《深宫锁妃》
第1章 被送选秀
六尺宽的沉香木床边悬着鹅黄幔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幔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info)在床边不远的地方放着一个梳妆台,台前安坐一人,侍女正在其身后轻柔为其绾发。
台前之人大约三十左右,身穿一件翡翠织锦轻纱衫,三镶盘金百花裙,洁白如玉的手上正转动着一个碧玺香珠手串。忽然那手串一停,只听一个的声音在殿中响起:“今日应是秀女进宫之日吧?”话语虽是问句,声音却充满不容置疑的肯定。
身后的侍女赶紧回道:“皇后娘娘记性真好,今日正是秀女进宫的日子。”坐在梳妆台前的皇后轻轻叹息一声,随后看向镜中的自己。只见铜镜之中的人面红齿白樱唇琼鼻眉目如画,端的是个倾世美人。只是那亮若星辰的双眸之中却有着淡淡的惋惜。
良久之后,皇后才又缓缓的开口:“不想本宫进宫眨眼间已经是十七年。当年豆蔻年华的小姑娘也变成今日韶华已逝的半老徐娘。”身后的宫女巧笑着说道:“皇后娘娘说的哪里话,您现在正是风华正茂,不然陛下岂会日日歇在您的宫中?”
皇后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双目之中却闪现出追忆往事的迷离。(..info$>>>棉、花‘糖’小‘說’)那一年,自己只有十五岁。
初春的阳光正好,轻轻撒在刚刚抽芽的树上,小院之中一如既往的安静。就在这时,一群女人忽然走进了小院之中,顿时七嘴八舌的话语将小院之中的宁静全部搅碎了。
林安歌静静坐在床上任由这些人摆弄自己,在这里她早就学会默默忍受。那些府中的侍女们手脚极快,不一会便将林安歌打扮的漂漂亮亮,随后便一股脑的全撤了出去,只剩下几个年纪较大的下人,等着一会将林安歌扶出府去。
侍女出去之后没有多久,林安歌的房中便又进来一人。看见此人,林安歌眼中一喜,嘴角露出淡淡笑意,然后从床上缓缓站起说道:“安歌见过父亲。”来人正是林安歌的父亲,当朝翰林院学士林松湖。
林松湖仔细端详着自己女儿,只见她窘红的尖下巴,身穿一件滚边织金通袖圆领袍,鸦青色镂花万字裙。浓密柔顺秀发绾成别致流云髻,云鬓中插着金步摇。平日里不着脂粉的脸上今日亦只是淡扫蛾眉,晕了些腮红,即便如此简单,却依旧让人感到面前女子极为美艳。
看着眼前的女儿,林松湖却有些恍惚,似乎看到当年安歌母亲正亭亭立在自己面前,她脸上的笑真甜,跟安歌的笑容一模一样。只是斯人已去,空留余恨,转眼间连安歌都已经这般年纪了。
就在这时跟在林松湖身后的柯氏走了进来,看到林安歌被打扮的花枝招展,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轻蔑笑意。而林安歌则规规矩矩的向柯氏见礼:“安歌见过夫人。”
柯氏瞥了一眼林安歌,随意的嗯了一声。听到林安歌与柯氏说话,林松湖顿时从回忆之中清醒过来对林安歌点了点头。
林安歌请两人坐下,然后为两人沏了一壶好茶。随后林松湖说道:“安歌,今日你便要进宫去侍奉皇上。为父特意前来嘱咐你几句,深宫内院不比别处,进宫之后一定要尽心尽力的伺候皇上,处处谨言慎行,事事深思熟虑,千万不要给家里惹祸。”
一边的柯氏笑呵呵说道:“老爷何必如何吓唬安歌,进宫之后以安歌的容貌才学,定然会被皇上看中册封为妃,咱们家到时候就全指望着安歌了。安歌,你若是日后贵为皇妃,千万莫要忘记大娘对你的好处。”
看着面前两人,林安歌心中激动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这些年来,父亲来自己小院的次数仅仅只有两次,第一次便是自己出生之日,第二次便是今日。柯氏虽然常来,每次却总是带着脸色,不似今日这般和蔼。
所以林安歌有些受宠若惊,当听到柯氏之言,林安歌连忙说道:“夫人言重了。陛下选秀云集天下美女,安歌只是中人之姿,如何能被皇上青目?只求能够做好自己的本分,安歌便已经心满意足。”话虽如此,但林安歌面上那一丝羞红却早已经将她的内心出卖了。
柯氏掌管学士府中大小杂务多年,早已炼出一双火眼金睛,此时看着林安歌面上的羞红心中自然清楚她在想些什么。不过柯氏也不说破,只是淡淡的说道:“无妨,就算不被皇上看中,或许也会被哪位娘娘看中,入了她的宫中做个婢女什么的,对你来说也算攀上高枝。”
第2章 庶女薄命
林安歌脸上那一丝羞红还未来得及泛开便已凝固,许久之后才勉强笑道:“夫人玩笑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她心中清楚,自己只是父亲与府中婢女所生,能在府中有今日的地位已算是父亲开恩。虽然方才柯氏语带讽刺,可自己势弱,如何能与柯氏相争?只有暂且忍下日后再说。
等到自己进宫应选,被皇上册封为妃,那时柯氏自然不敢再对自己放肆,只怕还要好好献媚于己。林安歌心中微微叹息,并不与柯氏置气,而是满腔平淡。
正坐主位的林松湖听到两人说话,皱眉言道:“夫人所言不错。安歌,你若进宫之后不被皇上看中,也要千万找个得宠的贵妃做主子,这样才算不枉父亲送你入宫的一番苦心。”对于后宫之事,林松湖这个当朝七品的翰林院学士自然要比柯氏和林安歌清楚的多了。
原本林安歌听到父亲的话语心中还有些许温暖,及至听到最后一句这才知道父亲并非顾及自己受苦,只是害怕自己无用,将他一番心机付诸流水。.info[]想到这里,林安歌声若蚊呐一般说道:“女儿自小便在府中生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后宫之事知之甚少,不知如何是好。”
此话说的乃是事实,也是林安歌的心里话。父亲从小便对自己不太上心,尤其是柯氏诞下一女一子之后,更是不将自己放在心上。本来今日林安歌见父亲亲临心中极是高兴,但未曾想到林松湖竟只是将自己作为棋子,还如此明目张胆,林安歌心中倔强的气性上来了,面色不禁气恼,话语中便有些抗拒。
林安歌话语之中的气恼并未被林松湖听出,或者林松湖听出来了,但却并不在意。他沉吟一会之后,对林安歌说道:“如今后宫之中,权势最盛之人莫过于皇后娘娘,若说最得宠之人则是盛贵妃,至于其他人,虽然也小有势力,但与这两家相比,无异于蚍蜉与大树之差。”
然后林松湖极为严肃的对林安歌说道:“若有机会,这两人你随便投靠一人便是。只要能够钻到这两棵大树之下,想来为父也能托你之福在朝中水涨船高。”林安歌苦笑,自己若是当真被皇上青目,想来自然能够攀上这两人;若是只能做个宫女又如何能任由自己选择?
一边的柯氏也帮腔说道:“安歌,你父亲的话说的在理。不能被皇上青目,能被两位娘娘看中也是极好的。只要你能够小心伺候,到时两位娘娘一句话,你父亲便能平步青云,甚至省去数年打熬之苦。”
坐在床上的林安歌默默不语,原本以为父亲虽然对自己不甚关心,但毕竟自己是他的女儿,想来父亲不会害自己。万没想到今日将自己送入宫内,竟是存了这般隐晦的心思。
良久之后林安歌才缓缓的开口:“安歌既然入宫,若是得遇良机自会为父亲说话。”听到这句话,林松湖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嘱咐了林安歌几句便离开了林安歌的小院。只是林松湖并没有注意,林安歌脸上那丝他刚来之时的兴奋之意,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退去。
送走林松湖之后,柯氏又重新坐下对林安歌说道:“今日你便要进宫,我常听人言:一入宫门深似海。你入宫之后行事说话千万要小心,万万不可出了差错。”
虽然这话从柯氏口中说出来有些奇怪,要知道她平日对自己说话从来没有过好脸色,但林安歌转念一想,毕竟自己与柯氏一起生活多年,若说她对自己一点感情也无自然不可能。于是林安歌点头说道:“多谢夫人关心,安歌入宫之后自会时时谨记夫人之言,谨慎行事。”
柯氏端起手边的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茶水之后说道:“那就好。你要记得,你此去关系着你父亲的仕途,若是出了岔子连累到你父亲,只怕你日后会夜夜于心不安。我也是怕你心中不以为然,所以才会几次三番的提点于你。等你日后飞上枝头变凤凰,自然会明白我的。”
看着柯氏手上那碗热气腾腾的香茗,是刚才自己亲手给父亲和柯氏泡的。只是此时父亲已走,那杯茶也早已经凉透,柯氏手上的那杯虽然冒着热气,但是在林安歌的心中,那杯茶却也已经凉了。她点头应道:“那是自然,夫人对我多有照顾,安歌自然不会忘记夫人的好。”
见林安歌如此乖巧,柯氏十分满意。她放下手中茶碗对外面说道:“去府门口看看,宫中接秀女的车子来了没有。”外面的下人应声而去,不一会便回来禀告:“回夫人的话,宫中的车子已经进了巷子,马上就到府上。”
第3章 初入皇宫
柯氏挥挥手让那下人退下,然后指挥房中那几个下人将林安歌扶起,几人一同向外走去。[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当跨出小院的时候,林安歌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有种莫名的轻松。
当林安歌在下人得搀扶之下缓缓走出学士府的时候,宫中派出的轿子早已等候在门口。那轿子的样子极是简单,通体用明黄色锦缎包裹,轿帘之前垂着道道丝绦,轿边站着八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但林安歌在看到这顶轿子的时候便知道,想来这便是宫中派来接自己的轿子。
那前来迎接秀女的一队人领头乃是一个小太监,看到林安歌满身珠翠从学士府中出来,嘴巴一张,尖细的声音便在学士府门前徘徊:“秀女到,众人压轿!”那八个如铜浇铁铸一般的壮汉听到太监的话语,立时蹲下身去,将轿子压好。(..info)
看着府门外一圈围观的百姓,柯氏的心中极是满足。要知道这等待遇可不是谁人都有,只有朝中大臣爱女入宫之时,内务府方会派出此等八人黄缎大轿前来迎接;若只是寻常百姓的女儿,不过是四人青呢小轿,便会将入选的秀女从家中接走。
被黄缎大轿接走的秀女有很大的可能会被皇上青目,成为后宫之中的妃嫔,而青呢小轿之中的秀女机会则要小的多。久而久之在民间便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被宫中黄缎大轿接走的秀女,日后定然能够成为宫中的贵人。
这样的传说林安歌并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相比周围的平民百姓看着黄缎大轿那羡慕中带着畏惧的眼神,林安歌的眼中却有些哀伤,在她的眼中,这顶轿子只不过是一个将自己从一个小院之中带到另一个更大的小院之中的工具而已,有什么值得羡慕和畏惧的?
在两个老婆子的搀扶下,林安歌坐进了黄缎大轿之中,当她坐进轿中之时,明显能够听到周围百姓爆发出来的窃窃私语之声,那些声音中充满着对林安歌的嫉妒和羡慕。只是坐在轿中的林安歌反而有些羡慕他们,他们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自己却只是一颗任人摆布的妻子。
看到林安歌上了轿子,柯氏露出了高兴的笑容。随后她来到那领队小太监的身边,趁人不注意之时偷偷塞了一张银票在他袖中,脸上满是笑意:“有劳公公亲自前来,我家女儿一直养在深闺,未曾见过宫中世面。日后还请公公多多提点、照顾才是。”
那小太监感觉到自己的袖中被柯氏塞进了银票,满意的笑了笑,对着柯氏拱手:“夫人过谦了。以小的眼光来看,令千金花容月貌天姿国色,进宫之后定会极受宠爱。夫人放心便是。”柯氏点头谢过,那小太监则用那尖细的声音喊道:“秀女已到,起轿回宫!”
黄缎大轿微微一晃,开始向皇宫行去。轿子走的极为稳当,感觉的出来抬轿的轿夫应当都是老手。坐在轿中的林安歌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有些欣喜又有些恐惧,还有些无奈。就在林安歌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候,只觉得轿子被轻轻的放在了地上,已经到了。
不过过了很久之后,外面的那个太监仍旧没有让她下轿。焦急的林安歌忍不住将轿帘掀起来想看看到了哪里。轿帘微微掀起,林安歌只看见自己的前面整整齐齐的排列着无数的轿子,都是清一色的黄缎大轿,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似乎在这一刻时间停止了一般。
那太监看到林安歌掀起轿帘,连忙跑了过来,在她手上打了一下,然后将轿帘重新放好,口中还不断的说道:“来之前难道没有人教过你规矩吗?不知道未曾让你下轿,你便只能在轿中坐着吗?这般不懂规矩,如何能被皇上青目选中你成为后宫的妃子?”
林安歌摸摸自己微微泛红的手背,知道是自己犯了规矩,倒也没有怪那小太监。只是轻轻的问了一句:“公公,不知道我们现在到哪里了?”也许是柯氏塞给他的那张银票起了作用,当听到林安歌的问题时,那太监悄悄说道:“咱们现在已经到了顺贞门,现在在排轿呢!”
虽然之前林安歌不知道黄缎大轿的规矩如此严苛,竟不能在轿中乱动,但对于太监口中所说的排轿,林安歌却也略知一二。
皇上选秀乃是熙朝举国上下的大事,而当今圣上更是刚刚登基五年,此次选秀女又是今上登基之后第一次选秀,所以规模极为好大。所选秀女除京城和百官进献之外,各地各县更是不能避免,都要有优秀女子被选送入宫,以供皇上挑选,充实后宫。
第4章 姐妹情深
因为秀女来自天南海北,自然不可能同一天到达,而皇宫又是禁地,不能为一两个秀女开门,所以内务府请旨定下规矩,所选秀女先到京城,随后挑选黄道吉日,集体进宫,进宫当日所有秀女都会赶到顺贞门外,按照内务府定下的规矩依次进入皇宫,这个过程便是排轿。.info
排轿之时,所有秀女分成三波,第一波乃是皇亲国戚的子女与后宫妃嫔们的亲戚,第二波便是朝中大臣的子女,第三波才是本次新选送的秀女。所有的秀女入宫之后都会被安排璞玉轩中休息,等第二日之时由宫中总管太监进行初选,三日之后选中的就留下进行二选。
就在林安歌胡思乱想的时候,身下黄缎大轿一动,又开始向前行进。林安歌轻轻吐出一口气,自己进宫了。
进入顺贞门之后,秀女就要进入璞玉轩中休息,等待第二日开始初选、只是那初选的规矩到底是什么,很少有人知道。林安歌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过得了初选。.info
不多时,轿子便来到了璞玉轩前,在太监尖细的压轿声中,林安歌终于从轿子里走了出来。虽然这黄缎大轿坐着极是舒服,但是坐了这么久之后,林安歌身体还是有些酸痛。那太监见林安歌下来,轻轻言道:“林小姐请随我来。”说着转身便向璞玉轩中走进。
璞玉轩乃是专为选秀所建,所有被选中的秀女都会在这璞玉轩中住上一晚。林安歌在太监的带领下来到璞玉轩中一间屋子之前,那太监伸手打开屋门,然后对林安歌言道:“门外有侍候的小太监,您若是有什么需要,只需冲着门外说一声便成。”
林安歌点点头,随后蹙眉小声问道:“我们只能呆在这屋中吗?”未曾入宫之前,林安歌便从书上知晓宫禁森严,皇宫之中不可随意走动。只是坐了一天轿子实在有些气闷,若再在这屋中呆上一晚,林安歌实在有些受不了。
听到林安歌的话,那太监微微一笑说道:“若是只在院中走走倒也无妨,只是未得命令不可随意走出院子,姑娘切记。”能有如此答案林安歌已是喜出望外,如何还会走出院子?说着对那太监道了声谢,便走进了屋中。
屋中地方不是太大却放了四张小床,这时屋中已经有了三人,林安歌却是最后一个来的。先前那三人显然已经互相道过姓名,算是已经认识。这时见林安歌走了进来,一个秀女笑着说道:“想来这便是咱们屋中最后一位妹妹,不知道妹妹如何称呼?”
那秀女生着一张圆圆的鹅蛋脸,脸上有个小酒涡,一笑便会露出来。显得极是迷人。林安歌先是对着那发话的秀女道了一个万福,然后低头说道:“姓林,双名安歌。”
听到林安歌的话,刚才发话的秀女还未曾开口,便有一人惊喜开口:“安歌,当真好巧!”刚才自从看到屋中有人之后,林安歌便将头低了下来,根本未曾看到屋中所坐之人。这时听到的声音却是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她不由抬起头来。
果不其然,刚才说话的秀女正是与自己自幼相识的柳泓滟。看到她林安歌不由笑了出来,自己幼时便与泓滟两人比邻而居,她也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好友至交,只是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碰到她。乍见故友,林安歌还未曾反应过来,只是讷讷的说道:“当真好巧。”
柳泓滟快走几步来到林安歌面前,一把抓起她的手笑着说道:“未曾想到你竟也会入宫选秀。我们几人方才还说,最后一人迟迟不至,也不知是谁,却原来是你。”
看着柳泓滟如此高兴的样子,林安歌也微微笑了起来:“方才在顺贞门耽搁了些时候,未曾想到竟是有劳几位姐姐久候,还望众位姐姐莫要怪罪于我才是。”
众人见林安歌如此懂礼,心中自然高兴,口中连说不妨。接着柳泓滟将房中几人一一介绍给林安歌,通过姓名之后众人之间的生人之感不复存在,便坐在一处说笑起来。
柳泓滟轻轻握着林安歌的手,笑着说道:“你我姐妹仔细算来竟是已有半年未曾见面,中间虽有书信联系,但终究不如见面来的亲切。今日一见果然是胜过百封书信。”
听到柳泓滟的话,林安歌笑着说道:“那是自然。只是妹妹听说姐姐所居之处距离京城颇远,想来一路之上受了不少风尘吧?”
第5章 谈选色变
柳泓滟点点头,然后又跟林安歌坐的近了一些,笑着说道:“那倒是无妨,在京中休息几日便好。(..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那京中秀女所居之处极为严格,本想去府上看看妹妹,不曾想到竟是未能成行。”
林安歌听到她的话虽然只是笑笑,但心中却是极为感动:“姐姐一路辛苦,应当好好歇息才是。至于未曾看我却是无妨,姐姐今日不是便看到了吗?”
柳泓滟点头,看着林安歌笑了起来。林安歌心中很是高兴,未曾想到入宫第一日便遇到自己已有半年不见的姐妹,想来这该是自己此次应秀之选的吉兆。
屋中四人说了一会姐姐妹妹的体己话,不由得便谈及明日初选。众人虽然都知道自己进宫是选秀女,但这选秀女的规矩如何,房中四人竟全都是一问三不知。
刚才开口的秀女叫做阮倾娴,她轻轻蹙着眉头,不无担忧的叹了一口气:“明日便是初选,妹妹在宫外的时候便曾听说这初选最为严格,十之五六的秀女连初选都过不去。也不知明日我们屋中姐妹有几人能够入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坐在她旁边的另一个秀女杜泽云也点头:“我也曾听人说过初选极严,若是明日我等不能入选,又有何颜面再见家乡父老?”
一边的柳泓滟看着两人说道:“此乃是鱼跃龙门之机,鱼儿万千,能过龙门者几何?”看着阮倾娴和杜泽云吓得脸色都有些发白,柳泓滟笑笑问道:“你们两个可有信心能从这万千鱼儿之中脱颖而出,一跃龙门之槛飞上九天?”
听着柳泓滟越说越吓人,阮倾娴和杜泽云两人都不再作声。反倒是一边的林安歌看不下去了,伸手拉了一把柳泓滟,眉头轻皱:“姐姐你这是作甚?”说着坐到阮倾娴的身边,伸手将她的手握在手中:“妹妹莫要害怕,虽然初选极严,但以两位妹妹的资质应该不成问题。”
说着拉着阮倾娴的手看了一眼兀自偷笑的柳泓滟:“姐姐也是,没来由的说这般可怕的话,说的我都有些心惊肉跳。”
这时候柳泓滟看阮倾娴和杜泽云脸色的确有些不好看,心中也有些不好意思,走过来对两人道了一礼:“方才是我的不是,原本想跟二位妹妹开个玩笑,却不想惊吓了二位妹妹。二位妹妹莫要怪我才是。”
阮倾娴这时候已经恢复过来,勉强笑道:“姐姐说的哪里话,妹妹怎么会怪罪姐姐。方才的事情也怪妹妹一时不能理解姐姐的心意,所以才会遭此惊吓。现在已经不碍事了,姐姐也不必自责。”
坐在旁边的杜泽云也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娴姐姐说的是,这件事柳姐姐不必太过在意。”说着杜泽云话锋一转:“柳姐姐既然能用此事开玩笑,想来已经是成竹在胸。不知道姐姐可否教教妹妹如何才能过得这初选?”
听到杜泽云如此说法,柳泓滟摇摇头说道:“内宫选秀规矩向来极严,谁人也不敢说有十分把握能够通过,我也不曾例外。”
见到柳泓滟说起此事方才脸上的笑容已经全然不见,杜泽云心中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握住了柳泓滟的手:“若是姐姐这般的天姿国色都不能通过,只怕这届的秀女之中就无人能够通过了。”柳泓滟知道杜泽云是在安慰自己,冲着她点头勉强笑笑。
房中的气氛一时沉默了起来,无人再开口说话。
良久之后,阮倾娴方才开口:“林姐姐,柳姐姐,我从商州府来,云妹妹从真定府来,我二人对京中之事不太了解。两位姐姐都是京城人氏,又是朝中重臣之女,想来应该是对这选秀的规矩略有耳闻吧?不知道这选秀到底依何规矩而来,我等是不是能从中寻些踪迹?”
阮倾娴的话说的很有道理,若是能够知道这选秀的规矩,想来初选之时定会轻松许多。
只是柳泓滟和林安歌两人同时摇摇头。柳泓滟苦笑着开口:“如何甄选秀女只有内宫中的总领太监才知晓详情,至于别人根本无从知道甄选秀女的规矩。甚至就是连前些年被选中的秀女都不知道自己为何选中。由此可见内宫之中对这规矩如何重视,我又怎会知道?”
林安歌也在一边点头:“秀女乃是为陛下所选,充实后宫。若是有秀女被陛下青目,定然会时常宠幸。宫中保密如此之严,想来也是怕刺客以此法混入后宫之中。”阮倾娴与杜泽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明白了林柳二人所说之语。
第6章 商量初选
四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又沉默了下来,本以为能够提早知晓些规矩,好应对明天初选之事。(..info)但万没想到这初选光是规矩就如此神秘莫测,外人竟是半点不知。若当真明日初选还不知道是怎样的大场面,想到这里,杜泽云和阮倾娴不由得想起柳泓滟刚才说的话,脸色又白了。
看到两人的脸色,林安歌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心中知道两人是第一次来到京城,心中本就惶惑,被柳泓滟这么一吓,心中定然更是惴惴不安。只是这却不是自己所能安慰的了,只能等二人日后熟悉宫中之事后才能慢慢改变了。
想到这里,林安歌拍拍阮倾娴的手:“时辰不早了,大家早些休息,养足精神应付明日的初选才是正事。现在我们几个就是想破脑袋都是没用的。”听到林安歌的话,阮倾娴强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去铺开自己的被子。只是林安歌没有看到柳泓滟的嘴唇紧紧的闭着。
看到林安歌和阮倾娴都去铺被子准备睡觉,柳泓滟和杜泽云也默默起身去铺被子。..info房中的四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刚开始还说说笑笑的气氛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
直到四人吹熄灯火,钻进了被窝之中,柳泓滟这时方才开口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林安歌心下讶然,柳泓滟竟然还有办法?以她对柳泓滟的了解,她绝对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向来属于有话直说的那种,只是不知道这次为什么现在才说。正在思索之间,便听阮倾娴急忙忙问道:“什么办法?姐姐快教教我!”
柳泓滟沉默,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林安歌即使在漆黑之中看不清楚柳泓滟任何的表情,也能感到柳泓滟这时在做着一个艰难的决定。良久之后柳泓滟方才压低声音开口:“如果真的想过初选,最好最有效也是唯一的办法就是疏通内宫中的总领太监。”
听到柳泓滟的主意,房中三人倒吸凉气之声清晰可闻。紧接着便是林安歌开口:“此法不可!姐姐你万不可存在这种心思!”柳泓滟点点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好了,我是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的。”
阮倾娴不知两人口中所说的事情是什么,只是喃喃自语:“总领太监领正四品品轶,那种位高权重之人又岂是我等可以随意见到疏通的?”
听到阮倾娴的话语,林安歌知道她已经动了疏通的心思。只不过以阮倾娴的背景和能力绝无可能见到总领太监,所以林安歌一点都不担心。而柳泓滟却可以,所以刚才柳泓滟话刚一出口便被林安歌断然否定,因为她太了解跟那些人搅在一起是何等危险的事情。
此时夜已经渐渐的深了,璞玉轩外一片寂静,房中也已然寂静无声,似乎四人已经都睡着了。就在这时杜泽云却突然小声问道:“你们说,那些落选的秀女会怎么样?是不是从此就白头红墙老死宫中了?”
刚才四人一直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及这个问题,口中尽是在讨论如何才能通过初选。虽然如此,但四人心中都很清楚,不可能四人全部都通过初选。在四人之中杜泽云的希望最小,到了这时她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初选过了之后,通过的人自然可以弹冠相庆,那些未被选中的秀女又该如何处置?
窝在被窝里的林安歌忽然身上感到发冷,往被窝里面缩了缩之后开口:“初选未曾被选中的秀女一律送往内务府,由内务府统一调配。一般只有两条路,一是被配往宫外皇亲国戚的府上做个婢女,二是分往宫中各个地方做粗使宫女,若是运气好熬个五年十年就能出宫。”
入宫之前杜泽云想的极为简单,似乎只要入宫,便能被皇上看中钦点为妃。但今日与她同住之人各个都比她要强上许多,柳泓滟直爽娇憨,阮倾娴清秀可人,林安歌温婉柔美。杜泽云心中不由得害怕起来,自己若能被皇上看中还则罢了,若没被皇上看中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杜泽云不敢再往下想去。口中呵呵干笑两声:“原来如此,多谢姐姐了。”说完便躲进了被中不再吭声。其实三人知道杜泽云心中在想什么,只是无人点破。她们与此时的杜泽云不差多少,只是强忍着没有被人看出来。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林安歌睡着了。
第7章 偶遇道士
睡的正酣,只听整个璞玉轩中都响起了敲门声:“各位秀女起床妆扮,初选一个时辰之后开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林安歌从睡梦中醒来,看看窗外方才蒙蒙亮的天色,不由得打了一个打呵欠,然后在被窝里面赖了一会,最后被同房的三个人掀掉了被子,方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起床。
当林安歌起床的时候,阮倾娴和杜泽云早已经妆扮好了,柳泓滟也只差几件首饰。阮倾娴和杜泽云跟林安歌打了个招呼便先走了。柳泓滟还留在房中帮林安歌妆扮,她一边插着头花一边嗔怪林安歌:“让你早些起来你不听,现在却是远远落在别人后面了。”
林安歌笑了笑,她今天五更天左右方才睡着,早上自然醒的较迟。只是这些却不用对柳泓滟解释:“姐姐不用管我,你先去,莫要误了你才是。”柳泓滟柳眉轻皱:“你我乃是姐妹,我怎能让你一人落在后面?”
对着铜镜,林安歌在云鬓中插了一朵珠花:“姐姐还是先走,今日据说是按照昨日进顺贞门之时的顺序进行初选,姐姐进来的比我早。(..info无弹窗广告)若是因为帮我而误了姐姐的时辰,妹妹岂不是一辈子于心难安?剩下的左右不过是些首饰,妹妹一人便能妆好,姐姐无需担心。”
柳泓滟看了看梳妆台上林安歌确实只剩两三件首饰未带,便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去,妹妹你随后要赶紧赶来,不可再耽搁了。”林安歌点了点头,柳泓滟这才一路小跑,出了璞玉轩。
坐在屋中的林安歌急匆匆的将剩下几件首饰戴好,然后出了璞玉轩。刚出璞玉轩便看到秀女们站的整整齐齐正向东走。此时的林安歌也顾不得仪态,大步流星的便向秀女的队伍跑去。两边的侍卫看着她直皱眉头:这女孩好大的气量,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也敢晚到!
看着前面的秀女们走的越来越远,林安歌心中越发着急,脚下也跑得更快。正巧这时从旁边的小门之内走出一个人来,林安歌一时收势不住,正好撞在那人的身上。
只听那人嗯了一声,双脚犹如生根一般纹丝未动,反倒是林安歌退了两步。站稳之后林安歌扶了扶头上饰物,抬头一看面前之人头戴双鱼流苏道冠,浓眉之下是炯炯有神的虎目,颔下三绺长髯,面上带着笑意,手中拿着拂尘,身后背着宝剑,却是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
林安歌将头饰重新按过一遍,然后臻首微低双膝微微一屈,向那道士行礼:“小女子着急追赶姐妹,一时不察竟撞到道长身上,还请道长勿怪。”
那道士看起来涵养极好,即使被林安歌撞了一下,脸上依然是笑眯眯的样子:“无妨。看姑娘的穿着打扮想来是初入宫中的秀女,如此着急必定是赶着初选。老道挡了姑娘的去路,应该是老道向姑娘道歉才是。”
心中着急的林安歌摇摇头:“道长客气。若道长无事,小女子就先去初选。日后再向道长好好赔罪。”说完林安歌又向道士行礼,然后迈步准备离开。
这时原本还能看到影子的秀女队伍早已不见,若是再不赶上去的话,只怕自己真的就会错过这次初选。
就在林安歌脚步方动之时,那道士轻轻咦了一声,随后便挡在林安歌的面前:“姑娘莫急,初选还有小半个时辰才开始。你我在此相见也算缘分,不如贫道给姑娘占上一卦如何?”
听到道士的话,林安歌心中顿时羞怒,抬起头来对道士说道:“多谢道长美意,只是小女子心中实在着急。若是下次得遇道长,定请道长为小女子占上一卦。此时还是算了,告辞。”
看到林安歌抬头,道士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双目之中亦是放出精光。随后看到林安歌准备绕过自己,那道士又一次挡在了林安歌的身前:“姑娘若是此时不便,那老道只问姑娘一句话便是,绝不会耽误姑娘太多时间。”
虽然是自己撞在道士身上,但这道士三番五次阻拦自己,林安歌心中已经对这道士极是厌恶。此时听到道士之言,直接出口拒绝:“不必。还请道长让开去路,让小女子赶去初选。”
那道士仔细的打量了林安歌的面容,尤其在天庭与地阁之上多看了两眼。随后双眉一挑面色肃正问道:“姑娘可是九月生人?”
林安歌虽然心中因为方才之事极为不喜面前老道,但听到老道此言心中亦是极为震惊,这老道跟自己只是初次见面竟然一口便道破自己生辰月份,看来有些道行在身。想到这里,林安歌心中厌恶之情稍减,对着道士点了点头。
第8章 以诗写局
见到林安歌点头,道士伸手掐算了一下,随后大笑:“哈哈,原来如此。.info[]姑娘,老道送你一首小诗,日后若是心有疲累惶惑之时,多念此诗便是。”说着不待林安歌说话,那道士便缓缓念道:“八月桂花迷人眼,霖落岚散玉生烟。风流云散月不动,百鸟束翎凤飞天。”
随后那道士吩咐跟在身后的太监:“将这位姑娘送往初选之地。”说完便自顾自的离开。林安歌不知这道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急着赶去初选,竟是未曾来得及细想这道士究竟是何人所吟之诗又是何意,只是暗暗的将那首小诗记在自己心中。
跟着那道士身后的小太监来到初选之地,只见一众秀女正整整齐齐排在殿前。林安歌急忙跟那小太监道谢,然后悄悄的站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刚刚站定,林安歌便听见似乎有人正在低声的叫着自己的名字。她抬起头来,正好看到柳泓滟冲着自己不断的挤眉弄眼。仔细一看,整齐的队伍之中,柳泓滟身边竟还有一个空位。
林安歌立刻心领神会,这定是柳泓滟为自己留的位置。(..info$>>>棉、花‘糖’小‘說’)她悄悄的看看四周,发觉秀女队伍之前的两个太监并未注意自己,于是慢慢挪动身形来到柳泓滟的身边。
看着林安歌在自己身边站好,柳泓滟双眼平视着前方,双唇快速的开合:“妹妹怎么现在才来?要是你再晚来一刻,只怕就只能等着三年之后再来了。”
想想路上遇到那个奇怪的道士,林安歌心中决定先不告诉柳泓滟这件事情:“有劳姐姐费心。路上遇到桩小事,费了些时间,幸好未曾耽误初选时辰。”
听到林安歌如此解释柳泓滟没有细问,只是嘱咐林安歌一会进去之后千万要小心应对。林安歌点点头,然后抬头看向前面,一排朱红色廊柱映入眼帘,过廊之下众多小太监一字排开,正中间那扇大门紧紧的闭着。
林安歌看了一眼,那扇大门便出现了一丝缝隙,吓得林安歌赶紧低下了头。
只听吱呀一声,似乎那扇大门已经完全打开了。接着便听到一声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之前高高响起:“众位秀女,今日咱家奉旨初选,希望众位好好配合。日后各位都可能是咱家这些奴才的主子,还望众位日后得宠之时莫要忘记咱家今日这一点点小小苦劳。”
底下的秀女听到那公公的话语之后,心中多少有些松快下来。那公公满意的扫了一眼,随后转身冲身边小太监丢了个眼色,便走进了殿中。那小太监心领神会,等到他走进殿中之后,上前几步喊道:“初选开始,秀女入殿!”
听到喊声,林安歌在自己的腰间摸了摸,当摸到那个硬硬的东西之时,心中放下心来。昨日入宫之时那领轿太监在过顺贞门之后便将这块腰牌递给她,言道乃是今日秀女入殿凭证。今日清晨早起慌乱,方才听到那太监的喊声才想起还要带这东西,幸好自己没忘。
跟林安歌站在一起的正是昨夜同屋住的四人,林安歌悄声问道左右两边的三人:“你们昨日的腰牌可曾都带在身上?”阮倾娴和杜泽云紧紧的攥了一下手中的腰牌点点头,柳泓滟虽然没有点头,但林安歌的眼角余光清晰的看到她在腰间摸了一下。
这时第一排的秀女已经走到大殿门口,将身上腰牌交予门口太监查验之后方才进入殿中。而后第二排的秀女接着跟上,等第一排秀女初选完成之后立刻进入殿中,如此往复。
排在四人之前的秀女并不是太多,未过多久便听到台上的太监叫道:“丙戌!”正是林安歌等四人的牌号,四人齐齐走上台阶来到那太监的面前,伸手将腰牌递了过去。那太监将四人腰牌仔细查验过之后收了起来,挥手示意四人走进殿中。
大殿分为内外两殿,内殿是查验秀女之地,外殿是秀女等待之地。大殿两边立着许多手握腰刀肃穆而立的大内侍卫,看到四人进来,所有侍卫的目光立刻聚集在四人身上,阮倾娴和杜泽云当即就把头低了下去,林安歌和柳泓滟心中也不由得警醒了许多。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只听内殿门口太监缓缓念道:“下一组。”柳泓滟带头向内殿走去。林安歌紧紧跟在其后,只觉得越靠近内殿心中越是五味杂陈,有惶惑有欣喜有恐惧,不一而足。至于阮倾娴与杜泽云,此刻脸上满是惶恐不安的神情,如同受惊小鹿一般。
第9章 羞涩选礼
四人缓步进入内殿,随后内殿大门立刻关上。(..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内殿之中陈设极是简朴,只有几张椅子,一些陈年旧家具。两边站着八个宫中司仪女官,其后又四个太监坐在书案之前。坐在正中的是穿着一身玄蓝宫衣的太监。
那太监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四人:“你们便是丙戌组秀女?”尖细的声音吓得阮倾娴和杜泽云身子一抖,四人之中胆子最大的柳泓滟沉声说道:“公公慧眼无差,我等四人便是丙戌组秀女。”
那公公仔细打量了一番柳泓滟,不置可否。随后眼皮一阖命令旁边的四个司仪女官:“开始查验。”
旁边的八个司仪女官从中走出四个来到四人面前,仔细端详着面前四人的容貌。林安歌能够感觉的到,自己身前的司仪女官目光从自己的秀发到额头,然后再到眉间,眼耳口鼻全都没有放过。
随后那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双肩,胳膊,双手,腰肢,腿脚,也全部被细细审视一遍。司仪女官看过一遍之后,伸出双手在林安歌腰间合了一下,然后转到身后,又在林安歌翘臀两边合了一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林安歌感觉到那司仪女官的动作,脸上不由得羞红起来。
做完这些之后,司仪女官重新回到林安歌面前,看着林安歌说道:“开口说话让我听听。”林安歌一愣,随即应道:“是,姑姑。”稍一思量林安歌便想到一首诗词:“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那司仪女官听到林安歌的声音点点头,回身对旁边的正在记录的太监说道:“丙戌林安歌,五官娇艳,气质柔美,腰肢纤细,双臀丰腴,声音温婉,妆扮得体。甲等。”说完之后司仪女官不再理会林安歌,自顾自的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默默站着。
接着柳泓滟三人也查验完毕,柳泓滟与阮倾娴俱是甲等,杜泽云则得了一个乙上,但也勉强过关。坐在正中的太监睁开眼睛惊异的看了四人一眼,随后吩咐身边伺候的太监:“带她们四个去大总管那里进行二选。”
身边的太监应了一声,随后领着四人来到另一大殿之前,将四人交给大殿之前伺候的太监便转身离开。那大殿之前的太监打量了四人一番,然后将四人领入殿中。
这大殿之中的陈设比方才大殿好一些,有些古色古香的感觉。只是阵仗也更大,大殿内竟是足有十几个司仪女官。坐在正中的太监跟方才那位太监一样,也是穿着玄蓝色宫衣。看到四人进来,那太监冲两边的司仪女官点点头,随后司仪女官便如同方才一般来到几人身前。
其中两个司仪女官来到林安歌面前,手中拿出一把木尺,先是仔细量过林安歌的肩膀,随后又将林安歌的手、臂、腰、腿、脚全部量过一边,最后抻出一根缎布条在林安歌的腰部、臀部仔细量了一遍。这些事情做完,司仪女官将所量尺寸告诉旁边记录的太监,编写在册。
做完这些之后,司仪女官对林安歌说道:“走两步。”林安歌不知其意,但仍旧向前走了几步,随后那女官又开口:“行礼。”林安歌依旧照做。随后司仪女官又让林安歌转圈、微笑、半蹲,好好折腾了林安歌一番之后,终于对身边小太监说道:“甲上。”
身边的那太监小心翼翼的将刚才司仪女官的所说尺寸重新核对一遍,两人方才回到原地站着。同行的三人都与林安歌一样遭遇,柳泓滟得了甲下,阮倾娴得了甲等,而杜泽云被司仪女官毫不留情的判了一个丙,听到这个结果的杜泽云当即便晕了过去。
殿中的太监女官对这类事情已是司空见惯,那坐在正中的大太监瞟了一眼杜泽云,随即开口:“带下,交内务府。”旁边的两个小太监应是,将杜泽云立刻从殿中拖了出去。看着杜泽云缓缓消失在眼前,林安歌心中清楚,这一去杜泽云只能在宫中做个女官或者宫女了。
剩下三人的名字都被记录在册之后,当中的大太监看着三人说道:“今天回去好生歇息一番,明日辰时圣上会在体元殿召见各位秀女。若是能在圣上面前表现得体,姿容出众,定然会被圣上选中成为宫中贵人。言尽于此,各位秀女好自为之。”
说完一挥手便有身边太监过来将三人带出去,三人冲座上太监行了一礼,随后便跟随着小太监回到了璞玉轩中。只是四人同去却只回来三人,林安歌心中却是有些唏嘘。
第10章 形式有变
三人在屋中相对而坐默默无语,良久之后柳泓滟方才开口:“泽云之事虽然感伤,但却不可避免。[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今日你我四人同去能够有三人入选已经是邀天之幸。想来今日必然有许多屋中姐妹尽皆落选。此事不怪你我,心中莫要太过感伤,以免明日面圣之时心神慌乱出了岔子。”
坐在一边的林安歌勉强一笑:“姐姐说的有理。只是一想到泽云被交往内务府,从此只能在宫中做一个小小女官,直到年纪大了才可能被放出宫去。我心里便忍不住有些难过。”
听到林安歌的话,阮倾娴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柳泓滟叹了一口气:“无法,这宫中规矩便是如此,不能入选便只能做女官。你我能为泽云所做之事便是等明日面圣成为美人之后,设法照顾泽云一二,除此之外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林安歌想想,除了这些之外能为杜泽云所做的事情便少之又少,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姐姐说的有道理。若明日能被皇上青目点为美人,便能为泽云做上一些事情了。..info只可惜就算是被点为美人,能为泽云做的事情也没有几件。”
听到林安歌说的话,柳泓滟双眉一挑似是想到什么,连连点头:“妹妹说的不错。即便我们姐妹三人都被皇上点为美人,在后宫之中也未必算多大力量。不说皇后贵妃,便是昭仪也能随意训斥我等。到时我等姐妹几人应同进退,共得失。你二人看如何?”
柳泓滟的话说的林安歌心中一动,若是三人能如此自然最好。不过自己与柳泓滟自小便情同姐妹,即便不说自己也会这般去做。想到这里林安歌眼珠一转,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阮倾娴,看来柳姐姐这番话定然是说给阮倾娴听,自己此时却不能说话,否则便有以势压人之嫌。
正在抽泣的阮倾娴听到柳泓滟的话,用手中锦帕将面上泪痕擦拭干净:“倾娴见识短浅,不知京中事体,又是地方所选,不知宫中规矩;两位姐姐久居京城,又是朝中重臣之女,宫中规矩、为人处事定然要比倾娴懂得更多,日后在宫中还要请两位姐姐多多照顾倾娴才是。”
阮倾娴此话一出,林安歌当即言道:“妹妹太过言重了。想来妹妹如此温婉柔和,日后定会极得皇上宠幸,到时还要请妹妹多多照顾我们两个才是。”阮倾娴听到林安歌的话,勉强一笑:“倾娴不求能得皇上宠幸,只要不似泽云妹妹一般就行。”
坐在两人中间的柳泓滟微微皱眉,随后说道:“既然如此,你我以后便是姐妹。只是当务之急并非是泽云妹妹之事,而是明日面圣时我等应该如何自处。想帮泽云,也只有被皇上看中之后,成为宫中贵人之后方能做这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你们二人说呢?”
柳泓滟的话说的极有道理,林安歌不由得点点头,一边的阮倾娴也跟着点了点头。看到两人终于按捺住了心思,柳泓滟也点点头:“你们两个明白就好。现在我们要想的便是明日面圣之时应该如何妆扮方能脱颖而出,还有圣上发问之时我等应当如何应该才算得体。”
两人此刻心乱如麻六神无主,自然对柳泓滟马首是瞻。听到柳泓滟的话立刻聚在一起商量该用何等妆容才能让皇上感到眼前一亮,又该如何回答方能显得大方得体。渐渐的,三人的讨论终于初现雏形,应对之事也大概有了些眉目。
就在三人聚在一处说的热火朝天之时,只听房门啪的一声被人推开。三人应声望去,却见一前两后三个太监走了进来。当先那个太监来到三人身前站定,仔细在三人身上打量了一番,随后开口问道:“你们三人谁是林安歌?”
林安歌一愣,不知这太监找自己何事,但仍旧起身行礼:“回公公,我便是林安歌。”那公公上下打量了林安歌一番,随后开口命令身后的太监:“你们两个将林安歌送去内务府。”
听到为首太监的话,林安歌脑中顿时一窒: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上午才刚刚过了初选,那监督初选的公公也说自己明日能够面圣,怎么现在却又要将自己送往内务府?只是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林安歌此时心中虽有千言万语,但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张口才好。
柳泓滟与阮倾娴也是一愣,方才还说好要一起被皇上看中成为美人,怎么现在安歌便要被送入内务府?柳泓滟微一皱眉,对那公公行礼说道:“这位公公,安歌今日初选已过,当时负责此事的公公也对我等说明日将要面圣,为何现在却要将安歌送入内务府中?”
第11章 姐妹情深
那公公立刻转过头来,冷冷的盯着站在一边的两人。..info阮倾娴刚一接触那公公冷厉的目光,整个人一下便缩到了柳泓滟身后。柳泓滟却毫不退缩与其对视。而后那太监方才阴恻恻的说道:“传大总管令,林安歌虽然风度仪态俱佳,但与皇上八字不合生辰相克,故不能入选!”
本来张口无言的林安歌听到此话如遭雷殛。虽然当初入宫之时便曾想过可能不会入选,但林安歌心中其实并不在乎,反正做宫女与嫔妃差不多,都要在这四四方方的院中活上一辈子。若是做宫女还要比嫔妃好上一些,运气好的可能几年之后就会放出宫去,另行婚配。
只是入宫之后一切顺遂,林安歌也未曾想到自己昔日所想竟真的变做今日之事,看来这当真是自己的命数。想到这里,林安歌转头对柳泓滟强笑着说道:“柳姐姐,阮妹妹,看来只能你们两个相互照顾了。这样也好,我去了内务府,说不定还能与泽云作个伴。”
看到林安歌脸上的勉强笑容,柳泓滟心头犹如刀割一般,但却只能默默看着林安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若是别的事情,她还能争上一争,但此事却是一丝转圜的余地也无,皇上是断然不会点一个生辰八字与自己相克的女人为美人的。甚至此事皇上可能都不知晓,只是钦天监推算出安歌与皇上八字不合,禀告后宫贵人之后便命人将林安歌送入内务府中。
想到这里,柳泓滟只能强忍着心中悲痛对林安歌说道:“妹妹去了内务府之后,千万保重。”两人自幼相识,近些年来却是因为种种原因极少见面。此次在选秀之中得见亦是机缘凑巧,原本以为进宫之后能够日日在一起说说体己话,可她万万未曾想到安歌如此命途多舛。
一边的太监看着林安歌皱了皱眉:“还在等什么?快些将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他身后的两个太监听到他的话立刻走到林安歌的身边,将林安歌推到了梳妆台前。璞玉轩中的被褥都是内务府新近给秀女备下的,秀女入宫只会带着几身换洗的衣服与自己喜爱的首饰。
知道事到如今已经无可挽回,林安歌将自己的首饰全部都收拾了起来,然后打成一个小包背在身上。正欲转头跟柳泓滟与阮倾娴道别,却被身后的太监推了一把:“收拾好了就快走,咱家可不是专门来伺候你的。”说着两个太监几乎是将林安歌推出了屋外。
看到那太监如此粗暴,甚至连道别都不许,柳泓滟心中更怒,正准备说话,面前那个为首的太监忽然开口:“事情已经办完,咱家就不打扰两位秀女了。两位在房中好好休息,等待明日面圣吧!”
被这太监一打岔,林安歌已经被那两个太监推出了门外。柳泓滟心中又急又怒,怒极而笑,对那太监说道:“公公办事真是铁面无私,他日我要成为宫中贵人,定然会好好奖赏公公。”话虽赞许,但其中怨恨之气暴露无遗,任谁也能听出此刻的柳泓滟说的是反话。
谁知那太监根本不在乎,只是脸上轻蔑一笑:“那便等你日后成为宫中贵人再说。”说着上下打量了柳泓滟一眼鼻中轻哼一声:“如此不懂规矩也敢奢望成为宫中贵人,真是痴心妄想!”说完便转身而去,竟是未曾在理会柳泓滟、阮倾娴二人!
柳泓滟未曾想到宫中一个小小太监都敢对自己如此无礼,正要发作却被身边的阮倾娴拉住了胳膊:“柳姐姐,你我现在还只是秀女,若是明日被皇上点中,要处置这个公公自然不在话下;若是明日...”
说到这里,阮倾娴眼中的泪珠又滚落下来,短短一天之内两个姐妹便被发落到内务府,阮倾娴心中害怕至极,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一想到内务府中的日子,她的心中就一阵害怕。
看到阮倾娴落泪,柳泓滟一阵无奈,却也只能柔声安慰:“妹妹莫要担心,明日你我二人定能被皇上看中,到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阮倾娴不说话只是继续流泪,看着她这样,柳泓滟皱眉说道:“若是你再继续这样,只怕会把眼睛都哭的肿起,皇上更看不中你。”
被柳泓滟这么一吓,阮倾娴赶紧强忍住自己的泪水,不再继续哭泣。柳泓滟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随后将阮倾娴抱在怀中,柔声安慰。只是她的双目却不时看向屋外,不知道安歌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在哭泣?
第12章 安歌落选
出了璞玉轩,两个太监带着林安歌向内务府走去。(..info)林安歌背着包袱小心翼翼的跟在两人身后。虽然离开璞玉轩心中有些难过,但林安歌并没有落泪,相反心中不断宽慰自己:做宫女也未尝是件坏事,只要能碰上一个对自己好的主子或许比做宫中贵人还要来的好。
两个太监走在前面不断的窃窃私语,虽然低着头,但林安歌仍旧可以感觉到那悄悄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几分同情,有几分幸灾乐祸还有几分垂涎,或许现在的自己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一个可怜又可悲的人。
璞玉轩离的内务府并不远,都在皇城边上,没过多久便到了。那两个太监将林安歌交给内务府的人之后便离开了。内务府的太监看了她一眼口中说道:“跟我来,我带你去见总管。”
内务府主管皇宫内宫女太监调配,若是皇宫内的太监宫女犯错也是送来内务府受罚。久而久之内务府便被传说成一个极为阴森恐怖的地方,内务府总管更是为人奸诈无恶不作。所以当林安歌听到要去见内务府总管,心中不由得有些惴惴:不知这内务府总管有多厉害?
过回廊,经小桥,很快林安歌便来内务府总管的房门之前,看着门上挂着的布帘,林安歌的手紧紧的抓住了包袱。.info[]那领路太监转头对林安歌说道:“你在这候着别动。”说完便噔噔噔跑到门前,十分恭敬的站在布帘之外:“总管,进宝报事。”
一个跟别的太监没有多大区别的尖细声音从屋中传出:“进宝,出什么事情了?”听到那个声音,进宝的腰更弯了:“回总管,璞玉轩那边又送来一个秀女。小的想问问您,该如何处置才好。”
那个声音几乎是在进宝说完话之后便立刻传出:“这种事情还用问我?你小子最近是越来越没眼力价,看来我该给你紧紧皮子了。”说着,屋中的声音话锋一转:“按照内务府的规矩,将秀女全部送入静心院,看哪宫缺少人手便给哪宫送去。”
听到要将自己送入静心院林安歌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静心院是专门用来关押宫中受到处罚的太监宫女的,据说里面极为恐怖。幸好秀女只用在里面呆上七天,只要在七天内被各宫各院的贵人看中便可离开。若是七天之后还不能离开,就只有去做宫中各种杂活。
进宝听到那人喝骂脸上显出一派诚惶诚恐的神情:“总管大人明鉴,小的以后定会更加用心。只是这个宫女跟其他的宫女不一样,所以小的才会前来禀告,请总管大人明断。”
屋中的人听到之后咦了一声,显然很是惊奇:“有何不同?难道她长得极为漂亮,所以你小子有些动心?”那进宝听到之后脸上苦笑连连:“总管大人您莫要戏耍进宝了,宫中对食乃是大忌,进宝如果真有那个心思怎么会来禀告总管大人?实则是因为这宫女过了初选。”
听到进宝的话语,屋中一阵沉默。林安歌心跳的更快,不知自己这过了初选究竟是有好处还是有坏处。过了一会之后只听屋中一阵脚步声音,随后门前的布帘被进宝小心的掀开,从中走出一个年纪大约四十上下,身穿玄蓝箭袖宫衣的太监从屋中迈步出来。
看到那太监从屋中出来,林安歌连忙半蹲行礼:“落选秀女林安歌见过总管大人。”那总管仔细打量一番林安歌,然后走了几步来到林安歌身前:“起来吧。刚才进宝说你过了初选。可若要是过了初选,现时应在璞玉轩中等候明日面圣。怎么会被送到内务府来?”
林安歌面上一阵苦笑:“回总管大人,安歌命苦,虽然千辛万苦过得初选,但无奈八字与当今圣上相克,故此明日不能面圣,只能被送到内务府来。”听到林安歌的话,那太监面上更是大奇,竟然跟皇上的八字相克。因为这个被送入内务府,自己可是第一次见。
想到这里,再看看林安歌如花娇颜上的无奈苦笑,那总管心中也不由得有几分怜惜:“都是苦命人。这样,你先去静心院歇着,我让进宝给你安排一个好地方。”说着将进宝叫了过来:“你先带这位秀女到静心院歇着,等后日各宫司令女官来挑人。”
进宝应了一声,随后便带着林安歌出去。那总管看着林安歌渐行渐远的身影,脸上怜惜之意尽皆收敛,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虽然刚才说的漂亮,按照她的容貌、资格也绝对能进各宫之中,但与陛下生辰相克,仅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后宫之中所有的贵人对她敬而远之。
第13章 峰回路转
想到这里,那总管摇摇头,自己能够做的已经全部都做了,接下来只能看她的命数如何。[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于是那总管将双手背到身后,转身就要进屋去。正在这个时候,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王总管,上次让你给我挑选的人手可曾挑选出来?”那总管回头正见一人迈步进来。
林安歌跟着进宝来到了静心院,进宝给林安歌安排了一个还未有落选秀女住进的房子,也算单独一间。林安歌看着屋中与璞玉轩几乎相差无几的陈设,心中不由感慨,几乎差不多的两件屋子,可是屋中住的人却是天差地别。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看着林安歌打量屋中陈设,进宝还以为林安歌对这间屋子不满意,连忙解释:“姑娘,这间屋子便是静心院中最好的屋子。只是这里条件本来就差,还请姑娘暂时在这委屈两天。”听到进宝如此客气的话语,林安歌有些惊讶,自己已经不是秀女,他怎么还对自己如此客气?
将背上的包袱随意的放在一般,林安歌笑着看着进宝:“无妨,能住在这已经远出我的意料。不过进宝,我已经不是秀女,你为何还要这样厚待与我?”进宝憨笑一下,伸手挠了挠后脑:“姑娘不要这么说,像您这样的人就是那个什么龙什么平阳的,日后一定会高升。”
说到这里,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想着等姑娘日后飞黄腾达,我也能沾您一点点的光。”听到如此直白的话语,林安歌不仅没有恼怒,反而有些想笑,这进宝看起来倒有些憨厚可爱。
看着站在门前一脸憨笑的进宝,林安歌心中的阴霾稍减,既然一个小太监都能看出自己的不凡之处,自己又何必妄自菲薄?于是林安歌笑着对进宝许诺:“若日后当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不会忘记你今天为我所做的这些事情。”进宝大喜,口中连连道谢,然后退出了屋子。
只是笑完之后她心中有些苦涩,自己当真还有龙归大海虎还山林的那天吗?她不是进宝这样没有读过书的人,她心中很清楚,与陛下生辰相克,莫说要成为陛下后宫贵人,便是想跨进后宫一步都是难上加难,宫中的贵人可不会与自己这样跟皇上生辰相克的人走得太近。
想到这里,林安歌摇摇头将这些事情都甩出脑海,然后将屋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包袱里面的东西却是没有拿出来,想必不用几日自己就要离开这里,还是不要费事了。做完这些林安歌忽然想起杜泽云也应该在静心院中,反正左右无事,不如出去找她。
林安歌正准备出门,只听房门咚咚咚被人敲响,房外进宝的声音响了起来:“姑娘,是我进宝。”林安歌有些奇怪,进宝刚刚离开,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有什么事情忘记嘱咐了?想着林安歌走过去将门打开,正看到进宝一脸喜色对自己笑:“姑娘,好事,大好事!”
站在屋中的林安歌奇道:“好事?什么好事?”进宝气喘吁吁的说:“刚才福王府大总管来了,总管让我带你过去呢。”
这一番话听的林安歌云山雾罩,福王府大总管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内务府总管怎么会让进宝带自己过去呢?不过进宝说这件事情是喜事应该错不了,只是他一时着急说话语无伦次自己没有听懂。于是林安歌看着进宝说道:“你慢些说,先把气喘匀了。”
进宝喘了口气,这才把事情说明白:“之前福王府知会过内务府,要内务府找一个精通音律的过去福王府做司乐女官,可是找了几次福王府大总管都不满意。刚才福王府大总管又来催,总管立刻便想到了你,所以让我带你过去。”
林安歌在学士府中不被林松湖所喜,虽然这让林安歌在学士府中的地位十分尴尬,但也给了林安歌相当宽裕的时间,让她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而她最喜欢的两件事情一是读书,二便是弹琴,只是内务府总管今日第一次跟自己相见,怎会知道自己精通音律?
容不得林安歌细想,进宝便带着林安歌来到了刚才的小院,禀告过之后,林安歌在进宝的带领下小心翼翼的踏进了内务府总管的屋子里面。
屋子分为内外两间,外间正中内务府总管正与一个白面短须的男人谈笑风生。看见林安歌进来,笑着说道:“李总管,这便是这次我给你挑选的人,你过过眼。”
第14章 天资聪慧
那李总管打量了一番林安歌之后点头:“这次的人看起来还不错,只是不知道这姑娘的乐律如何。..info”说着抬头望着林安歌问道:“不知你擅长何种乐器?弹奏一曲给我听听。”
林安歌打量了一番屋内,却没有找到古琴,只能摇头:“回禀大人,小女子擅长奏琴,只是现在无琴,不能为大人弹奏。”
李总管没有说话,内务府总管笑着吩咐进宝把古琴拿来。林安歌在房中净手焚香之后,方才坐到琴旁,双指落在琴上。
纤指轻拨,清婉柔和的琴音从弦上如流水般涌出。甫一听到琴音,李总管双目一亮,这次内务府总管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妙人。不仅相貌如此出众,而且琴音竟这般美妙,仅仅就是刚刚这一手,便能听出这女子在琴之一道上有着极深的造诣。
旁边的内务府总管看到李总管虽然面色不变,但双目之中已有期许之色,心中明白,此事已有九分成算,只等林安歌弹完这曲问上几句就成了。
一曲终了,内务府总管笑吟吟的看着李总管:“如何?这次还能入你的法眼吧?”李总管面上含笑点点头:“这次的人的确不错。[..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着对坐在古琴之后的林安歌招手:“你过来。”
林安歌走到李总管的面前,微微半蹲:“见过大人。”李总管捋着颔下短须端详着林安歌:“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林安歌微微低头:“姓林,双名安歌。去年方才及笄。”
李总管听着微微点头:“安歌,好名字。我问你,你学琴是跟谁学的?多长时间了?”林安歌摇摇头:“这琴是我自己看着琴谱学出来的,没有师承。安歌愚钝,学琴十年只有这般本事,却是让大人见笑了。”
听到林安歌竟是自己学琴,从未有过师承,李总管眼中更是闪过一抹亮色。学琴极难,即便有名师倾囊相授,也不一定有所成就。可林安歌却没有师承全靠自学竟有这般造诣,想来便是王爷口中那种天资横溢之人,若能将她带回王府,以王爷的脾气定然极为高兴。
话正欲出口,李总管却猛地想到一件事,脸上的神情便凝重了起来,然后双眼微眯对林安歌说道:“你先下去吧!”林安歌看着李总管脸上的喜色敛去,心中有些疑惑,但只是浅浅的应道:“是,大人。”便从内务府总管的屋子里面退了出来。
一直在门口等着的进宝看到林安歌从屋子里面出来,先是偷偷瞄了一眼屋内,然后靠到林安歌近处低声问道:“怎么样?福王府大总管是不是答应下来了?”林安歌摇摇头:“刚开始看那李总管倒是有几分答应的样子,只是话到嘴边却不知想到什么,没有说出来。”
进宝听了面上顿时一片惋惜之色,随后看到林安歌面无表情,脸上表情一转:“你别担心,说不定李总管是觉得你这么好,总管不会轻易放人,所以才那样的。”林安歌听出进宝安慰自己的意思,面上淡淡的笑着:“无妨,反正到哪里都是做女官,宫里和王府并无不同。”
青烟袅袅而起,李总管看着林安歌从房门出去,脸上一沉转头看着内务府总管:“你是想要害我?”内务府总管一愣,随即笑道:“李总管何出此言,你我这么多年交情,我怎么会害你?”
看着内务府总管一脸笑意,李总管双目微眯:“如若不是想要害我,为何将这等女子给我?”内务府总管眼珠一转便想到李总管担心什么:“李总管尽管放心,这绝对不是我从今年秀女之中强行扣下来的。再说,就算我有那个心思,也绝对没有那般大的胆子。”
听到内务府总管的解释,李总管仍旧不甚放心:“你不要骗我。刚才那个秀女不论从仪态学识,还是样貌风度,都是宫中秀女之中的上选。最少也应该进入二选,可现在二选未开。如果此人不是你强行扣下来的,那这样的人才怎么会沦落到你的手中?”
内务府总管轻轻抿了一口茶水,随后将茶碗放在桌上,不慌不忙的对李总管说道:“李总管好眼力,此女的确是进入了二选。”李总管双目一睁两道眉毛向上一挑:“王玄桂,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连给皇上充实后宫的秀女你都敢强行扣下!”
王玄桂笑了笑,然后摇着头说道:“李总管莫要吓我,私自扣留秀女可是抄家灭门之罪。我暂时还想留着我这条小命。”李总管看着王玄桂微微一笑,然后胳膊支在桌面之上:“既然你心中清楚这件事情的后果,那自然最好。不过这其中隐情你必须要对我如实道来!”
第15章 初见王爷
李总管心里自然清楚王玄桂没有这般大的胆子,刚才说话也是为了吓他一吓,好让他将实话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来,只是未曾想到,他竟然如此镇定,根本未曾被吓到。(..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这林安歌来历很是蹊跷,若不能将这件事情查个清楚,自己便是失之交臂也绝不能将她带回王府。
见到李总管换了套路,王玄桂微微一笑:“李总管你便是不问,我自然也会给你说清楚。此女虽然是此次秀女之中极为少见的上选,但因为一桩事情便只能沦落到我这里来。”
听到王玄桂的话,李总管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念头急转,随后开口:“难不成是得罪了后宫之中的哪位妃嫔?”王玄桂摇了摇头,李总管倒抽一口凉气,双眉紧皱:“难道是得罪了皇后娘娘?或者是得罪了盛妃娘娘?”
王玄桂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自然不是。若是得罪皇后娘娘或者盛妃娘娘,我岂会将此女带到你的面前让你带回福王府?之所以她会沦落到现在这般境地,只是因为命数而已。”
这样模棱两可的话让李总管如坠五里雾中,根本不知道王玄桂再说什么:“此言何意?这女子到底犯了什么错?”王玄桂摇摇头:“什么错都没有犯,只是钦天监推算秀女的生辰八字,此女的生辰八字竟然与陛下的生辰八字相克,这样一来,她自然不能再入后宫了。(..info无弹窗广告)”
听了王玄桂的解释,李总管总算放下心来:“原来如此,怪不得这般资质的秀女能落到你的手中。既然是这样,那便快快办过交割手续,我好把人带回福王府。王爷少了司乐女官心中很是生气,为了此事都已经骂过我好几次了。”
见到李总管一脸着急,王玄桂点了点头,随后吩咐进宝将内务府落选秀女调配书拿来,然后对林安歌说道:“你快些去把东西收拾齐整,一会李总管便要带你回福王府。”林安歌知道这是王总管暗中照顾自己,冲他微微半蹲,行过礼之后方才转身出了屋门。
李总管在调配书上签字画押之后,林安歌已经在屋门外站着静候。李总管随后对王玄桂一拱手:“王总管,此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有事给我打声招呼便是。先告辞了。”王玄桂点点头:“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说这般话?我就不去送你了,慢走。”
从王玄桂的屋子里出来,李总管领着林安歌出了内务府,上了一辆马车。坐在马车之中,李总管一脸正色的嘱咐林安歌:“今日找你是去做王府司乐女官。王爷平生最好音律,以你在古琴之上的造诣,出任此职绰绰有余。日后只要你专心音律,王爷自然不会亏待与你。”
坐在对面的林安歌小心翼翼的点点头,她未曾想到,进得皇宫仅仅两日,自己便经历了之前十几年都未曾有过的变动。看着车窗外红墙黄瓦,林安歌心中只觉自己犹如无根浮萍一般,任由狂风往哪吹便向哪飞,全无自己取决只能。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车声粼粼,很快便驶到了福王府。林安歌跟着李总管一路来到王府后院一间屋子之前,李总管回身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禀告王爷。”说完走到屋门之前,冲着里面喊道:“王爷,回事。”
屋中传出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李总管应了一声,随后进了屋中。不大一会便出来对林安歌招了招手:“进来,王爷要见你。”林安歌小步走到屋中,半蹲行礼:“林安歌见过王爷。”
坐在正中的王爷将手中的茶碗放在桌子上,然后对林安歌说道:“抬起头来,让本王看看。”林安歌闻言缓缓抬头,只见自己面前坐着一个年方弱冠的青年男子。
那男子身穿黑色织锦夹衫,腰间绑着一根玄色兽纹腰带,鼻直口阔,一双凤目之中流露出若春水一般的柔意,当真是风度翩翩潇洒文雅,想来这便是当今圣上的七弟福王李云岚了。
李云岚坐在座位之上看到林安歌之时心中亦是有些惊奇。方才管家李易竹已经跟自己说过这个女子乃是难得一见的才女,容貌亦是天姿国色。自己心中有些不信,毕竟是宫中秀女落选所出,再是如何有才再是何等美貌也只是自己那个皇帝哥哥挑剩下的,能有多么难得?
只是这女子一抬头,李云岚心中却当真觉得惊艳。未曾想到这般绝色女子都会落选,看来自己那个皇帝哥哥的日子却是越过越舒服了。想到这里,李云岚看着林安歌问道:“听老李说你琴艺高超,不知可否给本王奏上一曲?”
第16章 王爷喜欢
林安歌冲着李云岚行礼:“能为王爷奏上一曲,安歌不胜荣幸。.info[]”李云岚点了点头,管家将林安歌带到了古琴之前。林安歌双手轻拨,试过古琴之音后问道:“不知王爷想听什么?”李云岚这时有些心不在焉,随口应道:“你最熟哪首曲子便弹哪首。”
听到李云岚的吩咐,林安歌想了一下,随后琴声便在房中响起。曲调悠扬流畅,乐律起而又伏,绵延不断,意适心闲。一曲终了,李云岚一脸古怪的看着林安歌:“未曾想到,你这首平沙落雁竟弹得如此之好。”
坐在琴边的林安歌连忙起身:“王爷谬赞,只不过是随便弹奏。雕虫小技,让王爷见笑了。”李云岚摇摇头:“只是这一首平沙落雁,你做我府上的司乐女官便绰绰有余。”说着对李易竹说道:“管家,带她下去休息。安排一间清净点的房间。”
李易竹应了一声,林安歌躬身谢过,然后两人出了李云岚的屋子。看着屋外的小桥流水,翠竹花草,林安歌长出一口气,从今日起,自己便要住在这里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草长莺飞,转眼之间林安歌便已经在福王府上住了十几日。这十几日以后,福王对林安歌极为看重,几乎每日都要听林安歌弹奏一曲。整个福王府都知道,王爷最宠新来的司乐女官,只要她张口之事,王爷无不答应。府中流传,过不了多久这女官就要被王爷收入房中了。
流言蜚语自然也传到林安歌耳中,只是这样的事情如何会发生?看着窗前微微摇摆的桃花,林安歌情不自禁的摇摇头。自己现在的身份只是王府司乐女官,名字虽然好听,但实际只是一个下人而已,王爷乃是皇家血脉,天子手足,就算真的喜欢自己,又如何会娶自己?
只是看着随风摇曳的桃花,林安歌的心中微微泛起粉色涟漪,双目之中的神色渐渐迷离。正在这时候,只听背后一个声音传来:“何事让你想的如此入神?”林安歌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却正好看到刚才想的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双颊不由得微微泛起羞红。
看着林安歌的样子李云岚笑道:“莫不是正在思念情郎?”林安歌被说破心思,脸上羞红更甚,口中却无力辩白,只能半蹲行礼:“安歌见过王爷,王爷万福。”
李云岚挥挥手示意林安歌起来:“若果真是思念情郎,本王便放你一日休息,让你去见见他如何?”林安歌急忙解释:“王爷说笑,安歌哪里来的什么情郎?就算王爷准我休息,我也只是呆在府中,哪里也不想去。”
坐在正对林安歌的位置上,李云岚接着追问:“若不是思念情郎,那你方才是在想什么竟然想的如此入神,连本王来了都未曾听见?”
林安歌定了定神,然后对李云岚说道:“今日偶然听说安歌在宫中的姐妹被皇上册封为美人,心中有所动念。一时失神,所以未曾察觉到王爷驾到,请王爷恕罪。”
对于林安歌的事情,李云岚已经从李易竹口中知道的清清楚楚。此刻听到她提起宫中一起选秀的姐妹,心中亦是有些惋惜:如此绝色,如此才学,本应被选入后宫才是。只是她的命数不好。不过转念李云岚又笑了起来:若不是她与三哥生辰不合,她怎么会来自己府上?
想到这里,李云岚温言对林安歌说道:“无妨,你只是命数不好,命中该有此事。在本王看来,若是不论命数,定能被皇上点中。”林安歌知道李云岚在安慰自己,心中极为感动:“多谢王爷抬爱。安歌现时既已是王府女官,自然不会再去细想之前事宜。”
听到林安歌的话,李云岚十分满意的点点头:“如此最好。你那姐妹姓甚名谁,被册封为何等?”林安歌未曾细想便脱口说道:“安歌在宫中选秀之时,有三个姐妹。一个未曾过得初选,剩余两个都被皇上看中,一个册封为滟美人,另外一个则被册封为娴昭仪。”
正在喝茶的李云岚双眉一挑,将手中的茶碗放在桌上,看着林安歌认真的问道:“难道那被册封为昭仪的阮倾娴便是你的姐妹?”听到自己姐妹的名字连王爷都知道,林安歌脸上也是与有荣焉,笑着点头:“正是。另一位被封为滟美人的也是安歌的好姐妹柳泓滟。”
对于美人,李云岚不甚在意。每次选秀之后,只要是被皇上看中的都会被册封为美人,只是福王未曾想到,今年最得皇上宠爱,被越级封为昭仪的阮倾娴竟是林安歌的姐妹。
第17章 一见动心
福王看着面前的林安歌轻轻叹气:“你本也应是后宫贵人,现在却只能屈居在本王这浅滩之中。[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听到福王的话,林安歌连忙说道:“王爷何出此言?安歌能有今日全仗王爷抬爱,应该是安歌高攀才是,怎么能说是屈居?”林安歌这句话发自肺腑,莫说自己现时只是内务府调配到王府的女官,便是之前翰林院学士千金的身边,能日日住在王府中也丝毫不辱没她。
福王看着林安歌口中不由叹息:“明珠蒙尘无人知啊。”林安歌一愣,心中随即明白福王这是在说自己落选乃是明珠蒙尘,为自己叹息。闻言之后,林安歌心中更是感动,随即对道:“妙手慧眼自相识。.info”她这话却是在说福王慧眼,将自己分辨了出来。
原本只是自叹的福王听到林安歌这句,顿时一愣,原本以为林安歌只是琴弹得好,未曾想到竟然还读过诗词!他定定的看着林安歌,双目之中有奇光闪过:“安歌,你读过书?”林安歌臻首轻点:“未曾入宫之前,在家中闲极无聊,读过些经史子集。”
听到这话的福王更是惊讶,原本以为林安歌就算读书也只是女则、女诫这类教条,未曾想到竟是经史子集。李云岚心中不禁起了考校之心,他想了一会转头看着林安歌:“你既然能够读书,想来家境应当不错,从小生活无虞。可自从入宫之后几经变化,你何以自处?”
李云岚的话让林安歌心中一阵触动,自从入宫之后先是入选,然后却因为八字不合被剔除出去,而后又在要成为人下人之时被福王府大总管调配做福王府的司乐女官,福王对自己又是十分器重。虽然只是短短十几天,但几经起落,竟是有了几分看破红尘之感。
沉吟一会之后,林安歌缓缓言道:“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此句语出道德经,其意乃是不因一时失利而患得患失。听到此言李云岚心中更是大奇,他抚掌笑道:“未曾想到你竟然连诸子百家都有涉猎。从今日起,你便不要再做司乐女官了,做本王的掌令女官如何?”
林安歌不曾想自己只是一句话便能得福王如此信任,赶紧跪倒在地:“殿下如此厚爱,令安歌心中十分惶恐。能在王府做殿下的司乐女官,已是天大福分,又如何能做殿下的掌令女官?”
刚才李云岚也是一时激动故此脱口而出,随后听到林安歌之语回过神来,掌令官如此要害确实不适合林安歌来做,一来她资历太浅不足以服众,二来李云岚心中有更合适的地方安排林安歌,比为他做掌令官更加重要。
于是李云岚点头言道:“安歌说的极是。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勉强你。不过今日你让本王如此高兴,本王总该赏你一些东西。这样吧,从今日起,你便做本王的随行女官,如何?”林安歌见到李云岚再赏,若是再次推辞只怕李云岚不高兴,所以应了下来:“多下殿下厚爱。”
听到林安歌终于应了下来,福王极为高兴:“为庆贺今日安歌升任之喜,不如你我把臂同游如何?”林安歌大惊失色:“安歌不敢,王爷万金之躯,岂能与安歌把臂同游?”
李云岚笑着说道:“无妨,今日高兴。来人,在后花园摆下酒席,本王今日要与林姑娘不醉不归!”门外下人虽然有些惊讶,但仍旧应了一声前去安排酒席。福王走上前去,拉起林安歌的手:“本王好久没有这么高兴了,今日安歌你一定不能扫本王的兴!”
林安歌未曾想到福王竟然高兴之下做出如此逾矩之举,但闻着福王身上淡淡的香气,林安歌心中却有几分享受,她低下头羞红着脸说道:“全凭王爷做主。”看着林安歌低下了头,福王脸上的笑意虽然不减,但双目之中却闪过一丝奇怪之极的神色。
福王府花园名为锦绣园,花园内古木参天,怪石林立,环山衔水,林安歌只觉徜徉于园中尤如漫步在山水之间。花园凉亭装饰清新秀丽。坐于亭中放眼望去,尽是桃花朵朵,彷如花海,微风吹过但见桃花轻轻摇摆,若海中浪花一般。
见得园中如此美景,林安歌不由得赞叹:“殿下果然雅人,府中花园如此别致,古木参天,桃花如海,当真使人流连忘返。”福王饮了一杯笑道:“若是安歌喜欢,日后天天来便是。这花园当初可是废了我好些心思,只想着有一天能和本王的红颜知己把臂同游。”
第18章 贵人拜访
话刚一出口,福王便自知失言,连忙岔开了话题说起园中桃花。[..info超多好看小说]林安歌自然也听出了福王话中之意,分明是将自己因为红颜知己,心中先是一喜,随后便冷静下来。自己与福王两人身份太过悬殊,绝无可能有始有终,所以林安歌只能装作不懂,随声附和着福王之言。
虽然口中说着园中景致,但福王眼神却时刻紧盯着林安歌。见到林安歌听到自己故意失言的话之后,脸上羞红一片,福王心中便有了八九分的把握,这林安歌定然是心中喜欢自己,只是囿于身份之差,不敢露出一丝半毫。想到这里,福王心中暗暗点头,这样最好。
于是福王转头看着园中景致,装作未曾发现林安歌的异状。林安歌偷偷看了一眼,发现福王未曾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心中不由得有些放心,又有些失望。良久之后,只能安慰自己福王殿下刚才真的是一时失言,根本不是对自己存了另外一些心思。
两人看着园中桃花,浅斟低酌喝了一壶酒。到最后,人面红若桃花,虎目柔似流水。.info虽然未曾明言,但那淡淡暧昧却在酒香之下缓缓流动。一壶酒却让两人喝到黄昏之后方散。
自从那日之后,福王府上下便经常能看到王爷与林安歌出双入对,福王与林安歌在一起之时便会格外高兴;林安歌若是一日不见福王,心中便会觉得怅然若失。府中下人都在传说,林安歌已经成为王爷枕边之人了。
琴音铮铮,一股金戈铁马的气息扑面而来。随后只听福王言道:“安歌,你这首霸王卸甲虽然仅仅练习了半月,却已有八分火候,想来再过几日,这霸王卸甲也能练的炉火纯青了。”
林安歌坐在琴后笑言:“多亏王爷指点,不然安歌绝对不会进步的如此神速。”福王傲然一笑,对于林安歌的夸奖坦然受之,然后对林安歌说道:“弹了这么久累了吧?歇息一会吧。”话语之中满是怜惜之意,目光之中亦都是宠溺的神色。
对于福王这种口气,林安歌虽然已经听了将近数天,但仍旧有些害羞。只不过现在她已经逐渐开始适应:“多谢王爷。为王爷弹奏乃是安歌的荣幸,便是再久都不会累的。”
听到林安歌的话,李云岚的眼中露出一股笑意,走过去捉起林安歌的手,冲着林安歌深情款款的说道:“就算你不累,我也会心疼的。”林安歌脸上微微一红,眼中闪过一抹羞涩,但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能得王爷这句话,安歌便是累死也心甘情愿。”
李云岚宠溺的看着林安歌:“我怎么舍得?我只想与你一起看夕阳西下,看旭日东升,看春花盛开,看秋果累累,看遍这世间的一切一切,直到我们白发如雪。”
如此动情的话语顿时软化了林安歌,她不再说话,只是双目若含情春水一般看着李云岚。李云岚微微一笑,伸手将林安歌搂在怀中,指着窗外盛开的虞美人:“美人在怀,名花在侧,人生如此,夫复何求?”林安歌听了展颜一笑,未曾说话,只是在李云岚怀中靠的更紧。
正在这时,只听管家李易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爷,回事。”李云岚皱了皱眉,然后将林安歌放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林安歌也整了整衣服,随后李云岚才开口:“进来。”
李易竹一脸焦急之色走了进来,他还未曾开口,李云岚便皱眉说道:“你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吩咐过不要来打扰本王吗?”李易竹面上一脸苦笑:“王爷,小的知道不该打扰您。只是前院有客来访,小的不得不打扰您。”
听到李易竹说前院有客来访,李云岚更是一脸怒色:“本王今日不是说过谁也不见吗?你在我手下做了这么久的事情,难道连个人都拦不住吗?”李易竹面色古怪,偷偷的看了一眼林安歌:“小的不是拦不住,而是不敢拦,只能先请那位在府门前等候。”
李云岚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未曾想到,偌大的京城之中竟然还有人想硬闯自己的府邸!正欲发火,忽然想到一事,然后面色一变:“来人是谁?”李易竹摇摇头:“那人的名字叫做林玉。说是只要报上这个名字,殿下就一定会见他。”
本来脸色阴沉的李云岚听到林玉这个名字,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他。难怪你不敢拦。现在这人在哪?”李易竹看福王脸上颜色变化,心中立刻明了这人定然跟福王认识:“正在府门之前,要不要小的去请他进来?”
第19章 兄弟情义
本来安坐在椅子上的李云岚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你怎么能让他站在府门之外?快快打开中门将他迎进来。.info[]”李易竹应了一声,正准备离开,却只听福王又吩咐:“算了,还是本王亲自去吧!”说着对林安歌说道:“安歌,走,我今日带你见一位大人物。”
一边的李易竹看到李云岚如此郑重其事,心中知道自己猜测的应该没错。只是没想到,殿下竟然要带着林安歌去见那人。想到三人之间的关系,李易竹的面色不由得更加古怪。
三人来到府门,打开中门之后只见一个身穿白色散花锦衣,腰间绑着一根深蓝色龙纹角带的人站在府门之外。他的黑发随意的披在身后,一双剑眉斜飞入鬓,若两把出鞘利剑一般,明亮的凤目正仔细的看着福王府门前的装饰,面上没有一丝不耐之色。
那人身后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人,见到林安歌与李易竹两人出来,目光似剑一般落在两人身上,刺得林安歌浑身难受。不过尽管这两人如此锋芒毕露,但在林安歌看来,这两人的气势便是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之前的那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福王看到那人站在门前,连忙紧走进步上前:“三...”
为首那人微微一笑,截断了福王之语:“福王殿下,好久不见。林玉有礼了。”福王一愣,随后便反应了过来:“原来是林兄。大驾光临,小王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林玉淡淡说道:“无妨。”林安歌明显能够看到福王松了一口气然后对那个叫做的林玉的人说道:“请尊驾移步府内说话。”林玉也不推辞,当先便向府内走去。林安歌看到此人竟然如此不懂规矩,秀眉不由微微蹙了一下。
要知道福王殿下乃是当今圣上的亲兄弟,放眼整个大熙朝除当今圣上之外无人能比其更尊贵。此人到底是何身份,竟然敢走在福王殿下身前!仅此一点,就让林安歌心中有些厌恶。
福王请林玉入府,李易竹与林安歌自是没有资格参与这种对话,所以只能垂手侍立在一边。林玉之前并未注意到站在一边的两人,只以为是普通下人。这时林安歌微一皱眉,那林玉竟极为敏锐的注意到她的动作,接着林玉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丝震惊的神色,随后立刻收敛。
林玉身后的福王看到林玉的身形顿了一顿,知道自己的第一步已经落下,于是笑着跟在林玉身后进入了王府。林安歌与李易竹两人跟在福王的身后,亦步亦趋的走进了大厅之内。
进入大厅,林玉毫不客气的坐了主位,随后有侍女将香茗送至他的手上。待林玉品过香茗之后,福王方才笑眯眯的开口:“林兄驾到,舍下当真是蓬荜生辉。只是不知林兄您今日突然驾到,有何指教?”
将手中香茗放在桌上,林玉看着福王笑着说道:“无事,只是今日心中偶有所感,想及你我已有数月未曾见面,故此前来看看你。再者,家中事务繁忙,今日难得有空,便想着来你府上,一来与你叙叙旧情,二来我也能散散心。”
听到林玉的话,李云岚知道他定然没有发现自己的安排,心中放心下来:“原来如此。还请稍等片刻。”说着吩咐身后的李易竹:“快去告诉厨下,准备一桌上好的宴席。”然后转头对林安歌说道:“去将府中乐伎唤来,为林公子弹奏一曲。”
林安歌浅浅应是,随后便出去将府中乐伎唤来,片刻之后,丝竹之声便在屋中响起。随后珍馐美味流水一般上桌,美酒佳酿也端上数壶,林玉与福王入席,觥筹交错,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叙着旧情。未过多久,桌上的酒壶便已经空了两三个。
一边站着伺候的林安歌也从两人的话语之中听了些眉目出来,原来福王自幼便与林玉相识,两人感情如同兄弟一般,只是后来这林玉似乎接掌了家中的事务,从此两人之间来往便渐渐少了。今日难得空闲,林玉想要出来走走,第一个想起的便是自己自幼一起长大的好友。
听到这里,林安歌心中有了几分了然,难怪林玉敢如此对福王,原来两人乃是总角之交。正在这时只见福王涨红着脸醉眼迷离的对林玉说道:“林玉,我府上这乐伎水平如何?”林玉双眼亦是有些飘忽,显然也喝的不少:“水平不错,只是却比不上我家中的那些。”
第20章 公子林者
这句话顿时让福王羞怒:“你这人好不识趣!我府上自然比不上你家中那些。[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只不过我府中的乐伎也算是一流水平!”听到福王此言,林玉摇摇头:“丝竹乱耳,箜篌嘈杂,钟鼓无力,笛箫不亢。充其量便是二流而已,算不得一流。”
此时福王已经有了醉意,听到林玉此言,心中恼怒面上更是涨的通红:“你竟做如此评断!今日便让你看看何等才是天籁之音!”说着转头对林安歌言道:“安歌,你去弹奏一曲。”林安歌将手中酒壶放下,对福王行礼,然后走到一边乐伎队伍之中,坐在古琴之后。
其他乐伎在林安歌过来之时,便已经停下。方才王爷的命令众人都听的一清二楚,此时自然不好抢了林安歌的风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林安歌坐在古琴之后,双指轻抚琴弦,琮琮琴音从指尖流出。
顷刻,一曲终了,满屋皆寂。良久之后,只听林玉拍案而起:“好一曲醉渔唱晚!当浮一大白!”说着自斟自饮:“好曲,好酒!”一边的福王得意洋洋的看着林玉:“如何?只有这般曲子方能当得起天籁之音四字!”
林玉未曾理会福王,端着酒杯走到林安歌身前:“姑娘,我敬你一杯。”林安歌看了福王一眼,只见福王微微点头,随后才长身而起,对林玉行礼:“多谢林公子赐酒。”说完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方才林玉进府之时便曾见到此女,原本以为只是李云岚的贴身侍女之流,未曾想到她竟还有如此好的琴艺!这下林玉不由对她起了兴趣:“不知你在福王府中所居何职?”林安歌眉眼微低:“奴婢在福王府上暂领司乐女官一职。”
听到林安歌暂领司乐女官一职,林玉点点头:“倒是极为相称。”想着便回到了酒桌之上,继续与福王共饮,而丝竹之声经此一乱便再也未曾响起。
两人饮至傍晚方散,福王不胜酒力被林安歌扶回房中休息,林玉也摇摇晃晃的被两个随从服上了马车。送走了林玉之后,李易竹指挥着下人将前厅收拾干净,刚出花厅便碰到了林安歌,李易竹随口问道:“王爷可曾休息了?”
林安歌点点头:“王爷刚刚歇下,李总管不必担心。我安排了四个侍女在王爷身前伺候着,不会出问题。”李易竹听到之后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便放心了。林姑娘也早些歇着吧。”林安歌对李易竹浅浅一笑,行礼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看着林安歌背影消失不见,李易竹却没有回到自己房间,而是七拐八拐来到了福王房中,而本该酩酊大醉的福王此时脸上虽然有几分醉意,但眼神却清明无比:“他走了?”李易竹恭敬的回道:“回殿下,已经走了。”
李云岚起身看着李易竹问道:“你看今日他是否已经对林安歌起了兴趣?”李易竹沉吟了一会:“以小人之见,他对林安歌定然印象极为深刻,想来不久之后内务府就会前来调人。”
听到管家的话,李云岚点了点头,然后嘱咐他:“此事万万要谨慎小心,尤其不能让安歌知道,否则定然前功尽弃。”李易竹点了点头,随后退出了屋中。李云岚定定的看着床边的幔帐,忽然冷笑起来。
次日起来林安歌第一件事便是到福王房中请安,李云岚好似早已起了,正坐在房中用茶,看起来气色倒是好的很。
“王爷昨日可是贪杯了呢,也不知昨日那林玉究竟是什么贵客,却叫王爷如此恭谨,只是王爷醉酒之后与之起了些争执,王爷可是还记得吗?”林安歌上前行礼之后笑着问道。
其实她也不过是无心一句话,只因昨日林玉说起王府中歌姬不过都是二流角色之时李云岚心中不爽,说话的时候生硬了一些,这些李云岚自己倒是没有觉得,却是被林安歌都记在了心中。
李云岚的脸上略过一丝慌乱,刚好李易竹进门躬身请奏道:“王爷,该更衣了,上朝的时辰近了呢!”
“方才安歌说起昨日本王在那林公子面前失态了,你却是一点不曾察觉吗,也不曾劝阻本王?”李云岚的面色只能用气急败坏来形容。
李易竹愕然道:“王爷许是想多了,昨日王爷说起这话是已经酒至半酣,而且林公子也好似兴奋异常,必然不曾将王爷的话放在心上。”
李云岚这才松了口气,只是林安歌偷偷看了,更是觉得诧异,自己便是在林府中时便听闻过这个福王,说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兄弟,最是得宠,而且传闻中这位福王是最没有大志的,终日沉浸丝竹管弦之中。
第21章 朝堂质问
当然,这也是说得通,身为皇帝,身边有个不理朝事的兄弟自然是最安心的,因而圣上对这位王爷极是宠爱。.info按理说王爷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派头,怎的今日却对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林公子如此上心,真是叫林安歌颇为费解!
林安歌记得父亲林松湖每每提到这位王爷都会摇头苦笑,而且有件事情最可佐证这位王爷的秉性。
据闻某一日福王府突然传来丧葬之讯说是暴毙了,当时满朝皆惊,便是圣上李霖谕也是不顾朝政繁忙,与文武百官一道匆匆赶往王府,而彼时王府果然是大举哀乐,下人们一应哭倒在院中,白压压的一片都在披麻戴孝。
这阵势便是将李霖谕都吓了一跳,他本是知道自己的弟弟是顽劣异常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可是这眼前的情势却是丝毫没有玩笑的痕迹。
李霖谕当时也是痛不欲生,扶着正殿前的灌木便放声嚎啕,看到文武百官都是心酸。
这却又不是最有趣的地方,有趣的是这位福王听到圣上的哭声,忽而就从棺木中坐了起来,这等情景在哀乐声中自然诡异无比,连李霖谕都以为自己的弟弟诈尸了,吓得退了好几步,幸好被后面的太监扶住了。
接下来这位荒诞不经的福王居然哈哈大笑,李霖谕也是稳了半天的心神才知道福王又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李霖谕气愤异常,当场呵斥,却不料这位福王的回应更是离奇,他言说似他这等飞扬跋扈,都是有赖于位高权重,因而自己就是要做个生祭,瞧瞧下人们究竟对于自己可是当真衷心!
事情的结局是李霖谕将自己的弟弟训斥了一番,竟然没有丝毫惩戒,这便是他在皇上面前得宠最为直接的例证,毕竟在圣上面前诈死可是欺君之罪!
林安歌想这熙朝天下,能让自己家如此放荡不羁的福王忌惮的人应该还没有出生吧!许是自己想的太过了……
林安歌不经多想,因为李云岚要更衣,她只得告辞出来,房中李云岚看着李易竹道:“看来本王昨日有些失态了,不想被林安歌瞧了出来,本王只是觉得她晶莹剔透,却不想心思也是如此缜密。(..info好看的小说”
“王爷放心,其实圣上的身份林小姐迟早是要知道的,王爷此举倒显得有些谨小慎微了!”李易竹笑着说道。
李云岚对于自己王府的这位总管也是百般信任,对他自己从不会隐瞒什么,于是摆手说:“你懂什么,本王也是林安歌面前做出隐瞒圣上身份的事情来,她才会愈发觉得本王从未想过要将她重新送入宫中去!这其中的道理难道还要本王言明吗?”
李易竹立时点头说:“原来如此,是属下愚钝了,王爷指教的是,这事情还是做的天衣无缝来得比较好些。”
李云岚与李易竹说话的当口已经更衣完毕,李易竹出门去传李云岚的官轿,李云岚出门之后上了轿子就朝皇宫而来,李易竹在外面陪同着。
“今儿内务府想必定然会来人传旨,彼时本王倒是不应在王府中,以免得麻烦!”李云岚在轿子中轻声说道。
李易竹回道:“王爷说得不错,只是这时节王爷若不在府中,又当去往何处才是呢?”
“下朝之后本王就朝京城外无相庵中去坐上片刻,你径直回府去,什么时候接了圣上旨意之后你便到城外来寻本王就是了!”李云岚沉吟说道。
李易竹答应了一声,主仆二人都不再说话,官轿一路到了皇宫外,从朝天门进去便是上朝议政的金殿,文武百官都是在此下轿下马,让随从的家丁在此候着。
因为不到上朝的时辰,文武百官都等着这朝天门内三五一群议论事情,见福王的官轿到了之后,众人立时都围了上来请安。
李云岚在朝中虽然得宠,可是却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谁都不愿意得罪,只要有人来请安,他都是拱手为礼,也不让人家难堪。
不一时金殿上宫中掌事太监秦璐站出来在廊檐下朗声叫道:“上朝!”
众人立时排起班列来缓缓往朝堂上而去,步伐整齐,人人脸上都是恭谨之色。
到了金殿中众人跪下,殿后先走出来的是宫中侍卫统领万思成,他在金殿御座下面站定了之后,李霖谕才从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武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齐声请安,李霖谕坐上御座之后摆摆手笑说:“免了吧!”
“谢万岁!”众臣平身起来,分作两边站定了,李霖谕这才笑说:“礼部!”
礼部尚书即刻站出来道:“臣在!”
李霖谕沉吟说道:“这几日宫中大选秀女,也算是尘埃落定了,不是朕便有圣旨下来,各宫的秀女一旦擢升的名分,还有劳礼部按照品秩拟定了封号,奏上来朕御览了,若是没有差池,就此颁布下去,昭告天下就是了!”
“圣上,昨日内务府的条陈已经转发了礼部,微臣正忙于此事,圣上宽心,迟则明日,早则今晚臣的奏折便能呈送御书房。”礼部尚书恭谨说道。
李霖谕点了点头,而后却轻声说:“不必急于一时,朕倒是还有些斟酌,你却将奏折压下,等朕的旨意吧!”
礼部尚书有些诧异,不过既然圣上有此口谕,他也不好追问,只能恭敬地跪下磕头,而后退了下去。
可是李云岚心中却是明白无误,只怕皇兄要礼部等上一时,为的就是将林安歌添加到嫔妃中去,不过这个时候自己也只能装傻,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罢了。毕竟如今林安歌是在自己的福王府中,圣上总不能明旨意下发,就说将林安歌要回宫中去。
他垂首不语,李霖谕转头对万思成说:“传内务府主管前来回话。”
众臣听了又是一愣,这内务府虽然也是朝廷管制,可是掌管的却是后宫事务,因朝廷律例,内外有别,因而内务府总管乃是太监,因而也不能上朝理事,应的是那句后宫以及阉人不得干政的祖训。
可是圣上偏偏在这个时候宣内务府总管前来回话,只怕事情非同小可,以致圣上不得有违祖训,非要在朝堂上来召见他。
万思成示意后殿侍卫,侍卫匆匆去了,等了约莫半盏茶功夫,果然见内务府总管大太监吴良福疾步进来,在大殿正中跪下了!
“你可知道朕今儿为何要传召你到金殿上来奏对吗?”李霖谕的声音阴冷至极。
吴良福也不知道圣上为何非要将自己传到金殿上来,不过既然传到了这个地方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自己恭谨行事,圣上要大大的奖赏,而反之则是要重罚了!
“圣上,老奴委实不知,今日宫中擢选秀女,老奴已然忙碌了多日了!”吴良福自然是要趁机为自己请功,一旦圣上要赏赐,听了自己这话必然会加重赏赐,即便是要责罚,听了这话罚的也自然会轻一些!
李霖谕冷笑说道:“朕还不曾说起此事呢,你倒是按捺不住了,也罢,既然你提到了,朕也就不隐晦了,你今番擢选秀女,可是公平持正从事的吗?”
这个吴良福心中一时有些错愕,他还没有想到圣上为何会突然这么问,可是下面的李云岚早已是心知肚明了,皇兄正是要追问林安歌的事情,若是这个吴良福聪明,即刻说出林安歌的事情来,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圣上,老奴做事一向谨遵圣上教诲,因而不曾有什么差池之处,老奴叩请圣上明鉴!”吴良福立时回应道。
李云岚悠悠叹息了一声,知道这个不中用的奴才就要倒霉了!
果然,李霖谕听了吴良福的奏请之后冷冷哼了一声道:“朕不妨就让你死的明白一点,秀女之中可是有个唤作林安歌的?”
吴良福还没有回应,翰林院学士林松湖早已浑身一震,圣上为何会在金殿上突兀提到了自己女儿的名字,那不成器的女子不是已经被内务府发付到了福王府中去了吗?
他不由得转头去看李云岚,可是李云岚却是优哉游哉一般,好似对眼前一切都不以为意。
林松湖一时也弄不清了眼下的局面,只是想着自从林安歌选秀之后自己便不曾过问,后来听闻她被内务府安置区了福王府,自己心中失落,早已认定这女子此生也就没有个出头之日了,因而早已将自己这个女儿忘记了!
可是如今圣上偏偏在金殿上又提起了女儿来,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圣上,秀女中确乎是有个唤作林安歌的,直至二选都是甲上,不过后来钦天监却测出此女与圣上八字相克,因而……”吴良福已经说不下去了!
他说不去的原因倒是简单,因为说到钦天监的时候他偷眼去看,却见钦天监司正的位置正空着,只怕也不是毫无来由的,难道他已经被圣上发落了,当初自己和他一道可是一同受了好处,说好了要福祸与共的。
第22章 主管宫女
“钦天监司正昨日晚间入宫见朕,说了些有愧圣恩之言,如今正在府中闭门思过,你也不用来朝堂上找他了!”李霖谕冷笑说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吴良福的冷汗顿时流了下来,李霖谕冷冷说道:“看来你是没有什么要对朕说了,来呀,拉下去!”
早有侍卫一拥上前将瘫软的吴良福拉了下去,李霖谕没有在金殿上言明会如何发落他自然是顾及后宫颜面,这些朝臣也不会领会不到,因而虽然个个噤若寒蝉,却是没有人站出来说点什么。
李云岚却笑着站出来说:“皇兄,臣弟有些话说!”
李霖谕见站出来的是福王李云岚,面色立时和缓了下来说:“福王有什么话尽管说来就是!”
李云岚拱手为礼,而后朗声说道:“圣上此次追查的想必是选秀舞弊案,只是选秀本是天朝上上大吉之事,若是因此闹得血光弥漫反倒是有些不好了,臣弟的意思,这吴良福发落也便发落了,至于后宫中之事皇兄还是谨慎些好,以免牵连过广,以致好事变成坏事了!”
李霖谕听出了李云岚的弦外之音,意思是这选秀之事本就是徇私舞弊,其中弊端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肃清的,若是当真追究起来,只怕以点带面,整个后宫都不得安宁!
而且他向来信任这位弟弟,于是笑说:“福王这话是老成谋国之言,朕心中了然,你且放心便是了!”
李云岚赶紧行礼之后退了下去,至此李霖谕的心情才算是好了一些,而后起身道:“散了吧,朕今儿有些乏了!”
他说完之后也不等众臣跪送,早已下了御座自去了,侍卫统领万思成与掌事太监秦璐立时跟了上去!
李云岚笑了笑,旁边朝臣们纷纷过来共收到道:“王爷深明大义,微臣等感佩之至!”李云岚也不在乎这些逢迎拍马之词,笑过之后拱了拱手就大踏步出了朝堂去了!
外面李易竹正等他出来,李云岚上了轿子之后说:“依计行事吧,你且回府去候着圣旨,本王就出城去了!”
李易竹躬身问:“王爷,你孤身出城属下仍旧有些担心,可是需要调动王府侍卫随行?”
“糊涂东西,本王可是出了名的糊涂王爷,若是事情做得如此有板有眼,你是要本王等着圣上来训斥的吗,再说,本王的名声向来好得很,能有身挂碍?”
李云岚笑着骂了李易竹一声,李易竹想想也是,就答应了一声,自己转身朝王府而来,李云岚的官轿则朝城外去了!
再说林安歌在王府中百无聊赖,于是在王府后花园中安置了古琴,对着繁盛花木练了一会琴韵,自己倒是觉得神清气爽,想着李云岚回来自己当在他面前弹奏一番,于是提笔将自己兴之所至的琴谱录了下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等了一时,前院好似有些动静,而且已经听到家丁向李易竹请安的声音,林安歌心中欢喜,就径直朝前院而来。
到了前院却见是李易竹孤身一人,林安歌诧异问道:“李管事,怎么不见王爷回府?”
李易竹恭谨答道:“姑娘不知,我家王爷平素里交友广阔,今儿却是到城外访友去了,一时却不见得就回来呢!”
林安歌有些落寞,可是自己身处王府,怎么就能希冀这位鼎鼎大名的福王时刻陪在自己身边呢,于是点点头不再说话。
正在两人对话之际,外面脚步响动,回转身时林安歌见进来的是位太监,而且从服饰上看品级就不会太低。
林安歌正在胡思乱想,李易竹早已上前躬身道:“原来是亲总管,有礼了!”
“王爷不曾回府吗?”秦璐笑问,李易竹赶紧回答:“王爷下朝之后到城外访友去了!”
秦璐点头笑说:“倒也无妨,今儿洒家来传的旨意却也并不是向着福王的,不知林安歌何在?”
秦璐并不曾见过林安歌,因而她就在自己眼前也不曾认得出来,李易竹立时眼神示意林安歌过来请安,林安歌不敢怠慢,上前福了一福。
“既然这就是林姑娘,那就请跪下接旨吧!”秦璐也不客套,立时尖着嗓子说。
林安歌一时没弄明白,圣上为何有旨意给自己,不过还是陪着李易竹一道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秀女林安歌温婉端庄,知书识礼,秀外慧中,于福王府调教得益,钦命即刻入宫!”秦璐朗声宣读圣旨道。
其实就算是李易竹都有些发愣,他与福王李云岚的计较是,圣上定会知会内务府前来要人,却不想圣上却要自己的贴身太监,大内总管来亲自传旨,可见他对于林安歌何等重视。
李易竹立时答应了一声,而后代为接旨,秦璐收起肃穆面容来问道:“王爷不在,圣上可是言明要旨到即行的,李总管你瞧这事情却是该如何处置?”
“既然是圣上明旨,说起来又有谁能违拗,公公自带林姑娘入宫,王爷回来有在下禀报就是!”李易竹赶紧陪笑说。
秦璐也正是这个意思,只因他知道这位福王的分量,说是糊涂王爷,可是圣上对其可是信任有加,凡事军国要事,什么都不会隐瞒他,自己虽说是个大内总管,可是在这位王爷面前可连个屁都不是。
“如此有劳李总管了!”秦璐笑说。
李易竹拱手道:“亲总管客气!”
两人三言两句就决定了林安歌的去留,可是林安歌心中却是怅然若失,本来以为入宫便是自己逃离林府的出路,不成想自己莫名其妙地就被打发到了内务府,而后却流落到了福王府,如今自己与李云岚一见倾心,怎料又会中途生变。
“姑娘,圣上旨意来传姑娘,宫中自然一应都是准备停当了,姑娘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就随洒家入宫去吧!”秦璐笑容可掬说道,他也不能预料今日的林安歌会不会是明日的主子,因而还是恭谨为上。
林安歌求救一般看着李易竹,李易竹却微微摇头,林安歌忽而醒悟,此乃圣上旨意,若是自己抗旨不尊,便是李云岚都要受到牵累,只能勉强答应了一声,外面早已抬进一顶软轿来,上来两个宫女搀扶了林安歌上轿。
起轿而行时林安歌掀开轿帘对李易竹道:“李管事,奴家的琴尚在后花园之中,请代为收拾。”
李易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摆手,示意自己知晓了!
这短短数日林安歌却两次入宫,换做任何人都是想都不敢想的,轿子一路前行,林安歌却想着心事,也不知过了多久,中间停了几次,只听得外面秦璐好似是在与人交涉,而后就另有一个声音响起道:“姑娘,请下轿吧!”
林安歌听到小太监叫压轿之声,而后轿帘子掀了起来,还没有下轿,她已经看出自己这是又回到内务府了!
难不成自己还是要被发付回到内务府来受苦,可是方才福王府中的圣旨说的都是自己好话,这皇上也不会出尔反尔吧?
她胡思乱想着下了轿子,外面早有不少宫女迎候了,再看秦璐时他却早已不知去向了,想必他也不过是传旨而已,因而此时必然是回去复命了!
一个年长宫女上前,林安歌依稀记得她好像就是当初初选之时给自己丈量身材的那位姑姑,于是轻声道:“原来是姑姑。”
那老宫女愣了一下,赶紧躬身行礼说:“不敢,圣上有旨,姑娘入宫之前便已经册封为主管宫女了,奴婢等此后都是姑娘一人提领,奴婢见过管事。”
林安歌愣了一下,这位皇帝老儿倒是有趣,原本说什么自己与之八字相克,就将自己赶了出去,如今却没等自己进攻就册封了什么主管宫女,都说什么圣心难测,如今自己倒是见识了!
那宫女上前恭请林安歌入内更衣,林安歌就此茫然被人支配者换了服装,那老宫女道:“管事大人,既然是圣旨册封,大人当到御书房谢恩呢!”
林安歌有些错愕,这规矩说来倒是合情合理,可是自己就此要去见皇上,这心里总是惴惴不安,可是这事情是躲不过去的,她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前面早有小太监过来躬身导引她朝御书房而去。
一路前行,连思虑的时间都没有就到了御书房,林安歌见这里雕梁画栋,气势摄人,一路上也不敢抬头,到了御书房门前,小太监自行等在外面,林安歌抬脚进了御书房院落,却见秦璐正抱着拂尘站在书房门前。
“新晋主管宫女林安歌觐见谢恩!”秦璐明明识得林安歌,两人分别也不过一会而已,可是此时却是面色肃穆,好似从未见过她一般。
林安歌也不敢多想,赶紧躬身进门,缓缓行至御案前跪了下去,全程都是低头,未敢稍抬。
“臣女林安歌恭请盛安,蒙圣上厚恩擢升为主管宫女,臣女特来谢恩!”林安歌悠悠说道。
第23章 皇后不满
“起来吧!”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林安歌立时抬头,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此时外面的秦璐已经进来伺候,见林安歌就此放肆地看着圣上,正要发作,却听到林安歌错愕说道:“林公子,原来是你!”
“放肆,此乃我天朝圣上,何来胡言乱语?”秦璐立时呵斥道!
林安歌一时惶惑起来,这明明就是昨日在福王府中的林玉林公子,可是此时却身着龙袍冠冕。.info[]
“哎,不知者不罪,你不要吓住了她!”李霖谕摆了摆手,而后起身绕过御座来亲手扶起林安歌,林安歌自然是受宠若惊,想要躲避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觉得他温厚的手掌拉住自己的纤纤玉臂轻轻一带,自己不由自主地就站了起来。
李霖谕看着林安歌笑说:“昨日朕也是一时兴起,就到了福王府中,不想却得见姑娘,姑娘才情非常,朕很是欣赏,因而就追查了秀女官档,却原来是宵小之人陷害了姑娘了!”
“臣女不敢,圣上劳心费力为臣女之事,臣女惶恐无地!”林安歌赶紧回说。
李霖谕见林安歌对应自己问话也是礼数周全,于是点头笑说:“罢了,你受了委屈却还想的如此周到,自然是个识大体的人,朕暂且就将你安置在内务府主管宫女任上,且待来日再瞧你可有升迁之资吧!”
“臣女谢过圣上隆恩!”林安歌赶紧又跪下磕头,李霖谕再次拉住她扶了起来。
“圣上,臣妾炖了银耳莲子羹,特来请圣上品尝!”御书房外一阵笑语传来,林安歌一阵错愕。
而李霖谕握着林安歌的手还没有松,外面早已进来一人,身后跟着两个侍女!
秦璐见了来人之后立时躬身行礼道:“老奴见过皇后娘娘!”
这便是宠冠后宫的皇后娘娘了!林安歌转头看着皇后,一脸的表情却是复杂异常。
此刻的皇后错愕较之林安歌尤甚,因其看到皇上双手握着林安歌的纤纤玉手,正笑意吟吟看着林安歌,对于自己的到来并无半点在意。
“奴婢叩见皇后娘娘!”林安歌的反应倒是快,赶紧就势跪了下去,皇后在李霖谕面前也不能丢了身份,只是淡然说道:“起来吧!”
林安歌谢恩起身,李霖谕这才看着皇后道:“有劳爱妃了,朕这里什么都不缺,想要用些什么么茶点自有秦璐到御膳房去传,你却亲手做了汤羹送来。.info[]”
皇后立时换上笑脸说道:“圣上哪里知道,这便是臣妾的一番心意,自然不能与御膳房中的茶点同日而语了!”
李霖谕就转回御座上坐了,示意皇后在迎榻上坐下来叙话,皇后则将银耳莲子羹分作两碗,轻轻放在御案上。
“林姑娘,你来得倒是巧,不妨就与朕一道品尝一下皇后的手艺!”李霖谕突兀说道。
其实皇后将汤羹分作两碗,另一碗自己是给自己备下的,听了李霖谕的说法,她倒是不好反驳,只能干笑了一下。
林安歌正要推辞,李霖谕却说:“你倒是这后宫的主管宫女是那么好做的吗?日后宫中各处调度,再有就是御膳房的菜品酌定都是由你来掌管,因而能品评出菜肴优劣来也是你不可推卸的。”
林安歌有些为难,皇后此刻只能装作大度说道:“既然圣上说了,你品尝一下也是无妨!”
林安歌推辞不过,只好接过来慢慢品尝了,李霖谕看着她娇俏的模样也是觉得温婉可爱,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而这一切都不曾逃过皇后的眼睛。
李霖谕见林安歌用了银耳莲子羹,于是轻声问道:“味道如何,你也不必隐瞒朕,只管说来就是了!也不要怕驳斥了皇后的面子。”
林安歌笑说:“皇后娘娘的手艺自然是没的说的!”
皇后脸上的阴霾不由得消散了一些,可是李霖谕却有些失落,他原本以为林安歌的才情出众,自然不会像一般俗人一样只会逢迎,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只是李霖谕与皇后都不曾想到林安歌的话并没有说完,林安歌转向皇后说道:“奴婢不才,虽然认同皇后娘娘的手艺,却不认同这食材,娘娘当明白奴婢的意思吧!”
李霖谕立时露出了微笑来,而皇后一脸尴尬,正要发问,林安歌却笑说:“银耳自不必说,如今的气候却不是莲子成熟之时,皇后娘娘选用的自然是去岁的陈莲子,这味道就有些煞风景了!”
这些正是李霖谕想要说的话,如今却被林安歌口无遮拦地全部说了出来,皇后听后不禁冷哼了一声道:“照你这个说法,在莲子下来之前,这道羹汤还是不做为好了?”
林安歌微笑摇头说:“这却要看圣上可是钟爱娘娘的手艺了,若是圣上偏爱这道汤,奴婢自然会让娘娘做得更加炉火纯青一些。”
皇后的脸色愈发难看,李霖谕倒是来了兴致,看着林安歌道:“你也不必卖关子,直接说了吧,朕也明了你的深意,这道羹汤若想做好必然要有新鲜莲子,可是这莲子总要分个季节才得以成熟吧?”
林安歌依旧看着皇后笑说:“奴婢在家中时都是伺候家父与大娘一日三餐的,偏偏奴婢的大娘钟爱这道汤,而要求极其严苛,必要新鲜的莲子不可,因而奴婢就想出了一个笨法子,将莲蓬种在水缸里,每日浇灌些温水,这莲子便是不逢季节也能成熟。”
皇后呆了一下,这倒是个法子,此前自己还曾用这法子催开过花儿呢,只是从未曾想过用这法子去种莲蓬。
“这法子倒是不错,本宫记下了!”皇后不得不承认林安歌的话都说到自己的心坎里去了!
李霖谕也拍手笑说:“此法甚妙,朕也觉得有趣,皇后不妨就试试。”
皇后赶紧点头答应了一声,林安歌觉得自己呆在御书房中有些不妥,于是跪下道:“奴婢就此告退!”
皇后正要答应,李霖谕却摆手说:“不忙,今儿朕也没有什么公务需要处置,刚好想起昨日你那一曲渔歌唱晚来,朕这里倒是收藏了一柄上好的古琴,你且来试一试。”
李霖谕说着话,旁边的秦璐赶紧小心翼翼地转身到了侧室,而后捧出一柄古琴来。
林安歌看到那张琴之后顿时两眼放光,惊呼出声道:“焦尾琴,这琴据闻失传已久了,圣上何以得到的?”
李霖谕笑说:“这天下总有些奇人异事,朕今日就卖个关子,你且来调试一下,看看这琴的音色可是有传闻中的好。”
林安歌犹豫上前,扶住了琴桥,轻轻拨弄,那琴果然发出了铿锵之声,李霖谕与皇后的眉头都不由得皱了起来,这焦尾琴的声音为何缺水如此拙劣?
“圣上,皇后娘娘,此乃上古之音,是奴婢刻意为之的,这古琴讲求的是大音希声,大巧若拙,越是能发出如此稚拙之音来,才愈发是张好琴呢!”林安歌见那两人脸色有异,立时解释道。
李霖谕有些错愕说道:“你的意思这琴音却是你调出来的?”
林安歌笑说:“自然是的,圣上只是觉得奴婢从不曾对这琴做过什么,只是用指头拨弄就能变化出不一样的音色来,这正是琴韵的妙处。”
“这便是了,朕也曾听闻过这种说法,却是从不曾亲眼见过,今日却是头一遭呢!”李霖谕惊喜说道。
而旁边的皇后却满不在乎地笑说:“不过是轻轻一拨而已,却哪里来的这么许多讲究,莫不如你就弹奏一曲如何?”
李霖谕自然也是正有此意,林安歌也并不推辞,而是在琴前站定,而后笑说:“今儿奴婢在入宫之前刚好就录下了一曲琴谱,正愁没有人来听闻指正,能得圣上,皇后娘娘垂聆,自然是奴婢的福气。”
她说完之后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玉指轻叩,那焦尾琴却立时发出不一样的柔媚之色来,皇后不由得眉头舒展,简单的几个音就将她陶醉于其中了。
李霖谕更是如此,便是旁边的秦璐,一个完全不懂琴韵之人也觉得这声音美妙至极,脸上不禁流露出醉意来。
三人都在忘我的情景之中,却不想余音绕梁不去,林安歌的手腕一提一收,这一曲早已终了了!
“老奴僭越,林姑娘这曲子一时叫老奴新潮起伏,一时欢喜,一时哀伤,却有些短了呢!”秦璐按捺不住兴奋之色,一边说着,一边挥动袖子去擦眼睛,只因这曲子太过动人,他居然掉下了泪来。
李霖谕笑说:“你懂什么,这才是恰到好处呢,譬如一道珍馐美味,若是管饱则不免流俗了!”
秦璐赶紧笑说:“自然是了,老奴哪里懂得这其中的妙处?”
李霖谕摆手笑说:“你才是真正懂得了妙处呢,你且瞧瞧朕与皇后,听了如此美妙的曲子,却是压抑了心中情感,不似你听后真情流露,这才是个中真滋味呢!”
第24章 巫蛊之术
林安歌垂首不语,皇后定定看着林安歌,心中愈发不是滋味,自从自己踏入御书房起,皇上的眼光就不曾从这林安歌的身上移开分毫,而且字字句句都在夸赞她,而自己这位皇后在她面前也是黯然失色了!
“圣上,奴婢告退,时辰也是不早了,奴婢回到内务府中想必还有事情呢!”林安歌抬眼看到皇后怨恨的眼神,赶紧跪下说道。.info
李霖谕点点头说:“是了,朕也总不能留你在御书房中,你且去吧,这焦尾琴一并带走!”
这话出口之后另外三人都是大吃一惊,林安歌还跪在地上,当即说道:“圣上,这赏赐奴婢万万不敢受,此乃焦尾古琴,当真是稀世之宝,奴婢哪里当得起?”
“罢了,你不必客套,这东西在朕手中便是一文不值,可是在你手中便是稀世之宝,其中的妙处朕也就不说了,朕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总不能收回来。”李霖谕笑说。
皇后本想劝阻,可是见李霖谕心意已决,因而就没有说话,倒是旁边秦璐却劝林安歌道:“姑娘快些谢恩吧!”
林安歌无法,只得口头谢恩,起身之后秦璐摆摆手,外面伺候的小太监进来,秦璐吩咐了一声,两个小太监将焦尾琴小心翼翼地抱起来,跟着缓缓退出的林安歌去了!
李霖谕却还沉浸在林安歌的琴音之中,皇后上前笑说:“圣上,是传膳的时辰了,这琴音美妙,总也当不得饭吃吧!”
“爱妃这话不免有些煞风景了!”李霖谕虽然说的是句玩笑,可是眉眼之间仍旧有些落寞之色,好似林安歌一去,他的心都被带走了一般。
而这神情一丝一毫都没有逃脱皇后的眼睛。
李霖谕坐下来用膳,皇后有些心不在焉,可是能在御书房留膳已经是上上的荣宠了,她还能有什么不满?只得赶紧收拾了心神,殷勤伺候李霖谕用膳。
午膳罢了之后李霖谕也没有留下皇后的心思,皇后也是神思不定,见李霖谕也是心不在焉,于是就跪下行礼道:“圣上必然还有要事处置,臣妾就此告退!”
李霖谕笑着摆手说道:“你乃是天朝国母,何须行此大礼,你且去吧,朕午膳之后有小憩一会的习惯。[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皇后赶紧缓缓退了出去,李霖谕就在秦璐的伺候下在迎榻上歪靠着假寐起来。
皇后出了御书房,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身边的侍女甜儿轻声说:“娘娘,咱们是回宫去吗?”
皇后愣了一下,发觉自己不经意见居然走到御花园中来了,既来之则安之,皇后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自己如今正烦恼着呢!
旁边的领事太监吴振躬身随行,一直谨小慎微伺候着,他可是知道的,自己这位主子心性无常,一个不留神就可能惹毛了她,则自己就有的罪受了。
正想着心事,忽而甜儿失声说道:“娘娘,那边假山影中好似有个人影!”
皇后愣了一下,旁边的吴振则赶紧制止了甜儿,而后压低声音说着:“娘娘,青天白日的,有人躲在假山影中,想必不是什么正经勾当,老奴的意思是咱们慢慢凑过去瞧瞧。”
正是百无聊赖的时候,皇后的心中也有些没着没落,于是轻轻点头,主仆三人就朝假山丛慢慢靠了过去。
隐约中已经看到假山阴影中有一个女子躬身蹲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好似手中也有些什么动作,只是以为她此刻正背对着三人,因而也就无法看清。
“打你个小人头,万世不得以出头,打你个小人脚……”
声音是喃喃细语,不过皇后等三人已经听得清楚明白,皇后看了一眼甜儿,甜儿又看了一眼吴振,吴振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仍旧忍不住说了出来:“娘娘,是巫蛊!”
皇后顿时觉得脑子一阵眩晕,这巫蛊邪术乃是后宫最为忌惮之事,没想到居然有个女子在这御花园中打小人,当真是胆大包天。
皇后还没有发作,那女子已经听到了吴振的声音,愕然转身之后立时跪在地下磕头如捣蒜说道:“皇后娘娘饶命,奴婢一时鬼迷心窍,在此行悖逆之事,娘娘原宥。”
“你既然已经知道自己行的事悖逆之事,却还来求情作甚,吴振,知会内廷司,将这贱人拉去乱棍打死。”皇后冷冷说道。
吴振却凑近皇后耳边说:“娘娘,这蹄子眼生的紧呢!”
皇后愣了一下,而后轻声问道:“你是哪个宫中的?”
那女子慌乱说道:“回皇后娘娘,贱婢是新入宫的秀女金桂宁,如今尚在司礼监修习宫中礼仪。”
皇后有些吃惊,诧异问道:“既是新入宫的秀女,你当并不识得本宫才是,却为何一口就叫出了本宫来了?”
那金桂宁恭恭敬敬磕头说道:“贱婢也是不知,只是瞧着皇后娘娘气态雍容,自有母仪天下之相,贱婢惶惑,就此认得了娘娘。”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皇后心中顿时有些舒坦,她哪里会想到这个金桂宁对于后宫服饰却是辨认的出来的。
“即便是识得本宫也是无益,你行此邪术便是谁都保不住你!”皇后见金桂宁正极力想将手中缝制的小人藏起来,于是伸手一把夺了过来,而后凝神去看。
仅此一眼,她又是一惊,因为那小人的前胸上用歪歪扭扭的墨迹写这三个皇后十分敏感的大字,是个人名,赫然正是林安歌!
“你与此人有仇?”皇后看着金桂宁问道。
金桂宁也是凌厉无比,看到皇后瞪着那小人的眼神就不对,立时说道:“奴婢很是瞧不上林安歌这贱人,也不知那一选,二选的掌事们是不是都瞎了眼了,她居然一路以甲上领先!”
皇后听出这金桂宁的话中很有深意,于是转身对甜儿和吴振说道:“回宫!”
吴振看着金桂宁,皇后冷冷说道:“带回去,本宫乃是六宫主事,这事情自然要好好查探了才是。”
甜儿和吴振都是跟随在皇后身边多年的人,立即明白了皇后的意思,赶紧对金桂宁说:“还不赶紧谢恩起来随行?”
金桂宁连连磕头说:“谢皇后娘娘开恩!”
皇后当先而行,甜儿搀扶着,吴振则和金桂宁垂首走在后面,一行人到了坤宁宫中,皇后在迎榻上坐下来说:“本宫一直纳闷一件事,本来这林安歌也不入本宫法眼的,却不知为何,连番得了两个甲上,却被驱逐出宫去了?”
金桂宁见皇后脸色阴冷,想必是已经猜出其中缘由来了,于是跪下磕头说道:“不瞒皇后娘娘,之前是奴婢买通了内务府总管太监,将这贱人驱逐了出去,理由便是她与圣上八字相克!”
“你好大的大胆,居然敢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皇后厉声说道。
可是如今的金桂宁却并不害怕了,她已经想得明白,若是皇后执意要惩戒自己,早已将自己送往内廷死乱棍打死了,哪里还有时间来和自己废话?
既然皇后有心情和自己闲话林安歌,只怕原因只有一个,就是皇后对于林安歌也是有些反感,如今听到皇后垂询,她立时回道:“皇后娘娘,奴婢一眼便知那林安歌是狐媚偏能惑主的红颜祸水!”
皇后听了之后眼皮一跳,一时间没有说话,就是这个短短的停顿让金桂宁看到了希望,心中愈发安定了!
“只不过你这个法子太过阴毒,后宫之中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邪佞手段,今儿念你是初犯,且入宫不久,不懂得这其间的规矩,就罢了吧!”皇后松了一口气说。
金桂宁见自己一把赌对了,底气自然而然就生了出来,于是跪直了身子道:“皇后娘娘,奴婢是个没用的人,因而只能想到这种笨拙的法子,奴婢有幸见到皇后,望皇后教我。”
“放肆,皇后母仪天下,岂能去做那种见不得光之事,你倒是会得寸进尺!”旁边的吴振立时挥动拂尘厉声说道。
金桂宁有些胆战心惊,不过吴振说的也是不错,无论皇后心中在想什么,自己这么说都是欠妥的。
她不停磕头,吴振却与皇后对视了一眼,吴振能伺候皇后,自然是懂得皇后心思的,有些事情不该皇后说的,他这样的下人必然就要出面代劳。
“你这蹄子也是无状,这等邪佞之事也是于事无补,如今那林安歌乃是主管宫女,你却能耐她何?”吴振见皇后微微点头,立时就代皇后质询金桂宁。
金桂宁愣了一下,难道这位领事太监倒是要教自己怎么来对付林安歌吗?
“凡后宫之事自必都是咱们娘娘提领,她一个主管宫女说起来也就是皇家的杂役,若是差事办的不好,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这话你可是明白?”吴振冷冷问道。
金桂宁立时接口说:“奴婢自然明白。”
吴振哼了一声说:“这主管宫女管事甚宽,从早间宫中饮用水源到各处洒扫都是一力掌管的,只要其间出了一点岔子,咱们娘娘自然要她好看!”
第25章 督办事物
金桂宁已经明了了吴振的深意了,她偷眼去看皇后,却见皇后假装抿茶躲避了自己眼神,那意思自然是假装没有听到吴振之言,日后若是有个什么差池也是与之无关的。..info
吴振转身对皇后行礼道:“娘娘,这蹄子娘娘也是教训过了,还有些冥顽不化之处就交由老奴来提点吧!”
皇后正巴不得吴振将金桂宁带走呢,于是点点头说:“也是,本宫如今乏得很,你就将她送出去,再提点几句,万不可在宫中再做出什么僭越之事来。”
话虽是这般说,可是金桂宁早已心知肚明皇后的意思,于是就起身跟着吴振缓缓退了出去。
“这宫中每日进来的水源和菜蔬都是主管宫女负责查收,洒家言尽于此,说不定明日皇后娘娘心情好时就回到内务府中查看,其余的不要洒家来教你了吧!”吴振目不斜视,好似是在自言自语。
金桂宁立时接口说:“公公宽心,奴婢全都记下了!”
吴振也不理会她,而是即刻转身回了坤宁宫去了!
金桂宁赶紧朝司礼监而来,到了门前却发现值守的小太监都是神情肃穆。
“姑娘跑到哪里去了,新任的主管宫女正来检视,唯独少你一人呢!”小太监紧张兮兮说道。
虽说这些秀女一旦分封了名头之后或许都是主子娘娘,可是如今主管宫女的名分最大,小太监自然不敢稍有开罪。
金桂宁赶紧告了个罪,而后就匆匆提起裙裾来迈过门槛,而后匆匆进了正门内,里面果然见林安歌正一一检视众秀女。
她行至柳泓滟面前微微一笑,伸手与柳泓滟拉了一下,而旁边阮倾娴则对着林安歌道了个万福。
“妹妹安好!”林安歌笑看着阮倾娴说道,柳泓滟则嘟着嘴说:“妹妹当真是一波三折呢,本来已经被内务府发付了出去,如今却又回来掌管内务府,世间的事当真奇妙呢!”
林安歌笑着摆手道:“什么掌管内务府,只待姐姐分封了昭仪之后,妹妹还不是要跪下向姐姐行礼问安?”
柳泓滟本就是大喇喇的个性,听了林安歌的话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而后又警觉自己是在宫中,赶紧吐了吐舌头住了嘴!
才是恰是金桂宁进来之时,众人都转头去看她,金桂宁吓得赶紧对着林安歌行礼道:“主管莫怪,奴婢方才洒扫宫中甬道,因而来得迟了!”
林安歌并不识得金桂宁,之时隐约记得初选与二选之时与这人好似有过两面之缘,于是点点头让她回到班列里去了!
“众位都是等着分封的后宫主子娘娘,只是一日为获分封,总还是要在我内务府提领之下,你们当恭谨从事才好!”林安歌正色说道。..info
下面的秀女们也是初来乍到,虽然之前都知道林安歌也是秀女中的一员,可是如今她已经今非昔比了,因而也不敢怠慢,赶紧齐声答应了一声。
林安歌沉吟道:“明日进宫的水源菜肴都要你们来分拣入库,你们且分了班次去各自准备!”
柳泓滟与阮倾娴仗着与林安歌熟悉,立时接口道:“主管大人,我们二人来掌管水源可好?”
林安歌早已听过奏报,说着水源自有小太监从宫外的玉泉山上运来,掌管水源只不过是从旁检视而已,也不用劳心费力,于是就点头笑说:“自然是好!”
余下众人也各自领了差事,林安歌就对柳泓滟与阮倾娴说:“宫中规矩森严,妹妹就不请姐姐与阮妹妹到内务府中稍坐了!”
那两人自然也不敢就要求前去,柳泓滟拉着林安歌的手说:“真是不想妹妹先一步飞黄腾达了,日后可不能忘了姐姐!”
林安歌笑说:“妹妹不过是个主管宫女而已,日后姐姐可是要分封名分,为主子娘娘的,今儿说着话也不怕妹妹嫉恨!”
三人在一起笑了一阵,而众人都没有在意之时,早已不见了金桂宁!
阮倾娴毕竟仔细一些,等其余秀女都散去了之后才轻声说道:“林姐姐可是听说了吗,你当日被内务府发付出去,据说是有人背后操纵呢!”
柳泓滟本来不想在林安歌面前说起此事,可是如今阮倾娴已经说了出来,她也不能无动于衷,于是点头说:“我们姐妹一直为你抱不平呢,因而就在秀女之中查探了几日,只是毫无头绪!”
林安歌笑说:“柳姐姐,阮妹妹高义,这事情暂且还是不要查探了,毕竟两位也是新进入宫,都是根基未稳之时,若是因为妹妹我的关系耽误了姐妹们的前程,则得不偿失了!”
“这话不要妹妹来说,如今妹妹身居高位,想要查探这点小事还不是易如反掌,姐姐就听说那内务府的掌事太监吴良福如今还关押在天牢之中呢!”柳泓滟神秘一笑说道。
林安歌点了点头,这吴良福乃是驱逐自己出宫的始作俑者,他必然是受了某人的好处,自己只要见了他,则追问起来必然会有线索。
“是了,妹妹都记下了!”林安歌笑了笑,旁边的小太监就过来请示问道:“主管大人,是时辰回内务府去了,不然要错过膳食了呢!”
柳泓滟和阮倾娴真是艳羡不已,在内务府中林安歌的膳食都有小太监来过问。
林安歌转身离开,跟着小太监去了,后面的宫女见柳泓滟和阮倾娴与林安歌以姐妹相称,自然都过来巴结逢迎,柳泓滟本来就不是矜持之人,她在府中的时候就养成了大大咧咧的性格,因而倒是来者不拒,逢人便说自己与林安歌自幼便熟识之事。
这一日很快过去了,次日一早宫中各处都在忙碌,林安歌自然也起了个大早,就站在内务府门前的石阶上检视宫女太监们交接宫内外出入之物。
忙碌之中透着井然有序,柳泓滟和阮倾娴就凑上来笑说:“妹妹提领有方,姐姐都佩服不已呢!”
林安歌笑说:“姐姐在府中时可是千金娇媚,因而没有做过什么活计,妹妹却是不同呢,妹妹在府中时只因大娘苛责,这些粗笨活计早已练就的炉火纯青了!”
柳泓滟对于林安歌的身世也是知之甚详,听她就此提起来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话题林安歌是不愿提及的,她不会不知道,可是今日明明是因为自己才不得已说出了口。
林安歌早已看出柳泓滟有些局促,就笑了笑说:“姐姐不必多想,妹妹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说心里话,若不是大娘调教,妹妹今日才是处处掣肘了呢!”
柳泓滟这才宽心一笑,既然林安歌能以此事玩笑,自然就是没有放在心中了!
三人正在一处说笑,却听得辘辘之声由远及近,林安歌正色说:“姐姐,听这声音想必是小太监们从玉泉山上运回了水源来了,姐姐就领着阮妹妹前去检视。”
柳泓滟笑说:“这水取自玉泉山中,又不会出什么岔子!”
阮倾娴的胆子向来小一些,立时接口说:“姐姐万不要如此说,事在人为,只要牵涉了人于其中,任何事情都无法保证万无一失,如今咱们是在为林姐姐分忧,妹妹可不敢大意呢!”
林安歌笑了笑说:“瞧瞧,还是林妹妹疼惜姐姐,柳姐姐就托大呢!”
这也不过是句玩笑而已,柳泓滟和阮倾娴就去检视水源,林安歌左右无事,瞧了瞧其余各处活计之后就朝柳泓滟身边而来。
此时水车已经挺稳,这玉泉山的水取到宫中只为饮用,而宫中洒扫清洗用水则是直接取自护城河挖通后宫御花园之水。
水车停在内务府门前,各宫中的领事太监带着宫人就用木桶来领了各自的用度而去。
柳泓滟笑了笑说:“这也当真是麻烦,莫不如就让水车在宫中走上一圈,各宫门前停一停,而后就此分了水岂不是好?”
林安歌还没有说话,就听到身后有人冷哼说道:“你这贱婢倒是会调度,难道宫中多年的规矩就因你一句话要改上一改吗?”
听这话音就知道来者不善,柳泓滟转身去看,她自幼养成了大小姐脾气,向来都是她称呼别人贱婢的,今儿被人家这么一说,顿时火冒三丈,有些按捺不住。
可是转回头时却发现身后站着三人,其中一位衣着华贵,起码也是位贵妃娘娘,她正愣着,林安歌早已一把拉住她跪下来道:“不知皇后娘娘驾临,万请恕罪。”
柳泓滟没有见过皇后,其余秀女自然也都不曾见过,听得林安歌口称皇后,顿时慌乱中跪倒了一片。
皇后冷笑说:“方才大放厥词的是哪一个?”她明明知道方才的话是柳泓滟说的,可是仍旧要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来。
柳泓滟赶紧跪前几步说道:“奴婢柳泓滟,司礼监秀女,方才口不择言,望皇后娘娘开恩!”
皇后哼了一声,而后才缓步向前,甜儿在旁边搀扶着,皇后走过林安歌身边时停顿了一下,只是林安歌正跪着,因而不能抬头看见皇后的脸色。
第26章 盛妃出面
“吴振,过来瞧瞧这水,咱们坤宁宫也还不曾前来取水呢!”皇后懒洋洋说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吴振答应了一声,眼神在秀女中搜索了一回,看到金桂宁的身躯稍稍一动,微微转了转眼神,不着痕迹的对着吴振点了点头。
“你们几个,上到车架上去,好好瞧瞧水车里面的情形!”吴振指着身边的几个小太监说,小太监哪里敢违拗,立时就爬上了车架朝水车中看去。
吴振哼了一声说:“这水质可是干净?”
四个小太监围着水车的装水口看了一会之后,抬起头来面面相觑,吴振喝问:“洒家在问话呢,你们几个都哑巴了?没看皇后娘娘也等着你们回应呢!你们莫不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了!”
“启禀皇后娘娘,这水中好似有不干净的东西!”其中一个小太监谨小慎微说道,语气有些犹疑不定。
皇后心中早已明了会是这种结果,不过仍旧做出了一个错愕的神情来,旁边林安歌却是实实在在吓了一跳,这水是供应宫中饮用的,一旦有虞,则自己总是难辞其咎,真是想不到,自己刚上任就遇到了此种情由。
只是她还并不知道水中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想要起来去看却又没有皇后应允,只得跪在地上乱想。
皇后自然也不能亲自上前看,吴振在一边冷冷说道:“没用的东西,莫不是还要娘娘亲自去看不成?”
小太监听了,立时慌乱地用舀子在水中来回搅弄,不一时好似是抓到了什么东西,而后用力一荡,身不由己地将谁泼在了地上,跪在地上的宫女们一声尖叫,纷纷在地上爬行躲避,因为从水中舀出来的居然是湿淋淋的耗子!
林安歌也是大惊失色,她昨日才听内务府的人奏报说,这玉泉山中的泉水甘甜,既然是泉水,自然是清澈透明的,哪里会有水耗子呢?
可是事实俱在,也容不得自己抵赖,她赶紧垂首道:“皇后娘娘,奴婢失责,请娘娘治罪!”
旁边柳泓滟也是不成想自己一句玩笑话引来了皇后娘娘,而今又让林安歌陷入了危难之中,她自觉难辞其咎,立时说道:“皇后娘娘,奴婢是负责检视水源的,这罪过都在奴婢一人,与安歌没有丝毫瓜葛!”
皇后冷笑说:“你们倒是姐妹情深,如此就能将后宫上下所有人的性命安危置于不顾吗?今日若非本宫到此,这水早已流落到各个宫中,便是圣上都难免要饮用的,一旦水中有鼠疫,你们死一万次也是难辞其咎。[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林安歌知道皇后所言非虚,若是柳泓滟执意要与自己一同受过,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她赶紧阻拦了柳泓滟道:“皇后娘娘,都是奴婢失职,与他人无关,娘娘要罚就罚我一人就是!”
皇后呵呵冷笑说:“好一幕姐妹苦情的戏码呢,难道宫中自来了你们这些秀女便没有了体统和规矩了吗?吴振,依照慎刑司先例将这二人给本宫严加惩戒!”
林安歌与柳泓滟自然不知道慎刑司与什么先例,因而倒是没有太多惊慌,只想着便是受些皮肉之苦,让这事情早些过去便是了!
两人正自想着呢,忽而听到一声嗤笑传来:“皇后娘娘这是和谁置气呢,居然要动慎刑司大刑,瞧这两位秀女身量,只怕一通夹棍上去,这纤纤玉手和柔嫩玉足就碎不成形了。您是妖娆人家这下半辈子全成一个废人吗?这责罚未免也太重了些!”
林安歌和柳泓滟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来这慎刑司的先例却是如此歹毒。
再看来人时,旁边识得她的小太监赶紧行礼,便是甜儿和吴振都概莫能外,恭敬说道:“恭迎盛妃娘娘!”
盛妃在一个小宫女的搀扶下到了皇后面前,也不知道她生性如此,还是刻意为之,微微蹲了一下身子,而后懒洋洋说道:“臣妾见过姐姐!”
众位秀女可没有见过这个阵势,她们自然觉得后宫之中除去圣上就是皇后了,因而无论何人见到皇后都要跪拜的,可是这位盛妃并不跪拜也就罢了,反而是如此放肆。
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随即发生了,皇后悠悠一笑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盛妃妹妹,也仅有你能在本宫面前如此自在了!”
盛妃虽然是陪笑,可是显得却是轻松无比,转头看了看地下跪着的众人说:“这些都是新晋入宫的秀女,说起来日后都将是姐妹呢,皇后娘娘又何必苛责过甚?”
皇后听后面露不悦说道:“你来得也是时候,方才的水耗子可是看到了?”
“妹妹自然是看到了,只是皇后娘娘不觉得其中有些蹊跷吗,这玉泉山的泉水中是不会有水耗子的,而这宫中运水车更是每日早中晚三次查验,更不会有什么疏漏吧!”盛妃微微一笑,若有所指的望着皇后轻声说道。
她其实也并不知道这件事就是皇后做的,更加不会相信一个堂堂的六宫之主会对一个小丫头出手,自贱身份罢了。但是,她觉得这件事情也并非像是皇后说的这样……
皇后知道盛妃喜欢处处与自己作对,非要把自己压下才甘心一般。
盛妃如今说这些话倒也不是为了迎合下面跪着的秀女,她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站得住的理由,用来挤兑皇后而已。
“本宫的想法与妹妹不同,妹妹说起来不过是后宫一个闲人而已,姐姐却是后宫主事,后宫一应干系都在姐姐身上,若是姐姐这关也疏漏了,岂不是不成体统了!”皇后冷哼了一声说道。
这两人眼神你来我往,各怀深意。她们如此明目张胆的在秀女们面前勾心斗角其实就是为了存留自己的威吓,免得她们日后得宠,便忘了这宫里谁才是真正的娘娘!
“姐姐这意思一旦找不到始作俑者,这新晋的内务府主管宫女就要自认倒霉了!”盛妃笑问,似乎跟皇后很亲和的模样。
皇后威严的看了盛妃一眼,又状似谦虚的点点头说:“不错,诚如后宫人事不修姐姐就要受过一般无二,也没有什么好计较得,既然做了这主管宫女,自然就要承担了相应职责才是!”
盛妃一时找不到合适言辞来反驳皇后,毕竟这件事情她没有任何证据。垂眸思索些许,盛妃缓缓往前迈步,方才她已经听出来林安歌就是主管宫女,因而就走到她面前笑说:“你可是听到了,若是你当真能找到幕后之人,这事情就与你无关了!”
其实盛妃的意思极其明白,换做任何人都不会吃眼前亏,而且刚刚柳泓滟已经有代替林安歌受过的意思,盛妃此时来提点林安歌,就是要林安歌暂且将罪过都推到柳泓滟身上,先躲过了一劫再说。
林安歌跪直了身子说:“谢过盛妃娘娘,只是此事既然职责在奴婢,奴婢绝不推卸,皇后娘娘要怎么责罚,奴婢都一力承担了!”
“瞧瞧,盛妃妹妹,人家可是不成你的情呢!”皇后微微一笑,睥了盛妃一眼,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尾音。
这会儿她倒是有些喜欢林安歌的识时务了……
盛妃正要说话,皇后则冷冷喝问吴振:“本宫方才的话你居然都不曾听到吗,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快去慎刑司请了刑具来才是正经。”
吴振赶紧躬身去了!盛妃一时气恼,虽然也怪林安歌不识好歹,可是多少也有些佩服她不愿连累旁人的女儿气节,因而倒是更加恼怒皇后一些。明明盛妃都亲自求情,皇后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下。
“皇后娘娘,后宫自有后宫的法度,娘娘如今好似是在滥用私刑呢!”盛妃见皇后一意孤行,立时改口称了娘娘,而且语气也微微一变,阴冷至极!
皇后见盛妃这般,倒觉得她有些外强中干了,于是也不理会她,那吴振的腿脚也快,知道这种事情就是先下手为强的,即便此时盛妃有心去请皇上前来,一顿刑罚下去,什么也都晚了。
吴振带着慎刑司的太监抬了刑具过来,皇后冷冷说道:“方才盛妃娘娘说了,上了夹棍人就废了,本宫却不以为然,难道人真的会如此脆弱吗,不如就上上夹棍本宫瞧瞧。”
小太监们答应了一声,立时就如狼似虎地冲到林安歌身边将她架了起来。
盛妃恼怒之下倒冷静了,因而笑说:“也好,妹妹今儿就瞧瞧姐姐的手段,回头圣上若是问起来,妹妹也好做个见证不是吗?”
皇后转身看着盛妃,眼神之中透露出些许杀气,盛妃此刻倒无所谓了,定定看着皇后寸步不让。
甜儿在皇后身后轻声说道:“盛妃家族势大,娘娘稍忍一时!”
皇后的眼色随即和缓了下来,微微一笑说道:“看来盛妃妹妹倒是要护着这个蹄子了,也罢,本宫就最讨厌什么私刑了,老担心宫里人私下乱来。今儿这事本宫占个理字,便是圣上追问起来本宫也是有话去回,不过盛妃妹妹的面子总不能不顾,吴振,该为鞭刑!”
第27章 鞭挞之刑
盛妃听了之后本来有些得意,可是听到鞭刑二字之后不得不深恨皇后阴毒,这鞭刑其实较之夹棍也轻不到哪里去,而且其歹毒之处正在于鞭刑施行之后外面却是看不到伤痕的!
可是皇后言下之意已经给足了自己面子,自己若是坚持下去,只怕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而起自己在宫中与皇后对峙多年,今儿也犯不着因为一个林安歌与之翻脸!
“皇后娘娘宽厚,妹妹心领了!”盛妃说完之后径直离去了,本来林安歌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如今看来在宫中谁都是靠不住的!
柳泓滟立时膝行过来挡在林安歌身前道:“皇后娘娘,如今安歌妹妹是主管宫女,受了刑罚终归不好,有碍圣上颜面,还是奴婢来受刑吧!”
皇后呵呵一笑说:“你这个性本宫倒是喜欢,你既然能为她挺身而出,本宫偏偏就不与你计较,滚回去!”
柳泓滟自然不愿回去,林安歌轻声说道:“姐姐也是看到了,妹妹今儿这顿刑罚是躲不过去了,姐姐保重,日后还要为妹妹查明真相呢!”
柳泓滟愣了一下,林安歌这话不错,她早已想到了水中时被人动了手脚了,而她身为主管宫女,不能时时处处都与这些秀女们在一起,虽说还有阮倾娴,可是阮倾娴的性情懦弱了一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既然如此,柳泓滟心思一转,就明了林安歌话中的意图,想了想,微微点头:这追查真相的重任果真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姐姐就听妹妹的,姐姐定全力追查出这陷害妹妹的人究竟是谁!”柳泓滟附耳林安歌面边说完,之后用力抱了抱她,而后退了回去!
吴振见时辰也是不早了,若是再等下去,一旦圣上下朝,这事情就不知道是个什么结局了,因而一挥手中拂尘,小太监将鞭子沾了凉水,突然一记抽到了林安歌的后背上!
“啊!”林安歌一声惨叫,旁边秀女们个个胆战心惊,身体也不由得如筛糠一般抖动起来。
两边的小太监轮番挥动鞭子,一人五下,十记鞭子抽下来,林安歌早已瘫软于地,柳泓滟强忍泪水,牙齿狠狠咬着衣角,直到皇后挥手示意停下,她才爬过来将林安歌抱在了怀里。(..info无弹窗广告)
皇后冷哼说道:“今儿也不过是小小惩戒,本宫要你知道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莫要忘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她说完之后看了一眼众人,眼神威严而凌厉,彰显皇后娘娘当有的魄力和霸气。半晌,她才悠悠收回眼神,而后转身去了。
吴振与甜儿赶紧跟了上去。
柳泓滟就要掀起林安歌的衣襟来查看伤势,后面阮倾娴哭着说道:“姐姐不可,这冷水鞭子抽在身上,不见鲜血迸流,却是凝结的血渍与衣服黏在了一起,若是姐姐去掀衣襟难免将后背皮肉一起掀了下来。”
柳泓滟含着热泪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快些将姐姐送回内务府,而后用热水和着活血化瘀的药来濡湿了衣襟,而后慢慢褪下来才是道理!”阮倾娴毕竟细心,语气分明哽咽,却条理清晰说道。
柳泓滟含泪连连点头说:“正是呢,你们这些四人,安歌妹妹可是钦命主管宫女,虽然皇后惩戒,可是皇上却不知情,难道仅此一事就要你们来冷眼旁观了吗?”
其余秀女听柳泓滟说的有理,赶紧过来七手八脚抬起林安歌来朝内务府里面去了!
林安歌拉住柳泓滟的手说:“姐姐,圣上操劳国事,自然不会记挂妹妹,若是圣上不主动问起,姐姐万不可在圣上面前说起此事,一旦为皇后娘娘知道了,此事愈发不能善罢甘休了!”
柳泓滟见林安歌此时想得还是自己安危,刚刚收了的眼泪,如今又上来了,她慌张抹泪点头说:“妹妹宽心,此事姐姐就听妹妹的,不过一旦圣上当真问起来,想要姐姐装聋作哑也是不可能的!”
林安歌知道她的性情是说得出做得到,劝她也是无用,如今只能希冀李霖谕忽略了自己,因而就没有说话。
一直被人抬进了内堂,柳泓滟就劝退了其余人,室内只剩林安歌,自己与阮倾娴,阮倾娴哽咽说道:“姐姐,妹妹以为此事定与当初陷害了林姐姐不得留在宫中的那人相关。”
柳泓滟经由她一提醒,顿时叫道:“正是呢,还是妹妹心思,姐姐粗笨,一点都不曾想到呢!”
林安歌呻吟说道:“姐姐,妹妹方才说的话你都忘记了吗,妹妹要你追查的就是此事!”
林安歌素来善良,心思单纯,少与人结怨,不知怎的就在这深宫大院惹上了个不知名的主儿来!她想查出这人其实也并不是为了报复,就是好生出些提防的心思,免得再次被人平白算计了去。
从她选秀到现在,这才没几天日子呢,就被那个主儿给算计了两次。往后宫里的日子可还长着,她自然要万万小心。
柳泓滟连连点头,阮倾娴则说:“柳姐姐您先照顾林姐姐,妹妹这就去找去太医院求些药来!”
林安歌连连点头,又道了一声谢,阮倾娴转身便去了!
“姐姐,方才在人前妹妹也不好说,皇后今儿对妹妹下如此毒手,无非是因为圣上昨儿个与妹妹说了些体己话,不巧却被皇后撞见,因而妹妹也是该当的,姐姐千万不要因此轻举妄动!”林安歌忍着后背的剧烈痛楚拉着柳泓滟的手嘱咐道。她知道这小姐的秉性,若是不好好交代,准会捅出大篓子。
她一个卑贱婢子的身份,怎么敢去给皇后娘娘添堵呢?
柳泓滟含泪点头说:“这都什么时候了,姐姐我还用得着你来说道?你自己只管好好养伤,其余的事情一概无需过问!”
林安歌苦笑说道:“是了,妹妹也是这个心思,只是妹妹在这位置上,一旦多日不露面,只怕圣上也会疑虑!”
“如此才好呢,这事情岂不是就自然为圣上知晓了吗?”柳泓滟恨恨说道,心中替林安歌愤愤不平。
林安歌有气无力地摆手说:“万万不可,如今咱们都是无名无份之人,在后宫中没有地位,又怎么能与皇后去争个输赢对错?姐姐可是又大大的好前程,莫不要为了逞一时意气,而断送。现在,姐姐定要忍耐!”
柳泓滟好似恍惚间明白了林安歌的深意,于是点头说:“是了,妹妹自幼就比姐姐聪慧,姐姐自然还是听妹妹的,这事情暂且不提了,可是妹妹难道是要强撑着操持内务府之事吗?”
林安歌笃定地点了点头,可能是牵动了伤口,顿时疼得脸都扭曲了起来!
皇后回了坤宁宫,她心中多少有些得意,真是没有想到,因为一个金桂宁,自己就如此轻易地惩戒了林安歌.
吴振当时令人鞭打林安歌的时候倒是没有觉得什么,此刻却是心中不安,这事情一旦败露,便是圣上不会难为皇后,自己一个下人只怕是难辞其咎的。
皇后本来兴致盎然,可是看到吴振一脸忧虑的神色,不禁骂道:“不中用的奴才,你刚才那些戾气都去了哪儿了?”
吴振期期艾艾说道:“娘娘不知,老奴只是担心这事情是纸包不住火,一旦为圣上知道了,只怕会应了盛妃之言!”
他没有说下去,不过意思倒是明白无误,盛妃说皇后是滥用私行,他也不敢跟其之后妄言,心中只是担心盛妃那股子傲性子。今儿皇后没给她面儿,吴振怕这个主儿按捺不住,一旦到圣上面前言及此事,对于自己多多少少总是不好吧!
皇后岂能听不出吴振的弦外之音来,不过她刚才一心只为惩戒林安歌,才没有想得这么长远,如今吴振直言不讳提了出来,她倒是愣了一愣。
“你如今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当时也不见你出面劝阻本宫呢!”皇后气急败坏说道。
吴振知道皇后就是这个脾性,当时就算自己出面劝阻,她仍旧是不会轻易放过了林安歌的,此时却又推到自己身上,看来自己的担心倒不是多余的了!
甜儿在一边瞧出了皇后的担心,因而笑说:“娘娘与吴公公宽心,奴婢瞧得出来,盛妃是不会在圣上面前提及此事的。”
皇后没有想出其中的厉害关系,听了甜儿的话之后转向她,嗔怒道:“你这蹄子却又知道了吗?也好,你就说与本宫听听。”
甜儿依旧笑着说道:“娘娘想想,圣上登基五年有余,最为忌惮的是什么?”
皇后没有回应,旁边的吴振却低声说道:“圣上最为忌惮的就是朝中官员结党!”
甜儿轻笑点头说:“决然不错的,不想吴公公倒是有些见识呢!”
吴振也不知道甜儿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于是翻了个白眼,他是坤宁宫的领事太监,虽然甜儿在皇后面前很得恩宠,不过仍旧算是在他提领之下,因而听了甜儿的话他才会有些不爽。
第28章 私下贿赂
甜儿也不计较,毕竟自己现在可是在为他吴振排忧解难呢,而且有皇后娘娘珠玉在先,也不怕吴振再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言辞。[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娘娘,前朝有党争,难道后宫就没有吗?”甜儿问道。
皇后愕然愣住,自己可是没有想过这些,她沉声说道,圣上登基虽然有五年之久,可是本宫在这后宫之中大致说来提领还算得法,因而不曾有什么党争之说吧?
甜儿点头笑说:“正是呢,这才是圣上对于后宫信任之处,试想一下,若是盛妃突兀到圣上面前告了皇后娘娘一状,圣上又会怎么想呢?”
吴振顿时眉开眼笑说:“还是小柔细心,这就不错了,若是盛妃果真到了圣上面前告状,则有了僭越之嫌,圣上先不论娘娘是非曲直,必然会以为盛妃别有所图,到时候加以申斥是在所难免的。”
皇后终于明白了他们两人一唱一和之中要表露的意思,于是哼了一声说道:“即便你们说的都对,一旦圣上知晓了此事,本宫还是脱不了干系的吧!”
甜儿见皇后还是没有想清楚,就掩嘴而笑说:“娘娘可是糊涂了?”
皇后瞪了甜儿一眼,不过这丫头在自己面前向来是没有规矩的,因而也就没有苛责她,甜儿继而说道:“这其中的关键就在于盛妃也不傻,她明知圣上会怪罪,则怎么还会去说呢?”
皇后这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说:“是了,本宫当真是糊涂了呢,盛妃虽然跋扈,可是在后宫之中向来颇有城府,本以为是她忌惮本宫,现在说起来才知是唯恐圣上瞧出她的野心呢!此番事情牵涉的是林安歌,一个与盛妃毫无关系之人,她自然不会代之出头,也就更不会到圣上面前去自讨没趣了!”
想明白了利害关系,皇后不禁松了一口气,而后笑说:“既然如此本宫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再说内务府中林安歌此时还在床上躺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因为后背已经皮开肉绽,她只能趴在床上,因而不能动弹。等到阮倾娴从太医院带了些草药回来……
林安歌伤及肌肤,便是太医来了,因为男女授受不亲,也是无法为她诊治的。她一个小小的主管宫女,根本请不动那些专门伺候娘娘的医女的。
柳泓滟就与阮倾娴一道将草药混在热水之中,泡了热毛巾,然后在林安歌后背上一点点浸湿了,起初是疼痛难忍,不过一时而后草药的效力散发出来,林安歌顿时觉得清凉无比,疼痛也消了大半了!
“这药倒是神奇呢,也不知是哪位老太医能有如此好的手笔?”林安歌不禁感叹说道。
阮倾娴却突兀地红了脸,林安歌是趴在床上的,自然没有看到,可是柳泓滟却是一点不落地都看在了眼中。
“妹妹这是怎么了,林妹妹不过是问了一句老太医的话,妹妹却羞怯至此,真是令人讶异呢!”
阮倾娴呸了一声说道:“哪个就羞怯了,不过姐姐没有瞧见呢,今儿当值的太医却是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人,哪里当得起一个老字,妹妹觉得姐姐问的奇怪,因而才会如此的!”
林安歌与柳泓滟都是一愣,异口同声问道:“一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人?这宫中的太医不都是白胡子老头吗?”
阮倾娴呵呵笑了起来说:“妹妹可不就是这个想法吗,到了太医院后见这位太医正在回身计量草药,因而就叫了一声老太医,谁料回身的却是个青年,妹妹当真是窘得要死了呢!”
“看来妹妹是思春了,不过就是个小太医而已,瞧妹妹这花痴形容,真是叫人不忍直视呢!”柳泓滟挖苦阮倾娴道。
阮倾娴也不辩驳,而是笑说:“姐姐也不要在这里胡吹大气,若是姐姐瞧见了那个小太医,指不定比妹妹要多无措呢!”
柳泓滟又呸了阮倾娴一口说:“这后宫之中怎么会有风度翩翩的太医,圣上倒是不怕被这小太医给比了下去吗?”
她这也不过是少女无聊的心思,说完之后自己先叹息了一声,阮倾娴知道柳泓滟的心事,也跟着叹息一声说:“咱们姐妹三人到如今也只有林姐姐瞧见过圣上呢,又得圣上亲传到了御书房聆讯,咱们姐妹就没有这等福气了。”
林安歌见说了半天又绕到了圣上身上,于是就无奈说道:“说起来圣上倒也是个气宇轩昂之人,不过姐姐面见圣上的时候也是不敢稍稍抬头,哪里敢盯着圣颜肆无忌惮?”
“是了,姐姐就当林妹妹是得了便宜卖乖可好,你见过圣上便是见了,又说什么不敢抬头去看圣颜,难道你就低着头在御书房中站着,圣上就赐了你焦尾琴了?”柳泓滟愤愤不平说道。
林安歌好似忽而想到了什么,于是惊呼道:“我想到了!”
那两人也不知道她究竟想到了什么,居然会如此激动,不过倒是都被她吓了一跳,一齐问道:“你想到了什么,值得如此一惊一乍吗,简直吓死人了!”
林安歌侧身看着那两人说道:“估计皇后嫉恨妹妹,就是因为这圣上听曲儿那会儿,一时兴起便赐了妹妹焦尾琴!”
柳泓滟切了一声说:“你可真是聪明,想了半天就想到这些,便是皇后嫉恨于你,可是没有旁人协助,今儿妹妹也不会如此狼狈吧?”
林安歌点点头说:“自然是了,可是妹妹实在想不通,究竟是得罪了谁了,先是被赶出宫去,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却又受了如此惩戒呢!”
柳泓滟笑了笑说:“你们都说姐姐鲁钝,可是这事情姐姐倒是想得清楚明白呢,妹妹只管想想,若是妹妹当初选秀成了,就此留在宫中,那将被刷掉之人自然不会心甘,因而才会铤而走险不是吗?”
林安歌和阮倾娴都连连点头说:“这话倒是不错,难道姐姐有了什么眉目了?”
“眉目倒是说不上来,不过既然姐姐想到了这一点,则余下的事情不过是破费一些时日而已,这宫中本就没有什么隐秘,而姐姐家中也是富贵,也不缺银两,只管去贿赂了小太监,这事情想必也是不难吧!”柳泓滟得意说道。
林安歌觉得这法子不妥,于是摇头说道:“还是算了,这事情尚须从长计议,咱们姐妹都是新入宫不久,若是此刻就行贿赂之事,一旦为人捅了出去,只怕咱们姐妹日后在宫中也是难以立足呢!”
柳泓滟知道这事情说的太过详细了林安歌一定不会让自己去做的,她就笑了笑说:“好了,姐姐知道了,你且安心养着,其余的就交由姐姐来打理!”
林安歌这才又安心躺下,不一时困意袭来,居然就趴着睡着了,柳泓滟见了,就对着阮倾娴摆摆手,两人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阮倾娴问道:“姐姐方才那个法子不错呢,只是不知姐姐可是当真要听林姐姐的,暂且不去追查此事?”
柳泓滟冷笑说:“这人居然敢对安歌下手,姐姐就算是拼着不在这宫中呆下去也一定不会放过她,姐姐这便去追查,你也不要搀和进来,先行回去吧!”
“妹妹胆子是小一些,可是为了林姐姐却是什么都不怕呢,这次妹妹就听姐姐的,和姐姐一道去!”阮倾娴却昂然说道。
柳泓滟呵呵笑说:“姐姐就知道你不会置之不理的。”
两人出了内务府,却见众秀女正带着各自行礼要排队离开,柳泓滟见一个小太监从旁调度,就上前问道:“公公,这是做什么呢?”
那小太监没好气地说道:“爷们正忙着呢,哪里有时间与你废话?”
柳泓滟也不气恼,就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来拍在小太监的手中,小太监顿时眯着眼笑说:“姑娘有什么事尽管问,你方才是问起这是在做什么是吗,这是御书房的旨意,要秀女们都进储秀宫中呢,想必大封之日不远了!”
柳泓滟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这皇上心中究竟是怎么想得,原本还是要这些人学宫中礼仪呢,这一时又说要大封了!
“再有一事,若是公公能查探出来,我定不会亏待了公公!”柳泓滟呵呵笑说。
这宫中的太监无论得势与否,只要见了银子就如同见了亲爹了,只要不是杀头的罪过,他们才不管什么厉害关系呢,这小太监也不例外,立时就说:“姑娘尽管问就是了!”
“前番选秀之时,这批秀女之中可是有被刷下的人,而后却又悄无声息了!”柳泓滟直接问道。
那小太监一时抓耳挠腮起来,柳泓滟冷笑说:“我自然知道查问消息是要花费的,公公先拿这些银票去打点!”她说完之后又塞过一张银票去。
“谢姑娘赏!”那小太监早已没有了颐指气使模样,反而是一副谄媚嘴脸说道。
“姑娘知道,这消息小的尚需打探,不过姑娘放心,今儿午后必然会有结果,姑娘只管到储秀宫中候着,到时候小的不来自然有人来知会姑娘消息!”小太监满面陪笑说道。
第29章 冲撞圣驾
柳泓滟点头说:“不急于一时,只要公公查问得到,日后的好处自然少不了公公的!”
那小太监立时就千恩万谢地去了,柳泓滟回头去看阮倾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阮倾娴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势,早就在一边呆了!
各自行礼,两人就离去准备了,而后朝储秀宫中而来。等到她们到时,那地势好的房子早已被人挑选殆尽了。一个教引姑姑站在院中见她二人进来,立时横眉立目问道:“你们倒是会怠慢呢!”
阮倾娴胆子小些,立时胆战心惊回到:“姑姑宽恕,我们姐妹方才在内务府中伺候掌管宫女呢!”
那教引姑姑如今都是林安歌的属下,听了之后脸色早已缓和了很多了,柳泓滟也不理睬,从她身边走过时指着地下说道:“姑姑好似丢了东西了!”
教引姑姑低头,却见地上飘落着一张银票,顿时笑说:“多谢姑娘,你叫老身这丢三落四的劲头儿,真是该死!”说着就弯腰将地上银票捡起来道:“二位姑娘要在内务府中照顾女官,自然要休息好了才是,那靠近宫门第三间立时就给两位姑娘腾出来。”
原本占了那间的两位秀女是敢怒不敢言,赶紧就将行李搬了出来,柳泓滟就和阮倾娴进去安置了!
因为到了储秀宫,则只要等着皇上册封就是,说起来如今大家都已经是主子娘娘了,因而外面伺候的小太监也都恭谨了不少。
午间的膳食也是有所改善,柳泓滟与阮倾娴用了午膳,本来要去内务府去瞧林安歌,刚出了房门就见先前的小太监趴在门前正朝里张望。
值守的两个小太监拦着不让他进,柳泓滟也不想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赶紧拉着阮倾娴朝外面走去,走过小太监身边时也不看他。
那小太监何等聪明,又厮闹了一阵,而后就跟着柳泓滟身后追了上来。
“主子姐姐,事情打探清楚了!”小太监知道柳泓滟她们还没有封号,再叫姑娘已然不合时宜了,他倒是机灵,就叫出了一个不伦不类的主子姐姐。
柳泓滟和阮倾娴都笑得合不拢嘴,那小太监躬身说道:“消息小的已经查明了,原本有个秀女唤作金桂宁的是被内务府刷了下去的,后来却是被递补了回来,至于其中细节,小的委实不知了!”
“这已然足够了!”柳泓滟笑了笑说,那小太监好似完成了一件心事一般笑说:“如此甚好,小的总没有辜负了主子姐姐们的嘱托。.info”
柳泓滟看这小太监倒是机灵,于是问道:“你叫做什么,是哪个宫中的?”
小太监立时哭丧着脸说:“小的唤作小虫子,是司礼监的散事太监,没有分到哪个宫中呢!”
这宫中最为低下的就是散事太监,他们在宫中无根无基,好似浮萍一般,却是谁都能起欺负的角色。
柳泓滟笑说:“我们记下了,若是他日受了册封,我一定将你要到身边伺候。”
小虫子听了之后立时跪下说道:“若是得了主子姐姐赏识,小的定尽心竭力伺候主子姐姐呢!”
柳泓滟又笑,而后就对他说:“你且去吧,想必也就是这一两日就会有分封咱们的旨意下来了!”
小虫子千恩万谢地去了,阮倾娴却说:“这小虫子一来名字太过怪异,再者姐姐也见了,他不过是个贪财的小太监而已,姐姐倒是有心提携他呢?”
“这便是你不懂了,这小虫子虽然也是贪财,却还是能做些事情的,总比那些拿了银票就此消失的人好的多了吧,这宫中小太监总也有个百儿八十的,他混迹在人群之中,你我姐妹当真还能揪出他来不成?”
阮倾娴想想也是,于是就不再说话了。
两人又往前行,一路走一路说话,转过一条甬道,忽而见前面道路两边早已跪满了人,那些来不及避开的,就此转身对着宫墙不管转过头来。
她两人还在发愣,早已听到一个伶俐声音喝问:“大胆,圣驾在此,还不避让?”
柳泓滟和阮倾娴听到圣驾二字,立时就慌了神。
饶是柳泓滟胆子天大,这时候也是觉得腿肚子都转了筋,一时都不听使唤了,秦璐转眼已经到了眼前,扬起拂尘就要打下来。
“罢了,看来是新入宫的秀女,不懂得规矩也是情有可原!”一个沉静的声音传来,柳泓滟和阮倾娴只觉得这声音又是好听,又是威严,不由自主地就跪了下来。
而后就见天子銮驾停在了身边,“你们不在储秀宫中,却为何乱走?”那声音仍旧沉静问道。
柳泓滟已经回过了神来,垂首回道:“回圣上,奴婢二人正要赶往内务府去瞧主管宫女。”
“主管宫女,想必就是林安歌了,你们却是熟识的吗?”那声音又问,这两人头都不敢抬,自然看不到李霖谕模样。
柳泓滟答了一声是,就听得那声音轻柔说道:“抬起头来!”
柳泓滟心儿彭彭乱跳,而后就微微抬头,入眼的却是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真是不敢相信世间居然有如此俊朗的男子。
阮倾娴更是如此,一时间看得呆了,居然忘记低头。
“放肆,哪有秀女如此直面圣上的,当真该打!”秦璐立时喝了一声。
李霖谕却笑说:“你倒是会当差,方才却不是朕叫她们抬头的吗?”
秦璐赶紧躬身行礼道:“老奴知错,只是这两个秀女实在太没规矩,老奴这才忍不住呵斥的。”
“你这个无根的奴才,她们过了今日就是后宫嫔妃了,你倒是不怕这些主子娘娘来日消遣你吗?”李霖谕戏谑说道。
柳泓滟没想到圣上倒是会玩笑,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李霖谕看着她笑了笑说:“你的胆子倒大,报上名来!”
“臣女柳泓滟!”柳泓滟回应了,李霖谕见阮倾娴在一边发抖,笑问:“你呢,朕当真如此可怕吗?”
阮倾娴赶紧磕头说:“臣女见圣上天颜,心中惶恐,是以才会如此的。”
李霖谕摆摆手说:“后宫之中不要乱走动,既然是去内务府瞧林安歌,朕就不阻止了,快去快回,不要坏了储秀宫中规矩!”
“谢圣上!”两人赶紧齐齐磕头,而后答应了一声,而天子銮驾则重新起行去了!
柳泓滟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阮倾娴,却见她仍旧在发抖,柳泓滟就拍了一下阮倾娴道:“真是该死。”
阮倾娴吓了一跳,好似刚从混沌之中惊醒一般问道:“怎么了?”
“方才何不趁着圣上垂询之机将林妹妹的事情就此说了呢!”柳泓滟追悔莫及说道。
阮倾娴却说:“妹妹倒是觉得姐姐没有说是对的呢,你却忘记了林姐姐的嘱托了?”
“你那林姐姐向来都是如此,谨小慎微惯了,若是换做我时才不会如此呢,不过如今多说无益,圣上已经去的远了!”
两人各怀心事朝内务府而来,到时林安歌早已醒了,看来气色也是好了许多,旁边还有宫女伺候着。
见她们两人进来,林安歌笑说:“瞧你们失魂落魄的样子,可是遇到什么可怕的人事了?”
“姐姐还说呢,方才我与柳姐姐来得路上冲撞了圣驾,直到如今妹妹的舌头都是苦的!”阮倾娴急切说道。
林安歌哈哈笑说:“真是难得,柳姐姐也会吓成这个模样。”
不过她大笑的时候牵动了伤口,立时咧嘴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柳泓滟也不想和她纠缠,于是凑过来说道:“你如今伤了就不要如此大笑,你可知姐姐已经查到了幕后之人了?”
林安歌顿时吃了一惊,呆呆说道:“姐姐好快的手脚,可是留下什么痕迹了吗?”
“妹妹放心,姐姐做事向来干净利落,这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柳泓滟嗔怪说道。
她这话倒是不错,林安歌也知道她做事向来干脆利落,从不留什么把柄,于是点头说道:“妹妹就是怕姐姐急躁,因而交代了姐姐,不想姐姐还是没有听妹妹的,不过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姐姐且说来听听,究竟是谁与妹妹有深仇大恨,非要如此消遣妹妹不成。”
柳泓滟悠悠说道:“是一个唤作金桂宁的,说来姐姐也并不熟悉,只是知道此人因为妹妹被刷了下去,因而怀恨在心,至于是用了什么手段买通了内务府,姐姐就当真不知道了!”
林安歌点点头说道:“这便够了,不过此番姐姐无论如何要听了妹妹的,这事情咱们权且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日后再见此人多多地方才是正理,别强出头!”
“这个倒是不必妹妹交代,虽说姐姐我秉性泼辣了些,到底还是个知轻重的。这宫里不必宫外,惹到的都是些大人物,若说这个金桂宁没有什么依仗就敢做如此事情,姐姐我还偏生不信了呢!”柳泓滟说完之后眼神微微一凛,忽而又自己先笑起来,许是想到了宫外的好玩事情,便与林安歌和软倾娴念叨,“这会儿觉得你我姐妹还是和宫外一般无二,向来是姐姐脾气大,充作先锋,然后接下来费力劳神的事就全权交给妹妹提领!”
第30章 皇上口谕
她们两人自幼就熟识,向来都是柳泓滟负责打头阵,一旦需要用到脑力之时,她则会退居林安歌身后,只因她自己也是明了,林安歌较之自己是更加聪明的。(..info$>>>棉、花‘糖’小‘說’)
林安歌笑说:“姐姐又在说笑挤兑妹妹了?嘻嘻,不过您能想得明白自然是最好了,也免得妹妹担心,这事情至此就交由妹妹来处置就是了!”
旁边阮倾娴笑说:“林姐姐倒是不知道呢,咱们如今已经搬入储秀宫中,不日圣上就要册封了!
林安歌点点头说:“如此倒是要恭喜林姐姐与阮妹妹了呢!”
阮倾娴有些着急,就摆手说道:“妹妹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要说,一旦那金桂宁册封了,姐姐再来对付她只怕不会如此轻易了吧?”
林安歌无奈说到:“你以为姐姐不曾想到此处吗,如此也只能听天由命了,这两次就算是妹妹我时运不好,着了这蹄子的道。但是并不代表妹妹我就是个可以任人欺负的主儿。只要她以后不再算计我便罢……若是再平白对我起歹心,妹妹我也不是个什么都会忍让的!不过姐姐有得是耐心,只要她一日不离开这后宫,账本就一日留在我这里。”
柳泓滟和阮倾娴都点头应和,林安歌却说:“你们方才见到圣上,他可是问起我来了吗?”
“好似没有呢,姐姐方才还觉得奇怪,既然是圣上亲自下旨将妹妹召回宫中的,却为何听到我们二人论及妹妹却没有丝毫反应,如今想起来也是觉得奇怪呢!”柳泓滟悠悠说道。
她说完之后和阮倾娴对视了一眼,却忽略了林安歌眼中好似有些淡淡的喜悦。这个时候,林安歌还想着福王李云岚呢……
三人沉默了一时,柳泓滟就是再过鲁钝,总也能想通其中道理,正要开口说话,外面进来一个小丫头,瞧起来也不过是十六七岁年纪,一脸稚气未脱的模样,手里端着一碗汤药,恭谨地到了林安歌身边事说:“女官大人,该用药了!”
柳泓滟初见那小丫头的模样就很是欢喜,一把拉住她的手问:“你叫什么名字,可是一直在内务府伺候的吗,之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那小丫头好似在宫中被人呵斥惯了,因而也分不出柳泓滟是真心还是假意,直吓得想要往后躲,林安歌笑说:“姐姐不知,这丫头唤作轻烟,自十二岁入宫就在内务府伺候,此前内务府都是些臭太监,自然人人都欺负她,因而看起来有些谨小慎微了!”
柳泓滟立时温柔说道:“妹妹不怕,他日姐姐若是分封了位份,定会将你带在身边,再也不许有人欺负你!”
林安歌笑说:“这话就不用姐姐说了,妹妹早已答应过她了!”
柳泓滟白了林安歌一眼说:“你是自幼什么都与姐姐争得,没想到这么一个小丫头你都要与姐姐计较。[..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阮倾娴就在一边笑说:“柳姐姐就不要得寸进尺了,方才收了一个小太监,如今又来抢林姐姐的宫女,实在是不应该呢!”
林安歌明知道阮倾娴是在岔开话题,不过仍旧颇有兴味问道:“当真吗,原来姐姐已经收了一个小太监了,妹妹倒要恭喜姐姐呢!”
“什么小太监,不过是姐姐用银子买回来的而已,不过瞧起来倒是机灵,可惜了那名字太过俗气,叫做小虫子的,听着的确好笑呢!”柳泓滟故作不屑的笑着跟两人说道,心中却也是欢喜的。
林安歌听了也是一笑,而后接过轻烟递过来的汤药喝了,说:“这宫中当差的,自然都要起个卑贱的名字,如此才得以长久。她们命里只得如此,哪里就能像咱们姐妹,少时总有些无忧无虑的时光呢!”
柳泓滟想想也是,只不过她真心喜欢轻烟,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轻烟还是怯生生的躲避了。
“罢了,姐姐瞧着丫头倒是与妹妹有缘,还是忍痛割爱吧!”柳泓滟悻悻说道。
原本轻烟已经当真了柳泓滟要将自己带走呢,因而心中始终绷着,如今听她说就此算了,小嘴一扁居然哭了起来。
“天可怜见的,姐姐真的喜欢你呢,你可别哭,姐姐看了都是心疼,妹妹快说些话哄哄她吧!”柳泓滟也是紧张的不行。
林安歌摆手叫轻烟到了自己身边,轻抚她的肩头说道:“你且仔细瞧瞧这两位姐姐,她们都是和咱们一心的,自然不会欺负你,而且只会对你好呢!”
轻烟不敢违拗林安歌的意思,赶紧含泪点头,柳泓滟见她身上衣裳单薄,而且早已旧了,于是就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来塞给她说:“拿着置办两身衣裳。”
林安歌见轻烟不愿意收,于是就伸手接过来,笑着说:“你这丫头却不知道柳姐姐财大气粗呢,这银两我且代你收着,回头命人去给你做量身合体的衣裳来,你跟在姐姐身边总不能太过寒酸。”
柳泓滟拍手笑说:“这才是吗!”
轻烟见林安歌与柳泓滟无话不说,这才放下心来,赶紧对着柳泓滟和阮倾娴福了一福说道:“奴婢谢过娘娘!”
“咱们可都是没有分封呢,叫什么娘娘,再者说林妹妹叫你妹妹,你自然就是妹妹,你只管叫我们姐姐就是了!”柳泓滟摆摆手说。
轻烟转头去看林安歌,林安歌点了点头,她又改口道:“谢过两位姐姐。”
阮倾娴原本可没有出银子,现在轻烟谢过她们两人,她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局促之后赶紧从自己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镯说道:“妹妹身无长物,不比柳姐姐,幸而有些家私,这只玉镯妹妹收着做见面礼吧!”
轻烟立时推辞道:“姐姐这礼物着实贵重,妹妹不敢收呢!”
“你只管收着,她们这些人都是出自大富之家的,你却来和她们客套!”林安歌笑了笑说。
轻烟好似什么都听林安歌的,就双手接了过来,阮倾娴这才笑了笑,帮她戴在了手腕上。
林安歌悠悠说道:“姐姐和妹妹出来的久了,只怕会有挂碍,依照妹妹意思,柳姐姐就带着阮姐姐尽早回去,这里有轻烟伺候自然不会出什么差错,你们放心就是!”
柳泓滟和阮倾娴想想也是,于是就告辞出来,自回储秀宫去了!
再说李霖谕见过了柳泓滟和阮倾娴之后再銮驾上闭目养神,秦璐笑问:“圣上,按说这些秀女们也该册封了,今儿见这二人圣上可还是满意吗?”
李霖谕睁开眼睛,睥了秦璐一眼道:“你这无根的杂碎,倒是来操心朕的事情吗?”
秦璐在李霖谕身边也伺候了五年了,自然知道他的脾性,他能开口骂自己,自然就没有生气,于是就笑说:“圣上骂的是,老奴受用呢。”
李霖谕倒是被他逗笑了,刚好到了御书房,秦璐赶紧搀扶李霖谕下了天子銮驾,李霖谕悠悠说道:“你方才那话也是不假,不过朕倒是想要问你,方才那二人,你觉得谁更好些?”
“老奴懂得什么,只是圣上问起,老奴也不敢不应,老奴觉得在后宫中自当有些威严之相,方才那位自称柳泓滟的倒是泼辣一些呢!”秦璐笑说。
李霖谕摇摇头说:“这回你的目光倒是差了些了,刚才那二人自当是阮倾娴温婉一些,柳泓滟锋芒太露,与宫中祥和之气不容,日后仍需加以调理才是。”
秦璐赶紧答应了一声,李霖谕笑说:“朕午后无事,你就到储秀宫中去,将那阮倾娴传来为朕磨墨。”
圣上心中想些什么这秦璐岂能不知,立时轻快地答应了一声,而后就小跑着出了御书房去了!
秦璐到了储秀宫,却远远见柳泓滟与阮倾娴正相携着走来,于是就沉下脸来哼了一声。
柳泓滟与阮倾娴虽然已然是秀女身份,毕竟没有分封,因为见了宫中主管太监还是有些胆怯,何况就在刚刚秦璐还申斥过她们,虽然不用下跪,这两人还是上前恭谨说道:“见过公公。”
秦璐又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而后说道:“圣上口谕!”
那两人听了赶紧跪下,秦璐才清了清嗓子说道:“传阮倾娴御书房侍奉圣驾!”
阮倾娴愣了一下,柳泓滟用手肘碰了一碰她,示意赶紧谢恩!
秦论见阮倾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冷冷说道:“秀女阮倾娴还不谢恩!”
“臣女谢主隆恩!”阮倾娴赶紧磕头回到,秦璐就摆摆手,早有小太监抬着软轿上来,请阮倾娴上去之后抬起来就健步如飞去了!
秦璐看了一眼柳泓滟,哼了一声转身去了!
柳泓滟心中倒是替阮倾娴高兴,可是见秦璐这等模样心中也是有些不舒服,就对着秦璐做了个鬼脸,而后自行进了储秀宫中去了!
阮倾娴坐在轿子中心里也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一般,七上八下了半天,只觉得轿子落地,人还有些飘。她缓缓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便是秦璐毫无表情的脸孔。
第31章 福王打扰
秦璐也不说话,而是伸出自己的手臂来,阮倾娴无师自通地扶住了秦璐手臂,就下了轿子,而后跟着秦璐缓缓进了御书房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李霖谕正坐在御座后面翻阅奏折,听到阮倾娴进来也没有抬头,而后轻声说道:“为朕研磨朱砂!”
御书房中是不用松香油墨的,而是用的朱砂,因而批出的奏折才会称为朱批,有应和天地之判的意思。
阮倾娴从未研磨过朱砂,过去之后谨小慎微伺候着了,那秦璐还能不了解李霖谕的心思,看了一会之后便悄悄退了下去。
“你与方才那个柳泓滟却是交好的吗?”李霖谕忽而一驻笔,轻轻抬头,看向侧边的阮倾娴问。
阮倾娴碾磨朱砂的手微微一紧,尽量平息自己胸中的情绪,赶紧低头行礼,回说:“正是呢!”
李霖谕点头说:“而你们二人又与林安歌交好,可是也不是?”
阮倾娴就红着脸点了点头,这一下当真是娇艳欲滴,李霖谕轻轻拉起她的手问:“你们方才去过内务府,自然是瞧见了林安歌了,她可好吗?”
这话问的倒是时候,不过阮倾娴心中突然恍惚起来,林安歌的话也适时响起在耳边,此时还不宜计较一时长短,毕竟后宫之中纵横的枝节太过,稍有不慎只怕就会得罪了谁去。
“林姐姐安好,若是姐姐知道圣上挂念,定是高兴的!”阮倾娴斟酌了一下,而后回到。
李霖谕愈发觉得这个阮倾娴懂得进退,不似柳泓滟那般粗枝大叶,就笑着将她拉到身边来说:“很好,朕很欣赏你这回应之词呢!”
阮倾娴吓得赶紧行礼谢恩,心中却是五味陈杂,又是害怕,又是高兴。她原本以为皇上是个凶恶的男人,却没有想到会这样不吝夸奖,心中不由放松了些许。只是忽然感受到手上那股属于男人的热度,她的心又是一阵焦灼,欣喜之余又似乎有着一丝怅然若失。
都是被宫里的礼教姑姑培训过的,阮倾娴自然知道李霖谕下一步要做什么,只是……
李霖谕缓缓伸出自己的大手,挑起阮倾娴的下巴仔细欣赏。他的后宫之中已经多年未填新人了,难得见到像阮倾娴这般美丽柔嫩的姑娘。.info
细看之下,才知道女子美若仙儿!不得不说,这一届秀女里面单论长相,就是林安歌也是要被这阮倾娴给比下去的。
男子皆爱美,就是少年皇帝李霖谕也是如是……
“你怕朕否?”李霖谕拉着阮倾娴手的力道微微往里,轻轻一带,将柔弱的人儿拉入怀抱之中,“你可知道朕想对你作甚?”
李霖谕说话的时候硬挺的眉尾轻轻一弯,嘴角含笑,带着几分戏弄之意,可见他今儿心情好极了……
只是这阮倾娴被吓了大大的一跳!
宫里的规矩向来十分森严,万万是破不得的。秀女还没有分封就爬上皇上的龙床,若是被传出去,她以后的路可是比踩尖刀还难行。阮倾娴本也是官家小姐出身,不似那伺候人的包衣女子,不在乎名声!
不过她天性胆小,要让她拒绝皇上的要求,肯定是不敢的。这会儿阮倾娴就像是只热锅上的蚂蚁,来回的翻滚,找不到出路,进退不得。
“臣女……臣女知晓……”阮倾娴低头回答,脸蛋儿红红的,更是诱人。
李霖谕刚想低头尝尝这温柔小嘴的味道,就听到御书房外面传来吵闹声,他脸色微微一变,十分不悦。
“你且候着,待朕去看看!”李霖谕不得已放开阮倾娴,一撩龙袍,从御书房的宽大书台上绕了出去,步伐快速,但是相当稳健。
阮倾娴吓得腿都软了,倚靠在书桌上,轻轻抚着胸口,喘着粗气。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失落呢,还是庆幸呢。
“怎么回事?”李霖谕一把拉开御书房的门对着门外沉声问道,语气不善。
门外守着的秦璐吓得身子板儿一抖,慌张行礼告罪。他可是知道自己打扰了这位主儿的好事儿,偏偏又不能将事情推到这位强闯御书房的闲王身上,只能服服帖帖趴在地上等着受训。
“臣弟今儿过来就是偏要找皇上给个说法……”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让满朝文武摇头叹息的福王李云岚。
他见着李霖谕也不行礼,而是一甩衣袖,赌气似得瞧着他,哼哼唧唧的指桑骂槐:“我大熙朝什么时候也来了个仗势欺人的大官老爷呢?皇兄领导下,分明该国泰民安,怎么偏生这样的凶恶之人来?”
李霖谕跟李云岚是一个娘胎里蹦跶出来的,哪能听不出他这言语中的意思呢?还不就是说自己抢了他的林安歌吗?
明明之前一肚子火气,见到是自己的亲弟弟,李霖谕也就一笑置之了:“怎么,你还要为了一个侍女跟朕红脸不成?”
“瞧瞧您家主子说的什么话?”李云岚本就端的是纨绔蛮横的模样,这会儿倒也不在乎收敛了,他转头对着秦璐置气一般的说道,“趁人不在,抢人东西,还理直气壮似得!”
“你这个泼猴儿,是要把我这御书房闹翻天不成?”李霖谕对自己这个弟弟向来宠爱,也不在乎他对自己的出言不逊,反倒是喜欢他这敢说敢骂的性子。
李云岚知道自己不能闹的太过,伴君如伴虎,虽说李霖谕是自己的亲哥哥,也向来对自己容忍有佳,但也不能过火。他转过脸来,睨了皇上一眼,忽而谄媚一笑……
“皇兄也知道我这个闲散王爷什么都不爱,就爱没事溜溜鸟,听听曲儿!听说皇兄收藏已久的焦尾琴有主儿了,我这不就想见识见识嘛!”李云岚上面闹了一通,其实也就是为了见林安歌一面。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了,跟林安歌相处也就数日,心中却总是挂记,忽而就开始后悔将她算计进这后宫之中了。但是江山之于美人对李云岚而言,还是前者重要许多。
“你啊你啊你啊!要朕该说你什么好!”李霖谕无奈的摇摇头,“还杵这里愣着干什么?快去请林安歌过来!”
李霖谕瞪了一边的秦璐一眼,将火气儿全照着他发。
秦璐吓得一抖,飞快的去了,生怕怠慢了福王,回头又变着法来算计自己。他今日可算是领教了这个泼皮王爷的秉性了。
瞧着秦璐扭着身姿快步远去,李云岚才微微一笑,对着李霖谕行礼:“臣弟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才想起给朕行礼呢?”李霖谕佯装生气的瞪了李云岚一眼,沉声说道,“站在这御书房门口作甚?显摆您福王爷多不受人待见啊?还不快快随朕进来?”
估计整个熙朝没有人还能得李霖谕这般语气说话了……
刚刚进入御书房,忽而想起里面还有个阮倾娴,李霖谕一时摇头,转头睨了李云岚一眼,带着丝丝责备。
李云岚微微一笑,佯装不知:原来他打扰了皇兄的好事呢!
阮倾娴一见皇上进来,脸色一白,立马行礼。
“皇兄,你看你把人家姑娘吓唬成什么模样了!”李云岚也不管这个是不是李霖谕相好的女人,缓步走到阮倾娴面前,戏谑玩味儿的瞧了李霖谕一眼才道,“你为何只拜皇兄不拜我?”
阮倾娴本就胆小,而今被李云岚一问,整个人都吓傻了,只得死死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且起来说话!”李霖谕瞪了一眼李云岚,“你以为谁都受得了你这性子啊?到底是官家小姐,别给人吓着!”
得了圣上的口谕,阮倾娴心中就是再怕福王,也得硬着头皮站起来,然而她至始至终都是低着头的,不敢看李云岚一眼。
李云岚笑呵呵的走到李霖谕身边,说道:“要我说,这姑娘胆儿小,经不得吓,还不如林安歌来的好……”
阮倾娴静静站在一边,不敢抢白,但心中却是惊涛骇浪。她原以为圣上只是看中林安歌的才情和处世周到的性子,因而将她放在身边做个使唤,现在却知,没这么简单呢。
李霖谕刚想开口说话就听见外面秦璐尖着嗓子报话,说主管宫女林安歌觐见。
屋里一时间噤了声。
林安歌缓缓往御书房行来,每走一步,她身后都撕裂一层,嘴角不断抽吸着凉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神色如常。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抱着焦尾琴,均是小心翼翼的。
秦璐领在三人前面进了屋便站到了李霖谕的左手边,和右手边的软倾娴相对而立。他拂尘一扫,示意两个小太监放下焦尾琴离去。
“主管宫女林安歌叩拜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安歌一直垂着头,礼仪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边上站着的阮倾娴倒是为林安歌捏一把汗,暗暗思索,是不是该将她被皇后鞭打的事情说出来。
李霖谕看了一眼林安歌,又看了一眼边上的阮倾娴,神色有了几丝思虑,最后微微一笑,对着林安歌缓缓点头:“起来吧!”
第32章 安歌晕倒
林安歌此时额头已经冒出微微薄汗,她忍着背后剧烈的撕裂痛,装着若无其事的模样,再行一礼,不知不觉的抬起了头来,正巧与李云岚四目相对。[..info超多好看小说]
“福王爷,你怎么来了?”林安歌心中一时喜悦,却忘了高坐之上还坐着正主,只顾着去瞧李云岚去了。
李霖谕面色微微一变,也说不上吃味,就是不喜。
李云岚再见林安歌的时候,觉得她似乎柔弱了几分,偏偏身上那股子倔强善良的气韵更显浓郁,逼的他移不开眼睛。他忽而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做这个决定该是错了!此样女子定是会得皇兄宠爱,却也会让我不舍啊!
“大胆!”李霖谕一拍书桌,沉声说道,九五之尊的霸气和威吓叫林安歌一抖,整个人都差点倒在地上。
被皇上这一吼,林安歌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件多蠢的事情!她居然当着皇上的面这么没有规矩,估计是免不了又落下一顿责罚了。
“奴婢知罪,请皇上责罚……”林安歌赶紧跪在地上,磕头,顾不得身上的痛了。
阮倾娴吓得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李霖谕,又慌张的低下头去,想要替林安歌求情又不敢开口。
李云岚倒是无所谓的笑着,仿佛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李霖谕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再道:“好了,朕念你新进宫,难免会有些不懂规矩,就不计较了。正巧今儿福王想要见识一下焦尾琴的声色,你就再抚一次那曲儿吧!”
林安歌心里对李云岚更加感激,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低头对着李霖谕叩头,忍着浑身颤抖的痛意,转头坐于琴前,纤纤十指轻轻放于琴上,缓缓吁出一口气。
跟在林安歌之后,阮倾娴也为着她松了一口气。
反倒是李云岚一直都是那副浪荡子的模样,似乎真的就只是来听听小曲儿而已,根本已经把这个自己曾经府上叫林安歌的丫鬟给忘记了。
李霖谕见到李云岚的反应,倒也舒了一口气,暗怪自己多心。若是皇弟真对林安歌有那份心思,依着他的脾气又怎会让自己的人带走?
短短一瞬,几人各自心思万千。
林安歌却如老僧入定,不闻窗外事,指尖轻轻一扫,一个流转的音符荡漾而出,让整个御书房仿若置身田园山水,清淡空灵。[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林安歌低头颔首,长长的睫毛如羽翼般遮住她灵动美好的眼眸,那一支焦尾在她手中恍惚化作无数美丽的景色一幅一幅呈现在几人眼前,流入几人心间。这一曲,又比上一次那一曲高了几个层次,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一曲终了,秦璐眼露微笑,神色淡淡,先于几人开口:“这曲儿真好,使人想到儿时美好回忆,都沉溺的舍不得出来呢!”
李霖谕和李云岚相互对视一眼,微微一笑。他们似乎都想起了曾经和母后在一起玩耍的甜蜜日子。
就连向来胆小细腻的软倾娴也轻轻抬眸,对着底下的林安歌满是赞美和喜爱的眼神。
“好,好,好!”李云岚微微一拂袖,看着林安歌的眼神带着玩世不恭,语气洒脱不羁,“这焦尾琴果然好!”
他真的不知道原来林安歌的琴技配上这焦尾琴的音色居然能出此天籁之声,心中有些说不上来的味道。
李霖谕见李云岚依然是那副模样,心中也不再担忧,看了一眼一直坐在琴前原地不动的林安歌心中疑惑:“怎么了?”
他看的出来今日林安歌脸色不好,这会儿却见她满头大汗,似要晕厥……
林安歌仰头看向李霖谕,只感觉头晕目眩,一个人影儿在自个儿眼睛里被晃悠成两个,忽而又变成三五个,难受的紧。
秦璐跟了李霖谕这些年,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快步走下去,察看林安歌:“哎哟,我的老天爷!”
秦璐看清林安歌的背,吓得身子一抖,见着嗓子呼叫了一句,又猛然闭嘴,害怕被万岁爷指责。
林安歌这个时候已经撑到了极限,身子一软,倒在了焦尾琴之上。
“怎么了?”李霖谕吓得猛然起身,快步走到秦璐身边,待看清眼前的一幕,心中一片震惊。
只见林安歌原本干净的后背上面大片大片晕开的新鲜血迹,仿佛冬日最艳丽最血腥的红梅,染的满衣裳都是。
这样多的血,饶是像李霖谕这样征战沙场的天子都会觉得无法忍受,没想到林安歌一个卑微的宫女却能挺得过这样的痛楚。他的心中似乎对林安歌多了几分计较,不似最初以为的那么浅薄了。
“回禀圣上……奴才瞧姑娘这样,像是……鞭刑啊!”秦璐被李霖谕一呵,猛然回过神来,期期艾艾的跪在地上,对着他唯唯诺诺的说道。
他今日暗自提警:以后千万不要犯着福王这煞星,本来先前好好地。这福王来御书房跟自己一闹腾,就哪儿哪儿都都不好了!
“鞭刑?!”李霖谕语气微微一沉,转头看着秦璐,冷冽的出了声。这周身散发出来的怒意显示出了此时万岁爷胸中的火焰。他是最讨厌宫中滥用私刑这些事情的了,加上林安歌是他本就心系的人儿,这事情就是雪上加霜。
一直杵着边上,害怕的要死的软倾娴忽而仰头起来,看了一眼倒在焦尾琴上晕倒的林安歌,吞了吞口水,努力靠着书桌,支着自己身子,微微行礼,小声说道:“皇上……这事臣女原……是知晓……的!”
她说完这句话喘息了好半天,整个身子抖不停,几乎要见阎王去了。
好在御书房本就十分静谧,李霖谕也清晰的听出了阮倾娴的话,他拧着的眉毛有一瞬间的微微松动:“讲来!”
“这……这事儿……是皇后娘娘……做的!”阮倾娴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整个人十指来来回回纠缠搅动着,仿佛干了什么违心的坏事,紧张的不得了。
李霖谕看了一眼秦璐,沉声说道:“你先叫御用医女给林安歌瞧病!”
见到秦璐领命匆匆去了,皇上上前将林安歌小心翼翼的抱到御书房内室的床榻上趴着放好,深深瞧了一眼她的背,转身退出来。
“接下来皇兄该是好处理家事了吧?”李云岚笑着说道,有几分揶揄,“既然焦尾琴已经见识了,那臣弟告退了!”
李云岚说完也不等李霖谕吩咐,甩甩衣袖,转身长步而去,潇洒的不得了。
李霖谕早已习惯他如是模样,一点也不怪罪,而是微微摇头:若是朕这个皇宫后院何时能像你福王府上那么简单就好了。
“你跟朕过来!”李霖谕转头看了一眼紧张的快不能呼吸的阮倾娴,平淡的说道,也没有刚才怜香惜玉的风情,“好好说说刚才的事情!皇后为何鞭挞林安歌?若是朕发现你有所欺瞒,可是要治罪的!”
“臣女不敢,臣女万万不敢啊!”阮倾娴跪在地上一个劲的对着皇上磕头,生怕自己被处了罪行。
李霖谕原是想要吓唬一下阮倾娴,免得她偏颇一方,这会儿却发现对方性子是在软弱,看的心里有些不忍,伸手扶起她:“好了,朕也不是什么吃人的老虎,用不着这么恐惧。你且跟朕说便是,不用怕!”
原本阮倾娴还有些怕皇后的报复,这会儿有了李霖谕的保证,便没有什么好忌惮的了。她一五一十的将那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李霖谕,说罢悠悠的抬眸看了他一眼,又慌张垂眸补充道:“皇上将这如此稀世珍贵的焦尾琴赐予林姐姐,却不知有些人命根浅,受不起。带去的并未是福气,指不定是灾祸呢!”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不该在李霖谕面前说这些话,毕竟人卑言薄,却又想着刚才李云岚和李霖谕言语之间对林安歌的态度,心中自然上心了几分,故而愿意尽自己些力气替林安歌争一争。
“没想到你对林安歌倒是真心!”李霖谕倒有几分欣赏阮倾娴软弱的外表下为了姐妹而生出的这几分子坚持。
阮倾娴也不知道李霖谕说这话是赞美还是讥讽,吓得低着头,行礼,不敢再多说半个字,生怕被降罪。
李霖谕刚想继续开口,便见到秦璐领了医女过来。
“你送阮姑娘先行回去吧!”李霖谕今日也没有了宠幸的情志,看了一眼娇娇弱弱的软倾娴,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来日方长!”
软倾娴赶紧行礼,慌张跟在秦璐身后离去。她这会儿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摸不准李霖谕那句“来日方长”到底是跟自己秋后算账呢,还是跟自己再续前缘呢?想着后者,她抬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蛋,暗自骂了一声:不害臊!
正想着,便见眼前的软轿,阮倾娴不敢乱看,只得低着头,上了这轿子,缓缓离去。
御书房这边,医女一听圣上召唤,吓得匆匆赶来,本以为是给哪个娘娘瞧病,却没想到龙床上躺着个包衣子。她们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乱看,也不敢妄言,却是对林安歌看轻了几分。
在皇宫之中,有不少宫女丫鬟算计着这皇上的床榻。她们这些出身高贵,又有学识的医女是看不起的。
“请皇上回避!”医女看了一眼没有丝毫离开意思的李霖谕,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低头行礼,轻声提醒。
第33章 封为昭仪
李霖谕看了一眼床上的林安歌,凝眉思索了一会儿,不大情愿的转身,走前还不忘嘱咐医女好生照料。[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医女瞧了一眼病床上生的眉清目秀的林安歌,暗自瞥了一眼,便手脚麻利的打开药箱替这她处理伤口。再怎么说这事儿是万岁爷吩咐的,她们就是千万个不情愿,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且说阮倾娴这边,快到晚膳时分终于平安踏在了储秀宫的地板上,感觉自己生里死里走了一遭,人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就见到秦璐领着小太监抬着华轿离去了。
这储秀宫本就是各个还未分封秀女合着住,哪里藏得住什么话……
刚巧金桂宁过来,看到那已然走远的总管太监秦璐,立即堆起一个喜庆的笑,她抬手扬了扬丝绢,朝着阮倾娴走过来:“恭喜姐姐,承蒙雨露。”
阮倾娴惊魂刚定,就被金桂宁的声音吓了一跳:“金姐姐可莫要胡说……皇上不过是叫妹妹去给他磨墨而已。”
金桂宁心中妒忌:呸,得了便宜还装清纯!皇上高高在上,稀罕你磨墨?不就是长了个狐媚样子么?皇上怎么不见得叫别人磨墨?
这阮倾娴的确是秀女里面最软弱如水的仙儿般美人,把谁都能比下去!
“阮姐姐谦虚了不是!”金桂宁面上却是笑颜如花,伸手想要去挽阮倾娴的手,却被忽然出来的柳泓滟给拦下了。
柳泓滟本就粗枝大叶,居然没有看出阮倾娴此时出处境和羞怯来,还以为这两人打算交好了呢,气的不行,火爆性子刚上来,准备说道几句,就听见管事的下人过来请用膳。
“哼!”柳泓滟轻轻瞧了一眼金桂宁,抬手拉上阮倾娴朝着用膳堂而去。
“柳姐姐莫要生气,原也不是想的那样!”阮倾娴总不能就此告诉柳泓滟自己在御书房差点被圣上临幸因而造成误会吧?
正在为难担忧的时候,便已经到了膳堂。(..info无弹窗广告)
哪知柳泓滟原也没有生气,她笑着伸手拍拍阮倾娴的肩膀,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不过就是逗弄一下你罢了,瞧你吓得!姐姐我就是看那人不顺眼,想替林妹妹出口气!”
阮倾娴被秦璐传走之时只有柳泓滟一人在侧,因而储秀宫中布置晚膳之时教引姑姑仍旧是不知情,因而对于阮倾娴也并没有另眼看待。
倒是阮倾娴也不愿声张,这才没有什么挂碍,秀女们尚未得到分封,因而也就混作一处用膳,也分不出个什么尊卑来。
柳泓滟见金桂宁就坐在自己对面,于是冷哼了一声说道:“如今世道人心也是不古呢,做出如此下作之事居然也还吃得下饭?”
换做之前金桂宁也就忍气吞声了,可是如今她自恃有皇后娘娘在后面撑腰,自然不能受柳泓滟的气,于是抬头盯着柳泓滟道:“狗拿耗子总有多管闲事的。”
柳泓滟大怒,她自幼在府中时候就从未吃过亏,何尝自己已经查明了,陷害林安歌的正是这个金桂宁,于是霍地站起身来,不想那金桂宁丝毫不惧,也站了起来与柳泓滟对视。
阮倾娴起身劝慰道:“姐姐还是罢了,林姐姐的话姐姐可是忘记了吗?”
她声音虽小,可是金桂宁还是听到了,脸上变了变色,可是仍旧掩饰住了,从阮倾娴这话不难听出林安歌也定然知道是自己陷害了她了!
柳泓滟其实也是没有想到金桂宁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居然敢站起来与自己对峙,如今倒是骑虎难下了!
旁边的教引姑姑本来不愿多事,毕竟这些人不日便会得到册封成为主子娘娘,如今再得罪她们才是不智之举呢,可是眼见事态难以控制,只能上前来喝道:“都安分些,若是事到临头因为一些小事不得册封,也不要怨本姑姑没有提点你们。”
柳泓滟哼了一声缓缓坐了下去,对面金桂宁志得意满说道:“原来也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怂货而已!”
这话想要惹不到柳泓滟都难,她刚自坐下就听到金桂宁这么一句不敬言辞,立时跳起来,一巴掌甩了过去,金桂宁猝不及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嘴巴。
她现如今也是不能受气的,毕竟背后有皇后娘娘呢,于是不假思索就挥手回敬了过来,而正当其时阮倾娴起身劝阻,“啪!”清脆的耳光响起在阮倾娴的脸上。
柳泓滟也是吃了一惊,一把拉过阮倾娴来查看,而外面刚带着小太监走进来的秦璐也是愕然一愣。
“这是怎么了?”秦璐阴阳怪气地问道,教引姑姑早已吓得跪倒在地说道:“公公明鉴,这些秀女们一时口舌之争却以至于斯,都是奴婢的错!”
秦璐摆摆手示意教引姑姑起来,而后道了阮倾娴身边躬身道:“娘娘伤的可是重吗?”
他这一声娘娘叫出来,莫说是柳泓滟和金桂宁,就是阮倾娴自己都一时找不着北了!
“圣上口谕,请娘娘跪接!”秦璐笑着说道,阮倾娴听到是圣上口谕,哪里还敢怠慢,当即就跪了下来,其余秀女虽然也不在口谕宣召之列,不过也是不敢怠慢,赶紧一起陪着跪下了。
“圣上口语,秀女阮倾娴贤良淑德,品貌端正,深得朕心,钦命册封为娴昭仪,即刻迁往禹香苑,钦此!”秦璐朗声说道。
阮倾娴茫然抬头,其实心中早已是喜不自胜了,赶紧就回道:“臣妾领旨谢恩!”
她缓缓起身,柳泓滟早已过来搀扶,阮倾娴笑说:“多谢姐姐!”
柳泓滟哼了一声说:“你如今尔是昭仪娘娘,我不过是个秀女而已,哪里还当得起娘娘这声姐姐呢!”
“姐姐可是来取笑妹妹的吗?”阮倾娴嗔怪说道,旁边秦璐却上前说:“娘娘,即刻就移驾禹香苑中吧,不时内务府就要前往禹香苑听娘娘宣谕,瞧瞧那里缺少些什么,也好为娘娘添置呢!”
阮倾娴有些为难,毕竟若是自己离去,就此要与柳泓滟分开了,柳泓滟却笑说:“娘娘还迟疑什么,想必我等在这储秀宫中的日子也不长远了,彼时再与娘娘叙话!”
说完之后对着阮倾娴挤眉弄眼,阮倾娴见她好似是故意的,这才笑了笑,而后转过身来,秦璐倒是个有心的,看了一眼金桂宁道:“你方才胆敢冒犯昭仪娘娘,该当何罪?”
金桂宁正在慌乱,原本以为能逃过一劫的,不想还是被秦璐一语揭穿了,因而就跪下道:“奴婢并不是娴昭仪娘娘晋升之事,因而也是不知者不罪,请娘娘开恩!”
她不求秦璐,反而来求阮倾娴就是看穿了阮倾娴性情柔弱一些,说起来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
果不其然,柳泓滟还没有开口呢阮倾娴早已说道:“这话也是不错,方才也是这金桂宁与柳姐姐争执起来,我从中调停而已,就叫金桂宁向柳姐姐赔礼道歉就是了!”
阮倾娴这话显然是说给秦璐听得,秦璐哼了一声,金桂宁吓得哆嗦了一下,赶紧跪着转向柳泓滟道:“方才都是我的错,柳姑娘大人大量,就不要与我一般见识了吧!”
这金桂宁倒是乖巧,柳泓滟就算是有心想要难为她,可是这话本来是阮倾娴说的,既然金桂宁已经致歉,自己若是紧抓不放,反而显得小气,又不讲阮倾娴的情面了!
柳泓滟不再说话,而是转身离开了,这举动自然就是放过了金桂宁了,而且已经让她丢了颜面。
阮倾娴对着秦璐微微点头,秦璐会意,就对着外面朗声道:“娴昭仪娘娘起驾喽!”
出了储秀宫,一路朝禹香苑而来,阮倾娴想想如今自己可是这些秀女之中唯一一个得到册封的,而且绕过了美人直接册封了昭仪,这等荣宠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
她心中得意,可是柔弱的个性仍旧作祟,因而没有表现出来,途经内务府秦璐问道:“娘娘,可是要在这里停上一停,也好交代了内务府委派人手过去听候娘娘调遣?”
阮倾娴想到林安歌有伤在身,这时候估计还在御书房呢,自己现在去劳烦也不是时候,因而就摆手说:“不必了,还是等到了禹香苑之后循例着人来催就是了!”
前倨后恭本来就是太监的本分,听了阮倾娴这么说,秦璐自然是逢迎伺候着,于是就一路到了禹香苑,另外委派了人到内务府去传执事太监过来伺候。
再说阮倾娴走后柳泓滟突然觉得有些空虚,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圣上居然一眼看中了阮倾娴,就算别人对这事情并不是太过了解,可是自己毕竟是和阮倾娴一起见到的圣驾,而且自始至终都是自己在与圣上对答,阮倾娴几乎一言不发,难不成这皇上就喜欢不说话的人?
想到此处柳泓滟自己都觉得好笑,而且想想一定不是这么回事,林安歌不也是爱说笑的吗,圣上还不是喜欢她,否则也不会将她从福王府中又传了回来了!
第34章 拉拢泓滟
她在这里胡思乱想,外面进来一个小丫头,柳泓滟虽然大大咧咧,可是却也认得出来,这个小丫头好似是跟在盛妃身边的,早间也是匆匆一面,可是如今看起来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那小丫头看到了柳泓滟之后脸上虽然没有表情,可是却轻轻点了一下头,而后就转身出了门去了!
这分明就是在知会自己跟她出去,柳泓滟略一思索,就起身缓缓出了储秀宫的大门跟着那丫头朝前面而去。
“妹妹可是在找我吗?”柳泓滟见那丫头转过一个甬道,正是四下里无人的时候,柳泓滟赶紧追上去问道。
那丫头转头笑说:“自然是的,不然娘娘也不会跟着奴婢过来吧!”
她说话倒是客气,而且叫了自己娘娘,柳泓滟羞涩一笑说道:“册封旨意没有下来,你还是叫我姑娘好了!”
那丫头未知可否,就笑说:“奴婢唤作萍儿,是在盛妃娘娘身边伺候的,姑娘早间想必也是看到了!”
柳泓滟点点头说:“不错,在下倒是记得今儿早间你是跟在盛妃娘娘身边的,只是不知如今到了储秀宫找到妹妹我却是所为何事呢?”
萍儿沉吟了一下才说:“方才姑娘和金桂宁在储秀宫中之事盛妃娘娘已然知道了!”
柳泓滟有些吃惊,这事情说来也就不过是半个时辰而已,居然已经传到了盛妃耳中,果真这宫中真是步步惊心呢!
“惭愧的紧,不过是些小事,不想却传到娘娘耳中了,真是该死,污了娘娘的耳朵!”柳泓滟笑了笑说,这种场面逢迎之词对于她来说倒是不难的。
萍儿点了点头,而后一笑问道:“姑娘可知道那金桂宁是皇后娘娘的人吗?”
此言一出柳泓滟一愣,这她倒是没有想到,只是觉得早间皇后来发落林安歌有些奇怪,而且林安歌自己也说,想必是自己得了圣上赏赐,皇后娘娘心中不爽,因而才会针对自己,可是听了萍儿的说辞好似这其中另有隐情呢!
“妹妹这话姐姐倒是有些不懂了,想想着金桂宁入宫也不过是和我们都是一起的,她却为何与皇后娘娘扯上关系了?”柳泓滟遇到大事倒是不糊涂,立即反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萍儿愣了一下,马上就淡然自若说道:“这其中的道理自然也不用我来说,想这金桂宁若是没有些本领又怎么会将林安歌排挤了出去呢?”
柳泓滟顿时觉得萍儿说的有理,不过萍儿现时来找自己,只怕是有所图,既然她是盛妃身边的人,怕是盛妃要来拉拢自己。
这一点倒是没有什么难猜的,柳泓滟呵呵一笑说道:“是了,承蒙妹妹好心,姐姐记下妹妹的情分了!”
萍儿也是听出了柳泓滟的意思,她是不想牵涉进后宫的争斗之中,于是就叹息说:“那也就罢了,盛妃娘娘好心委派我来知会姐姐,日后若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只管到咱们盛妃娘娘处来求助就是了!”
柳泓滟见这萍儿说话举重若轻,当真不愧是在宫中多年历练了出来的,因而就笑说:“妹妹抬举姐姐了,姐姐不过是个新晋秀女而已,在宫中便是遇到麻烦说起来也只能是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还犯不上劳烦盛妃娘娘的!”
这两人都是各怀心事,一个不愿就此将老底兜出来,一个也不愿意就此表露自己心迹,毕竟柳泓滟对于盛妃并不了解,虽然说早间盛妃在皇后娘娘面前也没有丝毫怯懦,而且皇后是在为难林安歌,其实说起来柳泓滟对于盛妃还是有那么一丝好感。
萍儿虽然年幼,可是察言观色的功夫却是不浅,见柳泓滟有些抵触,随即笑说:“既然姐姐这么说妹妹就不好回应了,就此回去回禀了盛妃娘娘就是!”
柳泓滟陪笑说道:“多谢妹妹盛情,回头再盛妃娘娘面前也代我向娘娘问好才是!”
萍儿笑了笑没有说话,就此转身去了,柳泓滟自回了储秀宫中。
萍儿一路回到和畅园,此处乃是盛妃在宫中居所,萍儿进了园门之后见盛妃正在院落中赏花,就轻轻过去道:“娘娘,奴婢适才已然按照娘娘吩咐见过那柳泓滟了!”
盛妃回身问道:“那蹄子可是有什么想法没有?”
“奴婢瞧的出来,她自然是有些想法,不过好似对于咱们和畅园中的事也不是太过了解,因而有些犹疑,奴婢就没有再深究下去,就此回来了!”萍儿笑着说。
盛妃不住点头说道:“你这做法很对,若是你一味热心,则显得咱们和畅园也太没有格调了!”
萍儿点头说:“奴婢可不就是这么想得吗?娘娘体恤,奴婢也就不算是擅自做主了吧!”
盛妃笑说:“你的心倒是重呢,这点小事也只得你疑神疑鬼,若是本宫连这点都信不过你岂不是让人笑话。”
“正是呢,娘娘待咱们下人最好,这话可不是只有咱们和畅园自己人背地里说呢,就出去打问一下,宫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盛妃身边的统领太监吴良讪笑说道。
盛妃回身拧了一把吴良的耳朵说道:“你又知道了,你如此聪明,怎么就入了宫做了个阴阳人呢?”
吴良虽然吃痛,可是还是强忍着,满面堆笑说道:“小的幼时家贫,这才净身做了太监,不过如今能在娘娘身边伺候,那可是奴才祖坟里冒了青烟了呢!”
他这话逗得盛妃和萍儿哈哈大笑,吴良趁机问道:“娘娘,这个什么柳泓滟不过是个秀女而已,有什么打紧的,娘娘非要如此抬举,居然派了萍儿去游说呢!”
盛妃哼了一声说道:“枉本宫夸赞了你一句聪明,到这个时候偏偏又糊涂了是吗?你且想想,这柳泓滟早间做了些什么?”
“早间皇后娘娘惩戒林安歌,这柳泓滟却是从旁回护呢,这些不禁奴才一人瞧在眼中了!”吴良笑说。
旁边萍儿瞪了他一眼说:“这不就是了,皇后娘娘缘何要惩戒林安歌,还不是因为那林安歌得到了圣上垂青,因而皇后心中不爽,才会生出这些事端来,而柳泓滟与林安歌交好,自然要回护的,这么说你可是明白了!”
其实吴良也不过是在装傻而已,在宫中呆的久了,这点明争暗斗的事情岂是能瞒得了他的,只是他不愿说破而已。
“是了,姑娘这话才叫老奴茅塞顿开呢,皇后不爽之人对于咱家娘娘来说就是有用之人,何况那林安歌又得了圣上垂青,日后若是能为娘娘所用,岂不是一件美事?”吴良讪笑说道。
盛妃也不否认,就嗔怪说道:“这话在咱们园子里说说也就罢了,若是本宫知道你们出去乱嚼舌头,却不要怪本宫不客气。”
“娘娘说的哪里话,小的们可是在娘娘身边伺候的,这点道理自然懂得,娘娘放心便是!”吴良抢先说道。
萍儿就凑上去对盛妃说:“只是奴婢觉得这个柳泓滟好似有些倨傲了,而且早间的事娘娘也是瞧在眼中了,这女子的性情倒是刚烈,若是一旦为娘娘所用,只怕会为娘娘惹出什么事端来。”
“这个本宫自然也有想过,说到底本宫要拉拢的也不是这个柳泓滟,她不过是充当了一个红线而已,本宫只要与这林安歌有了联系,自然就会冷落了柳泓滟的,她也不是傻子,到时难道还真的会赖上本宫不成?”盛妃哼了一声说。
吴良与萍儿听了之后就不再说什么了,盛妃的脾性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这种用过即弃的个性他们早已就已经见识过了,也不是今时今日才如此的。
盛妃沉吟了半响,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笑说:“倒是有件事你们要帮着本宫参详一番,就是皇后私刑处置林安歌之事本宫究竟要不要向圣上奏明呢?”
她并不知道林安歌此时就在这御书房之中,还在算计着呢……
吴良立时摆手说:“娘娘,万万不可,咱们这位圣上向来厌恶前朝党政,可是不止一次提及党政乃国之祸事,其实这后宫也是一般,娘娘便是没有那个意思,只怕都会被圣上思虑出来,到时候因为一个卑贱秀女闹得娘娘不得安生,可是划算吗?”
盛妃没有训斥吴良,因为她心中也是明镜一般,吴良说的一点不错,圣上厌恶党政也不只是在前朝在提及,在后宫之中也不止一次说过,若是自己当真冒天下之大不韪就此提起来,李霖谕定然会觉得自己要与皇后分庭抗礼了。
可是说来说去这件事情可是打压皇后的一次机会,就此平白无故地放过了,心中不免有些惋惜,她狠狠叹息了一声。
萍儿于是轻声说道:“娘娘,这事情若是不说的确恼人,莫不如就让奴婢来说,娘娘只作不知就是了!”
盛妃听了之后倒是楞了一下,想想之后才明白了萍儿意思,皇后惩戒林安歌之时自己的确是看到了,若是不说,这事情日后一旦为皇上知道,自己也脱不了干系,若是萍儿装作无心说出来,自己倒是可以脱开干系。
第35章 皇上演戏
不过她还是一笑说道:“算了,本宫虽然也不是什么明主,可是对于你们这些在本宫身边伺候的人还是要照拂周到的,你若是如此去做了,圣上归罪于你,本宫心中也是不受用!”
她越是这么说萍儿的心志反而愈发坚定了,自然也没有料到这不过是盛妃的计策而已,这个时候越是关心萍儿,则萍儿则更会一心为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娘娘,这事情就此说定了,奴婢能为娘娘分忧乃是奴婢的福分,吴公公,你将娘娘今儿才做的桂花糕捡些上好的出来,萍儿就送往御书房中,到时见机行事,自然不会出卖了娘娘就是!”萍儿故作轻松地笑说。
这萍儿自幼就跟在自己身边,盛妃也知道她对自己忠心不二,而且这话从萍儿口中说出去就可大可小了,总之是比自己亲自去说要好得多,于是就叹息了一声说:“你的心思本宫岂能不知,这事情既然你愿意担着,本宫就多谢你了!”
“娘娘何须说这些,奴婢自幼跟着娘娘,娘娘的心事就是奴婢的烦忧,奴婢可不愿看到娘娘受分毫委屈!”萍儿说着就催促吴良去准备点心,吴良见盛妃没有阻止,就转身下去准备了!
不一时准备停当了,萍儿笑着拎起吴良准备过来的食盒,而后对盛妃说:“娘娘宽心,奴婢别的本事没有,这察言观色的功夫可是当初在宰相府练就的呢!”
盛妃的父亲乃是当朝宰相,萍儿跟着她从小就看着宰相府中迎来送往,自然是伶俐无比,她这话叫盛妃愈发放心了,于是就点头说:“罢了,本宫就不过问了,你快去快回,若是圣上心情不好,这事万不可提及!”
萍儿点点头就出了和畅园朝御书房去了!
到了御书房,外面秦璐正在值守,萍儿上去见礼,秦璐知道盛妃在圣上面前还是有些分量的,因而就笑着还礼,萍儿先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塞到秦璐的袖中说:“公公辛苦了,这是盛妃娘娘赏赐公公的!”
钱总是不咬手,秦璐赶紧笑着答应了,而后说:“圣上刚刚批阅完奏折准备就寝,心中正好,姑娘有事就进去说吧!”
萍儿点点头,就径直进了御书房,见李霖谕正坐在御座上出神,上前跪下道:“奴婢萍儿叩见圣上。(..info好看的小说”
李霖谕摆摆手说:“起来吧,你可是给朕送点心来了,递上来朕尝尝!”
萍儿赶紧过去,用精致的小碟子将点心装了,而后送到李霖谕面前,李霖谕尝了尝笑说:“看来盛妃的手艺愈发精进了,他日朕定要到和畅园中去瞧瞧。”
“圣上隆恩,奴婢先代我家娘娘谢过了!”萍儿伶俐异常,赶紧逢迎说道。
李霖谕伸手去拿第二块点心,可是想想却是觉得有些突兀,而后就转向萍儿道:“倒是奇怪了,你家娘娘为何不亲自来送点心,说来朕倒是有两日不曾见到她了。”
“圣上体恤,我家娘娘心境不是太好,因而才令奴婢前来的呢!”萍儿目光刻意做得躲躲闪闪,这个举动果然没有躲过李霖谕的眼睛。
他看着萍儿冷笑说道:“这真是奇了,盛妃娘娘心境不好,却还能想着要你来为朕送点心!”
萍儿有些后悔,方才这话不应该说的太早,如今果然就被圣上疑虑了!
“说说看,究竟是何事让你家娘娘不爽了?”李霖谕已经将手中的点心放了回去,而后看着萍儿问。
既然是皇上垂询,萍儿想要隐瞒也是不可能的了,只能照实说道:“今儿早间皇后娘娘惩治内务府主管宫女,我家娘娘看不过去,出面劝阻,却被皇后娘娘抢白,因而有些气恼呢!”
李霖谕刚刚差人将林安歌送去居所,正寻思着该怎么处理皇后,这就有人送上梯子了。他自然猜得透盛妃心中的想法,但是为了护着林安歌,他就借着萍儿的话跟下去。李霖谕霍地站起来问道:“你说什么?皇后惩戒了谁?”
萍儿自然知道李霖谕一旦听说林安歌受了惩戒会气愤异常,可是如今面对李霖谕如此激动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因为李霖谕的反应太大,有些超乎了她的想象了!
“奴婢说的是内务府的主管宫女,唤作林安歌的,好似此女上任不久,奴婢也不是十分相熟!”萍儿小声说道。
李霖谕佯装自己没有心情再听下去的模样,猛然起身就朝外走,萍儿吓得跪在地上不敢稍动,只等得李霖谕的带着秦璐的脚步声远去了之后才瘫软在了一边。
李霖谕头也不回地朝前走,秦璐几乎是一路小跑跟在后面,李霖谕不说话,他也不敢问,主仆二人就这么一路疾行到了内务府,门口值守的小太监赶紧跪下迎驾,李霖谕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入内去了!
内务府的正堂里面刚好走出来了,轻烟手中端着一个热水盆,里面是一盆污水,她只顾低头走路,不想有人疾步而来,当即就和李霖谕撞了个满怀,手中水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污水溅湿了李霖谕的袍角。
随后赶到的秦璐已经气喘吁吁了,见轻烟弄脏了圣上的衣服,顿时扬起手来就要打轻烟,李霖谕却一把抓住了秦璐的手说:“有朕在此,还容得你放肆吗?”
秦璐立时臊眉耷眼退到了一边去了,轻烟着实吓得不轻,赶紧跪下来道:“奴婢慌张了,当真不知道圣上驾临,圣上恕罪!”
他暗自不明:这圣上明明已经知道林安歌被打的事情了,怎么还故意这么急躁的模样呢?心思一转,想到萍儿,便明了了。
李霖谕摆了摆手,根本就没有听轻烟在说什么,而是急切打断她问道:“林安歌现在何处?”
轻烟慌张说道:“女官大人正在里面!”
李霖谕撩动门帘就进了正堂,却见林安歌正朝门前来,见是李霖谕,立时跪下说道:“微臣林安歌叩见圣上。”
“今儿皇后可是惩戒了你了,是何缘由?”李霖谕问道。
林安歌也是刚刚醒来,记忆还有些混乱,因而愣了一下……思索一瞬,便淡笑了一声。
“圣上从哪儿听来的不经之言,奴婢如今不是好端端地就在圣上面前吗?”林安歌平静笑说。
她知道李霖谕是来给自己撑腰的,可是她一介贫女,担不起圣上这份恩情。她也不愿意得了李霖谕的喜欢,毕竟心里还装着福王呢。
李霖谕眼神一沉,似要发怒,看了一眼后面匆匆跟过来的萍儿,收起了情绪,转为满脸狐疑之色,似乎有心不信林安歌的言辞。
萍儿站在后面的角落里偷偷看林安歌的形容,却也有些奇怪,感觉她不像是受了刑罚的模样,而且她是自己走过来参见万岁爷的,怎么就行动自如了?
门外轻烟和秦璐都进门伺候着,轻烟听出了林安歌言辞之间的深意,是不想让圣上知道她后背有伤,于是就垂首不语。
其实这些个人都是演着一出各自的好戏。
可是秦璐何等狡猾,早已明白了李霖谕的深意,也看出了轻烟面色有异,就轻声说道:“圣上,轻烟这丫头是在林姑娘身边伺候的,这话还是来问她妥帖一些!"
李霖谕茫然醒悟,这话倒是不假,林安歌如今在宫中谁也不敢开罪,何况是当朝皇后呢,她想要隐瞒也是说得过去的,倒是这轻烟却是没有理由来欺骗自己。李霖谕转向轻烟冷冷说道:“正是呢,你说来朕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轻烟本来年纪就小,而且胆子也不大,她自入宫以来还从未在圣上面前回过话,如今说起话来都有些口齿不清了。
“圣上,早间的事奴婢委实不知,那时奴婢并不在女官身边呢!”轻烟赶紧想要推脱,可是已经晚了,她这话里的意思已经说明了,早间林安歌身上确实是发生了事情。
李霖谕转向林安歌,林安歌无奈一笑,这事情看来是要照着李霖谕期望的发展了,不过但得能试上一试,避得一时就是一时吧。
于是林安歌笑说:“是了,这蹄子早间不在微臣身边,自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早间因为宫中用水之时皇后娘娘斥责了微臣几句,不过那都是奴婢的错,因而没有申辩,仅此而已!”
李霖谕还想说话,旁边秦璐却说:“圣上,老奴见姑娘气色尚好,可见此言不虚,圣上一再垂询,姑娘若是再不说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了?”
这秦璐跟在李霖谕身边多年,早就练就一双火眼金睛,七巧玲珑心,才对着林安歌尖着嗓子提警道。
“欺君之罪,可是很严重呢!据祖宗法上说,是要抄家灭九族的……这灭九族啊可是很凶恶的!”李霖谕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这会儿再说,明摆着是威胁之意,拿权欺负人儿。
说完之后李霖谕坐了下来,林安歌与轻烟就上前伺候茶点,李霖谕换了脸色笑着瞧脸色变换的林安歌,心中却也为她的伤势担忧。
第36章 派为闲差
“你本是个曲高和寡之人,朕却偏偏叫你在此料理俗务,当真是难为你了!”皇上轻声说道,眼神微微瞟了一眼秦璐,端起茶点轻轻抿了一小口,手便扶着碗盖,微微放下,动作雅致贵气。.info[]
秦璐心明如镜,这万岁爷一个眼神就知道自己该办什么事儿!他抬手一把拉过还端着茶具傻愣着的轻烟,快步朝门外走去。
轻烟心中虽有疑虑,可念及皇上和总管太监的身段,只能低头乖巧的退了下去,一个字都不敢多言。
秦璐离开以后还不忘低垂着头替李霖谕关上房间的门,站在门外和御前侍卫统领万思成相对而站,均是一脸平静,不敢有任何表情,全是叫人退避三舍的架势。周围的太监宫女自然回避的干干净净,就是轻烟也行礼以后,乖乖的退了。
这里,只有林安歌和李霖谕,两人……
李霖谕上前忽而一把抱起林安歌!
林安歌吓得脸色一白,却也不敢失态呼叫!这天下事李霖谕的,后宫也是李霖谕的,她也是!只是看他什么时候想要……
林安歌紧了紧的呼吸又渐渐放松,直勾勾的瞧着万岁爷,看出来他眼中吐露出来的火气和怒容,心中微微一松:该死气着皇上了!
忽而,又一紧!满心不安!她慌张的低下头来,不知所措——怎生一跟皇上两人相处就总忘记规矩呢?这可是冒犯了天颜,按祖宗规矩是要罚的!怎么办?
林安歌的心思还没落地,身子忽而就爬在了床榻上,她慌乱的想要起身,却感觉后背一只大手压着她瘦弱的肩头……
“敢拒绝朕的好意,你是第一个!”李霖谕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是裹着风过来的。
林安歌一听,愣了一瞬,噗嗤一声笑出来。反正皇上不让她动弹,她也就索性懒散的趴在床上,转头瞧着坐在床沿边上的李霖谕,嗓音愉悦:“奴婢本以为皇上就是金刚神仙,不想还有凡人的气焰!您这一通脾气发的不合理啊……奴婢是什么身份?皇后娘娘是什么身份?且说这件事皇后娘娘如是处理,却有过重,但若皇上捏着这事儿去跟皇后娘娘置气,就是折煞奴婢了!”
李霖谕刚刚明明满胸火药味儿,一见到乖顺可人的林安歌对自己和颜悦色的解释,想通了她是为着自己,为着后宫和谐,心里又生出几分别样来。(..info好看的小说他轻轻叹了口气,直勾勾的俯视着林安歌,看出她眼神的空灵和善良,心想这般宽大仁厚的女子才适合做我大熙朝国母啊!
猛地,李霖谕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如果受什么委屈就告诉朕,在这个皇宫里还没有谁比朕的权利更大的!”李霖谕一脸温柔的看着林安歌,缓缓伸出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拉上林安歌的手,用十分肯定且微微霸道的口气宣道。
林安歌不敢将手抽出来,心中一阵怪异的感觉!属于成熟男子的温度猛然袭击着她的灵魂,让她有一瞬间的慌乱,只是,她掩饰的尚佳:“这件事只能怪奴婢办事儿不谨慎,和皇后娘娘并没有多大关系。皇上宽厚仁德,一向爱护下人,但这次,您就别惦记奴婢了。”
这句话说别有深意,李霖谕也听出了几丝林安歌的脾气。
原生的这丫头不是不计较,只是不愿意去计较罢了。他瞧她那淡淡散发出来的宽厚和坚强,浅笑着出了声……
李霖谕坐了一会儿,吩咐林安歌好好养伤,便转身离去了。
外面等了许久的秦璐和万思成跟在后面,萍儿早就躲着回和畅园了……
这次李霖谕没有乘坐步撵,而是步行,他心情似乎好了许多,刚要走出这院子,忽而看到林安歌门前跌落的水盆,定睛一瞧,只见那水盆中尚有一丝嫣红的血迹,心中不禁一沉。
李霖谕未知可否,转头去看秦璐,秦璐自然时刻注意着万岁爷的举动,刚才他就跟着李霖谕身后瞧见了那盆。
李霖谕走到门前的时候,在水盆前停留了一下,而后加快了脚步去了!
转过一条甬道李霖谕放缓了脚步问秦璐:“你方才也瞧见了?这个林安歌,你说是不是朕带她太好?”
秦璐凑上来说道:“圣上喜欢宠着谁就宠着谁,喜欢待谁好就待谁好!这天下都是圣上的,还当不起一个好字吗?”
李霖谕不由得点头说道:“这个无根的杂碎倒是有些见识!”
秦璐赶紧赔笑说:“谢圣上夸赞,老奴不过是觉着皇上是上天之子罢了。若按老奴来说,这林姑娘也确实无奈,奴才们这样的下人,在宫里自然会受些气的。”
李霖谕见秦璐说的凄然,上去冲着秦璐的脑门就打了一个脑瓜崩说道:“你倒是懂得秀女心思呢,可是这无根之人都是如你一般懂得女人的吗?”
秦璐见李霖谕在与自己玩笑,顿时眉开眼笑说道:“这便要看圣上的意思了,圣上若是叫老奴去了解老奴自然是责无旁贷的。”
李霖谕呵呵笑了起来说:“你倒是不客气,不过要你去了解倒是也没有什么大碍,林安歌的事情你就代朕留心一下!”
秦璐顿时来了精神,于是笑说:“圣上,如今林姑娘在内务府中只怕会时时有人为难,老奴的意思倒是不如将她调拨出来,如此也为林姑娘谋个生路!”
李霖谕愣了一下,而后轻声说道:“你这话倒也不是危言耸听,朕就依了你吧,委派她一个闲差就是了!”
“老奴觉得这御花园无人打理总是不好,莫不如就令林姑娘来提领御花园如何?”秦璐狡黠说道。
李霖谕有些明白了,秦璐一定是想到了什么法子,而这个法子只有将林安歌骗到御花园中才能成事,于是就点头说道:“也好,不过朕若是依了你,你却不能给朕一个交代,到时莫怪朕手下无情!”
秦璐立时跪下说道:“圣上何时如此器重过老奴了,若是这点小事老奴都办不好,那才是辜负了圣恩呢,圣上宽心就是!”
李霖谕冷冷一笑,而后继续前行,秦璐好似已经胸有成竹了,就垂首跟在后面又回御书房去。
再说林安歌送走了李霖谕后看了一眼轻烟,轻烟吐了吐舌头说:“姐姐,妹妹本来就是如此蠢笨,若是坏了姐姐的事,姐姐还要见谅呢!”
林安歌微微一笑说:“没有的事,你倒是担心什么,你也瞧见了,姐姐还不是拦住了圣上吗,这事情咱们以后无需再提了就是!”
轻烟这才将水盆捡了起来,而后去清理了,林安歌坐下来之后有些心事重重,李霖谕临行之前在水盆前逗留那一刻恐怕不是无心的。
可是他既然没有说破,多少还是相信了自己的话,而且自己的伤势是在背上,就算圣上疑虑,却并看不见,这也算是万幸了!
胡思乱想间过了半个时辰,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林安歌以为是轻烟回来了,想要从床上起来迎向门前,不料进来的却是个小太监,林安歌记性很好,一眼认出这小太监原本是在御书房外面值守的。
“公公此来所为何事?”林安歌只是幽幽问道,并未起身。
小太监也不理会她,而是从袖中抽出圣旨来道:“圣上有旨,林安歌跪接!”
林安歌吓得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缓缓跪下,唯恐牵动背上伤口。方才李霖谕在时,她为了掩饰,强忍着疼痛,还好有医女的包扎和御用药物。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小太监唇齿开合,只是林安歌一头冷汗,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只是到了后来好似听到:“钦命林安歌提领御花园整修之责,旨到即行,钦此!”
这旨意是要自己提领御花园,这么说内务府的差事自己就此交代了,也不知道这圣上心中是怎么想的,自己算起来到内务府任上也不过就是两日而已。
可是圣意如此,自己总不能质疑,于是磕头谢恩起来,外面刚好轻烟进来,林安歌悠悠说道:“妹妹收拾一下,咱们明日就要搬出这里了!”
轻烟自然知道有小太监来传旨了,手脚麻利的帮着林安歌料理这边内务府的事情,想着明日就能去御花园瞧瞧,心里还蛮喜悦的。
这一夜因为被医女处理过的原因,林安歌睡得十分舒服,一直到第二日午时才悠悠转醒,叫着轻烟替自己拾捯拾捯:“你怎么不叫我?今日可是大日子!快些儿,咱们即刻就去料理御花园了,这内务府的差事咱们也不用管了!免得迟了会被上头数落!这当差第一天就传个不好的名声去万岁爷耳朵里,可是不行的。”
轻烟有些诧异,想到了昨日的事情,于是就点点头,而后无声地下去准备了!
等轻烟出来,两人一道出了内务府,轻烟小声说道:“这料理御花园本是内廷司的职责,如今圣旨要姐姐料理御花园,咱们自然是要到内廷司去应卯,可是圣意有说姐姐担任何职吗?”
第37章 公公求收
林安歌愣了一愣说:“不曾呢,咱们也是行一步看一步吧!”
两人到了内廷司,却见内廷司上下人等正在院落中等着呢,林安歌也不知道这是在迎候自己,还是要给自己个下马威什么的,因而心中忐忑,缓缓走了进去。(..info)
这里本来也没有女官,都是些小太监,林安歌自从入宫以来,处处被小太监刁难,因而对于他们也没有什么好感,只是垂首前行,心无旁骛!
轻烟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脸色惨白,走路都不会了,左脚绊右脚,几次差点摔倒。周围的小太监却是垂着手,低着头,一副乖顺的模样,没有一个人敢笑话。
林安歌走在前面一些,因而不知道轻烟在后面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这些个御花园的小太监对自己是恭敬有加的。她刚刚迈步进入这中央,就听到后面小太监齐刷刷的喊着:“见过主管大人!”
林安歌回头过来,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冲撞了什么大人物,因而惨白着脸色四下张望,居然发现身边没有人,紧张的不知道对那个人行礼好。
“林姑姑,您怎么了?”前面的一个小太监缓缓抬起头来,慌张的瞧了一眼林安歌,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便有些怕怕的问道。
林安歌呼出一口气,垂眸行礼:“安歌初来乍到,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若是不小心冲撞了谁……”
“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话刚刚说到一半,林安歌声音一转,迷茫的望着小太监,疑惑的问道。
小太监被林安歌的礼吓得脸色微微一白,赶紧回礼:“回禀林姑姑,小的们都是这御花园的小太监,以前清理路面,修剪花草,都是秦璐公公管着的。这御花园的上届统领太监离世以后,便成了空位,不曾想皇上居然让姑姑来提领奴才们!”
“你们……刚刚……是对我行礼?”林安歌吓了一大跳,惊魂未定的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瞧了一眼比自己还要手足无措的轻烟,微微凝了凝秀眉,紧了紧手中的绣帕,柔声对着众人谢道,“各位等苦了!安歌初来乍到,不知事,怠慢了,快快起身!”
一众小太监这才纷纷叩谢起身……
轻烟这才反应过来,跟着太监们一起给林安歌行了个规矩的礼节,慌张起身,一脸无措的垂头。(..info棉、花‘糖’小‘说’)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御花园的闲差怎地就落到了自己家姑姑身上了呢?看皇上昨儿对姑姑的态度,似乎……
她微微瘪嘴,将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想法赶紧挤出自己脑子。
“林姑姑,您的房间我们已经给您打扫好了,就在前面,奴才这就领您过去!”说话的小太监叫小桌子,是秦璐领出来的,虽然现在也是个没有头衔的小不点,却十分会做人。在御花园没有统领太监管辖期间,他成了大家默认的头儿。
林安歌不敢越矩,点头跟在小桌子身后,心里七上八下的,摸不准这皇上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她到底心里还是有着李云岚的,尽管……无缘。
轻烟跟在林安歌身后,眼神有些畏惧。
“林姑姑,这就是您的房间了,您看看满意么?”这小桌子也是个有眼力劲儿的人,他从秦璐传话的语气神态里听出了几分话外之音,自然对林安歌分外照顾。
林安歌微微一笑,谦卑的点点头,对着小桌子道了一声谢谢!
小桌子平时也是个规矩的,今儿却忽然抬头,直勾勾的盯着林安歌看了半晌,才慌张垂眸,心中惶恐不安,却也有几分笃定。他们这些个收拾御花园的小太监虽说没什么重活儿,也犯不着那个娘娘皇子的,却是没什么出头的日子。他心中忽而生出一个主意来。
“求林姑姑收了小人贴身伺候吧!”小桌子忽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心意坚决,让林安歌和后面的轻烟吓了一跳。
她们两个可都是看得出来这人在御花园里是有些分量的。
“公公快快轻起!你对安歌行此大礼真是折煞了!”林安歌伸手去扶小桌子,却被他躲了过去,“公公,您这是……”
“林姑姑放心!小桌子不是那些个杂碎那么鬼精灵,就是图个安生,若是能跟在林姑姑身边鞍前马后,想必不会受什么委屈。”小桌子跪在地上,仰头哀求道,“求姑姑收留。”
林安歌刚要开口说话,轻烟抢了白:“公公万万不可啊!我家姑姑刚入这宫里,根基尚浅,更没有名分,不管是按规矩还是按礼数都是收不得太监的,您这样子叫我们主仆怎么安生?”
“轻烟说得对……”林安歌再次上前,缓缓伸手去扶小桌子,“我也是一个下人,怎么受的气公公这样大的倚重呢?”
小桌子这才想起林安歌如今的身份,暗怪自己唐突了。他随着林安歌的扶手缓缓起身,垂头说道:“奴才是真心想要跟着姑姑,若是姑姑以后……”
他话音一顿,想到有些话不该自己说出口,便委婉了一些:“若是姑姑以后得皇上提携的话,请记得收下小桌子!”
“今日公公对安歌这份倚重,安歌记在心里。”林安歌看了一眼房间的布置,更加感激小桌子,嗓音含笑,“借您吉言,若是哪日我真的升为女官,就一定提领公公。”
小桌子知道林安歌和轻烟要收拾一阵,便告退离了。
林安歌有些许彷徨的坐在床头微微叹息一声,望了一眼乐呵呵的轻烟,垂眸思索开来。
这边御书房里,李霖谕的步撵缓缓落下,今儿前朝事情繁多,下朝比往日晚了一些时辰,也不愿去哪个嫔妃那里坐坐,便回这儿批阅奏折。
“思成,多少年岁了?”李霖谕扶着秦璐的手缓缓走下,转头望着边上的御前禁卫统领万思成含笑问道。
“回禀圣上,臣下今日二十又四了!”万思成心中虽不明了李霖谕为何如是问自己,但依然规规矩矩的跪下,行了个武士礼仪。他是宫中禁卫军的统领,掌管皇宫内外的安危,更是李霖谕的贴身护卫,武功了得,人品正直,十分得信任。
李霖谕轻轻抿嘴一笑,全没有在金銮殿的威严凌厉:“你跟朕这些年也是劳苦功高,连个妻妾都没有……都是朕疏忽了,决计给你指一房亲事!”
“臣下谢皇上垂怜,可是……微臣……微臣尚没有……心仪女子!”万思成慌乱的低下头对着李霖谕叩首,说话的声音带着些羞涩和单纯,脸色有些微微泛红,到显得他不像握刀站岗时候那么冷硬。
“大丈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跟在朕身边,怎么能连个暖床的都没有呢?”皇上语气淡淡的,带着些歉疚。
万思成吓得脑子发蒙,微微叩头:“全凭皇上吩咐……”
“如此甚好!”李霖谕点点头,松开秦璐扶着自己的手,款步往御书房而去。
万思成跪在地上许久起不来,心里一阵不明:皇上平日都是男儿豪情,说什么好男儿志在四方,怎生今日偏说有家有室才好?莫不是自己做了什么是让皇上心里儿不欢城,故意找机会编排自个儿呢!
许久,万思成才缓缓起身,站到御书房门外,脸色沉静的守着,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秦璐安能不知道皇上心里最近琢磨这什么呢?这熙朝现在还算安定,南方的小国家来来回回闹腾也翻不起什么风浪。这盛妃的哥哥,平远大将军虽说人粗鲁了一些,霸道了一些,打仗守城却是有些本事儿的,让这熙朝已经十来年没有发生过战火了。
现在皇上风华正茂,除了想姑娘,还能想啥呢?
“皇上,奴才给您拿件衣裳换换……”秦璐手脚麻利的去御书房内室替李霖谕取来一件轻便的衣裳换掉他厚重的龙袍。
李霖谕也是习惯秦璐伺候的,双手平举,由着他折腾。
秦璐手脚麻利的替李霖谕操持着身上的衣衫……
半晌,李霖谕悠悠开口问道:“皇后那边怎么样?我昨儿叫你派人去传的话都传到了吧?”
“万岁爷,这医女都出现在御书房了,还有什么不明了的吗?就是奴才这愚钝无知的下等人都能猜出您的心思,这皇后娘娘本就高贵端庄,又怎么想不透这层?”秦璐谄媚一笑,尖着嗓子回话,手里的活计也一点不落下。
李霖谕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有了昨日的事情,想必这皇后娘娘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为难林安歌了。
“皇上当真要批阅奏折?”秦璐自然了解皇上的一举一动,何况今年新晋的秀女都还在储秀宫呢,而且禹香苑新封的昭仪娘娘都还晾着呢。若是皇上过久不去后宫的话,按照祖宗规矩来算,他是要受罚的。
李霖谕转头瞪了秦璐一眼:“你这个不男不女的是不是又想出什么鬼主意逗朕开心?”
秦璐惶恐的跪下身子请罪:“奴才不过是想着皇上已经好多天没有近女色了,怕您闷坏了身子……那禹香苑新封的阮昭仪也是个国色天香的娘娘,您就不想再去见见?”
第38章 宠爱昭仪
李霖谕听秦璐一提这阮倾娴,脑子里就渐渐浮现出了这女子的样貌,想起她温软如玉的皮肤触感,这些天因为林安歌而生出的烦闷稍稍一减,笑着骂了秦璐一句,才说:“走,摆驾禹香苑!”
“奴才遵命!”秦璐见李霖谕情绪愉悦不少,心里的大石头也算落地了。(..info无弹窗广告)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李霖谕多年未有子嗣,对于国家政权安定来说可是大患,秦璐虽不懂什么前朝权利,却是懂祖宗法令的。
他喜滋滋的为李霖谕吩咐好一切,跟在步撵身边悠悠的甩着手臂缓缓迈步。那腰肢妞的比姑娘家更要妖俏几分。
李霖谕缓缓撩开步撵的帷幔,看了一眼走在边上的秦璐打趣说道:“你这断了一只腿儿的家伙走路到还不慢,就是这腰肢扭得难看了些。”
“皇上您又取笑老奴……”秦璐知道李霖谕现在心情好,故意嗔怒的看了他一眼,摇着手中的丝绢,很是妖冶的说着。
这一招屡试不爽,李霖谕果然如秦璐料想的一般,哈哈大笑。
这边,刚刚搬进禹香苑的阮倾娴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好周围的布置,加上内务府添置的器具还没有送来,整个院子显得十分清冷。不过,这倒是和阮倾娴柔弱的气质很是搭配,显得遗世独立,孤寂凄美。
这“苑”当属昭仪居住之地,因为李霖谕的后宫并不充裕,所以禹香苑这一大片区域都只是有寻常小太监打扫,并没有主人,故而也少有人来。
“娘娘,是不是命人传午膳了?”这是今天清早刚刚挑选的丫鬟叫鲜儿,她说话有些粗大,脾气比较辣,对人倒是真诚得很,尤其感恩阮倾娴的知遇之恩。
阮倾娴本就不会想到李霖谕要来,也不像那些进宫多年的嫔妃一般,喜欢在万岁爷身边安插个眼线,汇报李霖谕的动向。
“传吧……”阮倾娴也是个柔弱的性子,早上去给皇后和盛妃请安的时候吓得闹出一大串的毛病,好在皇后仁德,盛妃有心拉拢,才没受罚。
她现在也算是个有封号和名分的女人了,行事做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鲜儿看阮倾娴郁郁寡欢的模样,轻声说道:“主子,您都是这一届秀女里面第一个得了封号的姑娘,怎么还不开心呢?瞧你的模样,身段,哪个男人看了不巴望着想将你弄上床好好哄着……怕个甚呢,皇上他再怎么着也是个男人吧?”
阮倾娴没想一个未出阁的小丫头居然会说出这等不害臊的话,羞赧的脸色绯红,微微嗔怪的睥了一眼鲜儿:“这话可不要乱说,随意议论皇上,可是要杀头的。(..info无弹窗广告)”
“奴婢分明没有议论皇上,奴婢是夸耀皇上。”鲜儿的本就是个直性子,赶紧说道,“这皇宫里面可不就皇上一个人是男人吗?难不成主子认为那些个不男不女的也算?”
“当然……当然不是……”阮倾娴弱弱的开口,慌张否定,脸色更加红了一些。
鲜儿知道自己家主子面皮子薄,呵呵笑了一声:“主子还说自己不喜欢皇上,分明就是喜欢极了嘛……”
她说完以后,不等阮倾娴怪罪,笑着离去了。
阮倾娴一手托腮,一手捂脸,暗自怪罪:这个死丫头,怎么这么大胆?这脸又红又烫的,估计没法见人了。
“皇上才不像是她说的那般呢……”阮倾娴痴痴一笑,似乎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的说道,“皇上本就是英俊的男儿汉,哪里会好色呢。”
“哦?在阮昭仪的眼里,朕原来是不好色的呀?”李霖谕微微一笑,缓步走到阮倾娴的面前,环视了一下周围,“怎么这么冷清?秦璐,你是怎么当差的?”
“啊?皇上?”阮倾娴吓了一大跳,差点从椅子上跌落下来,她千想万想也想不到心中刚刚记挂的人儿忽然就晃到了自个儿眼前,慌张跪在地上,“臣妾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璐一听李霖谕责备的口气,脊背一凉,暗骂一声下头办差的统领太监,刚想请罪求饶就听得阮倾娴柔弱的声音传来。
“这事儿怪不得总管公公,只因……只因安歌昨日傍晚未能在内务府办差。”阮倾娴生性软弱,不愿别人因为自己获罪,故而将所有的罪状都揽到自己身上。
李霖谕本也没有责怪秦璐的意思,更没有让如是美人受苦的意思,故而伸手扶起阮倾娴对着秦璐摆摆手。
秦璐退了下去,周围的太监也十分懂得察言观色,纷纷跟在秦璐后面离去,关上门,留给两人一个独立的空间。
屋子里的两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李霖谕直勾勾的看着阮倾娴,目光扑捉到她脸蛋上还没来得及褪去而羞涩颜色,心中一片迤逦。他忽而感觉有些口干舌燥,才想起自己已经许久没有碰过后宫这些妃嫔了。
“臣妾给皇上斟茶。”感觉气氛实在尴尬,过了半晌,阮倾娴垂头轻声说道。她也不待李霖谕同意,转身就欲离去,却被身后一只大手猛然揽入怀中。她清楚的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紧张、激动、想逃、却又期盼。
她所有的情绪都淹没在垂下来的眼眸之中,对于李霖谕,对于这个年轻的帝王,她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拒绝和挣扎的。
“你讨厌朕?”李霖谕另一只大手穿过阮倾娴的膝盖弯儿,将她猛然抱起,往内室的床上走去,语气带着丝丝热切和压抑的欲、望。
阮倾娴感觉自己身体猛然悬空,手有一瞬间的颤抖,脑袋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她怎么可能讨厌李霖谕呢。
“哈哈……那你是喜欢朕罗。”李霖谕微微大笑着将阮倾娴扔在床上,欺身而上,低头望着底下的软倾娴问道。
阮倾娴羞红了脸,却也不敢不回答李霖谕的话,只得微微点头。
李霖谕大笑一声,抬手解下软床帷幔,跟着阮倾娴……
和畅园这边,盛妃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懒洋洋的瞥了一眼慌张进来的统领太监吴良,语气不悦的数落:“什么事情,这么慌慌张张的?是想要吓死我吗?”
“奴婢叩拜吴公公。”萍儿心思比起皇后身边的甜儿来,自然高了几分。盛妃和别的秀女不一样,她与皇后一样都是先皇下旨赐给李霖谕的,因而身边的陪嫁侍女萍儿也是丞相大人替她精心挑选的。
萍儿在脾气暴躁,喜怒无常的盛妃身边多年,多少辅佐了一些,更是了解宫里的规矩,见到谁,该行礼的,一个都不会落下。当然,该威严的时候,萍儿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哎哟,快起,快起!”吴良知道萍儿在盛妃心中是有些分量的,因而匆忙扶起她,笑着说道,“您也是被先皇封赏的尊等宫女,不该行礼来的。”
尊等宫女直辖于皇后身边的凤仪女官,若是按照品阶来算,萍儿和吴良本是属于一个层次。奈何熙朝男尊女卑,这宫里的太监也比宫女的地位稍稍高一些,所以萍儿才屈身朝吴良行礼。
吴良扶起萍儿,赶紧对着盛妃磕头。这个脾气大的主儿,他可是比谁都要了解。平时对人和和气气的,似乎很好说话的模样,一发起火来,他可是害怕得很。
“求娘娘饶恕……”吴良知道今儿盛妃心情不错,该是没有跟自己生气,心里也稍稍放下了些许,微微抬起头,压低声音说,“奴才是得了坤宁宫那边的消息才会如此失礼的。”
盛妃正剥着橘子皮的修长手指微微一顿,只一瞬,又缓缓剥了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
跪着的吴良自然知道自己家主子心中的想法,故而垂头,听候差遣。
萍儿缓缓退下,将周围的下人都清理干净了,才匆忙回到了盛妃身边,垂首站在她身后,轻轻点点头。
盛妃这才放下手中的橘子,用丝帕擦擦手,沉声问道:“什么消息?”
“昨儿萍儿回来以后,御书房就派人去了坤宁宫,不知是何缘故,听说里面人的情绪惨淡着呢。下人办事儿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怪罪。”吴良知道盛妃最爱听什么,故而说的有些夸张。
皇后那里现在的确不好受,却也没有他说的那么凄惨。
盛妃听完以后掩嘴轻笑,果然开心极了,吩咐吴良起来回话。
“娘娘果然远见,不曾想皇上居然真对这个林安歌刮目相看呢。”萍儿沉默了一会儿,想到早上在听来的事儿,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盛妃。
盛妃微微一沉目光:“萍儿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萍儿知道这件事情是瞒不住,因而跪在地上,垂头叩首,斟酌了一下自己的措辞,才十分维诺的说道:“娘娘,奴婢早清儿在下人们堆里听说了个事儿,也不知是真是假……”
“什么事情?说!”盛妃这人性格泼辣,最不喜欢下人们隐瞒这个,包着那个,有什么事情,就希望他们统统告诉自己。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奴婢听说皇上下午那会儿就叫林安歌去了一趟御书房,听说是奏曲儿,福王也在,后来就忽然叫了医女过去。奴婢思夺许久,觉得万岁爷可能早就知道林安歌和皇后的事儿了!”
第39章 两宫恩怨
萍儿说完这话儿,用余光看了一眼盛妃的眼色,吓得闭嘴,暗骂自己活该:明知道盛妃娘娘着等脾气,还敢告诉她这等事情。(..info)
“好!好!好!万岁爷这是把我当枪使呢!”盛妃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气呼呼的说道,语气不善,“这笔账我倒是跟坤宁宫记下了。”
边上的吴良也捏了一把冷汗,生怕盛妃这个喜怒无常的主子,生气起来又像上次一样打骂他们不说,还摔盆子摔碗的。
然而,盛妃毕竟已经在宫里呆了这么些年头了,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初入皇宫的千金大小姐了。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李霖谕的时候还是在先皇带着十岁的他参加自己父亲的五十大寿时候,那会儿自己也刚刚及笄,却对那个小小的男娃十分喜欢。
而今一晃十多年过去了,父亲已成为熙朝老臣,哥哥也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唯独她和当初想的相去甚远。她和李霖谕终究不能携手受万民朝拜……哼,都怪这个该死的婉德皇后的爹。若不是她爹当年救了先皇一命,太子妃的头衔又怎么会落到她的头上?
还好,皇后一脉因为她爹的去世光景已经大不如前,在朝中的都是些文成,成不了气候。但救命之恩到底大如天,皇上又是个孝顺的,因而多年来跟婉德皇后相敬如宾,也算是光景不错。这一点,便成了盛妃心头恨。
“凭什么她就能过的比我畅快?凭什么我就要被皇上当枪使?我不甘心!”盛妃原本已经有些松弛的脸蛋显得扭曲狰狞,甚是难看。
萍儿知道盛妃思维又走入那死胡同了,若是再这样下去,自个儿和吴良肯定要遭殃,因而缓缓再对盛妃行了一礼,说道:“娘娘,您怎么又糊涂了?这皇上哪里是拿你当枪使啊,这分明就是你主动送个机会给皇上,让他找到疏远皇后的借口嘛!”
盛妃眼神微微一凛,忽而想到了什么,轻笑了起来,伸出自己白皙的指尖,点了一下萍儿的额头:“瞧你这个鬼机灵,呵呵,说的对,说的对。本宫怎么就没想到呢,这皇上本就想护着林安歌,又不愿明着开罪皇后,正好我叫你过去,他便有了理由。[..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呢,娘娘能想通这一层,着实叫奴婢佩服,奴婢都没有想通呢。”萍儿知道盛妃喜欢刚愎自用,故而不愿做那出头的丫鬟,她谦和的摸摸后脑勺,“奴婢只想着坤宁宫那边因为这个受了斥责,就觉得娘娘这事儿做对了,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深理。”
盛妃笑着拿起桌上的橘子吃了起来,似乎很享受萍儿的马屁。她这个人和皇后并不一样,有些自负,加上父亲是丞相,哥哥是平远大将军,故而做事情才向来大胆,也不怕皇上削了她的头衔。
“你这个丫头怎么能和本宫堂堂贵妃来比?就是像舒妃这种平妃估计都比不上吧……”盛妃嗔怪的瞧了萍儿和吴良一眼,笑骂,“都一副死了娘的模样给谁看?拿去,这是南边进贡的橘子,好吃着呢。”
“奴婢谢娘娘赏赐!”
“奴才谢娘娘赏赐!”
吴良和萍儿喜出望外,赶紧跪在地上叩头,然后起来接过盛妃递过来的南方贡橘,喜滋滋的吃了起来。还别说,这种新鲜玩意儿,他们都从来没有品尝过,甜到心眼里了,吃的十分愉悦。
他们其实也不是真的多喜欢吃橘子,只是觉得这是一份无上的荣宠。
“好了,本宫也乏了,要睡会儿!”盛妃看了一眼萍儿和吴良,笑着伸手让萍儿扶着自己往房间里走去。
吴良赶紧跪在地上恭送盛妃,许久不曾起身,直到她们走远……
坤宁宫这边,皇后坐在房间里,任由甜儿将自己的头饰取下,双眼无神,呆滞的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无奈。她比李霖谕大八岁,比盛妃大三岁,已经过了芳华正茂的年华,心中多少有些结。
“娘娘,您还在为皇上昨儿的事情生气呢?”甜儿一边替皇后解下头饰,一边出声问道,心中对李霖谕也有些埋怨。
对于婉德皇后来说,最狠的处罚不是打骂,而是叫小太监悠悠过来传一句话,说什么有损熙朝皇家形象,命她学习皇后典籍,并且说一个月不入坤宁宫,以儆效尤。婉德皇后从皇上成年礼那天开始,就已然和他行了夫妻之礼,现在算算日子也有十三年了,两人向来相敬如宾,也有些情谊。
可如今李霖谕为了后来的一个狐媚秧子,居然对她传这样的话,婉德皇后心里当然不会舒坦。
不过生气也谈不上……
“本宫跟谁去生气呢?做了这皇家主母,就是有气,都得给我吞着……杖责林安歌这件事是本宫草率了。”皇后微微收回心思,缓缓开口,“但是这笔账,本宫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和畅园,林安歌,这两个,本宫自有计较,绝对不会再草率行事了。”
“要甜儿说,就亏得娘娘您宽宏大量。我熙朝列祖列宗不都是有法典的吗?难不成您堂堂一个后宫正主,打一个做错事儿的宫女,害的受罚?奴婢就替您不依!”甜儿是真的心疼自己家主子,故而说话也有些负气,毕竟这一次,她觉得李霖谕是确确实实的委屈了自家皇后娘娘。
皇后面色微微一沉,冷声说道:“甜儿,本宫平时宠你都是因着你懂事,知进退,今日却张口没关风门儿,居然数落起万岁爷了。”
“甜儿知错,甜儿不敢了,求娘娘饶命啊!”甜儿吓得立即跪在地上,惨白着脸,哭丧着求饶。
这妄议皇上,可是要杀头的呀。
皇后心中也知道甜儿是为自己好,许久,才缓缓摆摆手:“这事就这么放下了。你难道现在还不知道林安歌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吗?本宫母仪天下,怎可做个妒妇!皇上要想封林安歌所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可也不容易。我们坤宁宫要暂时安生一下,免得惹了皇上的讨厌,至于林安歌和盛妃,咱们来日方长。”
有了皇后娘娘的告诫,甜儿心中又多了些想法,自然知道皇后不会降罪于自己,十分感激。她对着皇后叩拜了一下,便起了身,开始替皇后脱去碍事的外衣准备午睡……
林安歌本以为成了御花园的主管宫女,定然要做不少事情,却不曾想清闲的都快要让她打瞌睡了。
这里既没有人员支配,也没有茶点吩咐,更不会供应各个宫殿什么东西,唯一的作用就是叫小太监打扫院子的时候别伤着花草。
“轻烟,你说皇上他为何要叫我来做这个主管宫女啊?”林安歌趴在床上,让轻烟给自己擦医女那里给来的药,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
她本就生的聪明,看人看事向来通透,却就是看不明李霖谕。不不不,一入了这宫中,她就什么都看不清了,总感觉这里头藏着许多事情,却又不知道从哪里摸起。
“姑姑……”
“又来了,今晨当着小太监们的面儿,我没说你,现在却是要好好教育教育你了。”林安歌打断轻烟的话,嗔怪的瞧了她一眼,忽而发现自己脖子拧不过去,无奈的再次趴在床上,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道,“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叫我姑姑,显老。”
“可是……”
“轻烟,我和你年纪差不了多少,又都是穷苦的命,何必这么客套。当初在内务府说的话,怎生到了这御花园就不算数了吗?”林安歌这人重情义,不愿意轻烟疏远自己。
轻烟也知道林安歌的脾气,可是这御花园不必别的地方,都是些秦璐大总管直辖的太监,身份不轻,她哪里能再如当初一般没规矩?若是自己这不分尊卑的话被有心人传到秦璐大总管那里,她免不了受处罚。
“姐姐的心思,轻烟当然懂,可是这御花园不比当初的内务府。”轻烟柔声劝解林安歌道,“以后若是没人,轻烟就叫您姐姐,若是有人在,就叫您姑姑,如何?”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林安歌哪能不知道轻烟的心思呢,心里对这小妮子更是心疼,赶紧认同的点头。
“姐姐,有句话轻烟不知当讲不当讲。”尽管轻烟只是跟林安歌短短相处了就这么几天,可是她早就已经认定林安歌了,所以也想要替她早作打算,因而压低声音,犹豫着说道。
林安歌不知轻烟要讲什么话,笑着:“想说什么就说,还弄得神神秘秘的作甚?你我本是自家姐妹,我还能防备你这个小丫头不成呀。”
轻烟对于林安歌的亲和善良的性子早就有所见识,这会儿也不觉得她是装出来的,便开口了:“妹妹觉得皇上似乎有收姐姐的心思。”
“什么?”林安歌心中其实早就隐隐踩到李霖谕对自己的那份心,却不曾想他表现的那么明显,居然连轻烟这种小丫头都看出来了。她现在心中情绪纷繁复杂,说不清道不明,已然不知道是该开口否。
第40章 觉得无趣
轻烟似乎看出了林安歌的窘迫,也不再逼问,手脚麻利的替她绑好绷带,穿上宽松的衣服,低头收拾好那些换下来的废弃绷带和药品,正欲转身离去。..info
“妹妹莫走。”林安歌忽而慌张的出声,叫住了轻烟,张了张嘴,再没发出声音。
轻烟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坐到了林安歌的身边:“姐姐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对妹妹说?”
林安歌忧郁了许久,望着轻烟那单纯的眼睛,想着这丫头日后可能就跟着自己了,有些事始终是要知道一些的。她便不再有顾忌,缓缓开口:“姐姐心中其实早就有一个人了。”
“啊?”轻烟吓了一跳,又猛然捂着自己小嘴,眼神不安分的张望了一下,快步走动外间,关门闭户的,许久才匆忙走回了,做到林安歌的身边,后怕的吁出一口气。
要知道这进了后宫的女人,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可都是只能守身如玉,巴望着万岁爷呀。这宫女和侍卫私通可是要杀头的……轻烟当然不会想到住在林安歌心中的那个人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福王爷。
林安歌也知道自己忽而跟轻烟说这话会吓着她,可是这毕竟是她自己的一桩心事,总不能一直瞒着这丫头吧?
“姐姐心中的人自然不是你想的那些……”林安歌叹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悠长深邃,笑着说道,“他光华万丈,放浪不羁,自有一派名仕风范,行事不拘一格却心地善良。”
轻烟不置可否,她的眼里,这个世间除了万岁爷,就没有哪个男子能比得上这样风范了。
林安歌含蓄的笑了笑,暗骂自己没害臊,脸色一会儿就红透了。
轻烟是个不知事的,还不懂男人女人喜欢这一档子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奇怪的盯着林安歌的表情,不解:“姐姐是不是发烧了?哎哟,难道伤口出现问题了……我这就去……”
“不是,不是,莫要乱说。”林安歌急急制止轻烟,嗔怪道,“慌慌张张叫人笑话。我就是想到了福王爷,因而……”
轻烟吓了一大跳,整个人杵着那里,已经不知道该干嘛了。..info她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林安歌中意之人居然就是皇上的亲弟弟,熙朝最放荡不羁的福王爷。她嘴皮子发着哆嗦,犹豫着开口:“姐姐,这事儿,你可莫要再告诉任何人了。就连阮姐姐和柳姐姐都不可以告诉,太吓人了,妹妹的小心肝儿都被你给吓的不动弹了。”
林安歌心中知晓,一入宫门深似海,她早就已经逼迫自己断了对福王的念想,可是昨日在御书房惊鸿一瞥,她的心那股子不安告诉她自己对福王那分喜欢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失掉的。
她本可以将这事儿埋在心里,可是终究还是得找个人分担才对。
轻烟见林安歌忽然沉默不语,以为自己吓着她了,懊恼的跺跺脚,宽慰道:“皇上那么喜欢姐姐,若是有一天能求得恩情,放姐姐自由,不也……”
“嘘,这话别说了。”林安歌是何等聪明的人,早就知晓了李霖谕心中想法,这会儿是一喜悦一半愁,个中滋味在心头。
一时间两人喜悦的气氛不复存在,轻烟叹了一口气,起身替林安歌收拾,而后转身离去。林安歌知道这御花园没什么事儿,故而闭上眼睛,睡个午觉。
这一算时日就到了下午,禹香苑那边,阮倾娴悠悠转醒,初经人事的她感觉浑身上下疼的难受,却又不敢发出丝毫声音,更不敢有一丁点抱怨。她一动,李霖谕就已经醒了,李霖谕转身过来望着阮倾娴,四目相对。
“阮昭仪可是不适?”李霖谕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个,因而很有经验,他望着阮倾娴那难受的模样,轻声问道。
阮倾娴赶紧收拾了自己的情绪,对着李霖谕恭敬柔弱的回道:“回禀万岁爷,臣妾并没有丝毫不适,多谢您的挂记。”
这一句说的李霖谕心中甚是不悦,他本以为这些刚刚从宫外来的女子都如林安歌一般有股子天生的“野”劲儿在里面,却没想到都跟模子里一个个刻出来的一样,回答的话没有半分新颖,也让他对阮倾娴的美貌失望了半分。
“那朕就放心了。”李霖谕缓缓起身,对外面吩咐了一声,便有秦璐带着小太监过来伺候着更衣。
床上的阮倾娴哪里见过这阵势,刚欲走下床行礼,却又觉得不妥,慌张将自己的身子捂着,眼巴巴的望着太监们。她忽而想起先皇老嬷嬷们说过有时候翻牌子的话,会让宫女将娘娘们洗白了用被子裹上,叫太监们抗过去,心中便一阵酸楚。
“伺候阮昭仪起身……”秦璐尖着嗓子吼了一声,后边的宫女就拿着屏风进来将床榻和外面分割开来。
后面的太监抬了热水放进来,而后匆匆退去。宫女恭敬的替阮倾娴清洗身体,另外的两个小宫女就更换床单,将那处子之血处留下来回头拿给皇后娘娘验收。
阮倾娴柔弱的任由别人摆弄,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
“朕还有些奏折要批阅,这就走了。”李霖谕隔着屏风对着里面还在清洗的阮倾娴说了一声,也不待她恭送,便缓步离去了。
跟在皇上身边走了好远,秦璐都低着头,他自然瞧出来了皇上的不悦。李霖谕连步撵都不乘了,快步往前走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上,可是阮昭仪伺候的不好啊?”秦璐快步跟上李霖谕,轻声试探的问道。
李霖谕脚步一顿,烦闷的开口:“也不是不好,只是觉得没劲儿,感觉每个女人都一个模样,腻了。”
他的脾气秉性像极了先皇,有几分霸道和倔强,喜欢的就一定要得到,不喜欢的就是怎么哄骗,也不会喜欢。
秦璐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替阮倾娴说好话,故意往枪口上撞,他垂头思夺了一会儿。
“随朕出宫,去福王府上坐坐!”李霖谕每每有什么心情不好就愿意去找李云岚说道说道,就连后宫的事情也不会对他有半分忌讳。
秦璐看了一眼天色直呼不妥,因而上前轻声对李霖谕建议:“今日已经快到晚膳时候了,若是皇上您现在去打扰福王,于理不合,不如先去御花园散散心,明儿奴才一早给福王约好了,再去?”
“朕去看自己家的弟弟,有什么好不好的,现在就去!”李霖谕快步往前走,刚刚走到分叉路口,却忽然往御花园拐去。
秦璐以为李霖谕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开心不已,愉悦的跟在他身后,扭着腰肢问道:“皇上是想要去御花园哪里赏玩?奴才一会儿好纷纷人将晚膳送过去。”
李霖谕不理会秦璐,径直朝着林安歌的居所而去。
这会儿林安歌刚刚起床,在轻烟的帮助下穿好衣裳,还没有来得及梳理自己的头发,只顾着跟轻烟嬉闹。
这御花园从来没有什么大人物过来下人宿舍查看,太监们只要一干完活计,他们就自顾自的休息去了。林安歌本来就没什么事情,只等着传晚膳,故而十分放松,也不管头发用不用梳理起来,乐的自在。
“皇上驾到!”外面传来秦璐的尖嗓子让里面的林安歌和轻烟一震,各自对望。
林安歌狐疑的眨眨眼,只想着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轻烟却想着去弄林安歌的一头青丝。慌乱之间,两人就见到李霖谕正出现在狭小的下人房间里,瞬间让空气变了味儿,有几分异样在里面。
秦璐刚想开口怪罪两人,却听得李霖谕悠悠开口,抢了先,自己也不好在万岁爷身边指手画脚,便暗地瞪了轻烟和林安歌一眼,不再言语。
“你倒是清闲,朕这里一片烦心事,你却独善其身呢。”李霖谕的语气有些负气,却是带着羡慕之感,并无怪罪。
林安歌何等聪明,自然听出了李霖谕的言下之意,她幽幽推了一把轻烟:“快去拿这里最好的茶来给万岁爷沏上。”
轻烟这才反应过来,慌张松开拽着林安歌青丝的手,对着李霖谕和秦璐行礼,而后慌张转身离去。
林安歌见轻烟离去,这才笑颜相迎对着李霖谕行礼:“奴婢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
“哼,你还知道朕是皇上呢?”李霖谕也不知道为何,看着林安歌伤势刚刚好了一些本该高兴才对,却见着她笑的没心没肺的模样就来气。他看上的女人心中却似乎一点都没有想着自己呢。
林安歌不解的跪在地上,垂着头,不置可否。她今日确实有些仪容不整,这样的面容也确实污了万岁爷的眼,可是她既不是妃嫔,也不是内务府的掌事姑姑,根本没想着会在这个时候见到李霖谕啊。
秦璐却是个通透的,什么叫爱之深,责之切。
“还不快快起来伺候皇上入座,以前的规矩都白学了?”秦璐对着林安歌使个眼色,怒声怒气的说道。
第41章 笃定喜欢
毕竟李霖谕还没有发话,林安歌跪在地上起也不是,这不起也不是,她想要抬头看看李霖谕的眼色,却又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去触霉头。.info只能傻乎乎的继续跪在那里,根本没有看到秦璐的眼色。
“真是个呆笨的女人!”李霖谕却不知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含着几分温柔和异样,心里依然觉得林安歌才是最好的。原来不是宫外面来的姑娘就都是好的,只有林安歌的秉性才是这般不一样。
林安歌不知道为何会被李霖谕斥责呆笨,她每一步不都是按着规矩来的吗?哪里显得呆笨了。
“起来吧……”李霖谕知道林安歌有伤在身,也不愿她在地上跪的太久,悠悠俯视了她一眼,叹息说道。
秦璐暗自摇头,觉得这后宫之中倒是要变天了,只望这林安歌不似那前朝的红颜祸水,迷得皇上不分东南西北。
林安歌得了李霖谕的口谕,缓缓起身,有些小心翼翼的立在一边。她不知道李霖谕为何今日来这个小地方。
“回禀皇上,茶来了。”经过短暂的慌乱以后,轻烟便适应了现在的情况,动作变得格外注重,礼节十分到位,一点不敢少。
李霖谕微微点头,用余光瞥了一眼秦璐。
秦璐安能不知,飞快接过轻烟手中的茶具,放在小桌上,对周围的小太监吩咐一声,拉着轻烟离去。
林安歌一阵不安,却又无能为力。
李霖谕微微点头:“好了,传晚膳吧。”
“皇上要在这里用膳?”林安歌吓了一跳,可知这开天辟地以来,就没听说过哪个地方跑到管事宫女的房里用饭的先例,这规矩万万开不得。(..info好看的小说
秦璐和林安歌心中想的一样,刚想开口出声,就被李霖谕打断:“这件事,你不说,她不说,谁会知道?再说了,朕是天子,朕愿意怎么样,那些大臣和规矩管得着吗?朕就愿意在这里用膳,你传是不传?”
这会儿已经没了林安歌说话的份儿,她自己人微言薄,哪里比得过秦璐大总管。
秦璐自然知道李霖谕的执拗脾气,决计不敢跟皇上犟真,故而领着下面的人传完餐食以后统统守在外面,还专门派人去请和御前侍卫统领万思成过来,把守好这里,免得传出什么对万岁爷不利的消息。
这屋里一下子又只剩下林安歌和李霖谕了。
林安歌自然是规规矩矩的站着,李霖谕理所当然的坐着,两人都不说话,望着一桌子的膳食,各自怀着心事儿。
“皇上是不是在哪里受气了?”林安歌感受到周围气氛一点点变得压抑,想了一会儿,还是主动伸手替李霖谕端来洗手和漱口的水,而后奉上铜盆,轻声问道。
李霖谕见到林安歌乖顺理事的模样,刚刚的不满便少了些许,但依然生着气,因而出口的话语并不是特别好:“你还知道朕受气了呀?”
林安歌规规矩矩的将一切弄好,洗手以后拿起筷子替李霖谕试毒。
望着那玉手一点点夹起东西,在一点点放进那粉红柔嫩的小嘴里,刚刚泄过火以后的李霖谕忽而有些怪异的感觉。他微微伸手端起茶水轻轻啄了一口,以掩饰自己胸中的情绪。
“请皇上用膳!”林安歌虽然没有当过伺候皇上用膳的公公,却是十分规矩的,一举一动做的不比已经伺候李霖谕多年的秦璐差。
本来李霖谕是想找个理由欺负欺负林安歌的,这会儿忽然觉得自己被这个丫头勾了魂儿,暗自摇头叹息。
“奴婢寻思着这熙朝天下都是皇上您一个人的,哪里还有人敢给皇上你受气啊。”林安歌说话做事十分周到,倒是个聪明的。
李霖谕心中却是不舒服:“哪个不敢?你瞧你,对朕到底是怕呢,还是真心尊敬?”
林安歌不想李霖谕会忽然问自己这个问题,心中微微思量了一瞬,便行礼回答:“那皇上希望奴婢是怕您呢,还是真心实意的臣服您?不管是奴婢心里怎么对皇上,还是这天下人心里怎么对皇上,都是取决于皇上的言行作风。若是皇上是一个凶残之人,那奴婢根本没有机会对皇上说出这些话,因而奴婢是真心臣服皇上。”
这回答自然让李霖谕很受用,明明是拍马屁,却又让他觉得确有其事。林安歌果然和那些女人有区别的,李霖谕如是想到,抬手拿起林安歌放在面前的筷子缓慢吃了起来。
李霖谕吃饭的动作端庄有礼,看得出来是从小受皇家礼仪熏陶过的,一举一动十分迷人,颇有男人气概。
林安歌不由看的有些走神。
“你这样火辣辣的目光看着朕,叫朕如何好好用膳?”李霖谕语气揶揄,却也十分舒畅。他果然觉得林安歌和别的女人不一样。若是那些妃嫔,哪里敢这样看自己呢?
林安歌被李霖谕一句话,吓得赶紧收回目光,却不怎地,脸色有些泛红。她刚想跪地求饶就听得李霖谕的声音传来。
“坐下陪朕一起吃!”
林安歌心中惶恐,却看李霖谕态度坚决,也不敢违背他的命令,因而端端坐在李霖谕边上,一动不动的握着筷子,不敢夹菜。
李霖谕随意伸手夹了菜放到林安歌的碗里,平常的说道:“朕又不是老虎,会吃了你吗?叫你平平静静陪朕吃个饭,说说话,有这么吓人?”
林安歌想了一会儿,忽而脑子里出现福王府林公子的模样,心下稍安,也不再拘束,拿起筷子埋头吃东西,情绪松懈不少。
李霖谕微微点头,笑着吃了起来。
古人云,食不言寝不语。林安歌是绝对不敢在用膳的时候与李霖谕讲话的,她只是乖顺的吃东西,不敢抬头看李霖谕,更不敢咀嚼出声音来。
李霖谕已经吃完,含笑看着林安歌,觉得她着实有趣,这副柔弱乖顺的模样,却在昨日有勇气拂了自己的好意。
“林安歌,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李霖谕喃喃自语,不知道是问林安歌,还是自己随便说道一句罢了。
林安歌假装没听到,自顾自的吃东西。她现在正养着伤,好不容易沾了李霖谕的光吃顿畅快的,她可要好好努力让自己快些好起来。虽说这御花园是个闲差,但到底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呢,她可不敢再犯在皇后手上。
李霖谕凝眉,一时不知道是该斥责林安歌太懂规矩,还是该斥责她太不识抬举。偏偏他又惯看了那种太过规矩的宫中女人,今儿见到林安歌这样时而规矩,时而不规矩的,反到留心的很。
“皇上说奴婢是怎样,奴婢就是怎样。”林安歌终于吃饱了,放下碗筷恭恭敬敬的行礼,规矩的起身,站在一边,回话。
李霖谕偏就不喜欢林安歌这样,非要磨她:“那朕说林安歌该是一个粗俗的女人,你该是变成那样子给朕瞧瞧才对。”
李霖谕端起茶水,轻轻品了一口,望着林安歌,别有深意,似笑非笑。
林安歌自是不敢抬头看李霖谕的表情的,可是她心中又乱作一团,理不出李霖谕此话到底有几个意思,只得跪地:“奴婢愚钝,不知皇上话中深意,求皇上明示。”
“你是不知,还是不愿知呢?”李霖谕忽而脾气上来了,一把扯起林安歌,挑起她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以你的聪慧难道还不知道朕对你有何意思?若不是为了保护于你,朕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你却淡淡的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太藐视皇权了?”
林安歌心中一震,自己猜测是一回事,得到李霖谕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了。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敢忤逆李霖谕,更不能因为这个获罪,只得直勾勾与他四目相对,不敢回答。
“说话!”李霖谕到底是九五之尊,有天子魄力,他允许一个女人与众不同,却绝对不会允许她无视自己男人的尊严。
林安歌自然知道这一层,斟酌了一下才轻启朱唇:“奴婢是猜到了,可是奴婢又怕自己猜错了,到头来一场空欢喜。若让奴婢违心的说‘山无棱,天地合’本是欺君,若要奴婢说对皇上一点喜欢都没有,那决计不可能。是以奴婢不知该怎么回答皇上才算是好的。”
林安歌这一段话说的情真意切,没有丝毫伪装,却也得了李霖谕的心意。
李霖谕微微松开手,望着林安歌那双漂亮的眼眸,忽而哈哈大笑:“朕就知道,你决计是不一样的女子。好,好,好,好一个山无棱,天地合。朕喜欢。今日且算是朕给你一个知会,在你伤好以后就会随着这一届所有秀女一起封赏,所以不准再对朕冷冷淡淡的。”
“是,奴婢明白。”林安歌心中五味陈杂,却也表现的十分到位,不悲不喜,宠辱不惊的模样,倒是让李霖谕刮目相看。
李霖谕松开挑着林安歌下巴的手,捏着她的手,轻轻的看着她,目光温和。
第42章 摆明想法
这个时候的李霖谕退去了上位者的骄傲和凌厉,像极了一个温柔的男子,他嘴角含笑,俊朗异常。(..info无弹窗广告)这个年轻的帝王,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喜欢。
他以前只以为女人便是女人,无在乎有,无在乎多。见到林安歌以后,一次一次都为着这个丫头身上透出来的那股子别样而吸引,而靠近。
“林安歌,你不要让朕失望啊。”李霖谕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转身离去,走的时候还吩咐轻烟记得给林安歌换药,让她快点好起来。
失望?
对于帝王来说,他在乎的只是拥有,并不会在乎用什么手段拥有。他要的也仅仅是自己喜欢的女人,并不会管这个女人是否喜欢自己。而“失望”二字对于此时的林安歌来说恍如尖刀,真切的斩断过往。
她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悲伤,作为一个婢女生下来的卑贱庶女,能找的想李霖谕这样的夫君,都是八辈子修来的了,哪里还敢有别的什么期许。
“姐姐,你怎么了,表情这般严肃,吓我一跳。皇上不是已经走了吗,你还这么草木皆兵的模样?”轻烟过来收拾房间,看到林安歌站在那里,木讷的模样,心下有些担忧。
林安歌淡淡收回情绪,看了轻烟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御花园下人居所这里安静下来了,可是坤宁宫婉德皇后那里却闹翻了天。她本是个沉得住气,也有些雍容的女人,却是容不了林安歌。往年李霖谕不管对哪个女人都是一般无二,从不曾为了谁与她计较过,自从林安歌来了,就什么都不一样了。她怎能不恨。
“该死的!”皇后一巴掌拍在桌上,顺手将一个上好的青花茶碗给扫在地上,不顾绣花鞋上的汁水,怒道,“一个卑贱婢女生的贱种怎能勾引皇上?”
边上的下人一看皇后发脾气了,一个个垂头站在一边,也不敢躲那瓷器飞溅的碎屑,只能站着。边上给皇后捎来消息的甜儿十分机灵,趁着去给皇后揉捏的时间,躲闪差点砸在自己脚上的茶碗。
吴振跪在一边,不敢说话。
这坤宁宫一时间噤若寒蝉。皇后那长长的护甲几乎掐进自己的肉里,她恨盛妃,却并不有所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但是林安歌不一样……
她入了李霖谕的心!
“一会儿阮倾娴,一会儿林安歌,皇上这不就是做给本宫看的吗?”皇后语气愤恨的说道,眉宇间满是火药味。
这个婉德皇后表面上是一副温柔大度,端庄矜持的模样,私底下却是容不得李霖谕心里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这个时候,她已经气急了,一下站起来,怒道:“什么安生着些,什么皇后典范,本宫现在管不着了,走,跟我去御花园那里坐坐。”
甜儿吓得挑了个没有碎屑的地方,“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一个劲的朝皇后磕头:“娘娘喜怒,娘娘千万不要冲动啊!”
“怎么,就连你这个下人也是要帮着那个贱蹄子?”皇后怒视跪在地上的甜儿,火大的吼道。
吴振太知晓这个皇后的脾气了,看起来似乎很精明,可是一遇到大事情就容易自乱阵脚,显得慌乱。他知道自己现在若是不出声,事后恐怕会被怪罪,因而顶着被皇后掌掴的风险缓缓磕了个头:“娘娘听奴才说一句,甜儿却也不是您说的那个意思。”
皇后这才将目光落到吴振身上,默不作声的看着。
吴振已经在这宫里呆了不少年头了,自然知道皇后的意思,再次磕头回话说道:“您想想万岁爷为什么这样做?不是明摆着想要将林安歌纳入宫内吗?现在她被调去了御花园办差,咱是管不着。她日她成了皇上的妃嫔,难道您还没有机会提领吗?”
皇后胸中的怒火微微一松,整个人也清楚了一些,暗自摇头,怪自己被气糊涂了,怎么会想着这个时候去跟林安歌算账呢。
“对呀,娘娘!”甜儿自然也会察言观色,见皇后脸色微微缓和一些,也跟在吴振身后劝诫道,“而且林安歌什么身份,您什么身份,犯不着为了一个妃嫔都算不上的贱婢怄气。后宫之中这么多妃嫔,讨厌林安歌的人多了去了,娘娘又何必非要亲自去呢?”
甜儿这一句话是话里有话,自然也让婉德皇后心中快意了一些。
“你们几个,都杵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收拾!”皇后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下人怒道。
下人纷纷叩拜,躬身收拾地面上的瓷屑和桌上的水渍。一时间房间里慌乱了一阵,很快就归为平静,所有人都识趣的退了下去,只留着甜儿和吴振在房间里。
“倒是你这丫头机灵……”皇后正襟危坐,高傲的仰着自己的下巴轻轻叹气,“不然本宫险些铸成大错,便宜了那个贱蹄子。”
甜儿微微叩头,不敢鞠躬。
吴振却是满脸堆笑的对着皇后再次说道:“娘娘,奴才记得这秀女之中不是有个恨林安歌入骨的金桂宁吗?这丫头看上去挺机灵的,等得了封号以后咱收为己用,何愁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林安歌呢。”
“就是,娘娘千金之躯,何须对那种污秽之人出手?”甜儿赶紧跟在吴振身后拍婉德皇后的马屁,模样十分真诚。
皇后在刚才听到甜儿的话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金桂宁,但却不会自己说出来。她知道甜儿和吴振这一唱一和是给自己铺路呢,故而微微一笑,唾了两人一下:“就你们两个鬼机灵啊,这事儿本宫可不准,后宫之中不准妒忌。”
皇后面上说着不准,那表情却是恰恰相反。
甜儿和吴振眼神微微一对上,而后各自心知肚明,纷纷叩头说自己无知,胡言乱语,求娘娘饶恕。
皇后对外端的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度形象,因而微微摆手,不再责罚两人:“好了,今儿本宫也是乏了……”
甜儿知趣的起身扶着皇后往内室走去,吴振立即吩咐小太监掌灯,收拾房间,准备明日皇后要用之物。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大早李霖谕就身着龙袍,端端正正的往朝堂而去。他今日气色看上去十分不错,眉眼含着淡淡的喜韵。
“皇上昨儿睡得挺好的呢,今儿看上去英姿勃发,真是俊朗。”秦璐一看李霖谕的脸色就知道这会儿拍马屁准没错。他笑呵呵的跟在李霖谕身后,对着边上冷面万思成微微行礼。
李霖谕今儿心情确实不错,一来昨夜听到了林安歌的表白,二来因为平远大将军传来边疆告捷的消息。他款步进入金銮殿后堂,整理衣冠。
秦璐扭腰从帘子后面走到前面,对着底下已经站好的两队官员尖着嗓子呼唤道:“皇上上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文武百官整齐一致的叩拜。
万思成在皇上前面缓缓走出,站在龙椅的另一边,手中抱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御赐尚方宝剑,上斩昏君,下斩谗臣。他面无表情,目光如炬。
等到两人都站定以后,李霖谕款步出现,坐上龙椅,对着众人微微抬手:“众爱卿平身。”
“谢万岁!”所有人似乎提前约好一般,一个个整齐一致的站立起来,拱手居着奏牌位站立的很是端正。
唯有最前面的李云岚松松垮垮的站着,却也自有一番风韵。
李霖谕早就已经习惯这样的李云岚了,也不对他有所斥责,只是微微咳嗽了一声,便开口问道:“今日有何事启奏?”
“回禀皇上,臣有事启奏。”盛妃的父亲丞相大人悠悠站出来,对着皇上叩拜行礼,“皇上在位已经几年了,尚无子嗣。新选秀女到现在为止,依然还未封号,实乃不妥。”
丞相大人在位许多年,曾辅佐过先皇,而今在朝中也是很有分量的,他一眼既出,后面的大臣纷纷叩拜附和,唯有站在这边的些许朝臣不言不语,静观其变。李云岚不着痕迹的看了丞相一眼,笑着上前跪拜。
“臣以为,美人之于江山,孰轻孰重,朝臣心中自有定论。而今我熙朝大业初定,形式刚稳,哪能任由一般人折腾?臣听说边关平远大将军刚刚打了胜仗,是要班师回朝,这等大事怎无人说与皇上听,你们这些读书人啊,整天之乎者也的,真真高高在上,不为我熙朝大业操心。”李云岚一番话说得嚣张至极,连带丞相一帮人都被数落了。奈何这一段话恰好得了李林谕的心意,叫人不敢反驳。
丞相气的吹胡子瞪眼,却又不好发作。他虽然有些老顽固,但是对于熙朝确实做出过不少贡献,是真真的忠臣,并非沽名钓誉。
李云岚用余光瞧了一眼丞相,微微行礼,动作十分从容,又似乎带着几分浪荡子的豪情在里面。
“好了,后宫子嗣的问题你们就不要再操心了,封号之名朕觉得可矣。”李林谕知道这些事情历朝历代都是由着宫人操办,也没有什么忽然加名字的先例,不过他天性霸道,却非要得到这林安歌,“不过朕欲加一位美人近这名单,可也不可呢?”
第43章 名单已定
礼部尚书微微一愣,有些不知所措的慌忙叩头,情真意切的说道:“皇上,此事虽然并非什么大事,我朝却无此先例。.info[]这选秀名单都是经过层层选拔,精挑而出,若是现在加一名女子入这席位,却是让其余落选的女子情何以堪?”
李霖谕早就料到这些人有此一说,因而目光微微一沉,缓缓扫向金桂宁父亲户部侍郎金大川,转而微微一笑,问道:“金大人以为朕若是将原落选秀女林安歌加入此中,是妥还是不妥呢?”
金大川脊背一凉,自然知道李霖谕言下之意。他虽然是个户部侍郎,掌管天下钱财,可是却没丝毫实权,哪里敢在这个时候忤逆李霖谕呢?
金大川抖了抖手中的牌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神色如常,他缓步走到大殿中央跪下来对李霖谕行礼:“回皇上,臣以为此事尚可!这林安歌被人陷害一案本就是钦天监司和吴良福这些个内臣中饱私囊,若非如此,她本该是甲等秀女之列,又如何能沦落至此?是以,于情于理都该按照皇上的意思……”
如果说这个名字是别人,估计金大川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毕竟自己家女儿刚刚进入秀女行列还未分封,这就忽然冒出来一个竞争对手,他当然不乐意。可偏偏又是这个林安歌,他怎能说不?那不明摆着让李霖谕去追究自己女儿吗。
翰林院学士林松湖大人一听李霖谕要想将林安歌再次纳入分封的行列之中,心中甚是喜悦,紧跟在金大川之后站了出来,对着李霖谕深深一拜。
“皇上,臣也是有话要说。”林松湖这个人表面一副文绉绉的做派,读得也是圣贤之书,骨子里却是沽名钓誉,喜欢权势的不得了。他松林安歌入宫本就是指望着她能给自己仕途带来一些帮助,没想却一波三折。
若是现在他都还不顺着李霖谕给出的梯子往上爬,他就不是林松湖了。
李霖谕明知故问:“哦?林卿家有何事启奏?”
林松湖见李霖谕面色如常,并没有对自己有一丝一毫的亲近之意,心中也有些摸不准圣意。他暗自咬咬牙,抱着赌一把的心里再行一礼:“回皇上的话,微臣虽是那贱婢之父,却也觉得自己该说一句公道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林安歌确实当入这人选之列,如同户部金大人所言,她本就是这宫中秀女的上上之选,因人陷害才沦如此。因而皇上此举不但不会让落选之女子心灰意冷,反而会让她们感受到皇上的公正之气。”
林松湖一席话说的十分在理,语气十分中肯,完全是为着国家民族考虑,似乎未曾有一丁点私心一般。
丞相大人这会儿只能干生闷气。他自然不赞同李霖谕忽而整出一个女人破坏祖宗先例,毕竟他骨子里还是个守旧的人。可是刚刚要分封的事情是自己提起的,现在如果又说不分封了,他丞相大人的威严和脸面往哪里搁,因而只能站在边上,不吭声,静观其变。
这会儿朝堂之中反对之声越来越弱,大家都将目光在李霖谕和丞相之间来回巡视,终究还是决定在李霖谕身边。
“回皇上,臣同意户部金大人的说法。”皇后的哥哥工部侍郎樊世人跟在几人之后也站了出来,支持李霖谕。
随后朝中众臣纷纷站出,表示同意。林安歌的事情,也就板上钉钉了……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过几天就是南方小国过来朝拜的日子,福王,你替朕负责接待。”李霖谕看了一眼李云岚,沉声提醒,“若是这件事情有个什么差池,朕就往你府上塞十个全国最丑的姑娘,逼着你洞房。”
李霖谕知道李云岚的秉性,自然知道对方最怕什么。
只是他这个最吓人的威胁在朝堂上说出来,倒是沦为民间笑谈。之后更有不少女子乞求李云岚出点什么错处被李霖谕逮住……
“微臣遵旨!”李云岚心中一阵不悦,面上却是一副怕极了的模样,慌张谨慎的给李霖谕行礼,生怕娶个丑陋不堪的女人回家。
丞相用余光瞥了一眼李云岚,心中满是不屑。
别的人都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都是聋子哑巴一样。
李霖谕问了一声众人,发现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上报的,轻轻打了个哈欠,慵懒的开腔了:“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就都退下吧,朕今儿也乏了。”
秦璐赶紧一扫拂尘:“退朝!”
“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文武百官整齐一致的叩拜,未敢多言乱看。
秦璐上前扶着李霖谕缓缓往后走去,身后的御前侍卫统领万思成才缓缓跟在两人后面面色冰冷的走入后面。
“走,去舒妃那里坐坐。”李霖谕对着秦璐吩咐了一声,便缓步往前走,也不等步撵过来。
万思成紧跟在李霖谕身后,如保护神一般,冷酷到底。
秦璐慌张的摇着手中的丝绢,急急忙忙的骂着那些不懂事的小太监,叫那些没眼力劲儿的赶紧抬上步撵跟着。
舒妃是之后选秀进宫的,矮了婉德皇后和盛妃一辈,多年盛宠不衰,因而一步步从秀女到了平妃的位置。当然,她和盛妃这种贵妃是比不得的,但好在这个女人有些傻劲,心地善良不说,还没什么心机。偏巧,婉德皇后和盛妃斗争多年,她从来都是两边都帮,又两边都不帮,因而平安活到现在。
清欣园是挨着禹香苑不远处的一处安静的园子,舒妃平时也不爱争斗,只喜欢跟着太监宫女们玩乐,因而也少有出门。
偏生李霖谕纪就喜欢她身上这股子憨厚善良的劲头,每个月总会到舒妃的园子里呆一两天。在这宫中虽说不上盛宠,却也算得上可以了。
此时日头尚早,舒妃还窝也刚刚从床上爬起来梳洗规矩,正对着一桌子小太监拿来讨好她的新鲜玩意儿摆弄呢。
忽而门外传来一声皇上驾到,舒妃却也不怕,拿着自己那些宝贝样式的新鲜玩意儿快速跑往李霖谕身边跑,却不小心踩到裙摆,慌乱的往前摔倒。
“你啊你啊……”李霖谕赶紧上前接住,想要斥责,又实在觉得对牛弹琴,干脆转而问道,“又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舒妃并不是什么绝世美人,长得微微偏肥,个头也还可以,却是中等之姿。当时她本是来竞选宫女的,却稀里糊涂走错了地方,去到选秀女的地点报道了。那日也赶巧了,遇着皇后娘娘来看第一届选秀的女子。
皇后娘娘见不得太过美貌的女人进入后宫,正好看中了舒妃,玉手微微一指:“这个女子看着顺眼,回头给内务府说道说道。”
舒妃第一次见到婉德皇后,心里满是感激。就这么着,她就成了皇宫唯一一个从秀女走到今天的嫔妃。
别的人死的死,疯的疯,进冷宫的进冷宫……
也许这就叫傻人有傻福吧。
“臣妾还没有行礼呢,皇上莫急。”舒妃那肉呼呼的脸蛋露出一个敦实的笑容,她赶紧对着李霖谕行礼,“臣妾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霖谕笑着扶起舒妃,望着她和别的妃子不一样的肉肉身段,表情似乎格外明媚:“你就是个不长心的。在这个皇宫里也只有你这个笨的女人才能活的开开心心。”
“皇上有什么烦心事吗?”舒妃扶着李霖谕往自己的屋子里走去,手中的小玩意儿往李霖谕另一只手上一塞,笑说,“这个叫皮影,没见过吧?这些人儿都是用小木头棍子撑起来的,你让它怎么动,它就能怎么动,可以做各种表情和动作呢。”
“朕现在就快要成这小木棍子撑着的男人了。”李霖谕拿着那东西仔细看,也有几分惊奇,更多的是感叹。
万思成早在院外站定不动,守着李霖谕,保护他的安危。
秦璐跟着步撵急急忙忙刚到清欣园停下就慌慌张张的朝着屋里走去,生怕晚了一步,没人伺候李霖谕。
舒妃扶着李霖谕坐下,自己也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有些不解的问:“皇上,你怎么老是不开心?”
“朕有这么多事情要烦,又怎么开心的起来呢?”李霖谕晃动着手中的小木棍,看着那皮影人儿的动作,目光悠远。
舒妃本就不是管家小姐,出身低微,也没有念过书,更不懂琴画,但是本性纯良,虽说呆笨了些,却每每能让李霖谕诉说心事。
“是不是前朝那些大臣又欺负你了?”舒妃不懂什么后宫不得干政,她自然也不懂政。对于家世清白,没什么前朝党羽的她来说,干或者不干都没有什么分别。
所以李霖谕似乎已经默许她说这些了。
舒妃叫下人去端茶点和水果,自己亲手替李霖谕沏上好茶,笑颜如花的说道:“皇上您是万人敬仰的天子,操心的都是国家大事,自然要比我这个后宫小女人多烦忧。不过,臣妾以为,凭借皇上的聪明才智,似乎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吧。”
第44章 舒妃解闷
李霖谕在外面好话已经听多了,没想到在舒妃这里也听得这些话,难免有些失望。..info他侧头看舒妃,见她一脸真诚,才暗怪自己多想。
“舒妃以为朕何如?”李霖谕不太喜欢这些人的阿谀奉承之词,故而特意来问舒妃。
舒妃并不知道李霖谕是试探,因而笑说:“皇上当然是极好的。若非要臣妾找出皇上什么不好来,那就是没心。”
舒妃喜欢李霖谕,因而她能够理解他作为一国之君要担起天下重任,要充盈后宫,要繁衍子嗣。可是她却也知道李霖谕对后宫的女人并无真情。她曾见她那些姐妹们一个个被皇后和舒妃陷害,而李霖谕明明知晓其中某些原有,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的男人,对于舒妃而言是决计不会再有什么妄想的。因为她看的透彻,所以才活的快活。
“无心?”李霖谕语气微微一提,有些不解的望着舒妃。
舒妃刚想作答,目光一提看到秦璐总管从后面匆匆跑来,便闭上了嘴。她可以在李霖谕面前说什么,但是绝对不能在秦璐面前说。
“哎哟,我的万岁爷,您可真是跑死奴才了。”秦璐气喘吁吁的走到李霖谕面前,说话都有些虚浮。
舒妃微微呸了一口,玩笑似的说道:“秦璐公公这个姿势和说话的语气简直比我这个女人还要柔弱呢。”
秦璐早就知晓舒妃的脾气,却也知道这女人心地善良。
他知舒妃说话也只是逗趣儿而已,不存在什么心眼,因而笑着行礼:“娘娘说的这是哪里话,高看了奴才不是。以娘娘这美貌和女子的窈窕,哪能是奴才这等阉人比得了的。”
秦璐在舒妃面前姿态放的极低,却也是看着李霖谕的面子和舒妃的人品。
李霖谕白了秦璐一眼,笑着摇摇头:“你这个奴才呀,真是叫人哭笑不得。好了,这里有舒妃伺候着就行了,你先出去候着吧。”
“渣!”秦璐匆忙退下,留着李霖谕和舒妃说说心里话。
舒妃看的出来李霖谕似乎有些心事……若是国家大事的话,李霖谕一定会跟福王去说,既然到自己这里来,说明是后宫的事情了。.info[]
舒妃替李霖谕参好茶,坐到对面,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爱妃刚才话是没说完吧。”李霖谕见舒妃在思索着什么微微一笑,主动开口问道。
舒妃这才知道李霖谕将秦璐撵出去是为了与自己好好说会儿话,心中溢满感动,却又马上变成无奈。她不能对李霖谕肖想太多……
“是的,皇上。”舒妃端起自己身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用茶碗盖子缓缓拨弄了两下茶叶才放下,斟酌了一会儿再次开口说道,“臣妾说的无心,并非无情。只是皇上对谁都是一样的情分,那就显得可有可无了。”
舒妃的话让李霖谕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转而低头端起茶杯,有一下没一下的用茶碗盖子拨弄着茶水,却也不喝。
舒妃见李霖谕如是表现,便不敢再说下去。她虽然心直口快,也确实有些呆笨,但并不是傻的,自然知道什么话说到什么时候为止。
李霖谕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叹息一声:“爱妃说的没错。朕这些年对于后宫都是防备着的,不管是婉德皇后,还是盛妃,甚至那些被官员们送进来的秀女,朕对她们多多少少有些不喜。对于你,朕自然是喜欢的。”
舒妃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她清楚的知道李霖谕口中的喜欢是什么意思。她对于李霖谕来说就是一个可以说话的伙伴,或许并不是心眼里的女人。
“皇上,您今儿有些不一样,莫不是对那个妹妹动情了?”舒妃也只是试探着问一下而已,没曾想李霖谕手中的动作忽然一顿,转而望着舒妃微微点头。
对于一个帝王来说,能做到这般的,确实够让舒妃震撼的了。
“朕还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是无心的喜欢。”李霖谕有些烦恼的凝眉,看了一眼舒妃才继续说道,“只是,朕见不着她的时候会想念她,见着了又总爱生她的气。”
舒妃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却掩饰的极好。她终于等到李霖谕这榆木疙瘩开窍了,只是他心动的人儿不是自己。
“是哪个妹妹这么有幸,能让皇上您牵肠挂肚的?”舒妃笑着问道。
李霖谕脑子里浮现出了初见林安歌时候的惊鸿一瞥,又浮现了复见林安歌时候她大胆质疑皇后的倔强,紧接着再浮现出了三见林安歌时候她忍痛弹奏的坚强……
一幕幕似乎都让李霖谕心中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皇上念的是何人,这都走神儿了。”舒妃伸手替李霖谕将茶水满上,垂眸问道,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揶揄。
李霖谕对于舒妃早就纵容惯了,也不管嘴皮子上的调笑,只是微微缓过神来,轻轻摇头说道:“朕估计心上是有那个丫头,但并不似你说的喜欢,顶多算是惦记着吧。自古君王不长情,朕可不敢保证什么时候又会惦记上哪个心人呢。”
舒妃知道李霖谕说的是实在话,只是听后心里难免不舒坦。她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堆笑接着道:“皇上说的是,您是九五之尊,自然要多喜欢些女子才能与之匹配。”
李霖谕笑着摇摇头,知道舒妃在故意用话调笑自己呢。他跟舒妃说了一会儿话,感觉心里好受了不少,微微喝了一口茶,这才品鉴着点点头。
舒妃拿给李霖谕的是今年新上的西湖龙井,品味甘甜醇厚,香味浓郁,叫人回味无穷。
“好茶!要说这宫里啊,还是爱妃懂得享受。您这里的东西啊,比朕那里的都要舒坦的多。”李霖谕笑着说道,又低头喝了一口。
其实这舒妃宫中的东西自然没有李霖谕宫里的东西好,只是气氛安静舒适一些。奈何李霖谕恰好就喜欢这样的感觉。
他不管睡在哪个妃子身边都不踏实,唯有在舒妃身边总能睡个好觉,因而没事就会过来坐坐,陪她说会话。
“皇上又说笑了,要是臣妾这园子里的茶都比您那里的还好,那可是折煞臣妾,这是要获罪的。”舒妃嘴里说着害怕获罪的话,面上的表情却也不怕,反倒是喜滋滋的品尝着自己泡的茶,还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
李霖谕看了舒妃一眼,已然将她眼底的喜悦望进心里,忽而就想要宠幸这个女人。他大手微微一伸,覆盖在舒妃端茶的手背之上,直勾勾的望着她。
舒妃又不是什么雏儿,自然知道李霖谕这是什么意思,不由得,肉肉的脸蛋微微红了。她轻轻低头,有些害羞的开口:“皇上,这还是晌午……”
舒妃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意思就十分明显了,反到显得自己很不矜持似得。她立即住口,微微抬眸看了一眼李霖谕,见他依然望着自己,吓得匆忙收回目光,死活不敢再抬头了。
“爱妃,朕想你了。”李霖谕大手一拉,一把扯过舒妃将她放在自己的怀里紧紧抱着,语气有些沙哑。
舒妃顺从的将头靠在李霖谕的胸膛之上,手指缓缓攀上了他的脖子,轻轻扬起自己有些肥肥的脸蛋,模样呆笨可爱:“皇上……”
这一声皇上叫的千娇百媚,却是在李霖谕原本就迤逦一片的心上点了一把火,烧的他热切难忍。对于舒妃,他确实真心喜欢。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个喜欢到底多浅。
门外秦璐附在窗户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声响,目光勾起,含着一个意味不明的暧昧笑容,缓缓垂下手腕,恭敬的守在门后,不让任何人靠近。
他现在只希望后宫这些个妃嫔快点怀孕,快点诞下子嗣。
秦璐想着便双手合十对着上天叩拜,嘴里还念念叨叨的什么求送子观音,列祖列宗保佑皇上……
若是李霖谕知道秦璐在外面搞这些,估计会气的狠狠收拾他一顿不可。外面院里站着的万思成目光所及的地方,正巧看到两个姑娘有说有笑的模样。他的心微微一突,望着那个笑的毫不掩饰十分爽朗的女子,一阵迷离。
从生下来到现在,万思成第一次感受这种奇怪的感觉。他见那个女子身穿宫女装束,却气质出众,更有天生明艳可人的气质,叫他移不开眼睛,看的痴了。
“别看了。”秦璐尖锐的嗓子忽而在万思成身边响起,惊得他目光微微一顿,却也并没有多少过激的反应,只是平常的收回眼光。
秦璐见万思成不理会自己,手中的丝绢微微一扬,压低声音对着万思成说道:“这个女子就是林安歌。”
林安歌!万思成自然是知道这个名字的,他将心中刚才冒出芽的想法狠狠的压制下去,依然不说话,只是端端正正的站好自己的岗位。
“你这个臭男人,好生没趣。咱家好心让你断了不该有的念想,你却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气死人了。”秦璐一扬丝绢,扭着腰肢气呼呼的回到刚才的房间前面规规矩矩的守着。
第45章 看望姐妹
万思成似乎以前隐约见过林安歌,却没有看到她明媚的面容和清甜的笑,心里隐约感觉得到此女似乎有些别样。.info
林安歌和轻烟此时已经走远,并不知晓身后有一双眼睛曾那么认真的注视过自己。
秦璐回到清欣园的门口守了一会儿见里面已经平息下来,主子们似乎已经睡了,才稍稍放下心思,扭着腰肢去吩咐下人守着,自己站到一边稍稍歇息。
他目光微微一扫,见着万思成一直端端正正的站在清欣园外面的门口,想了想,朝着万思成招招手,嬉笑着说道:“这皇上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你我就找个安生位置好好歇息歇息,奴才刚才叫下人准备了些茶果,统领大人也一起品尝一番,如何?”
万思成转头看了一眼秦璐,不言不语,又缓缓转过头来,站直。
秦璐轻轻瘪嘴,吐出一个不屑的语气,冷哼一声,坐在院子里的乘凉石桌边,放松的唱着不着调的曲子,心里似乎很是舒坦。
“统领大人,奴才和您都是伺候万岁爷的,都奔着一个心思儿,您怎么就接受奴才的好意呢?”秦璐说话的时候面色有些不耐,但是语气也还算尊敬,毕竟万思成是朝廷正四品官员,怎么说都比他这个后宫之人地位高。
更何况万思成还是李霖谕最宠幸之人,秦璐心里再见不得万思成,表面上也是很尊敬的。当然,对于万思成,秦璐并不是讨厌,也谈不上不喜欢,仅仅只是不舒服他那种冷冰冰没有人情味儿的做派罢了。
似乎已经习惯万思成的态度了,秦璐也不生气,自己吃自己的,也不再理会万思成,反到乐的清闲。
林安歌刚刚从清欣园经过,直直的朝着禹香苑而去。她刚才从小桌子那里听说皇上昨儿宠幸了阮倾娴,顿时高兴地合不拢嘴,一路上拉着轻烟有说有笑的去拜访。她带着一些自己做的糕点,去到禹香苑的时候轻轻叩拜。这宫里规矩多,昔日平面相见的姐妹,如今都要跪地行礼了。
得了小太监通传,出来引路的是鲜儿。她一见到林安歌就直言不讳:“你就是那个被人顶包的林安歌啊?果然是个美人胚子,要我,估计想找人顶,都没有机会呢!”
轻烟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有些不喜这丫头的态度。..info她可是见过阮倾娴的,也知道她和林安歌的情谊,否则还真会误以为这禹香苑不欢迎林安歌呢。只是她这些心思都放在肚子里,未敢流露半分。
林安歌看鲜儿说话嘴儿不把风,也并不是故意给她挖坑,因而一笑置之。她暗地里却是替阮倾娴担忧:怎生找了个这样的丫鬟,若是对着外人这样说话,那不是陷阮姐姐于不义吗?她一会儿得好好提醒阮姐姐调教才是。
“劳烦姐姐带路了。”林安歌现在的职位是御花园的主管宫女,按照阶品来说,是不应给没有封品的鲜儿行礼的。只因她做人向来谦卑,加上自己进宫的时日本就比鲜儿晚了些,叫她一声姐姐也无妨。
鲜儿这人性子直,一听林安歌叫自己姐姐,再看她的着装,顿时对她很有好感,拉着她一路诉说个不停。
轻烟站在后面不悦的沉目,替阮倾娴感到不值:这么好的姐姐,怎么就给分个这样的宫女呢?
鲜儿并不知道两人如此想自己,反而自来熟的不得了,一路上将禹香苑的里里外外家长里短都介绍了个遍。
“奴婢林安歌给娘娘请安!”林安歌一进入里院,就见到伸着脖子张望的阮倾娴,赶紧绕开鲜儿,上前行礼。
阮倾娴哪里受得起林安歌这样的礼啊,慌张上前伸手拖住林安歌正欲下拜的身子,嗔怪的睨了一眼林安歌,却见她身后的轻烟已经跪上了,气闷的松开手,别过脸去。
鲜儿刚伺候了阮倾娴几天,见她对下人向来宽厚,性子也柔弱,从不见对谁这样给脸色,心中有些诧异:这林安歌不似娘娘的好朋友吗,怎生这么不被待见呢。
林安歌自然知道阮倾娴因为什么生气,行礼完毕便上前去拉阮倾娴的手:“阮姐姐这是作甚?”
“你还知道叫我姐姐啊!你们一个二个的,刚才跪拜我的时候又可曾想到往日在储秀宫的情谊?又可曾想到叫我一声姐姐?”阮倾娴说着眼睛就湿润了起来,她也不知道是因为见了故人还是怎样,“姐姐妹妹们都在储秀宫,就我一个莫名其妙的被分封了名分,孤零零的在这个苑里。”
“娘娘,这话你可莫要乱说!”鲜儿被阮倾娴出口的话吓了一跳,赶紧四下张望,害怕的拍拍胸口。
阮倾娴这才用绣帕擦去自己的眼泪,不敢再提及。
林安歌微微转头看了鲜儿一眼,心中又对她高看了几分。她觉得鲜儿这个丫头性子直视直了点,却也分场合,还算个知情重的。她料想鲜儿刚才之所以对自己那么说话,估摸着是因为阮倾娴对鲜儿说过些什么。
若是盛妃或者皇后过来,想必鲜儿嘴巴并非那么不把风。
“鲜儿说的对。阮姐姐,我知您心底善良,更知您是为妹妹我好,但是这宫里比不得外头,说话做事都得多留一份心,莫要叫人抓了把柄。这宫里的罪过说大可大,说小可小,谁都摸不准。”林安歌压低声音在阮倾娴耳边温柔的提醒道。
阮倾娴心里也明白,只是性子太过软弱,一见故人就生出些情志,便忘记了自己现如今的处境了。
林安歌笑着摇摇头,也怪不得阮倾娴。若是她一时半会儿进到一个陌生的院子里对着一群陌生的人,也该不适应了。
“轻烟,快把我给阮姐姐带的东西拿来。”林安歌这才想起自己忙活了好大一阵才给阮倾娴做的糕点,立即吩咐轻烟给拿上来。
轻烟微微行礼,刚到一般,见阮倾娴的脸色又垮了下来,立即收回,笑着将食盒递上去,放在院子里的小桌上。
那桌上的糕点偏是十二生肖的形状,所有的都栩栩如生,更神奇的是那一个个动物的眼睛,恍若放光。饶是见过些市面的阮倾娴也在打开食盒的那一瞬愣了愣,抬头望着林安歌有些迟疑的开口问:“莫要告诉妹妹,这个全都是林姐姐亲手做的。这么好的手艺,都快赶上御膳房的大厨了。”
“回禀娘娘……呸呸呸,奴婢不长记性,奴婢不长记性!”轻烟刚想回话见到阮倾娴微微嗔怪的眼神,赶紧笑着假装打了自己一嘴巴子,再次开口说道,“回阮姐姐的话,这个东西确实是我家主子今儿特意为您做的。她可是将近做了一个早上啊。”
阮倾娴眼中满是感动,伸手摸着那一个个好看的生肖糕点,都不忍心吃了。
边上站着的鲜儿也笑着看了阮倾娴一眼,语气满是羡慕:“奴婢入宫这么多年,第一次见着像娘娘跟林姑姑这样好的姐妹,着实让人心里嫉妒。”
轻烟也是了解两人情谊的,听完鲜儿真诚的话,忽而眼眸有些湿润,想到宫里这么多年见过的尔虞我诈,脸上充满期盼。
“姐姐光看不吃岂不是浪费了妹妹一片心意?”林安歌伸手拿了阮倾娴的属相,递给她手中,笑着望她。
阮倾娴摸着那可爱的小兔子,伸手捏了捏,笑着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下去。忽而,她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有些僵硬。
林安歌满脸堆笑,有些算计的模样,却又带着些希冀。
阮倾娴将糕点从嘴边拿下来,缓缓将小兔子掰成两半,不曾想里面的东西居然是一张红纸,上面似乎还写着字。她不解的抬头望着林安歌,却只能看出一副笑嘻嘻的表情,只能低头将那纸条缓缓打开。
上面赫然写着:早生贵子!
阮倾娴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怎么又哭上了?”林安歌赶紧起身帮她拭去眼泪。
轻烟笑着补充道:“就是就是!我们熙朝出嫁的女儿新婚夜以后不都是要吃自己属相的饼么,若是能挑到这红纸写的早生贵子,定然能早早怀上。”
本来入了宫门,她们这些女儿家就不会再享受这种平常人家的东西了,却不曾想林安歌居然还记着。阮倾娴这个时候内心的感激已经不能用言语表示了。
“这皇宫里都喜欢个笑盈盈的后宫佳丽,皇上见着喜庆,可不要在流泪了,再流泪都变成个丑八怪了。”林安歌笑着替阮倾娴小心翼翼的拭擦眼泪。
边上的鲜儿眼眸也有些难受,她微微别过头,不去看两人。轻烟想着这两人好不容易见上一回,可不能老哭来哭去的:“阮姐姐,这糕点甚好,不如也赏给奴婢与鲜儿姐姐一些?”
轻烟胆子也打了,故意要赏赐以转移两人的注意力。
阮倾娴笑着嗔怪了轻烟一眼:“你这个鬼丫头倒是知道找我要赏,这东西本就是您家林姐姐拿过来的,偏生还要送你一些……”
第46章 姐姐来访
她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半分不停歇,将食盒里自己的属相留下,便尽数递给鲜儿叫她分给禹香苑的下人,就说林姑姑赏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阮倾娴这么做自然是为了林安歌得个好名声。
“你这又是何必……”林安歌笑着摇摇头,不在乎这些虚名。
阮倾娴跟林安歌相处了些日子,自然了解她是块璞玉,也知道她淡泊名利且心地善良,可是这些东西在宫里是行不通的。
“林姐姐莫要怪我多事,皇上对您的情谊妹妹我自然也能看出一两分,分封于你决计是迟早的事情。姐姐我做这些也是让这些下人知道你不是爬龙床诱惑皇上的那种女人,不能让她们看轻了你。”阮倾娴伸手拉过林安歌的手,情真意切的说道。
林安歌一时间也感动不已,只是知道时辰不早了,自己还要去御花园吩咐下人传午膳,只得跟阮倾娴匆匆告辞。
林安歌领着轻烟回到御花园下人居所内,叫膳食坊的下人将那些小太监的食物分发出去才安心的回到自己房间,吃上午膳。她和轻烟此时并不分彼此,都坐在一个小方桌边吃那些稍稍比普通下人好一些的膳食。
两人吃饭都很守规矩,不说话,只是埋头吃饭。筷子与碗盘子不能触碰在一起,更不能发出一丁点的声响。林安歌做的十分好,只是这轻烟会偶尔不小心碰到碗壁,发出微微的脆响,引来林安歌用眼神提醒。
一顿饭吃的十分安然,两人吃完以后,很快收拾好。轻烟替林安歌再次换药:“这医女给的药真是神奇,就换了几次,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看这新长出来的皮肤,柔嫩的叫人想要亲一口呢。”
“去你个死丫头,少拿你林姐姐我开刷,还亲一个,恶心死人了!”林安歌笑着穿好衣裳,刚刚从床上坐起就见到一个人从门口缓缓走来。
此人一见林安歌已经能从床上坐起来,赶紧快步走上前来,拉着林安歌的手臂就是一阵胡七八糟的摇啊摇:“好你个林安歌!你个臭没良心的,来到御花园享福就忘了这宫里还有我这个姐姐了。”
林安歌定睛一看来人,喜悦的合不拢嘴,赶紧吩咐轻烟去沏茶,自己起身去拿凳子,规规矩矩的摆放好。.info[]她笑着将女子拉向上座,放低姿态求饶。
“柳姐姐这么跑出来可要小心一些,那储秀宫可是有规矩的。你们这些小主子都快要分封名分了,万万出不的差池。”林安歌性子比柳泓滟小心些,见她大大咧咧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固然有些害怕。
柳泓滟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把银票对着林安歌扬了扬,笑着说道:“林妹妹难道没有听过什么叫有钱能使磨推鬼吗?”
“不是鬼推磨吗?”林安歌笑着指出柳泓滟的语病,拿着她的手叫她快些把银票收起来,“我这个地方可不比储秀宫,人多嘴杂,你可别动不动摸出银子臭显摆儿。虽说行贿在后宫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被万岁爷看到了,可要你小命儿。”
林安歌心思自然细腻些,做事总是比柳泓滟多个心眼。
毕竟柳泓滟是大家小姐出身,难免有些小姐脾气,故而不置可否的收起银票,拉了拉林安歌,用眼神示意刚刚端茶过来的轻烟关好门窗。
“什么事儿,这么神经兮兮的?”林安歌第一次见柳泓滟反应这么大,一时间到还有些不习惯。
柳泓滟嗔怪的看了一眼林安歌,嗔怪的说道:“当然是大事儿。你那日被皇上带去听小曲儿,后来阮妹妹被送回来了。为着你的事儿,姐姐我一时没忍住,脾气上来了,就和金桂宁那个贱蹄子吵了起来。”
林安歌吓了一跳,紧紧捏着柳泓滟的手臂,抖着声儿,压低了问:“什么?柳姐姐,你怎么能跟金桂宁吵起来呢?之后怎么着了没有?内务府的姑姑罚你了?”
柳泓滟微微一扬下巴,冷哼一声,瘪嘴说道:“本小姐就看不惯她那个模样,有钱了不起似得。”
林安歌脸色微微一变,望着柳泓滟满揣满银票的胸口,微微一阵摇头:柳姐姐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刚才进屋里时候的模样了。
边上的轻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参茶的手微微一抖,溅了几滴滚烫的水出来,好在大家都没有端着杯子。
“你这个丫头,笑啥呢?被林妹妹宠的越来越没规矩了!”柳泓滟故作生气的拉拉轻烟的衣袖,斥责于她。
林安歌伸手拉过柳泓滟,小声问道:“之后金桂宁没找你算账吧?”
“当然没有,她还乖乖给我道歉了呢。”柳泓滟一扬眉毛,不屑于与金桂宁这样的女人为伍,忽而又一拉林安歌,沉声说道,“姐姐我要跟你说的正巧是这事儿。”
林安歌一听,心立马一紧:莫不是金桂宁对柳姐姐使了什么手段也让她落选了?不该啊,那为何柳姐姐如此紧张。
柳泓滟看林安歌那担忧到不行的眼光赶紧伸手拉了拉她,将轻烟刚刚倒好的茶推到林安歌的面前:“是关于盛妃的。”
“盛妃?”林安歌刚刚端起的茶杯差点拿不住。她这些天在宫里没少听说和畅园和坤宁宫两位娘娘的前尘旧事。
这皇宫若说谁能跟婉德皇后对着干,那定然是盛妃娘娘。
只是听下人说这个盛妃也并非什么好心肠的主子,也不过是喜欢拉拢利用人,然后一脚蹬开的白眼狼。反正林安歌不想跟这两个后宫之中有权有势的女人扯上一丁点关系。
“那日阮妹妹被秦大总管的软轿子抬走以后没多久,这萍儿就来找我了。”柳泓滟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在林安歌的耳边说道。
就连边上伺候的轻烟也听不清她这句话到底是在说什么。
林安歌目光一阵疑惑的望向柳泓滟,微微一愣:“萍儿是谁?”林安歌的确在那日受刑的时候见过盛妃身边跟着的那个丫头,可是她并不知晓其姓名,因而有些不解。
柳泓滟暗自懊恼自己想差了这一层,才再次压低声音给林安歌细细解释道:“萍儿是盛妃娘娘的陪嫁丫鬟。”
这个地位在宫里可是很高的。一般人入宫自然是不会有陪嫁丫鬟的。
林安歌目光微微一凛,吁出一口寒气,赶紧伸手捧着热气腾腾的茶碗,一个劲儿的唏嘘不已。她倒是没有想过盛妃这么快就派人去拉拢柳泓滟了呢。
“就这个消息你就害怕成这样?若是我再告诉你金桂宁是皇后娘娘的人,你是不是会怕的都不敢闭眼儿了?”柳泓滟语气中透出一丝傲然,“你什么时候也学着阮妹妹那套模样?”
林安歌一听金桂宁就是婉德皇后的人,心中一阵乱跳,对于之前的事情便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了。她忽而沉默下来,神情有些凝重,许久才叹了一口气,仰头望着柳泓滟轻声问道:“到底是因为皇后恨我主动找的金桂宁呢,还是因为金桂宁恨我主动去找的皇后娘娘?”
轻烟放下茶壶,压低声音发表自己的意见:“两位姐姐莫嫌弃妹妹呆笨,只是这事儿妹妹觉得定然是皇后娘娘来的。不然一个小小的新进宫秀女,连个名分都没有,何以依仗,敢跑去找皇后娘娘帮忙?”
轻烟此话一出,柳泓滟也吓了一跳,这才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再变,不似刚才的目中无人的模样。
“难不成皇后娘娘真稀罕那琴?”柳泓滟虽然泼辣,却并没有多少心眼儿,并不像阮倾娴那样心细,故而想不透皇上这一层。
林安歌自然也不愿意主动提起这事儿,只能微微凝神思索对策。她若是真的被婉德皇后记恨上,那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柳泓滟忽而一拍桌子,一把抱住林安歌,喜滋滋的笑着说道:“林妹妹,我知道了,我知道此事何解了。”
林安歌拍拍柳泓滟,提醒她这是在宫里,注意规矩,更怕隔墙有耳,小声说事儿。柳泓滟这才悠悠放下手,收敛了一些态度,弯弯眉眼,垂头端起茶碗静静的品尝了一会儿。
边上的林安歌见柳泓滟如是模样,知道这丫头是故意给自己装模作样,也不戳穿,只是安安静静的等着她开口说主意。
“而今这后宫之中除了皇后娘娘,还有那方势力?”柳泓滟缓缓放下茶杯,睥了林安歌一眼,含笑问道。
这一问,林安歌心中自然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她却不愿意说出口。
边上的轻烟也听出了柳泓滟的话外之音,惊叹了一瞬,压低声音问道:“柳姐姐的意思是要林姐姐投靠盛妃娘娘?”
林安歌自然不愿,这后宫权力之争一旦插足可就不是那么容易挣脱的了。况且她现在不过只是一个小宫女,并不是什么后宫妃子,如何有资格投靠堂堂贵妃呢?估计就是个平妃也未必看得上她吧。
虽然李霖谕确实说了要给她名分,但是这事儿一日未成,她就得努力多拖一日。
第47章 撞见侍卫
柳泓滟这人性子大大咧咧的,也没有品出来林安歌这一瞬间的不答到底有何深意,因而以为她还不似轻烟看的通透,嗔怪的打趣儿道:“林妹妹做了几天御花园的大主管宫女,怎生变得呆笨不少,莫不是这御花园的生活太安逸了?”
林安歌面色到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伸手拉了拉柳泓滟,叫着她说道:“柳姐姐,此事我们还需从长计议。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第一,皇上这便的分封还没有下来,你不该为我而早早就卷入这后宫争斗之中。第二,盛妃娘娘依仗着家世,在这后宫之中也就对皇后娘娘稍有忌惮,于你我而言也是天上的星星,摸不得,万一惹到她不开心……”
“哎哟,你这么一说,姐姐我还真是怕了。”柳泓滟这人并不是没有脑子,只是在自己家府上嚣张惯了,到了宫里一时间还改不过来。
林安歌见柳泓滟面色变得凝重,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拉着柳泓滟的手接着说:“明明你那日和阮姐姐同时见着皇上,你可知为何皇上只宠了阮姐姐,而晾着你?”
林安歌这句问话正巧触到柳泓滟的痛点了。这事儿的确让柳泓滟挠着脑袋想了好久,怎么都想不明白。论才华和气质,她还要胜过阮倾娴三分呢。当然,比美色的话,柳泓滟自知自己不若阮倾娴出众。
只是那日阮倾娴连头都不曾抬过,更不说回答李霖谕的问题,怎么的万岁爷就看出来阮妹妹比自己漂亮呢?柳泓滟凝眉,神色犹疑。
“难不成林妹妹还长了千里眼,顺风耳,七巧玲珑心,连这样的事情都能猜到因由?”柳泓滟想了一会儿,依然不明白李霖谕的心里是什么想法,转而望向林安歌,目光中带着嬉闹和质疑。她可不相信林安歌能掐会算。
林安歌笑着抬起食指点了点她的脑门,笑着说道:“姐姐您还真是一点都不变,和小时候一个样儿。”
“喂喂喂,好你个林安歌,跟你说正事儿呢,你偏找着时候挤兑我,看我不痒痒挠你!”柳泓滟说着就伸手去咯吱林安歌,房间里面顿时传来了一阵笑声。
轻烟吓得伸手去拉柳泓滟,边拉边说:“柳姐姐小声点,你从储秀宫偷跑出来的事情可不能张扬啊。(..info$>>>棉、花‘糖’小‘說’)”
柳泓滟才不管这些,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素手一伸将轻烟一起拉过,伸手一咯吱,两人便笑着倒在一块儿。
林安歌笑的都快要岔气儿了,见柳泓滟有丝丝松懈,吸了一口气,憋住笑,一把扯过柳泓滟拉到自己身边,跟着轻烟两个玩命的咯吱她,自己笑的很是开怀儿。三人玩了一会儿,都累了,便依偎在一起,相互望着彼此,十分贴心。
“林安歌!”柳泓滟这会儿忽然不叫林安歌敬称了,她像小时候一样,叫着她的名字,感觉很是自在,“若是我们都没有进这宫里,会不会嫁的天各一方,谁都不认识谁了?”
林安歌不想柳泓滟也有如是感叹的时候,笑着转头拉着她的手不说话。
边上的轻烟倒是听不下去了,抬手扯了一下柳泓滟的衣袖,不满的沉目说道:“柳姐姐和林姐姐若是不进宫,轻烟不就该哭死了,我可不依!”
“呵呵,你个小没良心的,姐姐差点把你给算漏了。”柳泓滟笑着捏了一下轻烟的柔嫩脸蛋,调笑似得说道,忽而又想起了什么,转头正色道,“林妹妹是不是真的知道皇上的心思?”
她之所以这么问,也不假,毕竟储秀宫传言说李霖谕对林安歌十分信奈,时不时会跟她聊聊天什么的。当然,柳泓滟也并不全信这些传言,对于林安歌的性子她最是了解的,故而有此一问。
林安歌也摸不准李霖谕到底是不是这么想的,但是以她的眼光来看,大致所有的皇帝都是从一生下来就学会权衡的吧。她斟酌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妹妹我自是不敢妄自揣度圣意,但是这事儿却也我这个旁观者看的明白些儿。”
柳泓滟听林安歌如是说,立马正襟危坐,认真的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轻烟看两人碗里的茶都凉了,转身将两人面前的杯子端到外面去,准备换一杯新的。这屋里一时间就只有两人说悄悄话了。
林安歌闭目凝神的听了半晌外面的动静,才压低嗓音对柳泓滟说道:“柳姐姐,但凡当大权的天之骄之都是顾忌着天下安危国家大事,没有什么儿女情长。你看咱们气质哪里像前朝那个昏君?因而也是顾忌着大事情呢!所以妹妹不才,瞎估摸着这皇上莫不是为了整个后宫的气氛才宠的阮姐姐的。”
林安歌生来就聪慧伶俐,人也勤快,否则也不会在尔虞我诈的林大学士府上活到现在。毕竟她不过是一个婢女生下来的贱女。
柳泓滟一听林安歌的话,整个人打了一个机灵,才想起自己入宫以后做的那些个事情确实有些刁蛮了点。她脊背一阵发冷,沉默了一会儿,匆匆起身告辞,不敢再在林安歌这里久留,生怕再给自己招惹什么麻烦。她心里一阵烦闷:这宫里就像是个大牢笼,连这点舒坦地儿都不给本小姐留。
林安歌望着柳泓滟的背影暗自叹息,她一直都觉得这皇宫不适合想柳泓滟这样的爽利女子,却又抵不过命运。
“姐姐为何见过柳姐姐以后反到不开心了呢?”轻烟端过新茶来,见柳泓滟已经走了,又听林安歌叹息声,有些不解的开口问道。
林安歌也不远把个中缘由一一给轻烟解答,因而只是微微一笑:“只是感叹光阴易逝罢了。”
“哟,林姑姑这才十五六岁就感叹光阴易逝了?”小虫子受了秦璐的命令过来请林安歌去储秀宫,正巧在门口听到这句感叹,笑着打趣儿道。
林安歌知道这小桌子不像是别的小太监那么是非黑白不分,只认银子,因而对他也不大苛刻,笑着摇摇头,不予争辩。她从小就生活在那些高高在上之人的阴影之下,只能让自己学的聪明一些,再聪明一些,努力一些,再努力一些才能活下来。本以为入了秀女名单,成了熙朝最高贵男人的女人就不会再过那样的生活了,却不曾想自己会先遇到福王爷。
女人有时候就是呆呆笨笨的,不知黄河水深浅,偏偏不死心。林安歌即使已经听了李霖谕的心声,却也没有觉得自个儿与李云岚之间一丁点希望都没有了。
“奴婢见过小桌子公公!”轻烟也不讨厌小桌子,因而这个礼节行的歪歪扭扭,也不正式,只是微微一低身子就起来了,笑嘻嘻的问道,“今儿什么风这么亮净,居然将小桌子公公吹来了。”
小桌子自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对着林安歌微微行礼:“奴才给林姑姑请安。是这样的,林姑姑,奴才是奉了秦大总管的命令来请您们去储秀宫候着,说是一会儿礼部会来人颁圣旨。”
林安歌有些疑惑:这李霖谕若是要给自己颁旨犯得着这么麻烦吗?还要叫上……什么,礼部?她美丽的眼眸微微一阵错愕,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麻烦了。”林安歌匆匆起身,在小桌子的引路下领着轻烟迈着小碎步,飞快翻滚着小脚丫朝着储秀宫而去。她心里隐隐踩到那个可能,顿时七上八下的,又是难受又是期盼。
林安歌难受是因为害怕自己运气不好正巧猜中了李霖谕圣旨的内容。她期盼是渴望着福王再次出现,如同上次一样不着痕迹,四两拨千斤的将她受伤一事交给李霖谕知晓这般,也悄无声息的解决了这件事。
一路上走的很快,因而没有意识到自己拿着丝绢的手真巧撞到了边上巡逻的禁卫军。
“啊……”林安歌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吓得一个踉跄还好被边上轻烟扶着。只是那手中丝绢被甩了出去。
被林安歌手臂不小心碰撞到的侍卫缓缓转头看着林安歌,目光中一阵奇怪的光线闪耀了几下归于平静。
“奴才见过万大人。”小桌子跟在秦璐身边多年,自然识的这个身着禁卫军装的硬朗男子就是统领万思成。
轻烟吓了一跳,并不知晓这人是传说中的万思成大人,一听小桌子跪拜,自己赶紧松开扶着林安歌的手,慌张叩拜。
林安歌这才知道眼前的侍卫就是那个最受李霖谕宠爱的御前带刀侍卫兼正四品的禁卫军统领万思成大人。她定了定心神,也赶紧叩拜:“御花园主管宫女林安歌叩见万大人。”
万思成轻轻看了林安歌一眼,微微点头:“都起来吧。”
他说完以后并没有过多停留,转身便离去。
小桌子也领着林安歌转身朝着储秀宫走,只是他们谁都不知道这一方丝帕正巧挂在了万思成的盔甲之上,未曾掉落。
林安歌匆匆赶到储秀宫的时候见到那些个秀女们都穿戴的规规矩矩站在院子中央排列的整整齐齐,领头的姑姑正在对她们说最后的话。
第48章 分封之礼
这些话儿每年都一个样儿,无非是要伺候好皇上,多多延续皇家香火,不要争风吃醋之类的。[..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林安歌不近不远的站在那里,有些尴尬。
柳泓滟早早的就看到了林安歌,喜滋滋的在秀女堆里对她使着眼色。林安歌假装自己没看到,悄悄的对着柳泓滟比划着手势,意思是叫她注意规矩。
柳泓滟这才又想起刚才在林安歌那里听来的话,微微瘪嘴,乖乖的低下头去,一副恭恭敬敬听讲的模样。
管事的自然看到了刚才柳泓滟不安分的目光,神色一沉,缓缓转头寻着身后看去,一惊。她当然认得林安歌,虽说辈分比林安歌大一些,但品阶却没有林安歌高,只能停下对秀女们的训话,转头与林安歌请安。
金桂宁这个时候也看到了林安歌,眸子里染上了一丝怨毒,心中咒骂着:扫把星!她面上却是一副恭敬乖巧的模样,看不出想法。
“您这是要吓死安歌啊。”林安歌哪里能让这些宫里的老人对自己行这么大的礼呢,诚惶诚恐的扶起她,刚想说什么,就见到秦璐缓缓朝她们走来。
他的身边跟着几个没有品阶的礼部小喽啰,手里拿着纸笔,还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林安歌一看,心就结了冰。
这分明就是要册封嘛!这后宫女人若是入了这名册里面,不管是生是死这辈子就只能侍奉在皇上身边,终身不得出这后宫啊。
“林安歌可在?”秦璐分明已经看到了林安歌却冷着连抖抖手中的圣旨,非要再问一遍,也不知是故意装腔作势,还是因为这分封入册的仪式本就这样要求。
林安歌赶紧上前跪下行礼:“奴婢御花园主管宫女林安歌叩见总管,请总管吩咐。”
后面的轻烟和小桌子也跟着跪下来对着秦璐行礼。
秦璐对于林安歌是挺喜欢的,他在这后宫当差多年,也是经历了不少年头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若是真没一丁点见识,那是骗人的。但与那些个污佞之内臣不同,他对于熙朝却是忠心一片,也算是识的大是大非,故而看人也是颇有自己观点。[..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传皇上口谕于林安歌。”秦璐微微垂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规规矩矩,不见丝毫骄傲的林安歌,神色满意。
林安歌一听李霖谕的口谕,吓得再磕一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林安歌接旨。”
众秀女包括下人和管事的宫女嬷嬷们都纷纷跪下去跟在林安歌后面行随礼,高呼着吾皇万岁。
秦璐微微扫了众人一眼,见大家都规规矩矩的跪下了才敢小心翼翼的动了动拂尘,对着上天微微拱手,然后站立的端端正正,对着众人背诵李霖谕的话:“林学士之女林安歌本为秀女甲上之选,因为钦天监司和吴福良的中饱私囊而使得其蒙受不白之冤,现在朕已经查明真相,特免去其奴级,入秀女名单。”
众秀女听后心中各自震惊,想法繁杂,但却并没有谁发出丝毫意见,只能听出几个微弱的唏嘘声。
林安歌愣在地上,不曾接口谕。
边上的轻烟暗自着急,不着痕迹的拉拉林安歌的衣裳,才叫她回过神来。
林安歌这个时候哪里敢怠慢,更加不敢说一个不字,她恭恭敬敬的再次跪拜,匍匐在地上对着秦璐道:“林安歌谢万岁!”
秦璐并不知林安歌是心有所属,见她宠辱不惊,仪态淡然的模样,心中暗自佩服,微微点头,转而望向那几个礼部来的人,给了个眼色。
礼部的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举着手中的册子和一枚极其细的绣花针从第一个秀女开始问:“你叫什么名字?”
“金桂宁……”金桂宁对着几个礼部的人微微行礼,乖巧的说道。
后面拿着册子的人便翻阅着名单,而后用笔微微一勾,对着那拿着银针的人轻轻点头。前面的人便再次对金桂宁说:“伸出手来!”
金桂宁心中害怕又不解,却也不敢忤逆这些人,只道是宫中分封的规矩罢。她徐徐伸出自己白玉般的手,让那拿着银针的礼部小喽啰眼睛有些发花。
“磨蹭什么呢?咱家还等着回去给皇上复命呢!”秦璐倒是见不得这些卑贱的喽啰,干个跑腿的活计还这么不安分。
喽啰自然是不敢看这些秀女的面容的,但是光看这一双手,他就感觉到脸色发烫,只是身后秦璐的话让他的心瞬间凉了下来,不敢在乱想,用着银针就朝着金桂宁的指头蛋子上扎了过去。
金桂宁痛的一阵寒颤,却也不敢叫出声来,只能微微蹙眉,眼神悲戚。
喽啰身后的人立即上前将金桂宁滴血的手指压在刚才勾画的墨迹上,一瞬间,鲜红的血和漆黑的墨混合印在纸上,晕开,变成了这册名。
后面的秀女都如出一辙,纷纷在那个册子上滴了血,最后小喽啰们低着头捧着册子走到了林安歌的面前。
“你叫何名字?”小喽啰刚才已经知道她是林安歌了,这会儿不过是走走过程而已。他们自然知道这丫头是后来补上去的,手微微一翻,就把林安歌的名字找了出来。
所有秀女的墨迹都很旧,唯独林安歌的很新。
林安歌微微行礼,答道:“林安歌。”
喽啰们想要伸手去扎林安歌的手,却不小心一抖,发现针掉落入地上,没入这尘泥之中找不见了。他们吓得不行,也不敢看秦璐的脸色,相互对视了一阵,各自微微点头,似乎默许了什么,抱着那册子转身跪在秦璐面前。
“回禀总管,入册已经完成,请宣读封号。”
林安歌眼中一阵错愕,心中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一喜。这不滴血入册就算不得真的进入了李氏王朝的后宫之列,她算起来还是自由一些的。
秦璐刚才站的角度不对,根本看不着礼部这些杂碎做的糊涂事儿,因而微微点头,缓缓拉开明黄色的丝绸。只见那圣旨上面全是手工绣上去的巨大金龙盘旋至整个固定之处,仿佛要飞出来一般。
“众秀女听封!”秦璐拂尘一扫,气势陡然拔高,声音也似乎洪亮了一些。
所有的人都整整齐齐的跪在地上对着秦璐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璐这个时候也不再卖关子,更不敢怠慢已经开始的仪式,规规矩矩的捧着圣旨,四十五度角拿在身前,双手举着,不与身体有何接触。而后他才清了清嗓子,念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我熙朝新选秀女个个秀外慧中,未有不合格入册之人,故今日特赐名分。封柳泓滟为柳美人,即日起入住华景苑。金桂宁为宁美人,即日起入住桂花苑……”
之后又念了一大串名字,听得边上的轻烟都想要打瞌睡,在最后的时候秦璐语气微微一顿看了一眼依然跪的规规矩矩,没有丝毫怠慢的林安歌,半晌,秦璐收回目光。
“封秀女林安歌为安美人,即日起搬入百合苑。所有秀女分封完毕,请各自随我身边的小桌子公公去内务府挑选丫鬟和公公,他们都已经在内务府大院里集合完毕。”秦璐缓缓收起圣旨,对着秀女们说了一声。
秀女们立即高高兴兴的谢恩,三两组团的跟在小桌子身后往内务府而去。林安歌这个时候一直被阮倾娴拉着,听着她叽叽喳喳的跟自己说着什么,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只是,她面上堆笑,心中酸涩。
到了内务府之中,凡是没有被皇上封等级的小宫女和小公公都站在了大院里面。当然,像小桌子和轻烟这样的已经不算内务府这边了,严格说起来他们属于御花园,之前是直辖于林安歌,现在的头头就是秦璐。
柳泓滟一到了这内务府里面就高高兴兴的找着那日给自己送信的小虫子,然后又挑了两个看的顺眼的丫鬟和另一名太监,笑嘻嘻的站在一边问着林安歌:“林妹妹你怎么不快些去挑选?若是手脚慢了,那些个好的可就都被人挑光了。”
小虫子眼尖,一看林安歌就想到了那日自己打听来的消息,脑子微微一个转弯儿就猜出了林安歌的身份,于是微微叩头:“奴才给安美人请安。”
“噗嗤,你这个家伙还蛮机灵的嘛,不错不错,可看准了啊,这个是林妹妹,打小就是我的好姐妹,以后她的百合苑有什么事儿,你可得给我机灵着点啊。”柳泓滟笑着伸手拍了拍小虫子的肩膀,说道。
她心情确实不错。
林安歌却并不开心,当然,她面上也不能表现出悲伤,只是对着柳泓滟微微摇头:“这丫鬟我就要轻烟一个好了。至于公公嘛……以后再说吧!”
她的确答应过小桌子,只是他现在是秦璐的人,不好办啊。
秦璐见所有的秀女都已经把下人挑选完毕,唯独林安歌身后独独站着一个轻烟显得有些单薄,又转头看了一眼那内务府大院里挑剩下的丫头公公们,无奈的摇摇头:“小桌子,你先跟在安美人身后吧,等有新来的公公和宫女女才再送给安美人挑选。”
第49章 昭告天下
小桌子心中本就中意林安歌这个主子,虽说将他分到一个小小美人名下很是亏欠,但是心眼里却是觉得高兴,乐呵呵的对着秦璐叩谢,喜滋滋的站到林安歌身后。..info
秦璐微微点头,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各位娘娘都挑选好下人了,现在就由着下人带你们去自己的住处各自清点物品,缺什么的赶紧汇报,内务府的在今儿晚上之前同一给你们置办好罗。”
下人们纷纷对着秦璐磕头,而后一排排领着秀女们朝着自己的新住处而去。
柳泓滟本有许多话想要对林安歌说,可是碍于场合,只能对着她挤眉弄眼,跟在前面的秀女身后缓缓离去。
林安歌走的时候轻轻对秦璐行了个礼,忽而才想起自己已经被封了美人,自嘲的摇摇头转身离去。
轻烟和小桌子乖乖的跟在身后,都是低着头,一副恭敬的模样。
秦璐见所有秀女都已离开,吩咐了内务府管事的尊等宫女和统领太监便缓步领着那几个礼部的下人朝着御书房而去。
他自然是去跟李霖谕复命的。
“你们几个刚才入册之时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快到御书房了,秦璐忽而想起了什么冷哼一声,脚步一顿,语气不善的问道。
秦璐虽是个阉人,但却有些本事和见地,并不比的一般的太监。这朝堂之上,就是丞相大人见了他也要给三分面子,更不用说这些喽啰了。
他们被秦璐一吓,手中捧着的东西差点没掉地上,抖着身子站在那里,连求饶都忘记了。这私自篡改封册可是逆天大罪啊。
“哼,一群杂碎还敢偷窥娘娘们的玉手,把你们那份龌龊的心思给我收拾干净罗,省的咱家看着心烦!若不是看着礼部侍郎的面上,咱家非把这事儿给万岁爷说道说道。”秦璐不屑的瘪瘪嘴,收回看喽啰的目光,转身往前去了。
刚才吓得脸色惨白的几个人这才回过神来,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手紧张的拖着名册跟在秦璐身后哆哆嗦嗦的走着。
秦璐到御书房门口也不要同传,直接就领着众人进了去,此时礼部侍郎和万思成都在房内。(..info好看的小说
“会皇上的话入册之礼已成,请皇上和大人过目。”秦璐拂尘一扫微微鞠躬对着李霖谕尖着嗓子汇报道。
李霖谕微微点头,对着几个喽啰说道:“将册子给予礼部侍郎看看,若是没有什么问题就拿去入典籍吧。”
拿着册子的人吓得脸色惨白,他从来没有见过李霖谕,这会儿也只敢垂头抖着身子朝边上坐着的礼部侍郎而去,心都已经飞到嗓子眼儿了。
“没出息的东西!”礼部侍郎起身拿过册子,压低声音咒骂了一句几人,抬手便翻阅起来。
这人吓得立即跪倒在地上,抖着身子不敢说话。
李霖谕和秦璐只当这些人是因为第一次得见天颜才如是紧张的,因而微微摇头,也没有怪罪。
“回禀皇上,并无问题。”其实礼部侍郎知道这一关不过是走走形式,早前那些关卡都已经卡的死死的了,哪里还会出问题。
他将册子举过头顶,呈给秦璐。
秦璐垂头拿过再小碎步走到李霖谕的身边,伸手恭敬的递给他,阵势严肃:“请皇上压印。”
李霖谕拿过来微微翻阅,目光落到最后一行林安歌的名字上,见后面的花纹似乎与别的不一样。
这一刻,喽啰脸上的冷汗都要变成水流淌下来了。
李霖谕眼光轻轻抚摸林安歌的名字,停留了一会儿,也并没有在意,只以为是后来加进去的才如是。他伸手拿过桌上的玉玺印上朱砂,缓缓压在最后一页上面:“好了,拿去吧。”
礼部的喽啰们瞬间感觉自己生死轮回了一遭,身体软瘫的都要跌倒。若不是还有一口气撑着,不敢乱了这规矩,估计他们现在就要趴在御书房的地板上了。
秦璐和礼部侍郎的目光此时只在那册子上,并没有注意这几个人,因而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异样。
“辛苦大人了。”秦璐将册子递给礼部侍郎。
“秦大人说哪里话。”礼部侍郎伸手接过册子,微微一笑,客气的说道。而后他领着几人对着李霖谕行了个大礼才转身告退。
总算一切尘埃落定,李霖谕微微松了一口气,忽而觉得心情有些飘飞。他看了一眼秦璐不说话,只是沉了沉目光,抬手端起宫人刚放在书桌便的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秦璐是何等聪明,一眼就瞧出了李霖谕的心思,因而上前微微一笑,讨好的说道:“万岁爷这是思春了呢?”
“去你个不要脸的阉货,朕堂堂天之骄子用得着思春?断了那根,也没断了你这个老货的色心啊?”李霖谕骂了一句,眼中却是含着淡淡的笑意,微微挂在嘴角,半晌,轻轻放下茶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她什么反应?”
秦璐心里想要笑,却又害怕被李霖谕责罚,只得强憋着那股子笑意,难受的抖动了几下肩膀强行平息了情绪,才装模作样的对着李霖谕行了个礼,回道:“禀皇上,您问的她却是何人啊?”
李霖谕知道秦璐这老家伙是故意跟自己揣着明白装糊涂呢,面色微微一冷,周身陡然散发出王者气势,沉默的望着他。
秦璐被李霖谕一吓唬,果然脸色一变,立即讨好的再拜一拜:“哟,瞧奴才这记性,皇上走的时候才叫奴才瞧瞧林安歌的反应,怎么溜了一圈都差点忘记了呢。”
其实李霖谕走的时候哪里有交代过啊,全都是秦璐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自圆其说罢了。不过这也是他混到今天这个地位的重要本事和手段。
李霖谕气势一收,轻轻冷哼一声,不接话。
秦璐自然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笑着起身给李霖谕捶腿揉肩:“奴才自打一见着林安歌就直勾勾的望着她呢!”
“什么?朕看上的女人,哪里是你敢肖想的!秦璐,你好大的胆子!”李霖谕一听秦璐这话就不舒服,一巴掌拍在书桌上,怒道。
秦璐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对着李霖谕一个劲的叩头,还伸手一左一右的抽自己嘴巴子:“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不也是想着皇上吗?奴才伺候您这些年,什么模样您还不知道吗?哪里敢做这些想法啊。”
李霖谕也不过是作为一个男人本能的反应而已,待想起秦璐本为阉人这茬以后,又似乎有些懊恼自己对林安歌太过在意。自古帝王有训,绝不可沉迷美色,不然天下危矣。再看秦璐那一下一下抽着自己的脸,李霖谕的心一下松了。
“好了好了,起来吧。”李霖谕不耐烦的说道,“讲正经的!”
秦璐那抽在脸上的巴掌看着虽然吓人,但其实并不是多疼,这里头自然是有些小技巧的。他一听李霖谕发话了,立即喜滋滋的磕头谢恩,再次提李霖谕按摩起来:“奴才瞧着,这林安歌确实不一般。奴才打小就进宫,伺候过先皇,也伺候过不少娘娘小主,却从来没有见过分封入册时候那般淡定从容的女子。奴才敢打包票,林安歌那份淡然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李霖谕心中划过一丝古怪,他的确喜欢不一样的女子,但是他自然有大男人的尊严。若是今日林安歌如此淡然,他有多了几分猜忌。
“皇上安心,林安歌此女绝不是对您不尊敬。”秦璐自然看出来李霖谕表情下面的意思,他因为对林安歌有些好意,便替着她多说了这么一句。
李霖谕这才微微一笑,喜道:“朕就知道这丫头不像那千篇一律的女人!”
秦璐赶紧赔笑接话将林安歌大大的夸耀的一番,见李霖谕笑的欢愉,自己也喜滋滋的,似乎做了一件大好事。
李霖谕休息了一会儿便开始批阅奏折了,熙朝最近倒是平安,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小事却不胜繁多。最让李霖谕头痛的就是这熙朝子嗣问题……
见李霖谕提笔阅奏折,秦璐便安安静静的在边上候着,一会儿给他缓缓茶水,一会儿给他提供些糕点,都是悄咪咪的,不敢发出半点响动。
时间悄然而过,这一估摸着就到了傍晚……
这新一届秀女分封告示此时已经贴到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偏远的地方还正在八百里加急分派传送中。而福王府上此时尤其安静,没有谁敢大声说话,因为向来放荡不羁的福王爷今儿心情不大好。
平时这傍晚时候,福王府都是歌舞升平,笑声乐曲不断,今日却静悄悄的。福王李云岚正一人孤坐在院子里,望着这傍晚暮色,闭目养神,不知道再思夺些什么。
“真快啊!”许久,李云岚忽然开口吐出了三个字,意味深长。
李易竹这个时候就站在李云岚的身后垂首而立,目光沉着。别人不知道福王爷这句话什么意思,难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第50章 各自心事
李易竹早就已经猜到李云岚会有这个反应,因而早早的斥退了所有下人,只留自己一个人在李云岚的身边候着。(..info无弹窗广告)他今天下午听说今年选上秀女的名单已经出来了,就特意去查看了一番,看到最后一个名字,脸色微微一变,喜忧参半。
“王爷,您这又是何苦呢?当初……”
“当初这皇位本就该是本王的!”李云岚眼睛猛然一睁,瞪着李易竹一字一顿的说道,全没有平时浪荡公子的模样,很是睿智,暗暗散发着如饥渴的野狼一样的幽深光芒。他就是那隐藏在暗夜中的狼!
李易竹跟了李云岚这么多年,安能不知道自己王爷是何种心智,因而不敢在多言半分,只能乖乖在一边待着。
李云岚忽而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沧桑而悲凉:“在见到林安歌的第一眼起,本王就知道她定能得皇兄宠爱。那时候本王以为女人不过是能利用就利用,不能利用均可弃如敝履的破烂,却不曾想过……有一天,本王会有一些后悔。”
李云岚说他后悔了!
福王爷居然说他后悔了!
李易竹愕然的抬起头来,瞪大眼睛望着这李云岚,眼神满是震撼。他还记得他亲手杀掉自己当年喜欢的姑娘,都那么坚决,他说:为了江山和虔诚,你必须死。那个时候他眼神那么坚决,之后也如常,从未后悔。
他更记得李云岚为了得到李霖谕的信任故意叫人假装刺客,自己提李霖谕当刀子,却不知那次出了问题,自己为保秘密,亲手杀了刺客。而那人却是自己多年性命相交的师兄……之后他也从没后悔,他说:等我登基以后会追封师兄为振国大将军的。
却没想为了一个林安歌,如此冷心的福王爷居然说他后悔了……
“王爷,您对林安歌是真心的?”李易竹一直不相信李云岚除了权势以外会对谁有过真心意。
李云岚微微勾唇一笑。那烈火一样的红唇在这样的暮色下显得尤其冷魅,他转头对着李易竹,目光幽深:“你以为本王是冷血动物吗?曾经,李霖谕欠我的,我都记着!可是林安歌这个,不一样……他们都是知我,而替我为知。林安歌是不知我,只因本性善良而替我为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李易竹吓得跪在地上对着李云岚叩头,求饶:“奴才愚钝,奴才知罪!求王爷责罚!”
李云岚轻轻一笑,伸手扶起李易竹,叹了一口气:“你一直都是本王身边的人,却是一点都不了解本王啊……本王的确想要权势,想要站在那最高峰,想要抢回属于本王的东西,却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一切均有因果,以后你自会知晓。”
李易竹站起来,第一次听李云岚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了这么多话,忽而有些飘,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一般,一时间适应不过来。
“本王并非无情之人,只是演的久了,有时候自己都分不清真真假假了。”李云岚忽而一笑端起手边的酒壶往喉咙里灌。那烈酒顺着自己的喉结缓缓流下,成就一副迷人的美丽画面。
若是林安歌看着定然回心痛不已……
只是这么落寞孤寂的李云岚却只有李易竹一人观赏。哦,不对,是只有李易竹一人垂头不敢看……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情致,只献给了这无边之夜色,消融其中,连同他所有的思绪和那一点点刚刚萌发的情谊。
这一次,李云岚是真的喝醉了。这大概是李霖谕登基以后,他第一次真的醉酒,最后怎么回的房间,怎么脱的衣裳,怎么睡着的,他一概不知。
李易竹望着床上的李云岚,忽而发现自己更懂了他一些,悠悠叹了一口气,道了一声何苦,才乖乖的伺候着,坐在李云岚身边。
这一夜,难受的并不只是李云岚一人……
皇宫的高墙之内,后宫的百合苑之中,林安歌一人坐在院子里,双手支着下颌,一动不动的已经好长时间了。
轻烟叫了她三次依然没有反应。
“娘娘!!!”轻烟这一次提高嗓门,对着林安歌大声叫道。
林安歌打了一个颤抖,忽而眼神就变得悠远起来,淡淡的出声吐出了两个字:“娘娘……”
“是啊,林姐姐现在得了皇上的分封,奴婢自然不敢再称呼姐姐,因而得叫您娘娘啊!”轻烟笑着说道,言语之中掩饰不住的愉悦。她终于也算是个有主之人了,比起那些个内务府的小丫鬟,算得上是熬出头了。
林安歌回神过来,微微点头,自言自语道:“是哦,如今是娘娘了……”
这一句话才让轻烟听出来悲伤之意,想起之前林安歌与自己说的那些话儿,脸色立即一变,拉着林安歌:“娘娘可不能再胡思乱想了,这后宫的女人只能想着皇上,您您您,您可不能不能再念着那个了……”
“娘娘和轻烟姐姐说什么呢?”小桌子今日也挺高兴,端着一些茶点过来,正巧听着两主仆在说道着什么。
林安歌立即收回了心思,转头对着小桌子微微一笑:“哪里还能说什么,不就是说今日分封入册了,高兴呗!反正我大小也是个娘娘,虽说品阶低下,却也不再受这下人之苦。”
小桌子一听也是喜滋滋的:“娘娘您可不要妄自菲薄,皇上对您的一片心意,这后宫早就传遍了……”
“嘘!这话在咱们百合苑说说就行了,你若是出去说,定然给娘娘惹事回来。这宫里自然有人的耳朵尖着呢……”
“是了是了,轻烟姐姐教训的是!”小桌子这人鬼精鬼精的,虽然是个小公公,脑袋瓜子却十分聪明,因而在宫里人缘不错,自然也喜得讨好轻烟。
他其实是打心眼里想跟着林安歌,一来是得了师父秦璐大公公的提点,二来是因为自己瞧得上林安歌的人品。可是他深知这宫里的女人都带着几分防备之心,一时半会儿是得不到林安歌的信任的。
“来,娘娘,尝尝小的拿来的茶点。”小桌子殷勤的替林安歌放在面前,笑呵呵的说道,语气恭敬。
轻烟想要伸手去试探冷热……
林安歌却是抬手就拿过,张嘴就咬,微微点头:“味道好极了,比女儿家做的还好吃,小桌子公公委屈您了。”
林安歌说委屈,自然是指跟着自己这茬。
小桌子却是不在意的笑笑,对着林安歌行礼:“娘娘……”
“皇上驾到!”一声洪亮的尖锐声音,忽然插入三人之间,吓得林安歌脸色一白,慌张放下手中的茶点,起身整理自己的衣裳。
“娘娘,发钗,发钗歪了。”轻烟也不曾想到这么晚了,皇上还会过来,因而刚才并没有提醒林安歌的女容。
小桌子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伸手替林安歌将后面的裙摆捋顺,然后将发钗拨正,微微行礼:“娘娘,好了!”
林安歌自然不敢怠慢李霖谕,快步朝着百合苑的门口而去,刚到门口就见着李霖谕的步撵缓缓落地,他正扶着秦璐公公的手徐徐走下。
“奴……臣妾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安歌这个礼节虽然行的慌张,却是没有丝毫凌乱,也是规规矩矩的。
李霖谕幽深的目光缓缓移动到林安歌的身上,一凛:“林安歌,你怠慢朕了。”
身后跟着跪下的轻烟和小桌子各自有些惧怕,他们可不想因为这个而被抄家灭族。这事儿可大可小,就是皇上一句话。
“回禀皇上,臣妾刚巧因为思念皇上而入了迷,不曾想皇上就已到了跟前儿,一时没回过神来,才慢了些。求皇上恕罪!”林安歌对着李霖谕再行一礼,不卑不亢,含笑说道,语气十分真诚。
饶是身后的轻烟都信了三分,更别说本就心细着林安歌的李霖谕了。
“哈哈哈……你啊你啊,果然还是和别的女子有区别的!就这样露骨的话却能说出一分高洁雅致出来,着实让朕不忍处罚了!”李霖谕忽而哈哈大笑,款步朝着林安歌走过来,低身扶起她,说道。
他本来也不想降罪于林安歌,不过是逗弄她一二,这会儿听她说心系自己,哪里还绷的住,喜形露于色。
“谢皇上恩典。”林安歌顺着李霖谕的力道起身。她身后的下人也跟着站起来。
李霖谕见林安歌这里居然只有两个下人伺候着,面色“唰”的一下就冷了下来,眼光一沉,转头看向边上的秦璐:“怎么回事儿?内务府缺人了吗?”
秦璐被李霖谕那凌厉的气势一吓唬,腿根子一软,猛地就扑跪在地上,语气哀怨,带着哭腔:“皇上冤枉啊,皇上冤枉。这事儿并不能怪罪奴才,只因当时安美人挑选宫人的时辰太晚,那些好的下人都被新晋封的美人带走了,因而……”
“混账东西!”李霖谕沉声一吼,“来人……”
“皇上……皇上息怒!”林安歌轻轻推开皇上扶着自己的手臂,缓缓低下身子微微一福,“这事儿是怪臣妾自个儿。”
第51章 喝合卺酒
秦璐一听林安歌的话,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想着:林安歌性子却是善良,自个儿吃了亏不说,还为把皇上的责难都揽到自己身上,确非一般秀女可比。.info若是她人,不去皇上面前请求内务府多调配几个好的下人给自己都是好事儿了。秦璐微微点头,感叹林安歌度量之大……
正待秦璐思度的时候,李霖谕发话了:“念在安美人心地善良,替你求情的份儿上,此事就作罢了,但是尽快将安美人这里的下人配备上,可知晓?”
“奴才谢皇上开恩!”秦璐赶紧低头叩拜,还真是有些后怕。
李霖谕,二十三岁继承皇位,在位两年便肃清朝中不服势力,而后一年带兵亲征边疆小国,将熙朝疆土往外扩展百里。随后两年励精图治,让整个国家人口增加将近一倍,他登基五年,颇有建树。
此等年轻帝王,除了那股子霸道气焰,自然更多的是城府。秦璐对于李霖谕是三分惧怕三分忠诚,还有几分尊敬。
“皇上,快快进屋,别凉着!”这初春天气尚好,并无寒冻,但夜间难免有些露气,透着心凉。
“是啊,万岁爷,您可要为这天下人保重龙体啊。”秦璐赶紧跟在林安歌后面接话说道,殷勤不已。
“先不去屋子里了,林安歌,走,陪朕在院子里喝两杯。”李霖谕的确是皇上,只是在强大的帝王,终究还是需要一片宁静的后宫。他今日确实觉得高兴……
林安歌哪里敢忤逆李霖谕,只得对着轻烟和小桌子吩咐着,而后领着李霖谕往院子里的桌子边坐去。
“哟,这怎么还有茶点呢?这都还没收拾呢?”秦璐一看那小桌上,惊的尖叫起来,转头瞪着林安歌,嫌她不懂规矩。
林安歌这才反应过来,想要转头吩咐轻烟和小桌子,却发现两人均已离去,遂对着李霖谕歉疚的微微一福身子,而后小碎步到桌边,手脚麻利的收拾。她动作虽然快,却十分规整,盘子与碗都是轻拿轻放,并不会发出乒呤乓啷的碰撞声。她那双修长漂亮的玉手在这会儿显得尤其能耐。
这宫中娘娘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哪里会像林安歌这般,上得厅堂,入得厨房。(..info好看的小说
李霖谕看的傻了眼,完全忘记出声阻止。却见林安歌如是动作,虽无大家闺秀之端庄秀丽,却又一股别样的气韵风华,逼的他移不开眼睛。
得此女子,还有何求?
这一刻李霖谕心中居然冒出如是想法,等回过神来自己的吓了一跳,微微一笑,暗自摇头。他最近莫不是批阅奏章太累了?居然会生出这样可笑的想法,他可是奔着千古一帝的名号去的,必须做一名明君,故而不可沉溺女子美貌之中。
李霖谕的一个走神之间,林安歌已经从小厨房来回一趟了,她再次站到李霖谕身边依然仪态万千,浅笑嫣嫣。
“朕……”
“皇上,酒菜来了!”李霖谕正巧要说话,那边御膳房的人就过来了,领头的统领太监赶紧叩拜着说道。
这虽然只是个简单的宵夜,却也弄了好几个精致的小菜,带着温好的酒,都冒着热气儿呢。这统领太监身后除了端菜的小太监,还有拿着碗筷的轻烟和提着热茶的小桌子。
李霖谕心下不喜,厌弃这些宫人来的不是时候……
秦璐自然看出来了李霖谕的表情,因而目光微微一沉:“你们御膳房怎么做事儿的?这大晚上的,不让小公公们休息吗?怎么速度这么快?”
统领公公不解的用余光看了秦璐一眼,心中一片茫然,但是不管解不解,都先跪地认错了再说吧:“奴才知罪,奴才罪该万死,奴才求皇上降罪!”
他嘴上说着知罪,后面的太监也都将彩色举过头顶,十分虔诚,可是心里一点头绪都没有,确实想不出来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罪状。他们一听万岁爷要酒菜,一个个都忙翻了天,慌慌张张送过来,接过被嫌弃送早了……这叫个哪门子事儿?以往不都是嫌弃他们怠慢了吗?
李霖谕这会儿也没有处罚人的心情,不耐烦的摆摆手:“好了好了,把酒菜放下,都退下去吧。”
御膳房的统领公公赶紧叩拜起身,规规矩矩的领着后面的小太监把酒菜摆好,匆匆告退。
秦璐自然是明眼人儿,他替李霖谕试菜以后便准备离去,见轻烟和小桌子还在边上候着,便微微咳嗽了一声,不悦的说道:“皇上和娘娘在这里用膳,就用不着你们伺候了,回避着啊~!”
轻烟和小桌子自然心中一清明,赶紧跟在秦璐身后对着李霖谕和林安歌微微叩拜,便都匆匆离去了。
这院子再次陷入了沉默。
李霖谕盯着林安歌不说话,林安歌自然也不敢主动和李霖谕攀谈。许久,李霖谕手微微一伸……
林安歌本想躲避,终究还是没有动,任由李霖谕拉着自己的手,领着她坐下……
“爱妃身上的伤可好些了?”李霖谕笑着问林安歌,语气散漫,感觉很是随意,就像林安歌那日在李云岚府上见着的林公子。
一时间,林安歌有些时空错乱的感觉。
“多谢皇上记挂,臣妾的伤都已经无大碍了。”林安歌也没有起身行礼只是平常语气的对着李霖谕恭敬回话。
李霖谕微微点头,抬手拿起酒壶,自己给自己斟酒,满杯以后又抬手给林安歌斟酒。
林安歌吓得猛然站起来,想要伸手去按李霖谕的手,又不敢,只得匆匆下跪:“皇上,这万万使不得啊,奴婢……臣妾不敢啊,皇上。”
“呵呵,今日这院子里只有你我,何必非以君臣之礼相互拒对方千里之外呢?朕不过给你斟酒,有何不可?”李霖谕亲征之时也遇到过被困山中,粮草殆尽,只能吃树叶和沙粥的情况,因而并不是那等高贵不已的帝王。
林安歌眼中多了一丝敬重。她本以为想李霖谕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是不会为任何人做这些事情,更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却不知原来这般平易近人。
李霖谕伸手缓缓扶起林安歌微微一笑:“朕听说民间婚嫁有个习俗,得喝这合卺酒,来,安歌,朕与你今日就算是成亲了。”
林安歌觉得这样的话从一个帝王的口中说出来,忽而心中感概万千,眼角有些湿润。她也分不清是为什么,只是颤抖的接过李霖谕递过来的酒,眼泪汪汪的望着他:“皇上这是何意?臣妾入了这后宫之册就……就……就本该……”
“林安歌!”李霖谕打断林安歌的话,抬手替她轻轻擦掉眼泪。
林安歌吓得身体僵直,动也不敢动,从这个角度看着李霖谕,忽而觉得他比那风流不羁的李云岚更有几分气魄和俊雅。她也分不清自己这个时候心中的想法,只是被吓傻了。
皇上居然会动手给后宫的女人如此温柔的擦眼泪……
李霖谕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见着林安歌那漂亮的眼睛里流出水花来,心里就有些不忍,下意识的就抬手去拭擦了,哪只这女儿家的眼泪是万万擦不的的,越擦越多。最后李霖谕也索性收了手。
“好了,朕准你哭个够吧,但哭够了可得陪朕喝这合卺酒哟。”李霖谕微微一笑,对着林安歌说道。
林安歌见李霖谕私底下居然有这样一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忽而又举得自己举止有些轻浮,赶紧正经站好,垂头不语,恭敬极了。
可是那脸上挂着的眼泪和那嘴角来不及收起的笑意在李霖谕看起来滑稽极了。一时间没忍住,李霖谕哈哈大笑。
院子里一下子就活络了起来,两人仿佛是早就相似一般,相处的十分自然。
“皇上,您取笑臣妾?”林安歌跟李霖谕相处了一会儿,也就忘记了那些繁文缛节,微微嘟嘴,对着李霖谕撒娇般的说道。
李霖谕见手中的酒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便对着林安歌举了举:“好了好了,朕不笑你了,来来来,陪朕喝着!”
林安歌不敢违抗李霖谕的命令,立即端起手边的酒,对着李霖谕举杯,准备跟他轻轻碰一下,却不知李霖谕伸手穿过自己的臂弯,再次回扣酒杯,举到自己嘴边。
“说道的合卺酒呢!”李霖谕斜睨着林安歌,笑容中带着三分宠溺七分霸道,不失一代帝王的英气。
林安歌之前本以为李霖谕只是说说而已,没想他真的……她瞪大眼睛望着李霖谕,有些不可思议。
李霖谕沉声说道:“君无戏言。”
他一点都不喜欢林安歌怀疑自己的样子,因而率先低头一饮而尽。林安歌哪里还敢傻杵着,立马低头将一杯喝了个干净。
林安歌平时不喝酒,这第一次就呛得小脸通红,直咳嗽个不停,抬手用丝巾紧紧掩住自己的嘴,别过脸,生怕对李霖谕不敬。
李霖谕确是笑着看向林安歌,拿起筷子缓缓品尝今日御膳房的小菜。
第52章 并未宠幸
不得不说这御膳房对待李霖谕的口味确实是下足了心思,这几个小菜有来自南方的清蒸罗非鱼,有来自北方的小葱拌豆腐……口味均偏清淡,十分适合现在的气候。[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林安歌终于缓过气儿来,转头轻轻喝了一口茶水漱口,而后对着李霖谕请罪:“求皇上……”
“林安歌,叫我林公子!”李霖谕几杯酒下肚,已然微醺,对着林安歌微微开口说道,语气十分霸道,却也十分柔情。
林安歌知道李霖谕今日来她的院子是意味着什么,只是她的心却纷乱层层,手心紧张的微微冒汗,却又不敢忤逆一丁点。半晌,她微微松开手,仿佛是做了一个偌大的决定一般,轻声呼唤道:“林公子……”
李霖谕的心都因为林安歌的一句话而化作水,他微微伸手一把抓过林安歌搂在怀里,闻着她的发香,笑的狂妄而霸道:“朕,宠你!林安歌,这后宫之中你谁都莫怕,即使是皇后和盛妃,在朕的心里,她们都比不过你!”
估计李霖谕是喝醉了,说话也带着几分醉意。
若说不感动,绝对是假的,林安歌此时已经被李霖谕感动的一塌糊涂,可若说这便是喜欢,那并不是。她这人倒是有些死心眼儿,认定了李云岚就死活不改了。
林安歌想要挣脱李霖谕的怀抱,下跪请罪,却被抱得死死的,她只能乖巧的依偎在李霖谕的耳边轻声说道:“人都说自古帝王难长情,可是安歌知晓皇上您并非一般帝王。但这样的话您以后是万万不能再说了,安歌人微命薄,是绝对不能受皇上您如此恩宠的。”
“胡说,朕是皇上朕说受得就受得,那些人管不着!”李霖谕最近被子嗣的事情弄得心里不爽,这会儿几杯小酒下肚,他心中的霸道嚣张自然流露。
林安歌想要劝阻,又怕惹了李霖谕不高兴,扫了他的雅兴,也就不再说话,只是乖巧的依偎着。
李霖谕忽而抱着林安歌就起身朝着这里屋走去。
林安歌心里紧张的不得了,紧紧抓住李霖谕绣着祥云的玄色衣袍,忽而又暗怪自己没有规矩,赶紧收回手,深呼吸。
李霖谕抱着林安歌躺到床上,搂着她,侧脸对着她:“林安歌,你不喜欢朕?”
他是帝王,城府之深并不是林安歌这样的小女人可以想象。[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但是对于女儿家的心思,他的确不懂。因而才有这一问!他若是早知林安歌的心思又哪里容的!帝王的骄傲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肖想别的男人,更何况是自己的亲弟弟。
林安歌心下一紧,却不敢躲避李霖谕的目光,她知道这也不过是李霖谕的试探而已,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娇羞:“皇上……”
“叫我林公子……”
“林公子,安歌并非不喜欢皇上,只是……还不懂如何喜欢。”林安歌知道李霖谕不好骗,只能半真半假的开口道,“安歌心里七上八下的,还没有准备好……”
李霖谕之前就猜测林安歌是这样的想法,现在得到论证,心里也一阵开心。他心头的所有疑虑统统都打消了:“安歌,我不碰你!”
林安歌眼神一震,听着这个“我”字,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她想:若不是自己初次动心的那个男人是李云岚,此时定然也会沦陷在李霖谕的温柔里。
李霖谕的话并没有说完,他的大手忽而一紧,将林安歌抱在手里:“在你心里准备好我之前,我不碰你!但是,你不准让我等太久。”
李霖谕如承诺一般的对林安歌说道,语气霸道,却毋庸置疑。
林安歌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忽而又觉得有些愧疚,因而望着李霖谕,轻声说道:“要不臣妾给您唱歌吧?”
“别唱了,朕搂着你就好,睡吧!”李霖谕先于林安歌闭上了眼睛。他是真的困了,这一天分封和奏折弄得他一个头两个大,这会儿两杯酒下肚晕晕乎乎的,很快就睡着了。但是林安歌却是一点都没有睡意。
她一直快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李霖谕就起来准备上朝,林安歌也睡的生,见李霖谕一动弹,她就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天色,赶紧起身伺候李霖谕起床。
“不多睡会儿?朕本就不打算叫你伺候的……”李霖谕见林安歌眼底还挂着疲惫,心里有些暖意,看着她手指麻利的替自己扣纽扣,十分满意。
林安歌笑着替李霖谕理顺衣服的皱褶:“臣妾本就是皇上的女人,伺候皇上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臣妾可没那么精细,还得皇上挂记着。”
她昨夜的确没睡好,但也不敢忘了曾经教礼仪的主管宫女的教诲,自然不敢比李霖谕还晚起来。她也不觉得自己身体有何娇贵,非得躺着。
秦璐听着里面有声儿,带着丫鬟公公进来的时候见着林安歌没事人儿一般,正在给李霖谕整理衣衫,心下一阵好奇。他在这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可没见那个娘娘初次被宠幸以后还能像林安歌这般活蹦乱跳的。他给身后的宫女们使了个眼色……
宫女们赶紧去清理床单,并准备找那处子血……
“你这个阉货,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李霖谕冷哼一声,吓得众宫人统统跪在地上纷纷告罪,他语气松了一些,说道,“朕不过就是和安美人聊聊天,喝喝酒罢了,并没临幸,不用大费周章,都撤了吧!”
底下的人虽然心有疑惑,却也都恭恭敬敬的离去了。
秦璐领着的小太监们都留在房间,端着热水,举着热毛巾递到林安歌手里。秦璐则拿着下人递过来的象牙梳,恭恭敬敬的候着。
李霖谕先是接过下人的漱口水来回清晰了牙齿,然后站着不动,让林安歌擦脸,最后让秦璐绾好头发。
仪容整理得当,秦璐便引着李霖谕上软轿,对着外面大吼一声:“皇上起驾……”
林安歌赶紧相送:“臣妾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霖谕缓缓撩开轿帘,凝望了林安歌一眼,便又放下。秦璐一甩拂尘,引着轿子很快走远。林安歌这才起身,仿佛打了一仗,腿一软,虚浮几步,差点跌倒在地上。
还好边上的轻烟早就候着了,飞快上去扶着林安歌,眼里含着泪,抱着林安歌忽而就哭了起来:“林姐姐,你怎么这么苦……”
她并不知李霖谕没有宠幸林安歌,只以为她腿软是因为……
林安歌此时心里确实苦,却也不敢有丝毫表露,伸手拍着轻烟,小声说道:“这百合苑虽说只有咱三人暂时住着,但是却并不安生,轻烟,你可得注意着些儿。”
轻烟心中哪能不知呢?莫说这百合苑不安生,就是这皇后娘娘的坤宁宫也不见得多安生。
轻烟拭擦干净眼泪,笑着扶着林安歌:“听娘娘的……不哭。这一分封为美人,您就得了皇上宠幸,咱百合苑该喜才对。”
林安歌也不愿将昨夜的事情说与轻烟,免得徒添烦恼,只是心中确有烦闷:“轻烟,我们去御花园走走吧。”
“娘娘慢走,这早膳御膳房都已经送来了,小桌子公公都给您布好菜了,咱吃过以后再去不迟。这御花园何时去不得?早膳可只能现在进了。”轻烟笑着拉向林安歌朝着外面的饭厅而去。
这每个院里都有自个儿的小厨房和小饭厅,如果皇上不过来用膳的话,他们都是在小厨房自己下人做饭。这东西都是拿银子去御膳房换,这银子自然是宫里按等级发的……
林安歌紧紧为一个美人,但因为作业得了皇上宠幸,所以今早的膳食是由着御膳房送来的,自然不算在自己的开销之内。昨日那些个剩菜剩饭最后都是轻烟和小桌子吃了……
“好,先吃早膳!”林安歌知道轻烟和小桌子都还没吃呢,寻思叫着他们坐下来一块吃。反正她这个百合苑虽不算偏僻,却也没几个人会来,因而关起门来,就没那么瞎讲究了。
轻烟领着林安歌去到饭厅,见小桌子恭恭敬敬给自己行礼,林安歌赶紧上前扶起来,轻声责备道:“以后若是没有外人,你两的礼节就免了。我之前也是宫女,懂这些儿……”
轻烟又是一阵感动,伸手就要抹泪。
小桌子却是笑着拉了拉轻烟的手臂,压低声音悄悄说道:“主子可见不得你哭。”
轻烟这才放下手来,轻轻抽泣了几下。
林安歌坐下来,见轻烟给自己盛粥,便笑着说道:“你们都一块儿坐下来吧。”她以前做过下人,自然知道这宫里的下人大多都是吃主子剩下的饭菜,心中实在不愿。
轻烟愕然的望着林安歌,想说话……
“若是还当我是你们两的主子的话,就听我的。”林安歌语气执拗,毋庸置疑。
小桌子拉着轻烟对着林安歌行了礼,也都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一个个垂着头,十分拘谨的模样,似乎连筷子和勺子都那不稳了。
“都这副模样干啥?以前又不是没有一起吃过,这是胆儿被吓唬小了,还是咋的?”林安歌微微一笑,拿着两人打趣儿道。
两人相视一眼,忽而也一笑,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三人都自在了一些,拿着筷子投入的吃了起来。
莫说,这御膳房的东西就是比小桌子自个儿做的好,他吃了一些,便微微点头,表示称赞。林安歌和轻烟不说话,只是微微浅笑。
第53章 葬玉兰花
三人用过早膳,收拾妥当以后,便往着御花园散心而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刚巧走了一半,小桌子一拍脑门,慌张的对着林安歌下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怎么了?”林安歌被小桌子弄得莫名其妙,轻轻垂眸,柔声问道。
轻烟也是一阵迷惑,明明走的好好的,怎么就跪上了?
小桌子缓缓抬起头来,哭丧着脸瞧着林安歌,一脸犹疑的说道:“娘娘的衣裳奴才忘记领取了……”
“呀!”轻烟这才回过神来,瞧着林安歌身上的宫女装,吓得脸色惨白,也跟着小桌子跪了下去。
后宫的女人都是极其注重品阶的,若是堂堂娘娘穿宫女的衣裳,那岂不是辱没了自己。哪个不生气?
林安歌却是不在意的垂眸,拉着自己的袖子瞧了一会儿,笑着摇头:“我还当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昨儿刚搬去百合苑,下人也就只有你们两个,忘记了也就忘记了吧。”
“那可不行,娘娘虽说是新封的美人,但好歹也是被皇上临幸过的。”轻烟微微叩头,对着林安歌认真的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事儿都是奴婢坏了规矩,请娘娘责罚。”
林安歌哪里舍得责罚轻烟,想了想,又看了跪着的小桌子一眼,而后说道:“这样吧,我就罚你们先行去将衣服领取过来,而后扣一个月的月银吧。”
这样的处罚在宫里简直就是很轻巧的了。
轻烟知道林安歌是故意对自己好,那些月银她也会变着方儿给自己,故而感激不已,一个劲的磕头。
小桌子倒是没怎么感动,只是感概林安歌的宽厚仁德。他估计这宫里哪个娘娘遇到这事儿都不会这么轻松带过吧?
两人赶紧叩头起来,转身匆匆离去。
林安歌一人在这御花园漫步,倒也显得清闲。她走在花团锦簇的清新小道儿上,对着这些个花儿爱的不得了。现在正是春天,这些花儿刚刚发嫩叶,生机勃勃的样子,叫人十分喜欢。她伸出自己的玉手轻轻触碰……
“摘不得。”身后忽而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吓得林安歌手一抖,那朵娇弱的花儿就被自己不小心给碰了下来。[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男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而后微微放松情绪:“娘娘快快走吧,臣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林安歌转身过来,看着身着兵甲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而后一震,笑着说道:“原来是我熙朝第一勇士,统领大人啊!”
这个男人正是万思成,他刚巡逻至此,正巧看着林安歌的身影,好奇寻着她过来,见其想摘这先后亲手种的玉兰花,这才忍不住出言相阻。
万思成见林安歌盈盈浅笑的望着自己,心陡然乱了一拍,吓得赶紧叩礼:“臣叩见娘娘。”
“呵呵,统领大人多礼了,上次见面是安歌拜你,这次见面是你拜安歌,真是人生如戏呢……你说这花摘不得,却是为何?”林安歌微微点头,示意万思成起身。对于这个男人,她是打心眼里尊重的。
万思成知道林安歌已经封为美人了,因而往后退了些许,注意着自己的言行。
林安歌这才想起万思成刚才对自己的提醒,目光闪过一丝不解:“统领大人为何刻意提醒安歌这花儿摘不的?”
“娘娘有所不知,这花式先后亲手种植的,万岁爷平时宝贝极了,特命微臣在此看守,没有他的命令一般不然人进来观赏……”万思成微微行礼,对着林安歌解释道。
林安歌这才知晓这花珍贵之处,徐徐底下身子,伸出自己的玉手,将手中丝帕平铺在地上,拾起那落地的花朵,缓缓放在上面。
万思成目不转睛的望着林安歌的动作,有些不解。忽然,他心思一凛,慌张后退几步,才平静站定,垂眸,低头,手紧紧握着腰间的佩刀,似乎有些紧张。
身后脚步声渐渐近了,能随意进入这片玉兰花林的,除了当今皇上就是负责打理的宫女和太监。万思成一听这架势,自然知道是谁来了。
“咦,思成,你怎么……安美人怎么也在这?”李霖谕刚刚走过来就看到万思成的身影,因而款步过来,目光一转换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林安歌,看着她小小的一坨,不由的勾了勾嘴唇,随即面色一沉,问道。
万思成微微拱手,对着李霖谕叩拜,刚想回话,就听得林安歌抢了自己的白:“臣妾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这事儿您应该问安歌,不应该问统领大人。”
李霖谕不解的收回目光,朝这林安歌走进,眼神含着疑问。
林安歌知晓自己犯了大错,垂眸沉思着……
万思成担忧林安歌会被李霖谕责罚,动了动脚步,跟在李霖谕身后,刚想说什么,就见林安歌对着那地上的花儿跪了下来。
“回禀万岁,臣妾在葬花……”
万思成这才想起刚才林安歌做的事情,心思一转,便跟着说道:“微臣奉皇上之命巡逻把守这玉兰花园,却不见一可疑人影在此,因而过来查看,不曾想是皇上新封的安美人,故而失礼了。”
身后的秦璐微微冷哼一声,对万思成这个扑克脸十分不喜,却也相信他的话。
李霖谕对万思成自然宠幸有加,因而绝对不会怀疑他的,却是对林安歌做的事情十分好奇:“爱妃何言葬花?”
“求皇上赎罪,臣妾不知这玉兰花为先后娘娘亲手所种,因而不小心碰掉了一朵,臣妾想着既然花已经落地,那也该入土为安,能够替臣妾给先后娘娘捎个信,报皇上和福王爷一个平安。估计……这样先后娘娘在泉下也该安心些许了。”林安歌这段话说的极为好,更让李霖谕没有了罚她的心思。
见着那上好的丝绢裹着那花儿,见着那白玉般的手摸上了泥土,李霖谕心里划过一片异样,些许动容。他这么多年唯一记挂和亏欠的人就是母后。
“你有心了……”李霖谕叹口气说道。
林安歌这个时候哪里还敢居功,只得一个劲的磕头,感谢李霖谕不怪罪的恩情,而后将那花儿给扎扎实实藏了。
李霖谕怜惜,上前扶起林安歌,捏着她的手,拿过秦璐递过来的丝绢,替林安歌擦拭干净,温情不已。
“好了,朕刚才是去找福王,从这里见着人影儿才过来的,也不能在这里多呆,朕先走了,一会儿你自己小心回去,莫要再碰到这玉兰花了。”李霖谕吩咐一声,忽而又觉得不妥,转头看向万思成,“你送她出去,这丫头迷糊。”
万思成哪里敢不从,赶紧跪在地上对着李霖谕叩头,恭送他远去。
然而刚才那一幕却被出来御花园散步的婉德皇后正巧看见,她见李霖谕已经走了,便冷哼一声,转身往玉兰花园林的外面候着,脸色不善。
万思成领着林安歌走到一半就听得对方推迟。
“真是……劳烦统领大人了,可是安歌并无什么大事,也不会迷路,请回吧。”林安歌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万思成。
万思成也确实觉得自己和林安歌孤男寡女这样相处,不大好。虽说有皇上的口谕,可是对方都已经提出拒绝了,若是自己还执意坚持,到显得有点无礼了,因而万思成点点头,开口说道:“那娘娘回去路上小心一些。”
林安歌对着万思成点点头,转身便小心翼翼的绕开这玉兰花,迈着小碎步往外走。
却不知一场风波正在等着自己。
婉德皇后正坐在吴振叫小公公们抬过来的椅子上,甜儿正在给她捏肩膀,几人说说笑笑的,气氛很是愉快。
林安歌忽而就从这玉兰花林子里面走了出来……
这边的说笑声音猛然停止,一个个直勾勾的望着林安歌。
林安歌吓了一大跳,见婉德皇后在这,赶紧整理一下衣裳,对着皇后叩拜:“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边忽而又开始说笑了,仿佛根本没有看到林安歌就跪在地上一般。
甜儿这嘴巴和自己的名字一样,甜的都快要流出蜜糖来,一会儿一个笑话,哄得皇后咯咯直笑。
林安歌知道皇后是故意给自己难堪,却也不敢起身,只能傻乎乎的维持着这个姿势。
几人聊了许久,似乎觉得差不多了,皇后才微微垂眸,仪态雍容的看了一眼林安歌:“这是哪个宫里的宫女啊,怎么跑到御花园里了?怎么跪在本宫的面前?”
林安歌微微行礼刚要作答,却听得甜儿掩嘴一笑,对着皇后说道:“娘娘你有所不知啊,这个就是掌管御花园的管事宫女林安歌。”
这主仆两一问一答,明摆着就是没有给林安歌说话的机会。
这几天皇后一直在学习典籍,故而没有怎么出门,这甜儿和吴振也天天跟身边伺候着并不知道昨日的事情。加上近日早晨,婉德皇后并没有收到哪个宫苑的处子红,因而并不知晓林安歌已经入了册。
第54章 无故责罚
林安歌自然不敢这个时候开口说话,破坏宫里的规矩。[.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甜儿转头瞧着林安歌,微微冷哼一声,满是不屑。
她自然知道皇后不待见林安歌,为了讨好皇后,自然要对林安歌冷面相向。
皇后面色微微一沉,转头望向甜儿,不悦的开口斥责:“甜儿,不得无礼,林安歌有封号在身的宫女怎么也比你高三层,你怎可这样态度?”
皇后自然也是表面做做样子,心里巴不得……
甜儿自然也懂皇后的意思,因而转头跪下对着皇后磕头诉说道:“皇后娘娘,奴婢冤枉,奴婢并非对林姑姑有所不敬,只是,只是,只是奴婢刚才……”
甜儿说道这里转头看了林安歌一眼,欲言又止。
皇后微微闭目,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根本没有看到甜儿的表情,也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讲话。
边上的吴振哪里能不知道婉德皇后的心思,微微一扬兰花指,对着甜儿的脑门怒骂道:“你这个死丫头,有什么话还敢瞒着娘娘……快点从实讲来,不然就把你送去慎行司。”
甜儿谁知这是演戏,可是一听这慎行司当真是怕了,吓得哆嗦着叩拜,对着吴振微微诺诺的说道:“奴婢……奴婢见到林姑姑勾引皇上……就在刚才,她在御花园的玉兰花林子里。那里平日……只有皇上和这御花园打扫的下人可以进入,所以……”
林安歌这下算是明白了,皇后娘娘整了这么大一出,就是为了这里呢。她明明没有勾引李霖谕,更利用所谓“御花园下人”的身份故意在玉兰花林子里等着李霖谕,故意与他相遇,为何要平白受这苦?
“请皇后娘娘明鉴,安……”
“哼!”吴振微微一个冷哼打断了林安歌的话,“林安歌,皇后娘娘再仁德也都是有限度的,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做不规矩的事情……就是老奴都看不下去了。”
“是啊皇后娘娘,身为宫女,自当遵守本分,哪里能勾引皇上呢?!”甜儿对着皇后便哭便说道,“若是皇后娘娘因为这个要将奴婢送去慎行司,奴婢不依!皇后娘娘主持后宫向来公正严明,请您明察啊。.info[]”
吴振和甜儿两人一唱一和,根本没有给林安歌辩解的机会,似乎已经将林安歌身为宫女勾引皇上的罪名坐实了。
皇后缓缓睁开眼睛,烦闷的摆摆手,不耐的说道:“好了好了,都别哭闹了,林安歌你跟本宫说说吧。刚才你可是在玉兰花林里先去,而后碰着皇上了?”
“回禀皇后娘娘,是,可是……”
“娘娘,您这下可是听到了,她自己承认的,奴婢可没有逼迫她什么。”甜儿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赶紧开口,将林安歌拉下水。
林安歌知晓自己今日难以逃脱了。她势单力薄,人微言轻,哪里敢与婉德皇后抗争?她现在说与不说,似乎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既然如此……来人啊,给我打板子。”皇后缓缓起身,走到林安歌面前,戴着长长护甲的指尖扣进林安歌下巴的肉里,冷声说道,“你一个小小的宫女居然敢勾引皇上,给我好好的教教规矩!”
“皇后娘娘,安歌确实有在玉兰花园里碰上万岁爷,可是安歌已经被皇上……”
“闭嘴!林安歌,您在皇后娘娘面前连奴婢都不自称了,敢称安歌……”吴振见婉德皇后眼底露出一丝不悦,气的一翘兰花指,尖着嗓子,火气十足的吼道。
婉德皇后在这后宫本就端的仁德二字,加上前几日被御书房的公公传过话了,自然不敢再在林安歌面前显得失礼。她缓缓松开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威严的昂起头,悠悠的对着甜儿道了一句:“起来吧……既然此事本是林安歌不对在先,本宫就罚你会坤宁宫跪板凳。”
而后,她缓步离去,高高的扬起头颅,似乎代表正义的使者,做这件事并不是因为她嫉妒,只是为后宫树立一个好的规矩。
甜儿自然也起身跟在皇后后面恭恭敬敬的伺候着,别的宫女也都跟着离去。唯有吴振和小太监们留了下来,一个个虎视眈眈的望着林安歌。
“一个小小的丫头都敢攀龙附凤,反了天了。”吴振自然知道皇后的用意,微微一扫拂尘冷哼一声,“皇后娘娘仁德,不愿见你被处罚,奴才可就没那么好的心思了。来人啊……林安歌你你你你……你干什么?”
林安歌见皇后已经走远,自然缓缓起身,她虽说只是个新封的美人,却也算得上被皇上宠幸过,犯不着对着一个奴才下跪。
“大胆!皇后娘娘叫你跪着,你胆敢起身?”吴振微微眉角微微一动,怒火中烧,对着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便见他们快步上前将林安歌给按压下去。
林安歌虽然宽厚善良,却也是有些脾气的倔强女子,她此时被不明不白的定了罪不说,还被狠狠压着跪在一个太监面前,心中愤怒又委屈,她高高的扬起下巴,那上面还有丝丝指甲的血迹,却显得异常美丽动人。
“吴公公是以何种典籍定安歌的罪状?”林安歌自然不服气,因而语气中透出几丝不满和凌厉。
吴振却没想到那日乖乖就范的林安歌今日居然这般倔强,火气一大,上前就对着她的俏脸给了一巴掌,打的林安歌眼冒金星,嘴角溢出丝丝鲜血。
林安歌却是不愿意屈打成招,更不愿对着吴振埋头叩罪,因而头一偏,又缓缓回过来,依然扬起下巴,固执的瞧着吴振,再次开口问:“敢问吴公公,安歌到底犯了什么法典,要受板刑?”
林安歌的力气自然没有后面压着自己的这些公公力气大,现在除了嘴,哪里都动不了。
吴振自打在婉德皇后身边当差以后,收拾下人还有犯了法典的妃嫔向来不手软,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模样,这会儿居然被林安歌这样质问,心下愤怒不已。他好歹也是个统领太监,哪里容得林安歌如此撒野。
“出刑的人给咱家快点!哼,今儿给我打死这个贱蹄子!”吴振腰肢一扭,转身坐到下人抬过来的小椅子上,见着林安歌被人压在那长长的刑凳上,得意的说道。
这些个公公下人本来碍于林安歌那股子气魄有些不敢动手,这会儿得了吴振统领的话,哪里敢怠慢,赶紧急急忙忙的将林安歌压在凳子上。
吴振微微一笑,带着些许不许和快意:“你一个小小的宫女居然敢质问本公公犯了什么法典?好,本公公现在就告诉你一二。第一,身为宫女私自勾引皇上,是为淫乱后宫。第二,对着本公公如此大呼小叫,是为不敬……”
“谁跟你说我是宫女了?”刚才皇后在的时候吴振跟甜儿三番四次打断自己说话,现在林安歌倒是要好好说一说。
吴振冷冷一笑:“你不是宫女还是什么?你身上不就是宫女的衣服吗?哼,难不成你想要攀高枝?还说不是勾引皇上,给我打……”
这一声命令下去,那些小太监哪里还会理会林安歌的解释啊,抬板子就朝着林安歌的屁股上砸去。
这宫里行刑的板子都是有一定规定的,一根长五尺,宽一尺,厚两寸,手柄处略细,却是寒铁打造,一支重50斤,打在身上顿时皮开肉绽。
还好林安歌从小不是娇生惯养,体质也算较好,可是刚她一棒子下去,她就疼的钻心,感觉皮肉都要被剥离了。
“给我继续打!”吴振可不觉得打林安歌一棒子就够了。
“娘娘?”轻烟和小桌子领了衣裳过来,见到这架势,不知哪里来的勇气,飞起扑倒在林安歌身上,替她硬生生挨了一板子。
这小桌子也是被眼前的光景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对着吴振叩拜:“小桌子见过吴公公,不知我家娘娘犯了什么罪过受此责罚?”
吴振自然识的小桌子,虽然这个太监没有品级,但却是秦璐大总管手底下培养起来的,自己自然要给几分面子,他对着那些个小太监微微摆手,示意他们先停下来。吴振用眼尾的余光扫了小桌子一眼,不悦的说道:“哼,林安歌勾引皇上,还对本公公不敬……”
“啊?”小桌子转头看了一眼林安歌身上的宫女装,再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捧着的衣裳,吓得脸色煞白,这事儿怪自己。
吴振目光不经意的望到小桌子手中的新衣裳上,脑子微微一顿,忽而响起刚才小桌子口中的“我家娘娘”,脸色一变再变,忽而惨白不堪:“你你你……你叫林安歌什么?”
小桌子这才回过神来,对着吴振再次叩拜:“回禀吴公公我家娘娘是昨日新晋封的安美人,昨夜皇上还在我们百合苑歇息来着。”
小桌子说这话的语气虽然恭敬,但却是别有深意的。
果不其然,吴振一听,整个人都吓傻了――昨夜不是秀女新封之夜吗?
第55章 盛妃告密
这宫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新届秀女封赏以后,皇上第一夜去谁那里,谁就更可能得宠,这下人和妃嫔自然要高看她们一眼。(..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完了!吴振顿时吓得手心冒汗,忽而眼神一转,落到林安歌的衣服上,计上心头。他慌张上前推开那些儿还拿着板子杵在那里的小太监,一把将压在林安歌身上的轻烟推开,匆忙扶起林安歌,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还没等林安歌发话,吴振就已经起身,指着跌落在地上的轻烟,冷哼着说道:“来人啊,把这个丫头给我带去慎行司!”
那板子虽然重,可是林安歌只挨了一下,只有些淤青,并无多么严重,她这会儿仍然自己站立着,但是一听吴振要带轻烟去慎行司,她腿一软,就要跌倒。
那小桌子赶紧过来扶着林安歌,心里恨极了吴振这个老匹夫。
“公公饶命啊,求公公绕了轻烟这一次吧!”轻烟虽不知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却是不敢狡辩,只能求饶。
林安歌一口闷气堵在胸口,语气微微一沉:“吴公公什么意思?打了我不算,还要来欺负我的宫人吗?”
这慎行司什么地方,林安歌自然知道,若是轻烟真进了那里,十有八九会没命。她怎么能让吴振将轻烟带走?
“娘娘多虑了,奴才不过是树立这宫中规矩而已。”吴振对着林安歌微微行礼,面上十分恭敬,可是那眼神却显得倨傲极了,似乎看不起林安歌,“奴才身为秦大总管下面的统领公公,又是皇后娘娘宫里的统领太监,自然要管一管后宫这些个不懂事的宫女太监。”
吴振说完以后再看向轻烟,语气十分凌厉:“你们一个个还杵着干什么,给我……”
“慢着!”林安歌推开扶着自己的小桌子,看向吴振,轻声问道,“我的宫女到底犯了什么罪状,请公公明示。”
林安歌语气不卑不亢,虽然身着宫女衣裳,却有一番倔强在里面。她并不是那种没事找事儿的女人,却是见不得自己护着的人被外人不明不白欺负了。她虽然人微命薄,在这宫里也知道谨慎行事,但绝不能让人以为谁都可以欺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不知怎地,她这个时候耳边忽而回响起了昨夜李霖谕说过的话。
耳根子顿时微微泛红,她不安的摇摇头,再次看向吴振。
“娘娘,您新进宫的,可能不知,这领取娘娘衣裳本应是昨日……这丫鬟晚了不说,还让娘娘穿成这样出门,着实有损我大熙朝国威,若是被有心人士大做文章,那可就万万不好了。”吴振对着林安歌回话说道。
林安歌见吴振口口声声要处罚轻烟,却也没有动作,而且对于同样犯了这罪的小桌子却是不曾提及。她心思微微一转就想到了:这吴振是故意的,他就是捏着轻烟这茬,想让自己这个亏就这么吞了。
如果自己非要较真,那他就决计也要和轻烟较真,将她送进慎行司。
当然,如果自己退一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吴振估计也不会为难轻烟。
林安歌忽而一笑对着吴振说道:“都是一场误会,这宫女服是我自己穿着出来的,引得吴振公公多有误会,是我考虑不周,这事儿就这么罢了吧。”
吴振自然听出来林安歌的言下之意,笑着转头看向那些压着轻烟的小太监:“都松开吧,松开吧,娘娘说这丫头这事儿是一场误会……这宫女服本是娘娘自己穿来玩耍的。”
小太监这才听话的松开轻烟。
“多谢公公,多谢公公!”轻烟感激的对着吴振叩拜了几下,忍着痛缓缓起身。她替林安歌挨了两板子,这会儿整个背部,后腿和屁股都痛的难受。
林安歌不愿意与吴振再继续纠缠,微微点头,领着轻烟转身离去。轻烟只能忍着痛跟在林安歌身后,不能丢了他们百合苑的水准。
小桌子捧着那一叠衣裳恭恭敬敬的跟着,心里对于这个吴振自然没什么好印象,面上却是还没忘记行礼。
而这一幕落入远处来御花园赏景色的盛妃眼中……
李霖谕刚刚从福王府上回到御书房,才喘了口气,就听得秦璐禀告说是盛妃娘娘求见。他的确有些日子没有见到盛妃了,因而点点头:“传。”
盛妃带着些滋补的汤水缓缓进入,对着李霖谕微微一拜:“臣妾给皇上请安,这几日春露正好……臣妾知皇上喜欢吃这春露雪莲汤,因而命宫中下人特意收集的。”
李霖谕微微点头,轻声道:“爱妃有心了。”
秦璐赶紧下去接过盛妃手中的汤,递到李霖谕身边,垂手恭候着。李霖谕拿起漂亮的玉瓷勺子轻轻喝了一口,而后微微点头。他的确觉得这汤的味道不错,更知道这不是出自盛妃之手。
“爱妃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李霖谕见盛妃送完汤以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等自己问话,心中更是明了。他自然知道盛妃不爱下厨,更不爱做这些个东西,因而一尝这味道就知道是她去请自己往日的奶妈做的。
如此劳心费力,定然是有什么事相求的。
盛妃跪地行礼,对着李霖谕有些犹豫的说道:“皇上,臣妾从小虽然娇生惯养却也知道不该做一个妒妇,民间有七出之条,熙朝也是有典籍的……”
“到底怎么了?”李霖谕今日和李云岚相谈甚欢,这会儿又喝到奶妈亲自熬的汤水,心情自然不错,也没有对盛妃表示不耐烦。
盛妃对于李霖谕的性子自然摸得准,毕竟他们已经认识将近三十个年头了:“皇上,是这样的,今日臣妾去御花园散步,正巧看着林安歌,刚想上前打招呼,忽而就见到那皇后宫里的吴振公公差人将她压在刑凳上打板子……臣妾心想……”
“你说什么?”李霖谕脸色微微一变,语气一冷,却也沉得住气,并没有其他过多的表现。
盛妃今儿一大早就听说林安歌昨夜被李霖谕宠幸了,自然知道自己这会儿给他说如此消息会给婉德皇后引去多大的火。她故作害怕的磕头请罪,说只是自己一时糊涂,可能并不知晓全部事情,但因为新人刚刚被宠幸就受罚于理不合,想来想去也还是要过来跟李霖谕说一声才算合适。
李霖谕自然知道盛妃和婉德皇后之间来回斗的事情,当然这也是他的心愿。他要在后宫之中树立一个身份和地位能与婉德皇后一争高下的女人与之相互牵制,免得谁独独专权,会出现后宫干政,更怕祸起萧墙。
“此时可有假?”李霖谕再一次开口问道,带着些怀疑。
他当然知道盛妃是绝对不敢期满自己的,欺君之罪非同儿戏,她家族势力就是再强盛也绝不敢做这事儿的。
盛妃自然对着李霖谕叩头表忠心:“臣妾此事句句属实,绝无欺瞒。”
李霖谕微微点头对着盛妃,起身说道:“走,爱妃,随朕去一趟坤宁宫,朕这次倒是要好好问一问皇后。”
盛妃掩饰住眼中的喜悦,飞快起身,跟在李霖谕身边款款行走,气势一如她的封号,当得起一个“盛”字。
坤宁宫这边,吴振刚好料理好一切,回到宫中对着皇后将刚才的一切诉说出来,还时不时的用衣襟擦汗一阵后怕。
皇后也是心中烦躁,她堂堂大熙朝的皇后,怎么就惩治不得一个林安歌了呢?她取下护甲,端着茶水,喝了一些,用来浇灭自己心中的火焰。
“娘娘莫要着急,林安歌这个丫头不足为惧,她胆子不大,上次的事情不也乖乖的闭着嘴吞了吗?只要她不捅到皇上那里去,咱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甜儿这丫头心思通透,见皇后正在为这事儿烦躁,故而继续说道,“再说了,李朝历代分封后人都是要皇后娘娘你盖上凤印的……今年入册的名单礼部那里昨日没有送来,也怪不得您啊。再说了,林安歌自己秦安的时候不也没有报上封号吗?”
甜儿见婉德皇后的情绪松懈了一些,笑着继续分析道:“若是皇上正要为这事儿跟您纷争纷争,那不是还有吴振公公吗?您就说自己不知道不就行了?”
“好你个甜儿……咱家……”
“好了,吴振,甜儿就是拿你打趣儿,别闹了。”皇后听完甜儿的话,心中便不再烦闷这件事儿,忽而想到林安歌被封为美人的事情心里又是一阵不舒坦。
她就知道那个林安歌长得个狐媚秧子,偏生勾引男人。她当初在御书房见着她第一眼就知道这后宫绝对不再安生了。
比起那个脑袋瓜子傻气,却是很得皇上喜欢的舒妃,这林安歌不仅长得好看,而且才情不弱,又是个聪明的……
皇后越想越头疼,抬手揉着自己的额角,一脸郁郁寡欢的摇头:“自古帝王难长情,本宫也该是忘记这一茬,好好管理后宫才是。”
第56章 问罪皇后
甜儿和吴振一听皇后这语气,心痛的一通劝解,好说歹说让她的情绪好了一些,刚寻思着中午吃些什么就听到“皇上驾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皇后本以为这一月李霖谕都不会过坤宁宫这儿来坐坐,忽而听到外面秦璐的声音,高兴坏了,起身之后微微掩饰自己的情绪,端着架子往外而去。
吴振和甜儿自是在婉德皇后身后行着。这边,吴振瞧着甜儿这丫头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故而心中不愉悦,对着她用眼尾一扫,微微一咳嗽。甜儿虽然垂着头没有看吴振,但是也知道他此时情绪不悦,故而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说道:“吴公公莫要生气,奴婢不也是为了哄娘娘开心吗?”
甜儿说的很小声,这话儿只有吴振一人听到。
吴振微微一思量,便已明白甜儿刚才的意思了,这会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若是万岁爷那边不知晓此事,那他就该更得皇后宠信了。
皇后并不知道后面两个宫人在说什么,只是顾着快步往外迎接李霖谕,忽而,她脚步一顿,见到那抹明黄色的身影,便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喜悦,走的极其端庄,不缓不徐。
李霖谕正巧被秦璐扶着走下步撵,皇后就已经到了跟前,时候正好:“臣妾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霖谕并没理会皇后,转身看了一眼正被吴良扶着往下走的盛妃,沉默不语。
能和李霖谕共乘一撵,对于盛妃来说本就是无上荣耀,这会儿见婉德皇后跪着,自己却站着,心里面一阵得意。这些年被婉德皇后压抑的情绪磨的她十分不好受,盛妃微微咳嗽了一声,似要引起婉德皇后的注意。
“妹妹给姐姐请安,姐姐千岁千岁千千岁!”盛妃在李霖谕面前自然不敢肆意妄为,因而这个礼节倒是行的规矩。
只是这皇后一听便知李霖谕带来的是盛妃。在这后宫佳丽之中能称呼她为姐姐的也只有盛妃一人,就是那舒妃都得叫自己一声皇后娘娘。
皇后心中微微一转,就知晓李霖谕来这里别有用心,却是不知为何,因而不敢起身,只能等着李霖谕发话。(..info无弹窗广告)
这婉德皇后不敢起身,自然盛妃,以及周围的所有人都跟着跪下,谁都不敢起身。
李霖谕见时间差不多了,微微一点头,沉声说道:“都起来吧。”
皇后这才和众人一起对着李霖谕叩谢:“谢万岁。”
盛妃一起身就站到了李霖谕身边,那姿态分明就是做给婉德皇后看的。当然,盛妃今儿也确实有恃无恐,若是平日是断然不敢的。她向来嫉妒婉德皇后每每在李霖谕身边站立的位置,总讨厌她高自己一头。
皇后心中虽然不悦,但面上却是一副和善的笑,盛妃说道:“不曾想妹妹同万岁爷一起过来姐姐这里,怠慢了。”
“妹妹可不敢当……”盛妃谦虚的说道,忽而拿起手绢微微拭擦一下自己眼角本就没有的泪水,带着些许不敢的看了婉德皇后一眼,转而看李霖谕。
这个眼神叫皇后心中一凛,看来自己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传到李霖谕那里了。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是盛妃这个咋咋呼呼的去李霖谕那里传的话。她既然不知是何事情,也就决定继续假装到底,面上一副端庄贤德:“那就请皇上和妹妹入里面坐坐吧。”
皇后缓缓让开道,对着李霖谕行礼,体态端庄。
李霖谕微微沉吟一下,便迈步开去,他似乎并不打算现在就斥责皇后,毕竟这么多年的相处,他们都是相敬如宾的。加上李霖谕并不是一个冷血的男人,因而对着婉德皇后还是留的一些情分在。
只是李霖谕越是在乎皇后,这盛妃心中越是不舒坦,她对于皇后就越是妒恨:早晚有一天这六宫之主的位置是我的!
盛妃出于武家,自由也跟着哥哥和父亲习了些女子防身的功夫,因而脾气和秉性难免嚣张跋扈了些,只因在宫中多年,磨练了不少日头,现在也显得柔美不少。盛妃的身段是极好的,丰乳肥臀窄腰,配上那漂亮的瓜子脸,浑身都是一股子成熟风韵。她比皇后年纪稍稍小一些,却是比李霖谕大,应也有三十了,却正是女人黄金年纪。
皇后比上盛妃,倒是显得成熟和气度。她长得也算漂亮,只因三十又三的年纪,让自己颜面多了一些老成之气,眼角的鱼尾纹显得更是气韵风华。
三人若是站在一块儿,不得不说,婉德皇后却有着六宫主人之相。引着两人进坤宁宫的亭子里坐下,皇后吩咐身后跟着的甜儿去沏茶,叫吴振派小太监去御膳房娶些茶点,又叫人拿了些熏香过来点上。
不得不说,婉德皇后做事情井井有条,后宫交给她打理,李霖谕确实放心不少,可是一想到林安歌被吴振莫名其妙的给欺负了,他就如鲠在喉,十分难受。
“皇后辛苦了。”李霖谕坐在下人铺好软垫的椅子上,微微向后一靠,意味深长的瞧了婉德皇后一眼,又将目光移到盛妃身上,再不着痕迹的移开。
盛妃自然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说话了,于是微微对着皇后起身行礼,碍于李霖谕在场,自然比平时恭敬些,却也并不十分标准:“姐姐……刚才妹妹看到了一事,正巧去御书房给皇上送汤水过来,就讲了。这……虽然你我情同姐妹,这后宫之中也相处甚好,可是……这件事妹妹却是不敢藏着……因而对万岁爷讲了。”
婉德皇后心思一转就想到了今日发生的糊涂事儿,刚想对李霖谕解释,就见甜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唯唯诺诺的对着盛妃和李霖谕叩头,模样害怕极了。
婉德皇后这才想起刚才甜儿说的话,因而假装不知,微微挑眉:“哦?妹妹说的是哪件事情,可说出来让姐姐我知晓一二?”
盛妃没曾想婉德皇后居然是这个不温不火的态度,心中愤怒,气的捏紧自己的手,死死攥着手帕,面上却是笑着:“自然是林安歌!”
这会儿盛妃的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好了。
李霖谕一听“林安歌”三字,心中就生出一股子异样,假装不知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只是微微沉目:“这事儿可是真的?”
“林安歌怎么了?”婉德皇后并不知道盛妃瞧见了自己,更不知道她瞧见了那一段,因而只是这么模棱两可的一问,端着茶杯喝茶的手一点不抖,依然从容。她刚才已经想明白了,若是皇上真要怪罪,自己就推到两个奴才身上,若是此时皇上宽容,不予计较,那她也乐的清净。
盛妃不曾想婉德皇后听到这里居然还如此淡定,见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心里一气,也有些没了底。难不成这吴振真有这么大的胆子,一个小小的统领公公居然敢私自殴打刚刚被皇上宠幸过的美人?这可是翻了天了!
“哼,姐姐可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今日在御花园吴振殴打林安歌,妹妹我可都瞧见了!”盛妃自然没有婉德皇后沉得住气,被对方微微一诈呼,就全招了。
皇后一听盛妃的话,更是松了一口气。这盛妃说自己瞧见吴振打林安歌,却并没有自己瞧见她打林安歌,说明盛妃来的时候,她已经离去了。皇后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起身对着李霖谕福了福身子,依然端庄秀丽:“皇上,臣妾听妹妹的意思,这林安歌是让我那该死的奴才给打了?”
这会儿甜儿身子抖的更加严重了。
盛妃见在皇后这里讨不到好,像要对着甜儿给一脚,却又碍于李霖谕的面子,因而转头瞪着甜儿:“你这个丫头刚才一听林安歌三个字就吓得跪地求饶,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盛妃这话问的极具引导性,若是甜儿敢说自己不知道,那定然得罪盛妃,若是甜儿说自己知道,那定然让皇后心头不舒服。
“是是是……”甜儿心头早就有了计较,这会儿盛妃一问,尽在自己期盼之中,“是奴婢知晓……这事儿都怪奴婢!”
李霖谕一听这话,微微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盛妃和皇后,摇头:“这后宫能有一天安生的不?都快快回到座位上,如此在下人面前,成何体统!林安歌是新晋秀女这一块儿事晚点礼部会拿过来给皇后盖上凤印,而后封存典册,怎么又闹出事端了呢?你是甜儿对吧……”
盛妃一看甜儿要招供的架势,自然舒坦的坐回自己的位子,微微倚靠,等着婉德皇后被处罚。
皇后倒是对着李霖谕规规矩矩的福福身子才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体态雍容华贵,自有一份涵养。皇后自由家中注重礼教,父亲因救先皇而死,之后家中都是些个文臣,因而她比盛妃多一份儒雅之气。这一点倒是让李霖谕不甚喜欢。
李霖谕不动声色的看了盛妃一眼,心中有些不悦:这盛妃平日仗着自己家人在宫里有些胡作非为就算了,而今当着自己面居然这般没规矩,是该好好给个教训了。
第五十七章 安歌包庇
???“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甜儿平日心思虽然敏捷,可是第一次这样面对李霖谕审视的目光,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身体一个劲的发抖。
她这次可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好怕。她感觉李霖谕的眼神仿佛将自己剥离了一层皮儿,能看透自己心里想些什么。
李霖谕的目光只在甜儿身上停留一瞬,便收回来:“说吧,如实交代!”
这会儿皇后见甜儿没了平时的分寸,心中难免紧张几分,暗自骂道这吴振还不回来。这出戏若是缺了这个阉货,她可怎么演下去啊。
甜儿心中虽然害怕,可是一想到自己出卖皇后的后果,自然不敢再有所犹豫,立即对着李霖谕叩拜着说:“皇上,这事儿是因奴婢而起,皇后娘娘并不知情。”
盛妃哪里肯依,她不相信一个小小的统领太监,没有任何依仗,就敢将得了宠的后宫美人给打了!
“甜儿!”盛妃语气一提,不悦的说道,“说话之前你可要想清楚后果!”
李霖谕对于盛妃微微不满,眼角升起一抹寒气。
当然盛妃此时一心想要让婉德皇后获罪,并没有去注意李霖谕的表情。但是边上的吴良可是见着了,他微微上前,借着给盛妃整理衣裳的劲头用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提醒她注意皇上。
盛妃自然知晓,微微一笑,柔声说道:“皇上,臣妾越矩了。”
“无事,只说明爱妃一心为后宫安定考虑,何罪之有?”李霖谕微微一笑,轻轻摇头,似乎并不在意。
对于盛妃,他似乎格外恩宠,但其实这份恩宠并没有盛妃以为的那么单纯。李霖谕的确宠爱盛妃,但却并不是因为自己喜欢她,而是碍于盛妃的家世和后宫的平稳。
盛妃微微行礼,安静坐好。
甜儿刚要说话,吴振就带着小太监们过来,对着几个主子跪安以后,将茶点有条不紊的搁了上去。他这才转头瞧见边上跪着的甜儿,心思一转,刚想问一句,就听的皇后不悦的将茶碗重重的搁在桌上。
“咚”的一声!
吴振吓得小心肝儿一抖。
“大胆奴才,居然敢背着本宫殴打新晋封的安美人,你是要翻天了?!”皇后语气不悦的斥责吴振。
吴振吓得立即跪在地上一个劲的求饶。他自然知道皇后说这句“背着本宫”是何深意了,因而看了一眼甜儿,满是责备。
“皇上,皇后娘娘,盛妃娘娘!此事并非吴统领之过错,本是一场误会。今日安美人身着宫女衣裳在御花园……勾引……勾引皇上!奴婢瞧着这是犯了法典啊,便对着吴公公禀报,那时奴婢并不知晓安美人是新晋的美人,因而……但是事情并非盛妃娘娘说的那般,殴打安美人。”甜儿那恐惧的眼神是真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假的,因为她笃定林安歌为了轻烟不会把这个事情捅出来。
吴振一听甜儿的话,自然行礼说道:“甜儿给奴才禀告以后就离去了,奴才自个儿带着人去御花园寻着林安歌,正巧见她一人,问她可有此事,她自己说是……奴才才……才干了这糊涂事儿!”
“哼!当时难道安美人没有标明身份?”李霖谕不悦的说道,语气强硬。
吴振吓得不停磕头,断断续续的解释:“奴才句句属实啊,一开始安美人并没有说她就是新封的美人,后来刚打了一板子,这轻烟和小桌子过来了,奴才才知道此事,当场就下跪求安美人责罚了。”
吴振听了刚才甜儿的话,因而确定盛妃距离自己并不近,全然没有听到他和林安歌他们说的话,当初照动作来看,他确实事后对着林安歌行礼了。
李霖谕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来人啊,给朕去将安美人抬过来!”
李霖谕果然对林安歌十分在意的,他一听林安歌挨了板子,自然担心她的身体,因而没有用“请”,偏生用“抬”的,简直让边上的婉德皇后嫉妒不已。
盛妃这个时候是一万个得意,根本没有极度之意,完全是等着林安歌过来指正婉德皇后。
只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林安歌就秦璐叫过去的人给抬了过来。一开始林安歌听说李霖谕叫她,以为是去御书房,没曾想是来到这坤宁宫,再看亭子里坐着的三人和院子里求饶的吴振两人,心下一阵明了。
只是……
“臣妾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安歌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安歌给盛妃娘娘请安,盛妃娘娘千岁。”林安歌对着坐着的三人矮个磕头。
这倒是让李霖谕想起第一次见林安歌时候的模样,他眼神变得朦胧起来,那时候的林安歌也是这般恭敬周到,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
李霖谕不开口让林安歌起身,皇后和盛妃谁都不敢开口,尽管她们心里各有计较。
林安歌这个时候屁股都是青紫,看起来十分规矩的动作,在她做起来却是尤其费力的……只是外人丝毫看不出来。
“哦……你快快起来……来人啊,赐座!”李霖谕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略微掩饰了一下自己眼里焦急和担忧的神色,淡淡的说道。
秦璐自然懂得李霖谕的心思早早的吩咐下人将林安歌的椅子垫上了软垫。他对于那板子可是比谁都要了解,即使就挨上一板子,那后腿也是有些浸血的。
林安歌谢了礼,看了一眼那凳子,感激的用余光瞟了秦璐一眼。
李霖谕自然注意到了林安歌的小动作,心里微微得意:秦璐这个老家伙越来越会办事儿了,该赏,该赏。
“皇上,既然现在安美人也来了,该是问话了吧?”盛妃早就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气,想要出声,又碍于李霖谕,一忍再忍,这会儿正巧适合合适,遂开口了。
李霖谕觉得这盛妃的口也开的合适,便微微点头,看了一眼跪在一边瑟瑟发抖的吴振和甜儿,转头问林安歌:“你可认得他们?”
“回皇上的话,这两人臣妾哪里敢认不得?他们都是坤宁宫的人!”林安歌模样十分恭敬,似乎不敢有半分欺瞒。
一听林安歌的话,皇后的心立即提到嗓子眼,暗自瞪了一眼甜儿,心中愤恨。可是那高贵端庄的模样,还得继续装下去。她现在感觉自己在荡秋千,上上下下的,晕乎乎。
甜儿本笃定林安歌心眼好,决计不会拿宫女轻烟的生死开玩笑,却没想到她半分不见人情,这会儿心里也一阵哀嚎,整个人都快瘫坐在地上了。
欺君之罪,可是要抄家灭族的呀!
吴振这个时候才后悔自己信了甜儿的话,不管这事儿怎么着,最后都得有个人来抗罪名。皇后娘娘是万万不会自己认罪的,那只有落到自个儿身上:该死的林安歌!表面装着一副和蔼善良的模样,没曾想比这宫里谁都有城府,咱家就是死,也要拉着轻烟垫背。
盛妃转头,对着皇后微微一笑,那模样仿佛胜券在握。
李霖谕微微点头,满意林安歌的回答,而后问道:“刚才这两人可有误会于你?”
林安歌分明已经感受到身后传来的两束怨毒的目光,她自然知道这是来自哪里,却也不急不缓的行礼,对着李霖谕柔柔的道了一个字:“是!”
“哼!皇后,此事你可得给朕一个解释?”李霖谕一听林安歌被人误会,心中就郁郁难平。他堂堂帝王,九五之尊,宠幸一个小小的女人都要被这些人阻扰来,阻扰去的,心中烦闷不已。
皇后正想开口将罪名推到吴振身上,就听得林安歌再次开口说话了。
“但此事却怪不得吴振公公和皇后娘娘!”林安歌再次微微行礼,对着李霖谕垂手说道,“皇上,安歌今日确实是偷跑去玉兰花园等你的……安歌深知宫中女眷是不能随意踏足玉兰花园,因而着了宫女的衣服,利用自己御花园管事宫女的身份瞒天过海……却不知出来之时被……”
林安歌说道这里语气微微一顿,因为她并不知晓皇后他们前面说了什么,若是自己贸然开口,十有**会弄巧成拙,所以闭口不言,留着大家各自猜想。
皇后带着鱼尾纹的眼眸微微一眯,笑的和善:“皇上,原来全是误会!这林安歌被吴公公处理这件事情臣妾的确不知……不过,却也甘心领皇上责罚。臣妾对于这下人的管教的确有些宽容了。”
皇后这话说的是极好的,这个“宽容”当然不是单单独独的指下人,还有后宫的妃嫔和别的事物,因而盛妃心中确实不悦。
好你个林安歌,三番五次跟本宫作对!盛妃咬牙切齿,面上却是带着笑意,对着皇后赔罪:“是妹妹没看清,误会姐姐了!我就说嘛,以姐姐您这样的品德,怎会因为妒忌安美人而授意自己的宫人欺负于她呢?”
盛妃自然也不是个吃素的,这话里,却是有话的。
第五十八章 盛妃挑拨
???“好了……这事儿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你也是!想要见朕直接上御书房来请安不就行了,还非得整这么一出,自己受了委屈也只能怪你自个儿,回去好好反省反省,等你想好了这事儿自己错在哪里了才准出百合苑。”李霖谕后面的话自然是对着林安歌说的,语气含着怒气,眼神却是含着责备的。
盛妃说的话李霖谕安能不知?可是林安歌摆明了不愿意说出实情,他就是有心帮她出气,却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若是真的追究起来,反到是林安歌擅自闯玉兰花园的罪过了。
既然李霖谕都不追究这事儿,皇后自然不敢追究,冷冷看了甜儿和吴振一眼,故作姿态的冷哼一声,仿佛一会儿要关起门来好好收拾一般。
盛妃没曾想这一局必赢之棋,却输在了林安歌这里,心中对于她是恨极了。偏偏她出生武修之家,对于林安歌这份气度和骨子里的狭义反而有些敬仰和喜欢,盛妃懊恼的摇头:多好的苗子啊,若是能纳为己用,必将忠心不二。
只是这想法一瞬便过,她确实想要将林安歌拉入自己麾下,可是目前情况来看,时机还并不成熟。
“谢皇上开恩!”林安歌盈盈下拜,柔声说道。
林安歌回去是得了责罚口谕的,秦璐自然不敢叫人再抬着她,因而吩咐下面的小太监好好伺候她回去。
林安歌离去以后,皇上自然不愿在坤宁宫久留,瞧了一眼吴振和甜儿,最后将目光落到皇后身上:“你是熙朝堂堂皇后,要有容人的度量,朕才能放心将这后宫交给你搭理,婉德,你可别让朕失望啊。”
李霖谕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便款步乘撵离去,留下亭子里的盛妃与皇后独自面对。
盛妃看了皇后许久,而后淡淡的喝了一口茶,微微一笑:“姐姐真是好手段!”
“呵呵,妹妹你在说什么?姐姐我怎么一丁点都听不懂呢,还请妹妹有什么话都挑明了说,毕竟皇上刚才留话了,本宫是六宫之主,自然要容得不一样的意见,也必须听得进忠言,分得清谗言。
”婉德皇后故作不知的饮了一口茶,对着盛妃微微摇头,仿佛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盛妃心中已经气急败坏了,面上却依然维持着礼仪:“姐姐既然不知道,那就当妹妹什么都没说。不过这后宫之中可没有什么秘密,今日之事还望姐姐能够藏好罗,若是他日妹妹我发现什么不利姐姐的消息定当好好替姐姐保管着,毕竟我们姐妹情谊一场。”
盛妃对着婉德皇后行礼告退。
吴良匆匆跟在身后,他自然知晓这泼辣主子回家会发一通火爆脾气,哪里敢有丝毫怠慢。
等到所有人都走掉以后,婉德皇后才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捏一把手心尽是冷汗。
“娘娘您没事吧,娘娘您怎么了?”甜儿赶紧上前扶着皇后,一个劲的问她,焦急的不得了,“娘娘,您可不要吓奴婢啊。”
吴振也是吓了一跳,吩咐着下面的人去叫御医,都被婉德皇后给当了。
等皇后缓过气来,再看向吴振和甜儿,眼神变得凌厉:“瞧瞧你们两干的好事儿!还好林安歌是个懂事儿的,不然今儿就铸成大错了!哼,好你个盛妃,本宫越是处处忍让,你越是自以为是,既然你非得搅得我这里不痛快,那就别怪本宫了。”
“娘娘,皇上刚刚走的话还在奴婢耳边呢,现在坤宁宫风头正紧,咱暂时忍着点,来日方长。这盛妃的哥哥平远大将军听说刚刚打了胜仗,皇上器重着呢。若是咱现在给盛妃难堪,不是等于给万岁爷难堪吗?”甜儿之所以能在皇后身边受宠,自然因为她心思多一些,为人聪明。
皇后这才平静下来,她此时也没了怪罪谁的心,称呼着自己不大舒服便回房躺下了。这一躺,便病了一场,后宫之中的事物也都照常打理,只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没像历年一样叫新人过来日日请安。
这坤宁宫一时间冷清不已。
当然,这是后话,先说李霖谕回到御书房,便郁郁的坐在书桌前,拿着一本奏折来回翻看,心思全没在上面,等到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才着急的站起来。
“回去了?”李霖谕问刚刚进来的万思成,有些慌张。
万思成从没有见过李霖谕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过,有些不解的瞧了李霖谕一眼,沉凝着说道:“皇上往日跟微臣说这女人之于江山,微不足道,她们就是你取来稳固江山的筹码和繁衍子嗣的工具,动不得情,怎么今日……”
“此一时,彼一时,往日朕之说以那么说,是因为朕刚刚掌握大权,自然需要借助联姻来巩固自己的权利,而今我大熙朝国泰民安,朕自不需要如此。”李霖谕微微一笑,对着万思成说道,“你是不会懂的!待朕给你选一房亲事,你就懂了。”
万思成一听李霖谕要给自己说亲,不知怎地,这次忽然有些排斥,他脑子里隐隐出现了一个人影,吓得使劲摇头。
“怎么了?”李霖谕见万思成情绪不对,有些关切的问道。
万思成赶紧跪下说道:“微臣此生只愿侍奉在皇上身边,不愿娶妻,请皇上成全。”
李霖谕听完万思成这话感动不已。他和万思成自幼便相识,无数次他都用生命搭救自己于危难。他刚刚登基那会儿,大权不稳,他一直在自己周边为自己鞍前马后。这个世界上,除了李云岚,他最信任之人便是万思成了。
性命相托的兄弟情义,李霖谕自然懂得:“说什么傻话,哪里能不娶妻呢?只是朕现在还没瞧着配得上你的姑娘……好了,此事朕会叫秦璐上心的,先说说林安歌吧,你瞧着她回去以后如何了?”
“回禀皇上,安美人回去以后闷在房间里……闷在房间里……哭了!”万思成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告诉李霖谕实情。
李霖谕一听林安歌哭了,脸色一沉再沉,也不知道该怪谁,最后微微自责:“怪朕的话说重了!”
其实万思成感觉林安歌应该不似这般柔弱的女子,却也不知该怎么跟李霖谕说。
“那坤宁宫和和畅园都什么反应?”李霖谕这次是真的有些恼皇后,他本乃天下之尊,平日在朝堂被一群臣子催着子嗣,回到后宫还要为一帮女人的相处操心。
他有时候真是羡慕李云岚,若是当年母后和父皇选弟弟做太子,他也该逍遥自在吧。只是这世间事,谁都说不清楚。
万思成自然不敢对李霖谕有所隐瞒,叩头说道:“皇后娘娘似乎在皇上这里受了莫大的打击,整个人听说病倒了,下人们忙活着,也不知道好点没。那盛妃娘娘回去以后便大发脾气,一会儿摔桌子,一会儿殴打宫人,撒泼完了也就没事儿了。”
“哼,她倒是够胆子啊!”李霖谕表面上对着盛妃极度纵容和宠爱,心里却是没多少情谊,反倒是对婉德皇后更多疼惜。
万思成不敢对李霖谕的话有什么反驳,只得沉默不语。
李霖谕思度了一会儿,又缓缓开口:“苦了皇后了!想必这事儿她是真的不知晓吧,毕竟这么多年,她打理后宫一向井井有条,性子也仁厚,朕这次是受了盛妃挑拨了。”
万思成不懂女人,但是却懂得朝堂:“皇上,臣以为这丞相大人,平远大将军,一文一武均乃朝中要职,盛妃又是极其得宠,皇上为何……”
“呵呵,你带兵打仗倒也在行,论及朝堂却也弱了些。”李霖谕微微一笑,扶起跪在地上的万思成,解释道,“朕现在还没有子嗣,以后哪个妃子会诞下皇子谁都不知道。朕越是宠爱盛妃,他们越会觉得朕会立她的儿子做太子,自然会对朕越是支持。”
万思成心思一转,才想明白,而后又深深折服于李霖谕的城府之中。
见万思成不说话,李霖谕忽而又说:“当然,丞相此人向来迂腐。他不忠于朕,只忠于大熙朝。谁对熙朝有利,他就支持谁,是个忠心的。当然,也向来直言不讳,让朕头痛。”
万思成自然每日都陪着李霖谕上朝,脑子里想起丞相那长长胡子,义正言辞的模样,忍不住微微笑出声来。
李霖谕见万思成笑,心里的抑郁倒是少了一些:“朕却也是担心这子嗣问题啊!朕今年二十有八了,却是没有一个孩子……”
万思成不敢对子嗣问题妄加评论,只能叫李霖谕宽心。
李霖谕沉默了一会儿,心中烦闷,也没有批阅奏折的心思便起身往清欣园而去。
“皇上,您等等老奴!”秦璐刚刚去给李霖谕找朱砂,刚进门就见到他出去,着急的追去。
万思成自然也跟在李霖谕身后。
“朕自己一人去的,所有人都不准跟着。”李霖谕冷冷命令了一声,款步往前。
第五十九章 舒妃晕倒
???秦璐和万思成哪里肯让,纷纷下跪请命,担心李霖谕这一趟出一丁点意外。李霖谕周身气压顿时一低。
“朕带兵亲征那会儿,什么意外没遇到过?难道怕了这点?朕堂堂天子,谁敢动朕?哼,你们给朕好好待着,该干嘛干嘛,莫要挡了朕的路!若是谁敢再跟来,杀无赦!”李霖谕凌厉的气势一出,所向披靡,谁都不敢再拦。
李霖谕冷哼一声,迈步朝着舒妃的园子方向走去。
身后的秦璐起身微微跺脚,满脸不乐意:“万岁爷都是被你们这些臭男人给宠坏了,连老奴都不带着了……”
万思成转头冷冷瞧了秦璐一眼,并无说话,缓步离去,继续巡逻。他要时刻保证这皇宫禁卫军的纪律,更要保证皇上和娘娘们的安全。
秦璐早就知晓万思成的性子,也不觉得没趣儿,反而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扬了扬头,拂尘一扫,扭着腰肢往御书房边上去了。
李霖谕去到清欣园的时候,见舒妃一人正趴在院子里的小桌上呼呼大睡,身上披着厚实的大髦风,脚底踩着竹编的炭火炉子,也不大注意自己的形象。李霖谕微微摇头,似乎已经习惯了这舒妃的自由性子,因而放慢了脚步。
对于李霖谕来说,这舒妃并不是爱人,而是一个可以让他心安的朋友。他总能从她身上找到超然物外的态度,似乎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了。在见到林安歌之前,他一度以为自己是钟情于舒妃的,却也不知是自己薄情的天性,还是并不知晓情爱的真谛,现如今他心里也装不了舒妃了。
“这清欣园的下人都是干什么的?”李霖谕上前替着舒妃理了理盖着的厚实衣裳,不悦的说道。
舒妃一惊,转醒,看到李霖谕放大的俊脸正在眼前,感觉就像是要吻自己,脸色一变,立马红了个通透。
“皇上……”
“哟,我以为舒妃这肥肥的模样,应该比那猪儿睡得沉,怎么这么生?朕吵到你了?”李霖谕嘴里说着这话,眼里却是揶揄的笑意,他缓缓退了回去,坐在边上,笑问,“大白天的犯困,可是身子不舒坦?”
舒妃这才知晓刚才自己误会李霖谕了,脸色微微羞赧,后知后觉的想要起身行礼。
“好了好了,这里就你我二人,拘谨个什么劲?”李霖谕自然是了解舒妃这乡下丫头的野性子,也不爱将她管成宫里那规规矩矩的管家小姐模样。
每次李霖谕来自己这里,都是遇到些个烦心事儿了,舒妃今日自然也猜得到他为何过来,因而用手指着脑袋,捏捏自己肥嘟嘟的脸蛋,略微打趣儿的说道:“臣妾哪里肥了?臣妾这叫珠圆玉润……”
李霖谕被她的模样逗得微微一勾唇,情绪好了一些。
“古人云,环肥燕瘦,各有所求。皇上您堂堂大熙朝天子,能有皇后娘娘这样的雍容美人,还有盛妃娘娘这样的艳丽绝色,凑合着臣妾这样的……也算是萝卜配山珍,一桌子凑齐了。”舒妃本就没有什么高贵出生,性子又单纯,因而说话也毫不做作,更不会介意把自己比的丑一些。
李霖谕却是最喜爱舒妃这点,因而对她不由的喜欢纵容。他后宫之人本就不多,封妃的就只有盛妃和舒妃了。前者是先皇之意,为登基之前就迎娶了,后者才是他自己真心意。
“你啊你啊……这后宫之中恐怕只有你会这样说自己了。”李霖谕微微摇头,眼中满是笑意,“来舒妃这里坐坐果然,舒畅多了。”
舒妃园子里的下人自由惯了,她也不喜管束他们,因而一时间找不着人,心想给李霖谕泡茶,又不好自己走开,正待焦急时候,宫女喜儿回来了。
“皇上……噢噢……奴婢,奴婢……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喜儿本来瞧着舒妃睡着了,准备溜出去给她找点好玩的东西回来,没想到李霖谕在这个时候忽然来了。
她心中一阵害怕:完了完了,这可是怠慢了万岁爷,要杀头……
“起来吧!”李霖谕本就知道这清欣园里面丫鬟的性子,故而也十分宽容。
喜儿喜出望外,赶紧起身行礼:“奴婢这就去给皇上和娘娘沏茶。”说完以后,麻利的转身离去,她生怕李霖谕反悔一般。
舒妃望着喜儿的背影乐的咯咯直笑:“皇上,您都把臣妾的宫女儿吓唬成什么样子了,估摸着以后都不敢偷偷溜出去给我找乐子了。”
李霖谕板着脸瞪了舒妃一眼:“都是被你给惯得,这清欣园的宫女太监若是有和畅园和坤宁宫一半的规矩,朕就省下不少心了。”
舒妃微微一笑,不在意的说道:“那臣妾还不都是给皇上惯得?您宠臣妾才允得她们这般没大没小不是?”
舒妃这话说的李霖谕心里极是舒坦,也只有舒妃会在他面前这般肆无忌惮的表达自己真实想法吧?
李霖谕伸手轻轻抚上舒妃的手,揉捏了一下,见着挺暖和的,笑着说道:“你这里还真是个世外桃源。”
“这也是多亏皇后娘娘仁德,不叫我们后宫这些个姐妹日日请安,才乐的清闲些。我这性子皇上也知道,呆呆笨笨的,老犯糊涂,生怕出去不小心就惹到哪位姐姐妹妹不高兴了,因而喜欢呆在这园子里。”舒妃笑呵呵的说道,也不在意这话在李霖谕面前会有什么不妥。
李霖谕自然是了解舒妃的,更不会觉得她是在告谁的罪状,笑着点点头:“也好。朕就是被这些俗务缠身了。”
“呸呸呸,皇上又胡说,您做的那哪里是什么俗务,那都是天下大事。”舒妃一脸紧张的呸着,还暗怪李霖谕妄自菲薄,贬低自己。
李霖谕偏就喜欢舒妃这可爱单纯又善良的模样,拉着她的手轻轻抚摸,模样柔和:“舒妃,替朕生一个孩子可好?若是你第一个生下皇子,朕就立他为太子。
”
李霖谕这一句话可把舒妃吓得不轻,她赶紧起身到一边,规规矩矩的对着李霖谕行了个偌大的礼。
舒妃白着脸色对着李霖谕说道:“皇上,这话您在清欣园对臣妾一人说说就算了,千万不要漏了出去。立储君之事本来朝堂大事,皇上切不可如此草率。况且臣妾家里无权无势,本就是凭借皇上才在郡县里谋了个一官半职……根本无法辅佐皇上,更无法为大熙朝鞍前马后,哪里当得起这份尊荣啊。”
舒妃这说的是实话,自古以来长幼有序,嫡庶有别,她舒妃什么身份她比谁都要清楚,自然不敢奢望这些不该奢望的东西。
李霖谕一看舒妃固执的叩拜,如同朝堂中那些个顽固的老臣一样,他一听舒妃这一套说错,心中万分不满:“难道朕立个太子也要和天下百姓商量吗?那朕当这个皇帝干嘛?”
“皇上,您快饶了臣妾吧……”舒妃一听李霖谕连皇位都不要的意思,着急的哭了起来。她一片真情,怎地李霖谕就不明白呢?
李霖谕心下抑郁,全没有了在舒妃这里继续呆着的性子,微微一甩手臂,冷哼一声,转头离去。他并非气舒妃,他心底也知舒妃此话在理,更知她是为了自己,他是气自己而今所处的地位:分明已经是九五之尊,分明已经是天之骄子,行为做事却偏偏要被这个大臣那个苍生还有什么祖宗规矩给约束。他心头想到这个就一团火……
“皇上,皇上……”舒妃起身,想要去拉李霖谕的衣襟,却不知为何脑子忽然一阵眩晕,软着身子朝着一边倒去。
“哐当”一声,端茶过来的喜儿吓得扔掉茶具,飞快过去将舒妃接住。
李霖谕这个时候也驻足,转头过来,见到舒妃晕倒,吓了一跳,赶紧上前一把抱住舒妃,目光一瞪:“还不快去传朕口谕,请御医!”
喜儿这才找到了方向,连磕头都忘了,转身就往太医院跑。李霖谕也忘记去纠喜儿的错处,抱着舒妃就往屋子里去,心中满是自责:“爱妃,你可不要吓朕!你若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朕这宫中……”
李霖谕说道这里简直说不下去了。这个年轻的帝王第一次流泪,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并不是官家小姐的平妃,舒妃。他声线哽咽,心中难受不已。
舒妃却是一句也听不到,她安详的闭着眼,脸色有微微的苍白,仿佛睡着了一般,依然有一股子清丽透出来。
李霖谕将舒妃放在床上,紧紧握着她的手,心中祈祷:爱妃,你千万千万千万不能有事儿啊!这一刻,李霖谕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恐惧,忽而觉得,他是爱舒妃的。
不一会儿喜儿就领着御医过来。
“老臣……”
“好了,别请安了,快来给舒妃瞧瞧怎么回事?”李霖谕不悦的开口说道,语气凌厉。
御医微微退了些许,后面的医女赶紧上前去给舒妃把脉,而后表情一阵古怪,许久才转头望着几人。
第六十章 舒妃有喜
???“回禀皇上,这舒妃娘娘脉象古怪,像是……”医女毕竟学医时间尚浅,并不敢断言什么,因而微微迟疑。
李霖谕脸色微微一变……
御医生怕被自己的徒儿殃及,赶紧叫了身后另外一个医女过去。此女长得极为标志,行为动作都十分端庄,面上蒙着白纱,看不清容颜,却透出一股子世外高人的味道。
若是平时,李霖谕免不了对此女子多看几眼,只是今日他一颗心全在舒妃身上,并没转头去瞧。
蒙面女子缓缓上前,手中忽而一条丝线射出,稳稳的绑在舒妃的手腕上。古代悬丝诊脉是有的,可并不似我们以为的一根粗大的红绳。这丝一定要用上好的天蚕丝,柔韧而且极为细,能够传导很小的波动。
当然,这医术也要极其精湛。
不然你是感受不出来那丝线上面的极其微弱的脉搏变化的。古人联系悬丝诊脉绝非一朝一夕,十年才能磨得一些成绩。可是此女却似乎十拿九稳,那估摸着年岁不小了。
“回禀皇上,是喜脉。”女子说话冰凉冰凉的,没什么感情,礼节却是做的十分到位,语气里透出笃定。
李霖谕心中一喜,转过身来刚想说话,这才瞧见了这个蒙面女子,有些不识的:“此女也是你新收的医女?”
御医对着李霖谕赶紧叩拜,正要说话,就接到白纱女子投来的目光,思度一瞬,对着李霖谕微微点头:“皇上英明!”
“嗯,不错,赏!”李霖谕听到“喜脉”二字,嘴角早就流出愉悦了,但碍于皇家尊严,他忍住心中的热切。他的孩子,他的第一个孩子,他盼望了这么久的孩子。
喜悦过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目光有些迟疑的瞧着御医,李霖谕担忧的问道:“舒妃刚才忽而晕倒了,不知……”
李霖谕说道这里,目光透着担忧,也不再往下说。
御医看了白纱女子一眼,信心十足的对着李霖谕磕头:“回禀皇上,此事并无大碍,只是因为舒妃娘娘怀孕了身子弱,而后动了些怒气,才引得如此。微臣这就去给娘娘开些安胎的药……”
李霖谕微微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御医领着医女出了这清欣园便抬手擦额头上的汗水,转头数落戴面纱的姑娘:“你啊你啊,别以为跟着深山里的那个老头子学了点道行就敢在万岁爷面前瞎显摆……”
他着实被这个丫头吓得不轻,若是刚才不是舒妃娘娘生病,又不是舒妃娘娘有喜,他都不敢保证皇上会不会追究自己私自带人进宫的罪名。
带着面纱的女子却是微微冷哼一声:“皇上又怎么样?生了病还不是要看医生?”
御医吓得脸色一白,刚想伸手去捂女子的嘴,就听得后面一个男子的声音。
“大胆!你是何人,居然擅自进入皇宫,还敢背后议论皇上,该当何罪?”万思成冷冷的走过来,拦住女子的去了,目光森寒的望着这个白衣女子。
御医这可真是吓得一把冷汗,若是遇到了秦璐他还敢开口求情,却不想遇到了万思成,这下是死路一条啊。
“微臣见过统领大人!”御医抖着身子跪下请安,他身后的医女也跟着她乖乖跪下。只有那白衣女子微微偏着头盯着万思成,并不下跪。
万思成眼中十分不悦,却并没有拉下脸子开口责备。他骨子里还有着一枚军人的骄傲,对于妇孺是带着天生的同情之意,因而不愿轻易处罚。
白衣女子望着万思成,目光微微一转,落到他手中的剑上,微微一笑:“你会使剑?他们叫你统领大人,莫不是万思成?”
大胆!御医心中如此想,却也不敢开口斥责这个女子,只能在心里暗自摇头。
他不该将她带来这里的。
“那就让我见识见识这大熙朝第一侍卫的功夫!”女子微微一动,那袖中的天蚕丝就朝着万思成射了出来。
两人瞬间交上了手。万思成本不杀妇孺,可是见眼前女子是在嚣张跋扈,可恶至极,因而丝毫不留情面。
当然,白衣女子也是使出了看家本事,不愿意让万思成占丝毫便宜。
两人打的十分痛快,地上跪着的两人却是吓得惊叫连连。御医暗恨自己信了这丫头的鬼话,不该将她带来的……
不下一盏茶的功夫,万思成就将女子用天蚕丝给捆上的结结实实,而后说要带着她去见皇上。
“统领大人,您……您快放开她!”御医一看万思成要带着这姑娘去见皇上,吓得脸色一白,紧张的说道,“你可知这丫头是何身份?”
万思成自然不晓得宫里还有这样泼辣的女子,因而微微摇头,眼神却是十分坚定:非要带她去见皇上不可。
御医本知晓万思成的性格,可是这女子现在是万万见不得皇上的。他对着万思成的耳边低语了一句,吓得他立即松了手,一脸诧异的望着白纱遮面的女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女子也不知晓御医对万思成说了什么,吓得他脸色煞白,刚要问话就被御医给拖走了。
万思成却是望着两人的背影,一阵沉思:此事到底该不该现在告诉皇上呢?
而这会儿宫里的桂花苑却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止都止不住。金桂宁掩着自己的嘴笑的前仰后合,喜悦的不得了。
“我倒是以为林安歌得了皇上宠幸,却没有想到只是陪皇上待了一夜……皇上可是风华正茂的男人,陪着林安歌一夜都没有碰她,可见是没什么喜欢的。”金桂宁喜悦的起身,摇着腰肢乐呵呵的。
这林安歌本该是被这些秀女嫉妒的样子,又因为早上皇后一事,故而传出皇上对她提不起兴致的谣言来,也不知道是哪个有心人造的,反正金桂宁心里倒是喜悦得很。
“走,带上礼物,咱们去拜访一下皇后娘娘!”金桂宁对着身后的宫女太监吩咐了一声便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就朝着坤宁宫而去了。
皇后现在正是恼林安歌的时候,她给皇后送点东西示好,自然不一样。心中这样算计着,便离了桂花苑,往那边拐角处而去,金桂宁这人气量狭小,又因为顶包一事怕林安歌在李霖谕面前说出些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引得自己被怪罪,是故对林安歌很是恼恨,欲除之而后快。她快步在前面走着,刚转弯道的时候似乎听到几个太医院的医女在议论什么。
金桂宁挂上一个和善的笑容往前走了几步,在几个医女面前停下:“姐姐们在议论什么?”
医女们这才回过神来,见到金桂宁的装束,微微瞥了一眼,不浓不淡的行礼。她们可是给正宫娘娘看病的主,对于这些个小美人,自然不是很热情。
金桂宁心中虽然不喜,面上却是和颜悦色:“快快起来!妹妹我怎能担当的起如此大礼……我本就是这宫里的新人,以后要仰仗各位姐姐的地方多得是,哪里能让各位姐姐如此屈尊。”
金桂宁趁着扶起几个医女的时候,偷偷将一张银票塞在她们手中,笑得十分温和。
医女们犹豫了一瞬,看金桂宁也是个善良的女子,因而多了一分亲切,也都收了这份“见面礼”。自然,她们也不再对金桂宁隐瞒什么。
“回禀娘娘,臣下在议论这舒妃有喜之事呢!”领头的大一点的医女对着金桂宁再行一礼,回话道。
这一次自然比上一次要恭敬的多。
金桂宁面上依然笑着,说了几句讨喜的话,借口离去。她心里却是另有一番计较:人都说皇上这第一个儿子定然会是太子,若是舒妃的话……
毕竟皇上已经二十八岁了。
她怀揣着自己的小心思朝着坤宁宫快步而去,路上也不再耽搁。
“你怎么来了?”吴振刚巧将太医院的御医送走就见到金桂宁拎着礼盒,笑颜如花的朝自己走来。
这吴振虽然仗着自己是皇后的太监,因而对这些一般的妃嫔并不礼貌,却也没有开口要撵走金桂宁。毕竟在他眼里,金桂宁还是有些用处的。
“嘿嘿,吴公公啊,我是来看看皇后娘娘的!”说着就是一张银票塞到吴振手里,金桂宁的动作很快。
吴振脸色立马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赶紧让开道路,引着金桂宁往屋子里走去,语气十分的讨好,与刚才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判若两人。太监一般都爱钱,这吴振更是个中翘楚,势力无比。
“好了,前面就是皇后娘娘寝宫了,她正躺着呢,你先候着,我去给你通传一声!”吴振笑着行礼,语气恭顺。
金桂宁虽然得了吴振的好脸色,却也不敢焦躁,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不敢有半点傲气:“多谢公公引路!”
吴振离去以后,金桂宁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拎着礼盒的下人,慌张吩咐了几句便见吴振再次回来。
“娘娘叫你进去……”吴振笑着说道,翘着兰花指往屋里微微一指。
金桂宁告谢以后引着自己的宫女和太监快步朝着皇后的寝宫而去……
第六十一章 探望皇后
???此时婉德皇后正躺在床上,面容憔悴,那眼角的皱纹没有了妆容的遮掩也显得明显了不少。她微微用手肘支起自己的脑袋,淡淡的扫了一眼跪在床边请安的金桂宁,仍然带着骨子里的贵气。
“你来了?”婉德皇后今日没有了那日的高高在上和盛气凌人,说话的语气透着一股子羸弱和恬淡。甜儿正站在她的身边将刚刚熬好的药碗端过来,送到手边。
金桂宁哪里敢抬头,只得低着头,叩首回话:“回皇后娘娘的话,桂宁听说娘娘身体有恙,故而带了些亲手做的清粥和小礼物前来看望。”
这金桂宁分明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东西分明是下人做的,怎么一到她嘴里就变成自己亲手熬得了?
当然,下人就是知道也不敢开口反驳金桂宁的话,只得乖乖将脑袋垂下,跟在金桂宁身后跪着,默不作声。
“娘娘,您该喝药了!”边上的甜儿自然也没有多在意金桂宁此人。于她而言,这后宫不受宠的妃子,见李霖谕的次数还比不得自己,哪里能算得上什么主子。
金桂宁倒是沉得住气儿,一副乖顺的模样惹得婉德皇后心绪好了一些。在这一批秀女进来之前她一直是以德高望重而服人的,今天她忽而觉得自己也该使点小心眼儿了。李霖谕对盛妃的宠爱程度已经让她内心一直存在的妒忌之火烧的越来越旺盛。
“你有心了!”婉德皇后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出口,而后轻轻接过甜儿手中的药汤微微看了一眼,蹙眉。她狠了狠心,张口尽数喝光,之后呛咳不已。
甜儿赶紧接过空碗,用手中的丝绢替婉德皇后擦拭嘴角,而后将糖果送到她的嘴里。
婉德皇后这才好了一些,平静下来看着金桂宁:“起来吧!”
“多谢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金桂宁本来就是想要趁现在这个机会好好巴结巴结皇后娘娘,好让她做自己的靠山。
在这后宫之中,她一来根基不稳,二来又得罪了林安歌。这眼看着阮倾娴已经被李霖谕宠幸,昨夜林安歌又入了李霖谕的眼,她若是再不找一个能够替自己挣点起的人依靠,那就真的没戏了。
皇后当然不知道金桂宁想的什么,只以为是过来巴结自己而已。她倒也乐的接受,忍了盛妃这么些时候,若是再不出手,还真以为她怕了她呢。
“皇上昨儿在林安歌那里歇着的?”皇后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问的金桂宁有些莫名其妙。
金桂宁虽然不解皇后忽然出口的问题,却也十分乖巧的回答了她:“回禀皇后娘娘,昨夜皇上是在百合苑歇着的,可是……”
金桂宁说到这里,目光有一丝迟疑,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告诉皇后,又害怕一般。
婉德皇后在宫中呆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金桂宁什么意思,她给甜儿打了个眼色,甜儿便领着下人离去了。
“说吧……”皇后威严的看了金桂宁一眼,仿佛带着威胁。
金桂宁吓得身子一抖,跪了下去。她自然知道自己若是告诉了什么让皇后不满意的话,一顿刑罚是免不了。她自然不敢拿自己的身子骨开玩笑,不过她在赌,她赌皇后是讨厌林安歌的。
毕竟能够原谅她对林安歌用巫蛊之术,自然也是希望她出丑。
“回禀皇后娘娘,桂宁确实听说昨日皇上在林安歌那里歇息的,可是……可是……可是皇上他……他没有碰林安歌!”金桂宁说话唯唯诺诺的,似乎很害怕说错了惹到皇后不开心一般。
其实她内心是紧张的,但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夸张……
婉德皇后听完金桂宁说的话,这才想到早上没有皇上那边的人送处子红过来验证,心中忽而舒服了许多,这病症也好了不少。
“乱嚼舌根子!本宫可见不得这样的妃嫔……念在你今日初犯就暂且原谅你吧!”婉德皇后威严的睨了一眼金桂宁,不郁的说道。
金桂宁哪里还敢说什么,只能一个劲的谢恩。
皇后感觉好了一些,整个人也知道饿了:“把你做的汤端过来本宫尝尝,是有些想要吃点东西了。”
这金桂宁的汤都是放在几层东西裹着的棉被里面,从桂花苑到坤宁宫这会儿居然一丁点都没有凉,滚烫滚烫的,更刚刚鲜儿煮出来的一般。
皇后看了一眼那仔仔细细的包装,不有的对金桂宁高看了一眼。她不曾想这个看上去做事情有些笨拙的女子还有这份细腻的心思,是自己以前低看了她了。其实婉德皇后并不知晓这些东西都是下人做的。
像金桂宁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管家小姐,哪里会懂这些?
“娘娘,小心烫!”金桂宁恭敬的将汤水送到皇后面前,眼中一片顺从,毫无半分面对林安歌时候的趾高气扬。
婉德皇后对她越发满意。她反正想要拉拢一些新晋的秀女做自己的心腹,看样子这个金桂宁还是不错的。
短短一勺子汤入口的时间,婉德皇后思绪已经打了几个来回了。
金桂宁并不知道婉德皇后此时已经决定将自己拉入她的阵营了,她心头的小算盘也正打着,忽而她咳嗽了一声,一脸惶恐的看了皇后一眼,似乎又有什么话要说。
皇后喝了一些汤,感觉自己胃里舒服不少。生了病的人,也吃不多,她将剩下的汤递给金桂宁,抬手用丝巾擦擦自己的嘴角:“怎么了?又吞吞吐吐的?”
金桂宁转身将汤水放好,再次跪倒皇后的床边,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桂宁知道此事应当皇上过来告诉娘娘比较好。
可是……可是……桂宁担心娘娘的身体,因而斗胆……斗胆提前告诉娘娘……桂宁刚才从桂花苑过来的时候正巧遇到太医院的医女们聚在一起聊天呢。”
金桂宁说到这里,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了一眼皇后,见她正闭目养神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而后她做了两个深呼吸才开口:“奴婢不巧……听她们说……说舒妃娘娘……”
金桂宁说到这里忽而又不敢说下去了,她真的不确定婉德皇后听到这个消息会作何反应,为了把自己的危险系数降到最低,她生生在这里顿了口。
“舒妃娘娘怎么了?”对于舒妃,婉德皇后自然是有印象的。这些后宫嫔妃里面,能够在皇上面前说的上话的就是她了,虽然平时人傻愣愣的,没有什么心机,更没有什么大作为,却是能将皇上哄得开心。
她对舒妃说不上喜欢,自然也谈不上讨厌。因为在舒妃那一届选秀进宫的人,她和盛妃明争暗斗中,牺牲了不少……
而她们两似乎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动舒妃。
“桂宁不敢说!”金桂宁自然不会一问就答,她越是表现的惶恐,才越不会被皇后责罚,因为是:你要我说的!
果不其然,婉德皇后再次开口了:“说吧,本宫恕你无罪!”
婉德皇后自然懂得一些后宫妃嫔的这些小伎俩,只是她并不会以为一个刚刚进入皇宫才一天的小丫头片子能够在自己面前演这种游戏……她毕竟是太过小看金桂宁了。
“多谢皇后娘娘,桂宁感谢皇后娘娘,娘娘潜水潜水!”金桂宁表面激动不已,一个劲的对着婉德皇后叩头。
皇后不耐烦的摆摆手:“够了够了!说吧……”
“听说……听说……舒妃娘娘怀孕了!”金桂宁老老实实的磕头说道,她说到后面几乎没有了气,小的只有一点声。
这一句话仿佛一阵狂风,刮的婉德皇后心中一片暴风骤雨。
子嗣对于李朝历代都是十分重要的。哪个皇帝不希望人丁兴旺,不希望儿女满堂?偏生李霖谕继位到现在快三十了都无所出,天天被朝廷重臣逼迫的都要疯了。这个时候传出舒妃有喜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皇后自然知道!
母凭子贵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若是舒妃这一胎是个皇子,那么很有可能会被李霖谕立为太子的。这个消息不止让皇后震惊,同一时间,六宫之中,大大小小的妃嫔几乎都已经得到风声了。
大熙朝的后宫仿佛一池子平静的水,被这个消息炸开了惊涛骇浪。暗中,不再平静了。
虽然想了许多,但面上只是一瞬,婉德皇后便微微一笑:“我大熙朝许久无后人,这舒妃娘娘忽然有喜了,自然是好事儿,有什么不敢说的?怎么……在宁美人的眼里,本宫是那么不识大体吗?”
金桂宁见皇后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那微微皱起的鱼尾纹中似乎饱含所有的情绪又统统隐没入眼底。她的心忽而有点七上八下的,摸不准皇后心中的意思。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啊!”既然弄不懂,那就求饶吧,金桂宁这个时候是真的有些怕了。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她这伴皇后如伴狼啊。
皇后轻轻咳嗽了两声,外面守着们候着的吴振这就已经进来了,他高傲的瞟了金桂宁一眼,并没有行礼,直直走到皇后身边抬手扶起她。
第六十二章 百合苑聚
???“娘娘喝了药可好些了?”吴振的脸一对上皇后,那就跟变了一个人儿似得,一副狗腿的奴才相。
金桂宁心中不喜吴振,却也不敢有半分抱怨,只能乖乖的跪在一边。
吴振扶着皇后再次躺下,而后转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金桂宁,尖着嗓子,仰着下巴驱赶道:“我家娘娘要休息了,你还跪在这里干嘛?”
“那公公的意思……”
“哼!没点儿眼力劲,出去出去!走走走!”吴振嫌弃的扫着拂尘,将跪在地上的金桂宁撵走以后才缓缓关上门,看了一眼闭目躺在床上的皇后,快步走到床边。
“娘娘,那妮子已经走了……”吴振在皇后身边轻轻耳语,似乎怕吵醒她一般。
皇后这才睁开眼睛,略带慌张的望着吴振:“她有了!我本来计划好的,下一局对该付盛妃那个不要脸的,现在忽而……她就有了……本宫不甘心!为什么不是我?”
吴振听半晌没有听明白皇后说的什么,却也不敢打断她的话,只得乖乖低着头,认真听了一会儿皇后反反复复的念叨,而后恍然大悟。
原来她说的是舒妃娘娘有喜了。
这些后宫的奴才自然希望主子好,所谓水涨船高,若是主子能够得宠,能够地位更加巩固的话,他们的身份自然也不一般。
舒妃有喜这件事,对于坤宁宫来说的确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却也算不得坏事……
“皇后娘娘,您先莫要担心,按理来说,这舒妃有喜,才是对盛妃来说最大的忧患。依照盛妃这些年在后宫行事儿的泼辣性子,十有**会出手。咱就什么都别管,放手看着就行。”吴振扶着皇后,抬手拍着她的后背,尖着嗓子劝解道。
皇后心思微微一转,这才平静下来,轻轻点头。
她却是有些小题大做了,自己已是六宫之主,难不成舒妃生了皇子就能把自己的嫡子比下去?自古以来都是嫡庶有别,嫡子为尊。即使舒妃得了个长子生母的名分,但比起自己来确实差了些。不过盛妃却是不一样了……
盛妃若是让舒妃平顺的把孩子生下来,那……
“呵呵,好好好。乱吧乱吧,这后宫之事若是能乱到朝堂上去,也好让皇上知晓本宫平时搭理的辛苦。你且去给皇上传信,就说本宫知晓他的教诲,决定在这坤宁宫好好安分着养病,暂时不再搭理这六宫的事情。”婉德皇后轻轻看了吴振一眼,微微勾唇,浅笑。她倒要看看那个张牙舞爪的盛妃有什么本事,若是能够在她拿掉舒妃的孩子以后发现证据,那就是一举两得了。
依照李霖谕对舒妃的喜爱程度和朝廷对天家子嗣的重视程度,绝对是不会轻饶盛妃的。到时候就算是丞相大人也保不了她了。
吴振得了皇后的命令便告退,朝着御书房快步而去。
而此时阮倾娴正约着柳泓滟朝着林安歌的百合苑而去,她们路上见到慌张从岔路口过去的吴振,各自留了份心思。
两人在宫里呆了些时日,自然也知晓了一些东西,因而不像以前那般心思简单了。直到走到了百合苑,见着了林安歌,两人才相互对视了一眼拉着林安歌朝着里屋而去。
林安歌这人本就懒惰,一没有得罪谁的心思,二没有与谁争宠的想法,三没有对权利的热切渴望,因而安安分分的待在这百合苑,倒也乐的清净。从坤宁宫回来以后她就叫轻烟给自己背上滚了两个鸡蛋去淤青,这会儿已经好多了。
自己也替轻烟滚了。一开始轻烟这丫头还不乐意,不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惶恐。最后林安歌千说万说,还摆出了主子的姿态才替她拾捯好了。
“什么风把两位姐姐给吹来了?”林安歌见两人神神秘秘的,有些不解,“怎么了,这么谨慎,是不是宫里出什么事儿了?”
两人刚刚坐定,柳泓滟就拉着林安歌开口了:“你还真是个乐天派,外面的事情啥也不知道,就知道傻乐。
难怪皇上宠你,就你这性子,若姐姐我是男人,也该宠着。”
林安歌微微摇头,看了两人一眼,亲自动手给他们沏茶。她早就让轻烟回自己房里歇着去了:“呵呵,这人都在宫里了,还能怎么着?两位姐姐是知晓安歌的性子的,争宠自是不敢,更惶恐说去依靠哪个娘娘了。因而妹妹我还是安安分分踏踏实实的呆在这百合苑里自在。”
柳泓滟是一早就知道林安歌的性子,也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倒是阮倾娴心中多了一分不解,同是被李霖谕宠幸过的,她当时那份害怕和期待现在想着都有些心颤呢,怎么林安歌看起来这么平静?
“这宫里出大事儿了。”柳泓滟拉着林安歌,也不在乎自己的动作多么不合宫中礼数,“我刚才听小虫子说舒妃娘娘有喜了。”
林安歌当什么大事儿呢,没曾想是舒妃娘娘有喜了。她并没有见过这个深居浅出的舒妃娘娘,但却知道大熙朝后宫是人丁单薄的。
李霖谕若是知道舒妃有喜是该高兴的吧?林安歌微微摇头,好好的,自己想他作甚?她不解的看了一眼阮倾娴和柳泓滟的反应,端茶喝着:“两位姐姐这是什么表情?这后宫的娘娘有喜了对于皇上和大熙朝来说是喜事儿,怎么就被你们说的悬兮兮的?”
柳泓滟微微摇头,暗叹:这林安歌平时脑瓜子挺好使的,怎么一到这种关键时刻就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模样呢?
“刚才我和阮妹妹瞧见皇后娘娘宫中的吴振公公朝着外面匆匆忙忙跑去了,也不知道是去作甚。听说盛妃娘娘晓得舒妃娘娘有喜以后,把和畅园的东西砸了个干净,脾气大着呢。以前听那些姨娘婆子们说,这后宫的女人想要顺产是特别不容易的,也不知道舒妃娘娘这一胎是个皇子还是公主。
但是姐姐我敢保证,有人已经在打舒妃娘娘肚子的主意了。”柳泓滟在林安歌宫里说话倒是一点都不忌讳,有什么说什么,也不怕。
倒是林安歌被她吓唬的够呛,暗暗嗔怪的看了一眼柳泓滟,责怪之意明显:“姐姐以后说话可得小心着点。这些话就是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出去啊。”
阮倾娴这日过来似乎有些心事重重的,不知怎的,见到林安歌和阮倾娴也没有秀女时候的热络。
林安歌自是瞧出来了这层,便微微伸手拉了拉有些许走神的阮倾娴,柔声问道:“阮姐姐今日好似丢了魂儿一样,莫不是被皇上宠幸过以后就变了一个人,连着魂儿都跟着皇上跑了?”
阮倾娴被林安歌羞了个大红脸,略微不好意思的转头:“妹妹莫要取笑我。今日姐姐之所以心不在焉是……是……是因为奇怪。”
阮倾娴确实在想李霖谕。自从那日宠幸以后,她似乎已经爱上了那个硬挺俊朗的男人,本以为入册之夜李霖谕会在禹香苑歇着,却没想到他来了这百合苑。这几日她脑子里统统都是李霖谕,挥都挥不去,也不知自个儿是怎么了。
当然这些话阮倾娴是不会给林安歌说的,若是她听了定会认为自己小气。
“奇怪什么?”林安歌眼珠子一转,不解的望着阮倾娴。
柳泓滟也直勾勾的看着阮倾娴,微微笑道:“对啊,奇怪什么?若说奇怪该死妹妹我奇怪才是,怎么皇上都宠幸你们两个了,偏生没有宠幸我?”
这话像是大姑娘说的吗?林安歌被柳泓滟个羞得不得了,赶紧拉着她的衣袖,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柳泓滟本就泼辣惯了,也不管林安歌的暗示,直接将肚子里的话全倒出来,完了还怪了林安歌太羞涩。
阮倾娴见柳泓滟都将这话说出来了,自己心中的疑问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姐姐我是奇怪妹妹昨夜被皇上……被皇上……宠……幸了,为何今日还这般……生龙……活虎……的?”
阮倾娴自然没有柳泓滟那么口无遮拦,说这话的时候还拿着丝巾轻轻当着自己的嘴角,略微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气若纹丝。
林安歌和柳泓滟却也听清楚了,还没等林安歌开口解释,柳泓滟就推了一把阮倾娴,笑的揶揄:“好你个小浪妇,刚刚还一副乖乖顺顺的模样,说什么嫌弃姐姐我太不矜持。这会儿软妹妹倒是显得比姐姐我矜持不到哪里去哦。”
柳泓滟眼底的笑意让阮倾娴头低的快要落在地上,脸红的十分艳丽。
林安歌着实看不下去柳泓滟这泼辣妮子的土匪模样了,抬手给她倒茶,顺便拉过两人的话茬子:“这事儿我就不瞒着两位姐姐了。皇上昨夜确实是在这百合苑呆着的,但是却并没有宠幸妹妹。兴许是妹妹长得拙劣,入不了皇上的眼,让他没了兴致吧。”
柳泓滟和阮倾娴相互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撼。她们可不觉得李霖谕费了这么大的波折将林安歌弄到身边就是为了陪他说说话的。
第六十三章 收到信件
???“皇上真没有碰妹妹?”柳泓滟一脸狐疑的扫了一圈林安歌,有些怀疑的问道。
林安歌被柳泓滟的眼神望的心里不舒坦,还了个眼神给她,气鼓鼓的转过脸去:“妹妹我是什么样的性子,柳姐姐你还不了解吗?从小时到现在,我几时骗过你?”
阮倾娴倒是因为林安歌这句话而暗暗自责了一会儿。想当日自己被皇上宠幸以后,林安歌那么用心的准备东西,她现在却怀疑她没说真话,真是有些过分了。
“林妹妹,对不起了,是阮姐姐唐突了。”阮倾娴性子弱,又软,一听林安歌的话,立马开口道歉了。她语气有些不安,微微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柳泓滟却抬手拉了一把阮倾娴,笑道:“这妮子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要你道什么歉?话是姐姐我说出去的,我还就这么怀疑了,怎么着吧。呵呵,你看我作甚?万岁爷对你用了多少心,这宫里的秀女都看着呢,难不成还真是想叫你陪他说说话啊?”
柳泓滟说的倒是实在话,自然她也了解林安歌的性子,因而打趣儿着说道。
林安歌却是微微叹了一口气,认真的对两个妮子说道:“皇上他乃真命天子,自然高瞻远瞩,岂是你我这等凡人可以揣度的?指不定皇上还真就只是喜欢听我弹得曲儿,并不喜爱我呢?”
“你又胡说八道。”柳泓滟才信不得林安歌的鬼话呢。
阮倾娴被两人说的话给羞得低着头,一个字都不敢开腔,生怕自己一搭言就又会被柳泓滟取笑。
三人又大致念叨了一会儿,而后各自回去自己的宫中。林安歌身体有恙,吃了一点清淡的食物便午睡了。
而桂花苑里,金桂宁却是不安生了。她带着礼物将今年的秀女拜访了个遍,当然除去林安歌三人。
秦璐刚刚从清欣园出来,正准备去太医院那里给舒妃娘娘抓药,正巧就看到金桂宁拎着从医女那里拿过的安胎药朝着自己走来。
他本就是皇上面前的总管太监,见了这些没有封号也不受宠幸的妃子,本就没必要理会,刚想缓步离去,就听得金桂宁朝自己招呼了。
“秦璐公公,桂宁刚巧从太医院经过,正好听说了舒妃娘娘的事儿,就顺带将药包捎过来了。”金桂宁伸手朝着秦璐将药包递过来。
秦璐微微瞥了一眼她手中的药包,略带怀疑。自古以来,后宫妃嫔都见不得别人的孩子生下来,更何况是长子。因而李霖谕才让他什么事亲力亲为,却不知道这个新晋的秀女是别有用心呢,还是真的知书识礼呢。
短短一个眼神,秦璐就对金桂宁有了一个初步判断,他微微勾起一个和善的笑容:“哟,原来是娘娘啊,您有心了。只是这舒妃娘娘的药草可是关系到我熙朝皇室后代的大事情,奴才可不敢草率。”
秦璐虽然口口声声称呼自己为奴才,可是眼神与语气里却是没半分奴才的模样,反到显得金桂宁低人一等。
金桂宁却也不怒,只是微微一笑,乖顺的说道:“正因为如此,桂宁我才要好好巴结舒妃娘娘呀。不管桂宁以后受不受宠这都是后辈,况且桂宁性子本来安分,也没盼着什么不该盼着的东西,只想着得一生平安。”
本来她这话是不能对外人说道的,可是秦璐不一样。她说或者是不说,秦璐内心都明白,但是金桂宁老老实实说明白了,倒显得自己光明磊落了。
秦璐瞧了一眼金桂宁,但见此女虽然只是中上之姿,却生的一张妙嘴,眉眼盈盈含笑,自带一副喜乐面容,却也是有一番风情的女子。他微微点了点头,对金桂宁的印象好了不少。
“那奴才就谢过娘娘了。”秦璐自然知道这桂花苑到太医院再过到清欣园并不顺路,这句话说得别有含义。
当然,金桂宁假装自己听不懂,也并不敢在秦璐面前造次,她谦虚了几句便告辞离去了。
秦璐望着金桂宁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直到对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他才收回目光,掂量了一下自己手里沉甸甸的药包,转头交给身后的小太监,并对他耳语吩咐几句,然后转身朝着清欣园匆匆回去。
金桂宁回到自己的桂花苑便一屁股坐在床榻上,将腿往边上的椅子一搭,嚷嚷着宫里的下人过来揉捏伺候。她今儿一下午可是忙活怀了,不过也并不是没有收获。她现在在新晋美人的圈里,人缘是最好的,到时候对付起林安歌来,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忽而,她腿一抖,想起了皇上昨夜在林安歌那里一直到天亮,那不是……
“哎哟,该死的臭丫头,你轻点!”金桂宁说着就是一脚朝着正在给自己按压小宫女花儿踢去,力道十足。
花儿一时不察,被金桂宁踢翻在地,却也不敢抱怨,只得立马跪在地上乞求她的饶恕。
金桂宁向来是个气量狭小的人,本就容不得下人伺候的不周到,刚要翻脸,忽而想到了什么,低声询问:“我且问你,刚才弄痛本娘娘了,若是按照罪状,该怎么处置你?”
花儿被金桂宁的语气吓得脸色一白。她才伺候了金桂宁两天就已经知道这主子狭小的气度了,这会儿自然不敢为自己说什么,只能一个劲的磕头,不敢回答金桂宁的问话。这伺候主子的罪状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她怎么敢开口。
“怎么,哑巴了?”金桂宁也是新人,并不知晓宫中的这些典籍,因而怒问。
“娘娘,您在奴婢眼里就是这星星月亮,就是仙女在世,若是伺候不好就是要了命也是奴婢活该。”花儿磕头说道,心中已是一片悲戚。她本以为从内务府被选入娘娘们的宫里就会比以前好过一些,没曾想遇到个这么难缠的主子,看来她是活不了多久了。
金桂宁看了一眼花儿的表现,心中一片满意,她微微点头:“我可以让你不死……不过你要帮我做件事。
”
“娘娘有事请讲,就是一千件一万件奴婢也是该帮您的。”花儿一听金桂宁原谅自己了,心中一片喜悦,高兴的一个劲磕头。
金桂宁不赖烦的摆摆手:“好了好了,你且附耳过来,我给你说说。”
花儿这才慌张起身,走到金桂宁身边,将脑袋伸了过去。
金桂宁将手盖在自己的嘴边,贴着花儿的耳朵支支吾吾的念叨了一阵,把花儿吓得瑟瑟发抖,却也不敢拒绝。
“你可听清楚了?”金桂宁说完以后正襟危坐,瞥了一眼花儿,眼底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气,沉声问道。
花儿自打入宫以来就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吓得脸色煞白,惶恐的看了一眼金桂宁的脸色,慌张下跪一个劲的磕头:“奴婢……奴婢……奴婢知晓了。”
“这件事你若是办好了,我自然重重有赏,当然……”金桂宁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肃杀森冷,“你若是办砸了,后果……你可能承担不起。花儿,我听说你家在京城吧?好像还有弟弟妹妹……”
“娘娘放心,此事花儿就是赴汤蹈火也一定为娘娘办的漂漂亮亮的,恳请娘娘一定放心。”花儿咬咬牙,再次对着金桂宁磕头。
金桂宁立马收了脸上冷森森的表情,笑的十分和善:“啧啧,瞧花儿说的这么严肃,快起来吧,出去准备准备,咱们一会儿也去百合苑拜访一下。估计林安歌也想好好跟我说说心里话吧。”
花儿这个时候哪里敢不从,立即磕头离去,替金桂宁准备礼物去了。
金桂宁忙活了好长一阵子,也有些乏了,想了想,便褪去衣物,上床小憩一会儿。此时百合苑内,林安歌已经起身了,她又叫小桌子煮了几个鸡蛋给自己和轻烟滚了一轮,发现身上的青紫已经退的七七八八了。
“你可好些了?”林安歌关切的望着躺在床上的轻烟,抬手去试探她额头的温度。
轻烟躲避不过,也就干脆不动了:“娘娘,您这是要折煞奴婢啊。”
“你我本就是姐妹,说什么折煞不折煞的话?你这个丫头还真是的,莫不是我当了娘娘,你就要跟我生分了?”林安歌故作嗔怪的别过头,眼里有些不悦。
轻烟哪里还敢说什么,只能一个劲的说自己错了,自己没那么想。
林安歌本就是逗弄轻烟的,见她真的慌张着急了,忽而笑出声来,惹得轻烟嗔怪不已。这百合苑一时间充满了欢声笑语。
忽而小桌子敲门进来,对着林安歌微微叩拜,抬手递给她一封信:“娘娘,这是一个眼生的小太监递过来的信,郑重跟奴才强调一定要亲手交到娘娘这里。”
小桌子对林安歌向来是尊敬有加。
林安歌好奇的看了小桌子一眼,抬手拿过这个外表看起来十分平常的信封,不在意的说道:“估计是家人托宫里捎的话吧,没什么大事儿。小桌子,你先去歇着吧,咱刚搬来百合苑,这里里外外都是你一个人在打理,定然累着了。”
第六十四章 对头来访
???小桌子累了一天,内务府跑了好几趟,腿都快断了,这个时候自然也不逞强,对着林安歌行礼告退,快快的歇着去了。
林安歌无奈的笑了笑,抬手打开信封,忽而一条丝巾就从里面滑落出来,飘到地上。那丝巾的下脚赫然写着一个歌字。
林安歌一看这个丝巾,吓得瞪大了眼睛:这条丝巾分明就是自己前些日子不知道丢到哪里去的那一条啊!
在熙朝,女子的私有之物是绝对不可以随意让别人捡到的……
“娘娘,您怎么了?”轻烟跟了林安歌有些时候了,自然瞧出来她眼神不对劲,从床上伸出手来拉林安歌。
林安歌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去伸手捡起落在地上的丝巾反复瞧了瞧,心中一阵不安。她再往信封里面查看,发现了一张纸条,上书: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这字迹刚劲中透出一股子尖锐,叫人胆寒。
人说识字若识人。林安歌的第一反应是:这一定是一个男人写的,绝对不能赴约。这宫里人多嘴杂,若是被那儿小宫女或者是太监瞥上一眼,那自己的小命就没着落了。
只是人家既然将这丝绢拿给自己,定是做了完全准备的,自己若是不赴约,激怒了对方,那后果就是算计不到的了。
怎么办?
“娘娘……”轻烟拉了几下林安歌,见她还是没有反应,自然提高了音调,出声问道。
林安歌一惊,吓得死死捏着手里的纸条。
“这上面写的什么?”轻烟不识字,因而并不知晓林安歌为什么事情烦恼,直到目光往那条丝绢望去才惊觉有些熟悉,“娘娘,这丝绢怎么那么像您曾经的那条?”
“轻烟,我可能摊上事儿了。
”林安歌从小到大行事一向谨慎,这倒是她第一次出现如此大的纰漏,恰好又被人给抓住了。
轻烟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睛,望着林安歌。
林安歌吞了一口唾沫对着轻烟小声说道:“这条丝绢是我的……可是少了一半。看这痕迹定是被人给割去了一块。如今却又有人偏偏送信过来,那定是要陷我于不义啊。若是这件事情我自己捅出去,十有**会被反咬一口,若是我就这样乖乖赴约,那指不定等着我的是什么呢。”
“娘娘,这可咋办呐?”轻烟一听,吓得六神无主,一脸担心的望着林安歌。
林安歌这会儿也是没有什么办法,抬手将那丝绢摊开,又伸出手摊开自己的手掌心,将那纸条小心翼翼的铺平,来来回回的寻找线索。她自问入宫以来向来低调小心,从没有出什么纰漏,也从不与人结怨,怎么偏有人来陷害自己?莫不是……
林安歌心思一动,就想到了一人,刚想对轻烟说话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响动。
“娘娘,定是有人来了。轻烟这就过去伺候。”轻烟心中虽然对此事惧怕,却也不敢乱了这宫中的规矩。
林安歌飞快收了手中的东西,揣在胸口的衣兜里,一把按住轻烟,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姐姐我以前不也是伺候人的,难道我这百合苑少了你还就不活了?”
轻烟刚想争辩就见到林安歌已经转身离去了,她望着她的背影,眼中溢满感动。
林安歌刚到院子就见到金桂宁的身影,她身后跟着两个宫女两个太监,一行人穿的十分正式,气势上压倒了林安歌几分。金桂宁一见到林安歌,顿时笑颜如花一脸友好。她心中却是厌恶不已,不过见到林安歌这百合苑冷清凋零的模样,心头痛快了不少。
“妹妹怎么一个人?这下人都不听话?”金桂宁上前亲昵的挽住林安歌的手臂笑着问道,仿佛多年的老朋友。
林安歌和顺的一笑,不着痕迹的抽离出来于金桂宁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问道:“金姐姐怎么想起来我这百合苑坐坐了?”
若林安歌刚才只是怀疑金桂宁的话,那她这会儿应该就是百分百肯定了。否则为何好巧不巧的,她刚收到不明人士送来的信,这金桂宁就上门来了呢?林安歌本以为自己进宫以后低调一些,不招惹金桂宁就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了,没曾想这个女人偏生和自己过不去。
“妹妹怎么问的这么疏离?你我本是同一届秀女,如今大家同时侍奉皇上,自然要多多走动,和睦相处啊。”金桂宁笑的十分善意,仿佛那日的事情本就不是她做的。
金桂宁长得虽不美,却是天生一副和善模样,加上那张见谁都讨喜的嘴儿,在秀女圈里的人缘倒是不错。
林安歌若不是之前听柳泓滟说过顶包的事儿,倒还乐意跟金桂宁交往交往。她这人本就善良,也喜欢交朋友。
这宫中妃嫔一般以地位、入宫年限、年龄而进行排位的。首以地位为尊:即使入宫晚,年纪小,但是高阶的妃嫔一定要被称为姐姐。次以入宫年限为尊:若是大家都是同样的品阶,那谁入宫早谁就是姐姐。末以自身年纪为尊:若是同样的品阶,又是同年入宫的,那就是年长者为姐姐。
当然有时候为表现谦让,也会自称妹妹,叫比自己地位低的人一声姐姐。
金桂宁年纪比林安歌稍稍大一些,她本也不愿在林安歌面前谦虚,因而一直叫她为妹妹。
“姐姐说哪里话,妹妹不过是随便问这么一嘴罢了,你怎可多想。我这院子里奴才婢女本就少,今儿两人都被累的起不了床,只有我来迎姐姐您了,千万不要怪罪才是。”林安歌这是将自己的地位摆的很低了,无比谦和,完全是自比为奴了。
金桂宁听林安歌这么说,眉眼弯弯,笑了起来,只是那眼缝中透出余光瞥了一眼林安歌的百合苑,心中一片鄙视。
她若不是怕林安歌将自己陷害她的事儿捅到李霖谕那里去,压根就不愿意对她出手。
钦天监司和吴福良还都在大牢里蹲着呢,估计是有去无回了。
“能得妹妹亲自来迎接,姐姐我是受宠若惊啊,哪里还会取笑?”金桂宁微微一笑,满含柔和的气韵,似乎内心真是这么想。
林安歌是第一次与金桂宁如此正面相对,忽而觉得这丫头人不错,想到选秀时候的人山人海,想到那些挤破头皮都想要入宫的女子,再看金桂宁,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就有些原谅了。
“姐姐莫要站在外面,这初春露重,若是凉了,那就是妹妹我万万个罪过了。”林安歌笑着让开道路,引着金桂宁他们朝自己的房间而去。
金桂宁边走边看,忽而瞄到了什么东西,转头给身后的花儿重重的使了个眼色,然后匆忙收回,若无其事的跟在林安歌身后走的十分舒坦。
花儿被金桂宁的眼神吓得一抖,忽而想到起初金桂宁对自己说的话,眼中的惧怕渐渐散去,最后转为坚定。她望着林安歌的背影,升起一丝怜悯,然后低下头,默默的跟在队伍后面缓步走着。
林安歌并不知后面的人有什么小动作,只是安安分分的走路,一心领着他们找个暖和的地方坐坐。
转过回廊就进了东边的屋里,这便是林安歌的住处。这大熙朝的妃嫔是按照等级来划分住处的:秀女分封之前住储秀宫,美人和昭仪住苑,嫔和妃住园,这皇后住宫(殿)。而一般情况下美人和昭仪都是几人合住一个苑,只因为李霖谕后宫凋零,才有了这美人各居一苑的待遇。
林安歌住的是院子的东边,这房间都是秦璐分配的。
在大熙朝,宫以东朝向的为尊,示意太阳初升之地,有万民朝拜之韵味。这苑里面的房屋也是以居东为长。
金桂宁拜访了这一届的所有美人,全是住西苑的,这会儿看着林安歌居然居住在东边,心中十分不服气,可是她这会儿也不好发作。
“妹妹怎么住的是东边?”金桂宁笑着问,眼里看不出来一丝妒忌。
林安歌也不知道金桂宁心中作何思虑,只是笑着回答:“按大熙朝法典,我们本来是该住西苑,有昭仪封号的才可住东苑,可是我这百合苑不知怎地,西苑房的墙忽然倒塌了,实乃不得已,才惶恐住了东边。”
金桂宁暗自瘪嘴,觉得这林安歌运气太好。她可听说宫里的墙都是用一尺厚的石块堆砌而成的,怎么偏就她的院子不结实?
“姐姐请进。”林安歌推门引着金桂宁进了自己的屋子。
这林安歌屋子里的装扮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除了必须的一些用品,几乎什么都没有。就连个花瓶和挂饰都没有,比起桂花苑简直就是天差地别。金桂宁心里微微得意了一把,顺便认证了自己的观点:皇上不喜欢林安歌。
“姐姐请坐,妹妹这就去给姐姐泡茶!”林安歌笑着说道,十分和气。
“别别别!”金桂宁一把拉住林安歌,转头瞪了一眼花儿,“杵着干什么?难道非要让安美人给我泡茶吗?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第六十五章 人约黄昏
???花儿刚才正在发呆,不知道想些什么,这会儿被金桂宁一吼,吓得一个惊颤,赶紧跪地磕头,慌张转身往外跑去。
林安歌略微不放心的望着花儿的背影,有些狐疑的问道:“这小宫女知道在哪里拿茶具和茶叶吗?”
“这每个苑东西放置的位置都差不多,让她自己找去,你就别操心了,好好陪姐姐说说话。对了……”金桂宁拉着林安歌坐下,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个子太监,“桂子,快把我给姐姐带的东西拿过来。”
桂子哪里敢迟疑,低着头上前两步伸手将自己提着的礼盒恭恭敬敬的举过头顶,双手奉给林安歌。
林安歌从小到大哪里受过别人这样的大礼,刚想起身拒绝就见金桂宁一把拉着她。
“跟我客气什么?以后在这宫里都是姐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自然要相互照应着呀。”金桂宁笑着用眼神示意林安歌打开看看。
林安歌执拗不过,想了一会儿,终究还是伸手接过,小心打开,眼中微微震撼。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丝绸,手轻轻摸上去微微十分柔软,轻薄,而且很温暖。那上面的印花如同活过来一般,娇艳迷人。
“这可是先皇御赐我爷爷的天下绣,据说是当年江湖第一绣师白眉先生的遗世之作,天下间只此一匹,别无它号。”金桂宁说到这里微微仰头,十分骄傲。忽而又想起自己珍藏了这么多年的东西要送给林安歌,她心中是万万分的不舍。这布匹可是她们金家的宝贝,她小时候偷偷看一眼都要被责罚,直到自己选秀进宫,父亲才将此东西送给自己,嘱咐自己作成天下间最美的衣裳,迷倒皇上。
若是家人知道自己将这么好的东西送给林安歌,定然会责骂自己吧。
林安歌看了一眼金桂宁的眼神,又转头看了一眼这布匹,微微沉思,而后伸手将这礼盒的盖子依依不舍的盖上,咬咬牙,毅然决然的将礼盒推回给金桂宁:“姐姐,这东西妹妹是决计不会要的。
这白眉先生当年的名声那可是无比响亮,至今民间都流传说白眉先生的绣匹能冬暖夏凉,刀枪不入,水火不溶,是难得一见的天下奇品。只能用那传说中以气为剪的裁缝贺子亮的功夫才能将它制作成衣……这个礼物,实在太过贵重了,妹妹我真真的是沉受不起。”
金桂宁一听林安歌要拒绝,着急了,抬手就将盒子按住,眼中有微微怒意,努力平息了一瞬才开口说道:“莫不是妹妹看不起姐姐?”
“姐姐说哪里话……”
“莫不是妹妹还在生姐姐那会儿做的糊涂事儿的气?”金桂宁说着就从怀里摸出丝绢一个劲的擦眼泪,微微抽泣,“那会儿选秀女家人给姐姐的压力很大,想必妹妹也知晓,像姐姐这样的官家小姐,从小到大都是被当成后宫的女人来培养的。若是落选的话,姐姐我就只有死路一条啊……”
金桂宁所言非虚,因而真实有些感伤,却也没有到落泪的地步,她不过是做给林安歌看的。毕竟大家都是官家小姐出身,虽说嫡庶有别,但大家庭里不都一个样?反正金桂宁早就从柳泓滟那里知道了“林安歌早已知晓自己做的那些事”的消息,这会儿说出来也并不害怕。
林安歌一听,忽而就想起了自己的娘,还有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那些日子,也变得有些感伤,再看金桂宁,心中便是软了一些。
“姐姐千万不要乱说,妹妹早就将那事儿忘干净了,哪里还会则该于你?且如姐姐所说,你我以后同为伺候皇上的姐妹,哪里还会计较这些东西?”林安歌微微摇头,语气十分诚恳。
金桂宁听林安歌的态度软了下来,便收回手里的丝绢,略带幽怨的看了林安歌一眼:“这天下绣名贵是名贵,却并没有你说的那般神奇,也不一定要用什么贺子亮的功夫剪刀。它只不过是漂亮一些的布匹罢了,并无神奇。况且只有妹妹这般气质的人儿才能穿出这丝绣的绝妙之处,若是姐姐来穿,定然糟蹋了。”
金桂宁语气说的诚恳,态度也十分坚决,似乎林安歌不要这天下绣就是对不起自己刚才的话,更是对不起姐妹情谊。
林安歌为难的看了金桂宁一眼微微点头:“那妹妹我且将这布匹替姐姐收着,若是姐姐他日想拿去做衣服就来妹妹这里拿。”
金桂宁见林安歌手下天下绣,眼中闪过一丝不舍,更多的是笑意。她开心的自然不是送出了礼物,而是……
“两位娘娘,茶来了。”林安歌刚将盒子放好就听到花儿的声音。
她没想到这丫头去了这么久果真将茶叶和茶具给找到了……林安歌刚想开口问什么就看到花儿身后的小桌子。
“小桌子叩见两位娘娘。”小桌子跪在地上再磕一头,开口说道,“小桌子怠慢了娘娘,请娘娘责罚。”
金桂宁似乎见过这个小太监,却也有些不确定是在哪里见过,但见自己身后的太监宫女见到小桌子的时候显得有些恭敬,心中自是不解。
林安歌当然没有处罚小桌子的意思,宽厚的叫他起身,顺便夸耀了花儿几句。
花儿刚刚递给林安歌的茶杯因为她的夸耀微微抖了一下,却并没有溅出水渍。她强自镇定,恭恭敬敬的将茶给两位主子奉上。
小桌子起身以后便站在了林安歌的身后,低着头用余光微微扫了花儿一眼,沉默不语。
金桂宁接到花儿的眼神示意,自然也不便久留,跟着林安歌寒暄了一会儿,这才笑着借口告辞。
林安歌本欲相送,却被金桂宁拦下。她本来也有些乏了,想了想,也就顺了金桂宁的意思,不再强行送行。
金桂宁领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去,林安歌的房间瞬间空了下来,安静了许多。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无奈的摇摇头,跟着后面站着的小桌子说:“本以为这宁美人是个心思复杂的主,没曾想还是如此友善。
”
“娘娘您看人可莫要看表面,奴才刚才看她的那个小宫女在我们的小厨房鬼鬼祟祟的找东西呢!”小桌子可不信这宫里的女人有谁能跟谁真的友好,饶是阮倾娴和柳泓滟他也不尽相信,更别说这个左右逢源的金桂宁。
林安歌知道小桌子是为自己好,却又觉得他太过谨慎了,调笑了几句转身回屋歇着了。小桌子讨了个没趣儿,想了想,转头离去。
林安歌回内屋并不是睡觉,而是拿出怀里的东西思索,她看今儿金桂宁的模样,似乎觉得并不是她。那么到底是谁?难不成自己在宫里还得罪了谁?
这约是赴呢,还是不赴呢?
她沉目思度了一会儿,仔细瞧着这字迹: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这黄昏后该是说的是相约的时间,柳梢头的月儿——这宫里哪个位置可以在黄昏刚落的时候看到柳树边的月儿呢?这柳树莫不是……御花园的假山后面。
林安歌七上八下的坐着,一直傍晚小桌子给自己送来晚膳。她此时并没有什么胃口,又害怕小桌子怀疑什么,因而草草的吃了一些。
在林安歌的思想里,这小桌子一直都是秦璐的人,而秦璐是李霖谕的人,变着法会将小桌子当成是李霖谕放在身边监视自己的人。
小桌子心中自然知晓林安歌的想法,却也并不着急,这宫里谁对谁没有几分防备之心?所谓日久见人心。他迟早会让林安歌知道自己的。小桌子收拾完了碗筷,匆匆离去,也不愿打扰林安歌休息。
见小桌子走了,林安歌转身进了屋里,慌张脱了衣服塞在被子里,放下床幔做成有人睡觉的样子,而后穿了一套简单便捷的衣裳,去掉身上所有的首饰和头饰,让自己不带一丝可能的把柄,才慌张爬窗子猫腰出了百合苑。
她衣服是接近黑色的深青色,如黛,在夜里并不显现。今儿只扎了一个马尾,干净利落的在夜色中穿行,她躲着那些来回巡逻的士兵,匆匆往御花园的假山后柳树边而去。
好在百合苑是宫里距离御花园最近的苑子,加上林安歌早前做过御花园的管事宫女,对于地形十分熟悉,沿途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她到了柳树下,看了一眼刚刚升起的月亮,微微松了一口气。
“怎么没人?莫不是自己来的不对?”林安歌环视了一圈并没有见到任何人,心中的担忧更甚。
她慌张的左看右看,脊背冒了一身冷汗。若是自己现在被什么人发现了,她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林安歌沉默了一会儿,迈步离去,忽而……身后一个巨大的怀抱将她包裹住。林安歌吓了一跳,却也不敢叫,若是引来巡逻的士兵,她就说什么也来不及了。身后的怀抱十分温暖,泛着一股好闻的馨香,卷着点点酒气钻进林安歌的鼻孔,她僵直的脊背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一些,也不知为何。
第六十六章 轻佻王爷
???“安歌,跟我回王府好不好……好不好……”这个声音带着丝丝慵懒和迷醉,还带着满满的眷恋。
林安歌心中一阵,终究知道这个抱着自己的男人身份了:“福王爷,怎么会是您?”
林安歌的声音带着百分百的意外,却也压得十分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李云岚松开林安歌,扶着她的肩膀将她转过身来,让她面对自己。他定定的看着她,微微一笑:“安歌,你好吗?宫里的日子过着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林安歌从来没有与哪个男子干出如此亲密的事情,私相约会,她想想都有些胆怯,只是盯着李云岚的眼神,心中又似乎多了一些什么。她不敢说话,怕他嫌弃自己不矜持,却又想要说话,想要告诉他自己内心的想法。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许久,李云岚忽而一笑:“你还是这么傻,这么善良。”
他本以为林安歌入了宫中会变,却没有想过她变得更加让自己朝思暮想。李云岚不由分说的低下头,一个缱绻的吻就落到了林安歌的唇上,泛着点点酒香。
福王爷定然是又喝醉了!林安歌确定!她这个时候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被这种惊世骇俗的举动给吓懵了,更别说开口问李云岚自己的丝绢为何会在他那里,也没有想过要回。
李云岚从来不知道女人的唇可以这么美好,他一点点舔过她的每一颗贝齿,而后撬开毫无防备的她的牙缝,攻城略地。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林安歌以为自己在做梦,就到她快要窒息而死,李云岚才停下来。
他松开她,邪佞一笑,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浪荡不羁的王爷:“安歌喜不喜欢本王?”
林安歌被李云岚这一系列的动作吓得快要软瘫下去了,忽而听到这个问题,脑子微微一震,清明了不少。若是以前,她还可能成为福王爷的侍妾,可惜现在,她跟他再也不可能。林安歌定了定心神,对着李云岚规规矩矩的行礼。
“王爷对安歌有知遇之恩,若没有王爷的垂怜,也没有安歌的现在,虽说皇上暂且并不喜爱安歌,却也不再让安歌干那些个伺候人的活儿,自是好事。”林安歌说话十分恭敬,眼底一片赤诚。
偏就是这一点让李云岚喜爱。他从来没有见过像林安歌这样简单可爱的女子。
“呵呵,这个给你!”李云岚今日喝了点酒,自然有些大胆,却也并不会为了儿女情长忘了自己的大事。
林安歌拿起那另外一半丝绢,好奇的瞧了李云岚一眼。她真的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讲丝绢落在福王府了,不对啊,她记得自己进宫以后还用过这条……
“傻丫头,这个是本王……嗯……怎么说呢,暂且认为是捡到的吧。”李云岚笑着说到,语气柔和。
他脑子里却想起自己那日在宫里见到万思成的事情。
那日他也不知为何入宫了,却刚巧见到万思成的手边外侧盔甲上挂着个招人眼球的东西,他便上前一把抓了过来,放在手里微微把玩。那一刻,他就已经认出来这个是林安歌的东西了。他记得他在福王府见过。
“本王还以为向来自命不凡的万统领是不屑带着女人的这种东西的,哈哈,莫不是昨晚上去春风楼喝花酒给不小心带回来了?”李云岚向来端的是一个纨绔王爷的形象,这会儿自然表现的淋漓尽致。
万思成不经意瞧见了李云岚手中的丝绢,想起自己刚才和林安歌的一撞,想要解释,却又怕给林安歌惹去不必要的麻烦,因而脸色微微一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王爷千万不要乱说,臣向来不去那些地方的。”
“哟,害羞了?哈哈……男子汉大丈夫,去去烟花之地算什么?”李云岚将手绢拿在嘴边微微一闻,“嗯,还挺香的,是哪个姑娘?”
“哎,王爷,不可……”万思成被李云岚轻浮的举动差点吓的气血攻心,却又实在不敢开口说这东西是林安歌的。
后宫的女人和侍卫若是将私通的罪名坐实了,那林安歌只有死路一条。
李云岚却也知道万思成不敢说,大笑一声,将丝绢揣在怀里,扬长而去。万思成这个时候自是不敢阻拦,只想着这东西千万不要惹出大事儿才好。
因而这丝绢便辗转到了李云岚手中。林安歌见李云岚不告诉自己丝绢的由来,微微瘪嘴,心中不郁。
李云岚却将这个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中一片欢悦。他可是从来没有见过林安歌毫无防备的在自己面前露出本性可爱的一面。他看到的她向来都是知书识礼,思想周全的。
“安歌,你相信本王吗?”李云岚忽而拉住林安歌,将她搂在怀里,一字一顿的问道。
林安歌吓得“啊”了一声,又慌张抬手,自己捂住自己的嘴,盯着近在咫尺的李云岚俊秀的脸颊,想到两人暧昧的姿势和刚才发生的事情,后知后觉的羞红了脸。
李云岚笑着再次吻上了林安歌……
盛妃这会儿刚吃过饭,正在御花园散步消食呢,忽而听到那边传来一声怪叫,眼神微微一凛,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萍儿和吴良。
“娘娘也听到刚才那声音?”萍儿狐疑的行礼询问盛妃。
“这声音奴才刚巧也听到了……莫不是那边出什么事儿了?”吴良眼珠子旋转了一圈猜测道。
盛妃本就是个泼辣的性子,大晚上的也不怕什么,更不信神鬼。她转头拿过萍儿手中的灯笼款步朝着假山那边走去:“本宫今儿倒要看看,哪个贱蹄子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吓唬人。你们两个在本宫身后好好跟着。”
萍儿心中虽然害怕,可是碍于盛妃的强势,自然不敢声张,低着头乖乖在盛妃身后跟着。
吴良胆儿比萍儿大一些,并不害怕,因而走的快一些。以他在后宫之中这些年的经验来开,这御花园中定然是有男女私会。
当然,盛妃心里也是如此想。她快步朝着那假山方向走去。
此时林安歌被吻得浑身发软,正倒在李云岚怀里,脸色娇羞,看起来十分可人。当然若是这一幕被盛妃看到……
“时候不早了,本王先送你回去吧!”李云岚的酒意也过了些许,开口对林安歌说到。
林安歌此时也稍稍恢复一些思绪,慌张的推开李云岚匆匆行了个礼,转身离去。她现在心里慌乱的很。望着林安歌离去,李云岚眼神变得深邃:李霖谕,你的本全该是我的,不管是林安歌还是江山,本王都要。
说完李云岚迈步往外走,刚巧与迎面而来的盛妃撞了个正着,他顺手一带将盛妃搂在怀里调笑道:“娘娘这是要对臣弟投怀送抱吗?”
盛妃又恼又怒,慌张推开李云岚往假山深处瞧去:“福王爷这么晚了一人在这御花园是做什么?难不成是与宫中哪个不要脸的女人约会?皇后娘娘身体有恙,舒妃娘娘有刚报有喜,本宫暂时得了这后宫的主事权利,自然要管的稳妥些,让皇上放心。”
李云岚一听舒妃怀孕了,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深意,而后放荡一笑,对着盛妃直截了当的说道:“本王当然是来会情人啊!怎么,难道盛妃娘娘不知道本王来这是为了见谁?”
盛妃不明所以的冷声说道:“本宫怎么会知道王爷是为了见谁!”
“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娘娘说本王是为了见谁呢?”李云岚轻抚的捻了捻手上残留的盛妃的余温,语气满是轻佻。
盛妃若是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李云岚意有何指,她就不是盛妃了!
“胡说八道!本宫何时和你约在这里了?”盛妃狠狠瞪了李云岚一眼,怒道。她性子本就泼辣,此时也丝毫不见得对李云岚惧怕。
他们丞相一脉的人本就见不得这个游手好闲的福王,现在她更是厌恶极了李云岚。
李云岚微微一笑,却也不生气,只是悠悠的瞧着盛妃。
吴良此时自然瞧出了李云岚的言下之意:若是今日盛妃娘娘非要将这件事情闹大的话,那么李云岚定然会一口咬定约会之人是盛妃。若是娘娘息事宁人的话,李云岚定然也不会跟盛妃死磕。
“娘娘莫要发怒!”吴良扭着腰肢走到盛妃身边耳语几句,而后再次退回到她身后。
盛妃这才沉下心来瞧着李云岚,垂目思考。她在李霖谕心目中的地位自然比不上这个纨绔王爷,而且现在天色已晚,自己一人与他在御花园中,若说是巧遇,难免牵强。况且这个王爷是出了名的风流子,也定不了性子,她若是非较真对自己不利。
虽然心有不甘,盛妃却不得不让步:“原来王爷是在欣赏也御花园的夜景啊?”
“娘娘以为呢?”李云岚似笑非笑的望着盛妃,反问道。
盛妃的火爆脾气刚要上来,袖子就被吴良拉了拉。她思索了一会儿,强颜欢笑:“那本宫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先行告辞。”
第六十七章 桌子救场
???盛妃说完匆匆转身离去,脚步含着怒气。
李云岚微微一笑,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该死的贱蹄子,居然敢勾搭王爷!还害的本宫被要挟,若是被本宫发现是谁,定然要她死无全尸。”盛妃怒气匆匆的朝着御花园走,正巧看到了远处鬼鬼祟祟的轻烟,神色一凛,而后一冷,“来人啊,给我抓住那个贱蹄子。”
轻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忽然被吴良和萍儿给按在地上强迫跪下。
“娘娘饶命啊,娘娘……”
“给我瞧瞧是哪个宫里的宫女,居然敢跟福王爷私通。”盛妃冷声说道,语气中满是怒火,恨不得将轻烟给大卸八块。
轻烟吓得腿一抖,差点晕过去。她分明就是担心林安歌才偷偷跟跑出来的,哪里是什么勾引福王爷啊——难不成写信的人是福王爷?他想陷害娘娘?
轻烟脑子一团乱,白日的伤还没好全,若是再挨上一顿,估计她早就没气儿了。
“奴婢没有啊娘娘,奴婢哪里敢勾引福王爷啊。”轻烟一个劲的喊冤,下巴却被人强行抬了起来。
吴良眼尖,一下就认清了轻烟的身份,转头禀告盛妃:“回禀娘娘,这是那林安歌百合苑的宫女。”
盛妃一听林安歌,心中多了一丝思虑。此女心思细腻,做事周到,她若是能够拉拢定然会成为以后的助力。她若是现在将她宫里的丫头给弄死了,定然会结怨。现在舒妃怀孕,自己若是不能够拉拢宫中更多的新晋美人,在皇上那里定然讨不着好,盛妃思量了一会儿,情绪便平静下来。
“你既不是勾引福王,为何三更半夜来此?”盛妃一脸沉凝的问道。
轻烟这下倒是被问住了,她自是不敢开口说真话的,可是又编不出什么虚假的话。
她刚想开口认了这勾引福王的罪状就听得不远处传来小桌子的声音。
“轻烟我找到了,我找到了,轻烟你在哪儿呢?”小桌子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尤为洪亮。
轻烟眼中一片疑惑。
盛妃比轻烟更要疑惑,转头看了一眼吴良。
“那边是何人,为何大声呼叫?过来回话!”吴良举着手中的灯笼往小桌子喊话的方向照了照,扯着嗓子说道。
小桌子这个时候哪里敢怠慢,飞快朝着闪着亮光的这边走过来。他额头上满是细细密密的汗珠,手上捏着一根珠花,微微颤抖。快到盛妃几人面前的时候,小桌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快步走过来,装作惊讶的模样。
“奴才奴才不知盛妃娘娘在此,惊扰了娘娘,罪该万死!”小桌子跪在地上抖着身体,十分害怕。他此时是真的害怕……
轻烟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小桌子公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莫不是娘娘叫他过来的?
盛妃转头看了一眼小桌子,眼中闪过一片疑惑:“大晚上的,你们两跑到这御花园来做什么?”
“回禀盛妃娘娘,奴才和轻烟是来这御花园替我们家娘娘找这个的……盛妃娘娘也是知晓今日我家娘娘在御花园被吴振公公误伤之事,不巧,我家娘娘的珠花就掉了!娘娘着急这私人之物若是落入男子手中是万万不可,于是便派奴才和轻烟过来寻找!”小桌子说着便将手上的珠花高举过头递给盛妃。
盛妃给萍儿使了个眼色,萍儿便快步上前,将珠花拿过来递给盛妃。
盛妃拿着珠花仔细观摩,并不言语。此时小桌子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生怕计谋不成还搭上自己的前程。
盛妃瞧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奴才,伸手将珠花递给边上的萍儿,微微一笑:“你拿着这只珠花去百合苑问一问,看看是不是林安歌叫他们过来的!”
萍儿收到盛妃的意思,赶紧躬身离去。她自然知道这个“问”到底是怎么问了!说白了就是去核实一下小桌子的话。
百合苑中,林安歌早已穿戴整齐,端坐在屋子里,手捧一本书,似乎正在认认真真的阅读。她瞟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眸子里闪过一丝焦急,而后又转头望向书本,只是没有读进去一个字儿。
就在她往门外望第四遍的时候,忽而听到了响动,她慌忙起身,远远瞧见了一个人影朝着自己这里走来。因为光线的关系,她看不清是谁。
但绝对不是轻烟!
林安歌手指微微一抖,佯装镇定的望着那人问道:“可是轻烟回来了?”
“不是轻烟,是奴婢……”萍儿快步走入林安歌的视线,瞧了她一眼,并未行礼,言语之间满含傲气。
林安歌并不愿意开罪宫里的任何人,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在这大熙朝的宫里,你若是跟奴才过不去,那就是看不上人家主子。这萍儿的主子可是堂堂盛妃娘娘,林安歌哪里敢怠慢。
“原来是萍儿姑娘啊,这么大晚上的,您来我这百合苑有何吩咐?”林安歌微笑着望向萍儿,并未表现不悦。
萍儿心中对林安歌倒是高看了些许。她也明白为何李霖谕喜欢林安歌了。
“听娘娘刚才问是不是轻烟回来了,莫不是轻烟姑娘不在这里?”萍儿微笑着望向林安歌,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伪装。
然而,没有。
林安歌依然淡定从容的一笑,略带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瞒萍儿姑娘说,今儿白日,我不小心将那常带的珠花给不小心落在御花园了,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这御花园人多眼杂,若是不小心被哪个巡逻的男子拾到,传出什么流言蜚语,那就不好了。
”
“因而刚才吩咐轻烟和小桌子两人去御花园找了,只是不知为何,两人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莫不是没有找到?哎,真是叫人担心!”林安歌说着担心,眼神便不由自主露出一丝焦急来。
其实,她是真的替轻烟和小桌子担心。
萍儿一听林安歌的话,心中便有了几分计较,对着她笑道:“那娘娘的珠花是何长相,您跟奴婢也说说,一会儿奴婢也可去给您找找。”
“那可万万使不得。您可是盛妃娘娘屋里的丫鬟,哪里能帮着我一个小小的美人做事情?简直太不合规矩了……”林安歌说着赶紧摇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萍儿却是无所谓的一笑,状似亲昵的说道:“你是娘娘,萍儿是奴婢,这奴婢帮主子做事情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娘娘何必如此自贬呢?”
林安歌知道该来的躲不掉,手指紧紧捏了捏,对着萍儿笑道:“就是一根金珠花,上面有梅花图案,写了一个歌字。”
萍儿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便不好再打扰林安歌了,她笑着对林安歌告别:“那奴婢这就去给娘娘找这珠花,先行告退了。”
“我来送送萍儿……”
“娘娘留步,萍儿可担当不起您的相送!”萍儿伸手拦住林安歌,手中珠花的部分金色落入林安歌的眼中。萍儿微微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林安歌望着萍儿的背影,转身从书中抽出一张字条,上面赫然写着:小桌子与萍儿去替娘娘寻找珠花。
林安歌不知这是谁的计谋,她刚才确实冒出了一身冷汗,捏着纸条,转身放在燃的正好的蜡烛上,烧毁。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林安歌觉得今天晚上自己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了,不管是对于李云岚还是对于一直死心塌地跟在自己身边的小桌子,她似乎都有些读不懂他们了。
她喜欢李云岚,但是并不代表她是一个枉顾礼教的淫荡女子。她并不会背叛李霖谕而投降李云岚的怀抱,可是……
心真的好乱!
林安歌将书有一页没一页的翻,心中一片慌乱:此事万万不可有第二回了,若是被宫里哪个人瞧上了,那可就是要命啊!
正思度间,林安歌听见了脚步声,她赶紧关上书本,往门外望去……
小桌子正领着轻烟匆匆朝着林安歌的房里而来,而此时小桌子手中正握着那金钗。好在林安歌聪慧,看到纸条的一瞬间,就翻找了自己的头饰盒,否则今日后果不堪设想。
轻烟本来身上有伤,不过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了,一口气跪在林安歌的面前,两行眼泪猛地就滑落下来,哭的十分担忧。又是惊吓,又是病痛,又是担忧,又是委屈,这会儿轻烟一股脑儿都给哭了出来,反而吓坏了小桌子和林安歌。
“轻烟,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哭了,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以后有什么事情我都给你讲清楚,好吗?”林安歌被轻烟哭的一睁难受,加上她自己心绪纷乱,说着说着怎么也带上了哭腔。
倒是边上的小桌子十分冷静,他转身去外面望了望,而后将门关上,这才小声对着林安歌问道:“娘娘可能告诉奴才你今晚上去御花园作甚?”
林安歌和轻烟顿时停了哭泣,各自怀着深邃的表情望向小桌子,似乎在衡量这个太监到底可信不可信。
第六十八章 有惊无险
???许久,林安歌才松开轻烟,温柔扶起她,一本正经的盯着小桌子,缓缓出口:“你现在是代表谁来问我这个问题?”
“奴才跟了娘娘的时间也不算长,但是对娘娘绝无二心。奴才在宫中的年头不算短,第一次见着娘娘这般善良宽厚的主子,寻思娘娘以后定能攀上高枝,于是现在巴结!”小桌子知道自己不说实话定然也得不到林安歌的真心相待,索性将自己那点小九九全说了,“在这宫里当差,谁不想有个好主子?虽说奴才是秦璐师父带出来的,但是这宫里到底是凭自个儿本事才行,因而奴才是瞧上了娘娘身边这个位置。”
轻烟听完小桌子的话,眼珠子一转,望向林安歌,微微点头。她也是深有同感,在宫里是真的没有见过像林安歌这样的主子。
林安歌这才定下心思,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我是去见一个男子!”
小桌子吓得脸色一白,身体抖了抖,抬眸瞧了瞧林安歌,确定她并不是试探自己的真心,而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忽而,小桌子脸色又是一变,呆愣愣的望着林安歌,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吓着了。
“小桌子公公,你可千万要为娘娘保密啊,这件事我之前知晓,是白日一太监送来书信邀请娘娘夜里见面。那里面还夹了半方丝绢——是咱家娘娘的。”轻烟看了一眼小桌子,生怕他想错了什么,误会了林安歌,赶紧开头替林安歌解释,“那丝绢是前段时间我家娘娘还是宫女的时候不小心丢了的……也不知是谁如此歹毒,这边叫我家娘娘去约会,那边叫盛妃娘娘去捉奸,真是太过分了!”
轻烟并不知晓其中的缘由,也不知道林安歌是去见李云岚的,只是以为哪个宫里的女人故意算计林安歌。
林安歌此时也不便将事情说明,沉凝了一下开口问道:“你们两个后来怎么都跟来了?”
“奴婢实在不放心娘娘,因而起来瞧瞧娘娘睡觉了没,却发现那床上的帐子放了下来,奴婢知晓娘娘睡觉不喜放帐子,便上前撩起,没曾想娘娘已经不在房中。
奴婢暗自思度一瞬便知晓娘娘去了哪里,因为担心娘娘被人算计,便跟了过来,没曾想遇到了盛妃娘娘……”轻烟一五一十的跟林安歌讲了事情,而后将目光落到边上的小桌子身上,“还好小桌子公公及时赶到,救了奴婢一命……”
林安歌这才想起房间里那张已经被烧毁的纸条:“那东西是你写的?”
一个心思缜密,识文断字的太监,身世一定不凡。林安歌这才仔细瞧了瞧小桌子的长相,发现他眉清目秀的,骨子里似乎还透着一股子儒雅,倒像是哪家的公子哥,若是脱下这身太监衣裳,真是瞧不出来。
“回禀娘娘,那纸条是奴才写的!奴才去百合苑周边掌完了灯,又巡逻了一会儿,正准备回房休息,就见到轻烟鬼鬼祟祟的往外跑。奴才便想着来禀告一声娘娘此事,不想发现娘娘的假被褥。因而想到娘娘可能在外面……为了以防万一,我便拿了娘娘的珠花留书一封,跟在轻烟身后匆匆追去。”小桌子对着林安歌恭恭敬敬的行礼,一五一十的将事情交代给她,不敢有丝毫隐瞒。
林安歌这才收回试探小桌子的目光,浅笑道:“这太监宫女里面识字的人是很少的,小桌子公公今儿确实让我见识了。若不是你,我和轻烟很可能会被责罚,保不准连小命都没了。这份恩情安歌记在心里了,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今晚上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以后谁都不准出去乱嚼舌根子。”
林安歌说到后面一句,脸色忽然变得严厉,对着轻烟和小桌子一字一顿的说道。
两人赶紧点头,不敢再逗留。
这房屋的门刚刚拉开,几人就看到远远的一条长长的队伍朝着百合苑东边过来。那不是圣驾还是什么?
林安歌和轻烟均是一阵后怕。
若是刚才的话被李霖谕听到,那绝对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
“还愣着干什么,快快随我去迎接皇上……”林安歌出声提醒两人,平定了一下情绪赶紧领头朝着外面走去。
小桌子和轻烟回神过来,纷纷低头,快速跟上。他们可不敢再次怠慢李霖谕了。这个年轻的帝王摸不准的很……
李霖谕还没到地方,就着急的伸手撩开帘子,远远的就看见林安歌正等在门口,一点也不嫌初春露重,笑盈盈的样子。也不知为何,那些个朝堂上的苦恼,他全都忘得干干净净了,眼里只有这林安歌的笑。
“呵呵,这丫头是学乖了!”李霖谕转头对随轿的秦璐浅笑着说道,一片气度芳华,无与伦比。
无疑,李霖谕是大熙朝历史上最有能力的皇帝之一,雄韬伟略,宅心仁厚,不刚愎自用,也不软弱可欺,加上那征战沙场的气度,更添英武。
若是论男儿豪情来说,李霖谕是当之无愧的帝王。
秦璐见李霖谕这会儿心情不错,若是自己现在不巴结那就是傻缺了!他拂尘微微一扫,笑嘻嘻的朝着李霖谕的步撵靠近一些,出声说道:“这安美人数这宫里除了舒妃娘娘以外最懂事的了,皇上今儿选择到安美人这边确是没错的。”
“你个老货,就知道哄着朕开心!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现在将舒妃和林安歌拿出来作比较是安得什么心思!”李霖谕转头骂了秦璐一句,脸色却带着笑意,并不见丝毫怒色,说明秦璐的话是说到他心坎里了。
他的确是想将林安歌封为妃,可是又担心她在宫中根基不稳,招人记恨,因而不急着一时。现在舒妃有孕,皇后称病,盛妃一人管理后宫,李霖谕哪里能不担忧呢?按照盛妃的性子来办事儿,不出三月,准出大乱子。
“奴才哪里能安什么心啊?奴才伺候万岁爷这些年,不都是尽心尽力吗?若是非得说奴才安了什么心,那就是——期望万岁爷好的心思儿!”秦璐故作委屈的扫扫拂尘,为自己辩解。
李霖谕笑着摆摆手:“好了好了,朕知晓了!这林安歌还年幼,不能操之过急,先这么着吧。”
秦璐见李霖谕摆手,也不敢演得太过,因而破涕为笑,对着李霖谕一个劲的说道:“还是万岁爷理解奴才们的苦心!”
李霖谕也不愿再泼秦璐的冷水,对着他微微一笑,转眼便见到林安歌,才惊觉已经到了百合苑东边的院子。他看了一眼林安歌,微微点头,十分满意。
“臣妾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林安歌首先下跪叩拜,后面的轻烟和小桌子也跟着叩拜呼号,纷纷跪倒。
李霖谕哪里舍得林安歌对自己行此大礼,慌忙上前扶起她,大手一拜,免了周围下人的礼节,他丝毫也不避讳下人,当着众人面就捏着林安歌的手,轻轻揉:“这么一些时候不见,是不是想我了?白日批评你,还罚你呆在院子不准出去,是朕处重了!可是这后宫的规矩不可乱……”
“臣妾知晓皇上一片苦心,白日是臣妾拂了皇上的好意,罪该万死,求皇上责罚!”林安歌似乎已经忘记回到屋里哭泣的事儿了。
她分明就不愿意来这宫里受罪,偏偏被李霖谕一道圣旨强行拉入宫中,还没有过几天宫女的清净日子,又忽然被强行封为美人。从头到尾都是李霖谕一个人说来算,他从来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林安歌自然不会在李霖谕面前说他半个不是,更不会表现自己多么委屈。她是他的女人,因而必须依从他。
“你呀你呀,起初只觉得你是个知书识礼的好姑娘,长得一片斯文,做事儒雅有度,却不知骨子里还藏着这等倔强的秉性?!朕自然知晓你哭了……”李霖谕笑着用力捏了一下林安歌的手,不知道是心疼她的委屈还是惩罚她的不诚实。
林安歌抬头愕然的望着李霖谕……她不晓得自己何德何能,能让一个这样的帝王如此上心。这一瞬间,她内心忽而升起一种负罪感,似乎觉得自己不忠。
李霖谕望着林安歌漂亮的眸子,看着她瞳孔之中倒映出来的自己,微微一笑,像个天真的孩童。他似乎觉得这样,很舒服。很多年以后,他才知晓原来这种感觉叫做幸福。
“走吧,上屋里!”李霖谕承认他一开始也有些生林安歌的气,可是后来去了舒妃那一趟之后,又发现她有喜了,折腾了一个下午,再去御书房处理奏折的时候,居然觉得莫名的想念林安歌。于是,他就来了。
林安歌自然不会忤逆李霖谕,依从他牵着的手,跟在他身边往屋里走去。
秦璐很识趣的拦住下人,自己跟在李霖谕和林安歌身后,待到门前的时候,便轻轻带上门,自己守在外面。
第六十九章 宠爱安歌
???李霖谕笑着望向林安歌,忽而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林安歌吓了一跳,脊背僵硬,忽而想到是李霖谕,才缓缓放松下来:“皇上,安歌有些紧张……”
“第一次,都会紧张的!”李霖谕笑着看向林安歌,眼中带着从未有过的纵容。似乎他并不知晓自己对林安歌有些好的过了头。
林安歌知晓这件事情迟早都要来的,自己的唇角还残留着李云岚的味道,却要面对另一个男人,她心上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是苦涩,是甘甜,或者说是一种酸辣?她自己已然分不清了。
“皇上,请容安歌沐浴……”这宫里的美人,若是翻牌子的话,就是沐浴好了,被太监裹了送进皇上的寝宫。
但是,皇上也可主动去哪个娘娘的院子里就寝,小坐。这样太监便不会行沐浴之礼了……林安歌却是懂这个规矩的。
李霖谕微笑着看向林安歌:“选秀的姑姑规矩教的不错……没曾想你连这个都牢记在心了,没枉费朕对你的一片苦心。”
林安歌被李霖谕的话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眼中泛着丝丝苦涩和羞赧。她一个大姑娘家,被男人当面说这些事情,就是内心再怎么镇定,也会感到紧张和难受。
李霖谕并不知晓林安歌是不喜,反倒是觉得她的模样可爱至极,并不像是其余女子那么推推嚷嚷,闭口不言,佯装不知。他倒是喜欢林安歌这般大方承认的模样……
“可是朕已经等不及了!”李霖谕一把将林安歌拉入怀中,紧紧搂着她,笑着望向林安歌,气息在她的鼻尖微微拂动,惹起林安歌一阵轻颤。
林安歌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是她并不敢看李霖谕的眼睛,只是使劲的低着头,让他看不见自己此时的表情。因为林安歌的脸色苍白……她并没有这么快就忘记李云岚,尤其是在御花园和他相见之后。
李霖谕以为林安歌是害羞,反而挑起了他男人的欲1望。
“安歌,看着朕!朕喜欢你的眼神……”李霖谕这句话霸道的叫林安歌有些招架不住。他浑身上下是裹着情1欲的霸道与张狂,彰显帝王该有的气势。
林安歌不敢拒绝,也不能拒绝。她努力掐了自己的腰间一下,让自己眼睛立即泛红,脸颊也因为充血而变得红润不少。她缓缓抬起眼眸,媚眼如丝,泛着点点潋滟的水意,欲拒还迎的模样:“皇上……”
林安歌这一声带着丝丝乞求和哭腔,她似乎还没有准备好把自己交给这个男人。
“林安歌……你简直就是个妖精!明明一副正经的模样,偏把朕迷得七荤八素的,朕今日一定要好好惩罚你前些时日对朕的冷淡!”李霖谕大手一把扣在林安歌的后脑上上,一个卷着霸道和气势的吻毋庸置疑的落到了林安歌的唇上。
瞬间林安歌尝到了一股酒味!浓烈的白酒味道!李霖谕的吻与李云岚差异很大,让林安歌觉得十分不舒服。她仿佛是在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只能随着波涛的节奏上下左右,毫无自由。她不敢迎合李霖谕,也不敢推开李霖谕,只是顺从的任由他摆弄,像是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
李霖谕今夜确实喝酒了。若不是酒,他也没有勇气在这个时候来找林安歌。当然也是因为酒,让他望了昨日对林安歌的所有温柔与承诺。
在李霖谕的骨子里:他是帝王,是这个天下一切的主人,不管是臣子还是百姓,都必须以他为尊,当然,也包括女人。
林安歌是他看上的女人,那么他有权利对她做任何事情,支配她的情感,甚至生死。
李霖谕享受林安歌的吻,带着干净纯美的味道,十分香甜。他忽而大手一抬便将林安歌连着身子抱起,猛地将她压倒在床上。
他醉了……
林安歌知道李霖谕醉了!
可是,她无能为力。
“你喜不喜欢朕?”李霖谕盯着身下的林安歌问道,语气裹着燥热烧的空气都上升了些许温度。
林安歌这个时候敢说不喜欢么?当然不敢,在绝对的权利面前,她的骨气与骄傲也只有被狠狠隐藏,表现出李霖谕喜欢的一面,说李霖谕喜欢的话,哪怕不是出自本心。
“安歌自然喜欢皇上……”林安歌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出现了李云岚的影子,她微微摇头,让这样的情绪快写闪过。她听说女人的第一次都会痛不欲生,因而紧张的咬着牙等待着所谓的痛不欲生。
李霖谕忽而一个翻身,躺在了林安歌的身边伸手搂过她,轻轻吻了她的发:“朕觉得你还没有准备好!林安歌,这是朕给你最后一次拒绝朕的机会了,若是敢再有第三次……哼,别怪朕太过狠辣!”
李霖谕能够用五年之限平整个大熙朝,他的铁血手腕绝对不是林安歌这样的小女人可以比拟的。
林安歌并不知晓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好,偏生惹到李霖谕忽然生气,她抬手主动楼上李霖谕的脖子,柔声问道:“皇上怎会这般说臣妾?臣妾入了这册子,自然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哪里还会拒绝皇上的宠爱?”
“是不会,还是不敢?林安歌,你的眼睛里没有像别的女人一样的‘喜悦’,除了紧张就是害怕!朕不喜欢!”李霖谕冷哼一声,盯着林安歌说道,语气中有薄怒。作为一个帝王,这是他忍耐的极限了。
林安歌狠狠一咬牙,让自己彰显女子的妩媚,抬手勾住李霖谕的脖子,语气阮媚:“皇上难道不知什么叫欲擒故纵?若是皇上不喜欢那样……那这样呢?”
林安歌忽而主动吻上了李霖谕。
她知晓,若是自己今日不留住李霖谕,他日自己一定会后悔。因为有那么一瞬间,林安歌对于这个男人,感受到了触动。她甚至有些动摇自己的情感了。
这一刻,林安歌想的不是喜欢,而是宿命。她的命运早已定下,又何苦挣扎?诚如自己刚才所说,这入了皇宫的女人,还有哪个能够随性而活?帝王一死,她们若是没有子嗣的话全部得陪葬。
自然,死也是帝王家的鬼!
这一日既然迟早都要来,那就长痛不如短痛!林安歌那股子倔强的劲头似乎也上来了,便什么都不想,只想着这事儿完了,自己也就不再担惊受怕,也好断了自己的念想。
李霖谕本就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而且对林安歌思念已久,被她这么一吻,整个人哪里还挨得住,抬手一把扯过林安歌,身子再一滚,便使两人交换了位置,将林安歌压在身下。他目光中似乎烧着一团火,直勾勾的盯着林安歌,仿佛已经忘却了一切。
“林安歌,别怪朕没给你机会!”李霖谕一字一顿的说,尽显王者霸气与凛冽,“现在你若是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朕要定你了……”
林安歌忍住心中的退缩与惧怕,再次印上自己的吻,在李霖谕的唇瓣上。自此,林安歌正式成为李霖谕的女人。
春日的月光并不明朗,这百合苑忽而升起一股子凉风,卷的院子里花草摇摆,一片清寒,仿佛是对过去的祭奠。而此时的福王府,却是另一番热闹的光景。李云岚正坐在院子里喝着上好的龙井茶,酒意已经醒的差不多了。
京城最好的伶人和舞姬全都被李云岚请到了福王府的院子里,正拉开架势卖力的表演着呢。忽而,一个漂亮的小丫头抱着一把普通的琴上场了。那丫头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也算清秀,远远看去那走路的身段和弹琴的韵味却和一个人像极了。
“这个丫头是哪里找来的?”李云岚转头看了一眼管家李易竹微笑着问道。他白皙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身前的檀木雕花云纹桌,摇头晃脑,似乎已经沉浸在弹琴女子优美的旋律之中。
李易竹看了一眼台上的女子,脸色微微一变,他怎么会猜不到李云岚的心思呢?只是这福王府李霖谕时不时会过来,他是断然不敢留下台上那名女子的。
“回禀王爷……此女琴艺一般,并不十分好……不如等奴才……”
“本王什么时候问她琴艺了?本王就是看上这丫头了,怎么,不行吗?这京城,包括整个大熙朝,哪个不知道本王风流的名号?本王看上一个小小的弹琴丫头,你也要管上一管是不?长胆子了!”李云岚敲击桌面的手指猛然一停,刚才还微微闭着,婚婚欲坠的眼眸忽然睁开,精明的盯着李易竹,不悦的说道,纨绔至极。
李易竹这个时候哪里敢跟李云岚较真,他分明已经听出来了李云岚的言下之意,赶紧对着李云岚行礼,转头吩咐了一声身边的丫鬟。
半晌,那丫鬟就从台上将人给带过来了。
“奴女,叩见王爷!”这名女子是最为卑贱的歌姬,并不是什么官家小姐,因而见到李云岚的时候吓得整个人都有些木讷。
偏就因为这份木讷让她显得淡定从容。
李易竹微微凝眉:这女子的气质像极了林安歌……
第七十章 歌姬如歌
???李易竹自然不希望自己家的王爷感情用事,却也不敢出声制止李云岚。跟了李云岚这么多年,这位福王爷的脾气,他自然是知晓的,狠辣,阴冷,不近人情。记得在此之前,也是一个跟了李云岚的老管家,是个从宫里跟出来的太监,据说是伺候先后娘娘的,只因为又一次制止李云岚出入烟花之地而被五马分尸,惨不忍睹。
之后才有了李易竹的位置。他可不想步先辈们的后尘。
李云岚微微点头,轻声问道:“你可愿意跟在本王身边?”
这句话问的极是隐晦,但是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李云岚的言下之意。这个歌姬忽而愕然的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望着李易竹,想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份尊荣。和她一起过来的姐姐们,莫不是技术比自己高超,更是长得比自己妩媚勾人,为何偏偏是自己被这王爷给看上了?难不成是自己听错了?
“大胆!王爷岂是你可以随意窥视的?!来人啊……”
“李易竹,你可不要吓坏了本王的女人……你且告诉本王,你叫什么名字?”李云岚对着这歌姬说话的时候眼睛仿佛穿越千山万水,望着皇宫的方向。
棋盘上有句话叫:落子生灰!意思就是棋子落下以后,就是你捡起来悔一手,那上面也是会有痕迹残留的。况且这是一盘李云岚布了整整五年的棋,哪里能因为心疼一个关键的子而让自己满盘皆输呢?
因而,他喜欢这个歌姬!李易竹想的没错,他第一眼看到这个女子的时候就已经想起了林安歌!
“回禀王爷,怒女如歌!”女子微微叩头,不知道是不是被李云岚的美色迷惑了,她的目光有些朦胧,整个人如坠云端。她并不知晓自己的一举一动与平时的胆小怕事有多少区别,眼睛里全都是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的容貌,耳朵里全是他的话——跟着我!
李易竹眉头蹙的更深。他跟了李云岚这么长时间,却从来没有见过他用这种眼光望着一个女人,哪怕是林安歌,也不曾有。
不知为何,他心中却生出一丝不良的预感。
李云岚却喜欢极了这个姑娘,淡定从容,礼数周到,却又带着些善良和天真的宽厚之意:“你去通知他们,这个丫头本王要了。”
李云岚忽而转头,悠悠的对着边上的李易竹说。
李易竹心中一震,本想规劝,却又万分不敢,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按照李云岚的吩咐去到了表演班子的班头身边:“那丫头我家王爷看上了,开个价吧!”
“这……李管家,这丫头本就不水灵,要不我给王爷换个水灵的?”班头领着班子来这王府,本就指望着自己培养起来的那几个好的能被李云岚看上,倒是能卖个好价钱。哪知道这王爷偏生看上了那个小豆丁,班头反倒是有些不好开口朝李易竹要银子了。
这多了吧,怕李管家不乐意,反而以后不光顾自己生意了。
这少了吧,班头又觉得亏的慌,感觉自己白白浪费了一次好机会,这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话由自己说出口不妥,因而道了上面那一句。
这李易竹本就瞧不上那丫头,别的不说,就那身和林安歌相似的气质就让他感觉不妙。这林安歌是李云岚觐见的,现如今已经是宫里的美人,若是皇上发现这福王府还藏了一个和林安歌神似的姑娘,会怎么想?
对于帝王来说哪里容得?
“我倒是想把那丫头换下来,可是王爷的心思我们做奴才的可不敢左右。你就开个口吧,省的让我闹心!”李易竹不耐烦的转头瞄了一眼那边,见不知何时,那如歌已经钻进林安歌怀里去了。
越是看越是生气!李易竹心里念叨着:这做歌姬的就是天生勾引男人的料,以前林安歌怎就不这样?
对于林安歌,李易竹的印象是极好的。
这班头转头一看,见如歌那丫头已经钻进李云岚的怀里,心中一喜,知晓这是王爷看上的,便佯装犹豫的说:“这丫头长得虽然不好,可是那琴艺却是不错的,我也是花了大价钱培养了,李管家您看这个数怎么样?”
班头伸出三个手指头一比。
“三两,好说!”李易竹这时候也没有了跟这班头像平时那般聊天打趣儿的心思,匆匆转身就要去账房取银子,却被班头一把拉住。
班头老脸有些红,却又不甘心只用三两银子就把如歌给卖了,因而压低声音说道:“李管家,您弄错了,不是三两,是三十两!”
“什么?!宫里一个宫女才二十两呢,你这么一个破黄毛丫头还要收三十两?狮子大开口不成?”李易竹一听三十两,瞬间不高兴了,转头怒视班头,大有跟他翻脸的架势。
按理说这福王府的银子并不是李易竹的,怎么他就这么上心呢?主要是这福王府表面风光,其实银两并不宽裕。
“要不这样,二十五两!”班头舔着脸堆笑,心里有些虚,他这个价格的确有些离谱,但是人家这里是福王府,有钱来的!
李易竹脸一黑,不悦道:“十五两!你若是不卖,就别怪我拿权压人了。”
班头脸色微微一变,满脸堆笑:“卖卖卖,十五两就十五两……”只是他那双贼兮兮的眼睛里漏出来一丝不屑的光,心道:呸,什么福王府,平时请我们表演倒是出手阔绰,正花大价钱的时候,一个子都不给多。
李易竹这个时候已经去账房支银子了,并没有见到那班头脸上的表情。
只是远远和如歌调笑的李云岚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的扫到了班头那里,忽而,他脸上的笑意一顿,只是一瞬,又笑开了花,这个笑容比刚才那个更加深邃,韵味。
如歌就像是一只飞在云端的鱼,有一瞬间的感觉呼吸紧致。只因为刚才那一眼,她就感受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这原来就是我大熙朝纨绔王爷的模样!她不但不害怕,反而有欣喜和期待。
只是因为天生的胆怯,让她地下了头。
李云岚忽而就将如歌抱起,朝着自己的房间快步而去:“如歌……如歌……好名字,好名字!”
如歌并不知晓李云岚意有所指,只是紧张的死死抓着李云岚的衣裳,眼中吓出了晶莹的泪滴,没入李云岚的衣襟。如歌是真的不晓得自己会面对什么,对于这个忽然变得霸道与冷冽的男人,她是恐惧的。她的手臂和腰肢被勒的几乎要断掉了,然而他的眼神却是没有看自己。
“王爷……”终于忍受不了身体传来的紧致勒疼感,如歌不安的扭扭身子,轻声呼唤了一声李云岚。
李云岚手再衣襟:“你只需要听本王的话就好!”
李云岚垂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如歌,一脚踢开自己房间的门,将她砸在床上,飞快剥下自己的衣裳,欺压上去。
“林安歌,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人!终究会是我的人!”李云岚不知道是不是那酒水的后劲,居然让自己觉得眼前的女子变成了林安歌的模样。
如歌愕然的盯着李云岚,嘤嘤哭泣。她忽然害怕了,忽然后悔了,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眼前的福王爷了。
李云岚并没有听到如歌的哭声,他的脑子里充斥着一个词:占有她!她是属于自己的!李云岚猛烈的伸手,扯住如歌腰间的细带,使劲一拉……
如歌的衣裳便像是漫天飞舞的彩蝶,向着床外飘洒而去。她自己的身上只有薄薄的一层里衣。作为歌姬,如歌自然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只是她并不知晓这是自己噩梦的开始……
“啊!!!呜呜呜……”随着如歌的一声呼喊和哭泣,福王府外面的灯都缓缓被吹灭。李易竹望着那那屋里,微微摇头。
天色已晚,明日,也不知这大熙朝的堂上又会发生何事,只是,这云层翻涌,莫不是要变天了?
第二日,这京城下一起了一场绵延不断的春雨,陆陆续续的持续了半个月,像是要洗清什么,又像是要隔离什么。这皇宫里,李霖谕几乎日日皆睡在百合苑,引得众新晋美人怨声载道,纷纷对着盛妃告状,惹得她一肚子火。
这半月之后,雨终于停了……李霖谕也早早的坐在朝堂之上,他眼神瞟过林松湖,不经意想到了林安歌,便问道:“林大学士是几品官员?”
“回禀皇上,微臣官拜七品!”林松湖心中一阵狐疑:这皇上好端端的,忽然问自己官阶是为何?莫不是自己那个不肖闺女惹了什么灾祸?他分明听说林安歌这段时间挺得宠的呀……
李霖谕微微点头,而后看了边上规规矩矩的站着的丞相一眼,轻声问道:“这翰林院大学士一职可是悬空?”
皇上这么一问,林松湖心中似乎有了些底,低着头,佯装镇定,心中却是乐开了花。他从小就没对那个贱丫头抱什么希望,没曾想出落的亭亭玉立,正巧赶上了这一波选秀,本来以为刷下来就当自己没有林安歌这个女儿,哪只峰回路转,林松湖没曾想自己还父凭女贵,要升官了。
第七十一章 朝堂风云
???“回禀皇上,这翰林院大学士之位从岳老告老还乡之后,便一直悬空了!微臣和众位朝臣已经将候选人的名单递给皇上了……”丞相听到皇上的问话也并没心急,而是规规矩矩的叩拜回话,面色公正。
李霖谕看了边上的秦璐一眼。
秦璐立即规规矩矩的在边上的折子里翻出丞相大人递上来的,小心谨慎的举到李霖谕的面前。
李霖谕满意的点头,伸手拿过文书一瞧,心中十分不悦。
“这翰林院学士里面就没有一个能当大学士的吗?众位爱卿可知此位置乃是朝堂正五品官员,不可草率!”李霖谕一把合上文书,对着众人凝眉,沉声问道。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众人心中还不知晓李霖谕中意之人的话,那他们就白在朝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
只是这翰林院学士之中,确实没有人有能力带领翰林院众人。毕竟这是关系整个国家朝纲和史书记录的重要职位,若是大学士行为不正,改写历史,污蔑朝官的话,那可是后果不堪想象啊。
众位官员犹豫着,一会儿看看李霖谕,一会儿看看丞相大人,最后将目光落到了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站着的李云岚身上,投去乞求的眼神。
这李云岚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往往在丞相和李霖谕相持不下的时候,说上几嘴,偏就能化干戈为玉帛,解了两人之间的意见差异。因而每每遇到这样的情况,朝臣都心照不宣的希望李云岚出来说两句。
自然李霖谕也不经意将目光看向了李云岚。
对于李云岚这样的败类王爷,丞相大人是极其不屑的,自然没有看李云岚。
李云岚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对着李霖谕松松垮垮的行了个礼,不大正经的转头瞄了一眼有些紧张的林松湖,心中一阵嗤笑。
这个林松湖,亏他还是个大学士呢,连自己家女儿林安歌那份从容都比不得。
“臣弟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对于翰林院大学士一职,臣弟以为皇上还是按照丞相大人名单上草拟的明儿选拔作数。”李云岚盯着李霖谕,也不避讳他眼中的不悦,讨好的一笑。
这自己家的亲弟弟都要帮着外人说话了!还像话吗?然而李霖谕见着李云岚那笑容,偏生又怒不上来,反而闷在心里上不得上,下不得下,一股子火气憋得难受。
这丞相倒是有些颇为意外的转头看了一眼李云岚,微微凝眉沉目。他和李云岚公事五载,从未见过这个纨绔王爷哪日是站在自己这头的:他又闹的什么事儿?难不成葫芦里又卖的弯弯肠子?
丞相可不觉得这个满脑子坏主意的福王爷会忽然站在国家大义上为熙朝朝堂与百姓做计较……
“不过,除了这翰林院学士一职悬空以外,我们这里不是还有个右丞相一职悬空吗?从我熙朝建立以来,丞相一职一直是一左一右,一文一武,均乃朝中厉害之人,既能相互牵制,也能相互督促,可是父皇在为期间,这右相一职也因为和他出生入死的皇后娘娘父亲的去世而一直悬空……臣弟以为这事儿不妥!”李云岚早就已经看好那有右相的位置了,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说出来,正好……
果然!李云岚接下来的话让朝堂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这右相的位置可是比左相还要厉害,中国自古以右为尊,左为次。若是有人得了这右相的位置,那就意味着在这朝堂之上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右相一职先皇本是留下来缅怀婉德皇后父亲的救命之恩,因而一直悬空,多少年来也从未有人敢觊觎这个位置,没曾想忽然被李云岚提出。
“胡闹!皇上,这右相一职本就是先皇刻意悬空的,怎可再立!若是如此,先皇泉下有知,会作何感想?”这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自然是丞相大人,他脸红脖子粗的瞪了一眼李云岚在转头对着李霖谕请柬。
这工部侍郎樊世人是婉德皇后的亲哥哥,去世的右相的长子,他在职多年没有什么建树,自也没有什么错处,向来与丞相大人并不交好,这次却是和他站到了一起:“微臣恳请皇上万万三思……先父当年是因先皇而去了的,因而得到了先皇的无上恩宠,若是现在这职位被人要了去,那百姓之间会流传什么流言蜚语?”
“对对对,皇上三思!”户部侍郎金大川眼中是对于林松湖的满是不屑,他怎么能容忍一个默默无闻的文臣忽然就成为右相,况且她女儿还和自己家女儿有些过节。
熙朝的兵力有三分之一在平远大将军之手,远在边关。另外六分之一在兵部侍郎之手,驻扎在京城周边的屯兵所,平时操练,只为保护国家安全。之后的六分之二在万思成手中,守护皇城内外,包括禁卫军在内,用以保护皇宫安全。这最后的三分之一在一个神秘人士之手,但是确定这个人是百分百忠于皇室,忠于熙朝,但是谁都不知道这些兵力在哪里。
而这一届的神秘人,李霖谕曾经听父皇临死之时说到过:“谕儿,这大熙朝……咳咳……这大熙朝……的江山就……咳咳……就交给你了……咳咳咳……若是有什么危难……咳咳咳……拿着主传天龙玉片找天羽山……咳咳……找……李……李……素……素……咳咳咳咳……咳咳咳……”
也可能是先皇没有将此人名字说完,但李霖谕这些年也确实在天羽山查到点关于一个叫李素文的人!
“这朝堂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对皇上指手画脚了?这熙朝是我李家的熙朝,皇上才是这万民的天子,你们这样不准皇上做,那样不准皇上做,非得搬出来一大堆的礼教来游说皇上按照你们的意思行事!那本王要斗胆问各位一句了,到底皇上是皇上,还是你们是皇上?”李云岚这段话一出口,便将所有人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们若是还质疑李霖谕的话,无疑有逆反之意,若是就这样便依了李云岚,却又百万分的恼火。
只是这一段话却是让李霖谕心中无比舒畅!他在位五年,虽然功勋显赫,却也受够了朝堂之上的这些弯弯道道,每每有个什么想法,总是要跟朝臣商议了再商议,最后忽而发现自己的想法已经被他们篡改的面目全非,反到心中不郁了。
李霖谕转头对着李云岚宠溺的笑笑,感觉自己这个纨绔弟弟不顾礼教,将这些个朝臣骂的狗血喷头的感觉真正是极好的。
这一时间朝堂之上谁都再敢顶着这大逆不道的头衔说话,反到平静不已。
“这林学士将自己的女儿林安歌送进宫里,深的朕喜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虽说担当这翰林院大学士一职有些欠妥,那就封你为正六品的翰林院管事吧!”李霖谕见这会儿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到了右相一职上,觉得是时候该自己开口了。
这丞相大人心中虽然仍有怒气,却也并不敢跟李霖谕死磕,若是真勾起这个年轻帝王的脾气,真封了这林松湖为右相,那对于他和整个国家来说都是一场损失。他转头狠狠瞪了一眼李云岚,微微站定:“皇上英明!”
“皇上英明!”这后面的户部侍郎金大川和工部侍郎樊世人纷纷敢在丞相大人身后叩拜,似是要站在丞相一边一般,其实又各有想法。
金大川和樊世人都是有些背景的,两人父亲都是先皇宠臣,只是一文一武,一溜须拍马中饱私囊,一耿直进言保家卫国,因而双方并不待见。自然他们也并不是依附丞相一脉而生的,为着利益各自站队罢了。
李云岚转头悠悠的看了几人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到林松湖的这边,别有深意的一笑,而后转头对着李霖谕歪歪扭扭的行礼,一副浪荡子的模样:“臣弟也觉得皇上此举很是英明,很是英明啊!”
这句话一开口,让丞相气的老脸通红,举着的牌子下面,那双满是鱼尾纹的眼睛狠狠盯着李云岚这边,火花四溅。他当初就应该暗自将这个祸害给处理了……
当然,这也是关于先后的一些陈年旧事了。
林松湖这会儿才惊觉喜从天来,他在这朝堂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头,不都是为了个“仕途”二字吗?
没曾想一个并不起眼的女儿能给自己带来这些福分,林松湖强自掩饰内心的激动与兴奋之情,规规矩矩的对着李霖谕叩拜:“微臣多谢皇上赏识,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微臣一定竭尽所能替皇上分忧……”
“好了,此时就此罢住!各位可还有事启奏?”李霖谕有些乏了,伸手支着自己的脑袋随意的问道。
李云岚仿佛没有感受到朝堂之上的丞相的仇恨目光一般,再次笑嘻嘻的走到大殿中央,依然不规矩的行礼,而后看着李霖谕:“臣弟明儿后儿大后儿要跟府上的侍妾去城外游玩,特请皇上批准缺朝!”
第七十二章 姐妹叫屈
???“福王爷……这玩忽职守可是不合我大熙朝官员的礼数啊!”礼部侍郎本不愿搅合进来,却又摸不准李霖谕的心意,因而还是有些犹豫着站出来,出声了。
李霖谕转头看了一眼并不规矩的李云岚:“这成什么体统,不准!”
“是了,臣弟明白……”李云岚对着李霖谕行礼,然而心中却想着,明儿后儿大后儿的事情,他该缺席的还是要缺席。
李霖谕微微摆摆手,对着众人说:“退朝吧,朕今日也有些乏了。”
“退朝……”秦璐抬手扶着李霖谕从龙椅上走下来,拂尘一扫,对着朝臣毕恭毕敬的扯着嗓子传达道。
尽管林松湖晋升一事,朝堂之上各有不满,却也不便再言。官员们各自心中已经有所计较,齐齐下跪行礼道:“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到李霖谕离去以后,众人才起身,三三两两的散了。丞相大人却对着李云岚冷冷一甩衣袖,气呼呼的说道:“老臣自然知道这王朝是李家的,福王爷也是这正宗皇室血统,可是莫要太放肆了些,毕竟……朝堂上坐着的不是王爷您!”
说完以后,他转身快步离去。
李云岚痞痞的笑着,望着丞相大人远去的背影,一脸无奈:“丞相大人,您年纪大了,注意身体啊,最近本王府上巧得了一枚合欢回春丸,可要送你?”
这话若是别人在金銮殿外说,定然会被禁卫军给拉出去打板子,可是若是李云岚,便没有人能奈他如何。
丞相大人气的脸色煞白,转头瞪了李云岚一眼,快步往宫外走去。
“丞相大人慢走啊……改日我让下人把药丸送到丞相大人府上啊!”李云岚大笑着说道,表情张狂轻佻。
边上的朝臣个个唯恐避之不及,偏就刚刚升了职的林松湖快步走到李云岚面前,对着他讨好的行礼。
“微臣叩见福王爷……多谢福王爷在朝堂之上对微臣的进言之恩。”林松湖通过刚才一件事猛地想明白了,自己若是站在丞相那个老顽固这边,估计这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了。可李云岚不一样……
第一,他是皇上的亲弟弟,同父同母,自幼两兄弟便十分要好。第二,他得到皇上百分之一两百的恩宠,虽然没有实权,却断然是能够无形中左右朝堂之事的。若是自己能够在李云岚身边鞍前马后,没准能官升好几级呢。
李云岚转头瞧了一眼林松湖,微微一笑:“听说林学士家里有个凶悍的老婆,当年柯氏寻死觅活不让你纳妾,最后逼得你醉酒以后睡了一个卑贱的婢女,才有了皇兄如今捧在心尖尖上的安美人,是也不是?”
林松湖的脸被李云岚说的一阵青一阵红,他尴尬的杵在原地,感觉自己碰了个软钉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忽而,李云岚哈哈大笑,抬手重重的拍了两下林松湖的肩膀,一脸赞许的说道:“好好好!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算什么?若不是你喝点小酒,又怎会有今日的成绩?你还得好好感谢感谢那个争气的闺女呢!”
说到这里,李云岚的眼神忽然一顿,笑的古怪,他猛地压在林松湖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现在林安歌若是再皇兄身边说你的好,那就就平步青云,若是念叨几句你和柯氏往日对他们母女的不好……”
李云岚顿住,瞧了一眼林松湖,摇头晃脑的转身离去,不再往下说。
这林松湖一听,吓得面如菜色,望着李云岚的背影,哪里还有闲情为刚刚的升官高兴?他面色一冷,狠狠的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快步朝着门外走去:“该死的老娘们!若是敢坏了本老爷升官发财的好事,看我不休了你!”
说着,林松湖就已经消失在金銮殿之内。
而谁都不知道,这一场升职对于林安歌来说面临了多大的危险和考验。后宫并不干政,对于前朝之事,百合苑概不知晓。林安歌这半个月来伺候李霖谕都是规规矩矩的,不张扬跋扈,也不刻意迎合,到显得过分淡了些。
当然,林安歌心中的苦,也只有轻烟知晓。
春棉不觉晓,林安歌睡到快晌午才起身,让轻烟伺候着自己,正巧听到小桌子禀告柳泓滟来见。她简直高兴坏了,起身飞快去看柳泓滟,却见她面色憔悴,神情焦虑,全没有了往日的那份管家小姐的骄纵之气。
“柳姐姐怎么了?”林安歌亲自给柳泓滟泡了茶,送到面前,担忧的抬手试了试她额头上的温度,烫的下人。
柳泓滟双手抱着林安歌递给自己的茶碗,微微低头,泪珠子就跟断了线一般留下来,哭的伤心至极:“家里人来信说养着我在宫里没用,没争个宠爱不说,还大笔花销,因而断了我的钱财……呜呜呜……我们这些不受皇上宠爱的秀女若是被家里放弃了,在宫里哪里还有半分地位……生了病医女也不来给看,这半月来,姐姐受尽了屈辱和白眼……呜呜……真是不想活了。”
“姐姐说什么傻话?!这人要活着才是本钱!走,妹妹这就带着姐姐去太医院瞧瞧,我倒要看看这熙朝后宫是不是真有这么不规矩的人……好歹你也是个分了封的美人,哪里能被奴才给欺负了!”林安歌抬手一把拉着柳泓滟就往外走,倔强的脾气又上来了。
这柳泓滟本来也揣了一肚子火气和委屈,这么多年,从小到大,她这样的千金大小姐哪里受过这样的辱?因而一听林安歌要带着自己去找太医院的麻烦,又想着最近林安歌很是得皇上宠爱,便没了畏惧,印着林安歌就朝着太医院而去,连小桌子和轻烟都没有带。
出了百合苑,绕过荷花池,过了情人桥,左转往后走便是太医院的位置,此时守门的太监正在打瞌睡,林安歌和柳泓滟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打扰那个小太监,转身往里面走去。
“请问……”柳泓滟望着那抬头看自己的年轻的男子,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有些愕然的直视人家,忽而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娇羞的低下头。
这个男子便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御医,他刚刚二十又五,长得斯文儒雅,眉清目秀,名叫胡宇凡。林安歌看了胡宇凡一眼,才想起那时候自己受伤阮倾娴拿完药回来红着脸说道的模样,原来这太医院还真有年轻的大夫!
“这位娘娘是来拿药的?”胡宇凡看了一眼林安歌的装束便知晓她的身份,只是他并不知道柳泓滟也是美人。
因为柳泓滟连日不得宠,便对自己也是自暴自弃了,今日去找林安歌也是一时意气,她并没有穿正式的着装,反到像某个宫里得主子喜欢的宫女。
柳泓滟本就心里不舒坦,加上她骨子里的火爆性子,一听胡宇凡的问话便不乐意了:“你这个太医院的学徒眼力劲真是不好,凭什么就对着她说娘娘,对着我不屑一顾?”
这些日子的委屈让胡宇凡口中这句话成了压垮柳泓滟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你,欺负我!”柳泓滟本来气势汹汹的吼胡宇凡,忽而脸色一变,委屈的哭出声来,“你们所有人都欺负我!等着,你们都等着,我柳泓滟不会这么平白被你们这些人欺负了去的,等我哪一天……”
“柳姐姐!”林安歌一听柳泓滟说话越来越没谱,本来的心疼和纵容顿时变成了维护,她上前拉了一把柳泓滟,阻止她继续撒泼,转头看了一眼文质彬彬的胡宇凡,轻轻行礼,“给您添麻烦了。”
“娘娘客气……”胡一帆礼虽然是对着林安歌行的,眼神却是不经意看向了柳泓滟,闪过一丝好奇。
林安歌看了一眼胡一帆而后将柳泓滟推到胡一帆面前轻声乞求道:“麻烦您帮柳姐姐看看病吧,她额头烫的都能煮开水了。”
胡宇凡脸色微微一变,行礼说道:“今日本是我与另外一位老太医执勤,可是舒妃娘娘那里离不得人,他便带了医女过去了,如今太医院只有我一个男子,怕是不能给姑娘看病了,于理不合。”
林安歌也觉得此事太过为难,正想要叫胡宇凡随便开点去热的药回去试试……就见柳泓滟一把抓住胡宇凡正在包药包的手,按在自己的手腕上,泼辣的瞪着他:“摸一下也是罪,摸两下也是罪,若是我病死了,好歹拉着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太医陪葬,极好了!”
若是平时,柳泓滟虽然泼辣了些,断然也是做不出拉男子手的这种行为的,可是她今日却是失了心智,没有了顾忌,便也不在乎这些礼教了。
林安歌吓得脸色煞白,愣在那里,一时间浑身木讷,如被雷击。
胡宇凡感觉自己的手一瞬间若触电一般,猛地想要缩回来,却被柳泓滟按着,不敢太过较真引起太多不必要的触碰。半晌,他叹了一口气,用另一只手拿了一方红布盖在柳泓滟雪白的手腕之上,替她号脉。
第七十三章 阴差阳错
???柳泓滟这才松了手,让胡宇凡得了自由,理智也渐渐恢复,想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飘向专注看病的胡宇凡,她的心跳的相当厉害……自己刚才都干了什么荒唐事儿啊。
若是被有心人传到皇上耳朵里,她自然是死一万次都不够的。
柳泓滟转头看了一眼林安歌,满是哀求。
“柳姐姐的身体怎么样?”林安歌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也仿佛并没有见到刚才一幕,微微上前,对着胡宇凡行礼问道。
胡宇凡与林安歌心照不宣,似乎大家都不愿意提刚才的事情:“这位姑娘只是感染了风寒,并无大碍,娘娘不必挂心。不过她有些气息郁结于心,使体质偏羸弱,才导致邪气入侵而生病的,因而娘娘以后多多开导,解了这位姑娘的心结便是了。”
胡宇凡取下柳泓滟手腕上的红方巾,刚想跟柳泓滟好好交代两句就见到林安歌道了一声谢,说一会儿吩咐下人来取药,便拖着柳泓滟匆匆离去,连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留给她。
回到百合苑,吩咐小桌子一会儿去太医院取药,便扯着柳泓滟进了屋,林安歌后怕的关好房门,望了望外头,才转头重重的瞧了一眼柳泓滟。
“柳姐姐若是以后再这样糟蹋自己,妹妹我就拉着姐姐一起悬梁自尽得了。”林安歌是真的被柳泓滟刚才做的事情吓坏了,这会儿她一颗心都七上八下的呢。
柳泓滟也是有些后怕,不过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东西,让她隐隐期待。
“林妹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不就是脾气上来了,对着那个年轻太医骄纵了一些吗?我也没有与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情,难不成这宫里还真容不下我柳泓滟了?”柳泓滟倒是没有林安歌想的这么严重,反而感觉发了一通脾气,心里的委屈都舒坦了不少。
林安歌也是知晓柳泓滟这人直性子,也并没有怪罪于她,只是替她担忧:“柳姐姐,那太医院人多眼杂,若是真有谁瞧见那一幕,你猜猜这后宫里会传出什么样的事情?皇上虽然深明大义,但小人谗言防不胜防啊。
”
“是了是了,姐姐我方才也是被那穷酸太医给气糊涂了,以后自然不会做这样没有分寸的事情,妹妹就不要担忧了。方才太医院没有外人,那年轻的太医自然也不会将此事说与谁去,妹妹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柳泓滟伸手拉了拉林安歌,忽而感觉头晕目眩,整个人就朝着林安歌身上软瘫着靠了上去。
林安歌连忙一把扯过柳泓滟,见她脸色通红,整个人跟火炉子里烤着出来似的,吓了一大跳,飞快叫了轻烟将人抬上了自己的床榻,担忧的往门口望:“这小桌子怎么还不回来?真是急死人了。”
轻烟赶紧提了热水,拧了毛巾给柳泓滟给敷上。
柳泓滟脑子虽然晕,但是意识还是十分清楚的,她抬手捏着林安歌,紧紧的,她张了张嘴想对林安歌说谢谢,说好姐妹一辈子,可是却难受的没有发出声音。
见柳泓滟这副模样,看的林安歌十分着急,吩咐了轻烟两句,转头就要亲自再跑一趟太医院去,刚刚出了百合苑就不慎撞到了被吴振扶着前往御花园散步的婉德皇后。
一瞬间人仰马翻。
林安歌吓得赶紧起身,慌张跪在地上给婉德皇后磕头。
吴振领着身后的十多名宫女太监慌慌张张的把皇后扶起来,自己也吓得不轻,转头生气的怒视林安歌:“大胆!你一个小小的美人居然敢冲撞皇后娘娘,该当何罪?”
“安歌罪该万死,安歌罪该万死!”林安歌并不知道冲撞皇后凤驾到底是多么大的罪状,只是依稀能够想象得出,这是很厉害的罪了。
婉德皇后本来谎称生病,在坤宁宫躺了半个月,刚巧瞧着今天空气不错,雨水刚停,想要出门走走,就被摔的满身是泥。
“又是你,林安歌!”婉德皇后气急败坏的抖抖自己身上的衣服,火大的瞪着身后的宫女太监,“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将这个林安歌给本宫扔去浣衣局,让那些默默们给本宫好好调教调教!哼,一个月,本宫非得让她脱层皮不可!”
林安歌只知晓这浣衣局不在皇城以内,也知晓其为给高官妃嫔洗衣服的场所,但是并不知晓原来还可以用来处罚人。
“还愣着干什么,给咱家拉出去!”吴振看那些个太监宫女还有些犹豫,怒吼一声说道,“快点!”
几人瞥了一眼皇后,又看了看吴振,冲忙去将林安歌拖走了。
婉德皇后此时也没有了逛御花园的性子,看了一眼满身的泥土,火大的转身扶着吴振沉声说道:“走,会坤宁宫!真是晦气!”
这冲撞凤驾之人若是宫女侍卫,按典籍应是死罪;若是美人昭仪,便是发配浣衣局一月,当然也是生不如死。很多美人被发配去了浣衣局不足一月便消香玉损了,因而刚才那些个宫女太监才有些犹豫,毕竟林安歌是正值盛宠;若是平妃与五品以下的官员,则是免去半年俸禄,长跪坤宁宫面壁思过;若是贵妃与五品以上官员,则是禁足一月,抄写典籍一百遍。
这婉德皇后是按照法典处罚林安歌的,就是闹到皇上那里,她也没有什么错。
“娘娘……这样对林安歌若是皇上知道了又该不开心了。”吴振犹豫了一会儿,想到浣衣局的可怕,微微吸了一口凉气,有些迟疑的说道。
皇后这会儿气头也过去不少,便不似刚才那么没有理智:“这林安歌本宫是迟早要除掉的,但是犯不着为了她得罪皇上,反到讨不了喜。这次本宫不要她的命,只是要她尝尝苦头,好好张长记性,免得连这宫里到底谁是主子都不知道了。”
吴振得了皇后的话,这才放了心,转头对着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小太监赶紧朝着浣衣局而去,可不能让那些凶猛的婆子们将林安歌给弄死了。
百合苑这边,小桌子匆匆回到院里,慌张将柳泓滟的药材熬好,端到房间里面,却只见得轻烟一人,看她面色焦急。
“药好了!”小桌子将药递给轻烟,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轻烟赶紧将药给柳泓滟喝下,又伺候了一会儿,见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一抹脑袋不是那么滚烫了,她才松了一口气,转头望着小桌子,随意的问道:“娘娘呢?”
“娘娘不是跟你在一起吗?”小桌子不解的环视了一圈周围,反问道。
轻烟也没觉得有什么古怪,看了一眼小桌子,摇头:“刚才见你老不回来,娘娘着急便过去太医院瞧你去了,估计走岔了吧。你再去煎点药,一会儿柳娘娘醒来了,再喂她喝点,我往太医院那边去找找娘娘,省的她着急。”
小桌子和轻烟各自点头,轻轻带上门,出了房间。
只是谁也不知道,李霖谕会这个时候过来林安歌这里……往日他都是批阅完奏折,快到晚间的时候才过来。
“没来迎接?”李霖谕不悦的站在百合苑外等了一会儿,长步朝着林安歌的房间走去,似要给她个大大的下马威。他是该好好治治林安歌的脾气了,不然日子长了,还管不了这丫头了呢。
虽然心里这么想,对于林安歌,他反倒是越来越宠爱。
李霖谕一把推开林安歌的房门往里看了一眼,见她还在床上睡觉,心忽而软了,转头瞪了一眼秦璐。
秦璐讪笑着赶紧退了回去,绝不好奇的往里凑。
“这丫头还是头一次这么主动!”李霖谕笑着摇摇头,自言自语的往前走,他抬手就将外套脱了开去……
床上躺着的柳泓滟本就已经昏睡过去,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忽而感觉身体某个部位传来刺骨的痛感,她眉头一皱,后背似乎紧贴着一个温暖的东西……而后她又睡沉了。
怎么回事?
李霖谕感受到怀里人儿各个方面与林安歌的差别,抬手撩开她后脑勺的发,轻轻支起脑袋往前看……脑子一翁,而后脸色变得古怪:怎么回事柳泓滟?!不过,他真的爱极了柳泓滟这丰腴美好的身段。
李霖谕只是微微迟疑了一瞬,忽而猛地抱起柳泓滟慌乱的摇晃起来。他骨子里是鄙视柳泓滟为了勾引自己而躺在林安歌床上这件事的,可是行为上,他并不排斥。当然,他也气林安歌——若不是她的纵容,这柳泓滟能躺到她的床上么?
外面,轻烟找了一大圈都没有照着林安歌,慌张回到百合苑,刚刚到达林安歌房间的外面就瞧见了秦璐和一些个太监宫女。
“奴婢见过秦璐公公!”轻烟迟疑了一瞬,才犹豫着问,“这皇上……”
“嘘,小声点,皇上和安美人正在里面行鱼水之欢呢,你个丫头可不准坏好事儿!”秦璐眼神揶揄的瞧了轻烟一眼,瞧着兰花指,一脸色眯眯的说道。
第七十四章 闲言碎语
???轻烟被秦璐羞得满脸通红,转头便朝着自己的房间快速而去,连礼都忘了行了。她听秦璐说林安歌和李霖谕在房间里面,便也放了心,自己蒙头睡觉,啥也不管了。
这边林安歌刚刚到了浣衣局就被那管事的太监给交到了一个大约五十来岁的嬷嬷手中,还没开口说话就被那嬷嬷手中的鞭子给抽了一下,痛的她浑身抽筋。
“我管你以前是哪个宫里的主子,或者是哪个院里得宠的宫女,到了我这里都得听我的吩咐,你可听清楚了?”那嬷嬷长得十分凶悍,个头不高,缺十分肥硕,说起话来带着一股子狠劲,一看就是调教过不少人的老宫人了。
林安歌本来就是个规矩的女子,她也知晓自己这次犯了大罪,哪里还敢开口还嘴,赶紧规规矩矩的对着老嬷嬷行礼:“安歌知晓了。”
这嬷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从头到尾打量了一圈林安歌,有些想不通:像这样隐忍懂事的丫头,哪里就得罪了皇后娘娘呢?丫头,你也别怪老婆子我没人性,更别怨恨我心狠手辣,在这宫里戴着,哪个不是听上头的?
“你,给我过来!”嬷嬷又是一鞭子朝着林安歌的背上甩过去,催着林安歌道。
这鞭子自然没有慎行司那鞭子吓人,只是这细长细长的鞭子扇在背上,却是火辣辣的痛,而且不会留下痕迹。就像林安歌小时候柯氏拿那种极细极细的小木棍抽打自己一般,痛的钻心,却偏偏没有证据。
“尊嬷嬷教诲。”林安歌的性子并不泼辣,因而心中虽有怨言,却也不会跟这老嬷嬷给杠上,反而十分乖顺的依从。
这反倒让老嬷嬷找不到理由惩罚林安歌,心念一动,指着边上小山一样的衣服沉声说道:“你今日的任务就是把那些衣服都洗了,切按照衣服上面的标志分好类别去那边晾上,若是干不完,或者晾错了,哼!”
那一堆衣服本是八人一块儿洗的,这老嬷嬷是摆明了想要为难林安歌。
林安歌心中委屈,但是骨子里的倔强让她并没有在这个时候退缩,至少她以为“冲撞凤驾”之罪理应如此,因而乖乖的对着老嬷嬷行礼:“安歌知晓!”
老嬷嬷没想到看上去娇娇弱弱的美人居然这么从容,不哭不闹,也不见得有什么不满,她错愕了一瞬,冷哼一声,留下林安歌一人,转身离去。
林安歌凝眉,伸手挽起自己的袖子架势十足的开始动手。她从小到大的命连丫鬟都不如,若不是骨子里还有几分倔强的脾气,估计早就已经被柯氏和那些姐妹们给欺负死了。
“也不知道柳姐姐那里怎么样了!都怪我,若不是汲汲皇皇将皇后娘娘的凤体给撞到了,又哪里惹来这些事情?浣衣局里面呆一个月……柳姐姐没有我照应着,依照她的脾气,不知道会不会闹出什么乱子!”林安歌手脚麻利的搓着衣服,嘴里面却是自言自语,还担忧着百合苑的事情,“也不知道轻烟她们会不会担心……”
洗着洗着,天色就已经晚了,林安歌感觉自己的双手都快要抬不起来了,她看了一眼还有三分之二的衣服,长长叹息。
“看来自己是免不了被责罚了!”林安歌抬手,抓起了一件衣服,十指都有些合不拢了,整个肌肉僵硬酸痛,难受无比。
那老嬷嬷过来的时候,看到林安歌居然洗了三分之一的衣服,眼中闪过一丝震撼。她带了这么多宫里扔进来的罪人,第一次见到林安歌这样规矩的。
“啪”刚刚靠近林安歌,那老嬷嬷就着手里的鞭子往林安歌的身上甩了过去,脸色沉的十分难看,“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没洗完?今晚上的饭别吃了,就在这里洗衣服,不洗完不准睡觉。”
半晌,没有听到林安歌的回答,这嬷嬷又发泄似得往着林安歌身上抽了两鞭子。
“嘶”林安歌倒抽一口冷气,却也不敢发火,忍着身上的酸痛和背上的抽痛,她缓缓支起身子,对着老嬷嬷行礼:“多谢嬷嬷教诲,安歌知晓了。
”
林安歌感觉自己的腰直起来的时候就跟断了一般,难受的几乎要晕倒。这春日的虽然不如冬日冷,但夜晚却也很是冻人,林安歌一天没有吃饭,若是再折腾一晚上,也不知道会不会生病。
“哼,那就快点,还愣着干什么?”老嬷嬷又是一鞭子,抽在林安歌身上。
林安歌被抽的已经麻木了,连疼痛似乎都感觉不到了,赶紧坐下身子,又开始老老实实的洗衣服。
老嬷嬷没想到自己如此过分这林安歌还是如此规矩,那皇后娘娘交代的事情要几时才可以办好?想着想着,心里生气,她又在身后冷不防的抽了林安歌一鞭子,才转身离去。
林安歌疼的身体一抽,手中刚刚洗好的衣服掉落在地上,又只得捡起来重新洗过。她抬头仰望天空,不知为何居然想到了李霖谕那张俊朗霸道的脸,忽而觉得温暖。
百合苑之中,李霖谕起身匆匆离去,看也不看床上的柳泓滟一眼,眼角中隐忍着怒气与火焰,他恨林安歌这样对自己,也恨柳泓滟这个女人太过诱惑,让自己从下午一直宠幸她到现在。
秦璐自然看出了李霖谕的不悦,也不敢说话,只是匆匆跟在他身后。他脑子一阵疑惑,往日到安美人这里,皇上都是满面笑容的离去,怎么今日这么生气?难道是安美人做了什么让皇上不满意的事情?那也不对啊!以皇上对安美人的喜爱程度,应该不会生这么大的气才是,这两人闹别扭了?
揣着一肚子的问题,秦璐一路上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李霖谕。
轻烟听到皇上离去的动静,赶紧出来恭送,转身见林安歌并没有出来送李霖谕,心中满是奇怪。她与小桌子对视一眼,见李霖谕的软轿走远,才匆匆往屋里走去。
“我先去看看娘娘,对了,柳娘娘的药,咱一会儿给送到华景苑就行了。
”经过上次的救命之恩,轻烟与小桌子已经渐渐亲密,彼此也像是相识多年的朋友一般,不分高低贵贱,相处的十分融洽。
小桌子点点头,转身去查看自己熬得药,准备再热热。
轻烟进到屋里,一捞开帘子,吓了一大跳……她整个人像是被从头到脚浇了一壶冰冷的水,冻得自己丝毫不能动弹。她盯着安美人那光光的身子之上留下的痕迹,脸一阵青一阵红。
“这……这……这怎么变成了柳娘娘?明明秦璐公公跟我说的是我家娘娘啊!”许久以后轻烟才喃喃自语,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会儿柳泓滟还没有醒来,她浑浑噩噩的,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般的恶魔,浑身难受的仿佛要散了架。
“哎哟,天啊……这……这……这叫个……什么事儿啊!”轻烟赶紧退了出来,去叫小桌子。
正巧小桌子手中端着药出来,与轻烟碰了个正着:“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轻烟脸色这才恢复了一些,望着小桌子,紧张的嘴角都有些颤抖,支支吾吾的解释了好一会儿才让小桌子听出了事情的原委。
“这样,轻烟,咱现在千万不能慌张……你先讲这药端去给柳娘娘服下,我这就去禀告皇后娘娘那边和盛妃娘娘那边。也不知这节骨眼儿上,她两到底谁管这个,姑且都通知一遍好了。”小桌子思虑了一会儿,继续说道,“等你喂完了盛妃的药,就去华景苑通知小桌子他们一会儿过来,这事儿千万不要慌张……柳美人本就是皇上的女人,并没有什么错处,咱别自乱阵脚。”
轻烟这才冷静下来,有些惊讶于小桌子的冷静睿智,紧了紧手中的药碗,转身再次往着屋里去了。
小桌子也不敢再怠慢,快步朝着百合苑外面走去。
这一晚上的动静闹的后宫各处沸沸扬扬,都说林安歌为了捧自己的姐妹,连这么不要脸的招数都用出来了,简直是下贱极了,真不要脸。
当然,只有柳泓滟和林安歌各自觉得委屈。
折腾了一夜,柳泓滟依然没有醒来,等到第二日清晨,柳泓滟在华景苑醒来的时候还十分疑惑:自己怎么回来了?不是还待在百合苑吗?她刚想动动身子,才发现难受至极。
门外面贴身伺候柳泓滟的宫女荷花听到响动,赶紧过来伺候,眉眼之间笑开了花:“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这么些时日,柳泓滟手底下的宫女太监对自己也算是规矩礼貌,却从未见得这么殷勤过,她不解的隔着纱帐瞧了一眼荷花:“什么恭喜贺喜的,我可不知道我什么值得贺喜的……生了病还有什么好得意?”
“娘娘不记得了?”荷花抬手撩开床幔,看了一眼满是迷茫的柳泓滟,忽而记起昨晚上轻烟过来说的事儿,这才真真实实的信了几分。她犹豫了一会儿,而后将轻烟告诉自己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柳泓滟一遍。
第七十五章 她有苦衷
???她本以为柳泓滟会十分高兴,却没想到她刚才还平常的脸色忽然生出怒气。
“我柳泓滟从来都不稀罕这样得来的恩宠!后宫那些个人又开始说道嘲笑了吧?哼,给我关门……今日谁来贺喜都不见!”柳泓滟抬手放下床幔,没有了食欲,一撩被子,将自己捂了个严实,越想越委屈,向来泼辣坚强的她流出眼泪。
柳泓滟不必别人,她从小就娇生惯养,本来就气性高傲,即使不受宠也好,哪里容得被这样屈辱……她都不敢想象自己的名声如今成了什么了?
荷花出去没多大会儿就见轻烟过来求见,一来是送药,二来是说一说林安歌的事情。轻烟刚才自然是去御书房求见李霖谕了,却……被秦璐打发了回来。
这个时候,李霖谕还在气头上,哪里知晓轻烟过来是讲昨日的误会,更不知道林安歌昨夜并未回百合苑。
“还是你这丫头贴心,若是当年我要了你在身边就好了,便宜林安歌那丫头了。”柳泓滟喝了轻烟拿过来的药,感觉自己舒坦了不少,转头看了一眼轻烟,见她表情犹疑,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对自己说,便开口了,“昨日的事情可是林妹妹安排的?”
柳泓滟估计是林安歌听了自己的抱怨,心疼自己,才想了这么一个法子。
轻烟赶紧摇头:“柳娘娘千万不要误会,我家娘娘昨天先是着急您的身体,匆匆去查看小桌子……然后昨天晚上她一直都没有回来,奴婢也不知晓她去了哪里。”
“什么?!”柳泓滟听完所有的事情才知晓此事其中的蹊跷,抬眼瞪着轻烟,责备的吼道,“你这丫头怎么不早说,快快替我更衣。”
柳泓滟早就听说过宫中无声无息弄死过好些个历代皇帝宠爱的女人,有的连尸体都找不到,因而担心无比。她刚刚承了雨露,自然不似以前那般没有分量,比起轻烟这样的小丫头来说,办事情会方便不少。
“多谢柳娘娘,多谢柳娘娘!”轻烟一看柳泓滟的架势,整个人都跪倒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的,感动不已。
柳泓滟焦急的拎起轻烟,随意的拉了一件素色衣裳,匆匆从百合苑一路上望着太医院而去。她四处查看路上的痕迹不知不觉却又走到了那太医院之内……
“要不然奴婢去里面问问?”轻烟眼中泛出一股子希冀,亮晶晶的望着柳泓滟,期待着自己能去问出什么线索。
柳泓滟也知晓轻烟心中的想法,迈步朝里走:“我们一起吧,若是真有什么线索也好有个商量。”
轻烟一脸感动的点点头,对于柳泓滟更是喜欢不已。
两人入了太医院见到一个白胡子老太医,问了一阵,没有问出任何东西,只得失望而归。柳泓滟低着头在周围查看,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人,“咚”一声闷响,柳泓滟揉揉自己发痛的额头,抬眼盯着来人。
“是你?”柳泓滟有些吃惊的瞪大漂亮的眸子。
轻烟这会儿也看了过来,瞧见那站着的俊俏男子赶紧行礼:“奴婢叩见胡太医。”
柳泓滟这才反应过来,微微咳嗽了两声,化解自己方才的莽撞与尴尬,抬手理了理裙摆而后行礼:“胡太医好!”
男子正是昨日给柳泓滟看病的胡宇凡。
“你找什么?”胡宇凡看了一眼柳泓滟,眉眼之中全是对她身份的猜测。
这姑娘主子不像是主子,宫女又不全然是宫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身份呢?性格率真可爱,却不知是何人家的女儿。
胡宇凡抬手从胸中摸出一条银色的手链递给柳泓滟:“你是不是找这个?”
“你怎么……”柳泓滟忽而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环视四周,才乖顺的对着胡宇凡行礼说道,“多谢胡太医。
”
她抬手接过链子,并没有立马戴在手上,而是揣在怀里。
胡宇凡微微一笑,睨了一眼柳泓滟微微行礼,转身离去。他那日给柳泓滟看病之时无意中从那方红色丝绸里面发现的,估计是柳泓滟发脾气之时不小心将暗扣松动了,才掉落下来的。
“这丫头倒是有趣!”胡宇凡心中对于柳泓滟有着几分留意,带着微微的欣赏,或许还有隐隐涌动的在意。
柳泓滟也不知怎地了,一见到这个胡宇凡,她的脾气就有些控制不住,难不成遇到了克星?微微摇头,她看了一眼还在认真找林安歌线索的轻烟,微微担忧:“不如……先回去等等再说吧。”
两人也实在没有办法了。
轻烟眼中憔悴,却也想不出别的什么好办法,只能点头,送着柳泓滟回华景苑,却不想在情人桥上遇到了正面而来的金桂宁。
“奴婢给宁美人请安!”轻烟知晓林安歌已经不怨恨金桂宁了,因而也不似以前那么敌对,抬手拉了拉柳泓滟让她往边上让一让。
可是这柳泓滟比不得林安歌,脾气本来就冲,更何况仇人见面,自然分外眼红。
当初阮倾娴那一巴掌,柳泓滟还为金桂宁狠狠记着呢:“哟,这不是喜欢贿赂上面的宁美人吗?听说你爹爹是户部侍郎啊?也不知受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呵呵……再怎么样也比不得某些人,为了爬上龙床,连女人最基本的羞耻之心都忘记了,真是下贱!”金桂宁的嘴也绝不是摆设,说出来的话锋利无比。
这柳泓滟动嘴不行,动手倒是很能耐,她牛脾气一上来,火大的往前一步,抬手指着金桂宁火大的吼道:“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金桂宁看来柳泓滟一眼,忽而微微一笑,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若是敢跟我动手,那估计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林安歌的下落了。
”
柳泓滟的怒气生生被金桂宁的一句话压了下来,她站在情人桥上狠狠瞪了一眼金桂宁,终究还是放弃了自己的骄傲,转身拉着轻烟后退,让金桂宁先行过桥。
待到下桥,金桂宁仿佛一直斗胜的公鸡,转头嘲笑似得看了一眼柳泓滟款步前去:“这事儿您的去求皇后娘娘!”
这句话如同魔咒一样落到柳泓滟和轻烟的耳朵里,震得生疼。
她们在这个偌大的后宫之中本就什么都算不上,哪里敢去问婉德皇后要人?她们不想活命了还差不多。
两人郁郁寡欢的回到自己的苑子,各自开始想办法。
御书房里,刚刚批阅了一叠奏折的李霖谕眼中的火气减退了一些,却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百合苑的那丫头可是走了?”
“回禀皇上,轻烟那丫头早就走了,只是……又去了华景苑!”秦璐本不想见后面的话说出来,可是又怕李霖谕知晓以后火气更大。
他昨日夜间便已经知道了后宫里面的传言,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因而今日伺候的特别小心,生怕惹了李霖谕的无名火。
“哼!她倒是挺惦记着姐妹情深!既然她喜欢朕宠爱柳美人,那朕就顺了她的意!走,摆驾华景苑!”李霖谕猛地将手中毛笔放下,起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秦璐吩咐小太监整理御书房,自己匆匆跟上,额头上满是冷汗。
此时柳泓滟正坐在房间里支着脑袋,眉头紧锁,为着林安歌担心呢,却听见荷花传话说皇上来了,吓得她猛地起身,匆匆相迎。
“起来!”李霖谕一把扯过柳泓滟,眉眼中闪过丝丝隐忍的火气。
这是柳泓滟第二次见这个男人,却没来由的害怕。比她第一次冲撞他的圣驾还要害怕,她想要躲避,却无处可逃。
“既然你这么喜欢爬朕的床,那就让你好好承受之后的后果!”李霖谕卷着怒气的话落到柳泓滟的身上,吓得她一抖。
猛地,柳泓滟被抱了起来,朝着房间而去。
她没有反抗,也不敢反抗。忽而,柳泓滟的眼角流出了泪水,不知道是惧怕还是伤心。她从来不知道帝王可以这般无情意。
李霖谕并不知晓柳泓滟心中所想,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愤怒……他将柳泓滟毫不怜悯的往床上一扔,俯视着她。
“脱!”他的声音很冷,带着命令,让刚刚缓过来的柳泓滟身体再次一抖。
柳泓滟缓缓抬手,摸上自己领口的第一颗扣子,头也不敢抬,只是心中一阵悲凉:没想到连皇上都误会了自己!
忽而,她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猛地停了手,跪在床上对着李霖谕一个劲的磕响头!
“皇上,我柳泓滟就是再不济,再渴望得到皇上的宠爱,却也是知道礼义廉耻,更是知晓气节的。昨日的事情本就是一个误会……求皇上忘却便罢,而今林妹妹命悬一线,求皇上看在昔日她尽心伺候的份上,救她一命!”柳泓滟这一次是真的豁出命了,若是李霖谕非要治自己不敬之罪,她也只好认了。
李霖谕没想到柳泓滟会拒绝自己,眼中一片怒火,刚想发作,忽而听到林安歌命悬一线,他脑子微微一震,让自己清醒过来。
第七十六章 浣衣局辱
???“说清楚!”李霖谕知晓柳泓滟和林安歌情深意长,便笃定她不会拿林安歌的性命来跟自己开玩笑。
柳泓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一个劲的磕头,然后支起身子给李霖谕讲述事情的经过。
“因而臣妾怀疑林妹妹可能在皇后娘娘手中……不管她犯了多大的罪过都是无心之失,求皇上能够宽宏大量,网开一面!”柳泓滟见李霖谕黑着脸不说话,心中没谱,只能一个劲的求着情。
柳泓滟等了许久,整个人害怕又焦急,忽而悲伤的哭了起来,认真说道:“皇上觉得臣妾此事不对,而今就是要了臣妾的命,臣妾也断然不会有半句怨言的,但求皇上念在您和林妹妹的情分,能救她一命!”
李霖谕听到柳泓滟的哭声才不耐烦的摆摆手:“此事朕知道了,是朕误会于你们了。一会儿朕会去坤宁宫一趟,将事情问清楚的,你先好好休息。”
这会儿李霖谕也没有了与谁置气的冲动,反而显得十分冷静。
柳泓滟叩头谢恩:“皇上英明!”
李霖谕转身出了柳泓滟的房间,对着外面的下人吩咐好好照顾,才迈步离开。秦璐瞧李霖谕脸色有了些微妙的变化。此时怒归怒,却没有早上那么骇人了。
“皇上,咱这是要去哪里?”秦璐跟在李霖谕身后夹着腿屁颠屁颠的跑,步伐有些跟不上,气息微喘。
李霖谕信了柳泓滟的话,却并不全信,因而先去了百合苑,果真没见着林安歌,传了轻烟和小桌子分别问话,才知晓柳泓滟与林安歌受了多大的委屈,心中暗自恼自己。
“秦璐你传话去赏赐点平常东西叫人给华景苑送去,这次委屈柳美人了。”李霖谕向来是个敢做敢当的帝王。
秦璐这会儿也知晓了事情的全部,转头吩咐了身边的小太监一会儿,才再次站到李霖谕身边微微行礼:“皇上打算处置皇后娘娘?”
“哼!这个皇后,越来越不像话了……连朕最宠爱的美人都敢动?”李霖谕冷哼一声怒火中烧,“若不是念在她们一家忠烈,于先皇有至上恩典,朕刚才就领着人去坤宁宫要林安歌了!”
秦璐微微凝眉,柔声说道:“皇上莫要冲动,这皇后娘娘这些年执掌后宫,向来宽厚仁德,并未怪过无罪之人,也从未出现过妒妇之嫌疑……奴才以为这其中定然有什么缘由!皇上您和皇后娘娘成亲十余载,若是为了安美人闹的不合,朝堂之人会怎么想?”
“那以你的意思,朕就不闻不问了?”李霖谕冷冷看了秦璐一眼,嘲讽的说道,大有要将秦璐拖出去大刑伺候的架势。
秦璐抬手擦了擦脑门心上的汗珠,对着李霖谕一个劲的叩拜:“奴才都是以皇上马首是瞻,哪里敢说这种话?!奴才只是想着一会儿叫那些个小太监与坤宁宫的奴才和婢女那里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到时候皇上您才知晓整个事情,免得被皇后娘娘得了先机,到时候不但安美人救不出来,反到把事情闹大。”
李霖谕凝眉思索了一会儿,才微微点头,觉得秦璐这样说也是有道理的。
“轻烟,小桌子,你们暂且把这百合苑守好了……这林安歌,朕迟早会将她从皇后那里弄回来的!”李霖谕起身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规规矩矩的轻烟和小桌子,承诺一般的说道。
轻烟和小桌子激动地一个劲的叩首,高呼“皇上万岁”。
李霖谕和秦璐离开以后便回了御书房,被没有着急处理林安歌的事情,而是等着秦璐打探的结果。
林安歌一夜没睡,终于将那些个衣服都洗完了,她颤颤巍巍的起身,将它们分门别类的晾晒好,整个人几乎要晕厥了。她两条腿木讷冰凉,完全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一双手又酸又痛,相似脱了臼一般。
加上一天一夜没吃饭,她感觉自己身体发软,几乎要昏倒。
凭着一口气林安歌强撑着自己,规规矩矩的去找那个刚刚吃过早饭正在抻懒腰的老嬷嬷报告。
“洗完了?”老嬷嬷看了一眼林安歌,余光中闪过一丝恼怒,气她太过听话,让自己找不到借口收拾。
思索了半晌,她领着林安歌又到了另一片洗衣服的地方,那里许多宫女都停下手中的活略带好奇的看向林安歌这边。
“看什么看!”老嬷嬷手中的细鞭子“啪”的一声抽在几个宫女的背上,眼中闪过一丝愠怒,狠狠瞪了一眼身后的林安歌,吼道,“去那里洗!”
那是一些十分金贵的衣裳,平时浣衣局都是由专门的宫女和太监负责的,必须洗的极其小心和精细,这老嬷嬷分明就是想要找林安歌的茬。
那些个宫女看林安歌的眼神各有不同:同情,幸灾乐祸,冷漠,蔑视……应有尽有。只是林安歌并未去回应任何,依然乖乖的低着头,不发一言,将自己的姿态放到很低。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脊背的颤抖,额头滚烫的温度。
“多谢嬷嬷!”林安歌不敢有所抱怨,转身往那边的洗衣位置而去。
那老嬷嬷冷哼一声,不知是气自己还是气林安歌,在这里站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去。待到老嬷嬷离去,那些熟识的宫女们才议论开来,当然也不避讳林安歌,对她十分不屑。
“听说这贱蹄子原本是一名美人,不知怎地得罪了皇后娘娘……看她那长相就知晓不是个什么好货!”一个半老徐娘的宫女转头瞥了一眼林安歌,不悦的说道,那双尖酸刻薄的眸子里是对她青春貌美的嫉妒。
另外一个胖丫头伸手拉了拉那老宫女,抬眼示意。
那老宫女看向林安歌那边,见她正瞧着自己,心中很是不服气:“看什么看?你以为到了这浣衣局自己还是什么主子娘娘啊?哼,也不过是跟咱们一样的贱命丫头,少拿自己当颗葱,自命清高!”
边上的人瞧林安歌也是个好欺负的软弱之人,便跟在老宫女边上附和:“你这个老娘们儿可不要胡说八道,人家不过是来这局子里一个月而已……”
“呸,什么一个月,您们什么时候见过宫里发配过来的女人在局子里呆够一个月还有命的?”另外一个小丫头也是讨厌林安歌,凭什么自己和她年纪差不多大,人家就能穿上那么美丽的衣裳,而她偏偏是粗布麻衣。
没错,林安歌身上的衣服是上好的宫庭刺绣。
“你们少废话多干活,一会儿老嬷嬷过来,见衣服还没洗完,看你们还能够有好日子过不!”另外一边默不作声的一个老宫女忽然开口了,看年纪她应该和管事的老嬷嬷差不多大,只是长得精瘦干练了一些,性子偏向沉稳忠恳。
她这一句话无疑是帮林安歌解围。
“是了是了,这月嬷嬷都开口了,大家赶紧加油洗衣服啊。”说话的是刚才那个起话头的老宫女,完了便不再理会林安歌,带头干起活来。
边上的宫女也都纷纷收了心,自顾自的开始洗衣服,时不时的闲聊两句,却都并没有再针对林安歌了。
林安歌感激的对着那个叫月嬷嬷的人点点头,埋头干自己的活。她自由在府上也是懂这些上好料子的洗法的,因而十分小心,生怕污了一丁点。
那月嬷嬷瞧了林安歌一眼微微点头,忽而想到了什么又轻轻皱眉,无奈的摇摇头,自己开始干自己的事情了。
她不过是一个从宫里发配过来的老嬷嬷,无权无势,自然也没有能力照应林安歌,今日说这一嘴若是被刚才那个尖酸刻薄的老宫女传到管事的老嬷嬷耳朵里,估计还得受罚。
林安歌并不知晓自己是不是被人欺凌了,她只想着熬过一个月,就能回去见到轻烟和柳泓滟他们了。
刚才那个说话的老宫女洗着洗着,忽而转头睨了一眼林安歌,满是鱼尾纹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郁,端着洗好的衣服便起身,似要过去晾晒的模样。
林安歌一心扑在衣服上,强忍着要晕倒的身体,努力告诉自己:林安歌,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挺过这一个月。
忽而,那老宫女脚下一拐,那手中的木盆子便朝着林安歌砸了过去。林安歌本能抬手阻挡,慌乱之间却忘记自己手中还抓着那刚刚洗了一半的衣服。“撕拉”一声,那重重的木盆砸在衣服上,让林安歌不小心扯出一道口子。
顿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是你!你是故意的!”林安歌本就聪慧,哪里不知道这老宫女刚才一番动作是何意思。只是她向来宽厚,不予计较,这次却是滔天大罪,她哪里咽的下这口气!
那老宫女没想到林安歌居然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刚才瞧着还是个好欺负的,这会儿忽而变得凶悍了。心里有些惧怕,但却依然强装镇定,老宫女阴阳怪气的说道:“哎哟,我的腿好痛啊!你这个宫里来的就是娇气,哎哟哟,自己弄坏了衣裳,还要赖在别人身上。”
第七十七章 生不如死
???“就是,就是!”那边上便有好几个宫女开始随声附和。
林安歌咬咬牙,忍了又忍。
那老宫女只当是林安歌怕了自己,伸手去戳林安歌的脑门,一会儿说她是狐狸精,一会儿骂她不要脸,周围也是纷纷嘲笑,话说的越来越难听。就在林安歌忍无可忍的时候,周围忽然传来一句含着怒气的吼声:“一个个都干什么呢!”
周围顿时噤若寒蝉,纷纷转头干自己的活,没一个敢多言多语的。
老宫女瞧了一眼老嬷嬷,“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满脸泪水,哭天抢地:“嬷嬷,您一定要为奴婢做主啊!刚才奴婢端着衣裳准备过去晾晒,这新来的居然伸出腿来绊我的脚,害的我不小心跌倒,手中的木盆飞了出去……她拿着那金贵的衣裳挡木盆,不小心撕坏了,却反到过来赖奴婢。”
老宫女说的情真意切,委屈十分,若不是老嬷嬷本就了解这老货的性子,估计是要被她给欺骗了过去。
老嬷嬷心中虽然知晓真相,却并不代表会帮林安歌,她反倒是顺着这老宫女的话结了茬问道:“林安歌,可有此事儿?”
林安歌愕然的瞪大眼睛望着地上跪着的老宫女,见她那副委屈的要死的模样,整个人如被雷击。她活了这么大,见过的那些个阴谋诡计之人也不在少数,却第一次见到演戏演得这么好的。
“如果安歌说自己是冤枉的,嬷嬷可会相信?”林安歌知晓自己如今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对方尽占了先机,她脸色有不正常的红晕,说起话来却依然彬彬有礼。
老嬷嬷沉默了一瞬,终究还是要按照上头的吩咐行事的。她眼神瞬间变得狠辣:“来人啊,把这个弄坏衣裳的丫头给我困了,送到端行院来!”
周围的宫女顿时倒抽一口凉气,那叫月嬷嬷的想要为林安歌求情,却对上老宫女的目光,终究还是没有上前。
周围顿时上来几个身强体壮的太监将林安歌给困了个结结实实。
林安歌这会儿本就体力透支,被几人一捆一抬,也就真的晕了过去。她并不知晓这端行院是个什么地方,也不惧怕了。反正,她现在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只能一人受了所有的委屈。
不知为何,林安歌被困的时候骨子里有一股莫名的气,莫名的想要回到皇宫,想要得到李霖谕空前的宠爱,想要掌舵这些欺负自己的人。
但这个想法紧紧是一瞬,她就晕了。
“来人,给我泼醒她!”这老嬷嬷调教的宫人不止一个两个,浑身的戾气仿若天成,那双眸子自然没有半分对林安歌的同情。
那些手底下的粗壮太监本就是负责做这些事情的,更是见怪不怪,丝毫没有觉得林安歌有多委屈,有多不该,抬手就将加了冰块的水往林安歌的脸上泼去。
林安歌被冷得一阵哆嗦,悠悠转醒,看了一圈满是刑具的院子,勾出一丝苦笑。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命运会是如此,要死了还要受这么多的折磨。
“林安歌你可认罪?”那老嬷嬷沉声问道,丝毫没有对林安歌有同情之意,她并非冷血之人,但却不会感情用事。在这个位置本就是干着宫中最肮脏下流的活儿,她也没打算让自己看起来多清高。
老嬷嬷也是为了活命而已,她若是违背了上头的意思,不久以后站在林安歌那个位置上的就是自己。
林安歌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罪,因而满眼疑惑。
“你,告诉她!”那老嬷嬷转头瞥了一眼边上领头的太监,一字一顿的说道。
那太监早就已经磨拳搽掌,心里舒坦不已。
折磨这样叫弱弱的嫩美人会让他身心有一种愉悦之感,仿佛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般。自然,皇上用过的女人,他们折磨起来更是狠辣,仿佛觉得这样自己的身份就高贵许多,连皇上的女人都要在自己手里苦苦求饶。
领头太监拿着那张嘴的戒尺,对着林安歌的脸颊就是“啪啪啪”好几下,丝毫没有手软,抽的林安歌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这下知道了吧?”老嬷嬷再次发问。
林安歌这才明白,今日这顿罚不管自己是认,还是不认,都挨定了。她脑子有些混沌,却也不再傲气,微微点头,有气无力的说:“安歌知罪!”
“你,把这个给她画押!”老嬷嬷做这些事情早就轻车熟路了,抬手就将早就已经写好的罪状扔给另外一个太监,沉声说道。
那太监赶紧拿着罪状,狗腿的对着老嬷嬷行礼,走到林安歌的身边,抬手捏着她的指头就用剪刀戳了下去,极深极深。那鲜血立马“嗖嗖”往外流,那太监却也并不心软,捏着林安歌的手就往那一叠罪状上按。
十指连心,那痛感让林安歌羸弱的身体仿佛被打了一针兴奋剂,清醒了不少。
那一叠罪状纸按完以后,太监将林安歌还在流血的手往边上一扔,也不替她包扎,转身就将那罪状往老嬷嬷那里递了上去。
林安歌手指上的鲜血一滴一滴往地上落下,仿佛古老的计时器,标注着她承受苦痛的极限。老嬷嬷不经意看了一眼林安歌留着血的手指,微微凝眉,忽而觉得自己有些下作,使劲摇了摇头,将罪状收好,沉声说道:“上刑罚!”
林安歌并不知晓这些刑罚到底是什么,只是感觉自己又被人拖到了某个地方给绑了起来:“老嬷嬷,安歌进来以后就没想过活着出去……只是宫中有一名唤轻烟……轻烟的宫女放心不下……若是安歌……不争气去了……请嬷嬷代我传话……叫她好好的。这样安歌就是死了……也心安了。
”
这老嬷嬷想了一会儿微微点头,然后看了一眼两边的太监:“行刑!”
那太监拿着烧红的烙铁一步一步朝着林安歌靠近,笑容狰狞可怕。他十分享受那烧焦皮肉之后的味道……
林安歌闭着眼睛死死咬着牙,不敢看那东西,她心中比任何人都要惧怕,那种生生被烫熟的痛楚,她光用想的就已经惶恐不已了。
“嘶”那烙铁猛地贴在林安歌的背上,冒出阵阵白烟。
“啊!!!”林安歌仰头长啸,额头满是冷汗,身体一个劲的抽搐,那种比死还要恐怖的痛让她整个人几乎要跪下去哀求老嬷嬷让自己死了吧。
老嬷嬷听到这声惨叫,身体微微一抖,微微垂眸,避开心中的不忍。那太监却是十分享受,将烙铁往边上的水里一扔,看了一眼林安歌笑着对另外的太监示意。
不大一会儿,他们就将下一轮工具给抬了过来,那是一个上好檀木做成的台子,上面从左到右有锯子,钳子,匕首,剪刀……等等!那太监抬手拿了一小的钳子朝着奄奄一息的林安歌走了过来。
他伸手摸着林安歌那双白皙肉能的手,轻轻一笑,尖着嗓子说道:“娘娘这双手长得真是漂亮,尤其是这指甲,若是弹琴才好!”
林安歌用尽浑身力气,抬眸望着这个太监,有些不解。
“可是现在奴才就要将它一枚一枚的拔下来……您说可惜不可惜?”这太监瞧着林安歌脸上那恐惧的表情,十分享受,继续开口问道,“娘娘怎么不求饶?”
林安歌似乎已经放弃了求生的**,一心求死:“公公……公公觉得……安歌……安歌求饶有用吗?”
“呵呵,你倒是看的通透!那就别怪罪奴才心狠手辣了!”这公公被林安歌一句话气的十分不郁,他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朝着林安歌的食指指甲率先钳了上去。
林安歌嘴上不求饶,可是那手指却在一个劲的颤抖,拔出指甲的刑罚一直被列为大熙朝最痛苦的刑罚之一,光是想想就叫人遍体生寒,她现在却要真实的经历。
“怎么怕了?”那太监尖着嗓子,冷笑,忽而手中一动,其余太监扯着林安歌的身体向后固定。
“啊!!!”林安歌食指顿时鲜血淋漓,那一方漂亮的指甲正钳在太监手中的钳子尖端十分整齐。
林安歌痛的晕了过去,整个身子还在轻颤。她从来不知道有一种痛居然比死亡还要让人恐惧。她连梦里,眉头都是蹙着的,仿佛经历着一场无比难受的苦痛。她的脸色红的越来越不正常……
“给我泼醒!”那领头的太监可不喜欢在林安歌晕倒之时行刑,他才拔了一根指头呢,还有九根。想想,他心里都激动不已,似乎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处理过宫里那些时常踩在自己们头上的女人了。
那些太监也都跃跃欲试,抬手就将和着冰的水将林安歌从头灌到脚,让她再次惊醒过来,清晰的感受身体传来的痛楚。
“求求您,嬷嬷……杀了我吧!”林安歌这个时候全没有了一开始的勇气与坚定,只想要求个解脱,只想要让这一切快点过去。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宫里来的女人都活不过一个月了……
第七十八章 莫名王爷
???这老嬷嬷刚想说话,就见到一个太监匆匆过来,说管事太监叫大家去集合呢!
老嬷嬷看了一眼被困的解释的林安歌,转头吩咐:“走,先去领事太监那里瞧瞧,让她自个儿在这里待着。捆成这样,也是跑不了了。”
几个太监意犹未尽的看了一眼林安歌,心不甘情不愿的跟在老嬷嬷身后朝着外面走去。
林安歌迷迷糊糊的再次昏倒过去……
这边老嬷嬷出了门到了领事太监那里,却瞧见台上坐着一人,她并不知晓此人身份,但看他气宇非凡,眉宇含着丝丝轻佻的笑容,坐姿随意,隐隐猜到了身份。
“奴婢,叩见王爷……”老嬷嬷赶紧跪在地上,心中满是疑惑——这浣衣局并不设在宫中,又远离福王府,她当差这么多年见过的最大人物就是当年的先皇身边的一个总管太监而已,却不知到底出了什么动静,居然把这福王爷招来了。
“奴才,叩见王爷……”老嬷嬷身后的太监们也跟着磕头。他们一听“王爷”便就知晓了台上那人的身份。这大熙朝本就只有一位王爷……
许久以后,那李云岚才笑着开口:“所有的管事都在这儿了?”
“回禀王爷,是的!”这次开口说话的是领事太监,他脑子里一阵没谱,并不知晓这个传闻中不按规矩做事儿的王爷忽然跑到自己这里所为何事。
李云岚微微点头:“那带着本王去瞧瞧浣衣局那些衣服是怎么洗的吧。”
“这……”
“怎么,不乐意?”李云岚语气陡然一变,不悦的瞪着领事太监,大有要降罪的架势。他虽然没有实权,却是实打实的皇亲国戚,更别说深的皇上信奈,莫说杀一个浣衣局的领事太监,他就是把当今朝堂的大员杀了,李霖谕估计也不会怎么怪罪他。
这领事太监自然知晓其中弯弯道道,吓得一个劲磕头:“奴才不是……奴才只是觉得这浣衣局脏乱不堪,怕是辱没了王爷。”
“本王不喜欢说第二遍!”李云岚将那不可理喻的王爷脾气演绎的淋漓尽致,做事完全不按常理来,让周围的人措手不及。
这领事太监赶紧叩头,一个劲的对着李云岚附和,起身领着他,任由他瞎逛。
李云岚仿佛并没有目的这里瞧瞧那里逛逛,在后面跟着的一帮太监嬷嬷来看,全然就是闲的无聊,过来找乐子的。
自然,无人敢质疑李云岚,一群人都规规矩矩的跟着,心里不论有什么想法,面上都是恭恭敬敬的。忽而李云岚的脚步一顿,一转弯入了一众人正洗衣裳的院子,目光在众人之间扫了一圈,落到那空落落的位置上。
众洗衣宫女看这架势,自然每一个敢抬头,纷纷低头做事。
“这衣裳是何人洗的?”李云岚指着那地上闪落着的名贵布料,微微蹙眉。
老嬷嬷吓了一跳,瞪了一眼身后的太监,怪他们没有收拾好,而后赶紧跪下,对着李云岚扣扣:“王爷赎罪,这是一刚刚发配过来的宫中罪人洗的,奴婢刚才忙着处理那罪女,却忘记这边的事宜了。”
“宫中新来的罪人?”李云岚不着痕迹的一笑,问道,“是何姓名?”
老嬷嬷以为李云岚不再怪罪自己,而是要找林安歌的茬,自然一个劲的叩头回话:“此女名唤林安歌,是冲撞了皇后娘娘的凤驾,才被发配至此的。她极其蛮横无理,奴婢叫她好生洗衣服,哪知她抬手就将这名贵的衣裳撕掉,诬赖这里的老宫女。”
李云岚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却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沉声问道:“居然有如此无理的宫人,带本王去,我倒是要好好审理审理这个败坏我大熙朝礼仪和宫廷名声的罪人!”
老嬷嬷心中有些犹疑,毕竟林安歌刚才被自己已经折磨的只剩半条命了,若是叫李云岚看见,不知会不会怪罪她滥用私刑。
她谨慎的用眼角的余光微微一瞟李云岚,见他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微微起身对着李云岚行礼,领着他朝端行院而去。
这一路上,老嬷嬷一个劲的给李云岚数落林安歌的罪状,将她说的是不堪入目。若是李云岚真是不认识林安歌,不了解林安歌,估计十有**会信了这巧舌如簧的老嬷嬷的话。
一进入那院子,李云岚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一看地上,一滩血水。林安歌的手指上凝结着一滴鲜血,已经干涸凝固成想要滴落的姿态。她头发衣裳离乱不堪,脸色苍白如纸,狼狈不已。
李云岚站在那里,直勾勾的盯着林安歌忽而一把抓住边上的老嬷嬷,压低脑袋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一拂衣袖,猛然离去。他不能救林安歌,只能让他去救,他能做的只是让她不再受到刑罚,不再受到伤害。这一刻,李云岚比任何一刻都要想坐上那个位置……
领事太监见李云岚莫名其妙的来,又莫名其妙的走,有些不解的转头问老嬷嬷:“这福王爷跟你说了什么?”
老嬷嬷这才一抖身子,对着领事太监行礼:“回禀公公,福王爷说他饿了,便走了!”
这话让周围的人全然摸不着头脑,一个个面面相觑,而后想到了关于这个纨绔王爷的名声,便各自散了。
“嬷嬷,我们继续折磨这女人?”见所有人走了,刚才意犹未尽的几个太监赶紧围着老嬷嬷,一脸谄媚的笑着问道。
老嬷嬷脸色忽而一变,摸出怀里的鞭子就朝着那太监抽打而去:“这妮子是皇上要保的人,你们若是还想活命,就赶紧将人给放下来,抬去房里休息。接下来的事情,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几个太监一听皇上的人,吓得脸色煞白,哪里还敢说半个字,纷纷上前给林安歌送绑,抬着她往一处下人休息的房间而去。
只是这浣衣局本就偏远,请不了什么大夫,这林安歌如今已经风寒入体,病的十分严重了。老嬷嬷和太监并不知情,只当是她受了刑罚虚弱了些,像往日那些婢女一样,休息几日便会好转。
宫里,李霖谕得知林安歌被送到了浣衣局,气的大发脾气,朝着坤宁宫匆匆而去,心中满是火气,连秦璐都没有跟上就已经入了皇后内院,让里面的宫女太监措手不及,一个个吓得放下手中的东西,纷纷叩拜。
却见李霖谕像是风一般的走过,所有人面面相觑。
此时,婉德皇后正坐在小桌儿上拿着针线,闲来无事绣些花鞋供自己穿,也算是打发时间。毕竟在这坤宁宫闷了好些日子了,她若是再不找点事情做,估计自己很快要发霉生锈了。
忽而,李霖谕猛地冲进来,站在皇后面前,俯视着她。
婉德皇后感觉光线被人挡住,微微抬眼,见居然是李霖谕,吓得放下手中的活计,感觉跪拜:“臣妾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最近身体挺好的嘛!朕瞧着行动爽利,并不见得有恙啊!”李霖谕的语气带着些怒火与嘲讽,飘在皇后寝宫的上空。
皇后被李霖谕吓得脸色一变,想到自己谎称生病将宫中事情推给盛妃,让宫中这些天闹出不少事情,心中更是一颤:莫不是皇上为这件事情来兴师问罪了?她身子微微一抖,对着李霖谕叩拜:“多谢皇上的记挂……臣妾也是今日刚刚好了一点,才想着活动活动罢了。”
“哼,皇后是真不知晓,还是假不知晓?”李霖谕冷冷瞧了一眼皇后,继续说道,“莫不是皇后年纪大了,有些事情容易健忘?”
这婉德皇后确实比李霖谕大五岁,因而年纪是她这些年来最大的忌讳,却第一次从李霖谕嘴里听道“年纪大了”这句话,让她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又是难过又是委屈。
“皇上……婉德刚刚及笄便被先皇赐予您为童子妃,照顾着您长大,一直以来都尽心尽力的伺候着,饶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却不知皇上今日为何如此挖苦臣妾。若是皇上不愿意见到臣妾,不来这坤宁宫便是……”皇后越说越委屈,泪珠子不由自主的就落了下来。她从李霖谕十岁开始就已经在他身边,一开始像是对待弟弟一样照顾,后来又与他圆房,成了妻子。对于李霖谕,婉德皇后的感情纷繁复杂,但绝对是深爱。
李霖谕想到往日的情分,心软了一些,抬手扶起跪在地上的皇后,连劝带问:“朕自然知晓您的品行,也并非责怪于你,可是林安歌这件事,你办的确实不妥!”
“林安歌?”皇后佯装不知,微微思量了一会儿,才对着李霖谕行礼,“这安美人伺候皇上向来是极好的,臣妾也是十分满意的,可是昨日午间的时候,她冒冒失失的将臣妾撞在了泥土里,还毁了臣妾的衣裳……本想着宽厚一些,让她去了便罢。”
第七十九章 盛妃前来
???皇后看了一眼李霖谕,见他眉宇之中的火气稍有减弱,便继续柔声说道:“只是这安美人本就犯了典籍的规矩,若是臣妾宽宏容忍,那以后别的妃嫔都有样学样,臣妾这后宫也难打理,便依从了宫女太监们的建议,按照典籍将林安歌发配去浣衣局了。臣妾并不知晓臣妾犯了什么错,让皇上如是说道臣妾。”
李霖谕被皇后这么一说,反倒是觉得自己错怪了皇后,再想起多年来的情谊,又想着皇后这些年操持后宫的劳顿,心中一阵自责,抬手就将皇后搂入怀中:“婉德莫要哭泣,是朕这些年冷落于你了……莫要哭泣,是朕不分青红皂白错怪于你了,好好好,朕给你陪不是,朕今夜就歇在坤宁宫歇着了,还不行吗?”
自从那次自己打了林安歌以后,皇后第一次和李霖谕这么亲密相处,她心中一片喜悦,哪里还有悲伤:“您是皇上……怎么会有错……以后臣妾不许皇上这般说自己!只要皇上记得臣妾苦心,便好了。”
“呵呵,还是婉德懂事……”李霖谕搂着皇后,似乎已经将救林安歌的事情抛在脑后了。他的确信了皇后的话,以为林安歌只是普普通通的去洗一个月衣服而已。
这一夜,果真皇上就在坤宁宫歇息的,倒是让准备看好戏的盛妃嫉妒不已,又是气愤又是火大……一直在和畅园折腾到后半夜,盛妃才歇息下来,整个人全然没有了那股子风韵美人的味道,全然是怨毒的妇人。
不过好说歹说,这盛妃总算是歇了下来,萍儿知晓这是一次拉拢林安歌和柳泓滟的好时机,连夜便去到华景苑拜访了柳泓滟。
“奴婢叩见娘娘!”萍儿笑着对柳泓滟下拜,既然要拉拢人家,这礼节自然是十分到位的,哪里敢有往日的半分骄傲。
此时林安歌生死未卜,柳泓滟在这宫里也是无依无靠,刚才又听下人说皇上在坤宁宫歇着了,心中自然是委屈不已。这会儿见到萍儿来访,她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忽而就对萍儿跪了下来:“求萍儿姑娘救救林妹妹吧!”
柳泓滟虽然求的是萍儿,却是依附的盛妃:“只要这一次盛妃娘娘能保林妹妹平安无事,我就是做牛做马也定然报答您的恩情!”
萍儿在宫中多年,早就已经练得心如止水,这会儿见柳泓滟为了林安歌对自己一个小小的宫女行如此大礼,受如此屈辱,若说一点都不感动,那是她违心之语罢了。
“柳娘娘快快起来,萍儿我只是一无封无号的宫女罢了,哪里会有如此能耐?”萍儿赶紧伸手去扶起柳泓滟,“不过盛妃娘娘明日估计会去一趟浣衣局,将先皇御赐的嫁衣拿去让人清洁整理一下。若是你愿意,就跟着去瞧瞧吧。”
萍儿的言下之意,自然十分明显。
柳泓滟哪里还会拒绝,对着萍儿说了一阵感激的话,才将人送着离去。荷花过来正巧瞧着萍儿离去,心中只有计较:看来这柳美人是要得宠了,就连盛妃娘娘也拍了人来拉拢。白日皇上那边的太监又送来不少赏赐,若是给柳美人宽心。她权衡利弊,心一横,便跟定了这柳泓滟。
“娘娘,春日夜寒,奴婢这就给娘娘升上暖炉。”自从柳泓滟被李霖谕误宠之后,荷花对柳泓滟的态度比之前好了不少,十分亲近。
柳泓滟心中对于荷花不喜也不厌,因而点点头,允了她的话。这一夜,宫中再无别的事宜,黎明便悄然来临。
盛妃盛装在御书房等着李霖谕下朝,而后请求将自己多年前的嫁衣亲自送去浣衣局整理整理。
“盛妃娘娘有心了……若是见到了林安歌,代朕跟她问一声好,让她在里面好好呆着,一月之后,朕定会派人去接她!”李霖谕哪里不知晓盛妃这个时候来请去浣衣局是何意思呢,因而微微点头,对着盛妃说道。
盛妃见李霖谕对自己满是赞许,心中对萍儿这丫头更是高看,对着李霖谕行了礼,在万思成的护送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着浣衣局而去。
这些人自然并不是为了盛妃手中的衣物,而是为了瞧瞧林安歌罢了。
浣衣局并没有因为昨日李云岚的来去匆匆有多大改变,也并没有人只道那个新来的林安歌是不是死了,大家都像往日一样做着平凡而繁重的工作,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洗衣服。
此时,浣衣局的大门被一行禁卫军强行打开,万思成率先进入,而后盛妃才扶着吴良的手缓缓走下,萍儿赶紧跟在身后。接着,柳泓滟才走了出来,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圈,轻提裙摆,快步跟上前去。
里面,浣衣局大大小小的宫女太监早就已经跪在地上对着盛妃高呼:“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一呼叫,让盛妃昨日心中的不郁统统散去,她十分开心的点点头:“都起来吧,领事太监前来回话!”
所有人纷纷叩谢盛妃,而后端端正正的站起身,拍好队列,不敢越矩。领事太监自然站在最前面,见盛妃点自己的名,赶紧规规矩矩的上前叩拜。心道这浣衣局是怎么了,他在这这么多年没见过几个大人物,今儿才两天,一会儿是王爷,一会儿是后妃,架势一个比一个大。
“这里可有一个新来的宫女叫林安歌?”盛妃微微凝眉,威严的问道。
一听“林安歌”三个字,老嬷嬷和她身后的几个粗壮太监吓得面色一白,各自缩了缩身子,不敢说话。这领事太监自然记得林安歌,一来是宫里放下来的,二来是皇后娘娘“特别关照”的。只是他一时半会儿摸不准这盛妃到底是站在哪个位置,因而规规矩矩的行礼说道:“回禀娘娘,这浣衣局确实新来了一个叫林安歌的。”
盛妃微微点头,环视了一圈:“本宫怎么没有瞧见人?”
领事太监这才想起昨日之事,凝眉思索了一会儿便将昨日之事客观的给盛妃汇报了一遍,并未添油加醋。
盛妃自然知晓宫里的规矩,来到这浣衣局自然是要吃些苦头的,更何况是皇后刻意招呼过。
这林安歌现在越是悲苦,她的胜算就越大。想着想着,盛妃不着痕迹用余光瞥了一眼岸边站着的万思成,微微点头,满是笃定。
“那就带本宫先去林安歌的房里瞧瞧她吧!”盛妃沉声说道,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全然是高高在上的命令之态。
领事太监微微沉凝,想了想,自然也不管拂了盛妃的意思,因而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奴才这就叫人带盛妃娘娘过去。”
“老嬷嬷,还不过来引盛妃娘娘!”领事太监对着身后的人群里不悦的催促道,生怕怠慢了盛妃而丢了自己的小命。
这老嬷嬷身子一抖,想到昨天李云岚对自己说的话,更是脸色煞白:“奴婢遵命!”她跪拜以后,转头瞪着几个太监,意思明显。
她自己也不知晓几人到底将那个半死不活的林安歌扔到哪里去了。
后面的太监缩缩身子,唯唯诺诺的走在前面,途中不小心摔了好几次,吓得心都要跳出来。好在万思成没有在意,后面的盛妃也没有看到,因而捡回一条小命。
绕过几道弯,来到一个满是臭味的屋子里,盛妃还没进入便已经闻到了那让自己恶心的难受气味,她不悦的瞪着边上的下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吧安美人请出来让本宫瞧瞧?”
那老嬷嬷哪里还敢说什么,赶紧上前,扯着那几个太监,去将林安歌去抬了出来!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往日美丽从容的林安歌仅仅三日便被人折磨成这副模样。她衣裳凌乱,背上烙铁留下的伤口与布料交缠在一起,感染发炎,阵阵腐臭。
林安歌的手指肿的像是包子,指甲之间流出些许脓液,看着就叫人遍体生寒。那单薄的样子,极其不正常的脸色,就是路上乞讨的婆子都比她现在的模样好。
盛妃微微摇头,目光中有些同情。
柳泓滟却是忍不住了,一把推开前面的人,飞奔到林安歌的面前,猛地就抱住了她,哭的稀里哗啦的:“林妹妹,是姐姐我对不起你啊!若不是为了给我拿药,你又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对不起……对不起……”
柳泓滟哭着哭着,忽而想到了盛妃,转头过来,猛地对着她叩头:“求求您,盛妃娘娘,求求您救救林妹妹吧!她真的不是故意冲撞皇后娘娘的……”
盛妃面上没有表情,心中却是笑着道:冲撞的好,冲撞的好!若是一不小心把皇后给冲撞死了,本宫才要高兴的谢谢你呢!
“柳美人,你先起来……这本宫是奉了皇上之命来穿话给安美人的,如今安美人弄成这副模样,又听不到本宫的传话,真是不知如何是好!这皇命,可是不能违背的!”盛妃故作和蔼的去扶柳泓滟,只是鼻子微微耸了耸,满是不悦。
第八十章 安歌得救
???柳泓滟护着林安歌,让她依靠在自己的怀里,悲悲戚戚的瞧着盛妃,全没有了往日那副泼辣霸道的架势。
最后盛妃见目光落到万思成身上:“统领大人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理呢?”
万思成本就与林安歌有过一些缘分,这会儿瞧见她受了如此大的委屈,心中自然是向着林安歌的。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侍卫:“这是我的令牌,你现在将安美人的事情报告给皇上,求他处置。”
那侍卫接过万思成的令牌,转瞬就消失在人群之中了。这边是万思成自己训练出来的皇城禁卫军,不同凡响。
林安歌嘴皮皴裂出道道沟壑,看得出来已经许久没有喝水了。柳泓滟自然是心疼,可是她在这里身份低微,并没有发话的权利,只能忍着心疼,乞求皇上快点下旨,将林安歌快写从这个鬼地方弄出去。
万思成自然看出了柳泓滟的表情,转头望着林安歌,不知怎的,这会儿他觉得心里有些怜悯与难受:“你们,去给安美人拿些暖和的粥过来。”
身后的下人,哪个敢无视禁卫军统领万思成的命令?一个个慌慌张张的朝着厨房跑去,对于这个林安歌更是好奇起来。
那个处罚林安歌的老嬷嬷一听汇报皇上,吓得整个人差点软到在地,她只觉得这是一场恐怖的噩梦,她一个劲的摇头,并不知晓自己到底为什么就选错了呢?皇后娘娘不是比盛妃娘娘更大官吗?
那几个对林安歌行刑的太监这会儿腿抖得跟筛子一样,一个个瞧着林安歌,肠子都悔青了。他们怎么就有眼不识泰山,动了这么惹不起的人呢?几个太监心中对那老嬷嬷更是怨恨,心一横,便想着:若是一会儿皇上怪罪下来,他们就将事情全推到老嬷嬷身上,假装什么都不知晓便行了。
“大大大……大人……粥来了!”太监小心翼翼的端着粥走到面前,战战兢兢的对着万思成汇报。
万思成还没说话,柳泓滟就起身猛地扯过那太监手中的粥,小心翼翼的喂林安歌,却怎么都灌不进去,只能感受到她身上滚烫的温度。
这一天一夜,是要将林安歌给折磨致死吗?柳泓滟心中恨极了皇后娘娘。
盛妃却是眯着眼瞧着这一幕,心头说不上来的感触,忽而微微摇头:若是这两人分别在宫外应该是姐妹情深吧,只是这深宫之中……却是会变的!一如当年的自己!她面容端正,并不上前理会林安歌,只是耐着性子等着。她倒要瞧瞧皇上过来看到这一幕,是不是还会宠爱婉德皇后。
哼,仁德!别人信婉德皇后表面的那一套,她盛妃可不信。这宫里就没一个人能数得上仁德二字。
就在几人犹疑之间,外面忽然想起秦璐的嗓子:“皇上驾到!”
瞬间,周围的人全都匍匐在地,独有林安歌毫无知觉的被柳泓滟情急之下放在地上,显得狼狈丑陋。
但是第一眼,李霖谕就认出了那个女子。他从未想过短短几日不见,那个对着自己谈笑风声的女子忽而就变成了那副模样,心中有惋惜,有心疼,却更有没来由的慌张。他是个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帝王,怎会慌张?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将人给我弄到马车上去,是不是都不想活了?”李霖谕一甩衣袖对着身后的医女吼道。
那些医女这才知晓皇上叫自己过来的意思,哪里还敢嫌弃又脏又臭的林安歌,赶紧将人弄上马车,慌慌张张的处理伤口。
柳泓滟跪在地上对着李霖谕磕头:“求皇上让臣妾一路上伺候林妹妹。”
“思成,你沿途保护安美人,将她送到太医院叫人好好医治,若是比以前少了一根头发,朕要他们统统人头落地!柳美人,朕念在你与安美人姐妹情深的份上,就准了你这回。”李霖谕冷声说道,威严的气势压得周围的人身体一低。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李霖谕的愤怒……
万思成本就对林安歌有异样的感觉,这会儿也有些担心她,听了李霖谕的吩咐,立马领着一部分禁卫军匆匆撤出。
柳泓滟自然紧跟在后,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接下来,整个浣衣局充斥着恐怖的低气压,那些个太监嬷嬷都纷纷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了皇上的眉头,给自己引来灾祸。
“是谁将安美人给弄成这副模样的?”李霖谕沉声问道,语气威严。
盛妃想要开口搭话,却被身边的吴良拉住了,她想了一会儿便不再开口,偷偷动了动跪的发酸的膝盖,静观其变。
此时那几个对林安歌行刑的太监忽而跪在地上磕头,一个个说话的声音都哆嗦了:“求皇上饶命啊……皇上……奴才们也是奉了嬷嬷的命令才对安美人动手的……奴才们有眼不识泰山,奴才们该死,该死!”
李霖谕冷冷一笑,沉声问道:“哪个嬷嬷?”
那老嬷嬷没曾想这几个不要脸的狗太监居然将事情全推到自己一个人身上,此时被李霖谕一问,吓得身板一软,就瘫倒在地上:“回禀皇上,这一切都怪奴婢,都怪奴婢!”
“朕不曾想一个小小的浣衣局居然得了这么大的权利,连宫中送来思错的娘娘们都敢动!好好好,简直好的很!来人啊……给朕将这些狗奴才带下去,掉在京城城门之上,活活饿死,以儆效尤。”李霖谕这一次是动真怒了。
并不仅仅是因为林安歌,更是因为自己管辖的宫中居然还出现如此事情,他身为帝王自然觉得火大。李霖谕是大熙朝最骄傲的帝王之一。
见御林军就要将那些个哭天抢地的下人拉走,盛妃终于还是忍不住起身:“皇上三思啊!这一些小小奴才,若是身后没有人撑腰哪里敢做这样的事情?您乃是大熙朝第一明君,若是此事就这样草草了结,岂不是姑息养奸?”
李霖谕刚才是给气糊涂了,这会儿一听盛妃的话,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慢着!将这些交给刑部,严刑拷问,逼他们招供。
朕倒要看看是哪个在后头给他们撑腰!”
盛妃微微点头笑的十分美丽:婉德皇后啊婉德皇后,你披着的仁德外表若是被揭下,皇上应该很恨你吧?这一局,你该是输了吧!
“盛妃,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处理了,摆驾回宫!”李霖谕这会儿一肚子火气,一点儿都不想要在这里待下去,心里想着林安歌的安危,又想着婉德皇后昨晚与自己促膝长谈的温婉善良,心里乱的很。
“皇上起驾回宫!”秦璐知晓李霖谕此时心情不好,因而也没有丝毫劝阻,扯着嗓子叫了一声便引着李霖谕的轿子出了浣衣局。
盛妃装模作样的将自己的衣裳递给领事太监,又四处走了走,等到衣裳被打理好,她便缓步离去,对着浣衣局并无留恋。
等到李霖谕回到宫里,林安歌的衣裳已经换干净了,头发也清洗过了,正在被下人用暖炉烘干。她身上的伤口感染也都已经处理好了,刚刚喝下大夫的药,此时正躺在百合苑内睡的安生。
“皇上,那些奴才居然对烙铁用烙铁,还拔掉了她的一枚指甲,要知道安歌是最喜欢弹琴的呀,若是没有了这指甲……呜呜呜……真是太过分!”柳泓滟见到李霖谕过来看林安歌便哭诉着,替林安歌叫屈。
这李霖谕一听,身子微微一抖,心中一阵难受与心疼,抬手揉了揉发痛的眉心:“柳美人今日也累了,先下去吧,林安歌的事情朕自会处理。”
柳泓滟见此,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只得乖巧的对着李霖谕行礼而后匆匆离去。这一下,整个屋子里就只剩下昏睡中的林安歌与缓缓坐于床前的李霖谕。两人之间似乎又多了一些什么,似乎又少了一些什么。
“林安歌,你真傻!你是朕见过最傻的女人!”李霖谕柔声骂道,心中却是难受的紧,他更想说,也是朕见过最坚强的女人。
刚才听到柳泓滟说的刑罚,就是个男人估计也承受不了,更何况像林安歌这样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女子?李霖谕微微摇头,伸手轻轻摸了摸林安歌被包扎好了的手指:“这指甲没了还会长出来的,琴,以后也能弹!”
李霖谕不知晓自己此时到底是宽林安歌的心,还是宽自己的心。这一夜李霖谕就宿在了林安歌的身边,像是保护者一样。好几次小桌子和轻烟想要过来探望,均是被秦璐给打发回去了。
这两日,宫中又闹出许多关于林安歌的传言,只是这百合苑却变得十分安生了。李霖谕派了万思成将这院子守的十分严实,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让进。因而妃嫔们不过只是猜测,却也都知晓林安歌这回是因祸得福了。
林安歌受伤,舒妃怀孕,皇后自然“还在养病”,因而李霖谕会时不时去一下盛妃那里,当然也有时候是宿在阮倾娴和柳泓滟那里。
第八十一章 水落石出
金桂宁时常往舒妃娘娘那里跑,殷勤的很,还时不时替秦璐领药,因而得了也承了雨露。这金桂宁虽然长得不怎么好,却是巧舌如簧,能挑些有趣的事情给李霖谕讲,几次下来便让李霖谕对她高看了一些,因而时不时也去坐坐。
自然,林安歌这里是去的最多了,虽然并不过夜,但是每每一坐就是一整天,也不知晓两人聊些什么。
李霖谕本以为婉德皇后会来找自己对林安歌的事情给个说法,却没想到自那日温和相处以后,皇后闭门不出,坤宁宫反到显得异常平静。忽而不知怎地,宫里下人之间就流传出来一些不利于皇后的留言。
一个礼拜以后,李霖谕接到了刑部传来的一份供词,而后打发雷霆,朝着坤宁宫飞快而去。李霖谕第一次如此着急的去找皇后,身子忘记了作为一个帝王该有的气度。
“皇上那里应该快过来了吧?一直忍着等待刑部的供词,也难为他了……”婉德皇后轻轻喝了一口米粥,抬手用丝绢擦擦嘴,将剩下的递给甜儿。
边上的吴振见皇后空闲下来,便对着皇后俯身耳语了几句,乐的皇后前仰后合。他也是一副想要讨要赏赐的模样……
“这个,拿去!”皇后抬起自己满是护甲的手,在发间取下一根金钗递到吴振面前,“这次的事情应该会让那个女人消停一些吧。本宫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些折腾了。”
甜儿对吴振和皇后之间的你来我往倒是弄不明白,这一次分明是皇后娘娘捅了大事儿了,为何反到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难不成……皇后娘娘已经对皇上失望了?甜儿多年跟在皇后身边,她对李霖谕的情深,自己是看在眼里的。
“皇上驾到!”几人在屋里刚聊着,秦璐就在外面尖着嗓子高呼。
皇后立即在脸上铺了些白粉,显得没有颜色,然后慌慌张张的朝着外面迎接而去。甜儿和吴振领着宫女太监紧跟在后。
“臣妾叩见皇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婉德皇后跪在地上,面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李霖谕看了一眼皇后,压下心中的火气,抬手去扶起婉德,心中五味陈杂:“皇后可有觉得委屈?”
“皇上说哪里话?”皇后微微站定,垂首后退些许,恭恭敬敬的对着李霖谕站着,那模样倒显得有些羸弱了。皇后年纪早已不小了,膝下无儿女,如今连李霖谕也对自己冷淡不已,她到底显得有些孤寂清冷了。
李霖谕看了一眼皇后,想到自己这些天故意的作为,倒是有些过意不去:“那刑部的审讯出来了。浣衣局仗势欺主一事,朕已经知晓后面的人是谁了……你莫要再觉得自责了!”
“皇上……您……”皇后抬起头有些感动的望着李霖谕,忽而猛地跪下,抖着身子满含热泪的说,“这事儿是臣妾做的不对,是臣妾做的不对,若不是臣妾按照规矩将安美人送去那浣衣局,又哪里会给旁人陷害安美人的机会!”
李霖谕赶紧抬手扶起皇后,往坤宁宫里面走去:“这些事儿朕早已查的明白了,你就不用再自责了。安美人宅心仁厚,也从来没有怪罪过你……只是此事还请皇后不要声张,毕竟事情牵扯颇多,朕以为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皇后早就料到李霖谕会这么处理,心中难免嫉妒,却也无可奈何。她转头对着身边的李霖谕微微一笑,懂事的点点头,威严中不失端庄大方的风韵。若是再年轻二十年,婉德皇后定然冠**六宫,只可惜岁月不饶人。
李霖谕在坤宁宫坐了一会儿便心绪不宁的离去,估计是担忧林安歌接受不了这个处理结果吧。
望着李霖谕来去匆匆的背影,皇后狠狠揪着手中的丝帕,眼中闪过嫉妒的狠辣之色:盛妃!林安歌!本宫一个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咦,万岁爷今儿对娘娘还真是不一样呢……这些日子都没过来,奴婢刚才瞧着就跟一对新婚夫妇似得!”甜儿心中虽然不知晓吴振到底与皇后之间约定了什么,却是瞧得出来一些门门道道的。
这甜儿一说话,皇后心中升起一片得瑟,抬手掩嘴轻笑:“呵呵……你这丫头的嘴儿跟这名字一样,甜死人!好了好了,吴振你告诉这丫头吧,免得把她给憋死。”
皇后转头瞧了一眼甜儿,刚才李霖谕离开的不郁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了,想着李霖谕今日对自己的温和周到,她自然就和甜儿口中的那句“新婚夫妇”在一起,不经意就想起自己出嫁那会儿,才十岁的李霖谕挑起自己的盖头说:“你是本太子的妃子,你以后要一直跟在本太子身边。”
想着想着,皇后便笑出了声……
吴振瞧着皇后娘娘今儿高兴,便也不再遮掩,就在屋里对着甜儿道:“皇后娘娘那日处罚林安歌之时便想到了皇上这一关,因而叫奴才吩咐小太监去‘留着林安歌一命’,奴才心思一转,便对小太监吩咐的是‘盛妃娘娘说皇后要让林安歌尝尝冲撞凤驾的后果’,因而皇上一听此事,盛妃这些年在宫中的所作所为,自然知晓我们娘娘是被盛妃当杆子使了。皇上如此英明,又得估计朝堂盛妃的家世,又得估计这后宫的一切,因而便想着让那些个奴才替盛妃背了这委屈。”
“哼,这皇上还真是偏心!皇后娘娘那会儿打了林安歌就的在坤宁宫困着抄这抄那的,这盛妃娘娘做出如此之事,他却……”
“甜儿!这皇上岂是你能议论的?”一边听着的皇后忽然出口了,她心中虽然和甜儿一样不平,却要把这态度和架子摆出来,“以后这话可不要再说了,不然本宫也宽厚不了你!”
甜儿笑着瞧了皇后一眼,赶紧上前替皇后按摩腰背肩膀:“我们家娘娘就是宽宏大量,难怪能母仪天下呢!嘿嘿,甜儿要是能有娘娘的十万千万分之一的度量,那就该烧香拜佛了。”
甜儿这一通马屁拍的皇后是极为舒服的,自然也不再怪罪了。
“吴振,若是那林安歌咬定是本宫,如何是好?”忽而皇后眼中的表情一紧,转头望着吴振,有些慌乱。
“底下的人哪里知晓您和盛妃娘娘的明争暗斗?均是以为盛妃娘娘替您下的旨意,这皇上的心明的跟镜似得,还不知晓盛妃故意给您找茬的这点小心思?这些年您和盛妃他虽然明着**盛妃娘娘,暗地里也对坤宁宫没有半分屈待,不也是因为皇上知晓娘娘您天性宽厚,并未喜欢惹事儿之人吗?”吴振见皇后有些慌张,便笑着给她分析来龙去脉,“这林安歌是个聪明女人,知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皇后想想觉得这吴振说的有理,故而微微一笑,闭着眼睛靠在椅子后面任由甜儿给自己揉摁,此时也算是有惊无险了。
李霖谕出了坤宁宫果然如皇后所料去了百合苑,此时林安歌手指还包着白布,指甲拔掉以后要从肉里长出来,又是一番磨人的过程,痛不欲生。她背上烙铁烧过的部分已经结痂,却不能太过活动……这些日子睡得不好,也没什么食欲,林安歌整个人清瘦了不少。
她时不时会对着焦尾琴发呆,而后看看自己的手指,转身离去。这样的画面落到李霖谕眼里总是无比心疼。
此时林安歌依然穿着宽大的衣服坐在院子里,明明是暖春,她手里却抱着暖炉,十分怕冷的模样,许是伤了元气。那衣服面料很好,不会与背上的伤口有摩擦,也让林安歌少受点罪。
李霖谕现在进入百合苑已经不需要人通报了。自然小桌子和轻烟也乖乖闭嘴退远,每每留给两人喝茶聊天的时间。今日,李霖谕站在不远处望着林安歌,似有隔世之感。他忽而有些胆怯……若是自己将处理的结果告诉林安歌,她会不会怨恨自己?一个芳华正茂的姑娘,莫名其妙的受了这般委屈,还在背上留下一个永不磨灭的疤痕,却!
“皇上来了?”李霖谕还在思考的时候,林安歌忽而转眼瞧见了,她放下手中的暖炉,勾起一抹淡笑,“怎么又不叫人通知一声?臣妾给皇上请……”
“免了!你总是跟朕这么客气……”李霖谕坐下,对着林安歌,见她明明和以前一样却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了。
林安歌盈盈浅笑,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也没有诚惶诚恐,而是规规矩矩的坐在李霖谕的对面,轻声问道:“皇上这样看着安歌,是有话说?”
李霖谕无奈的摇摇头:这丫头还是这么聪明!
林安歌抬手替李霖谕斟茶,笑着将杯子推到他的面前,微微点头:“这茶可是皇上前些日子带的,味道醇厚,十分好喝,您赶紧尝尝安歌的手艺!”
其实林安歌早就听到轻烟和小桌子给自己透露的一些传言了,她倒是比李霖谕看的清。若是盛妃真要害自己,又何必救自己?
第八十二章 昭仪改变
???李霖谕忽而覆上林安歌那还缠着绷带的手,眼中一片怜悯。他见到她醒来,陪着她这些天聊天,一直到现在,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个字,依然如往日那么温和的微笑,却让自己尤其心酸。
他!妄为天子,却连自己宠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原来所谓身在其位,也不得已并非虚张声势而已。李霖谕为了前朝的安稳,为了熙朝的百姓,也只能让林安歌白白受了这委屈了。
“这事儿是朕没有护好你!”李霖谕自责的摇摇头,“朕以后会补偿你的,安歌!”
林安歌瞧着李霖谕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手,感受着来自上面的温暖和淡淡的粗糙,她的思绪微微一震,忽而浅浅的笑了。这一刻,她的笑容是破茧重生的绝美,是凤凰涅槃的倔强,是经历过一切以后的淡然初心,也是懂得以后的隐藏。
李霖谕瞧着林安歌这个笑容,心也融化了……
“臣妾能得皇上如此关爱本就已经知足了,若是皇上为了臣妾的事儿而为难的话,那该是臣妾的罪过了。皇上真是心疼臣妾的话,莫如以后多多上舒妃娘娘那里坐坐吧,这舒妃娘娘可是怀着皇子呢……”林安歌笑着将另一只手主动覆在李霖谕的手上,轻轻拍着,“皇上的心,臣妾懂得!”
李霖谕从未见过林安歌如此主动,更未见过她对自己露出这么暖和的笑容。以往林安歌虽然也笑,可是都带着客气,淡淡然然的,无过无不及,反倒是现在,李霖谕觉得林安歌对自己仿佛亲厚了不少。
这会儿更衬得李霖谕心底想要保护林安歌的决心。
“安歌,朕一定会好好疼着你的,放心吧!”李霖谕周身霸气侧漏,对着林安歌一字一顿的说道,“朕会让万思成以后跟在你身边贴身保护你,免得再落到什么有心的恶人手里丢了性命。”
“皇上,万万不可啊,此事安歌是决计不能接受的。
这万统领官拜四品,乃是这宫中禁卫军的头头,安歌只是一个小小的美人,哪里受得起?更何况皇上若是将统领大人放在安歌身边,那皇上的安全谁来保护?安歌只是一介妇人,若是被人害了就害了,但是皇上您万万不能有事儿啊。”林安歌说着就要下跪,却被李霖谕拉住了,她依然不死心的劝解道,“皇上对安歌的心,安歌心中自然明了,可是……”
“没有可是!朕是皇上!”李霖谕沉声说道,“若是连一个自己宠爱的小小美人都保护不了,枉为帝王!”
林安歌瞧着李霖谕那股子霸道的气焰上来,知晓自己就是劝解也劝解不住,便也不再劝解了,微微低头应承了。
李霖谕这才松了表情,跟着林安歌聊天:“你这百合苑的确有些冷清了,才就小桌子和轻烟两人伺候,若是遇到个什么事情,压根忙活不过来,等回头瞧着合适的丫头,朕让秦璐给你捎带几个过来,让你挑选两个?”
“皇上难道还不明白安歌的性子?这苑子自然是清冷了些,可是和着小桌子和轻烟一块儿住着,安歌心里自在,自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若是皇上非要请些个不熟识的宫女太监过来,安歌自然觉得拘谨。”林安歌笑着喝了一口茶,对着李霖谕说道,语气平常。
李霖谕就喜欢林安歌这副自然宽厚的模样,微微摇头,也喝了一口茶水,忽而颜色一变,亮晶晶的瞧着林安歌,满是赞许的微微点头。
“这茶,好,好,好!”李霖谕确实没有想过这茶水居然能泡的这么甘甜润口,不苦不涩。
林安歌掩嘴轻笑,带着一丝揶揄,像是山间妇人一般抬手指着李霖谕:“皇上,您的嘴角染上水渍了。呵呵,瞧您高兴的,若是皇上喜欢的话,安歌随时命下人给您送过去便是了。”
“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李霖谕脸色陡然一暗,瞪着林安歌说道,“居然敢指着朕说不是了,谁给你的胆子?”
林安歌也没被李霖谕给唬着,反而笑嘻嘻的再给李霖谕倒茶,笑着说道:“若是皇上真生安歌的气,又哪里会是这副模样,莫要以为安歌没有见识就喜欢吓唬安歌。
”
李霖谕忽而就笑了出来,放松的点点头:“你啊,真是一点都没变,还以为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些日子呆在院子里要闷出病来,更以为你会郁郁寡欢,没想比以前还要逗人怜爱了。”
李霖谕一句话说的林安歌小脸微微泛红,低着头继续参茶。李霖谕却是喜欢极了林安歌的模样……
两人一来二去越聊越欢,这百合苑时不时发出欢声笑语,忽而秦璐匆匆来见。
“皇上,皇上,有喜了,皇上有喜了!”秦璐那扭着的臀,夹着的腿,跑步的姿势很是难看,偏偏还臭美的摇着兰花指。
李霖谕一瞧秦璐,刚才的好心情顿时全无:“什么皇上有喜了!说清楚!”
“呸呸呸,皇上赎罪皇上赎罪!”秦璐跑到李霖谕跟前跪着,瞧了一眼林安歌犹豫着要不要这个时候汇报,眼角瞥见李霖谕那不耐烦的神色,他哪里还敢忍着,里面说了:“是娴昭仪有喜了!这几日娴昭仪老是觉得身子骨没力气,吃东西没有什么食欲便请了太医院的过去瞧,没曾想是有喜了!”
李霖谕一听,身子腾的一声从凳子上站起来,一掌拍在桌上:“哈哈哈……好啊,好啊!又有喜了!走,随朕瞧瞧娴昭仪去!”
秦璐瞧了一眼脸上依然温和微笑的林安歌,也看出她眼中掩饰不住的喜悦,犹豫了一会儿开口对李霖谕请示道:“这安美人和娴昭仪本是姐妹,如今娴昭仪有喜,皇上不若顺带捎上安美人一起去瞧瞧?”
李霖谕转头瞧了一眼林安歌,目光不经意落到她受了伤的手指头上,微微摇头:“她身子骨还没好,怎么能乱跑,若是染上风寒落下什么病根就麻烦了!”
秦璐一听李霖谕不愿意,连忙称是,也不敢再提这茬。
反倒是林安歌想过去瞧瞧,便对着李霖谕跪了下去:“皇上,安歌与阮姐姐向来交好,情同姐妹,若是她怀孕了不让安歌去瞧瞧,安歌心里定然不郁,也对这病痛恢复不利,不若带安歌一起去吧。”
李霖谕瞧了一眼林安歌,看出她眼里的希冀,想了一会儿,还是不忍拒绝她的请求便吩咐秦璐准备步撵,又叫轻烟给林安歌披上风衣,之后折腾了一阵才浩浩荡荡的启程往着禹香苑而去。
林安歌入封以后,李霖谕在那里一直住了半月,直到前段时间才开始雨露均沾,若说这阮倾娴怀疑的话定然是第一次宠幸就有了。禹香苑的宫女匆匆来报说是皇上过来了,这阮倾娴心中无比欢喜,却是没有力气起身迎接,只得叫下人告罪。
李霖谕这个时候哪里还会怪罪,风风火火的进屋,牵着阮倾娴的手柔声问道:“爱妃觉得怎么样了?身体可是好些了?”
这阮倾娴哪里受过如此恩宠,眼泪忍不住就落了下来,一个劲的点头,带着哭腔回李霖谕的话:“臣妾谢皇上挂念,此时已经好多了。”
李霖谕这会儿瞧着阮倾娴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忽而心中又伸出了些许喜欢之意,便对着她柔声安慰了几句。
“皇上不必记挂,这孩子臣妾一定保重的好好的。”阮倾娴自然也知道自己今非昔比,绝对不能让肚子里的龙种有什么闪失。
李霖谕见阮倾娴如是讲话,心中也放心了一些,又念叨了一会儿才想起藏在身后的林安歌,暗恼自己太开心了,连林安歌都没给探望的机会。他想了一会儿便嘱咐了几句就带着人离去了。
自然,秦璐领着几个抬步撵的小太监却是在禹香苑外等着林安歌和阮倾娴两姐妹叙话呢。
阮倾娴见李霖谕走了,心情有些低落,却见林安歌过来自己面前。她心中一想便知晓李霖谕离去的原因,对林安歌的态度忽而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林妹妹怎么也来了?难道是觉得妹妹我日后会得宠,专程过来巴结的?”阮倾娴前些时日也受了些许冷落,这会儿瞧着林安歌自然有些怨言的。大家同是姐妹,这林安歌凭什么就帮着柳泓滟拉拢皇上,而偏生要到这里来撵走皇上呢?
林安歌不是不知阮倾娴话里有话,只是想着她怀着身子,估摸着脾气有些改变便,也不与她计较,反而坐在床前柔声问道:“是不是很难受?妹妹我听那些怀着身子的人说过这孕妇是最辛苦的……前些日子吃不下东西,后些时候喘不出气儿,快生了的时候还得痛不欲生,可是折腾了。阮姐姐身子本就弱,这下子可得好好照应自己。”
阮倾娴瞧着林安歌的笑,觉得很假。她在这宫里呆的时间长了,连自己手底下的宫女太监都越来越信不过,更别说林安歌了。
第八十三章 我也变了
???“林妹妹是过来害我孩子的?”阮倾娴自然听说过一些宫廷秘史,因而瞧着林安歌而今被李霖谕宠在心里,便觉得她没必要如是过来关怀自己。她越想越觉得林安歌过来禹香苑一事另有蹊跷。
“妹妹我自然是过来探望阮姐姐的,您怎么会如此想?难道我们姐妹之间的情谊这么快就不复存在了吗?”林安歌没曾想阮倾娴居然会如此说话,表情微微愕然,知晓她不再像以前那么柔弱善良,也知晓她变了不少,忽而心中一片凉意。
阮倾娴望着林安歌微微一笑,眸子里闪耀着骄傲和自负:“以前我一直跟在你和柳泓滟的后面,总是想着你们都待我如姐妹,我也定当好好对待你们。可是进宫这些日子你们是怎么对我的?见我做了昭仪,美人不乐意与我交好,你和柳泓滟也不常常来我这里走动。那些个高贵的娘娘又哪里会看得上我?皇上来过一次以后,也就前段时间你病了才过来。你林安歌盛宠正浓的时候可有想过我过的什么日子?”
林安歌这才低头想了一会儿,微微自责,这些日子她只想着偏居一隅,保自己一个平安便罢了,不与谁争斗,却不想让阮倾娴误会了。
“阮姐姐想错了,安歌从不是这般人,只是……”
“只是光顾着惦记霸占皇上,光顾着惦记帮助柳泓滟?是了,你与她从未将我看做一道人。”当然,说这一切的时候阮倾娴脸上再也不见软弱,而是淡淡的骄傲和快意,“不过现在都过去了。我怀了孩子!若是皇子的话,母凭子贵,我自然能按照规矩封为嫔!你现如今又瞧着我比柳泓滟更有价值了,因而过来巴结于我,对不对?”
林安歌想要解释,忽而又觉得有些无力。她只得又耐着性子与阮倾娴好好说话,却总是被对方给挤兑回来,她实在无奈只得离去。
待到林安歌离去之后,那房里帘子后面才走出一人,没曾想到居然是金桂宁。此时金桂宁瞧着床上脸色苍白的阮倾娴微微点头,笑着坐在她身边:“阮姐姐,您看看,我说的没错吧?您待林安歌和柳泓滟如此情深,她们是如何待你的?皇上过来本可以多坐一会儿,却因为林安歌而匆匆离去。
”
“宁美人倒是看得通透,反正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自然也不会再与林安歌她们报告你的罪行!”阮倾娴此时不见往日的柔弱姿态,到显出几分狠辣来。
林安歌,并不是阮姐姐想要害你,要怪只得怪你太过得宠,我不过是想要皇上多多注意我而已。阮倾娴微微咬唇,仿佛下了莫大的决心,让自己最后的一丁点疑虑都已经抛弃了。
金桂宁微微点头,跟阮倾娴一直聊到太阳落山才出了禹香苑直勾勾朝着坤宁宫而去。这一切自然都是皇后在幕后操纵的。
此时婉德皇后刚刚用过晚膳,正被甜儿扶着在院子里遛弯消食呢。正巧见到吴振引着金桂宁过来,她也并没有停下,只是余光微微瞥了一眼,依然自顾自的走着。
“桂宁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这两日不见,娘娘越来越青春貌美了,难怪皇上前日还跟桂宁说这宫中只有娘娘您能撑得起六宫之主的头衔。”金桂宁满眼诚恳的磕头,一副忠心耿耿的架势。
自然,这些话确实让半老徐娘的皇后心中一阵喜悦,脸色也放松了不少。
吴振倒是知晓这金桂宁的嘴儿厉害的,他微微沉目,尖着嗓子问道:“皇后娘娘叫你办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这皇后娘娘吩咐的事情,桂宁自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前段时间皇上独宠林安歌的时候,我就偷偷买通了她苑里的太监宫女,让他们天天在阮倾娴的面前说林安歌多么多么骄傲,说她多么忘本。而后又故意让阮倾娴备受冷落,这会儿……自然一游说,她便跟了咱们。”金桂宁对着婉德皇后磕头,简直是掷地有声。
婉德皇后并不说话,只是微微沉目,直勾勾的望着前方,扶着甜儿继续慢悠悠的溜达,让自己快写消化。
吴振跟了皇后这么多年,自然已经能够准确揣摩皇后的每一个表情的意思。
他转头冷哼一声,瞪着金桂宁:“皇后娘娘哪里让你做过如此不堪的事情?皇后娘娘是让你好好照应着这娴昭仪肚子里的孩子,万万不能让皇上的骨血有什么闪失。”
“是是是!桂宁愚钝,桂宁胡言乱语,桂宁罪该万死,桂宁一定按照娘娘的意思,好好照顾娴昭仪。”金桂宁知晓自己说的话皇后已经听进去了,自然也不敢再说别的,只得对着皇后一个劲的磕头。
皇后微微点头,叹了一声:“今儿也运动的差不多了,歇歇吧。哟,这宁美人又来啦?”
她满是鱼尾纹的眼睛微微一沉,仿佛才看见金桂宁一般,语气十分惊讶。她抵着身子,伸出自己带着护甲的手,递给跪在地上的金桂宁。
金桂宁觉得受宠若惊,赶紧扶着皇后的手慌慌张张的起身:“谢皇后娘娘。”
“这晚上的地板露重,可别凉着。这偌大的宫里啊,也只有你这丫头最孝敬,时不时还来看望一下本宫,很好很好。”皇后笑着点点头,目光从容宽厚,那庄严而又不失和气的感觉让金桂宁有些恍惚——难不成自己做的那些事情真的是吴振公公吩咐的,皇后娘娘根本不知情。
自然,这只是金桂宁一瞬间的想法,她在皇后面前哪里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皇后娘娘谬赞,桂宁本应该如此作法,哪里当得起如此夸耀。”
“呵呵,好孩子,好孩子。好了,本宫也没什么事情了,你们先将宁美人送出去吧,本宫今日也有些乏了,该休息了。”皇后见事情知晓的差不多了,也没有想要留下金桂宁的意思,对着吴振吩咐了一句便由着甜儿将自己扶回房间。
吴振将金桂宁送到坤宁宫外,瞅着没人便跟她耳语了一会儿,这才匆忙离去。
林安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个人抱着暖炉孤坐了一下午,待到轻烟和小桌子过来送饭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见炉子里的火早就熄灭了,心情一点点有了变化。
“轻烟,阮姐姐她变了……”林安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并没有悲伤。
这轻烟赶紧关上门,小桌子也慌张锁好窗户。两人这才替林安歌点上灯,一通劝解,却没见林安歌有半分反应。
小桌子怕林安歌冷着,赶紧结了那火炉,转头慌慌张张的去加些火过来。
轻烟将饭菜摆好半天也没见林安歌有半分动作,心中很是担忧,正犹豫着要不要去请皇上过来瞧瞧就听见林安歌再次说话了。
“我也变了……”林安歌又是一句喃喃自语,有些无奈有些不解有些失落,“这人怎么就这么容易变呢?”
轻烟抬头望门外望了望,见着小桌子端着暖炉匆匆跑过来,她赶紧将人迎进来,自己反身关上门,瞧一眼屋子里的林安歌微微摇头,对着小桌子说道:“娘娘今日见了阮娘娘以后就变得这副模样了,魔怔了!”
“娘娘,这宫里自有宫里一套规矩。人都说皇宫是个大染缸,管你以前是白的是黑的,终究都能给你染黑罗,人都是会变的,娘娘又何必如此执着?”小桌子抬手将暖炉递给林安歌,想着自己以前经历的一些事情,便对着林安歌胡乱的劝解道。
没曾想这一劝解果然起了作用。
林安歌回神过来,身子微微一抖,有些懊恼:“这事儿是怪我么?小桌子,若是我前段时间多多去瞧瞧她和柳姐姐,也不会如此了。”
“娘娘得正是得宠,若是去瞧她们,弄好了会觉得您是姐妹情深,弄不好还以为你是故意去炫耀什么呢。”小桌子笑着摇摇头,毕竟这样的事儿他看的多了,“娘娘若是真为阮娘娘和柳娘娘好,就先把自己的身体养起来吧。”
林安歌这才定定的瞧了小桌子一眼,而后微微摇头:“其实我也变了……我本无心这宫中权势之争,更无心与人结仇怨,可是经过这一次以后,我才知晓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因而我那颗平常心在渐渐变化着……”
没错,林安歌这些日子有意无意的在亲近李霖谕,并不是因为她心中对他有什么真情意,而是因为她害怕再次沦落以后,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小桌子听到林安歌这样对自己说话,转头瞧了一眼已经哭泣的轻烟笑着安慰:“娘娘只要没有害人之心便好,这宫中本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娘娘场了些苦头能够成长一些,奴才和轻烟自然也是欣慰的。”
林安歌听完小桌子的话细细品味了一会儿,心中的郁结才徐徐松开,她忽而觉得自己依附李霖谕并没有什么违背良心或者不对的,只要没有害别人便好。
第八十四章 搜查各宫
???“小桌子说的对,呵呵,谢谢你!”林安歌微微点头,笑了起来,她抬手拿起筷子慢悠悠的吃了起来,感觉十分舒坦。
她终于明白自己这些日子想明白的东西是什么了:只要自己心存善良,为了保护自己做一些迫不得已违背内心的事情也是好的,比如刻意靠近李霖谕。
轻烟见林安歌恢复了正常,也长长松了一口气,看小桌子的眼神也带着探究。她和小桌子同是伺候人的,却总是感觉这个小桌子很有学问的样子。
林安歌刚刚吃了个半饱,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响动,万思成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着百合苑进来,径直朝着林安歌这里闯。
“怎么了,怎么了?”轻烟慌慌张张的跑出去,见到万思成急忙行礼,而后起来问道,“万大人,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随后小桌子也扶着林安歌徐徐而来,各自有些不解的望着万思成。
万思成见到林安歌,发现她比那日好了不少,心中微微放下,抬手行了个礼:“给娘娘请安。”
“万大人乃是皇上的宠臣,千万不要对安歌多礼。如此,安歌多有受不起。”林安歌赶紧给万思成换了个礼,才有些不解的瞧了那一圈人马,微微凝眉,“万大人带这么多的人到我这百合苑所谓何事?”
万思成本就知晓林安歌的性子,眼中闪过一丝为难,顿了一会儿才说道:“今日皇上和安美人去完娴昭仪那里,她就声称自己肚子难受,太医去了以后开了些药物,没想到刚才这孩子就没了……”
林安歌一听,心中极度悲伤,想到阮倾娴那柔弱的性子,紧张的问道:“那阮姐姐现在怎么样了?她情绪可好些了?”
“皇上早就已经过去了,正安慰着。可是……可是……”
林安歌见万思成之后的话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便慌张问道:“万大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安歌受得住。
”
万思成犹豫着瞧了一眼林安歌,又看了一眼自己领来的这些军士,微微点头,沉声说道:“娴昭仪说是感觉有人害她的孩子,因而要求皇上带着人查看宫中各方,可有什么线索。其中娴昭仪说‘安美人的嫌疑最大’,叫我好好查看。”
林安歌心中一震,满是伤感,忽而微微叹口气,像是已经想开了什么,让开路对着万思成和他身后的士兵们说道:“有劳了!”
万思成歉疚的对着林安歌行礼,抬手一扬:“搜!”
那身后的士兵们均是训练有素,“嗖”的一下就消失不见了。唯独万思成没有动,还是站在原地瞧着林安歌轻声问道:“安美人的伤好些了么?”
林安歌眼神微微一滞,打量了万思成一瞬,但见此人长得英挺硬朗,器宇轩昂,浑身散发出一股子男儿气概,她笑着点点头,随口说道:“安歌一直以为像万大人这样的士兵该是除了说‘臣遵旨’以外便没有别的话的……却没想到还会讲别的。”
林安歌的话说的万思成心中一阵羞涩,脸色微微泛红,却也在暗色的夜空下看不出来。林安歌见万思成并不接话,忽而觉得自己玩笑开得有些大了,便微微点头笑着说道:“多谢万大人挂碍,安歌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万思成本来还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太过唐突,只能就此打住。
一时间两人显得无比尴尬,林安歌却也有些害羞了,毕竟对方是血气方刚的男子,自己距离他如此近,说来说去都有些不好。她微微后退两步,笑着摇摇头,不经意的聊着:“万大人可有娶妻?”
万思成没想到林安歌会忽然这样问自己,脸又是一红,不知道为什么偏怕林安歌对自己有所误会,因而一个劲的摇头:“没有没有!好男儿志在四方,哪里会这么早娶妻?”
“呵呵,多大了,还早?瞧着有二十了吧?”林安歌笑着问道,觉得这万思成其实并没有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冷漠,到底还是有些人情味儿的。
万思成刚想回话,就见着一群士兵匆匆而来手中拿着一些布做的什么东西在万思成耳边悄悄说着什么。
黑漆漆的,林安歌逆着光也没有看清楚,只能好奇的瞥了一眼。一会儿又是一堆下人拿着一个精美的盒子,扯出里面华丽的布匹跑到万思成耳边又说道了一会儿,而后所有人都回来齐了,大家纷纷将目光落到林安歌的身上,眼神各异。
“安美人,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吧,你们几个带人去继续搜查,你们几个去请各房娘娘往禹香苑来。”万思成恭恭敬敬的对着林安歌说道,而后不紧不慢的安排着后面的命令。
这林安歌并不知晓从自己这里搜查出了什么,好奇的看了万思成一眼,也知晓自己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因而微微点头,起身跟在万思成身边缓缓行去。
身后的轻烟和小桌子虽然担心却也没有跟上,他们知晓这个时候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得祈祷林安歌能够平安回来。
林安歌被万思成带着朝着禹香苑走去,还没到屋里,就已经听见里面闹腾腾的乱成一团。原来皇后和盛妃早就闻讯过来慰问了。自然怀有身孕的舒妃也担忧的过来瞧瞧,她虽然与阮倾娴并无交情,却同是要做母亲的,自然理解各自心中的痛楚。
万思成领着林安歌没过多久就到了屋里,他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李霖谕,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而后见李霖谕脸色大变。
“安歌叩见皇上,叩见皇后娘娘,叩见盛妃娘娘,叩见舒妃娘娘,叩见娴昭仪!”林安歌从周围的气氛上看得出来,自己摊上事儿了,因而更加小心,在座的每一个人她都规规矩矩的拜访了。
李霖谕沉默了一会儿,紧紧捏着手中的东西,将林安歌瞧了一遍又一遍,而后沉声说道:“你先出去候着吧,一会儿朕和给位娘娘也会出来!”
“安歌遵旨!”林安歌垂着头,不敢看李霖谕的表情,后退三步才缓缓转头离去,她的眼睛里是满满的不解。
在外面的院子里等了没一会儿各宫的娘娘都到了,大家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相互小声交谈着。而林安歌仿佛杵在一个独立的位置供人观赏,并未有人前来攀谈。反倒是金桂宁跟这些人聊得十分熟络,仿佛大家都认识一般。
林安歌也不是个爱热闹的性子,因而乖顺的待在一边,静静的瞧着这一切,心头有些七上八下的——难不成正因为自己的八字和阮姐姐肚子里的孩子不合络才导致现在的情况的?她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按怪自己疑神疑鬼。
柳泓滟来了的时候一眼就瞧见站在边上的林安歌,见她恢复的十分不错,这些天悬着的心一下子就放在了肚子里。她绕着林安歌转了一圈笑着说道:“瘦了一些,却也还是那么好看。我今日听说阮妹妹有喜了,本来打算过来道贺,怎么一下子又没了呢?这下可是苦了她了。就着她那个软弱的性子,不哭死才怪呢,回头等万岁爷他们走了,咱两好好劝劝。”
林安歌见柳泓滟还不知晓阮倾娴的变化,微微犹豫,并没有对她说些啥,只是点点头笑着道:“只要阮姐姐肯欢迎我们,妹妹我自然乐意!”
“呵呵,你就别来了,伤都还没有好全,就别想着到处跑了。你的性子我和阮妹妹自是知晓的,哪里还会怪罪你?”柳泓滟抬手拉过林安歌十分熟络的说道,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替着阮倾娴决定有什么不妥。
林安歌瞧着柳泓滟,想着自己落难之时她为自己做的一切,心生感动。抬手就拉过阮倾娴,紧紧捏着她的手,林安歌轻声对着柳泓滟说道:“柳姐姐对妹妹的这份恩情,我是会记一辈子的。”
“瞧你个死妮子,就知晓说些恶心人的话!你若是这么喜欢记着,那就记着呗!到时候看你记不记得完全!”柳泓滟本来就这样的性子,因而说什么也有些不经过思考,不过在宫里这段时间,倒是变了少许,知道看人了。若是以前,她见谁都是这副模样。
林安歌倒也喜欢这样的柳泓滟,只是怕她会为自己惹上麻烦,笑着拉拉她的手臂,又聊上了别的事情,忽而秦璐就出来。
“皇上,偕同皇后娘娘,盛妃娘娘,舒妃娘娘驾到!”秦璐对着院子外面站立的一众妃嫔尖着嗓子吼道,那眼神却若有若无的落到林安歌的这边。
众人赶紧磕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里面好些个美人连李霖谕长啥样都没有见过,更别说这么多大人物统统出现,一个个心中七上八下的:看来是要出大事儿啊。
金桂宁今日仿佛特别开心,起身的时候就望着林安歌那边幸灾乐祸的笑。她就不相信谋害皇上子嗣的罪名还不够林安歌死一百次的。
第八十五章 百口莫辩
???“林安歌可在?”李霖谕沉声问道,语气中满是威严和霸气。他其实早就看到林安歌的位置了,只是故意如此问罢了。
站着的妃嫔们自然不敢乱看,却都好奇的用余光去瞟这个传说中的林安歌。大家都知道这个秀女一波三折最后被封为美人的故事,也知晓这段时间她被李霖谕宠的无法无天,却并不是都认识这个女子。
林安歌从柳泓滟身边缓缓走到院子中央跪在李霖谕的面前:“安歌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霖谕此时坐在中央,左右边上分别是皇后和盛妃,舒妃在其后。而此时屋子里的阮倾娴却是紧张又自责。她忽而想到了林安歌之前对自己的好,又想到了自己做的一切,心中莫名的恐慌。
在林安歌被李霖谕宠幸的第一日,那金桂宁就来暗地拜访了阮倾娴,并且有意无意的替皇后拉拢于她。只是那时阮倾娴心中还顾念与林安歌和柳泓滟的情谊,因而对金桂宁不冷不热的,倒也客套。
之后这院里的人总说林安歌得宠便没见的过来瞧瞧自己,往日不得宠的时候,便拿着些东西过来探望。就连自己的亲信鲜儿也是不是在自己面前抱怨林安歌几句,加上前段时间这禹香苑处处碰壁,阮倾娴便对着林安歌渐渐厌恶了。
这期间,金桂宁也偶尔来瞧瞧阮倾娴,总是有意无意的示好,这一来二去,阮倾娴就跟金桂宁两人好上了。
本来也并不算什么大事儿,前段时间这金桂宁忽而将那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甜儿带过来过来对自己说:“娴昭仪在这宫中也服侍了皇上有些时日了,皇后娘娘让奴婢带御医过来瞧瞧您。若是怀孕了的话就快写给娘娘报告,正巧染上这舒妃娘娘的喜气儿一道子庆贺。”
阮倾娴莫名其妙,自然也让大夫给瞧了,也吃了那大夫开的药,而后恭恭敬敬的将甜儿送走,回到院里满腹心事儿。
“宁美人可知皇后娘娘这是何意?”阮倾娴心思本就比常人细了三分,如今瞧金桂宁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难免开口问她。
金桂宁坐回刚才的位置,退了禹香苑里的所有下人才小声跟阮倾娴说道:“娘娘是要你假怀孕!那御医给你吃的药可以让你葵水的日子晚上一个月,且能改变你的脉象,如同怀孕之人一般……”
“什么?!这可是欺君之罪啊!若是到了日子,我生不出孩子,那岂不是露馅了?我一人丢命是小,若是连累了姐姐和皇后娘娘,那可是万万要不得啊!”阮倾娴吓得脸色一白,抖着身子就要摔倒在地上,还好这金桂宁即使将人给扶住。
金桂宁笑着递给阮倾娴一杯热茶压压惊:“阮妹妹莫要怕,姐姐我不过是跟您玩个局而已!若是你怀孕一事通报给皇上,你以为皇上会如何?”
阮倾娴微微品了一口茶水,冷静了些许,却还是满脸不解的瞧着眼前的金桂宁,微微摇头。
“皇上一定会匆匆赶来你这冷清许久的禹香苑,再次对你恩宠有加,指不定还会在你‘生了孩子’的时候封你为嫔呢!”金桂宁一副笃定的模样,笑颜如花的说道,“姐姐我知晓你一直对我防备三分,纵使在你最落魄的时候还想着林安歌她们,因而跟你赌上一赌。打算将你怀孕的事情在皇上去百合苑的时候通知,若是林安歌防备于你跟着皇上一起过来‘探望’那你便可以依照我的计谋行事,保准万无一失。若是林安歌待你真是姐妹情深,并不跟皇上一并过来,那此事便你知我知。”
“那皇上那边……”
“这宫里掉个孩子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儿,皇上那边没准会对你心疼不已呢!”金桂宁笑着点点头,对着阮倾娴笃定道。
阮倾娴这些天对于林安歌之间的情谊自然已经生了动摇,又想着自己能凭借此事再次博得皇上的宠爱,自然便依从了。
她却没有想到林安歌此人真的见不得皇上对自己好一些,因而当时才气愤不已。
这会儿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难受,阮倾娴第一次经历如是内心与身体的煎熬,感觉每一秒都掰开了过一般,磨得人心里发慌。
外头发生什么,这屋里头却是听不到的。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安歌的身上,谁都没有出口说话,唯独那个坐在最中间的男人——李霖谕。
“来人啊,把东西给朕呈上来!”李霖谕垂眸看了一眼林安歌,那双眸子里深邃不见底,谁都不知晓隐藏着什么样的情绪。
皇后轻轻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佯装不知情的瞧了一眼李霖谕而后看向林安歌,目光里面一片端庄,只是那微微勾起的唇角让人看出她心底的愉悦。
自然,盛妃对于皇后的每一个表情逗尽收眼底。这娴昭仪莫名其妙的怀孕了,而后莫名其妙的丢了孩子,到现在为止林安歌莫名其妙的被叫到院里,这一切若说与皇后没有半点关系,就是打死盛妃都不信。
下午皇上专程去盛妃的和畅园坐了一坐,讲了讲关于林安歌在浣衣局被虐待的事情,隐隐指出与盛妃有关系,但是因为多年来对盛妃的宠爱,李霖谕打算就此收手,也劝解盛妃收收自己这泼辣的性子。
这口气,盛妃怎么咽得下去?
林安歌心中虽然有所疑惑,却是安安分分的低着头,并不着急去质问,也不着急去辩解什么,而是打算静观其变。
“林安歌,你可认得这东西?”李霖谕抬手指了指侍卫手中拿着精美的盒子,威严的问跪在地上的林安歌。
林安歌自然听得出来李霖谕胸中的怒火,心中忽而有一瞬间的失望——都言帝王无情,她本以为李霖谕和别的帝王不一样,没曾想依然如此。林安歌缓缓抬起头瞧了一眼那打开的精美盒子,见里面装着的布料,微微诧异:“回禀皇上,这东西安歌认得,叫天下绣,本是先皇御赐给户部侍郎金大人父亲的东西,却辗转被宁美人馈赠于臣妾。
”
“那这个呢?”李霖谕脸色微微一变,抬手将身后一直被万思成捧在手中的东西摔了出去,重重的落在林安歌的面前,溅起阵阵石块打在她的膝盖上。
这一声,李霖谕卷着雷霆之怒,叫周围的妃嫔和宫女太监瞬间身子一抖,噤若寒蝉,没有人再敢说话。
唯独底下的金桂宁满眼笑意,仿佛早就知晓这一切一般。
林安歌见着李霖谕的东西击打而来,却并不敢躲,只能让自己本就伤了元气的身体再被砸的一歪。自然,只一瞬,林安歌又乖乖跪好,瞧着地上的那七零八落的东西,是……林安歌眼中一震,抬头愕然的瞧着李霖谕,而后低下头来,再印着通明的灯火,瞧了一遍又一遍,满脸不敢相信。
而边上的皇后佯装震惊的指着地上的东西,倒抽一口凉气:“安美人……你你……你好大的胆子啊!这可是巫蛊之术啊!”
没错,那地上的东西正是一个个用天下绣缝制而成的娃娃,那娃娃的上面正是写着阮倾娴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仔细看去,那娃娃的每根喉咙上都扎着一根明晃晃的针,叫人不寒而栗。而这些东西一看就是埋了很长时间了,若说有人陷害,就连林安歌自己都有些不信。
“皇上……安歌只想问您一句,您相信臣妾是无辜的吗?”林安歌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丝丝倔强,却还有她自己都不知晓的期盼。
李霖谕迎着林安歌的目光,心中微微有一丝犹豫,可是这铁证如山,他堂堂大熙朝的帝王怎可感情用事?李霖谕微微摇头,沉声说道:“朕向来只相信证据!”
林安歌身体陡然一软,仿佛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颓废的瘫坐在地上拿着那一个个天下绣做的娃娃,眼泪莫名其妙的就流了下来。她发誓她并不想哭,真的。尽管她已经猜到金桂宁在自己封为美人的第一天就开始算计自己,她也并不悲伤,只是,风吹了沙子迷了眼睛罢了。
见林安歌哭的这么悲伤,李霖谕差点起身将她搂在怀里,可是理智和帝王的骄傲不允许他那么做。
“皇后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李霖谕微微别过头瞧边上的皇后,不再看林安歌一眼,生怕自己会一不小心软了心。
林安歌默默的流着泪,没有声音,也不知晓这泪是为自己与阮倾娴的情分而流,还是为李霖谕的这些话而流。
“皇上,本宫以为林安歌动用巫蛊之术,在这宫里本来就是犯了死罪,而今又害死了皇上的血脉,简直就是死不足惜……”皇后看了一眼林安歌,眼神淡淡的依然端庄慈祥,可是她说出来的话却让李霖谕一阵恍惚。
自然,林安歌也一片震撼。
一直躲在后面的柳泓滟实在是看不过去了,飞奔着跪到林安歌的身边对着上面的几位一个劲的磕头:“皇上,皇后娘娘,盛妃娘娘,舒妃娘娘,这林安歌的性子泓滟再清楚不过了。她向来善良宽厚,就是被别人害了也不会说半个字,况且入宫以来我们姐妹二人与软妹妹一向交好,她又怎么会对阮妹妹做出如此事情?”
第八十六章 盛妃声援
???柳泓滟说道这里也跟着林安歌一起哭了起来,死活要护着林安歌:“求皇上娘娘们开恩啊!这事儿定然是有人栽赃嫁祸的!”
“大胆!柳美人可还记得自己的本分?”李霖谕还没有开口呵斥,边上的皇后着实有些坐不住了。
李霖谕已不是第一次见着两人的情深模样了,这次却是有些不悦,见皇后出了声,也是微微点头默许了。
“皇上,皇后娘娘息怒……”这次说话的是一直置身事外的舒妃,她整个人裹在白色的狐狸皮斗篷内,显得雍容富态,那肉肉的脸蛋倒是祥和可爱,“臣妾瞧着这林安歌也并不像是凶佞之人,莫不是真有什么误会,不知可否将那布娃娃拿给臣妾瞧瞧?”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本来以为这个舒妃是个懂事的,没曾想在这个时候出声。她瞧了一眼那还没有凸起的肚子,眸光一闪,沉了下去。
“舒妃如此做自然不妥!”盛妃笑盈盈的看了舒妃一眼,目光落到她的小腹上,闪过一丝寒光,而后匆匆收回,对着李霖谕说道,“这舒妃娘娘有身孕,自然不能接触这等不吉利的东西……不若让臣妾来瞧瞧吧。”
李霖谕看了一眼底下的林安歌,又瞧了一眼舒妃那善良的模样,心中染上了一丝不忍,对着万思成摆摆手。他心中也希望这盛妃能看出些什么,帮林安歌洗脱罪名。
皇后心中虽然并不情愿,可是碍于盛妃与舒妃的态度,若是自己此时不让人瞧,反到显得有些不妥了。她沉目瞧了一眼笑的娇艳如花的盛妃,眼中一片厌恶,脸上却依然祥和安然:“既然盛妃觉得事有蹊跷,那便递过来让她瞧瞧吧,本宫和皇上也不想冤枉了安美人。”
李霖谕心中微微点头,却也并没多看林安歌一眼。
万思成便差人将东西递了过来,恭恭敬敬的送到盛妃手中。盛妃那丰满妖娆的腰肢轻轻一动,便转过身子来,对着光仔细瞧瞧着那布人,微微凝眉,一片疑惑。
皇后心中暗暗得意,不经意间望向金桂宁那边,目光含笑,满是满意。
忽而,盛妃眼中一清,微微勾唇睨了对面的皇后一眼,起身对着李霖谕微微一福:“皇上,臣妾以为这布人并非安美人所做,定然是有人栽赃陷害!”
“盛妃可有什么依据,快快道来?”李霖谕此时也带着一丝希冀,没有丝毫犹豫便起身问了出来。
皇后藏在手绢后的手指紧紧捏着,面上没有丝毫表示。她温柔的瞧了一眼李霖谕,满含情意的抬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微微柔声道:“皇上莫要心机,且坐下慢慢听盛妃言说……”
李霖谕这才知晓自己失态了,转头感激的瞥了一眼皇后,稳稳的坐了下来,望着底下的盛妃,威严的问道:“到底是什么证据?盛妃可不要没有凭据就胡乱说话,到时候就是朕也护不了你了!”
李霖谕知晓盛妃的脾气,也知晓丞相一家在朝堂之中的作用,因而将这话说在前面,也显得公正些许。
盛妃自然不是傻的,更是了解李霖谕心中所想:“皇上,臣妾自然不会乱说!这里头皇后姐姐和舒妃都是懂刺绣的,可知这江南特有一种绣法叫包针绣?此绣法极难,若是没有个十年八年的苦工是学不会的……而今日做这布娃娃的刺绣那底下的边便是用的此种绣法……这林安歌自己本是京城人士,她苑里的小桌子压根就不会刺绣。轻烟乃塞北之人,若说缝缝补补还行,这刺绣便差了不是一节半节!”
“依照盛妃的意思……”皇后心中已经恨死了那金桂宁,面上却要探究的望着正说的起劲的盛妃,有意无意的勾起意味深长的尾音。
盛妃瞧了一眼皇后,而后将那东西又瞧了一遍,最后微微摇头:“这宫里会绣这东西的人倒也不少,远的不说,就皇后姐姐身后的甜儿,臣妾身后的萍儿,还有好几个新晋秀女苑里的宫女都是会的……往深了说倒是有些不好继续了。
”
李霖谕微微凝眉瞧着底下的林安歌,有些犹豫……
舒妃看了一眼众人,瞧着底下的林安歌与柳泓滟,想了一会儿才道:“皇上,据安美人自己说着料子是比尔送的,而这东西又不是安美人自己绣的……”
词话一出,顿时让后面看戏的金桂宁浑身一冷,慌张的瞧了皇后一眼,赶紧上前跪倒李霖谕的面前对着几人磕头:“皇上万岁!这料子确实是桂宁送给安美人的,可是桂宁并未会做那绣功啊!”
“宁美人不会,难道你身边的人也不会吗?”盛妃忽而瞟了一眼皇后,微笑着看向底下战战兢兢的金桂宁。
李霖谕这会儿已经知晓林安歌是被人诬陷了,心中也升上一丝自责。别人不了解林安歌,难道自己还不了解吗?怎么也轻信这些东西而将她想的那般狠毒呢?李霖谕微微摇头,对着地上跪着的林安歌与柳泓滟道:“今日百合苑一事却有误会与蹊跷,委屈安美人了。念在柳美人与安美人一场真情意,朕也就不怪罪了,都起来吧。”
林安歌感觉自己几经生死,这会儿整个人都疲惫的站不起来了。幸好边上有柳泓滟扶着两人才得以退回原地。
“宁美人以为朕很好骗吗?”见林安歌与柳泓滟走开,李霖谕的目光才落到金桂宁身上,对着她满是愤怒,语气凌厉无比。
金桂宁本以为有皇后护着,自己定能平安无事,没曾想让皇上动怒了,她心中觉得一万个不妙,刚想开口就听到李霖谕再次吼道。
“这料子是你送的,娃娃的料子也是如出一辙,这绣功又不是安美人苑里的,偏生埋到了安美人的院子里!你送东西还真是送的巧呢!来人,给朕查,将这宫里会此绣工的宫女统统给我找出来!”李霖谕一怕右边椅子的扶手,瞪着面前的金桂宁吼道。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仁慈的帝王,自然,也不是一个只有柔情的地方。
若是地上的人真是林安歌,李霖谕或许会惋惜,会不舍,但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他喜欢林安歌,也爱她,只是这一切与他心中的江山与子嗣来比较,自然轻了。
万思成得了命令,领着人朝着各宫跑出去。
金桂宁此时被李霖谕那股子气焰吓得都傻了,呆愣愣的跪在地上望着上面的人,连求饶和辩解都忘记了。
只须臾,万思成便将金桂宁苑里的那个宫女给找了出来,带到李霖谕的面前。宫女本来胆儿就不大,一见这架势,便知晓自己为金桂宁做的那些事情暴露了。
那会儿还是林安歌被皇后身边的公公吴振给打了那日,宁美人在自己耳边说:“一会儿我要去拜访林安歌,将家里的天下绣送过去,你从上面拆下一些布缝制几个娃娃,写着阮倾娴的生辰八字,用针锁上喉咙。”
她当时吓得脸色惨白,根本不敢做这个,可是宁美人说这是皇后娘娘的命令,而且还用自己的亲妹妹威胁自己。
她只得依从……
自然,一切都照着宁美人的计划进行,她趁着倒茶的机会将带过来的娃娃埋在安美人的院子里,而宁美人则趁着与安美人交好的机会将那天下绣送过去。
自从那日以后,她一直寝食难安,没曾想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这会儿宫女哪里还敢反驳,她绝望的看了皇后一眼,咬牙磕头:“求皇上饶命啊,求皇上饶命啊!奴婢是万万不该瞒着宁美人做这样的事情……奴婢罪该万死!只求皇上能够万分开恩,不要连累奴婢的家人……”
宫女一个劲的磕头,那脑袋都要磕破了也没听见上面有人说话。
舒妃瞧着那宫女可怜,转头对着李霖谕说道:“皇上,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孩子瞧着怪可怜的。”
在上面的人都是成了精的,哪个人看不出来这宫女是为了主子挡罪的?李霖谕微微沉吟了一会儿,目光恍若能洞穿金桂宁的身体:“你真的是背着宁美人做的这些事儿?”
“是的,皇上!这一切宁美人都不知晓,全然是奴婢一个人的主意。奴婢攀龙附凤,想着若是这安美人被皇上厌恶了,我们家宁美人就有机会了……若是如此,奴婢也跟着享福气,免得在这宫里处处受人挤兑。”宫女边哭边说,那模样真诚的很。
李霖谕嘴角爬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而后沉声说道:“若是如此便诛灭九族吧!谋害我皇室骨血还想让朕开恩?痴心妄想!”
“不,皇上!不不不,不可以皇上!宁美人,你不是说只要奴婢把所有的罪认下来,就能保我妹妹一世平安吗?为什么,宁美人,你快跟皇上说说啊,求求他,替奴婢求求他呀!”这宫女此生致命的弱点就是那相依为命的妹妹。此时被李霖谕一说,她整个人都几乎奔溃了,完全不知晓自己无形中已经将金桂宁出卖了。
第八十七章 昭仪变心
???金桂宁一把推开宫女,慌张说道:“你胡说霸道,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
“宁美人,您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宁美人,我求求您了,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一定要让奴婢妹妹好好的呀!奴婢死都不怕,就指望着能护着妹妹,若是现在连妹妹都护不着了,那奴婢还有什么活头?宁美人,您大慈大悲……”宫女这会儿完全已经忘记台上的李霖谕和皇后他们了,只想着求金桂宁保护自己的妹妹。
李霖谕越听脸色越黑,而后将目光落到金桂宁身上:“宁美人真是好样的呀!这来宫里还没多少时日,规矩没好好学会,倒是学会威胁宫人了!来人啊,给我将宁美人拖下去,杖责!”
“不,皇上,这不是我,这不是我!是……”
“宁美人!事已至此了,你还想抵赖么?来人,给本宫将她的嘴堵上!省的一会儿又该大呼小叫的骇人!”皇上眼神一冷,抢在金桂宁前头开口。
金桂宁愕然的瞪着皇后,一个劲的摇头,眼中充满对失望的恐惧:“不不不,皇上,不是我,不是我想要害林安歌,是……呜呜呜……呜呜呜呜……”
金桂宁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便被人抬着离开了,甚至连最后的惨叫都没有发出。
舒妃不愿见着这种场面,对着李霖谕请罪:“臣妾身怀六甲,见不得这样的场面,后面该是没有什么大事儿了,臣妾先行告退。”
“让舒妃受惊了!秦璐,你派几个懂事的太监护送一下舒妃娘娘!”李霖谕揉揉发痛的脑袋,对着身后的秦璐说道。
秦璐赶紧吩咐着人送舒妃离去……
这一时间地上就只跪着那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宫女,她知晓皇后不会让自己活的太长,不管如何,她都知晓这个秘密了。
“奴婢自知罪无可恕,求皇上赐奴婢一死,千万莫要牵扯奴婢的家人!”地上的宫女完全不顾额头上的血迹,对着李霖谕一个劲的继续磕头。
李霖谕微微摇头,瞧了一眼身边的皇后:“剩下的事情皇后来处置吧,朕有些乏了……”
“皇上起驾!”秦璐瞧着李霖谕微微叹息,觉得这一晚上也够折腾的了。
林安歌望着李霖谕远去的背影,心中说不上来的感觉,若说爱情,她似乎经历过,不管是与李云岚还是与李霖谕,但若说真情,她似乎从来没有过,即使有过,也很快就流失了。
“妹妹在想什么?”柳泓滟拉着林安歌的手,觉得冰凉。
林安歌转头笑笑,再次拉上了柳泓滟的手,认真的瞧着她:“柳姐姐,你又救了妹妹一次。日后不管这宫里多难熬,有柳姐姐这份恩情,妹妹我定然觉得好过不少。”
“死妮子,又来恶心姐姐了不是……”柳泓滟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林安歌的屁股,笑的十分得意。
自然这一切落到了皇后的眼中变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盛妃本以为这金桂宁会将婉德皇后给供出来,没曾想对方棋高一着,到底是堵住了嘴,甭管用什么方式。
“姐姐打算怎么处置这丫头?妹妹想凭着姐姐的仁慈,定然不会降罪于这可怜的小宫女吧?”盛妃笑着瞧了一眼皇后,而后将目光落到那跪在地上的小宫女身上,微微摇头。
皇后抬起自己的护甲指着地上的小宫女,慈爱的道:“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真是个苦命的丫头,居然跟了宁美人这样恶毒的主子。此事你也是迫不得已,今日本宫便不责罚于你了!”
宫女不可思议的瞧着皇后,眼睛里充满感激和希冀。她本以为必死无疑的,没想到居然在鬼门关前面捡回一条命。
“这宁美人去了以后,你已成无主之人,正巧坤宁宫里缺个扫地的下人,不若你过来本宫院里吧!”皇后说这样的话的时候一副祥和慈爱的模样,而那宫女却在她眼睛里看到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宫女身子一抖,感觉这春日的地面比那冬日的寒冰上还要冷!她从里到外感受到了一股子寒气,却只能无奈认命……
“谢皇后娘娘仁慈!”宫女深深匍匐,是对权势与命运的屈服,而终于这种屈服让她在最美好的年纪丢失了自己的青春与生命,并且默默无闻,没人知晓。
这偌大的后宫,处死一个宫女算什么?
此时,盛妃微微摇头,而后森冷森冷的瞧了皇后一眼,沉声说道:“姐姐果然是秀外慧中,善良贤惠,能够将这后宫搭理的井井有条,确实要些本事!妹妹我自愧不如!”
“呵呵……妹妹过谦了!好了,今日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大家都散了!”皇后微微摆手,对着剩下的众人说道。
“恭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所有的人统统跪在地上对着婉德皇后行礼。而只有盛妃,松松垮垮的福了福,眉眼间满是不屑和傲气。
皇后自然也没有怪罪盛妃,装模作样的领着那地上跪着的宫女缓步离去。
盛妃胸中有火气,却也不好发,倒是白白牺牲了那个户部侍郎家的闺女。她起身刚想往外走就见柳泓滟引着林安歌过来对着自己叩拜。盛妃瞧了一眼林安歌,而后将目光落到柳泓滟身上:“你倒是个知情趣儿的,本宫身边也就缺这么一个两个好性子的姐妹了!”
盛妃说这个自然不是指柳泓滟知恩图报,而是夸耀柳泓滟懂得自己的心思,将向来不喜欢跟妃嫔们接近的林安歌给拉到了自己身边。她今日瞧李霖谕对林安歌的情谊如此单薄,心中的妒忌也放下了。
何况在这六宫之中,盛妃本就是极其受李霖谕宠爱的,她自然不屑与一个小小的林安歌计较。骨子里,盛妃更在乎的是权势,而不是情爱。
“安歌多谢盛妃娘娘救命之恩!”林安歌跟在柳泓滟身边对着盛妃行礼,心中自己这一次是要跟在盛妃身边做个投靠了。
盛妃微微点头:“都起来吧!今日之事,本宫也非刻意帮你们,因而都不必多礼了。吴良,扶本宫回和畅园!”
盛妃平静的看了林安歌与柳泓滟一眼,扶着吴良的手缓缓离去。那风情万种的成熟韵味让盛妃的背影显得十分妖娆。
林安歌和柳泓滟跪送盛妃离去以后,才起身,各自环视了周围一眼,发现院子里的人早已走光。她们本想离去,忽而想到阮倾娴还在这屋子里,便决定进去瞧一瞧。
“阮妹妹?我和林妹妹来瞧你了!”柳泓滟本就是个直性子,也不顾什么规矩,就当自己苑里一样,进屋就呼和着要往内室去。
哪里晓得,那苑里的宫女鲜儿就这么忽然拦在路当中,将林安歌与阮倾娴给生生挡了下来:“安美人,柳美人,我家娴昭仪今日刚失去孩子,此时正值悲伤,还请两位不要打扰,请回吧。”
“你是什么东西?”柳泓滟不爽的后退一步,瞪着鲜儿,满目愤怒,“小心我一会儿叫阮妹妹收拾你!哼,我和林妹妹她的情谊可不是你以为的那种,还不快快去通传一声!”
林安歌早就知道会是如此,因而抬手拉了拉柳泓滟的手臂,沉声说道:“柳姐姐,此事算了吧!如今阮姐姐应是需要休息,你我二人这样大吵大闹不大好。”
“我哪里大吵大闹了?”柳泓滟不乐意了,这人来都来了,连阮倾娴的面都没见着不说,还被这宫女给看轻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柳泓滟可咽不下这口气。
鲜儿见柳泓滟跟自己较真,面上也有些为难。说到底对方是得了封号的美人,而自己不过是一个昭仪院里的下人,鲜儿想了想,面色缓和了一些,对着柳泓滟和林安歌微微福了福身子:“那两位娘娘请稍后,奴婢这就去跟娴昭仪禀报!”
柳泓滟冷哼一声没有作答,那下巴微微扬起,满是不郁。
林安歌却微笑着跟那宫女点了点头,瞧着她离去。她睨了一眼柳泓滟,心思万千,自己和柳泓滟在宫外便认识,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自然知晓柳泓滟会站在自己身边,可是心中仍然觉得亏欠。
“安美人,柳美人,里面请!”这次来请两人的是一个太监,林安歌与柳泓滟并不是认识,也都没有放在心上。
两人入了屋里,瞧着阮倾娴脸色虽然不大好,眸子里却没有半分悲伤,心中有些不解,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对方抢了先。
“这阮妹妹与林妹妹倒是好啊……入了宫不足一月这宫里的规矩都忘得干干净净了,我这个做姐姐的还真是觉得脸儿有些挂不住啊!”阮倾娴瞧了一眼柳泓滟,最后将目光落到林安歌的脸上,一字一顿的说道。
林安歌与柳泓滟面面相觑,忽而想到了阮倾娴话语里那声“软妹妹”,脑子一转,立即明白了什么:“安歌给娴昭仪请安!”
这宫里的辈分都是有一定排序的,若是按同辈来算,这阮倾娴应该叫柳泓滟姐姐,偏偏这个时候她咬出了“妹妹”二字,自然是以妃嫔等级来排的了。
第八十八章 主动送茶
???“呵呵,还是安美人懂事儿,您说是吧柳妹妹?”阮倾娴这会儿见目光落到柳泓滟身上,带着丝丝不屑,掩嘴轻笑着问道。
柳泓滟这才反应过来,气的脸色发白,指着阮倾娴,冷声吼道:“阮倾娴,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与林妹妹因为担心你的身体,好心好意的过来瞧你,却被你如此奚落!你可还知晓我们姐妹之间说过的那些话?”
这柳泓滟脾气一上来,也忘记周围的环境与规矩了,指着阮倾娴的鼻子就开说。毕竟性子火辣一些,一时间倒是让床上躺着的阮倾娴吓了一跳,柳泓滟维护林安歌的模样更是让阮倾娴心中妒恨。想起自己曾经还傻乎乎的相信二人,以为姐妹情谊长,阮倾娴就恨不得将眼前两人掐死。
“呵呵……柳妹妹原来还记得那些话呀?可是姐姐我今日不同往日了……这怀过一次龙种,身份又高你们一分,我怎知两位此次前来是因为什么?若是想要借着姐妹的情分巴结于我,那又当如何?”阮倾娴见柳泓滟说已经将话说的够直接了,她也犯不着藏着掖着了,想到这些时日陪伴自己的金桂宁被活活打死,想到前些日子自己备受冷落,阮倾娴那个善良胆怯的心也渐渐变得冷硬起来。
林安歌微微摇头,心中虽然憋闷,却也没有第一次的难受了。只是这柳泓滟有些受不了,她从未想过与自己尽是姐妹的阮倾娴忽而之间变成如此模样,她都已经不认识一般:“阮倾娴,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哼,你今儿的玩笑也开的大了一些!”
阮倾娴这段时间也受够了别人对自己的青眼白眼的,现在见柳泓滟居然对自己如此,心中更是火大:“来人啊!将柳美人与安美人给我轰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这两人不准顺便进入我禹香苑!”
底下的人哪里敢怠慢,纷纷冲进来,先是恭恭敬敬对着林安歌与柳泓滟行了一礼,而后不由分说的拽着两人出去。
林安歌倒是好说话,这柳泓滟死活闹腾了一阵,而后还是统统被人撵了出去。两人站在禹香苑的门口望着这头上的牌匾,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阵。
忽而,这柳泓滟就一把搂着林安歌轻声抽泣起来:“安歌,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容易变?不管怎么样,我柳泓滟都不会改变的……”她这性子一起来就没玩没了,也不顾旁人,在人家苑子外面哭,成何体统?
林安歌见柳泓滟对自己这般模样又是喜又是忧,喜的是两人如今还是如此要好的姐妹,忧的是如今的状况若是被有心人看见了,她们两人免不了又是一顿责罚。林安歌抬手拉着柳泓滟,低声劝解,好大一会儿也没劝住,只得拉着她朝着这宫里偏僻之地行走,而后坐在一处小树林里,见四下无人才放了心。
“柳姐姐平日的气性高傲的要死,怎么这哭起来也学着那些柔弱的女儿家,没完没了的呢?若是被皇上和哪宫娘娘瞧见,到时候你不想哭都不行了。”林安歌笑着抬起丝帕想要给柳泓滟擦眼泪,却被对方一转身子避开。
林安歌眼神微微一滞,而后又笑开了。
柳泓滟转身过来,哼哼唧唧的瞧了林安歌一眼,挂着眼泪数落道:“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怎不见得伤心?若是姐姐我哪天去了,你也笑成这样?”
“呵呵……瞧姐姐生龙活虎的,安歌觉着一点都不像是要去的人呀……”林安歌笑着说道,语气中满是揶揄。
柳泓滟表情挂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刚要跟林安歌说道几句,忽而眼神掠过头上的树木,微微一怔。柳泓滟分明瞧见那上头坐着一个悠闲的白衣男子,这大晚上的,她也瞧不出个模样,只能借着微弱的光依稀分辨。
“腾”的一声柳泓滟就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树上的人影,沉声吼道:“什么人,胆敢擅闯皇宫,信不信我叫人来将你捉住!”
林安歌柳泓滟的动作吓得一跳,抬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那树上瞧去,却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瞧见,倒是被柳泓滟弄得心里发毛,瘆的慌。林安歌刚想拉着眼前的柳泓滟离去,却见到她面前站着一人,熟人。
“原来是你?”柳泓滟瞧着眼前的男子,恍然大悟,这不就是那个太医院的胡宇凡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胡宇凡一瞧柳泓滟,那双明净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而后微微下拜:“臣参见两位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你少给我来这套,快快说来,刚才你是不是什么都瞧见,什么都听见了?”柳泓滟可不怎么喜欢这些太医院的家伙,不过每次瞧着这胡宇凡,也不知为何,她总是觉得可以信任的,也不在乎在他面前泼辣一些。
反正,最泼辣的自己这小子都已见过了。
胡宇凡并不知晓柳泓滟如是想法,不过瞧着她做了美人却依然保持这股子天性,心中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微微开心。却不知他与她一见面,就是如此身份。
林安歌瞧了一眼胡宇凡,抬手道:“胡大夫平身!我与柳姐姐二人并非故意到此打扰胡大夫清净的,请胡大夫莫要怪罪。”
林安歌本来就是个知书识礼的,因而说话也十分周到,却也让胡宇凡心中微微摇头。
“谢娘娘!”胡宇凡对着林安歌叩拜起身,却是用眼角的余光瞧着柳泓滟。他却是和一般男子不同,偏偏不喜欢像林安歌这种懂得情致的姑娘,反到对柳泓滟这种直率性子的女子情有独钟。
至今为止,柳泓滟是第一个让胡宇凡动了些许兴致的女子。只可惜两人注定无缘……胡宇凡微微摇头,心中有些许失落:“回禀娘娘,今日臣什么都没有瞧见,也什么都没有听见,只是在这林子里看见一只美丽的鸟儿,叽叽喳喳的惹人怜爱!”
林安歌与柳泓滟并不知晓这胡宇凡的心思,见他这么说,也放心了几分。林安歌早就瞧见这胡宇凡是个面善之人,便不与他计较,拉着柳泓滟就匆匆离去。
柳泓滟却不是那么容易想要放过此人,她也不知为何,每次自己瞧见这个男人心中就格外奇怪,走的时候还不忘用目光瞪他:哼,走着瞧!你这个讨厌的家伙,每次都是你,每次都是你!
胡宇凡仿佛读懂了柳泓滟最后回望自己的眼神,忽而勾起一个笑容,渐渐的,那笑容僵硬在嘴角,额头开始冒出一阵阵冷汗。
他平白无故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念念叨叨的叫了几声“皇上恕罪”才慌慌张张的站起来,瞧了一眼柳泓滟离去的方向,转身匆匆离去,避之若洪水猛兽。
林安歌与柳泓滟在林子外面灯火辉煌的小路上各自分头离去,相互劝解了一番,却也不再那么难过了。
回到百合苑,林安歌仿佛死过一回,想到金桂宁此人,心中难免感伤。她与此人虽然没有过多的交情,可是那日金桂宁说的那些“家里养着她们就是为入宫而培养的”话让林安歌微微叹息。
“娘娘还为那宁美人叹息作甚,要轻烟看,她是罪有应得!”轻烟到不像是林安歌那么心底善良,今晚的事情,她早就听说了。
林安歌看了一眼轻烟,微微起身整理了一下,对着她道:“备上皇上最爱喝的茶,我们这就去御书房一趟!”
“现在?”轻烟有些诧异的望着林安歌,有些想不明白。她跟随林安歌这么久,第一次瞧着她主动去找李霖谕,更是知晓她心中藏着李云岚的,忽而,轻烟心里有些发酸。
林安歌目光坚定的瞧了一眼轻烟:“现在!”
她经历了这么多,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单纯天真的林安歌了。这几日受伤时候单单迎合李霖谕已经不够了,她要的更多。只有这样,林安歌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轻烟和小桌子,甚至保护柳泓滟,她再也不想失去任何真挚的情谊了。
轻烟没有再拖沓,一会儿拿了那茶水过来由林安歌亲自沏好,而后匆匆朝着御书房而去,免得茶水凉了。
此时李霖谕正在御书房里,满脸自责的瞧着那一本本文书,她想到林安歌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问:“皇上,您难道不相信臣妾吗?”脑子里就是一团火,他来来回回将手中拿着的笔在砚台上面蘸了一下又一下,就是不见提起。
“皇上,您若是担心安美人,不若现在就去瞧瞧?”秦璐看的心中实在愁苦,便出声提醒道。
李霖谕猛地一下将那笔放着,转头瞪着秦璐,火大的吼道:“朕什么时候说过担心安美人了?秦璐,你是不是最近吃多了没事儿做,喜欢瞎操心啊?朕好像记得前几天思成跟朕提过,他们训练营地那个马夫请假了,要不你去顶几天?”
“不不不!奴才瞎猜,奴才该死,奴才求皇上息怒,求皇上息怒啊!”一听要去喂马,秦璐吓得两腿一软,猛地跪在地上,一个劲的对着李霖谕磕头。
第八十九章 奇怪医女
???李霖谕烦躁的瞪着秦璐,正想说话就见御书房的门被人推开,进来的是一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见秦璐都跪在地上,吓得不得了,以为自己通传的不是时候,立即跪在地上一个劲的求皇上恕罪。
“怎么了?”李霖谕目光微微一沉瞪了一眼秦璐,而后转头问底下跪着的小太监。
秦璐自然知晓李霖谕眼光中的意思,赶紧起身,指着底下不争气的小太监气的脸色微微发红,尖着嗓子吼道:“皇上问你话呢,还不快快回答,找死啊?”
“回禀皇上,回禀秦大总管,安美人求见!”这小太监一听要死,吓得身子一抖,一口气说完,而后嘴唇都抖了起来,额头满是冷汗。
饶是如此,这李霖谕与秦璐均是已经听清了小太监刚才讲出来的东西,整个人喜悦的不得了:“快,快传!”
秦璐见李霖谕露出笑脸,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对着底下的小太监吼道:“还不滚出去快点将安美人传上来!”
小太监立即如获大赦,连滚带爬的出了御书房叫外面候着的林安歌快些个进去。
林安歌引着身边的轻烟缓步进入御书房,见李霖谕端端正正的坐在书桌前,正认真的批阅奏折,她也不敢太过张扬,徐徐对着上面的人下拜:“臣妾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后面的轻烟也端着东西跟着叩拜。
林安歌身上的伤已经渐渐结痂,并不影响这些动作,可是扯到的时候难免会痛一些,因而她叩拜的时候微微凝眉,极其缓慢。
“平身吧!”李霖谕放下手中的笔,瞧着底下的林安歌,这句平身虽然说得漫不经心的,却是恰到好处,没有让林安歌太过大动作的叩拜。
轻烟赶紧起身,抬手扶起林安歌。
林安歌望向台上的李霖谕,盈盈含笑,仿佛今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她接过轻烟手中的东西缓缓走到李霖谕坐着的书桌前,将手里的东西递给秦璐:“皇上,这是臣妾刚才为皇上亲手泡制的茶叶,特意拿过来让您尝尝。今夜的事情安歌知晓皇上为难,因而理解皇上的一片心意,求皇上莫要为了安歌自责。”
林安歌这一些话无疑是李霖谕此时心中的良药,简直说道对方心坎里了。
秦璐瞧了一眼林安歌,微微迷惑。他在这宫里呆了这么多年,唯一见过一个如林安歌这般宽厚的。可是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呢?罢了罢了,只要林安歌真心向着皇上好,他一个奴才又何须多言?
李霖谕赶紧接过秦璐手中的茶水,尝也不让人尝,就那么抬手喝了一大口,而后放下茶杯瞧着林安歌,眼中一片温暖:“没想到你这么懂朕!”
所谓高处不胜寒!李霖谕深知其意,因而这么多年从未对哪个女人真心真意过,就是对舒妃也并不全是真情意,仅仅是因为她无权无势,无法撼动自己的江上。对于以前的林安歌,仅仅是觉得她与自己是在福王哪里巧遇,是自己挑选喜欢的人儿,不存在接近自己的心机,因而才宠爱着。
这会儿,他忽然觉得自己心头的那层隔阂在被林安歌一点点的打破,五味陈杂。
“安歌见识浅薄,哪里能够懂得皇上心中的万千沟壑?安歌只是想着皇上好罢了,若是为了安歌而让皇上心头不郁,那安歌才是真正的千古罪人,万死不辞呢!”林安歌笑着瞧了一眼李霖谕,稀松平常的说道,如以前与李霖谕话家常一般。
秦璐听了林安歌这话,也是放了心,便也不觉得林安歌心中有鬼了。
李霖谕早就已经对林安歌放下戒心,完全宠信了,哪里还会怀疑她别有用心?他又与林安歌聊了一会儿,见林安歌脸色微微苍白,知晓她伤势还没好全便吩咐轻烟送林安歌回百合苑了。
待到林安歌离去,李霖谕的情绪一下子好了起来,抬手取了一本奏折便看了开来,提笔批阅,下笔若有风声。边上瞧着的秦璐微微摇头,心中一片感概:若是这林安歌一心想着大熙朝江山便是罢了,若是她有个什么二心,这皇上该是如何是好啊?
这一回皇后偷鸡不成蚀把米,到底是葬送了金桂宁这枚好用的棋子,好在最后有惊无险,皇后自然不敢再在这风口浪尖上挑起什么祸端。
金桂宁的尸体被万思成用草席裹了,送到金大川的府上,顺便将她谋害皇上子嗣嫁祸安美人的罪状宣读了,最后一扬马鞭,带着一众侍卫纷纷扬扬朝着皇宫而去。
本来以为一切就此尘埃落定,却不知此时成了另一风波的导火线,让林安歌再次陷入巨大的阴谋之中……
第二日一大早,林安歌还没有起床便听见轻烟通报说是医女来给换药。林安歌想着正好,便懒得起身,躺着等那医女进来,却不知道这一次进来的并不是平常时候的那一个丫头。
“你就是林安歌?”此女围着一方白色面纱,身着白色罗裙,总见得一份超脱世俗的感觉。她看林安歌的眼光很是平常,似乎又并不平常。
若是非要给此女一个定义的话,林安歌觉得她应当出现在所谓的江湖,该是一方侠女,而并不是出现在这皇宫,以一个医女的身份瞧着自己。
“你是谁?”林安歌向来聪慧,看这个女人的谈吐气度,自然觉得她不像医女。
女子微微一笑,坐到了林安歌的面前,素手一抬便将林安歌的那只被罢了指甲的手给扯了出来。她解开绷带,拿出一些药膏敷在林安歌长了一些的手指甲上,而后轻轻换了一根松松的绷带缠好。还未等林安歌反应过来,女子手指一动,便将她翻了过去。
林安歌感觉背上一凉,自己的衣裳便从背心中央被划开,并未伤及半分皮肤。
她心中一阵纷乱: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力?此女果然是江湖中人?那她到底为何会出现在皇宫,还为自己治病?
待林安歌回过神来,发现女子已经给自己换好药了,背上凉悠悠的,十分舒服。
“真不知晓你这个丫头有什么好的,皇上怎么就对你一见钟情呢?也好也好,是个聪慧可人的丫头,但你断不可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知晓吗?”女子像是一个长辈,又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她对林安歌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份命令之感。
林安歌瞧着她的这份气度,便知晓此女并非凡人,刚想问话便见女子已然转身离去。林安歌莫名其妙,对着门外呼唤:“轻烟,轻烟?”
“来了,娘娘,你怎么了?哟,这衣服怎么破了?”轻烟一阵嘀咕,“往日那些个医女也没见的这么无礼啊!连换掉的绷带和废物都不收拾走,这个医女还真是不懂事儿!”
轻烟赶紧提林安歌穿上衣服,而后将屋子打理赶紧,才气喘吁吁的替林安歌梳头发:“娘娘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
“我只是好奇今日给我换药的那个女子是何身份!”林安歌微微叹息,她走到今天都是被人逼迫的,若是有一步能够自己选择,她也不会如此……
轻烟并不知晓林安歌复杂的心思,而是笑着说道:“娘娘莫不是睡觉睡糊涂了?那女子自然是太医院的医女啊!”
轻烟的手脚很是麻利,没多大会儿就将林安歌给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了。今日艳阳高照,是个好日子,林安歌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抬手遮着阳光,瞧着天色才轻声吟道:“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卧鸳鸯!”(出自杜甫的绝句,迟日是指春日,因为春天日昭见长,天气变暖,便有一个睡迟之感,称迟日。)
轻烟在边上站着,一脸不懂的瘪嘴。
倒是刚刚干完活走过来的小桌子,笑着对林安歌行礼:“娘娘好句好句……好一个泥融飞燕子,沙暖卧鸳鸯啊!奴才从未瞧见哪个深闺女子有娘娘您这般才情与气宇的。”
林安歌看了一眼边上的小桌子,笑着说道:“原来小桌子公公也是个懂吟诗作对之人啊?真是让安歌佩服佩服呢!要不今儿公公就露一手,让安歌与轻烟开开眼界?”
小桌子被林安歌这种语气给说的脸儿一红,才惊觉自己刚才一副品评林安歌诗句的教书先生味道,才知自己多有失礼。他瞧林安歌也没有生气的意思,稍稍松了一口气,行礼说道:“刚才奴才听娘娘好句而忘记自己的本分,求娘娘恕罪!”
“恕罪是要恕罪的,可是……小桌子听了我的好句,却自己不出些好句,倒是让我这个做娘娘的平白被一个奴才占了便宜去,这可不好啊!”林安歌笑着瞧向小桌子,轻声说道。
轻烟自然也听出来林安歌话语里的意思,也跟着起哄:“是啊,是啊,小桌子公公,这娘娘都发话了,您也就别藏着掖着了,快快说来,也让轻烟好开开眼界。虽然你和娘娘说的那些个诗啊对啊的,轻烟听不懂,但到底是合着一块儿乐呵乐呵的。”
第九十章 中饱私囊
???小桌子被这一主一仆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知晓自己今日若是不抖出点东西来,怕是要被磨死了。他微微下拜而后起身:“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杨花榆荚无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飞!”(出自韩愈的晚春,是一首寓情于景的诗句,表现了作者内心对杨花榆荚的赞美,自然他自比为此。)
“什么东西啊?轻烟咋就弄不懂呢?”轻烟瞅瞅小桌子,最后望着满眼震撼的林安歌,不解的问道。
小桌子本来就不打算在林安歌身边隐瞒什么,只是觉得时机不成熟,不便将一切都告诉于她。
林安歌微微沉目,而后点点头,笑了起来:“哟哟,想不到这小桌子公公还是个胸怀大志的人呢!呵呵,我这个百合苑算是人才济济了。”
“娘娘千万莫要取笑奴才……”小桌子被林安歌说的脸色有些红,赶紧低头请罪,正巧见着柳泓滟从那边悠悠而来。
“妹妹这院里到底是得了什么高兴的事情了,一群人在这暖阳下聊得这般开心?”柳泓滟人还未到,这声儿先过来了。
林安歌一见柳泓滟赶紧起身相迎,边上的轻烟也高兴的不得了,跟在林安歌身后飞快朝着柳泓滟那边跑去。经过林安歌落难一事儿,小桌子对于柳泓滟的态度也是亲近三分,自然也上前主动行礼了。
林安歌拉着柳泓滟坐下,笑着问道:“什么风把柳姐姐给吹来了?”
“瞧你个小妮子怎么说话的?要是柳姐姐没事儿就不能来你这个百合苑坐坐了?知道的是你跟我客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而今得了皇上的宠爱便忘记我这个落魄姐姐了呢!”柳泓滟笑着说道,依然是那般性子。
林安歌瞧着柳泓滟微微摇头:“柳姐姐如今这性子可要收着点,在我这百合苑倒是没什么,若是到了别的地方,一定一定要改改。”
“瞧你说的,难道真以为姐姐傻吗?经过金桂宁和阮倾娴这事儿,姐姐我也是看的明白了些,往后在宫里断然是要处处小心,决计不能随便得罪人,免得平白丢了性命。
妹妹放心吧,姐姐我心中已经有了些计较,不会如以前那般由着性子了。”柳泓滟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耀过丝丝深邃,并不如以前那般简单直率。
林安歌知晓这是好事儿,因而满意的点点头,两人开始一来二去的聊起了宫外和小时候的事情,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仿佛岁月并未留下痕迹。
而朝堂之上却并不是这般光景!
此时李霖谕正揉着自己的眉心沉默着,底下的大臣一个个举着牌子对着李霖谕纷纷进谏说着林松湖的坏话。唯独金大川,丞相大人,李云岚站在边上冷眼旁观。这朝堂之上风云变幻,谁又能分得清?
若说林松湖的事儿没有人背后操作,打死李霖谕都不会信,可是他又当如何?做帝王的切不能犯众怒。李霖谕凝眉沉默着,为难的看了林松湖一样,难道真的要将他贬职吗?若是如此,切不说林安歌会不会伤心,就是自己的帝王尊严也被插上了几刀啊!
李霖谕当初是自己不顾朝堂反对做的这个决定,如今又要反悔了?那地方的一落千金,帝王的君无戏言都是摆设吗!
“林松湖难当大任,那金大人以为谁能担当重~任~呢?”李霖谕将大任二字咬的狠狠的,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隐隐浮动着怒气。这个二十八岁的年轻帝王已经隐隐有了丝丝属于帝王的天子之气。
他一怒,引得大殿之内的人身子一抖!
金大川却不为所动,缓步跪于大殿中央对着李霖谕一阵叩拜,眼泪横流,一派忠心可向苍天:“皇上!臣等都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我大熙朝啊……这林松湖上任不足一月便中饱私囊,谋取私利,那府上的柯氏更是拉拢各大朝臣女眷,其心可诛啊,皇上!若是让此人继续担任……”
“皇上!臣有事要奏!”一直跪在地上听着众人数落自己的林松湖见时机差不多了立马出声打断金大川的话,一字一顿的说道,掷地有声。
李云岚轻飘飘的瞧了一眼金大川,而后笑的别有深意。
林松湖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是瞟向李云岚,而后深深一俯首:“皇上,金大人污蔑臣的罪过臣并不辩解,只是给皇上看些东西!”
这林松湖乃一届文臣,嘴皮子不利索,脑子也有些许迂腐,才能平平,却有几分攀龙附凤的心思,怎么今日一改往日的行事作风,变得到有那么几分风骨了。
李霖谕心中疑惑,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秦璐,你去将林学士大人的要朕看的东西给呈上来!”
丞相大人与金大川心中同时疑惑:这林松湖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若是他们故意贿赂的证据被林松湖拿到了,那该如何是好?自然,两人面上全是一派淡然,谁都没有表现出多余的情绪。
李霖谕接过秦璐递上来的东西,不经意的瞧了一眼,而后越看越愤怒,整个人忽而猛地蹿起来,一巴掌拍在龙椅的扶手上,怒火攻心:“金大川,你好大的胆子!”
“皇上,微臣,微臣,微臣不知皇上所言何事啊!”这金大川被李霖谕一吼,吓得匍匐在地,一个劲的抖着身子说道。
李霖谕抬手便将手中的一份账本还有书信与交易记录砸在金大川的身上,愤恨的坐下,气喘吁吁。
秦璐瞧着赶紧上前,抬手在李霖谕的背上轻轻替他顺气儿,一面轻声劝解道:“皇上,您一定要保重龙体啊!甭管出了什么事儿,这大熙朝的天下都只有您一个主子,为了黎民百姓,为了江山社稷,您千万别气病了。”
李霖谕听了秦璐的劝解,微微顺了气,坐回龙椅,盯着底下的金大川,依然怒不可遏。
金大川战战兢兢的伸手捡起李霖谕砸向自己的东西,抬手打开,脸色“唰”的一下就白成了纸片儿般,他拿着东西的手一个劲的抖,哪里还有说话的劲儿啊!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他担任户部侍郎多年来徇私舞弊,收受贿赂,私自消减江南赈灾粮款,暗自陷害前两广总督莫大人,拉帮结派的重要证据啊!金大川就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这么多年自以为做的隐蔽的事情居然留下了这么多的蛛丝马迹,他现在感觉从脚板心寒到脑门,冻得打哆嗦。
铁证如山,他连辩解都觉得苍白!
金大川更想不到的是就连自己叫人故意贿赂林松湖妄图陷害他的证据,也在里面。他恐惧的转头瞧了一眼林松湖,而后瘫跪在大殿上:“皇上……臣知罪!臣一人万死不辞,恳请皇上饶人微臣的家人吧……”
李霖谕这个时候气的恨不得将金大川捏死,哪里还想听他废话,别过脸冷哼一声,正准备下旨诛灭金家九族,就见到李云岚悠悠站了出来。
“皇弟,你不站出来朕到忘了,前几日为何无辜缺席早朝?朕一代天子都没有这么大的权利,您是忘了祖宗的法典了?”李霖谕一瞧李云岚站了出来便记得他有三日没有来早朝,便拿捏起了哥哥的架势,对他实行管教。
李云岚笑着跪在李霖谕面前,这一次倒是规矩的行礼,却没有等李霖谕叫他起身便自顾自的站立了起来,痞痞的说道:“皇上,这大熙朝有您一代英雄明君就够了,臣弟这种跑龙套的角色自然可有可无了!”
“胡闹!你乃堂堂天潢贵胄,哪里能如此妄自菲薄,自比不堪?看来朕许久不叫人端正你的德行,你便什么都忘记了!万统领……”
“臣在!”御前带刀侍卫,禁卫军统领万思成脸色一冷,立即走到大殿中央对着李霖谕单膝跪地,叩拜。
李云岚一见万思成,吓得脸色一白,一个劲的对着李霖谕说好话拍马屁,见什么都不管用,终于抬手用袖子假装擦眼泪:“母后,您怎么就这么早去了呀……若是您还在世的话定然不会由着皇兄这般欺负于孩儿吧。母后从小就偏心皇兄,而今也不知晓会站在哪一边……”
“好了好了!”李霖谕不耐烦的摆摆手,虽然知晓李云岚每次都故意用处这招逼迫自己让步,可是每每一听李云岚提起母后,他自然就心软了,“万统领,你先退下吧。”
万思成得了命令,自然不敢耽搁,起身退到了李霖谕身边如保护神一般站在他的左右。
李霖谕瞧了一眼还未站立回去的李云岚沉声问道:“你可是有话与朕说?”
“皇兄英明!臣弟是想说说这金大人之事……皇兄与我均乃宫中长大,应是对有些东西了解的多一些。这金大川小小一个户部侍郎,算来算去也不过五品官员,哪里能凭一己之力做这么多事儿?若说里面没有牵扯到别人,臣弟是万万不信的。”李云岚说道这里,语气微微一顿,瞧了一眼李霖谕的颜色,而后停了一会儿。
第九十一章 荷花表忠
???李霖谕刚才的确是气糊涂了,不然也不会因为三日不早朝的事情迁怒于自己多年最疼爱的亲弟弟。他这会儿听李云岚一说,情绪渐渐冷静下来,这才思考其中的牵扯。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堂堂帝王,哪里有不明白的道理?
“因而臣弟以为……这金大川再错也不过就是些银子……若是将这些银子充公国库,再对金大川酌情处分一下,念在皇恩浩荡,他断然以后会对我大熙朝忠心耿耿,不敢再有二心了。是吧,金大人?”李云岚一开始跟李霖谕禀告着,忽而话锋一转,望向瘫在地上的金大川别有深意的问道。
金大川若是这个时候还不表忠心,那就是傻子:“是啊,皇上!福王爷说的对,福王爷说的对啊!臣知罪,臣真的知罪了呀,求皇上开恩啊!”
李霖谕瞧了一眼金大川,而后将目光落到李云岚身上,微微沉凝了一会儿:这金桂宁刚刚被自己处死,若是现在又将金大川一家上下降罪,何以堵住悠悠百姓之口?
“好吧,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来人啊,将金大川给朕拖出去重大二十大板,连降三级。万统领你带人去将金家非法所得财物给朕统统抄了,尽数填充国库,并张贴告示昭告天下,以儆效尤。”
李霖谕圣旨一出,金大川的罪状便被定了下来,无人再敢求情。
丞相对此并无异议,他与金大川并不是同一阵营,自然并没有多少感叹。李云岚却是若有若无的瞧了丞相一眼:这个老顽固若是不除,这大熙朝的朝堂定然稳如泰山。
李霖谕瞧了一眼地上跪着的林松湖微微点头:“今日之事,林爱卿受委屈了!念在林大人举荐有功,朕特批他官升一级,认命为翰林院大学士,统管整个翰林院,众位爱卿觉得有异议?”
“皇上,微臣……”
“皇上,臣弟以为此事甚好!皇上英明,皇上英明啊!”李云岚抢在丞相开口之前对着李霖谕行礼说道,马屁拍的十分到位。
李霖谕微微点头:“如此那就这么定了!各位爱卿可还有事启奏?”
众人都不再言语,纷纷低头,表示并无别的事情了。丞相大人本来觉得林松湖担任翰林院大学士一职不妥,而今却木已成舟,他也不便再进谏了。
“既然无事,那就退朝吧!”李霖谕摆摆手,扶着秦璐的手臂缓缓离去,朝党之上因为金大川的事儿,一个个都不像往日那样相互攀谈,下朝以后纷纷离去。
这次林松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跟在李云岚身后,恭恭敬敬的,再也不像往日那般不屑这个福王爷。
丞相大人将这一切冷冷的瞧在眼里,入了自己家的轿子,快速离去。他心中仿佛知晓了别的东西,走的很是着急。
此时坤宁宫中,皇后早就已经用过早膳,在院子里缓缓散步,嘴里一声不屑的冷哼:“金桂宁这个没用的!用什么绣不好,偏偏用那个……林安歌没害着还害自己搭送了性命,真是蠢得可以。”
皇后说话的时候并没有表现一丝一毫的怜悯和不安,早已经将这一切司空见惯,仿佛失去的不是一个鲜活的生命,而是一直等待宰杀的动物。
自然,宫里的甜儿与吴振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皇后娘娘,这会儿咋们是不是该去瞧瞧那娴昭仪?”甜儿扶着皇后坐下来,利落的给她倒上茶水,轻声问道。
皇后微微闭目,抬手喝了一口茶水,想了一会儿,然后看向身边的吴振:“你也觉得本宫该这个时候去?”
这阮倾娴现在算来算去都是该拉拢的,趁着她“流产”期间,自己这个做皇后的去瞧瞧倒也无妨,一来是给对方吃一颗定心丸,二来是找个人接替金桂宁的位置。
毕竟这深宫大院里,很多事情婉德皇后是不方便自己出手的。
吴振想了一会儿,觉得不妥:“皇后娘娘,这娴昭仪咱迟早都是要去见上一见的,可是昨儿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坤宁宫此时断然不可以太过招摇,因而奴才觉得这事儿得缓上一缓。不若皇后娘娘去瞧瞧安美人吧,据说她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又经过昨日一番‘冤枉’,定然委屈不已……”
吴振这么一提醒,皇后眉眼一弯,笑开了花,眼缝中闪出一道金光,叫人不寒而栗:“瞧你这个老家伙,心里的弯弯道道还真是多!好,依你,本宫这就摆驾去百合苑,瞧瞧林安歌去,免得落了人的闲话。”
甜儿准备了些普通的点心,也没有费什么功夫三人便向着百合苑出发了。皇后今日并非正式出门,因而穿的也很是家常,并没有带那些个繁琐的嬷嬷。几人一路走来,还没有进入那百合苑,就在外面听着里面传来的笑声了。
“哼,她倒是过的挺好的!”皇后面色微微一冷,瞧了一眼院子里,快步走了进去。
甜儿和吴振对望一眼,赶紧慌张跟上,哪里敢由着这皇后娘娘的性子做事儿啊。没拐过几个弯儿,三人就来到了院子里,瞧见里面主不主仆不仆的模样,皇后心中一阵火大。
“娘娘,别忘了咱今儿是来做什么的,昨日的事儿闹的太大,千万要忍着火气,咱以后有的是办法收拾林安歌!”吴振跟在婉德皇后身边小声劝诫道,生怕皇后抑制不住自己的火气,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皇后一听吴振的提醒,面色微微松了一些,嘴角染上一抹慈爱祥和的笑,扶着甜儿的手臂悠悠的走到林安歌这边的院子里。
林安歌此时正与柳泓滟聊天聊的上路,忽而一听有人的脚步声,慌张转身过来,吓了一跳赶紧行礼:“安歌,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不知娘娘造访,安歌未去迎接娘娘,罪该万死。
”
后面的柳泓滟和一众下人也慌张对着皇后行礼。
皇后瞧了一眼空着的椅子,微微一笑,给甜儿使了个眼色,而后转头对林安歌与柳泓滟摆摆手说道:“两位妹妹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坐吧。”
被皇后称作为一家人,吓得林安歌与柳泓滟身子发软,却不敢忤逆,只能应着皇后的邀请,胆战心惊的做好。
甜儿自然也抬了最舒适的那把椅子放在皇后身后,扶着她缓缓坐下,而后将带过来的糕点递给林安歌:“皇后娘娘觉得安美人昨日受苦了,今日特地让奴婢准备些甜点送过来给安美人压压惊。”
林安歌木讷的接过,跪在地上对着皇后千恩万谢,心中却是一片迷茫:她与皇后向来有些不对路,这皇后忽然来到自己百合苑,是想要做什么?
“好了,别谢了,太客气就显得生疏了不是?本宫老了,以后这后宫之中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天下了!”皇后抬手摸了摸自己保护的极好的手臂,瞧着手指上漂亮的护甲淡淡的说道,语气中难掩哀伤。
林安歌和阮倾娴自然纷纷劝解道:“皇后娘娘风华正茂,哪里老了?跟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都是一个模样呢!”
皇后心知两人不过是奉承,眼里却是喜悦的,她坐着跟林安歌与柳泓滟话了一会儿家常便离去了,并未久留。
待到皇后走远,这阮倾娴和林安歌才是一阵头大。
“皇后娘娘这是想要做什么?”柳泓滟指着那礼物胸中有些不满,语气也带着情绪。她这会儿自然不会顾及那么多了。
林安歌拉了拉柳泓滟示意她小声些。
柳泓滟知晓林安歌是为自己好,故而做了下来,望着林安歌,眼中一片哀伤:“这宫里真不是人过的日子,要一百二十万个小心才能活下去。林妹妹还好,独得皇上宠爱,像姐姐我这样的,就不知晓了……”
“皇后娘娘对我是什么心思我不知晓,这柳姐姐对我是什么心思,妹妹我倒是知晓的很。呵呵,你愁什么愁,妹妹我就瞧着那胡太医对姐姐一往情深呢!”林安歌笑着说道,也是因为今儿兴致高,跟柳泓滟开玩笑罢了。
哪知柳泓滟脸儿并不红,反倒是一副骄傲的模样,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许你迷得帝王不早朝,就不许我迷一下小小太医啊?”
这话吓得周围几人脸色发寒,尤其是边上的宫女荷花,简直整个人都快要奔溃了,抬手就去拉自己主子的衣裳,提醒她不要得意忘形,胡说八道。
林安歌也是被柳泓滟吓了一跳,瞧着荷花和身边的两人,脸色微微一沉,骨子里透出几分威严:“你们几个今日给我听好了,刚才这话咋们自个儿说说也就罢了,若是你们谁敢出去乱嚼舌根子,我林安歌发起狠来也是很吓人的,别逼我对你们几个下手!”
“是的,安美人!”荷花并不了解林安歌的性子,只知晓宁美人是她弄死的,这会儿一瞧林安歌的狠劲,吓得脸色一白,一个劲的磕头。
轻烟和小桌子自然不会讲这件事说出去的。
第九十二章 福王讨好
???柳泓滟见林安歌脸色如此严肃,才想到自己刚才说的事情的后果,而后瞧着荷花,认真的问道:“荷花,我现在只问你一句,是不是真心跟着我?”
自从柳泓滟被皇上宠幸以后,荷花就已经下定决心要跟在她身边了,这会儿见主子如此问,自然跪下来指天发誓,表示自己忠心不二。
“好了,既然如此,就起来吧!我这性子,最不喜欢没事儿就哭哭啼啼的!”柳泓滟抬手拉了拉林安歌让她放下心来,“这丫头在我落魄的时候也没欺负于我,倒是个忠厚的性子,信得过。”
林安歌听柳泓滟这样说,才放下心来,又与柳泓滟聊了一会儿,才送她离去。
林安歌在院子里又坐了一会儿便吩咐轻烟与小桌子传午膳了。她独自在饭厅之内想了许多:“轻烟,小桌子,你们在宫中的时间长,往后我若是做的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们一定要多多提点才是。”
“娘娘说哪里话?奴才与轻烟本就忠心于娘娘,自然辅佐于娘娘左右才是!”小桌子对着林安歌行礼,说话滴水不漏。这小桌子的长相倒是与一般的太监有些许区别,浑身透出一股睿智儒雅的气韵,让人觉得深藏不露。
林安歌瞧了一眼小桌子微微摇头:“我知小桌子心中定有丘壑,但你不说,我也不逼迫于你,只知你真心待我与轻烟便是了!”
“奴才不敢欺瞒娘娘!”小桌子跪了下来,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林安歌见饭菜都要凉了,便摆摆手,叫小桌子起身,拿起筷子用午膳了。饭厅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与林安歌讲话,当然,她也不便与下人讲话,只是规规矩矩的用膳。
刚刚用过午膳时间,在御书房的李霖谕还未准备小憩,就听得小太监传话,说是福王爷求见。
秦璐心中疑惑,这福王爷向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今儿这风调雨顺的日子,什么风又把这尊大佛给吹来了?他瞧了一眼李霖谕,知晓他并不会闭门不见,便吩咐太监快些个将福王爷请进来。
“奴才倒是好奇了,这福王爷过来是为着什么事儿呢?”秦璐瞧李霖谕今日心情颇为不好,便说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李霖谕果然被秦璐的一问引到了这边,叹了口气:“朕这个弟弟啊,自幼便是顽劣,而今已经弱冠之年了,家中连个正妃都没有,更别说是侧妃与妾室了。朕也寻思要把哪家闺女嫁给他,却总是被他以各种理由给推诿回来。若是如此下去,朕何以有脸面对九泉之下的父皇母后啊……”
这李霖谕对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弟弟李云岚是真心疼爱。毕竟是一个母亲肚皮里面出来的,自然会比常人多了几分信任与亲近之感。他抬眼瞧了瞧门外,正巧看到太监领着李云岚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李霖谕微微凝眉,心中又是一阵叹息——朕这个弟弟什么时候才能长得大啊。
“臣弟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云岚这一次行礼倒是规规矩矩的,并未不妥,倒是让上面的李霖谕与他边上伺候的秦璐惊了一跳。他们认识这福王爷的日头可不算短啊,却从未见过他这般规矩过。
李霖谕微微怔了怔,而后抬手理了理衣襟:“平身吧!什么事儿让朕这么放荡不羁的弟弟而今也学的如此规矩了?”
李云岚听李霖谕这么说,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倒是觉得有些骄傲的起身。他的脸皮儿早已练就成精了。李云岚讨好的对着李霖谕咧嘴一笑,略带谄媚的拱了拱手,道了一声“皇兄~”而后直勾勾的望着李霖谕。
“到底是什么事儿?”李霖谕被李云岚这般眼神望的心里发毛,身体微微往椅子背上靠了靠,盯着底下的李云岚问道。
李云岚收回那谄媚的眼神,哀怨的叹了一口气,又偷偷用眼神瞄李霖谕,那模样却又被李霖谕看的清清楚楚:“臣弟有事儿相求,可是又觉得不妥,因而难以启齿呀!”
“呵,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堂堂大熙朝的福王爷,恶名远播的福王爷,向来不顾礼教的福王爷,而今也有为难的时候,这倒是让朕大开眼界了呢!秦璐,你向来会琢磨人心里想什么,你现在来猜猜这福王爷所为何事啊!”李霖谕转头看了一眼秦璐,将心中的疑惑踢给他。
这秦璐心中自然也不知晓,可是李霖谕都发话了,他哪里敢不接,只得硬着头皮瞧了一眼李云岚,躬身下拜:“奴才觉着这福王爷十有**是为了风月之事儿吧!”毕竟这么多年了,福王爷也没干过什么正事儿,自然后面的话秦璐就是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说出来的。
李霖谕微微点头,对着秦璐道:“起来吧!”而后他望向李云岚,笑着问道,“秦璐这斯可有猜对我们大熙朝福王爷心中的事儿啊?”
李云岚笑着拱了拱手,而后又微微叹了口气:“猜对了是猜对了,可是只猜对了一半儿!臣弟此次求的事情不仅和风月有关,还和皇上您有关……”
这下李霖谕与秦璐俱是一片迷惑,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将目光落到了李云岚身上,来来回回打量了一番,还是微微摇头。
“好了,不要跟朕卖关子了,有什么事儿直说!”李霖谕确实猜不猜这李云岚心中所想,便开口催促他说事儿。
李云岚再次跪拜,对着李霖谕哀求道:“皇上,臣弟的先求您准许才敢说事儿,如若不然,说了以后你若是不准,那臣弟岂不白白哀求了吗?”
“哟,还胆敢威胁起朕了?”李霖谕指了指边上的秦璐笑着说道,“瞧瞧朕这个弟弟啊,都是被朕给惯坏了。”
“那是皇上宽厚仁德,福王爷自然也是心系皇上的,这些年没少帮皇上口头上欺负欺负那些个老是惹皇上生气的大臣!”秦璐笑着说道,马屁都拍到皇上和福王心眼里了,惹得两人俱是一笑。
李霖谕此时心情也好了几分,便不再盘问李云岚了,抬手摆了摆:“好了好了,朕准了你了便是了!”
李云岚这才笑着上前,坐到了李霖谕右手边下面第一个位置上,而后瞧着他说道:“臣弟是想再听一次那林安歌弹焦尾琴。
可是呢,而今这林安歌已经不同往日了,可是皇上您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儿,臣弟哪里敢私自去找她呀?想来想去只有过来求皇上您,又怕您因为心疼宠爱林安歌而不让臣弟饱一下耳福,便只好耍了这般小心机了。臣弟不管,皇上乃是天子,所谓君无戏言,您刚才已经答应臣弟了,不可以反悔了!”
李云岚自然不会给李霖谕反悔的机会,将他的退路均是封死了。
这李霖谕又是气又是笑,无奈的摇摇头:“你这小聪明尽是放在这些鸡毛蒜皮儿的小事儿上了,若是能想些国家大事儿,多多辅佐朕治理大熙朝,也不知要建立多少功业,哪里会被世人这般说道。”
“大熙朝有皇上您哪里还用得着臣弟啊!您可是千古一帝,这熙朝历史上最伟大的帝王呢,自然能够力王狂澜,杠杆天下,成就太平盛世!”李云岚笑着拍马屁,说的却是一副认认真真的模样,倒是让李霖谕心中舒服。
李霖谕刚想叫秦璐带李云岚过去,忽而想到了林安歌的手指,脸色微微一变,凝眉思度了一会儿,为难的望着满脸希冀的李云岚:“这……朕刚才是答应让你去听林安歌弹焦尾琴了,可是……林安歌如今不能弹啊!”
“皇上,您这是想要金屋藏娇吗?”李云岚瘪瘪嘴,脸色一下子变得郁郁寡欢,眸子里带着几分埋怨,“若是如此,皇上早与臣弟说了便是,臣弟也不敢有此念想的。这皇上也知晓臣弟独独爱听曲儿,自打听了焦尾琴弹出的天籁之音以后,臣弟便觉得府上那些个弹琴的就显得拙劣了。而今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求皇上恩准,却得皇上这般推诿,着实让臣弟伤心无比。”
李云岚说着就要转身离去,那背影在风中悲悲戚戚的,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让李霖谕十分不忍。
“好了好了。朕没有诓你!”李霖谕出声阻止了就要离去的李云岚,无奈的摇摇头,“若是你不信的话自己去百合苑瞧瞧,这林安歌若是受伤了,也好证明朕的心意,若是没有受伤你便叫她给你弹曲儿可好?”
李云岚立马转过脸来,笑的十分谄媚:“臣弟叩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立马一撩衣袍走了……
这李霖谕本来是打算让秦璐引着他过去的,这会儿瞧着李云岚溜得跟兔子一样只得无奈的摇摇头,随着他自己去了:“朕是不是对这个弟弟太好了些?都敢跟朕耍脾气了呢!”
“皇上英明,皇上宽厚!这福王爷就是性子松动随意了些,心底却是善良的!不过就这样放着他去后妃们的院子恐怕大臣们又有闲话了!”秦璐微微担忧的望了一眼外面,犹豫着说道。
第九十三章 药白带了
???李霖谕转头瞪了秦璐一眼,沉声说道:“他小子对朕的皇宫比你我还要熟悉,就说那御花园也不知晓偷偷溜进去多少回,这些大臣也是迂腐!若是这小子真看上什么女人了,还会如是这般?好了,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别成天没事儿瞎操心,叫朕不得安生。”
李霖谕说着不悦的瞧了一眼秦璐,便埋头继续批阅奏折了。一个想要建功立业的帝王,并非常人以为的整日高高在上,无所事事,花天酒地。李霖谕一人要顾忌天下兴亡,自然对于后院的事情会分心……
秦璐心思细腻,却又不愿意讨李霖谕的厌烦,便笑盈盈的跪拜了:“皇上,您不午睡一会儿了?刚才还叫着困来着……”
“皇弟过来一趟,让朕这兴致又高了一些,先在看会儿奏折吧,免得那些个朝臣又说朕懈怠政务了!”李霖谕微微摇头,继续查看那厚厚一叠奏折,不再理会秦璐。
秦璐也知晓自己不能再劝,微微抬手,替李霖谕参茶磨墨。
李云岚出了门,就朝着百合苑径直而去,他自从那日在浣衣局对林安歌匆匆一瞥以后一直念念不忘,生怕她又被那些个猪狗不如的浣衣局下人折磨,担心了好几天,这才觉得时机成熟,便想着去找李霖谕请旨瞧瞧林安歌。
因为行的太着急,李云岚一不小心撞到了转角处出来的宫女鲜儿,往后踉跄着退了两步才站稳,他不悦的瞧了一眼脸色煞白的鲜儿,也没有发怒,快步转身向着百合苑那条小道而去,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对鲜儿说。
鲜儿纳闷的瞧了一眼李云岚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这福王爷怎么又背着皇上在后宫之中横冲直撞的?也不知晓这一次是要去哪里,瞧他那架势倒有几分着急……”
“原来是鲜儿啊,怎么一人在此自言自语的念叨什么呢?”后面缓缓跟上来的是皇后身边的吴振公公,他也是奉了皇后的命令去御膳房取点东西。
鲜儿一瞧身后的吴振赶紧跪拜,神色一片亲昵:“奴婢叩见吴公公,公公万福金安!奴婢刚巧走这里经过的时候,一不小心冲撞了行色匆匆的福王爷,没成想这福王爷不但没有怪罪,连一句责备都没有就朝着百合苑那边去了,也不知道所为何事儿。
”
“鲜儿,这话可休要胡说!福王爷虽然经常不顾礼教跑来这后宫之中玩乐,却是从不曾进入哪宫娘娘的苑里,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别拿出去与别人说了,你快快回去服侍娴昭仪。”吴振瞧了一眼鲜儿,若有所思,面上却是一副正经的呵斥之色。
鲜儿自然不敢再说什么,匆匆行了礼往禹香苑而去。
吴振本是往御膳房而去的,而今突然改道偷偷朝着百合苑的方向行去,迈步十分小心,时不时左顾右盼,生怕被人瞧见了一般。
李云岚进入百合苑的时候径直朝着林安歌住的房间走去,仿佛自己已经来这里一千遍一万遍一般,十分熟络。此时林安歌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人,正躺在床上准备午休。轻烟与小桌子各自在自己的房间已经睡着了。
李云岚轻车熟路的悄然潜入,抬手跳开林安歌床上的床幔,吓得林安歌一惊,猛然睁开眼睛。李云岚望着林安歌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眸,微微一笑,醉了那天空的三分明月。林安歌木讷的眨了眨眼睛,而后猛然闭上,须臾,再睁开,依然瞧见李云岚看着自己,吓得她脸色一白,抬手就去拉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王爷怎么闯到这里来了?”林安歌语气中满是责怪之意,眸子里却透漏着自己都不知晓的欢喜情绪。
李云岚倒是看得通透,瞧林安歌对自己还有挂念,心中也算是松了三分,他并未对她做什么越矩之事,而是自己抬了凳子,坐于林安歌的床前与她聊起了家常:“你可知晓前段时间在浣衣局为何那些对你行刑的狗杂碎中途停下来了?”
“安歌并不知晓,只是王爷……您这样坐于安歌的床前,于情于理都不合适,还请王爷在屋外稍等片刻,容安歌穿戴整齐再过来与王爷说道一会儿!”林安歌说这话的时候面上虽然平静,耳朵根却微微泛红,忍不住的害羞。
尽管该经历的,林安歌都已经经历了,说到底也不是女儿家那般单纯了,可不知为何依然面对不了李云岚,心中那根弦总能被他拨动。
李云岚并不理会林安歌的话,缓缓起身将床幔挂好,而后俯下身子,一点点去掀开林安歌裹得紧紧的被子,动作温柔而坚定,毋容置疑。
林安歌吓得脸色惨白,不敢叫人,否则就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的力气哪里有李云岚的大,没过多久,手中的被子就尽数被李云岚抢了过去放在了边上的小桌上。现在整个床上什么可以拿来遮盖自己的东西都没有,虽说穿着宽大的中衣,也并未露出丝毫皮肤,可是林安歌的心却是抖的厉害。
李云岚瞧着林安歌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看穿。
“福……福……福王爷……您您……您您……可知晓自己在做啥?”林安歌吓得将自己抱成一团,动也不敢动的瞧着李云岚,眼神泪汪汪的,十分惧怕。
她喜欢李云岚是一回事儿,可是与李云岚发生什么有悖伦理的事儿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李云岚微微一笑,抬手拉过林安歌的手,缓缓拆开她手指上面的绷带,眼色一震。
不光是李云岚,就连林安歌也是眼色一震。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这指甲已然长好了,而且似乎是一夜之间的事儿。虽然那指甲还有些薄,有些柔嫩,比不得平常指甲这般刚硬锋利,但也确实是长全了,估计要不了两日,便能像正常一般无二。
“看来本王带的东西安歌是用不着了!”李霖谕微微摇头,轻轻叹息——皇上对林安歌倒是动了几分真心意啊。
林安歌被李云岚的眼神看的不知所措,慌张将他拿着的手抽了回来,低着头不去瞧他。
李云岚也不在乎林安歌对自己的态度,他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肩膀一用力,将林安歌整个人就按爬在床上,背朝着自己。
林安歌吓得浑身颤抖,压低声音哀求道:“福王爷……您千万不要对安歌做什么坏事儿,若是被皇上知晓了,安歌的死活是小,这福王爷的前程是大啊……王爷……您!”
林安歌的哀求还没有说完便感觉自己的背上一凉,那是皮肤与空气接触的冷冻感。林安歌此时声音哽在喉咙里,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要爆炸了。她只是以为李云岚喜欢不按常理出牌,却没曾想他居然如此胆大包天。
完了!此时林安歌的脑子里就知晓这两个字,连思考都已经不会了。
“真奇怪,伤口恢复的这般好了?看来本王带的药都用不着了,现在就不要这些绷带了,让它们暴露着自然生长吧,不出三天便能恢复如初!”李云岚说着将林安歌背上的衣裳放了下来,抬手将废弃的绷带收拾干净,另一手将放在边上小桌的被子递给林安歌,而后悠悠转身,“快写起来陪本王说说话,我在屋外院子里等你……”
说完李云岚拉开房间的门,缓缓走了出去。
只是两人却不知晓这一幕落到了另一个人的耳朵里。
林安歌在床上傻傻的躺了许久,脑子才微微转动,反应过来李云岚刚才是为自己看伤势的,脸色微微红了起来。她知晓男女大防,更是知晓自己裸露的皮肤是不能被除了李霖谕以外的男人触碰的,可是没来由的,她心中十分高兴。
仅仅因为这个男人是李云岚而已……
林安歌红着脸慢慢悠悠的起身,在屋里磨蹭了又磨蹭,死活不愿意出去。外面院子里的李云岚不知何时已经泡好了茶,摇头晃脑的哼着小曲,一副悠闲惬意的模样,半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福王爷,小桌子给您做些差点?”小桌子对于李云岚十分恭敬,他瞧了一眼林安歌的屋子,眉宇间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云岚微微点头,而后半眯着眼享受今日暖和的阳光。如今已经是盛春了,这天气暖和的让人容易犯困,容易脑子不清楚。
林安歌终于鼓起了勇气从屋子里走出来,正好瞧见李云岚那衣袂飘飘的惬意公子模样。他手中的绷带早就已经不知去向何方,却而代之的是一方花着水墨画的折扇,他身上虽然是正式的朝服,却穿的松垮,到有几分风月之感。
林安歌刚刚平静的脸“唰”的一下,又红了。深呼吸了几下,平静下来,林安歌才缓步朝着李云岚坐的位置走去,对着她微微下拜:“给福王爷请安!”
“呵呵,免了……坐吧!本王往日听人说要听那江南第一琴师孟天赐公子弹一曲,必然要等上好几个时辰,没想到今日要见一眼这安美人也是如此啊!”李云岚笑着摇摇头示意林安歌起身坐下。
第九十四章 桌子身份
???林安歌被李云岚说的有些尴尬,轻轻用丝绢掩嘴咳嗽了两声才平定情绪:“王爷今日来这百合苑不知所为何事?”
李云岚瞧着林安歌轻轻一笑,问道:“安歌对于本王这个救命恩人倒是知晓疏远啊!”
“安歌不敢,当初安歌落选若不是得王爷垂怜,又哪里来的今日锦衣玉食的生活?安歌就是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也决计不敢忘记王爷的大恩大德啊!”林安歌听李云岚如此说,心中一阵紧张,立即下拜,对着李云岚情真意切的说道。
李云岚哪里舍得林安歌跪着,赶紧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这时候小桌子正巧端着甜点过来了,笑着将东西放好,规规矩矩的站在林安歌身后,仿佛保护她一般。
“本王说的救命可不只是这一件!刚才本王问你浣衣局的事儿,你居然说不知晓,那本王就好好让你知晓知晓!”李云岚笑着说道,语气里却带着毋庸置疑的霸气,这倒是与李霖谕有几分相似。
林安歌有些糊涂的望着李云岚,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
“小桌子,你来告诉安美人!”李云岚微微颔首,抬起茶杯轻轻啄了一口,眉宇间满是风流韵味。
林安歌被李云岚的话吓了一跳,本能的转头瞧着自己身后的小桌子,目光震惊。
“娘娘莫要慌张,我家王爷一切都是为了娘娘……多年以前小桌子奉王爷之命进宫不过是为了探取一些皇上的喜好,以助王爷的小日子过得顺风顺水,不要被礼教约束了去。可是自从娘娘进宫以后,王爷就叫小的要全心全意辅佐娘娘……那日王爷给娘娘送的信其实并非陌生小太监所送,本就是小桌子自己送来的!”小桌子跪在地上言辞清晰的对着林安歌认认真真的解释,“那会儿娘娘对小桌子还有防备之心,小桌子不敢将底子全告诉娘娘因而有所隐瞒,娘娘恕罪!”
林安歌木讷的呆在原地,想了许久才明白为何那日小桌子会赶得那么巧将事情化险为夷,原来他与李云岚本来就是通气儿的。
小桌子见林安歌还在思索,也并没有停下来,开始继续讲述:“皇上宠幸柳美人那日,小桌子见娘娘许久未归,便私下与宫女下人打听,最后才知晓娘娘是被皇后给送到浣衣局去了。奴才当时不敢太过声张,便偷偷通知了王爷,求王爷来救娘娘!”
“救我?”林安歌有些不解的反问,忽而脑子一清,想到了那日中途的事儿,“你是背着皇上去的浣衣局,只是为了救我?并不是撒泼发疯?”
林安歌这才知晓李云岚对自己私底下做的一切,心中感动不已。那日若不是李云岚即使出现搅乱了老嬷嬷与那几个太监的行刑,林安歌还不知道自己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呢!估计等到李霖谕来的时候,林安歌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娘娘英明!”小桌子见李云岚没有想要回话的意思,故而再次磕头,对着林安歌说道,“王爷对娘娘是真心护着的,娘娘千万要懂得!”
林安歌心中挣扎万千,而后微微点头,瞧着小桌子轻声说道:“好了,我知晓了,你起来吧。说到底,你不止一次救了我,又何罪之有?”
“小桌子谢娘娘宽宏大量!”小桌子早就知晓林安歌性子宽厚,因而料到她不会责罚自己。如今瞧着李云岚与林安歌相处的融洽模样,他心中也是一片欣喜。
李云岚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瞧了一眼小桌子,微微沉目。
这小桌子又哪里会不明白李云岚的意思?他对着林安歌与李云岚赶紧行礼,匆匆告退,到了院子边上看守好。
李云岚这才望着林安歌一字一顿的说道:“安歌,本王对你的心意,你可知晓?”
“王爷,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安歌如今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还请王爷莫要再为难安歌,你我今生注定无缘!”林安歌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而后坚定的望着李云岚认真的说道。
李云岚眼中闪过一抹伤痛,而后变为淡淡的坚定,落到林安歌身上的眼光全然被笑意取代,朦胧不清:“安歌别胡乱想了,本王知晓你我现在的境遇,断然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但是安歌在宫中孤立无援,您的父亲林松湖又指望不上,本王难免出手帮助,你莫要放在心上便是。”
“王爷对安歌的好安歌自然知晓,若是王爷有什么事情要安歌帮忙,请王爷尽管吩咐便是,安歌断然是万死也不辞!”林安歌跪在地上对李云岚叩头,心中是一份满满压抑的爱意与恩情。她并不知晓自己的命运一早便是由李云岚操纵,更不知晓自己只是他手中一枚棋子而已。站在巅峰对决人,即使有情感羁绊,也绝对不会被情感所累。
李云岚微微点头,抬手将林安歌扶起来,对着她柔声说道:“安歌也是知晓本王的脾气的,因而本王却是有个不情之请……”
“王爷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只要是安歌办得到的,定然万死不辞!”林安歌盯着李云岚认认真真的说道,眉眼之中一片真挚。
李云岚心中微微一喜,面上却是一副动容之色,他折扇一合着,对着林安歌柔声念叨着:“本王想要安歌暗中偷偷替本王打听一下皇上平日的心情与喜好,安歌若是没事儿的时候便可将这些说与小桌子公公听,好让他传话于本王。”
林安歌眼中满是不解,似乎记得刚才也挺小桌子说以前也是替李云岚打听李霖谕的这些事情的:“王爷要皇上的喜好作甚?”
李云岚心中一凛,而后对着林安歌微微一笑,放荡不羁的说道:“本王的性子向来孤傲洒脱,却偏偏生于帝王之家,时常惹得皇上与大臣们怨声载道。这大臣们怨恨本王倒也罢了,可是若皇上也讨厌上了本王又当如何是好?”
李云岚说到这里瞧了一眼林安歌,见她认真听自己抱怨的模样十分恬静美丽,心中微微一痛,忍了忍,又出声说道:“因而本王才叫你打听皇上的这些事儿,这样本王就能顺着皇上的心意做事儿,免得依着自己的脾气不小心惹到了皇上不开心,平白惹了罪过。
”
林安歌听李云岚一解释,赶紧答应。她觉得只是告诉一些李霖谕的日常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妥,也并不觉得自己做着一些事儿有哪里对不起李霖谕的。
“安歌如今已为人妇,想你我认识之时,你行事作风还没有如今这般严谨,每每与我念叨两句都会脸儿红扑扑的,如今却已人是物非啊!”李云岚折扇一开,轻轻摇晃,“这会儿本王才体会那首‘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摘自唐代诗人催护的题都城南庄,这里面还有些传奇故事,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去了解一下。)’的无奈之感啊!”
此时,林安歌也被李云岚这段诗句染上了一些悲伤之感。她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太过苍白因而笑着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摘自唐朝诗人王勃的送杜少府之任蜀州。)”
此橘子一出,一边的李云岚脸色微微一变,不曾想过林安歌不仅仅琴艺无双,就连这才情也是一等一的。一个婢女生的闺女,没有经过任何严格的教导,也没有入过私塾,却能有这般见识,倒是让李云岚眼前一亮,忽而又微微变暗。他不能因小失大,林安歌再好也已经是李霖谕的女人。他会抢过来,但绝对不会是现在。
“呵呵,安歌才智无双,果真是无与伦比啊!这大熙朝如今已然找不出几个女子能如安歌这般通透可人了!”李云岚折扇一合,轻轻端起茶杯微微啄了一口,而后缓缓放下,心中的情绪也随着这一口热茶渐渐平定,“许多年没有品尝小桌子的手艺,倒是精进不少。希望他能将安歌伺候的好一些,莫要再平白惹了这些祸端……”
林安歌知晓李云岚说的是什么,心中一阵微暖,她低头拿起一块小桌子做的糕点轻轻咬了一些,细细品尝,忽而觉得比任何时候的东西都要好吃:“王爷说的是!小桌子的手艺的确不错,为人也机灵,若不是他,安歌不知晓要被人算计成什么模样呢!”
“安歌,本王送你一样东西,可愿收下?”李云岚见时机成熟了,缓缓从胸前的衣兜里面摸出一个漂亮的香囊递给林安歌,“这是本王命人特意从西域带来的香囊,里面装着西域奇香,对你是自有好处的!”
李云岚瞧着林安歌不知道这香她是不是愿意收下,心里微微紧张。他越是紧张,目光越是温柔……
林安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既不敢点头,又不愿摇头:香囊乃是贴身之物,男子赠与女子,寓意深厚啊!
第九十五章 促膝长谈
???那漂亮的香囊在李云岚的玉手之上如同闪耀着耀眼的光华,让一变的林安歌眼底一阵发烫。她好像要,可是理智却让她不得不原地不动:“王爷的心意安歌领了,只是这香囊安歌着实要不得。”
终究,林安歌还是倔强的摇了摇头,一脸坚定的对着李云岚说道:“若是王爷送安歌别的东西还成,这个……王爷万万不可啊!”
“你若是再与本王多说,这事儿都得闹得天下皆知了!”李云岚瞧着自己塞在林安歌手中的香囊,眉宇间闪过一丝深邃,而后她瞧着她说道,“这东西你可不要离了身子,好好戴着。若是里面的香淡了,你找小桌子要便是。这后宫之中本王过来多有不便,你自己往后行事一定要多多小心些!”
李云岚在林安歌这里一呆就是很长一段时间,若是传到李霖谕那里到底是不好!他可不想为林安歌带来不便,说这话的意思便是要离开了。
林安歌心中虽然有些不舍,却也不便挽留,起身福了福:“安歌送王爷……”
“安歌,你往后在这后宫里遇着什么事儿一定让小桌子通知于我,无论如何本王都会护你周全的,莫怕便是!”李云岚转头真切的望着林安歌,一字一顿的说道,而后转身离去。
林安歌望着李云岚的背影,痴痴地看,许久才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里面抱着那香囊哭的梨花带雨。轻烟这会儿也睡醒了,跑到林安歌的屋里一瞧,整个人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安慰。
“娘娘,遇到什么事儿了,哭的如此伤心?”轻烟跟了林安歌也有些时日了,对于她的性子倒是了解的。她知晓林安歌表面虽然柔弱可欺,这骨子里却十分倔强的,她从未见过林安歌哭的这么厉害,轻烟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
来来回回规劝了好久,都没见着林安歌有半分好转,轻烟不经意间瞧见林安歌手中的香囊心思微微一转,想到了送香囊之人恐怕是福王爷,吓得身子一抖,立即惶恐的拉了拉林安歌的衣袖,劝解道:“娘娘,这女人啊,都各有各的命运。
娘娘与福王爷注定无缘,该了的东西一定要了啊!这宫里人多眼杂,若是被人传出些什么流言蜚语到皇上耳朵里,娘娘恐怕会摊上大祸啊!要奴婢说,这皇上比上福王更是好一些,娘娘可不要死脑筋了。”
林安歌看了轻烟一眼,缓缓止住了哭泣,抽泣道:“你个小丫头懂什么,我哭并不是因为我思念福王爷,而是因为我知晓福王爷为我做的一切,才难过的!自然,也是决心不再想那些不该想的,准备听从福王爷的劝告,好好在这后宫之中挣得一席之地,免得再被人欺负了去。”
轻烟没曾想林安歌居然这样式就想开了,刚才的担忧立即化为喜悦,笑呵呵的瞧着林安歌说道:“娘娘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如此莫说福王爷知晓了会高兴,就是皇上也是欢喜的!只是娘娘手中这香囊……”
“这香囊我自然是要日日戴在身上。放心吧,我早已经瞧过了,绣工和布料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没有任何标志身份的痕迹,谁都不知道会是福王爷送的。”林安歌看轻烟神色狐疑,便抬手将那香囊递给小丫头让她仔细瞧瞧。
轻烟又是看又是闻的,到底没有发现任何东西,这才对香囊放了心,还给林安歌。
林安歌接过香囊,随手系在腰间。
“娘娘,奴婢闻着这香囊的香味有些奇怪,不知娘娘是否有闻出来?”轻烟微微凝眉想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对林安歌念叨这香囊。
林安歌垂首瞧着那挂在腰间的香囊,柔声说道:“这香味自然是有些不一样的,因为福王说是从西域带回来的奇香,一般人可是不知晓的。”
轻烟微微沉目,总觉得这样奇特的香味戴在身上有些不妥,但瞧林安歌那份喜欢的模样,终究没有开口将心里想着的话说出。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见天色将晚,刚准备传膳就听得小桌子公公匆匆来报说皇上就到苑里了。
林安歌和轻烟俱是一惊,相互对视了一眼,猜测李霖谕是否有听到她们的讲话。
小桌子却是打断了林安歌:“娘娘,放心!”
林安歌这才收回神思,快步往着屋子外面走去。
“臣妾接驾来迟,求皇上恕罪!”林安歌刚出屋子就瞧见李霖谕朝着自己走了过来,立即叩拜,从容不迫。
身后的轻烟与小桌子也慌忙下拜,一阵紧张。
李霖谕上前扶起林安歌笑着问道:“今日福王可是过来找你要听曲儿了?”
林安歌随着李霖谕的力道缓缓起身,心中一片谨慎。她思量了一会儿李霖谕的言下之意才笑着答道:“皇上觉得安歌这指甲能弹曲子?若是能弹的话,定然是第一个弹奏给皇上您听,哪里会平白让王爷占了便宜去!”
林安歌并没有正面回答李霖谕的问题,却又似乎回答了这个问题,言语之间又有几分讨好之意,让李霖谕十分舒坦。
“安歌,朕想你了!”李霖谕忽而一把抱住林安歌,带着她快步进入房间,反脚一踹便将房门给关上。
自然,秦璐公公在外面将门把守的极好,就连轻烟与小桌子也让回避开了去。房间里只有林安歌与李霖谕,两人站在床边,四目相对,全是情谊。
“今日安歌似乎比往日都要美,都要香一些!”李霖谕闻着林安歌身上散发出来的奇特香味眼睛变得迷幻。他充满**的眼睛盯着林安歌,变得朦胧些许。
林安歌狐疑的瞧了一眼李霖谕,微微一笑,轻声说道:“皇上,安歌的身子可还没有好利索,您忍心让安歌一个病怏怏的女子来伺候您威武的身躯?”
李霖谕被林安歌说的身子一抖,抬手就搂着她躺到了床上,大手穿过她已经除掉一切饰品的黑发,微微梳理。他的手一下又一下的在她的发间穿梭,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瞧着她,他的气息喷到她的鼻尖,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近的可以听到彼此心跳的声音。
“林安歌,帝王从不说爱,因为爱是羁绊,是软弱,是沉溺!可是朕似乎觉得自己在一点点的爱上你!虽然朕知晓这样的爱并不深,也许仅仅是一种喜欢,一种吸引,可是朕却无法自控!”李霖谕望着林安歌一字一顿的说道,“高处不胜寒,朕也期许出现一个能与朕并肩谈笑的女子……朕认为你会成为那个女子!”
“皇上,若是安歌真是那个女子,安歌想要对皇上说‘帝王不许说爱’,因为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是宫中所有妃嫔的丈夫,是大熙朝的天!安歌知晓皇上对自己的一片心意便是好了,断然是不许皇上说出这般话的!自古以来,皇上独宠一人定然招致祸端,而安歌是决计不愿看到皇上在美人与朝堂之间为难的。”林安歌抬手轻轻覆盖上了李霖谕的唇,让他不要再说下去,“你以真心,换安歌真心,便好!”
林安歌说着抬手一点点与李霖谕十指相扣,仿佛一股爱意从两人的掌心相互传递,最后落到两人的心间。
李霖谕被林安歌的话说的心中一暖,而后轻笑道:“这宫里哪个娘娘不是争抢着要朕的宠爱,偏就是你一副圣母的模样,一次两次硬生生把朕往外推。朕虽心知你这是为了朕好,可是到底会有些生气呀。”
“只要是为了皇上好,为了大熙朝好,安歌就是受委屈也没有半句怨言的。”林安歌微微低头,仿佛是因了李霖谕嘴里的那句“有些生气”而悲伤呢。
李霖谕哪里受得了林安歌悲伤,抬手就将人儿搂入怀中,笑着看向林安歌:“朕才是这大熙朝的皇上,朕喜欢谁就是谁,朕乐意宠着谁就是谁!况且你经历了那么多事儿,非但没有变的像别的女子那般,反倒是更加懂事儿了,朕哪里还会委屈你啊!”
“皇上今日宠爱安歌,自然说这些话儿哄着安歌开心。若是哪日皇上不宠爱安歌了定然也会忘记这些说过的花儿吧?”林安歌微微低头,声音里透着些许难过与委屈。
“胡说八道!朕乃是堂堂天子,君无戏言,怎么会诓骗于安歌呢?”李霖谕听完林安歌的话有些生气,脸色自然微微一变,带着几分不郁之色。
林安歌知晓李霖谕已经快要发火的,哪里还敢继续点火,她抬头泪光隐隐的望着李霖谕,柔声说道:“那若是以后这宫里还有人陷害安歌,皇上是否会坚信安歌的清白?”
听完林安歌这句话,李霖谕才知晓金桂宁的事情对林安歌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想到自己那晚对林安歌的态度,他心疼的搂过林安歌努力放柔了自己的声线:“那日的事儿是朕做的不好,让安歌平白受了委屈,朕答应你,若是以后再遇见类似的事儿,朕一定相信安歌。”
第九十六章 依附皇上
???“皇上莫要骗安歌!”林安歌眼中闪着希冀,眸子亮若星辰,那样直勾勾的望着李霖谕又觉得有些害羞的低下头,柔声说道。
李霖谕哪里还有脾气?自然对着林安歌哄着了好久,这一夜,李霖谕并没有宠幸林安歌,而是搂着她聊了许久,直到深夜两人才睡着。两人之间的感情仿佛又深入了不少,至少彼此开始渐渐敞开心扉了。自然,这些是林安歌自己都不知晓的。
第二日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林安歌才悠悠转醒,而后吓了一跳。她瞪着眼前的男人一脸震撼:“皇……皇……皇上,您您……?”
“朕怎么还在这里?”李霖谕轻轻搂着林安歌笑着说道,“朕昨夜睡得晚,今早便吩咐秦璐通知大臣们将奏折交上来就是了,免去早朝了。”
林安歌惴惴不安的瞧了李霖谕一眼轻轻咬唇,许久才略带迟疑的说道:“皇上这些年励精图治,从未缺席过早朝,如今为了安歌破了例,会不会引来大臣们的闲话?”
“朕爱江山,更爱美人,为了安歌不上一回早朝有算得上什么?”李霖谕语气微微一扬,略带骄傲的说道,作为帝王的霸道与尊严被他展示的淋漓尽致。
他望着林安歌,依稀能够看到她通透的眼眸之中自己的的倒映,他知晓这一刻,她的眼中只有自己一人。
至于心中,也许只有林安歌自己才能知晓。
“噗嗤”林安歌忽而就搂着李霖谕笑了起来,身体在他的怀里微微轻颤,像是一个少女般娇弱羞涩,又带着些许倔强:“皇上,你模样到一点不像是帝王了!跟那土匪头子都快要成一般模样了,安歌哪里瞧都是一副不讲理的山大王模样。”
林安歌说着话,媚眼儿微微一勾,一下子就让李霖谕心神荡漾。
若不是看在林安歌伤势的份上,李霖谕估计自己早就要了她的身子了:“咦,安歌,你手上的绷带什么时候拆掉了?”李霖谕一把捉住林安歌的手,攥在手心,一脸不解的望着那已经长得教好的指甲微微疑惑——这太医不是说还要一个礼拜才能拆线吗?
林安歌见李霖谕忽然问起,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李云岚,脸儿一下子红了个透彻。
李霖谕自然不知道林安歌心中所想,只当是人家喜欢自己罢了……
“呵呵,朕摸摸爱妃的手就让你这般脸红了?”李霖谕似要故意逗弄林安歌一般,专门挑了些叫女儿家脸红心跳的话儿来说,惹得林安歌头埋得更低了。
林安歌刚想说什么,只感觉身体不由自主的一个旋转,背一下子对到了李霖谕面前,她刚想尖叫着转身,只听后脑勺传来李霖谕沉重的呼吸声。
“别动!朕已经忍耐很久了,若是安歌执意要引诱朕,那后果可要你自己承受了!”李霖谕眉宇之间闪过一丝沉沉的**,似乎在忍耐着。他抬手将林安歌背上的衣裳撩开,瞧着那洛铁烧过的位置,见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微微诧异。
李霖谕轻轻抬手,用指腹贴上林安歌后背的疤痕上。
林安歌的脊背微微一颤,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李霖谕正在用指尖勾勒自己背上疤痕的形状,那么用心。一个帝王,能为了自己忍耐到如此程度,心疼到如此程度,林安歌心中自然是感动的。只是她清楚的知晓,感动并不是情爱。
林安歌是不能爱上一个帝王,也绝对不准自己爱上一个帝王。若是爱了,那她就真的输了!
“疼吗?”李霖谕轻声问道,仿佛怕林安歌疼痛一般,语气十分柔弱,生怕勾起了林安歌痛苦不堪的回忆。李霖谕忽而头一低……轻轻吻上了林安歌悲伤那丑陋不堪的伤疤之上,那么轻柔,那么呵护。
这一个吻,并不是李霖谕最热烈的,却是最能够融化林安歌内心的。
他就这样搂着她不顾帝王的尊贵,不顾一切的吻在了林安歌的身上,不重不浅。
林安歌感觉到李霖谕唇角的触碰,是一种微微发凉的感觉,很舒服。她鼻息流出一个长长的,略带紧张的轻叹,柔声劝诫道:“皇上……不要……那里,不可以!”
李霖谕停止了这个温柔的吻,放开林安歌,轻轻将她背上的衣裙撩下来,然后一按她的肩膀微微用力,他再次与她四目相对,只是这一次两人之间仿佛又多了一些什么:“朕对你的心,你可真的知晓吗?”
李霖谕这一次语气有些沉,声音略带嘶哑,只是那双眸子却一如既往的坚定。他只想要林安歌一个确定的答案。在林安歌面前,他总是觉得不安定,总是觉得她的目光温柔却也无情,总是有些患得患失。
当然,李霖谕并不会承认自己多么在乎林安歌。对他而言,帝王的骄傲比女人更重要!
“安歌也在乎皇上!”林安歌这一次望着李霖谕的目光与往日的所有都不同,她是真的打算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与前程都托付给这个男人。除了那颗自己偷偷珍藏起来的心,林安歌决定将一切都赌在李霖谕身上,因为她没有第二种选择。
想要活下去,必须依附一个强大的人!在这个宫中,李霖谕自然是不二人选!
李霖谕望着林安歌,忽而轻柔的笑了,他的心终究还是没有白费,他终于还是等到了她的正面回答!他伸手搂着林安歌,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安歌你放心吧,林松湖那里朕会照应着的……朕一定不会委屈了你!”
“皇上,您……”林安歌愕然的望着李霖谕,心中微微一颤。她们这些官家小姐被送入宫中十有**就是为了博得皇上欢心,为家族说不少好话,让父辈升官发财。
林安歌自然也是带着这个目的来的,只是她从来都没有像李霖谕提点过这些。并不是因为她没有机会,而是她觉得自己还没有资格。
林安歌压根儿没想到自己都还没有开口,李霖谕却已经为她做了。
这一刻,林安歌的心弦被李霖谕撩拨了。她忽而分不清自己眼前这个俊朗的男人到底是一国君王,还是温柔乡的公子才俊,或者仅仅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丈夫。
“朕虽是帝王,却也是你的丈夫,还记得我们喝过合卺酒吗?”李霖谕微笑着瞧了一眼林安歌,满眼柔情。
“皇上,丞相大人求见……”秦璐在外面敲着门,尖着嗓子对立面喊道,面色略带胆怯的贴着耳朵听立面的动静,生怕惹到李霖谕不开心。
李霖谕一听丞相求见,面色微微一变,犹豫着看向林安歌,满眼不舍。
林安歌自然不敢缠着李霖谕,不让他接见丞相。她缓缓起身,替李霖谕找到秦璐送过来的干净衣裳,帮他穿戴整齐:“皇上还是以国事为重,尽管安歌思念皇上,恨不得将皇上绑在身边,可是安歌分得清孰重孰轻,是万万不敢耽搁丞相大人的要事的。”
李霖谕见林安歌如此贤惠懂事儿,心中一片满意,抬手搂过她:“等着朕,一会儿处理完了朝堂之事,朕过来陪你下棋玩耍!”
林安歌笑着恭送李霖谕离去,自己也叫来轻烟给自己梳头。她现在也并不避讳小桌子,一并叫了进来……
“今儿皇上心情不错,叫王爷不用担忧!”林安歌对着小桌子轻声说道,而后转头狐疑的问轻烟,“那日来的那个医女到底是谁,怎么会有这等本事儿?我身上的伤就连宫中太医都要一两个礼拜,怎么到她手里就药到病除了呢?”
轻烟这会儿已经知晓小桌子的身份,听得林安歌对小桌子说话也没有半分诧异,倒是说起那个医女,眼中露出一丝怪异的神色:“奴婢惶恐……这事儿奴婢事后也去问过那太医院的宫女,都说没有此人,还说,还说,还说莫不是这百合苑见鬼了!”
“什么?胡说八道!”林安歌一听别人说她这百合苑有鬼就一阵来气,忽而想到了那个叫胡宇凡的大夫,“这事儿你回头去找找太医院的胡大夫问一问,兴许能找出什么线索。既然那白衣女子行事低调,你打听的时候也莫要声张。”
轻烟将林安歌的发髻挽好,低头微微行礼。
“小桌子,一会儿皇上要过来,你在这宫里打听过不少皇上的喜好,你照着往日皇上的习惯弄几个小菜。还有,准备好茶叶就行,我亲自给皇上泡!”林安歌一脸认真的吩咐着这一切,倒是让边上的轻烟有一瞬间的不适应。
小桌子低头对着林安歌叩拜,恭敬而虔诚:“奴才遵命!”
轻烟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小桌子,又看了一眼稀松平常的林安歌,微微叹息了一口气:娘娘终究是想开了,可是这是好,还是不好呢?
“好了,都各自忙活去吧,我自己在院子里转转就行了。”林安歌缓缓起身,手不经意触碰到自己腰间的荷包,轻轻笑了。
第九十七章 拦住秦璐
???王爷,您放心,安歌一定会好好的,不让您再冒着危险来营救,更不让您再担心!林安歌望着天空,仿佛能隔着遥远的距离看到福王府的李云岚。半晌,林安歌收回目光,徐徐往院子周围散步而去。
不知不觉林安歌就出了这百合苑走到了御花园,刚想往前面迈步却听得那枝叶茂密的操持之中传来男女交谈的声音,吓得林安歌脚步一顿,不敢再上前。
“许娘娘在这御花园欣赏景色,就不许我在这欣赏景色?”花丛中一白衣俊俏男子微笑着看向面前的女子,轻声说道。
只一下,林安歌便分辩出了这个男子的声音——胡宇凡!
他跑到这御花园之中干什么?莫不是哪个娘娘又病了?那也不对啊,这给娘娘看病不是应该带上医女吗?这胡宇凡一人只身前来,恐要遭人非议啊!
就在林安歌胡乱猜想之际,另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了。
“我喜欢在这里看景色,偏生你要在这里挡住本娘娘,是不是故意跟我过不去?”这个声音骄傲中带着一丝霸道,还有几分淡淡的威严。
林安歌一听便知!
因为这个声音她从小听到大,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柳泓滟!
“轰”的一声,林安歌感觉自己的脑子就要爆炸了!若说柳泓滟会与这胡宇凡有点什么,就是打死林安歌也不会相信。可是在这样光天化日之下,两人这般肆无忌惮的谈话,简直是太目无王法了。
若是被哪里的宫女听见,或者是被心怀鬼胎的人撞见,怎么了得啊?
“娘娘今日真是美若天仙,光彩照人呢!”胡宇凡微笑着行礼起身,望着柳泓滟轻声夸耀道,目光真诚。
柳泓滟即使再泼辣也不过是十多岁的女儿家,被一个如此漂亮的男人这般夸耀,脸色微微娇羞,又强壮镇定的瞪着对方,反而显得很是可爱。
胡宇凡的心弦再一次被柳泓滟撩拨了。他并不想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与柳泓滟不期而遇,可是命运像是捉弄自己一般,他偏偏会与她偶然邂逅。
若是缘分的话,在胡宇凡心底,也觉得这是孽缘。他微微摇头,暗笑自己想的太多。
只是这个摇头落到柳泓滟的眼睛里却变得别有深意了。
“你摇头是个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不美,不漂亮,不逗人喜欢?”柳泓滟这气性一上来还真是不分对象什么都敢问。
堂堂后宫美人问一个太医院的年轻男人这种问题,多么引人遐想,多么匪夷所思?偏偏当事人一点都不觉得不妥,还一脸愤怒的瞪着胡宇凡,仿佛他不解释清楚就别想活着离开御花园一般。
在外面的林安歌都替柳泓滟暗暗捏一把汗,刚想进去劝解,就远远的看到秦璐公公带着一大帮宫女太监朝着御花园而来,不知道是摘花露还是做什么。
不行,绝对不能让秦璐撞见柳姐姐和胡宇凡!林安歌心思一动,脚步就已经迈了出去,刚刚走没多远就与秦璐“巧遇”在那边的小路上:“秦璐公公带着这么多人来这御花园所谓何事呀?”
秦璐一见林安歌,脸上的表情微微堆笑,倒不像对待别的美人那般骄傲无礼。他对着林安歌微微行礼,尖着嗓子说道:“奴才是奉了皇上的命令过来采些新鲜的花瓣上给舒妃娘娘送去,这居然巧遇安美人了。”
秦璐堂堂大总管,皇上身边的红人,对待一个小小的美人自称奴才,倒是给了林安歌天大的面子了。他笑着看林安歌,面色讨喜。
林安歌心中担忧柳泓滟,自然不能这么放任秦璐过去,她赶紧对着秦璐微微下拜,柔声问道:“这舒妃娘娘安歌倒是见过,可也没有去拜谒过。
现如今舒妃娘娘也得了喜,若是安歌还过着那深居浅出的日子,难免让人念叨恃宠而骄,如若可以,一会儿安歌与秦璐公公一起去看望看望这舒妃娘娘?哎哟,说道看望,可是安歌没有带礼物呀,这可如何是好?”
“呵呵,安美人莫要慌张,这舒妃娘娘性子随和,不会怪罪于你的,若是安美人一会儿随着奴才一块儿过去倒也是好的……皇上说您的性子太安适善良,不善于交际,应叫你多多跟后宫的妃嫔们接触接触!”秦璐笑着看了一眼因为着急而脸色通红的林安歌,微微点头——难怪万岁爷喜欢林安歌,这丫头瞧着模样标志不说,这性子也周到天真,比起后宫那些个娘娘们,的确讨喜。
林安歌并不知晓秦璐在想什么,她脸红也并不是因为听了秦璐提起李霖谕对自己的好,而是紧张下一步该怎么办。忽而,林安歌眼珠子一动,抬眸盯着秦璐好奇的问道:“安歌以往听那些生过孩子的嬷嬷说过,这怀了孕的女子可不能乱闻花瓣的香气,若是闻岔了可是大大的不好。秦璐公公可有问过太医再过来?这样一来是知晓摘什么花,二来是免得白白耽搁了功夫。”
秦璐心中一凛,这才吓了一跳。他当时领了李霖谕的命令就火速过来了,哪里又去问过什么太医啊。他这会儿对于林安歌可是万分感激。这盛妃娘娘可是宫中的第一胎,皇上快到而立之年才得这么一个孩子,平日宝贝的不得了。若是自己真因为这个惹出什么岔子,他就是有两条命都不够赔偿的呀。
“多谢娘娘提点,奴才这就去一趟太医院!”秦璐慌张的对着林安歌行礼,领着一众下人匆匆往太医院而去。
林安歌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转头往柳泓滟与胡宇凡的那边走,没几步就见柳泓滟朝着自己而来。她慌张往前跑了几步,又觉失态,缓缓停下,快步走到柳泓滟的面前挽着她的手腕,沉声问道:“柳姐姐刚才在花丛中与那个胡太医在作甚?这里可是御花园,若不是妹妹我拦住要过来的秦璐公公,你两现在就被逮到皇上面前跪着了!”
柳泓滟刚才在走神还没有看清什么就见林安歌忽然挽着自己,小声在自己耳边念叨着。
她这才吓了一跳,睨了一眼林安歌,仿佛听着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声音。
“多亏妹妹机智,如若不然,姐姐我如今定然已经是一具白骨了!”柳泓滟小声在林安歌耳边念叨着,“姐姐怎么会和那个胡宇凡有什么?姐姐自打入宫起,就已经知晓自己的命运了,断然是不能对除了皇上以外的男人有非分之想的。”
“就是有想法也得断罗!”林安歌面色严肃的看了柳泓滟一眼认真说道,“不然这后头可是一条不归路,到时候谁都救不了柳姐姐啊!”
柳泓滟知晓林安歌是对自己真关心,因而挽着林安歌的手亲昵的聊了一会儿别的事儿,很快就将胡宇凡的事儿放在了脑后。忽而,柳泓滟脸色微微一变,拉着林安歌小声说道:“自打盛妃娘娘两次救你于水火以后,咱都没有去和畅园坐过,是不是有些不识抬举啊?”
“可是今日我已经答应与秦璐公公一起去瞧舒妃了呀?”林安歌面色纠结的看了柳泓滟一眼,拉拉她的手臂,略带撒娇的说道,“要不咱先一起去瞧瞧舒妃娘娘,而后下午再去盛妃娘娘那里?”
柳泓滟佯装生气的瞥了林安歌一眼,不郁的揶揄道:“你啊,说到底就是皇上疼在心尖尖上的人儿,比不得我们这些儿闲人。林妹妹就一天忙着照顾好我们的万岁爷就行了,哪里还顾得上与姐姐我的这份情谊啊!”
“噗嗤……柳姐姐这副模样倒像是宫中怨妇了,怎么还真是瞧上那胡太医了?若是柳姐姐真寂寞了,找找胡太医排解排解也是不错的!至少妹妹我瞅着那小子老实!”林安歌笑着打趣柳泓滟,说起话来也没有刚才那多忌讳,因为她知晓柳泓滟与胡宇凡之间是清清白白的,才如此肆无忌惮的开玩笑。
柳泓滟抬手就去挠林安歌的痒痒,两人飞奔着在御花园嬉闹,忽而一声威严的女子声音让两人生生住了手,吓得跪倒在地。
“御花园之中怎容得你们这般放肆?莫要忘了这宫中的规矩!”婉德皇后微微停下,身后的一众宫女太监也都随之驻足。她目光高傲的扫过林安歌,眼底之中闪过丝丝不屑,而后落到柳泓滟身上。
这一眼,让两人的心都大起大落了好几次。
皇后却并没有叫人责罚林安歌与柳泓滟,而是沉默了些许,似乎听着身后的宫女在自己耳边说了什么,这才微微点头,对着林安歌说道:“浣衣局这事儿是本宫没有管理好下面的人,让安美人受委屈了。但至少也是对那些个宫中不懂规矩的新人一个小惩大诫,看来如今安美人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啊……”
“安歌不知娘娘在此,求娘娘恕罪啊!娘娘向来宽宏大量,这宫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刚才秦璐公公在这御花园邀我与柳姐姐一会儿去探望舒妃娘娘,因而才高兴的得意忘形了些,请娘娘饶命啊!”林安歌字里行间是在哀求婉德皇后,但其实言下之意暗含别的。
第九十八章 拜谒舒妃
???秦璐乃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在皇后看来秦璐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莫不然哪里会让这两个小丫头这般高兴?若是她这个时候为难她们,传到皇上那里,自己的名声定然是会被败坏的,得不偿失。微微思量了一会儿,皇后心中已经有所计较了。
“好了,今日念在你们年幼无知,尚是初犯,就不责罚你们了,起来了吧!”皇后微微抬了抬满是护甲的手对着林安歌与柳泓滟做了一个平身的动作。
林安歌与柳泓滟赶紧叩头谢恩,规规矩矩的起身垂手站在皇后面前。
皇后看了林安歌那年轻貌美的脸蛋,想到李霖谕眼中对她的喜欢,脸色微微一变,染上了一层妒忌。她刚想开口说话,就瞧见那边秦璐公公款步而来。
秦璐那腰肢扭得都快要折断一般,步伐却也挺快。
“哟,皇后娘娘也在?”秦璐其实早就看到皇后的的队伍了,因而担忧她为难林安歌才匆匆过来的,“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见秦璐来了,有些话便不好说下去了,她看了一眼林安歌与柳泓滟,微微仰头:“本宫还有别的事儿,先走了!”
“恭送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整整齐齐的呼喊,将婉德皇后的队伍规规矩矩的送走以后才敢起身。
秦璐起身以后赶紧上前去扶林安歌,吓得她好几个踉跄,差点没有站起来。秦璐笑了一声才感激的望着林安歌,说亏得自己刚才去太医院问了,不然就出大事儿了。
柳泓滟知晓刚才秦璐有来过,却并不知晓林安歌是用什么方法将秦璐给支走的,她好奇的看了一眼林安歌,而后笑着望向秦璐:“这林妹妹到底给秦大总管什么好处了,让您这么感激呢?呵呵,说出来让姐姐我听听。”
秦璐瞥了柳泓滟一眼,心中难免不郁。
他也是瞧着林安歌的面子不跟柳泓滟这说话没轻没重的性子计较,转头领着林安歌:“安美人,奴才带您去瞧瞧舒妃娘娘?”
“有劳秦璐公公领路了!”林安歌对着秦璐微微下拜,很是客气。
柳泓滟自然也不敢在秦璐面前造次,因而也跟着扶了扶,与林安歌一道往舒妃娘娘的清欣园而去。身后的宫女太监们这次并未采集花瓣,而是娶了些露珠,估计是给舒妃泡茶用的。原来秦璐去太医院问过以后才知晓孕妇是尽量避免花粉的刺激的,若是不小心可能诱发胎儿的身体毛病,因而才改成了露珠。
柳泓滟心中虽然有些不服气秦璐对自己的态度,但面上却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她自然知晓秦璐在这后宫之中的分量,因而不敢乱来。
林安歌瞧柳泓滟收敛了不少,才微微舒了一口气,想着那日自己跪在禹香苑的时候见到过舒妃娘娘一面,脑子里还有些残留的印象。她隐约觉得这舒妃娘娘当是和善的……
这清欣园的院子里,舒妃正靠在一张铺满毛皮的软椅上惬意的晒着太阳。她的手边放着精致的点心与汤水,头发松松垮垮的梳理着,略显随意。她略带婴儿肥的脸蛋红润有光泽,那微微闭上的眼眸轻轻跳动。她嘴角浅浅勾起,仿佛在回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整个画面美好而安详,舒妃便是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女子。
在偌大的皇宫之中,她是唯一一个不靠美貌,不靠谄媚,不靠心机活到现在,一直受着李霖谕宠爱的女人。她简单,善良,淳朴,却也有些天真……
“奴才给舒妃娘娘请安!”秦璐带着一众下人赶紧对舒妃下跪,半分不敢怠慢。
自然,这个舒妃娘娘的性子,秦璐骨子里也是喜欢的。
“秦璐公公?我刚才还闭眼睛猜想谁这么大动静呢……本以为是皇上来的,看来猜错了!”舒妃缓缓睁开眼眸,瞧着秦璐,眸光一转,落到身后的林安歌与阮倾娴身上,微微凝眉,忽而一喜,“本宫认得你!是那日夜里的安美人么?原来生的这般漂亮……可是身边这个丫头,我却是瞧不出了。
”
秦璐缓缓起身,吩咐下人将那收集来的东西送到喜儿手里去,而后对着舒妃规规矩矩的叩拜着说道:“这也是新晋的美人,柳美人。她们今儿都是来瞧瞧舒妃娘娘的身子的。”
“有劳两位妹妹了,正巧我天天在这院子里有些无聊呢!不然,你们陪我下下棋?”舒妃平日喜欢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自然也喜欢各种各样的下棋方式,包括小孩子家的玩意儿。
林安歌没想到这舒妃娘娘居然如此好说话,转头与柳泓滟对视了一眼,各自在判断她到底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毕竟在这宫里呆的时间越久,她们越不容易轻易相信别人。
秦璐公公自然是了解舒妃的性子的,赶紧行礼哀求:“娘娘,您就饶了奴才和安美人她们吧,这皇上若是知晓你不好好养胎,那怪罪下来,谁都担当不起啊!您宫里的那些个小玩意儿,皇上早就命万统领收拾起来了……”
“本宫就不知晓了,这皇上整日那么多国事儿,哪里还有闲情来管本宫的小心思,定然是你这个臭老头子告的密!”舒妃瞪着秦璐气呼呼的说道,那可爱的脸蛋却也有几分后宫主妃的威严之色。
“舒妃娘娘饶命啊,奴才不敢啊!”秦璐悲悲戚戚的对着舒妃哀求道,心中却也知晓舒妃是自己无聊了,跟他闹着玩的。
果然,舒妃瘪瘪嘴,不悦的冷哼一声:“每次都是这句回话,本宫都已经听腻了,还是后面的两位妹妹有意思。都过来坐吧,在我这清欣园就不要客气了……”
林安歌与柳泓滟垂头走到舒妃身边,规规矩矩的道了谢,才小心翼翼的坐下,谁都不敢放肆。
其实舒妃一早就已经听过林安歌,更是知晓她是谁,今儿也是想要好好瞧瞧自己爱了多年的李霖谕心头的人儿到底是何模样。
她端详了一阵林安歌,而后微微点头,柔声说道:“难怪皇上对你恩宠有加,确实是个好姑娘!你们两人到我这里来就不必拘束了,大家都是自家姐们,平时多多过来瞧瞧,我自然是开心的……”
林安歌与柳泓滟点头称是,不敢主动回话。
舒妃也不介意,微微笑着说道:“我这性子洒脱,不喜欢拘泥那些东西,又喜动弹,没事儿总喜欢在院子瞎折腾,现如今怀了孩子,便老有人管这管那的,磨得我每日都是煎熬。好在今日两位妹妹过来陪着聊聊天……”
“舒妃娘娘客气了,我和柳姐姐不过就是觉得入宫以来都没有来拜谒过娘娘,按到底来说是不懂规矩的,今儿正好得了秦璐公公的便利,跟着一起过来瞧瞧娘娘,如今见娘娘身体康健,想必这皇子也是个聪明活泼的小子!”林安歌说话十分柔和,句句说到舒妃的心眼里,哄得她笑嘻嘻的。
柳泓滟也觉得这舒妃太过温柔了些,比起盛妃与皇后娘娘到底是少了几分气势。她暗自看了林安歌一眼,权衡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觉得舒妃在这宫中是没有几分依附价值的。就算她这一胎生了皇长子那又如何?依照舒妃的家世,文武大臣是断然不会同意李霖谕立舒妃的孩子为太子的。
“舒妃娘娘这茶点做的真是精致呢!”柳泓滟心中虽然这般想着,面上却并没有表露半分。她到底还是收敛了自己原本的性子,变得乖顺了几分。
林安歌微微点头,对于柳泓滟的这番变化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三人聊了一会儿便渐渐放松下来,越聊越投机,竟然忘了回自己宫中的时间。这轻烟慌慌张张打听了好久才听御书房的小宫女说跟着秦璐公公去了那清欣园。轻烟这才快速朝着清欣园而来……
“舒妃娘娘,外面百合苑的宫女轻烟求见。”喜儿见舒妃与林安歌她们聊得投缘,面上也是一片欢愉。
自从这舒妃娘娘怀孕以后,性子便沉了不少,好长时间都没有像今日这般高兴了。喜儿感激的看了一眼林安歌与柳泓滟上前在舒妃身后按摩着说道。
舒妃心思微微一转便想到了轻烟的来意,笑的有些歉意:“瞧我!这一和两位妹妹聊得开心了就完全忘记了时间了,如今两位妹妹宫里的宫女都找上门儿了,呵呵,是我糊涂,是我糊涂!”
“舒妃娘娘说哪里话!安歌与柳姐姐能得机会与娘娘这般闲聊可是三生三世修来的,我们可是先这日头太短,哪里还会觉得舒妃娘娘有什么不是罗?”林安歌笑着起身,对着舒妃福了福,一脸羞怯的说道。
柳泓滟也跟着符合:“林妹妹说的对,泓滟觉得这舒妃娘娘园子里的差点是格外的香甜呢,该是我们二人过来骗了吃喝,白白占了便宜才是。”
第九十九章 泓滟秘密
???柳泓滟笑着行礼,自然是指她与林安歌过来连一份礼物都没有带,就光着手跟着秦璐过来了,到底是不好意思的。
舒妃微微摇头,笑这两丫头客气,这才命喜儿叫人送两位美人出去。
林安歌与柳泓滟出了清欣园便遇着神色焦急的轻烟在外面徘徊踱步,一脸慌张懊恼的模样,仿佛犯了天大的错误,六神无主。
“怎么了,轻烟?”柳泓滟先于林安歌开口问轻烟,抬手掩嘴轻笑,“莫不是害怕柳姐姐把你们家的娘娘吃了不成,吓成这副模样?”
“不不不,不是!奴婢给柳娘娘请安,给娘娘请安!”轻烟慌张的对着林安歌与柳泓滟叩拜,本来有话要说,忽而瞧了一眼林安歌的眼色,又生生顿住了。
柳泓滟叫了轻烟起身,与林安歌一起往远离清欣园的地方走了一阵子,才小声聊着这舒妃的事儿。
“我看着舒妃娘娘倒是宫里为数不多的好娘娘,性子也实在,为人也真诚,没曾想这宫里还有这般模样的人,皇上倒是保护的好!”柳泓滟拉着林安歌品评着这舒妃的为人,自然是很小声的。
林安歌微微点头柔声说道:“这舒妃的确很是善良,若是以后我们姐妹有时间也可与之多多交好,免得在这宫里形单影只,每每被人欺负了也不知晓找谁解救。”
“姐姐我自然知晓,哟,这就到岔路口了,好了,姐姐这就与你分开了,明日我来找姐姐一道去拜访盛妃娘娘吧,今儿聊得太晚了。”柳泓滟笑着与林安歌道别,自己一个人匆匆离去了,然而她的方向仿佛并不是回华景苑的方向。
林安歌与轻烟走了一会儿才轻轻看了一眼憋了一肚子话的轻烟,柔声说道:“是不是皇上去了百合苑找不到我,正发脾气呢?”
轻烟愕然的盯着林安歌,眼中一片震撼。那表情完全出卖了轻烟内心的真实想法:娘娘您怎么知晓的?
“我刚才不让你再柳姐姐面前说也并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怕你提了皇上这茬让柳姐姐心中不郁,因而用眼神制止了你!”林安歌微微解释了一句,而后加快脚步,“这皇上的性子我是了解的,咱赶紧回去吧,莫要惹急了……”
林安歌说着领着轻烟匆匆往百合苑走去,并没有估计柳泓滟独自一人行去的位置。
柳泓滟绕开一条小路径直朝着一块无人的地方而去,那里是整个后宫最偏僻的角落,平日里侍卫巡逻都难得去一趟,丫鬟下人更是少有进入。那里没有住人,朱红的油漆色已经被风霜退淡了,一把桶链锁将门上的扣环锁得死死的。因为年代久远,那铜链子已经分不清最初的颜色,泛着淡淡的暗黑。
这院落上挂着一块沉重朴实的牌匾,上书:清心阁!左右两边原木柱子上的对联已经斑驳看不清晰了,但是依稀可以分别一些大概的意思。原来这个地方就是历代皇帝用来幽禁犯了罪又舍不得斩杀的妃子的地方,也就是传说中的“冷宫”。
“娘娘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果然来了!”从这冷宫边上缓缓走出来一白衣俊朗的男人,胡宇凡!他瞧着柳泓滟,眉宇中三分欣赏,七分恭敬,却并不敢越雷池半步。
柳泓滟目光灼灼的盯着胡宇凡,那里面仿佛燃烧着淡淡的火焰,却又隐匿的恰到好处:“你叫我来这里到底想要干什么?今日御花园的偶遇差点给我惹来麻烦,而今又背着人来与你相见,知晓的人倒是了解我柳泓滟的性子,若是不知晓的人看了,定然引来杀身之祸。”
胡宇凡笑着行了一礼,规规矩矩的说道:“你的性子本不适合这宫中,之所以入宫而来不单单是因为家里人的逼迫吧?似乎听说你还有一个亲姐姐,当年也是入了这宫中,而后不明不白的去了……而起那姐姐从小带你如母,照顾你成长,与你感情极好。”
胡宇凡瞧着柳泓滟认认真真的解释着,语气中满是笃定。
柳泓滟面色微微一变,这事儿她连林安歌都没有说过,面前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大夫是从哪里听说的?他来找自己就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个?他到底是哪个人派来的,如此跟自己说是有何目的?
“胡太医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呢,呵呵,我本来以为只有那京城里的说书先生会编故事,却没有想到这胡太医也会编故事呢!”柳泓滟掩嘴轻笑,遮掩住自己心中的一切想法。
胡宇凡也没有戳穿柳泓滟的意思,而是微微凝眉。他不知道原来这样一个看上去泼辣直率的姑娘,背地里居然背负着比常人都要倔强的坚强。他的心没来由的一痛,却又对此无可奈何。他望着柳泓滟,仿佛看到她笑容背后的泪水与委屈……
以前,他只是以为她性子直率天真,因而喜欢欣赏。以前,他只是以为她是哪个娘娘的姐妹,只是来宫中赏玩,因而放任自己心动。以前,他只是以为她少女不知愁,因而觉得喜欢逗弄。以前,他只觉得她义气干云,有不输男儿家的气宇,能救朋友于危难,不惜舍弃姓名。然而,这紧紧是他在知晓她故事以前……
“娘娘接近舒妃娘娘估计也是为了自己的姐姐吧?毕竟她们那一届的秀女,据说只有她一个还完完整整的活在宫中!”胡宇凡微微摇头,笑着说道,“以你现在的能力与心智是不足以为你死去的姐姐做什么的。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这冷宫里有关于她的一些线索。只是它的大门已经好多年没有打开过了!”
胡宇凡对着柳泓滟认真说道,他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丝丝心疼与化不开的情谊。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沦陷在这个姑娘泼辣的性子里面,无法自拔了。待他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胡宇凡的心已经落到了柳泓滟的身上,抽离不出,却又不敢放任自流。他只能这么小心翼翼的喜欢着,尽管很痛苦,却也痛的叫人心甘情愿。
柳泓滟对于感情似乎不懂。她是李霖谕的女人,也是这宫中的娘娘,却似乎从来不知晓情爱是什么,包括对于眼前的男子。柳泓滟依然带着微微的防备:“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我可不认为你是好心想要帮我……”
在宫中呆的时间久了,再天真直率的性子也会变的!柳泓滟如今已经不是一开始的柳泓滟了,尽管她心底依然善良,率真,却也知晓遇人防备几分。
只是对于眼前的男人,她心中的防备多过那自然而然冒出来的信任。
胡宇凡沉默着摇摇头,不知晓是不是被柳泓滟眼中的防备刺激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忽而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又想到了自己对柳泓滟做的事情,觉得自个儿有些不自量力罢了。他刚才说柳泓滟没有能力去做那些,自己何尝又有能力来做这些?
“你当我什么都没有说,娘娘,微臣告退!”半晌,胡宇凡微微垂眸低声下拜,然后缓缓起身,准备离去。
“你,站住!”柳泓滟忽而又吼叫着要胡宇凡站住,也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半晌她又烦躁的摆摆手,认命一般的说道,“不管你是虚情假意,还是真的善良,我都赌一把!你说的没错,我进宫来并不仅仅是想要为家里某个好前程,也不是因为仰慕皇上的英姿,最重要的是因为……我姐姐!如果你要出卖我,就去出卖吧,大不了要头一颗,要命一条,我柳泓滟既然抱着这种目的进了这宫中,就没有想过会得善终!”
胡宇凡忽而回头,目光定定的瞧着柳泓滟,脸色微微错愕,之后轻轻一笑。春日的阳光都因为他的笑容化成了水。
柳泓滟痴痴的瞧着这个男人,不知怎地脑子里居然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这胡宇凡笑起来居然比皇上还要好看几分!只是很久很久以后她才知道一句话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只是那个时候,她与他已经天人永隔!
“娘娘的性子还真是……”胡宇凡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便生生顿住了,就那么笑着看向她,也没有什么避讳。
柳泓滟这脸皮儿居然被胡宇凡给瞧得红了脸,微微转身,瓮声瓮气的说道:“既然该说的我都已经说的差不多了,你要说的我都已经知晓了,此地不便久留,我我我……我先告辞了,你你你……你也快些离去吧!”
说着,柳泓滟就低着头朝着这小径深处走去。
胡宇凡一人微笑着站在原地望着柳泓滟的背影直到他走的很远很远,直到她走的看不见才恍惚中回神过来,使劲的摇摇头,懊恼的转身。他怎么可以对后宫的女人有非分之想?如此怎么对得起胡家忠君报国的意志?仿佛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万劫不复的事情,胡宇凡快步朝着另外一条小路离去,刚走几步就见到了几个宫女朝着自己好奇的打量。
第一百章 拉拢昭仪
???几个宫女上前对着胡宇凡行礼:“奴婢叩见胡太医……”
说着几人脸色微微红了红,一个个美目含情,春心荡漾,仿佛会见了情郎一般。这些宫女私底下没少议论两个人,一个是硬挺冷酷的万思成,一个是儒雅俊美的胡宇凡。自然,她们不敢议论真命天子,李霖谕,也不敢议论纨绔王爷,李云岚。
“都免礼吧!”胡宇凡对着几人微微点头,语气平和,眉宇间却闪过一丝淡淡的不耐烦。他现在心情很乱,自然不会去照顾这些宫女们的小心思。
宫女们察言观色自然练就成精了,因而狐疑的望着胡宇凡:“胡大夫可是又什么烦心的事情?”
胡宇凡神色一凛,脸上缓缓划过一丝温润的笑意,这才平定了情绪:“今日晌午给舒妃娘娘瞧了瞧身子,倒是极好的。可你们也是知晓舒妃娘娘喜动的性子,因而落了一顿数落,这才苦恼着想法子让舒妃娘娘能够愉快的安心养胎!”
“哦,原生是这个事儿啊!呵呵,胡太医真是少年才俊,这般年轻都如此上进,日后定能在医术上精进。”领头的宫女这才微微放了心,说了些好话宽慰胡宇凡的心。
胡宇凡微微客气而疏离的说了两句,便转身快步离去……
这几个宫女正是提着东西朝着阮倾娴的禹香苑而去,她们见胡宇凡走了也都不敢再耽搁时辰,踩着小碎步,飞快而去。
“这些领东西的宫女怎么还不来?”站在禹香苑门口来回徘徊的吴振公公满脸不耐烦的念叨着。
原来今日皇后从御花园走了个捷径,就是为了来这禹香苑看望刚刚“痛失爱子”的娴昭仪,顺便叫下人把该给阮倾娴分化的东西都给领齐了。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她是来拉拢阮倾娴的!
屋子里两人已经聊了好长一段时间了,该客套的也都客套够了,该拉的家常也已经拉的差不多了。
皇后目光微微一深,轻笑着说道:“本宫听说这宁美人身前与娴昭仪交好……这倒是有些怪了!”
阮倾娴一脸恭敬的望着皇后,不敢答言,心中却是满满的疑惑:这皇后娘娘到底是想要跟自己说些什么?
“宁美人和你这么要好,又怎么会害你呢?”皇后的话忽然一顿,别有深意的望着阮倾娴,淡淡的鱼尾纹显得凌厉。
阮倾娴吓得腿肚子都软了,却又不敢辩驳。这事儿分明就是皇后早就想好的招数,自己哪里有机会辩解,她不过就是这些娘娘们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这些后妃们要将她放到哪个位置,阮倾娴就必须乖乖的呆在那个位置,安分守己。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倾娴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皇后娘娘您呀……这盛妃家中势力不容小视,皇上对她有所忌惮,舒妃娘娘又身怀六甲,加上皇上疼爱有加,而今这后宫之中有多了一个霸着宠爱的林安歌,依照皇后娘娘宽厚仁德的性子自然会忍让有加,可是倾娴实在看不过去啊!”阮倾娴在这宫里呆了时间不长,却没少跟金桂宁学那嘴皮子和察言观色的功夫,如今也发挥了**成。
皇后微微点头,知晓这阮倾娴是要真心投靠自己了:“你倒是个懂得疼人的孩子,不过事儿不能这么做,念在你刚刚丢了小皇子的份儿上,本宫就既往不咎了,可是你一定要时刻给自己提个醒,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别忘了,这宫里可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们呢!”
阮倾娴赶紧点头,哪里还敢说什么别的话啊。
这会儿吴振恰好领着那些个迟来的宫女在门口匆匆叩拜:“回禀皇后娘娘,这东西都领来了!”
“鲜儿带着这些宫女去吧东西放好吧!”皇后微微动了动自己手上的护甲,转头对着边上站着伺候的禹香苑宫女鲜儿说道。
鲜儿一听皇后的命令,立即下跪叩拜,领着人匆匆离去,一系列动作十分熟练,仿佛早就做过无数次了!
阮倾娴这个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身边早就已经布满皇后的人……从自己第一个被封为昭仪开始,她就已经计划了今天的局面!不管是金桂宁,还是鲜儿,都是皇后用来策反自己与林安歌她们的工具。
如今,阮倾娴心中明白了,却也无路可退了!假装怀孕本就是欺君之罪,而且她还和金桂宁妄图谋害林安歌,事情败露还故意封堵金桂宁的嘴……这一条条的罪状数下来,她阮倾娴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林安歌,你我本有几分情谊,却没有想到会走到如今这份田地——阮倾娴眸光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悔意,只一瞬,就变得尤其坚定:“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倾娴出入皇宫,不懂规矩,还望皇后娘娘往后能多多提点才是。”
“你是个什么东西?哪里敢让我们皇后娘娘提点?”甜儿这个时候自然出来颐气指使的对着阮倾娴,颇有撇清皇后与阮倾娴之间关系的意思。她当然懂得皇后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因而才这样斥责阮倾娴的。
阮倾娴被甜儿的话吓了一跳,才惊觉自己刚才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吓得跪倒在地,也不顾刚刚“小产”的身子,一个劲的对着皇后磕头:“倾娴知错了,倾娴只是一时间情急说错话了,求娘娘开恩!”
“亏得我们家皇后娘娘向来宽厚,让你白白得了这个便宜,往后娴昭仪行事可莫要再这般没有章法了!”甜儿见皇后垂眸看了自己一眼,才徐徐收敛神色,仿佛是真的宽宏大量原谅了阮倾娴一般。
皇后笑着抬手扶起跪在地上的阮倾娴,让身后的宫女过去将人给安置好:“你刚刚小产,身子骨还需要休养,别这么大的动静,要是落下了什么病根,本宫可是担待不起。皇上这几天对你也很是上心,你要知情趣一些。”
“倾娴谨记皇后娘娘教诲!”一脸后怕的阮倾娴垂眸坐在床上对着皇后意思似得微微叩拜,心中思绪万千。
皇后看要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也没有再与阮倾娴闲聊的心思,缓缓转身徐徐离去:“对了吴振,你留下来看看这娴昭仪的屋子里还缺什么,一会儿去内务府给娴昭仪补上!”
“是,皇后娘娘!”吴振跪地叩拜,“奴才恭送娘娘起驾,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躺在床上的阮倾娴也微微低了低身子,跟在吴振后面念叨:“倾娴恭送娘娘起驾,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待到皇后带着众人消失在禹香苑,吴振才起身抖了抖衣服上的尘土,转过头来微微谄媚的盯着阮倾娴,低头叩拜:“奴才见过娴昭仪!”
“吴振公公这是折煞了倾娴啊,快快请起!”阮倾娴不解吴振对自己的态度,神色有些狐疑,却又不敢开口问。
明明皇后刚才对自己威吓严肃,怎么这个皇后身边的吴振公公对自己却是格外的友好呢?阮倾娴微微凝眉,沉默的低着头,并不敢主动开口说话,生怕自己说错了引来不可估算的后果。
吴振悠悠打量阮倾娴的气质微微点头:这阮倾娴是这一批秀女里面比较出挑的,却也是性格相对来说最容易控制的!她天生柔弱,并不像柳泓滟那般难以驾驭,又有几分家底子,能够配得上一个平妃的名分!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绝对没有与皇后一争高下的心眼与势力,因而不怕养虎为患。
“娴昭仪,皇后娘娘统领六宫,自然要以礼法服人,绝对不能因为心疼你而失了偏颇!”吴振笑着扫了扫拂尘,满脸喜庆的继续说道,“想必您也看到了,这宁美人是迷了心窍咎由自取,谋害皇嗣那可是一等一的大罪,她落的如此下场也算她的福分,皇后娘娘鸿福恩泽命我好好慰问一下娴昭仪,不知您这宫里可还缺些添置……”
吴振说完以后笑盈盈的盯着阮倾娴,那笑里的深意让阮倾娴的身子微微一颤。
阮倾娴在轻轻抬手掩嘴佯装咳嗽,实际是想要掩盖自己眼中的恐惧与不甘。许久,她抬头笑着道:“我这禹香苑倒是不缺什么了,倾娴谢谢皇后娘娘如此眷顾……往后,倾娴定当竭尽全力在皇后娘娘身边尽心伺候,以报答皇后娘娘的如此宽厚的恩泽。”
随即阮倾娴稳了稳身子,轻声对吴振说:“公公,倾娴今日身子也有些乏了,还望公公多多见谅。皇后娘娘那边也希望公公能够美言,倾娴先行谢过公公了。”
阮倾娴像身边的下人使了使眼色,随即奉上不少自己珍藏的宝贝,偷偷藏入吴振的衣袖之中。
吴振佯装不知的接过宝物,转身,扯着嗓子对手下的小太监们说道:“给娴昭仪将内务府进贡的天山雪莲多分发些许,说皇后娘娘有旨赐给娴昭仪安心养身子。一会儿叫鲜儿给娴昭仪熬些补身子的汤水,莫要累着了……”
第一百零一章 味道很香
???吴振说完,微微垂首对着阮倾娴轻轻躬身,缓缓退了出去,而后转身快步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而去。他得赶着跟皇后娘娘交差呢,若是晚了可就惨了!
待到吴振离去以后,阮倾娴才在床上软瘫了下来,仿佛与什么人打了一仗般,微微喘着粗气,身体轻轻颤抖。她终于是走上了这条路!
这边林安歌刚刚回到百合苑,就面对着李霖谕的冷脸。她徐徐朝着李霖谕走去,盈盈下拜,柔声请安:“皇上吉祥!”
“安美人还真是记忆好呀,朕离去时候说的事儿,您可是一溜烟就忘得没有边了!让朕在这百合苑坐了这么久的冷板凳,林安歌,你好大的胆子!”李霖谕冷声吼道,面色有微微的不悦,像是被人抢了糖果的孩子,心中不甘。
他并不是想要吼林安歌,似乎更想要与她亲近,却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骄傲和对她不尊重自己吩咐的愤怒。他的声音虽然带着火气,但是谁都听得出来,不是真的生气。
林安歌微微起身,笑着站立端着,轻声对着李霖谕解释道:“本来今晨想要去这院子里走上一走,不知不觉便到了御花园,正巧遇着秦璐公公得了您的吩咐准备给舒妃娘娘采些花瓣,安歌便与之聊了起来……”
李霖谕听林安歌这么详细的将事情说与自己,心中的火气徐徐淡去,却依然一脸不郁的看着林安歌,并不与她立即亲近。
林安歌知晓李霖谕心中有气,自然更加温柔小心:“……之后便与柳姐姐一道各自回去自己的宫中了!皇上千万莫要怪罪,安歌只是一时忘了时间才让您在这里久等的。今日知晓皇上要来,安歌早就命小桌子准备了您爱吃的东西,还特意准备亲手泡茶给皇上品尝!”
林安歌将这些事情徐徐道来,从头到尾都很是端庄贤淑的模样,她今日穿的是平常时候的衣裳,并不正式,腰间挂着一个香囊,十分漂亮。这林安歌本来就生的风华逼人,逗人怜爱,如今再配上几分柔和温婉的气韵,到有几分天家媳妇的气度了。
李霖谕望着林安歌本想说些什么,忽而闻到一股子十分好闻的香气,让他刚刚还不郁的情绪立即变得十分愉悦,仿佛遇到了什么好事儿一般,脸色徐徐好转,还笑了。
林安歌狐疑的用余光瞧了李霖谕一眼,心中几分古怪,面色却依然笑的恬静,等待着李霖谕对自己发话。
“好了,安歌,朕今日就念在你对着朕一片痴心便不计较了,过来让朕瞧瞧。以往朕看书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觉得不可思议。今日朕才晓得什么叫做相思苦……”李霖谕微微摇头,牵着朝自己靠过来的林安歌暗自摇头,他搂着她,闻着她身上那股十分好闻的香味,心情又愉悦了不少,“朕这辈子遇到了你,算是……算是真正的一代天子,哈哈哈哈,江山美人在手,美哉美哉!”
林安歌被李霖谕抱得不大舒服,却又不敢开口打断李霖谕的兴致。不知道为什么,林安歌总觉得这样狂妄的李霖谕有些怪怪的。至少她以往见过的李霖谕并没有如此讲过话。
“皇上是天之骄之,自然受天地庇佑。”林安歌跟在李霖谕身后笑盈盈的附和着,只是她那漂亮的秀眉却不由自主的轻轻蹙拢,总感觉今日的李霖谕有些奇怪。
李霖谕忽而松开林安歌的手,暗自摇摇头,轻轻吮吸了一口林安歌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才徐徐坐了下来,神色如常:“朕听林爱卿说安歌自幼棋艺超群,还能歌善舞,最能者乃是抚琴……不巧了,朕的棋艺也是师承名家,厉害非常,今日特意来安歌这里好好的切磋切磋。”
“皇上……您这明摆着是欺负安歌来的嘛!”林安歌推了推李霖谕的手,娇羞的在李霖谕怀里微微低下头,语气带着嗔怪,分明是对他撒娇的模样。这几乎是林安歌第一次对李霖谕如此说话,她的心里还有一瞬间的轻看自己,面上却依然笑的稀松平常。
李霖谕瞅着林安歌的面色,眼中微醺,他温和的松开林安歌的腰,拉着她坐下,柔声说道:“朕哪里会欺负你……朕疼你还来不及!一会儿朕让着你不就是了,呵呵,朕就是让自己偶尔受些委屈,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呀!”
李霖谕估计是真的被林安歌迷惑了,若是平常他只会温柔的望着她轻言细语,霸道虽然霸道却从不如此直白。
他现在只能闻得到林安歌身上的香味,感受到林安歌眼中的爱慕,品尝到林安歌亲手沏的茶。
周围的下人还都不远处伺候着呢,他却仿佛没看见一般,对着林安歌表述相思苦。
“皇上,谢谢您!”林安歌也是一介女流,饶是她心细如尘,饶是她倔强坚定,饶是她佯装平淡,却依然抵不过李霖谕如此的一片真心。她的防备在这一刻忽而龟裂了一些,在他的言语下化作绕指柔。
林安歌近距离的凝望这个大熙朝最有宏图的帝王,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放大的脸,渐渐地呼吸也随着他压下来的吻而凌乱了:“皇上……周围还有宫女太监远远瞧着呢!”
她的语气慌乱而害羞,脸色不自然的爬上了一股红晕,不知道是因为羞涩还是因为激动。
“那就让他们瞧着吧!朕,要告诉全天下你是朕最宠爱的女人……”李霖谕笑呵呵的吻在了林安歌的唇上,气息狂乱而霸道,仿佛要就在这里将她吞噬。
林安歌的心已经纷乱成无数碎片了,她现在只是想着李霖谕一人。她的眼睛里是他,心里也是他,她脑子嗡嗡直响,分不清东南西北。这一刻,她是感动与柔情的:一个帝王能对她做到这般,真的已经足够了!若是明日,太阳西下,他又睡去了别的女人的屋子里,林安歌也是知足了。她对他的要求从来不多……
那些个跟在李霖谕身后的小宫女小太监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个被他与林安歌之间的互动吓傻了,木讷的瞪着那边,没有任何反应。
“都一个个把眼睛瞪那么大瞧什么呢瞧,都给咱家背过身去,不然都把你们的眼珠子抠出来。这宫里的规矩都怎么教你们的,什么叫非礼勿视?这皇上和安美人卿卿我我,你们瞎惊讶个什么劲儿?”秦璐毕竟是在这宫里当差半辈子的老人了,对着这一档子事儿听的也多见得也多,便也不奇怪了。
小宫女和小太监们一听秦璐那尖着嗓子的小声怪罪,哪个还敢杵着?纷纷转过身来,一脸后怕的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秦璐,看看他是不是准备给他们降罪。哪里知道秦璐这老太监正在一脸揶揄的望着李霖谕他们,掩嘴轻笑呢。
李霖谕见林安歌已经被自己吻得有些气虚了,笑着松开她,低头俯视她微微粉红的脸色笑的十分满意:“这个时候的安美人,朕觉得最美!”
“唰”林安歌本来半红的脸蛋被李霖谕羞得通红。
“哈哈哈……安美人永远都是这么美丽动人,朕喜欢,朕喜欢啊!”李霖谕见林安歌脸瞬间变得通红,笑着点点头,贪婪的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像是一个抽多了大烟的瘾君子。
林安歌此时已经将头埋到了李霖谕的胸口底下,并没有瞧见他刚才那个吮吸的动作。她听着他胸口的心跳,忽而感觉有些暗暗的欣喜——他们心跳的节奏好像是一致的!
李霖谕松开林安歌做好,笑着看了她一眼:“现在安歌还能泡茶么?”
“皇上,您又取笑安歌!”林安歌刚刚平定了的情绪又被李霖谕撩拨,这害羞的颜色又染上了她的脸颊。
李霖谕笑着摇摇头:“好好好,朕不笑你了,不笑你了!秦璐,朕吩咐你取的棋,取来了吗?”
秦璐一直竖起耳朵听着李霖谕随时的吩咐,现在一听李霖谕叫自己,立即摇着身子快步走到李霖谕面前:“皇上吩咐的事儿奴才自然是无比上心的,你们还不快快把取来的棋和棋盘给呈上来!”
刚刚背过身装石化的小太监们这才转过身来,里面的两个小太监飞快跑上前来手脚麻利的将棋盘和棋子摆好,而后躬身退下,头也不敢抬。
林安歌自由便聪慧过人,琴棋书画自然是颇有造诣,只是对上这李霖谕就要好好思量了。若是她赢了李霖谕,那是万万的不妥——自己小小美人居然敢在皇上面前拼死搏杀,显得太过不懂事儿;若是她输给李霖谕,那也是有些不妥——皇上周围的人定然会故意输给李霖谕以讨他欢心,她也这般做的话,以李霖谕的聪明才智是一定能看出端倪的;因而她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平局!
若是如此,一来可以让李霖谕对自己有棋逢对手,惺惺相惜的冲动,二来可以引起李霖谕作为帝王的斗志,让他为着想赢这局棋也要天天朝着自己的百合苑跑。往日,林安歌就是太不喜欢争抢才将自己一而再的陷入危险之中,如今她就要与这宫中妃嫔们好好的抢一抢,让李霖谕能够偏护自己。
“皇上您让安歌先下吧。”林安歌对着李霖谕轻声哀求道。
第一百零二章 朕准你了
???李霖谕笑着看了林安歌一眼,抬手执棋,点点头,让林安歌先下棋。在围棋的高手对决之中,先落子比后落子有极大的优势,因而一般对弈为了公平都是以一方随机抓取围棋子让另一方来猜单双决定围棋先手(第一步下者称先手)的。
今日林安歌却直接请求李霖谕让自己先落子,这明着暗着都有先认自己技不如人的意思。她到底是不是技不如人,或许只有她自己心中清楚。
李霖谕却是乐意让林安歌的,他堂堂帝王,骨子里自然带着霸道与自负,根本不屑于与一个女人用如此公平的方法下棋。
恰好,林安歌的提议和语气满足了李霖谕的心中所想……
“皇上,这对弈者讲究一个全力以赴才是尊重对手,安歌可是要好好认真对待这个了,皇上您千万要好好注意,不要掉以轻心哟!”林安歌笑着说道,一手轻轻捏着自己的衣袖,一手缓缓落下一子,动作缓慢而自然,应该是很熟悉围棋的。
李霖谕微微一笑,眼中满是傲气,他的棋艺师承名家,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早就已经在宫中罕见敌手了。其实,并不是李霖谕棋艺真的有多好,只是他在宫中下棋,没人敢赢了他而已。
实话实话,李霖谕的棋艺确实了得。
“安歌若是赢了朕,那是大大的有赏啊!”李霖谕笑着说道,言语之中带着宠溺和霸道,他眼中是指点江山的自信。
林安歌娇俏的低下头,不言语,认认真真的陪着李霖谕下棋。她与李霖谕不一样,必须思量的多一些,结果渐渐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让。原来李霖谕的棋艺比林安歌想想的要厉害的多得多。
李霖谕一开始只是抱着玩儿的心理与林安歌下棋的,却没有想到这个小小的女流之辈却能布下这么缜密的局,而去心中思量的步骤都十分长远,让他刮目相看。李霖谕脸上的笑容渐渐隐没,眉头微微凝聚,时不时轻轻端起茶杯喝一口,思考半晌才落子。
这个时候,他已经开始认认真真的与林安歌对弈。
下棋之人讲究个心平神定,因而李霖谕思度的时候林安歌也不打扰,而是认真的对着棋盘思考自己的下一步该怎么走。
时间点点流过,这棋盘上的子都快要摆满了,却仍然没有决出胜负。李霖谕与林安歌内心都有所震动,对于对方的棋艺都暗自赞叹。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这围棋高手下棋,有传说一局可以下三天三夜的。
边上的秦璐和候着的小太监们也不敢打扰,远远的轻烟来回的焦急走动,想着是不是该传晚膳了,刚想上前去问林安歌和李霖谕就被秦璐给挡了回去。
“皇上下棋之时最讨厌别人打扰,你这个丫头还真是不懂事儿,若是这个时候上去,一不小心扫了皇上的兴致,你受罚是小事儿,咱家还落得个御下不严的罪过,那就是平白替你挨板子!”秦璐数落着冒冒失失的轻烟,语气不悦。
这轻烟也不是很怕秦璐,毕竟来这百合苑的次数多了,她也就了解这秦璐的性子。此人虽说嘴碎叨了些,平时管的多了些,但是心底还是不坏。比起那些个管事的公公来说,轻烟倒是喜欢秦璐的:“奴婢知晓秦总管的教诲了,可是这两人这么下去,若是错过了晚膳的时间,坏了身子可怎么是好?”
秦璐微微凝眉,转头看了一眼还在与林安歌下棋的李霖谕,思量了一会儿,瞪了轻烟一眼:“都是仗着你这丫头的话咱家才去禀告的啊,若是倒头惹了罪过,看回头咱家怎么收拾你!”
秦璐言语虽然凶狠,却并没有让轻烟被吓唬住,反倒是引来对方规规矩矩的叩拜,一副感激不已的模样。秦璐瞥了对自己行礼的轻烟一眼,大着胆子往李霖谕身边走去。
“奴才给皇上和安美人请安!”秦璐对于林安歌是十分尊重的,因而礼数也十分周到,完全不像是对待别的美人与昭仪。
李霖谕的思路被秦璐打断,眼中闪过一丝火气,转头过来:“没看到朕正在和安美人下棋吗?有什么事儿回头再说!”
“可可可……可是皇上,这天色已晚,若是再不传膳的话,奴才怕您和安美人的身体吃不消啊!”秦璐被李霖谕的怒气吓得身子一抖,赶紧再次磕头叩拜。
李霖谕转头看了一眼林安歌,这才意识到他们两人已经对弈了两个多时辰了。其实李霖谕心中意犹未尽,却又担心林安歌的身体,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今日这局,朕便是认输了吧!呵呵,安歌果然是厉害!”
“皇上又自谦了,这安歌一开始得了先手,这如今也只是个平手罢了,还没下完,哪里能论输赢?若是非得要论,也是平手!”林安歌笑着看了一眼李霖谕,微微撒娇的说道,“这先手不先手,安歌就当皇上以帝王姿态让着安歌,不算在内了!”
林安歌说一个平手,一是不看轻自己,二是不贬低李霖谕。又加了个先手进去,恰好将自己放的低了分,让没有下完的李霖谕心情好了不少。林安歌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让李霖谕心中的火气平息了下来。
秦璐认真的瞧了林安歌一会儿,心中微微感叹。他第一次见林安歌的时候是在皇上的御书房内,她过来叩谢皇恩,那时候这丫头冒冒失失的,还敢盯着皇上直勾勾的瞧,而今却是不一样了。
“呵呵,好好好!今日就算个平局,明日朕下朝以后再来与安歌大战三百回合,好好杀一杀安歌的锐气!”李霖谕笑着说道,心情十分舒畅,转头对秦璐吩咐道,“收了!移驾饭厅,吩咐御膳房的人做两个安美人爱吃的小菜。这大晚上的,别弄的太油腻。”
“得了!奴才知晓了!”秦璐见李霖谕心情好了,自然殷勤不已的起身扶着李霖谕走出这院子,然后吩咐下面的小太监收拾棋盘,传话御膳房。
这轻烟瞧着秦璐成功的将李霖谕和林安歌个打断了,也将这晚膳给传了,高兴的跟在秦璐他们身后,对着他一阵崇拜。
她分明是个懂规矩又心思单纯的丫头,不经意瞧见边上干活的小桌子,进而想到了李云岚,而后想到了林安歌如今的处境,忽而便高兴不起来了。
林安歌微笑着在李霖谕身边走着,两人时不时聊两句,画面很是和谐。
远处,刚刚还在埋头劳作的小桌子,瞟着林安歌腰间的香囊和两人和谐的相处场面微笑着点点头。待到所有人都已走远,小桌子才放下手中的活儿,缓缓朝着百合苑外面走了出去。夜色正朦胧,这太监衣服又偏暗,自然不显眼,小桌子在门口的时候遇到一个路过的小太监,便朝他使了个眼色。
“一切都按照计划,安美人与皇上之间正好着呢!皇上原来十分喜欢下棋,这点你一定要一字不漏的转告王爷。好了,快快离去吧,不要让人知晓你见过我!”小桌子对着那小太监压低声音说完,而后转身回百合苑,装的若无其事。
那小太监也并不慌张,而是按照自己原来“散步”的线路缓缓离去,并未表露半分痕迹。
待到御膳房的人来传膳,正在院里的小桌子便领着这些人进入饭厅,规规矩矩的站在林安歌身后候着,态度十分恭敬。
“臣妾叩谢皇上!”林安歌依着李霖谕的邀请入了桌,与他一起用膳,一副温柔美好的模样,时不时小心翼翼的替李霖谕布菜。
一顿饭下来,两人吃的十分愉快。李霖谕用完膳以后,便拉着林安歌起身:“朕还有些奏折没有批阅完,安歌陪着朕一起去御书房候着,等朕批阅奏折可好?”
“臣妾听凭皇上吩咐!”林安歌微微下拜,对着李霖谕福了福身子,笑的十分诱人。
李霖谕似乎又闻到了那股十分好闻的香味。他拉起林安歌徐徐往自己的御书房行走而去,并没有乘坐步撵。
林安歌笑着跟李霖谕一起缓缓散步,忽而有一种浪漫的错觉:“皇上,若是这样便能陪着您慢慢走到老,那安歌该是怎样的福气啊!”
“若是安歌所求便是这个福气的话,朕准了!”李霖谕笑着侧头看向林安歌,说着让她心动的话,然后转头继续往前行走。
林安歌赶紧跟了上去,依然走在李霖谕的旁边,并不像别的后妃一样走在李霖谕后面半步。她其实是不知晓这个规矩,没想到反到成了李霖谕喜欢的一点了。
此时,两边的掌灯太监走的很慢也很整齐,仿佛给两人铺开了一条通往幸福的路。
林安歌居然有一瞬间的感觉: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让这个伟大的帝王做自己普通的丈夫,慢慢变老。只一瞬,她便回过神来,吓得脸色一变,狠狠摇头,暗骂自己奢求的太多,死不害臊,而后匆匆跟在李霖谕身边朝着御书房而去。
“安歌,朕刚才说的是真的,朕准了你!君无戏言!”忽而,李霖谕的脚步在御书房的门口一顿,猛然侧头,对着林安歌再次说道。这一次,他的语气从未有过的认真。
第一百零三章 心意缱绻
???然后,李霖谕转头往御书房而去,并没有再看后面的林安歌。
林安歌步子微微一顿,不知晓到底在想什么,望着李霖谕的背影,有一瞬间的迷惑与错愕……她飞快敛了心神,跟在李霖谕身后,不敢再乱想。
秦璐飞快在后面将手中的提灯交给小太监,飞快跟在两人身后,瞧着李霖谕与林安歌心里还是喜欢这一对儿的。
至少,比起后宫里那些个娘娘来说,秦璐是看好林安歌的……
“朕阅奏折,安歌若是无聊的话,先行睡去吧!”李霖谕坐于书桌之前,轻轻提起朱砂笔对着林安歌温和的说道,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林安歌柔柔的行礼,笑着坐于李霖谕身边:“安歌不懂国事,却也能够在皇上身边磨墨揉肩,哪里能够先睡?”
李霖谕微微一笑,叫了一声:“秦璐,过来伺候朕批阅奏折……”
林安歌脸色微微羞赧,感觉自己没有了用武之地,傻乎乎的站在一边瞧着那写着各个大人名字的奏折,停在那“福王李云岚”之上,眸光微微一闪,转而掠过,低头惴惴不安的离去,像极了一个偷了情的小寡妇。
她忽而疑惑,自己以往在李霖谕身边想李云岚都是正大光明的,怎么就今日显得这般内疚呢?林安歌摇摇头,自己坐在那御书房内室的凳子上撑着手等待李霖谕,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美人,哪里能比皇上还要先就寝?
林安歌渐渐哈欠连天,有些疲惫了……她低头挑了灯,让火光明亮一些以驱走自己的睡衣——难道帝王日日都是这么忙吗?林安歌有一瞬间的心疼李霖谕!
“安歌,你……还没睡?”李霖谕进屋的时候见林安歌正打着哈欠,睡眼朦胧的强打精神坐在桌边。
他的心里微微的触动,不经意又闻到了那股迷人的香味,他的心也醉了三分!
林安歌如小鹿般漂亮的眼眸望着李霖谕,微微一笑,眼中三分睡意朦胧,缱绻了一地光华:“皇上不来,安歌睡不着!”
明明只是一句客气的话,却因为林安歌声音的慵懒与随意,多了几分柔弱的撒娇意味,听在李霖谕的耳朵里,仿佛她是真的因为离了自己而睡不下一般……
李霖谕上前,一把将小小的林安歌抱起来,搂着她上床!
林安歌身体轻轻一颤,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依然本能的害怕:“皇上,您还要?”
林安歌已经不是初经人事了,可是对于男女之事她还是有些排斥,毕竟李霖谕于自己来说还是那么陌生……
“安歌,谢谢你等朕!”李霖谕轻轻吻上林安歌,声音暖暖的,带着从未有过的宠溺与柔和,让屋里的光线都害羞了几分。
林安歌忽而一阵感动,她不由自主放松了身体,享受这个男人带给自己的美好。她微微望着李霖谕,觉得他从未有过的好看,或许是因为灯光太暗,或许是因为夜太美……
天色微亮,一夜缠绵缱绻,殿内还充斥着甜蜜的味道。李霖谕撑着头看着一脸熟睡的林安歌,心里更是说不出的满足。若是每日每夜都能与她相拥而眠、共看朝阳,简直就是一种恩赐。李霖谕想到这里,嘴角那一丝微笑顿时收敛起来,自己贵为天子,富有天下,不过是一女子,怎可说是恩赐?
想到这里,李霖谕连忙起身轻声唤了秦璐,“给朕更衣!”
“奴才遵旨!”这若是放在平时,秦璐早就已经进来唤李霖谕早起,哪还会让他亲自来叫自己伺候?只不过李霖谕为林安歌放朝有过先例,秦璐也一时拿不准这主意。
李霖谕回头看了看还在睡梦中的林安歌,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似乎梦见了什么好事一般。
李霖谕心里的别扭又少了几分,回身上前给她拉了拉锦被,看到那一身如雪的肌肤上布满青紫的吻痕,又不由得想起昨夜自己的不羁。
李霖谕心里有些疼惜,“秦璐,待一会安美人醒过来,传旨赐兰汤沐浴!”
兰汤沐浴?秦璐心中咂舌,这兰汤沐浴自打大熙朝开国以来都是皇后娘娘侍寝之后才有的恩赐,那还要看皇上的心情。再就是前朝有一位贵妃,受尽了皇上宠爱,堪比皇后,不过下场却甚为凄凉。在当朝皇上这里,可还是头一拨呢!想到这里,秦璐心中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担忧,不过也罢,倒是看得出皇上是真的宠爱林安歌!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李霖谕又回头看了林安歌一眼,这才放心的离去。
林安歌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昨日的床榻上,四周水汽氤氲,乱花迷人。那一池兰汤波光潋滟,香气逼人,周围的布置更是美轮美奂,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宫中难得有如此雅致的地方,本还以为都是雕梁画柱,飞龙盘旋呢!
轻烟此时恰好走进来,见林安歌已经醒了,便笑嘻嘻的走到她身边,“娘娘您可是醒了,就说皇上是真的宠爱您,赏了您兰汤沐浴,这可是咱们皇上这里头一拨呢!”
林安歌听了这话,心里一紧,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不知为何心中居然泛起一股淡淡的满足,是否这就是“甜蜜”?想起昨夜陪着他走在甬道上,他对自己说的话,林安歌的脸色不经意的泛红。
轻烟见她这副模样,以为林安歌已经彻底想开了,将心思都用到了李霖谕的身上。她自然也是为她高兴,“娘娘,现在宫里上下可都在议论着您的荣宠呢,咱们百合苑的门槛都快被那些娘娘们踏平了。”
“轻烟!”林安歌不悦的皱起眉头,“这种话也可以乱说的吗?”
轻烟连忙收敛,自知林安歌心中的想法,此刻正是荣宠却也是危险的时候,多少人眼红着呢!万不可再因为言语失了分寸,惹出事端。
“是,奴婢莽撞了。”
林安歌心中虽然有顾虑,但是看着那兰汤却仿佛映出了李霖谕的笑颜。这兰汤赐浴的确不妥,怕是要遭人非议,只是李霖谕已经下旨,只怕阖宫上下早已知晓,不管自己是用与不用都难逃其咎。若是此刻拒绝直接回到百合苑,怕是李霖谕下朝之后知道,又会觉得自己不知道好歹,拂了他的心意。
想到这里,林安歌便吩咐其他人都下去,又让轻烟回百合苑取一套自己的换洗衣服来。秦璐给自己准备的衣服自然是好,只是太好了,在这风头正盛的时候难免有得意显摆的嫌疑。
林安歌靠在池边,整个身子都没入兰汤之中,浑身的乏力感顿时消散了一半。听说这兰汤之中加了许多药材香料,利于皮肤和经络疏通,最是难得。
轻烟回来的时候,林安歌早就已经趴在水边睡着了。轻烟不由一笑,昨夜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怎么主子偏偏就这么能睡了?她突然想起最近在宫里听到的闲话,说是舒服自打怀孕以来也是贪睡,不由得眼神一亮。
林安歌红着脸走在回百合苑的路上,侧首嗔怪的按着轻烟,“你少拿我开玩笑了,这种事情怎么可以乱讲?”林安歌心里被轻烟这么一说,倒是有些七上八下的。若是自己真的有那么一日,总觉得有点对不住李云岚似的,可是明明知道自己和他是不可能的,却又忍不住叹息一声。
“娘娘,前边那不是阮姐姐嘛!”轻烟悄悄地拉了下她的衣袖,让她回过神来。
林安歌抬头一看,只见阮倾娴一身盛装却带着几分疲惫之色,整个人似乎也清减了不少。走过她身边就像是没看见她一般,趾高气昂的朝着前面走。林安歌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阮倾娴本就因为自己和柳泓滟要好心中不平,如今更是把自己得宠和她被皇上冷落联系在一起,只怕对自己的怨恨极深。
有的时候,两个人若是从开始就是敌人,那便也没有那么多计较了。怕就怕从朋友变成敌人,几番辛酸落寞之后生出的百般滋味,怕是比真正的敌人怨恨千百倍。
林安歌心中虽然不忍,却也不的不接受这个事实,两个人的心早就已如漂泊的船儿,被风吹的失去了方向,越来越远。
“轻烟,她此刻想必已经恨极了我,以后咱们还是叫她娴昭仪吧!”林安歌想了想,还是提醒了轻烟。
轻烟皱起眉头:“咱们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怎么偏偏就恨上了娘娘?从前娘娘百般护着她,心意从未减弱半分……”
林安歌打断轻烟的话,心里也不由难过,“这四方天地里,哪有什么长久的?阮倾娴虽然是我自打入宫以来就认识的姐妹,曾经许诺相互扶持。可再怎么也比不得我和滟姐姐从小到大的情分,她的心变了也怪不得她,谁让这宫里不是你死我活,就是一辈子走不出头来呢!”
林安歌说完,便不再理会轻烟,一早上的好心情全都被一扫而光。看着阮倾娴刚刚走去的方向,想必应该是皇后的坤宁宫吧?
第一百零四章 蔷薇无双
???自打金桂宁一落马,阮倾娴也就成了皇后手里选中的棋子……林安歌微微摇头,眼中隐没淡淡的哀伤:阮姐姐与自己疏远是迟早的事情,也就不必去计较了。
这是阮倾娴身体好了以后第一次去拜访皇后,自然穿的妥当,礼数也十分到位,见到皇后就老老实实的磕头,不像金桂宁那般多的心眼儿。
皇后看着规规矩矩的阮倾娴打心底里高兴,这么一个如此乖巧的美人,只要经过自己一番调教便可以笼住皇上的心,哪还能便宜了别人去?更重要的是阮倾娴胆小甚微,更容易掌控。
皇后抬了抬手,“娴昭仪快起来吧!刚刚小产还跪在地上,不要自己的身子了?甜儿,还不快去给娴昭仪泡茶,要皇上新赏赐的雪顶含翠。”
不得不说婉德皇后这一招打一巴掌揉三揉的方式用来对付阮倾娴是极好的……
“皇后娘娘如此客气,岂不是要折煞倾娴了?”阮倾娴自然知道那雪顶含翠是什么东西,整个后宫之中只怕也找不出几壶来。她想到这里,心中免不了有些惊喜和得意,更多的却是对皇后的感激。
“娴昭仪这就错了,本宫身为后宫之主,自然不能什么东西都揶着藏着,自当与众位妹妹分享。只是今日凑巧,娴昭仪你倒是个有福气的。”皇后一番话说完,那雪顶含翠已经被甜儿端上来。
想必是早有准备,那茶不烫不凉,温度倒是极好。阮倾娴自然是顾不上这些的,就算心里明白皇后不过是做给自己看,拉拢自己而已,但是她的心里不也正是想找个倚靠吗?皇后毕竟是皇后,六宫之主,她就不信任是那盛妃再得宠还能登上这后位不成?旁人自是更不必说了。
阮倾娴放下茶盏:“娘娘这茶果真是好极了,只可惜臣妾对香茗不慎研究,浪费了这好茶叶。”
皇后勾起嘴角,知进退懂分寸,更重要的是能看清自己的地位,这便是再好不过的了。
“娴昭仪说这话就见外了,谁不知道你是皇上心尖上的人,皇上对你有心呐!”皇后意味深长的说道,“娴昭仪进来的时候可瞧见本宫院子里那株开的正好的蔷薇?”
阮倾娴连忙起身告罪,自己进来的时候匆忙谨慎,哪里敢四处张望,更别提什么蔷薇花了。也不知道皇后提起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时间有些尴尬胆怯。
皇后瞟了甜儿一眼,甜儿连忙热情的说道,“娴昭仪这是做什么?娘娘不过是随口一问,瞧把您吓得,若是让别人看见还以为娘娘欺负你了去。那蔷薇花本来是不开花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好像突然想通了似的,开的争奇斗艳,竟然一时之间把所有的花都比下去了。娘娘说这才是真英雄!”
“蔷薇虽说算不得什么名贵的花,但却开的艳丽,本宫本是觉得看着欢喜,便种下了。谁知道种了好些时日竟然都不开花,本宫心想着大概是这蔷薇知道自己在百花从中也算不得什么,羞于绽放,可没想到突然一开起来却胜过了所有名花的风头。让本宫看着心里真是欢喜!”
皇后叹了口气,撇了撇茶盏中的浮末,“俗话说的好,黑猫白猫,拿到耗子的就是好猫。这花不管是山野无名的也好,名花倾国的也罢,只要在这满园寂静之时能让本宫看着欢喜,不就是好花吗?”
皇后笑着饮了口茶,“本宫倒是觉得这蔷薇现在甚合意,倒是长在蔷薇前头的那株玉兰,有些碍眼了。若是能有人拔去,倒是不负本宫对那蔷薇的一番心思!”
阮倾娴走出大殿的时候,甜儿跟在身后笑道,“今个天气正好,宫里面也热闹着呢,娴昭仪此刻回去想必恰好能赶上晚膳。娘娘让奴婢准备了点东西送给娴昭仪,还希望娴昭仪不要嫌弃才好。”
阮倾娴顿时脸红,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昭仪,皇后赏赐东西还要自己不嫌弃,那不是折煞自己么。她连忙俯身一礼,“甜儿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皇后娘娘心里惦记着倾娴,是倾娴之幸。”
甜儿见她这样谨慎,也没多说什么,把身后宫女手中的食盒递给阮倾娴身后的鲜儿:“这是小厨房新做的点心,不仅味道香薷,还加了许多珍贵之物,更有美容养颜之效。
”
“多谢皇后娘娘赏赐,多谢甜儿姑娘惦记。”阮倾娴道了谢,转身离开,不时的看了看四下的花草,的确是在一株玉兰后面看到一片开的正好的蔷薇。蔷薇艳丽,但果真被百花阻挡。阮倾娴停下脚步思忖片刻,转身走进花丛里拔掉了那株玉兰。
鲜儿吃惊的看着她,“娘娘,您这是为何啊?”难不成这主子是疯了不成?竟然敢在皇后娘娘的宫里采摘花草。
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甜儿勾起嘴角,转头朝着皇后笑道:“娘娘说的果真不错,那娴昭仪的确是心中不公了,想必已经听懂了娘娘的话,这下子不用您出手便有人去招呼那安美人!”
皇后斜睨着窗外冷笑:“娴昭仪虽然底子好,但却出身不高,幸得遇到本宫,若是本宫假以时日好好调教,或许能是个成事的。到时候以她的美貌和年纪,和畅园那边只怕是要翻天了。”
李霖谕来到百合苑的时候,小桌子连忙起身迎接却被他制止住。小桌子眼尖心思也巧,拉着轻烟跑到一边去了。秦璐自然也是个会看眼色的,早就安排了人在外边等着。
李霖谕独自走进屋里,发现林安歌正睡的香甜,不由的勾起嘴角,起了捉弄的心思。他看着林安歌一张白皙的小脸晶莹剔透,那红唇在睡梦中似乎还在上翘。他拿起一缕散落在床榻上的头发,扫了扫林安歌的脸颊。
林安歌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别闹!”转身竟然又呼呼大睡起来。
李霖谕无奈的摇了摇头,刚要上前再逗弄她一番,谁想林安歌却突然转过身来做了个鬼脸。倒是给李霖谕吓得脸色苍白起来,林安歌看着他那副表情捧腹大笑,丝毫不顾及规矩似的。
李霖谕愣了半晌:林安歌第一次对他表现这般无拘束的一面,微微动容。
半晌,他才反映过来,佯装生气的捉住林安歌,“好啊,林安歌,连朕都不放在眼里了?”
林安歌不晓得是李霖谕,以为是轻烟来的,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微微一红,有些局促。
“看朕不罚你?”李霖谕竟然上前捉她痒痒,他大笑着说道,仿佛并不是一代帝王,而只是一个喜好玩耍的孩童罢了……
林安歌连忙告饶:“皇上饶命,呵呵呵呵……安歌安歌……错了……呵呵呵……哎呀皇上,您不要……”
慌乱中,林安歌不小心撞进了李霖谕的怀抱,并且搂紧了他的腰!李霖谕的手微微一顿停在一变,直勾勾的看着林安歌搂在自己腰间的手,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一刻,他似乎又闻到了那股子奇异的香味……
林安歌笑声微微一顿,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不小心爬入李霖谕的怀抱之中,整个人暗暗呆愣,想要抽离,却被李霖谕给搂住了。
李霖谕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你问问阖宫之人有哪个敢像你这样吓唬朕?害的朕失仪,都是朕把你宠坏了!”
李霖谕不知为何,越是跟林安歌相处越是喜欢她身上的味道,喜欢她的性子,喜欢她对着自己无拘无束的模样。他估计自己是中了什么奇怪的法咒了,怎么就对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这么在意呢?
林安歌现在想要抽离自己已经来不及了,听到李霖谕那带着宠溺的语气,她心中微微一思量,便将自己的脑袋故意埋在李霖谕的怀抱里面,伸出自己软糯糯的手抱住他:“其实早就知道皇上来了,嘻嘻,难道说安歌要任由着皇上捉弄,还不也捉弄一下皇上吗?这叫相亲相爱,有来有往嘛!”
林安歌笑着看从李霖谕的怀里缓缓抬起头来,望着他,眼眸之中流转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羞涩与欢喜。
李霖谕微微摇头:“你如此吓唬朕万万不妥,朕乃天子,代表的是皇家威严,哪里能由得了你这般吓唬?刚才失了皇上威仪可是要降你的罪过啊……”
他心里明明不愿意罚林安歌,却又不能将她养的太宠。毕竟在这个后宫之中,她要面对的并不只是自己……
林安歌连忙假装不知,在李霖谕的怀里轻轻撒娇,俏生生的惹人怜爱:“皇上何时失仪?臣妾看倒是威严的很呢!”
李霖谕看着她撅起小嘴的样子,不由得心里更多了几分欢喜,大手搂紧了林安歌。此刻的林安歌只穿了宽大的中衣,本是打算午睡的。她昨夜刚刚侍寝回来,觉得李霖谕今日应当去别的妃嫔那里歇息才对,没成想这会儿下了早朝他竟然又来了。
第一百零五章 让出皇上
???反到让林安歌有些措手不及,连妆容都来不及整理。她在李霖谕宽大的怀抱里,情绪有一瞬间的放松,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真的在这宫中太累,太需要人陪了。
“见了朕也不知道好好打扮打扮,哪个妃子恨不得都是花枝招展的希望朕多看两眼,也就只你竟然还这样素减!”李霖谕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拿着她的头发在指间把玩。其实他心里何尝不知,林安歌是个懂事的,如今自己这样宠她,其他人本就已经怨声载道,若是她再不顾身份到处招摇,只怕也会引得众怒。自己喜欢她这般懂事,却也心疼她这般委屈自己。
林安歌自然知道李霖谕的心思,也不甚在意:“正是因为皇上身边有太多花枝招展貌若天仙的嫔妃,像臣妾这样的蒲柳之姿,自然要想出点别出心裁的招数来吸引皇上的目光了?”
这话说的倒是让李霖谕心里十分受用,自来都是女人围着自己转,即便是自己喜欢的女人也自当不例外。
“安美人倾城美色,即便是布衣荆钗也无人能及。”李霖谕垂首看着林安歌,脸颊不由得触碰到她柔顺的发际,有一种温润的美好,像是个小孩子似的身上还带着阳光的香味。他嗅着林安歌那股奇怪的异香,十分受用,所有的疲惫都仿佛离自己远去了。
秦璐站在门外,“皇上,安美人,娴昭仪前来拜见!”
林安歌瞟了李霖谕一眼,阮倾娴已经和自己生份,此刻明知道李霖谕在这里,却还前来拜见,怕是掐算好了时辰来见李霖谕。只是这见与不见的权利不在自己,可见与不见的结果却是要自己承担。
李霖谕果然有些不悦,“狗奴才,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娴昭仪来拜见不会择日,难道你也不会吗?”
“可是皇上有所不知,那娴昭仪乃是托脱簪带罪而来,一身素衣,若是不见只怕不好。”秦璐是懂得分寸的,哪里会分不清情况?
李霖谕和林安歌对视一眼,两人皆是疑惑之色。
林安歌垂首不语,根本不知道阮倾娴又是来做什么,脱簪带罪莫非是要做给李霖谕看的?
“皇上,不如还是让娴昭仪进来吧!”
李霖谕垂下眼帘看不出情绪,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便让她进来。”
阮倾娴果然一身素槁,粉黛未施,一头青丝披在身后,刚刚进门便跪在地上:“臣妾阮氏参见皇上,不知皇上在此,打扰了皇上和安美人的兴致,还请皇上和安美人恕罪!”
林安歌站在李霖谕身边,搞不清楚阮倾娴到底为何这般,也一时间不敢说话。李霖谕皱起眉头,有些不悦:“你这样胡闹,到底所为何事?今日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也别怪朕不顾念情义。”
阮倾娴泪如雨下:“臣妾昔日失了孩儿,郁郁寡欢,常常口不对心,冲撞旁人。那日安美人和滟美人前来看望臣妾,臣妾心中倍感伤心,所以一时之间言语有失得罪了安美人。昔日臣妾与安美人情同姐妹,没想到去被臣妾一时间的心情毁了情分。臣妾最近想起来每每都觉得惭愧,所以今日特意前来请罪,也未能顾及的上皇上此刻就在百合苑。臣妾有罪,请皇上恕罪!”
李霖谕瞧了她半天,转头看向林安歌:“原来还有这事儿?朕可从未听安歌念起过,想必安歌从未放在心上。娴昭仪你又何必如此兴师动众?闹得后宫不得安宁,倒好像是安歌欺负了你似的。”
阮倾娴浑身一颤,顿时心里没了底气,本以为自己如此请罪,可让李霖谕察觉林安歌欺人太甚,自己胆小怯懦才会前来请罪。没想到他一句“安歌”便已经让自己输的体无完肤,还让自己背上了不安后宫的罪名。
“皇上,娴昭仪向来谨慎细微,臣妾虽然没有提起这事,是因为臣妾并没有放在心上,知晓娴昭仪丧子心痛。可是娴昭仪心中定然不安,此番前来也是为了修复姐妹之情。皇上何必又要责怪娴昭仪呢?”林安歌温柔笑着,扶起娴昭仪,看着她满脸泪痕连忙拿出手帕塞进她手中,“娴昭仪若是真拿安歌当姐妹,又怎么会把这些放在心上呢?”
此话一出,早已经把自身的尴尬一扫而光,却体面的推给了阮倾娴。
林安歌转头看向李霖谕:“皇上,臣妾恳请皇上饶恕娴昭仪的失仪之罪,体谅她丧子之痛。”
阮倾娴愣在原地,只觉得今日自己来是个错误,自己本来是要让李霖谕怀疑林安歌的,怎么反倒变成了她为自己求情呢?
李霖谕亲手扶起林安歌,让一旁的阮倾娴好是尴尬,李霖谕拍了拍林安歌的手背:“还是安歌懂事。”
“皇上过奖了,今个儿既然娴昭仪已经来了,不如皇上就替臣妾送送娴昭仪。一来皇上与娴昭仪许久未见,怕是有很多话说,二来也好安慰娴昭仪丧子之心。”林安歌看着李霖谕,眼神里带着几分央求。
果然,李霖谕有些不悦的白了一眼:“既然如此,秦璐,摆驾禹香苑!”
“是!”
李霖谕没有搭理阮倾娴,径自走了出去。阮倾娴站起身看着林安歌,眼里更是说不出的情绪林安歌微微一笑:“恭送娴昭仪!”
阮倾娴回了一礼,转身离开。百合苑一下子安静下来,轻烟一脸不悦的走进来,“皇上这就走了,算怎么回事啊?娘娘您也真是好心,那娴昭仪都已经和您撕破了脸,您还怎的把恩宠让给她?”
林安歌坐在桌旁没有回应,心里却早已经把整件事情盘算了一番……
既然阮倾娴想要,那她就把梯子送上,一来免得落个妒妇的名声,二来免得让李霖谕以为自己和别的女人一般模样。
这李霖谕是谁?堂堂天子,他心中想要谁,不想要谁难道是能够被别人左右的吗?如今负气而去,他自然对阮倾娴不满,又哪里会得了空闲宠爱?
果然,阮倾娴在李霖谕身后来来回回伺候也没见的李霖谕有所心动,脑子里反倒是想着林安歌身上的异香:“你与林安歌是好友?”
“是!”阮倾娴面色微微一滞,笑着说道,语气阮媚大方,“林妹妹年纪虽小,可是做事十分周到,为人又仗义,进宫之初没少帮妹妹忙活……”
阮倾娴也是在宫中经历过起落的女人,加上性子小心谨慎,因而更是懂得察言观色。
她用着眼角的余光瞟着李霖谕笑盈盈的回话,并不着急。
李霖谕本是个正常的男人,烛火之下,美人如是,浅浅凝望,倾国倾城。他的心有一瞬间的悸动,可是一靠近阮倾娴,闻着她身上并不好闻的味道,整个人呆了呆,便没了继续下去的兴致:“娴昭仪刚刚小产,身子骨还要养着,今日就不要侍寝了,睡着吧!”
阮倾娴微微一呆愣,轻笑着对李霖谕行礼,不敢有丝毫忤逆:“臣妾遵旨!”
第二日一下早朝,李霖谕就一阵风似的朝着百合苑而去,憋了一晚上的气,他倒是要找林安歌给好好盘算盘算了!
林安歌还没梳好发髻,就听到外面秦璐高喊了一声:皇上驾到——
一屋子人虽然诧异,却连忙站起身迎驾,林安歌更是顾不得还没梳好的一头青丝,只得随意扎了个马尾,慌张出门接驾。林安歌见到李霖谕过来,还没开口请安便见李霖谕从自己身边掠过,朝着里面屋里而去。
林安歌起身疑惑的瞟了眼秦璐,秦璐尴尬一笑垂首站在一旁。
这轻烟与小桌子更是一阵害怕,连身子都不敢起,只能继续跪着……
看来自己昨夜是算计着了!林安歌心思微微一转便朝着屋里走去。她心里虽然忐忑,却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上李霖谕……
“臣妾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安歌跪在地上乖顺的对着李霖谕行了个正式的大礼,规规矩矩的趴在地上,等待李霖谕叫自己平身。
李霖谕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跪着的林安歌,并不说话。这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就尴尬下来。
既然李霖谕不想说话,林安歌便就这么跟他耗着也不是个办法,想了一会儿,她徐徐从地上跪直了身子,一脸歉疚的望着李霖谕:“皇上是不是因为昨夜去娴昭仪那里的事儿还与安歌生气呢?”
“哼!你还知道朕是皇上啊?安美人都敢私自帮朕决定去留了,这胆子都包天了,哪里还需要对朕这般下跪认错!”李霖谕冷哼一声,言语之中满是不悦,却并不是真的发怒,顶多算是情人之间闹脾气的别扭。
林安歌审时度势,知晓今日自己若是不找出个好理由是定然下不了台了。她对着李霖谕再次磕头,这一次嘴角浅笑,目光盈盈的落到李霖谕身上,一脸温柔:“皇上,如今你独宠安歌已经引来这宫中不少娘娘的不满,若是昨日安歌还留着皇上在这百合苑,定然会生出些许事端……若是臣妾一人还好,若是因为臣妾而让皇上的前朝受到影响那断然是一万个不妥啊。安歌于皇上之心,难道皇上不清楚吗?比起任何一个妃嫔安歌更愿意时刻腻着皇上!”
第一百零六章 姐妹再见
???林安歌说的没错,这后宫之中好多妃子都是有权势才娶进来的,因而代表的不仅仅是她们自己那么简单。若是自己真太过沉迷林安歌而冷落了别的妃子,确实不妥……
李霖谕听完林安歌情真意切的解释,脸色有所缓和,半晌冷哼一声,“你倒是会找借口!”
李霖谕昨夜一晚上躺在床榻上碰也没碰阮倾娴,明明是想要与林安歌好好拥有一个良宵的,没想到落得一肚子气,他怎么能够不火?
林安歌见李霖谕面色有所松动,便再次磕头:“皇上,安歌认为言薄,身不由己,请您千万千万要知晓安歌对您的一片心意……”
林安歌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涌动着淡淡的泪光,让李霖谕有一瞬间的心痛。
“好了……念在你事出有因,知错能改的份上,就先起来吧!若是膝盖跪坏了还得浪费宫中的草药!”李霖谕面色平静的看了一眼林安歌,叫她起身。那眸子分明染上一抹没有缘由的心疼,他以后定然不会让她这般“身不由己”。
他猛地回神,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略微愕然的看了一眼缓缓起身的林安歌,眼中爬上一抹温和。
林安歌规矩的起身,走到李霖谕身后,抬手替他揉按太阳穴,轻声说道:“皇上昨夜离去以后,臣妾一心难受,殊不知昨夜可都没睡好……”
李霖谕最后一点点帝王的尊贵与骄傲都因为林安歌最后一句话而松动了,他再一次闻到了那股沁人心脾的香味,抬手一把将林安歌拉进怀里,霸道的凝视着她,语气低沉:“你当真一夜没睡好?”
林安歌看着李霖谕眼底闪烁的光亮,心里不由一震,自己本来是想安抚他的心,没想到他却因为自己的一言一语而牵动着整个喜怒哀乐,或许他真的是在意自己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什么魔怔,林安歌的心中居然微微一软,纤纤素指不由自主的扶上他的额头,“想来皇上也一定没睡好,眼眶都青了呢!都是臣妾不好,让皇上费心了。
”
林安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染上淡淡的自责,还有一篇真挚的眷恋。她似乎真的感受到自己那小心翼翼守护着的心在变化着。
但是,她身不由己。
李霖谕一把抓住林安歌的手,那一双如寒潭般的双眸泛起层层涟漪,“安歌,朕对你的这份心思你应该知道,若是你再往外推朕,朕便再也不来找你了。不管你是为了雨露均沾,还是后宫和谐,朕都不准!朕才是皇上!”
“皇上既然是皇上,就已经明白后宫和前朝的道理,臣妾自然是不喜欢皇上去别人那的,但是只要皇上的心在臣妾这里,臣妾也乐得大方!”林安歌把头靠在李霖谕的怀里,柔声说道,“皇上,臣妾若是以色侍君,如何能陪伴皇一生一世呢?臣妾要的是和皇上心意相通,执手白头!”
李霖谕心中一阵,眸光落到林安歌那娇俏却气宇非凡的脸蛋上,一点点变得柔和。他记得他与她昨日走在那甬道上的时候,她也曾说过这样动人的话语。
李霖谕微微一笑,所有指点江山的霸气都化作美人在怀的柔情,他压低声音在她耳旁坚定的说道:“朕说过,朕准了!安歌,等着朕先去处理国事,回来以后,你要把昨夜好好补给朕!”李霖谕猛然站起身,把林安歌吓了一跳,却安安稳稳的落到他怀里。李霖谕笑着吻上她的唇,如暴风骤雨一般,却短暂的如同一个梦。
林安歌呆愣的站在原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微肿的红唇,嘴角泛起一丝甜蜜的微笑。转头却发现李霖谕早就出了百合苑。
轻烟提着篮子走在林安歌身边,不由得偷偷笑起来。林安歌疑惑的转头看她,“轻烟,你笑什么?”
“娘娘难道自己不知,自己竟然傻愣了好长一会儿了!”轻烟转头看向小桌子,“小桌子,你说是不是?”
小桌子恭谨笑道,“娘娘心里想着皇上呢,自然顾不得别人。
若是奴才说,娘娘这样也是正常的,皇上对娘娘那样好,这可是奴才头一次见到。”
林安歌垂眸一笑,情绪淡淡的,宠辱不惊:“你们两个啊……真是让我惯坏了,竟然讨论起皇上来了,看我回去不告发你们。皇上是个长情的人,对谁都是一样的。”
“娘娘这话就错了,阖宫上下现在谁不知道皇上昨晚上歇在娴昭仪那里是因为您?今早上皇上就又来看您,让娴昭仪好生尴尬难堪呢!”轻烟不服气的抱怨,“只是可惜,白白的让她占了便宜。”
“轻烟!不得胡说。”林安歌皱起眉头,想起这一桩事来。李霖谕这样做的确是让人觉得不妥,倒好像是自己让给娴昭仪恩宠一般,如若阮倾娴听了这话,想必又要对自己多几分怨怼了。
林安歌叹了口气:“如今我是左右为难,怎么做都不对了。”
小桌子聪明,连忙说道:“其实美人娘娘也不用多虑,这宫里边向来什么流言都有。过几日边会消散了,这件事情要如何全都在于皇上,怎么能全都怨美人您呢?若是娴昭仪她不知道感恩,反而对您心生憎恨,那也只能说她不是个可相互托付之人。昔日美人对她的扶持和帮助,也都算是看错人了。”
“这么说虽是道理,但是以后的年年岁岁都是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了嫌隙总是不好。”林安歌哀怨的叹了口气,百无聊赖的低垂下头。
“好了,别说了,这一大早上都还没有来得及洗漱呢!”林安歌看了两人一眼,佯装不满的说道,“真是不知道你们两还记不记得这宫里的规矩,越来越没个正行了!”
轻烟和小桌子各自告罪,一个个却没有多少害怕林安歌的。
几人正在房间里聊着,这柳泓滟就风风火火的进来了,一瞧着林安歌便是冷着一张脸,跟谁欠了她什么东西一样。
“柳姐姐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莫不是哪个不懂事的奴才把柳姐姐得罪了?”林安歌见柳泓滟不开心赶紧上前逗弄。
柳泓滟瞥了一眼容光焕发的林安歌,猛地冷哼一声:“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姐姐啊?约好了昨日一起去盛妃娘娘那里拜谒的,你这可倒好,放了姐姐鸽子不说,还压根不晓得自己错了!”
林安歌这才一拍脑门,想到自己那日在御花园与柳泓滟的约定,心中一片歉疚,赶紧上前亲自给柳泓滟泡茶,面上满是懊恼:“柳姐姐千万莫要怪罪,你也知晓这两日我这百合苑都闹成一朵花了……因而忘记了要去盛妃那里的事情,妹妹这就给姐姐陪不是了。”
“起来,你个小妮子,故意折煞我呢?行这么大的礼节,我哪里受得起?”柳泓滟心里是有些气林安歌忘记与自己的约定,但是想到她这两日也不好过,便松了语气,抬手慌张扶起要对自己行大礼的林安歌。
林安歌知晓柳泓滟这人嘴硬心软,并不会与自己一般见识,笑着落座,让轻烟与小桌子快速给自己收拾好:“我这就随你去见盛妃娘娘!这事儿柳姐姐做的对,这宫中本就两大势力,我们与皇后娘娘这边是没有办法依附了,就只得靠着盛妃!”
“现在?”柳泓滟凝眉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上,望着林安歌,“我这东西也没有带,下人也没有带,如何去?”
柳泓滟来林安歌这里串门都跟会自己内室一样,来去自由,很少带着下人过来的。
林安歌笑着看了柳泓滟一眼,轻声说道:“我们去拜访盛妃娘娘不过是个名头,哪里需要什么丫鬟,难道姐姐是要把盛妃娘娘给比下去吗?这礼物也就是个心意罢了,你我这里有的难道和畅园还能没有?”
柳泓滟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点点头,对着边上的轻烟毫不客气的吩咐着:“小妮子,别忘了给我也准备一份礼物啊!别成天只知道对着你家娘娘好,把我这个柳姐姐都忘了!”
轻烟烟嘴答应,笑嘻嘻的替两位娘娘准备礼物去了。
没多长时间,林安歌就与柳泓滟相携从百合苑出发朝着盛妃住的和畅园而去。她们一路上小声说笑,气氛好不和谐。
忽而,柳泓滟的步子微微一顿,望着远处与自己这边迎面而来的人,脸色不郁。
“安歌,前面是……阮倾娴!”柳泓滟沉着脸在林安歌身边低声提醒,“这妮子咱可要防着点,姐姐我倒是看她是来者不善呐!”
两人正说着这阮倾娴就已经距离她们没多远了。
林安歌抬手拍了拍柳泓滟挽着自己的手臂,赶紧上前对阮倾娴行礼:“安歌见过娴昭仪!”
柳泓滟瘪瘪嘴,拖拖拉拉的跟在林安歌后面也对着阮倾娴见礼:“泓滟见过娴昭仪!”
阮倾娴缓缓走到两人面前,忽而停下脚步,一身鹅黄的衣裙恰当好处的显出她纤细的腰肢。
第一百零七章 舒妃调解
???林安歌不得不承认,阮倾娴的确很美,只是此刻她的眼中却暗藏着嫉妒和怨念:看来自己猜测的不错,往事已然无法回首,即便自己百般示好,阮倾娴也难以和自己再回到从前……
阮倾娴上下打量了林安歌半晌,倒是像没见过一般,勾起嘴角:“安美人的确是有一股让男人怜惜的柔弱和轻盈,从前我本以为身姿窈窕乃是男子所爱,没想到安美人你也会让皇上念念不忘!”
阮倾娴勾起半蹲在自己面前的林安歌的下巴,轻蔑的看着她:“你到底哪里如我?竟然也会让皇上对你刮目相看?你让给我恩宠,你这是在可怜我?”
阮倾娴一把甩开林安歌,眼里的泪水顿时流下来,她连忙背过身去擦干净。
阮倾娴见林安歌跌倒在地上,连忙上前扶起,却听到阮倾娴大喝一声。“你给我跪着!”
“阮倾娴……你疯了!”柳泓滟怒视阮倾娴,火爆脾气也上来了,顾不得什么尊卑等级,对着她就要说话,却被林安歌的眼神制止。
阮倾娴瞧着两人姐妹情深的模样,心中一片嫉妒。
她当初也是这般护着林安歌的,当初林安歌收金桂宁陷害,找皇后娘娘鞭挞,她也是想要牺牲自己的……
如今呢?
如今呢?如今林安歌宠冠六宫,她却过着这般叫人笑话的日子!
阮倾娴目光冷冷的落到柳泓滟身上,那里面卷着恶毒的诅咒,叫两人不敢直视:“柳泓滟,这后宫之中只有真正的利益,没有所谓的友谊,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她日林安歌定然会背弃你今日的情谊,离你而去!”
“你胡说!”柳泓滟自幼与林安歌一起长大,对于她的性子自然再了解不过,哪里会相信阮倾娴的话……
林安歌抬手拉了拉柳泓滟的衣袖,让她不要再与阮倾娴说下去,自己也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乖顺的等着她的数落。
“林安歌,我今日的屈辱,往后定当抱还与你!”阮倾娴冷哼一声死死盯着林安歌说道,语气满是仇恨。
林安歌心中一片无奈:没想到阮倾娴对自己的怨恨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看来外面的传言的确不太好听。
阮倾娴本就是个胆小怯懦自卑之人,听到那些传言必定把这笔帐算在自己头上。还不知道今日到底会把自己怎样呢!想到这里林安歌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如若当初自己一直留在福王府,只怕现在又是另一番天地了吧?
“娴昭仪,安美人一向谨慎,也并无过错,毕竟这后宫之中你我都是身不由己。我们如今还赶着去给盛妃娘娘请安,还请娴昭仪高抬贵手!”柳泓滟知晓自己与林安歌此时处境,也不忍让昔日姐妹落到不可收拾的境地,终于还是理智的跪在地上对阮倾娴求情。
阮倾娴瞥了一眼柳泓滟,心中微微一顿,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哎?那不是安美人、柳美人和娴昭仪她们吗!”一旁突然多出几个看热闹的美人,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听说那娴昭仪昨夜还抢了安美人的恩宠,今日却又来欺负人,真是不知好歹!”说这话的是一同入宫的曲美人,平日便直言仗义,高冷的很,没想到今日却也参与到这浑水之中。
旁边另一个眼生的竟然说,“我可听说是安美人让给娴昭仪的,这娴昭仪怎么说也是貌美如花,怎的还要人施舍,还真是可笑!”
阮倾娴身子明显的震了一下,本来听了柳泓滟的话,她心中有了一丝犹豫,可是一听到那些美人的议论纷纷,心中的火气顿时升起来:“林安歌,我什么时候需要你施舍了?哼,抢你的恩宠,你觉得你配吗?”
柳泓滟也着实恨上了那些个嘴碎的女人们,成天没事儿做,到处乱嚼舌根子,仿佛没有了皇上的恩宠就不能活下去似得。
“娴昭仪恕罪,泓滟不懂事,让娴昭仪笑话了。我与安歌均是美人,而您是昭仪,我们自当听从昭仪的训导!”柳泓滟狠狠瞪了那些个路过的美人们,然后俯首在地,对着阮倾娴磕头,希望阮倾娴能够就此作罢,不要把场面弄得太难堪。
林安歌见柳泓滟为自己磕头,心有不忍,那股子倔强的脾气也上来了,于是开口说道:“娴昭仪,你口口声声说安歌有错,可是安歌却不知道错在哪里,还请娴昭仪明示!若真是安歌有错,定然会悉心改过。”
“错在哪里?”阮倾娴冷哼一声,自己自然也的确说不出林安歌错在哪里,可是若众目睽睽的放了她,自己岂不是更丢人?想到这里阮倾娴瞟了一旁的鲜儿一眼。
鲜儿领会了阮倾娴的意思,连忙装腔作势的上前说道:“柳美人顶撞娴昭仪,还直呼昭仪名讳,本来有错。安美人帮着柳美人更是罪加一等。我家娘娘秉承后宫典仪,自当上行下效,以儆效尤!”
鲜儿说完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而后回头俯身给娴昭仪行礼:“娘娘如何惩罚安美人,还请示下!”
阮倾娴听完以后点点头,顿时有了底气,昂起头来,朝着林安歌和柳泓滟靠近了两步,扫了跪着的两人一眼:“先罚在这里跪一个时辰吧!”
柳泓滟忍了忍自己的脾气,不愿让林安歌因为自己而连坐受罚,因而对着阮倾娴叩拜说道:“娴昭仪,我与林妹妹一会儿要去给盛妃娘娘请安。若是叫盛妃娘娘看到了我与林妹妹的落魄模样,只怕对娴昭仪的温柔贤淑之名,也会有所影响……还请娴昭仪准我一人受了这罚便可,放过林妹妹。”
“那就罚你在这里跪上两个时辰吧!”阮倾娴本来就见不得柳泓滟与林安歌之间的这份情谊,心中更是嫉妒又上火,因而语气一冷,对着柳泓滟狠狠说道。
“两个时辰怕是太多了,此刻快要晌午了,不如让本宫替安美人求个情吧!”舒妃突然降至,丰腴的身子如今怀着身孕便更笨拙起来,由宫女扶着过来缓缓走过来……
所有人一见舒妃来了,便纷纷下跪行礼。
林安歌与柳泓滟自然也不敢怠慢,双双跪在地上对舒妃磕头:“参见舒妃娘娘!”
阮倾娴吓了一跳,隐了脸上的怒色,堆着笑脸也连忙上前行礼:“倾娴见过舒妃娘娘,舒妃娘娘万安。舒妃娘娘怀着身子,怎好在外面乱走?恐怕若是让皇上和皇后知道了,又要心疼了。”
舒妃眯起眼睛笑笑,可爱的模样十分讨喜。她柔弱的抬手摸摸自己的肚子,点头说道:“好了,大家都起来吧,都跪着像什么话?”
舒妃见众人都起身了,才对着阮倾娴笑了笑,柔声说道:“娴昭仪费心了……只是整日在清欣园里也闷得慌。好不容易今日出来散散心,没想到却看见这一出。左右不是什么大事,娴昭仪就莫要生气了。”
阮倾娴见舒妃都发话了,哪里还敢为难,只得规规矩矩的低头称是。
舒妃转头拉住林安歌的手,像是一个善良的小姐姐一般对着她劝解到:“娴昭仪于柳美人和你都曾是好姐妹,就因为这一点两点的小事儿便伤了和气,多不值得啊!娴昭仪,你说是不是?”
林安歌想着点点头,觉得舒妃说的特别对,心中对于舒妃的解围也十分感激。
柳泓滟轻飘飘的看了一眼阮倾娴,憋着一肚子气却也不好发作,到底是还念着几分情分的,不好不留情面。
阮倾娴触及柳泓滟的眼神,脸色微微泛白,勉强的笑笑,对着舒妃行礼说道:“舒妃娘娘话说的很是在理,都是嫔妾一时心急,倒是失了分寸!林妹妹,柳姐姐,这事怪我,咱还是莫要伤了和气才好。”
阮倾娴虽然这么说,可却一点都没有认错的意思,此番事情都是因她心中的不平而起,哪里又怪得到柳泓滟的头上呢?
林安歌起身垂首,不再说话。阮倾娴和舒妃告别之后,便也沉闷的离开,那些美人散去。只余下舒妃与林安歌和柳泓滟。
林安歌连忙行礼:“安歌多谢舒妃娘娘解围之恩,刚刚若非舒妃娘娘巧言调和,只怕安歌真的要在这里跪上两个时辰了。”
“安美人真会说笑,眼看着皇上就要下朝了,若是知道你在这里跪着,岂不是要飞奔过来解救你?”舒妃调侃的笑着,“倒是本宫把这出英雄救美的戏给耽误了!”
“舒妃娘娘可莫要笑话嫔妾了。”林安歌抬头看了舒妃一眼,只觉得这舒妃善良实在,却也调皮可爱,没什么架子,一时间心里生出几分欢喜。“如今春日已经接近尾声,夏日就快到了,娘娘怀有龙脉,定然不喜暑热,安歌倒是会煮一些清粥能给娘娘养养身子,免得娘娘太过辛苦。”
舒妃听到林安歌说这个,才为难的撅起嘴:“说的就是呢,本来在清欣园里好好的,可这一下子有了一大堆不能吃、不能碰、不能闻的东西,本宫都快烦死了。想要找个解闷的人都没有,若是再这样呆下去,只怕是要呆傻了,虽然……我本身也不大聪明。”
第一百零八章 依附盛妃
???舒妃说到最后,身边的人偷偷笑了笑,连她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柳泓滟对于舒妃却是存着别样的心思,因而是想要靠近巴结的,便跟着后面几个太监宫女一道笑了起来。
林安歌心里生出几分宽慰,看来这舒妃的确是个性情中人,从不遮遮掩掩,也难怪会在这宫闱之中没有身份可以活到今天,又那样得李霖谕得欢喜。
林安歌恭谨的行礼:“时辰不早了,舒妃娘娘也回宫休息吧,免得到时候又得皇上心疼了。安歌与柳姐姐还要去拜谒盛妃娘娘感激救命之恩,只怕不能陪舒妃娘娘说话了。若似乎舒妃娘娘喜欢,改日嫔妾必定登门拜访,看望娘娘。”
“你说的可是真的?”舒妃眼神发亮,瞬间又暗淡下去,“只怕你想来,可皇上却舍不得吧?”
“舒妃娘娘笑话嫔妾了,皇上政务繁忙,连舒妃娘娘有孕都顾不上,哪里还能顾得上嫔妾呢?”林安歌和舒妃了了几句,便偕同柳泓滟步履匆匆的离开。
两人朝着和畅园行走了一阵子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见周围没有旁人,这才小声聊了起来。
“这阮倾娴算是惹着我了!哼,回头我好好上门去说说她!”柳泓滟虽然心中怒阮倾娴,却并不恨她,毕竟都是一起过来的,到底还是有些情分的。
林安歌抬手拉了拉柳泓滟的衣袖,叹息着摇摇头:“柳姐姐就莫要再去了,今日当着如此多的美人面儿上,这娴昭仪都没有顾忌你我半分,若是找上门去更不知晓是何种光景。你我自幼情谊,自然是与她不一样的……如此就算了吧!”
柳泓滟想了一会儿,犹豫着点点头,忍了那股子火气,微微无奈。她也是知晓这宫中不受宠的日子是多么不堪的。
“好了,柳姐姐,莫要再想这些不愉快的事儿了,一会儿到了这和畅园都得笑盈盈的讨个喜庆,若是整个愁眉苦脸的惹了盛妃娘娘的晦气,到头来招一身罪过!”林安歌见盛妃的院子快要到了,便压低声音提醒着,生怕自己与柳泓滟做的不好。
柳泓滟暗自点头,对着林安歌说道:“可不能再招了盛妃娘娘的厌,若是如此,咱在这宫里可算是待不下去了。”
后宫之中,光有李霖谕的宠爱并不能保证活的下去,必须要站好自己的队伍。
林安歌谨慎的点点头,与柳泓滟一道进入这和畅园的大门。
萍儿老远就已经瞧见林安歌她们来来,早早吩咐了守门的太监直接领两人来盛妃娘娘的院子候着,不用为难。
“两位可是安美人与柳美人?”小太监对着门口前来拜访的林安歌与柳泓滟问道,语气还算恭敬。
林安歌与柳泓滟狐疑的对视了一眼,赶紧福福身子:“正是,有劳公公领路了!”
这公公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领着林安歌与柳泓滟便往和畅园的里面走。小太监一路上低着头行走的匆忙,并不估计后面的林安歌与柳泓滟是不是能够跟得上。
林安歌与柳泓滟虽然跟的有些为难,但是好歹没有落下多少,也是紧赶慢赶的跟在小太监的身后入了这和畅园的院子。太监对着林安歌和柳泓滟道:“我就送两位美人到这里了,盛妃娘娘就在前面。”
望着那边正在坐着抚琴的盛妃,林安歌与柳泓滟点点头,送走了小太监,迈着小碎步匆匆朝着盛妃那里而去。
入了这和畅园,林安歌与柳泓滟自然不敢多言多语,均是低着头不敢乱看,快速走到盛妃面前对着她行礼叩拜:“安歌,叩见盛妃娘娘!”
“泓滟,叩见盛妃娘娘!”
盛妃闭着眼抚琴的手微微一顿,停了音节。
她缓缓睁开眼眸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柳泓滟与林安歌,不急不缓的说道:“呵,还记得我这个盛妃娘娘啊?”
盛妃的言语之间莫不是不悦!
林安歌与柳泓滟脊背微微一顿,有些不知所措,刚想请罪便听得盛妃再次开口:“都跪着干什么呢……起来吧!如今安美人可是皇上的心头肉,哪里容得了本宫随便欺负了去……”
阮倾娴与林安歌知晓盛妃说的是反话哪里还敢起身一个劲的磕头对着盛妃请罪道:“娘娘千万恕罪,千万恕罪啊!”
“本宫可没有怪罪你们什么,何来恕罪?”盛妃一拂袖,让吴良叫身后的小太监将琴给抬了下去,自顾自的倒上一杯茶水,推到一边的空位上,又再次倒上了一杯茶水,推到另一边的空位上,而后才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起来吧,尝尝本宫宫里的茶!”
林安歌与柳泓滟这个时候并不知道盛妃是何深意,只得起身叩谢:“谢盛妃娘娘赏赐!”
两人起身战战兢兢的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屁股并不敢坐实了,只是蹭了一小点凳子,生怕惹了盛妃不开心,得了罪过。林安歌与柳泓滟端起身前的茶杯暗自对视了一眼,犹豫着轻轻抿了一口,各自放下。
“这茶如何?”盛妃轻轻掩嘴一笑,那胸前露出的一片白花花的胸震得轻轻颤抖。盛妃的美艳丰韵自然是林安歌与柳泓滟这种小丫头身上所没有的,也的确当得起一宫之主。
林安歌与柳泓滟哪里敢有什么意见,自然纷纷点头:“盛妃娘娘赐的茶自然是好的不能再好了,此是何等荣幸。”
盛妃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笑道:“是我赐给的茶好,还是皇后姐姐赐给的糕点好?”
盛妃这样一提,林安歌与柳泓滟才想起那日招了冤枉以后,皇后亲自去了一趟百合苑见了林安歌与柳泓滟,还与两人来来回回表面客套了一下。
本来她们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却没有想到落到了盛妃眼中……
这下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了!
若说皇后的糕点好,那岂不是拂了盛妃的意,万万是不可以的!但若说盛妃的茶好,若是传到皇后的耳朵了,那更是万劫不复了!
况且,她们这个时候并不知晓这盛妃到底有何深意,是想要拉拢她们呢,还是想要寻这个机会打压刚刚宠冠六宫的林安歌呢?
柳泓滟凝眉,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当然不敢轻易开口,只得微微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边上的林安歌求救。
“这茶自然是盛妃娘娘宫中的好,只是这糕点……”林安歌微微一笑,对着盛妃起身福了福继续说道,“安歌并没尝过盛妃娘娘宫中的,因而不敢妄加评判!”
林安歌这一回答只能说滴水不漏,既没有拍马屁的嫌疑,又将盛妃这一局化解开去,也表达了自己心中想要依附盛妃的想法。
柳泓滟微微点头,笑着看了林安歌一眼,仿佛回到了她们小时候在京城巷子里玩耍的模样。
盛妃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微微点头,笑着说道:“不管是本宫的茶,还是皇后姐姐的茶说到底都是皇上赐的茶,这好与坏只是个人泡茶的方法不同罢了。安美人与柳美人说本宫的茶好喝,也定然是因为本宫这里的泡茶之人与别的地方手法有异吧!”
柳泓滟笑着再次喝了一口身边的茶水,点头赞同的说道:“盛妃娘娘是懂茶之人,自然笑的这里头的道道,泓滟本来呆呆笨笨的,并不知晓这些深奥的理子。”
柳泓滟的马屁倒是拍的盛妃心中舒坦!这懂茶之人自然是懂得如何管理后宫,如何运筹帷幄得到皇后之位……
盛妃微微点头,轻笑着看了两人一眼,话锋一转对着林安歌问道:“皇上连兰汤浴都赐给安美人了,真是好福气啊!”
“盛妃娘娘千万不要笑话安歌,那东西安歌这辈子都没见过,一开始以为是煮的一锅汤水呢,爬上去喝了好几口,后来才知晓原来是用来洗身子的……安歌出身卑贱,就算是得了这份恩宠也是断然没有那福分享受的。娘娘千万不要笑话安歌才是!”林安歌害羞的垂眸说道,字里行间直指自己的出生。
盛妃微微点头,自然知道林安歌是卑微的婢女生出来的,凭她的身份断然是当不了这后宫之主的。她也是看中了林安歌这一点:不管皇上再宠爱她,到底是个卑贱的出身,成不了大器!
这皇后之位不比美人妃嫔,不仅仅要过了皇上这一关,还要过了前朝臣子与千千万万大熙朝的百姓这一关。
所以,盛妃并不担心林安歌……
“呵呵,安美人说笑了!”盛妃微微一笑,风华韵味流泻一地。
柳泓滟见盛妃眼中的试探已经褪去,趁机笑着说道:“盛妃娘娘曾经多次在林妹妹与泓滟为难之际出手相助,今日我们前来是谢过盛妃娘娘情分的。”
林安歌也跟在柳泓滟身边说道:“盛妃娘娘向来宅心仁厚,引得六宫之中不少美人妃嫔的赞美,我与柳姐姐也自然知晓娘娘心胸,因而特来赶紧娘娘多次庇佑!”
盛妃宅心仁厚?怎么可能,说她任性自私还差不多!
第一百零九章 当得重宠
???只是林安歌的话偏偏让盛妃觉得十分舒服——这宫中多年,她都是听别人夸耀皇后宽宏大量,仁德无双,今儿听到林安歌如此说自己,联想到自己三番五次救助于林安歌,盛妃心中微微自满。
在林安歌面前,盛妃的确当得起宅心仁厚四个字。
“本宫倒是喜欢安美人这说话讨喜的劲儿……柳美人却也是深的本宫欢心!”盛妃笑呵呵的吩咐一变的萍儿,“赏每人一些皇上御赐的丝绸回头给两人做身衣服。”
这大熙朝每宫赏赐的东西都是有名目的,盛妃将丝绸赏赐于林安歌与柳泓滟,还要替叫她们去做衣服,这明摆着是要挂着和畅园的标志在这宫里到处游荡了。
林安歌与柳泓滟此次来盛妃宫中本就是为了依附与她,见盛妃先开口了,她们哪里还有拒绝之理,立即跪拜:“多谢盛妃娘娘赏赐!”
盛妃微微一笑,摆摆手道:“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如此客气!本宫倒是听人说安美人的琴艺十分厉害,惹得皇上将珍藏多年的焦尾琴都赏赐给你了,可是真的?”
“这焦尾琴确实是在安歌的百合苑,但却并非皇上赏赐于安歌,只是交由安歌代为保管罢了!若是这宫中有后来之人能以琴艺触动皇上,估计安歌也该退位让贤,交出这稀世珍宝焦尾琴了!”林安歌微微叹息,满是一股看破红尘的无求韵味,“这花无常开日,安歌也知晓这宫中并无长宠时,因而并不会恃宠而骄……”
“安美人说的远了,本宫不过也是喜琴之人,随便问问安美人罢了!”盛妃微微一笑,对着林安歌说道。
林安歌赶紧行礼:“安歌拙劣技艺哪里能够让盛妃娘娘重看,折煞了!”
盛妃轻轻一笑,转头看向柳泓滟,见她的性子如今也收敛了不少,瞧着也十分讨喜,心中微微点头:“柳美人越长越水灵了!”
“泓滟多谢娘娘夸耀……泓滟听着心中倒是惶恐,这六宫之中谁不知道娘娘的身段是最让人羡慕的!”柳泓滟微微害羞的低着头,佯装不好意思的说道,“哪个妃嫔能在娘娘面前说自己长得美貌呢?那不是鲁班面前耍大刀……羞死自己吗!”
柳泓滟说的话虽然还是有些直性子,但是却处处知晓夸耀盛妃,将自己放的低一些。
盛妃一听,果然心中舒坦。她的确是美人胚子,丰乳肥臀水蛇腰,那一双迷人的眼眸以往勾的李霖谕时常魂不守舍。
“就你这小嘴会说话!”盛妃笑着看了一眼柳泓滟,得意的说道。
柳泓滟羞涩的低头,假装不敢与身份对视的模样。
盛妃还想再说话便见萍儿将那布料取了过来:“好了,今日与你们聊得也差不多了,本宫也有些乏了,你们先行离去吧,往后寻着空闲时候莫忘了多来本宫院子里转转。”
林安歌与柳泓滟接过萍儿手中的盒子,对着盛妃行礼:“多谢盛妃娘娘赏赐,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嫔妾告退!”
说着林安歌与柳泓滟躬身而起,退了几步才徐徐转身,举着那无比重要的赏赐快步离去,自然也知晓了盛妃的意思。
林安歌与柳泓滟出了和畅园便各自道别朝着自己的苑里而去……
林安歌一进房门就见李霖谕站在一旁,不少御书房的太监在自己的苑里正规矩的守着。这阵仗一看便知是李霖谕来了。
一进门,果然见李霖谕已经躺在床榻上,眯着眼睛小憩,神色有些许疲惫。秦璐轻声提醒林安歌动作轻些,莫要吵醒李霖谕。
林安歌微微点头,缓步往床榻边上而去,轻手轻脚的生怕不小心碰到哪里了……
只是李霖谕本就睡得生,仿佛有心电感应一般,在林安歌拿着单子给他披上的时候,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林安歌。
“皇上恕罪,安歌不小心将皇上吵醒,罪该万死!”林安歌慌忙放下单子,跪在地上对着李霖谕一个劲的磕头。
李霖谕抬手摸了摸那柔和的单子,对着林安歌问道:“刚才去哪儿了,一直让朕等到这会儿才回来……”
“皇上可是生气了?”林安歌柔柔的抬起头,有些害怕的问道,心中更带着几分自责:让堂堂帝王等自己,而且不是第一次了,难免心中感慨。
李霖谕轻轻摇头,淡淡的叹了一口气,不知是责备还是怜惜:“你竟然还知道?”
林安歌吓得再次低下头去,不敢再抬头看李霖谕,只是一个劲的求饶:“皇上恕罪,因为安歌出去拜访盛妃娘娘一时间误了时辰,怠慢了皇上,都是臣妾的过失。”
李霖谕一听林安歌去找盛妃,脸上的疲惫渐染上了一层不悦,他坐起身子,目光微微变冷:“安美人好有兴致……”
李霖谕最讨厌的就是前朝结党营私,后宫拉帮结派,一个个抱成团,全然不把他这个帝王放在眼里!
他最是宠爱林安歌,就更加忍不得自己宠爱之人去干这种让自己不喜的勾当。
林安歌心里一抖,知晓李霖谕如此说话便是真的生气了,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周身的气氛顿时就冷却下来。
林安歌搜肠刮肚,竟然一时间也无言以对,只能安安静静的跪在地上,等待李霖谕的火焰将自己灼烧。
小桌子自然早就得到林安歌与柳泓滟路上的消息,这会儿瞧着李霖谕要处罚林安歌,慌忙跪在地上:“皇上息怒,这件事儿不怪安美人。盛妃娘娘于安美人有救命之恩,这安美人身子初好不久,正巧腾出时间约了柳美人一起去给盛妃娘娘道谢,这本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哪里知晓路上遇着了娴昭仪。若不是娴昭仪百般为难于安美人,又怎么会回来的如此晚呢?”
林安歌并没有阻止小桌子的话,当下若是不说出实情,只怕李霖谕这一关很难过去。自己也没有告状的意思,阮倾娴即便是恨自己,那也只能随她。
“什么?娴昭仪为难你?”李霖谕皱起眉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霖谕听完林安歌与柳泓滟去拜访盛妃的原因,转心一想才知晓从林安歌伤势初愈以后,自己每每都会来百合苑,完全没有让她有答谢盛妃的时间。他这才感慨林安歌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丫头,便不再生气这个,反倒是将焦点落到了这阮倾娴身上。
林安歌摇了摇头:“若是臣妾知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怕也不会用为难这个词了。正所谓欲加之罪,臣妾并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娴昭仪,便已经跪在地上了。”
李霖谕思忖片刻,挥了挥手,其他人连忙下去,关上了门。
“好了,起来吧,这事儿朕大概知晓了!”李霖谕笑着摸了摸手边的单子,起身把林安歌拉起来。
林安歌这才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心中也有半分为阮倾娴与自己的情谊难过。今日自己走到这份上算得上是形势所逼,可到底不是自己情愿的,林安歌依着李霖谕的力道,坐在了他的边上浅笑着谢恩:“臣妾谢皇上!”
“朕今日一大清早也听说了一些关于‘你把恩宠让给了娴昭仪’的传言,估计是这话让娴昭仪难堪了。朕虽然与娴昭仪相处的时日不多,但也知道她心思敏感,什么事情都是谨小慎微的。这流言一传到她的耳朵里,她心里自然不舒服,却又不能找那些胡言乱语的人发泄,只能对你怨怼。”李霖谕叹了口气,拉过林安歌的手小声劝解道,“当得起朕的这份宠爱的女人才是朕真正需要的女人,安歌你可能明白?”
林安歌微微笑着,用自己的另一只手覆上李霖谕的手背,目光温柔的看着李霖谕,轻声说道:“皇上能当得起天下,皇上喜欢的女子又为何当不起这份重宠?安歌虽是女流之辈,也懂不得什么大道理,但却知晓怎么做皇上的好女人!”
李霖谕听林安歌这么说,心中微微卷起波澜,望着眼前温柔婉约中透着三分倔强与坚持的俏丽女子,眼光也醉了三分。这一刻,他似乎再次闻到了林安歌身上散发出来的奇异香味。
“安歌,朕对你确实用了真心,你可得好好珍藏着,莫要枉费朕的一番苦心!”李霖谕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会忽然对林安歌说这么多交心的话。
林安歌笑着微微点头,柔声说道,带着几不可见的撒娇韵味:“今日之事幸得舒妃娘娘解围才得以免去责罚,到底是运气好了……皇上,臣妾瞧着这舒妃娘娘倒是个心思善良单纯的女子,该得您盛宠眷顾。”
李霖谕笑着看了林安歌一眼,叹息着说道:“舒妃的确是个天真善良的人,后宫也只有她还有几分真诚。这会她怀孕是大事,朕本不想让盛妃照顾她的,可是这皇后偏生称病不管六宫之事。哎……说到底盛妃出生武家,做事毛躁了些,平日又专横跋扈,朕怕照顾的不如意……”
第一百一十章 皇后妒忌
???林安歌开口宽慰李霖谕的心,不让他为后宫之事担忧:“皇上到了这里来,臣妾自当为皇上分忧,不然皇上整日愁眉苦脸。这盛妃娘娘平日确实有些泼辣,但是她身边的那些个太监宫女却都是一等一的人精儿,自然能够辅佐盛妃处理这后宫之事儿,这么些日子,这盛妃娘娘不也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吗?皇上您就不要多心了!况且,舒妃娘娘人好心善,定能为皇上添一个龙子,为皇上开枝散叶!”
李霖谕看着林安歌笑的温和,说的话也让自己心里舒坦,心思变松了松,拉过林安歌落入自己怀中,沉声问道:“你真的愿意让舒妃给朕生个皇子?”
林安歌心中虽然疑惑李霖谕忽然问出的这个问题,但是也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皇上登基五载,自当子嗣繁盛,这是大喜事,臣妾当然为皇上高兴。”
“安歌,你这份单纯的劲儿叫朕确实放不下啊。恐怕这后宫之中也只有你会这么真心的祝福舒妃了……”李霖谕微微笑着搂过林安歌,柔声说道,语气温和。
其实李霖谕心中何尝不知,这宫里边的女人没有一个想让舒妃把孩子生下来的,她们可都惦记着那皇长子生母的位置呢!李霖谕自幼在宫中长大,自己母后当年经历的那些,而今想来也让他不寒而栗,这些宫中的女人哪个又不想着母凭子贵?李霖谕想到这里,眼底闪过一道厌恶,转而看向林安歌。
“朕想要舒妃为朕生下皇子,更想要你为朕生下皇子……安歌,你可愿意受那十月怀胎之苦痛?”李霖谕声音带着丝丝希冀,恨不得快些听到答案
林安歌望着李霖谕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而后浅笑着说道:“安歌到不希望替皇上生个皇儿,倒是想生个公主,那样的话即便是安歌老了、死了,还有一个小的替俺给陪在皇上身边,孝顺您,伺候您……这儿子大了就得分封出去,留不住!”
李霖谕听到林安歌这般说,眼眸中满是心疼的看着她:“朕还没准你死,你怎么敢死?”
明明不是最深情的话,也明明心中有着李云岚,可是这一刻,林安歌居然感动的泪眼朦胧,她也不知自己到底怎么了,浅浅的靠近了李霖谕的怀里,忽然觉得想要这样在一起一辈子便好:“好,皇上没准安歌死,安歌就陪在皇上身边,直到皇上厌倦了,烦闷了,安歌也无怨无悔。
”
此刻的林安歌心里的确是无比震撼的,帝王如此,自己还有何求?若是一个普通男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林安歌也觉得很是难得了。
李霖谕的怀抱很是温暖,让林安歌的心仿佛也被一层宠爱包裹着,甜甜蜜蜜。
“皇上,臣妾三生有幸。”林安歌仰起头,望着李霖谕,放柔了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语气中是连自己都不知晓的甜腻。
李霖谕从没见过这么小女人的林安歌,忍不住心动,他搂紧她,嗤笑道:“既是三生有幸,那就应该好好的感谢朕。刚刚还说为朕生个公主,现在可不能偷懒!”
这一刻,他似乎又问道林安歌身上诱人的芳香。
林安歌脸一红,却已经被李霖谕推倒再床榻上,他欺身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林安歌。林安歌的眼神闪躲,这样进距离的看着他还是第一次,虽说以往也不是没侍寝过,但那都是……
“安歌,你此刻的样子,最美!”说着,李霖谕吻上林安歌的红唇,不能自持。
满室的春光旖旎从正午到夕阳西下还未散去,林安歌只觉得浑身酸痛,连骨头都要被李霖谕拆散了一般。
不得不承认李霖谕的身体很好,此刻他还撑着头笑看着林安歌,精壮黝黑的身子还露在锦被外面,让林安歌脸红的闪开目光。
“安歌真是让朕欲罢不能,难以自持,朕就喜欢你这样子,所以见到你就忍不住要你。”李霖谕叹了口气,抚摸着林安歌身上青紫一片,心疼的说道,“安歌莫要怪朕,朕越是欢喜你,便越是……所以不小心便伤了你。
可还疼吗?”
林安歌抬起头来看他,柔弱的眼中泛着水光,略带委屈和沙哑的声音,淡淡的答了一声:“疼!”
李霖谕一听,那深邃的眉眼之中爬上了一丝心痛和自责,淡淡的叹口气:他已经二十有八了,并不是青葱少年,却还……
见李霖谕自责的模样,林安歌不由得笑起来,脸上还有没有退去的潮红,柔声缱绻:“安歌心疼皇上!”
李霖谕笑着拉过林安歌,抬手就朝着她的屁股上打去:“连朕都敢耍弄,是想被拉出去砍脑袋吗?”
这李霖谕也是一时性子上来了,才对着林安歌打了过去,待到反应过来手上滑腻柔软的触感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微微的尴尬。他贵为皇帝,并且是立志做一名明君,本就应该戒了这骄奢淫逸……
林安歌被李霖谕的一巴掌打在赤果果的屁股蛋子上,羞得脸色通红,赶紧拿被子遮住自己,在没有了平日里温婉懂事的模样。到底还是十多岁的小丫头,哪里经得起李霖谕这么大动作的调戏,自然是娇羞的捂脸不敢见人了。
李霖谕本来还有些自责,这会儿瞧见林安歌的模样,反倒是没有了那份尴尬,抬手去拉扯林安歌的被子,略带几分霸道和骄傲:“呵呵,朕打你一下怎么了?还不要见人了?”
李霖谕本来才二十多岁,虽然是帝王,却也有放松玩乐的时候。况且李霖谕的骨子里又对林安歌有几分真情意,这才放下了帝王的架子在这百合苑的内室之中拉扯起来。
若是平时,林安歌哪里敢忤逆李霖谕?恰好今日两人感情浓烈升温,她那股女儿家的羞涩也被撩拨起来……
“皇上,您您您……您好色!”林安歌哪里是李霖谕的对手,这拉扯两下便让人将被子给尽数拉了过去,哪里还有遮挡自己的份儿,只得敢怒不敢言,羞赧的用手慌张挡住自己的身体对着李霖谕柔声谴责。
偏偏这样的话听在李霖谕耳朵里面变了模样,成了低声邀约。他笑着一把扯过林安歌,搂着她问道:“朕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就你嫌弃朕好色……林安歌,是不是朕太过宠爱你,给你添胆儿了?”
李霖谕明明是火药味的语气却偏偏在林安歌的耳边带着刻意的威压吐出,撩拨着她敏感的神经。
林安歌哪里还敢继续动弹,只能委委屈屈的望着李霖谕,柔声乞求:“皇上恕罪,安歌哪里敢……哪里敢恃宠而骄啊!只是……只是皇上……皇上您……呜……”
林安歌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感受到耳边一个滑腻湿热的东西轻轻舔舐,她的身体微微一颤,发出一个毫无意义的音符,哪里还有时间与李霖谕去争辩自己是不是忤逆了帝王。
李霖谕笑着逗弄林安歌:“这下不再义正言辞的了吧?这模样,朕喜欢,哈哈哈,朕喜欢!”
李霖谕一把扯过林安歌再次与她翻云覆雨……
第二日一早,坤宁宫中的气压尤其低,下人们做事儿都是规规矩矩的,谁都不敢多言多语,小心极了。
此时,皇后正坐在凤椅上拿着一本东西微微翻看了几下,而后重重的一把合上,怒气渐渐隐没,只剩冷笑,“这个月皇上统共招嫔妃侍寝八次,盛贵妃占了三次,娴昭仪占了一次,柳美人占了一次,可那安美人居然占了三次!这还不算皇上平日里去她那歇息的,看来这坤宁宫马上就不是本宫的了。”
说着,皇后把册子猛地一下摔在桌上,一时间脊背微微颤抖,可见有多生气。
“皇后娘娘息怒啊!”一屋子的宫人连忙跪在地上,这坤宁宫易主的话可不能乱说,皇后这是盛怒。奴才可都怕牵扯到自己!
吴振见此,微微思量,这才缓步上前说道:“皇后娘娘别生气,这照盛贵妃比起来也差着呢!更何况皇上还亲自来探望娘娘好几次呢,娘娘向来端庄持重,哪怕如今称病,这大事儿还是的让您说了才算。可见娘娘在这皇上心里占着重要的地位呢。那些小主们,不过是仗着自己年轻有点姿色能讨皇上欢心罢了,等到年纪大了,岂不是一样要……”
“呸!吴公公,你这是说什么呐?”甜儿见吴振越说越不像话,眼看着皇后的脸色就要变了,连忙打断,“她们是以色侍君,咱们皇后娘娘可是日月光辉,怎能和她们相提并论?眼下皇后娘娘不必着急,既然有人分了盛贵妃的宠爱,皇后娘娘应该高兴才是。看那盛贵妃以后还拿什么在皇后娘娘您面前耀武扬威。”
皇后瞬间撑着额头,一脸得苦闷,语气不悦:“那个娴昭仪还真是扶不起的刘阿斗呢,都已经这么几日了,居然只是从安美人那夺走了一次恩宠,还搞的满城风雨。”
婉德皇后瘪嘴,心中满是火气……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丞相派人
???“真是个蠢货!”忍了忍,皇后还是动了动护甲,一巴掌拍在桌上,沉声骂道。
甜儿转了转眼睛,笑着上前替皇后揉按拍红的手掌:“皇后娘娘,那娴昭仪容貌虽然生的漂亮,但脑子的确不如安美人灵活,如若不然咱们给她提点提点?”
“还要本宫如何提点?赏赐给她的东西还少吗?就是不见她有动静!”皇后说到这里又忍不住上了些火气,忽而想到了什么,她脸色微微松了松,淡淡的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去告诉她,过几日便是去梨山狩猎了,皇上必定会带上几个妃子前去,本宫会安排她的,不过也拿出点本事来,别总让那安美人抢了风头。”
“甜儿知晓了!”甜儿笑着答道,知晓皇后是不生气了,这才暗自松了松气。
皇后想了想,补充道:“听说她也是琴艺的个中高手,犹擅琵琶,让她好好准备准备,本宫自会给她寻个机会露脸。”
甜儿笑着答应,转身匆匆朝着禹香苑而去。她倒是挺看好这个阮倾娴的,别的不说,就说这美貌却是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的。更何况,甜儿在这宫中当差多年,这些个秀女们一批一批看的也多,算来算去都觉得林安歌会是个短命的。这样想着,她便放快乐步子。
“哟,甜儿姐姐来了?”鲜儿一看甜儿过来,远远地便热情的招呼着,可见两人定然是熟识的,“娴昭仪这两日都闭门不出,估摸着是上次给气着了。”
甜儿一听,面色微微变冷,轻轻哼了一声:“自己没有本事,还给下人甩脸子,真是有她的派头呢!”
鲜儿赶紧拉了拉甜儿的衣裳,轻声劝解道:“到底是个柔弱的性子,也没跟我们撒泼,只是自己闷着罢了……姐姐可莫要怪错了人,到时候皇后娘娘那边妹妹不好交代!”
甜儿一听,脸色这才好转了一些,跟着鲜儿往屋里走:“好了,姐姐当差这些年,难道连这点分寸都没有吗?这不今日过来就是来给娴昭仪送好消息的吗!”
鲜儿的性子不若甜儿沉稳,一听皇后叫甜儿过来给娴昭仪送好消息,整个人都激动的快要跳起来,拉着甜儿问个不停。
甜儿到底是在皇后身边办差的,这年纪虽然不大,性子却是谨慎的很,不悦的瞥了一眼鲜儿沉声说道:“是要翻天了?这话能随便对你一个小宫女乱说吗?回头皇后娘娘怪罪下来,你担当的起啊?”
鲜儿一看甜儿这是较真了,自然不敢再磨她,规规矩矩的领着甜儿进了门。
“甜儿姐姐来了?嘶……”阮倾娴本来正坐在床上绣花呢,一见甜儿过来,不小心扎到了手指头却又不敢言语,只得起身,轻轻用嘴吸了吸,便叫鲜儿给甜儿沏茶了。
甜儿也并不是没有看到阮倾娴不小心扎了手指头,但却并不在意,笑对着阮倾娴行礼:“奴婢给娴昭仪请安!”
“呵呵,甜儿你跟我还这么生分作甚?今儿算是个好日子,这风把你这尊坤宁宫的大佛也吹到我禹香苑来了……”阮倾娴笑着说道,言语之间满是客套。
甜儿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环视了阮倾娴的院子一圈,笑着看了她一眼轻声问道:“奴婢听说娘娘也是个擅长琴艺的,据说这琵琶弹得十分厉害,不知是真是假?”
阮倾娴心中微微疑惑,这好端端的,甜儿怎么就忽然问起来自己会不会弹琵琶这事儿了呢?阮倾娴来自商州府,在京城虽然算不上是什么高门第,但是在当地却是有几分家底的。她自幼长得漂亮,家人自然是当着达官贵人的正妻来培养,到底是会写东西的。她自由这琵琶弹得就十分好,在当地还博得个才女名声,殊不知这甜儿是怎么知晓的!
“这琵琶倒是会一些,但是谈不上擅不擅……”阮倾娴回答甜儿的话也是十分谨慎的,毕竟自己太过自满,传到皇后耳朵里,不晓得是怎样的光景呢。
甜儿瞧着阮倾娴手指细长白皙,指甲圆润光滑,指头上有小小的死茧,看得出来是长年练习琵琶而生的。
她微微点头,满意一笑:“过不了几日估摸着是一年一度的黎山狩猎了,皇上保不住会带几个懂事的妃嫔过去,这事儿皇后娘娘自然会想着你……到时候你可得拿出些看家的本事让皇上喜欢了去!”
“多谢皇后娘娘恩赐,倾娴定当竭尽所能!”阮倾娴一听甜儿的言下之意便已经明白了不少,想着这黎山狩猎会带上自己,自然高兴的不得了。对于新晋的妃子来说这本来就是一份莫大的荣耀。
甜儿笑着看了一眼阮倾娴,还是觉得她是个懂事的,微微点头:“到时候你可别被那些人给比了下去……上次那样莽撞的事情可千万莫要再出现了!”
“是是是!倾娴谨记!”这会儿甜儿传的话自然是代表婉德皇后,阮倾娴自然对甜儿恭敬有加,没有半点敢越矩。
甜儿点点头,笑着起身:“好了,这皇后娘娘的话儿我也就给娴昭仪带到这里了,坤宁宫的事儿还多着呢,我就不在禹香苑久留了。”
阮倾娴赶紧起身,给鲜儿使了个眼色……
鲜儿飞快过来,拉着要送甜儿,那手里上次皇后赏给阮倾娴的御用美人膏顺着衣袖就滑入甜儿的手中。
甜儿感受手中忽然多出一个东西,轻轻摸了摸,微微一笑,对着阮倾娴客气的点点头:“还让鲜儿妹妹送我做什么,这又不愿,我自己出去就行了!”
“甜儿姐姐多时不来,妹妹我想要跟姐姐多待一会儿,自然要送的!”鲜儿笑呵呵的拉着甜儿出了这阮倾娴的房门,渐渐走远。
阮倾娴这才坐了下来,抬手看了一下刚才扎痛的手指,脸色微微一冷:林安歌,这一次我定然是不会让你的!这后宫之中,我阮倾娴自问长得算是数一数二的,偏偏让你这个有心机的讨了皇上的欢心!
“来人,把我的琵琶给我抬上来,焚香……去找一首好听的曲子给我送到房间里,今儿开始我要联系这琵琶曲!”阮倾娴对着边上的太监冷声吩咐,语气坚定中带着淡淡的仇恨。
下人们虽然不知晓这阮倾娴是怎么了,可是听说刚才甜儿有过来过,自然能够猜得到七七八八,一个个赶紧领了阮倾娴的吩咐躬身离去。
而此时,和畅园内也不见得是多么太平!
小院里,萍儿正在给盛妃把扇,两人都安安静静的没有调笑。盛妃眯着眼,似乎舒服的就要睡着,忽而吴良带着一个穿着粗鄙的小太监迈着小碎步快速走了进来。
那小太监一进院子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盛妃千恩万拜:“奴才给盛妃娘娘请安,祝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本来在这大熙朝只有皇后才能当得起“千岁”这样的称呼,可是盛妃不一样,有家族支撑又得皇上宠爱,仅次于皇后一丁点,因而不少为了巴结盛妃的会称呼她为“千岁”。这婉德皇后分明知晓,却又不怪罪,日子长了也有不少人称呼盛妃为“千岁”了。
“起来吧!”盛贵妃坐起来,上下打量了那太监一番,而后微微点头,威严的问道,“你就是父亲派来的人?在哪里当差?”
“回贵妃娘娘的话,奴才现在在杂事房。那里人混乱,容易收集消息,也容易混沌。”那太监低声说道。
这太监乍看之下十分粗鄙,可是细看他的手脚会发现比平常太监粗大一些,而且说话也十分识礼,看起来是有些功夫的。
“父亲大人此番吩咐你过来找本宫,不知道要你传达何事?”盛贵缓缓收回目光,深吸了口气,徐徐吐出,才开口说道。
“如今后宫不宁,丞相大人为此甚为头痛。这林松湖之女迷得皇上好几日迟到早朝,更有缺朝的先例……而且那林松湖又非才华横溢,本就担不起如今的职位,偏偏凭借女儿的美色得了如今的地位,确实让丞相大人不甚光火。大熙朝的规定有:妃妾定当为皇上洗去疲惫,臣子应为皇上分担国忧。那百合苑的安美人如此狐媚……这后宫之中有此狐媚的东西败坏了皇上的身子,丞相大人焦急上火,这才派小的特来找娘娘商议!”这小太监倒也机灵,明明是早有丞相的命令,却并不敢拿着鸡毛当令箭随意对盛妃发号施令。
盛妃面色微微一沉,缓缓想着自己的利益得失。她抬手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显得格外慢条斯理,似乎在思量什么。
她当然要保护林安歌,可是最近瞧着林安歌确实有些不识抬举了……
若是为了对付皇后又给自己找一个跟皇后差不多的劲敌,盛妃可是觉得不划算……她能够拉拢的人并不单单只有林安歌,若是能够借前朝之势打压一下林安歌,也是对自己有利的。想到这里,盛妃便顺着小太监的话说下去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妖妃祸事
???“你既然是父亲派来的人,自然应当知晓本宫的心思,说到底本宫也是怕这林安歌祸国殃民迷心惑主,哎!”盛妃说到这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言语之中满是无奈。
小太监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揣摩着盛妃言语之间的意思,眼中微微迷惑。
旁边的萍儿自然机灵,见状微微一笑,上前对那太监说道:“娘娘莫要操心,看您这都上火的口干舌燥了。那安美人迷惑皇上,让皇上日日**,通宵达旦,皇上正值盛年自是不自知。若是我家娘娘开口劝了,难免留下嫉妒的名声,与谁都不好。还忘丞相大人能够多多提点,”
那太监既然是被派到宫里传消息的,自然也不是愚笨之人,心思一转,顿时明白了盛妃的意思。
“丞相大人要什么结果?”萍儿轻轻转头看了一眼盛妃,这才再次将目光落到这小太监身上,放柔了声音问道。
这小太监一听萍儿开口问自己,心里知晓这是盛妃的意思,连忙叩首:“丞相大人并没有对此明说,还请萍儿姑娘明示,盛妃娘娘要的是个什么结果,奴才传达给丞相大人,也好让丞相大人好琢磨。”
这太监也倒是机灵,知晓萍儿如此问话定然是因为盛妃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便顺着这问话将话头给推回去,免得自己人微言轻惹了麻烦。
萍儿看向盛贵妃,这种事情自己可就不敢乱说了。是要林安歌失宠,还是要林安歌死,那便全凭盛贵妃的心思了。
盛贵妃微微一笑,嗔怪的看着那小太监,放柔了语气:“你瞧你,这话问本宫,可让本宫如何与你交代?那林安歌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之女,又深得皇上宠爱。只不过地位卑微,又不懂得检点,父亲大人看着办就是了。”
那太监低垂下头,盛贵妃这么说自然是要脱干净嫌疑的。她什么都没说,但自己却不能什么都不理解,地位卑微不知检点,那不就是让林安歌备受冷落吗?
“是,奴才尊盛妃娘娘提领!”小太监对着盛妃磕头行礼,恭敬有加。
盛妃笑着点点头,对着小太监摆摆手:“这宫中之事本宫自会替父亲大人周全,让父亲大人放心便是。”
“奴才定当传达盛妃娘娘的话。”小太监再次对着盛妃磕头,从头到尾都不敢抬起头窥视一眼。
盛妃摆摆手,让边上站着的吴良将小太监给送出去,自己也有些乏了,想到这几日宫中的一大堆事情要自己料理,她心里就是没来由的烦闷:也不知道坤宁宫那个女人这些年做这些事情烦不烦,难怪老的快!
就算是烦,她也要抢!她盛妃从小到大都是不输给任何人的,这皇后的位置自然不能让别人拿了过去……
这春末夏初的日子人也比较困乏,连着两日李霖谕都在百合苑歇息的,缺了两日早朝,弄得朝堂之内怨声载道。林安歌倒是舒坦的,自从她开始想尽办法让李霖谕宠爱自己以后,这后宫之中没有谁敢再对她用什么手段了,她在百合苑的日子也过的舒坦,时不时去拜访一下盛妃和柳泓滟,也算逍遥。
这日李霖谕从林安歌的百合苑起身,放了两日早朝,若是再不去怕是臣子会撵到百合苑来闹事儿了!
秦璐小声在李霖谕身边拍着马屁,伺候他快写起身,莫要再迟到。他生怕自己被一帮老臣给骂叨的耳朵生茧子了。
李霖谕笑着瞥了秦璐一眼:“你这老货越来越胆小了,朕是皇上,朕都没有说你有罪,那些个臣子哪里敢欺负你?”
“皇上说的是,老奴知晓了!”秦璐见李霖谕还有心思跟自己开玩笑,便知晓他今日心情不错,也就放大胆子与李霖谕说笑几句,“往后这宫里谁要是敢说奴才的不是,奴才就报皇上出去吓唬他们……”
“呵,你倒是长胆子了!”李霖谕笑着起身,坐上步撵。
秦璐吼了一声起驾便跟在李霖谕的步撵身边朝着金銮殿而去。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若是皇上今日还缺朝,他的罪过可是大了。秦璐这会儿便对这林安歌有些小小的意见了,分明这事儿该是林安歌去提醒的,反到让自己当起了这份里外不是的罪过。
难不成这安美人也是像前朝那位贵妃一般别有用心?秦璐边走边想,心中多了几分计较。
很快便到了朝堂之上,李霖谕受了文武百官的朝拜,微微点头:“众爱卿平身!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李霖谕说完以后便想起昨夜林安歌的模样,因而不自觉地笑起来。
李云岚站在下面看着李霖谕失神的模样,背在身后的手捏紧了拳头,他知晓李霖谕昨夜宿在百合苑,自然也直到现在他这副表情在想些什么。李云岚只要一想到这里,心里的悔恨就波涛汹涌而来。
丞相也满怀心事的站在底下,瞟了眼李云岚,微微不屑,而后又规规矩矩的低着头,刚要出列,李云岚却抢先一步站了出来,“启禀皇上,马上就到了一年一度的狩猎大赛了,梨山的野物只怕是都等的不耐烦了。如今太平盛世,皇上也正值盛年,总待在宫里闷着也不是回事,更何况我们本就是应该六艺齐头并进才是。不知道皇上今年可打算亲自前去?”
“说起这事,朕倒是想起来了。朕也好几年没有去过梨山了,当年和父皇一起种下的那株梨树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李霖谕的声音带着几分伤感,“既然如此,若是无事,朕便打算前去梨山,日子便定在三日之后吧!众臣以为如何?”
其它大臣附和一声,倒也没别的意思。丞相此刻却站了出来:“老臣对于皇上去梨山一事并无异议,只是在去梨山之前知否应该肃清内宫?”
李霖谕顿时撂下脸,丞相乃是盛妃之父,向来公正严明,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女儿是宫中贵妃就枉顾国法。
若是他提出肃清内宫,定然是因为自己这些日子太过荒废国业,让朝臣和百姓心中不满吧。
丞相是想要找出一个后妃来杀鸡儆猴吗?
李霖谕不用想也知道丞相指的是谁……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淡淡的瞥了一眼底下站着的众臣,见他们均是一派严肃,想必私底下已经和丞相串通好了,这会儿只是过来跟自己通通气呢!他隐没眼中的情绪,沉声问道:“丞相大人所言何意啊?后宫一向和谐,有皇后端庄持重宅心仁厚、更有盛妃赏罚分明形式果断,二人秉公处理后宫之事,何来肃清内宫之说?”
丞相知晓李霖谕有意袒护林安歌,更是坚定了自己要除掉林安歌的决心:“皇后娘娘和盛妃的确刚柔并济,只是最近老臣听说那安美人并不安分守己,魅惑主上,常常让皇上宿在后宫,不理朝政。如此下去,后宫的不正之风岂不是要就此掀起?更何况皇上正值盛年,当以雨露均沾开枝散叶为己任,不可专宠啊!”
李霖谕的脸色差到极点,僵硬的坐在龙椅上看着丞相。
见丞相都已经站出来了,一帮忠恳守旧的老臣也都纷纷站出来,拿着手中的朝笏对着李霖谕叩拜着道:“臣等恳请皇上肃清后宫!”
李霖谕眼神扫过众臣,最后将目光落到丞相身上,冷冷一笑,沉声说道:“丞相这是要逼朕杀了安美人吗?”
“皇上乃是堂堂天子,九五之尊,臣等哪里敢逼迫?不过这安美人着实是狐媚秧子,该当处死,以儆效尤!”丞相对着李霖谕再次叩拜,忠恳之心溢于言表。
丞相对于大熙朝是绝对的忠臣,但是,独独但是,他并不忠于任何一个人,包括已经坐稳龙椅战功赫赫的李霖谕。
李霖谕面色微微一冷,连自己晚上睡在哪个妃子那里他们都要算计着,他胸中怒气顿时滔天,有一种天子的尊严被人羞辱的感觉,刚想发火就看见李云岚缓缓站了出来。
李云岚松松垮垮的拿着朝笏对着李霖谕微微一拜,还不等李霖谕问话便对着边上的丞相浅浅一笑,阴阳怪气的问道:“丞相大人好灵通的消息,竟然连皇上去哪宫哪院都这么清楚,不知道是听谁说的呀?那安美人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美人而已,皇上垂怜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难道皇上选秀还只是为了摆在宫里看看不成?”
丞相的老脸一时间被李云岚调笑的微微一红,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然后若有若无的瞟了一旁的大臣一眼。
那大臣站出来跪在地上:“皇上,臣也觉得应当对此事给出一个说法。那安美人不顾礼法,不知收敛,日日想着如何魅惑皇上,长此以往只怕皇上龙体有亏,也酿成她专宠跋扈的性格。如今皇后端庄,盛妃果敢,舒妃更是怀有身孕,皇上应该亲贤者,而远奸佞,切不可因为一时兴起,至江山社稷于不顾!”
第一百一十三章 去看婉德
???“放肆!”李云岚冷哼一声,“皇上乃是一代明君,怎可说被迷惑就被迷惑?这说到底不过就是皇上的家事,你们的手也未免太长了。难道皇上要宠爱谁,招谁侍寝也要和你们先商量不成?那这内宫到底是皇上的后宫,还是你们的府邸?”
李云岚的一番话顿时把那些人震慑住,话已经说道这个份上,自然不能再继续。只是经过今日闹腾,只怕这林安歌算是在众臣之中出名了,大熙朝又多了一位霍乱朝纲的妖妃!
林松湖见此,缓缓走上前来对着李霖谕叩拜:“启禀皇上,臣以为——为臣子者应当想着替皇上分担愁绪,臣当年将不肖女送入宫中也是想着这本分。上天垂怜,臣之女得了皇上的欢喜,臣也觉得面上有光,却要被丞相大人说成祸乱朝纲,臣莫不是也要连罪?那恳请丞相也将臣一起处死好了……”
“皇上,臣以为安美人年幼,并不懂事,这也只是无心之失,当不得如此大罪!”此时站出来说话的居然是金桂宁的父亲金大川。
当日因为李云岚求情没有被弄死,后来一时间户部找不到人接手,朝堂乱成一团……李霖谕为此发愁,李云岚才推荐金大川以戴罪之身继任户部侍郎一职。
众人见金大川也帮着林安歌说话,一个个满是疑惑的望着他,谁不知道他闺女金桂宁的死和林安歌脱不了关系,怎么……
李云岚用余光瞥了一眼金大川,微微含笑。
“皇上……”丞相悲痛的大喊一声,“请皇上肃清宫闱,以正朝纲!”
李霖谕绷着脸不言语,冰冷的眼神扫向众人,半晌他冷哼一声,站起身,怒道:“你们说安美人霍乱朝纲,朕倒是想问一句,你们可曾见过她?她又说了什么不臣之言?亦或是她谗言过哪位忠臣良将?她整日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足不出户,竟然也能惹得你们非议,朕倒是有些不理解,她何时妄自议政,又是如何霍乱朝纲的!”
李霖谕越说越是生气,胸口微微起伏,猛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一巴掌拍在龙椅之上,目光直射人心:“你们是当朕都不在了吗?竟然觉得一个女人可以祸乱朕执掌的天下江山?莫说安美人根本不能!就算是安美人能,那怎么处置也是朕说了算!你们一个个的不去管西北战事频繁骚扰,不去管水患灾民如何安置,竟然整日在京中就直到高枕无忧的想着怎么去对付一个深宫妇人!这就是朕大熙朝的忠臣良将!”
丞相这才被李霖谕吓了一跳,目光微微疑惑:自己儿子把大熙朝边关守的固若金汤什么时候又有外翻骚扰了?这灾害不都是一年前的事儿了吗,皇上也拿出来说?
知晓此事不能与李霖谕硬来,丞相赶紧跪在地上认罪:“臣知错,请皇上息怒!”他虽然叩拜,但并不代表他会任由林安歌继续如此下去。
“皇上息怒,臣等知罪!”众人连忙跪在地上。
李霖谕冷哼一声,脸色微微松了松,最后将目光落到李云岚身上:“好了,都起来吧。”
“谢皇上!”丞相跪叹了口气,起身摸了摸下额头上的汗珠,微微摇头,是自己考虑不周啊……
李霖谕心中虽然有气,到底是个明君,并没有对着丞相怎么发脾气,也不想就此事再有过多议论,转头对着李云岚说道:“福王听圣,这黎山狩猎一事朕就交给你去布置办理了,至于安美人的事情你们以后就不要插嘴了,朕自由分晓!”
“臣弟遵旨!”李云岚笑着上前,对着李霖谕乖乖磕头。这以往的黎山狩猎都是由丞相大人一手抄办的,哪里轮得到李云岚这种朝堂闲人?今日怕是李霖谕心中有气,故意将此事交托给李云岚,借以打压一下丞相的威风吧。
丞相心中知晓李云岚并不是块材料,虽然有些不悦,但到底是不好再当着李霖谕的面再说什么了,便跟着众臣一起磕头:“臣等遵旨!”
李霖谕瞥了一眼丞相,微微点头,怒气也消减了一些:“今日各位爱卿可还有事起奏?”
等了半晌,李霖谕见底下的众臣都没有任何反应,微微摆手。
秦璐赶紧心领神会,站了出来尖着嗓子喊道:“皇上退朝!”
“臣等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众朝臣纷纷下拜,直到李霖谕已经走了许久,众人才缓缓起身,三三两两的议论着退去。
丞相起身以后狠狠的看了李云岚一眼,冷冷的一甩衣袖哼道:“这大熙朝有你如此祸国殃民的败类子孙,真是晦气!福王,您可还知晓往日学的那些典籍和书经?”
“书,都是念到脑子里的!这如今的大熙朝和几十年前的大熙朝怎可同日而语?丞相大人心系天下,小王自然能够理解,可您毕竟只是丞相而已,怎可担了君王的忧愁?越俎代庖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啊……丞相大人!哈哈哈,小王一会儿还要去喝花酒,先行告辞了!”李云岚笑着对丞相拱拱手,快步离去。
丞相望着李云岚的背影,气的吹胡子瞪眼,却也无能无力,冷冷哼了一声,也出了这金銮殿。
李霖谕揣着怒火走在御花园的路上一声不吭,他看了一眼百合苑的方向,而后低着头不知道正在沉思着什么。
身后的秦璐连忙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都警醒着点跟上,小心伺候,千万别惹了皇上心烦!
刚才在朝堂之上,秦璐是把事情看得一清二楚,跟了李霖谕这么多年,此时自然知晓他心中不痛快。
虽说丞相刚刚那番话并不是替盛贵妃打抱不平,但是丞相毕竟是盛妃的父亲,此刻若是皇上能够往盛妃那里去,定然是对着朝臣的妥协吧?
“皇上,咱们这是要去和畅园?”秦璐看李霖谕走着的路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霖谕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秦璐,语气微微一沉:“是说要去和畅园?”
秦璐尴尬的愣在原地,讨好的笑了笑:“奴才会错意,奴才该死……那不如咱们去百合苑看看安美人?”
“朕也不想百合苑!”李霖谕瞥了一眼秦璐,眸光深邃,思忖片刻,他微微一笑,折返回去,“朕多日未见婉德了,心中对她十分想念,走!跟朕去坤宁宫坐坐,这帝后之间本是夫妻才对,不能生疏了……”
皇后?秦璐脑子有些堵了,满眼不解。虽然没想通,但皇上说去哪那便去哪,秦璐手中的拂尘一扫,对着后面的小太监一吼:“摆驾坤宁宫!”
后面的太监立即谨省着往百合苑摆好队伍,跟驾的跟驾,打依仗的打依仗,引路的引路,护卫的护卫……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坤宁宫徐徐行去。这李霖谕一路上走的并不快,脸色也未见刚才的不喜,仿佛十分愉悦一般。走到那御花园的玉兰花田边,李霖谕微微停下步伐,对着身后的秦璐说道:“差人挑一株母后亲手种的玉兰花给婉德带上!”
“喳!”秦璐抖着身子心里,摸不准这李霖谕到底想什么,如今这个势头,忽而对皇后娘娘这般恩宠,是要疏远安美人了吗?想归想,手上活计秦璐可是一点都不敢怠慢。
他对着身后的小太监使个眼色,也不让李霖谕仪仗队停下,继续前行,那小太监做好事情之后自会跟上。
李霖谕如此大的做派,坤宁宫这边老早就得到了消息,皇后叫甜儿给自己整理妆容,换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打扮的端庄而雍容,她早就已经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欢喜,在坤宁宫的门口候着了。
“这皇上怎么还没有过来?莫不是绕道去了别的屋子?”皇后望着远处,带着护甲的手来回交叠握着,有些紧张。
甜儿和吴振都是一阵取笑:“娘娘这是少女怀春了呢!”
“居然敢打趣本宫,不怕本宫罚你们?”皇后这会儿心情好,自然也不会怪罪两个平日宠着的下人,微微瞥了一眼两人,佯装发怒。
皇后到底是三十多岁的女人了,再怎么打扮也不如十多岁的小姑娘水灵,比身段又抵不过盛妃的妖娆,反倒符合这后宫之主的气宇了。
李霖谕远远看着站在那里端庄大气的皇后,微微点头,到底是自己的原配,心中还是很满意的。他见到皇后在那里候着,也并不着急,步伐的节奏并没有多少变化。
皇后见李霖谕远远的朝着自己这边走来,心中无限感怀,仿佛回到了她十多岁的时候第一次与他这边遥远相逢,看一眼便成了万年相随。
“皇上驾到!”秦璐看皇后的表情便知晓这些日子她有多希望李霖谕过来,心中微微叹息,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皇后和李霖谕是他看着过来的,虽然皇后管理后宫有些妒忌狠辣,但说到底也是对李霖谕一往情深……
第一百一十四章 皇后劝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和她宫里的一众宫女太监纷纷跪拜,恭敬不已。
李霖谕扫了一眼众人,微微点头,将目光落到皇后身上,上前扶起:“皇后见了朕还行如此大礼,生分了?”
“皇上,臣妾……”
“看来朕以后要多多来你这坤宁宫坐坐才是啊!”李霖谕打断皇后的话,笑着说道,而后将目光落到皇后身后跪着的一众宫女太监身上,朗声说道,“都起来吧,别老跪着,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朕就是想要跟婉德多多相处相处,你们在这多碍事!”
李霖谕霸道的语气让皇后眼中微微湿润,也让周围的太监宫女抖着身子快步离去,不敢杵在坤宁宫门口。
秦璐微微一笑,对着李霖谕与皇后说道:“皇上,娘娘,这都站在外头做什么呢?咱上屋里坐着聊吧!”
“瞧臣妾这……皇上,上屋里,上屋里!”皇后情绪有些微微激动,一时间到不像是这国母的典范了。她用长长的护甲轻轻掐了掐自己,让自己努力保持该有的凤仪。
李霖谕笑着拉过皇后,与她并肩往坤宁宫的内部而去。
甜儿自然是个懂事儿的,见李霖谕与皇后坐上了,赶紧领着一堆宫女飞快将刚才准备好的东西都给端上去。
李霖谕刚刚坐下,这下人就已经把东西上齐了。他微笑着看向皇后,轻轻点头:“皇后有心了!”
皇后平定了自己的情绪,像往日一般微笑着对李霖谕轻轻点头,抬手拿着一碟子去了皮的雪梨放在李霖谕面前,“皇上上朝一定口渴的厉害,吃点雪梨去去火吧!”
这皇后本是说者无心,可是李霖谕却听者有意。他自然而然的将皇后此言与今日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面色微微沉了沉。
“连朕上朝上火的事儿皇后这么快都知晓了,还真是对朕关心有加啊……”李霖谕意有所指的拿起那雪梨轻轻放在嘴边,细细咀嚼,仿佛品尝这世间最美味的食物。半晌,他喉结一滚,将雪梨尽数吞落,而后笑着看向皇后,别有深意。
皇后心中微微一凛,暗自懊恼烦闷,她并不知晓今日朝堂之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看李霖谕的表情,却能猜到几分。
“皇上莫要怪罪,刚才臣妾只是……想要替皇上分忧,并没有想要笑话皇上的意思!”皇后微微低头,有几分自责的意思,但是却依然对李霖谕满目情深。
李霖谕此时人虽然在坤宁宫,可心思却早就飞到百合苑去了。他是一代帝王,这些朝臣要自己不做什么,他便偏偏不想要被管制。林安歌好不好,李霖谕心中自有计较。他此番来坤宁宫也并不是真的只是未来来看皇后的。
“皇后从及笄开始就与朕成亲,跟着朕身边伺候着,守护着朕长大,自然对朕皇上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了如指掌。我猜皇后今日也能够从朕这里猜到几分吧?”李霖谕淡笑着替皇后解围,似乎并没有要怪罪她用“雪梨”嘲笑自己的意思!
皇后听李霖谕如此说话,心中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面色微微回暖。她虽然是看着李霖谕长大的,但是到底是伴君如伴虎,她并不敢以长辈的姿态来对待眼前的男人。皇后轻轻给李霖谕到了一杯茶,顺着李霖谕的话柔声说道:“这朝堂之上能够惹得皇上如此不悦的也就只有那么两个,一个是福王,一个便是丞相!若是福王的话,皇上定是要对着臣妾数落抱怨一番,却终究不忍心处罚于他。所以今日臣妾猜想定然是丞相大人了……”
李霖谕听了这话,倒有几分放平了心思。一是皇后揣度人心的确厉害,除了他们两个只怕满朝文武也找不出谁敢惹自己,二是皇后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确辛苦,如今自己正值盛年,她却已经过了最好的年纪,膝下又无子嗣,总觉得有点对不住。
“皇后果然是这后宫之中最了解朕的女人啊……你猜的不错,今日朕的确是被那老顽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逼迫了一会!哼,要不是念在他一门忠烈,全心为国,朕早就叫思成暗地里动了他了!”李霖谕冷哼一声说道,眼睛里是一股掩饰不住的怒火和淡淡的杀气。
皇后吓得心一抖,尴尬的对着李霖谕浅笑以掩饰自己的害怕:“皇上这话可千万不要乱说。丞相一家三代都效忠我大熙朝皇室,忠心耿耿。若是皇上这话传到丞相和大臣们的耳朵里,该是要掀起一阵祸事了……”
李霖谕冷哼一声,却也不再意气用事了。他是一个明君,也是一个成熟的帝王,在五位五年已经渐有大者之气。
“皇上……到底为了何事,惹得您如此大火气?”皇后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开口问了。
李霖谕不别过脸不愿说话,这秦璐自然知晓今日到皇后这里的目的,乖乖上前对着皇后行了个礼,打着呵呵说道:“皇后娘娘您有所不知啊,盛妃如今势大的很……”
这秦璐说到底是懂得李霖谕心中所想的,此话一出,果然引得皇后脸色微微一变,似乎知晓了什么……
皇后自然不喜欢林安歌,却更加讨厌盛妃,亮相权衡,她自然明白了些许李霖谕的言下之意。皇后看向秦璐,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本宫不论是执掌后宫的年限和跟在皇上身边的年限都长于盛妃,她有个位高权重的爹,本宫还有个永远被先皇铭记的先父呢……这个后宫还轮不到她来指指点点。”
“娘娘说的是呢,这盛妃那里有娘娘您在大熙朝有分量呢?”秦璐见皇后摆出如此姿态,赶紧拍着马屁,笑的谄媚。
皇后对着秦璐说完,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一边的李霖谕,微微一笑,柔声道:“皇上莫要为丞相大人的话恼火,这后宫之中有后宫之中的规矩,若是摆上了前朝,便显得她们一家子人失了气宇了!”
李霖谕缓缓品了一口茶,慵懒的抬头扫了皇后一眼,不急不缓的问道:“那依皇后之见,朕应该怎么办呢?”
皇后垂眸心思万千,对于这个帝王她是比谁都要了解的:李霖谕做什么决定哪里轮得到自己一个妇道人家指手画脚?他将近日前朝的事情说与自己,无非就是心有打算。
他越是这样问自己的时候,自己越是要小心……若是此刻自己说处置了安美人以儆效尤,或是去盛贵妃那百般讨好,只怕都会让的李霖谕震怒。
既然李霖谕要梯子,那她就乖乖给他送出来。说到底李霖谕会因为挂念自己的这份好而对自己这个皇后多少有些眷念:“皇上,后宫的姐妹众多,不只是盛妃和安美人。前些时候皇上宠爱安美人,也的确是引起了后宫众人的不平。”
“皇后的意思是,要朕一碗水端平?”李霖谕心中冷笑,面色却只有微微的不悦,并未过多表现。
皇后心中一凛,不看看李霖谕的眼神,只是微微摇头,轻轻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才有了勇气继续说道:“臣妾倒是想让‘皇上应当雨露均沾,以皇嗣之事为重’,更想像别人一样劝说皇上‘恰好趁着这个机会,也能让安美人冷静冷静’,偏偏臣妾心中有皇上,更是了解皇上心里头装着什么,因而便不愿这样说了。如果文武百官非得找一个所谓的妖妃祸世,皇上又舍不得安美人,大可以再造出一个妖妃来……”
李霖谕脸色微微一变,死死的盯着皇后,仿佛要从她那笑的温婉端庄的脸上看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皇后勉强的笑着,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霖谕的脸色:“臣妾看娴昭仪容貌长得上佳,为人也算懂事儿,应是皇上的上好人选……此乃君王计,也是江山计!”
李霖谕像是看不认识人一般看了皇后深深一眼,他并不是一个草菅人命的帝王!
许久,他才明白皇后想要间接表达的意思,眉宇微微聚拢,缓缓起身:“既然如此,那朕就听从皇后的安排,打今儿起,三宫六院,朕随意去了便是!”
说完,李霖谕起身便要离开。
终究,皇后还是将李霖谕给劝解住了,可是她心中却是万分不舍,沉默的看着李霖谕背对着自己摆了摆衣袖,一点也不留恋的离去,心里说不出的苦闷。她并不像做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
甜儿见皇后满目悲伤,赶紧上前安慰:“皇后娘娘莫要伤心,皇上心里还是有您的,否则也不会遇到事情就来您这!”
皇后摇了摇头苦笑,有哪个女人愿意让自己的丈夫雨露均沾?又有哪个女人不甘愿丈夫的心里是有自己的?只可惜自己身为皇后,看似母仪天下占尽风光,却一生从未有过快活的时候!所以她恨盛妃,恨林安歌,恨和自己抢宠爱的所有人,她要将她们一个一个从李霖谕身边清理出去。
这样,李霖谕的眼里就只会有婉德皇后一个,因为他只看得到她一个!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安歌冷落
???此时百合苑之内林安歌正坐在院子里一人手执棋子微微凝眉,低头研究那黑白子摆成的奇怪图案,十分认真。她并不知晓外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晓前朝的人说了自己什么,只是一个人安静的落下一子,而后又缓缓拿起,轻轻摇头:“不应该是这里……”
轻烟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走进院子,在快到林安歌面前的时候脚步才稍稍放慢,使劲的皱起眉头,对着林安歌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瘪嘴,求救般的回头瞟了眼小桌子。
小桌子给轻烟使了个眼色,让她有些为难的踟蹰着上前一些。
林安歌缓缓将手中的黑子放在棋盒之中,抬眸看着正在嘀嘀咕咕的两人,微微摇头,笑着说道:“你们两个怎么也学会别人屋子里那些个太监宫女的这副模样了?有什么事儿直接说了便是,这般遮遮掩掩,叫人看了笑话去!”
轻烟与小桌子互看一眼,还是犹豫着不敢开口……
“呵呵,难不成你们两个小家伙是做了什么对我不住的事情?”林安歌笑嘻嘻的看向两人目光暖融融的,带着几分调笑。她心思聪慧,一猜便晓得自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莫不是如此那小桌子可不会变得这么谨慎。
轻烟明知道林安歌不过是在打趣,可却还是一下子皱起了眉头:“娘娘竟拿如此事情跟我们寻开心……真是让奴婢伤心死了!奴婢和小桌子公公而今可是连打趣的心情都没有了。”
轻烟心里叹了口气,有些伤感,有些自责,乱糟糟成一团:她本来想要将这事情瞒住林安歌的,可是小桌子还是叫她跟林安歌老实说了……
林安歌将目光落到一脸凝重站在一旁的小桌子脸上,沉声问道:“小桌子,你向来稳重,你来说。”
小桌子和轻烟对视一眼,上前跪在地上,知晓这件事情瞒是瞒不住了,便决定和盘托出:“娘娘息怒,奴才刚刚听说今个早朝,有人参了娘娘您一本。”
“参我?”林安歌的心顿时揪紧了,这若是后宫平常事也罢,竟然都闹到前朝去了,可见事情没那么简单。也难怪每日李霖谕下了朝都会来这坐一会儿,今个却到这个时候还不见人影。
林安歌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对着小桌子轻声问道:“你好好说说是怎么回事。”
小桌子看了一眼林安歌的眼色,而后犹豫着把自己从李云岚那里得来的该让林安歌听到的消息全都给林安歌讲了一遍。
林安歌的越听脸色就越差,小桌子连忙住了口,赶紧对着林安歌宽慰:“娘娘,其实这件事情也没有那么严重,奴才倒是觉得那丞相是故意拿娘娘您开刀。要知道盛妃可是丞相大人的千金,盛妃在宫中若能跟娘娘交好,那丞相大人虽然自然会顾忌自己闺女的几分面子。娘娘您在宫中循规蹈矩没有差错,那丞相大人却能够以‘魅惑主上’这样的罪名来怪您。”
林安歌看了一眼小桌子,知晓这个太监并非平常太监那般简单,便跟着微微点头,心中居然生出一分对李霖谕的感动!
“若是娘娘不再‘惑主’,那丞相大人估计也没有什么可以说道的了!”小桌子看了一眼林安歌继续说道,知晓自己今日要把李云岚的意思给传达明白了。
“是啦是啦……更何况皇上力排众议说娘娘是好的,那便是好的。”轻烟并不晓得小桌子说话有何深意,只是担忧的看着林安歌,上前安慰道,“娘娘就不要多心了,过几日这件事情就无人再提了。难不成皇上宠爱您,您还能把皇上赶出去不成?”
话虽如此,可林安歌自然明白其中厉害:如今李霖谕虽然坐稳江山,可前朝老臣仍旧威望极高。那盛妃出身名门,又是先帝赏赐给李霖谕的,自然是要另当别论,否则也不会在后宫呼风唤雨这么多年而长久不衰。此番她针对自己,也必然不是空穴来风,定然是觉得自己这些日子恃宠而骄……
更何况前些日子李霖谕犯懒日日宿在自己这里,又不去早朝,林安歌当时心里影影绰绰,但并未感觉到此事不好。如今,若想要平息前朝的风波,只怕也要从后宫的人心不公下手。
林安歌想到这里,连忙问道:“今日下朝皇上可去了盛妃娘娘那里?”
“娘娘,据奴才去探听来的消息说皇上的方向本来是朝着和畅园和百合苑这边的,但是中途不知怎么的了,他又突然折返回坤宁宫了。”小桌子皱起眉头,沉默的思索了一会儿,“奴才想了许久也猜不透皇上的心中的打算……”
“我倒是觉得皇上去了坤宁宫是对的。”林安歌微微点头,漂亮的眼底染上一抹担忧:小桌子说的不错,此时李霖谕怎么做才决定了自己在后宫之中的位置。
李霖谕今日若是直接去了盛妃那,不管是什么态度,林安歌都会让人猜忌和非议。李霖谕若是像往常一样若无其事的来百合苑,到底是打了众大臣的脸,惹去更多麻烦。他偏偏去了皇后那里,名正言顺。
林安歌一脸愁容的叹了口气,对着小桌子说道:“回头你把这几日皇上的喜好整理给福王说说……以后咱们百合苑的人出去都小心着点,凡事要收敛,不可惹是生非。甭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也全然当做不知情,对其它宫里的都客气着点。不卑不亢就是了!”
“是,奴才明白!”
“是,奴婢明白!”
小桌子和轻烟知晓如今林安歌心中是有几分李霖谕的位置的,行完礼以后便都垂首站在一边等着林安歌继续提领。
此时,林安歌心中也是五味陈杂,不知道该具体说些什么,她轻轻摆手,把小桌子和轻烟打发下去,自己呆愣的斜倚在软踏上,迷迷糊糊的躺了半晌……
因为林安歌的事情没有处理好,李霖谕将黎山狩猎的日子推迟到了夏初,平日也勤于政务。而且一连几日,李霖谕都三宫六院的到处去,雨露均沾。
偏偏这李霖谕也不见去盛妃那,也不去百合苑。
开始林安歌倒是还有些不大适应,时不时的拿着那手中的棋盘把玩,眼中有丝丝对李霖谕的想念。可时间久了,林安歌却也习惯了如同从前那般的日子,心也渐渐放平了些。早就知道对帝王是不应该用心的,只是自己却偏偏糊里糊涂的陷进他的温柔乡里。
这日林安歌正躺在床榻上看书,窗外的花树随风飘落进屋子,夹杂着清幽的香气。让安歌有些久违的欣喜,说心里不在乎是假的,到底是对李霖谕上了心思的……李霖谕是林安歌的男人,可却也是那么多女人的男人。想到这里,她不由的轻叹一声。
刚走到屋外,轻烟就听到了林安歌的低声叹息,不由的皱起眉头,转身对着边上的小桌子抱怨道:“主子这两日精神明显就不大好,今早我端进去的膳食几乎都没动过。外面那些人看见皇上不来百合苑,变着法的为难咱们。”
小桌子摇了摇头,阻止了轻烟的话,微微瞥了一眼林安歌,心中有数:“娘娘是聪明人,只不过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罢了。至于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更是不用理会,宫里边的日子就是这样,几经沉浮倒也能让人看明白。所以眼下他们也不敢太放肆,毕竟咱们娘娘还年轻,有的是机会,他们也是要给自己留条后路的。”
“你们两个奴才在这里嘀嘀咕咕什么?”一道浑厚冰冷的声音传来,吓得小桌子和轻烟浑身一颤,转头便看到李霖谕一脸憔悴的模样。两人齐齐拜倒在地上,不知道刚刚的话他听去了多少,不过心里却是又惊又喜的。
李霖谕也未叫人通传,径自走进了屋子……刚一进门便看见望着窗外发呆的林安歌,只见她披着一头青丝在身后,薄如蝉翼的纱衣笼罩着她消瘦的身子,倒是有几分弱不胜衣的味道。微风夹杂着飞花飘落,那忧郁的模样倒是让李霖谕心中一动。
林安歌低垂下头,眼神却瞟见了站在门口的人影,手中的书顺势滑落在地上。林安歌连忙起身下了床榻,赤脚站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没想到李霖谕会这个时候来。林安歌窘迫的跪在地上:“臣妾给皇上请安!”
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滋味,有几分落寞之后的欣慰,更多的却是苦闷和委屈。一时间百感交集,竟然有要落泪的冲动——明明说好的要守住自己的真心的,怎么就守不住了呢?林安歌到底是沉溺了!
李霖谕连忙扶林安歌起来,仔仔细细的将她看了一遍:“瞧你,不过是许久未见朕,把你慌乱成这个样子。”
林安歌悄无声息的低垂下头,不舍的从李霖谕的掌心抽出手,对着他浅浅的行礼:“臣妾失仪,请皇上恕罪。”
第一百一十六章 爱人吵闹
???若是放在平日,林安歌定然不会拒绝李霖谕的好意,可是今日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不想让李霖谕再因为自己徒增烦恼。
“你这是做什么?”李霖谕眉宇之中顿时染上了微微不悦,瞥了一眼林安歌,沉声说道:“朕专程过来看你,你就是用这种方式迎接朕的吗?”
李霖谕冷冷的环视了百合苑一圈……虽说这些日子林安歌备受冷落,但秦璐私底下没少关照过内务府,因而这百合苑并不显得冷清,反到有种远离纷争的闲适。
李霖谕这一圈扫下来,心中更是不悦了,对着林安歌冷哼一声:“亏得朕心中还惦记着安美人,没想到安美人这小日子倒是过得倒是挺好,估计早把朕给忘到脑后去了吧!”
“臣妾不敢,皇上三宫六院红颜知己甚多,而臣妾却只有皇上一个。皇上能把臣妾给忘在脑后,可臣妾却万万是不能忘了皇上。”林安歌一听李霖谕的话,知晓自己被他给误会了,连日来的想念和委屈都一股脑儿冒了出来,忽的就不争气的落泪了,“您是皇上,见谁不见谁都是您得自有,臣妾只能待在这四方天地里,盼着等着,哪有不搭理皇上的道理?”
林安歌平时也是温婉大气的,也不知为何此刻就偏偏与这李霖谕赌气了……
李霖谕见林安歌话中带刺,心知她是有些埋怨自己这些日子对她的冷落,更是抱怨这些天受的委屈。可是李霖谕不喜欢如此不懂事的林安歌!
“平日里你百般劝朕,可朕真的这么做了,你又怨朕。那日朝中的事情你必然是听说了的,朕以为你心思通透,定然能明白朕的心意,没想到你却和那普通女子无异!”李霖谕冷哼一声,一甩衣袖,款步就要离去,“还真是朕看错了你!”
林安歌听了这话,顿时觉得心里一阵疼痛,骨子里的骄傲就上来了:“皇上既然觉得臣妾与普通女子无异,又何必来解释这一通?倒不如让臣妾安安静静的过日子,皇上也乐得逍遥快活。从此以后,你宠爱你的嫔妃,我过我的清闲日子,何苦日日等着皇上,想着给皇上做什么好吃的,讲什么新鲜的?”
李霖谕一开始是盛怒的,可是听到林安歌后面的话,回头看着林安歌那倔强的表情,听着那酸楚的话语,心微微一动。他依稀记得林安歌那白皙粉嫩的脸颊以前似乎更加的水灵有肉一些,如今似乎小受了不少。
“安歌……你……一直想着朕?”李霖谕迈步,却是朝着林安歌过来,他深邃的眉眼之中略带疲惫,抬手轻轻抚上林安歌留着泪水的眼眸,柔声问道。
林安歌一愣,不愿让李霖谕看到自己如此一面,赶紧背过身去擦干眼泪:“皇上,安歌如果说心里一直念着您,想着您,您信吗?如果安歌说自己那些微笑,那些不在乎,那些所谓的安适和坚强都是装出来的,您信吗?”
林安歌咬着唇,倔强的望着李霖谕,泪眼朦胧,却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如今,安歌过的好不好,是不是想念皇上……您的心里还在乎吗?”
林安歌说到最后,声音沙哑,几乎连一个音节都发布出来。原来最悲伤的哭泣是无声的流泪!林安歌这一次,几乎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悲伤……
李霖谕一听林安歌的问话,心中微微一颤,脑子里的火气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他与林安歌的美好记忆。
其实打见到林安歌的那一刻起,李霖谕多日来的烦闷情绪便一扫而光了,可是好好的没有相处就开始闹上了……他如今看到林安歌这副模样,心中又是疼惜,又是自责,更是想她的紧。
李霖谕上前抱住林安歌的背,双臂环绕在她腰间,霸道的气息瞬间将瘦小的林安歌整个包裹住。他覆在她的耳边,像哄骗自己的小闺女一般柔声说道:“好啦!朕也是情非得已,既要顾全大局,又要想着你的安危和情绪。这么多日子不见你若是不想朕,朕都想你了。”
李霖谕在林安歌的面前容忍度总是十分的大,他怜爱她的一切好与不好……
这,一般的帝王很难做到。
“皇上不是要走吗……”林安歌话虽如此,可语气已经好了不少。李霖谕已经这般哄让自己,何苦再无礼下去?她心中知晓李霖谕对自己的宠爱胜过任何一个帝王……
“安歌,这后宫中的女人早就已经让朕乏味了……看着她们阿谀奉承百般讨好的模样,朕就觉得难受。朕想要的是个疼朕、懂朕的人,朕在那些人的宫里总是会想着你这里的清幽典雅和你平日与朕相处的自然体贴。”李霖谕轻轻对着林安歌说道,声音越来越小,慢慢的变成了呢喃,最后变成了自言自语,“也不是是为何,就算是朕每每有心宠爱她们,可满脑子却也都是你身上那股奇异又好闻的香味……欲罢不能!”
李霖谕搂着林安歌,很是温柔。他感觉林安歌就像是一条难以掌控方向的小船,他能够掀起惊涛骇浪,她却能随波逐流,就连掌舵一切的李霖谕都不知道林安歌到底将要去向何处。
“安歌,这些日子你辛苦,朕也辛苦……”李霖谕轻吻林安歌的脸颊,笑着抱起她,看着林安歌羞红的小脸,压低声音说道,“你不是说朕和她们在一起时不会想你吗?朕就让你好好瞧瞧朕是怎能想你的。”
李霖谕魁梧有力的臂弯,让林安歌觉得无比安心!
林安歌顿时被李霖谕如此不堪的话语羞得满脸红霞,低着头微微扯了扯李霖谕的衣襟,压低声音说道:“皇上,门窗还没关呢……”若是让旁人听了去,自己可羞死了。
“秦璐懂事的很,百合苑现在只怕就剩下你我两个人了!”李霖谕一把把林安歌扔在床上,大手挥落了帐子……
一番**之后,两人的关系早已经和好如初。林安歌靠在李霖谕的胸膛,只觉得不知何年何月,却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李霖谕突然圈住她的身子,“你在想什么?”
林安歌抬起头与他对视,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男人会让自己变得患得患失,变得软弱无能。她直勾勾的盯着李霖谕,温婉的眼中带着丝丝期盼。
“安歌在想……若是皇上不是皇上,我也不是安美人,我们只是一对平凡夫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或是好命一点,投胎富贵人家,衣食无忧。我们整日便可在一起吟诗作画,逍遥此生了。不必看别人的脸色,不必考虑其他人的想法,更不用顾及今日能不能来看自己心爱之人。”林安歌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般没有礼数的话来,她或许是被这一床春色和那飘荡的漂亮帷幔迷惑了。
可惜女人,总是一往情深……
李霖谕深邃的眸子落到林安歌的脸上,死死的看着她,沉默了许久不说话。他的神色让林安歌琢磨不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久到林安歌以为李霖谕不会开口的时候……他轻轻抬手抚上了林安歌的脸颊:“朕爱美人,更爱江山!安歌,朕心中有你,却不能枉顾天下黎民百姓,此愿望说说便罢了!”
林安歌心中一震,这才回过神来,警惕自己刚才一放松说了一堆鬼话,吓得慌张:“安歌自然知道皇上的心中并非只有风花雪月和儿女情长,更多的却是指点江山和安抚社稷。安歌此生能与皇上有一段缘是安歌的福气,怎敢奢求皇上日日陪伴身边呢?”
“安歌大可放心,朕定会一直待你如初的!”李霖谕反握住林安歌的手,渐渐捏紧,仿佛承诺一般,“以后不管旁人说什么,朕又身在何方,朕的心里定然是有一方位置是属于你的。”
帝王能够给的允诺便只能是如此!
林安歌心中微微叹息,却也知道这份荣宠已经是无上的了。她抬眸望着李霖谕,满目深情的浅笑:“安歌只是说说罢了,皇上千万莫要往心里去。”
李霖谕笑着扯过林安歌,搂在怀里,语气威严而宠溺:“朕对你,已经交付真心。安歌兑朕也不许有所保留!”
“皇上……”林安歌低垂下头,故作娇羞,心中却一时间的感伤,她笑着抬起头,端庄静雅的说道,“安歌知道皇上的心思,难道皇上您还不知道安歌的心思吗?”
李霖谕笑着看了林安歌一眼,里面的情绪不言而喻。半晌,李霖谕开口说道:“梨山狩猎福王已经提议了很久,这阵子朕因为你的事情也没什么心情,生生的拖了这么久。朕今日已经与福王把这去往梨山狩猎的日子定下来了,就在三日之后,到时候朕带上你好好出去透透气。”
林安歌垂眸一笑,满脸娇羞。林安歌并与别的女子一样,她心灵聪慧,读的书也并不是寻常女儿家喜欢的书,偏就是一些深奥晦涩的大道理,因而比寻常女子通透。她对于李霖谕的情分到底有多少,能有多少,倒是看得透彻。
第一百一十七章 泓滟请求
???“是,臣妾遵旨!”林安歌轻声答道。
李霖谕并没有在百合苑过夜,而是去了和畅园。
林安歌倒是没觉得什么,李霖谕既然来了百合苑,若是不去和畅园,倒是让丞相捉住自己的把柄,又该乱说一气了。
李霖谕到底是一代枭雄,他先到了林安歌的百合苑借此显示自己的帝王之威,而后又去了盛妃的和畅园用以安抚老臣之心。由此一来既不显得帝王有所妥协,又不会让丞相再拿出熙朝条例来生事端。
林安歌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不得不承认李霖谕的心思倒是缜密,只可惜这样想来,自己倒是成了他的一枚棋子:“棋子也罢……”
“妹妹说什么?”柳泓滟站在门边笑语盈盈的看着她,轻声问道。
林安歌一惊,转头看着是柳泓滟,这才松了一口气,眉眼之中满是欢喜和笑意,快步起身去门口相迎接。
“妹妹这是傻了不成?将才一人坐在那里自言自语,真是得了相思病了呀!”柳泓滟倒是不客气的走进来,“呵呵,姐姐我刚听说昨日皇上才从你这出去,怎么今日就这么牵肠挂肚了呢?”
林安歌笑着拉过柳泓滟,暗自往周围望了望:“柳姐姐又胡乱说了来取笑妹妹……这该死的小桌子和轻烟都跑哪里玩耍去了?连柳姐姐来了也不通传,居然让柳姐姐自己进门过来,真是怠慢了!姐姐快坐……一会儿妹妹我好好说说这两个下人!好些时日没见姐姐,妹妹我正有些想念呢!这不,想曹操,曹操就到,真是让妹妹开心得很。”
柳泓滟笑着自己倒茶,也不跟林安歌客气:“你我是从小到大的情分,若是非得要下人领路通传不就显得生分了?我在院子里听说皇上后日要去黎山狩猎,也不知晓到底要带哪些妃嫔过去……你也知晓姐姐我性子活泼,在这四方天地里面迟早都要憋出病来,因而想要跟着皇上一块儿去。”
“如此甚好啊!若是姐姐也一同去了正好能与妹妹作伴!”林安歌对于柳泓滟自然没有半分保留,和盘托出。
柳泓滟一听李霖谕已经允诺带上林安歌了,心中替着林安歌高兴,可是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只能硬着头皮求林安歌了:“今日姐姐这么晚了来找你,就是想要和你商量这事儿。谁人都知现下也只有你能和皇上说上话,所以……”
柳泓滟的性子固然是娇骄傲的,她心中想要开口求林安歌,话到嘴边却显得木讷了。她捏着手心,感觉湿哒哒的,尽是紧张的汗水。
林安歌见柳泓滟这种表情,自然已经猜到了柳泓滟要说什么,便小声问道:“姐姐可是想要让我和皇上说说,梨山狩猎带着你?”
“不不不!”柳泓滟慌张的摆手,盯着林安歌说道,“我想让你跟皇上说说,黎山狩猎能不能莫要带上我?”
林安歌疑惑的望着柳泓滟,满脸不解:这梨山狩猎虽然不是宫中女子喜欢的,可是能够伴驾才是正经,为何柳姐姐不愿意去?
柳泓滟见林安哥默不作声,心中有些着急,出声问道:“怎么?妹妹是觉得为难?”
林安歌回神过来,连忙摇了摇头:“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我姐妹,即便是再为难的事情妹妹岂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是妹妹有些好奇,别的人巴不得都挤破了脑袋要去,可姐姐却为何这般推脱?”
林安歌见她默不作声,又语重心长的说道,“柳姐姐,我知晓你性子高傲,不屑这宫中的来回争斗,可是我们既然已经身为美人,自然要为前程计,姐姐您可不要在这种时候耍小性子啊!”
“柳姐姐,你……”
“那几日姐姐我身子骨不舒坦,不能伴驾远行!”柳泓滟慌张抢过林安歌的话,急不可耐的解释着,有几分惊慌。
林安歌默默的打量柳泓滟,那双漂亮的眸子微微沉了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柳泓滟见林安歌并不信任自己,努力平息了自己的心神,微微低垂着头一笑,对着林安歌柔声说道:“妹妹有所不知,姐姐我每月来身子的时候定然会疼痛难忍,不能行走,必须要有大夫调理才是。这黎山距离京城说远不远,但却也并不近,若是姐姐带着身子刚好去了,反倒扫了皇上的兴致。”
林安歌听柳泓滟这么说,眼中染上了一层担忧……
“姐姐我本不如妹妹说皇上宠爱,去遭那罪作甚?能不能被宠幸还未可知,倒不如安分守己地呆在宫里。你也素来知道我的性子,本是不愿求人的,皇上宠不宠我,我心中也是有些在意的,但让我想着同别人那般去讨好皇上,我却是做不来的。”柳泓滟说到后来,不由自主的流露了几分自己的真心实意,情绪微微低落。
林安歌听了柳泓滟这么说,心里也有了知晓。柳泓滟自恃骄傲过人,死皮赖脸地跟了去反倒不舒坦……
“既是如此,妹妹答应姐姐就是。”林安歌眸子里染上了几分心疼,却也知道在这宫里若是没有李霖谕的宠爱,定然过的不痛快,“但是姐姐放心,不管皇上最后如何下定论,妹妹我自会照拂姐姐的华景园。黎山狩猎这几日,姐姐一定要好好养着身子,让那太医院的大夫给好好瞧瞧,莫要委屈了自己。”
柳泓滟见林安歌答应,掩饰不住的高兴,拉着林安歌的手,感激她对自己的这份心,眼中泪光闪动。
“如今盛妃也不再如往常一般照顾姐姐了,只有林妹妹你还这般一如既往的疼着姐姐!”柳泓滟这些日子经历哪里能用一句两句话说得清?盛妃和皇后都不喜欢又不得宠的人,怎么可能在后宫之中过的好。
林安歌却皱起眉头,不悦的问道:“咱不是已经去向那盛妃表示过愿意追随?怎会这般不喜你?难道是因为我……”
林安歌心思微微一动,这才想到了自己这些日子给柳泓滟带去了什么,心中满是疼惜,抬手摸着柳泓滟,相顾无言。
许久,林安歌才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佯装坚强的对着柳泓滟说道:“如今妹妹我还算得宠,那些个不长心的就算想要动你,也还得掂量掂量。只要你莫要去惹皇后和盛妃这两人,别人大可不必忌讳,若是真寻到什么,我去替你出气便是。就算是栽了妹妹我一条小命,也绝对不会让姐姐受半点委屈!”
柳泓滟嗔怒的瞪着林安歌,满眼不悦的沉声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有这份心姐姐就知足了……皇上如今可怕来你这百合苑了呢!这私底下多少人盯着林妹妹你这儿呢?皇上若是来了,也要先去各个宫里打个招呼。你还当自己宠冠六宫呢?”
柳泓滟到底是与林安歌从小交好的,虽然在这日子里改变了不少,对于林安歌还是一片真诚。
林安歌也知道柳泓滟是为自己好,便不再言语,只是嗔怪的白了柳泓滟一眼,抬手轻轻摇了摇柳泓滟的手臂,柔声叫道:“柳姐姐……”
柳泓滟听了林安歌这声叫唤才服了软,柔声笑着拉过林安歌的手,轻声数落:“你这丫头好生大胆,估计是前阵子皇上太过宠爱你闹的!这后宫之中尔虞我诈你还没看明白吗?皇上今儿宠着你,不代表明儿也会宠着你……姐姐我如今已经是家里的废棋,全仰仗妹妹你的照拂才过的如此安稳!若是你出了什么事儿,姐姐我哪里还有脸活在世上?”
林安歌赶紧抬手阻止了柳泓滟的继续讲话,眼中含满泪水,轻轻捏着柳泓滟的手,微微有着几分颤抖。
“柳姐姐,您这份情谊,妹妹我定然要记一辈子,估计是因为我前世做了许多好事儿,菩萨才将你派到我身边!”林安歌忍了眼泪,笑着跟柳泓滟开玩笑。
柳泓滟见林安歌有心思与自己开玩笑,便也不再悲伤,笑着跟林安歌唠唠家常,讲了讲笑话,摆上棋盘下了两局棋,才不悦的佯装生气,嚷嚷着要离去。
“好你个林安歌,也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专挑我这个姐姐欺负,给你脸了是不?”柳泓滟瘪嘴看着自己再次输掉的棋,忽而起身,“哼,看来你这百合苑撵人走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呢!一个子都不让,姐姐我不下了,这就走!”
“呵呵,妹妹我不让姐姐才是对姐姐真诚呢!难不成姐姐也喜欢那些溜须拍马之人?”林安歌笑着将棋子收好,对着柳泓滟打趣说道。
“呸呸呸!”柳泓滟最见不得那些个虚与委蛇之人,见林安歌这么对自己说,像是被什么咬到了一般,使劲摆了摆手,“我才不要妹妹在我面前做那般虚伪之人呢!”
林安歌见柳泓滟这样对自己说,便笑着点头。
“好了,不与你打趣了,这日头也不早了,我这就回华景苑了!”柳泓滟看了一眼这天色有些不舍的对着林安歌说道。
第一百一十八章 恩威并施
???林安歌笑着起身,挽着柳泓滟的手道:“妹妹送送柳姐姐!”
柳泓滟也没有推辞,任由林安歌将自己送到百合苑门口才挥手与她告别。柳泓滟笑着看了一眼林安歌,满目愉悦,转身往自己的苑子而去,不再回头看。
林安歌见柳泓滟已经走远了,这才回过神来,往自己的院子而去,心里多少放开了一些,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柳泓滟朝着华景苑行了一些距离忽而看到一抹白色的熟悉身影,她的脚步一顿,凝眉沉思了一会儿,终究转身绕了路子……
可是那身影忽而就大胆的拦在柳泓滟的身前,对着她规规矩矩的行礼:“见过柳美人!”
这个白衣身影正是胡宇凡,如今他已经知晓柳泓滟的封号和她备受冷落的处境了。他出现在这里应当是故意等她的。
“咳咳……胡太医多礼了,起来吧!”柳泓滟轻轻瞧了一眼胡宇凡,也不知为何,自己刚才要想避开这个男人。她与他之间应当是光明磊落的,怎么自己一见了反到有些心中乱跳,不好意思呢?
努力的平息了自己的心神,柳泓滟望着胡宇凡,眉宇间是浅浅的笑意。其实柳泓滟长得并不差,不然也不会进入这美人之列。可是,她平日的性子稍微直爽了一些,不大招李霖谕的喜欢,因而才是今日这番天地。
此时,柳泓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模样更是美的叫人想要多看几眼。
胡宇凡缓缓收回目光微微笑着:“估计娘娘是不会去这黎山狩猎的吧?微臣知晓您这几日身体不适定然会照顾娘娘的。”
其实柳泓滟这几日根本就不是身体不舒服,她之所以不愿意去这黎山狩猎是因为算好了皇后与盛妃这些时日不会在这宫中,趁此机会她好更舒妃好好沟通一番,尝试着得到一些关于自己姐姐去世的线索。
“你……”
……怎么会知道我与林妹妹说的话?
柳泓滟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还是忍了下来,毕竟人心隔肚皮,她就算是觉得这个皮相长得好的再温和善良,那也绝对不会什么知心话儿都与他说道。
终究,柳泓滟如今不复往日了……
只是,胡宇凡对于她却已迷途深陷。他从小太监那里听说那这些天过那些个夹板肉的窝火日子,心里难受的不得了,忍不住想要出现在她面前,看看她过的好不好。许久,胡宇凡对于柳泓滟在心里轻声说道:瘦了!
“我是柳美人可以信任的人,不是吗?”胡宇凡微微行礼,对着柳泓滟诚恳的说道。他知道她是皇上的美人,更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只是想要帮帮她而已,帮她找到姐姐的死因,帮她得到皇上的宠爱……
胡宇凡笑着看向柳泓滟,眉眼之中一片干净。他紧紧是想要默默的守护着她,让她在这深宫之中少受些委屈罢了。虽说他只是一届太医,人微言轻,但到底是有身份,有品阶的人,就是到了坤宁宫也有几分薄面的,好过她一个小小的不受宠美人。
“我……”
……可以信任你吗?
话到嘴边,柳泓滟又慌张改成,“我凭什么相信你?”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之中,她已经看透了很多东西,连与自己一同选秀的阮倾娴都能够背叛了这份情谊,眼前这个交往不深的太医,凭什么要帮自己?
胡宇凡看出了柳泓滟眼中的犹豫,微微一笑,将手中的一个东西递给柳泓滟:“黎山狩猎之时再打开,或许对娘娘有用,微臣这就告辞!”
胡宇凡走的时候有些不舍有些怜悯,更有淡淡的哀愁。
他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觊觎柳泓滟的美色,只是想要帮她与皇上而已。
望着胡宇凡的背影,柳泓滟捏了捏手中的东西,低着头快步离去,再也没有了与林安歌聊天之后的放松与愉悦。
此时,和畅园里十分安静,已经快要到中午时间了,却并不见得盛妃像往常一样不悦的问宫人们李霖谕的去向。
因为,李霖谕这会儿就在这和畅园内!
盛妃手里拨了一颗葡萄递到李霖谕面前,用自己的胸轻轻蹭了蹭李霖谕的手臂,魅惑而带着撒娇的说道:“皇上吃颗葡萄解解渴吧!”
李霖谕瞥了一眼盛妃傲人的罩、杯,不悦的摇了摇头:“盛妃辛苦,朕只是想在这里坐一会儿,你不必忙活!”
李霖谕言下之意便是自己一会儿就要走,让盛妃安分一点,他此时对她并没有那方面的需求。
盛妃自然明白这层意思,可是李霖谕每次来自己的和畅园不是看书就是休息,连句话也鲜少和自己说。她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自然就动起了“勾、引”的心思。其实,她心中明白:必定是因为父亲在朝堂参了林安歌的那番话,惹得皇上心中不快,但又碍于君臣关系才刻意到自己这里来坐坐的。
盛妃尴尬的把葡萄放在一旁,拿起丝帕擦了擦手,微微一笑,故作端庄的坐在一旁,对着李霖谕问道:“听说皇上过后日便要去梨山狩猎,随行的文武大臣皇上自是知道应该带谁,想必也已经安排妥当了。只是皇上身边不能没有嫔妃伺候,臣妾一时间又拿不出主意,想去坤宁宫和皇后姐姐商讨,无奈姐姐却一直病着,臣妾也不敢劳累她的心神。今日恳请皇上拿个主意,带上后宫哪个妹妹好?”
李霖谕听了她这话,目光并没有从书卷上移开,反倒是问了她一句:“盛贵妃向来颇有主见,也很是对朕的心思,你心里可有合适的人选?”
盛贵妃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李霖谕:“臣妾也是随性安排了几个,皇上若是觉得不妥,臣妾再添减就是了。
臣妾选的是柳美人、娴昭仪,哦,对了,还有安美人!”
盛妃见李霖谕在听到林安歌的时候放在书本上的目光微微往自己这边瞟了瞟,她心中便是颇有主意了,说到底李霖谕对那个林安歌的确是用心的,她坚定了自己要用林安歌这颗棋子的心思。
盛贵妃心中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脸上却是笑的:“皇上觉得如何?”
自然,这种大场面,皇后称病是不能去的,至于这舒妃因为有了身子,的确是去不了……
盛妃自己的名讳不需要点出,自然是要带去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的。
李霖谕终于放下手中的书,笑看着盛贵妃:“爱妃为何要安美人也随同行?”
李霖谕那双幽深的眸子看向盛妃,叫人看不到尽头,不知道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盛妃微微一笑,嗔怪地看着李霖谕:“皇上那般喜欢安美人,如今出去狩猎,少则五日,多则十天,怎么能没有个称心如意的人在身边?皇后姐姐身子不好,臣妾主持事务年份尚浅,到底需要有个懂事机灵的人在那边辅佐臣妾主持日常事务才好。”
盛妃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李霖谕的面色,见他并没有过多表示。犹豫了一会儿,她才继续说道:“安没人聪慧伶俐,自然是个好帮手。”
李霖谕瞥了一眼盛妃,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来是痛快还是不痛快:“盛妃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不仅联合丞相在朝廷参奏林安歌魅惑主上,就连出去狩猎还要来故意试探朕的心意,是不是非要逼迫朕亲口说出不带林安歌前去,你才高兴呢?”
李霖谕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沉甸甸的,但却听不出怒火,反到让盛妃感受到威压吓恐惧。他并没有死死的盯着盛妃,却让她感觉自己被无数目光给死死攫着。
“皇上,您误会臣妾了皇上!父亲他是什么样的人皇上您还不清楚吗?我一个小辈哪里能够左右父亲大人的意思?您千万不要误会臣妾啊……不管父亲大人做了什么,不管臣妾到底是怎么想的,说来说去不都是为了皇上,为了这江山社稷吗?”盛妃被李霖谕一说,吓得身子一个劲的抖,跪在地上一个劲的表忠心。
李霖谕赶紧起身去扶起盛妃,爽朗一笑,轻声说道:“盛妃快快起来,行此大礼有些较真了……朕不过就是与盛妃开个玩笑而已!那些话不过是这些时日,别的宫中传到朕耳边的,朕又怎么可能会相信呢?盛妃在朕身边多年,一片真心何用言说,朕自然晓得,自然晓得!”
盛妃望着李霖谕那宠溺的爽朗笑容,心里面有些发毛,一时间腿软,还好有李霖谕扶着,不然都起不来了。
听李霖谕这么说,盛妃的心里倒是好过一点,在他的心里自己终究是有些可取之处。盛妃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偷偷看了一眼双眸含笑的李霖谕。犹豫了一会儿,她再次开口了。
“臣妾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自然是有自知之明的,这次梨园狩猎若是皇上不喜欢,臣妾便留在宫中处理杂事,不与皇上同行好了。”盛妃一脸情真意切的说道,“想来,皇上您身边有几位美人照顾着,定然也不会觉得疲累。”
第一百一十九章 盛妃也去
???李霖谕听了这话心里倒是爽快,盛贵妃跟在自己身边多年,自己的一举一动怕是多少都会让丞相都知道一些。
李霖谕轻轻看了一眼盛妃,到底是眷顾他们一门忠君爱国,声音不由自主便放柔和了下来:“爱妃向来懂事,朕没看错你,刚才是朕把话说重了,爱妃莫要往心里去才是!”
盛妃听李霖谕这么说,忽而一片感动。她再怎么爱权势,再怎么讨厌皇后,说到底还是心中有李霖谕这个男人的,如今见他为了一个林安歌这样对自己,到底是有些难受。
现在听李霖谕又如往常那般对自己唔哝软语,宠溺柔声,心中的不甘和委屈自然流露,泪珠子滚到眼角,却恍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生生忍着,不让掉落。
李霖谕瞧着盛妃心中也是有些怜爱的,自己对一个女流之辈说如此重话,到底不好。他微微拉过盛妃的手,安慰道:“把这内宫交给爱妃来打理,这样朕即使在外头也能放心些。爱妃是朕的得力之人,朕怎么会厌烦爱妃呢?此去梨山之路十分遥远,又很是颠簸,爱妃身娇体弱,不去也罢。到时候朕打几条好皮毛回来,给爱妃做见裘衣。”
“可是臣妾……”
……喜欢狩猎!
盛妃不像是别的后妃整日知晓琴棋书画,她偏偏喜欢舞刀弄枪,虽然功夫底子不咋的,说到底还是喜欢出去奔跑的。她有些哀求的望着李霖谕,面色委屈。
犹豫了一会儿,盛妃还是忍不住开口了:“那安美人的确聪慧无双,可是到底只不过是一小小美人,又是初入宫廷,怎能与臣妾和皇后姐姐执掌六宫多年的经验相比?更何况是在外头,若是有个什么急事她怎么能应付的来?”
这一次,盛妃并没有咄咄逼人,骄傲放纵,语气倒是十分诚恳,也想要让李霖谕好好考虑考虑。若是他此次远行一个妃子都不带,全带初入宫中的美人,到底是会出问题的。
李霖谕看了一眼盛妃,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笑着道:“还是盛妃想的周到,是朕考虑不够周到了……那么黎山狩猎这事儿就交给盛妃来全权安排了。皇后那边你回头也派人问问,若是身子好上了一些,便带上一道去!”
“臣妾多谢皇上!”盛妃对着李霖谕叩拜,心中微微得意。她仍旧是觉得李霖谕是最宠爱自己的。
李霖谕见盛妃对自己这般规矩的行礼,连忙上前拉起她来,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轻轻瞥了她一眼,缓缓拍了拍她的手说道:“既然这事儿已经妥当,那朕也就不操心了。朕也有些乏了,午膳也就免了吧……”
盛妃听了李霖谕说这话,连忙想要招呼人侍候他午睡,没想到李霖谕却继续说道:“无奈朕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就不在你这儿多耽搁时间了……”
盛妃心中虽然有些落差,但到底是能够出去狩猎,能够一显身手,便心满意足了。她微笑着跪在地上恭送李霖谕。
李霖谕刚迈出殿门却又转头回来,盛贵妃顿时欢喜,却没想到李霖谕只说了句:“安美人若是随行,爱妃要给她准备一套骑射之服才是!”
刚刚才有一番好心情的盛妃,心中一阵憋闷,但却不能当着李霖谕的面发火,只得躬身叩拜恭送李霖谕离去。
盛妃对林安歌说不上嫉妒,她的高贵,她的架势,她的身份是一个小小的美人绝对觊觎不来的。但是她非常不喜欢林安歌如此不会做人,明明已经归了自己,却仿佛要翻天一般,如今还拿着李霖谕来打压自己,盛妃就更是光火了。
看来这林安歌该要好好调教调教了!盛妃跪在地上咬牙切齿的想……
萍儿连忙上前扶她起来:“娘娘您切莫伤心,皇上这是还在气头上呢!上次因为丞相在朝内议论后宫的事情,皇上心里还没过去这个坎,如今能来看贵妃您,这说明皇上心里还是记挂的。
等日子久了,皇上自然会和娘娘您如同往日一般恩爱如初。”
盛妃冷笑,语气满是不悦:“恩爱如初?只怕皇上是做给父亲看的,哪里有什么恩爱?天家恩宠向来都与前朝利害有关,本宫能有今天,也全赖父亲大人在前朝苦苦支撑,本宫晓得。所以这次为了讨好皇上,本宫便让安美人随行,也算是顺水推舟送他个人情吧!”
萍儿知晓盛妃性子骄傲,因而劝到这里也不敢再继续说什么,只是笑着给盛妃捏肩揉背,伺候她准备午睡……
李霖谕离开和畅园以后并没有去御书房。
秦璐跟着李霖谕走在园子里,却发现它兜兜转转都离不开百合苑周围。秦璐快步走到李霖谕身边,笑的狗腿:“皇上,这园子天天都是一个样,天天都逛实在也没什么好看。尤其是这边,花开的也不好,又没有山水,小路悠悠,皇上你可小心让树枝刮破了衣裳。”
李霖谕冷哼一声,沉着脸说道:“就你个狗奴才多嘴,这园子不好看,你说哪里好看?朕心里头惦记天大的事儿,难道你这奴才心里也有天大的事?你懂朕的心思!”
秦璐凑近他谄媚一笑:“皇上心里头的事儿,不就在这百合苑里头吗?走都走到这儿了,又没有什么好山好水好景致的,皇上何不去里头瞧瞧美人儿,也算得上是赏心悦目啊!”
李霖谕听他这么一说,自然知道秦璐先前说的那些话就是为了这最后一句。他斜睨了秦璐一眼,笑骂:“你这狗奴才,连那根都没有,还懂得这些事儿?心思倒是通透,还知晓安美人赏心悦目……朕瞧着你这老货是六根不净,入宫之时没有切好,应当再次送你去净身房好好的修剪修剪。”
“嘶!哎哟我的祖宗啊……”秦璐一听皇上拿这事儿开自己玩笑,整个人吓得倒抽一口凉气,虽然时隔几十年,但那身上的痛楚他可还是记忆犹新呐,“皇上,您可千万不要用这种事儿来开老奴玩笑啊,吓死了吓死了!”
李霖谕见秦璐被自己的一句玩笑话吓得脸色惨白,不由的呵呵一乐,将刚才在和畅园的烦闷心情与尔虞我诈的心思全都甩在了一边。
“走,随朕去瞧瞧这安美人”李霖谕笑着看了一眼还惊魂未定的秦璐,最后将目光落向百合苑那边,“你说的没错!安歌的确很不一样,她安静乖巧,不像是旁的嫔妃那样一见到朕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生怕别人记不住她似的。朕在前朝已经听那些大臣吵闹够了,只想到后宫来图个安静,也就只有安美人能懂朕的心思。”
秦璐听了李霖谕对林安歌的夸奖,心绪也平息下来了,他往李霖谕靠近两步,跟在他身后。
“皇上说的就是呢!这安美人福慧双修,钟灵毓秀,与皇上真是天作之合,男才女貌,奴才们看着心里也高兴。”秦璐知晓李霖谕的心思,自然是跟在他后边拍马屁,免得自己在被拉回去切一次。
李霖谕回头瞪了秦璐一眼,沉声道:“你这老东西倒是挺会顺着朕的意思溜须拍马,成天把安美人夸的跟天仙似的,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夸夸旁人?就会拿这些话讨朕欢心……朕若是个昏了头的,迟早有一天会被你这个狗奴才给捧成那前朝的亡国之君!”
秦璐知道李霖谕这是在开玩笑呢!
他连忙跪在地上笑道:“皇上您偏偏是个千古明君,奴才就是想忽悠你,也寻不着这样的机会不是?您哪里能够拿自己和那伪朝之昏君相比呢,这简直是折煞了老奴啊!”
李霖谕跟秦璐这一来二去的打趣,心中也舒坦了,笑着说道:“还不快起来,就你这老货一天嘴贫!”
秦璐见李霖谕情绪好了不少,赶紧起身高高兴兴的抖了抖自己身上的灰尘,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李霖谕,乐呵呵的尖着嗓子,高声呼叫:“奴才谢主隆恩,奴才这就给皇上移驾开路!”
李霖谕微微弯弯嘴角,看了一眼秦璐,迈着八字步缓缓朝着百合苑行去。
林安歌午睡才起,穿戴已经整齐,妆容也已经整理好。她此时正抱着棋盘来来回回的琢磨着,并没有注意外面的动静。
轻烟过来给林安歌添茶,看着林安歌如此淡然温婉的高贵模样,微微的发痴。而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水却不小心灌到了林安歌的衣服上。
“娘娘恕罪,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奴婢……”
“好了,轻烟,跟我还这么惶恐作甚?都是自家姐妹起来吧!”林安歌放下手中的棋子,看了一眼自己被弄得整个大片湿掉的衣服,柔声说道,“并不很烫,没什么事儿,就是衣服湿了些,你去取一件过来换了便是。
轻烟满眼感动,刚起身,还没迈步,就听见秦璐在外头喊皇上驾到。
轻烟手忙脚乱的看着林安歌,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娘娘,这可如何是好?”
第一百二十章 替人请缺
???林安歌对着轻烟淡淡的一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无奈的微微摇头,要换已经来不及了。她现在不如往日受宠,自然不敢怠慢了李霖谕,惹人闲话:“是皇上来的太赶巧了,并不是你我的罪过,放心吧……好了,轻烟,别再紧张了,一切有我。走吧,我们去迎接圣驾?”
轻烟心中虽然惧怕,可是看到林安歌这副懂事安然的模样,便也强自打了几分勇气,快步跟在她身后朝着百合苑的门口而去。
林安歌垂首跪在李霖谕前头,恭恭敬敬,不卑不亢:“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嗯,起来吧!几日不见便又回去以前那副态度了,反倒生疏了!”李霖谕上前拉起林安歌,却见她仍是低着头,不禁觉得奇怪,想到上次与林安歌闹别扭的事儿,心中一片不悦,“安歌是在怪朕吗?”
林安歌一听吓得连忙摇头再次跪了下去:“皇上您千万不要误会,臣妾今日见到皇上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跟皇上闹那些个磨人的别扭呢?”
李霖谕听林安歌的语气便能判断她此时的情绪,微微疑惑了:“既然不是和朕脑别捏那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也不抬头瞧瞧朕?”
林安歌轻轻低头再次叩拜,语气恭敬而温和:“若是臣妾抬了头,皇上可是要罚臣妾了。”
李霖谕摸不着头脑,脚下却已经上前,抬手去挑林安歌的下巴:“朕倒是不晓得安歌抬个头也算是犯错……反正此刻跟着的人都是朕的心腹,也不怕你犯错。朕倒要好好看看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安歌缓缓抬起头,淡淡漂亮的眸子直勾勾的瞧着李霖谕,那张漂亮的脸蛋挂着温和俏丽的笑意,只是……
李霖谕的目光顺着林安歌的领口望向移动了一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安歌无奈,见李霖谕当着这么多太监宫女的面取笑自己,心中那份隐藏的倔强性子也暗地爬上来了。
她索性大大方方让李霖谕和这些宫人瞧了去:“皇上尽管笑吧!臣妾敢弄成这样出来接驾,自然也是做好了心里准备的。”
“你这般模样到底是怎么回事?满宫的嫔妃也没有你这般粗心大意的,合着还是你新发明出来的妆容不成?”李霖谕上前仔细的瞧了瞧林安歌那从下巴下面一直到裙摆的水渍,看着她那滑稽的模样,又是开怀一笑,“这是安歌故意拿过来逗朕开心的新妆容?这湿哒哒的衣裳配上你的面容,倒像是青荷与骄阳,恰恰和映了那句淡妆浓抹总相宜的句子了。没曾想向来温润如玉的安歌还能想出这种不拘一格的招数,哈哈,好、好、好!”
林安歌见李霖谕没有责备自己仪容不整,反而取笑自己东施效颦,心中又是喜悦又是别扭的。
“皇上惯会取笑臣妾的,若不是皇上来得匆忙,臣妾也不至于如此便来迎驾。刚刚臣妾不小心……”林安歌说道这里边不再说话,只是一脸羞怒的别过脸。
她知晓自己若是再说下去定然会给轻烟带去不小的麻烦。
李霖谕此时心情好了不少,问道林安歌身上那股奇异的香味更是十分舒坦。他抬手扶起林安歌,微微一笑:“好了,先进屋换衣裳,免得着凉。虽说这夏初的日头不错,可到底还有春末的气流……”
林安歌应了李霖谕的力道跟着他缓缓站起,瞧着那些个宫人捂着嘴抖着肩,一副憋的难受的模样,她微微红了红脸:“皇上,他们也都取笑臣妾!”
“谁?”李霖谕佯装发怒的扫过一众下人,见他们一时间被自己的怒火所惊,这笑意瞬间冻僵在脸上,一个个表情各异,煞是好看。
林安歌一瞧,“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感觉抬手掩嘴,不敢在李霖谕面前放肆。
李霖谕瞧了一眼林安歌,又看了一眼那些个面容僵硬的宫人,忍不住也笑了出来,转头忙吩咐轻烟:“还不快领着安美人去把这身衣裳给换了,动作利落一些,不要老穿着那么繁复的东西……”
“是,奴婢遵命!”轻烟见气氛和乐美好,自然也知晓自己不会被责罚了,乖乖的应了李霖谕的命令,领着林安歌往屋内而去。
李霖谕自己走进林安歌的屋里,瞧着那摆在桌上的半局棋,心便痒痒了起来,抬手便摸着棋子下了起来,一会儿便已经入了心,忘记了周围的事物。就连林安歌与轻烟进了屋,这李霖谕都没有发现。
“皇上这是棋瘾犯了?”林安歌笑着坐于李霖谕的对面抬手拿过黑子,对着李霖谕笑着问道,“不然安歌陪皇上下一局?”
林安歌爱弹琴,却并不怎么爱钻研下棋。但是她知道李霖谕爱下棋,因而自从上次以后便时不时一人拿着棋盘研究。
李霖谕求之不得,上次一局胜负未分,他心里念了好久,可是因为后面的一众事情让自己难以寻着时间与林安歌好好下一局。现在听林安歌主动提出,李霖谕哪里还有拒绝之理。
“朕这次可是要对安歌全力以赴了……安歌可莫要怪朕欺负女流之辈!”李霖谕笑着拿过自己的棋子,对着林安歌说道。
林安歌微微一笑,柔声说道:“如此,若是安歌赢了皇上,那该怎么算呢?”
“呵呵……若是安歌赢了朕,那就……”李霖谕说着抬手摸上林安歌的小手,轻声说道,“一会儿慢慢算!”
林安歌娇羞的抽回自己的手,嗔怪的看了一眼李霖谕,先行落子。
李霖谕见林安歌已经落子,自然也收敛了心神与林安歌对弈起来。他瞧林安歌的棋艺比上次长进不少,心知这丫头这段时间尽是琢磨这些去了。
“你这心性倒是好,外面都闹翻了天,偏偏你这个活在风口浪尖的话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躲在屋里研究这黑白子……”李霖谕笑着落下一子,无奈的摇头说道,“真不知道你这性子是怎么养成的!”
“无欲便无求,无求便随心所欲!”林安歌笑着看了李霖谕一眼,落下一子,封死了李霖谕的一片棋子,“皇上,你可不能三心二意罗!”
李霖谕心中一凛,沉默的看了棋盘一眼,微微摇头,暗怪自己太过情敌:“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呢!安歌,比朕想想的还要进步一些……”
李霖谕落下一子将林安歌也围死了一片,扳回一城。
他笑着看向林安歌,心中略微快意。
林安歌见李霖谕赢了自己的棋子,面上娇嗔,心中却是一片坦然。她的结果无论如何都是要输的,只是要输的恰到好处。
“皇上,这黎山之行要带的妃嫔都定下来了吗?”林安歌想起柳泓滟对自己的嘱托,见时机不错便开了话头与李霖谕提了提。
李霖谕刚要放下的棋子微微一顿,望着林安歌的目光略带不解。他对林安歌的性子到底是有几分了解的,知晓她向来不关心这些事儿……
“怎么?安歌是要给朕推荐什么人?”李霖谕语气微微不悦,他是一代帝王,不喜欢自己宠爱的女人将自己推给别人,更不喜欢不问世事的林安歌也张罗起自己身边的事儿。
林安歌笑着摇摇头,眼中带着几分温和:“臣妾哪里有那个本事给皇上挑人啊?只是昨日这柳姐姐专程过来百合苑就是为了这黎山狩猎一事!她正巧那几日来了身子,不能远行,便让臣妾给皇上讨个请,还望这颠簸的行程就莫要带上她了。”
李霖谕面色微微一缓,想到那柳泓滟,心中倒是有几分欣赏。他倒是少有在宫中见到像柳泓滟这般为了姐妹三番五次不拿自己命当命的,更少有见到这黎山狩猎的好机会白白放过的。他微微点头:“柳美人倒是这宫中独树一帜的……”
“听皇上的语气似乎挺欣赏这柳姐姐的——那皇上为何不时常往柳姐姐屋里坐坐,偏生冷落这华景苑呢?”林安歌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水,对着边上候着的轻烟吩咐道,“换一壶新茶过来,这都凉了。”
“奴婢遵命,娘娘!”轻烟知道林安歌是想要支开自己,毕竟李霖谕后面的话也不知道说出的是什么,她一个宫女,听了这些是祸不是福。
林安歌见轻烟端着东西离去了,才继续垂眸,查看这黑白交错的棋子,眉毛轻轻蹙气,略微疑惑:怎么皇上这次的棋艺比上次高那么多?难道上次他也藏了一手?林安歌心中虽然有所思量,面色却并没多少改变。
“朕并不是不想宠爱柳美人,只是她的性子太过傲气,与这宫中多有不合适,朕只是放着她在这宫里磨一磨,等日头长了,朕自会宠爱!”李霖谕在林安歌面前却并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也都交代了,“你也莫要为柳美人担忧了!”
“皇上……您真是对柳姐姐用心良苦呢!”林安歌落下一子,不知怎的,这说出去的话到是带着几分醋味儿。
李霖谕笑着看了一眼林安歌:“你这是吃柳美人的醋?”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与子添妆
???“我这是吃皇上的醋!”林安歌落下一子,说道,“这事儿皇上也不早些时候跟安歌说道,害我白白替柳姐姐操心碎了,如今有了皇上这番话,安歌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是落下了。”
李霖谕这才明了:林安歌是怪自己有什么心事都瞒着她,这才不乐意了呢!
“朕也不是瞒着你,这不,朕公务繁忙,才忽略了嘛……”李霖谕再次落下一子,柔声对林安歌劝慰道。
林安歌听着李霖谕的声线,想到他如今的身份,逆着光看他宠溺而妥协的神情,然后将目光落到这棋盘之上,心中一凛: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再棋局之上是迁就皇上,却没有想到真正被迁就的是自己。原来,他早就已经洞察自己的心思,才让自己每每输的恰到好处!
“皇上……”林安歌心中万分感动,抬起头低声呼唤。
李霖谕抬头与林安歌的目光对上,望着她纯净的眼眸,望着她温婉可人的面庞,望着她那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善良与倔强,心中染上了一层雾气:“朕在!”
李霖谕落下一子,也收回目光,轻声回答。他对林安歌的喜欢有时候已经超出了自己作为帝王的忍耐限度,甚至会让他有隐隐的不安与惶恐。可是,他却对这种感觉上瘾,就像是对林安歌身上的香味上瘾一般。
“谢谢您……”林安歌柔声说道,语气感激,“感激臣妾能在最美好的年华遇到您,感激您能够将一个帝王最宝贵的信任与心思儿落到臣妾身上,更感激您能够包容臣妾的一切好与不好,说那句与我白头偕老的话。”
林安歌的语气淡淡的,这一刻,她彻彻底底沉沦了……她没能替李云岚守住自己的心,没能让自己在这宫中独善其身,没能勿忘初心,却收获了帝王的一份眷恋,值与不值,她已经没有办法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衡量了。
“啪啦”李霖谕手中的棋子掉落,击打在棋盘上,发出一阵声响。
这一局,乱了,可是棋局之中的人却并不后悔。
“安歌……”李霖谕一把抱起她,忽而瞥见边上的梳妆台,想到自己以前在书中看到一些民间的传说,“朕瞧着你娇艳如花,美的心动,可是这妆容朕不喜欢。”
“轻烟……”
李霖谕连忙阻止林安歌,笑着说道:“别,反正朕这会儿还没什么事儿,倒不如让朕帮你把这女儿装给好好画上一画,也算是当得起你口中的一个‘谢谢’呢。”
林安歌听了李霖谕拐弯抹角的说这话,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似乎身上都暖暖地生出一股阳光来,画眉乃是代表夫妻和乐之意,李霖谕如今要为自己添妆,定然是心有所想。
林安歌心下一阵感怀,可想到李霖谕是皇上,而自己只是小小的美人,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因而觉得失去了夫妻之间举案齐眉那么简单的寓意。
“皇上,您……您让臣妾惶恐!”林安歌身子微微一抖,不敢接李霖谕如此恩宠。
李霖谕见林安歌如此,上前拉住她的手,放柔了声线说道:“朕也就是先来无趣陪着你玩玩而已,安歌莫要想的太多!”
说着,李霖谕便将她抱于铜镜前坐下,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朕依稀记得有句诗叫,‘妆罢低头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安歌的眉不画自黛,斜插入鬓,时而温柔娇媚,时而英气凛然,甚合朕意。”
“皇上这般对臣妾倒是让臣妾有些为难了,心中既欢喜,又害怕。欢喜的是皇上能够效仿张敞,为臣妾画眉以示恩爱,可是臣妾又怕,被旁人知道说臣妾蛊惑皇上不理政事。那臣妾的罪过可就大了!”林安歌目光如水的看着李霖谕,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情景,如此真实而美好。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晶莹如玉,林安歌不由得摸了摸他的脸颊,很是欢喜。
李霖谕笑着拉住林安歌的手,威严的说道:“闺房之乐,有甚于画眉者。
难道旁人还要去一一过问?是他们逼着朕开枝散叶以皇家子嗣为重,难道朕宠爱嫔妃还有错?总不能一去哪位嫔妃那里直接就步入正题吧,那岂不是少了诸多情趣,天长日久的话,倒是让朕见到女人也没兴趣了。”
林安歌听李霖谕还有心思打趣自己,微微笑着转头看向李霖谕,目光含水,略带娇羞。
李霖谕见林安歌不说话,便缓缓低头,在林安歌的耳垂边停下,似乎又闻到那股好闻的香味。他微微迷醉,霸道的说道:“朕也是人,也是个凡人,享受闺房之乐是理所应当的。朕就不信那些一个个言辞凿凿大义凛然的大臣们他们都不懂床帏之事?”
“皇上……您您您……您真是越来越好色了。怎么这般……”
……口无遮拦!
林安歌娇羞的话语还没有说出口,便感受到自己的耳垂被什么滑腻的东西轻轻舔过,引的她身体不由自主的轻颤。
李霖谕满意林安歌身体的反应,威武的气焰微微压低,在她耳边柔声说道:“更何况自古至今,韩寿偷香、相如窃玉、沈约瘦腰、张敞画眉,又被称为四大风流韵事。朕贵为天子,又怎能屈居人后?”
林安歌被李霖谕后面的比喻惊得微微摇头,自是知道这最后一句那是玩笑话,却也能够感受到李霖谕对自己的这份心。
李霖谕让林安歌转过头看着铜镜:“安歌认为朕画得如何?”
原来在与林安歌聊天之际,李霖谕已经抬手为她添妆容了。
林安歌这才回神过来,目光定定的望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半晌,看向边上的李霖谕,微微凝眉埋怨:“看来皇上的手只是和舞文弄墨,拉弓射箭,这个小小的螺子黛在皇上的手里,可是丝毫没有半点威力。臣妾本就莆柳之姿,经过皇上这么一化便更丑了。”
李霖谕打横抱起她贴在她耳边滚烫的说道:“居然敢说朕画的丑,这是一罪!居然敢说朕宠爱的安歌丑,这是二罪!居然敢当着朕和朕宠爱的安歌面说丑,这是三罪!如此三罪还不够你砍脑袋?”
林安歌知晓李霖谕与自己开玩笑的,自然笑着说道:“臣妾不是说皇上的安歌丑,臣妾是说安歌自己丑!”
“胡说!朕倒是觉得,后宫佳丽三千也比不上你一人!”说着,李霖谕把她放在床榻上,剥下她刚穿好的纱衣。
窗外的鸟儿缱绻,屋里的一对璧人缠绵……
第二日,便是黎山之行,要去的名单都已经被秦璐早早的发放到各个宫中,得到消息的有:坤宁宫、和畅园、禹香苑和百合苑。
本来之前是没有预计皇后的,但是盛妃去找皇后商量的时候,不知道两人之间聊了什么,回来以后气呼呼的将那本来定好的柳泓滟给换成了婉德皇后。
虽然皇后这一次也跟了去,但到底是盛妃主事,因而也只是个陪驾的身份去透透气罢了。她本来并没有病,却非得再众人面前做个身体羸弱的样子,也确实叫坤宁宫的一帮下人非常为难了。
林安歌这边刚刚打理的差不多了,这柳泓滟求红着眼睛前来了,拉着林安歌的衣袖千分万分的不舍。
“妹妹这一去可是要些日子才会回来,姐姐一人在这宫中,多少会觉得孤单。”柳泓滟抬手送上一些自己做的糕点,“这一路上遥远,马车又十分颠簸,那些个宫人都奔着主子伺候,并不顾忌的了你,这些点心是姐姐我亲手做的,你拿上,若是路上饿了便可以吃些!”
柳泓滟是个不爱哭哭啼啼的女子,但是却真心舍不得林安歌。
林安歌瞧着柳泓滟想到李霖谕昨日跟自己说的话,抬手拉过柳泓滟,柔声在她耳边嘀嘀咕咕一阵,引得柳泓滟身体一颤。
“安歌,此话可不要乱说!”柳泓滟着实被林安歌说出的话吓了一大跳,连离别的悲伤都已经没有了,全是惶恐。
她以为这话是林安歌心里念着她,故意说来让她好受的。
林安歌见柳泓滟并不相信,再次附手在她耳边,叽叽咕咕了好长一阵子,将昨日李霖谕与自己对弈之时的情景原原本本的说与柳泓滟。
本来林安歌以为柳泓滟会十分开心的,没想到她听了以后反倒是有些木讷。
“柳姐姐怎么不高兴?”林安歌一脸不解的望着柳泓滟。
柳泓滟这才回神过来,收了自己脸上的情绪,挤出一抹愉悦的笑容,轻声说道:“我哪里是不高兴,我是太高兴了,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林安歌狐疑的看了柳泓滟一眼,见她此时笑的舒坦,也便放了心:“此次皇后与盛妃均已离去,宫中主事的就是这舒妃娘娘,您若是被人欺负了,尽可去求救。这舒妃心眼善良,并不会坐视不理。”
“好了,姐姐知道了,你快启程去宫门口候着吧,若是误了时辰引来大臣不满,又该掀起一场风波了!”柳泓滟虽然舍不得林安歌,但是不得不为大局做考虑,推着她的身子催促着她快些离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跟朕走趟
???轻烟领着一些包裹,抱着柳泓滟送的典型舍不得的看了一眼柳泓滟:“柳娘娘,奴婢先行离去了。”
黎山之行,大熙朝的典籍有规定:皇后贵妃只能带两名侍从,其他妃嫔只能带一名侍从,因而小桌子留在百合苑打理日常事务,并未跟去。
林安歌与轻烟紧赶慢赶的赶到的时候,所有的娘娘与宫人都已经在宫门口候着了。林安歌与轻烟照着写了自己封号的马车进入,见里面居然坐着阮倾娴和她的侍女鲜儿。
林安歌脚步一顿,犹豫了一瞬,还是规规矩矩的上去,对着边上一脸不屑的阮倾娴行礼:“娴昭仪安好。”
阮倾娴瞥了一眼林安歌,并不搭理。
林安歌引着后来上来的轻烟在另一边坐好,低着头,不与阮倾娴多言……
在马车上坐了不多时,梨山之行便浩浩荡荡的启程了。
林安歌与阮倾娴之间并没有什么好聊的,不一会儿便坐在马车里正在马车里迷迷糊糊的睡上了。
阮倾娴却是一直都死死盯着林安歌的,这会儿瞧着她居然睡得香甜,冷冷的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真是没有规矩的!”
轻烟一听,便缩了缩身子,有些害怕的望着娇媚如花,却面色冷漠的阮倾娴。
时间见见过去,阮倾娴也没有精力与林安歌在这马车里斗气,转眼也睡上了。
林安歌刚刚欲转醒就听到轻烟在一旁叹息。
林安歌缓缓皱起眉头,徐徐睁开眼瞥了一眼轻烟,压低声音问道:“可是烦闷了吗?若是在马车里觉得烦闷不如就出去和侍卫们一起走走。我一个人在马车里睡会,倒也不需要用人。”
“奴婢并不是因为这个,左右不过下午就到了。
”轻烟瞟了眼车帘外面,那眼角的余光却是瞥向阮倾娴的,“奴婢只是担心……”
阮倾娴?林安歌微微摇头,示意轻烟不要再提此事
这桥这个时候马车悠悠一颠簸,对面的阮倾娴和鲜儿都徐徐转醒,略带防备的盯着林安歌,眉宇之间满是不信任。
“此去黎山安美人倒是随意……”阮倾娴扫了一眼林安歌与轻烟的装扮,微微不屑,骄傲的扬了扬下巴,将自己完美的脖子曲线展现的淋漓尽致。
林安歌并不想与阮倾娴结怨,便悠悠开口:“安歌蒲柳之姿,自然比不得娴昭仪美貌娇艳。打扮与不打扮都比不过,还不如就这样好了……”
林安歌这话明明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可是落到阮倾娴的耳朵里却像是讽刺自己。
“安美人,你好大的胆子!”阮倾娴怒视林安歌,那张美丽的脸蛋瞬间因为仇恨变得扭曲,修长的指尖对着林安歌,尖着嗓子吼道,“居然用这种话含沙射影来挤兑我?”
林安歌面色微微一变,想到了刚才的话,暗怪自己没有考虑周全,只得对着阮倾娴行礼,求原谅:“娴昭仪恕罪,安歌刚才确实考虑不周,但安歌心中绝无想要借此含沙射影讥讽娴昭仪的意思,求娴昭仪开恩。”
阮倾娴还想说什么,边上的鲜儿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这个时候找林安歌的麻烦,惹了李霖谕的讨厌。到了黎山,她们有的是机会。
阮倾娴瞥了一眼鲜儿,而后将目光落到跪在马车里的林安歌和随着她跪下的轻烟身上,微微凝眉,冷淡的说道:“起来吧!”
林安歌赶紧叩谢,让轻烟扶着她起身,规规矩矩的坐在马车里,不敢再与轻烟说一句话,生怕自己哪里没有想周到就惹了阮倾娴不开心。
一路上马车颠簸着,在驿站的时候,车队休息了一会儿,轻烟拿出柳泓滟做的糕点递给林安歌,小声抱怨道:“这娴昭仪真是没事儿找事儿……”
“轻烟!”林安歌微微提高嗓音,瞪了轻烟一眼,不让她再胡说八道。这会儿人马都挤在一个地方,后宫前朝虽然是分了不同位置,却也相隔不远。
李云岚本就是个不拘泥这些礼数的人,趁着这休息的时候便走到了林安歌的面前,微笑着拿了一块轻烟捧着的糕点,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奴婢叩见福王爷!”轻烟愕然了一瞬间,才想起该叩拜行礼,这才对着李云岚磕头。
林安歌不知刚才从自己身后伸出的那只手是谁,正奇怪的时候见轻烟慌张的行礼,这才反应过来,微微有些紧张。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有些不敢面对李云岚,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般。
“安歌越发出落的美丽了……”李云岚轻轻咬了一口糕点,微笑着对林安歌说道,带着几分风流不羁的清雅。
林安歌搁在喉咙里的食物忽然觉得卡的难受,上不得上下不得下的,她平时的伶俐全然不见,只是满脸呆愣的望着眼前这个英俊洒脱的男人,眸光微微闪躲。
李云岚有些不喜欢林安歌闪躲自己的目光,往后退了一步,笑着看她:“安歌现在都与本王这般生疏了?”
“安歌叩见福王爷……”林安歌这才适应过来,慌张对李云岚叩拜,“王爷对安歌有知遇之恩,若不是王爷,安歌哪里会有如今这般模样?估计会在内务府里做那些劳苦非常的工作呢……安歌对王爷是万万不会忘记的,哪里谈得上生疏?只因王爷忽然出现,让安歌一时间有些惊讶罢了。”
李云岚问道林安歌身上发出一股奇异的香味,嘴角勾出一抹微笑,顺着林安歌的腰间找寻,果然就发现了自己送个她的那个香囊。
“安歌,这次狩猎危险异常,你可要好好保护自己,千万不要乱跑乱动。”李云岚目光认真的看了一眼林安歌,别有深意的说道,半晌,又忽而洒脱一笑,“当然有本王在,自然不会让安歌受伤才是。”
林安歌站的位置偏僻,周围也没什么人,加上李云岚平日说话向来没有什么顾忌,因而这一番话除了让林安歌与轻烟心中一紧,并没有引起什么别的人注意。
“起来吧,这糕点的味道不错,本王给皇上带几个过去,他定然会喜欢的……”李云岚笑着拂了拂衣袖,不在意的说道,然后抬手拿过轻烟手中的糕点盒子,飘然离去。
林安歌与轻烟起身对视一眼,正想说什么就听得前面太监传话说“启程”了。轻烟收拾好包裹扶着林安歌往马车那边而去。
路上耽搁了好些时候,直到傍晚时分大军才到了梨山行宫。夕阳西下,山头一轮落日很是漂亮。
林安歌撩开马车帘子的时候不由的多看了两眼这美丽景色,然后低头走下,跟在两个嬷嬷身后往前而去。
李霖谕交代了秦璐几句,便骑着骏马来到林安歌身边:“安歌,随朕走一趟……”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周围的所有人都整齐一致的给李霖谕跪下,刚刚撩开马车帘子的阮倾娴也慌乱下车,快些行礼。
李霖谕亲自上前扶起林安歌,目光霸道而坚定的望着她。
林安歌疑惑的看着李霖谕,心里想着:这才刚到了行宫,众人还为来得及分配宫殿收拾东西,怎么就想起走了?而且众目睽睽之下,林安歌若是这就跟李霖谕走了,那后面的日子铁定不好过。
“不知道皇上要去哪?一日车马劳顿,皇上不如歇歇再去吧。”林安歌对着李霖谕微微福了福身子,柔声说道。
“朕不是跟你商量,这是命令……”李霖谕伸出手等着林安歌,表情刚强而坚定,语气掷地有声。
马上的李霖谕有着一种雄壮和威武的感觉,仿佛能够逆着光看到他当年平小国,收五翻的霸道嚣张气焰。他,配得上千古一帝的称号!
林安歌略带疑惑的看着李霖谕的手:皇上是要和自己共乘一匹马?可是御马象征皇上至高无上的地位,自己若是上去岂不是不合规矩?林安歌刚要拒绝,却被李霖谕一夹马肚子,以一个柔韧极大的弯曲一把扯住林安歌的胳臂,将她拉上马,扬鞭朝着远方飞奔而去。
留下一群跪在地上的人和心怀叵测的心。
李云岚一个人安静的看着那两人在夕阳的剪影下无比和谐的远影,微微勾起一抹怨毒而又快意的微笑。
阮倾娴被鲜儿扶着起身,狠狠的瞪了林安歌与李霖谕远去的方向,微微冷笑:如今朝堂局势都已经这么多风浪了,林安歌还敢如此不顾德行,我倒要看看皇上能护你到几时!
李霖谕一手搂着林安歌的腰,一手驾着缰绳,却将马车骑的如射如飞,仿佛直冲云霄。周围的景物飞快退过,林安歌只感觉到扑面而来的风,烈如刀。
林安歌为了躲避那割一般的疾风,便窝在李霖谕的怀里背对着风。
李霖谕以为她害怕,便慢慢的减下了速度。
林安歌好奇的抬起头看着他:“皇上到了?”
“没到,只是见你似乎有些害怕,朕便慢些骑。”李霖谕瞧着怀里的林安歌,觉得她像是温婉的花朵,又像是灵动的泉水,捉摸不透,却无比吸引人。他微微低头,问道来自林安歌身上的香味,心中愉悦。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到达黎山
???此时,林安歌心里真心很是甜蜜,她微微一笑,美的含蓄:“臣妾不怕,只是觉得皇上怀里暖和,外面的风太大。”
李霖谕低垂下头笑看着林安歌,带着几分打趣的说道:“朕倒是第一次见你胆子这么大的丫头还怕这风。平日你连蛇虫鼠蚁都不放在眼里,没想到却在朕的马背上如此胆怯。再往前天黑之前就回不去行宫了,我们就到这吧。”
李霖谕说着看向远方,眉宇被红色的落日勾勒的入画。
林安歌感受马儿的运动变得十分缓慢而闲适,微微从李霖谕的怀里转过头,眼中瞬间一片震撼:一片青山连绵不到尽头,目之所及,落日恰好在地平线上,给绿色的山坡镀上一层辉煌的金边‘让人指尖仿佛都能触碰到太阳的余温。这是皇宫四方天地里看不到的恢弘壮丽……
林安歌微微一笑,似乎是被鲜嫩的花汁涂在脸上,灿烂的耀眼。
“这里真美!”林安歌陶醉其中无法自拔,却一不留神被李霖谕抱住纤腰,身体陡然悬空,林安歌心里一紧,死死的抓住李霖谕的衣襟。直到双脚却已经落在地上,林安歌这才安心。
“有朕在身边,难道还会让你伤了不成?”李霖谕飞身下马,看了一眼怀里的林安歌,勾起嘴角。
“皇上说笑了,安歌只晓得皇上在身边,自己就变成了小女人了……”林安歌靠在李霖谕的怀里,整个人整颗心都已经沦陷了,她飘飘呼呼的,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方向。
李霖谕笑着吻了下怀中林安歌的额头,江山美人,夫复何求?
李霖谕放声大笑,回响荡漾绵延而去:“朕不过是看你在马车里待着烦闷了,见你多看了这夕阳两眼,便知你喜欢,所以才带你来好好欣赏欣赏。行宫那里人多,哪像这这么自在?”
林安歌未曾想李霖谕会如此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满心感动,红着脸低垂下头。
“在这里,没有朝堂拘束,没有后宫羁绊,朕想和你怎样就怎样,一点也不需要在意旁人。安歌或许不知,那四方天地里的朝阳和晚霞朕看了多少遍,可却从来不觉得美。也只有这样的场景才能让朕心情开阔,朕的心里的烦心事儿在这浩然天地之间都显得微不足道了。”李霖谕搂着林安歌,显得无比畅快,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比往常豪迈不少。
林安歌看了一眼李霖谕,微微扬眉,柔声说道:“希望皇上在宫里也像是在这里这般爽朗,莫要蹙眉……呵呵……若是皇上喜欢,从此以后安歌陪你共看朝阳晚霞,只愿能解您心中烦忧,聊今日豁达。”
林安歌自然了解李霖谕:他是帝王是天子,肩负的东西多而沉重,他胸怀天下,却又但有一颗磊落的心。
林安歌能想象的到李霖谕小时候的那些经历:似乎别的孩子在嬉戏玩乐的年纪,他就已经在读书写字,学着如何治理天下了。如今,李霖谕更是要言语得体、一举一动都符合规矩,即便是吃个饭也从未舒心,都是按照御书房的单子和程序来的。
李霖谕的确烦,烦那些朝中老臣妄自尊大思想陈腐,也烦那些后宫嫔妃只知争宠怀子,无人能理会他胸中大志,更烦无人安抚他这颗沉重又博大的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霖谕是寂寞的,所以才对能了解他一二的林安歌宠爱有加,百般呵护。
“若是安歌能日日在朕身边,那朕便再也不会蹙眉了。”李霖谕笑看着林安歌,轻轻将脑袋放在她的颈窝处,在她耳边问道,“安歌,你跟在朕身边也有些日子了,可知到朕最喜欢你什么?”
“臣妾不知。”林安歌笑着跟李霖谕打趣道,“莫不皇上是喜欢臣妾的愚笨?”
李霖谕笑着捏了捏林安歌的脸颊,宠溺的说道:“安歌错了,朕喜欢你的聪慧。你待人接物总是能拿捏的恰当好处,在弄巧和藏拙之间进退自如。
当然,朕更喜欢你的善良和隐忍,你不让朕为后宫争宠之事费心,便处处息事宁人,从不有过分举动。还有,朕也喜欢你的诚实和毫不遮掩。许多时候,在朕面前展现的林安歌便是真实的林安歌,美也好,丑也罢,终究是让朕觉得心中宽慰。”
林安歌痴痴的看着李霖谕,心中不由的想到了李云岚:诚实?她不由的低垂下头,心里一阵落寞。他说他喜欢自己诚实,可若是有朝一日他知道了自己曾经心属他人,还会不会这么说呢?
“安歌,你怎么了?”李霖谕笑着放开林安歌,拉着她的手,俯视她问道。
林安歌摇了摇头,靠在他李霖谕的肩头:“臣妾只是在想,皇上会爱安歌到几时?皇上身边有那么多的女人,只怕是转瞬之间就会把安歌忘了,安歌红颜易老,可皇上却正值盛年,再次见面的时候不知道皇上还能否记起安歌今日容颜,可还会泛起一丝丝怜惜?安歌不敢想,只希望能停留在一刻。”
李霖谕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林安歌总是这样,明明靠在自己的肩头,却不看着自己的眼睛,只是望着远方,说些淡漠缥缈的话。所以即便是李霖谕想要抓住她,想要用牢笼困住她,想要用宠爱绑着她,可总还是感觉她那般理智,从不沉溺……
李霖谕抱着侧头对着林安歌说道:“安歌,朕会一直宠爱你的。”
宠爱宠爱,只宠不爱。这便是帝王之爱与普通人的差别罢,林安歌勾起嘴角浅浅一笑,温柔娴静。
“皇上,臣妾无比荣幸,感恩上苍。”林安歌说话的语气带着微微的温婉,心却已经在前一刻抽离。
李霖谕笑着搂着林安歌,望向远处,似乎看到了时间的尽头。
黎山行宫之中,秦璐急的来回踱步,一帮大臣围在一边三三两两的议论着,面色十分担忧。就连佩剑站在一边的冷面统领万思成也微微凝眉,似乎在害怕什么。
李云岚在清华殿门口来回转悠,全没有平时放荡不羁的模样,眉宇微微收敛,低头对着一旁的侍卫焦急的说道:“去!再派些人出去找找,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皇上怎么还没回来。
”
正说话间,外面的小太监慌慌张张的冲进来,对着一众人兴高采烈的高呼道:“皇上!皇上!皇上回来啦!”
秦璐一听喜极而涕,快步的跑过来拉着小太监,连忙问道:“皇上在哪儿呢?”
“秦总管,您瞧,您瞧,那里……皇上真和安美人一道往清华殿这边过来了呢!”小太监被秦璐一提,吓得慌张汇报,生怕惹了殿里一众人不高兴。
秦璐转头果然瞧见李霖谕和林安歌徐徐朝自己这边走来,这才松开小太监,狗腿的朝着李霖谕身边而去,一扫拂尘,微微抽泣:“皇上,您这是和安美人去哪里了呀,吓死奴才了……您说您这出去连个护卫都不带,若是出了什么事儿,您让奴才可怎么活啊?”
李霖谕把自己的披风包裹在林安歌身上,这才转头不悦的睨了一眼秦璐,沉声说道:“闹什么闹?朕乃堂堂天子,还能走丢了不成?你们还真是会想!”
林安歌整个人都蜷缩在蜷缩在李霖谕的宽大披风之中,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
李云岚不着痕迹看了一眼林安歌,转而也跟着秦璐上前担忧的叹口气:“这事儿皇上也就不要怪罪秦总管了……您一人离去,这个时候才回来,怎能叫人不担心?”
“朕带着安美人去看夕阳,聊的很是高兴一时间误了时辰。”李霖谕心情似乎格外的好,转头对秦璐说道,“还不快进去准备安置安美人?”
“皇上恕罪……”秦璐慌张的跪下不敢领李霖谕的命令。
“皇上,清华殿里面,那些老臣朕等着您呢。秦璐是跟着伺候您的,这会儿离去到底会招惹闲话。”李云岚恢复了那副顽劣的语气,对着李霖谕也不行礼,就那么直接开口说道,“还是让臣弟先送安美人回去吧,免得又惹出什么乱子!”
李霖谕面色微微一冷,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安歌,微微点头:“安歌,你先回去吧,朕要先处理一些事务。若是闷了就去这黎山行宫到处转转,别苦了自己。”
“臣妾谢皇上关怀,臣妾告退。”林安歌看了一眼李霖谕,缓缓后退离去。
李云岚看了一眼李霖谕的眼色,松松垮垮的跟在林安歌之后,笑着瞥了一眼李霖谕调笑的说道:“放心吧,臣弟一定把您的心头宝贝给护送到院子的。”
李霖谕嗔怒的看了一眼李云岚的背影,对着秦璐抱怨道:“瞧瞧被朕给惯的!”
“皇上,您可就先别管福王爷的性子了,还是赶紧去里面看看那些个臣子吧。”秦璐对着李霖谕说道,声音里带着丝丝担忧。
李霖谕沉目,快步进了清华殿。
李云岚与林安歌走出李霖谕的视线,他便没有刚才那般规矩了,抬手去扯了扯林安歌的披风却不经意看见林安歌露出的脖子上满是青紫的吻痕,身体微微一僵。
第一百二十四章 福王打诨
???再瞧着那披风之下似乎什么也没穿一般,林安歌走路的姿势也微微有些不妥——这看到的东西一下子刺伤了李云岚的眼。
林安歌慌张裹紧自己的披风,脸色微红:“福王爷,请您注意一些。”
“安歌刚才与皇兄在这露天之下还真是风流快活呢……”李云岚笑着说道,言语之间带着几分讥讽。
林安歌面色微微一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她转身快步朝着前面而去。
李云岚挑眉说道:“安美人,您的院子在这边,和乐园。”
林安歌转头慌张的看了一眼李云岚,快步朝着另一边走去,似乎想要将李云岚甩的老远。
李云岚望着林安歌快步离去的背影,目光微微闪过一丝志在必得,脸上的笑意渐渐变得冰冷而充满仇恨。他望着林安歌进入自己的园子,才转身离去。
“娘娘,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奴婢了,您今儿一下午和皇上去哪儿了,怎么直到现在才回来?”轻烟一看林安歌,高兴的上前拉着她问道,忽而见林安歌的面色不对,有些迟疑的开口,“您是不是跟皇上吵架了?”
林安歌微微摇头,许久才恢复往常的神色,一脸复杂的望着轻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选择保持沉默。
轻烟这下被林安歌吓坏了,刚想继续问,就听得外面小太监过来了。
“皇上吩咐给给安美人准备沐浴更衣啊!”一众太监进来以后便对着林安歌和轻烟扯着嗓子呼号。
林安歌与轻烟纷纷跪下行礼。
传话的太监是秦璐身边的亲信,刚才小声跟他说道:野外蚊虫多,看着样子皇上是在野外宠幸了安美人,只怕身上带回什么东西,再叮咬了皇上那就不好了,一定要用上好的药汤给安美人清洗。
小太监瞧着林安歌,心里虽然这么想,但知道李霖谕宠爱林安歌,对她更是恭敬不已?更何况若自己人微言轻,哪里敢把皇上在外宠幸安美人的事情放在明面上说,这岂不是让皇上的脸面过不去吗?因而只得心知肚明的吩咐大家将那上好的药汤给抬到和乐园来。
“娘娘,怎么好端端的……”
……要沐浴呢?
轻烟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来就被林安歌的眼神制止了,她看了一眼这些皇上身边办差的太监才警觉自己刚才差点失言。
林安歌依了这些小太监的规矩开始洗这药汤,心中的事情也渐渐放下。
清华殿里,李霖谕好不容易将一帮老臣给打发走,才略微疲惫的靠在龙椅上,抬手揉着自己的眉心,对着身后的秦璐吩咐道:“你去准备些吃食,一会儿安美人沐浴完了兴许会觉得饿。”
“奴才遵命!”秦璐看了一眼情绪不悦的李霖谕对着他赶紧行礼,快步离去。
待到秦璐离去,这李云岚就笑呵呵的出现在这清华殿的门口,望着一脸凝重的坐在那里发呆李霖谕。
李云岚笑呵呵的上前,对着李霖谕说道:“皇兄,您这是为何而烦恼啊?”
李霖谕微微叹了一口气,并没说话。
“鲜少见到您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可是又看上哪家的姑娘了?”李云岚上前端起李霖谕龙椅坐钱的茶盏抿了一口,“呵呵,臣弟瞧您这样就是因为人家姑娘不愿意,所以独自伤怀呢。”
李霖谕目光一顿,不悦的对着李云岚沉声道:“你当朕都像你似的天天没个正形?”
李云岚倒也不怕,笑着摊摊手,一副不羁的模样:“怎么就说知弟莫如兄长呢?您怎么就知道臣弟又看上一个女子了呢?”
“胡闹!”李霖谕一拍身前茶几,不悦的盯着李云岚。
李云岚收敛了一些,唯唯诺诺的看了一眼李霖谕,说道:“臣弟这次是真看上了一个丫头,要真心实意的娶她为妃。当年母后离开人世……”
“好了好了……朕怕了你了!说吧,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就连我们放荡不羁的福王爷也动心不已?”李霖谕微微凝眉,认真的问道,“若是你真的想成家立室,你便没有法子了,朕赐给你!”
李云岚笑看着李霖谕,眼中竟然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认真,“若是臣弟真的看重了哪个女人,皇兄当真愿意把她赐给臣弟?”
李霖谕放下茶盏郑重的看着他,他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可不过是一个女人,难道真的要自己亲自下旨?那岂不是让天下人又多一折笑柄,虽然自己极为宠爱这个弟弟,可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任由他胡闹。
但似乎,这一次似乎有点认真了,难道哪个女人真的如此可遇而不可求?
“你看上何人?”李霖谕问这李云岚,有些好奇。
李云岚随即捧腹大笑,乐的不可开交:“臣弟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却让皇兄当真了,真是让我觉得好笑死了。难道皇上以为在这大熙朝,还有哪家的姑娘会不喜欢臣弟这等风华才情的男子?”
李霖谕脸色一青一白,十分难看。
李云岚却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笑呵呵的说道:“只要皇兄您不跟我来抢那美人儿,那臣弟必定可以手到擒来,夺得佳人芳心,哪里还用得着您那圣旨啊。”
“荒唐!朕和你又不是什么市井之徒,怎么会用‘抢’这样的?”李霖谕满脸不悦的瞪着李云岚,火大的说道,“你若是安安稳稳成个家,朕定然……”
李云岚放荡一笑,打断李霖谕的数落:“其实还有一件事情臣弟要和皇兄商议,就在刚刚皇上和安美人出去的时候发生了件事儿。
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臣弟却觉得有些不妥。”
“哦?”李霖谕皱起眉头看着李云岚,他鲜少有这样洞察人心的时候,看来的确是不容忽视的问题。既然如此,旁人却都没有来向自己禀报,唯独李云岚惦记着自己,亲兄弟就是亲兄弟。李霖谕想到这里,心里对李云岚更亲近了几分。
“是御林军左统领张茂调集兵马前来行宫护驾,而平远大将军的属下甘尚却执意不用张茂的兵马维护行宫外院的守护。说是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鼾睡,自己的地方自然要自己派人守着,皇上也知道那张茂是个死心眼的,都是万思诚带出来的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非要用规矩礼法来和甘尚辩论。甘尚一时间不服气便来了个蛮不讲理,偏要用自己的亲随,所以硬是把张茂赶了出去。张茂不服,非要找皇上来评理,幸好万思诚止住了他的火气,这才好了些。”李云岚无奈的叹了口气,“照理说张茂虽然鲁莽不知回旋,但是做的也的确是和规矩来的。那甘尚也的确是太放肆了些,在皇上的面前也如此嚣张,难怪会让张茂委屈了。这件事情过去也就罢了,只是臣弟想着明日狩猎的时候,两方只怕是又不得消停。那甘尚是个记仇的,哪里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张茂?”
李霖谕听着李云岚说了这么一大通,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那甘尚是盛妃的兄长平远大将军的属下,又是他们家的表亲,平日又有丞相和平远大将军撑腰,狐假虎威,全然没有礼法规矩可言的。
李霖谕瞟了李云岚一眼:“你和朕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到底想说什么?若不是朕好好想了想,只怕又要上你的当了。”
李云岚故作委屈的看了李霖谕一眼,眼底带着几分算计和纨绔:“皇兄惯会丈量于臣弟的一片为国之心……但这次,臣弟可什么别的意思都没有。这两拨人,一边是皇兄的,一边是皇嫂的,臣弟刚才可是为难,不知道能怎么办呢?”
李云岚说的自己仿佛为国立了大功一般。
李霖谕了然的看了一眼李霖谕,等着下文。
“幸好他们也知道臣弟向来是个不守规矩的,否则今日臣弟可就要为皇兄背这黑锅了。皇兄不说赏赐臣弟,倒是还来数落臣弟,这可是有辱皇兄的英明啊。”李云岚说到这里佯装儒雅的摇头晃脑,很是得意。
“说你滑头你不承认,朕就看得出你是故意偷懒。那甘尚虽说是盛妃家里的人,但在朕的眼皮子地下嚣张也着实过分了些,这次丞相没有跟着来,反而倒是给了他空闲。回头你亲自去张茂那里一趟,该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可别让朕为了这点小事出面。”李霖谕嗔怪的白了李云岚一眼,继续对他说道,“若是再有这种事情,你还来禀朕,朕就把你身边的如花美眷全都接进宫里来,让你独守空房!看你还敢不敢来拿朕打趣。”
“皇上冤枉,皇上误会,皇上,臣弟委屈……我就是过来瞧瞧您有没有被那帮老臣给弄烦了,过来安慰安慰您,如今看您生龙活虎,还有心思关系臣弟的私生活,那我就先走了。”李云岚笑着转身,走的的时候还不忘转头打趣李霖谕,“皇兄现在是不需要臣弟的安慰,而是需要那安美人呐。哈哈。”
第一百二十五章 琵琶遮面
???李霖谕想要发火,就见李云岚已经出了这清华殿,他微微叹息一声,知晓这个弟弟也是想让他轻松一些,自然不想受到朝堂之事儿的影响。
经过李云岚这么一闹腾,李霖谕自己心情变得不错,无奈的摇摇头,起身朝着和乐园而去。进门以后见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动静,李霖谕便径直走到林安歌的床榻边,小心翼翼的给她盖好被子。
身后的秦璐小声问道:“皇后娘娘说今日准备了接风宴请,这正叫那甜儿过来请您过去坐坐呢。”
李霖谕瞧着林安歌,想着她今日也该乏了,便点点头,小声对秦璐道:“走吧,去皇后那里坐坐。”
李霖谕摆驾皇后院里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宴会与人影,单单只有一处帷幔罩住一方台子,里面一个女子白纱遮面手拿琵琶。大有“千呼万唤始出来,尤抱琵琶半遮面”的架势。李霖谕看了一眼身边的秦璐,笑道:“皇后这是想要做什么?朕倒是一时间被她弄糊涂了。”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女子琵琶声一出,唱的是一首女儿家心思的词。周围的烛火将她身影勾勒的无比俏丽,声音再这样安静空灵的行宫之中显得尤其别样。
李霖谕的脚步微微一顿,便轻轻晃动脑袋合着琵琶的乐声,打着拍子。
秦璐瞧着那纱幔里的人影,转眼一想便已经明白皇后的心思:这所谓的宴席不就是那帐中之女子吗?只是那帐中之人到底是谁,这六宫之中何时有过这般清丽的女子?
李霖谕目不转睛的瞧着那里面的女子,微微迷醉。他倒是不晓得这皇后的屋里还藏着这么一个宝贝呢……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噢~噢……却上心头……”女子一曲终了,缓缓收起琵琶,从那帐后快速离去。
秦璐本以为这女子会上前来谢恩,哪里晓得人影一溜烟便消失了。
他转头看李霖谕的脸色,知道他有些不悦。
“走,随朕进屋里瞧瞧!”李霖谕沉声说道,快步往屋里而去。
谁知道,李霖谕一推开原本该是婉德皇后住的房间的门,却看到那内屋里一窈窕女子正在屏风之后沐浴。
秦璐赶紧慌张退出,自然知道今日这皇后是给李霖谕送了什么了……
李霖谕看着那水汽氤氲的影子,心里头不由得泛起层层涟漪,一想到刚刚在草原上与林安歌那场翻云覆雨,身子便不由自主的有有了反应。他望着屏风,觉得别有滋味。
心念一动,李霖谕便绕过屏风看着却是一张在氤氲水气之中朦朦胧胧,却清丽无暇的美人背影。从她的身段和还未来得及拆掉的头饰上可以判断,这水中沐浴的女子便是刚才在外面弹琴的女子。
“谁?”女子抬手缓缓拆掉头上的朱钗,忽而意识到后面有些不对劲,顿时警惕的沉下身子,轻轻回头,见到李霖谕顿时松了口气,“皇上,你是要吓死臣妾吗?”
李霖谕这才看清女子的面容——阮倾娴。
她的脸颊因为沐浴的原因而红扑扑的,显得更加迷人。
李霖谕笑着上前,一把握住阮倾娴的肩膀,眼中充满**:“娴昭仪肌肤如玉,让朕忍不住想要进来看看。”
阮倾娴脸上染上一抹娇羞,连忙捂住身子躲开李霖谕:“皇上这是要让臣妾变成飞燕合德吗?可惜臣妾可没有飞燕合德那般美貌,怕是要让皇上失望了。”
李霖谕凑近阮倾娴的面颊,微微一笑:“朕说娴昭仪是个人精,有些人儿却还不承认,你这分明是在把朕比作迷恋女色的昏君了……”
“皇上误会臣妾了,臣妾可没有那个意思!”娴昭仪慌乱的再水中行礼,却显得更加妖娆芬芳。
李霖谕是个正直壮年的威武男人,哪里见得了这样的美人诱惑,所有的规矩礼节瞬间被他抛在脑后了。李霖谕上前一把扯起阮倾娴,往床边而去。
“啊……皇上……”阮倾娴柔媚入骨的声音再一次撩拨起了李霖谕那已经完全不能控制的身子。
李霖谕一把将阮倾娴扔在床上,看着她玉白色的娇、躯,瞳孔变得火热,目光更是滚烫不已。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裳,欺身而上,将阮倾娴压在身下,发泄自己累积的火焰。
院子外面的暗处,甜儿蹑手蹑脚的听着这屋里的动静,忽而脸上一喜,转身快步跑开,朝着搬到偏院的皇后屋子里快速而去,准备报告什么。
守在外面的秦璐微微看了一眼那皇后住的位置,轻轻摇头:这皇后也真是苦了自己了,分明对皇上用情至深,却偏偏要把另外的女子送上皇上的床头,哎……
月儿渐高,里面的动静也渐渐平息了,此时,阮倾娴正清洗了身子,穿着一身白色的轻纱走出来,见李霖谕支撑着头在软榻上假寐,心知他这一路肯定是累坏了。
“皇上,臣妾伺候您好好休息吧!”阮倾娴承了雨露之后整个人显得更加温柔迷人了,说起话来也阮媚三分。
李霖谕睁开眼睛,眼中确实带着几分疲惫,看了一眼满是诱惑的阮倾娴,目光微微变了变,一把拉过,抱在怀里,一起滚上了床:“倾娴,朕有些话想要问你……”
阮倾娴被李霖谕这么一抱着,整个人都有些羞赧,她犹豫了一会儿才抬头看着他:“皇上有什么话尽管问吧,臣妾在这里听着。”
李霖谕看着阮倾娴如此乖巧的模样,不由一笑,心中坦然了一些:“要是宫里头的每个女人都倾娴此时这般安静懂事,人畜无害,朕这日子就好过多了。
偏偏你们平时就喜欢又争又抢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太过畅快淋漓了,李霖谕此时对阮倾娴说话的语气十分宠爱,带着几分疲惫和放松。
“皇上当臣妾愿意抢啊?这六宫之中,哪个女人不心系皇上?”阮倾娴说到这里的时候,因为委屈,漂亮的眼眸染上了一层水汽,梨花带雨,“可是皇上只有一个,我们只能拼命在皇上面前展现,才能博得皇上一笑。”
李霖谕心中微微一动,无奈的摇摇头,他是拥有众多女人。可是真正能懂得他的却只有那一瓢啊:“倾娴,在你的眼里,朕可有宠爱盛妃至极?”
阮倾娴心里微微一紧,万分不解:这李霖谕无缘无故的提起盛妃必然是与前朝有所关联的!李霖谕对盛妃的宠爱不似对林安歌那般简单,其中还关系着好多大事呢。若是自己说错了,给李霖谕引错了路,只怕会危害社稷。
阮倾娴思前想后,终究还是如同所有庸人一般点了点头,柔声说道:“盛妃娘娘风姿卓越,仪态万千,又妩媚迷人,属上乘女子。更何况她毓出名门,人又聪慧能干,这么多年协理六宫帮着皇上,皇上宠爱她也是自然的了。”
李霖谕听着阮倾娴这样的回答,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他也不知道是该感叹自己的演技太好,还是该感叹自己这个帝王做的太身不由己?
帝王之术,难!
想要做个明君的帝王之术,更是难上加难!
“其实朕对盛妃也不过是一般女子的感觉。朕并没有像对林安歌那般对待她。”李霖谕尤其觉得今日的阮倾娴善解人意,便忍不住将心中的烦恼说出来与她分担,“这盛妃是老早就跟着朕的,可是她性子鲁莽毛躁,嚣张跋扈,不似皇后隐忍雍容,很多事情上朕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来迁就她。可是眼见着自己养的小宠物就要变成猛虎了,你觉得朕应该继续任由她下去,还是应该把她变成原来的那只小宠物呢?”
李霖谕说着看向身边的阮倾娴,那深邃的目光让她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身子。他是在跟阮倾娴聊家常,也是在警告她找到自己该摆放的位置。
阮倾娴被李霖谕的目光逼视的微微低下头,使劲想着自己应该怎么回答李霖谕的问题。半晌,她皱起眉头,思度:若是变成小宠物还不是一样会长大?废了这么大的周折,皇上只是想要拖延时间而已吗,到底有何意义?
阮倾娴犹豫了许久,终究是抬头为难的看着李霖谕,唯唯诺诺的问道:“皇上是问‘阮倾娴’心头的答案,还是问‘臣妾’心头的答案?”
阮倾娴的性子终究还是谨慎了些,不愿意踏错任何一步,小心翼翼,就连这个时候都不管放出一个大胆的回答,难免让李霖谕心中的兴致丢了几分。
李霖谕看着阮倾娴那双六宫之中堪称最漂亮的眼睛,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倾娴,这个时候你还是如此防备谨慎倒是不好了,朕只想知道你的想法,就不要在意什么君臣之礼了,恕你无罪便好!”
阮倾娴听到此处才放下了心,低头靠在李霖谕的怀里,柔声说道:“臣妾觉得倒不如安抚猛虎至安逸,猛然拔牙以别忧心。臣妾虽然不忍心让这只猛虎去死,但也担心他伤了皇上的身心啊!”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大胆甘尚
???阮倾娴说这话自然是帮着皇后说的,她现在时刻明白自己如今和未来该站立的位置,万万不敢有所偏移,否则万劫不复。
李霖谕浑身一僵硬,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阮倾娴,没想到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还能说出这番话来,心中倒是有几分说不出的感慨。半晌,李霖谕笑着看了一眼阮倾娴,抬手拍了拍有些紧张的她的脊背:“知我者,倾娴也!哈哈,好好好,好一个虎口拔牙的想法,倒是让朕对你刮目相看了几分啊!”
阮倾娴听得李霖谕这番话,才放下了心思,轻轻依靠在李霖谕的怀里,柔弱的叫了一声:“皇上……您取笑臣妾……”
这阮倾娴本就生的美,如今穿成这样,几乎透明,更是诱惑不已,奈何李霖谕如今却是毫无兴趣再欣赏这等美色了。
“朕今日多有疲惫,如今有些乏了,先行休息吧!”李霖谕放开怀里的阮倾娴,自顾自的躺了下来,眉宇间一片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阮倾娴倒是看不出来李霖谕心中的想法,只是以为他刚才宠幸了自己有些过头了,这才没有了心思与自己聊天的。她心中一片甜蜜,依偎在李霖谕的身边,浅浅的勾起一抹冷笑:林安歌,你没有想到吧?哼,后面还有你更没有想的的呢!
翌日清晨,李霖谕一早就已经起床,浩浩荡荡的带领百官行过礼仪,又说了些杀生告慰之话,割了手指入烈酒,这才开始狩猎。
一些会骑马的后宫妃嫔也都早早就换了各式各样艳丽的骑马装站在一旁,擂鼓一响,那些将士们便蜂拥着策马离开。
皇后却安然的坐在高坐之上,轻轻吃着甜儿给她削了皮的水果,凤目微微浅笑,看了一眼站在底下的阮倾娴,轻轻点头。
她因为称病,所以坐的都是软榻,周围的甜儿和吴振也是形影不离的伺候着,到显出几分皇家的气魄。她的眼神望着那飞快射出的烈马,而后缓缓收回,落到底下身着骑行服的盛妃身上,笑容一缓,冷冷的哼了一声。
“皇上为何还不动?”盛妃满是笑意的转头,瞧了一眼李霖谕,微微行礼。
不得不说,盛妃今日的骑射装备很是专业,并不像是那边花里胡哨站成一派的别的妃嫔们,浑身都透出一股子干练。那紧身的骑马服装将她凹凸有致的线条勾勒的更加诱人。
李霖谕转头看了一眼盛妃,眼中闪过几丝欣赏。他笑着收回目光:“盛妃还是和当年一样巾帼不让须眉啊!那盛妃为何又不跟那些个儿郎一起策马而去呢?”
“皇上这是在取笑臣妾东施效颦么?”盛妃笑着起身,柔声道,“臣妾是瞧着皇上没去,所以才在这里等着的……”
李霖谕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甘尚,见他也纹丝不动的,呵呵一笑:“甘卿为何不与众人一同前去啊,不怕被旁人落下?难道也是跟着盛妃一般,学着朕来的?”
甘尚看了一眼那飞快钻入林中的一群人,嘲讽一笑,满身的骄傲嚣张。他转头对着李霖谕规规矩矩的行礼,微微收敛了一些,但是语气依然压抑不住的自负:“微臣不屑与他们同行,猛兽怎么可能出现在人多的地方?他们这样一窝蜂的出去能捉几只兔子回来倒也不错了,臣可不想丢这个人!臣今日要打一大兽,夺得头筹!”
“哦?”李霖谕笑着将此人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眼神微微染上一抹杀意,半晌,他笑呵呵的说道,“既然是想要夺得头筹,那甘卿更应该快快行动才是。”
“臣自以为不需要!”甘尚仗着丞相与平远大将军撑腰,就连在李霖谕面前也改不了他从军中打仗学来的那股傲气。
甘尚虽然打仗是一把好手,可是却没有什么文化,又是丞相的表亲,自然就养成了粗鄙自大的坏毛病,但骨子里却并不是个离经叛道,背弃国家之人,也算得上是一根铁骨铮铮的硬汉子!
边上的盛妃被这甘尚吓得脸色都白了!她知道最近李霖谕对他们一家多有不满,所以行事到底有所收敛,却没想到这所有的努力全被这个没有脑子的甘尚给尽数摧毁了!
这甘尚说话的声音极大,就连不远处站着的后宫妃嫔们都听到一清二楚……
林安歌看了一眼那长相魁梧,五大三粗的壮汉,微微凝眉,心中带着几丝不喜:这甘尚到底是哪里来的?好生大胆!竟然把大熙朝的所有将士全都视如微尘,真是不知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竟然有这等把握。
台上的皇后也是将这一幕尽数收于眼底,却但笑不语,运筹帷幄……
林安歌本以为依照李霖谕的性子,定然会发怒,却没有想到瞪了半晌什么都没有发生,反到见着李霖谕笑着朝甘尚点点头。
只是隔的太远,林安歌并没有意识到李霖谕此时的笑容明显比往常的冷了很多。
“既然甘卿如此勇猛,那朕就不劝你了。”李霖谕笑里藏刀,森寒无比,说出来的话仿佛是一把剑抵在甘尚的喉咙。
偏偏这甘尚是个武将,向来不懂揣摩别人的心思,他真以为李霖谕是被自己的“道理”给说服了,还笑着叩拜,对着李霖谕道谢呢。
该死的糊涂蛋!真不知道兄长为什么把这种货色带成我们家的兵!盛妃暗自在心里骂道,却碍于李霖谕和皇后在场,并不敢表露在面上。
盛妃害怕这甘尚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惹怒李霖谕,赶紧对着李霖谕行礼,柔声说道:“皇上,要不臣妾陪您入林?”
李霖谕瞥了一眼盛妃,然后目光掠过她落到后面规规矩矩站着的林安歌身上,缓步绕过盛妃朝着林安歌走去。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这边一众后妃下人猛地跪下,慌张不已。
他们哪里会猜到这个时候李霖谕会突然走到他们这边来啊?这会儿按照以往的惯例,李霖谕不是应该入林吗?
李霖谕上前扶起林安歌,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脸色难看的盛妃,微微一笑:“安歌,你陪朕回营帐更衣。”
林安歌吓了一跳,知道自己再一次被李霖谕当枪使了。她垂头,眼中染上一片无奈,隐没了所有情绪:“臣妾遵旨!”
林安歌应了声便跟在李霖谕身后,感受无数道仿佛能够刺穿自己的目光从死死的射在自己的身上。
经过这一次,林安歌怕是要把这霍乱朝纲的罪名更加的坐稳了!
望着李霖谕与林安歌双双离去,有些个本就不喜欢看着狩猎的后妃们也都纷纷给皇后告了罪请了辞,都离去了。只留着盛妃和那甘尚在底下。
“盛妃娘娘可要入林?现在时辰差不多了……”甘尚对盛妃倒是有几分尊重,一来是盛妃本就不像一般的姑娘那么柔弱可欺,有几分男儿的气韵和武功底子,二来是盛妃本就是这丞相大人的闺女,又是平远大将军最疼爱的妹妹,更是皇上的宠妃,甘尚就算是脑子再不好,也绝对不会在盛妃面前耍骄傲。
盛妃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高台上抱着看好戏神情一般的皇后,目光染上了一丝森冷和任性,一脚踢上自己这匹马屁股,趁着马扬起脖子好觉的一瞬间,猛地翻身上马,手中的鞭子顺手抽在甘尚牵着的马屁股上,哼了一声:“本宫倒要跟甘大人好好比一比……”
说着一夹马肚子,飞快射去,倒是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可是李霖谕此时已经看不到了。
甘尚慌乱牵马,嘴里骂骂咧咧的,终于控制好手中的烈马,一看盛妃,早就已经不见人影,暗自唾骂了一声,翻身上马,扬鞭策马,飞奔而去。
林安歌一路上跟着李霖谕,见他一个字都不说,全程冷着一张脸,飞快朝着清华殿而去,周围的气氛都冷了三成。
“皇上这是生气了?”跟着李霖谕回到营帐的林安歌小心翼翼的瞟了他一眼,手上却没闲着,边给他更衣边,开口劝慰,“臣妾瞧甘尚此人不大一会儿,可也大概猜到他也就是那般直爽的性子,男儿有雄心壮志也是好事,皇上何必生气?”
李霖谕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到了身边的椅子上,怒不可遏:“他哪里是雄心壮志,简直是不拿朕的话当回事。当众藐视朕,该当何罪?若是如他那么说的话,朕现在岂不是不应该出去狩猎了?如他这般行匹夫之举,哪里是什么将士,简直就是市井无赖。”
“皇上!”林安歌警示的看着他,柔声劝慰,“臣妾知道皇上深明大义,想的通透这事儿,不然刚才也不会忍而不发了。皇上气的也未必是这甘尚,说到底是气那些朝堂让您不顺心的几个大臣罢了。如今本是来这黎山狩猎的,若是为了一个小小的甘尚破坏了皇上的心情,那才是万万的不值得呢。”
李霖谕听了林安歌的话,心中微微舒了一口气,倒也觉得在理。何况现在还不是处置甘尚的时候,如今李霖谕与朝堂众臣之间的形势还是比较严峻的,他若是这个时候忽然表现出了对甘尚的不满,那便更是与朝堂关系雪上加霜。
第一百二十七章 劝慰皇上
???“虽说甘家上下均是忠烈,可是朕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今日他们忠烈便好,若是哪日那个老顽固忽然觉得朕昏庸了,联合一众大臣来弹劾朕,岂不是让朕无路可退?”李霖谕在林安歌面前并不会有所掩饰,自然将话说的直白,可见心中到底多愤怒。
林安歌思量了一会儿,微微点头,走到李霖谕身后轻轻按摩他的后背和肩颈,柔声安慰:“可是皇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这甘尚发火,却又碍于甘家权势和丞相的面子不去处罚他,岂不是更让旁人说皇上受甘家所控?”
林安歌说到这里,见李霖谕的火气似乎已经平息不少便不愿意继续说下去了……
李霖谕知晓林安歌的意思:与其不痛不痒的发火,倒不如隐瞒内心的真实想法,到最后关头再来个出其不意。
李霖谕自是知道林安歌的好意,想到这里,心中渐渐宽慰,瞧着林安歌那揉按自己的十指也仿佛变得美好了几分。他大手一动,一把扯过林安歌抱于自己腿上,忽而又闻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
李霖谕搂住林安歌的纤腰,笑着看她,说道:“朕自然知道这么做不妥,只是被那甘尚狂妄的样子气昏了头,他那样说的时候,朕恨不得拔出腰间的剑割了他的舌头。”
说到底,李霖谕并不是一个昏君,能在刚才那个关头还忍住自己的怒火,没有对甘尚做出过分的举动,也算得上是心思沉稳了。
李霖谕轻轻亲了一口林安歌的额头,柔声问道:“那依照安歌的意思,倒是让朕往后该如何是好呢?”
林安歌微微一笑,从李霖谕的怀里抬起头,想了一会儿,娓娓道:“皇上别生气,皇上就当听不懂好了,反正也没人和他那样的人计较不是吗?”
李霖谕笑着摇了摇头,无奈的舒了口气:“为今之计,这倒是条好的。”
李霖谕又上下打量另一番林安歌,这才注意到她身上这艳丽的骑马装,不由得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悦。
林安歌疑惑的看着李霖谕:“皇上如此看臣妾,可是臣妾有什么不妥之处?”
林安歌低垂下头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是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被他这么一看,心里更慌。
李霖谕表情很是认真的说道:“第一次见安歌穿这么艳丽的衣服,倒是让朕有点不适应了。不过朕倒是觉得安歌穿什么都好看……”
当一个帝王宠爱你的时候,那便是一切都愿意放在你面前,当一个帝王冷落你的时候,那便是一个眼神也不屑于你——林安歌心中知晓帝王的情爱不敢奢望,却还是不由自主的信任了。
平日里林安歌倒是真的穿的素净,打扮的也很平常,这一套衣服本是盛妃准备给林安歌,让她过度妖艳一些,却并不适合骑射,更不是一套骑射服的料子,空有其形。
可是配上林安歌,却比以往多了几分艳丽活泼,与这黎山山川相映成趣,别有一番异常的美丽。
“在朕的眼里安歌今日应当是飒爽英姿的一身白衣,犹如蝶衣般迎风招展。”李霖谕笑着摇摇头,目光深邃的看着怀里的林安歌,“可没想到盛贵妃却给你如此准备。不过也难怪了,盛贵妃她平日便是花枝招展的,自然与你的风格不同。不过她也是用了心的,这身衣服色彩艳丽,仔细一闻,还香气扑鼻呢!”
这香,李霖谕是非常喜欢的……
林安歌婉约一笑,不由的被李霖谕羞红了脸。她倒是不愿意就这样被李霖谕调戏了去,抬起头微微扬了扬倔强的下巴,小声打趣李霖谕:“那皇上闻到这香味可是会想起盛妃娘娘的风姿?”
李霖谕一听顿时沉了沉面色,把怀里的林安歌吓了一跳,自以为是这玩笑过分……又或者是说到李霖谕的心坎里去了,让他恼羞成怒。
林安歌刚想要跪下请罪,却听到李霖谕责备的话语从耳边传来:“安歌,你这诚心是拿朕寻开心是不是?朕的心里现在全都是你,哪里还会去想别人?”
每次一闻到林安歌身上的香味,李霖谕变没有了平日的稳重与高傲,反到像是一个被迷惑的糊里糊涂的昏庸君王,说话从来不在乎所谓的发乎情止乎礼。
林安歌每每听到李霖谕这般说话,心总是又爱又担忧。
李霖谕冷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莫说是不想,就算是想也不该是盛妃的,刚刚和她那没长脑子的兄长门生生气,难不成还要去看她张牙舞爪的跋扈样子?还当朕是这一方天子,九五之尊么!”
林安歌被李霖谕陡然一变的气势吓得脸色微微发白,想要起身请罪,奈何一时间被李霖谕抱住不好挣脱,只得垂眸一笑,也不敢再多话。
“朕这身衣服倒也是盛妃准备的,还算是合身!”李霖谕忽而又叹了一口气,看刚刚换好的衣裳,想了想,又松开林安歌,估计是想通了什么,又将刚才换下的骑射服取了过来,“给朕还是换上这个吧!朕是万民之主,岂能任性?”
林安歌心中感慨,却也依了李霖谕的意思再次将那骑射的衣裳给李霖谕穿戴好。
李霖谕看了一眼十分合适的衣裳,似乎觉得盛妃也没有那么大的过错:“朕这个帝王是不是有些太仁慈了?”
“皇上,这帝王之术臣妾不懂,但是皇上仁慈也是于万民之福气。只是这皇权威仪,无论皇上您是仁是暴,那颗都是您的天下,切不能让人欺负了去。”林安歌低着头,以一个小妻子的模样给李霖谕整理衣裳,略带女儿家关心丈夫的情绪说道,到底是心中有李霖谕的。
李霖谕呵呵一笑,微微点头。他的确是一个仁慈的帝王,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容忍有人骑到自己头上去,挟天子以令天下。
“走吧,我们也去骑马溜达溜达……”李霖谕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笑着叫上林安歌。两个人出了营帐,便上马结伴而行,李霖谕知道林安歌不会骑马,让侍卫牵着马走在自己身边,倒也小心翼翼。
可林安歌的心里却有些过意不去,轻声劝慰道:“皇上,好不容易出来狩猎一次,您这样陪着臣妾,施展不开拳脚,让臣妾心里多愧疚啊?皇上莫要让臣妾掣肘,还是去狩猎吧!”
李霖谕有些心动,但还是放心部下林安歌,笑着指向前边的林子,朗声说道:“眼下才刚刚出来,一会儿要到了林子深处才能遇到一些野物,到了那里朕便让人随意带你转转,你等着朕回来。”
林安歌笑着点了点头,满目愉悦:“皇上尽管放心去,臣妾就在这里等着皇上回来。皇上要多加小心!”
两人到了林子深处,还没等李霖谕离开,身边的侍卫便发现草丛里竟然有一只小兔子。几个侍卫连忙想要上前捉住,却被李霖谕阻止。
李霖谕压低声音训斥:“你们这几个不懂事的奴才,手里都拿着那些个什么?朕和安美人还在这里,你们还不快放下手里那些利器!”
经过他这么一说,那只兔子敏捷的离开,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林安歌笑着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给自己牵马的那个战战兢兢的侍卫,无奈道:“皇上,这打猎哪里有不用兵器的呢?臣妾倒也没有您想象的这般胆小,皇上若是为了安歌这样束手束脚的,什么时候才能打到猎物啊?臣妾还是离您远一点吧!”
林安歌笑着给侍卫递去一个眼色,让侍卫牵着马朝着另一边走去。
林子里的路难走,树枝总是参差不齐的伸展过来,那侍卫也是个有眼色的,在前面用刀砍断了不少,生怕林安歌受到一点划伤,回去李霖谕会治罪似的!
林安歌不由一笑,对着前面的侍卫夸耀道:“你倒是个细心的,再往前走林子就更密了,你这样给我开路,只怕是顾不过来。我左右也不会打猎,还是在这附近转转等皇上回来吧。”
“娘娘心肠好,体恤小的,但是小的知道娘娘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若是不能好好转转,也是白受路途颠簸这份罪了。小的注意一些就是了,定让娘娘好好欣赏一下梨山的景色。”那侍卫回眸一笑,稚嫩的样子倒是生出几分阳光来。
林安歌听他这么说,心里宽敞不少,生怕别人以为自己仗势欺人,自打入宫之后明知道下跪是规矩,但还是忍不住有些不自在。
林安歌又想起了什么,有些好奇的问道:“听说梨山是因为种了许多梨花故而命名,可是来了梨山怎么也不见那些梨花呢?”
“娘娘有所不知,梨山的梨花全都在山坡的另一面,娘娘若是想看,小的便领您过去。”这侍卫规规矩矩的,倒不见得刚才在李霖谕面前那般唯唯诺诺的劲头。他说话的语气也似乎不像刚才那般胆小……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两拨刺客
???林安歌心里一紧,瞟了他的背影一眼,勉强笑道:“还是改日吧,我原本就答应了在这等皇上,自然是要在这儿等的。”
那侍卫却接着说道:“皇上回来想必还要再过一会儿,时候还早,娘娘大可放心。”
林安歌皱起眉头心里生出几分不悦,本觉得这侍卫细心体贴,没想到却如此不懂规矩。自己不过是随口一问,他却偏要带着自己去,拒绝之后又能给自己抬出几分道理辩驳,不是诚心让自己为难吗?
林安歌觉得这个侍卫更是有些不对劲,却也一时间想不到他哪里不对劲,只当是这队伍里的军人都是这般模样。
林安歌瞥了一眼那侍卫,微微摇头:自己因为去看黎树风景而忘了在这里等皇上,此事若是传了出去,还以为自己有多贪玩不懂规矩。
林安歌纲要说话,却见那侍卫竟然拉着自己的马偏离了方向。林安歌顿时大惊起来:“你做什么?”
“娘娘莫怕,那条路不太安全,小的带您走一条捷径!”这侍卫如今说话的时候已经不见得半分恭敬,反而多了一抹杀气和冰冷。
林安歌眼神慌乱,抬手扯着缰绳,不经意的往这四周一瞟,却见草丛之中竟然隐藏着一个人。本来平息了一些的情绪,顿时惊恐起来,林安歌声色俱厉的呵斥:“还不给本美人将马儿停下!你算什么东西,竟然也敢替我做主?”
那牵马的侍卫犹疑的看了一眼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别的侍卫,想了想,一下子停下来。
不远处的侍卫是李霖谕派来负责保护林安歌安全的士兵,隶属万思成管辖,直忠于李霖谕,因而听到了林安歌的叫喊,纷纷对视一眼,连忙跑过来。
本来这些侍卫之前是故意落后了一些,就怕打扰了林安歌的兴致,如今听到林安歌的声音,哪里还敢怠慢?
没想到那些侍卫刚过来,草丛里的黑衣人便冲了出来,见着侍卫便砍。
那个领路牵马的侍卫也一把拔出腰间的刀,与保卫林安歌的兵士厮杀起来。
慌乱中,一个侍卫见势头不对,立即牵着林安歌的马往回跑,顺便拔出腰间的号角吹响,远处顿时有号角回应。想必是侍卫之间遇到危险,相互通知的信号。
林安歌吓得满脸苍白,那些个刚刚还活着的人瞬间变成一具尸体,她整个身体在马上微微颤抖,几乎要滑倒。她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鲜血,那么多的刀子插进肉里……
慌乱中,给林安歌牵马的侍卫猛地被那黑衣人一刀砍来,侍卫拔刀相持。两人顿时打了开来。林安歌努力让自己冷静,微微倒吸一口凉气,刚想呼救,就听座下的马受了惊嘶鸣起来,声音响彻了林间。
这是李霖谕特意给自己挑选的宝马,不管速度还是力量都是最好的。
“娘娘莫怕,我等保护娘娘!”一个侍卫立即接了刚才那个侍卫的位置,一把牵起缰绳挡在林安歌身前,其它的侍卫全都与那黑衣人和那假扮的侍卫相互厮杀起来。
林安歌脸色惨白,不愿意看那血腥场面,只得垂眸,紧张的看着四周,发现林中的黑衣人越来越多,渐渐的把自己包围了。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几乎要晕倒过去,但是命悬一线的求生本能让林安歌死死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眸微微一眯,顿时目光犀利的看向刚刚给自己牵马的那个侍卫。林安歌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绝对不能死,我也不想事!
林安歌努力冷静下来,对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侍卫问道:“刚刚给本宫牵马的那小侍卫可是你手下的人?”
那人回首看着林安歌,一面抵挡黑衣人的攻击,一面果断的摇了摇头:“不是,娘娘可是觉得有什么可疑之处?”
这侍卫牵着马猛地撤退,却依然对林安歌甚是恭敬。
“能够假扮侍卫混入……小心……”林安歌捏着缰绳刚想说话,就见一把大刀朝着那侍卫砍了过去,吓得她闭上眼睛叫道,半晌睁开眼睛,见自己的马已经被那侍卫牵着,周围的人护着朝回强行突破黑衣人的封锁。
林安歌忍了心中的恐惧,死死的咬牙道:“这定然是有人故意想要置我于死地……快些,你们若是能够把那侍卫给找出来……也许可以……啊……”
林安歌惊恐的在马背上颠簸,凝重的看着眼下的形势:虽然万思成手下的侍卫很是勇猛,以一敌数,但那些黑衣人却越来越多,长此下去,必然葬身此处。
“嗖”的一声,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知道从哪里飞射来一道箭羽,朝着林安歌直射而来。林安歌身边的护卫一把将林安歌从马上扯下,而后另一个前面的侍卫飞身一跃,提刀挡了那一箭。
“娘娘快放下那缰绳,末将也好保护娘娘!”那侍卫惊呼着对林安歌说道。
林安歌自是明白这侍卫的意思,慌张的松开缰绳,刚想往边上躲去,却见一个尸体倒在自己脚下,只是一眼,那人瞪着眼睛似乎死不瞑目,林安歌吓得浑身一软径直倒了下来。周围有人连忙接住她,林安歌的身体触碰到那坚硬的甲胄,被咯得生疼,顿时清醒了几分。
林安歌站在山顶上,身在高处,若是再有暗箭而来,这些侍卫必定无法护她周全。林安歌躬身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把弯刀,对着那马屁股用尽全身力气一刀插曲,连刀都没有拔出,就往后闪开。
那马猛地朝后狠狠一踢,扑了个空,长鸣一声,如离弦之箭猛地朝着那群黑衣人冲射而去。护着林安歌的侍卫瞬间明白了意思:“娘娘,得罪了!”
一个侍卫一把将林安歌夹在腋窝下,跟在马儿身后猛地而去。
后面的周围的侍卫纷纷掩护,想要趁着马儿撕开那空挡的一瞬间,带着林安歌冲出重围,往回逃命。
在侍卫怀里颠簸的林安歌再也忍不住那胸中的恶心感觉,“呕”的一声吐了出来,整个人难受不已。
那侍卫也顾不得自己被林安歌吐的一身污渍,飞快朝着李霖谕那边而去。
“快,追!莫要放那个女人离去!”黑衣人之中的一人举刀一呼,便朝着刚刚冲破自己封锁的林安歌一行人追击而去。
林安歌一行人狼狈不已的往回跑……
那黑衣人哪里容得了林安歌离去,抬起手中的尖刀朝着抱着林安歌那侍卫的后背就猛地扔了过去。
大刀划破长空直击那侍卫的后背心。
林安歌感觉抱着自己的侍卫身体一僵,用尽最后力气将她一把往坡下推去:“娘……娘……快跑啊!”
林安歌慌乱的回头,只看到那侍卫倒着朝自己这边坡下栽的尸体。她泪水猛地就流了出来,狠狠咬牙,指甲掐进肉里,猛地往会跑。
护着林安歌的侍卫慌张断后,想要将那如潮水一般涌过来的黑衣人尽数拦住!
远远地,林安歌看到一大把人在那边的林子里,慌张叫喊:“皇上!皇上……”便叫,林安歌便朝那边跑。
万思成在李霖谕进入林中之后就一直护卫着他,习武之人,耳根子灵敏,这会儿一听似乎有人在叫李霖谕:“皇上……”
“嘘!别吵!”李霖谕此时正在大队伍远处,拿着箭对着一只什么动物。
万思成的队伍距离李霖谕远远的看着,只需要负责他的安全就行,并不会干扰李霖谕狩猎。
“皇上……”林安歌眼看着自己距离李霖谕那边越来越近,可是嗓子却已经颤抖的发不出声音,身后的黑衣人紧紧相逼,全然没有退去的架势。
“嗖”的一声,一把利箭穿空而过,再次朝着林安歌射击而来。
慌乱中林安歌避无可避,猛地跌倒,那利箭却速度不减,朝着林安歌的肩膀就直射而来。林安歌慌乱后退,却被那利箭擦肩头而过,割开了皮肉。她转头对着李霖谕那边绝望的叫着……
“嗖”又是一声剑努的声音,却并不是出自黑衣人,而是出自李霖谕。他笑呵呵的看了一眼身边跟着的小侍卫:“去看看,朕射到了什么!”
“是,皇上!”小侍卫快步朝那边而去,刚走到一半,便出来一把尖刀将他的脑袋削掉……
万思成猛然惊觉,看了一眼李霖谕,大吼:“护驾,护驾!”
李霖谕这边瞬间乱成一团,又是一波黑衣人如潮水一般涌动而出,对着万思成的侍卫毫不留情的砍杀。
这些人比追捕林安歌的那些更是狠辣,下手定然不留活口:快,准,狠,刀刀致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职业杀手组织,然而他们的目标就是李霖谕。
领头的杀手武功非凡,对着马上的李霖谕飞身而起,一刀砍去。
“皇上……救命……”林安歌那边也已经穷途末路了。
李霖谕这里已经听到林安歌的求救声,可是他现在自身难保,哪里有时间去救林安歌?忽而刺杀李霖谕的人马疯了一般见人就杀,就连追杀林安歌的那些黑衣人也被他们毫不留情的砍杀,依然刀刀致命。
第一百二十九章 被人所救
???这些黑衣人将林安歌这边的人砍的混乱,反到让林安歌钻了空子,朝着李霖谕这边跑过来。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些追林安歌的黑衣人见到了李霖谕倒是有几分估计,并没有刚才那般毫无顾忌的砍杀。
不久两拨黑衣人和万思成的人马混乱的战成一团,几乎分不清敌我。追杀李霖谕这拨黑衣人的首领与李霖谕战成一团。
万思成欲想上前帮助李霖谕却被呵斥:“过来朕这里做什么?快!快去给朕瞧瞧安美人?若是她有半点闪失,朕砍了你们!”
李霖谕说着气焰猛涨,与这黑衣人斗的不可开交。
万思成赶紧退下,到一边有好几个自己的侍卫护着的林安歌身边,蹲下身子,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清了,对着林安歌就检查起来。
半晌万思成微微松了口气,看着林安歌苍白的脸色,宽慰:“还好,都是些个皮外伤,并没有什么大碍。”
林安歌虚弱的支起身子,站在地上,尽量保持着自己的仪态。
但见万思诚前来,瞧了一眼乱成一团的黑衣人和军士,也不知怎地,林安歌心中便安定了下来:“万统领,谢谢您,皇上呢?”
林安歌这个时候似乎感觉不到浑身破皮之处的痛感,虽然有所放松,但仍然不敢轻敌。
万思成看林安歌都到了这个时刻还这般有底气,心中更是对她一个深闺女子刮目相看,目光不由的放的柔和了许多:“娘娘放心,这里的一切都会过去的。皇上万金之躯,当年在外被敌军困住十几天,依然能够率领我军突出重围。区区江湖杀手,不碍事。”
林安歌勉强着自己勾起嘴角,对着万思成微微一笑,强壮坚韧:“万统领请放心,我这边有他们护着已经没事儿了,您还是去皇上那边吧,他这人像来有些霸道自负,这关键时刻,可不能意气用事。
”
万思成点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的东西,猛地转身,对着那边与黑衣人砍杀的张茂道:“张茂,好好在这里保护娘娘!莫要有半点闪失……”“
张茂立即护在林安歌身前,“娘娘莫怕,万将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定会护娘娘周全。”
万思成便离开此处,便打边朝着李霖谕那边移动……
此时李霖谕已经被那黑衣人头领逼的落了马,他多年没有练武,自然不是这种江湖杀手的对手,正在慌乱的时候,万思成替李霖谕抵挡了几下。
见到万思成,李霖谕心中纠结着一股火气:“安美人,怎么样?”
“死到临头,昏君还有心情关心你的女人?”杀手冰冷一笑,目光森寒若来自地狱,他身影一动朝着李霖谕击杀而去。
万思成慌忙阻拦,对着李霖谕汇报:“安美人没有大碍,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肩膀一处有箭射伤……”
李霖谕眼中一阵恼火,捏紧拳头,转头对着万思成喊道:“趁着混乱靠近安美人,一会儿我们见机行事,领人离去。”
李霖谕似乎已经看出来了,这些刺客是两拨人马,一拨是针对自己一拨是针对林安歌,两拨之间也互不友好,打的不可开交。李霖谕说完便转身便如烈火一般冲入重围之中。
林安歌望着这阵势心跳如雷,只觉得浑身发冷。她刚才在万思成面前几乎已经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此时她跌坐在地上背靠着大树,总觉得自己有些晕眩,眼前全都是倒在自己脚下那具尸体,似乎一个个都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
李霖谕在万思成的掩护下,渐渐靠近林安歌,忽而一把扯住林安歌搂在怀里,柔声问道:“安歌,没事儿吧?”
就是这个时候!刚才那黑衣人头领并没有用全力,如今看准李霖谕低头看怀里林安歌的瞬间猛地一刀挡开万思成的攻击,朝着李霖谕的后背砍去。
千钧一发之际……
“皇上小心!”林安歌一把推开李霖谕,以身体挡住刺过来的大刀。
黑衣统领瞳孔放大,满脸不可思议,捏着刀柄的手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尖刀触及到林安歌的心口。
“不!”李霖谕大吼。
“叮当”一声兵刃相接的声音,黑衣人头领的尖刀被一带着面纱猛然出现的白衣女子射过来的一枚飞镖生生给打偏了方向,朝着一边的大树砍下,正好避开林安歌。
黑衣人盯着那飘然落下的白衣女子,瞳孔收缩,却并不言语,整个人由内而外释放出道道杀气,似乎要立即将她护在身后的李霖谕砍死。
林安歌慌乱爬起来,踉跄着朝李霖谕迈了两步,却仿佛没有力气,轻飘飘的朝着一边倒去。万思成防备这黑衣人上前一步,一把扯过林安歌,护在怀里,沉声道:“皇上,娘娘,恕臣无礼了!”
林安歌不知不觉之中,模糊了耳边刀剑之声……
“想在我的面前杀我大熙朝皇帝,还真是有本事!”女子声音丁玲好听,说出来的话却似乎裹着寒冰之气,他望了一眼浑身均是血迹的李霖谕和万思成,纤细的手指对着黑衣人头领微微一指,“给我杀了他!”
猛地,四面八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白色衣裳的蒙面人蚂蚁一般的冒了出来,切割着黑衣人的生命,不管是那一拨,触之即杀!
他们的速度极快,手中均是拿着弯刀,如鬼魅!
“天羽山的功夫?”黑衣人头领冷冷的看了众人一眼,猛地往后滑退而去,“众弟子听令,撤!”
这黑衣人的确是经验老到的杀手,一颗烟雾弹放出,待到所有烟雾消失,再也没有一人!而那些白色衣服的蒙面者也像他们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退去。
“这位姑娘……”
“不用谢!”女子笑着转动面纱之外的眼眸,看向李霖谕,抢在他之前打断,“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优秀!”
李霖谕微微凝眉,瞧着这个身段和声音都很年轻的女子,满脸不悦她居然用长辈一般的语气跟自己说话。虽然此人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但是天家的威仪岂能容一个江湖之人随意亵渎?
“你可知道你面前站着的是大熙朝皇帝?!”李霖谕身上多处刀伤,一身是血,但却气势不减。
周围的士兵们死伤无数,如今也没几个还站着的。
万思成比李霖谕伤的还严重,却要护着林安歌,不敢松懈半分。他目光落到这女子身上,想起那日给舒妃诊治病以后遇见的……
“是你?!”万思成脸色微微一僵,腿肚子轻轻发抖,就要跪下。
“呵呵……万统领,居然还记得我啊!”说着那女子猛地消失,凌空而去,速度快的叫人不可思议。
李霖谕冷冷的朝着万思成迈步,沉声问道:“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与你有何关联?”
万思成微微凝眉,将怀里的林安歌递给李霖谕,猛地跪下,一个劲的磕头求饶:“皇上难道没有听到刚才那黑衣人说的话吗?”
“天、羽、山?”李霖谕搂着林安歌一字一顿。
万思成此时体力透支,几乎快要晕厥,仍得强咬牙关跪在地上,回答李霖谕的话:“她很有可能就是那天龙玉片的主人……”
“什么?!”李霖谕脸色微微一变,刚想继续问下去就见万思成倒在一边,晕厥过去。他自己的身体也有些摇晃。
远处,甘尚带着一群人马风风火火的赶来,对着李霖谕深深跪下,满脸自责,只是那眼神之中似乎还包含一些别的什么:“微臣救驾来迟,还请皇上赎罪!”
“哼!”李霖谕冷哼一声,还不快些将伤员安置,将万统领抬回行宫,“这好好的狩猎场被弄成这样,你们这些护卫还真是有功啊!”
甘尚跪在地上,也是熄了气焰,知晓自己这次是犯了罪过。
李霖谕这个时候也无心惩治谁,抱着林安歌上了马,由侍卫牵着朝黎山行宫而去。
李霖谕一队残兵败将回到大营的时候,只见一众大臣早就焦急的等在行宫之外。
远远的看着队伍近了,秦璐喜极而泣,对着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大夫和抬步撵的小太监吩咐:“一会儿皇上来了手手脚麻利些啊,哎哟我的皇上啊,真是真是……”
众大臣看着李霖谕一身是血,顿时一惊,纷纷上前,对着李霖谕嘘寒问暖,又是哭天抢地又是跪地求饶的。
“啪嗒,啪嗒,啪嗒”远处穿来马蹄,马背上似乎驮着一个什么东西而来,待到近了众人才看清那是一身是血的福王爷啊!
李霖谕一看眼里顿时闪过焦急担忧之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一个个的,谁去保护福王的啊?谁去的!”
李霖谕顿时暴跳如雷,底下的小太监赶紧跑过去牵住那马,一个个心惊肉跳。
甘尚只得跪在地上,一脸的凝重:“回禀皇上,微臣护驾不力,还请皇上降罪!”
李霖谕冷冷的哼了一声:“秦璐,叫人把安美人送回行宫。你们几个大夫臣子还跪着干什么,去给我看看福王啊!”
第一百三十章 又见医女
???底下的人这才回神过来,纷纷起身,一团乱麻的跑去看马背上的李云岚。
“回禀皇上,福王爷失血过多,受了多处刀伤,但却并不致命,只要调理一阵子便会好转!”大夫战战兢兢的跪在李霖谕的面前,害怕的禀告。
李霖谕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微微踉跄几步,晕倒过去。
“皇上,皇上……”
周围顿时又乱作一团。
一行人好不容易将李霖谕安置好了又将李云岚安置好了,这才想到了去整治林安歌,甘尚下午将李霖谕他们救回来,到第二天早晨,行宫内的上上下下,朝堂后宫都折腾的不得安宁,一个劲的议论皇上可能不行了。
整个慌乱成一团,皇后闭着眼睛求神拜佛,整个晚上都没睡觉。
直到第二日正午的时候,李霖谕才悠悠转醒,瞧着身边的秦璐,皱起眉头:“福王如今伤势如何了?”
微微打瞌睡的秦璐一听李霖谕的声音惊喜的呼喊:“皇上您醒了?哎哟,奴才这就去传话说皇上已经醒了……”
秦璐高兴的对着门外守着的小太监吩咐:“快快快,去各宫和前朝传话,说皇上已经醒了,并无大碍并无大碍。对了,再传太医过来给皇上好好诊治诊治。”
小太监哀伤的表情猛地一喜,对着秦璐磕头,转身飞奔而去。
秦璐退回李霖谕的房间,担忧的看着面色苍白的李霖谕,微微哭泣:“哎呦,我的皇上耶,您这次可是把奴才这半条老命都快吓没了啊……”
李霖谕烦躁的凝眉,不悦的看了一眼秦璐。
秦璐这才止住哭泣,对着李霖谕答道:“福王爷昨夜就醒了,太医说没什么大碍,那万统领今儿早晨醒过来一次,伤的不轻,喝了药,又迷糊过去了。
不过太医说了,他练武之人,底子好,不会有大碍的。”
“那安美人如何?可有什么事情?”李霖谕满是微微拔高音量,一想到林安歌为自己挡刀的那一瞬间,他的心都紧了。
“回禀皇上,安美人的伤势不重,只是受到了惊吓。微臣派人送安美人回去的时候,安美人尚且在昏迷之中,嘴里不时有些胡言乱语,一直在念着皇上的安危。”秦璐对着李霖谕汇报林安歌的情况,很是规矩,不敢这个时候还打趣。
李霖谕此时心里很不是滋味,恨不得这时间能再重来一遍,自己定然是要跟在林安歌身边保护她周全。
“皇上,此时行凶之人太过歹毒了,如此计划周密,防不胜防,让奴才整个都吓坏了……”秦璐对着李霖谕微微拍着胸口很是后怕。
李霖谕听到这里,脸色难看极了,他猛地挥手扫落了床边小桌上的东西,冷冷一哼:“传旨,回宫!”
秦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万万不可啊,您要保重龙体啊,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着安美人和福王爷他们呀……”
李霖谕沉着脸想了半晌,然后缓缓闭上眼睛:“传太医过来吧……”
“喳!”秦璐高兴的对着李霖谕叩拜,欢喜的往外而去,想要瞧瞧诊病的太医过来了没有。他听李霖谕的语气就知道他不再提现在回宫的事情了。
黎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皇宫内院却是一片静谧,所有留下的姐妹都趁着这个机会去巴结舒妃。宫中私底下穿言李霖谕会立舒妃的孩子为太子……
此时,华景苑之中柳泓滟看了一眼已经黑定的天色,偷偷避开鲜儿和宫中的下人缓缓往外而去。她的目标便是那冷宫的方向,经过好些时间的探索,柳泓滟从舒妃口中隐约得知自己的姐姐好几年前便死在冷宫之中,至此,那冷宫便被李霖谕给关闭了,没有再放任何人进去。
柳泓滟胆子也不小,黑灯瞎火的,愣是摸到了那冷宫锈迹斑斑的门把手,刚想用手中准备好的工具捅开锁,没想到就听到边上一声轻咳。她吓得手一抖,那手中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柳泓滟转头望向那发出声音的方向,瞳孔微微缩了缩,隐隐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她心中这才爬上一丝害怕:“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那白影飘然而来,缓缓走到柳泓滟的面前,笑着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娘娘这大晚上的是想要做啥?”
“胡宇凡?又是你?”柳泓滟微微提高了音量又怕自己招来了远处巡逻的士兵,便又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帮你……”胡宇凡在夜里再也掩饰不住自己对柳泓滟喜欢的眼神,直勾勾的望着她,闪闪发亮。他每一次见柳泓滟都忍不住沉沦一些,心中对于这个女人越来越多的喜欢,越来越多的不放心,越来越多的想要靠近。
柳泓滟在暗夜之中看不清胡宇凡的眼神,但是本能的,她再一次信任了他:“我想进去!”
“娘娘跟我来!”胡宇凡上前一把抓住柳泓滟的手扯着她沿着围墙往边上而去,他早就已经在这冷宫边上侦查好了,那里有一处墙年久失修,垮了一些,十分容易攀爬。
柳泓滟感觉自己被胡宇凡拉着的手心全是汗,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紧张无比……她目光灼灼的望着这个牵着自己在黑夜里潜行的男人,心中说不上来的感觉,反正有些慌乱。她自由性子泼辣,也不拘泥小节,但却从没有和陌生男子这般相处。哪怕是和李霖谕,柳泓滟也都是发乎情止乎礼。
胡宇凡这一刻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满足,牵着的仿佛就是全世界。他的心意被这黑夜掩饰的很好,没有表露半分。很快两人便到了那低矮的墙边,胡宇凡停了下来,对着柳泓滟说道:“娘娘快些进入,我先给娘娘把风。
”
柳泓滟犹豫了一瞬,抬脚往上爬,却差点滑下来,刚巧被胡宇凡的手支持住。她心中虽然害羞,但仍旧咬了咬牙,一句话不说,怕了上去,然后顺着墙壁梭爬下去。柳泓滟落在里面,正靠在墙边喘息,一个白影猛地从自己身边跳落下来。
“你你你……”
“我陪娘娘,这冷宫多年没有住人,怕娘娘您遇到什么不好的东西!”胡宇凡微微牵起柳泓滟的手往前走,语气泰然。只是他的心却并不泰然。
柳泓滟跟在胡宇凡的身后,微微疑惑:“你……为什么三番五次的帮我?”
她心中隐隐有一个答案,可是又害怕不已,完全不敢说出来,毕竟这个答案是她自己都有些恐慌的。
胡宇凡的脚步一顿,脊背微微僵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继续往前走,并未有回答柳泓滟的话。
柳泓滟长长吁出一口气,忽而脚底不知道踩到什么,一打滑,猛地朝着胡宇凡倒去“撕拉”一声,不小心将胡宇凡的衣服撕裂了。
胡宇凡慌乱的接住柳泓滟,搂着她柔软身子的手微微颤抖。他们在暗夜之中四目相对,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冷宫之中的冤魂迷了心窍,两人的身体越贴越近。
“因为,我心系与你!”胡宇凡搂着柳泓滟,一字一顿的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
柳泓滟心中慌乱,却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悸动,她身体轻轻一颤,脸色羞赧,媚眼如丝,抬手想要推开胡宇凡,却不知为什么当双手撑在他双肩的时候,居然舍不得。
“娘娘,得罪了!”胡宇凡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浴、火低头吻上了柳泓滟那娇艳欲滴的唇,恨不得将她吞噬。
柳泓滟并不反抗,反而有自己都不知道的迎合之意。她双手抱着胡宇凡的脖子,紧紧的将身体依附在他身上,舍不得松开。
胡宇凡开始解柳泓滟的衣裳,手中的动作也越来越放肆,这一刻他们只是男人和女人,忘记了身份,忘记了目的,甚至忘记了自己……
这一刻,他们忘我的纠缠,只记得,爱!
天色渐渐转亮,黎山和乐园之中林安歌悠悠转醒,她有些愣的看守在自己床边的医女和一个老太医,脑子有些发蒙。她的记忆似乎有些流失了,半晌,林安歌想要动动自己的身子,却被眼尖的轻烟发现,赶紧上前。
“娘娘,你身子可好点了?”轻烟柔声问道,满眼担忧。
林安歌身体倒是没有觉得多难受,自己心里的确有些不舒服,但她这样坦然跟医女来说给自己瞧心病,倒是反而让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医女见林安歌醒了才吁出一口气:“娘娘可有好点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容我再替娘娘看看也好……”
林安歌微微凝眉,思来想去的该怎么拒绝这好心女医,刚要说话去被医女给抢了先去。
“安美人入宫也有些时日了,我也曾听说过安美人入宫的曲折故事,大多都在感叹安美人福慧双修,才能有今日的圣宠。可我却觉得安美人卑怜……”医女带着面纱,看不清面容。她盯着林安歌那一脸愁容的模样,完全不在意的说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 执迷不悟
???林安歌顿时一愣,心里生出几分诧异,没想到这女医倒还真是心直口快,丝毫不顾及旁人。她盯着这医女的着装,感觉有些似曾相识,却又一时间记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哼!你未入宫中,又何以知道宫中的无奈?切看你只是不懂事的丫头,我也不与你一般见识,你且退下吧!”
一边的轻烟早就想要去撵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尽是胡言乱语的医女,却忽然发现自己身体不能动也不能叫喊。她眼珠子都无法动弹,只能用眼角余光瞥见那个太医,这才发现屋里的所有人都和自己一般模样,维持一个姿势,完全无法动弹。
带着面纱,遮着面容的医女毫不客气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那双外露的眼眸透露出一股看破一切的味道,眼神落到林安歌的脸上带着几分怜悯:“我这个人说话虽然有些直白,但大多数却还都是有用之言。想来安美人在宫中也听了不少奉承,若是觉得听我说这番话难免觉得生气,但所谓忠言逆耳……您说是不?”
这个医女到底是谁?
林安歌微微凝眉,并不知道她要说些什么,看这架势也不像是来给自己瞧病的。但是林安歌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她也并不喜欢阿谀奉承之人,听听这个医女到底要说什么再做后面的打算吧。
若是她真要对自己不利似乎也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林安歌连忙坐起身子,态度异常诚恳:“女医言重了,女医既然能说出这番话必定是个世外高人,自然不是我等红尘俗人可比……况,医女气质出尘,绝非庸碌之辈。今日若是能听医女一番话,自当感恩戴德。安歌自入宫伊始便是一波三折,现又在身陷滂沱之中,若是能有人指点迷津,助安歌脱离困顿,安歌必定视为恩人。还请医女明示!”
医女听了林安歌这番话,看着她那张苍白的小脸谨慎了许多,想到她昨日为李霖谕以身犯险,挡那黑衣人的尖刀,心里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
那医女收回目光微微一笑:“既你心中澄明,想必我接下来这番话你听了也能自悟,他日若是你心无苦楚之时,那便是真正的放下了。
也不枉废我此番辛苦……你与皇上有恩,便是与天家有恩,本应该感激与你……”
这宫中身处高位的女人均已经听惯了奉承,旁人说话稍有差池或不合意便是责备打骂,没想到林安歌听了自己一番不恭之言却能泰然处之,恭谨相对,倒也是个中佼佼者。医女心中微微点头,对于林安歌有了些许好评。
“安歌不明!”林安歌听了这医女的一番话,到底还是不明白她到底要跟自己说什么,如此来来回回大费周章。
女医起身行至窗边负手而立,倒是生出仙风道骨之感,让人信服。
“褒姒一笑,烽火狼烟;蛇蝎妲己,助纣为虐;贵妃一醉,山河将倾;西施沉鱼,吴王不政。这些都是天下共知的祸国妖妃,想必我不说你心里也应当清楚,你的一切机缘全都是因皇上宠你而来,你的一切危险也正是如此。宫中女子多,则为阴盛,阴盛则戾气重。如此戾气缠绕于皇上身边,乃是国之不祥。安美人是个聪慧的人,自是知晓后宫对前朝的作用,安美人出身不富不贵亦非名门望族,皇上宠你乃是天赐良缘,但安美人却也要识得实务,需知隐藏锋芒才是长久之计。说个最简单的道理,自古宠贯后宫之人又有几个寿终正寝?”医女说这话的时候,倒隐约透露出几番威胁之意了。她的眼神却带着天生的傲气和淡然。她似乎并不在乎林安歌的死活……
但,她并不是针对林安歌,只是想要提醒与她而已。说到底,医女心中还是有几分看好林安歌的。
林安歌听到这里,立刻明白了这白衣面纱女子的意思。这次自己被刺杀多半是有人故意想要自己的性命,可是自己不过是后宫小小美人,何时得罪过旁人?自己备受李霖谕宠爱,很多人自然是看不下去的,前些日子不是还因为李霖谕放朝而引起魅惑主上之风波么?
林安歌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他是皇上,但也是安歌的男人,即便他后宫女子无数,但我也想他心中有我……”
林安歌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李霖谕第一次与自己喝合卺酒?
还是从李霖谕跟自己说等你准备好再碰你?
或者是李霖谕那一夜陪自己走在那皇宫之中对自己说“朕准了”?
……
……
林安歌看到尖刀刺向李霖谕的那一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不要命的想要替他挡下来。
或许,从一开始,从李霖谕说他是林玉公子开始,他们就已经注定了。
女医听着她寥落的语气有些不忍,但若不让林安歌明白自己的处境,只怕结局更加凄凉:“但安美人心爱的是天下人的皇上,他从小立志做一个明君,江山之于皇上,定然比美人重要,你又何苦执着?”
林安歌垂下眼帘,心中有几分气闷和倔强:“我并没有想要干涉朝政,也不想皇上为我荒废国事,我只想和他安心一块儿度日,别无他求。医女所说安歌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但安歌不是褒姒,更不是妲己,贵妃一醉大梦三生,宠爱她的是帝王,她身为女子又能如何?至于西施旁的不说,她为国为民接近吴王,使得越王勾践可以卧薪尝胆十年称霸,是功是过,历史自有公认。”
“那安美人打算如何?”医女看着她执着的模样,面色微微一冷,带着几分威吓。
林安歌勾起嘴角,含着泪光:“安歌不管旁人如何看我,后世如何评说,在我的心里只不过是想做个陪伴爱人的普通妇人罢了。史书工笔如何写我?那我倒是宁愿他日史书工笔,绝不留下我的只言片语。”
林安歌跪在床榻上甚为虔诚的叩首,忍着浑身的疼痛。
医女看着林安歌的模样,微微蹙眉,心知她已陷入红尘情事,难以自拔,自己如今说再多也是枉然。
若是不叫她吃些苦头,只怕很难体味个中真谛。
医女看着林安歌的模样,轻叹着摇了摇头,眼中含着丝丝不忍,但到底是沉声道:“如是你不听我今日劝告,往后定然悔不当初!”
医女手中飘出一缕青烟,转身飘然离去,背影带着几分无奈和不快。
“多谢女医指点,但安歌只求落幕无悔!”林安歌对着这医女行礼,脑子微微闪过一丝关于她的记忆,“是她!”
没错,她就是那个疑似天龙玉片的主人——李素文!
“娘娘,您醒了?”轻烟仿佛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转头对着后面的太医说道,“太医快点过来给我家娘娘瞧瞧,她醒了!”
那些个太医也仿佛如梦初醒,纷纷上前查看林安歌的伤势,满脸慌张,生怕回头去清华殿汇报的时候惹了李霖谕不快。
林安歌愕然的瞧着一行人,想着那医女走时手中的一缕青烟,似乎明白了什么,半晌她躺在床上,任由人给她检查身体,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不久将来要发生什么……
七日悄然而过,一切都已经渐渐好了起来,行宫也恢复了一开始来的新奇与热闹的模样,那些个殉职的将士都已经被送回故土安葬了。
此时行宫之中,李霖谕正陪着林安歌在清华殿外的园子里散步,画面和谐而温馨。自从林安歌为李霖谕挡刀之后,这前朝的声讨之声也平息了一些,李霖谕对林安歌自然更加恩宠,恨不得将所有的好的都送到她面前。
霎时间,似乎有一阵清新扑鼻的香气飘过,让这几日郁郁寡欢的林安歌好生欣喜。
李霖谕见她的模样,不由得上前握住她的手,柔声问道:“安歌喜欢这香气?”
自打那日医女来给林安歌瞧病之后,她便像是换了个人一般总是闷闷不乐的,李霖谕也有几分不解,却也只当是林安歌受惊了而已……
只是这样没有生气的林安歌,倒是让李霖谕有些心疼。
林安歌几日没笑,这微微勾唇起来,到显得有些僵硬。她也知道李霖谕担心自己,便温柔的问道:“皇上,梨山可是有片片梨花林吗?这味道似乎是梨花的清冽香甜。”
李霖谕听林安歌的声音有了几分期待,连忙点了点头,赶紧叫人备辇,拉着林安歌目光深邃而坚定的说道:“朕立刻带你去看看。其实梨山原本不叫梨山的,乃是丽山,祖皇的天喜皇后在这里种下许多梨花,每到梨花盛开之日漫山遍野犹如春雪,更重要的是梨山气候特殊,所以梨花的花期倒是延长了许多,一直到了这初夏时节都还能瞧见,便被人渐渐称为黎山了。”
李霖谕与林安歌上了步撵,边走边给林安歌讲了许多关于梨山的事情,似乎有意找些话题让她放松心态。
第一百三十二章 梨园温情
???“既然如此,那梨山的梨子可是每年都进贡入皇宫的吗?”林安歌似乎被李霖谕的话吸引过来,很感兴趣的样子,“臣妾每年吃的梨子可是这梨山的?”
李霖谕神色一怔,缓缓的摇了摇头,笑林安歌没有见识:“安歌有所不知,这梨山的梨花虽然好看,但却从来都是不结果的。”
林安歌皱起眉头来疑惑的看着李霖谕,不解:“这是为何?合而生子,开花结果乃是天道常理,难不成是因为延长了花期所以才不能结得果实?”
“朕也不知,只是朕觉得或许是各安天命罢了。俗话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上天赐给你一样美好,必然掠夺你另一样美好,所以人人都能有自己的快乐和痛处。这梨花也是这般,虽得花期灿烂,却终究不得结果,只能零落成泥。”李霖谕轻轻的叹了口气,抬手搂着林安歌满是宠溺。
林安歌转头看向李霖谕,突然发现李霖谕刚毅而俊美的脸颊似乎过早的沾染上些许沧桑,只有那双俊目依旧如同那日在福王府初见他时候的明亮。
林安歌握住李霖谕的手,微微带着些许自责:“皇上,安歌让你担心了。您的伤,可好些了?”
说着,林安歌不由自主的落下泪水,其实她心中何尝不知,自己与这梨花的命运呢?
李霖谕本就是习武之人,用的又是宫中上好的腰,那伤三日便好了。之后几日却连狩猎都没有去,他一来是说调查刺杀之事,二来便是为了陪着林安歌。
林安歌并不是不感激,只是一时间有些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李霖谕笑着伸出另外一只手拍了拍林安歌的手背,满目温情。他望着林安歌那双漂亮的眼眸,柔声说道:“安歌,有你在身边,即便是面对生死,朕也觉得是件骄傲的事情。”
一边听着两人讲话的秦璐微微笑着,看李霖谕如今又恢复了那种帝王的气焰,终于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他目光掠过李霖谕,抬起头来看向坐在辇上的林安歌,微微凝眉——如此安美人之于皇上,不知道算得上好,还是不好!
“皇上,安美人,梨园到了。”不多时,秦璐笑着对聊得舒坦的两人说道,眼中满是欢喜,他也是许多年没有来这梨园了,如今看那大片大片的梨花,心中甚是舒坦。
李霖谕和林安歌扶着秦璐的手缓步走下了步辇。
两人笑着往前走了几步,果然分外开阔,看着那漫山遍野尽是盛开的梨花,胸中的所有不痛快全都消失不见了。
微风一过飘落落的如雪一般的梨花冲着他们飞过来,立即勾起了林安歌小女儿家的心思。她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雪”,到底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平日里再聪慧婉约,稳重谨慎,这会儿却是什么都顾不了了……
林安歌兴奋的冲进梨园之中,双手接住那花瓣,笑的满脸娇俏,她转头望着李霖谕,笑着问道:“皇上可听说过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若是依臣妾看,倒不如说千树万树梨花开,好似天降香雪来。”
李霖谕眼睛一亮,望着那人面梨花相映娇的画面,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笑意。他瞧着这样灵动的林安歌,心中更是喜欢的紧,感觉她像是误落凡间的精灵,一不小心闯入自己的世界。他心中微微下定决心:林安歌,你闯入了朕的世界,便是朕一辈子的羁绊,就因为那生死关头的一把尖刀,朕也定然会护你一身周全。
“你这比喻倒是好,香雪,果真美妙。”李霖谕回过神来,笑着说道。他看着林安歌一身天青色的衣裙在梨花飘落的园子里旋转起舞,似乎是一只清丽无暇的蝴蝶,灿烂的笑容明亮,好似冬日晶莹的雪。
李霖谕跟着林安歌的脚步走了进去,朝着身后的人摆了摆手。
秦璐一下子停住脚步,连忙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不让下人们跟着打扰:皇上这是想和安美人独处,此情此景甚美,多了自己和身后这帮奴才岂不是大煞风景?更何况谁见过那些个才子佳人约会花林,跟着一大群人的?哪里还有心思风花雪月啊!
这安美人心情转好,看着皇上的心情也能跟着好起来,一想到这里,后面一些个奴才的心情就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谁都不愿意再跟着了。
甘尚皱起眉头,却也不好发作。自从皇上遇刺以后,他都是规规矩矩的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再像往日那般放肆了。他看了一眼李霖谕和前面的那些个太监宫人,对着后面摆摆手,只得让身后的侍卫轻声离开距离围住梨园,生怕再发生什么上次在密林里的事情。
不过好在梨园虽然广阔,但却极好分辨是否有人,比密林幽深的地方要好布置防守些。
“皇上可曾想过,只和安歌在这花树林里做一对自由自在的蝴蝶?”林安歌笑看着李霖谕,身子随意的在林子里打转,“皇上,臣妾在这里很快活!”
林安歌这一次是真的厌倦了那些红尘俗世,厌倦了这个世间的一切,在这一刻任性的表露了她心中的一切……
也许是因为梨花太香,也许是因为林安歌笑的太甜,李霖谕的心中一动,勾起嘴角灿然笑道:“安歌若是喜欢,朕会经常陪你来的。只是朕却好奇安歌为什么想做蝴蝶,蝴蝶寿短,哪能和朕长相厮守?朕倒是更愿意做一棵树,苍天茂盛,安歌如连理,依附于朕,让朕为你遮风挡雨。”
林安歌笑容一僵,停下旋转的脚步,认真看着李霖谕:“皇上可曾听过蜉蝣?”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蜉蝣朝生暮死生命短暂,在世间之来去尚不如一夕之间,在浩瀚的时间之中更是弹指一瞬。”李霖谕笑着摇了摇头,“苏子都曾感叹时光流逝,而江河不废,更何况是朕呢?每个皇帝都有一个长生不老的梦,并非因为贪恋生命,而是因为有太多的心愿没能完成。所以朕总是会想,若是再多给朕多少年的时间,或许大熙朝盛况空前,永存不衰。
”
林安歌听了李霖谕的话,心中突然有些失落。蜉蝣于天地,虽然是短暂一瞬,但却是胜在结果。若是让自己选择,她倒是宁可如这梨花般只灿烂一季,犹如飞蛾扑火。
林安歌笑着边走边看李霖谕,小脸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额上有些薄汗,却依然满眼不满和倔强的与李霖谕辩驳:“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惠姑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可见天地之间造物者有多么神奇,在漫漫的时间长河之中,连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的大椿都是沧海一粟,更何况是我们呢?滔滔不废的永远只是江河,绵延不绝的也都是传说。所以臣妾倒是宁愿做一只快活的蝴蝶,也不愿在时间漫漫长河中做无谓的挣扎。”
林安歌接住一朵落花,静静的躺在手里,似乎有些离开枝头的安适。她的心也是如此,突然眼前的花瓣似乎变了颜色,身边的人也变成了那夜色下的李云岚,他牵着自己的手说,只愿和知己共赏。
她的心一阵慌乱,飞快扔掉那一梨花瓣,怔怔的盯着李霖谕:她是不是疯了?这个时候居然还会想福王?难道……难道这个时候……她内心深处还隐藏着两个男人?
林安歌使劲摇头,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心思:她可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不是!
“安歌,你是在生朕的气吗?”李霖谕见林安歌此时小脸有些紧绷,便笑着上前从身后抱住她,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说这些话,李霖谕的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
林安歌距离李霖谕那么近,却又让李霖谕再次觉得那么远,让她根本摸不透她的心思,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是非常不舒坦的。
李霖谕,向来喜欢自己掌握主动权!
林安歌是李霖谕认知中的唯一意外……
李霖谕也仅仅只是允许这样一次的意外罢了!
林安歌回过神来,笑着转过身把那梨花插在李霖谕的鬓边,笑的满心欢喜:“皇上真是好性子,若是安歌对旁人胡言乱语这些,只怕早就被捉起来问罪了。倒是只有皇上了解安歌之心,视安歌为知己。”
李霖谕忍不住一笑,紧了紧搂着林安歌的手:“你又调皮,吓了朕一跳。”
林安歌挑眉看着他,不若往日在宫中那般谨慎,反到透着骨子里的几分倔强和骄傲的气韵:“安歌胡言乱语得罪皇上,皇上为何吓了一跳?莫不是皇上自己做了什么怕人知道的事情?”
林安歌嘴角含笑,却也不怕自己说出来这样的话惹得李霖谕不快。
第一百三十三章 俯首驮你
???“竟胡说!”李霖谕戳了下林安歌的额头,笑着摘下那梨花,似乎并不介意林安歌的胆大犯上,“朕的容貌不比梨花清丽,带着倒是可惜了这梨花,还是安歌你更为合适。”
说着,李霖谕亲手给林安歌插在发髻上,还装模作样的嗅了嗅,笑着吟道:“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
林安歌脸一红只觉得整个脑子都是乱哄哄的,靠在李霖谕的肩上,体味着此刻的安静和美好。她心中有李霖谕,是无比真实的,可是似乎心中也还记挂着那个邪佞狂妄的李云岚,这才是叫她有些害怕的。
林安歌闻着李霖谕身上的气息,微微坚定了自己与他好好再一起,伺候他,辅佐他,陪伴他的决心。她已经开始渐渐让李云岚淡出自己的记忆……
“皇上……”林安歌林安歌柔柔的依靠在李霖谕的肩头柔声叫喊了一声,似要对自己心中那个男人的名字坚定坚定。
李霖谕听着她唤自己一声便没了动静,疑惑的低垂下头去看林安歌:“怎么了?”
林安歌这才回过神来,望着李霖谕,笑的开怀道,“没什么,臣妾就是想叫皇上便叫了,呵呵,心里想着这个名字,就叫出声来了。”
“你啊!”李霖谕笑着摇摇头,感觉在这梨花之间的林安歌比平时活泼了不少,很是讨自己的喜欢。
“皇上,臣妾突然觉得有些累了,可却还没赏够这梨花,也想带些花瓣回去给皇上做梨花酿。臣妾倒是有一法子可行,若是皇上不嫌弃臣妾重,便背一背臣妾吧!”林安歌笑着说道,大胆的求着。
估计这天下之间敢让对李霖谕说这话的人,绝对只有林安歌一个。
只是这恰恰不再宫中,周围也没有别的下人,林安歌一时间忘记了自己与李霖谕的身份想着什么便就说了出来。
李霖谕见林安歌狡黠的模样,心里一阵欢喜和新奇。
长这么大自己倒是还没有背过谁,更别说是个女人。
李霖谕半蹲下身子,笑着骂道:“泼辣丫头!上来吧。”
一代帝王,如此在自己的面前俯下身子,放下自己的骄傲,林安歌有些愣愣的,反而不知所措了。她刚才不过是忘记了身份一时兴起,便口无遮拦了,没想到……
林安歌见李霖谕有模有样的姿势,却愣住了,眼中泛着泪光,有些发颤:“皇上快快起身,莫要如此,这简直是折煞了臣妾啊!若是再被旁人看了,传出些什么话,臣妾又会引来一阵风波的。”
林安歌赶紧上前去拉李霖谕,让他起身。
却不知李霖谕本就是个骄傲的人,随性而做,见不得有人威胁于他:“前朝!流言!哼!安歌莫不是以为朕会怕这些?朕说背得,那就是背得!”
李霖谕如此做派,倒是一时间让林安歌骑虎难下。这可是乱了天大的规矩啊!要知道,天子之身岂容他人随意欺压?
“你若是再不上来,朕可就要治你一个欺君之罪了!”李霖谕见林安歌迟迟不肯上来,心中反而不痛快了……
林安歌一听李霖谕要治自己的罪,吓得面色苍白,对着李霖谕慌张说道:“臣妾这就上来,只是皇上您您……您事后千万莫要反悔……不然不然……不然臣妾死一万次都不够呢。”
林安歌趴在李霖谕结实的肩膀上,抖着身子说道。
李霖谕笑着说道:“朕若是事后反悔,你当如何?”
“皇上,你是光明磊落之人,不会这么做的吧?”既来之,则安之,林安歌也放下了心神,双手抱着李霖谕的脖子,靠在他的背心,感觉异常安静温暖,林子里飘落的梨花映着灿烂的晚霞,时光似乎都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了。
李霖谕那双深邃的眼眸闪过丝丝愉悦,带着浓浓的欢喜:“朕可不记得朕刚才说过什么了!”
“呵呵,那林玉公子可记得你刚才说过什么?”林安歌微微一笑,醉了山间景色,“林玉公子,咋们朝着花树林深处走,那里的梨花香气馥郁无人去过,必定天成,做梨花酿最好。”
李霖谕听林安歌叫自己林玉公子,心中也多了几分洒脱,微微一笑,嘴里面数落着林安歌,脚下却是依照林安歌的指向朝着那梨园深处而去。
站在不远处的甘尚看到这一幕,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似乎又得到了什么好消息,一改几日来不郁的状态。
随着李霖谕的脚步,林安歌便不再说话,在他的背上像是一只安静的小猫,而李霖谕脸上的笑容却是从未见过的。
或许这就是那些文人士子口中所说的情到深处吧!
回到清华殿,大臣前来禀报政务,林安歌借此机会便告退回到了自己的园子,心里却惦记着酿梨花酿的事儿:这次柳姐姐没有来,这梨花酿是一定要给柳姐姐带一些回去让她尝尝的。
第二日,李霖谕带领一众军士和后妃再次摆驾园林外,不顾大臣劝阻危险,说什么都要轰轰烈烈的狩猎一番。
“朕乃天子,若是受了这点惊吓就畏首畏尾,如何治理天下?”李霖谕一句话便堵住了所有人的嘴,“这一次甘卿家是不会再有所闪失了,对吧?”
李霖谕笑着对身后跟着自己护卫的甘尚说道言语之间满含冷意。
甘尚自然不敢托大,规规矩矩的护在李霖谕身后,再也不敢像上次一样嚣张跋扈,不知天高地厚。
李云岚摇摇晃晃的坐在步撵之内,脸色还有些许惊吓之后的苍白。
他全然没有往日的自负纨绔,体虚的靠在坐上,对着李霖谕说道:“臣弟是打死都不要再去那个鬼地方了,皇上您也莫要去了,太吓人了……”
“荒唐!堂堂天家血脉,哪里像你这么经不起吓唬?”李霖谕嘴上这么说,心头却是对李云岚百般心疼。他这个弟弟从小到大都是被自己与母后一并宠爱着,哪里吃过这样的苦?李霖谕知晓李云岚这次是真的受惊了。
今日皇后闭门不出,称自己身子不舒服,就不随年轻人们参加这最后一场狩猎了。盛妃倒是早就穿戴整齐,等在围场外面。她上一次比李霖谕他们先行入围场,因而并不知晓这里面藏着刺客,等她出来的时候,才听人说皇上受伤了,愣是担忧了好几天。
“皇上,您来了!”盛妃牵着马,对着骑在马上过来的李霖谕微微行礼,眼中满是担心。
李霖谕看了一眼盛妃的装束微微点头,很是满意:“朕本以为盛妃不会搭配这骑射服装,没有想到盛妃不是不会搭配,是不愿搭配啊……”
盛妃蹙眉一想就知道李霖谕说的是林安歌的那套衣服了,她这个时候并不敢跟李霖谕辩解,只得跪下:“皇上恕罪!”
“呵呵……盛妃何罪之有?快快起来!这黎山狩猎本就事情繁复,盛妃能够挑选一套适合安美人的衣服,也着实辛苦,这算不得罪过。”李霖谕心中知晓盛妃是怎么想的便罢了,但却并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为难自己的宠妃。他笑的一派和煦,一点都不让盛妃有所自责。
盛妃闻言,感激的起身看了一眼李霖谕,也登上马儿。
若是盛妃不是丞相的女儿,李霖谕倒是很欣赏她的这份英姿与豪情。只可惜,盛妃此人对权势是有**的人,李霖谕容不得。
“盛妃好气度,若是一会儿打了那大动物,拔了头筹,朕有赏!”李霖谕呵呵一笑,对着盛妃微微点头。
盛妃一把握住自己手中的缰绳,笑的娇羞又自负:“若是臣妾得了这头筹,那臣妾可就要皇上今夜在臣妾屋里歇着嘞!”
李霖谕后面的一众护卫惊讶的盯着盛妃,一个个满脸愕然又不好意思。他们这些当兵的大个子哪里听得过娇滴滴的女人说出这般不害臊的话。可是对方又是高高在上的盛妃,他们便不敢造次,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李霖谕却是呵呵一笑,扬鞭甩在马屁股上:“好!若是朕得了头筹,这盛妃可就没有这般待遇了……哈哈哈哈……”
盛妃娇喝一声,猛地一夹马肚子,勒着缰绳:“驾!”她的马紧跟李霖谕的皇马而去,分分钟便淹没在众人视线。
之后便是甘尚,万思成,甚至是万思成底下的好些个儿郎和一些护卫军士都等着拔头筹呢,一个个风风火火的没入林中。
边上坐着等他们出来的阮倾娴却是瞧瞧挪动到林安歌身边,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满脸不屑的扬扬眉毛对着扶着自己的鲜儿道:“哎哟,小心点,我折腰……疼死了!那日皇上折腾的太过厉害,到现在都没好呢!”
李霖谕伤好以后,知晓林安歌心情不郁,便连日都睡在阮倾娴的宫中,总是喜欢听她谈那夜那首“红藕香残玉簟秋”的曲子,然后喝点小酒,借酒浇愁。
因此,如今的阮倾娴也算是李霖谕的枕边人,自然有几分资本在林安歌面前炫耀。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李霖谕每日来都是与自己聊林安歌和一些朝堂的烦心事,少有碰她。
第一百三十四章 盛妃得魁
???林安歌却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是安安静静的望着那密林远方,心心念念的期待着李霖谕快些回来,更害怕他再次遇到刺杀之事。
“娘娘,您现在可是皇上最宠爱的人,哪里能够容得了您如此哭了自己呢?娘娘快去那边坐着休息一会儿吧!”鲜儿自然知道阮倾娴的意思,走到林安歌身边的时候故意用手撞了一下林安歌,对着阮倾娴装模作样的说道。
林安歌被撞得往前跌倒,还好轻烟即使扶住。
“鲜儿,你好大的胆子!”轻烟转头瞪着鲜儿,怒气冲冲的吼道,“你一个小小的宫女居然敢撞我们家娘娘!”
“啪”鲜儿一巴掌就朝着轻烟的脸上扇去,快的让周围女眷都来不及反应……
鲜儿趾高气昂的瞪着轻烟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本是昭仪院里的宫女,说到底品级地位都比你高贵几分,就算是我犯了什么错,也轮不到你来定,更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的!”
轻烟被打的脑袋一偏,整个耳朵嗡嗡直响。她眼中泪花闪闪,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反驳,委屈的低着头。
“啪”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林安歌打的!
鲜儿捂着自己的脸蛋瞪着林安歌,死死的不敢相信。她向来知道林安歌是个善良可欺的性子,因而才这般放肆,可是没想到她今日居然一改往日的懦弱……
“妹妹这是作甚?”阮倾娴脸色微微一变,目光冷冽的盯着林安歌沉声问道。
林安歌徐徐跪下,对着阮倾娴叩拜:“回禀娴昭仪,安歌刚才不过是学着您宫里的鲜儿,管教管教她刚才对我的不恭敬罢了!”
阮倾娴见林安歌已经挑起了事端,正想趁此机会好好的收拾收拾林安歌,却见那边福王的步撵不知怎地就往女眷这边过来了。
阮倾娴权衡了许久,淡淡的开口:“起来吧,都是无心之失,我也不跟安美人计较了。不过下一次,我可就没这么善良了。”
阮倾娴说完,徐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高傲的望着密林,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李云岚的步撵正巧过来,落于林安歌身边不远处。
周围顿时引起一阵骚动,纷纷乱作一团的跪在地上,但是每个人却都生生瞧着那缓缓而来的李云岚:有的感叹于李云岚的容貌俊美,有的感叹于李云岚的气韵风华,有的感叹于李云岚的行事不羁,有的唾弃李云岚的纨绔无礼。
自然,这宫中人尽皆知这福王爷是没有什么地方不敢去不敢闯的,更是知晓他没有什么话不敢说的。因而众人边是叩拜,边是在他的面前让开一条道路,谁都不敢触了这福王爷的眉头,惹了他的晦气。
却看李云岚在林安歌面前微微顿住脚步。
周围的人顿时倒抽一口凉气,一脸疑惑的望着李云岚。
林安歌心中微微一抖,捏着拳,有些紧张的垂头,生怕李云岚这个时候对自己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那才是惹了天下的大不敬,坐实了那个妖妃的位置。
李云岚对着林安歌微微一笑,动了动自己漂亮的指头往林安歌的脖子上轻轻一按。
“嘶!”跪着的众人吓得浑身一抖,对于李云岚如此不规矩的行为简直是想要唾弃。
林安歌吓得脸色惨白,刚想说什么,却发现李云岚的手指轻轻用力将林安歌的脑袋往边上一拨,不悦的看了一眼她。
“你挡到本王了!麻烦让开一下!”李云岚勾唇浅笑,眸子里的戏谑之意十分明显。
林安歌微微一惊,盯着李云岚那双仿佛早就洞察一切的眸子,有些许疑惑:他是故意来给自己解围的吗?
“没听到吗?李易竹,你来再给这个呆呆笨笨的丫头说一遍……”李云岚微微一甩衣袖不悦的站在那里对着身后的李易竹说道,眉宇之间一丝无赖的气息。
周围的人简直无法想象了!这分明就是福王爷故意走到女眷之中过的,他不觉得理亏就算了,还敢让女流之辈为他让道,是不是有些太不合规矩了?
只是这里跪着所有的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李易竹还没开口说话,林安歌赶紧让开道路,对着李云岚微微福了福身子:“安歌叩见福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云岚微微一笑,往前走去,也不叫身后众人平身,也不顿步,完全是一副骄傲的模样,一点都不在乎后面的人的眼光。
李云岚这一路浩浩荡荡的行走过去,引起一路上无数人仰马翻。底下的人一个个对于李云岚如此行为自然不痛快,但是也不得不忍着。
林安歌这边一拨人见李云岚已经走远,才纷纷起身,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说什么这纨绔王爷以前怎么闯百合苑,怎么莫名其妙的闯入浣衣局,如今又这么奇奇怪怪的来到他们这边胡乱瞎晃,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恰好,一边上的阮倾娴敏锐的发现李云岚做这些事的时候都隐隐有个牵连:林安歌!阮倾娴的目光来来回回在李霖谕与林安歌身上游走,越看越觉得两人似乎有点什么。她微微一笑,一束阴冷的目光直射林安歌。
林安歌此时根本无心顾忌阮倾娴,只是心疼的对着轻烟嘘寒问暖,自责不已:“若不是为了维护我,你就不会受这苦楚了!”
“娘娘又胡说!”轻烟低着头,有些感动,“奴婢从没想过娘娘如此心善之人也会动手打人,刚才那一巴掌着实吓坏奴婢了……”
林安歌眼中有些阴沉,微微低头,不悦的说道:“其实我骨子里并没有这般温柔,所以你这一巴掌我给鲜儿和皇后记下了!”
林安歌说话很小声,免得周围的人听了去。
她到底是对于阮倾娴还有三分情谊的,说到底是舍不得的。
轻烟心知林安歌的想法,微微摇头,又是觉得感动,又是替林安歌委屈:自己家主子这么好一个人,怎么就被人说成是妖妃呢?
这边正想着,密林之中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归来,看着那些个野味,大家都觉得这是不小的收获呢。
儿郎们拿着自己狩猎回来的东西到秦璐那边登记,论功行赏。不一会儿,那甘尚居然打了好几头驯鹿回来,得意洋洋的撇着那些个打了兔子和野鸡的士兵们将自己的战利品一把甩在清点数量的小太监们面前,自负的扬扬下巴。
大家满是羡慕,却又见不得甘尚身上的傲劲,因而纷纷装着没看见,并没有对甘尚的战利品有所表示。
不久以后,李霖谕也回来了,他的马上拖了一只巨大的雕。大家知道,这空中的动物是很难射到的,因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声:“皇上万岁!”
周边的人纷纷起哄,统统振臂呼喊“皇上万岁”,气势空前。李霖谕满意的飞身下马,眼眸在人群中一扫,便看到了那抹淡雅的身影,微微点头,深邃的眸子里却压抑不住愉悦和骄傲。
正在众人为李霖谕欢呼之时,盛妃骑着马悠悠而来,她的脸上有些抓痕,身上的骑射服破了一些,然而她的马背上却是一只白虎!
天!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那是百兽之王,老虎啊!”
这句话顿时引来一阵阵议论,也引来李霖谕胸中的不悦……百兽之王死在盛妃手里,那代表什么?
李霖谕这个伟大的帝王并不喜欢超出自己掌控范围之外的东西,自然不喜欢盛妃如此出彩:“盛妃真是好运气!这老虎身中多箭,还能弄伤你,真是当之无愧的百兽之王啊!”
盛妃娇俏一笑:“臣妾多谢皇上夸奖,若是如此,那此次头筹是不是就是臣妾的了?如此的话,皇上可莫要忘了答应臣妾的话……”
“哈哈……我大熙朝有后妃如此,是江山之服气啊!”李霖谕笑着上前,待盛妃下马以后拉着她的手,对着围观的人群高声呼喊道,“朕宣布,此次狩猎的第一勇士就是盛妃娘娘!”
大家一阵欢呼,纷纷贺喜。
只有底下一脸无所谓的李云岚眼中闪过一丝看好戏的模样:最近这甘家的人真是越来越猖狂了,皇兄估计要对他们出手了……哎,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心狠手辣呢!这甘家一门忠烈,从没有过二心,却要为他的帝王霸权所消磨,真是让本王心有不忍啊!
林安歌看了一眼李霖谕和盛妃相互交握的手,忽然觉得他并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男人,似乎隐隐明白了那个蒙面女子说的那句话:他是帝王!
林安歌收回目光,微微摇头,对着身后的轻烟说道:“走吧,既然狩猎已经结束了,我们现行回行宫歇息一会儿吧,我也乏了。”
轻烟知道林安歌是不想看李霖谕宠爱盛妃的画面,因而点点头,扶着林安歌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
李云岚望着林安歌离去的背影,微微浅笑:安歌,你终究还是会是本王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福王越矩
???是夜,行宫之内灯火尽数熄灭,以巨大的篝火和烤野味盘踞心中中央,底下的人分为不同品级围着篝火做成一团,低矮的茶几上放着酒和一些烤好的野味盘子。
李霖谕坐于高台之上,盛妃和皇后各居一边。底下依次是品阶底下的妃嫔,然后是一些王公大臣,之后是一些兵士,然后周围有些伺候的下人,其乐融融。
林安歌是喜欢这种跳跃的橙色火焰的,她的身上脸上都映照着这样的火焰,让她有一瞬间的迷离,望着高台子上那个坐于皇后与盛妃之间的男人,林安歌再一次觉得他们之间那么远。她笑着收回眼眸,切割盘中的野味,容颜淡淡的,仿佛已经不再对红尘有所羁绊。
李云岚就坐在林安歌的斜对面,将她的眼神看了个通透。他微微一笑,眸子闪过一丝志在必得和淡淡的算计。收回眼神,李云岚端起酒壶胡乱的喝了一口,眉目中带着一丝苦楚和淡淡的果决。
“如此良辰美景,若是没有表演助兴,那还真是无趣……”李云岚瞥了一眼李霖谕悠悠抱怨的说道,言语之中无所顾忌。
李霖谕神色微微一顿,看向百无聊赖的李云岚,忽而一笑,微微摇头,心中带着几分关切:“你的伤势刚好,少喝点酒。若是想要表演助兴的话……”
李霖谕说道这里,目光微微一顿,望向了正在低头吃东西的林安歌那边,刚想开口说话,边上的皇后却是轻轻将手覆在李霖谕的手背上。她瞧这李霖谕,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阻止:皇上,如今安美人已经是大臣们口中的惑主之女了,在这个时候将她推出去,不大好。
李霖谕收到了皇后的眼神,微微想了想,转而看向阮倾娴:“不若就让娴昭仪给大家弹弹琵琶曲儿,如何?”
阮倾娴高兴的跪下见礼:“臣妾遵旨!”
能在王公大臣面前展示自己的才艺,对于阮倾娴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肯定与荣耀?
阮倾娴叫鲜儿取来琵琶,转身换了一身装束,到有一些飞天女王的范儿了。
她微微一笑,对着李霖谕和众位大臣行礼:“倾娴献丑了。”
说着,她轻轻抱起琵琶,随风起舞。到底是有几分舞蹈底子的,琵琶弹得行云流水,那舞姿却丝毫未乱。在这黎山静谧的夜空下,大碗喝酒的篝火边,这一份柔美与音律却是难得的天籁。莫说王公大臣醉了,就是李霖谕也醉了。
独有李云岚笑看这一切,云淡风轻。
林安歌望着阮倾娴,目光有些复杂,而后微微收回,轻轻摇头,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听着周围的喝酒吆喝声,林安歌的心情既是美好的,又是无奈的。
林安歌起身给李霖谕轻轻行礼,说自己游玩一整天很是困乏,想要回房先行休息。然后她便领着轻烟往和乐园走。因为今日都在外面聚会,这后面几乎一个人都没有,平时站岗的太监也都统统跑到篝火边看热闹去了,到显出几分冷清。
“安歌!”李云岚不知从哪里忽然冒出来,一把拉住林安歌。
吓得轻烟脸色一白,却只能忍住一个字都不喊出来,眼睁睁看着李云岚从自己面前将林安歌拉走,没入这黑夜之中。她浑身发抖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林安歌知道是李云岚,便也放下了心神,没有像轻烟那么紧张,待随他越走越黑的时候才有些慌乱的脚步一顿,扯回自己的手,小声说道:“福王爷,您……”
林安歌的话还没有说完,李云岚就一把将她抱住,然后,狂乱的吻着她。他的气息几乎要将她尽数湮灭。
林安歌这个时候忘了挣扎,忘了尖叫,忘了一切,只是觉得腿肚子发软,完全不能思考。她这是在干什么?和一个男人偷情么?不不不,她不要做这样的女人!不要!
可是不管她心中多么的不愿意,自己的身体似乎不受自己控制一般,没有一丝力气。
李云岚感受到林安歌的顺从,心中一喜,借着几分酒意,更加的大胆起来,他开始动手解林安歌的衣裳,开始用手触摸她光洁美好的身体。
“嘶”感受到肌肤上滑过的手茧,林安歌感受到身体一颤,猛地回过神来,慌乱的一把推开李云岚,沉声说道:“福王爷,你我已非当年的你我,安歌如今心思纷乱,切已经为人妇,是万万不能干出如此苟且之事的。请福王爷自重。”
林安歌说完,一把拢了自己的衣裳,转身慌乱离去。
李云岚感受手指上残留的林安歌的香味微微一笑,眼中是淡淡的不郁和浅浅的执着:林安歌,你从来都是我的!
半晌,李霖谕也缓缓转身离去,不再停留。
轻烟看林安歌衣衫不整的出来,脸色吓得铁青,木讷的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林安歌上前一把扯过轻烟,强制镇定的快步往和乐园走。
只是不远处,一个小宫女正巧瞧见了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慌乱的朝着前面正在集会的地方奔跑而去。
林安歌回到房里,赶紧叫轻烟关好房门,然后呆坐在桌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娘娘,您您您,您怎么如此糊涂啊!”轻烟慌乱的看了一眼林安歌,眼中又夹着几丝担忧和无奈,“奴婢知晓您与福王爷……可是如今您可是皇上的妃嫔啊,如果真传出什么不好的事儿来,可是要杀头的呀!”
林安歌长长吁出一口气:“我与福王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你可记住了?”
林安歌知晓自己这个时候若是跟轻烟解释那么多,反到惹来她的担忧,还不如直接给个死命令,免得这丫头又跟自己念叨。
轻烟微微愣了愣,看了一眼林安歌的脸色,乖乖的垂眸点头。
半晌,林安歌才叹了一口气,起身拿出另外一身衣服换好,免得惹来没必要的麻烦。今晚李霖谕是该睡在盛妃那里了,林安歌在铜镜面前端详了一下自己被吻得有些发红的嘴唇和肩上的一处咬痕,微微凝眉,明日启程回京,这些东西怎么也要两日才能消散,若是皇上明儿晚上到自己苑里歇息,可就不好了。
“轻烟,去拿些热水来!”林安歌这个时候脑子十分清楚,已经不再慌乱了。
林安歌起身换好衣裳,将肩膀的咬出的淤青轻轻烫了烫,减淡了不少,刚刚收拾好一切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似乎有一大波人朝着自己的院子过来了。
轻烟心中一紧:“娘娘……”
“不要慌乱,快去把刚才的衣裳和东西都收起来,莫要被来人看见,我只会应付!”林安歌微微凝眉,没有想到一下子惹来这么多事儿。
林安歌刚刚脱掉衣服,去了头饰,躺在床上,佯装休息的时候,自己房间的门就被“碰”的一声推开了。
皇后领着一群人进入林安歌的房间,那双端庄但充满嫉妒的眸子在林安歌的房间里四下寻找,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林安歌听到外屋的动静,缓缓的咳嗽了一声,慵懒而迷醉的问道:“轻烟,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怎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皇后脸色微微一变,堆着笑缓缓朝着林安歌走去,眼眸之中满是担忧:“本宫刚才听说安美人身体不适,特意前来看看!呵呵,说来倒也巧,这安美人身体一不是啊,这福王爷也跟着不胜酒力胡言乱语了。不知道安美人这里可有解酒的药啊?”
皇后缓步走进内屋,对着床上的林安歌说道。
林安歌赶紧从床上起身,对着皇后叩拜:“安歌不知皇后娘娘大驾,因而没有出去迎接,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微微一笑,起身扶起林安歌,转头给身后的甜儿和她专门带来的几个小宫女使了个眼色然后说到:“安歌自打入宫就穿的素净,前几日皇上便叫我给安美人弄两身活泼艳丽一点的衣服,他瞧着喜欢。因而本宫这会儿就带下人来给安美人量量。”
林安歌知道,今日皇后必是有备而来,若是自己不让她量身子反倒是显得自己心虚了。若是自己让她量身子,那如果……林安歌微微凝眉,正在思索之际,底下的人抓着一脸睡意的轻烟过来了。
“皇后娘娘恕罪,奴婢不知道娘娘这么晚了还会来和乐园,求皇后娘娘恕罪!”轻烟一个劲的磕头眼中满是慌乱和害怕,“娘娘向来宽厚大量,行事规矩,不与奴才和婢女们计较一些小事儿,这次也请娘娘绕过轻烟吧。如今皇上起帐在即,行宫之中还缺人手准备明日的事物呢!”
皇后听完轻烟一席话以后,目光微微一凛,落到了林安歌身上,沉默了些许:这小丫头说的对,如今皇上起帐才是正事儿,若是自己能在林安歌这里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却也不能在这个时候为了她一个人耽搁整个行程!更何况林安歌行事向来沉稳,若是自己找不到什么证据,那岂不是如同盛妃一样惹了皇上的厌恶?
第一百三十六章 黎山归来
???“呵呵……是本宫糊涂了,这量身子什么时候不可以,非得今天?”皇后微微一笑,扫了一眼林安歌和地上跪着的轻烟,“只是这衣服啊,迟早都要量的,不然裁剪出来的款式就不好看了。安美人可要好好的准备准备啊!”
林安歌心知这皇后说话之中的意思,却也佯装不懂,低头垂眸乖巧的说道:“多谢皇后娘娘提点。”
“走吧,我们就不打扰安美人休息了!”皇后微微转身对着一众下人吩咐。
林安歌立马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叩拜:“恭送皇后娘娘。”
待到确定皇后和所有人都已经离去,林安歌才缓缓站起来,身子有些颤抖。那轻烟吓得瘫坐在地上,根本就已经起不来了。
这一夜,李霖谕果真是在盛妃的屋里呆着的,两人似乎相处的很是舒坦。待到天亮以后,大军整装待发,朝着那京城缓缓行驶而去。
皇宫之内,清欣园之中,舒妃正坐在自己的摇椅上微微闭眼,享受这下午的美好日落,一个小公公就慌慌张张的出现了。
小公公从外面院子兴高采烈的跑进内园子,头上冒出一股大汗。喜儿正端着冰镇了的酸梅汁走进来,差点撞了个满怀,“瞧你这猴急的样儿,差点坏了我冰镇一下午的酸梅汁!若是小憩起来喝不着,又要生气的。”
小公公赔笑两声,对着喜儿说道:“我这不也是急着向娘娘禀报喜讯嘛,冲撞了喜儿姑奶奶您,可千万别见怪!”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早就把喜儿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你算个什么东西?想当初自己在清欣园伺候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若不是自己那阵子身子不好,你趁虚而入做了娘娘身边的红人,哪有现在和自己每日针锋相对的地位?
喜儿一听小公公这话脸上的神色柔和了几分:“哦?,说说看,什么喜讯?让公公跑的这么急?”
“皇上狩猎回来啦!一会儿便要来清欣园呢,我这不得赶紧让舒妃娘娘准备准备?”小公公笑着擦了擦头上的汗珠,“哎呀,咱们到底是舒妃娘娘身边的,刚刚那勤政殿的奴才过来报信,可是好一顿奉承,这也全赖咱们主子的庇佑!”
喜儿灿然一笑,得意的说道:“那是!咱们清欣园可是后宫之中唯一一处被皇上死死护着的地方,咱们娘娘是怀有子嗣的舒妃娘娘,对咱们奴婢又向来仁厚,咱们能在舒妃娘娘身边伺候是咱们的福气,旁人宫里可都羡慕着呢!”
喜儿连忙把手上的酸梅汁乘上前,对着边上的小公公说道:“舒妃娘娘想必这会儿在院子里眯着还没起呢,公公跑的这么勤,外头又热的很可千万别中了暑气。
这碗酸梅汁算是喜儿孝敬公公的,为咱们清欣园给公公的辛劳留个赏!”
小公公连忙站起身推辞,面色满是客气:“哎呀,这可不敢当啊!这是给皇后娘娘准备的东西,奴才怎敢……”
“公公这就见外了,喜儿还准备了些,到时候再给娘娘盛一碗就是了。”喜儿笑着和小公公推辞半晌,之后进了园子里面去叫舒妃起身梳洗。
小公公看着喜儿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满满消失,心头不郁:“呸!你个小丫头,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小公公心里老大不愿意,只怕喜儿那丫头又提前进去和舒妃娘娘讨赏了,自己辛辛苦苦跑回来的消息,却让一个小丫头占了便宜去。幸好自己还留了一手,否则岂不是要让喜儿占尽先机了?
果不其然,舒妃一听甜儿的禀告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喜悦来,自己毕竟是心中有李霖谕的。虽然她并不是李霖谕的发妻,但是一想到他回来就先看自己,心中满是甜美。
虽然舒妃已经尽力在掩饰自己的心思,可表面上却依旧染上了一丝淡淡的娇羞。她乖巧的点了点头。
“既然皇上要过来,那你们便去准备些皇上喜欢的膳食,再去把皇上喜欢的茶点备好了,免得皇上一来你们就手忙脚乱的,平白叫人笑话了规矩。
皇上刚刚从梨山狩猎回来,想必一路风尘仆仆,去备下沐浴之类,也好让皇上洗去疲惫。”舒妃笑着对身边的一些宫女太监着急的吩咐道,心中一片温情。
“是,娘娘放心,喜儿早就已经吩咐下了。哪里还用得着皇后娘娘您操心?您就只等着皇上夸赞咱们清欣园懂礼数知上进就是了,任是旁人谁的宫里也比不上咱们清欣园来的舒坦自在!”喜儿一边从奉梳宫女的手里接过玉梳,一面和舒妃笑道,“舒妃娘娘今个瞧着气色特别好,不如奴婢给您梳个合欢髻,再配上珠翠芙蓉面首可好?”
饶是知道这喜儿最拿手的便是这合欢髻,那奉梳宫女虽然梳头梳的利落,却始终还是猜不透自己的心思。舒妃脸上一抹淡淡的害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点了点头:“这清欣园里就你嘴甜,今个你也是辛苦了,本宫就把这簪子赏给你了。”
喜儿看着舒妃手中的簪子,惊喜过望,那簪子可是琅孉进贡的水晶雪花簪,通体晶莹剔透,戴在头上犹如雪落青丝,很是美丽。阖宫之中也就只有皇后娘娘那里有一个同样的水晶玉兰簪,只是比这雪花的造型可就差远了。
“怎么?本宫赏你的东西倒是让你看不上了?”舒妃笑着斜睨了喜儿一眼,以为她不识货,柔声道,“这水晶雪花簪可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也代表你在本宫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舒妃笑着将它塞进喜儿的手里……
喜儿不甚稳妥但却极为聪慧,在舒妃身边至少得有个伶俐的人。一个簪子算得了什么,身外之物她向来不计较那么多,能平平安安的等到自己的孩子生产,舒妃就什么都不在乎了。区区一枚簪子若是能收买人心,舒妃微微一笑,倒还真是不在意。
喜儿知晓这是舒妃给自己的恩宠,也希望自己能够好好护着她与肚子里的小皇子。她连忙跪在地上,喜极而泣,忠心的说道:“舒妃娘娘对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感恩戴德,必定服侍娘娘终身。
”
舒妃瞧这丫头忽然对自己行如此大礼,到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笑着站起身,扶起地上的喜儿说道:“罢了,咱们都这么多年的感情了,说那些劳什子做什么?你的心思本宫若是还不知道,那便枉然赏给你这簪子了。”
小公公见舒妃从内园子里面走出来,连忙一脸为难的跪在地上,跟着说道:“舒妃娘娘息怒,都是老奴的错,只怕是要扫皇后娘娘的兴了。”
舒妃一听这话悠悠的坐在边上的椅子上,不解的看着这小公公。她对宫里的下人向来宽厚,况且这小公公也是跟了自己不少年头了,怎么忽然对自己行此大礼呢?
一旁的喜儿倒是有些幸灾乐祸:“公公这是怎么了?咱们舒妃娘娘刚高兴一会儿,你怎么又来捣乱?难不成是诚心和舒妃娘娘过不去怎的?”
“哎呦,喜儿姑奶奶,奴才哪敢啊!只是、只是刚刚奴才的话还没说完,你就去了呀!”小公公一脸悲痛的对着喜儿说道,心中却是对她的嘲弄。
这宫中,没几个人的心是真正善良的。舒妃生活在这样一群奴才中间却依然维持着一份平常的心性,也确实来之不易。难怪李霖谕对她照顾有加……
舒妃的目光顿时变得忧郁和悲伤起来,刚刚拿起茶盏却又放在桌上,不大开心的问道:“公公你快些说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千万不要和本宫卖关子了!”
小公公心中有些不忍,连忙打了个千,对着舒妃说道:“舒妃娘娘,刚刚其实勤政殿那边派人来和奴才说,皇上要来看您……可是那奴才提醒说在梨山狩猎的时候发生了些事儿,只怕不是什么好事儿!”
喜儿一听,顿时脸色苍白,刚要说话却听到外边秦璐一声通传,皇上驾到!喜儿立即收了心思,恶狠狠的剜了小公公一眼,只是那小公公低垂着头没有看见。喜儿心中冷哼一声:这小公公分明就是故意的,借着这次机会摆了自己一道。哼,你这龟孙子,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舒妃赶紧上前,刚要下跪行礼,就被李霖谕一把扶着。
“平身吧!”李霖谕也未曾理会那些个还没有跪下去的下人,温柔的扶着舒妃径自走上正位坐下,一脸的疲惫带着几分担忧之色。
果真是脸色不大好,也不知道皇上她在黎山的时候出了什么事儿……舒妃默默的瞟了眼一旁的喜儿,那眼神极为不开心,还带着轻轻的责备。
这一下子便吓得喜儿浑身一颤连忙愧疚的低垂下头。
这舒妃对于下人宽厚,因而下人们对于舒妃的事情也十分谨慎忠心,下人们私底下闹闹性子,互相掐一下也就罢了,从来不把这事儿摆到台面上,更不会影响了舒妃与李霖谕之间的情谊。这一次,喜儿自知自己做的错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来看舒妃
???李霖谕瞟了舒妃身后的下人一眼,不悦道:“你们都愣在那里做什么?”
一旁的秦璐听了这话,连忙上前跪在地上,对着李霖谕请罪:“皇上息怒,老奴笨拙,没能管教好下人,还请皇上恕罪。”
舒妃本是想要自己找个借口搪塞一下李霖谕,化解下人的尴尬和紧张,没想到秦璐倒是个伶俐的,正巧替自己解了围,心中满是感激。
李霖谕本来也不是想要来着撒气的,可是一瞧见那些个傻愣愣的下人,再看舒妃那圆鼓鼓的肚子,心中就是一片火气。
如今舒妃已经快满三个月了!
舒妃微微一笑,少了几丝可爱,多了几丝雍容,抬手拉过李霖谕,柔声说道:“臣妾好些日子没瞧见皇上了,这会儿看着皇上似乎清减憔悴了不少,梨山之行定然辛苦。如今皇上心情如此不郁,想必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吧?”
李霖谕似乎也看出了舒妃想要劝解的意思,看了一眼秦璐和那些个跪成一团的奴才婢女,到底还是心软给了舒妃几分面子,舍不得拂了舒妃的辛苦:“你这狗奴才倒是机灵,朕又没说责备他们,你急个什么劲儿?还不赶紧滚一边去!”
秦璐连忙谢恩,嘴上说是谢恩,可实际上却庆幸着自己躲过一劫。要知道这宫里是步步为营、如履薄冰,自己要不多长个心眼,只怕就要多张几个脑袋喽!
别的奴才一听李霖谕的话也都明白了意思,跟在他身边纷纷谢恩,自己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舒妃……朕……”
……朕差点见不着你了!
李霖谕望着舒妃,看着她有些许改变的容颜,目光落到她的腹部,微微放柔:“舒妃不必多心,朕不过是最近没有睡好罢了……跟了朕多年,你也知晓有些事情是让朕夜不能寐、食不知味的。
如今回到宫里见了舒妃,心中方能有几丝安稳。”
李霖谕想着说道,眼眸之中满是眷恋。整个宫中也只有舒妃这个地方是一块净土,能够让她的身心暂时休息……
舒妃听了这话心里生出几分喜悦,转头笑着看向李霖谕,大大的眼睛连带脸颊的小酒窝都是闪耀耀的。只是,她的眸光落到李霖谕的眼睛里,心中微微一沉,拉过李霖谕,轻声说道:“往日皇上若是有什么事儿都是第一个跟臣妾分享,如今皇上有什么事儿,都是自己一个人扛着,莫不是皇上现在已经不信任臣妾了?如此来说,臣妾在皇上心中也和寻常后宫女子并无不同了?”
舒妃说道后面佯装感伤,唉声叹气。
李霖谕微微摇头,对着舒妃是真心没有任何办法,十分无奈。作为一个帝王,他却是能够纵容舒妃这样的性子。
“朕……”李霖谕犹豫着看了一眼,想了想,却只说了一个字,并没有往下说。
半晌,李霖谕拍了拍舒妃的手背,柔声道:“苦了你了,舒妃!”
“臣妾身为皇上的妃子,若是能为皇上分忧乃是臣妾最开心的事儿,何谈辛苦之说?皇上有什么事儿,跟臣妾说说也好,憋在心里若是坏了,就不好了……”舒妃笑着说道,见周围的下人送上来茶点,赶紧送到李霖谕的面前,“都是准备的你爱吃的!”
李霖谕心中一动,把舒妃拉到自己怀里坐下,看着她略带几分困倦的脸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惜。自打入宫以后她就在自己身边,毫不在意的绽放自己的善良与青春。她并不美,还有些普通人家的天然浊气,可李霖谕每每瞧着她就觉得心里却也踏实。
李霖谕是帝王自然可以后宫三千佳丽,其中也可以有自己心仪的女人,比如说林安歌。其中更可以有一个能够稳居后位的女人,比如婉德皇后。当然,他的心灵之中也是需要一片安适的净土,让自己感受来自舒妃的天真和美好。
喜欢便多呆些时候,不喜欢也没人要求自己和她举案齐眉,这便是李霖谕眼中的舒妃……
“舒妃,朕这些年经历了不少事情,幸好有你在身边,你是跟着朕聊得最多的,也是最了解朕心思的。朕的一举一动都不想瞒着你,如今朕遇到了一件为难的事情,知道说与你听你便也跟着为难,可又实在找不出别人来。”李霖谕叹了口气,看向舒妃,目光有些许悲怜。他舍不得将她牵扯,却还是牵扯了!
舒妃静静的将脑袋靠在李霖谕的胸口,一手微微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轻轻摸了摸:“皇上,您是臣妾的夫君,也是臣妾孩子的父亲……”
舒妃笑嘻嘻的舔舔嘴角,甜蜜的靠着李霖谕,不再说话。
李霖谕想了想,知晓舒妃言语之中的意思,便微微点头:“此番梨山之行竟然有人要害朕,也差点害了安美人。刺杀朕,倒还是让人有些想的明白,可这安美人却是孑然一身,谁会去刺杀一个女流之辈呢?如此大费周章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奇怪?”
舒妃微微凝眉,想了一会儿,才道:“皇上,刺杀安美人的事儿臣妾倒是不敢忘加断言,但是臣妾身为后宫内的主妃,也算得上是可以管着这安美人的。若是皇上对臣妾放心的话,可以让臣妾多多看顾她。”
舒妃心中微微叹息,却也满眼心疼:自己能得皇上这番眷顾,也算得上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如今看皇上为了安美人的事儿烦躁不快,她又于心何忍?
李霖谕眼色微微一顿,满脸震惊的盯着舒妃。
宫里人心复杂、几多变故,皇后身为六宫之首母仪天下,向来宅心仁厚也并未出现过什么大错,却独独容不下一个林安歌。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似乎也只有舒妃适合这件事情,若是让她照顾林安歌,确实不错。
可是如今舒妃有孕在身,到底是不能太过操劳的。李霖谕把林安歌看的重要,可是把皇家的子嗣看的更加重要!他绝对不会拿舒妃的肚子去冒险,这个孩子以后一定是这宫中最尊贵的孩子……李霖谕在心里暗暗发誓。
“朕知道,安美人她是后宫中人,若是有人想要杀她必定需要后宫之中有人庇护。如今的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朕没法儿去插手,可心里却又放不下安美人。朕能信任的便只有你了,因而来找你想想事情,但是却绝对不能见你拉入险境!”李霖谕看着舒妃的神色,手轻轻勾勒她可爱的脸颊,一丝一毫都不曾放过。
若是真的如自己猜想那般,婉德的神色似乎不该如此,她会勉强的装作端庄大度的答应下来。可此事她却一脸沉闷忧郁,似乎只在意自己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她一般。李霖谕见此情景,心里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愧疚来。
舒妃的心里一时间又是感动,又是喜悦,眼底也有些难掩神色落寞:“皇上的意思是要让皇后娘娘保护安美人?”
舒妃虽然善良呆笨,但是到底了解李霖谕,她微微一笑:说到底皇后是六宫之主,若是能够让她保护林安歌,确实是一条好办法。可是,皇后如今没有子嗣,又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这深宫大院里夜以继日。李霖谕能够给她的补偿只怕也只有这皇后的荣光了……如今还要苛求她去护着林安歌,这这这叫她于心何忍?
大家都是女人,何苦相互为难?
舒妃微微一笑,轻轻从李霖谕的怀里支起身子,抬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柔声说道:“皇上的意思臣妾明白了,当然,皇上在意的人臣妾也在意,可是皇后娘娘多年来管理六宫操持劳累,如今更是有病在身,臣妾担心……”
“此事舒妃就不用担心了!”李霖谕看了亲昵的拍了拍舒妃的腹部,柔声说道,“这些日子你身子该好好注意一些,若是觉得宫女太监看顾不过来也罢,朕只叫秦璐再派几个好用的下人给你就是了。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清欣园里,不要到处乱跑,安心养着。朕就是多时不见有些想你便来你这里瞧瞧,如今看着你心中舒坦多了……”
李霖谕放下舒妃,柔声说道:“对了,这次去梨山安美人收集了好些梨花,亲自做了梨花酿封了坛子,听说用的水也是梨山的山泉,想必不会差。朕看着也新鲜干净,这就让秦璐给你搬来两坛,改日朕与你同饮!”
“多谢皇上……”舒妃刚想行礼,就被李霖谕扶住,两人四目相对,眼中依然是往日一般的情谊,但是,却并非爱。
李霖谕让舒妃坐好,然后领了一众下人匆匆离去,估计是去处理事情去了。
“舒妃娘娘恕罪!舒妃娘娘恕罪啊!奴婢并不知道皇上在黎山遇到了刺客,更不知道皇上今日是揣着烦忧过来的,因而,因而……”喜儿说道后面,完全不知道怎么表示,抬手摸了摸头上还戴着那水晶雪花簪,一怒拔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她自己的发髻顿时凌乱的散落下来,又是狼狈,又是可怜。
第一百三十八章 姐姐来求
???跟在舒妃娘娘身边这么多年,喜儿也从来没这么不得脸,今日要不是小公公哪里会有这桩子事情?心里又是对舒妃歉疚感伤,更是对小公公多了几分怨恨!
“好了,好了,别跪了,别跪了!真是看着叫人担忧,都说了多少次了,有什么事儿别老是在我面前跪来跪去的,本宫看着心疼……”舒妃上前轻轻扶起喜儿,上下打量一番,俯身捡起那簪子替喜儿戴好。
“娘娘,奴婢没有脸戴着这个!”喜儿跪在地上委委屈屈的说道,脸色满是自责。
舒妃微微一笑,转身网里面走去:“皇上是皇上,你我又怎么能尽数揣摩?他今日本是来叫我日后替他瞧着一点皇后娘娘,莫要让她欺负了林安歌……哎,皇上到底是让那林安歌入了心啊!”
舒妃眼中含着微笑,缓缓离去,美丽雍容。
李霖谕之后去了皇后那里一趟,大概将自己的意思表达了一下,还说:“林安歌说是老老实实在百合眼呆着,那也安全,就不用去照顾与她了。”
本来李霖谕去坤宁宫找皇后,让她心中十分欢喜,可是一听李霖谕的来意,婉德皇后立即面色僵硬。尤其是听着李霖谕的这句话,更是让她急火攻心。
这哪里是不让林安歌来烦自己,岂不是直接在告诉自己林安歌可以不用应酬坤宁宫的传召与问话?婉德皇后心中凄凉冷笑:当一个男人的心中只装着另一个女人的时候,才是最绝情最冷心的时刻。
而这个时刻,恰恰是深爱他的自己最痛苦的时刻。婉德皇后此时心中悲凉而妒恨,却也只能勉强隐忍下来,对着李霖谕行礼说道:“臣妾多谢皇上厚爱,能将如此事情托付于臣妾,定然是对臣妾的无比信任……”
李霖谕看着婉德皇后那言不由衷的神色,心里反而想起林安歌那宜喜宜嗔的面容,心里微微烦躁,便不愿意再在坤宁宫呆下去。
“既然这样,那朕就不打扰皇后你静养了,等朕有闲暇再来看望皇后。
”李霖谕转头刚要离开却又折返回来,婉德的眼底闪过一道亮光,却在下一刻泯灭。
“林安歌是朕心上的人儿,必然也是皇后在意的人儿,若是到时候她真出个什么事儿,皇后应当也难辞其咎。所以,朕相信皇后定然会竭尽全力护着林安歌的,对吗?”李霖谕说完,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婉德皇后,便转身离开了坤宁宫。
婉德皇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半天没有缓过神来,吴振和甜儿都静悄悄的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瞟了眼婉德皇后,却不小心与她对视。
婉德皇后拍案而起,那吴振和甜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叫阮倾娴过来见本宫!”婉德皇后留下一句话便,匆匆转身往坤宁宫殿内走去,浑身气的微微发抖。
甜儿和吴振赶紧飞快起身,慌慌张张离去,生怕惹了皇后不高兴,得了责罚。
林安歌进了百合苑有些时候,小桌子才从外面回来慌慌张张的请安。林安歌看了一眼小桌子便知晓他方才做什么了,连忙朝着轻烟使了个眼色。
轻烟慌张放下手里的东西关上门到外面守着。
小桌子跪在地上,规规矩矩的对着林安歌行礼,依然很有气度:“求娘娘恕罪,奴才并非偷懒,而是被福王叫去问话了。”
林安歌皱起眉头一下子紧张起来,有些拔高音量问道:“他可和你说什么了?”
小桌子目光犹疑的看着林安歌,说倒是说了只是有些事情反倒不让她知道为好,小桌子在心里盘算一番,开口说道:“王爷说让娘娘好好保重身子,林子里的事情福王已经查清楚了,多半是宫里边那人捣鬼。让娘娘自己一定要小心一些,若是觉得不妥,那最近就常去舒妃那边走动走动。
”
“去舒妃那边走动?福王这是什么意思?”舒妃有孕,自己此刻尚处于危险之中,若是去了岂不是要给舒妃添麻烦?即便是李霖谕怕是也不会应允,毕竟那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不过林安歌反过来又想,正因为是李霖谕的第一个孩子,所以李霖谕才会更加重视,自己若是在舒妃身边想必会更加安全。难道李云岚是这么个意思?林安歌似乎脑子不大好使,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一时间想不出他的用意来。
小桌子见她一脸茫然连忙解释道:“娘娘不比多心,只是王爷觉得那舒妃是个好心性的,人也敦厚。娘娘若是和她一处,只怕以她现在的情形发生什么事情倒是能给娘娘撑腰壮胆,倒也不至于立刻就被人处置了去。更何况皇上如今重视舒妃有孕,所有的衣食全都有专门人检查,可保娘娘您万无一失。”
林安歌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心中叹道李云岚对自己的恩情。半晌,她又微微摇头:只是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
“多谢王爷的好意,安歌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不过听着王爷的话,我这心里倒是有了几分清明。想必害我那人在宫中的地位不低,否则也不会这般让王爷为难了。”经过了这些时日,林安歌自然也明白了李云岚的心意,因而才敢这般跟小桌子讲话。
小桌子微微一笑,行礼说道:“娘娘知道便好,那小桌子就先行退下了,娘娘一路劳顿,该好好休息才是。”
林安歌微微点头,叫小桌子退下,她也确实乏了,便宽了衣带躺上了。没过多久林安歌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娘娘,娘娘,快起来,你看看谁来了!”轻烟笑呵呵的走到林安歌的房间,对着床上的她轻轻摇晃。
林安歌微微睁开眼睛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轻轻打了个哈欠:“我都睡到了这晚上了呀,肚子也有些饿了,扶我起来吧。”
“娘娘,你瞧瞧谁来了?”轻烟看林安歌一副混混沌沌的样子,微微一笑,抬手摇了摇她的身子柔声问道。
林安歌的目光越过轻烟,这才瞧见了后面的柳泓滟,高兴的慌张起来,笑着责备轻烟:“你这个贼丫头,都把你惯坏了。这柳姐姐过来,你怎么不知提前禀报?”
轻烟赶紧给林安歌洗漱打扮,面色欢喜。
柳泓滟瞧着林安歌,心中也是开心,可眉宇间带着丝丝忧虑,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很快林安歌打扮好了,才扶着柳泓滟坐在院子里,见她这次来自己这里依然没有带下人,无奈的摇摇头:“柳姐姐这性子还真是洒脱……”
柳泓滟今日的话儿不多,只是微微笑着迎合。
“娘娘,您不是从黎山带了些上好的梨花酿给柳娘娘吗?奴婢这就去取来,让你们在这里先喝上几碗。”轻烟喜滋滋的说道,言语之中满是淡淡的得意。
林安歌笑着看了一眼轻烟:“就你这丫头机灵!那东西可是我辛辛苦苦从黎山弄来的,你别这会儿就拆了,回头叫小桌子给柳姐姐送到华景苑就是了。”
“是啦,娘娘!”轻烟笑着离去,眉宇之中满是喜庆。
林安歌这才转头瞧着柳泓滟,见她神色有些憔悴,似乎有什么心事,便微微凝眉,认真的问道:“柳姐姐可是遇到了什么事儿了?”
“安歌,你们去了梨园十来天,姐姐……”柳泓滟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想了一会儿,浅笑着说,“姐姐好想你!”
林安歌自然也是想柳泓滟的,对着她微微点头,笑着打趣儿道:“我当姐姐这是思春了呢,没想到原来是想妹妹我想的呀?”
“妹妹又胡说!”柳泓滟耳根子微微红了红,却是一脸严肃的对着林安歌责备道,“这宫中说话都是你教着我,怎么这会偏偏你这么嘴儿不把风了?若是这话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你不是要姐姐死么?”
林安歌就是这么一句玩笑话,没想到柳泓滟居然如此当真,她奇怪的看了一眼柳泓滟,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想想也可能是因为柳泓滟这段时间被李霖谕冷落,受了不少欺负才变得如此在意和谨慎的,也就没有在意。
“姐姐说的是,以后妹妹不拿这事儿跟姐姐开玩笑就是了!”林安歌笑着说道,看向柳泓滟也是亲切至极。
柳泓滟为难的看了一眼林安歌,柔声说道:“安歌,您能不能想想办法让皇上今儿到我的屋里来歇息?”
林安歌眼中满满的疑惑!
当然,因为昨夜黎山与李云岚之间的事情让她身上的疤痕还没有退去,若是今日李霖谕来自己的房间是万万不可的,如今柳泓滟来求自己,她断然是喜欢的,可是却对于柳泓滟有万分的不解。
林安歌是很了解柳泓滟的性子的,求宠这种事情若是以前,柳泓滟是断然做不来的。
“姐姐是不是最近在宫里受了委屈了?”林安歌能够想到的便是柳泓滟在自己离开这段时间被宫里剩下的那些个同样不怎么受宠的美人娘娘欺负了去,因而才会来这里求自己。她万万都不会想到柳泓滟是……
第一百三十九章 帮柳泓滟
???柳泓滟听林安歌这么问,便自然而然的点头,并不愿意将那些羞于启齿的事情与林安歌说道说道。
林安歌想了想,点点头:“若是一会儿皇上到妹妹这里来,我定然劝慰他去姐姐那里坐坐。你我都是姐妹,自然不会拒绝,放心吧。”
柳泓滟咬着唇,看着林安歌,眼中似乎染上了什么别的情绪。她犹豫了半晌想要跟林安歌说什么,正巧这个时候轻烟又进来了,还对林安歌跪拜说道:“皇上叫胡太医过来给娘娘瞧瞧肩上的伤。皇上说在黎山条件不好,愈合是愈合了,但到底没有宫中的太医来的利落,因而过来瞧瞧娘娘有没有落下什么病根,顺便送过来一些去疤痕的药膏。”
林安歌微微点头,笑着道:“今日柳姐姐在这里,倒也是熟识之人,就让他进来吧,也不必回避了。”
柳泓滟一听胡宇凡来了,脊背微微一僵,想到那夜两人发生的荒唐事情,面色变得苍白而不自然。她的确心中是有胡宇凡的,但是到底是李霖谕的女人,做出如此之事,若是被旁人发现不仅仅是害了自己,也会害了胡宇凡的。
她想到这里便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半晌微微一笑,对着林安歌起身福了福:“既然妹妹这里有可人,那姐姐就先走了,回头姐姐再来看妹妹便是。”
林安歌心中觉得奇怪,上几次这柳姐姐见到胡宇凡都是一副洒脱的模样,怎么今日却似乎有意要躲避一般。她微微凝眉,想了一会儿:也罢,估计是这些日子,柳姐姐在宫中受了不少委屈,这性子变了一些也说不定。
“那妹妹送姐姐出门!”林安歌笑着起身跟在柳泓滟身边往外走去。
正巧迎面看到由轻烟领着过来给林安歌瞧身体的胡宇凡。这百合苑通明的灯火更衬得这胡宇凡俊逸无双。他身后跟着两个医女,也都长得白白净净的。他低着头不敢乱看,径直往林安歌这边而来。
“胡太医小心一些,若是撞到我的柳姐姐,那可是要惹她的火爆脾气的哟!”林安歌眼看着那胡宇凡就要与有些走神的柳泓滟撞在一起,连忙一把扯过柳泓滟,将她拉到一边,对着那低着头的胡宇凡说道。
胡宇凡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看到林安歌身边的柳泓滟,眼神微微一震:她瘦了一些,似乎脸色也不大好。是因为自己那日对她做出越矩之事儿么?可是他也控制不住……
半晌,胡宇凡微微叹了一口气,收回目光。自从那日以后,他每每想要找借口见柳泓滟一面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挡了回来。两人之间再也没有往日那么自然的相处和情谊了。
“微臣给两位娘娘请安!”胡宇凡理了理自己的衣袍,对着林安歌和柳泓滟下跪,眼角的余光却是不由自主的飘向了柳泓滟。
忽然,他心中一明:柳泓滟之所以躲着自己,定然是怕事情败露,皇上降罪于自己的。他一想到这里,更知晓柳泓滟心中对自己有着的几分情谊,微微一笑,满脸愉悦。
“呵呵,既然胡太医来了,那妹妹你就别送了,留下接待客人吧。姐姐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还能不识的路不成?”柳泓滟勉强的笑了笑,对着林安歌说道,然后转身绕过胡宇凡快步离去。
林安歌望着柳泓滟的背影微微摇头:“也不知道柳姐姐这段时间吃了多少苦,这人都瘦了许多了……”
“胡太医,您快快不要多礼,跟我进来便是。”对于这个胡太医,林安歌心中是有着几分敬重的。在自己与柳泓滟最落魄的时候,这个胡宇凡依然没有轻视她们,如今她自然也不会对他多么的摆架子。
胡宇凡进屋,让医女给林安歌瞧了瞧伤,又根据医女的描述给林安歌开了一些外敷和内用的药便离去了,也并没哟在这百合苑久留。毕竟如今天色已晚了,他一个大男人在后妃的房间里面诊病,自然不敢多做停留。
果然,不久以后李霖谕就来到了林安歌的百合苑。
瞧着那早已经准备好的果盘和院子里放着的焦尾琴,李霖谕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满意。
“安歌怎知朕要过来?”李霖谕笑着坐下,也不让林安歌见礼,直接一把把她拉在怀里柔声说道,“这些日子在黎山,你可是把朕给吓了一跳。”
林安歌微微一笑,推开李霖谕跑到一边的焦尾琴前面为李霖谕弹着一曲“恨长久”,然后盈盈浅笑着望向李霖谕。
一曲终了,林安歌叫小桌子将焦尾琴小心的拿走,然后满脸笑意的坐到李霖谕的对面,柔声说道:“皇上今日能来百合苑,安歌真是开心,可是……”
“可是什么?”李霖谕一听林安歌言语之间的可是,便微微凝眉,不悦的望着她,带着些许怒气的问道,“难道安美人不欢迎朕?”
林安歌一听李霖谕这么说,顿时戚戚哀哀的看了一眼李霖谕,抬手佯装擦眼泪,然后柔声说道:“皇上……您可是去了一趟梨园又忘了这安歌在宫中的处境了?”
李霖谕微微凝眉想了一会儿,又寻思那些个追杀林安歌的刺客似乎与朝堂的官僚有所牵扯,来来回回一转眼,便想到了林安歌的言下之意。他收敛了怒气,知晓林安歌心中也是有自己的,只是宫中毕竟身不由己。
“好,那朕陪你坐会儿就走!”李霖谕终究还是分得清楚轻重的。
林安歌微微点头,给李霖谕亲自泡茶,温婉的说道:“安歌知晓皇上喜欢安歌泡的茶,喜欢安歌讲的曲儿,因而今天都给皇上准备了。安歌自然想要留下皇上……可是……”
“好了,朕明白了。”李霖谕点头,心中更是喜欢林安歌,“这不是安歌的梨花酿么?怎么今日便开了?”
林安歌微微一笑,柔声说道:“对啊,这些梨花酿今日柳姐姐来看我的时候送了一些过去,剩下的自己留着跟皇上对饮。”
“柳美人?”李霖谕听林安歌提起柳泓滟,倒是生出一丝疑问来。
林安歌微微一笑,见李霖谕将话题引到了柳泓滟身上,便轻轻叹息一声,略带无奈的说道:“皇上有所不知,这些日子我们去了黎山,柳姐姐却留在宫中,寻思着是受了不少欺负,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脾气也收敛了不少。皇上,您说说柳姐姐如此正义之人,怎么也……”
林安歌知道自己是柳泓滟的好姐妹,但是在李霖谕面前说话自然点到即止,不然显得自己在替柳泓滟告状了。那样反倒是对柳泓滟在李霖谕心中的直率样子有影响。
李霖谕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柳美人磨磨也好,到底是让她收敛了一些,既然安歌说到这柳美人,那朕一会儿就去她的房里吧。毕竟是安歌的好姐妹,也好过去盛妃那里,让你心中徒增伤悲。”
林安歌微微起身,对着李霖谕福了福身子,柔声说道:“安歌谢皇上垂怜。”
“好了,起来吧。今儿朕让那胡太医给你瞧身子,没什么事儿吧?”李霖谕问林安歌,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
李霖谕如今对于林安歌是性命相托的信任与宠啊,自然不必那些宫中别的妃嫔。他对着林安歌柔声问道,语气中爬满淡淡的甜蜜与满足。
“胡太医说不碍事儿,那伤疤用一段时间的药就会消肿了。对了,皇上,安歌有一事儿想要问您。”林安歌说道这里,面色微微紧张,半晌才开口道,“这宫中可否有一个白衣面纱的女子?上次臣妾在浣衣局受伤之后,这宫中的太医用了许久的药都没有好,可是那女子只是给自己用了一次药便好利索了。而且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林安歌望着李霖谕,眼睛里闪过淡淡的情绪,但是她隐藏的很好。
“可能是她!”李霖谕微微凝眉,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将这种皇家机密的事情告诉林安歌。可见李霖谕对林安歌的信任。
“此人应该就是朕一直在寻找的勾玉主人,李素文!”李霖谕轻轻叹了一口气将大熙朝的事情说给林安歌,“……所以,到了朕的这一代,那剩下的三分之一的兵力应该就掌握在这李素文的手中!”
“可是……”林安歌犹豫了一瞬,还是对李霖谕道,“皇上,我伟大的大熙朝向来是男尊女卑,这堂堂天龙玉片的主人,怎么会是一个女子?掌握大熙朝三分之一的兵力是何等不可思议的事情,这……这皇上就不担心吗?”
林安歌这一刻是真的替李霖谕担忧,她的心开始渐渐向着李霖谕曲折迂回的靠近着。
“这事儿,朕也一直有些疑虑,已经派万思成去调查了,安歌就放心吧!”李霖谕柔声拍了拍林安歌的肩膀,缓缓起身,不舍的嗅了一口她身上的香味,然后缓缓转身,“时候不早了,安美人早点休息,朕也先走了。”
“安歌恭送皇上!”林安歌低着头给李霖谕跪拜。
“秦璐,摆驾华景苑!”李霖谕对着秦璐吩咐一声,忘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安歌,强迫自己转身离去。
林安歌愉悦的起身:柳姐姐,安歌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第一百四十章 舒妃猜忌
???这日中午,太阳直勾勾的照在皇宫之上,清欣园里发出一阵烦闷之声。
此时,舒妃正心烦气躁的在外面的小躺椅上左右翻腾,在一旁把扇的宫女采莲和太监翟六对视一眼。找留心里叹了口气,这舒妃娘娘怀着身子,随着如今天气一点点的暑热,她都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胃口吃东西了,就连平日里喜欢的新鲜玩意儿也提不起精神。
若是再这样下去,依照舒妃的性子岂不是要烦闷坏了?到时候万一有个好歹,那自己这做奴才的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更何况舒妃平日里对下人们也不错,他们又哪能不尽心?
翟六连忙笑着上前,对着百无聊赖的舒妃说道:“舒妃娘娘,这天气这么热,不如咱们回屋里边凉快凉快吧!”
“屋里边有什么好凉快的?屋子里更闷热,反倒不如树下阴凉。”舒妃白了一眼,有气无力的样子着实让人担忧。
翟六讨好的笑道,对着舒妃诱惑:“娘娘,屋里边没有日头,奴才再去拿些冰块放在屋里头,采莲给您把扇,绝不会热的。”
舒妃冷哼一声,小小的可爱脸上满是不悦:“每日你们都这么说,可是每日还不是老样子?这四季轮回你们管不了也就罢了,难不成这日子无聊你们还不能给本宫打发了?本宫十月怀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啊!”
喜儿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幸好是十月怀胎,若是每日都是这个样子,自己这些下人也没得安生了。若说平日里舒妃也算是个体恤人的主子,自己偷懒出去每个规矩她也不甚怪罪,可如今怀了身子越发的难将就,兴许也的确辛苦。
喜儿见翟六无计可施,笑着上前问道:“那不如咱们出去转转?奴婢听说御花园里新移植了好些花,奴婢都没见过呢。”
“不去!”舒妃白了一眼,觉得很是无聊,这些日子李霖谕去狩猎因为自己怀着身子便不能同行,本就遗憾,如今他回来了更是政务繁忙,自从那日以后,便也不曾见她,想起来倒是觉得有些委屈。
自己从前也不会这样子,兴许是怀着身子的确不大对劲的。
“娘娘,安美人来请安了。”
舒妃一个翻身坐起来,差点吓坏了一旁的翟六,连忙上前扶着舒妃:“哎呦喂,奴才的娘娘唉!您倒是小心着点自己的肚子呦,这要是有个好歹岂不是要奴才们人头落地了。”
“呸!”舒妃没好气的戳了下他的额头,“你这奴才本宫真是白疼你一场,平日里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惦记着你们,就连你们犯了错也不忍心责罚,你们大可以去外边打听打听,旁人谁的宫里头有这宽松?出了事儿倒是只顾着想自己的脑袋,一心也不把本宫着想。”
翟六自是知道舒妃嘴上说说,心里头也不甚在意。连忙打趣的打了自己一巴掌,一个劲的自责:“哎呦,是奴才的不是。”
舒妃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意,乐呵呵的道:“别在这耍浑了,还不把安美人给我请进来?外边正是热的时候,小心把安美人晒坏了,本宫让你们去园子里捉地龙去!”
林安歌进了园子没想到舒妃一身家常的衣服躺在软榻上,一头青丝披在肩后,丰腴的身子此刻显得有些笨拙。
林安歌笑着上前请安,身边的轻烟却多少有些不悦。这舒妃虽说位份比林安歌高,但好歹林安歌也是在宫里头得脸的,舒妃这般穿着显然是没把林安歌放在心上,躺在椅子上连起身都懒得。
林安歌却也不敢说什么,跪在地上乖巧的很。
舒妃对着林安歌摆了摆手手:“呵呵,安美人,过来让本宫瞧瞧。”
林安歌连忙上前去,生怕惹了舒妃。
舒妃拉着林安歌的手让她坐在软榻边上,却仍旧是没起身,只是笑嘻嘻的道:“可算是有个人来看看我,如今这宫里头于我这清欣园而言,简直就是视而不见的。
她们各个心里头都装着我这档子事儿瞧着眼红,可愣是没有个人来瞧我,生怕染上什么晦气似的。反倒是你从梨山回来也不歇歇,冒着暑气就来了。也算本宫当初没有瞧错了你!”
舒妃说这话倒是有些指桑骂槐的意思了!
别人都不敢来,偏偏林安歌敢来?她虽然帮着李霖谕照顾林安歌,却也担忧自己的孩子会被林安歌所害……
舒妃虽然敦厚老实,平日里做事也少根筋似的,可毕竟在这宫里头呆了这么多年,身边的人相继去了只剩下自己,她自是明白其中一二。眼下她怀着李霖谕的第一个孩子,虽说旁人瞧着眼红可又谁敢在这个时候跑到自己的宫里来?
自然这些妃嫔基本上都怕惹火上身,大多数只能避而远之,但到底是会有人闲不住,容不得她这个孩子。
舒妃虽然嘴上抱怨,可心里却也明白如今甚好,总是要保住自己的孩儿和性命才是要紧。这或许是一个母亲的本能。自然,舒妃的心却是依然善意的,她也并没有想要害林安歌的意思。
林安歌微微一笑,也并不与舒妃客气。她心中虽然不满舒妃如此讲自己,但语气还是恭谨的。
“舒妃娘娘切莫多想,想必是宫中的姐妹怕惹得娘娘您烦躁,坏了身子伤了胎气,才不敢来瞧你,其实心里头都惦记着看你呢!嫔妾是个没心肝的,想不到那么多自然就来了,还望娘娘不要嫌弃嫔妾愚笨就好。”林安歌说话恰到好处,却也让这舒妃听着心里舒坦。
“你聪慧乖巧,连皇上都喜欢去你那自然说明你是好的,我又怎么可能嫌弃你?我出身不高,在宫里头要遵着这规矩那规矩的,我烦都烦死了。见了她们还要拘礼不见也罢,我见你不是个俗气的,也就不和你客气了,咱们俩就当做在宫外头说话,千万别嫔妾本宫的称呼着,反倒费事。”舒妃做起身子来伸了个懒腰,“你瞧我越发犯懒了,每天都要睡上好几个时辰,睡饱了又觉得肚子饿,吃了又犯困,本来就已经够粗壮了,最近越发觉得平白沉重许多。
”
这个林安歌自然也看的出来,若说从前舒妃是珠圆碧润,那现在就有点笨拙了,宫里头如此不在意自己身形的女子也恐怕只有她了。
林安歌扫了一眼胖办把扇的采莲,柔声说道:“天气这么热,舒妃就在外头躺着把扇也不管用啊,何不去屋里头阴凉?”
一旁的采莲连忙笑道:“安美人不知,我们娘娘性子贪玩,哪里能在屋里头待上一会儿?好在这清欣园里有山有水景致好,否则只怕要到外面去的。”
“这哪成啊!嫔妾倒是有个办法可比冰块放在屋子里头管用的多。”林安歌连忙与一旁的采莲说道,“明个你去领取冰块装到盆里,放在舒妃娘娘身边,拿扇子扇了风,寒气自然降低了舒妃的热气,又不至于冷坏了身子。”
采莲一听连忙答应,对着林安歌道谢。
“今个我偶然间去御花园闲逛,发现角落里长着几颗紫苏,就想到小时候姑姑经常用紫苏叶来熬汤,紫苏最解暑。我知道怀孕的时候最不喜欢一些味道,所以特意在里面调了些蜜汁,用冰镇了才给舒妃拿来。一会儿让采莲给舒妃盛一碗,看看合不合胃口。”林安歌笑着说道,言语之中满是温婉恬淡。
舒妃一听便觉得有趣,兴奋的笑着说道:“听着倒像是挺好的,我现在就让采莲去取,你在这陪我喝一碗。”
林安歌摇了摇头,自然不愿意让舒妃太过激动,动了胎气:“娘娘还是一会儿自己喝吧……安歌身份低微,陪着你喝到底不合适。”
舒妃瘪瘪嘴想了想,到底还是了解一些的,微微点了点头。
林安歌看了一眼天色,知道传午膳的时候腰到了,便微微低头,柔声说道:“时候不早了,嫔妾宫中还有事儿,要早些回去才行,就不打扰舒妃娘娘休息了。”
舒妃知晓林安歌是看日头快中午了才要离去。她自然也就不能强留,便让翟六送林安歌出去。
林安歌和轻烟出了清欣园,轻烟便有些不悦:“娘娘为人宽厚,不与舒妃计较,只是舒妃这样也的确有点……”
“住口!”林安歌停下脚步白了轻烟一眼,“这些话也是你说的吗?舒妃贵为平妃,我不过是一小小美人。莫说舒妃无心计较这些规矩,即便是她真的有意为难咱们,你也说不得这些。更何况舒妃有恩于我,为我解围,她人向来如此不拘小节,醇厚善良,所以皇上才会喜欢,你若是多心了,岂不是让人觉得咱们度量太小?”
林安歌无奈的摇了摇头,心知轻烟是为了自己好。其实自己提前出来也是有所察觉舒妃的用意,现在倒是有点后悔该不该送去拿紫苏汤了。
舒妃既然能在同时入宫的嫔妃当中站住脚,直到了现在有了李霖谕的第一个孩子,这也便说明她的心思没那么简单,若说傻人有傻福这话放在别处或许人们还会相信,可宫里头可不是你傻就能钻了空子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盛妃拦路
???林安歌叹了口气,无奈道:“也罢,她若是有所怀疑能亲自查探一下便是最好,由此我也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轻烟听到这里,这才明白林安歌的担忧,原来是出在那紫苏汤上,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为林安歌打抱不平。
林安歌刚迈出脚去,却见到前面翩翩而来的盛妃,只见盛妃一身蝴蝶对襟束腰裙,外罩着红色百花争艳暗纹纱,珠光宝气好不让人着迷。只是越是看了这般娇艳,便越让人心中郁热难舒。
若是放在从前见了盛妃,林安歌便是乖巧上前,能拜谒就拜谒的。那个时候,她到底还是想要寻求盛妃的依附的。只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林安歌便收回了当年的依附之心意,未能明确态度与她交好。
但好歹盛妃也未生出害林安歌的心思和事情来,自己也不好太过疏离。不远不近的敬着就是了,闲事莫管。
林安歌连忙上前跪在地上,对着盛妃行礼:“嫔妾给盛妃娘娘请安!”
盛妃哪里会意外出现在林安歌这里?她可是交代好了人盯着才过来的。自打李霖谕梨山狩猎回来,还没去和畅园看过自己,虽说去坤宁宫没待上一会儿子便走了,但好歹也彰显了皇后在他心中的地位,反倒是把自己给落后了一截。
盛妃心中对于黎山之行也是有几分不快的,自然也对林安歌如此不识时务的女人多了几分冗长的不满。
盛妃连忙把林安歌扶起来,笑的满脸艳丽:“安美人这不是客气了吗?虽然还是初夏时节,这中午的天气可还闷热的很,你这样跪来跪去的折腾一回,平白出了不少的汗。本宫也是心疼的。”
“多谢盛妃娘娘。”林安歌随着盛妃的扶起,也徐徐起身,垂手站在一边,很是恭敬。
“本宫也不过是听说御花园新移植了一些花儿,瞧着欢喜,便过来看看,没想到居然遇到安美人也在这里!”盛妃笑着摇摇头,对着林安歌说道,只是她那双美丽的眸子里闪耀着对林安歌的淡淡不悦。
这,林安歌想要忽视都难。
盛妃并不是不可以掩饰的更好,只是对于一个小小的美人,她并不屑于做过多的掩饰。
林安歌微微一笑,看来这御花园倒是个好地方,什么新鲜的花都往里栽种,也让这盛妃娘娘来的恰当好处。
虽说林安歌不大确定盛妃来找自己做什么,但是眼下这个时候了,她说出来特意是为了看花,那便让人怀疑了。只怕是知道自己来了舒妃这,才特意过来堵着自己问个清楚的。
林安歌别有深意的笑道,当然也是顺着盛妃的话接下去:“盛妃娘娘若是想看特别的花哪里需要亲自来御花园?只在自己的和畅园里对镜看自己就是了。盛贵妃如此美貌,岂不是把花都要比下去了?您若是特意来瞧它,只怕花神都要羞愧的硬是缩回去不肯开花了。”
虽是句奉承的话,在林安歌嘴里款款道来却总觉得别有一番风雅。
果然盛妃大悦,掩唇笑道,对着林安歌也淡去了几分不满:“安美人果真是个会说笑的,难怪皇上在百合苑里都不肯出来了。今个安美人也是来清欣园替舒妃解闷的?”
盛妃这话倒是可做两层意思,一层不过是想贬低林安歌是给舒妃解闷的工具罢了,言下之意倒还不如奴才。第二便是在审问林安歌到底是来找舒妃做什么,明明已经说好了与自己同舟共济,又凭什么见了舒妃怀孕得势,就见风使舵了。
尽管,丞相对于林安歌是欲杀之以慰天下!
但是经历了这么多,盛妃还是觉得林安歌是能够辅助自己登上六宫之主位置的那个人,因而对于她却是锲而不舍。
可是如今盛妃心里对林安歌的行为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自然也就多了几分气性。
虽说对林安歌这颗棋子她可是百般不愿放弃,可,她到底还是对林安歌有所猜忌的。
即便盛妃明知道就算林安歌不和自己一道,也绝对不会去了皇后那,但盛妃还是担心林安歌万一倾心辅佐怀孕的舒妃,再加上一个皇子,那岂不是后宫再无自己的立锥之地了?
林安歌微微一礼,对着盛妃柔声说道:“盛妃娘娘果然说对了,嫔妾也是觉得舒妃娘娘平日里便是个闲不住的,如今怀了身子只怕动不能动,玩不能玩,所以怕她闷坏了,特意送去解暑的紫苏汤。皇上在百合苑里也时常惦记着舒妃娘娘,嫔妾自知不能为皇上分忧,也只能来为舒妃分忧了。”
盛妃微微挑眉,在衡量林安歌说的话。
林安歌上前一步轻声说道:“如今看着舒妃娘娘身子越发沉重了,在皇上心里的地位也就越发沉重了,盛妃娘娘若是想要圣宠不衰,那还要多多努力才是。名花倾国固然是好,只是最终不得结果依旧只能凋零东风之中。嫔妾也是替盛妃娘娘着急,盛妃娘娘在皇上身边多年,如今连舒妃都有了子嗣,盛妃娘娘也应当好好查看自己的身子才是。”
其实这些也不过是林安歌胡言乱语想要打发了盛妃的戒心,毕竟她可从来不想与盛妃纠缠下去。今个只怕自己不说出个什么东西,这盛妃是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林安歌已经在梨山遭遇刺杀,若是回来还不能自保于盛妃之下,那岂不是自己断了自己的后路嘛!
林安歌自那日李云岚说刺客可能出自宫中以后,便将目光集中到了婉德皇后身上,因而对于盛妃便多了一分善意。
盛妃一听林安歌的话,脸色微微苍白起来,她压抑住心中对林安歌的怒意,却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盛妃左思右想的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转身叹了口气,柔声说道:“罢了,今日本宫也乏了,那花左右也只是寻常花卉,能有什么稀罕?不看也罢。
”
林安歌微微低着头,不敢有所放松。
盛妃轻蔑的瞟了林安歌一眼,继续说道:“听说皇上近日也不大去你那,你若是闲来无事,大可去本宫那走走。本宫见你聪明伶俐,有心教你点宫里头的东西,将来本宫老了,你也可以为皇上分忧。有了点本事也才好让皇上离不开你,若是只能年轻那会子让皇上流连忘返,便也算不得长久。你可明白本宫之心?”
“嫔妾自然明白盛妃娘娘的好意,他日若是得闲,嫔妾自当前去。”林安歌恭谨的跪在地上恭送盛贵妃。
这次盛妃没有再理会她,转身恹恹的离开了。
待到再也看不见盛妃的身影,林安歌才舒了口气,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若梨山那些刺客是盛妃派来的,那她也不必兜着圈子想要来和自己交好,刚刚那番话她也的确没看出盛妃有什么别的意思。
想到黎山的刺杀,林安歌立即收敛了心神,暗暗提醒自己:在这深宫之中,人心隔肚皮,一定要好生小心一些,千万不要再丢了小命去。
小桌子从前边的道上过来,见着林安歌连忙上前来打了个千,说道:“奴才见过安美人!”
林安歌抬了抬手,免了小桌子的礼节:“可是百合苑里有什么事儿?你怎么找窝找到这里来了?”
“皇上来了百合苑,等着要见娘娘您呢!”小桌子连忙站在了林安歌一旁,“娘娘,刚刚奴才过来的时候正巧瞧见了盛妃娘娘一脸落寞的回去了,不知道你们遇见了没?”
林安歌点了点头,说道:“刚刚才瞧见,兴许她是特意来找我的。你也看到她脸色不好了?可有说些什么?”
小桌子连忙摇了摇头,对着林安歌满是恭敬的说道:“奴才不过是从一旁请安,并没有和盛妃娘娘说话,但是好像却听到盛妃娘娘说要见柳美人。”
“柳姐姐?”林安歌皱起眉头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小桌子,只见他目光坦诚毫无闪躲,那神色倒是与自己的担忧有几分相似,她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可是都听清楚了?”
“奴才不敢说谎,奴才虽然不在近处,但是听的真切。”小桌子真真切切的对着林安歌说道,十分确定。
林安歌叹了口气,盛妃为何要见柳姐姐?林安歌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便也就不再想了:“走,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说着林安歌便与小桌子一道匆匆往百合苑走,生怕怠慢了李霖谕。
日落头已经偏西了,坤宁宫里头,阮倾娴一脸绯红的站在那里,小心翼翼的瞟了眼一脸凝重的婉德皇后。她缓缓跪在地上,行礼:“请皇后娘娘恕罪,是臣妾无能才会白费了皇后娘娘的苦心。”
皇后抬起眼帘瞟了她一眼,心里头对她在黎山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虽说回宫以后便不见得李霖谕再去她的房里,但是也稍稍松了一些心思。况且这阮倾娴就算不受宠,也还是会有别的用处的,不是吗?
第一百四十二章 皇后召见
?皇后勾起嘴角,柔声说道:“你起来吧!这本来也怨不得你,皇上的心思不在你这里,任凭你有再大的本事还能控制得了皇上不成?也是本宫心急了些,知道你不如那林安歌诡计多端,可正是因为如此本宫才更喜欢你呀!”
阮倾娴本来心中担忧,却没有想到皇后居然灭有怪罪自己。她有些微微惊讶……
皇后放下手中得茶盏,说道:“甜儿,今个晚上皇上去了哪了?”
甜儿连忙笑着回禀:“皇后娘娘,今个皇上没有传召哪位嫔妃,倒是去了百合苑那边。现在这个时候怕是已经用完晚膳了,若是皇上不走怕就是要留宿在那了。”
阮倾娴低垂下头,心里头不是滋味。皇后嘴上说说不怪自己,这又偏偏当着自己的面问皇上的去向?皇后分明就是觉得自己不能与林安歌抗衡,分不得李霖谕的**爱。
自己何尝不想取代林安歌,只是阮倾娴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相貌体态皆不比林安歌差,为何李霖谕就是不肯看自己一眼呢?难不成还是林安歌用什么特殊的方法迷惑李霖谕不成?
皇后佯装失落的叹了口气,说道:“皇上那样**爱安美人,看来本宫也要对安美人重新审视一番了。皇上看重的人一般不会有错,本宫又怎么能惹皇上不高兴呢?今夜怕是多少后宫之人,又要白白从从天黑等到天亮了。”
甜儿知道皇后的意思,转头看了一眼那阮倾娴,沉声说道:“还不快快起来,这时候都不早了,娘娘该是要就寝了……”
阮倾娴心中不悦,但是毕竟甜儿是皇后的宫女,自然不敢造次,规规矩矩的起来,跟在甜儿后面往坤宁宫外离去。
铜镜映着烛火之光泛出温暖的光泽,皇后卸下所有的钗环正准备安睡,甜儿却从外间进来瞟了一眼。见皇后看到了自己,便大大方方的进来。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皇后放下手中的玉梳,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头发,皱起眉头厌恶的白了一眼,“甜儿,你瞧瞧本宫是不是又有白发了。”
甜儿上前把那白发揪出来,担忧而关切的说道:“皇后娘娘近日心烦多忧,发失濡养也是正常的,待奴婢明日给娘娘熬了黑芝麻糊便好了。”
皇后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宫里面这么多蠢货,让本宫如何能安枕呐?你瞧瞧阮倾娴那软弱无能的样子,简直是让本宫目不忍视,若非她长的有几分姿色,本宫才不会去辛辛苦苦的培养她。去了梨山那么多日子,皇上本就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这一回到宫中又变得木讷了,可见她是有多不中用!”
“皇后娘娘莫急,说不定从打这次之后,她便也开窍了,知道自己要去争取呢!”甜儿扶着皇后坐在**榻上,“其实奴婢看那娴昭仪也并非是真的无能,她虽然与安美人疏远了几分,只是有些事情还是不能下狠心罢了。娴昭仪出身不高又自恃美貌,心里边对同样不如自己却很是得**的安美人自然嫉恨,只是要怎么把这嫉恨当做去争**的手段……只怕还要娘娘在其中添把火才行。”
“你说的有道理,本宫听说御花园里那些新移植的花很是漂亮,安美人似乎还没去看过,明日叫人去搬一些给安美人,就说皇上赏赐的,叫她也看个新鲜。”皇后掩面打了个哈欠,“本宫也乏了,你下去睡吧!”
“是!”甜儿放了帐子,转身走了出去……
林安歌看着李霖谕熟睡的脸颊,灯火明灭之间更多了几分虚无,想起那女医的话她的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若为正道长远林安歌的确应该收敛锋芒,但是如今宫中的地位本就尴尬,若是离去了李霖谕的**爱,她定然会遭受更多的排挤。她心里本来只有李云岚,可是李霖谕是她的宿命,是她的男人,更是她无法拜托的天。
李霖谕的温柔霸道早就已经渐渐的渗透了林安歌的内心,潜移默化的笼罩住她,让林安歌无比痴迷留恋。
林安歌勾起嘴角,她温柔的说道:“即便如此艰难的向你靠近,我也愿为你承担……”
第二天,京城下了很大的雨,将一切污垢冲洗的干干净净。
这雨水来的猛烈,去的也猛烈,不过一会儿之后便就过去了,雨后的天气格外灿烂。阳光透过晶莹的雨滴散发出七彩的光芒。
百合苑里,林安歌一身天青色的齐地衣裙站在廊檐前,伸出白皙的手腕接住从廊檐上滴下的水滴。呼吸着新鲜空气,她的心情格外好。
轻烟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是替她高兴。今个早晨李霖谕刚走,转眼的功夫秦璐就送来了一座血红的珊瑚,那玩意儿算不上贵重,但却极为难得。听说这宫里也只有皇后和盛妃才有,这次西岛进贡来三株,一个给了怀孕的舒妃,一个李霖谕自个留着在了勤政殿,剩下的一个便是在这百合苑了。
“你自个又在那笑个什么?”林安歌转头斜睨着轻烟,柔声问道,语气温婉,“瞧你那眼神便知道又在打算什么捉弄人的事儿,近来小桌子为了百合苑忙前忙后的,你倒是乐得个清闲。我看你最近可是丰腴了不少,越发出落的水灵了。”
轻烟一听面颊绯红,羞赧的说道:“娘娘还是莫要拿奴婢取笑了,小桌子公公不过是稀罕万将军的宝刀,整日都要去看上好一阵子。反过来奴婢才是为了百合苑的事情跑腿学舌呢!这不,坤宁宫那边刚刚传来消息,说要让娘娘过去叙话。”
林安歌一愣疑惑的看着轻烟,不解的问答欧:“可是只要我一个人么?”
皇后娘娘身子不好,入宫这么久也都未曾召见过众人,有什么事情也只是单独叫过去说说。所以林安歌这次听到轻烟说婉德皇后找自己故去,也不知道是何用意。
轻烟摇了摇头,也是有些疑惑:“听说是都过去了,刚刚各宫娘娘不知怎么的都去了舒妃的清欣园,皇后娘娘身边的吴公公本也没想去传舒妃,可没想到连着通禀了几个宫苑都说去了舒妃那。吴公公便也带人去了,众人一听皆有传召,便直接打清欣园去了坤宁宫。转眼间才通禀了咱们百合苑,一时间只怕是要晚些了。幸得刚刚奴婢已经知会了那小公公回到坤宁宫解释一番,眼下娘娘也不至于太着急。更衣前去便是!”
林安歌心里一紧,平日里舒妃的清欣园可是空荡的很,今天怎么全都聚齐到她那去了?皇后早不叫人晚不叫人的也偏偏这个时候把阖宫的人全都叫过去叙话,这似乎也太巧了一些。林安歌心里虽然正在盘算着这些,可眼下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细细研究,更没有心情再更衣,只怕这里边的事情没那么简单。若是自己去了无事那也只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也就罢了,若是朕的生出什么事端,那才叫冤枉。
林安歌连忙携着轻烟前去,走到百合苑门口的时候,的确看到了小桌子在和万思诚站在一处说话。小桌子背对着自己尚且没有看到,万思诚却一眼便见了林安歌,连忙上前拱手一礼。
小桌子也忙上前打了个千,家常似得味道:“娘娘这是要出去?”
“亏你还知道谁是娘娘,怕是你早就忘了呢!”轻烟在一旁借着机会数落小桌子,却被林安歌的眼神制止住。林安歌无奈的白了轻烟一眼,转头看向万思诚和小桌子。
“皇后娘娘刚刚派人来传话说要我过去叙话,眼下只怕所有的人都已经到了坤宁宫,我倒是失礼了!”林安歌叹了口气,“叫你过来不是为别的,我和轻烟不在百合苑,你勤盯着点动静。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旁人我信不着,你可千万别误了大事。”
小桌子脸色微微不安也知道这两日是自己太疏忽了,连忙点了点头,对着林安歌拍着胸脯保证:“娘娘放心,奴才这就回去守着百合苑,保证万无一失。”
万思诚见她如此匆忙,心里知道这后宫女人之间的规矩。身为美人若是去的晚了,只怕有不敬皇后的罪名。虽说若是普通时候算不得大事,但若是有人稍微言辞,那便经不住推敲,更何况现在林安歌**贯后宫,多少人巴不得她有错处。
万思诚上前一步跟林安歌说道:“安美人莫慌,从百合苑去坤宁宫虽说不近,但是微臣倒是知道一条小路比别处近些。不如微臣护送娘娘和轻烟姑娘前去,也算是微臣尽职尽责。”
“这……”林安歌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一想到坤宁宫的情况,实在也没有办法。更何况李霖谕既然让万思诚可以随意在后宫走动,想来也算是可信之人,又有前几次他以身犯险帮着自己。林安歌便算作答应,“那就劳烦万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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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乞巧节聚
???万思诚知道林安歌心里是有些顾及的,毕竟自己是外臣,走旁的小路人烟稀少,也怕被有心之人知道了无事生非,所以才特意提及了轻烟,也算是个证人。
三人一起走在一条僻静的石子路上,虽然泥土甚少,但却让穿着柔软绣鞋的林安歌有些痛处。怕万思诚觉得自己太过矫情,也只得忍着跟上他的脚步。林安歌进宫这么久也未曾来过,想必是因为周围的花树繁茂,又尽是些不知名的野花,所以时间一久便也无人愿意来此,旁边还有废弃了的凉亭,若是好好修葺倒也不失为一道景致。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万思诚停下脚步,对着林安歌微微行礼道:“安美人,再往前走便到了坤宁宫偏门,往前走几步就是正门。那边人多口杂,微臣就送安美人到这里了。”
林安歌没想到万思诚平日里刚正的连皇上拿他都没办法,今天心思倒是细腻,竟然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虽说两人之间没有什么旁的事儿,但宫里头的女人就是爱嚼舌头,无风起浪也是常有的事情,终归不好。
林安歌连忙俯身一礼,万分感激的对着万思成说道:“多谢万将军!”
林安歌刚刚走出小路旁边茂密的林子,就撞上两人。林安歌吓了一跳,却努力保持着镇定,上前恭谨的行了个礼,规规矩矩的问道:“娴昭仪吉祥!”
阮倾娴看看林安歌又瞟了眼那小路,心里边有些疑惑,不屑的问道:“安妹妹这是打哪来的?百合苑也不是这条路通往坤宁宫啊!”
林安歌莞尔一笑,脸上的惊慌之色早就已经掩饰住,微微福了福身子,说道:“娴昭仪有所不知,这条路也可通向百合苑,要比平日那条宽敞的路近一些,今个儿皇后娘娘召见阖宫嫔妃,嫔妾来的晚了些也只有抄了近路。希望刚刚没有冲撞到娴昭仪才好,娴昭仪也是去坤宁宫的?”
林安歌的心里也同样对阮倾娴有些疑问,分明说大家都已经在清欣园过去坤宁宫了,为何她却单独前来?难不成她没去清欣园?
阮倾娴没有多说话,转身有些冷漠,扬了扬下巴说道:“本宫突然想起忘记皇后娘娘叮嘱本宫带来的浮香扇了,鲜儿,你回禹香苑一趟。
本宫先与安美人同去坤宁宫,免得皇后娘娘等急了。”
鲜儿低垂下头一俯身,转身快步离开。
阮倾娴朝着林安歌勾起嘴角,那笑容里终究是有几分疏离和算计,林安歌垂下眼帘当做看不见罢了。
“安妹妹,咱们快走吧!”阮倾娴为了吸引林安歌的注意,再一次亲切的叫了她一声“妹妹”。
林安歌听着这声“妹妹”微微有些失神,忽而瞧见阮倾娴眼中那抹神色,整颗心一点点的变冷,淡淡行礼,疏离的道:“是!”
坤宁宫里早就已经充满欢声笑语,林安歌皱起眉头硬着头皮走进去,生怕自己的出现打扰了里面的兴致,又庆幸她们的气氛正好,省的皇后发怒。
阮倾娴跟在林安歌身后,笑的有些讥诮,满脸嘲讽,却也掩饰的恰到好处。
甜儿上前盈盈一礼,对着那高坐之上的庄严女人禀报道:“皇后娘娘,娴昭仪和安美人来了。”
“哦?”皇后扫过底下一眼,微微挑眉。她的话音刚落,林安歌与阮倾娴两人齐齐走上前跪在地上。
还未等林安歌开口,阮倾娴倒是比平日的胆子大了许多,连忙说了一大堆请罪的话。皇后也不好说些什么,便只得让两人起来,目光却一直落在阮倾娴身上,似乎根本没打算理会林安歌。众人一件婉德皇后如此,便也知道皇后故意冷落林安歌的意图,不过是想要她难堪罢了。谁让她受尽皇上宠爱呢?这点罪过也是要受的,一时间也似乎根本没人看见她似的。
林安歌乐得自在,站在一旁低眉垂首很是老实。眼见着阮倾娴都坐下了,也无人给她赐座。
林安歌扫视过众人,只见柳泓滟坐在盛妃身后第二排的椅子上,看着她一脸的怒意,倒是为林安歌打抱不平似的。前边的盛妃笑容复杂,瞟了眼林安歌无奈的摇了摇头。
就在林安歌与柳泓滟眉来眼去的时候,惠嫔却站起身来笑道:“皇后娘娘只顾着和娴昭仪聊天,倒是忘了还有个安美人呢!”
这句话让整个殿内的气氛都冷却下来,众人心中顿时对惠嫔的勇气有些赞赏和嘲笑。没想到还真有人敢博了皇后的面子,去管一个小小美人。惠嫔其实也没想那么多,只是看着林安歌站在一旁便说了出来,眼下见到这副情景自己刚反映过来皇后是什么意思,着实想打自己一巴掌,心里懊恼的很。
婉德皇后雍容一笑,连忙朝着林安歌招了招手,示意林安歌走上前去。林安歌缓缓走到玉阶前,不敢再往前走。
婉德皇后见她如此,笑着上下打量了林安歌一番,略带些责备的说道:“也难怪本宫都要忽略了你,你这一身衣裳也的确太素减了些,哪有美人穿成这个模样的?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娴昭仪的丫头呢!”
皇后这话一说,周围的嫔妃倒是忍不住全都笑出声来,就连坐在上边的阮倾娴也掩面一笑,颇为不屑。婉德皇后似乎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那双俊美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得意,好似林安歌初见她时候那般。
婉德皇后连忙装作大度温和的模样,摆了摆手,对着一众嘲笑的妃嫔说道:“好了好了,你们这些人也太大胆了,本宫不过是顺嘴一说,可不是与你们拿安美人逗趣的。本宫若是说就算是你们阖宫的人都穿成这模样,本宫只怕皇上也只能从你们当中认出安美人来。安美人品貌俱佳、姿容绝代,又才华横溢聪慧乖巧,连皇上都常常与本宫夸赞她知礼。你们莫要轻视了安美人,以后可要好好的学着些。”
皇后这分明就是在挑拨众人敌视林安歌,林安歌受宠本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如今被皇后拿到明面上说了半天还要让阖宫的人都与她学,岂不是让众人的脸面都丢尽了?自然又要把这气算在林安歌的头上。
林安歌心里明白的很,只是眼下可并非是说这些心思的时候。她对着皇后行了行礼,佯装不知的温婉微笑:“皇后娘娘谬赞,嫔妾不过也是尽到自己的本分而已。至于皇上夸赞谁、贬低谁那都是皇上的意思,嫔妾就算是再聪慧也不敢妄自揣度圣意。更何况阖宫姐妹都是出身世家、各有千秋,皇上也常常和嫔妾提起来各宫嫔妃姐妹们的好处与拿手绝活儿,把嫔妾听的都欣喜若狂呢!若是有机会,嫔妾定然会亲自登门拜访,求着各位姐妹大显身手。”
“安美人这话说的不错,我大熙朝后宫的女子各个都是每个世族里最出色的女子。放下品貌不谈,各位姐妹也都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的。俗话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今个叫你们来也就是想问问你们都喜好些个什么。过几日便到了乞巧节,虽说往年宫里也会举办宴会,歌舞都是由司乐坊的司乐女官们准备,虽说不出什么差错但也无心意。本宫眼看着皇上就要看烦了,所以就想请各宫的姐妹们出谋划策,也好让皇上看个新鲜。”皇后说完话,拿起茶盏来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
话以至此,言下之意岂不就是说要各宫嫔妃亲自献艺么。只见下边议论纷纷,似乎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了。若是有才艺的嫔妃自然想要借此机会博得皇上目光,可若是没有那倒是也很为难,一边怕被人比下去,一边又怕丢人现眼。
盛妃听了半天总算也明白了婉德皇后的意思,不过是想折腾折腾出新鲜玩意,看看这些人的本事罢了。若是看的好了,再收为己用,也算是挑选几颗棋子。只是要让阖宫嫔妃亲自献艺,岂不是要让人耻笑?大熙朝也并非不许嫔妃献艺,不过只是在有重要之人共同赴宴的时候才会如此,以彰显大熙朝人才济济。一个普通的乞巧节……哼哼!
“皇后姐姐的这主意倒是不错,其实臣妾也正有此意,眼看着这宫里边的姐妹都相处了多年,可却还不知道谁有几分本事,这样面对面的一辈子只知道闲聊,岂不是可惜?”盛妃一边把玩着自己的护甲,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不过臣妾倒是有一事不明,这件事情有关皇家体面,不知道皇后可有请示皇上?若是到时候皇上觉得嫔妃亲自献艺有损皇家掩面的话……”盛贵妃撅起嘴,一副委屈的模样,“那岂不是又要朝着臣妾发脾气了?”
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深意,明里暗里的告诉众人,协理六宫的是她盛妃,皇上若是有高兴的不高兴的自然也要找她盛贵妃。
阮倾娴见皇后含笑不语,温柔微笑的说道:“盛妃娘娘想必是多虑了,皇后娘娘既然这样说,自然皇上是应允了的。更何况皇后娘娘一片冰心在玉壶,皇上与皇后夫妻多年自然也是心意相通,怎么会不明白皇后娘娘的心意?”
第一百四十四章 柳叶香囊
???盛妃一听这话,把玩护甲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神色顿时冷漠下来,瞪着这阮倾娴沉声不悦道:“本宫竟然不知道这坤宁宫里,本宫与皇后姐姐说话,竟然也有你娴昭仪的事情。怎么?你是觉得本宫不配和皇后姐姐说话,还是觉得皇后姐姐回答不了本宫的话?你若是觉得本宫不配,那本宫也大可以算了,若是你觉得皇后姐姐……”盛妃故意欲言又止的瞟了眼婉德皇后,冷哼一声,“那本宫可就不能饶你了,皇后姐姐那可是后宫之主,岂容你这等昭仪随意不敬?”
阮倾娴的脸色一下子垮塌下来,低垂着头有些慌张,双手紧紧的抓住膝头的衣裙,“盛妃娘娘误会了嫔妾的意思……”
“罢了!不过是随便说两句,都是自家姐妹,盛妃妹妹有必要那么较真吗?”皇后微笑着抬起头,“本宫的意思便是皇上的意思,众位姐妹不必担心。其实有件事情只怕众位姐妹还不知道,这次乞巧节夜宴并非只有我大熙朝的朝臣以及家眷,还有一些从边陲前来拜见我朝皇上的使臣,所以今年的乞巧节也别有意义。既要让人知道我大熙朝人才济济,又要让他们觉得咱们并非刻意,只不过是彰显我大熙朝的风光罢了。”婉德皇后转头看向阮倾娴,“娴昭仪,本宫昨日恰好和你提起此事,吩咐你去准备的一些器皿摆件儿,你可有准备吗?”
甜儿此时正好进来,身后还跟着一队侍女,最后站着刚刚被阮倾娴谴回禹香苑回去取那浮香扇的鲜儿。
“皇后娘娘,这些便是昨日娴昭仪在内务府寻来的,奴婢瞧着可是好看呢!”甜儿笑着将手里的东西举到皇后身前。
林安歌连忙退到后面,恰好是盛妃身后的柳泓滟身边。柳泓滟拉了拉林安歌的衣袖,白了一眼,小声替林安歌打抱不平:“也不知道那阮倾娴是怎么回事,即便是和咱们不好,也不至于在皇后面前如此吧?难道她忘了当初皇后娘娘如何害你?真是白白和她做了一场姐妹。”
“柳姐姐千万小声点,若是被旁人听见……”林安歌压低了声音提醒柳泓滟,生怕被谁听了去再生事端。
皇后看了看那些甜儿拿过来的东西东西也没多说,倒是最后看到鲜儿手里那把浮香扇眼底闪过一道惊艳。
甜儿连忙把浮香扇呈给皇后,皇后欣喜的仔细上下瞧瞧,就连前面的盛妃也停下把玩自己的护甲,被吸引住了目光。
林安歌再看那把浮香扇,通体蓝色泛着幽光,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作,只觉得轻盈无比,上面镂刻的花纹异常美丽繁复。乍一看上去倒好像是什么完美的摆件儿,却又比摆件精巧。
柳泓滟不由感叹,对着林安歌小声说道:“这扇子的确漂亮,就连那扇坠都是蓝色水晶做的,煞是好看。”
前边的盛妃侧过头来冷笑道:“你们只看到了那浮香扇的表面就这般惊叹,若是知道了它真正的本事,岂不是要诧异的五体投地了?虽说那浮香扇的确新鲜,在本宫眼里也不过是个寻常玩物,不值一提罢了。”
林安歌与柳泓滟相互对视一眼,不知道能够让盛妃和皇后两人如此在意的东西,究竟是何珍贵宝物。
盛妃转过头去开口说道:“这娴昭仪对皇后姐姐还真是有心,就连这么稀罕的浮香扇都给皇后姐姐呈来了,可见是用了心的。”
阮倾娴笑着低垂下头,那模样乖巧的很。
阮倾娴对着仅次于皇后高位之后坐着的盛妃微微行礼,柔声说道:“为皇后娘娘办事,自然是嫔妾的福气,嫔妾怎可不尽心尽力?”
“娴昭仪有心了,这浮香扇的确是个好东西,来回摇动便还有香气缭绕,难怪要叫浮香扇了。”皇后眼里满是惊喜,“只可惜浮香扇材质珍贵,不可能大量打造,也只能给才华出众的嫔妃使用。”
盛妃新心中冷笑,婉德皇后不过是想利用这把浮香扇引起众人争端,那自己便再帮她一把,为她添上一把火。
“其实这浮香扇不仅如此,还有另一个妙处皇后姐姐可能并不知道。
”盛妃笑呵呵的跟在皇后身后说道,言语之中带着一丝倨傲。
“哦?”皇后微微挑眉,望向自己右手边底下少许坐着的盛妃,饶有兴趣的问道。
林安歌皱起眉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只见盛妃缓缓起身,拿起那浮香扇缓缓的合上,左右瞟了眼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林安歌身上。
“安美人,你上前来!”盛妃朝着她招了招手,脸上的笑容很是明艳。
林安歌一脸凝重的走上前屈膝一礼,刚要道安却被盛妃按住肩膀,心里吓了一跳。盛贵妃顺手把那合起来的浮香扇插入林安歌的发髻之中,林安歌一愣心里顿时慌乱起来。
“瞧瞧,这才是浮香扇的妙处!”盛妃拉起林安歌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只见那浮香扇因为镂刻的花纹合上之后变的造型奇特曲折,水晶扇坠垂在鬓边,倒是更像一支轻巧别致的步摇。配上林安歌今日未静心梳理的斜堕髻,简直是浑然天成,更加给气质出尘的林安歌增添了几分别样风采。
惠嫔满眼惊艳诧异,惊奇的开口说道:“没想到这浮香扇竟然打造的如此好,若是盛贵妃不说,臣妾等还都不知晓呢!”
婉德皇后连忙笑道,心中却是无比暗恨:“是啊!没想到安美人竟然如此天生丽质,加上这浮香扇的扇坠步摇,简直是如清水芙蓉一般纤尘不染。倒是让这宫里精心打扮过的女子有几分黯然失色了!”
此话一出,满堂的人全都沉默下来,脸上带着不屑,更多的却是对林安歌的嫉妒!
之后妃嫔们又相互聊了一会儿,皇后觉得这事情说的差不多了,便叫众人都退去了。林安歌和柳泓滟自然是被皇后那边的人排斥的,也就自然而然跟着盛妃这边的一拨人走了。
一路上,林安歌发现柳泓滟又恢复了往日那活泼中带点小姐性子的脾气,微微一笑,知晓李霖谕去过华景苑以后,定然让柳泓滟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回到百合苑,只见万思诚恰好经过门前,林安歌想起今日万思诚帮她解围,连忙上前屈膝一礼。万思诚闪开半边身子,也不敢受礼。
万思诚反倒是趁着林安歌还没说话的功夫,对着她拱手一礼,抢着说道:“微臣见过安美人。”
“万将军这是做什么?今日应该是妾身谢过万将军才是,若非万将军不怕麻烦带着妾身前去另寻他路,只怕是要惹麻烦的。”虽然林安歌去到坤宁宫的时候也晚了,但也怨不得万思诚不是?做人岂能不知投桃报李。
万思诚皱起眉头,一脸为难的模样似的,对着林安歌道:“安美人千万莫要客气,微臣说了这都是微臣该做的。只是有一事还要与安美人知晓,微臣今日送安美人去的路上,似乎丢了些东西。微臣身上挂着的香囊好似不见了……家母喜欢柳叶,所以常常在微臣的随身之物上绣上五片柳叶,不知道安美人在微臣身后可曾瞧见?”
林安歌如此一听,便知道这东西对万思诚很是重要,否则他也定然不会因为不重要的事情来和自己多说。这下倒是让林安歌心中生出愧疚,连忙问一旁的轻烟。“轻烟,我倒是没有注意到,你注意到了吗?”
轻烟也连连摇头,认真说道:“的确不曾见过,兴许是万将军回去的时候落在地上了?再者有没有可能落在别处?”
万思诚皱起眉头,眼底满是凝重和担忧,这事儿说大不大,但却容易生出许多麻烦,尤其是和林安歌在一起的路上。若是传了出去,或是那香囊被旁人拣去,只怕又要给林安歌引来是非。万思诚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既然林安歌说没见着,那想必便是真的没见着,她和自己都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自然没必要隐瞒。
万思诚拱手一礼,诚恳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微臣就先告退了,若是安美人见着了,还劳烦安美人派人来告知微臣一声。微臣必当重谢!”
“万将军客气了,这事起因也是因为妾身,妾身自当为将军竭尽全力。”
走进百合苑,刚刚入了屋子,轻烟便一脸凝重的对林安歌说道:“娘娘,其实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和您说。说了怕是奴婢想多了,可是不说的话,却又怕真的是那么回事,到时候对娘娘您不利!”
林安歌心里本就因为今日在坤宁宫那桩子事情烦闷,听到轻烟这样一说脸色更是低沉:“咱们主仆的关系向来十分要好。我也从未责罚过你,况且你跟着我也不是一日两日,何必这样吞吞吐吐?”
轻烟凑近林安歌说道,略带担忧:“今日咱们出了那石子小路不是遇到了娴昭仪么,娴昭仪谴鲜儿回禹香苑去寻东西娘娘可还记得?”
第一百四十五章 喝过紫苏
???“自然记得,才今个刚刚发生的事情,虽小,但也不至于忘了。”轻烟叹了口气,“可是今个在坤宁宫,奴婢站在殿外等娘娘那会儿,见到鲜儿回来的时候发间竟然还飘落着花瓣。惠嫔宫里头的素秋眼尖,上前打趣鲜儿说鲜儿定是去了什么好地方,瞧那鞋子都被划破了。奴婢一瞧,可不是么,眼看着那鲜儿的绣鞋前头划破了一块。那头顶的花奴婢怎么瞧都像是今日咱们走过的那条石子路两旁的!”
林安歌心中一紧,轻烟既然这样说,那想必不会认错,毕竟那石子路两旁的花树并不知名,在宫中其他地方也未曾见过。更别说是去禹香苑的路一路平坦,怎么可能划破了鞋子?林安歌想起阮倾娴看着自己从那石子路出来时候的神色,难道阮倾娴看出了什么端倪,所以派鲜儿前去查探?林安歌顿时抓紧了手中的手帕,那这样说的话,万思诚的东西会不会是被前去查探的鲜儿给拣去了呢?
想到这里,林安歌顿时紧张起来,若真的是那样只怕就麻烦了。
“安歌这是在想什么呢?皱着眉头这样入神,小心变成多了几道皱纹的老太婆!”耳边传来一声李霖谕一声打趣的声音,似乎心情十分不错!
林安歌被突如其来的李霖谕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迎接,却发现早就迟了,便乖巧的福了福身子,眼中有些担忧和淡淡的无奈。她温婉一笑,有些刻意表现出来的落寞。
李霖谕被林安歌这样子的表情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瞧着她。一旁的轻烟连忙出了屋子关上门,见秦璐还站在外头。
轻烟上前恭谨一礼,笑着打趣说道:“秦公公,皇上来了您往后可千万偷偷知会百合苑一声,这一次奴婢都没有个准备。万一哪天奴婢和娘娘不小心犯错被皇上瞧见了,秦公公可是要负责替奴婢求情的哟。”
秦璐自然知道轻烟是在说笑,变着法儿的和自己抱怨没有通报。其实自己身为总管太监,就连皇后身边的凤仪宫女也没有自个过问自己,更何况是轻烟这等没有品阶的普通宫女呢?只不过看得出轻烟并没有别的意思,而安美人又是得宠的,说不定哪天就跑到上边去了,自己留几分面子给底下的轻烟,总也不算是吃亏。
秦璐苦着脸笑道,对着轻烟说道:“轻烟姑娘这可是冤枉咱家了,咱家可真是想通报呢!可是皇上体恤百合苑上下,说一听到通报怕安美人又不自在,出来迎接辛苦。这都说明皇上心里呀,在乎安美人呢!”
轻烟听了这话心里自然高兴,对着秦璐行礼说道:“秦公公难道还当奴婢说的是怪罪公公的话不成?奴婢也不过是和秦公公玩笑几句,知道秦公公在皇上身边当差辛苦,怕公公闷了。今日天气热,早上安美人让奴婢煮的紫苏汤还有,在冰里镇着呢,想必这会儿子刚刚好。奴婢去给秦公公盛一碗,全当是奴婢孝敬公公辛苦。”
“哎呦,这可是折煞咱家了。安美人让准备的东西必定是给皇上的,咱家岂敢……”
“秦公公莫要多虑,那紫苏汤奴婢也是常常喝的,安美人心善体恤奴婢,生怕奴婢们天天在外边奔波被热坏了。奴婢早把给皇上的和咱们的分开了,公公莫要嫌弃就好。”轻烟见秦璐半推半就的模样,心里自然明白是个什么意思,连忙去端了来。
而屋里头,李霖谕见林安歌如此,微微一笑,一脸淡然的坐在一边,问道:“安歌这又是在难过什么?难道是因为朕这几日没来看你?”
林安歌看了一眼,有些撒娇,柔声说道:“皇上惯会打趣儿臣妾的,臣妾哪敢生皇上的气?只是觉得皇上若是再来百合苑还不让秦公公通报,那臣妾就要吓死了。”
李霖谕放声大笑,对着林安歌微微摇头:“朕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原来就这么点小事儿也至于让安歌你这样。那朕还真是看错了你,本以为你是大度的,没想到也这么小心眼儿!”
李霖谕说着,一把站在边上的林安歌,将她搂紧自己的怀里,那手也不老实的伸向林安歌的胸口。
林安歌脸一红,连忙推攘开他,娇羞的说道:“皇上!这刚什么时候?您定然是还没用午膳呢,如今黎山回来不久,这朝政也辛苦,安歌可要顾忌一些您的身子!”
李霖谕见她害羞的模样,心里更是欢喜的很。
李霖谕起身上前把林安歌抱在怀里,对她更是百般呵护。每每一想到黎山之时,林安歌毫不犹豫的替自己要挡过那尖刀,李霖谕的心中就是万分感怀的:“你这小人儿精,真是让朕牵肠挂肚,几日不见你便想你的慌,用那以往的话就该说‘魂不附体’了。这会儿朕刚刚得闲,你还不让朕好好想想你。”
这话说的如此蝼蛄,林安歌早就已经红透了脸,低垂着头靠在李霖谕怀里。
“皇上既然如此想念臣妾,那臣妾还有什么苛求呢?安歌如今能依附之人就只有皇上您了,这前朝后宫都当安歌是仗着您的宠爱,其实他们哪里知晓安歌的这份情谊?”林安歌笑的很是恬淡美好,说的话带着淡淡的不舍,似乎希望李霖谕只能属于她一人。然而,她知晓这本就是不可能的。
“安歌,这些日子也让你受委屈了……”李霖谕虽说是自责难过的,可一说出来便成了宠溺的味道。
林安歌笑着摇摇头,更是舍不得李霖谕了。
李霖谕转过林安歌的身子仔细瞧了瞧她,微微点头,夸耀道:“嗯,安歌今日的确是犹如仙女下凡,自带着一股仙风道骨的清丽之气。”
林安歌一愣,不明白李霖谕为何忽然讲这个:“皇上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霖谕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林安歌心里却已经打起鼓来,难道今日在坤宁宫的事情李霖谕已经知道了?因为知道了那事所以才来求证不成?想到这里林安歌的脸色有几分难看,跟多的是却是伤心落寞。
李霖谕见她这幅模样,拉着她的手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柔声劝慰道:“安歌千万莫要多心,朕不过是听说了今日坤宁宫的事情,过来瞧瞧你可哭鼻子没有。
皇后的话虽然难听了些,但毕竟是无心,而且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夸你,也算得上弥补了她对你的愧疚之心。并非有意,你也不要嫉恨在心上,以后的年年岁岁毕竟你们还要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敢情李霖谕这是替皇后来说合自己的,林安歌知道李霖谕口中所说的话,指的便是皇后说自己穿的素减像是个宫女那句。本以为李霖谕的甜言蜜语是真的想念自己,没想到却是为了这个打基础。林安歌的心里不是滋味,却也明白李霖谕能为了这个过来安慰自己,已经实属难得。一个帝王还能怎样?毕竟不是普通男人,难不成还能为自己心爱的女子出头!
林安歌勉强的微笑,面色淡淡的,似乎带着几分看不真切的疏离,只是她的声音却是柔柔的,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弱:“皇上这么说倒好像是臣妾真的在意似的,皇后娘娘德高望重平日里对臣妾们就体恤有加,臣妾怎么会分不出皇后娘娘是有口无心呢?皇上为了这个特意跑这一趟,若是被旁人知道了岂不是要以为臣妾多小肚鸡肠嘛!皇上大可以不用放在心上,以后若是再有累死的事情,皇上便就当做听个乐子,千万不要为了臣妾再特意跑这一趟了。”
李霖谕瞧着林安歌那仿佛忽然变得遥远的目光,心中有些不安。他微微吸了一口气,又一次闻到了那属于林安歌身上特有的味道,便渐渐平定下来。他又怎么会听不出林安歌这话的意思,虽说自己是好心,但也的确是小瞧了林安歌,让她对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自恃心意相通的信任伤心了。
李霖谕不动声色的笑着握住林安歌的手,柔声说道:“安歌说的有道理,的确是朕多想了。不过朕也是担心你委屈,所以特意来看你的。好在你没什么旁的心思,那朕便也安心了。若是安歌生气的话,那朕可是要给你赔个不是么?”
林安歌听了李霖谕这话,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是皇帝自己是嫔妃,能够如此已经是自己的万幸。
林安歌随即笑着说道,眼中却不复刚才的一片冰心:“皇上真是拿臣妾开心,皇上贵为天子,臣妾只是小小美人。皇上给臣妾赔不是,若是被旁人听见又要给臣妾定罪了。皇上莫要多心,臣妾见皇上来的时候满头大汗,定然是热着呢。臣妾这里有冰镇好的紫苏汤,最能消暑。臣妾这就让轻烟给皇上盛一碗来!”
不一会儿,轻烟便把紫苏汤放在桌上退了出去。林安歌亲自拿了帕子给李霖谕净手,李霖谕随即缓缓的喝了一口,不住的点头赞许,但林安歌看得出却没有更多的惊艳之色。
第一百四十六章 梨园疑凶
???“这紫苏汤的味道和清欣园的差不多,都是极好的,安歌有心了。”李霖谕笑着点点头道,眼中满是赞美。
林安歌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避开李霖谕的目光,轻轻睨了他一样:没想到李霖谕并不觉得这紫苏汤惊艳的原因竟然是已经。阖宫之中知道紫苏汤做法的并不多,也少有嫔妃去采集紫苏叶,所以林安歌才断定李霖谕即便不喜欢但也会觉得新鲜。没想到他竟然是在清欣园喝过了,送给清欣园的紫苏汤数量不多,难道是舒妃不合胃口?
林安歌微笑着把碗撤了,对着李霖谕柔声说道:“原来是皇上在清欣园喝过了,也难过不觉得新鲜了。那日臣妾去看望舒妃,知道她怀着身子受不了暑热,所以便煮了紫苏汤过去,还用冰镇了调和了蜂蜜。本来怕不合舒妃的胃口,所以没有送去太多,没想到却让皇上占了便宜去。”
李霖谕眼神一亮,心里不由得有些懊悔。原来清欣园的紫苏汤是林安歌送过去的,也难怪那日舒妃偏说有好东西要给自己,原来是借花献佛。不过舒妃向来单纯无知,也就并不多想,只怕也未能想到这一层。自己刚刚又无意间提及自己去了清欣园,这不是伤林安歌的心么。
李霖谕连忙笑道,想要让林安歌放下这一层介怀:“原来都是安歌的手艺,难怪朕会觉得甚好。本以为舒妃贪玩,也不可能知道这紫苏汤的做法,哪里还会细心到用冰镇了再调和蜂蜜呢!”
林安歌勉强一笑,起身离开了李霖谕的腿上,坐在了一旁。
“谢皇上夸耀!”只一瞬间,林安歌便隐没了心中所有的情绪,如往常一般温婉的对着李霖谕行了一下礼,又柔柔的坐好,跟着他话家常,“皇上有所不知,今日安歌差点去迟了坤宁宫呢。也不知道怎么的,今日阖宫嫔妃都去了舒妃的清欣园,唯独臣妾傻乎乎的在百合苑里,等到大家都从清欣园直接去了坤宁宫,臣妾这才出发。”
李霖谕微微一笑,也不做话,只是瞧着林安歌那俏丽柔情的模样,心中便放下了心,知道林安歌向来大度善良,他也不会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李霖谕笑着品了一口茶,对着林安歌微微点头。
林安歌便继续笑着说道:“在门口遇到了万将军,万将军兴许是见臣妾行色匆匆,便问了原由竟然知道有近路可以去坤宁宫。所以臣妾就携着轻烟随万将军去了,回来的时候没想到万将军却丢了东西,让臣妾好生愧疚。”
林安歌摆出一副良心不安的模样,为的就是让李霖谕知道自己说这番话的重点,虽说重点是告诉他自己和万思诚这桩事的原由,省的以后谁提起来的时候让他疑心。可却又不能直白的告诉李霖谕自己为的目的就是解释清楚,也只能说万思诚丢了东西自己不安。
李霖谕听了半天才明白林安歌的意思,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奈的摇摇头:“朕总算是听明白了安歌到底在烦恼什么,安歌放心,万思诚其实朕有叮嘱过常来百合苑走动,一则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二来也是希望能查探清楚在梨山刺杀你的人还有没有什么动静。他丢了东西也算的上是因为朕的吩咐,回头朕问了他是什么东西再说,左右不过是再赏就是了。”
“臣妾身为后宫嫔妃,正愁着不知道怎样表达歉意,幸好有皇上出面,那臣妾就安心了。”林安歌会心一笑,“天色不早了,皇上可是要在安歌这里用膳吗?”
李霖谕起身拍了拍手上糕点的碎屑,缓缓起身:“不了,朕还有旁的事情,就不在你这用膳了。你自己个好好吃,别亏着自己,最近怎么瞧着你都是有些清瘦了,莫要让朕挂心。”
林安歌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屈膝一礼,柔柔的笑着道:“多谢皇上心中挂记,臣妾记下了,臣妾恭送皇上。”
“嗯!”李霖谕含糊的答应一声,转身走到门口却又一下子折返回来,一把扯过林安歌,在林安歌脸颊上亲了一口。林安歌诧异的还没回过神来,就见李霖谕笑着走了出去。
此时的林安歌心里是复杂的,既伤感又甜蜜,不知道李霖谕的心到底是在哪。或许帝王之心本来就是不可捉摸的,是不是这段时间自己要求的太高,幻想的太美,所以才落入了李霖谕编织的美好幻境里?林安歌不知道,但也不想知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牵动自己的整个喜怒哀乐。
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转身说道:“心不动,则不痛。到底还是要不忘初心,才方得始终!”
勤政殿里头灯火通明,只是却没有李霖谕的影子,秦璐守在外头一副紧张慎重的模样,倒是让人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李霖谕坐在内殿的椅子上,单膝跪在地上的万思诚刚刚说完,就见李霖谕的脸色泛青,隐隐的含着一股愠怒之色。
“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人当真这么说?”李霖谕的声音气的似乎有些颤抖,很是低沉。
万思诚皱起眉头,满心压抑着自己的愤怒:“皇上,其实微臣早就已经有所察觉,最近丞相府上似乎也有一些不相干的人士出没。而看押那人的侍卫也说丞相私底下打听过那人的情形,看样子并非是单单关心皇上安危那么简单。更何况刺杀皇上和安美人的人并非是一块儿的人,丞相这个还是应该知道的。”
那这样说的话,丞相就是冲着林安歌的事情去的,林安歌与丞相有什么关系?林安歌和自己被刺杀是满朝文武皆知的事情,连林安歌的生父林松湖都没有前去天牢询问那被抓住之人的情况,丞相却去了,这明摆着就是丞相对此事甚为担忧啊!
李霖谕捏紧拳头,沉声说道:“看来倒是朕误会了皇后,这个人居然是丞相?一个当朝权臣,跑去刺杀林安歌?难道是盛妃教唆的,却也不无可能……”
万思诚轻叹,对着李霖谕诚恳的禀报:“其实也不能这样说,丞相虽然是盛妃娘娘的生父,但是丞相做的事情盛妃娘娘未必知情。这些日子微臣在后宫行走,发现盛妃娘娘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就连家书也是皇上您看过的内容,从没有过半点纰漏。而且盛妃娘娘似乎与安美人的关系也没有那么糟。”
“这倒是让朕有些意外了,盛妃向来做事老辣武断,像极了丞相。
没想到这件事情上却反而被丞相拖了后腿。朕真的想知道丞相为何会对后宫一女子下手,难不成还真觉得安美人她能魅惑朕心不成?”李霖谕冷笑着摇了摇头,对着万思成沉声说道,“你看见的也未必是全部,毕竟你现在连个妻室都没有,只怕不了解女人的心思。还是要朕亲自去和畅园试探一下才知道!”
万思诚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的看着李霖谕,执着中透着一股子忠诚:“微臣敢问皇上,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与盛妃娘娘有关,又当如何?”
李霖谕一愣,自己倒是没想过又当如何,但是在自己面前玩这种把戏,自己最起码要知道到底是何人所为,到底为何吧?
李霖谕瞧着万思诚微微皱起自己的眉头,沉声说道:“你放心,朕没想过张扬这件事情。你的心思朕懂!”
丞相是肱骨之臣,虽然脾气倔强了些,但好在还是为国为民操碎了心,他对林安歌有担忧也是正常的,所以最近从梨山回来他也鲜少去后宫。不去林安歌那里,去了后宫也是无趣,倒不如在勤政殿批阅奏折。只不过,他李霖谕就是想知道躺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有杀人之心?
李霖谕又想起林安歌所说的事情,转而笑看着万思诚,打趣儿的说道:“今儿听安美人说你丢了东西,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让你这向来不喜欢说话的人去找安美人询问?”
“皇上,这个……”万思诚脸一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皇上,是家母给微臣绣的香囊。”
“哦,怪不得这样着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香囊既然是你母亲亲手给你绣的,必定是寄予你母亲对你的期盼。幽幽寸草之心如同受之你身体发肤,的确是不该丢的。”李霖谕想了想,“这样吧,朕把朕随身的香囊赐给你,若是你母亲问起来就说你为了保护朕,不小心弄丢了。想必你母亲感念你忠君爱国之心,必定觉得你是个好儿郎,会高兴的。”
万思诚目光含泪的看着李霖谕,诧异之余跟多的却是感动,没想到李霖谕竟然为他考虑到这样细心。
万思成连忙跪在地上叩首,感激的说道:“微臣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璐此时急匆匆的走进来,对着李霖谕一通尖着嗓子大声吆喝:“皇上,不好啦,百合苑出事啦!”
第一百四十七章 出了何事
???“什么?”李霖谕脸色一变,对着秦璐微微提高声音,看了一眼似乎已经说不大清楚话语的秦璐,“思成,你先去百合苑看看!”
从李霖谕出来林安歌的房间,到批阅奏折至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
李霖谕自己随后快步走在路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让一旁的秦璐担忧起来。几次,秦璐都欲言又止,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言说。
李霖谕脚下的路因早晨下过雨还有些泥泞,这摸黑的时候提着灯笼也要小心才是。走的这么快,很容易闪了身子。
秦璐连忙亲自提着灯把脚下的路再照亮一些,没成想一旁的李霖谕倒是先出声,烦闷的说道:“一边待着去,别烦朕!”
秦璐吃了憋只得讪讪的落后几步,前边掌灯的小太监见此情景,暗自落后几步,生怕李霖谕出什么事儿受到责备。
“皇上,你就甭担心了,这个时候想必万将军已经去了。更何况安美人吉人天相,自然应该没事儿的。”秦璐讨好的说道,“皇上此刻应该保重自己才是,这天黑路滑的万一有个什么,让奴才可如何交代啊?再说安美人还等着您去看呢,您可千万注意点脚下。”
“行了行了,你这狗奴才真是啰嗦。”李霖谕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可是脚下的步子却已经放慢了些许。
走了一会儿,李霖谕还是有些不放心,想到黎山的事情,他总觉得七上八下的。
李霖谕朝着秦璐招了招手,秦璐走上前去弯着腰,自然知道李霖谕是有隐秘的事情要与自己说,声音也不敢大了去。
秦璐压着嗓子问道:“皇上可是有何吩咐?”
李霖谕叹了口气,拢了眉,沉声道:“朕问你,百合苑的人前来禀报的时候,可有说是什么事情?有没有提到安美人怎么样?”
李霖谕的心里有些复杂,按理说百合苑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应该隶属内宫之事,当由皇后出面管辖,自己虽然宠爱她但也不能逾越了规矩,最重要的是还处于风口浪尖的时候。
可是林安歌又是自己的心头肉,自己若是不去诚然放心不下,也怕伤了林安歌的心。
秦璐这会儿已经不复刚才的焦虑着急之色,看了一眼李霖谕,却也知道李霖谕所想,便径自把小桌子来回禀的话全都说了一遍。
“皇上,那小桌子是老奴多年前手的一个徒弟,老奴见他本分老实,人又机灵,所以一直都放在御花园里做些杂事,本想着让他历练历练再到御前来接班,也好等老奴去了,皇上也不至于捉襟见肘。可是没想到安美人慧眼识珠,在御花园掌事那会儿竟然就看重了他,随即就把他调到百合苑去了。”秦璐刻意压低声音与李霖谕说道,“小桌子来禀报的时候说事发的时候安美人在房间的窗边上晕了过去,脸色苍白似乎受到了惊吓。他来的时候安美人还昏迷不醒呢!”
“受了惊吓?”李霖谕心里头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林安歌吓晕了,这后宫里的东西都是由奴才专门打点的,虽说有个什么虫蚁之类的是必然,可也算得上是稀疏平常。林安歌总不至于因为这个弄得阖宫不安宁,那到底会是什么呢?
“皇上,那您的意思咱还去不去了?”秦璐见他的脚步越来越慢,脸上也有踟蹰之意,心里头有些摸不准这主意。
李霖谕回过神来狠狠的剜了秦璐一眼,沉声说道:“你以为朕大半夜的带着你们是来游山玩水的?不去百合苑去哪?还不滚到前边去掌灯!”
“是!”秦璐连忙招呼着人掌灯,心里头却感叹着真是君心难测,刚刚还叫掌灯的离远点,这会儿去催着了。
百合苑里头人不多,但也着实不少。李霖谕到了的时候,婉德皇后盛贵妃等人已经都在了,只见一个个穿戴整齐,倒好像是算准了今晚宫里头有事,全都没卸下行头似的。
李霖谕却也没心思和她们计较,转身进了里间去见林安歌,只见柳泓滟红着眼睛站在床边上,见李霖谕来了连忙让到一旁去。
李霖谕坐在床榻边上握住林安歌的手,却发现林安歌脸色泛青仍旧闭着眼睛没醒过来,心下便有几分着急,赶紧问身后的太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安美人现在的情况如何?”
太医胡宇凡上前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禀报:“回禀皇上,微臣已经给安美人诊过脉,安美人并无大碍,只是受到惊吓醒过来多加调理就是了。微臣已经开了方子,服药之后安美人一会儿便会醒过来的。”
李霖谕上下打量了一番胡宇凡,皱起眉头,有些疑惑:“你这太医有点眼生,可是太医院的学生吗?”
“微臣是刚刚进了封的太医,以前的确是太医院的学生。”这是胡宇凡第一次和李霖谕说话,虽然心里头有些紧张,但是这么多年来辛苦钻研学医倒是有几分本事,想来也不会让李霖谕看扁了自己,毕竟自己全都是按照正常的方法去治疗林安歌,没什么错处。
李霖谕心里头有些不悦,林安歌这里虽说只是个美人,但毕竟自己常来,也算的上是给众人提个醒,怎的今晚就来了个刚刚进封的太医?他瞟了眼一边的秦璐,秦璐身边的小太监早就已经把情况说了个通透,秦璐跟在李霖谕身边多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秦璐躬身上前在李霖谕的耳边说道:“皇上息怒,今个儿值夜的太医本来是三个,只是临关宫门的时候丞相大人前来请人,说是他的夫人病了,要太医前去诊治。而另外一个去了舒妃的清欣园,没成想安美人这边就出了事,只剩下胡太医了。”
丞相?李霖谕的心里顿时窝了一股火气,丞相竟然为了一个后宅女人来宫里头请太医回去,真是藐视皇家威严。李霖谕又想起刚刚站在外边的盛妃那身穿戴整齐的模样,心里头莫名的染上一层迷雾。
他摆了摆手,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都下去吧!”
“是,皇上!”所有人都依了李霖谕的话恭恭敬敬的退下去了。
屋里头只剩下百合苑伺候的,和皇上身边的秦璐等人。李霖谕目光犀利的看向轻烟,这个丫头他倒是认得的,跟在林安歌身边久了,长的水灵人也乖巧。
李霖谕指了指她,沉声道:“你过来!”
轻烟连忙上前跪在地上,她身子有些发抖,第一次听李霖谕这么不悦的声音,到底还是无比恐惧的:“奴婢轻烟拜见皇上。”
“你和朕说说,今夜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李霖谕再次开口问道。
轻烟本来就吓得不轻,见到林安歌晕倒以后,仍然是如此模样,哭了好一阵子,如今被李霖谕这样劈头盖脸的一指,更是三魂没了七魄一下子楞在原地渐渐的抹起了眼泪,哭的越来越厉害。
李霖谕皱起眉头,那小桌子倒是个会看眉眼高低的,连忙上前跪在轻烟身边,拽了拽她的袖子示意她安静点。
小桌子恭谨有礼的说道:“皇上息怒,宫女轻烟胆子小,又一心关心安美人,如今已经没了主意。这件事情奴才倒是知道一些,这就给皇上讲来听听。”
李霖谕心头里不由得松了口气,刚刚那团火气也消减了不少。小桌子不亏是秦璐调教出来的人,自身的能力也是出众,能够临危不乱也算是有点本事。
听了半天,李霖谕心里也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中午自己走后,林安歌便独自在院子里呆着走了一会儿,直到用完了晚膳之后才徐徐回了自己的屋子躺下了。那会儿,轻烟守在外间,小桌子守在屋外的廊檐边上。这样倒也相安无事,轻烟虽说是在外间但也听得见屋里头的动静,林安歌在床上辗转难眠,于是起身倒了杯茶。轻烟听见了要起来伺候,却被林安歌劝住,这话自己倒是信的,林安歌向来不娇气对下人也厚待。轻烟听到林安歌似乎把窗子打开了,就开口劝她说夜里风大还是关上些好,没想到却听到林安歌一声大叫。轻烟和小桌子连忙冲进屋里头,只看到林安歌趴在窗子边上已经昏了过去,打开的窗子闪过一道白影便再无其他。
小桌子见此情景连忙帮着轻烟把林安歌扶上床榻,叫了下面的粗使丫头前去叫太医,又让轻烟看着林安歌,小桌子自己又去了勤政殿禀报秦璐。于是才有现在这光景。
李霖谕听着倒也并无不妥,一旁的秦璐也点了点头。
李霖谕想了想又问道:“既然如此,那皇后和盛妃她们又是怎么来的呢?”
小桌子叩首在地,继续说道:“回皇上的话,若是放在平日里奴才直接禀了皇上也就是了。只是昨个儿安美人特意叫奴才和轻烟近来交代过,若是以后有什么事情尽可量的不去烦扰皇上,说第一是皇上事忙,第二是百合苑隶属后宫,大小事情皆应上报给皇后娘娘,切不可逾越了规矩惹人非议。
第一百四十八章 怕芳昭仪
???小桌子微微缓了口气,然后继续规规矩矩的说道:“奴才一想也是,就记下了,没想到今个儿就出了这事儿。奴才权衡利弊,连忙先去禀报了皇后娘娘,后来又想到皇后娘娘身子不好,如今协理六宫的是盛妃娘娘,所以又去了和畅园,最后才去了皇上那边。奴才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儿,一时间有些慌了神失分寸,引得阖宫上下不安生了,还请皇上恕罪。”
小桌子这一番话回答的滴水不漏,倒是真真的让李霖谕挑不出错处。
李霖谕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秦璐,沉声道:“你这收徒弟的眼光不错,只是别忘了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这小桌子朕瞧着倒还真有两分本事,将来必定比你强!”
秦璐讨好的笑着点了点头,对着李霖谕道:“小桌子心性好,皇上是伯乐,小桌子就是千里马。只要能伺候的好皇上和各位主子,就算让老奴现在让贤,那也是应当应分的。”
“奴才不敢当,奴才有今日全都是靠师傅老人家的扶持,不说投桃报李,也决不能恩将仇报!”小桌子倒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说道。
李霖谕听了小桌子这么一说,心里更是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朕也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轻烟,你和小桌子在这里好好照顾安美人,朕去外头和她们说几句。”
李霖谕站起身走向外间,好歹这么多人也算是来了的,怎么也不能不说句话就打发走,将来林安歌也难做人。
秦璐扶着李霖谕坐下,恭顺的站在一旁。皇后瞟了眼秦璐,连忙上前询问林安歌的情况,秦璐也不好回答什么,只得尴尬得笑笑。
李霖谕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转头瞥了一眼皇后,又对着众人说道:“不过是受了惊吓,没什么大碍。你们这样兴师动众的倒是吓了朕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刚刚朕已经询问过安美人身边的小桌子和轻烟了,不过是安美人胆子小,看到窗户外头的树影动了动,还以为是个什么。
大半夜的把你们都折腾了来,朕已经惩罚过那两个不知轻重的奴才了。”
众人一阵唏嘘,信倒是也不全信,只是当着李霖谕的面也不好说什么。柳泓滟皱起眉头刚要上前说话,却被盛妃的眼神制止住。
盛妃自然明白柳泓滟想要说些什么,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转而笑着上前对李霖谕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臣妾还以为安美人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东西呢。想来这百合苑是福泽深厚之地,又有皇上时常来这,怎么可能有什么不干净的?刚刚那些有所怀疑的姐妹可都听见是怎么回事了吗?以后可别空口白牙的说那些有的没的,若是再让本宫听见,可小心你们的皮子!”
“是,臣妾记住了。”柳泓滟犹豫了一瞬,还是规规矩矩的对着盛妃福了福,很是受教的说道。
婉德皇后白了一眼,却也算得上是语重心长:“盛妃妹妹何苦这样吓唬她们,不过都是随便说说罢了,又不是真的确定这么回事。皇上不也是问过了才知道的吗,大家都是关心安美人而来,且别弄伤了一团和气。”
盛妃睨了一眼婉德皇后,笑成了一朵花:“皇后姐姐说的是呢,妹妹多嘴了!”
婉德皇后对着盛妃瞧了一眼,故作大度的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李霖谕:“皇上,既然事情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是不是也应该让大家伙回去好生休息了?这大半夜的弄成这样,若非看在安美人还再昏迷的份上……”
婉德皇后别有深意的笑了笑,似乎是刻意个李霖谕留了几分情面来的:林安歌这一出可算的上是扰乱后宫了,即便没个正经的说法,也不能弄得大家心里头都有怨言。如果李霖谕没什么惩罚,那今个她的宫里头吓着了,明个她的宫里头昏迷了,岂不是助长了歪风邪气?也正好趁此机会好好治治那个林安歌。
李霖谕一脸沉着的模样倒像是没有听懂皇后的话一样,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皇后也自然明白李霖谕的心思,护着那林安歌也不能如此明显拂了大家伙的意思吧?若是今日此事就这么算了,那只怕自己这个皇后以后也是名存实亡了。
婉德皇后刚要继续说下去,盛妃却突然笑了笑,引得众人目光投去。
盛妃掩唇一笑,在夜色下倒是生出几分风情来,她扭着腰肢对着婉德皇后说道:“瞧瞧皇后姐姐还真生气了,那安美人也不过是胆子小,谁不知道这百合苑曾经是芳昭仪住过的地方?许是听了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所以才吓到了。皇后姐姐若是要因为这件事情惩罚安美人,只怕是要伤了众人的心了。当初臣妾就说这百合苑实在不应该住人,可姐姐你偏偏不信,如今出了事情倒是要怪罪人家了。可见是不公平的,皇上你说是不是?”
李霖谕一听这话,心里顿时疑惑起来,芳昭仪?
皇后脸色一红,上前怒斥盛妃:“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内宫最大的禁忌你也说的出口,亏得本宫还信任你让你协理六宫,难不成你就是这样蛊惑人心得?这百合苑干干净净,哪里有你说得那些东西?安美人不罚也罢,只是为了小惩大诫,就罚三个月得奉例吧!”
盛妃咬了咬牙,还要说话却被从里间跑出来得小桌子给打断了。小桌子跪在地上口头挨个请安,然后才对李霖谕说道:“皇上,安美人醒了。”
李霖谕一下子就站起身想要去瞧林安歌,却又忽然脚步一顿,停在那里,朝着众人摆了摆手,叹口气道:“你们都先回去吧,大半夜得别杵在这里了。”
“臣妾告退!”盛妃冷笑着屈膝行礼,瞟了眼婉德皇后气白了的脸色一阵得意。
众人纷纷往回走,曲美人与祥嫔一路关系也比旁人要好些。曲美人挽着祥嫔的手臂走到一旁去,小声问道:“祥嫔姐姐,这宫里头你待的时间比妹妹我长,只是不知道盛妃刚刚口中所说的芳昭仪是哪位?原来也住在百合苑里的?”
祥嫔拽住她的手,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这芳昭仪的事情岂是你能问的?即便是我们这些当年知情的都绝口不提,没看见刚刚婉德皇后的脸色都变了吗?今日安美人这事儿还说不准到底个中有什么蹊跷,咱们还是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儿,别问的好!”
“祥嫔姐姐这是何意?难不成……”曲美人神秘兮兮的低着嗓音,“难不成那芳昭仪死在百合苑里头了的?”
“嘘——”祥嫔吓了一跳,连忙捏了下曲美人的手臂,“你这死丫头,说这些做什么?小心你自己的小命,你要是还说,那可就别怪我不顾姐妹情义,自个回去了。
”
曲美人见祥嫔真的生气,连忙上前追上她,跟在她身边,歉疚的说道:“祥嫔姐姐莫要生气,妹妹不问便是了。”
从墙角后面走出来盛妃肩舆,柳泓滟跟在旁边走着,脸上有同样的担忧和疑惑。盛妃斜倚在肩舆上瞟了柳泓滟一眼,心中自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今晚的事情哪里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说什么劳什子树影?难道树影谁没见过不成?林安歌并非是毫无见地之人,哪里会因为树影便吓得魂不附体。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别揶着藏着的,倒好像是本宫和你耍心思。”盛妃换了个姿势,离柳泓滟进了一些,“你是不是想问那芳昭仪到底是谁?为何也会住在百合苑里,而皇后为何一提起芳昭仪便草草的只对林安歌罚俸决不再提?”
柳泓滟心里一下子慌张起来,难不成自己表现的这样明显,一眼就让盛妃看出了端倪?她小心翼翼的抬起眼帘,看着盛妃那一连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在暗夜里看起来有些诡异和神秘。她的确是在想芳昭仪的事情,却更多的是在担心林安歌到底怎么回事。
盛妃见她不开口,以为她是默认了,想了想,便说道:“芳昭仪也算是这宫里头数一数二的人物了,只可惜红颜薄命,如今若是她还在的话或许也能和本宫比肩了,只可惜她遇到了皇后那个白眼狼,活该的绝了性命。”盛妃冷哼一声,“这么多年过去了,皇后的心里头还是放不下那芳昭仪的事情,看来她是故意让林安歌住进百合苑里头的,如今又出了这事儿难保不是她在其中兴风作浪!”
盛妃在心里头盘算了一番,赫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僵硬的皱起眉头。
“好你个婉德,你竟然在打着这个主意,看我不掀翻了你的船!”盛妃冷呵一声,不悦的出口道。
柳泓滟不知道盛妃是怎么回事,竟然不背人的说起这话来,连忙退后了几步,生怕听见了什么不该听见的。没想到盛妃根本没有在意自己一般,径自快步的离开了。柳泓滟落在后头,长长的甬道里只剩下自己和小虫子,说不出这宫里头的落寞和辛酸。
第一百四十九章 皇上心烦
???林安歌被李霖谕抱在怀里,一双清澈的眼睛如今猩红布满血丝,还带着淡淡的不安与惶恐,眼泪不住的往下掉。李霖谕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没想到林安歌跟着自己一遭竟然惹了这么多的祸事,都怪自己不好。
李霖谕笨拙的给林安歌抹了眼泪,柔声安慰道:“安歌莫怕,最近朕都宿在你这,谁也不敢来招惹你,你放心便是。”
李霖谕没问林安歌到底瞧见了什么,林安歌也就不曾说,不过他心里头有数,按照小桌子的说法多半是有什么东西让林安歌瞧见了的。但是李霖谕想来不信鬼神之说,所以断定是有人故意想要吓唬林安歌罢了。眼下也找不出什么旁的理由,只能尽力安抚林安歌便是。
林安歌摇了摇头,终于眼神不再空洞迷茫,而是神色忧伤的看着李霖谕,有些无助和彷徨:“皇上,你可知道安歌在想什么?”
李霖谕摇了摇头,他的确不知道林安歌的心思,若说放在从前他是知道的,可是自打从梨山回来,他却真的不知道了。
“皇上,如果今夜害臣妾的人就在刚刚来的人里面,你可还会说任凭是谁也不会伤害到臣妾吗?”林安歌心里头清清楚楚,那定然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过是人装来吓唬自己的罢了。可是那鲜血淋漓的样子的确骇人,自己也忍不住的害怕。她知道这些人定然和梨山狩猎刺杀自己的人有关连,那个人还没有放弃!林安歌握住李霖谕的手,“皇上,臣妾能感觉的到,那个人若是不杀了臣妾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霖谕瞧林安歌的表情,想必是真的在黎山的时候吓着了,微微一笑,轻轻搂着她柔声劝诫道:“安歌,你放心,朕一定会彻查黎山刺杀一案,绝对不会让你平白受了这些委屈的。”
“皇上……”林安歌忽而心中一动,望着这个比自己大十多岁的男人,从未有过的觉得安全。她笑着摇摇头,努力让自己不要在李霖谕面前显得胆小怕事。
李霖谕今年已经二十有八岁了,虽然正直年华,却也的确比这些刚入宫的小姑娘要沉稳不少,到底是当得起天下的男人,不管何时总透出一股霸道与强悍,让人不由自主的信任。
“好了,安歌,今夜朕哪儿也不去了,就在这百合苑之中陪你,放心吧。”李霖谕柔声说道,言语之中宠爱非常。
林安歌也平息了好一会儿的情绪,才轻轻点头,却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规规矩矩的行礼,只道:“臣妾多谢皇上垂怜。”
李霖谕点点头,也没有叫来秦璐伺候,自己脱掉外袍和靴子便钻进了林安歌的被窝,与她相拥而眠。
在李霖谕结实而温暖的怀抱里,林安歌睡得很是安逸,从来没有觉得这般踏实过。
第二日一大早李霖谕就已经从林安歌的房间轻手轻脚的离去了,也没有吵醒熟睡中的林安歌,眉头却是一直蹙着,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秦璐躬着身子走进勤政殿内,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心中也是纳闷儿:这皇上今个一早上从百合苑出来心情就不大好,整个早朝都冷着脸,这一会儿秦璐说去看看林安歌他也没活说。这倒是让秦璐有些为难起来,估摸不准李霖谕的心思,那底下这些人可就要恭谨着伺候了。一旁的奉茶宫女走上玉阶的时候不小心跌了一步,差点撞在秦璐的身上,幸好秦璐眼疾手快的扶住她,才免了把滚烫的茶泼在李霖谕身上。
那奉茶宫女倒吸了一口凉气,惶恐的正要跪下却被秦璐的眼神制止住。秦璐从她的手里接过茶盏,朝着她摆了摆手,那宫女连忙退了出去。
李霖谕一直没有抬头,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一般。
秦璐笑着把最茶盏放在桌上,讨好的提议道:“皇上,您这也看了一上午折子了,今个天气好,不如奴才陪您出去逛逛园子?”
“秦璐,百合苑那边可有什么动静?”李霖谕没抬眼,心里烦闷的发慌,也不知道林安歌到底怎么样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却又不能去看她,满朝文物怕是都被丞相鼓动的对林安歌颇有微词。
秦璐自然明白李霖谕的心思,今天早上丞相对昨夜林安歌扰乱后宫的事情又是引起众臣非议,李霖谕一阵沉默之后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大发雷霆,可最后非但没有如此,还反而笑了起来大赞丞相为江山社稷鞠躬尽瘁,竟一丁点林安歌的事情都未曾提起。丞相不以为李霖谕心有他想,竟下朝之后与百官高傲的谈论起李霖谕偏颇后宫之事,气的李霖谕回了勤政殿便摔了平日用的砚台。
秦璐心底叹了口气,面上却笑着说道:“皇上,百合苑那边有万将军守护,您就放心吧!”
“万思诚虽然是个妥帖的人,但是毕竟作祟者在暗处,他在明处,若想要保护好安美人也着实费力。”李霖谕叹了口气,满脸担忧,“秦璐,你可还记得当年那芳昭仪?”
秦璐眸光一暗,勉强的笑道:“好好的,皇上怎么又想起这件事情来了?该不会是真的觉得是芳昭仪的魂魄吓坏了安美人吧?奴才可不信。”
秦璐自然知道李霖谕不是这个意思,他想来不信怪力乱神之说,所以秦璐这样说也不过是在李霖谕那讨了个巧儿。不过说起那芳昭仪也的确是个可怜见的,年纪轻轻的就患了不孕之证,以至于皇上宠爱多年并无子嗣。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神经失常起来,死的那会儿倒是清醒着和身边的宫女聊了会子。李霖谕虽说宠爱芳昭仪,可也未能像惦记林安歌这般。
秦璐自然分的清楚孰轻孰重,当初自己的心里头还感叹为何偏偏那让李霖谕在乎的林安歌也到了百合苑里头,难道是冥冥之中注定好了的?秦璐心里头轻笑,罢了,这后宫里头的事情无巧就不成书了。
李霖谕神色有些凝重,语气十分沉,带着几分威严和压迫:“你说的不错,朕也不信。那日虽然朕给众人一个不清不楚的交代,但是却让安歌背了黑锅。朕已经让万思诚去调查这件事情了,宫里头有那些乱七八糟玩意儿的人,是藏不住的。”
秦璐点了点头,跟在李霖谕后面支持的说道:“皇上说的不错,那些玩意儿与平时所用的东西无异,只要那人还没销毁,必定查的出来。
只是眼下的情形皇上也不宜再让安美人惹出什么风波,也只能从长计议暗中调查,也省的安美人她心里头难受。”
秦璐说的句句在理,全都是因为自己的前朝还有一拨人在那盯着呢,李霖谕的一举一动都在丞相的监视之下,这样的日子如何是个头儿啊?李霖谕烦闷的把手中的折子扔在桌上。
“秦璐,走,跟朕到和畅园去看看!丞相这个老顽固,朕也是越来越不喜悦他了!若是真到了朕忍不了的时候……哼!”李霖谕一撩衣袍,起身,准备离去。
“皇上是要去盛妃那用午膳,还是今个儿就歇在那了?”秦璐眼看着正午用膳,便有犹疑不定的问着,生怕自己伺候不周到,弄错了李霖谕的意思。
李霖谕每次去和畅园用膳后,盛妃不是拿出这个新鲜玩意儿,就是拿出那个美食糕点,生生的不想让李霖谕离开。若是李霖谕现在去了,只怕又要头痛的留宿在那。这若是放在从前也就罢了,李霖谕宠爱盛妃,可如今因为盛妃父亲丞相大人,李霖谕连带着把盛妃都嫌弃了。
李霖谕没来由的白了秦璐一眼,一脸不悦的骂道:“你这狗奴才话怎么这么多?朕已经答应好了要去安美人那里,自然是用膳之后便回来了。白白的跟了朕这么些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朕还有这么多奏折要批阅,难不成你这狗奴才就看不见?”
李霖谕别有深意的瞪了秦璐一眼,起身移驾。
此刻柳泓滟正在盛妃的和畅园里闲聊,柳泓滟坐在一旁无精打采,盛妃也是一脸的沉闷,两个人都没说话倒像是只是为了相互伴着似的。盛妃是个闲不住的,那柳泓滟自然也是个没有什么事情做的清闲之人,两个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却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
一旁的萍儿见此情景,笑着对盛妃说道:“娘娘,您瞧柳美人来咱们和畅园小半天儿了,兴许这个时候也该饿了,奴婢不如上些糕点给二位娘娘垫垫肚子?”
萍儿的心里倒是没那么喜欢柳泓滟,盛妃话也没说多少,若是个机灵懂事的,这会儿只怕早就已经告退。而且这柳泓滟是林安歌的姐妹,林安歌那边刚出了事儿,她不去陪着林安歌反而到了和畅园,更是让萍儿的心里对她颇有成见。
柳泓滟饶是再大咧咧的性子也能听的出萍儿的弦外之音,脸一红站起身来。盛妃本以为她这是要告退,还想要留她问几句话,其实自己也是诚难开口所以才拖拖拉拉的到现在。没成想柳泓滟倒是屈膝一礼,抬起眼帘看着盛妃先开了口。
第一百五十章 皇后可疑
???“想必盛妃也应当清楚嫔妾的心思,昨日百合苑之事只怕没有人比娘娘您更清楚是怎么回事。嫔妾回去百般思索虽然有些模糊的影子,却也终究是猜不通透。还望娘娘您能指点一二,也省的嫔妾为林妹妹担忧了。”柳泓滟心里想盛妃一定是知道百合苑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听她的口气倒好像是与什么陈年旧事有关,所以自己若是能从她的口中探听一二,才能帮到林安歌。
盛妃听了她的话,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这柳泓滟倒是有意思,明明是林安歌的好姐妹今早上不去百合苑看望林安歌,反而到和畅园来陪着自己唉声叹气的发了一上午的呆。这会儿倒是想起了什么才是正经,只是那芳昭仪的事情可算的上是宫中秘闻了,谁敢去提?
盛妃垂下眼帘笑道:“柳美人这是想问本宫什么事儿呢?昨个儿夜里在百合苑发生的事情,皇上不也说了只是安美人自己个儿吓着了吗?你还多心多疑什么呢?这宫里头的事情可不比寻常,知道的越多才死的越快。尤其是像你这样的性子,难保不会让旁人知道了去。”
柳泓滟连忙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诚恳一拜:“盛妃慷慨,嫔妾与林妹妹初来乍到,林妹妹遭逢大难如今又是雪上加霜,嫔妾只是想帮林妹妹一把而已。”
盛妃叹了口气,瞧着柳泓滟这股子气度倒也有几分不忍,想了想说道:“自古鬼神之说传言不断,只是谁又真正的见过鬼神呢?连圣人都说要对鬼神敬而远之,咱们自然也是同样的。只不过安美人偏偏就住进了那得罪人的地方,只能说是她倒霉。旁人本宫是不知道,但是本宫自己个儿是向来不信什么怪力乱神之说,依本宫看倒像是有人故意拿林安歌来做借口,挑起当年那芳昭仪之死的事情!”
盛妃眼神犀利而冰冷,这已经不是柳泓滟第一次见到她这眼神,昨儿晚上从百合苑出来的时候,提起那芳昭仪便也是如此。那芳昭仪到底是个什么人?难不成真的连死了还可以让盛妃如此牵肠挂肚的算计?
柳泓滟试探的看着盛妃,犹豫着有些唯唯诺诺的再次开口:“那难道说是有人故意……吓唬林妹妹?那这个人又会是谁?林妹妹向来受礼谦虚,怎么可能得罪谁至于如此对她?嫔妾实在是想不通!”
“你想不通的地方倒是多,只是本宫看在眼里却一清二楚。
阖宫之内属你那林妹妹受宠,你说谁最眼红?”盛妃看着柳泓滟那木讷的模样,巴不得赶紧卸下她的脑子修理一番。又埋怨到自己是个什么眼光,竟然也能看重她。相比于皇后那边的阮倾娴虽然胆小,但好歹做起事来倒是个心狠手辣不拖拉的,说与林安歌恩断义绝那可是一丁点都不含糊。
柳泓滟心下紧张起来,又想到林安歌受的苦,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若是这样说来,宫里头人人都有可能。万千宠爱于一身,谁会不眼红?莫说是旁人,就连臣妾也羡慕的很。”
柳泓滟这话自然是有口无心的,却没想到被盛妃听到了心里头。
盛妃勾起嘴角,心里头却得意,对着柳泓滟别有深意的说道:“你虽说的不错,可是心思有深浅之分。有的人能安然处之,有的人却摩拳擦掌,就比如说你此刻不正是属于前者?所以你得从这里头挑出有用的来。”
柳泓滟迷茫的看着盛妃,一时间还真是想不起这个盛妃到底意有所指的人是谁!
盛妃见那柳泓滟仍旧摸不着头脑,心里头急的要死,嘴上却还是笑着说道:“本宫虽然也是个中女子之一,但是已经贵为贵妃,后宫里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更有母家为本宫倚靠。本宫除了子嗣之外别无所求,所以那安美人本宫即便是看着眼红也不至于如此行径。倒是某些在其位却不能胜任之人会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生怕被旁人抢了去。你说是不是?”
当今宫里头,能与盛妃娘娘平衡的怕是只有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可偏偏却是个不得皇上宠爱,没有家世倚靠,又没有子嗣的女人……只不过是李霖谕顾念旧情,她自己个又没有失德之处罢了。如此说来,她倒是最有可能看不惯林安歌的。柳泓滟想了想自己和林安歌还是秀女的时候,皇后似乎就对林安歌就已经颇为为难,后来林安歌成了宫中女官,她也多番找茬。莫不会真的是她?想想也是有可能的,芳昭仪之事已经在多年前,宫里头的老人虽多,可是如今最高的人也只是居于嫔位,哪有那个本事去吓唬林安歌呢?
柳泓滟想到这里,抬起眼帘看着盛妃别有深意的笑容,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难不成会是坤宁宫的?”
萍儿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上前一步,慌张制止:“柳美人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被旁人听了去甭说你会怎样,就连我们家盛妃娘娘都会被牵连。
宫里头哪能容得下这样的胡乱揣测?柳美人还是赶紧到旁人那去,千万别说从我们家盛妃娘娘这儿听了这话,到时候还不得传出什么盛妃娘娘治宫不严的名声?生生的把没犯错的娘娘也给拖下水了!”
“嫔妾没有那个意思,只不过是心直口快而已。”柳泓滟红着脸低垂下头,心里乱糟糟的,又怕盛妃生气。
盛妃瞟了眼萍儿,知道萍儿是在柳泓滟面前护着自己,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了。盛妃笑着放下茶盏,和颜悦色的笑道,摆摆手,柔声说道:“罢了,瞧你把柳美人吓的,本宫和柳美人是什么关系?还不了解她这性子?”
“皇上驾到——”秦璐这一嗓子顿时让屋里的人全都打了个激灵,萍儿连忙扶着盛妃起身迎驾,柳泓滟慌乱的站起来却差点踩到裙边。
盛妃顿时皱起眉头,沉声呵斥道:“你小心着点!”
柳泓滟连忙站好,身后的荷花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们赶紧离开。这李霖谕来盛妃这的日子最近本来就少,柳泓滟还在这里杵着,岂不是让讨盛妃的嫌吗?柳泓滟自然明白荷花的意思,只是眼下李霖谕已经走进了和畅园门口,自己也只能跟着盛妃去迎驾,转眼再说告退的事情。
“臣妾参见皇上!”
李霖谕还没等盛妃屈膝,直接握住她的手说平身。只见盛妃今个儿打扮的倒是出众,只是这气色不大好,眼圈都黑了一般。
“爱妃今日妆容匠心独运,不似平日雍容华贵更不妖娆,倒是平添了几分清丽之气,可见爱妃清水出芙蓉,本就不需要这些东西来装饰。
只不过爱妃似乎昨夜没休息好,倒是有些疲惫之色。”李霖谕声音沉稳的问道,言语之中似乎还带着几分关切。
盛妃心里一片感动,却又有些伤感。今日本没以为李霖谕会来,所以也未曾精心打扮,没成想却正中了李霖谕的心思,难怪那林安歌平日素减的很,原来是琢磨透了李霖谕的稀罕。李霖谕夸赞自己自然高兴,只是后来所说的气色倒是让她心里头莫名的酸楚起来。
“皇上抬爱,臣妾年纪日渐张了,稍稍休息不好便是这般憔悴,不似旁的姐妹恢复的快。若是再过几年只怕就不能侍奉皇上了,臣妾一想到这里心中很是难过。”盛妃故作娇滴滴的说道,心中带着几分迤逦。
李霖谕见她如此,心里反倒生出一股不耐,又有几分怜惜。想当初她跟着自己的时候也是如花年纪,如今自己正值盛年,她在女子之中却已属似水流年,平白的有几分伤感。可李霖谕不过是随口之言,未成想盛妃会想到那没头没尾的地方去,李霖谕杂事繁多来到后宫就是为了个清净和随意,没想到却也要顾及着她们一个个的感受。
“爱妃说这话做什么?难不成朕就是那忘恩负义的?俗话说心慈则貌美,爱妃德仪昭著必定日渐风华。”李霖谕转眼看着站在一旁的柳泓滟,不由的皱起眉头。
按理说这柳泓滟应该去百合苑的,怎么倒是来了这和畅园?李霖谕本就对林安歌十分注重,她身边的人自然也是不离眼的,姐妹情深倒是关键时刻看不出来了。
李霖谕将目光落到柳泓滟身上,沉声问道:“柳美人今个儿倒是有空来这和畅园,朕怎么不知道你和盛妃还有些交情?据朕所知,柳美人不是和安美人情同姐妹吗?不知道安美人如何了?”
柳泓滟一愣,想到那日的温柔,心中也不过叹息,并不在意,只当做是李霖谕今日心情不好。往日即便说他不宠爱自己平日里也是没这样说过话的,柳泓滟一时间倒是有点左右为难。若是放在从前她必定早就张口便跟李霖谕说道说道了,可是进宫这些时日她早就已经被消耗了性子,隐忍了许多。
第一百五十一章 舒妃问候
???柳泓滟屈膝一礼,认真的跟李霖谕解释道:“回皇上的话,臣妾想着林妹妹此刻应该是在休息,若是臣妾去了她反而还要起身来和臣妾说话,反倒耽误她养精神,所以就来和盛妃说说话。既然皇上来了,那臣妾不便在此就先行告退了。”
“你等会!”李霖谕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柳泓滟一番,又看向盛妃,“如今柳美人住的地方似乎离百合苑远了些,你回头给她重新布置个院子,离百合苑近一些,也方便她们姐妹二人随时探望。宫里头就是这样推心置腹的好姐妹少,所以才会不太平,朕倒是想让众人都瞧瞧,若是能够像安美人和柳美人这样和和睦睦的,朕都放在心上,也绝对不会亏待了她们。”
盛妃一听这话,心里倒是觉得有些奇怪。这都是哪跟哪啊?怎么搬个院子就能让人想到这一层吗?还不是要自己把李霖谕的意思告诉各宫的人。盛妃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这李霖谕为了林安歌倒是用尽了心思,直接对林安歌好定然受人非议,如今还要变着法儿的对林安歌身边的人好,也不知道林安歌能不能领这份情!
盛妃笑着点了点头,妩媚的说道:“皇上放心,臣妾这就差人去办。”
一旁的柳泓滟听了李霖谕这话也很是高兴,连忙谢恩告退。
百合苑里一片幽静,林安歌起身斜倚在软踏上看着窗外,即便窗外是一副如画般的落英缤纷,也不由得总是想起那些可怕的东西。于是看了半天索性就不看了,转头瞧了眼站在一边的轻烟和小桌子,两个人均是瞪着眼睛瞧自己。见林安歌突然转过头来,全都尴尬的低垂下头。
林安歌心里叹了口气,也难为他们两个这样尽心尽力。林安歌微微一笑,佯装不介意的说道:“倒是想起许久未曾弹琴了,自打那日伤了手指就只弹过一次,如今这个精神头如此不好,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弹得来。”
轻烟抬眼看着林安歌,心中有些担忧:“娘娘是要弹琴?”
“莫不如还是歇着吧,娘娘今个儿精神不好,改日再谈?”小桌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连忙说道,“对了,娘娘,今个儿早晨奴才特意去采集了新鲜的露水还有松针,不如奴才给你用来泡茶?”
“合着赶巧本宫有口福,竟然能品尝到什么露水松针来泡茶,定然别有一番滋味!”
林安歌吓了一跳,转头便看到了笑吟吟的舒妃站在门口。
林安歌连忙起身迎接,轻烟上前扶住她一同行礼,对着舒妃道:“嫔妾拜见舒妃娘娘!”
舒妃连忙上前拉住林安歌的手臂,笑呵呵的摆手:“你都这样了还行什么礼啊?什么礼节规矩在我这向来都是省略的,你就当我是来串门的,千万别客气。”
林安歌知道舒妃这个性子,便也不在意了,依着她的言起身。
舒妃左右打量了一番屋子里的布置,笑着点了点头,略带羡慕的说道:“难怪皇上总说安美人是个不一样的,看这百合苑的布置就知道安美人喜欢清净,阖宫之内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如此雅致的人了。这夏日炎炎的,一看见安美人这屋里只感觉清爽欢喜!”
林安歌连忙招呼舒妃坐下,又让轻烟和小桌子去取来茶点。
“舒妃娘娘今日怎么来了?昨个儿刚刚下过雨,今天虽然晴了但从清欣园来的路上也是不好走,更何况这个时候您也应该午睡了的时辰啊!”林安歌这个也随着坐下,笑着与舒妃随意的聊天。
舒妃没由来的撅起嘴,略带不乐意的说道:“你都不知道,那日你送来给我的紫苏汤,我刚喝了一碗就被巧萤送给皇上了,我本就没喝够,可是碍于皇上的面子又没敢说话。今个儿就是特意来到你这解馋的!”
林安歌微微一笑,对于舒妃嘴里说的情况不置可否。
“舒妃娘娘真是诚心来逗弄嫔妾的,不就是一碗紫苏汤么,哪里至于你亲自跑一趟?你着人来说一声,我让小桌子给你送去就是了。
”林安歌说完,连忙叫一旁的轻烟给舒妃赶紧端一碗来,“舒妃娘娘若是喜欢,嫔妾叫人多做一些送过去就是。”
林安歌面上没说,可心里头却疑惑起来,那巧萤想必只是个宫女,怎么有本事去动舒妃的东西送给李霖谕?
轻烟端上一碗紫苏汤,笑看着舒妃那一脸馋相,自己也忍不住掩面一笑,便也忘记那日对她的不喜了:“舒妃娘娘莫要着急,这冷的东西虽然解暑但也要慢慢喝才行,小心凉着肚子就不好了。刚刚奴婢已经命人装了一壶,等舒妃娘娘走的时候便给娘娘带上。”
舒妃从汤碗里抬起头惊喜的看向轻烟,高兴的说道:“那敢情真是太好了,这会采莲和喜儿你们可得给我看住了,千万别让巧萤那丫头再给我送出去。”
林安歌微微一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当是看舒妃如此漂亮可爱罢了。
舒妃眼神晶亮的看向林安歌,喜滋滋的说道:“你不知道,这紫苏汤我喝着甚为合口,还特意叫翟六找了几棵紫苏栽到院子里,以后夏天我可就不用劳神再去找了。”
“舒妃娘娘果然聪明,自打那日给你送去我也想着着人问问你,还需不需要。只可惜事忙倒是给忘了,昨夜又经过这么一件事情,总觉得心里不安,生怕把不好的运气带到清欣园去,那岂不是让舒妃娘娘跟着一起受惊扰么!”林安歌微笑的看和舒妃把紫苏汤一饮而尽,那样子倒不像是有什么顾忌的,或许的确是自己想多了。
林安歌想起昨夜舒妃叫太医侍奉的事情,又上下打量一番舒妃,认真问道:“舒妃娘娘昨夜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吗?嫔妾听说昨夜舒妃娘娘请了太医过去。”
舒妃叹了口气,无奈的白了一眼,觉得小题大做:“昨个晚上沐浴的时候,不知道是水凉了还是怎的,夜半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但也没什么大碍。正巧守夜的是巧萤,那丫头被我平日宠坏了,也不和我说一声便去请了御医。害的我本来没什么事情却折腾到大半夜,都没睡好。
最后那御医也没查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白白的让我费神!”
舒妃很是不悦的皱起眉头,似乎对那个巧萤很是不满。
转而舒妃又看向了林安歌,见她低头思索的模样,疑惑的问道:“我瞧着你倒是像有什么心事,脸色也憔悴的很,难不成是病了吗?刚刚我从百合苑门口进来的时候,似乎看到万将军在外面,起初我也没觉得什么,见你这模样倒是有点疑心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的?”
林安歌见她这样问,也不知道舒妃是真的不知情还是特意做出这副样子。不过她若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也只能说明她的确是个可信之人,若她是故意装出来的,那林安歌就不得不佩服她的心思够沉稳了。
林安歌甚为凄凉的一笑,柔声与她说道:“舒妃姐姐不知道,昨个夜里我这百合苑可是闹腾了一夜呢!”
舒妃诧异的看着林安歌,一张胖乎乎的脸上全都是不可置信,似乎真的一点什么风声都没有听到:“怎么?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遇到刺客了?”
轻烟见林安歌低垂着头不语,便也知道这话不是林安歌能说的,估计是李霖谕把话都都给清欣园掐断了。
轻烟连忙上前接过舒妃的话来,笑着说道:“昨个夜里我们安美人可是不安生了,平白的被不干净的东西吓着了!”
“轻烟,别胡说!这百合苑里怎么会有不干净的东西?皇上都说了,只是树影而已,是我自己看走了眼,自个儿吓唬自个儿罢了!”林安歌低垂着头,目光盈盈的让人好不心疼。
舒妃见她如此,就知道轻烟并没有说谎,转头和喜儿对视一眼,撅起嘴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林安歌。
“树影谁没见过,即便是林妹妹你再胆小,可不可能被树影吓着吧?更何况若真的只是树影,皇上心疼你,皇后可是要罚你扰乱后宫的罪名。我看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只不过眼下我也不清楚昨个儿到底是什么情况,不好妄加评论。妹妹一个人在百合苑小心些就是了,反正我是不信那些东西的。”舒妃笑呵呵的劝慰道,眼中一片明净。
林安歌见舒妃这样坦诚,心里的芥蒂也消失了,看来是自己错怪了她的本性。
林安歌笑着握住舒妃的手,也不管什么大小之分了,笑着说道:“有舒妃娘娘这句话嫔妾就安心了,以后若是再有个什么我可一定要去舒妃娘娘那躲躲!”
舒妃听了这话灿然一笑,很是义气的说道:“你要是想来随时都可以,我在清欣园无聊着呢!那日我都快烦死了,幸好有皇后娘娘让阖宫嫔妃来瞧我,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要闷到什么时候呢。只是她们太聒噪,说出来的话不是奉承就是酸溜溜的,我才懒得听,倒是不如林妹妹这般安静的,陪着我一块玩就是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姐妹吃醋
???皇后?林安歌一下子想起自己那日去坤宁宫迟了的事情,原来是皇后安排众人去了清欣园,难怪。
“舒妃娘娘,安美人,柳美人过来了!”小桌子在门口禀报的功夫,柳泓滟就已经走进来了,一脸的笑意在见到舒妃那一刻有瞬间的黯然。
林安歌连忙上前迎接柳泓滟,她本是大咧咧的性子,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敏感?刚刚那一瞬间的表情林安歌自然没有忽略,自己平日与柳泓滟最是要好,如今却和舒妃在一起,倒好像是背着她似的。
林安歌先开了口,对着柳泓滟笑嘻嘻的说道:“柳姐姐来的正好,舒妃娘娘也在呢,刚刚我们还念叨起柳姐姐你呢!”
柳泓滟屈膝给舒妃请安,面色淡淡的,似乎在吃林安歌的醋。
舒妃这人不喜礼节,笑着摆摆手,不然柳泓滟行礼。柳泓滟倒也不拘小节,起身坐在两人这边。
柳泓滟看了一眼林安歌,眸子里有几分不开心,似乎还带着责备:“念叨起我?不知道舒妃娘娘和林妹妹念叨起我什么?”
“柳美人倒也不是头一次见,也不是头一次私底下说话。却觉得今日的柳美人似乎有些不一样啊……都说柳美人标志,这么一看的确是个英姿飒爽的美人儿呢!”舒妃一脸天真烂漫的看着柳泓滟,喜滋滋的说道,“瞧着柳美人喜庆,就赏赐点什么东西吧,可是我今儿什么也没戴,不如回去我让采莲或者喜儿或者谁给你送过去吧,柳美人可不要嫌弃才好。”
柳泓滟勉强一笑,却显得十分疏离,对着舒妃叩谢道:“多谢舒妃娘娘美意,只是嫔妾地位低微,就不劳舒妃娘娘费心了。”
舒妃一愣,眼底闪烁几分疑惑之色,林安歌更是尴尬,没想到柳泓滟竟然任性到这般地步。
林安歌刚要上前说话,舒妃身边的采莲却笑着说道:“对了,都怪奴婢脑子笨,竟然忘了清欣园里还有事情没交代呢!舒妃娘娘你也该回去喝安胎药了,改日奴婢再陪您来看安美人?”
舒妃笑眯眯的点头,她站起身子神色有些无奈,对着两人摆手说道:“那我就先走了,又要回去喝那劳什子安胎药,苦的都能吃死人。
改日再来看林妹妹和柳美人,今个儿就先告辞了。”
“舒妃娘娘慢走!”林安歌起身行礼。
待舒妃离开,林安歌嗔怪的看着柳泓滟。
柳泓滟对着林安歌不悦的瘪嘴,脸色酡红,很不在意的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怀孕了嘛,也至于大热天儿的到你这来显摆?我就是看不惯她那样子,大家都说她没心眼,我看她是城府最深的那个!”
“好啦,左右人家是舒妃,咱们是美人,人家来了是对咱们客气,你又何必和她较劲儿?我倒是觉得这舒妃是个好的,瞧着并没有什么不妥。想来你也是不了解她而已,若是相处的时间长了,说不定你这性子倒是能和她那贪玩儿的混在一起。”林安歌知道此时柳泓滟心里对舒妃不喜,那便是确定了不会改变,说什么也是徒劳。倒不如说些和弄话混过去,以后不提也罢。
林安歌微微一笑,拉过柳泓滟的手,心中一片温暖:“听说昨夜里你哭的怪伤心,今个儿要我如何谢你?”
柳泓滟一听这话,倒是脸红起来戳了一下林安歌的额头,故作不悦的说道:“你这丫头惯会取笑人的,莫不是你昨夜被吓坏了脑子不成?竟然也敢拿姐姐我打趣?今个儿来我可是有个喜事要告诉你。”
林安歌想起刚刚柳泓滟进来时候一脸的笑意,也不知道什么事情竟然会让她这样高兴。
柳泓滟见林安歌没有动静,凑近她神神秘秘的说道:“过两日我便要做你的邻居了,你可高兴?”
“邻居?”林安歌疑惑的看着柳泓滟,“姐姐这话倒是让妹妹摸不着头脑了,你的住所离百合苑甚远,难不成是要搬家了?”林安歌见柳泓滟淡笑不语,心里一下子乐开了花,“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难不成我会骗你?经过昨晚的事情皇上已经命盛妃给我重新安排了住所,说是咱们两个姐妹情深,也方便随时照料。
我本来就嫌弃自己住的那地方太过偏僻,如今搬到你身边来,倒是因为你的缘故。听说那暮春苑很是秀丽,与旁人的宫苑大不相同,改名你去帮我看看缺什么少什么,要怎样布置。”柳泓滟说了一大堆,突然脸上的笑容满满的收敛起来,有些愧疚的看着林安歌,“我能住进暮春苑也都是因为你昨个受了委屈,如今姐姐却在这里和你显摆,怕是你定要伤心了。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想着以后的年年岁岁咱们能在一起,我心里也就安生了。”
林安歌知道柳泓滟并非有心如此,拍了拍她的手安慰,也知道柳泓滟的性子,笑着拉过来道:“柳姐姐说这话就生分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妹妹都已经不放在心上,你又何必如此呢?你能在妹妹身边是妹妹的福气,妹妹高兴都来不及呢!妹妹知道这宫里头的人可都在看着你我呢,昨晚的事情可没那么简单。”
柳泓滟见林安歌这么说,双手不停的搅动着手帕,想到在盛妃那里听来的话,犹豫着道:“其实……”
柳泓滟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外面,才一口气道:“妹妹,合着我就跟你说了吧。昨个夜里的事情大家都说和死去的芳昭仪有关呢!我去盛妃那打听了芳昭仪的事儿,可事盛妃也事顾左右而言他,分明就是说皇后在捣鬼。”
林安歌这下子可愣住了,没想到柳泓滟竟然会去盛妃那打听。虽然盛妃几次三番的保护自己和柳泓滟,那也不过是为了与皇后争权罢了。当初假意与盛妃投诚也是缓兵之计,难不成这柳泓滟还真的把盛妃当做救星了?林安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却又想到那芳昭仪到底是个什么人?
柳泓滟见林安歌皱着柳眉沉默不语,连忙上前拉住林安歌的双手,劝慰道:“林妹妹,你可千万别觉得这次是柳姐姐沉不住气……姐姐昨儿是真心的担心你呀,看你哭成那样我心里也难受。
皇上说你是被树影吓着了,放谁心里谁会相信?皇上能放过那人,可是姐姐却不能。唯今之际只有倚靠盛妃才能找出那人来给妹妹你报仇,从梨山之行到此番装神弄鬼,姐姐就不信那人还不露出尾巴来?若真的你还不为所动,那岂不是还要任由她欺负了去?”
林安歌见柳泓滟如此,心里也是不忍再责怪她。只是宫中险恶,她这样行事迟早是要招惹来事端的。她也是会担心柳泓滟的……
林安歌叹了口气,对着柳泓滟无奈的摇摇头,轻声说道:“姐姐对妹妹的好妹妹怎会不知?只是眼下实在不宜轻举妄动,妹妹遭人妒忌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想必那人若是要妹妹有个好歹必定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争。只看眼前长短,哪有来日一方天地?”
林安歌见柳泓滟神色有所和缓,便知自己已经说通了她的心思,拉着她在一旁坐下,继续说道:“姐姐或许不知道,这百合苑里头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我先问你,你可从盛妃那打听出什么没有?那芳昭仪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我怎么从未听说过有芳昭仪这么个人?”
“妹妹有所不知,那芳昭仪是几年前和舒妃同一批入宫的,深受皇上宠爱。就连盛妃都说,若是如今芳昭仪还活着,说不定都能与她比肩了。”柳泓滟四下瞧了瞧,神秘兮兮的看着林安歌,“对于那芳昭仪盛妃可算的上是三缄其口了,不过我听着她那意思倒是觉得芳昭仪的死和皇后有关。她和皇后向来不和,我也未必相信她的话。”
林安歌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也糊涂起来,这芳昭仪即便是死在百合苑里头了,那又和盛妃与皇后有什么关系?芳昭仪即便是死的不明不白,难不成还会来找自己这个不相识的?只怕是有心人想要一箭双雕,借着吓唬自己的机会再重新提起芳昭仪一事,让当年罪魁祸首自行暴露。林安歌心里左右一番算计,倒是觉得此人心思缜密,只是这样闹着李霖谕派来了万思诚守护百合苑,她的鬼神闹不下去了,岂不是明摆着让人知道是有人故意捣鬼,而并非真的是芳昭仪的鬼魂?
“姐姐莫要因为这件事情烦恼,我住在百合苑里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那芳昭仪是和舒妃同一批入宫的,想必舒妃娘娘定然知晓到底是怎么回事。改日我前去探个口风,兴许能知道什么。”林安歌又和柳泓滟闲聊了一会儿,柳泓滟便起身告辞。之后林安歌叫轻烟寻来万思诚,隔着幔帐竹帘相见,倒也算是合乎规矩。
第一百五十三章 桌子不错
???轻烟给万思诚看茶便退到一旁,万思诚皱起眉头一脸凝重,刚毅的脸颊上满是一丝不苟的神色。看着那竹帘幔帐之后的人影,他的心里是说不出的空旷。生怕见不到她,却又怕见了她让旁人知道了,对两人说三道四。
“万将军守护百合苑辛苦了,也不知道可有什么收获?”林安歌这次却没客气,直接步入主题。她饶是知道万思诚是个木头般的人,若非直言只怕他也听不懂客套委婉。
万思诚垂首点头示意,对着林安歌也是十分恭敬的:“微臣不知道安美人指的收获是什么意思?”
林安歌低垂下头,笑容有些收敛,或许是自己太高估与万思诚之间的交情,万思诚明知道自己指的是什么,却也不肯轻易透露,只怕这件事情没那么好弄清楚。想到这里林安歌站起身从帐幔之后走出来,缓缓的跪在万思诚面前。
万思诚大骇,连忙躲开,有些害怕:“安美人您这是做什么?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微臣不懂规矩以下犯上了?”
万思诚万万没想到林安歌会如此大胆,心里顿时慌乱起来,饶是面对刺客或者千军万马,也不曾如此。其实万思诚怎会不知林安歌不过是想知道自己调查到了什么消息,可李霖谕有旨意在先,结果不可以对任何人透露。
“万将军不必如此,这是安歌的一点心意。”林安歌勾起嘴角,笑的温婉,目光也是十分诚恳的,“诚然知道万将军是为皇上效力,所调查的事情全都对皇上一人报告,可这件事情也关乎安歌的安全和今后的前程,还请万将军通融。若是将来那人还是故技重演,那个时候安歌又当如何自处?难道万将军能够保证,安歌还会如今日一般站在这里吗?”
万思诚别开目光,实在不敢看林安歌那双带着祈求的眼睛,总是引得自己一阵慌乱,声音不由自主的染上了一层慌乱:“安美人无需多想,既然皇上让微臣来保护安美人,毕竟会保护安美人周全。对于昨夜之事皇上已经说了,是树影吓到了安美人,那便就是树影。”
“安歌亲眼所见,是不是树影最清楚不过,安歌以为自打林山一行,万将军对安歌与旁人不同,自当有些交情。
没想到万将军竟然也是胆小怕事之人!”林安歌故意说出此言激怒万思诚,祈求能够从他口中知道什么,只见万思诚站在原地半晌,似乎是在思索。
一旁的轻烟有些害怕,林安歌如此行事若是让旁人知晓,只怕自己的人头也要保不住了。质疑李霖谕的话,那可是大罪!
万思诚回身拱手一礼,满脸刚毅,徐徐说道:“安美人所言诚然如此,那微臣也是无话可说,微臣效忠的只有皇上一人,只要皇上能够知道微臣是什么样的人便好。微臣还有重要的事情在身,就不与安美人客气了。”
万思诚躬身退出房间,徒留林安歌在屋内叹气。
轻烟瞧着林安歌一脸的失落,上前安慰道:“娘娘莫要太在意,万将军就是这个脾气。”
“罢了,也是我今日行事太过心急,现在想想也的确有些不妥。”林安歌微微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心中一片叹息。
先不说林安歌在房内见万思诚这回事有失体统,就是过问李霖谕的旨意也是大罪,万思诚没有当场与林安歌翻脸已经是慷慨大义,自己如此相逼他也能沉稳相对,不全是因为林安歌是李霖谕的宠妃,更多的也是因为林安歌在从前与他多有往来。林安歌虽然不说,但是两人的交情在那里,自然不会有错。林安歌想到这里,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愧疚来,在房间里左右徘徊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化解。
轻烟见她如此,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笑着劝慰林安歌道:“娘娘莫要觉得亏欠,万将军男儿心性,率直爽朗,想必没有放在心上。改日奴婢见他不忙,上前问候解释一番也就罢了。”
“轻烟,你去把小桌子叫进来!”林安歌忽而想到了什么,对着轻烟吩咐道。
小桌子不一会儿进来叩首在地,轻烟关上门出去守着。
林安歌见小桌子低垂着头,甚懂规矩,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你跟着我也有一段时间了,莫说旁的什么,就单说我待你如何你心里也该有个子丑寅卯。你既然斡旋于我和福王之间,福王定然也和你说了些话。你是个懂事的,眼下我遇到了难处,你也瞧见了。”
“娘娘说这话就见外了,奴才是娘娘的人,自当为娘娘肝脑涂地。”小桌子恭恭敬敬的对着林安歌磕头说道。
林安歌听了小桌子这话,心里也宽慰了不少。其实她知道小桌子不会背叛自己,不过人往往在慌乱的时候总是容易多想,自己今日这一番作为反倒是让人觉得自己心眼极小,不信任旁人。林安歌虽然后悔,但也无可奈何,自己入宫不说头一回经历这种明争暗斗,但这样凶险的却也是真真的没见过。林安歌只有小心谨慎,方得始终。
林安歌想了想,认真的问道:“小桌子,昨个夜里的事情你在外头,瞧的必然真切,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事后你又发现了什么?听说了什么?都细细的和我学一遍,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小桌子抬起头来,眼神晶亮,对着林安歌磕头说道:“回禀娘娘的话,其实小桌子什么都没见着,当时事情慌乱,奴才只顾着娘娘您了,却没想着去追那东西。不过奴才倒是在房后发现许多脚印,看样子倒像是那东西离开时候留下的。奴才没敢和旁人说,不过万将军应该是发现了的。”
林安歌诧异的看着小桌子,心里边砰砰直跳,重复的问道:“脚印?那这样说来真的是有人故意吓唬我了。”
若真的是鬼,怎么可能会有脚印?
小桌子点了点头,对着林安歌回答道:“从一开始奴才也不信这桩子事儿,所以奴才已经把发现的事情告诉了福王。”
林安歌没有想到小桌子会把这件事情这么快的就告诉李云岚,心里头有股说不出的感觉,既害怕李云岚知道,以为是自己属意小桌子告诉他,坏了自己的名声和矜持。
又害怕他不知道,似乎又隐隐期待着他对自己的那股重视。可话又说回来,自己已经是李霖谕的女人,即便李云岚对自己牵肠挂肚又能如何?林安歌不安的搅动手帕,一时间愣在原地。
小桌子见她如此,以为她是怪罪自己多嘴,连忙凑上前说道:“娘娘放心,奴才虽拙但却分的出轻重,这件事情若是不查个水落石出,只怕那人将来还会对娘娘动手。我们虽然在百合苑里安生过日子,可是架不住她们对娘娘您得宠眼红。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说的正是这个道理。就算福王查出是谁娘娘您拿她没办法,好歹也能明辨了她的是非不是?”
小桌子一番话倒是也说道林安歌的心坎里去了,眼下的形势其实她也没想找出那个人之后怎样,李霖谕护着自己已经遭人非议,若非如此,那些人只怕也不会来加害自己。正是看重了自己在李霖谕心里的位置,所以才会妒忌吧!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觉得福王人在宫外,哪里能插手宫里边的事儿呢?你告诉他只怕也是徒劳,这件事情还得我们自己来。”林安歌看着小桌子恍然大悟的模样,心知他已经想通了个中原由。继而又说道,“你在这宫里头的时间只怕比我还长,我倒是想问问你这百合苑里头曾经可住过一位芳昭仪吗?”
小桌子皱起眉头像是在思索一般,许久才沉声说道:“奴才入宫的时候对这些事情并不熟悉,不过的确是有一位芳昭仪住在百合苑里头的,后来听说那芳昭仪发了疯无缘无故的就没了,当时后事办的特别匆忙,也不过是昭仪而已,无人记得。”
小桌子不知道林安歌为何突然提起芳昭仪,难道那日的东西她竟然是怀疑芳昭仪的鬼魂不成?
“这件事情你且不要传出去,私底下去找当时的老人打听打听,那芳昭仪到底为何而死?旁的别和人说,直接来禀了我就是。另外若有机会告诉福王,不必为了我的事情烦扰,我在宫里能解决的无需劳烦他。”林安歌见小桌子的神色有些不对,知道自己这样的口气若是传话过去,只怕李云岚会觉得自己有与他恩断义绝的意思,可是自己又能怎么说呢?当着一个下人的面只怕是不好说出什么别的来,也只能任由李云岚去猜测。
和畅园里边只有这个中午过的好,只要李霖谕在的时候盛妃必定极为和顺,比平日里好伺候的多了。萍儿端上一碗绿豆百合汤递给盛妃,盛妃慢条斯理的把自己的护甲一个个的卸下来放在手帕上,这才接过萍儿的汤递上前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试探盛妃
???“皇上,绿豆最能解暑,臣妾特意让人做了绿豆百合汤,皇上喝点吧。”盛妃美目流转的笑看着他,“皇上今日能到和畅园里来倒是臣妾没想到的,皇上今日可是不忙吗?”
李霖谕微微一笑,也学着盛妃的模样慢条斯理的用手帕擦手,也不管那绿豆百合汤在她的手中端了多久。其实刚刚李霖谕看似低垂着头,可是眼神却一直都没离开盛妃。他心知盛妃喜欢的就是这股子威严的劲儿,否则当初自己为何偏偏选了个“盛”字给她封号?从前觉得她万千威仪,盛装尤美,可如今看来却总觉得有些碍眼。不过是让下人端着一碗汤,也至于如此给人家脸色瞧吗?
盛妃见他如此,便想着把那汤放在桌上,可刚到一半就被李霖谕接了过去。盛妃尴尬的看着李霖谕,心里突然闪过一道复杂的感觉,不知道是自己太过敏感还是怎么,那感觉只是一瞬便被李霖谕灿烂的笑容击溃的烟消云散。盛妃只觉得是自己看错了一般,恢复了常态。
“盛妃的绿豆百合汤的确不错,不过应该不是出自盛妃之手,可是你身边这个丫头吗?”李霖谕上下打量了一番萍儿,应当是个尊等宫女的,举止颇有分寸,倒是比盛妃看着还要稳妥一些。
盛妃侧首瞟了萍儿一眼,没想到李霖谕竟然也会关注萍儿,心中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是和善:“皇上说的不错,萍儿不但懂事,厨艺也是极好的。有她在身边伺候,臣妾倒是觉得心安。”
“哦?”李霖谕笑笑,也看不出什么情绪,“这尊等宫女自然不是旁人宫里的宫女可比的,跟在爱妃身边见多识广,学得也聪慧,朕瞧着也是比那些奴才强,女子干净!”李霖谕说着低垂下头喝着那碗绿豆百合汤。
盛妃见李霖谕如此夸赞萍儿,却不知道是什么意图,要说萍儿也已经过了与人合欢的年纪,将来只等着在自己身边做女官了。论相貌萍儿虽然也有几分姿色,可是说到底是个宫女,难不成李霖谕还真的会看上她吗?想到这里,盛妃的脸色更加难看,若是如此那以后可让自己与萍儿如何自处?
想着盛妃语笑嫣然的抚了抚发鬓,跟在李霖谕后面接着话茬笑着说道:“其实皇上说的话在理,但却也不全对。
臣妾身边的统领太监吴良倒是个懂事的,不仅长的周正,办事也利落,皇上若是知晓他也定然会看的上。自然了,是没法和皇上身边的秦公公相比,可是臣妾也没有皇上这般日理万机,哪配用秦公公那样机灵的?”
李霖谕放下那空碗微微一笑,似乎只是陪她闲聊一般:“爱妃说的吴良朕有点印象,只是似乎也不如朕心里那个。秦璐这奴才虽然旁的不怎么样,但是看人的眼光却很是不错。这些日子朕看百合苑里有个叫小桌子的奴才倒是不错,小小年纪办事稳妥思虑周全,倒是个好苗子!”
盛妃旁的不说,一听到百合苑便有些呛的慌,她掩面尴尬一笑。转眼瞧见那只空碗:“皇上可再来一碗吗?”
如今在李霖谕的心里头,只怕百合苑的花都开的比御花园的好,哪里还回把旁人放在眼里?只怕是爱屋及乌了,那林安歌可真是好手段,一边说着与自己同舟共济,一边又骑着自己的头上拉屎,简直是个心机贱婢!
李霖谕摆了摆手,也提不起多大兴趣,叹息着说道:“罢了,萍儿的绿豆百合汤再好,也比不过安美人的紫苏汤。爱妃不知,安美人的紫苏汤对舒妃都是起作用的,你也知道舒妃如今嘴馋的很,夏日炎炎更是没什么胃口,没想到却对安美人的紫苏汤情有独钟,看来安美人是真的好。”
李霖谕说完还不忘自我陶醉的笑了笑,眼神却从不忘看着盛妃的脸色。
盛妃努力压下眼底的嘲讽,语气却还是忍不住酸起来,有些吃味的说道:“皇上说的是啊,安美人心灵手巧,倒是个可人儿。臣妾见了她也觉得楚楚可怜却又落落大方,一身风姿如拂柳骨子却又偏偏带着一股梅花般傲然的气质。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啊!”
“爱妃说的不错,记得昔日汉武帝得李夫人曾有歌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今个儿朕有安美人,酷似当年汉武得李夫人,佳人在侧的确是朕心欢愉。
只可惜自古以来红颜薄命,上次在梨山狩猎得时候安美人还被人行刺,真是令朕忧心不已啊!”李霖谕斜睨着盛妃的神色,只见她的眉头一皱,那美丽妖娆的双眸子顿时犀利起来,可是那犀利之中却带着几分疑惑,直接看向了自己。
李霖谕心中多了几分疑惑:若是一个人心中有鬼,必定不敢瞬间就看过来的,难不成这件事她真的不知情,全都是丞相一人所为?
盛妃刚刚身上那股子妩媚全都消散,变得凌厉起来,冷冷的说道:“皇上是说在梨山之行有人对安美人意图不测?”
梨山的时候就出了事情,李霖谕硬是按压着没传出来,昨个又是百合苑里头被人捉弄,难不成都是一人所为?可百合苑里头的事情盛妃已经怀疑是皇后,难不成那梨山的事情也是她安排的?
李霖谕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有几分不放在心上的无所谓,继续跟盛妃随意聊着:“罢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好在安美人没什么事情又是个极为懂事的。知道这件事情闹大了有失皇家威严,所以硬是委屈了自己。朕瞧着心里也是挺难受的,只是如今群臣似乎都不大喜欢她,朕也是没有办法。朕既要顾全着国事,大臣们还要看着朕的后宫,朕当真是没有一刻清闲。”
盛妃听了这话,脸上唯有愧疚之色,她也听说了最近丞相总是在朝堂过分议论后宫之事,尤为对那个林安歌。虽说自己与林安歌算不上敌人也不是朋友,先前的确因为李霖谕宠爱林安歌与丞相达成共识,属意要针对林安歌,没想到却终究是对李霖谕造成了困扰。
李霖谕见盛妃的脸色一会变换一个颜色,心里自然也明白了几分。他拉过盛妃的手安慰的拍了拍,还似乎带着几分曾经的温暖:“爱妃放心,朕虽然这么说,但是朕毕竟是这大熙朝的天子,万事皆为常事。更何况有爱妃帮着朕协理六宫,朕自然安心。爱妃也不要辜负了朕的一番信任,你自知道打你在朕身边的时候朕便是信任你的。”
“是,皇上放心,臣妾身为协理六宫之人,万事皆为分内之事,那些不安分的人臣妾自然会处置了的。
”盛妃低垂着头很是恭谨,不知道怎么的今日在李霖谕的面前却不似往日那般撒娇的起来,倒是有些拘谨。
李霖谕笑着点头,瞟了眼一旁的秦璐。
秦璐连忙上前说道:“皇上,时候不早了,勤政殿还有很多要事没有处理,都是加急了的。还请皇上移驾勤政殿吧!”
“你这狗奴才,没见朕正与贵妃说话吗?竟然大着胆子来使唤朕做什么。”李霖谕白了他一眼,“越发不懂规矩!”
秦璐自是心里委屈的很,可面上却也只能干笑两声。李霖谕早就和自己商量好了这事儿,为的就是不在和畅园留宿,自己这么办了,不仅得罪了盛妃,如今在旁人面前李霖谕不给自己脸,也是让人笑话。无奈李霖谕让自己背这个黑锅,自己能怎么办呢?
盛妃一听秦璐这么说,也连忙应和,装的端庄大气,柔声说道:“皇上既然还有政事要处理,臣妾怎敢耽误皇上?臣妾这就恭送皇上。”
其是今日盛妃也有些心不在焉,不知怎么的总觉得今天的李霖谕有些奇怪,如此不能让自己猜透心思的李霖谕还是不留为妙,若是有了什么错处反而伤了感情。
午后百合苑里头的溪水旁,林安歌赤着脚坐在亭子里头,身子朝外,那双玉足便沁在溪水之中。白色的裙摆随风吹起却也染湿了一片随着流水来来往往,一头青丝垂在身后,倒是平添了几分逍遥自在。
轻烟缓缓走过来见她的脚垂在水中,心里一惊,吓得连忙上前劝慰:“娘娘,您这万一凉着可如何是好?奴婢这就回去拿干净的鞋袜来给您换上。”
“不用麻烦了,此刻正是午后,哪里会有什么凉着的说法?我倒是觉得溪水清澈沁人肌骨,一阵舒爽呢!若不是有规矩在这里,我倒是想像小时候一样去河里洗个澡。”林安歌的心情已经没有那么糟糕,既然理清了头绪,自己便知道该如何继续走。她见落花流水甚为惬意,不由得性质盎然起来,“轻烟,你去把玉箫给我拿来吧,好久没有碰过乐器,也不知道这双手还能不能吹得出当年的曲调。”
第一百五十五章 王爷心意
???轻烟知晓她一直惦记着这事儿,若是不让她碰她反倒是会急的。与其到时候她心境变了,弄得曲不成曲调不成调,还不如此刻拿了来给她。于是轻烟便转身回去给她取玉箫来,林安歌靠在亭子的红柱上假寐。
耳边却传来墙外的声音,那堵墙离自己不近,不过因为从前是道月亮门,如今在那种了许多藤蔓,所以声音传进来倒也清晰。且那边的人似乎只是正常巡视,不曾有什么秘密,所以也不背人。
听起来那声音有些熟悉,倒好像是在梨山时救过自己的那个侍卫,叫什么却是记不清楚了。而另一个便是万思诚了,他的声音浑厚清正,一听便知。
待那人走了,林安歌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只觉得墙外的万思诚顿时愣住了一般没有一点动静。
林安歌知晓自己失礼,若是不说话倒好像是自己故意偷听似的,一时间有些左右为难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了罢。“万将军繁忙,没想到最近也常常来偷懒呢!”林安歌知道这墙后便是一片花林,直接连接着那条通向坤宁宫的幽径,也难怪他会知晓了,原来是经常在这里听旁人禀报事务。
“安美人玩笑了,微臣不过是来处理些事务,没想到却打扰了安美人的清净,实在是惶恐。还请安美人恕罪!”
“万将军劳苦功高,若是和旁人说只是打扰了我一个小小美人的清净,便被定罪岂不是要让天下人都说皇上的不是的?”
万思诚似乎有一瞬间的惊愕,林安歌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犯了什么错,好在是万思诚,若是换做旁人只怕是拉着自己去李霖谕那问罪了。平日里李霖谕宠着自己,自己说些个什么也不甚在意,今日倒是轻松的过头了,没想到心直口快的在万思诚面前说漏了嘴。
万思诚干咳两声,表情似乎有些慌乱,半晌才开口。
“安美人这话可莫要让旁人听了,微臣怎敢因为自己让皇上受此评论?那反倒是微臣的不是了。
另外……”万思诚似乎有些迟疑,但还是说了出来,“不知道安美人的身子可好些了吗?”
林安歌万万没想到万思诚会问这个,一时之间竟然有点莫名的心虚起来。自己那般为难于他他不放在心上,反而还来关切自己,实在是愧疚。
林安歌撩过耳旁的发丝在指间转了转,笑的说道:“万将军,你站在墙后莫走!”
万思诚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一心以为她还有事情要和自己说,便悄无声息的等在那边。远处的夕阳渐渐落下,整个紫禁城都被落日余辉镀上一层瑰丽的颜色,倒好像是能看到初见林安歌时,她那般明媚的脸庞。万思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耳畔突然传来幽幽玉箫之声,如诉如泣,不绝如缕,似乎有海潮拍岸的大气磅礴,又有小桥流水的悠然心境,一会儿高歌一会低沉,竟然牵动着自己的心跟着变换喜怒哀乐。
万思诚是个粗人,似乎不大懂音律,性子执拗做派朗正,也从未有过什么丝竹管弦之声。所以对于这玉箫之声虽然觉得好,却也只能心里按照自己个儿的想法评论,不敢妄加言语。更何况那玉箫之声甚为美妙,自己又怎敢打扰?
而刚刚走到百合苑不远处的李云岚也停下了脚步,眼神看向那百合苑一片青瓦,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似乎很久没有听到林安歌的玉箫了,不由得回想起在王府的日子,那么近似乎触手可得,却又那么远远在天边一般。他定下神来负手而立,若非刚刚去勤政殿找寻李霖谕,得知他来了百合苑,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能站在这样的近处,与她感受这天地间的情义。她的玉箫之声仿佛又带着李云岚回到了那晚桃李花林中的红颜表白,若是那时自己就认清楚自己心中的红颜就在眼前,现在的一切可还会发生吗?可还需要他静静的站在远处,听着她的玉箫之声,想着李霖谕站在她身侧温柔缠绵的眼神?
李云岚叹了口气,大抵是不需要的吧……
李霖谕站在林安歌的身后看着那一抹如仙子般脱俗的身影,心里某个地方似乎被深深的铭刻,他突然有种此生难忘的感觉。
萧声还未停歇,可是李霖谕却忍不住上前把她一把抱在怀中,此刻才见到她竟然赤足在溪水之中,那飘落的花瓣似乎还在。李霖谕的心里一动,不知道刚刚若是自己没有打扰,该是怎样一副绝妙的水墨。
林安歌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低声呼叫却在见到李霖谕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四目相对的刹那,没有萧音,却是此时无声胜有声了。
“好一个倾国倾城的佳人儿,就连玉箫之声都如此动人心魄。”李霖谕朗声笑着说的,下一刻却凑近林安歌的耳边缠绵,“安歌,你怎么偏偏就是个这样勾人魂魄的女子?朕见了你只觉得你是神仙妃子,倒是朕有些落俗了。”
李霖谕含住林安歌的耳垂,顿时觉得林安歌身子一紧又软下来倒在自己的怀里。他满意的笑了笑,又转向她的脖颈,丝毫没有留给她半分说话的余地。
两人在一起甚久,李霖谕已经完全能够掌控林安歌的身子,更何况对于三宫六院的李霖谕来说,风月之事本就不在话下。三下两下便把林安歌弄得七荤八素一般喘息,李霖谕转身抱着她让她坐在亭子周围的凭栏上,伸手便要解开她的裙带。
林安歌吓得连忙握住他的手,“皇上!”此刻的万思诚想必还在墙外,李霖谕若是在这要了自己,将来自己可如何面对万思诚呢?只怕羞都要羞死了。
李霖谕见她脸红的模样,笑着打横抱起她来,眼中是被浴火填满的宠溺。他对于林安歌身上那股味道似乎更加在意了:“你呀!偏偏是个爱折磨人的,朕这股火气可都已经上来了,你却不准。看朕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李霖谕这番情话让林安歌无地自容,干脆躲在李霖谕的怀里也不出来。不知道李霖谕到底越过多少人的目光,径自把她抱进屋里直接放在床上,大掌一挥便落了帐幔。林安歌在那一瞬看到夕阳落下的余辉,煞是好看。
“安歌,朕想你!”李霖谕解了她的衣带躺在她身边,“安歌,你可想朕吗?”
林安歌微笑的靠在他肩膀上,眼底的一切情绪尽数隐没,带着柔柔的浅笑:“安歌自是想林玉公子的。
”
随即,安歌任由他将自己带进欢愉……
李云岚自打那日入宫之后再回到府中便有些闷闷不乐,李易竹看在眼里却也不晓得是为了什么,不过李易竹毕竟跟了李云岚这么多年,他的心思倒是知道一两分的。若是与李霖谕有什么不合想来不太可能,更何况李霖谕向来疼惜这个弟弟李云岚,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宫里的某个人。
李易竹低垂下头便是不用猜,也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只是她已然是李霖谕的嫔妃,又能如何?
李易竹站在一旁瞟了眼正在书案后写字的李云岚,思量了一会儿,才道:“王爷,不如奴才把如歌姑娘请来?”
这府里也就只有如歌姑娘能让李云岚开怀一二,不过那如歌姑娘的相貌若是被李霖谕看见,只怕早晚都是要惹祸的。李易竹心里虽然担忧,可嘴上也不好说什么,自己只有李云岚这么一个主子,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心里苦。
“如歌?”李云岚不屑的冷哼一声,“你以为她是世间良药,可本王却从来都不拿她当做救命稻草。她不过是本王一时兴起的替身而已,你应该知晓这个世上没人能和她比较。”
李易竹面色顿时为难起来,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试探李云岚的意思:“王爷若是这么说,奴才可是要……”
“罢了,本王知道你要说什么,万死难辞其咎的事情不是你李易竹做出来的。当初你把她从宫里带回来,并未曾想到会有今日,本王也未曾想到自己会心仪于她。说到底都是本王一手促成,怨不得旁人。”李云岚清冷一笑,放下手中的笔,“不过本王向来不是服输的人,也从不认命。所以她终究有一天还是会回来的,本王胜券在握!”
李易竹抬起眼帘看着李云岚嘴角勾起的冷笑,心里顿时颤抖起来。李云岚此话何意想必旁人不清楚,自己却是再清楚不过了。若说放在从前,李易竹会坚定不移的跟着他,可是如今境况不同,他为的不是大熙朝的江山,为的是一个女人,那边多少有些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意思,只怕是千古叹息。
李云岚知道李易竹跟从自己多年未曾有过任何遗漏,他心系自己安危胜过更多,但是他始终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李云岚舒了口气,若说他的心里一直放不下的是那恢弘的紫禁城,倒不如说只是百合苑里那个回眸一笑灿若桃花的女子和那一段埋藏在自己心里挥之不去的仇恨。
第一百五十六章 搬入苑子
???“去把这封信交给舞阳侯梅子林,莫要通过公主之手,必定要梅子林亲启!”
李易竹皱起眉头接过那封已经封好的信笺,小心翼翼的打探:“王爷与舞阳侯多年未曾联系,此番这是为何?”
李云岚微笑着站起身子,随意的摆摆手,面容冷峻:“这个你就不用问了,把这封信送出去之后,再去请户部侍郎金大川过府一叙。你就说本王听说他深谙翡翠之道,本王近日新得了一块翡翠无人识得,请他小酌一杯共同欣赏。”
“奴才明白,只是如此怕是抬举他了。”想那金大川不过是户部侍郎,皇上既不看重他,他自己又无才无得,他得女儿金桂宁在宫里又得罪了人,年纪轻轻便死了。想必李霖谕心里对他也不大满意,李云岚为何还要与他这般客气?李云岚即便是个闲散王爷,身份地位也都在万人之上。
李云岚笑着用食指点了点李易竹,别有深意的一笑。金大川和林松湖早就是他拉拢的人了,这一做法不过是……
“你呀!何必只看一时?那金大川虽然无才无得又无好人在后宫帮衬,圆滑的又像是个油珠子,可是油若是能用的好,这菜的味道不是也挺香的嘛?即便是他就是条臭鱼,可是本王恰恰就是用这条臭鱼来腥了整个朝廷。你可明白本王的意思?”李云岚打开折扇轻摇,朝着李易竹摆了摆手。李易竹离开书房,李云岚的眼神顿时犀利起来,他合上折扇放在桌上,“胆子这么大,看来也是本王对你太好了。”
福王府后院的一处院子名叫芳菲,虽然不大但也算的上是处处风景,说不得这是最好的地方,但也绝对不差。李云岚走入院子的时候正巧传来一阵琴声,他驻足在院子里听了半晌,可那琴声虽然美妙却终究少了几分天地之间的自然之气。李
云岚不由得轻轻一叹,喃喃自语:“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即便是模仿的再像也只能是像,并非真的是她。”
那琴声戛然而止,似乎带着几分余音萧瑟的突兀。李云岚推开门走进去,一股寒气似乎都逼近屋子,坐在古琴后的如歌连忙上前屈膝行礼,柔弱的眼神中带着一股子惧怕:“如歌拜见王爷!”
身旁的侍女皱起眉头一个个哭丧着脸,连大气都不敢出。一时之间气氛就这样凝固下来,李云岚不说起身,她们便只能这样屈膝,只怕满屋子只有李云岚一个人自在。
过了一会儿,如歌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双腿也有丝丝颤抖。
李云岚勾起嘴角,邪佞一笑:“起来吧!”
“多谢王爷!”众人如获大赦一般舒了口气,如歌却小心翼翼的瞟了李云岚一眼,对于眼前这个男人她的确是曾经倾慕过的,可是自打进入了福王府,所有人都以为自己一步登天,可惜却是陷入苦海。若是能让如歌再做一次选择,她即便是还去万人面前跳舞,只做一个小小的舞姬,也不愿意做福王李云岚的侍妾。
李云岚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便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挥了挥手,对着那些个下人说道:“你们都下去吧!如歌,你过来。”
如歌浑身一颤,身后的关门声顿时让她冒出一股寒意。她刚刚上前走了两步,却被突然站起身的李云岚一把拉进怀里,如歌吓得尖叫一声,却被李云岚的眼神制止住。
“叫什么?难不成本王还是第一次这样对你吗?”李云岚冷笑,“若是换成是她,只怕她可没有你这般轻浮的喊叫。”……只怕会沉着一张脸警告他的无礼,估计也可能会抬起手来给人一巴掌……李云岚慢条斯理的说着,握着如歌的手眼前却想起了林安歌那百合花一般的指尖在自己面前拂过,然后轻轻触碰过的琴弦。
可是下一瞬间却猛然回忆起她被拔去指甲的那一幕,李云岚的身子顿时僵硬住。如歌遇到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自然知道接下来便是李云岚对她永无休止的折磨,她的浑身都在颤抖,这样却更激怒了李云岚。
李云岚冷笑的看着她,一把把她抱起来扔在床榻上,怒道:“你倒是很大的胆子,竟然也敢跑到书房去偷听了。怎么?是觉得本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被你掌控起来,你就可以脱离苦海?”
“王爷恕罪,如歌只是新联系了一首曲子想给王爷听,没想到王爷正在谈论正事,所以才……”如歌流下两行泪水,“如歌从未想过离开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李云岚一把撕开如歌的衣裳,毫不怜惜:“好,想让本王恕罪,那便让本王看看你最近有多努力。”
站在门外的丫头吓得捂住嘴,听到里面传来的阵阵哀求和哭喊,不由得为如歌感到悲哀。更是对这个传说中流连花丛夜夜笙歌的王爷无尽的惧怕……
今个是柳泓滟搬入暮春苑的日子,不少姐妹前去问候祝贺,所以这暮春苑便也就成了今个后宫最热闹的地方。柳泓滟性子直爽初入宫廷之时又出手阔绰,对于很多姐妹都是有过照顾的,即便是没有什么交情的,听说搬了宫苑的事情那必定也是觉得柳泓滟受到了李霖谕的重视,所以来往者甚多。或示好,或示威,林林总总不一而足,总之是各怀鬼胎而来。
“这暮春苑果然是个好地方,先前咱们入宫的时候暮春苑就空着,让妹妹心里这个失落,还以为皇上会赏赐给谁?可没想到最后竟然落到了滟美人这里,真是让妹妹好生嫉妒。”说这话的是林安歌她们一同入宫的冯美人,性子开朗,不过那张嘴向来却是只捡好听的说,若是遇到像曲美人那样喜欢听人奉承的,倒是不谋而合,只可惜两人似乎天生就不对路子,在一起就是喜欢拌嘴。今个似乎也不例外,曲美人那厢听了这话不屑冷哼一声,倒也不多话。
林安歌见了这情景低垂着头不说话,自己本就是冲着柳泓滟来的,又何必找那个麻烦?
冯美人瞟了曲美人一眼,心里知道她便是对着自己了,却表面上不动声色,继而笑着说道:“这说来也奇怪,滟美人虽然也受到皇上垂爱,可是毕竟没有曲美人你承的雨露多,为何皇上把这暮春苑给了滟美人,却没有给曲美人呢?难不成是皇上对曲美人不满意?”
曲美人顿时撂脸,对着冯美人不悦的提高声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皇上对我如何心中自然有数,莫说是一个院子,就算是整个后宫都是皇上的。皇上喜欢给谁就给谁,还用得着你在这里说三道四?难不成我伺候皇上不好,你伺候的好?那这暮春苑怎么没给你呀?”
一旁的祥嫔连忙拉住曲美人的袖子,一脸的警告之色。这祥嫔和曲美人倒是要好的,住的也近,莫说曲美人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林安歌倒是觉得祥嫔不显山露水,是个好的。
见到这番情景,冯美人还要说话,曲美人又被祥嫔拉住。柳泓滟身为暮春苑的主子却又不能坐视不理,刚要上前化解却被林安歌偷偷的瞟了一眼。柳泓滟随即低垂下头佯装没看见一般,沉默不语。
惠嫔见众人尴尬,笑着站起身说道:“这暮春苑虽好,却也是滟美人的了,两位妹妹就算是再喜欢也不至于这样争夺,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去?若是我说两位妹妹的院子都不错,比我那强多了,若是两位妹妹大方,我倒是乐得的多住几天呢!”
冯美人听了惠嫔这话,也心知与曲美人争吵的不是地方,便笑着敛去刚刚的锋芒。
“惠嫔姐姐真是会开玩笑,我那哪比得了您的翠玉台啊!姐姐若是不嫌弃,妹妹那随时都给姐姐准备着一应用具,姐姐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冯美人倒是个很会说话的人儿,这三言两语就把干戈化为玉帛了。
惠嫔连忙笑道,附和着:“那可是要谢谢妹妹了。”
林安歌自觉得好笑,不过这惠嫔倒是个老实忠厚的,也难怪能在李霖谕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犯过过错。听说这惠嫔也是在盛贵妃之后舒妃之前入宫的,多多少少都算是宫里头的老人儿了。如今盛贵妃已经是贵妃,舒妃也是平妃之位,她却只得了个嫔位,不高不低但也着实不出众。
这边聊的火热,那边祥嫔却站起身来笑道:“滟美人好福气,这暮春苑里头每一处都是用心了布置了的,一看就是心思巧惠之人的安排。这看也看够了,知道滟美人安好我这个做姐姐的也就放心了。今个宫里头还有别的事情,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改日再来看望妹妹。妹妹若是有什么需要姐姐的地方,便派人去知会一声,缺什么少什么,虽然姐姐那里的东西未必有暮春苑的好,但也能应急。只盼妹妹不要嫌弃,咱们来日方长便是。”
第一百五十七章 爱人会面
???说完了,祥嫔笑的极为客气。一旁的曲美人也要站起身告辞,脸上却是一副恹恹的神色。林安歌和柳泓滟连忙站起身来屈膝行礼,柳泓滟又对两人说了几番客气话,便送她们出去了。
祥嫔和曲美人前脚离开,后脚冯美人便使了性子。
“呸!她还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耍性子倒滟美人这暮春苑里来了,滟姐姐不生气,妹妹都要替你生气了。平日里见到谁都是一副冰冷的模样,倒好像谁欠了她似的。姐妹们本在一处就应该彼此照顾,哪里像她这样孤高清傲,倒好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似的!”冯美人冷哼一声,“今个并非妹妹想要扫了姐姐的兴致,只是刚刚来的路上那曲美人便已经和妹妹过不去,惹得妹妹实在有些难捱。”
林安歌一听这话,心里倒是有了几分谱,也难怪平日不喜欢与人为恶的冯美人今个倒像是刺儿头似的,原来是早有前奏。也不知道曲美人到底哪里得罪了她,竟然让她生了这么大的气。
柳泓滟笑着拉住冯美人的手安慰,经历了许多的她,如今的性子也变了几分,并不会像当初那样嚣张跋扈了。
“妹妹平日里是最会说话的,连皇上都常常说起冯美人妙语连珠舌灿莲花,怎么今个偏偏要和她置气呢?宫里头的姐妹年年岁岁都要见着,你这般又是何苦?”柳泓滟的眉宇间透着淡淡的了然,却是一副干净的样子。
“姐姐不知,妹妹平日里睡觉极轻,本就讨厌别人出声,可是那曲美人却像是着了魔似的,偏偏每夜都要哭哭啼啼,饶的妹妹不得安生。今个在路上和她提起来,本想着她能觉得愧疚收敛,可没想到却变本加厉的说自己根本没有,你说气不气人?”冯美人白了一眼,“你说曲美人是和咱们一块儿入宫的,在咱们当中也算得上是得宠,虽然比不得安美人但好歹也比的过咱们,还有什么伤心事哭啼半夜?”
林安歌顿时皱起眉头,这倒的确是个问题,宫中向来规矩严苛,曲美人若是真的如此那便是扰乱了后宫的安宁,自然该当处罚。可是曲美人为何却说没有?这里头的事情只怕没那么简单!
柳泓滟却是有几分疑惑,看了一眼林安歌的神色,自然是姐妹之间心有灵犀:“那她哭什么呢?”
“说的就是呢!”惠嫔微微一笑,“不过冯美人你也别太生气,兴许曲美人真的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是说不定的。”
众人又安慰了冯美人几句,便四下散了。林安歌也未在柳泓滟那里多留,今个儿她刚刚搬了院子,只怕李霖谕也是要过去瞅瞅的,自己留在那里只怕不好。
小桌子半路便过来迎接林安歌,神色有些匆忙,不知道神不是有事。
林安歌便对着柳泓滟聊了几句借口告辞了,自然还是有些不舍,也就送了些自己喜欢的礼物给柳泓滟,说是祝贺。
出了柳泓滟的暮春苑,林安歌瞟了眼西斜的日头,对着轻烟说道:“轻烟,我突然想起来御花园里千里池那边的金鱼了,上次路过那里我心里就想着改日再去定要带些鱼食喂它们,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来了。你去回百合苑拿些过来,我和小桌子先过去等你。若是不还了这愿望,只怕是要头疼的。”
林安歌笑着看向远处,只觉得今日的夕阳格外好看。
“现在?”轻烟有些为难,“娘娘,眼看着太阳就落山了,千里池那边路不好走,更何况若是一会儿皇上问起来……”
小桌子眼睛一转,对着轻烟开解着说道:“倒也不怕,你回去的时候直接提着灯过来就是了,娘娘身边有我照看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今个儿滟美人挪腾宫苑,皇上定然去她那。”
轻烟点了点头,觉得小桌子公公说的很是在理,便给林安歌行礼:“好,那奴婢这就去!”
林安歌与小桌子来到僻静的地方,左右四处都是无人。
林安歌看着小桌子,压低声音问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可是福王有什么事情找我?”
“娘娘聪慧,福王说有些话必须当面对娘娘说,所以趁着今晚皇上不在百合苑,还请娘娘相见。”小桌子躬着身子极为恭谨,“娘娘不必担忧其它,福王都已经安排好了。”
林安歌没想到李云岚会突然要求见自己,要知道深夜私会不管你做了什么可都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李云岚平日沾花惹草李霖谕或许会不闻不问,但是如今若被抓住便是霍乱后宫的罪名,难道李霖谕还能保全他?更让林安歌诧异的是李云岚竟然能掌握李霖谕的行踪,可见他心思细腻,又或许说不仅仅是细腻而已。
况且在黎山那日李云岚对自己……林安歌微微摇头,她心中对于李云岚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
林安歌望着那落下来的夕阳,想了很久,本觉得自己是不应该见李云岚的,可是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里。
就在林安歌去见李云岚的时候,柳泓滟也偷偷出了暮春苑。
“你怎么来了?”胡宇凡望着多日不见,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女子,心中带着思念和淡淡的无奈。他本想上前拉住她,却又终究褪去了。
柳泓滟不是属于他的女人,也不是他可以随意觊觎的女人……
“想你了!”柳泓滟经历了这么多,自然也认清了自己的心。就是陪在李霖谕身边也没有那么让她牵肠挂肚,欲罢不能。
柳泓滟心中的情劫只是系在胡宇凡身上。她并不觉得自己这样跟他说出如此无耻的话到底有多害臊:“如今我已经搬到了暮春苑,以后距离林妹妹也近了,自然没有那么方便在与你相见。今日我来寻你就是想说这句话,一会儿皇上估摸着要去暮春苑呢,我也不能在这里呆的太久。”
说着,柳泓滟就想要转身离去,却被胡宇凡拉住了。
“泓滟,你再说一遍!”胡宇凡也是被情爱蛊惑了,什么忠君爱国,礼义廉耻,他现在通通不在乎。他终于明白什么叫相思苦,什么叫穿肠毒了。这些天被柳泓滟的冷淡,让他过的很是难受。
柳泓滟愕然的抬眸看胡宇凡,并不知道他让自己再说一遍什么。
胡宇凡却是向天借胆子了一般,一把将柳泓滟抱在怀里,轻轻的低头在她耳边柔声说道:“再说一遍你想我!”
柳泓滟饶是再脸皮厚实,也羞得红透了。她一把推开胡宇凡,娇俏一笑,转身飞快离开而去。
胡宇凡望着柳泓滟的背影整个心都飞了起来。忽而,想到了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他紧张的看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人,才轻轻整理自己的衣裳,款步往太医院而去。
坤宁宫之中,此时一片安适,已经快要入夜了,似乎大家都在院子里乘风,准备着散去这一整天的暑气呢。
甜儿把阮倾娴带进来的时候,皇后就已经不大高兴了。此刻更是沉着一张脸也不搭理阮倾娴,阮倾娴好歹也是个昭仪,虽说皇后乃是六宫之主,可是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必这样为难呢?甜儿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皇后,似乎这样给阮倾娴个教训也就是够了。
“皇后娘娘,娴昭仪已经来了半天了,一会儿皇上便要去后宫了,可别耽误了时辰。”这不过是句客套话,其实谁都知道今晚李霖谕的去向。
婉德皇后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对着阮倾娴说道:“皇上去哪都不会去禹香苑,娴昭仪站在这又能有什么不妥?这后宫里头多少女人都盼着傍晚,只是皇上的夜向来都不是一个女人的。娴昭仪如此美貌,却空负于良辰美景,岂不可惜?再过几年下去,只怕娴昭仪连入皇上的眼都不能了,还有什么本事和那些年轻貌美的嫔妃争宠呢?”
婉德皇后白了阮倾娴一眼,自己好歹也已经与她把话说清楚了,她怎么就像是个木头似的,什么主意也想不出来?若不是找不到更好的苗子,婉德皇后也实在不愿意搭理她。
阮倾娴唯唯诺诺的站在那里,一时间也没个主意,明知道婉德皇后这是在给自己脸色看,却也无可奈何。
“皇后娘娘说的是,嫔妾也是无计可施了。如今百合苑上下都被侍卫围的水泄不通,任凭是功夫再好的倾娴也进不去啊!”阮倾娴微微对着皇后福了福,有心替自己辩解。
“进不去!进不去!你除了推卸责任还会干什么?”婉德皇后冷哼一声,“本宫告诉过你,若想在后宫生存可不能只看表面的东西。有些时候进不去就想想其它的办法嘛,能进去的也未必就能达到目的,不能进去说不定……如今林安歌受尽皇上宠爱,就算你在她身边做再多的努力也是给皇上平添烦扰。本宫要的是林安歌失宠,可不是皇上烦心!”
第一百五十八章 手帕丢了
???婉德皇后无奈的叹息着摇了摇头,有些烦闷:“若是等到安美人怀上了龙种,你便是想出头都难了。你好好想想当初你是怎么和她决裂的,又是如何假意负荆请罪夺了她的恩宠,前些日子又是怎么装鬼让她吓得魂飞魄散的。难道她知道了这一切以后还能饶得了你?”
“皇后娘娘,嫔妾一心都是为了皇后娘娘啊,嫔妾自知愚笨不知道该怎样讨皇上喜欢,又不能把林安歌变成皇上不喜欢的,嫔妾也是穷途末路了。不瞒皇后娘娘说,自打小产之后皇上便不太来禹香苑了,嫔妾若是再这样下去岂不是就要在宫中了此残生?”阮倾娴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与其如此,嫔妾倒不如现在就一头撞死算了,也省的皇后娘娘为嫔妾费尽心思。”
婉德斜睨着她叹了口气,半真半假的熄了怒气:“你呀!这可让本宫如何是好?上次给你出主意已经是把本宫拖下水了,如今盛妃必定以为本宫借着最芳昭仪的事情闹安美人。你说让本宫如何是好?”
阮倾娴听了婉德皇后这话,心里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芳昭仪的死多半是与婉德皇后和盛妃二人有关,所以这件事情一出来又不由得让人想起来当年的事情。如今她只怕东窗事发引火上身,却在当初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呢?阮倾娴虽然表面上对婉德皇后尊敬,可心里却也不服气她拿自己当枪使!
“皇后娘娘莫要担心,既然是皇后为了嫔妾出主意,嫔妾又怎么会让皇后娘娘蒙受不白之冤呢?嫔妾一定会博得皇上宠爱,为皇后娘娘分忧的。”只是面上阮倾娴却笑着点点头很是恭敬。
婉德皇后听了阮倾娴这话,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柔声说道:“你能明白就好,需知本宫在你便在,本宫这棵大树要是倒了你自己也就悄无声息了。其实那安美人虽然行事收敛,但毕竟众人看的仔细,怎么会没有马脚?”
婉德皇后朝着阮倾娴招了招手,亲昵的说到:“你过来,本宫这就为你指点迷津。”
阮倾娴恭谨的上前,婉德皇后与她耳语一番,却让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僵硬起来。
“你可知道了吗?”婉德高傲的瞟了她一眼,“这件事情一旦成功只怕她再无翻身之日了,世界上会有哪个男人不在意?”
阮倾娴两手紧紧的抓着手帕,很是为难:“可是、可是此事事关重大,若是万一没能成功,那岂不是惹祸上身?更何况皇上他向来是宠爱王爷的。”
“那是在无事的时候,皇上贵为天子任何东西都要他先挑选,才能轮到王爷,若是王爷有了什么逾越之举,任是再亲的手足只怕也无法逃离皇上的掌心。皇家威严是任何人都无法跨界的,皇上一定会有所材积。”婉德皇后勾起嘴角,“我会帮你安排一天侍寝,能不能抓住机会那就全看你自己了。”
阮倾娴屈膝一礼,许久,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对着皇后狠狠磕了两个头,沉声说道:“皇后娘娘放心,嫔妾必定不辱使命。”
此刻,林安歌正披着一袭白色素银丝斗篷走入树丛之中。那树后有一片嶙峋奇石,若非有不寻常的事情,任何人都不会来这的。
林安歌站在一处高壁边等候,却突然被一道臂弯抱住,下一刻便被捂住了嘴,快步的跑进那石壁之中的缝隙。
“别怕,是我!”
林安歌心跳如雷,没想到李云岚竟然会这样大胆,放松了一些,却也有些紧张:“王爷,您这是做什么?还不快把我放下来。”
李云岚的脸颊被暗夜吞没,看不出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此刻的激动和笑意。林安歌低垂下头默不作声,也不管他仍旧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只觉得浑身僵硬着若是没有夜色的遮掩,只怕现在自己的脸是红的。
“安歌既然来此与本王私会,难道还在意本王对你做什么吗?”李云岚笑着勾起林安歌的下巴,“安歌,你让我想的好苦。”
林安歌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挣扎出他的怀抱,想到梨园他醉酒以后对自己做的事儿,心里微微发紧:“王爷,你若是再说这种话便是逾越了,安歌虽然承蒙王爷大恩,也曾愿意与王爷朝朝暮暮,可是如今安歌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了,怎可再与王爷纠缠不清?”
林安歌别开目光不去看李云岚,心里缭乱的仿佛夜风吹过的垂柳,她曾经的确心仪李云岚,但是她不是哥风花雪月的女人,亦不可违背自己的原则。
如今她已经是李霖谕的女人,李霖谕对自己体贴入微,她已经别无所求。
“今夜来此会见王爷是承王爷收留照顾之情,并无他想。不管曾经安歌与王爷如何,可终究无法回头了。还请王爷看在安歌这一世真心的份上,放了安歌吧!”林安歌如今能对李云岚说出的话只怕也只有这些了。
“放?”李云岚自嘲冷笑,“如果不是他突然造访王府,你本该是我的女人。如今是他不守兄弟之情在先,本王也没想怎么样,只想与你真心以对,难道这也不行?安歌,你能管的住自己的身子,能管的住自己的心吗?”
李云岚看着林安歌的背影在颤抖,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本以外自己把她送进宫里之后自己会多一道筹码,可是现在他才发现林安歌不是自己的筹码,不是棋子,而是所要付出的代价!
李云岚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问道:“安歌,难道你真的爱李霖谕?”
林安歌回身诧异的看着他,有些慌乱的制止:“王爷,你怎能直呼皇上名讳?这可是大忌。”
“怕什么?”李云岚冷笑,“他抢了我的女人,难道还要我对他恭谨有礼吗?安歌,总有一天我要你和我在一起。”
“王爷,事已至此再怎么也是徒劳,今夜我来不过是想告诉王爷,从此以后莫要让小桌子再来找我,前些日子拜托你的事情我也不想知道。王爷对安歌的深情厚谊安歌铭记在心,只是安歌此生无以为报了。”林安歌屈膝一礼,转身离开那石壁之中,却又停下脚步,“王爷,曾经沧海难为水!”
李云岚皱起眉头,眼底满是黯然之色。
他本以为今夜向林安歌表明心迹,林安歌会愿意的,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绝情,到底是自己当初错的太多,还是她已经变了呢?变成了李霖谕的安美人?
鲜儿扶着阮倾娴小心翼翼的走在路上,突然低声喊叫连忙停了下来,捂着胸口。一旁的阮倾娴被吓了一跳,微微疑惑:“你这是干什么呀?吓死了我了。”
本就是做贼心虚,没想到鲜儿却又来了这么一下子,倒是让胆小的阮倾娴出了一身冷汗。
鲜儿睁大眼睛仔细瞧了瞧,压低声音说道:“娘娘,难道您没看见前边林子里似乎有个白影吗?会不会是皇后娘娘说的什么芳昭仪的鬼魂啊?”
“一派胡言!”阮倾娴虽然这样说,却忍不住往那林子里头瞧过去,的确有道白影匆匆的往那边走去。阮倾娴皱起眉头思忖片刻,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拉着鲜儿就往那边跑过去。
鲜儿再后面吓得直哆嗦,平日里瞧着是直爽,可没想到却是个没胆的。阮倾娴到林子里的时候却没瞧见那人,难道还真的是鬼不成?
鲜儿连忙拉了拉阮倾娴的衣袖,脸色发白的说道:“娘娘,您看那是什么?”
阮倾娴顺着鲜儿指的方向仔细一瞧,只见那草地上有一块银丝手帕在月色下闪亮。
鲜儿连忙上前捡起来,有些震惊的问道:“娘娘,是块儿手帕,难不成刚刚那不是鬼魂而是个人?这么晚了有谁会到这里来?定然没什么好事。”
说完,鲜儿连忙闭了嘴,心知自己说错了话,那人虽然来这里不见得有什么光彩的事情,可是阮倾娴和自己此刻不也是在这吗?
鲜儿生怕阮倾娴听出什么,连忙把那手帕塞进袖子里,微微摆手:“罢了娘娘,咱们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阮倾娴皱起眉头回忆着刚刚那道身影,似乎很是熟悉……
翌日,小桌子前来请安却见林安歌愁眉苦脸的,他瞟了眼一旁的轻烟,只见轻烟却与平日里一般,神色无异。小桌子眼睛一转,上前对轻烟悄声说道:“主子今个儿要喝的燕窝似乎还在炖着呢,刚刚我瞧了一眼,只怕那底下的丫头笨手笨脚弄不好,还劳烦轻烟姐姐去瞧瞧?”
轻烟噗嗤一笑,戳了下小桌子的额头,笑着说道:“你今个儿倒是会说话,竟然还管我叫起姐姐来了,若是让旁人听了去,岂不是以为我欺负你似的。”
“哪敢啊!”小桌子倒是个圆滑的。
“罢了,我去瞧瞧,你在这里伺候娘娘,莫要出什么差错。”轻烟转身离开了房间,小桌子上前跪在林安歌身边,只见林安歌像是没看见一般望着窗外。
第一百五十九章 神秘姑姑
???小桌子叩首在地,有些担忧的说道:“娘娘,昨晚您丢在林子里的手帕,奴才去找了,可是没找到。您也不必太担心了,兴许被风吹到哪去了,也不一定就能坏事儿。”
林安歌叹了口气,心绪不宁的皱起眉头,沉默了一会儿才柔声说道:“我这心里头总有些不安生,今个皇上在哪?”
小桌子连忙回答:“似乎是一直在勤政殿,今个儿听说皇上已经去传了禹香苑。”
禹香苑?阮倾娴?李霖谕怎么会突然想起去阮倾娴那,自从入宫之后阮倾娴虽然相貌在众人之上,可是却一直都不得李霖谕重视,更是从上次小产之后李霖谕就没有踏过禹香苑的门了。李霖谕知道自己与阮倾娴关系恶化,所以也不怎么提起。想来这件事情应该不对,林安歌瞟了小桌子一眼。
“可是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林安歌的性子向来低调沉着,这会儿来回一思量似乎发现了什么。
小桌子低垂下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算告诉林安歌:“听说……皇后娘娘去过勤政殿一趟。”
这样说的话林安歌应该就会明白李霖谕为何去阮倾娴那里了吧?勤政殿之内的事情他不得而知,可是有谁去过他倒是能打听的出来。在宫里这么多年了,小桌子自然也生出一身本事,此事也只能由林安歌自己去猜想,若是自己硬说是皇后与李霖谕说了什么才使李霖谕去了阮倾娴那里,反倒不妥。
林安歌放下手中的钗环,难道婉德皇后是去让李霖谕宠幸阮倾娴的?那这样说来阮倾娴已经到了皇后娘娘麾下,看来是离自己原来越远了。林安歌心里有几分不痛快,可更多的却是烦扰。
“宠幸便宠幸吧,大家都是苦命人!”林安歌微微叹息一声,却也不知道为何心绪不宁的,总觉得最近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上次自己和李云岚一事已经惹了皇后的猜忌,若是那手帕再出点什么幺蛾子,她可真是有心无力了。
为今之计只能期待那手帕如小桌子所说,真的是被风儿给吹走了,不然可就让人难办了。
其实林安歌不知道,皇后身边的吴振在上次林安歌手指受伤的时候,早就已经在百合苑外听过墙根儿。只是由于百合苑很大,距离林安歌与李云岚的位置有些远,并没有听到什么这才不敢乱说。后来听皇后从李霖谕那里探回来的口风知道李云岚是李霖谕派过去的,自然也就息事宁人了。
可是以她女人的第六感,哪里又会猜不出林安歌与李云岚之间发生的那点什么呢?
“上次吩咐你的事情办的怎样了?”林安歌压低声音问道,语气十分谨慎,带着些许淡淡的防备,生怕这事情被人听了去。
小桌子一瞧林安歌的表情就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事情,因而规规矩矩的起身来到林安歌的面前,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娘娘,福王把一切都给娘娘准备好了,若是娘娘觉得合适,咱这会儿就去瞧瞧那莫姑姑去!”
林安歌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光华,明明想要和李云岚恩断义绝,可是在这深宫之中处处受他的照应。昨夜他又告诉了自己一些关于芳昭仪的事情,这人情到底是欠下了。林安歌微微凝眉,心中无奈的叹息。
“那我们这就去吧,一会儿轻烟过来,你就让底下粗使的丫鬟说我们去柳姐姐那里串门儿去了……”林安歌跟小桌子说了一声,便缓缓起身,入了内室,换了一件轻便的衣裳再出来。
小桌子早就已经等在门外,见林安歌出来也没有行礼,伸手扶着她缓缓往百合苑的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行去。
宫里深处的角落,小桌子扶着林安歌缓缓的停在一个位置,两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着一扇门之上,半晌不曾上前。
那扇门小的让人难以发现,而且又在死路之中,似乎根本没有人来过一般的荒芜。就连路边的青石板缝里都长出了杂草,夏日的傍晚竟然生出几分寒意来。
林安歌不由得皱起眉头,难道小桌子说的那个人就在这里?那她该是怎样渡过这漫长岁月的呢?
小桌子见林安歌有些异样,连忙低垂着头解释道:“娘娘千万莫怕,这个地方虽然有些荒芜,但毕竟还是宫里头的地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那莫姑姑虽然住在这不属于冷宫的冷宫里头,但好在神智还是清醒的,奴才也是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她还活着。或许这世界上若是真的有能知道芳昭仪之事的人,那恐怕也只有她了。”
林安歌点了点头,心里头却根本没有安生过。听小桌子说,这莫姑姑已经算是宫里头的老人儿了,如今却落到这步田地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林安歌突然觉得在这宫里头似乎一步错步步错,心里顿时生出几分谨慎来。
“娘娘就是这了。”小桌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钥匙,打开门之后似乎有股阴风吹过来,让林安歌打了个寒颤。
小桌子知道林安歌心生害怕,所以走在前头。
林安歌进了院子还没站稳,便看见一个佝偻着身子蹲在井边洗衣的老婆子。老婆子的衣服看样子是多年前的宫女服饰,早就已经没了模样,头发花白的散乱在肩上只用了一根木棍挽住。
似乎听到了有人进来,那老婆子身子一下子僵硬在那里,手上的棒槌都停顿了下来,转过那双死水一般的干枯眼眸,沉沉得盯着林安歌。
林安歌倒吸一口凉气退后一步,幸好有小桌子连忙扶住。小桌子顺着林安歌的眼神去看那转过头来的莫姑姑,只觉得她的眸光犀利而冰冷,像是打地狱里头过来的一般。
“奴才小桌子给莫姑姑请安,这是我们百合苑里头的安美人,今个儿特意来看看莫姑姑。”小桌子躬身说话,态度很是恭敬。
林安歌屈膝一礼,没有丝毫马虎,认认真真的道了一声:“见过莫姑姑。”
莫姑姑冷哼一声,转过头去继续洗衣服,却似乎根本没有人一般。
林安歌瞟了眼小桌子,带着些许询问。小桌子连忙上前抢过莫姑姑手里的棒槌,乐呵呵的说道:“姑姑年纪大了身子不好,让奴才替你来洗吧!”
莫姑姑躲开小桌子的手,阴阳怪气的说道:“老身在宫里没学会别的,察言观色倒是懂了不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想必你们也听说过。我只是一个深宫里关了多年的老婆子,你们这样对我没用,我可给不了你们想要的东西,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吧!到了晚上这深宫里头夜夜哭嚎,小心吓破了这美人的胆子。”
小桌子尴尬地看着林安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莫姑姑小桌子也倒是见过了一回,只是那情况却比今日还糟糕。上次这莫姑姑对待小桌子的面色算得上是冷若冰霜了。自己是个奴才受点委屈倒没什么,反正宫里头上上下下的也没少遭受别人的白眼。可是林安歌身为美人,又得皇上眷顾,谁知道她能不能承受得住呢?
小桌子想到这里便转脸过去瞧了林安歌一下,心中含着些许担忧。
林安歌见莫姑姑这样说不怒反笑,温婉的对着她再行一礼,却也是真诚的:“姑姑这是说到哪的话?虽说这宫里头人走茶凉过河拆桥的事情不少,但是今日安歌来,只是为了拜访莫姑姑而已。自然安歌这么说姑姑你也一定是不信的,所以安歌就有话直说了。”
林安歌见莫姑姑根本没听见似的一直在敲打着那衣服,心里头虽然有些惶恐,生怕她起身捶自己一下,那可是受不住的。但是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莫姑姑刚才说的两句话神智都是清醒的,这么大年纪也犯不着因为自己而出事。
林安歌壮着胆子说道:“莫姑姑,其实今日安歌前来是为了请求莫姑姑一件大事,莫姑姑竟然是久经深宫内乱之人,必然知道后宫纷争此起彼伏。安歌有幸得皇上眷顾,未曾有任何非分之想,只是自打入了这宫里就被人瞧不上眼,几番周折下来,难免静下心来想一想自己是否有什么过错?可是安歌平日深居简出从不与人犯话,想必这错处也就来源于皇上的宠爱了。安歌并非糊涂之人,知道皇上应当雨露均沾。可是后宫姐妹一向如此,并不见得能理会安歌的苦心。所以前些日子安歌的百合苑里头倒是出了一桩子事儿,莫姑姑在这锁宫里讨生活,怕是也不知道……”
林安歌说道这里语气微微一顿,浅笑着朝那完全像是听不见的莫姑姑看去。小桌子眼中也是一片无奈,估计这这事儿来找莫姑姑是白瞎了。
半晌,林安歌浅笑着说道,语气比刚才有些微微重,却是掷地有声:“若是有人拿当年芳昭仪的事情来震慑安歌,想要旧事重提,不知道在芳昭仪身边多年的莫姑姑你又会作何感想?”
第一百六十章 倾娴心机
???其实这些事情林安歌并不知道,只是莫姑姑既然了解芳昭仪的全部,必然是跟在芳昭仪身边伺候多年了的忠仆。莫姑姑听了林安歌这句话果然有些反应,手里的棒槌无意识的再次落下来,缓缓抬起来,看着林安歌,那冰山不变的眼眸闪过一丝暗恨。
莫姑姑站起身冷哼一声,沉声咒骂道:“住在百合苑里头的人活该都是这样的,只要婉德皇后和盛妃娘娘在一天,百合苑就不会是个清静的地方。这宫里头的女人老身见得多了,安美人这般苦口婆心老身即便是不多说什么,只怕也难糊弄过去。不过老身已经在这里过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多几个年头。老身大半辈子都看着宫里头的女人斗的死去活来,这心里头却不想做那些缺德的事儿,安美人请回吧!芳昭仪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谁还会记得?”
“莫姑姑自然是记得的,否则又怎么会安心的在这锁宫里躲避是非?莫姑姑不就是想着有朝一日你能为芳昭仪平冤昭雪吗?难道莫姑姑觉得安歌不是那可靠之人?安歌与芳昭仪可谓是同病相怜,安歌就算是当做前车之鉴也定然会将芳昭仪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不管是从道义上还是感情上,莫姑姑都应该相信安歌的诚心。”林安歌微微一笑,语气中透着淡淡的友好和真诚。
林安歌见姑姑的动作有些迟缓,似乎是正在思索,这么多年里,想必这冷宫也没来过人,若是她不抓住自己给她的这次机会,前脚自己走了,后脚便会有人来杀了她。林安歌的手紧紧攥着手帕,四下看看这冷宫的环境,即便自己从小受过太多委屈,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待遇。看来莫姑姑的日子的确是很苦的。
林安歌想到这里兀自叹息,柔声劝慰道:“若是芳昭仪还活着就忍心看着莫姑姑在这里受委屈吗?只怕心都要碎了吧!幸好芳昭仪走的早,若是有朝一日堂堂昭仪落到这般田地,倒不如死了算了。芳昭仪见莫姑姑为她如此,只怕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了。”
林安歌给小桌子使了个眼色,小桌子望了望天边的日头,此刻已经是夕阳西下,再过一会儿锁宫外面的大院这边就要关门了。
“娘娘,这时辰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就先回去吧。
莫姑姑有什么差遣奴才再过来照顾。”小桌子应了林安歌的心意,上前行礼说道,一直都十分恭敬的。
林安歌见莫姑姑并不理睬,屈膝一礼转身走出了锁宫。
小桌子连忙跟上,压低了声音对林安歌说道:“娘娘真的就这么走了?如今这一走只怕莫姑姑那也难再相见了。”
林安歌摇了摇头,对着小桌子继续说道:“我也看得出来,即便是继续待在这里,莫姑姑也不会和我们说什么,倒不如暂时离开让她想通了。回头你多过来几趟,给莫姑姑拿些东西来,我瞧着她自己在这里过的也挺困顿的。这样的日子我过过,实在不好受,如今她年纪大了,咱们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就能帮衬帮衬着点吧!”
林安歌见小桌子连连点头,知晓他本身也是个心善的,也不太担心。
“我来这里本就不方便,若是被别人发现的行踪只怕要害了莫姑姑的,之后你多来几趟问问便是了。她若愿意就说,不愿意就算了,莫要为难于她。”林安歌到底是心中存着一丝善意,对于这莫姑姑是万分怜悯。
小桌子连忙称是,扶着林安歌回到百合苑。
李霖谕斜倚在软榻上看书,一旁早就换了睡衣的阮倾娴一直坐着也不说话,李霖谕即便是看见了也不想理会,任凭她坐着就是了。心里因为皇后让自己雨露均沾,也不大爽快!
阮倾娴见屋子里的灯光似乎暗些,连忙又添了几盏灯过来,生怕李霖谕看不清楚,用坏了眼睛。没想到却惹得李霖谕心烦,对着阮倾娴不乐意的说道:“没看见朕正在看书吗?你来来回回的在那里晃悠朕怎么能看的好?头都晕了。”
其实李霖谕这气也不是冲着阮倾娴来的,但到底是有些不舒坦,便发火了……
阮倾娴的脸红了起来连忙跪在地上,眸子也微微泛着红,有些泪光,楚楚可人:“都是臣妾的错,请皇上恕罪。
臣妾不知道皇上的性子和习惯,生怕侍候不好皇上,惹得皇上心中不满,这才措手不及了些,还请皇上恕罪。”
李霖谕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阮倾娴,心里头又有些不忍,看着她那消瘦的模样,梨花带雨般的面容,任是谁都会我见犹怜吧?更何况是李霖谕这样的风月之人呢!李霖谕的心里也知她没什么过错,虽然做事情毛躁了一些,但女人的心思毕竟都是这样的。是皇后让自己来这禹香苑,虽然自己心里不愿意,但也怨不得阮倾娴不是?
李霖谕伸出手把她拉起来坐在软榻边上,柔声询问道:“这些日子你的身子可养好了吗?”
阮倾娴点了点头,轻轻对着李霖谕说道:“臣妾身子倒是好了,只是心里头总惦记着皇上,上次臣妾不小心滑胎,生怕皇上怪罪臣妾。其实臣妾心里也是苦的,极为想念那个孩子。”
说着,阮倾娴眼眶又红了起来,任凭是那个孩子根本就没有存在过,她却也装的像真有那么回事一样。
“朕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心思呢?你是孩子的母亲,自然比朕更在意这孩子。那些都是意外,你也不用太在意,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舒妃已经有了身孕,这样朕也能喘口气。皇嗣有了着落,那些大臣才能安心。你也不用老放在心上,反而对身子不好。”李霖谕微微一笑,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虽然是因为想要知道林安歌的消息,但是对她温婉的性子也的确是喜欢的。
他直勾勾的看着阮倾娴,却也不觉得像往日那般不喜,倒也多了几分男儿天生的霸道与保护**来。
李霖谕拍了拍阮倾娴的手,动了几分柔情:“还记得朕第一次和你说话的时候吗?来日方长!”
阮倾娴点了点头垂首微笑,一张如娇花照水的脸仿佛少女一般羞涩,只是少了些许灵动之气,那双美眸之中更是没有半点气质。
李霖谕心里头不由的叹息,轻声问道:“娴昭仪可读过什么书吗?”
阮倾娴想起在家里母亲和自己说过的话,女子无才便是德,自己本就不招李霖谕欢喜,何必卖弄呢?更何况自己才疏学浅,认识些字已是难得。
想到这里阮倾娴摇了摇头,对着李霖谕说道:“臣妾愚笨只读过女训女则之类的,并不曾读过男子之书。”
李霖谕了然一般点头,心里多少有些失落,白白可惜了这样倾国倾城的容貌。
李霖谕握住阮倾娴的手,微微叹息,却也接受了:“也罢,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是千古的道理,怨不得你。”
阮倾娴听了这话,自然知道李霖谕对自己略感失望的心思,只怕又想起了那个能说会道的林安歌了。不过林安歌也的确是个妙人,相貌虽不如自己出众,但也算是拔尖儿的。诗书礼乐全都不在话下,难怪会笼络住李霖谕的心了。只是李霖谕已经来了自己这禹香苑,难不成还要失去这次机会吗?
阮倾娴微微一笑,心中有了几分计较,便轻声说道:“多谢皇上安慰,但是臣妾知道自己不如安美人那样满腹经纶、才华横溢,可以和皇上纵谈古今。昔日臣妾与安美人一起在璞玉轩的时候,也曾常常向她讨教,只是觉得收效甚微。到底是自己底子太浅薄了些,怨不得旁人。说起来安美人的命途也是坎坷,当初她被人陷害顶替了名额,辗转之下去了福王府。听说福王对她也是礼待有加甚为欣赏,若非之后皇上慧眼识珠,就怕安美人就要在福王府度过一生了。后来臣妾还见着安美人曾经月下祈求月神娘娘能够保佑福王,也算是还了他的知遇之恩。”
说到这里,阮倾娴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顿了一会儿……
半晌,她瞧了一眼李霖谕似乎平静的脸色,别有深意的说道:“不过后来臣妾觉得倒是多虑了,以安美人的才华,不管在哪里都是会有人欣赏,纵使困顿也只是一时的。总会被人看出光彩,入日月光辉。”
听到后面,李霖谕的脸色忍不住一沉,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却是阮倾娴能够确确实实感受到的。
阮倾娴微微一笑,柔声说道:“时候也不早了,臣妾伺候皇上更衣就寝吧。”
阮倾娴站起身来想要给李霖谕拿睡衣,却有样东西落在地上。
李霖谕眼尖一眼便看到了那东西,阮倾娴连忙捡起来异常惶恐,李霖谕瞟了她一眼,十分不悦。
“那是什么东西?”看着倒有几分眼熟,阮倾娴默默站在一旁不回答,倒是有些难言之隐吧!李霖谕还以为是什么事情瞒着自己,顿时拍案而起,“要不说就别怪朕不客气。”
第一百六十一章 打消疑虑
???阮倾娴见李霖谕真的动怒,莫说自己是一定要让他知道这件事,就算真的不想让他知道,只怕也要说出来了。她想来是个胆小的,怎敢惹怒李霖谕呢!
阮倾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情真意切的说道:“皇上恕罪,这是臣妾有一天夜里在柳树林子里捡到的,和皇上一样看着眼熟,后来才想起这似乎是安美人的东西,所以就一直留着打算改日给她送回去,免得她着急。”
阮倾娴双手呈上来,李霖谕只是瞟了一眼便握在手里,素白的绢子上用银线绣着雪中寒梅。
李霖谕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朕当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一块手帕而已,既然你捡到了还给她便是,他日安歌若是再捡到你的,想必也会还给你。”
李霖谕说这话的时候,分明是在警告阮倾娴谁都有栽跟头的时候,闭紧了她的嘴才是要紧。莫要闹得满城风雨,到时候大家都难看。
李霖谕把手帕塞进袖子里,对于阮倾娴更是万分不悦,心中更是有些事情待不下去了:“正好朕一会儿要去百合苑,朕就帮你带过去好了,也省的你白跑一趟。”
阮倾娴惊讶的抬起头看着李霖谕,有些不敢相信:“皇上不在这里过夜?”
婉德皇后不是明明已经和自己说好了李霖谕会在禹香苑过夜的吗?阮倾娴心里头顿时慌乱起来,只怕自己哪句话得罪了李霖谕,而不自知。更何况这样难得的机会,她还想好好把握,若是能一朝怀上皇子,更是从此以后安枕无忧了。林安歌的事情自己刚刚向李霖谕说完,若是李霖谕此刻过去百合苑,只怕林安歌再哭哭啼啼的说自己冤枉,惹得李霖谕心疼不已,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那自己可就得不偿失了。
李霖谕摆了摆手,对着门外吼道:“秦璐,摆驾百合苑!”
阮倾娴跪在地上恨得牙根直痒,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鲜儿见李霖谕离开,连忙进屋把阮倾娴扶起来,关切的问道:“娘娘,这是怎么了?刚刚皇上不是还好好的吗?这么晚了,他还去百合苑里头做什么?”
“去百合苑怕是瞧林安歌了吧!”阮倾娴冷哼一声,那双美眸里闪动着犀利而冰冷的光芒,“鲜儿,你说我可还有机会走出这禹香苑吗?我哪比不上林安歌,也是我先见到皇上的,为何皇上的心里就不曾有我呢?”
当初明明李霖谕对自己更有心思,都是林安歌一出现便毁了那句来日方长。
想到这里,阮倾娴的心里对林安歌的恨意更多了几分。
李霖谕里头七上八下的,手里攥着那手帕也不知道该如何与林安歌说。总归不是自己伤心,便是林安歌伤心。自己当初在王府里见过李云岚与林安歌是何等默契,自己不也是愿意让她进宫了吗?今日若是查下去,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一个是自己的弟弟,一个是自己的宠妃,不管查出些什么有的没的,终究都不光彩。若是真的有个什么处罚了自己伤心一阵就罢了,若是没有今后自己如何面对林安歌与李云岚呢?
一想到这里,李霖谕左右为难,头痛欲裂。
秦璐跟在后头一直不出声,脑子里却飞快地旋转着刚刚的事。
“难道皇上就不觉得奇怪?按理说,若是安美人与福王真的有什么事情,怎会这样大意?若是真的夜里头私会把贴身之物落在哪里有树林子里,那也未必不可能。”说道这里,秦璐的语气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怀疑的说道,“可是娴昭仪又是怎样捡到的呢?那么晚了娴昭仪又去哪干什么?多少都有些说不通。既然说不通,那这件事情就必定有个什么隐瞒。”
李霖谕一下子停下脚步,心里头知道秦璐的意思,这件事情阮倾娴的确有些说不通的地方。可是作为一个女人,三更半夜出现在柳树林里,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李霖谕的心里多少对林安歌有些怒意,想必越是在乎就越是重视,若是换做旁人,李霖谕都懒得费这般心思。
“秦璐,派人去查一查安美人在王府时候的事情。
”李霖谕终究还是在意的,一个帝王是绝对不会容许自己心爱之人出现什么不洁之事的。
秦璐有些惊讶,不管何时李霖谕都未曾对李云岚有所怀疑而调查过,想必自古皇家里头也没有这么亲密无间的兄弟。可如今却因为一个林安歌,李霖谕竟然要悄悄调查李云岚了。秦璐的心里有些唏嘘,却又不敢耽误了李霖谕的吩咐,把这件事情深深的记在心里。
“皇上,眼看着就到百合苑了!”秦璐提醒着一直垂首走路的李霖谕,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去得还是去不得。
李霖谕眉头停在那里,看着百合苑还没有熄灭的灯光,心里头乱七八糟的都是林安歌在王府弹奏古琴时候的影子。
李霖谕脚步忽而一顿,有些为难的缓缓摇了摇头,最后下定决心一般对着秦璐吩咐道:“回勤正殿。”
李霖谕虽然回到勤政殿,手里头那手帕还是没有放下,看了半晌,心里头也难以平静。难不成林安歌真的和李云岚才是相爱相知的吗?若是当初自己没有化名林玉去福王府,自己便不能遇见林安歌,那现在事情是不是会有所转机?自己可还会夹在尊严和亲人之间辗转反侧吗?
李霖谕叹了口气,看着书案上那玉玺,心里头有些失落。若当初继承皇位的不是自己,是不是如今就可以与林安歌逍遥自在,不问世事?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李霖谕叹息着缓缓的摇头,“朕怎么总觉得这件事情有物是人非之感,却又有阴差阳错之意呢……”
秦璐知道李霖谕心里头惦记着林安歌的事情,所以立刻就派人去办了这事,没过多少功夫就有了消息。秦璐连忙向李霖谕禀报,却无半点虚假错漏。林安歌身份本就特殊,福王府的人多半都是记得的,所以查起来也不费力气。
李霖谕听着秦璐说完关于林安歌的事情,皱起的眉头满满疏散开,沉声问道:“这些消息可都准确无误吗?”
“皇上放心,老奴哪敢糊弄您啊?更何况下边的那些奴才若是办事不当,甭说是皇上您,就是老奴也不肯放过他们!”秦璐讨好的笑着说道,“安美人贤良淑德,不管在哪里都是谨慎细微的,当初福王爷对她另眼相看也不过是因为安美人对乐曲的造诣。
”
李霖谕点了点头,秦璐的话倒是让他心里这几日的阴霾散开了些,林安歌的确是知书达礼循规蹈矩之人,又怎么可能有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呢?现下想来李霖谕不禁觉得有些愧疚起来,当初林安歌入宫也是自己一再要求的,不惜在朝臣面前亲自提起把她的名字加进去。如今自己却怀疑起她来,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嘛,更何况与林安歌相处了这么多的时日,难道自己还不知道她的性子?
李霖谕叹了口气,缓缓将手中的丝帕收起来,放松了声音:“这件事情看来是朕想多了。”
秦璐笑着低垂下头,难得李霖谕会说自己的不是,不过这件事情若是从李霖谕的身上找错处,那可就找错人了。
若不能把生事的人连根拔除,只怕李霖谕以后的耳边还是污浊晦气,不得安生。想到这里,秦璐笑着说道:“其实这件事情怨不得皇上,怪也只能怪让皇上起疑的人。皇上与安美人惺惺相惜感情深厚,何时会有这样的疑虑呢?”
李霖谕瞟了眼秦璐,有些迟疑的问道:“你是说……”阮倾娴?
秦璐为人很是老道,向来都不会言语有失得罪任何人,不过这一次倒是奇怪。这件事情说不出谁对谁错,即便阮倾娴是故意透露这件事情,那她的心思李霖谕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秽乱后宫之事属实那的确是大罪。为何秦璐却说怨得阮倾娴呢?
“老奴正是此意,皇上可还记得当初娴昭仪去百合苑素衣卸簪请罪之事?安美人与娴昭仪向来要好,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却不那么好了。二人之中必定生出许多嫌隙,老奴对娴昭仪不了解,但是对安美人却是知道的。老奴大半辈子都在宫里头,如今年迈也生的几分看人的本事,不敢说比皇上独到,但是对于后宫之事却知道的多些。”秦璐微微一笑,那阮倾娴胆小懦弱虽然生的貌美却不是个聪慧之人,被人利用或是对林安歌心生嫉恨也是有的。林安歌可是从女官做起的人,自己一路看着她走到现在,心思之沉稳不再皇后娘娘和盛妃娘娘之下,她岂会不明白个中厉害?都是奴才出身的人,秦璐自然知道林安歌会良禽择木而栖,万不会像阮倾娴表露的那般。
李霖谕不知道秦璐这些心里的想法,但是对于他所说的话倒是认同。
第一百六十二章 小小吵架
???这样一来他对阮倾娴倒是多了几分疑心和厌烦,又想起婉德皇后那日非要自己去禹香苑的事情,心里更是沉闷。难道婉德皇后与阮倾娴之间是商量好了这事?阮倾娴起身为自己更衣而掉落手帕的场景在李霖谕的脑海中不断回想,心里头越来越焦躁。
“的确!”李霖谕冷哼一声,“好个女人,朕若是不机警着点反倒是让她给算计了。”
其实秦璐还想再说些什么,按照阮倾娴的心思只怕不会达到这一层,这其中必定还有幕后之人。只是能让昭仪唯命是从之人在后宫的位置也必定不低,既然位高权重那对前朝江山社稷必定有所影响。与其让李霖谕知道了真相为难于林安歌的委屈和那人的无奈之间,倒还不如不知道的好。更何况李霖谕心思细腻独到,也未必会想不到这一层,自己又何必多嘴呢?
李霖谕叹了口气,对着秦璐吩咐道:“秦璐,朕也有几天没去看过安美人了,一会儿你去库房挑几件新鲜玩意儿,咱们去看看安美人。”
秦璐自然知道李霖谕这几日是如何思念林安歌的,眼下知道他要去心里更是替他高兴。若不拿点好东西,怎么能让李霖谕今天高兴呢?
秦璐心中到底还是向着林安歌的,自然私下也有小桌子的一份功劳:“皇上可还记得那匹萤舞荧光锦缎吗?”
李霖谕在脑海中思索着,萤舞荧光锦缎?
“可是那匹江南进贡的夜间会发光的锦缎吗?听说那锦缎在夜色下会发散出月亮般的光芒,柔和皎洁。白日走起路来还如波光浮动,煞是好看。你的意思是把那匹萤舞荧光赏赐给安美人?”李霖谕有些疑惑的微微抬头望着秦璐,思量半晌,并没有回话。
“皇上意下如何?”
虽然那萤舞荧光独一无二甚为珍贵,可就是因为如此,赐给林安歌或许才能震慑那些对她有别样心思的人,让她们知道林安歌在自己心里的位置,以后才不敢轻举妄动。
天下好东西虽然难得,但是一个知心人却更是难得,李霖谕向来是长在宝贝堆儿里的,自然舍得。
百合苑里头一阵忙活,唯独林安歌在后院的亭子里抚琴,虽说古琴还不在话下,听起来甚至和平日没什么区别,但是林安歌知道这种水平已经比平时差远了。那月亮门被藤蔓遮挡的严实,外面站着一脸凝重的万思诚。自打那日开始,万思诚就时常到这墙外来,即便是听不到什么声音也喜欢多呆一会儿。
林安歌今日的琴声似乎有些焦躁,不似从前听过那般和畅如风,虽然万思诚不懂琴音雅意,但只怕是此刻唯一愿意倾听林安歌声音的人。
林安歌的琴声戛然而止,万思诚不由得神色一怔,耳边却传来了李霖谕的声音。万思诚的心里一沉,握着手中的剑缓缓转身离开。
“臣妾见过皇上!”林安歌知道这几日未见着他,都是因为他诚心躲着自己。
虽然林安歌不知道原因,但是她的心里却对李霖谕有着淡淡的受伤和气闷。不管前朝说些什么事情,难道李霖谕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怎么样的心吗?皇后一句话就能让李霖谕冷落自己这么久吗?
李霖谕见林安歌的脸色虽然是笑的,但又何尝不知这样的笑容恰恰是透着淡淡的疏离和怨怼的。她平日的笑容就如同三月阳光,温婉可人,就算是再让人生气和委屈的事情都从不会表露在脸上,若是像今日这般强忍着自己的心意,那便是真的有心事了。
林安歌知道自己的本分,从不恃宠而骄,因而她笑。但是她更知道自己的一颗心已经不能任由自己掌舵了,因而她伤。
李霖谕闻着林安歌身上飘来的香味,心中一片舒畅,他微微无奈的上前拉住林安歌的手,放柔了声音劝慰:“安歌,朕今日给你带了不少新鲜玩意,其中最好的便是萤舞荧光锦缎,那锦缎步步生辉,最适合安歌这样妙步生莲的人。”
林安歌低垂着头退后一步,对着李霖谕规规矩矩的福了福,浅笑着说道:“皇上谬赞,臣妾不过是蒲柳之姿,那萤舞荧光锦缎天下无二,若是给了臣妾岂不可惜?皇上还是不要暴殄天物,应当送给更适合的人才对。
”
李霖谕见林安歌如此,不由得皱起眉头。他乃是天子何曾有过这样的冷遇?旁的女人只要自己前去不管是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情都会笑脸相迎,哪有林安歌这样有脾气的?
可是李霖谕一闻到林安歌身上的香味,整个人都没有气了,反而情绪变得愉悦不少,似乎意识中就喜欢的林安歌这样的女子,感觉她生气也并不招人讨厌了。
李霖谕微微疑惑,心中居然生出一种放下架子去体味一下平常夫妻的生活的心里,吓得他神色一紧,有些防备的看了一眼林安歌。
半晌,李霖谕微微松掉心思,对着林安歌轻笑。他是帝王,什么想法都可以有……只因为他是帝王。
瞧着林安歌,李霖谕心中虽然有些闷,但情绪依旧很是高兴。
“安歌这是在生朕的气了?”李霖谕上前,霸道的一把将林安歌抱在怀里。
林安歌的眼睛却一直不肯回避着李霖谕,微微垂头,笑容清浅,带着继续娇宠。她本不该有这种小女人的举动,可是……
“你不让朕靠近你,朕偏偏要靠近你。你不知道这几日朕想你想的紧,朕可不像你能忍得了,或许在你的心里朕倒是没那么重要。”李霖谕笑着说道,似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除了爱恋还有别的。
林安歌听了这话,心里却多少泛出几丝涟漪,他在自己的心里没那么重要吗?若是真的不重要,那可还会在意?
林安歌别开脸,依然是那么瑰丽的女子,那么美好的笑意,语气却隐没着几分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醋意:“是啊,皇上觉得臣妾心里没有皇上,却不知道谁的心里对皇上念念不忘,竟然引得皇上这几日都忘了臣妾的存在。
皇上觉得臣妾不在意皇上,可是皇上又何曾在意过臣妾呢?若是真的在意,可还会这样说把臣妾撇下就撇下?”
林安歌挣扎出李霖谕的怀抱,站在那古琴前泫泫欲泣。
李霖谕没想到林安歌的脾气竟然这样大,一时之间竟然被气到了:“林安歌,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他目光如炬,怒视林安歌,惊得后面的秦璐都慌张退了好几步,周身散发着在战场上才有的气焰,怒火滔滔。
林安歌盯着李霖谕的那双眼睛,看着他目光里面的火焰,恍然间似乎觉得自己如同一只扑火的飞蛾,被他烧成灰烬。她自己才惊觉刚才说了什么,微微惧怕的往后退了一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原来,帝王的宠爱只是宠,却没有爱!
李霖谕喜欢的时候可以千方百计的宠着你,李霖谕不喜欢的时候,就是曾经再美好的相依相偎也不过是没有意义的伤。
林安歌被曾经的美迷了心,瞎了眼,入了戏,认了真。她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美人,面对帝王,面对权利,连保护自己的命都做不到。
“皇上饶命啊……”林安歌眼中的温婉笑意隐没,哀伤隐没,情爱也都隐没。她刚才只是一个小小的任性,而他却容不了。
李霖谕看着林安歌跪在地上,诚恳的模样,想着她曾经为自己在刺客面前挡刀子的情形,怒气渐渐的消散。
林安歌乖巧的跪在地上,再次磕头:“皇上……安歌只是瞧着您日日去别人的屋里,心中想念才任性了。求皇上原谅安歌吧。”
边上的秦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瞧着自己家的万岁爷有些无奈。
若是在前朝或是战场,不管遇到再大的敌人或者再难解决的问题,李霖谕也不曾临危变色,因为那是男人的世界。可是面对林安歌如此娇弱的女子,他却有些束手无策,窘迫的堪比面对千军万马。
怒火是自己发出去的,如今若是自己再收回来,李霖谕是怎么都办不到的,他有他的骄傲。
秦璐尴尬的看着林安歌颤抖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到底有些摸不准李霖谕此时心中的意思。
林安歌哀求一般的转脸望着秦璐,眸光悲悯。
秦璐叹了口气:“皇上,这安美人也是想您想的紧,加上前些日子被人吓唬一痛,自然更是需要您的安慰……”
秦璐此话一出,便见李霖谕的脸色微微好转,心里似乎有了谱。
林安歌的心情却早已跌入谷底。
秦璐继续说道:“皇上,这安美人对您的情谊可是真真的,不像宫里头那些个女人……您也知道安美人倔强的性子,何苦这么较真呢?况且,俗话说,夫妻哪有隔夜仇呀。”
李霖谕转头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林安歌,怒气平息以后,想着的全是他们过去的美好。李霖谕眸光微微闪了闪,落在她盈盈的泪光之上,心一软,便上前将林安歌扶起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除去芥蒂
???“安歌,你不要哭啊!”李霖谕的手一扶起林安歌,便见她泪珠子大滴大滴的掉落,他连忙给她擦泪,“安歌,这件事情是朕不对,朕给你赔不是。”
林安歌转眼看着他,一双美眸通红,语气中带着几分哽咽,心中的委屈却早已被李霖谕的这句话融化了:“这赔不是是皇上赔的,还是林玉公子赔的?若是皇上赔的,臣妾罪该万万死。若是林玉公子,那安歌只求公子可真心相待……”
李霖谕听了这话顿时愣在原地,看着林安歌的那双眼睛,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作为帝王他已经给了她太多,但若是作为林玉公子他又辜负她太多。
林安歌见他这幅表情,心里酸涩难忍,他始终还是说不出自己到底是谁,可自己爱的又是谁呢?林安歌想必都不得而知。
林安歌转过头去看着院子里那流淌着的溪水,心中喃喃悲伤:果然,你还是不知道的。
李霖谕强硬的掰过林安歌的下巴,让她目光直勾勾的面对自己,他言语之中给了林安歌一个帝王最大的承诺:“安歌,朕对你绝无二心。”
没错,他只能做到绝无二心,却不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
李霖谕的心太大可以容得下整个江山,而林安歌的心太小,小到只能和一个人白头到老。他的夜从来不属于自己一个人!
林安歌笑看着李霖谕,那笑容是勉强而又故作从容,带着些许温柔恬静:“皇上,臣妾相信你。”
回到房间之后,李霖谕连忙让秦璐把那萤舞荧光拿来给林安歌瞧瞧,林安歌承李霖谕的情看了看,却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欢喜,李霖谕自然也知道两个人刚刚恢复感情,若是她此刻就有心情看这些东西,倒是奇怪了。
“娘娘有所不知啊,这萤舞荧光可是独一无二的,就连皇后娘娘和盛贵妃都没有呐!可见皇上对娘娘是真心的,非叫奴才把这锦缎给娘娘带来。
”秦璐看着林安歌,言语之间别有深意,希望她能够明白君恩似水,来去都由不得旁人。如今李霖谕已经能做到此番,那已经算得上是隆恩荣宠了。
林安歌连忙屈膝一礼,很是谦和温婉的笑着,一片柔美的说道:“皇后娘娘和盛妃娘娘乃是明珠之光、仙姿玉仪,怎还需要这样的东西来衬托呢?倒是臣妾蒲柳之姿,白白糟蹋了这好东西。”
“安歌说的什么话,在朕眼里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李霖谕笑着转头看向秦璐,“过几日便是乞巧节了,到时候宫中夜宴恰好举行,这匹萤舞荧光正巧可以给安美人做套衣裙,到时候必定可以大放异彩!”
“是!奴才这就去办。”秦璐见李霖谕高兴了,自个儿也就高兴了。
李霖谕连忙说道:“等等,你这奴才怎么这样匆忙?今夜朕就在百合苑就寝了,你去传晚膳过来,朕与安美人同用。”
秦璐笑着点头,躬身退下。
林安歌转头看向李霖谕,眼中一片柔情,浅声问道:“臣妾还以为皇上今夜要留在娴昭仪那里,不会臣妾这里留宿,所以臣妾什么都没有准备。”
李霖谕轻轻一笑,微微摇头,抱过林安歌,柔声道:“你就是最好的准备!朕,来百合苑只是因为你……”
“呵呵,那可好……若是一会儿臣妾怠慢了皇上,你可不能怪罪哟。”林安歌故意这样说,语气中带着几分柔和。
李霖谕瞧着林安歌娇俏的模样,愉悦的笑着,对着林安歌轻轻吻了一下,也不再和一个小女人计较了:“你呀,就知道和朕耍小心思。明明什么都不缺,却非要说这话让朕伤心。你是诚心让朕对你恨的牙根痒痒是不是?看朕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李霖谕知晓,林安歌若是与自己这样说话,那便是给了自己机会和好。
若是对自己恭恭敬敬的只怕心里还闹着别扭呢。
李霖谕拉着林安歌的手,让她坐下,一脸叹息的摇摇头:“安歌,这阖宫之内也就只有你敢这样和朕说话,可惜朕偏偏有舍不得治你得罪……”
李霖谕耳鬓厮磨的在林安歌的脖颈间蹭来蹭去,弄得林安歌面颊绯红。
“皇上,连晚膳都没用呢!”林安歌对于李霖谕这样的靠近本能有着几分排斥,她既然得不到他的一整颗心,那便努力守住自己的心吧。
林安歌眼中闪过盈盈泪光,却不知是为谁而流。
“朕可等不得用晚膳了!”李霖谕的声音沙哑,似乎有些意乱情迷,一双大掌也不老实的在林安歌身上抚摸。
林安歌连忙挣扎开他的怀抱,嗔怪的笑看着他,红着脸儿说道:“皇上这是要让人笑话臣妾吗?一会儿秦公公传膳回来知道了,羞死人了。”
李霖谕放声大笑起来,上前拉住林安歌的手,一脸得意:“今日朕听见你弹琴丝毫不逊色于先前,只是心迹有所遗漏,朕便知道你的心里也是有朕的。你若是不把朕放在心上,又怎么会在意朕人在何处呢?”
林安歌微微一笑,瞧着李霖谕,不点头也不摇头。她的心里自然是有李霖谕的,只是……
“朕的心里既失落又欢喜。安歌,你可知道朕从未对一个女人如此,你是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朕还记得那日你拉着真的手走在甬道上,对朕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可知道朕当时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吗?”李霖谕微微说道这里,心中一片暖意,也不再计较刚才两人之间的小摩擦了。
林安歌低垂下头,抚平纷乱的心,眼中有着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悸动:“原来……皇上还记得。”
李霖谕点点头,微微一笑:“那时候朕的心好似春风吹开河冰,拂过垂柳,那丝丝缠绵的情意想要忘却都难的。
”
林安歌的心里明明是防备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听李霖谕说这些话,那份沉重的感动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无法抵御。
“朕说过朕准了!”李霖谕双手捧起她的脸颊,轻轻的在她的额头上一吻。
林安歌诧异的目瞪口呆,李霖谕都已经离开自己,她还是依旧不能回神。
李霖谕看着她那样子不由觉得好笑,戳了下她的额头,宠溺的问道:“怎么?傻了?”
林安歌一下子扑进李霖谕的怀里,反而倒是让李霖谕吃了一惊,笑着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这回就不怕别人笑话了?”
“不管你是皇上还是林玉,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人!”林安歌壮着胆子说出这话,实属不易,却异常坚定。
她从小便受到很多人的白眼,从未有人对自己如此珍惜。现在,林安歌的心里头什么都顾不上了,不管是在福王府的桃李花林,还是第一次对李霖谕的心动,她都忘记了,只想把握好现在,眼前这个男人。
李霖谕不自觉地勾起嘴角,看着怀里的女子,那么倔强却又那么温柔。他的心立即化成了一片温柔的水:“你这小妒妇,要知道换做旁人,早就被朕拉出去罚了去。也就只有你敢这样对朕说话,朕若真的只是林玉何止心是你的,连身子都是你一个人的。只可惜朕甚为帝王身不由己,只能为皇家开枝散叶考虑。”
李霖谕的心里轻轻一叹……
林安歌自然知道这段日子李霖谕能够顶着压力经常陪着自己,也有舒妃怀孕的一份功劳在的。若是李霖谕如今都没有子嗣,只怕林安歌早就成了众矢之的,以迷惑皇上,不安皇嗣为由,不知道被处置多少次了。
“林玉公子,若是真的有桃花源你可愿意跟我去吗?”林安歌微微一笑,在李霖谕的怀里抬起小脸,带着期盼的眸子望着他,柔声乞求的问道。
“朕……”李霖谕犹豫了一瞬,忽而被林安歌身上的香味和她美丽的笑容蛊惑了,居然轻轻点头,第一次明确的告诉她,“自然愿意!”
李霖谕笑着靠近林安歌,刚要吻上那红唇,却被脚步声打乱。
秦璐干咳了两声。
李霖谕极为不满的皱起眉头,沉声骂道:“你这狗奴才竟然没有一点眼力,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坐上总管太监的位置,明个自行滚出去让位吧!”
秦璐委屈的看向面色绯红尴尬的林安歌,满脸为难:“这……”
林安歌低垂着头,大方得体的一笑,缓缓推开李霖谕,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裳:“皇上,秦公公向来是很识大体的,如今过来定然是有什么急事儿,您就不要怪罪于他了,都是安歌自己没有……”
没有让李霖谕把持住!若非李霖谕如此猴急,旁人又怎么会撞见?
“这样说来爱妃是在怪朕喽?”李霖谕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罢了,朕也不过是玩笑话,若是身边真的少了秦璐,朕还有点不适应呢!”
秦璐连忙谄媚一笑,趁机上前行礼,顺便对林安歌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皇上,安美人说的对,若非奴才有事情禀报,又怎么会坏了皇上和娘娘的好事儿?”
第一百六十四章 倾娴病了
???李霖谕心中微微疑惑,瞟了被秦璐的话羞红了脸的林安歌一下,转头狠狠地剜了秦璐一眼,沉声道:“有什么事情还不快说,再在这里废话,朕可就要实现刚刚的话了。”
秦璐自然知道李霖谕这是替林安歌数落自己嘴贱呢,心中想了想,赶紧汇报:“皇上,刚刚奴才接到禹香苑的人来报,说是娴昭仪身子不适,想请您过去看看。”
秦璐的话音一落,便将目光向着林安歌看去,有些惶恐。
林安歌倒是微微一笑,对着秦璐轻轻点头,平静了自己的情绪,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茶盏安静的喝茶,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一样。
阮倾娴这身子倒是争气,早不舒服,晚不舒服,总是能赶在李霖谕在百合苑的时候她不舒服。林安歌突然想起上次她脱簪谢罪的事情,硬生生的是把李霖谕从这拉走了,上次她也是不想和她撕破脸,乐得大方。可是这次她又何必呢?
李霖谕皱起眉头,有些不悦的问道:“娴昭仪不舒服找朕做什么?难不成朕去看了就能好起来?朕又不是御医,让禹香苑的人都给朕惊醒着点,别总一天伺候不好主子,若是再让朕听见这样的话,就把她们全都打发了去浣衣局。”
“是!”秦璐连忙退下去回话。
李霖谕转头看向林安歌,无奈的摇摇头:“你这姐妹倒也真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这样可笑了。反倒是安歌你一向是好脾气的,竟然还能这样不理不睬。若是朕的话只怕早就拿话回了过去,给她还留什么面子?”
李霖谕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却也对阮倾娴有几分同情的,毕竟她胆子小出身不高,再宫里头也鲜少有人喜欢她。好不容易有个林安歌这样的姐妹,她却偏偏自己作践自己。
李霖谕心里对阮倾娴真是又怜又恨!
“皇上这说的是什么话,阮姐姐性子弱,这或许并不是她本意吧。
”林安歌说道这里微微的叹息,“皇上也是宫中出来的,若是能像舒妃娘娘一样被您护着,谁又会愿意这样处处小心谨慎呢?”
林安歌说的是实话,却也让李霖谕心中起了些波澜。
李霖谕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瞧着林安歌是越来越喜欢的:“的确……这人和人总是不同的,更何况圣人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想来安歌心里对于娴昭仪的所作所为虽不赞同,却也能够理解了!”
他看上的女人果然不是一般的女人!李霖谕想着林安歌的话,对她更是多了几分怜悯:像如今这样善良的女子,在宫中真的不多了。
“皇上谬赞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臣妾可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去。”林安歌笑着给李霖谕添茶,声音柔和,“臣妾啊,呵呵,只想安安静静的在百合苑里头度日,不想参与外面的是非恩怨。”
林安歌笑着让轻烟布菜,可心里头却对阮倾娴多了几分淡淡的疏离。
禹香苑里头阮倾娴正躺在床榻上装病,脸上擦了一层厚厚的水粉,看起来倒是真的苍白几分,加上那张本就楚楚动人的脸,更是让男子忍不住的想要怜惜。鲜儿一个人走进来,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阮倾娴皱起眉头看向门外,语气焦急的问道:“怎么?皇上没来?”
鲜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无比柔顺的请罪:“都是奴婢无能,还请昭仪恕罪。”
阮倾娴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流出两行泪水哭花了那厚厚的水粉,显得有些诡异。她其实也有想到李霖谕不来,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当他真的没来的时候,自己会这样难过。
“皇上,那句来日方长,说的到底会有多长呢?”阮倾娴喃喃自语,对于李霖谕到底是有几分动情的。
“昭仪娘娘别难过,皇上也是一时之间被那安美人迷惑了心智。
想咱们昭仪娘娘哪里比安美人差了?皇上怎么会不喜欢?奴才去百合苑的时候并没有见到皇上,怕是安美人不让来也说不定!”鲜儿愤愤不平的冷哼一声,“平日里那安美人装作一副心地善良的模样,没想到真的有什么事儿的时候,竟然是这样的人。如今只是说昭仪您不舒服,若是改日奴婢说昭仪……”
鲜儿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她是真的为阮倾娴愤愤不平,整个禹香苑都以为以她的容貌必定荣宠不衰,可日子都已经一年多了,没想到李霖谕林林总总也没来几回。好歹阮倾娴可是在这拨秀女里头第一个封为昭仪的,如今怎的就这般荒凉呢?
阮倾娴咬了咬牙,沉声说道:“这件事情怎么能怪林妹妹呢?你性子爽直我不管你,可若是再让我听到你再背后乱嚼舌根,到时候就休要怪我不念主仆之情,早早的把你打发了去。”
阮倾娴隐忍的坐在床榻上,微微闭眼,有些无奈:“你先出去吧,我想睡会。”
“是!”鲜儿还哪敢再说什么,连忙退了出去。
阮倾娴的手紧紧的捏着身下的锦被,浑身气的发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温柔无助,一双眼睛里面透着熊熊火焰:“林安歌,你为什么就总要和我抢?你哪里都比我好,还偏偏要和我在一处,本以为我的位份比你高,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没想到你还是阴魂不散!”
阮倾娴冷冷一笑,仿佛能够穿透这暗沉的夜色,直击林安歌的心脏。
此时,暮春苑里,柳泓滟同样也是身子不怎么舒服,正躺在床上浑身无力。荷花和小虫子跟了柳泓滟许久,渐渐的喜欢上了自己这个没有多少心机,对下人也十分宽容的主子,因而这会儿十分担心。
“娘娘,要不然我去请太医过来瞧瞧吧?”荷花蹙眉望着柳泓滟,一脸担忧。
小虫子跟着点点头,到底是机灵的小家伙,说话倒是比荷花在理多了:“娘娘若是一直这么拖着不打紧,可是这模样若是被皇上瞧见那可就麻烦了……”
柳泓滟羸弱的一笑,看了一眼两个忠心的家伙,心中无奈:这暮春苑不管是近身伺候的,还是下面粗使的丫头加起来不少,真正在意自己的也就这两人了。
“无碍!皇上本就少有来自己这里,不会瞧见的。”柳泓滟如今的性子的确好了不少,再没有往日那么直来直去了。
荷花瞧着心里难受,听了柳泓滟的话,就更加难受了:“小桌子公公,荷花求求您了,念在平日娘娘的好,您就跑一趟吧!”
这柳泓滟本就是个小小的美人,还不怎么受宠,就算小虫子是去了太医院也不见得会有人搭理……
“好!”小虫子微微点头,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一般,快速转身离去。
柳泓滟并没有出声制止,潜意识的,她似乎期待胡宇凡能过来瞧瞧自己……只是到底是让她失望了。
小虫子回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回来,似乎还受了气。
荷花心中一片酸楚:“娘娘,您就是性子太硬……这会儿皇上就在隔壁的百合苑,若是您去求一下安美人,定然……”
“胡闹!”柳泓滟声音一沉,看了一眼荷花,“我和林妹妹的情谊怎么能因为这个生出间歇?就这么熬着吧,总会好的……”
小虫子心中一片无奈,咬咬牙,转身出门正想再去一次太医院,就瞧见一抹白衣朝着自己这里靠近。他疑惑的往前几步,借着院子里的灯笼火光看清了来人的脸,立马染上了一片喜色:“娘娘,是胡太医,胡太医来了。”
这胡太医在宫人之间的口碑极好,从来不会狗眼看人低,不管是对待哪个病人都是规规矩矩的,哪怕是身份低微的粗使宫人。
小虫子一瞧见胡宇凡过来了,高兴的不得了,对着荷花笑的满意。
这荷花心中有些疑惑的望了一眼外面,并没瞧见胡太医带了别的医女,微微有些顾虑:“这大晚上的,胡太医虽说是医者,但到底是男子,若是……”
“荷花,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顾忌这些?”小虫子刚刚在太医院受了气,这会儿见到胡宇凡亲自过来,跟见了活菩萨一样,满脸都是为着他说话,“我家娘娘和胡太医清清白白的,哪里能生出什么祸端?这事儿就是皇上来了,也不会怪罪的。”
“这……”
正在荷花犹豫间,胡宇凡已经到了门前。他脚步顿住,瞧了一眼荷花和小虫子,微微一笑,问道:“刚才可是暮春苑的人去太医院了?”
荷花看了一眼小虫子,这才规规矩矩的行礼:“奴婢见过胡太医。回禀胡太医,是我家娘娘病了。”
一听柳泓滟病了,胡宇凡的气息瞬间乱了几分,但依然笑的平常,目光落到小虫子身上,继续问道:“那可否让我进去给娘娘瞧病?”
“当然当然……胡太医,您辛苦了,您请您请!”小虫子对胡宇凡笑的一脸喜悦,高兴的将他迎进屋里,一点都不在意,“奴才这就去禀告娘娘,您稍等。”
第一百六十五章 王府规矩
???内室里的柳泓滟早就听着胡宇凡的声音了,心中一片期盼,又是一片苦涩。她与他之间什么都不能有……
“娘娘,胡太医来看您了……”小虫子看了一眼神色憔悴的柳泓滟,放缓了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说道。
柳泓滟心中一片苦涩。她如今还轮得到谁来讨好呢?
“有劳胡太医了,请他进来吧。”柳泓滟轻轻叹息,心中那股子眷恋强硬的压了下去,不急不缓的说道。就是跟了她好些时候的小虫子也没有听出一丝异样。
得了柳泓滟的命令,荷花也觉得自己担忧的太多了,对着胡宇凡福了福身子便把他迎了进去。
见到柳泓滟的那一刹那,胡宇凡心中微微一紧,就是隔着帷幔也能隐约瞧出她气色不对:“微臣给娘娘请安,敢问这是怎么了?”
其实胡宇凡见了柳泓滟这种不受宠的妃嫔,大可不必请安的,但他向来是个规规矩矩做人的,从不会捧高踩底。
荷花一听胡宇凡这么说,心中便是有几分悲伤的。她到底已经真心实意跟了柳泓滟了,自然是有几分情谊的。
“吃错了东西,无碍。”柳泓滟眸光中闪过淡淡的泪花,却强自镇定。
小虫子委屈的看了一眼柳泓滟,对着胡宇凡抱怨道:“什么吃错东西啊?分明就是皇后娘娘见你和盛妃娘娘走的近,故意打压您呢!给咱暮春苑分的吃的本就是坏的,又怎么可能不吃出病来呢?”
“闭嘴!”柳泓滟沉声吼了一句,却又感觉头晕目眩,抬手支着脑袋,“这话哪里是你一个奴才可以说的?您这不是陷胡太医于不义吗?”
小虫子这才惊觉自己失言,跪在地上对着胡宇凡磕头:“求胡太医恕罪,奴才只是一时口快,全然没有想要背后议论皇后娘娘的心思啊。
”
胡宇凡眸光中闪过一丝怒气,望向床幔之中的时候转化为怜惜:“好了,起来吧,我要给娘娘诊病,你们今日得管住自己的嘴。不然,不管是娘娘的清誉还是我的名声,都完了,知道吗?”
小虫子赶紧下去将周围别的下人打发走,然后关上门,小心翼翼的守着。
荷花更是一脸紧张的瞧着。
胡宇凡上前缓缓撩开柳泓滟床边的帷幔,目光怜惜的看着她。他缓缓低头,拿过柳泓滟的手,五指轻扣,微微用一丝气力替她把脉。
胡宇凡低着头,避开柳泓滟的眼眸,只看着那一方薄薄的被褥。柳泓滟一双美目直勾勾的看着胡宇凡把脉的手,脸色微微有些红。
边上的荷花和小虫子早就转过脸去,识趣的查看周围的风声。他们心中坚决相信柳泓滟和胡宇凡的为人。
“好了……”半晌,胡宇凡收回手,用丝帕轻轻替柳泓滟的手腕擦了擦,转头将目光落到后面的小桌子身上,“你跟我去一趟太医院取点药。”
柳泓滟至始至终都没有与胡宇凡说一句亲密的话,然而他们却像是心有默契一般,只需要一个眼光就能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这样的感觉,柳泓滟以前从来没有过。
胡宇凡带着小虫子离去,并不敢在暮春苑多留。
却不知道这事儿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暮春苑的宫人也不是都中心于柳泓滟的。一个粗使的婆子瞧着这一幕,那张恶狠狠的老脸闪过一丝算计,转身没入黑色之中了。
明月别枝惊雀,夜风凉爽。此时,福王府里一派清净。
房间里的李云岚却辗转难免,乘兴独往桃李花林。坐在那石凳上喝起酒来,不管是清醒着醉着脑子里却总是想着林安歌。
李云岚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落英缤纷,微微摇头:“曾经沧海难为水?若是本王偏偏不信这个邪呢?”
李云岚冷哼一声,耳畔却传来一阵脚步声,“谁?”他机敏的皱起眉头,身子却连动都没动,似乎根本不在意一般。
李易竹四下看了看,悄悄的站在亭子外的台阶下,不再有所动作:自从林安歌来过那日起,这亭子王爷就不允许旁人进来了。
这便成了府上都知道的规矩,谁也不敢逾越。
李易竹自然知道其中原由,如此小孩子气的行为居然让自己家的王爷也做了出来,不过是一座亭子旁人上来如何不上来又如何?难道林安歌还会回来在意这个吗?李易竹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半晌,他迈步往前,跪在李云岚的面前:“王爷,那人已经处理了。”
“哦?可干净利索吗?”李云岚的嘴角勾起带着几分不屑。
其实前几日李霖谕对福王府的调查自己自然是早就知道的,李云岚不敢说他对整个王府的人都了如指掌,但是好在他多疑所以谁也不信。
既然李霖谕已经知道了他想知道的,该处理的东西处理干净了就好。
李易竹皱起眉头,有些疑虑,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自然干净利落……只是奴才怕那边知道了,打草惊蛇。”
李云岚斜睨了他一眼,思忖片刻,笑笑,无所谓:“你放心吧,皇兄这人向来大气惯了,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几个奴才的命而已,怎么都比泄露了舞阳侯的行踪要好。”
过几日舞阳侯便要前来京都,此番回京乃是未经奉召,所以一定不能让人发现。李云岚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身负手而立,别有深意的说道:“过几日便是乞巧夜宴了,届时还会有番邦之人前来,本王让你安排的人手可安排进去了?切不可有任何疏漏才是。
”
“王爷放心,已经全都准备好了。”李易竹一脸恭敬。
李云岚先了点头,不再又吩咐了,对着李易竹摆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
李云岚独自一人在亭子里站了许久,更深露重很是寒冷,他却一点没有感觉到似的,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清醒,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次日一早,林安歌起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李霖谕的踪影,轻烟进来把帐子挽起来伺候她梳洗。这边还没梳妆好,那边小桌子就进来禀报柳泓滟竟然来了。林安歌没想到柳泓滟会来的这样早,想到她如今就住在不远处的暮春苑里,也便想的通她喜欢过来与自己聊天的这一茬了。
柳泓滟走进房间来见林安歌还没梳妆好,也不见外,上前接过轻烟手里的玉梳给她梳头。
林安歌这下可慌乱起来,心中又是喜悦又是惶恐:“柳姐姐这是做什么?若是被旁人见了可是要说安歌欺负人了。有轻烟在怎么还好劳烦你动手?这不是把轻烟的活计给抢了吗?”
林安歌打趣的说道,其实倒也不在意于柳泓滟之间的你我分别。
柳泓滟昨夜用了胡宇凡的药,睡了一觉便精神极了,想着好几天没去看林安歌了,便过来了。
她嗔怪的笑看着铜镜中的林安歌,无奈一笑:“你呀!就会取笑姐姐,我们自小便相识如今弄得倒好像生分了。还记得那次你在我家中小住,我可还给你梳头呢。那个时候咱们都小,你偏偏看不上我梳头的那个丫头,不肯让她给你梳头。我总也不能让你蓬头垢面的出去,只好亲自给你梳头。这下你可倒好,竟然梳着梳着就睡着了,可让我屋里的丫鬟笑死了。”
“那还不都是姐姐梳的太慢,妹妹可都等了好几个时辰呢!”林安歌撅起嘴来笑道,“那个时候妹妹的头发才这么长,不见柳姐姐梳好,可是如今青丝垂腰你却麻利起来了。”
“去你的!”柳泓滟把最后一根发簪给她插上,又从匣子里捡了一支金灿灿的石榴宝石牡丹花钗,斜斜的别在了发髻后头。
“瞧瞧我的手艺怎么样?可还入得了安美人的眼吗?”说着,柳泓滟竟然还屈膝一礼,像模像样的。
林安歌连忙把她拉起来,更是满眼不敢当:“柳姐姐这是要折煞我吗?开玩笑还开到这种程度了,可让妹妹如何收场?”
柳泓滟爽朗一笑,很是欢喜的瞧着林安歌说道:“好啦,你我之间可没那么多的说道,你赶紧用了早膳我带你出去一趟。”
林安歌诧异而又疑惑,合着她今日给自己打扮的如此华丽就是为了带自己出去?
“柳姐姐,出去哪里?”林安歌一问,一边收拾,却也没有半分怠慢的样子……
“秘密!”柳泓滟微微一笑,很是神秘的说道。
待林安歌一切妥当,柳泓滟便拉着林安歌出了百合苑。
刚出百合苑便撞见了万思诚,柳泓滟粲然一笑,对着万思成福了福身子:“万将军好辛苦,这些日子听说百合苑的安危可全都是因为万将军才好起来呢!我可要替我这妹妹谢谢你才是。”
万思诚哪里见过这样的柳泓滟,说话竟然一点规矩也没有,却也有几分舒畅。不过万思诚对女子向来都是避而远之的,不知道为什么在女子面前总有几分笨拙。
万思诚红了脸,瞟了一眼柳泓滟身边的林安歌,连忙拱手一礼:“柳美人,安美人!”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一起聚聚
???“咦?万将军的脸怎么红了?难不成是因为我今日把林妹妹打扮的太漂亮了?”柳泓滟每每一见到林安歌,就什么防备都忘记了,像是小时候一样,她说完自顾自的笑起来,倒是好没个遮掩。
只是柳泓滟这话一说,倒是让万思诚和林安歌尴尬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却又像是遇到了剑锋一般连忙闪开。
林安歌连忙拉着柳泓滟的衣袖,小声说道:“姐姐胡说,倒是让万将军尴尬了,还不快给万将军赔礼?”
“不必了,柳美人心直口快不过是句玩笑话而已。微臣还有事情,就先行告退了。”万思诚连忙转身离开,平时稳健的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
林安歌无奈的摇了摇头,嗔怪的斜睨着柳泓滟:“柳姐姐真是的,这不是诚心让人难堪吗?”
说完,林安歌先行走了出去,带着几分怪罪,柳泓滟连忙在后面跟上,笑着拉过林安歌道:“哎呀,好啦,妹妹就不要生气了,姐姐也只是一时开心而已。那万将军听说二十好几了还没娶妻成婚呢,倒是有不少宫女看上了他,也不知道他心仪什么样的。”
林安歌转头看着柳泓滟,和她并肩而行,温柔的说道:“人家万将军好歹也是出身不俗,虽说咱们的宫女有些也是官宦出身,可是毕竟有些不足配的。你可千万别由着性子乱做媒,到时候平白尴尬就不好了。”
“是,这个我自然明白,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柳泓滟拉着林安歌笑道,“今天我找你来其实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我听说昨晚皇上在你那的时候,那个阮倾娴竟然又派人去了百合苑?”
林安歌疑惑的看着柳泓滟,“柳姐姐如何知道的?”这件事情虽说算不上什么秘密,可是百合苑里头的事情怎么会这么快就让柳泓滟知道了呢?难道是有人多嘴多舌不成?林安歌不由得担忧起来,若真的是这样,该不会有人说自己故意不让李霖谕去禹香苑吧?
柳泓滟笑着瞟了她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对阮倾娴的不屑:“这事儿还是秘密不成?倒是安歌孤陋寡闻了一些……你不知道,阮倾娴做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要皇上在旁人的院子里她不舒服的准着呢!”
柳泓滟不管在这宫中摸爬滚打了多少时候,这一面对林安歌,性子立即回去了。
见此时也无人,林安歌便无奈的笑着摇摇头……
柳泓滟继续说道:“阮倾娴这女人啊……哼哼……可都是仗着自己那张可怜巴巴的脸在博取同情,前些日子还用别的招数夺了冯美人的恩宠,阖宫可都嫉恨着呢!只是没想到昨夜竟然耍手段到你那去了。”
林安歌听了柳泓滟这话甚为惊讶,她本以为阮倾娴夺了自己的恩宠是因为讨厌自己,生生的就要和自己较这个劲儿,没想到合着是成了一种爱好。
林安歌还没寻思过来,就又听到柳泓滟说:“那阮倾娴当初和咱们在一起的时候看着柔弱,没想到却走到今天这一步,可见宫里头是没什么好人的。若非咱们两个从小到大的交情,说不定早就和她们一样了。”
“柳姐姐说的什么话,就凭姐姐的性子和风骨,怎么可能与那些人一样?当初妹妹在做女官的时候,还不都是姐姐你左右照顾着?妹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林安歌握住柳泓滟的手,“虽说咱们三个本就要好,可是如今阮倾娴选择了另一条路,咱们即便不能和她同行,也不至于抬高踩低落井下石吧?”
林安歌可怜巴巴的看着柳泓滟,今个儿这趟她也算是猜出了几分意思,真心不想趟这趟浑水。可是她知道柳泓滟与那阮倾娴素来没有瓜葛,只不过是替自己出气罢了,若是自己直接博了她的面子只怕不好。
柳泓滟骄哼一声,拉着林安歌的手朝着御花园走去,倔强的说道:“一会儿你不必说话,只管听我的就是了。”
柳泓滟这人素来重义气,自己不管受什么委屈都能忍,可是一听说林安歌吃了委屈,她骨子里那股火辣的性子“腾”的一下就冒了出来,怎么都看不过去……
御花园的水榭里聚齐了一堆人,看上去好不热闹。
林安歌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的看向柳泓滟,不解的问道:“柳姐姐,咱们难道不是去禹香苑?”
柳泓滟白了林安歌一眼,带着几分嫌弃和亲昵的说道:“我若是径直带你去了禹香苑岂不是一下子就让人看出来你故意为难她吗?我才没有那么傻,你放心,今个儿姐姐既要帮你出了这口气,还要让你占个便宜。”
林安歌只觉得心里一阵不踏实,若是只有柳泓滟、阮倾娴和自己三个人说了什么也就罢了,左右不过是反目了,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是真有个什么,那以后在宫中如何做人?林安歌刚要和柳泓滟讲道理,可那厢的冯美人却早就已经看到了她们,连忙起身上前打招呼。
林安歌也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对着几人行礼:“嫔妾给惠嫔、祥嫔请安,各位昭仪、美人安好!”
林安歌的礼数十分周到,没想到柳泓滟平日里看起来大咧咧的,但是这人缘倒是广播的很,阖宫的人竟然没几个不来的,一时之间竟然多了好多莺莺燕燕,煞是热闹。不过若是按照前朝的盛况相比,也是差远了。李霖谕单薄色相,所以后宫之人也多是知书达礼的,偶有闹脾气倒也没什么大乱子。总共加起来还没有先帝的嫔位多,不过对于素来喜欢安静的林安歌来说倒也一时之间难以承受。
“安美人客气什么?既然到一处玩儿,又何必拘礼呢?我们可是听说过安美人的才名,入宫这么久都想见识见识呢!”说话的不是旁人,倒是林安歌入宫之只见过一面的雨薇苑勤昭仪。勤昭仪信佛,所以鲜少在外面走动,也算得上是宫里头的老人儿了,不过可能是因为素食的原由看上去清瘦的更有风骨,一身淡漠的青衣独具韵味。
林安歌也曾听说过这位勤昭仪曾经也是琴棋书画无所不能,只是后来身子越发的虚弱,久而久之便也让人淡忘了。这后宫里头总是这样,有一拨新鲜的便会淡忘旧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会归结为勤昭仪这边去。
林安歌微笑着屈膝一礼,浅声笑道:“勤昭仪这是打趣嫔妾,嫔妾才疏学浅哪里敢在勤昭仪面前卖弄?嫔妾可是听说过勤昭仪是有名的才女,一心想去雨薇苑请教,可无奈知道勤昭仪诚心礼佛不曾待客,所以一时间就未能前去请安。勤昭仪不要怪罪嫔妾偷懒才好,没想到今个儿却让勤昭仪在这里抓了个正着,嫔妾赶紧陪个不是了。”
林安歌半说笑半真切的连忙把这前前后后都说了出来,生怕让人觉得自己侍宠而娇不懂礼数。
勤昭仪掩面一笑,倒是十分熟络似的和众人开起玩笑来:“你们瞧瞧安妹妹这张巧嘴,我哪里还敢去怪罪她?以后安妹妹向来雨薇苑随时来就是了,即便是我诚心礼佛却也不能亏待了这样可人的妹妹呀!”
勤昭仪也听说过林安歌的事情,她入宫可谓是一波三折了,这样的女子能有今天绝非池中之物,今日见了更是笃定万分。勤昭仪见她一身风流气质,举止不落俗套,顿时生出几分欢喜来。自己礼佛这几年,对于后宫的事情虽然也略知一二,但几乎是充耳不闻的,林安歌也算得上是有名的了。
“好啦,姐姐们可莫要再说笑了,今个儿约各位姐姐来可是有好东西要给姐姐们看。”冯美人笑着在站起身来说道,“这东西是前几日皇上赏赐的,虽说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玩意儿,但是妹妹倒是觉得是个新奇的东西。想来各位姐妹久居深宫早久腻歪了那些瓶瓶罐罐,所以可不敢独享,特意给姐妹们看个新鲜!”
惠嫔微笑着点了点头,很是敦厚端庄,轻声说道:“冯美人有这份心思我们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敢挑妹妹的不是?妹妹莫要再吊着我们的胃口了,还是赶快给我们看看吧!”
虽说冯美人没有明说,但是任是谁都听的出来冯美人想说的就只有一句话:我是真心诚意想要和大家分享,并非是来炫耀,大家可莫要错怪我。
林安歌也知道冯美人平日就是个嘴巧的,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倒也不多想,只是身后和祥嫔坐在一处的曲美人却低声冷哼:“有什么了不起的?若不是伺候皇上不周,皇上去了娴昭仪那,又怎么会赏赐给她东西?”
祥嫔连忙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低声训斥:“你这张嘴真是没个把门的,你也被娴昭仪夺过恩宠,可皇上怎么没赐给你?如今大家都安安静静的欢欢喜喜的在这看,偏偏怎么就你事儿多?你看人家安美人可算得上是圣眷正浓,不也是装模作样的看着呢嘛?”
第一百六十七章 算计倾娴
???祥嫔是个胆小怕事的,在宫里头向来也没个人陪在身边,不知怎么的和曲美人交好,倒也是真新对她。两个人你不嫌弃我笨拙生事,我不嫌弃你胆小懦弱,倒也算的上是相处的平和。
前面的林安歌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自己的真心竟然被人说成是装模作样了,可见这年头就算你是好心也不见得有人买账。也罢,走自己的路便好了。
只见冯美人拿出一盏透明的灯盏来,那灯盏上似乎还有金色的蝴蝶花纹栩栩如生。此刻是在白日,在阳光下很是好看,林安歌也的确没见过这样稀罕的玩意,只怕是流利灯盏也比不上的。
“呀!这东西可真是好,我从来没见过这样透明的琉璃呢,一定打磨的极为轻薄才能成这样吧?”惠嫔双眸闪亮的看着那灯盏,掩饰不住的喜欢。
勤昭仪倒是含笑不语,可林安歌看的出来她可不认同惠嫔的说法,看来这勤昭仪的确是个博学广识之人。
祥嫔笑看着那灯盏,倒像是见着小孩子似的,这摸摸那瞧瞧很是欣喜,忍不住夸耀:“这东西的确是好,里面还透亮呢,上面还有金片花钿蝴蝶都栩栩如生的。莫说这东西贵不贵重,就凭着这手艺也真是天下无双了。我见识短,大家可莫要笑话我才是。”
说完,自己的脸倒是先红了起来。
冯美人不管初衷是什么,这会儿听到她们的话多少心里有些得意:“各位姐姐都错了,这盏可不是琉璃灯,而是西域传来的水晶灯。”
“水晶?”曲美人挑眉一挑,脱口而出,“不是说水晶很是珍贵,宫里只有皇后娘娘和盛贵妃才有那水晶簪子吗?”
众人微微垂首含笑不语,谁都知道这件事情,可偏偏谁都不说。皇后和盛贵妃戴在发髻上宝贝的东西到了冯美人那却成了把玩的灯盏,岂不是逾越了规矩去?偏偏曲美人这不知死活的,竟然脱口而出。
曲美人见众人默不作声,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刚要站起身解释却被冯美人打断了:“曲美人错了,水晶有好多种。
皇后和盛贵妃那簪子可是正经八百的水晶,岂能是这等把玩之物可比的?听说这东西叫也称作璃,只不过通体透明是用特殊的工艺制作出来的,并不珍贵只是新鲜罢了……”
“既然是不怎么样的东西,还有什么可拿出来显摆的?真不知道有些人是怎么想的,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知道什么是难看好看!”
众人诧异的顺着那声音望去,只见阮倾娴铁青着脸色站在那里,一脸的怒意和妒忌不知道是谁招惹了她。
林安歌皱起眉头转眼朝着柳泓滟看去,只见她正在和冯美人眉来眼去,心里一沉便知道这件事情分明是她们两个设计好的。阮倾娴平日胆小隐忍,此刻却这样说话,只怕是柳泓滟和冯美人她们提前便做了什么激怒她的事情。
“娴昭仪这话好不客气,倒是让妹妹伤心了!”冯美人笑颜如花看不出情绪……
阮倾娴见冯美人如此也是一怔,自己的话已经如此露骨难堪,她怎么还会笑颜以对?即便是冯美人平日里再巧嘴甜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没脸,她也是不应该啊。阮倾娴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想要转身离开,却被冯美人叫住。
林安歌刚要上前却被惠嫔拉住,林安歌有些诧异的回头看着惠嫔轻轻的摇了摇头,她的心里顿时漏了一拍,难不成惠嫔也是知道些什么的?林安歌从前与惠嫔并没有什么交集,惠嫔为人老实敦厚与其他人也都是不近不远,不会对谁特好也不会对谁不好,所以众人都觉得她为人不错但却深交的没几个。上次梨山之行遇刺后林安歌昏睡不醒,倒是全赖惠嫔照拂,后来林安歌也曾专程前去谢恩,惠嫔虽然客气却也未表现出太多亲近。由此林安歌与她的关系便也就和常人一般,今日她为何却又出头拉住自己了呢?
冯美人期期艾艾的走到阮倾娴面前,微微行礼,绵里藏针的说道:“娴昭仪莫要觉得嫔妾不知好赖,嫔妾只是想和大家逗趣罢了。
不过嫔妾倒是也能理解娴昭仪为何不愿意见到这灯盏!”
阮倾娴皱起眉头,语气中满是不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灯盏是你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柳泓滟上前连忙拉开冯美人,上下打量一番阮倾娴,接着说道:“阖宫谁人不知道这其中原由?难道还偏偏要人家冯美人说出来你才善罢甘休?我等姐妹在此小聚图的是一个气氛,又不是有多么贵重的东西,我们不像是娴昭仪这样能够获得皇上的恩宠,想必禹香苑里的好东西多得是呢!”
“柳美人这话说的好笑,我禹香苑的好东西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这般冷嘲热讽的模样倒好像是有多惦记似的,平白的让人笑话。”阮倾娴白了她一眼,若是旁人也就算了,可这柳泓滟她可是知道的,向来就嚣张跋扈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当初自己和她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多半都是被她们落在后头,何时拿自己当过好姐妹?
如今阮倾娴是昭仪,柳泓滟不过是美人,却还敢在她面前放肆,又让阮倾娴怎么能甘心饶了她?
阮倾娴冷哼一声,转眼看向站在亭子里的林安歌:“听说安美人与柳美人素来要好,情同姐妹,不过这性子倒是南辕北辙了。安美人安静乖巧懂得礼数,还是莫要让柳美人在外面丢人现眼了,赶紧回吧!”
本来柳泓滟是想要激怒阮倾娴的,却没有想到自己没忍住性子,被她气的冒火。
“你说什么?”柳泓滟柳眉倒立,“嫔妾自知规矩不好,为人莽撞,可是若是嫔妾不会说话得罪了娴昭仪,娴昭仪直说便是了,为何还要连累了林妹妹?”
每每一遇到林安歌相关的事情,柳泓滟的性子是立即原形毕露,不管是以前磨练的再好,似乎都没有用了:“林妹妹平日待娴昭仪可不薄,为何娴昭仪如今却要和林妹妹桥归桥路归路了?到底是谁冷嘲热讽阴阳怪气,还说不准呢!”
阮倾娴脸色青白,上前一步却被身边的鲜儿拉住:“娘娘,咱们犯不着和她一般见识啊!”
柳泓滟冷笑一声屈膝一礼,好不让人:“娴昭仪身边的丫头都看不起嫔妾,看来嫔妾还真是无才无得。
只不过像我等这样无才无得之人都能被旁人嫉妒,说明嫔妾也是有优点的,这样的‘无才无得’嫔妾倒是喜欢的紧!”
说罢,掩面一笑,一旁的冯美人也跟着哄笑起来,惹得阮倾娴脸色极为难堪。
“娴昭仪,其实柳美人也不过是心直口快,你可千万别介意啊!”冯美人上前拉住阮倾娴的手,一脸的无辜可怜。
站在远处的林安歌看着冯美人握住阮倾娴的手心里不由一动,而阮倾娴似乎也很是诧异,就在那瞬间阮倾娴似乎自我保护一般甩开了冯美人。冯美人尖叫一声倒在地上,一旁的柳泓滟连忙上前拉住冯美人可却措手不及一般,一同倒在了地上。
林安歌身子顿时僵硬住,自己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原来冯美人和柳泓滟等的就是这一刻。
“冯美人——”
众人惊呼一声,连忙起身走出亭子上前扶起柳泓滟和冯美人。
林安歌皱起眉头心里慌乱的很,身边的惠嫔却低声说道:“安美人还是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吧!”
“惠嫔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安歌疑惑的看着一脸局促不安的惠嫔,只见惠嫔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亭子。
柳泓滟倒是没什么事儿,起身抓住冯美人流血的手掌,转头愤恨的看向阮倾娴。阮倾娴吓得一哆嗦,自己刚刚明明没有用力,怎么会让她跌倒的呢?
“冯美人不过是替嫔妾说了几句好话,娴昭仪若是看不惯就当做没说好了,何必这样欺负人呢?”柳泓滟话音刚落,阮倾娴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到一道威慑力极强的声音打破了那喧闹的气氛。
林安歌连忙跪在地上,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出一股冷汗,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计划的太过粗糙明显,甚至连自己都看出了端倪。那祥嫔、曲美人和其它的人岂不是也看出来了?难道柳泓滟就这样笃定谁也不会说出去吗?林安歌的心中犹如走在刀剑上一般难受,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李霖谕皱起眉头看着冯美人那流血的手掌,脸上的神色更加阴郁,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冯美人的手掌怎么会受伤的?”
柳泓滟连忙叩首在地,对着李霖谕期期艾艾的说道:“皇上息怒,刚刚冯美人正在给大家展示那盏透明的灯盏,大家都说好看,可是娴昭仪却说冯美人拿出来显摆,言辞之中颇为轻蔑。臣妾听不下去便和娴昭仪说了几句,没想到娴昭仪却因此迁怒冯美人,兴许娴昭仪也不是有心的,还请皇上恕罪!”
第一百六十八章 告她的状
???兴许娴昭仪也不是有心的?李霖谕瞟了眼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阮倾娴,阮倾娴向来胆小怕事她真的会做这样的事情吗?李霖谕扫视众人,可却没有一人传递给他任何信息,难道真的是阮倾娴?就在这时,李霖谕的目光落在林安歌身上。
“安美人,你起来回话!”
林安歌浑身一震,心思更加凝重了几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若是李霖谕真的问自己,自己又要如何回答?
林安歌起身上前,对着李霖谕规规矩矩的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李霖谕点了点头,心里知道林安歌必定是不会和自己说谎的,柳泓滟和阮倾娴都曾经是她的好姐妹,虽说阮倾娴现在似乎和她疏远了,但是林安歌的为人正直宽厚又怎么可能偏心?
思来想去李霖谕倒是觉得林安歌的话最可信,其实他也并非非要替冯美人出这口气,只是刚刚自己心情本来极好,却听到这里一阵喧闹更加影响了情绪。若是不好好治理这些后宫的妃嫔们一番,倒是不知道以后还会出什么乱子。
想到这里李霖谕的心里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自己也要来管理后宫之事了?皇后和盛妃可真是过的太安生了些。
李霖谕上前扶起林安歌,看了一眼继续跪着的一些人,微微摆手:“先起来。”
“多谢皇上。”一行人起来以后按照等级规规矩矩的站好,像是等待审判的罪人一般,纷纷垂着头,不敢多言。
李霖谕眸光扫过一群人,半晌,上前拉着林安歌的手问道:“安美人,你和朕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知此刻阮倾娴却在一旁哭喊道:“皇上,臣妾冤枉,臣妾根本没有推倒冯美人,而是冯美人自己倒下去的。”
林安歌皱起眉头,连忙平和着语气说道:“娴昭仪此话无理,冯美人花季妙龄肌肤赛雪,任是谁看了一眼都会觉得玉质天成。
冯美人自己怎么会不爱惜自己呢?”
林安歌低垂下头不去看李霖谕的眼睛,自己说的话并没有指证到底是谁对谁错,但也侧面帮了柳泓滟和冯美人,至于怎么做那都是李霖谕的事情了。她只希望这件事情赶快化解,莫要再生枝节才好。
“娴昭仪,你还不承认?安美人最耿直向来是不说谎的。”李霖谕似乎对阮倾娴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罢了,你这样的性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过来,朕罚你回禹香苑去面壁思过。”
阮倾娴倒吸一口凉气,面壁思过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因为这个面壁思过,以后还怎么有脸在宫中走动?更何况若是自己真的错了也就罢了,可仔细回想刚刚分明是她们一同用计。都怪自己多嘴非要落入这圈套之中,而这样骇人的圈套岂是柳泓滟那个直肠子能想出来的?一定是林安歌!刚刚林安歌的话虽然没有明着说是自己,可分明就已经是承认了。阮倾娴狠狠地咬牙,自己果真还是看错了林安歌,关键时刻她到底还是和柳泓滟一伙儿的。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还有话要说。”阮倾娴叩首在地,“还请皇上屏退左右,这件事情臣妾要单独和皇上说,为了皇家尊严不可耽误。”
众人见她突然这样郑重其事都不由得的皱起眉头来,一个个有些担忧的瞟了几眼柳泓滟。林安歌心里一紧,莫不是说这计策还真的是柳泓滟想出来的吗?
李霖谕不耐烦的冷哼一声,不悦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阮倾娴,沉声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竟然还要朕屏退左右,区区后宫之事……娴昭仪是不是有些太过自傲了?朕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
阮倾娴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瞟了眼林安歌冷笑着说道:“皇上,这件事情臣妾只能当着您和安美人的面说,若是有旁人在场只怕对安美人不好!”
李霖谕瞥了一眼阮倾娴,又看了一眼林安歌,最后转头对秦璐吩咐道:“摆驾坤宁宫,对了,把这些人一起带上。
到底是后宫中的事情,朕自然是管不着的……”
阮倾娴一听要到婉德皇后那里,心中微微一喜,更在林安歌身后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而去。妃嫔们得了李霖谕的命令,自然不敢离去,也都纷纷跟上。
此时,李霖谕正坐在坤宁宫的正殿里,一旁的婉德皇后不由的皱起眉头,目光扫视过殿内众人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阮倾娴刚刚从自己这里离开,怎么这一会儿又回来了?李霖谕突然带着这么多人来到坤宁宫,可是出了什么事情责备自己治宫不严吗?婉德皇后心里七上八下的想了半天,只见李霖谕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的茶盏微微一笑。
婉德皇后的心里放松了几分,端庄的看了一眼李霖谕,问道:“皇上,您带着这么多的嫔妃前来坤宁宫,可是臣妾有什么过失尚不自知?”
“皇后想多了,皇后向来温柔贤淑德才兼备,怎么会有过错?”李霖谕笑看着她说道,“今个儿这件事情本没有坤宁宫什么事儿,只是朕在御花园里头碰见她们,总也不好在外头说事儿,想着这么多人去了谁那都不方便。你这只中宫,又是皇后,一会儿若是有个什么大事你也可以做主。索性朕就带着她们来你这了,后宫的事情千头万绪,朕也怕听不懂她们在说些什么。皇后,你可要费心了!”
婉德皇后一听这话,心里头又提溜起来,听李霖谕这话的意思是怕是来者不善啊!她斜睨着一旁的阮倾娴,只见她低垂着头信誓旦旦的抬起眼帘瞟了眼自己,一脸的认真执着却又带着几分置气。
众人都不说话,一时间气氛就尴尬下来。
此刻吴振从殿外头进来躬身行礼,规规矩矩的禀告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盛妃娘娘来了。”
李霖谕笑着抬起手,“来的正好,让她进来。”
说话的功夫,盛妃就已经走了进来,今日的盛妃并未盛装,一身紫色的衣裙外罩着鹅黄的衫子,衬的她皮肤如雪,反而多了几分朝气蓬勃,顾盼神飞的风采来。
平日里的盛妃都是花枝招展比较艳丽的颜色,这样打扮起来倒是让众人眼前一亮。只是此刻谁会有心思去欣赏盛妃的穿着打扮呢?林安歌瞟了眼李霖谕,只见他的眼底闪过一道惊艳之色,她的心里不由得落寞了几分。
“臣妾参见皇上、妹妹给皇后姐姐请安!”盛妃屈膝一礼笑着起身说道,“妹妹我刚刚出来转转,没想到宫里竟然空了一半这才知道都到了皇后姐姐这里,妹妹想着也正巧要和皇后姐姐商议乞巧夜宴的事情,所以就过来了。”
盛妃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谁的心里不知道她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才来的。
李霖谕微笑着点点头,让她坐于自己身边:“盛妃关心夜宴之事是好事,不过眼下还有一桩事情需要解决,朕本本不想来回让你折腾的,但你既然来了也就赶巧听听。刚刚在御花园里头娴昭仪说有事情要和朕禀报,还要朕屏退左右,说否则的话会对安美人不利。可是在朕眼里安美人向来循规蹈矩丝毫没有什么差错,朕对后宫的规矩知道的少,想来想去还是应该让众人都听听,这娴昭仪口中所说的事情到底是安美人错在哪里了。这样众人心里都有个数,以后安美人也好在后宫走动,是错是对有个评判就是了。”
李霖谕自打听到阮倾娴那话的时候,心里就憋着一股怒意。若是在阮倾娴和林安歌之间选择一人,他倒是选择相信林安歌的,自己与林安歌相处这么久,可从未在她的嘴里听说过阮倾娴一个不字,反倒是阮倾娴三番两次的针对林安歌。虽然李霖谕嘴上不说,可心里却对女人这点小心思极为清楚。他本也想屏退左右听阮倾娴说些什么,可是转念一想若真的这样做了,宫里头这帮乱嚼舌根子的女人以后还不知道怎样借着由子兴风作浪呢!万一传出些什么对林安歌不好的事情,那久更难让她在宫里头做人了。
那厢盛妃刚刚落座,端起茶盏嗤笑,接着李霖谕的话说道:“原来是这样,可是臣妾听说娴昭仪和安美人不是好姐妹吗?当初她们两个刚进宫的时候,安美人对娴昭仪还百般照顾呢,怎么今个儿娴昭仪倒是要揭安美人的老底了呢?看来这后宫里头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盛妃此花倒是让众人有些尴尬,虽说这些女子在宫里争来斗去都是心里明镜般的事情,可是这话能放在李霖谕面前说的也只有盛妃一人了。
阮倾娴脸一红连忙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盛妃娘娘误会了,臣妾和安美人虽然从前情同姐妹,可是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臣妾为人驽钝不知道变通所以不如安美人那般讨人喜欢,但是臣妾自恃在禹香苑从未有过半点差池错漏。
第一百六十九章 他遗忘了
???阮倾娴顿了顿,看了一眼李霖谕的脸色,想着自己手中握着的把柄,咬咬牙,继续道:“今日臣妾所说之事已经知道多时,只是一直念在昔日情分才没有说出口,可是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安美人一错再错,这才请求皇上能够屏退左右与皇上一人说出来,并非是盛妃所说的暗箭难防。”
盛妃放下茶盏笑着拂过鬓发,很是慵懒的姿态倒是让端着郑重架子的阮倾娴显得有些尴尬了。
盛妃嗔怪的看向林安歌,有些怪罪:“这样说的话安美人可真是对不住娴昭仪了,娴昭仪对你可谓是费尽心思,生怕你一步错步步错赶紧的就到皇上面前来揭发你的罪行了。本宫既然奉了皇上的旨意来听听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自然也要对皇上有个交代,你且说来你有何罪过竟然让向来柔弱善良的娴昭仪不顾昔日姐妹之情,也要来和你道个明白?”
柳泓滟听了盛妃这话,嘴角不由得浮现一丝微笑。盛妃的嘴上虽然说阮倾娴如何正直慷慨,甚至都贯彻上了大义灭亲的意思,可却明明都在偏向着林安歌,那语气里的讽刺任是谁都听的出来。有了盛妃在这里,只怕今日就算阮倾娴说的天花乱坠,也难以让林安歌有什么损失。不过,柳泓滟倒很是好奇阮倾娴到底捉住了林安歌的什么把柄,竟然鼓起这么大的勇气来和李霖谕去告状。要知道林安歌现在是李霖谕心尖上的人,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怕没有人敢动她。
林安歌听了盛妃的话连忙上前跪在地上,委委屈屈的对着皇上皇后和盛妃道了一句:“臣妾实在冤枉!”
“这可就难了,皇上,她们两个一个振振有词,一个口喊冤枉,你说臣妾该多为难?”盛妃无奈一笑,“臣妾可做不得主了。”
李霖谕知道盛妃根本就没有参与这件事情的意思,这会儿过来不过就是想看看到底能发生什么事情,有个什么结果。这一通浑水搅下来,她又是洗脱了个一干二净。李霖谕虽然心里有些不满可也乐得这样,否则若是皇后和盛妃都有私心,那林安歌就夹在中间无辜的受到波及了。
李霖谕不赖烦的看了一眼阮倾娴:“娴昭仪现在可以说到底是什么事情了吧?朕的政务繁忙实在没有什么时间在这浪费!”
阮倾娴给一旁的鲜儿使了个眼色,鲜儿连忙把一样被手帕包着的东西呈上前去。
甜儿接过来在皇后面前满满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只宝蓝色的香囊。
万思诚皱起眉头看着那香囊,这不正是自己丢在碎石小路上的东西吗?当时自己还去问过林安歌,生怕因为这东西惹出什么麻烦,看来自己并非多虑,今日的确是东窗事发!
阮倾娴抬起头来看着李霖谕和婉德皇后,柔声说道:“皇上、皇后娘娘,那日皇后娘娘急召臣妾等人前来坤宁宫商议夜宴之事,那日臣妾和安美人都来晚了,皇后娘娘可还记得?”
婉德皱起眉头瞟了眼身边的甜儿,甜儿点了点头。
婉德皇后这才继续问道:“本宫又怎么会记得这样的小事,不过甜儿在本宫身边跟着,她记得是有的那便是有的吧!”
婉德皇后这个答案倒是用了心思的,若是直接说她记得也未免太虚假了。盛妃心中冷笑,看来这阮倾娴的确是和皇后沆瀣一气。
“那日臣妾在坤宁宫偏门的甬道上过来,却撞见了从碎石小路过来的安美人。臣妾见安美人当时神色慌张,又从那平日里没人去的地方出来,心中很是疑惑,就往那路里多看两眼,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人在里面快步离开了。臣妾心里惦记着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事情,所以就命鲜儿去看看,自己和安美人来到了坤宁宫。”阮倾娴瞟了眼身后的鲜儿,“鲜儿,接下来的事情你原原本本的给皇上和皇后娘娘说一遍,不许又半点隐瞒。”
鲜儿连忙叩首在地,对着几人磕头说道:“皇上、皇后娘娘,奴婢去那碎石小路上走了一遍,才发现那枚香囊,想来是有人丢在那了。”
林安歌这下子倒是听了个明白,原来阮倾娴是在说那日万思诚送自己走小路的事情,万思诚丢失的荷包原来是被她捡到了,难怪她竟然这样振振有词。
林安歌的脸色苍白起来,抬眼看向李霖谕,见他眼中有怒色,慌张解释道:“娴昭仪真是冤枉了嫔妾,嫔妾并没有半点逾越之举。”
婉德皇后和盛妃的脸色各自都不大好,却是各怀心思。
盛妃皱起眉头看着林安歌,一看那香囊谁都知道那是男子之物,男子贴身之物在林安歌经过的路上掉落,若不是有什么旁的动作岂会如此?这件事情若是一旦注定了情况,只怕林安歌想再翻身都难。好不容易看中了一个可以和婉德皇后抗衡的人,没想到却就这样被她们给毁了,心里不由的一阵可惜。
婉德皇后却是觉得这件事丢了自己治理后宫的名声,万分不悦。她心里冷笑起来,表面上却是大为诧异:“安美人,你还不知罪吗?这样的令人羞耻的事情你都做的出来,还敢在这里抵死不认?这香囊到底是谁的,你若是说出来本宫还会看在你昔日侍奉皇上勤勉的份上,从轻发落。”
听到这里,柳泓滟藏在人群中的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阵,脸色微微泛白。边上的冯美人以为她是在替林安歌担心,便也没有多想。
“皇后,朕越发糊涂了,安美人到底犯了什么过错,也至于让平日温柔贤淑的你发火?”李霖谕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剩下隐忍的怒火仿佛随时都可以爆发出来。
他也生气!
但是,他是帝王,见不得旁人在自己身边大呼小叫,哪怕那个人是和自己相濡以沫十多年的妻子。
婉德皇后面色尴尬的转头看向李霖谕,“皇上,这香囊分明就是男子之物,上面绣着柳叶。或许皇上不知道,柳叶有柳叶合心之意!”
李霖谕这才注意到那上面的团,心中微微一冷。
林安歌有些愕然的望着李霖谕,瞧着他分明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讲过这件事。
她轻轻咬唇倔强的眼神露出一股子冰寒:“皇上……”
“你闭嘴!”李霖谕冷哼一声,对着林安歌说道,语气充满浓烈的醋意。他是帝王,九五之尊,容不得别人背叛,“娴昭仪,你受委屈了,快些起来。”
李霖谕一对上阮倾娴,便觉得自己刚才错怪她了,心中一片自责,万分歉疚的扶起她,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安歌。
阮倾娴站在人群之中冷冷的笑,心中一片爽快。
柳泓滟嘴角咬的发白,身子微微发抖,仿佛经历这一场责难的不是林安歌,而是她自己。
林安歌咬咬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是啊,他是皇上,心忧天下,又哪里会记得住自己给他说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呢?忘了,便忘了吧!忘了好,忘了好……
只是林安歌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痛。这一刻,她才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已经将这个男人放在内心深处了,甚至:独爱。
“来人啊……”李霖谕沉声说道。
“皇上,请慢。”一直在远处护卫李霖谕安全的万思成其实早就瞧见那个香囊了,只是一直隐忍着没有出声,这会儿一听李霖谕要治罪,这才慌乱上前跪在地上。
李霖谕愕然的看着万思成,眸光在两人之间瞟来瞟去,脑子里似乎有什么记忆闪过,半晌他笑着瞟了眼那荷包,怒气尽数熄灭,一改刚才的态度:“这倒是让朕有些糊涂了,不过是一枚香囊,捡到了便捡到了,又能有什么稀奇?又能证明什么?难不成安美人走了宫里的路还成了错处?”
李霖谕盯着阮倾娴的那双眼睛里散发着复杂的光芒,那抹笑意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冰冷,阮倾娴一下子楞在原地,李霖谕这话是什么意思?
阮倾娴一看行事不对,立马再次跪在地上,心中大起大落,却一个字都不敢说,生怕自己弄错什么。
这些女人倒是聪明的很,看到个男子香囊就能治一个人的罪,简直比大理寺审案还要简单的多。李霖谕这样想来不知道有多少后宫女子都是这样被草草了结罪名,惨淡收场!
只是他忘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怒火滔天了。
“哦?这样说来皇后和你们这些妃嫔都是在怀疑安美人与这香囊的主人有染?”李霖谕的声音陡然提高,“简直是荒唐!”
众人连忙跪在地上,婉德皇后也不例外,一脸惶恐:“皇上,臣妾知道皇上心中生气,可是这件事情关乎天家尊严,臣妾身为后宫之主不能不查清楚,皇上若是觉得有失体统还请皇上回避。”
李霖谕冷哼一声,自己若是回避了,只怕今日林安歌的性命就此没了:“那依皇后的意思,接下来又当如何?”
第一百七十章 化险为夷
???“自然是让安美人说出这香囊的主人是谁!”皇后咬咬牙,佯装端庄的说道,心里却恨极了林安歌的得宠。
林安歌抬起头望着李霖谕,眼里满是倔强和委屈,看的李霖谕一眼心就碎了。李霖谕刚要上前去把她抱在怀里护着她,可心里一想这件事情若是没个水落石出,只怕林安歌以后可就抬不起头来了。只怪自己刚刚太冲动,竟然把有染说出口了,怕是伤了林安歌的心。
婉德皇后转头看向林安歌,沉声说道:“你还不给本宫说出来!”
林安歌不由得落下两行泪水,不为皇后的责难,只为李霖谕的不在意。她摇摇头对着婉德皇后倔强的说道:“嫔妾什么都没有做,不过这香囊的确是有主人的,嫔妾也知道那人是谁,愿意把他叫过来对质!”
盛妃倒是觉得这一茬有意思了,轻轻瞥了一眼跪在边上的万思成,微微不解:刚才皇上分明是要发怒的,为何……
“罢了!”李霖谕冷哼一声,“这件事情还是让朕来说吧,思诚意下如何?”
万思诚?众人心中一震,难道万思诚便是这香囊的主人?不过最近万思诚的确是总在百合苑外头的,难道他和林安歌的事情竟然是真的?这些人心里不由的猜测起来,这事情倒真是瞬息万变。
柳泓滟听到李霖谕这样说,自然也想到了万思诚最近与百合苑的确关系甚密,难道林安歌和万思诚真的有什么苟且之事?可是依照林安歌的性子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柳泓滟打死也不相信,即便是林安歌对万思诚有心,那也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理,绝不会有办点逾越。
柳泓滟努力平息了自己的情绪,连忙膝行上前,咬牙替林安歌说道:“皇上,臣妾以性命担保安妹妹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皇上与安妹妹情深意重难道还不相信她的人品吗?”
林安歌心里一动,看着柳泓滟的样子十分辛酸,想来这宫里头也只有柳泓滟真心对自己。
她是那样骄傲风骨的人,就算是自己受了委屈都不曾求过一句,如今却膝行到李霖谕面前,为自己负尽心酸。
李霖谕却是认认真真的瞧了一眼柳泓滟,心中倒是有几分欣赏她这份勇气的。转瞬,他将目光落到万思成身上。
此刻,万思诚对着李霖谕微微磕头:“皇上觉得如何,那便如何吧。”
“好好看看这是不是你的东西!”婉德皇后若是此时还不知道万思成与林安歌之间的瓜葛,她就是白白在宫中这些年了,皇后冷哼一声,从地上站起来把那香囊扔到万思诚身前,“你是皇上身边最信任的人,竟然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
万思诚的头垂的更低,有些惶恐,摸不准李霖谕此时心头想法:“这东西的确是微臣的没错,但是微臣却从未做过什么荒唐的事情啊!”
阮倾娴冷笑,心里却放松了些许:这样万思诚已经承认是他的东西,那自然与林安歌有鬼的就是他了。只要找到人就不怕扳不倒林安歌!
“万将军,你和安美人在那种无人经过的地方连贴身之物都掉落在地上了,你还说没做什么荒唐事?你对得起皇上对你的提拔和信任吗?”阮倾娴理直气壮的指责着,生怕声音小了别人听不到一般。
万思诚皱起眉头看着阮倾娴,随即又转眼看向李霖谕,这件事情李霖谕分明也事知道的,怎么又闹到坤宁宫里来了?
万思诚是个实诚人,全然以为事李霖谕政务繁忙给忘记了,连忙拿出怀里李霖谕送给自己的那枚香囊:“皇上,这香囊是你的贴身之物你可还记得?当初这件事情前前后后微臣已经和您说过了呀!当时阖宫之人已经全都到了坤宁宫,唯独安美人知道的迟了所以急着过来,微臣见她着急便领着她走了那条碎石小路。那条碎石小路平日的确没人走动,微臣也是在宫里巡查多年才知道的,微臣虽然知道这样做有些逾越,可却没有触犯任何宫规,更不曾与安美人做任何不耻之事。”
众人诧异的看向李霖谕,李霖谕竟然知道这件事情?万思诚手里那李霖谕平日戴在身上的香囊可是不会说谎的。
李霖谕这才佯装恍然大悟的拍了下脑袋,对上众人各式各样的眼光微微一笑:“是啊,朕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当初安美人和朕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朕还夸赞万思诚随机应变,事后还把这香囊赐给你让你与你母亲说清楚原由,免得她生你的气。这香囊分明是你母亲亲手给你绣的,柳叶合心也是幽幽寸草之心呐!”
李霖谕此话一出,阮倾娴顿时苍白了脸色。
“这件事情的确是朕给忘了,否则朕的香囊也不会在万思诚手上了。都怪朕太没记性,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想必朕当时是并没当做一回事,所以根本不放在心上。没想到却让娴昭仪给惦记了!”李霖谕眯起眼睛冷笑,“娴昭仪,你的心思可真是细啊,也难为你这样百般冤枉安美人!”
阮倾娴浑身一震,连忙叩首在地,唯唯诺诺的说道:“皇上,臣妾也是一心为了皇上着想,不是有意冤枉安美人的。”
本以为这件事情一出,林安歌即便不死也会被打入冷宫,可是没想到李霖谕却早就知道这件事情,还并非是自己想的那么回事,这下子该要如何脱身才好?
李霖谕冷哼一声,坐在椅子上,目光扫视过众人落在婉德皇后身上,沉声问道:“皇后,你说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呀?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朕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后宫的女人要是整日就只想着怎样捉住别人的小脚,那朕还怎么有时间去处理政务?”
婉德皇后低垂下头,对着李霖谕微微福了福:“皇上教训的是,是臣妾的不是。”
婉德皇后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种程度,现在婉德皇后不由得后悔起来刚刚那么草率的就定罪林安歌,不知道李霖谕是否看出什么端倪。只是眼下林安歌全身而退说不定还会因为受了委屈而更加讨李霖谕的宠爱,那阮倾娴又当如何?
盛妃见婉德皇后不说话,也知道她是在心疼阮倾娴呢,好不容易把这样好控制的如花女子纳入麾下,她才不舍得放弃。
可是在盛妃看来好看的女子多得是,脑子不好使在宫里却是万万活不下去的。绣花枕头终究挡不住一戳呀!
“这污蔑之罪可不是闹着玩的,皇后娘娘若不严肃处理只怕以后这个陷害那个,那个指认这个,宫里头还不乱套了?皇后身为后宫之主、六宫表率,自当给众人做出榜样。娴昭仪犯错在先理应受罚,还请皇后给各宫姐妹一个公道!”盛妃此言一出,其他人全都愤愤不平起来。
这些妃嫔本就对阮倾娴有所怨怼,此刻看见她落难谁还不会落井下石一番?所以没人给阮倾娴求情。其实惠嫔和祥嫔二人倒是想给她求情的,只是祥嫔胆小怕得罪盛妃,而惠嫔又想来都是事不关己从来不出声的。两人对视一眼,便也作罢。
李霖谕看见众人如此,低垂下眼帘遮住所有情绪,一旁的婉德皇后紧紧的捏着手帕,半天也吐不出来一个字。兴许她是在意阮倾娴的吧?
“皇上……”林安歌突然打破了沉静,“臣妾请皇上从轻发落娴昭仪!”
林安歌虽然对于阮倾娴所作所为已经失望透顶,可是事情摆在眼前却又不忍心看着她真的被施以重责。毕竟她们一起入宫、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即便阮倾娴不仁,她也未曾想过对她不义的!
本来是阮倾娴做好了准备扳倒林安歌,可没想到却自食其果。婉德皇后以阮倾娴也是为了李霖谕好的心思替她求情,又有林安歌开了口,这件事情总算就以阮倾娴禁足半月、扣月俸三月结束了。
柳泓滟看着一脸怒气的林安歌也不搭理自己,心里知晓她是在生自己的气,上前屈膝一礼。
“行了,姐姐给你陪个不是还不成吗?你这一生气可倒是好,根本不和姐姐说话,你这不是诚心让姐姐急死嘛!”柳泓滟见林安歌转头看向另一旁,连忙又过去看着她,“姐姐这不也是想为你出气,所以才和冯美人设计了那事儿?谁知道阮倾娴竟然还留着后手,这件事情也怪姐姐没有思虑周全。看着姐姐是为了妹妹出气的份上,妹妹可就饶了姐姐吧!你也知道这深宫内院的,只有你我姐妹二人能说知心话,你若是从此以后当真不理睬我,我找谁说话去?”
柳泓滟一屁股坐在林安歌身边,自己个儿也委屈起来,倒不是因为林安歌的问题,反而是积攒了这么长时间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想来自己本为贵氏女,自打入宫以来受了多少委屈和白眼,如今不得李霖谕宠爱连家里边都瞧不起自己了。也只有林安歌与自己做伴,以后这宫里的年年岁岁可要如何渡过?
第一百七十一章 将计就计
???林安歌见柳泓滟这般,心里的气也消了一半,柳泓滟虽然是好心可却有些过了,这件事情幸好自己早有见解告诉了李霖谕,否则即便是李霖谕信了自己,也没办法在那么多人面前保自己平安。
林安歌拉起柳泓滟的手,拿出手帕擦了擦她的眼泪,柔声说道:“姐姐这样在妹妹面前啼哭,旁人瞧了还以为是妹妹不懂事欺负姐姐了呢。妹妹并不是怪姐姐自作主张,而是觉得这宫里头人心隔肚皮,你怎么知道那冯美人是真心对你?若是那日的事情换了个情形,你我不都是要吃亏的嘛。妹妹自然知道姐姐是待妹妹真心,否则那日在坤宁宫所有的人没有给妹妹求情的,却只有姐姐放下身段苦苦哀求,这些妹妹都看在眼里,又怎么会不顾与姐姐的情义?”
林安歌说着,自己也落下泪水来,心中感伤:“妹妹只是想姐姐能够陪伴妹妹在宫里无忧安然,并不想让姐姐冒险。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姐姐直接和妹妹商议便是了,可千万别去找那冯美人之类的,姐姐心地善良不知道宫中人心险恶,万一着了道莫说是出气,就是自身也难保啊!”
“好妹妹,就知道你是理解姐姐的,其实姐姐也是看了那冯美人受了阮倾娴的欺负,才想到去找她共同设计此局的。想来有共同目的的人总是容易合作,我便信了她。事实不是也证明没那么严重么?以后姐姐当心就是了!”柳泓滟也破涕为笑,转而又说道,“这次阮倾娴算是把事情给做绝了,她不仁那也不能怪我们不义了。从此以后你我也莫要念着与她的姐妹情分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便是了,亏你还给她求情。若是换做是我,直接就让她滚到冷宫里头去。”
林安歌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其实她心里早就已经有了思量,阮倾娴和皇后的关系只怕是不可能去冷宫里头的,即便是去了也不会安生。婉德皇后现在与盛妃相互抗衡,盛妃却明显优势良多,婉德皇后手中只有阮倾娴这枚棋子,怎么会情义放弃?换句话说李霖谕为了平衡后宫也不会让皇后就此失去助力的。这其中的事情柳泓滟自然不会明白,不过林安歌倒也期望她不用明白,安心纯真的做原来的那个柳泓滟不好吗?
坤宁宫。
甜儿匆匆的走到殿门口,正巧碰见平日洒扫的小宫女从里面走出来,差点撞到了她身上。
“小心着点!”
啪——
里面传出婉德皇后摔东西的声音,甜儿皱起眉头拉着那小宫女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甜儿姐姐还是快进去看看吧!皇后娘娘正在发脾气呢,谁也劝不好。”
甜儿叹了口气,自从阮倾娴说出林安歌与万思诚那件事情没有达到目的之后,婉德皇后的心情就一直不太好。那阮倾娴的确也不是什么聪明人,如今不仅自己被禁足罚俸,连带着皇后娘娘都要跟着没脸。这些做下人的也得看着主人的脸色过日子,看来不给皇后想出点主意,只怕不好交代。
吴振跪在地上愁眉苦脸的哭喊着:“娘娘诶!您可小心着点自己的身子,咱生气不要紧,大不了处置了谁就是了,可是您若是气坏了凤体可就不值得了。”
“甜儿那丫头死到哪去了?这么半天不见人影,本宫身边连个端茶送水的都没有。”婉德皇后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任是怎样都不解心中这口闷气。
甜儿从门外走进来,见地上一片狼籍的碎片,只怕又是皇后稀罕的那个古瓷茶盏遭殃了。甜儿笑着上前连忙重新倒了杯茶:“皇后娘娘别生气,奴婢这不是刚从禹香苑回来嘛!刚刚禹香苑传来消息,皇后娘娘可想知道?”
婉德皇后冷哼一声:“那个不中用的东西还能有什么好消息?本宫听都懒得听了!”
婉德皇后现在只要一想起阮倾娴败在林安歌的手上,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长此以往下去自己在宫中还有什么立足之地?如今林安歌是还没有和盛妃在一起,若是在一起了,那还有自己这个中宫什么事儿?怪只怪阮倾娴无能,就连举证都被人占了先机,白白浪费了好机会。
难为自己这样信任她助她扳倒林安歌,可惜连着自己一起都被弄得在宫人面前没脸。
“皇后娘娘若是不想听娴昭仪的事情,那奴婢给皇后说说皇上可好?”甜儿见婉德皇后眼神一瞟,知晓她事想听的,连忙凑近她身边说道,“娘娘,皇上今个去了禹香苑!”
婉德皇后一下子楞在原地,猛然看向甜儿的一张笑脸。李霖谕去了禹香苑?这怎么可能?若是去处置责骂阮倾娴甜儿断然不是这副表情,可李霖谕也总不可能去看她吧?
甜儿现在可不敢吊着婉德皇后的胃口,连忙和婉德皇后耳语一番。
婉德皇后听了不由得笑起来,柔声说道:“这个阮倾娴还真是不会让本宫失望啊!没想到这种主意她都想的出来。本宫还真是小瞧她了,看在她这样卖力气的份上,本宫也要多帮帮她才是。你抽空去一趟禹香苑,告诉她过些日子本宫会趁机给她安排个机会,让她此刻不必急着出来。好好的在禹香苑韬光养晦,将来才能一举成功。”
“是!”甜儿给跪在地上的吴振使了个眼色,“娘娘,看在奴婢这么辛苦的份上不如给奴婢个赏赐,外头的天气这样热就别让奴婢跑这一趟了,奴婢撒个娇让吴公公去可好?”
吴振一听甜儿这话,连忙讨好的笑道:“就是呢!甜儿姑姑的皮肤可白着呢,晒黑了岂不是可惜,奴才这皮糙肉厚的什么都不怕。娘娘还是让奴才去吧!”
婉德皇后听了皇后这话,忍不住一笑:“行了,你们两个合着都是来逗本宫开心的吗?要去还不快去?还等着本宫给你赏赐不成?”
“是,奴才谢过皇后娘娘,谢过甜儿姑姑!”
“去你的!竟拿我寻开心。”甜儿哄笑着把吴振赶了出去,和皇后笑了起来。
这一茬风波也算是过去了,可是之后连续好两日李霖谕都歇在禹香苑倒是让后宫的妃嫔们想不通……
微风吹动拂柳,水榭上因为挨着湖水倒是少了些许热气,微风徐来只觉得清爽。
此刻柳泓滟正在和林安歌坐在亭子里下棋,轻烟和浮萍站在身后静静的看着那盘棋,神色有几分倦怠。
柳泓滟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但是毕竟出身名门,论棋艺并不比旁人差。所以林安歌面对柳泓滟还是要小心谨慎的,只不过柳泓滟虽然棋高一筹却终究少了些谨慎和耐心。林安歌正在研究下一步如何落子,却见冯美人从那边的小路上走过来,一脸的愤恨和怒意。
林安歌放下棋子心里幽幽的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轻笑着说道:“看来这盘棋是要就此毁了。”
柳泓滟顺着林安歌的目光看去,只见冯美人已经提着裙摆走上水榭的台阶,两人连忙站起身来互相行礼。
柳泓滟拉着冯美人的手坐下来,也是十分客气:“冯妹妹今个儿怎么有时间出来了?一脸的怒气快说说到底是怎么了?”
冯美人不由的皱起眉头,“难不成你们两个还不知道?”她左右看了看林安歌柳泓滟,似乎有些诧异。
林安歌和柳泓滟对视一眼,心里头说不出来的不安,“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林安歌现在就怕听旁人说又出了什么事情,好不容易刚刚安生几天,合着又弄成这样。
“这也难怪你们不知道了,皇上一早就下令谁也不准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生怕禹香苑里头那个以后在宫里没法做人。”冯美人拉着林安歌的手,“安美人,那个娴昭仪悬梁自尽了!”
林安歌一听这话顿时诧异的愣在原地,柳泓滟也吓了一跳脸色都苍白起来。冯美人见两人如此,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前几日阮倾娴就是因为林安歌的事情才被禁足的,如今若是说多了倒好像大家都觉得是因为林安歌,阮倾娴才投缳自尽似的。
冯美人连忙拉住林安歌的手安慰道:“安美人你可千万别多想,那娴昭仪没什么事儿,如今太医令正在她那诊治呢!说是根本没什么大碍,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担心个什么?”柳泓滟柳眉倒立,“她想要上吊合着关我们林妹妹何事?难不成谁还得罪她了不成?她被禁足在禹香苑里头是她自己行为失德,难道是林妹妹把她关进去的?你们休要乱嚼舌头。”
冯美人的脸颊唰一下子红了起来,有些尴尬的看着柳泓滟,解释道:“柳姐姐可千万别误会,妹妹并没有这个意思。”
林安歌见冯美人一阵尴尬,心里头知道她不过是来给自己通风报信的,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柳泓滟这样说倒是让她有些难为情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婆子报信
???“柳姐姐,冯美人也不过是来告诉咱们一声,眼下娴昭仪出了这事儿,只怕阖宫的人都以为是我欺负了她。”林安歌摇摇头,一片坦然。
柳泓滟自然是毫无条件的站在林安歌身边,认真的点点头。
“不过妹妹倒是相信清者自清,那日的事情大家也都知晓,哪里有我什么错处呢?”林安歌凄凉一笑,“那……现在娴昭仪如何?”
冯美人连忙回答,“安美人放心,她根本没什么事情,而且皇上早就过去看她了。而且这两日都去了禹香苑呢……”
李霖谕竟然这两日都去了禹香苑?既然如此,只怕这件事情假不了。
林安歌不由的皱起眉头,心里头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虽然这件事情和自己并无关系,可却不免的想起阮倾娴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毕竟曾经是好姐妹如今弄到这个地步,林安歌心里说不出的辛酸落寞。
林安歌站起身子:“罢了,看来今日这棋咱们也是就此结束了。妹妹就先回百合苑了,你们聊!”
“林妹妹,我送你回去!”柳泓滟连忙站起身,生怕她有什么想不开的地方。阮倾娴的事情自己虽然说是和林安歌无关,但是林安歌心地善良又怎么会不自责呢?
冯美人也连忙站起身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林安歌,“安美人,可是妹妹说错什么了吗?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头去。”
冯美人心里别提有多悔恨,这件事情也真的怪自己多嘴。本来是想给林安歌和柳泓滟提个醒,也免得让阮倾娴那边就此笼络住李霖谕的心,可万万没想到却让林安歌往多处想了,自己怎么就没反应过来这个劲儿?
林安歌勉强一笑:“你放心吧,我明白你的。”
说完,林安歌转身离开了水榭,轻烟连忙跟在她后头。
一路上林安歌都没有出声,轻烟也悄然的跟在身后,此刻林安歌需要的是安静的平复自己的心情,所以她是根本不会说话安慰她的。不过想来也是奇怪了,那阮倾娴就算是再委屈也至于悬梁自尽吗?
林安歌回到百合苑里头,正在左右徘徊的小桌子瞧见她这幅模样,心里头似乎明白了什么。待林安歌坐定,瞟了眼小桌子:“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说吧!”
“娘娘息怒,想必娘娘也知道了禹香苑那边的事情。奴才刚刚得到消息,所以去打探了一番,也好让娘娘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小桌子皱起眉头,“奴才听禹香苑当差的说,前日晚上娴昭仪就不太对劲,不过身边有鲜儿陪着倒也没什么大事儿……”
小桌子说道这里,看了一眼林安歌的脸色,见她稀松平常,便继续说道:“后来娴昭仪一直哭,就把鲜儿给撵了出去,鲜儿本就是大咧咧的性子,心想娴昭仪平日里就是这个小性子,哭一场也就算了。可没想到却夜里突然听到屋子里有动静,这进去一看才发现娴昭仪悬梁自尽了!”
“这么说鲜儿是一直守在外头的?”林安歌皱起眉头,既然有人守在外头,阮倾娴若是一心赴死又怎么会不知道屋里一旦有什么动静毕竟会有人进来?这倒是有故意演戏的嫌疑。
小桌子瞟了眼林安歌的神色:“娘娘您也猜到了吧?其实奴才倒是觉得这娴昭仪的事情未必像大家传的那样。假若娴昭仪一心赴死,岂会这么巧的鲜儿就给救下了呢?”
林安歌垂下眼帘思忖片刻,随即看着小桌子,沉声道:“娴昭仪定然是心情不好才会如此,如今娴昭仪已经受到重创你等又怎么可以在这里说三道四?”
林安歌心烦的白了一眼,如此训斥小桌子也是有自己的道理,这百合苑里头的消息竟然如此闭塞,可是有些消息却是准的很……
所以林安歌突然有些疑惑了:到底是李云岚护着自己的吗?她瞟了眼小桌子,只见小桌子老老实实的低垂下头。
“奴才知罪!”
林安歌叹了口气:“好了,你起来陪我去一趟禹香苑吧!”
“我还是劝妹妹别去!”
林安歌诧异的看向站在门口的舒妃,只见她的小腹微微隆起,平日里一脸笑容此刻却多了几分凝重。一身粉色的衣裙干净别致,把她圆润的身材衬托的更加可爱。
轻烟和小桌子连忙上前行礼,林安歌也不敢怠慢,赶紧把舒妃扶过来坐下。
“嫔妾给舒妃娘娘请安!”
“你快起来,都说了不要在乎这些有的没的了,你偏就不听。你对我这样客气,我岂能不知道礼数,你行了礼难道还要我大腹便便的亲自去扶你不成?所以呀,咱们就互相都省点力气。”舒妃连忙拉着林安歌的手让她坐下,“其实禹香苑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所以才这么急着过来找你,知道你必定是要去的。”
林安歌皱起眉头,给一旁的小桌子使了个眼色,小桌子连忙带着轻烟下去。舒妃身边的采莲也连忙跟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林安歌和舒妃两个人。
舒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其实我看到今个儿禹香苑里头的事情倒是想起了当年的芳昭仪!”
芳昭仪?又是芳昭仪。
林安歌不由的皱起眉头,疑惑的看着舒妃:“舒妃娘娘,嫔妾实在不知道这芳昭仪和娴昭仪到底是什么关系?可是嫔妾可听说过芳昭仪的事情。”
“你听到的或许只是芳昭仪荣宠一时,后来疯癫而死的事情,可是你可知道她当年也曾备受欺凌、任人宰割?”舒妃叹了口气,那张原本欢笑的脸上多了几分忧愁之色。
她每每想起那个女人的时候都会多几分辛酸和落寞,所以这些年来自己不争不抢也是不想落到那样的地步。
可以说这一路走来她没有害过任何人,没有算计过任何人,不争不抢的走到现在已经算是个奇迹!
舒妃向来都是一副事不关己又敦厚调皮的模样,从来决口不提宫中之事,可是和自己接触这两次都是在为自己指点迷津。林安歌自然知道能够在宫廷里活下来的女人都不简单,却没想到舒妃竟然愿意卸下这样包装完好的外壳,来给自己出谋划策。她的心里很是感动,却也生怕她因为自己把她苦心经营多年的生活状态给毁了。
舒妃微微一笑:“当年盛妃与皇后娘娘争执不休,倒还是芳昭仪在中间起了不少作用。盛妃仗着自己母家的势力在宫里头横行霸道,皇后虽然贵为中宫但也不得不让她三分,一来二去当年也年轻气盛的皇后又怎么能受的了?所以便把芳昭仪收入麾下,利用芳昭仪和盛妃争宠。盛妃岂是那么好欺负的?有一次芳昭仪不小心被盛妃捉住马脚,在众人面前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这样说来芳昭仪还是敌不过盛妃的?”林安歌看着舒妃笑着摇了摇头。
“你错了,这件事情之后盛妃却给芳昭仪赔不是了。你猜她用了什么办法?”舒妃饶有兴致的看着疑惑的林安歌,见她不解冷笑了一声,“当年芳昭仪夜半悬梁自尽,幸而被丫鬟发现才能救下一命,也才有了让盛妃赔不是的机会。后来大家都感叹芳昭仪命大,若是那丫鬟晚发现一步的话,只怕就要命魂归西了,哪里还有后面的荣宠呢?”
林安歌看着舒妃别有深意的目光,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脊背发冷的说道:“可是万一那丫鬟不在的话……”
舒妃放下手中的茶盏叹了口气:“什么那丫鬟恰好发现?依照我看就是芳昭仪事先让那丫鬟站在门外假装不知,当她做了个上吊的样子时候那丫鬟冲进来哭喊引得众人注意而已。从此以后,便是谁也不敢再去招惹她了,生怕她再死一回!”
林安歌听了舒妃的话,心里头更加凝重,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飞花。
“若是这样说的话,今日娴昭仪与当年芳昭仪之对比,又有什么不同呢?只怕从此以后也没人再敢去招惹她了!”林安歌不由的叹了口气,真是好计谋啊,只不过阮倾娴真的会想出这样的计策吗?
生怕她再死一回……
林安歌心中说不上来的感觉,只是觉得这夏天的风,从没有过的冷。
舒妃见林安歌已经知道了自己来的目的,心中便也泰然了,随意说了一句便起身告辞了。她到底还是不愿意参与这后宫纷争之中的。
此时,坤宁宫之中,一个身着粗布长相蛮横的老嬷嬷局促不安的站着。她第一次进入这六宫之首的主宫,眼中闪过无数惊艳和贪婪:若是自己能够在皇后娘娘的宫里做个粗使的宫人该是多好啊。
吴振摇着腰肢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那婆子打量了一圈,高傲的扬扬下巴,轻轻冷哼一声:“你是暮春苑的粗使下人,跑来坤宁宫告什么状?”
“公公,此事非同小可,我一定要跟皇后娘亲自说。”那婆子压低声音说道,尽管害怕的颤抖,但一颗心被利益蒙蔽了,也就不怎么顾忌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让你了
???吴振脸色微微一变,瞧着这婆子,权衡再三,尖着嗓子道:“你等着!”
说完以后高傲的摇着身姿转身离去,架势拿捏的很是足。
半晌,一个小公公便过来将婆子引入内殿,进了皇后的卧室,然后规规矩矩的退了出去,将那婆子一个人留了下来。
青纱帐内,皇后威严的声音轻轻响起:“有什么事儿?”
“娘娘,贱婢那日夜里瞧着一件重要的事儿,和那柳美人的清誉有关……”粗使婆子尽管心里知道这事儿有些不靠谱,但是为了巴结皇后,她豁出去了。
帐内沉默了半晌,婆子心中七上八下的:虽说这宫里谁都看得出来柳泓滟是跟在盛妃身边的,但是自己贸然过来报信儿。
“甜儿,你送这婆子出去,本宫身体上的毛病又犯了,听不得什么事儿。”皇后徐徐叹了口气对着甜儿吩咐道。
这婆子心中摸不准皇后的意思,却也半分不敢怠慢,规规矩矩的跟在那漂亮的高等宫女身边缓缓迈步。
“你到底瞧着什么事儿了?”走到坤宁宫的院子里,甜儿瞧着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问这个长得凶悍的老太婆。
那婆子一听甜儿的语气,心中一喜,压低声音在甜儿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然后站定,瞪着甜儿的吩咐。
甜儿冷冷的看了一眼婆子:“你这该死的粗鄙宫人,哪里敢嚼这样的舌根子,若是没有证据就别再到坤宁宫胡说八道……”
“是是是!贱婢错了!”婆子一听这话,心中便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算了,念在你是个粗使下人,也就不追究了,快些回去吧。”甜儿沉着脸,不耐烦的摆摆手,然后快速转身离去。
婆子这才起身,笑呵呵的转身往暮春苑走,仿佛看到了那一地金银。
林安歌也不知为何,自从阮倾娴那日闹腾以后,这李霖谕便一连五日睡在禹香苑,倒是少有来百合苑了,偶尔坐坐也只是聊聊常事,并没有往日那么亲密。
君心叵测!
林安歌依然温婉,心却再一点点的努力平息中。不过好在有柳泓滟日日相伴,随时串门儿,随时聊聊。
今日,林安歌送走了过来聊了许久的柳泓滟,轻烟便悄悄地走进来,脸上的神色让林安歌有些疑惑。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跟了我这么久,难道还不知我的性子?你有什么心事全都写在脸上了,哪里瞒得过去?”
轻烟见林安歌这样说,悄悄的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却又满脸踟蹰:“娘娘不知,奴婢这些日子在后宫听到一些风声,起初以为不过是讹传,今日见柳美人满面春风,心里倒觉得也未必是假的。若是不说来给娘娘听,将来万一有个好歹,奴婢这心里总是过意不去。柳美人性子焦躁,办起事来不如娘娘你稳妥,奴婢也是怕她未考虑周全。”
林安歌听轻烟解释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便知轻烟所说的这件事情的确重要,从软榻上坐起身来看着她:“你说就是了,我心中分得清这些。”
轻烟叹了口气,瞧了一眼门外,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奴婢听人说,这些日子柳美人常常去找胡太医,两人虽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但却眉目传情,十分明显。多少小主都瞧着呢!两人也并不避嫌,长此以往怕是要生出许多蜚短流长,若是再传到皇上耳朵里,柳美人岂不委屈?”
林安歌心里顿时一紧,自然知道拿胡太医是谁。柳泓滟和胡宇凡纠缠不清,交往甚密,虽说不一定有什么逾越之举,但眼下已经生出这么多事端,怕是终归会有事。
林安歌心里烦躁,沉声问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轻烟委屈的低垂下头,暗自懊恼:“奴婢起初也没拿这件事情当回事儿,怕说出来让娘娘反倒觉得奴婢多嘴,坏了人家柳美人的名声,也白白给娘娘您填堵。”
毕竟这段时间那禹香苑的事情闹的有些大,若是这个时候再出现暮春苑的事情……轻烟简直想都不敢想。
“可刚刚奴婢在边上瞧着这柳美人说起胡太医的事头头是道,倒是让奴婢觉得有些蹊跷了。”轻烟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毕竟这后宫之中少不了空穴来风。
听到这里,林安歌的心里也是没底,在地上左右徘徊走了两圈,皱起眉头对轻烟说道:“就当没有这回事,你也从未和我说过知道吗?”
轻烟连忙点了点头:“奴婢明白!”
林安歌想了想,将轻烟屏退了,叫来了小桌子:“你去打听打听这宫里关于柳姐姐和那胡太医的传言是怎么流出来的。”
“他们?”小桌子一听,面色有些狐疑,对于柳泓滟和胡宇凡这两人他虽算不上了解,但也是知道性子的。
若真有人传言这两人做了什么苟合之事,还当着众人面眉来眼去的,他是决计不信任的。
“娘娘,此事非同小可,你是听谁说的?”小桌子毕竟是太监,少有打听宫女们私下议论的事情,因而并不知晓此事传的沸沸扬扬了。
林安歌沉凝半晌,将轻烟的话大致给小桌子说了一便,便见他面色十分凝重!
小桌子自然不比旁人,心思更多一层:万统领香囊的事情本来并不对林安歌造成多大伤害,但也流出一些不好的留言,若是加上柳美人与胡太医的事情……到底是针对百合苑的!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色,转瞬即逝。
“娘娘,此事交给奴才了,您先忍一忍,再去暮春苑探柳美人的口风。”小桌子忍不住提醒林安歌一句,“要知道,现在有不少人盯着咱百合苑呢。”
林安歌刚迈出的步子生生顿住,想了想,终究还是点点头。
小桌子刚刚出去一会儿,外面就响起秦璐的声音:“皇上驾到……”
林安歌整理好仪容,起身到院外迎接。她既然已经努力去收拾自己的心,便不会再耍小女人的脾气,更不会跟一个帝王去计较真心和假意了。
“臣妾恭迎皇上,吾皇万岁。”林安歌轻轻一福,带着淡淡的清香让李霖谕紧蹙的眉毛微微一松。
“安歌,快起来。”李霖谕上前扶起林安歌,微微一笑,“几日不见,朕的安歌更显的光华万千了呢。”
林安歌微微一笑,顺势依靠在李霖谕的怀里,小手轻轻攀上他的脖子,眉眼低垂,万分娇羞的说道:“女为悦己者容,安歌自然是为等皇上来。”
李霖谕脊背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把持不住的渴望。他从来没有见过林安歌对自己这样的主动过,更没有听过她这样说话过。
秦璐掩嘴一笑:看来皇上用的这一招着实管用,一是让禹香苑成为众矢之的,二是让百合苑更加依赖。
“安歌……”李霖谕沉声叫了一句,气息有些不稳。
他从小就被训练处变不惊,临危不乱,却不想在一个小小的女人面前却轻易的被拨弄了心弦。
林安歌忽然一松,笑着说道:“百合苑的茶点已经给皇上准备好了,您看……”
“呵呵,走!”李霖谕率先进了百合苑。
林安歌望着那高大挺拔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伤痛,低头轻轻迈步,规规矩矩的跟了上去。
李霖谕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的棋盘,微微一笑:“这是要与朕对弈?”
“这几日臣妾跟柳姐姐下了好几场,倒是学了不少招数呢,皇上可敢应战?”林安歌笑着落座,温婉的看了一眼李霖谕,轻轻挑眉。
李霖谕淡淡一笑,执子便落。
林安歌见李霖谕在听到“柳姐姐”三个字的时候并没有太多表示,心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皇上这次还要让?”
李霖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心知自己往日的棋路似乎已经被这丫头看出来了,便微微一笑道:“今日不让了……”
林安歌微微一笑,跟在李霖谕之后落子,心中淡淡的道:当你不爱我时,连棋也走的更狠了吗?皇上,若是我已经爱上你了,该如何是好?
“那安歌也要尽全力罗?”林安歌柔柔弱弱的说道,只是那股子倔强的眼光倒是有几分不输男儿的气概。
李霖谕微微点头,笑着道:“可怜你是女儿身啊,若是男子,定然可以出将入相……”
“呵呵,若是男子,哪里来的机会陪在皇上身边?”林安歌掩嘴轻笑,语气中透着几分淡淡的愉悦,打趣之意十分明显。
那后面伺候着的宫人也是一个个轻轻耸动着肩膀,忍着笑,一点都不敢发出声来,生怕惹李霖谕不快。
李霖谕今日许是心情好,居然没有对宫人发火,更是一脸笑意的望着林安歌,深邃的眸光中带着浓浓的安抚和一分化不开的情谊:江山,他自然要!林安歌,他也要!李霖谕喜欢这个识大体懂幽默的女子:“安歌,你再三心二意,这局棋可要输了。”
林安歌轻轻落子,不再闲聊,认真的下棋。
百合苑一地暖光。
秦璐瞧着两人如此相处,觉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好,微微点头,心中很是满意:若是这安美人怀里龙种,却是不错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 皇上吃醋
???第二日李霖谕刚从百合苑出来,秦璐就匆匆的上前去一双眼睛鬼溜溜的看着李霖谕。
李霖谕负手向前走了几步,正欲上步撵的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瞧了一眼秦璐:“说吧,什么事情?”
秦璐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连忙识相的退了几步。
秦璐这才压低声音在李霖谕的身边说道:“皇上,福王府的那个人没啦!”
说到最后秦璐自己都打了个寒颤,明明前些日子还买了那人,让他替李霖谕调查林安歌在福王府的事情,可转眼之间就没有再传过来消息,人就这么不知不觉的没了。秦璐的心里压抑着一股恐惧,按说是李霖谕派去的人即便是再不济,也不至于悄无声息的被人给处置了,可事实确实如此,可见福王府到底有多嚣张了。
李霖谕深吸一口气,眼里却突然浮现出一丝猜忌:即便李云岚知道了那个人是自己卖了的的,依照他的不羁的性子大多也是不会去管他,如此结果了那人的性命难道他就不会想到会让自己怀疑吗?
李霖谕捏紧拳头,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他还有更多关于林安歌的事情要瞒着自己。他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心爱的女人和自己的亲弟弟之间有什么……
秦璐看李霖谕的脸色变了又变,不知道该该怎么和他说接下来的事情。
“皇上,还有一件事情奴才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霖谕斜睨着他,沉声道:“有什么事情不能说?既然不想说就干脆别说出这个话来,唠唠叨叨的还想在朕身边伺候?”
秦璐连忙低垂下头,唯唯诺诺的道:“是,奴才知罪!其实这件事情也不足以让皇上困扰,只不过奴才觉得安美人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所以关于她的事情奴才是一点也不敢错漏。”
秦璐回头瞟了眼百合苑,对李霖谕说道:“皇上,安美人虽然很识大体,看着也十分端庄温婉,可是……这样好的女人,她毕竟和福王朝夕相处了那么久呢?皇上有些事儿奴才自然是不敢说的,福王爷是您的亲弟弟,安美人是您的宠姬,奴才惶恐。
”
李霖谕回首瞟了眼秦璐,不由得皱起眉头。此刻李霖谕的心里头有点复杂,他不由自主的想到林安歌先后与李云岚和万思诚出的事情,心里头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即便是林安歌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和他们发生,可为何偏偏一波三折生出些许谣言的总能是她?在帝位上呆久了的男人难免容易多疑,此时李霖谕的心里头不禁对林安歌生出几分失望和不悦,更多的却是一股对李云岚的醋意和敌意。
“就这么点小事儿你也至于向朕来禀报,还嫌朕国事不够繁忙吗?后宫女人哪一天不是嚼舌根过日子的?等到过一段时间自然就好了,更何况安美人品行向来高洁,哪里会像你这个老货说的一般?”李霖谕冷哼一声,“起驾!”
李霖谕含着怒气上了步撵,秦璐哪里还敢说什么,立即叫了人过来护着李霖谕去金銮殿,一路上低着头,小心翼翼的。
小公公们见秦璐如此,自然都生怕惹了李霖谕的晦气,一个个更是提心吊胆的紧。
朝堂之上,李霖谕拧眉而坐,目光有意无意的盯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心中第一次对他生出一分不悦来。
这是作为帝王的本性吧!他用过的女人可以赏赐给朝中有功勋的大臣,却绝对不会允许别人用过的女人爬上自己的床,还占据自己的心。
当然,李霖谕知道林安歌是清白的身子,可是心里到底有些不痛快。
“福王,你是怎么站立的?成天吊儿郎当,还有什么臣子的样子?”李霖谕冷着脸对着站立在第一排的李云岚沉声吼道,语气很是不悦。
丞相微微错愕……
李云岚更是不可置信的看了用余光瞥了一眼李霖谕,然后微微动了动,站立端正:“臣弟求皇上恕罪。
”
到底是自己亲弟弟,不管心中怎么不喜,怎么想要用拳头揍他一顿,理智还是告诉李霖谕该维持自己帝王的风度:“今日可有事启奏?”
李霖谕刻意不去看李云岚,既没有说他有罪,又没有摆摆手原谅他,就让人在那里干晾着。
这下朝堂噤若寒蝉,一个个惧怕的看着李霖谕的脸色,揣着心里的事儿也不管汇报了,毕竟都不是些好事儿:南蛮子卷土重来,又开始对大熙朝边境持续骚扰;北方今年天气不好,老百姓粮食收成很不可观;京城最近不知怎么的,似乎偷偷流传着关于妖妃祸世的传言……
只是这一条条,他们哪里敢在这个时候汇报?
李霖谕扫了一眼众人,面色有冷了几分:“说话!”
“启禀皇上!”丞相终究还是愿意为着这熙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今日南方蛮子屡次经幡,我儿均守的严实,可是不少将士也都殉国了,请皇上给予体面安置。”
李霖谕点点头,将这件事情给吏部吩咐了下去。
“皇上,北方今年天气干旱,估计粮食收成不佳,还请皇上消减北方老百姓的赋税。”丞相低着头,顶着李霖谕的怒气继续说道,语气诚恳。
李霖谕瞥了一眼丞相,半晌,点点头:“户部,这事儿你们商量一下,朕见不得剥削老百姓的贪官。”
他眼中猛然射出一束冷光,直指金大川,也是借意提醒如今的户部各个官吏。
丞相犹豫了一会儿,想了半晌,还是决定将长安流传的事情给李霖谕汇报。
“什么,妖妃!”李霖谕一掌拍在龙椅的扶手上,冷冷的盯着丞相,然后将目光落到一直维持那个姿势的李云岚身上,“福王,你认为他们说的妖妃是谁?”
李云岚上前一步,对着李霖谕规规矩矩的磕头,不敢像往日那般大意:“臣弟才疏学浅,不知。
”
李霖谕瞧着李云岚这副模样,更是来气,冷哼一声,转身离去,留下一众大臣面面相觑。
秦璐赶紧一扫拂尘见着嗓子叫了一句“退朝”然后急急忙忙的追着李霖谕而去。大殿之上,所有人将目光落到李云岚身上,一阵打量,半晌,三三两两的议论着离去。
李云岚凝眉思量……
“呵呵,老天开眼啊,皇上终于不被亲情迷惑了。”丞相从李云岚身边走过的时候故意跟身边的人提高音量,乐呵呵的说着,然后款步离去,步伐轻快。
李云岚望着丞相的背影,目光微微一冷,吓得边上的林松湖和刚刚走到近前的金大川一脸畏惧。
“你们可知道皇上今日在后宫遇到什么了?”李云岚问道,语气沉凝。
林松湖和金大川本就是没什么本事的人,哪里会去关注这个?一个个傻愣愣的摇摇头,目光茫然。
李云岚衣袖一甩,冷哼一声,快步离去。
林松湖和金大川相互对视一眼,冷冷给对方哼一声,也快步离去。他们虽然同属福王阵营,但是以前的旧账可都没有忘呢。
秦璐随着李霖谕身后一直走,讨好的上前问道:“皇上这是要去看安美人?”
李霖谕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一眼秦璐,不说话。
秦璐一看李霖谕脸色,估摸着自己猜对了,然后继续替林安歌说话:“虽然皇上已经明令禁止再说娴昭仪投缳自尽的事儿,可是宫里头哪有不透风的墙啊?现在各宫娘娘都在说是因为安美人的缘故,所以娴昭仪才会想不开的,这不是平白无故的给安美人填堵么!”
秦璐叹了口气,瞥了一眼李霖谕,心里又想着:这件事情自己是从头到尾的看在眼里,这林安歌确实并没有做的什么过火之处?也的确是阮倾娴自己想要揭发林安歌不成,被李霖谕给处罚了。她自己觉得没脸上吊了……
“皇上这个时候去百合苑将这件事好好跟安美人说说,护着她一些,毕竟是好的。”秦璐知道林安歌的心性,此刻必定是为此郁郁寡欢吧,虽然昨儿没怎么表现。
李霖谕面色一冷,怒道:“你这狗奴才知道什么!?”
秦璐很少见李霖谕这样面容发火,往日都是沉声不悦的吼自己,这一次却是有些暴怒的大吼着。
“奴才知错,奴才该死。”秦璐吓得身子一抖,跪在地上磕头。
“你派人去彻查福王府。”李霖谕凝眉,目光幽深的盯着秦璐的脊背,冰冷冰冷的说道,“上次的结果朕总觉得有些蹊跷,或许查到的事情的确属实,但是朕要的是他们心里头的东西。”
秦璐脸色顿时僵硬,连连点头:“皇上,奴才这就去办。”
林安歌走在路上,只见那些人三三两两的在一处说笑,见到她来了连忙散去离开,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林安歌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身边的轻烟和小桌子见了这副模样却一脸的失落。
“娘娘,这样人简直是见风使舵、欺人太甚!”轻烟愤愤不平的说道,“娘娘您受宠的时候就来巴结着娘娘。离老远见到娘娘恨不得都过来话几句,可如今见了娘娘却像是躲避瘟疫一般……”
第一百七十五章 皇后懿旨
???小桌子低垂下头,却什么话都没说。虽说轻烟说的话是事实,可宫里头向来都是这个理儿,有的时候是人心所向,有的时候是逼不得已。谁人活着都不容易,只要林安歌能看的开这些事情,自然会烟消云散,若是看不开那说多了也是徒劳。
林安歌落寞一笑,柔声说道:“当初她们也不过是顺应人情,我不过是小小美人,除了你们这些宫人之外哪里有人需要给我问好?不过你自己心里觉得颐指气使罢了。如今才是正经的常态,在这宫里向来都是有一天没一天的。俗话说君恩似水任意流,今个儿到了我这,明个儿到了她那,都是自然。若是连这一点都看不破,那还如何有将来那些年年岁岁呢?”
林安歌穿过拂柳,看着远处那些人影倥偬的地方,心里寥落又开阔。
“林妹妹!”
林安歌转眼一瞧,只见一身青衣家常的女子走过来,身边的轻烟连忙向后退了一步躬身行礼,嘴上不忘提醒林安歌:“娘娘,是勤昭仪!”
勤昭仪?就是那日在水榭中与自己相谈甚欢之人?她可是鲜少在宫里走动的,今日怎么没有侍奉佛旁,反而出来了呢?
林安歌连忙上前屈膝一礼,温婉一笑,柔声说道:“嫔妾见过勤昭仪。”
勤昭仪连忙扶她起来,脸上的笑容淡然端庄,不似平日里其他人那样笑颜如花的都是假象,倒是让人看上去神情舒爽。只见勤昭仪瞟了眼她身后的轻烟和小桌子,压低声音说道:“今日出来怎么也不打扮打扮?一会儿去了坤宁宫岂不是又要被皇后数落?”
“去坤宁宫?”林安歌疑惑的看着勤昭仪,“可是嫔妾并未打算去坤宁宫啊!”
勤昭仪皱起眉头,颇为疑惑的说道:“皇后刚才有——旨阖宫之人都要前去坤宁宫商议夜宴之事,你不去岂不是抗旨不尊?”
林安歌一脸不解,眼中茫然。
勤昭仪一瞬间怔住了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惊讶的看着林安歌:“难不成你不知道这件事情?”
林安歌浑身一抖,不由得感到脊背发冷。她没想到皇后居然放着这一招呢:看来这宫里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不仅是想要我备受冷落,还想让我死!
林安歌心里又是失落又是疼痛,一颗心紧紧的缩成一团,有股窒息感。婉德皇后阖宫皆有旨意传达却唯独自己没有接到消息,难不成那日阮倾娴投缳自尽的消息自己也是皇后娘娘的手笔?
还是说自己的百合苑里头可能出了细作?
“还真是贫贱亲戚离,富贵他人合……如今我林安歌便成了这宫中人人喊打的鼠辈了?”林安歌语气中带着几分淡淡的无奈,轻轻叹息。
可是她的心,却一点点的在变得冷漠:这些人今日如此对她,若是有朝一日她再得恩宠,定然也不会如往日那般与这些人真心结交了。
“妹妹千万别这么说,世态炎凉人心不古都是常事,妹妹要学会笑面这些人,才能好好的生存下去。”勤昭仪看着林安歌一张毫无生气的脸,心里头说不出的怜悯,“此刻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妹妹还是快点去坤宁宫要紧。”
勤昭仪心中微微叹息:这世上的好姑娘不少是为情所困的,所以才会生出这些许是非来。近日宫里头传的事情就算自己那个烧香拜佛的宫里头,都已经沸沸扬扬了,何况别的宫中呢?
勤昭仪是过来人,又怎么会不知道林安歌现下的处境呢?眼看着这一会儿只怕全都到齐了坤宁宫了,她们若是不去便是抗懿旨,她们若是去了便会少不了被为难。不过这为难怕是针对林安歌的,若是自己与她分开过去,应当能明哲保身。
勤昭仪拉住林安歌的手:“林妹妹,不如这坤宁宫我陪你去。”
勤昭仪诚心礼佛乃是李霖谕准予的,所以皇后娘娘召见她是需动用旨意的……算来算去,这皇后该是要给勤昭仪几分面子的。
林安歌知晓其中道理:勤昭仪陪自己前去不过是怕自己受到刁难罢了。这勤昭仪对林安歌的好,她暗暗记在心里,却并不打算再去连累旁人!
林安歌屈膝一礼,淡淡一笑:“勤昭仪的好意嫔妾心领了,只是今日的事情只怕是有人故意为难嫔妾,即便是勤昭仪您亲自陪着嫔妾前去也是徒劳。”
林安歌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心中思量:那人既然在这样的小事上陷害自己,想必是在宫中颇有势力之人。
“可能有人只是想借着这事儿为难一下臣妾罢了,并不会有什么大碍。勤昭仪放心。嫔妾可忍!”
林安歌告别了勤昭仪,连忙向坤宁宫走去。
身后的轻烟此刻却是心慌起来:“娘娘,里看来咱们百合苑里头出了奸细了,这次的事情若是能够平安渡过,奴婢回去一定把那人给找出来,让他滚出百合苑!”
“眼下说这些已经是徒劳,还是想着怎么和婉德皇后解释吧!”林安歌步伐匆匆,心中却比轻烟思量更多。
“娘娘,这旨意是皇后娘娘下得,她若是信你,今日便会无事,她若是不信你,只怕是故意为之。”小桌子看了一眼轻烟,然后神色平常的对着林安歌小声说道,“娘娘,这皇后娘娘既然出了懿旨,后宫之人就算是有天大胆子的人也不敢怠慢。皇后娘娘英明睿智,又如何会想不到这一层?如果她铁定在众人面前不信娘娘您并不知情的话,这事儿就大了。”
小桌子分析了一通看着林安歌面色不改,心里头知道最近李霖谕对林安歌的态度已经让她失望了,心里头泛着苦涩又怎么有心情去想应付的办法呢?
只是这次似乎不同寻常,林安歌的确是有把柄犯在婉德皇后手里的……
其实小桌子并不知晓,林安歌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既然躲不过,就走一步算一步吧,皇后总不会因为迟到就把她给杀了?
小桌子他们走进坤宁宫才发现,所有的人竟然都坐在大殿的廊檐下阴凉处,外头还焚了香放了冰块儿。
婉德皇后一脸冰冷的坐在正位上,似乎已经等待多时。林安歌瞟了眼坐在后面的柳泓滟,只见她皱起眉头一脸的担忧和无奈,看来今日自己是必定要受些罪才能打发过去了。
林安歌走上前跪在地上,对着皇后行了个大礼:“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婉德皇后端起茶盏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拿过甜儿手中的檀香扇轻摇,仿佛没看见林安歌一般,并不搭理。
林安歌自然不敢动弹,规规矩矩的低着头。
甜儿见时间差不多了,才轻轻放下手中的扇子,替皇后添茶。
皇后这才将目光落到跪着的林安歌身上,不紧不慢的开口:“本宫传旨阖宫之人除却有孕在身的舒妃都要前来坤宁宫商议夜宴之事,至于其它没来的人那都是宫里头的惯例了,底下的人也都知道。本宫身为中宫向来秉持宽和仁厚之道,不曾苛责过谁,可是如今看来本宫给你们的脸面你们全然都是不要了的。”
林安歌连忙叩首在地,一身素衣让她消瘦的身材显得更加单薄:“嫔妾不敢!”
始终林安歌还是没有解释半分,她知道皇后根本不问原由如此,那便是应了小桌子的话了,若是自己再多解释半分,只怕会比现在更严重!
婉德皇后不是第一次见到林安歌跪在自己面前的模样,但是哪一次似乎都没有现在这样解气。婉德皇后冷笑一声:“有些人仗着皇上的恩宠对旁的嫔妃使绊子,闹得阖宫上下不得安宁也就罢了。可是如今竟然不分尊卑以下犯上,对本宫这个皇后都不放在眼里了。”
婉德皇后一把扔了甜儿放在桌上的扇子,起身站在林安歌面前,怒道:“安美人,你好大的胆子,阖宫之人都在坤宁宫等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皇后娘娘恕罪,嫔妾并非故意来迟。”林安歌到底是来了,比起抗旨不尊,罪过是小的多了。
“并非故意?那是怎样来迟的?”婉德皇后冷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瞧瞧你这身衣服,皇上不是刚刚赏赐了你萤舞荧光吗?难道就不舍得去做件像样的衣服来穿吗?简直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见了本宫不说整理仪容竟然还敢迟到,这大热的天看来你是存心给本宫填堵啊!”
柳泓滟连忙站起身跪在地上,替林安歌求情:“皇后娘娘恕罪,林妹妹定然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否则以她知礼懂得进退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怠慢皇后娘娘的懿旨?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婉德皇后手搭在甜儿的手上,缓缓的朝着柳泓滟这边走来,在她面前站直身子:“柳美人倒是好一副姐妹情深啊!每每安美人有错处便是你在这里跟着求情,若非你姑息养奸她能有今日?身为还姐妹你应当时刻提点着她,而并非包容错处让她一叶障目。今日的事情没你什么事儿,你还是回去好好的坐着,免得一会儿本宫还没有处置了安美人,你却先被这暑天热迷糊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教教规矩
???婉德皇后的话句句都不留余地,看来不仅是林安歌这只出头鸟要挨打,就连站在盛妃身后的柳泓滟都要跟着遭殃,这不明摆着是要杀鸡儆猴吗?盛妃的心里自然也清楚得很,哪里还会任由婉德皇后骑在自己的头上?
盛妃冷笑着斜倚在椅子上,姿势慵懒透着几分对皇后的不尊,语气颇为高傲的说道:“皇后姐姐这话可就错了,柳美人虽然和安美人姐妹情深,可是这姑息养奸是怕还谈不上吧?今日安美人来迟了自然是安美人的过错,可是又与柳美人何干?更何况安美人都已经说了并非故意,难不成皇后娘娘还要得理不饶人吗?”
“依照盛妃妹妹的意思倒是本宫特意找安美人的不是了?”婉德皇后目光微凛看向盛妃。众人只觉得空气里带着几分明枪暗箭的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没有那么热了,浑身冒着冷汗。
林安歌跪在地上被太阳晒着,此刻早就已经出了一身的汗水,粘腻在身上异常不适。
盛妃勾起嘴角,淡淡的说道:“臣妾可没有这个意思,臣妾是觉得至少应该让安美人说清楚到底是为何才没有按时前来,否则不是不教而诛吗?”
“她整日都在百合苑里头安然度日,合着就只有在本宫传旨召见的时候就有事耽搁,上次本宫记得她来坤宁宫的时候也是这般迟了,那时本宫并没有处罚她……”皇后说到这里瞥了一眼盛妃,然后说到,“众人也都知道本宫向来不愿意在这些小事上计较,却不知这样的宽宏更助长了安美人的风气。今日本宫若是不好好教训她,今个她安美人因故迟了,明个而别人也因故迟了,难道这后宫便没有后宫的规矩了吗?”
婉德皇后收回目光,轻轻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徐徐咽下。
半晌,她才继续说道:“本宫还没有挑盛妃妹妹的错处呢!”
盛妃不悦,凝眉盯着皇后,沉声问道:“本宫有什么错处供皇后姐姐挑的?”
“盛妃妹妹竟然为了这安美人来和本宫说什么不教而诛。
你本就是帮着本宫协理六宫的人……难道你就是这样协理六宫的?安美人罔顾本宫旨意,藐视皇后,盛妃妹妹却要一心帮衬,是何居心?”皇后这话一说出口,惊得周围人一震。
皇后自来对盛妃都比较忍让,没想到这会儿居然众目睽睽,这样驳盛妃的面子,一时间让人想不通透。
林安歌微微凝眉:皇后往日忌惮盛妃,一是盛妃的势力,二是作为依附者的自己比较受宠。如今皇上已经不喜甘家,自己又如此受冷落,皇后仗着阮倾娴的春风得意,自然免不了要对盛妃撒一口积攒多年的恶气。
盛妃刚想发怒,就被身后的萍儿给扯住了。她想了一会儿,终究微微一笑:“皇后姐姐教训的是,臣妾知错。”
皇后冷冷一哼,然后将目光落到林安歌身上:“安美人,多次以下犯上,对本宫不尊……姑且念在她无心的份上,本宫不予重责,不过还是要给她长长记性的!”
跪在林安歌身边的柳泓滟连忙叩首在地,吓得脸色都白了:“皇后娘娘开恩啊!”
“柳美人,你若是再敢多说一句,本宫连你的罪一起治!”婉德皇后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冷哼一声站起身走到林安歌面前。此刻林安歌就跪在她的脚边上,让她有种说不出的高高在上之感,你即便再受宠又怎么样?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美人,皇上终究还是会忘了你的。
婉德皇后心中闪过一丝爽快:林安歌,本宫若是真的想要出手的时候便不会给你翻身的机会,以前那些小打小闹不过是前戏罢了。
婉德皇后想着想着,心里越发得意一阵,真希望林安歌就此以后能够看清楚自己的位置,夹起尾巴来做人!
“来人,给我行针刑。”婉德皇后冷哼一声,转身坐回刚才的位置,示意甜儿和几个小宫女给自己捏捏身子。
什么?!柳泓滟脸色焦急的瞧着林安歌,还想说话,却被盛妃一记冷眼射过来,吓得她脸色煞白,不敢在说话。
嘶,众人倒抽一口凉气,一个个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生怕因为自己跟林安歌走的近了而被迁怒。
“皇后娘娘饶命啊,皇后娘娘,您就饶了我家娘娘吧,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轻烟一听针刑,吓得脸色惨白,整个人都要瘫倒过去。
皇后见一个小小的宫女都敢在自己的坤宁宫大呼小叫:“来人,把这个丫头给我拎出去,好好教教规矩。”
“皇后娘娘饶命啊,皇后娘娘,您宽厚仁德,求求您放过轻烟吧。”林安歌一见几个太监将轻烟拖出去,整个人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坦然,“砰砰砰”的对着那石板地面磕头,身体微微发颤,一个劲的哀求。
皇后心中微微冷笑,眼神却是一片叹息:“安美人也知道,六宫并不好管辖……今日苦了你的小宫女了。”
说完,婉德皇后缓缓闭上眼睛,不再看林安歌。
小桌子悄悄给林安歌使了个眼色,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继续磕头了!
林安歌心知皇后是铁了心要伤害自己,却没想到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不放过,她眼眸中的悲伤和无助一点点被冰冷取代。
“你们还杵着干什么!皇后娘娘说着,针刑!”甜儿见皇后闭上眼,自然知道自己该扮演这个恶人了,对着一众老嬷嬷吼道,颐气指使。
那些老嬷嬷早就得到了皇后的暗示,此时手中一个个挑选的都是带着倒刺的银针,跃跃欲试的上前,对着林安歌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安美人,老奴们得罪了。我们都是按照宫中法典行事,您忍着点……”
那领头的嬷嬷说完,便让几个立即壮的粗使婆子压着林安歌,手中的针便领头往林安歌的肉里扎。
“啊……”林安歌痛的哀呼,紧咬牙关。
周围的人吓得一阵鸡皮疙瘩,纷纷用丝巾挡住脸,不敢看。
盛妃冷冷的盯着闭目养神的皇后,心知她这一招是杀鸡给猴看呢!往后若是自己还想拉拢后宫妃嫔,只怕是有些难了。
之后,剩下的几个老嬷嬷也上前对着林安歌的身体使劲扎,甚至让整根针没入肉中狠狠的搅动,勾起肉血,却又丝毫不会留下痕迹。
“……”只需要几分钟,林安歌就已经没有力气在呼叫了,那种带着倒刺的针勾起的痛感几乎传遍她的四肢百骸。
此时,林安歌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撕咬自己的血肉,一千条毒蛇在啃噬自己的骨髓。她痛的生不如死,恨不得现在就晕死过去,恨不得感受不到这种痛苦,可是一切都还在继续。
小桌子看着林安歌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心里微微发颤:这种针若是普通银针还好,皇后却偏偏换成涂了盐水,带着倒刺的针,分明就是要置自己家的娘娘于死地嘛!据说大熙朝的刑部牢狱之中,不少连死都不怕的犯人,最后都受不了这个刑罚,统统招供了。
按照法典,林安歌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针刑,而且时间远远不会这么长。
皇后假公济私,众人自然心知肚明,但谁都不敢乱嚼舌根。
“皇后娘娘……”小桌子终于看不下去了,对着似乎已经睡着了的皇后磕头说道,“今日我家娘娘有错在先,惹了皇后娘娘的晦气,的确罪该万死。”
说到这里,小桌子的语气微微一顿,想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可是皇后娘娘,但却罪不至死。皇后娘娘向来仁德,为了我家娘娘犯不着磨了您的声誉不是?万岁爷经常跟奴才师傅夸耀娘娘温婉端庄呢。”
小桌子名义上是夸耀婉德皇后,实际上是劝解她差不多得了。
婉德皇后徐徐睁开眼眸,看了一眼已经奄奄一息的林安歌,心中舒坦不已,自然也觉得小桌子说的话颇有道理。可是……
婉德皇后瞥了一眼坐在那里的盛妃,到口的话微微一转:“带安美人去妃德门面前跪着,没有本宫的旨意不准起来!”
“是!”底下的婆子停止了扎针,看了一眼皇后,瞧见了她眼中的满意,暗自高兴。
几个小太监上来拖着林安歌便往妃德门而去。这里冲动的资本?
小桌子自然是对着皇后行了一礼,起身匆匆跟了过去。
“罢了,今日处理了安美人的事情本宫也乏了,夜宴的事情本宫会与盛妃单独商议,你们都跪安吧!”皇后对着众人摆摆手,淡淡的说道,语气难言愉悦。
“是!”
众人离开,柳泓滟心中不忍,就要跟着皇后和盛妃进入坤宁宫殿内去与替林安歌求情,可却被一旁的惠嫔拉住,惠嫔警告的摇了摇头:“此刻若是去给林安歌求情只怕柳美人都要被皇后一起处罚了。刚刚若非盛妃开口,哪里还有柳美人现在的安稳?”
第一百七十七章 对天发誓
???柳泓滟推开惠嫔,坚持往前走。
盛妃脚步忽而一顿,转身,拦在柳泓滟的前面,冷冷的白了一眼,语气愤恨:“你若是想陪着林安歌去送死的话就快点,正好此刻皇上去了福王府,不在宫里,倒是可以让皇后一箭双雕。正巧皇后找不到机会处置你们这对情深不渝的姐妹呢!”
柳泓滟犹豫的站在盛妃面前,低着头,略微害怕。
盛妃冷哼一声:“萍儿,咱们走,这天气这么热别说是跪在外头,就是待在和畅园里头都觉得闷得慌呢!咱们还是快点去坤宁宫殿内好好的清醒清醒脑子,免得我和畅园的人一会儿有人晕倒了没人去救!”
说完,盛妃转身迈入殿内。
惠嫔叹了口气,拉过柳泓滟,轻声劝慰:“柳美人无需心急,有的时候看似是祸事说不定也是好事,自古福祸相倚。安美人吉人天相福慧双修,一定会化险为夷的,此刻你若是去了当真是应了盛妃的话,正中皇后娘娘下怀!”
柳泓滟木讷的站在原地,心里不知道承受着怎样的波涛汹涌,是对自己懦弱的痛恨,是对自己与林安歌这份情谊的怀疑……
当年,她能够冒着生命危险无数次的与林安歌有难同当,如今却是真的怕了。她的勇气呢?她的坚持和骄傲呢?
惠嫔见柳泓滟发呆,便上期一把拉着她走出坤宁宫:“安美人跪在妃德门那边离着坤宁宫甚远,有那份心思与她同跪,倒不如偷偷的从中照料一二。”
柳泓滟听了惠嫔的话这才回过神来,心里想法也都渐渐的放下。她那份替林安歌求情的心思,自然比不上暗中照顾来的好。眼看着婉德皇后就是故意为难林安歌,再去求她又能有什么用?
只是柳泓滟身份低微,即便她再照料,也不过送送茶水而已……这么热的天让林安歌跪在那里终究是不好过的。
她一把抓住惠嫔的手,像是捉住救命稻草一般:“惠嫔娘娘,嫔妾心思愚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解救林妹妹,您聪慧善良平日里对我们这些姐妹也是极好的。嫔妾求您给嫔妾指条明路吧!”
惠嫔连忙拉住正要跪下的柳泓滟,自己本来不想多事,只是看着林安歌和她这份姐妹情深不禁感到羡慕,毕竟在这深宫里找到彼此诚心相待的人不容易。
惠嫔无奈的摇了摇头:“柳美人这样和我说话,我真是愧不敢当。说句实在话,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刚刚盛妃的话倒是给我提了个醒儿。皇后敢这样大肆在后宫里头兴风作浪,无非就是因为皇上不在宫里头,若是皇上在宫里头怎么着也要顾及一下安美人的颜面!”
李霖谕不在宫里?柳泓滟皱起眉头,这样说的话婉德皇后就是趁着李霖谕不在所以才敢为难林安歌的?
柳泓滟突然恍然大悟的看着惠嫔,满脸希冀的问道:“惠嫔娘娘的意思是只要皇上他在宫里头……”
惠嫔叹了口气,无奈道:“妹妹,我话以至此实在没有什么能够帮你的了,接下来就只能看你和安美人的福气了。”
柳泓滟慌张告别了惠嫔,来到妃德门,远远的便看见林安歌跪在那里。
“林妹妹!”柳泓滟连忙跑过去跪在地上,看着林安歌面色苍白,摇摇欲坠,好几次斜着身子,又在边上看岗人的提醒下努力跪好。
那看岗人是皇后的人,一见柳泓滟脸色就冷了下来:“柳美人,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一个下人,说话却一丁点都不客气。
林安歌满头大汗的模样让柳泓滟心疼不已。
柳泓滟不顾看岗人的警告,拿出手帕给林安歌擦汗。
“林妹妹,你感觉怎么样?姐姐看到你这幅样子实在是心疼的很,可是却又不知道该怎样救你,姐姐看见你这样恨不得和你一起跪在这里算了。当初说好福祸与共,可如今姐姐却违背誓言了!”说着柳泓滟便跟林安歌并排一起,扶着似乎已经没有意识的林安歌跪在那里。
那看岗人本来想要发火,这会儿见柳泓滟跟着跪下了,便也不再说什么了:毕竟皇后娘娘的意思,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安能不懂。
林安歌被柳泓滟这么一拉扯,浑身的扯痛让她生生清醒了过来,转头看了一眼用手支撑着自己的柳泓滟,她脸色苍白的扯出一丝微笑,羸弱的道:“柳姐姐……别哭,咱们……咱们自打……小就在一起,你关……心我,我自……然知道。你先起来,去……去替我看看轻烟怎么样了……”
柳泓滟这才想到了轻烟那丫头,慌乱起身,猛地往百合苑跑:轻烟,你应该没什么大事儿吧?姐姐拜托你了,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儿。
不知为什么,这柳泓滟越是跑,心里越是乱,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快到百合苑门口的时候,柳泓滟忽然和小桌子迎面相撞,顾不得什么礼节,她一把扯住小桌子,焦急的问道:“轻烟呢?”
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第六感都格外的准,她此时心中无比慌乱。
小桌子一听柳泓滟这么问,身体微微一震,向来稳重睿智的他面色不由的苍白了几分:“被打的不成人形了,也不知道救不救的活。太医院一听是百合苑的宫女,谁都不来瞧,奴才这正准备去禀告安美人呢。”
小桌子虽然很努力的在控制自己,语气依然带着几分哽咽。
柳泓滟这个时候只想得到一个人:胡宇凡!她一把推开小桌子,转身朝胡宇凡的住处跑去,再也顾不得那份忌讳。
小桌子不知柳泓滟要做什么,转头朝着妃德门而去,手里还攥着自己偷偷贿赂太医院的小公公的来的药膏。
他一想到林安歌今日经历的事儿,身体就微微一哆嗦,匆匆而去。
林安歌刚刚跪了一会儿,意识又开始游离了,她摇摇晃晃,朝着地上就要倒去,却被身后一只手猛然扶起。
“娘娘,小桌子来看您了!”小桌子哭着将手中的药膏塞给林安歌,避开看岗人的眼光。
那看岗人瞧了一眼小桌子,想到秦璐公公,微微凝眉思量了一会儿,便缓缓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轻烟怎么样……”林安歌嘴唇白的都快透明了,说话有气无力的,若是不注意听,是半个字都听不清的。
小桌子抖了抖身子不说话。
林安歌身体猛然一震,眼眸清亮的盯着小桌子,仿佛一瞬间回光返照:“说,轻烟怎么样了?”
小桌子低着头,瓮声瓮气的说:“若是没有太医救治的话,估计活不了。”
“轰”林安歌感觉自己的世界都要塌陷了,她猛地站起身,踉踉跄跄的朝着百合苑跑去,似乎一点都感受不到痛。
此时,林安歌的脑海里一个劲的回响这小桌子的话:估计活不了……
那看岗人一见林安歌跑了,气不打一处来,正准备去追,就被小桌子拦住了。两人不知道聊了什么,那看岗人愤愤不平的在原地呆了一会儿,便朝着坤宁宫而去。
那看岗人到达坤宁宫朱红色大门前的时候,微微诧异:那跪在门口的人不就是安美人吗?
“皇后娘娘,我求求您了,叫人救救轻烟吧,娘娘!”林安歌这个时候什么痛楚都感觉不到,只是一个劲的对着那朱红色的大门磕头,面色悲戚。
有些个小丫鬟实在不忍,过来偷偷劝了林安歌好几次,都见她一脸倔强,并不起身离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安歌由乞求变为绝望,最后变为愤怒:“皇后!你若非要苦苦相逼,我林安歌从此也绝不在忍辱偷生!今日若是我死了,那便一了百了,若是皇上垂怜,来日定当百倍报还……”
她对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冷冷发誓,字字珠玑。
轰隆隆!天空下起瓢泼大雨,雷声阵阵。林安歌的吼声与不甘被雨声和雷声淹没。
暴雨中,她踉跄晕倒过去……然而那扇门,终究没有开。
林安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她身上裹着一层又一层的绷带,缠绕的像是一具木乃伊,她目光呆滞的望着天花板,半晌,脑子里的记忆才渐渐回归。
“娘娘,您醒了?”说话的是一个陌生的丫头,十三、四岁的年纪,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一双眼睛清澈明亮,一看就是新入宫的小孩。
“你是谁?”林安歌有些疑惑的望着小丫头,轻轻开口问。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干哑,低沉,晦暗,十分难听。她心中微微一惊,然后悲凉浮上眼眸。
那宫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被林安歌的表情吓得瑟缩了一下身体,不敢讲话。
“娘娘,她是新来百合苑的宫女,叫小喜鹊。”说话的是一个长相还算可以的宫女,语气带着几分熟络。
林安歌一听她的声音,再看她的面容,心中一震,然后又是一喜:“你不是……你不是那会儿和我们选秀住一个屋里的林泽云吗?”
第一百七十八章 轻烟去世
???“呵呵,娘娘还记得奴婢呢?”林泽云听林安歌这么说,微微一笑,眼中有苍凉有苦涩,也不知道这些时间在内务府经历了什么。
林安歌微微一笑,柔声说道:“怎么让姐姐来我的屋里伺候了,真是惶恐。姐姐还是叫我安歌吧,别叫娘娘了。”
“那怎么成!娘娘本来就是娘娘!”林泽云微微一笑,眼中闪过淡淡的惶恐。她不知道昔日的姐妹再宫里这么久,是不是还如当初般纯真了,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对方可是皇上的妃嫔,自己哪里敢怠慢。
林安歌知道林泽云心中有疑虑,便也理解她。她轻轻摆摆手,表示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我渴了。”
那小喜鹊倒是个傻丫头,一听林安歌渴了就转身倒了杯水,也不管那茶是昨夜放陈了的,直接就递了上去。
林泽云本想提醒,但终究忍住了。
林安歌摸着那凉透的茶,微微一笑,用掺了纱布的手自己端起来,一口气喝干,然后把被子递给小喜鹊,喉咙这才舒坦了一些:“轻烟呢?”
李泽云和小喜鹊面面相觑,并不知道轻烟是何人。
林安歌这才想起两人是新来的,便微微一笑,略带自嘲:“小桌子呢?”
李泽云正准备回答,小桌子就从屋外进来了,一见到林安歌醒了,连忙上前,眼中满是惊喜:“娘娘,您醒了?可是饿了?可是渴了?可有什么想做的?”
“轻烟呢?”林安歌微微摇头,柔声问道。
小桌子脊背一僵,脸上的笑意仿佛蒙上了一层灰,变得有些尴尬,只一瞬,他就恢复如常:“哦,轻烟被内务府调走了。”
小桌子刚才那一瞬间的表情,林安歌并没有错过。
“说实话!”林安歌面色微微一冷,心中忽而变得揪痛和惶恐起来,她跪在妃德门之后的事情一点一点的清晰起来。
活不了?!
这几个字像是沉重的石头一般敲击在林安歌的身上,带着重重的压迫让她一时间回神不过来。她目光死死的盯着小桌子,带着几分冰冷,带着几分威胁,带着几分压迫,恨不得将他心中的想法尽数看透。
小桌子看了身边的林泽云和小喜鹊一眼。林泽云自然明白什么意思,拉了拉小喜鹊的衣袖转身离去。小桌子这才“噗通”一声跪在林安歌的面前,向来稳重儒雅的小伙子,居然失态的痛哭流涕。他和轻烟相处了这么久,就像是兄弟姐妹一样,这百合苑里面全是他们往日的欢声笑语和打闹痕迹……
小桌子几乎泣不成声。三日之前他慌张通知福王在宫里的眼线,希望能帮帮忙,没想到撞到了皇上……
小桌子将坤宁宫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报告给了李霖谕,惹得他雷霆大怒,亲自冒着风雨将林安歌给抱回了百合苑。
这是怎样惊世骇俗的荣耀?
只是,李霖谕生气:他都还没有查清楚林安歌与李云岚之间的事情,怎么能让她死?他都还没有让弄懂这个盈盈浅笑的女人心里到底装的是不是自己,怎么能让她死!
就算是要动手,也是他亲自动手,还轮不到皇后,更不会假手旁人。
之后李霖谕命令太医院的人好好的医治林安歌的伤,他却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留在林安歌身边守着她醒来。
小桌子瞥了一眼林安歌,继续说道:“柳美人来的时候,浑身湿哒哒的,衣服被什么东西刮了好几道口子,‘噗通’一下就跪在娘娘您的床前,吓了太医和医女一跳。”
“柳美人一个劲的磕头,说她对不起娘娘,对不起轻烟,对不起你们……”小桌子说到这里,佯装平常的语气染上了一丝丝自己都抑制不住的哽咽,使劲的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平静下来,继续说道,“奴才这才想起下人屋子里的轻烟丫头。
”
小桌子说道这里,看了一眼林安歌,见她缠着纱布的手紧紧抓着床单,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小桌子知道,林安歌与轻烟之间的感情不仅仅是主仆,还是姐妹和情感羁绊,她听到自己下面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
“柳美人说自己去找胡太医,却发现他没有在太医院,便慌张询问,往他在宫中的住处而去,为了快一些,她走了小路,划破了衣裳,还淋湿透了,但是却并没有见到胡太医。听人说,他出宫了……”小桌子说道这里语气哽咽,说不下去了。
但是,他的脑子里,却在疯狂的回忆着三日前之后的事情!
……那时,小桌子赶紧扶起柳泓滟,碍于太医在场,便将她带去轻烟的房间。柳泓滟闭着眼睛根本不敢看床上那个血呼呼的人影儿。
他们眼睁睁看着轻烟死吗?
这是多么痛的事情!
柳泓滟咬咬牙,上前,自己查看轻烟的伤势,打算用些平日宫中的药膏试一试。她的手刚刚触碰到轻烟的衣裳,就听到那血呼呼的人影嘴里传来一声淡淡的痛:“嘶……”
“柳娘娘……您……别费力气了!轻烟……轻烟命贱……不过是个下人……”轻烟说着咳咳咳的咳了起来,那张清秀的脸上也是一片血呼呼的,看不清伤在哪里,指尖她一个劲的干呕,尽是胃液和血水。
柳泓滟自幼性子辣,也见过不少处置下人的场面,她却都忍不住转过脸来不敢去瞧。
小桌子上前,找了许久才瞧见轻烟的手,想要一把握住,给她点力量,却没想到那只手上居然光秃秃的,没有五根手指头。
顿时,小桌子与柳泓滟感觉毛骨悚然,一片恨意。
他们从来不知道,宫中居然会有这么吃人不吐骨头的刑罚。此时,轻烟只剩下一点弥留的意识了。她微微一笑,对着柳泓滟和小桌子交代:“宫中……宫中……是个……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若有来生……定不入宫。但今天……奴婢……奴婢不怨亦不悔。娘娘珍重……”
轻烟嘴角的笑容渐渐变淡,一点点消失,整个人软了下去。
“轻烟,轻烟!”小桌子慌乱的去探轻烟的鼻息,心中无比难过。
柳泓滟猛地冲出百合苑,似乎接受不了这样的伤痛,往着自己的暮春苑狂乱的奔跑而去,她的心里谁都揣度不了。
林安歌一直瞧着小桌子,见他一直不说话,却也不催促,只是认真的瞪着。她的心一阵一阵的痛着……
小桌子回过神来,瞧着林安歌,眸子里的情绪一览无余:“娘娘……呜呜呜……轻烟那丫头……没了!”
林安歌咬唇,呜咽痛哭,用被子捂着自己的声音,不然外面的下人听到。
这一天,林安歌醒来的消息传遍了六宫之中,自然,谁都不会注意百合苑少了一个小宫女。各宫娘娘们少不了过来或真或假的拜访,林安歌都一一接待,笑脸相迎,再没有往日的清淡温婉,不愿接客。
这三日,李霖谕都留宿在禹香苑,一时间让阮倾娴成为了宫中议论的焦点,自然也成了盛极一时的皇上新宠。
只是,这万思成还是一只围着百合苑,护着里面的人。李霖谕没有下命令让他撤离百合苑,他就规规矩矩的执行自己的义务,时不时的对着墙里流出来的溪水发呆。林安歌这件事,李霖谕只是口头责备了一下婉德皇后,并没有对她严厉惩罚。
这也让后宫的妃嫔们摆正了自己的位置:皇后就是皇后,不管你多么得宠,都要时刻记得这后宫之中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婉德皇后。
林安歌一直在百合苑里养着伤,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苑子外边的事情,也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谦和低调。她每日定然规规矩矩的去坤宁宫报道,然后去盛妃和舒妃的宫里分别做一做,谁都不得罪,也从没有去过御书房主动找李霖谕问个“为什么”。
一个礼拜过去了,林安歌身上裹着的纱布都拆干净了,那些针刺伤虽然痛,但好在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第八天的清晨,林安歌微微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并退了下人,孤身走出百合苑。她眼中挂着清雅温婉的笑意,打扮的清丽简约。她往冷宫那边缓缓走着,忽而,她脚步一顿,似乎在那边密林丛中见到两个声音。
林安歌猫着腰轻轻往前,听着耳边传来的男女叮咛声,她眼中一片淡漠,继续靠近,忽而脚步一顿。
柳姐姐!
这一刻,林安歌感觉自己的心无比纷乱,有些乱糟糟的。至于那个男人背对着自己,她瞧不清,但是心中却是有几分猜想的。
林安歌犹豫了一会儿,缓缓转身,挡住这条路,等着里面传出收拾衣裳的声音之时,她才缓步离去,目光平淡,温婉带笑,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她的步伐却不再前往千禧池看鲤鱼,而是转头往暮春苑走……
柳泓滟一脸春意的走进屋里,连脸还是红的,见林安歌一脸凝重的坐在自己房间,缓缓的收了脸色。
第一百七十九章 劝说泓滟
???“妹妹这是怎么了?太医不是说妹妹已经没有大碍了吗?怎么脸色还是如此苍白?可见那些老头子是丝毫没谱的人,只知道说那些冠冕堂皇的陈词滥调,连妹妹的病痛都解决不了。”柳泓滟上前满脸关切的说道,脸上带着几分打趣儿的笑意,似乎刻意不提起轻烟。
“姐姐是听哪个太医说的?”林安歌冷着脸问她,心里憋着一股怒意,强忍着没有发泄出来。
柳泓滟听林安歌这么一问,倒是愣住了,她与林安歌向来姐妹情深,生死与共,就算是遇着天大的事情,也没有像今天这般对待自己。柳泓滟也是个性子傲气的主儿,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妹妹此话何意?”
林安歌朝着小虫子使了个眼色,小虫子自然知道林安歌与柳泓滟有事情要解决,连忙带着众人退下去,顺便还关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柳泓滟和林安歌两个人。
柳泓滟瞟了眼林安歌,见她屏退左右,心里突然漏了一拍,似乎想到了什么。
“妹妹刚才可是去长木林了?”柳泓滟试探性的一问,那双大眼睛里全都是颤抖。她和胡宇凡的事情若是被林安歌这样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女人知道了,莫说姐妹没得做,恐怕连陌生人都当不了。
林安歌见柳泓滟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半,不管怎么说柳泓滟都是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姐妹,她若是有错自己也逃不了干系。再说了,柳泓滟心地善良性情耿直,向来与自己亲密无间,如今自己这样与她周旋,反倒是让她伤心了。
一想到这里林安歌不由得生出几分愧疚,或许是自己太过重视,所以才把气氛弄的如此。
林安歌在柳泓滟面前拂了衣袖,然后轻声问道:“姐姐这回可知道了吗?”
自己衣衫尽是栀子花香气,清冽扑鼻,若是柳泓滟有心自然闻得到,更能想到长木林里自己能看到些什么。
忽然,柳泓滟的脸色变得青白,有些手足无措的坐在那里,好几次想要解释,又欲言又止……
林安歌见柳泓滟那般为难而又无措的模样,也不忍心道破其中玄机。只是上前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柳姐姐,咱们是打小就在一起的姐妹,我有什么难处你帮衬我,你有什么委屈我护着你。一转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我们都入了宫,若是放在民间那咱们就是共侍一夫,说句出格的话,若是换了旁人早就已经你争我夺头破血流了,可是咱们之间怎么可能有那种心思?”
林安歌知道自己与柳泓滟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这份感情来的尤其不容易。她说着话的时候眼里虽然含着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哽咽。
柳泓滟一听,心中悲伤莫名袭来,泪眼盈盈。
林安歌暗怪自己不够坚强,好不容易忘记的事情又提起,她连忙安慰道:“你的事情我心里知晓一二,自然帮你瞒着。要知道这可是要杀头的,弄不好还要牵连家人。”
林安歌说到这里,真诚的望着柳泓滟,语气恳切。
柳泓滟使劲点头,泪珠子也一个劲的滚着。
林安歌微微叹息一口气,忍住自己心中的难过,继续对着柳泓滟说道:“我们是姐妹自然应当互相扶持,妹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啊……”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相信凭借柳泓滟的聪慧自然听得出自己的劝解之意。她自然不希望柳泓滟继续和那个胡宇凡有所瓜葛,如今的后宫形式谁都摸不准。
“妹妹说这番话姐姐心里自然感激……”柳泓滟说到这里微微叹息,“只是姐姐多年来在家都是被视为掌上明珠,所有的人都围着自己转,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我。可是入了宫中,万事皆是我步步落后受人白眼,姐姐不求皇上能够宠爱姐姐,从此平步青云,但求有一人能懂我知我。
那胡宇凡虽然只是个太医,却才华横溢温文如玉,他待姐姐甚好!”
柳泓滟低垂下头,梨花带雨,带着几分无助:“我本知道不该的,可是却又……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
林安歌微微愕然,一直以为柳泓滟不争不抢是因为看的开,没想到她才是那个真正为情所困的女子。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人世间最难的事情不是寻不到所爱之人,而是爱错了不该爱的人。或许现在柳泓滟就是这般,只是她相和胡宇凡在一起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林安歌拍了拍柳泓滟的手,眼中满是怜惜:“柳姐姐若是真的心中有情,那边该顾及自己家人和胡宇凡的性命,了却前尘才是正道。难道姐姐还要一错再错吗?这次看到的人是我,若是下次就不一定是谁了。姐姐就算是为了我们姐妹之间的情分,把这份情藏在心底可好?”
柳泓滟搅动着手帕,心里不是滋味……
林安歌知道这对于一个中情已深的女子来说就像戒毒,无比困难。但是,她必须坚定的站在这一边:“轻烟的事情柳姐姐也是知道了吧,可是宫中却无一人议论,说明什么?”
林安歌必须对柳泓滟下一剂猛药,轻烟本是她这辈子都不想轻易触碰的两个字,这会儿却在柳泓滟面前撕开自己好不容易才抚平的伤口。
柳泓滟一听“轻烟”两个字,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十日前看到的血肉模糊的人儿,心中顿时生出一阵寒意。
“这宫中有的时候仅仅是一丁点错处就会丢了性命。”林安歌眼中满是冷意,“你与胡宇凡的事情皇后那边早就收到了风声,正想着办法拿捏你的把柄呢!”
林安歌说道这里,面色微微发冷,眸子里满是仇恨。
柳泓滟心中也是一颤,连眼泪都震的没敢再掉落了。
林安歌见柳泓滟已经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心中也放下了,看了一眼天色,知道传午膳的时间快到了,便对着柳泓滟起身告辞。
回到百合苑的时候,林安歌远远的便瞧见了一个许久不见的人影,心中微微慌乱,然后是漫无边际的疼痛,在她最需要李霖谕的时候,他失约了。
如今,伤痛均已经过去,林安歌也已经平复了心中的一切,却没有想到这个让自己落得如此下场的根源恍然出现,毫无预兆的撞击自己的心,让她无路可退,甚至也无法防备。这一刻,林安歌清楚的知道:自己爱上这个男人了。
但是,爱上他便要认输,便要失去自己的骄傲,便要委曲求全阿谀奉承吗?
林安歌的心里以前有着一个答案,现在却……
她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面颊,轻轻一笑换上了一副喜悦恬静的表情,快步朝着李霖谕那里走去。快到面前的时候,她乖顺的跪在李霖谕的面前,柔声说道:“安歌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安歌不知皇上今日驾到,罪该万死。”
李霖谕转头过来,目光锁住林安歌,深邃的眉眼之中是涌动着繁复的情绪,叫人无法揣度。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安歌,目光一点点勾勒她的身躯,似乎觉得瘦了一些。他心中虽然有些妒忌李云岚和林安歌之间的传闻,但却实实在在的对这个女人有情。
这些日子李霖谕没有来百合苑并不是不想见林安歌,而是不敢见林安歌,他心中仿佛冰火两重天,理智与感性来回煎熬,让他忍不住想要怀疑林安歌,刺伤林安歌,又忍不住想要心疼林安歌,保护林安歌。
林安歌并不知道李霖谕在想些什么,只是规规矩矩的跪着,没有脸上依然是一副欢喜的笑意,让这盛夏的天都凉爽了一些。
“皇上!”秦璐是在看不下去了,便轻声提醒李霖谕。他和李霖谕十日前从福王府回来就知道了宫中发生的一切,自然也将轻烟的尸体给偷偷松了出去,叫人给埋了。
此时瞧着林安歌,没来由的,秦璐心中有些自责:若不是自己,轻烟那俏皮可人的丫头又何以落到这样的境地呢?
不过宫中的来往死活已经看得多了,秦璐便也没有那么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情绪,只是微微惋惜罢了。
“哦,安歌,快些起来,快些起来。”李霖谕立即上前扶起林安歌,眼中闪过淡淡的宠溺和疼惜。
李霖谕轻轻搂着林安歌,柔声问道:“这些日子有没有想朕?”
林安歌心中微微一颤,眼中蒙上一层泪花,却笑得甜美婉约,略带娇羞:“皇上,您这么还是这么不正经,秦公公还在这儿呢。”
李霖谕见林安歌经历了这些天似乎情绪已经稳定了,也没见她眼中有悲伤,便也放了心,暗怪自己担心的多余了:林安歌这丫头骨子里本就是有着一股倔强的脾气,哪里会为这么一丁点事情就要死要活,悲伤成河呢?他轻轻一笑,低头在林安歌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第一百八十章 祭祖见血
???“朕,就是喜欢问你这样的问题,怎么了?”李霖谕轻轻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儿和愉悦,心里却是暖暖的。他不管在哪个女人身上都找不到这样一种舒畅随心的感觉。
林安歌并不知道李霖谕在想什么,只是轻轻拉了拉李霖谕的手,浅浅一笑,眼中带着淡淡的羞涩:“皇上,我们还是先用午膳吧。”
说着林安歌转头瞧了一眼,下意识的想要叫轻烟,却见到一个自己熟悉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失落,只是却掩饰的很好:“林泽云,快些传膳吧。饿着我没关系,要是饿着皇上那可就是万万的罪过了。”
林安歌笑着说道,语气亲昵。
李霖谕心中无比舒畅,忽而,他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染上一丝淡淡的猜忌,对着林安歌打量半晌,问道:“安歌,你和福王是不是很要好?”
林安歌心中微微一惊,拉着李霖谕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她面上不敢有半分松懈,表情依然无懈可击。即使再李霖谕和秦璐那么直勾勾的目光下,林安歌依然笑的婉约清雅:“臣妾和福王爷哪里谈得上要好?福王的性子向来放浪不羁,又喜欢听曲儿,便看上了落选的我,没事儿叫我弹弹曲子,并没有什么过多的了解。”
林安歌见林泽云已经上菜了,又见那试吃的下人均已尝过,便起身替李霖谕布菜:“当初福王可是高高在上的福王,安歌不过是一个伶人罢了,皇上可别用要好的字眼,呵呵,若是被福王听了去,估计又该跟皇上您闹脾气了。”
林安歌从始至终语气平和,还没忘记打趣儿李霖谕,一双漂亮的眼眸之中尽是坦然。
李霖谕心微微放松了一些,低头平常百合苑的食物来。他往日时常来百合苑吃膳食,因而对这里的味道很是熟悉,一尝便知道是出自小桌子之手:“呵呵,好,好,还是原来那股熟悉的味道,朕喜欢。”
“皇上喜欢就是臣妾莫大的荣幸呢。
”林安歌笑着瞧了一眼李霖谕,风情无线,“往后皇上有时间便可以来臣妾的百合苑坐一坐,臣妾陪您聊聊天下下棋也是好的。”
她第一次开口挽留李霖谕,表示希望他多多来自己的百合苑,多多陪着她呆一会儿。李霖谕吃饭的动作微微一顿,略微愕然的瞧了一眼林安歌,见她也盈盈浅笑的瞧着自己,四目相对情意绵绵。
李霖谕手中的筷子轻轻放在桌上再也没有了吃饭的胃口。他猛地起身,一把将林安歌拉入怀里,抱着她就往房间里去。
若是往日,林安歌定然推开李霖谕,害羞不已的瞧着旁人,心中慌乱。今日,她却主动的勾上李霖谕的脖子,笑的一片娇媚,带着几分淡淡的依恋,轻轻将脑袋靠在李霖谕的胸口,柔声说道:“臣妾喜欢皇上,不,臣妾爱皇上。”
李霖谕手,一紧,脚下的步伐更加快了。
林安歌这一觉睡得还算舒坦,待到夜黑之时才醒来,起身吃了些东西就见小桌子匆匆忙忙进来,对着林安歌报到:“娘娘,明日据说要去祭祖……”
“祭祖?”林安歌有些愕然,虽然知道大熙朝有这个传统,可是自己压根不知晓具体是什么时间祭祖,也便没有准备,这会儿一听小桌子说,难免意外和慌乱。
她可是一丁点的准备都没有,就连那祭祖的礼仪都不知道。
小桌子是宫里头的老人,一接到坤宁宫那边传来的旨意便匆匆忙忙的赶来更林安歌讲了。他得将往年的一些祭祖的礼节好好给林安歌说说,免得弄出什么错处。
这一夜,林安歌和小桌子基本上没睡,第二日一大早就有公公来各宫门前接,除了有孕在身的舒妃和身子不爽利的妃嫔,均要千万祭祖。
这一次路程不长,就在京城郊外,一个时辰便可到达。林安歌到的比较早,上了马车便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别的妃嫔都是带的贴身侍女跟着,唯有林安歌这儿有些奇怪,带的却是一个小太监。
当然,大家心知肚明,谁都没有说什么。
林安歌和小桌子一坐上马车便各自倒在一边,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他们昨儿一夜都没有睡觉,如今真的是太困了。
不知何时,马车忽然一阵颠簸,林安歌悠悠转醒,这会儿瞧着对面的小桌子正用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瞧着自己。
“怎么了?”轻烟去了之后,林安歌就更加信任小桌子,因而今日才带着他一起,“有什么话想说吗?”
小桌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娘娘前段时间不是让奴才打听安美人与胡太医的事儿吗?奴才倒是有些眉目了……”
林安歌这才想起很久之前自己有叫过小桌子去做这个,后来却被一些事情给耽搁下来了,便也没有在问。
“奴才怀疑这事儿可能和皇后娘娘有关。”说到这里,小桌子的语气一顿,凝重的开口,“奴才怀疑那暮春苑里面有奸细。”
小桌子说着轻轻撩开窗帘往外面看了,然后继续说道:“柳美人和胡太医之间是不是清白的奴才不知道,但是皇后那里是断然没有证据的,如若不然,柳美人今日也不会出现在随性队伍之中了。”
林安歌闻言,也探出头去往前看着,却见那胡宇凡骑马跟在柳泓滟的马车旁边,不时的与探出头的柳泓滟妹妹对视一眼。林安歌皱起眉头,无奈的叹了口气,此刻却见李云岚在高头骏马之上神色飘忽的看着自己。见林安歌的眼神落到他的身上,他对着林安歌轻轻挑眉,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半晌才别开目光。
林安歌低垂下头心中一片坚决:不管自己是不是是李霖谕的女人,不管李霖谕对自己是不是宠爱,从今天开始她都应该和李云岚划清界限了!林安歌心里琢磨着,却又觉得对不住李云岚那一片情义。
还记得当初在福王府的时候,他在一片桃花面前拉住自己的手说知己,那一刻自己的心是怎样的悸动啊……
时过境迁,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
“娘娘,那柳美人与胡太医还真是不避嫌,若是被有心人看到,只怕是要惹麻烦的。”小桌子叹了口气,“胡太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明知道柳美人是皇上的嫔妃,却还纠缠不清,若是被有心人冠上违背君臣之礼的罪名,可真是让他担当不起了……”
“别胡说!”林安歌压低声音,“柳姐姐性子本就直爽,藏不住事情,偏偏那胡太医又是个痴情的,也难怪了。不过这件事情还是趁早断了的好,我昨日已经提醒柳姐姐收敛了这份心思,但是咱们在外人面前可莫不可多嘴,就算是林泽云和小喜鹊你也不能说。听明白了吗?”
小桌子连忙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奴才自然知晓轻重,只是看到柳美人和胡太医这般,奴才倒是不由得担心起娘娘您。奴才看她们两个都这样明显,那旁人若是看了您和福王,岂不是……”
“住口!”林安歌皱起眉头嗔怪的看着小桌子,“叫你不说你偏说,越来越不像话!”
林安歌转过头沉闷的舒了口气,“我和福王发乎于情,止乎于理,他是正人君子,我是乐道妇人,我们之间早就没有那样的心思了。小桌子,这件事情你就当做忘了吧。我已经和皇上这般光景,提起福王总是不好。”
小桌子给林安歌把扇,心头还是向着李云岚的:“娘娘的心思奴才清楚,娘娘说忘可怎是那么容易忘的?只是刚刚那一眼,奴才便知道就算是皇上对娘娘再好,若是没有娘娘自己敞开心思对待,那也是少不了福王的影子。”
林安歌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小桌子争辩,更不想对他做过多解释,只是微微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下车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疑,阮倾娴从林安歌身边走过,忽而猛地往边上倒去,就像是被林安歌推倒了一般,身子不由擦在地上,水嫩的皮肤出了血痕。
祭祖之日见血,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皇后也被这边的骚动吸引了过来,她冷冷的瞧了一眼林安歌,然后把目光落到阮倾娴身上,问道:“怎么回事儿?”
“回禀娘娘,是倾娴不小心甩在了地上见了血,求皇后娘娘责罚。”阮倾娴规规矩矩的跪了下来,一脸楚楚可怜,那模样仿佛万分委屈。
边上的曲美人,却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看了一眼林安歌,忽而“噗通”一声跪在皇后的面前,替阮倾娴说道:“皇后娘,这祭祖是大事儿,我们这些个姐妹哪个不是小心翼翼的,哪里会平白无故,莫名其妙的摔倒呢?臣妾刚才瞧着分明是安美人推了娴昭仪一掌来的。”
林安歌面色微微一变,不可思议的瞧着那曲美人。她与曲美人虽说没什么交情,但也不至于交恶,万万想不明白对方为何冤枉自己。
第一百八十一章 怒她不争
???就在林安歌一个愣神之际,周围已经有好几个妃嫔跪在地上说是瞧见了林安歌故意推了一掌阮倾娴。是啊,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林安歌对阮倾娴怀恨在心,恨不得将她给碎尸万段。只有林安歌自己清楚,她恨的人是谁。
她目光扫过跪在一地的众人,嘴角淡然,渐渐跪了下去:“臣妾知罪!”
这些人不过都是皇后手中的棋子罢了,既然是棋子,自己又何必与她们去争一个是非,毕竟这宫中本就没有绝对的道理。
李霖谕似乎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领着一行大臣过来,瞧着跪了一地的妃嫔,面色微微一沉:“一个个的都在干什么,不懂规矩么?”
“回禀皇上,是臣妾的错,臣妾不小心摔倒了,破了皮,见了血!”阮倾娴抖着身子对着李霖谕磕头,娇媚无双的脸上带着深切的自责。
众位大臣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大有要杀之而后快的感觉。
“那你们呢?”李霖谕的口气明显不好了。
一行人便替阮倾娴高呼着冤枉,说林安歌才是罪魁祸首。李霖谕将目光落到林安歌身上,沉声说道:“林安歌,别怕,这事儿你老实说,朕信你。”
林安歌心中一痛,一句“朕信你”便能让她丢盔弃甲,想要放弃努力冰封的心吗?她咬咬牙假装没有感受到李霖谕的温柔,轻轻叩拜:“皇上,臣妾知罪。”
李霖谕胸中有气,一甩衣袖:“去,庙里跪着,没有朕的允许不准起来。”
“皇上,林妹妹冤枉啊,她们胡说,求皇上绕过她吧,她……”前不久才跪了妃德门,如今又要跪佛像,会跪出病来的。
然而柳泓滟后面的话都因为李霖谕眼中汹涌的怒火没有敢说出来,她只是继续磕头,想要替林安歌求情。
“求情干什么?你要是真的跟她这么姐妹情深的话,那就去陪着她一起跪着吧!”李霖谕说着衣袖一扫,转身离去,带着一肚子火气。
林安歌知道自己刚才是驳了李霖谕的面子,也知道他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让自己免于皇后的责罚,却没想到自己偏偏不领情,这才怒了。
李霖谕是帝王,自然骄傲。
林安歌和柳泓滟相互搀扶着起身进入这件祖庙之中,规规矩矩的跪在那尊露天大佛之前,一动不动。
柳泓滟刚刚跪下一会儿,就轻声哭泣起来,仿佛自己被心爱的人伤害了一样,替林安歌觉得无比委屈。
林安歌见柳泓滟哭得这样伤心,心里不由的叹了口气,眼见着她和自己跪在这儿也没有什么用处。反倒不如保住了她自个儿的身子要紧。
林安歌苍白着脸色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浮萍:“还不快把你们主子扶回去?难道要看着她陪我一起跪在这哭晕过去?”
毕竟,李霖谕只是叫柳泓滟陪着跪,并没有说是要罚她与自己一起跪。皇后只是痛恨自己,对柳泓滟却也不会那么苛刻。
“不,安歌,我不走……”柳泓滟坚决不挪。
浮萍瞟了柳泓滟一眼没敢动,生怕柳泓滟脾气一急起来,连带着自己也跟着受了过错。林安歌叹了口气,只得从柳泓滟这里劝慰:“姐姐莫要再哭了,你的心意妹妹都明白。你我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心思?刚才阖宫人都坐在那里不敢出声,唯独只有你愿意出来陪我请命。可你也应该看得出来,皇后是故意为难了我。即便是你再求情也是无用的,她此番不过就是想杀杀我的锐气罢了。这点错处她自然也明白不能奈我何,让我在这跪着已经算是万幸。若是让皇后的耳目看到了你在这里哭哭啼啼个不休,只怕连带着你也要一起受罚。
那多不划算?”
柳泓滟冷哼了一声,倔强的说道:“受罚就受罚!我柳泓滟说好了和你同甘苦共进退,若是此刻胆小怕事的没了个影儿,将来如何见你?”
柳泓滟一把擦干眼泪,一双噙着泪水的眼睛里里终于有了几分镇定。
“刚刚惠嫔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我,皇上对你还是有情的……”柳泓滟的言下之意就是让林安歌现在放下身段去找李霖谕求情,这样就算是皇后也不能说什么了。
林安歌皱起眉头,虽然柳泓滟的话在理,但是自己却连李霖谕住在这寺庙的哪个房间都不知道!况且,他刚才话既然已经说到了那个份儿上,哪里还能理会自己的死活?
林安歌回想着这些时日李霖谕对自己的态度做法,心里头不禁弥漫起一股悲伤来。上次因为李云岚的事情他就冷落了自己一回,本以为他会记在心里从此不会再怀疑自己。可没想到这次阮倾娴耍个手段,他明知道不是自己的过错,心里却终究还是过不了自己帝王的那道坎儿。
林安歌并不知道李霖谕其实是怀疑她行为不检才会招惹这些麻烦。
“这样的宠爱妹妹受不起,倒是不要也罢……”林安歌以为李霖谕是理解自己的,以为他是温柔宽厚的,却没想到这一次如此不懂人心。
柳泓滟知道林安歌经历了这么多,是对李霖谕这份爱失望了。她刚才既是苦林安歌,也是哭自己:“安歌,姐姐懂你!”
林安歌拉住柳泓滟的手,柔声劝慰:“姐姐莫要担心,从前在家的时候柯氏也不曾善待于我,罚跪也是常事。这点跪着的责罚我还是不在乎的。只是姐姐千金之躯自小就是娇生惯养的,莫要陪我在这受罪了。姐姐若是听我一句劝赶紧回暮春苑去,旁的什么也别掺和!”
“可是林妹妹……”柳泓滟似乎还想再说什么,看见林安歌坚定的神色硬生生的把到嘴边的话给憋了回去,哭哭啼啼地转身离开了。
林安歌跪在地上只觉得头晕目眩,头顶上的日头是热烈的,可心里却是一片冰凉。到了傍晚时分林安歌已经觉得失去了意识,远远的看见个人影走过来。起初他还以为是李霖谕,可走近了才知道饶是自己想的太多。这个时候,祭祖仪式已经完了吧,李霖谕说不准已经躺在哪个宫里头温香软玉的怀里呢,美人在侧,哪里顾得上自己?
林安歌不由得冷笑,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云岚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头说不出来的疼痛,恨不得把她赶紧拉起来抱在怀里,再也不让旁人欺负她。
林安歌的面色苍白,平日里那双娇艳的红唇此刻也已经干裂:“你怎么来了……”
“你打算在这里跪到什么时候?”李云岚怒气冲冲的神色着实让头脑不清楚的林安歌提了个神,“他让你跪着你边跪着,本王让你好好的活着,你为什么就不听?是不是谁说的话都比本王管用?”
林安歌真是不知道这李云岚生的哪门子气,本以为他是来帮自己的,即便帮不上至少也应该安慰一下,可却没想到上来对自己大呼小叫。
此时林安歌的心里头更加难受,目光疏离:“王爷这是做什么?皇上让我跪着,我还能不跪。今儿个本就是因为破了祭祖的规矩才会受罚,若是我再违反皇上的命令,那就真的坐实了这恃宠而骄的罪名,嫔妾可担待不起呢!”
“好你个林安歌,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情跟本王顶嘴。活该就应该让你跪死在这里。也好让皇兄看看你是个蠢成什么样的女人?”
李云岚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继续:“他整天到处炫耀说你聪明,而我却觉得你愚蠢至极。”
李云岚冷哼一声,却听林安歌却无奈的笑了。
林安歌凄凄凉凉的说道:“若是他真的有心能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倒也就罢了,只怕是他根本就没有这个心思来看。”
李云岚皱起眉头,不知道她和李霖谕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不过他现在的心里却是对当初自己的做法极为后悔。若是自己当初没有狠心把她送进宫里,是不是她就不会受这份罪,自己个也不用受这相思之苦?
刚刚在房间听到了皇上罚跪林安歌的消息,李云岚就一股脑的跑过来瞧她,心里只惦记着她还好不好,却也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以什么借口能帮她。
李云岚叹了口气,跟林安歌放缓了声音解释道:“眼下皇上气头上,即便是我有心救你也是不能……”
李云岚对林安歌说这些无非就是想告诉林安歌,若是不想办法自救只怕没人能帮她。可是此刻林安歌心里头却一点都不在意似的,李霖谕来与不来倒是正合了她的意思,她倒是想看看皇后这出戏要怎么继续唱下去。
林安歌知道,今日李霖谕气自己不识好歹,但是更加恨皇后的不顾大局吧?
林安歌闭上眼睛,柔声说道:“王爷,这后宫之事既然连皇上都是局外人,那你又何必趟浑水呢?”
她要说的自然是言外之意。
“你以为本王愿意?眼看着就要下雨了,本王只怕你若是天黑之前不步来,明日也没法走回百合苑去了。”李云岚叹息着摇了摇头,转身迈着步子离开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商议救她
???一间小小的房间里,盛妃此刻已经换了家常的衣服,斜倚在简单的床塌上慵懒的闭目养神,一旁的萍儿轻摇羽扇,眼看着外头天色越来越暗沉,萍儿不由得皱起眉头,再回头看了眼盛妃,却依旧还是不声不响。
这时,吴良从外头跑进来,深蓝色的衣服上密密匝匝的湿着。吴良瞧了眼萍儿,只见萍儿轻轻的摇了摇头,抬起下巴朝着盛妃指了指。
萍儿收了羽扇往外头走两步,压低声音问道:“吴公公可是有什么事情?竟然这样匆匆忙忙的。”
“哎呦,还不是咱们主子交代的事情嘛。今个儿奴才可是跑遍了前头,也没打听出来皇上到底住在哪儿。眼看着变天了,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下雨了,看样子这场雨不会太小,外头大佛像前边可还跪着一个安美人呐!”吴良有些愁眉不展的看着萍儿,“萍儿姑姑可有办法?”
谁不知道盛妃对林安歌和旁人不一样,往日林安歌受宠,盛妃早就起了让她到自己麾下的心思。
自然,林安歌也与自己走的近一些。
如今林安歌被皇后夹枪带棒的给处置的好生没脸,这不是明摆着给盛妃脸色看嘛!
萍儿连忙客气的说道:“吴公公这不是笑话奴婢么?连公公您都没有办法,奴婢如此愚笨就更没什么好办法了。奴婢可真心当不起公公这一声姑姑啊!”
萍儿在盛妃的身边呆久了,自然知道盛妃是容不下旁人欺负她的,更何况那个人是皇后?此番她定然要为林安歌出头,可是萍儿的心里却总觉得不对劲。
萍儿思忖片刻有些为难的看着吴良:“吴公公,奴婢倒是有个办法情愿一试,只是眼下还是要看盛妃娘娘的意思。不如我一会儿趁着盛妃娘娘宽衣的时候问问?”
“那敢情好啊!”吴良连忙拱手一礼,“那就多谢萍儿姑姑了。”
“吴公公快莫要折煞我了。”萍儿转身进了里间,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盛妃已经睁开了眼睛,似乎在想什么一般一直盯着一个方向。
萍儿心里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话,一时间也就站在那里不出声。
盛妃向来是知道萍儿心细会做人,刚刚她在外头和吴良说的话盛妃也听到几句,只是不那么真切罢了。
“本宫知道你心里想着什么,只是此番本宫还真的就不想趟这趟浑水,你可明白?”
萍儿疑惑的摇了摇头,这倒是让萍儿有些不懂了。自己刚刚还和吴良想着盛妃定然咽不下这口气,想着怎么帮着林安歌解围给皇后一个下马威,可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盛妃竟然改变主意了,着实让她感到震撼。不过她自然是不信盛妃没有旁的目的,单纯的只是忍下了,想来入宫几载可还没见过盛妃轻易放过谁呢!
想到这里,萍儿上前跪在软榻旁边:“那娘娘是怎的个打算?”
盛妃冷笑的看向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嘴角勾起浅笑:“皇后定然都以为本宫一定会出了这口气,不管是为了给林安歌解围收罗她的心,还是为了给皇后个下马威让她知道本宫的厉害,总之本宫是忍不下这口气的,是吧?”
萍儿嘴上虽然没说,但是心里却是点点头,她认为依照盛妃这个泼辣的性子,定然是想要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若是趁着今日给皇上一个台阶,往后……
盛妃巧笑着坐起身子,说道:“那安美人本宫虽然看好,可是她却是个倔强有品性的,更是个有脑子的。她不愿意像柳美人一样跟着本宫,所以本宫几次与她提点她都熟视无睹。这次皇后出手治理她,本宫真心是想帮她,可是又想起她那副高傲的样子……”
盛妃冷笑两声,不悦的说道:“着实就不想管了。人都是贱皮子,有句话叫上赶着不是买卖。所以本宫也寻思着是不是自己个儿太着急了,若是这次能借着皇后的手让那安美人好好吃些苦头,或许她方才能明白谁才是她真正的靠山。”
盛妃说道这里微微一笑,满眼笃定。
萍儿似乎也明白了一些,笑着说道:“所以奴婢也不再让吴良公公辛辛苦苦的冒雨去打听皇上的消息了?”
“皇上若是现在就去对林安歌服软,那就不是皇上了。他现在正跟林安歌和皇后两人较着劲呢,本宫倒是想要拦着那些给皇上送台阶的人。”盛妃清冷一笑,眼中有淡淡的狠辣,“只有让林安歌瞧见了宫里头的世态炎凉、君恩无常,或许她才能认准自己到底几斤几两。到时候即便是本宫不去找她,想必她都会走投无路的来找本宫。”
萍儿听了盛妃的话着实觉得在理,一个劲的点头夸耀,连封号都叫出来了:“贵妃娘娘这一次将计就计也着实是盘好棋,只怕将来安美人只会死死的憎恨皇后,更会视娘娘您为恩人。”
“其实憎恨皇后那都是意料之中的迟早之事,她进宫那会子皇后就没能沉得住气,三番两次的处置她,若不是本宫兴许安美人早就小命难保了。仔细想想本宫倒是与她有数不清的缘分似的!”盛妃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每次看着林安歌的那双眼睛都好像是看到了自己未出阁的时候,哪个姑娘不是带着傲气和温柔羞涩?只是这宫里头人吃人的地方哪里容得下这般柔善?
盛妃想让林安歌憎恨皇后那是其次,主要的还是要让她痛恨李霖谕……她若是不再用一颗平常心对待李霖谕,久而久之,她也就会变得与后宫之中的女人没有什么不同。那么李霖谕也就对她失去了兴趣了。
盛妃在宫里这么多年,李霖谕到底是虚情假意还是心动她一眼就看的出来,她可以忍受李霖谕去宠旁人……
却,不可以爱上旁人。
想到这里,盛妃眼中多了一丝讥诮和冰冷。
惠嫔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柳泓滟来来回回的走了不知道多少圈,知道她心里烦闷却也没有旁的办法。
惠嫔连忙拉住柳泓滟,无奈道:“柳美人,你这若是再转两圈可就要把姐姐的头给转晕了,自打安美人去妃德门跪着你也没消停。好好的听姐姐一句劝,如今就算你急也没用,除了皇上,没人能为安美人做主。”
“可是外头的雨这么大,林妹妹身子向来柔弱,若说是在烈日下跪着尚且有余地,可是在这冰冷的夜雨里跪着那不是要她的命吗?”柳泓滟急的把手中的手帕捏紧一团,“不行!我得去找皇后娘娘,让她开恩。”
惠嫔刚要拉住柳泓滟,却听小虫子进来禀报:“惠嫔娘娘、柳美人,有贵客来了!”
小虫子凑近前去说了那人的身份,惠嫔和柳泓滟不由得都诧异起来。
柳泓滟皱起眉头有些疑惑,微微提高音量:“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惠嫔连忙怼了下她的胳膊:“莫说其它,既然人家来了自然是有事情,否则平日里也不来往什么的,怎么就这个时候来了?来者是客,还不快请进来!”
“是!”小虫子连忙转身去请。
勤昭仪等在外头溅了一身的雨水,走进来的时候脸色都有些发白。
柳泓滟连忙上前请安:“嫔妾见过勤昭仪!”
勤昭仪拉起柳泓滟,又给惠嫔屈膝一礼,惠嫔连忙上前扶她起身:“勤昭仪素来体弱,还拘礼做什么?这天气只怕是连掌灯的奴才都躲起来了。今日祭祖典礼,你辛辛苦苦的累了一天,本该歇着,跑来看我做什么呢?”惠嫔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连忙笑着解释道,“我住的和柳美人近一些,到也不怕的,只是你那屋子可是偏着呢!”
勤昭仪自然听的出惠嫔这话并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怕自己误会这屋子不欢迎自己才解释了一遍。
不过,勤昭仪向来并非心思狭隘之人,也知道惠嫔向来是个端庄贤淑的,即便是对自己前来的目的有所戒心也不会在这些言语上刁难自己。
勤昭仪微笑着点了点头,也不多言:“我来这也并非一时兴起,只是知道了安美人的事情心里想着也没个人商量,所以就想到了平日与安美人要好的柳美人来。听说柳美人和安美人自小一块儿长大,情同姐妹,所以就来碰碰运气,想来今夜柳美人也是定然无眠的。没想到惠嫔姐姐也会在这,倒是多个人多份力气!”
勤昭仪一番话下来柳泓滟和惠嫔也明白了她的来意,原来她也是为了林安歌的事情来的,可是勤昭仪自打林安歌入宫的时候就住在雨薇苑一心礼佛很少出来走动。林安歌又与她有什么交情让她能冒雨前来?
柳泓滟自然是想不到这一层的,她见勤昭仪这样说,虽然心有猜忌,但到底还是拉着她坐了下来,吩咐浮萍给她倒茶。
“姐姐说的就是呢,嫔妾和惠嫔姐姐已经在这里好半天了,外边的雨那么大想必林妹妹的身子是承受不住的,可是妹妹愚笨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勤昭仪沐浴佛法定是心思巧惠通透之人,还望勤昭仪能够救林妹妹!”柳泓滟说着说着心里头的酸涩一拥而上,落下泪来。
第一百八十三章 皇后不理
???折腾了一天这事儿柳泓滟和惠嫔除了想到找李霖谕可没想出任何办法。只是李霖谕哪里是那么好找到的?
此刻寺庙都快要噤声了,李霖谕今夜要不要见林安歌也是难说。若是过了今夜,只怕林安歌即便保住了性命,也要落下病根。
惠嫔瞧了一眼天色,面色还是有些担忧的:“勤昭仪既然来了想必定然心中已经有了思量,不如说出来听听。”
“我虽然有主意但也未必是什么好主意,只不过眼下见你们二人似乎一筹莫展,倒不如死马当活马医来试试。二位姐妹觉得如何?”勤昭仪放下茶盏一脸淡然的看着两人,她与惠嫔和柳泓滟并不熟悉,若非林安歌与柳泓滟交好她今夜也不会想到来这两人这边。
不过既然柳泓滟信得过惠嫔,她勤昭仪自然也没有旁的说。
勤昭仪深吸了口气,沉声说道:“眼下皇上不愿意理林安歌,皇后自然是巴不得这样子的处罚,不过我倒是想起又一个人……”
“谁?”难不成还有比李霖谕更好使的人?柳泓滟倒是有些不信了,瞟了眼惠嫔只见她也是疑惑。
勤昭仪勾起嘴角,柔声说道:“东北角大殿里面住着的那位!”
舒妃?如今舒妃正怀着李霖谕的第一个皇嗣,李霖谕不见客,这里婉德皇后固然最大,可是婉德皇后敢拿李霖谕的第一个皇嗣开玩笑吗?只怕是再借给她一个胆子她也是万万不能的。
只是舒妃的皇嗣又和林安歌受罚有什么牵连呢?
佛点东院主殿里头婉德皇后卸下钗环坐在铜镜前,看着窗外的大雨嘴角不由的勾起一丝微笑。
甜儿自然知道皇后心里在想些什么,边给她梳头边说道:“外头的雨正下的大呢,也不知道跪在大佛像前的安美人起来了没有,若是没有的话只怕这会儿都成了落汤鸡了。可见老天爷都是垂怜皇后娘娘您的,让她安美人平日里竟仗着盛妃在背后撑腰对您不敬,这回定让她好好吃吃苦头!”
“你这丫头倒是个狠心的,其实那安美人的背后又怎么会是盛妃?她倚仗的是皇上的宠爱,盛妃能给她几斤几两的身家敢让她在本宫面前那般猖狂?不过也白白可怜了盛妃对她的一番心思,说不定此刻安美人的心里头还对盛妃心怀不满呢!”婉德皇后不由得笑起来,“盛妃这次倒是学乖了,非但没有管这件事情还老老实实的待在和房间里头瞧着,这点倒是让本宫有点惊讶。想来她也知晓自己平日里有多嚣张,这次生怕惹恼了皇上和本宫,硬生生的不敢趟这趟浑水了。”
甜儿放下玉梳扶着婉德皇后走上床榻,浅笑着说道:“皇后娘娘说的就是呢!那盛妃也不过是平日里仗着皇后娘娘宽厚就横行霸道几分,今个儿皇后娘娘这样变着法儿发威,她倒是连个声儿都不敢出了。就连奴婢今个儿都觉得腰杆子直了起……”
甜儿一下子僵硬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自己这张嘴可还真是该死,明明是句好话却说出来了别的意思。自己身为皇后身边的凤仪宫女什么时候不是挺直了腰杆子的?说这话不是明摆着说皇后平日里不如盛妃的阵仗嘛!
婉德皇后白了一眼,预语气不善的说道:“行了,不用在那想着怎么讨好本宫了,就这么点事情本宫还不放在心上。”
“多谢皇后娘娘!”
吴振急匆匆的走到外间,隔着屏风雕花的缝隙瞟了眼里头的情形。甜儿早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灭了灯之后便小心翼翼的走出来,给吴振使了个眼色,两人连忙到外殿去说话。
“皇后娘娘都已经睡下了,可是又出了什么事情不成?”甜儿有些不耐烦,“不是我说,咱们做奴才的就是要为主子分忧才能得到主子的青睐,若是什么大事小情儿的都要让主子烦忧,那还要我们这些奴才做什么?到底有什么事情非得这个时候打扰娘娘?”
吴振听了甜儿这番好似训斥的话,心里头老大的不愿意。要知道自己个儿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年头比她长多了,还不就是她整日在皇后娘娘身边讨巧,自觉得有了几分本事才敢这样?
竟然也敢在自己面前讲如何做好奴才了,呸!
吴振心里头压抑着怒气,此刻却也拿甜儿没辙。
“可是这件事情并非你我能够做主的,那安美人在大佛像前晕倒啦!雨下得这么大,若是不赶紧把她送回房间只怕是要出事儿。若是皇后娘娘心里自有打算,那也就罢了,若是皇后娘娘只想杀杀她得锐气,那咱们奴才也好传达这个意思。免得到时候把事情闹大了,谁都没了脸面呐!”
“呸!”甜儿冷哼一声,“那安美人藐视祖宗、以下犯上、还自以为是,本就是死罪,皇上让她在大佛像前边跪着都已经算是天大得恩赐了,此时她竟然还装作较弱无力得晕倒想要博取同情?真是不自量力!”甜儿白了一眼看向吴振,“她若是喜欢,那就让她继续好了。反正咱们娘娘可从来没说不让她起来,有本事让她找皇上去啊。”
甜儿想到这里,又睨了一眼吴振:“又没有人主动来这儿禀报过她晕倒了,咱们自然就当做不知道不就结了吗?”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若是没有人来禀报我又怎么会多管闲事?刚刚柳美人已经派人来过了,被挡在门外头等着皇后娘娘旨意呢!”吴振见甜儿行事如此大胆,心里好生没谱,“还是去问问皇后娘娘的意思比较妥当,就算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咱们也好有个交代不是?”
甜儿冷眼看向吴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果真是个没根儿的东西,出了事情就只想着自己。
甜儿也懒得和他再做计较,懒散的打了个哈欠:“吴公公,好话奴婢也和您说了,您若是还不死心那便自己进去问皇后娘娘的旨意便是。皇后娘娘睡的轻,好不容易服了安神药刚睡下,若是惹恼了娘娘可别怪奴婢没提醒公公。”
甜儿得意的瞟了眼吴振:“吴公公若是没有别的事情,那奴婢就先回去休息了。”
吴振见甜儿这般模样,心里头的火山都药爆发了,他仰头看了看廊外的大雨,幽幽的叹了口气。
小虫子撑着伞跪在皇后的房间门外头,但有伞与没伞也没什么两样。风刮的雨水横斜,让他浑身上下湿了大片。
见吴振打开门缝走出来,小虫子一下子打了个激灵,一脸焦急的上前问道:“吴公公,皇后娘娘可有回话?”
吴振叹了口气,瞟了眼左右两边守门的太监,弯腰对着小虫子说道:“皇后娘娘睡下了,咱家也没有见到皇后娘娘,倒是皇后身边的甜儿姑姑给了句话,说皇后娘娘并没有旨意让安美人回去歇着,言下之意你可明白了?”
小虫子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痛恨不已:“可若这样下去,安美人一定是要出事儿的,到时候皇上若是治皇后娘娘一个统领后宫不严的罪过……”
“混账!”吴振一巴掌拍向小虫子的脑袋,“皇后娘娘和皇上怎么交代那是皇后娘娘的事儿,娘娘和皇上毕竟事鹣蝶情深的夫妻。你可听说过夫君为了妾室为难正妻的吗?”
吴振无奈的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和小虫子说道:“咱家也晓得柳美人与安美人私交慎密,看着安美人这样咱家也不忍心。咱家倒是有个主意,只是毕竟是咱们底下人说话,你回去与那柳美人商量着,不过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可甭说是咱家的主意,你可听明白咱家的意思了?”
吴振看着小虫子人聪明,性子也老实,还与秦璐有些个关系。虽然甜儿那样说,吴振没有法子,但是这宫里头起起浮浮的事情见得多了,他可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对。更何况皇上对这林安歌的确是动了几分真情的,旁人都看的明明白白的,偏偏就皇后娘娘意气用事。吴振摇摇头。
小虫子听吴振这样说,连忙叩首在地:“还请公公指教!”
“如今皇后娘娘已经睡下了,想必明日皇上就会气过了。此刻安美人已经晕倒了,你们见她身子不适把她送自己的房间去也是人之常情……待明日皇上好了,还会去追求安美人的过错?皇后娘娘想必也不会再去找那个不自在了,你觉得呢?”
小虫子大喜,连忙叩首:“多谢吴公公!”
吴振看着小虫子离开嘴角扯出一丝微笑,一旁的小太监跟着吴振许多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公公这是做什么?万一让皇后娘娘知道了,岂不是要生您的气吗?那安美人与咱们素来没有交集,您又何苦帮她呢?”
吴振白了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要是我说你们呐就是没有远见,咱家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啊!”
吴振叹息着摇了摇头,在这宫里头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那都是浑说,不过今个儿你瞧不上的人,说不定明个儿就是贵人啦!
第一百八十四章 患难真心
???“娘娘,小虫子回来啦!”惠嫔身边的素秋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小虫子浑身都湿透了,听说安美人虽然晕倒了嘴里却直喊着……想必是心里头顾念着皇上的旨意,不肯起来。眼下谁都没有法子,皇后娘娘那边也是没什么确切消息,回话的都是下面的奴才,说皇后娘娘已经睡下了!”
柳泓滟冷哼一声:“说了这么一大通话,皇后娘娘还是没有松口,看来咱们是不能再指望她来放过林妹妹了。”
勤昭仪叹了口气,神色有些了然:“安美人这是怕咱们冒险把她挪腾回来,招到皇后娘娘暗中记恨,她这是在替咱们着想啊!”
勤昭仪和惠嫔对视一眼,彼此心里都知道也只有舒妃这一条路可走了。
东北主殿里,舒妃还没有睡去。
惠嫔、勤昭仪、柳泓滟全都在面前,宫中夜半是不允许嫔妃聚首的,所以也只有自己声称身子不适才能召比自己位份低的嫔妃来侍疾。大家在一处也能商议到底怎样救林安歌,毕竟此时谁也不知道李霖谕到底什么时候才出现。
舒妃坐在床榻上听完几人的汇报,轻轻皱起眉头,“既然如此,那你们不如干脆把安美人抬到本宫这里来,这件事情我就不信还没有解决的办法了。若是明日皇后娘娘问起来,大可以说我的主意,如今她又能怎么样?”
舒妃那可爱的小嘴微微嘟起,表情很是不悦:“皇后娘娘和盛妃之间的事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凭什么总拿无辜的人来说事儿?我就是看不惯她们这样,这些年也不成想和她们有什么交集。只是安美人和我素来都是交好的,当日她送我紫苏汤解我暑热多时,我就算再不懂规矩、没读过什么书也知道投桃报李!”
有了舒妃这话,柳泓滟等人的心里头终于有了底。本来柳泓滟对舒妃还有些不欢喜,平日里只觉得她扮猪吃老虎似的,又总是在李霖谕面前装作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觉得为人并不真诚,可是没想到她却也有这样仗义执言的性子。
此刻柳泓滟就明白林安歌为何说自己并不了解舒妃,才会误会她的为人了。
“娘娘,可是如今您以什么名义去让安美人到您这来啊?您已经以侍疾的名义召见了惠嫔娘娘、勤昭仪和柳美人,只怕明日一早阖宫之人都知道您不舒服了,却还能去管安美人的事情,那岂不是明摆着告诉旁人三位娘娘都是帮着安美人才会到您的主殿的?”舒妃身边喜儿有些为难的说道。
她虽然知道林安歌是个不错的人,对舒妃也是真心意的好。可是舒妃此人向来没什么心眼儿,能够不得罪皇后和盛妃走到现在都是奇迹了,何必趟浑水去管林安歌的事情呢?“既然娘娘都不怕得罪坤宁宫那边的,咱们做奴婢的自然跟着主子就是了,可是总不能连累了三位娘娘啊!”喜儿有些担忧,一脸无奈的说道。
她看着三个娘娘都在这里自己也不好说什么,这才打着她们的旗号劝解劝解。只盼着舒妃能听的进去,能缓一刻便缓缓。
舒妃听了这话有些疑惑的看向三个人,更是担心:“采莲说的也有道理,可是三位既然已经深夜聚齐到我这清主殿里,只怕也都是为了安美人的安危,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一步,难道三位还怕连累?饶是你们今日真的是来侍疾,只怕皇后也会怀疑!”
舒妃瞟了眼站在门口的巧萤:“巧萤,你去告诉翟六,去把安美人从外头接过来,越快越好。若是有人拦着就说是我让的,清欣园舒妃的名头只管报上去,若是皇后娘娘想问话我明日晨起去请安答了便是!”
喜儿还想说些什么,见舒妃已经打定了主意,也不敢多说。巧萤眨了眨眼睛,屈膝一礼连忙跑了出去。
舒妃看着勤昭仪和惠嫔,目光又落到柳泓滟的身上……
柳泓滟与林安歌的关系自然不必说,可是勤昭仪和惠嫔似乎平日与林安歌也没什么交集,这个时候能够挺身而出虽然让人感动,却也不知道到底稳妥否。眼下舒妃自己一意孤行,若是有什么问题尚且有腹中皇子做保护符,可她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舒妃想到这里幽幽的开口道:“如今是我兵行险招,若是明日有个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自然是要处置的,可是先前安美人有恩于我,素日与我的交情良多,所以我也不在乎那些个儿。可是再做的三位姐妹我也不太了解,若是今个儿只是怀着一片关爱之心来到我这儿,那我也替安美人谢谢你们。接下来的事情与刚刚不同,所以……若是有那个姐妹觉得犯不上,倒也不怪你们。此刻走了便是,他日若是再来清欣园,我依旧念着你们今夜的好。安美人素来通情达理,也是个心地善良的,想必她也不会在意。”
勤昭仪和惠嫔也听懂了舒妃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要她们两人个准话,他日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莫有怨言。再一个便是也让她们想个清楚,接下来万一开罪了婉德皇后或者皇上也不是闹着玩的。
惠嫔多年来都是只当自己是个摆设,少有争宠宫斗什么的,李霖谕知道她性子安宁从来都是隐忍的,所以才高看她几分。若是这次因为林安歌而一扫这么多年的努力,却也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惠嫔揪着手帕一圈一圈的纠结着,似乎有些为难拿不定主意,瞟了眼身边的勤昭仪。
勤昭仪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说道:“这些年嫔妾一直潜心向佛,只是觉得和安美人有缘所以今日特意去给柳美人出出主意,也算是尽心了。舒妃娘娘既然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嫔妾觉得还是不宜久留。嫔妾就先告辞了!”
惠嫔脸色一紧,没想到勤昭仪竟然还真的就这样洒脱了离开了,虽然她心里也想着让林安歌平安脱险,但是还是有几分忐忑的。
她可不想这么多年的安静日子就这么没了,不过一想到在梨山的时候林安歌与自己相处的不错,林安歌又叫李霖谕去自己那让自己获得恩宠,就有些不好意思迈不了这个步子!
惠嫔见勤昭仪离开,转头看着舒妃微笑着点了点头,决定留下来……
舒妃对勤昭仪似乎甚为赞赏:“敢作敢当,的确是个极好的!”
柳泓滟站在一旁听了舒妃的话,心里一阵澎湃,刚刚觉得舒妃是个好的,此刻自然是言听计从。
柳泓滟上前一步说道:“嫔妾本来和林妹妹一同入宫,又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当初本来与娴昭仪一同和她发誓祸福与共、相互扶持,如今娴昭仪已经弃她而去,嫔妾可不是什么忘恩负义胆小怕事的人。此刻没有与林妹妹一起跪在佛像面前已经是食言而肥,又怎么会再离开?”
“嫔妾也是!”惠嫔屈膝一礼,横着心放手一搏又能如何?这些年也没少受皇后和盛妃的气,若是跟着舒妃娘娘也未必没有出路,毕竟现在舒妃娘娘肚子里怀着的是李霖谕的第一个孩子。
次日一早。
刚刚下过雨的京城郊外祭祖寺庙内,似乎每座佛殿都在闪闪发亮,好一个神清气爽。
只是东院的主殿里头却不似外头那样平和静好,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氛。
舒妃搭着采莲的手缓缓走到正殿里,对着婉德皇后问好:“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听说皇后娘娘召见臣妾,臣妾马不停蹄的就来了,生怕耽搁了。”
舒妃的话里有些夹枪带棒,任是谁都听出了这层意思,若是耽搁了岂不是也要像林安歌上次那样被罚?舒妃垂着头不悦的翻个白眼,听不耐烦这种礼仪的。她平日里虽然对宫里的事情从来都不多想,可并不代表她是个傻子。
她只是想活的简单一点罢了,人生苦短,斗来斗去又有什么意思?
盛妃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很是悠闲,斜着身子像是没事儿一样摆弄着自己的护甲。眼神却不由得扫向舒妃,只见舒妃一身粉色的宫装显得那张圆润的脸更加丰腴,肚子还没大起来就有了几分孕态。她平日里向来都是与世无争的,最能假装单纯无知来讨李霖谕欢心,没想到今个儿倒是为了林安歌和婉德皇后起了争执。不知道李霖谕最后会帮谁呢?盛妃没想到自己不出手,竟然也能看一出好戏!
皇后微笑着放下茶盏,微微一笑:“舒妃有孕在身行动迟缓些也是难免的,更何况本宫早就免了你的日常请安,今个儿突然叫你来也许会有措手不及的。”
皇后挑眉睨了一眼盛妃,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轻蔑。
“甜儿,还不快给舒妃看座?舒妃的身子如今娇贵,万不可有任何闪失。”
舒妃抬起手示意甜儿不必,一双眼睛单纯的看着婉德皇后,语气诚恳的说道:“皇后娘娘的好意臣妾心领了,只是臣妾身子沉重只怕坐不了太久,还是要回去躺着才能减少点痛楚。皇后娘娘既然召见臣妾必定是有事,还请皇后娘娘明示,臣妾答完了也好回去休息。”
第一百八十五章 故意为之
???众人不由得变了脸色,没想到舒妃平日里乖巧,今个儿倒是语气犀利起来,虽说挑不出什么错处,但也是给皇后好一个难堪。众人都只觉得婉德皇后似乎又要发作了,相比着昨天陷害林安歌的气势,也不知道今个儿能不能让舒妃也好好收敛。
只可惜谁的心里都知道如今舒妃怀有身孕,只怕婉德皇后这次是要丢人了。
果不其然,婉德皇后脸色犹如破冰春雪:“好,既然舒妃你急着回去休息本宫也就不和你多做口舌了,昨个儿皇上罚了安美人在大佛像前跪着是因为想让她知道什么是为祭祀典礼的规矩……”
说到这里,皇后话锋一转,轻轻看了一眼舒妃,最后将目光落到她的肚子上:“听说你半夜里把她给弄到你屋里去了,不知道舒妃你这是个什么意思?皇上的旨意你在胎可以不晓得,本宫不怪你,可是难道安美人也不知道吗?看来安美人是当真侍宠而娇,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啊!”
“皇后娘娘误会了,其实昨夜臣妾身子极为不适,所以才想到找安美人侍疾。因着前些日子安美人来清欣园给臣妾做过一些汤水,臣妾觉得很是不错,所以昨个晚上就让人去请她来。没想到安美人会跪在雨中因着身体孱弱竟然晕倒了,臣妾本也不想多管闲事,可是一想着既然都已经来了,还看到了那副场面总也不能坐视不理。所以才顺便把安美人给带回了自己的主殿,此刻安美人还在自己殿里缠绵病榻呢!”
舒妃皱起眉头,一张圆润的脸紧巴巴的绷在一起,好像很是担忧:“今个儿早上安美人还挣扎着要起身给皇后娘娘和皇上去请罪呢,可是臣妾看她那个样子哪里能来?只怕还没到就晕倒在路上了,臣妾就对她说皇后娘娘向来宽厚仁慈,皇上更是明君,昨个儿罚你那也是为了给宫中立规矩,若是知道了你这幅模样还怎么会怪罪你呢?”
说到这里,舒妃语气一顿,瞧了一眼皇后,觉得周旋于这些人之间真的好累,看着她们虚假的面容,心里就堵得慌。
半晌,舒妃才继续说:“可是安美人不依,臣妾便和她说臣妾得到了皇后娘娘召见的旨意,会过来亲自与皇后娘娘说清楚。
安美人这才放下心来,让臣妾给皇后娘娘捎几句话!”
婉德皇后咬牙切齿的看着舒妃在那里说了一通,明里是在抬高自己说自己宽宏大量,可暗地里不是明摆着让自己无话可说,打自己的脸吗?什么时候舒妃竟然也学会绵里藏针了?婉德皇后紧紧地攥着手帕,一双凤眸带着犀利的寒光。
盛妃却在一旁笑了起来,放下把玩护甲的手笑道:“舒妃倒是说说安美人让你捎了什么话?”
舒妃缓缓的跪在地上,双手交叉呈于身前:“嫔妾无能,竟然在雨中晕倒了,没能跪完皇上的处置,等病好了一定继续去大佛像前边跪着,请皇后娘娘恩准!”舒妃深深的叩首在地,“嫔妾有罪,请皇后娘娘恕罪!”
四下不禁安静下来,全都看着舒妃跪在地上,婉德皇后的脸色僵硬青一阵白一阵,很是难堪。嫔妃连大气也不敢出,全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场面,只有盛妃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像是看好戏一般。
其实这些人谁都知道,李霖谕说的不过是一句气话,他自然知道后面的事情皇后会料理好,他是一届帝王,君无戏言,哪里能再去赦免林安歌打自己的脸呢?因而才闭门不见,巴望着皇后经过前一次的谈话便是与自己跟心有灵犀了一些……
只是皇后却以为林安歌失宠了!
“舒妃,您……”皇后怒极反笑,盯着舒妃,瞧着她那肚子就来气,平时温婉的眼中像是藏了毒。她刚想说话……
“朕倒是想听听我的舒妃有什么罪过需要皇后恕罪?”一道沉着稳健的声音打破了安谧的气氛,众位嫔妃皆是浑身一颤连忙站起身来行礼。
这个时候李霖谕怎么来了?婉德皇后皱起眉头屈膝一礼:“臣妾给皇上请安!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还请皇上恕罪。”
李霖谕冰冷的目光扫视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婉德皇后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李霖谕今早不是没有听见什么风言风语,只不过没有想到婉德皇后竟然真的会让林安歌那么傻乎乎的跪着丝毫不怜悯,倒是罔顾这么多年来自己对她的信任。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婉德皇后是最了解自己的。
李霖谕越过众人走上玉阶坐在正位上,转身看着妃嫔们跟随着自己的方向躬身行礼,心里头余怒未散。
李霖谕这些年来从不曾苛待过她们,每次行礼都是让她们赶紧起来,知道自己国事繁忙她们独守空闺已经是付出良多,又怎会刻意为难?只是李霖谕这次倒是发现自己的仁慈似乎并没有带来想要的后宫和谐,眼下还不知道林安歌怎么样了,来到坤宁宫又见舒妃跪在地上。
李霖谕心里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朕倒是觉得皇后即便知道朕要来,也没时间来迎驾,看样子皇后是忙的很呐!”任是谁都能听得出李霖谕语气里的不满,婉德皇后不由得皱起眉头:这皇上生的是哪门子的气?人是他要处罚的,自己不过是按照统领六宫的规矩让林安歌好好认罚罢了,怎么……还不对了?
其实,皇后认为李霖谕喜欢林安歌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这会儿新鲜的劲头过去了自然也不会有所在意。前十来天,她不将林安歌折磨的死去活来吗?那会儿皇上去坤宁宫啥话都没说,就是摸着茶杯喝了一下午茶,倒是把一屋子伺候的下人吓得难受。
婉德皇后本以为自己这次按照李霖谕的意思,丝毫不给林安歌的脸,便是得了圣心,却没想到这会儿居然当着阖宫嫔妃的面为难自己这个皇后,真是让她一时间心情跌落谷底。
婉德皇后低垂着头有些气闷,似乎根本不打算理会李霖谕的话。李霖谕瞟了眼跪在地上的舒妃,饶是有万般不是毕竟舒妃怀着皇家的骨血,容不得有半点损失。
“舒妃,你有孕在身不得长跪,朕不是已经免了你的一切礼仪吗?”
秦璐是个有眼色的连忙让一旁的人给舒妃看座,可舒妃却叩首在地,固执的要争这个理:“皇上,皇后娘娘尚且拘着礼,臣妾怎敢起身?更何况臣妾还是戴罪之身。
”
“戴罪之身?朕倒是想听听舒妃到底有何罪过!”李霖谕冷笑着抬起手,“你们都起来吧!”
“谢皇上。”
婉德皇后站起身来低垂着头,心里翻江倒海只觉得脸上发热。
李霖谕见婉德皇后垂着头站在那里,一身半旧的秋香色衣裙宽容的套在身上,根本说不上合适,反倒显得有些消瘦滑稽。头上几只素银簪子显得她已然迟暮的容颜更加黯淡,唯独的亮点许是只有发髻上那栩栩如生的九凤衔珠簪。
李霖谕捏紧了拳头,自己不该对她心软的,这次她的确是太过分了,一想到林安歌这个时候正躺在病榻上,李霖谕的心里就说不出的烦躁。可婉德皇后嫁给自己的时候,似乎也是林安歌那般年纪,比起林安歌在自己心中那种蠢蠢欲动的情愫,婉德给自己的感觉更踏实平和,却也值得留念。
李霖谕深吸了口气,柔声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朕想单独看看皇后。”
在一旁等着看好戏的盛妃没想到李霖谕会突然这样说,悻悻的有些失落。众人纷纷离开皇后的房间,舒妃也吐了口气。虽说她早就打算好了与婉德皇后兵戈相见了,可没想到自己还算是运气好的,身后的惠嫔和柳泓滟连忙跟上来,扶着她走远几步才站下说话。
惠嫔脸色苍白的松了口气:“刚刚可真是吓死我了,若是皇上没来只怕舒妃娘娘你可就要遭殃了。”
说完,惠嫔又连忙闭了嘴,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自己怎么就这样笨嘴拙腮的,连句话也不会说,明明是好意却又只怕让人误会了去。
舒妃倒是心情好,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好,肚子里头还有这么个孩子,也算是帮了咱们大忙了。皇上在意的是究竟是什么,也是你我弄不明白的,这事儿就这么过了吧,毕竟圣意难测。若是今日皇上真就沉住气冷眼旁观了,那以婉德皇后的性子,怕是……”
“若是今个儿皇后真的对舒妃娘娘你发怒,嫔妾必定是要站出来的。”柳泓滟冷哼一声,“嫔妾见着皇上来了还以为皇上会为安妹妹出气,可没想到竟然把咱们都给撵出来了,可算是给了皇后面子。”
惠嫔和舒妃相视无奈一笑,柳泓滟这爽快的性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改,这样的话也当着人家的面说,好在也没什么外人大家都不必拘着性子,否则只怕柳泓滟早就惹祸上身了。谁不知道李霖谕把阖宫嫔妃从坤宁宫里头撵出来,就是想给婉德皇后留点面子。
第一百八十六章 宫中形式
???林安歌再受**毕竟也只是美人,若是放在普通人家只怕连侍妾都算不得,这三宫六院多少嫔妃等级美人只排最末。#虽说也是朝廷命官之女,可比较皇后与盛妃那样的终究是差远了。
李霖谕是一代明君,即便是心里头为林安歌心疼又怎么会去为此为难自己的正妻呢?
惠嫔拉着柳泓滟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婉德皇后毕竟是皇上的结发妻子,皇后的母家又对皇家有恩,皇上不管从感情上还是道义上都不会对皇后过于苛责。而且咱们私底下又说句公道话,婉德皇后虽然有些……”
惠嫔欲言又止的笑了笑:“可毕竟没有什么大的过错,皇上怎能不念旧情?”
柳泓滟有些气闷:“说是这样说,可是在我眼里母仪天下之人乃是神圣不可侵犯,极尽了天下美好的词汇。可自打到了宫里才知道竟然也是这样不堪入目,倒是不如我们在外头过的逍遥呢!”
舒妃笑着点了点头:“我倒是赞同你这话,只是咱们已经入宫了哪里还有选择的机会。反正我倒是觉得只要自己的心里头藏着一个桃花源,又何必在意身在何处呢?”
“也就舒妃才有这个坦然,咱们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安美人吧。刚刚吩咐她们把安美人送回去调养,也不知道安排的怎么样了。”惠嫔小心翼翼的扶着舒妃离开。
东院主殿里一派素净,李霖谕刚刚在内殿坐下,便让殿内的人全都退下。
婉德皇后站在一旁沉默不语,李霖谕也闭着眼睛不说话,两人似乎形成了一股默契一般。婉德皇后心里弥漫起酸涩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皇上对臣妾也没什么话好说了,还记得当初……”
“还记得当初……”李霖谕声色俱厉的看向婉德皇后,当初她也不是这样心思狠绝,如今倒是怪罪起自己对她感情生变了,李霖谕的心里头有种说不出的恼火。只是目光落到婉德皇后脸上那泪痕,心里一下子又软了下来,说出来一半的话一下子就停住了。
李霖谕屏住怒气别开目光:“当初你嫁给朕的时候……也很美,大婚那一天朕还是满心欢喜。你从此就在朕的身边,对朕关怀备至柔情蜜意。朕觉得你是世界上最善解人意、最善良宽厚的女子,朕从来没有怀疑过皇后之位会是除你以外的人。可是这一次,婉德,你真的让朕有些失望。”
失望的不是她为难林安歌,而是失望她的小肚鸡肠和嫉妒恶毒,李霖谕从未想过婉德皇后会对一个人如此无情。即便昨日林安歌真的有什么过失,自己也确实罚了,不该怪罪旁人,可今早舒妃呢?舒妃怀有身孕跪在地上,婉德皇后做稳坐凤椅不闻不问,脸上没有半分愧疚之意。
李霖谕叹了口气:“安美人其实并没有什么过错,这都是你我心知肚明的事情,你可明白?”
婉德皇后冷笑:“皇上如此相信安美人,为何还要来问臣妾呢?臣妾自恃心中澄明,安美人有没有过错臣妾不知道,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却是人人都知道的。”
“如果皇上真的觉得是臣妾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有意罚她、为难她,那臣妾也无话可说。自打盛妃到皇上身边之后,臣妾不管从什么地方都不如她,眼看着宫中的姐妹越来越多,却只知道盛妃不知道臣妾。臣妾这心里也是滋味难说,皇上给臣妾这个后位是臣妾的福气,可是皇上可知坐在坤宁宫这凤椅上到底是多么的如坐针毡?没有皇上的**爱,没有盛妃的家世,没有舒妃那样的子嗣,臣妾也不知道到底能在这泱泱后宫母仪天下多久!”
婉德此刻已经是报了必然被李霖谕受罚的决心,她知道李霖谕不会因为林安歌而废后,但是她与他之间的夫妻情分,只怕从此就要毁了。婉德如今容颜迟暮人身凋零,早就已经看破了这些沉浮,李霖谕正值盛年既然对她无爱,又哪里来的**?自己不过是一个没有**爱没有子嗣的皇后,那这坤宁宫与冷宫又有和分别?
李霖谕皱起眉头听着她的话,微微不悦:“朕并没有废后的意思!”
“可是在皇上的心里早就已经把臣妾废了,不是吗?”不废皇后是为了朝局稳定,是为了后宫安宁,更是因为先帝的那份承诺。为了太多,可却唯独没有为了她……
李霖谕心中微微自责,望着这个深爱自己的女人,他却给不了她**,半晌,他长长的叹口气:“皇后,以往那些朕也是知道的……”
婉德皇后的话猛然卡在喉咙,不上不下,难受至极。
“只是,朕舍不得你。”李霖谕微微摇头,沉声说道,“昨日,朕既是怒林安歌,也是气你……却没想到你连我最后给的台阶都生生拆了。”
婉德皇后心中一动,想要说什么。
“皇后,朕只准你是皇后,至于别的,请你好好想想吧。”李霖谕起身缓步离去,高大的脊背染上了一层无法言说的孤寂。
婉德皇后望着李霖谕的背影,半晌,眼中闪过悲伤,更多的却是痛恨:又是那个该死的林安歌闹的!
下午,众人便启程回宫,林安歌昨夜昏昏沉沉的**都没睡好,脑子里全都是在青木林里看到的场面,不知为何,梦里柳泓滟和胡宇凡似乎变成了自己和李云岚。
马车里,林安歌躺在软榻之上,脸色微微苍白,她叹了口气:希望柳泓滟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意,千万别再招惹事端了。
“娘娘也真是笨的,为什么非要那么跪着?”小桌子一想到林安歌跪着的事情,就满是不服气。
林安歌微微一笑,眼中却是一丝冰冷:“你觉得我是真的昏倒了么?”
呵呵,昏倒的人还能有意识,还能哭闹?林安歌脸上再没有往日的温柔悲悯,而是一股淡淡的狠绝和冰冷。
她利用了李霖谕,利用了舒妃,甚至利用了柳泓滟……为的只是让那个女人在李霖谕心中失去最后的眷恋。
一旁的小桌子连忙转过头来,有些不解,在轻烟去了这段日子林安歌的心情一直不太好,这会儿听林安歌的口气,小桌子却更是担忧了:难不成是烧病了?
“算了……”林安歌微微摇头,不愿意跟小桌子说下去。似乎在他们眼里,自己就该是一个柔弱可欺任人宰割的女人。
“娘娘,一路车马劳顿乏了吧,要不要奴才给你揉揉腿?”小桌子上前给她再加上一个软垫靠着,“奴才瞧着您自打二日前去暮春苑见了柳美人,似乎像有心事一样。”
何止是见了柳泓滟有心事,林安歌的心事自打轻烟离去便没有停歇过。即便是林安歌已经开始做长远打算,可心里仍旧忍不住的生出一阵烦闷。林安歌睁开眼睛瞧着小桌子:“往后和福王走的勤快一些……”
小桌子眼中微微一凛,不知道自己家的美人自打这跪晕以后醒来,整个人似乎都有些不一样了,似乎变了,却又似乎没变。
他见林安歌并没有解释下去的意思,只得微微点头称是。
马车两个时辰便到了皇宫,各宫娘娘很快就各自回去歇着了……
本来安静祥和的和畅园里突然传出一道刺耳的破碎声,外面的洒扫的粗使丫头浑身一阵,连忙加快手上的动作连忙躲开,生怕屋里面盛妃的怒气发泄到自己头上来。
萍儿低垂着头站在一旁,和吴良对视一眼,不由得皱起眉头。
犹豫了一会儿,萍儿连忙上前给盛妃把扇:“若是皇上真的对皇后有什么不满甚至是罚了,那自然是好。可如今皇上既然要给皇后留几分面子,那咱们就当做是看戏似的看着不就完了嘛?左右这件事情咱们也根本没出力气,也不怕白费……皇上心里自然是装着您的,这一次虽然饶了皇后娘娘,但却断了些情分啊。”
萍儿小心翼翼的瞟了眼盛妃的脸色,接着又说道:“而且,奴婢听说皇上回宫以后也并没有去过百合苑!”
这句话倒是让盛妃睁开了眼睛,她轻轻的凝眉斜睨着萍儿,李霖谕竟然会没有去看林安歌?这似乎不符合常理,按照李霖谕平时宽厚仁德的性子,哪怕是一个从没**爱过的妃子也会去瞧瞧的,何况曾经对林安歌**爱程度无以复加……
盛妃都以为:今天早上,皇上就已经看过了林安歌才会去坤宁宫的。难道林安歌真的失**了,难道婉德皇后的那个阮倾娴真的要崛起了?该死的,通过这两次,后宫之人定然都以为我盛妃也跟着没落了!想来想去,李霖谕都觉得不应该……
盛妃缓缓的坐起身子,吴良连忙上前跪在地上给她提了鞋子。
盛妃想起婉德皇后,心中就是不悦,冷哼一声:“皇上这次倒是让本宫看不懂了,难道皇上对这件事情倒是有别的看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回宫之后
???“有什么别的看法奴婢倒是不知道,但是奴婢却觉得如今林安歌在皇上的眼里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毕竟皇上身边的女人那么多,新鲜一阵子总是有的,这段时间皇上的确是极少去百合苑里头的。大概……就是从娴昭仪那事儿开始的!”萍儿倒是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似乎很干脆的只是在分析这件事情。
只是,她的心里却不由觉得这个阮倾娴的确是有几分本事的,竟然能够左右李霖谕的心思,别看她平日里软弱胆怯,到了真显功夫的时候她可一点都不差。自打死过一回可真是不一样了,这几次事情都办的漂亮。
“这么说来也是有些道理,不过既然林安歌没打算和咱们和畅园一路,她怎样咱们倒也是不需要操心的。”盛妃转眼思忖片刻,“只是清欣园那边倒是让本宫有点看清了形势,当初本宫虽然心里头有些妒忌舒妃那傻女人怀有皇嗣,但是却没有这般重视。今个儿在祖庙的时候看到她行事那般大胆,突然觉得肚子里有个种倒好像是多了不少指望。”
盛妃有些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然后渐渐化为希冀,她低垂着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为何偏偏本宫这肚子就那么不争气?”
自打在李霖谕身边,自己就从来没有怀上过,她知道宫里头的女人想要生养不容易,就连婉德皇后那个正宫娘娘,在李霖谕身边多年,都没有子嗣。所以盛妃平时吃喝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别人害了,可是自己连个消息都没有还谈什么防范?
盛妃咬了咬牙,心里头一阵窝火。
萍儿跟在盛妃身边多年,自然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女人在宫里或许可以指望李霖谕的**爱,但是只有有了子嗣才能有将来!
“娘娘您别心急,有的时候自然水到渠成。”萍儿笑着劝慰,“总之现在对您来说宫里头的形势一片大好,只怕这次皇上与皇后单独说话之后,皇后一定会有所收敛的。”
盛妃目光深远的摇了摇头:“不,本宫想的不是这个。”
没有子嗣的皇后即便是捱到了太后,那也不过是空有名分的皇太后,儿子不是自己个儿的有什么用?到底还是舒妃那个傻人有傻福,若是真的让她生下皇长子,那岂不是自己和婉德皇后将来都要看她的脸色了?
李霖谕在殿内走来走去,烦乱的很,一桌子的公文奏折也看不下去。
秦璐恭顺的站在一旁低垂着头,平日里似个人精儿似的,今个儿倒是一句话也不肯说。
谁不知李霖谕心里头别扭着呢,秦璐又岂敢上前去。那日出宫,没成想连个尸首在何处都没打听到。这让李霖谕不由得觉得李云岚不只是个只知道风花雪月玩猫斗狗的王爷,反倒是多了几分猜忌的心思。
李霖谕重新派去的人又多半带回了一些对林安歌不好的消息,其实秦璐倒是觉得可信度一般,毕竟当初验身的时候可都是正经八百的姑娘家!只是李霖谕心里头别扭,谁敢说什么?
李霖谕冷哼一声坐在龙椅上斜睨着秦璐,烦闷道:“你这狗奴才今个儿倒是安静,朕这么多的公文还没批阅,你就不知道过来给朕研墨?难不成这勤政殿里头就没个懂事儿的了?”
秦璐干笑两声,谄媚的笑道:“皇上,这勤政殿里头的确没什么明白激灵的妙人儿,不过宫里头倒是多得是,只是不知道皇上心里想的是哪个?这些公文依奴才看放在勤政殿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批阅不完的,不如奴才让人搬到百合苑里头去,皇上一边坐在那批阅奏折,一边陪着安美人,到时候自然是安美人病好的快,皇上奏折批的也快!”
李霖谕一听这话心里头生出一股莫名的喜悦,又是想要去,又是碍于面子。随即,李霖谕拍案而起,怒道:“你这奴才好生大胆!朕在和你说正经的,你倒是敢和朕聊起后宫里头的事情了,你当朕是昏了头的不成?一天离开后宫那些莺莺燕燕还活不成了?”
“哎呦!奴婢该死!”秦璐佯装悔悟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可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哪里是来真的?“奴才哪里敢那么想啊,奴才只是觉得皇上仁厚长情,心里头惦记着国家大事儿,可是却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安美人病着也不闻不问不是?皇上哪里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呐!”
秦璐嘴上这样说其实就是为了给李霖谕找个说辞,主子嘛,毕竟都是要脸面的,都怪自己这次找来去福王府打探的人太死心眼儿,哪里有这样回禀事情的?想想秦璐都觉得来气,其实李霖谕的心里头还是惦记林安歌的,就凭这一点福王府的事情倒也算不得什么罪状。
李霖谕沉着脸突然忍不住沉声说道,语气不郁:“好啊!你这狗奴才还真会算计朕的心思,留你在朕身边早晚都是个祸害。”
秦璐脸上堆满了笑容,讨好的说道:“皇上,趁着天色还早,不如这就摆驾?”
李霖谕沉思片刻,拧着眉头说道:“好吧,既然如此去看看便好,朕回来还要批阅奏折呢!”
“是!”
秦璐随着李霖谕一路来到百合苑,只见门前的万思诚一脸凝重的看向院子里头,那日万思诚那日是陪着李霖谕一起去福王府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查什么事情但也听到了一些言语,没有想到回宫之后又听说婉德皇后处罚林安歌的事情。
当时万思诚的心里头别提有多着急了,可是他只是一个禁卫军统领哪里有本事去帮林安歌呢?也只能眼睁睁的等着李霖谕进去坤宁宫能有什么消息。
虽然万思诚早就想到了李霖谕不会太过为难婉德皇后,但是也没有想到李霖谕竟然就那么不闻不问。
祭祖之时,李霖谕的行为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谁都不会想到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来看林安歌……想必在宫外调查的事情,到底还是给李霖谕心里头造成了一些影响。
想到这里,万思诚不由得对林安歌今后的前程担忧起来。
“万将军,你这是在瞧什么呢?这么入神连皇上来了都不知道?”秦璐没好气的扭着腰肢走过来,他平日里便对这个木头脸有几分怨言,可毕竟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多少也算是有点交情。
万思诚猛然一惊,连忙上前一步行礼,对着李霖谕请罪:“皇上恕罪,微臣只是在担心安美人的病情。”
李霖谕一怔,不怒反笑,倒是喜欢的:“你这木头倒真是个死心眼儿的,实话实说固然是好,但是你若是和旁人这么说只怕又要惹麻烦了。宫里头那么多的事情你不去关心,倒是关心起安美人的病情来,传出去可对得住安美人?”
李霖谕其实也不过是想逗逗万思诚罢了,他深知万思诚是个榆木脑袋,办事只知道直来直去。从上次柳叶香囊的事情就看的出来,他与林安歌素日倒是有几分交情的,所以有些担心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李霖谕不会多想,或者说他根本也不把万思诚放在眼里,这是一种王者凌驾于他人之上的自信。
万思诚脸一红,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心里头慌乱的很。
李霖谕笑着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摇头:“好啦,起来吧!朕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那日咱们在宫外说的事情,朕暂时还不想透露出去,你也别多嘴。这宫里头平静的日子向来没有多少,朕不想因为这些风言风语扰乱了后宫和谐,使得政局动荡。”
万思诚听了李霖谕的话,连忙拱手一礼,规规矩矩的虔诚说道:“皇上放心,微臣不敢多嘴!”万思诚嘴上这样说,心里头却泛起涟漪……
此时百合苑之内,惠嫔正坐在**榻前看着斜倚在**边上的林安歌,不由得叹了口气。一旁的御医跪在地上给林安歌请脉,一脸凝重的神色,瞟了眼惠嫔又低垂下头。林安歌见两人这个样子,心里全是冷色,眼中倒是颇有几分无奈之感。
宫里头向来都是这个样子,若是好消息必定当面告知,若是不好只怕就是这副表情了。
林安歌故意深吸了口气,柔声说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顾及我。”
惠嫔听了这话连忙笑着安慰,满脸讨喜:“瞧妹妹这话说的,不过是淋了场雨而已,感染了些风寒吃几服药也就好了。妹妹身体康健怎么会惧怕这小小风寒呢?太医不过是怕打扰了妹妹休息不敢多说而已,你可千万别多心。”
惠嫔转头给那太医使了个眼色,那太医连忙跪安。
林安歌不由得惨淡一笑,温柔的说道:“惠嫔姐姐素日最是实在,没想到竟然也学会说谎了。身子是我自己的,又怎么会不知道状况呢!不过就像惠嫔姐姐说的嫔妾还年轻,身子康健恢复的快,姐姐不必担心。”
第一百八十八章 病疾难治
???说道这里,林安歌语气一顿,知道有些事儿自己该表态了,不管如何,该拉拢的人是需要拉拢的。
“昨日帮妹妹这事儿,我虽没有亲眼看到,但是心里也明白你和柳姐姐还有舒妃娘娘一定也从中周旋了不少,否则今日我又怎么会安然的躺在这里呢?”林安歌提起这件事情眼中似乎一片落寞,以皇上的怒火,以婉德皇后想要对付自己的决心,即便是自己晕倒在妃德门门前也没有人敢允许自己回来的……若不是舒妃。
“妹妹说什么话?你本就是个善良的性子,这些时日来来回回受了不少的苦,往后定然好好学会在这宫中生存才是,莫要再让自己落得如此田地了。”惠嫔无奈叹息,“骨子里倔强是好事,但是太刚容易折。”
林安歌微微一笑,无奈点头:若是放在从前她一睁开眼睛定然会看到李霖谕那焦急的神色,可如今不然,他不仅没有来看望自己,一天了,连个问候都没有让任何人送来过。她不指望李霖谕能够为自己出头与婉德皇后争锋,可却连从前的情义都不复存在了吗?
林安歌心中一阵轻颤:若是连李霖谕的依仗都没有了,她要怎么报轻烟的仇?她可以受委屈,但是却不能让自己身边的人那么不明不白的就去了……
惠嫔见她这幅模样,自然知道心里一定是想着李霖谕了,她虽然久居深宫不爱打听那些闲言碎语,但也知道李霖谕**爱她入骨。
上次在梨山遇刺的时候自己就在林安歌身边照顾,可是亲眼看着李霖谕如何对待林安歌,相比于上次,这次的确是太过寥落了,难道仅仅就是因为阮倾娴投缳自尽和祭祖之时产生的那些谣言?
惠嫔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幸好自己看的真切,否则只怕也要把林安歌当做李霖谕的真爱了。
惠嫔自嘲一笑,转而看着林安歌说了旁的话想要转移林安歌的注意力,“林妹妹,说道感激,其实你还落下了一个人呐!”
林安歌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你说的是谁?”
林安歌思来想去却也没有想出来这宫里头还有谁会在自己为难时刻出来相救,说句实话就连惠嫔她也未曾想会来趟这趟浑水。
惠嫔向前倾着身子微微一笑,故作神秘的说道:“勤昭仪!”
惠嫔把那日的事情全都给林安歌说了一遍,最后来了一句:“勤昭仪这个人的个性向来清高孤傲,很少参加宫里的事情,没想到这次竟然出来帮你。可见你是个有福气的,身边都是些知心人呐!”
勤昭仪?
林安歌一下子想起了那日在去坤宁宫之前遇到勤昭仪,也是勤昭仪告诉自己自己才知道的。当时情急还未曾谢她,没想到泛泛之交她竟然也会来出手相救,这也是林安歌没有想到的。
林安歌轻蹙眉头有些疑惑,心中倒是有几分不解:“勤昭仪虽然从前帮过我,但是我也没有想到她会前来帮我。听惠嫔姐姐这样说,我也倒是有几分……不过她既然对我投桃,我自然要对她报李。等我病好些了,就去雨薇苑给勤昭仪谢恩。”
惠嫔瞟了林安歌一眼,神色有些淡漠,将后面的话说完:“只是舒妃娘娘那日说完那些话之后,勤昭仪便离开了,妹妹心里可知道为何?”
“不管为何,想必勤昭仪都有自己的苦衷,所以妹妹并不放在心上。”林安歌与勤昭仪本来也没有过多的交情,她冒雨前去舒妃商议为自己解围已经算是难得,林安歌自然认为此人是可以拉拢的!她现在人单力薄,要对付那高坐之上的人谈何容易?
惠嫔点了点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林安歌能这样想她倒是对林安歌多了几分欣赏。
李霖谕走到院外正巧碰上往外走的太医,太医连忙跪在地上给他请安。李霖谕停下脚步瞟了眼林安歌房间的门,“等等,朕有事要问你,安美人的情况如何?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回皇上的话,安美人身子之前都还没有好利索,这才又风寒入体。本来只是风寒便没有什么,但是因为在祖庙之时并没对症治疗,体内的风寒之疾拖到现在,更重要的是安美人跪着的时候本来双腿就血流不畅,只怕安美人以后的膝盖遇到阴天下雨都会落下病根。”太医微微叹息,心中无奈,想到一个如花般年纪的姑娘就此又要深埋宫中,成为一幅体弱多病的柔弱模样,自己也是无能为力……
李霖谕捏紧拳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过了半晌他幽幽的叹了口气,“无药可解?”
御医一脸为难的皱起眉头,他知道李霖谕心里头可是极为惦记这安美人的,自己怎么敢有一点托大:“难!”
秦璐上前一步说道:“皇上,这回可真的是苦了安美人了。身子感染风寒也就罢了,可这膝盖以后落下了病根儿可如何是好?安美人还年轻呢!”
“秦璐你送太医出去。”李霖谕微微拧眉说道,自然有话外之意。
“是!”太医和秦璐规规矩矩的行礼,转身离去,两人自然是想要讨论治疗林安歌这病到底有多“难”。
李霖谕心里头此刻比谁都要压抑,林安歌的身子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听到太医说的那些话李霖谕心中万分后悔。
若是昨晚自己不要逞一时之气,更不要寄希望于婉德皇后的素来宽容,林安歌哪里用得着受这样的苦?
李霖谕走到那扇门前,刚要推门进去却又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林安歌。
李霖谕叹了口气,随即就听到里面的对话传出来,他不由得眼神一亮,林安歌她醒了?
惠嫔叹了口气:“你也不要怪皇上,他是帝王,本就该估计地方的身份。”
说道这里,惠嫔又想起上次在坤宁宫林安歌受的针刑罚,继续解释:“皇后娘娘的母家对皇上有恩,皇后又是从小就在皇上身边伺候的,不管多年来皇后有无过失,皇上对皇后都是有感情的。”
惠嫔就怕林安歌心里头对李霖谕产生怨恨的想法,赶紧开导林安歌,她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快点过去,对谁都好。
“惠嫔姐姐放心吧,我从来没有旁的想法,对于皇上和皇后娘娘我一直都是尊敬的。皇上不是普通男子,他的心从来不属于一个人,我不敢抱着任何非分之想,皇上**爱我是我的福分,皇上不**爱我那也是我不如人。”林安歌笑着落泪,楚楚可怜,“皇上没来看我一定是有他的苦衷,我不怪他,心里亦然不会记恨。”
她知道李霖谕此刻就站在门外,因为,她早就已经听到门外的那一轻轻的脚步声。
惠嫔听完林安歌的话,笑着摇摇头,对她认真说道:“其实皇上对你到底还是有几分念旧的,那日皇上把我们都赶出了坤宁宫,单独召见皇后估计也就是为了让皇后留存几分颜面罢了,可见皇上还是因为你责备了皇后的。”
李霖谕站在门外,落花飞舞盘旋在空气之中,与他的心情一样落寞。
李霖谕叹了口气缓缓的转身离开。
刚刚回来的秦璐不由得皱起眉头疑惑的看着李霖谕的背影,连忙追上去问道:“皇上难道不进去看看安美人了?”
“不去了,就算去了,朕也不知道如何面对她,倒不如大家都安静些。”李霖谕皱起眉头,“听说舒妃为了安美人的事情也受了不少的苦头,如今她怀有身孕万万是不能跪的,可是早上看见她在皇后那里跪了那么久,朕都觉得心疼了。既然安美人这里朕去不得,那就去看看舒妃吧!”
秦璐笑着点点头,快步跟上:不管是林安歌还是舒妃,在李霖谕的心里头都能让他欢快起来就行。
清欣园里,舒妃正坐在椅子上吃糕点,满嘴的碎渣丝毫都不在意,丝毫没有一个平妃的形象。
一旁的采莲不由得皱起眉头,看着自家娘娘这副吃相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采莲叹了口气刚要说话劝劝舒妃,没想到这个时候巧萤却进来了。
“娘娘,奴婢已经把柳美人送回去了!”
舒妃看着乖巧的巧萤脸上展现一丝笑容,挑眉说道:“送回去就好了,柳美人虽然是个好人性子又直爽,但是她什么都不陪我玩儿,倒不如安美人有意思。我倒是更喜欢安美人多一些,只是安美人现在还**病榻,我是真的担心。”
说完,舒妃叹了口气,又担心起林安歌来。
采莲皱起眉头压低声音说道,“舒妃娘娘,您这样说不是伤柳美人的心吗?若是让柳美人听见,你以后可如何做人啊?”
舒妃低垂下头擦了擦嘴上的糕点渣子,其实舒妃先开始对柳泓滟这个人还是很喜欢的,她性子直爽敢爱敢恨,可是今日的事情她却突然对柳泓滟产生了一些想法。
柳泓滟与林安歌姐妹情深,可今日林安歌还在百合苑里头躺着,听说惠嫔都过去照顾了,柳泓滟却带着东西到自己这清欣园里来。名义上是说来感谢自己替林安歌出头,可实际上总让舒妃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儿。
第一百八十九章 抢她恩宠
???舒妃嘟嘟嘴,有些不悦的说道:“好,我知道啦!以后不说就是了嘛。”
“不说什么啊?还有谁敢限制舒妃你的胡言乱语?”李霖谕推门走进来,脸上笑意盎然的神色晃花了舒妃的眼。
舒妃一怔,诧异的看着李霖谕,心里头有股说不出的奇怪和失落来:“皇上,你怎么来啦?”
李霖谕不由得皱起眉头,佯装不悦道:“难道舒妃这是觉得朕来的不是时候?”
李霖谕心里头无奈的笑着,没想到今个儿倒是自己碍眼了,到了哪都讨人嫌了?李霖谕倒也不在意舒妃的话,她向来就是这样没规矩,说话也没有分寸的。
舒妃拖着脸坐在桌旁闷闷不乐,李霖谕无奈的坐在她对面。
“怎么了?难道朕今个来的就这么不是时候?”李霖谕瞟了眼桌子上空了一半的糕点盘子,不由得吓了一跳,“这些都是你吃的?”
舒妃上下嘟嘟嘴,微微撒娇的说道:“这有什么问题嘛?人家现在怀孕一人吃两人补嘛!而且最近总是特别的困,吃完就想睡!所以才说皇上来的不是时候啊。”
舒妃委屈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李霖谕,不禁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李霖谕无奈的叹了口气,语气轻柔:“罢了,看来你是真的困了,那朕就陪你睡会儿。”
“皇上要陪臣妾睡会儿?可是臣妾一个人在**上躺惯了,实在不想让别人霸占臣妾的**!”舒妃撅起嘴有些不悦的看着李霖谕,好像生怕别人挤着自己似的。
李霖谕站起身子有些奇怪的看着舒妃,舒妃虽然调皮了些可从来没有这样不懂规矩的时候,竟然把自己往外赶还真是有点说不过去了。难道怀孕的女人都这样吗?李霖谕心里头倒也不生气,只是觉得今天自己似乎不太走运。
“既然如此,那朕就不打扰你了。”李霖谕抬脚就要离开,舒妃脸上连忙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可就在下一刻李霖谕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他看着舒妃皱起眉头:“舒妃,你最近可是胖多了,若是再这样下去的话,只怕朕再看见你的时候就认不出来了。别吃那么多了,变成猪似的……”
舒妃顿时傻愣在原地,半晌,娇俏一笑,柔柔说道:“人家这叫珠圆碧润……”
李霖谕一听,顿时放声大笑,似乎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转头离开了清欣园。
采莲皱起眉头走进屋子里,有些不解:“娘娘,皇上好不容易来一次,您看看阖宫嫔妃哪有像您这样把皇上往外撵的啊?您就不怕万一皇上不高兴了,再也不来看您。”
“我若是不把皇上往外推,今个儿岂不是就让安美人伤心了嘛!”舒妃可不想做那个让阖宫人都唾弃的人,昨个刚刚帮助林安歌解围,今个儿却要抢了本该属于林安歌的恩**。
那还不得被人说自己是为了引起皇上注意,才去帮林安歌的么。舒妃自己虽然不愿意想太多,但不代表她是个傻瓜。
小桌子走进屋里头看着躺在**上的林安歌,只见她呆愣的看着窗外的飞花,那双灵动的眼睛像是没了丝毫的生气。李霖谕似乎曾经说过林安歌巧目盼兮,最有妙目传情之深意。见到如今林安歌的失落模样,小桌子心里头一沉,连忙上前跪在地上。
“娘娘,王爷有话让奴才带给您。”
林安歌的神色一怔,转眼看着小桌子。
李云岚?
呵呵,他终于出声了……还记得自己跪着的时候李云岚来过痛骂了自己一顿,想来想去也只有他来看过自己了。
林安歌的心里头本来就对李霖谕没来看自己有几分怨怼,此刻听到李云岚的消息,心里头多少有些安慰。
林安歌勾起嘴角,眸色清冷,明明瞧着小桌子,却又似乎透着他看向另外一个人:“王爷说什么?”
小桌子的头垂的更低了,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娘娘,王爷说让您养好身子,宫里头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很多,娘娘若是想要在宫里好好的走下去,就必须学会自己去面对一切。”
林安歌微微一笑,眼中闪过星星零零的情绪,却又尽数隐没。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必须靠着**爱生存的女人。
初入宫中非她所愿,爱上那个男人又身不由己,如今……
繁华与**爱过后的清冷岁月才是她要熬过和面对的,但是,她绝对不会就这样屈服,以前不抢,是她天真。
以后若是还不抢,那就是她无知。
小桌子以为林安歌还在伤心难过,便继续说道:“娘娘,男人的心思本就很大,何况是皇上呢?这后宫本就是皇后娘娘说了算,皇上勤于政务,哪里还有什么时间和精力来管女人呢?娘娘必须自己学会坚强起来才行。”
林安歌这才回过神来,笑着看了一眼小桌子,眸光清亮,一派光华:“小桌子公公以为我不坚强么?”
呃……
小桌子瞧着林安歌,从她那双眼睛里面似乎感受不到一丁点的难过与悲伤,隐隐的还感觉到了一股倔强和冷冽。他倒是有几分弄不懂了。
小桌子以为林安歌还想着小喜鹊的事儿没有回过神来呢,因而低着头叩拜:“不过,王爷说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娘娘有难,王爷都会站在娘娘身后的。”
林安歌听着小桌子的话不由得微微一笑,满含舒畅,只是内心深处似乎还带着一股负罪感,对李霖谕还是对李云岚?
林安歌自己也说不清楚,可是这番**的话从小桌子嘴里说出来却着实让她心中有几分淡淡的满意。
不过转眼一想:李云岚怎么敢让奴才传达这样露骨的话呢?林安歌探究的看了小桌子很久很久,才别开目光,仅仅只说了句:“我知道了。”
“还有,王爷让奴才把这个东西送给娘娘。”小桌子双手呈上前来。
林安歌瞟了一眼,只见小桌子手里捧着一个宝蓝色的云纹锦囊。林安歌缓缓的接过来握在手里,想要拆开却又怕李云岚在里面写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让小桌子瞧见难为情不说,更怕传出去惹麻烦。
林安歌如今已经不是当初的林安歌了,对谁都会有本能的防备之心。她摆了摆手,小桌子连忙会意退了出去。
林安歌拆开那锦囊打开那字条一看,饶是自己已经控制的很好很好的心,也微微跳动了,她双眼立刻蒙上一层水色。
只见那字条上写着一句: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林安歌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把那字条团在手心里,就算没有照着镜子她都知道自己的脸红如血。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心跳的像是打鼓一样。
李云岚这话的意思是在说他思念自己吗?
林安歌心跳如雷的慢慢把那张纸条展平,“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林安歌仔细描画那笔迹,心里头溢出一股感动来。
不是欣喜,不是爱慕,反而是一种温暖的存在感,或许是今日自己**病榻李霖谕却过门不入的缘故,本来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可是没想到李云岚这一句诗就让自己放下了所有的不快。
林安歌当真觉得这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但是却忍不住想要把这张纸条留下来。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若是我说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你会不会觉得遗憾呢?”
但是,林安歌清楚的知道,对于李云岚早就不是爱慕了。
第二日一早,林安歌刚刚梳妆完毕,就见小桌子匆匆忙忙的走进来:“娘娘,昨个晚上皇上他在暮春苑里过夜的。”
暮春苑?
站在林安歌身后的小喜鹊皱起眉头:“柳美人?皇上怎么会去她那了?昨个她就没来瞧娘娘,看来这心思都是用来去勾搭皇上了,竟然趁着咱们娘娘躺在病**上的时候趁虚而入。”
小喜鹊是个单纯的性子,觉得自己入宫做了宫女就该为着自己的主子讲话。
听了这话,小喜鹊心里头别提多气愤,看着林安歌那苍白的脸色她也知道林安歌这会儿病痛还没好。
平日里柳泓滟和林安歌那样要好,如今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呢?任是谁看了都会觉得是柳泓滟抢了林安歌该有的恩**。
林安歌皱起眉头看向小喜鹊,责备的眼神泛着一丝水色,“谁让你说这些浑话的?若是让人听了去还以为我对柳姐姐有什么别的想法。皇上去哪是皇上的事情,难不成还能阻止了?”
“可是柳美人她平日和娘娘最为要好,昨个不劝皇上来看看卧在病榻的娘娘,竟然……”
“够了!”林安歌拍案而起,从来没有生过这么大的气。
林安歌相信柳泓滟的为人,不可能针对自己去迷惑李霖谕,更何况李霖谕平日里根本对柳泓滟不感兴趣,这件事情说不定是另有隐情。就算是真的**爱了柳泓滟,那又能如何?
这宫里只有她林安歌一个妃嫔?既然不是,那就谁都有可能抢了恩**。李霖谕的恩**不是自己的,自己入宫的那一刻就知道。如果一定会有人在昨日侍寝李霖谕,那林安歌希望是柳泓滟!
第一百九十章 韬光养晦
???小桌子没见林安歌生过这么大的气,连忙给小喜鹊使了个眼色,说道:“小喜鹊,刚刚听说娘娘在乞巧夜宴的礼服已经做好了,那套礼服是用皇上赏赐的萤舞荧光做的,旁人去了只怕不妥当。”
小喜鹊自然知道小桌子这是在给自己解围,其实那礼服早就已经取回来了,就在自己的屋子里头放着。本来也是想今个儿拿出来给林安歌试穿的,没想到却一早上就遇见了这事儿,只怕林安歌没有那个心情了。
小喜鹊瞟了林安歌一眼,林安歌正在努力的平复了自己的心绪,“还不快去?”虽然语气仍旧不好,却也比刚刚缓和了许多。
小桌子见小喜鹊连忙走了出去,他舒了口气上前劝慰林安歌:“娘娘可千万别生气,这丫头新来的,不知晓您和柳美人之间的情谊。”
林安歌微微点头,心中一片认真的望着暮春苑那边:柳姐姐,你是我在这宫中最后的净土了,若是您也变了,那……
小桌子看林安歌最近心中仿佛藏着万千事情,却又不对任何人讲。他作为奴才自然也不便打听,只得上前行礼说道:“娘娘,皇上忽而对您冷淡的这件事情,奴才认为定然还有别的原由。今个儿一早上皇上就又出宫了……”
林安歌听到这里,回过神来,漂亮的眸子闪过一丝淡淡的疑惑,望着小桌子,并不说话,静静的等待下文。
“奴才以为有些不太对劲儿,所以就去朝着勤政殿那边打听打听。幸好奴才是秦公公的徒弟,所以才打听出来点眉目。奴才觉得这件事情不得不告诉娘娘,否则娘娘只怕没有个准备呀!”
林安歌不由得皱起眉头,小桌子向来沉稳谨慎,还从来没有说这话慌乱的时候。
林安歌转头看着小桌子一脸的凝重,“怎么了,说吧!”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是她承受不住的呢?
小桌子凑近林安歌的耳旁,压低声音说道:“娘娘,皇上这几次出宫似乎都和福王府有关。据说在打听当初娘娘在福王府上的事情,奴才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有人已经透露给皇上了。咱们在百合苑里头的事情都有些不太对劲儿,奴才觉得这百合苑里头可能是真的出了细作了!”
林安歌心中微微一凛,对于福王府的事儿向来避讳,却也到底是发生了。她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沉思:这事儿到底是谁捅到李霖谕那里去的?
呵呵,细作?
林安歌心中一片淡淡的光华,不冷,不热,却也凉透心扉。她早就已经猜到百合苑里面有那人放的棋子,一直没有动不过是因为她心存善念,如今正好可以利用利用这枚棋子了……
“小桌子,你过来,我给你个东西,你一会儿给柳姐姐带过去。”林安歌微微一笑对着小桌子说道,那双明媚的眸子仿佛蒙了一层雾气,叫人越来越看不清。
小桌子点点头,不敢怠慢,半晌,林安歌便拿出一样东西递到小桌子手中,然后摆摆手让小桌子退了下去。
待到小桌子离去以后,林安歌才微微起身,缓缓往外走:既然自己的院里有了细作,想必柳姐姐的院里也有细作吧……若是我和柳姐姐出点什么状况,怕是要让某些人心中舒坦不已吧。
林安歌眸光微微一顿,望了一眼依然守着自己院子的万思成,轻轻对着门口的他一笑:“万统领辛苦了,不如过来喝杯茶?”
林安歌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万思成眼中对自己的爱慕之意。当然,她更加知道万思成是李霖谕的人,忠君爱国,深的李霖谕的信任。
就是如此,她若是能拉拢万思成,那么自己便在这宫中多了另外一份筹码。
“娘娘,此事万万不妥,微臣不敢。”万思成一听林安歌叫自己喝茶,吓得脸色一变,猛地低头行礼,诚惶诚恐,只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冷酷脸颊却十分可疑的红了。
林安歌轻轻一笑,声如清泉,让万思成的心仿佛都跟着荡漾了。
她无奈的摇摇头,佯装失落,然后转身往自己的房间回去。万思成起身望着林安歌远去的背影,心里没来由的失落。他第一次有些恨自己太过守规矩了,不过,如此也是为了林安歌好。他想到福王府里传来的那些个消息,微微凝眉。
万思成那张冷若冰霜的脸闪过一丝淡淡的担忧。
小桌子进了暮春苑见到柳泓滟的时候,微微担心:“奴才给柳娘娘请安。”
“小桌子快些个起来。”柳泓滟脸上上前扶起小桌子,笑着看了一眼,“就这么一天不见怎么就跟我生分了呢?还行这么大的礼。”
柳泓滟说着就将小桌子引着往屋里而去……
两人屏退了左右不知道在屋里说了一些什么话,一盏茶的功夫,小桌子就快些个离去了。暮春苑之中,一双老练狠辣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一幕,一刻都不曾转移。
柳泓滟拿着林安歌给的东西,感觉沉甸甸的,整个心也是乱糟糟的。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帮林安歌去做这样的事儿,一旦坐实了这个罪名,那便是死罪啊。她心里很乱,却也知道林安歌是为了什么,咬咬牙,然后将东西藏在袖中,转而去拜访了坤宁宫的婉德皇后。
之后两日李霖谕都是在阮倾娴的房里歇着的,一时间,宫中的风向立即变了,本以为皇后会因为林安歌的事情而孤注一掷,却没想到似乎与旁人想象相差甚远。百合苑一时间门庭冷落,几乎除了柳泓滟就没人去了……
甚至就连舒妃和惠嫔也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与林安歌交好。偏偏,万思成还死死守在百合苑的外头,规规矩矩的执行自己的命令,成为后宫不少人口中的“呆子”和笑柄。大家只以为他没有得皇上命令便不敢撤离,却不知道万思成心中本就不愿意接到皇上这样的命令。
夏季末尾,炎热尚存,林安歌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将自己的病养好,不管是什么药,只要是小喜鹊端来的,便吃,也不嫌弃苦。
倒是让林泽云和小桌子一阵感叹:自己家的主子还真是比旁人家的要坚韧一些,这么苦的药就是做丫鬟的也要用一两块糖果甜甜嘴,偏偏林安歌每次喝药都不让加糖……
此时林安歌刚刚起**,慵懒的坐在梳妆台前,任由林泽云的捯饬。
“娘娘,今个儿便是乞巧节了,奴婢给您好好打扮打扮吧。”一早上林泽云便过来给林安歌盘了飞天髻,只用佩戴了银簪流苏,整个人看起来都与往日不同,倒是生出别样的气质来。
林安歌左右看了看铜镜之中的自己,竟然有些不认识了。
这林泽云平日里都苦口婆心,非让自己打扮的流光溢彩,今个这么重要的日子倒是用起银簪流苏来了,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林泽云似乎也看出了林安歌的疑惑,连忙笑着说道:“娘娘不用担心,奴婢又怎么会舍得让您出丑?奴婢想让娘娘露脸还来不及呢!”
林泽云转身看向一旁站着的小喜鹊,柔声说道:“小喜鹊,还不快把那套萤舞荧光做的湘妃裙拿来给娘娘换上?”
小喜鹊连忙上前把手中的衣服放在桌前,一直恭谨的低垂着头给林安歌更衣。
这套衣服自打拿回来林安歌还没见过,旁人做礼服都是要提前试穿然后修改个一两次的,阖宫只怕也只有林安歌这里消停。不过林安歌倒也不介意这湘妃裙到底怎样,左右李霖谕喜欢看那便喜欢看,若是不喜欢看,什么裙都没有用。
林安歌终究还是相信李霖谕并非是那种薄情之人,只不过一想到今日见到李霖谕,林安歌微微有些走神,心里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反正就是没来由的有些难过和期盼。她对李霖谕确确实实还有一份心意的。
正在林安歌失神的功夫,小喜鹊突然手上一紧,那湘妃裙的裙带便勒紧了林安歌。
林安歌不由得皱了下眉头,低垂着头看着小喜鹊有些惶恐的脸。
林安歌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没关系,难免都会有失误的时候。”
“怎么搞的?怎么连这点事情也做不好?”林泽云连忙上前接过小喜鹊手里的活儿,嘴上一边嘟囔着,“之前,见你手脚麻利,人长的机灵,秦璐公公才让你跟着我到娘娘身边伺候的,没想到你还是毛躁的很。”
那小喜鹊被林泽云说的面红耳赤,连忙低垂着头退到一边去。
林安歌向来不是个为难宫人的主子,更没有那么骄奢的毛病,所以宫人除了嘴皮子管的住之外,也只是面子上过得去就罢了。
见小喜鹊被林泽云说的这样惨,笑着摆摆手,说道:“她刚到我身边伺候,有些害怕是正常的,哪里像姐姐你一般有家势有身份,自然懂的多。”
林泽云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情绪,然后低头说道:“娘娘这是嫌奴婢多事呢,奴婢也是为了您好……阖宫上下属咱们百合苑的宫人最不懂规矩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乞巧节到
???说道这里林泽云语气一顿,看着林安歌,不知道她那副模样是在想念谁,微微抿嘴,继续说道。#
“娘娘,若是这样下去,咱们百合苑岂不是平白的让人笑话了去……知道的,自然会说您宅心仁厚,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百合苑的人都这样没规矩没教养……”林泽云低着头说道,并不看林安歌。
但是细腻的林安歌还是听出来她说话的语气是带着几分淡淡的骄傲了,许是因为林泽云曾经和自己是一起选秀的小姐吧。
对于林泽云这样的态度,林安歌心中还是理解的,毕竟是一起的姐妹,她就算是觉得林泽云太过苛刻了,但却还是理解她这份心意的。
“再怎么没规矩只要皇上喜欢都是好的,舒妃娘娘的清欣园里比我这百合苑还没规矩呢……”林安歌这话倒是说了句玩笑,然后柔声打趣林泽云说道,“行了,姐姐,您就别生气了,小喜鹊还是小丫头呢,再过不久也被你**的像个沉稳老太婆似的,那就得了您的心愿了吧。”
林泽云无奈的叹息,心中感概:像林安歌这样不争不抢的性子,在这宫中也就只能倚靠皇上的**爱吃几年青春饭了。
打理好裙摆之后,林泽云站起身来退后几步,打量林安歌,眼底闪过惊艳之色,她并不知道以林安歌的风骨配上这衣裳居然穿出了这般效果。
林泽云已经不知道是林安歌衬托了这件衣服的高端华丽和淡淡的脱俗之处,还是这件衣服衬托了林安歌的端庄大气和浅浅的温婉秀丽。
总之,这宫中估计除了林安歌这身气质能将这件衣服穿出这样的效果,再无他人。就连她认识最美丽的女人:阮倾娴,也不行!
“娘娘,您今日真是太美了。”林泽云半晌不能回神,喃喃自语。
“的确是很美!”
林安歌刚要说话却被进来的李霖谕打断,她的心陡然漏了一拍,没想到李霖谕竟然会这个时候来百合苑。
只见李霖谕站在门口一身家常的石青色衣袍,透过阳光看上去倒像是一个文弱书生般透着几分儒雅之气,显出一丝月白风清的感觉。
林安歌自然知道李霖谕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曾文弱过,连自己都差点被他这样的扮相给骗了。
那抹人影倒映在林安歌的铜镜之内,让她不敢转身过去,因为她怕自己好不容易收起的心意会在不经意之间倾泻而出。
因为她怕:爱情会让自己变得软弱!
李霖谕上下打量一番林安歌,只见她发髻高绾银簪流苏垂在两侧,更是映衬出那一张如雪的俏丽面容,一身白色兰花裙从双肩直接披泻下来,流动的光彩仿佛瀑布一般。
林安歌本就气质灵动优雅,如今再被这套湘妃裙衬托,更是显出了她的超凡脱俗。
林安歌一瞬间的恍惚之后,便猛然回神过来,慌乱起身,屈膝行礼,目光清雅柔和,似乎还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臣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今个儿就是乞巧节了,按理说朕应当过来看看各宫嫔妃的,所以就先到了你这。”李霖谕对着林安歌解释道,似乎在为自己的行为给一条退路。
帝王的爱,有时候比什么都别扭。
李霖谕上前几步伸出手来想要拉着林安歌,谁成想林安歌却提前一步站起身,然后上前一把搂住李霖谕,将脑袋靠在他的怀里,认真的听着他的心跳。
李霖谕的心,乱了一拍。
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力和对林安歌与李云岚的猜忌都被这一个搂抱给抛送到九霄云外去了。他脊背微微一震,想起林安歌连日来受的苦痛,心里面说不上来的感觉。
李霖谕的手微微抬起,刚想搂上林安歌,她忽而轻盈一笑,转过去给他倒茶,平白的忽略了他伸出来的手。
李霖谕有些尴尬的收了回来,林泽云见着这情景,连忙给小喜鹊使了个眼色,两人退了出去。
其实宫里头哪有这种乞巧节看妃嫔的规矩?
不过是李霖谕编出来骗林安歌的罢了。
宫里边那么多的嫔妃,若是李霖谕一个一个的去看了,那只怕有奴才伺候着腿是走不断,不过晚宴也只得嫔妃们自己去过了。
“皇上喝茶!”林安歌规规矩矩的退到一边,低垂着头不敢说话,模样忽而比刚才恭敬了不少。
刚才那一幕是会情郎的冲动,这一幕才是想起自己如今所处状况该有的反应——林安歌拿捏的恰到好处,就连看了一辈子溜须拍马的李霖谕也被林安歌骗了。
他信以为真。
李霖谕坐下来看着那杯茶,抬起眼帘看着恭谨的林安歌,知晓她也是因为自己没能来看他生气。
可是林安歌为何不想想自己又为什么不来看她呢?
说到底李霖谕的心里也是有些怒气和不平衡的。如今自己已经放下身段,都主动过来百合苑看她了,这林安歌居然还对着自己摆出一张小心翼翼的脸,这就让李霖谕着实有些不舒坦了!
李霖谕抬起头看着林安歌,忽而又想起她刚才的热情主动,心又乱了三分。他轻轻咳嗽一声,叹了一口气,对着林安歌找话聊:“朕平日里来你这总觉得你这缺了什么,可就是想不起来。昨夜朕去了柳美人那才赫然想起你这百合苑到底少了什么……”
“皇上倒是说说看,我这里少了什么?”林安歌低着头,语气故作谨慎。
李霖谕睨了一眼林安歌,继续说道:“旁人的宫里都是一天到晚不停的点着各种熏香,可是安歌你这里却只有淡若风吹过花树的气息。”
林安歌的心里狠狠地痛了一下,却隐藏的很好:李霖谕拐弯抹角的就是想告诉自己他故意去了柳姐姐那,让自己在宫中难堪?
林安歌勾起嘴角,笑容似乎有些泛白:“皇上能去柳姐姐那臣妾是真心替柳姐姐感到高兴,柳姐姐空负美貌这么久终于能够得到皇上垂怜。”
既然李霖谕想要听林安歌说自己的感想,她自然不会装作偏偏听不懂的样子。这个时候,她倒不如好好的让他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
林安歌努力的咬着红唇,似乎在压抑心中的酸楚,苍白的小脸上依旧带着淡笑。
“皇上,这马上就要到用午膳的时间了,按规矩说您是要去坤宁宫用午膳的,可别让皇后娘娘等急了。”她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哽咽,是个男人都听得出来她心中的真实想法的,何况是在女人之中打滚了这么多年的李霖谕。
只可惜林安歌偏偏算错了。李霖谕的确是智慧无双,更是心思沉稳细腻,这么多年在宫中的生活让他练就了对谁都要提防三分的心思,偏偏就没有用心去懂过女人。以往那些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对林安歌,李霖谕自然是不一样的。
“你这是在赶朕走?”李霖谕的声音陡然提高,有些生气。
他还没有见过哪个女人敢用这样的态度让自己离开,李霖谕没有想到自己的主动换来的竟然只是林安歌的推攘,难道他在宫外所听所见的一切都是真的?他虽然不想相信,但是心却在朝着那个答案走去。
林安歌连忙跪在地上,暗自郁闷,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只能将它圆下去:“臣妾万万不敢,只是臣妾觉得今日是节日,皇上和皇后夫妻情深不应该因为臣妾受到影响。”
李霖谕盯着林安歌,眼神深邃。
林安歌咬咬牙,有些路终归是要走的。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日皇后娘娘罚了臣妾本就对臣妾心怀不满了,之后又非说臣妾碰撞了娴昭仪,若是今日再听说皇上因为在百合苑里而耽误了与皇后娘娘用膳的时辰,那臣妾以后就没办法在皇后娘娘面前为人了。还请皇上为了皇后娘娘、为了江山社稷,万万不要在百合苑耽搁了。”
这话林安歌虽然说的露骨,但却很清楚的表达了她自己的意思。非得按照字面上来挑的话,说的也全然没错。
可是落到李霖谕的耳朵里,怎么都产生了一股不一样的意思。
李霖谕冷笑,林安歌口口声声不离开婉德皇后,难道就是因为那日自己没有及时给她解围,没有赶回来去训斥皇后给她出气?
这样语气,这样明白,这样倔强的林安歌,忽而让李霖谕心中微微触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安歌已然不像以前那么温柔、善解人意、逆来顺受、包容大气了呢?她似乎会对自己撒娇,发火,叫板,还会主动……
是林安歌变了,还是自己的心变了。
他的心里是真的迷恋林安歌,还是只是迷恋的当初的那些好?
李霖谕越想心里头越混乱,干脆把那些烦扰的思绪甩到一旁去,幽幽的叹了口气:“看来你还是因为,那日轻烟的事儿,朕没有责备皇后而生气,其实朕心里还是惦记你的。朕之所以没来……”
第一百九十二章 皇上发怒
???“皇上!”林安歌皱起眉头:轻烟已经成为她心中的避讳,她的逆鳞,她的死祭,她这一生都不愿意触碰却永远忘不掉的名字。这是她心中的一道伤,估计一生一世都无法愈合。她每听一次这个名字,便觉得自己的心是血淋淋的。她再也顾不得帝王和权势了。
林安歌这次不仅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反而勇敢的抬起眼帘,只是那目光并非是李霖谕想要看到的。
那目光之中似乎透着淡淡的疏离和不满。
林安歌本就跪在地上,这会儿连忙叩首,字字珠玑:“皇上与皇后娘娘乃是结发夫妻,臣妾怎敢因为自己而影响皇上和皇后之间的感情呢?更何况皇后娘娘身为中宫之主,所言所行并没有什么过错……”
“她对臣妾和对轻烟的责罚和训导都是应当应分的,是臣妾和百合苑的下人自己做的不够好,才会给皇后娘娘添了麻烦。臣妾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美人,皇上因为臣妾去责备皇后,不是折煞臣妾吗?”林安歌心里似乎有一团火在四处乱窜,她自然知道说出这番话来对李霖谕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可是李霖谕又何曾想过在他们这些高高在上之人眼里不被怜悯的生命在自己的心中是怎样的温暖。林安歌似乎还能够清晰的记得在自己当宫女那会儿第一次见到那个傻愣愣却善良天真的小丫头模样。
“姑姑,我叫轻烟,是伺候您小宫女。”轻烟第一次像林安歌讲话的时候,脸还会微微发红,有些不好意思。
林安歌微微闭上眼,忍着心中那一股无名的痛,她感觉一种叫思念的毒药在自己的四肢百骸蔓延,成了悔恨的仇,蒙蔽自己的双眼,包裹自己的心。
她已经不知道李霖谕听完自己这些话是会受伤,还是会发怒,或者会一把掐死自己,但是她的内心却是忍不住。
入宫这么久了,林安歌第一次对李霖谕用这种近乎仇恨的态度。她恨婉德皇后这个凶手,更恨李霖谕的冷眼旁观。
林安歌心里清楚的知道,在李霖谕的心里或许自己的确是有些不同的,但是这似乎还当不得爱这个字。
也不知道是不是疯了,或者是真的失控了,林安歌这个时候倒是有种飞蛾扑火的冲动,就是想要知道李霖谕会不会真的这样在意自己,就是想要挑战他忍耐自己的极限。
李霖谕看了林安歌半晌,冷笑了一声,没想到她还真是大方,自己为了她的事情已经心力交瘁,没想到她却用这样的尖锐话语将自己和皇后捆绑成一团。他作为一个帝王,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如此动心过,却没想到在她嘴里还抵不过一个宫女的命!
李霖谕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写满了情绪,心中也似乎有些痛:她就算被人欺负了去还要和自己说她林安歌不过是一个小小美人,不值得自己这样为她做。
李霖谕猛然站起身来,林安歌呀林安歌,算朕看错了你!
林安歌抬起头来看着突然站起身的李霖谕,不由的身子向后躲了一下,她有些惊恐的目光更是刺激了此刻已经怒火三丈的李霖谕。
她这是在怕什么?难道是怕自己打她?在她的心里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吗?
实际上林安歌也确实有着这样的担忧,她今日说的话的确逾越本分,也更加刺痛了李霖谕,所以她真的以为李霖谕突然站起来会对一巴掌。
因为,李霖谕是无人挑战的帝王,林安歌今日的所作所为本就超过了一个帝王的容忍限度。打她,都是轻了。
林安歌那下意识的躲避让她看到了李霖谕眼底有一抹受伤。
“你在怕什么?”李霖谕的语气很是暗沉,他一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那一身湘妃裙仿佛是流动的水光一样荡漾起来。
因为害怕而有些惊慌的林安歌向后踉跄几步,那模样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任是哪个男人见了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怕都会有种想要保护的冲动。
可是李霖谕却捏着她的手腕更紧,语气森寒中透着一股子质问:“你以为朕要打你?林安歌,在你的眼里朕就如此不值得信任吗?还是你根本就是用这种若即若离欲擒故纵的把戏,**其它男人的?”
李霖谕咬牙切齿的在她耳边说道:“和朕说说你到底是如何糊弄朕渡过你的初次侍寝的?是不是你们早就商量好了?”
林安歌的心一下子跌入了谷底,看着李霖谕那双充满怒意的眼睛,她浑身颤抖的向后挣扎着,想要脱离李霖谕的牵制。
李霖谕居然在怀疑自己和其它男人有染,而并非完璧?
林安歌在双重打击下十分落魄,心灰意冷,本能抖着嘴皮子,半晌才吐出一句几乎并不流畅的话:“臣妾、臣妾不知道皇上您心里……居然……居然、居然会这么想安歌。当初臣妾入宫可都是……接受过检查的,若是皇上、皇上有什么疑虑的话……或者皇上不信的……不信大可以去查看当时的记录……”
“记录?你当朕是傻子?”李霖谕冷笑着,“可别忘了你当初检查之后而是去了福王府!在福王府你可是受尽了李云岚的**爱,你本是乐师可是李云岚却几乎每日都要见你。福王府上下哪有人不知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若是朕当初再晚一步,只怕你就已经是他名正言顺的妃子了!”
李霖谕的嫉妒之火像是毒蛇一样在心里啃噬着自己,他的耳边不断的回想着那些画面,每每回忆一次自己都受到了煎熬。
李霖谕突然冷笑,鄙夷的看着林安歌,尽是嫌弃之色:“哦,对了,忘了你的身份是不可能成为他的妃子的,只怕连侧妃都不能,也就只能算是个侍妾吧?朕当时到底是有多糊涂,竟然看不出你根本不愿意进宫侍奉,你的眼里对李云岚到底有多少依赖?心里就有多少爱慕?那你的心既然都已经是他的了,那身子呢?”
林安歌倒吸一口凉气,心似乎已经没有痛感了:“皇上您说什么?皇上竟然怀疑臣妾和福王有染?”
林安歌的一双秀眉紧紧地拧在一起,那双明亮的眼眸之中透出失望的光,还有无论如何都无法掩饰的受伤:自己和李云岚发乎于情止乎于理,从未做过什么逾越之事。李霖谕怎么可以这样想?
“难道不是吗?”李霖谕一把搂住林安歌的腰身,“当初你到底和李云岚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他是否也像朕这样抱着你?你们又是怎样把那些不齿之事隐瞒过去的?让朕碰了你的身子,竟然还以为你是完璧!”
李霖谕一把把林安歌抱起来扔在**榻上,一身湘妃裙的裙摆仿佛溪水一般从**榻上旖旎而下。李霖谕的眸光一暗,大手挥落了帐幔把林安歌压在身下。看着林安歌眼角流出的泪水有种说不出来的心痛,可是这种心痛却被嫉妒之心吞没。
林安歌浑身颤抖倒吸一口凉气,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对着李霖谕做最后一次的努力和解释。
不仅为自己的未来,还有为轻烟的仇恨。
“皇上,不管你相不相信臣妾,但是臣妾的确没有做过那些事情。臣妾的验身之帖上写的一清二楚,皇上这样怀疑臣妾不是打自己的脸吗?当初皇上要了臣妾的时候,难道不知道臣妾是否完璧?这件事情就算皇上不信验身帖,最起码也要信得过你自己的眼睛吧?”
林安歌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发生到这种程度,到底是什么证据让李霖谕这样发疯?
李霖谕冷笑着捏住她的下巴,语气森寒:“朕可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完璧,当初被你迷惑的七荤八素,又怎么会注意那么细微的事情?不如今日你就好好再向朕证明一下你到底是不是清白之身,让朕好好看看朕到底是不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李霖谕说完,一把把那湘妃裙拉扯开,那从肩膀披泄而下的外群早就滑落,此刻林安歌纤细的肩膀全然在李霖谕的面前。李霖谕手上一用力直接捏住了她的双肩,俯身一口咬住林安歌白皙的脖颈。
林安歌哭喊一声,浑身陡然缩紧。
只听到李霖谕在她耳边冰冷的说道:“你还不明白朕到底发现了什么吧?当初朕化身林玉在李云岚的府上发现了你,可是当朕再次化名林玉去李云岚的府上时,却听说了一个相貌酷似你的侍妾,更重要的是大家都说李云岚非常**爱她,她的名字恰好也和你很像——如歌!这名字的意思是不是犹如安歌呢?”
林安歌顿时愣住了,如歌?
李云岚他竟然有一个相貌和名字都酷似自己的侍妾而且还十分**爱?她承认自己曾经爱慕李云岚,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李云岚虽然在自己入宫之后表达过他的想法,可是两人早就已经咫尺天涯。他贵为王爷,又怎么会少了红颜知己,林安歌算什么呢?林安歌实在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可是李霖谕的话能相信吗?
第一百九十三章 安歌心凉
???林安歌目光哀怨而沉痛的看着李霖谕,眼中的泪再也不控制的汹涌而出,她在跟自己打赌,赌李霖谕心中对自己的那一份微不足道的爱意。#
“皇上,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道听途说又怎能相信?”林安歌哭的无助。
李霖谕幽深的眸子变得更加晦暗,深沉的语气让林安歌不寒而栗。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和李云岚有来往吗?你以为这百合苑里头当真都是忠仆?不过既然你这样说了,朕又怎么会让安歌你受委屈呢?朕一定会让你亲眼看看那个女人,说不定朕高兴了还会让她好好的侍奉李云岚,也好让他断了对你的心思,毕竟你已经入了宫门,如何再能爬上他的**呢?”
李霖谕的声音一冷,手上的力道更重一下子撕开她的抹胸。那脖颈上的血痕缓缓的留下来,映衬着白皙的皮肤仿佛开出了一朵妖冶的花。李霖谕的身子一热,目光暗沉下去变得灼热。
林安歌连忙抓住被子遮掩自己的身体,却被李霖谕无情的扯开。
林安歌心中满是耻辱和悲伤的忍受着李霖谕对自己百般折磨。这一次他对她不再是温存软语,只有身下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
林安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李霖谕,仿佛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才是节制,一次有一次的把她送进地狱里。整个百合苑都悄然的默不作声,只感觉周围的气氛很是凝重。林安歌忍住李霖谕肆虐的攻城略地,咬着呀不肯发出哭喊声,尽管他已经快要把自己揉碎了。
李霖谕一把抓住林安歌的头发,那健硕的胸膛布满细密的汗珠:“你以为做出这副模样朕就会手下留情吗?你越是倔强,朕就越要征服你。朕倒是想让你看看朕哪里不如李云岚!”
林安歌看着他的双眸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林安歌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在自己的百合苑里,她皱起眉头看着周围的摆设,这似乎是勤政殿李霖谕的寝宫。林安歌挣扎着起身却终究不能,这下才发现自己到底有多狼狈,连衣服都没穿直接被裹在锦被里。林安歌冷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她突然发现自己原本认为的情义竟然如此脆弱。
似乎有人听到了响动,连忙上前撩起帘子:“美人,你醒了?奴婢是皇上派过来伺候美人的。奴婢名唤乔儿,是皇上身边的奉茶宫女,美人可有什么吩咐吗?”
林安歌此刻没有心情去了解她,只是淡淡的问了句:“皇上去哪了?”
乔儿一怔连忙恭谨的回答:“皇上自然是去参加乞巧夜宴了,不过皇上说了若是美人您醒过来了,想做什么尽管说,只要不出这寝宫便好。”
乔儿打量了一番林安歌脖颈上的**之色,连忙低垂下头,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规规矩矩的问道:“美人您要沐浴吗?”
“也好!”林安歌没有想到阖宫之人准备了这么久的乞巧夜宴,自己竟然没有机会参加了。那套湘妃裙早就已经被李霖谕折磨的不成样子,此刻她身边一件衣服也没有,如何去沐浴?乔儿似乎看出了林安歌的窘迫,连忙呈上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来,那纱衣穿了还不如没穿,反倒是看的透彻。
林安歌冷笑:“皇上是故意要针对我吗?”
乔儿听了林安歌的话大惊失色,连忙跪在地上:“美人息怒,这是寝宫里唯一一件衣服了。皇上不准美人和奴婢出去,也没有留下话来让人准备,所以……”
所以谁敢忤逆李霖谕呢?乔儿也不知道林安歌到底怎样得罪了李霖谕,刚刚她被抬进来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管怎样林安歌也是终究沐浴了,用那清水洗去满身**的痕迹,更想洗去李霖谕带给自己的伤痛和侮辱。
林安歌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她缓缓的沉入水中想要借此掩盖自己的泪水。可是不知道谁却一把抓住她的脖子把她提起来,整个身子似乎都暴露在空气之中,乍冷之下让林安歌浑身一颤。睁开眼睛却看到了李霖谕那张满是怒气的俊俏脸颊,这个时候他怎么回来了?
李霖谕捏紧了林安歌的脖子,看着她窒息的满脸通红才放开。
林安歌的身子失去李霖谕的支撑,一下子跌入水中,李霖谕一把又把她捞出来,这一次却是打横把她抱起来放在地上,顺手拿了一旁的纱衣给她胡乱的擦了擦。
林安歌开始搞不清楚李霖谕到底想要干什么,他既然捏住自己的脖子那么想让自己死,为何还要把自己弄出来?不过想象也是,她林安歌就算是再不济死在了皇上的浴池里高低也是笑话。李霖谕这样骄傲的人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林安歌一把扯过那纱衣套在身上双臂环抱着肩膀,往后瑟缩了一下,微微凝眉跪拜:“臣妾自会料理,还请皇上回避。”
“回避?”李霖谕冷哼一声,背过身去负手而立,“你放心,朕可不是心疼你。你若是想死,朕偏偏就不让你死,朕要看你好好的在朕身下承欢,每日每夜让李云岚听着宫里那些流言蜚语。”
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林安歌还没等说话,就被李霖谕一把抱起来绕过屏风扔在了寝宫的**榻上,林安歌只觉得浑身都要被他摔得散架了,丝毫没有从前的半点怜香惜玉和温存之心。
温存?林安歌当即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她以为自己是谁?
“你笑朕?”李霖谕一把捏住林安歌的下巴,在她的唇上肆意啃咬,林安歌感觉到了口中那浓重的血腥味儿,眉头轻蹙只能忍耐。
李霖谕似乎有沉迷之色,只觉得怀里的林安歌那样惹人怜惜,直觉得自己想要了她,把她融入自己得骨血。想到这里李霖谕只觉得头脑一热,翻身上了**榻把林安歌身上仅有得一层薄纱撕开。
林安歌浑身一颤,连忙用手当初李霖谕,努力用平静的声音不去激怒对方:“皇上,难道您就不顾及夜宴之上那些嫔妃吗?今日可是乞巧节!”
林安歌知道夜宴一定还没结束,若是结束了的话李霖谕定然会先去沐浴除去酒气,这是他的习惯。李霖谕只是中途回来看她是否醒过来,再来侮辱自己一番而已。
李霖谕刚要说让林安歌别想着逃,可门外就传来秦璐的声音。
“皇上,夜宴那边等着您过去呢!”
李霖谕的脸色一僵,怒吼道:“急什么?难道朕不知道要过去吗?让她们等着便是!”
秦璐自然明白李霖谕口中所说的她们是谁,可是阖宫嫔妃自然是能等的,那些番邦使者难道也能等下去不成?
秦璐刚刚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只怕李霖谕这样冲动下去的话,一时半刻也是不能完事儿的。下午在百合苑里不就是硬生生的呆了一个下午,连坤宁宫都没去么。这件事情已经传到了各宫嫔妃的耳中,皇上虽然脸上过得去,但是心里头却早就已经知道那些传话的人说成什么不堪模样了。
更何况后来,李霖谕还把林安歌的赤身用被子卷了,带进了勤政殿的寝宫呢!
秦璐叹了口气,苦口婆心的说道:“皇上,阖宫嫔妃可等,可是番邦使者却等不得啊!”
李霖谕一听,冷哼一声看着身下的林安歌,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开。
林安歌连忙擦干眼泪起身把那轻纱裹在身上,却早就已经知道没有任何用处了,她只好躲进被子里,这么一折腾她只觉得浑身无力,又沉睡了过去。只是这所有的一切经历都会让她更加清晰的明白,自己未来到底要怎样冷心的活着!
夜宴之后,坤宁宫里一片宁静,此刻已经是深夜了,若是放在平日里各宫都已经休息。可是今日毕竟不同,所以时候还算是早的。
甜儿端上热茶放在桌上,对着婉德皇后讨笑:“皇后娘娘别生气,皇上这不也是对您百般呵护吗?您瞧瞧这些东西可都是皇上赏赐给您的,虽说盛贵妃那也赏赐了不少,但是比起您的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甜儿知道今日婉德皇后能够笑脸支撑完整个夜宴已经算是难得,只能用这些好话来哄她,否则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情来。
不过说实话今个的事情也的确出乎意料,按理说李霖谕这些天没去看林安歌,大家都以为他对林安歌的心思已经淡了,可没想到今个在百合苑一待就是一个下午,连与婉德皇后共进午膳的事情都给免了,还大张旗鼓的把林安歌送到了勤政殿的寝宫。虽说李霖谕此刻并没有回勤政殿,而是去了娴昭仪那里,但是婉德皇后因为这件事情的怒气可丝毫没有减少。
婉德皇后嘲讽笑着,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隐忍的泪水和深深的妒忌。
“赏赐?本宫要这些赏赐有什么用?”
第一百九十四章 罪柳美人
???“阖宫嫔妃都有赏赐,难道就因为本宫的多了些就要比别人高兴了?甜儿,你休要拿这些话来唬本宫……林安歌那个贱人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以色侍君居然已经叫人不能忍受了!你听听这会儿还在各宫之中流传的谣言……”婉德皇后使劲的拍了拍桌子,酸楚和痛恨的泪水不争气的流下来。(..)
甜儿连忙跪在地上拉住婉德皇后的裙摆,慌张规劝:“皇后娘娘您可千万别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啊,奴婢知晓皇后娘娘是爱惜皇上,可是皇上如今年轻气盛哪里听的下去您说的话?都怪那安美人不知检点,迷惑皇上引得皇上夜夜**。”
甜儿说道这里瞧见皇后的脸色好了一些,继续说道:“不过好在皇上还是听进去了皇后娘娘您的话,您瞧,皇上这不是去了娴昭仪那?”
甜儿刚才也陪着皇后流了眼泪,这会儿连忙抬手擦干自己的眼泪,忍不住说道:“皇后娘娘,您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自乱阵脚啊。盛妃对您虎视眈眈,如今那安美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奸诈计量,明明都已经被冷落了,怎么的又是得**了呢?所以,皇后娘娘,这个节骨眼儿上,您可千万不能给盛妃可乘之机啊!”
婉德皇后听了这话,连忙振作起来,沉声说道:“甜儿你说的对,本宫不能失去后位。本宫没有皇上的**爱,没有子嗣,没有母家的支持,能够倚靠的只有自己。本宫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看着她们,一旦谁有异心连忙斩草除根,本宫绝对不可以让盛妃夺走后位!”
婉德皇后尚且保存一丝理智,不说别的,至少在这个后宫里头自己是年龄最大,经验最多的女人,如何和她们这些小丫头们玩手段,把她们掌控,婉德皇后心里自然最清楚。
谁也不可能斗得过她!
也绝对不准谁斗得过她!
婉德皇后心里头暗自发誓。
虽然李霖谕听了自己的话去了娴昭仪那,可是作为一个女人谁又愿意把自己的男人往别的女人怀里推呢?
婉德皇后忍痛的捏紧拳头,沉声说道:“本宫只盼着那娴昭仪是个争气的,能够早日怀上皇嗣,这样的话本宫手里便又多了一个筹码。如今这后位本宫坐的不稳妥呀,甜儿你可知道本宫食不知味夜不能寐都是为了这后位?若是没有皇儿,本宫迟早都是要被人扳倒的,到了那个时候本宫该如何活下去呀?”
甜儿见婉德皇后泪眼朦胧,心里头也不是滋味儿,也跟着眼泪婆娑的说道:“皇后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想办法帮着娘娘的。”
皇后冷冷的一笑,一颗心已经全然被权势和妒忌蒙蔽了,她现在只想要林安歌死!半晌,皇后平息了自己的情绪,刚想说话,便听到吴振来报。
“娘娘,她来了。”吴振跪在地上对皇后磕头禀告。
皇后和甜儿对视一眼,自然知道吴振口中的“她”究竟是何人,她微微一笑,抬起自己带着护甲的手,轻轻拨了拨自己的头发,问道:“这次可是有证据了?”
“回禀娘娘,自然是的。”吴振跪地磕头,眼中淡淡的欣喜,知道这句话禀告给皇后定然是会让她高兴的。
果然,皇后放下手,眸光微微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还跪着干什么,还不快将东西给本宫呈上来瞧瞧。”
“是,娘娘。”吴振你了一眼甜儿,上前将东西递了过去。
甜儿瘪瘪嘴,心中满是不屑,脸上却是一片笑意,柔声夸耀道:“吴公公这事儿还真是办的漂亮,果然让我们这些小宫女儿心悦诚服,还望吴公公往后多多提携奴婢。”
皇后此时心情倒也不错,自然也乐的听甜儿的奉承。
吴振嘴上乐呵呵一笑:“甜儿姑姑还真是见外了,要论到办事儿和伺候,我们这宫里无论哪个也没有您伺候皇后娘娘来的贴心稳妥呀。呵呵,往后自然还要靠甜儿姑姑才是……”
可是吴振心里却是冷笑的——若是能凭着这个夺回皇后娘娘对自己的信奈和**爱,自然要好好给这个不懂事的婢子点颜色看看。免得她在这宫中久了,还真以为自己都可以爬到他吴振公公头上去了。
“好好打发那个老婆子,时辰之后给点好处,然后瞅着机会把人处理了。”皇后微微一笑对着吴振说道。
“奴才领命!”吴振心中微微叹息,只得低头领命。在这个宫中活着谁都不容易,他并不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但手中却沾满鲜血,无数人的鲜血……
暮春苑之中,柳泓滟凝眉望着百合苑的方向,心中微微担忧:林安歌的性子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听到所谓的“以色侍君”所谓的“赤身果体”所谓的“妖媚祸君”,柳泓滟的心就是一抽一抽的。
她绝对不相信那些流传出来的传言,因而专门让人趁着夜黑去打探了一阵,没想到居然真的就是这样的事儿……
“娘娘,您就不要为安美人担心了,皇上能这么**爱她也是一件好事儿,奴婢在宫中当差好几年了,从来都没有听过以往有什么妃嫔得到这样的尊荣。”边上的荷花微微上前轻轻揉捏柳泓滟的肩膀,柔声劝诫道。
柳泓滟将这一切都怪罪在阮倾娴和皇后身上,虽然她现在很想替林安歌出这口气,但是阮倾娴已经死过一回还能让她怎么样?扳倒皇后?柳泓滟就是再野性泼辣也是万万不敢有这样的想法的。
婉德皇后的父亲对先皇有救命之恩,这个皇后之位不仅仅象征的是一个位置,还是一份恩情,更是让天下百姓知道君上的仁德和重诺。这个后位就算是空落落的放在婉德的头上,那也要当成标志一样的永远放下去。
不止,柳泓滟扳不倒!
整个大熙朝的任何一个人都扳不倒!
若是李霖谕废后,便是与整个朝堂,整个天下黎民百姓的舆论做斗争,他就算是赢也绝对会赢的很惨烈。
没有一个女人敢跟帝王的权利去斗争,她们不过是无数女人之中的一个,而帝王的权利却是只此一份,无上尊荣。
“你还是不够了解林妹妹啊!”柳泓滟微微收回目光,轻轻叹息,不知道是为林安歌的命运,还是为自己那一份爱情。
荷花刚想说话,忽而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响动,似乎有一大帮子人朝着百合苑轰轰烈烈的过来,吓得给柳泓滟揉肩的动作一重,激起一声轻轻的“嘶”痛呼。
荷花刚想跪地给柳泓滟请罪,便看到婉德皇后领着一群宫女太监浩浩荡荡的来到柳泓滟的院子里,连通传都没有要,直接闯了进来。
柳泓滟和荷花俱是一惊,刚想跪地行礼,就听到婉德皇后气势汹汹的出口吼道,语气森寒:“柳美人,你可知罪?”
柳泓滟愕然的看了一眼婉德皇后这架势,最后将目光落到最最后面那个老婆子身上微微凝眉:那不是自己暮春苑的粗使下人吗,怎么跑到皇后身后去了?难不成那下人闯了什么大祸,惹得皇后来找自己兴师问罪?
柳泓滟慌乱低头,对着皇后跪下磕头:“泓滟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泓滟不知娘娘大驾光临,没有出门迎接,请娘娘恕罪!”
“哼,恕罪?!”皇后冷哼一声,一把将一件柳泓滟的破烂衣裳扔在她面前,那端庄的面容之中闪耀着淡淡的恶毒和得意,“这件衣裳柳美人该是认识的吧?”
柳泓滟低头盯着地上那件衣裳好半天,微微凝眉:这件衣裳确实是自己的,可是在轻烟过世那日因为穿着去找胡宇凡而刮得坏掉了,便脱下来扔了……胡宇凡!难道!该死的的,柳泓滟心中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想到林安歌之前给自己的东西,微微吁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
“回禀皇后娘娘,这东西泓滟的确认得,这是一件泓滟丢了的衣服。”柳泓滟忍着心中的慌张低头叩拜,尽量让自己显得落落大方,问心无愧。
婉德皇后不管柳泓滟和胡宇凡是不是真的确有其事,她要的不过是一个坐实了罪名的柳泓滟,证据,哼,只要她想要自然会有的。
“这衣服的料子本就属贡品,寻常人家和宫中大臣的妻妾均不可享用,可是这么一套衣裳为什么会出现在胡太医的房间里面呢?”皇后目光冷冽,隐隐带着一股得意,她带着护甲的手指微微一动,“来人,给我传胡太医过来,对质!”
荷花心中一凛,自然知道自己家娘娘和那个胡太医向来都是发乎情止乎礼,从来没有越过宫中的规矩,若是这会儿被皇后叫来对质,不管是好与不好,这名声是烂出去了。
荷花猛地冲上前去,“噗通”跪在地上,拦住要去找人的宫人,一个劲的给皇后磕头:“皇后娘娘明察,皇后娘娘明察啊,我家娘娘从来不曾和那个胡太医有过什么苟且之事,请娘娘一定给我家娘娘做主,莫要听信小人之言啊。”
第一百九十五章 暗地处罚
???荷花说的小人自然指的是此时站在皇后后面的那个暮春苑的粗使下人。(..)
柳泓滟这个时候无比感激林安歌,若不是她事先提醒,自己今日估计真的是难逃一死了:“皇后娘娘,这衣裳确实是泓滟的,可是那日……那日安美人不守宫中规矩被皇后娘娘责罚,我担忧她的病痛,前去胡太医那里寻找过他,可是并没有找到……那日这衣裳一路上被树枝刮坏了,我便叫荷花扔给下人送去内务府处理了。至于如何会出现在皇后娘娘手中,泓滟是万万不知啊。”
柳泓滟低着头叩拜,心中七上八下的,她担忧的不是自己,更是那个温润和蔼的男子,她若是坐实了这罪名,这胡宇凡又如何逃得过这一劫呢!柳泓滟自己可以死,但是,绝对不能让胡宇凡出事。
皇后冷冷一笑,瞥了一眼柳泓滟,高傲的说道:“照柳美人的意思来看,本宫是故意冤枉你不成?莫说本宫向来宽宏大量,不喜与人计较,就说……本宫此次前来也是听了你宫里的粗使下人的禀告!”
吴振一听皇后的意思就明白了,赶紧上前说道:“柳美人,休要胡说八道,皇后娘娘主持六宫多年,从未出过岔子,向来公道宽宏。这衣服是你暮春苑的,人也是你暮春苑的,你竟然还胆敢狡辩,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啊,把荷花给我拉开,赶紧去请胡太医过来,咱家到要看看柳美人还有什么话好说!”
话音一落,两个粗壮的小太监就上前一把扯开跪在地上的荷花,快步往暮春苑外走去,没两步,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尖着嗓子的高呼……
“盛妃娘娘驾到!”
吴良公公走在前面,扶着盛妃的手,萍儿和一些下人走在边上,阵势颇为强大,身上还穿着今日乞巧节的华服,似乎还来不及换。
“盛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整个暮春苑一时间除了皇后尽数贵在地上行叩拜之礼,声声高呼。
皇后心中微微不悦,可是面上却是笑意分成。
“给皇后姐姐请安。”盛妃轻轻扶了扶。
皇后微微凝眉,盯着盛妃:她明摆着就是过来替柳泓滟求情的!如今这一大片人都跪着,自己自然要叫平身。
柳泓滟也就沾了大家的光,不用跪着了。
若是自己不叫平身,那盛妃就这么行礼……
婉德皇后心中一片火大,却又不能不妥协。她不怕盛妃,却怕盛妃家里的人讲这件事闹到朝堂之上,到时候谁的面子都过不去,苦的还是李霖谕。
皇后上前,抬手扶起盛妃,柔声说到:“盛妃妹妹多礼了,我们都是在皇上身边伺候多年的自家姐妹,不就是平常见个面,甭这么客气。快快起来,你们,一个个都还跪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快起来伺候盛妃娘娘!”
“是,皇后娘娘!”荷花和一众奴才都起身了,一直贵在地上的柳泓滟也缓缓站了起来上前去给盛妃亲自倒茶,让出软椅。
盛妃微微一笑,做了上去,柳叶眉一挑,看了一眼婉德皇后这阵仗,轻轻垂眸喝了一口茶,才状似不解的问到:“皇后姐姐这是做什么,一屋子人好好的,怎么都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莫不是犯了什么罪过,惹了皇后娘娘生气?”
“哼,盛妃有所不知……这个该死的柳美人,居然和太医院的胡宇凡胡太医不知礼教,混在一起干出苟且之事,而今本宫人赃俱获……”皇后说道这里,懒懒的看了一眼坐着的盛妃,广袖一拂,一个华丽转身,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盛妃到是来的正好,本宫正打算请那胡宇凡过来对质,不如盛妃也陪着一起好了。你协理六宫也有些时日了,是该学着怎么处理宫中大事儿了。”
皇后说道这里瞥了一眼站在盛妃后面的柳泓滟,恨的牙痒痒。
盛妃微微一笑,对着边上的柳泓滟问到:“柳美人,皇后姐姐说的可是事实?你可要老实交代,切莫半句隐瞒。”
“皇后娘娘,盛妃娘娘,臣妾冤枉啊。”柳泓滟跪在地上,眼中是浓浓的泪水,似乎已经淹没了那双眼睛,叫人觉得十分委屈。
只有柳泓滟自己知道,这些泪水是慌乱的,恐惧的,早就已经忍不住的。
“皇后姐姐治理后宫乃是她的权利,任是谁也不能参与。莫说我没有提醒你,就算是皇上来了也只能给你说两句好话,冤枉不冤枉只得皇后姐姐一人说了算……”盛妃垂眸看着匍匐在地上喊冤的柳泓滟慢条斯理的说道,似乎并不见的一分心疼。
只有萍儿知道盛妃是生气的。
如今阮倾娴得**,后宫形式瞬息万变,甘家这些年虽然都是勤勤恳恳为了大熙朝,可是到底做了一些让皇上反感的事情,引得自己在宫中颇为被动。
盛妃可以没有李霖谕的**爱,但是一定要有后宫主位,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她对于权势有着超乎寻常的追求,所以她可以容忍李霖谕**爱林安歌,只是不能容忍李霖谕过度**爱林安歌。
因为对于李霖谕,盛妃也是有几分情谊的。
女人是复杂的动物。
“皇后娘娘,臣妾真的没有啊,皇后娘娘!”柳泓滟一听盛妃都不愿意帮自己了,整个人立马慌乱了起来,心中还有最有一丝希望——林安歌!
林安歌你到底在哪里,你快点来啊,姐姐我快要扛不住来。
“我说皇后姐姐,这胡宇凡毕竟是前朝之人,虽然是给王公大臣和后宫妃嫔看病的,但却实实在在的于太医院就职。”说到这里,盛妃语气微微一顿,看了一眼皇后,“这人若是带来了,后面的事情可是有些难办吧。”
盛妃说的没错,这胡宇凡是前朝有品有级之人,家事不凡,更是皇上心中中意的太医院接班人,若是自己把事情闹大,反到对自己不利。那个什么胡太医跟自己愣是一丁点关系都没有,她为何要咬着人家死死不放?
皇后想到这里,微微一笑,对着盛妃说到:“盛妃妹妹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就不用审理了?那好,来人啊,将柳美人给我押起来。”
盛妃心中冷哼:这皇后倒是走的一步好棋,若是没出事儿,皇后得利,若是出了事儿便是盛妃娘娘的意思。
“皇后姐姐还真是会说笑,这不管是抓人还是放人,六宫之中都是皇后姐姐说了算。哪里轮得到我盛妃瞎指挥?”盛妃示意边上的萍儿倒茶,,悠哉悠哉的说道,“本宫自然没有什么话说。”
柳泓滟哭喊着却已经被人带了下去,皇后一时间下不来台,只能硬生生瞧着柳泓滟被人拉走,却用眼神示意边上的吴振跟上去:给点教训就行了,不要把人弄死了,到底是承了雨露之人,不能随便处决。
“皇后姐姐就这样定罪恐怕不好吧?”盛妃慢条斯理的对着边上的吴良说道,“去,请皇上过来暮春苑一趟,就说皇后姐姐处决柳美人跟胡宇凡太医通奸,请皇上过来做个见证,免得到时候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风波。这后宫之中到底还是有些礼法的,你说是吧,姐姐?”
盛妃说完看向边上的皇后,明知道今日这事儿对方是想要快刀斩乱麻,乘着皇上醉酒之后歇息之时把柳泓滟给办了,她偏偏不让该死的皇后成型如意。
“奴才遵命。”吴良贵在地上给盛妃磕头,让后飞快里去,步伐匆匆。
皇后一时间气的脸色微微一变,面色还依然维持着她该有的端庄,她抬手对着边上的甜儿摆了摆:“你先让她们把人关上,一会儿等着皇上过来再说。”
盛妃微微闭上眼睛,等待吴良的回来。
皇后端茶喝了一些,却也不说话,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吴良匆匆而去,偷偷跟在甜儿身后往着宫中关押犯罪女眷的锁妃宫而去,快到地方的时候他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一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四下张望了一下,趁着夜色快速里去,不久之后柳泓滟的手中便多了一张纸条,写了一段话,“来了这里,估计是要受些苦头的,一个字‘忍’!千万不要屈打成招!本宫已经叫人去请皇上了……若是皇后顾及着和皇上的情面也不会为难你,她的目的本来就是利用你打击林安歌和我,如今目的也算达到了,应该不会为难你。”
柳泓滟看到这里,心中微微吁出一口气,放松了一些,往下读:“可是若皇后诚心的想要和皇上撕破脸,那你这一次便要遭受大罪了。”
虽说这种情况不大可能,但是柳泓滟心中还是一阵惧怕!这宫中的三十二种刑罚若是真让从小到大锦衣玉食的她来品尝一个遍,果真是会要了她半条命的。
柳泓滟脸色微微发白,手指一动,趁着太监松懈的一瞬间,一口将那纸条吞了,不留下一丝蛛丝马迹。
“皇后交代了,这丫头犯了些罪过,你们好好招待,不要伤在明面上,留着口气就行了。”吴振摇摇晃晃的进来当着柳泓滟的面冷哼一声,吩咐手底下的人,然后转身离去——怕是等到皇上来救人,这丫头估计永远都怀不上孕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皇上来了
???宫里头最狠毒的方法莫过于锁妃宫的下体之刑,一般是针对不守妇道的宫中妃嫔,定能让女子孕宫损坏,永无子嗣,却又不会在明面上留下半分痕迹。#
这无疑是对于古代女人来说最绝望,最严酷的刑罚!
甜儿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吴振盯着甜儿的背影,狠狠的剜了一眼,转头看向柳泓滟,微微行礼:“柳美人,皇后娘娘有令,得罪了。”
“不!不要!公公,求求您,不要!”柳泓滟恐惧的望着那一排排器具,哭喊之声惊的后宫飞鸟走兽纷纷逃窜,无比悲悯。
吴振心中微微怜悯,想了一会儿,便道:“先上针刑!”
这针自然只是普通的银针,没有泡过盐水也没有倒刺,扎起来痛彻心扉,却并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也算是这刑罚之中比较轻的了。
柳泓滟眼中泪水横流咬咬牙,心中想着:林安歌,救我!
禹香苑里,李霖谕酒醉的躺在**榻上,早就沐浴完毕一脸兴奋的阮倾娴走进寝室羞涩的脸红起来。今日可是皇后娘娘好不容易替自己争取来的机会,能够在乞巧节这个非同寻常的日子里侍寝,那可是阖宫之人都盼望的荣耀。这份惊喜来的太快,太突然,以至于阮倾娴都有些无法接受,现在还想是在云端一样晕头转向的。
阮倾娴身姿妖娆的端着一盏宫灯走进烛光旖旎的**榻边上,“皇上?皇上!”阮倾娴见李霖谕微微睁开双眼,但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连忙把那盏宫灯放在**榻边的小几上。“皇上,让臣妾服侍您更衣吧?”阮倾娴恭顺的跪在地上,纤纤素手碰倒李霖谕的腰带,一下子却被李霖谕抓住。
阮倾娴的脸色一下子就红了,烛光照过去分外好看。李霖谕看着娇羞的阮倾娴,眼神微微恍惚,似乎将对方看成了林安歌那倔强的模样,不由得伸出手抚摸阮倾娴光滑的脸颊。记得第一次与林安歌相处的时候,她也是这般如花娇羞,含苞待放。只是林安歌向来都是不好意思闺房之事,偶尔却又大胆的很。
“皇上,臣妾还没有给您更衣呢!”阮倾娴见李霖谕抓着自己的手不放,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地上跪着吧?她抬起眼帘小心翼翼的看着李霖谕,烛光下李霖谕的脸颊棱角分明很是英俊,其实阮倾娴不只是因为他是皇上所以才争**,更重要的是她心仪于他!
这样的男子有谁会不喜欢呢?
李霖谕目光如炬的盯着阮倾娴身上的纱衣,已经穿成这个样子了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霖谕的眸子一紧,似乎是酒精的作用亦或是屋子里的烛光太过**,他一手就把阮倾娴拉进了怀里,感受到阮倾娴身上扑鼻的香气和柔软的身子,李霖谕也不由心神荡漾。更何况阮倾娴是那样的乖巧,似乎可以任由自己纵横驰骋,阮倾娴向来都是用这样崇拜而娇羞的目光看着自己的。
“既然没有更衣,那爱妃就好好的替朕更衣吧!”李霖谕笑着翻身把阮倾娴压在身下,脑子里翻江倒海出现的都是林安歌那倔强的双眸,还有李云岚和林安歌那些过往,他的力道就不由得更重了一些。
“啊……嗯……皇上?”阮倾娴眉眼如丝,整个人化作了水,似乎可以随着李霖谕的身体轻轻包围,细细流淌,“轻一点,痛。”
阮倾娴泪光盈盈,仿佛是对李霖谕无声的乞求。
可是李霖谕仿佛听不见阮倾娴的话,他的眼里心里耳里都只有林安歌和李云岚的流言蜚语**画面,他的动作越来越狂暴,越来越不怜惜,恨不得将阮倾娴揉碎在自己的身体里,直到阮倾娴弱不禁风的身体陡然晕倒过去,李霖谕似乎才恍然清醒一些。
他看着躺在自己身下的娇媚柔弱的身体,看着她身上的伤痕,目光一点点的变得清晰冷冽,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若是李霖谕不明白婉德皇后的心思,那简直就是傻子了。婉德皇后和阮倾娴自然是站在一边的,这这宫里头的女人向来都喜欢作怪,穿成这样**朕?哪里有林安歌的那身白纱更加叫他沉迷?
李霖谕微微起身,轻轻沐浴了一阵,然后穿好衣服,转身往外走,忽而脚步一顿:他去哪里都是随便找个女人侍寝,又何必在乎是谁呢?
秦璐看李霖谕出来,连忙踢了一脚正在打瞌睡的奴才,说道:“还不去伺候皇上!”
秦璐讨好的看着李霖谕,乐呵呵的上前行礼:“皇上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奴才还以为皇上今夜就在禹香苑睡下了呢!”
现在还是半夜,刚刚屋子里的动静只要长个耳朵的都能听见。也不知道李霖谕这次是怎么了,平日对哪个宫里的嫔妃可都是温存软语的,今个那阮倾娴似乎痛苦的很。虽说秦璐是个太监,但是跟在皇上身边伺候又怎么会不知道男女之事?见李霖谕一脸铁青的出了禹香苑,也不知道是阮倾娴伺候的不好,还是李霖谕心里头还记挂着什么别的事情?
李霖谕仰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心里头有一股空落落的感觉。若说李霖谕是喜欢阮倾娴那样的女子的,可是刚刚**第之欢却并没有让他感到任何欢愉,相反却是一味的发泄和烦躁,引得阮倾娴事到一半就晕了过去。
李霖谕莫名的叹了口气,“回勤政殿!”
勤政殿?秦璐心里一下子恍然大悟,勤政殿里还有个林安歌呢,自己怎么就给忘了?秦璐连忙点头:“是,摆驾勤政殿。”
“快去给皇上备辇!”秦璐火大的对着几个迷迷糊糊,似乎要睡着的奴才吼道,火气很是旺盛。
那几个奴才连滚带爬的起身抬起肩舆。
“皇上,皇上,你可算是醒了。”吴良慌乱的进来,一炷香之前他就来来,可是听秦璐公公说皇上已经和娴昭仪睡下了,自然不敢打扰,正愁着是要等等还是就此离去,似乎听到了院子里面传来的动静,立即决定就在这里等着李霖谕。
秦璐被吴良给吓了一跳,尖着嗓子吼道:“大晚上的,不好好在自己宫里歇息,跑到这里来守着做什么?若是惊了圣驾,看本公公不治你个不敬之罪!”
“秦公公,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带人去了暮春苑将柳美人关进了锁妃宫!”吴良心中一片焦急,真的不知道人现在怎么样了,“盛妃娘娘请您过去呢!”
“什么!”李霖谕脸色微微一变,沉声说道,“摆驾暮春苑!”
吴良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将盛妃交代的事情给办妥了,这才更在李霖谕的队伍后面朝着暮春苑快速而去。
李霖谕面色冷清,似乎忍着不少怒气。
暮春苑之内,婉德皇后和盛妃分明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正准备找些什么借口叫人去看看,就听得外面秦璐的声音传来。
“皇上驾到。”
一声高呼,瞬间让盛妃和皇后心思各自变了一些,却都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恭迎李霖谕的到来。
李霖谕快步走来,看了一眼两人,最后将目光落到婉德皇后身上,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个大晚上的都很闲吗?忽然闹这一出?弄得朕连个觉都睡不好!”
皇后低着头再次福了福:“皇上,臣妾发现柳美人与人‘私通’因而才……”
“私通?!”李霖谕还没有等婉德皇后将话说完就打断了,“私通”两个字仿佛是一根针刺入自己的心口痛的十分难受,脸色也霎时间变得不好看起来,“皇后有什么证据证明柳美人与人私通?”
婉德皇后瞥了一眼李霖谕,微微一笑,目光仿佛是对盛妃的嘲弄:“皇上请看这件衣裳!”
李霖谕凝眉……
“你来说!”婉德皇后对着那个粗使的下人沉声说道,语气带着淡淡的威仪,若是忽略她眼中的狠辣,倒是有几分母仪天下的味道。
粗使下人一看这阵仗,心中有些发抖,这事情若是败露了她必定死无葬身之地,但是若是成功……
她狠狠一咬牙,“噗通”一声跪到李霖谕的面前,哭天抢地的说道:“皇上恕罪啊,皇上千万要饶了奴婢啊,奴婢只是一介粗鄙下人,在柳美人手底下做事儿,无权无势,只能听凭柳美人的差遣,求皇上绕过老婢子吧。”
李霖谕微微凝眉,有些不明所以:“朕恕你无罪,好好说话。你这一哭一闹的,把朕都给整的糊涂了,怎么回事儿?”
这老婆子才放缓了语气,跟李霖谕好好解释:“皇上,奴婢乃是暮春苑打扫院子的粗使下人,许久以前见到柳美人差人大半夜的单独去请胡宇凡胡太医往房间里,两人在房间里面单独呆了许久。”
“胡说八道,娘娘分明是和我还有小虫子一起呆着的……”
“那你敢说胡太医没有在里面?”老婆子那双精明的老眼微微一凛,闪过一丝淡淡的狠辣和算计。
第一百九十七章 安歌护姐
???荷花顿时偃旗息鼓,没了声音。(..)
老婆子继续说道:“从此以后这后宫之中便有不少关于柳美人和胡太医的流言蜚语,还有不少妃嫔听着他们的苟合之声,一派**。”
盛妃微微凝眉,环视了一圈那个经常跟在柳泓滟身边叫小虫子的下人,居然没有找到。她狐疑的往百合苑那边看去……
李霖谕脸色顿时变得深沉,他深呼吸了好几口,然后慢慢吁出,尽量让自己不把柳泓滟和林安歌两人联想到一起,可是他就是忍不住。
“当然,一开始没有人有证据,因而这件事……”
“皇上,万统领在门外求见!”秦璐神色焦急的打断了那老婆子的话,语气带着丝丝的焦急,“据说,据说,据说安美人夜闯锁妃宫!”
“什么?反了!”皇后面色一沉,一掌拍在面前的桌上,猛地一下站起来,“皇上此时非同小可,乃是藐视王法,藐视本宫,皇上若是不严惩,不足以服众!”
然而李霖谕在听到“擅闯”的一瞬间,竟然是有些担心林安歌是不是被乱棍打死了,他面色一沉,绣着云纹的袍子一扬,率先往锁妃宫而去。
盛妃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看来自己的算盘还是打的对的,只要柳泓滟在自己的手里头,不管林安歌是什么鸟,那都是飞不过自己的五指山的。
她徐徐起身,跟在皇后的后面微微冷笑:若是柳泓滟和林安歌的死能够让李霖谕将婉德皇后给废了,自己自然也是舒坦的。
锁妃宫,是前朝用来关押和惩罚一些犯了事的宫中妃嫔的,先皇以往曾关押过一个民间要来的女子,却并不惩罚,而是疼爱,只求她不准离去……往后便将此处更名为锁妃宫了。
此时林安歌身上胡乱绑着一件不知道是**单还是围帐的布料,虽然遮掩的严实,但是和宫人的拉扯缠斗之时扯得乱七八糟,肩膀和小腿都露了出来。若是只有阉人还好,却偏偏有万思成带来的禁卫军,一时间叫那些个侍卫不敢上前。
林安歌瞅准时机,猛地溜了进去,寻着正殿之内的柳泓滟,见那些狗东西正准备对她行下体之刑,气的林安歌一脚踢向那粗壮的太监的屁股,上前一把抱着柳泓滟,抬手就要给她解开绑着的绳索。
“大胆!”吴振刚才愣了一瞬间,没想到场面被林安歌弄得一团混乱,“来人啊,将安美人给我待下去。”
“不,不要碰我!柳姐姐,我来了,放心,放心,我来了!”林安歌抱着柳泓滟瑟瑟发抖的身子,轻声安抚,使劲挣脱那些上前来的太监。
吴振一时间被林安歌弄得没有办法,到底是皇上还有些留心的美人,若是真得罪了,那往后……这些手底下的太监自然也是看得懂吴振的脸色的,谁都不敢下死手,倒是半晌没有将林安歌拉开。
吴振咬咬牙,刚要下命令的时候就听得外头传来一声高亢的吼声:“皇上架到……”
众人均是一震,一个个立马跪在地上。这锁妃宫自从先皇去世以后就再次成为了后宫关押处决罪妃的场所,李霖谕是一次都没有来过,怎么今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宫人们跪在地上使劲磕头,边上的林安歌也扯着柳泓滟跪在地上,跟着呼喊。
李霖谕款步进来,步伐急切,在看到林安歌身上围着的那个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一刹那,眼中怒火燃烧。他幽深的目光转头,看着同样衣衫不整,小腿外漏瘫跪在地上的柳泓滟更是怒不可遏。
“呵呵,好好好!好一副姐妹情深的画面啊!”李霖谕冷笑一声,说道,“如此**女子朕也是见识了!本来皇后说柳美人与胡太医之间有什么苟且之事,朕一开始还有些疑虑,没想到……”
林安歌没等李霖谕说完,猛地匍匐在地:“皇上,我与柳姐姐冤枉啊!”
李霖谕冷哼一声,盯着林安歌,隐忍着火气。
“林安歌,你好意思说自己和柳泓滟冤枉,看看这个!”说话的是皇后,她冷冷哼了一声,满是不屑的说道。
林安歌转头过去看到皇后指着的那件裙衫,一脸冷冽:“皇后娘娘认为仅仅凭借一条裙子便能指黑说白?”
盛妃悠悠的站在一边,目光不经意往周围人群之间一扫,发现刚刚明明不在人群之中的小虫子不知何时已经跪在了众人之中,笑意流泻,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笃定:似乎这一局林安歌早有准备。
皇后端庄的站在李霖谕身边,微微凝眉,眼中颇为愤怒,瞧了一眼李霖谕的脸色才得意的开口说道:“安美人觉得需要什么才叫证据?”
“柳美人,奴婢真的是觉得您这样对不起皇上,对不起大熙朝,对不起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奴婢也是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实在没办法给你瞒着了!”跪在地上的暮春苑粗使老婆子对着柳泓滟一个劲的磕头,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另外一番意思。
柳泓滟脊背微微一抖,分明已经没有离去去斥责这件事儿了,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老婆子,满是痛恨。
林安歌却是冷静的多,她瞥了一眼那个老婆子,一脸认真的说道:“皇上,您向来以公正严明著称,也从不喜欢草菅人命,既然这个老婆子说这条裙子是柳姐姐的,那你就让她说说这条裙子是怎么到她手里的呢?”
李霖谕瞥了一眼林安歌,盯着那下人:“朕就让你心服口服,哼,你来说!”
那老婆子仿佛得了莫大的鼓励,对着李霖谕深深一拜:“皇上,奴婢是暮春苑的下人,平时都干些下人的活计,那日出去送东西,看到娘娘狂乱的往胡太医的房间里跑,表情焦急,奴婢心中有些担忧便跟了上去……没想到……”
老婆子说到这里语气一停,一脸揪痛,似乎不敢再说下去。任谁也听得出来她话中的意思。
“之后这件衣裳便破败不堪,娘娘在胡太医的房里换了一身衣服,出门以后瞧见了我,便告诫我要保密,还将这件衣服扔给奴婢让奴婢处理掉。”那老婆子说的情真意切,就连柳泓滟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和胡宇凡在一起的时候遇见了这个老婆子。
林安歌却是一脸冰冷:“之后呢?”
老婆子唯唯诺诺的磕头,继续说道:“之后老奴便将这东西送到御花园埋了起来,可是自从那日以后,奴婢日日寝食难安,终究还是忍不住将此事报告了皇后娘娘。”
“奴婢该死,娘娘,奴婢不是有意如此的,奴婢只想请娘娘悬崖勒马,万万不要再一错再错了。”老婆子哭喊着磕头,简直演的跟真的似的。
柳泓滟的手紧紧捏着林安歌,身体本就被折磨的羸弱不堪,此时被这个老婆子一气,“噗”的一口鲜血吐出来,急火攻心,晕倒了。
林安歌的手死死的拽着柳泓滟,让她倒在自己怀里,面上却是一副冷静自若的模样,她轻轻一笑,望着那个老婆子,脸色平静。
“你说这身衣服是你埋起来的?”林安歌轻轻一笑,明明衣不蔽体,破败不堪的模样此时却显得尤其圣洁。
老婆子不知为何看到林安歌这样的眼神,心中有些七上八下的,瞥了一眼面色冷清的皇后,狠狠的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回禀安美人,奴婢的确是这样做的。”
李霖谕微微凝眉,盯着那老婆子,若有所思。
林安歌轻轻一笑,自然望向李霖谕,尽量让自己忽略昨日经历的那些事情,放柔了声调轻声说道:“皇上,您可听到了?”
“混账奴才!居然敢欺骗朕!来人啊,给朕拖下去,乱棍打死!”李霖谕本身就有气,若是平时,定然不会对宫人下这么重的罪责,可是今日……
老婆子吓得立即跪倒在原地,整个人抖的跟筛糠一样,她哭着吼道:“皇上饶命啊,皇上,奴婢就是死也请皇上让奴婢死的明白。奴婢说的句句属实,皇上千万莫要为了包庇皇宫之中的有些人而寒了忠臣的心啊,皇上。”
林安歌冷哼一声,看着好戏。
皇后却也是不知道李霖谕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就对这个老婆子发火了,轻轻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才慢悠悠的上前行礼说道:“皇上,臣妾也有事情不明,这老婢子只不过说了一些自己所见所闻,皇上为何这般恼怒?”
“哼,所见所闻?”李霖谕冷冷一哼,沉声说道,“这衣服若是在底下埋了半月左右,定然会有颜色退化和尘土染痕,而如今这衣裳不过是破败了一些,并没有这些特征,难道还不能说明这老婢子撒谎吗?”
林安歌轻轻一笑,心中微微发冷:皇后啊皇后,你还真是好恨得心,对付完了轻烟就要对付柳姐姐……
皇后微微一愣,心微微一抖,瞥了一眼边上的吴振一眼。
第一百九十八章 搜查皇后
???“你们一个个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拉下去!”吴振尖着嗓子对那些个杵在边上的小太监们吼道,顺便还使劲给了个眼神。
老婢子这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心中一抖,死命的挣脱,一个劲的往李霖谕身边扑:“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皇上这一切都是……呜呜呜呜……呜呜……”
老婢子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一群人给捂住了嘴,拖了下去。
皇后见老婢子的呼救声已经再也听不见了,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轻轻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吴振,带着丝丝怒火。
这会儿李霖谕才把眼神落到林安歌身上,一点点的变冷,目光落到那身破败的衣服上面,仿佛看到了林安歌与李云岚背着自己干了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心中一片恼恨:“哼,就算这老婢子是撒谎,可是这衣裳分明就是柳美人的,若是她真与那胡太医没有什么,又何以闹得宫中如此不宁?”
皇后面色微微一变,有些不相信的望着李霖谕,不知道他为何忽然要站在自己身边帮自己说话。
就连后面站着看好戏的盛妃也是被李霖谕突然转变的话锋弄得有些不明不白,她目光落到躺在林安歌怀里的柳泓滟身上,闪过一丝淡淡的可惜: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一颗棋子难道就要这么毁了?
李霖谕的态度让周围一堆人糊里糊涂的,明明已经杖毙了那老婆子,按理说不是应该还柳美人一个清白吗?怎么的话锋一转又扯到这衣服上了?
李霖谕不说这衣服还好,一说这衣服林安歌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轻烟,心再一次被血淋淋的撕开,上一次是皇后高高在上,这一次是所有人都高高在上。她心中的冰冷和对李霖谕的爱意在交织拉扯中变成了陈酿,酿出了一杯杯毒。
“回禀皇上,柳美人那日确实去找过胡太医,也确实是穿这身衣服去的,但却是为了臣妾的贴身婢女轻烟。”林安歌说道这里,微微一笑,轻轻匐地行礼,其实她只是害怕自己一双眼眸会掩饰不住恨意。
李霖谕心中的愤怒微微减轻了一些,可是一看到如今林安歌和柳泓滟衣不蔽体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难道在林安歌的眼里,自己就是一个昏君么?自己就不能处理好柳泓滟和胡宇凡的事情么?自己就一定会因为她和李云岚之间若即若离的过去,而迁怒柳泓滟么?
好,好!既然你这么不信任朕,那朕就让你好好看看什么叫做“迁怒”,李霖谕一双眼眸死死的盯着林安歌,幽深的仿佛要滴出水来:“来人,将柳美人给朕绑起来,按照法典规定行下体之刑。”
什么?
林安歌猛然跪直身子,盯着那个高高在上宛若神人一样的男人,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了皇权,感受到了他背后代表的力量,更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爱有多么浅……
“皇上……是不是你认为只要找出所谓别人口里莫须有的证据就能毁掉一个女子的清白?”林安歌咬咬唇,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死死抱着柳泓滟不让那些下人近身。她尽量用温和淡然的语气吐出这句问话,目光认真的盯着李霖谕。
李霖谕微微别开脸,不看林安歌眼底的那一抹受伤和哀痛,沉声说道:“朕是天子,治理国家和后宫都是按照证据说话,若是……”
“好!”林安歌微微点头,“臣妾前几日也听好几个宫中的下人说皇后娘娘与福王交情匪浅,似乎还相互表达情谊,这事儿……”
“胡说!”婉德皇后身边的甜儿猛然上前,指着林安歌沉声说道,语气威严的维护着自己家皇后的名声。
林安歌冷冷一笑,高傲的扬扬下巴,目光阴冷的瞥了甜儿一眼,带着深深的仇恨和怨毒,吓得甜儿微微后退了半步。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甜儿本能的害怕林安歌那样的眼神,像是被一条无比饥饿的毒蛇咬到了一般。
李霖谕和皇后的角度却并没有看到林安歌的那个眼神,倒是被甜儿的反应弄得十分不舒坦。
“皇后,朕审问案子的时候什么时候轮到你宫里的下人来指手画脚了?”李霖谕沉声说道,语气之中充满深深的压迫。
皇后吓得脸色一白,狠狠瞪了一眼甜儿,连忙跪下,对着李霖谕请罪:“皇上恕罪,臣妾平时对这些个下人太过宽宏,因而才养的这样刁蛮。臣妾罪该万死……”
“哼!”李霖谕冷冷哼了一声,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林安歌,沉声问道,“林安歌,你说福王和皇后有染?”
李霖谕的理智明明告诉自己:林安歌和李云岚分明没有什么的,可是他控不住自己的情感和嫉妒。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情爱”,李霖谕不懂,却也并不想要懂。他是帝王,要的只是占有和攻城略地,不在乎情爱。
所以,对于林安歌的心和身,他都要无条件的占有。不只是林安歌,就连皇后,盛妃,柳泓滟……这后宫之中的所有女人,他都要占有!
皇后是什么人,李霖谕自然比林安歌了解,他更是知道她对自己一往情深,付出了青春和所有的情爱。
林安歌说皇后和福王有一腿,这不是给自己脱罪吗?李霖谕忍着想要现在就将林安歌狠狠蹂躏的冲动,耐心的等着她的回答。
林安歌微微一笑,眸子里闪耀着淡淡的光华:“皇上不是喜欢证据吗?您若是这个时候派人去皇后的房里仔仔细细的找一找,定然会有你想要找到的证据。记得,一定要仔仔细细的……”
皇后脸色染过一丝愕然,没有李霖谕的命令,她此时也跪在李霖谕的面前,周围的下人也跟着跪了一地。
“皇上,臣妾冤枉啊!”皇后嘴里虽然说着冤枉,但是心里却是有些害怕的。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自己虽然把林安歌防的死死的,可是平日难免有些疏漏,若是这个时候真的被皇上搜出了点什么,那可就麻烦了。
李霖谕这个时候已经被林安歌气的昏头转向了,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静,也没有发现自己压根就是被林安歌牵着鼻子走的:“秦璐,传我的命令给万思成,让他这就带人去坤宁宫,好好搜查搜查皇后与福王勾结的证据。”
秦璐瞥了一眼林安歌和皇后,低头:“喳!”然后小心翼翼的离开。
林安歌低着头,垂眸,掩映掉眸子里的淡淡喜悦和算计。她记得自己前几日在跟万思成聊天的时候刻意提到了皇后的坤宁宫,还刻意提到了主殿之内的某个花瓶,说“皇后娘娘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花瓶却宝贝的不行不行的”。
想必以万思成的心思,自然不会放过那个花瓶,如此……那东西定然会被禁卫军找到,今日自己就算是真的有罪,也变得没罪了。
李霖谕转头看着跪了一地的奴才下人,最后将目光落到低着头躬身跟在自己身后的盛妃身上,心里烦躁透顶:这一个个的女人,说起来都是自己的女人,却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还跪着干什么,故意给朕做样子看吗?”李霖谕烦躁的看了一眼皇后,沉声说道,“先起来!”
皇后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行礼起身。后面的一大堆奴才跪了好些时候了,这才敢站起身子,垂头立着。
林安歌却一直护着柳泓滟,跪在地上。既然李霖谕没有指名道姓叫她起来,她如今又是被审问的对象,自然不敢起来。
李霖谕转头瞥了一眼林安歌,见她这么不懂得看自己的脸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既然你愿意跪,那就好好跪着吧!膝盖废了朕也不会再管你!
“皇上,皇上,万统领回来了。”秦璐自然瞧见了李霖谕要发火,飞快上前对李霖谕报告。
“人呢?”李霖谕怒气翻腾,却依然知晓为君之德行和礼数。
秦璐吓得低着头,缩了缩身子,犹豫的用余光瞟了一眼皇后所站立的地方,半晌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万统领说今日锁妃宫之中娘娘们都在,他和后面领着的一帮大男人不方便入内,只是将这个东西递给了老奴,叫奴才呈给皇上。说是……”
“说是……”
“吞吞吐吐的!到底是什么?”李霖谕火大的一把抓过秦璐手中的一张纸条,匆忙的打开,自己来看。
猛地,他瞪大眼睛,看着上面写的东西,整个人脸色变得十分不好看,那分明就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字迹——李云岚的字迹。
上面的墨迹早就已经渗透纸张,一看就是收藏了有些个天数了,李霖谕开始读那纸条上面写着的情诗,顿时怒火中烧。
“好你个皇后!”李霖谕猛地将手里的东西揉捏成团,砸在皇后身上,吓得她慌乱的跪倒在地上,又引得一群奴才跟着跪下。
皇后小心翼翼的将那团纸条捡起来,缓缓展开,待看清那上面字迹的时候,吓得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惩罚完毕(年中网络问题,修复)
???指尖那纸条上写着: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这分明就是李云岚写给小桌子带到百合苑的那张条子……后来被送到了柳泓滟的手中为的就是防今日这一出。
林安歌这一招分明就是釜底抽薪。若是婉德皇后和李霖谕非要咬着这件衣服说事儿,那么就该公平对待,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纸条标注的证据……林安歌冷冷一笑,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算计,只一瞬,便隐没。
李霖谕终于冷静下来,半晌对着众人说道:“来人,送柳美人回暮春苑,送皇后娘娘回坤宁宫……你,林安歌,给朕滚回勤政殿好好反思。待明日朕再好好跟安美人算一算这擅闯锁妃宫的责罚。”
李霖谕说完,冷哼一声,飞快离去。
秦璐赶紧吩咐抬肩舆的宫人跟上……
盛妃瞥了一眼被人抬走的柳泓滟最后将目光落到失魂落魄的被人扶着起来的婉德皇后身上微微凝眉:这林安歌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扭转了局面?看来自己以往的确是小看她了,这一枚棋子绝对是对付皇后的利器。
“臣妾恭送皇后姐姐……”盛妃轻轻行礼,一双美目带着点点波纹,笑意潋滟。
皇后这个时候连跟盛妃置气的心思都没有,慌乱走掉了。
盛妃顿步,看着倔强起身的林安歌,刚想说什么,忽然间对方猛地下拜,双膝跪地:“臣妾谢过盛妃娘娘此次对柳姐姐的恩德……”
盛妃的话一时间倒是有些说不出了,只是轻轻点头,俏生生的一笑:“有意思……难怪皇上喜欢安美人……呵呵,这一轮确实让安美人长进不少啊。吴良,扶本宫回去休息。”
“恭送盛妃娘娘……”林安歌对着盛妃磕头,笑的讨好,手却紧紧捏着那身布匹,死死的护着自己的身体。
一直等到盛妃离去,林安歌才依照李霖谕留下的宫人指示起了身,去往勤政店。
此时,坐在肩舆上的李霖谕敲打敲打手指,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他微微凝眉,不知道想通了什么,突然开口对着边上的秦璐说道:“明个你派人送些东西给娴昭仪,就说是朕赏赐的。不要让人觉得朕薄待了她,对于今晚的事情也叫她三缄其口,不要对旁人提起。就说朕一直都在禹香苑过夜就是了!”
秦璐皱起眉头看着李霖谕,这送东西自己倒是能理解过来,可是李霖谕撒谎又是为了什么呢?他想在哪过夜谁又管的着吗?秦璐也不敢多问,只能按照李霖谕的吩咐去做。
只是秦璐心里头还盘算着林安歌的事情,听说民间已经有人传言李霖谕对妖女林安歌太**爱,使得朝堂对李霖谕很是不满,要求他赐死林安歌。若非李霖谕一直对这件事情绝口不提,只称做是家事不容外臣商议讨论,林安歌怕是早就成了刀下亡魂了。
如今林安歌又被李霖谕带入了勤政殿,就算谎称李霖谕宿在禹香苑,但是天长日久也难免有不透风的墙啊!
只怕到时候若是再想让群臣闭嘴,可就难喽!
秦璐心里头比谁都清楚这件事情的后果,可是李霖谕是一个霸道成熟的帝王,他就算已经对于一些事情看透彻了,也不容易自己一个太监去胡说。林安歌这件事若是真引得朝堂动荡,民间人怨,那也只有让李霖谕自己去处理……
一个成熟的帝王,自然是有能力去处理这些事情的,哪怕是杀了林安歌,或者是与天下人为敌……秦璐都只能跟在李霖谕身边,陪着他去体味其中的酸甜苦辣,也免得自己多嘴多舌的惹他烦躁。
秦璐一路上都在思来想去,到了勤政殿门口方才想起伺候李霖谕来。可正当他回首扶李霖谕的功夫,李霖谕却早就一阵风似的越过自己走进了殿内。
乔儿正在**榻前跪着,屋子里只染着**脚的那一盏宫灯。
乔儿见李霖谕回来连忙起身屈膝行礼:“皇上,奴婢罪该万死,方才不知为何,安美人忽然一个人冲了……”
“她可已经回来了?”李霖谕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乔儿,冷声问道。
乔儿微微愕然,惊讶于李霖谕的不怪罪,慌乱喜悦,猛地磕头,一个劲的说道:“回禀皇上安美人刚才就已经回来了,匆匆沐浴,睡下了……”
“朕知道,你先下去吧!”李霖谕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微微凝眉,对着边上的乔儿说道,语气深沉。
乔儿高兴不已,连忙谢恩离去。
李霖谕走到**榻前掀开帐子看着林安歌,只见她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从那露在外面的肩膀就看的出来锦被下是她根本没有一丝衣物的身子。李霖谕没有吩咐人给她准备衣物,所以没有人敢给她准备,她就只能藏在锦被下面。
李霖谕冷哼一声:“安美人可真是长进了……衣不蔽体也敢跑!虽说后宫之中少有男子,但好歹也要顾及一点自己的名声!哦,朕忘了,安美人似乎压根就不在乎什么名声之类……你这是在等着伺候朕吗?”
林安歌盯着李霖谕的一双眼睛,本来以为他回来就会狂怒,会惩罚她,会打骂她,却没有想到他用这样叫自己看不透的目光盯着自己,而且,很恐怖。
她不怕?
不!她比谁都害怕,从看到柳泓滟差点被行下体之刑罚的那一刻开始,林安歌就知道在宫中最恐怖的不是死,而是活!她以前因为有李霖谕的庇护,所以活的还算舒坦,可是如今呢?
李霖谕只是轻轻放任她不管一下下,林安歌就已经落到如此境地了?
林安歌本来以为自己不争抢,不鲁莽,好好过自己的安生日子就能平安一生,却没有想到居然落得如此田地,就连李霖谕看自己的眼光也是如此的陌生……
“皇上,今夜真的是情非得已……”
“安美人怎么就那么多的情非得已呢?是不是这样脱光了暴露在李云岚面前也是情非得已的?”李霖谕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今天柳泓滟和林安歌的一大堆事情,就免不了想起李云岚。
他如此聪明,又怎么会不知道皇后宫中的那张纸条是林安歌的手笔呢?
因而李霖谕更加愤怒!
他愤怒的结果就是更恐怖的**作践和惩罚,自然也少不了言语上的羞辱,恨不得将自己心中的难受、羞愤和痛苦都变成火刺穿林安歌的心……
这夜李霖谕又是与林安歌不眠不休,即便是林安歌没有任何回应李霖谕也乐得自在。
林安歌只要想到李霖谕刚刚从别的女人那回来,身上或许还残留着别人的香气和体温,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自然也不会奉承这个对自己已经完全没有爱意的男人……
第二日,林安歌就被关押进入了锁妃宫,半夜,李霖谕又从别的妃嫔那里偷偷离去到锁妃宫中“审问”林安歌!
一连半月,林安歌都在李霖谕这种半夜回来的习惯里承受他所有的爱怜,仿佛像是做了一场浑浑噩噩的梦,醒过来的时候早就不见李霖谕的踪影,来的时候自己却早就已经睡着了。即便是能感受到他来过,在自己身上留下很多**的痕迹,可依旧像是风一样看不见他。
原来,这就是李霖谕留给她的惩罚,像是灵魂的寂灭。李霖谕每一次的“惩罚”消耗的都是林安歌心中对他的一分依恋和怀念,还有浓烈的爱!林安歌在那黑漆漆泛着腐臭味道的宫中裹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连从**上爬起来都做不到。
“福王爷,若是安歌那时候真和你有点什么,可还会像如今这般?”林安歌一个人包裹住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自言自语,“**的痛不算什么,关键是失心啊……”
林安歌微微闭眼,泪水滑落。
“娘娘……”
“谁?”林安歌从那房梁之上透出来的微弱光线,清晰的意识到现在还是白天,李霖谕不可能来这儿。
“娘娘,皇上命奴婢过来伺候您!”这日,李霖谕破天荒的命乔儿送来一套衣服,并且在锁妃宫中伺候林安歌沐浴之后梳洗停当。
林安歌就是像是木头人一样,任由乔儿摆弄,一身骨骼透出几分娟秀与凄清。
弄好的时候,秦璐恰好过来。
林安歌见秦璐一愣,有些错愕的神色,心里头生出一股别样的情绪。
林安歌微微一笑,依然温柔婉约,那双漂亮的眸子勾出月牙弯弯的模样,叫人看不清眼缝之中透出的任何不满情绪:“秦公公,好久不见了。”
似乎的确是很久不见了,秦璐也知道这半个月来发生的事情,或许林安歌心里头正委屈着呢,可是他日日在李霖谕身边也看到了李霖谕的辛苦。
秦璐勾起嘴角讨好的笑道:“奴才给安美人请安,皇上派奴才来接安美人出去呐,说是这半个月的责罚也算是完成了,委屈安美人了!”
是啊,半个月的“责罚”,自然一切都平息下来了……
第二百章 安歌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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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歌微微一笑,轻轻点头,随着秦璐来到一辆马车旁,并没见到李霖谕,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不安。#
难道他还要用什么恐怖的方式惩罚自己?
林安歌心生疑惑的回头看向秦璐:“秦公公这是何意?”
难道李霖谕要把自己驱逐出宫吗?林安歌突然想到今日李霖谕派人送来的衣服很是简单,似乎也是民间女子所穿的服饰。心里头莫名的有些难受和仇恨,虽然这半个月像是地狱一样昏天暗地的生活,但是就这样离开李霖谕自己会不会觉得不甘呢?
秦璐见林安歌眼中疑惑,连忙笑道:“安美人,皇上正在里边等着您呢!”
林安歌的心慢慢的放松下来,面色却是没有多少变化,柔柔的笑道:“多谢秦总管的提醒……”
然后林安歌轻轻踩着边上小太监的背,上了马车,果然见到了一身白色衣衫的李霖谕,微微一笑,轻柔行礼,仿佛这半月来的所有不快都没有在她心上留下任何痕迹,林安歌还是第一次见李霖谕的时候那般清丽可人,柔美聪慧,琴技无双。
“安歌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安歌的心里头隐隐一动,猜到李霖谕估计是想带自己出宫。
李霖谕的双眼似乎一直都在盯着林安歌,犀利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滚一边去做好!秦璐,启程!”
林安歌微微一笑,慌乱做好,赶在马车动弹之前抚上边上的框,脸上至始至终都是那么淡淡的温柔,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对面的李霖谕冷冷的模样。
一路上,林安歌坐在马车里一动不动,颇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和秀丽,这半个月来林安歌也不知道是李霖谕到底在想些什么,若是真的怀疑自己与李云岚自然可以把自己打入冷宫更可以赐死,毕竟李霖谕从来都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帝王。
若是讨厌了自己,当然也可以对她不闻不问,可为何要用那种不人道的方法折磨自己的身心?林安歌的思绪烦乱,想不清楚李霖谕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心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安歌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深刻的明白,自己之前到底多么的无知,多么的善良,多么的没有脑子!
只是,她一直都是那副温柔可人的表情,叫李霖谕看不出林安歌心中的想法。
马车停下来之后,李霖谕冷笑一声开口说道:“林安歌,你可要准备好了,今日朕就来领你见识见识李云岚心中的如歌!一会儿朕让你好好和那个如歌两人在**上伺候福王,说不定还能攀附上个下等侍妾的名额呢!”
林安歌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是抬头看着李霖谕的时候,目光却是十分坦然的。
虽然没想到李霖谕真的会带着自己来福王府让她所谓的“看个清楚”,更不知道李霖谕证明了福王的心中藏着一个她又有何用!但是,林安歌深刻的明白,这个时候,自己不能有丝毫错处。
尽管林安歌内心深处有些莫名其妙的,就连她自己都无法预计的,难受不已的伤痛,但是她依然微微笑着,温柔瑰丽。
“皇上,君子曰:身正不怕影子斜,若是今日一行能够证明我与那如歌并无关系到也能够证明臣妾的清白,甚好。”林安歌盈盈下拜,对着李霖谕微微一福,一点都不在意所谓的把柄。
若是李云岚这个时候还能够让李霖谕抓到把柄,他就不是名动京城的**王爷李云岚了。
况且后宫佳丽三千,就算李霖谕淡漠色相后宫中人寥寥无几,可是也的确不缺少她一个林安歌。
若是自己今日能够趁此机会脱离皇宫,与李云岚在一起……也好吧?
虽然,林安歌内心不让自己执着于李霖谕和皇宫,心,却没来由的想要跟着他回去,想要活出个人样来!
不知不觉,皇宫已经成了林安歌无法割舍的东西了吗?她微微一笑,眼中闪过淡淡的无奈掩映着浓浓的疼痛:人生若只如初见,该多好?当年的他和他,当年的她们,当年都是那么的简单。
林安歌微微垂眸,低头,起身,站立端着,规规矩矩。她的心已经不再平静如初,不管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恨,都已经无法割舍了。
李霖谕的脸上一阵暗沉,咬了咬牙对林安歌沉声说道:“下车!”
林安歌怀揣着一颗平常的心下了马车,那福王府的大门自己很是熟悉,时隔这么久她突然觉得有点时光荏苒之感。
曾经,她无数次的猜想当年若是自己没有离开这里如今会怎样,可是猜想毕竟是猜想了,即便想出了一万种可能,结局却都还是梦醒花落。
她看着走在前面一身白衣的李霖谕,挺拔的身姿一如当年。
林安歌也没有想到这两个男人会让自己走到现在这种局面,在他们的眼里或者心理她林安歌到底算什么呢?
也许只是众多女人之中的一个罢了,无所谓,不强求!
林安歌皱起眉头脚步停留在那台阶上,只顾着感叹,一时间竟然忘记迈步了。
“你怎么了?害怕了?”李霖谕见林安歌似乎有些伤怀,本来想上前安慰几句,可却没想到话一出口就变成了伤人之语。
李霖谕的心里此刻比谁都说不上来的紧张,他其实只是和自己较着劲儿的想要知道真相罢了。
可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难道他要把林安歌赐死还是打入冷宫,让她永远的离开自己,往后的年年岁岁自己只能在回忆里看着她的影子?李霖谕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捏紧拳头突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为了什么,是对还是错。
林安歌缓缓勾起嘴角,一双眼眸流转着淡淡的笑意和坦然。她自己的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此刻倒是比李霖谕更想看看那个如歌是不是真的和自己容貌相似……更想要知道这一切到底是谁传入宫中的!
林安歌现在可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她,怀疑的人很多,甚至是:小桌子!
没过一会儿果然大门打开,李云岚一身衣衫微微有些凌乱的从门内走出来。见到李霖谕身边的林安歌时,脸上明显闪过一丝诧异。
李云岚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放浪不羁和淡淡的尴尬,和气的说道:“公子来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云岚也好事先准备啊!”
门外人多眼杂,更何况是堂堂王府门前自然又多了几分关注,所以李云岚并没有泄露李霖谕的真实身份,和从前一样称之为公子。
“你我都已经这么熟悉了,还打什么招呼。我身边这位内人……你又不是没见过,用不着客气。”
李霖谕手中的折扇轻轻抬起李云岚的手臂,带着几分凝重和刻意。
林安歌勾起嘴角上前屈膝一礼,规规矩矩:“见过福王!”
李云岚连忙侧开半边身子,以来表示不敢受林安歌的礼,一切都那样规矩生疏,仿佛没有任何不妥。其实这半边礼他是完全不用回避的,林安歌虽然身为美人可品阶并没有李云岚亲王的尊贵。他这样客气也不过就是看在林安歌深受李霖谕**爱的份上,给她几分颜面罢了,更何况林安歌也是从福王府走出去的,怎么说也是承情李云岚。
李霖谕见两人如此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脑子里回想起来那日祭祖之时秦璐偷偷观察回来的成果!
秦璐曾汇报:去看林安歌的人员之中果然有福王……
若说李云岚真的对林安歌没有什么,作为男人,李霖谕又有些不信!所以他才想要看看那个所谓的如歌,才好确定李云岚对林安歌是一种“知音”般的欣赏,还是一种“**”般的猥亵。
李霖谕容得了前者,却是容不了后者。
“既然没有什么客套的,那我们就进去吧!”
一路进了正厅,李霖谕便坐在正位上,意思十分明显。
李云岚无奈的耸耸肩坐在下首,林安歌则坐在另一侧。
殿内除了下人就只有他们三个,一时之间的气氛就尴尬起来。
林安歌低垂着头默不作声,现在的情形她根本不适合说话,明知道李霖谕就是来试探李云岚和自己的,她若是再多说什么岂不是故意让李霖谕找麻烦?
向来,林安歌都不觉得一个“如歌”能够说明什么……她也知道是自己偷偷送到皇后宫中的那张纸条挑战了李霖谕最后一根敏感的神经!
不过,林安歌更加知道,能让李霖谕走这一趟才是她真正的目的:若是不破釜沉舟,解了李霖谕自己心中的那团猜忌,让他信任自己,往后宫中的路很难走下去。所以她刻意给出了所谓的“证据”。
而那张皇后宫中的纸条恰好是林安歌模仿李云岚的笔记写的,真迹早就已经被自己付之一炬了。
所以,那夜在肩舆之上,李霖谕凝眉思考了那么许久,终于发现笔记之中有一个细微的地方不对。
也才终于想明白,林安歌是想用这个方式告诉自己:在宫中,所谓的证据并不是真的证据,一切都要用心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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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她是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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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好些日子没有前来了,臣弟还以为您早就已经忘记你我兄弟情义了呢!”李云岚自然觉察出来这些日子李霖谕对自己的挑剔,不过他向来性子“大大咧咧”的,自然也不会去注意。(..)
李霖谕和林安歌都没有答话,还是那么安安静静的坐着,气氛有些怪异。
李云岚见此情景笑着说道:“记得安歌春日的时候都还是落难到本王府上的一名司乐,今朝却已经是皇上的爱妃了。”
“想起当日的情景再对比今朝还真是觉得人世间总是有这样奇妙的缘分。”李云岚的语气一如往常那般对待李霖谕轻佻和耍赖,“皇兄可不知道自打安美人离开之后,臣弟可就再也没听过那么好听的曲子了。想起安美人的妙音,简直是余音绕梁,臣弟一直都难以忘怀。还记得皇兄答应过臣弟,让安美人抚琴一曲,算作是对臣弟的奖励,似乎至今都还没有实现呢!”
其实,他的心里何尝不清楚李霖谕今日来的目的,只是李云岚似乎并不在意,更不会傻到去引起李霖谕的猜忌。完全就像平日里一般,似乎一点都不明白两人是来“找麻烦”的,权当是“叙旧”了。
即便是李云岚话说到此处,刻意给李霖谕铺垫了前面,却更加让李霖谕觉得心头不舒坦。
李霖谕瞟了眼林安歌,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头却已经泛起一股冷笑来,当初林安歌在李云岚这里看来的确是有些不一样的,否则又怎么会时隔这么久都还念念不忘。
要知道李云岚这个花花公子身边可是有多少佳丽,说比的过自己的后宫都不为过,却唯独对一个林安歌如此上心?
“你这小子倒是油嘴滑舌,明着说朕慧眼识珠,可实际上却是在说朕抢了你的人。安美人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琴技高手,否则又怎么能入你的眼呢?你可是万花丛中过的,谁好谁坏自然一眼便知。”
李霖谕抑制住自己心中的火气,轻轻喝了一口茶,话中有话的说道。
“皇兄这话可就误会臣弟了,臣弟哪敢埋怨皇兄你抢人?更何况安美人可真的就是臣弟府上的司乐之人,臣弟爱惜她的才华,可不像旁的女子那样对待。”李云岚笑道,“不过皇兄也不必耿耿于怀,臣弟已经找到了另一个琴技绝佳之人,只是多少还是有些瑕疵罢了。”
李霖谕皱起眉头,神色佯装差异的问道:“瑕疵?”
李霖谕没想到李云岚会开口把他和林安歌推的干干净净,自己倒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更何况那如歌的事情本来就是捕风捉影,相貌相似只能是自己打探而来的!
林安歌那张“纸条”说的对,作为帝王,不能随便相信别人给的证据,可能会入了有些人的圈套。
尽管李霖谕心知肚明两人的关系有些不同寻常,但是绝对不会以此就被心中的“醋意”左右自己的判断,更不会胡乱定罪!
李霖谕暗自打量了两人许久,然后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朕见过的司乐女子之中也只有安美人的琴技入耳,没想到你果真是有福气的,竟然两个人都能被你找出来。当初要不是因为你在内务府发现了安美人这样的才情无双女子,朕今日还觉得亏呢!只希望这次被你这个伯乐识得的千里马也能够像安美人这般乖巧懂事,又相貌姣好,那朕可就要再一次多人所爱了。”
李霖谕的话说的如此**,就是想让一旁的林安歌难受,可是眼神瞟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林安歌依旧坐在那里低垂着头,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却只觉得她还是原来的模样。
李霖谕的心里冷哼一声,若是他愿意,天下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为何偏偏要在林安歌的身上浪费时间和情绪。今日若是这个女子真的能与林安歌比肩,那他李霖谕也不在乎多一个女人!
更重要的是,他还要好好的**爱给别人看,让人知道惹恼自己的下场。
只是李霖谕自己都不知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这样的“报复”心里,便是说明他对她动了真情了。
李云岚听了李霖谕的话,爽朗一笑:“皇兄,这次恐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李云岚转过头去吩咐李易竹把人带过来,心里头却已经冰冷到了极点,没想到李霖谕竟然还夺人所爱上瘾了。
上次让他带走林安歌那是在自己的计划之内,这一次他若是还想来重演那可就怪不得李云岚了。
好些日子没有见到林安歌了,他也听说了最近宫里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李霖谕为什么要这么做,终究还是爱上了林安歌而无法自拔吗?所以才会这样发泄自己心中的怒气?同样作为男人,李云岚似乎比旁人更了解李霖谕心中所想,他的骄傲和尊严容不得别人损毁半分,所以若是真的让李霖谕查出了什么林安歌与自己的情愫,只怕谁都在劫难逃!
李云岚看着林安歌消瘦的模样心里并不好受,但却没有丝毫有所表现。
不一会儿李易竹便带着一身碧色衣衫的女子走进殿内,那女子身姿窈窕玲珑,与林安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就连走路的样子都是那么相似,莲步缓缓犹如踩在云端之上的惬意和优雅,若是摘了那面纱,恐怕一颦一笑都应该和林安歌相差无几吧?
李霖谕越是看着她走进拳头就捏的越紧,果真如此!
林安歌皱起眉头看着那女子,心里犹如打鼓一般吵闹不休,难道自己猜错了?李云岚压根就没有收到小桌子的消息?或者说……李云岚根本就是无能?
福王爷,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不知道觊觎李霖谕的女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林安歌心里七上八下的,真的猜不透李云岚这步棋了。
那女子悄然跪在地上,连行礼的姿势都如出一辙。
“奴婢如歌参见王爷、林玉公子、夫人!”如歌柔声说道,语气清冷温婉,倒是有几分与林安歌相似的地方。
“如歌?”李霖谕的语气里带着一股隐忍的愤怒,冷笑的看着如歌,“你这名字倒是很像本公子的夫人啊,本公子也曾经用安静如歌来形容我身边的夫人,没想到你和她还真有缘分。夫人,你说是不是啊?”
林安歌坐在位置上一个激灵,勉强的扯出一丝微笑,淡淡的附和着:“皇上说有缘那便是有缘吧!”
林安歌捏着手中的手帕,掌心里全是汗。
如歌猛然抬起头,盯着林安歌,一点点的用目光描摹这个噩梦!原来,这就是王爷喜欢的那个叫林安歌的女子:听说她不是被皇上要到宫里去了么?夫人,林玉公子!当今皇上名讳李霖谕,霖谕,林玉……
如歌一个激灵连忙叩首在地上,对着李霖谕磕头:“奴婢不知道皇上和娘娘驾到,万分不公,罪该万死。”
这一个反应,和当初的林安歌却是有几分相似的。
李霖谕别有深意的勾唇,笑容却并不到达眼底:“倒是真……如歌……啊!”
“皇上抬举妾身了,妾身身份卑微怎敢与安美人相提并论?更是不敢与安美人名字相同。如歌只不过是从前旁人随意取的名字罢了,只是个称谓倒也别无其他含义。”如歌这样说不就是在间接的告诉李霖谕,她的名字不是李云岚给取的,这只是一个巧合,可是这个巧合却恰恰的印证了她和林安歌之间为妙的关系。
如歌的心里翻江倒海,她本以为跟了李云岚是她此生的幸运,可是没有想到在第一次被他夺走之后,如歌听到李云岚睡梦中所念及的那个名字,才知道原来那才是他心中真正的所爱。
自己不过是与那个女子相似的替代品而已,连弹琴都变成了那个女人的影子。
今天如歌终于见到了林安歌,那个让李云岚梦里都念念不忘的女人……
林安歌是皇上的女人,可却在李云岚的心里占据那么重要的位置,如歌不由得心头滴血:这一切与她有什么关系?她不过就是一个卑微的歌女,不过就是被福王爷的美色迷惑了心,不过就是轻轻喜欢了一个偏偏佳公子。
为什么会变成后来那样?
如歌低着头的眼光中情绪纷乱,可是她却没有任何勇气反抗,更没有任何能力去反抗,不过是一个卑微的连姓氏都没有的孤女罢了!
李霖谕上下打量了一番如歌:“你自称奴婢,可是步履有几分妇人的模样,猜想是福王的侍妾了?”
“回禀皇上,是!”如歌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福王,你可当真是好福气啊,竟然有这么多的美女在身边,还有如此妙人,一看如歌就是个姿容绝色的女子,你的艳福可不浅啊!”李霖谕皱起眉头仿佛有些失落的模样,“看来这次朕即便是想夺人所爱也是不能了,可惜实在是可惜!”
毕竟已经上了李云岚的**,李霖谕是怎么都不会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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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摘去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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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歌努力捏紧拳头,笑的温柔,耳边似乎全都是这些日子以来李霖谕给予的嘲讽,心中酸楚不已。(..)
李云岚勾起嘴角看向李霖谕:“皇上有什么好可惜的呢?皇上后宫佳丽无数,如歌哪里比得上?她不过是府上的一个侍妾,身份低微,皇上又是笑话臣弟不学无术么?”
李霖谕微微一笑,却显得很是生冷:“福王以为后宫就是什么好货色么?比如朕身边的这位安美人!”
李云岚心里一紧,刚想说什么,就听得林安歌柔柔的声音传来。
“皇上此言差矣……臣妾倒是觉得只要皇上能够用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多去看后宫的那些个姐妹,也一定能发现她们的好处。”林安歌微微一笑,顺着李霖谕的话说下去,只是言语之中却多了一分淡淡的倔强。
她这是在故意挑战李霖谕的耐心?李云岚倒是有些看不懂林安歌了。
李霖谕今日到自己府上来就是为了刺激林安歌和李云岚,就是想让李云岚知道林安歌是他的女人,而且还是他身边不喜欢不受**的女人,可是即便是他不要了的,也轮不到李云岚觊觎。
李霖谕心里不平衡的只怕就是林安歌与李云岚的一段缘分,那段不为人知却能让李霖谕捕风捉影的缘分。
李霖谕借着如歌来打击林安歌,林安歌若是聪慧就不应该去应承,可是李云岚似乎忘了林安歌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在浣衣局那样的折磨她都不肯就范,更何况是……
李霖谕果然有些怒意,却冷笑的看向了如歌:“看你的身材就知道你的相貌应该不差,为何还要戴着面纱呢?难到不知道这样面圣是不恭敬?”
如歌皱起眉头似乎有些紧张,更有痛恨和恐惧,可是一切的情绪在想到“王爷”两个字,都变成了如履薄冰。
“皇上恕罪,妾身并非有意为之,只是妾身相貌丑陋实在不能面圣,恐怕有损皇上的眼。还请皇上看在妾身为了皇上考虑的份上,免去妾身的罪过。”
李云岚也连忙解释道,似乎还有些慌张:“皇兄,如歌她的确是面有瑕疵,若是拿下面纱只怕会吓到您和安美人的。”
李云岚的眼底闪过一道一样的光亮,却正好落到林安歌的眼中。
林安歌不由得皱起眉头:李云岚分明就是故意对李霖谕这样说的,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她又看向如歌的面容,难道自己刚才猜想错了,其实李云岚早就知道李霖谕是为了如歌来的,所以才会提前让如歌戴上面纱?
林安歌原本平常的心,倒是被李云岚弄得万分紧张了。
果不其然,李霖谕走下玉阶站在殿中央:“哦?是吗?如此身姿玲珑窈窕之女子,面容有瑕疵这也的确是一桩遗憾。不过朕听着她的名字就好像是听到了安美人的名字一样,觉得很是亲切。朕真的很想看一看是不是她的容貌也和她的行为举止一样,酷似安美人!”
说道最后,李霖谕几乎一字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声音却带着万年不化的冰冷,沉沉的落下,敲击着林安歌的心。
李云岚连忙站起身上前跪在地上,佯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李霖谕的话已经说的那样明显,若非愚笨之人谁都能听的出李霖谕话里的意思。
李云岚再是放浪不羁,也叩首在地,眼中闪过刻意露出的慌乱和惊恐,还有丝丝撒娇和委屈:“皇兄息怒,臣弟万万不敢有逾越之举。虽然安美人也是从福王府出去的,但是臣弟与安美人的确是止乎于理,从不敢有半点非分之心。更何况安美人如今已经是皇兄的美人,臣弟怎敢觊觎?”
说着李云岚一顿,瘪瘪嘴,眼中一片悲戚:“皇兄这样说,岂不是要怀疑臣弟和安美人的清白了?臣弟真是觉得委屈,当年母后……”
“闭嘴!不准提母后!”李霖谕心中无比烦闷,一听到李云岚提死去的母后,没来由的自责起来,倒是有些觉得自己今日此举有些过分了。
可是,帝王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李云岚被李霖谕一呵斥,果然乖乖的闭嘴,染上一副讨好的笑容:“是,皇上说说臣弟也就罢了,臣弟的府上本来就不缺女人,谁人都只我大熙朝的福王是个风花雪月之辈,臣弟不怕担这骂名,可是安美人毕竟身份不同,难道皇兄要用子虚乌有之事来侮辱您自己吗?臣弟猜测一定是有人想要破坏我们之间的兄弟情义,才会借着皇兄**爱安美人从中作梗。臣弟之心日月可鉴,还请皇兄明察!”
李云岚这一番话说的极为动容,让李霖谕都找不到别的话来说。
李霖谕心中倒是有几分淡淡的感慨,更是想到自己和李云岚从小一起长大的经历,哪里还忍心责罚?
可是不经意转头看向同样跪在地上的林安歌,李霖谕刚刚平息下去的火气“嗖”的一声又串上来,冷哼一声:这两个人倒是有默契,若是真的像李云岚说的那样自己倒是有些自责了,可是这如歌就在眼前,还遮遮掩掩,李云岚和林安歌他们两个是在拿自己当傻子吗?
先前也有探子送来如歌的画像,自己若是没有看过怎么可能莽撞前来?
李霖谕没有理会李云岚和林安歌,缓缓的走到如歌的身前。
林安歌抬起头看着李霖谕的背影,心都已经提到嗓子眼了,之家嵌在掌心之中,觉得一切都将在今日结束。
可是她瞟向李云岚的刹那,却似乎看到了李云岚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笑意。他在计划什么?
林安歌顿时替李霖谕担忧起来:“皇上……”
李霖谕刚刚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之中,听到林安歌的声音,忽然一顿,转头看着林安歌,眸子里有过一丝淡淡的受伤和紧张:“安美人可是有什么担忧之处?朕还是那句话,你若是亲口告诉朕,或许朕可以饶你不死!”
“皇上这是说的什么话?臣弟和安美人若是真的有什么苟且之事,臣弟今日就死在福王府当众给皇上谢罪。臣弟好歹也是皇兄您的亲弟弟,难道皇兄还信不着自己的手足吗?”李云岚松松垮垮的站起来,一脸英勇的打断林安歌的话,生怕她说出什么来让李霖谕抓到把柄。
他心中自然有所计较:李霖谕竟然还能对林安歌说出这样的话,就证明林安歌还没有开口。借着这个机会让李霖谕对这件事情死心,才能更好的实施自己后面的计划计划。
此时此刻已经并非是自己生死能够决定的问题了。
她的身上不仅是自己的性命,更有整个百合苑甚至是林家上下的性命,甚至是柳泓滟!别人她不在乎,可是柳泓滟却是不得不在乎的!
林安歌低垂下头,横着心与李云岚站在一边,她在赌:李云岚绝对不像传言般那样无能!
李霖谕回首一把摘掉如歌的面纱,却在下一刻傻了眼,踉跄着后退一步。
李霖谕惊恐的看着如歌的脸颊,满眼不信:“怎么可能?”
如歌那烧伤的脸仿佛是枯木一般,这与探子给自己送来的画像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更何况李云岚怎么可能会留这么一个丑陋的女人在身边?李云岚的侍妾?只要看上一眼都觉得可怕的女人,怎么可能上了他李云岚的**榻?
林安歌抬起眼帘看向如歌,心里顿时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想叫都叫不出声音,吓得魂飞魄散一般。若说上次在梨山狩猎被人刺杀受了惊吓,这一次那就是比在百合苑见鬼更可怕的事情了。
林安歌浑身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双臂向后一靠不小心打落了刚刚自己坐的案几上一片茶盏。
“安歌——”李霖谕连忙上前把林安歌扶起来,结实的双臂揽住她的腰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云岚连忙上前把落在地上的面纱捡起来给如歌挡住,眼底闪过几分不忍和同情:“皇兄,臣弟已经和您说过了,如歌的琴技虽好,可却面容有些瑕疵。老天爷带她不公,臣弟只觉得她琴技出众所以才留她在府上安然度日,臣弟虽然是个风月之人,可也不是个没有良心的,更是一个爱才之人。至于旁人的风言风语传到皇兄你的耳朵里,让皇兄你误会臣弟和安美人,真的并非是臣弟所愿,而且也和如歌无关。还请皇兄不要责罚安美人和如歌,放过如歌吧!”
林安歌全身无力的靠在李霖谕的怀里,刻意放低了声音,温柔的跟李霖谕解释道:“皇上,臣妾说过,臣妾虽然在福王府上待过些时日,可是福王与臣妾并没有任何逾越之举!”
林安歌留下两行清泪,脸色苍白的模样不由的让李霖谕心里咯噔一声,自己难道真的错怪了林安歌吗?她在自己身边这么久,从来都是侍奉勤勉从来没有什么大差错,自己一开始也是不相信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真的怀疑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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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皇上自责
???她在自己的眼中那样美好,只能属于自己一个人!李霖谕皱起眉头看着怀里林安歌虚弱的模样,忍不住的想要怜惜,可是林安歌性子倔强根本不服软,自己身为帝王身边的女人从来都是百依百顺的,他不允许有人可以掌握他的心!
“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倒是很有默契,福王,朕和你虽然是亲兄弟,但也是君臣。(..)朕问你,你与安美人之间到底有无关系?你若是说了实话,朕可以念在你们都是朕身边人的份上饶你们不死。朕若是没有什么证据的话,不会轻易前来。”李霖谕目光微凛看向李云岚,生怕错漏一丝一毫的神色。
只是他再一次的失望了,李云岚眼中有悲痛有愤怒,有被人冤枉之后的不甘和对李霖谕的怨怼。
李云岚跪在地上手指苍天,带着几分伤痛和奔溃:“皇兄,臣弟以李氏江山起誓,若是臣弟与安美人有任何牵连,臣弟甘愿葬于高山之上任由飞鸟啄食,愿葬于江河之内任由游鱼吞没!”
听到李云岚这么说,李霖谕整个人都有些感动了,才惊觉自己居然为了一个林安歌居然怀疑上了自己的亲弟弟。他们从小到大的情谊哪里是一个林安歌可以比拟的?李霖谕又看了一眼边上的林安歌,想起她在黎山不惜用自己的性命挡刀子……
最后,他的脑海里回想起了林安歌的那一张纸条:所有别人送到自己面前的证据不一定是真实的!
这一次,绝对是有人用了离间计,离间自己和福王,顺便灭了林安歌,倒是一箭双雕好狠的心思!李霖谕心中隐隐想到了那个人,微微凝眉,眼中闪过淡淡的肃杀之气。
李云岚和林安歌都乖巧的跪在地上谁都不敢有所讲话……默默的等待李霖谕最后的判决,说不紧张是假的。
这个时候帝王的一句话就能让他们立即毙命。
跪在地上的如歌忽然猛地站起身来,深切的看了一眼李云岚,裹着爱也含着恨,她的容颜已经毁了,活在这个世界上与其受尽折磨,不如就这样得个善终。
“皇上,福王爷说的句句属实,奴婢爱福王爷……只因为福王那句知音难觅!其实,福王并非你们说的**公子,风月之人,他才是真正懂情爱的那一个,不为外表,不为世俗,今日奴婢就为福王去死,希望皇上不要为难福王了。”
说着,如歌猛地一头撞向边上粗大的柱子,在所有人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之际便头破血流,晕倒过去。
跪在地上的李云岚一阵错愕,猛地一惊,慌乱的跑到如歌身边,紧紧搂着她,苦苦哀求,悲伤哭泣:“如歌,你怎么这么傻啊!本王喜欢你,并不是因为你的外貌,而是因为你的才情和琴技啊!你知道本王独爱琴,往日安美人琴艺也好,却不及你知音啊!如歌……你这是何苦啊?来人,快来人啊……”
李云岚苦情的模样让李霖谕心中微微一阵,暗自自责,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啊。他立即对着外面大喊:“来人啊,快,快来人啊,带大夫过来。”
李易竹慌乱上前,看了一眼屋里的阵仗,微微磕头,急急忙忙的转身离去。
林安歌至始至终都是跪在地上,什么话都不敢说,只是脑子里将这件事前前后后加起来梳理了一下!若是不曾接到李云岚让小桌子送来的纸条,不曾有过和李云岚过往的那些经历,就连林安歌都会被这样的演技骗了。
就连她都以为李云岚独**如歌,只因爱意。
林安歌忽而心中一阵,想到如歌的脸,想到一切的一切,才猛然发现:难道是李云岚毁了如歌?
为了保自己的命,就要牺牲一个这么小小丫头的命和爱情吗?
林安歌内心有一瞬间的窒息和难受,那面纱掩映之下一张枯木般被火烧过的脸上挂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从这个角度看,好像死死的盯着林安歌,带着仇恨。
猛然间,她如堕冰窖。
直到一片白布将如歌盖起来,王府上下开始悲伤的挂白,尸体被棺木装走,林安歌才在李霖谕的怀里猛然惊醒过来。她傻愣愣的望着那正在布置的灵堂,整个人“噗通”一声跪下去,对着如歌一个劲的磕头,心中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李霖谕看林安歌的这副模样,知道她是因为善良,因为自己害了如歌才会这样,他心里也是老大不好受,感觉被人设计了一个圈套,让自己傻乎乎的往里钻,居然不信任自己的弟弟,不信任安美人……
“对不起,安歌,朕错了!”李霖谕对着林安歌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架子,轻轻扶起地上跪着的林安歌道歉。
他是真的知道自己不该怀疑林安歌,可是那个时候,不知道怎么了,一想到林安歌和别的男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尽管这个男人是自己最信任的弟弟,他也接受不了。
林安歌原本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盯着李霖谕许久,忽而猛地扑倒在李霖谕的怀里死死的搂着他,猛地哭泣起来。
她这一次有刻意伪装的成分,但更多的是悲伤,为如歌,为轻烟,更是为自己。为什么宫里宫外的女人命运都是这般的坎坷?
她们都一样,都是在男人的羽翼下获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皇上,臣妾……呜呜呜……臣妾还记得……皇上说过结发为夫妻!皇上说过要陪安歌走到时间的尽头,皇上还说过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会相信安歌,皇上更是说过会好好保护安歌,不让安歌再受伤……”
“呜呜呜……他们都说君无戏言……为什么皇上可以对全天下的所有人讲信誉,对安歌就要这么冷酷,这么无情,这么无义呢?”林安歌哭的浑身颤抖,气都有些喘不过来的模样,面色带着几分淡淡的苍白,“若是皇上恨我,不信任我,怀疑我,那就直接赐安歌三尺白灵就行了,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来羞辱安歌?”
说道这里,林安歌哭的无法言语,只能死死依偎着李霖谕,无限的羸弱。
李霖谕用力搂着林安歌,眼神幽深,满是沉默,开始将这件事情规规矩矩的清理着,想要弄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被利用。
林安歌不知道李霖谕在想些什么,只是知道这一次,她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让李霖谕怀疑皇后:“呜呜……安歌求皇上将安歌打入冷宫……”
说着林安歌就要往地上跪下去。
此时将灵柩护好的李云岚一身白衣,头上披着白布,走了过来,他也在不近不远的时候跪在李霖谕的面前,脸色沉痛,带着淡淡的怨怼:“皇上,若是今日还怀疑臣弟,那就赐死臣弟好了,若是没有别的事情,那就恭送皇上回宫。”
李云岚对于李霖谕向来都是这样,该说什么是什么,倒也显得正常不过了。
“朕……”
“来人……送皇上回宫!”李云岚没有等李霖谕说完就对着边上的李易竹吩咐道,然后自己转身离去,背影十分凄凉。
李易竹连忙上前,对着李霖谕磕头请罪,言语之中是满满的歉意:“皇上恕罪,皇上恕罪,皇上有所不知,我家王爷的确是**浪荡子,也是京城里面很多大家闺秀为恐怖之不及的纨绔子弟,但是对这个如歌姑娘却是十分喜欢的。本来他想要纳如歌为妃,奈何顾忌皇家礼仪所以……”
说道这里李易竹微微叹息一声,眼中是满满的无奈。
李霖谕这才回忆起在黎山的时候,李云岚曾经跟自己开玩笑说看上了一个姑娘,想要让自己赐给他,难道就是这个如歌?
微微摇头,扶着林安歌,李霖谕对着李易竹吩咐道:“好了,朕这次确实唐突了,朕自行离去就好,你回去好好替朕安慰一下福王吧。”
说着李霖谕就转身离去。
李易竹望着李霖谕的背影,目光渐渐变得幽深,看了一眼那为如歌摆的灵柩,微微低头转身往李云岚的屋里而去。
一路上李霖谕的脸色一直沉着,林安歌也是低着头,不说话,没有怨恨,也没有委屈,只是毫无生气的模样。
马车进了皇宫,李霖谕就叫人将林安歌送回了百合苑,然后转头领着秦璐去了御书房,神色焦急。
秦璐一路上都用余光瞟着李霖谕的脸色,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皇上:说他高兴呢,似乎一点都不!说他生气烦闷的,似乎又不是针对谁!也不知道是跟谁赌气?可瞧着又十分不像,看刚才皇上看安美人的目光,分明温柔不已,还带着几分歉疚……
歉疚?
秦璐微微摇头,暗笑自己老眼昏花了,皇上怎么可能会对谁歉疚啊?想了一会,秦璐小心翼翼的上前,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心里七上八下的犹豫了一会,秦璐才略微谨慎的问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带安美人出宫一圈吗,怎么回来以后似乎心情不大好呢?”
第二百零四章 封为昭仪
???李霖谕忽然脚步一顿,猛地转头:“传朕的旨意,封赏安美人和柳美人为昭仪,平复两人不明不白受的委屈。#自然皇后也是受了些委屈,那就传朕的旨意,让她好好养着,送些东西过去,替朕瞧瞧皇后……”
秦璐心中疑惑,知道李霖谕这是想要安抚宫中,便对着他磕头,转身下去准备了。本来由美人升为昭仪就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只要皇上的玉玺、皇后的凤印和一些品阶符合的衣裳头饰赏赐就行了。
李霖谕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御书房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暮春苑内,柳泓滟醒来,眼神带着微微的空洞:已经过了半个月了,可是自己还是经常做噩梦,看着胡宇凡死在自己的面前,心中一片悲戚。她整个人仿佛瘦了一大圈,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风韵。
边上的小虫子和荷花看着也是心疼,如今已经是夏末,天气虽然算不上凉,可是**上的柳泓滟却显得很是单薄。
“娘娘,听说刚才皇上已经叫人将安美人从锁妃宫放出来了。”荷花知道柳泓滟这些日子虽然不说,但是却担心着林安歌。
听到这个消息,**上的柳泓滟果然猛地一下弹了起来,神色变得热切:“什么时候的事儿?快,快,快给我洗漱,我要去看看林妹妹。”
经过半个月的调养和休整,柳泓滟那日受的伤都已经痊愈了。这半个月,明里暗里胡宇凡没少找过柳泓滟,可是却被她尽数拒绝。两人之间似乎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怎么都穿不破。
“娘娘,您慢点。”荷花赶紧上前扶着柳泓滟,眼中满是担忧,“这安美人在锁妃宫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和罪责,这才刚刚回去,您若是去看她的话,定然会让她又是客气又是招待,一顿折腾,不如……”
“不如等安美人好好修养修养身体,咱们再去?”荷花其实是更加担忧自己家主子的身体。
柳泓滟微微一顿,这才暗怪自己唐突了,想了想,起身:“荷花,小虫子,你们快些伺候我起身。一会儿去外面走走,过几日好容光焕发的出现在林妹妹的面前,省得她到时候瞧着我自责。”
小虫子和荷花听着这话,一个劲的欢喜,连忙上前伺候柳泓滟起身洗漱。柳泓滟清瘦了一圈,却更显出几分超凡脱俗的味道,倒是和别的宫中女子有了分别。
“柳美人接旨!”刚刚洗漱完毕,就听得外面高喊着。
下人这才过来禀告,说是皇上过来下圣旨了……这些天柳泓滟的心一直七上八下的,终于等到了皇上拿过来的处分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无助,咬咬牙,起身往外走去。她不怕死,可是怕自己牵连林安歌和胡宇凡。
“走吧,快些去接旨!”柳泓滟知道,该来的始终会来。林安歌这顿处罚算是已经完成了,该轮到自己了。
柳泓滟快速往外走去,荷花和小虫子对视一眼,立马跟上。
秦璐乐呵呵的拿着圣旨站在外面,跟着几个小太监都规规矩矩的垂首端着各种各样用红布盖上的赏赐,站立的端正。
“恭喜柳美人了!”秦璐对于柳泓滟向来算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倒是有几分佩服她骨子里的那股子勇气的。
秦璐的一声道喜让边上的柳泓滟一脸迷茫,转头瞧了瞧后面的荷花与小虫子,均是一阵不解。
“秦公公说笑了,我真不知道这喜从何来?”柳泓滟心中一片不悦,她分明已经要被皇上处分了,这个秦总管还要用这些话来嘲笑自己。
秦璐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这才想起了半月之前的事情,明白柳泓滟是想歪了,赶紧上前打了个千:“娘娘马上就知道喜从何来了!”
秦璐起身,悠悠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柳美人接旨!”
“臣妾接旨!”柳泓滟连忙跪下,对着圣旨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后面的小虫子和荷花以及其他几个丫头也都纷纷跪在地上行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宫中柳美人受了冤屈,却从不抱怨,打入宫以来行事都十分规矩,是乃六宫之典范,今日念其德行,特将其升为昭仪,钦此!”
秦璐说完悠悠卷好圣旨,盯着地上傻愣愣跪着还在发呆的柳泓滟微微一笑,上前去扶柳泓滟:“柳美人,哦,不,是柳昭仪,还不快快接旨!”
“这……怎么会这样的?”
难道不是应该责罚吗?怎么反倒赏赐上了?柳泓滟随着秦璐的力道缓缓站起身子,满脸犹疑,难道是皇上喝多了?
当然,这种鬼话谁都不信,柳泓滟自然也不会信,唯一的理由就是什么人和事让皇上改变了。
“这……柳昭仪要感激安美人啊……”说着秦璐摆摆手,让宫人们将赏赐都给抬进去,然后对着柳泓滟告辞,“咱家还要去百合苑宣旨呢,先行走了……”
秦璐领着另外一拨端着东西的宫人转身离去。
柳泓滟傻愣愣的,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此时,坤宁宫之中,婉德皇后用手死死的扯着手帕,愤怒的盯着百合苑的方向,胸中一片火焰。
她们还真是演的一出苦肉计,把自己也连带着给害了不说,还趁机上位,真是不能容忍。皇后的护甲丝丝的掐着,面色痛恨。
“皇后娘娘,您可是要千万保重,按照奴婢的想法……这一局对皇后娘娘来说却并不是什么坏事。”甜儿立即乖巧的跪在皇后面前,对着她诚恳的说道,“那夜奴婢看的分明,娘娘想想,若是依照皇上往日的脾气,得了那纸条,会对娘娘如何?”
婉德皇后眼中的怒气微微一松,似乎有些明白了甜儿的意思:林安歌、柳泓滟、连着福王和自己也被设计,这宫里头能有这么大手笔的人,不就是盛妃吗?
甘丞相讨厌林安歌和福王爷自然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如果这段计谋能够得逞,不就是一石三鸟吗?
到时候盛妃继后位,甘家绝对是如日中天,若是生下个一男半女的,那简直就是未来绝对的储君啊。
为君者,哪里容得下?
皇后冷静下来,忽而咧嘴一笑,轻轻点头:“听皇上叫秦璐过来拿凤仪时候的意思和给本宫的赏赐,倒是叫你说对了几分。”
甜儿见皇后情绪已经好了不少,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对着她将李霖谕送的赏赐拿过来一个劲的拍马屁,告诉皇后:李霖谕有多在乎她!
“行了,本宫安能不清楚皇上的心思?”皇后微微沉目,看了一眼和畅园的方向,“看样子这盛妃是得瑟不了几天了……本宫就暂且让着她一些,把她捧的越高,未来摔的越惨。”
和畅园之中,盛妃倒是一片平静的躺在摇椅之上,眼中闪过淡淡的光芒,慵懒的说道:“这一次若是林安歌这枚棋子用的不好,可是要全军覆没的呀!皇上估摸着是怀疑上了本宫了,不过……本宫并不着急。”
盛妃微微一笑,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算计,很快隐没。
边上的吴良赶紧上前伺候,心中也是有些不解,若是平时的话,自己家的娘娘早就摔杯子摔碗了,怎么今日却是这么好心情呢?
“娘娘,这婉德皇后故意用计陷害自己,然后把你给推了出来,简直是太过分了。”吴良瞥了一眼盛妃的脸色,继续说道,“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指着咱们和畅园呢,娘娘您说该怎么办?”
盛妃轻轻一笑,刚想说话,边上的萍儿参了茶水,笑着看了一眼吴良,行礼说道:“吴公公,有所不知……这宫里的眼光算什么?咱娘娘主要在乎的是皇上的眼光。如今林安歌已经和皇后娘娘积怨颇深,经历了这么多,估摸着也长了些记性,若是这个时候她不投桃报李的话,那就是个痴人了。”
吴良心思一转,这才想到了盛妃的意思,万分惶恐的点头:“奴才愚钝。”
还没等盛妃说话,萍儿也跟在吴良身边跪了下来,规规矩矩的磕头,眼中满是浓浓的自责和罪过。
她是跟罪……毕竟自己只是一个主管宫女,还是要受吴良管制的。
盛妃无奈的摇摇头:“好了,都起来吧,这都是自己宫里,本宫就不责难你们了。这两日估计还有一处苦情戏要演呢。”
萍儿和吴良纷纷磕头起身,一脸忠诚。
“娘娘,这……这安美人前段时间失**的厉害,如今刚刚被皇上从锁妃宫放出来,能否靠得住呢?”吴良心中难免怀疑,毕竟君恩不常在,所以这宫中谁都不见得盛**不衰的,他们家娘娘这一把玩意赌输了……
盛妃皱眉:这也是她如今担忧的地方。
“娘娘,有消息了……刚才皇上晋升了安美人和柳美人,说是已经封为昭仪了。”一早被皇上派去打探消息的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过来,对着盛妃磕头汇报,眼中万分惊喜。
盛妃轻轻一笑,瞥了一眼边上的吴振和萍儿,满意的点点头:“好了,本宫已经知道了,你下去吧。”
第二百零五章 变得谨慎
???李霖谕一直在御书房呆到快到傍晚的时候,才出来,刚刚迈出门槛,就见台阶底下跪着一人,端端正正,恭恭敬敬,面色苍白。
“盛妃?”李霖谕倒是有些出乎意外,连忙上前扶起,“你好好的和畅园不呆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盛妃今日打扮的很是简单,身段更显迷人,一张脸未施粉黛,却也美的十分好看。她在后宫之中向来以高姿态的凌厉气势示人,很少像今日这般柔弱。
偏偏,这样的盛妃更是惹得李霖谕心生怜悯,并不是因为多喜欢这个女人,只是本能的觉得,盛妃如果这样,定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毕竟与她成婚已经许多年了,李霖谕对于盛妃骨子里高傲泼辣的脾气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皇上,臣妾……”
“皇上,臣妾是过来替盛妃娘娘叫冤枉的!”说话的是刚刚走到御书房门口的林安歌,她对着李霖谕和盛妃磕头,“臣妾叩见皇上,叩见盛妃娘娘。”
“皇上,臣妾也是!”这会儿过来的是柳泓滟,样子清瘦了不少,骨气却还是有几分的。
李霖谕盯着三人,脑子一转,就已经想到了什么,脸色一阵黑一阵白,终于还是微微叹息一口气,这件事儿,他想通了:尽管自己的确是被人利用了,但却并没有多大损失,气归气,却并不打算责罚下去。
这宫中很多东西并不是非要论个“是非黑白”的,他虽然是一届帝王,掌握生杀大权,但是帝王也要有帝王的为难。有些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李霖谕是万万不能做的,毕竟比起大熙朝的稳定,这一切都不算什么。
“朕什么时候说要怪罪爱妃了?”李霖谕微微一笑,对着边上的林安歌和柳泓滟说道,“都起来吧……”
“臣妾和柳姐姐一起谢皇上封赏。”林安歌这个时候若是还跟李霖谕客气,她就是真的傻了。
在这宫中,她无权无势,若是不往上爬,迟早会被人弄死,所以,她现在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李霖谕的**爱和李云岚的一份羁绊。
至于万思成……
林安歌心中自有计较。
柳泓滟自然不晓得林安歌想的什么,见她替自己温婉谢恩,承了李霖谕这份封赏,也并没有觉得不妥,只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到底没有让胡宇凡和林安歌被自己连累。
见林安歌和柳泓滟起身,不知为何,李霖谕有些不敢看林安歌的眼睛,转头看了一眼有着几分憔悴的盛妃,目光沉了沉:“朕亲自送盛妃回和畅园吧,秦璐,你通知一声,今日朕就宿在和畅园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歉疚,李霖谕携着盛妃快速离去,仿佛害怕多看林安歌一眼。
“林妹妹?你没事吧!”见到李霖谕走了,柳泓滟才猛地上前,拉住林安歌的手,不小心看到她手腕之上的青紫,眼泪“啪嗒啪嗒”的就掉落下来。
林安歌吓得慌乱遮住,紧紧捏了捏柳泓滟的手:“姐姐素来是个坚强的女子,脾气性子都不似一般大家闺秀般娇弱,怎么也这么爱哭了?”
柳泓滟努力吸吸鼻子:“若是不姐姐的连累,妹妹你又怎么可能受这么些伤痛呢?那锁妃宫的刑具简直太过吓人了,姐姐我就那么去了一趟,躺在**上半月才好,到现在还做噩梦呢。”
林安歌立马拉了拉柳泓滟的手,用眼神示意: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一会儿去你的暮春苑坐坐。
柳泓滟这才轻轻用手帕拭擦了泪水,领着林安歌朝自己的院子而去,一路上倒是没有遇着什么人,不一会儿就到了暮春苑。
“荷花,小虫子,你两在外面守着,我和林妹妹在屋里说些知心话。”柳泓滟一进门就对着荷花和小虫子吩咐道,带着几分严肃。
林安歌跟在柳泓滟身后进了房间,然后入了内室,两人相对而坐。林安歌沉默了好长一会儿才认真的对着柳泓滟说道:“柳姐姐,你和胡宇凡这事儿必须断了!”
“我……”
“我知道,你对他情根深种,已经到了断不了的份上了,但是皇宫是什么地方你我都已经深有体会。往后你只要稍有一丁点不谨慎便会被人抓了辫子,柳姐姐和我自幼一起长大,你的性子,我比谁都清楚。”林安歌拉过柳泓滟的手,看着她消瘦不少的模样,心中爬满淡淡的自责,“别的事情,我依着姐姐一些也无妨,但是这件事情,妹妹是断然不能放任姐姐胡来了。”
林安歌以前是心疼柳泓滟,所以只是劝解了一下,并没有像如今这般凝重。
柳泓滟盯着林安歌那双认真的眼眸,想到半月之前在锁妃宫经历的一切,终于狠狠的咬咬牙:“林妹妹放心吧,我与胡太医往后都知晓分寸了。只是……”
想了一会儿,柳泓滟还是忍不住质疑那张纸条:“你与福王爷之间是不是也如传言一般……”
“柳姐姐,切莫胡说!我与福王从来都是简简单单的,没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往日福王对我有些恩情,仅此而已。”林安歌一听柳泓滟提起李云岚连忙说道,眼色认真。她并不是信不过柳泓滟,而是知道她性子有些大大咧咧,怕自己将什么事情都说给她,反而引来不必要的灾祸。
柳泓滟这才放下心神与林安歌相互聊了一会儿平常的话,见林安歌脸色苍白,目光疲惫,才惊觉她身体不好,连忙叫人送走了林安歌。
不多时候,林安歌和柳泓滟被封为昭仪的事情就传的人尽皆知了,禹香苑之中的阮倾娴冷冷的盯着桌上放着的新鲜芍药,半晌,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林安歌啊林安歌,你还真是有些本事呢!明明是一局死棋,却被你给生生走活了!
“鲜儿,陪我去一趟坤宁宫!”阮倾娴冷冷的瞥了一眼鲜儿,缓缓起身,面色一时间变得柔弱悲怜,叫人忍不住想要抚慰。
自从阮倾娴得了李霖谕的**爱以后,鲜儿自然比平时规矩了,对于阮倾娴有时候漏出来的脾气,也都是恭恭敬敬的,生怕招惹。
这样的“恭敬”更加滋生了阮倾娴想要往上爬的心理,因而万万不愿意在被李霖谕冷落了。
“是,娘娘。”鲜儿行礼,立马去准备了。
这一天,也算是平平静静的过去了,不知道阮倾娴去坤宁宫到底呆了多久,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去的。
但是自从这日之后,阮倾娴整个人便规规矩矩的呆在禹香苑里,没事练习练习绣花,谈谈琵琶,学学为妇之道,似乎比平时更加的清闲平和了。经过这一次以后,李霖谕仿佛明白了些什么,时常去皇后和盛妃那里坐坐,六宫之中也雨露均沾,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去百合苑,反而往暮春苑走的勤快一些。
后宫风向一边倒,不少妃嫔都巴望着想要看柳泓滟和林安歌这对情深姐妹的笑话,却没想到两人如同往日一样,十分融洽平和。
众人也不少怀疑她们是貌合神离,但是谁都没有真的上前去打探。因为百合苑依然被万思成带的禁卫军给围着,保护的好好的。
这日林安歌早晨起来梳妆完毕,林泽云提着食盒走进房间,一脸的笑容。
自打林安歌回来的时候,林泽云便在林安歌身上发现那些伤痕,林泽云就算是未经世事也明白李霖谕到底对林安歌做了什么。只是林泽云不过是一个奴婢又能怎样?只能假装不知道的伺候林安歌而已。
不过好在皇上如今似乎想的通透,把娘娘又送回了百合苑,虽然两人的关系没有什么改善,但是皇上最近经常派秦璐大总管来百合苑时不时的送些东西,问候一两句,看来假以时日两人又能恩爱如初。
林泽云笑着把食盒放在桌上,恭敬的说道:“娘娘,您让奴婢准备的糕点奴婢都已经准备好了,照着您的吩咐样样都精致的无可挑剔。奴婢刚刚在装进食盒的时候小喜鹊那小丫头也在一旁,看的直流口水呢!”
林安歌不由的皱起眉头,目光带着丝丝冷冽和凝重:“我不是吩咐过你这些东西不要假他人之手么,你要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这些糕点林安歌并非是自己食用,而是打算去送给勤昭仪的,想当初自己受到婉德皇后的惩罚虽然有舒妃惠嫔和柳泓滟相助,但是她自然也知道勤昭仪没少在其中出力。
舒妃本来就与自己熟识,柳泓滟更不用说,而惠嫔一向也是与自己交好的,只有这勤昭仪虽然有过两面之缘,但却并非是到了有什么交情的地步。
听惠嫔的话那日勤昭仪能够冒雨前去暮春苑为自己出谋划策,也算得上是用心良苦了。林安歌若是不亲自前去答谢,倒好像是自己不懂事了。
“娘娘,奴婢知罪了!”林泽云心中对于林安歌这样对自己颐气指使的模样,还是有些介怀的,毕竟大家当初都是一起选秀的姐妹,但言语之上却是并没有所表现。
第二百零六章 被人排挤
???林安歌微微叹息一口气,是她在宫里呆久了才变得这么谨慎了:“姐姐莫要自责,只是妹妹太过小心了。(..)”
对于林泽云,林安歌有着莫名的亲切和信任,每每面对她,就像是轻烟还在自己身边一般,总是带着几分关切。
“奴婢谢娘娘不怪罪。”听到林安歌放下架子,叫了自己一声姐姐,林泽云的情绪才好了一些,对着林安歌微微福了福,起身。她骨子里也是十分傲气的,毕竟自己除了容貌,并没有哪里比林安歌差。
收拾停当,林安歌便带着林泽云往勤昭仪所在的雨薇苑走去,一路上不少嫔妃都对林安歌嗤之以鼻指指点点,林泽云皱起眉头有些生气却见林安歌面色坦然,所以也不敢多说。
“呦!这不是安昭仪嘛,今个儿是什么风竟然把您给吹到御花园来了?我还以为您现在只敢在百合苑内溜达呢!”曲美人嘲讽的白了一眼林安歌,“平日里装作什么好姐妹,可好姐妹受**之后却又想尽办法的争**……”
“也不知道安昭仪心里头到底是怎么想的。柳昭仪不是你的好姐姐么,娴昭仪不是你的好妹妹么,怎的就成了三足鼎立了!”说完周围的嫔妃也是一阵哄笑,各自脸上挂满淡淡的嘲弄。
这林安歌受**的时候是颇为不会做人的,连百合苑都不愿意出,也很少见前来拜访结交的妃嫔,因而落到别人眼里变成了自傲和清高,不少人眼巴巴望着她失**呢……
“曲美人,注意你说话的态度,如今我们家娘娘可是比你高出一个品阶。”林安歌还没有开口,边上的林泽云就忍不住上前斥责,语气不悦。
林安歌微微皱起眉头,前些日子自己受罚之后李霖谕第一时间**幸了柳泓滟,之后又把自己关进了勤政殿,在那起便对阮倾娴大为**爱,如今却又偏偏盛**柳泓滟,整个宫里头谁不知道她们三个从前的关系是最好的。
如今闹到这个地步,的确是让人看笑话了,虽说阮倾娴的确已经与自己越走越远,可是柳泓滟却与自己仍旧姐妹相连,曲美人这样说话不是挑拨离间还能是什么?
林安歌这段时间心中就埋着对这后宫不少东西的怨气(因为轻烟的事,她迁怒所有的冷漠宫人),可是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惹是生非。
“泽云。”林安歌呼唤了一声林泽云,径自绕过曲美人想要离开。小人咄咄逼人,自己不理会就是了。
“这就要走了?”曲美人闪身挡在林安歌身前,一副你不说话誓不罢休的模样,“别以为我们久居深宫不知道外面的风风雨雨,你还当自己是清高孤傲?”
“别说我没有警告你,咱们好歹是一起进宫的,不管又没有交情也算是缘分,皇上不是你一个人的,莫要在用你那些个狐媚的伎俩再去整日引得皇上夜夜**快活,到时候损坏了皇上的龙体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曲美人说着,心里却是一阵嫉妒。这锁妃宫的事情李霖谕虽然不让说,但是有心的妃嫔自然能够打听得到。
林安歌看着曲美人脸上嫉妒的神色心中冷笑,原来她们都是这样以为的?若是自己能够有机会离开李霖谕,那她倒是高兴的很。
至少那个时候轻烟不会死!
什么夜夜****快活,不过是她们自己想出来的罢了,她林安歌与李霖谕似乎都已经走到尽头了,哪里还会有那种心思。
阖宫之人都知道的事情也未必是事实,空穴来风可却也未必无风,林安歌心里头不由得担心起来,这样下去的话只怕自己会成为众矢之的。
曲美人见林安歌低垂着头自己站在那里默不作声,以为是她又装作清高孤傲的模样不愿意理会自己,刚要发作心中的怒气却被冯美人拦下来。
冯美人年纪轻些人又娇小,一张可爱白嫩的脸蛋很是招人喜欢,人缘不错:“曲美人何必动怒呢?跟堂堂安昭仪动怒,不想活了?她若是治你个不敬知罪,有你好果子吃。”
冯美人掩唇笑了起来语气之中尽带着嘲讽之意,把林安歌说的脸上红白参半,煞是难堪。
她却并没有见好就收,继续说道:“再说了,安昭仪当初可是皇上极其**爱的人呐,你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让安昭仪惊动了皇上,那可有我们这些个姐妹的好果子吃了。”
说着和曲美人相视而笑,两人眼中满是奚落之意,如今瞧林安歌都已经失**了还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就是叫人看着生厌:她们比她丝毫不差,这林安歌凭什么就一副拽兮兮的模样?
林安歌被这些人嘲弄的心情烦躁,本来她想要息事宁人,可是太过善良倒是显得有些好欺负了:“当初皇上**爱我,是皇上的事情,做臣妾的自然不敢有半句说法,如今皇上**爱柳姐姐,那也是皇上的事情,你们要是有什么不满的就去找皇上好了,何必在这里张牙舞爪的失了仪态?”
林安歌说道这里,语气扫过一众妃嫔,淡淡的开口,带着几分清冷:“这么多姐妹都在这里看着呢,怎么就你们两看不过去?难不成曲美人和冯美人是因为难守空闺,所以才嫉妒我?”
林安歌的一些话说的两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旁的其它嫔妃三三两两的在周围的凉亭水榭闭了嘴,自然不愿意再接话。
否则倒是成了她们耐不住寂寞,想要生事端似得。
这一时间的静默,倒是让所有人的目光定定的落到了曲美人和冯美人身上,好像两人真的是长夜漫漫难排寂寞一般。
冯美人见此情景爱理不理的白了曲美人一眼,转身挽边上的一位妃嫔的手臂,柔声说道:“姐姐,我可有些日子没见你了,还记得上次你那的马奶糕特别好吃,我可是惦记着呢。有时间妹妹去你那,你可愿意赏给妹妹吃些?”
曲美人一时间倒是有些面子上挂不住,尴尬的转身和一众姐妹聊了起来。
“冯美人这不是说笑么,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又怎么可能连马奶糕都不给你吃,只不过今个儿我有些事情只怕不能陪伴妹妹。若是姐妹们往后不嫌弃,改日有空来我的苑子坐坐,定当亲自给你们做马奶糕。”这位妃嫔倒是让林安歌面生,但是看她“似乎想要快些离去,逃离是非之地”的精明模样,自然是非简单的货色。
说着,这位妃嫔起身,笑着道:“我那苑子虽说粗陋了些,但也是对姐妹们的一片心意,你觉得可好?”
冯美人笑着亲昵的靠近那面生的妃嫔:“姐姐这不是说笑嘛,姐姐能亲自给我做糕点,那可是我的福分呢!”
冯美人边说边挽着那妃嫔的手臂往前走,一点也不理会一旁的曲美人和林安歌她们,与之一道离去。
林安歌平日与冯美人没有什么交情,但是冯美人向来嘴甜与惠嫔又交好,平日里除了争风吃醋也没做过什么旁的事情。
往日林安歌倒是觉得冯美人也不像是个口蜜腹剑的,毕竟是惠嫔身边的人能有什么大过错?更何况她很久很久之前还帮自己解过围,所以她语气虽然不是很好,但心里却是没有记恨冯美人。
见冯美人走了,曲美人和一众姐妹倒是觉得有些无趣,便起身各自道别离去。林安歌身后的林泽云一脸得意,觉得自己家的娘娘就应该这样,扬眉吐气。
没来由的,她骨子里也生出几分傲气来。
林安歌盯着众人离去,心中无奈,刚往前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出来散步的勤昭仪,连忙上前拜会:“见过姐姐。”
“安昭仪快快起来,你我之间也就不必客气了……”勤昭仪微微一笑,上前扶起林安歌。
林安歌之所以过来拜会勤昭仪自然不仅仅是为了感激,更是为了拉拢,她如今势单力薄,又备受排挤,自然要从人员好的勤昭仪和惠嫔入手了。林安歌起身,接过林泽云手中的东西亲自提着:“妹妹今日是特地去寻勤昭仪的,没想到就在这里碰见,也是瞧了……”
勤昭仪看了一眼林安歌,神色有些怪异。林安歌似乎也感觉出来了她的别有深意,不过她不说自己也不用说破。
“如此,便往我的雨薇苑坐一坐吧。”说着勤昭仪便对着林安歌轻轻一笑,和善的点点头。
直到到了僻静之处勤昭仪人这才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脸上的笑容也变成了凝重之色。林泽云见她如此,也警惕起来四下查看。
勤昭仪确定了没有旁人,对林安歌皱起眉头说道:“林妹妹莫要觉得奇怪,姐姐我也是怕隔墙有耳。姐姐我虽说平日里与妹妹没有过多来往,但却知道你是个好人。”
说道这里,勤昭仪话语一顿,倒是有点防备的看了一眼林泽云,对于这个丫鬟倒是有些面生,不敢轻易相信。
林安歌知道勤昭仪的意思,便微微点头,示意她可讲。
第二百零七章 曾经善举
???“姐姐接下来要说的话,的确有些唐突,妹妹自然可以不相信,或者有防备之心的,不过安昭仪可还记得你做女官的时候帮过一个不怎么受**的昭仪吗?那日大雨倾盆,因为我得罪了皇后娘娘而被罚打扫御花园的水榭,当时妹妹看我一个人弱小可怜,便叫手底下的人来帮我,若是那日没有妹妹,姐姐我又岂能有今天?”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记住安昭仪的恩情了,我自从信佛以来,向来知道投桃报李的道理。今个而姐姐也是特意来给找一趟妹妹,专程给你提个醒的……”勤昭仪满脸认的看了一眼林安歌,十分诚恳。
林安歌没有想到勤昭仪竟然提起那么远之前的事情,印象之中似乎确实有这么回事,只是诧异当时落魄的像个宫女似的女子竟然就是勤昭仪。
难为她还记得自己的举手之劳,可见她也的确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林安歌连忙扶着勤昭仪的手,表情凝重:“勤姐姐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就是了,就算没有这一茬,妹妹也是百分百信任姐姐的。”
这倒是让林安歌想清楚了这一次两次的,为何勤昭仪平白无故的帮助自己。
想到那些日子的落魄,勤昭仪激动的留下两行泪水,似乎很是感恩戴德,又似乎只是为自己的过去和青春悲戚。
“前几日姐姐让贴身宫女****采买的太监给家父送了封信,偶然向父亲提起对妹妹的感激,告知父亲若是方便就与你的父亲大人多多亲近,也算是帮着报恩了。可是父亲知晓了这其中的原由,回信之中竟然提了一件关乎妹妹前程的事情!”
说道这里勤昭仪语气一顿,认真的看着林安歌,压低声音:“现在民间多有流言蜚语说妹妹你是魅惑皇上,引得兵乱四起,灾祸降临,民不聊生。不少偏远的地方已经有人拿着你为借口要造反呢!”
勤昭仪抬起眼帘看着林安歌,只觉得心中一片为难,希望林安歌自己能够掌握好:这事已经引得民怨,那就不简单了。
林安歌愣在那里半晌才明白勤昭仪神神秘秘告知自己的事情是什么意思,不管自己到底有没有魅惑帝王,只要民间和朝臣产生了这种想法,那李霖谕为了安抚百姓和朝臣之心定然是要牺牲自己的吧?
想到这里林安歌似乎看清了自己的未来,心里有些闷闷的疼痛,她勉强的笑着看向勤昭仪,隐忍住所有的情绪,温和一笑:“安歌拜谢勤昭仪。”
说着林安歌便要对勤昭仪叩谢,却被对方拦住了。两人一路走,一路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便继续到了雨薇苑。
雨薇苑的门前的小太监难得见有人来,连忙上前迎接,笑着叩拜:“奴才见过安昭仪,勤昭仪!”
雨薇苑地处偏僻,再加上勤昭仪修身养性侍奉佛旁,所以平日里很少有人过来,这一路上就越发的冷清了。
那小太监倒是个眼尖的竟然也认得林安歌,林安歌微笑着点点头,对着勤昭仪打趣儿道:“你这里的太监倒是挺有眼力劲的。”
那小太监低着头微微羞涩的一笑。
勤昭仪和林安歌往着屋里而去……刚进了门,还没把地皮子踩热,就见得下人匆匆在勤昭仪耳边耳语几句,引得她告歉离去。
林安歌想要闭目养神,却见林泽云皱着眉头一声不响的杵在身后,与平日里的她完全是两个模样。
林安歌斜睨着身侧的林泽云,有些疑惑:“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娘娘,有倒是有,只不过奴婢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林泽云看了林安歌一眼,环视了一下这勤昭仪的房间,微微凝眉。
林安歌轻轻摇摇头,示意林泽云不要出声,似乎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安昭仪怠慢了,我家娘娘每日念经的时间是定好的。安昭仪远道而来,若是奴才招待不周定然会被昭仪责罚的。只怕到时候招了勤昭仪不高兴,我们就真是罪过大了!”说着那奴才上前给林安歌又是添茶,又是上点心,时不时还问候一两句,伺候的很是到位。
“安昭仪等候片刻,等到勤昭仪做完功课,马上就会回来!?”这奴才眼巴巴的盯着林安歌,生怕她怪罪一般。
林泽云有些不满:这刚刚在路上勤昭仪倒是好好的,一到了雨薇苑就是一阵折腾。她刚想要开口斥责,就被林安歌挡住。
林安歌微微一笑,对那小太监说道:“这雨薇苑既然勤昭仪交给公公伺候着,自然公公做得了主。我既来之,则安之,不着急,不着急。”
既然林安歌是来看望勤昭仪以表达谢意,那自然就要拿出几分诚意来。
只是这一等就是一个晌午,林安歌倒是没什么,就是苦了身后一直站着的林泽云了。
“不然,娘娘,我们明日再来吧!”林泽云实在是等不下去了,她往日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自然比不得轻烟那个丫头那么能伺候。
林安歌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并非因为不高兴,而是因为最近身子本来就不好,再加上平日她有午睡的习惯,现如今有点倦意习习。
林安歌看了一眼林泽云,又将目光往外望了一眼,点点头:“那走吧。”
林安歌刚刚迈步,就见匆匆赶来的勤昭仪一身青衣,一头青丝披在身后还未来得及梳理,仿佛是刚刚礼佛之后没有来得及更衣呢!
她连忙站起身子屈膝行礼:“安歌见过勤昭仪。”
勤昭仪一脸愧疚的看着林安歌,认真的解释:“我平日礼佛都是规定了时间的,若是对菩萨不敬,确实不好。所以便先去礼佛再来,本以为只要一盏茶的功夫,却遇到点苑子里的事情,一时间便耽搁了……只是苦了安昭仪在这里久等。”
“我在这可要给安昭仪陪个不是了,非我不待见你,安昭仪可一定别误会。”勤昭仪说话不愿拐弯抹角,倒是很有诚意。
只是最后那一句可的确是太过实在,竟然让林安歌有点不好意思了。
林安歌连忙微笑着说道:“勤昭仪这是哪里的话,安歌本来没有这么想,勤昭仪如此说倒是让旁人真的以为安歌不高兴了。”
勤昭仪连忙拉着林安歌坐下,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安歌,有些愧疚之色:“见到妹妹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林安歌拿起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一样一样的拿出那些糕点,果真是样样都很精致。
勤昭仪看着那些花样心里也不由得觉得林安歌是个细腻的人:“安昭仪这手的确是好巧啊!”
“今日安歌等了勤姐姐这么久就是特意来感谢勤昭仪冒雨前去出谋划策的恩德……更有前些日子勤昭仪肯告知我皇后娘娘的旨意,算的上是帮了安歌的大忙了。”
勤昭仪知道自己那件事情做的有些不妥,但是如今被林安歌提出来了,还摆明了要感谢,反倒是让她心中有些介意了。
勤昭仪想了想,对着林安歌认真的说道:“那日我匆忙离开的事情想必你会觉得我胆小怕事,但是我既然冒雨前去给柳昭仪(柳泓滟)出主意,就不怕别人知道。只是我也有自己的苦衷,还希望安昭仪你能够理解。”
林安歌没想到勤昭仪会想到那里去,倒是有些淡淡的意外。她本就是来拉拢勤昭仪的,哪里能够让两人之间产生误会?
林安歌连忙解释道:“勤昭仪误会了,安歌并非笑里****,含沙射影之人,刚才能得勤昭仪的一席话,自然是对勤昭仪信任有加。”
林安歌说着抬手拿起用专属的筷子夹起一块糕点放在勤昭仪面前的碟子里:“勤昭仪往日受过皇后的责难,安歌也受过皇后的责难,就算是没有彼此的恩情,也是共患难的姐妹,安歌又怎可做那等无聊猜想?”
“妹妹果真没有?”勤昭仪盯着林安歌,倒是诚恳。
林安歌笑着摇摇头……
勤昭仪见此,也微微一笑,咬了一口那糕点,感觉无比清甜可口:“妹妹做的糕点皮相和味道一样好!”
“这些都是我身边这个丫头林泽云做的,还望勤昭仪不要嫌弃。并非安歌懒惰,若是安歌的手艺拿的上台面还真想亲手做给勤昭仪尝尝。”林安歌有些歉疚之色,没想到勤昭仪会以为是自己亲手做的,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太实在竟然当众戳破了勤昭仪的话。
一旁的林泽云也听出了不对,连忙上前笑道:“勤昭仪可不知道,我家美人为了给勤昭仪准备这些糕点着实费了不少心思,昨个就叮嘱奴婢准备一应物件儿,又嫌弃百合苑的模子不好看,特意去内务府托人才要到这梅花烙!虽说这些糕点不是美人亲手做的,但是奴婢和安昭仪的心思是一样的,都来感谢勤昭仪出手相助!”
勤昭仪见她们主仆两人都红着脸,心里知道自己的话让她们误会了,不过这林安歌自己的确没看错她,到底是个实诚人,竟然连说谎都不会。
第二百零八章 昭仪中毒
???勤昭仪心里没有不高兴反倒是觉得林安歌这个人的确可信:“安昭仪不必多想,我在佛祖面前惯了的,说话自来是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今日知道安昭仪也是这样的人,心里反倒高兴呢!”
“安昭仪的谢意我心领了,我也是举手之劳安昭仪不必总放在心上,更何况只要是关于婉德皇后的事情,我不遇见也就罢了,遇见了难免就会插上一脚。”说这话的时候,勤昭仪脸上的笑容反倒是多了几分落寞和怨怼。
林安歌微微一笑,心中有了计较,但却并不多问,只是随意的岔开话题说道:“其实安歌早就该来谢谢勤昭仪的,可是前段日子……您想必也知晓了原由,安歌如今是自身难保,所以断然不敢再来雨薇苑牵扯您出来。”
勤昭仪看着她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忍,她不出去并不代表宫里边的事情她不知道,听着林安歌的遭遇倒是让勤昭仪想起了一些往事,或许这也正是她和林安歌的缘分。
林安歌已经摸透了勤昭仪的性子,佯装委屈的叹了口气:“若是能向勤昭仪一样住在这宫闱一角,只是整日礼佛不问世事,倒也是一种解脱。”
“红颜弹指老,秋去霜几丝。安昭仪如此姿容若是不出去风雨一番,岂不是辜负了这宿命?说句实在话并非是我想得开才会来侍奉佛祖,而是在这场宫闱之战中输的体无完肤,所以才会寻求这最后的退路。”勤昭仪盯着林安歌认真而又坚定的说道,“若是有朝一日我也寻找到机会,自然不会待在雨薇苑之中虚度年华。”
林安歌心中早就已经为自己这一番试探找到了答案,但是面色却是依然淡然清冷,就连跟了她好些日子的林泽云都瞧不出破债。
勤昭仪对于林安歌是绝对的信任了,有之前的恩情,更有现在的姐妹交情,便不在意的继续说道:“安昭仪既然有这个机会又何必自怨自艾呢?饶是旁人说的再多,只要皇上**爱你又有何妨?那些流言蜚语能过去的终究会过去,若是过不去那也是你安昭仪的命运,逃是逃不掉的!”
林安歌微微一笑,有些落寞的神色,心头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勤昭仪说的的确不错,可是嫔妾哪里有那么多的勇气?嫔妾出身不富不贵,自然是没有盛贵妃那样的靠山,嫔妾也没有像皇后娘娘那样好的娘家可以让皇上感恩戴德,宫里头绝色倾城的女子比比皆是,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还能弹琴司乐,可是皇上身边的女子里哪个不是多才多艺?”
林安歌无欲无求的叹了口气,垂头继续说道:“更何况皇上多以朝政为主,臣妾就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如同勤昭仪给的消息,最近民间那些流言蜚语越演越烈,似乎已经影响到了皇上在前朝的政务,安歌哪里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在勤昭仪的眼里李霖谕对林安歌的**爱虽盛可却也不至于引起这样的轩然大波,想必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安昭仪可曾想过关于你的流言究竟为何所来?”勤昭仪如今已经有了几分想要站在林安歌身边的心,便不再有所保留。
林安歌侧首看向勤昭仪,佯装不解:“勤姐姐此话何意?”
“安昭仪想想,内宫之中多为女子,人多嘴杂也难免闲言碎语传播极快。可是这些人之中能出宫门的又有几人?这些出宫门的人当中又有多少能够把这等闲事传播到民间?民间百姓多是安分守己过日子的,有谁会去没事惹事?”勤昭仪挑眉一笑,“多半是因为有人怂恿给以好处,所以关于你魅惑主上的流言才会在民间四起。那些文武百官不过是为了自己女儿嫉妒你,想要除去劲敌,可若是宫里的那两棵大树没有出手,试问哪个不要命的大臣会开口?”
勤昭仪的意思是最终的始作俑者还是婉德皇后和盛贵妃?
勤昭仪见林安歌左思右想,似乎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也不再多说什么。虽然眼下林安歌的处境很是危险,可是勤昭仪却认为林安歌终究会化险为夷,她心底就有这种感觉,愿意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她的身上。
“这两个人都是你我得罪不起的,她们想要出手咱们又怎么能躲得过?嫔妾已经做好了随时殒命的准备,只希望从此以后皇上可以安心。”林安歌掩去了心中的心思,柔柔弱弱的说道,轻轻抬起眼帘看向勤昭仪,只见勤昭仪捂着胸口脸色苍白,那张清秀的面颊上布满了汗珠,只是短暂的一刻就从那个风采飞扬镇定从容的人便了模样。
林安歌大为惊讶,连忙上前扶起勤昭仪:“勤昭仪,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可要嫔妾叫太医吗?”
这句话刚说完,勤昭仪噗的一声竟然吐出一口鲜血,全都喷溅在林安歌素色的衣裙上,像是印染了一副红梅,妖冶着让人觉得诡异。
林安歌倒吸一口凉气,心跳如雷的扶着就要倒下的勤昭仪,慌乱叫道:“快!快叫人来——”
听到林安歌的喊叫声,站在门外的素锦连忙跑进来,见到这幅情景都吓得三魂没了七魄。
素锦连忙上前扶住自家娘娘,眼中对林安歌有些责备:“这是怎么回事儿?快把勤昭仪扶进里间去!”
林安歌力气小,双手都放在勤昭仪身上还是有些吃力,转身连忙叫林泽云去请太医过来,并让刚刚伺候的那个小太监看住了院子不要让闲杂人等出入,这样也可以保证查出勤昭仪吐血的原因来。
林安歌与素锦连忙扶着勤昭仪到了里间,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出了一身的汗。
林安歌皱起眉头有些发冷,今个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素锦,你家昭仪可曾有什么宿疾吗?”
素锦怀疑的看了林安歌一眼,想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我家昭仪向来身子康健,就算是风寒都是极少的,今个儿也不知道怎么了,给奴婢也吓了一跳。”
见素锦看自己的眼神不善,便认真的解释道:“在素锦眼里,我有那么笨么?自己巴望着过来害与我有着几分交情的勤昭仪,然后等着被人抓包?”
素锦自然是在这宫中呆了许久的,很多东西也是一点就明白,她忽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慌乱的磕头:“安昭仪,求求你救救我们家勤昭仪吧。我家昭仪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奴婢也不活了!”
素锦说完便趴在林安歌的脚边上哭了起来。
林安歌心里微微发冷,面色却是一片柔和,她低头扶起地上的素锦,对着她认真的开解道:“你先别乱了针脚,我对雨薇苑里边也不熟悉,如今突然出了这事儿你可要稳住了心神,勤昭仪现在性命攸关只怕是不能不报告皇上的……”
“是,素锦听安昭仪的。”素锦这个时候还是选择了相信林安歌,毕竟勤昭仪若是死了,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她。
“一会儿皇上若是问你什么,你可要好好的想清楚了,千万别惹出什么麻烦。”林安歌再一次交代了,免得到时候真的露出什么破债,那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奴婢知道了!”素锦刚说完话的功夫,林泽云就气喘吁吁的跑进来,“美人,胡太医来了!”
胡宇凡连忙提着药箱走进来跪在**榻边上给勤昭仪请脉,林安歌上下打量了一番胡宇凡,对他这态度倒是挺满意的。若是换了那些迂腐顽固的老太医,只怕进来先叩首请安说个家长里短的再去诊脉,那还如何能抓紧时间去救人?
胡宇凡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再林安歌的角度看上去也的确是俊逸,林安歌不由得感叹,也难怪当初阮倾娴红着脸从太医院跑回来,柳泓滟更是拜倒在他的麾下。若是换做普通女子,胡宇凡这模样倒是招人欢喜的。
林安歌站在一旁低声问林泽云:“你怎么把他给找来了?”
太医院里有的是太医,为何偏偏是胡宇凡?林安歌一想到他和柳泓滟的事情心里倒是多少有几分尴尬的。
“娘娘,奴婢这也是事急从权,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奴婢哪能跑到太医院去?奴婢是看到了胡太医正经过所以就把他给抓过来了。”林泽云神色凝重的看着林安歌,“刚刚奴婢前思后想还擅自做主了一件事情,看勤昭仪这模样怕是挺严重的,咱们第一次来雨薇苑就赶上了这事儿,奴婢怕不好交代。深知娘娘您是没做什么,但是外人哪里肯相信?所以奴婢刚刚出去的时候让雨薇苑的一个小太监去勤政殿找了皇上。还请娘娘不要怪罪奴婢!”
林安歌听了林泽云的话,心里头倒是有了些许欣慰,没想到这丫头倒是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从前只觉得林泽云胆小爱慌乱,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是越发的稳重了,现在办起事来也能独当一面,倒是林安歌没想到的。
第二百零九章 问罪安歌
???若是今日躺在**榻上的是自己,林泽云是慌乱只知道哭喊的素锦,那只怕自己早就一命呜呼了!
林安歌拍了拍林泽云的手,带着些许赞赏:“你做的没错,就算是你不去交代,我也定然是要请皇上过来的。(..)”
只有李霖谕在场,自己或许还能有所倚靠,否则只怕自己有口难言了。
素锦见胡宇凡的手从勤昭仪的手腕上拿开,连忙上前问道:“胡太医,我家娘娘可有什么事吗?”
胡宇凡没有回答素锦的话,只是从药箱里拿出一颗药丸放进勤昭仪的口中,捏着下巴让她吞进去,又交代说道:“你去倒一杯温水来喂给勤昭仪,让药丸服下去,或许还能挺个一时半刻。”
素锦顿时大哭起来,完全忘记礼仪,疯了一般的要往胡宇凡身上扑:“太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挺个一时半刻?难不成我家昭仪今日就……”
胡宇凡顿时睁大的眼睛,错愕的看着素锦,他的话还没说完,这丫头居然……
“闭嘴!”林安歌声色俱厉的上前怒斥素锦,“就你这样打断胡太医的话,让他如何好好诊治?还不快去按照胡太医说的做,若是耽误了片刻,那你家昭仪有个三长两短谁也担待不起!”
“……”
“还是奴婢去吧!”林泽云看素锦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知道她一时半会儿也好转不过来,连忙去倒水。
胡宇凡这才将目光落到林安歌身上,认真的打量了一会儿,微微点头说道:“安昭仪,还是派人去赶紧让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来诊治吧!”
林安歌见胡宇凡神色凝重,迟疑了一瞬:“胡太医有话直说。”
“微臣刚刚给勤昭仪服下了一颗清毒丸,但却不能解除勤昭仪体内的****,只能起到拖延作用。微臣才疏学浅尚且不能自行给勤昭仪解毒,还请安昭仪速速想更多些办法才是!”胡宇凡知道林安歌是柳泓滟的好姐妹,心也是向着林安歌的,这个时候他能帮她的只有这些了。
“果然是中毒!”林安歌镇定的转头吩咐林泽云快快去太医院把所有的太医都召集过来,自己则站在屋子里仔细把所有的东西查看了一遍。
却没有丝毫头绪:这糕点是林安歌亲自陪着林泽云做的,就算是中途有些离去,但绝对不会怀疑林泽云。
毕竟她和自己都是一起从秀女过来的……
能够离开内务府那个底下而又劳累的地方,林泽云自然不会笨到陷害林安歌,顺便让自己滚回去。
那么到底是谁?
林安歌刚刚回过神来,就听到外面传来繁复的脚步声。
李霖谕和婉德皇后等人便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雨薇苑,几位御医早在之前就已经和胡宇凡交流过了勤昭仪的情况。
林安歌只能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焦急的看着他们的神色,估计勤昭仪的情况似乎不太好。
李霖谕皱起眉头坐在外间,脸上的神色虽然不悦,但是林安歌知道他此刻的表情并非有多紧张勤昭仪。
若非这次勤昭仪有性命之忧只怕他也不知道多少年才会跨进雨薇苑来一次吧?婉德皇后神色忧虑的站在一旁,瞬间本来就不算宽敞的屋子里人满为患。
此刻盛贵妃又匆匆赶紧来,柳泓滟则是跟在盛贵妃的身后,一进来行过礼后便来到林安歌的身边。
林安歌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泓滟低声叹息,有些忧虑,林安歌倒是想知道是不是柳泓滟给盛贵妃传的消息,否则两人又怎么会一起过来?只是眼下可没有那个时间和功夫。
“皇上,臣妾刚刚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请皇上恕罪!”盛贵妃屈膝一礼,脸上带着几分诚恳似的,倒是让人信以为真。
李霖谕没有说话,连看都没看一眼盛贵妃。
婉德皇后不悦的瞥了盛妃一眼,略带烦躁的说道:“盛妃妹妹,你就好好的在一边待着吧,如今勤昭仪还性命攸关,你就不要添乱了。本宫和皇上现在都没有什么心情罚你,你若是真的有这份诚意就过后按宫规处置!”
这一番话下来倒是让盛妃的脸色一片绯红,刚要说什么辩驳几句,里间的太医却出来了。
“皇上,勤昭仪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不过接下来的几天仍旧凶险。老臣已经派人去按药方抓药了,若似乎没有什么万一,勤昭仪定能化险为夷。”
婉德皇后连忙松了口气,脸上满是激动之色:“这可真是太好了,勤昭仪没事就好!佛祖保佑,勤昭仪终日侍奉佛前,定会平安。”
李霖谕的眉头也缓缓的散开,一旁的盛妃见婉德皇后装作一副仁厚的模样,心里头倒是有几分不是滋味,怎么着就显摆着她了?
盛妃上前问道:“太医可知道勤昭仪为何会突然如此?到底是有什么宿疾还是……”
那太医的眉宇间闪过一道为难之色,他跪在地上叩首更低,带着几分犹疑:“回皇上皇后、盛贵妃的话,勤昭仪她从脉象上看似乎是中毒所致。”
“中毒?”李霖谕诧异的看着那太医,“我大熙朝的后宫里竟然如此不济,还会有嫔妃中毒,说出去岂不是要天下人嗤笑朕无能?皇后、盛妃,你们两个一个身为皇后,一个是协理六宫的贵妃,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婉德皇后和盛妃两人连忙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紧张的低垂着头,一个劲的告罪:“臣妾疏忽,请皇上恕罪!”
可是这个时候只怕没有人会比林安歌更加紧张,勤昭仪好端端的怎么就会中毒了呢?
林安歌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看着自己送给勤昭仪的那盘糕点,还摆在桌上,那咬了半口的糕点就在李霖谕的手边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安歌紧紧的捏着拳头,努力让自己胸中的冷意舒缓,显得临危不乱。
“这件事情的确是臣妾失察,不过此刻还请皇上念在勤昭仪没有脱险的份上,让臣妾现在查清此事,再来任凭皇上责罚!”婉德皇后的话倒是让盛妃回过神来,连忙附和着希望李霖谕能够同意。
虽说心里明明知道李霖谕不会因此为难皇后和自己,但是若能查出勤昭仪中毒之事,那可是大功一件。
林安歌上前跪在地上,跟在两人后面说道:“皇上、皇后娘娘、盛妃娘娘,勤昭仪出事的时候,臣妾正好就在雨薇苑和勤昭仪聊天,当时情况紧急臣妾也不知所措,如今还处于慌乱之中未能理清头绪,若是皇上有什么需要查问的,大可以从臣妾开始,毕竟臣妾是唯一一个知道当时情况的人。”
林安歌主动站出来倒是让宫里不少人松了口气……
“怎么又是你?”婉德皇后端庄的看了一眼林安歌,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沉痛之意,“你为什么要下毒毒死勤昭仪?”
屋里的人无一不在心里暗自庆幸,此时被林安歌给担待了,他们自然就少罪责。毕竟林安歌和李霖谕之间有过情分,想必皇后会手下留情吧。
可是林安歌的心里却不这样认为:这件事情很明显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即便自己这个时候不站出来,一会儿问了素锦之后也逃不掉的。
“回禀皇后娘娘,嫔妾当时确实在屋里,但并不代表嫔妾就是下毒之人吧?”林安歌盈盈下拜,对着皇后说道,不卑不亢:不管自己主动站出来,还是被人抓出来,今儿后面的事情自然是等着自己,逃脱不了的。与其被动爱到,林安歌倒不如此刻主动一些,更显得自己清白。
婉德皇后看了一眼李霖谕,又看了一眼盛妃,不知道想些什么,忽而选择退到一盘暂时保持沉默。
李霖谕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林安歌一番,他来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林安歌就在雨薇苑,所以才默不作声的想要看着皇后她们怎么办,自己到时候再来挽回大局,可没想到林安歌却傻乎乎的自己站出来了,心里一阵不悦和担忧。
李霖谕收敛了想要维护林安歌的心思,默然的问了句:“勤昭仪身边的丫头当时不在屋里?”
素锦连忙跪在地上:“回皇上的话,当时勤昭仪说要和安昭仪说几句体己的话,所以就让奴婢和安昭仪身边的宫女林泽云都出去了,屋里只有勤昭仪和安昭仪两人而已。”
说道这里,素锦无奈的用眼角的余光瞧了一眼林安歌,心中颇为为难:“奴婢是听到了安昭仪的叫喊声才进来的,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勤昭仪倒在安昭仪身上,安昭仪则满身血污。”
素锦的声音颤抖,可是话却说的极为妥当。
林安歌点了点头,事实的确如此,并没有说些有的没的,也不会让人察觉到有任何的指向性。
李霖谕看着林安歌那一身血污心里头有些心疼,虽说最近他与林安歌的感情没有当初那般好,可是他的心里还是思念林安歌的。刚刚勤昭仪好好的在她面前突然吐血,她一定是吓坏了。
第二百一十章 禁足苑内
???婉德皇后皱起眉头,沉声问道:“安昭仪,你平日里和勤昭仪素来没有什么交情,今日怎么就突然来这雨薇苑了?最重要的是你刚来这雨薇苑,勤昭仪就出了这事儿,你想怎么解释?”
婉德皇后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偏颇,明摆着就是让人觉得是因为林安歌来了所以勤昭仪才会中毒,若是按照这个思路下去的话,那岂不就是只有两个理由?
第一,林安歌本是不祥之人,让勤昭仪惹火烧身。(..)第二,就是林安歌给勤昭仪下毒。想到这里,众人看林安歌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怀疑和窥探。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您刚刚也说了安昭仪平日里与勤昭仪没有什么往来,那便无冤无仇,若是没有仇怨又凭什么刻意来这雨薇苑去毒害勤昭仪呢?这样怎么想都似乎有些不合理呢……”盛妃嘴角勾起别有深意的笑,着看向跪在地上的林安歌,慢条斯理的说道,“皇后娘娘可莫要说没有这个意思,臣妾也不过是接着皇后您的话推理一下而已。”
盛贵妃的回击虽然有些软弱无力,但却也道出了柳泓滟的心声。
林安歌知道盛妃有意帮自己,毕竟自己已经明里暗里投靠于她,但是林安歌知晓这件事情只怕没有那么简单,就算是盛妃也难以保全自己。
婉德皇后目光幽深的看了一眼盛妃,故作端庄的对林安歌问道:“勤昭仪和安昭仪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今个儿安昭仪来雨薇苑又是为了什么?”
林安歌把与勤昭仪相识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不过中间勤昭仪冒雨夜去求情那段却没有说,只说今日是为了感谢勤昭仪当日告知自己的恩情。
这个时候御医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果不其然那盘糕点里的确查出了有毒。
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林安歌的身上,此刻的林安歌仿佛已经走入了一个圈套之中,即便是她自己知道被人陷害,却有口难言。林安歌不管最后的结局如何,只希望李霖谕能够相信她是无辜的。
婉德皇后皱起眉头看着那盘糕点,沉声问道:“这就是安昭仪送来的糕点?勤昭仪可吃了?”
“剩下的那一半似乎就是勤昭仪吃过的,这盘糕点里的确藏有毒药。”边上的太医认真的比对以后,对着皇后回话。
婉德皇后拍案而起,十分恼火,似乎林安歌杀了她的亲妹妹一般:“安昭仪,你现在还要如何辩驳?没想到平日看你老实,却能做出这样的荒唐事来。勤昭仪既然有恩于你,你为何还要谋害她?”
婉德皇后的神色有几分复杂,若说是落井下石有些不像,反倒是有点失望之色。林安歌猜不透婉德皇后的意思,只能沉默的跪在地上。
盛妃心里一阵叹息,本想着趁这次机会让林安歌心悦诚服的归顺自己,可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一步。
虽说这件事情漏洞百出,谁的心里都有数,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赃物的的确确就是出于林安歌之手,未经他人……不管冤枉与否想要洗脱嫌疑都是难上加难。
盛妃无奈,刚刚见林安歌已经有了归顺自己的心思,却就遇到这些事情,轻轻叹息:白白可惜了这么一个好苗子。
不过盛妃心里倒是也解气了,谁让林安歌不肯早早的像柳泓滟一般归附自己的羽翼之下,否则哪里还会出这样的事情!
“皇上,臣妾以为这件事情虽然没有最后确定,但是毕竟安昭仪送来的东西里面藏有剧毒,证据确凿,所以还是应当先把安昭仪禁足百合苑,等勤昭仪醒过来之后再做定夺!”
婉德皇后屈膝一礼,似乎已经打定主意要这样做。不过她说的话的确句句在理,又没有把林安歌逼上死角,李霖谕又有什么理由反驳?
“既然皇后觉得如此,那便如此吧……”李霖谕心疼的看了一眼林安歌,微微沉默,无奈的点点头。
他虽为帝王,但是很多事情也是身不由己。
林安歌心中早就已经想的通透,并不对李霖谕抱有怨怼,反而乖顺的低头,对着高高在上的几人磕头:“安歌谢皇上,皇后娘娘,盛妃娘娘!”
折腾了好大一会儿,大家也就累了,差人押送林安歌和林泽云回百合苑,别的人也都退了下去。
在屋子里好几次柳泓滟都想要跟林安歌说话,全都被她制止了。望着林安歌默默离去,柳泓滟第一次心中生出了想法:在这宫中,若是想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一定要努力的伪装自己……
回到百合苑,林安歌坐在房间里,傻愣愣的盯着门口发呆。
以前,不管政务如何繁忙,李霖谕每天都会来百合苑或是留宿或是小坐一会儿,那时候在外人看来李霖谕早就把林安歌**到天上去了,可是只有林安歌知道她和李霖谕互相面对的时候到底有多幸福。
他们彼此之间是毫无芥蒂的相处,没有算计,没有心眼,只有淡淡的渴望与相互的怜爱之情。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们之间变了呢?林安歌无奈的看着被自己扔在**脚好长时间的香囊,又想起了李云岚,隐隐有些不安。
“娘娘!要我说,今日定然是勤昭仪故意陷害您的。不然平时哪里见得她那般好心?奴婢倒是不相信这宫中真有不追名逐利之人……”林泽云皱起眉头看向林安歌,“娘娘今日受的委屈,定然是她事先和某人计划好了的。”
林安歌听了林泽云的话才算回过神来,她明媚的目光仔仔细细的将林泽云打量了一圈,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半晌,收回目光:“你也莫要把话说的那样难听,其实勤昭仪今日说的话未必不可信,更何况当初也的确是救了咱们的。”
林安歌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这样责罚的影响,反而笑的清雅,抬手碰了碰那白玉瓷杯,发出一声“叮”的脆响,引得林安歌心旷神怡。
“如今阖宫之人都觉得皇上**爱我,可是真相你却再清楚不过了。勤昭仪不知道其中关键,虽说她有曲线争**之嫌,但是也的确是给我提了个醒。”林安歌突然回想起在黎山的时候那个白衣女子和自己所说过的话,当时自己还不屑于遮挡锋芒,不过现在林安歌突然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她身边的人看来越来越不可信了。林安歌自然不会怀疑勤昭仪以身试毒,但却是有几分怀疑身边的林泽云的。
毕竟在这宫里呆久了,哪有什么情分是不变的?
“可是娘娘……”
“好了,泽云,你先出去吧,今日经历了这么多,我也有些乏了,饭自然是吃吃不下了,你让小桌子给我背着就行。至于小喜鹊……你没事多提点提点她,莫要走上了歪路。”林安歌轻轻摆摆手,柔声说道。
林泽云知道林安歌意有所指,规规矩矩的告退离去了。
待到林泽云走后,林安歌才起身,走到**边拿起那李云岚送给自己的香囊微微沉目,一脸凝重的思索着什么。
这一想,便忘了时间。
外面,秦璐一脸凝重的走进百合苑小桌子连忙迎上前去,热切的磕头:“小桌子见过师父!”
“起来吧!”秦璐叹了口气,瞟了眼紧闭的房门,“安昭仪怎么样了?”
小桌子皱起眉头可怜兮兮的看着秦璐,自打林安歌回来就一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虽说是李霖谕禁了她的足,却也不至于不吃不喝吧?
小桌子和小喜鹊都吓得一直守在外面,到了这会儿都没敢合眼,好在秦璐入夜一会儿就来了,要不然小桌子可真是要慌神了。
小桌子皱起眉头看着秦璐,上前替他拧着灯笼照明:“师父,安昭仪一直都在房间里,听林泽云说情况也不太好。安昭仪坐在桌边发呆……不吃不喝,说是休息一会儿,可这一休息就是一个下午加上半夜了!”
小桌子叹了口气,巴巴的看着秦璐,满脸哀求,更是想要替林安歌打听打听李霖谕心中的想法。
“这安昭仪还真是个倔脾气。”秦璐眼底多了一丝叹息,估摸着也就只有林安歌敢在受责罚和委屈的时候这么给人甩脸子了。
小桌子被秦璐的话吓得不轻,慌张告罪:“师父,我家娘娘这分明是受了委屈,却也只是难受些罢了……您可千万要担待着点啊。”
秦璐倒是喜欢小桌子这份谨慎又大方的性子,微微对着他一笑,点头,觉得后生可畏!
“这皇上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勤昭仪的事情可有什么进展没?”小桌子这心里干着急也没个着落,自然想要从秦璐嘴里探点底,毕竟那糕点的确是安昭仪亲手准备的,哪里可能会有毒呢,这事谁都知道是被人给陷害了,却又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秦璐自然明白小桌子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在李霖谕面前说几句好话罢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她是卧底
???只是眼下这件事情可不是自己说几句好话就能蒙混过去的,若是李霖谕真的格外开恩了,那以后林安歌在宫里也是挺不直这腰杆子。秦璐四下瞟了一眼往一旁走了两步,小桌子连忙跟上前去。
秦璐压低声音叹了口气,带着些许凝重:“这件事情可没那么简单,莫说这勤昭仪现在还昏迷不醒,就是皇后娘娘这边死咬着不放咱们也是没辙呀!咱家可是听说这皇后娘娘今个儿早上见了勤昭仪身边的那个丫头,名字好像是叫素锦的?你在宫里边的时间也不短了,这事儿你还不明白?”
小桌子眼睛一转有些急切:“师傅的意思是皇后娘娘她有意交代……”
“呸!你这猴崽子的嘴现在越发胆大了,这话也是你能说出口的,枉费了咱家当初那么教导你。”秦璐生气的剜了小桌子一眼,“不管是不是皇后娘娘有意交代的,这件事情的关键都在那做糕点的人和素锦。你想想啊,素锦虽说只是个丫头可却是除了勤昭仪之外最直接的当事人。她的话儿往哪边偏颇,那可是至关重要的。”
秦璐见小桌子那身气质倒是有几分自己当年的风范,微微凝眉,叹了口气,提醒道:“这件事情要事想彻底解决,还是得从根源下手,除非找出那个捣鬼的人是谁,否则很难给安昭仪翻案。”
秦璐瞟了眼小桌子,心里头不由得为他操心。
其实秦璐原本不至于趟这趟浑水,只不过做奴才的自然要为主子分忧,眼看着李霖谕在勤政殿里坐不住了,秦璐又怎么会什么都不来交代?
不管这幕后黑手到底是谁,李霖谕想要的结果无非就是林安歌平安无事罢了,所以他来给小桌子指点一二也不过是为了李霖谕罢了。
“这事儿……”小桌子脸上满是无奈,听秦璐的口气便知道:师父这一次是不能插手帮自己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小桌子神色越发恭敬了。
看来自己若是想保主子平安,还是要拿出当奴才的本事了,既然这糕点是从百合苑出去的,一路上若是没有遇到过什么人,那自然问题也就是出在百合苑里头。
小桌子突然想起前几次的事情,他也和林安歌说过这百合苑里似乎有什么不太稳妥的人,如此自家娘娘该是有防备的呀?为何……
秦璐见小桌子一脸茫然的模样,拿着浮尘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这个不开窍的!不管有没有人,只要你能抓出一个顶包就行了,师父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秦璐无奈,这宫中的生存法则就是这样,他自然也期望小桌子能够找到真凶,但如果实在不可以……
“去告诉安昭仪让她好生养着自己,莫要受什么委屈,咱们皇上啊惦记着她呢。虽然没能亲自来看她,但是以她的聪慧应当明白皇上此刻的为难!”秦璐知道自己不能在百合苑呆的太久了,交代道,“如今皇上也正在为这件事情一筹莫展,唯盼勤昭仪能够快点醒过来也好出来做个说法。”
小桌子连忙点头送走了秦璐,转身便入了自己的房间,躲在屋子里头研究起来……这个时候他很想念轻烟,唯独那丫头,他是信得过的。
房间里的林安歌终于回过神来,动了动身子,看了一眼外面已经沉下来的夜色,感觉浑身僵硬的难受:“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林安歌望着安静的房间,忽然好想念好想念轻烟……
她嘴皮子扯出一抹清凉的笑意,有些悲伤,有些揪痛,有些无奈。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无情的女人,她从来都只是想要过与世无争的安静生活,曾几何时,她以为守着百合苑,守着李霖谕守着自己的心,便可以这样平安一生。
若不是轻烟死去,林安歌或许会到现在还不会明白,自己究竟有多善良,究竟有多无能,究竟有多不该爱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这一局,又有人要牺牲了……”林安歌凝眉,掩去眼中的怜悯和无奈,缓缓起身褪去衣裳,裹着厚厚的被子躺了下去。
她觉得冷……
第二日,眼光明媚,午时已过,坤宁宫中,婉德皇后和刚刚用膳完毕。
这个时候,按照婉德皇后平时的作息时间,是应该叫甜儿伺候她午睡了,可是今个儿婉德皇后的精神似乎特别好,愣是留着一同用完膳的阮倾娴没让走,还想让阮倾娴弹琴给她听呢!
甜儿虽然在站的脚都有些酸了,但是没有婉德皇后的吩咐,哪里敢偷懒?只得乖顺的在一旁伺候着。
而且平日里寡言少语的阮倾娴今个似乎也特别的高兴和皇后一起聊个没完,有说有笑的,叫甜儿的心里头不由冷哼一声,觉得十分不痛快:自己平日里看她可怜,老是帮衬着她,这关键时刻,没见的她帮衬自己半分?
见阮倾娴的杯子里没有了茶水,甜儿赶紧上前给阮倾娴倒茶,面上笑盈盈的,很是恭敬。
阮倾娴倒是被甜儿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连忙亲自用手接了。
虽说阮倾娴是主子甜儿是奴婢,让甜儿给她倒茶是天经地义的理儿,但是甜儿毕竟是婉德皇后身边的红人儿,谁还不得给几分面子?若是回头她生气了在婉德皇后面前说几句难听的话,那阮倾娴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哟!娴昭仪就是客气,做奴婢的给主子倒茶不是天经地义的嘛,娴昭仪这一会儿拘谨一会儿道谢的,可让奴婢如何能承受的了?”甜儿的话虽然没什么过错,但语气里却带着谁都能听的出来的揶揄。
“奴婢今个儿瞧着娴昭仪实在是高兴,平日里都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的,今个儿倒真是甩开了膀子要和皇后娘娘唠到天荒地老了!”说完,自己个儿还捂着嘴笑起来。
阮倾娴不由的尴尬起来,低垂着头勉强笑笑,然后沉默不语,不敢再多话。
婉德皇后平日就**着甜儿,可是当着阮倾娴的面也不能视而不见不是?婉德皇后笑着戳了下甜儿的手臂,佯怒道:“你呀!娴昭仪高兴多说两句自是理所当然,本宫今个儿也高兴,正好相聚。”
甜儿一听婉德皇后发话了,哪里还敢跟阮倾娴死磕,立即屈膝一礼,有些调皮的对着皇后笑道:“娘娘说的是,您不用说甜儿也知道皇后娘娘和娴昭仪在高兴个什么。”
甜儿神神秘秘的上前,压低声音说道:“如今宫里头少了一个惹人心烦的,皇后娘娘眼前清明,可不就高兴了嘛!”
说道这里,甜儿瞥了一眼阮倾娴,轻轻一笑,话锋一转:“只是奴婢想着娴昭仪好歹从前和安昭仪有过那么一段儿,这个时候不露面去探望一下,是不是总显得不太好啊?就算是装装样子,也总要说得过去才是。”
甜儿那一脸为难的表情倒好像真的为阮倾娴考虑一样,可这话到了阮倾娴的心里头,明明是在嘲讽自己背信弃义、没良心似的!
阮倾娴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对着甜儿和皇后表忠心:“甜儿姑姑也说了,都是从前的事情了,如今就算是我去了,人家也未必理会。更何况皇后娘娘待我恩重如山,哪里是那安昭仪能比的?我若是再去探望安昭仪,岂不是伤了皇后娘娘的心嘛!”
甜儿揶揄笑着,嘴皮子可比阮倾娴利索,明夸暗贬:“难怪皇后娘娘平日里就直夸娴昭仪会说话,今日奴婢可算是见识到了。”
阮倾娴听了这话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起身刚要告辞却没成想吴振进来禀告,见阮倾娴站在那里,似乎有话对皇后说,吴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阮倾娴尴尬的杵在原地,神色羞赧的看着婉德皇后,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婉德皇后见此情景,心里知道吴振定然有事相告,而阮倾娴一时间也是想不清楚到底该不该告退,便都尴尬在这里了。
婉德皇后微笑着摆了摆手,给阮倾娴一个台阶:“本宫也有些乏了,娴昭仪今日陪伴本宫也大半日了,想必定然疲惫不堪还要应承。快些回禹香苑去休息吧,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不在这一时片刻的。”
“是,臣妾告退!”阮倾娴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对着皇后行礼,然后缓缓的退了出去。
吴振对着阮倾娴微微行礼,见她对自己轻轻一福,然后绕过自己离去,吴振连忙上前,跪在婉德皇后身边,语气很是谨慎:“娘娘,林泽云来啦!”
婉德皇后手一抖,手中的茶盏“砰”的一声摔在矮几上,她眼中划过一道浓烈的怒火,隐忍了再隐忍,才沉声说道:“她来干什么?不知道现在风声正紧吗?”
婉德皇后说道这里,语气微微一顿,胸中火焰翻滚,盯着吴振满是不悦:“让你们做什么你们能做好?简直是一群废物!林泽云居然能留到现在,还真是给本宫长脸呢!”
吴振知道,自己昨日就该将人给请到御花园,推入湖中,然后来个“不小心落水,施救无效”这样天衣无缝的借口……
第二百一十二章 舞阳侯君
???毕竟这宫中女眷这么多,谁会去在意一个偶然死去的婢子呢?只是吴振那个时候忽然在百合苑的门口遇到了秦璐,心中担忧事情暴露,便决定晚些时候下手,却没想到林泽云这个时候居然胆大的跑到坤宁宫来了!
“奴才该死,请皇后娘娘恕罪,只是那林泽云说了,若是娘娘您不肯见她,她大抵是要去皇上那的!”吴振的语气颤抖,有些无奈,“娘娘,好歹您也得见上一面,安抚安抚啊。(..)”
他事后做什么都好,但是如今这个节骨眼上,那么多人都看着坤宁宫呢,若是这个林泽云真的说出点什么,可就麻烦了。
躲在墙外偷听的阮倾娴不由的皱起眉头,这林泽云不是和自己一起选秀的姐妹么?听说她后来被调到了林安歌的宫中做近身宫女,怎么的会让吴振和婉德皇后如此担忧和重视?
莫不是林泽云的手里有婉德皇后的什么把柄吗?阮倾娴想到这里,悄然退出坤宁宫,生怕有人发现她站在那里偷听。
此时福王府倒是很安静,四处都挂着白帆,少了歌舞丝竹之声,倒是让一些下人显得尤为不适。
李易竹从账房领了银子塞进门口一个哭哭啼啼的丫头手中,见那丫头还是抽抽搭搭的,李易竹无奈的叹了口气。
“行了,你也别哭了。我知道你家姑娘委屈,可是如今这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你也就好生拿着这些银子照顾好自己便是。王爷向来都是个长情的人,以后你自己的后半辈子绝对不会缺吃少穿的。”
那丫头毕竟年纪小些,听了这些话懵懵懂懂的刚要谢恩,却被身后的冷笑声吓了一跳。
李易竹见到那消瘦的身影,也有些无奈的低垂下头。
这个女子也是王府的一个乐**,叫月痕,倒是有几分取悦男人的本事,也不知道为何却独独和那死去的如歌相交颇好。
月痕白了一眼李易竹,那双美眸里尽是冰冷的哀怨。
“缺吃少穿?哼!”
“在你们这些达官贵人的眼里,我们这些乐**若是有着花容月貌,又怎不会衣食无忧?”月痕对于如歌的痛苦遭遇是前前后后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因而更是痛恨那些高高在上,却喜欢玩弄她们卑微情感的官员贵人。
“如歌妹妹死了也好。比起日日带着面纱摇尾乞怜,不如这样来的干净!”月痕轻轻看了一眼李易竹,胸中痛苦不堪。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如歌的时候:那是一张多么干净清澈的脸?那是一个多么善良柔情的姑娘?
而今呢?
她简直不敢想像如歌那张被火烧毁过的恐怖面容……
李易竹怎会不理解如何心里的哀怨,低垂着头劝慰道:“月痕姑娘莫要这样说,咱们王爷心里头也是记挂如歌姑娘的。”
“若非是这件事情的确太过凶险,又怎么会舍得牺牲如歌姑娘?如今为了王爷和整个王府家眷的安稳,还请月痕姑娘谨言慎行。其实月痕姑娘您也知道,咱们家王爷骨子里是个心软的,否则现在……”
李易竹冷笑,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凛冽和威吓:“只怕月痕姑娘也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与我说话了。”
看到李易竹的眼神,那小丫鬟浑身一哆嗦,虽说她年纪小不懂事,但是在福王府上生活哪里是那么简单的?自然明白李易竹这话是什么意思。
前些日子,自己家的主子——如歌姑娘的脸突然被李云岚给毁了,这件事做的极其隐蔽,就连月痕也是无意之中才知道的。
小丫鬟是一只跟在如歌身边的,自然知道内情。她面上虽然不说什么,但是私底下却是怕的要死。
这件事情只怕涉及到宫里头的人呢,小丫鬟和月痕谁都不敢胡言乱语的嚼舌根子。李云岚若是不念旧情,只怕现在她和月痕早都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不过这件事情恐怕也只有李易竹明白……
其实李云岚并非是念旧情,不过是顾及李霖谕的想法罢了。若是直接要了小丫鬟和月痕的命只怕李霖谕知道了定然会起疑,所以才会让两人暂时离开福王府到别处养着,只让人觉得是李云岚**成性厌倦了一个小小的乐**罢了。
月痕听了李易竹这话,心里头仿佛像是伤口又被剥开了一样:她们做舞姬的女人,就只有这样的命运吗?
如歌好好的容貌给毁了,为的就是保全李云岚心心念念的那个女人。看似风光的月痕在迎合男人的时候,承受着别人都没有察觉的痛苦,这让她如何能不替乐**们恨?
半晌,月痕回过神来,捏紧了拳头冷笑:“照李管家这话说,月痕今天不仅不应该这样说话,反而还要感恩戴德的叩谢您的这些个情分了?”
“姑娘误会了,这刻并非是在下的大恩大德,是王爷!”李易竹以为月痕说这话便是看透了事情,终归明白其中厉害,心里倒是放下了大石头。
但是转念一下,月痕却放声狂笑,仿佛遇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吓得小丫鬟和李易竹以为她疯了。
忽而,月痕笑声一顿,改为嘤嘤哭泣,悲戚决绝,越演越烈,越哭越凄,冷抽着哭喊着说道:“好!那就承蒙王爷的厚爱,我代替如歌以及千万乐**感谢王爷大恩大德,今生无以为报,唯有来世了!”
月痕眼底闪过一道决绝,转身看着那廊柱飞奔过去。
砰的一声——
那小丫鬟手上的包袱一下子掉落在地上,吓得魂不附体,慌乱跑了过去,抱着地上的月痕,沉声呼唤:“月痕姐姐——”
李易竹也是被月痕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坏了,楞在原地看着那廊柱上的血红,懊恼的拍了下大腿,慌乱呼唤:“哎呦,这是做的什么孽啊!”
半晌,李易竹才匆匆跑去禀告,王府乱作一团。
正厅内,李云岚听完李易竹的话,冷哼一声,放下手中的棋子,眼色冰冷:“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的给她收了尸便是,你来问本王做什么?”
李易竹被李云岚的语气吓得一抖,低着头,不敢出声。
“还杵在这里干什么,难道还要本王以王妃礼仪下葬不成?阖府之人都知道她是自己撞了柱子,又不是本王害了她。”李云岚知道李易竹在担心什么,只是李霖谕若是想拿一个侍妾歌女的死来质问自己,自己就也不怕没有话对付不了他。
李易竹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舞阳侯,微微明了,低头告罪,退了出去。
舞阳侯本是舞阳公主的驸马,因着得了公主的光才被封了个有名无实的侯爷……
李云岚见李易竹离去,才微微一笑,再次拿起桌上的棋子,看了一眼对面的舞阳侯,轻轻落下,随意的问道:“侯爷,你的府上可有姬妾?”
舞阳侯既然是皇家的驸马哪里能容得下他有姬妾?
况且舞阳公主生性又刁钻刻薄,平日可是将舞阳侯管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爷这不是客气吗?记得昔日咱们一起狩猎蹴鞠,王爷可一直都是唤我名字,谁不知道我这个侯爷是有名无实的闲差,王爷可是要和别人一样挖苦我吗?”
虽说舞阳侯是个有名无实的侯爷但却也是世家出身,与舞阳公主又是情投意合,虽然婚后颇有不适意的时候,但若真有什么事情那夫妻两个却也是同气连枝的。
“而且……我对公主一片倾心,自然不会有旁人。”舞阳侯此番前来本就是不为人知,待在李云岚的府上若是被人知道了可是大罪。不过舞阳侯也不知道舞阳公主为何偏偏要这个时候让自己来和李云岚见面。
李云岚和那舞阳公主算不得亲近,不过倒也知道舞阳公主的母妃家世显赫,所以平日里或多或少的都会和他们夫妻二人,关系也算尚可。
李云岚听他这么一说,爽朗大笑道:“子林,这哪里是本王在挖苦你,分明就是你在挖苦本王嘛!梅家的后嗣之中唯独子林你才华出众,当初先帝在的时候还说子林你将来必定会成为朝廷栋梁,只是可惜如今……”
李云岚既然想要做出点什么动静,自然要拉拢这个空有抱负却无用武之地的舞阳侯。
梅子林深吸了口气,站起身子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青木,情绪有些不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云岚尴尬一笑,瞟了眼侧脸紧绷的舞阳侯梅子林,轻轻咳嗽一声,佯装不在意的说道:“哎,瞧我!胡说八道什么呢……这皇家的驸马又有什么不好?”
“王爷你说的不错,我这个驸马的确是做的不自在。”梅子林轻轻一笑,语气淡然,可是那双眼眸却掩饰不住的失落,“虽说当年我和舞阳公主也算得上是情投意合,可是我梅家的子孙不是征战沙场,就是出将入相,哪有像我这样窝囊的?”
李云岚邪佞一笑,带着几分笃定的望着情绪流露的梅子林,抬手替他的茶杯添满茶水,并不说话。
第二百一十三章 皇上不信
?梅子林顿了顿,努力平息自己胸中的怨怼,才悠悠说道:“我梅子林当年也是数一数二的人才,可惜如今却只能落得个和公主一起守陵的命。若是祖父泉下有知可还会同意这门婚事吗?”
梅子林当初是梅家老爷最看重的孙子,本来先帝是极为看重他的。
当初这门婚事虽说给梅子林带来了外戚的压力,但还是能让梅子林的才华有用武之地。毕竟先帝并不是那种守旧之人,觉得”不拘一格降人才“才是重要的。
可李霖谕登基之后却派舞阳公主夫妇去守陵,这样的落差梅子林岂会不觉酸楚?
“子林不必揪心,其实舞阳公主早就已经看出了子林你不是池中之物,所以在和本王的信中早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公主虽然和本王并非一母同胞,但却也是一脉相连的亲兄妹,她的烦恼本王又怎么会坐视不理呢?”
李云岚见梅子林自己个都已经表达出了怀才不遇的心思,他又岂能放过?
“王爷这话说的的确让人感动,只是王爷和公主虽说是一脉相连的亲兄妹,可是这世界上只怕没有比王爷和皇上一母同胞更亲的兄弟了吧?”
梅子林虽然心里憋闷,但也不至于乱了心神。
李云岚骨子里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梅子林幼时便在李云岚的身边伴读,虽说大家都以为李云岚不学无术,到头来只是个闲散王爷,但实际上只有梅子林知道的李云岚聪慧过人,心思缜密,智勇无双。一直以来他之所以假装为沉迷风花雪月之人,便是因为李霖谕。
梅子林记得李云岚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说过:既然大熙朝有了皇兄这么一个宽厚仁德又智慧超群的帝王,还要我做什么?
那时候,若是有权谋阴暗的一面,李云岚定然会在李霖谕触及之前暗中清理掉,让李霖谕只做一个贤明的圣君。
所以梅子林万万没有想到舞阳公主竟然会答应李云岚让自己同他见面。
“舞阳侯既然是那一场风波之中被皇上给发配之人,定然能猜到我为什么这么做吧?”李云岚说到这里眼中有隐忍的怒气和淡淡的痛苦。他的曾经一直敬畏的皇兄,他原本一生想要保护的男人,和他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伙伴,居然会做出那么让他无法原谅的事情!
梅子林听到李云岚的这个问题,忽而沉默了。半晌,他抬头冷笑:“王爷,子林和公主可从来没想做过要掉脑袋的事情!”
他对于李云岚并不信任!试想如此城府深沉之人,忽然对自己抛出诱饵,那其下到底会隐藏着什么心思呢?
李云岚是真的想要谋反,还是为了李霖谕再一次试探自己呢?
梅子林虽然没有明说,但其实已经知道了李云岚的意思,他这样的回答也是天衣无缝,见仁见智。
若是李云岚要拿这句话去告诉李霖谕,也算不得证据。
李云岚知道这是大事,自然不能急于一时,从长计议最好不过。他把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一挥错乱。
“谁说这是掉脑袋的事情?若是我们成功了,那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驸马的身份不仅不会是你的累赘,反而是梅家的殊荣。本王会让舞阳公主下嫁入梅家,而并非子林入赘公主府。到时候……侯爷的名分还是你的,只不过你的封号不是依照舞阳而来,难道子林你就不想威风八面?”
李云岚小的时候是由梅子林伴读,自然了解这小子胸中韬略,他给的这一条路无疑是梅子林最想要的出路。
梅子林内心的想法被李云岚洞察,他的心瞬间慌乱起来,双眉拧在一起,转身依然坐在座位上的李云岚行礼:“王爷若是为了说这话叫我来,那我就告辞了!”
“子林!”李云岚站起身一双眼睛清冷的看着他的背影,毫无保留的表露自己的心意,“与其被人告发你私自回京来会见本王惹恼皇上,还不如答应本王共举大业,他日事成本王定不相负!孰轻孰重,子林你应该分的出来。”
梅子林转身看着李云岚,目光灼灼,他心中虽然有心想要功成名就,但是不敢轻易就应承了李云岚。毕竟,小时候李云岚和李霖谕的情谊自己一直看着。
“王爷,莫要逼我!”
李云岚轻轻一笑:“逼你又如何?”
梅子林目光灼灼的盯着李云岚,仿佛要将他的身上烧出一个洞。他在试探,在观察,在考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就仿佛被时间定格一般,在这福王府的正厅之内,印成一幅宁静的画卷。
皇宫的御书房内,李霖谕心烦气躁的把笔扔在桌上,不再去看那让人头痛的奏折。
一旁的秦璐连忙上前,把茶盏放在李霖谕手边,讨好的说道:“皇上,若是累了就休息会儿,喝口茶吧!这折子是总也看不完的,生生的把皇上的身子累坏了,那奴才可就罪过大了。”
李霖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手揉着额头:“你这奴才懂什么?就知道多嘴多舌的讨人嫌。”
秦璐知道李霖谕这是为着朝堂和后宫心烦故意找自己撒气呢,自然也不敢反驳,乖乖的低下头老老实实的称是。
李霖谕看秦璐一副任君欺负的模样,倒是觉得没趣,沉声问道:“勤昭仪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从昨日到现在,勤昭仪一直都昏迷不醒,林安歌还被禁足在百合苑里头。李霖谕想去看看林安歌都不能,生怕被宫里其他人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对她更是不利。
秦璐又何尝不知道李霖谕的心思,他这哪里是在问勤昭仪,而是急着给林安歌解围罢了。秦璐叹了口气,对着李霖谕说道:“皇上,百合苑那头传来消息说是安昭仪的身子近来似乎不太好,上次在大佛像那边跪在雨里头本就在腿上落下了病根儿,如今怕是又犯了。”
“你和朕说这些有什么用?”李霖谕听了更是来气,这宫里朝堂一个两个的尽学会给他出难题。
秦璐连忙跪在地上:“皇上别生气,奴才知罪。奴才已经提点过百合苑里的人了,那小桌子是奴才的徒弟,脑子聪明着呢。这件事情一定会查出来的,到时候就能还安昭仪清白了。”
李霖谕瞟了眼秦璐,火气微微松了一些:“那现在可有眉目?”
李霖谕知道这件事情疑点颇多,只是没有证据不便多说,私底下让秦璐去给那些奴才提点一番,也好让他们自己能找出来线索。
“小桌子禀报说百合苑里头那个新调去的宫女林泽云十分可疑,只是那林泽云行事很是谨慎,从来没有过任何纰漏。”秦璐的语气颇有深意的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毕竟是近侍,小桌子也不好和她为难,一时间也查不出什么别的来。”
“不过……”
“不过什么?”李霖谕听到这里,知道秦璐这老不死的定然是知道了什么东西。
“据说这林泽云今日午后倒是去过一趟坤宁宫。”秦璐用余光轻轻瞟了一眼李霖谕,像是在提醒李霖谕什么似的。
李霖谕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语气略微沉:“坤宁宫……坤宁宫是皇后的居所,林泽云身为后宫之人去那也是理所当然的,这算什么道理?你这奴才是越发多嘴了,看样子朕不罚你你倒是不知道什么叫尊卑!”
“皇上,老奴错了,老奴知罪啊!”秦璐一听李霖谕这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些年虽然伴君左右还从来没有受过“处罚”的待遇。
李霖谕向来体恤下人,虽然有时候免不了训斥,但从未如此严苛的用“责罚”来量刑。这次秦璐是真的触及到了李霖谕的忌讳。
秦璐心里头懊恼的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人家再怎么也是皇后,李霖谕就算是心里头再不欢喜,也不能允许旁人随意说自己结发妻子的不是。
李霖谕冷哼一声,神色十分难看:“朕是把你**的无法无天了?这没有证据的事情,能随便议论吗?婉德皇后贵为一国之母,身份和名誉同样尊贵,你这个该死的,这个时候还要来当这搅屎棍子。”
李霖谕火大的骂道,他的嘴上虽然训斥秦璐,但是心里头却在气婉德皇后:怎么迟不见那个林泽云,早不见那个林泽云,偏偏这个时候见?这件事情难道真的和婉德皇后有关吗?
“奴才罪该万死啊,皇上!求皇上念在奴才伺候您多年,这把身子骨已经经不起宫中的量刑之法了,还请宽恕老奴吧。”秦璐跪在地上一个劲的对着李霖谕磕头,老泪纵横。他当然是委屈啊:这婉德皇后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似盛贵妃嚣张跋扈,但是实则心思细腻阴鸷,若说她对林安歌生了嫉妒之心,故意陷害于她,倒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皇上看不到,他这个做奴才的能怎么着?
“好了好了,别哭了!”李霖谕被秦璐这一通哭喊弄得心中烦躁,“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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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安歌杀人
秦璐立即吓得闭了嘴,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不敢在求饶,小心翼翼的看着李霖谕的脸色:看样子皇上似乎不想再责罚自己了。
“奉茶宫女是怎么伺候的?太凉了!”李霖谕再次端起刚刚秦璐放在一旁的茶盏,还没有喝,便开口不郁的斥责道。
奉茶宫女连忙跪在地上,对着李霖谕磕头:“皇上恕罪,奴婢也是一时疏忽,刚刚有人来禀报事情,无奈秦公公在里头伺候,奴婢听说来人急切就去前头问清了是怎么回事儿,所以才来迟了。”
御前伺候的奴才奴婢们互相帮衬也是时常有的,因为李霖谕这边总是秦璐跟在身边,所以很多事情也都是底下的人去做,真正最后接触李霖谕的人也就只有秦璐罢了。
李霖谕不耐烦的皱起眉头,问话:“什么事情?”
“听说是御花园有人发现了一个宫女的尸体!”那奉茶宫女浑身颤抖,偷偷的和跪在一旁的秦璐对视一眼,闪过一抹淡淡的疑问。
秦璐却是被这宫女的禀告个吓了一跳,半晌,才皱着眉头心里边也没了底:这好好的御花园怎么就发现了尸体?
李霖谕拍案而起,虽然知道帝王应当喜怒不形于色,但也忍不住发脾气。
内宫宫禁森严,护卫层层把手,竟然还是发现了尸体,这不是诚心就是在说后宫那些女人的心狠手辣吗?除了她们,李霖谕还真就不信哪个奴才有这个胆量!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不快去给朕查清楚,杵在这里做什么?”李霖谕对跪在地上的秦璐暴躁的吼道,恨不得一脚将他踹出去。
秦璐连忙称是退出殿去。
到了殿外秦璐也不由得捏了把汗,在御前伺候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连带着自己都做了那被殃及的池鱼,看来这李霖谕心里头到底还是惦记林安歌的。
秦璐心里叹了口气,帝王之心的确是难以捉摸,前些日子李霖谕还故意对林安歌不闻不问,这几天听说林安歌出事没想到却担忧起来了。
秦璐转头看着一旁的奉茶宫女,敛了心神,认真的问道:“这件事情什么时候传过来的?”
“秦公公莫要着急,通传这事儿的公公还在路上呢。刚刚奴婢也是听到从御花园采集花瓣回来的宫女说起来的,见秦公公正在受难,所以就说出来应急也免得公公您一直跪着。一会儿那禀报的公公来了,您拦下说知晓便是,定不会耽误了您的事儿。”
奉茶宫女微微一笑,对着秦璐轻轻行礼,像是雨后青荷一般秀丽。
秦璐不由赞赏的点了点头:“你这丫头倒是机灵,这次啊咱家算是欠了你一个人情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奉茶宫女连忙屈膝行礼,乖顺的说道:“秦公公,上次奴婢在御前伺候出了差错还是秦公公您帮忙解围的,奴婢这是投桃报李呢!莫要计较人情。”
秦璐微微疑惑,对于下面这些个小宫女,小太监,他也不是挨个都记的过来。
不经意瞧到秦璐的神情,宫女微微垂眸,轻声说道:“奴婢从前只在后殿煮茶,前些日子因前头伺候的姐姐病了,奴婢这才顶替了上来。初来乍到,又一次在御前不小心弄翻了茶盏被拉下去责罚,当初还是秦公公下的饶恕命令,才有了奴婢今天。”
秦璐这才恍然大悟,心中微微一笑算是了然了。
“奴婢名唤闻雅,以后还请秦公公多多提点。”宫女声音很是好听,举止颇为得体。
秦璐听到这丫头这样说心里头像是抹了蜜一样,御前虽说不少伶牙俐齿的人儿,但是这个闻雅不仅嘴巧,还生的一副天生丽质的好皮囊,若是以后不出什么差错,兴许也能成大器。
更何况,这丫头又如此抱有感恩之心,在这宫中也是难得。秦璐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夸耀道:“的确是个机灵懂事的,你放心,只要你好生伺候皇上,咱们皇上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是!”宫女低头叩拜,心中却是欢喜不已。
秦璐刚刚在那门口等了一会儿,就见一小太监匆匆而来,他瞥了一眼站在边上的闻雅,对着她微微点头,示意她退下去。
御书房分明已经焦灼不已了,坤宁宫里却是一片素净沉闷。
盛妃今个儿可算的上是没心情把玩自己的珐琅护甲了,此时她皱紧了眉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安歌。
本来还好好的在午睡呢,谁成想就传来了百合苑里头出事儿的消息,自己也就被坤宁宫的人请过来了。说是请还算客气的,谁不知道婉德皇后就是在给自己颜色看。盛妃心中一团火气,面上却是微笑着。
婉德皇后饶有兴致的轻咂了口茶,半晌,才对着盛妃说道:“盛妃妹妹,你也知道安昭仪现在处于禁足的时候,本宫若非没有什么大事绝对不会让她踏出百合苑一步的。今个儿叫你来也是为了让你看看这件事情到底应该怎么处理,事关人命,本宫已经有一段时间不操劳后宫的事情,此时又怎么能擅自做主呢?”
盛妃听了婉德皇后这话,心中不但没有得意的感觉,反而更加沉重了几分。许久不曾管理后宫?那不是明摆着说这件事情与她无关,都怪自己没有好好的协理,才会闹出人命吗?
盛妃微微一笑,轻飘飘的看了婉德皇后一眼:“皇后姐姐,现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就让安昭仪跪在这里,只怕不太妥当吧?”
“事情虽然没有查清楚,但是这死了的人毕竟是百合苑里头的。皇上虽然禁足安昭仪,但是却没有让她什么都不管吧?她百合苑的宫女死在了御花园里头,总得有个说法。”婉德皇后冷笑,目光看向垂着首猜不出表情的林安歌,“安昭仪,那个林泽云被人打死之后投到了御花园的井里,你可有什么话说?”
林安歌心中一片冷意:还真是皇后娘娘,说话完全是引导她认罪的!
她轻轻抬起头,淡然的对着婉德皇后行礼,语气诚恳:“嫔妾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情,毕竟那个林泽云只是前几日才被调到百合苑的屋里头做了点事情。嫔妾与她以往虽然有些羁绊,但如今却算不上熟悉也没说过多少话。”
既然你们一个二个想要撇清关系,她林安歌又怎么会傻乎乎的说自己与她很亲近?林安歌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盛妃,然后继续说道:“嫔妾也不知道怎么的会弄成这样,林泽云平白无故的丢了性命,盛妃娘娘,皇后娘娘,你们一定要替她,替嫔妾,替整个百合苑做主啊!娘娘们若是能将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还嫔妾一个清白,嫔妾定然感激不尽。”
林安歌这段时间以来本就在百合苑受了不少挤兑,大多的人都觉得勤昭仪中毒的罪名算是刻在她身上,不能翻身了,所以对百合苑的克扣为难层出不穷……
也幸好有万思诚把百合苑围起来,那些兴风作浪的小人也不至于进去为难于她。加上小桌子在秦璐那边算是得脸,勉强也能度日。只是没想到自己刚刚准备出手,皇后便用雷霆手段让那个和自己一起的进入这深宫选秀的女子从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了……真的是好狠辣的手段。
林安歌说这话的时候,自然意有所指:在这六宫之中,婉德皇后断然可以只手摭天,但是盛妃也绝对不是个吃素的。若是有什么把柄落在她受伤,能够一下咬死皇后,想必盛妃会很开心吧?
那么林泽云一案就当是她正式投靠盛妃以来,送给她的一份见面礼吧。
盛妃听了林安歌的话,心中微微一计较,反而轻松了不少,她转眼看向婉德皇后,意有所指的说道:“本宫也听说安昭仪最近身子不太好,试问有谁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去关心一个小宫女的动静呢?估摸着那林泽云说不定是在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所以才会让那人杀了泄愤。”
皇后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惊慌,但是隐藏的很好。
盛妃悠然自得的看了一眼婉德皇后,那一声风韵的姿态更显端庄美艳:“如此来说,皇后娘娘应当查实拿出证据,这么平白无故的怀疑怀疑皇上的枕边人呢?这不是犹如皇家的颜面?皇上向来认为皇后娘娘是这六宫之中最识大体的女子,让妹妹们多多学习,却没想到您这一次……”
说到这里,盛妃语气一顿,哀怨的叹口气,仿佛是对自己崇敬之人做的事情太过失望一般,不再言语。
婉德皇后心中冷笑,但是面上却是一阵和善:“盛妃说的有道理,但是兴许你不知道,那林泽云死的时候,手里可还攥着一样东西呢!”
盛妃浑身一震,虽说她和林安歌算不得有什么交情,也不至于为了林安歌去得罪谁,但是林安歌刚才的暗示分明是对婉德皇后不利的!
这到底是怎么会事?林安歌若是被婉德皇后这样轻易的除去,那自己刚刚才拉拢的人就这么完蛋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事件急转
???盛妃心情不痛快到了极点,本以为只是死了个宫女,却没想到牵扯出来林安歌和皇后,她若是这个时候能够抓住婉德皇后的什么过错和把柄,定然对自己有利,可没想到婉德皇后完全是有备而来……
只怕婉德皇后提起来那东西会对林安歌有致命的伤害。(..)
“皇上驾到——”
盛妃皱起眉头瞟了婉德皇后一眼,只见她一脸不易察觉的笑容,可是盛妃却清楚的很这些年来的婉德皇后鲜少露出这样胜利在望的欣喜……
这一次只怕是林安歌在劫难逃了。
盛妃本以为这件事情还有转换的余地,可是没想到李霖谕却在这个时候来了,皇后并无担忧之色,只怕是故意的。
林安歌的神色隐忍而沉痛,多日不见李霖谕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曾经陪在他身边的女人,还有一个叫林安歌!
李霖谕走进来扫视过众人,目光落在林安歌的身上,这些日子不见消瘦憔悴了不少,那寡淡的颜色也着实让人心疼。
李霖谕不知道有多想上前拥她入怀,可他知道越是耀眼的光辉越是被人注视,**贯后宫是好事却也是利剑,若非自己不顾一切的**爱她,如今她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李霖谕叹了口气,让婉德皇后和盛妃平身,自己缓缓迈步,坐在正位上,悠悠开口:“朕听说那个宫女的死因是钝器打了她的脑后,然后被人虐待鞭尸,最后抛进井里?”
婉德皇后胸有成竹的听着李霖谕问话,端庄典雅的笑,雍容大度。
李霖谕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恍惚和无奈,然后淡淡的开口问道:“皇后可还有什么其它的线索?百合苑那边可有什么人知道那宫女的行踪吗?”
“皇上来的正巧,这件事情也让臣妾为难了。那林泽云死的时候手里其实还有一样东西,臣妾估摸着这件东西似乎是整件事情最关键的,便查了一下。”说到这里,婉德皇后语气忽然一顿,瞥了一眼林安歌。
任谁也看的出来皇后说的那件东西和林安歌有关!
“因为牵扯到安昭仪,所以臣妾不好定夺,只能请皇上来看看了。”婉德皇后给甜儿使了个眼色,甜儿连忙把呈着那东西的盘子端上前来。
李霖谕皱起眉头,心里厌恶极了,却不得不亲自去查看:他没想到这件事情还如此复杂,不过好在只有皇后和盛妃两人,若是真有个什么也不至于无法挽回。
“什么东西?”李霖谕见那东西被盖住,沉声问道。
甜儿连忙掀开那布帘,盘子上诚然放着一只宝蓝色的云纹香囊,十分规矩的磕头,认真的说道:“启禀皇上,那林泽云死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的就是这只香囊,里面还有一张字条,写的、写的……”
甜儿脸红滴血,默默地垂下头。
李霖谕皱起眉头,这只宝蓝色的云纹香囊倒是让他觉得有几分眼熟,他瞟了眼林安歌,只见她神情清淡的跪在那里,眼中满是笃定的神色。
不知道为什么,李霖谕问道了那熟悉的味道……属于林安歌一人的味道。他的心里猛地一紧,说不出的难受和滋味涌上心头,真的会是她吗?!
李霖谕看了一眼婉德皇后,微微提高了一些音量:“朕倒是要看看这字条上面写着什么!”
他的手刚要碰倒那香囊,却被婉德皇后制止住。
婉德皇后皱起眉头,带着几分淡淡的劝解:“皇上,这东西毕竟是死人手里攥着的,皇上龙体贵重只怕碰了不吉利。”
婉德皇后的脸色有几分难看,刚要让甜儿拆了那香囊,李霖谕却先拿了过去。
“朕不信这个!”李霖谕缓缓的打开那香囊,看着字条上面的字迹顿时愣在原地。
林安歌心中微微一笑,面色笃定,可是却要故意紧紧的捏着膝盖上的衣裙,仿佛很紧张的样子。
那香囊自己再熟悉不过又怎么会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呢?
她早就料到自己的百合苑有内奸,一开始只是怀疑一个外面的粗使丫鬟,知道勤昭仪的事情那人定然有所动作,便用了一个香囊做试探!
不然林泽云怎么会得到那锦囊的?
只是林安歌前算万算却算不到皇后居然如此心狠手辣,为了对付自己,不惜残害勤昭仪甚至杀死林泽云。她垂下的眼眸直勾勾对着自己撑着地板的双手,恍惚中仿佛看到了血在一点点的淹没。
她不杀佛人,佛人却因她而死。
她,林安歌,从此以后也不再干净了……想到那个连死前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的轻烟,林安歌心中痛的几乎要死掉:林泽云,何尝又不是别人的“轻烟”呢?
若是往后有人为林泽云报仇,只怕会找皇后吧……她的目的分明已经达到了,为什么要这么悲伤,这么难过,这么不开心?
此刻,李霖谕的心里只怕是要恨死自己了,为什么会这么久冷落林安歌,让她背负这么多东西?
这个里面确实是一张“李云岚”笔迹的情诗!
皇后以为林安歌这一次会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以为她会千般无奈万般伤痛,却不知道林安歌的局从上一次,她陷害柳泓滟开始就已经布下了。
那张纸条上面的笔迹和李云岚原来的何其相似,就连从小和李云岚一起长大的李霖谕第一次都被骗了!
可是细看之下,他知道这张纸条不是李云岚写的,而是林安歌!
盛妃不知道那宝蓝色的锦囊里到底写了什么,但是从李霖谕那越来越冰冷的神色中却感觉出来,似乎是能置林安歌于死地的东西。盛妃无端的有几分紧张,看着婉德皇后脸上那种雀跃的表情,盛妃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李霖谕一把捏住那纸条,站起身来浑身充满怒气和冰冷,似乎一下子都能凝结周围的空气。盛妃在李霖谕身边的时间不算短了,还从未见过李霖谕生这么大的气,看来婉德皇后这次的确是戳到了李霖谕的心里了。
“秦璐!”李霖谕咬牙切齿的看着低垂着头看不见一丝表情的林安歌,“传朕旨意,婉德皇后德行有亏,不睦宫闱,今朕决议将她幽闭坤宁宫三月,无召不得觐见!”
秦璐一下子愣在原地,见李霖谕离开,他才缓缓的跟上前去,经过婉德皇后的身边不由的叹了口气。好好的皇后娘娘,如今却就因为一句话天上地下了,这君恩似水任意东西说的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不,皇上,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婉德皇后疯了一般想要往李霖谕追去,却被他身后的宫人拦下。
就连盛妃也不知道这事情为什么会这样?
婉德皇后明明看过那香囊里面的纸条:明明是一首李云岚写给林安歌的情诗,为什么跟自己有关系?
林安歌微微一笑缓缓起身对着盛妃行了一个大大的礼:“多谢盛妃娘娘多次替安歌解救于危难……这份恩情安歌自然记在心里。”
“安昭仪言重了!”盛妃微微一笑,满意的点点头:这林安歌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不负厚望啊。
盛妃起身,偕同林安歌一起离去,留下疯了一般,万分崩溃的皇后。
小桌子焦急的等在坤宁宫门口,见李霖谕走了许久都没有看到林安歌出来,双手来回交叠的捏着,心神不宁的。
“盛妃娘娘,我的宫人在那里等着,嫔妾要先行告辞了。”说着林安歌再次对盛妃行了个大礼。
盛妃瞧着林安歌规规矩矩的瞪着自己吩咐,心中越发对她满意了。她轻轻一笑,满满的都是得意。
如今已经入了初秋,虽然地上算不得凉,却也不怎么好受,这林安歌能对自己跪的这么规规矩矩的,今日又帮自己狠狠的还击了婉德皇后,盛妃心中自然不会为难林安歌:“既然有宫人等着,那就去吧。”
林安歌微微起身,倒退着行了三步,才转身离去。
盛妃边上的萍儿今日一直看着这事情发展的,明明方才瞧着是婉德皇后赢了这场局,怎么皇上忽然就变了模样呢?
“娘娘,您说这林安歌今日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在宫中呆了多年,萍儿见过的手段可是不在少数,今日这事倒是闻所未闻!
盛妃望着林安歌的背影,轻轻点头:“本宫倒也没有见识过,只怕除了林安歌和皇上没有人知道到底为什么吧……好了,我们也走吧,这坤宁宫如今乃是是非之地,我们可是不能呆的太久了……”
说着,盛妃抬手,让萍儿扶着自己快速离去。
小桌子见到林安歌微笑着朝自己走来,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算是落了地,连忙上前扶起林安歌,想要检查她身上有没有被责罚的伤痕。
“我没事,我们先回百合苑吧。”这一局她的确赢了,赢的叫所有人不知所云,但是她心里却是一丁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林泽云背叛了自己,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林安歌再一次清晰的感受到了这宫中的冷漠与无情:估计今日若不是自己事先有了安排,恐怕在劫难逃了吧?皇后有先皇的恩典和头上的凤冠,自然会让李霖谕从轻处罚,若是自己,恐怕没那么简单了吧?
第二百一十六章 他想你了
???又是一个宫女的性命……
果然,在这些上位者眼里,贱命就不是命了。#
“娘娘,你怎么了?”小桌子见林安歌一路上都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中很是担心。
似乎自从轻烟离去之后,他就已经有些猜不透自己家的娘娘平时里在想些什么了。小桌子盯着林安歌,生怕把她照顾的不好回去引来李云岚的责罚。
林安歌抬头看了一眼,见已经进了百合苑的大门,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忽然松了一口气,仿佛这里可以给自己以庇佑。她凝重的看了一眼守护在边上雷打不动的万思成,心中一片淡淡的安稳。
原来是因为有他!
因为万思成的守护,她的百合苑才能有一片安稳。
林安歌侧脸对着万思成微微一笑,诚恳感激:“万统领,辛苦您了。若是累了就去歇息一会儿吧,这里有您的部下守着,你该放心才是。”
万思成刚想说“不累”便见林安歌已经转身过去了,他发现林安歌的背影居然是那么凄苦孤寂……恍惚间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远远的看着她肆无忌惮的在御花园笑,那个时候的她若精灵。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吧?”林安歌入了房间,才叫小桌子关上门,无奈的叹息着说道,“林泽云,你是什么时候怀疑上的?”
小桌子微微凝眉,思索了一会儿:“糕点!”
林安歌轻轻一笑,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信任她吧?所以她用了那个香囊做试探!
“勤昭仪事发之后,我故意当着林泽云的面从那香囊里取出那张纸条,还故意念叨福王爷这一茬,然后放在**头显眼的位置收好!”林安歌无奈摇摇头,她真的不希望那个人是林泽云。
小桌子第一次惊讶林安歌的城府。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跟着的这个主子太过善良单纯,是需要自己保护的,却没想到这一次她居然这么早就谋划了。
林安歌读懂了小桌子眼中的意思,却也无奈:“没想到第二日午时林泽云便拿了那香囊去找皇后娘娘……”
看了一眼太阳渐渐落下的天色,林安歌转头跟小桌子说道:“这个时候我叫你刻意透露消息给秦璐‘林泽云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去了一趟坤宁宫’,可是这刚刚到下午尸体便被人发现了……”
小桌子心神一凛:皇上自然不是傻子,就算不会怀疑这件事是皇后娘娘做的,定然也会有所提防!
林安歌微微一笑:“你知道那个香囊里面的纸条是什么吗?”
小桌子微微摇头!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林安歌念叨这句话的时候想到的便是轻烟那可爱的笑脸。
小桌子身体微微一抖,讶异的盯着林安歌,更加不确定了:“这这这……这不是福王爷写给娘娘的东西吗?落到皇后手中……这皇上又怎么会因为这件事情而生皇后娘娘的气呢?”
“因为这张纸条是我写的!而且曾经用过了一次!”林安歌微微一笑,眼中冷色绵延含着浓烈的恨意!
也就是因为用过一次,才会唤起李霖谕对婉德皇后的怀疑,才会将前后的事情在一起,才会引得他大怒!
一条宫女的命,不重要!
对于他们这些高高在上之人来说,不过是踩在脚下的铺垫罢了!重要的是,李霖谕对于婉德皇后的信任,一次可以容忍,两次也勉强可以轻罚,那么第三次呢?
我很期待,李霖谕若是面对婉德皇后的第三次该怎么办呢?林安歌微微一笑将一切秘密留在心底。即使面对小桌子,她也不会交付全部。
“好了,你下去吧!”林安歌对着小桌子轻声说道,眼眸之中有一瞬间淡淡的快意:轻烟你放心,很快,很快,很快我就可以一起跟你下地狱了。
小桌子担忧的看了一眼林安歌,然后退了下去:他应该要把这件事情报告给福王爷才对吧?也不知道安昭仪到底怎么了……
入夜的时候,勤昭仪醒了,李霖谕似乎又找了一些证据,才惊觉自己这么多年信奈的婉德皇后居然如此心狠手辣。不知为何,他那个时候很想念很想念林安歌。
这天,林安歌也终于睡了许久以来的一个安稳觉,夏末秋初,天气凉爽清雅,夜风带着淡淡的美好,围绕百合苑轻轻的吹了一宿。
第二日,林安歌被小喜鹊伺候着起身,瞧着那满地的落叶,心情很好,对着边上的粗使下人吩咐道:“取皇上赐给的焦尾琴来!”
林安歌许久未弹琴了,手拨弄上琴弦,心中却是一片淡淡的感叹:这奏乐之人定然要有一份清雅的心性,如今,她怕是再也弹奏不出当年的那份流转情谊了。她随意的拨弄了几下,忽而就不想弹了。
百合苑外,万思成听着这一声声琴音,不知道为何,心中有些淡淡的哀痛,就连李霖谕从百合苑的门口静悄悄的走进去,都没有发现。
远远的望着林安歌清瘦的背影,李霖谕觉得恍如隔世:她瘦了,却更有气度了!她在这宫里受的伤怕是不只是身体上的,更有心上的吧!他明明想要护着她,明明也和心说好要保护她,信任她,好好疼爱她的,为什么总是将她一次次陷入险境。
难道……
难道不顾一切,放下皇权,舍弃帝王,一心一意的**爱她就那么难吗?李霖谕微微沉目一片自责。半晌,他朝着林安歌小心翼翼的靠近,每一步走的缓慢而平稳,颇有天子气焰。
周围的人刚想跪下行礼,就被李霖谕制止了。
林安歌拨弄不出调,反而觉得这焦尾琴被自己亵渎了,心中微微无奈,轻轻抬手一点点的触摸那弦:这焦尾琴被底下的人保护的极好,饶是自己许久不用,仍然声音饱满,清越。
“怎么不弹了?”李霖谕的声音忽然在林安歌的头顶响起,惊得她脊背微微一抖。
林安歌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一见到这个男人眼中毫无保留的**爱,就会再一次的被他欺骗,想要沉溺。她的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彻彻底底属于他。尽管,林安歌不愿意承认!
李霖谕见林安歌没有转身过来,亦没有起身行礼,以为她是在责怪自己这些日子的猜忌和不信任,心中难免悲戚:做男人难,做一个指点江山的男人更难,做一个指点江山又想要独爱一人的男人简直就是难上加难。
他手中握着天下苍生,他曾经对母后立下志愿一定要做一个明君,他从小就开始努力的学习怎么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君王:权谋之术,后宫之均,子嗣之重!他要顾忌的东西太多太多,以至于经常忽略了林安歌。
李霖谕想:他是真的爱上了这个女子了!若不是如此,他又怎么会去想着要顾忌她的感受呢?
“皇上怎么来了?”林安歌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起来,转身,轻轻望着李霖谕,微微笑道。尽管她已经伪装的很好,可是看李霖谕的眼神还是有着恨,更有着爱。
不知道是谁说过,一个女人如此痛恨一个男人,便是因为她曾经那么义无反顾的爱过他。
李霖谕抬手,轻轻摸过林安歌的脸颊,带着所有的疼爱与温柔,一点点的。他的目光从未有过的柔和,用尽量温润的话语轻轻对着林安歌说道:“朕想你了,便来了。”
“皇上说笑了……”林安歌虽然在笑,可是她的心仿佛跟李霖谕隔着千山万水,带着朦胧的雾气,不像往日一般真实,“不过安歌心中却是一片感动。”
李霖谕上位多年,见过的人数不胜数,朝堂之上,要保持一颗清明的心,本就需要偌大的智慧,如今听林安歌这话,又岂能猜想不出她为何这般?树怕剥皮,人怕伤心,估摸着自己这一回是让林安歌伤透心了。
“安歌……朕……”
“皇上,安歌不怪你!”林安歌轻轻楼上李霖谕的腰,带着无限哀怨,“安歌只是怪自己不够好!不够让您相信,不够让您在乎,不够让您守护……”
“安歌!”李霖谕听到林安歌这字字珠玑,明明是在自责,可是他却觉得这比她跟自己耍耍小性子还要让自己心中不郁,他不喜欢她这么说自己,“是朕不好!朕从小到大就是被教着怎么成为一个伟大的帝王!高处不胜寒,朕谁都不能太过相信,在这宫中长大,看惯了太多的尔虞我诈的阴暗,所以朕必须保持自己的戒心。”
林安歌从来没有想过李霖谕会这样坦白的对自己说话,微微仰头,盯着他略微憔悴的脸,心一片柔软:李霖谕都已经如此了,她还怎么去恨他?
“安歌,朕从来没有像在乎你这般在乎任何东西!”李霖谕微微凝眉,认真的说道,“朕不懂怎么去疼惜一个女人,尤其是站在朕这个位置上!以前,他们都告诉朕,不要对任何女人动情……”
那样,便会祸国殃民!
李霖谕对林安歌的爱从一开始便带着保留和疑虑,只是就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一片温情
???林安歌目光认真的盯着李霖谕,看着他第一次对自己袒露心声的眼眸,心中的恨意渐渐被包裹,被融化。
“可是朕回首的时候才发现……”李霖谕微微凝眉,多了一丝淡淡的无可奈何,他似乎早就已经控制不了自己对林安歌的这份羁绊了,“才发现你早就已经入了朕的心,过了朕的血,无法割舍。除非,朕舍掉自己的性命。”
李霖谕说到这里,微微一动,一把将林安歌搂进自己的怀里,眸子里满是浓浓的不安和歉意:“不管怎么说,不管朕有多少原因,不管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朕都伤害了你!朕都错的很离谱。如今皇后也受了责罚,朕也已经痛定思痛了。安歌,你就放下那份心中的别扭,与朕好好说说话,可以吗?朕不求你我可以重修旧好,只希望你每日能快快乐乐,不要再这样郁郁寡欢了。朕瞧着……”心疼!
后面的话李霖谕没有说完,因为他的唇已经被林安歌的吻给主动封堵上了。林安歌带着几分倔强,几分霸道,几分柔情,死死的吻着这个男人,仿佛要和他一起到地老天荒。
李霖谕开始微微愕然,忽而大手一抬,扣上她的后脑勺,立马自己掌握了主动权,落下这个情谊无双,缱绻万分的吻。
“安歌,朕喜欢你!”李霖谕忽而顿住这个吻,盯着林安歌微微泛红的脸颊,认真的说着叫人脸红心跳的话,“从第一眼看到你,朕就有不一样的感觉。这种奇怪的感觉经久弥新,叫人肝肠寸断,又无法割舍。”
李霖谕从来没有对林安歌说过这么露骨的话,用过这么迷醉的语气。他抬手摸索着林安歌的眉眼,眸光闪动,无限爱怜。
“朕,往后会好好守护你的,安歌。”李霖谕认真说道,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这样毫无保留的信奈一个人居然是这么轻松的一件事情。
他搂着林安歌,无限温柔!
林安歌望着李霖谕,心中的恨并没有消亡,但是对他的那一分,似乎渐渐减弱了。她理解这个伟大的帝王,也感激他对她的这份情谊,轻轻一笑,一把推开搂着自己的李霖谕,一个旋身,坐到了刚才的位置上:“如此,安歌就再为皇上弹奏一曲《美人江山》可好?”
李霖谕的手落了空,徒留林安歌的香味。他心中闪过一丝寂寞,却见美人随性而坐十指触琴,转头对着自己巧笑颜兮。那一声清越的气质,醉了这刚刚入秋的风……长发调皮的在林安歌白皙的脖颈间微微跳动,像是挑逗一般。李霖谕忍不住喉结微微上下滚动,吞了一口唾沫,心中一片迤逦:原来不管经历多久,经历多少没落的岁月,林安歌还是原来的林安歌,一曲焦尾琴,秀出两人初见的情谊。
“叮铃……”
李霖谕刚要迈步靠近,林安歌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一拨,一声冗长的琴声从百合苑内传来,仿佛能引得白鸟停歇,万花齐放。
“啊……人生短短几个秋,陪君尚醉不罢休,请您愁情烦事别放心头!来呀,来喝酒,不醉不罢休,江山美人君莫愁!”
林安歌微微垂眸,一曲流转,让李霖谕的脚步猛然顿足。她就像是九天仙子一般,长袖舞动,十指飞转,嘴角流出的声音好听的像是山间的清泉。林安歌已经记不得自己上一次如此**高歌是什么时候了,今日她兴致正好,便作了这《江山美人》弹于李霖谕,表达自己胸中的一片向往。
她,早就已经不是当初的她了!可是心,却依然是当初的心!
“啊……君,爱江山,更爱美人,才知江山美人不能同时兼!君,爱江山,更爱美人,才知原来帝王自古孤单!”
李霖谕听到林安歌唱这一段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难受了。他的确是爱江山也爱林安歌,才发现有些事情真的进退两难。
“爱江山,更爱美人,谁说皇上不能共两全?来呀来喝酒啊,不醉不罢休,愁情烦事别放心头!不醉不罢休!”(这是改编自爱江山更爱美人的词,多谢大家了)
林安歌最后一声铿锵之断焦尾琴的音色,顿时引得李霖谕豪情万丈。就连外面守着的万思成听到这一曲都是一阵心惊。他从来不知道养在深闺的女子还能谱写出如此豪迈的曲子,心中一片佩服。
“好,好,好!好一个不醉不罢休!”李霖谕半晌才回过神来,对着林安歌轻轻拍掌,眼中一片欢喜,“安歌的琴艺果然是炉火纯青,大熙朝无人出你左右啊。”
“皇上谬赞。”
林安歌笑意缱绻,上前对着李霖谕福了福,一甩衣袖,示意远处候着的小桌子叫人将那焦尾琴抬走。她上前靠近李霖谕,眼中是自己都无法掩饰的想念。她之前以为她会很恨这个男人,她会对他不屑一顾,她会将自己所受的一切都折磨回来,可是当他对自己坦诚他这么多年的无奈,当他对自己说“朕喜欢你”的时候,林安歌的心从没有过的狂乱了。她对于李霖谕的爱居然已经超过自己曾经以为可以掌舵的范围了……
这一刻,林安歌心中既惶恐,又庆幸:至少李霖谕和自己一样,在这个时刻认清自己的真心一点都不晚。
这一天,李霖谕一直在百合苑呆着,他们下棋对弈,他们吟诗作对,他们品酒论茶,整个百合苑充满了许久未曾出现过的欢声笑语。原来,他们就算已经分别这么久,心中还是有彼此的。
这**李霖谕自然是留宿在百合苑的,****。两人都极尽爱意,一直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李霖谕才睡下,刚刚睡沉,就被轻手轻脚进来的秦璐给轻轻摇醒:“皇上,无数大臣等在百合苑外面,说是有重要的事情禀告您!”
“重要事情?”李霖谕睁开充满血丝的眼睛,满是疲惫的看了一眼秦璐,眸子里闪过浓浓的不悦。他瞥了一眼身边早就已经睡沉的林安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操心这丫头。
不知为何,现在看到林安歌睡到自己身边,李霖谕感觉尤其安心!他沉默了一会儿,想着定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发生,轻手轻脚的起身,跟在秦璐身后悉悉索索的穿好衣服,缓缓离去。
待到出了门,走了几步,李霖谕才一脸不悦的问秦璐:“这天都还没亮,到底是个什么事情,这么多人都出来了?”
“皇上,说是那打着妖妃名号的叛军已经在京城闹事了,不少官员的家眷都被人叛军给悄无声息的绑架了,还留下纸条说‘皇上沉迷美色,荒废朝政,该当罪责’!”秦璐担忧的看了一眼李霖谕胸,小心翼翼的回答,生怕惹了自己这位主子不高兴。
李霖谕与林安歌之间刚刚关系好了一些,忽然出这一茬,倒是让人始料未及。那什么狗屁叛匪居然这么快都到了京城,神出鬼没的,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哼,朕大熙朝的天下还轮不到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人来指指点点!”李霖谕一甩衣袖冷哼一声款步朝着百合苑外而去。
朝堂不少官员早就已经守在那里,若不是万思成在外面,死活不让他们进去,估计这群人早就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闯入百合苑内了!
“皇上,求求您救救我儿吧!”领头跪下的便是林安歌的父亲,如今已经是翰林院大学士的林松湖,官拜五品。
自从自己将女儿送入宫中,没来由的便得到了皇上的垂青,更是得到了福王的帮衬,这日子刚刚才好过一点昨日府上就忽然传来一个叫他听完以后吓得直接晕倒的消息:自己最**爱的三儿子被叛军给掳走了。
李霖谕没有想到这一次来闹事的人中居然没有丞相,却反到是林松湖,心中微微思量了一下,毕竟看着林安歌的情分,李霖谕对林松湖没有严加苛责:“好了好了,林爱卿,你先起来。”
这林松湖刚刚起身,后面的几个人都“噗通”跪下去了,一个个哭天抢地的,不是自己家的这个底盘被叛军洗劫了,就是自己家的那个姨娘被叛军给掳走了。反正事情一大堆,却都是让李霖谕头痛不已的。
“好了!”李霖谕一甩衣袖,见这些人七嘴八舌的哭喊着,哪里还有一丁点朝中大臣的模样,怒气不由的升腾,“依照各位爱卿的意思,朕是应该派遣万统领去剿匪?”
众人听李霖谕一阵愤怒,大家均是一愣,各自呆愣不已,纷纷面面相觑。他们只想着来李霖谕这里哭喊,却没有想到怎么解决。
“你们一个个枉为我大熙朝的肱股之臣,关键时刻,全是饭桶!除了哭喊,还能做些什么?”李霖谕火大的骂道,恨不得一人扇一巴掌。
忽而,那跪在地上的金大川面色轻轻一闪,瞥了一眼林松湖。自从自己投奔了李云岚以后更林松湖明面上自然没有起什么冲突。可是金桂宁的事情,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怀恨在心,这次算是瞅到机会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朝堂风云
???“皇上,微臣以为,应当将妖妃诛杀,以平民愤!”金大川跪在地上,情真意切的说道,语气诚恳。#
后面一众大臣一听金大川的话,瞬间犹如醍醐灌顶,一个个跪在地上,恳请李霖谕交出林安歌,在祭祀台绑于天柱之上,以林安歌的血平息这场突如其来的名乱。
李霖谕一听,火大的一甩衣袖:“你们一个个拿着朝廷的俸禄,吃着百姓的钱粮,真正到了关键时刻就要将一切推到一个妇人身上吗?亏你们还是七尺男儿,一个个枉读圣贤之书。给朕统统滚回去面壁思过!”
李霖谕的脾气自然不好,一众大臣吓得屁滚尿流的撤退,虽然都心有不甘,但谁都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李霖谕硬着来。
房间里,林安歌早就醒了,她远远的瞧见这一幕,胸中忽然很安心:这个男人他说到做到了。他说要这样守护自己,便真的在这样守护自己!林安歌胸中一片温暖,从来没有过的温暖,仿佛是冰雪融化一般,一个笑容便乱了这百合苑的景色。
李霖谕就这么隔着很远很远回头望着她,明明看不清容颜,却能感受到她眼睛里透出来的信奈。这一刻,李霖谕无比满足:原来,只要袒露心声,你我之间便会靠的越来越近。李霖谕缓步朝着林安歌走去,天色还没有亮,初秋的空气还是有些微微发冷,可是他的心却是热的。
林安歌依风而立,笑着看李霖谕:“皇上不交出安歌,去换的江山太平?”
“不换!”
“可是这天下乱了!”林安歌微微一笑,眸光中有什么东西在流转,她对这个男人早就情根深种。
“乱就乱吧!朕能够坐稳这龙椅,自然不怕这天下人将你我之间的情爱的扭曲!谁说自古帝王必须雨露均沾,朕偏要独**安昭仪一人!”李霖谕爽朗一笑,胸中这些日子的阴霾尽数退去,豪情万丈。
林安歌喜欢这样的李霖谕,更像是一个铁血帝王。她刚才听到他跟那些大臣说的话“朕的江山不用一个女人的性命去背负”,那一刻,林安歌心暖暖的:“皇上,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这两句话李霖谕听不懂,可是林安歌却知道自己指的是什么。
“好了,这天色也不早了,朕要去上朝了。你先回房再休息一会儿,等朕下朝以后在来百合苑看你!”李霖谕轻轻搂着林安歌,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情的吻。
林安歌轻轻点头,温婉瑰丽,她望着李霖谕远去的背影,眼角有一瞬间的湿润:李霖谕真的对不起,我恨过你,却没想到你依然爱我如初。但愿往后安歌能不负君心,不负卿。
“娘娘,外头凉,您先进屋歇着吧!”小喜鹊怯生生的立在原地一脸害怕的看着林安歌,她虽然知道自己家的这个主子是和蔼的,可是以前被林泽云教训的次数多了,就连林安歌也连带着害怕了。
林安歌转头,那一瞬间瞧着这丫头眼睛里面清澈的样子,恍如隔世:一开始,轻烟也是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的。
“好!”不由自主的,林安歌的语气放的温柔了,她对着这个丫头淡淡的道了一个“好”字却惹得对方诧异的望向自己,眼中写满淡淡的惊喜。
小喜鹊向来都是远远的看着林安歌,从来都是在林泽云手底下做事,时常被数落,却没想到第一次在林安歌面前讲话,就换的这么温柔的回应,没来由的感觉到兴奋。她初入宫中就被调配来了百合苑,什么都不懂,现在就连规矩都没有学全。
林安歌进到屋里,对着小喜鹊招招手:“你过来!”
小喜鹊立即快步上前,有些慌乱,整个人傻愣愣的站在原地,脚趾头来回动啊动,心里微微紧张:“娘娘,您有什么吩咐吗?”
林安歌细细打量这个丫头,心中微微心疼:还好这丫头是在她的百合苑里头做事儿,若是去了别的苑子,遇上个心狠手辣的主,估计早就香消玉损了。林安歌微微摇头,却也对小喜鹊无比怜惜:“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的?”
林安歌记得以前小桌子跟自己说过,不过她那段时间心一直被仇恨蒙蔽,倒是忽略了这么一个俏生生的单纯小丫头。
“回禀娘娘,奴婢名唤小喜鹊!”小喜鹊对着林安歌行礼,眼中有些淡淡的胆怯,但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表现出来
殊不知林安歌一眼就能洞察小喜鹊这样拙劣的伪装。她微微摇头:看来自己在宫里呆的时间久了,连这样单纯的东西都失去了,还是小喜鹊好啊。
“从今天开始你就接替林泽云的位置,做我的近侍吧。放心,我为人很随和的,你也不用太过紧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直接跟我讲就行了。”林安歌微微摇头,瞧着小喜鹊眼中的惊喜,见她将自己奉若神明的模样,微微无奈:她早就已经不干净了,哪里当得起这么单纯孩子的深明?
“这个,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吧,好好收着!”林安歌抬手,将轻烟留下的镯子送给了小喜鹊,微微一笑,“好了,你先下去吧,我再睡一会儿,晚点再叫我用早膳。”
小喜鹊想要推迟,可是瞧着那镯子实在喜欢,又见林安歌的语气诚恳,便接了过来,对着她一个劲的磕头,然后欢欢喜喜的离去。
林安歌瞧着小喜鹊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种想要护着她的冲动,这样的丫头在宫里面太过危险了,回头跟小桌子说一声,让他多多照应着点。
林安歌收回目光,缓缓的闭上眼睛,胸中一片温暖:轻烟,是你派她来守护我的吗?若是如此,姐姐接受这份礼物了。
不知不觉,林安歌便睡了过去,百合苑宁静而美好,一扫往日的阴霾。可是此时朝堂之上却拔剑**张,无数朝臣跪在地上,一个个情真意切,仿佛李霖谕不将林安歌推出去万刀砍死就是昏君一般。
李霖谕一脸阴沉的盯着台下的众人,火大的说道:“朕绝对不会用朕的女人来换朝堂安宁,万思成!”
“臣在!”万思成自然也不希望李霖谕用林安歌的性命去换的一时宁静。至少,他不会效忠那样没有血性的帝王。
李霖谕手中令箭甩出:“朕命你甩亲兵即日起围剿长安城之中的叛匪,一定要将他们顺藤摸瓜,一举歼灭。朕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人敢在京城如此危言耸听!”
“臣,领旨!”万思成对着李霖谕磕头,眼中迸发出一道精光,满脸认真:他一定要替林安歌找出那个幕后作祟的人,然后就地正法。
众臣看李霖谕态度这么坚决,一个个便也偃旗息鼓了,可是那林松湖到底是心疼自己的儿子,连忙对着李霖谕再次磕头:“皇上,可是臣的孩子……”
“还有,臣的生意……”
“臣的姨娘……”
……
……
这些人一个个搅得李霖谕一个脑袋两个大,丞相和李云岚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有出声,均是静观其变。
李云岚依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让人以为他压根就没有听懂这些大臣到底在讲什么一般。他今日连朝服都没有穿,随意的着了一声白色的袍子便来了。似乎好些日子,李云岚对李霖谕都似往日那般溜须拍马了。别人不知道为什么,丞相还不知道为什么吗?丞相看了一眼李云岚,冷哼一声表示不屑。
为了一个死去的歌姬居然枉顾朝堂之事,丞相对于这个纨绔不羁的福王爷早就已经痛恨到骨子里了。奈何人家身份高贵,偏偏就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自己就是再怎么不满意,还是不敢在李霖谕面前说李云岚的坏话的。
“好了!今日之事先放一放,等万统领查到什么线索再说。退朝!”李霖谕当机立断,没有心思跟这些朝臣们虚与委蛇,一甩衣袖,便起身离去了。
众臣只得跪地恭送,秦璐屁颠屁颠的跟在李霖谕的后面,整个人小心的不得了,自然也知道李霖谕和林安歌之间的情谊,到底是替李霖谕担忧的:皇上向来正直宽厚,又是带兵出生,自然不会愿意滥杀无辜。
“皇上,您先消消气,不知您这会儿要去……”
“百合苑!”李霖谕语气不善,胸中火大:既然这些朝臣不要他去百合苑,他就偏偏要去百合苑。他倒要看看,谁敢跳出来忤逆。
秦璐一听李霖谕的语气身子微微一抖,犹豫了一会儿,上前拦住李霖谕,一片忠心:“皇上,此时去百合苑不是跟那些个朝臣对着干吗?皇上一定要万万三思,为这江山社稷做考虑啊……”
“江山社稷?!”李霖谕冷冷一笑,眼中满是淡淡的嘲讽,“是不是在你们眼里,江山社稷就是一个女人,就是一些不相干的东西?这朝堂之上除了丞相,还真是没几个踏踏实实做事情的官员!可是偏偏丞相又是……”
第二百一十九章 皇上认输
???说道这里,李霖谕微微一顿,想到了盛妃,火大的摇摇头:“朕这个帝王当的还真是窝囊。#后宫要**爱一些自己并不喜欢的女人,前朝要看一些朝臣的脸色。朕坐拥大熙朝的天下,拥有三分之一的禁卫军,哼,若是撕破脸,到时候谁求着谁还不知道呢!”
李霖谕这个时候想到了那个神秘兮兮的李素文,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是绝对会站在大熙朝的江山社稷之上做考虑的。
秦璐心中虽然担忧,但是自己毕竟是奴才,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这个时候还执意拦着李霖谕,不让他去百合苑。他微微凝眉,让开了路子,让吩咐后面的人好好伺候李霖谕。
林安歌此时还睡在**榻之上,小喜鹊在外面正给花儿浇水呢,正巧看到了李霖谕过来,吓得手中的水壶“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慌乱的磕头,心中一拍担忧:这秦璐大总管怎么没有通报皇上来了?
秦璐刚想责备小喜鹊,就被李霖谕给制止了:“你们安昭仪呢?”
“回禀皇上,我们家娘娘说昨夜没有睡好,此时正在补眠呢!”小喜鹊年纪还小,根本不知道什么男女之间的东西,因而回答的很是坦然,并没有脸红心跳。
这点倒是让李霖谕颇为满意,毕竟谁都不喜欢心思龌蹉的下人。他微微一笑,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愉悦,一听到林安歌还在睡觉,似乎将朝堂的一切风云都已经遗忘的干干净净了:“你且起来。秦璐,你守在外面,不要让人来打扰朕和安昭仪!”
“是,皇上!”秦璐对着李霖谕行礼,然后给身后的宫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尽数退去。
林安歌在屋里睡得沉,压根不知道百合苑外头发生了什么。李霖谕悄无声息的推开房间的门,然后轻手轻脚的走进来,轻轻将门反手关上。他朝着内室的**榻靠近,心中一片迫不及待。从来没有什么时候,李霖谕这么忍不住对林安歌的思念。原来不知不觉,这个丫头已经入了自己的心了。
轻轻撩开**幔,看着里面熟睡的林安歌,李霖谕眼中闪过一道淡淡的柔光。他轻轻将被子往上拉扯一些,将她盖好,然后自顾自的抬过凳子,坐在上面,盯着林安歌发呆:他们似乎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往日关于林安歌的记忆已经颇为模糊不清,他只能清楚的看到**上嘴角含笑,做着美梦的她。
安歌,朕往后会好好疼你的!李霖谕轻轻笑着,抬起手不由自主的轻轻抚摸林安歌的脸颊,然后微微一笑,低头浅浅的亲吻林安歌的额头。他眼中是浓的化不开的眷恋,对于林安歌的爱意,已经超过一切。
李霖谕看林安歌似乎睡得很沉,估摸着一时半会儿是不会醒来了,他轻轻凝眉,想了一会儿,开始思量所谓的叛匪!
林安歌养在深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名声在外。到底是什么人故意用林安歌的名号来造反呢?李霖谕实在想不透:他继位以来一直励精图治,从来没有对朝政的懈怠,仿佛除了林安歌,那些个想要反对自己的人也找不到别的借口了!可是暗中操纵这一切的那人到底是谁?
丞相?
绝对不会!丞相是三朝老臣,虽然思想古板一些,但是绝对是对大熙朝忠心耿耿,一切不利于朝堂的事情,他都会相当反对。那会儿他**爱林安歌不理朝政,也确实有些过分,自从自己雨露均沾以后,丞相对林安歌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敌对了。
李霖谕越想越糊涂……
陷入沉思中的李霖谕并没有发现不知何时**上的人儿已经睁开眼眸,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林安歌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上了李霖谕的眉心,想要将他心中的忧愁抚平:“皇上,臣妾听人说老是喜欢皱眉的人容易老。”
一睁开眼睛便看到李霖谕的感觉让林安歌觉得很是满足,连行礼都忘了,慵懒的像是一个小媳妇,轻轻笑着,手顺着李霖谕的眉一直到鼻梁,到嘴唇:“皇上是这个世界上最英俊的男子。”
李霖谕听过的夸耀很多,在位多年,从来没有被这些个谄媚的奉承迷惑过,可是这一刻听着林安歌并不十分流畅,甚至是有些拙劣的马屁,心中却是万分舒畅。只因,在她的眼里,自己是全世界最优秀的男人。
“安歌,昨夜朕没有控制好自己,只因为朕实在是太想你了。”李霖谕垂下头,轻轻搂过**上的林安歌,在她耳边柔声说道,“今夜朕会努力控制一些。”
林安歌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羞怯的看着李霖谕,连脖子都通红了。她不小心触及到李霖谕眼中的****,连忙低下头,胸中一片甜蜜:“皇上,这大白天的就说那些事情,不害臊!”
“朕喜欢安歌才对安歌说这些,若是朕不喜欢……哼,你当这三宫六院的,朕对谁都这般说啊?”李霖谕瞧着林安歌的模样,抬手一把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强制让她抬起头看自己,这才满意的说道,“这么多年,估计也就只有你这丫头能引得朕如此情绪大动了。”
“那依照皇上这么说,安歌该是觉得荣幸罗?”林安歌俏皮一笑,一把推开李霖谕乐的咯咯掩嘴,瞧着李霖谕暗沉的脸色,却是有恃无恐,“皇上既然这么疼安歌,不防将我**上天好了!反正你是天子,那我就是天之骄女,正好和皇上双宿双栖,如此,可好?”
林安歌对着李霖谕打趣儿的说道,一张小脸笑的乐开了花,瞧着李霖谕那副憋气的样子她心里微微暗爽:呵呵,谁让你前些日子让我受了那么多委屈,虽说你是皇上,也情有可原,可是到底让我心里不痛快了呢。
“林安歌,你敢推开朕?”半晌,李霖谕盯着林安歌的笑脸,也没有脾气,语气微微妥协的说道,“既然你敢推朕,那看来是因为朕平日里待你太好了。今儿个朕倒要好好让你瞧瞧朕的厉害。”
说着李霖谕脸色一沉,欺身上前。
林安歌吓得脸色一白,心中微微一沉:该不会是真的将皇上惹得生气了吧?不该啊,平时的皇上虽然严厉了一些,但是并不是一个小气之人。不就是轻轻推开了他一下吗?难道还要落个不敬之罪不成?
“皇上,臣妾错了。”林安歌期期艾艾的在**上瑟缩了一下身子,不敢再放肆。
谁知李霖谕一把将林安歌压在身下,然后双手齐上,照着林安歌的腋下就开始挠痒痒。惹得林安歌哈哈大笑,毫无平时温婉大方的形象,整个人笑的都快要抽过去了。
“以后还敢不敢推开朕了?”李霖谕看着林安歌笑的眼泪都要洛出来了,心中一片满意,趁机问话,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大有军临阵前,叫对方投降的架势。
林安歌哈哈的笑着点点头,委委屈屈的说道:“哈哈哈,皇上,哈哈哈,皇上……皇上臣妾……哈哈哈,呜呜呜……臣妾不敢了!求饶,投降!”
李霖谕看林安歌态度诚恳,自然不愿意再“折磨”林安歌,眼中流出一抹笑意:“看在安昭仪这么乖顺认错的份儿上,朕就放过你!”
说着李霖谕松开手,一脸乐呵呵的瞧着大喘气的林安歌,心中微微一笑,似乎觉得这样的场景很是美好。他以前一直想要一份没有猜忌,没有勾心斗角的情谊,却没想到能够在林安歌身上得到,感谢命运。
“哈哈哈哈……林安歌……该死的……哈哈哈哈……朕,放手!哈哈哈……你快些给朕放手……哈哈哈,朕,朕,朕,天啊……笑死朕了!哈哈,朕是皇上!”李霖谕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放声大笑,肆无忌惮过,这一时间就连发怒都软绵绵的,让林安歌一点都不怕他。
“皇上,兵法曰兵不厌诈!”林安歌微微一笑,手中倒是没有闲着,将李霖谕给挠的哈哈大笑,“况且臣妾还有美人计呢?”
李霖谕心中一片后悔,早知道刚才在狠狠惩罚一下这丫头的。
林安歌见李霖谕眼中还不屈服,更加狂乱的找着李霖谕身上的痒点,努力的刺激:“皇上,你是皇上,自然君无戏言。以后还要欺负安歌么?”
李霖谕咬牙。
林安歌微微一笑:“皇上果然是皇上,真能忍。呵呵,那安歌就给你加几分火色。”
说着林安歌更是上下其手。
李霖谕终于忍不住了,都要笑岔气了,软绵绵的点点头,对着林安歌满心无奈:对自己的女人妥协,并不算辱没帝王的身份吧?
呵呵,林安歌笑着放开手,刚想对李霖谕说点什么,忽然被李霖谕一个翻身压在身下,让她丝毫不能动弹。
“皇上……”林安歌微微抱怨的叫了一声李霖谕,“您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君无戏言的吗?怎么,怎么,怎么这么快……呜呜呜!”
第二百二十章 对弈盛妃
???林安歌的所有话语都被李霖谕尽数吞没。这个吻,李霖谕带着霸道的占有,还有一些柔情的惩罚,让林安歌一时间有些不能适应。
百合苑日头正好,虽是秋日,天气却格外**利,午膳和晚膳都是由御书房交由秦璐送到林安歌和李霖谕呆着的房间里的,两人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还让李霖谕将勤政店的政务和奏折搬过来在百合苑处理。
自打大熙朝开国以来,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林安歌刚刚在后宫平息下去的名声这一回又是引得无数人心中**动。只需要不大一会儿,每个院子里都知道了林安歌再次得**的消息。不少人抱着看笑话的态度盯着百合苑,想着这一回顾及林安歌也坚持不了多久。却没想到居然让李霖谕将林安歌越**爱越盛,导致前朝和李霖谕之间的矛盾空前强大。
半月以来,林安歌简直就是这后宫之中的无冕之王。若不是她日日没事就去和畅园拜会盛妃,给她请安,这宫里不少人简直都以为林安歌才是六宫之主了。
这些时日,万思成虽然抓到了不少叛匪,但是大多数都是外围之人,只不过是为了生计便做了这霍乱超纲的勾当。审问也审问不出个什么,只得将人都发配去边疆劳作。不过,万思成倒是也查到了一些眉目。
这些叛匪似乎是两拨人马!
京城的这一波和偏远边防的另外一拨的行事和作风都有较大差异。万思成细查之下居然发现京城之中被抓之人,被捣毁的生意,被掳走的姨娘都是私底下干过些欺负老百姓,压着人命的勾当。
万思成将这一切汇报给李霖谕倒是让他更加疑惑了:难不成这叛匪还是一帮侠盗?
这日,李霖谕依然枉顾朝臣的义愤填膺,下了朝以后径直千往百合苑,见林安歌正在泡茶,微微一笑上前坐下:“好了,你我之间就不必多礼了。”
“皇上,您已经有好些日子不去看舒妃娘娘了。”林安歌起身,对着李霖谕微微嗔怪的望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这皇上还真是个倔脾气,前朝天天指责他太过**爱自己这个妖妃,是一代昏君。可是他倒好,仿佛是偏偏要做给这些朝臣看一般,更加肆无忌惮了。
如今林安歌已经在这深宫之中将皇后给得罪了个彻彻底底,若是又将盛妃娘娘和舒妃娘娘给得罪了,估摸着她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经过了这么多,林安歌自然不像以前那么单纯的认为只要自己不去招惹别人,就能过的好。
李霖谕一听林安歌提醒,这才想起自己好些日子没有去瞧舒妃和盛妃了,毕竟是这后宫之中的两位妃位之人,若是自己一个都不去看,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呵呵,朕还真是快成为昏君了!难怪古代帝王一旦沉迷美色便是昏君,今日朕也算是领略到了这美人似毒的味道。”李霖谕微微一笑,端起林安歌泡好的茶也不嫌弃林安歌是不是用过那个杯子,端起来就是一口。
这盛妃自己倒是不想去看,但是毕竟舒妃有孕在身,李霖谕自然要去瞧瞧的:“要不你和朕一块儿去?毕竟舒妃的性子你也知道,她很喜欢你的。”
林安歌笑着摇摇头。她虽知道自己就算是跟着李霖谕一块儿去也不会引起舒妃娘娘的不开心,但是自己如今已经锋芒太盛了,她若是这个时候还与李霖谕大摇大摆的去瞧舒妃,那不是把自己往绝路上**吗?
后宫之人指不定会说她不把舒妃放在眼里,恃**而骄,想要争夺后位什么的。林安歌虽然不怕一堆庸人的口水,但是她怕麻烦。
“皇上,您和舒妃娘娘好久都没有见面了,两人自然有许多悄悄话要说,臣妾跟着算什么话?”林安歌微微一笑,将李霖谕刚刚喝光的茶满上,然后温婉的望着他,“臣妾知道皇上的心意便好,您快去把。”
李霖谕笑着点点头,对于林安歌的懂事和大度更是满意:“朕去看看舒妃,在清欣园坐坐就回来。”
“好,臣妾知道了!”林安歌对着李霖谕行礼,恭送他离去,然后缓缓起身,“小喜鹊,给我换衣服,准备点东西,我们去和畅园拜访盛妃娘娘!”
自然,还有柳泓滟!
只是林安歌和柳泓滟谁都知道她们每日去拜访盛妃是名义上的,暗地里是姐妹相互攀谈,了解彼此心中所想,私下相互帮衬。
小喜鹊经过这些日子和林安歌的相处,自然也比一开始顺溜了不少,对林安歌更是亲切的不得了,像是对待自己的姐姐一般。林安歌满意与小喜鹊的手脚麻利。
“娘娘,您怎么又去盛妃娘娘那里?”小喜鹊喜欢林安歌,自然不愿意她每日都去盛妃那里承受她莫名其妙的为难。自己家娘娘明明什么错处都没有,这盛妃娘娘总是喜欢鸡蛋里面挑骨头,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让人心里郁闷。
林安歌自然知道小喜鹊的意思:“盛妃娘娘协力六宫,又是贵妃封号,自然高贵一些,她的性子其实还不错,就是有些高傲了点,但是心眼儿还算不错,你就不要老是去计较你家主子我受的那巴掌大的委屈了。”
“可是……”
“好了,你若是不去,我就自己去了?”林安歌笑着看了一眼小喜鹊,做着要自己换衣服的架势。
小喜鹊连忙接过林安歌手里的活儿,赶紧替她搭理。
小喜鹊的手脚还算麻利,她的梳妆打扮的品味比较的年轻可爱化,总是喜欢挑一些花花绿绿的衣裳和头饰,将林安歌打扮的跟个舞娘一般。但是林安歌从来不会嫌弃,也不会去数落小喜鹊,按照她的打扮初入各种场所。
其实不单单是心疼小喜鹊。林安歌也是有所顾忌了,自己如今已经声名在外了,自然要露拙,让盛妃对自己放松警惕。
这样一副花枝招展的模样,盛妃那样高高在上的性格自然是不屑的。
两人一路上都是挑的僻静的小路,并没有遇到什么人,直接入了和畅园。此时盛妃正在和早到自己一些的柳泓滟对弈,身后有宫女们伺候着。
“盛妃娘娘,安昭仪到了!”边上的萍儿看林安歌在不远处已经站了好久了,模样一如往常般规矩,一点不耐烦的神色也没有,便提醒盛妃。
盛妃也知道时间差不多了,缓缓抬起头来,瞥了一眼林安歌,佯装才看到她的样子不紧不慢的问道:“这安昭仪什么时候来的?”
盛妃并不嫉妒林安歌**冠六宫。她当年在宫中比起林安歌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对于帝王的**爱,没有人比盛妃想的更加通透。她要的只是让林安歌和柳泓滟明白,她们只不过是她手中的棋子,在她的庇护之下才能活的好,否则……
“回禀盛妃娘娘的话,安歌刚来!”林安歌自然不会说自己已经等到双腿发麻了。
盛妃对于林安歌的回答很是满意,她轻轻落下一枚棋子,转头对着边上的萍儿斥责道:“你们这些下人怎么回事儿?这安昭仪来了怎么不看座呢?”
“盛妃娘娘恕罪,奴婢也是这才看到,来人啊,快给安昭仪看座!?*级12炊宰攀1欣窀孀铮缓蠓愿拦歉职哺杼o岩巫印?br
柳泓滟至始至终都看着这一切,有好几次都想要出声为林安歌解围,但都被林安歌的眼神给堵了回去,并没有说话,直到见林安歌坐安稳了才微微一笑:“盛妃娘娘有所不知,林妹妹的棋艺在我之上,不如让她陪你一局?”
盛妃目光微微一顿,半晌才看向林安歌,然后浅笑:“哦?没想到安昭仪不止琴艺超群,就连这棋艺也是如此的厉害?”
“盛妃娘娘过奖了!安歌不过只是略懂罢了,自然比不得盛妃娘娘这样厉害。”林安歌说话其实有谦虚的成分,她看的出来柳泓滟的棋艺在盛妃之上,可是想要不着痕迹的输给她就有些难度了。
所以,柳泓滟才向林安歌求救。
盛妃微微一笑,不屑的摆摆手:“那这一局就由安昭仪来替柳昭仪下完吧!”盛妃走棋的作风和她的性格一样横冲直撞,不喜欢给人留退路,因而林安歌只需要看几步便能够猜到她后面的路数了。
“是,盛妃娘娘!”林安歌上前与柳泓滟换了位置,恭恭敬敬的与盛妃下棋。每一步看似危险不已,似乎全力以赴的想要将盛妃的所有退路给堵死,偏偏是用了心给盛妃留下属于她思维之下的险招。
一局下来,林安歌虽然输了,可是却让盛妃下的无比畅快。
“呵呵,今日时辰也不早了,估摸着一会儿皇上又要去百合苑了,你们两就都回去吧!”盛妃对于林安歌今日的表现和往日一样满意,看来经过那些日子的**,不是没有用的。
林安歌和柳泓滟连忙跪在地上对着盛妃行礼告辞,这才规规矩矩的退出了和畅园,和着柳泓滟一起往暮春苑而去。
第二百二十一章 宠她吃饭
???“林妹妹果然厉害!”柳泓滟的棋艺自然也师承名家,对于林安歌今日下棋的招数却是闻所未闻,一路上思量了好久才想出来。
林安歌惊慌的四下张望,见没有什么人才长长的叹息一口气,对于柳泓滟的性子简直是相当的担忧:“你啊!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有城府一些。”
“呵呵,妹妹还以为姐姐真的傻啊?也只有在你面前才是这般没心没肺的模样,若是面对着宫里头别的姐妹,还真是没这样的待遇呢!”柳泓滟浅浅一笑,对着林安歌乐呵呵的说道,眼中一片信任。
她真的很感激在这宫中有林安歌相伴,才能让自己这么些日子好好的走了过来。当然,她更感激那个叫胡宇凡的男人,虽然再也没有和他有过肌肤之亲,但是他们两人之间似乎早就命中注定,只需要一个眼神便能让对方知晓彼此心里在想些什么!
林安歌无奈的笑笑,自然舍不得太过苛责柳泓滟,两人一路谈笑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暮春苑的门口。
“走吧,随我进去坐坐。这些日子每每邀请你,都被你给推了。怎么的,嫌弃我这暮春苑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啊?”柳泓滟掩嘴轻笑,打趣儿的说道,眸子里一片淡淡的欢喜。似乎每一日能看上林安歌一眼,知道她们彼此都还过的好好地,她心中就觉得知足。
柳泓滟的心不在李霖谕身上,自然对盛**什么的没有多少感觉,只希望林安歌能和李霖谕好好地。
林安歌微微一笑,摇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在那些个妃嫔之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名声,我今日若是去你这暮春苑坐了,估计明日你就成了众矢之的了。我可不愿意陷姐姐于不义之地。”
“好了,来日方长。放心吧,等这阵子风波过去了,我肯定去姐姐这暮春苑天天呆着!哦,不,直接在你这暮春苑里面住着,一直等到姐姐你烦了,撵我走我也不走。”林安歌笑着说道,两人之间经历了这么多,越是珍惜这份彼此之间的友情。
柳泓滟也知道林安歌是为自己考虑,想了一会儿,微微点头:“但是,安歌,你一定要答应姐姐,若是撑不下去这份荣耀的时候,一定要来找姐姐。在这宫里,我就是你的亲姐姐,知道么?”
“呵呵,是,安歌晓得了!”林安歌微微一笑,知道柳泓滟重义气的性子,率先转身领着小喜鹊离去,心中一片温暖:谢谢你,柳姐姐!
回到百合苑天色已经不早了,傍晚时分,皇宫的景色十分美,林安歌坐在百合园内望着周围橙红的颜色,心中一片美意。
此时,李霖谕还留在清欣园之中陪着舒妃,两人正在玩下人从宫外弄来的什么奇怪的石子儿,倒是不亦乐乎,一时间竟忘记了时间。
“皇上,天色不早了,你该去百合苑了!”舒妃回过神来,发现眼睛已经看不到那石子儿了,赶紧吩咐周围的下人掌灯。
李霖谕这才惊觉自己居然已经在清欣园待到这么晚了,听到舒妃这么说,不由得微微一笑:“你和安昭仪还真是有些相似,一个人说让朕过来,一个人说让朕过去。你们这姐妹还真是……”
“呵呵,皇上瞧瞧……哈欠……”舒妃微微眯缝了一下有些困倦的眼眸,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如今已经快五个月了,呵呵,这肚子里的小东西可是很金贵的,臣妾怕皇上睡在这清欣园会不踏实。”
其实比起宫里头别的妃嫔,这舒妃倒是挺喜欢林安歌的性子,毕竟自己上次太过猜忌她了,可是也没见的林安歌对自己半分不待见,反而宽厚善良,所以舒妃倒是有些觉得自己在林安歌面前太过小人之心了。
“呵呵,好好好!子嗣最重要,子嗣最重要!”李霖谕笑着伸手轻轻覆盖上舒妃的手背,心中微微歉疚,“爱妃,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舒妃眼中爬满感动:眼前这个男人是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也是唯一爱过的男人!舒妃轻轻咳嗽一声,敛去眼中的泪光,笑着说道:“皇上还真是喜欢煽情呢,怎么好些日子不见,咱们大熙朝的铁血帝王转性了?”
舒妃说着掩嘴轻笑,整个人微微颤抖,很是愉悦。
李霖谕被舒妃笑的没有了在说下去的兴致,跟她聊了几句便离去了。望着李霖谕的背影,舒妃眼中满满的爱恋,自然也有对林安歌的担忧:她听说朝堂和京城已经闹的不可开交了,也不知道林安歌这次能不能化险为夷啊。
李霖谕出了清欣园便径直往林安歌的百合苑而去,一路上走的很着急,生怕林安歌等急了自己不开心,他身后的秦璐更是慌乱的随着主子的步伐走的凌乱,紧赶慢赶的才能勉强跟得上。
“安歌?”李霖谕一进百合苑便对着坐在院子里用膳的林安歌喊道,语气满怀急切,眼中颇为歉疚,“朕今日和舒妃聊了些趣事儿,一时间忘记了时辰,便……”
“呵呵,臣妾给皇上请安。”林安歌微微下拜,对着李霖谕说道,眼中一片温情:是谁说过只要在乎就会很介意彼此的想法?现在皇上是真的在乎她了吗?想着他日日顶着前朝的压力都要和自己厮守在一起,心中一片淡淡的感动。
原来,自己对他来说跟江山一样重要了!
林安歌轻轻垂眸,掩去眼中的情绪,这一刻她不想做那将自己丈夫往外推的知书识礼的女子,只想做那魅惑君王的狐狸精,让他日日与自己在一起,长相厮守,天天腻着对方,看云起云落,一起走到地老天荒。
她是个小女人,不懂所谓的朝堂风云变幻,不懂所谓的家国天下之事儿,她的要求很简单很简单,可是对上李霖谕,一个真正伟大的帝王,便成了不可企及的梦想。
“安歌!”李霖谕上前扶起林安歌,将她搂在怀里,眼中一片柔情,有些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她的长发,带着浓浓的喜欢,“是不是在院子里望眼欲穿?呵呵,你这丫头就是嘴硬,明明是想念朕的,偏偏一副淡雅的态度,叫朕倒是对你捉摸不透了。”
“皇上难道不知道女人就喜欢玩这种把戏么?”林安歌掩嘴轻笑,对李霖谕说的话打趣儿回去,“若是什么都让男人猜透了,那岂不是没有了兴趣儿?所以才有那句女人心海底针的说法嘛。”
李霖谕抬手轻轻点了点林安歌的额头:“你啊,真是被朕**坏了,连这话儿都敢说,知道不知道对皇上耍心眼儿可是要杀头的?”
“若是皇上舍得杀安歌,那就不会这么温柔了!”林安歌笑着将自己的脑袋靠在李霖谕的胸口,语气温柔缱绻,一派情谊,“皇上才舍不得杀安歌呢!若是杀了安歌谁还给你弹曲子啊?若是杀了安歌谁还陪你好好的下棋啊?若是杀了安歌谁还对你这么没大没真心话啊?”
“呵呵呵,好好好,不杀安歌,不杀安歌!”李霖谕被林安歌逗弄的心情非常好,搂着她更是满意,“朕也还没有吃饭呢!”
“啊?”林安歌没有想到李霖谕在舒妃那里还没有吃饭,微微惊讶的抬起头看了一眼李霖谕嘴角流转的笑意,慌乱而羞涩的低下头,自然明白李霖谕嘴里的“吃饭”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
半晌她瞥了一眼自己吃剩下的饭菜,想了一会儿,刚想吩咐秦璐去请御膳房的人上皇上的晚膳,就见李霖谕松开她,自顾自的坐在自己刚才的位置上。
“既然安昭仪平时都吃这些东西,自然朕也吃的!”李霖谕轻轻一笑,居然不嫌弃林安歌用过的筷子,拿起来就动了。
吓得秦璐和林安歌均跪在地上,一个劲的诚惶诚恐,劝说李霖谕这菜色还没有找太监试过呢,不该吃。
林安歌也觉得秦璐说的极是,毕竟事关李霖谕的身家性命,她就算对李霖谕没有二心,但是难保百合苑内的其他人对李霖谕均没有什么心思。
“这些菜安昭仪都吃过了,朕怕什么?”李霖谕瞥了一眼秦璐,然后摆摆手叫他退了下去,一把扯过跪在地上的林安歌,抱在怀里,夹了一筷子她喜欢吃的菜,“安歌,来,这个是你最爱吃的。”
李霖谕正在喂林安歌!
这样的认知让林安歌微微害羞,看了一眼不远处伺候的下人,林安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皇上真是越来越豪迈了,一点也不估计周围的宫人。林安歌低下头,这菜也不知道是该吃好还是不该吃好。
“安歌?”李霖谕见林安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微微提高了一些音量,让她抬起头来,“这个,你最喜欢吃的。”
李霖谕耐着性子跟林安歌说了第二遍,眼中一片温柔。他并没有想要亵渎林安歌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喜欢这种小小幸福的感觉,他作为帝王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温暖和情谊。所以他想要对林安歌好,就算将她**上天。
第二百二十二章 有权罢免
林安歌望着李霖谕眼睛里的爱意,眼中微微错愕,木讷的张嘴将他夹过来的才吃掉,然后见李霖谕瞬间笑的像个要到了糖吃的小孩,干净喜悦,她的整颗心都融化了:自己何德何能,能让李霖谕这么护着?
李霖谕似乎很喜欢“伺候”林安歌吃饭这个举动,这一下开始以后便没完没了了,简直是想要将林安歌喂成猪的频率,一个劲的给林安歌夹菜,弄得她小小的嘴巴都快要包容不下了。实在是无奈了,林安歌一脸坚决的盯着李霖谕此时筷子上的一块瘦肉,包着嘴里的东西一个劲的咀嚼,然后摇头,态度坚决:她真的吃不下了!
李霖谕微微凝眉:“不好吃么?”
林安歌无语!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个伟大的帝王还有这么傻白甜的一面,真是叫人哭笑不得。林安歌摇摇头,嘴里的东西咽不下去,自然无法开口说话。
“那为什么不吃?”李霖谕有些疑惑的盯着林安歌瘦小的身子,“这些时日你瘦了这么多自然要好好补补。”
林安歌愕然的瞪大眼睛,瞧着李霖谕的筷子,死命的摇头:她真的真的真的是一丁点都吃不下了。
见林安歌拒绝,李霖谕拿着筷子盯着林安歌,沉默的等待她将嘴里包裹的食物咀嚼完了以后,再准备喂他。
林安歌见李霖谕如此,反而不嚼了,瞪着那筷子,死活不要再吃的模样。
两人之间开始了漫长的拉锯战,正在林安歌准备妥协的时候,万思成不顾秦璐的阻拦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一撩衣袍跪在李霖谕的面前,神色无比凝重:“皇上,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让你这么没规没据的擅闯百合苑?你若是不给朕一个好的理由,哼,当心朕军罚处置。”李霖谕正愁从林安歌这里憋得火气没地方发呢,这会儿见到个撞口上的自然毫不留情的吼道。
万思成却是一丁点都不惧怕,凝眉对着李霖谕禀告:“那些个被叛匪抓走的世家子弟刚刚被人发现……”
“那是好事儿啊,你怎么这副表情!”李霖谕微微一笑,抬起手中的筷子,又想喂林安歌,却听万思成接下来的话。
“尸体尽数在城门之上挂着,守城之人竟不知何人所为!”万思成咬牙将剩下的话说完然后深深低下头,胸中也是一片惊骇。
“什么?”李霖谕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重重的放在桌上,上面的瘦肉弹的跳了几下滚落在地上。
林安歌连忙从李霖谕的怀里挣脱出来,垂首站在李霖谕身后。周围的宫人纷纷跪在地上一个劲的匍匐着,大气都不敢出。
叛军这一击简直就是釜底抽薪啊!虽说他们抓去的都是一些没有什么用的世家公子,但是那些人都是官员们的心头肉啊,若是没有了子嗣,他们这一辈子的拼搏又有何用?他们还怎么为朝廷效力?
尽管李霖谕知道那些个世家公子都是些纨绔之人,有不少强抢民女,欺压百姓,聚众斗殴之人,但是李霖谕以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为了江山社稷。却没想到叛军今日一股脑儿将这些人痛痛快快的全杀了,定然是得了民心了!
叛军得民心,而自己失臣心,这一局孰胜孰负自然一目了然。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儿,李霖谕自然也不介意这一时间的输赢,可是这一局却是敌方的釜底抽薪。他若是不好好应对的话,只怕这大熙朝的江山都要葬送在自己手中了。
“摆驾,勤政殿!这事儿估计封也封不住。让那些个大臣们都去勤政殿议事吧!”李霖谕对着地上还战战兢兢跪着的秦璐与万思成说道,连招呼都没有跟林安歌打一声,便快步离去了。
林安歌望着李霖谕那抹寒气逼人的背影,心中微微的痛:若不是为了护着她,事情应该不会到达这种地步吧?自己是不是该出去承担责任,以保全李霖谕,保全大熙朝的江山?林安歌眼中露出一抹寂寥的笑:呵,世人啊,想要造反就造反吧,为什么偏生要以我一个弱女子为借口呢?
接到李霖谕的通知,一群大臣火急火燎的赶到勤政殿,一个个面色哀戚,一进屋便跪坐一团,一个个对着李霖谕磕头,连话语都说不上来了,只有眼眸之中满是痛恨,也不知道是对李霖谕,还是对林安歌,或者是对杀害他们子嗣的叛匪。
“好了!”李霖谕大吼一声,“如今人已经死了,你们要领尸首的一会儿找万统领登记名目以后,便可领回去。”
一听到“领尸首”底下的大臣们一个个哭天抢地的,简直要晕厥过去一般。
李霖谕抬手揉揉自己发痛的眉心,微微瞥了一眼这些个下人,真的是有些烦躁:“好了,一个个的都别喊了!光哭喊有什么用,说说有什么解决办法?”
“皇上,请你将林安歌这个妖妃给赐死以平民愤吧,皇上!”金大川倒是没有损失什么子嗣,不过损失了一桩大生意。他之所以这个时候见林安歌提出来,就是对她怀恨在心,想要趁机除掉的。
众人一听金大川说了这“林安歌”,忽然便将所有的仇恨转加到林安歌的身上,仿佛杀了自己儿子的并不是什么叛军,而是林安歌。
如果林安歌早点死,自己的儿子那里会死?
如果林安歌早点出来承担责任,这些叛军便没了起义的借口,哪里还会得到这么多老百姓的拥护,从边境一直到达京城,如入无人之境。
如果林安歌早点死,一切事情都一了百了了!
对,罪魁祸首就是林安歌。
“皇上,求您赐死妖妃!”此时慌乱的大臣们猛地清醒过来,整齐一致的跪在地上对着李霖谕朗声说道,眼中是痛恨和坚决,仿佛李霖谕不赐死林安歌,他们今日就罢免他的皇位似得。
李霖谕一双幽深的眼眸死死的盯着这些大臣,胸中情绪翻涌:在位这么多年,他对大熙朝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难道这些朝臣就是这样对待自己这个君王的吗?
正在两相眼神对峙的时候,李云岚缓步从外面走来,这一次也跪在李霖谕的面前,眼中一片淡淡的悲戚:“皇上,是臣弟没有用,不能帮您解决当前这种为难的局面。若是为了我大熙朝的江山,皇上……臣弟也知道皇上对安昭仪情深似海,可是毕竟众怒难犯啊,皇上。”
这一次,就连李云岚也没有站在李霖谕这边。
李霖谕盯着李云岚,见到他眼中的无奈,恳请,还有一丝丝对自己的兄弟情义,心中一点点下沉。他知道李云岚说的是对的,一个女人罢了,自己后宫佳丽三千人,难道还独独舍不了一个林安歌了?这些朝臣的要求过分吗?并不过分!自古女人均为男子的附属品,他更是贵为天子,能够掌舵天下女人的命运……
可是,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林安歌!李霖谕一想到自己要亲自动手杀了林安歌,整个人便难受的仿佛死掉。
正在李霖谕为难的时候,丞相大人仿佛踩着点来一般,进来便跪在地上,瞥了一眼一众大臣,然后将目光落到李霖谕身上,闪过一丝淡淡的失望:“皇上,微臣乃是三朝老臣,拥有罢免君主之权!今日之事已经引得大熙朝民怨四起,朝堂乌烟瘴气,若是皇上执意还要护着那个妖妃,臣自当行事罢免之权。”
“你敢!”李霖谕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政务桌上,猛地盯着丞相,瞳孔收缩,眼中迸射出浓浓的杀意。
“皇上乃是天下人的皇上,微臣忠心耿耿,上无愧天,下无愧地,何以不敢?而且这朝堂之上又不是只有皇上一位皇室血脉!微臣罢免皇上以后自当拜福王为君,尽力辅佐。尽管微臣对于福王……不甚满意!”丞相明显是在威胁李霖谕,让他交出林安歌。
李霖谕愕然的望向底下跪着的李云岚,见他低着头,完全没有想要霸占皇位的意思,这才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朕倒要看看你们凭什么罢免朕!”
“皇上,臣等不是造反,只是劝诫皇上罢了!”丞相一撩衣袍跪在地上,一双满是鱼尾纹的昏黄眼眸死死的盯着李霖谕,气势上好不想让。
当年先帝将这江山社稷交到他的手上,他自当好好守护。
绝对不会因为一个李霖谕就手软,这个时候若是他再不出手,这大熙朝的天下怕是要乱套了。
李霖谕气的将手边的奏折砸向地下的丞相和朝臣:“滚!都给朕滚出去!滚出去!”
丞相为难的看了李霖谕一眼,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半晌,他将目光落到跪在地上满脸疼惜的望着李霖谕的李云岚,微微点头:好歹福王爷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还是知道该怎么站队的。而且,更是个忠义之人,对自己的兄长如此有心,就算是成为帝王,虽不能建功立业,在自己的辅佐之下也能保天下太平吧。
第二百二十三章 皇上之心
“皇上,臣等先行告退,您好好想一想吧,臣等明日再来觐见。”说着丞相率先退了出去,一堆朝臣这个时候自然是站在丞相这边,纷纷对着李霖谕磕头,然后退了出去。
房间里面只留下李云岚和盛怒不已的李霖谕。
“皇上……您真的要枉顾天下?”李云岚带着几分淡淡的担忧起身走到李霖谕面前一派柔和的问道,“皇上,臣弟都知道,你和林安歌……可是!”
“你先出去吧,让朕好好静一静!”李霖谕对着李云岚摆摆手,对自己的这个弟弟到底是比别人多了几分情谊的,这个时候也只听得进去李云岚的话罢了。
李云岚看了一眼李霖谕,想了一会儿,无奈的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走的很是缓慢,眼中充满悲戚:李霖谕,这个时候你会怎么选择?还是会像上次一样为了这所谓的权利不惜做出卑劣之事吗?
李霖谕一个人在椅子里窝了一会儿,颓然的起身,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连原本挺直的脊背如今都已经微微有些弯曲了。秦璐在边上大气都不敢出,万思成更是满脸心疼的看着李霖谕:这一次,难道真的要牺牲林安歌么?
为什么一想到这个结果,万思成的心里觉得如此难受,仿佛要将什么东西生生从自己的身体里撕裂出去一般。
“皇上,您要去哪里?”秦璐见李霖谕起身,整个人慌乱的跟上,一脸担心的盯着李霖谕如今的模样。
似乎,他从来都没有见过李霖谕为什么事情为难成这样!
江山美人,呵呵,还真是一个自古以来都难以抉择的问题!李霖谕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听到秦璐的呼唤,半晌他微微一笑,对着几人吩咐道:“朕一个人慢慢走一会儿,你们就不要跟着了!”
“可是皇上……”
“怎么,朕现在说话在这宫里都不好使了?”李霖谕脚步微微一顿,对着身后的秦璐和万思成两人说道,拧眉,“就连你们两人也要造反了?”
秦璐吓得脸色一白连忙跪下,颤抖着身子一个劲的呼喊着“奴才不敢”。万思成也单膝跪在地上,对着李霖谕沉声道“微臣不敢”。李霖谕冷哼一声,迈步朝着百合苑而去,身后的两人自然是再也没有跟上。
这一次,李霖谕走的很慢,一个人缓步而行,一路上宫人对自己自己行礼,他似乎都没有在意,神色游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宫廷之内,关于勤政殿皇上遭遇群臣责难的消息此时已经传言的沸沸扬扬,深宫之中的妇人人人自危:若是皇上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们这些妇道人家的命运自然是可想而知了。于是,宫廷内的妃嫔全都恨上了林安歌,就连盛妃这一次都生出了想要牺牲林安歌保全整个人后宫安稳的心思。
百合苑内自然也听说了今日发生的事情,林安歌微微一笑,盯着那慢慢飘落的树叶浅笑嫣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站立在院子里,眼神望着百合苑门口的方向,仿佛在等待什么:这一次,李霖谕真的是要对天下妥协了吧?他们这么小小的爱情为什么就为天下人所不容?到底是谁在算计这一场纷争?
自己一个女流之辈,居然卷入这样的朝堂漩涡之中,可悲可叹。林安歌轻轻摇头,似乎并不惧怕死亡,只是她还没有扳倒皇后,这一点,心有不甘。不过也好,至少断了李霖谕对婉德皇后的柔情,这样自己也就是死也瞑目了。
林安歌很有耐心,一直站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有换过,她认为李霖谕今日一定会来给自己一个交代,明日便是自己的死期了。
边上的小喜鹊满是不忍,一个劲的抹眼泪,小桌子瞧着心里难受,怕热林安歌心烦,便把小喜鹊给支走了,自己一个人在林安歌的身边。
“娘娘放心,若是皇上真的要对娘娘不利,福王便有了下策。”小桌子为难的看了一眼林安歌,将后面的话压低声音说完,“只是娘娘往后便不能用林安歌这个名讳示人了。”
是啊,林安歌必须死,不管是这三个字还是自己的命。
林安歌笑了笑,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小桌子:“你回去告诉福王爷,安歌谢谢他这么些日子对我的好,可是这一次,我不想逃。死在他手里,估计这辈子,我便成了他心中的那一抹抹不去的痛,让他永远忘不了。”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林安歌微微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身,“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况且改名换姓,用另外的身份我也不会习惯的。你们就不要白费力气了,痛痛快快的死了倒也干净。至少也让我看清了自己在李霖谕心中的位置。”
“可是,娘娘……”
“娘娘,皇上来了。”小桌子还想说话,忽而小喜鹊儿前来,跪在林安歌的面前,一脸紧张的说道。
林安歌微微一笑:“哦?这么快就来了?是不是连禁卫军都一起带来了……”
“娘娘,皇上一个人来的,吓了奴婢一跳呢。就连秦璐大总管都没有带……看起来好像情绪不大好。”小喜鹊看了一眼林安歌,担忧的说道。
“好了,你们去准备些接驾的东西吧,我先去迎接!”林安歌微微点头,眼神从小桌子脸上扫过,遏制了他想要出口的话,缓步前去。
此时,李霖谕站在百合苑的院子里,脑子里满是自己和林安歌美好的回忆,一时间居然悲伤的想要哭泣。
“皇上,您来了?”林安歌上前轻轻一福,对着李霖谕的背影说道。
李霖谕脊背微微一僵,努力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情绪缓缓转身:“安歌?呵呵,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过来迎接了……”他都还没有想好怎么跟她说呢!
林安歌缓缓起身,用目光勾勒李霖谕的轮廓,眼中闪耀着浓烈的情谊和淡淡的失落,原来他猜想的没有错。
情爱对于李霖谕来说,果然不是最重要的,江山才是。
“皇上来了,安歌自当快些迎接。”林安歌微微一笑,望着李霖谕,“皇上今日是想要听曲儿,还是想要下棋。”
“朕……”只是想要好好看看你!
李霖谕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怕他的语气会透露出自己内心的情绪:“朕只是想要来你这百合苑坐坐,陪你聊聊天,今日就不睡在你这儿了。”
“呵呵,好,安歌这就给皇上泡茶。”林安歌微微福了福,接过小喜鹊端过来的茶具轻轻放在桌上,缓缓动手,“这泡茶最是修身养性了,若是皇上有什么心事,不妨陪安歌泡泡茶。”
“朕,看着你泡便好。”李霖谕坐到林安歌的对面,贪婪的望着她,生怕今日之后便再也看不到了。
林安歌就那么一个人优雅而认真的泡茶,李霖谕就那么安静而认真的看着,这两人一坐便是一下午。夜色渐起,初秋的晚风微凉,李霖谕这才意识到天色已晚。其实,他想要留下,其实他不想要离去,可是,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安歌,朕该走了!”李霖谕缓缓起身,艰难的吐出这句话。
林安歌起身相送,望着李霖谕缓慢离去的背影,她的心一点点的变得冰冷,果然还是要舍弃她的吗?
也好,也好!林安歌微微一笑,将茶杯里面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眼中落下一滴热泪,落入地上,碎地无声。
这**,李霖谕哪里都没有去,而是呆在勤政殿将一切堆积下来的奏折都批阅好,然后将一切整理的十分干净,把玉玺放在书桌上,然后去了御书房,取下朱砂,写了一封长长的信,预备给李云岚。一直到天蒙蒙亮,李霖谕才领着秦璐早早的准备朝服。
这一次,李霖谕穿戴的尤其认真,他默默的在心里对自己说:母后,皇儿想要做个好皇帝,可是……我真的不能再让一个女人去为我背负着天下英明了。若是如此,这一生,皇儿都会活在内疚和自责之中。
“皇上,时辰差不多了。”秦璐提醒摸着朝服发呆的李霖谕,眼中微微担忧,知道李霖谕心中疼爱林安歌,可是……
秦璐想起从前林安歌往日的好,心里说不出的可怜她。
李霖谕回过神来,精神抖擞,从没有过的使命感:“走,随朕上朝去……”虽然这是最后一次。
“喳!”秦璐叩拜,领着宫人跟在李霖谕的身后默默的伺候着。
这一行队伍缓缓的往前朝而去。
此时,天还没亮,百合苑之中,林安歌同样**未眠。她知道今天是自己活着的最后一天,面对即将来临的死亡,她也早早的起身穿戴好,并没有惊动小喜鹊和小桌子。
林安歌坐在铜镜前面认真的梳理自己的一头青丝……
“安昭仪还真是好兴致,皇上都要为了你被朝臣罢免了,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臭美?”这屋里忽然响起一抹不屑的女人声音,一个白衣女子悄然而立,带着面纱。
第二百二十四章 王爷求情
???“是你?”林安歌转头盯着这个女子,她自然知道她并不是什么宫中的医女。(..)
李素文微微一笑,盯着林安歌,眼中一片淡淡的清冷:“安昭仪果然不是一般寻常之人可比拟的,见到我还能这么淡然。”
“将死之人,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淡然的?”林安歌轻轻一笑,深情坦然哀怨。
李素文微微错愕,心中的情绪变了变,看来自己是猜测错了,林安歌并不知道李霖谕今日要做的事情。她抬眼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微微点头,时辰尚早,还来得及跟林安歌说这些事情……
“安昭仪,知道这几日暗中操纵所谓的京城叛匪的人是谁么?”李素文盯着林安歌的脸微微凝眉,问道。
林安歌眼中诧异,不知道李素文问自己这个问题到底是为什么。毕竟李素文行事虽然毫无章法,但是却有情理之中:“姑娘这么问到底什么意思?”
“因为我就是这京城所谓叛军之首。那些世家公子是我杀的不错,因为他们身上都背负着认命案子。那些姨娘也是我动手的不错,因为她们都有为妇道,伤天害理,欺辱下人,**后院。那些官员私下里做的生意也是我拦下的不错,因为他们都是做些不正当的买,赚的都是些朝堂的官银和老百姓的血汗钱。这些人,这些生意,都该从我大熙朝消失。皇上不方便处理的,这一次接着叛军的名声我都帮他处理了。”李素文微微挑眉,对着林安歌直言不讳的说道。
“什么?”林安歌胸中的惊骇不言而喻,她一直以为是什么人故意以她为事端想要借机对李霖谕发难,却没有想到一切的幕后主使者居然是这个女子。那么她到底想要干什么?是想要拿去自己的命?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李素文微微凝眉,很不喜欢自己被人猜忌的感觉,“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太过享受荣**不知检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却是一意孤行,偏偏不听,这下却后悔都来不及了吧?还有心思去怪罪别人?你该怪自己!”
李素文不悦的瞥了一眼林安歌,说道。
林安歌垂下头,胸中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怪自己么?爱一个人有错么?她是该怪自己,怪自己没有早早的控制好自己的心,不然,这一切就不会被这个白衣女子利用了。
“安昭仪还真是喜欢乱想。本姑娘说着京城的叛匪是我策划的,可没有说边境的叛匪也是我闹的!”李素文微微凝眉,“当时察觉边境叛匪意图以你之名,对我大熙朝不利,第一时间我就赶过去暗地追查了。发现这一切背后居然隐藏有人暗地操纵,只是那人太狡猾,让我抓不到马脚……”
林安歌愕然的抬头,盯着李素文。她今天知道的太多,忽然有一些承受不来。
“若是暗地里动那些个叛匪的小罗罗,我又没有什么兴趣,便想到了这一石二鸟之计。本来以为凭借李霖谕从小到大的帝王之教义,定然会以你交给天下,平民愤,这件事没有了导火线,便会不了了之的。却没有想到这个臭小子居然要为了你接受丞相的罢免,真是气死我了。”李素文向来高傲,本就是李霖谕的长辈,坐拥大熙朝隐藏在民间的三分之一兵力,自然敢直呼李霖谕的名讳。
可是林安歌却是吓得呆愣了许久,越是对李素文恭敬起来。半晌,林安歌才从李素文的话语里面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今日朝堂之上,皇上要接受大臣的弹劾?”
为了她?林安歌一时间胸中情绪乱涌,完全分不清什么是什么,一片纷乱。
“你以为李霖谕倒了,你有什么好处?到时候后宫定然没有几个人能好得到哪里去,而且这天下……”李素文凝眉,“自然也不会这么太平了。”
林安歌猛然清醒,盯着李素文:“你今日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的?你是想要我以我的姓名换天下苍生?”
“不用性命……”李素文轻轻一笑,在林安歌耳边低语了一句,然后站立会原地,目光感激的盯着林安歌,“安昭仪,此事若是成功,我替大熙朝天下百姓谢谢你了。”
林安歌望着李素文,刚想说什么,便见她一眨眼就消失不见:皇宫后院,来去自如,此等高手,简直让人不能不忌惮。
林安歌猛然回过神,慌乱的往前朝跑去:不管是用李素文给的那个方法,还是用自己的命,只要能护着李霖谕,她便认了!
李霖谕,没想到,不知不觉,我在你心里居然已经如此重要了!林安歌慌乱的飞奔着,此时天色还未全亮,宫中值班的侍婢昏昏欲睡,太监也忙着打瞌睡,没有人去注意那抹较小的飞奔的身影。
前朝之上,李霖谕盯着丞相,眼神凛冽。
丞相盯着李霖谕,眼神不忍。他到底是欣赏李霖谕这个帝王的。此时丞相手执三代帝王相传的权杖,上灭昏君,下灭谗臣,拥有罢免之权利。他徐徐展开一张先皇的密令:“我受先皇密令,拥有罢免当朝皇上的权利,此事请朝臣预览。”
说着丞相将手中的密令递给身边的大人,让他们一一看过,然后回到自己的手中,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接着丞相拿出了另一份笔记,是他自己的。丞相展开卷轴,看了一眼,不死心的叫了一声李霖谕:“皇上,您何必为了一个女人……”
“丞相,朕心意已决!”李霖谕凝眉,语气依然霸道。天子的威严不会因为一个罢免就丢失的。
“哎……”丞相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朝臣,想到了近日京城叛军的声势,终于狠下心,“奉天承运,先皇诏曰,皇上在位期间被后宫妖女蛊惑,致使民不聊生,叛乱丛生,民间怨声载道,朝堂一片混乱,有**为皇上之德行,经我朝文武百官商讨研究决定特罢免……”
“等一下!等一下!”此时冲破禁卫军束缚的林安歌“噗通”一声重重的跪在朝堂之上,引得文武百官纷纷侧目。
丞相宣读旨意的动作不由一停,转头盯着边上的林安歌:“你是何人,居然敢擅闯朝堂,来人啊!”
“大人,我就是……”
“丞相大人,她就是臣的不孝女林安歌。”林松湖打断了林安歌的话,对着丞相微微行礼,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他一点都不希望林安歌这个时候出现,若是罢免了李霖谕,依照丞相的脾气和秉性自然会册立李云岚为皇上,自己也算是熬到了出头之日。可是如今林安歌忽然出现,计划……
李云岚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林安歌,缓缓收回目光。
“安歌,你到这里来做什么?”李霖谕刚才一派淡然的脸,瞬间慌乱,他立马走下龙椅到了殿中,低身去扶林安歌。
可是林安歌去跪在地上死活不起来:“皇上,各位大人,安歌有罪!是安歌引得皇上夜夜在百合苑留宿,荒废了朝政,更是子嗣单薄,引得朝堂动荡,民间怨声载道。这一切都是安歌不好,与皇上无关。”
“你们也知道,皇上登基多年,向来勤于政务,体察民情,若不是因为安歌,何以落到如此境地?请各位大人念及皇上的功勋,就让安歌用鲜血来洗清这一切吧!”林安歌跪在大殿之内磕头。
丞相此时见到了林安歌,自然乐意,他本就无心为难李霖谕:“来人啊,将这个妖女给我抓起来,交给祭祀台,在京城中央,以火刑处置,以慰死去的英灵。”
自然,也是为了泄去这些朝堂之臣的私愤。
“谁敢动?”李霖谕猛地一挺腰板盯着众臣……
“皇上,您为了安歌承担了那么多,而我却一直怀疑您的苦心,是安歌辜负了你。这一次就让安歌为您承担吧!”林安歌微微磕头,泣不成声。
丞相微微凝眉,盯着林安歌与李霖谕,瞧着林安歌的模样,似乎觉得她并不像是那种会蛊惑君王之人,心中生出些许疑惑。
“朕不准!”开玩笑,他的天下自然是由他来承担,哪里用得着一个女流之辈为自己挡去灾祸?李霖谕的骄傲绝对不允许林安歌这么做,除非他死。
林安歌没有想到到了这个时候,李霖谕还如此护着自己,心一片温暖:“那皇上有没有想过您失去皇位之后呢?我们都是您的宫人,自然没有谁能落得好下场的!到时候说不一定安歌会沦为****的玩物。”
林安歌知道李云岚不会让自己变成那样,可是她必须这样说才能让李霖谕冷静下来。
果然,李霖谕眼神微微一滞,半晌变得清明,他垂眸死死的盯着林安歌,眸子里闪耀过浓烈的不甘,缓缓闭上眼睛:“丞相……”
“丞相,留她一命吧!”李云岚笑呵呵的上前,微微耸耸肩,“一群想要霍乱朝纲之人用一个女人的名字做名号,实在不大好听……”
第二百二十五章 原来是他
???李云岚的这句话说的让人摸不着头脑,可是朝堂之上的有些人却是听进去了。这朝堂上的臣子如今无非是两派,明里一派自然是跟在丞相身后,忠于大熙朝,自然其中也有一小部分忠于李霖谕。
暗地里却是有一派已经私下被李云岚拉拢,为他马首是瞻。
如今李云岚一开口,自然风向有些变了。
丞相见李霖谕如此维护林安歌,又见林安歌对李霖谕有情有义,想了一会儿:“那边打入冷宫吧!”
“好!”李霖谕缓缓转过身,“来人,安昭仪妖妃祸世,引得朝堂动荡打入冷宫,即日起昭告天下!”
“是!”秦璐缓缓下拜,抬手叫来小太监将林安歌给待下去。
此时李霖谕胸中的悲伤全然不知从何说起,只是觉得整个世界的阳光怕是都要消散了,如今他只能暗地里捏紧拳头。
说来也怪,今日下朝之后,这京城的叛匪退了不说,这边塞的叛匪也再也没有出现过,朝堂民间一片祥和之相,大有坐实了林安歌这妖妃的名号。
此时,**之中,李云岚缓缓依靠在一把躺椅之上,身后一个漂亮的女子正在为他揉按肩膀。底下跪着的人足底等着官靴,可见是朝中之人,但此时他却低着头,看不清容貌:“往后不要用林安歌的名头了……”
“可是……”这一切不是王爷您一早就计划好了的吗?
下面的人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云岚一记阴冷的眼刀给瞪了回去,吓得将身子压的更低了,再也不敢开口。
李云岚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挑眉问道:“你说这一次京城之中的事情并非我们旗下的人为之?”
对于京城之中居然有人也打着林安歌的名号做一些****泄愤的勾当,他倒是有几分疑虑的。虽然,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掌握这些人的线索。
“而且,这些人可能和边塞追查我们的那批江湖人是同一个首领。”底下的人语气也十分凝重。
他们所谋之事是诛灭九族的大罪,自然要小心谨慎,绝对不能有半点闪失。
李云岚想了一会儿微微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今日之后,你让那边的人暂时隐匿吧,让该撤的人和证据都消失。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不久之后还有大谋。”
“是!”那人跪在地上磕头,然后缓缓离去。
李云岚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子,轻轻一笑,抬手一拉,将人抱在怀里:“本王已经很久没有碰女人了……”
**一片歌舞升平,谁都不知道这里面隐藏着什么样的阴谋诡计,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林安歌打入冷宫,在这后宫之中最得意的莫过于还在闭门思过的婉德皇后了,转身了一眼正伺候自己的甜儿,满意的冷笑,“甜儿,没听见皇上的旨意吗?那个碍本宫眼的林安歌终于被关进了那个已经多年没有人住进去的院子了。皇上这一次还真是够狠的,居然将百合苑的一众丫鬟和太监都扔进了冷宫,呵呵,真是大快人心啊!”
“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那林安歌这样不尊天道之人,自然有天收。呵呵,这个妖妃的罪名坐实了,怕是她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翻身了!”甜儿看自己家皇后今日的心情出奇的好,自然也跟着开心。
婉德皇后自打被幽闭以来,就没有给过下人好脸色,这会儿雨过天晴,这坤宁宫上上下下都松了一口气。
“呵呵,甜儿说的对!这回林安歌没了,据说刚才皇上还拒见了盛妃,看了是受够了丞相了。往后,这后宫之中看谁还有本事和本宫斗!”皇后微微一笑,抬手摸摸自己头上戴着的凤钗,眸子里一片淡淡的得意。这后宫现在是她的,往后也只能是她的,至于舒妃肚子里的孩子嘛……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甜儿,这舒妃怀孕几个月了?”
“回禀皇后娘娘,已经五个月了!”甜儿跪在地上,对着皇后磕头,一脸浅笑的说道。
“五个月了?”皇后缓缓叹了一口气,浅浅一笑,“还早还早,咱们再等等……毕竟和畅园那位应该比本宫还急才对。对了,林安歌被打入冷宫这件事情,盛妃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这个自然!这事情闹的这么凶,就算是盛妃不想知道,也知道了。”甜儿轻轻一笑上前给盛妃沏茶,“娘娘这阵子安心养着便是,往后这盛妃在你面前自然不敢再像往日那般无礼了。”
盛妃刚刚去御书房求见李霖谕,却被秦璐给挡了回来。试问这么多年,她盛妃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前朝之事盛妃是自然听说了,可是具体发生了什么却被李霖谕封锁的死死的,后宫之人谁也不知道。估摸着自己那个爹爹定然是又在朝堂惹到皇上生气了!
说不怪罪自己爹太过愚忠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到底是自己至亲,她顶多气气也就算了,可是李霖谕这边……
盛妃回到和畅园就心烦的斜倚在贵妃塌上,打了个喷嚏:“哼,这定然是坤宁宫那位知道了本宫被皇上晾在御书房外的事情,正在议论本宫呢。你说这林安歌前段时间还冠**六宫,怎么就忽然被皇上打入冷宫了呢?”
盛妃想不明白。
一旁的萍儿连忙把披风拿过来给盛妃披上,连忙跪下说道:“娘娘,这件事情只怕是有什么蹊跷……”
萍儿连忙住了嘴,有些话虽说是实话,但却也不是她一个下人能评论的。萍儿自然知道盛妃刚刚拉拢林安歌,还没有让她办几件漂亮的事情,如今林安歌便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怕盛妃心里的棋局就要重新布置了,这样一来倒是让婉德皇后棋高一筹!
盛妃皱起眉头闭目养神,她又何尝不猜测那些所谓的“妖妃传言”其实是婉德皇后在其中做了些什么,只是这件事情重要之处是皇上在早朝的时候下了旨意,还迅速昭告了天下。
但凡有一点可以回还的余地,李霖谕按照平日对林安歌的**爱都不会轻易下旨将林安歌打入冷宫。
林安歌虽然是个好苗子,但是不听话的好苗子迟早是要成为祸害,与其养虎为患倒不如另择他人。
“罢了,少了一个林安歌也终究没损失什么。这件事本就是她和皇上之间出了问题,只怕除了皇上没人能救的了她!”盛妃轻轻拉了拉披风,一脸淡淡的说道。她欣赏林安歌是一码事,要不顾一切去救助林安歌自然是另一码事了。
柳泓滟刚刚听到消息,急匆匆的走进和畅园,却被吴良挡在门外。吴良自然知道柳泓滟为了什么事情,只是眼下盛妃只怕是不想趟这趟浑水,又何必让柳泓滟见她呢?
吴良殷勤笑道:“柳昭仪止步,如今盛妃娘娘刚从御书房回来,精神不好着呢!此刻正在休息,柳昭仪若是有什么事情不如让奴才代为转达?柳昭仪先回去休息便是了。”
柳泓滟聪慧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盛妃是故意避开她,只是以她与林安歌之间的情谊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更何况这次的事情可不比往日李霖谕冷落一番林安歌就罢了,这可是打入冷宫。林安歌一旦进入冷宫,这辈子再想出来比登天还难。柳泓滟与林安歌那是过命的交情,怎么能置之不理?
柳泓滟本来也猜测到了盛妃这样的态度,只是在这宫里头,除了盛妃她能倚仗的还有谁?柳泓滟就算是拼了命也是要试一试的。
“吴公公,我知道盛妃这会儿定然也在烦扰,还请公公通传一声,就说我说完事情马上就走!”
吴良叹了口气,只得把话挑明:“柳昭仪,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件事情皇上已经下旨了,那是犹如水向东流无可挽回呀。就算是盛妃此刻见了你,难道还能压上您和娘娘的性命去做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吗?须知君无戏言!”
吴良见柳泓滟落泪,心里头也是有些不好受的。虽说他跟着盛妃多年,什么事情都见过了,可是柳泓滟这样仗义的娘娘他还是第一次见呢。
“柳昭仪,听奴才一句劝,若是您还在,兴许安昭仪在冷宫里头能少吃些苦头,被拍去冷宫伺候的那些人,都是见钱眼开,欺软怕硬的。俗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可明白奴才的意思了吗?”吴良好心规劝柳泓滟,语重心长。
“可是……”柳泓滟叹了口气,“罢了,既然盛妃不愿意听我一言,我也不强求了。”
柳泓滟屈膝一礼,转身离开了和畅园。
身后的荷花悄声上前劝慰柳泓滟:“美人,盛妃虽说几次三番的帮衬了安昭仪,可是毕竟安昭仪与盛妃没什么交情,若是想让她出手相助只怕不容易。如今奴婢倒是想起一个人来,眼下也只有她能帮着安昭仪了。”
柳泓滟停下脚步连忙问道:“你说的是谁?”
浮萍皱起眉头:“舒妃!”
第二百二十六章 想她去死
???舒妃这些年不仅荣**优渥,如今还怀有身孕,位份虽然不比盛妃但身份却比盛妃金贵多了。而且李霖谕对舒妃向来与旁人不同,兴许舒妃说上一句话能管用。更何况舒妃平日与安昭仪交好,怎么说也比盛妃把握大些。
清欣园里舒妃其实也早就听说了这事儿,只是眼下柳泓滟来找自己她也是没有办法,否则早就冲出去给林安歌解围了。
李霖谕的性子舒妃太过了解,一旦认定了的事情很难回头,况且这件事情也不知道朝堂具体是怎么回事儿,所以最明智的选择可不是在这个关头上去惹恼了他。
柳泓滟泪流满面的看着舒妃那张质朴的脸,心里突然觉得有点懊悔,自己怎么就听信了荷花这丫头的话呢。舒妃这样看上去那么天真烂漫的一个人,可会想出什么主意来吗?
“舒妃娘娘,林妹妹与嫔妾情同姐妹,若是林妹妹真的被打入冷宫再也出不来了,那可让嫔妾这一生都要悔恨啊!当初我们说好了祸福与共的,嫔妾……”
“柳昭仪你别哭,眼下哭也不是办法。既然安昭仪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咱们就更应该好好的把日子过起来,若是我们都像安昭仪一样被打入冷宫,那安昭仪还指望谁?”舒妃叹了口气,“说句实在话,我最能理解你的心思。如今安昭仪身陷囹圄也是我不愿意看到的!只是如今这局势还真不是你我说了能算的,若是这个时候去求情只怕连你我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又怎么可能帮得了安昭仪呢?”
舒妃看了一眼柳泓滟,微微叹息:“若是想救安昭仪咱们还是得从长计议。只是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始终都是云里雾里的,而且皇上在朝堂具体为了什么,你我都不清楚……只知道皇上突然下定决心将安昭仪打入冷宫,一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柳泓滟听了舒妃的话,立即止住了哭泣,一脸愕然的盯着她。
舒妃继续点点头:“而且还是皇上不能忽视的问题,以至于不顾一切把安昭仪给处置了。咱们若是不知道其中原由,又怎么能救安昭仪于水火呢?”
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如今把这铃铛挂在李霖谕自己个儿的身上,若是没有好办法那林安歌还真就别想走出那冷宫一步了!
舒妃安慰柳泓滟道:“安昭仪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性命,要知道婉德皇后要的可还虎视眈眈呢!安昭仪就算被打入冷宫,她也会动手脚的。所以柳昭仪,你可要小心去安排了冷宫那边才是!”
柳泓滟这才想起宫中还有个皇后娘娘在对着林安歌虎视眈眈的,连忙对着舒妃告辞回到暮春苑去了。
三天以内,宫中之事渐渐平息,林安歌这个名字也没有人再在李霖谕耳边提起,仿佛所有的昨天已经过去……
今日秋高气爽,甜儿笑着走进殿内,里间斜倚在软榻上的婉德皇后今个儿特意梳起了九天飞凤髻,九凤衔珠流苏簪正别在发髻上,整个人看起来都是精神抖擞仪态万千。
少了林安歌和盛妃这两个心腹大患,婉德皇后如今自然是春风满面了。甜儿还记得今天早上婉德皇后叫梳头的宫女特意把发髻梳的精神点,以彰显威仪,只怕从今以后这宫里头可就没有那个病病歪歪的皇后了。
甜儿打心眼里高兴,只要自己的主子的头抬得起来,她这个做奴婢的自然也跟着风光了。
婉德皇后瞟了眼一旁偷笑的甜儿,嗔怪的白了一眼,打趣儿道:“你这丫头又在那里偷笑什么?莫不是怀春了?”
“皇后娘娘……您可真是取笑奴婢了!奴婢哪有偷笑呢!”甜儿见她心情不错,也就耍弄起来。
婉德皇后轻哼一声,佯装不悦:“你这丫头,一天到晚就知道哄本宫开心,你跟在本宫身边这么多年了,没规矩惯了的。这要是在旁的嫔妃身边,你说不定都死多少回了!”
甜儿也是婉德皇后从娘家挑选来的宫女,自然是和她一条心,况且甜儿忠心耿耿不说,还很聪明,这么多年没少给婉德皇后解决难题。婉德皇后自然器重她,若说后宫要是没有规矩的话,那甜儿的地位兴许都要比得过一个带品阶的嫔妃了。不过事实也是如此,虽说甜儿还是奴婢的身份,可是谁见了她不给三分面子?
甜儿撅起嘴,一脸讨乖:“皇后娘娘,若是奴婢死了,皇后娘娘多心疼啊?哪有人还会像奴婢这样知冷知热的对皇后娘娘忠贞不二?皇后娘娘可舍不得奴婢!”
“你自己个儿倒是还挺有信心的。”婉德皇后掩面一笑,“罢了,看在你这么多年都在本宫面前弄小聪明和这张巧嘴的份上,本宫又怎么舍得罚你呢?”
甜儿粲然一笑,装模作样的屈膝一礼:“那奴婢可多谢娘娘了。”
两人一阵哄笑,屋子里全都是春风得意。
这笑声刚好被走进院内的李霖谕和盛妃听见了……
李霖谕的眉头不禁微微蹙起:宫里头这段时间发生这么多大事,身为六宫之主的婉德皇后居然还能笑的这样开心……
李霖谕心里叹了口气,突然有些看不清楚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了。他尽管并不在乎一个奴婢的性命……
盛妃见此情景心里头好爽快,仿佛是捉奸成功了一般。
“没想到今个儿皇后娘娘倒是心情好的很,想必近些日子在这坤宁宫养的不错,加上今儿个日头甚好,所以觉得分外爽朗吧。”
盛妃说到这里,刻意看了一眼李霖谕的脸色,然后轻轻一笑。
“这样看来,皇后娘娘一下子连病都好了不少的样子呢!皇上应该进去看看皇后娘娘才是。”今天本来就是盛妃提议来看婉德皇后的,不过她可没有那么好心真的拉着去和畅园的李霖谕来看婉德皇后。
盛妃和婉德皇后也是多少年的老对手了,自然了解婉德皇后的心性。这林安歌才被人扳倒了,这还在禁足的皇后却比任何人都高兴。若说林安歌被打入冷宫的事情与皇后无关估计谁都不会相信!
李霖谕又生性多疑是个眼尖的,盛妃只要把李霖谕带过来什么都不用说,李霖谕自然更加看清婉德皇后的为人。
盛妃还本来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也没想着真的能怎样,可没想到婉德皇后还真是配合。一进来就赶上这么多笑声,倒是省的盛妃费尽心机了。
李霖谕心里头本就因为林安歌的事情而闷气郁结于胸,今个儿若非想要借着盛妃缓和朝堂之间这一次大的撕裂,李霖谕也不会去和畅园。
到了和畅园之后盛妃非说近日皇后料理后宫之事辛苦提议来看看,李霖谕想到此处也觉得自己不去不妥。
谁都知道林安歌是他的**妃,婉德皇后即便曾经与林安歌之间有着一些什么事情,可是毕竟婉德皇后才是中宫,若是让人知道因为一个嫔妃而帝后不合那岂不是让婉德皇后面上无光么。
只是没想到李霖谕来了之后竟然发现里面是这样一副欢天喜地的场面。
李霖谕握紧拳头,狠狠瞪了一眼盛妃:“朕倒是觉得皇后的病好了许多,不看也罢。若是盛妃自己有兴趣也可以进去看看,朕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说完,李霖谕转身离开了坤宁宫。
屈膝行礼恭送李霖谕的盛妃缓缓起身,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一旁的萍儿皱起眉头看着盛妃,“娘娘,那咱们还去看皇后娘娘吗?”
盛妃回身看着萍儿,带着护甲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拂了萍儿的鬓发,笑的一脸得意:“本宫的好萍儿,你可还真是心善。皇上都走了,咱们还去看那个老太婆干什么?她此刻高兴就终究有哭的时候,本宫若是现在进去了岂不是扫了她的兴致么,让她自个儿高兴去吧。咱们走!”
“奴婢明白了……”萍儿连忙扶着着盛妃出了坤宁宫。
而婉德皇后和甜儿还浑然不知自己的一切都已经暴露在了李霖谕的面前,甜儿笑着回禀婉德皇后林安歌的情况。
“这么说来那贱人的百合苑已经被内务府全都收回去了?”婉德皇后眼底闪过一丝狠毒,“那如今她在哪?”
“按照皇后娘娘您的吩咐,冷宫那边新派去的人都是咱们的。只要时机一到,就说她有恶疾需要挪到别的地方去养病,过段时间依照病情再说,自然没有人回去过问。”甜儿对着皇后微微一笑,乖顺行礼。
“往后林安歌或是被人折磨,或是直接死了,或是仪容尽毁,那也怪不到本宫的身上。”皇后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想必冷宫那边的人也不会对一个无足轻重之人深究过问。”
甜儿笑着点点头:“娘娘您说的对啊!要知道那冷宫可是常年都没人去的地方,那几个太监和老嬷嬷见了人就跟见了稀奇物件儿似的,娘娘大可以放心。”
第二百二十七章 阶下之囚
???婉德皇后冷笑一声坐起身子:“将那贱人打入冷宫是皇上的旨意,皇上把她打入冷宫之后还会过问吗?自然是不能!那也就是说她林安歌这条贱命没有人会关心是死是活,她在不在冷宫谁也不会知道。冷宫那边难道还会违抗本宫的旨意吗?甜儿,如今林安歌的命就握在本宫的手心里,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要知道这些日子看着李霖谕在林安歌身边那么柔情,听着那些传言,婉德皇后都会觉得这是刺在她心中的针。她嫉妒的快要发疯了,她的恨意越来越扭曲,从一开始只是想要打压林安歌,到后来恨不得致她于死地。
想当初‘婉德皇后觉得自己就不应该那么纵容林安歌在宫里头兴风作浪,差点还让她和盛妃联合起来,现在想想都觉得可怕。如今恶人自有恶人磨,有人把林安歌拉下了**贯后宫的位置,而且还一落千丈的被打入冷宫,婉德皇后又怎么可能这样轻易的放过她?
虽说违抗圣旨是大罪,私下把林安歌留下也是欺君罔上,可是婉德皇后料定了没人知道,做了又能怎样?
“皇后娘娘三思啊,奴才担心这事儿万一要是被宫里的其他人知道了,难保不会有什么动静啊!皇后娘娘难道真的要林安歌的命吗?”站在一旁的吴振有些担忧。
一想起出馊主意的甜儿,吴振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明明林安歌去了冷宫也就再难翻身了,可是甜儿非要说什么斩草除根,自己这个主子也是个没主意的么,怎么到了林安歌的事情上,耳根子就这么软?
吴振没想到皇后一听甜儿说这话顿时也动了心思,硬是要自己把那冷宫的人给安插一些自己的眼线,如今正把林安歌关在了暗室囚禁起来。
“吴公公这你就想多了,别说这件事情皇后年娘已经明令冷宫那边的心腹管好自己的嘴了,就算这件事情后宫的人都知道了那又能怎样?谁还敢来质问皇后娘娘不成?又有谁敢冒险去告诉皇上?就算是告诉皇上了,皇后娘娘一推六二五,谁又能说出什么来?”甜儿白了一眼吴振,转头笑看着婉德皇后,“皇后娘娘不必担心,皇上既然把她打入冷宫就说明皇上对她已经没了心思,又怎么会在意她的死活?”
婉德皇后垂下眼帘思忖片刻,吴振说的对,可甜儿说的也不无道理。就算李霖谕到时候真的问起来了,那个时候林安歌已经成了死人,难不成他还会来质问自己吗?即便是真的质问了起来,自己说不知道他又能如何?
吴振见婉德皇后似乎真动了心思似的,连忙跪下,说道:“皇后娘娘,您这样直接让她死了不也是便宜了她吗?在冷宫里头哪个嫔妃不是郁郁寡欢或是条件太恶劣而死,死就是一种解脱。您若是真心觉得她碍眼,随意找个隐蔽的地方把她发配过去,让她吃些苦头,那才叫真的痛快!”
婉德皇后一听眼神彻底亮了起来,盯着吴振:“那你觉得可有什么地方合适?”
“奴才倒是知道宫里头最偏僻的一个地方,后宫后头有个皇家的后山,那里地行偏僻遥远,想必皇后娘娘都不知道那里有个专门做宫里最粗最重的活儿的地方,名叫辛者库!”吴振笑着眼神一转,“若是把林安歌送到那里头让掌事姑姑好好****,那才叫真的出了口恶气。”
婉德皇后笑着点了点头:“那里的人可都可靠吗?”
“娘娘放心,甘家有个家奴的媳妇就在那边做掌事姑姑,奴才过去和她知会一声,保证没差!”
皇后这才点点头,微微满意:“你这件事儿就交给你去做吧……”
吴振得了婉德皇后的旨意,对着她告退,在甜儿不悦的眼神之下,出了殿。吴振站在坤宁宫门口,不一会儿便见边上来了个小太监。吴振对小太监耳语几句,那小太监为难的看着他。
吴振白了一眼:“这都不懂,告诉那边不用太不放心,就算是旁人知道了……那获罪天下的林安歌没在冷宫又能如何?”
小太监这才明白了吴振的意思,转头快速离去。
此时,林安歌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潮湿的地面让她的膝盖感到酸疼,那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沾满泥垢显得十分落魄。
林安歌虽然从小在家中就被柯氏苛待,可这样的遭逢还是头一次。林安歌心里叹了口气,几天下来还没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这会而心里也是不好受,头就更晕了起来。
前头走来几个粗壮的姑姑,脸上的皮肤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风霜和粗糙,相比之下即便林安歌已经如此落魄不堪了,看起来也是细皮嫩肉,好看的不行。
自打林安歌从被关的暗房出来,就被塞进这辛者库里,面前这几位想必就是辛者库的掌事姑姑了吧。林安歌虽然是被封了昭仪的人,可是也明白虎落平阳的道理,自己既然已经落到这个地步,能屈能伸才是道理。
林安歌皱起眉头刚要说话,却只感觉一股酸臭之气扑面而来,下一刻便有东西蒙在林安歌的头又滑落在地上。林安歌细看之下,是一件不知道被放了多少年没有洗的粗布发霉衣服。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什么林安歌吧?”为首的姑姑叉着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还不快把你这身衣服换下来,还以为你是什么昭仪娘娘呐?咱们这干活的地方可容不下什么娇弱的姑娘,你若是不努力干活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这么和你说吧,别以为仗着你曾经的身份,我们就会给你几分薄面,到了这里还想着能回到后宫里头做皇上的女人,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说完,那几位姑姑全都哄笑起来,林安歌虽然被李霖谕**爱多时,一时间有些适应不过来,但是从前在家中也没少受过冷嘲热讽。若是对待这些人认真了,那她才是输了。
林安歌勉强在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微笑,对着领头的姑姑微微磕头:“奴婢多谢姑姑教诲,到了这里自然是要听姑姑的。”
刚刚那为首的姑姑听到林安歌这话,先是愣了一下,反而嘴角又勾起来。她在这里的年头多了,见过见风使舵不要脸面的,可是像林安歌这样一下子被从天堂打入地狱的女子还能笑对自己的嘲讽,那她倒是头一个。
关于林安歌的事情,自己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当初她**贯后宫的时候谁不想着巴结?就连她百合苑的马桶,自己也是小心翼翼为她刷过的。
那姑姑冷笑一声:“明白就好,也省的以后给我添麻烦。老老实实的在这干活,说不定以后还能等着大赦天下的时候出宫去。”
她四下看了看,随手指着一旁的刻意被人换下来的一堆下人粗布衣服对林安歌说道:“我瞧着你也甭急着换衣服了,反正这身衣裳也都已经脏了,就和着穿吧。这些衣服是前头着急要取走的,天黑之前必须要洗干净,明个儿一早上就必须晾干了。听懂了吗?”
“奴婢明白!”林安歌心里头虽然知道这衣服分明就不是什么宫里的衣服,只不过是这些姑姑刻意找来折磨自己的,但是眼下她又能如何?
很明显这姑姑是存心为难于她,林安歌却也只能无可奈何。
那姑姑离开之后便有人上前扶她起来,林安歌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着伸手扶着自己的这人,只见这位姑姑穿着一套的粗糙宫人制服,脏兮兮的。细看之下,这衣裳却是与那几为姑姑无异,只是发髻上的穗子颜色分出了个高下。
不过这位姑姑生的骨架纤细柔弱,倒是有几分面善。林安歌见她扶着且自己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心里头倒是生出几分对她的好感来。
林安歌屈膝一礼:“多谢姑姑,奴婢初来乍到不懂这里的规矩,还请姑姑多多指点。”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林安歌虽然心中还是念着李霖谕,但如今也只能把该看破的都看破了。若是到了这一步还摆着娘娘的架子,岂不是等着被人笑话吗?
嘴甜点总是没错的,但却也不能让人觉得自己不够本分,反而失了真诚。林安歌如此想着,也不知何时她已经学会了一些宫中的门门道道。
“姑娘多礼了,姑娘的身份贵重,一时之间困顿也是难免的,姑娘别放在心上。咱们这辛者库虽说条件差了些,但好歹也能度日,只要姑娘勤恳本分在这里也能谋一条出路。”这位姑姑笑着扶起林安歌,友好的说道,“我姓黄,名景隽,你可以唤我景隽姑姑,你来的时候我已经看过了你的名帖了,我和上边的廖姑姑商量过在这里就直接唤你名字,你觉得可好?”
林安歌也知道在这里自然是不能再唤什么昭仪娘娘之类的,自己又不似从前是女官,也只能唤名字。
第二百二十八章 皇上不知
???景隽姑姑问自己可好,不过是跟她客气,又怎么会是真的来征求她的意见?这种事,即便是林安歌不愿意,也是没有用的。
在这里,她什么身份都没有。
林安歌连忙笑着回答:“景隽姑姑随意就好了,奴婢这就去干活了。”
黄景隽连忙拉住她的手:“你先别急,这些活就算你现在开始做也是做不完的,有些时候该示弱的就要示弱,太强则折。”
接着黄景隽又带着林安歌去了各处查看,给她介绍了一下大致的地方,在哪里干活、在哪里睡觉、在哪里吃饭之类的日常琐碎之事。
林安歌看了一圈,虽然这里的日子和百合苑是不能相比的,但也算是能过得去。从前自己也在浣衣局洗过衣服,那里所受的罪也远非常人所能忍受。这一次,林安歌倒是有些庆幸的。
黄景隽交代之后就离开了。
林安歌按照为首姑姑的叮嘱在大池子旁边洗衣服,一旁的几个宫女见她来了纷纷躲开,倒是有几分嫌弃之色。
林安歌倒也不在意,这些宫女在这里的日子并不好过,想必都被欺负惯了的,冷不丁自己突然来到这里,她们也是欺生的。
林安歌拿起衣服侵入水中,顿时觉得那冰冷的水一下子能沁入到骨缝里似的,林安歌一下子就抽回了手。
一旁的宫女见她如此,拎起池子里的湿衣裳抖落抖落,故意把水花溅落在林安歌的身上。那宫女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有些人啊天生就是比咱们这些做奴婢的娇贵,是不是从来都没洗过衣裳啊?也是了,这池子里的水这样冰冷,哪里是娘娘们能沾染的?也就只有咱们这些做奴婢的,没有十指不沾春水的命!”
那宫女语气里颇有讽刺和酸味儿,林安歌心知这也不是个好惹的,自己初来乍到还是少生事为妙,也不理会就当做没听见算了。
林安歌因为落了病根,所以这秋日水凉,自然是比一般人怕冷了一些。她当然不会将自己这些隐忍说与别人,只得忍着冰冷的池水抓起那衣服洗了起来。
那宫女见林安歌皱着眉头的样子又是一阵嘲讽:“怎么?我说的话你还不乐意听了?这装模作样楚楚可怜的是给谁看呢?你还以为皇上会来这浣衣局看你惺惺作态啊?”
“秋雁,你别说了!”另一个宫女拉着她的衣袖晃了晃,“咱们犯不着和她牵扯啊。”……好歹她也是从前伺候过皇上的,即便是有过错也应当是打入冷宫度日,应该也不至于来辛者库这地方干粗活,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这样让上边人特别留意的人,她们做奴婢的自然犯不上惹她呀!
那名唤秋雁的丫头倒是个脾气大的,胳膊一甩就把那说话的丫头给甩到一边去了:“珍珠,你少管闲事!”
秋雁上前就扯了林安歌的领子,粗手一轮就是一巴掌。
林安歌本就身子虚弱,秋雁常年干活臂力不小,这一下子就把林安歌打的跌倒在地,头晕眼花。
“你还在我们这里当什么高贵的娘娘呢,还真以为我们都会惯着你不成?”秋雁显然不是什么好招惹的,生平就是看不惯这些个娘娘啊,妃子啊什么的。
珍珠连忙扶起林安歌:“你没事吧?”
她转头看向秋雁:“秋雁,你这是干什么呀?大家都是一块儿干活的,你又何必为难她呢?更何况她也没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或是对你不住啊。”
“作什么呢!”刚刚那个交代林安歌活计的姑姑扯着嗓子走过来,浓眉大眼带着几分戾气,“一个个的不干活都在这作什么呢?是不是都吃饱了撑得没事做?要都是这样,今天晚上都别吃饭了。”
林安歌瞟了眼站在她身后的黄景隽,知道这位姑姑可能就是刚刚她口中所说的廖姑姑,这里的掌事姑姑。
林安歌连忙跪在地上,嘴角还留着血呢也顾不上擦擦。
那秋雁倒是恶人先告状的上前跪在地上哭了起来:“廖姑姑,这件事情可不怨奴婢啊。这个新来的不懂规矩,在这里作威作福起来了,奴婢也是看不惯才出手教训,完全都是为了廖姑姑你着想啊!咱们这辛者库也是该有章法的,万一被她给破坏了,惹出事务上有个什么闪失,那咱们可怎么担待的起啊?”
秋雁这话说的好,反正就是自己活计上出的错误,所有的便是林安歌引起的,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那廖姑姑瞟了林安歌一眼,在林安歌身边饶了两圈。
“看你柔柔弱弱的还以为是个省心的,没想到还是个爱挑事儿的。不知道这辛者库的规矩吗?你进了这门我便告诉过你,别还当做这里是你的什么锦绣后宫,也别做什么能够回去的春秋大梦,老老实实的给我洗衣裳干活!”说着,那廖姑姑一巴掌甩在林安歌的脸上。
啪——
林安歌浑身一颤便趴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比起秋雁的巴掌更是辛辣几分,林安歌在宫里混迹的久了,自然也知道这些姑姑打骂底下的人自有一套的。这手上只怕是夹了银针之类的东西吧,打完了脸上传来钻心的疼痛。而且能够感受到一些血迹在脸部蔓延。
林安歌捏紧拳头,承受着廖姑姑给的一切,也是婉德皇后给的一切……
秦璐走进勤政殿的偏殿奉茶间,只见闻雅正在和底下的丫头交代着什么事情,转头看见秦璐一脸为难的走进来连忙上前屈膝一礼,手里端着茶盏递给秦璐。
“秦公公快喝口茶吧!这些日子本来天气应该凉下来了,可没想到这几天反倒是比从前又热了些,这是奴婢准备的凉茶,消暑最好。”闻雅笑着对一旁的丫头说道,“再去拿些茶点来给秦公公。”
“哎呦,你可别忙活了,咱家这坐不了一会儿便要走的,你的心意咱家领了,喝口茶还是有功夫的,这点心就算了。”秦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着对闻雅说道,“闻雅姑娘这茶的确是好得很啊,不愧是御前的奉茶宫女。这几日是秋老虎呐,自然要比以前更热,过了这阵子可就真的算是入秋了。”
闻雅点点头,附和着:“秦璐公公说的是呢,所以奴婢给皇上的茶里可放的都是平和之物,不敢太过凉热。”
秦璐叹了口气,这些日子李霖谕的心情不好,底下的人也是十分谨慎伺候,生怕惹祸上身闹出什么毛病来。
闻雅这还算是比较镇定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同时也知道为了李霖谕的身体着想。
任是谁都看的出来自打林安歌被打入冷宫之后,李霖谕消瘦憔悴了不少,秦璐也是看着干着急,怎么劝李霖谕也劝不好,偶尔闻雅用心做些茶点李霖谕倒是也能吃上几口。
一来二去,闻雅最近倒是也在秦璐面前长了不少脸面。
秦璐笑着嘱咐闻雅:“晚些时候再做些东西给皇上端过去,午膳皇上啊又没用多少。”
闻雅连忙笑着指向身后的正在烤点心的小火炉,笑着说道:“奴婢心里都惦记着呢,秦公公放心便是。”
“那就好!”秦璐笑着刚要再说什么,却被匆匆忙忙走进来的小太监叫住,“什么事情这样慌慌张张的?”
“秦公公快去看看吧,前头皇上盛怒。”
秦璐小心翼翼的走进勤政殿内,只觉得气氛异常冰冷凝滞,难怪那小太监竟然会说盛怒。地上凌乱的奏折,林林总总的让人看了都觉得心惊,刚刚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片刻功夫就全都被李霖谕给扔下来了呢?
“秦璐,去把李云岚给朕叫来,真是越来越不知道规矩了,看来是朕太纵容他了。”李霖谕在台阶上走来走去,脸上阴云密布不散去。
秦璐心里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阻李霖谕,虽说林安歌已经被打入冷宫,可似乎李霖谕对于谣言和叛匪一案更是在意。
此时收到李云岚那边有人传递的密奏,说他心怀不轨,简直让李霖谕的情绪到了奔溃的边缘。他自然不相信李云岚会谋反,曾经他和李云岚一起长大,谁都比不了那份情谊。他怀疑这一切都是有人暗中策划的。
一时间两个人两件事情让李霖谕心力交瘁。一个是他喜欢的女人,一个是他的亲兄弟,偏偏这两个人却都让他烦心。
李霖谕见秦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啪”的一声摔了茶盏,火大的吼道:“还不去,站在这里做什么?”
秦璐连忙跪在地上:“皇上息怒,想必皇上是忘了,福王他现在正在病中,已经告假了。”
秦璐怎么会不知道李霖谕心里头其实是不相信李云岚会做出什么不臣之事的,只不过是因为林安歌才会如此气愤。
想当初李霖谕和林安歌在一起的时候,秦璐还觉得挺看好的,可没想到一对有**最终竟然是这样的结局。秦璐也不知道这段缘分到底是福是祸。
想象林安歌如今的境况,秦璐也是一阵辛酸,要知道当初林安歌那双手可是用来抚琴的,如今却被皇后娘娘安排到辛者库去,自然是毁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安歌手废
???这一切,李霖谕自然是不知晓的,底下的人又有谁敢多嘴?
“告假?”李霖谕冷哼一声,“一天到晚就没有正事儿,如今捅了篓子就知道躲起来,难不成这天下都要靠朕一个人不成?今日的折子朕不想批了,通通给朕拿走。(..)”
秦璐连忙招呼人把拿些折子收起来,笑着上前安抚李霖谕:“皇上,奴才听说御花园的菊花开的好,好些娘娘都去争先瞧个新鲜,不如咱们也去看看吧!”
“不去!”
“皇上,就算是您不去赏花,也得看人吧?这些日子您忙于朝政可是都没进过后宫呢,就算是您没有心情,一心想要励精图治,也总该惦记一下皇嗣的事情。舒妃娘娘也好久没见着您了,您若是再不去后宫瞧瞧那些娘娘,只怕那些娘娘都要来勤政殿诉苦了。”秦璐哭丧着脸央求的看着李霖谕。
李霖谕叹了口气,想到了舒妃,终于妥协了:“走吧!朕是该去看看她了……”
御花园里一片金黄灿灿,李霖谕走在其中虽说没有释怀太多,但也平静了不少。这菊花宫中年年都有,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菊花开的特别好,园子里果然有不少嫔妃在赏花,见李霖谕来了纷纷上前行礼请安,娇羞的比花更美。
只是李霖谕却没有多少心思欣赏:“秦璐,今年的菊花似乎开的特别好,可是什么好兆头?”
秦璐转了转眼睛,连忙笑着说道:“菊花高洁,今年菊花开的好,势必是象征着皇家威严呢!”
“可是花开妖冶无格,朕倒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安。”李霖谕不知道为何心里总有点忐忑,自打林安歌被打入冷宫之后他没有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有时候虽然会想起她来,但还是忍不住强迫自己不要介怀。
因为,冷宫才是他目前能够给她的庇佑……
李霖谕很想当面去问问林安歌过的好不好,可是却怕再次带来灾祸给她。李霖谕突然想起当初自己从福王府把她带回来的情景,如若当初自己没有带她入宫,没有让她成为美人,她如今只是福王府的琴师亦或是普通的宫中女官,是不是就不会生出这三千烦扰?
李霖谕站在花丛之中没有答案,却总是觉得有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臣妾参见皇上!”
秦璐一转头便看见了一身素衣的阮倾娴,这样清减的打扮他倒是第一次在阮倾娴身上看见,还以为阮倾娴怎么换了品味,可是当阮倾娴抬起头的时候才看到那精致的妆容,秦璐心里头不由叹息。
看来这位娴昭仪是揣摩着李霖谕的心思,来故意**的。秦璐对于后宫这些明争暗斗早就已经看的通透了,也早就已经学会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李霖谕皱起眉头看着阮倾娴:“平身吧,你也是来赏花的?”
阮倾娴微微一笑,站在一片灿烂的菊花之中很是娇媚,她本就生的美貌如今再刻意打扮一番便更加亭亭玉立。
阮倾娴点了点头走近几步:“是啊,大家都说今年的菊花开的特别好,臣妾的禹香苑中没有菊花所以特地过来看看。菊花高洁端庄,臣妾喜欢她的气节。”
“哦?”李霖谕不由的皱起眉头,似乎这句话听谁也说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李霖谕拉起她的手,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娇羞,只不过那个时候还有几分紧张,自己当初先看上的不就是她的这份美貌吗?
“娴昭仪可还记得朕第一次召见你的时候,和你说的那句来日方长?”林安歌入了冷宫,李霖谕自然更加善待阮倾娴和柳泓滟这样的旧人。
毕竟,这是善良的林安歌喜欢看到的吧。
阮倾娴浑身一阵,颇为感动的看着李霖谕:“皇上竟然还记得,臣妾以为皇上早就不会记得了……”
李霖谕心里不由的觉得怜惜,宫里头不知道有多少女子都是这样捧着自己的一句话或是一样东西,小心翼翼的等着自己,消耗着自己的青春。
她们用尽了柔情和心思只为了自己能多看她们一眼,这样的女人也是自己应该**爱的不是吗?李霖谕脑海中浮现出林安歌那双倔强的眼睛,突然生出一股淡淡的妥协……对江山,对天下,对责任,他终于无法与她守护一份完整的爱情。
“走!朕也好久没去你的禹香苑坐坐了。”李霖谕微微一笑,对着阮倾娴说道,带着几分使命感的成分。
阮倾娴兴奋的被李霖谕拉着手,趾高气昂的穿过那些嫔妃嫉妒的眼神,皇天不负苦心人,李霖谕终于又**爱自己了。
阮倾娴不由觉得辛酸,竟然落下泪来。李霖谕见了更是心疼!
和畅园。
盛妃听到这番话不由得白了一眼,剥开葡萄塞进嘴里,“这娴昭仪倒还真是长志气,没想到自打林安歌被打入冷宫之后皇上第一次进后宫就去了禹香苑了,从前本宫还以为她就是个胆小怕事的,没想到倒是有几分手段。婉德皇后这下子倒是该得意了吧?除了安美人这个敌人,如今还得了一位受**的娴昭仪,此刻不风光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风光了。萍儿,这些日子你可要提高了警惕,千万别惹着她。”
萍儿乖巧的点了点头,她自然知道盛妃不是怕了婉德皇后,而是想要静观其变。若是只看眼前的得失,哪有来日的一方天地。
“最近奴婢已经告诉了宫里的人,全都谨慎一些,见了那边的人也都要和和气气的,定然不会让娘娘您为难。”
“月盈则亏,水满则溢,若不让婉德皇后春风得意一阵子,哪里会知道什么是落败的滋味?她的位置的确是高,可是越高就摔的越疼。本宫向来不在意一时得失,人总有登高跌重的时候。”盛妃冷笑,别有深意的看向萍儿,“本宫听说那柳泓滟最近也安静下来了,若是有机会你便去关照关照她!”
林安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只见外头阳光刺眼,比自己来的时候那种阴雨**要好多了。只是身上传来的疼痛却让她难以动弹,林安歌不由的**一声,又怕旁人听见说自己矫情,连忙咬住嘴唇。
“你醒了?”珍珠连忙上前去把她按住,“你别急着起来,身上的伤还没好呢,咱们这没有什么药我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受苦了。”
珍珠叹了口气,把水端过来给林安歌喝了一口。她瞧着林安歌那脸上的伤痕,心中微微怜惜。
“像辛者库这种地方的奴婢死了也就死了,无人理会看病治伤之类的事情,所以你自己可一定要撑住才行。”
林安歌这个时候疼的自然不是脸,而是身体,这几日干活被人拳打脚踢了不少次,更狠的便是昨日将她手给踩在地上研磨,以至于林安歌终于晕了过去。
廖姑姑便吩咐下人将林安歌给扔到了房里,不管不顾。
林安歌勉强一笑,垂头看着自己的一双手:往后,这双手怕是不能再弹琴了。
“多谢你了,珍珠姑娘。”林安歌心里知晓,就算是宫中太医知道是自己病了,他们也断然是不敢来的。
只怕自己来到辛者库这件事情可是背后有人筹谋呢!既然李霖谕愿意为她倾负天下,又怎么会舍得如此对待她?
想到那只幕后黑手,林安歌忍不住暗恨:今日她毁我一双手,来日我若能够从冷宫出去,定然十倍百倍奉还。
珍珠看着林安歌有些诧异:“你怎知道我叫珍珠?”
“‘昨个’你帮我解围,那秋雁姑娘不是唤过你的名字吗?”林安歌身上不好动作也不敢太大,靠在**上和珍珠说了几句。
珍珠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有些娇俏的说道:“没想到你这么聪明,咱们这里不兴什么姑娘长姑娘短的,你就叫我珍珠就行了,我叫你安歌!不过你的事情我们大家伙也都是听说过的,也不知道这样叫你好是不好。”
说着,珍珠低垂下头有些不好意思:“你口中所说的‘昨个儿’已经过去两天了,你的身子不好昏迷了两日,头一天廖姑姑还以为你是偷懒耍滑,非要扯着你出去干活,幸好景隽姑姑拦下来了,那廖姑姑听景隽姑姑一说也生怕你出事她担责任,也只能任由着你了。你且躺下休息一会儿,千万别让廖姑姑看见。”
珍珠刚说完,门砰的一声就被人踢开了。
珍珠浑身一哆嗦,显然是吓了一跳,林安歌靠在**头倒是好一些,她也算是个见过场面的人,也不至于太害怕。
只见廖姑姑手里依旧拿着那鞭子冷着脸走进来,瞧了眼地上的珍珠,又看了看林安歌的脸色:“你这小蹄子还不出去给我干活,愣在这里干什么?难不成是白吃饭的吗?”
珍珠连忙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走出去。
刚刚珍珠说的话大概是让廖姑姑听见了的,不过珍珠在这里的时间久了,廖姑姑也自然就给她几分面子也懒得和她计较。
第二百三十章 去送马桶
???林安歌低垂着头刚要起身给她行礼,便听见廖姑姑冷哼一声:“林安歌是吧?你刚一来就昏睡了两天,真当我这辛者库是白痴白喝的不成?别和我装什么娇柔,不就是挨了几顿奏吗?难不成你还想一辈子赖在**上靠旁人养你。#”
林安歌一听这话连忙起身下**跪在地上:“奴婢不敢,奴婢这就起身来干活。这两日给姑姑添麻烦了,以后定会让姑姑省心。”
“这两句倒还像是人话,那日交代给你的衣裳还都是旁人帮你洗的,我好说歹说才让上头缓了一日。今个上头的一些马桶你去涮好,然后给宫里头送过去。”廖姑姑白了林安歌一眼,转身离开。
林安歌只觉得刚刚这一动弹浑身都像是散了架子,滚烫滚烫的身子让她感到吹过来的封都有几分冰冷,林安歌咬了咬牙,连忙换了衣服去。
珍珠偷偷的又跑了回来:“安歌!”
见珍珠一脸茫然呆愣的看着自己,林安歌尴尬的笑笑。林安歌身上的这套衣服和珍珠这样的宫女衣服大有不同,虽说都是下人穿的,可这廖姑姑给林安歌的衣裳算得上是最末等宫女了都不如的了!
衣裳颜色和款式虽然一样,可却是糟透了的料子,还脏的让人看不清本来的面目,林安歌微微一吸气便能闻到上面的恶臭味。
珍珠眼底闪过一丝羡慕:尽管林安歌脸上有伤,尽管穿着比自己还要落魄的衣服,可是她的一身气质却是很好的。
珍珠回过神,领着林安歌去了那奇臭无比的地方:“安歌,这些就是要刷的马桶,完了就给各宫的人送去。天黑之前一定要完成……”
“上面做了字条的,你应该识字我就不多说了。你这两日没吃东西,这样出去定然是不行的,我今早偷偷的拿了一个馒头,你带上找个没人的地方吃点吧!”说着,珍珠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馒头来塞进林安歌的手里。那馒头弄得脏兮兮的,也没有多大,与自己平日吃的松软不同,反而干的一碰都会掉渣子。
林安歌知晓这辛者库的东西不知道被人层层克扣了多少,到了底下人这里也没什么了,这一个馒头还说不定是珍珠怎样得来的,自己没舍得吃才留了下来。林安歌的心里一阵酸楚,一边是为了自己今日的境遇伤感,一边则是觉得老天倒是照顾自己:没想到都已经落魄成这样了,还能遇到这么一个好心善良的小丫头。
若是她有朝一日能够回到李霖谕身边,定然是要带上珍珠一起离开这辛者库吧。
刚刚林安歌换衣服的时候已经发现自己的伤口全都被清理过了,一想便是珍珠夜里贪黑给自己擦干净的,若是想让那廖姑姑放了珍珠不干活来照顾自己,恐怕比要了她的命还难。
林安歌把那馒头塞进珍珠的手里,心里头对珍珠倒是万分感动:“我此时也没什么胃口,等我刷完马桶送去宫中回来的时候了,那会儿刚好开饭。你就不必担心我了,你一会儿还要干活不吃东西怎么受的了?我不过是动动手,出去跑跑腿,不碍的。”
林安歌不经意撇到自己双手之上的纱布,微微咬牙,低头拿起马桶刷便开始干活,不再理会边上欲言又止的珍珠。
珍珠自然不能在林安歌身边耽搁太久,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抱着馒头转身离去。
林安歌忍着浑身痛楚和受伤钻心之痛,这个时候她已经无暇顾及自己的脸上伤的到底如何了……
整整几个时辰,林安歌努力的刷马桶,终于赶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将所有的事情做完了。她累的脊背完全直不起来,酸痛的无法动弹,弓着身子将马桶重叠好,推着小木板车往宫中而去。
一直到了办路,林安歌才能勉强将身子打直。出了辛者库,林安歌才想起马桶上面的字条,慌乱查看:还好,还好,被贴在马桶边上。
林安歌细看之下,才发现自己要送往的地方倒是不多,只有三处,不过倒是让林安歌有些许为难的。
内务府倒是没什么,不过这祥嫔和曲美人的院子,虽然让林安歌心里头有些别扭,不过想想也就过去了!
自己的事情阖宫还有谁不知道的吗?要这脸面又有什么用,倒不如泰然处之的面对,反倒让人瞧得起。林安歌此时心里头也不由得释怀了许多,先是去了内务府。
想当初内务府自己也是呆过一段日子的,李易竹就是从这里把自己带回福王府的,林安歌不由得信中叹了口气。林安歌刚走进内务府,便和一人撞上了,林安歌心里头琢磨着事情哪里还顾得上看撞上了谁呢,连忙跪在地上请罪。
谁知那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把林安歌扶起来惊喜的说道:“姐姐是不认得奴才了?”
林安歌诧异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小太监,虽说隔了两年,但是林安歌在内务府认识的人并不多,一下子就认出了当初那个小太监进宝。
还没等林安歌说话,进宝又连忙笑着说道:“姐姐,我是进宝啊?当初进宝见姐姐天人之资还和姐姐说,他日姐姐若是飞黄腾达了莫要忘了奴才呢!”
现在说这句话倒真有物是人非之感,想当初不论如何落魄至少林安歌未曾经历过此番磨难,心里头好歹是有期盼的,可如今历经风光与荣辱到头来落得这般田地,林安歌还哪里有那平步青云的心思。
进宝见林安歌淡笑不语,脸色苍白憔悴,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是有些唐突了。
阖宫之人只怕都是知道林安歌被打入冷宫的事情,进宝一直都想去看看她却也不得空,没想到刚刚竟然在这遇见她了。
这会儿只怕林安歌伤心还来不及,自己又提起这些旧话做什么?进宝干笑两声:“姐姐莫要伤心,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姐姐一时之间困顿也是难免的,凭着姐姐的资质早晚都会有出头之日。”
“进宝公公就不要取笑奴婢了,当初一时之间承蒙圣**还是看在福王爷的面子上,如今圣上慧眼把奴婢调到辛者库去这也是天意。兜兜转转的总算是回到了原点,奴婢心思澄澈亦无怨怼,只不过是空耗了些许青春岁月罢了。”林安歌这番话说的倒是恰当好处,既不让人觉得太过无情虚假,又是释然通透。
外人不知道,可是林安歌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无怨亦无悔。若是李霖谕往后身边真的美女如云,把自己忘了,那便忘了罢……
阖宫的女子若是落到这步田地还能保存些许理智,那将来必定不会平凡。进宝虽说是个实在的人,可是看人的本事却不小。
进宝当初见林安歌的时候就觉得她不会差,如今经里一番之后虽然心忧感慨,可却依旧觉得林安歌需要的只是个际遇罢了。自然进宝也并非全然是因为林安歌飞黄腾达才会对她尊敬,更多的却也是觉得林安歌的确是个好人儿。
进宝微微一笑:“姐姐不必多虑,既来之则安之,您非池中之物,奴才相信姐姐终究有一日还是会直插云霄的。眼下虽说这话不大合适,但是奴才也不和姐姐外道了。”
进宝瞟了眼林安歌,将她手中的马桶连忙接了过来:“奴才还以为这些马桶是辛者库原来的那人接手,没想到姐姐竟然去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圣旨是李霖谕亲自下的,也听到了一些传言,可是具体那日朝堂发生了什么却被人封的死死的,一个字都没有告诉下面的人。
宫人只知道林安歌妖妃祸世……
进宝却不认为林安歌是什么妖妃:“这些粗活哪里能让姐姐干呢,回头奴才就去辛者库说一声,让姐姐好好歇着。虽说奴才不是什么高职,但是辛者库那边尚有两个熟人,姐姐的脸色不好又身子柔弱,实在是不宜如此啊!”
林安歌连忙摆手拒绝:“若你真的如此,只怕是又要惹出不少麻烦了。你万万使不得……”
林安歌不想多事,能把她从冷宫调到辛者库的人除了皇后,谁有这个胆量?进宝若是为了自己掺和进来,被那些看着她的人知道了,只怕命不保矣。
进宝刚要奉劝林安歌,却眼睛一亮朝着她身后看去。
林安歌连忙转过身来屈膝一礼:“奴婢见过公公。”眼前的人她自然是认得的,当初可还是他和李易竹称兄道弟把自己给送去福王府的。
进宝行了礼连忙上前去:“王公公可还记得这位?”
王玄桂自上到下打量了林安歌一番,无奈的叹了口气:“姑娘如今到了这一步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说罢,王玄桂便抬脚离开。进宝一脸为难的看着王玄桂的背影,他本以为王玄桂多少也会安抚林安歌几句,哪怕是说些客套话,可没想到却给了林安歌这样的难堪。
“进宝公公,既然这东西既然已经给您送回来了,奴婢就先告退了!”林安歌微笑的低垂下头,似乎并不在意刚刚王玄桂的话。
第二百三十一章 人心不古
???进宝叹了口气:“姐姐莫生气,其实王公公人还是极好的。(..)”
进宝又说了些让林安歌保重,改日再去看她诸如此类的话,送了林安歌到门口。
王玄桂瞟了眼走进来的进宝,转头倒了杯茶,骂道:“你这小崽子贼溜溜的看着咱家干什么?难道咱家有话说错了还要你来指点不成?”
“王公公,那安昭仪虽说眼下一时间困顿,可是您也知道她的来路和王爷的关系,又何必说些不着听的话让她伤心呢?”进宝知道这下年王玄桂在宫里可算的上是谁都不得罪,不论上下都是好话说尽的主,阖宫里向来风云多变,他也保不好往后谁才是主子。
不过今日对林安歌的态度倒是让进宝有些疑惑,莫说林安歌从前的身份和经历,就算是看在他王玄桂和李易竹的交情上,也该知道林安歌是福王重视的人。
王玄桂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件事情里头复杂着呢,岂是你我能掺和的,福王那边虽说也传了口信来,但是却没说要咱们特别照顾那个林安歌。不过倒是说了,只要林安歌的性命安全和容貌不毁,也不让咱们管太多,反而是告诫咱们让那林安歌吃些苦头。所以我才会故意冷落她,也不知道这福王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可是安昭仪脸上的伤……”
王玄桂这才想起林安歌的脸上似乎有些伤痕,叹了口气:“罢了,咱们做奴才的又怎么能揣摩出来主子的心思,过几日你私底下去关照一些林安歌,务必护着她的脸。今日那些都是皮外伤,日子长了就好了……可是这辛者库是万万不能折腾出后来的事情!”
进宝点点头,心里头也是七上八下的。
林安歌刚要来到祥云台门前低垂着头屈膝一礼:“奴婢是辛者库来给苑里送洗净之物的,还请公公代为通禀。”
那小太监白了林安歌一眼,转身进去不一会儿就出来一个宫女。那宫女上下打量一番林安歌,林安歌自然也认得她便是祥嫔身边的掌事宫女柳书。
林安歌上前屈膝一礼,柔声说道:“奴婢是来给祥云台送洗净之物的。”
柳书皱起眉头,看了一眼林安歌,思量了一会儿,接过那东西,大有几分嫌弃:“安昭仪也干这种活儿?”
林安歌一愣红了脸,柳书身后那太监眼底满是嘲讽,林安歌低垂下头勉强的扯出一丝笑容,“柳书姑娘这不是折煞奴婢嘛,难道柳书姑娘忘了,奴婢已经被打入冷宫了,哪里还是什么昭仪?”
林安歌也知道这柳书是故意寒碜自己,但现在自己的地位哪里还能与她们计较这个,能忍则忍才是道理。
“安昭仪这话从何说起,皇上虽然下旨将您打入冷宫,可却并没有削除封号贬为庶人,所以您还是安昭仪。奴婢叫您一声是应当应分的,还请安昭仪莫要推辞。”柳书脸色戏谑的屈膝一礼。
对于这件事情也不知道皇上是不是忘了,但是细数起来这宫里头的规矩,柳书的话是断然没有什么错处的。
边上一个小宫女倒是不喜欢这些主管宫女们一个个仗势欺人,胸中有些不郁:要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事情多了去了,这林书姑姑在宫里跟着祥嫔,平时也算知道什么叫本分老实,怎么偏偏就要打压这林安歌?她就不怕一时得意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么?
不过谁都知道,这只不过是大家劝慰林安歌的话罢了,入了冷宫,去了辛者库,谁还会去管一个小小的昭仪?她比她们还不如呢!
不过小宫女倒是惊讶为何被打入冷宫的林安歌会去了辛者库,难道是辛者库那边缺人手?
柳书的话倒是让林安歌一愣,说的倒是在理。只是打入冷宫的嫔妃哪里还有留着自己封号的?
林安歌心里自嘲冷笑,也不做计较,转身就想要离开。
身后的柳书连忙道了句安昭仪慢走,可却没想到竟然有人笑了起来。林安歌也不想问是谁,反正现在笑自己的人又不是一个两个,可是那声音熟悉的很,正是接下来林安歌要去送东西的曲美人。林安歌无奈,也只能停下脚步转身给曲美人行礼。
曲美人佯装惶恐的说道:“安昭仪这是做什么?我可受不起这样的大礼啊!”嘴上这样说,可行动上却没有一丝不敢,反而还大大方方的站在台阶上,丝毫没有闪避的意思。
“安昭仪这些日子不见可是真的憔悴了不少,好好的一个美人儿,如今倒是成了蓬头垢面的宫女了,这若是让皇上瞧见了那该有多心疼啊?”刚刚曲美人见到她的时候还是惊讶的很,可转眼间又觉得这有什么稀奇?
一边的小宫女听了这话皱起眉头上前奉劝道:“曲美人,眼下时候不早了,您又何必在这里耽误时间呢?若是让皇上等急了,岂不是白白的坏了您的事情嘛!”
虽说曲美人平日与祥嫔交好,可是祥云台的下人却大多看不惯这曲美人的矫情造作,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见风使舵两面三刀的本事不小。就连林书也几次三番的暗中提醒祥嫔,可无奈祥嫔是个胆小怕事又性格懦弱的主儿,谁也不想得罪,再加上这曲美人一来二去的也没少给祥嫔支招,祥嫔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曲美人没那么所谓。
可如今林安歌与她同为后宫女人,虽说林安歌的境况如此,让她跪在曲美人面前也的确于理不合。
“滚一边去!”曲美人一下子倒是威风起来,若是放在平时她也是要给祥云台的下人一些薄面的,可今个儿在林安歌的面前她偏偏就不想给这个脸面,反倒是让人觉得这宫人好像是她的宫女一样。
曲美人走上前来绕着跪在地上的林安歌打量两圈,勾起林安歌的下巴:“啧啧啧,瞧瞧!安昭仪这脸是怎么受伤了呀?真是让人心疼啊。不过这次伤的也不重,若是下一次,估摸着就不会这样了……”
曲美人这话显然是话中有话,林安歌虽然在意自己的脸,可更在意自己的命。当然,她心中也想要赌:李霖谕若是看着一个丑颜的林安歌,还会再爱吗?她想要知道这个帝王的这份情爱到底是对皮还是对心。
“安昭仪穿上这身浣衣女的衣裳非但没有遮掩了风华,反而还添了几分弱不胜衣的味道,真是我见犹怜啊。这一番楚楚动人的模样若是让皇上看到了,哪里还把持的住?”
林安歌不由得皱起眉头,曲美人锋利的护甲似乎扎进她的肉里一般,弄得林安歌下巴生疼。这倒还是其次,身体上的疼痛林安歌能忍则忍了,可是她的话倒是让林安歌心里受了不少屈辱,好像自己到了现在还想着**李霖谕似的。
这曲美人平日里和自己也是无冤无仇,偶尔也在一处伴着,没想到今个儿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还是凉到这般程度!
林安歌微微冷笑:“曲美人此言差矣,皇上贵为天子后宫佳丽三千,哪里会为了奴婢心动?曲美人这样说岂不是让人误以为曲美人说皇上的不是么?”
曲美人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之色,啪的一声打了林安歌一巴掌:“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到了这个份上你还捧着身段以为自己是那个**贯后宫的安昭仪呐?竟然也敢和我顶嘴,真是没规矩。”
曲美人转头看着一脸为难的柳书:“柳书,今个可是在祥云台门口出的事情,我就给你个机会让你将功补过。这个贱婢以下犯上,就罚她在这里跪到入夜好了。你给我看着她,若是早起来一刻,就别怪我不客气。”
曲美人转身白了林安歌一眼,冷哼一声刚要转身离开,眼睛却瞟见了林安歌手中端着的马桶。曲美人轻佻的用手指勾起来看看:“呦,这东西看着倒是眼熟。上面还写着字儿呢……”
“美人,这可是您用的呢!”她身边的宫女连忙端过来,不怀好意的笑看着林安歌,“奴婢本来还想去辛者库取呢,没想到安昭仪倒是想的周到,竟然打听了我们曲美人在祥云台,一股脑的全都送过来了。奴婢可要好好的谢谢安昭仪!”
这完全就是赤果果的嘲讽,加上那一副得意的表情,立即让人心生厌恶。
林安歌被曲美人那一巴掌打的整个脸都红肿起来,面色苍白如今映着曲美人留下的那几道红色指印,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柳书连忙上前有些手足无措,她自然不希望这林安歌跪在祥云台惹出什么祸端。谁说这里皇上已经很多年没有来了,可是宫中人多嘴杂,难保将自己的主子牵扯进去。
“安昭仪,眼下没有旁人,你还是赶紧起来吧。奴婢不会对别人说的,您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这柳书自然不是为了帮林安歌才说这些话。
林安歌低垂着眼帘,却有些执拗。
第二百三十二章 曲美人欺
?“多谢柳书姑娘,只是奴婢若是起来了,只怕柳书姑娘不好交代。”林安歌跪在地上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目光幽深:没想到自己还有今日,终究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人心不古。林安歌跪在这里也要好好体会一下,才知道当初自己还是太过天真的以为这宫里的敌人就只有皇后娘娘,别人的话……
柳书站在一旁叹了口气,走不敢走,回不敢回。只能告诉一旁的小太监:“进去禀报一下祥嫔娘娘!”
祥嫔听了小太监的话,战战兢兢的站起身子脸色凝重的像是霜打过似的。来来回回的在殿内走了几圈,像是热锅蚂蚁一样和一旁的宫女撞在一起。
“娘娘,您可千万别慌,这件事情您还得拿个主意才是啊!”那小太监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这祥嫔娘娘哪样都好,对底下人也是极为和蔼的,就是遇到大事小情的没个主见。虽说在宫里头应当明哲保身,不关自己的事情就少惹是非,可是祥嫔的性子也的确是太软弱了些。
眼下这林安歌可是个该埋起来的人,下面的脑子秀逗了居然让她来送东西?这皇后还真是仗着那一则昭告天下的冷宫旨意胆大包天了呢!若是送个东西便走也好,偏偏遇到那曲美人又是个狗眼看人低的主,若是祥嫔一个处理不好得罪了人,只怕以后也有她好受的了。
祥嫔叹了口气:“曲美人这个惹是生非的,干嘛招惹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人呢,还偏偏就在我的门口,这不是给我填堵嘛!”
“可是、可是今后咱们也还得跟曲美人来往,若是我这次驳了她的脸面,她若是问起来我可怎么回答呢!”祥嫔左右为难纠缠着手中的手帕,她可是谁都不想得罪。祥嫔的脑子可不笨,自然不会因为林安歌的事情去说三道四。
可是……
那小太监见她如此,有些无奈的撇了撇嘴:“娘娘,这好歹是您的祥云台,怎么办不还是您说了算嘛!再说了,那安昭仪就在门口跪着,谁都知道是曲美人让的,到时候安昭仪又赖不着您去……”
“对呀对呀!”祥嫔眼神一亮,连忙笑着拍了下大腿,“你说的对呀,这林安歌是被曲美人罚跪的,又不是在祥云台里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呀?”
祥嫔开心的像是什么似的,眼神转了转又交代道:“你出去就说我午睡了,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明白了吗?”
俗话说的好不知者不怪,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情总行了吧?
那小太监听了祥嫔的话,无奈只能出去交代给柳书。又瞟了眼跪在地上神色淡漠的林安歌,人家似乎根本就没在意这事儿,倒是显得祥嫔有些小家子气了。这祥嫔娘娘怎么就不能长点心眼呢?自己这个做奴才的都跟着羞愧。
柳书眼看着到了时辰,连忙扶着林安歌起身,只得认倒霉,赶紧劝解:“安昭仪,您快起来吧,奴婢送您回去。”
林安歌一瘸一拐的推开柳书:“多谢了!”
转身离开了祥云台,坚持着走回去,心里却无比荒凉。
林安歌回到辛者库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刚走进院子里正在干活的珍珠就回头看着她,神色有几分担忧。
林安歌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连忙想要回到房门口,却没想到廖姑姑正拿了把椅子坐在房门口等着她,那架势倒好像是特意让她瞧瞧似的。
还没等林安歌说话,廖姑姑就没好气的冷笑起来。
林安歌低垂着头不敢说话心里头还在惦记着今天曲美人的嘴脸,倒是突然觉得廖姑姑这样也算不得什么了,要知道曲美人当初对自己那也算得上是毕恭毕敬的,林安歌虽然明白这世间冷暖无常的道理,但也着实没有想到竟然会这样现实。
“哎呦,我还以为是谁家的大小姐哪宫得**的娘娘呢,这小步子迈的你当是跳舞呢?让你去送个东西你送了一个下午,我到底要说你点什么好呢?你这是给咱们辛者库省粮食呢,还是偷尖耍滑呢?”廖姑姑说着一鞭子就甩在林安歌的脚边上,声色俱厉的喊道,“说,你到底做什么去了?是不是老娘给你脸了,才让你这样嚣张?”
“姑姑错怪奴婢了,今个去祥云台送衣裳,因是遇到了祥嫔娘娘身边的柳书姑娘,曾经旧时柳书姑娘曾向奴婢讨教过杏仁粥的做法,今个儿刚好遇上所以就多告诉了她几句,耽误了些时辰。还请姑姑见谅!”林安歌这话自然是假的,她是不能告诉廖姑姑自己被曲美人罚跪的事情,若是让廖姑姑知道了兴许还得以为她在宫中得罪了什么贵人更加多找她麻烦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林安歌也知道廖姑姑不可能替自己出头。所有的委屈,林安歌都不得不咽下去藏在心里才能让人记住什么叫人情冷暖不是?这一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就是踩着尖刀也要走下去。
因为她只想要再回到李霖谕的身边……
林安歌也是聪明的,如今说是祥云台的柳书找自己问话,廖姑姑就算有什么不满意也要看在祥嫔的份上了不责罚了。
果然廖姑姑听了这话狠狠地剜了林安歌一眼,却也没说出什么旁的话来。
“今个儿晚上的膳食已经过了,既然你没赶上那也怨不得旁人。去干活吧,那边可还有不少活儿没干呢。不过可别怪老娘没告诉你,若是再敢出什么岔子,你就别在辛者库了,直接去慎刑司算了。”廖姑姑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珍珠连忙把林安歌拉过来一起干活,刚要和林安歌说什么,一旁的秋雁却嘲讽的冷笑。
“呦!什么时候你们两个倒是如胶似漆的了?珍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个林安歌还说不准是什么货色呢,别到时候把你也带进沟里去,你想爬可都爬不上来!”秋雁白了一眼,这两日虽说没和林安歌接触太多,但是也看的出来廖姑姑不喜欢她,甚至是比其它新来的女子都讨厌。
秋雁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在这浣衣局里想要出人头地,自然要把掌事姑姑安排的妥妥当当的,若是有朝一日她也能做个什么掌事姑姑之类的,那她也就算是熬出头了。
珍珠见秋雁端起盆离开,拉着林安歌的手说道:“别理她,就是个只会欺软怕硬的主,我什么时候也没见她和廖姑姑硬气过一句。你不知道,她每天晚上都去廖姑姑房里,说是有什么传家的手艺,竟会给廖姑姑使去。”
林安歌见珍珠如此愤愤不平的样子,微笑着问道:“你说的手艺到底是什么手艺,竟然连廖姑姑也能受用?”
“还不是那些见不得人上不了台面的,虽说咱们做奴才的也没什么脸面,但是秋雁给廖姑姑按脚可着实算的上是咱们辛者库的一大风景了。”珍珠的语气很是不屑,也难怪了,廖姑姑虽说是掌事姑姑,但毕竟也是奴婢。宫中奴婢伺候主子是正经,可奴婢伺候奴婢的,也大多都是老套的习惯而已,并没有硬性规定。
有小太监给总管公公提个水端个茶,说两句好话的,可是这宫女给姑姑按脚倒是头一次听说,也难怪让珍珠看不起了。
林安歌低垂下头笑笑没说话,想要在辛者库这样的地方生活下去,秋雁也算得上是用尽了手段。为了自己,也不足为奇,林安歌倒是能理解秋雁那份想要力争上游的心思。
珍珠见林安歌没说话,以为她是心里委屈,又连忙说道:“你也别往心里去,你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虽然说面上不提,但是心里头还是同情你的。谁还没有个七灾八难的呢?你不知道,那廖姑姑别看只是辛者库的掌事姑姑,但是听说她上头有人,否则哪里敢这么嚣张?那秋雁也是为了将来能有所倚靠,所以才挑中了廖姑姑来服侍。其实啊,我倒是觉得景隽姑姑是个明理温柔的人,我来浣衣局这么久也都全靠她照料着。”
“廖姑姑上头……”林安歌说了一半,欲言又止的听了下来。她刚刚来到辛者库,还不知道到底谁能可信,虽说珍珠照顾自己真诚,可自己若是多嘴被人发现,岂不是连累了她么。不该问的不问,林安歌想到这里又慌忙的闭上嘴。
可一旁的珍珠听见了林安歌半句也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神神秘秘的笑着和她耳语起来。
林安歌一怔,有些诧异的看着珍珠:“你说的是真的?”
“那还有假?”
林安歌没想到廖姑姑所倚仗的人竟然真的是坤宁宫的人,虽然珍珠不知道具体是谁,可是坤宁宫里边能说的上倚仗的只怕也就只有婉德皇后了吧。
如此说来,林安歌以往心里头猜测婉德皇后是一回事儿,可是真的拿到证据那就是另外一回儿事儿了。毕竟林安歌心里头猜测的除了皇后,还有盛妃,甚至还有引发这场莫名其妙妖妃祸事的李素文,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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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替她出头
如今林安歌心里头也真的笃定了自己的想法,明白了是谁把自己从冷宫偷偷派遣到辛者库来的了。
她没有想到这婉德皇后就算已经禁足了居然还有这么大的能耐,简直让人心中一片寒意。
珍珠见林安歌在原地失神,连忙问道:“安歌,你怎么了?是不是饿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没,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事情而已。”林安歌怀揣着心思继续干活,可是心却飘到了别处。
林安歌还真是感叹自己生命力顽强。那双带着伤的手日日沁在冰冷的水中,居然也渐渐愈合了起来。虽然,落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而且,那双手似乎很快就会变得粗糙,林安歌好像都已经看到了自己憔悴的模样,只是这样的日子林安歌还是心怀感恩的,能活下去比什么都好。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已经不知道年月了……
小虫子连忙回了暮春苑把事情禀报柳泓滟,柳泓滟越听越生气,径自拍案而起也顾不得正在给她请平安脉的胡宇凡。胡宇凡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皱起眉头,无奈的收起放在柳泓滟手腕上的帕子之类,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模样心里不由觉得好笑。
和她认识这么久了,虽说她的性子直爽,但是看她这样怒火中烧倒是只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过与此番还是有所不同呢!
不知道为什么,胡宇凡心里头倒是有几分高兴,没想到经历了这么多,她依然是这样的直率模样,倒是觉得她比旁的宫人可爱多了。
胡宇凡脸上泛出一丝不自觉地笑意,可却又不知道想到什么戛然而止。
“柳昭仪,既然您有事那微臣就先告退了。”
柳泓滟听了这话不假思索的呵斥:“不行,我可没允许你告退呢!”
此话一出,胡宇凡的脸上由红转白,一旁的小虫子也尴尬起来。柳泓滟连忙改口说道,“胡太医诊脉完毕还没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哪里就能这样告退?”
转眼朝着小虫子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准备点茶点,一会儿我要用上的。”
“是!”小虫子退了出去。
胡宇凡的神色似乎松懈了一些,柳泓滟磨磨蹭蹭的上前一步,脸上忽而爬上一抹小女儿家的娇羞。
她真的好久没有看到胡宇凡了,很想念很想念他:“你生气了?”
胡宇凡皱起眉头躬着身,行礼:“柳昭仪这是说什么话,微臣哪敢生您的气呢!”
柳泓滟勾起嘴角,一双明眸如丝的看着胡宇凡。
这样的目光倒是让胡宇凡脸红心跳起来,胡宇凡虽说只是太医院的小太医,但也出身医学世家世代相传的书香门第,家中管教森严……除了柳泓滟,他从来没有过别的女人。
“这话听着倒是有几分酸溜溜的,不过……”柳泓滟调皮的笑道,“我爱听!”
胡宇凡脸红如血,连忙转过头去,低声嘟囔着:“你这是做什么,小心被旁人看了去。”
被柳泓滟冷落了这么久,胡宇凡心中也自然想念她,更加想念……只是这一份爱情既然注定要寂灭,他又怎么可能拉着她跳火坑?
皇后上一次的警告已经让他如履薄冰了。
“她们愿意看就看去,反正我不怕!以前,我是怕牵连安歌和你。现在,我会死扛着不告诉别人那是你……胡宇凡,你怕吗?”柳泓滟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虽说让人无语,但是胡宇凡倒是觉得她对自己的感情坚定不移,让他觉得心里有几分甜蜜。
胡宇凡转而又一本正经的看了一眼柳泓滟,转移话题说道:“刚刚听小虫子说安昭仪的事情,难道你又要参与不成?”
一提起这事儿,柳泓滟又冷哼一声:“那是自然!我本来就想去看林妹妹,可是最近风头正盛,我若是去了只会给她添麻烦,这才忍着没去。没想到没有我关照,那曲美人竟然还敢给她脸色看了,竟然在祥云台门口让她跪了那么几个时辰。我若是不给曲美人点颜色瞧瞧,那我才是对不起林妹妹这么多年的情分。”
“你和安昭仪虽然情同姐妹,但是如今安昭仪已经如此,你再去做什么也是徒劳,难不成皇上还会收回旨意吗?更何况冷宫是随意进出的地方吗?她被调去了旁的地方那才更可疑。”
胡宇凡说道这里微微凝眉,想了想,继续道:“从前便是安昭仪得宠护着你的时候多些,你在宫里头又没什么倚仗,如今更是没了安昭仪,你出去惹恼了曲美人,看你怎么收场!”
胡宇凡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头到底还是担心柳泓滟的安危。从前有林安歌得宠能够看在昔日情分上对她照拂,可如今林安歌已经深陷泥沼,柳泓滟纵然有心可却不能太过冲动。胡宇凡就是担心她这个性子!
柳泓滟皱起眉头:“林妹妹被调遣到了别处其实我倒是不会告诉皇上那去的,我也明白辛者库的日子虽说不好过,但却比冷宫要好。至少我还能见到辛者库的人,可冷宫的人我去哪见?更何况旁的嫔妃只要进了冷宫都死了,我可不想林妹妹如此。不过曲美人那狗眼看人低的,我一定得教训她才是。”
柳泓滟一想起宫里边传言林安歌跪在祥云台门口的事情,气就不打一处来。
胡宇凡看她如此生气,叹息着摇头:“那安昭仪跪在祥云台门口,你怪罪曲美人,怎的就不怪罪祥嫔了?难不成你还欺软怕硬吗!”
“这事和祥嫔有什么关系?我听说祥嫔当时正在午睡,而且林妹妹又是跪在祥云台外头,对这件事情也是事后才知晓。祥嫔知道了以后还自责呢,说是让安昭仪受了委屈。”
胡宇凡见柳泓滟倒好像真的相信一般,也没有多说。看来柳泓滟这脑子倒还真容易骗,祥嫔那样的谎言任是谁都知道不过是个不想得罪人的借口,偏偏她就信了去。以后若是这些事情落到了她的身上,又该如何是好?也罢了,她不知道祥嫔的心思,至少也不会去得罪祥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今日,御花园里头三三两两的在亭子里嬉闹,祥嫔坐在石凳上笑着听冯美人说起什么高兴的事情,一旁的惠嫔倒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看向一旁却正巧瞧见了往这边走来的柳泓滟,眼底闪过一道诧异。
柳泓滟走过来屈膝一礼:“给各位姐妹请安了,刚刚小虫子去内务府办事儿的时候就听说各位姐妹都在这里聚会呢。我正巧没什么事情无聊的很,寻思着就来和各位姐妹凑个热闹。可是一想本就是个不请自来的,若是再空着手岂不是更不招人欢喜嘛,这就让浮萍做了两样点心。”
浮萍连忙把糕点拿出来摆在桌上,祥嫔惊喜的看着夸赞道:“哎呀,你们赶紧瞧瞧,柳昭仪带来的糕点可真是稀罕,我还没见过这么精致的糕点呢。”
“虽说这梨花糕也不是没吃过,可是做的这样晶莹剔透的的确是难得。”冯美人连忙拿起一块儿,“柳昭仪可不要笑话我嘴馋,我一见到这么漂亮的糕点可就忍不住想要尝尝了。”
柳泓滟见冯美人拿起来,笑着说道:“冯美人想吃就吃吧,我带来不就是给各位尝尝的嘛。”
说到这里,柳泓滟脸上的笑容有几分落寞,任是谁都看的出来。
众人一时之间尴尬起来,不晓得该问还是不问,其实心里头也都明白柳泓滟在想什么,但是却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才是真的。
惠嫔拉起柳泓滟的手叹了口气:“我知道妹妹这又是想起了安昭仪的事儿了,想当初也是在这亭子里我们姐妹欢聚一起。我们这里属林妹妹最是有才气,又时常给大家带些茶点来,可如今少了林妹妹的确是冷清了许多。你也别太在意,林妹妹吉人天相,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说不定哪天,林妹妹又回来了呢?咱们皇上是个长情的人!”
惠嫔好生劝慰,可是想从冷宫里出来谈何容易?更何况外边豺狼虎豹的宫妃们可都眼巴巴的看着林安歌落入虎穴呢。
柳泓滟见惠嫔提起这话,心里头高兴极了,可是面上却仍旧伤感。
“惠嫔姐姐说的是啊,我倒真是希望林妹妹能回来。林妹妹和我是从小到大的情分,我们一起入宫也实属难得,当初她哪样受宠可谁又想到如今竟然落到如此地步。哎!林妹妹当时对我们可是有多好啊,我做梦都想还她的恩情,如今她一朝登高跌重真怕有些小人就此欺负她。”说到这里,柳泓滟瞟了眼站在一旁的曲美人,只见刚刚还满脸得意的她此刻却脸冷了下来。
“不过我倒是觉得林妹妹一直在宫里受宠的话也未必是好事,出了一趟子这样的事情倒是也能让她认清楚了周围都是什么样的人,也免得被她们给骗了。”柳泓滟佯装惋惜的叹了口气,“俗话说这虎落平阳被犬欺,落了猫的凤凰不如鸡。我还不信呢,寻思着怎么着瘦死的骆驼也得比马大呀,可是没成想还真是见识到了什么是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真是让人心寒呐!”
第二百三十四章 曲美人病
???柳泓滟阴阳怪气的说完,转而还瞧着祥嫔问了句:“祥嫔娘娘,您说是不是?”
祥嫔听了柳泓滟的话本来就已经坐不住了,再这样一问还以为柳泓滟怀疑她什么似的,连忙尴尬的笑着摆了摆手:“柳妹妹,我可从来都没说过林妹妹的不是呀!”
“嫔妾说的自然不是祥嫔娘娘您了,您从来对谁都是热情柔善的。”柳泓滟拿起一块糕点,“嫔妾只是觉得以后祥嫔娘娘可是要当心身边人了,你看当初小桌子在林妹妹身边多得脸,可是自打林妹妹出事之后,他可一次都没去瞧过。嫔妾也是担心祥嫔娘娘被人给骗了,到时候类似的事情可多着呢!”
一番话下来,曲美人和祥嫔的脸都不红不白的好生难看……
之后柳泓滟又和别的妃嫔有说有笑的,偏生不搭理那曲美人,气的曲美人一脸扭曲,转身就离去了。
柳泓滟见人走了,自个儿呆着也没有什么意思自己回到了暮春苑私下里准备着什么。如今天色不早了,准备一会儿就该要走了……
惠嫔同素秋从在亭子里多坐了一会儿,直到现在才刚刚出来,绕过御花园的小树从,准备回自己的院子,可是素秋的脚步突然快了起来,然后一把拉着惠嫔躲在边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惠嫔顺着素秋的目光恰好见到从莲花池那边小径走过来的柳泓滟。
素秋和惠嫔对视一眼……
柳泓滟正和浮萍在小径上走着,浮萍的脸色有些担忧,瞟了眼柳泓滟压低声音说道:“娘娘,咱们就这么去了不会被人怀疑吧?”
“嘘!”柳泓滟正色剜了浮萍一眼,“不是告诉你别说这样的话嘛,生怕旁人不知道似的。”
柳泓滟四下看了看,拉着浮萍的手往前走:“如今咱们只是过去看看,又不是要查案了,就算是查又能如何?”
话虽如此,可是浮萍的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两人刚往前走,惠嫔就从侧面的小路出来挡住了去路。吓了柳泓滟和浮萍一跳,脸色都发青了。
柳泓滟见惠嫔一脸的凝重,连忙稳住了心神:“嫔妾见过惠嫔娘娘!”
惠嫔放开素秋的手,素秋连忙低垂着头退后几步。这样子倒是让柳泓滟有几分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不过惠嫔既然已经屏退左右,柳泓滟若是无动于衷岂不是伤了惠嫔的脸面,浮萍也悄然退下。
柳泓滟皱起眉头看着惠嫔,一脸犹疑:“姐姐可是也要去看望曲美人吗?没想到倒是好巧!”
“柳妹妹不想和我说点什么吗?”惠嫔叹了口气,“如今我既然能来找你,难道你还怕我害你不成?”
柳泓滟听了惠嫔这话,即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惠嫔平日与柳泓滟和林安歌都是极为要好,在宫里头也算是个聪慧知礼的,柳泓滟倒也不怕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若是真的告诉她了,怕是要给她添麻烦。惠嫔平日洁身自好从来不参与这后宫的是是非非,能在盛妃和皇后之间周旋自如,可见她不是一般人,这件事情瞒不过她也在情理之中。
“惠嫔姐姐既然心里清楚就好,又何必非要知道呢?万一嫔妾被人查出什么,岂不是又要连累惠嫔姐姐吗?”柳泓滟皱起眉头转过身,“嫔妾是不愿意再多一个人犯险了。”
本来还有些生气的惠嫔此刻听了柳泓滟的话,心里突然有些心疼她起来。
想当初惠嫔也是见她与林安歌二人姐妹情深十分难得,所以与她们两个多有来往,刚入夜便接到曲美人病了的消息,心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柳泓滟。
她就知道以柳泓滟的性子若是知道了曲美人欺负林安歌的事情,定然不会饶了曲美人,可是没想到柳泓滟这次手段这般蛮横。心里一时间气不过还想要找她好好说道一番,其实惠嫔与那曲美人也没什么交情,不过是怕柳泓滟误入歧途到时候伤人伤己罢了。
惠嫔叹了口气拉起柳泓滟的手:“不是我说,妹妹这次所作所为的确是欠考虑的。如今皇上已经去看望曲美人了,若是查出了曲美人的病因,那妹妹你岂不是……”
柳泓滟连忙转过身来看着她:“一定不会的!只要姐姐不说,谁又有证据证明是我呢?”
惠嫔皱起眉头一想也是,可是心里头总是有些担忧:“即便是找不到你的证据,可是阖宫之人都知道你与林妹妹的关系要好,曲美人罚跪安昭仪那件事情又是众所周知的。曲美人的病怎么就这么巧了?要是我说妹妹还是想的太简单了,报仇不在这一时半刻的,你这样做只会让自己危险呐!”
事已至此,惠嫔再说什么也是徒劳,与柳泓滟嘱咐道:“到了那你可什么都别说,皇上若是真有什么证据查到你这里,你也要死不承认才好。其它的事情我会尽力而为的,姐姐没有旁的本事,咱们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惠嫔姐姐这样说不是见外嘛,姐姐能帮我已经是我的福气了。”柳泓滟没想到一向律己的惠嫔也会帮自己,心里头当真感激。
一到了曲美人的院子的正堂,只见李霖谕早就已经坐在了正位上,皇后和盛妃也都到场了,其余的一应嫔妃该来的也都在。屋里的气氛不大好,惠嫔和柳泓滟走进去的时候,李霖谕只是抬眼一瞟,也不说话。柳泓滟做的时候没怎么害怕,可现在却胆子小起来,脚下直哆嗦,差一点就没站稳。
皇后瞟了眼柳泓滟慌张的神色:“柳昭仪今日瞧着脸色不好,怎么?也是不舒服吗?”
婉德皇后心里头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小把戏,不过这也倒是帮了自己一把。只怕经过这次之后,她的麾下又要多了一个曲美人。
“嫔妾失仪了!”
“若只是失仪也就算了,只怕是失了心吧!”婉德皇后白了一眼,随即看向李霖谕,“皇上,曲美人这病来的蹊跷,以臣妾看还是要好好的查查才是,也免得让有心人在宫里兴风作浪。”
李霖谕本就政务繁忙,这些日子身边也没有林安歌,心里头说不出的落寞。本就无暇顾及其他人,可偏偏最近这些嫔妃都像是商量好了似的跃跃欲试起来,让他烦的很。李霖谕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想到柳泓滟和林安歌的关系也不想为难于她,李霖谕不由得叹了口气。
盛妃冷笑一声:“如今太医还没有查出来怎么回事,皇后就这样下定了结论,难不成皇后娘娘知道什么?否则这样说岂不是怀疑在座各位姐妹么。说不定还是曲美人自个儿病了,哪有什么人兴风作浪啊!”
盛妃和婉德皇后势同水火是众所周知的,而那柳泓滟又是盛妃身边的人,盛妃怎么会不帮着柳泓滟呢。不过话说回来,皇后这句话可的确是有失水准,倒好像是这件事情商量好了一样。
婉德皇后自然也想到了这里,脸上一红,只见李霖谕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她的心里头稍微安定下来。
柳泓滟站在一边,心里七上八下的,盼着那太医快些个出来,是死了是活着给个痛快话才行,哪里有这般磨人的?
“皇上,这太医一时半会儿估计是出不来了,不如臣妾给您揉揉肩膀吧?”盛妃以往官**六宫的时候,也是得了李霖谕不少疼爱的,两人之间虽无刻骨铭心的爱,却是有几分情分的。
若不是因为李霖谕这一次怒极了丞相,也不至于会连带盛妃也一起迁怒吧。朝堂的事情他自然是封锁的死死的,不想要让任何人知道……
哼?妖妃?
李霖谕心中一片冷清,若是让他知道谁再利用自己,利用林安歌,利用这大熙朝的百姓,定然绝不放过。现在,他自然是不能去护林安歌,天下百姓,悠悠众口,一双双眼睛像是虎狼一样看着呢!
“来吧,朕也确实罚了。”李霖谕这些日子也确实疲惫,没有睡上一个安稳觉,整日让自己忙乱起来,免得有时间去想林安歌。
越是如此,他的心越是纷乱。
皇后恶狠狠的看了一眼盛妃,避开李霖谕,微微扬了扬下巴,假装自己对这一切并不在意。
盛妃轻轻一笑,满脸喜悦的上前,这可是林安歌入冷宫这么久以来,皇上第一次准允她靠近啊。盛妃心里简直跟抹了蜜一般……
只是这里站着的后宫女子之中,没有一个不是想要将柳泓滟踩下去的。毕竟这皇上只有一个,多一个女人在身边,便多一个人跟她们分一杯羹。所以,不少人想要抓着这件事将柳泓滟和林安歌一块儿给踩下去呢。
妃嫔脸色各异,一个个巴望的望着里面,神色焦急。只是这焦急,却并不是真心担忧曲美人的病情,而是……
时不时有目光扫过柳泓滟,都被边上站着的惠嫔不着痕迹的挡了过去。
半晌,里面的大夫缓缓出来,她身后跟着一个不起眼的医女,低着头,却围着面纱,十分低调。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太医身上,根本没有人去看这个医女何时出现何时又悄无声息的消失的。
第二百三十五章 安抚流言
???“老臣给皇上请安!”太医老是喜欢这一套,掉大家胃口。#甜儿在边上瘪瘪嘴,一脸不舒坦的盯着老太医腹诽。
李霖谕摆摆手,免了太医的礼:“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自然,盛妃也很懂事的住了手,缓缓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脸笑意的盯着婉德皇后,带着几分故意显摆的意思。
“回禀皇上,依据老臣多年的经验来看,这曲美人定然是自己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坏了肚子,并没有任何中毒和刻意被人下药的迹象。”太医规规矩矩的对着李霖谕磕头,一番话说的十分诚恳,滴水不漏。
怎么会?
皇后挑眉,一脸惊讶的盯着太医:“你这个庸医,你确定曲美人……”
“皇后……”李霖谕微微挑眉,毕竟这皇后还在禁足中,今日若不是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也不会派人将她请过来,却不知闭门了这么久,性子非但没有长进,还越来越叫人不喜了。
盛妃心中倒是一片满意。
柳泓滟俨然已经被惊呆了……
不过柳泓滟今日带着的浮萍倒是知道此事全都因为柳泓滟那日的糕点而起,一想起来心里头就犯难:这太医到底是向着他们家主子,还是向着盛妃的?
她可是害怕这事儿万一真的被人发现了,那自己可就要跟着遭殃了。
“既然太医都这么说了,那此事便就到此为止吧,回头你开点药让曲美人好好调养调养,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先回去了。”李霖谕现在心情不好,自然没有想要**幸哪个妃子的**,就连看一眼曲美人都嫌多余。
望着李霖谕远去的背影,几家欢喜几家愁,这**,估计没有几个人睡得安生了……
勤政殿之内,闻雅给李霖谕奉茶之后便悄然退下,秦璐笑呵呵的问道:“皇上,您觉得最近这茶如何?”
“还不错!”李霖谕的心思不在这里,随便敷衍了一句而已。
这些日子朝里有人密奏舞阳侯并不在皇陵守陵,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虽然不多,可却不是什么小事儿。李霖谕虽然有心查探,但也碍于舞阳公主的脸面。
舞阳公主虽然与李霖谕并非同母,但小时候的情义也是不错的,更何况当年先帝驾崩,自己为了巩固定位派她夫妇前去守陵这么多年,也算的上是有所亏欠。此刻若是再没头没脑的去查,只怕会让她伤心的。
秦璐见李霖谕心思沉重,也就不再往下说了,想了想又皱起眉头。
“去把朕的龙翔墨给朕拿来!”李霖谕说完见秦璐站在那里没动,抬起眼帘瞟了他一眼,“秦璐,你这狗奴才又在想什么呢?连朕的话都没有听到。”
“皇上恕罪,奴才刚刚心里头惦记着曲美人的那桩子事情呢!”
李霖谕叹了口气,把奏折放在桌上:“太医不是说了只是她自己吃坏了东西嘛?你还有什么可想的?难不成你也认为是柳昭仪对她下手?”
李霖谕的心里也不是没想过柳泓滟做了手脚,可是即便真的是她,难道自己还要去责罚她嘛?李霖谕并非对柳泓滟心里不忍,只是林安歌已经走了,他已经没有心情再处罚一个林安歌的身边人了……
秦璐一听李霖谕这话,连忙解释道:“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只是觉得虽说太医已经有了结论,可是宫里头的人哪会信这个?”
秦璐跟在李霖谕身边多年,深知他的心思,这才会有意提醒他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过去。
李霖谕也听出了秦璐的意思,放下手中的奏折转头看向他,略微思忖片刻:“既然如此,那你去一趟坤宁宫,把有些话转告给皇后,怎么说你应该清楚吧?”
“奴才明白!”秦璐躬着身子就要退下,可李霖谕想了想连忙叫住他。
“罢了,还是朕亲自去吧!”李霖谕站起身来走下玉阶,随即又交代秦璐说道,“朕记得朕的私库里还有几件海外进贡的首饰?”
秦璐连忙点头禀报:“那是千年西洋使者带回来的,手工和材料都是异常珍贵,皇上前年也瞧着喜欢所以谁都没赐。对了,奴才记得尤其是那串白砗磲链子,晶莹剔透都能捏出水儿来似的,是养了好些年的蚌才做出来的。皇上可是要拿出来?”
李霖谕皱起眉头轻叹一声:“嗯,给皇后带去吧!”
秦璐有些惊讶,那东西可是李霖谕非常稀罕的,当初婉德皇后要过一次李霖谕都没有答应,这次却主动送过去了,可见李霖谕此刻心里是多不愿意后宫再出乱子了。
秦璐连忙退下去拿东西,跟着李霖谕去了坤宁宫。
婉德皇后兴冲冲的出来迎驾,自从自己被禁足,李霖谕就再也没有来过她这坤宁宫了。没想到今日忽然来了,她安能不欢喜?婉德皇后像是一个小女人一般脸红心跳,一副坠入爱河的深闺妇人的模样。
李霖谕的脸色虽不太好,但也算得上是和颜悦色。进来之后便坐在正位上,甜儿连忙给上了茶点。
婉德皇后见李霖谕不说话,心里头便知道他是再揣摩着什么事情的。她跟在李霖谕身边多年,虽说不能完全猜透他的心思可却也能知道一两分。想来最近的大事也就只有曲美人那桩子了,可是那件事情既然太医已经给了答案,自己若是再提起来岂不是又让李霖谕觉得自己有什么旁的意图了?
想到这里,婉德皇后也就没有提起这件事情,笑着对李霖谕说道:“皇上,天气渐渐凉了,臣妾近日没什么事情给皇上做了一件秋衣。只是家常的衣裳,臣妾的针脚您也知道,等不得大雅之堂,全当做是臣妾的一点心意,还望皇上不要嫌弃才好。”
说话的功夫,甜儿已经把那件石青色的衣裳呈上。
李霖谕抬起眼帘瞟了一眼,那针脚虽细,可却太过细致了,让人觉得一眼就看的出来不是婉德皇后的手艺。正如婉德皇后所想,李霖谕同样和她之间已经是不少年头了!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性呢?
婉德皇后性格虽然温柔雅致,却是向来少有能心平气和做做女工的时候,毕竟她从小学的就是这母仪天下的功夫。
这样漂亮的针线若说是婉德皇后做出来的,李霖谕还真有几分不信。不过后宫里的女人向来养尊处优,能有这份骗骗自己的心思已经不错了,他还能求什么呢?身为帝王他衣食无忧又何必非要知道是谁做的呢?
李霖谕点了点头,轻轻一笑:“后宫的事务千头万绪,皇后已经十分不易了,还能抽出时间来操心这些事情,朕十分欣慰。不过以后皇后还是不要操劳这些事情了,后宫安宁朕才能在前朝施展拳脚,所以后宫若总是流言蜚语,那朕在前朝又该怎么办呢?”
李霖谕看向婉德皇后,只见她低垂着头神色有些紧张,摇摇头,带着些许失望。只是他为了这天下不得不继续妥协安抚……
“皇后,朕知道你这些年身子不好,又无所出,所以心里头一直都不安定。但是你应该了解朕的为人,朕即便是再**爱谁,可是中宫却只有一个。所以有些事情你应当知道该如何去做,盛妃虽然毓出名门又协理后宫多年,但有的时候总是爱使小性子,不如你宽宏大度能为朕多着想。”
婉德皇后听了李霖谕这话,心里头说不出的酸楚。这些年李霖谕还是头一次说这样知情的话,倒是让她心里有几分感动:“皇上,这些都是臣妾应该做的。”
“皇后贤良淑德,乃是朕之幸。”李霖谕拉着婉德皇后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的说道,“近日后宫里的事情让朕心烦的很,盛妃又是个毛躁大意的,不懂得处理这些细腻的事情。朕忙于政务实在无暇顾及,有些事情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却也着实让朕烦扰的很。皇后若是有机会还是要多看看,多管管才好……不过,也不要劳累了身子,朕瞧着心疼。”
婉德皇后听了这话,心里头知晓李霖谕指的是曲美人之事,可是自己正好要利用这件事情把曲美人收拢过来,若是去打压了这后宫的谣言,哪里还有机会?不过若是在两者之间选择,那婉德皇后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李霖谕!
更何况林安歌不在冷宫这件事情,婉德皇后绝对不能让李霖谕知道。
婉德皇后微笑着点点头:“皇上放心,臣妾记下了。后宫那些谣言也的确是子虚乌有了,也不知道是谁编排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情来。”
婉德皇后在后宫能坐稳皇后的位置,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
她轻轻一笑,温婉大度。
李霖谕瞟了眼秦璐,笑着对婉德皇后说道:“今个儿朕突然想起来私库里头有样好东西,久放在那里无人问津,好东西都蒙尘了。想来想去这好东西也只有中宫才能享用,所以就给皇后你带过来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请她为主
???秦璐连忙把那白磲链子呈上来,递到婉德皇后面前:“皇后娘娘请过目,这白磲链子可是皇上最喜欢的,可见皇上对皇后娘娘的感情深厚。阖宫之内也就只有皇后娘娘您有!”
秦璐知道李霖谕来到坤宁宫的目的,自然是要帮着李霖谕给婉德皇后说些好听的,越是把她捧的高兴自然就越会给李霖谕办事儿。
婉德皇后眼底闪过一道惊艳,这链子前年海外进贡,不只是自己看中了,就连见惯了好东西的盛妃也是极为喜欢的,可是李霖谕却谁都没给。佯装做自己喜欢,可是谁都清楚他是怕皇后与贵妃起了争执,后宫不和,好东西只有一个,索性就谁也不给了。
如今他竟然连这东西都拿出来,只要那流言在后宫消失,可见他是决心了要保柳泓滟的,或许更深一层说是要给盛妃撑腰吗?婉德皇后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也分析不出李霖谕到底为何。
婉德皇后微微一笑,对着李霖谕叩谢:“臣妾些皇上恩赐!”
又说了会儿话,李霖谕起身离开了坤宁宫。
甜儿屈膝一礼,跟着婉德皇后恭送李霖谕离去,然后转头对着皇后一脸讨巧的笑着。
“皇后娘娘万福,就说皇上心里最惦记的还是皇后娘娘您,前年这链子皇上抹不开面子不给盛妃,可如今不还是给皇后娘娘拿来了吗?可见皇上私底下对皇后娘娘还是偏颇的。”甜儿自然是讨好话跟婉德皇后说,哄得她高兴才是做奴婢的本事。
婉德皇后听了这个,心中微微思量,也是勾起嘴角,这笑容自然是打心底里散发出来的:“甜儿,既然皇上给足了咱们脸面,那咱们也不能白白的收人好处却不办事吧?”
甜儿不由得皱起眉头,怎么感觉婉德皇后说这话倒好像是做生意似的,哪里又觉得李霖谕是在真的**爱她?
“过些时候,却把曲美人叫来,就说本宫这里少了一个做针线的,让她过来帮忙。”皇后对于李霖谕送的东西高兴,但是并不代表她就真的傻!婉德皇后这一刻恨极了盛妃!她要的李霖谕是独**她的李霖谕,是没有任何所求就能陪在她身边的李霖谕……
甜儿一怔,堂堂中宫缺少绣娘?这说出去只怕也没人会信,可是不管怎么说谁还不知道都只是个借口呢!甜儿连忙退出去传话。
婉德皇后一把抓住那冰冷的链子,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可那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漠和决绝。
和畅园。
盛妃看了看自己白皙的双手,满意的笑着点了点头:“这法子的确是好,用蜂蜜和花瓣的汁液混合了来敷手,果真白嫩了许多。若是用来涂抹全身皮肤用作沐浴之用,只怕还会有延年保养之效。”
萍儿一怔,微笑着说道:“娘娘说的的确不错,只是配的少了些。”
这东西虽说不是什么值钱的,花瓣也就罢了,可是用蜂蜜来涂抹全身让人听了的确有些奢靡。李霖谕向来崇尚节俭,后宫用度也是能省则省,若是传出去让他知道了盛妃向来挥金如土出手阔绰,只怕对盛妃不好。
盛妃见萍儿这样说,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这些年萍儿在身边不木讷不逾越,倒是让她安慰不少。
盛妃低眉一笑:“本宫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你不必当真,本宫在宫里头都已经忍了这些年,难不成还会在这样的小事上栽了跟头不成?”
“奴婢可是听说皇上去了坤宁宫,还给坤宁宫带了不少好东西呢!自打安昭仪打入冷宫之后,皇上可是对后宫不闻不问,去坤宁宫也是头一遭。前两天曲美人的事情如今宫里头还在传言是柳昭仪做了手脚,皇上想必也不会不知道,今个去了说不定也是因为这个。”
萍儿笑着说道:“所以奴婢的意思是,就算娘娘您知晓了这件事情也不必放在心上。”
萍儿虽然只是个奴婢,但是城府却不浅,这也是盛妃留她在身边多年的缘故,婉德皇后那边什么心思只怕她一眼就瞧出来了,哪里还会不提醒自己?
盛妃笑着冷哼一声,带着几分不屑:“本宫估计皇后现在正愁怎么去拉拢曲美人,让那言论赶快消失呢!”
竟然私自把林安歌调去了别处,没想到婉德皇后倒是大胆!
此时,珍珠连忙泡进辛者库,疯了一般的找林安歌。不小心却撞到了刚要出门的景隽姑姑,珍珠慌了神一般连忙拉住景隽姑姑:“对不住姑姑,是珍珠鲁莽了。”
景隽姑姑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好的,怎么这般慌张,若是让旁人看到了岂不是又要找咱们辛者库的麻烦?”景隽姑姑拿出手帕给珍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怎么喘的这般厉害?”
珍珠抓住景隽姑姑的手巧笑了两声,靠在景隽姑姑的肩膀上:“就知道景隽姑姑对奴婢最好!”
珍珠虽说心思不多,但好歹还是能分辨的出来的,在这辛者库里头也就只有景隽姑姑对底下人最和蔼。平日里珍珠也是和景隽姑姑最为亲近,珍珠进宫的时候年纪尚小,全亏了景隽姑姑照料,这份恩情珍珠没齿难忘。
“行了!你就知道来忽悠姑姑,到底怎么回事还不快说。”黄景隽知道珍珠也是十分可怜。这孩子从小入宫就被调来辛者库干活,要知道这里的活计重,一般的大人都是做不动的。黄景隽当初也只是个小奴婢,一点一点的看着她长大,这份感情旁人也是比不得的。
“姑姑,今个我宫里去个办事,听说曲美人病的蹊跷。”珍珠神神秘秘的说道,“大家都说是柳昭仪因为听说前些日子曲美人欺负了安歌,这才生气给曲美人下了药呢!”
黄景隽连忙捂住珍珠的嘴,一脸正经的教训道:“这话也是你能乱说的?那安歌的来头本来就是咱们辛者库的心头大患,你和她走的近也就罢了,怎么也是越来越大胆呢?不管宫里头有什么流言蜚语,你都就只当做没听到,忘了姑姑是怎么教你的吗?如今上头还有廖姑姑,姑姑我能让你过的这样顺当,自然也不容易啊!”
其实这件事情黄景隽早就听说了,只不过林安歌如今已经是局外人,说出来又能如何?虽说林安歌与黄景隽的关系不比珍珠,可是黄景隽也是极为可怜她的,不知道外面的是是非非总比知道了要好。
“姑姑,您这样说可就是拿安歌当外人了,我这些日子和安歌在一起,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姑姑您不知道安歌身子本来就不好,可是有的时候我的活做不完还都是她帮我呢!”珍珠可是没见过林安歌这样的人,旁人即便是提前干完活儿,也都自顾自的去歇着,哪里还会管你死活?
黄景隽叹了口气:“姑姑不是不知道林安歌是什么样的人,打从她第一天到辛者库的时候,姑姑就知道若是狠辣之人必然不会落到这步田地。所以对她也是极为照顾的,否则你以为以那廖姑姑的性子,林安歌还能安稳到现在吗?”
说道这里,黄景隽语气忽然一顿。
她的话锋一转,回到了事情本身:“可是廖姑姑如此针对林安歌,你当然不会知道是因为什么!”
黄景隽也看的出来林安歌的为人,她在宫里头多年能平安如此也不是光凭着运气的。
见珍珠与林安歌交好,黄景隽自然也会对她试探一番,廖姑姑多番为难于她,她也能不卑不亢算的上是个聪慧之人了。昔日风光不再,林安歌也没有自暴自弃,反而很快适应这样的落差,黄景隽倒是佩服她的。
“这件事情你先别告诉林安歌!”黄景隽看了一眼满脸狐疑的珍珠,微微凝眉,“难不成姑姑我还害你不成?你且把林安歌叫到我的屋里头。这件事让我跟她好好说说。”
珍珠这才一喜,应了声,跑去找了林安歌,将她带到了黄景隽的房间里。
“珍珠,你先出去,在门外好好守着。”黄景隽也是想要保护珍珠,毕竟这孩子生性单纯,明辨是非,若是让她知道了这宫里头太多的事情,自然没有好处。
林安歌抿了抿有些凌乱的发鬓,走到黄景隽的面前,屈膝一礼:“景隽姑姑安!”
黄景隽勾起嘴角上下打量了林安歌一番:“没想到几日不见,你整个人都清爽起来了,在这辛者库里头能像你这样干净的倒也是少见。”
“景隽姑姑谬赞了,奴婢也是习惯了。”
黄景隽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从前的遭逢,如今你能如此豁达也算的上是个奇女子。我在宫里头见过的事情太多,落难的嫔妃也是不少,可不是疯了就是自尽了……”
说道这里,黄景隽刻意看了一眼林安歌的脸色,见她并未过多感叹伤怀,也算是微微放下了心思。
“所以就连我也是挺佩服你的……你是个聪明人,这辛者库的事情你也看的出来,廖寒梅在这里作威作福,倚仗的全都是后宫里那棵大树。我能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自然也有我的一番道理,不过这远非我所祈盼的,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第二百三十七章 故人来访
???林安歌听了黄景隽这开门见山的开场白,不由得皱起眉头。(..)虽说自己来了辛者库这些日子黄景隽对自己照顾有佳,可是她也曾对自己几番试探,对于廖寒梅的背景林安歌倒是知道了一二,可黄景隽的城府总是要比那廖寒梅深的多。谁知道她又是不是旁人派来试探自己能否安于现状的人呢?林安歌一时之间也不敢表露自己的心迹……
林安歌低垂下头微微一笑:“景隽姑姑非池中之物,早晚都会一跃青云的。”
“我知道如今和你说这话算是有些早了,不过我阅尽千帆,绝不会看错人的。”黄景隽别有深意的笑看着林安歌,“林姑娘可知道近日后宫出了一档子事情?柳昭仪知晓了曲美人欺负林姑娘你的事情,心里气不过便给曲美人下了药,今日曲美人发病,如今柳昭仪可是身处漩涡之中呢!”
黄景隽明显感觉到林安歌的身子僵硬了一下,知道她是在乎的,只是眼下不问显然是向自己表明心迹,不愿意再参与后宫之事罢了。
黄景隽也不着急,微微一笑:“刘备请诸葛亮出山也要三顾茅庐,更何况我是要请一位主子呢?林姑娘其实心里头关心柳昭仪如今的情况,只是信不过我而已,这些我都明白。”
“景隽姑姑说笑了,奴婢与柳昭仪的确是好姐妹,可是奴婢知道奴婢在辛者库这件事情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不会说出来的,所以曲美人欺辱奴婢那件事情也不会公之于众,这样的话依照平日里曲美人和柳昭仪的关系,怎么也没有证据说柳昭仪害了曲美人。”
林安歌自然是按照宫中如今的形式做的分析。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像往日那样单纯了,并不是见着人对自己好,就会毫无保留的信任。
“奴婢虽愚笨,可这一点却是能想到的。至于景隽姑姑所说的什么三顾茅庐,请恕奴婢无知。如今奴婢已经落到这步田地,从来没有其它的想法了。”林安歌若是这个时候再回去李霖谕的身边,自然会引来更多是事情,倒不如在辛者库中了此残生罢了。
黄景隽蹙眉无奈的摇了摇头:“林姑娘此时说这些话尚早,天气已经入秋了,林姑娘来辛者库也有些时日了,虽说习惯了辛者库的生活可却不一定能在此多久。”
夜色沉静,秋日的凉气让林安歌的双腿频频不适,辗转难免。一旁的珍珠凑过来悄声说道:“是不是又睡不着了?”
“只是今夜而已,何尝又加了个‘又’字?”林安歌笑着说道,“你不是也没睡吗?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珍珠见她没睡,索性也是大大方方的撑起头看着林安歌:“安歌姐姐,你可听说了后宫里头的事情吗?”
虽说黄景隽交代过珍珠,不许她与林安歌说这些事情,可是珍珠是个不会说谎的人,也管不住自己这张嘴。
林安歌不想让珍珠知道黄景隽别有心机,以免坏了她们两人之间的情分,索性也装作不知情。
“哦?后宫里什么事情啊?”
珍珠把那话又说了一遍,静静的看着夜色下林安歌的脸颊没有一丝表情,心里头有些奇怪:“安歌姐姐,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安歌勾起嘴角:“我已经不是她们那个世界的人了,有想法又能如何?柳昭仪的确是我的好姐妹,她为了我可以付出一切,但却不代表这件事情就是她做的,我相信皇后和盛妃会查清楚这件事情,给她一个清白的。”
林安歌虽然嘴上这样说,心里头却担心极了,只怪柳泓滟太傻太冲动,这个时候去与曲美人为难,任是谁都看的出来了。
珍珠疑惑的撅起嘴:“安歌姐姐为何只说皇后和盛妃会查清楚,而不提皇上呢?我倒是觉得皇后娘娘和盛妃都是后宫的女人,她们两个说不定会严惩柳昭仪呢!还是皇上公平些。”
珍珠说到这里,又兴奋的抓住林安歌的手臂:“安歌姐姐,你以前是昭仪一定见过皇上喽?那你能不能告诉我,皇上到底长什么样子啊?是个怎样的人?我自小就在辛者库里干活,有的时候出去办事却只远远的见过皇上的背影。”
林安歌不由一笑,心里头有些伤感。
若是非要让她说李霖谕是什么样的人,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又怎么能讲给珍珠听呢?不过珍珠这样的心思倒是让林安歌想起了自己刚入宫的时候,住在璞玉轩里也是这般幻想着皇上的模样。
珍珠见林安歌不说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安歌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知羞啊?可是人家的确是好奇嘛!”
“我不是在笑你,只是我也不知道如何描述皇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珍珠见林安歌的眼角似乎划过一道泪水,一下子明白自己的话戳了林安歌的痛楚,心里边不由得生出一丝愧疚。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林安歌是美人被打入冷宫,那与皇上一定是恩断义绝的,自己和她聊起皇上不是雪上加霜嘛!
珍珠连忙收敛了心思:“安歌姐姐早点睡,明日还得起来干活呢!”
“珍珠,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林安歌转过身来,“你跟着景隽姑姑多少年了?你可知道景隽姑姑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珍珠思忖片刻皱起眉头:“景隽姑姑是个好人,我自打六岁入宫就在辛者库跟着景隽姑姑。那个时候景隽姑姑还是个小宫女,若不是景隽姑姑照料我,说不定现在我早就死了。”
说道这里,珍珠接着外面投过来的光线,轻轻看了一眼林安歌。
“我还记得那年冬天我生了场大病,景隽姑姑在太医院跪了**才请了太医来给我诊治。我这辈子是欠了景隽姑姑的,景隽姑姑就是我的亲姐姐也不为过,将来我若是发达了,必定把景隽姑姑奉养在身边。不过,姐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在珍珠的眼里,林安歌不是个多嘴的人,也从来都不打听这些。
林安歌微微一笑:“没什么,我只是见景隽姑姑在这里心肠最好,所以就问问。”
林安歌听了珍珠这话,心里头琢磨起来。黄景隽既然已经在辛者库呆了这么多年,她还有什么不甘心的呢?林安歌本来平静的心被黄景隽掀起了波澜,久久不能平静。
第二日,林安歌正在干活,那边的秋雁又和旁人说起了后宫的里的是非,关于曲美人那件事情似乎又有了新的消息。
前阵子关于柳泓滟对曲美人下药的事情又一下子烟消云散了,连曲美人自己都不再哭哭啼啼的追究,林安歌不由得皱起眉头觉得有些蹊跷。她想起那日曲美人为难自己的模样,总觉得她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不管是不是柳泓滟害了她,她抓住了机会怎么会轻易松口,定然是中间有人调停。
正在林安歌出神的功夫,黄景隽过来叫了她两三声都不见她答应,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林安歌这才转头过来行礼。
“景隽姑姑莫怪,奴婢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姑姑来此。”
黄景隽自打那日表述完她的心思便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件事情一样,一如往昔对林安歌等人颇为照顾,为人也是和气。这倒是让林安歌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过唯一能确定一点黄景隽并不是什么坏人,否则早就为难林安歌了。
“你不必这样紧张,我只是来告诉你有人要见你,你跟我来!”
林安歌没想到会有人想要见自己,心里头甚是忐忑,却又不知道是谁要见自己,又不敢冒冒失失的去问景隽姑姑。黄景隽给她领到一间房门前,林安歌却在门口见到了小桌子。小桌子见了林安歌的模样不由一愣,没想到就这么十天不见林安歌她竟然憔悴到这样的地步,或许林安歌自己不觉得……
可是小桌子却能看得出林安歌比从前差了多少,小桌子眼睛一红心里头酸涩难忍:“奴才见过娘娘!”
林安歌一时间也没有想到会是小桌子,让他见到自己这番模样着实有些难堪。
林安歌避开身子连忙扶着小桌子起身:“公公还是快起吧,如今我已经不是娘娘,也不再是你主子,你行这样的大礼着实不应该。”
林安歌微微一笑:“小桌子公公近日可好?我听说皇后娘娘承了秦璐大总管的情,把你调回了御花园当差?”
林安歌心中也是一片放心,微微点头:“小桌子,你以后一定要好生跟着秦公公将来必定能出人头地。”
小桌子红着眼睛说道:“娘娘莫要这样说,奴才永远都是您的奴才。”
“自打娘娘走了之后,奴才和小喜鹊姑娘就都被打发出了百合苑,奴才有师父照料着又回了御花园,可是听说小喜鹊姑娘被派去了故去的太后宫中掌灯,虽说太后故去多年那里的日子不大富裕但是好在算得上是清闲,也可安然度日,娘娘不必挂念。倒是奴才和小喜鹊姑娘时常想起娘娘您,想要过来见您一面也着实不容易。”
第二百三十八章 福王探望
???林安歌听了两人的去处也都不算太差,心里头倒也放心些,微笑着点点头也不多说。(..)
小桌子见她如此,也知道她心里头不好受,如今见到故人这般模样她更是觉得羞愧难当,连忙对景隽姑姑说道:“多谢姑姑成全,咱们还是到一旁守着,让娘娘赶紧进去吧!”
黄景隽点点头和小桌子站在门前,林安歌走进去一看,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屋子里,背对着她负手而立。
林安歌的心一下子慌乱起来,没想到真的是他,早在看见小桌子的那一刻起林安歌就应该想到的。
李云岚听到声响转过身来一下子愣在原地,上次她深陷内务府被行刑虽说惨不忍睹,但也好的过现在的落魄和寒酸。
林安歌一身淡蓝色的衣裳虽然干净却已经洗的发白,一头蓬乱的头发让她憔悴的脸色更是灰颓。尤其是那双叠在身前的手,红通通的让人忍不住捏紧拳头。
林安歌叹了口气,既然躲不过那不如就坦诚相见吧!至少李云岚还能来看看自己,可李霖谕却……
帝王,无奈。
帝王的女人,才是真正的无辜!
“纵然心里千般不愿,还是让你看到了我这副模样,着实让人啼笑皆非。想当初是你把我接出宫又是你把我送进宫里,你应该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吧?你的棋子已然无用,何必再来呢!”
李云岚皱起眉头:“你这么说是要我如何呢?”
“王爷不必再隐瞒了,你那香囊的计策我早已经知晓。那香囊其实根本不是普通的香料,而是能够催人情动的西域奇香。我日日佩戴在身边,便是可以引诱皇上对我恩**有加,情谊不减。”
“你向我打探皇上的喜好也不是为了兄弟情义,而是为了以防万一。”林安歌认真的看了他一眼,悠悠转身看着窗外的落花,“当初皇上第一次来到福王府的时候,你就是有意让他见到我的,对吗?”
林安歌心里头不由得冷笑,入了辛者库那些难眠的夜晚她突然明白了很多从前的事情,自打那次李霖谕闻了那香囊之后与自己和好。
她便已经有了疑惑,果不其然几番试探之后的确如此。后来到了辛者库睡不着细细回想当初的每一件事情,这才发现李云岚做的到底有多明显。
只是她一直以为李云岚对她真心,不愿意去相信罢了。
李云岚没有想到林安歌竟然什么都知道了,心里慌乱的不知所措,他也想过若是有朝一日林安歌知道了真相自己又当如何。
他往日以为自己会坦然的承认,毫不在意她的感受,可是事到如今他却突然发现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他害怕看到林安歌那双受伤和怨怼的双眸,生怕她此刻转身离去。永远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安歌,其实事情不完全像你想的那样,我虽然是利用了你,可是我也是真心对你,我以为你也是心悦于我,可是当某一天我突然发现你看着他的眼光变了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李云岚哽咽着说道,“安歌,若是你现在想要离开,我还是可以带你走的。”
林安歌转身,凄楚一笑:“走?去哪里?”
她现在能去哪里?林家?
呵呵,自己爹爹最疼爱的儿子因为自己被人给杀死了,自己如今的罪名牵连他在朝堂之上都抬不起头来,她怎么回得去?
福王府?
林安歌坚决的摇摇头……
“多谢王爷厚爱,只是奴婢已经不是当初您从内务府带回去的林安歌了,如今的林安歌是那个被你利用、被天下人抛弃的人。奴婢已经对外面的是是非非感到疲惫,若是能在辛者库了此余生已经算是万幸。我这副模样王爷也已经看到了,若是祈盼奴婢再去东山再起,反倒不如再去培养一个当初的林安歌!”
林安歌没句话都不留丝毫余地,生怕被李云岚挑出什么漏洞,林安歌看穿一切已经不愿意再去冒险了。若是当初说是为了李云岚,可如今她还为了谁?林安歌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已然没有。
尽管,她还爱着李霖谕,可是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不怨也不恨。
李云岚上前拉住林安歌的双手:“安歌,你这样说不是故意伤我的心嘛,你明明知道不管初衷如何我是……”
“王爷!”林安歌猛地抽出手,声色俱厉的看着李云岚,“王爷,一开始就是错的,哪里还会有对的结果呢?”
林安歌转身离开了屋子,心里一片涩然。
小桌子见林安歌气冲冲的出去了,连忙跑进来瞧瞧:“王爷?”
李云岚叹了口气:“她终究还是过不去这个坎儿,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若不让她吃些苦头知道什么叫人心,她是不会回心转意的。”
其实,李云岚身边的人也不是没有给他出主意说再在后宫扶持一人,可是李云岚一想起林安歌那双眼睛,怎么也不能弃她于不顾。
小桌子皱起眉头:“王爷,刚刚奴才见娘娘过的实在不好,您也知道她本来应该是在冷宫的,即便冷宫的日子很清减,可至少不用干活。辛者库这边的确是有些太苦了,委屈了娘娘。”
小桌子是打心眼里心疼林安歌,刚刚见到她那副模样茶点哭出来。小桌子知道李云岚心里头也是惦记她的,否则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李云岚知道林安歌是不应该在辛者库出现的,可惜她偏偏就在这里,只能说明是后宫里那些女人的手腕而已。有这个能耐的恐怕就只有中宫皇后和盛妃,而盛妃大抵是不需要如此的,婉德皇后居坤宁宫多年没想到一向看似善良的她竟然会这样针对林安歌!
李云岚心里头叹了口气,眼下这样把林安歌放在辛者库虽有不妥,可是却比冷宫好的多。至少辛者库人比冷宫的人多一些,不会有人暗害了林安歌而不被发现。这倒是个好事!
“本王也知道委屈了她,只是她的性子太过刚强,若是不经历一番彻骨寒也的确难成大器。本王会想办法让她回冷宫去的,这段时间你也不用往这边跑,多去注意一下皇后的动静,有什么情况及时禀报本王。”
“是!”
珍珠见林安歌回来眼圈红红的,连忙担忧的问道:“安歌姐姐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还是廖姑姑又为难你了?你别哭,咱们做奴婢的从来都是忍气吞声的,你可千万别当一回事。有什么委屈你和我说,我帮你出气!”
林安歌见珍珠那张愤愤不平的脸蛋,心里暖了不少:“我没事,只是刚刚觉得眼睛有些酸涩罢了,瞧你紧张的。”
珍珠是个实诚人,听林安歌这样说也不怀疑,笑着挽住她的手:“安歌姐姐,今个我听说皇后娘娘设宴款待各宫娘娘呢,可是热闹的很。平日里没见过这些娘娘全体出来,今个倒是瞧了个新鲜,各个都是花枝招展的。”
皇后不是还在禁足吗?怎么就出来了?
林安歌心里头微微升起一抹寒意:李霖谕你真的要令我失望了吗?你明明知道她曾经做了那么多……
算了!
林安歌叹口气: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只是,这不年不节的婉德皇后怎么会想着宴请各宫嫔妃了,难不成又是有什么招数不成。
不过若是按照如今后宫里头的形势,婉德皇后的心头大患只怕也就有盛妃一人,其它的三三两两不过是乌合之众,既没有圣**也没有显赫背景,自然是随风倒的人多。
就算是有个柳泓滟对她有所怨怼,可是柳泓滟也不足畏惧,婉德皇后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林安歌心里头不由得觉得奇怪,难不成婉德皇后是要与盛贵妃为难了么?
今个儿因着见了李云岚,林安歌已经被告知不必去干活儿了,廖姑姑也出奇的没有来找林安歌的麻烦,李云岚自然是不会亲自出面去安排这件事情的,那可就为难了小桌子了。
林安歌坐在**榻上拿起笸箩里的针线:“那你倒是说说,哪位娘娘最好看?可有什么新鲜事?”
珍珠一听林安歌竟然对这件事情感兴趣,连忙坐在她对面。
“后宫里的娘娘们自然是各有千秋,哪个都好看。若论年轻自然还是要数新入宫的这拨主子们,不过若是我觉得还是那柳昭仪最惹眼……”
“不过柳昭仪的那种美太张扬了,让人觉得虽然艳丽却不愿意靠近。而娴昭仪的美却是女子该有的温柔和娇媚,别说是男人,就连我一个姑娘家的看着都心疼,像朵花似的。珍珠从前也偶然得见过盛妃娘娘的大驾,虽说柳昭仪和娴昭仪美貌都不逊色,可是毕竟少了些许气质。盛妃娘娘那可真是仪态万千呢!”
珍珠笑着帮林安歌分了线,然后递给她。忽而眼珠子一转,看向林安歌,她笑着问道:“安歌姐姐从前也一定是见过她们的,您觉得呢?”
第二百三十九章 思成来访
???林安歌笑着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若是后宫之中论容貌的确是她们最为惹眼,其它嫔妃却也不差。#盛妃自然是明珠之辉,无人可挡。”
林安歌低垂着头把绣花针插在花团锦簇之中:“那……今个儿又不是年节的,皇后娘娘怎么会想起来宴请阖宫嫔妃了?”
“姐姐有所不知,今个儿听说是娴昭仪的生辰呐!”珍珠笑着低垂下头看着林安歌绣的东西,“姐姐,你这绣的是什么花?可真漂亮。”
“娴昭仪的生辰?”林安歌皱紧了眉头,连手中的针线扯到一半都停顿在空中。
即便是婉德皇后看重阮倾娴也不可能如此大张旗鼓的为她庆祝生辰,弄的阖宫皆知,那恐怕只有一个理由就是这是李霖谕的意思。
林安歌想到这里脸色更难堪了几分,没想到李霖谕在自己离开之后,**爱阮倾娴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心里一时之间竟然酸涩起来。
不过当初李霖谕本来就是先见到了阮倾娴倾心不已,若非自己出现只怕阮倾娴该有的荣光早就已经有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说到底还是自己耽误了她,她又怎能在此心有不适呢。林安歌心里叹了口气,低垂下头看着那一树梨花不禁有些怅然若失:难道能以天下交托的爱情,在帝王的眼里就这么快便被一切给代替了么?
林安歌眼中苦笑,心中叹息。
“安歌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吗?”珍珠皱起眉头担忧的看着她,“可是珍珠说到了姐姐的伤心之处吗?若是姐姐没有遭逢不幸,只怕现在还在前头呢,哪里会在这受苦。姐姐心里若是难受,就哭出来吧,珍珠不会告诉别人的。”
林安歌笑着摇了摇头,眼底的泪光盈盈:“并非如此,只是觉得物是人非罢了。”
林安歌把那没有绣完的帕子塞进珍珠手里:“这个你若是喜欢就送给你了。”
珍珠惊喜的看着林安歌:“姐姐说的是真的?”
珍珠刚刚看着这东西就觉得很是漂亮,并非珍珠没有见过梨花,而是林安歌所绣的梨花像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手艺,竟然泛着些许银色的光亮,好像带着露珠一般煞是好看。
珍珠连忙谢了林安歌把那帕子小心翼翼的收藏起来:“安歌姐姐心灵手巧,真是让珍珠羡慕。”
“不过是随手绣的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了?宫里头的好东西有的是,只不过是你没有见过而已。若是有一天你见到了宫里尚衣局绣娘绣的东西,便知道我的手艺有多不好了。”
林安歌整理着**铺,还是不能让心里的委屈平复。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李霖谕和李云岚在她的脑海里不断交汇,说不出的滋味儿和混乱。
“姐姐这话可就错了,别以为珍珠没见过就会被你糊弄了去。今个儿珍珠可是凑巧见到了盛妃扔出来的绣品呢,那针脚也不抵姐姐你的。当时我就笑了,没想到盛贵妃竟然还会有哪样粗糙的东西,可后来听身边的宫女偷偷议论才知道,那东西竟然是皇后娘娘赐给盛妃的呢。”珍珠掩唇笑了起来,“安歌姐姐你说,皇后娘娘怎么就能好意思把那粗糙的东西送给盛妃呢?你是没见着那针脚,珍珠见了都觉得寒碜。”
林安歌皱起眉头疑惑的看着珍珠:“你说那粗糙不看的绣品是皇后娘娘送给盛妃的?”
见珍珠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林安歌心里头的疑惑更深。往日盛妃甭说是一身行头华贵逼人,就连和畅园里头的摆设都不比坤宁宫里的差,谁敢拿出不好的东西来给盛妃那都是损了自己的脸面。
婉德皇后今日竟然敢这样做,那岂不是在故意给盛妃难看?若是放在从前婉德皇后碍于盛妃得**和她在前朝显赫的母家,可从来都是让她三分的,今个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不成这后宫真的是要变天了吗?
秋日深深,不知怎么的突然又下起雨来,雨水不大像是绣针一样刺入皮肤让人心寒。林安歌在屋里头辗转难眠,听着院子里头沙沙的声响心里头乱作一团。
后宫那些女人的脸不断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随即又出现了李云岚和李霖谕两人争持不下的场面,说不上真实但却让林安歌憋得慌。
索性,林安歌起身披了衣裳走出屋子,外面凉风习习让林安歌一下子精神起来。刚走了两步,就见前头有个人影提着盏灯在晃悠。
林安歌并没有出辛者库,这个时辰辛者库里的人都劳作一天十分疲累,今个儿雨夜又凉的很,自然全都睡的沉。
怎么还会有人在院子里走动?想必不是外人,就是欲行不轨之事。想到这里,林安歌连忙躲在外头的廊柱后边。
那灯光昏黄渐渐进了,林安歌手里抓住簪子有些紧张,当那人走进来的是时候林安歌一下子冲出来想要刺伤那人,可没想到那人宽厚的手掌一把就握住了林安歌的手。四目相对的刹那,林安歌才发现竟然是个男人,还是个她熟悉的男人——万思诚!
“是你?”林安歌诧异的打量着万思诚刚毅的脸颊,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连忙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被人发现才拉着万思诚离开那里到了隐蔽之处。
跟在她身后的万思诚看着前边的林安歌,心里有些心疼,曾经她是个娇柔的矜持而又端庄的女子,可没想到今日她会这样不拘小节的拉着自己大步流星。
俗话说入门休问荣枯事,但兼容演变得知,林安歌变成这般可见是过的不好所以才顾不上其它的什么礼仪了罢。
林安歌一直把万思诚拉到偏僻的树丛之后才停下来,气息浓重的在雨夜里显得十分突兀,她四下瞧了一圈才看向万思诚,眼神凝重:“万将军莫怪,奴婢也是担心有人发现的话会影响玩大将军的声誉。如今奴婢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死不足惜,可却不能再让万将军因为奴婢受什么委屈了。”
万思诚听了她一口一个奴婢,不由的咬了咬牙。
“安昭仪这是什么话?微臣既然来找安昭仪自然也是小心谨慎的,定然不会让旁人看了去。不过安昭仪细腻如尘自然更好,多日不见没想到安昭仪竟然憔悴了这么多,都是微臣失职才会让安昭仪受苦。还望安昭仪海涵!”
林安歌落寞一笑:“奴婢知道万将军心思耿直敦厚,可是奴婢被打入冷宫又不是万将军的错,又怎么会出来万将军失职这一说呢?”
“难道安昭仪……竟然不知?”万思诚诧异的看着林安歌,她本以为林安歌是不愿意见到他,所以才会故意一口一个奴婢的来羞辱他,让他无言面对于她,可是听了她后边的话竟然觉得她似乎根本不知道当时发生的事情。
“万将军口中所指到底是何事?”
万思诚低垂下头,脸上有羞红之色,“安昭仪,你被打入冷宫的确与微臣无关,可是你被打入冷宫的谣言微臣却是已经查到了一些眉目,只是……”
只是他不信,李霖谕自然也不信。
林安歌猜想到了一些什么,但是因为那个人是他,所以她并不相信,反而觉得这一切是有人在利用他,也利用自己……
“万统领,这些事儿,您跟安歌说也没有什么意思,一切已成定局。若是皇上还顾念安歌的话,就让他……”不要跟皇后走的太近,毕竟轻烟的命还在她手上!
可是话到嘴边,林安歌却换成了:“若是顾念安歌的话,就让他好好保重自己,保重大熙朝的江山,保重柳姐姐吧……”
柳泓滟的性格太直率,在那深宫大院之中若是没有她护着,很容易出问题。所以,她这个时候唯一能求的就只有李霖谕了。
万思诚叹了口气:“今日微臣来此,一是为了看看安昭仪,第二便是要给安昭仪赔这罪过。安昭仪本应该是有福之人,可却因为微臣失职让那幕后之人得手,如今还被皇后调遣到辛者库来,实属不该。”
万思诚一脸的悔恨懊恼,却再如今也是于事无补了。
林安歌听了万思诚这一番话,心中也是感动的。
虽说这件事万思诚确有失职,但自己的事情却与他无关。既然那人借着自己的名义想要害自己,也不是万思诚能挡得住的。
若是万思诚如今就算是知道了一些眉目,也不来说与自己,说不定林安歌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这件事儿幕后还有些奇怪的牵连。林安歌挺身而出护李霖谕的江山一是为情,一是为义。但是那个戴面纱的女子到底是好是坏,有何居心,她自然是不能揣度的了。因为那个女子埋得太深……
“万将军多虑了,这件事情的确是有人想要害我,但也是奴婢自己有不妥之处,否则也不会轻易让人捉住了把柄。不过……”林安歌转身诧异的看着万思诚,“你竟然也知道是皇后娘娘把我调遣来了辛者库?”
第二百四十章 和人私通
???林安歌本以为这在宫里是极为秘密的事情,可没想到连万思诚这样木讷冷酷的人都知道了,可见宫里头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万思诚点了点头:“只怕除了皇上之外,没有人会不知道。柳昭仪也因为这件事情和皇后总是有所争执,只是大家似乎都形成了一种默契,谁也不肯把这件事情告发于皇上。微臣思来想去也是觉得目前安昭仪在辛者库虽然吃些苦头,却也比冷宫那里要好。”
“须知人多的地方至少可以保命。”万思诚叹了口气,“不过安昭仪能有柳昭仪这样的姐妹,也是一种福气。”
林安歌没想到柳泓滟在这短短这么些时间里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实非所想。林安歌皱起眉头来看着万思诚。
“柳姐姐如此行事,难不成皇上就没有责备?”按理说李霖谕虽说是个不愿意参与后宫之事的人,可是他向来最讨厌后宫不安宁,若是有人兴风作浪他必然会狠狠治理。
“皇上最近一直在前朝忧虑,并没有过多的参与后宫的事情。如今后宫之中皇后春风得意,盛妃虽说荣**不减,但却比之从前的锋芒差了许多。”万思诚欲言又止的看着林安歌,不知道自己心里头的想法到底该说不该说。
林安歌也看出了万思诚的心思:“奴婢自入宫以来便受万将军多番照料,万将军若是有什么事情直说便是,在奴婢面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万思诚目光坦诚的看着林安歌:“安昭仪,微臣今日来此就是想问安昭仪一句,可愿意出宫吗?”
“出宫?”林安歌大吃一惊,没想到万思诚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要知道他这罪名相当于大逆不道,是要株连的。
“微臣已经打发好了宫里头余下的事情,若是安昭仪愿意,微臣便安排你出宫去,就算宫外的生活比不过后宫繁华富丽,但却能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微臣愿意帮助安昭仪达成所愿,只需要安昭仪一句话,微臣就算是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万思诚此刻都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要带林安歌走,是愧对于她还是喜欢她?万思诚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脸红的低垂下头有些受阻无错。
林安歌微微一笑:“万将军可听说过一入宫门深似海?奴婢入宫已经近半年,初为秀女,后为女官,再是美人,后是昭仪,如今是奴婢,兜兜转转也没能出的了这宫闱。”
“我已经身在漩涡之中,即便是被打入冷宫也没能逃出皇后娘娘的眼睛,若是和你出宫只怕会害了你。”林安歌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现在恐怕只有两个选择,第一认命的老死累死在辛者库里,第二就是重返后宫活出个样来。可是你知道我现在已经被许多人给从旁虎视眈眈的瞧着呢,让我重返后宫估计会给皇上添不少烦恼。皇上对我就算还有情谊,可是岁月如刀,等到日子一久,时过境迁,他便会把我忘了吧——这对我来说才是最大的伤害。”
“那照着你的意思难道是要认命了吗?万一皇后她们要至你于死地呢?”万思诚担忧的看着林安歌那在风中萧索的背影,心里头心疼的仿佛是万箭穿心。
林安歌微微屈膝一礼:“多谢万将军记挂,只是这是奴婢的命,也是奴婢的劫数。”
若是换做旁人,林安歌或许还会说些别的,可是面前的是万思诚。她不想让万思诚再为自己牺牲什么了,她身边的人都要好好的活下去才行。如今自己是众矢之的,李霖谕不能帮自己那就是给了任何人可乘之机。
或许这一刻林安歌终于明白李霖谕为什么没有责备柳泓滟,而是让皇后出面摆平此事了,所以她林安歌要活着,不论好坏,一定要活到自己再次被李霖谕想起的那一天。
林安歌告别了万思诚,回到辛者库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很深了,可是眼前的景色却出乎林安歌意料之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辛者库里灯火通明,廖寒梅站在门前一脸的冰冷手里拿着她那条鞭子,身后尽是辛者库的人。
原来是针对自己!
此刻还是子时,没想到廖姑姑就有兴致把所有人全都召集起来给自己难堪了,看来今晚躲是躲不掉的。林安歌真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竟然还会被人监视,可见那坤宁宫里那位当真是极看重自己的。
“贱蹄子,竟然还知道回来!”廖寒梅冷笑着上前一步,“你来的时候本姑姑就说你不是个省油的灯,将来定然会给我辛者库添麻烦,可是景隽姑姑却偏说你看起来温柔娴静知书达礼,好吧,看在景隽姑姑的面子上我放你一马,也没有太为难你不是?可你瞧瞧你到底做了些什么?深更半夜的竟然出去和别人私会!”
廖寒梅目光顿时冷却下来看向黄景隽:“景隽姑姑,咱们两个也算得上是共事多年了,现在你看看这件事情可到底该怎么办?当初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如此纵容她的,今个儿阖宫搜查,偏偏她不在房里,一会儿皇后娘娘若是问起来,你叫我如何处置?”
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还会牵扯到黄景隽,林安歌皱起眉头刚要说话。
黄景隽连忙给她使了个眼色,走出来跪在地上裙摆全然粘在刚刚下过雨的泥土里:“掌事姑姑开恩,想必安歌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是不舒服的地方,还请姑姑看在安歌这些日子循规蹈矩的份上饶过她吧!”
廖寒梅岂会轻易饶了林安歌,黄景隽自然也知道可却还上前去求她,可见今晚的事情的确很大。不过阖宫严密搜查,为何林安歌却不知道?林安歌不禁看向了珍珠,只见珍珠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委屈的目光让一旁的廖寒梅甩了下鞭子,打在地上啪啪作响。看来珍珠也是上了廖寒梅的当了,从头到尾都是婉德皇后安排好的戏码!
“你还有什么话说?”廖寒梅挑眉看着面色如常的林安歌,到了这个份上她还如此镇定也算是个不凡的女子了。
也难怪都已经到了冷宫里头婉德皇后还是不放心,又要弄到辛者库来受苦受罪,让自己看着她。今晚就是她的死期了!
林安歌勾起嘴角不怒反笑:“廖姑姑,奴婢的确是出去了,只是奴婢并未与人私会,奴婢虽然如今寥落可毕竟从前还是皇上的宫妃,若是廖姑姑随意侮辱只怕有损皇上威严。奴婢是烂命一条已经没有所谓,但是姑姑你还有家人,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只怕姑姑全家不保。”
廖寒梅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她竟然还敢和自己顶嘴,是报了必死之心吗?还是不知道自己的厉害?廖寒梅手上一用力便给林安歌一鞭子,林安歌顿时才明白上次她打自己还真的只是给自己一个教训而已,这次的力气要比上次重的多,一鞭子便把林安歌打倒在地上。
黄景隽见此连忙上前扶起林安歌:“廖姑姑,安歌毕竟身份有别,不管犯了什么过错上头还有贵妃娘娘和皇后娘娘,再不说还有皇上,若是安歌出了什么事情一旦追究起来,后果不堪设想。还请廖姑姑手下留情啊!”
珍珠跪在地上哭了起来,一时间竟是一个字说不出来,心善是真的可毕竟年纪小了些,太不经事。
林安歌皱起眉头咬紧牙关,只觉得浑身冒出一股冷汗来……
坤宁宫里头的众人忙的团团转,气氛压抑的可怕,底下的宫人都静悄悄的服侍着,虽然**未眠可谁都没有显示出任何一丝倦怠,生怕被婉德皇后瞧见挑出什么错处。
此刻,甜儿也是皱着眉头一脸的担忧,瞟了眼怡然自得的婉德皇后,见她正在把玩着胸前戴着的白磲链子,自从李霖谕把这链子赐给她她便一刻也不离身,生生的让后宫人传出她只是为了显摆李霖谕这一恩**的言论。
本来是件好事儿,到头来却让阖宫人都觉得婉德皇后故意显摆,连甜儿都觉得面上无光,可婉德皇后却偏偏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一样。
婉德皇后见甜儿愣神,不由得皱起眉头:“你这丫头愈发的糊涂,当值的时候愣神,也不怕本宫不饶你!”
“皇后娘娘恕罪,奴婢只是在担心这件事情能不能成功罢了。”甜儿凑近一步,“娘娘,那日您以娴昭仪生辰为由设宴款待阖宫嫔妃,奴婢想来想去都觉得有些不妥。虽说排场不大,可是娴昭仪位份也绝对不值得娘娘您这么做,若是盛妃挑出什么错处,只怕皇上又要不高兴了。”
……更何况皇后娘娘是什么身份?六宫之首!而那阮倾娴不过是个趁机得**的女人,不沾亲带故的皇后为她办生辰那岂不是明摆着让人知道阮倾娴是皇后的人么?甜儿如是再笨也想的过这个理儿来,真不知道皇后是怎么想的,就能做出这件让人担心的事情来。
第二百四十一章 皇后亲审
???婉德皇后冷笑挑眉看着甜儿:“你懂什么?本宫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那日给娴昭仪办生辰不过是借此机会给众位嫔妃提个醒罢了,若她们顺从本宫那本宫必定让她们脸上有光,若是和那盛妃一路,本宫也一定不会放过。”
“那日本宫不也是对盛妃多有提点吗?本宫赐给她的那绣品可是次品,她平日奢华惯了自然是看不上,也不适合她的身份,可是本宫偏要赐给她她能如何?不还是得乖乖的接着。本宫就是要让她们看看,谁才是后宫里头唯一的一棵大树,其它的不过是乱花渐欲迷人眼罢了!”
甜儿刚要说盛妃出了坤宁宫的门就把那绣品给扔了,那边吴振却躬着身子走进来,甜儿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合着他怎么总来的这么不是时候呢!
吴振知道甜儿这丫头心性不怎么好,心里头对她也是不待见。看看后宫哪宫的掌事宫女对大太监不是毕恭毕敬的,唯独她仗着皇后娘娘**爱对自己白眼。吴振心里头冷哼一声,若是有朝一日甜儿被皇后娘娘厌弃,看他怎么收拾她!
婉德皇后见吴振行了礼,连忙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皇后娘娘,今个儿晚上不仅给娘娘找回了圣上所赐的白磲链子,还有一件事情。若是说出来皇后娘娘兴许还不敢相信,昨个儿奴才带人搜宫的时候,捉到了宫中侍卫和宫女私通。奴才不敢做主,所以特来请皇后娘娘懿旨。”
婉德皇后见吴振说的这样为难,勾起嘴角:“侍卫和宫女私通按照宫规就是乱滚打死,本来本宫也是不用见的,吴振你自己也能做得了主。不过你向来都是懂事的,若是你说前来请旨那必定是这件事情有什么特殊之处……”
婉德皇后低垂下眼帘思忖片刻:“这样吧,你去把盛妃叫来,好歹她也是协理后宫之人,让她瞧瞧她到底是怎样协理后宫的。”
“是,奴才这就去!”吴振转身出了屋子,不一会儿的功夫盛妃就到了坤宁宫。
要知道逢年过节连请安都没有这么早的时候,盛妃向来是爱摆架子的,每每都是等着旁人去请了她才姗姗来迟,这才能显示出她的身份和与众不同么。她谅婉德皇后也不敢多说什么,正好告诉后宫里的人谁才是得皇上心之人。
可是今个儿听了吴振的话,盛妃心里一直悬着,**之间发生了两桩事儿,她这个协理后宫的贵妃可是有的愁的。
不过盛妃可不是婉德皇后吓唬吓唬就会害怕的主儿,她仰仗的可不是婉德皇后的恩德,即便是这会儿知道自己有了错处也是不紧不慢的给婉德皇后行礼,还未等婉德皇后说起身就已经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向来如此,婉德皇后倒也像是习惯了一般,否则就是忍耐力太好了。
盛妃端起茶盏懒洋洋的说道:“皇后姐姐好早,妹妹可还没起身呢,硬生生的让吴振公公给搅合了清梦。都说上了年纪不能安枕,皇后姐姐若是夜不能寐可要找太医令好好瞧瞧,千万别伤了凤体呀!”
盛妃这话倒是让婉德皇后的脸都白了,一来是说她叫盛妃匆匆来此太早了些,正在埋怨呢。二来便是嘲讽婉德皇后年纪大,红颜迟暮了。
宫里头的女人哪有不想永葆青春得蒙圣**的,可偏偏婉德皇后是李霖谕打小的时候就在他身边的,比李霖谕还要大上几岁,试问有哪个男人会对一个比自己大的女人感兴趣?如今她还坐在皇后的位置上也是李霖谕念旧情罢了。
虽说婉德皇后知道盛妃是在气她,可心里也免不得一阵酸楚,这些事情就算盛妃不说,谁的心里不跟明镜似的?
甜儿见婉德皇后如此,上前提醒道:“皇后娘娘,后宫的事情不能耽搁,若是不能及时处理让皇上免去忧患,那就白白的这么早请盛妃娘娘来了,不是吗?”
“哟!本宫还不知道坤宁宫里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物,想必是跟着皇后姐姐的时间久了,竟然也学得这般舌灿莲花,苦口婆心的说教起皇后姐姐和本宫来了。本宫也不知道是该羡慕还是该生气呀?”盛贵妃面上虽然笑着,可却是咬着牙说出这话,故意给婉德皇后听的。
婉德皇后微微一笑,轻轻摆手:“今个儿找你来是为了夜里发生的两件事情,你身为贵妃本就有责任表率后宫,更何况皇上赐你协理后宫之权,你更是责无旁贷。所以,本宫虽说自己能够做的了主,却也要和你知会一声方显规矩。”
盛妃心里冷哼一声,说了半天不就是想要告诉自己她找自己来就是为了方显皇后大度吗?
盛妃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和善的模样:“皇后姐姐说的是啊,臣妾协理后宫无方,倒是给皇后姐姐添了不少麻烦。”
翠玉台中惠嫔来来回回急不可耐:“这素秋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啊?真是急死人了,你赶紧去外头看看她在哪。”
那小宫女走出去又连忙掉头回来,惠嫔刚要发火儿却见素秋走了进来。
她也顾不上再去说什么,连忙上前问:“怎么样了?坤宁宫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婉德皇后白日里佩戴的白磲链子不见了,恰好昨个白天坤宁宫里宴请宫妃的时候。婉德皇后着急不已,下令阖宫搜查,今日夜里竟然在暮春苑里发现了那白磲链子。
惠嫔刚听到消息的时候差点急死,一会儿听说这个一会儿听说那个,弄得手足无措,干脆让素秋出去打听打听。
素秋皱紧了眉头给那小宫女使了个眼色,屋里头只剩下素秋和惠嫔两个人。
“娘娘,这次的事情恐怕不好办呐!皇后娘娘已经封锁了暮春苑,柳昭仪的事情怕是要坐实了的,不过奴婢和那看守的侍卫是同乡从前近认识,好歹打听出来一些事情。”素秋跟着惠嫔来到里间,小心翼翼的说道,“奴婢那个同乡说柳昭仪在里头大喊冤枉,说是昨个宴会结束她便回了暮春苑,身边的宫女太监都可以作证,可见柳昭仪那个直爽性子是不会说谎的。那白磲链子虽好,可柳昭仪也不适没见过世面的,奴婢倒也不信是她所为。”
“可若说不是她所为,至少要拿出个证据来,那白磲链子定然不是自己个儿飞过去的吧?”惠嫔叹了口气,“可还打听说别的来了吗?”
素秋点了点头:“奴婢那个同乡告诉奴婢说,昨个儿虽说没有人进去过,但是却有一人出来。是暮春苑的粗使丫头名唤满娥的,她出来的时候恰好是人最少的时候,奴婢仔细推算了一下那个时辰定然是婉德皇后刚刚于众人看完那白磲链子,摘下来的时辰。”
“这么说来,若是那个时辰之后出去过的嫔妃就有可能与那满娥有过交集,促使满娥诬陷柳昭仪了?”惠嫔猜测大胆,可她也知道这件事情之中还有很多没有证据,若是说了出去只怕会引来非议,不但不能救出柳泓滟,说不定连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了。
素秋也知道这件事情为难,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柳泓滟,若是这样说来的话皇后的嫌疑是最大的,堂堂坤宁宫丢了东西深更半夜前去搜宫,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哪个宫妃有胆量在坤宁宫偷盗。以往柳泓滟与那林安歌交好,所以现在婉德皇后才会处处刁难,可是如今林安歌已经……
素秋皱起眉头凑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娘娘,今夜安昭仪也出事了!”
“什么?”惠嫔一脸愕然的盯着素秋,惊慌的问道,“这安昭仪不是在辛者库里面么?好好的,怎么被牵扯到这件事情里头呢?”
“不是被牵扯……”素秋犹豫了一会儿,压低声音在惠嫔耳边支支吾吾了一会儿。
“什么?私通?”惠嫔脸色惨白的盯着素秋,捏着她的手,一脸不相信的摇头:林安歌怎么可能会跟人私通呢?皇后这一招还真是绝啊!断了柳泓滟的生机,灭了林安歌的前路,如此之后,盛妃怕是再也没有什么能耐和她抗衡了。
半晌,惠嫔才平定自己的心绪,对着素秋沉声问道:“那林安歌现在在哪儿?”
“听说碍于身份,被辛者库的人送到坤宁宫了……”素秋一脸担忧的摇摇头,“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怎么想的,居然说安昭仪是妖妃,还通报天下,差点要了她的命。”
“闭嘴!”惠嫔吓得一脸凝重,狠狠瞪了素秋一眼,“这话是你该说的么?皇上九五之尊,做什么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且出去,再探。”
惠嫔一脸焦急的等在门口,目送素秋没入蒙蒙亮的天色之中。
此时,盛妃一脸平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安歌,心里头一阵嫌弃:没有用的棋子对于她来说便是废物。
婉德皇后表面看上去宽宏大度,可实际上却细腻阴鸷,一听说昨晚搜宫抓住了两个宫人私会,便有了自己的计较。
第二百四十二章 吴良去报
???毕竟林安歌曾经是自己手底下的人,虽然如今犯了大事儿,可是盛妃知道婉德皇后是拿她来打自己的脸,故而心里头一阵烦闷,火气不知道是该朝婉德皇后发还是朝林安歌发。
此时,林安歌竟然是浑身是血的匍匐在地上,那跪,俨然已经算不得了。她身上那密密麻麻的鞭伤简直是惨不忍睹。
盛妃带着护甲的手若有若无的刮着椅子上的扶手,大有不想要搭理这件事情的意思。
“既然皇后娘娘既然已经用刑,又何必来问臣妾如何处置?难不成皇后娘娘是特意来让臣妾看看您是怎么整治后宫的不成?”
婉德皇后也没有想到林安歌会被弄成这个样子,自己只是让廖寒梅教训她一番,怎么下了这么重的手?早知道也不会让盛妃过来看林安歌了!若是此时万一传出去,自己贤德的名声不就毁了?
林安歌只觉得浑身都已经麻木,丝毫感觉不出来任何疼痛一般,盛妃想了一会儿,还是给身边的萍儿使了个眼色。
这无关乎林安歌,只是因为她不想要被皇后近日的气焰压了下去。
萍儿连忙上前看看,紧张的说道:“皇后娘娘,盛妃,这安昭仪看山去可是有些不好啊!不如先找个太医给看看吧。”
“找太医?”甜儿冷笑,“萍儿姑娘身为尊等宫女不会不知道规矩吧?如今林安歌可是待罪之身,死不足惜。”
萍儿皱起眉头,这甜儿自仗着是凤仪宫女便在盛妃面前放肆多次,自己虽说不愿意和她计较,但也不代表她不维护自己的主子。萍儿办事向来都是隐忍稳妥,从来不捏风吃醋,今日见甜儿这样说只怕是要正面冲突。可若是此刻退回去,只怕又要让盛妃在婉德皇后面前失了面子。
萍儿扯起嘴角微笑:“皇后娘娘,奴婢斗胆说句话,这安昭仪可是皇上打入冷宫的,皇后娘娘却说如今她被捉与侍卫私会,若是说的好了那是安昭仪自己逃出去的,可是皇上会不会觉得这后宫制度混乱,疏于管理呢?一个昭仪能从冷宫里头逃出去和侍卫私会,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
“再者,皇上若是想要了安昭仪的性命那当初下旨便是死罪,可至于打入冷宫之说?想必皇上要的就是让安昭仪静心思过,悔恨终身。若是安昭仪有个什么万一,只怕就算昨晚的罪行是真的,皇后娘娘的贤明也会有损。”萍儿屈膝一礼,神色不卑不亢,“还请皇后娘娘三思。”
婉德皇后听了萍儿的话心里也泛起难来,在刚刚见到林安歌之前还是兴冲冲的想要看着林安歌落马,可如今似乎的确有所不妥。怪只怪这个廖寒梅太没规矩,竟然把林安歌弄成这个样子。
一旁盛妃的目光扫过林安歌又看向婉德皇后:“皇后娘娘,萍儿虽说只是个宫女可是话却说的在理,若是林安歌真的有什么不对那也要罪行定了之后才能处罚,如今你我见到她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你我又该如何向交代呢?若是皇上查问起来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只怕皇后娘娘您也逃不过……”
“盛妃此话差一!”甜儿见盛妃这样说明摆着是在用婉德皇后私自把林安歌调到辛者库的事情来威胁皇后,生怕皇后上了她们的当,这个时候若是放了林安歌回去说不定会生出什么事端:盛妃说的不错若是让李霖谕看到了林安歌这幅模样,只怕会怪罪婉德皇后,还不如现在就定了林安歌的罪过,任是谁也不能怎么样,以免夜长梦多!
甜儿瞟了眼婉德皇后微笑着说道:“后宫之人全部都由皇后娘娘调配,冷宫自然也不例外,更何况若是下面各司忙不过来的时候自然也会前去旁的地方调配些人手,后宫的事情千头万绪诸多繁杂,这些事情皇后娘娘怎么会知道?虽说那辛者库的掌事姑姑廖寒梅眼言行有差,可那又是另一桩子事情了。眼下林安歌是身怀重罪,怎能轻易放过?”
旁人没把辛者库的事情说出来,这甜儿自己倒是先说了出来,反正大家也都知道了,她能想出个好的理由倒是也可勉强。
婉德皇后也明白了甜儿的意思,若是这个时候放宽了心让盛妃得到了机会,只怕以后夜长梦多就不一定怎么回事了。
婉德皇后皱起眉头目光犀利的看向林安歌:“你可知罪?”
林安歌虽然浑身的伤口痛的麻木,却并没有失去理智和思考,她们两个人这一番话下来林安歌也似乎明白了自己到底因为什么被带到这里来。不过搜宫之人并没有捉到林安歌和万思诚在一起的事实,又是怎么能确定呢?那只怕仅有一个解释,昨夜搜宫的人全都是婉德皇后的人,这见事情也是拜她所赐!
林安歌看向婉德皇后目光犹如冰冷的潭水深不见底:“不知皇后娘娘所说是何罪?是皇上把奴婢打入冷宫,奴婢私自出逃到辛者库的罪,还是……私通?”
“放肆!”皇后一巴掌拍在凤椅子上,盯着底下的林安歌,威严的看了一眼,“来人啊,给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懂事的罪人!”
“皇后娘娘……”盛妃微微一笑,抬眸看着婉德皇后,“林安歌的事情只怕还要皇上他出面才能够定罪吧?”
“皇后娘娘放心,这件事儿本宫已经派手里的太监吴良去了。”盛妃缓缓端起茶盏对着皇后说道,语气平常。
皇后胸中的郁气一滞,瞥了一眼盛妃身后,果然没有看到她平日里尝尝领着的那个太监,气息微微一缓,与甜儿对视一眼。
“那就等着皇上过来吧!”婉德皇后可不相信李霖谕容得下一个罪妃私通。
勤政殿之中,秦璐更是一脸为难的躬着身子等着李霖谕示下。秦璐没想到今儿夜里竟然发生这么多的事情,自己这个总管太监也是刚才在门外的时候才听着过来禀报的吴良公公说了一二,具体也不知道详情。
秦璐瞥了一眼李霖谕,看他的表情似乎也并不想过问后宫那些个繁琐的事情,只是事关林安歌,若是秦璐不出声,只怕日后……
秦璐瞟了眼跪在地上的统领太监吴良。
这吴良跟在盛妃身边也多少年了,虽说有吴振压着,他的日子不怎么好过,但好歹也是后宫里头最高的太监,这样跪在地上半天也着实没有脸面,以后只怕在底下人面前也不好办事……
犹豫了一会儿,吴良抬起眼帘的功夫便对上了秦璐的目光。
秦璐蹙眉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吴振自己也是无可奈何。
这个时候奉茶宫女闻雅走上来,手中端着茶盏目光扫视过两人,走上前屈膝一礼:“皇上请用茶!”
李霖谕含糊的答应一声,也没有什么动作,依旧拿着手里的奏折在看,以至于底下还跪着什么人,似乎根本不记得一般。
闻雅见秦璐为难微微笑着说道:“皇上,刚刚奴婢去采集露水的时候恰好看到了盛妃娘娘前往坤宁宫,兴许是了大家都商量着宫里头烛火的事情呢。皇上整日看折子辛苦,咱们这勤政殿里头怎么也要再亮堂一些才是,否则以后大臣奴才跪在下面,皇上坐在上面岂不是都要看不见了吗?”
闻雅的语气理带着几分调侃,虽说她只是个奴婢可李霖谕平日待身边人不错,也不怎么在意这类的事情,闻雅也大着胆子起来帮着秦璐解围。
李霖谕笑着放下手中的折子,端起茶盏:“朕知道你们这又是在埋怨朕为难你们办差事了,这件事情朕本来就不想参与,偏偏你们又是个不长眼的,看不出个脸色非要跪在这里。罢了,既然如此你就说说吧!”
没想到前些日子刚刚去叮嘱了婉德皇后看管好后宫之事,不要让后宫的事情搬到前朝来说,可没想到今个儿吴良就来了。李霖谕心里头多少对婉德皇后还是有些失望的,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他也是该要偶尔过问过问的。
“你说万思成跟一个宫女私通?”听完吴良的话,李霖谕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万思诚在朕身边这么多年,就连朕想要给他许个婚事都难,他那个木头疙瘩还会和宫女夜半私会?说出来连朕都不相信,不过既然你们捉住了他那朕不妨就听听到底是哪个宫女竟然有这么大的魅力。”
其实吴良也并非是奉盛妃的旨意来请旨李霖谕的……
盛妃只是说把这件事情通报了秦璐即可,至于秦璐怎么和李霖谕说那是他的事情,而且盛妃的真正目标也不是万思诚,李霖谕制裁他与否都无关紧要。
可是到了这边秦璐是个老滑头,这样为难的事情他可不会去亲自与李霖谕禀报,径直要带着吴良进来面见李霖谕。
吴良心里头慌乱的很,谁都知道他们的这个帝王是个霸道的主子,容不得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给玷污。不管今日的报告是不是会达到盛妃娘娘的目的,承受皇上的一顿怒气自己怕是免不了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皇上驾到
???吴良听李霖谕这样问,为难的叩首在地:“皇上,奴才为难的地方也正是在这里了。按理说侍卫与宫女私通只要禀报了侍卫统领和宫女所在之地的主子,奴才们得了皇后娘娘的旨意按照宫规处置就是了。可是万将军是侍卫统领,上头没有旁人也就只能禀报了皇上您了,而那宫女也不是一般的宫女,上头……也是皇上!”
这下子李霖谕倒是愣住了,万思诚的情况他倒是能够理解,不过着宫女上头也是自己倒是有些诧异,就连奉茶宫女也是有掌事的人的,会有什么宫女上头直接是自己这个皇上?李霖谕皱起眉头看着吴振。
吴振叹了口气壮着胆子说道:“禀报皇上,和万将军私通的便是被打入冷宫的安昭仪!”
“啪”的一声,李霖谕手中的茶盏一下子落在地上,秦璐和闻雅全都跪在地上,殿内的气氛顿时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戾气。
李霖谕很生气,很愤怒,很受不了:难道林安歌入了冷宫这么些时候就已经受不了寂寞了么?难道她当初说的一切都是骗自己的么?
帝王本就容易猜忌,何况是李霖谕这样从小就被灌输这种思想的男人。这一刻,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与林安歌经历的那些考验,想着的全都是她的背叛背叛背叛……
“来人,将万思成给朕带过来!”李霖谕一把拍在书桌上,大声吼道。
此时,李霖谕站在玉阶上看着跪在地上狼狈的万思诚。
万思成这么多年来都是洁身自好以身作则,这次弄成这个样子,心里各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说不定过了多少年以后再提起来,万思成还会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有些唐突了。
可是此刻心里最痛的却是李霖谕!
李霖谕的心像是沉入了谷底,仿佛已经窒息在一片冰冷的潮水之中。
当他听到万思诚和林安歌私会的时候,他恨不得马上下令杀了万思诚,可他不仅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帝王,他帝王的身边需要万思诚这个帮手。
“万思诚,你可有什么话说?”李霖谕冷声问了一句,心里头是说不出的痛,万箭穿心一般,却强忍着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若是万思诚说出一句原由,李霖谕便可以下旨放了他,这样他还是他的好兄弟,还可以是御前统领侍卫为自己所用。
万思诚苦着脸跪在地上:“皇上,这件事情的确是微臣的错,是微臣把安昭仪从辛者库拉出来的,可是微臣什么都没有只是去看看安昭仪过的好不好。事后回来正巧遇见了皇后搜查宫中的人,被他们撞见。”
今晚的事情实在出乎万思诚的预料,他没想到婉德皇后会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下令搜查,虽说中宫是有这个权利的,可却并非一般的行事过程,这才被她的人捉住。如今他只是想保全林安歌莫要受了委屈和罪名才好,自己的错自己自然要承担。万思诚是个实诚人,也摸不透李霖谕的想法,治好把罪责都拦到自己的身上。
李霖谕听他这样说,更是觉得万思成好像是很在意林安歌一般,心中更多了几分火焰:“这么说来林安歌是被你强迫的,她一点过错都没有?”
万思诚一愣实在听不出李霖谕这句话的意思,说的倒好像是他们之间有了什么似的。
万思诚连忙叩首在地:“皇上息怒,微臣和安昭仪清白日月可鉴。”
“若是你们之间清清白白没有私情,那你一个侍卫统领本来应该和后宫女眷毫无,即便是你多次救过她那也是你的职责所在,她为何会与你私会?你又为何会去看她呢?”李霖谕就好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刚刚还想着如何为万思诚开脱,可这个时候却又故意想要为难他了,心里酸楚难耐。
“昔日微臣在百合苑当值的时候,安昭仪对微臣很是照顾,微臣感激。如今安昭仪落难,在辛者库受尽了苦楚动不动还要受鞭挞之刑,微臣只是、只是顾念当初的情分看看她。”
万思诚这样说也算得上是最大的挽回了,若是李霖谕还不信,他可当真说不出别的说辞了。事实上他也的确是这样想的,虽然自打第一次见到林安歌的时候他就怦然心动,可是他却从来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因为那个时候林安歌就已经是秀女,是皇上李霖谕的女人,这些都是注定的。
李霖谕听他这样说,刚要反驳却一下子愣住了,转眼诧异的看着万思诚,严重一片惊骇:“你刚刚说什么?林安歌在哪?”
其实并非李霖谕没有听清楚,他只是不敢相信林安歌竟然会去了辛者库,要知道当初婉德皇后罚她去宫外的浣衣局时,她遍体鳞伤的回来还少了指甲,至今若是沐浴的时候还能看出一些痕迹。没想到这次竟然又到了辛者库去,李霖谕咬牙切齿的握紧拳头:“到底是谁干的?”
万思诚见李霖谕如此,心中豁然开朗起来,他这样生气就只能证明他对林安歌还是有心的,若非如此林安歌去了哪又和皇上有什么关系?自然皇上也不会关心。
万思诚摇了摇头,不愿再多嘴:“微臣不知,只是皇上下旨让安昭仪去了冷宫之后,安昭仪不知为何却进了辛者库。听说去的第一天就被掌事姑姑给打了,身上挨了不少鞭子,昏睡的两天才醒过来。”
李霖谕拍案而起……
坤宁宫的大殿之内,气氛十分凝重。
盛妃这段时间一直被婉德皇后给打压着,今日若是她再服个软,只怕是这后宫之中的妃嫔们都要跑到皇后身边马首是瞻了。
既然林安歌如今不被**爱,没有前途,偏偏又能有地方揪出婉德皇后的错处,盛妃今日自然是不能妥协了。
“皇后姐姐若是执意如此,那可就别怪妹妹不留情面了。这林安歌是什么人你我心里都清楚,合着这里没有外人咱们也别兜圈子了。当初皇上是将林安歌打入冷宫,而且连封号都没有废黜,皇后姐姐却把她直接调去了辛者库,在那里过的如何大家都清楚,也未必比冷宫强。如今林安歌虽说被捉到有了错处,可还不一定是怎么回事儿,皇后姐姐不等皇上过来,便要杖刑林安歌……妹妹是无论如何都不答应的。”
盛妃冷冷的盯着婉德皇后,一点情面不留:“若是让皇上知道了皇后姐姐要如何交代?妹妹我这个协理后宫之人又该如何交代?”
“我想即便是皇后姐姐你与皇上伉俪情深,皇上不忍心怪罪于你,可是臣妾可是协理后宫的贵妃,难道皇上就不会怪罪臣妾吗?臣妾只怕担不起这个责任,自然是要等着皇上过来的。”
盛妃气的胸前一起一伏,想必入宫这么多年虽然和婉德皇后明争暗斗,可话说到这么直白的份上还是头一次。
这一段话,可谓是恩威并施了。盛妃这个时候就怕婉德皇后这会儿一心想要整死林安歌,随即嫁祸到自己的头上。
盛妃在宫中呆了多年,婉德皇后总是给人宽宏大度之感,而她却是别人眼中跋扈嚣张的贵妃,若是今日林安歌死在了坤宁宫,他日宫中之人定然不会说是婉德皇后的意思,反倒会传出是她的意思。
李霖谕那边难不成还回亲自开口来问是谁的意思吗?只怕道听途说了去,那可就倒霉的只有她自己了。
盛妃一番言语下来似乎丝毫没起作用……
婉德皇后身边有甜儿坚持着,连带着让婉德皇后自己都坚持认为今个儿林安歌是必须死的。
林安歌看着两人如此淡雅轻笑了一声:“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不管出于何种目的,盛妃娘娘的一片苦心,奴婢感激,只是今日皇后娘娘想让奴婢死,奴婢又如何能活?”
“算你知趣!”婉德皇后挑眉一笑,眉宇间尽显老成和阴狠。
“只是奴婢只是想知道,皇后娘娘有何证据说奴婢与人私通?”林安歌浑身是血的看着婉德皇后,连气息都是游移的。
婉德皇后刚要说话,就听到殿外一声皇上驾到。
婉德皇后皱紧眉头瞟了眼身边脸色苍白的甜儿,
甜儿气的咬了咬牙:“皇上居然来的这么快……”
“闭嘴!”婉德皇后连忙起身走下来。
一旁的盛妃浅笑着也走到殿中央:“皇后姐姐还是好好想想要怎么和皇上解释吧!”
盛妃别有深意的看了婉德皇后一眼,然后跟在婉德皇后身后飞快往宫门口而去。可是刚到殿前,就见李霖谕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盛妃和婉德皇后连忙一起叩拜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李霖谕站在殿内看着两人身后那个浑身是血,衣衫凌乱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绕过两人径自走过去坐在正位上,林安歌低垂着头似乎根本不知道他来了一般,那股倔强还是和从前一样,李霖谕的心里头不由的叹了口气。
婉德皇后见李霖谕根本没搭理她们两个,也没有让她们两个起来的意思,心里头不由得紧张起来。
第二百四十四章 皇上多疑
???盛妃倒是勾起嘴角,虽说现在自己是屈膝行礼的,可是李霖谕越是生气那就表示婉德皇后受到斥责的几率越大,若是能把婉德皇后从后位上拉下来她跪上三天三夜都愿意。
“大胆林安歌!见了皇上为何不行礼?”婉德皇后终究是找了句话来说,李霖谕身上那股冷漠尴尬的气氛让她无所适从。
婉德皇后也趁机站直了身子走到了林安歌前头:“皇上,臣妾正在处理今夜搜宫发生的事情,未曾想皇上会驾到,让皇上看见了些不好的东西,还请皇上恕罪。”
李霖谕见婉德皇后自己起身了,心里头虽然不悦却也没有去理会她,阴沉的看了一眼婉德皇后,然后转头看向盛妃:“盛妃平身吧!”
盛妃淡笑着垂下头:“多谢皇上!”
婉德皇后身子一僵,脸色都苍白起来。
李霖谕着是故意让自己难堪吗?不叫自己起身却让故意在自己起身之后让盛妃起身了,这明摆着是给自己下马威而又助长了盛妃的威风吗?婉德皇后一时间心里头又气又恨却也伤心不已,想想自己这么多年的好时光全都给了李霖谕,当时他年纪还小不懂男女之事她就在他身边照顾,错过了生育之年,虽说其中也有自己身子不好的原因,可是如今李霖谕这般明显的偏颇也的确让人心寒。
想到这里,皇后心中的恨意和妒忌更加旺盛了。
李霖谕见婉德皇后低着头,心里头也是有些不忍,可一看跪在地上浑身是伤的林安歌,他的心又冷却下来。
“这就是皇后所说的不好的东西?朕倒是觉得这件事情挺有意思的,不如皇后将来给朕听听?”李霖谕见婉德皇后不说话又看向盛妃,“既然皇后不知道改怎么开口,那不如盛妃说说?”
盛妃心里头一下子漏掉一拍儿,李霖谕的语气没有丝毫柔和,难不成刚刚自己是猜错了,他已经怀疑自己和婉德皇后一起都要置林安歌与死地了?
盛妃连忙谨慎起来:“回禀皇上,这件事情都因宫宴而起,安昭仪之事也是说来话长。臣妾协理后宫千头万绪倒是也不甚知晓……”
李霖谕冷哼一声:“不甚知晓?你们一个身为后宫之主,一个是协理后宫的贵妃,位份在众人之上,朕后宫里头地位最高的两个人竟然都不能回答朕的问题,那朕倒是想知道朕应该去问谁?是要朕来问安昭仪自己吗?朕要你们何用?”
“皇上恕罪!”婉德皇后和盛妃全都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没想到李霖谕竟然生了这么大的气,难不成是对林安歌还有情吗?
婉德皇后想到这里心里头一下子酸起来,自己几次三番全都是因为林安歌这个贱蹄子受了李霖谕的斥责,看来她是天生与自己相克,更何况按照今天的形势来看李霖谕既然对林安歌还有心思,难保不会有有一日让她复**,到时候林安歌必定会为了报今日之仇与盛妃联合,那到时候自己在后宫还哪有立足之地啊?
若是林安歌不除那她以后可是日日难以安枕了。
李霖谕见两人如此,朝着一旁的林安歌说道:“安昭仪,朕是将你打入冷宫又不是让你去辛者库,你为何会出现在辛者库?又为何与朕的御前侍卫统领在一起?你可知罪?”
自打李霖谕进屋林安歌一直都低垂着头不去看任何人,也不说话,此刻听到他的声音心里头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难受的落泪,却又不想让李霖谕发现。
“回禀皇上,奴婢不知为何会在辛者库,当初圣旨一下奴婢就被带到辛者库干活儿。至于万将军一事,奴婢昨夜的确和万将军见过面,不过是与万将军偶遇并非约定!”
李霖谕见她这样说,虽然不一定是真的,也有欺骗之嫌,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竟然有一丝窃喜。
李霖谕表面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这样说来,所为私会一事是子虚乌有了?”
林安歌心中冷笑,明明在婉德皇后口中的私通,传到李霖谕的耳朵里就变成了私会,这也算是给自己留些脸面了吗?还是婉德皇后故意让底下的人不要说的太难听,以免李霖谕过于关注呢?
林安歌深吸了口气:“皇上错了!”
婉德皇后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林安歌竟然会这样说。要知道指责李霖谕之错可是大罪,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份敏感,居然还敢说的如此直白,如何让李霖谕心中安定?
盛妃的脸色也是极为凝重,若是李霖谕盛怒何止是死一个林安歌那么简单,只怕是大家都要跟着受牵连。
李霖谕心里有些无奈,即便是林安歌抱着必死的决心,难道就不想想她的家人吗?或者说离开了自己她无心活下去?李霖谕既期盼知道林安歌心中依然保存着对自己爱意的那个确定的答案,却又有些害怕。
“皇上口中所谓的私会,其实在皇后娘娘的口中亦为私通。私会与私通之别,皇上应该再清楚不过。”林安歌叩首在地,“万将军乃是皇上身边的人地位并非常人能及,更何况万将军多年来洁身自好,如今奴婢只是辛者库贱奴,地位卑微又是已经婚配过的女子,万将军如何会与奴婢私通得不偿失呢?”
“更何况如今任是谁看了奴婢这副样子,只怕也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吧?奴婢一人死不足惜,只是恳请皇上能够查清此事,还万将军清白,也不枉万将军几次三番救我一场。”
李霖谕漫不经心的看向婉德皇后:“说起这件事请,朕倒是想起来了,皇后并没有回答朕林安歌为何出现在辛者库啊!皇后和盛妃都是料理后宫之事多年的人,倒是给朕解释解释。”
盛妃瞟了眼婉德皇后皱起的眉头,心里虽然幸灾乐祸,但却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怎么把李霖谕对自己的疑心抹去才是更重要的。
婉德皇后此刻不知所措说不出个什么理由,对盛妃倒是极好的。
盛妃连忙说道:“回禀皇上,臣妾帮助皇后娘娘料理后宫之事多年,按理说被打入冷宫的嫔妃就应该是在冷宫里不得外出的,辛者库是粗使奴才的地方,安昭仪更是不应该出现在那里。不过……”
盛妃有些欲言又止,为难的瞟了眼婉德皇后,倒好像是畏惧她的威严不敢说一般。
“不过什么?”李霖谕一看盛妃的模样,便是明白了几分,语气一沉,问道。
“不过至于安昭仪如何去了辛者库……臣妾却是一点都不知晓的。臣妾想着既然安昭仪已经被打入冷宫了,就没再关注那边的事情,这也是臣妾的疏忽,还请皇上降罪!”
婉德皇后倒吸了一口凉气,紧张的看着李霖谕。
一旁的甜儿却跪在地上说道:“皇上息怒,这件事情是这样的,前些日子辛者库的掌事姑姑前来禀报说辛者库的条件不好,有几个奴婢相继染了风寒被移居宫外养病了,所以宫里头暂时缺些人手。当时皇后娘娘正是头风发作,奴婢没敢打扰皇后娘娘,所以就擅自做主将冷宫的人手调配过去帮忙。可是奴婢也没有想到她们调去的竟然是安昭仪,这的的确确是个误会。本来宫中几司之间若是有什么人手不够忙不过来的时候,也是会从别处调遣些人帮忙的,没这条规矩,却是常理。”
李霖谕瞟了眼身边的秦璐,秦璐点了点头示意确实如此,可是即便如此都是调遣的冷宫里下人。
这……调遣被贬黜的嫔妃倒是头一次,也不知道缺人手到底到什么地步。
李霖谕冷哼一声:“朕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奴婢插嘴?”谁不知道这甜儿是在为婉德皇后开脱,可是她也太不分场合了吧,在李霖谕面前表现你的互助心切和忠心耿耿,那就是找死。
“甜儿只是为臣妾解释,还请皇上看在她跟了臣妾多年的份上,小惩大诫!”婉德皇后提心吊胆的说出这句话,小惩大诫也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她太了解李霖谕的手段,这个时候若是请求他开恩必定会引来斥责,为保甜儿也只能让她受苦了。
“皇后还真是体恤下人,既然如此,那朕就饶了她。不过人既然是辛者库调遣过去的,那就去把辛者库的掌事姑姑找来问个清楚。朕今日倒是要好好了解一下朕这个后宫是如何行事的,滥用私刑?哼,是没把朕放在眼里,还是没把慎刑司放在眼里?秦璐,去传辛者库掌事姑姑。”
“是!”
皇后一听李霖谕要传人,吓得整个人都要瘫在地上了……这掌事姑姑是谁的人,难道婉德皇后自己还不清楚么?
一旁的盛妃见没有自己什么事儿了,便退到了一边,微笑着看好戏:皇后啊皇后,这些日子还真是被你欺负的有些过头了呢!看来今日本宫这一把是赌对了!若是如此,只怕林安歌被贬之事并不像外界传言一般不堪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没有私通
???看来往后这个林安歌,还是有几分用处的。(..)盛妃微微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安歌,看着她那副落魄但却依然不改气宇的模样,眸光微闪:这林安歌只怕并不是一枚废棋啊!
辛者库之中,一堆宫里的太监匆匆闯入。
廖寒梅一大早就听了李霖谕去到坤宁宫的事情,心里头就知道不好,还在屋里头想着怎么解释或者干脆逃了算了。可是,廖寒梅一想到若是自己若是跑了的话,婉德皇后的罪过必定成了铁板钉钉的事情:往日丞相(婉德皇后死去的爹)一家对廖家有恩,而如今她的家人大多数受到皇后照拂,廖寒梅可不忍心如此对待婉德皇后。
正想着想着,一群太监就闯入了廖寒梅的房间,还没有来得及说上一句话,整个人就被人架着带到了坤宁宫。
廖寒梅此时跪在地上,心里七上八下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她现在才想起林安歌的身份来,暗怪自己当初太过无法无天了。
“你就是辛者库的掌事?”李霖谕一脸阴沉的问。
廖寒梅“噗通”一声,头撞在在地上:“回禀皇上,奴婢正是辛者库的掌事廖寒梅。”
“廖姑姑真是好眼光好手段呐!从冷宫的人里偏偏就挑中了安昭仪?”李霖谕故意这样说,就是为了给婉德皇后留些颜面。
若是直接问她是不是婉德皇后特意交代的,那这廖寒梅若是生出什么别的心思,接下来李霖谕自己都没法保全皇后了。皇后啊皇后,你可还能理解朕这份心思吗?
廖寒梅一听李霖谕这样说,果真心里头以为婉德皇后已经把林安歌如何到辛者库的事情给瞒过去了,心里倒是松了口气。虽说这样的话她自己可能罪上加罪,但是好歹能保全婉德皇后,以后自己的家人也有个人照顾。
廖寒梅砰的一声磕了个响头:“皇上恕罪,奴婢当时也是见她乖巧懂事,想着能是个干活的好手儿,可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多的麻烦,所以、所以就教训了她一番。”
“你可知滥用私刑是什么罪?更何况廖姑姑能到掌事姑姑的位置应该也是在辛者库多年了,安昭仪身姿窈窕,双手纤细,皮肤白嫩,一看就是没有做过活儿的,你却看她是个干活的好手。你这是在戏弄朕吗?”李霖谕心里头气的不行,明知道这死奴婢是在说谎,可却又不得不装糊涂听下去,也只能捡个旁的事情教训她几句。
“奴婢不敢!”廖寒梅哭喊起来,“奴婢也是一时糊涂啊,皇上恕罪。昨个儿夜里这林安歌与人私会被捉了个正着,奴婢也是气她给辛者库惹麻烦,这才教训了她。”
秦璐转头低声对李霖谕说道:“皇上,奴才去辛者库的时候除了传召廖姑姑,还传召了另一位姑姑和一个宫女,她们说能证明安昭仪的事情,可让她们进殿吗?”
林安歌听了秦璐的话,微微皱起眉头,有谁会帮自己证明?难道是黄景隽吗?虽说黄景隽有意与自己麾下,可是此事毕竟关乎性命,她怎么可能这样做?
林安歌心里顿时莫名的紧张起来。
李霖谕皱起眉头看着林安歌,今日之事即便是有人能够证明也未必会主动站出来,林安歌到底在辛者库做了什么竟然会有人为她出生入死?李霖谕倒是有点怀疑了,真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李霖谕倒是想看看她们怎么证明林安歌与万思诚见面是清白的:“宣——”
黄景隽携着珍珠走进来的时候瞟了跪在地上的林安歌一眼,四目相对的刹那。
林安歌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太小看了黄景隽,林安歌根本不知道黄景隽此刻打的是什么主意。回想起当日她说过的话,若是林安歌答应了她现在又是什么局面呢?林安歌根本不敢想象。
黄景隽叩首在地:“奴婢黄景隽参见皇上。”
身后的珍珠也跟着跪在地上行礼。
“朕听秦璐说你们两个能够给安昭仪证明清白?”李霖谕看着面前的黄景隽,总觉得她有点熟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那么真切。不过黄景隽人在辛者库,按理说他们是不会相见的。
若说在见到黄景隽之前,李霖谕只是觉得给林安歌证明的人只是与林安歌私交甚好,可是见到之后却发现这个黄景隽却没那么简单。此人看上去不卑不亢态度从容,即便是在皇后和盛妃都紧张的场合她也能保持镇定,不可小觑。
黄景隽淡笑着跪直身子,对着李霖谕点点头:“回禀皇上,昨夜安昭仪是奴婢陪着出去的。安昭仪自打入辛者库之后腿上的旧疾便不好,在挨了廖姑姑的训诫之后安昭仪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落,又被曲美人罚跪了好些个时辰,所以身子虚弱。每至夜半都会难以入眠,昨夜她辗转反侧突然想起辛者库前边的林子里有一种草药可以缓解疼痛,又怕一个人出去不合规矩,所以便要奴婢陪同。安昭仪和奴婢在路上遇见了万将军正在林子旁经过,安昭仪和万将军是旧识所以就聊了几句。”
“一派胡言!”婉德皇后冷笑,“那本宫问你安昭仪和万将军聊的什么?你可在场?”
“回禀皇后娘娘,奴婢不在场。不过奴婢远远的看着万将军和安昭仪,两人之间一直都有两步之遥,不曾有任何逾越之举。”
黄景隽低垂下头说道:“若是皇后娘娘不信,也大可以去奴婢的房中搜查,奴婢房中正放着那草药。”
婉德皇后看向廖寒梅,那廖寒梅心里也是惊慌的很,出了一头的汗。
这黄景隽平日看起来不出声不说话,没想到这会儿却弄得自己没了谱,接到皇后的眼神廖寒梅连忙指责:“皇上,她说谎!昨个儿辛者库的人都在自己房间门口接手搜查,她也是在的,并没有和林安歌一起。”
黄景隽听了廖寒梅的话,心里头不由得冷笑着摇了摇头,到了这个时候她还一口一个林安歌,难道就看不出李霖谕有意保护林安歌吗?若是她不如此,按照林安歌平日的温柔或许还会饶她不死,可现在只怕今日是她最后的路了。
黄景隽淡笑着说道:“昨夜搜查的时候奴婢的确是在房间的,因着奴婢找到草药之后急着回去给安昭仪熬药,安昭仪的腿不好又走的慢些,所以奴婢就先回去了。奴婢回去的时候正巧看到了珍珠在等奴婢和安昭仪,若是廖姑姑不信也大可以问问珍珠。她平日里胆子是最小的,断断不敢撒谎。”
珍珠可怜兮兮的看着众人点点头:“皇上,安歌姐姐每夜都难受的紧,廖姑姑对她不是打骂就是加重活计,安歌姐姐很是辛苦。”
“原来如此,看来是皇后姐姐错怪了安昭仪了。”盛妃舒了口气笑看着皇后,那眼底却不无挑衅。看来她看中的人的确没错,不管是到了哪都能遇到贵人相助呢。这次婉德皇后即便还是皇后,也怕是再难挽回李霖谕的心了。
婉德皇后冷哼一声:“黄景隽,那你就能保证在你走之后安昭仪和万将军就没有什么逾越之举吗?”
婉德皇后的掌心都已经出了一层冷汗,现在能找出什么遗漏都是好的,否则那李霖谕可真就要怀疑自己了。
黄景隽勾起嘴角眼神中满是恭谨顺从:“皇后娘娘,当时奴婢是叫了安昭仪和奴婢一起回来的,半路才分开。那个时候万将军已经离开了,想必皇后娘娘问问在宫中捉到万将军回来的那些奴才是什么时辰,再问问辛者库的人安昭仪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时辰,一切都清楚了。”
黄景隽早已经把一切都算好了,连草药都能准备的恰当好处放在房间之中,言语里又怎么会有错处?
莫说林安歌的腿的确不好,即便是好的,那么短的时间内只怕也是回不来的。
盛妃皱起眉头佯装诧异的看着黄景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昨个儿夜里整个辛者库的人都知道安昭仪是什么时辰回去的?”
其实这件事情盛妃刚刚就趁着大家混乱的功夫,让萍儿出去打听了一番,如今只不过是给黄景隽个机会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挑起李霖谕的怒火而已。
“盛妃娘娘说的不错,昨夜廖姑姑让所有人都在院子里等着安昭仪回来,对安昭仪施以鞭挞之刑,想要以此为戒提点众人。”黄景隽皱起眉头,眼角尽是含泪,“可怜安昭仪被打成这个样子,比上次还严重。”
上次?
李霖谕忍了半天没有说话,就是怕众人察觉他对此事太过关心,如今听了黄景隽的已经十分诧异,根本忍不住他内心的气愤。难不成说林安歌除了这次挨打,还有上次吗?李霖谕拍案而起,一把掀了桌上精致的茶盏。
“皇上息怒!”众人连忙俯首在地。
李霖谕铁青着脸色看向廖寒梅:“你这该死的奴婢还有什么话好说?竟然敢多次鞭打安昭仪,你是觉得朕看不见吗?”
第二百四十六章 搬入冷宫
廖寒梅早就已经哭了出来:“皇上恕罪啊!皇上,奴婢也是一时间昏了头了……”
“闭嘴!”李霖谕震怒,“说!到底是你自己狗胆包天,还是有人指使你故意为难于安昭仪?”
说话的功夫,李霖谕的眼神看向婉德皇后,是那种坦然的失望。
婉德皇后惨白着脸色,僵硬的跪在原地,李霖谕这是知道了自己指使廖寒梅了才会故意这样问,看来这次他果真是不会再顾念旧情了。若是廖寒梅前脚招供出了自己,后脚李霖谕就会处置了自己。婉德皇后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要蒸发了一般,脑子荒芜空荡的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廖寒梅小心翼翼的瞟了眼婉德皇后,见她面如死灰,若是自己供出皇后,只怕也不能免罪,以后自己的家人也没了仰仗。想到这里廖寒梅的心里纠结一番,闭上眼睛死死地咬住嘴唇,决定自己承受这一切。
盛妃冷笑着看向婉德皇后:“这奴婢倒是嘴严的很,又奇怪的很,皇上问她话呢,好端端的看皇后姐姐你做什么!”
盛妃现在也已经完全不担心李霖谕会迁怒自己了,所以尽情的在一旁添油加醋。
廖寒梅砰的一声磕了个头:“是奴婢胆大包天,并没有人指使,也是奴婢私自调遣林安歌去了辛者库,奴婢最无可恕,请皇上降罪!”
“拉出去,杖毙!”李霖谕的话一出,廖寒梅立刻吓晕了过去,秦璐招呼人把她拉了出去,丝毫没什么体面可言。
秦璐小心翼翼的看向李霖谕:“皇上,那万将军那边……”
这个时候自然是要帮着李霖谕把心里的事情给办妥贴了要紧,毕竟秦璐知晓自己家的皇上本就不想处罚万思诚,这会儿恰好有人作证,顺水推舟才是正经。
至于后宫的这些女人,只怕李霖谕也没时间理会。
李霖谕捏紧拳头瞟了眼林安歌:“既然万思诚是被冤枉的,自然要放了。”
过了一会儿,李霖谕又开口说道:“廖寒梅杖毙,辛者库掌事姑姑一职空缺,就由黄景隽顶上吧!”
“奴婢领旨谢恩!”黄景隽扣了头慢慢的退了出去,珍珠不舍的看了眼林安歌,转身跟着黄景隽走到门外。
“景隽姑姑,那安歌姐姐怎么办呢?”珍珠拉住黄景隽的衣袖,落下泪来。
黄景隽幽幽的叹了口气:“性命无忧,但若是想东山再起还不是时候。她注定不是辛者库的人,你又想她做什么?”
珍珠一脸不舍的频频回头,然后合着黄景隽一起缓步离去,越走越远。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一切的阴暗似乎即将过去。
坤宁宫中,盛妃微微一笑,对着李霖谕轻轻看了一眼,柔声说道:“幸好这件事情弄明白了,否则岂不是白白委屈了安昭仪。现如今既然误会都解释清楚了,那是不是应该给安昭仪找个太医好好诊治一番呢?臣妾就是觉得昨夜搜宫的那些人也太糊涂了些,皇后姐姐可真应该好好教训才是。若是以后动不动的就搜出来个私会偷盗之类的事情,那皇上可就安静不能了。皇后姐姐你说是不是?”
不等婉德皇后说话,盛妃又说道:“不过也不都是皇后姐姐的疏忽,臣妾也是有错处,早知道皇后姐姐丢了东西,臣妾应该第一时间站出来给皇后姐姐解决才是。毕竟皇后姐姐多年没有料理过后宫琐事,不大熟悉也是有的。都是臣妾的错!”
盛妃这会儿不表现自己的大度和才干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踩人自然是要一踩到底!婉德皇后气的脸色发青却也无话可说,此刻她的心里可根本没有半点对付盛妃的想法,只想着如何让李霖谕消气才是正经。
李霖谕却单单只看着林安歌。
林安歌自然也是能感受到李霖谕那道目光的,只是今日李霖谕的猜忌让她的心早就已经死了,何曾还期待在他的身边呢?
“先把安昭仪安置了养伤吧!”李霖谕忍了一晚上想要好好上前搂住林安歌的冲动缓缓闭眼眼睛,无奈的叹息。
在这么多人面前,即使他是帝王,也不能去对林安歌好。因为他越是对她好,林安歌往后的处境越是艰难……
何况……李霖谕的目光不经意望向盛妃: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那谣言到底是何人所为呢!
“皇上……”林安歌缓缓的抬起头:既然李霖谕难以看开口,倒不如让自己说出来。
林安歌眼神倔强的看向李霖谕,因为她今日心里有气,有委屈,有失落。她没有想到李霖谕居然会怀疑自己,加上前几日在辛者库听到的传言……
如今便是对李霖谕痛彻心扉,她以为李霖谕心中依然爱着婉德皇后,以为他这么快就已经将自己忘记了:“奴婢乃是废妃身份低微,实在不敢劳烦皇上操心,如今奴婢既然不属于辛者库,那奴婢就回冷宫去了,还请皇上差人调遣奴婢。”
林安歌双手交叠在额前慢慢俯身,语气无比诚恳:“请皇上答应奴婢。”
李霖谕见她如此,心里头的柔情瞬间消失:她这么快就已经讨厌待在自己身边了么?即便是自己已经顶着压力打算让她留下养伤,给她一个缓和的余地,她也要这么倔强的想要远离么?
林安歌不肯低头,因为她要的爱是一份单纯的,没有猜忌的,百分百信任的。与其这样呆在李霖谕身边,日日看皇后的脸色,承受内心的煎熬,她真的宁可与李霖谕相忘于江湖。
李霖谕猛地想起今天晚上的事情,眼中一片犹疑:难不成她的心里真的是已经喜欢上了万思成吗?
或者是李云岚?
李霖谕又回想起那蓝色香囊里的字条:若不是福王曾给她写过这样的句子,林安歌又如何能够模仿的惟妙惟肖?
李霖谕胸中一冷,刚才的爱意与自责全都化为怒气:“既然如此,那就去冷宫里永远都别出来。”
秦璐把林安歌送到了冷宫门口。
林安歌看着那破败的院落心里头倒是生出一股笑意,阳光照射在林安歌的脸上,显出几分淡淡的光华。初秋的早晨依然有些寒冷,可是阡陌尘埃的碎屑在阳光下温柔的舞蹈,倒像是在欢迎林安歌的入住。
林安歌觉得今日的阳光很是刺眼。
本以为冷宫也至少也是座宫宇,可没想到竟然只是个破院子而已,这倒是出乎林安歌的想象。秦璐站在一旁看着林安歌脸上的神色,以为她是心灰意冷才会不怒反笑,担忧的上前一步。
“安昭仪,老奴也只能送你到这儿了,这冷宫里头不比辛者库,您进去之后可要当心着点。”秦璐擦了擦眼角晶亮的泪水,倒是有几分难掩的伤感。
照理说秦璐在宫里头看过不少这样的事情,可是林安歌这一回秦璐却当真有些舍不得,平日里林安歌待他是极好的,而且这冷宫也是入的莫名其妙。
虽说宫里头平日也没有人敢对秦璐不敬,可那些好都是有目的性的。林安歌却不同,她是真真正正的拿奴才当人看。
小桌子在百合苑的时候也没少受她的恩惠。秦璐知道林安歌到底是个心地善良的,否则也不会落到今日这地步。
林安歌见秦璐如此伤感,心里头也免不了酸楚,却也到底是强忍着没有流露出来。
“多谢秦公公提点,自此奴婢与公公也就算是永隔了,这冷宫不是辛者库,只怕是无缘与公公再见,公公年岁大了万事皆要保重身子才是。”林安歌屈膝一礼,又扯痛了身上的伤口。
秦璐见林安歌神色有异,连忙扶她起身:“安昭仪你这又是何苦?皇上他已经开了这个口,你何不顺势留在宫里头呢,假以时日等事情平息了,自然也就是美人您东山再起的时机。换句话说即便是不东山再起,好歹也能安然度日,总好过受罪不是?您这一走,要知道有多少人拍手叫好,有多少人心忧流泪呢!”
林安歌自然也知道秦璐说的都是实话,更是对她好的话,只是路已经选择了,哪里还能回的去?
林安歌笑着摇了摇头:“秦公公也是知道皇上今日为何发怒,为何将奴婢打入冷宫!估计真正的原因,你我今日在坤宁宫殿上都看的清楚!”
林安歌知道李霖谕多疑,去没有想到他对自己还是如此不信任。记得当初与李云岚的莫须有传言也值得他三番五次的试探,今日却的确是有这回儿事儿。
若是后来没有黄景隽的证明,估计李霖谕十有**会真的相信皇后说的那些个鬼话吧?试问一个男人如何能忍受的了这样的事情?更何况他还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呢?
林安歌明白自己与李霖谕今日的决裂已成不可能再有挽回余地,与其留在宫中沉默相对,倒不如留一卷残书,日后想起来至少他的心里也会记得有个女人曾经背叛了他,惹他大怒。。
林安歌低垂下眼帘,那笑容在深秋的阳光里十分耀眼。
第二百四十七章 闻雅心思
秦璐听林安歌这样说心知这件事情之后两人即便是在一起,心里也会有疙瘩,与其如此,林安歌如今的选择倒是聪明——
全身而退之后,还要李霖谕能记得住她,心里惦记着她。即便是又爱又恨那又如何?总比那些人在身边,却不能在心上的女人强的多。
秦璐叹了口气:“既然安昭仪已经想好了,那老奴也不多说了,免得扰乱了安昭仪的心志,在这冷宫里没法度日。”
“不过安昭仪放心,虽说这冷宫从前的确是不让人出入的,可是皇上心善。发生这次辛者库的事情之后,知晓后宫之事的复杂,所以特别命老奴隔三差五的便来巡视一番。这也就意味着美人您在冷宫里头没人敢动,老奴虽说能力有限,可好歹是个总管,也能照顾您的生活一二。”
秦璐上下打量一番林安歌,此刻的林安歌还穿着那身破烂的衣服,浑身都是血迹,身上的伤口也未来得极处理,能够支撑到现在只怕也全都依赖于她的坚强意志。
秦璐在宫中多年,拥有这样心性和聪慧的人却只见过曾经的那一个,秦璐总觉得林安歌越发的像她了。
也难怪李霖谕会对她产生如此深厚的感情和依赖。
秦璐转身从身后的小太监手里拿过包袱给林安歌:“安昭仪,这里边是一些换洗的衣裳,刚刚柳昭仪听了皇上的意思就来找过老奴了,硬生生的非要塞给老奴,央着老奴给您带来,还请求胡太医来给您诊治伤口。”
林安歌听到这里脸色一变,她此刻最怕的就是柳泓滟参与自己的事情,若是最后弄得柳泓滟也不能善终,林安歌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秦公公,还请您千万不要答应柳昭仪,奴婢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柳昭仪若是再和奴婢有什么牵扯被人知道了,只怕是又要生出好些是非来。奴婢倒是死不足惜,可是万万不能毁了柳昭仪的前程啊!柳昭仪心性率直不懂事,还请秦公公多多提点帮忙才是。”
“安昭仪放心,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皇上也是在场的,皇上没应允,但也没反对。老奴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了,怎么会不知道皇上的心思呢?这件事情皇上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您就不用担心了,万事皆有老奴呢!”秦璐给林安歌行了个礼,缓缓的退了几步,又说道,“安昭仪保重!”
林安歌独自走进冷宫,才发现这里头竟然是有人的,一个太监歪歪斜斜的坐在破旧的椅子上打瞌睡,听到有动静连忙睁开眼睛懒洋洋的看着林安歌。
林安歌见他一时间愣了神也不知道是什么状况,屈膝一礼极为恭顺:“奴婢林安歌见过公公!”
谁知那太监听了林安歌的话连忙起身,睁大眼睛打量着林安歌,不知道是对待林安歌甚为轻佻没当做一回事,还是根本不懂规矩。
林安歌到了这个地方大抵也是不在意这些了,径直问道:“奴婢初来乍到,不知道公公怎么称呼?”
“想必您就是秦公公提起的那个安昭仪?”那太监眨了眨眼睛,连忙跪在地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安昭仪恕罪!”
林安歌自然知道秦璐在他们这些太监眼里的地位,只怕这些恭敬可都是因为秦璐才有的。
林安歌做人本分,并不是刁钻跋扈之辈,连忙扶那公公起身:“公公说的什么话,如今奴婢已经被打入冷宫了,哪里还有什么安昭仪?”
那太监听她这样说心里便知道自己猜的不错,甭管是不是安昭仪,但只要是秦璐交代过的他也是不敢怠慢。而且看这林安歌的模样倒也不像是个难相与的,他也不会为难。
“奴才名唤知了,之前奴才本就去接了安昭仪的,可是中途却又被坤宁宫的人给拦回来了,想必安昭仪心中也已经清楚了这些曲折,奴才就不多说了。如今安昭仪能来这里,奴才定会好好照顾安昭仪,绝对不会让安昭仪再受委屈了。”
林安歌又怎么会不知道他说这些话的意思,无非就是听说了林安歌被带去辛者库受了不少苦,如今怕自己怪罪他到秦璐面前告状。只是他似乎想错了,自己能平平安安的在这里已经算是万幸,哪里还会去吹毛求疵?
林安歌微微一笑:“知了?公公的名字倒是有趣。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也不怨公公你。”
知了干笑两声:“奴才的娘亲生奴才的时候,外头的知了叫的正欢,娘亲又是个不识字的,随意就取了这个名字。让安昭仪笑话了!”
知了做了个请的手势:“安昭仪这边请,奴才这就领您去看看您的屋子。”
林安歌跟随着知了了解了一下大致的方位,又问了些冷宫里头还调过来些什么人之类的,知了都一一回答过来。
原来这冷宫里头也并非只是一座宫宇,前前后后分不少地方,也并非只有嫔妃犯错才被打入冷宫,其中也还有许多罪臣的家眷没死其中。
也有许多专门管着这些人的太监和姑姑,不过林安歌是被打入冷宫的嫔妃,所以和那些罪臣家眷的待遇还是有所不同。
林安歌坐在自己屋子里,看着轻轻冷冷的屋子里四壁见光,虽然有些不习惯但也看得出是知了提前打扫过的,才会这样干净。
知了见林安歌这幅模样,心知她刚到这里并不习惯,连忙解释道:“安昭仪不必害怕,这里看着虽然有些清冷可怕,但是的确是最干净的,奴才特意挑了这件屋子给安昭仪的。”
“多谢知了公公了!”林安歌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包袱,算是落脚了。
……
闻雅端着一叠晶莹剔透的糕点放在桌上,细看着里面还有花瓣,美得不像是糕点倒好像一块冰晶似的。李霖谕放下奏折一瞟就看到了这难得的东西,有些诧异的拿起一块儿左右看看。
“这东西是你做的?”
闻雅点了点头:“回皇上,这糕点名唤雪馥梅,是用梅花上的雪水做的,里边的花瓣也是当初留在水中的,以便雪水可以沾染更多梅花的香气。这雪馥梅的过程和步骤很是繁琐,要求更是严苛,稍有不慎便不会见到这么晶莹剔透的雪馥梅了。”
李霖谕听了闻雅的话不由得微笑着点点头,李霖谕吃过很多上好糕点,可是这样精致特别的倒是头一次。
“这雪馥梅看着就叫人喜欢,听了名字更是好听。大凡好东西都是需要极为繁琐的过程才能出来的,不足为奇。”
李霖谕转眼看向闻雅,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这么久以来李霖谕还是第一次正了吧经的瞧瞧自己身边的奉茶宫女,见闻雅浑身清丽无暇举止从容不迫,倒是有几分难得的气质,与其它宫女想必的确是上选。
更重要的是眉宇之间竟然有几分与林安歌相似,李霖谕不由得有些诧异百感交集的皱起眉头:自己这是怎么了?
闻雅见李霖谕沉默许久不说话,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皇上?”
李霖谕连忙回神看着桌上的糕点:“你是新来勤政殿的?”
“皇上,奴婢已经来勤政殿有一段时间了,只是皇上身边有秦公公伺候,秦公公凡事又都亲力亲为尽心尽力,所以奴婢们这些奉茶宫女只需要把东西准备好就行了,的确鲜少到皇上身边伺候。皇上不记得奴婢也是正常的……”
闻雅微笑着点点头,随即又说道:“皇上,这雪馥梅要趁热吃才好,凉着吃口感不佳。”
李霖谕又是看了她几眼,这才拿起糕点来想要尝尝,谁知此刻秦璐却走了进啦。
“皇上,盛妃娘娘来了。”秦璐说话的功夫,盛妃已经提着裙摆走进来,今日外头风冷,盛妃穿了一身紫色的小袄配上鹅黄裙摆倒是显得比以前更精神些。
一进勤政殿就吸引了李霖谕的目光,李霖谕微微一笑,这些年来盛妃非但不显老,反而越发的风情万种优雅迷人。
“看来臣妾进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皇上品尝美食的雅兴了。”盛妃笑着屈膝一礼,“臣妾参见皇上!”
自从那日林安歌的事情之后,李霖谕自然是冷落了婉德皇后,也不知道是真情还是假意,他开始渐渐复**盛妃了。
李霖谕连忙亲自走下玉阶来迎接盛妃:“爱妃请起,是朕邀请爱妃前来勤政殿,又怎么会怪罪爱妃打扰呢?”
盛妃笑着瞟了闻雅一眼,刚刚站在殿外已经听到了她的话,虽说没有什么逾越之处,但是这个丫头能引起李霖谕的注意倒是有几分道行。听着她的话盛妃也知道她是个心灵手巧的,往往这样的御前宫女可都是后宫嫔妃最担心的,长伴皇上左右又兰心惠质,那可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不过盛妃混迹后宫多年,这个时候可知道不宜多说,免得以后下手让人怀疑。
盛妃笑着谢恩之后又说道:“今个天冷,臣妾刚做好了一个手袋想着给皇上送过来,没想到正遇着皇上就要召见臣妾,这不就顺带着给皇上带过来了么。皇上看看喜欢不喜欢?”
第二百四十八章 复宠盛妃
盛妃从身后萍儿的手里拿过那白色狐狸毛手袋,下面还坠着一副玉坠子,甚是好看。
“这狐狸毛皮是今年内务府给臣妾准备的份例,臣妾觉得甚好自个儿可不舍得用,这就用到皇上身上了,皇上可千万别觉得臣妾借花献佛没有诚意啊!”
盛妃这撒娇又不疏离的语气立刻就把殿内的众人全都化为无形,站在一旁的闻雅虽然脸上挂着得体的淡笑,可眼底那失落之色依旧逃不出秦璐的眼睛。
要知道秦璐已经在宫里头多少年了,接触最多的就是女人,女人的一举一动哪里能逃得出他的眼睛。秦璐这会儿倒是一愣,虽说有些怀疑可却不尽然确定,毕竟闻雅这丫头平日做事本分老实又严谨,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心思。
李霖谕摸了摸那狐狸毛皮的确是上好,恐怕连皇后坤宁宫里的都比不上,这些底下的奴才倒是见风使舵随风倒的主儿,眼见着婉德皇后受了罚他们便又全都去巴结盛妃了。
李霖谕却也不点破:“盛妃给朕的东西自然是用了心思的,若是你的宫里没什么好东西,那只怕整个宫里头也挑不出一两件了。”
李霖谕把那手袋递给一旁的秦璐:“好生收起来,若是朕用的时候找不到,你这狗奴才亲自去盛妃那谢罪去!”
“哎呦,奴才哪敢呐?盛妃的东西,奴才恨不得打个板子供起来,好生香火伺候着,皇上您就瞧好吧!”秦璐奉承的笑笑,“闻雅,还不去给盛妃奉茶?”
闻雅屈膝一礼,转身朝着偏殿走去。
盛妃看着闻雅的背影不由得皱起眉头,刚刚闻雅那惊鸿一瞥,倒是让盛妃想起了一个人。盛妃心里猛然漏了一拍,说不出的不安弥漫开来。
李霖谕留这奉茶宫女在身边难不成也是发现了这个吗?
李霖谕见盛妃看着闻雅的背影勾起嘴角:“怎么?爱妃看上了朕身边的奉茶宫女?若是爱妃喜欢就把她带回和畅园去,朕这里有秦璐在,其他人用与不用都是一样的。”
这话虽说客气,可却也就只是客气客气而已,若是盛妃真的说要李霖谕也未必会给,兴许还会觉得盛妃没规矩呢!
盛妃又岂会不知道这个理儿,连忙摇头走上玉阶:“皇上可真会开玩笑,皇上身边的人臣妾哪里敢想啊,只是觉得那奉茶宫女的手艺可真好,离老远儿就看见这糕点了当真是心灵手巧的很,难怪皇上最近的口味也刁钻了。”
盛妃说完这话不由得僵硬了一下,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自打她进殿开始他们就没有提起过这糕点的事情,如今她自己倒是先提起来了,明摆着旧时偷听了李霖谕和闻雅那宫女说话了么。
李霖谕听了她的话也只是淡笑不语,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心思,却也不点破盛妃。
盛妃心里松了口气,连忙端正了态度:“不知道皇上召见臣妾是所为何事?”
“皇后最近身姿越发不好,连带着做事也跟着糊涂起来,前些日子辛者库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若是再这样下去的话只怕皇后做错事情不要紧,可却毁了她的贤明,所以朕让她在坤宁宫安心静养,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要去打扰她。可是这样一来的话,宫里头的事情就又要全都辛苦给你了。”
“皇上说的哪里话,皇上能够把后宫交给臣妾,是臣妾的荣幸。”
李霖谕说的倒算是客气了,谁不知道自打林安歌去辛者库一事被发现,李霖谕就下令婉德皇后禁足了,如今这套说辞也算得上是全了婉德皇后的面子。毕竟夫妻多年,即便是没有感情却还有帝后之间的尊敬呢。
李霖谕微笑着点点头,却也只是扯扯嘴角而已:“虽说平日里后宫事务也是由你打理的多,可是有皇后坐镇中宫也毕竟能给你多一些助力。如今全都交给你一个人朕也有些担心你的身子,朕的女人之中你是最能干的,又跟了朕这么多年深知朕的心思,若是把你给累病了那朕可就是得不偿失了。眼下就要到秋日,再过些三月左右,舒妃娘娘便要生产,事情也越来越多,所以朕想要给你派个人帮衬着。”
盛妃一听李霖谕这话,心里刚刚的高兴劲儿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瞬间凝结了浑身的血液一般,盛妃僵硬的笑看着李霖谕。她好不容易才捱到婉德皇后不在一旁指手画脚,她能够在后公里施展拳脚完全展示自己的能力和才华,却没想到李霖谕又塞给自己一个罗乱。不过盛妃是极其懂得收敛的,李霖谕能够信任自己实属不易,再多一个人只怕也是为了监督自己的行为而已,帝王之策从来都离不开算计二字,能如此已经是很好了。
盛妃不敢多指望,笑着行礼:“皇上体贴入微臣妾感激不尽,不知道皇上所说的是哪位妹妹?”
其实,李霖谕心里头也知道不管是谁,只怕在盛妃跟前也是没有说话的份,以盛妃的嚣张跋扈,即便是自己说出那个人,那也是陪衬而已。不过为了权衡后宫的势力,李霖谕也不得不说。
“朕这些日子瞧着禹香苑的娴昭仪性子柔和,又聪慧好学,这些后进宫的人里她也算得上是懂事儿的,你多教教她也算是有个帮手。”
“娴昭仪?”盛妃心中冷笑,李霖谕这哪里是在给自己找帮手,分明就是在给婉德皇后留后手。是怕婉德皇后解了禁足之后出来再看后宫天下全然不知所措吗?
那阮倾娴平日里与婉德皇后走的近李霖谕不会不知道,若是李霖谕找出来她帮衬盛妃,那不就是又相当于找了个皇后那边的势力与盛妃平衡么。
不过盛妃想着那阮倾娴懦弱胆小的性子,心里头也不由冷笑,好,那她就看看这阮倾娴在自己面前能有什么翻江的本事。
“盛妃觉得不妥?”李霖谕见盛妃面无表情,皱起眉头看着她倒是想听听她的意思。
盛妃连忙摇头,撒娇说道:“皇上亲自的人,臣妾可不敢有别的意思。最近皇上越发与娴昭仪亲近,只怕臣妾教会了娴昭仪料理后宫,皇上以后连和畅园的门都不进了!”
李霖谕听了这话,一把拉住盛妃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笑着说道:“爱妃说的这是什么话?朕不过是想让娴昭仪帮你分担着怕你累坏了,心底里不还是心疼你多些么。你跟着朕这么多年了,朕对你的心思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岂是其它人能比的!”
帝王便是如此,好帝王更是如此……
李霖谕无愧天下,却独独愧对那个似乎已经被他渐渐遗忘的女人!
盛妃听了这话笑颜如花的蜷在李霖谕怀里:“既然皇上说是为了臣妾好,那臣妾也不和皇上藏私,臣妾觉得娴昭仪虽好可毕竟年纪还轻,眼下舒妃妹妹快要生产了,今年又恰逢有他国使者不远万里前来,所以定然是比平时忙些。所以臣妾觉得娴昭仪也只能在一旁做个帮衬,若是能顶事儿的还得找个稳当些的。”
李霖谕思忖片刻,觉得盛妃说的也有道理,也难得盛妃有这么大度的时候,若是放在平日她可是个喜欢弄才华和能力的人,万万不愿意分权的。
李霖谕看着盛妃说道:“那不如就让惠嫔与你一起吧。惠嫔入宫年久,心思细腻沉稳,做事也是一丝不苟的,而且她精通诗书性子温和,定会与你和睦。你们两个共事儿,朕也放心些。”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倒好像是不放心臣妾似的!”盛妃撒娇的锤了下李霖谕的胸膛,盛妃向来大胆,放在旁的嫔妃身上可是不敢有这样的举动,恭敬着李霖谕还来不及呢。
不过这些年李霖谕喜欢盛妃的不也正是她这嚣张泼辣的性子么,越是害怕李霖谕的,李霖谕却越觉得乏味。
李霖谕笑着握住盛妃的手在掌心,戳了下她的额头:“就你这毛毛躁躁的脾气难道朕还不知?有惠嫔这沉稳的正好能和你互补,更何况惠嫔的性子温和,说起话来也是委婉,有些事情上断然不会拂了你的面子。朕如此为你考虑,难道你还不满意?”
“臣妾谢皇上!”
李霖谕靠近盛妃**的看着她:“难道爱妃就不应该好好谢谢朕……”
闻雅端着茶点走过来刚要进殿,就被秦璐挡在外头,闻雅疑惑的看着他:“公公这是……”刚说完,便听到从殿内传出来的****之声。闻雅不由得红了脸,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秦璐笑着摇了摇头:“皇上就是皇上,毕竟还年轻着呢,龙马精神!这会儿盛妃在里头承恩**,说不定晚上又要去哪个嫔妃的宫里头呢。这样也好,咱们皇上励精图治,咱家生怕皇上只顾着政事忘了皇嗣之事,这看到皇上自己上心了,咱家也就放心了。闻雅,你说是不是?”
闻雅尴尬的笑着点了点头:“秦公公说的是。”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太医送方
???“哎呀!咱们做奴才的就是要好好伺候皇上,皇上开心了,大熙朝江山繁华昌盛,咱们这些做奴才的也才能有好日子有奔头。#咱家瞧你是个懂事的丫头,你可要好好记住咱家的话,定然要好好伺候皇上,不可思来想去的明白吗?”
闻雅扯了扯嘴角,告了一句告退便离开了。秦璐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叹息着摇了摇头,但愿她是能真的明白才好。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盛妃才从勤政殿出来回了和畅园,屋子里头暖和的很,盛妃沐浴之后换了身干净的红色衣裳,显得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成熟的魅力,那红润的脸蛋更是微醺一般的让人迷恋。
萍儿瞧着自家主子这样,偷偷的笑着把手里的枳拨了皮送到她面前:“贵妃娘娘尝尝这个,今个儿内务府刚送过来的,甜的!”
“眼下都已经到了这个时节,就算这枳是甜的,也不大好吃。”盛妃摇了摇头,端起茶盏的时候眼神瞟见了那旁边的糕点,心里头不由得又想起勤政殿的奉茶宫女闻雅,眼底里闪过一丝冷漠。
萍儿见盛妃走神,便知道她又想起了什么:“娘娘可是心里头有什么事情?”
“今个儿你可瞧见了勤政殿的奉茶宫女吗?你有没有觉得她有些像谁?”盛妃一双美眸斜睨着萍儿,“那丫头似乎对皇上有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今个儿本宫进殿的时候就瞧见她一脸笑容的看着皇上。”
萍儿当然知道盛妃所指:“娘娘怕是想多了吧,哪个宫人见到皇上还敢哭不成?不过娘娘说起那个宫女像谁,奴婢倒是真心觉得有几分面熟了。想必是宫里头的宫里穿的都是一样的衣裳,有些熟悉也不足为奇罢。”
盛妃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的说道:“本宫绝对不会看错的,那丫头看着皇上的眼神不是尊敬也不旁的什么,就好像是那些嫔妃看着皇上的眼神,带着一股爱慕。本宫在宫里这么久,那种眼神本宫太熟悉了,后宫里头哪个嫔妃不是这样的眼神?断然不会看错的。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奉茶宫女也敢对皇上动心思,本宫还真是小瞧了她。”
盛妃撇了撇茶盏里的浮末,抿了一口。
萍儿笑着安慰道:“娘娘在乎皇上的心思是好的,但是万万不可太过深究,咱们皇上烦着这个呢!那奉茶宫女相貌也顶多算是个清秀,就算是她有心攀龙附凤,那也要看皇上能不能看的上她才是。娘娘就不用担心了。”
“正是因为她长相清秀,才让本宫不得不忧虑啊。”盛妃叹了口气看向萍儿,“难道你就不觉得她眉眼间很像一个人吗?那股流水般恬淡的气质直直的逼着本宫的眼睛,好生难受。”
萍儿思忖片刻狐疑的说道:“娘娘是说林安歌?”
盛妃摇了摇头,与其说是林安歌,倒不如说那个多年前死去的梅子期!
此时,林安歌正坐在冷宫里发呆,却忽然有人敲了敲那被封锁的死死的房间的门,惹得林安歌连忙回过神来:“谁?”
来了冷宫这么多天了,第一次有人敲门!林安歌的反应自然很大……
这一声倒是让门外的人吓了一跳,平日里瞧着林安歌都是和颜悦色的,从来没有过这样冰冷的语气。刚刚那一声倒好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吓得门外的人半天才说出一句。
“美人,是奴才知了。”
林安歌这才想起秦璐叫这个知了应当时常关照自己,她放柔和了声音:“门上的锁是公公在管,您进来便是,不用敲门了。”
林安歌也知道自己刚刚有所失态,只是一时间想到别的事情,所以才会忘记了此情此景。见知了进门侧开了身子,迎请身后拎着药箱一身官服的胡宇凡进来。
胡宇凡给林安歌行了个礼,谦谦君子儒雅的很。
“奴才先告退了!”知了关门在外头守着。
林安歌连忙笑着让胡宇凡起身:“往后的日子,怕是要多亏胡太医在这边照料了,如此我的伤才能好的快些,否则夜里的时候只怕是不好熬呢!”
“安昭仪,这次微臣特意给您找了个方子,您这次的伤虽然看上去吓人,但都是皮外伤,您的腿疾却需要好生调养。虽说这冷宫的条件差些,但是有秦公公照顾着好歹也能煎药,这也算是万幸。”
胡宇凡微笑着把方子抄写下来,又一旁说道:“前些日子微臣给柳昭仪请脉的时候,柳昭仪还提起了安昭仪您,说是让微臣来的时候给安昭仪稍句话,说安昭仪您不必担心她,她那件事情算不得什么,如今已经有了些眉目,水落石出只是迟早的事情。”
林安歌自然知道胡宇凡口中所说的是婉德皇后的白磲链子在暮春苑找到的事情……
“既然有眉目就好,如今柳姐姐那边已经过了些风头,想必看守不会太过严格。而这件事情依旧没有定论只怕也是因为和我的那件事情赶到了一起,皇上禁足了皇后之后也没有人去为难柳姐姐。盛妃掌理后宫对柳姐姐更会暗中照拂,慢慢的等时机一到,大家都忘了这件事情的时候,皇上也会大不见小不见的就算了。当然,这也只是下策!”
林安歌笑着倒了杯茶:“若是能查到什么蛛丝马迹,把这件事情弄个水落石出,柳姐姐或许还会因为这场误会,以后的日子更好过些!”
林安歌说完这话,顿时觉得胡宇凡的身子有些僵硬,这下子明白自己说错了话。
柳泓滟以后的日子好过无非是倚仗李霖谕对她的亏欠,给她恩**。可是这份恩**对胡宇凡来说却是最深的折磨,眼看着自己心里的女人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任是谁都会难过吧。
想到这里,林安歌心里愧疚难忍:“胡太医……”
“安昭仪不必多说,微臣又怎么会不明白呢?”胡宇凡微微一笑,拿着那方子递给林安歌,“听说安昭仪也通晓药理,看看这方子可有什么遗落?”
林安歌皱起眉头,虽说自己通晓些草药,可哪里比得上胡宇凡这正了吧经的太医?莫不是因为自己的话生气了又不好多说,所以才岔开话题吗?林安歌有些尴尬的低垂下头,却在下一刻皱起眉头,诧异的看向胡宇凡。
却只见他依旧是一脸笑意的看着林安歌:“安昭仪,你可看好了吗?”
林安歌再次看着纸上的字迹,这哪里是什么药方,居然写着:辛者库之中可有靠得住的人?
胡宇凡为什么问自己这个?还是用这样隐秘的方式。
林安歌瞟了眼门口,却见有个人影躬着身子站在那里一般。林安歌顿时皱紧眉头,难不成外面守着的知了……
“这方子看上去的确是个好方子,只是自己的身体还是自己知道,并不是说胡太医的方子不好,还请胡太医不要见谅。”林安歌语气有些颤抖,突如其来的气氛让她觉得有些紧张和压抑。
林安歌连忙拿起桌上的笔在方子上写了几个字:“胡太医觉得这味药可好?”
胡宇凡微笑着叠起来放入怀中:“微臣记下了,回去再重新把这方子抓好了派人送过来。”
林安歌皱起眉头心中时分茫然,本以为在冷宫之中虽说日子素减但也可以时光静好,没想到却迎接自己的又是一场一场精心密谋的局。
林安歌瞧着外头的影子晃了晃,刚要起身去看看,不料知了却在门外说了句:“安昭仪,饭菜来了。”
知了为林安歌布置好饭菜,有些尴尬的看着林安歌:“昭仪娘娘,今个儿这顿饭之后奴才怕是就不能伺候您了。”
林安歌一听这话心里头那股不安又弥漫开来:“好好的怎么又说出这种话来?可是有什么旁的事情吗?”
林安歌起初还怀疑知了是在暗中监视自己的人,所以胡宇凡与自己说话才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的,可是如今知了自己却说出了这种话,难不成是自己想多了?若是真的有意在她身边监视,又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专门管理这边嫔妃住所的长禄公公说奴才愚笨,伺候不好这边,所以把奴才调到了后边的杂役房去了。”知了小心翼翼的瞟了她一眼,“奴才是受了秦公公的嘱托所以这几日伺候昭仪娘娘您都是格外照顾,这间屋子以及膳食都是奴才特意安排的,若是被长禄公公知道了只怕以后会为难昭仪娘娘,也不会再让昭仪娘娘过的如此安逸了。”
林安歌听了他这话微微一笑放下碗筷:“知了,那长禄公公可是因为我才把你调去别处的吗?你大可以和我说实话,这些事情我经历的多了,也不甚在意。若是你因为我受了委屈,反倒是让我觉得心中难安。如今我已经不是昭仪了,秦公公嘱托你照拂我我已经非常感激,又怎么能忍心让你替我受过?”
林安歌也听出了知了的意思,这长禄公公只怕不是个好相与的,等到知了一走林安歌的日子就没这么清闲了。
第二百五十章 派遣干活
???知了听了这话连忙跪在地上,眼圈都红了:“昭仪娘娘千万别多想,奴才不过是贱命一条去哪都是做奴才该做的事情,即便是去了杂役房也能时常会来看看昭仪娘娘的,长禄公公虽说、虽说……但好歹也会顾及着秦公公他的。(..)”
这样说来,那还真的如林安歌猜想的这般,林安歌本以为在冷宫能够安然度日,可没想到还是有人不肯放过自己。要知道秦璐的地位在后宫里头可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谁没有靠山敢得罪他呢?那个长禄公公敢这样违逆秦璐的安排,只怕是他的上头也有不可一世的主子。
这顿饭吃的索然无味,知了再三拜别之后离开了林安歌的住所,**无眠,第二日一早便有人敲了门,声音粗暴的很。林安歌本就睡不着,起身连忙开了门。只见一个面生的小太监站在门口,一脸的尖嘴猴腮模样目光轻视的看着林安歌。
“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身,还当自己是主子呢?咱们长禄公公可等着呢!”
林安歌不卑不亢的屈膝一礼:“公公久等,奴婢这就更衣前去见过长禄公公。”
“更衣?”小太监上下瞟了她一眼,冷笑着说道,“又不是让你去面圣,你换什么衣服呀?一会儿还要干活,又不是让你漂漂亮亮的做花瓶。”小太监转身就离开了,任由林安歌自己站在原地发呆。
林安歌一下子愣在原地:原来进了这冷宫还是要干活的?她倒是头一次知道……即便是辛者库再辛苦却也还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林安歌不想惹事儿,这一刻却是犹豫了:自己到底是该跟上还是不跟上?
只是瞬间迷茫,林安歌便皱起眉头连忙跟着那小太监走出院子,生怕再惹什么麻烦,顺道折了根树枝挽着长发,就算是整齐了。
林安歌走出院子这才看轻了冷宫里头的大致环境,自己所在的小屋果然还算的上是整洁,想必里面的房间该住的就是被废黜的嫔妃之类。
而后面那条路就是其它干活儿的地方,林安歌好奇的往那边看了一眼,只觉得散发着冰冷的诡异。
“看什么呐!”那小太监声色俱厉的训斥道,“前边就到了长禄公公的地方了,再四处张望可小心你的狗命!”
林安歌脸一红低垂着头跟着小太监走入院子,这院子敞亮的很比林安歌那院子自然要好。
只见房门还关着,外面规规矩矩的站着一排女子,年纪各有不同,可看着相貌五官倒也能知晓她们的身份与普通宫女不同。
原来自从冷宫因林安歌复开以后,盛妃便向李霖谕请旨按照先前法例将那些个犯了罪的女眷们都送进来了。这冷宫,也渐渐成了真的冷宫。
林安歌被小太监带着站在了一旁。
“你们都在这等着,我这就进去请长禄公公出来。”说着,那小太监转头看向一个身着紫色衣裳的女子,那女子明眸皓齿皮肤白皙倒是生的好相貌,林安歌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冷宫里还会有如此绝色。
正当林安歌看的出神,那小太监声音尖细的问那女子:“今个儿姜婆子怎么没来?是不是瞧着咱们长禄公公好说话,竟染放肆起来了?”
“回南方公公,姜婆婆自打前日起身子就不好,勉强的撑了两天,今个儿早上是真的撑不住了,所以特意让奴婢来禀报长禄公公,请长禄公公开恩网开一面。”那紫衣女子虽说话说的客气,可语气却带着几分冷漠,丝毫没有求人的态度,反倒是让人觉得气闷。
南方冷笑着站在那紫衣女子面前:“呦,听你这语气不像是求长禄公公网开一面,倒好像是耍了脾气来让长禄公公伺候姜婆子去的。你还以为你是……”
“小南子!”一道慵懒而又严肃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门开之后走出一个发丝花白的太监,眼底带着警告和犀利看着南方,“你这小杂碎又在胡说什么?”
林安歌见他那模样,心中便猜想:难道他就是长禄公公?
南方连忙笑脸弯着腰跑到这太监身边,狗腿的行礼:“长禄公公在此奴才哪敢造次?公公,这边奴才都已经安排好了,您看看她们都等着您训话呢。”
长禄公公扫视过众人,最后目光落到了林安歌的身上:“你就是秦璐公公口中的那个林安歌?如今住在何处?可有分配的活计了吗?”
林安歌连忙上前屈膝一礼:“奴婢住在碧海宫进门深处偏僻的院子里,目前还没有活计。”
林安歌这一礼似乎惯用,那长禄公公的脸上反倒是显出了一丝惊讶,想必是刚到了这里的嫔妃都还抱着高傲的心态,像林安歌这样识趣的倒是少。
也难怪长禄公公会对林安歌反而有些诧异了,长禄心里自然也有他的一番算盘,反正林安歌也在他的手心里头,就算想收拾她也不在这一时片刻的。
“冷宫里头本就冷清,你住的偏僻实在不安生,还是要和其它人住在一块儿稳当,咱家也能安心一些。至于活计嘛……”长禄公公白了一眼,“就和同住的人一起就行了!”
林安歌连忙道谢,长禄公公又训了些话,大多是别拿着自己过去那些身份还当回事,进了这冷宫就要认命之类的话。大家听了虽说心里头有些不好受,可如今人在屋檐下却也不得不低头。
说了大半天林安歌的脚都站酸了,长禄公公干咳了两声似是嗓子有些不好,这才罢了。
林安歌被南方领着收拾了东西去了冷宫另外一间冷清的屋子里,这间屋子院子倒是极为敞亮,只是屋子里冷冰冰的什么都没有,东西还有两间屋子,也不知道都是住的些犯了什么事的人。
林安歌进屋刚放下自己的东西,南方便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既然东西放下了,就赶紧去东间干活儿,愣着做什么?别以为长禄公公没训斥你你就没事儿了?你若是不干活,自然就没有饭吃!等着饿死吧!咱们这里可不比外头那些娘娘主子们身边的奴婢,只要能逗主子们开心逗能混口饭吃,咱们这不养闲人!”
“公公的话奴婢记住了。”林安歌默然的点了点头,南方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林安歌叹了口气安置好自己的东西便去了东间,刚打开东间的门便见桌上放着各色缎子针线,林安歌不禁有些诧异,这东西必然不会是冷宫里头的有的,怎么会在这里?
“你进来干什么?”
林安歌吓了一跳,只见一紫衣女子从石青色的帐子后面走出来,一脸的冷漠神色让林安歌有些尴尬。
不过下一秒林安歌就认出了这女子正是刚刚在长禄公公院子里与南方说话的那个,那女子侧着身子站在林安歌面前,似乎根本没有睁眼看她一眼的打算。
林安歌心里也不由觉得这女子的确是太冷傲了些,不过进入这冷宫里头有些奇怪的性子都是难免的,林安歌既来之则安之倒也不甚在意。
毕竟是林安歌初来乍到倒也不好得罪人,想到这里她连忙屈膝一礼:“姑娘恕罪,都因着南方公公说要让奴婢来东间干活儿,所以才冒失了。不知道姑娘可是这东间的主人?奴婢能帮衬些什么?”
那女子冷哼一声:“别说的那么好听,这里的活儿只要来人都得做,可不是帮衬我。要是你不愿意做也大可以不来,想必南方那杂碎也告诉你结果了,我倒是不在意这院子里少一个人,反正来来回回都死光了,不差你一个!”
那女子白了一眼,依旧是侧面对着林安歌,又冷笑着说道:“咱们这个院子里的活儿看着简单,可实际上却是最累的,长禄那个老东西仗着掌管冷宫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知道为什么吗?”
林安歌听她说了这些正仔细着,没想到她却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林安歌连忙摇了摇头:“还请姑娘赐教。”
“因为咱们这冷宫里头没人能走的出去,也没人愿意进来,所以谁又会去为难他呢?连见一面都觉得晦气!”那女子白了一眼,“不过今个儿我看你倒是对他毕恭毕敬的,看着你长的眉清目秀清丽可人,可没想到你也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林安歌听了她的话知晓她是看不起自己这份任由旁人欺负的模样,倒是个真性情的,林安歌和柳泓滟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深知这类人都是心底最淳朴的,所以也认定她不是个坏人。
“姑娘是觉得奴婢没有风骨,可实际上真正的风骨又是什么呢?曾经有个朋友和奴婢说她喜欢菊花,喜欢它宁可枝头抱香死,不肯吹落北风中的气节。可最后经历寒冬凌寒独自开的却是梅花,这份气节也就当真被人遗忘。”
“曾经也有人问过奴婢喜欢什么花,奴婢说喜欢桃李灿烂,即便是只灿烂一季可却也美丽的让人炫目,可到了现在奴婢才明白桃李虽美却终究不能长久,再灿烂也美不过夏花绚烂。”
第二百五十一章 暮春苑中
???林安歌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有了一层深意:“所以奴婢倒是觉得不管是风骨还是绚丽都敌不过夏去秋来春暖寒冬,所以如何既来之,则安之才是真理。如松柏一般长青,倒也不为是一种好的结局。”
那女子听了林安歌的话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转身过去背对着林安歌:“显摆着你读过几本书识文断字就在这里弄起来,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我就交给你一个特殊的活计。你跟我来!”
林安歌连忙跟着她走进里间去,里间的地方比这里更宽敞。若是刚刚林安歌见到那些缎子还不明白这里是做什么活儿的话,那现在看着满满一屋子的绣品却是不能再清楚的了。原来这东间竟然是做刺绣的,而且绣工还算的上是极好的,连林安歌在宫里都没见过这样精细美丽的绣品。最显眼的还是摆在那正中间的一扇屏风,上面的牡丹和凤凰仿佛活了一般,让林安歌只觉得是置身于牡丹花从之中,头上有凤凰名叫一般。
“这是姑娘绣的?当真绝妙。”林安歌衷心赞叹,手也不自觉的想要触摸那一针一线。
“别动!”那女子连忙打落林安歌的手,脸却是依旧侧对着林安歌,整个人都面对着那扇屏风,样子看起来有些诡异。
这女子的脸仿佛永远都是侧对着林安歌的——若是旁人见了总觉得她是和别人在说话一般。
林安歌心里疑惑她为何如此,可却也不敢多问。
“活够了吗?这里所有的东西都不能乱碰,否则小心你的命。这屏风是上头要的,我花了将近四个月的时间才绣出来这么一点,还要连夜赶工的。”
“姑娘的意思是说这屏风还没绣完?”在林安歌的眼中,这屏风已经算得上是完美,还有哪里没有绣完呢?
那女子叹了口气脸上显出一丝不耐烦:“别总姑娘姑娘的,听着都烦了,我叫孟姜,大家也都这么叫我。刚刚听人说你叫林安歌,是当今皇上**贯后宫的安昭仪?”
林安歌听她提起这件事情心里一沉:“都是从前的事情了,如今奴婢只是一个废妃之身,就如孟姜姑娘所说落在这冷宫里头的人,还哪里有什么昨日和明日?”
孟姜淡淡一笑,倒是让林安歌看不出情绪了:“看的开就好,这屏风一共分为四扇,如今只是绣了一半而已。除了这牡丹凤凰图,还有一副字需要绣出来,我一个人肯定是不能完工的,姜婆婆的身子也不好,即便是好眼神也随着年龄大了越发不济。如今正巧你来了,见你读书识字所以就想把这活儿交给你。不知道你的绣工如何?可能叫人看的下去?”
林安歌自然明白孟姜所说的“看的下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她刚刚说这些东西都是上头要的,她所指的上头只怕是宫里头的嫔妃之类。
这样重要的东西哪里是说得过去的绣工可以上手的。不过好在林安歌在闺阁之中没别的事情可做,柯氏又是极为严格的,为了讨好父亲可是找了把刺绣练的很不错。
可是眼下林安歌也不知道孟姜所要的到底是个什么水平,也不好大包大揽,从袖子里抽出一方手帕呈给孟姜:“这是奴婢绣的手帕,还请孟姜姑娘过目。”
孟姜从她的手上抽出来放在眼前看看,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之色,可随即隐没。
“这绣工还算看的下去,和你的身份气质也算相配了。不过这幅字可不仅仅是刺绣这么简单,双面绣你可知道?”
林安歌愕然的盯着孟姜,半晌才反应过来,点点头:“听是听过,可是……”这东西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接下来,我就教你,你要快些个学好……”孟姜也是无奈之举,毕竟这东西上面要的紧,可是姜婆婆……也希望这个林安歌是个不坏事儿的吧。
想了一会儿,孟姜便拿起针线,林安歌在一边仔仔细细的瞧着。
此时,暮春苑。
小虫子飞奔进来带着一头的大汗:“主子,奴才回来了,胡太医的消息也传过来了。”
小虫子连忙走到柳泓滟身边,把手里的字条呈给柳泓滟。
这些日子可是把小虫子给憋坏了,平日里柳泓滟是个闲不住的,领着他到处闲逛,可如今不仅是柳泓滟被禁足的难受,就连小虫子都觉得快要长青苔了。
小虫子跟着柳泓滟的时间虽然不长,可却是从头到尾没换过人的,自然是忠心耿耿的为她着想。想那前些日子婉德皇后在暮春苑里搜出白磲链子的事情,小虫子的心里就憋着一股火气,幸好这今天发现了些眉目,否则可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柳泓滟打开那字条上下看了看,不由的皱起眉头:“这胡宇凡办事还真是快,不过纸条上写的这个人在辛者库到底是个什么位置我连听都没听过,林妹妹说这个人可信那想必就是可信的,林妹妹看人的眼光想来都很准。”
“主子说这话奴才可是要不信了,不是奴才说安昭仪坏话啊,要知道当初那娴昭仪不也是安昭仪和主子你信得过的人?如今却也爬到咱们头上来了!”
“去你的!”柳泓滟一巴掌打在小虫子脑袋上,给小虫子吓了一跳。柳泓滟冷哼一声,转了转眼睛又压低声音问道,“那个满娥你最近可观察着呢?如何了?”
小虫子委屈的看着柳泓滟:“主子有所不知,自打上次满娥偷偷去过辛者库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动静了。好像个没事人似的就该做什么做什么,奴才怕打草惊蛇也没敢怎样。主子可有什么主意?”
柳泓滟听小虫子这样说,不禁叹了口气:“我能有什么主意?平日里我就不善于算计这些东西,都是林妹妹帮着我。可如今林妹妹身陷囹圄,我又被禁足哪里还有办法。”
柳泓滟的心里乱七八糟,明明知道那个满娥有问题可又抓不住她的把柄,若是放在平日的脾气可是万万忍不住的,可一想到现在若是自己也被扳倒,那还有谁去照顾林安歌呢!
柳泓滟眼神转了转,突然坐直了身子:“小虫子,上次你说见到翠玉台的素秋来暮春苑打听我的情况,她是像向打听的?可有结果?”
“是一个守门的侍卫!”小虫子哭丧着脸,“听说是素秋姑娘的老乡,上次素秋姑娘能捎惠嫔娘娘的话进来也多亏了他。”
今日之后,胡宇凡时常会去冷宫里面给林安歌诊脉,连带着也送些消息给她,但林安歌每每都是先被关进房里,然后如同以前一般请他进去,南方在外面守着。
林安歌是万万没有机会跟胡宇凡透露自己在冷宫之中的境况的,毕竟也怕牵连柳泓滟和胡宇凡。
她时不时从胡宇凡那里听一些宫中的事情,也经常给柳泓滟出主意,暗地里让胡宇凡帮忙转达。一来二去之间倒也改变了从前对胡宇凡的偏见,胡宇凡能在柳泓滟落难的时候帮助她,对她不离不弃,也足以见得他对柳泓滟的情深意重。
虽说从前林安歌对柳泓滟和他的事情是不赞成的,毕竟柳泓滟是李霖谕的嫔妃,可是如今抛却一切不谈,林安歌倒是也看清了世间繁文缛节。真情难得,世间有**更是难得,即便是柳泓滟在宫里暗度陈仓的和胡宇凡相守,那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夜色低垂,小虫子来到门前敲了敲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喊道:“荷花,你睡了吗?我有事儿找你。”
已经躺下的荷花连忙起身,瞟了眼另一张**榻上已经闭眼沉睡的满娥,悄悄地下地打开门出来。
“你什么事情非要现在说呀,小心别吵醒了旁人。这大半夜的你也不怕被人瞧见,坏了名声。”
“哎呦!我的姑奶奶,我一个净身的人还能做什么不成?就数你想的多,若非没有重要的事情我也不愿意冒着冷风来给你送信儿啊。”小虫子故作神秘的对着荷花挤眉弄眼,“咱们主子说已经知道是谁陷害她了,明天一早趁着大家都在,就把这件事情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荷花不解的看着小虫子:“这件事情不是还没有眉目吗?主子怎么又会已经知道是谁害了她?”
“这件事情主子怎么连我也不说?难不成主子还怀疑我么?”荷花自然早就已经归顺了柳泓滟,如今听到小虫子这样说,便有些不乐意。
自己是和小虫子一起伺候柳泓滟的,比起小虫子和奸猾的小太监,她的品行自然更加好一些……
小虫子叹了口气:“若是主子信不过你,我又怎会过来?”
“主子这么谨慎,全是因为这陷害主子的人是暮春苑里自己的人,主子如今就怕谁是旁的嫔妃派来的奸细,所以谁也不肯信。”
“那日因着我一直跟在主子身边,所以主子才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我,否则啊我也是头一号儿被怀疑的。这不叫我来告诉你,便是说明对你莫大的信任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砗磲耳环
???“对了,我听主子说咱们这里的人与辛者库那边的人是串通好了的,惠嫔娘娘已经把那边的人给捉住了,直接送到了盛妃面前,盛妃一气之下就把那人关进慎刑司里了,今个儿**只怕那人还能剩一口气,就等着她招供还咱们主子清白。(..)到时候咱们也不用受这个天天被关着的罪了!”小虫子一脸不舒坦,早就想要出门溜达了。
荷花一听小虫子这么说,总算是放宽了心,一脸凝重的问道:“惠嫔娘娘?她是怎么和主子说话的,这里里外外可都是士兵!更何况辛者库那边的人怎么就被她发现了呢?”
“你有所不知,守门的那个侍卫恰好是惠嫔娘娘身边素秋的同乡,两人从前还认识,关系好着呢!经常传个话。”小虫子嘿嘿一笑,声音更压低了几分,“辛者库那人做这种事情竟然也有给自己留下罪证的,皇后娘娘的白磲链子那么老长,颗颗都是圆润饱满,那人见成色极好竟然私自拆下一颗来。”
“这不正巧被人给发现了……发现那人见那珠子不是凡品,直接就起了疑心告到了辛者库掌事的那里。行了,多余的你也就不用知道了,今天夜里慎刑司的人只怕会忙着了,明天一早就有结果了。我也就是来告诉你一声,你的为人娘娘知道!她信你!”
荷花笑着捶了下小虫子的肩膀:“你这猴子,竟捡好听的说,你也早些回去睡吧,只怕明个有的忙呢。”
小虫子叹了口气:“我哪有这好福气,一会儿我还得去趟慎刑司和素秋姐姐汇合,说是千万不能让那人死了,定要说出咱们暮春苑那细作是谁。”
“这么晚了,你可还能出去吗?外面那么多的侍卫……”
“你放心吧,素秋姐姐都已经安排好了,今晚正是他那同乡值夜。”
荷花听小虫子这么说,又叮嘱了他小心定要抓住陷害柳泓滟的人之类的话。进回屋里就躺下了,可她躺下的时候却没有发现,睡在另一张**上的满娥却睁开了眼睛……
冷宫之中!
双面绣虽难可却也难不倒林安歌,更何况绣的只是同色字迹!可难就难在双面绣极为耗费时间,而这副字又要的急切,所以孟姜只好叫林安歌熬夜多赶工出来。
孟姜从幔帐后的里间走出来。
林安歌放下手中正在绣着的字样,从孟姜手里接过一副字,这字样异常熟悉。林安歌瞧着瞧着,双眼顿时被泪水模糊,在烛光下异常晶莹的泪珠滑落下来滴在那字迹上。
孟姜看着坐在矮几之后的林安歌,微微凝眉:这字迹她一定是见过的,否则也不会看了这么久却迟迟不能准备开始。
孟姜走到林安歌面前侧着身子坐下,那泪水没能逃得出孟姜的眼睛。
“这字迹你可是最熟悉的了吧?”
林安歌连忙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孟姜姑娘,奴婢冒昧的问一句,这字迹你是从何而来?”
这字迹字迹看了无数遍,笔势雄奇苍劲,气度兼纳乾坤,除了李霖谕帮人绝不会有。没想到自己已经到了冷宫竟然还会有东西能触碰到她的回忆,看来想要绣这副绣品的人也定然是身份贵重,林安歌的心里不愿意去猜想却也已经知晓了几分。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孟姜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一代帝王也会写这样伤感的诗词,起初我还不知道他心之所向,可如今见了你我似乎也有些明白了他的孤独。”
林安歌低垂下头:“孟姜姑娘误会了,后宫佳丽三千,奴婢哪有那个福气能让皇上记挂?莫说是明年花好不知谁同,就算是几十年以后皇上的身边也不会少了赏花人。”
林安歌的心里时分酸涩,苦楚良多,突然发现命运之于轮回逆转都是相通的,兜兜转转她却仍旧不能离开李霖谕的痕迹里。
孟姜深吸了口气:“后宫人虽多,可却没有能真正陪伴的人。这首诗词到了你的手里,也算得上是缘分了,既然已经到了冷宫就不要再把从前的事情放在心上了,否则日思夜想难不成你要学那边的罗娘吗?我可还不想给你收尸。”
孟姜扫了扫自己的袖子,那袖子已经洗的泛白而磨破了边,穿在她身上却也不显得难看,反而多出了几分别样的乡下美****之感。
林安歌真心折服于她的美貌,只是她行为举止却有些怪异,林安歌不好多问心想着她这样也定然是有她自己的理由和习惯。
“罗娘是?”
“罗娘是皇上登基前一年入府在他身边伺候的,皇上对她虽说算不上是**爱有佳,但也是关怀备至,后来盛妃怀有身孕皇上见罗娘性格细腻周到,便让她去照拂盛妃的胎,可没想到盛妃的胎却掉了,在罗娘给她的安胎药中发现了不干净的东西。皇上一怒之下便废黜了她的身份,将她打入府上的暗房……”孟姜勾起嘴角冷笑,“罗娘夜夜啼哭泪水连连,哭坏了眼睛,大家都欺负她是个瞎子,那些没根儿的东西也捉弄她,她受尽屈辱又伤心不已,没几年的功夫就老的不成样子。死的时候那手臂瘦的像是枯竹一般,躺在屋子里头没人管,还是我找了张破席子央人把她带出去埋了。”
孟姜伤感的叹了口气,默不作声的坐在那里。
林安歌没有见过罗娘,可听到这番际遇心里不由得同情起来,这宫里的女人都是如此,好的时候风光无限,一旦有了什么事情便不分十非黑白的被抛弃。
刚刚孟姜虽没明说可林安歌也听的出来,盛妃流产之事蹊跷。
以盛妃多疑的性子就算是李霖谕亲自指派的人照顾,她也会怀疑罗娘的真心,定是要心腹之人好好查看才会服用。
罗娘又怎会那么傻,明摆着一旦盛妃出了事情她便是第一个要承担责任的,却也因为这嫉妒之心去害盛妃?只怕是不可能的。
“罗娘的遭遇的确凄凉,只是这件事情却是个死结,如今罗娘死了,更是没办法再查下去给她证明清白了。”
“你相信罗娘是清白的?当初可只有她一人照拂盛妃,万事皆是罗娘经手。”孟姜似乎有些诧异,皱起眉头。
“罗娘照拂盛妃的胎万事皆为分内之事,她又怎么会傻到去害盛妃让别人第一个就怀疑责备她呢?”林安歌摇了摇头,“怪只怪后宫的女人太过阴险狡诈,不管用什么方式都能害的了人,也怪盛妃自己太声张跋扈,引得众人怨怼。”
孟姜听了林安歌的话,微微一笑似是有赞同之意。要知道被打入冷宫扶额嫔妃虽然还有性命在,可还有谁会相信她们到底是不是清白、是不是冤枉、是不是有苦难言呢?
孟姜从衣袖里拿出一个锦囊扔在桌上:“这是罗娘留下的,你打开看看吧!”
林安歌把那锦囊握在手中看了看,这果真是多年前的样式,这种布料当年风光一时如今也已经不再织造了。可锦囊很是秀丽花纹也异常精细,可以看得出罗娘是个美丽窈窕的女子。刚刚听孟姜诉说罗娘的境况悲惨,可这锦囊却能保持的干净整洁,可见是重要之物。
林安歌打开那锦囊一看,把那小巧的东西拿出来看了看,心里生出一股疑惑:“这是……”
“这耳环是当年罗娘在事发的时候发现的,据说这东西不是盛妃的也不是她自己的,那便应该是陷害她那个人留下的吧。我仔细看过这耳环材料珍贵做工精细,不像是普通人所有,可是这样的耳环又不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时隔多年很难找出那个人来,更何况若是那人早就已经把另一只耳环扔了,就更是无迹可寻了!”
孟姜的话刚说完,林安歌看着那只耳环只觉得有些熟悉。
“这材料似乎不是珍珠,又如此白润,并不常见,你可知道是什么?”林安歌认真的思考以后问道。
“我也从未见过。”
林安歌又仔细看着那东西思忖片刻:“我倒是觉得有些像砗磲!”
“砗磲?”
“砗磲是稀有的贝壳打磨而成,白皙如玉,亦是佛教圣物。砗磲珠表面有细密的纹理,代表其在深海中的生长年限,真品光泽细腻、微透明,金黄色与乳白色相同,假砗磲整体发白,无光泽。”
林安歌见孟姜对自己投出一股好奇的目光,微微不好意思的一笑:“这些都是我在一本书上看见的,白色砗磲是砗磲中最为常见的,还有粉色、紫色更加珍贵,可是能见到白色砗磲就已经是世间难得的珍品了,咱们大熙朝靠海可却难以去深海中搜寻这东西,所以上等白砗磲都是由西域在其它沿海地带搜寻来进贡的,这几年更是少见。”
第二百五十三章 防火烧屋
???“难怪你能得皇上如此**爱!”孟姜点头说道。(..)
林安歌这个时候没有心思去想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回到李霖谕身边,她要的爱,是一份纯粹的爱,不是……猜忌!
林安歌低下头,将那耳环对着烛火,看了一会儿:“这耳环从各方面来看都是很珍贵的白砗磲……”
“珍珠耳环虽多,可是白砗磲耳环却不多,更何况这耳针是用同样出产海中的珊瑚所制,色泽如血与白砗磲配在一起美丽的不可方物,两者都是不寻常的东西。”
林安歌言下之意:这耳环虽说不能说明什么,可却也能查的出那人是谁,因为这两样东西都不常见。
说到这里孟姜有些欣慰:“我本也不指望能查到那人是谁了,毕竟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罗娘也已经不在了,即便是查出来又能如何?还能让罗娘受的苦都还回来不成?不过听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有点信心了,这东西虽说是多年前的,可是珍贵之物定然会有记载,只不过差起来麻烦一些罢了。”
林安歌微笑着点点头,只不过这件事情查下去只怕也没有什么结果,拥有这东西的人必定地位不低,过去这么多年了以李霖谕那长情的性子,只怕也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其实他的心里应该也是知道罗娘是被冤枉的吧?否则又怎么会留罗娘性命?
林安歌正思忖的功夫……
孟姜却突然紧张起来:“不对!”
“怎么了?”林安歌紧张的看着她,“出了什么事情?”
林安歌刚问完,余光却瞟见了外头的光亮,她心里一惊,冷宫之中哪里会这样明亮,分明是火光!林安歌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走水了。”怎么会突然走水的,更何况自己才刚刚到这里来就走水,这也太过于巧合了。
孟姜有些慌乱的站起身子:“难怪我会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林安歌连忙抓住孟姜的手臂:“快走!”
谁成想却被孟姜一下子甩开,这一下孟姜是用尽了力气,林安歌踉跄着扑倒在门上,她使劲晃了晃门,果然被人上了锁的。
林安歌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却见孟姜依旧侧身站在那里,对着自己的永远都是那半面脸颊:“孟姜姑娘,你到底怎么了?若是现在咱们两个不联合起来想办法,只怕今个儿都要死在这里了。”
孟姜流下两行泪水,“几年前也是这样的场面,没想到今日又来了,林安歌要走你自己走吧,我不怕!”
林安歌连忙拉住她的手:“孟姜姑娘,我不知道你心中到底有什么苦楚,但是人活着不能只是为了过去。如今你我都身处危难之中,你怎可轻易放弃生死?更何况我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林安歌说完,认真的关注周围的出口。
“刚刚门已经被锁住了,想必你也能明白天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分明是有人想要置你我于死地,又或者只是想让我死,所以你并不是她们的‘目的’,更要活下去!”在这样的时刻林安歌的确不想多说,可是今日不知道怎么的,林安歌真的不想让孟姜葬身火海。
有一股力量在林安歌的心里扎根发芽了一般,火烧的越大那嫩芽就生长的越快,带着怨恨一般让她不甘心就这样死!
“林安歌,若是你看了我的全貌,还会这样想让我好好活下去吗?”
孟姜缓缓的转过身来,露出那一半林安歌从未见过的脸颊。林安歌却在下一刻浑身都僵硬在原地,仿佛是一个霹雳一样劈在头上,让她根本不知道今夕何夕,忘了此情此景。林安歌颤抖的看着孟姜那一半脸颊上深浅交错的刀疤,紧紧的捏住了拳头……
禹香苑。
阮倾娴的卧房里正**荡漾烛光旖旎,**的**浅声婉转,李霖谕撩开**榻上的帐幔坐起来,精壮的胸膛全都在空气之中暴露,上面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突然有白皙的手臂搂住他的脖子,柔美而别有深意的摩擦着他的皮肤。
李霖谕虽然有些心烦,但还是勉强的笑了笑。
“好了,朕还有事要回去处理,你好好睡吧!”
阮倾娴光洁的身子靠在李霖谕的背上,那柔软和细腻让李霖谕再次有些渴求,可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总觉得有些烦躁,实在没有什么心情。
他握住阮倾娴的手腕转过身来:“你自己睡吧!”
“皇上,您今夜似乎有什么心事,不妨和臣妾说说,让臣妾提您分忧。”李霖谕的心情到底如何是瞒不过枕边人的,要知道每次李霖谕一来禹香苑虽说不会留宿,但**第之事却是十分欢喜,阮倾娴也是折服于他的身下。
可是这次李霖谕似乎根本就像是完成任务一样,看着阮倾娴的眼神也是有些飘渺,阮倾娴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让李霖谕的心沉稳下来。这让阮倾娴多少有些失望,难不成李霖谕还在惦记着林安歌不成?
李霖谕微笑着摇了摇头:“若是问朕心里的心事那可多了,前朝的事情千万件岂是你能分忧的?你若是真的想为朕分忧,那就好好的调养身子,生下皇嗣,不管是公主还是皇子,朕都不会亏待了你。”
李霖谕摸了摸阮倾娴的肚子:“皇后说你聪慧知礼,性子温柔,朕也知道你的好,所以这段时间没少给你恩**,你也要争气才是。”
一提到这里阮倾娴有些羞涩却也惭愧,这段时间她可算得上是**贯后宫了,不管是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李霖谕都送到禹香苑来,而且时常召阮倾娴侍寝。
虽说现在婉德皇后被禁足,可凭她的风光,后宫里头还真没有像从前一样有什么流言蜚语,说李霖谕要废后立盛妃之类的话。
阮倾娴连忙低垂下头:“多谢皇上恩**,臣妾深感惭愧,一定会加倍努力,为皇上开枝散叶。”
李霖谕微笑着点了点头,看着阮倾娴白皙的皮肤染上一层粉嘟嘟的红润,那样子甚是可爱。烛光的照射下那皮肤像是镀上一层光晕,鼻间然绕着阮倾娴的体香,让他心动。李霖谕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阮倾娴的脖颈和耳后,是一种属于女子的美好,阮倾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心神荡漾,目光如水。
要知道李霖谕每次说不会再来的时候必定不会再有,他的自持能力一向很好,张弛有度,就算阮倾娴极尽美好也没能留住他。这也多多少少让阮倾娴有些失望,论美貌她可算得上是后宫绝色,不过李霖谕似乎淡漠色相。
今晚没想到李霖谕却……
阮倾娴目光盈盈的看着李霖谕,那双美眸里带着娇柔和期盼,甚至还有祈求和**。
“皇上,臣妾伺候皇上就寝吧!”
李霖谕一愣,嘴边的淡笑收敛起来,站起身披上了衣服:“你自己睡吧,朕要回勤政殿了。明日一早你还要像往常一样和盛妃学习料理后宫之事,万不能没有精神。”
李霖谕逃一般的出了房间舒了口气,像也只是像罢了,或许是阮倾娴和她在一起的时间长一些,又有意模仿,所以那一瞬间确实让李霖谕有些迷惑了。
可就在阮倾娴抬起头来看着他的那一刻,所有的幻想仿佛都灰飞烟灭,那双眼睛分明不会是她。
李霖谕转头看向天际,只见天边似乎比其它地方亮一些。
他突然皱起眉头:“秦璐,那边是怎么回事?”
秦璐躬身回答:“皇上,刚刚有人来报冷宫失火,火势不大,又是冷宫人少的地界,所以没有打扰皇上和娴昭仪。想着灭火之后再行禀报,还请皇上恕罪。”
“冷宫?”李霖谕背在身后的手捏紧拳头,心里有些紧张,“确定是没人住的地方吗?”
秦璐点点头,自然明白李霖谕是在担忧什么。可是他也不能确定李霖谕如今对林安歌的心思到底还有没有,若是李霖谕忘了倒也好。
刚刚来人禀报说是没什么大事,秦璐这也才放心下来,否则这会而秦璐也是要派人去看看林安歌是否平安的,他谅冷宫那些家伙也不敢违背自己的吩咐。
更何况还有知了在,若是真有什么事情应该早来禀报了才是。
“皇上放宽心,那边绝对不会有事情的。”秦璐想了一会儿对着李霖谕叩拜说道。
“那就好。”李霖谕向前走了几步,看着那边微亮的天空。
而躲在门口听着李霖谕和秦璐说话的阮倾娴,却紧紧的捏住拳头,那双眼里流动着泪水,整个人都在颤抖……
清晨薄暮,冷宫之中林安歌那院子的东间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林安歌和孟姜跪在地上,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残留着硝烟的痕迹,疼痛不堪,衣服也被火燎的破烂,幸好还不至于衣不蔽体,只是那脏乱的脸颊和头发当真让人看了就觉得心疼。
想起昨夜的九死一生,林安歌心里头还在瑟瑟发抖,瞟了眼一旁的孟姜,忍不住抓住她的手。
第二百五十四章 伪装丑颜
???昨夜林安歌将房里的水桶给往身上泼了水,因为那刀疤而震撼的她仿佛拥有了无穷力气,操起房间的凳子,就朝着那破房之上的窗户砸去,火烧软了的窗框“咚咚”几下被人砸开,然后……
两人慌乱从窗户跳出,衣服也被烤过一轮,只得慌乱提起井水往身上倒,扑灭身上的火星,但是仍然有多处烧伤,不过还好留了性命。(..)
“别怕!”此时,一切都已经过去,林安歌拉着孟姜的手,安慰道。
孟姜朝着她微微一笑:“到现在了你还来安慰我,还是先看看你这颤抖的手吧!凉的跟死人似的。”
她仰头看着天空:“真没想到咱们两个还能看到晨曦,当真是命运辗转,谁也猜不透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孟姜想起昨夜林安歌对她的坚持,心里不由有几分感激,若非有她现在自己只怕是一堆灰烬了。自打孟姜的容貌被毁,遭人嫌弃鄙夷,还没有谁这样珍惜过她。林安歌对她的保护和坚持让她活下去的信念,让孟姜觉得感动。
林安歌释然的笑着摇了摇头:“是啊,若不是昨夜有姜婆婆,咱们两个只怕现在要在阴曹地府说话了。从今以后在这冷宫里头咱们两个就要相依为命、互相扶持了。”
林安歌叹了口气:“孟姜,我感觉这次我没死,那人一定很失望。”
孟姜脸上的表情一僵,没想到林安歌会突然说这话出来,不由得皱起眉头:“你是怀疑这次的火不是意外?那个人是谁?”
林安歌摇了摇头:“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她,但是若不是她只怕就没有旁人了。没想到我已经到了冷宫她还是不肯放过我,若是这样下去只怕我们的日子不好过。”
林安歌细细的思忖一番:“孟姜,有件事情你必须帮我。”
南方焦急的左右徘徊在长禄公公的房门前。
“哎呦喂!我的长禄公公您可快着点吧,刚刚过去传话让她们跪着,可是此刻说不定是什么样儿呢,您还是赶快过去瞧瞧吧。”
南方的话刚说完,长禄公公就一脸凶神恶煞的走出来。
“你个龟儿子,办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还好意思来和咱家说这些。瞧你那蠢样,两个女人都对付不了,让她们跪着什么用?还不快去想辄啊,难不成还要继续留着她们两个?你这废物!”
长禄公公心里头早就已经把南方骂的狗血淋头,刚刚在屋子里头长禄公公烧香拜佛了一个早晨,就怕这件事情上头问起来。
秦璐昨夜见到火光派人过来询问,幸好他机灵给蒙混了过去,否则这个时辰只怕自己的脑袋都已经搬家了。要知道在宫里头纵火就算是有是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长禄公公一把抓住南方:“那边有人来问情况了吗?”
南方一愣随即反映过来他指的是谁,连忙摇了摇头:“长禄公公放心,那头暂时还不知道林安歌还活着的事情。”
“那就好,那就好啊!”长禄公公连忙走出院子去了林安歌那边。
见到林安歌的时候,孟姜正抱着林安歌哭的伤心欲绝,见到长禄公公来了满眼怨恨的看着他:“你来做什么?”
长禄公公早就已经对孟姜的态度见怪不怪了,要不是她的刺绣手艺极好长禄才不会留着她。
“哎呦,我说孟姜姑娘,这好歹也是咱家管辖的范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若是不来看看岂不是失职?你们两个可倒好啊,刚在这住了一天就把房子给点着了,真是厉害呀。那个林安歌还敢躺在那装死,还不起来收拾残局?我告诉你们,这里的一切都得你们两个收拾好了,谁也不准帮忙伸手,听懂了没?”
南方连忙点头哈腰的称是。
孟姜却冷哼一声:“果真是畜生的话只有畜生听的懂,此番走水可并非是我和林安歌所致,想必是谁故意为之,公公心里应该清楚的很。”
“如今我们虽然没有证据,可不代表我们就此妥协,那扇门上的锁可还在那呢。公公若是不怕一会儿内务府的人来问罪,我们便好好的说道说道。”
孟姜白了他一眼,长禄那一脸惨白的神色也没能逃出她的眼睛,这件事情果然和他有关亦或者说他是知道的。
南方冷哼一声:“别在那威胁我们长禄公公,这屋子里只有你们两个人,里面全都是些绸缎之类的易燃物件儿,你们两个举火不当也是自然,怨不得旁人。如今就算是不需要你们两个收拾这断壁残垣,最起码你们两个也得把那些没做完的活儿给赶出来,尤其是那牡丹凤凰图和绣字!”
南方说到这里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惊讶的看着孟姜:“那些东西不会是、不会是……”
孟姜冷笑:“公公想的不错,那些东西全都在东间儿,所以现在几个月的功夫都付之一炬了,若是上头问起来我自然也有话说,大不了就是查出真凶,好好的理论一番到底是谁的错。也省的林安歌才来就被弄成这个样子,终身伤痛。”
孟姜的脸上出现一丝动容,林安歌此刻转过脸来,睁开眼睛。
南方和长禄见到她那脸颊顿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长禄公公指着林安歌的烧伤的脸颊大吵起来,“你们两个分明好好的,怎么就伤到了脸颊了?”
“长禄公公你可要为奴婢做主啊!”林安歌大哭起来,挣脱了孟姜的怀抱跪在地上,“昨个儿夜里不知道是谁在外面锁门放火,若不是我和孟姜姑娘命好,只怕这会儿都已经烧成灰了,可是奴婢的容貌却毁了。”
林安歌俯首在地哭的痛不欲生。
南方和长禄公公对视一眼,沉默半晌,终究是长禄公公清了清嗓子干咳两声:“行了,你人都已经到了冷宫里头了,花容月貌又能给谁看?别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了,在这里难道还走出去过什么**贯后宫的嫔妃不成?若是咱家说啊,这容貌毁了命却保住了,不是很好吗?你说昨个儿夜里你也在东间儿里头,那你的绣工也是极好的了?这样的话,那就让你和孟姜一块儿把那两幅绣品绣完吧,咱家可着急要呢。”
长禄转身看着那破败的屋子,捂着鼻子厌恶的摇了摇头:“啧啧啧,这可是让咱家危难了,一会儿内务府来了,小南子你可机灵着点,咱们不是还有些银子么……”
“是,公公放心,奴才记下了。”南方连忙跟着长禄公公离开。
跪在地上的林安歌缓缓起身,小心翼翼的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身边的孟姜舒了口气:“看来你出的这个主意甚好,依照着刚刚长禄那老东西的态度来看,是不会对你起疑心下杀手了。只可惜你这容貌……只怕以后就要掩藏起来了,也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若是万一有机会面圣,你这幅样子只怕也是难以复**了。”
孟姜这话倒是出自真心,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林安歌不会在这个地方待的长久。若是一旦有机会的话,孟姜还是希望她能脱离这里,飞得更高更远。林安歌和她是不同的,她的容貌已毁,家破人亡,心更是早就过了奈何桥了。
林安歌摸了摸自己脸上硬巴巴的蜡痕微微一笑:“幸好有孟姜你的好手艺,否则又怎么会以假乱真。”
盛妃一早上就站在勤政殿门外等候李霖谕,只是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李霖谕似乎下朝比较晚,回来之后又躲在屋里头说什么事情,急的盛妃一直等到现在也没能见着他。
“娘娘,秦公公来了。”萍儿欢喜的叫了一声,却见秦璐的脸色十分难看,也说不上是怎么回事儿,刚刚进去通传的时候还好好的。
盛妃见他如此连忙上前问道:“秦公公,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刚刚本宫在偏殿等候的时候听说福王也进去了,可是前朝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秦璐心里想着刚刚里面发生的事情:李霖谕可算的上是雷霆震怒,甘尚这回犯下的错误可是不小,若是让盛妃知道了只怕阖宫都不会消停,又要哭这喊着来给甘尚求情。
到时候遭殃的不禁是自己,连带着李霖谕也心烦,好在内宫隐瞒的严实,盛妃暂时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秦璐勉强扯出一丝微笑:“盛妃宽心,前朝的事情虽有难的时候,但是以咱们皇上的兢兢业业和聪慧英武是不会有什么麻烦的。盛妃刚刚说有要事禀报请示,老奴已经通禀了皇上,这会儿里边的大臣就要出来了,娘娘您还是去偏殿回避一下好。待会儿都走了,奴才再来迎接娘娘。”
盛妃点了点头:“那就多谢秦公公了,萍儿,我们走。”
萍儿扶着盛妃进了偏殿。
秦璐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儿啊!”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只求着别再有什么旁的事情让皇上烦心,老奴可就谢天谢地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甜儿做的
???待外臣都离开之后,盛妃款款走入殿内,虽说眉宇之间带着几分急迫,可那份气度却是从容的。
李霖谕刚刚因为甘尚的事情大怒,此刻见盛妃前来心里更是不大舒服,这些年若非甘家太过喜欢计较一些小事情,老是拿着所谓的君上礼法来说道,李霖谕也不至于坐皇位如坐针毡。
虽说盛妃在后宫伺候也算得上是用心,可与李霖谕对于丞相的火气来相比,似乎一朝一夕之间就能把盛妃所有的功劳苦劳都给化与无形之中。
就连李霖谕也分布清楚自己到底是对盛妃真的有情分,还是只因为甘家的势力才会对她**爱。
日子长了,李霖谕也不愿意在想这个问题了,任由丞相如何,他也必须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
李霖谕白了跪在地上请安的盛妃一眼,并没有像平时一样和颜悦色的让她起身,而是径直问她有什么事情非要到勤政殿来说,语气很是不善。
盛妃见李霖谕如此,以为是刚刚朝政之事的气还没消,所以也没有多想,这个时候盛妃还是极为懂事的,因为她知道在李霖谕的眼中没有什么比江山更重要。
盛妃淡笑着低垂下头,那笑容甚为勉强:“回禀皇上,昨个儿后半夜暮春苑那边出了些差错。臣妾这么一审才知道这件事情有关于柳昭仪偷窃皇后娘娘的白磲链子之事,今个儿若是能查出来,兴许就可以还柳昭仪清白了。”
“既然如此,那你去查就是了,难不成这后宫之事没了皇后你还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成?朕前朝的事情已经很是繁琐,难道还要朕亲自去过问后宫之事吗?若是盛妃处理不妥,那便交给旁人,后宫之中那么多人,总有一个人能办妥吧?”
李霖谕越听越生气,怒不可遏。
说完了这些话之后,半晌没有听到盛妃的回话,李霖谕瞟了眼盛妃,见她脸色十分苍白:盛妃入宫多年自己也未曾说过如此苛责的话。
李霖谕一时之间也有些后悔,可是已经说出来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不成?
“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也让你这样为难?”
盛妃本来还有些心惊和难过的,忽而听了李霖谕又略带温柔的问话,心里渐渐也好受了点:“回禀皇上,若是这件事情只是关系柳昭仪偷窃,臣妾定然不会因此打扰皇上,只需查明详情禀报皇上定夺便可,可是如今却涉及到了皇后宫里头的人……”
说道这里,盛妃看了一眼李霖谕,语气悠悠的说道:“皇后也在坤宁宫里养病,臣妾不好前去打扰,所以特来请皇上裁夺。”
坤宁宫之中?
李霖谕微微凝眉,似乎想到了那双倔强中透着温柔的眼眸,猛地起身:“摆驾!”
盛妃得意的跟在李霖谕之后,脸上爬满笑意:果然,不管林安歌在哪里,皇上对她还是有些情的。
坤宁宫的主殿之内,李霖谕撩起衣裳前摆坐在正位上。
婉德皇后姗姗来迟的屈膝请安,而后盛妃等人又朝着婉德皇后请安,再就是沉默。
婉德皇后刚刚听吴振通报说李霖谕来了,她还心里一动高兴了好一阵,连忙梳妆打扮,可是眼下看着这功夫儿的境况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婉德皇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低垂着头站在原地。
“到了坤宁宫,难道皇后连口茶都不给喝吗?”
李霖谕瞥了一眼皇后身边的下人,缓缓开口,眸子里一片平静,语气也十分自然,仿佛和平时一样。
婉德皇后一听,心中却是十分尴尬,对着李霖谕告罪:“皇上恕罪,臣妾都糊涂了。”
说完以后,婉德皇后连忙起身,招呼身后的宫女上茶。
“皇后姐姐说笑了,您既不年迈,似乎也未大病,如何会糊涂呢?只怕是,姐姐有什么心事吧!”盛妃一脸笑意的对着婉德皇后亲切的说道,只是听到婉德皇后耳朵里,却十分难受。
婉德皇后惨淡的扯了扯嘴角。
“本宫虽说尚且不是年迈的时候,但也算得上是人到中年,想想往后的几年还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呢。盛妃妹妹不必安慰本宫……本宫这身子是什么情况自己最清楚不过,能陪着皇上多少年就是多少年了,本宫庆幸的就是能够看着皇上长大登基,亦然满足。”
这番话婉德皇后虽然是故意说给李霖谕听得,却也是出自内心。
若说这些年对婉德皇后来说最深爱的人,那只怕也就是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了,她拿他当天当夫君。
只可惜李霖谕只是拿她当熟识的旧人,却从未当过爱人。
盛妃听了这话心里头很是不满,这明摆着婉德皇后是知道了什么风声在拿以前的事情讨好李霖谕,让李霖谕顾念旧情嘛!
“好了,你的这份心意朕知道了!先坐下歇着吧……”李霖谕的口气极为淡然,听不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盛妃笑着上前说道:“皇后娘娘这话说的多新鲜呢,咱们后宫里的姐妹可都说您仪态万千雍容优雅呢。您这样自谦岂不是要让臣妾们羞愧了?”
盛妃见婉德皇后微微一笑并不回话。
李霖谕绝口不提昨夜之事,盛妃的心里顿时冒出一股火气和失落,这样看来今个儿就算是真的牵扯出了婉德皇后,只怕李霖谕也不会怎样。
盛妃笑容拉大,看了一眼婉德皇后:“皇后娘娘,今个儿臣妾怎么没见着甜儿啊?她可是您身边的掌事宫女,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
婉德皇后听了盛妃的话,心里愣是一寒,一个早晨都没见到甜儿她本就觉得有些奇怪,此刻盛妃又提起这件事情分明就是别有深意,难道甜儿又是犯了什么过错被盛妃给抓住了?
可是如今自己虽说名义上在养病,可实际上是在禁足啊,甜儿怎么会出了这坤宁宫呢?婉德皇后心里一番挣扎辗转,也没答话。
李霖谕见此情景对盛妃说道:“有什么事情直接和皇后说就是了,皇后是个明白人也定然不会徇私护短。”
这话明摆着就是倾向于婉德皇后了!
盛妃对婉德皇后的语气虽说有些调侃和不恭敬,但是往日即便是盛妃说了什么李霖谕也不会怪罪,今个儿倒是稀奇,盛妃的心里也有几分不悦。
一旁的萍儿见此情景连忙给身边的吴良公公使了个眼色,吴良点点头缓缓的退出殿内。
萍儿上前屈膝一礼,极为恭顺的说道:“皇上,皇后娘娘,盛妃娘娘,昨个夜里抓住凤仪宫女甜儿私自出了坤宁宫会见暮春苑的粗使宫女满娥,两人似乎有了什么争执竟然当场大吵起来还有互相厮打的举动,闹出好大的动静……”
说道这里,萍儿微微一顿,看了一眼上面的婉德皇后。
李霖谕的面色依然平静,让人看不出喜怒……
“正巧左统领张茂巡查经过,把两个人抓了正着。询问之下满娥竟然说了实话……”萍儿说话规规矩矩,为人也十分稳重,半分没有偏颇,“满娥提及柳昭仪偷窃白磲链子一事是冤枉的……”
“而且说辛者库的宫人秋雁也涉及其中。因着涉及到皇后娘娘身边的凤仪宫女,所以特来请示皇上和皇后娘娘,盛妃娘娘,审理此案。”
萍儿进退有度,既没有说明了这事儿一定和婉德皇后有关系,又恰当好处的说出了盛妃的心思,不由得让李霖谕对她多了几分赞赏。
若是婉德皇后身边的人不是甜儿那争风吃醋油嘴滑舌的蠢笨家伙,而是像萍儿这样得力的人,只怕现在盛妃也未必能压的住婉德皇后吧?
没错,李霖谕要的就是不被压制!
后宫权术在乎制衡……他既为帝王,自然也不会让盛妃或者皇后独揽大权。
“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婉德皇后惊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是萍儿没有说辛者库那秋雁的事情,婉德皇后或许还不会承认甜儿有过错,可是如今看来她们已经是全都知晓了整件事情,特意来试探自己的口风,她又怎么会落入圈套之中呢。这句话只能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至于甜儿有罪无罪那还要待会再说,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李霖谕见婉德皇后这样的神色,皱起眉头问道:“皇后当真不知道凤仪宫女甜儿参与此事吗?”
婉德皇后跪在地上:“皇上明鉴,那白磲链子是臣妾的,链子不见了,臣妾找回来便是,至于柳昭仪是否偷窃臣妾并没有追究。”
“即便是她偷的,臣妾让她禁足思过这惩戒也不重,若不是她偷的那链子也确确实实在暮春苑里发现,多少都是她苑子里的宫女闹的!禁足也能稳定其心性,让她多放心思再治理苑子上……臣妾想着这件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可万万没想到会又出来这么一回事儿。”
这样说来婉德皇后是不知道了?
李霖谕心里盘算了一番,婉德皇后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柳泓滟偷与没偷婉德皇后也没怎么样她,若真的是婉德皇后指使甜儿陷害柳泓滟,那至少也要有个目的之后有个结果吧。
第二百五十六章 拦下罪责
???何况,如今后宫之中盛妃已经如日中天,虽说自己**幸阮倾娴,但是到底是让皇后这边稍稍失势了一些,如果现在再责怪皇后怕是……
李霖谕瞥了一眼美艳无双的盛妃,依然沉默,似乎自己只看证据和供词,并不会有所偏颇一般。#
盛妃被婉德皇后这一番话气的够呛,不过婉德皇后这明摆着是把甜儿当做弃子了。
甜儿若是能留下自然是好,若是留不下那也和她无关。婉德皇后这如意算盘似乎已经打好了。
“哎呦喂!我说老弟你这是干什么呀,吓得我魂儿都没啦!”皇后身边的吴振刚刚跟着盛妃身边的吴良走出去,悄无声息的跟在他后头。
只是到了廊子拐角的地方,吴振忽然发现人不见了,刚想寻找,就被突然走出来的吴良吓了一跳,吴振捂着胸口往后退了几步。
吴良微微一笑:“我说吴振公公,您堂堂一个总管太监,干嘛做这种有的没的见不得人的事儿啊。我这是奉命去把凤仪宫女等人带上殿去供皇上审问,您跟着我算什么怎么回事儿啊?”
吴振听了吴良的话干笑两声,掩饰自己脸色的尴尬。
“老弟啊,咱们两个的交情旁人不知道,可是你心里是最清楚不过的呀。当初咱们兄弟两人一个到皇后身边伺候一个到盛妃身边伺候,那可是师父脸上最有光的事情了,如今你在盛妃身边当差受尽了好处,可是哥哥我在皇后身边可是没少受罪啊。”
吴振说着上前一步站在吴良的身边,拉着他的衣袖,一脸亲切。
“如今皇后娘娘这般境遇可就说不准怎么回事儿了,连带着哥哥我说不定也要受牵连,难道你就忍心让师父在九泉之下不安生吗?”
吴良皱起眉头侧脸看着吴振:“吴振公公说什么呐?皇后娘娘可是母仪天下的中宫,又怎么会连累公公你呢?”
“老弟你说这话可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要知道这甜儿可是凤仪宫女如今都被抓起来了,那能说明皇后没事儿吗?那不是明摆着是……”
吴振一下子停下来瞟了眼吴良,像是不小心说出了什么一般:“哎呦,当我什么都没说。只求老弟你给哥哥留条活路诶!”
吴良心中冷哼一声:吴振的话他可是才不会相信的,当初两个人在师父手底下当差的时候自己就没少被他糊弄,师父也是个偏心的,硬是把他安排到了皇后身边做总管太监,而吴良自己却成了统领太监,比吴振低了一级。
好在吴良的命好,跟了盛妃,一时之间也是风光无两。
吴良白了吴振一眼:“吴振公公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都听说了吴振公公你在皇后娘娘身边不如这凤仪宫女甜儿得**,这甜儿也是个多事儿的,如今她这样给皇后‘长脸’,那以后你的日子不也就好过了吗?”
“您又哪里犯得着来和我这个统领太监求活路?我还得去办差事呢,先走一步了。”吴良上下打量了吴振一眼转身离开。
吴振等吴良走后立刻拍了下大腿,一脸火大:“好你个吴良,师父一走你倒是成了菩萨,竟然也念起紧箍咒来了。”
李霖谕坐在上头听了底下人说的,这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满娥昨个儿晚上听了小虫子和荷花的对话,心里时分不安,生怕辛者库的那人把自己给招供了出来……
于是满娥想起小虫子说在暮春苑看门的侍卫是翠玉台掌事宫女素秋的老乡,趁着荷花睡着了走出屋子,偷摸摸出了暮春苑,用暗号叫了甜儿出来。
这边荷花其实早就和小虫子商量好了故意让满娥听见那些话的,荷花哪里敢睡的着,于是待满娥上当之后荷花就跑出去告诉了小虫子。
张茂因着在梨山狩猎的时候和柳泓滟有些交情,平日里与万思诚又交好,心里头知道这柳泓滟是林安歌的好姐妹,八个杆子捕棱不着的关系让他帮了忙。
自然这是李霖谕不知道的,也就是在张茂自己的心里头合计合计罢了。
婉德皇后听着柳泓滟和盛妃她们的话,脸色越发苍白起来,她瞟了眼一旁的甜儿,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甜儿到底说了什么没有……
满娥哭的泪流满面:“皇上,荷花姐姐说的这些奴婢都认罪,昨夜奴婢确实是因为陷害了柳昭仪怕被发现,才去找甜儿姐姐的。但是这件事情和甜儿姐姐没有任何关系,都是奴婢和辛者库宫人秋雁做的。”
婉德皇后这个时候虽别的不敢开口,但好歹也要为甜儿求求情才是真的:“皇上,这件事情涉及臣妾身边之人,虽说臣妾理应避嫌,但是臣妾有句话不得不问,若是满娥当真是与甜儿和辛者库那秋雁串通好的来陷害柳昭仪,那昨夜为何还会与甜儿发生冲突呢?这似乎说不过去呀。”
盛妃咬牙切齿的看着满娥,恨不得把她的嘴给撕烂了,今天刚抓到她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么说的。否则盛妃也不会冒冒失失的去勤政殿状告皇后,如今这样骑虎难下,只怕会让盛妃丢尽了脸面。
“你一个小小粗使宫女和一个远在辛者库的宫人,如何能拿到皇后的白磲链子陷害柳昭仪?而且,凭你们,与柳昭仪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儿?”
满娥瞟了眼一旁已经被打的鲜血淋漓的秋雁,咬紧牙关说道:“这的确是奴婢和秋雁合谋的,那日皇后娘娘在坤宁宫设宴宴请各宫嫔妃,奴婢在暮春苑早就准备好了和秋雁接手白磲链子,所以出了暮春苑去,这些都是有侍卫看在眼里的。”
“奴婢确实与柳昭仪无冤无仇……”
“但因着奴婢在宫外的家人急需用钱,而秋雁平日里在辛者库也是辛苦劳作,所以都需要用钱来打点人多帮她做活儿,所以我们两个就串通好了拿那白磲链子换些钱财。”
“一派胡言!”盛妃皱起眉头,“偷什么东西不好,偏偏要偷皇后娘娘在意的那串白磲链子?你这说法着实不通!”
“贵妃娘娘有所不知,奴婢是想着其它的东西平日定是有专人管着的,而那白磲链子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露过脸的,所以人们定是认为无人敢偷,必然会放松警惕。而那东西是皇上亲自赐给皇后娘娘,若是丢了的话皇后娘娘也不敢声张,只能私下寻找罢了。可没想到皇后娘娘会如此重视皇上的一番心意,大肆搜宫这才后悔莫及。”
满娥低垂着头泪水连连,说的很是悲苦,倒好像是真的是事实一样。
柳泓滟冷哼一声,极其不屑的看着满娥:满娥平日里可不会这样巧舌如簧,也见不得半点深沉的心思,没想到这会儿倒是挺有心机的。
柳泓滟没好气的骂道:“你这丫头倒是聪明,可是那日跟着我前来的人分明不是你,你又是如何偷了那白磲链子?”
“白磲链子是秋雁偷的,那日辛者库刚好有送过来洗好的衣裳,她过来偷了白磲链子之后怕被辛者库的人发现,所以就拿来给奴婢暂且先藏起来。正巧赶上皇后娘娘搜宫,奴婢害怕东窗事发就把白磲链子藏在了柳昭仪的屋里头,陷害了柳昭仪。”
满娥闭上眼睛流下两行泪水:“柳昭仪的确是冤枉的,甜儿姐姐也是冤枉的。因着甜儿姐姐和奴婢从前是旧相识,她对奴婢平日里很好,所以奴婢就去找甜儿姐姐帮忙想办法,让她救奴婢一命,可是甜儿姐姐非说这件事情不可以隐瞒下去,这样会害了柳昭仪,做错事情就要去承认。”
“奴婢当时害怕极了,遂不愿意去承认,所以才和甜儿姐姐起了争执,引来了侍卫。”满娥将后面的话说完,对着李霖谕和两位娘娘磕头。
盛妃刚要开口,满娥又说道:“本来奴婢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柳昭仪也只是禁足而已,可是没想到秋雁这不争气的看那白磲链子甚好,竟然私自拆下一颗珠子来,昨个儿被人发现这才引出了这些事情。奴婢的确该死!”
满娥叩首在地,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了自己和秋雁的身上。
李霖谕又叫了张茂、黄景隽等人来问话,确定满娥所说的都是真的,这才确定下来。
如今盛妃和柳泓滟就算是再多说什么也只是徒劳,人家被抓住证据的嫌犯都说与甜儿无关,她们这些局外人说了又有什么用。
柳泓滟心里头气愤不已,明知道背后黑手是婉德皇后却也无可奈何,相比之下盛妃可就稳重多了,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那就只能在甜儿身上下功夫了。
盛妃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与凤仪宫女无关,那臣妾也就知道改怎么处置了。先前臣妾害怕有关凤仪宫女夜里不守宫闱而没法处理,如今……”
“甜儿虽然没有其它过错,但是交友不慎、驭下不严、夜半私会、违背宫禁的罪过也是历历在目的。本宫身为皇后是后宫表率,承蒙皇上厚爱不敢有违恩德,又怎能徇私枉法?甜儿的过错本宫绝对不会轻饶。”
第二百五十七章 探望满娥
???婉德皇后怎会听不出来盛妃话中的含义,连忙接了她的话说起来,若是她自己处置兴许甜儿还能好过一些,若是落在盛妃的手里不脱层皮才怪。
“凤仪宫女甜儿着去辛者库劳作两个月,其间不得有任何特权行为,免除一切凤仪宫女俸禄。皇上,这样您觉得可行吗?”
李霖谕抬起眼帘瞟了婉德皇后,见她一副雍容大度的端庄模样,心中也自有自己的打算。李霖谕微微一笑:“凤仪宫女也是好心,虽有违背宫规之处,去辛者库辛苦两个月也算是可以了。”
婉德皇后轻轻点头,端庄一笑,转身亲自扶起跪在地上的柳泓滟,当柳泓滟站起身的时候婉德皇后又是屈膝一礼,逼的柳泓滟连忙又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万安!这么大的礼,嫔妾绝对不敢承受啊。”这婉德皇后又是弄哪一出?真是让人心烦!柳泓滟的心里忍不住抱怨。
“本宫虽为皇后可今日却也是错了,还往柳昭仪不计前嫌。”
盛妃心中冷哼一声,捏紧了拳头,这婉德皇后果真是够狠的,明知道这样做于理不合却还是要当着李霖谕的面给柳泓滟赔不是,无非就是想让人知道她知错就改心胸宽广大度罢了。没想到婉德皇后到了这个功夫竟然还要在自己面前玩这种阳奉阴违的把戏。
柳泓滟跟在盛妃出了坤宁宫,身边走在御花园里,此时已然是秋风瑟瑟的时候,御花园里也没什么精致可看,倒是远处一片片枫红很是惹眼。大多数的嫔妃也都往那边去了,一时之间热闹了一个夏天的御花园就没了人气。
盛妃停下脚步站在池塘旁边,柳泓滟站在她身后也停了下来,盛妃和柳泓滟在池塘边上两两落落寡欢。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忍了一路了难不成还要忍回暮春苑去不成?”盛妃轻轻的笑了一声,“到如今本宫还真不知道当初看上了你是对是错,论相貌你不输阮倾娴,论才华你不输林安歌,即便是论家世,你在宫里头也是可圈可点的。为何偏偏受**的就是她们,就不是你呢?”
盛妃看着柳泓滟叹了口气:“本宫把你招揽到身边可不是让你整日给本宫添麻烦的,你瞧瞧自打你入宫可有过消停的时候吗?还不都是本宫几次三番的给你解围?你总也该回报点本宫什么吧?”
柳泓滟皱起眉头,心里知道今日的事情没成,盛妃也是不高兴的,只是没有明说罢了,前脚给了自己恩惠后脚便来要报酬了。
柳泓滟屈膝一礼:“盛妃娘娘,这次的事情虽然让婉德皇后跑了,但是好歹也折断了她的左膀右臂,她没了甜儿在身边一时之间也是没什么本事,若是咱们这个时候再努力一次,兴许还能有机会的。”
“你说的倒是好听,栽赃陷害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把她扳倒,还要什么别的机会?”盛妃挑眉冷哼了一声,态度极为不屑,“那满娥倒也真是忠心耿耿,若是换做甜儿只怕都会招供了。禁足的这些日子你该想清楚到底怎么做了?”
“皇上那边虽说近日**爱阮倾娴的紧,可无非也就是为了平衡后宫的势力而已,皇上向来都不会没有目的的专**。接下来也到了你该表现的时候了,本宫会帮你机会的。”柳泓滟看盛妃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竟然出现一丝微笑……
柳泓滟心里顿时有些摸不着底。
“可是贵妃娘娘,嫔妾、嫔妾素来不招皇上喜欢,相比之下还不如盛妃娘娘您去多多承受恩泽雨露……”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皇上不喜欢你,你就想办法让他喜欢嘛!更何况有林安歌的前尘旧事在,即便是你再不讨喜,皇上也会念及着林安歌的面子去你那的。”
“阮倾娴就是个好例子,你以为皇上去她那就没有念想林安歌的成分?据本宫所知,皇上在**幸她的时候口里有时候还念着林安歌的名字,惹得她日日等皇上走了之后都是顾影自怜的,如今你只要瞧见她的时候都会看到林安歌的影子,不过是刻意模仿以讨皇上欢心罢了。”
盛妃冷笑着走到柳泓滟的身前,拉起她的手笑道:“你呀,只要好好的把自己打扮打扮,变得乖顺一点,定会比那阮倾娴得**。到时候早些生下个一儿半女,本宫也会将他视为己出啊!”
盛妃带着护甲的手扶上柳泓滟的肚子,吓了柳泓滟一跳。
柳泓滟浑身一哆嗦,连忙退后几步,盛妃带着护甲的手便停在了半空之中甚是尴尬。
柳泓滟连忙屈膝一礼:“嫔妾何德何能竟然受盛妃如此恩惠和谋划,嫔妾感激不尽,若是真有那一日臣妾必定为盛妃马首是瞻。”
当然,柳泓滟不过是跟盛妃故意说些这样的话罢了……
婉德皇后在吴振的搀扶下来到了关押满娥的慎刑司,缓缓的摘下头上的斗篷露出脸来,满娥见皇后来了连忙跪着爬到她的身前抓住她华丽的裙摆。
“皇后娘娘救命啊,奴婢什么都没有说,皇后娘娘答应过奴婢一定会保证奴婢性命的。”满娥连连磕头央求。
婉德皇后叹了口气故作伤感的扶起她来:“满娥,不是本宫不帮你,只是如今盛妃和柳泓滟那两个贱人竟然不信你说的话,硬是在皇上面前说这件事情另有蹊跷,惹得皇上要严查你。本宫听说要对你用刑了……”
“你也知道这慎刑司的刑罚七十二般变化都不会重样的,样样都不会要了你的命可却能让你生不如死啊。”
满娥听了婉德皇后的话,顿时愣在原地,就算婉德皇后不说她自己也是知道那些刑罚的,别说是承受就算是一想到这里她浑身的骨头都软了恨不得现在就撞墙死了去。
满娥顿时泪流满面的抓住婉德皇后的手,也顾不上她的手脏兮兮的染了皇后那娇嫩白皙的十指:“皇后娘娘可千万要替奴婢想办法啊,奴婢还有家人要养活呢!”
婉德皇后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满娥呀,本宫知道你这丫头孝顺忠心,所以早就已经把你的家人安顿好了。你也知道皇上的性子是暴躁的,若是他一气之下连带着你的家人都给灭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你这罪过可是够灭九族的了,即便是本宫在中间劝阻着,可也敌不过盛妃在一旁和皇上说是非不是?你也知道皇上是**爱盛妃的!本宫今个儿来就是想要告诉你一声,不行的话你就把本宫招出来吧,这样的话皇上或许会看在你将功补过的份上,饶你家人不死。”
饶家人不死?
那这样说来的话,满娥不还是得死,还连累了皇后?
满娥泪眼朦胧的看着婉德皇后:“若是奴婢招出了皇后娘娘,那娘娘您不是也……”
“是啊,希望皇上能看在本宫服侍他多年的份上,放过樊氏一族。本宫虽不至于受刑,但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盛妃那贱人必然为了后位必然不会放过我的。”婉德皇后说着又是忍不住伤心的哭了起来,“就让咱们两个一起去了,好歹还有个做伴的。”
满娥听皇后这样一份情谊,心中顿时一阵感动,整个人就一脸悲伤的痛哭起来。她的路既然已经定了,那就好好的走,一定要护得皇后娘娘周全,以感激她的这份情谊。
婉德皇后抱着满娥哭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丫头,别怕,本宫陪着你呢。”
“不,皇后娘娘,奴婢不会把你供出来的。皇后娘娘对奴婢的恩德,奴婢感激不尽又怎么会害了皇后您呢!”满娥擦干泪水,恭恭敬敬的给婉德皇后磕了三个头,“奴婢愿意替娘娘您去死,只希望娘娘您看在奴婢为了您才到这个地步的份上,照顾好奴婢的家人。奴婢别无所求,唯此放心不下,还望皇后娘娘成全,奴婢甘愿赴汤蹈火。”
婉德皇后先是诧异的愣在原地,又是连忙扶住满娥起身:“你这丫头是做什么,你这样做岂不是要让本宫一辈子不安心么,照拂你家人的事情只要本宫活着不管你如何本宫都会去做的。”
“娘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万不可因为这点小时让盛妃那奸人得逞,夺了后位。只有娘娘活着才有希望,奴婢在此叩谢皇后娘娘了。”
婉德皇后叹了口气,一脸悲伤的扶着满娥的手,无奈的摇摇头。
“你执意如此,本宫别无可说,只希望来世你我再相见,本宫还你这份情义。”婉德皇后拿出一个纸包塞进满娥的手中,压低声音说道,“丫头,这东西可以让你少受点罪,本宫是不想看着你受苦受难了。即便是死也不能死的太委屈不是?”
若是满娥死了,婉德皇后依旧是皇后,即便不受**,李霖谕也没有理由废后,她也会念在满娥为了她牺牲的份上,照顾好满娥的家人。
可若是满娥敢把自己给招出来,婉德皇后不仅会让满娥自己没有好结果,家人也会随她陪葬……
第二百五十八章 幽闭婉德
???满娥点了点头,捏紧了那纸包,心里头却是一片悲凉和忠诚:“皇后娘娘,您保重,满娥去了!九泉之下,您一定要收了盛妃那贱人,慰藉我的一腔忠血啊……”
“满娥,是我对不起你!好丫头,我先走了……”皇后看了一眼满娥,流出几滴伤心的泪水。#
满娥听了婉德皇后这话,心里又怎么会不明白婉德皇后的意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婉德皇后离去的漆黑走廊磕头:“恭送皇后娘娘!”
原来,皇后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即便是今晚满娥不答应婉德皇后替她定罪,满娥今晚也是活不过去的。满娥应该庆幸自己的决定,这样不撕破脸至少婉德皇后还可以照拂满娥的家人……
这宫里头的事情大多都是这样,替罪羊总是像满娥这样地位卑贱低微的,可却还总是有人飞蛾扑火的想要去做。谁让这个世上人的命运总是不相同的呢,谁让满娥偏偏就是个粗使宫女呢!
慎行司的人一大早便发现了满娥的尸体,猛地派人往和畅园里禀告。
“娘娘,慎行司刚才传话过来了!”吴良对着盛妃打了个千,起身走到盛妃身边一脸犹疑的对着盛妃将事情禀告。
盛妃手中的茶盏顿时落在地上,惊讶的瞪着吴良:“你说什么?满娥那丫头昨夜竟然死了?是怎么死的?”
“回禀娘娘,听慎刑司的人说是暴毙,突发了什么旧疾之类的。”吴良自然也知道这借口说不过去,可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吴良也只好照模样禀报给盛妃去,真心希望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再做牵连才好,毕竟那日吴振也和自己说了情,若是婉德皇后真的有个什么好歹,吴振只怕也会被牵连。自己就算是看不上吴振那龟孙子,至少也得顾及着九泉之下师父的心情不是?
盛妃气的拍了拍桌子,引得头上的金色流苏步摇一阵晃动。
萍儿连忙上前阻止了盛妃过大的动作,把那流苏又重新捋顺,要知道这流苏步摇可最是表达优雅高贵的首饰,以不挂在发丝为前提,雍容摇摆为其次。若是让旁人见到盛妃姿态全无,岂不是毁了盛妃多年来的美名。
“一定是坤宁宫那边搞得鬼,本宫本来还想在这满娥身上多下点功夫,没想到死了一个秋雁又死了一个满娥,当真是晦气!”
萍儿微微一笑,对着盛妃说道:“这件事儿就算挖下去,估计皇上也不会动皇后的。娘娘须知皇上是一代明主,有些事情虽然表面上过得去,可是皇上心里终究还是过不去。可是为了后宫制衡,天下苍生,皇上只能如此为之……”
“你的意思是……”
“娘娘,皇上如今怕是没有废后之意,若是娘娘强行为之,终究惹了皇上讨厌。往后日子还长着呢。”萍儿对着盛妃笑着将桌上的茶斟满,对着边上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们连忙上来,将地上的白瓷碎片收拾干净。
此时,婉德皇后看着中正殿里面的香烟袅袅,心里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阴森。她向来不喜欢来这皇家的祠堂,高大空旷的殿宇供奉着那些早就离开的先祖,一个个瞪着眼睛看她,仿佛她做什么事情他们都知道似的。
每次来这地方都让婉德皇后心里不安生,可是偏偏李霖谕今个儿就在这里召见她。
婉德皇后微微的蹙起眉头,只听一旁的吴振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音提醒:“皇后娘娘莫怕,皇上也在里头,奴才在这里等着您。”
言下之意便是,即便是再不喜欢也要看着李霖谕的面子进去才是。
婉德皇后走进中正殿给背对着她的李霖谕请安,今个儿李霖谕穿了明黄色的龙袍,显得异常高贵威严。而刚刚的口谕之中也特意交代了让婉德皇后着后服凤冠前来,婉德皇后心里虽然觉得莫名其妙,可一想到祭拜先祖这样的事情李霖谕向来是重视的,所以让穿着正式一些也没什么旁的也说不定。
“皇后,朕等你多时了。”
李霖谕并没有回头,就那样对着那些牌位冷漠的说道:“今个儿你可知道朕为什么让你来这?这中正殿里可供奉着咱们大熙朝的列祖列宗呢,他们是举头三尺的神明,万万听不得假话得。所以今个儿叫你来,朕就是想听你一句真话。”
婉德皇后听到这里,心一下子漏掉几拍:“皇上,臣妾身为中宫自当以身作则为后宫表率,又怎么敢欺君?”
“你在朕身边十几年了,难道你是不是真心朕看不出来吗?”婉德皇后的话惹恼了李霖谕,李霖谕顿时怒吼起来,“皇后,你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回想一下当初的自己呢?你知道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吗?你可曾好好得停下来想一想你自己现在究竟在做什么?”
婉德皇后吓了一跳,连忙叩首在地:“皇上,臣妾不知皇上为何这样说,臣妾当真冤枉!”
李霖谕转身看着婉德皇后跪在地上的身影冷哼一声:“朕还没说什么呢,皇后就已经在喊冤了,朕若是真的说出来难不成皇后还要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李霖谕的心中十分恼怒,更多的却也是心痛。
当年的她即便是跪着的时候,心也是一片温婉的,说不出的优雅端庄,让李霖谕看了只觉得赏心悦目。
只是现在,李霖谕再不曾见过有那样优美的姿势,如今婉德皇后却像是摇尾乞怜的狗一般。
曾几何时,她变得这样多,是肩上的担子和罪孽越来越重吗?
李霖谕的眼底闪过一丝凝重:“皇后,有些事情朕不说,但不代表朕不知道。只是朕念在后宫制衡之上,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容忍你。”
“你明知道盛妃是倚仗着甘家的势力在后宫作威作福,却还不让朕省心,整日与她明争暗斗,做出那么多事情来让朕为难。朕那些年对你的心思你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你现在的心里只有对朕的怨恨,你觉得朕待你不公。”
“臣妾万万不敢这样想!”婉德皇后流下泪水,没想到今天李霖谕竟然这样明着说出些许话来,让她手足无措,“皇上对臣妾的**爱臣妾铭记于心,虽然臣妾对盛妃的确抱有敌意,可是却从来不是真心想要让皇上为难……很多事儿,是臣妾做的不是,可是臣妾见皇上那样**爱盛妃,作为一个妻子,臣妾的心里也苦啊!”
“你真心恨的自然不是盛妃,因为你知道朕对盛妃不过是皇帝和嫔妃之间的恩**,却不是恩爱。”李霖谕背着手在殿内走了几步,望着远处,“皇后你可知道,前天夜里冷宫失火,毁了林安歌的容貌一事?”
婉德皇后诧异的抬起头看着李霖谕:“冷宫失火臣妾的确知晓,可是关于安昭仪容貌被毁一事,臣妾却是不知。”
李霖谕眼底闪过失望之色:“到了现在你还不肯承认,你可知道朕为何要惩罚凤仪宫女去辛者库劳役?为的就是保你一命你可知道?朕让秦璐亲自去冷宫查探过了,在那断壁废墟之中发现了你赐给凤仪宫女的水晶簪子。若是朕没记错的话,那簪子材质稀有,是你赐给甜儿那贱婢的。”
婉德皇后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澄清,那簪子的确是自己赐给甜儿的,现下却怎会在冷宫火海出现?
李霖谕见她一脸的茫然,以为是她根本不知道怎样解释而无话可说。
“再说那日朕给你白磲链子的时候,对你所说句句提点,句句真心,可你却听进去多少?你以中宫的身份变着法儿的让底下那些嫔妃兴风作浪,朕已经包容了你的嫉妒心了,本以为那番话之后你会体谅朕,可没想到你又利用那白磲链子陷害了柳昭仪……”
“做出那么多的事情。若非是朕替你从中安排,盛妃好不容易抓住你的把柄,岂会放过你?”李霖谕冷哼一声,拂袖转身背对着婉德皇后,心中一片失望。
说到底这些事情李霖谕都是知道的,近的不说,远在几年前甚至还未登基时候的事情,他也是知道一二的。
只是这些年一是顾着从小到大的感情,二是为了平和后宫的势力。念着樊家对皇家的恩德,不忍心让婉德皇后伤感,李霖谕一直都包容着,可没想到自己的包容却让她一错再错。
婉德皇后哭着说道:“皇上,臣妾真的是没有办法,控制不住自己啊。臣妾年纪一天比一天大,色衰而爱驰,看着那些新进宫的嫔妃一个个青春貌美,臣妾怎能不担忧啊?臣妾也是害怕呀。臣妾自小跟在皇上身边,皇上就是臣妾的全部,是臣妾的命啊!”
“皇后!朕可曾嫌弃过你的容貌?朕向来淡漠色相不在后宫浪费太多的时间,为的就是怕你和盛妃相互攀比,所以直到现在朕的后宫嫔妃之中也只有舒妃怀有子嗣。”
第二百五十九章 太医传信
???“朕付出的这些难道你还看不见吗?你爱朕,又为何偏偏做那些个伤害朕的事情?你可知道当朕知道林安歌容貌被毁的时候心里有多难过吗?昔日她在你身边也是勤勉侍奉,并无不恭的,如今她已经被朕打入冷宫,你为何一次有一次的想要置她于死地呢?”
李霖谕实在想不明白眼前的女人为何要这样做:从辛者库的事情到冷宫失火,皇后到底想要怎样?
“你已经挑战了朕的底线!”
这句话顿时让哭的伤心欲绝的婉德皇后回过神来,那些过往李霖谕既然没说便是不放在心上,不会深究,可是如今的却是林安歌受到了伤害,可见李霖谕是绝对不会放过伤林安歌之人的。
只要咬定冷宫纵火不是她,那便有一切的希望,婉德皇后叩首在地,连凤冠磕在地上叮当作响也不管:“皇上明察,臣妾虽然有过糊涂的时候,但却绝对不会伤人性命。臣妾真的没有伤害过安昭仪,至于冷宫失火一事臣妾也是事后才知道,当时臣妾正在坤宁宫养病啊……”
“住口!”李霖谕声色俱厉的呵斥,“到了现在你还不承认,樊世兰(婉德皇后的全名),你究竟还要到什么地步?”
婉德皇后一愣,没想到李霖谕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喊出来了,可见是真的气急败坏。可是冷宫纵火之事乃是死穴,万不可承认:“皇上明察,臣妾愿意在中正殿对列祖列宗发誓,冷宫纵火若是臣妾所为,臣妾愿意以性命担保……”
“够了,樊世兰,在你眼里倒是什么都能说的出口。”李霖谕冷哼一声,转身朝着殿门口走了几步。身后的婉德皇后连忙跪着向前几步,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摆,“皇上——”
李霖谕站定在那里,没有回头:“从今日起,皇后樊氏每日自卯时破晓至酉时日落,尽在中正殿抄送佛经、女则、宫规典仪,除此之外每日早中晚三次向祖上行三拜九叩之礼百次,没有朕的传召不得参加任何宫闱之事,在坤宁宫静心思过不得有违。”
皇后瘫坐在地上的刹那,明白了李霖谕终究还是放过了自己,可是经此一事之后只怕再难在后宫立足了。
和畅园里,此刻正是准备好了茶点熏香等着人过来。
萍儿端着一碗杏仁酪递给盛妃:“惠嫔和娴昭仪只怕还要等一会儿才能来呢,娘娘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盛妃接过杏仁酪尝了一口,有些心烦气躁。
“萍儿,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没来?皇上让她们两个学着料理后宫的事情,难不成还觉得本宫是欠她们的不成,诚心消遣本宫是不是?”
“娘娘别生气,皇上也不过是想让她们帮衬着娘娘,给您打打下手罢了。娘娘若是觉得烦心,让她们回去就是了,难不成她们白白的得了便宜休息,还会去皇上面前告状不成?”萍儿自然知道盛妃是因为旁人分了她协理六宫的权利而心里不舒服,话也并不多说,安慰了她便是。
盛妃冷哼一声,把杏仁酪放在桌上:“皇上嘴上虽说是怕本宫到年关跟前儿忙不过来,与其到时候没人能帮衬捉襟见肘,还不如现在就开始让她们学着。”
“可是那年关还远着呢,眼下连中秋都没过呢。皇上这意思难道还不够明显吗?本以为少了个婉德皇后碍手碍脚,可没成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盛妃白了一眼,没好气的靠在椅子上气呼呼的。
萍儿微微笑着:“娘娘这话说的有意思,这后宫里头没了皇后就属您最大,如今像您所说皇后已经去了中正殿,每日过的比宫女还辛苦,娘娘您在这里主持后宫,除了住在和畅园里,其它的有什么分别?奴婢倒是觉得一般无二!”
萍儿虽说知道这话是大罪,可是盛妃想听的不就是这个么。不管怎么说谁都想往上爬,她萍儿即便再看的开,自然也不例外。若是盛妃真的有那个命做皇后,那她就是皇后身边的第一人了,凤仪宫女的位置也非她莫属!
盛妃笑着白了她一眼:“就你会说话!”
她又端起杏仁酪吃了一口,想起了自己交代过的事情,连忙问萍儿:“本宫交代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那两幅绣品可都如何了?那可是本宫要在中秋之时拿出来供大家观赏的东西,你可万万不要有什么闪失才好。”
“娘娘放心,前几日冷宫失火,那东西恰好就在失火的屋子里头,奴婢也担心中秋之前不能完工。可是那边的长禄公公却说保证能在那之前完成,咱们也别操心了,晾他也不敢不重视。”萍儿皱起眉头看着盛妃。
盛妃勾起嘴角:“这样说来倒是也好,冷宫失火的事情还真是不巧,生生的坏了本宫的事情,可从另一方面来说不也成全了本宫么,否则婉德皇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受重创呢!”
吴良在雕花梁门后禀报:“娘娘,惠嫔娘娘和娴昭仪到了。”
“请进来!”
阮倾娴现在颇为得**,言语之中颇有皇后的气度,对盛妃也不恨尊敬,走进来的时候一副高傲的架势。
盛妃想要发火,却被边上的萍儿拉住了。
“奴婢给娴昭仪,惠嫔请安!”萍儿做事极为稳妥,很多时候在盛妃身边都能提点于她。
盛妃也是很信耐萍儿的,见两人也同时对着自己行礼,微微摆了摆手:“好了,都起来吧。既然皇上让你们跟着本宫学习管理后宫之事,那便要好好学习,知道了吗?”
“是,盛妃娘娘!”阮倾娴行礼虽然不爽盛妃,但是,不得不乖乖心里。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说着盛妃对着萍儿使了个眼色,让她搬来后宫的一众法典,开始教育两人。
这明摆着就是想要欺负两人吧……
可是阮倾娴和惠嫔又敢说什么呢?只得安安静静的低着头听盛妃的教诲!
另一边,胡宇凡走进辛者库里环顾四周,在那一群人中一下子就看见了黄景隽的身影,此刻黄景隽正在笸箩里挑选什么东西,认真的很。待胡宇凡走进了一看,才晓得那一笸箩的干菜晒的正好。
黄景隽见面前有阴影投过来,抬起头见到胡宇凡的刹那突然笑起来。
连忙把笸箩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双手互相拍了拍灰尘,行礼:“给胡太医请安,您什么时候来的?竟然也不说一声,奴婢失礼了,快些屋里请。”
自打上次他带着林安歌的字迹前来和她商量解困柳泓滟之事的时候,两人便已经熟识。虽然黄景隽不知道胡宇凡和林安歌与柳泓滟是什么关系,但是林安歌信得过的人,她自当信得过。
黄景隽给胡宇凡倒了茶又说了些客气的话,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胡大人身份特殊,虽说我们这辛者库也不常有人来,但毕竟人多眼杂,让人知道了也是不好。胡大人以后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少来为妙,否则对大人不好。”
胡宇凡自然也明白黄景隽是为了自己好,并非是有意推脱他。
“多谢黄姑姑关心,这次在下前来一是为了感谢上次黄姑姑出手相助,若非黄姑姑的帮忙兴许还不能那么快就发现秋雁是与那满娥串通之人,这桩事情还是多靠了黄姑姑指点才更加天衣无缝。”
黄景隽连忙低垂下头还礼:“胡大人太客气了,奴婢做这些也都是为了安昭仪。不知道安昭仪在冷宫的情况如何?奴婢听说冷宫失火,正是安昭仪的那间屋子,这件事情只怕没那么简单。”
其实黄景隽也听说了关于林安歌容貌被毁的传言,但是传言是真是假亦未可知,更何况她也是向来不相信传言的可靠性。林安歌不是普通人,被毁容貌这样的事情似乎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她那倔强清高的性子,若是毁了容貌只怕也不会苟延残喘的活着。
胡宇凡勾起嘴角:“这次在下也正是为了这个而来,安昭仪在冷宫之中被人算计险些葬身火海,索性有冷宫之中的姜婆婆和孟姜姑娘帮忙,这才得以脱险。至于容貌被毁一事也是安昭仪的计策而已,黄姑姑不必太过担忧。我最后一次见安昭仪还是秦公公安排的时候,可是如今冷宫那边的管事忽然说安昭仪身体已经无恙,我一时之间也没法进去查看……”
“哦?”黄景隽有些疑惑,向来冷宫之中的消息就闭塞,不过黄景隽向来遵循宫中的道理,不该问的绝口不提,“那安昭仪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胡宇凡微微一笑,似乎有些为难之色:“安昭仪并无打算。”
胡宇凡见黄景隽稍有失望,随即又开口说道:“不过安昭仪倒是让在下告知黄姑姑说,她愿意答应你的提议……不过只是为了争口气!”
黄景隽听着胡宇凡的话不由的笑着摇了摇头,这林安歌倒真是个倔强的女子,如今已经是无路可走却还要争一口气。不过自己需要的正是这样有气节的女子不是吗?
第二百六十章 安歌表心
???黄景隽也不知道林安歌这样的想法到底对是不对,自己又该不该帮她,是不是自己真的选错了人呢?黄景隽想到这里心中颇有几分为难,不过她辛苦等来的合适人选和机会,是决不能错过的。
黄景隽叹了口气:“也总算奴婢的三顾茅庐之心没有白费!你放心,我会配合的……”
胡宇凡点点头,该传达的话,他已经传达了,辛者库确实不是他该来的地方,便起身告辞了。
林安歌蹲在冷宫里的河边刺绣,对面坐着的是正是带着面纱的孟姜。此刻林安歌的双面绣才刚刚开始,要想在中秋之前完成只怕是比登天还难,不过孟姜看林安歌似乎并不着急,心里猜测她定是有什么办法才会这样稳当。
“你在那里笑什么?”
孟姜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笑着看林安歌:“呦,你这眼睛莫不是长到了头顶上么?连头都没抬就知道我在笑了?更何况我可还带着面纱呢!”
林安歌勾起嘴角,脸上的伤疤显得有些狰狞:“这你就不懂了,闻弦音而知雅意,就算不看你也是知道你在笑。你倒是解释解释有什么好笑的?”
经过这半月的相处,林安歌和孟姜的关系突飞猛进,倒像是一对早就相识的好姐妹,更重要的是孟姜与她似乎有天生的默契,不管什么事情都能够想到一块去,可谓是难得的知己。这让林安歌在冷宫的生活得到几分慰藉,也让孟姜冰冷多年的心慢慢温暖起来。
孟姜不屑的笑了笑:“就你会弄,我是笑你现在不知愁滋味儿,等到中秋之前不能交差那可就够你哭的了。到时候你可别央求着姐姐我帮你,我可是要看着你自己受累,我在一旁睡大觉呢!”
孟姜掩面笑了起来,还没有落叶的柳书吹拂荡漾在湖面上泛起一层层涟漪。
“中秋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吗?不着急!”林安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作答。
“你们两个丫头倒是认真,连吃饭了都不知道回来。”
“姜婆婆,你怎么出来了?”孟姜连忙起身去接提着食盒的姜婆婆,林安歌也起身给姜婆婆屈膝行了个礼。
姜婆婆便是林安歌见到孟姜第一天的时候,孟姜口中说病了的那人,失火的当晚若不是在南间的姜婆婆听到动静赶出来,用平日干活的铁锹把窗子砸破,窗框也不会松动的……
“呀!快看,今个儿还有野菜吃呢。”
林安歌也凑上前去,只见两个热腾腾的馒头,两碗清粥加上一碟子过水的野菜,看上去十分可口。林安歌从前虽然锦衣玉食,可却从未有哪次吃饭这样开心过。
林安歌连忙挽住姜婆婆的手:“只怕又是姜婆婆辛苦去挖的,这个时节野菜也少的很,婆婆不知道找了多久。”
“不碍的,我这个老婆子躺在屋里也没什么事儿做,倒是你们两个勤快的连带着我的活儿都给做了,那我也只能去挖点野菜来给你们吃了。”姜婆婆慈眉善目的很是和蔼,不过林安歌和姜婆婆心里都清楚,她自己的身子不好,在冷宫这样艰苦的条件下也只怕时日无多。
孟姜与姜婆婆的感情最为深厚。
姜婆婆对林安歌千叮咛万嘱咐不准她告诉孟姜,免得孟姜为她伤心。林安歌无奈的只好答应,私下里在冷宫的杂草丛里找出几株草药算是给姜婆婆治些小毛病。
姜婆婆上前看了看两人绣的东西:“呦,这安歌的绣工可真不赖呢,我本以为我教出来的孟姜已经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可没想到安歌这双面绣都好的很。是谁教的?”
林安歌有些不好意思:“还多亏了孟姜此女啊,说起来您可还是开山祖师呢。”
姜婆婆很是惊讶的看看林安歌又看了看那双面绣:“你这丫头说的倒是轻松,这双面绣可不比旁的,没个一年半载的可是学不会。就连我老婆子也是学了好些年才绣的好,可是乍一看你这绣工倒是能比得上江南绣娘那巧手了。只怕在我老婆子认识的人里,也只有莫邺能做到。”
姜婆婆提起莫邺的时候,眼底闪动着些许泪光,似乎很是怀念。
孟姜见她如此,放下手中的碗筷连忙安慰:“都已经是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了,怎么又突然想起来了?婆婆可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莫要再想其它的伤心事了。”
“是是是,你这丫头管的可真多。”姜婆婆打趣的说道,“还不快去吃饭去,若是再放任着你不管,只怕你就要登天了,你也不看看安歌多温柔,你就像是个男孩子似的。”
孟姜听了姜婆婆的话佯装生气的冷哼一声,一旁的林安歌却皱起眉头:“姜婆婆,你刚刚所说的可是莫邺,莫姑姑?”
林安歌不只是一次听说莫邺这个名字,刚刚姜婆婆提起来的时候她还有些模糊,可仔细一想莫邺不正是小桌子所说伺候在芳昭仪身边的那个莫姑姑的名字吗?
“你知道她?”姜婆婆也甚为惊讶,莫邺这个名字在宫里头只怕已经没人提起了,可万万没想到林安歌着丫头竟然知道她,让姜婆婆的心里有着几分莫名的激动,上前一把握住林安歌纤弱的双肩,“你是怎么知道她的?”
林安歌被她着激动的模样吓了一跳:“姜婆婆你别急,我也是在偶然之下见过莫姑姑一面。”
林安歌把与莫姑姑见面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讲给姜婆婆听,姜婆婆听的入神,浑浊的眼睛空洞而湿润。
林安歌说完姜婆婆还在抹眼泪,拍着大腿哭喊道:“这个老婆子如今恐怕就在这冷宫里头,你可知道我们都少年没见面了,多少年没见面了呀!”
姜婆婆哭的很是伤心,那语气里带着怨恨又带着几分激动,林安歌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想不想念莫姑姑的。
孟姜在一旁安慰着姜婆婆也不禁掉下泪水:“安歌你有所不知,那莫姑姑是姜婆婆多年前的姐妹,可是后来宫中发生大事,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了。这么多年姜婆婆都一直以为莫姑姑她死了,可是没想到竟然还活着,而且,很有可能如今就在这冷宫里。”
林安歌听到这里心下也是一愣,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情,只是那莫姑姑不是芳昭仪身边的人么,若是姜婆婆在宫中多年自然就算是听说也能听说一点的,怎么可能音信全无?虽说这些事情疑点重重,可是林安歌却也没选在这个时候问姜婆婆。
姜婆婆的身子不好,很怕情绪不稳定,林安歌不想再让她回忆当年之事。
林安歌叹了口气安慰姜婆婆说道:“虽说我当时见过莫姑姑一面,可现在我不知道她具体在何处。”
“不过先前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身边有个叫知了的小太监告诉我‘这冷宫也是分了好些个地方’。”
“咱们这里是关着废黜嫔妃的地方,后边还有宫外罪臣女眷之类的地方,更是有奴才们受过的地方。其中又分了大大小小好多个院子,不同的分工,说不上莫姑姑在哪呢。”林安歌大胆的猜测道。
“这个你不必担心,若是姜婆婆想见她的话,自然有办法的。”孟姜低垂下头,神色满是落寞。
傍晚停工休息了片刻,孟姜坐在**榻上看着林安歌在桌前提笔写着什么,不禁有些奇怪。这些日子林安歌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往湖边跑,就连白日刺绣也非要搬到湖边去,虽说秋日凉爽了些可是挨着水的地方难眠还会有些虫蚁,孟姜生怕咬坏了那些绸缎。
不过孟姜也知道林安歌不是个不靠谱的人,索性就听她的了。
林安歌转身的刹那恰好和孟姜四目相对,孟姜有些尴尬的别开:“你最近在搞什么鬼呢?”
林安歌把手中的红叶朝着孟姜摇晃摇晃:“红叶传媒你可听说过?”
这个自然是听说过的,孟姜皱起眉头看着林安歌:“那你是在和谁传消息?”
“这个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不过孟姜,我答应你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在这里过太久的。”林安歌双眼闪亮的看着她,“自打失火那天你我差点葬身火海,我就发誓绝对不能在这冷宫里默默无闻一辈子,她想让我死,可是我又不想死,唯一的办法就是从这里走出去活在大家的视线里。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孟姜你愿意相信我吗?”
孟姜愕然的看着林安歌,胸中不知怎地忽然生出了一方豪情,渐渐的将自己整个淹没。到底有多久了?到底有多久她没有感受到心中的这股子悸动了……
“我……”
“孟姜,你不相信也没关系。”林安歌微微一笑,毕竟冒天下之大不为,有了这样叫人厌恶的名声,她又怎么可能登堂入室,进入李霖谕的视线?
就算李霖谕准,前朝的文武大臣,大熙朝的千千万万百姓又怎么会准?林安歌这句话若是落到旁人耳中,定然会被认为是“痴人说梦话”。
第二百六十一章 将军昏庸
???可是,孟姜信了。
“安歌!我相信你!”孟姜猛地拉住林安歌的手,那么坚定,那么认真,那么严肃的对着她点头。
林安歌轻轻一笑,眸子里一片淡淡的温柔:她这样,算得上是笼络人心吗?后宫就像是一个大染缸,不管是一颗多纯粹的心,在里面泡久了,便会变颜色。
林安歌微微摇头:婉德皇后,你等着吧!
忽而,想到了李霖谕,林安歌本以为自己已经麻木的心猛地跳动了几下,脸色扭曲而疼痛。这份爱情,到底叫她该何去何从?
如此,日子也平静了下来,一个秋天很快已经快要过去,后宫之中有了盛妃的料理倒是平静。前朝,李霖谕励精图治,大熙朝也恢复国泰民安的面貌。
只是,好日子并不长久!
勤政殿之中,李霖谕冷笑着把一本奏折打开:“瞧瞧,行为嚣张,性格跋扈,赖甘家之族威,仰后宫之庇护,仗皇恩之浩荡,藐帝君之大度,横行罢市不遵法度,欺男强女不顾廉耻。”
李霖谕冷哼一声,把那奏折扔在一众大臣跪着的地上,又拿起一本来念道:“城西良田百余顷,西山林子百里,商户霸占四十余。京都富商之女年芳十四,灵隐寺进香被其强行掳走,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李霖谕拍案而起,那奏折呼的一声飞到了吏部侍郎冯秋声的身前:“这甘风烈也太过分了,平日里做些个见不得人的事情,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可没想到越来越过分。这些个让老百姓怨怼的事情一件都没少,可真是盛妃的好兄弟!”
前些日子就已经有了一批弹劾甘风烈的折子,李霖谕力挽狂澜的压着没有公之于众,私底下把甘风烈叫到勤政殿来对他严加提点了一番,当时那甘风烈痛彻心扉、一心悔过的神色还让李霖谕记忆犹新,所以李霖谕也没有因着这件事情迁怒盛妃。
可万万没想到他非但没有改过,倒是变本加厉了起来。自然这些话是不能和众位大臣说的,以免让他们觉得自己这个皇帝也有不公正的偏袒之心!
“启禀皇上,其实甘风烈副将所犯下的可能不只是这些罪状。”吏部侍郎冯秋声叹了口气,“前些日子抚远大将军从西北回来还带了一个异域女子,此事已经是京中人尽皆知的事情。这倒也就罢了,可是抚远大将军似乎也太过在意这个异域女子了,为了博得美人一笑,竟然让跟随他南征北战的副将们跪地学犬吠之声,只因为这异域女子说这些人毁了她的家乡,如今家国已亡她不求复国,就是要羞辱羞辱这些人,让他们付出代价。”
冯秋声慷慨陈词,神色激动愤慨:“试问世间怎会有这样糊涂的人,为了一个番邦女子,竟然要一国之士兵做此侮辱人的行径。”
“竟然还有此事?”李霖谕实在不敢想象,“那几个副将是谁?可是如何回应的?”
冯秋声撇了撇嘴冷笑:“那几个副将都是跟着甘风烈平定边疆之乱的人,不说战功显赫也是十分辛劳,碍于甘家的势力和甘风烈以军法的威胁,自然是只能聪明,但事后都无颜出门被人当做笑柄,其中的一位副将年少有为……为了此事……引剑自尽了!”
李霖谕捏紧了拳头蹙眉,沉默的看着地上的冯秋声,没想到甘风烈竟然还做出了这样的糊涂事情,这让他在三军面前如何交代?那些出生入死的战事没有战死沙场竟然死在了自家将军的手上,当真是可悲亦是可笑啊!李霖谕一把掀了玉阶上的书案,书案叮叮当当的滚落下玉阶,那几个大臣连忙跪着闪开身子,桌上的笔墨纸砚落了一地,狼狈至极。
“皇上息怒!”冯秋声连忙叩首在地,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退下吧!”这甘风烈乃是平远大将军,如今战事平定刚刚班师回朝,这才在京城呆了没几个日子,就闹出么大的事情,李霖谕不可谓不生气。
前段时间,那个嚣张跋扈的甘尚在御书房一拍军人做派,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一心维护甘风烈,本就已经将李霖谕气的不清。如今又遇到这种事儿,简直就是在挑战李霖谕的忍耐极限。
李霖谕说完,气呼呼的甩袖离去,冯秋声才缓缓起身,一脸唏嘘。
边上,被李霖谕叫来听政事的丞相更是一脸铁青,暗暗生气。他回头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不肖子,如此行为,正配得上“平远大将军”的封号,整配得上万民敬仰?
丞相气呼呼的离去,其他众臣也是三三两两的都散去了。
冯秋声走在前头,只听后面有人喊他,停下脚步转头一看,却见林松湖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冯秋声拱手一礼:“林大人找在下可是有事要说?”
平日里冯秋声与林松湖也没有过多的交情,不过是碍于自己的女儿冯美人在后宫与林松湖之女林安歌有几分交情,所以表面上还算过得去。
按照冯美人的说法,冯秋声在外头倒是极为支持冯美人和林安歌交好的,不过他对于林松湖也只是泛泛之交罢了。
冯秋声深知这林松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愿意多打交道。
“冯大人,你这又是何苦呢?皇上已经被那些个弹劾抚远大将军的折子气的头发晕了,你又何必再填上那些个罪状让皇上震怒呢,今个儿幸好皇上没有多说什么,万一要是迁怒了你那可如何是好?”林松湖叹了口气,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平远大将军是甘家的人,后宫又有盛妃支撑着。
林松湖听说盛妃也是极为照顾林安歌的,此刻林安歌虽然入了冷宫,可自己若是能攀上甘家这大树,就算福王不成功,将来的日子也不会太难。
林松湖干笑两声:“冯大人的千金在后宫里头也是多多仰仗盛妃要紧,又何必惹恼了平远大将军?这不是划不来么。”
冯秋声听了林松湖这话,心里头冷哼一声:“呦,这么说来林大人的心里倒是自有一副好算盘,下官听小女说安昭仪是个诗书精通、温顺知礼之人,也没听小女说过她会打商贾的算盘呢?看来,林家,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传统啊。”
“你!你这是……”林松湖听了冯秋声的话,明知道他是在嘲讽自己,却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冯秋声拱手一礼冷漠的说道:“林大人的话在下实难苟同,要知道这国家大事不比小商小贩买东西呢,什么划得来划不来的在下没想过,倒是夜夜辗转反侧思量着江山社稷如何长久!”
“林大人,听说安昭仪被打入冷宫了,这若是在下之女被打入冷宫此刻可没有心情研究这些个有的没的呢。”冯秋声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倔强的说道,“在下告辞!”
林松湖被留在原地尴尬的面红耳赤:“哎!哎!冯大人!”
林松湖无奈的叹息摇头,这个茅坑里的石头简直是又臭又硬,说什么也听不进去,看他得罪了盛妃和甘家该怎么办。
见到丞相大人和冯秋声都走了,秦璐才皱起眉头,缓缓上前,收拾好东西。
李霖谕在园子里透了一圈气回来,秦璐连忙上前,语重心长的安慰道:“皇上您可千万别生气了,事情有大有小有缓有急,这些个林林总总的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可唯独若是气坏了身子,那可是毫无办法得不偿失啊。只要皇上您龙体安康,别说是平远大将军,就是天蓬元帅您也管的了啊。”
一旁的闻雅听了秦璐的话,偷偷的掩唇一笑。这个秦璐,李霖谕都已经气成这样了他还赶开玩笑,也不怕李霖谕一气之下把他打发了出去。
“你这奴才别在这里油嘴滑舌的,朕烦着呢,小心一会儿给你送到慎刑司去,让你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苦。”李霖谕白了秦璐一眼,坐上龙椅上有些气闷。
他心里想着这个甘风烈到底该怎么办:甘风烈乃是丞相的嫡长子,又是盛妃的嫡亲兄弟,更是手握大军的国之栋梁,就他犯下的这些个事情虽说是够杀头的了,可李霖谕心中又不得不考虑盛妃的哭闹不休,丞相的忠心耿耿,百万大军的领军之功绩。
可若是不处置甘风烈,他那性子如此蛮横泼辣,不知收敛,万一变本加厉,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如今虽说是太平盛世,可边疆也屡屡有他国蠢蠢欲动,说不上真的要怎么打仗,却也总得有人盯着。
眼下自己登基虽然已经稳固了朝廷的势力,可是前段时间的“叛匪妖妃”之乱刚刚平息,如今的国情虽然已经稳固,但并不算得太好,如今朝中可用的带兵之人也是寥寥无几。不是人老昏聩的,就是弱不禁风的,说说圣人礼法倒是一套一套的,若是让他们去打仗,只怕没走到边疆呢就被风给吹回来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她要出来
???秦璐自然明白李霖谕心里头想些个什么:“皇上不必担忧,咱们不还有福王殿下呢么,他是皇上您的亲兄弟,体魄强健功夫又好,若是能让他效劳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儿啊。#”
李云岚自然是好,只是那放荡不羁的性子着实让人犯愁,再者说,越好的兄弟才越是为难。
李霖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怕李云岚和自己背道而驰,反倒是希望他一天游手好闲的做个逍遥王爷了,至少这样下去他还会疼爱着他这个弟弟,他们两个的手足之情永远不会改变。
李霖谕皱起眉头:“既然是朕的亲兄弟,朕又怎么舍得让他受苦?更何况他那个性子你让他吃喝玩乐倒是一套一套的,若是让他带兵打仗,那还不相当于带着十万大军游山玩水啊!”
秦璐想想李霖谕的话也不无道理,思忖片刻眼神一亮,却又慢慢的黯淡了下去。秦璐小心翼翼的瞟了眼李霖谕:“皇上,奴才倒是想到了个人,不知道该不该说。”
“谁?”李霖谕撑着额头有些疲惫,正在龙椅上闭目养神。
秦璐低垂下头小声说道:“舞阳侯梅子林!”
“他?”李霖谕犹豫的盯着秦璐,想起当年自己因为各种原因将而被他远远放逐的舞阳侯君,心里微微爬上了一些奇怪的情绪。
李霖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一直都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夜色凝重,累了很长很长时间的婉德皇后已经腰酸背痛,她最后一次三拜九叩于列祖列宗面前的时候,感觉自己有生以来的力气几乎已经是用尽了。
此刻,她才明白最折磨人的恐怕不是什么酷刑,倒是活生生的如此长久而枯燥的折磨一个人。不过,她也明白若不这样做的话,李霖谕心里头的怒气只怕难消,要想稳坐后位那还必须要过了这一关。
半晌,吴振端着茶盏走进来:“皇后娘娘,您快喝口茶吧,在中正殿,这一天一天的,您也顾不上喝口水,生怕被人瞧见说您偷懒,回到坤宁宫了您还不好好歇歇。”
吴振皱着眉头十分担忧婉德皇后的身子,要知道整个坤宁宫可都靠这位主子活着呢。若是有个什么好歹可如何是好,更何况如今甜儿被罚去了辛者库,这会儿正是他吴振表现表现的时候。
婉德皇后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幸好小时候兄长非要让本宫练字,自那个时候起打下了底子,否则就凭皇上让本宫抄录的这些东西,非把本宫的胳膊累折了不可。这么长的时间下来,本宫只觉得整个人都要散架了呢!”
似乎从小到大,婉德皇后都没有这么累过,更没有这么长时间做这么虔诚的事情。况且她年纪已经不小了,如今腰肢都因为磕头而酸痛僵硬,难受不已。
“娘娘这话可千万慎重,若是让旁人听了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又要惹皇上生气了。”吴振笑着凑近前头,“今个儿奴才倒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娘娘您,就当做是给娘娘解乏了。”
“哦?”婉德皇后一下子来了兴致,虽说现在是苦中作乐,但也不能每日沉着张脸不活了不是?
“娘娘,今个儿奴才可听说了一件事情——平远大将军惹恼了皇上!听说皇上在勤政殿大发雷霆,连书案都给掀翻啦!”吴振神神秘秘的带着几分得意,“平远大将军这次可算是倒了大霉,奴才听说不少大臣都上书要弹劾他呢,皇上也只说他太过分了。若是平远大将军这次能受个什么惩处,那和畅园那边才叫糟心呢。”
婉德皇后略微皱起眉头,一张雍容气度的脸带着几分疑惑:“平远大将军才刚刚回到京城,怎么就能有这么多人弹劾他?难道不会是什么旁的争斗之策么?”
前朝的事情哥哥曾叮嘱过她叫她不要妄加揣测,毕竟有很多事情和人之间的并非她一个妇道人家所能想通,与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倒不如安分守己也能保住后位。
吴振翘着兰花指说道:“娘娘这就不知道了,那甘风烈可是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这次最厉害的还要属带回来了个异域**子呢,为了那个狐媚子可没少折腾底下那些将士。”
“皇上的性子您最了解了,最重视军人的殊荣,别的事到可以容忍,这件事儿哪能轻易放过?如今勤政殿的人可都瞒着盛妃,就怕她知道以后到皇上那闹去。”吴振得意的上前,就想在皇后面前讨个好。
婉德皇后听到这里嘴角勾起:“既然此事关系重大,又关乎盛妃的嫡亲兄弟,那好歹也是皇亲国戚。”
“这甘风烈若是万一有个什么事情,盛妃过后知道了岂不是会因为这件事情心里有怨气?到时候和皇上生分了可就不好了。”婉德皇后说道这里,轻轻放下茶杯,手臂痛的她嘴角的笑容都有些抽搐了。
吴振连忙叫候着的宫**过去给皇后****。
皇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舒服的吁出一口气,继续笑着说道:“若是本宫说,此事还是得早早的告诉盛妃,让她知道这件事情也好有个心里准备。吴振,你觉得呢?”
吴振看着婉德皇后那别有深意的笑容,立刻明白了婉德皇后的意思:“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办,保证让谁都查不出来咱们坤宁宫的信儿。”
婉德皇后望着吴振远去的背影,眼中微微含笑,她已经受了这么多苦了,该让盛妃也尝尝痛苦的滋味了。
第二日,柳泓滟和惠嫔正走在池塘边的路上……秋日的夕阳把整个水面都已经找的波光粼粼,带着一股橘红色的金边,仿佛锦鲤一跃煞是好看。
惠嫔和柳泓滟正笑着说起那日清欣园里的事情,身后的浮萍听的也很是入神,津津有味的笑起来。一旁的素秋已经听了几遍了,觉得没趣,转头看向一旁的水面,眼神不经意的往边上一瞟,却瞧见一个小宫**偷偷摸摸的躲在树丛后面露出一个小脑袋,那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看着这边。
那小丫头与素秋双眸对视的刹那,连忙逃一般的避开目光,转身离开。素秋更是觉得不对劲,连忙让小虫子去捉了她回来。
惠嫔见素秋如此急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样急匆匆的,有什么大事儿非得现在去办?”
自己出来身边并没有带太监,素秋这没规矩的却使唤了柳泓滟身边的小虫子,也不和人家柳泓滟提前打声招呼,很是尴尬。
“不碍的,又不是什么外人。更何况小虫子平日里竟吃素秋送来的好东西,让他跑跑腿还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后尽管使唤了去,反正他在我这也是没什么事情做,反而待的闲的慌。”
柳泓滟打趣的功夫,小虫子已经捉了那丫头回来,却小心翼翼的避开了人,竟走到那茂密的树丛里头。
荷花也知道小虫子办事虽说不够沉稳,但是还算有点小聪明,如此定是有什么缘故,便扶着柳泓滟朝着他们走过去。
惠嫔和素秋也跟着走了进来,只见小虫子反手擒了那丫头,姿势很是粗鲁,完全忘了她到底是个**孩子。
这样对一个小宫**也未免太过分了些,柳泓滟连忙皱起眉头:“还不赶紧把她放开,这么多人看着,还能跑了不成?小心弄疼了她。”
惠嫔叹了口气:“到底是个不禁风的丫头,可千万别伤了筋骨,都是一辈子的事情。”
惠嫔见这丫头倒不像是个什么坏人,长的水灵小巧,带着几分江南水乡小家碧玉的味道:“你叫什么名字,刚刚为何要****我们?”
那丫头却抬起头看向柳泓滟,“柳昭仪,我只和你说话!”
柳泓滟皱起眉头有些诧异,转头和惠嫔对视一眼,又问她:“你是哪里来的,竟然只要和我说话,难道没人告诉过你规矩之类的么?竟然也敢叫主子屏退左右,这里头可没有你能使唤的人,也没有外人,你大可敞开了说。”
柳泓滟也是有几分纳闷,自己可没有这么神秘的事情,竟然有人来单独和自己说话,想想都觉得可笑了。
丫头瞟了惠嫔一眼,心一横既然柳泓滟都信得过惠嫔,那她又有什么怀疑?
“惠嫔娘娘,柳昭仪,奴婢辛者库珍珠给两位娘娘请安了!”说完,珍珠便跪在地上叩首,“奴婢是奉了姑姑之命给柳昭仪送信的,姑姑说安昭仪此刻在冷宫里头正计划着如何出来,还请两位娘娘能够在外头多多协助。”
柳泓滟听了她的话,双眸顿时闪现一丝喜悦:“你说的是真的?林妹妹真的有计划东山再起之心?”
柳泓滟心里的希望一下子被珍珠点燃,若是从此以后能和林安歌在宫里头携手到老,岁月静好,那她就算一辈子都是个没人也满足了。只是,她上次听说林安歌与万统领“私通”的事情,似乎让她打定了主意在冷宫了此残生的,就连胡宇凡两次三番的替她带话儿过去,都是了无音信。
第二百六十三章 舞阳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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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么,让明明已经对皇上有些失望的林妹妹改变主意了呢?柳泓滟心中狐疑的想着,却是喜悦的。(..)尽管柳泓滟知道林安歌这次冒的是天下之不为,但是她似乎很信任林安歌,觉得林安歌只要自己想出来,就一定出的来。
惠嫔见柳泓滟立刻就相信了这丫头,连忙把她拉到一旁:“我说柳妹妹,你这也太大胆了些,这丫头的来历属实与否还没查清楚,你竟然就急着给她透露口风了,万一是别人派来的,那你可就要遭殃了。还是小心为好!”
惠嫔叹了口气,也觉得这柳泓滟太容易被骗。
“珍珠,我问你你口中的姑姑到底是谁?她又为何让你来找我?”
珍珠面色坦然的拿出一张信笺:“柳昭仪,奴婢的掌事姑姑叫姓黄名景隽,昭仪娘娘不必怀疑,您看了这个自然就明白了。”
小虫子把她手上那信笺拿了过来呈给柳泓滟,柳泓滟打开一看立刻就捏在手中。
那信笺上是一服药方,下面还有一个人名,并无其他特别之处,可最让柳泓滟诧异之处就在于,那药方乃是胡宇凡的笔迹,人名却是林安歌的。
柳泓滟这下倒是放心了许多,那黄景隽的名字自己倒是听胡宇凡提起过的,当初若非她帮忙捉住了辛者库的秋雁,自己也不会那么快的就证明清白。虽说不知道眼前这珍珠到底是谁,但若是黄景隽相信她,自己自然也应该信得过的。
“景隽姑姑要你告诉我什么?”
珍珠皱起眉头:“奴婢冒死前来就是为了告诉柳昭仪您安昭仪的计划,如今安昭仪在冷宫之中正在刺绣一样非常重要的绣品,可是这件绣品在中秋之前是无法完成的。到时候上头一定会有人想方设法的降罪于她,所以她必须在那之前想办法走出冷宫。”
惠嫔叹息着摇了摇头,双手扭捏着帕子:“这说的倒是有理,只是想要走出冷宫谈何容易?若是安昭仪有什么主意,我和柳昭仪倒是愿意鼎力相助的。”
惠嫔这倒是真心话,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柔弱女子,虽说不至于笨拙却也没聪慧到可以想出什么绝妙的主意。
柳泓滟也愁眉苦脸的看着珍珠,若是能让林安歌回来,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只是如今就算是她赴汤蹈火怕是也不能得偿所愿。想要走出冷宫容易,可是若想等到大熙朝大赦天下,免了林安歌的罪名,堂堂正正的走出去那可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更何况若是那么多人眼巴巴看着李霖谕,让林安歌没有办法得到恩**,那她就算是出了冷宫只怕也不会有人待见的。那样的话,日子就更难过了。
所以这个法子可是得万无一失,并且还要合情合理才行。
“两位娘娘,安昭仪倒是交代了一句话‘若是想让她有机会,那还要把绊脚石踢开才行。当绊脚石自顾不暇的时候,只怕就没有时间来管她了,再者她出来也需要一个契机和借口。’至于这个契机那还要看两位娘娘的安排。”
珍珠转了转眼睛又想起了黄景隽的话,连忙补充道:“安昭仪的话就这么多了,不过景隽姑姑倒是说了,若是二位娘娘信得过她,大可以去辛者库走一趟。我们这些辛者库的人出行不方便,不比娘娘们行动自如。”
“黄景隽?”难不成她会有什么办法么?惠嫔垂下眼帘思忖片刻,身后的素秋却突然大喊道,“什么人?”
惠嫔和柳泓滟都吓了一跳,抬起眼睛却看到树丛后一道淡蓝色的身影连忙跑开了。小虫子刚要上前去追却被惠嫔叫住:“别去了,捉住了你还能灭口不成。她若是个聪明的自然不会多嘴,可若是个小人只怕你捉住她也是于事无补。”
惠嫔不由的有些担忧,又瞟了眼跪在地上的珍珠,只见她也是一身淡蓝色的衣裳,霎时间惠嫔愣在原地。
刚刚那颜色自己绝不会看错,据她所知整个皇宫除了辛者库之外也没有淡蓝色的宫装了,像嫔妃身边的宫女都是碧色宫装,其它地方的女官依照品级为宝蓝色、松绿色、石青色等等,鲜少有淡蓝色的。
惠嫔叹了口气:“珍珠,你起来吧,回去告诉景隽姑姑就说我们知道了,回去安排妥当之后定会拜访,只是也让她小心身边之人,不见得都是好的。”
珍珠有些疑惑,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得起身告辞,回去乖乖的把话禀了黄景隽。
柳泓滟和惠嫔自然也不在湖边再久留,相携着往翠玉台的方向而去。她们脸色都没有刚才的惬意,变得十分凝重,心里面自然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只是都心照不宣。
“按照惠嫔姐姐的意思是要去拜访一下那个黄景隽了?”坐在翠玉台里头,柳泓滟一脸犹疑的问惠嫔。
惠嫔点点头,解释道:“这黄景隽既然伸得出这个手,自然就接的住,否则也不会信口开河。更何况安昭仪信得过的人,咱们更应该相信,安昭仪看人的眼光可从不差。”
冥冥之中惠嫔有种感觉,这个黄景隽似乎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她倒是很想见见这个黄景隽,更想知道像她这样胸有城府的人为何会在辛者库里度日。
两人相互低声开始认真的商议起这件事情来。
时过境迁,此时的林安歌已经在冷宫呆了两个多月了,她依然像往常一样来到湖边,笑着看了一眼身后的孟姜。
孟姜提着灯笼左右照照,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她压低声音问道:“安歌,这里什么也没有,你到底要来找什么呀?”
林安歌也是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什么东西,才抬起头看向前边落在湖面上的树枝,似乎有什么东西恰好被它刮住。林安歌连忙脱了鞋袜趟进去,吓得孟姜没顾得上拖鞋就跟着跑了过去。
“你干什么啊?”孟姜拉住林安歌的手臂,却见她小心翼翼的从低垂在水中的树枝上捡起一片红叶,竟然与她平日里写的一模一样。
孟姜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林安歌给自己说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心里有一股疑团慢慢的升起来,那个答案似乎变得触手可及。
“安歌,你是不是在和外头的人联络?”虽说孟姜并不识字,但是她却不笨。
这湖水通向冷宫之外,因着湖面宽阔秋风冷冽,湖水波动比平常大许多。以落叶为传递的载体也未尝不可能,现在孟姜才明白林安歌口中的红叶为媒所谓何意。
林安歌刚要和孟姜解释,却听到那边有人突然喊道:“大半夜的谁在那边?赶紧给我出来!”
是南方!
林安歌倒吸一口凉气,慌乱的看着孟姜。孟姜皱起眉头,现在跑只怕已经来不及了。
“南方公公,你不会是看错了吧?这大半夜的哪里会有人呢?”旁边的小太监浑身哆嗦起来,藏在南方的后头根本不敢出来,“这冷宫里头冤魂可多的是,尤其是这有水的地方,大多数都承载着女人的怨气呐。小的时候就听老太监们说过,一旦夜晚靠近水边上,就会有水鬼把人抓走,他哪里还敢去。”
南方一把把他推搡到前头去:“呸!瞅你那点胆子,就这样还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真还怀疑上次弄死百合苑那粗使丫头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跟上头邀功倒是有你一手!还不滚过去给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小太监哭丧着脸:“南方公公,这水边大晚上的能有谁啊,要是依奴才看还是别去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我刚刚明明看见有亮了,这深更半夜的要是不好好查看,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还是谨慎点好。”南方拉着那小太监的衣袖往湖边走了走,却一下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人哪去了?”
刚刚明明看见这边有亮光,还有人影在湖上晃动,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就没了呢?若说从别的路离开也是不可能的,这湖紧邻隔着冷宫与外头的墙壁,再就是南方这边的路了。怎么可能就没影了,南方的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那小太监吓得腿都软了跪在地上:“南方公公,你刚刚看到的莫不是鬼火吧?”
南方也紧张起来,心中也难免信了那小太监的话,毕竟自己手上沾着不少人的鲜血呢!他瞥了一眼刚才的地方,连忙拉着他逃离那里。待到他们两个走很远了,在湖水下边就“噗通”一声冒出来两个人,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林安歌的手里提着两只鞋子,一边的孟姜把那沁水的灯笼丢在一旁。
“哎,这灯笼又坏了,回去还不得让姜婆婆痛骂一顿!”
林安歌一下子笑起来:“多亏你聪明,否则今天咱们可真躲不过去了。”
林安歌把那片红叶从鞋子里拿出来,只见那红叶上的字迹模糊了一片,只剩下一个“梅”与“舞”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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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孟姜身世
???林安歌与孟姜悄悄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浑身都湿透了的两个人连忙擦干身子换了衣裳躲进被子里,这冷宫的环境不好,如今已经快入冬了屋子里却也没什么取暖的东西,两人只好在被子里互相依偎着取暖。(..)林安歌借着月光仔细辨认红叶上的字迹却依旧没什么线索,孟姜见她如此费力,起身披了衣服就要下**。
“你干什么去?”林安歌压低声音问道。
孟姜扬了扬下巴:“见你看的难受,这不给你点灯去。”
林安歌拉着她又坐回来:“这个时候点灯明显就是告诉人家你还没睡,刚刚在湖边的时候南方已经瞧见了有人,万一回去之后缓过神又出来搜寻一圈怎么办?这上面的字迹我已经看过了,不过咱们躲在水下的时候却被水沁湿弄花了,只能看清两个字,我却理解不出是什么意思。”
若是放在前几天林安歌还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再问一次,可如今天气已经渐冷,风向早就已经变了,根本没法把红叶送出去。
林安歌把红叶递给孟姜:“你看看可能猜到什么?”
孟姜见她煞有介事的模样不由一笑:“难道你不知道我不识字啊?”
“不识字?”这下倒是轮到林安歌诧异了,孟姜气质不俗容貌绝色,若不是一侧脸颊上的伤疤她可算得上是倾国倾城,却没想到她竟然不识字。林安歌突然想到在失火之前东间放着的凤凰牡丹图已经绣了一大片,可那绣字却完全没有动过,原来是因为不识字。
林安歌不由的掩面笑起来:“看你斯斯文文又冷傲,没想到却也不识字。”
孟姜饶有几分不服气:“我说不识字说的是不识得汉字,我们国家的文字我自然是认得的。所以你看我气质脱俗冷傲,也并无过错。”
林安歌转头看着孟姜:“你说什么?”什么叫不认识汉字,而认识她们国家的文字?难不成……
“你猜的不错,我虽然有中原血统,但却并非大熙朝的人。我的家乡在大熙朝的西北,名唤桑余,是个小国家。我父王还是王子的时候出使大熙朝,那个时候遇见了我的母亲,便把母亲带回了桑余。母亲从小教我汉话,却从未叫我识字,告知我礼仪,却从不让我回到大熙朝。”
孟姜笑着讲述了属于她的故事,却听的林安歌十分专注。没想到孟姜竟然还有这样的遭遇,也难怪刚刚见到她的时候,她那性子如此冷漠倔强,可几天的功夫却又和自己好的像是一个人似的。
原来孟姜的母亲乃是大熙朝的王孙贵族之女,与桑余国王子回到桑余之后遭到了她父母的强烈反对,她母亲怕孟姜回到大熙朝之后会遭到旁人排挤,所以临死之前也嘱托她不要回来。
可世事无常,那年桑余与大熙朝战乱,孟姜在民间游历恰好遇见了前去平乱的大将军,孟姜被那大将军掳去本以为九死一生,或是会利用她威胁她父王,可没想到那大将军却对她礼待有加,又视为红颜。正在情窦初开年纪的孟姜也**在他的柔情里。回去之后便告知桑余国国王愿意前去大熙朝联姻,使得两国结成秦晋之好,永不战争。她父王本是不愿,可见到那大将军对她很是爱慕,一如当年的他对孟姜之母,便也默许。孟姜这才第一次踏上大熙朝的土地,跟着那个大将军来到了京都。
林安歌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如此说来,你倒是个公主了!”
孟姜淡漠的笑着摇了摇头:“公主又能如何?如今不也是沦为冷宫里的一个奴婢么。若是当初我早就知晓今日的境况,即便是桑余就此灭国,也不会前来联姻。”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你沦落至此,还……”林安歌轻柔的触碰孟姜的脸颊,“还容貌尽毁。那个大将军究竟是谁?”
孟姜侧开头捂着自己满是刀疤的一侧脸颊,有些伤感:“那年我和他来到京都见了皇上,皇上也十分高兴当即赐婚,可嫁给他之后我才知道他是有正妻的,而我虽然贵为公主却因来自小国,只能屈居他正妻之下,用你们的话说就是妾。可是在我们桑余是从来都没有这样的说法的,我们桑余除了正妻之外其它的?*悴坏闷拮樱幌嗟庇诟杪?*馆的女子而已。”
“我发现真相之后自然不服,所以就和他吵闹,他百般解释我却不听,他说‘你若无情我便休’,当时我不理解他的意思,后来从下人的嘴里才明白他的意思是若我不愿意便要休了我,这样我就可以永远离开他。”孟姜叹了口气,坐在**榻上看着窗外的月光,一头青丝披在肩上,形成一副绝美的画面。
“我说既然可以相离,那他为何不休了他的那个正妻呢?他笑了,告诉我他的正妻是大熙朝最受**的公主,他虽然是世家门第之子也是朝廷栋梁,可也是驸马。只有那个公主不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可以。”
林安歌低垂下头,的确如此,那个男人并没有骗她。与公主成婚哪里是你说休便能休的,即便是公主有千般不适万般过错,驸马却只能忍耐。若是这公主贤良淑德貌美温柔,那这驸马只能感激皇家给了他这样的福气。总而言之,被辜负的却只有孟姜。
孟姜的眼圈里噙着泪水,林安歌上前缓缓的抱住她:“那你脸上这伤疤也是他弄的?”
“是他的正妻,那个公主。”孟姜叹了口气,靠在林安歌的肩上,两人互相依偎仿佛可以化解那些年的冰冷。
林安歌不知道后来孟姜又是如何进了冷宫,可这一切都已经注定,仿佛是她一样,明明在自己心中笃定的爱,却在他心中那么容易逝去,该回的又回不去……如此,这份爱又能到哪里去呢。
此时已经将近黎明,两人又说了些闲话,伤感的气氛慢慢散开。
孟姜淡笑着把林安歌手中的红叶抽过来看了看:“这上面的两个字我虽然不认识,可是姜婆婆却说不定知道呢。我去帮你问问她,她虽然在冷宫里住了很多年,可却见闻广博。”
林安歌皱起眉头拉住孟姜:“这才什么时辰,只怕姜婆婆还没醒呢。”
林安歌也想早点猜出那红叶上面的内容,哪怕能理解一二也是好的,这样才能和她们里应外合早些出去。
“这你就不知道了,姜婆婆年纪大了醒的甚早,我这就悄悄的过去看看,若是她醒了我便问你随后就来。”
说完,也不顾林安歌反对,提着裙摆就跑了出去。
林安歌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她似乎能感受到当初的孟姜是多么善良天真,即便受了这么多的磨难也没有把她那份淳朴打垮。林安歌也连忙穿好了衣裳,虽说昨晚几乎**没睡,可时辰也不早了,若是不起身干活,一会儿南方公公又要找麻烦。
林安歌刚穿好衣裙,孟姜却砰的一声推开门:“安歌,不好啦!”
这句话顿时让林安歌打了个寒颤:“你慢慢说到底怎么了?姜婆婆的病不好了么?什么事情大惊小怪的……”
“姜婆婆不见了!”
“不见了?”林安歌愣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姜婆婆的身子虽然已经好利索了,但是毕竟人已经年纪大了,腿脚并不是很方便,走动颇为费力,平日里若是能给她们两个到湖边送个饭都已经不易,这么早又能跑去哪里?
据林安歌这几天的观察,姜婆婆是从不出这个院子的。
林安歌一下子也慌了神:“那姜婆婆会去哪了呢?走,我们这会儿四下去看看,趁着南方公公还没有过来,我们赶紧找找……”
林安歌心中一片不安。这冷宫之中,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如今已经在这里呆了两个月了,听说经常有犯了罪的女人被送进来,还有些疯疯癫癫的女人经常攻击别人,只是不被关在林安歌他们这里罢了。
“若是姜婆婆闯入那些个不该去的地方,那是万万的不妙啊。”林安歌连忙拉着孟姜开始寻找起来……
一路上,两人眼神慌乱,尽量避开这冷宫里的别人。
今个儿盛贵妃的兴致看起来不错,直到了这会儿还没有把惠嫔和阮倾娴放回去,一直在教她们注意这个想着那个。
惠嫔到底是年纪长些,对于学这千头万绪的事情虽然也辛苦却能尽快掌握,经验丰富。可阮倾娴却显得很是生疏,再加上她平日就不愿意读书,这会儿被和畅园的规矩拘束着,坐的腰酸背痛也不敢吱声,哪里还能听的下去,只觉得有一群黄莺围着自己的耳朵在叫唤。
盛贵妃放下手中的书籍:“和你们讲这些,可不是没用的!”
“过些日子就是中秋了,到时候刚刚讲的这些可重要着呢。皇上特意让你们两个来跟着本宫学习,想必就是要在关键时刻看到你们的成果……到时候,你们两可一定要拿出看家本事来给皇上看。一来在皇上面前长脸,二来也为自己的将来奔个出路。”
第二百六十五章 婆婆行踪
???其实盛妃更在意的是怕李霖谕觉得自己没有认真教她们,好像自己揶着藏着不愿意放权似的,显得自己心胸狭窄。眼见着这惠嫔倒是个细心的,虽说资质不算太好,但也是勤能补拙。可那阮倾娴眼见着就是走神了。
盛妃心里头冷笑阮倾娴如此,她倒是也乐不得的,反正她是皇后的人,若是学不会自己也没什么损失。到时候李霖谕问起来也只能怪她自己没学好,人家惠嫔怎么就学会了呢。怨不得旁人!
此时吴良脸色凝重的走进来,抬起眼帘和盛妃对视一眼,又瞧了瞧旁边的萍儿。萍儿与他的目光一对视,心里便有些不大安生。
吴良跪在地上倒是把盛妃诧异了一下,不过转瞬便笑了,这吴良倒真是会拿把儿。见惠嫔和阮倾娴在这里还行了大礼,是做给她们两个看自己宫规严谨呢么。果不其然,惠嫔脸上也满是惊讶之色,称赞道:“没想到盛妃治宫如此严谨公正,就连这身边的统领太监吴良公公都要行大礼。如此宫规分明,自然上行下效!”
盛妃脸上有了几分得意之色,又连忙装作不好意思的模样笑着训斥吴良:“你瞧你这礼行的,倒是让惠嫔和娴昭仪看去笑话了,自己个儿心里有礼就是了,当着人家的面如此,懂事的就像是惠嫔知道是本宫治宫严谨,不懂事的还以为本宫故意做给别人看的呢!赶紧起来,别累着你。”
“盛妃娘娘和两位主子莫要误会,奴才这是折服于盛妃娘娘大德,又心疼着两位娘娘学了这么大功夫,娘娘们都没说累,奴才行礼本是分内之事又有什么资格说累呢。奴才守规矩惯了的,还请娘娘们不要怪罪。”吴良低垂下头,“奴才有事情要禀报贵妃娘娘……”
吴良抬起眼帘小心翼翼的看着盛妃:“这第一是今年中秋夜宴不比寻常,刚刚前边的秦璐公公着人传来消息说是会有西北的几国使者前来朝拜,正巧能赶得上中秋夜宴。所以今年中秋夜宴不能比往常那样节俭着了,必须要让几国使者看出来咱们大熙朝的风范来。”
一听吴良这话,盛妃和惠嫔都皱起眉头来,唯独阮倾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几日听着盛妃说中秋夜宴务必要节俭都听腻了,今年是她第一次在宫里头过中秋自然是想见识一番宫里的奢华,可巧了这几国使者倒是满足了她的心愿。
阮倾娴一副欣喜的模样说道:“既然如此,那必定是要金碧辉煌富丽似锦,方能显示我大国财富和地位了。”
“也不尽然,虽说接待几国使者的确重要,可是咱们皇上向来是节俭管了的,若是太过铺张浪费非但不能显示我大熙朝的风范和气度,反而会让人家觉得咱们是故意显摆着做给人看的。要知道这弄巧和藏拙之间可是要把握好这个度量的,否则就会被人当成是土财主似的,没有半点书香和雍容。”
惠嫔说完小心翼翼的看向盛妃,见她赞同的点了点头,这才放心下来。
阮倾娴见此情景不悦的翻了个白眼:“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放着平日的场面不也能震得住那些番邦小国了?还用什么特意准备。”
阮倾娴这话说完也意识到自己有几分语气不善,在盛妃面前失了分寸,可如今她圣**优渥,盛妃还能因为一句话让她怎样?
盛妃冷笑一声:“看来娴昭仪对这些礼仪上的事情的确是不大懂,这也怪本宫这些日子没较好她。平日看娴昭仪聪慧伶俐,又年轻好学,没想到惠嫔都学会了你却没学会。”
“让盛妃失望了,嫔妾笨拙的很。”阮倾娴站起身挑衅的看着盛妃,嘴角那一抹笑意很是优容。
盛妃捏紧了扶手,却转瞬间笑的像是一池春水般温柔:“既然是笨鸟,那就得先飞!本宫失望不打紧,重要的是不能让皇上失望。依本宫看不如就这样吧,娴昭仪你回去抄写后宫礼训一百次,想必抄写之后定然能记得牢靠!”
待阮倾娴和惠嫔告退之后,盛妃冷哼一声:“瞧瞧那阮倾娴猖狂的模样,如今不过是皇上多去她那两天罢了,竟然在本宫的和畅园撒野。若是再过几天,她应该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吧?”
盛妃白了一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一旁的萍儿自然是要劝着的,不过眼下瞧见吴良站在那里还不出去便知道有事情为难着如何说,便只安慰一句再无旁的话。
吴良皱起眉头:“娘娘先别顾着和她生气,那些都是小事儿。眼下还有一桩更急的事情要娘娘您拿主意呐!”
“什么事情非要本宫拿主意,说的倒是挺严重的,只要甘家不倒,父亲无事,本宫在这后宫之中便无人能动。哪怕是皇后也不能奈我何,这……哪里有什么旁的要紧事。”盛妃把玩着自己的珐琅金丝护甲挑眉看着吴良。
“娘娘,前边有消息说大将军他似乎惹事儿啦,这次皇上可是震怒。”
盛妃一下子僵硬了身子,想要起身却硬是克制了自己,手紧紧的握住扶手,随即又笑了出来:“皇上震怒那只能说明还没什么大事儿,否则皇上怎么会不告知本宫一声呢?大将军虽然糊涂了些,但骨子里却是一腔仁义忠血,这点随父亲,加上他有一身的本事,战功赫赫,顶多也就是说点顶撞皇上的皇上昏头话,皇上即便是要重罚他,也是不能啊!”
吴良叹了口气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娘娘,可不是这么回事儿啊。这次可是好多大臣上奏要弹劾大将军,呈列了好几十条的罪状,前边皇上还能压着点。可是有几件事情却是连皇上都气的满脸通红没话说的……若是事情像往常一样没轻重,那皇上自然是要来和畅园诉苦,可如今皇上没来不恰恰说明和往次不同么!”
盛妃一下子冷了脸,抬起头来露出一双犀利的眸子……
“你的意思是……皇上是故意瞒着我罗?”盛妃挑眉说出这句话,眼中闪耀着淡淡的怒气不知道是冲着吴良还是冲着旁人!
吴良的表情一僵,枉议皇上的话,可是要杀头的。他一个小小的奴才,哪里敢说什么李霖谕的不是?张了张嘴,他什么话都说不出。
萍儿瞧见了连忙上前,跪在吴良身边,对着盛妃行礼:“娘娘此事儿说不定是刚刚回到坤宁宫的那位整出来的谣言呢。娘娘一定要先冷静,回头我便差人私底下打听打听,看看具体是怎么回事儿,到时候娘娘再决定怎么跟皇上说,岂不是更好?”
萍儿知道盛妃的性子冲动,沉不住气,虽然颇有几分将门之后的风范,但是到底没有多少阴沉的算计。所以,她不得不在旁边多多进言。
盛妃听了萍儿的话,微微点头,眼中的怒气消散了一些,对着萍儿说道:“也好,你切派人去打探一下。若真是坤宁宫的那个叫人不省心的闹出来的动静,哼,看我不好好给她几分脸色瞧。”
萍儿知道盛妃这个时候说这话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可是大不敬之罪啊。如今皇后虽然是戴罪之身,但是凤印依然在手,哪里容得了旁人如此来回折腾?
“娘娘,现在皇上已经厌倦了皇后娘娘,可是对那个阮倾娴却还十分重视,如今我们虽然站了便宜,但却越是在关键时刻,越是要谨慎些。若是能够……”说道这里,萍儿微微一笑不再言明。
当然,盛妃也懂得萍儿的意思。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微微了然。盛妃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你们退下吧,把该办的事情都办了。本宫今日也乏了,回去小憩一会儿!”
“是,盛妃娘娘!”萍儿合着吴良一块儿行礼,然后两人便恭送盛妃慢悠悠的离去。
萍儿起身,连忙伸手扶了一把吴良,笑着道:“公公受委屈了……”
“多谢萍儿姑娘。此事非同小可,要我说你这就去办吧!”吴良倒是觉得萍儿办事情,很多时候比自己还要来的稳重一些,自然对她更是放心。
萍儿点点头,转身匆匆离去……
此事,冷宫之中,知了正扶着腿脚不利索的姜婆婆走在路上,知了本想让姜婆婆走的快点,再快点……可是见姜婆婆早就已经气喘吁吁了,也实在不忍心。
知了叹了口气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日头,无奈的叹口气,开口劝道:“婆婆,还是让我背您吧!以您老人家这个速度,恐怕等到他们发现的时候,我们都还到不了西所那边儿的。您要办的事情本就凶险,万一让人发现了……”
说道这里,知了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忠恳:“知了倒是没什么,您都这么大年纪了,哪里能受的了上头公公那些个惩罚人的苦?”
姜婆婆叹了口气,拍了拍胸脯:“今个儿我老婆子特意赶着那两个丫头不在的功夫出来,若是见不到莫邺,就算是死我也闭不上眼!”
第二百六十六章 姜婆婆死
???姜婆婆刚说完,就听到身后一阵讥笑的声音。#
“姜婆子,你说谁闭不上眼啊?”南方笑的很是可恶,“没想到姜婆子你一大把年纪,竟然还忘不了那些陈年旧事,都被上头关了这么多年了,为何就不能消停点,舒舒服服的颐养天年多好呢!难不成南方不孝敬你么?上头可是特意交代了要好好照顾您,可是如今您总是这样倔强,让南方如何是好啊!”
姜婆婆看着南方那小人的模样,满脸的愤恨。这些年若不是他们这些狗奴才一直瞒着她,说什么莫邺已经死了,她也不至于把当初那段事情隐瞒了那么多年,在自己的心里结结实实的成了个疙瘩。
姜婆婆恶狠狠的看着南方,一副咬牙切齿暗恨不已的模样:“呸,你孝敬我?你这不男不女的没根儿东西也配有祖宗孝敬?上头交代你好好照顾我老婆子,可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冷宫里头的人都看在眼里,如今我活了这一大把年纪也看开了,无非就是生死而已。不过就算是死,今个儿我也得见她一面。”
南方听着姜婆婆的话心里很是恼火,冷冷一笑:“见?见谁啊?若是你们两个相见必有一人要死……自然是不能见的。”
南方又瞟向一旁的知了,冷笑着拿着手中的浮尘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这狗东西倒是长本事了,不好好的干活反而生出这么多的是非来,难不成你还仗着背后有秦璐秦公公撑腰,不把咱们长禄公公放在眼里?竟然私自带着姜婆子到这来,你是好大的胆子!”
知了连忙跪在地上:“南方公公恕罪,姜婆婆年纪大了,您莫要为难姜婆婆,这都是奴才的错。还请公公开恩,公公开恩!”
“想让我开恩那也行,除非你在这里脱了裤子给姜婆子看看,什么叫没根儿的东西,也让姜婆子好好的闭上那张嘴!”南方这话不仅侮辱了知了,更是侮辱了姜婆婆。
姜婆婆顿时气的大喝一声,拿着手里的拐杖砸向南方。南方没想到姜婆婆会突然如此,哎呦一声倒在地上被砸的头破血流。
南方捂着额头大喊,指着姜婆婆:“这个老婆子疯了,快!快把她给我抓起来!”
知了也被眼前的模样吓坏了,连忙上前抱住姜婆婆:“婆婆您这是做什么呀,要是这样您哪里还能在冷宫待得下去呀!”
知了刚说完,混乱之中身边便有人打了姜婆婆的脑袋,姜婆婆浑身一僵,瞬间倒在了地上。
南方见情况不好,上前查探一番踢了踢姜婆婆的脚,见她浑身软瘫,没有丝毫反应,整个人吓得脸色一变,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完了完了,这下可完了。”
这姜婆婆虽然是个阶下囚,可是过去的事情摆在那里,自然也容不得这样被打死的。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多年这么变着方折磨她,让她死的快点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这姜婆婆好几次都病的起不了身子了,却又奇迹般的挺了过来,整个人仿佛有着一股子坚持在心里,总是任由他们折磨而不屈服。
可是今日不得了了……
一旁的小太监吓坏了:“南方公公,这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还不快跑!这老婆子是自己来到这里的,和咱们有什么关系。”说完,南方领着那些小太监便离开了。
知了哭着抱住姜婆婆,悲伤不已,轻轻晃动着姜婆婆的身子:“婆婆,你怎么样啊婆婆,都怪我不好,要不是为着我……这会儿您也不会倒在地上了。”
知了也没看清到底是谁砸中了姜婆婆,虽说姜婆婆的头没有流血,可是却青了一大片,看着当真是不好。
自然,慌乱之下,大家都吓坏了,谁都没有上前去探触姜婆婆的鼻息……
知了的眼泪落下,让奄奄一息的姜婆婆感觉到皮肤丝丝冰凉,半晌,她缓缓的睁开浑浊的眼睛,颤抖着手抬起来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方手帕,又从怀里拿出半块玉扳指。
姜婆婆用尽自己的全身力气,仔细的用帕子包了塞进知了的手里,颤抖着手对着知了的手背轻轻拍了拍,一脸恳求的拜托:“拿好喽……”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世界上最大的使命一般,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只是,她到死都没有见上那个老太婆一面……
可能要带着这股子遗憾到下辈子吧!
林安歌和孟姜匆匆赶来的时候,看见知了趴在姜婆婆的尸体上痛哭流涕,整个人愣住了,她们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是真的。
意识到身后有人,知了猛地直起身子,回头看过去,先是身子一抖,然后猛地就哭喊起来:“昭仪娘娘,孟姜姐姐……姜婆婆她……呜呜呜呜……”
知了后面的话完全说不下去了。
孟姜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样,使劲摇头,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整个人猛地扑倒姜婆婆面前,使劲得对着地上的尸体喊:“姜婆婆,你快醒醒,姜婆婆?你是睡着了,对不对?你只是觉得困了,在这里躺一下,对不对?”
林安歌在一旁看着也十分伤感,整个人担忧的上前,跪在一旁,手轻轻的抚摸上孟姜的肩膀,温柔而坚韧的拍了拍:“孟姜,想哭……就哭出来吧!姜婆婆已经去了,逝者已矣,生者定当更加坚强才是。”
孟姜听了林安歌的话,猛地扑倒在地上,痛哭起来:“姜婆婆……呜呜……是孟姜的错,怪我没有照顾好你啊,姜婆婆。”
深秋的地上十分冰冷,林安歌的心却是比这地面还要冷,她的眼里没有泪水,可是却不比孟姜好过。
“呜呜……孟姜姐姐,昭仪娘娘,这件事不能怪你们。其实婆婆是故意在你们还没有起**的时候偷偷叫奴才带她出来的。”说着,知了眼中爬满了自责,瞥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东西递到林安歌面前,“这是婆婆临死之前交给我的。姜婆婆未完的心愿就是想要去见那莫姑姑一面……”
“呜呜呜……奴才不该啊!”一旁的知了抽泣着说道,“都怪奴才不好,奴才就不应该拦住姜婆婆的拐杖,而让南方他们带来的人就打中了姜婆婆。姜婆婆是绝对不能这么不明不白死了的呀……都怪我!”
孟姜倒是听得糊涂,只顾着一旁悲戚痛哭。林安歌却是凝眉静静思量,便已经猜到了大致过程。
“这事儿不能怪你!若是之前我能够洞察姜婆婆心中的想法,与孟姜提前做好谋划,兴许现在姜婆婆也不至于就这么去了。”林安歌看了一眼孟姜,缓缓抬手摸着她揪在姜婆婆衣襟的手背之上,低声说道,“孟姜,我们不能让姜婆婆冤死,但是此时此刻你一定要沉住气。刚才听知了的话,我已经猜到故事原委,你附耳过来,我悄悄说与你……”
果然,孟姜止住了哭泣,一双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林安歌,缓缓将头靠过去。
“什么?”孟姜盯着林安歌,目光落到她手中的东西上,眼神发憷。
“孟姜姐姐,这件事情都怪奴才,若不是……”
“这件事情不能怪你!”孟姜猛地打断了知了的话,咬牙切齿,恶狠狠的说道,“怪只怪那个南方简直是个畜生,竟然连姜婆婆都不放过。”
孟姜跟着姜婆婆的时间最长,自然更是伤心多些。
林安歌叹了口气,看着手中的帕子里包裹着半个扳指,心绪不宁的看着姜婆婆的尸体。姜婆婆和莫邺一定是有什么渊源,所以就是冒死也要相见。林安歌已经猜测出这件事情不简单,并且告诉了孟姜……
这个仇,算是扎根在孟姜心里了。
当然,林安歌心中的仇恨也添了一把火,越来越痛恨这个人吃人的地方了……
半晌,林安歌转头给知了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将姜婆婆的尸体轻轻抬回她们住的房间,然后留着孟姜与姜婆婆多呆一会儿,自己则领着知了走出房间。
知了跟在林安歌的身后悄声来到另一间废弃的隐蔽屋子:“美人,姜婆婆的后事儿可怎么办呐?长禄公公若是知道了姜婆婆没了,定然会六神无主,说不定还会拉出个替死鬼来和上边说呢。”
林安歌皱起眉头很是疑惑:“刚刚你说姜婆婆是不能死的,到底为何?平日里长禄和南方对姜婆婆并不好,为何还怕她死呢?你们所说的上头又到底是谁?”
知了摇了摇头:“其实奴才也不知道,但是大家都这样说的,上头有人要姜婆婆活着,姜婆婆在冷宫是绝对不能这么死的人。若是她死了,肯定会有人遭殃的。”
这叫什么话?难道姜婆婆还像是受了什么诅咒不成,若是上头的人真的这样在意姜婆婆的性命,为何还要放任姜婆婆在这里受苦呢?
林安歌左右思忖片刻却突然想起了当初姜婆婆刚刚知道莫邺还活着的时候所说的话,莫邺本活在世上可姜婆婆不知,又故意把姜婆婆与莫邺两人分别关在冷宫的不同位置,让两人不得相见。
难道……
第二百六十七章 找她替罪
???难不成上头这人是与姜婆婆和莫邺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让她们两个都活着,却痛苦的不能相见?林安歌觉得自己这个猜测未免有些太过大胆,也太没有头绪。#
林安歌叹了口气,对着边上的知了说道:“姜婆婆留下这东西只说让你收好,却又没说到底作何用,当真是为难死我了。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要安葬了姜婆婆。”
知了点点头,为难的看了一眼姜婆婆和孟姜所在的屋子……
林安歌自然明白孟姜和姜婆婆之间的情谊,微微叹息:“你放心吧,孟姜那里,我去跟她说。毕竟,入土才能为安……姜婆婆没有完成的愿望,就由我们来想办法为她完成吧。”
知了无奈的叹口气,眼神哀伤,却也只能如此了……
南方慌慌张张的回到了自己屋里,思来想去都心中不安,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去了长禄公公房间,整个人眼中一片虔诚。
“长禄公公救命啊!”南方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在长禄公公的面前,脸色慌张的对着他哭喊,身体也是微微发抖。
“发生什么事儿了?呵呵,救命?”长禄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说说看,你到底是捅了什么篓子了?”
南方有些害怕的看了一眼这个长禄,低着头将姜婆婆的事情讲了一遍。
长禄猛然站起身,抬手就打了南方一巴掌,火大的骂道:“你这个狗东西,竟然连姜婆婆都敢动手,你是不要命了么?这么多年动过姜婆婆的人哪个活着了?你简直是自己把命交出去了。这件事情咱家可救不了你,你还是自个儿到上头去领罪吧!”
南方跪在地上膝行过来,对着长禄一脸悲戚的哭诉:“长禄公公你可要救救我啊,这件事情也在我的预料之外啊,那姜婆婆非要去那头,奴才也劝不住啊!”
“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你也不好好想想姜婆子的腿不好,她若非知道了那老东西还活着,又怎么可能非要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定然是有人走漏了消息,才引得姜婆子要去看个究竟。”
长禄叹了口气,眼底闪现一丝尖锐的光亮,姜婆子一死即便是南方去请罪了,自己这个主管也是脱不了干系的。若是上头一生气连带着把自己这么多年辛苦经营的都给毁了,只怕再回到冷宫里头自己就是个干活儿的,哪里还能坐在这里享清福。所以这件事情长禄也急于找一个能了事的人,承担这一切。
“公公,姜婆婆和莫姑姑以往也是被我们在锁妃宫里头关着,她住了那么都年都没发现什么端倪,为何偏偏一挪动到这冷宫之中就出了端倪呢?”南方一脸奸诈的眯缝着眼,猜忌着,“要让姜婆婆相信那个莫老太婆还活着……不容易啊!除非,是让她亲信之人说了什么。”
“换句话说……就是因为那林安歌和她们搅在一起,姜婆婆才要去看个究竟,难道您就不觉得奇怪?”南方凑近长禄的耳边说道,“公公,依照奴才看,这件事情咱们还是得先发制人。若是让那个林安歌知道了什么有机可乘,那咱们可就没有替罪羊啦!”
长禄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南方的脑门上,白了南方一眼:“呸!什么叫替罪羊?这件事情分明就是林安歌做的,你也瞧见了林安歌和姜婆婆住在一个院子里头,姜婆婆出了事情她还能跑的了?还不快去寻个由头把这件事情给填平了!”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
砰的一声——
孟姜住的屋子的门被人一脚踢开,吓了孟姜一跳,连忙擦干眼泪看向来人,那目光瞬间由伤心变成了愤恨。
南方瞟见姜婆婆的尸体浑身一个哆嗦,这婆子平日里就阴狠着呢……如今一死,南方生怕她变成厉鬼来抓他。
南方故作惊慌的上前查探,然后猛地扫过边上的孟姜,一副愕然的模样,哆哆嗦嗦的开口:“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姜婆婆这是怎么了?你你你给我说清楚,姜婆婆昨个儿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
说完,南方还特意摸了摸眼角哭天喊地的说道:“姜婆婆,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呀?您倒是留口气和我说一声啊!”
孟姜最是看不惯南方这种人,对她的恨意简直到了骨髓了,一脸火大的堵了南方的哭喊声:“猫哭耗子假慈悲,姜婆婆面前可不需要你这点雷声大雨点小的眼泪,还不给我滚出去!”
南方一听这话,顿时火了,猛地转过身子瞪着孟姜:“嘿,我说孟姜姑娘,我这是尊重你管你喊一声姑娘,实际上你是什么身份难道自己不清楚吗?竟然敢让我滚出去,我看应该滚出去的是你。”
南方横眉冷目的白了孟姜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这院子里头就你与那林安歌和姜婆婆同住,如今姜婆婆竟然这样莫名其妙的没了,你以为你还能逃的过去?或者说你心里已经为这次****准备了个说法?”
“这说法的确该有,却不应该是孟姜给,而是你!”林安歌从门外头走进来,其它几个小太监全都心绪的让到一边去。
林安歌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缓缓上前,和孟姜站在一侧,目光直勾勾的对上南方,不卑不亢的说道:“南方公公心里应该最清楚不过……姜婆婆是怎么死的何须孟姜来给个说法?可是有人清清楚楚的看见是因为南方公公为难于姜婆婆,才让姜婆婆有去无回。”
林安歌虽然也知道现在不是和他们硬碰硬的时候,但是若是不说出来只怕这个南方更是会嚣张下去。如今姜婆婆人都死了,又怎么能让这等奸人在她的尸首面前兴风作浪?
南方冷哼一声,满脸不屑的扫过自己身后的小太监,看到他们俱是退了一步,才得意的扬扬下巴,转向林安歌。
“谁看见了?谁看见了?本公公行的端做的正,可从来没有为难过姜婆婆,更何况姜婆婆是上头要的命万万不能死的。如今你们闯下大祸,难不成还要来赖我?今个儿我定要替姜婆婆报仇!”南方面色不善的看向林安歌,“林安歌,你们可知罪?”
“你简直是丧心病狂十恶不赦!”孟姜上前一步却被林安歌拦住,这南方明显就是畏惧于他口中所谓的上头,来这里找替死鬼的。
只要孟姜行事不出格,这个替死鬼便还轮不到她。毕竟,这宫里头要的双面绣,可是只有孟姜才能做出来的……
南方不屑一笑,缓步上前,绕着林安歌转了一圈:“姜婆婆和孟姜姑娘住了这么久都没出什么事情,反倒是你一来做活儿的东间就失火了……”
“紧接着没几日,姜婆婆也没了……啧啧,咱家看你就是个不祥的人呐。如今正瞧着后宫里头要的东西也完成不了了,不如你就两件事情放在一块认了算了!”南方对着林安歌很是不待见,都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还成天清高的很,“林安歌,若是如此,数罪并罚还能少遭罪一次呢。猴崽子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说罢,南方和那些小太监们全都哄笑起来,一时之间姜婆婆的尸体前不是悲痛,反倒成了笑场。林安歌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后宫里头的世态炎凉,人身轻贱,一条生命如此草草收场,无人理会。
林安歌握紧了拳头,心里百味沉杂……
只是这个情况是突发的,她一时间没有来得及计划,面色虽然淡定,但是却又不知道……算了,先托一步,是一步吧。
孟姜间林安歌不说话,以为她是被南方吓唬住了。
这件事情虽说南方的话语权更大,因为她们根本见不到那所谓的上头人,可是说话也得讲求证据。若是南方拿不出证据说姜婆婆的死是因为林安歌,那上头应该也不会那么愚蠢的就相信吧?
孟姜狠狠地剜了南方一眼,护着林安歌,仰着头瞪着眼睛说道:“安歌与姜婆婆相处的甚好,又怎么可能害了姜婆婆?凡事都要讲究证据,我整日和安歌在一处做活儿,可还没见过她有什么不轨之事呢!”
南方冷笑翘着兰花指点了点孟姜,然后掩嘴轻笑:“你说证据敢情是用来为难我的呀,那今个儿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证据!猴崽子们去搜查一下姜婆婆的房间,看看少了什么,在去林安歌的房间看看多了什么,一下子不就清楚了么?”
都在这冷宫里度日,能有什么东西。孟姜自然知道南方是故意的,说不定一会儿还会出现什么妖蛾子。
那些人搜查之后果然大喊着:“找到啦,找到啦。南方公公你看,这帕子和半块扳指分明是姜婆婆的东西。”
南方嘴角满是得意的笑容,拿着那东西放在林安歌的面前来回晃悠了一下:“这下看你怎么解释。”
南方说完,一把那帕子和半块扳指一把抓在手心里头,转身便就领着人离开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安歌之计
???“这下怎么办啊?”孟姜一时间慌了神,抱着林安歌的手臂问道……
“等!”林安歌淡淡吐出一个字,眼色也颇为担忧。#
后宫人心均深不可测,就连林安歌自己也不复初心……这一局,那些说过愿意帮她的人,还愿意帮她吗?
辛者库门口,柳泓滟刚刚走进门,便是一声颇为骄傲的喊道:“还不快去叫你们辛者库的掌事姑姑给我出来!瞧瞧你们把我这盆花儿给弄成什么样儿了?”
柳泓滟身后的小虫子端着一盆花站在后头,把整张脸都给挡住了,那枯黄的叶子当真是让人瞧着难受。
身边的惠嫔连忙拉住柳泓滟的手,柔声制止:“柳妹妹可别喊了,作为皇上封的昭仪娘娘,妹妹如此在下人面前失仪,若是让人知道了你,不是白白让人笑话么。不过就是一盆花草,辛者库的宫人到底是手拙,让暖房的再去弄就是了!”
柳泓滟冷哼一声,脾气似乎也下去了一些,对着惠嫔说道:“也就是姐姐你人好!”
惠嫔笑着摇摇头,眼中颇为无奈,却也羡慕。
黄景隽从里边出来见到惠嫔和柳泓滟似乎来者不善,连忙上前恭谨行礼:“奴婢见过惠嫔娘娘、见过柳昭仪,不知二位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惠嫔见黄景隽款款而来,没有半分辛者库贱奴低贱的模样,反倒是气质翩然不卑不亢,那一举一动之中虽然洒脱,却也带着几分长年累月积淀的雅致。上次听到她名字的时候就觉得熟悉,如今更是眼熟。
“恕罪?”柳泓滟冷哼一声,骄傲的抬起头来,似是故意要与这黄景隽为难一般,“我的这盆花已经被你们弄成这样了,你让我怎么恕罪?明明说好了是要送到暖房去好好侍弄一段时间的,可是暖房这会儿正在培植中秋夜宴用的花卉,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扰,这才送到辛者库来。本想着你们辛者库能好好的珍贵着,可没想到就这样给我送回去了。到底是底下的人办事不利,还是你们根本没把我这个小小昭仪放在眼里呀?”
柳泓滟这一番话下来早就让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了,她的脾气可是宫里头出了名的直爽,若是旁人能带着东西找上门来她们不信,可放在柳泓滟身上那也就不得不信了。平日里黄景隽对底下的人都不错,尤其是自打廖寒梅死了之后,辛者库虽说活儿重,但好在黄景隽还是比较体谅人的,相对也轻松些。发生了这事儿,还真是好下子替黄景隽担心呢,生怕柳泓滟无理取闹起来为难于她。
黄景隽脸上虽然还是淡笑,但却也出现了一丝不知所措,左右瞧了瞧那盆花草,颇为犹疑的看了一眼柳泓滟:“这……这盆花是辛者库侍弄的?”
“不是你们还能有谁?这花长的茂盛了,我寻思着入冬之前给它换个大一些的花盆,可没想到一动土竟然叶子都黄了,分明就是你们没给我好好侍候!”柳泓滟白了黄景隽一眼。
一旁的惠嫔连忙拉着柳泓滟的衣袖,小声规劝道:“柳妹妹,这东西弄不好,你让她们再弄好就是了,别让旁人知道反而笑话你因为一盆花失了分寸,竟然吵着让下人赔。”
黄景隽屈膝一礼,温善的说道:“惠嫔娘娘不必担忧,咱们辛者库最没的就是多嘴多舌的人。柳昭仪的花是奴婢们做的不好,奴婢们自当承担后果。”
黄景隽侧头看向底下那群人,沉声问道:“柳昭仪的花草是谁侍弄的?”
珍珠连忙唯唯诺诺的上前来,有些委屈的说道:“回姑姑的话,是奴婢!”
“是你?”黄景隽无奈的摇了摇头,“珍珠啊珍珠,你让姑姑说你什么是好?你除了洗衣裳还会做别的活儿吗?这侍弄花草可是要有经验和手艺的,你刚学几天?”
珍珠委屈的低垂下头流下两行泪水,一脸悲戚:“姑姑,那日柳昭仪的花草来的不是时候,懂得挪土的全都不在,珍珠想着柳昭仪又一定急着要回去,所以就给动了。珍珠也是想帮忙,以为就是换个盆儿填个土的事情,没想到……”
黄景隽皱起眉头也不忍心再说珍珠,连忙上前跟柳泓滟请罪:“柳昭仪息怒,都怪这丫头不懂事,依照奴婢看这花草应该只是伤了根须,并非死了。不如两位娘娘进屋稍作休息,奴婢这就让人重新侍弄好了?”
惠嫔见柳泓滟依旧倔强,连忙挽住她的手臂,又笑对着黄景隽说道:“那就这么定了,有劳姑姑!”
黄景隽做了个请的手势,又瞪了眼跪在地上的珍珠,沉声说道:“还不去门口给我跪着给娘娘请罪?”
“是!”珍珠委屈的跪在了黄景隽屋子的门口,眼看着她关上门。众人也都散开了,不知道今个儿黄景隽怎么就变得这样严厉起来了。
惠嫔进屋就透过门缝瞧了瞧珍珠,有些担忧的看向黄景隽,柔声问道:“珍珠那丫头当真没事儿吗?如今天气凉了可千万别因为这个跪出什么事情来。”
“惠嫔娘娘放心,奴婢们多年在辛者库劳作,身子都硬朗的很,珍珠那丫头看似柔弱,可却能干极了。有她跪在外头一则是为了让柳昭仪刚刚的戏更真些,二来是也是为了防止有人偷听,让她守着!”黄景隽看着两个人笑道,“上次冒昧的让珍珠去见两位娘娘实属无奈之举,奴婢虽然有心搭救安昭仪,可毕竟只是辛者库的奴婢,山高水远不说,在皇上面前也根本说不上话。所以还得两位娘娘帮忙才好。”
柳昭仪连忙站起身,着急的问道:“我们来就是为了这事儿,我和林妹妹是从小到大的情分,若是能让林妹妹走出冷宫我怎么都行。惠嫔姐姐也是好的,否则今日断然不会跟了来。客气话你就不用说了,径直说让我们怎么做就是了。”
柳泓滟一脸急切的看着黄景隽,恨不得明日林安歌就能从冷宫里出来似的。
黄景隽知道柳泓滟的性子,笑着和惠嫔对视一眼:“柳昭仪不必急于一时,按照安昭仪的计划此事需要在中秋之前准备完毕,可真正能派上用场的却是在中秋夜宴。”
黄景隽早就已经通过胡宇凡和林安歌取得了,得知中秋夜宴之时便是林安歌计划的重要时候。那个时候会有番邦使臣前来朝贺,李霖谕又会召回舞阳侯梅子林和舞阳公主,这两件大事放在一起虽说看似和林安歌并无关系,但是好就好在林安歌在冷宫里头的那些绣品活计。
那两幅绣品本是盛妃打算在中秋夜宴上送给李霖谕和婉德皇后的,一来彰显她甚为贵妃的气度,二来也是为了博得李霖谕欢心。可是冷宫失火恰好就把这两个绣品毁了,若是想要在中秋之前绣完怕是不可能的。到时候林安歌会以其它绣品顶替,情急之下的盛妃没有办法也只能答应。那绣品必定是林安歌别有深意之作,引得众人关注。
这个时候柳泓滟和惠嫔便要起到作用,引得李霖谕相见这绣娘的冲动。林安歌便可再次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李霖谕面前,至于剩下其它的事情黄景隽并没有与柳泓滟和惠嫔提起。一来是为了林安歌的清誉着想,其次也是知道的越少便越安全。
这个计划看似很简单,可是却有太多难以把握的细节,柳泓滟拍手叫好的时候,惠嫔却是愁眉不展。
“先不说皇上在中秋夜宴是否会真的召见绣品之人,就单单是盛妃这一关都很难说。是都知道盛妃是出了名的挥金如土,若是放在平日的中秋夜宴或许这两样东西会技压全场,让盛妃出尽风头,可是这当着番邦使臣的面或许盛妃这两样东西就略显单薄了。”
“惠嫔娘娘有所不知,那两幅绣品都是工艺绝妙之流,绝不会落入俗套显得寒酸。更重要的是奴婢听说惠嫔娘娘也在和盛妃学习料理后宫之事,盛妃的心思虽不是旁人能够左右,但是惠嫔娘娘若是说的在理,盛妃也是听的进去的。而且奴婢刚刚得到消息,平远大将军甘尚被众位大臣上书弹劾之事已经传到了和畅园,盛妃现在已经是火烧眉毛,哪里还能有心思管这些事情呢?”黄景隽笑着低垂下头,“虽说是兵行险招之事,但如今以安昭仪的情况若不是走极端之路,那也的确是局死棋了。”
柳泓滟赞同的点了点头:“我倒是觉得黄姑姑说的有理,安妹妹既然这样安排自然有她的把握,你我只需相助便好。再者说,盛妃如今为了平远大将军的事情烦忧,皇后又在蛰伏之中,如今后宫的事情全都在你和阮倾娴的手上。那阮倾娴又是个软性子什么都不懂,想必这会儿替林妹妹欺上瞒下你是再行不过了。”
柳泓滟也才明白关键就在于让盛妃无心理会那两幅绣品,更重要的是让她以为那两幅绣品必然是会完工的。
第二百六十九章 屈打请招
???黄景隽点点头:“据奴婢所知,冷宫那些太监都是阿谀奉承之人,当初也是因为在内务府找不到合适的绣娘,索性就想到了冷宫里头那些曾经手艺极好的嫔妃和嬷嬷们。#按理说冷宫里头是不应该有此等活计的,所以好不容易得到巴结盛妃的机会,那些太监必定不敢告诉盛妃那绣品已经毁了,要重新绣来的事情。这样惠嫔娘娘行事就更方便些了,咱们说万一到时候有个什么意外,惠嫔娘娘您也好有个说辞。”
惠嫔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安心了。若是此番安妹妹能够出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真的就这么简单?”柳泓滟挑眉看向黄景隽。
黄景隽微微一笑,不卑不亢,“自然不是。安昭仪走出冷宫单凭与皇上见一面一副绣品又怎能成功?重要的是皇上他也要找个借口来收回自己的圣旨,否则岂不是被人嗤笑帝君言语有失?”这才是真正重要而又关键的问题,即便是李霖谕想要召回林安歌,又碍于民间流言和大臣阻挠,自然是要找一个完美借口。黄景隽压低声音,“二位娘娘试想,如今后宫除了皇后和盛妃还有谁最举足轻重,能够左右一两分皇上的意思?”
黄景隽这话倒是让柳泓滟和惠嫔为难起来,真不知道她口中所指是谁,惠嫔皱起眉头无奈的说了句:“即便是皇后和盛妃也不见得能在皇上面前能决定什么啊?”
李霖谕的脾气向来如此,对于他的事情来说若是自己决定了绝对没有人能够更改,即便是没有决定他也会别出心裁,绝不会让你掌握他的心思。
“除了林妹妹可就没有旁人了!”柳泓滟撅起嘴摇了摇头。
惠嫔思忖片刻眼底闪过一道光亮,猛地想起来了:“你是说舒妃?”
平日里李霖谕待舒妃就是与众不同的,舒妃的话李霖谕也总能听的进去一二,更重要的是如今舒妃怀有皇嗣,不管是从地位上还是意义上来讲都是非常重要的。若是舒妃能旁敲侧击的和李霖谕说几句话,那希望岂不是更大一些?
柳泓滟也连忙点点头,猛地明白了惠嫔的意思。
黄景隽勾起嘴角笑道:“二位娘娘的意思奴婢自是领会了的,但是奴婢与二位娘娘想的虽说是同一人,但是方法却是不同的,还请二位娘娘能够听奴婢一言。”
说着,黄景隽便聆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然后压低声音在柳泓滟和惠嫔耳边耳语了几句话,然后缓缓坐回身子一脸笃定的望着他们。
“这……”惠嫔一脸犹疑,“这事情可不简单啊!”
“不简单又怎么样?”柳泓滟一脸义气的拍着胸脯,“你们放心,这件事情我去做,若是真的出了什么差池,让我去担!”
“柳昭仪这是哪里话……”惠嫔无奈的摇摇头,却也是挺喜欢柳泓滟这种没有什么心机的冲动性子。
起码,她是有情有义的。
“柳昭仪,这事儿姐姐我不是说不办,只是说要选好时机,好好规划规划!”惠嫔对着柳泓滟摇摇头,一脸无奈的说道。
柳泓滟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激动了,不过想到惠嫔又不是旁人,这黄景隽也是林安歌的亲信,她也就轻轻一笑,拉了拉惠嫔的衣袖当是道歉了。
“如此,那我与柳昭仪就告辞了!”惠嫔见事情已经说得差不多了,便对着黄景隽轻轻行礼说道,“安昭仪的事情就拜托了!”
黄景隽被两人吓得猛地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娘娘多礼,奴婢不敢。”
只是,她再抬头的时候,只见得两人离开的一片衣角……
冷宫之内,林安歌趴在长椅上,浑身已经僵硬的不能动弹,背上的伤早就已经麻木,根本不知道再添了多少伤痕。
长禄见林安歌又晕了过去没什么动静了,连忙给南方使了个眼色。
南方连忙提着一桶水毫不留情的泼向林安歌,大吼道:“还敢睡?你以为睡着了还能放了你不成?我告诉你只要你不认罪,这打可是逃不过去的。咱们这虽说是冷宫不是慎刑司,但你放心,这刑罚可是一样都不比慎刑司少,不会让你死但却能让你生不如死。”
林安歌冷笑一声,苍白的嘴唇颤抖着,眼神倔强:“我倒是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什么叫生不如死,若是真的有生不如死,你们这些杂碎为何还活着?这不就说明真理应该叫做好死不如赖活着么。”
此刻林安歌的心里头真的是恨极了他们,从自己入冷宫之后纵火、冤枉、做活儿、****,哪一样不是他们这些人面兽心的所为。本以为自己的安然度日和迁就,会让他们有所收敛,可没想到仍旧不放过自己。
“你这女人简直是给脸不要脸!”南方冷哼一声,“接着给我打,直到她招了为止。”
“行了!”长禄叹了口气,把手中的茶杯放下,站起身叹了口气,“今个儿就到这里吧,她已经伤成这样了,即便是再打下去也不遭什么罪。今个儿先让她缓缓,咱们有的是时间,明个儿等到身上这些伤口结痂了之后再接着打,那才叫个疼呐。林安歌,你可千万别觉得咱家会有什么恻隐之心,若是咱家对旁人有恻隐之心,那将来可说不好旁人对咱家有没有这恻隐之心啦。咱家在宫里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几个能熬的过去的呢!”
说完,长禄笑着离开了。
南方上前踢了林安歌一角,林安歌身子不稳一下子从长椅落到地上,背后的伤痕顿时疼痛起来。林安歌强忍着咬牙没叫出生来,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南方白了林安歌一眼:“别妄想你还有什么希望,还是让自己少受点罪吧!”
南方出了那间屋子,心里头一直都不爽快,转眼钻到了长禄的屋子里头。长禄斜倚在木塌上头闭目养神,听着南方嘟囔了半天林安歌的事儿。
南方见长禄也不理睬,还以为是睡着了,自己叹了口气。
“哎呦我的祖宗诶,这个时候还有心情睡觉嘿!”
长禄冷笑一声却没有睁开眼睛,语气森寒:“就这点事情有什么可着急的,自古以来多少嫌犯都不承认自己有罪,可判没判?不还是照样判了么。若是你有罪你难道不喊一声冤枉?这林安歌当初送过来的时候上头就交代了,能死绝不会让她活着,否则咱家也不会让你们去东间放火了。之所以她能到现在也全是因为那次失火毁了她的容貌,上头知道她再无复**的可能,这才放松了警惕。如今姜婆子死啦,而且还死无对证,若是咱们正好把林安歌顶上去说不定还合了上头的意思呢!”
南方挠了挠头,一脸拍马屁的讨好:“公公说的倒是实话,可是这林安歌死不承认,到时候万一有什么事端咱们不是费力不讨好么。”
长禄睁开眼睛一把抓住南方的耳朵揪过来,疼的南方支哇乱叫:“你这个猴崽子怎么就这么蠢,林安歌不承认有什么关系?若是有她身边的人证指认她不就得了么?她不承认自然有人替她承认,到时候她还能跑的了?”
“公公的意思是……那个孟姜?”南方眼底一亮,“可那个孟姜性子也倔强着呢,更何况她可和姜婆子好着呢,和那林安歌虽才认识也不过一些日子,但却极为投缘似的。她能陷害林安歌去?”
长禄啪的一声拍了下南方的脑袋,吼道:“谁说是让她陷害林安歌了?那是指证事实。在死和活之间选择,咱家就不信她孟姜没有深浅。”
长禄白了南方一眼,看着他那副小人的模样心底虽然有说不出的看不上,但是眼下却也只能利用他来摆脱这件事情。可偏偏他又蠢的像是一头驴似的,看来事成之后这人也是留不得的。
孟姜虽说说什么都不信是林安歌做的,可如今林安歌已经被南方和那群小太监捉走了,那长禄公公也是个欺上瞒下的,明显是答应了要让林安歌去顶杠,这会儿林安歌还说不定受什么苦呢!
孟姜刚想到这知了就冲了进来,面色焦急。他不是没有试图秦璐公公,可是毕竟自己人微言轻,加上长禄的刻意阻挠,所以他如今也是无计可施……
“孟姜姑娘!安昭仪如今被关在碧海宫那边的偏僻地界儿,听说没少用刑,那长禄和南方二人就是为了让美人招了是她为了钱财谋害姜婆婆。我也是听了去里边送饭的人说的,不过……”知了低垂下头,“不过姑娘可千万别误会,那饭不是送给安昭仪吃的。”
孟姜听了这话不由得脑子一空,随即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这知了平日里看着是个精明心细的,这会儿竟然也犯傻起来,难不成自己还会以为那饭是给林安歌送的?
平日里林安歌都不一定能吃的饱,这会儿还能让她吃饱了不成?即便是长禄和南方真的有那么好心,林安歌身上那么重的伤哪里还有心情吃饭呢!
第二百七十章 请福王救
???孟姜刚要说话,就见南方带人走进来,见到知了也在屋里头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好像乐得不行似的。
“有什么好笑的,我怎么不觉得?难不成是昨儿晚上姜婆婆回来给我讲故事你也听见了?”孟姜冷哼一声,狠狠地剜了南方一眼。
南方听了这话心里一哆嗦,明知道孟姜是骗人的可却也不免打了个寒颤。
“少跟我废话,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重,竟然还想吓唬我?哼!知了,你这个杂碎又在这里做什么?难不成你和这孟姜还结了对食不成?整日的往这跑!虽说这孟姜的半张脸毁了,可你也是个不健全的,能整日看着她那半张好脸也是挺好的。”说完,和身后两人还哄笑起来,弄的知了脸红如血。
孟姜倒是也不在乎南方的这点话,只知道在嘴上讨便宜的人能怎么样?
孟姜冷笑:“有什么话就快说,一会儿天色晚了我可还得给姜婆婆烧纸钱呢!”
“宫里头可不让烧纸钱,你烧一个试试!”
“那可就由不得你我了,到时候姜婆婆若是回来了,我就拉着你一块给她赔罪也行,反正姜婆婆大人不计小人过,应当不会为了钱财和你为难。”孟姜挑眉一笑,倒是颇有几分不屑,“没什么事情就滚出去,别在这碍眼!”
南方指着孟姜的鼻子,气的半死,火大的尖着嗓子骂道:“你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你就嚣张,你要是犯了事儿我一样不饶你。今个儿来我是要告诉你,让你去劝劝林安歌那个不知好歹的,她若是招了,谁也不会为难她……若是继续死抗到底,那就别怪从今以后和你这脸似的。哦,对了,忘了她现在也是个容貌尽毁了的。”
孟姜一听南方这话,原来是让自己去劝林安歌招供的,虽说不是什么好事,自己也不会做,但是能见到林安歌知道她现在的情况也未尝不是个好机会。
孟姜白了一眼,颇为不悦的试探:“我若是让她招供了,我有什么好处?”
南方一见有戏,狐疑的看了一眼孟姜,半晌,连忙笑着点了点头,得意的说道:“打今儿起您就是这冷宫里头的娘娘!”
南方竖起一根大拇指:“孟姜娘娘,您走着!”
知了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落寞的叹了口气,心里头说不出的伤感。
没想到孟姜竟然也会屈服于南方他们那些坏人,知了被另一个小太监领回了干活的地方,那也是姜婆婆一直想来的地界。
知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木桩上,有些沈思怅惘,身边一个老妪缓缓的转头白了知了一眼,颇为不悦的叹息着问道:“又怎么了?”
“莫姑姑,您说人为什么总是善变呢……”知了现在已经是这冷宫里面被人排挤的小太监了,若不是因为他平日里人好,有又秦璐照拂,估计早就已经被人害死了。
他此时被调配到莫姑姑这里伺候,完全找不到丝毫传递消息的路子,就是想要救林安歌也显得那么渺茫。
房间里的莫姑姑轻轻瞥了一眼知了,不再言语。
知了便自顾自的开始讲述了起来……
夜半,平日里孟姜和林安歌一起做活的湖里突然有一阵水波在流动,静悄悄的没发出一点声音,但是随着沙沙作响的树叶那水流显得很是诡异。水面蜿蜒着从围墙下流出去,而水下也是流动的暗涌。
噗——
孟姜气喘吁吁的浮出水面,只见她此时已经是在冷宫之外了,急忙上岸之后藏在树丛里不一会儿便有人前来,巡视宫墙,他们踩的脚下的枯木咯吱咯吱。孟姜躲在树丛里一看,只见一个男子一身儒雅小心翼翼的在水面上寻找什么似的,孟姜心一横连忙走出去拦在那人面前。
“你就是胡宇凡胡太医?”
胡宇凡本就被突然出现的孟姜吓了一跳,差点转身就跑,可在孟姜说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却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胡宇凡颤抖着拱手一礼,对着孟姜颇为儒雅的说道:“在下的确是太医胡宇凡,敢问姑娘是……”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浑身湿漉漉的孟姜,只见她身材玲珑窈窕,被湖水沁湿之后更是一目了然,那半张完好的脸依旧能看得出曾经的绝色姿容,若非是一半脸颊上带有伤疤,他定然会以为是什么狐仙之类的夜半私会。
孟姜粲然一笑,完全没有在意胡宇凡的眼光:“那真是太好了,安歌说今晚你会来没想到你还真的来了。”
孟姜瞟了眼他手中的红叶便知道自己没有认错人,而他也并非冒名顶替,的确像是林安歌形容的那般儒雅俊秀,可是现在时间紧迫孟姜可没有时间去欣赏。
孟姜拉着他的衣袖钻进树丛之后,小声说道:“胡太医,是安歌让我顺着湖水下面的通道来找你的。如今安歌她被冷宫的太监抓了起来,冤枉她谋财害命,如今能帮她的或许只有你了。”
胡宇凡拧起眉头,心中惊骇:“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本是以为林安歌已经计划好了如何出来,自己给她传递些消息,让她掌握大局就是,可没想到现在竟然出了这么大的差错,这可如何是好?
胡宇凡叹了口气,颇为担忧的问道:“你既然见到了安昭仪,那她可又说让你告诉我该怎么帮她?”
孟姜点点头,小声儿急切的说道:“如今安歌已经被用了刑,若是无人为她说话开脱只怕先前你们计划好的那些事情全都白费了。如今想要从皇上那里得到什么好消息是不可能的,所以计划还得按照原来的那般。如今能把冷宫里的这件事情平息的,恐怕只有福王爷了!”
孟姜虽然不知晓林安歌与那福王李云岚到底是什么交情,但是据林安歌当时的口气却是很肯定李云岚会来救她,也能明白林安歌的心思。
胡宇凡顿时一愣,颇为担忧的开口:“你是说,安昭仪让我去找福王爷?”难不成林安歌是知道一些什么的?否则又怎么会轻易的说让自己去找李云岚呢,这样凶险而又出格的事情,她是万万不会做的。除非是她知道自己与李云岚的关系,知道了自己是李云岚的人,所以才会让自己去找李云岚帮助。
“不瞒太医说,安歌说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和福王的关系,所以你说的话福王定然相信,你也一定会把她的情况转达给福王爷。胡太医,如今安歌的性命全都在你一念之间,孟姜冒死前来传达消息不能多留。安歌从前虽说与你没有过命的交情,但是至少她对周围的人从来没有恶意。”
“如今她百般经受折磨却全都是因为旁人而起,自己没有一点过错,连我这个刚刚认识她不久的人都替她冤枉。”孟姜还想再说什么,却叹了口气,“还请胡太医抓紧了时间,莫要有什么大家都遗憾的事情才好。孟姜先走了!”
孟姜转身刚出了树丛跳进湖里,“噗通”一声进到河里,刚刚走到这里的万思诚和身后的聂引等人连忙赶过来,却没发现什么可疑的踪迹。
聂引皱起眉头,一脸犹疑:“刚刚明明听到有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这一会儿怎么好像平静无波的,难不成是什么石头之类的?”
聂引虽然嘴上这样说,可心里头还是有些怀疑,石头若没有人动弹难不成还会自己长脚掉下去么。
万思诚顺着那水面看去,只见那围墙下头似乎有一缕头发慢慢的划过去。这里是宫中偏僻角落,若非他特意找寻这些靠着冷宫比较近的地方巡查,这里是不会有人来的。这面墙之后便是冷宫的地界,只是万思诚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挨着她呢?万思诚见那发丝消失,心里头猛然生出一个想法,耳朵动了动。
“聂引,你先带着他们离开这边,我再留下观察观察。一会儿我去和你们汇合!”
聂引本想劝说万思诚几句,可一想到万思诚的功夫了得,若是真有什么事情只要他吆喝一声,便随时都有人前来,也就没多留,道了句小心便离开了。
聂引前脚刚走,万思诚便往那个位置靠近了一些,等确定聂引听不到他的动静,才猛地抽出了剑指向树丛,压低声音说道:“还不出来?!”
胡宇凡无奈的皱起眉头缓缓走出来,对着万思成恭恭敬敬的行礼:“万将军,微臣有礼了。”
万思诚自然是认得胡宇凡的,在百合苑护卫的时候也没少和胡宇凡打照面,他也是林安歌身边经常用的人了。没想到这么晚了会出现在这里,万思诚庆幸自己把聂引他们都指派走了,否则这会儿胡宇凡百口莫辩。
不过胡宇凡来这做什么?万思诚又回想起刚刚水面上那一缕头发,心里大吃一惊,莫不是……
“你和谁在这里私会?”万思诚一把抓住胡宇凡的衣襟,低声问道。
胡宇凡这次没有躲,反而是皱起眉头看着万思诚,刻意压低声音说道:“万将军既然已经想到了,何必还要多此一举呢?当初万将军与她也是几次三番颇有渊源,微臣看的出来万将军对她没有敌意,更是有心护佑,既然如此何不给微臣行个方便?”
第二百七十一章 奴才去救
???胡宇凡早就看出了万思诚对林安歌的不同,平日里万思诚不声不响的对旁人都像块儿木头,可唯独对林安歌那双眼睛会流露出飘渺的神色,说话的时候会脸红。作为一个同样爱过的男人来说,胡宇凡不想去评论万思成和林安歌之间的什么!他也绝对不会和旁人说,但是关键时刻却不得不提起。
万思诚咬紧牙关,火大的眼眸森冷的刮向胡宇凡,只是他的声音却刻意压低:“什么叫行个方便?她如今已经在冷宫里头,你又找她干什么?”
“若是万将军放微臣一马,微臣保证你的心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会有旁人知道。最重要的是她也会因为你放过了我,而少受些苦。”胡宇凡看着万思诚的眼神真挚,“万将军,难道你要看着他一辈子在冷宫里头?”
万思诚手一抖,似乎是受了惊吓一般,轻轻松了开来,压低声音问道:“你说什么?”
难不成林安歌是要走出冷宫,这是何等凶险之事,万一被那些大臣知道了……那她等不到走出冷宫,就会死的。
胡宇凡退后两步,躬身一礼,对着万思成诚恳的说道:“还请万将军成全!”
一震沉默之后,胡宇凡缓缓的抬起头来,却只见到一地的月光和平静的湖水,却没有万思诚的半点影子。
福王府。
李云岚皱起眉头看着窗外越发萧瑟的花园,神色有几分落寞。梅子林刚刚落下一子,抬起头来便看到的是李云岚那惆怅失落的背影,自打那人被打入冷宫之后他就只是去看过一次。
可,回来之后气色便开始不好,如今眼见着就要入冬了,在过些日子若是他还是这样闷闷不乐,那坏的可不只是他自己的身体,还有他们两个人的大计!
梅子林提了衣袖自顾自的落子,清雅一笑:“王爷如此怅然,莫不是还为了那个女人担忧么?如今大势所趋,她若是能懂得实务也便不会如此了,所以王爷不用可惜她这枚棋子,再培植一枚就是了。”
“子林,你不懂。她对本王而言不只是一枚棋子,更是一个可以安心的人。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情,本王定然会后悔。”李云岚这话一点也不掺假,不管林安歌身在何处,他都想让林安歌活着好好的活着,若是出了任何事情,李云岚都会觉得是他当初送她入宫的错。
李云岚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淡淡的自责:“若不是当初本王一意孤行,或许现在就是另一番场面,本王也不用独自惆怅了。”
梅子林勾起嘴角,眼中倒是颇为意外,悠悠问道:“这么说来,王爷对她算是有情?”
这倒是让梅子林有些觉得的想笑,要知道**倜傥的李云岚身边红颜知己不少,可真正能让他动心的却没有谁。更何况还是这般惆怅百转,担心成魔呢!可惜,梅子林心里头也不由得叹息,她是李霖谕的女人,也是李云岚亲手断送了他们两个所有的可能。如今后悔,是不是太晚了些呢?
李云岚转头看着烛光下的梅子林,只觉得岁月在他的脸上没有留下丝毫印记,可却总觉得大家都老了许多,那种沧桑是从眼睛里透出来的,经不起半点推敲。
“子林,若是换成当年的你,你会怎么做?可会有什么改变?”
梅子林一下子愣住了,那双剑眉缓缓皱起透着几分男子少有的清秀,当年若不是自己小心翼翼的生怕舞阳为难于梅家,是不是如今也会桃李花开伊人在侧呢?
“这一辈子的怨恨怕是解不开了罢,还是好好想如何应付中秋夜宴的要紧。”梅子林并没有正面回答李云岚的问题,而是悠悠的说了这句话。
李云岚的心忽而因为这句话微微一紧,轻轻转头看向宫城的方向:“那她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怨恨我吗?”
“呵呵,我那个和你那个不一样!”梅子林悠悠一笑,落下一枚棋子,然后转头看向边上的李云岚。
李云岚不愿在想,低头,将玉手放入棋盒之中。
“王爷!王爷……”李易竹快速进来的时候,目光猛地扫到了边上的梅子期,脚步猛地一顿,变得犹疑起来。
梅子林微微一笑,盯着李云岚。
“不碍事,舞阳侯和本王之间不需要有秘密!”李云岚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淡淡的洒脱和悠悠的试探。
是啊,他们小时候就是相互伴读的,如今自然情谊是有的。况且用人不疑向来是李云岚的行事手段。
“王爷,宫里那个传消息来了!”虽然李云岚信任梅子林,但是李易竹毕竟不会将什么事情都说出来,这个宫里那位到底是谁,相信只有他自己和李云岚知道。
梅子林心中虽然明了,但是却并没有怎么在意,微微一笑:“算了,这一局棋看来今天是下不完了……王爷,今日我先告辞了,还有事情我们以后再相商量。”
李云岚凝眉犹豫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李易竹,然后对着梅子林拱手,歉疚的说道:“那就下次在与舞阳侯好好道歉了。”
李云岚接到李云岚的密函之后,握在手中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心中微微狐疑:虽然胡宇凡是他埋在李霖谕身边的棋子,但是这么久,他很少动过,是准备……逼宫之时用的。
李云岚皱起眉头,狐疑的缓缓拆开那封信,心猛地一沉,一怒之下将信撕碎:“如今宫中的奴才都这般无礼吗?!该死的!李易竹,赶紧安排本王进宫。”
李易竹接信的时候也是听到一些风声的,知晓里头是什么事情,不过李云岚若是为这件事情进宫,只怕不妥。
李易竹有些犹豫的看着李云岚,开口规劝道:“王爷,这件事情虽说急切,但也不能太乱了阵脚。如今林姑娘是在冷宫里头受刑……按理来说,该是谁也不知道!可若是王爷您偏偏知道了,被有心之人一猜,便能懂得一些事儿。”
“王爷,您如今是打算怎么做?是去向皇上禀报,还是直接奔了冷宫去?如此一来,到时候不但救不了林姑娘,咱们福王府可就更加会被皇上猜忌了。”李易竹看了一眼李云岚,继续开口劝诫,“虽说皇上也不是耳聋眼花之人,大抵是知道谁都在里外有个交头接耳的人,但是若是放在名面上说那可就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儿了。”
李易竹苦头婆心的奉劝李云岚,虽说李易竹只是个奴才,可跟在李云岚身边多年,精心为他筹谋,李云岚也是对他有几分不同的。
眼下李易竹正是该在李霖谕身边该起到作用的时候,他又怎么会因为怕惹了李云岚行礼不高兴,而放任福王府的存亡不管呢?
李易竹心里头叹了口气:这李云岚算是毁了,毁在了林安歌的身上。本来这条路上就不应该有牵绊,可偏偏林安歌一出事儿,李云岚就立马变得没头没脑的。这也算得上是孽缘了吧?
“那你说怎么办?”李云岚嚷嚷一句极不情愿,林安歌已经表达的很清楚,她答应了自己要走出冷宫,重新回到后宫之中,成为自己的内应,那也就证明着她还有很大的用处。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考虑,李云岚都不会放任林安歌不管。。
李易竹拱手一礼,对着李云岚说道:“王爷,要不就让奴才去冷宫走一趟吧,那里虽说咱们府上没什么熟人,但是毕竟您是王爷的身份,若是弄虚作假的以上头的吩咐来说话,兴许也能瞒得过那些不长眼的。”
李云岚左右想了想,然后目光沉沉的看着边上的李易竹,然后努力点头:“好,那就这么办,不过你得亲自去,看到林安歌万无一失再回来。”
“奴才遵命!”李易竹乖乖行礼,然后领了福王的命令悠悠离去,一路上垂头深思,颇为凝重。他今日做的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危险也危险……
此时,先皇陵墓边上的行宫之内,两个宫女刚刚替自己的主子细心的梳好了九蛇玲珑飞天髻。
镜台前那个倩丽的背影就缓缓的站起身,朝着落地铜镜前走了几步,又有宫女连忙上前为她更衣,青烟紫绣游鳞拖地长裙,木兰青双绣缎裳,腰间佩戴着蝴蝶穿花羊脂佩,一身衣裙清雅之中带着几分华贵,高贵之中带着几分内敛,乍一看上去只觉得这个女子风华无限且雍容尊雅,气度非凡。
“这一身儿衣裳既华贵不**份,又超凡不落俗套,又不显得太过喜庆,当真合适。”女子微微点头,对于这身衣裳轻声评价。
一旁的掌事宫女微笑着看了自己的主子一眼,满意的对着边上的两个宫女点了点头。
那两个宫女像是得到什么奖励似的,连忙又把那女子扶着到了镜台前,从精致的玉匣子里拿出点翠嵌珍珠岁寒三友头花簪插上那繁琐而又美丽的发髻两侧,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斜插发鬓,左右一看只剩下正中间那最重要的头面。
第二百七十二章 舞阳公主
???“把首饰戴上就算大功告成了!”掌事宫女笑着看向镜中的人,虽说此女子已经不是二八年华,但却当真是世间美妇。
宫女在玉匣子里拿出一支石榴花开红宝石金络丝头面,刚要抬起手戴在那女子头上。身后的那掌事宫女脸色一变,走上前来把那宫女手上的头面接过去,摆了摆手让她退后,亲自选了富贵双喜六面镶玉嵌七宝的首饰戴在那发髻正中央。
“宫里头来人再怎么说是喜事儿,虽说咱们在这守陵可却也不能怠慢了御史,否则也是得罪了皇上。这点翠嵌珍珠岁寒三友头花簪品性高洁,用料素气,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虽说尊贵但也未必太小,不足以撑起场面。到底是这老主子亲赐的富贵双喜六面镶玉嵌七宝正合适,崩管什么场合用处都大的很。”掌事宫女笑着拿起另一面小巧的镜子在女子头后照了照,笑着说道。
女子左右晃了晃脑袋,发髻之后的样子便反射出来,十分美好。
女子朱唇微启,柔声问道:“那御史可已经起**了?”
“那御史早就起身了,昨个白日下午到的,按照您的吩咐安排了住下并没有怠慢,但也没有人见他。这会儿都已经在正厅等了一个时辰了,刚刚祥泰来禀报过那位御史急着回去复命,还请公主快些接旨,奴婢直接让祥泰打发了回去,说您刚刚起身,每日早上都要去祠堂念经为先帝后祈福。”
女子勾起嘴角,那双凤眼狭长而犀利带着几分寒冷的锋芒,半晌,笑意流转眼角:“如此,甚好!”
女子站起来转身走了几步,一只手自然的搭在掌事宫女的手臂上,眼神却瞟向一旁刚刚给她挑选石榴花开红宝石金络丝头面的侍女,掌事宫女的脸色一僵低垂下头。
女子冷哼一声,带着几分嫌弃之意思:“册姝,把她打发了吧!”
“是!”
那宫女吓得连求饶都不敢,只是抖着身子被人给拉出去了。对于自己伺候这么多年的这个主子舞阳公主,她们这些做下人的比谁都要了解。
貌若天仙,心若蛇蝎。
舞阳公主这才悠悠往外走去。
到了正厅,御史见到那一抹漂亮的影子,立马跪在地上请安,叩首在地:“微臣史贷记参见舞阳公主,微臣奉皇上之命前来宣旨,还请舞阳公主领旨。”
舞阳公主凤目微微一转,瞟向史贷记,身边的掌事的册姝连忙上前微笑道:“大人切莫着急,这几年来公主日夜伤心为先帝后守陵熬坏了身子,刚刚连早膳都不用便去祠堂诵经祈福,这会儿头还晕着呢。”
史贷记何尝听不出来,这意思就是……不能接旨了。
可是李霖谕的圣旨可是在勤政殿亲自交到自己个儿手里的,若是办不好这差事岂不是脑袋都要没了。来之前就听说这舞阳公主的脾气和排场在先帝的儿女之中是最大的……往日先帝在位之时,便极为**爱舞阳公主,倒是让她养成了谁也不放在眼里的习惯,如今就算是李霖谕的圣旨她也是推三阻四。
舞阳公主就是给自己脸色看,史贷记怎么会不明白?
昨个儿下午,他本来就能宣旨,可偏偏又是让自己住了**,早晨又等了一个时辰。这是舞阳公主还摆架子来证明自己的尊贵呢,可是眼见着舞阳公主这一身打扮虽然富贵逼人,瞧着并不像是传言之中那跋扈的样儿啊!
舞阳公主见史贷记发愣的模样不由轻笑,十分和善的说道:“听说史大人也是先帝在的时候就走马上任的礼官了?如今这些年看着品阶也没怎么升,连带着脑子也不中用了么?本公主在接旨之前倒是想问你几句,不知道史大人可方便?”
史贷记被舞阳公主说的脸色微微一变,却不得不连忙点头,笑着道:“公主严重了,下官自然方便,只要是下官知道的必定……”
“行了!”舞阳公主微抬起手示意他不必多说,似是有些不耐烦,“本公主问你皇上在京都可好?身边的人可都好吗?婉德皇后与盛妃可都还好?”
史贷记被舞阳公主问的微微皱起眉头:这一连串的问题只怕没有一个是舞阳公主想要问的吧?史贷记却也只能尴尬的笑着点头,回答着道:“回公主的话,都好,都好。”
“史大人这般敷衍于本宫是在拿本宫的问题当做玩笑吗?”舞阳公主冷哼一声,“罢了,本公主不和你计较。也不为难你,这就接旨。”
史贷记心里一高兴连忙谢恩,可却又想起一件事情,连忙问道:“公主,难道舞阳侯不出来接旨吗?”
舞阳公主高傲的白了史贷记一眼,对着他说道:“驸马忧思所致**病榻,今个儿还让本宫替他给皇上问安呢。怎么?这旨意非要驸马来接不可?本宫记得我舞阳公主李珏才是皇家人吧?驸马虽好,可也毕竟是女婿,难不成皇兄是特意把圣旨颁给驸马的,本宫还接不得了?”
说道最后舞阳公主的语气已经上扬,带着几分犀利和冷漠。吓得史贷记浑身一哆嗦,又听舞阳公主说道:“既然如此,祥泰,去把驸马给请过来,告诉驸马就算是死也得死在圣旨和御史的前头,若是不能走就用抬的。咱们皇家的威严,不容藐视!”
这一下子可是帽子扣大了,史贷记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这不是明摆着给舞阳公主拿了话柄说事儿么?若是驸马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虽说自己没什么过错,可舞阳公主不高兴了这就没法交代。
左右也是宣旨,只要舞阳公主知道了就好,谁还会去查听什么别的么。
史贷记连忙叩首在地,对着舞阳公主一副遵从的模样:“舞阳公主息怒,微臣这就宣旨——”
“那就读吧!”舞阳公主打了个哈欠,颇为不耐烦的模样。
史贷记连忙站起来,抖抖索索的打开圣旨,对着舞阳公主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如今中秋时节已经到了,特来特招舞阳公主和舞阳侯两人回朝团圆,欢度佳节!”
“舞阳接旨!”舞阳公主磕头,眼中却是一片淡淡的冷漠,“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史贷记将圣旨递给了舞阳公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对着舞阳公主连忙拱了拱手:“既然公主圣旨已经结了,那微臣就告退了。”
舞阳公主这会儿也没有了为难史贷记的心思,轻轻摆摆手,叫册姝替自己将史贷记给送出去。
一番折腾送走了史贷记,册姝回到屋子里头见舞阳公主正在闭目养神,悄悄的走到跟前去,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喜悦:“公主,这次皇上昭您回去可算的上是机会,若是能借此留在京都……”
“他哪里会有那样的好心,若真是如此那本宫可还要感激他了。不过是中秋夜宴而已,朝廷里多少人都看着呢,他也不能总把本宫晾在一旁不理会,最后自家的兄弟手足都无人问津,他岂不是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吗?”舞阳公主冷笑,“如今驸马已经在京都了,到时候咱们回去你也要告诉祥泰安排好了,别让人发现什么端倪。”
“这边去给福王府送个信儿,城外十里让驸马在那等着跟上咱们的车队。别给福王爷添什么麻烦,依照本宫对皇上的了解他定然会派人跟着。”舞阳公主眼中颇为冰冷,对于自己的这个皇兄,并没有什么好感。
册姝点了点头,一副很认真的模样:“公主放心,奴婢都记下了。另外刚刚那梳头的侍女奴婢已经打发出去了,要不要再给公主您找一个手巧的来?”
“这点小事儿就不用呈报本公主了,你自己看着办就是,本公主要的是结果。”
册姝躬身一礼,对着舞阳公主低头:“是,奴婢记下了。”
册姝出了屋子的时候正好碰见端着一堆东西前来的祥泰,册姝笑着与祥泰互相见了礼。
若说册姝是舞阳公主身边的老人,那祥泰就算是册姝的前辈了,祥泰乃是舞阳公主母妃亲自赐给舞阳公主的家奴,在公主府呆了多少年了,后来舞阳公主嫁给舞阳侯梅子林他又跟着公主来到舞阳侯府伺候,同管着两府的事情,算得上是公主最信任的人了。
而册姝不过是在公主的奶娘去世之后才从一等丫鬟晋升了不离公主身边的掌事儿,若是论贵重可要比祥泰差远了,自然是极为礼貌的。
“册姝,公主可在里头呐?”
“祥泰叔可真是的,送东西这样的事情交给底下的人就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呢。您岁数大了,腿脚又不好,公主都说了让您好好歇着颐养天年,您却偏偏非要来伺候!”册姝佯装生气的笑看着祥泰,从他手里接过东西来,“祥泰叔回去吧,奴婢给送进去就是了。”
祥泰笑着点点头,这册姝当初也是自己个儿给公主挑选的,如今做事也算稳妥。
第二百七十三章 肚子说事
???“这些东西都是皇上赏赐的,刚刚公主接旨之后就回了屋里头……那史大人走掉以后忽然忘记自己手中的东西还没交出来呢,又不敢请公主回来,只好把这些赏赐都交给老头子我了。(..)这会儿那史大人都已经走了,我才倒出手来把这些东西带过来。”祥泰一脸笑意的说道,自然是了解自己家公主的脾气的。
册姝笑着掀起红绸子,见那托盘上满是金光闪闪的各色首饰和宝石,一个个巧夺天工的。
“呦,这宫里头的东西的确是好看,照我说呀,自打来了这里之后就没见公主添什么首饰,到底还是原来公主在京城时候那些好用。如今这些,也好!”册姝笑着眼神却瞟向了托盘里那一件钗来,只见那钗环精美可枝头却偏偏开着石榴花。册姝连忙拿起来塞进祥泰的手中,“祥泰叔可赶紧收着,这石榴花万万是不能让公主见着的。”
祥泰这下子才恍然大悟,连忙把那钗塞进袖子里头,一脸后怕:“哎呦,多亏了你这丫头机灵,否则我这个老糊涂又要引得公主伤心生气了。”
舞阳公主对于那石榴花似乎有着天然的排斥和痛恨……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是明白其中的道理。
册姝笑着给祥泰行礼,然后拿了东西转身离去……没想到皇上忽然亲召舞阳公主和舞阳侯入京过中秋,怕是今年的中秋怕是比往年要不一样的多了!
远在百里之外的京城皇宫,清欣园之内,舒妃的孩子已经八个月了,好久没有见着生人的她没想到今日得了惠嫔和柳泓滟一同来看,整个人立马恢复了生气,开始源源不断的跟两人抱怨。
完了,舒妃又开始说别的东西……
惠嫔和柳泓滟你瞧着我,我瞧着你,谁也不说话,正夸夸其谈的舒妃,本来兴致好的很,见两人都是一脸心事儿的模样也停了下来。
舒妃摆了摆手,让采莲带着人出去,只留下了三个人身边亲近的在屋里头。
惠嫔见舒妃终于明白了两人的来意,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手里来来回回的扭动着手帕,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柳泓滟倒是个爽快人,见惠嫔为难连忙站起身来跪在舒妃面前,行了个大礼。
舒妃却柳泓滟她这阵仗吓到了,若不是挺着个大肚子可真的是要跳开了:“柳昭仪,虽说你给本宫下跪倒是情理之中,可是也没什么事情又不逢年过节的,你行如此大礼可让本宫怎样啊?”
舒妃半是玩笑的拉着柳泓滟起身,却被柳泓滟拒绝。
“舒妃娘娘您是活菩萨,这件事情也就只有您能办到了,若是柳泓滟不跪着求你,只怕就算舒妃您答应了,柳泓滟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柳泓滟连自己的闺名都用上了,可见的确真诚。
舒妃给荷花使了个眼色,荷花连忙上前拉扯着柳泓滟,一脸诚恳的劝解道:“柳昭仪,您赶紧起来吧,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咱们舒妃娘娘和两位娘娘都是极为要好的,有什么大事非要行大礼呢,若是知道的看见了还好,若是不知道的瞧着了,合着还以为舒妃娘娘在这训斥嫔妃发威呢!舒妃如今肚子大了,可别吓着她。”荷花力气大些,把柳泓滟从地上拉起来。
柳泓滟红着眼睛说道:“舒妃娘娘,您和林妹妹一向也是要好的,当初林妹妹刚刚被打入冷宫的时候您说不是时机,如今不瞒您说,林妹妹在冷宫里头正遭难呢。虽然林妹妹聪慧,自有逢凶化吉的安排……可是如何能出了那冷宫还得靠咱们里应外合。嫔妾和惠嫔娘娘已经商量好了,如今能够仰仗的也只有您了。”
宫里头能说上话的虽然还有盛妃,但是盛妃对于柳泓滟和林安歌不过是想利用罢了,若是对她有利自然会得其帮助,若是没有那她才不会管。
更何况盛妃现在嘴上虽然不说什么,可背地里大家可都传遍了,她为了平远大将军被弹劾的事情没少操心。这些日子都已经秘密的会见甘相几次了,也不知道前朝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哪里还有空管林安歌的破事儿啊?
柳泓滟只能一心哀求舒妃了!
“柳昭仪你说这话可是折煞本宫了……依照本宫与安昭仪往日的交情自然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当初说时机未到也的确是因为那时候事情刚刚发生,一切尚未平息,在那节骨眼上没法儿说什么……”
舒妃说道这里,微微一叹息,然后继续开始分析林安歌如今面临的形式:“这些日子已经渐渐过去!民间留言也都悄然平息,依照本宫看皇上也的确是因为心里对于安昭仪在意,才会在那次那么生气……如今事情也已经过去,皇上又被朝廷政事所累,表面上像是完全忘了安昭仪似的,但是以本宫对皇上的了解,他对她却不是那么容易忘却的。可能心里头还有着一股子气罢了!”
“若是能在这个时候有什么由头把安昭仪宣召出冷宫,哪怕是做回开始的女官也是有希望的。”舒妃叹了口气有些犹豫,“不过……本宫一时之间倒是也没什么注意,既然你说林妹妹有了计策,那你不妨说出来本宫听听。”
柳泓滟把黄景隽的主意说给舒妃听了,最重要的还是依靠着舒妃肚子里这个孩子。柳泓滟虽然知道这样做有点利用舒妃的嫌疑,但是若是能救林安歌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惠嫔也皱起眉头来求情,生怕舒妃不答应,毕竟关乎孩子……后宫的女人比谁都要在意!
见舒妃一时间沉默了,惠嫔连忙行礼:“虽说这么做的话让舒妃在皇上面前为难了,可是皇上如今最在意的就是娘娘您,我们也是实在没有旁人可以找了。”
舒妃皱起眉头,一旁的荷花倒是担忧的,她这个主子向来没什么心机,虽说林安歌和面前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坏人,可这件事情若是真的做了出来也难免会让李霖谕觉得舒妃心性改变,并不似从前那般纯良质朴,荷花也是怕因此而让舒妃失了李霖谕的**爱。
“二位娘娘,你们说的这件事情虽说是个好主意,可奴婢以为却需要个时机。光凭一个肚子,皇上也未必会找钦天监来,万一找了个御医过来切脉什么事情都没有,那依照皇上的聪慧岂不是一眼就看穿了么。”荷花立马上前对着惠嫔和柳泓滟行礼,一片认真的说道。
舒妃点点头,这也是她心中的疑虑:“荷花的话虽然打消了你们的心思,但也的确在理,估计光凭本宫是不够的,还需要一个让皇上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本宫这一出戏能起到的作用怕是只有顺水推舟!”
惠嫔和柳泓滟相视一笑,十分激动,连忙握住舒妃的手,感激涕零:“这么说来娘娘您是答应了?”
“本宫本来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不是吗?”舒妃倒是觉得有些可笑,依照她和林安歌的交情,难不成还会落井下石形同陌路么?
柳泓滟连忙屈膝一礼,对着舒妃叩谢:“舒妃娘娘放心,其它的事情嫔妾自有安排,到时候嫔妾和娘娘来打招呼,娘娘自行安排就是。”
舒妃此人本就天性善良,见惯了宫中尔虞我诈的事儿,这会儿瞧着柳泓滟和林安歌这份生死相随的情谊,心中难免被其感染,微微伤怀。她微笑着点点头,叫两人都起来,三人将事情商量妥当,便开始聊了一些家常。
舒妃这些日子闷坏了,所以与两人聊得十分投机,一时之间笑语遍园子……让天上的乌云都渐渐躲开了去,露出那一道道明媚的秋日阳光。
冷宫之内,一切似乎照旧,可是又似乎被什么东西打破了往日既定的作息,整个冷宫变得慌乱而焦急起来。
南方急匆匆的走到屋里头,将还躺在**上午睡的长禄给摇醒:“长禄公公,长禄公公,哎呦您可别睡了!外头来人啦!”
“来人?来什么人?”长禄连忙翻了个身爬起来,“咱们这冷宫里头还能来人?你个猴崽子可千万别骗咱家。”
长禄的话音刚落地,门外便进来个人笑道:“长禄公公可真会说笑,冷宫里头也有朋友,怎么就不能来看看您了?”
王玄桂笑着站在长禄的面前,一身内务府掌事儿的衣裳熨帖的平平整整半个褶子都没有,在长禄这群邋遢的面前可算的上是极为工整讲究的了。
王玄桂笑着拱起手来,一副笑面虎的模样,却也十分有礼讨喜:“长禄公公,在下有礼啦!”
长禄见王玄桂如此,连忙趿拉上鞋子上前还礼,那躬身的程度却明显比王玄桂低了很多:“哎呦,王公公你这不是折煞小的么,您能来小的这破地儿都算是抬举小的了,哪敢还受您的礼啊!”
长禄连忙用袖子打了打椅子上的灰尘,极尽殷勤之事,站在一旁的南方顿时觉得没面子,跟着王玄桂前来的进宝倒是鄙夷的瞟了一眼,也没有流露出太多情绪。南方心里闷气,自己的上头却要如此孝敬旁人的上头,同样是太监可真是天差地别。
第二百七十四章 贿赂长禄
???“王公公您座,小的这里也没有什么好茶,您将就着解解渴!”长禄殷勤的起身给王玄桂请座,一副谄媚的模样。(..)
“长禄公公不必麻烦、客气,我这贸然来访也是给长禄公公添麻烦了。你也知道这冷宫里头不让随便进人,今个儿若不是安排了好些外头的人……”王玄桂嘿嘿一笑,长禄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大抵是没少花银子,内务府的太监就是不一样,油水忒多,王玄桂见时机差不多了,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还没办法来看看老兄弟你呐!”
王玄桂和长禄虽说是前脚后脚入宫,可地位却是天差地别的,长禄一来二去左右逢源也没找到什么正经主子,最后得罪了秦璐便被发配到冷宫里头做个掌事,不过能在这地界管事儿也不是什么靠山都没有的,想必上头也是不清不楚的有个什么主子让他在这边看着。王玄桂混迹后宫这么久自然也明白其中道理,所以有事相求自然要知道礼数。
长禄听了他这样说,便知道他定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否则也不会想起自己来。
王玄桂见长禄淡笑不语,便朝着进宝招了招手。进宝笑着上前把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我们王公公说了,好些年没见,来看您也不能空着手,这不给您特意准备着呢!”
长禄一见那食盒顿时有些失落,还以为能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竟然就是些吃食,看来自己也把这王玄桂想的太好了。
长禄的心里有些气闷,脸上却依旧是笑容不失,虚假的说道:“王公公这也太客气了,来都来了难道还怕我们冷宫里头拿不出一顿像样的饭菜来招待您么?不过也是,像内务府这样肥缺的地方自然是要比我们冷宫强多了。”
王玄桂听了长禄的话笑道:“冷宫虽说不是什么正经宫殿地界,但是我们内务府办事可一向都谨慎着呢,从来没有过什么缺漏。长禄公公的日子那也是滋润的很,您不说可别当我们不知道。这里头不过是几个馒头而已,也就只能让长禄公公您吃点新鲜的,您就当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饭后自然还有甜点香茗,一样也亏待不了。”
王玄桂已经把话说的这样明显,长禄想听不明白都难。
只不过长禄倒是想不通这王玄桂求人办事竟然就带着几个破馒头来?至于他说饭后茶点之类,难不成是在提醒自己若是办成了才能有好处?不过不管怎样长禄也是不想得罪王玄桂,若不是什么大事他也就算了,可王玄桂都亲自来了若说不是大事那也着实说不通。
长禄把脚横着搭在另一只腿上,一旁的进宝微微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可是王玄桂却像是没看见一般。
长禄干笑两声,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讨好模样:“王公公别介意,在这冷宫里头没规矩惯了。”
“长禄公公过的自在,我想学还没机会呢!”王玄桂却至始至终都是一副颇为和善的微笑面容,叫人看不出心中想法。
长禄端起茶盏也不看王玄桂,自顾自的说道:“王公公,虽说咱们也是老交情了,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你我都在不同的地方谋事,您来我自然要给您面子,可是……您也知道规矩,多大的能耐办多大的事情。您今个儿这件事儿似乎不用你亲自跑一趟,不过是几个干粮……”
长禄嘲笑的话刚说到一半,却见进宝把那食盒的盖子打开了半边,里边金色的馒头一个一个精巧的呈现在阳光下,金光闪闪。长禄一下子就愣住了,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那食盒里头,一旁的南方也是好没出息的倒吸一口凉气。
王玄桂笑着给进宝使了个眼色,进宝恭谨的退出去,南方虽然有些不愿意,但也留不下,只得跟着退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长禄和王玄桂两个人,相对而坐。长禄顿时笑开了花,恢复了刚才那副讨好的模样:“王公公这是做什么?这礼也太大了些,放眼整个冷宫里头也没有这么大的事情啊!”
“怎么没有?只要长禄公公肯帮忙,这些算什么?”王玄桂把那食盒往长禄的方向推了推……里面的东西让长禄整个人都傻了眼。
南方和进宝守在外头,谁都不知道里面两人密谋了一阵什么,只知道王玄桂离去之后,长禄一脸笑意的相送……
和畅园里头盛妃正坐在椅子上愁眉不展,隔着珠帘后边坐着的正是甘家的掌舵人,整个大熙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爷甘洪泉,此刻的甘洪泉虽说眼角眉梢满是担忧,但却比盛妃多了些许从容不迫。只见甘洪泉缓缓的捋着自己的胡须,似乎是在思索,而盛妃却烦躁的从椅子一边靠向另一边。
“父亲,您坐在这和畅园里头已经半天没说话了,难不成你就是来让我看着您沉默的么?兄长的事情如今可是满城风雨了,要事再没办法皇上那边谁都保不齐会做什么。”而实际上盛妃这段时间也根本没见着李霖谕的面,似乎是刻意回避,却又巴不得他来和畅园提起这事儿,好让自己有个机会探探口风。
甘洪泉皱起眉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可是正要让自己将儿子就这么砍了脑袋,他到底还是心疼的:“贵妃娘娘可有向皇上提起过此事?”
“自然不曾,我现在想见皇上一面都跟见天上的神仙似的,虽说不用焚香祷告,但却要静心凝气想好了对策呢!”盛妃无奈的叹了口气,“如今婉德皇后正是挫败的时候,虽说皇上几次三番的放过她,可眼下却对她冷淡的很,算是没了皇后中宫的体面。若是咱们甘家没出这档子事情,说不定皇上一个高兴就把我给……”那立后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甘洪泉打断了。
“贵妃娘娘已经在宫里这么多年了,难道还没有学会谨言慎行么?”甘洪泉责备的看了盛妃一眼,“眼下不是说那件事情的时候,如今甘家的中流砥柱就要遭难了,你却只在这里想着自己的前程。须知甘家的门楣和大熙朝的基业才是正经事,一人荣辱得失算得了什么?”
盛妃有些不悦,她这个父亲哪里都好,就是把大熙朝的江山社稷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好啦,父亲,您整日把江山社稷挂在嘴边,生怕旁人不知道您是众臣似的。如今旁人可是要弹劾你的儿子呢,你还替人家说话。”
甘洪泉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尚儿虽然性子鲁莽了些,但那些事情还做不出来。至于那个异域女子虽说他的确是带回了府上,但为父也是知道的,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事情。而且为父查过那女子的底细,似乎也没有他们虽说的那般复杂。”这件事情倒是一直让甘洪泉有些摸不着头脑,众人弹劾甘尚的事情看似是群起而攻之的民心所向,但是实际上却有点像是不约而同的做这件事请,仿佛有一只无形得手在操控这一切。
“父亲,您的意思是有人故意陷害兄长?”
甘洪泉也说不清楚,自然如实跟盛妃交代:“这件事情尚且不可定论,那人这次明知道皇上不会处罚尚儿,但还是这样做了,想要的无非是毁了尚儿在皇上心里的地位,至于具体的目的如今为父也说不清楚。不过这次进宫为父要嘱咐贵妃娘娘的只有一件事情,就是切莫把自己当做是甘家的人,一心要为皇上和皇家考虑。不要试图去用自己的能力撼动这件事情在皇上心里的分量,明白吗?”
若是甘家能够保全盛妃,将来也算是后继有人。不过一提到这里,甘洪泉又是几分怅然的看向盛妃,认真的开口说道:“接下来为父有几句话要对贵妃娘娘说,还希望娘娘屏退左右。”
待身边的人全都下去之后,萍儿把珠帘也都撩起来。
盛妃笑着看向甘洪泉,亲切的开口:“父亲想说什么说就是了,这样才像父女两个说话么,刚刚那道帘子真是生生的让女儿好难受,这样看清了父亲才好。本来就是自家人,可父亲偏偏每次都要注重这些形势,让女儿好生伤心。”
盛妃略带撒娇的白了一眼,转头看向萍儿,轻声吩咐:“去把今个儿早晨本宫特意让人做的桂花酥拿来,让父亲尝尝。”
甘洪泉见萍儿从屏风后走了出去,这才开口说话,心中也是颇为感概:“沅儿,你进宫也不少年头了,为父一直都没有说这件事情就是怕你伤心,可刚刚你也说了婉德皇后不管是从家世上来说,还是在皇上心里的地位上来说,都已经是江河日下。若说她并无错处那也是不可能的,试问这后宫里头的哪个女人能没有什么纰漏?若是真的查下去只怕她也干净不了,可是偏偏皇上如今就是不查那些错处,一来是因为后宫中尚且没有能接替皇后位置的人,二来是因为皇后毕竟是先祖亲自定下的人。你可明白为父的意思?”
第二百七十五章 记住伤疤
???丞相这个女儿哪里都好,就是太过逞强鲁莽,性子高傲,与她那兄长甘风烈的办事风格像极了。(..)如今她能坐稳了这贵妃的位置,甘洪泉已经觉得这算得上是感激老天照顾了,若是想要问鼎后位只怕……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因着毛躁的性子错失了现在的所有,而去追寻一个还没有见狐狸尾巴的后位。
盛妃听了甘洪泉的话有些不悦,一脸不耐烦的开口:“父亲您的心思也未免太狭隘了些,后位眼看着就应该是女儿的,若非樊世兰她家对皇上有恩,哪里还能轮的上她落败的樊家?”
“更何况她在宫里头势单力薄,前朝又无人照料,还总想在后宫礼翻起几个大浪来,这不就是自己作践自己呢么。”盛妃冷哼一声,“若是让女儿屈居她之下,那女儿可绝不心甘。”
试问自己一点也不比那婉德皇后差,凭什么那顶后冠就戴不到自己头上。盛妃心里就是对这件事情不甘心。
甘洪泉目光顿时犀利起来,语气一沉:“沅儿!你不可再任性了,那婉德皇后就仗着有恩于皇上一条,皇上就不会对她如何。皇上若是真的想立你为后,那就必然要牺牲烈儿。咱们甘家的势力已经是风光无儿,若是再加上一个皇后,那不是江山不稳,便是咱们甘家要到头啦!”
甘洪泉苦口婆心的劝着盛妃莫要他想,最后非要得到了盛妃一句答应才算了事。
“最重要的是沅儿你现在没有所出,不管你是皇后还是贵妃,都要有个孩子才行。哪怕只是公主,将来也能老有所依呀!为父担心了这么些年,就是这个。”甘洪泉叹了口气,“过些日子为父会给你找派一个医术好些的郎中,你寻个由头让他进来瞧瞧。甭管开了些什么方子,你尽管试试,其它的为父来操心就是了。”
待萍儿回来之后甘洪泉已经离开了,只剩下盛妃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愣。
“萍儿,你说本宫难道真的就是无儿无女的命吗?这一点倒是和皇后很相配!”盛妃一脸苦笑,眼中闪过淡淡的暗恨:她不甘心,凭什么自己样样都比婉德皇后好,偏偏要屈居人下?
萍儿一听盛妃的话,连忙上前跪下,规劝道:“娘娘,丞相大人此时也只是因为风烈将军的事情心中焦急,不愿再横生枝节。若是风烈将军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么不仅仅是娘娘您,就连甘家,只怕……”
萍儿说道这里语气一顿,一脸凝重的跪在地上对着盛妃磕头。
盛妃自然知道自己如今最大的依仗就是甘家,因而才如此重视甘风烈这件事儿,如今听萍儿一说,也立马冷静下来了。
“娘娘,您这个时候千万要冷静一些,莫要想那争权夺利的事儿,若是这个时候惹了皇上不开心,那我们……”
萍儿跪在地上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倒也让盛怒之下的盛妃冷静了一些。她见盛妃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便悠悠起身,开始伺候着。
和畅园外面,从冷宫过来通报的南方拉长着脸儿往回走。他去的不是时候,说是盛妃娘娘正在和丞相大人会面……
“算了!”南方一甩衣袖,匆匆忙忙的往冷宫而去。
南方跑进长禄的屋里头,着急的顺手推开门也忘了知会一声,乍一下子看见长禄正在清点自己的财产。
听到推门声音,长禄连忙把桌上的东西万自己怀里塞,手中的小金馒头差点掉在地上,半晌才发现来人是南方,吓了一跳似的,拍了拍胸脯。
“你这猴崽子是要吓死咱家么?有什么事情让你跟火烧屁股似的?”长禄很是不满的白了南方一眼,坐起身子来看着他,“让你办的事情都好了?盛妃可知道消息了吗?”
南方干笑两声,神色有些别扭,颇为不舒坦。
半晌,他才努力平息了一下,对着长禄回话道:“长禄公公,我去了和畅园可连门都没进去。我把事情告诉了通禀的太监,可是他却说如今盛妃正在见甘相大人商量重要的事情,哪里有功夫理会什么绣品呀。这一下子便把我给打发了,我好说歹说才让他承诺了句,说盛妃得闲的时候就会通传。”
只是这言语之间还是多有不舒坦,南方到底是在冷宫作威作福惯了的,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长禄思忖片刻,本是想把绣品没法完成的事情告诉盛妃,可是没想到盛妃竟然说忙,那到时候万一有个闪失可就不怪自己了。长禄心里冷笑一声,这下子说不定更顺遂了婉德皇后的心思,若是盛妃能在中秋夜宴上出丑,那就更好了,说不定皇后还会赏赐自己呢!
南方见长禄不言语,小心翼翼的靠近点说道:“公公,咱们这样两头吃,不会到最后被人发现了吧?这两个女人可没有一个是好惹的呀。”
“边去,怎么可能被她们两个知道?你也不想想盛妃让咱们冷宫找人做绣品的事儿本来就不合规矩,哪会声张,也就只能吃个哑巴亏了。到时候咱们把事情往皇后身上一推,难不成她还会找皇后去对质么?”长禄冷笑两声,“林安歌那边已经放回去安顿好了,哪个孟姜也答应赶出些别的绣品来代替,到时候咱们也算是为盛妃做足了打算,怨不得咱们。”
南方虽然没问,但自然是知道因着那天王玄桂送了金子给长禄,所以才放了林安歌的。南方想了一会儿,眼睛一转,狗腿的行礼,颇为讨好的道:“长禄公公想的就是周到,若是这样的话那到时候皇后那边若是问起姜婆婆来……?”
长禄冷着脸哼了一声,摸了摸自己胸口的银子:“那自然是说姜婆婆年纪大了,自己不小心去了……更何况等皇后知道的时候这冷宫里头可就说不清是什么形势啦!”
长禄摸着怀里的金子,怎么会不明白林安歌背后也是有人靠着的,王玄桂用这么多的金银来赎她一命,可见不是让她下半辈子在冷宫里头安生过日子的。
虽说林安歌已经毁了容貌,可这世上的事情哪里说的清楚,若是将来林安歌东山再起的话,那他可就要倒霉了。想到这里,长禄瞟了眼南方,笑着说道:“南方啊,你跟着咱家也多年了。咱家不会亏待你的,这点你先拿着,到时候有个什么万一,也好应急!”
“多谢公公!”等南方走出房间之后连忙拿着那金馒头左看看右看看,高兴了一会儿,却又忽然冷哼一声,“抠门的老杂种,王玄桂给了他那么多,他就给了我一个,真是白跟着他这么多年了!”
林安歌皱起眉头趴在**上,露在外头的肩膀依旧光滑如玉,可背后却是深浅不一的伤痕,然人看了都觉得心惊胆战。
坐在**榻上给她上药的孟姜叹气连连,手都在发抖,却也坚强的安慰道:“多亏了你想出的主意,否则说不定你现在还在受苦呢!这背后的伤一时半会儿怕是好不了的,咱们这里条件有限,若是留下疤痕可如何是好。”
这么光洁如玉的肌肤怕是毁了,孟姜感觉很是可惜。
林安歌也觉得很是苦恼,可转念一想却决定留下疤痕也没什么不好。
“留下疤痕就留下吧,我倒是觉得是件好事。人的一生当中总会有坎坷和不好的经历,逆境顺境都是上天赐予你的,要心怀感恩。我一直都相信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在你身上,都是一种考验和注定,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说不定就和这件事情有着不可磨灭的关系。”
林安歌身上的这些印记才能让她永恒的记得曾经受过的爱恨,有过的屈辱,才能明白自己未来该做些什么。她并不是一个无情之人,也不想做无情之事,可是生在冷宫,谁又能说自己的心还依然干净呢?
其实,她很羡慕孟姜。
一个美丽的女子,容颜尽毁,生在冷宫,却有一副傲骨,还依然保持着一颗纯洁的心。
林安歌淡笑着坐起身,把衣服披在肩上,对着孟姜说道:“孟姜,和你说件有趣的事情。我进宫选秀的时候住在璞玉轩,那日选秀旁人都走了,偏得我去晚了跑了一路在一个宫门口撞见了一位道人。那老道疯癫不似常人,竟然一眼就看出了我是九月生人……”
“虽说当时我不信他的话,但是后来我几经辗转终究封了美人的时候才想起来,他若真的只是个疯癫的老道断然也不会出现在宫中禁地。所以他送我的那首诗我一直都记在心上。八月桂花迷人眼,霖落岚散玉生烟。**云散月不动,百鸟束翎凤飞天。”林安歌悠悠念叨,这会儿似乎已经有些理解了。
孟姜听了这首诗仍旧是朦朦胧胧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倒是有些异常神圣飘零之感。“那你可知道这首诗的意思?”
“知道却也不知道!”林安歌转头笑看着孟姜,把她的眉眼全都记在心里。不管这诗是不是自己想的那层深意,她都必须离开这里。孟姜是她在这唯一的好朋友,林安歌必须要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她们的性命。
第二百七十六章 孟姜心事
???孟姜淡笑着低垂下头,心中忍不住的难过:“安歌,你是要离开这里了,对吧?若是没有姜婆婆这件事情,或许你会在冷宫里一辈子,咱们两个即便是凄苦些,也会觉得岁月静好,可如今你终究是要选择不同的路了。”
孟姜叹了口气,冷宫终究是留不住她。
林安歌握住孟姜的手,红了眼眶,心中一片赤诚:“可不管我在哪,都不会忘了你。孟姜,我仔细想来想去或许只凭着一件事是不够的,所以我还要更深一层的保障。如今我受伤不方便下水,还要麻烦你一趟。用和上次同样的方式!”
孟姜盯着林安歌那双若星辰一般坚毅的眸子,心中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丝信仰……她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可以这么聪慧,这么倔强,这么坚强,又这么温婉柔和,性子淡雅芬芳。孟姜笑着对林安歌点点头。
“安歌,我知晓了!”孟姜相信林安歌,从来没有过的相信。她忽然觉得自己曾经所有经历的苦难都是为了可以预见她,这个可以被称为知己的女子。
若是她们能够在早一点的时候认识该多好啊,可以策马奔腾,可以游走大江南北,可以一起玩闹。至于这宫廷和情爱,她是断然不会再触碰了。
“如此,那便睡吧。夜里冷,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到我被窝来捂着。”林安歌眼中含着担忧的盯着孟姜,见那小小的身板,心微微揪痛:如今已经深秋了,京城又地处北边,水寒冷刺骨……一个女孩子要替自己潜水出去,再潜水进来,该是需要多大的体力和情谊?男子也不一定能做到吧!
孟姜笑着点点头,依靠在林安歌身边,两人便不再说话,静静的歇息。
夜里,孟姜再一次潜水来到宫墙之外,胡宇凡躲在树丛里等着她,见她来了连忙迎上前去。
“安昭仪怎么样了?”胡宇凡知道自己若是不把林安歌已经无碍的消息带给柳泓滟,凭借她那股性子,不横闯这冷宫才怪!
孟姜笑着摇了摇头,一边拧了拧自己裙摆的水,一边压低声音说道:“放心,安歌现在虽然身上还有伤,但已经没有大碍了。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你,她觉得只凭借舒妃是不足以让天下流言信服的!当然就不足以让皇上平定民心收回旨意,所以她要更深的保障,以防万一。”
胡宇凡皱起眉头,一脸不解:“以防万一?更深的保障?可是眼下除了舒妃还有谁能动的了皇上的心思?”
这件事情只怕还是要去请李云岚出面谋划才行,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跑腿学舌,列表画格的事情。
“安歌让我告诉王爷,说是她选秀之时有一个道士送给她了一首诗。安歌认为这个道士既然能够进入皇家****之内,定然非常人,或许可以助安歌一臂之力!”虽然孟姜也不知道林安歌将这句话告诉李云岚是什么意思,但是既然林安歌说了,那她是定然要转达的。
胡宇凡叹了口气,一脸认真的点头。他也是听得模棱两可的,想必聪慧无双的李云岚能够懂其中的意思吧:“这件事情回去我会和王爷说的,让安昭仪不必担心。不过眼下还是要让她养好了伤才是,我这里有祛除疤痕良药,你帮我带给她吧。”
胡宇凡的眼神瞟过孟姜的脸颊,想了一会儿,认真的说道:“这个……其实你也可以用的。”
他知道孟姜脸上的是旧痕,但是他的药绝对不是普通的药,材料都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稀世奇材,能够白骨生人肉,让死肌肤也生出新皮,绝对的圣药。
只是,这东西很是有限,若不是林安歌,胡宇凡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
孟姜本来无意于什么,可听到胡宇凡说出这句话,突然觉得有点别样的感觉,她看着胡宇凡脸上那有些不自然的神色,**朗一笑,不在意的说道:“胡太医,我脸上的疤痕都已经多少年了?只怕是好不了了,还是留着给安歌用吧,不过她说留着那些疤痕也好,总是能记住一些事情。”
胡宇凡却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子居然有这般心性,也难怪对方能够和林安歌成为朋友,微微点头,也不再强求。
孟姜笑了笑,身上已经冰冷刺骨,可是她依然站立端正,颇有风姿:“既然没什么别的事情,那我就先回去了。”
孟姜转身的功夫,突然从袖子里飘落一片红叶。
胡宇凡上前捡起来,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不是我给安昭仪的红叶么?怎么会在你身上?”
孟姜连忙拿过来,见那红叶正是被水染花了的,本来她是想拿着去问姜婆婆,可却意外发现姜婆婆消失了,之后便……或许一切都是从那开始的,所以为了纪念姜婆婆,孟姜便一直都将这红叶带在身上。
胡宇凡听孟姜讲了经过,叹了口气,给孟姜解释道:“这片红叶上的两个字是‘梅’和‘舞’,我是想告诉安昭仪,舞阳公主要在中秋夜宴回京都,驸马梅子林也会前来,大家都传言是因为平远大将军甘尚被弹劾一事,所以急需梅子林这样的人才来顶替。这个消息本来是想让安昭仪有所准备,或许会有什么好的事情出现。”
胡宇凡笑着摇了摇头,没看到也无所谓,反正对安昭仪来说也并不重要。其实那个时候有很多消息都是李云岚故意让自己传给她的,有用无用对林安歌来说都是一种安慰而已。
李云岚说他不怕林安歌现在处在困顿之中,怕的是她困顿之中忘记了自己的初心和没有想要再次站起来的欲、望。
胡宇凡感叹于李云岚对林安歌的这份心思,却又是说不出他到底是为了想要保住这枚棋子,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超越了利用的成分,有了几分情爱之心?半晌,胡宇凡回过神来,转眼再看孟姜的时候,却发现孟姜脸色苍白的愣在原地。
“你说什么?”孟姜看着胡宇凡,捏紧拳头,眼中迸射出一股涌动着的急切情绪,不知道是爱还是恨,“你刚刚说谁?你说的是不是舞阳公主李珏和梅子林?她们要回京都了?”
胡宇凡一时间被孟姜给弄得吓了一跳,微微安抚:“孟姜姑娘,你怎么了?你没事儿吧?那舞阳侯……”
“好了,我知道了!”孟姜猛地松开拳头,忽然之间觉得这身上的冷意更森寒了几分,她猛地转身,快速没入河水之中,悄无声息的潜入进去。
胡宇凡一脸不解的愣在原地,直觉告诉他:这个孟姜似乎和舞阳侯与舞阳公主之间有什么渊源。可是……他并不是一个多事之人。之所以归顺李云岚,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便是为了柳泓滟!
李霖谕在位,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和柳泓滟名正言顺的在一起的。
但若是李云岚的话……或许……胡宇凡微微叹息,缓缓抬头望向天空,他已经和自己最初入宫的那份信仰偏差的越来越远了。他虽然已经不是当初的胡宇凡了,但是,他想要守护的东西依然很简单。
泓滟,若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或者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该多好啊!胡宇凡微微低头,眼中是浓的化不开的悲伤。
他已经迈出这一步,成功失败,都已经无法回头了:泓滟,若是此生能够与你长相厮守,就是背信弃义,就是乱臣贼子,就是被天下人骂,又何妨?
胡宇凡缓步离去,背影之中满是浓浓的坚定,为爱而生的坚定,虽死无悔!
孟姜回去以后,林安歌早就已经起身,忍着身体的痛意,上前替孟姜快速脱了衣服,然后给她找了干衣裳换上,又用破布替她拭擦头发,很是认真仔细。
夜色太暗,林安歌一直没有发现孟姜的情绪很有问题……
“孟姜,今日事情怎么样?”林安歌压低声音说道,以为孟姜是没有将事情办好。平日里回来,孟姜总是有好多事儿要跟自己说,今日却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一个字都不说。
半晌,孟姜才反应过来,隐没所有的情绪,淡淡的道了一句:“没事儿,一切顺利,安歌,来我给你上药。”
有了林安歌的帮助,孟姜的身体很快就暖和了,手一动,意识到手心还拿着的药瓶,才想起胡宇凡说的话。
既然孟姜心里有事儿不愿意跟自己说,林安歌便也不去**迫她,微微一笑,温柔的转身退下自己的外套:“我正疼的难受呢,有了胡太医这药,自然是好的。”
毕竟,林安歌想要在中秋之前恢复健健康康的身体……
孟姜听林安歌这么说,心情好了不少,笑着上前,替林安歌擦药。只是,她的心此时却是一片纷乱……
夜色已经深了,为了得到李霖谕的认可,就算是已经惩罚完毕了,婉德皇后每日也要去中正殿祭拜大熙朝的列祖列宗,一是求他们保佑自己后位永固,二是求他们保佑自己能够怀上子嗣,三是做样子给李霖谕看……
第二百七十七章 甜儿密报
???此时,婉德皇后刚从中正殿回来,还没有好好歇歇,宫里头的人就前来禀报说甜儿从辛者库回来见她,并且有要紧的事情要禀报。
婉德皇后虽然累的很,但也知道甜儿若是无事也不会回来让自己揪心。
上次甜儿也是无意间看到珍珠偷偷溜出去,自己偷偷跟上所以才发现了珍珠和惠嫔与柳泓滟见面,并且听到了她们之间说的话!她没有想到林安歌竟然要出了冷宫来。
甜儿被坤宁宫的人引着徐徐走了进来,一看到婉德皇后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婆娑的望着婉德皇后:“娘娘,奴婢好想您啊!”
她在辛者库呆了这么久了,本来已经到了回来的时候,可是盛妃如今统领后宫之事,她偏偏压着辛者库的汇报,说是要等“中秋之宴”过后才能让甜儿回到皇后身边。
皇后如今得了李霖谕的讨厌,自然是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让甜儿再多在辛者库受些苦楚。当然,这一笔一划婉德皇后都是给盛妃记下的:来日方长!
“甜儿,你快些起来!”皇后看了一眼外面,摆摆手,退去了宫人,然后一脸认真的问道,“你今日偷偷从辛者库过来,定然是有什么事儿要跟本宫说吧?”
对于甜儿的心性,婉德皇后倒是有几分了解的。虽说她平日喜欢邀功请赏赐,但的的确确不是什么鲁莽之人,也绝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做出什么引来灾祸的事儿。
甜儿忍了忍眼中的泪水咬咬牙,开始叙述那日自己听到的事儿……
婉德皇后听着甜儿说了一大通才明白,原来是冷宫里头的那个狐狸精想要借着这些外头的人,计划着重新回到后宫!
婉德皇后听完以后,放声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很有意思的事情,完全抑制不住,弄的甜儿也是一愣。
“娘娘,您没事儿吧?”甜儿连忙上前,关切的问道,生怕婉德皇后被自己带来的消息气出病来。
婉德皇后笑了好一阵子,似乎才渐渐平静下来,眼角还带着淡淡的嘲弄。
“你是说林安歌想要东山再起返回后宫?”婉德皇后冷哼一声,“简直是痴心妄想,她以为这冷宫是她林家的不成?她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莫说皇上同意与否,就算是后宫这些女人哪个会让林安歌这个劲敌重返后宫?”
甜儿见皇后根本没拿这当回事儿,可是她听到的消息却总让她觉得有板有眼的,甜儿思来想去也只能嘱咐婉德皇后:“娘娘您可千万别大意,万一这件事情真的有个什么,到时候可是后悔也来不及啊!”
吴振冷笑一声,平日里就甜儿就挤兑着自己,如今好不容易她不在皇后身边,自己再不抓紧机会那可就怨不得旁人了。
“我说甜儿你也别太小题大做了,莫说那林安歌已经在冷宫里头了,就算她在后宫里头不也得归咱们皇后娘娘管么?她要出来也得问问咱们皇后娘娘放不放人啊。更何况皇上当初若是对她还有情分,那就不会把她打入冷宫了。我听说啊,如今那林安歌连容貌都毁了,出来干什么?出来也就只能在偏僻院子做个粗使丫头啦!”吴振冷嘲热讽一番,倒是让甜儿很没脸面,好像真是甜儿自己为了回来讨好婉德皇后似的。
甜儿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但是婉德皇后既然不当回事,那自己若是再说下去反倒是显得虚假。
“想必皇后娘娘心中自有丘壑,那奴婢还要回辛者库干活儿,就先告退了。”甜儿对着皇后行礼,然后准备起身退去。
“慢着!”婉德皇后深吸了口气,仔细的打量着甜儿,“嗯,没怎么变化,不过倒是清瘦了些,气色还算是不错。本宫如今这形势也是顾不着你了,你自己在外头当心些。虽说辛者库的生活苦了些,但好歹皇上没有下令旁的什么处罚,能够保住性命算是最好。过了中秋之后你再回到坤宁宫的时候,依旧是凤仪宫女,眼下都是暂时的。”婉德皇后微微一笑,给吴振使了个眼色。
吴振会意连忙去把自己屋子里头放在柜子最上边的匣子取出来,匣子里头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吴振捏在手里头叹了口气,喃喃自语:“这玩意算是派上用场啦!”
吴振连忙转身走出自己的屋子,连那匣子都没来得及放回去,快步往坤宁宫的主殿之内而去。
吴振前脚刚走,后边就有人领着吴良过来,那小太监刚要叫住吴振,却被吴良拦住。
“吴良公公,您不是说要找吴振公公说事儿么?”小太监颇为狐疑的转头看向吴良,不解的问道。
吴良连忙扯出一个微笑,眼眸之中闪过淡淡的光芒:“是啊,不过刚刚见吴振脚步匆匆的,必定是有什么急事儿,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我在这里等他一会儿,你先去忙吧。”
那小太监很是单纯,笑着点点头离开。
吴良见四周无人,推开门,走进了吴振的房间:“吴振这鬼东西这两年混的还不错,瞧瞧这屋子里的东西还真是好呀,不愧是跟着皇后娘娘的。”
吴良冷哼一声,心里头暗自较劲儿,不是只有跟着皇后才能做总管太监,而是看一个好奴才能否把自己的主子扶上皇后的位子。
吴良的眼神落在桌子上,只见那匣子异常眼熟,吴良连忙上前查看却发现那匣子自己也有一只,是师父送给他们二人的。这么重要的匣子里放的也一定是他重要的东西,吴良打开匣子一看,只见里头有一个精美的小瓷瓶,吴良拿起来闻了闻眼底闪过一道寒光,连忙把那小瓷瓶塞进袖子里。
刚刚送吴良进去的小太监见吴良没有在院子里呆多久,就走了出来,连忙上前问好:“吴良公公您怎么走了?可是见过吴振公公了?”
“哦,并不曾见,只是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得赶紧回去处理,所以还是下次再见你们吴振公公吧!”吴良刚要离开又转眼看着那小太监,“你也不用告诉吴振公公,免得他以为我有什么事情让他担心,反过来又去找我,倒是麻烦。”
“是,奴才记下了!”
吴振回到殿内的时候,吴振连忙把那小瓷瓶交给甜儿。婉德皇后端起茶盏不去看他们,仿佛他们做的事情一丁点都不知道似得。
吴振将手中的东西悄无声息的塞给甜儿,对着她小声嘀咕了两句。
甜儿跪在地上点头说道:“皇后娘娘放心,奴婢跟着皇后您这么多年,不管什么事情都会为了娘娘您考虑的。既然那个人碍了皇后您的眼,奴婢定然不会让她活着。”
婉德皇后会心一笑,满意的点点头:“甜儿,你可真是本宫的好妹妹,这些年若不是你在本宫身边照顾着,本宫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眼看着这后宫风云迭起,幸好本宫身边有你呀!”
婉德皇后看向吴振,示意他可以请甜儿离去了。
吴振连忙上前揉了揉婉德皇后的肩膀想,笑着说道:“娘娘近日老是去中正殿,定然是乏了,这就赶紧休息吧。”
甜儿一听,脸色微微一白,自然明白吴振话语里的意思,但是她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忍了心中的不快,乖乖低头:“甜儿告辞了,娘娘保重!”
说完,甜儿便缓缓的起身,乖乖的退了出去。
甜儿前脚刚入了辛者库,身后便响起了黄景隽的声音。
甜儿浑身一震,却又连忙保持镇定的转身,跪在黄景隽面前,乖顺的行礼:“奴婢给黄姑姑请安。”
黄景隽知道这甜儿是婉德皇后身边的凤仪宫女,来这不过是暂时的,但是即便是这暂时也很是正巧,这个时机皇后没有左膀右臂在身边,那当真是件好事。黄景隽也不打算难为她,但是这辛者库的规矩却是不能让她逾越的,否则今后自己可没法管教下人了。
黄景隽明知道甜儿刚刚必然是去了坤宁宫,可还是要问上一问:“甜儿姑娘这是去哪了?只怕手里的活儿还没干完呢吧?”
甜儿知道这个时候还是老实一些为好,虽说自己的品阶不比她低,但毕竟自己是待罪之身,前来受罚的。甜儿也是混迹宫中的老手了,又怎么会不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呢:“奴婢这就去干活……”
“我问的是你去哪了,甜儿姑娘既然能做到这宫女的最高位置,最起码应该明白我问话的顺序和意思吧?”黄景隽件甜儿默不作声,也不打算和她僵持下去,“甜儿姑娘思念主子心切,偷偷回了坤宁宫一趟这也无可厚非。但是甜儿姑娘只是在辛者库呆一阵子而已,应该不至于连规矩都顾不上吧?”
甜儿听了黄景隽这话,心里头老大的不愿意,她抬起眼帘看着黄景隽,缓缓的从地上站起身,用手打落了膝盖上的灰尘。
“黄姑姑说的是啊,这辛者库的规矩倒是比坤宁宫还多,奴婢在坤宁宫的时候都还没这样过呢。黄姑姑真是好大的面子!”甜儿已经做到那般了,却不想这个黄景隽半分面子不给,她自然也没有好脸色。
第二百七十八章 珍珠撞见
???黄景隽不怒反笑:“甜儿姑姑是打算要和我作对了?”
其实黄景隽到并非想要管教这个甜儿,她从来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但是甜儿毕竟是婉德皇后的左右手,若是能在这个时候把婉德皇后的羽翼折断,给她雪上加霜一些也未尝不是好事。更何况甜儿不是无能之辈,她刚刚不顾规矩回了坤宁宫,必然是有什么事情要汇报,这倒是让黄景隽有些担心。
甜儿见黄景隽如此气度,自己个儿倒是显得有些小气了,连忙笑着打趣:“瞧瞧黄姑姑还当真了,奴婢这不就是和姑姑开个玩笑么。今个儿的确是奴婢的错,只是坤宁宫那边有些特殊,今个儿是皇后沐浴的日子,皇后沐浴的汤水都是由奴婢亲自调配的,旁人莫不能做。所以这才让奴婢回去了一趟,走的时候很是匆忙,还请姑姑不要介意才好,否则奴婢可真就难为情了。”
黄景隽见甜儿这样说,心里头虽然知道是假的,但也不好戳破。于是准了甜儿回去继续干活儿,又说了些训诫的话。
黄景隽有心匆匆的回了自己的屋子,珍珠恰好来给她端来饭菜,见她这幅模样有些奇怪的问道:“姑姑可是有什么心事吗?”
“今个儿甜儿回了坤宁宫一趟,我是觉得她无缘无故的回去怕是有些不妥。”
珍珠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有什么不妥的?她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狗,回坤宁宫自然是正常不过的了。”
“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黄景隽心里说不出的不安,却又想不通,抬起眼来看着外头夜色已经深了,不由得叹了口气,“珍珠,如今安昭仪那边可有什么消息吗?”
一提起林安歌珍珠笑的很是灿烂,高兴的说道:“姑姑,今个儿安歌说让咱们帮着筹备一些香料。”
珍珠把纸条塞进黄景隽的手里,然后开始自顾自的盛饭:“东西都写在上头,安歌说姑姑见了自然就明白了。姑姑,忙了一天了您也别总是皱眉了,还是吃点东西吧!”
黄景隽实在没有胃口,这些日子是非常关键的时刻,容不得半天疏忽。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必须要自己亲自去查看一番才能放心。
黄景隽瞟了珍珠一眼,告诫道:“珍珠,你也别总安歌安歌的叫了,以后你也要改口尊称‘安昭仪’,知道吗?”
珍珠坐下来拉住黄景隽的手,笑着说道:“景隽姑姑,安歌是不是要重新回到后宫去做娘娘了?那以后咱们是不是就见不到她了呢?再见到她是不是也要像见了其它的娘娘那样跪着请安?”
说道这里,珍珠心里颇为悲伤:“珍珠其实不愿意安歌回去的,安歌从前说过她在后宫里的日子并不快乐。姑姑也曾跟我说过一个男人若是喜欢一个女人会是什么模样的……可是据安歌所说皇上并没有姑姑您说的那些行为,可见皇上是不喜欢她的。既然不喜欢,为何还要让安歌回去呢?珍珠倒是觉得安歌在辛者库更快乐。”
黄景隽听了珍珠说这些话,心里头很是不好受,摸了摸珍珠的发丝:“珍珠,安昭仪面对的男人可不是普通的男人啊,那个男人不只是男人,他也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他的心里头不只有儿女情长,更是心怀天下,自然是不同的。”
“帝王之爱极为难得,因为他的心里装下了太多的事情,所以就容不得半点爱了。这后宫里头你听说过**爱**爱,可是你可知道**爱背后的含义?”黄景隽见珍珠那一双眼睛晶莹剔透,不由得勾起嘴角,“**爱**爱,只**不爱!”
珍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即灿然一笑:“不过姑姑教会了珍珠这些又有什么用呢?珍珠要一辈子呆在姑姑身边,一辈子照顾安歌。”
“好!”黄景隽拉着珍珠的手站起身,“我怎么也是对那个甜儿放心不下,得去看看。你也早些回去吧,我总是有些难安。早些睡觉,明个儿我带你去见安昭仪。”
珍珠嬉笑着与黄景隽一同离开了屋子,黄景隽刚走了出去便有一个人影偷偷的溜了进去。
甜儿推开门走进屋子,见黄景隽连烛火都还没熄灭,桌上摆着没有动过的饭菜。她的嘴角缓缓勾起,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甜儿也不知道黄景隽去了哪里,不过若是跟珍珠一起出去的,那这会儿做手脚必定不会有问题。甜儿连忙把那小瓷瓶里的东西倒在饭菜上……吴振说过这毒药甚好,绝对让人看不出半点端倪。
既然黄景隽上了林安歌的船,那也就不能怪婉德皇后心狠手辣了:谁让黄景隽那么有本事,竟然为在冷宫的林安歌出谋划策。
此刻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珍珠见到甜儿立刻惊慌起来。
“你在干什么?”珍珠慌张的上前问道。
甜儿被突如其来的珍珠吓了一跳,急忙把那小瓷瓶塞进袖子里,转头笑看着珍珠,带着几分天然讨好:“珍珠呀,你怎么来了?”
珍珠自然知道甜儿是婉德皇后的人,也算不得什么好,黄景隽平日里也常告诉她让她多加小心。这会儿见她鬼鬼祟祟的在黄景隽屋子里头,自然是不能轻易被她糊弄了去。
“我是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甜儿见珍珠一点也不含糊,心里头然瑟缩一下,语气不自然的说道:“我、我自然是来找黄姑姑的,既然黄姑姑不在,那我就先回去了。”
甜儿低垂下头刚走到珍珠的身边,珍珠便看见那饭菜上竟然多了一层白色的粉末。珍珠平日是个糊涂的,可也不知道怎么的对这个甜儿格外留心。刚刚本是和黄景隽一同离开的,可想到这饭菜扔在这凉了,就折返回来想要等黄景隽回来再热好了送过来,没成想就遇到了甜儿在这里头捣鬼。
珍珠一把抓住甜儿的手臂,倔强的看着她,不依不饶:“你若是现在说后悔,还来得及,自己做的亏心事儿,总要承认的,莫要让旁人替你还债……人啊,若是错多了,到了阴曹地府可都要一样一样的找回来的。”
珍珠拿不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所以还是要诈她一诈!
“哟,这话说的倒是有意思,你也不瞧瞧自己个儿是个什么身份,竟然来质问我了。按照品阶连你们的掌事姑姑黄景隽还得给我恭恭敬敬的行礼,叫一声姑奶奶呢,你算什么东西?”甜儿也不甘示弱,多半却是想要把珍珠这个瞧着没脑子的吓退了也就算了,倒是没有旁的什么意思,“莫说是要到了阴曹地府,就算是你告到皇上那里,我做了什么没做什么也轮不到你来提点我。”
“你这是诚心想要害死景隽姑姑!”珍珠平日是个闷头儿,可最受不了的就是旁人说黄景隽的不是,更何况甜儿还如此藐视羞辱黄景隽,她的心里气急却又找不出什么话来回敬给她,也就只能问出甜儿到底要做什么,也好告诉黄景隽小心。
珍珠拉着胎儿走到桌子前,凶巴巴的指着那粉末:“这些东西是不是你下的?”
甜儿咬了咬牙,本来还想拌匀了不露痕迹,还没来得及这好巧不巧的就让珍珠给瞧见了。
甜儿笑看着珍珠,努力掩饰住自己眼中的慌乱:“珍珠妹妹说什么呢?搞得我都听不懂了,虽说咱们两个平日里没什么交集,可是姐姐好歹也是皇后身边的人,怎么会做你口中的那些龌龊事情?更何况我哪有想害死黄姑姑啊?你可不要胡说,小心到时候我还没怎么,皇后娘娘先不高兴了,说你污蔑坤宁宫的名声!”
“呸!”珍珠可不吃甜儿这一套,她的眼里除了黄景隽和林安歌可是谁都不认。“你若是没想害死黄姑姑那你倒是说说你刚才在干什么?”珍珠端起一叠桌上的菜,那上面的白色粉末因着没有搅拌还在上头隐隐可见。
“你说你什么都没做,那这道菜我替景隽姑姑送给你,听说你干了一天活儿又东奔西走的,还没吃东西一定饿坏了吧?你若是吃了,我就信你什么也没做,你若是不吃,就证明你心里有鬼!”珍珠一脸不依不饶的说道,很是坚持。
甜儿浑身一哆嗦,只见珍珠那眼神咄咄逼人,根本没有半分弄虚作假的意思,若是这会儿不趁着没人的时候把事情解决了,等到一会儿黄景隽回来可就大师不妙了。以黄景隽的精明定然是会把这饭菜交上去查看的,到了那个时候连皇后都得跟着遭殃。
“你要是心里没鬼,你就吃啊!”珍珠又逼上前一步。
甜儿后退一步碰到桌子的边缘,那桌子上的烛台正巧倒在汤碗里熄灭了,露出尖锐的刺。
****灭口!
杀了她!
甜儿浑身已经冒出一层冷汗,为了刚刚自己心中突然一略而过的想法而发抖。她的手紧紧的扣着桌边,却没想到那精致的小瓷瓶忽然从袖口掉落,滚落到桌子底下。
第二百七十九章 珍珠被杀
???太过紧张的甜儿竟然都没有发现。
珍珠见甜儿这副模样,就知道她一定在捣鬼。珍珠冷哼一声,抓住甜儿的手腕,一脸沉郁的说道:“走,跟我去见景隽姑姑,你这心肠歹毒的女人!我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珍珠,珍珠,你就看在咱们都是好姐妹的份上,放了我这一次吧,我也是情非得已,都怪皇后娘娘她非要……”
“你别胡说了!”珍珠冷哼一声,“你若是真的有善心,怎么的就非要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平日里还不是你在皇后娘娘身边竟做些坏事。若是你连只蚂蚁都不敢杀,皇后娘娘又怎么会找你做这事儿?”
甜儿此刻已经泪流满面,不知道是吓的还是被珍珠的话刺激到,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眸光瞟着那烛台:“珍珠,好,我跟你去承认过错,这件事情是我不对,我这就去和黄姑姑请罪。”
珍珠点点头,心里的气消了一半,“好,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信你一次。”
“好,那你就带我去找黄姑姑吧!”甜儿微微一笑,脸色苍白的很,只是那双眼眸却闪着晦暗不明的光。。
珍珠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转身放开了她的手腕朝前走了几步。甜儿一把抓住那烛台刺向珍珠的后颈,噗嗤一声,那声音像极了甜儿心脏破裂的声音。甜儿满脸是血只觉得温热,再一用力拔出来……
珍珠缓缓的倒在地上,连眼睛都还睁着。
甜儿浑身颤抖的擦了擦脸上的血,跪在地上哭了起来,一副为难惶恐的样子:“对不起,对不起珍珠,我真的是迫不得已的,你要是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该多好。我、我不想****的!”
甜儿嘤嘤的哭起来,却又不敢大声怕引来旁人。她悄悄的用手探探珍珠的呼吸,吓得跌坐在地上连忙向后退了几步。
“珍珠?珍珠?”黄景隽的声音在门外传来,甜儿倒吸一口凉气,黄景隽竟然回来了,这下可怎么办?
黄景隽去找了甜儿一圈也没见她的人影,于是准备直接去找珍珠让她去寻寻甜儿,看看她去哪了。
甜儿再怎么有过错,毕竟是皇后身边的人,若是有个什么闪失,辛者库必定会惹来麻烦,可黄景隽没想到,到了珍珠的屋里头竟然连灯都没点呢,屋子里也不像是刚刚有人回来过的样子。
黄景隽寻思着珍珠一定是又回来给自己热饭菜了,一回来,见自己屋子里的灯还亮着,就喊了一句。
黄景隽推开门的瞬间顿时吓得后退一步,只见甜儿浑身是血捂着自己的肩膀,似乎受了很重的伤。桌子上的烛台散落在地上,只有墙角的一盏灯还亮着,显得异常昏暗。而珍珠的尸首就躺在地上,眼睛圆圆的看着某一个方向。
“珍珠——”黄景隽吓得连忙上前,扑倒在地上慌张呼唤。
夜里,皇宫依然一片祥和,叫人感叹盛世明治。天微微亮的时候,林安歌和梦见便被冷宫里的太监给叫起来干活了。
她们只得从被窝之中爬起来,开始各自做事儿。
孟姜自打昨日夜里回来以后,便一直魂不守舍的,这会儿也是拿着手中的绣品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安歌叫了孟姜几次她都没有应声……这不禁让林安歌担忧起来。
林安歌放下手里的绣品坐在孟姜身边,本来她并不打算问的。但是看孟姜这副样子,自己不问,她便是准备一直这样下去了,林安歌心中无奈的叹息,上前拉住孟姜的手:“自打回来你就是这幅样子,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按照胡宇凡的性子来说,必定是不可能让孟姜生气的,可是孟姜这样伤神除了他之外林安歌真的也想不出旁人了。胡宇凡与孟姜也不过两面,会有什么事情?
孟姜摇了摇头,咬咬牙,欲言又止。
林安歌依然微笑的望着孟姜,等着她开口。
孟姜盯着林安歌,感受到她眸光之中的探究和鼓励,终于目光凝重的抬起头来,咬唇问道:“安歌,你可知道舞阳公主吗?”
“舞阳公主?”林安歌皱起眉头思忖片刻,“知道是知道的,但是却不曾见过。在宫里头做女官的时候,我曾见过关于舞阳公主的记录和旁人的闲话,说这舞阳公主是先帝最**爱的公主,虽然非嫡非长非贤非能,脾气又不好,可却独独的占了先帝不少目光。先帝后离世之后,皇上派了舞阳公主夫妇去巍山守陵了,一只都没有回来。你问她做什么?”
孟姜鲜少知晓后宫之人,林安歌见她问起此事心里十分诧异。
“也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既然如此受**,为何去守陵了,难不成是因为什么别的事情么?”孟姜有一言没一语的问着,“我听说舞阳公主和驸马都要回来了,所以就好奇的问问,难道这次皇上是打算让他们留下了?”
林安歌见孟姜的神色不对,知道她定然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没说全,却也不愿意强迫孟姜说出。
关于舞阳公主夫妇要回来的事情林安歌却不知晓,曾经听李霖谕说过一些关于舞阳公主小时候的事情:舞阳公主与李云岚年纪相仿时常在一起玩,虽说不是一母但关系融洽。
而李霖谕小的时候就被先后当做是未来的帝王**,诗书功课从来都不慢待,根本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玩耍的时间,再加上李霖谕心思老成自小便被教导要喜怒不形于色,所以除了李云岚,面对其它兄妹的时候,李霖谕都是怪人。舞阳公主见到他便躲开,从不与他亲近。
后来先帝后崩,舞阳公主的母妃去的早,不知道因为什么李霖谕便派了舞阳公主去巍山守陵。
这些事情自然是林安歌在心里想起来的,也没必要对孟姜说什么。
林安歌摇了摇头:“这个我倒是不知道的,不过那都是旁人的事情,和咱们又有什么关系呢?舞阳公主夫妇能回来也是好事。”
这句话倒是口不对心的,林安歌心里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王爷,这是胡太医送来的信!”李易竹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字条举国头顶,递到李云岚的面前,汇报道。
李云岚抬手拿过纸条,看了一眼,微微皱眉,半晌,才抬起头来,了然一笑。他似乎想明白了林安歌的意思:安歌果然聪慧无双!
李云岚把手中的字条扔进面前的火盆里,李易竹给家丁使了个眼色,那家丁在字条燃尽的时候连忙把火盆抬了出去。
李易竹瞟了眼李云岚的脸色,想了一会儿,压低声音对着李云岚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件小事儿……”
李云岚见李易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不由得觉得好笑:“什么时候也有让你为难的事情?”
“王爷,昨个儿夜里您不是去了桃李花林么,那乐姬听说您去了,心怀他想的也跟着去了……幸而还没有到王爷面前,便被奴才捉了回去,这才没有打扰王爷的雅兴。如今已经把她关在柴房里**了,想请示王爷该怎么处置。”李易竹边说边瞧着李云岚的脸色,果真是不怎么好看。
虽说这乐姬平日里没少受李云岚的**爱,但是心存妄想贪念就已经算是不妥,而后又罔顾李云岚的命令误入了禁地,这不正是自寻死路么。
李易竹无奈的在心底叹气,若不是这乐姬李云岚留着还有用,自己也不用请示,直接处理了便是。
李云岚皱起眉头,眼中闪过淡淡的不耐烦:“本王本想着让她在中秋夜宴之时,赶着皇上面前露露脸,既然这么不知道深浅,想必到了皇上面前也是过不了那一关。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是!”李易竹转身走出了书房。
梅子林从屏风之后走出来,一身素衣儒雅通透,笑着问道:“那桃李花林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竟然让你把精心准备的棋子都给毁了。难不成你又想出了什么好办法?”
李云岚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所以梅子林不信李云岚会轻易毁了乐姬。若非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他应该不会如此冲动。可是那桃李花林又是什么地方?竟然会让李云岚如此在意。
李云岚淡笑着摇了摇头,对着梅子林别有深意的说道:“并不曾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是情况突然有变,我倒是觉得另一个人更合适。”
自然,那片桃李花林也是属于她的,李云岚不由得想起那日自己拉着林安歌的手,站在落英缤纷的亭子里微笑。自打那日起,桃李花林就成了禁地,那乐姬虽说是李云岚精心准备的棋子,但是违背了他的规矩就是不行。
中秋夜宴之时,番邦会有使者前来,除了朝贺之外,听说也有各路人才前来切磋技艺。说是切磋技艺,其实就是想要在这些事情上面压大熙朝一筹,让李霖谕丢丢脸面罢了。
第二百八十章 甜儿说辞
?以往这件事情大熙朝从未输过,所以李霖谕也从不担心,把这些事情全都交由后宫处置,并不曾深究。(..)
不过今年听说会有古琴高手前来挑战,李云岚特意把这件事情压下来没有禀报,为的就是让李霖谕出丑乱神,到时候自己再来解决让众人明白自己的手段,乐姬便是李云岚千挑万选之人,可是选来选去李云岚却发现即便是千挑万选,也比不得自始而终。
“刚刚宫里头传来字条,依照咱们先前那计策怕是不够,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必须找一个皇上不得不把她放出来的理由。所以这次的机会给了乐姬,不如给她自己。”李云岚转身笑看着窗外的风光,“子林,本王心里欢喜。”
梅子林听着他言语颠倒,心里倒是生出一份笑意:“第一次听见你说这样的话,看来你对她早就已经超越了棋子与执棋之手的关系。只是你莫要忘了我们的大事,你和她终究是有缘无分的。”
李云岚缓缓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子林,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听说公主马上就要入京了。舞阳公主的心里未必愿意回京居住,若是她知道了你的心思,只怕会与你争闹不休的。依照她的脾气,只怕你不好过。”
李云岚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可惜了你一代才子,虽说公主也不差,但是毕竟太刁钻了些,多年前的那件事情的确是让你为难了。”
“既然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了,还提起来做什么呢?这话千万别让舞阳听见,否则倒霉的可不只是我。”梅子林冷笑着摇了摇头,“就全当做是我对不起她吧!”
梅子林的眼底闪过一丝愧疚,那双眸子渐渐地红了起来,想起多年前那桩子事情他总是不能不去责备舞阳公主的智谋,却又让他不得不屈服于皇家。
想他乃是梅家最出众的人,也正是因为这份出众让他成为了驸马,看似风光无限的事情却让梅子林感到束缚。若非如此,现在他说不定已经是人上人了,所以这次绝不能输!
李云岚望着梅子林的背影,轻轻勾唇,落下一个完美的笑意,半晌,他微微起身对着梅子林浅笑:“你要的我知道……我要的,你也应该知道!放心吧,我恨他,与权势无关。”
是的,他恨李霖谕,因为随着他的成长,便越来越与小时候不一样了。李云岚一直固执的以为李霖谕还是善良的,还是与他情真意切的,直到圣旨传召那天,母后****在父皇的宫中,李云岚才如梦初醒。
他不相信母后会****!从小到大,母后都是一个坚强的女人,在后宫这片冷酷的土地给了他们兄弟一片友爱的环境,告诉他们绝对不能相互残杀,告诉李霖谕要做一个勇敢而圣明的帝王!
这样的母后,怎么会承受不住父皇去世的打击?
李云岚不信!他不信!他觉得一定是父皇的遗照出了什么问题被母后发现,然后李霖谕杀了母后灭口。
这个疑团渐渐的,让李云岚的心真的和李霖谕疏远了……甚至,他怀疑那遗旨上面是想要传位于自己的!
“呵呵,这个,我一直很好奇!”梅子林转头,看了一眼李云岚,见他眸光微沉,颇为不想说的意思,便不再询问,“夜色已经很深了,我该回去歇息了,那……王爷,我就告辞了。”
行完礼,梅子林也没有等李云岚开口,自顾自的起身,缓缓迈步,悠悠离去。夜色将他淹没,将所有的一切阴暗都淹没。
第二日一大早,就有宫人匆匆忙忙的前往和畅园,一个个面色紧张,可见是出了什么事情。
盛妃一脸烦闷的坐在正位上,旁边坐着的惠嫔一脸悲伤,对面的阮倾娴嫌恶的用帕子掩着红唇。
“这一早上就听说这事儿,可真是够晦气的!”阮倾娴不悦的小声嘟囔着。
盛妃叹了口气捂着额头,本来这段日子,因为中秋和自己哥哥的事情就已经心力交瘁,没想到辛者库竟然又出了这么糟糕的事情。本来辛者库死了个奴才倒也算不上什么新鲜事儿,大不了就是拉出去埋了。可这次不是累死的,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杀了的,其中又涉及到凤仪宫女,哪有那么轻易了事儿的。
“这么说来是有人想要害黄姑姑,正巧被你和珍珠发现,所以那人才要****灭口喽?”盛妃看着甜儿那模样,真恨不得现在就掐死她。
若死的是她,现在盛妃可乐不得的给她收尸,如今她倒是想看看皇后能怎么办。真是可惜了珍珠那丫头,白白的就这么死了。
该死的不死!
不该死的就这么去了……
甜儿哭哭啼啼的点头,一脸悲戚的说道:“是这样的,本来我是去找黄姑姑想要告诉她事情已经办完了,可没想到去了屋子的时候正巧珍珠也去,我们两个一进屋便见到那人在饭菜里做手脚。那人杀了珍珠,转而又要对奴婢动手,幸好黄姑姑及时回来,那人才跃窗而逃,奴婢捡回了一条性命。”
跪在一旁的黄景隽一言不发,心里头却千回百转的想着这件事情。昨夜**没睡,对于黄景隽来说这事儿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她经历过大风大浪,这次却比以前憔悴了不少。
惠嫔叹了口气,满脸哀伤的对着甜儿问道:“那人长什么模样,你可记住了?”
惠嫔听着甜儿的话怎么也觉得不对劲儿,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见黄景隽那般伤心憔悴,她也帮不上什么忙。那珍珠丫头自己也是见过的,虽然冒冒失失的,但却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善良敦厚,真是红颜薄命。
甜儿一愣,结结巴巴的说道:“那人、那人当时把烛台给碰倒了,屋子里头有点黑,情急之下我没看清楚。”
“昨日我去屋子的时候,墙角的灯分明还亮着,我都看得清地上的珍珠……你怎么就看不清凶手的模样?”黄景隽怨恨的看着甜儿,那眼神像是能把她吃了一般。
其实黄景隽早就知道这件事情根本不像是甜儿说的这般,但毕竟自己不在场,上头盛妃又似乎根本没有心思借此打击皇后,她一个姑姑说什么也是徒劳。
“甜儿姑娘若是记不住那人的样子,却也总能知道是高矮胖瘦吧?辛者库人多眼杂,门口又有人守着,总也能找出个这个人来瞧瞧!”黄景隽想了一会儿,语气颇为妥协的问道,眼中却带着浓烈的恨意。
今日,盛妃若是指望不上,他日,她定然要找一个明主好好平了珍珠的冤情。
甜儿心里头一下子慌乱起来,对于辛者库的情形她自然是没有黄景隽清楚的,若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可就糟糕了。甜儿挤出两滴眼泪来可怜兮兮的说了那人高矮胖瘦是何模样,可却太过模糊,若是按照她所说的宫里头能找出百八十个来,可这里头又有多少和黄景隽有过节呢?
盛妃摆了摆手,悠悠然叹了口气:“罢了,这件事情既然涉及到命案,自然不能再在后宫处理,本宫会酌情禀报皇上和御林军那边,看看要如何处理。你们先退下吧!”
随即又让惠嫔与阮倾娴也退下了,只说自己累了,可却私底下让吴良把甜儿叫了回来。
甜儿跪在地上半晌见盛妃也没说话,悄悄的抬起眼帘瞟了她一眼,只见她还闭目养神斜倚在软榻上。萍儿也是一脸的端庄并没有看她,甜儿松了口气,却也觉得有些不悦,她毕竟是皇后身边的宫女,哪里能让人这样摆弄?
等了一会儿,甜儿试探性的问道:“不知道盛妃叫奴婢前来所谓何事?若是没有什么吩咐,那奴婢可还是回辛者库干活儿的。如今黄姑姑身边没了珍珠定然伤心,奴婢得回去……”
“行啦!”盛妃冷笑一声,很是不屑的睁开眼睛看着甜儿,“在本宫的面前,凤仪宫女还用这样低三下四的装无辜么?”
甜儿瑟缩着低垂下头,强烈的掩饰自己的情绪,佯装不明:“盛妃娘娘说的话,奴婢不明白。”
盛妃冷哼一声坐起身子,盯着甜儿,悠然说道:“你明不明白不要紧,要紧的是本宫明不明白。本宫看着今日的情景似乎那个黄景隽并不信你的话,可见本宫若是想查定然能查出个原委,到时候借着这件事情给皇后一个难堪,又除掉了她的羽翼,那才是本宫得意的时候。不过皇上或许会念及旧情对皇后心慈手软,可是对你……啧啧啧,那就说不定把你埋在哪里喽!”
盛妃斜眼看着甜儿,见她浑身哆嗦就直觉得快活。平日里这个甜儿跟随婉德皇后也没少揶揄自己,这会儿能见到她跪在自己脚边上也是一种享受啊!不过不只是现在,将来盛妃也要让她匍匐在自己的脚边,永远抬不起头来。
甜儿听了盛妃的话,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看来这件事情是瞒不下去了,不过好在盛妃似乎并没有捅出去的意思,既然她肯放自己一马就万事都好商量,既然有的商量那就证明还有转圜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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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墙内歌声
若是真像盛妃所说的那样,借着自己杀人这件事情来要挟打压了皇后,到时候皇后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了自己?即便有心也无力呀。
甜儿虽说平日里嘴不好,可脑子却不笨,立马低头跪在地上,对着盛妃求情:“盛妃娘娘开恩!”
此话一出,萍儿也微微笑了,和盛妃对视一眼。
盛妃摆了摆手,轻轻一笑:“罢了,你都是凤仪宫女了,这样岂不是失了身份么?有什么话咱们好好的站起来说,本宫喜欢聪明人!”
和畅园里头,盛妃算计人心,和畅园外头,却有人暗自担忧……
惠嫔此时走在前头,黄景隽落后一步跟在她身后,虽然伤心至极却仍旧念着规矩不敢逾越。
惠嫔叹了口气,对着黄景隽说道:“这件事情依照我看就是有疑点的,本以为盛妃会因此事关系皇后身边的人,而查个水落石出,也能给珍珠的死一个交代,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这么一搁浅,只怕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惠嫔转头瞟了眼黄景隽,轻声安慰道:“黄姑姑你也别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眼下最重要的是办好珍珠的后事,我会招呼内务府那边的人好好操办着,多多少少算是个意思吧!”
“惠嫔娘娘太客气了,珍珠不过是奴婢怎能劳驾惠嫔娘娘操心呢?奴婢已经托人寻了个辛者库后边山上的好地方,那里隐蔽也不容易被人发现。”黄景隽说着眼圈又红了起来,叹了口气,“想想上一次送别宫中之人还是多年前的事情呢,那情那景真是让人终身难忘。”
黄景隽回想起当初自己参加过的丧葬,似乎是这个国度最高的典仪了。如今再看珍珠,却觉得太过凄凉。若不是珍珠发现了端倪,只怕现在死的应该是她。
惠嫔转身看着黄景隽,微微凝眉,有些不解的问道:“黄姑姑,我总觉得你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你似的,却又想不起来。我们从前可是见过么?你一直都在辛者库吗?”
黄景隽微微一笑有些勉强,隐没胸中的情绪:“奴婢从前并非是在辛者库的……虽然奴婢从来没什么出众的地方,但却在宫里多年,往日说不定有什么机会和惠嫔娘娘碰过面,有些印象也是自然的。”
见惠嫔还在凝眉思索,黄景隽微微一笑,柔声说道:“既然想不起就算了,又何必非要挂在心上呢?”
“惠嫔姐姐,黄姑姑!”柳泓滟今日不再是绯衣,倒是一身素净,想必听说了珍珠的事情。
柳泓滟匆匆上前,压低声音与两人耳语了几句,便引着两人去了暮春苑。
一路上,三人走的虽然稳当,但是脚步颇为着急,估计是准备商量什么事情呢……另一头,冷宫之内,却并不知晓外面发生的事情。
孟姜此时正坐在湖边浅唱,声音幽怨凄美,带着浓浓的情绪。
林安歌回到房间,见孟姜好久没有回屋里头,有些担心她出什么事情,便去门寻找。
最近这几天孟姜都是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林安歌心中担忧的快步往前,来到湖边,看到孟姜的深意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林安歌缓步上前,站在孟姜身后,刚想说话,恰好听到她的歌声,仿佛流水一般顺遂自然,却带着几分跳跃的难耐孤寂之感。曲调优美婉转,十分动听。
“墨已入水渡一池青花,揽五分红霞采竹回家,悠悠风来埋一地桑麻,洗尽铅华把相思放下。”孟姜叹了口气,谁料身后却有人接了她的歌声继续唱起来。
孟姜回头一看竟然是林安歌,眼底的诧异瞬间化为淡淡的笑意,两个人的歌声可以说的上是浑然天成。
林安歌随意唱着自己的心声,似乎也把这段时间的委屈都唱了出来。
“十里桃花待嫁的年华,凤冠的珍珠挽进头发,檀香拂过玉镯弄轻纱,空留一盏芽色的清茶。”
“你怎么来了?”孟姜没有起身,仰头看着林安歌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有些刺眼。
林安歌轻轻一笑,叹了口气坐下来,盯着身边的孟姜,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孟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最近似乎有心事。今日我心神不宁的很,怕是要出什么事情是的,连忙出来找你。你是知道的,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所以不能再没有你。”
孟姜笑着靠在林安歌的肩膀上,像是一个孩子,依恋自己的亲人。她目光望向远方,声音渺远:“这首歌是我娘交给我的,从前我也给他唱过,可是现在却只能自己唱了。”
孟姜的心里很是感慨,从那个时候自己就应该知道这首歌里头并没有太好的寓意,反而多的是伤感和别离。
只是明白的太晚,相见的太早!
微风吹过,林安歌的发丝飘逸在身后,她们像是坐在云端的两个女子。她自然有几分猜到了孟姜口中的他是谁,从那天开始她的心里头就有些感觉,只是仍旧不确定而已。原来是曾经给他唱过,难怪孟姜声音中带着对岁月的无奈和伤感。
“万思诚,刚刚那歌声是从这边传出来的?”
“呃……微臣倒是没注意到。”万思诚是个实在人,若是说谎引开李霖谕倒是欺君罔上,可若说不知道那便不会怪罪了吧,所谓不知者不怪么。万思诚瞟了眼那堵墙,刚刚那歌声分明就是林安歌的,难道她和李霖谕还是有着割舍不掉的缘分不成?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今日下朝以后,万思诚跟在李霖谕身后,在后宫的园子里闲逛……
今个儿李霖谕似乎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走走,所以竟是些偏僻的地方。秦璐怕有什么闪失,所以特意叫上了万思诚护驾。
走到一半遇见了个石头踮步的小河,万思诚和李霖谕都是习武之人过来倒算不得什么,秦璐却被挡在了那头。李霖谕也干脆不带着秦璐这个烦人的,万思诚这木头疙瘩似地跟在身后反而清净。
走着走着却听见了一阵歌声,吸引着李霖谕的脚步前去,恰好走到了那夜万思诚见着胡宇凡的地方。万思诚皱起眉头有些担忧,祈祷着李霖谕千万别发现什么,胡宇凡也别在那树丛里才是。
李霖谕走到那的时候,歌声却又停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声音很熟悉,让他心旷神怡,疲惫劳累之感顿时得到缓解。
“朕走累了,坐在这里歇会儿,兴许那歌声一会还能唱起来呢!”李霖谕垂下眼帘看着湖面反射出的光亮,像是碎了一面镜子似的,四下无人干脆就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果真不一会儿,那歌声又唱起来,比刚才更加婉转动人,带着伤感和凄凉。
——墨已入水渡一池青花,揽五分红霞采竹回家,悠悠风来埋一地桑麻,洗尽铅华把相思放下。
——十里桃花待嫁的年华,凤冠的珍珠挽进头发,檀香拂过玉镯弄轻纱,空留一盏芽色的清茶。
——倘若我心中的山水,你眼中都看到,我便一步一莲花祈祷,怎知那浮生一片草,岁月催人老,风月花鸟一笑尘缘了……
“好一个‘风月花鸟一笑尘缘了’,若是真的有那么简单,你又何必非要让人瞧见你心中山水呢?”李霖谕悠悠一叹,只觉得整个天似乎都变了颜色,眼前浮现出女子待嫁闺中的甜蜜和期待,转眼却物是人非容颜憔悴,独坐西楼伤神的模样。
李霖谕心中颇为感概,不由得吟道:“雨打梨花深闭门,忘了青春,误了青春。赏心乐事共谁论?花下销魂,月下销魂。愁聚眉峰尽日颦,千点啼痕,万点啼痕。小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万思诚听着李霖谕念起这首词,心里头大吃一惊。
“皇上,这首词太过缠绵于儿女私情,大抵是不适合皇上您的。”或许旁人不知道,但是万思诚却是再清楚不过的:先帝在世时便有男儿壮志之说,主张皇子们多读些有关江山社稷气壮山河的诗书,对于儿女情长的那一类即便是被后世奉为经典,他也不允许涉猎。
李霖谕谨遵先帝和先后的心思,万般不敢违背。多年前有一日,福王李云岚调皮捣乱于书堂便将一手闺怨之词放于李霖谕之手,恰好被先帝发现,大加斥责李霖谕胸无大志。
这一点直至今日对李霖谕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所以他从不读这类的词。
“万思诚,这世上或许是没有适合不适合的,如今朕读了却也没什么打紧,并不影响朕对于江山社稷之心。父皇虽然恼火于此,但终究此事并不怪我……”李霖谕望着远方,忽而有些思念自己的父皇后母后了。
当年,若不是他,或许母后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吧……
“今日不知道怎么的,听到这歌声突然就想起这首词,或许正是缘分。”李霖谕微微一笑,倒好像真的不在乎了一般,“这墙之后是哪里?朕瞧着这里很是偏僻,应该不是什么要紧的地方。”
第二百八十二章 舒妃不适
???的确不是什么要紧的地方,若是要紧的地方又怎有女子敢随意唱歌呢?万思成微微抬眸,望向那院墙之中。(..)
李霖谕见万思成皱眉,冷着的脸,颇为紧张,叹了口气:“为何总是在幽静处才能散发暗香呢?万思诚,这宫里头的女人虽然是拔尖儿的美貌,却永远都比不上外头的女人风情万种,你可知道为何?”
万思诚见李霖谕没有在刚才那个问题上深究下去,皱起眉头,对着李霖谕请罪:“微臣不知。”
“宫里头的女人有千万条规矩束缚着,自然没有外头的女人散发着该有的魅力。俗话说百花齐放方能争奇斗艳,宫里头的女人就像是被修剪过的花木似的,硬生生的都造就出一个模子来,管她今个儿是谁明个儿是谁,在朕眼里却没有什么不同。”李霖谕转头笑着指了指万思诚,“你呀,还是一个木疙瘩,什么时候能懂女人,什么时候朕就给你赐婚!”
万思诚看了一眼宫墙里面,微微低头,跟随着李霖谕慢悠悠的离开那里。还没走一会儿的功夫,秦璐便从另一边绕过来到了李霖谕身边。
“哎呦皇上,您可急死奴才了,奴才可到处找您呢。下次咱们就在御花园附近逛逛吧,可别往这偏僻地界来了,这要是有个什么万一,那奴才可是胆都要吓破了!”秦璐拍了拍胸脯,好像真的是那么回事儿似的。
李霖谕不屑一顾的笑道:“有万思诚陪着不比你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奴才强么?能出什么事儿!”
秦璐跟随在李霖谕的后头聒噪起来:“奴才说的不是旁的,万一没人扶着皇上皇上摔着了,碰着了,磕坏了哪儿,如何是好?奴才心里头可都惦记着呢,皇上龙体安康江山社稷才稳妥,所以呀奴才得看紧了皇上才行。”
“行了行了,你就别在朕耳朵边上嗡嗡了,难不成还真的是年纪大了总爱唠叨个没完不成?”李霖谕叹了口气,“刚刚你路过和畅园的时候,看没看见里头什么情形?盛妃在做什么可知道?”
秦璐刚要回答,一下子反映过来个问题,惊讶的看着李霖谕。李霖谕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绕过来的这条路会经过和畅园的呢?他不是对这里并不熟悉么,怎么会知道?秦璐的心里敲了敲鼓却没表露出来。一旁的万思诚却皱起眉头,显然也听出了李霖谕话里的不妥,若是李霖谕真知道的这么详细,那又怎会不知刚刚宫墙之后是什么地方?
“回皇上的话,和畅园里头似乎气氛不太好,盛妃因着平远大将军的事情没少操劳,但是这次似乎学着安静下来了,没有像平常一样立刻冲到勤政殿向皇上求情呢。再就是听说跟甘相见面之后盛妃有意从宫外召见个郎中来,正打算请旨呢!”
秦璐抬起眼帘小心翼翼的看向李霖谕,这宫外的郎中先不说医术如何,到底是不是什么正经来路都未必,若不是盛妃其他人可未必有这个脸面。不过眼下还要看李霖谕的意思,毕竟宫里头的御医也都是医术精湛的,这盛妃竟然从外头请来一个算是怎么回事儿啊。不仅是打了太医院的脸,更是有损皇家颜面。
李霖谕思忖片刻,嘴角扯出一丝冷漠的微笑,微微不悦:“看来甘相忍了这么多年终究是忍不住了,这个节骨眼上盛妃只怕都要愁死了,他却又来催着盛妃怀上皇嗣,你说盛妃的情绪如何能好?”
“既然她想请就请吧,请过之后她也好安心,否则还指不定有什么妖蛾子呢。”李霖谕心里头明镜一般,甘洪泉给盛妃请郎中可没别的指望了,这皇嗣一事是甘家多年的心病。若非盛妃是甘洪泉的女儿,只怕甘家早就送别的女子进宫里头了。再者盛妃脾气泼辣,若是真的送进来一个年轻貌美的,只怕自己还没怎么着,盛妃就先忍不住性子了:凡事有利必有弊,得失只在一念之间。
秦璐听了李霖谕的话连忙点头答应,随即吩咐底下若是和畅园的人前来请旨,直接按照李霖谕说的打发了去。
李霖谕有些日子没去清欣园瞧瞧舒妃了。
“正好,这里距离清欣园不远,不如你们随朕去瞧瞧舒妃吧。”李霖谕微微一笑,对着身后的秦璐和万思成说道。
万思成向来冷淡,自然不会回答。
秦璐倒是乐意的不得了,若是舒妃能够生下皇子,那该是一件多么叫人高兴的事情啊。他立马一甩拂尘,吆喝着:“皇上摆驾清欣园。”
舒妃如今有孕在身身子越发的沉重,不过好在她的身材高挑些倒也不算俗不入目,况且李霖谕向来又是不太注重这些的,对舒妃和气的很。
李霖谕来的时候舒妃正皱着眉头躺在软榻上小憩,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昭示着她此刻的不适,难不成是梦魇了么?
采莲见李霖谕悄无声息的进来,连忙上前请安却被李霖谕挥了挥手打断,他打量一番舒妃又轻声问道:“可是舒妃有什么不舒服么?怎么这般虚弱似的。”
若是人清瘦了显出虚弱之色只怕还不是什么大毛病,如今舒妃这般形容,倒好像外强中干似的更让人担心,更何况肚子都这么大了,万一有个闪失可不是闹着玩的。
采莲一听连忙跪在地上,一副担忧的模样:“皇上有所不知,这几天舒妃娘娘常常夜不能寐、难以安枕,白日里又食欲不振,心悸发慌,请了御医来瞧又都说并没有什么旁的,只开了些安神安胎之用的药方,一碗碗的喝下去可就是不见好。奴婢也跟着着急,这会儿您看着舒妃娘娘是睡着了似的,可这般模样正是在噩梦呢!”
采莲惊慌失措,说的头头是道,让李霖谕一听就知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否则舒妃这般模样在做噩梦她又怎能知道?
李霖谕一听便怒了,对着周围一帮宫人骂道:“你们这群没用的奴才,平日里让你们谨慎着照看舒妃,没一个是懂规矩的,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平日里怎么伺候。朕在这清欣园里又不是没见过,若是再让朕知道类似的事情,朕就剥了你们的皮!”
“皇上恕罪!”采莲吓得浑身颤抖,连忙叩首求饶。
“皇上……”舒妃气息奄奄的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通红血丝密布,李霖谕一看了就只觉得心疼,带孩子本来就辛苦,这般睡不好觉,可还能好?
李霖谕连忙上前拉住舒妃的手,满脸关切的问道:“舒妃,你感觉怎么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朕刚刚看你似乎很是难过的样子,满头大汗又皱着眉头。”
舒妃起身靠在李霖谕的肩膀上,很是疲惫,眼中却满是惊惧,又似乎要佯装坚强:“皇上,臣妾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总是睡不着,睡着了就做噩梦,梦里头全都是关于咱们孩子不好的事情。本以为是身子有什么不好,请了御医来瞧又说身子无碍,说了些不疼不痒的套话也不没什么大用。”
李霖谕听了舒妃的话只觉得奇怪,按理说宫里头的精通妇诊的太医不是一两位,这个不好找那个就是了,舒妃自然也知道这个理儿……
更何况平日若是真的有什么疑难太医之间也自然会沟通,可见对于舒妃的身子,太医们共同的结论就是真的没事儿。但若是真的没事,舒妃又不可能这样夜不能寐,日日做些噩梦,难受不已,这说起来可就有点玄乎了!
李霖谕的心里头有些犯难,难道还真是那方面的事情不成?可舒妃心地纯良,应该不会。
舒妃瞟了采莲一眼,那眼神带着几分悠长。
采莲见了,连忙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看着李霖谕,颇为害怕的磕头:“皇上,其实奴婢一直都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说不当说?说了怕皇上和娘娘怪罪,若是不说又真真儿觉得对不住娘娘。奴婢也是左右为难,若是皇上准许奴婢说的话,还请皇上和娘娘恕罪!”
采莲这一番话听的李霖谕稀里糊涂,本来心里头就烦躁,这丫头又偏偏磨磨蹭蹭个没完。李霖谕一挥胳膊,不耐烦的说道:“你都跟着舒妃多少年了?难不成该说不该说的还不知道是什么?舒妃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以为你能脱得了干系么,如今竟然在这里先想着怎么保自己的小命了。朕告诉你们清欣园的奴才婢子们,若是舒妃有什么闪失,你们谁也别想活命!哼!”
采莲听了李霖谕的话连忙红了眼圈,对着李霖谕一个劲的磕头求饶:“皇上恕罪,奴婢只是觉得舒妃娘娘若是身子无异,那会不会是……”
采莲的眼神别有深意的在李霖谕和舒妃之间,似乎就是想要提醒他们什么,人人都能想到的那个,却又是人人都忌讳的那个。
李霖谕身为天子,自然是不能轻言鬼神之说。
第二百八十三章 舒妃不适
???李霖谕从小学的就是孔孟之道,虽说对鬼神没什么深究忌讳,却也不愿意提起。这宫里头有时候就恰恰总有这样的事情,先帝在世在的时候后宫不也是时有发生么。对鬼神敬而远之的主张,李霖谕倒是奉行的很,如今涉及到怀着皇嗣的嫔妃,李霖谕却也不得不装装糊涂。
“胡说八道!宫中乃是神明坐看之地,又是皇家内院,贵气福泽,哪里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李霖谕佯装着怒意训斥几句,随即整个屋子都沉默下来。这个时候正好翟六不偏不正的走进来,“皇上,舒妃娘娘,惠嫔求见!”
李霖谕心里头不高兴,随意的嘟囔一句:“这个时候了,她来做什么?”
翟六一愣,连忙磕头:“奴才这就回了惠嫔的话去。”
“回来!”李霖谕叹了口气,“这清欣园的奴才怎么良莠不齐,有尖有傻的。”
随即,李霖谕指着跪在地上的采莲,不悦道:“傻人傻的到头!”
然后,李霖谕又指了指翟六,不悦的说道:“机灵的又机灵的没边儿了。当真是当初舒妃你没挑选好么!”
舒妃见李霖谕如此烦躁,连忙笑着上前安慰:“皇上您可就别拿着自己的心情不好打趣底下的奴才了,臣妾自己个儿就笨的跟个闷葫芦似的,若是底下的人聪明了臣妾可都管不过来呢。既然惠嫔来都来了,难不成皇上还不见么?”
“惠嫔妹妹人家好心好意来的,若是因为皇上在这就被拒之门外,知道的说是因为皇上您乏了不想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臣妾为了争**不愿意让惠嫔进来呢,那不是白白的伤了惠嫔前来看臣妾的好心?依照臣妾说,皇上还是给臣妾个面子,再说您也多久没见惠嫔了?”舒妃半央半撒娇的拉着李霖谕的胳膊,像是个小孩子似的。
李霖谕见舒妃这幅模样,心里头不由得生出一股暖意来,无奈的摇摇头,道:“好吧,见见见,让惠嫔进来吧!”
在李霖谕的印象之中惠嫔各个方面都不算出众但也绝不落后,最难能可贵的是她与世无争办事稳妥的性子,不管什么时候见着她都是一副淡若流水般的笑容,让人见之清心静气。
不过柔顺的女人在后宫里头比比皆是,谁见到了李霖谕都是毕恭毕敬温柔如水的,所以这惠嫔不争不抢的也就自然被李霖谕忘到脑后去了。
惠嫔规规矩矩的进来行礼,一身莲青色浅水裙上绣着几只莲蓬,样子瞧着不起眼,但细细看来却透着一股特别。绣莲花的多,绣上荷叶的也算是清透,绣上莲蓬的倒是头一次见。
李霖谕心里头笑着摇了摇头,这宫里的女人要是每日都能有个新鲜也是好的,省的以后的年年岁岁尽是些无聊的事情。
舒妃连忙让采莲拂了惠嫔起身,颇为歉疚的说道:“本宫这身子不方便,惠嫔可别挑理,本来咱们姐妹之间也是不需要这些礼数的,可偏偏你就是个守规矩的,来了多少次也不听,非要我来扶你不可。”
“舒妃娘娘客气了,臣妾的位份在舒妃娘娘之下,给舒妃娘娘请安是规矩也在情理之中,怎能因为旁的原因就疏忽了礼制呢?今个儿贸然前来是听说舒妃娘娘您身子不适,所以特意带了些东西过来瞧瞧,没想到皇上也在清欣园,走到门口看见了秦公公,可一想来都来了就把东西送进来知会一声,或许也不会耽搁皇上和舒妃娘娘谈心。还请皇上勿怪!”
惠嫔的一番话句句都在由头上,说的没有一丝错漏,即便是真有什么打扰李霖谕也挑不出什么。
李霖谕上下打量了惠嫔一番,只见她眼角眉梢尽是平和之气,如泉如云淡然的能到天边去。李霖谕看着惠嫔突然有一瞬间的失神,似乎很久之前也有一个人是这般行云流水的模样,后来的林安歌更是把这种气质发挥到了极致,兼夹着倔强和刚烈的英气。
李霖谕惨淡一笑回过神来,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何必再去想,更何况又想起那个本就不爱自己,不在乎自己,三番五次拒绝自己的林安歌呢!
李霖谕摆了摆手,很是随意:“惠嫔说话到底是讲规矩的,朕都叫你进来了难道还会怪罪你么?若是真的怪罪,只怕刚刚就直接让奴才们轰出去了。惠嫔进宫也不少年头了,一直没有子嗣,如今舒妃有了身孕宫里头能把心态放平和的嫔妃不多。”
说道这里,李霖谕目光犀利的打量了一圈舒妃,然后冷冷收回,染上了淡淡的笑意:“你能来与舒妃坦诚相对,朕见了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会怪罪?这是舒妃的福气,也是舒妃肚子里皇儿的福气。能有你时常来看看舒妃,朕心里头也放心些。你性子安静不会扰了舒妃,办事又稳妥,最合适不过。”
这句最合适不过,到底还是让惠嫔的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哪有正常女人不嫉妒旁的女子为自己男人生孩子的?只不过这份嫉妒到底发挥到什么程度,又有多少能够发挥的余地,每个人是不尽相同的。
在此情况下不嫉妒的女人只有两种,第一大抵是不爱皇上,心里头无所谓的,第二就是惠嫔这种即便是在意也不会心声怨怼,淡然平和的面对每一个人。
“皇上过奖了,不过臣妾一进来就见到舒妃娘娘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眼下还乌青一片,可是睡的不好吗?”惠嫔疑惑的看着舒妃。
舒妃叹了口气,又把刚刚几个人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把那些鬼神之说既名目又不张胆的娓娓道来。这话是给惠嫔起头儿的,若是不说出来如何继续下去?再者说若是舒妃平日就是个口无遮拦说话不经过脑子的,不说出这些话来,但倒是会让李霖谕起疑。
惠嫔听了微微一笑,对着李霖谕微微行礼:“其实这件事情也不至于如此在意,臣妾倒是有些想法不知道皇上可想听听?”
惠嫔问的极其小心细微,生怕得罪了李霖谕似的。
李霖谕心里头有些歉疚,也是自己这些年没能把惠嫔放在心上,才让惠嫔在宫里头不上不下,和自己说话都要提着个胆子。她和舒妃这一对比起来,倒是差了许多恩**和交流。
“这里没有外人,你跟着朕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知道朕的脾气么?你既然都已经起头儿了,若是不说,朕……自然不会让你轻易离开的。”李霖谕微微凝眉,开口说道,语气里颇有几分沉重。
“皇上言重了,臣妾愚见,还望皇上不要见笑。”惠嫔瞟了舒妃一眼,“其实臣妾倒是觉得采莲说的也不无道理,试想若是身子没有什么毛病,却又夜夜难以安睡,这也是怪折磨人的。舒妃娘娘天性纯真敦厚,想必更是没有什么愁绪和旁的事情,若非有不干净的东西或是天地之气怎会如此?”
“不过臣妾倒是觉得和采莲所说的鬼神没什么关系,舒妃也莫要被这丫头给说晕了。咱们大熙朝向来尊崇天,皇上您又贵为天子,而天子的儿子又是人间显贵,舒妃娘娘是皇上您的嫔妃自然也是尊贵无比。想必这命数都是上天安排了极好的。如今舒妃娘娘既然偶有歧路,为何不问问天呢?”惠嫔眼神晶亮纤纤素指指了指上头,别有深意的模样倒是露出几分鲜有的狡黠。
李霖谕一愣,问天?如何问?
惠嫔自是知道李霖谕还是有些不明白,继而笑道:“咱们大熙朝和天最直接的沟通者说白了,不就是钦天监么!”
李霖谕恍然大悟,自己怎么把钦天监给忘了呢!虽说鬼神之说尚且可笑,但是钦天监对天象的观察和推论,与对人命数的占卜和看论可是从来都存在的。这个倒是无可厚非,而且比那些乱七八糟的可靠的多。李霖谕本来就对舒妃的身子担心,只是碍于皇家威严才不允采莲提起鬼神之说,如今有了钦天监自然心里欢喜。
李霖谕笑看着惠嫔点点头,满意的说道:“惠嫔果然聪慧细腻,朕怎么就把钦天监给忘了呢!”
“皇上不是忘了钦天监,只是皇上自有天命护佑,不问钦天监也知晓天下,平日里自然是想不起它来的。”惠嫔谦恭的低垂下头,话说的顾全了李霖谕的面子,试问有哪个男人能不喜欢?
男人就是这样的,喜欢自己的女人聪明,却又不喜欢聪明比过了自己。所以作为女人就要谨慎小心的徘徊于弄巧和藏拙之间,惠嫔恰恰成熟老道的掌握了其中要领,焉能不引人注目?
李霖谕满意的点点头,遂命秦璐去召了钦天监的人来,待钦天监的人来之后李霖谕对他说了舒妃的情况,静待他掐指细算之后再做文章。
“启禀皇上,微臣刚刚结合近日星象细算了一下,南方朱雀柳宿微光直冲北斗璇玑星辰中的天枢星,以至于天枢光芒骤减,虽非肉眼凡胎所见但按照星宿十二宫来说确是细算便知的。舒妃娘娘生辰正巧是这天枢星神,庇佑之神自然影响舒妃娘娘安康。”
第二百八十四章 八字庇护
???李霖谕听了钦天监范襄的话不由得皱起眉头,虽说这话听起来有些不实在,人与星辰如此遥远难不成真的会影响至深么?李霖谕难以理解不不过自古天象有变之时的确会带来不少变故,舒妃眼下与天枢星境遇如此想象,自然也不能不信。#
李霖谕威严了神色,盯着那人,道:“继续说。”
范襄自然明白李霖谕想要听的是什么,微微行礼,只是表示对皇上的尊重,却并没有卑躬屈膝之意思:“若是放在平日的话,舒妃娘娘不会有什么大碍,毕竟天上的星辰更多的是主宰天下大事,鲜少有人能径直受到星辰的变化。不过舒妃娘娘如今怀有皇嗣,自然比不得寻常人。”
“眼下若是想让舒妃娘娘安胎,自然倚靠天枢星重新绽放光芒是不可能的,微臣也没有那个本事,自然不敢胡言乱语。所以微臣觉得还是应当从人入手,找出一个能够与舒妃娘娘生辰八字相生之人。”范襄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开口说道。
“相生之人?”李霖谕皱起眉头有些为难,“这宫里这么大别说是找个相生之人,就是知道姓名找出个人来都是难的很,你要让舒妃等上几天?”
范襄垂头思忖片刻,开口说道:“其实说难不难,说简单也的确不简单。微臣倒是有个办法可以一试,天枢星在北方直指方向,若是相互照应与朱雀柳宿相对应的也会在北方。皇上知道皇宫在星辰之中乃是紫薇垣,紫薇垣之中自然有紫薇星庇佑,所以只怕这颗能够给舒妃带来光芒的福星不在紫薇垣,而在少薇!”
范襄见李霖谕的表情有些疑惑,知道自己说所的话有些晦涩难懂,不过这倒也是正常,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若是自己从小学习的东西李霖谕一听就能明白倒也出奇了。
范襄微微低垂下头拱手一礼,对着皇上继续说道:“还请皇上给微臣一天时间,明日此时微臣必定把那个人找出来。”
范襄刚刚出宫回到府上,便有人前来请范襄过府一叙。此刻正是夜色融融之时,说早不早说晚亦是算不得晚的,不会惹人起疑又不至于太过扎眼。范襄从宅子的侧门被抬了进去,直到了书房门口才被放下来。
“王爷,范大人来了!”李易竹躬着身子禀报。身后的范襄摘了头上的斗篷,亦然是恭谨一礼,“微臣范襄见过福王!”
李云岚缓缓的转过身来,手里头正拿着一本打开的书卷,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范大人一路辛苦了,今日听说皇上的确是召见了你,可有向你询问舒妃之事?”
范襄点点头,对着李霖谕笑着说道:“王爷放心,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皇上的确是问了舒妃的身体状况,微臣也按照王爷您吩咐的说了,皇上让微臣明日找出那个人来,不过依照微臣来看皇上未必会把安昭仪留下。”
这话虽说不应该是范襄说出来,但是作为李云岚的门客却又不得不提醒他这件事情的风险和成功的机会有多大。
李云岚勾起嘴角,既然李霖谕知道这件事情就代表着有机会,俗话说见面三分情,若是李霖谕见到了林安歌即便不把她留在身边,也未必就不为所动。一旦有了念想就难以自持了,李云岚也是个男人自然了解那种相思缠绕的感觉。
“无妨,只要他知道就好,其它的事情你看着办吧,本王会有更好的解决方式在你之后来施展。”李云岚微微一笑,对着范襄说道,然后对着他轻轻摆了摆手,让李易竹拿了些东西,说了些吩咐,便将人给送走了。
待到范襄离去,李云岚才悠悠的看了一眼外面,轻轻一笑,眼中闪耀着淡淡的光华:你终于要破茧成蝶了吗?你终于要为我去争抢了吗?你终于要站在我身边了吗?
林安歌,本王已经等你很久很久了……
第二日,李霖谕下朝以后便召见了范襄,一脸焦急的望着他,问道:“你可是已经找到了那八字相合之人?”
“这……”范襄微微犹豫,忽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李霖谕一个劲的磕头,一脸害怕的说道,“皇上,这人微臣是找到了,可是……”
“可是什么?”李霖谕一巴掌拍在桌上,火大的吼道,“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比朕的子嗣还要重要?你,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有什么不能说的?快说!”
范襄眼中虽然仍有疑虑,但被李霖谕这么一吼,倒是开口了:“微臣昨日找了那苑里,发现那与舒妃娘娘肚子里子嗣有庇护的人乃是……乃是……”
“乃是谁?”李霖谕瞪大眼睛,沉声问道,“快说!”
“乃是前百合苑的主子,皇上曾经**爱无比的冷宫罪妃安昭仪!”范襄抖抖索索的将这句话说完便跪在地上,一个字都不敢在多言。
李霖谕整个人愣愣的,目光在听到“安昭仪”三个字的时候,龟裂成片。他以为自己以后便不会听到这个名字了,他以为自己将她放在冷宫便是埋葬这份心思了,他以为帝王是绝对不可以动心的……
他以为现在,他已经是一个足够好的帝王了。民怨已平,大熙朝也开始了新一轮的经济复苏,一切都让他那么满意,除了夜深人静时候内心的那份孤寂……
半晌,李霖谕动了动自己的眼珠子,盯着底下跪的规规矩矩的范襄,微微凝眉:看来自己刚才的确是将范襄吓到了,不然依照他的身份,是没有必要对自己行此大礼的。
“好了,这件事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李霖谕脸色有些难看的摆了摆手,叫范襄退了下去。
范襄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对着李霖谕微微行礼,转身离去了!
帝王心,谁又能够知道他到底几分真几分假?范襄可不觉得李霖谕会真的对林安歌有什么情谊。
待到范襄离去,李霖谕才轻轻看了一眼秦璐,微微凝眉:“上些茶点来吧。”
“是,皇上。”秦璐微微垂眸,转身离去。
他自然是希望李霖谕不要再折磨自个儿了,也不要再折磨林安歌了,他知道李霖谕心中是气林安歌与万思成的事儿,也知道他是气林安歌不领自己的情。可是,秦璐又何尝猜测不到林安歌心中的苦呢?
午后,清欣园里头,舒妃本来与惠嫔两人聊得好好的,都是想着林安歌什么时候能够出来……
却听得下人忽然过来禀报,说范襄来见。
舒妃和惠嫔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疑虑。半晌,惠嫔对着舒妃轻轻的点了点头。
舒妃便对着宫人一笑:“叫范襄进来吧。”
范襄进来,对着舒妃行礼,便缓缓起身,看了一眼边上的惠嫔微微一笑,点点头,表示打招呼。
“呵呵,你怎么来了?”舒妃倒是颇为高兴,“是不是安昭仪的事情已经有着落了?你是过来给我打个招呼的?”
……
“什么?”舒妃听了范襄的话,激动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整个人一脸焦灼的盯着范襄。
惠嫔见了连忙上前扶住舒妃,吓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忙念叨:“哎哟,舒妃娘娘您可小心着点,这肚子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这么大的动作要是抻到了可怎么办?”
舒妃皱起眉头,诧异的看着范襄,颇为疑惑的问道:“你确定皇上什么都没说就让你退下了?那安昭仪的事情,皇上是个什么意思,可有对你说本宫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范襄是按照李云岚的安排,在李霖谕下朝以后去了勤政殿回禀,可没想到李霖谕听完自己的话,却什么也没说便让他这样回去了。
这会儿快要到时候了,范襄只得来给舒妃回话。
范襄叹息着摇了摇头:“回禀舒妃娘娘,微臣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安昭仪的生辰八字与您的相合又正好在少薇的位置,而且她的名字种还带着‘安’字,恰能给娘娘带来安稳。可是皇上听了之后思忖片刻,似乎有些失神,之后……微臣十分严谨的对皇上说此事本就是万分之一的为难,要找出一个已经不易,何况是第二个呢?可是皇上……”
“这些话都说了皇上还是没动静,只怕是不行的。”惠嫔安慰着舒妃坐下来,“这件事情只怕要从长计议,眼下还是得看皇上一会儿来时候的意思。”
舒妃叹了口气,刚要说什么秦璐的声音就在外头传了进来,李霖谕几乎是同时跨进门槛儿的,见范襄跪在地上答话眼底闪过一丝别样的目光,舒妃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几个人连忙都请了安坐下来,舒妃兴高采烈的告诉李霖谕:“范襄大人可说那人找到了,正好要和臣妾禀报,皇上您就来了。难不成皇上是掐准了时辰的?”
李霖谕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对着舒妃说道:“舒妃,这件事情范襄已经跟朕禀报过了,朕也正是为了这事儿来跟你商量。”
第二百八十五章 陷害将军
???其实在李霖谕的心里,对于林安歌的感情是有些复杂的,他恨她却又忘不了,想她却又不想见她。#当今日范襄在自己面前提起林安歌的名字时,他的心跳竟然都漏了一拍儿,那瞬间燃起的火苗又瞬间殒灭,那种在潮湿的空气种燃烧的感觉十分不好。
“皇上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舒妃垂着眼帘说不上不悦,却多少都有些失落,“无妨,还有什么事情是能比皇上更重要的,臣妾可以忍耐的。”
惠嫔皱起眉头看着舒妃那模样,连忙上前安慰:“舒妃娘娘切莫担忧,以后臣妾一定日日来陪伴娘娘照顾娘娘,娘娘的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这样皇上和娘娘的心思就可以两全了。”
李霖谕叹了口气,身边的秦璐压低声音在他耳边禀报:“皇上,您让范襄今个便把那人给带来……”
“底下的奴才以为这是为子嗣考虑,回了宫里头,管事的就把人给带来了,刚刚奴才进来的时候可是瞧见安昭仪站在外边候着了,想必清欣园里头的人都瞧见了,若是您不允许只怕舒妃娘娘会伤心。”秦璐是懂李霖谕的,因而说话只在他身边耳语。
“舒妃如今毕竟是有身孕的人,若是忧思难解只怕不好。不如皇上先见见安昭仪,随后再说也是个正理儿,到时候寻个旁的由头打发了不就完了?”因着刚刚李霖谕一路上都坐在肩舆上闭目养神,没有瞧见林安歌。秦璐可是眼睁睁的看着林安歌站在清欣园门外,不知道为什么秦璐一见到林安歌总是有点同情,总觉得她不应该如此似的。
李霖谕的手掌紧了紧,心里头寻思着若是知道了是林安歌直接就不见了,恐怕旁人闲言碎语又要说自己对林安歌还是放不下所以还在生气,到时候更引得不安生。更何况因为自己的情绪而至皇嗣于不顾,只怕也不好。李霖谕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给自己找什么借口,脑子乱哄哄的让秦璐把林安歌带进来。
李霖谕紧张的捏着椅子扶手,舒妃和惠嫔的脸上显出一丝兴奋。
秦璐笑着走进来,对着李霖谕禀告:“皇上,安昭仪来啦!”
秦璐往旁边一让,李霖谕的瞳孔瞬间闪亮了一下,似乎是期待又胆怯。
只见林安歌穿着一身月牙白的衣裙,那样式不是宫中女子所有,更像是民间女子穿的简单样式。三千青丝尽用两支通透碧绿的簪子挽起,面上还带着一张素色的帕子,整个人都像是从山村之中走出来的一样,完全不像是以前那般。
李霖谕的心里一下子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虽说那个时候她并不是一身平民女子的衣裙,可眼中却满是俏皮和倔强,甚至还有一丝对自己的平淡与柔和。可是现在站在面前的林安歌,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满是沉静无波,仿佛即便有柳叶拂过也荡不起一丝涟漪,淡然的凄凉和忧伤涌上心头,仿佛初秋第一片落叶。
“清心阁安歌见过皇上、舒妃、惠嫔。”林安歌跪在地上叩首,那腰身明显又瘦了几分。
李霖谕沉默了半晌因着那句“清心阁安歌”,心里头微微一揪痛,难受的抽搐,终究是轻轻一叹,“起来吧!”
李霖谕闭上眼睛平缓了下情绪,继而又问道:“想必今个儿范襄已经和你说过带你来清欣园的理由了,舒妃最近身子不适钦天监说你能帮着舒妃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给生下来。朕琢磨着半晌,终究还是觉得应该以皇嗣为重,但你毕竟是待罪之身……”
“皇上,奴婢若是真有那个本事自己就不会在清心阁了,更何况如今舒妃娘娘见了奴婢只怕更是不好。”林安歌缓缓抬起头把面纱摘下来,脸上的伤痕赫然展现在李霖谕的面前,像是一把尖刀刺入心脏,那种疼痛渗入骨髓仿佛全身上下的骨骼都没有办法愈合。
李霖谕脸色苍白的看着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舒妃和惠嫔倒吸了一口凉气,舒妃心疼的声音都哽咽起来:“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安歌惨淡一笑,眼中带着泪光,对着舒妃和惠嫔行礼:“奴婢容貌已毁,莫说就此在舒妃娘娘身边伺候,就是走出冷宫一步只怕也会吓到旁人的,所以还是请皇上另寻她人吧!”
这些话林安歌本是没打算说的,在和孟姜商量的时候也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她应该要想办法留下才对,可到了李霖谕的面前,看到他那份淡漠的表现,却又心痛负气的说出这些话来。
由不得自己,也怨不得旁人,林安歌心里头叹了口气,总觉得这股情绪发泄的有些莫名其妙。
李霖谕的神色落在秦璐的眼中,秦璐心里头也替林安歌着急,本以为见了面的情分怎么也就顺势留下来了,偏偏又多出了这档子事情。可那李霖谕的神色分明就是在意的,估计他心里头更是心疼,秦璐干咳两声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皇上,奴才倒是有个法子,林氏既然容貌已毁不宜在舒妃娘娘身边伺候,可舒妃娘娘的胎却又离不开林氏,不如让林氏在清欣园后边的落雪园住着,两处离得进兴许也能起到作用。”秦璐倒是个聪明的。
李霖谕瞟了眼范襄,范襄点点头,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星象:“这个法子倒是可行的,星辰之力定能庇佑到舒妃娘娘。”
那落雪园虽说是个园子,但却常年无人居住,当初建起来的时候地方又狭小,条件并不如清欣园、和畅园那般好,枉费了园的名号。不过只有林安歌一人的话倒也算清净,最重要的是离清欣园近些,地方偏僻无人叨扰。
李霖谕心里头左思右想一番,沉着脸又问道:“朕记得落雪园里头种了许多梨花?”
秦璐听李霖谕这么一说,脸上立刻就笑开了花,这意思不就是林安歌能留下来了么?
秦璐连忙点头说道:“那园子地方偏僻,门前的景致又不好,从前供着先帝喜爱的名伶儿,所以种了好些梨花,寓意梨园。奴才这就派人去把园子收拾出来,让林氏挪过去。”
秦璐见李霖谕没吱声,连忙打发人去办了,生怕李霖谕后悔似的。
林安歌跪在地上冷笑一声,什么都没有说叩首谢恩之后便跟着退了出去。
舒妃皱起眉头看向李霖谕,有些自责的开口说道:“皇上,是不是臣妾让您为难了?”
“爱妃多虑了,只管安心养胎便是。朕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李霖谕放下手中的茶盏,脸色有些落寞的离开。
所有人的眼神都望着李霖谕的背影,只是谁都猜不透这个少年便已经得志的伟大帝王到底在想些什么……
福王府里头今晚上怕是最紧张的,李云岚等着梅子林落子的功夫就走了神,望着窗外金色的夕阳发呆。
梅子林敲了敲棋子才让李云岚回过神来,笑着道:“你这样下棋若是能不输的话,那就是我太笨了。”
李云岚转头看梅子林,颇为歉疚的一笑。
梅子林笑着摇头放下棋子,摆摆手:“罢了,这盘棋只怕是走不下去了。若是心急着宫里头的消息,为何不去催着李易竹打听打听?眼下就是中秋了,事情都凑在一块儿了,只盼不出什么事情才好。王爷可有公主的消息吗?公主可有传信来?”
李云岚听了这话反倒是笑了,眼波流转,三分不羁:“公主的事情你不去问公主反而来问我,这倒是有意思,难不成舞阳公主还在和你闹脾气,连路上的消息都不传给你?”
“并非如此,只是依照公主的性格,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只会传信给你,若是万一被人发现她也能说出个理由来,至少不是欺君。而若是被人发现传信给我,那上头不就知道我人在京都了么?这可就不好笑了。”
梅子林自来是明白舞阳公主那谨慎的性子,虽说平日里跋扈霸道,可办起事情来却是丝毫不含糊的。眼下按照世间计算只怕马上就要到京都了,前些日子传来的消息是要自己在城外相候的,到时候若是晚了自己可要倒霉。
梅子林皱起眉头来看向李云岚,轻声说道:“中秋之后想必皇上就会和我提起留在京都之事,他让我留在京都的意思只有一个,就是分散平远大将军甘风烈的兵力。到时候难道你还打算继续让弹劾甘风烈的那些奏书,继续影响李霖谕的决定吗?”
李云岚转头看着梅子林凝重的神色,轻轻挑眉:“有何不妥?”
甘风烈这些年也确实嚣张跋扈了点,就连自己这个福王也从不放在眼里,更不用说对朝中的众臣了。他自诩为武将功臣,傲气惯了,若非甘洪泉这些年护着再加上甘风烈自己本身勇猛征战,有几分本事,只怕早就被人上告了。
虽说这次李云岚操纵山洞朝臣弹劾甘尚没少添油加醋,可若非如此引起风波又怎能让李霖谕急着把梅子林召回来分权呢?
第二百八十六章 安歌出来
???其实李云岚这次本也不是灭甘风烈,而是弱甘风烈,削弱了甘风烈的势力再让林安歌在后宫撅起,这样连打带削的局势下甘家的势力会在朝中弱去一大半儿,而李云岚的势力却在不知不觉中增加。
因着甘洪泉手下的那些朝臣若是被李霖谕拿下的话,顶替上去的必然都是李云岚的人,这一切李云岚早就已经想好了。
“如此一来的话皇上不仅不会起疑,还会觉得他自己的士气大增,因为这几年他可是受够了甘家。”李云岚微微一笑,胜券在握。
梅子林缓缓摇了摇头,谨慎的开口:“我是觉得这样做有些太草率了,难免会让李霖谕觉得太过容易、太过巧合。我明白王爷想要打击甘家的心思,但是打击甘家未必非要抓住一个甘烈风不放,后宫里头的那个盛妃也是甘家的依靠。”
“子林有何妙计?”李云岚眸光一转,微微一笑,开口问道。
“回王爷,子林了解王爷已经对盛妃做出了安排,只是林安歌这枚棋子若是想东山再起还需要一些时日,而我和公主留在京都的机会只有这么一个,光凭抓住弹劾甘风烈这一点是不能让李霖谕安心让我留下的。所以后宫的势力必不可少,公主向来与盛妃不合,若是能让公主进宫扶植林安歌,或许会好些。”
梅子林微微一笑,眼中满是笃定:“到那个时候甘家的势力不断下降,而皇上生性多疑也绝不会立刻就让我太过耀眼,怕我成为第二个甘家。所以皇上就会再找出一个平衡这势力的人,也便于他来掌舵。可放眼朝中他根本就是无人可用,到时候就只剩下您这个亲兄弟福王了。”
李云岚听了梅子林的话赞同的点点头,眼底满是晶亮,一片得意:“可,李霖谕殊不知你我却是再一条船上,根本轮不到他来掌舵。到时候再想下船都为时已晚了!”
梅子林笑着点头:“王爷说的不错。”
两人一来二去,似乎已经将这天下大事尽在掌握,而此时宫廷之内的人们却对于这场天下权谋没有丝毫觉察,还是依然按照平时的模样作息。
清欣园的偏院内,秦璐见林安歌安安静静的站在梨花树下等着,连忙上前来笑着说道:“安昭仪,这屋里头已经打扫的差不多了,一会儿再让人把院子打扫一下就算是齐活儿了,以后你的膳食会专门有人送过来,算在勤政殿的里头,缺什么少什么就和底下人知会一声,奴才会安排的,您不用担心。”
林安歌微笑的看着秦璐,上下打量一番只觉得秦璐似乎比从前多了很多白发,这才多久的功夫怎么会憔悴到这般地步?
“秦公公这些日子不见,似乎苍老了不少。院子我看过了,很是干净,就不必打扫了,我喜欢梨花落在泥土里的芬芳,虽说是秋天了但是这土壤里也会夹杂着清香的,若是扫了反倒有股灰尘的味道。多谢秦公公的安排,我什么都不缺,这里已经很好了。”林安歌知道这打扫和赏赐必然是算在勤政殿的月钱之中,也必定是由李霖谕亲自过目的,她可不想让李霖谕觉得自己从清心阁出来是为了享受似的,让人觉得俗气。
“安昭仪您……”
“秦公公,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知道你待我好,可若是让旁人听见了岂不是给您自己添麻烦么。”林安歌皱起眉头担忧的看着秦璐,“我这次住在落雪园里已经是违背规矩了,若是再有挑剔之处就逾越了。”
秦璐躬着身子上前一步,那眼神之中充满悲悯和同情,微微启唇:“难道就没有旁的法子能治好脸上的疤吗?”
林安歌身子一僵,没想到秦璐倒是比自己更在意这个,真心是为了自己着想的。林安歌心里头感动不已,却又怕等秦璐知道自己是骗他的后对自己怨怼,不敢多说什么。
林安歌这低垂着头不说话的模样倒是让秦璐以为这伤疤是好不了了,自己提起这个惹了林安歌伤心呢,连忙笑着又说道:“林姑娘还不知道呢吧,皇上说虽然您不是主子了,但是在这落雪园里一个人住也甚是不安全,所以特意让奴才找个人来陪您,也能互相照顾着。您猜奴才把谁给您调过来了?”
林安歌见秦璐眼底狡黠,顿时恍然大悟,眼中一片笑意:“难道是小桌子?”
“正是呢!本想叫小喜鹊那丫头叫过来,只是一想如今她那边暂且离不开人,而且丫头毕竟还是柔弱些,有些活儿不能做。若是把两个人都找回来又怕宫里头那些人疑心重,到时候传出个什么更是不好,所以只让小桌子过来先顶替着。若是有一天林姑娘你这边真的有什么变动……”秦璐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嗨!算老奴什么也没说吧。”
秦璐把事情安排的这样好,心思又细腻至此,真是让林安歌无从挑剔又心怀感激。如今自己到了这地步他这身份还能为自己着想,林安歌若是不把这情分记在心上那可当真不是人了。
“秦公公,别的安歌如今也就不说什么了,您的一片心意安歌时刻铭记,多谢。”林安歌轻轻躬身,对着秦璐行礼。
“哎哟,林姑娘万万使不得啊。”秦璐吓得立马上前扶起林安歌,看着她脸上的面纱,眼中闪过一道淡淡的无奈。
林安歌却颇为淡然的垂眸,两人竟然一时间相顾无言。
“林姑娘,奴才还要回去复命,就不在这里多叨扰了……先行告辞!”秦璐对着林安歌微微行礼,无奈的摇摇头,转身离去。
“秦公公慢走。”林安歌微微压低身子,将秦璐送走。她站直身子的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暗芒,藏在面纱下的嘴角染上一抹绝情的笑意:李霖谕,你终究还是对我无情!什么名义君心,什么猜忌算计,什么独**深爱,都不过是你兴趣来了的一份玩笑而已……
半晌,林安歌转身,回到自己的屋里,面对着四面墙壁,一点点让自己冷静、沉寂、透彻……
此时,和畅园里面还是往日那般模样,盛妃笑着坐在屋里的炭火炉子边上。几个宫人在身边谨慎的伺候着。
吴良拿着一叠水果从屋里头走出来,恰好看见萍儿匆匆忙忙的走过来,吴良连忙上前笑道:“萍儿,你回来的正好,我这有娘娘赏的水果……”
正巧走到萍儿身边的几个小宫女上前给她请安,却被萍儿直接忽视,几个宫女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奇怪。萍儿神色凝重的只和吴良说了句:“吴公公见谅,我还重要的事情要禀报盛妃。”
说完萍儿就走进了殿内,也没顾得上行礼。
吴良一下子愣在原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水果,喃喃自语:“这萍儿是怎么了?”
平日里萍儿可是礼数最全的人,别说是对自己就是对下边的宫人都是客客气气的,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吴良这么一想连忙跑进殿内,生怕发生什么事情。
萍儿径直走进了盛妃的卧房之内,只见盛妃坐在椅子上惬意的眯着眼,让身边的人摘到自己的首饰,瞧着萍儿进来,她微微睁开眼瞟了萍儿一眼,半晌,也没说话。
萍儿脸色一冷给周围的几个宫女使了个眼色,开口道:“你们先下去吧!”
待那几个宫女全都下去之后,盛妃慵懒的问道:“什么事情把你惊慌成这样?”
萍儿连忙上前把那只盛妃刚刚摘下来的耳环又给盛妃戴上,一脸认真的开口““娘娘,现在您只怕还不能睡下,咱们得赶紧去一趟勤政殿。”
盛妃被萍儿的动作给吓到了,平日里温和的萍儿可从来没做过这么失礼的事情,她微微凝眉,沉声问道:“去勤政殿做什么?今个儿皇上又被召见本宫。”
“就是因为没召见娘娘,所以娘娘才更应该去看看。”萍儿紧张的舒了口气,压低声音对盛妃说道,“奴婢刚刚得到的消息,林安歌从冷宫里搬出来了,皇上让她住到了清欣园后边的落雪园。”
“什么?”盛妃拍案而起,所有的散漫的心思全都紧张起来,“林安歌都已经被打入冷宫了,皇上怎么无名无分没有原因的就把林安歌给接出来了呢?”这不仅仅是于理不合,更是李霖谕对林安歌感情的变化,盛妃怎么可能不在意。
她本以为林安歌这辈子是没有希望了,进了冷宫不说容貌也毁了,可现在她却……“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毁了容貌的丑八怪竟然也会东山再起吗?”
盛妃在见到林安歌进入冷宫以后便将她当成一颗废棋了,如今没想到这个林安歌居然有本事从冷宫出来,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小看她了……
萍儿听盛妃这么问,立即跪在地上,把事情全都说了一遍:从舒妃身体不舒服,到钦天监范襄的话是如何牵扯到林安歌的,一句都不落的讲给盛妃听。
第二百八十七章 甜儿内应
???最后还把李霖谕今天从清欣园出来之后的行踪报告给盛妃,生怕错漏了一点耽误了盛妃的事情。(..)这就像是一堆死灰如今却复燃了起来,如何把它引的更旺还是要看盛妃的手段!
盛妃听了萍儿这一讲,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思忖片刻,伸手把耳环又摘了下来。萍儿眼角一跳,有些疑惑:“娘娘这是不去了?”
“不去!”盛妃干脆的回答,转身重新坐好在镜台前扬起头,“萍儿,既然皇上都已经说了是为了舒妃的胎才把林安歌接出来的,那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便好……如今,就按照皇上说的去做,等到舒妃生下孩子,估摸着是要把林安歌送回去的,我们若是这个时候去找了皇上那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给了婉德皇后抓把柄的机会。”
眼下这个时候就怕有人把水搅浑,若是谁都对这件事情熟视无睹的话,等到事情结束之后李霖谕自然要按照事前的话把林安歌送回冷宫,若是真的出了什么别的问题,让自己被牵连进去那就不好了。
盛妃不是傻子,虽说刚刚一时间也免不了激动,可却马上就能冷静下来想到事情的本质。
萍儿垂下眼帘想了想,觉得盛妃说的不无道理,可是难道这么大的事情真就当做没发生似的吗?萍儿奇怪的看着盛妃,期待着她能再说出点什么别的。
盛妃站起来转身在屋子里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看着萍儿,微微一笑:“去把这件事情告诉皇后,让她自己去闹腾吧!”
萍儿不解:婉德皇后难道会因为一个毁容了的林安歌,继续跟皇上闹腾么?
“林安歌是婉德皇后心中的一根刺,只要她在这后宫之中,皇后就不可能安生!若是她真的闹腾起来,对咱们也没有什么不好……那林安歌再怎么说也是容貌已毁,皇上就算是有心让她重新回到后宫成为嫔妃,皇后和大臣们也未必会答应!况且她的前科不好……所以她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依赖本宫!这样,本宫既不会再担心她美貌惑君,又可以用她的智慧对付婉德皇后,何乐而不为呢?”盛妃微微一笑,将这件事情清楚的讲给萍儿。
“再说皇后若是真的能把水搅浑了,兴许还能帮着本宫打掩护,做一件事情呢。”盛妃的嘴角弥漫出一股神秘的笑意,心里的盘算早就已经打好了。
萍儿想了想,认真的点点头:“既然如此,奴婢倒是想起来个人来正好能做这件事情。”
盛妃和萍儿对视一眼,眼中一片明了:“你说的是——甜儿?”
萍儿点了点头,上次珍珠被杀的事情盛妃替甜儿隐瞒了下来,甜儿是个聪明的人自然明白盛妃的意思,起初她还不愿意,可被盛妃游说了一番之后便答应了做她们的内应。
盛妃为了试探甜儿的诚心,让她总要拿出点真东西来,没想到甜儿还真就把冷宫纵火的事情给说出来了,让盛妃手里又抓住了婉德皇后一个把柄。眼下甜儿虽然还在辛者库,可这消息从她的嘴里说给婉德皇后听,效果自然要比旁人好。
“好,很好……”盛妃勾唇一笑,眸子里闪过淡淡的算计,点点头,对着萍儿摆摆手说道,“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办吧。”
“是,盛妃娘娘!”萍儿乖顺的点头,谨慎的退了下去。
不久以后,甜儿便从辛者库偷偷摸摸的再次回到了坤宁宫之中,对着婉德皇后汇报林安歌已经被皇上放出来的事情。
婉德皇后一番诧异和慌乱之后,忽而安静的坐在凤椅上,皱起眉头疑惑的看着甜儿:这后宫之中的消息流转自然是挺快的,可为什么自己冷宫里头埋下的眼线没有来汇报这件事情,反倒是甜儿来的?
婉德皇后的眼底闪过一道怀疑的目光,喃喃开口问道:“甜儿,辛者库偏远,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甜儿的心一哆嗦,连忙扯出一丝微笑,对着皇后磕头:“皇后娘娘可还记得冷宫里的南方公公吗?他来坤宁宫太扎眼了,而且白日里被人看的紧,晚上又不得出来,这才跑到辛者库去告诉了奴婢。奴婢刚一听说就来告诉娘娘您了,生怕娘娘错过了这个天大的消息,以后可就没有机会了。”
“机会?什么机会?”婉德皇后白了甜儿一眼,“这件事情既然皇上已经定下来了,那本宫还能说什么?左右不过是等舒妃把孩子生下来就送回去罢了。”
甜儿瞬间变成一副不可理解的神色,对着婉德皇后进言:“娘娘难道打算坐视不理?那怎么能行呢!那林安歌既然能从冷宫里走出来,就说明她真的有本事动摇皇上的心思,难道皇后娘娘就不怕她东山再起死灰复燃么?”
“好不容易让林安歌这个妖女去了冷宫,这会儿因为舒妃娘娘出来了,难道皇后娘娘就不觉得奇怪?更何况盛妃那边也一定知道这件事情了,可却没有任何动静,这不恰恰说明了她们三个是联合一片的么?盛妃位高权重,舒妃且有身孕,林安歌虽然毁了容貌可却是皇上**贯后宫的人,若是她们三个沆瀣一气,再加上什么惠嫔滟美人之类,只凭借皇后和娴昭仪能有多大胜算?”
婉德皇后一听甜儿的话,也一下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可多少还有几分游移。
“那盛妃向来都看不上舒妃,舒妃如今怀有身孕她更加不喜,舒妃虽说性子敦厚可对盛妃那也是从来没有交集的,她们如何能联合一片?”……更何况李霖谕就算再怎么**爱过林安歌,那也只是**爱过,难不成毁了容貌还会再召回来?说什么婉德皇后也不敢相信。
甜儿佯装无奈叹了口气,然后,一副急切的模样,对着皇后磕头:“皇后娘娘莫怪奴婢逾越,难不成皇后娘娘您忘了她们两个之间还有一个林安歌吗?从前盛妃就想把林安歌纳入麾下,林安歌与舒妃又有交情,如今林安歌重新走出冷宫最恨的莫过于皇后娘娘您呐!她们三个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林安歌虽然毁了容貌,可难道娘娘您忘了当初疯癫了的芳昭仪吗?”
甜儿一提其这件事情,只见婉德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褪去护甲的双手紧紧的捏住膝上的裙摆,是啊,自己怎么忘了从前那个芳昭仪呢,李霖谕是个长情的人呐!
这**婉德皇后都没有安睡,次日一早便径直去了清欣园。舒妃挺着肚子出来迎接一脸的笑意被婉德皇后那张冰山脸给冻住了,婉德皇后白了她一眼直接走进屋里头,连舒妃的礼都没受。舒妃和采莲对视一眼,转身走进屋里,采莲给翟六使了个眼色,翟六连忙会议的点点头。
等她们全都进了屋里头,翟六起身对身边的巧萤说道:“我这就去通知惠嫔娘娘和林姑娘,你在这里护着点舒妃娘娘,万一真有个什么事情就去告诉皇上。”
翟六想的很是周全,虽说婉德皇后不敢把身怀有孕的舒妃怎么样,可保不齐什么别的阴损招数弄上来,婉德皇后一次不成可以有下一次,可舒妃娘娘的肚子却只有这一个,容不得半点闪失。
见巧萤点头翟六这才匆匆跑开,巧萤低垂下眼帘四下瞧瞧,见没有旁人连忙也跑了出去。
婉德皇后刚刚坐在椅子上,还没等舒妃屈膝行礼,她便不耐烦的抬了抬手,“听说舒妃今日身子不舒服,既然如此还行礼做什么?赶紧坐下吧!”
舒妃见婉德皇后的语气不好,心知她是为了林安歌的事情来的,可还是笑着坐下绝口不提。
婉德皇后见舒妃没答话,故作生气的训斥一旁的吴振,吼道:“你是怎么当差的?本宫糊涂了,难不成你也糊涂了?舒妃如今身子这么不好,你干嘛不提醒本宫赶紧让舒妃免礼赐座?竟然还楞生生的站在这。”
吴振连忙跪在地上,对着婉德皇后磕头:“奴才知罪,请皇后娘娘宽心,莫要气坏了凤体。”
“凤体?”婉德皇后冷哼一声,“本宫的凤体早就被你们这群奴才给气坏了,什么事情不仅不帮本宫想着,竟然还在一旁弄出那么多妖蛾子来让本宫操心。”
皇后瞟了坐的安稳的舒妃一眼,看来她是不打算说话了,舒妃这个时候靠的起自己却靠不起。
婉德皇后绽放出一个笑容,对着舒妃说道:“舒妃,你瞧瞧这不懂事的,真是让你看笑话了。你怀孕这段时间本宫本想多来看你几次,可是你是第一次怀孕,身子又总是不好。本宫怕来了你反倒拘束休息不好,这一时间也就耽搁了。昨个儿晚上听说舒妃你身子不好的紧,本宫可就忍不住要过来看看了,这次好像是挺严重的呀!”
舒妃微微一笑,倒是颇为自然,作为女人,她虽然知道婉德皇后行为有些过激,但是她却是同情婉德皇后的:“多谢皇后娘娘记挂,前些日子的确不适的很,可是如今却好多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皇上赶来
???婉德皇后咬了咬牙,到了现在还在和自己装蒜,莫不是说林安歌来了她就好了?简直是荒谬至极。
“既然舒妃的身子好了,是不是有些事情就应该放一放说道说道了呢?”婉德皇后笑着看了一眼舒妃,别有深意的说道。
舒妃垂下眼帘很是乖巧,可心底里却总是闪过几分不安生,舒妃用手帕掩着红唇干咳两声,一旁的采莲端了茶来让舒妃抿一口,舒妃做完这一切才慢条斯理的抬起头对着婉德皇后说道:“皇后娘娘既然前来清欣园和臣妾说道事情,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儿了,否则皇后娘娘又怎么会……”
舒妃的心里无奈叹息,继续说道:“枉顾皇上对皇后娘娘的一腔情谊呢?娘娘,皇上向来长情……”
舒妃的话点到为止,毕竟李霖谕不会把这件事情当做废黜婉德皇后的理由,可她到底还是不愿意见到他们夫妻为了一个林安歌而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不管李霖谕喜欢谁,舒妃心里都是明了的,在这宫中,她也算是看的透彻,只可惜婉德皇后偏偏就是看不透!
婉德皇后觉得舒妃就是故意仗着自己有子嗣,拿着李霖谕的招牌来压自己。
婉德皇后果然沉了脸,对着舒妃说道:“本宫今日过来自然是重要的事情!本宫身为后宫之主,自然会承皇上厚爱,做该做之事情。舒妃这话说的倒是让本宫不明白了……本宫虽然往日有错,被皇上所规范,但是却不能对于后宫之事不闻不问。前朝皇上已经费心思的了,如今你又有了身孕,皇上多少都会顾及着你,可是舒妃你也别忘了皇上的家事也国事,后宫人如何调配那也要问过中宫或者是协理六宫的盛妃才行。”
舒妃起身屈膝一礼,掩埋眼中的所有情绪,轻声叹息道:“臣妾愚钝,请皇后娘娘赐教!”
“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那本宫就好生问你,林安歌为何会出了冷宫来住在落雪园?”婉德皇后横眉冷目的训斥舒妃,“你自己身子不好多多休息就是了,竟然听信谗言坏了宫里头的规矩。那林安歌若是真的能给你带来福气本身就一定是个有福的,她自己个儿都已经入了冷宫了,难道舒妃就不怕招来晦气么?”
婉德皇后声色俱厉,看着舒妃就觉得心烦,自己跟着李霖谕多少年了又是中宫,都没能生下长子长女,可眼下却要让舒妃给占了便宜。
舒妃跪在地上委屈的看着婉德皇后,心中颇为凄楚:“皇后娘娘,臣妾身子不好是真,可是钦天监范襄是朝廷命官断然不敢欺君罔上,他说天枢被柳宿所困而林氏又正巧能给臣妾逢凶化吉,皇上心疼臣妾肚子里的皇嗣这才迫不得已让林氏住进落雪园的。”
舒妃这个时候却是有伪装之嫌,毕竟她更加想要护着林安歌。她这话的意思就是:一切都是李霖谕的旨意和皇嗣的威力,难不成皇后娘娘还能改变吗?
舒妃的心里不由得有些气愤婉德皇后,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不管是她在宫中有多少委屈,可是这狠辣善妒的性子却依然这般……若不是婉德皇后百般算计林安歌也不至于到今日地步,自己在宫里这些年若不是自己老实又不出众,说不定都已经死在婉德皇后的手上了。
林安歌之事婉德皇后若是不来还好,既然来了就好好算算也没什么大不了——舒妃虽然同情婉德皇后,可到底是不愿意她继续这样残害无辜姐妹。
“林氏虽说是废妃之身已经被打入冷宫又出来,怎么也有点于理不合。可是皇后娘娘说过皇嗣才是最大的事情,皇上如今可是盼着臣妾肚子里的皇儿生下来巩固江山社稷呢,一个小小的林氏在这里住上几天又能怎么样?皇后娘娘难道不愿意?”
婉德皇后看了一眼身后有些为难吴振:舒妃这一番话倒是把自己的路全都给堵死了,早就该知道她会把李霖谕搬出来做挡箭牌,自己还能说什么?
“虽说皇嗣重要,可是这人万万不应该是林安歌,若是宫里的人知道她被打入冷宫又出来了,不降反升的从百合苑住进了落雪园里头,那阖宫嫔妃会怎么想?都把宫规当儿戏了!”婉德皇后拍了拍桌子,正巧这个时候盛妃走进来,“呦,今天清欣园里可是怪热闹的呀,没想到皇后娘娘这么忙还能有闲暇来看舒妃,真是让臣妾感动。”
婉德皇后皱起眉头不耐烦的看着盛妃,忍不住颇为火大的说道:“本宫来看舒妃你感动什么?”
“皇后身为中宫当为后宫表率,如今背弃皇上让您“安心静养”的旨意,听闻舒妃身子不适就前来探望,这份姐妹轻易自然叫人感动。”盛妃别有深意的笑了,转眼佯装诧异的看着舒妃,“呀!舒妃妹妹你怎么跪在地上呢?有了身子的人跪在地上这万一有个什么好歹可如何是好?皇后娘娘可是生气了罚跪舒妃呢吗?”
“你!”婉德皇后一时语塞,“舒妃,没人叫你跪着,也没人怪罪你,你好端端的跪下做什么?赶紧起来吧!”
舒妃心中微微担忧,若是自己这个时候起身,那林安歌……
既然已经入了居中,她又怎么可以像以前一样逍遥度日呢?舒妃心一横,低头轻轻抽泣起来:“臣妾不敢起来,林氏的事情是因为臣妾而起,臣妾见皇后您的怒气未消,怎敢起身?您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皇后怒则后宫不宁,那臣妾的罪过可就大了。”
盛妃倒是好演技,看了一眼舒妃,连忙笑着看向婉德皇后:“原来皇后姐姐是为了林氏的事情来的呀?那可是圣旨!皇后姐姐您和皇上伉俪情深不把圣旨当回事儿,可总也要顾念皇嗣呀。本宫瞧着今个儿舒妃的脸色也的确像是比平日好了不少,看来范襄大人的话是对的,这林氏果真是能旺了舒妃的福气。”
盛妃说完自顾自的笑了起来,继续说道:“对了,今个儿林氏似乎还没过来请安呢吧?本宫也很久没有见过林氏了,虽说她是待罪之身可毕竟姐妹一场见见也是理所当然的,听说她还因着冷宫失火毁了容貌,真是个可怜的。”
盛妃的话音刚落,翟六就跑回来站在门口禀报说林安歌前来请安。其实翟六本来是想去告诉林安歌一声让她有个准备,万一婉德皇后去了落雪园找她麻烦也好让她有个解围的法子,可没想到林安歌听了之后却直接跟着自己来了清欣园,说若是她不来的话兴许舒妃的麻烦就大了。
林安歌跪在地上给每个人请了安,之后转头看向一旁的舒妃,说道:“舒妃娘娘有孕在身,怕是不应该跪在地上。既然皇上让奴婢来给您保胎,那娘娘自然也要珍重身子才是,奴婢有责任提醒您不宜跪着。”
林安歌上来没说旁的话倒是先说了这句,婉德皇后的脸色顿时就难堪起来,看来眼前这三个人还真是连成一片来打算对付自己了。如今婉德皇后庆幸甜儿提醒自己,否则她将来还真是没法收场,必须要让林安歌回去才行。
舒妃小心翼翼的瞟了眼婉德皇后的脸色,似乎是怕婉德皇后不允或者生气似的。
盛妃在一旁没好气的叹息,别有深意的瞥了一眼婉德皇后,说道:“皇后娘娘生气,谁敢起身啊?要是本宫说啊,林氏你回来的也真不合规矩。”
当然不合规矩,婉德皇后好不容易把林安歌弄进冷宫里,如今却见她出来了能放的下心么。
林安歌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无波的说道:“奴婢是为了舒妃娘娘才会违背了规矩,不过还好有皇上的旨意,算是皇上对舒妃娘娘的格外照顾。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对待舒妃肚子里的皇嗣应该会比奴婢更关心吧?”
婉德皇后瞥了林安歌一眼,刚要说话却听见外头李霖谕竟然来了,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和惊慌之后连忙皱起眉头忧虑的起身迎驾。李霖谕站在门口扫视过跪在地上的几个人,尤其是看到林安歌扶着舒妃跪在地上的时候,心里头莫名的扯了一下,说不上是因为舒妃还是林安歌,总是那么不舒服。
婉德皇后按规矩最后屈膝在李霖谕面前,给李霖谕请安:“臣妾见过皇上。”
李霖谕冷哼一声:“皇后今日倒是清闲的很,难道忘了朕让你呆在坤宁宫好好养着了吗?”
上次李霖谕已经放过婉德皇后一次,这次,李霖谕自然有不悦。
今个儿婉德皇后定然是听说林安歌住在落雪园才来清欣园问罪的,没想到的是盛妃竟然也在这里。这些女人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灵通,刚刚惠嫔找自己的时候,李霖谕还有些纳闷,平日里惠嫔是最低调的从来不争**,今日却突然来找自己,没想到还没招见惠嫔,秦璐就汇报了婉德皇后的去向。
李霖谕心里头思忖了一番,这才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第二百八十九章 她在骗他
???李霖谕脸上的怒意未消,婉德皇后低垂着头也不敢看他。
婉德皇后刚要开口解释,却听到李霖谕怒喊身边伺候的采莲,质问她如何还不扶起舒妃来。
婉德皇后的脸色顿时红的滴血,即便是自己犯过再大的错李霖谕也从来没这样让自己难堪过,明知道自己开口,却打断了不说,还训斥起来,今个儿在盛妃面前算是丢尽了脸面。
采莲哭着跪在地上,请求李霖谕开恩:“皇上息怒!”
“皇上,这件事情也不能怪采莲,这林氏也陪着跪在地上呢。其实舒妃妹妹找到了能解决身子不好的办法也是件好事儿,可这不是正巧让皇后姐姐心里不舒服了么,所以……”盛妃干笑两声欲言又止的说道,“所以皇后姐姐也不是故意让舒妃妹妹跪着的,或许只是一时间忘了让她起身而已。”
婉德皇后顿时皱起眉头看向盛妃那张笑容灿烂的脸,恨不得上前撕碎了她。
“皇后,你还没有回答朕呢,谁让你来清欣园的?你就是这么以身作则,教给宫里的嫔妃学规矩的?!”李霖谕见采莲已经把舒妃扶起来心里也放心些,这会儿有时间好好的训斥一下婉德皇后了。
平时的确是自己太放纵她了,顾全着她的脸面和中宫的威严从来不在旁人面前给她难堪,可没想到她竟然登鼻子上脸了。
婉德皇后被李霖谕问的说不出话来,屈膝的双腿都已经酸的开始颤抖,额头上也冒出细密的汗珠来。
“既然皇上要各宫嫔妃学规矩,那臣妾这就回去便是。不过在此之前臣妾倒是有一件事情想请教皇上,林安歌乃是废妃之身又是待罪冷宫,如今即便是因为舒妃身子不适也不能坏了祖宗留下的规矩呀。否则今后阖宫嫔妃都觉得有恃无恐了,入了冷宫的人都能出来那谁还会把宫规放在眼里?”
“那你的主张呢?”李霖谕听了婉德皇后的话,只问了这么一句便静静的看着她。
婉德皇后有一瞬间的呆愣,硬着头皮说道:“自然是让该回的人回,该留的人留,各就其位,各司其职。如此后宫安宁,上行下效。”
李霖谕冷笑一声,对着婉德皇后说道:“皇后连自己的行为都约束不了,难道还要约束旁人吗?”
李霖谕心里头本就对婉德皇后派人在冷宫纵火毁了林安歌容貌一事本就心存怨怼,如今看到她对林安歌仍旧紧抓不放,也完全不顾舒妃肚子里的皇嗣,只顾着自己一时得失,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难道皇后要眼看着朕的第一个皇嗣有失?”
“臣妾自然不敢,只是……”婉德皇后心里七上八下的,“只是林氏身份不同,住进落雪园只怕会遭人非议。”
“落雪园虽然是平妃以上的位份才能住的,但是众人也知道那里破败不堪,地方又狭小,不比苑子好到哪里去,而且偏僻的很与冷宫并无分别。若是皇后娘娘还担心的话,不如就让林氏在落雪园里头帮着你抄写些有用的书籍,也算是做活儿受罚。如此后宫之人应该明白朕的意思了吧?”
李霖谕的音调提高威严起来,这样应该能表明只是为了舒妃才让林安歌住在落雪园的心迹了吧?他忍着心中的火气和疼痛,对着皇后说道,眼神不敢看向林安歌。作为帝王,他要顾及的事情……太多!
任性一次,够了!
李霖谕也得到了任性的代价,如今他更加成熟,威严,端庄,懂得权衡得失……
婉德皇后见李霖谕已经这样说了,若是自己再紧抓着不放只怕显得太小气了,又好像自己嫉妒舒妃怀孕似的。
婉德皇后叹了口气,对着李霖谕行礼:“既然皇上已经拿定了主意,那臣妾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既然林氏已经入冷宫,那落雪园的一切也必定和冷宫一样,还请皇上莫要让后宫姐妹生出什么旁的想法来才好。”
李霖谕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婉德皇后懊恼的咬了咬牙,身边的盛妃见李霖谕已经离开,笑着对婉德皇后说道:“姐姐还真是宫规严明,若是臣妾的话宁可在中正殿里头抄写宫规,也不出来趟这趟浑水。不过……”
盛妃压低声音在皇后的耳边:“姐姐的担心也不无道理,眼下臣妾也觉得这林安歌复**有望呢。从前臣妾与她的关系就不错!”
“甘沅,你以为联合了几个小角色就能搬到本宫?痴人说梦!”婉德皇后冷哼一声,狠狠的剜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盛妃得意的笑看着皇后的背影,行礼,声音颇为得意:“臣妾恭送!”
说罢,盛妃转身看向林安歌,微微一笑:“没想到你还能回来,倒是本宫小瞧你了,如今这幅只能遮着面纱的容貌只怕回来也做不来什么旁的事情。本宫会在皇后面前力保你的性命,但是等舒妃的孩子生下来之后你还是从哪来就回哪去吧,在这宫中,能留一命就不错了,别在做什么旁的猜想了……”
盛妃收回眼光,也转身离开。
待到盛妃走远,忍了许久心中不满的舒妃才冷哼一声,上前拉住林安歌的手,嘟囔了一句:“别理她!”
林安歌和舒妃寒暄了几句,又和她说了自己想要见黄景隽的意思,请她帮忙着手安排这些话,也告退赶紧回了落雪园去。
既然婉德皇后已经做出让步,若是自己再有什么过错只怕李霖谕也不好说,不过林安歌此刻关心的可不适李霖谕为难与否,而是能否保住自己的性命。
这两次见了李霖谕林安歌的心里说不出的痛楚,他的眼光那样平静无波仿佛根本不认识自己一样,又或许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那样的目光太让林安歌感到不安,已经完全没有从前那种被人保护和**溺的感觉,所以林安歌浑身上下都像是带着一层刺,自我保护的能力瞬间开启。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落雪园了,刚刚还晴好的天气却突然下起雨来,果然是早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林安歌只觉得雨滴落在面纱上让呼吸好阵不痛快,便在进了落雪园的时候摘了下来,却没想到这一摘下来恰好把被雨水阴湿的蜡油伤疤顺势也揭落掉。林安歌叹了口气幸好这个时候小桌子不在,否则又要麻烦了。
林安歌转身刚要进屋却发现李霖谕站在门前的廊檐下,一双眼睛隔着烟雨讳莫如深的看着她。
林安歌的浑身一抖,想要遮住脸颊却也知道李霖谕已经看到了,皱起眉头产生一丝警惕,欺君之罪必不可免。
李霖谕坐在屋里头的椅子上喝着热茶,却根本不理会跪在地上一身湿透的林安歌,屋子林弥漫着一股淡然清雅的梨花香气,李霖谕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在黎山狩猎时候一般,一切景象都那么熟悉。
时间过去了很久,林安歌深吸了口气,浑身打了个寒颤,主动的开口了:“皇上特意在此等候可是有事要找奴婢么?若是有的话还请皇上直言,若是没有那奴婢也要去干活了,请恕奴婢先行告退。”
“你自顾自的说完了话,却连朕的答案都没有听就要告退,这到底是谁交给你的规矩?”李霖谕冷哼一声,看了看她那干干净净的脸颊,“去了趟冷宫本事倒是不小,竟然连欺君罔上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朕看你不只是不想活了,还怕自己一个人黄泉路上寂寞想要朕诛你九族是吧?”
李霖谕的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知道林安歌是在骗自己,他心中愤怒不已:原来她处心积虑的就是想要远离自己的恩**吗?
原来她就是想用丑颜对着自己吗?似乎,这样,自己就算是有千万种的理由,也不能再此与她亲近了!
李霖谕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自己湮灭:原来,她曾经说的爱意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吗!她果然还是一个不安分的女人,不管是跟李云岚,还是跟万思成……
林安歌一听李霖谕这话眉头蹙起来,她本来性格有着读书人的清高看透生死,可如今她经历这么多之后却怕极了死亡。她怕自己死了,更怕自己在意的人死了。林安歌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个头绪,本以为在李霖谕面前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可计划来计划去在他面前的时候,却瞬间都化为无形。
李霖谕见林安歌半天说不出话来,心里头冷笑:“朕从听说冷宫失火你的容貌被毁那一刻,心里就有种莫名其妙的难受心痛……可是朕现在剩下的却只是怒火,对你的怒火。”
李霖谕深吸了口气,复杂的感情一浪盖过一浪,比之前的更高。
“你知道吗?若是旁人让朕这么生气,朕一定会千刀万剐,可是,朕却又舍不得杀你,朕想等着你向朕低头,向朕解释……却没有!却没有!每次看到你泪眼朦胧的时候,朕又忍不住想要帮你。”
第二百九十章 皇上恨她
???李霖谕一把上前捏住林安歌的下巴,眼中怒火闪烁:“林安歌,你就是这么折磨朕的吗?!朕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个高手,竟然能把朕玩弄于股掌之间。#”
林安歌抬起眼帘看着李霖谕,那双眼睛里满是倔强的神色,不卑不亢:“皇上可曾想过奴婢为何要假装毁去容貌?”
李霖谕胸中已经被愤怒填满,他冷哼一声站起身就要走出去:“朕没兴趣知道。”
李霖谕打开门一股冷风瞬间涌进屋子里头,让他身后跪在地上的林安歌浑身打了个寒颤。林安歌自己悄悄的站起身子本想关了门换身衣服,抬头一看却发现李霖谕根本没走,而是站在门口斜睨着她。
林安歌连忙低垂下头,站也不是跪也不是,不知道该怎么是好。林安歌的紧皱起眉头有些生气:李霖谕这是做什么?试探自己么?
林安歌心中微微冷笑……
李霖谕的确是想离开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打开门见到外面那些在雨中亭亭玉立的梨树,却突然突然迈不开这个脚步。转过头看林安歌的时候,她倒是自己个儿站起来了,李霖谕的心有瞬间的激动:他以为她会走过来和自己并肩看外头的烟雨,可没想到林安歌却是以为自己已经走了……
李霖谕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打量着她被雨水打湿的衣裳黏在身上显出玲珑的身材,不由得转过头去,语气有些干涩,有些闷,有些沉:“赶紧去换身衣裳吧,朕在这等着你。”
他应该愤怒生气,可他忘不了看见林安歌清丽无暇的身段倔强的站在面前时,那蠢蠢欲动的兴奋和在意。他刻意尘封了这么久的心,仿佛还是会被林安歌牵引。连李霖谕自己都不愿意承认,那瞬间的悸动是真实存在过的。
这一刻,李霖谕只能用百感交集来形容他内心的纷繁复杂的情绪,什么都有……乱糟糟的散落成片。
却唯独没有信任。
李霖谕认为林安歌会将李云岚的那张纸条模仿的惟妙惟肖,定然是心中有他!李霖谕认为林安歌会与万思成之间传出私通,定然是颇为赏识他!李霖谕认为林安歌会三番五次拒绝自己的好意,会用丑颜对自己,定然是不在意他……
只是,李霖谕对林安歌,却是又爱又恨!又猜忌,又期待信任!
“等我?”林安歌微微凝眸,抬头,不解的望着这个男人,眼中光线星星点点……
“你还没告诉朕到底为何要假装毁容呢!”李霖谕无奈的叹口气,不知道是因为今日的雨水,还是因为那梨花……他心中的怒火渐渐湮灭。
林安歌低垂下头,有些尴尬,她也本是疑惑的无心一问,可这几句对话一说出来却突然觉得自己想多了什么似的。林安歌偏移开目光看向外头的秋雨,冷冽而犀利。
“不用更衣……安歌现在就可以告诉皇上!因为安歌害怕别人打搅,害怕别人知道我还有机会重返后宫,怕她们来害我。所以在那次失火之后我就不得不掩藏自己的容貌,活在卑微的尘埃里。”
其实即便是林安歌不说,李霖谕也大概是能猜到原因的,后宫的女人向来心狠手辣,若是不把落魄之人置于死地,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因为她们都太懂得在后宫的辛酸和风云突变,生怕自己打了个盹的功夫就有人一跃而起了。更何况林安歌受自己**爱至此,登高跌重自然还有很多人盯着。这些李霖谕都明白,可李霖谕只不过是想在林安歌这里多待一会儿,他知道自己是帝王,不应该对任何女人有所留念留恋,可却忍不住贪恋她的气息。
林安歌走出门站在廊檐下,刚要迈开步子走进雨水里却被身后的李霖谕拉住:“你这样会生病的,难道就感觉不到冷吗?你别以为朕是在心疼你,朕只是不想让舒妃有事。”
李霖谕冷哼一声,一把甩开她的手臂。
林安歌冷笑,却是轻柔低头,温婉乖顺:“没关系,安歌在辛者库和冷宫里沁过比这更寒冷的水。”
林安歌转身毅然走进雨中的梨树林子里。李霖谕担忧的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急切万分,她的身子自己怎么会不知道,上次被打的遍体鳞伤已经落下病根,更何况她的膝盖也是阴天下雨就会疼的。
李霖谕捏紧拳头僵硬在原地,天上一个惊雷似乎打醒了他一般,李霖谕风一般追了过去,走进林子里才发现林安歌靠在一棵梨树下,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李霖谕保证他这一辈子都没有如此疯狂过,他一把把林安歌抱在怀里,说不上温柔也没有任何感情,仿佛就是对一个所有品的宣誓。
李霖谕在林安歌的耳边冷声说道:“别以为朕是对你有情,朕只不过是不能让你死。你对朕的‘背叛’朕可还没说就这么算了呢,朕要让你生不如死!”
林安歌嘴角扯出一丝冷漠苦涩的笑容,心中却是一片冰冷:原来,他还在猜忌自己!
“皇上,你可是一国之君至于和我一个小女子斤斤计较吗?”林安歌微微低头,对着李霖谕依然温柔。可是,她的心,今非昔比了。
“朕说过的话一言九鼎。”李霖谕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这个仿佛根本不畏惧生死的女人,她这副不在乎的样子让李霖谕更加恼火,为什么她犯了错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若是她现在跪在地上恳求,或许自己会给她一个机会,可她却没有,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安歌的微微抬眸,看着李霖谕,不急不缓的问道:“一言九鼎?”
她浅笑道:“若是真的一言九鼎那皇上可还记得在梨山之时说过的话吗?还记得在百合苑说过的那些话吗?还记得在朝堂降旨时候说过的那些话吗?或许是皇上你的心太大,大的能容纳天下,所以我这个微不足道的承诺就被其它事情挤得无处可去了吧?”
林安歌对视着李霖谕的目光,却感觉到了他的愤怒和生气!这样最好,只要他对自己还不是麻木的还有愧疚之心,那自己就有机会留下。
“除非死别,绝不生离!”李霖谕叹了口气,无奈的闭上眼睛,心也随着那秋雨凉了下来……
林安歌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落雪园的**榻上,浑身的酸痛感让她难以起身,嗓子干痛难忍。瞟了眼外头的天色似乎已经晴起来了,林安歌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时间呆愣的看着苏青色帐子上的梨花点点。正在林安歌失神发呆的时候却突然在面前映出了胡宇凡担忧的脸。
林安歌诧异的了向**角躲去撑起身子,惊呼:“你怎么在这?”
胡宇凡连忙退后几步,尴尬脸红的拱手一礼,对着林安歌说道:“安昭仪莫慌,微臣是来给安昭仪治病的。刚刚只是见安昭仪醒过来却神情呆滞,故而上前查看,还以为是安昭仪神智烧出了问题。”
刚刚林安歌那惊慌的样子倒是让胡宇凡尴尬了起来,他本以为林安歌是烧坏了脑子,可没想到突然起身却把自己也吓了一跳。仔细想想却的确感觉自己是有些失礼了!
“胡太医的意思是说我发热了?”林安歌挑眉疑惑的看着胡宇凡,“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记得……”
只记得和李霖谕在梨树林子里头的情景,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原来是自己生病了,怪不得浑身酸痛嗓子干哑。刚想到这里一旁的胡宇凡连忙端上茶盏,对着林安歌颇为恭敬的说道:“安昭仪请喝水。”
林安歌轻抿了一口,犹如泉水一般滑过喉咙清冽甘醇,仿佛是救命了似的。
林安歌喝了水感觉舒服不少,抬起眼帘瞧着胡宇凡问道:“今个是初几了?我病的好像挺重的样子,否则也不会派你来给我诊治是吧?”
林安歌也是猜测而已,不过从她身体的僵硬程度她的确是觉得过了好几天了。
胡宇凡连忙答道:“今个儿是十二了,再有三日便是中秋,安昭仪您已经病了一整天了。”
胡宇凡连忙把药匣子里的几服药放在桌上:“时候不早了,微臣也要回去了,这几服药是安昭仪您接下来要服用的,微臣已经嘱咐过小桌子怎样煎药,和前两天的一样,莫要变化就是。如今外头什么事情都没有,也算是风平浪静,柳昭仪让微臣转告安昭仪您不用担心,好生养病就是,其它的事情她和惠嫔娘娘都在盯着呢!”
胡宇凡虽说没从柳泓滟那里知道她们具体要做什么,可是却明白一定和让林安歌留下有关。胡宇凡承认自己小气,他不想让柳泓滟牵扯进林安歌的这趟浑水里来,可又明白柳泓滟与林安歌的姐妹情分,所以对林安歌的态度也是让人捉摸不透,关心中透着几分疏离。
林安歌见他要走,叫了他留下,一双漂亮的眼眸认真的打量胡宇凡,许久,微微收回目光,低声问道:“胡大人……现在可还与柳姐姐有所来往?”
第二百九十一章 公主进宫
???胡宇凡听了林安歌的话侧首淡淡一笑,并没有看她:“安昭仪说的哪里话,微臣负责柳昭仪的身子,自然要有所交流,可安昭仪您口中的来往,微臣却不知道是何意。#”
林安歌低垂下头沉默良久,缓缓的下了**榻走上前一步站在胡宇凡面前。胡宇凡见她如此,转过身来蹙眉看着她:“安昭仪您可有什么吩咐?”
林安歌提着裙摆跪在地上,胡宇凡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在她对面一起跪下:“安昭仪您这是做什么?”
在胡宇凡的心里不管林安歌如今到底是在百合苑还是冷宫,终究都是主子,他身为臣子怎能失礼?这林安歌莫不是并糊涂了,竟然给自己行如此大礼。
“胡太医,安歌这一跪是歇歇您的救命之恩。安歌危难之际无人理睬,全赖胡大人照顾左右才使得安歌留下这一条性命。安歌怎能忘记胡大人的大恩大德?只是安歌现在身无长物,胡大人也不是庸俗之人,所以安歌无以为报只能用这一跪表达对胡大人的感激。”林安歌声音哽咽眼睛通红,句句肺腑真诚,胡宇凡听的出来她是真心的谢自己。可自古君臣有道,更何况还有柳泓滟的嘱托。
“安歌知道胡大人情义深厚自不全是安歌与胡太医昔日的交情,更多的则是因为柳姐姐。”林安歌目光盈盈的看着低垂着头的胡宇凡,“胡太医与柳姐姐的情分在早就已经有了吧?只是胡大人应当明白柳姐姐的身份和你是天差地别,隔着的不只是千山万水啊。”
胡宇凡冷笑一声,带着几分凄凉,嘴唇微微一抖:“微臣明白安昭仪的意思,自是不敢有非分之想,也请安昭仪以后莫要再提,免得被旁人听去坏了柳昭仪的清誉。”
林安歌顿时皱起眉头心里急切起来,对着胡宇凡说道:“胡太医,安歌并不是这个意思……”
这后宫里头的事情总是像这天气一样风云莫测变化不定,她林安歌已经经历了一番又怎会不知其中辛酸。只是眼下她自己一个人经受这些就够了,哪里还能让柳泓滟再为了自己有什么危险?自己从冷宫出来住到落雪园里本就隐忍非议,谁都知道林安歌和柳泓滟是什么交情,这个时候自然也把柳泓滟的一举一动给盯紧了的。
“柳姐姐性子直率,我只是怕她不知道背后那些小人的伎俩,落入别人的圈套。不过若是我说让柳姐姐不要参与进来,柳姐姐定然是不肯的,所以我是想请胡太医您从中劝诫一番,也好让柳姐姐明白我的心意。”
林安歌解释了一番才让胡宇凡明白自己的初衷,这宫里头能有一段真情实属不易,若是柳泓滟和胡宇凡能相伴左右自是好事。从前林安歌和李霖谕恩爱盟誓的时候自然觉得柳泓滟的做法不妥,甚至还劝过她,可如今经历了这些之后才发现什么叫做她们常说的,一入宫门深似海。
胡宇凡叹了口气:“安昭仪也莫要伤感,有些事情表面看起来处于劣势,可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安昭仪马上就会迎来自己的好时候呢!”
“谢胡太医吉言。”林安歌对着胡宇凡轻轻福了福,然后起身。
只是,胡宇凡再跟了林安歌聊了几句,便匆匆收拾了东西转身离去。这个时候他心里从未有过的混乱,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心痛的无法呼吸。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子如柳泓滟一般敢爱敢恨,有情有义,却……
胡宇凡努力让自己收了心思,往太医院而去,如同往日一样,平静舒缓,俊雅有礼。
勤政殿。
李霖谕的食指有意无意的敲打着桌面,神色凝重的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忽然,李霖谕手上的动一停,抬起眼帘扫视过站在殿内的李云岚、甘相还有礼部尚书汪遐年。
“这几个番邦使者是商量好了的吗?竟然一起都带来了各种高手来和我天朝比试,真是让人头痛啊。”李霖谕冷笑着靠在扶手上,“既然人已经到了驿站,为了显示咱们大熙朝的风范,总也不能挑不出个人来让他们败兴而归吧?”
甘相甘洪泉皱起眉头有些担忧:“皇上的意思是要迎战?”
甘洪泉可是听说了这次番邦使者带来的人都是境外有名的高手,莫说是要在这么短的时间找出能赢得过他们的人,就算是早就知道了他们要来提前在众人之中也只怕难以找出应对的人来。
李霖谕微微一笑,挑眉反问:“难不成丞相是想让朕在番邦使者面前承认我大熙朝认输吗?丞相可别忘了番邦如今之文化尽是从我大熙朝传过去的,如今他们邯郸学步,难道还要夸奖他们吗?”
李霖谕这几句话说的虽然骄傲,但也的确如此,身为一个帝王本该就有这样不认输的自负和清傲。
李云岚拱手一礼叹了口气,对着李霖谕说道:“其实番邦使者们也不过是从琴棋书画剑术舞艺等方面的能人,若是再有什么别的偏颇类别咱们也有借口不迎战。若是只在这几方面的话也未必咱们就找不出人来,丞相大人您觉得呢?”
甘相见李云岚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就生气,谁不知道他是故意和自己作对,甘相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既然福王这样说了那必定是心中已经有了人选,何不说出来让大家听一听呢?”
李霖谕也看向李云岚,倒是也想知道他究竟有什么妙计。
“其实若论比剑万将军自然是最佳选择,舞的话那自然有宫中舞娘最优,这些倒是都不难,难的便是琴棋,书画两类番邦只怕还没有能和大熙朝才人相比较的。”李云岚说的头头是道,“这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甘相疑惑的看着李霖谕,带着几分隐忍的怒火:“怎么就迎刃而解了?不是还有琴技和棋艺吗?”
李云岚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一脸不在意的耸耸肩:“本王觉得皇上心里应该明白这琴技和棋艺有谁能担当了。”
“好了,你们都先下去吧,朕自己一个人待会儿。”李霖谕摆了摆手疲惫的闭上眼睛,自打李云岚说话的那一刻他立刻就明白了李云岚所指。只是真的要让她来吗?李霖谕冷笑着摇了摇头:朕这个皇弟为了她果真是用心良苦呢……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吗?呵呵,既然你想让她来,朕,绝不!
舞阳公主这几日一直都忙着,梅子林几日前已经和舞阳公主汇合一同进京了,只是李霖谕直到今日才召见二人入宫,让底下的人又一阵子忙乱。祥泰送两人到门口还不忘叮嘱着些事情,册姝连忙笑着让他回了,自己跟着舞阳公主上了马车伺候。
一路上舞阳公主与梅子林也没说话,梅子林显得有些拘谨,坐在马车正位上斜睨着外头的景色,舞阳公主则是闭目养神。这样的气氛非但没有让册姝尴尬,反而怡然自得的习惯极了……似乎,从很早开始,他们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了。
待到了宫门口舞阳公主和梅子林自当分开两边,梅子林前去勤政殿给李霖谕请安,而舞阳公主则去后宫坤宁宫拜见皇后。
两人今日第一次对视,舞阳公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切莫在皇兄面前提及要回京都之事,就说你我夫妻二人在巍山十分自在,愿做一对布衣夫妻。”
梅子林微微点点头,对着舞阳公主谨慎的说道:“公主放心,为夫自然知道该怎样应对。”
舞阳公主没有回答转,身上了专门为她准备的肩舆,梅子林则等她离开之后步行去勤政殿。
册姝跟在舞阳公主身边伺候:“公主,咱们这次来拜见皇后可什么都没带,是不是有失礼仪呢?奴婢这心里头总是有些担心,生怕盛妃又挑出什么毛病来。”
舞阳公主轻蔑的冷笑了一声,扬了扬下巴:“不过是小小嫔妃,就算她再尊贵也是庶,本公主和她的身份是不同的。这一点你要永远都记住!”
舞阳公主不悦的白了册姝一眼,吓得册姝连忙低下头,不敢有别的想法。
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到了坤宁宫。坤宁宫门口早就有人迎接,只是却不见婉德皇后的身影,这也正常,舞阳公主虽然不把盛妃放在眼里,可的确是比不得皇后母仪天下的尊贵。
吴振笑脸上前迎接舞阳公主,连忙请安:“奴才给舞阳公主请安,舞阳公主一路辛苦,皇后娘娘已经在里头备好了茶点,就等着舞阳公主您的大驾呢!”
册姝扶着舞阳公主下了肩舆,舞阳公主连睁眼都没看吴振便径自走进了坤宁宫。吴振的脸色微微一僵,暗自咬了咬牙却什么也不敢说,连忙跟着她身后走了进去。
舞阳公主仔细的看了看坤宁宫院子里的花草,不由得停了下来。册姝见她如此,笑着问道:“可是公主又想起了从前在宫里的时候?”
从前舞阳公主在宫里未出阁的时候,这坤宁宫是先后的地方,先后最爱幽兰,自己时常来坤宁宫玩就能沾染了一身兰花的香味儿,回去之后母妃一闻就知道去了哪。
第二百九十二章 皇后耳环
???虽说舞阳公主不是先后的亲生女儿,但却因为与她母妃的关系要好极,而十分**爱她,如今想起来还真是有沧海桑田之感。
吴振见舞阳公主一直盯着那地上新送来的菊花,陪笑着说道:“公主殿下可是喜欢这菊花吗?这是今年花房新培育出来的品种,听说珍贵着呢,眼下不就快要到中秋节了么。”
“怎么不摆兰花呢?”舞阳公主冷冰冰的问了一句,但却不像是问,倒好像自己自言自语一般,“不过也是了,兰花高雅脱俗,怎能在这里?哼!”
“公主怎么站在这里不进殿呢?”婉德皇后站在殿门口笑看着舞阳公主,这个舞阳公主可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可先帝的子嗣如今留下的本就不多,李霖谕对这个妹妹也算是比较**爱的,婉德皇后又怎么会不知道李霖谕的心思呢!
“本宫在里头等了好久,本该觉得到了,这不就出来迎接舞阳公主了么。”
舞阳公主上前微微一礼,说不上多恭敬却带着一股冷漠和傲气:“舞阳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快起来吧!”婉德皇后亲自扶起舞阳公主,“刚刚瞧见公主是在看这菊花,可是喜欢吗?本宫瞧着也新鲜,那边还有绿色的呢,都是今年新培植出来的及为难得,公主若是喜欢回头本宫便让人送几株到府上去。”
“不过是几株菊花而已,皇后娘娘也未免太小气了吧?”
舞阳公主还没有开口说话,便听到身后传来盛妃的声音。婉德皇后的脸色一僵,有些难看的转过身来看着盛妃,只见她身边还带着惠嫔和阮倾娴。阮倾娴连忙走上前来给婉德皇后和舞阳公主请安,顺势站在了婉德皇后的身边。
“盛妃来的倒是巧,舞阳公主也刚来没多久,正在和本宫赏花。”婉德皇后笑的很是灿烂:舞阳公主和盛妃向来不和气,如今舞阳公主能回宫不说帮不帮自己,怎么说也能让盛妃填填堵。
婉德皇后拉着舞阳公主的手走到盛妃面前,笑着说道:“盛妃和惠嫔可还没给公主见礼呢!”
盛妃听了这话顿时蹙起眉头:舞阳公主向来和自己作对,如今她刚一回来还说不定怎么回事呢,婉德皇后就得意起来了,还真是没想想以后的日子啊!
盛妃心里冷哼一声,脸色一变就要说话,却被一旁的惠嫔打断了。惠嫔连忙笑着给盛妃解围:“皇后娘娘和公主可千万别怪罪盛妃娘娘和臣妾,都是见到舞阳公主太高兴了,这才失了礼数,皇后和公主勿怪。”
说着连忙拉着盛妃一起行了礼。
一会儿的功夫宫里头的嫔妃就全都做在了坤宁宫内,婉德皇后笑看着众人招呼着她们品尝新做的糕点,一片和乐融融的模样好不和谐似的,盛妃冷哼一声斜倚在椅子的扶手上,低声嘟囔着:“瞧瞧咱们皇后娘娘,黏着舞阳公主那性子都好像是难得的救命稻草似的抓住不放。也不见得多有本事,看好戏吧,哼,她两也未必会多和谐。”
坐在一旁的惠嫔低垂着头微微一笑,不支持也不反对,只是转移话题:“盛妃娘娘还是和皇后娘娘禀报一下中秋夜宴的事情吧,咱们在这呆的久了只怕打扰皇后和公主叙旧,也耽误了咱们去准备夜宴的时辰。”
盛妃回眸笑着嗔怪的白了惠嫔一眼,似乎故意调笑一般:“惠嫔你呀这么多年就是性子好的很,什么事情都能忍得下去,皇后当年可没少给你使绊子呢,难道你不记得那年赐香的事儿?可偏偏的就是你什么一句怨怼难听的话都不愿意说,你这么做人呀固然是好,可却说不定人家还把你当做软柿子捏呢!”
盛妃抬起手抚了抚自己的珍珠耳环,光彩夺目。
惠嫔笑着低垂下头,也不觉得盛妃是挖苦,并没有放在心上:“娘娘惯会取笑人的,臣妾不过是小小嫔位何必惹那么多的是非呢,人生在世不必那么认真,只求岁月静好。”
盛妃笑着转头看着坐在身后的柳泓滟,想必她也是听到了这些对话的。
“柳昭仪,你瞧瞧惠嫔这好性子,你可得学着点。”盛妃用手晃了晃耳朵上的珍珠,“岁月静好固然美妙,可若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和让别人畏惧的资本,你有什么能保证岁月静好啊?”
盛妃玩笑似的语气难得让惠嫔和柳泓滟两人与她的感觉进了许多,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本是一番含义极深又沉重的话,此刻却及为轻松像是玩笑一般。
婉德皇后听到了她们几个的笑声,皱起眉头朝那边看过去,坐在舞阳公主身边的阮倾娴偷偷的白了一眼,小声嘟囔着:“公主在此也敢失仪,真是没规矩。”
阮倾娴讨好的笑看着舞阳公主,对着她说道:“公主可千万别在意。”
舞阳公主勉强扯了扯嘴角,对阮倾娴也不搭理。来这么一会儿她也算是看出来着阮倾娴是婉德皇后手里的了,虽说心思细腻,可似乎脑子却不怎么好用,心机城府虽然有一些,但在舞阳公主眼里根本没有可谈的余地。不过让舞阳公主最讨厌的却还是她身上那股小家子气。
婉德皇后坐直了身子,微微凝眉,端庄而暗沉的语调:“惠嫔,你们在那谈论什么呢?”
婉德皇后懒得和盛妃说话也知道她定然说不出什么好听来,免得舞阳公主在此,让自己失了面子,反倒不如叫了惠嫔。
惠嫔连忙站起身来神色恭谨的对着皇后行礼:“回禀皇后娘娘,臣妾等见皇后您和舞阳公主聊的开怀便没敢打扰,瞧着盛妃今日的明珠耳环倒是晶莹凝重,圆润多彩,所以就讨论起来。”
婉德皇后虽然不信惠嫔说的话,但却也没必要非弄出个子丑寅卯来,她瞧了瞧盛妃得意的模样,心里头不由得冷笑一声,表面上却不动声色雍容的笑着点点头:“盛妃这对珍珠耳环的确是润滑夺目,光彩照人,只是珍珠到底繁多,这几年进贡的珍珠也是越发的好了。见盛妃这一对儿珍珠耳环倒是有些泛黄了,这款式也应该是几年前的了吧?”
听了这话其他人瞬间变了脸色,有的幸灾乐祸,有的脸色凝重,要知道这盛妃平日里可都是最挥金如土,最喜欢在旁人面前炫耀自己那些华贵的首饰,今日婉德皇后这样说,只怕盛妃又要上演一出唇舌战了。
可见盛妃却不怒反笑,一脸得意的说道:“皇后娘娘真是好眼力,这对珍珠耳环虽说是几年前的款式了,可却意义非凡,所以臣妾不舍得压了箱底儿,今个拿出来重新戴上就是为了迎接舞阳公主。舞阳公主离京久了难免思念旧物,这对珍珠耳环正是当年皇上赐给臣妾的,那个时候舞阳公主还在场呢。”
舞阳公主抬起眼帘瞧了一眼那对珍珠耳环,想起了那件事情,不由得平淡笑着说道:“本公主记得当初皇兄赐给盛妃这对耳环的时候,也赐给皇后娘娘一对儿白磲耳环。本宫对那对白磲耳环记忆犹新,可是比旁的东西要珍贵新鲜多了。皇后怎么不见戴着呢?”
这舞阳公主虽然态度平淡,可这话里话外不就是在说李霖谕赐给皇后的东西比盛妃的好么。婉德皇后都没拿出来说道,可盛妃却当做宝贝似的拿出来显摆,平白让人笑话。
只是对于舞阳公主这样明摆着为她说的好话,婉德皇后好像根本没听懂似的,脸色反倒有些不自然:“哦,那副耳环很是珍贵,本宫都让甜儿给收着呢。你们也知道甜儿那个不争气的如今被皇上罚到辛者库去当差了,恐怕是得节后才能回来,眼下本宫也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哦,原来是这样。”舞阳公主微微点头。
阮倾娴见舞阳公主回答的这样冷淡,怕婉德皇后的话落在地上冷了场,连忙笑着赞叹:“瞧瞧咱们皇上和皇后感情就是好,要说这么多年皇上赐给皇后娘娘的东西还少吗?可是皇后娘娘每一件儿都得好好的包了几层帕子才放起来,认真的很。”
盛妃冷笑一声,这婉德皇后倒是出奇了没有应声,既然如此那她就说说旁的事情了:“皇后娘娘,其实今日正巧赶上舞阳公主回来本不应该说这些,但是眼看着就要到中秋了,今年又有番邦使者前来,所以臣妾即便是全都做好了准备,但也不得不禀告给皇后娘娘,让娘娘定夺。”
盛妃给惠嫔使了个眼色,惠嫔连忙站起身来把一应准备全都禀告给皇后娘娘听,连带着把用什么盆盆罐罐的都说出来了。
婉德皇后满意的点点头,对于盛妃的能力倒是颇为肯定的:“如此就已经很好了,不过本宫听说今年最重要的还是各类比赛事宜。”
其实这件事情盛妃也知道,但是这种敏感的事情她可不想揽在自己头上,若是赢了那是得说接受挑战的人技能出众,而若是失败了只怕要怨自己选人不当,里外没捞好的事情她何必去做?盛妃早就已经想好了借口,刚要开口说话却听到外头大喊了一声“皇上驾到——”
第二百九十三章 人选确定
???众人连忙起身迎驾,李霖谕走进来没顾上旁人径自先扶起了舞阳公主:“舞阳多年没回来了,朕这几天事物繁忙也没顾得上你,还望舞阳不要怪朕冷落了你才是。”
舞阳公主连忙极为恭谨的躬身行礼,轻声说道:“皇兄这话说的倒是折煞舞阳了,舞阳在巍山这些年性子也沉静了不少,不似从前那般喜欢热闹了,皇兄不必担心舞阳觉得无趣。”
李霖谕瞧着舞阳公主仿佛对周围是事情没有多大兴趣,连忙又说道:“哦,对了,朕急着来和皇后与盛妃商量些事情,所以就没顾得上和子林多聊,子林说他在宫门口等你。”
“那舞阳就先回去了。”舞阳公主对着李霖谕行礼,然后起身离去。
已经走到正位上坐下的李霖谕连忙叫住她:“舞阳先别急着回去,朕接下来说的事情和你也有关系。”
众人再次落座之后,婉德皇后另放了张椅子在李霖谕的身边:“皇上来的正巧,臣妾和盛妃刚刚还商量着中秋夜宴的事情,想必有些东西得皇上定夺才是。”
李霖谕的脸色有些凝重:“朕正是要和你们说这件事情,关于中秋夜宴番邦使者前来朝拜的事情你们也都已应该听说了,他们带着能人来挑战我大熙朝的。其它的方面朕倒是都已经想好了派谁去,可是唯独这棋艺和琴技朕实在是想不出把握的人来。”
众人一阵沉默,婉德皇后尴尬的笑笑:“其实若是放在平时的话,这棋艺倒是不难找出人来,旁人我不敢说,但是后宫里就有一位棋艺精湛的人,皇上可还记得当年勤昭仪当年一人战四手的事情吗?”
其实婉德皇后也是特意提起勤昭仪的,原本在这个时候李霖谕已经犯愁,何苦再提起可惜的事情来惹他恼怒?只是林安歌如今已经搬到了落雪园去住,婉德皇后的心里也是不安生。提起此事也不过是为了让李霖谕记得,若是林安歌没有给勤昭仪下毒,说不定这个时候勤昭仪就能解决难题了。
李霖谕烦心的皱起眉头,心里头的思绪谁也不知道,盛妃也不敢贸然说话。沉默了许久李霖谕倒是说了句:“既然勤昭仪已经不能迎战,皇后还提起来做什么,眼下是要赶紧找出来能替朕分忧的。”
“皇上恕罪,臣妾愚钝。”婉德皇后低垂下头,显得有些尴尬。
舞阳公主放下手中的茶盏,颇为迟疑的说道:“其实……皇兄似乎忘了当年舞阳的棋艺也是受过父皇夸奖的,后来还特意拜了国手为师。几年下来颇有长进,若是皇兄不嫌弃舞阳粗陋,舞阳倒是兴许能帮皇兄一战。即便是输了舞阳也不过是一介女流,丢不了咱们大熙朝的面子,您说呢?”
李霖谕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一来舞阳说的的确不错,她身为女子就算是输了也不至于太丢了脸面,更何况她的棋艺也的确不错,二来舞阳这次回来似乎性子沉稳了不少,若是让她迎战的话也正好可以看看她的心思是否通透澄明。李霖谕回想着刚刚和梅子林的对话,心里头觉得这件事情正巧是个很好的试探。
“既然舞阳公主愿意出战,那是再好不过了。”婉德皇后笑颜如花,自是非常高兴,“那就剩下一位善于弹琴的人了,虽说咱们宫里头的乐师不少,可是琴技乃是我大熙朝的国风,京都千金十人之中差不多有九人会的,只是良莠不齐难以评价。乐师虽说整日练习但毕竟资质和经历有限,在这说技艺虽好却也未必胜在气魄。本宫虽然也不专注于琴技,但还是知晓其中厉害关键的。众位姐妹想必都是受过名师指点过的,可有谁自觉琴技突出吗?”
其实婉德皇后这话也算的上是面子话,李霖谕自打登基以来一心朝政,对于丝竹之声虽然颇为感兴趣,但却并不沉迷,以至于宫中乐师寥落,大凡有几个还在的也不似从前那般技艺精湛。
婉德皇后这样一问即便是有人觉得自己琴技尚可,又有谁敢大大方方的站出来拍着胸脯说能赢,那不是给自己填堵么。盛妃心里冷哼一声,知道婉德皇后明摆着是心里头已经有了人选,让旁人莫要多嘴呢!盛妃这段时间为了甘风烈的事情费劲心机,这个时候可不想再像从前一样当着李霖谕的面让婉德皇后难堪,还是给李霖谕留下一个好印象要紧。
“难道这后宫里这么多人就找不出一个琴技高超的?没想到朕身边的人还真是愚笨。”李霖谕有些生气,这些女人平日里争**倒是斗志昂扬,一提到正经事情就跟没有她们的事情似的。
惠嫔见柳泓滟要起身,连忙给她使了个眼色制止住了她。李霖谕当初看中林安歌就是因为林安歌的琴技超群,更是有林安歌身为女官在勤政殿奏乐的传言,想想勤政殿是什么地方?历任皇帝也不曾在那起丝竹之声,可偏偏林安歌让李霖谕做了,不仅没有觉得是坏了规矩,反而还更添高雅,为众人称道。这样的琴技李霖谕怎可能不知道?眼下他只不过是不想用林安歌罢了!
婉德皇后见李霖谕有些生气,连忙给阮倾娴使了个眼色,阮倾娴为难的皱起眉头,虽说这弹琴她也会,可自从听到林安歌弹琴之后她可没有勇气再碰琴了。想想那可是当着李霖谕和番邦使臣的面弹琴,万一不好输了的话在李霖谕的心里岂不是更没脸面。
阮倾娴想来想去再看婉德皇后,却只见她的眼神化为一片冰冷,若是自己在不站起来好像能吃了自己似的。阮倾娴硬着头皮起身上前一步,对着李霖谕微微行礼:“皇上,皇后娘娘,臣妾琴技虽说不上精湛,但是愿意一试。”
李霖谕见阮倾娴怯生生的样子,心里头就多了几分不喜,其实这段时间他**爱阮倾娴也发现了这个女人一些心思:她分明就是学着林安歌故意讨自己欢心,连弹琴都练的刻苦,可终究是比不得林安歌的。
“皇上,臣妾瞧着娴昭仪说不定也能行,先不说咱们后宫里能不能有人比得上,臣妾倒是觉得她的琴技比乐师可强了去了。”婉德皇后笑着向李霖谕,倒是极有信心似的。
李霖谕把茶盏放在桌上,不由的叹了口气有些拿不定主意……
出了坤宁宫的门,惠嫔拉着柳泓滟的手臂就走到了没人的地方,柳泓滟心里头老大的埋怨,就因着惠嫔不让她举荐林安歌来着。
惠嫔无奈的叹息着摇了摇头,对着柳泓滟解释道:“难不成你还看不出婉德皇后的意思么?她那机会就是故意留给娴昭仪的,若是你不提起林安歌还好,提起来了还正好给了婉德皇后机会把林安歌被放出冷宫这件事情放到明面上来说了。皇上不比咱们知道安歌的琴技精湛?可皇上没说,难道你还不明白吗?皇上不想让安歌出面,即便是你再说也是无用。”
柳泓滟叹了口气,颇为郁闷的说道:“那这机会就白白的让给了阮倾娴不成?这回她可倒是在皇上面前长脸了。”
“长脸和丢脸只在一瞬之间,若是她赢了那固然是应该的,皇上并不会在意,若是输了那才叫‘咱们骑驴看场本走着瞧’呢!”惠嫔苦口婆心的劝慰柳泓滟一番,自己心里头也盘算起来,经过婉德皇后这么一提醒她倒是想起勤昭仪的事情,看来眼下还是要先让勤昭仪醒过来才能给林安歌洗脱了最重要的罪名。
两人刚刚走过阮倾娴的苑子,就听得里面传来一阵琴声断断续续的。
“这阮倾娴还真是个着急的,哼,巴不得抢了安歌的功劳。”柳泓滟走到门口冷哼一声便合着惠嫔一起流去了。
只是屋里头却并不是两人想想的光景,只听那琴声忽而一顿,“砰”的一声,琴弦断了一根。
鲜儿心疼的刚要上前查看阮倾娴的手,却被婉德皇后那冰冷的眼神制止住。阮倾娴握紧了手指皱着眉头,似乎忍受着什么疼痛,从说完这件事情开始她就没停下过弹琴,手指都快磨破了,也不见婉德皇后满意。
婉德皇后白了阮倾娴一眼坐直了身子,气闷的吼道:“想什么呢?手指要事没断的话就赶紧接着练,难不成你要等着输吗?”
阮倾娴舒了口气鼓起勇气对婉德皇后小心翼翼的对着婉德皇后说道:“皇后娘娘,臣妾今日从早晨到现在都还没停下过呢,中午听了您的吩咐又让绣娘们量体裁衣,这会儿实在事弹不动了……”
婉德皇后放下手中剥开一半的蜜桔,收敛了几分胸中的不满,语重心长的说道:“娴昭仪呀,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可知道皇上为了这次番邦使者的挑战操了多少心?这名面上虽说是切磋,可若是切磋输了那就成了咱们大熙朝要向人家学习了。皇上不待见你,那即便是你花容月貌也是不招皇上喜欢,若是再不努力为皇上挣挣脸面,你是打算一辈子就这样默默无闻了不成?”
第二百九十四章 昭仪无心
???婉德皇后走到阮倾娴跟前,握着她的双手,一副慈爱的模样:“是要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吧!要知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呐。(..)”
“是,臣妾记下了。”阮倾娴哭丧着脸坐下来继续弹琴,心里头却恨不得自己从来都没有应承下来这件事情。
一旁的鲜儿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样下去阮倾娴的手只怕断了,别说什么比赛了。
只是婉德皇后在这里,谁又敢说出什么?
此时,舞阳公主的软轿刚刚落到府上,前脚进门才喝了一口茶水,后脚李云岚便笑着走进舞阳公主府,正巧在前厅见到他们夫妻二人,笑着行礼。
舞阳公主立刻皱起眉头来,吩咐册姝:“册姝,让她们都先下去吧,你去门口守着。”
册姝连忙带着众人走出去,待四下无人,舞阳公主这才凝眉看着李云岚,颇为不乐意的说道:“不是说了有什么事情可以派旁人来说么,这个时候怎么跑过来了?”
要知道刚刚祥泰通报的时候连梅子林都吓了一跳,他们现在的关系本就微妙,谁也不敢保证李霖谕到底有没有派人在公主府四处盯着他们,李云岚这样堂而皇之的进来真是让他们有些担心李霖谕会不会起疑。
“皇姐放心,越是大大方方的走进来就越是让人放心,若是真的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才回惹人怀疑呢!更何况皇姐回京拜见了皇兄,本王这个做弟弟的来拜见姐姐,有什么不对吗?”李云岚粲然一笑,坐在了椅子上,“刚才听说皇姐入宫刚回来,所以今日特意来请皇姐帮个忙。”
舞阳公主冷笑一声,这个李云岚向来直接得很,就连帮忙求人这种事情也说的如此痛快。舞阳公主虽说眼下是和他一路,可却未必全都顺遂于他,要知道舞阳公主的脾气可不是那么温柔的。
“福王说这话倒是直爽,只是皇姐我实在想不出以我的能力范围可以帮助云弟什么忙。我在巍山守陵多年,即便是有母妃先前的人在朝中可如今也是物是人非了,福王爷怕是找错人了。”舞阳公主言语之下全是拒绝的意思。
李云岚并不因为舞阳公主的话而生气,依旧是一脸笑意的对着她,坏笑着抿了一口茶水,才悠悠说道:“皇姐这话客气,要知道前朝的事情本王可就不找皇姐了,找您就是为了后宫之事。而且这件事情只有皇姐您能做到,旁人不行。”
舞阳公主这下倒是更糊涂了,若说刚刚确实有打发敷衍李霖谕的意思的话……现在就轮到她心中猜忌了:后宫的事情她舞阳公主虽说出入方便,却也不见得比李云岚这么些年安插的人多。更何况李云岚生性**多少女子为之倾慕,后宫想要找出几个宫女为他办事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舞阳公主心想这件事情必定不是什么好事,却又已经拒绝了他一次,若是再拒绝的话只怕不妥。
李云岚知道此刻舞阳公主的心里正打着主意,顺水推舟的说道:“听说皇姐在坤宁宫见了众嫔妃,可知道有一人位份在昭仪,封号是一个‘娴’字?”
“娴昭仪?”舞阳公主倒是记得却并不喜欢她,“她如何?”
李云岚从广袖之中把一包药粉放在桌上,对着舞阳公主微微一笑,一副偏偏**佳公子的韵味:“这个东西服下三个时辰便会发作,我要她正巧在斗琴之前发作,想必皇姐应该有的是机会。”
舞阳公主看了一眼李云岚,微微凝眉,并没有伸手接过他给的东西,而是认真的考量着:“这事情虽然对于本公主来说是小菜一碟,但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公主似乎并不喜欢那人……况且,能够让阮倾娴在使臣面前出丑,我们后面的计划也好顺水推舟不是?”李云岚微微一笑,不在意的起身,缓缓离去,“我相信皇姐为了自己,一定会做的……”
望着李云岚远去的背影,舞阳公主缓缓伸手拿起了那包药粉,紧紧攥在手中,一双眼睛狠辣的望向皇宫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中秋佳节,说来就来,时间过得很快,宫中的所有人都紧张不已,生怕出了什么岔子引来了上头的责罚,一个个手脚麻利的忙活自己的事情。
趁着旁人都忙的没时间来顾及林安歌的时候,舒妃和惠嫔偷偷的安排着黄景隽来到落雪园。黄景隽刚进了落雪园就遇到了往出走的小桌子……
小桌子虽说没见过黄景隽可一瞧她的衣着也知道是个掌事姑姑,再加上又是林安歌要见的人必定重要,连忙行了个礼。黄景隽也赶紧还了礼,可眼底却闪过一道异样的光亮。
黄景隽进了屋子连忙给林安歌请安,却被林安歌亲手扶起来。两人携着手站在屋子里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还是黄景隽老成些先开口化解了尴尬。
“安昭仪,您还是先坐下在说话吧!”
林安歌微笑着把黄景隽按着坐在桌旁的椅子上,自己却站着退后两步,屈膝朝着黄景隽行了一礼。黄景隽惊讶的连忙要站起来,却转瞬间明白了什么似的,心里头很是欣慰。
林安歌抬起眼帘见黄景隽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模样,微笑着说道:“景隽姑姑不必觉得不妥,这一礼是安歌应该的。这一番遭遇下来安歌欠人情的太多,尤其是姑姑您给了安歌多少帮助数不胜数,更是不在乎安歌落魄要扶住安歌东山再起,这份恩情安歌永远都会记在心上。今日就是想问姑姑一句,当日您说的话可还作数?”
黄景隽突然想起自己在辛者库的时候曾经和她说过的话,辅佐她重新走出冷宫东山再起,当时还当林安歌真的心灰意冷,只想了此残生,没想到她却是韬光养晦,估计经历了这一番事情她的心中更是坚定了。宫中之事,不是她不去招惹旁人就可以与她相安无事。
如今林安歌肯在这深宫之中创下一片天地,也不枉废自己这么多年来的辛苦等候和对林安歌的一番心思。
黄景隽一时之间心绪难平,泪眼盈盈的点点头,扶起林安歌:“自然作数!”
黄景隽握住林安歌的手相视一笑,两人坐在桌旁各自安心。
如今有了黄景隽的帮助,林安歌的心里更有了几分底气:“景隽姑姑,从前身边有小桌子和轻烟,虽说能帮衬左右,可却未必能在大事上给我出出主意……”
说道轻烟,林安歌心中微微一痛,看向坤宁宫的方向心中的痛意渐渐变成了冷意,半晌她轻轻叹息一口气,收回模样。
“如今有了景隽姑姑您,我是再也不用担心了。”林安歌笑着说道,语气亲昵。
黄景隽有些感动的握住林安歌的手:“安昭仪,此番若是能成功,你要做到的不是不担心,而是狠!何谓狠,昭仪可知道?狠与狠心不同,昭仪不可有心,明白吗?”
林安歌早就没有心了……只是不管黄景隽是多么忠心的投靠,林安歌如今也不复当年的简单了,她自然要保留几分……她轻轻皱起眉头,淡淡的开口:“无心?”
“或许美人还不知道,珍珠她已经没了。”黄景隽看林安歌似乎心还不够狠,便开口将珍珠的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林安歌倒吸一口凉气,惊愕的看着黄景隽,心再一次被痛楚填满,“珍珠死了?”
只一瞬,林安歌的泪水顿时如泉涌一般:珍珠是自己落难之后第一个给自己温暖和帮助的人,那个怯生生的善良小姑娘为了自己什么都敢做,可如今她却死了?
林安歌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没有眼泪了,她以为自从轻烟出事以后,自己便不会再哭了,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坚固的经得起任何东西的考验了……没想到,珍珠的死再一次浇灌了她的灵魂。让她觉得这深宫之中像是一个吞噬人心的无底洞,每一个人进来都会被磨的遍体鳞伤,血泪模糊……
黄景隽把事情与林安歌说了一番,最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对着她小声说道:“这个是我在桌子下面捡到的,不是我的东西也不是珍珠的,想必应该是凶手留下的。”
“凶手?”林安歌冷笑一声,努力的止住自己的泪水,“怎么可能还有凶手呢,除了凤仪宫女甜儿还能有谁?这东西如此精致,怎么可能是辛者库那种地方和普通奴才能有?她们竟然如此狠心,连珍珠都不放过。”
林安歌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黄景隽叹了口气,对着林安歌开口说道:“若是我猜的不错,她下毒想要害的应该是我,正巧被珍珠发现所以才会导致珍珠的死。当日盛妃并没有查清此事,只是含糊了过去说是要请示皇上,可是到底有没有请示皇上谁又知道呢?最后只能交给内廷司草草结案罢了。”
黄景隽看向林安歌:“安昭仪这回可知道为何奴婢叫您无心了吗?但凡你有一点点的感情和恻隐之心,都会被人趁虚而入。”
第二百九十五章 花茶很好
???林安歌刚想说话,就听得外面传来响动,吓得她立马闭嘴。(..)
小桌子在门外敲了敲门:“娘娘,有消息。”
黄景隽连忙收敛了神****起身来,拿出帕子给林安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安昭仪,坚强起来。”
林安歌微微一笑,收敛了情绪,对着黄景隽摆摆手,让小桌子进来:“怎么了?”
小桌子看了一眼黄景隽,颇为迟疑。
黄景隽自然知道小桌子有什么事情要报告给林安歌,自己今日也已经没事儿了,便起身偷偷在林安歌耳边说了几句,就告辞了。
“什么事儿?”待到黄景隽离去,林安歌才沉声问小桌子。
“福王那边传话来了……”小桌子并不是信不过黄景隽,可是谁又能保证她会守口如瓶呢?毕竟林安歌和李云岚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
林安歌微微点头。
“第一个消息是——黎山狩猎刺杀安昭仪的人其实是丞相大人,他怒你扰乱后宫,想要除掉你!第二个消息是——今日万事已经准备好,只欠东风。”小桌子将李云岚传来的话都告诉林安歌。
林安歌微微凝眉,回忆起那个时候自己和李霖谕之间……半晌,她轻轻叹息,将那些美好的记忆封存,对着小桌子摆摆手,叫他退下去。
临到夜宴只剩下几个时辰了,阮倾娴紧张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根本就闲不住。一旁的鲜儿叹了口气低声上前提醒道:“昭仪,您若是再这样紧张的话,这精心化好的妆可就要重新再化了,到时候时间来不及可就耽误了。”
“说是不紧张,可是我心里怎能不紧张?”阮倾娴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皇后娘娘这件事情未免也太过了些,我的琴技虽说在众位嫔妃之中也算的上是上乘,可离能与番邦使者带来的人切磋的程度还差的远呢。这万一要是输了……皇上不仅要说婉德皇后看走了眼,却是更要怪罪我无能的。”
阮倾娴对于玩的皇后所作的这件事情本就不满,如今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自己的两只手就像是被折断的树枝似的,耷拉下来没有一点力气,如何能弹琴?
正在阮倾娴心绪不宁的时候,门外突然禀报舞阳公主来了。阮倾娴心里头一高兴连忙站起身来,可却又瞬间收敛起笑容,疑惑起来:“她怎么来了?”
“昭仪,不管公主为何而来,让公主在外头等的时间长了总是不好。”说着鲜儿便自作主张的把舞阳公主迎进来。今日的舞阳公主看起来可是要比第一次见的时候温和许多,脸上弥漫着笑容。拉着阮倾娴的手和她寒暄起来,不仅如此身后竟然还跟着冯美人、这倒是让阮倾娴有点诧异。
一番行礼之后阮倾娴身为主人连忙让舞阳公主和冯美人坐了,有些疑惑的看着两人,开问道:“舞阳公主和冯美人……”
冯美人平日里和阮倾娴不怎么要好,甚至是有些过节,可那些都是暗地里的,表面上没什么交情也不至于太尴尬。今日虽说来这也不是心甘情愿的,但是再怎么也是舞阳公主亲自来请自己的,拒绝了总是不好。
只是,阮倾娴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打断了。
“娴昭仪有所不知,今日舞阳公主特意从巍山带了些好茶叶来,分着给各宫姐妹呢。到了嫔妾这里突然想起来要给娴昭仪一些,可是却又对禹香苑的路不熟悉,就让嫔妾带着过来了。”
“原来如此,那臣妾可就要谢过公主殿下了。”阮倾娴连忙起身给舞阳公主行了个礼。
舞阳公主笑着抬了抬手,示意阮倾娴起身,笑着摆摆手。
“你就别客气了,那日在坤宁宫瞧着你陪本公主说话实属尽心尽力,给你送些过来当做谢礼也是应该的。这茶不是普通的茶,并非宫中所有,或许你是不知道的。”舞阳公主让身边的册姝把茶拿给阮倾娴看了,只见阮倾娴的眼底的确闪过诧异,却为了表现自己的仪态连忙收敛起来,“舞阳公主这茶的确是特别,臣妾看着倒像是干花儿呢!”
冯美人虽说不愿意多和阮倾娴说话,但是在舞阳公主的面前也不得不装出一副姐妹要好的模样,谁不知道舞阳公主一怒的后果,连李霖谕都是要给面子的。
冯美人笑着给阮倾娴解释道:“娴昭仪不知道,平日里咱们见的花茶也不少,但是这种花却还没见过呢。这是公主殿下特意从西域商人手里买来的,叫徘徊花。”
“此花色彩艳丽,香气馥郁,做茶饮用可美容养颜、滋润皮肤。”舞阳公主抚了抚鬓发,似乎是有意无意的给册姝使了个眼色。
册姝连忙上前说道:“娴昭仪怕是不知道,这徘徊花茶的炮制方法也很是特别,所以如何饮用也是与众不同。不如奴婢教您身边的宫女泡上一杯,也好让她学学。”
冯美人听了笑着说道:“册姝姑姑可是勤快的很呢,刚刚在我那里也是教会了我那丫头的。公主这细心的劲儿可真让人感动,又送了茶,又要教呢!”
舞阳公主知道冯美人是玩笑话,也应和道:“本公主是怕你们糟蹋了好东西。”
这话一说,阮倾娴也不好拒绝,连忙谢过了舞阳公主和册姝,让鲜儿跟着前去。自己留下和舞阳公主与冯美人聊天,心里头的慌乱劲儿倒是少了许多。不一会儿,鲜儿就端着一杯茶来到屋里头呈给阮倾娴,阮倾娴端过来打开盖子一瞧,诧异的抬起头看着舞阳公主:“这徘徊花茶可真是漂亮,一朵花完完整整的都舒展开了花瓣,连颜色都没有褪去半分,惹得臣妾都舍不得喝了。”
阮倾娴惊喜的左右瞧瞧,又闻了闻香气,这才轻轻的抿了一口,连忙点头称赞。
舞阳公主见她喝了下去,给册姝使了个眼色,站起身说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还得去送下一位呢,可不能在禹香苑多留了。”
册姝扶着舞阳公主劝道:“公主殿下,咱们还是先去坤宁宫吧,您忘了今日还和皇后娘娘约好了要去和她一块儿赴宴呢。”
“呀,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这可如何是好?”舞阳公主皱起眉头,“若是不给旁人送去,只给先前那几个嫔妃了,只怕还要误会本公主厚此薄彼呢!”
冯美人连忙笑着起身:“公主不必担心,嫔妾帮着公主前去送些就是,公主本就诸事繁忙能惦记着嫔妾们都已经感激不尽了。”
舞阳公主出了禹香苑和冯美人告辞,转身便要对册姝说不去坤宁宫了,册姝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但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跟着舞阳公主走在路上,册姝过了半晌才问道:“公主这是要去哪?若是路太远的话只怕赶不上去与皇后汇合赴宴。”
“本公主突然想起来勤昭仪,那日听说勤昭仪中毒昏迷不醒,情况虽说稳定了但也不太好。从前她和本宫就相识,虽说没什么太多的交情,但也算得上是棋友。她那一手好棋让本公主佩服的很,我想去看看她。”舞阳公主双眸略带忧伤的看向池塘中的锦鲤,叹息着停下了脚步。“离宫这几年,突然觉得再回来的时候竟然连路都记不得了,没想到勤昭仪还是一心礼佛,否则以她的聪慧就不只是个昭仪了,竟然要与阮倾娴那样的人平起平坐,我倒是替她感觉到不值。”
册姝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让舞阳公主不要如此说话:“公主还是那般直爽性子,这又是觉得娴昭仪那人不好了吧?”
册姝跟着舞阳公主这么多年又怎会不知道她的想法,那阮倾娴虽说是昭仪之位,可却太过普通,宫里头不乏漂亮女人,舞阳公主自己也是个美人儿,除此之外那阮倾娴可就没有一点可取之处了。任是谁也能看的出来她是上赶着巴结舞阳公主的,舞阳公主怎么可能不烦?
“虽说那娴昭仪不怎么样,但也毕竟是婉德皇后的人,公主您若是要对付盛妃和甘家的势力,还是要先与皇后一脉才是。”借刀****,鹬蚌相争,这样才最省力气。
“说的是啊!”舞阳公主白了册姝一眼,也不知道婉德皇后怎么想的竟然会挑中阮倾娴那个蠢货,“事情成了吧?”
册姝点点头,对着舞阳公主回话:“奴婢办事,您就放心吧。那个鲜儿就像是个傻子似的,大大咧咧的根本没有防人之心。”
“奴婢参见舞阳公主,奴婢是坤宁宫的,奉皇后之命前来迎接无助去坤宁宫。”
舞阳公主皱起眉头,沉声说道:“知道了!”
看来是又不能去看勤昭仪了……
林安歌站在屋子里看着月色皎洁,耳边传来远方的丝竹之声,看来今夜的长庆宫是热闹非凡的。
小桌子走进来见林安歌安静,也不敢大声:“安昭仪,长庆宫那边已经开始了,不过现在还只是饮酒尚舞,一会儿就要寻个由头儿开始比试了。按照顺序的话先是歌舞之类,只怕要等上一会儿才能到斗琴的时候。”
第二百九十六章 请她弹琴
???林安歌冷笑一声,转过身来看着小桌子:“福王倒是好心性!”
前些日子在辛者库的时候他还要自己与他彼此心悦,可这会儿却又要重新利用自己这颗棋子了。#这个世界上的男人,总是那么心思沉稳么?
“嗯?美人您的意思是……”小桌子没有明白林安歌这具好心性是什么意思,转而又问道,“您可需要奴才去准备件衣裙吗?”
“不必!你先出去吧。”
金碧辉煌的长庆宫里宫灯盏盏明亮璀璨,帝后二人坐在上位像是一对恩爱和睦的福气,可实际上李霖谕心底里对婉德皇后的怨怼却没有因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少,今日放她出来不过是为了打下超的体面,否则此刻她应该是在中正殿抄写思过的。
李霖谕对婉德皇后不甚热情,自顾自的因着酒,接下来便是舞阳公主与番邦使者带来的棋手达吾提对战,李霖谕倒是很感兴趣。
一旁的婉德皇后见李霖谕自打宴会开始就没和自己说话,此刻端起一杯酒来对李霖谕说道:“皇上,今日是中秋佳节,臣妾敬您一杯,祝皇上龙体安康。”
李霖谕斜睨着婉德皇后冷漠的说道:“皇后身子不好,还是别喝酒的好,你的心意朕领了,这杯酒还是算了吧!”
婉德皇后一下子苍白了脸色,有些不知所措的放下酒盏。坐在下手的盛妃虽说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是见李霖谕和婉德皇后这副神情,不由得笑着看了一眼。
此刻在殿中央已经摆好了棋盘,达吾提已经坐在了那里,舞阳公主缓缓起身走到棋盘之前,一身华贵的云雾金锦大红衣裙滚着金黄的边,长长的裙摆托在红色的地毯上,发髻上长长的金色流苏摇曳生辉把她本就绝色的面容衬托的更美。舞阳公主一挥袖跪坐在棋盘另一侧,抬起眼帘看着达吾提,手中的羽扇缓缓扇动。
达吾提笑着点点头:“公主殿下手中的羽扇应该是昆仑山下的雪玉吧?听说冬暖夏凉触手温润,得到一块儿就已经是难得,没想到公主竟然能做成一把羽扇,实属世间珍品。”
舞阳公主平淡微笑:“阁下说笑了,在我们大熙朝这一把羽扇实在算不得什么,否则我一个公主而已怎会拥有?那是因为我们大熙朝的皇上和王爷拥有更好的东西。”
舞阳公主低垂下头慢条斯理的摘下自己的手上一个个的护甲:“我大熙朝如此富有,血玉做把扇子实属不值一提。”
达吾提的脸色微变,带着几分尴尬:“公主,那咱们就开始吧!”
达吾提抓了棋子与舞阳公主猜先,达吾提执黑先行,客客气气的低垂下头算是个礼数:“公主有礼了!”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舞阳公主目光犀利的抬起眼帘看着达吾提,“阁下,可要看好了方可落子啊。”
达吾提本是信心满满可被她这样一说,倒是有些担心起来,难不成自己落子还有错了不成?达吾提战战兢兢的与舞阳公主对弈起来,舞阳公主落子极快,看的周围人很是过瘾。
李霖谕笑着点点头:“舞阳杀伐果敢,毫不留情,倒是有些男儿气概,这从下棋上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的确是智勇双全,比旁的女子那份优柔寡断好了许多。”
婉德皇后听到李霖谕夸赞舞阳公主,连忙笑着应和:“俗话说下起落子无俗手,可见舞阳公主是异常聪慧的。”
“皇后娘娘也莫要高兴太早,臣妾可是听说这达吾提是赢了周边好些个棋手,来京都这一路也是和咱们大熙朝好些个棋手对弈过,都是完胜呢!虽说公主殿下的棋艺不差,可能不能赢也要最后才知道,皇后娘娘可莫要说的太早,到时候让人家看了笑话去。”盛妃揶揄着嘲讽她。
婉德皇后脸色一变,对于盛妃的话很是不满:“既然是旗鼓相当,盛妃又为何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此刻婉德皇后身边的吴振连忙弯腰禀报了什么,只见她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自然李霖谕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发生什么事情了?”
婉德皇后手足无措的转过身来对李霖谕禀报了此事,李霖谕皱起眉头冷哼一声,不悦的把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沉声说道:“你在这里主持大局,别跟来!”
“是!”婉德皇后跪着行礼,一片惶恐。
李霖谕飞快朝着禹香苑给去,正在下棋的舞阳公主盯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眼中是一片淡淡的了然。
李霖谕到了禹香苑,连礼都没有承,便快步走进阮倾娴的房间,瞧着躺在**榻上的虚弱无力的她皱起眉头,一脸的怒意的对着周围的下人呼呵道:“娴昭仪到底是怎么回事?今日上无不还是好好的么?”
“回禀皇上,娴昭仪似乎是心血不足导致的头晕恶心,再加上一整日都没有吃饭,最紧又心神劳顿、而且很是紧张所以才会如此。”
“紧张?”李霖谕拍案而起。
“皇上……臣妾……”阮倾娴刚想说什么。
李霖谕却已经没有听下去的**了,他愤怒的转身离开,连看都没看**上的阮倾娴。李霖谕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如何,心里乱的很,隐隐觉得那个女子可以,却又……
他心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
可是,他是皇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上,他怎么可以开口去求一个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卑微小女人?
也许是看出来了李霖谕的为难,秦璐想了想缓步上前,对着李霖谕微微行礼:“皇上,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李霖谕沉声道。
“这国事当然比得过任何事情,安昭仪所犯之事比起我大熙朝的国威,自然算不得什么,且今日情况特殊……奴才以为就是皇后娘娘也说不出什么的,不如就让奴才去请安昭仪前朝行走一趟,如何?”秦璐自然是不敢让李霖谕亲自前去的了。
李霖谕蹙眉,思量许久,才朝着落雪园缓步而去。
李霖谕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秦璐也没有通报,全都在等着他的吩咐。
李霖谕想了想对秦璐说道:“进去吧,别告诉她朕在这里。”
“是!”秦璐进了屋子和林安歌说了一番事情巨细,让身后的人把准备好的衣裳和首饰全都拿过来放在桌上,恭谨的弯下腰,“还请安昭仪更衣。”
“更衣?”林安歌转过身扫视过桌上的东西,“这宫装应该是嫔妃所有的样式和料子,奴婢只是一个来冲喜的冷宫废妃贱奴,如何能承受的起?更何况奴婢的琴技也未必能赶得上番邦使者带来的古丽苏如合,为了不给皇上添麻烦,奴婢还是不去了。”林安歌这一番话说的平淡无波,没有带任何感**彩,不像是耍脾气倒好像是真的只是遵守规矩一般。可站在外头的李霖谕却知道她的心里终究是怨怼自己,听着秦璐在里头央求着林安歌李霖谕的嘴角却突然不自觉的弯起来。
林安歌叹了口气,语气委婉,嘴角含笑,对着秦璐轻轻行礼:“公公,奴婢去了才是不合规矩呀!”
林安歌皱起眉头看着秦璐屈膝一礼:“秦公公,恕奴婢不能从命。您也知道奴婢的乃是废妃之身,住在落雪园本就于理不合,更是后宫之中公开的秘密,平日没什么事情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了舒妃的胎和皇上的旨意也就算了。可如今登堂入室在众目睽睽之下与番邦使者斗琴,那该是什么身份?若是古丽苏如合问起奴婢的身份,奴婢又该如何回答?若说奴婢只是个废妃冷宫做活儿的奴婢,唯恐使者觉得我大熙朝瞧不起她,若说奴婢……”林安歌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这个法子的确是行不通的,不如让皇上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其实林安歌的嘴上虽说不愿意前去不合规矩之类的话,可心里早就知道这件事情是李云岚安排好的,哪有不去的道理?更何况自己还指望着这次机会留在后宫呢!那日雨中林安歌早就已经窥探出了李霖谕的心思,他对自己并非全无感情,只不过是一时间难以放下自己心中的尊严和怨怼罢了。眼下林安歌要展现出来的是对他的情和对自己的卑微,以来获取李霖谕对自己的愧疚和那份压抑的情感,而不能像从前那样倔强冷漠了。
这个时候林安歌不逼迫李霖谕给自己一个身份,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自己虽然会去,但是绝不会让李霖谕觉得那么容易,觉得自己那么主动,即便是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的机会,林安歌也绝对不会放过。
“哎呦,安昭仪,但凡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奴才也不会来为难您了。奴才知道您委屈,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的确是太多了,可是眼下皇上能想到您那就说明皇上心里头还是信任您的。难道您就不想再见见皇上吗?”
第二百九十七章 棋为和局
???秦璐皱起眉头看着林安歌,期待的眼神有些沧桑,他可真是希望林安歌能开口应承下来,既解决了李霖谕的难题又给她自己一个机会。(..)这些日子下来李霖谕明显憔悴了许多,秦璐又怎么会不知道都是因为林安歌的缘故呢。
林安歌叹了口气,似乎很是为难的说道:“那好吧,奴婢可以去,但是奴婢不能穿着这身衣裳前去。如今奴婢身份不同了,若似乎再穿上这身衣服知会让人产生遐想和非议,到时候皇上一旦离开,奴婢回归自己本来的位置,只怕有心人又不会放过奴婢了。奴婢既然已经如此,便要为以后的日子做好打算,既不能让自己麻烦,也不想给皇上麻烦烦心。”
林安歌瞧了瞧自己身上的素白衣裳,上面淡如水印的梨花簌簌的落下来,虽说简单素雅但却让人眼前一亮,总觉得有种别样的美感。这是林安歌在接到李云岚的消息之后特意换上的,就等着李霖谕派人来找自己了。
“这……”秦璐为难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安歌,虽说林安歌这身衣裳也是玲珑有致,但是毕竟在今日的场合有些显得太寒酸了些,更何况如今她的容貌本就被毁了,若是再无点缀衬托,可的确有点难以登大雅之堂。
“若是朕要你去呢!”李霖谕推门走进来,一脸的凝重看着林安歌,那双眸子里满是复杂的神色,“如果说是朕让你去,让你穿着这身宫装前去斗琴,你可愿意?”
林安歌双眸盈盈的看着突如其来的李霖谕,似乎有些惊讶和害怕,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不知所措的低垂下头。秦璐见李霖谕进来,很是有眼色的出去还关上了门。
两个人一阵沉默,李霖谕刚刚听到林安歌的那番话,心里突然生出几分波澜,她是那样担心以后的生活,是这段时间经历的太多所以害怕了吗?那一身素白的梨花让李霖谕的眼前仿佛下了异常朦胧的细雨。除非死别绝不生离,李霖谕叹了口气走到林安歌的面前。
虽说林安歌说那番话的确是为了让李霖谕听见,让他对自己所有愧疚的以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可是却没有想到他会忽然进来。此时此刻林安歌心里虽然不再被他左右,可却还是为他的到来而波澜起伏。
“奴婢给皇上请……”
还没等说完,李霖谕就一把抓住林安歌的手臂,林安歌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抬起眼睛倔强而清冷的看着他,语气依然温婉,却给人一种坚持和力度:“皇上你这是……”
“林安歌,朕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朕需要你的时候你是跑不掉的。今日你的身份容不得旁人多言半句,这是朕的天下,朕来做主!”李霖谕紧紧的捏着她的手腕,在自己的眼睛朦胧之前背过身去,“速速更衣,朕不想说第二次。”
林安歌捏了捏拳头,心里头暗自挣扎了一番,还是决定暂时放弃让李霖谕恢复自己身份的想法,他能亲自来也算是一种成功,风筝线拽的太紧若是断了的话会更加难以收场。
李霖谕见林安歌换了衣裳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华丽起来,发髻高绾头上金色的流苏一直垂在身后,在宫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简直是裙裾飘香、满堂惊艳。
“皇上,奴婢已经换好了,若是再不出发只怕会耽搁了使臣。”林安歌别开目光不去看李霖谕那直看着自己的温情眼神。
李霖谕见林安歌还带着面纱,上前一把摘下来,把她脸上的蜡印擦掉。林安歌诧异的看着他,下一刻便被他拉着出了房间。
秦璐转过头惊喜的看着二人,“皇上,安昭仪请……”下个字还没说出来,就看着林安歌的脸颊发呆。
“跟着朕这么多年了,难道这点心态都没有吗?”李霖谕冷哼一声怒斥秦璐,“还不去备辇!”
“是!”秦璐连忙把自己的诧异收起来,心里头幽幽的叹了口气,看来这后宫的历史又要就此改写了。
李霖谕拉着林安歌坐在自己的辇上,林安歌刚要开口拒绝,李霖谕却开口低声说了句:“朕不想听多余的话。”
林安歌连忙闭上了嘴,眉头皱的更紧。只怕今日之后若是自己的计划失败了,那在后宫之中林安歌这个名字会就此消失。
没有人会让自己活着!
秦璐走在一旁看着幔帐辇中的两个人,不由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这中秋夜里的天气只怕都凉了可他却出了许多汗。心里头不禁为林安歌担忧却又高兴着。
外头,婉德皇后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见到李霖谕带着阮倾娴而来,心中七上八下的,手指微微紧握着。
吴振连忙安慰前边的婉德皇后:“娘娘您别着急,兴许一会儿就好了呢。”
婉德皇后咬咬牙,颇为气闷的冷哼道:“就知道娴昭仪是个不中用的,眼下这么重要的时刻竟然就这么病倒了,若是让皇上知道她的病因是因为紧张担心,那以后她还有什么脸面在皇上面前?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不就是弹个曲子么!”
婉德皇后怒其不争的白了一眼,只见舞阳公主神色平静的和达吾提对弈,可达吾提的脸上却多了几分凝重。
婉德皇后见李霖谕重新回到座位上,连忙压低声音问道:“皇上这是去哪了?刚刚臣妾派人去看了娴昭仪,听说皇上不在那边。”
李霖谕瞟了婉德皇后一眼,冷淡的开口说道:“娴昭仪竟然因为过于紧张而导致身体不适不能参与比赛,说出来朕自己都觉得好笑了。如此庸妇竟然被皇后你来与使者比赛,难道皇后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臣妾有罪,还请皇上降罪!不过眼下,还请皇上允许臣妾戴罪立功找出能代替娴昭仪的人。”婉德皇后为难的低垂下头,脸色十分不好。早知道阮倾娴这么不顶用她也不会费尽心思的让她来比赛,真是丢近了自己的脸面。
李霖谕冷哼一声,压低声音说道:“降罪就不必了,朕也没有那么多的心思来降罪于皇后你。找人代替娴昭仪就不劳皇后费心了,娴昭仪本来就是来代替别人的,如今那个人已经能出来迎战。”
底下,达吾提那一枚棋子悬在空中迟迟不能落下,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他缓缓的叹了口气,紧张的擦了擦汗珠,此刻看着棋盘上的纵横已经是模糊起来,手臂也有几分颤抖。
舞阳公主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催促的意思:“阁下这枚棋子若是再不落,只怕今日可就不能有个结局了。见阁下的气色不好,可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其实不用问,舞阳公主也知道达吾提早就已经乱了心绪,眼下棋局对他十分不利,只要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可是舞阳公主的心里却早就有了旁的打算。
达吾提舒了口气,把手中的棋子放在棋盘上,眼前的棋局似乎又想成了另一番天地,他脸色苍白的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对着舞阳公主行礼:“公主殿下,您这棋局的确是高深,在下佩服。只是看似凶险的事情往往都会暗藏玄机,输的未必会输,赢的也未必会赢。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局如何。”
“阁下说的不错,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局如何。”说着,舞阳公主手中的棋子想都不想的就落下了。只见达吾提的脸色顿时大变。
李霖谕看着那棋局嘴角勾起,悠悠开口说道:“人生如期,变幻莫测,说的怕就是这个道理。眼下的棋局已经是胜负分晓,希望这个达吾提能看出点眼色来,别让自己输的太难看才是。”
达吾提叹了口气,以为最后的结局已经是输了,随意把那棋子落下:“公主的棋艺在下佩服了。”
“阁下不必太过谦虚,自古盛衰如转烛,六朝兴废同棋局。自古以来世事盛衰莫测,变化多端,朝代兴废更替也如对弈的棋局,你胜我负,变更不迭。”
舞阳公主纤纤素指夹起一枚棋子来笑看着达吾提:“阁下带着希望而来自然是好事,可要明白一个道理,什么是更替什么是永恒。我大熙朝与这变幻莫测的棋局不同,它将永远如日月一般永存,包括它的光芒和万众瞩目!”
舞阳公主放下最后一枚棋子,那局本该赢了的棋变成了和棋。
达吾提大吃一惊,这似乎比输了更难堪。舞阳公主的棋艺可以挥洒自如的应付各种情况,这恰恰说明了两个人的棋艺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让达吾提输的更加体无完肤。可舞阳公主却又偏偏要表达出大熙朝的风范来,不胜也荣!
李霖谕见番邦使者的脸色不好,连忙笑了起来,拿起桌上的酒盏笑道:“看来达吾提先生和舞阳公主的棋艺不相上下,如今和棋更是能代表我大熙朝与众国之间的关系也如这棋局一般——以和为贵!朕敬各位使者一杯。”
第二百九十八章 送来和亲
???众人应和着喝了酒,又恢复了气氛一般,可是刚刚的棋局却让番邦使者不能甘心。李霖谕装作无事一般也正是在等着他们开口,他抬起眼帘随意在那群舞姬之中瞟了一眼,却惊讶的看见了一张异域风情的脸。只见那女子身着艳丽纱衣,舞姿热情而妖娆,那张脸与番邦的女子虽有共同之处却也略带中原人的特征,看上去反倒是比中原女子多了几分风情,比异域女子多了几分诗情画意。
婉德皇后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悄声问一旁的吴振:“这是谁安排的?本宫怎么不知道这宫里头还有这样的女子。”
婉德皇后的眼神不经意间和盛妃的对视,婉德皇后的心里瞬间敞亮了许多。这后宫里的女子漂亮的不在少数,可谁曾入了李霖谕的心?自己再怎么说不还是皇后?也不曾改变么!只怕这个时候最糟心的应该是盛妃才是。
婉德皇后想来的功夫,那女子已经上前跪在了李霖谕的面前:“古丽苏如合参见大熙皇帝。”
李霖谕笑着连忙喊平身,一瞧就知道是回鹘使者特意安排的惊喜,若是自己因此恼怒了,倒是显得没什么风度。
“皇上,这是微臣特意安排的惊喜,还希望皇上能喜欢。”回鹘使者笑着说道,“古丽苏合如不仅貌美绝佳,更是舞乐出众,这次来大熙朝便是因为仰慕皇上您的风采和中原的文化,更是给皇上带来了古琴名曲,希望能让皇上目睹她的风姿。”
“哦?”李霖谕笑着垂下眼帘,“朕也的确听说过回鹘有女古丽苏合如琴技卓绝,只是朕心里头一直都有个疑惑,古琴乃是我大熙朝的国风之乐,只怕擅于弹琴的人才还是在我大熙朝吧?古丽苏如合姑娘虽出名只怕也会稍有逊色吧?”
李霖谕并未明说斗琴之事,但是意思已经是呼之欲出。李霖谕并不知道古丽苏合如的琴技到底如何,但却对林安歌的琴技充满信心。
回鹘使者见李霖谕这样说,是给了自己机会让古丽苏合如与大熙朝的琴手比试。
“皇上有所不知,古丽苏合如虽是我回鹘女子,但却有中原汉族血统,所以自小受汉人文化教养,古琴造诣想必不比中原琴手差。”
李霖谕笑着给身边的秦璐使了个眼色,秦璐躬着身子退出去,不一会儿便带着一女子上殿来。婉德皇后赫然皱起眉头,只见那女子一身月白天青滚素青边子华丽宫装,飞天流云髻上流苏低垂,一把桃花扇上几个潇洒的字迹显出整个人的气度**,低垂着头遮着半边脸看不清面目。
婉德皇后一巴掌拍在桌上,虽然不重但手上的护甲和碟子的碰撞声却异常明显:“竟然是她?”
吴振连忙在身后拉了拉婉德皇后的衣袖:“皇后平心,莫要让皇上看到了。眼下还是要静观其变才是。”
婉德皇后待那女子走到殿中央,是林安歌!
半晌,她平定了一下情绪,转过头看着李霖谕,实在忍不住悄声质疑道:“皇上为何让她上殿来?”
“有什么问题吗?”李霖谕目光一凛,冷哼一声看着盈盈下拜的林安歌,“平身!”
古丽苏合如笑看着用团扇遮住半张脸的林安歌:“这倒是奇怪了,好好的一个美人儿,怎么总是遮遮掩掩的?难不成还害羞吗?这大熙朝的规矩倒是让人看了难受。”
在古丽苏合如的眼里美丽的事务就应该展现出来让人欣赏,可也知道这中原女子自有娇羞之人,所以这番话是略带敌意说出来的。
婉德皇后略带歉意的一笑:“古丽苏合如姑娘有所不知,此女林氏容貌……”
“容貌天成,捧心西子,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李霖谕打断了婉德皇后的话把林安歌大为夸赞,他清楚的看到古丽苏合如和回鹘使者的眼底都闪现出惊艳之色。李霖谕的目光扫视过众位嫔妃,嘴角扯出一丝明了的笑意,“安歌,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坦坦荡荡的和大家见个面吧!”
林安歌的心中冷笑,看来今晚自己注定要把这段时间来的阴谋和隐忍全都展现出来了,不是东山再起就是死无葬身之地,这两条路铺展在自己面前,林安歌眼底满是冰冷,慢慢的把团扇拿下来。却只见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婉德皇后和盛妃差点从座位上挑起来,脸色铁青的咬牙看着林安歌那张清丽无暇的脸仿如月光般皎洁。
这怎么可能?盛妃心底的诧异全都化为了惊愕,再看婉德皇后却只见她早就已经坐不住了。婉德皇后恶狠狠的看着身边的吴振,怎么搞得?冷宫的长禄不是说林安歌的容貌已经在甜儿放火的那次毁了吗?
在座除却柳泓滟和惠嫔以外,全都诧异的看着林安歌,其中也不乏惊艳和倾慕之色。回鹘使者不觉得赞叹着林安歌的光彩照人,公众嫔妃不得不承认林安歌似乎凭从前更漂亮了,身上带着一种清冷孤高的气质。若是说从前她像是一株雨后恬淡的梨花,那现在就是雪花覆在梅花上那股清冽和素雅的妖冶之感。那种气质是说不出来的美丽!
“皇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安歌这可是欺君之罪呀!”婉德皇后压低声音紧张的看着李霖谕,这件事情他分明是早就知道,否则林安歌又怎么会到长庆宫来?眼下就是要抓住一丝一毫的机会也要让林安歌定下罪名才是!
李霖谕微微一笑,凑近婉德皇后的耳边笑道:“皇后错了,这件事情朕早就知晓,是朕的主意才使得林安歌得以自保。”
李霖谕看着回鹘使者和古丽苏合如,笑着说道:“这位林安歌的琴技朕是听过的,想必不比古丽苏合如姑娘差,今日既然有机会不如就互相切磋切磋,也好让朕听听这旷世神曲是何模样。说不定二者相碰,却也能有意外的惊喜呢!”
回鹘使者笑着点点头,颇为得意:“皇上说的不错,不过微臣斗胆还请皇上按照中原的礼节出个彩头。”
所谓彩头就是皇上出个赏赐的东西,赢者得之。
李霖谕听了这话便知道回鹘使者不仅是冲着这斗琴来的,与其让自己出个他们不喜欢的彩头来让他们兴风作浪,还不如直接问了他们想要什么。
李霖谕稍稍抬起手,示意回鹘使者稍安勿躁:“今日这斗琴朕感兴趣的很,输赢也并非全都在于回鹘与大熙朝之间,更在于朕的心里。所以今日的彩头朕打算给古丽苏合如与林安歌不一样的东西,古丽苏合如想要什么尽管说便是了。”
古丽苏合如听了这话羞涩一笑,低垂下头扭扭捏捏的也不说话。
回鹘使者上前躬身一礼:“启禀皇上,我回鹘与大熙朝邦交多年,彼此经贸往来频繁,更是友好的互相帮助灾年度日等事。大熙朝和回鹘将成为最好的朋友,所以这次我回鹘想要和大熙朝结百年之好,若是古丽苏合如赢了的话,那就说明她的才华和美貌可以匹配皇上您这宫中之人,希望皇上能够留下古丽苏合如。”
百年之好?看来这个古丽苏合如是奔着皇妃之位来的。林安歌倒是有些好笑,悄悄的打量了一眼她,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又带着不一样的风情,只是想要做李霖谕的皇妃可不仅是才貌俱佳就能胜任的,更重要的是讲究门当户对,不知道这古丽苏合如适合身份。
“古丽苏合如姑娘也是这样想吗?”李霖谕虽然轻蹙眉头,可却语气平淡,“只是我大熙朝乃是礼仪之邦向来婚姻大事都是听从父母之命,不知道古丽苏合如姑娘……”
古丽苏合如连忙笑着说道:“这个皇上放心,我父王自然知道这件事情,他若是不同意我也来不了啊!”
“殿下!”回鹘使臣有些不悦的打断她的话,似是还没有这么早打算表露回鹘王的心迹。
原来是回鹘公主,难怪在李霖谕面前如此自如。看来这下李霖谕是输是赢都得留下古丽苏合如了,林安歌心中叹了口气,有些担心起自己的去留来……
李霖谕瞧着古丽苏如合言笑晏晏的模样,心里头紧锣密鼓的盘算了一番,最后眼神瞟向了坐在一旁的丞相甘洪泉。
甘洪泉会意后笑着对古丽苏如合说道:“既然古丽公主对我大熙朝的文化如此向往,那皇上又怎么可能拒绝呢?更何况皇上一心期待与回鹘交好,这是喜上加喜的事情,是大好事啊!皇上,老臣倒是觉得此事不管古丽公主赢与不赢,都应该促成此事方是最好的结果。”
“那怎么行?我古丽苏如合可不愿意被人瞧扁了,一定要赢了才行。否则你们大熙朝后宫的女人一定会觉得我是野蛮女子,配不上皇上的。”古丽苏如合的性子倒是刚烈洒脱,惹得众人一阵笑意。
回鹘使者有些尴尬的看了眼古丽苏如合,示意她少说话,连忙和李霖谕解释:“皇上,古丽公主性格开朗热情,是我们回鹘的月亮,还请皇上原谅她的失礼。”
第二百九十九章 十指连心
???“回鹘使者说笑了,公主天真烂漫坦率真诚,朕非常喜欢她这性子,又怎么可能会怪她失礼呢?朕本觉得甘相说的有道理,可若是古丽苏如合公主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意思来,那朕就尊重她的决定。不过朕可以在此保证,只要回鹘按照约定的条款对我大熙朝称臣纳贡,我大熙朝也将成为回鹘最有利的后盾。”李霖谕和回鹘使者又寒暄了几句,才让古丽苏如合与林安歌开始比试。
古丽苏如合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安歌,虽说眼中闪过赞许之色,但大多还是轻蔑的,林安歌也不理会她的目光:兴许是这个什么公主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本事,与自己斗琴玷污了她的身份罢。两人净手焚香分别坐在两侧,先开始的便是古丽苏如合,她叫人拿了自己的琴过来,上面蒙着一层红色的绸缎,看上去极为珍贵。
这样子的确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古丽苏如合得意的轻哼一声,上前扯开那层红绸。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林安歌这个懂琴的人都忍不住惊叹一番,没想到古丽苏如合的琴竟然是名琴“绿绮”!这把司马相如为之惊叹与珍惜的古琴,配上他精湛的琴艺加上“绿绮”绝妙的音色,使“绿绮”琴名噪一时。更是让司马相如与卓文君为酬“知音之遇”,缔结良缘。
“没想到她竟然能拿这把琴出来。”林安歌低声感叹了一句,心里既激动又略带伤感,没想到今日能听到这绝世妙音,又因着人们对绿绮的钟爱而怕输了这局琴。
古丽苏如合纤纤素指跃上琴弦,自有一阵曼妙而来。此刻林安歌才明白古丽苏如合为何一身飘逸纱衣,露出肩臂与纤腰,腰间带着银色的铃铛。这古琴通体碧绿,声音如黄莺一般婉转,如流水一般细腻,带着**悱恻之绵绵细语,和她的气质很是相配。难怪说人如其乐,见者忘俗!
林安歌转头看向李霖谕,只见李霖谕听着曲子皱起眉头,并没有想象中的一般沉醉于音律之中,难不成是在担心自己会输吗?林安歌不由得显出一丝微笑,恰好此刻李霖谕转过头来与她对视,林安歌显然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朝着自己看过来,连忙别开目光。这样**的气息让她有些不适应,一旁的婉德皇后自然是瞧见了的,又怎么会甘心让林安歌借机爬上来。
“皇上,觉得古丽公主的琴艺如何?臣妾听了倒是觉得异常美妙,不在林安歌之下。”
李霖谕轻哼一声,带着些许傲慢也说不出是什么情绪:“美则美矣,却是不能相合。古丽公主毕竟是外邦之人,不知道这绿绮的故事,又怎能体会其中真正的涵义?若比琴技古丽公主的确不错,但若论琴音……就差太多了。”
李霖谕这评价很是中肯,古丽苏如合既然敢出来比试,琴技自然不差,只是弹琴之人太过注重技艺的话,那便失去了本来最重要的东西。
古丽苏如合演奏完毕,一脸笑意的看向李霖谕,眼中更是多了几分骄傲之色。这个小姑娘虽说是来和亲的,可在林安歌的心里却觉得她好像根本不知道将来会与李霖谕的关系如何,**之间的**与**在天真烂漫的古丽苏如合身上没有一丝提现。这倒是让林安歌有些奇怪了!
接下来便是林安歌演奏,只见有人也照样抬了一把蒙着红绸的琴过来,林安歌顿时有些疑惑,自己的如今能用得上的琴不过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琴,何必大费周章引人注目,这一掀开红绸岂不是让人好生失望?兴许是底下的宫人照样准备好了的,林安歌有些许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上前掀开红绸却一下子愣在原地。
传说环邱山有木猗桑,煎椹以为蜜。有冰蚕,长七寸色黑光泽,以霜雪覆之,然后作茧,其色五彩,织为文锦,入水不濡,以之投火,经宿不燎。古有帝王**爱擅长音律之妃,便取二者用来做绝世好琴——冰弦!
林安歌捏紧了藏在广袖之下的拳头看着面前这把琴,抬起头来看向李霖谕却发现他的神色如常,似乎根本没看出其中奥妙。其他人也是一样,林安歌心里松了口气却更加疑惑起来,这把冰弦不是李霖谕寻来的那会是谁?林安歌心里突然想起李云岚让小桌子给自己传消息的事情,难道会是他?
冰弦琴虽不如绿绮在十大名琴之中,也并不出名,但却是极为难得的珍贵。其他人不认识也是难怪,古丽苏如合估计是仗着自己已经有了绿绮所以对其它的琴也不在意。
回鹘使者冷笑一声,明摆着是为林安歌这把琴的出场方式而不屑:“在下有句话问林姑娘,既然是比试不知道林姑娘觉得古丽公主刚刚那一曲如何?林姑娘可听过吗?”
“回鹘使者不必试探于我,我的确没有听过,可是如今听了也觉得不过尔尔。”林安歌不甚在意的笑笑,刚刚那一曲想必是回鹘为了占优势故意寻来古曲残谱后经名家之手改编的,林安歌自然不知道。
“古琴流派众多,曲子也多如繁星,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古丽公主所奏之曲倒是和梅庵派的指法与风格很相似。众所周知古琴流派众多,其中又大多表达了不同的风格和心境。比如说,蜀山派聚集奔放、气势宏伟;燕山派高古幽静、迷离神秘;诸城派清和淡远、绮丽**;梅庵派流畅如歌、吟揉做作。”
“绿绮音色绝妙,但之所以称之为名琴,乃是因为其中被寄寓的情感,而并非所弹奏之音,唯有像司马相如那般艺高心诚之人才能弹奏出其中奥妙,世间绝响。”林安歌伸手随意拨了一声琴弦,“古丽公主用**之琴偏要弹奏回鹘古朴晦涩之音,虽然有些创意却也的确勉强,对名琴而言,是种侮辱。”林安歌见古丽苏如合的脸色泛青,气呼呼的看着自己又不敢发作,连忙谦厚一笑,“我不过是随意说了几句真心话,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古丽公主莫要怪罪。”
接着,林安歌飞扬裙摆衣袖坐在墩子上,一身衣裙如湘妃般圣洁高远,自有一番大气风度。她将十指轻轻放在琴弦之上,忽而,身子微微抖了一下:连她自己都忘记了,在辛者库的时候手指受伤,愈合以后已经不如以前的灵活了,弹琴也尚可,可是要弹出以前的水平,简直是……
林安歌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
婉德皇后首先沉不住气了,她并没有听过林安歌弹奏,自然觉得她刚才不过是纸上谈兵:“林安歌,你还不快……”
她后面的话被李霖谕一个眼神给遏制了,堵得婉德皇后心里难受。
林安歌轻轻放松身子,忽而收起十指,开始在手中用力的来回掰,将那些愈合以后的筋骨狠狠拉开。她奇虎难下,没有时间去说别的事情,眸子里一片淡淡的泪光——是痛!
“你在干什么?迟迟不肯弹琴,莫非怕了我不成?”古丽苏如合不屑的勾唇轻笑,眼中闪过淡淡的嘲弄。
大熙朝的文武百官们也已经渐渐开始议论了……
林安歌并不理会,努力让自己手指那钻心的痛感一点点占据自己的心,她抬眸,淡淡的看了一眼婉德皇后,又垂眸,手再说一次放在了琴弦之上。
“当……”一个杂乱的音符出现,让所有人立即闭嘴,眼神却纷繁复杂,各自心中有所计较。
林安歌知道,这一局,她绝对不能输,忍着痛楚,轻轻拨弄琴弦,指法一如往常:精准,柔美,温婉……
只是,痛,只有她自己一力承担。
林安歌一开始是一段冗长柔婉的段子,让自己的手指慢慢事情,就在大家感叹琴中有情,技艺却是一般的时候,林安歌曲风忽然一变,十指如花一般跃然于琴弦之上,跳动的音符仿仿佛从琴弦之中活了过来一般,如今夜的月光般倾泻了一地的宫商。
琴音绝妙时而幽怨、时而激昂、时而低吟浅唱、时而悲鸣铿锵,她似乎是在谱写一曲大漠孤烟的寥落,可转眼间却又变成了金戈铁马的悲凉史诗。
李霖谕捏着酒杯的手越来越紧,眼前似乎回忆起那些往事来:“白雪乱素手,绿水清虚心,钟期久已没,世上无知音。”
李霖谕的眼底满是悲凉,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心里想起多年前的一个人来,她的影子与眼前的人重合,可心底里却早就已经变成了两种感情。李霖谕不得不承认在自己的眼里,林安歌仍旧具有当时初见的魅力,只要她的十指在琴弦之间,她就是世间最美的人。李霖谕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他心悦于她!
盛妃见李霖谕那看着林安歌迷茫的眼神,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只能暗自咬牙怪自己疏忽大意,如今这形势看来即便是林安歌不与自己为敌,只怕重返后宫的脚步也不远了。。虽说让林安歌与婉德皇后鹬蚌相争自己坐收渔翁之利是好事,可她也不愿意让旁人来分自己在后宫的地位……
第三百章 封她宓字
???林安歌,越来越让盛妃有所忌惮了!
若是自己养虎为患,那可就不好了……
林安歌一曲已罢缓缓的站起身来,仿佛浑身都带着光环一般一步一莲花的走在大殿上,每个人都没有缓过神来一般看着她。林安歌屈膝一礼,静候在原地。只是,谁都没有看到这个时候她藏在袖中的手痛的轻轻颤抖。
已经愈合的筋骨要重新拉开,是一种扒皮动筋之痛!也许除了她,无人能懂。
“玉轸朱弦瑟瑟徽,吴娃徵调奏湘妃。分明曲里愁**,似道萧萧郎不归。”李云岚叹了口气,似乎是无心的有感而发一般,却让李霖谕的心里头莫名难受。
回鹘使者大惊于林安歌的琴技,自觉无望赢得她:“皇上,敢问这位女子是何身份?在下佩服。”
李霖谕皱起眉头看着林安歌那静如之水的模样,可那双闪躲的眸子里却分明含着泪光。分明曲里愁**,似道萧萧郎不归。林安歌,这可当真是你曲终之愿么?
林安歌悄悄的抬起眼帘看着李霖谕,柔情备至却也带着丝丝怨恨,让男人一看了就忍不住想要怜惜和愧疚。此刻的林安歌心情却是再紧张不过:若是此刻李霖谕没有给自己一个名分,还把自己送回冷宫去的话,那也就意味着今晚自己暴露了完好的容貌正是给自己下了一张催命符。只怕还没有到冷宫,就已经被人杀了。林安歌紧紧的捏着手背,等待李霖谕的一句话,让自己枯萎或者绽放!
婉德皇后见李霖谕想了半天没有说话,连忙笑着说:“这林安歌不过是……”
“林安歌的身份特殊!”李霖谕打断了她的话。
婉德皇后点点头,以为李霖谕是对林安歌的身份有所顾及,若是说出了她只是个废妃的话尤恐对回鹘使者有所不敬,所以应和着:“没错,这林安歌的身份的确特殊。”
李霖谕缓缓的站起身走到林安歌的面前,目光璀璨的与她对视,拉起她的手。林安歌因为紧张而绯红的脸色看起似乎来就像是娇羞一般,被他握着的手全是冷汗。
婉德皇后见是这般情况,一下子站起身来气的直咬牙。
李霖谕瞬间笑了起来,柔声说道:“从今日起落雪园林安歌便是朕的身边的人了!尔等也需记住,我大熙朝后宫里头有一位最擅长弹琴的昭仪,名叫林安歌!”l
林安歌听着李霖谕的话说完,心里并非没有放松,反而是揪了起来。她有些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她等这一刻似乎已经历尽千帆看遍花开花落一般,一步一步走上自己想要走的不归路。为了自己,为了轻烟,为了那些因着自己付出太多的人,她林安歌终究还是回到了这暗无天日却又能给自己带来无限辉煌的后宫。从此以后只怕这一生都无法与后宫二字脱离开,自然也与李霖谕要纠缠一生一世了!
林安歌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微微低头:“臣妾谢皇上隆恩!”
婉德皇后刚要上前劝说此事于理不合,却被身边的吴振拉下来,吴振怎么可能不明白皇后心里头的想法,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林安歌送进冷宫,本以为失火毁去了她的容貌她便再无机会,可眼下却兜兜转转的又回来了,而且不降反升。
“娘娘此刻上前去,岂不是打了皇上的脸面么?别忘了今天是中秋夜宴,更有这么多使者在这里。只要林安歌还是后宫的人,后宫归您皇后管,自然有的是机会。”吴振压低声音把婉德皇后奉劝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盛妃见婉德皇后如此,可见此事只怕没什么回还的余地了,那还不如赶紧为今后的事情做准备,盛妃连忙起身上前几步:“今日真是个好日子,月圆人团圆,本宫在此恭喜安昭仪了!”
李霖谕皱起眉头思忖片刻:“‘安’字不好,‘安’虽有安静美好之意,可有的时候却也必给人一种柔弱之感。”
此番经历下来,李霖谕已经不想让林安歌再成为从前那样任人宰割的人了,更何况当初这个封号便是随意从她的名字中取一字,太过随意。如今自己的心里对她的愧疚被一曲琴声唤醒,不管自己恨她与否,李霖谕都不想对她有所亏欠。
李霖谕一挥手朝着秦璐喊道:“拿笔来!”
秦璐连忙着人笔墨伺候,生怕这个时候热闹了李霖谕。林安歌重回后宫秦璐可是比谁都高兴,这回李霖谕的情绪可算是能好些了。
李霖谕大笔一挥龙飞凤舞的在纸上写下一个大字,林安歌不由得皱起眉头:“皇上,这个字太过逾越,臣妾万万不敢。”
林安歌一位李霖谕给自己的封号不过是礼部拟定出来好听些、寓意好些的字而已,没想到竟然是李霖谕额外拟定的。看着纸上那个“宓”字,林安歌只觉得太过扎眼,兴许是要惹人非议的。若是后宫这些女人她倒是不怕,左右也是要和她们斗个你死我活,可若是前朝大臣有了什么议论之声,那还是自己不能控制的。
“‘宓’字有蜜与伏两个音,乃是伏羲之姓氏,又是洛水之神、伏羲之女的代名,有神圣美丽、安详静谧之意。更重要的是与蜜同音,朕取岁月静好、心如甜蜜之意。”李霖谕放下笔握住林安歌的手,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歌,朕希望从此以后你的生命之中会阳光灿烂。”
即使……朕还恼怒你!
却,舍不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委屈!既然你不愿意低这个头,那朕就为你退这一步吧……只是!朕的心,你可明了?
李霖谕眼中卷着浓浓的深邃,盯着林安歌,看不清楚爱恨!他经历了这么多,自然也成了一位更加沉稳,更加兼济天下,更加明主的帝王。
他们之间的以后,到底是越走越远,还是越考越近?
从此,清心阁(冷宫)里再没有废妃林安歌,后宫之中再无安美人和安昭仪,可谁都知道多了一位不可忽视的——宓昭仪!
李霖谕宽衣之后坐在坤宁宫的软榻上,婉德皇后跪在地上一脸的愁闷。今日中秋按照规矩李霖谕是要在坤宁宫过夜的,如今已经接近三更天,可李霖谕和婉德皇后回来之后却丝毫没有入睡的意思……而是忽然提起了今日重新册封林安歌之事。
“皇后对朕今日封赏林安歌是不是有什么话说?”李霖谕了解婉德皇后,见她憋了一晚上了,终于还是主动开口问她了。
“皇上,林安歌已经是废妃之身如何能再登堂入室?您为了舒妃的胎让她住在落雪园已经算是恩赐,后宫之中虽有非议可都知道等舒妃诞下皇嗣她便会回去,倒也没出什么乱子。可如今林安歌不仅到长庆宫中秋夜宴这样重要的场合,与番邦使者斗琴,又被您封了号。这不就等于告诉后宫之人,林安歌所犯的过错非但没有受到处罚,不降反升了么?”婉德皇后叩首在地,“恳请皇上收回成命,也好让后宫愤愤不平之声肃清!”
李霖谕揉了揉额头:“皇后如何能说林安歌没有受到惩罚呢?她已经在辛者库和清心阁受了不少委屈、吃了不少苦,今夜她斗败了古丽苏如合为我大熙朝解了围,怎么说也算是将功抵过了吧?朕倒是不觉得这个赏赐对她来说有什么不妥,相反若是放在国家利益面前,朕倒是觉得这个赏赐有点轻了!”
婉德皇后倒吸一口凉气,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似的,一时间语塞的看着李霖谕。
“皇上就算是说林安歌将功抵过,可总也该念及一下如今还昏迷不醒的勤昭仪吧?林安歌已经是废妃之身,即便是皇上想要赏赐她什么,贬为庶人赦免其罪过也就算是大恩了,何必再让她留在后宫平添是非呢?”婉德皇后双袖挡在额前极为恭谨,“不管皇上怎么想,臣妾身为中宫皇后母仪天下,掌管后宫,不得不提醒皇上一句,莫要让众位嫔妃心寒不公,也莫要引起前朝无谓的争端。逾越祖制,大有不敬先祖之嫌!”
婉德皇后深深地叩首在地,极为诚恳。
李霖谕看着婉德皇后的背影有些说不出话来,不得不承认婉德皇后说的也不错,即便是后宫这些女人没说什么,可前朝那些大臣呢?先前因为自己**爱林安歌就已经出了什么妖妃惑主的传言,如今废了又立难免惹人非议。可林安歌是自己打定了主意要立的,绝不可能反悔。
李霖谕眯起眼睛绽放出几许寒光:“皇后,朕与你夫妻多年,你应当知道朕的性子,若是朕非要复立林安歌呢?”
婉德皇后两条秀眉紧紧地宁在一起,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字字铿锵的说道:“那臣妾只好请皇上为后宫明旨!臣妾会给众位嫔妃一个交代,让她们知道——中宫还在!”
第三百零一章 今非昔比
???“放肆!”李霖谕拍案而起,“明旨是多大的事情?自我大熙朝以来除了开国皇后贤明,因国事明旨之外从未有中宫给皇帝上书过。你竟然要因为这件事情明旨,简直是糊涂!”
“臣妾宁可糊涂,却也不能让皇上您背负千古骂名。臣妾为皇上成为千古明君而努力,臣妾无怨无悔。臣妾也相信对于明旨之事功过是非,自有后世评说。”婉德皇后坚定的流下一行泪水。
李霖谕拍案而起,被她气的浑身颤抖,功过后世评说?好一个皇后!李霖谕本想再说什么,可却拂袖而去。婉德皇后跌坐在地上泪流满面,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做的是对是错……
这**,李霖谕哪里都没有去,回到了自己的勤政殿,怒气冲冲的发了一通脾气便睡下了。李霖谕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李霖谕,他明白女人之于天下便是无足轻重!他若是没有天下,便什么都没有,何况是自己的女人?
所以……从林安歌自愿废除以后,李霖谕才明白:若他是皇帝,林安歌便是他的,这天下间的所有都是他的!若他不是皇帝,那么林安歌便是李云岚的,而手中的一切就都不是他的了。
林安歌手中的琴,李霖谕在李云岚的府上见过!他仍然猜忌林安歌心中对于自己的情分,仍然恼怒林安歌对自己的爱意,仍然想要跟她拜皇上的架子和威严!可是……李霖谕想起她当初为了自己的义无反顾,一次一次,却终究是妥协了。
这**,李霖谕睡得迷迷糊糊的……
第二日一大早,林安歌的落雪园却迎来了另一番光景。
“真是恭喜妹妹了,如今还能以这种身份相见,当真是难得。”惠嫔激动的擦了擦眼角,“你都不知道,昨个儿见你被皇上重新册封,柳昭仪可是激动的把我的手都给捏疼了,你悄悄今天还有印子呢!”
柳泓滟不好意思的笑着低垂下头:“惠嫔姐姐就爱取笑我,也不知道昨夜是谁见着林妹妹册封为有字的昭仪后泪流满面的?说我不稳妥我看倒是胡言的,当真是惠嫔姐姐最稳不住才是。刚刚过来的时候经过舒妃的清欣园,进去瞧了瞧她把好消息也带给她,她说她这几日身子不舒服也不敢挪动,否则真是要过来给安妹妹你贺喜呢!”
林安歌笑着点点头,心底里这颗石头终于放下,对于舒妃更是感激不已:“舒妃乃是我的恩人,怎有她来看我的理?”
林安歌笑着端起茶盏看上去似是漫不经心的喝了口茶,可实际上心里头早就已经在想着接下来的事情。只怕李霖谕复立自己之后不管是后宫还是前朝都没法消停,自己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那些女人。
林安歌刚要和惠嫔与柳泓滟商议,小桌子却兴奋的走进来:“主子,您看看谁来了?”
只见小桌子身后跟着的清瘦女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宓昭仪,奴婢小喜鹊给您请安了,主子万福!”
说罢,深深地叩首在地,激动的泪流满面。
林安歌连忙起身扶她起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这才激动的问道,“小喜鹊,些许日子不见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可是在那边的人待你不好么?对了,先前不是说你不可随意出来,今个儿是怎么了?”
“昭仪有所不知,是皇上让小喜鹊回来伺候的,说昭仪您身边如今也没个得力的人照顾,万万是不行的。若是重新找人来伺候昭仪您又怕您不习惯,索性就让小喜鹊回来了。”小桌子赶在小喜鹊说话之前解释,“这下好了,咱们百合苑的主仆可又是到一起了,这可是奴才的福分。”
一旁的惠嫔和柳泓滟也连连称赞这两个忠心的,林安歌瞧着小喜鹊回来心里头琢磨着:难道李霖谕是故意把小喜鹊给自己找回来的?半晌,林安歌摇摇头,不愿意继续往深了去想自己和李霖谕——不过还有个人只怕林安歌还是要调到身边的来的。
林安歌在心里暗自打好了主意。随后与惠嫔和柳泓滟又聊了几句,林安歌便起身去了清欣园见舒妃。
一进门就瞧见舒妃靠在软踏上做针线,林安歌连忙上前请安:“臣妾给舒妃娘娘请安!”
舒妃拿开眼前的绣撑子瞧着林安歌笑道:“原来是咱们的昭仪娘娘来啦,我还以为坤宁宫和和畅园那两位主子这个时辰不肯放你回来呢。没想到她们两个这么大方,竟然许你这个时候来看看我了。快起来吧,在我这还拘礼做什么?都已经是贵字昭仪的位份了,何必总是行这么大的礼!”
“不管是昭仪还是罪妃,臣妾总归是在舒妃娘娘之下,更何况舒妃娘娘待我恩情四海,不管到什么时候终究是姐姐,请安有什么不对的?”林安歌笑着起身也不见外的倚在舒妃身边,这下子倒是让舒妃心里安慰不少。
舒妃拍了拍她的手:“还好,没怎么和我生份,否则我可是要罚你。”
林安歌也不多嘴,眼神瞟向她放在手里的绣撑子。
“娘娘这是在绣什么呢?见着好像不是平日用的。”林安歌拿过来瞧了瞧,只见黄色的绸缎上绣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老虎头,倒像是给小孩子绣的,林安歌转眼惊讶的看着舒妃,“原来是给将来的小皇子的,难怪会这样认真,连臣妾进来都没察觉。”
提到这里舒妃的脸色似乎有些惆怅,脸色微微暗了暗:“这皇儿有了我这么个笨手笨脚的娘亲可真是倒霉,瞧瞧这虎须我怎么绣就是绣不好,总觉得差点什么似的。皇儿出生之后很快就是冬天了,我想着给他绣个虎头帽!”
舒妃提起肚子里的孩子,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整个人平日里都是调皮可爱的,可此刻却散发着母性柔美的光辉。
林安歌见她如此,心里头顿时也生出几分温暖和羡慕来,她自小没有娘亲全是在柯氏的严苛之下长大,如今见到舒妃要做母亲的欢喜和紧张,心里头总是有些湿润绵长的感情,仿佛春风化雨般的轻易就能吹散了林安歌心头的狠戾和冷漠。
林安歌拿起针线,笑着对舒妃请道:“不若让臣妾试试!”
舒妃笑着将东西递给林安歌,倒是很开心,见林安歌认真的绣着,低垂下头在一旁问道:“皇后和盛妃对你复立的事情……可说了什么?”
“臣妾还没去坤宁宫和和畅园呢!”林安歌拉着线的手微微一顿,斜睨着舒妃,“按理说臣妾的确应该去的,可是今个儿臣妾却突然不想去了,所以并没有先去拜见她们。在臣妾的心里,舒妃娘娘你比她们更重要。若是没有娘娘,就没有今日臣妾估计还在那冷宫里头受苦受难呢。”
舒妃听林安歌这样说,叹息着拉过她的手,轻轻一笑:“你能这样说就证明你心里头有我,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虽说我没指望你回报我什么,救你全凭平日你待我好的情分。如今你的形势大不相同,经历了这一番事情你也应该明白很多,若是今后想在后宫生存,还是不要得罪皇后和盛妃,最起码不能让她们挑出错来不是?”
舒妃嗔怪的看着林安歌,催促道:“你的情义我领了,赶快去给皇后和盛妃请安吧!”
林安歌见舒妃这样说,便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让舒妃知道自己是记得她出手相助的情分,那便是再好不过了。也省的被人说自己出了冷宫忘了本分和恩人,林安歌也不急着走,把手里的绣撑子递给舒妃看:“娘娘看这回是不是好多了?”
舒妃见那虎须被林安歌的巧手这么一修改,果然是大不相同了。
她惊喜的看着林安歌:“甚好!我再加上几颗珍珠来点缀,既不失可爱又有皇家富贵之象。我可要多谢你了,等到孩子生下来我可是得告诉皇上,这虎头帽啊可是宓娘娘亲手给她绣的呢!”
林安歌和舒妃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这才出了清欣园前去坤宁宫。跟在身后头的小喜鹊显得有些急促,却又不好催着林安歌赶时辰,只能在后头干着急。
林安歌不由得笑着拍了拍小喜鹊挽着自己的手:“好啦,你就不用担心了,皇后那边我若是放在心上自然早就去了的,如今是我故意的。你也不想想,咱们落雪园但凡出来去后宫繁华的地方必定要经过清欣园,舒妃是我的恩人,若是让她知道了我先去拜见皇后而忽略了她,虽说是礼数但也难免让她伤心。左右皇后是不待见我了,我又何不与舒妃相处的好些呢?”
小喜鹊听林安歌这样说,恍然大悟这才明白林安歌的用意,可是毕竟婉德皇后那边不好交代,难不成林安歌还打算好如何与皇后周旋了不成?小喜鹊叹了口气,扶着林安歌走过碎石小路:“奴婢倒是觉得昭仪您和从前不大相同了。”
第三百零二章 假意恭顺
???小喜鹊说这句话的时候虽是无心,却也鼓足了勇气。#从前的林安歌不管做什么都是出自真心,也合乎规矩常理,可如今似乎不那么善良仁德了。
“小喜鹊,若是我经历了这些还像从前一样单纯,那就白白受了那么多苦了。”林安歌红唇勾起,媚眼如丝般的笑容让小喜鹊愣了个神,从未见过林安歌这样的笑容,多了些什么却也少了些什么,但看上去却魅惑天成那般明艳动人。
转眼到了坤宁宫,只见殿内坐着的人倒是挺多,上至盛妃惠嫔下至冯美人曲美人都在其列,只怕是后宫里头鲜少有人没来的了。见到林安歌走进来都是一副有些尴尬的模样,想必是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林那个身份复立的争论吧?林安歌心里头冷笑一声,看来自己来的正是时候总要让这些人先发发牢**才有意思。
“臣妾参见皇后和众位娘娘!”林安歌屈膝半蹲在殿内良久,周围皆是沉默,可皇后愣是一句话也没说,林安歌就只能在那里保持这个姿势。柳泓滟刚要开口却被惠嫔一个眼神给制止住,眼下就是婉德皇后要给林安歌脸色看,若是林安歌在这个礼仪上出了问题,那就被婉德皇后抓住把柄正巧顺了她的意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林安歌也知道这是婉德皇后给自己脸色瞧呢,旁的本事使不出来,也只能这样发发怨气了。林安歌心里头冷笑一声,若是放在从前这体力上的惩罚或许还是个难题,可如今在辛者库呆上一段时间这点苦头算什么?只怕眼前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娘娘们还在幸灾乐祸呢吧。
婉德皇后见时候差不多了,这才漫不经心的抬了抬手:“起来吧!昨个儿刚刚封了宓昭仪,今日本该起早来向本宫请安,可是宓昭仪似乎忘了规矩,让本宫和众位嫔妃好等。怎么?是觉得自己身份不同了,不把众人放在眼里了么?”
婉德皇后这话倒是有些失了分寸,这心里头的不满未免也太明显了些。
在林安歌的眼里婉德皇后这话却显得丝毫没有分量,她轻柔一笑,四两拨千斤:“皇后娘娘息怒,臣妾也并非有意来迟,只是今日一早舒妃娘娘身子偶感不适。您也知道臣妾的首要责任便是帮舒妃娘娘安胎,想必皇后娘娘应该也更重视皇嗣之事,不会怪罪臣妾才对。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啊?”
婉德皇后顿时柳眉倒立,没想到林安歌竟然如此巧言善辩,虽说从前知道她聪慧可人却是安分守己的。如今竟然学会把舒妃拉出来做挡箭牌了,这倒是她没想到的,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和从前不一样了。婉德皇后端在手里的茶盏微微有些颤抖……
林安歌见婉德皇后这副样子,想来也不必等她说什么了,接着就对婉德皇后说道:“今日是臣妾第一天册封,请安又迟了,臣妾心里头特别愧疚,所以特意给皇后娘娘带来了一点礼物,小小心意还请皇后娘娘务必笑纳,否则那可就是皇后娘娘还在生臣妾的气了。”
林安歌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围追堵截的让婉德皇后不能拒绝。
林安歌自顾自的让小喜鹊把东西呈上来:“皇后娘娘,这是臣妾特意准备的糕点,最适合与清风茶同用。臣妾知道皇后娘娘平日最喜欢的茶便是清风,所以特意做来给皇后娘娘尝尝!”
林安歌亲自端了盘子上前几步屈膝在婉德皇后面前。
婉德皇后皱起眉头看着一脸真诚的林安歌,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慌乱,她似乎是中了魔咒一般僵硬的拿起一块糕点。一旁的吴振担忧的看着婉德皇后,生怕出什么意外似的。眼下林安歌虽然复立,可从前婉德皇后对她做的那些事情,林安歌能不能释怀还很难说,万一林安歌想要和鱼死网破,那倒霉的可就是婉德皇后了。
林安歌见婉德皇后手中的那块糕点悬在半空中,委屈的看着婉德皇后,泪光盈盈:“皇后娘娘可是觉得臣妾的手艺不好,或是怕什么别的事情吗?臣妾可是真心诚意向皇后您请罪的。”
吴振笑着解释:“宓昭仪哪的话呀,皇后娘娘是不知道这糕点里到底是什么东西,最近肠胃又不好,所以才迟疑了。要不然先放在一旁,等会再吃?”
“原来是这样……”林安歌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这糕点必须要热的时候吃才更好,刚刚舒妃娘娘还吃了一块儿,直夸好呢。”
林安歌此话一出倒是让婉德皇后的脸色更加难看,如今她十有**肯定这糕点里绝对有什么东西,否则她又怎么会变着法的就要自己吃呢。其他人也都听出了林安歌的意思,舒妃怀着身子的人饮食格外注意都能吃,皇后即便是再肠胃不适,有什么不能吃的?若是婉德皇后连象征性的一口不吃,那不明摆着是对林安歌有意见么。林安歌都已经这般有诚意,婉德皇后心里再怎么恨,面上也得过得去不是?
“舒妃吃了都说好的,那想必一定很好,谁都知道舒妃是个贪吃的,不好的东西还瞧不上呢!”惠嫔玩笑似的说道,“这么一说连臣妾都想尝尝了。”
婉德皇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吃了一口,勉强露出一丝微笑,微微点点头:“果然是挺好吃的,剩下的都留着本宫喝茶时候再吃吧。宓昭仪有心了,可也别总想着给舒妃做这些吃食,还是要好好的让她安胎才是。皇上复立你想必你也明白是因着什么,如今你的重任是服侍舒妃,想必伺候皇上这边就分身乏术了。不过你放心,本宫会帮你安排好,也会向皇上禀明,定不会怪罪与你。就像你说的皇嗣才是大事,皇上自然更能明白。”
林安歌笑着低垂下头,一副恭顺姿态:“皇后娘娘能为臣妾想到此处,足以见皇后娘娘体恤之心,臣妾在此谢过了。”
婉德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诧异,没想到林安歌的眼睛里面全是恭顺,比起以前的淡漠和清雅更加的带着丝丝殷勤和谄媚,这……难不成她是因为冷宫的这一趟吓怕了,学乖了?婉德皇后倒是有些弄不明白林安歌葫芦里到底得什么药,眼中闪过淡淡的狐疑……
“好了,看你今日态度也算是恭顺,本宫就不为难你了。大家都退下去吧,本宫也想歇歇了!”婉德皇后瞥了一眼身后的吴振,似乎有事情想要跟他商量,便对着所有人摆摆手,叫人退下了。
盛妃却并不相信林安歌如此心性的一个人,能够就此学乖:林安歌莫不是学那勾践卧薪尝胆呢?盛妃手指微微紧了紧,她以前看来是小瞧林安歌了……林安歌,她自然还是要拉拢利用的,但必要的时候也会借刀****,除之!
盛妃可不想婉德皇后还没有搬到,有弄出一个林安歌来与自己争夺后宫这两亩三分田地:“呵呵,宓昭仪,恭喜你了。”
“多谢盛妃娘娘往日的帮助,安歌感激不尽。”刚刚出了坤宁宫正殿,林安歌便刻意走在了盛妃身边,对着她叩拜行礼,以显示自己勿忘当日恩情。
盛妃轻轻一笑,盯了林安歌好一会儿,缓缓摆手:“都是些小事情,宓昭仪不必行此大礼……呵呵,往后若是有空,多来本宫的和畅园多做做。今日瞧你身边跟着的几个姐妹,定然是想要叙叙旧的,那本宫就不打扰了。吴良,回和畅园吧……”
“喳!”
“臣妾等恭送盛妃娘娘!”林安歌和她身后的惠嫔、柳泓滟纷纷行礼送别,直到盛妃的仪仗远去,她们才站直身子。
林安歌望着盛妃离去的方向,眼中平静、淡漠、深邃,半晌回过神来,对着身边的柳泓滟轻轻一笑:“我们也快写走吧!这么久没有跟你们好好叙叙,还真是有些想念。”
对于惠嫔还好,对于柳泓滟,林安歌是真心放心不下,想到她这性子还能在宫中活的好好的,也是一种福气了。
柳泓滟却是一路有些脸色不好,好几次想要说话,都忍住了,这会儿刚走到僻静处,就开口了:“皇后明摆着就是不想让你侍寝,还虚情假意的说是为你考虑,帮你和皇上禀明,不就是看你性子柔和,好欺负?”
惠嫔叹了口气,与林安歌和柳泓滟三人走在巷子里,无奈的拉拉柳泓滟的袖子:“眼下皇后最在意的还是林妹妹的复立之事,想必这一时半会儿是消停不了的,柳妹妹就好好收敛收敛你的性子,莫要再说这些话了。若是被皇后身边的耳目听了去,估计林妹妹又得吃不了兜着走。”
惠嫔说了柳泓滟,又忍不住嘱咐林安歌:“林妹妹也要当心那高位之人再生什么事端才好。今日你没来之前,那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万万不会让你在后宫落脚的。”
第三百零三章 惠嫔聪慧
???柳泓滟冷哼一声,眼中一片不屑:“如今是皇上亲自立了林妹妹,难不成她皇后还敢抗旨不尊?不过……”柳泓滟别有深意的笑着,突然挽住林安歌的手臂。
林安歌见她这幅模样,反倒是有些尴尬的推了下她的额头:“干什么你?这人来人往的,你这昭仪娘娘的姿态仪容呢,都这么大了也没个安稳?!”
柳泓滟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你倒是告诉告诉我和惠嫔姐姐,你的糕点里到底有什么东西,非要婉德皇后吃不可。别说什么都没有,我可不相信。”
柳泓滟刚刚在坤宁宫的时候就瞧见了林安歌和婉德皇后之间的明争暗斗,一想到婉德皇后最后败下阵来时候没有办法的咬了那一口,她就高兴的快要笑出来。
“若是我说什么都没有你信不信?”林安歌双眸闪亮的看着她,“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只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她罢了。”
“真的?”惠嫔似乎也很奇怪林安歌的举动,也跟着质疑起来。
林安歌笑着点了点头,语重心长的压低声音解释道:“虽然什么都没有但却胜似什么都有,今日逼着她吃了这糕点就是在告诉她,有的时候她虽是位高权重的皇后,却也有力不从心不能自已的时候。这是我对她宣战的开始而已!”
林安歌的心里头早就已经盘算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依照婉德皇后的坏心思,借着这盘糕点说不定能弄出多少事情来,真正精彩的还在后头呢。不过林安歌并没有解释给柳泓滟和惠嫔听,从此以后的很多事情她也不会讲给她们两个人听,这是自己一个人的人生和执念,希望她们安好,所以不想让她们参与进来,更重要的是林安歌不想让她们看到自己的改变,变成冷血无情的怪物。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做,那就别再优柔寡断前思后想了,我和柳妹妹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会支持你的。”惠嫔笑着拉着她的手,“如今最重要的还是你的身份问题,你唯一能倚靠的只有皇上,还是要做足了准备才是。”
惠嫔的话里有话希望林安歌能够明白。
“昨夜的那个古丽苏如合公主听皇后说已经决定留下来了,不管怎样是又添新人送旧人了。”惠嫔叹了口气,回想着今早皇后的话有些伤感。
林安歌皱起眉头疑惑的看着惠嫔:“这添新人我倒是能理解,送旧人又是什么意思?”
惠嫔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宫里的规矩估计林安歌是不懂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咱们来了一位古丽苏如合公主,自然也要送到回鹘一位公主去,难不成你还以为人家只送女儿来,咱们不用送出去么?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可是我们皇上年轻……别说公主了,就连子嗣还在舒妃的肚子里没出生呢。先帝留下的女儿倒是不少,可大多都已经出嫁了,剩下个尚未婚配的小公主委屈的跟个泪人似的,身体又不好。皇上没办法也只能让她去了,可大家心里头都明白,只怕小公主这一去就香消玉殒到回鹘了。”
“那回鹘王已经是年近五旬了,小公主才多大?如何能嫁给他呢!”柳泓滟在一旁气氛的抱怨,“今日听皇后说的时候我就想说这般政治联姻吭苦了小公主,偏就惠嫔姐姐怕我惹是生非拉着我就是不让说,我也倒是奇怪了这皇上难不成不是小公主哥哥不成?”
林安歌和惠嫔连忙嗔怪的白了柳泓滟一眼:“这般出言无状,看你惹麻烦怎么办!”
林安歌叹了口气,对着柳泓滟道:“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世事如此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说古丽苏如合是个幸运的,若是咱们的皇上是个垂暮老人,依照回鹘那地位和国力,只怕回鹘王也是要把她嫁过来的。只是可怜了咱们的小公主,千金之躯,虽然嫁过去就是王妃之尊,可却还不如嫁与普通男子安稳一世。”
三人聊着,惠嫔却忽然得意通传,说是皇上去了她的院子,吓得惠嫔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跟林安歌和柳泓滟告辞,快速往自己的翠玉台走去,生怕怠慢了李霖谕,惹来不必要的是是非非。
只是这惠嫔到了翠玉台,还站在门口瞧了半天,才见着李霖谕的圣驾过来。
惠嫔连忙叫了素秋迎驾。
自打上次在清欣园见了惠嫔清雅之后,李霖谕时不时的就会来翠玉台看看她,在外头忙了一天到这里能有几分清净十分不易。
两人进了屋子,李霖谕便斜倚在炕桌上,撑着额头一副疲惫的模样。
惠嫔见此连忙上前脱了鞋子到李霖谕的身后给他揉捏肩膀,柔声劝慰:“皇上日理万机定是疲惫了,臣妾已经备好了沐浴汤水给皇上解乏,特意加了一些能够疏经活血的草药。”
“惠嫔有心了,只是朕的心里头有事情累着,只怕身子再舒服也是放不下这事情。”李霖谕叹了口气,抓住惠嫔的手让她坐下来,“惠嫔,你在这宫里头向来都是最聪慧却又最低调谨慎的,朕今日倒是想问问你,你对于朕复立宓昭仪一事如何看待?”
惠嫔思忖片刻微笑着问道:“皇上可是要臣妾平心而论吗?”
“自然!”
惠嫔勾起嘴角抽出在李霖谕手心里的手,规规矩矩的跪坐在一旁,启唇说道:“臣妾在宫中多年虽未曾听说过废妃复立之事,但想当初先祖立国之时曾为开国皇后废黜后宫,极尽天下之恩爱也是头一遭,如今却传为流芳佳话……这天下间的事情,总是有第一次,皇上本就是千古明君,自然可开一些先河。”
“再论宓昭仪过失之事,但凡古今文臣武将戴罪立功者也是数不胜数。更何况这后宫是皇上的家,虽有规矩却也是家规,皇上对妻妾如何是皇上自己个儿的事情,何必估计身边那么多的看法?这其中的重点不过是皇上您自己的真心实意心意罢了……我们这些宫中姐妹都知道皇上您是个长情的人,固然有些东西是放不下的,臣妾不觉得皇上此举有什么过错,总要比那些个拿着规矩说事儿,却又薄情寡义的儿郎好的多呀!”惠嫔字字珠玑,情真意切,说出的话到有几分真实感情。
李霖谕听了惠嫔的话笑着,斜睨了她一眼,转身端起茶盏叹了口气:“惠嫔,只怕如今这宫里头也就只有你能讲出这番道理来,其它的人巴不得宓昭仪回冷宫去。也怪朕之前对她的**爱不知道适可而止,这才酿成苦果让她成了众矢之的。这些日子朕想了很多,不论从情分上还是从理智上来讲,朕都不想让宓昭仪再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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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能这样想是臣妾们的福气,若是臣妾和宓昭仪易地而处自然也希望皇上能这样做。丈夫的关爱是女子毕生所求,更何况这位丈夫还是帝王呢?”惠嫔微笑着又说道,“皇上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又有什么可犹豫的呢,难道是有什么难处?皇上若是不嫌弃臣妾愚笨,不妨和臣妾说说,也好为皇上分忧。”
李霖谕握住惠嫔的手神色有些凝重:“你也知道宓昭仪的废妃身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如今复立不仅皇后名面上反对,其它的嫔妃更是私底下有所抱怨,即便是朕可以不理会后宫所言,却也不能不顾及前朝那些顽固的老臣。眼下虽然还没有人前来上奏,但是明日一早怕就是要传出风声去了。”
惠嫔垂下眼帘微笑,果真是为了这件事情烦扰,看来白日里林安歌对自己说的话还真没错。若是放在平日惠嫔只怕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计策,但是如今却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现成的答案,只等着李霖谕来问呢!
“前朝的老臣们年纪都大了,有些事情自然是不如年轻一拨的臣子们敢于接受。但老臣们毕竟都对国有功,若是他们真的说出什么反对之词,那皇上您还真是难办的很呢。不过有道是君君臣臣,皇上本就已经在此棋高一筹了,只要方法合理让他们挑不出错处来,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试问谁会愿意为了一件本就不相干的事情,惹恼了皇上呢!”
李霖谕叹了口气,惠嫔说的意思他倒是明白,可让这些老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谈何容易?总不能让他真的搬出皇权威严来为了林安歌平定前朝吧?他毕竟是一个帝王,可以**爱女子却不可荒废社稷。
惠嫔见李霖谕这副表情没有说话,便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皇上若是信得过臣妾,臣妾倒是又一个方法或许可以解皇上和宓昭仪的围。”
李霖谕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光亮,开口道:“哦?这倒是让朕有些想知道了……惠嫔快快说来。”
惠嫔起身,走到李霖谕的身边,附耳说了一个主意,让李霖谕眼前一亮,只是又想到了什么,面色变得游移不定了。
第三百零四章 甜儿送信
???“好了,朕知道了!”李霖谕轻轻点头,拉着惠嫔,笑着道,“来,跟朕说说别的事情。(..)”
惠嫔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担忧,很快隐没,坐在李霖谕身边,聊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
此时,坤宁宫之中,婉德皇后放下手中的笔,把写好的信装进信封之中,转身出了书房阁子走出来。
跪在地上的甜儿傍晚的时候就接到了皇后的传召,特意找了个机会前来坤宁宫等候她的吩咐。如今见婉德皇后面无血色一脸疲惫的模样,甜儿的心里有些挣扎。
“这封信是本宫亲笔写给兄长的,信中乃是关乎社稷的大事,所以你务必要交给可靠之人,万不可有半点错漏。明白吗?”婉德皇后叹了口气,想了想又添了句,“甜儿,即便是有什么事情,这封信就算是销毁也不可以让旁人看见。你可知道这其中厉害吗?你跟随本宫多年,若非此番事情紧急本宫也不会让你去冒这个险,可是本宫能信得过的就只有你了。”
甜儿连忙把那封信塞进怀里,对着皇后磕头:“皇后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不辱使命,把信安全送给樊大人。”
皇后走上前来亲手扶起甜儿,眼中一片信任:“甜儿,多谢你了。”
甜儿低垂下头不敢去看婉德皇后的双眼,心里像是有毒蛇猛兽在叫嚣啃噬。甜儿屈膝一礼连忙转身逃一般的离开了坤宁宫,刚出了门口就遇上了正巧回来的吴振。
吴振瞧着甜儿一脸的凝重,嘲讽的冷笑一声:“哎呦,这不是咱们的甜儿姑姑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啦?哦,对了,咱家怎么给忘了,是咱们皇后娘娘有事情吩咐你呢!”
吴振装腔作势的叹了口气:“哎,要咱家说呀,皇后娘娘还真是会疼人,知道咱家不愿意去做那些个事情,所以就全都辛苦甜儿姑姑你了。咱家还记得上次辛者库那丫头的事情,可还都是甜儿姑姑你的一番辛苦呢。”
“吴振,你可把嘴闭严实了。当初那药可是你给的,就算是到时候查出来我了,也一定少不了你。你以为这宫里头有什么东西还能瞒得过天家的眼吗?”甜儿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心里头对他早就已经忍受够了,除了一天到晚的在皇后面前争**乖,还能为婉德皇后实际上做点什么?
甜儿冷哼一声,转身走出坤宁宫的大门。
吴振在后头瞧着,冷哼一声,不屑道:“呸!都落魄成这样了,还一副傲气模样,真以为自己是主子啦?你个不要脸的,小心老子让你就死在辛者库里头,一辈子回不来!”
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御花园里斑驳的影子照在地上平添了几分神秘和浪漫,只是这份美景之下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柳泓滟披着绯色的披风站在暗处的亭子里,这亭子靠水又有树木遮挡,所以平日里鲜少有人过来,十分隐蔽。不过站在亭子上的人视野倒是不错,还依稀能看见斜坡下的小路。柳泓滟站在亭子的栏杆上扶着红柱往下瞧,突然在小路的尽头瞧见一个匆匆而过的影子,她嘴角溢出一丝甜蜜的笑意,连忙跳下来朝着那身影跑去。
夜色深沉,草木之中带着几分秋露,柳泓滟经过树丛的时候只觉得十分湿滑,一不小心便跌倒在地上,刚要咒骂一声倒霉,却听见脚步声似乎已经到了面前一般。
“啊——”一个女子的哀叫之声十分响起的一瞬间,又似乎被人捂住,很快顿住。
趴在草丛之中的柳泓滟吓了一跳,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刚刚那一声尖叫虽说声音不高,但却挺吓人的。她还以为来人是胡宇凡,却没想到竟然是个女的。柳泓滟微微抬起头,瞧见距离自己不远处的那双女子绣鞋上还站着泥土。
那女子惊慌的向后退了几步,似乎在避开什么。
柳泓滟凝眉思量,刚想起身,却又有几双黑色的靴子上前来,看衣摆似乎是太监。
“是你们?这么晚了你们到这来是做什么?”女子脸色微微一变,压低声音对着几个太监说道,似乎带着几分淡淡的惧怕和疑虑。
女子说话之间,身子转过来,柳泓滟抬眸正好看清,一下子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原来是她!
“我们这不也是等着您呢么,既然贵妃娘娘想要见您,那还请您和我们走一趟吧。”这太监见女子没有动的意思,又冷笑着说了句,“趁着天色还早还是快些吧,否则一会儿若是耽搁了事情,就不好了。”
说完,也不等那女子回应,便让身后的几个太监把那女子带走了。
柳泓滟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那女子似乎有呜咽之声,像是被人在口中塞了帕子也发不出声音来。待人都走了之后,柳泓滟连忙小心翼翼的按照原路返回去,又在林子里穿梭着跑去了落雪园。
林安歌本来已经打算要睡下了,可今晚是惠嫔和李霖谕建议的关键时刻,林安歌无论如何也无法安然入睡,索性躺在软榻上拿了针线做起绣活儿来。小喜鹊见林安歌没有睡下自己自然也不能睡下,就在一旁帮着分线,瞟了眼林安歌手中淡绿色的料子小喜鹊有些疑惑的问了句:“主子这是要做个肚兜吗?”
那淡绿色的料子已经裁剪了肚兜的形状,可上头描绘的似乎是莲花,刚刚绣了几针而已,不过瞧着那针脚密密匝匝倒很是用心。林安歌喜欢用清雅的颜色做里衣,可大多却不绣莲花的,所以小喜鹊才有些疑惑起来。
林安歌笑着点点头,对着小喜鹊说道:“是啊,今个儿见舒妃娘娘正在给肚子里的孩子绣虎头帽,我就想着自己怎么也该尽点心意才是。宫里头什么都不缺,她的位份又比我高自然好东西也是比我多的,我也就只能绣点什么送给她,才能表达诚意了。小喜鹊,你快帮我看看这淡绿色再绣上莲花是不是太素了?小孩子是不是应该用点喜庆的颜色?”
林安歌有些犹豫起来,因着自己平日喜欢淡雅的颜色,所以随手也拿了这颜色给舒妃的孩子,可如今这一想想倒是有些迟疑起来了。
在宫里带了这么久,小喜鹊心里头却是明白林安歌的,这次主仆重逢以后,她是实打实的向着林安歌了。
小喜鹊见林安歌如此紧张,不由得会心一笑,打趣儿说道:“主子就不用担心了,依奴婢瞧着这颜色刚好,小孩子的东西都是喜庆的颜色未免太普通,主子这别出心裁的兴许就让人喜欢呢。再说舒妃娘娘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在意那些?只要主子您尽心了,舒妃娘娘自然看的出来,也就欢喜。只是如今还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主子绣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已经想过了,不管男孩女孩,这莲花都是可以的。莲花香远意清,中通外直,周敦颐的《爱莲说》便是赞美莲花的品质,所以不管男女都寓意着好性子呢!”林安歌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小桌子在外头敲门禀报。
“娘娘,柳昭仪来啦!”
林安歌有些诧异柳泓滟这个时候怎么会来,还没等回过神来起身迎柳泓滟,就见她已经神色慌张的走进来,袖子上沾满了泥土连带着衣襟也是模糊一片。
林安歌见柳泓滟这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问道:“柳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柳泓滟惊魂未定,一脸慌张的站在原地,半晌不知道怎么回话,只是微微凝眉,似乎在思考着自己的措辞。
林安歌吩咐小喜鹊下去泡茶,准备糕点,让小桌子出去守在外面,关上房间的门。不一会儿,房间里的两人就开始说话了。
在这宫廷之中当得起一个贵字的妃位,当然只有和畅园的盛妃了。
此时,她正穿着一层薄纱躺在朦胧的珠帘帐幔之后,远远的看上去只留下一个倩影。盛妃慢条斯理的一口一口喝着萍儿端来的睡前甜汤,厌了才轻轻的别开头看向了外头跪在地上的甜儿。
萍儿连忙接过盛妃喝剩下的甜汤,把碗放在一旁的案几上,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心里头却已经可怜起甜儿来,堂堂的凤仪宫女虽说比不得主子的地位,可至少也不用这么没脸的在自己和其它奴婢面前跪在地上!哎,还不都因着跟了婉德皇后那么个主子,又被迫做了那些让人抓住把柄的事儿么?
“听说今个儿晚上皇后娘娘特意召见了你,也不知道因着什么事情啊?”盛妃佯装疑惑的看着甜儿,“不会是又让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吧?”
甜儿颤抖着身子连忙回答:“娘娘误会了,皇后召见奴婢不过是因为问问奴婢辛者库那边的事情,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哦?是吗?”盛妃的语气带着几分严厉,让殿内的人都有些胆战心惊,盛妃沉默良久似乎是在和甜儿打心理战一样,突然冷哼一声,“既然凤仪宫女这样不懂规矩,那还是让本宫来帮帮她吧!”
第三百零五章 劝慰泓滟
???站在外头的吴良微微一笑,卷起袖子,蓄势待发:“这种事情哪里用得着娘娘您亲自动手啊,奴才一定办的妥妥的。”
吴良走上前两步,刚要伸手,却听到盛妃笑了起来。
甜儿已经紧张的面无血色,跪在地上浑身直哆嗦,听到吴良要动手的时候心里更是产生一股厌恶。
盛妃笑着撑起身子,半威胁,半得意的说道:“甜儿你可要想好了啊,这些奴才可是没什么深浅的,你可是清清白白的凤仪宫女,若是有个什么闪失传了出去,那可就没脸面了。”
甜儿咬咬牙,想到婉德皇后今日的情真言切,忍了忍。
盛妃冷笑着眯起眼睛,绽放出犀利的光芒,语气陡然一凌厉:“你到底说是不说!”
甜儿顿时忍不住流下两行泪水,对着盛妃磕头:“娘娘,皇后真的没说什么……”
盛妃叹了口气,给一旁的萍儿使了个眼色。萍儿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吴良和两个小太监把甜儿拉扯住,萍儿从甜儿的怀里搜出那封信来瞧了瞧上头的字迹,连忙转身进了里间呈给盛妃。
盛妃把那信拆开来看了看,冷笑一声让萍儿又原封不动的塞了回去。萍儿把那信重新递给甜儿:“盛妃娘娘交代了,你可以继续把这信完好无损的交给国舅爷。”
甜儿诧异而又惊慌的看着萍儿,猜不透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不过既然信回来了就好,还能完成婉德皇后的任务。
“甜儿,你有颗忠诚的心的确是好的,可是也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本宫的。辛者库珍珠那件事情可还捏在本宫的手里呢,若是本宫今日一个不高兴或许就把这件事情上报皇上了,即便皇上责备本宫粗心大意,可要为此付出代价的却是你呀!”盛妃冷笑着说道,“好好想想为了坤宁宫那位前途渺茫的主子,你竟然敢违背对本宫的承诺,这样的代价到底值不值得。”
甜儿悲戚的对着盛妃磕头,一个劲的哀求:“盛妃求求您放了奴婢吧,奴婢跟随皇后多年,实在不忍心背弃。当日珍珠的事情的确是奴婢的过错,还请盛妃看在今日奴婢已经泄露了皇后这封信的份上,就当做、当做咱们从来没有这回事可好?”
盛妃目光冷冽的摆了摆手,萍儿连忙给吴良使了个眼色,让他把甜儿带了出去……
这边,落雪园里面,柳泓滟已经将一切告诉了林安歌,急切的等着她拿主意呢。
林安歌面无表情的坐在炕桌前,肘着方形的垫子发呆似的看着桌上的宫灯。
柳泓滟还没稳定下心情似的,忍不住开口:“林妹妹,你倒是想想办法呀,我看着和畅园的那些人带走甜儿可没按好心。”
林安歌听了柳泓滟这话,微笑着转过身来握住她的手,温婉一笑:“瞧你这一脸紧张的模样,又浑身脏兮兮的,想必刚刚一定是摔疼了吧?小喜鹊,你快去领着滟姐姐梳洗一下,再拿套今个儿舒妃娘娘送过来应急的衣裳给滟姐姐换上。小桌子去回了暮春苑一声,就说今个儿滟姐姐在我这睡下了,让她们不用担心。”
安排了一切,林安歌才看向柳泓滟,一脸温柔的开口:“好些年都没和柳姐姐一起睡过了,今个儿难得有这个机会。柳姐姐觉得可好?”
若是放在平时柳泓滟自然是高兴,可眼下她却怎么也想不通这林安歌为什么就像自己刚刚什么都没说一样镇定。
柳泓滟忍不住反握住林安歌的手,焦急的问道:“林妹妹,你可是没听见我刚刚说什么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若是盛妃真的对甜儿怎么样,那可如何是好……”
“柳姐姐!”林安歌的神色里带着一丝郑重,却也饱含笑意,对于柳泓滟她说什么也是生气不起来的,“柳姐姐……好了,甜儿是坤宁宫的凤仪宫女,盛妃是和畅园的主子,你觉得她们两个之间会有什么瓜葛?”
柳泓滟思忖一下,回答道:“自然是不好的瓜葛。”
“咱们都已经在宫里这么长时间了,难道还没学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道理吗?甜儿是凤仪宫女,说不上尊贵却也是皇后身边的红人,盛妃胆敢抓人那也就说明了自然是有把握的。若不是甜儿有什么事情犯在盛妃手里,岂会如此?你说与我听是我又能如何呢?莫说皇后是我的敌人,就算不是,我也没有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宫女去开罪盛妃的道理。”林安歌对着柳泓滟语重心长的说道。
“可是万一?”柳泓滟忍不住,却也是担心的……
林安歌微微一笑,神色有几分冷漠:“柳姐姐心善是好事,从前安歌也心善,可却没得到什么便宜。柳姐姐若是不放心,那好,我问姐姐你一句:若我现在带人去了和畅园要人,把刚刚你说给我的事情当做证据,可是盛妃不承认,你我又能如何?难不成我们还能搜宫吗?再说,盛妃就算是承认了,可此事一定会惊动皇上,皇上难道就不会怀疑柳姐姐你那么晚了,独自一人在那做什么吗?”
林安歌讳莫如深的看着柳泓滟,心里对于她的行踪早就已经有了答案,除了胡宇凡只怕没谁:“到时候姐姐可就没办法回答了!”
柳泓滟倒吸一口凉气恍然大悟一般的看着林安歌,她说的不无道理,自己刚刚怎么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呢!可是自己平日虽说大大咧咧的对皇后身边的人也不怎么喜欢,可刚刚看到那么紧急的情况,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救甜儿。
“柳姐姐,这宫里头有些事情,你应该防着点的,安歌一片苦心,姐姐你明白了?”林安歌好言好语的相劝,自然让柳泓滟明白其中道理曲折。
柳泓滟点点头,眼中一片感激,立即将事情想了个通透,笑着拉着林安歌的手说了几句便跟着小喜鹊前去梳洗。
林安歌无奈的望着两人离去,轻轻摇头:落雪园里没有旁的宫女,也就只能小喜鹊前去服侍,希望柳姐姐不会觉得尴尬才好。
林安歌在烛光下深沉思索,脑子里却想着刚刚柳泓滟所说的事情,盛妃竟然和甜儿有所牵扯吗?那是不是说明自己以后要小心的事情还更多了一些……婉德皇后若是知道了这一点,对自己是有利呢,还是有毙呢?
此时,坤宁宫里,却也并不安生。婉德皇后送过信之后,躺在**榻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不断的算计着,左右想想却还是难以入睡,起身喊了声:“凌罗?”
值夜的凌罗连忙走进来撩开帘子,跪在婉德皇后**前,轻声问道:“皇后娘娘,您有何吩咐?”
“本宫睡不着,总觉得刚刚给甜儿的东西有些不把握,那可是给兄长的信件,出了差错不仅是本宫要倒霉也要连累兄长的。”婉德皇后叹了口气,“你去把吴振叫来,本宫让他去见见甜儿。”
凌罗为难的皱起眉头,眼下都已经这么晚了,即便吴振去了只怕也不能见到甜儿,还会引起辛者库黄景隽的注意,反倒是打草惊蛇。此刻婉德皇后心神不宁,可她却不能乱了分寸。
“皇后娘娘,如今已经晚了,甜儿姑姑也还要去办事儿,万一不在那边,吴振公公即便是去了也是徒劳,反倒引人注目。甜儿姑姑办事一向稳妥,您还是别担心了,早些睡下吧!”
婉德皇后皱起眉头心里头寻思着那封信,叹了口气:“本宫哪里睡的着啊!如今宫里头越发的乱起来了,从前有个盛妃和本宫作对,她家世好,本宫自愧不如也就罢了。只是没想到本宫忍辱这么多年,却又要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爬上来了。”
“况且,林安歌知道本宫从前对她做的那些事情……若是这次得势了,她一定会咬着本宫不放,如今盛妃算是聪明的,怕引狼入室,所以不与林安歌合作,若是两个人某一天真的到了一起,那才叫本宫头疼呢!”
“娘娘,只要您自己个儿不出过错,凭借着皇上对您多年的情分,万万不会对您如何。咱们大熙朝嫡庶尊卑有别,只要有您在,她们再得**那也只能是妃!”凌罗语重心长的劝慰皇后,也知道自打昨个儿夜宴到现在婉德皇后根本就没有一会儿安心过。
“凌罗,难不成你没听说过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道理吗?这可不是你不去招惹她们,她们就不来招惹你的。本宫已经让兄长在前朝联合朝臣参奏林安歌,希望能对皇上**爱林安歌的事情有所阻碍。本宫也知道这实属下策,但是只要有一分可能,本宫就不能让皇上复**那个妖精,这关系着皇上的圣明和本宫的身家性命!”婉德皇后这句话倒是出自真心,转头叹了口气瞟了眼桌上摆着的糕点,眼底闪过寒光,“到时候本宫也会好好的配合前朝的……”
第三百零六章 偷梁换柱
???第二日一大早早朝,李霖谕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朝臣争论的面红耳赤、互不相让,一直都面不改色的保持沉默。站在下面的李云岚瞧瞧的瞟了眼李霖谕的神色,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便知道他一定是找到了解决办法,他转眼和梅子林对视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
梅子林等甘相说完之后便站出来对李霖谕躬着身子:“启禀皇上,微臣以为这件事情实在不应该在朝堂之上讨论。”
甘洪泉诧异的回头看着梅子林,沉默着打量了他一番突然冷笑一声:“舞阳侯似乎久不在京城所以忘了祖宗的规矩吧?林安歌乃是废妃之身,如何能复立?更何况皇上还亲自拟定祖制以外的封号,这反而是给人一种助长之风啊!”
梅子林儒雅微笑,看了一眼甘洪泉,慢条斯理的直起身子,出口道:“丞相大人既然提到祖宗规矩,那微臣倒是想问一句何为祖宗规矩?虽然废妃复立没有先例,但却从未有过任何一条规矩名言废妃复立之事。更何况这是后宫之事,并非中宫之大事,如此浪费议政时间,丞相不觉得太草率了吗?”
“舞阳侯,你这么说可就错了,后宫安宁与否完全影响着江山社稷。自古祸国妖妃者数不胜数,这例子只怕是不一一列举大家也应该知道吧?”樊世任走出来说道,“先前林氏被废就是因为其扰乱朝纲,引得民间怨声载道,如今尚且不到半年便又复立,不仅让人觉得有朝令夕改之嫌,还对皇家威严和皇上的圣明有所影响。微臣觉得此事的确不妥,还请皇上收回旨意安抚民心。”
李霖谕心里头不禁有些疑惑和笑意,这樊世仁虽说贵为国舅但在朝堂之上极少发表言论,如今樊家没落他做人也是极为小心谨慎,以至于让婉德皇后在后宫也是束手束脚不得不被盛妃压了一头。甘相对林安歌的事情极为反感,向来与甘相保持距离的樊世仁今个儿倒是难得与他一个意思。有趣,还真是有趣!李霖谕的眼底闪过一道寒光,看来后宫又没消停过啊。
甘相见樊世仁开口心里也有些诧异,虽然两个人难得站在一条线上,但这件事情毕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他倒是能放下对樊家的成见,共同成事。
就在这时李云岚却突然笑了起来,李霖谕缓缓的看向李云岚,对于这个弟弟,他现在的感情尤为复杂。
甘相与李云岚向来在政见上不合,李云岚又是个闲散王爷忒没规矩,自然不是甘相这样顽固老臣欣赏的样子。
甘相冷哼一声:“福王,这可是朝堂,莫不是又想到了什么私底下的笑话不成?竟然在皇上面前失仪,该当何罪!”
李云岚笑着说道:“本王只是觉得咱们满朝文武不去想着如何捉拿贪官污吏,不去想着济贫救灾,不去想想水患难民,倒是在这里和后宫一个小女子过不去,揪着皇上的家世大做文章,这到底算什么朝廷栋梁?你们说林氏是祸国殃民的妖妃,那本王倒是想问问你们,有哪个忠臣良将是她谗言进谏而死?有哪个贪官污吏又是她举荐上任?又有什么边疆战事是她挑起的呢?”
“她既不是让君王烽火戏诸侯的褒姒,又不是参政诛杀众臣的妲己,更不是企图外戚专权的王后,如何就让你们抓着她念念不忘?本王府邸姬妾众多,大家也都知道本王**爱姬妾之心可比皇上有过之而无不及,可你们谁听说过本王的姬妾给本王出过什么政事上的主意?由此可见,此事在皇上而不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而皇上乃是天子目明耳聪,岂会被奸佞左右?”李云岚这句奸佞立刻让甘相怒火中烧,一旁的樊世仁皱起眉头,也没有想到李云岚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羞辱甘相。
“皇上,福王欺人太甚,老臣辅佐三朝,甘家更是世代忠良!”
李霖谕微笑着点点头,连忙安抚被李云岚惹毛了的甘洪泉,看来这李云岚能用三言两语把甘洪泉逼到这个份上,果然不是什么无能之人。这些年他在朝中装模作样的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怕是也装够了吧!
李霖谕这么长时间没说话,便就是要看看这些人都是怎么个想法,如今他倒是觉得甘洪泉虽然脾气倔强耿直了些,有时候想法也过于迂腐,但对大熙朝的赤诚之心却是真的:“甘相不必激动,福王向来都似乎没规矩惯了的,更是不懂得婉转,冲撞了甘相也实属无意。甘相就看在他还年轻的份上,算了吧!”
甘洪泉见李霖谕这样说,若是再纠缠下去也没什么便宜,于是重新提起林安歌之事,还没等说完就被李霖谕打断了。
“这件事情明日朕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今日若是没有旁的事情就到这吧!”李霖谕起身离开了朝堂,徒留一殿神色凝重的大臣围着甘洪泉,“甘相,这可如何是好啊?”
樊世人也是第一次站在甘相身边一副焦急的模样:他倒是看了皇后送给自己的东西,倒也私底下有些小动作,可是没想到朝中忽然生出一帮人跑去支持福王,偏生要跟他们这帮老臣作对一般,弄得皇上不了了之。
甘洪泉铁了心觉得林安歌是妖孽,否则黎山之行也不会叫甘尚的手下装扮成江湖杀手对林安歌动手了。
“走,我们先退下,既然皇上说要明日给我等一个交代,那且看明日吧。”甘洪泉微微凝眉,缓步离去。
带走到内外宫交汇的地方,甘洪泉忽而脚步一转,还是不放心李霖谕对林安歌的事情,直接朝着内宫而去。
此时,李云岚和梅子林已经出了宫门。
“王爷今日如此言之凿凿的维护林安歌,可是引起了皇上的猜忌了。”梅子林微微凝眉忍不住开口说道。
毕竟,他与李云岚之间的交往,已经有些大臣开始上书进言了。李霖谕生性多疑,本就不会百分之百信任一人……
当初,李霖谕之所以信任李云岚,估计是念在小时候的情分和他游手好闲的性子吧!梅子林忍不住出口提醒李云岚。
李云岚却是不在意的一笑:“你放心,他现在对我的怀疑不过是针对我与林安歌私人之间的交情,与我们的大事儿无关。他越是针对这些女儿家的情事,我们越是能找到他的弱点,也好利用。”
梅子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微微一笑,对着李云岚拱手告辞。
勤政殿。
秦璐悄悄地推门走进来,见李霖谕正在桌上写着什么,他低垂下头禀报:“皇上,甘相求见!”
“朕早就想到他会来,让他进来吧!”李霖谕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看着走进来的甘洪泉,“甘相来恐怕是为了今日早朝的事情吧?朕说过明日自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甘洪泉叹了口气,有些担忧:“不瞒皇上,老臣等不到明天啦,若是今日皇上不能给老臣一个答复,老臣怕是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呀!”
甘洪泉只觉得满心都是焦虑,若是这件事情处理不好,引得民怨再起,众臣纷纷对李霖谕抱有怨怼,那可就不好办了。为了一个女人让江山动荡,这不仅是皇帝的错,也是做臣子的无能!
李霖谕微笑着站起身来走下玉阶,和善的开口说道:“甘相在朝为官多年,一只都是运筹帷幄从容自若,就连平远大将军被朝臣弹劾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您都没有来单独跑来见朕,为他求情于朕,今日为了后宫妇人却来了,朕倒是有些吃惊。”
“犬子之事乃是朝政,臣自然不敢妄自左右皇上您的意思,臣也没有这个本事。老臣相信不管犬子到底做没有过那些事情,皇上都会秉公处理查明事实,若他是冤枉的就还他一个公道,若他真的做出那些悖逆之事,那就是老臣也不会放过他。相比于甘家的名声和甘家的香火,老臣会保住祖宗用鲜血和年华换来的荣光!”甘洪泉语气慷慨沉稳,没有丝毫的隐晦,“但是林氏之事不一样,若是普通的女人老臣决计不会参与,可是皇上……”
甘洪泉双眸沧桑的看着李霖谕,语重心长的像是个长辈对待晚辈那样关怀:“皇上您是个长情的人呐!您和别的帝王不同,您对待女子是有情用心的,当初芳昭仪之事难道您都不记得了吗?”
李霖谕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想起了那个被宫里人刻意回避了多年谁也不敢提起,却又都无法遗忘的名字。
李霖谕沉默半晌幽幽的叹了口气,转身走上玉阶拿起桌上刚刚写好的旨意:“甘相,你看看这个。”
秦璐把那旨意呈给甘洪泉,甘洪泉小心翼翼的接过来看了看,一下子楞在原地缓缓的抬起头瞪大眼睛诧异的看着李霖谕:“皇上,这、这简直是偷梁换柱、偷天换日啊!如此瞒天过海定会遭到后世史书工笔所不齿啊!”
第三百零七章 皇后中毒
???李霖谕平淡冷笑,诚恳说道:“林安歌既然是废妃,但性林的其它女儿可不是,如今的林安歌已是宓昭仪。#朕赐名于她从此以后她便再也不是林安歌了,如此众人也不用因为她从前的身份而大做文章。如此不是两全其美吗?大家要的既然就只是个名声和假象,那如今朕做出退步已经给了他们,为何还要揪着不放呢?”
李霖谕真是感谢惠嫔昨夜给自己出的主意,林安歌深居后宫谁会知道她到底是谁?名字是新的,便是重生。那些个民间的言语便再也影响不了林安歌,也无法将她与什么妖妃上了。
李霖谕笑看着甘洪泉一脸为难的模样,便知道他也已经有所动摇,连忙趁热打铁的说道:“朕已经派人去后宫传旨了,从今以后后宫只有宓昭仪,没有废妃林安歌。”
甘洪泉刚要说什么,却见奉茶宫女闻雅匆匆的进来,神色十分凝重慌乱。李霖谕见她如此也皱起眉头看着她,平日里闻雅可都是稳稳当当的,今日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难道又是林安歌出了什么事儿不成?
秦璐连忙上前询问了,转身对李霖谕说道:“皇上,坤宁宫那边传来消息说,皇后病了,现在太医院的太医已经全都被召过去了。看样子很是严重,还请皇上过去看看。”
李霖谕的心一紧,连忙走出勤政殿,朝着身后的甘相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说道:“甘相先回,朕要去坤宁宫看望皇后!”
甘洪泉看着李霖谕的背影有些疑惑,婉德皇后虽说素来身体孱弱,可却也从来没有病到这种份上,最近也未曾听说皇后旧疾复发之类的消息,怎么就突然病的这么厉害?
李霖谕进入坤宁宫里的时候,见后宫嫔妃已经聚齐了。
惠嫔见李霖谕来了连忙上前迎驾,李霖谕也没顾上什么行礼不行礼的,连忙拉着惠嫔的手到跟前来询问皇后的情况。大家都是接到了消息才到坤宁宫,惠嫔又怎么会知道皇后到底得了什么病?因此不敢言语,不过惠嫔倒是总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婉德皇后这病似乎来的太突然了。
盛妃匆匆赶到坤宁宫,刚风风火火的一进来,正巧见到李霖谕拉着惠嫔的手,眼底闪过一道寒光,什么时候开始李霖谕竟然也开始注意到惠嫔这个闷葫芦了?她是林安歌身边的人!柳泓滟也是林安歌身边的人!包括那个在秦璐面前有几分薄面的小桌子也是林安歌身边的人!
盛妃越来越觉得自己当初太过纵容林安歌了,如今她必须打压林安歌!盛妃上前来给李霖谕屈膝行礼,却佯装没站稳的跌进李霖谕怀里,连忙自责的说道::“皇上恕罪!臣妾听说皇后娘娘病了,匆忙就赶过来了,脚步子没稳定下来……都怪臣妾不小心冲撞了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还请您恕罪。”
李霖谕连忙扶盛妃起来,惠嫔也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一步。
盛妃的心思有谁看不出来呢?不过就这么点小事儿惠嫔可不觉得能在李霖谕的心里改变什么,所以她倒是也没想那么多。
“盛妃辛苦了,只是眼下皇后的情况还不清楚,这么多人在这里反而掣肘,你还是让她们到外厅候着吧!”李霖谕一脸凝重的坐到边上,眼中晦暗幽深。
“是!”盛妃轻轻福了福,带着众人退到了边上,安静等待。
此刻太医却从里间走出来跪在李霖谕的面前,他手中刚刚拿起的茶盏,只得连忙放在桌上,急切的看着太医,忍不住开口问道:“皇后怎么样了?病的可严重吗?”
“回禀皇上,经过臣等诊脉,皇后娘娘并非是病,而是中了毒。”太医这句话声音不大,却也不小,刚刚够边上的众人听见。
众人都惊讶的倒吸一口凉气,像是开了锅的水一样哗啦一下四下议论起来,堂堂中宫皇后中毒可不是小事。不过与此同时最让人怀疑的却也是这下毒之人到底是谁,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盛妃,皇后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只怕受益最大的应该是她吧?
盛妃心里一紧也连忙上前,声色俱厉的问太医:“那皇后到底是如何中毒的,中的是什么毒,可能医治?”
盛妃自然明白众人心中所想,不过她们想是她们的,自己有没有做在李霖谕的心里才重要。明摆着这件事情是有人想要陷害自己,盛妃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还真是明易躲暗箭难防,这后宫之中竟然还有人想坐收渔翁之利?不过,盛妃转念一想,该不会是婉德皇后自己个儿来了个苦肉计吧?
“回禀盛妃娘娘,若是臣等没有看错的话,皇后娘娘所中的毒应当与勤昭仪之毒并无区别。”太医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是不是也能说明……
“一派胡言!”李霖谕拍案而起掀翻了桌上的茶盏,“照你这么说皇后也会像勤昭仪一样昏迷不醒了?”
其实李霖谕最生气的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提起勤昭仪中毒之事势必会牵扯到林安歌,那件事情虽说疑点重重,可毕竟除了林安歌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在场了,如今林安歌刚刚走出冷宫皇后却也中毒了,这不正是冲着林安歌来的么。或许……会不会真的是她?李霖谕有些不敢相信,他虽有所怀疑可却还是希望不是林安歌。
盛妃一听这话心里头疑惑起来,上次勤昭仪的事情她就不相信是林安歌做的,可如今婉德皇后也中毒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林安歌走出冷宫不易,应该不会冒着鱼死网破的危险找皇后报仇吧!盛妃皱起眉头思忖片刻,心里头却突然得出了一个有些可怕的结论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去证明。
“皇上,眼下这件事情怕是还要把宓昭仪请过来问问才是。”盛妃瞥了一眼屋内,开口说道。
太医又连忙说道:“不过皇上刻意放心,经过上次勤昭仪中毒的事情,臣等一直都在研究此毒的解法,最近也有了些眉目。刚刚发现皇后的症状之后,臣等试图给皇后解毒,因着此毒解药需用清风茶调服,而皇后平日最喜欢的茶也是清风茶,所以体内自然有一股解毒之力,相信应该过一会儿就会醒过来的。”
李霖谕一脸严肃的听着太医解释了这些,沉声问道:“那这么说来勤昭仪的毒也能解开了?”
“的确如此,其实臣等在平日给勤昭仪开的方子里已经尝试过解毒,不过毕竟勤昭仪中毒的日子久些,平日又不怎么饮用清风茶,所以醒的自然要慢一些。可以说皇后娘娘有上天庇佑,这才得以幸免。”太医最后拍了个马屁,希望能让李霖谕的心情好一点,也免得殃及自己。
惠嫔和柳泓滟皱起眉头来对视一眼,这事情倒是还真巧,这解毒之法需要清风茶,皇后恰好平日就喜欢饮用清风茶?
盛妃干咳了两声,让陷入沉思的李霖谕回过神来,转而又问那太医:“那可有查出皇后是因何中毒?”
“舒妃到——”
“宓昭仪到——”
随着两声通报,林安歌扶着大肚子的舒妃走进来:“臣妾给皇上请安!”
李霖谕连忙摆了摆手,让她们免礼又给舒妃赐座:“舒妃身子不方便怎么也来了?”
“臣妾听说皇后娘娘病重,阖宫嫔妃皆来探望,臣妾又怎可不来?皇上放宽心,臣妾有宓昭仪陪着不会有事的。”舒妃转头微笑的看了看林安歌,又忧心忡忡的看着李霖谕,“皇上,皇后娘娘怎么样了?”
盛妃佯装关心的叹了口气,笑意温和的瞥了一眼舒妃的肚子,开口说道:“这不是刚问了太医么,太医说皇后娘娘并非是病而是中毒,而且所中之毒还与勤昭仪的毒一模一样。”
盛妃本是幸灾乐祸却装作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疑惑的看着林安歌,意有所指:“这宓昭仪怎么到了什么时候都能遇到这种事儿啊?”
舒妃听了这话委屈的点点头,开口说道:“盛妃娘娘说的是啊,上次勤昭仪之事就是不明不白的让宓昭仪背了黑锅,也没能查出个什么,如今竟然见宓昭仪回来又暗中动手陷害宓昭仪了,宓昭仪还真是可怜。”
舒妃撅起嘴看着李霖谕,一副不乐意的模样:“皇上,这次您可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旁的不说,就单单说毒害中宫皇后这一条可就是天理不容了。”
舒妃这话说的极好,颇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意思。既把盛妃对林安歌的怀疑给挡了回去,又夹带棒的说此事另有其人想要陷害林安歌。盛妃听了舒妃这话心里头冷哼一声,果然是小瞧了这个平日扮猪吃老虎的东西!
那太医见众人安静下来,连忙回了刚刚盛妃的话:“臣是在皇后娘娘桌上的糕点里发现了异常,想必那糕点就是让皇后娘娘中毒的理由了。”
第三百零八章 舒妃帮她
???“哦?糕点?”李霖谕冷哼一声,“去把皇后身边的人给朕叫来,那盘糕点到底来自何处,经过谁人之手,统统都要查个清楚!”
“是!”
不一会儿吴良和凌罗便跪在了李霖谕的面前,一旁的太医还端着那盘糕点跪在一旁。(..)李霖谕扫视过几个人,目光落在那盘糕点之上:“这就是让皇后中毒的那盘糕点?”
柳泓滟和惠嫔大吃一惊,手心里紧张的全都是汗,那糕点虽说没什么特殊之处可却一眼就能认出来是林安歌昨日送给皇后的,果真这件事情是冲着林安歌。这糕点和勤昭仪吃的那盘一模一样,两件事情加在一块儿都是与林安歌有着逃脱不掉的关系,这可如何是好?
盛妃瞟了眼林安歌,心里头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盘算出了一条好计策。
盛妃佯装惊讶的看着那盘糕点,有些疑惑的开口说道:“咦?这不是昨个儿宓昭仪送给皇后的吗?”
李霖谕听了盛妃这话,心里头突然就紧张起来,果真是和林安歌有关吗?可是在他的心里林安歌并不是那种做事不计后果的人,也不会如此心狠手辣。李霖谕倒是有几分怀疑起来,首先林安歌虽与皇后有多番不合,但是婉德皇后若是有什么闪失,怀疑到她自己不说,得利最多的人也是盛妃并非是她;其次,婉德皇后中毒的方式和勤昭仪一模一样,除非是有人刻意把所有人的怀疑都引到林安歌身上,否则林安歌就算再笨也不会用两次吧?
“这的确是臣妾送给皇后娘娘的没错,可臣妾却并没有下毒。这次不是,勤昭仪那次自然也不是!”林安歌跪在地上从容自若却又透着几分坚定不移,“皇上,臣妾就算是再笨难道会当着众人的面,送有毒之物给皇后娘娘吗?这件事情分明就是有人故意为之,上一次臣妾已经蒙受不白之冤,几番辛苦才能重新回到皇上身边。这一次臣妾无论如何也不会再默不作声的忍受旁人对臣妾的陷害,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林安歌诚恳的叩首在地,那盈盈如水的目光一下子就戳中了李霖谕心里头最愧疚的地方。
李霖谕心疼的看着林安歌,自己又何尝不知道这两件事情的蹊跷,可是却根本没有旁的证据能证明林安歌是清白的呀!李霖谕只能安慰林安歌道:“宓昭仪不必委屈,朕自然会查个水落石出还你清白。”
林安歌叩首行礼,跪的端端正正,不再说话。既然李霖谕说了要帮她查清楚,那林安歌就乖乖等待结果就好了……
李霖谕收回目光,转头瞟了眼跪在地上的凌罗和吴振:“你们两个给朕说,皇后除了这个可还吃过什么别的东西,这盘糕点可还有人接触过或者动过什么手脚!”
李霖谕的语气十分严厉冷漠,吓得吴振浑身一哆嗦,只见一旁的凌罗却镇定从容。吴振心里头不由得有些尴尬,自己都这么大年纪了在皇后面前什么事情没见过,胆量竟然还不如一个小丫头,说出去也是够丢人的了。
想到这里,吴振连忙回了李霖谕的话。
李霖谕冷笑一声,沉声说道:“既然你一口咬定从来没有人动过那糕点,这合着就是在说是宓昭仪下的毒了?”
“奴才不敢,请皇上息怒,可是确实是如此啊,这糕点自打到了坤宁宫就被奴才放在皇后的寝殿桌上,皇后娘娘喜静,旁人是万万不敢去打扰的。”吴振说的倒是在理,这又是让李霖谕为难了起来。
林安歌见此番情景似乎又回到了勤昭仪出事儿的那个时候,没有绝对的证据但却也说不出个明白,硬生生的就把人逼入了死角里头,这手法倒是惯用的相似。林安歌心里头冷笑一声,面色却凄婉忧愁的说道:“但凡毒物起码都有个相生相克之物,刚刚太医说清风茶对此毒有所缓解,可是当真?”
那太医点点头:“自然当真。”
“皇上,若是臣妾没记错的话,勤昭仪事出当天饮的也是清风茶,为何偏偏这清风茶的缓解之力就只在皇后身上发生了,莫不是真如太医所说上天庇佑?那勤昭仪日日礼佛当真也应该受佛祖眷顾啊!”林安歌一步一步的引导着众人的心思:这可是她期待已久的事情怎可半途而废?
正在林安歌还要说什么的时候,胡宇凡却从里间走出来,神色凝重的扫视过众人最后到李霖谕面前微微一礼:“皇上,皇后娘娘醒过来了,想要求见皇上。”
李霖谕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和欣慰,连忙起身走了进去。
林安歌暗自捏紧拳头有些怨恨,舒妃却拉住她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别因着那些无关紧要的心情影响了大局,眼下可是你洗脱勤昭仪之事罪名的最好机会,又能趁机力压皇后,可千万别分心。”
林安歌点点头扶着舒妃往里间走,却被曲美人一步挡在前头,本以为她也不是故意的,让一让又能何妨,可没想到曲美人却笑着转过头来嘲讽的白了林安歌一眼。
“哟,没想到是挡了宓昭仪的路啊,嫔妾真是对不住了。不过谁让嫔妾实在是担心皇后娘娘呢?真没想到宓昭仪还有这个本事和魄力,一件事弄倒了后宫两个嫔妃。啧啧啧,下一个不知道会轮到谁了,咱们可都得小心着点从宓昭仪那出来的点心!”
若是放在从前林安歌必定能忍则忍,也不会与她口舌之争,可如今的林安歌可不是任人宰割的,见曲美人如此冷嘲热讽她又怎能熟视无睹?
林安歌笑着摇了摇头,可是那笑里却是别有深意:“照着曲美人这样说的话,那下一个恐怕还真是要轮到曲美人了,谁让曲美人说话也没个城府,生生的惹了我不高兴呢?若是我真的当做没看见你,没听到你的话,那岂不是白白的浪费了你对我的这番‘热情’?”
曲美人脸色兀然一变,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林安歌,好像林安歌真的会对她动手似的,胆小如鼠的模样还真让人唾弃。
祥嫔瞧着这势头连忙过来笑着打趣:“我说你们两个也真是能开玩笑,一说起话来都每个分寸了。宓昭仪,曲美人就是这说话不着边际没头没尾的性子,口无遮拦惯了的,若是有什么不中听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头去!”
“我说错什么了?”曲美人不服气的冷哼一声,和祥嫔抱怨着。
祥嫔暗地里掐了曲美人一把示意她闭嘴,对林安歌讨好的笑笑。林安歌自然也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祥嫔虽说是个不讨人喜欢的性子,但也毕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又谁都不敢得罪,林安歌自然没有理由为难于她。
此刻一旁的舒妃却皱起眉头开了口:“你们也真是够没眼力的,没瞧见本宫正要进去吗?挺着个肚子,你们以为这么容易?好狗不挡道,还不赶紧让开!”
舒妃倒是头一次这样说话,本来从前与她们也并不熟悉,都知道舒妃像个傻丫头似的一团和气,却没想到今个儿也有了棱角。祥嫔和曲美人均是一愣,祥嫔连忙拉着曲美人让开道路,朝着舒妃尴尬的笑笑。
曲美人则是趁着舒妃没瞧见的空荡狠狠地剜了眼她的肚子。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怀了个孩子么,至于得意成那样?”曲美人小声嘟囔着。
祥嫔叹了口气,甩开曲美人的手,颇为嗔怪:“我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安分点?人家宓昭仪不管在不在盛头上也没招惹你,你平白的说那些个做什么。再说人家舒妃到底是正经八百的平妃之位,人家怀了个孩子怎么就不得意了?有本事你也怀一个呀!”
祥嫔对于曲美人已经十分无奈,怒其不争的白了她一眼转身连忙进了里间。
“皇后,你才刚刚醒过来有什么话等你身子好了再说也不迟。”李霖谕见婉德皇后这般虚弱心里头也十分担忧,皇后不同于其它嫔妃,若是有个什么闪失那是关乎国本的大事。
婉德皇后目光转向一旁跪在地上的众多嫔妃,突然盯住林安歌表情立刻变成了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婉德皇后伸手指了指林安歌,李霖谕连忙拉回皇后的手,问道:“皇后,可是有什么要吩咐她们的?”
婉德皇后见李霖谕有意保护林安歌,心里头更是气急:“皇上,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这林安歌是意图谋害臣妾啊!臣妾就是吃了那盘糕点之后才会这样的!”
林安歌皱起眉头,只一瞬,立刻变成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对着皇后磕头:“皇后娘娘您怎可如此指责臣妾?您刚刚醒过来或许还没听见太医所说的话,您所中之毒遇清风茶可减弱,昨日臣妾献给您糕点的时候可是特意告诉皇后娘娘,这糕点最适合与清风茶同用呢。若是臣妾真的有心害皇后娘娘,又怎会提醒皇后清风茶一事?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第三百零九章 洗清冤屈
???林安歌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虽然柔弱可怜却不失气质从容:“皇上,刚刚臣妾说过勤昭仪当时喝的也是清风茶,可却没有丝毫缓解之力,不知道太医可有何解释?”
婉德皇后听到林安歌的话,立刻转眼看向那太医,眼底一闪而过的怒意和惊讶立刻出了她的心,林安歌心里头冷笑一声果然不出她所料。#这件事情果然是婉德皇后特意安排的,原本她还是不能确定,没想到她为了排除异己竟然连勤昭仪这个局外人也没放过。
李霖谕见那太医跪在地上不说话,心里立刻疑惑起来:“太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这……”
婉德皇后皱起眉头抓住李霖谕的手,开口道:“皇上,清风茶虽不至于珍贵至极,可数量也不多。多数都在臣妾的宫里头,想必是林氏知道事情败露所以才故意说勤昭仪也同样饮了清风茶。”
林安歌转眼朝着皇后身边的凌罗看去:“那臣妾倒是想问问皇后身边的凌罗姑娘,皇后自打吃了这糕点多久毒发,可有换过衣裳?”
林安歌这话一说出来,倒是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这第一个问题倒是还可以理解,可换不换衣裳……无关紧要吧?
凌罗自然也被林安歌这话问的心里十分没底,想了想回答道:“吃过还没喝口茶就毒发了,事情紧急奴婢连忙就召来太医,哪里有时间给皇后更衣呢!”
凌罗这话说的表面的确妥当,又十分在理,可到了林安歌的耳朵里却成了一个笑话。
林安歌转头看向胡宇凡,笑着说道:“胡太医可曾记得当初勤昭仪中毒之时,你见到的可是衣襟带血。皇上,臣妾当时就在勤昭仪身边,勤昭仪的状况臣妾再了解不过,既然凌罗说皇后未曾更衣,那也就是说皇后并没有咯血的症状,为何太医却说此毒与勤昭仪所中之毒一模一样呢?”
“太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霖谕立即发怒,拍了下**榻发出闷响。
太医浑身抖如筛糠,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浑浊苍老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瞟了眼皇后,又连忙垂下眼帘:“是老臣年纪大了,记糊涂了。”
“哦?当真是记糊涂了吗?”林安歌冷笑一声,“只怕要让旁的太医瞧瞧皇后的状况才知道吧!本以为是太医院的太医全都已经给皇后诊过脉,可眼下来看却并非如此。当真不知道太医你的葫芦里是的什么药啊!”
李霖谕气的脸色发青,眼下的情况他自然明白事情已经越发复杂。
李霖谕指着跟在太医身边的胡宇凡,“你来给皇后诊脉。”
“是!”胡宇凡连忙跪到**边上给婉德皇后诊脉,只觉得婉德皇后的手腕一直在颤抖。胡宇凡皱起眉头,心里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心虚至此却也敢陷害他人,到底图个什么呢!不管林安歌再怎样,皇后不终究还是皇后吗!怎么着婉德皇后偏生就想不开呢?
胡宇凡诊脉之后连忙退后几步跪在地上,对着李霖谕磕头:“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所中之毒并非是勤昭仪所中之毒。若是微臣看的不错,而清风茶与梅花烙这种糕点的确是良配,可有一点需要注意的就是不可与此同时熏檀香。三者融合则能产生****!”
众人听了这话脸色的确大变,胡宇凡瞧着李霖谕的神色似乎还想要继续听下去,他便继续解释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勤昭仪终日礼佛自然闻檀香最多,而那日林安歌送去的梅花烙便成了巧合中的诱因,再加上那清风茶便成了毒物。
而婉德皇后所中之毒的确与勤昭仪所中之毒很相似,甚至诱因之物都是一模一样的清风茶、梅花烙和檀香,只是此番檀香却与勤昭仪有所不同。
众人听了胡宇凡这一通神乎其神的解释,实在是心惊胆战,没想到这三样无毒的东西到了一起却变成了有毒,真不知道是要感叹一句太过巧合,还是幕后黑手的心机深的可怕!
李霖谕皱起眉头又问道:“那为何你刚刚说皇后所中之毒与勤昭仪不同?”若是不同,又怎么会都因为这三样东西呢?
胡宇凡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似是有无奈之处:“皇上有所不知,此番檀香并非是点燃由鼻吸入体内,而是被人碾碎了成粉末洒在了梅花烙之中。所以从脉象上看皇后的确与勤昭仪的症状相似,可实际上却也略微不同。就像是宓昭仪所提出的并未吐血之症状,实际上是因为进入体内的方式不同所致。”
虽然听上去确实让人难以置信,可李霖谕却又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实。他坐在**榻上沉思良久,目光扫视过殿内的所有东西,婉德皇后平日不喜熏香所以屋子里并没有香炉,所以害她的人才把檀香粉末洒在了糕点之上。以此来造成婉德皇后和勤昭仪都是中了同一种毒的假象,让人们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转移到林安歌的身上。
可是若是这样想行得通的话,那李霖谕心里的另一个想法是不是也行得通呢?婉德皇后为了不被人发现自己熏香的异常状况,所以特意让人把檀香粉末洒在糕点上……
李霖谕脸色铁青,却连忙制止住了心里的想法。他拍了拍婉德皇后的手背,柔声劝慰道:“既然这件事情已经有了眉目,那你就别担心了,朕自然会查个水落石出为皇后你做主,你就安心休息吧!”
李霖谕站起身来想了想,低沉着声音说道:“你们都随朕到前厅去,莫要在这里再打扰皇后休息了。”
“是!”
林安歌最后一个起身看着一脸病容却又异常愤恨的婉德皇后,嫣红的嘴角勾起冷笑一声,行礼退去:“皇后娘娘好好休息,臣妾告退!”
李霖谕选择不在婉德皇后面前来说这件事情的结果,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没有给她当面难堪,却也侧面告诉众人,一些蛛丝马迹了。林安歌扬起头来深吸了口气,这才掠过了婉德皇后的身边,去了前厅。
李霖谕坐在椅子上,食指和中指在桌面上来回跳跃敲打,这是他习惯性的思考动作,林安歌见他心绪如此,便知道他多疑的性子已经放在了婉德皇后身上了。
沉默良久,李霖谕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开口:“如此说来是害了勤昭仪的人,又来害皇后了,又或者说知道勤昭仪因为何物中毒的人,利用同样的方法又来谋害皇后?那这檀香粉末到底是谁放进去的?”
李霖谕的目光犀利的看向吴振和凌罗,吓得她们两个人连忙跪在地上喊冤枉。
“其实除了这两种可能以外,难道皇上就没有想过更简单的可能吗?”今日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阮倾娴开了口,眼神若有所指的瞟了林安歌一眼,“梅花烙那糕点是宓昭仪带来的,那檀香粉末自然也有可能是宓昭仪放的了。皇上又何必顾此失彼,非要在旁人身上找出疑点来呢!”
阮倾娴倒是聪明,兴许大多数人都已经认为林安歌没有嫌疑了,可却忘了恰恰最后那糕点还是林安歌带来的,那檀香粉末也最有可能是她撒上去的。
众人其实早就已经被胡宇凡那番如何中毒的解释被弄的头晕,早就把林安歌忘到脑后去了,可如今经过阮倾娴一提醒,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这倒是也对呀,别管是那中毒的理论到底多复杂,可终究那糕点和檀香粉末都有可能是林安歌带来的,再加上众所周知皇后每日喜欢因清风茶,这嫌疑林安歌可推脱不掉。
“娴昭仪说的的确不错,是十分有这种可能。可是娴昭仪也似乎忘了一件事情,若那檀香粉末是宓昭仪撒上去的,昨日宓昭仪坚持让皇后娘娘尝一口的时候……”惠嫔别有深意的笑着摇了摇头,不用说接下来的话,大家也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昨个儿皇后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品尝过林安歌的糕点,若是当时就有檀香粉末的话,哪里还会等到现在毒发!
阮倾娴的脸色一白,一下子愣在原地,自己还真没想到这个细节。她捏紧帕子有些紧张这样疏漏,可突然又想起昨个儿林安歌那副非要让婉德皇后尝尝不可的模样,心里顿时产生一股寒意。阮倾娴惊愕的看向林安歌从容的脸,没想到这一次林安歌竟然可以布局到如此严密,当真是步步为营!
舒妃听到这里也佯装恍然大悟般的说道:“皇上,臣妾倒是想起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宓昭仪刚住进落雪园几天的功夫,先前因着没有封号,份例都是皇上开恩算在勤政殿的,可是宓昭仪并不曾去内务府领取过任何东西,到底还是臣妾看不下去落雪园太过清减,这才从自己的一应用品里挑了些给宓昭仪送去。”
“臣妾有孕在身,那些熏香可都是碰不得的,所以也未曾给宓昭仪送过熏香,宓昭仪自然也就不可能有檀香的。”舒妃这话倒是说到关键之处了,落雪园里清冷寡淡,连熏香都没有,又怎么下毒?
第三百一十章 赐她名字
???舒妃皱起眉头想了想,笑着说道:“若是还不能确定的话,倒是可以去内务府查查,不只是查落雪园的物品发放,也可以知道谁的宫里有檀香了。”
惠嫔听了这话连忙屈膝一礼,对着舒妃和李霖谕说道:“臣妾这就去查!”
她本是协理后宫的人,位份又在盛妃之下,赶在盛妃前头去查也没什么过错。
祥嫔听了这话立刻变了脸色,众人都还没醒过神来就见她已经跪在地上,一脸惊慌失措的摇头摆手:“皇上,臣妾可从来没有害过皇后娘娘啊!臣妾冤枉!”
听了这话大家才回过神来,不由得偷笑,原来这祥嫔是宫中有檀香,听舒妃这样一说还以为是怀疑到她头上去了,在这求饶呢。这个死心眼的倒还真是让人长见识了,不打自招只怕说的也就是她了。
李霖谕不耐烦的一挥袖,怒道:“没人说你害了皇后,要是听不懂话,就一边呆着凉快去,要是真的查出来是你再来求饶不迟!”
祥嫔顿时傻愣在那里,竟然大哭起来:“皇上,真的不是臣妾啊!”
李霖谕烦躁的对着秦璐说道:“秦璐,把祥嫔给朕拉出去送回祥云台。”
这一番功夫倒是让祥嫔这个死心眼的给搅合了,本就担心婉德皇后心狠手辣的李霖谕更是狂躁,沉声问道:“到底还有谁进过皇后的寝殿,不管有多少人都要给朕找出来,挨个查她们谁有檀香!秦璐,你去带人把坤宁宫大大小小的宫女太监房里都搜查一遍,先找出可疑的来再挨个审问。”
“是!”秦璐匆匆忙忙的走了出去,还没多大会儿的功夫,秦璐就一脸灰颓的回来了,“皇上,奴才刚刚出去搜查,就遇到有人自尽的消息……这人都死了……”
秦璐把手里的东西一一递给李霖谕。
宫女新芽是皇后的梳头宫女,因着前几日梳头的恶事和不小心扯痛了皇后,皇后正巧又赶上心情不大好把她狠狠地教训了一番,她怀恨在心所以才起了这歹意。这新芽从前在家乡学过一些医术,又听说过勤昭仪中毒的大概,便像模像样的学了起来,企图嫁祸给宓昭仪以此免去刑罚。
“这是她屋子里发现的檀香粉末和遗书,除此之外奴才也在她的房间里发现了几本医书,看来的确是如此的。”秦璐抬起眼帘看着李霖谕,把那医书递给李霖谕,却总像是欲言又止似的。
这书其中的疑点,还希望李霖谕能够看出来,这后面的事情就不是秦璐一个奴才应该多嘴的了。
李霖谕随意翻了翻那医书,便一把扔在地上,却恰好在林安歌的面前。
林安歌看着那医书,不由得皱起眉头……
恰好这个时候惠嫔匆匆的走了回来,身后跟着的素秋手里拿着一本账簿。
惠嫔屈膝一礼,对着李霖谕禀告道:“启禀皇上,臣妾刚刚查过了檀香出库的记录,宓昭仪的确未曾去领取过檀香,但是其它各宫各院倒是有的。另外,臣妾还特意查了下清风茶的出库记录,今年进贡给后宫的清风茶一共就十斤,皇上自己个儿留下了两斤,其余的赏赐了坤宁宫五斤,和畅园两斤,清欣园一斤,旁人再也没有。因着刚刚宓昭仪回忆起勤昭仪当日也是饮用清风茶,臣妾特意找了当时诊断的太医仔细问问,事后慢慢诊察出的结果也的确是有清风茶的关系,所以可以说明胡太医并未说谎,宓昭仪也未曾说谎。所以臣妾派人把勤昭仪身边的素锦唤了过来!”
惠嫔严谨的跟李霖谕说完,才低身侧开步子,让素锦上前来。
素锦跪在地上给李霖谕请了个安:“回禀皇上,雨薇苑的清风茶是皇后娘娘赏赐的,那日是皇后身边的凤仪宫女亲自送过来的,说这清风茶虽然珍贵可却最适合礼佛之人,因此才特意给勤昭仪送去,也好不糟蹋了这好东西。当日还是安美人的宓昭仪前去雨薇苑看望勤昭仪,勤昭仪说雨薇苑日子轻薄不注重这些,怕宓昭仪喝不管粗茶,特意把清风茶拿出来的。”
“皇后赏赐的?!”李霖谕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的看着素锦。李霖谕本来一心不想去怀疑皇后,可最后所有的证据却还是指向了她。
李霖谕犀利如剑的目光射向凌罗,沉声吼道:“还不把你们的主子给朕叫来!”
凌罗连忙起身回去请婉德皇后,不一会婉德皇后披散着头发,满脸泪痕的出来,慌乱的跪在李霖谕面前。
没等李霖谕问话,婉德皇后就哭喊起来:“臣妾尚**病榻之中,就听凌罗说皇上怀疑臣妾,就因着臣妾好心好意的赐给勤昭仪清风茶,臣妾实属冤枉!”
“皇上若是不相信臣妾臣妾也无言以对,但樊家世代忠良光明磊落,万不可出什么摸黑樊家门楣和皇家掩面的事情来,这件事情若是不能解释个清楚,臣妾就算是死了也无言面对列祖列宗。更何况臣妾赏赐给勤昭仪清风茶,又怎么会知道林氏就那么巧的松了梅花烙过去?最重要的是,只怕臣妾、林氏和勤昭仪自己都不知道清风茶梅花烙和檀香三者会产生****啊!”婉德皇后哭的撕心裂肺,在场人看了倒是都为之动容。不过话说回来,婉德皇后这话也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就算是她有心送清风茶,又怎么会知道林安歌送梅花烙?这也只能怨事情太过巧合,白白让勤昭仪受苦。
李霖谕皱着眉头沉默了半晌,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瞬间黯淡了几分,好似不经意之间就老了好几岁似的。
他看向林安歌低声问道:“那宓昭仪你当日又怎么会想着送梅花烙去了呢?”
林安歌身后的小喜鹊刚要说话,却被她警告的白了一眼,这动作极其细微却没能逃的过李霖谕的眼睛。林安歌楚楚可人的看着李霖谕:“皇上,臣妾也是凑巧就送过去了呀!”
李霖谕叹了口气,摆摆手:“看来勤昭仪中毒之事的确是巧合,今日之事全因皇后办事不善,让宫女新芽心怀怨恨所致,希望皇后能够记住这次的教训,从此以后莫要随意心情不好训斥下人,也莫要太过直接的轻信太医所言,也莫要张口闭口的信口开河怀疑别人。你身为中宫自当为后宫嫔妃所表率,可是事到如今你做的全都是让朕分神,让后宫不安宁的事情。”
“朕平日里不想多说你,是因着你是后宫之主朕的结发之妻,在嫔妃面前终究要给你留些脸面,可并不代表你自己可以不去反思。看来朕多次让你思过并没有什么作用,这次也是你身子不好,在坤宁宫好生养病之后就继续闭门思过吧。各宫嫔妃也不要来打扰皇后娘娘了,后宫诸事繁琐想必你的身子也力所不及,就交给盛妃她们去吧!”李霖谕站起身子负手而立,“年关……”
他的语气停顿了一下,似乎是下了决心一般:“没有朕的旨意,就不要出来了。”
婉德皇后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众人也不禁全都紧张起来。这下怕是李霖谕真的生气了,对于婉德皇后他虽然时有不满,可却还没说不让妃嫔去“打扰”,而且竟然连过年也不得出来。这和废后似乎已经没什么太大区别了,婉德皇后如今就空空顶着一个名号罢了……
众位嫔妃连大气都不敢出,站在一旁一直隔岸观火,没出声的盛妃嘴角闪过不经意的笑容:这林安歌的手段的确不俗,三下两下就把婉德皇后给弄到这种地步,也的确是不用自己出手了。可是盛妃也不是傻子,明白什么叫养虎为患,从前林安歌就不受她的控制,如今这般犀利的爪牙盛妃可不敢与她为伍了,只怕以后又要小心着这个林安歌了。
李霖谕上前亲自扶起跪在地上的林安歌,只见她蝶翼般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般,亲手给她擦了也没拿帕子。
“皇上……”林安歌因着李霖谕这动作有些柔情的低垂下头,这副梨花带雨却又羞涩脸红的模样倒是我见犹怜。现在的林安歌已经学会了如何用自己的优势去讨李霖谕的喜欢,再无那般倔强着去破坏两个人的感情让别人拍手称快的情况了。
李霖谕拉着林安歌的双手握在手中,似乎是对她说的又像是对众人宣布:“宓昭仪林安歌本贤良淑德、兰心惠质,姻缘巧合造化弄人产生误会,才使其含冤被废打入冷宫,今平反昭雪朕深感亏欠,虽册封为昭仪又特赐封号仍觉不忍良多。内受众妃质疑,外有朝臣非议,奈何此番事情皆是因误会而起,不应有宓昭仪林安歌曾经是废妃之身如今复立不合祖制之说。今日朕特此废林氏安歌之名,赐宓昭仪名为德音!”李霖谕微微一笑,“宓昭仪还不领旨谢恩?”
林安歌故作心潮澎湃却又诧异的模样,直勾勾的看着李霖谕嘴角那温柔的笑意,没想到自己让惠嫔给李霖谕出的主意,他真的会用……
第三百一十一章 攻于算计
???不过李霖谕自然不知道这主意是她林安歌想出来的,所以林安的诧异倒是让李霖谕心里头打消了这怀疑。(..)
林安歌撩起裙摆跪在地上,气度浑然的叩首在地:“臣妾——谢主隆恩!”
赐名之事在李霖谕这里还是头一遭,何等殊荣与在乎才能破了这么多的规矩,一时之间林安歌风光无二。自此之后后宫前朝再也没有人提过废妃复立之事,也全都顺了李霖谕的旨意,把林安歌当做林德音!
林安歌的眼底闪过一道寒冷的光芒,再抬起头的时候李霖谕已经离开,林安歌面色冷漠的扫视过众人,这些人是好是坏是黑是白她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从此以后没有软弱可欺、心地善良的林安歌,后宫里只有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宓昭仪——林德音!
走在回宫的路上,那些嫔妃见了林安歌都是各个都是笑脸相迎的。跟在林安歌身后的小喜鹊叹了口气,忍不住压低声音抱怨道:“这些人也真是见风使舵都不用过夜的,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不一样了。”
“世人世事莫不如此,也怪不得她们。”林安歌的手搭在小喜鹊的手上,走在当初万思诚告诉自己的那条通往坤宁宫和百合苑的碎石小路上,这条偏僻的近路除了林安歌怕是没人会走了,如今再故地重游倒是别有一番感觉!
“主子,奴婢不懂为何刚刚您不说那梅花烙是林泽云提议做的,兴许还能拉出来林泽云和皇后的关系,这样的话岂不是就真相大白了吗?”
林安歌勾起嘴角,眼神轻蔑的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解释道:“小喜鹊,你也说了是兴许,所以我说与不说都没有意义。更何况林泽云已经死了,我若说是林泽云提议的,皇上不仅不会觉得是真,反而还会以为我凭着死无对证推脱嫌疑。有皇后今日的苦肉计就够了,何必再牵扯到勤昭仪的事情呢?毕竟过去的日子久了,想要再查清楚太难,这样留下个悬念和借口让皇上日思夜想,才会让他更加对皇后深恶痛绝!”
林安歌了解李霖谕猜忌的性子,然后温柔的看着小喜鹊。
这丫头入宫的日子太短,但是却是真真实实的好姑娘,也确实是为着自己好。很多时候,林安歌都会不由自主的将小喜鹊当成轻烟,多了几分温柔和爱护。
小喜鹊听完林安歌的话了然的目光渐渐转而变成惊讶……她盯着林安歌,似乎觉得自己的主子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知道小喜鹊的脑子里在想自己何时变得这样工于算计,林安歌无奈的摇摇头,却也显得不是很在乎。
林安歌想起宫女新芽那本被李霖谕扔在地上没有任何批注的医书,继续解释道:“其实啊,皇上已经知道今日皇后中毒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一个时常把医书放在房间里琢磨的宫女,又怎么可能保持书页崭新没有任何批注呢?这显然都是做样子的东西罢了。
小喜鹊眼神一亮,惊喜的说道:“那皇上能想明白是皇后想要自己演苦肉计陷害主子您?”
林安歌点点头,轻轻一笑:“那是自然的,从今以后这宫里有皇后,可却再也没有能陷害我的皇后了。”
林安歌看着眼前百合苑略显寥落的院墙,没想到这才多少日子门口的杂草竟然都长了这么高了。好像是林安歌的心,一片荒芜凄凉。
“彼美孟姜,德音不忘!”林安歌惨淡一笑,“林德音啊林德音,倒是个好名字,只可惜怕是要白费了皇上的一番心思!”
小喜鹊单纯的不知道林安歌在说些什么,高兴的跟着她一起往落雪园而去,只是觉得好人有好报才是对的……
今夜微雨,秋意飒飒让人不禁觉得有些冷,林安歌只着了单衣站在屋檐下,单薄的身子让人看了就觉得怜惜。
小喜鹊从里面悄悄地走到林安歌的身后,忍不住开口说道:“主子,夜已经深了,奴婢已经为您准备好了热水,咱们还是进去沐浴更衣睡下吧!”
林安歌面色淡然的摇了摇头,看着通往大门的路,柔声说道:“我在等一个人,你先去睡吧。”
小喜鹊有些疑惑,这么晚了林安歌还在等谁?不过现在她可真是猜不透林安歌的心思,既然林安歌让她早点回去休息,那她便听从安排就是。
秦璐跟着李霖谕走了一路,见到了清欣园的门口笑着朝李霖谕说道:“原来皇上是要来看望舒妃娘娘,可是眼下这个时辰怕是舒妃早就已经睡下了呀!”
秦璐知道李霖谕今日的心情不好,因着婉德皇后的这一出闹剧又是劳心了半天,李霖谕的心里既生气又失望。明个儿还有多少天下大事等着李霖谕去处理呢,秦璐是真心希望他能好好休息休息,不只是身子更重要的是心!
李霖谕冷哼一声,故意将气往秦璐身上发:“你这奴才从前不是挺聪明的么,如今怎么也这么糊涂了!”
李霖谕狠狠地剜了秦璐一眼,转身朝着另一条小路走过去。
秦璐这下倒是诧异了起来,这是要去落雪园?秦璐拍了下大腿,高兴的跟在李霖谕身后吆喝道:“哎呦喂,这可是盘古开天辟地了嘿,猴崽子们,还不快点跟上。”
秦璐连忙让身后的人跟着追上李霖谕。
李霖谕刚走进落雪园绕过那梨花树,便看见一身雪白木兰花裙的林安歌,夜色下的她没有穿外衫,宽阔的腰带围住那纤腰,显得身材十分修长。手中提着一盏漂亮的宫灯,散发出柔和温暖的光芒,仿佛夏日里飞在草丛中的萤火虫。秦璐等人刚跟过来,见到这副情景连忙停住脚步,秦璐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姿势摆了摆手,让众人全都退了下去。
李霖谕一下子愣住了,没想到林安歌会站在这里仿佛等人归来,也更惊讶于她的温婉和美丽。夜色下的林安歌有着流水般的气质,又仿佛月华般流淌在他的心间。林安歌见李霖谕站在那里,难得一身家常的青衣,让在朝堂上威严的李霖谕多了几分儒雅的书生气质。
林安歌微微一笑,缓缓的走下台阶来到李霖谕面前,双眼里含着百合花般纯净的笑意,柔声说道:“皇上,你终究还是来了!”
自打林安歌住进落雪园,李霖谕就一直都想来,可心里那股尴尬的别扭却让他望而却步。如今的林安歌给李霖谕的感觉是那种熟悉过后的陌生,就好像烟花过后的寂寞,总是更接近于纯粹。他害怕林安歌的冷漠和高傲,也害怕她的心对他有所抵触,若不是今天在坤宁宫里林安歌那句让他给自己做主的话,李霖谕依旧是不愿意低头过来的。
林安歌那含着委屈泪水的目光落在李霖谕的心上,仿佛是另一种信任。
“皇上,一树梨花一溪月,一双璧人一双影。如今梨花尚在,人在,心在,希望当初的诺言也还在。”林安歌微笑的看着李霖谕,仿佛是九天之外的仙女,“臣妾已经备好了沐浴汤水,更深露重,还是进去吧!”
李霖谕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握住林安歌握着灯盏的手,那只手清瘦的像是光滑的竹子透着冰冷。他的心微微一颤,似乎放弃了所谓的你先我先,你低头我低头,已经不在意那些莫须有的猜忌了:“有你,朕很欣慰。从前种种皆是过眼云烟,只要你还在朕的身边,朕什么都可以算了。”
李霖谕上前把她抱在怀里,就在刚刚看到林安歌等在门口的时候,那盏等仿佛照亮了他的心。所以一切回归都没有想象中的艰难……
和畅园,盛妃还没有卸了钗环,萍儿匆匆的走进来撩开帘子凑近盛妃耳语了一番。
盛妃放下手中的安神汤,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火气:“去了落雪园?皇上还真是急不可耐呀,今个儿刚刚给她正了名,晚上就跑去**幸她了。这是要把本宫往墙角逼呀!”
众人本以为皇后落魄盛妃必定会荣**后宫,可没想到这第一天李霖谕竟然去了林安歌那,而且还是这个敏感的时刻。若是旁人的话,盛妃或许不会在意,但若是林安歌,那她就不得不好好的思量一番今后的日子了。
盛妃深吸了口气,沉声说道:“萍儿,看来咱们现在已经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了,借着林安歌打击皇后坐收渔翁之利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是咱们和林安歌开始斗了。千万可别小瞧了她,能够顶着天下大不为的名号从冷宫里走出来,绝非良善!”
“如今她毕竟未成气候,而咱们家平远大将军又是在风口浪尖上,现在出手只怕不合时宜。”萍儿有些担忧盛妃沉不住气,如今甘家势颓李霖谕对甘尚又多有不满,盛妃在后宫稍有差池都会被累及。
盛妃有些伤感的叹了口气,那双盛气凌人的眸子里第一次充满愤怒:“萍儿,你可知道今日皇上赐名给林安歌,是什么意思?”
第三百一十二章 挑选下人
???盛妃凄凉冷笑,含着痛恨:“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舜,木槿也,其花朝生暮落尤为珍贵。都,娴雅也,英,犹华也。德音不忘,言其贤也。一时邂逅,终生在怀。这是出自《诗经.郑风.有女同车》满篇皆是形容女子之美好,品德之高尚,更是一种浪漫的爱意。皇上赐‘德音’之名给林安歌,既是给她摆脱了废妃的身份,也是另一种表白。”
盛妃的目光迷惘而不服,她当年在李霖谕身边也是**冠六宫,风华正茂。她从小习武多过文,自然有武将的傲气……就算如此,她也觉得林安歌比不了自己:“本宫刚跟着皇上的时候,皇上也用此诗形容过本宫。”
“当年金屋在,已成空悠悠;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愁;三千怯**,明朝怨白首;回眸百媚休,独上长门楼。奴婢虽不懂得旁的,可是在宫里见的最多的就是君恩无常。当年陈后专**十余年,最后却以皇后之尊幽居长门宫,可是当年的陈后专横跋扈不如娘娘您运筹帷幄,奴婢相信娘娘您一定可以笑到最后的。”萍儿这话虽说是乐观安慰盛妃,可自己的心里头已经担忧起来。
传说陈后花容月貌,卫氏平平秋色,孝武皇帝废后立歌姬卫氏并非因为貌美青春,更非权衡势力,只是投缘罢了!她可真怕李霖谕与林安歌也真是天定的缘分,纠缠了一生就没有盛妃什么事儿啦。
“哼,就算是林安歌又如何?本宫要的就是这大熙朝****之位,谁都阻挡不了!”盛妃冷哼一声,恶狠狠的说道。
萍儿皱起眉头自然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她们对待林安歌的态度,已经不能像从前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娘娘,想必落雪园如今一得**,皇上定会让内务府给宓昭仪挑选宫人过去伺候,奴婢这就去安排一下。从今往后只怕要打起精神来了,奴婢会一直都站在娘娘您身边的。”
盛妃垂着眼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半晌她才回过神来:“萍儿,坐以待毙或者是等着他人先出手绝对不是本宫的风格,本宫一定要让林安歌措手不及才行。本宫听冷宫那边的人说林安歌在冷宫里头有个人与林安歌的关系极好?明个儿你让吴良亲自跑一趟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说不定能帮咱们大忙呢!”
林安歌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如今她走出困境必定不会忘了曾经的恩人。盛妃相信林安歌一定会再次和那人有所牵连。
林安歌正在屋里头给李霖谕更衣,每一处都非常细心。
李霖谕微笑的看着林安歌的模样,伸手拉起正在给自己理好衣摆和腰间佩玉的林安歌,柔声说道:“这些事情让宫人做就是了,何必你亲自动手?朕都说了让你多睡一会儿,你偏是不听。”
李霖谕的眼里温柔的都能揉出水来,让一旁的小喜鹊看了直觉得脸红。从前李霖谕对林安歌虽好,可却从来没有这样的在下人面前袒露,看来这下林安歌是能在后宫站稳了脚跟的了,小喜鹊的心里的惶恐和担忧也就放下了。
“臣妾做这些都是应该的,能重新回到皇上身边伺候皇上,臣妾现在想来真是又害怕又高兴。害怕若是臣妾没能和舒妃娘娘有这个缘分出了冷宫与皇上再次相见,害怕与皇上深深宫墙却不再相见,更害怕皇上乱花渐欲迷人眼,转身就忘了谁是林安歌。”林安歌靠在李霖谕的肩膀上,深情而忧伤。
她这种患得患失让李霖谕更加心疼,可心里头也更多了几分欢喜,她这样在乎自己的模样让李霖谕心里安稳。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但愿人长久,从此不相负。”李霖谕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转身离开,看得出他的心情极好,步子轻快。“安歌,朕晚上再来看你。”
林安歌屈膝行礼恭送李霖谕走了出去,小喜鹊连忙上前拿了帕子给她:“主子,奴婢伺候您梳洗吧!”
林安歌缓缓起身,眼中的笑意渐渐淡去,有那么一刻,她居然因为李霖谕的温柔而动摇自己那颗已经冷却的心。她慌乱的摇摇头,努力做了几个深呼吸,却不经意瞧见小喜鹊脸色微红的偷笑。
林安歌抬起手指戳着小喜鹊的额头,“你这丫头又在笑什么?别觉得阳光甚好,就没有背后的阴影,如今可还有多少人眼巴巴的看着呢!我们还得小心着点。”
不知为何,明明已经步步为营,习惯算计人心的林安歌此时居然会对一个小丫头毫无防备的调笑。她的心到底是冷的,还是热的?
第二日一大早,林安歌刚梳妆妥当还没等出门,小桌子就在外头禀了说初巷的掌事带了人来。身边的小喜鹊给林安歌把桌上的凤血镯戴在手腕上,又给她换了条绣了牡丹的水绿色帕子,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白了一眼嘟囔道:“这初巷的人倒是惯会见风使舵的,前几日咱们这里没人使唤,让他们派人过来,可硬是推说调遣不来人手,如今看着主子得了恩**赶忙的就主动过来了,主子可不能轻饶了他们,省的以后再不拿咱们当回事儿。”
林安歌心里头本也没想给初巷的人好脸色,可却不能任由着自己的身边人口无遮拦,于是板着脸有些不悦的看着小喜鹊。
“他们的确是趋炎附势八面驶风,可这宫里头的人多了难不成他们还谁都能顾得上?别管他们是诚心的还是无意的,咱们总不能把人家的好心好意当成驴肝肺。若是真的那么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们侍**而娇呢!刚刚在宫里头站了脚,可不能让人挑出什么错处来。明白吗?”
小喜鹊连忙屈膝一礼,红着脸说道:“奴婢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可有的时候就是管不住心里这股气。不过主子放心,奴婢也就是在您面前气不过才说几句,在旁人面前奴婢是万万不敢给主子惹麻烦的。”
“那就好!”林安歌微微一笑,对着小喜鹊点点头,扶着她的手走向外殿。其实也不怪林安歌对小喜鹊严厉,她只是不想她步轻烟的后尘。
初巷之所以为初巷,意思就是宫人初入宫廷之时所在的地方,也是**宫女和太监的住所。听起来不是个重要的地方,可那条长长的巷子两头却承载了无数人的最初和最终、一生的腾达落寞或是平淡岁月。从巷子的入口走到出口仿佛像是穿过无数人的一生一般,当初林安歌落选后又被李霖谕挑选入宫做女官的时候,走的也是初巷。所以林安歌对初巷的样子记忆犹新,也充满了复杂的感情。
林安歌刚走到前殿就见小桌子站在一旁守着,殿内已经跪了一众宫女太监,最前边的那两人衣着年纪有所不同,想必是执事太监和掌事姑姑。见林安歌来了连忙叩首在地口中高呼见过宓昭仪,林安歌笑着让他们起身回话。
那姑姑一脸笑意的刚要起身,却见前头那太监还没起来,便又跪了回去,神色十分尴尬。
林安歌见这模样也明白他们是为了讨好自己,毕竟在这宫中身为奴才也不在乎多跪个一时半刻,只要主子的气消了比什么都强。
既然愿意跪那林安歌也没办法,随他们就是了!
“宓昭仪今个可真是美若天仙,刚刚进来的时候恍惚间奴才还以为是见到仙女儿了呢!宓昭仪您本就国色天香,平日里就喜欢素气的打扮,虽然也美却未免太过质朴了些,如今这满身华贵的娇艳,才叫沉鱼落雁呐!”
小桌子冷笑一声,倒也不算态度太差:“高公公你可就别在这里贫嘴了,谁不知道你这张拍马屁的嘴是出了名的?我们宓昭仪不在意这个。”
小桌子虽圆滑些,可也不喜有人太过胡诌,紧看着林安歌的脸色行事。
高公公连忙委屈的皱起脸来,对着林安歌磕头:“哎呦,这可冤枉奴才了,奴才说的可都是真话!”
林安歌笑着端起茶盏慢条斯理的用盖子撇了撇浮末,徐徐开口说道:“高公公这句真话倒是让我为难了,心里头既高兴又打着鼓呢!这沉鱼落雁倒也就罢了,可是这国色天香……”
林安歌小心翼翼又有些疑惑的瞧着他,似乎有些害怕似得,刻意压低了声音,慢慢吐出:“不是形容皇后的词吗?用在我身上怎么总是觉得不太合适呢?”
高公公脸色一僵,这话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若硬说林安歌国色天香那就是对皇后不敬,若是说自己说错了嘴那又得罪了林安歌,这可如何得了?如今他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都怪自己多嘴。
高公公连忙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暗怪自己嘴贱:“哎呦,瞧奴才这张嘴,什么话都能胡诌八咧出来,都怨奴才,都怨奴才……”说着又一边打自己一个巴掌。
第三百一十四章 孟姜不走
???小桌子点点头,又听林安歌说道:“待会你陪我去一趟清心阁(冷宫)。#”
“娘娘还去那种地方做什么?”小桌子微微凝眉,心想林安歌好不容易从那种鬼地方出来了,这还回去做什么?
林安歌微微一笑,眼中闪耀出点点温暖:“因为,那里有一个人……”一个让她那个冰冷的心有过百分百温暖的人,一个骄傲单纯的可爱女人,一个她可以称之为姐们的人。
自然,还有一份她欠下的承诺。
只是,这一切林安歌并不会告诉小桌子。她微微一笑,准备了一下,便领着小桌子朝着清心阁而去了。
长禄和南方匆匆忙忙的一溜小跑到了门前普通一下子跪在地上,激起了地上不少尘土。小桌子连忙挡在林安歌身前挥了挥袖子,嫌弃的抱怨道:“你们这几个也太鲁莽了,有你们这么行礼的吗!”
“奴才们也是急着来迎驾,还请宓昭仪恕罪!宓昭仪身份尊贵,这冷宫……还是别进了的好,实在是不合适啊!”长禄早就听说婉德皇后幽居坤宁宫的事情,如今这后宫里头可就盛妃与林安歌算得上是风生水起了。
早知道如此,当初吃两头的长禄应该多给盛妃点滑头才是,如今也不至于得罪了林安歌又在盛妃那里没个脸面,谁也不理会自己。长禄这几天也是日夜难安,生怕林安歌得了势回来找自己的麻烦,没想到还真来了。
林安歌白了眼跪在地上的长禄,冷笑着说道:“公公这是说的哪的话,这虽说是冷宫,可不也是我从前呆过的地方么,怎么就来不得了呢?更何况这里还有我没带走的东西和要看的人呐!”
长禄吓得脸色一白,立即放低了身子,几乎将脑袋埋进地里了。
林安歌挑眉冷笑,一双美眸里全都是冰寒,声色俱厉:“当初我在这里住的那些时日全赖长禄和南方两位公公照料,若非是你们两个,如今我还不知道身在何处呢。今个儿就是来特意谢谢两位公公的,可千万别和我客气。”
长禄额头上早就满是汗珠,紧张的头上青筋跳的欢畅,他转头偷偷的和南方对视一眼,只见南方也是愁眉苦脸的快要哭出来似的。
林安歌见他们俩这副贼眉鼠眼的模样,忽而话锋一转,沉着声音说道:“当初我在清心阁中穷困落魄,若是没有二位公公施舍馒头,给活计日夜赶工,哪里有今日的林德音?所以今个儿我也特意带来些谢礼。”
林安歌摆了摆手,小桌子和刚刚挑选了的两个小太监便把手中提着的篮子放在地上。只见三篮子满满的馒头一个个大的吓人,长禄和南方疑惑的对视一眼,也不知道林安歌是什么意思。
林安歌冷笑一声,对着身后的小桌子说道:“我要进去见见故人,小桌子,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切莫亏待了两位公公,定要让他们感受到我的诚意。”
说完,林安歌便径自走向了碧海宫。
屋子里,孟姜依然在绣花,忽然感受到有人进来,她习惯性的偏过脸,用完美无瑕的那一面对待来人。
“孟姜?”林安歌轻声开口,柔和婉转,眼角含着热泪,看着那个清瘦的小女子,心中五味陈杂,只能叫出她的名字。
孟姜的手微微一抖,脊背僵硬,不敢回过头,生怕又是自己的幻觉:安歌已经出了冷宫了,岁月静好便可,回来这个鬼地方做什么?
见孟姜久久不曾回眸,林安歌颤抖了一下嘴唇,再次小声开口:“孟姜……”
“安歌?!”孟姜回过头来,真的看到林安歌逆着光,站在自己面前,激动的上前,没规没据的抱着她,欢喜的说道,“真的是你?”
林安歌轻轻点头,眼中一片欢畅:“不是我,是谁?难不成你真以为安歌就此离去,不要你了?”
孟姜神往的笑着摇摇头:“彼美孟姜,德音不忘。皇上赐这名倒是让你我更有缘分了,我叫孟姜,你叫德音,这可是当初咱俩见面时候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反倒是让皇上给成全了呢!”
林安歌听了这话也是笑起来,丝毫没有形象的靠在孟姜的背上,两人相携着坐在**榻上安静下来。
空气里似乎带着几分静谧,孟姜忍不住开口问道:“安歌,现在的你真的高兴吗?”
林安歌愕然抬眸,盯着孟姜,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先开口问她,却再一次被她抢了话头。她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这样……孟姜更加简单善良!
孟姜见林安歌半晌不回答,忍不住继续开口,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沧桑:“你走之后我想了很多,没有一天不是为你担心的,当初咱们两个一起期盼的岁月静好可不是现在啊!”
林安歌垂下眼帘,从孟姜的边上起来坐直了:“孟姜,现在的林安歌已经对生活没有感觉了,但是作为林德音我很高兴,我相信林德音所做的这一切,林安歌的心里也会畅快非凡的。因为当初林安歌和她身边人所受的苦楚,在林德音的手里全都报应了她们。”
“孟姜,你说的对!岁月静好的确不是这样步步为营的算计,可不经一番彻骨寒怎得梅花扑鼻香?若是现在不能扳倒所有想要扳倒你的人,如何岁月静好?当初我们在这冷宫里吃不饱穿不暖,无人所依,以至于姜婆婆惨死我们无能为力,那不是我们要的岁月静好,而是任人宰割罢了。”林安歌目光诚恳的看着孟姜,眼泪落下来滴在她们握着的手背上,“孟姜,我已经别无选择了。若是我没能出了这清心阁,或许现在你已经看不到我了,我们能做的只有向前,回不了头了。”
孟姜拿着帕子擦了她的眼泪,心疼的点点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不过你要记住万不可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否则你和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你可能答应我吗?”
孟姜看着林安歌现在的模样,多了几分华丽,多了几分明艳,多了几分落寞和冷傲,但也少了那双眼里的澄澈和善意。如今的林安歌浑身上下都被那金光闪闪的首饰衬的冰冷无情,她怕林安歌最后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她害怕以后林安歌会后悔着自己曾经满手血腥亦或是夜夜难以安枕。
林安歌点点头,眼神坚定:“我心如你,定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的。不过,我要把姜婆婆的东西夺回来,替她完成心愿,也得保证你在这宫里的平安,所以……”所以长禄和南方那两个人是万万留不得的,她也不想把孟姜留在这冷冰冰的地方。
“若是他们两个还在,你一旦出去了,这地方必定会让人知道。”林安歌认真的盯着孟姜坚定的说道。
“安歌,我是不会离开的。”孟姜别开脸看着一旁,“我知道你舍不得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受苦,但是我不会离开这冷宫半步。”
“为什么?”林安歌诧异的看着孟姜,满眼不解,“只要你出了这道门,你我生死便拴在一起,我会保你。”
林安歌诚挚的目光让孟姜喘不过气来,她想要告诉林安歌自己的一切,却又不能……孟姜挣扎在这条线上,终究无法逾越。
林安歌见孟姜不想说,也不想和自己离开,跟孟姜聊了一会儿,便有些落寞的回到清心阁的门口,只见长禄和南方都躺在地上一副极为难受的模样,嘴里和身上还有没吃进去的馒头渣滓,模样十分凄惨。
小桌子见林安歌回来,连忙上前压低声音禀报:“主子,三篮子馒头都硬生生的塞进他们两个嘴里了,想必这会儿若是喝口水定会撑破了肚子。”
南方见林安歌过来,连忙挣扎着起身跪着爬到林安歌脚前,吐出嘴里残留的满头沫,对着林安歌一个劲的磕头:“宓昭仪饶命,奴才知道错了,当初都是奴才有眼无珠不知道宓昭仪是天生的富贵命,让宓昭仪受苦了。那些事情都是长禄公公让奴才做的,宓昭仪就饶了奴才吧!”
一旁撑起身子的长禄见南方这样不要脸面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早就看出这个南方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出事就把自己推到前头去了。
长禄冷哼一声,一脚朝着南方给踹了过去,忍不住开口骂道:“你个小杂碎,当初若不是我给你带回来,一口米一口菜的喂大你,你还说不定死在哪呢。如今出了事儿倒是先把我给供出来了,你的良心都让狗给吃了!”
长禄恶狠狠的看着他,抬起手指着南方,火大的开口道:“旁的不说,那姜婆婆的事情可是我指使你的?忘了当初谁口口声声的喊我老子让我给你出主意!”
林安歌冷笑一声看着两个人狗咬狗,倒也不甚在意一般,轻轻抖了抖自己的衣裳,往后退了一些,俯视着两人:“你们两个就别争了,这份罪过谁也跑不了。当初姜婆婆惨死和你们脱不了关系,今个儿我重返后宫总算没有愧对她们对我的期望。我若是不为她们报仇,岂不是要让她们在九泉之下难以安心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谢赐宫女
???南方一听这话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连忙哀求着林安歌,哭诉道:“宓昭仪,这事儿可真不是奴才啊。都是长禄、都是长禄这个老东西按照皇后娘娘的命令做的,皇后娘娘还交代长禄说姜婆婆不能死不能出去之类的话。”
“娘娘,看来这冷宫里的确是皇后娘娘的人,当初您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八成与皇后也脱不了干系。如今咱们既然来了,不如就把这冷宫的刺拔了得了,也免得以后有什么麻烦,回头禀了惠嫔那边一声随意找个由头敷衍过去就是了,难不成盛妃还会替皇后打抱不平吗?”小桌子压低声音在林安歌的身边给她出主意,说的也十分有道理。
林安歌瞟了那南方一眼,慢条斯理的开口说道:“你们还真是会推说呢……”
南方立即对着林安歌磕头:“昭仪娘娘,求求您了,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奴才就是听命于人,真的不是想要与您为难啊!”
林安歌气愤的冷哼一声,对着边上的小作者说道:“这个狗奴才罪过太大,姜婆婆就是死于他手,我要让他活着但却要生不如死。”
长禄见林安歌如此,吓得身子一抖,知道自己今日恐怕也逃不过了。
林安歌转眼看向长禄,温婉一笑:“长禄公公年纪大了,自然是受不了苦的,让他回屋里去吧,以后这冷宫就没他什么事儿了。顺便去把他的屋子搜了,可千万别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小桌子可明白?”
小桌子点点头,连忙就去搜了长禄的屋子,不一会儿拎着当初王玄桂送给他的那个食盒,手里还握着一方手帕。林安歌见了那手帕眼底闪过一抹泪光,转瞬间就变成了狠戾。
回到了落雪园,林安歌看着那手帕里包裹的半块扳指,心里头想起了当初姜婆婆的话,看了一眼小桌子,开口问道:“小桌子,当初那个莫姑姑莫邺你可还记得?”
“娘娘说的是从前芳昭仪身边的那位?奴才记得,自打上次您去看过她之后还吩咐奴才经常去看看她,奴才上次去的时候莫姑姑的身子似乎有些不好,但是你也知道她那脾气是不肯歇着的。”小桌子叹了口气,“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冷宫那地方没人照料不说,条件也是极差的。”
这点林安歌自然清楚,她在冷宫渡过的日夜都历历在目。
“你去安排一下,我明日想见见莫姑姑。”林安歌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那位芳昭仪的事情丝丝缕缕的牵动着自己的心,若是不弄个明白怕是忘不掉的。
“是,奴才遵命!”小桌子对着林安歌躬身退去,快步离开了落雪园。
林安歌看向距离自己比较远的暮春苑,微微凝眉:好久没有见到柳姐姐了,也不知道她和胡宇凡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这件事到底是自己心里的一个隐患……
“柳昭仪,您怎么站在这呢?”外头小喜鹊的声音传进来,林安歌连忙回过神来,收了手帕和扳指塞进小桌子的手里。
柳泓滟一脸尴尬的走进来,对着林安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走到门口听见林妹妹在和小桌子吩咐着什么,也没敢进来打扰,就在门口迟疑了。这小喜鹊倒是个大嗓门,可吓了我一跳呢!”
小喜鹊平时虽然性子有急了些,可却从不叫嚷,也算得上是有些温柔胆小了,刚刚那一声站在门口的问话也不过是寻常问候,想必是柳泓滟在外头听的入神,才会被小喜鹊吓到了。
林安歌倒也不担心柳泓滟听到与否,只是不想让她跟着操心罢了:“柳姐姐可真是的,既然来了也不进来坐,若是我在里头睡着了,难不成你还要程门立雪吗?”
“那又有何不可?谁让我心诚呢!”柳泓滟笑着端起茶盏来,平复了心绪,笑着开口说道,“今个儿我听说盛妃送来个妙人,妹妹这也添了不少喜气,当初我要轻烟就没能成……呸呸呸,瞧姐姐……安歌,你莫要跟我生气了。你知道我这性子,就是不会说话。”
林安歌笑着摇头,温婉替柳泓滟添茶:“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不碍事儿,柳姐姐就不要自责了。”
柳泓滟看了一会儿林安歌,见她似乎真的不在意了,才开口继续说道:“所以为了弥补心里的遗憾,特意过来瞧瞧你今日挑选的这些个丫头。”
林安歌有些疑惑的看着柳泓滟,半晌转了转眸子,笑道:“难不成是姐姐宫里的人手不够用,还来抢妹妹的?”
这是句玩笑话,可没想到柳泓滟似乎有些当真:“妹妹你可别乱说,你如今是有了封号的昭仪,而我可什么都不是,中间的位份可差着呢,怎么敢和你抢人?再说……我那暮春苑的事情也不多,身边有浮萍和小虫子也就够了,外头的粗使丫鬟有时候还闲着呢!”
“妹妹只是开个玩笑罢了,瞧姐姐你一口一个昭仪字号的,难不成见面了还要行礼问安了?”林安歌朝着边上伺候的小喜鹊摆摆手,开玩笑似的开口了,“去把人都叫来给柳昭仪看看,若是谁得了柳昭仪的眼本宫有赏。”
柳泓滟听了这话爽朗的笑了起来,乐呵呵的说道:“柳妹妹好生让人难堪,这下可是要让我笑死了。”
林安歌和柳泓滟又说了几句闲话,这才知道惠嫔去了盛妃处,处理后宫实务,中秋夜宴之后那些番邦使者还没离开,想必会有后文,而那个古丽苏如合也是让盛妃头疼,这才放了权让惠嫔和阮倾娴多担待着些。
不过阮倾娴的本事也就只有抢抢别人的恩**那么简单了,若是论起协理六宫来和惠嫔中间似乎还差了好些个柳泓滟呢!不过让林安歌更为疑惑的是,难不成那个古丽苏如合还没放弃留在大熙朝的打算?
小桌子带人上来,红烛排在第一个,柳泓滟的眼里顿时闪过惊艳之色,随即转化为了深深的担忧,看了一眼林安歌,然后开口问道:“这就是盛妃送来的?叫什么名字?”
“回柳昭仪的话,奴婢名唤红烛。”红烛的声音温柔婉转,像是黄鹂一样好听。
从冷宫回来的路上听小桌子禀了这些奴才的情况,尤其是这个红烛。听说并不是宫里头正经找来的,而是盛妃的娘家送来的,小桌子见她身姿窈窕玲珑相貌端正嗓子又好,猜测她是不是有什么技艺。
红烛这才禀了林安歌,说自己从前练过些许歌舞。
不过林安歌倒是惊醒了:她那双纤纤素手骨骼清奇,只怕不只是学过些许那么简单。
柳泓滟略带揶揄的笑道:“呦!林妹妹可真是捡到宝贝了,听听这声音好像黄莺似的,长的又这么俊俏,将来必定能成大器。盛妃可真是慧眼识珠,只可惜自己没用上,反倒是给了林妹妹你。”
红烛低垂下头羞涩的说道:“柳昭仪谬赞,奴婢的蒲柳之姿怎能比得上宓昭仪和柳昭仪?”
柳泓滟给林安歌使了个眼色,开口说道:“这一屋子的佳人都让我看花眼了,不过也比不过这红烛啊。妹妹可曾去和畅园谢恩了?”
虽说是盛妃亲自送过来的,可是为了表达嫔妃的诚意和感激,亲自去谢恩的礼节的确该有。林安歌摇了摇头,回了句今日早晨刚刚送来还不曾去,柳泓滟就站起身携了林安歌的手张罗着去和畅园。
一路上小喜鹊跟在身边,小桌子在后面把红烛硬生生脱着距离前面两人好几步远,偏偏的就是不让她听见柳泓滟和林安歌说什么。
“你说的可是真的?”林安歌皱起眉头若有所思,“这样说来皇上如今是要另外启用舞阳侯为武将了?那甘尚的案子是不是就要定下来了呢?”
“这也难说,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甘家势力雄厚也并非一朝一夕能够瓦解的。更何况甘尚有军功在身,即便是有什么罪过也要减免。”柳泓滟拉着林安歌的手,“如今对你来说这是个好时机啊!既然已经回来了你就不可能再过平静无忧的日子,还是赶紧借机打压盛妃才是。我已经听胡宇凡说过了,如今前朝虽有丞相支撑,可对甘家的形势极为不利。梅家从前的势力本就不薄,更何况还有个公主呢!”
林安歌左思右想这件事情,觉得柳泓滟说的也不无道理,自己为将来算计,也的确应该抓紧了机会打压盛妃,可是这个时候是不是有点太急了呢?林安歌有些犹豫起来。
一路上无话,到了和畅园,林安歌和柳泓滟给盛妃、惠嫔一一请安,对一旁的阮倾娴倒是话都没说,犯不着什么礼数,也多了几分尴尬。
盛妃见此也不奇怪,笑看林安歌,满脸亲昵的说道:“早晨才见过现在又来了,难不成是宓昭仪想念本宫?还是红烛这丫头犯了什么过错,惹宓昭仪不高兴了!”
盛妃这话说的带着几分深意,一是表示自己是红烛的后台,让林安歌以后处理事情掂量着点,二是告诉林安歌我连亲信的宫女都给了你,自然表示信任你,愿意交给你处置。
第三百一十六章 拉拢倾娴
???“盛妃哪里的话,是柳姐姐去臣妾那见了红烛觉得这丫头甚好,所以一高兴就拉着臣妾过来谢恩呢。#臣妾本想着明日准备些礼物再来,如今让柳姐姐搅合的倒是空着手来谢恩了,还希望盛妃不要怪罪才好。”林安歌一番话极为讨巧,让盛妃生了闷气,却也挑不出什么错处,难不成她还真的找林安歌主动要谢礼不成?
“哦?红烛到底是怎么如此让柳昭仪喜欢,本宫怎么从前没发现红烛还有这般讨巧的本事?”盛妃因着前朝的事情心里烦闷的很,今日听说新进贡的青黛皇上连送都没送自己,如果是往日,李霖谕怎会对自己这般的冷漠?
“红烛的嘴可甜着呢,上来就夸赞柳姐姐的美貌,试问有哪个女人不欢喜?”林安歌打趣的问道,“难道红烛这丫头还没夸赞过盛妃不成?盛妃可真是逗笑臣妾呢!”
红烛见这情景,生怕林安歌用这话把盛妃比下去,好像盛妃不如柳泓滟似的。红烛连忙跪在地上乖巧的说道:“宓昭仪说哪里的话,盛妃明艳动人风姿优雅,即便是奴婢不说也是有目共睹的呀。”
柳泓滟在一旁听了这话‘咦’了一声,嗔怪的看着红烛,瘪瘪嘴说道:“你这丫头刚刚还说我美,如今又来夸盛妃,在你的心里可是没有丑的人了么?盛妃,今个儿臣妾可要大胆一回,偏要为难为难这个红烛,说说到底谁在她眼里最美。盛妃可千万别怪罪,都是玩笑话也不能当真的。”
盛妃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微微笑着,慢条斯理的说道:“本宫都已经红颜迟暮了,你们却还是鲜嫩闪耀的年纪,哪里能比的上?”
红烛见盛妃如此便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起错了头,心里十分愧疚。
“在奴婢眼里盛妃乃是日月灿烂,柳昭仪是明珠之辉,自然各有个的美。”红烛轻轻低头行礼,对着盛妃说道。
林安歌见盛妃吃憋,若是再下去只怕有逾越之嫌,又惹恼了盛妃,于是笑着拉起红烛来,嗔怪的看了一眼柳泓滟:“柳姐姐可千万别为难红烛了,若是一会儿哭了起来,盛妃可要怪罪我照顾不周了。”
盛妃佯装生气的故意白了林安歌一眼,嘴角的笑意淡淡,打趣儿的说道:“这宓昭仪倒是个懂事儿的主……呵呵,瞧瞧这讨喜的模样。”
柳泓滟见林安歌都这么说了,自然跟在盛妃身边符合,也少不了巴结两句。一群人便在屋里聊开了,没一会儿,吴良忽然走了进来,说皇上有旨让盛妃前去勤政殿。
盛妃站起身来抚了抚鬓发,笑意深邃的看了一眼林安歌。
“本宫昨个儿才让皇上多去去别的妃嫔住处……毕竟一年到头也不能总窝在这和畅园里让别的宫里连个面也见不着啊。可是皇上为难了好一会儿,硬是说什么别的院的都太年轻了,伺候的不如本宫好,没想到这会儿就又召见本宫去勤政殿。哎,皇上可还真是让本宫为难,这后宫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呢!”
盛妃这话自然是在提醒林安歌别妄想比过她的恩**了,谁不知道昨个夜里李霖谕去了落雪园?惠嫔作为协理六宫之人本应礼节性的接应一句让她放心云云,可见盛妃为难林安歌的情景,也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没说话。
吴良躬着身子扶着盛妃,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为难,开口劝阻道:“娘娘,咱们还是先去勤政殿那边吧,别让皇上等急了。”
刚一动就有个东西从他的袖子里掉出来,好巧不巧的滚落到了林安歌的脚边。林安歌瞧着那地上的小瓷瓶皱起眉头,脑海里突然回想起黄景隽在珍珠出事的时候捡到的那个小瓷瓶,手不自觉的捏住了腰间的锦囊。
盛妃眉头一蹙,赶紧给吴良使了个眼色,吴良上前捡起那小瓷瓶塞进怀里,满脸为难的擦汗:“瞧瞧奴才这笨手笨脚的,幸好发现的及时,否则一会儿宓昭仪踩在脚底下滑到了,奴才的罪过可就大了。吴振公公也万万饶不了奴才。”
“吴良公公说的这话好生疑惑,关吴振公公什么事儿了?”柳泓滟心直口快的问道。
吴良尴尬的笑笑,对着柳泓滟行礼说道:“柳昭仪可有所不知啊,这小瓷瓶其实是吴振公公的宝贝,奴才见好看所以才借来玩两天,若是摔坏了碰坏了,他可是不会轻饶了奴才的。”
“你这毛手毛脚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好!”盛妃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吴良连忙对几个妃嫔行了礼,跟在盛妃后面快速出去。
几个人见盛妃走了,也就没有多留,不一会儿都陆陆续续的出了和畅园。
林安歌身边自然有柳泓滟和惠嫔左右,可阮倾娴却未免显得太过孤单,可偏偏出了和畅园那一路就是几个人的必经之路,让人觉得好生尴尬。惠嫔和柳泓滟一路便先都回去了,最后只剩下林安歌和阮倾娴二人。
林安歌笑看着前边的亭子,有些忍不住的说道:“还记得当初刚入宫的时候我和柳姐姐还有娴昭仪经常在这亭子里相聚,娴昭仪可还记得当初咱们对弈于此?那个时候你的琴技也是很好,真不知道现在可有长进没有。”
阮倾娴见林安歌提起过去的事情心里头有些不悦,可当着旁人的面却又不好冷场,更何况林安歌主动和自己说话,自己回了也算不得没脸面,如今婉德皇后禁足自己在宫里头没有靠山,还是不得罪林安歌的好。
“自然记得,不过若说是长进么……”阮倾娴冷笑,“若是中秋夜宴上我没有突然发病的话,只怕也轮不到姐姐上场,更没有今日站在这里的机会了。”
林安歌好脾气的上前拉着阮倾娴的手一步一步的走上台阶站在亭子里,让其他人都在亭子外候着。阮倾娴胆子小,见自己的身边人全都被林安歌支开,心里忐忑的要命:“姐姐可是有什么事么?不如咱们边走边说吧。”
“妹妹当真就那么怕我吗?”林安歌扬起头看着一湖秋水,“当初的情义妹妹或许可以不记得,但是我却不能不仁不义。如今你我虽然站在两个阵营里,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至少在你没有招惹我的情况下不会。”
林安歌见阮倾娴紧紧的抠着手帕紧张的模样,心里就不自觉的想笑。
“今日姐姐我可真的是要好心提醒你一句,难道你当真觉得那日中秋夜宴你突然发病是个意外?哪里有那么巧合的意外呀!”林安歌温软的开口说道,语气之中更是淡淡的关切和柔和,比往日的清淡更让人依赖。
阮倾娴从未仔细想过这件事情,自然从头到尾都当做是意外,否则婉德皇后定然会和自己分析此事。
阮倾娴有些诧异的神色连忙收起来,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防备的看了一眼林安歌:“不是意外能是什么?难不成还是姐姐给我下毒了吗?除此之外我可真就想不出我不出场对谁有好处了。”
林安歌心里冷笑一声,面色却依然温柔含蓄,一片柔和的模样:“在那之前我已经住在了落雪园,假使没有那场斗琴难道皇上就不知道我的琴技了吗?妹妹未免太过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是皇后的人选,若是你出了问题致使输了比试,皇上必定会怪罪,更何况还是紧张过度忧思烦闷那样没脸面的病因。”
林安歌在阮倾娴低头思量的一瞬间,嘲讽的白了她一眼,只一瞬,便换上一抹温柔贤淑的表情,柔声继续说道:“这阖宫最愿意见到皇后在皇上面前失去光彩的人,便是盛妃了。”
阮倾娴听林安歌这样说,以为林安歌是故意挑起事端来,让自己恨盛妃与她互相争斗两败俱伤,最后她在其中坐收渔利。所以干脆也没打算理会,转身想要离开:“姐姐还是自己在这里编排吧,我没有时间听这些是是非非,若是真有这么回事儿还请姐姐拿出证据来。”
“证据?这个算不算?”林安歌从锦囊里拿出黄景隽给她的小瓷瓶,阮倾娴顿时愣在原地,这瓷瓶竟然和刚刚吴良手里的一模一样,“你哪来的?”
“我自然是那日在外殿捡到的了,这小瓷瓶能让统领太监和总管太监这样见多识广的人都觉得精美,你觉得会是宫里比比皆是的东西吗?”林安歌手中的小瓷瓶花纹反复艳丽,做工十分精巧,想必不是随意都能有一样的。
阮倾娴皱起眉头盯着那小瓷瓶,脑海里回想着刚刚吴良和盛妃交互的眼神,眸子微微一沉:“居然会有人这么下毒……盛妃居然这么对我!”
林安歌叹了口气,佯装关切的笑着说道:“娴昭仪,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虽说你从前对我不住,可我也不忍心让你身陷虎穴而不自知啊!”
林安歌挑眉一笑带着几分嫣然的魅惑,继续说道:“如今皇后已经幽居坤宁宫,我就开门见山的和你说了吧,你现在没有靠山……我可以念及昔日情分助你一臂之力,自然,这也是一举两得的事儿。”
第三百一十七章 送走红烛
???林安歌温柔一笑,拉过阮倾娴的手,继续说道:“毕竟,我的处境比你好不到哪里去!愿不愿意在你,但是错过了的话就再也没这个机会,以我现在的地位自己去做有些事情,却也不难,只不过要费点周折罢了。#你答应与否全凭你心。”
林安歌笑着转身离开亭子,徒留阮倾娴一个人心事重重的在亭子里吹风……
夜色低垂,刚刚换了身衣裳的林安歌又重新上了妆,穿戴的首饰比白天更加漂亮,柔婉的风格看起来透着几分温柔娴雅。
小喜鹊给林安歌戴上穿珍珠手串,笑着瞟了林安歌一眼,忍不住夸耀:“主子现在的打扮可比白天更好看,一会儿皇上见了保准心悦于你。”
想必在小喜鹊的心里头还惦记着李霖谕早上说过的话呢,不过林安歌却根本没放在心上,男人的话最不能信。刚想到这里,外头就传来李霖谕的声音,瞧这样子应该是挺高兴的。果然不出林安歌所料,李霖谕的眼底确实闪过一道惊艳之色,目光在她的身上停留许久。
“皇上在看什么呢?”林安歌佯装疑惑的看着他,压低声音不好意思的喃喃细语,“还有旁人看着呢!”
李霖谕笑着揽林安歌入怀,豪迈爽朗的对着林安歌说道:“看就看吧,朕又不是在做什么旁的事情,朕为了皇嗣着想可是再没有的正经事了。”
李霖谕目光扫视过屋里头,发现今日新来了许多宫女,和小喜鹊站在一起的那个更是出落的亭亭玉立,不由得心里一动。
李霖谕盯着那宫女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开口对着林安歌问道:“今个儿你这里似乎来了许多新人,各个都相貌出落的好,和你一样。”
林安歌见李霖谕提起这事儿,眼睛里闪动着别样的光彩,心里头冷笑一声,却不知为何居然还有几分凄苦的不是滋味……难道她对李霖谕还有情分?林安歌努力咬咬牙,将这样的想法从自己的脑海里抹去。
林安歌坐在李霖谕的身边笑道:“皇上说的是呢,今个儿初巷送来的人各个都机灵漂亮,不过让臣妾最满意的还是这红烛,你瞧瞧她是不是入眼的很?”
林安歌连忙朝着小喜鹊身边的红烛招了招手,红烛娉婷上前来跪在地上给李霖谕请安。
李霖谕大略的打量了红烛一番,其实,他刚刚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宫女,只不过这毕竟是在林安歌的寝宫,自己若是有什么太过的关注也不合适。
“红烛这名字倒是衬她的很,行动处便有一股明艳和柔弱在里头,就好像是红烛垂泪似的让人不知不觉就伤感心疼起来了。这也是初巷的人吗?伺候的可还好?”
“皇上误会了,这红烛可不是初巷送来的,是盛妃亲自送过来的。”林安歌别有深意的笑道,“本以为这事儿也只有初巷管,没想到盛妃也要为这等小事操心,弄得臣妾十分不好意思。这红烛听说也是盛妃身边的人,如今送到臣妾这偏僻的地界儿,臣妾都不知道怎么使唤。”
李霖谕爽朗一笑,对着林安歌点头说道:“你可真会说笑,有什么不能使唤的?甭管在哪呆过也是奴婢,你是主,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林安歌转眼看着李霖谕,带着几分温柔的说道:“皇上,臣妾见红烛乖巧懂事,臣妾可舍不得浪费了盛妃的一片苦心,不如皇上领回勤政殿去吧,兴许也能为您分忧呢!”
李霖谕听了这话心里顿时一紧,端着茶盏的手慢条斯理的送到最旁,转而一笑,望着林安歌说道:“朕的勤政殿有秦璐和闻雅,也算得上是周全,不过你若是喜欢安静实在不想太多人在身边,那就让她到勤政殿跟着闻雅学学奉茶。盛妃那边就说是朕要了去,也不好为难你。”
虽说李霖谕也知道这样做有些不妥,若是旁人理解不了自己的良苦用心,还以为是自己看上了这红烛似的……其实李霖谕的心里是为林安歌打算了一番,这后宫里你争我斗的事情不少,盛妃送了人来落雪园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无非是明目张胆送来的细作,晾着林安歌也不能怎样就是了!
若是红烛真的在落雪园出了事儿只怕盛妃又要起什么妖蛾子了。不过李霖谕这样做还是希望林安歌能明白他的一片良苦用心才好,莫要让她以为自己呆在她身边,还望着那山风景更好。
林安歌听李霖谕这样说,虽然是达成所愿,可心里多多少少有点落寞,却强做笑意的点点头,温柔行礼:“臣妾多谢皇上费心。”
**芙蓉帐,温柔缱绻,柔情四射,弥漫着点点春意,外头的秦璐一早就等着李霖谕起**了,见他出来连忙上前去伺候着。
秦璐刚要扶着李霖谕,准备上肩舆,却见一旁的红烛敢在自己之前就已经迎上前去,秦璐只好尴尬的退后一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见那红烛也是容色绝佳,难不成这****又多出了个小主?
待李霖谕离开,小喜鹊叹了口气有些担忧的看着林安歌,有些不服气的抱怨道:“主子您这不是引狼入室么,明知道盛妃送来那红烛不是什么好心,却故意让她到皇上跟前去,这下皇上把她带走了,说不定明日就又多了一个美人了!”
小喜鹊实在是有些不理解林安歌的做法。
林安歌笑着垂首不语,这红烛留在落雪园是细作,只会让自己备受盛妃的桎梏。而且盛妃也是明摆着利用红烛的美貌来**李霖谕,离间李霖谕和林安歌二人的感情,若是林安歌不依不饶的就是不让李霖谕得到的话……这才是中了盛妃的离间计呢。
若是大大方方的送给李霖谕……李霖谕有心,便封了美人,无非也就是多了个明面上的对手,若是无心那烫手的山芋就送出去了,总比揶着藏着,留下一颗随时都会发作的毒瘤要好。
“去把小桌子叫进来,我有话问她。”林安歌并不跟小喜鹊说这其中的弯弯道道,毕竟她还是想要护着她骨子里的那一分正义和天真,就像是护着轻烟一般。
“是,娘娘!”小喜鹊满眼不解的退去。
不一会儿小喜鹊就叫了小桌子进来,小桌子的肩膀上有些湿漉漉的,似乎是被早晨的露水打湿了,刚从外头回来。
“娘娘让奴才去盯着的事情的确发生了,今个儿一早上还没等惠嫔去和畅园,娴昭仪就比平日早了半个时辰前去。”小桌子对着林安歌汇报道这里微微一顿。
林安歌微笑着等待下文。
小桌子想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只是不知道这娴昭仪为何又在惠嫔进去之前,特意出来,在和畅园附近的御花园逛了一会儿,约莫着到了时间……这才又折返回了和畅园,正巧在门口遇见惠嫔。”
“这娴昭仪见皇后娘娘不行了,连忙就去投奔了和畅园那边……我自然料到了!”林安歌轻柔一笑,似乎还饱含着什么不愿意和小桌子讲的东西。
小桌子笑着赞赏:“昭仪您果然是高明!”
林安歌淡笑不语的垂下头,开口问道:“莫姑姑的事情安排了吗?”
“昭仪放心,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只不过上午的时候,那头事多人杂……奴才觉得咱们还是谨慎点好,所以就安排在下午人少的时候了。”小桌子瞟了眼身后的门口,压低声音对林安歌说道,“不过冷宫那边的长禄公公死了,如今掌事的按照您的吩咐是知了,奴才见知了是个没主意的索性就让孟姜姑娘帮衬着点,这样孟姜姑娘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林安歌皱起眉头来,一早上就听见这事儿,心里头有股淡淡的反感:“怎么好端端的就死了?难道还真是那日撑坏了不成?我不是告诉你们下手留些余地的么。”
林安歌虽然痛恨这些人,但到底不想要手染鲜血的,她有些烦闷,轻轻蹙眉,还以为是小桌子鲁莽了。
小桌子见林安歌会错意连忙解释:“昭仪误会了,并非是因为奴才,而是被南方那猴崽子给伤了。南方贪生怕死,那日出了长禄之后两人便不合,关在一处时常发生口角。那日其它的几个小太监前去看望他们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说是“南方和长禄从来都不是一条心,长禄是坤宁宫那边的,私底下也在和畅园捞了不少好处,不过心却还是向着皇后的……”。
而南方见坤宁宫不得势长禄还压在他上头,于是就悄悄的跟了盛妃。
长禄听见这么回事一下子就火了,没想到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的人竟然背弃了自己,于是拿着剪刀就冲上去,可没想到没敌过南方,反而被南方推了一把,好巧不巧的那把剪刀就插到他的胸前去了。”
林安歌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着小桌子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好生按规矩葬了吧,至于那个南方……”
第三百一十八章 参奏父亲
???林安歌斜睨着小桌子,思量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好好敲打敲打他,说不定能从他的嘴里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是!”小桌子领命退了下去。
此时,和畅园之中,萍儿正端着燕窝喂盛妃服用。
外头阮倾娴匆匆的走进来给盛妃请了安,顺着盛妃微微抬起的手,跟着起了身。
盛妃看着阮倾娴笑道:“可是有什么事情?让你盯着的事儿如何了?”
今个儿早上阮倾娴前来投诚,说的那叫一个感人肺腑,可做的却事丧尽天良的事情,从前是跟着婉德皇后的,如今见皇后势颓却又来巴结自己,看着她那副嘴脸,盛妃也当真是恶心透了。不过既然能为自己所用,有有何不可?盛妃又没要她忠心耿耿。
阮倾娴笑着上前一步,对着盛妃轻微行礼,巴结的说道:“盛妃娘娘可真是慧眼识珠,那红烛今个儿一早就被皇上从落雪园带回到勤政殿去了,听说皇上特意留了她在御前奉茶,说不定哪天就能顺遂您的心意了。”
盛妃满意的笑着点点头,这红烛不愧是甘家看中的人,果然对于风月之事有几分手段,这才第一次见李霖谕就已经把他握在手心里了,将来还不**上天去。
不过盛妃也没打算到那个时候还让红烛活着,只要她能完成自己的使命,盛妃可不会让她多活一刻。
“想必这个时候落雪园里头那位应该撞墙的心思都有了吧?巴不得把本宫撕烂了才对。”盛妃笑着说道,眼中爬满淡淡的舒坦。
“这……”阮倾娴欲言又止的看着盛妃尴尬一笑,“据臣妾探查来的消息宓昭仪似乎去了清欣园看望舒妃娘娘,还陪着舒妃好一阵子说笑,也没什么伤心不伤心气愤不气愤的,而且听说还是宓昭仪主动让皇上带红烛回去的呐!”
盛妃听了阮倾娴这话,顿时一双美眸瞪得老大,怒火中烧的看着阮倾娴。
阮倾娴连忙低垂下头不敢说话。
半晌,盛妃猛地拍案而起,吓得萍儿手中的碗差点掉在地上:这林安歌到底是在搞什么鬼,为了不把自己安插的细作留在身边,竟然心甘情愿的给李霖谕拉红线,这女人的脑子是进水了吗?本是想利用红烛**李霖谕离间他和林安歌的感情,即便不成也还能留在她身边探听消息,可没想到林安歌竟然主动把红烛送给了李霖谕。
盛妃冷哼一声,眼中一片淡淡的决绝:“这是诚心要把本宫的计划付之一炬啊,既不因着一个女人和皇上闹别扭,也摆脱了从自己宫里生出一个未来小主的尴尬,还打消了红烛探听消息作为内应的可能。看来林安歌这个女人还真是不一般呐!”
盛妃气的直咬牙。
阮倾娴皱起眉头看着盛妃,想了一会儿,小声开口问道:“娘娘,那接下来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难不成还等着红烛高升娘娘吗?”盛妃白阮倾娴了一眼,“林安歌呀什么都好,可就是没有一颗能在后宫生存的狠心。”
可是盛妃不知道的是,林安歌早就已经没有心了。小桌子推开曾经那扇巷子深处不起眼的小门,侧开身子请林安歌进去,自己又看了看四周这才进去。
还是那个破败的院子,莫姑姑正在院子里晒些干菜之类的东西,见林安歌进来仔细打量了一番,白了两人一眼继续干活。
“你又带着这个女人来做什么?我老婆子不是说过了么,你若是有孝心,想来看我,那是你自己的事儿,我老婆子也感激,可若是再带着不相干的人来,老婆子可就不见你了。”莫姑姑似乎对小桌子还有些熟悉,径直对他说了话,对林安歌依旧充满敌意。
莫姑姑放下晒好的干菜又走到一旁的池子里洗衣裳,用的还是那根棒槌已经泡的发亮。
小桌子刚要上前说话,却被林安歌用手挡住,林安歌微笑着走上前蹲在莫姑姑的身边,卷起橘红色的袖子搓洗衣服。
莫姑姑有些发愣缓缓转过头来看着林安歌,半晌,开口揶揄道:“贵人你这身衣裳可是西域的萤舞荧光,金贵着呢,再说你这双纤纤素手也不是洗衣裳的料,小心这水冷冰坏了你那娇柔的身子。”
莫姑姑话虽是好话,可语气里却满是嘲讽,似乎林安歌根本就是不怀好意而来在作给她看似的。
林安歌笑着垂首干活,一脸认真的模样,表情也是温柔的:“莫姑姑放心,我在冷宫里穿过最破的衣裳,见过最寒冷的水,也吃过最难下咽的菜。”
莫姑姑转头冷哼一声,似乎不相信林安歌,可是她的眼底却闪过几分异样的神色。对于林安歌的表现,莫姑姑还是有些许诧异和落寞的,当然,更多的却是无法从回忆中脱身的辛酸。
“能从冷宫里走出来东山再起,你也算得上是人物,老婆子我在宫里头这么多年,从前朝到现在……见过不少被打入冷宫的,可却还是头一次见到能从冷宫里走出去的。”莫姑姑瘪着嘴点点头,有几分落泪的模样,“若是当年她能有你一半的坚持,兴许现在也是别样花开啊!”
“其实在冷宫里未必见得不好,出来也未必就是好事。我虽人在外头锦衣玉食,可心里头却想着在冷宫里和姜婆婆、孟姜一起粗茶淡饭的日子,虽辛苦却长乐。”林安歌说话的功夫瞟着莫姑姑的神色,不知道提起姜婆婆她会是怎样的反应。
莫姑姑顿时愣住了惊讶的看着林安歌,满脸不敢相信:“你说谁?”
莫姑姑一把抓住林安歌的手腕。
林安歌温婉一笑,对着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莫姑姑,是姜甚,姜婆婆。”
“姜甚?”莫姑姑似乎十分惊讶,“姜甚竟然还活着?她还活着?她还活着呀!硬生生的分别了这么多年呐……”
莫姑姑大笑起来然后又转为悲哀的哭号,拍着大腿痛哭不已,想必是当一个人死了之后的万念俱灰,又知道她还活着之后的世事捉弄,悲哀与欢喜交织的发泄。
林安歌从怀里拿出那手帕和半块扳指递到莫姑姑面前,语重心长的说道:“莫姑姑,这是姜婆婆的遗物,我想你见到这个东西定然能弥补你们这么多年在一处却从未相见的遗憾。也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当她知道你还活着,拼命来找你的时候,却又……离开了。”
莫姑姑一下子安静下来,这样的大喜大悲本就让年迈的她有些无法承受,如今听说姜甚又死了神情呆滞的看着那扳指,从自己溅了水的衣襟里又掏出那板块扳指。嘴角颤抖的下弯委屈的像是个孩子,却强忍着泪水往下落似的,擦擦模糊的眼睛仔细打量着那东西。
过了半晌,莫姑姑才叹了口气。
“没错,这的确是她的东西,她的确是不再了,否则这东西定然不会落在你手上。她既然能把这东西交给你,也足以说明她对你的信任。”莫姑姑泪眼朦胧的看着林安歌,“孩子,既然她死的时候你也在她身边,定然知道她被埋在哪。实话告诉你,我已然时日无多,希望走的时候你能把我们埋葬在一起。我们姐俩活着的时候分别了一辈子,死了总是得见面的。”
林安歌含泪点点头,眼睛通红一片却流不出泪水一般干涸,心中却是感动在这深宫之中还有着这样两个人,这样一份友情的。
“莫姑姑放心,我必定会替你完成所愿。”林安歌坚定的答道,这是一个认真无比的承诺,她定能做到。
莫姑姑拉着林安歌的手往屋子里走,有些神秘的开口说道:“你跟我进来,我有话对你说……”
小桌子等在外面,许久以后才见林安歌从房间里面走出来,一双眼眸之中似乎多了一些什么。只是,他根本不知道莫姑姑在房间里面跟林安歌说了什么。
眼下刚刚过了傍晚,天色蒙蒙黯淡,林安歌和小桌子从御花园回到落雪园去,却在半路就惠嫔拦下了。惠嫔慌张拉着林安歌一路来到僻静的地方……
林安歌见惠嫔这副十分紧张的模样,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想必必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否则又怎会让一向稳重的惠嫔也如此焦急:“姐姐这是怎么了?”
惠嫔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我这一桩不好的事情要告诉你,你听了可千万别着急,要稳住心神才行。”
惠嫔见林安歌点点头,这才把事情告诉林安歌。
原来是前朝有人突然参奏了林安歌的父亲林松湖一本,说他收受了下边地方官员的东西,为地方官员升迁谋便。
林安歌皱起眉头来思忖片刻:林松湖虽说算不得聪明,可也不笨,在朝中也绝对不会得罪那些不能得罪的人,更何况为地方官员升迁谋便相当于买官位,这么大的罪名多少钱林松湖能答应?这事情岂是一些钱就能解决的了的?
第三百一十九章 抱怨皇上
???“姐姐可知道是谁参奏的?”林安歌想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听说是吏部的人,冯美人的父亲就是吏部侍郎,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和交集。”惠嫔不是随意说话的人,定然是那参奏之人与冯美人之父冯秋声有所牵连才会这样说。
林安歌想起自己往日去看望勤昭仪的时候路遇冯美人……冯美人还说她父亲在前朝与林松湖相互照顾,这才让她在后宫与自己照拂着。
这转眼之间就变天了?后宫的女人善变,前朝的关系也善变么?
林安歌和惠嫔又说了几句,眼看着天色暗下来也就各自回了宫里筹划。
林安歌刚进门就见小喜鹊站在桌旁和冯美人说着什么,冯美人面色苍白而委屈,一双眼睛通红似乎刚刚哭过似的,见林安歌回来连忙起身上前来。
林安歌不动声色的微笑着柔声说道:“冯美人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委屈?”
“宓昭仪,嫔妾对不住你!”冯美人连忙作势就要跪下,却被林安歌拉了起来,“有什么事情好好说,这动不动就跪下算怎么回事儿?快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
林安歌转身又吩咐人给冯美人端盆水来净脸,两个人这才坐下好好说话。
冯美人忍不住哽咽的说道:“今个儿傍晚的时候宫里头就听说了这件事情,父亲嫡信也到了嫔妾那,特此来提醒嫔妾这件事情,也让嫔妾跟宓昭仪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美人把事情一一的和林安歌说了,还拿出了冯秋声的信来给林安歌看。
林安歌见她如此,也不大好真的去看人家的家书,轻轻瞟了一眼便塞给了冯美人。
原来那参奏之人名为左户,也在吏部为官,平日里看不出什么,但是今个儿却突然冒出来参奏了林松湖一本。
而冯秋声自打上次和林松湖有些因政见不合而疏远,所以后宫里才会传言说是冯美人的父亲看不惯林安歌的父亲步步高升,而自己的女儿在宫里头也不如林安歌,这才教唆身边的人参奏林松湖云云。
“嫔妾不求宓昭仪能够相信家父为人,但是还请宓昭仪看在嫔妾入宫这么久,却从未和您为难的份上,切莫中了某人的离间计!”
原来冯美人是怕林安歌真的信了宫中流言对她不利,才故意来走这一遭的。
林安歌微微一笑,对着冯美人柔声说道:“冯美人多虑了,咱们只不过是后宫女子,前朝的事情自有皇上呢,后宫不得干政!”
林安歌见冯美人的眼中满是诧异,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这样说,不管是真是假,她那张小脸上确实有几分放松。
“宓昭仪心胸宽广,不像是那些人异样说风就是雨的,嫔妾心里好受多了。虽说从前父亲和令尊的关系不过,可政见上的事情毕竟不是咱们女儿家懂的,嫔妾也不敢多说,但是家父断然不会是背后捅刀子的小人。”冯美人对着林安歌行礼说道,语气诚恳。
林安歌垂眸嫣然一笑,柔声说道:“多谢冯妹妹亲自来这一趟了,甭管旁的什么合与不合,大家都是为了江山社稷和皇上着想,都不是错处,我也相信家父断然不会因为这个而记恨令尊,更不会影响咱们的姐妹感情。妹妹放心就是。”
林安歌欲言又止的皱起眉头,似乎有什么话没有说完。
冯美人微微凝眉,上前行礼,问道:“姐姐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林安歌看了一眼冯美人,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听妹妹刚刚的意思说‘某人的离间计’,可是妹妹已经知道此事内里了?”
冯美人有些紧张的低垂下头,对着林安歌小声说道:“其实父亲是不让我说的,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情要是不告诉姐姐,姐姐必定怀疑我的真心。父亲曾经说起过,那个左户这段时间与平远大将军来往慎密。”
林安歌点点头,眼中一片了然,又和冯美人聊了一会儿,见时候不早了便叫小桌子派了两个送走了冯美人。
小喜鹊看着站在门前的林安歌,觉得她的背影有些孤寂萧索,忍不住心里头跟着十分难受。
这林松湖虽说是林安歌的父亲,可小喜鹊也知道他对林安歌并不好,如今出了事儿却又要牵扯林安歌了,真是叫人烦闷讨厌。
林安歌叹了口气,转头对着身后的小喜鹊小声说道:“若是我猜的不错,皇上今晚为了避嫌定然是不会过来了,这样也好,可以给我时间好好想想接下来的事情。”
小喜鹊有些疑惑不解的皱起眉头,对着林安歌诧异的问道:“难道主子还要帮林大人?”
林安歌回眸瞧着小喜鹊轻笑一声,别有深意的说道:“你这丫头是想要说些什么呢?他是我父亲,岂有坐视不管之理?”
小喜鹊搞不懂林安歌的心思也不敢多问,只觉得这件事情似乎并不简单,虽说甘家已经大不如前,此刻又因为甘风烈的事情正处于风口浪尖上,可那毕竟是前朝的事情,林安歌身为后宫嫔妃,怎么能管到前头去?不过小喜鹊晓得林安歌必定是已经心里有数,自己的担心怕是多余。
林安歌更衣之后没有立刻睡下,见时候还早,就坐在**榻上继续绣了那给舒妃孩子的肚兜,还没等绣上几针,小桌子就在外头禀报说柳泓滟来了。林安歌疑惑的和小喜鹊对视一眼,今个儿不是听说李霖谕去了暮春苑吗?这个时候她怎么会过来?
柳泓滟进来径自脱了披风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来就喝,林安歌见柳泓滟身后的荷花连忙拿着她的衣服尴尬的站在一旁。
林安歌笑着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上前来,笑着看向柳泓滟,打趣的说道:“哟,柳姐姐这还真是自在,竟把我这落雪园当做暮春苑了么?小心让皇上自己个儿等在暮春苑到时候怪罪你。”
“你少拿话探听我,我既然都已经在这里了,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成?”柳泓滟佯装生气的白了一眼,“今个儿晚上我就住你这了,小喜鹊你一会儿和荷花住一块吧,算是我谢你了!”
她倒是会安排,弄的小喜鹊连连回礼称不敢,这个柳泓滟倒还真的好像自己是个主人似的。柳泓滟摆了摆手把其他人都遣散了,这才对林安歌抱怨:“你是不知道,刚刚皇上去了我那,一脸的闷闷不乐,我还没等问怎么回事儿呢,就挑剔茶水太烫糕点不香,哪哪的都不如你这好。我一寻思敢情是这样,既然我也不是那么欢迎皇上,反倒不如让他来你这……皇上一听可倒是好了,一下子就火了摔了茶盏就走。”
柳泓滟不屑的冷哼一声,那脸色青白一阵,似乎还对皇上不舒坦呢:“我就知道皇上是故意的躲着你,堂堂皇上竟然为了前朝的事情躲着后宫的嫔妃,还拿我一个小小的昭仪来撒气,真是让人恼火!”
柳泓滟一边说还一边拍着桌子,让林安歌忍不住笑意。依照柳泓滟这性子,好巧不巧的遇到李霖谕生气的时候,想想都能够猜到两人的境况。可还真是一发不可收拾,硬生生的能撞出一团火来。
林安歌上前又给柳泓滟的茶填满,笑着拍拍她的手臂:“好啦,你就别气了,皇上毕竟是皇上,他生气咱们也就只有站在一旁听着的份,这般在后头抱怨的,阖宫怕也就是你一个了。不过说归说笑归笑,以后这话你可不能在旁人面前说了,小心被人听了去可是杀头的罪过。”
柳泓滟不服气的哼哼唧唧了两声,倒也没有刚才那副模样了。
林安歌叹了口气坐在柳泓滟的身边,无奈的笑着摇头:“你呀,就是这么任性,一生气起来不管不顾的。”……不过也好,李霖谕倒是有几分欣赏柳泓滟的真性情,虽然并不见得多么的**爱她,却也不至于让她在这宫里活的太过悲戚。
柳泓滟见林安歌语气说的倒是平常,丝毫没有一点忧愁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狐疑:难道安歌还不知道林伯伯的事情不成?
虽说林安歌在家中的时候与林松湖的父女情分不甚亲密,又有柯氏前后为难于她,但是若林松湖真的出了什么事,只怕以后林安歌在后宫的日子也不好过的。
柳泓滟十分不悦的皱起眉头,数落的对着林安歌颇为不悦的说道:“嘿,你这个该死的林安歌,我这可是为了你好……今晚皇上不来您这儿,明摆着就是怕你听说了消息来向他求情,也是暗示着旁人……这件事儿他不会徇私呢。你信不信明个儿你就是后宫里的风口浪尖上的人了,等着那些女人用口水淹死你吧!”
说着,柳泓滟背过身子,一副生气的模样,其实她也就是为了林松湖的事情担忧罢了,并没有真的跟林安歌生气的意思。
林安歌见柳泓滟这般,连忙拉着她的手晃了晃撒娇的央着她:“好了,柳姐姐,你就别生气了……”
第三百二十章 打脸美人
???“你也知道我像来不在意这些的,她们爱说什么就说去呗,反正我又不少什么。更何况这些事情还没有定论……就像从前,我得**而后又去了冷宫,如今又出来一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道理难不成你还不明白吗?这回后宫之中的女子大抵也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世事无常,哪里还敢在我面前翻起大浪来?”林安歌笑着安慰柳泓滟,更像是姐姐一般。
其实林安歌自然也知道柳泓滟所说的不错,但是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她又能如何?李霖谕既然这样做了,那就证明求他是靠不住的,林安歌自从去了冷宫的事情之后也就没打算再指望李霖谕,她的心里早就已经想好了如何应对。
柳泓滟无奈的摇了摇头,佯装生气的打落了林安歌的手,嘟嘴说道:“行啦,既然你已经心里有数,就算是我白来一次好了。我也累了,今个儿咱们姐妹两个就睡一块儿。”
“记得上次还是初选的时候,咱们在璞玉轩一起睡呢!”
柳泓滟到**榻前一瞧,拿起那小肚兜惊喜的看看,满脸愉悦:“哟,这是给舒妃肚子里的孩子做的吧?从前你的针线就好,眼下这么一瞧这莲花倒好像是要活了呢!”
柳泓滟见那肚兜十分欣喜,直夸针脚细,图案好,就连颜色都漂亮,竟然还拿起来在身上比了比,喜欢的不得了。
林安歌见柳泓滟跟个小孩子似的,也不由得笑起来,无奈的摇摇头:“好啦,这也不是你的尺寸,偏要往自己身上比。等以后你有了孩儿,我也给你做,一定比这个做的还好行不行?”
“这可是你说的不需耍赖!”柳泓滟挑眉一笑,十分明媚动人,随即那笑容却僵硬在脸上,叹了口气,“嗨!我又怎么会有小孩呢,林妹妹你可别取笑我了,还是等你怀上了自己给自己做吧。不过你若是真有心,倒是可以给我做一个,我不嫌弃你!”
柳泓滟阴阳怪气的笑着靠在林安歌身上,林安歌白了柳泓滟一眼:“就你那手艺,还有资格嫌弃我吗?”
林安歌转身握着柳泓滟的肩膀让她坐直了,一脸郑重的看着她,半晌才沉声说道:“柳姐姐,你实话和我说……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获**?”
别看柳泓滟进门就说了李霖谕一大堆不是,把自己拖个一干二净,可林安歌心里知道若是以柳泓滟的美貌和性子,想讨李霖谕的欢喜并非不可能。可是入宫这么久了,李霖谕对她也只是蜻蜓点水,反倒是让阮倾娴白白占了不少便宜。
柳泓滟低垂下头有些尴尬,半晌才满脸哀伤的说道:“妹妹既然知道又何必来问我?我和他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我一颗心都在他的身上有怎能分给皇上?更何况皇上第一次**爱我本就是个误会,之后去了几次那也是常理规矩,并不见得多喜欢我。我既然心中已有真情,又见惯了帝王无情,何必呢?”
柳泓滟口中的他是谁,林安歌再清楚不过,胡宇凡对柳泓滟情深意重不说,对自己也是三番两次的帮助。这样的男人,也的确值得柳泓滟在深宫之中托付。
林安歌淡笑着拉起柳泓滟的手,忍不住开口说道:“其实,柳姐姐,你知道吗,现在我是打心眼里祝福你,也羡慕你!”
柳泓滟轻轻低头眼中一片淡淡的深情和感动,恐怕这深宫之中能够明白自己这份情谊的人也只有林安歌了。她轻轻依偎在林安歌的肩头,轻声说道:“其实安歌……我懂你!所以未来不管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身边,陪着你,支持你!”
林安歌微微一笑,捏着柳泓滟的手:只要有她林安歌的一天,自然就会护着柳泓滟一天!这深宫本就薄情,她和柳泓滟这份姐妹情缘本就来之不易,一定要彼此好好守护。
嬉笑打闹了一会儿,林安歌便和柳泓滟捂在同一**被子里面睡着了。
翌日起身,柳泓滟并没有急着回去反,而留在落雪园用了早膳,之后两人才去了一起出了落雪园。走在御花园的路上,只见那些嫔妃和宫女都是对林安歌敬而远之的,走过去的时候还忍不住回过头来指指点点。林安歌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甚在意,一旁的柳泓滟哪里受的了这个?
“你们看什么看?说什么那么热闹不能当面说给我听听啊?一副小人嘴脸在人背后嚼舌根子,也不知道什么叫羞耻!”柳泓滟呸了一声,双手叉腰十分泼辣。
这样子倒是吓得那群宫人嫔妃像是受惊的鸟一般四散开来,林安歌本以为也就此散了,可没想到曲美人却一脸鄙夷的走了过来,她今日的装扮可是比从前显眼多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喜事连带着整个人都发光似的。
曲美人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对着柳泓滟一脸不屑的说道:“说什么是我们自己个儿的事儿,柳昭仪也管的太宽了吧?别做出这副双手叉腰泼妇骂街的样子,你以为你还真是什么市井之人不成?这儿是皇宫,你不嫌丢了你们柳家的脸,我还怕你丢了咱们皇上的威严呢!”
说着曲美人掩面笑了起来,周围几个美人宫女也跟着哄笑。倒是祥嫔紧张的站在角落里,有些尴尬的看了看林安歌,眼中满是愧疚和惧怕。
林安歌冷笑一声拉住正要上前说话的柳泓滟,扬起头极为傲慢的走到曲美人面前,红唇冷艳十分威严。
曲美人见她这阵仗也不由得退了一步,假装嫌弃的抚了鬓发皱起眉头,说道:“宓昭仪这是干什么?还有心思在这里瞧嫔妾的美貌么?也不看看自己个儿都到什么地步了。我要是你呀,就去勤政殿抱着皇上的腿求情去啦!”
其他人又是一阵偷笑……
曲美人深吸了口气,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平日里只听说你宓昭仪重情重义,可如今看来自己的生父都被关进天牢了,你却跟没事人似的逛园子,也不过如此么。”
“曲美人……可说完了?”林安歌笑看着曲美人,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既然曲美人说完了,那我也该办接下来的事情了。”
说完林安歌在众人还没缓过神的情况下“啪”的一声甩了曲美人一巴掌,这一巴掌可着实不轻,手上又戴着护甲硬生生的在曲美人脸颊上留下了几道清浅的红痕。
曲美人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自己的脸颊,惊愕的看着林安歌,抬手指着她怒道:“你、你竟然打我?”
这话刚说完,林安歌另一只手“啪”的一声又打了曲美人一巴掌。此刻四下鸦雀无声,林安歌脸上刚刚那几分危险的笑意都消失了,留下的只有无尽的冷漠和狠戾,一张精致的脸此刻已不是嫣然一笑时如同花瓣般的娇艳,取而代之的仿佛是幽冥绽放如血的彼岸花,让人觉得浑身散发着一股噬骨的冷意。
曲美人见她这模样吓得后退几步,捂着脸颊竟然委屈的站在一旁,其他人也全都老老实实的低垂下头。
“你们一个个的都当做我林安歌真的是个面人做的,任由着你们揉圆搓扁不成?”林安歌冷笑一声,眯起眼睛目光犀利的扫视过众人,手指还抬起来点了点她们,“瞧瞧你们这副小人嘴脸,让我见了就直觉得恶心。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重,不把心思用在如何伺候皇上这种正事儿上,一天只知道在后宫搬弄是非,这就是你们进宫来的目的不成?”
“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我的确如你们所说,是那种‘可以不要脸的从冷宫里爬出来不降反升昭仪’,可这也正说明了我林安歌的能耐,如今眼下我虽然一时困顿,可毕竟皇上明察秋毫,迟早会还我爹爹一个公道的。如今这大起大落的事情你们也见过了,还在这里不知收敛,那到底是有多蠢?”林安歌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瞟向曲美人,白了她一眼,转身的时候目光与祥嫔对视,理会也没理会就和柳泓滟离开。
曲美人在背后气的直跺脚,一把抓住祥嫔的手腕,满脸嫉妒:“瞧她那样儿,好像自己现在就是妃了似的,祥嫔姐姐你的位份?***撸谀忝媲八m缒阋彩艿昧恕!?br
祥嫔不耐烦的叹了口气甩开曲美人的手,埋怨着说道:“你呀,竟说些没用的话来得罪人,不就是昨夜皇上在你那宿夜了么,用得着打扮的跟个孔雀似的?我连你在我面前耍威风都管不了,哪里还管得了她!”
祥嫔恼火的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曲美人愣在原地看着祥嫔的背影,委屈的大喊:“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
和畅园里,林安歌和盛妃相对坐在下棋的矮几两侧,说是对弈可棋盘上却始终只有盛妃一人在落子。
盛妃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林安歌,微微一笑,又放下一子,萍儿在一旁笑着说道:“娘娘这棋是成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安歌输了
???“成?”盛妃满脸笑容的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开口说道,“在宓昭仪面前说本宫这棋成了,那不是鲁班门前弄大斧自取其辱吗?宓昭仪的不只是棋局好,就连后宫这盘棋下的也是让人看了直觉惊叹呢!”
盛妃这话无非是在羞辱林安歌罢了,林安歌怎会不知?
“盛妃谬赞,如今是盛妃一人在下棋,不管是后宫还是这棋盘的方寸之间,连对手都没有又谈何输赢呢?”林安歌笑着起身,对着盛妃微微福了福身子,一副温柔婉约的模样,似乎和以前的林安歌一般与世无争。(..)
盛妃佯装失落的叹了口气,有些犹疑的说道:“可恰恰就是这方寸之间,却根本没有人能正儿八经的是本宫的对手啊!”
盛妃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把手中的棋子扔在桌上。
林安歌盯着那一个个弹起又落下的棋子,感觉自己就如同盛妃手中握着的一颗棋子,心中有些淡淡的冷色,面上却是依然微笑清雅。
“本宫料准了你会来,可没想到这么快,看来你倒是个识时务的。若是从前你也这般知道风向,哪里还会受那么多苦头呢?咱们姐妹两个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啊。”盛妃微微一笑,眼中一片淡淡的笃定。
林安歌见盛妃根本没有隐瞒自己亦或是对林松湖之事遮遮掩掩的意思,心里反而觉得盛妃没有那么好对付,不知道自己今日来到底对不对,眼下却又有些拿不准主意了。
林安歌淡然微笑:“娘娘说的哪里话,臣妾一直都拿娘娘当做亲姐姐一般孝敬的呀。”
“哦?是吗?你若是真的没拿本宫当做外人,干嘛要把本宫送给你的红烛塞给皇上?”盛妃委屈的看着林安歌,“你这不是诚心拆本宫的台么,那红烛连本宫自己都不舍得使唤去给了你,你不知道感恩反而给撵出去了,是怕她探听你的消息来告诉本宫?”
林安歌心里不由的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即便臣妾的落雪园里没了红烛,难道还没有旁人替娘娘你传话么?臣妾向来都不过是娘娘你手中的提线木偶罢了,红烛能讨得皇上欢心那是她的本事,也是娘娘你独具慧眼,想必臣妾不说娘娘心里也该明白,臣妾不过是顺水推舟,按照娘娘心中所想的意思的帮了娘娘一把而已。”
林安歌和盛妃对视,彼此都试图窥探对方真实的心意。
盛妃知道林安歌是个聪明的,所以也不和她兜圈子,但是林安歌既然来了又丝毫不提起林松湖的事情,盛妃自然也没有那个必要先开这个口。盛妃笑着抬手,再次拿起白色的棋子一颗一颗的落下去,再拿起来再落,仿佛林安歌根本不在似的。
林安歌见她如此,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矮几上,果不其然盛妃见了那东西愣了一下,却没多大过激的反应。
盛妃只是冷笑一声,满脸不屑的开口说道:“你拿着这小瓷瓶来见本宫是想威胁本宫什么?”
这小瓷瓶盛妃自然是见过的,和吴良手里的那个一模一样,虽说不知道林安歌是从哪里得来的,但也知道此刻拿出来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娘娘应该认得这个瓷瓶,对里面的东西也再熟悉不过。娘娘向来挥金如土,想必也知道这瓷瓶珍贵到阖宫能有几个,那日吴良公公不慎掉落在地上的,可和臣妾手里的这个一模一样,而且臣妾还是从辛者库宫女珍珠出事的地方捡到的。”林安歌微笑的看着盛妃别有深意的说道,“或许,珍珠的死……娘娘心中十分清楚?这一模一样的小瓷瓶……可并非意外。”
盛妃听了林安歌的话突然大笑起来,一把推开了面前的棋子,盯着林安歌,眼神带着淡淡的寒气:“宓昭仪讲的故事可真好听,只是本宫真的是听不大懂,是否是意外和本宫都无干系,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不过……”
盛妃得意洋洋的笑着扶鬓,极为妩媚,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此刻自己正在受人威胁一般:“咱们两个说话你又何必拿着这些糊弄小孩子的东西呢?可别让姐姐笑话了你。”
林安歌捏着那小瓷瓶表面上虽然还是笑的,可心里却已经有了几分寒意。
“娘娘承认有否臣妾都无话可说,毕竟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珍珠的事情臣妾自会查清楚再来和娘娘说话。”林安歌又拿出一个宫女翠色的簪花扔在桌上,抬起眼帘看着盛妃面如死灰的模样,“瓷瓶不认得,这个总该认得吧?”
宫中宫女看似衣裳首饰都是一样的,可分发的时候却都标明了分发的宫室和序号在不显眼的位置,为了住在一块的宫女不弄混了东西,她们又会各自做了标记亦或者是什么旁的,大多不会复杂,可却自己能辨别出来。
“若是娘娘觉得这个簪花说明不了什么的话,那臣妾也可以请内务府的人好好查查到底分发了百合苑多少,其他人的还在不在问了她们自然就知道。不过这些都不足为信,依照娘娘您的巧舌如簧便是死人也能活过来为您说话,所以这簪花背后可是有林泽云自己特意留下的记号,与林泽云所使用的其它东西都一样。”林安歌早就检查过了林泽云的遗物,发现每个上面都有记号,这簪花也不例外。
盛妃冷笑一声,不在意的摊摊手:“这林泽云是你宫里的,你若是拿出来什么东西也不足为奇啊?再说谁还会记得林泽云死的时候身上都有什么东西啊?她当初可是坠井死的,那东西落到了井里也说不定啊!”
盛妃白了一眼边上,完全不去看林安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林安歌笑的更是深沉,眼中闪过星星点点的光辉:“盛妃娘娘的记性可真好,一个死了那么久的宫女都记得,就是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当初照顾过你的罗娘?”
林安歌话刚说完,就见盛妃怒气冲天的看着她,林安歌眼光微微一闪,知道戳中了盛妃的软肋,也知晓盛妃的心里必定是深深记得住盛妃自己从前伤害过的人。
“臣妾就知道盛妃会这么说,所以特意最后告诉您这件事儿……对了,关于罗娘,臣妾可是有人证的呢,所以这簪花到底由何处而来当时又发生了什么到皇上面前一说便知,希望那个时候盛妃不要后悔才是。”林安歌满脸笑意的说完,然后盯着盛妃,依然温柔贤淑,十分柔美。
“林安歌,别以为你如今重返后宫本宫就会怕你,实话告诉你,你从后宫出来实非我所料,所以我也不会花心思去关注一个辛者库的宫女如何。本宫向来就有这个胆量,敢作敢当。哼,既然是本宫做的,在你面前,本宫也没什么好遮掩的。”盛妃笑意深深的看着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书信,“宓昭仪应该知道,皇上最近为了西部士兵粮饷没有到位的事情忧心吧?想必你看看就会明白本宫为什么不怕你。”
林安歌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书信,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背后却吹过阵阵冷风,一下子像是跌入了深渊。
盛妃冷笑起来,冷冽的目光刺入林安歌的骨骼,眼中一片淡淡的不屑:“你敢这样公然威胁本宫无非是觉得我甘家势颓,你拿着证据来要挟本宫放了你父亲必然成功,可是你也不想想本宫既然敢做,又怎会没有完全的准备?令皇上无比头痛的事情却只需要我兄长一封信便可解决,想来我甘家在军中的势力皇上心里也会了然明白,你觉得就算是你真的拿了这东西去,他会为难本宫吗?”
林安歌直觉得后悔不已,做事固然需要决绝的勇气,可过于急迫也是失败的重要原因。如今看了这封甘洪泉给盛妃的家书之后,林安歌不禁觉得自己想的还是太过简单。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甘家的势力怎么可能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土崩瓦解的呢?即便是眼看着日薄西山,却还是可以光芒万丈。
林安歌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透心的寒冷,对着盛妃微微一笑,轻轻行礼:“既然如此,那臣妾无话可说,是臣妾太过心急才会落到今日地步。这些事情虽说的确不能怎样贵妃娘娘你,索性臣妾也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罢了。至于娘娘你今后要如何面对已经和你撕破脸的我,那是娘娘您的事情,臣妾也定然会接招。”
林安歌这就要起身离开,可却没想到被盛妃叫住。
盛妃冷哼一声,一脸不悦:“这就想走啊?你以为本宫的和畅园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林安歌,你莫不是把本宫当做可以消遣的物件儿了么?一大早上拿着这些瓶瓶罐罐花儿朵儿的来闹腾。”
盛妃眉眼间透着股犀利,林安歌回头与盛妃对视,看出了她眼中那得意和窃喜,似乎就等着自己自投罗网似的。林安歌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只怕这件事情没有那么容易终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威胁安歌
???林安歌转过身来看着萍儿扶起仪态万千、慵懒妩媚的盛妃,见她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你今日来的时候就应该想好了要怎么收场。你父亲的事情的确是我甘家所为,可你如今不也是打算救他吗?当然,若是你薄情寡义亦或是甘心了从此以后在后宫没有外亲支持,那就尽管让他们查了你父亲,流放了你林家人便是。否则……”盛妃轻蔑冷笑,“否则你就放低了姿态来和本宫合作,本宫保证会让你父亲和林家完好的在朝廷上风光不减。孰轻孰重,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林安歌皱起眉头一脸的阴沉,盛妃开出的条件显而易见,利用威胁自己来帮她做她不能做或者不愿意做的事情,若是自己不答应那失去了林家这个前朝的关系,又让李霖谕种下了心结,之后,盛妃自然也不会放过自己这么碍眼的人。到那个时候与其自己什么都没有做的惨死寥落,倒不如忍一时之气与狼共舞,虽然危险至极但却也能有一线生机。
林安歌捏紧了拳头思忖片刻,凝重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笑容,对着盛妃轻轻行礼:“盛妃既然这么看得起臣妾,臣妾又怎能让让盛妃失望?凡事必有代价,臣妾倒是想知道臣妾应当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又会换取什么样的筹码。”
“宓昭仪果然是能屈能伸,也不知道你风光的时候可想过是否会有此刻这般境地?”盛妃咄咄逼人的看着林安歌,语气里尽是羞辱之意。
林安歌心里冷笑,面色却是依然温和:“盛妃说的哪里话?臣妾又不是第一次在盛妃您的麾下,如今不过是旧事重演有何不妥?更何况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的事情咱们也见得太多了,一时得意难免也有登高跌重的时候,臣妾并不放在心上。相反倒是还期待下一次故事的转折呢!”
“你过来,本宫现在就让你先替我做一件事情。”盛妃微微一笑,叫林安歌走到身前,抬手递给林安歌一个锦囊,“出去再看!”
林安歌疑惑的看了一眼,便揣在兜里了。
盛妃微微冷笑,看着林安歌,半晌,摆摆手:“你先退下吧,本宫累了。”
林安歌对着盛妃心里,转身离去,心事重重的从和畅园出来。
跟在林安歌身后的小喜鹊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只觉得林安歌出来时候和进去时候的状态相差甚远。
“宓昭仪留步!”身后传来萍儿的声音,林安歌皱起眉头来停下,转身有些不耐烦的看着萍儿,这份火气自然不是对萍儿发出的,只是觉得萍儿来必定是盛妃又有什么事了,所以心中不悦罢了。
林安歌皱起眉头来看着萍儿一脸恭谨的笑容,开门见山:“尊等宫女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代盛妃转达吗?”
“宓昭仪客气了,直接唤奴婢萍儿就是。盛妃让奴婢把这个交给您,说让您尽快达成,也好了了彼此的心思。”萍儿若有所指的笑看了眼小喜鹊,小喜鹊低垂着头退后两步,萍儿压低声音客气的说道,“宓昭仪切勿多心,奴婢没有旁的意思,只是宫中形势不好,宓昭仪也要为自己打算才是,莽撞的事情可不能再有了。不过这里边盛妃说的事情您最好还是狠下心来办了,以后或许还有报仇的机会,不过也要小心黄雀在后。”
林安歌自然知道萍儿说的是今日自己去和畅园兴师问罪之事,非但没能拿住盛妃反而自己陷入了龙潭虎穴,原来人家就等着瓮中捉鳖自己都不知道。只是林安歌却没想到萍儿会和自己说这话,一时间也有些惊讶和疑惑。
萍儿见林安歌也疑惑自己为何这样做,微笑着屈膝一礼,眼中一片淡淡的平静:“宓昭仪不必多虑,奴婢说这些只是想送您一个情分,就像奴婢刚刚说的宫里的形势不好,奴婢虽说跟了盛妃多少年了不会背叛她,但是也不会把自己的路堵死。奴婢从来不是决绝之人也没得罪过什么人,虽然在盛妃身边难免会被人认为是一脉,可奴婢所所作所为向来无愧于心。在奴婢眼里宓昭仪绝非简单的人,也定然胸有乾坤四海,所以今日之事就当做是奴婢一厢情愿的您个好,若是有朝一日奴婢真的有所困顿,还请宓昭仪不要忘了今日的情分。”
林安歌有些似懂非懂的看着萍儿,这丫头平日里瞧着聪慧可却从不言语,对谁也没显示出太好和不好,反倒是像个极为稳重的人。今日说出这些话来定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看来她好像是知道了什么或者预测到了结局吗?
林安歌轻轻的点点头,眼中一片淡淡的理解:“萍儿姑娘能有这份心思就说明你不是个狠辣之人,能聪慧的为自己后路打算是无可厚非的,今日之事若是真的,我林德音定然会牢记于心。”
林安歌低垂下头表达谢意,转身离开。
还没等到落雪园林安歌便碰见了阮倾娴站在亭子里看着她,林安歌示意小喜鹊在此等候独自前去见阮倾娴。
阮倾娴今日还了平日的装束,反倒是衬托出拂柳一般的飘渺和娇柔来,站在湖边美不胜收。
林安歌微笑着转头看向湖面,笑着对阮倾娴说道:“娴昭仪好雅兴,如今秋水涟漪碧波徐徐,虽说秋风料峭可却最适合凭栏而望。一叶落而知天下秋,一招错而知身后事,娴昭仪可知道今日我输了什么?”
阮倾娴的眼底闪过一丝波动,没想到林安歌会说的如此直接,带着几分淡淡的不屑:“我还以为你会在意在我面前提及输,没想到却这样自然的就说了出来。你父亲的事情可并非是我没有帮你,你也知道盛妃现在还怀疑我的忠诚,不会在我面前多说一句的。”
那日阮倾娴听了林安歌的话后便去向盛妃投诚,其实是林安歌和她商量好了的计策,只是没想到利用红烛的事情的怒了盛妃,被盛妃在前朝的事情上将了一军,接下来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无妨,事已至此我倒是信了古人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盛妃如今气焰嚣张也未必会撑得了多久,谁都明白盛极必衰的道理,我从来不信有谁可以万古长存。”林安歌笑着看了阮倾娴一眼,转身离开。
林安歌走在僻静的小路上独自拆开了那锦囊,上面的字迹很明显是用反手写的,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盛妃倒是聪明多疑,生怕林安歌拿着这字条兴风浪,可是她想不到的是当林安歌看到字条的内容之时,就已经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林安歌静静的站在小路上呆愣着,内心没有一丝起伏波澜反而像是失去了空气的水域,潮湿而寒冷,憋闷的人根本透不过气来。
“主子,您怎么在这呢?”小喜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安歌一把把那字条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
“我不过是从亭子里出来的时候没见着你,所以就打算自己先回去呢。”林安歌微微一笑却有些苍白勉强,“你刚刚去哪了?”
小喜鹊皱起眉头来左右瞧瞧,心里有些疑惑林安歌的模样,刚才自己明明就在一旁等着的,是林安歌自己从另一边出去了才没见着自己呀,更何况这个方向与刚刚的亭子相比,根本不是回落雪园的路啊。
小喜鹊见林安歌那副神色就知道必定是被盛妃的事情搅和的心神不宁,既然林安歌不说,她也不问,笑着随口说道:“奴婢的耳坠子不小心掉了,所以就回去找找。”
小喜鹊扶着林安歌回落雪园,刚到了清欣园的门口林安歌就不动了,转眼看着清欣园的大门神色凝重而忧伤。
正巧院子里端着茶盏的采莲经过一眼就看见了林安歌,连忙上前来请安:“宓昭仪难不成是和柳昭仪心有灵犀吗?柳昭仪前脚刚过来您就来了,舒妃娘娘见了您来看她一定高兴。奴婢特意做了茶花糕,都是用蜂蜜淹了花瓣做的,香甜可口,您快进来尝尝!”
林安歌笑着点点头提起裙摆走上台阶,见采莲手里拿着那盘糕点精致可人,可林安歌的心里却划过一丝为难的想法,随即被自己吓到了一般回过神来。
林安歌进屋的时候就瞧见了柳泓滟趴在舒妃的大肚子上听着什么,舒妃脸上的笑容不似从前疯玩时候的灿烂,而是一种温馨而带着光环的美好,一刹那间仿佛周围的时空都黯淡下来变成黑白的颜色,只有舒妃才那么真时的存在过。
林安歌深吸了口气刚要逃避回落雪园去,却被柳泓滟瞧见了。
“林妹妹,你来啦!”柳泓滟连忙起身上前拉住林安歌的手,“刚刚我特意去找你见你不在,就想着你定然是来看舒妃娘娘,所以我就到了清欣园来。可我又庆幸幸好你不在了,否则我还没有机会听到舒妃肚子里皇儿的声音呢!”
第三百二十三章 舒妃落子
???林安歌微微一笑上前给舒妃行了个礼,温柔的开口说道:“舒妃娘娘的肚子都已经这么大了,还记得刚见到舒妃娘娘那会儿的事情呢,您总是那么贪玩贪吃,幸好当时没伤到孩子。”
柳泓滟和舒妃均是一愣,有些奇怪的看着林安歌,平日里林安歌说话是最清晰讨喜的,今日怎么好像是语无伦次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似的,平白无故的就提起那些事情了呢?
柳泓滟见林安歌魂不守舍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什么,心里便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上前笑着说道:“舒妃娘娘你你都不知道,安妹妹最近可是在落雪园挑灯夜战呢,您猜她在做什么呢?”
舒妃一双月牙眼笑眯眯的看着柳泓滟,并不在意林安歌话语里面的不对劲,笑着问道:“做什么?”
“嫔妾也是昨个儿去了才知道,原来是给舒妃娘娘肚子里的小宝宝做衣裳呢。那肚兜绣的精巧着呢,别说针脚细致,就连颜色和花样也是嫔妾都没见过的。可见安妹妹对您肚子里的孩子是用了心呢,连嫔妾和她这么多年的交情说让她将来也给我的孩子做,她都不愿意呢!”柳泓滟撅起嘴来佯装生气的笑道,“可见她是个真没良心的!”
舒妃也跟着柳泓滟哄笑起来,两人一转头却见林安歌愣在那里一脸的凝重,似乎根本没听见她们两个说什么似的,舒妃皱起眉头来,心里意识到林安歌必定是有什么事情才会这样魂不守舍,否则以林安歌的好性子可从来不会有这样的失误。
舒妃和柳泓滟对视一眼,柳泓滟也有些为难的低垂下头,舒妃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柳泓滟也是知道什么的,诚然只有自己这个大腹便便的人什么都不知道。
舒妃唤了一旁的采莲过来,拿出自己的架子问道:“采莲,可是有什么事情没禀报本宫吗?”
采莲见舒妃这样说,也是一脸的郁闷,嘟嘴说道:“回娘娘的话,奴婢这几日也没出了清欣园去,还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你糊涂啊!本宫都已经问到这个份上了难道你还要装傻?这宫里头是有什么事情能隐瞒的住的吗?即便是你不出门去,估计都会有人来上你门前说道。咱们清欣园比落雪园还要靠前,落雪园都知道的事情怎么咱们清欣园不知道?”舒妃冷哼一声,不悦的白了采莲一眼,那张圆润的脸蛋就连生气了都那般可爱。
林安歌回过神来见舒妃这副架势,便是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连忙上前拉住舒妃的手,笑着说道:“舒妃娘娘这是做什么?可千万别因为臣妾的事情难为采莲呐,这以后让臣妾见了采莲可如何是好?”
“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舒妃叹了口气,“你的聪慧和机智,我可是看在眼里的,能有什么事情把你为难成这样,那可就说明不是小事了。我虽然是个大腹便便养尊处优的妇人,不一定能帮上你什么,可你若是说出来兴许也能好受些,奈何就自己一个人和柳昭仪这个没心肝的一起挺着?”
说着,舒妃还轻轻的掐了柳泓滟一把,给柳泓滟使了个眼色。
柳泓滟颇为委屈的撅起嘴来看着舒妃,这什么时候自己就成了没心肝的呢?虽然明知道舒妃是开玩笑想要逗林安歌多说两句,缓解一下她的情绪,可柳泓滟却也犯愁起来。见林安歌刚刚那魂不守舍的模样,必定是去和畅园有什么事情了吧?
林安歌又和舒妃了了几句便告退了,柳泓滟也跟着离开。
舒妃转头看着采莲,一脸凝重的开口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瞧着宓昭仪那脸色就不对劲。”
采莲连忙上前来凑近舒妃说道:“娘娘这件事情帮不上的,宓昭仪的父亲在前朝犯了事儿,被人参奏了一本,如今还被关在天牢里待审呢。虽然听说宓昭仪与家里的关系不怎么样,可毕竟是生身之父,哪有不救的道理?想必今日是去外头奔波此事了,回来正巧被奴婢瞧见这才邀请她进来坐坐。娘娘刚刚……不该问的。”
舒妃白了采莲一眼,有些气闷的说道:“我虽说管不了,但是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是?宓昭仪毕竟是我的好姐妹,互相在宫里头帮衬着这么多,哪有一见她出了事情就躲的道理?”
舒妃心里也是和采莲生气,这丫头虽说什么都是为了自己着想,可有些事情未免就太心胸狭隘了些,在宫里头虽说是女子可一定要有比男人更宽广的胸怀才能承受。既然自己与林安歌投缘,就应该坦诚真心。
柳泓滟拉着林安歌进了屋子便吩咐小喜鹊和浮萍在门外守着,一脸凝重的看着林安歌,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盛妃那头的事情没办成?”
林安歌默不作声的点点头,随即刚要笑着对柳泓滟解释:“不过也没关系……”
“那盛妃可还说了什么别的?或者是为难你做什么事情?”
林安歌一下子楞在原地看着柳泓滟那双咄咄逼人的眼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柳泓滟冷哼一声,满眼一片愤恨:“我就知道会是这样,若只是办不成,依照你先前对林家可有可无、不甚在意的态度也不会像今日这般……看你的样子,我就猜到,定然是盛妃又为难了你。你这一去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柳泓滟无奈的叹了口气,一双红宝石耳坠子在白皙的脸颊边荡来荡去,林安歌似乎第一次这样细致的观察柳泓滟的美丽。林安歌转念却咒骂了自己一顿,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个!
柳泓滟又不甘心的抓住林安歌的手腕问道:“那盛妃到底和你说什么?”
“柳姐姐就别问了,不知道这件事情或许对你我都好,更何况我也根本不打算答应盛妃的。”林安歌低垂着头淡漠的说道,“我虽不忍心看着林家老小受苦,可如今到了这个份上又岂能是我一个女子能左右的?早知道会有今天,我也就不出来了,死在冷宫里兴许就没今日这么多的事情了。”
柳泓滟拍案而起,怒火中烧的盯着林安歌,火辣的脾气又上来了:“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我和惠嫔姐姐救你出来就是让你在这里自怨自艾的吗?林安歌,如今你可是皇上亲封的宓昭仪林德音,这是多大的殊荣……连她盛妃都没有,你怕她作甚?老实和我说到底让你做什么,否则你就修要怪我闹到和畅园去问盛妃罢了。”
林安歌知道柳泓滟的性子,从广袖里拿出那锦囊和字条放在桌上,展平。那纸条上面的字迹清晰的落到柳泓滟的眼里:“清欣落子,对弈平局。”
这字条上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可却真真的把林安歌推进了火坑里。
“柳姐姐,这件事情我不能做。”林安歌一脸无奈的垂下头,沉声说道。
柳泓滟也吃惊的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半晌,没想到盛妃竟然会心狠手辣至此,可是细细想来舒妃怀孕这一路上也算是风平浪静,早该想到哪里会有这么好的事儿呢?舒妃心善敦厚断然不会想到来动她肚子的人,最后就是在身边最信任的人。
柳泓滟叹了口气,心疼林安歌,只得开口:“林妹妹,舒妃虽好,可毕竟不似你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若是为前程计……”
“柳姐姐,你知道舒妃娘娘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若是没有舒妃怕就没有今日的林安歌了。”林安歌站起身来有些激动,所有的情绪似乎都要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的四散开来。
“可你已经不是林安歌了,你是林德音,一个几经辗转才入了宫被人陷害又起起落落的林德音,你应当明白那些岁月静好和我们现在的生活隔的不只是千山万水,还有那些无法逾越的过往。”柳泓滟捏着那字条扔进燃着的香炉里化成灰烬,转过身来决绝的说道,“这件事情不仅是为了林家,更是为了你自己。”
“别以为我想不到盛妃定然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来逼迫你做这件事情,以她的眼线不会不知道你对林家也不是非救不可,定然还拿了别的威胁你。”
林安歌怎能告诉柳泓滟盛妃是打算先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再瓦解李霖谕对自己的信任和依赖,最后灭了自己呢?林安歌自己都没有想清楚到底该何去何从,自然也不会把柳泓滟卷进来。
“柳姐姐,盛妃只说让我自己选择,若是不做的话她也当做今日我去威胁她的事情没发生过,从此以后各不相干而已。”
柳泓滟冷笑着白了林安歌一眼,万分不相信:“盛妃高冷傲骄,岂会任你威胁而无动于衷?林妹妹,你休要瞒我。舒妃这一次的孩子没有了,依照皇上对她的**爱,是绝对可以再有第二个,第三个的,可是你的命没有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泓滟吃醋
???柳泓滟见林安歌此刻心中纷乱,若是非逼迫她这个时候想个清楚,估计也是不可能的,思量了一会儿,柳泓滟便与林安歌告别,之后便离开了落雪园。
林安歌把所有的人都撵出去独自撑着额头坐在桌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想这件事还是没想,只觉得一片混乱空洞。
小喜鹊有些担忧的站在门外,抬眼望了望天边的日头已经临近傍晚,阳光也变成了暖橘色。小喜鹊叹了口气,刚要上前敲门,却看见小桌子从外头回来,小喜鹊连忙上前去:“小桌子你可是回来了,这一天主子都把自己关在屋里头没出来,连午膳都没用,我可真是担心却又不敢贸然进去。”
小桌子瞟了眼那扇紧闭的门,拉着小喜鹊往后又离得远些,小声问道:“今个儿娘娘可是从和畅园回来才这样的?”
小喜鹊点点头,单纯的眼眸眨了眨,瘪瘪嘴说道:“咱家娘娘自打从和畅园出来就心不在焉的。”
小桌子低垂下头思忖起来:昨个儿林安歌才管自己要了南方的口供和流芳的簪花为物证,今日去了和畅园之后就变成了这样子,想必定然是没能与盛贵妃(以后都叫盛妃为盛贵妃吧,因为她是有贵字位分的,比平妃高一些,为了体现出和舒妃的身份差别,我就习惯性偶尔会用盛贵妃的称呼。以后就一直用盛贵妃了,显得高贵一些,希望大家慢慢习惯,并且没有意见啊。)谈个明白反而被盛贵妃将了军呐!
小桌子笑着安慰小喜鹊说道:“你放心,一会儿咱们可有个惊喜给娘娘呢,娘娘见了保证高兴。”
林安歌坐了一天腰都酸了,一阵敲门声从外头传来,把林安歌从混沌的回忆中拉出来。林安歌一睁眼却没想到屋子里都已经暗沉下来了,这下子倒是把林安歌自己吓了一跳,原来都已经这么久了吗?难怪浑身都僵硬了。
外头的敲门声又响起,林安歌连忙拿了桌上的火折子点了宫灯,小声道:“进来!”
小喜鹊兴奋的跑进来有意无意的上下打量林安歌一番,见她没事这才说道:“主子,你看谁来了?”
门外走进一个人来,一身淡蓝色的装束发髻挽起,眉宇间满是慈和与端庄,浑身都散发着沉稳安定的气质。来人见了林安歌连忙上前屈膝一礼,规规矩矩的说道:“奴婢黄景隽见过宓昭仪。”
“景隽姑姑!”林安歌诧异而又惊喜的上前亲手扶起她来,“景隽姑姑,你怎么这么晚了才过来?前些日子我安排了高公公让您过来,可没想到却能这么快。那边的事情可都安排好了吗?”
林安歌本以为高公公那人回去之后便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自己又是刚刚在后宫站住脚,一时间也不好太去和他为难,可没想到今个儿黄景隽竟然来了,这倒是让心力交瘁的林安歌多出几分欣喜来。
黄景隽笑着起身答话,温柔的望着林安歌,却也十分礼貌。
“其实早在前个儿高公公就跟奴婢说了这事儿,只是辛者库那头事务繁杂突然换人也要带上两天,否则难免手忙脚乱的,这才迟了今天过来。”黄景隽站在一旁十分规矩,“刚刚在外头已经和园子里的人都见过了,娘娘您这宫里头的人可还真是各个都清秀聪慧,让人一看了只觉得喜欢。”
小喜鹊略微羞涩的上前,微微垂眸,小声说道:“姑姑这么说都让奴婢们不好意思了,若是论清秀聪慧只怕谁也比不上姑姑你。刚刚是第一次见姑姑可就觉得投缘,像是从前就认识似的,可仔细一看才知道原来是姑姑长了一张端庄慈和的脸,眉宇间总是有几分含笑不语的温顺气质。从前就听人说过像姑姑这样的相貌就像是佛祖含笑一般,有福气呢!主子,您说是不是?”
“就你会说话,景隽姑姑来了只怕还没好好的吃顿饭呢,你去准备些酒菜,小桌子把落雪园的门关了,今日咱们就没规矩一次,摆上桌子。咱们给景隽姑姑接风洗尘。”林安歌心里甚是看中黄景隽,从辛者库到重返后宫的步步惊心少不了黄景隽的扶持。林安歌特意给她接风洗尘一来是要告诉底下的人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何等重要,帮她立威,其次便是今日心中也的确烦闷,总该有个放肆的机会。
黄景隽连忙摆了摆手有些局促,谨慎的开口说道:“娘娘这可不合规矩呀,奴婢能来落雪园伺候你是我的福分,怎可让娘娘您给奴婢接风洗尘?更何况尊卑有别,娘娘您是主子万不可换了规矩与奴婢们同桌而食。”
黄景隽十分小心恭敬,在她的心里把林安歌看的比自己更重要,所以她的一言一行都不得因为自己有半点闪失。
林安歌朝着小喜鹊挥了挥手,颇为洒脱的说道:“尽管去准备就是了,我的晚膳照常摆在大桌上,你们另放一张案几在一旁,这样总算是不坏了规矩吧?今个儿景隽姑姑第一天来,怎么也要弄些好菜才行,拿着我的份例去御膳房给厨子们算作私出,让他们弄点好东西来。”
林安歌又打发了小桌子去弄些酒水,这才拉着黄景隽坐下来,黄景隽坚持着站在一旁不肯坐,十分谨慎规矩。
林安歌见她如此也并不勉强,叹了口气对黄景隽说道:“其实姑姑来的正好,今日姑姑能够前来对我来说算得上是及时雨了。不知道姑姑有没有听说我母家的事情?”
林安歌一五一十的把和盛贵妃的事情与黄景隽说了一遍,对于林安歌来说黄景隽像是倚靠一样的存在,在自己最落寞无助的时候黄景隽给自己的不仅仅是安慰,更有无限的智慧。
黄景隽皱起眉头来思忖片刻,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林安歌的神色:“奴婢知道娘娘您如今心中为难,可是奴婢却是想问您一句,若是应承了盛贵妃那句清欣落子而保舒妃之性命,亦可以保全林大人,您可愿意?”
“姑姑,或许你真的是不明白舒妃对于我的情分,她对我有恩乃是我能重回后宫的恩人,这一路走下来若是没有她护我只怕现在早就没有我林安歌了。不管是她还是她的孩子,我都下不了这个手。若是拿舒妃和林家相比的话,我宁可选择舒妃娘娘安好。”林安歌落下一滴泪水,“姑姑,若是我林安歌无耻到去伤害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难道不会有报应吗?”
只要一想到舒妃挺着肚子微笑的模样,林安歌都觉得自己的身上满是灰尘,全然见不得光。
黄景隽淡然的点点头,柔声劝慰道:“既然娘娘做不来又何必纠结呢?在奴婢的眼中一件事情只有做或不做,并没有其它的选择,所以您既然做不来就不需要纠结,至于以后的结果那就全凭造化了。”
黄景隽倒了杯茶给林安歌,又摸了摸茶盏皱起眉头,叹口气说道:“这茶都凉了,奴婢去换热的来,喝凉茶会伤身的。”
黄景隽细致周到,提起茶壶微笑着转过身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脚步侧首说道:“娘娘可还记得当初奴婢和您说的话吗?这次重返后宫您要做的不是狠心,是狠而无心。若是按照奴婢的意思此事定然会顺城盛贵妃之意,因为舒妃那个孩子的存在不仅仅对盛贵妃和婉德皇后是种威胁,对于娘娘您一样也是。”
说罢,黄景隽走出了房间,徒留林安歌一个人独自伤神。
不一会儿整个落雪园就灯火通明,林安歌独自坐在大桌上,其它宫人另放了一张案几在前头,整个厅堂里都显得十分热闹。林安歌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再见小喜鹊拉着换了一身碧色衣裙的黄景隽出来,整个人都像是一朵亭亭玉立的荷花。
还没等小喜鹊和黄景隽上前请安,林安歌就开口夸赞起来:“姑姑本就气质清雅,如今换上这身衣服更是好看了,以后咱们落雪园里头可是美女如云了,硬生生的要把我给比下去了。”
“主子切莫这样说,您自己个儿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美,兴许是这张脸跟了您太多年头,所以您都看烦了,可是对于奴婢们来说都是百看不厌呢!”小喜鹊讨巧的左右看看林安歌和黄景隽,“要是奴婢看主子和姑姑都好看,主子宜喜宜嗔浓妆淡抹总相宜,而姑姑却是端庄清雅的好似一朵玉兰,只是白白的让奴婢们当了绿叶了。本来奴婢是正值好年纪,可如今见了姑姑都恨不得赶紧长上几岁才会有这样的风韵气质,你们说是不是?”
底下的人连忙起哄称是,林安歌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轻轻嗔怪的看了一眼小喜鹊:“就你会说话。”
一时之间气氛十分融洽,林安歌未曾想到入宫以后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时候,若是能年年岁岁如此当真算得上是岁月静好。
第三百二十五章 孟姜性命
???林安歌刚要让人入席,谁知小桌子从外头跑进来欣喜的禀报:“禀报娘娘,惠嫔过来看您了。奴才见她带着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兴许有事儿所以没敢拒绝,赶紧来报告娘娘拿主意了。”
林安歌听小桌子这样说,也没想到惠嫔今日这样赶巧会来,可一想这惠嫔又不是旁人,于是连忙让小桌子把惠嫔请进来。惠嫔一进来见到这满堂的架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十分高兴:“妹妹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呢,敢情我来的正好却也不巧,打扰了妹妹和宫人的雅兴。不过今日我可是特意来给你送东西的,你看了之后保准庆幸我来的好!”
惠嫔连忙叫了素秋来打开食盒,只见里头全都是各式各样的菜色,竟然比林安歌特意从御膳房花银子送来的更精致。林安歌瞧着那菜色也是新鲜:“姐姐这是从哪弄来的?如此精致的菜肴我还是第一次见呢,难不成姐姐是知道今个儿我落雪园机会,特意带着东西过来凑热闹的么?”
林安歌掩面打趣的笑起来,连忙拉着惠嫔的手到大桌上坐下,又吩咐小喜鹊给她加了碗筷:“姐姐既然赶得巧那就坐下来一起用膳吧,刚好我也觉得自己一人一桌太过无趣,偏偏宫里这些丫头奴才都谨慎规矩的很,一点也不肯逾越,搞得他们倒是热闹我自己一个人冷冷清清。”
惠嫔笑着瞟了林安歌一眼,满脸喜庆的说道:“我今个儿本是去前朝安排了招待使臣的宴会,你也知道那些使臣虽然表面上对咱们皇上百依百顺,可性子却野的很带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上了菜之后偏说不如这个草原上的烤肉,不如那个帐子里的卤味,把咱们大熙朝本来清淡的菜色硬是说的寡淡无味似的。咱们皇上一个不高兴便命御膳房拿出绝活来,御膳房的厨子们自然也是有两手的,做出来的东西精致漂亮,差点晃花了那些使臣的眼。皇上又说咱们大熙朝的菜色讲究的是养生之道和色香味俱全,万不是他们那些东西可比,那些使臣吃了憋,哪里还有心情品尝佳肴?之后皇上把这些东西赏给了我,我一想这好东西我自己一个人也吃不完,倒不如送来给你。”
其实惠嫔这话也多少有些混活,本来惠嫔是想着这样的好东西倒是给舒妃那怀着身子的人更好,舒妃怀孕辛苦胃口也不好,兴许看到这菜色精致能进食的更香些。可走到半路却又想起来这送东西是好事,可若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只怕就变成坏事了。更何况还有林安歌对勤昭仪那件事情在先,即便谁都清楚林安歌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可又哪能说的清?
一想到这里惠嫔便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想要带着东西回去可脚下却也到了清欣园,转而到了落雪园来便是。
林安歌虽然听出了些猫腻可却也不至于戳破,惠嫔吃不完难道自己能吃完吗?想必是有了好吃的想给有了身子的舒妃送过去,中途又想到了别的。毕竟惠嫔保全自己独善其身的想法也是对的,她送了舒妃的话舒妃若是检查了好像信不过惠嫔似的,若是不检查万一有心之人从中做了什么手脚,害了舒妃不说也害了惠嫔。
“姐姐如此想着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是,今个儿是迎接景隽姑姑,也是我感谢姐姐一直以来的照顾,我这可算是借花献佛了!”说着,一群人哄笑起来,其乐融融的画面怕是不能再有。
门外站着的柳泓滟看到这里,心里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身后的荷花小声问道:“娘娘,咱们还进去吗?”
柳泓滟摇了摇头,脸色有些暗淡,垂眸说道:“没见着安妹妹正忙着吗,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柳泓滟转身离开了落雪园。
第二天一早林安歌因着昨夜喝了些酒的缘故起的晚了些,刚坐在镜台前梳妆,黄景隽就走进来报喜说是勤昭仪醒过来了,林安歌惊喜的一下子站起来,随即便带着黄景隽和小喜鹊前去雨薇苑看望勤昭仪。
林安歌刚进了雨薇苑便见柳泓滟和惠嫔等人已经站在那里,林安歌笑着上前拉住柳泓滟的手:“柳姐姐,勤昭仪可是真的醒过来了吗?”
柳泓滟见林安歌如此高兴,又看了看她握着自己的手,淡然的笑着点头:“勤昭仪的确是醒过来了,不过这么久没有进食身子虚弱的很,这会儿又昏睡过去了。听太医的意思说勤昭仪的毒是解的差不多了,眼下只是开了些恢复的补药。”
柳泓滟不着痕迹的放下自己的手,心里头有点别扭。
对于柳泓滟的不同,林安歌倒是没有察觉,反而高兴不已的说道:“这下倒是好,我这心里的石头也总算落地了。”
林安歌和惠嫔与柳泓滟又说了几句闲话,祝福勤昭仪身边的素锦若是勤昭仪有什么消息赶快知会一声,这才离开了雨薇苑。惠嫔急着前去处理后宫事务先走一步,只剩下柳泓滟和林安歌两人。
林安歌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柳泓滟说道:“柳姐姐,如今勤昭仪醒过来我这心里真是百感交集,想象当初她突然助我,然后因我而被人设计陷害……若是她醒不来,我这心里这辈子都会愧疚的。”
“有时候我也祈祷,幸好当初出事的人不是你,否则我就算是死了也难以抹去心里的后悔,也正是因为有你一直在身边我才能走过这些风雨。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才好。”
柳泓滟听了林安歌的话,心里一阵感动,又为昨日自己心里的别扭和想法感到后悔,不管怎么说自己和林安歌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哪里会有什么生疏呢?都怪自己太敏感想的太多了,若不是及时醒悟反倒是伤了姐妹之情。
柳泓滟笑看着林安歌,一脸激动:“林妹妹可还记得当初咱们一起入宫时候的话吗?这句话我总是问你,你也总是回答的出来,既然如此咱们就相互扶持的姐妹,哪里还有什么感激?若是你我易地而处,难道你不会像我这样做吗?”
“我自然会的!”林安歌连忙说道。
“那不就是了?”柳泓滟笑着拍了拍林安歌的肩膀,“瞧瞧你这瘦弱的模样却偏偏倔强的好像能撑起天来似的,若是姐姐能帮你分担一些,就好了。”
两人一阵感动,拉着手刚要走却瞧见吴良走了过来,林安歌的脸色顿时僵硬苍白起来。柳泓滟见林安歌如此,上前一步把她挡在身后,笑着说道:“吴公公好雅兴,可是来逛园子的吗?”
吴良一笑,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意思,半晌,才道:“宓昭仪柳昭仪安!奴才哪有那个福气能逛园子呢?只是知道勤昭仪醒过来了,奴才奉盛贵妃之命前去看看,没想到就在这里遇见了宓昭仪和柳昭仪二位。不过也正巧了,奴才出门的时候盛贵妃娘娘正好有句话要带给宓昭仪,这也是二位体恤奴才不忍心让奴才跑腿儿呢!”
吴良伸出手臂做了个请的姿势。
林安歌和柳泓滟对视一眼,往一旁走了几步,到僻静之处,才低身开口:“有什么事情就说吧,但愿盛贵妃下次别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找我。”
“宓昭仪说的是,不过盛贵妃既然已经决定的事情也就不背着什么人。盛贵妃只是想让奴才问问宓昭仪,那件事情到底办的怎么样了,亦或者是您打算什么时候办?”
林安歌沉默片刻,转头看着吴良,挑眉说道:“若是我说我不答应呢?”
吴良没想到林安歌会这样说,随即一笑,满脸得意。
“那令尊大人自然也就没什么希望出来了,听说天牢里最近在闹病呢,已经死了不少人。令尊大人虽说是要犯关在了别的牢房,可相信过不了多久也……”吴良释然一笑带着几分无所谓的模样,“这种事情全看天意,谁能说的好呢!而且盛贵妃娘娘知道宓昭仪你重情重义,所以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给你,只有事情办成了才能给你。”
吴良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帕子呈给林安歌。
林安歌斜睨了一眼却一下子定格住,那紫色的帕子上绣着异域花纹,是林安歌再熟悉不过的。
林安歌一把抓起那手帕捏紧了拳头,热血几乎都要沸腾了,双眼微微泛红,压着怒气沉声说道:“没想到你们竟然如此卑鄙,这件事情和孟姜没有关系。”
她实在没想到盛贵妃竟然会去冷宫用孟姜威胁自己,想来此刻孟姜已经被盛贵妃控制起来了,若是自己不按照盛贵妃的要求做的话,估计孟姜性命不保。
这哪里是当初说的交易,做与不做顺遂自信?分明就是自己已经上了贼船!林安歌可以不在乎林家,但是却绝对不能不在乎那个给自己最多温暖的孟姜。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冷宫之中,她们相互依附着逃出火场,相互扶持着一步步走下去,若是没有孟姜夜夜穿冷河而过,她林安歌又怎么可能站在这里?!
第三百二十六章 想护孟姜
吴良见林安歌发怒,也收敛了他的表情,讨好的笑着说道:“宓昭仪误会了,盛贵妃娘娘只是觉得孟姜姑娘的日子太过清苦,所以才给她一个出宫的机会。”
吴良的话意思很明显,明摆着是告诉林安歌不用白费心机,盛贵妃已经把孟姜送出宫去了,即便是林安歌把后宫翻过来也找不到她。吴良躬身一礼缓缓的离开告退,林安歌站在原地眼睛红了起来。
柳泓滟站在不远处见吴良走了林安歌却还站在那里,疑惑的皱起眉头,有些不解的开口问道:“林妹妹这是怎么了?你怎么脸色这么苍白?那个什么孟姜……似乎并没有印象啊,哼,定然是吴良那狗东西没说什么好事。”
站在一旁的黄景隽幽幽的叹了口气,上前扶着林安歌,淡淡开口:“几番风雨终究还是不能躲得过去呀!”
林安歌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两人的话似得,呆愣的目光盯着远方:做,或者不做,在她心里都已经两难全了!孟姜,那个人,是孟姜啊!
林安歌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会回了落雪园的了,一直在房间里呆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目光空洞的看着前方,轻轻动了动自己的眼珠子,眼中闪过曾经的美好回忆。
第一次见面,孟姜在长禄和南方面前骨气骄傲的模样,天真单纯的看所有人,似乎也不待见自己对长禄和南方低眉浅笑的乖顺模样。
第二次见面,误闯孟姜的房间,见识她那么厉害的双面绣。孟姜轻轻地哼着侧脸对自己,满脸不屑。
第三次……孟姜单纯的惊叹林安歌的绣工。
第四次……
第五次……
……
……
最后一次,她们在冷宫相互依偎,孟姜一双眼睛真诚的望着自己:安歌,有件事儿,你一定要答应我!你以后千万不要变成冷宫里面的那些没有良知的女人一般,好吗?
林安歌的心微微一痛,眼中有淡淡的湿润:孟姜,若是我想要护着你呢?若是我想要护着你不得不做一些违背良心的事情呢?你会恨我吗?
林安歌缓缓看了一眼边上给舒妃肚子里孩子绣了一半的肚兜,眼中闪过微微的痛楚。半晌,林安歌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然后轻轻推门,让守在门口的粗使太监把小桌子叫了过来。
林安歌询问了冷宫那边的事情又让小桌子立刻前去冷宫探查究竟。
没想到回来之后小桌子说:“娘娘,孟姜姑娘的确已经不在那里了……”
林安歌更是心急如焚,胸中揪痛:“那知了呢?不是让知了管着那里了吗?怎么还会在咱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这事儿?”
“知了说这几日他被调遣去了后边,前头被盛贵妃的人给先暂时管着,他毕竟没有等级抵不过盛贵妃身边的人,只能乖乖的去后头,本想禀了娘娘您一声,却都没有机会!”
林安歌一把扫落了桌上的东西,那精美的珐琅如意八宝瓶便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压低声音第一次怒斥自己的下人:“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难道看孟姜还要我亲自去不成?等级不如吴良不是什么借口,难道还分不出谁是主子了吗?”
林安歌对知了很是失望,早就知道知了性子软弱无能,可没想到竟然连谁是主子听谁的话都分不清楚。此刻孟姜被盛贵妃挟持关系的可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安危,跟重要的还是舒妃那大着的肚子。
小桌子连忙跪在地上,对着林安歌磕头,慌忙说道:“娘娘息怒。”
黄景隽皱起眉头来连忙安慰林安歌,语气沉着稳重:“娘娘,眼下不是生气训斥的时候,还是要先想办法解决才是,娘娘这样怕是要让人怀疑的。依照奴婢看这件事情还是要有个缓和,娘娘若不想受盛贵妃的威胁应当先救出孟姜姑娘来。”
林安歌叹了口气,自己又何尝不知道要先救出孟姜来以此解除盛贵妃对自己的威胁,可是孟姜如今人在宫外,自己深居内宫哪里能救的出来?更何况就算是自己出宫了,这天大地大的她能知道盛贵妃把孟姜藏在哪里吗?
孟姜和舒妃两头都是林安歌心中的恩人知己,不管是负了谁,对林安歌来说都是一种不可承受的重量。
“按照盛贵妃做事的手段,若是敢把孟姜姑娘弄出宫去必定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所以孟姜姑娘的名字和档案册子定然被她革除了,想要鱼死网破咱们都没这个机会。不过奴婢还想到一个人,或许可以帮助咱们找到孟姜姑娘。”黄景隽眼底满是为难的看着林安歌,又瞟了眼小桌子。
林安歌似乎明白了黄景隽的意思,低垂下头沉思片刻,这个时候或许只有他是最合适的。虽说这次重返后宫林安歌受了不少李云岚的好处,也曾经对他有过许诺。可是她早就已经不是当初的她,已经不愿意被人利用,更加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连……
可说到底,李云岚毕竟没有做过对不住林安歌的事情,若说错,那便是相遇错,相知错,相恋错,可这两人之前确实真的有些情分的。
林安歌就算是现在不愿意承认,但曾经也确确实实是发生过的,于是林安歌抬起眼帘看着小桌子:“此事事关重大,非我一个深宫妇人能够解决,孟姜乃是我的恩人不可不救,更何况她的身份十分特殊,这件事情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们。眼下……小桌子,还是要让你跑一趟福王那边,若是福王肯相助的话那是最好不过了。”
待小桌子出去,黄景隽叹了口气,对着林安歌柔声分析:“娘娘,舒妃的事情怕是躲不掉的。”
“为什么?!”林安歌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最悲伤绝望的丈量,但是被黄景隽这样**裸的说出来,她的心里却是难受的。
林安歌知道自己是极为不愿伤了舒妃的,她自己似乎从未想要让舒妃滑胎……尽管,一开始,不管是从哪个角度,对于想要在深宫活下去的林安歌来说,这都是最佳的做法。
“娘娘莫要觉得奴婢离间,按照福王的性格和当今的形势,他若是知晓了此事原因始末,也未必会希望可以找到孟姜。即便是他找到孟姜姑娘可以保她平安,却也更希望舒妃的胎出现意外。”黄景隽神色凝重的给林安歌分析着当前局势。
李云岚在前朝与甘相政见不合互为敌党,按理说舒妃的孩子生下来可以给盛贵妃以打击,对李云岚来说是好事。可舒妃母家并不显赫,其父为人敦厚粗笨,在舒妃进宫以前,不过是一个地方商人罢了,很难将舒妃培植成自己的羽翼,平白无故的让一个不可能对自己有利的人占去了皇长子生母的位子,甘相不悦,李云岚亦然。
林安歌听了黄景隽的话突然又想到了李云岚那些对李霖谕的手段,其实她早在冷宫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李云岚到底要做什么,只是一直不愿意去相信罢了。放下林安歌的猜测不说,黄景隽的分析也不无道理,对自己没用的人,没有必要留下来,李云岚自然能够想到。
林安歌叹了口气,隐没眼中深深的情绪,让黄景隽看不清楚,半晌,沉声问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万一舒妃肚子里的是个公主呢?对盛贵妃又能有什么威胁?”
黄景隽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若是公主,那也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欢喜。舒妃本就受皇上**爱贵为平妃,若是生下皇上第一个孩子必定会加封。娘娘您觉得如此繁衍皇嗣的功劳,加封几级合适?只怕一跃就到了盛贵妃前头了,即便是与盛贵妃比肩……依照盛贵妃的性格,她可能受的了?所以……不将你逼上思路,她如何会罢手?”
黄景隽见林安歌眉宇间满是阴云,知道她此刻必定心中万分辛苦挣扎。
“娘娘……”
林安歌瞧着黄景隽的模样,泪水模糊了眼眶,她缓缓的伸手拿起一旁桌上的绣撑子,那碧色肚兜上的莲花还没绣完,却总感觉针脚都已经旧了。
林安歌叹了口气缓缓抚摸着那针脚,微微咬牙……
“姑姑,小桌子去了福王那里报信,可咱们还得在宫里和盛贵妃周旋,不给盛贵妃吃颗定心丸怕是拖延不下去的。”
“奴婢明白,不过有句话奴婢在辛者库的时候就想和娘娘您说了。”黄景隽略有为难之色,“小桌子虽好,可毕竟不是娘娘的人,关键时刻只怕不如小喜鹊顶用。”
林安歌自然明白黄景隽的意思,虽然她从未怀疑过小桌子的忠诚,可小桌子毕竟是李云岚的人。面对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她绝对不能轻信的把自己的性命身家交到别人的手里。
小桌子虽然不会背叛出自己,可却也不能保证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做的,正如李云岚不会伤害自己却也未必能顺应自己的心意一样。
第三百二十七章 福王无法
???林安歌点点头,隐没眼中所有的情绪,淡淡说道:“这个我明白!”
次日一早,一整夜都没睡好的林安歌坐在镜台前看着那连夜赶工绣好的碧色肚兜发呆,身后的小喜鹊见她脸色差的要命,只好把她的头发高高挽起,尽量显得精神一些,然后插了碧玉簪,倒是别有一番淡雅之风。
黄景隽此时从外头走进来见到小喜鹊,和她相视一笑点点头,小喜鹊缓缓的退后几步让出地方供黄景隽和林安歌说话。
“娘娘,奴婢已经寻了个由头把小桌子给支出去了,内务府那边的人已经在前厅等着了。”黄景隽扶着林安歌起身,“奴婢瞧着这打扮也是不错,娘娘的眼光的确好。”
这话说的并非曲艺奉承,略带几分伤感和诚恳。
林安歌舒了口气转身看着一脸疑惑的小喜鹊,认真说道:“小喜鹊,这件事情不准和小桌子透漏半分,明白吗?”
既然林安歌要黄景隽故意把小桌子支开,自然是不能让小桌子知道的,小喜鹊虽然疑惑于林安歌对小桌子的做法,但却从未想过质疑或违背林安歌的意思。
林安歌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地上叩首的进宝,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么早让你过来,也不知道你那头忙不忙,若是耽误了什么事情可千万要王公公别怪罪你才好。回去了若是有什么说不清的你大可以来找我,我去和王公公解释。”林安歌端起茶盏来,想起那个脾气古怪的王玄桂,可却知道他并非坏人,自己当初落选到了内务府,王玄桂和进宝都没有亏待过自己。
进宝笑着抬起头,一脸的喜气坦诚:“昭仪娘娘说的哪里话,师父可照顾着底下的人呢,更何况高攀一句说,娘娘您与师父又是旧识的情分,娘娘有什么需要师父定然放在首位的。再说奴才笨拙,对内务府那些统计监管采买发放之类的事情一窍不通,在师父身边也帮不上什么,只能来回打打杂而已。”
“倒是多时不见娘娘您,奴才和师父的心里都曾惦记着来拜访,却又怕人说咱们溜须拍马见风使舵的闲话,这才没能过来,还望娘娘不要怪罪。不过今日一来奴才看娘娘的样子……”进宝低垂下头有些伤感和失落的笑笑,“也知道娘娘的您虽富贵了,可却并不快活!”
林安歌一听这话,心底里倒是生出几分酸涩来,进宝倒还真是知心。
林安歌勉强一笑:“难为王公公还惦记着我,多谢他了。不过旁人都觉得我重返后宫乃是好事,都以为我必定高兴的夜里都睡不着觉了呢,你怎么会说我不快活?”
“奴才虽拙,可却也听人说过一句‘入门休问荣枯事,但见容颜便得知。’兴许放在这里不大合适,可奴才却觉得真切。娘娘的脸色不好,眼睛下面都泛青了,必定是夜不能寐食不知味。”进宝小心翼翼却又带着几分心疼担忧的看着林安歌。
林安歌一听这话却再也忍不住心里头的憋屈,鼻子一酸便落下泪来。黄景隽连忙用帕子挡了林安歌的脸,有些尴尬的对进宝笑道:“进宝公公的话都说道娘娘心坎里去了,娘娘深有所感……”
“景隽姑姑不必多言,奴才跟了娘娘一场自然是不会到外头乱说的,娘娘这是因着奴才说的话感动呢!”进宝含着泪笑起来,“娘娘今个叫奴才来定然有事情要吩咐奴才,娘娘尽管说出来便是。”
黄景隽心里有些诧异进宝的爽快,擦了林安歌的眼泪之后不动声色的问道:“你也不问问是什么事情就满口答应?娘娘宫里也有太监能有什么事情要特意吩咐你?”
进宝恭恭敬敬的给黄景隽伸手作揖一礼:“景隽姑姑这话可就是蒙哄奴才了,若是落雪园的太监能信也就不会来叫奴才了,再说娘娘既然是叫了奴才来就必定没把奴才当外人,奴才怎么会顾左右而言他?”
林安歌微笑着点点头:“难为你有这份心思,我眼下这里的确有件为难的事情需要你去办。我还记得当初我落选去了内务府的时候,问你为何对我这样好,你说见我不是池中之物早晚都会平步青云,所以提前给我个好讨些情分,将来我若是高升了也莫要忘了你。”
进宝一阵感动:“难为娘娘还记得这件事情。”
“我又怎么会忘呢?”林安歌上前亲手扶进宝起来,“后来世事无常颇不顺遂我心,如今恰好有个机会我想起了你,也算是兑现当初的承诺,只希望你不要嫌弃跟着我吃苦就好。”
刚刚林安歌瞧着进宝那几句话和机灵劲,就知道进宝绝对没错,黄景隽试探了他几句没说什么,也就证明黄景隽这关他是过了的。
林安歌上下打量进宝一番,缓声音开口说道:“事情没有那么快安排好,这段时间你也可以再想想,若是不愿意也可以随时都回绝了我,王公公那边你若为难我也可以亲自前去说服,必定让你没有后顾之忧。眼下我是用人之际,你可愿意?”
进宝左右转转眼睛最后笃定的点点头:“奴才愿意!”
林安歌勾勾嘴角:“那就好,我这里的确有件事情旁人我是信不着了,只得你去……”
宫里头,林安歌传来的消息让李云岚在书房里思忖了半晌,只等书房的门被敲响,李云岚才回过神来。
李易竹带着一个披着斗篷把脸遮住的人走进来,行了个礼又出去把门关上守在外头。
“子林,眼下有件事情本王要向你求证。”李云岚有些心急,又拿不定主意的模样让梅子林有些疑惑,心里却带着几分不满,本来已经商量好了的有事去城西的茶楼,可却把自己叫了过来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梅子林皱起眉头,不悦的说道:“即便是求证你也要看看现在的时辰和形势,如今番邦使者还没走呢,虽说皇上不一定能倒出手来看着咱们,却也未必就能掉以轻心。”
李云岚叹了口气,无奈说道:“这厉害我怎会不知道?若不是要紧的事情也不会让你来府上了。城西的茶楼明摆着就是有舞阳公主的人,若是去那谈这件事情只怕你的日子不好过。”
李云岚别开头有些为难。
这倒是把梅子林给弄糊涂了,梅子林连忙拉着李云岚转过身来,有些不解的负气说道:“你这倒是要和我说清楚了,我怎么就会日子不好过了?说的好像我在外头沾花惹草惹是生非了一般,别说我什么都没做,就单凭你这话让公主听到说不定以她那多疑的性子都能查遍了京城。”
梅子林无奈的摇了摇头,坐下喝了口茶,并非他害怕舞阳公主,只是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自己当年又对不住她,所以才会格外忍让。
“子林,你若是这么说,倒是当真给自己下了个绊子。你现在的确什么都没做过,可你从前做过的那件事情却是让舞阳公主记恨了一辈子呀!”李云岚拿起桌上那副小桌子给他传来的画像,缓缓展开,“你瞧瞧这个女子可还认得?”
梅子林一听他口中说的还是女子之事,颇有些无奈的撇了撇嘴转头看着那画像,却在那一瞬间愣在原地,浑身僵硬的仿佛石头一般,经过岁月的风霜和四季变换,目光苍老了好几岁。
他缓缓起身走到那画像前,伸手抚摸着笔墨勾勒出的脸颊,惊讶的抬眸,问李云岚:“你怎么会有她的画像?”
李云岚见梅子林指间颤抖,就知道自己猜的不错,轻轻叹息:“看来果真是她,这个女子就是你多年前娶到府中的妾室。当初本王只记得她相貌超凡脱俗,虽然青涩却看眉眼也知道将来定然是个倾城倾国的美人儿,对她记忆犹新,可刚刚看到这副画像的时候实在没有想到当年佳人,眉目依稀尚存,这半边脸却……”
李云岚抬起眼帘看着梅子林含泪的目光,原来在他的心里始终还是没有忘记过这个异域女子的,他这么多年和舞阳终究还是貌合神离。
梅子林收回手咬了咬牙,沉声问道:“她的脸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如今她又在哪?”
“这个也正是本王要知道的事情,所以特意来叫你帮忙。”
“可我并不知道她的情况,难不成你是替舞阳来打听我的吗?这么多年我从未知道过她的任何消息,我以为她已经回桑余国了,而且会过的很好。”梅子林心里的悔恨和痛苦交织,没想到当初在自己面前那个笑容明媚的女子竟然会变成这样,她到底受了多少苦?
李云岚见梅子林如此在意,心里头突然生出一计,略带迟疑的脸色说道:“子林,其实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
……
和畅园里,盛贵妃斜倚在椅子上笑看着前来拜访的林安歌,只是这笑容里却与平日的妖娆甚为不同,带着几分冷冽的气息。
第三百二十八章 决定动手
???林安歌微微屈膝算是给盛贵妃请了安,对于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想必盛贵妃现在也没有那个心思计较。#林安歌给身后的黄景隽使了个眼色,黄景隽恭谨的上前把手中提着的食盒呈上,萍儿接过来又到了盛贵妃的面前打开。
啪的一声——
萍儿手中的盒盖子一下落在地上,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盛贵妃涂了花汁一般的面色也苍白起来:“林安歌,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也敢拿到和畅园里来。”
林安歌佯装疑惑委屈的上前瞟了眼那食盒里的东西,一件太监的衣服满是血色,还有一根戴着扳指的手指,样子倒是真有几分恐怖,难怪一向稳重的萍儿都吓得花容失色。
林安歌轻笑,佯装温柔的说道:“呦,你瞧瞧这下人办事就是不牢靠,臣妾特意交代了要小心着点别让娘娘见了血,可没想到还是弄得这般不堪,让娘娘笑话了!”
林安歌语气柔和,却满是恨意,半晌,才规劝道:“盛贵妃娘娘不必害怕,这不过是一根手指罢了,若是把整个人放在里头只怕这会儿,我都要叫太医来给盛贵妃娘娘看看是不是惊到了。”
盛贵妃紧紧的咬着牙死盯着林安歌,她实在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份上的连个竟然还不知道消停低头,在自己面前仍旧犀利。
盛贵妃白了一眼重新坐下来,声音尖锐的问道:“你拿着这些东西来给本宫看,是要耀武扬威的吗?还是你觉得如今不必对本宫言听计从了?难道你就不在乎那个冷宫贱婢的性命了?”
“臣妾自然在乎。”林安歌冷去了面色,“这里头的东西盛贵妃娘娘您不熟悉也正常,不过吴良公公应该是再熟悉不过了。冷宫那个奴才既然三番两次的在你我之间造次,把娘娘的话和我的话都当做耳旁风玩弄于股掌之间,认不清到底谁是主子,那还不如死了的好。再者,他知道娘娘的秘密也太多了,臣妾特意料理了他给娘娘解气!”
林安歌一脚踢了那食盒,里头的手指在地上轱辘了几圈正巧落在盛贵妃的脚下。
盛贵妃强忍着惧意没有动,任由那血染了自己一双干净别致的凤台履。
这林安歌是要反了不成,竟然敢在自己的宫里撒野,盛贵妃气的抓紧了自己膝盖上的裙摆,看着此刻无惧无谓的林安歌,盛贵妃突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硬是对林安歌生出惧意来。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若是林安歌这个入过冷宫的人真的疯狂起来,她盛贵妃可不想陪着玉石俱焚!
林安歌见盛贵妃的气焰停滞在那里与刚刚进来的时候完全不同,脸上显出一抹笑意:“盛贵妃娘娘受惊了,臣妾既然已经表达出了这么大的诚意想必娘娘也应该明白有些事情需要筹谋,还请给臣妾一点时间才好。”
盛贵妃冷笑:“本宫自然明白大事相谋的道理,既然宓昭仪都已经拿出这样的诚意来了,本宫也不能坐视不理任由你自己一个人操劳,所以特意为你准备了点东西。俗话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如今这东风本宫也给你请来了,只要你轻摇羽扇,便可夺下赤壁。”
盛贵妃挑眉一笑,瞟了眼一旁的吴良。
吴良进去里头拿出一个香囊来呈给林安歌,林安歌瞟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有些不解的开口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当然是东风了!”
林安歌瞥了一眼,微微一笑,承接了盛妃的东西,然后缓缓告辞离去。她今日来这里就是为自己争取时间的,既然目的达到了,她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和盛妃想看两相厌。
回到百合苑,林安歌便在屋子里头等着小桌子的消息,心里七上八下的,仿佛是放了千金石头一般。黄景隽端着安神汤走进来,见小喜鹊一声不响的站在林安歌身边给她把扇,黄景隽不由一笑。
“娘娘这心里可谓是急成了火焰山了,如今都什么时节了还把扇呢,也不怕受了风寒坏了身子。”黄景隽把安神汤端到林安歌的面前,“娘娘喝点安神汤吧,这两日您总是睡不好,奴婢特意让章太医给您开了些安神的药。”
林安歌点点头接了过来,又疑惑的问道:“可是照顾舒妃之胎的那位章太医吗?”
章太医是太医院的老人儿了,李霖谕尤为重视这第一个孩子,所以特意嘱咐章太医好生照顾舒妃。既然是照顾舒妃之胎的,林安歌又找了他开药,来多少有些不好,林安歌向来也是不愿意麻烦别人,让人有什么误会的。
黄景隽自然明白林安歌在想什么,规矩的说道:“娘娘放心,奴婢并没有打扰章太医,只是昨个儿出门的时候恰好遇到了章太医,奴婢与他是旧时便随意聊了几句,奴婢说正要去太医院给您开些安神药,他便自己个儿的应承下来了。”
林安歌颇为诧异的看着黄景隽:“没想到姑姑在辛者库多年,竟然在宫中还有旧时?”
“章太医与奴婢是老乡,打小就是相识的,只是后来没想到又在宫里头遇见了,果真是缘分罢了。”黄景隽低垂下头,笑容有几分深意和复杂,落在林安歌的眼里只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没有老乡那么简单。
林安歌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被进来的小桌子打断了。
小桌子连忙给林安歌行了个礼,对着林安歌磕头:“主子,王爷说,这件事儿,以他的能力也是需要时间的……若是在这段时间,盛妃对孟姜姑娘动手的话,谁都无能为力!所以若您想要保住孟姜姑娘,便让您在宫中周旋日子吧!”
林安歌眼色一冷……
她今日的确是找盛妃要了日子,可是盛妃却又给了她手中的东西!还说“东风已有”,为了孟姜的性命,她如何敢等太久。
“好了,你们都退下去吧!”林安歌在屋里又是**没有安眠,第二日下朝以后,李霖谕来看了林安歌一次,见她面容憔悴,心中颇为难过,想到林松湖的事情,便安慰了几句,又被秦璐叫走了,说是朝中之事儿。
林安歌的落雪园刚清净,盛妃就萍儿过来,送了一缕孟姜的头发,吓得她脸色煞白,呆愣愣坐到中午。
“小桌子,你把这个东西拿去给柳姐姐,说……帮我看看!”林安歌将自己攥了一天**的东西递给小桌子,脸色苍白的说着。
孟姜,你若是知道了我即将要做的这些事儿,想要怨我,便怨我吧!
想要恨我,便恨我吧!
林安歌微微垂眸,望着小桌子离去,眼中闪过淡淡的痛楚,终究,隐没。她并非无心无情之人,却不得不背上这无情无义的名声。从此,林安歌的手,也再也不会干净了。
不一会儿,小桌子便回来了,见屋子里小喜鹊和黄景隽都在,微微点头,然后对着林安歌磕头说道:“娘娘,暮春苑柳美人那边已经拿着这东西问了胡太医,胡太医说这东西经常闻的人会有夜不能寐、精神不济、食欲不振等症状,久而久之会使人气血亏虚,身体孱弱,若是孕妇的话怕是带不住孩子。不过这东西到时候是查不出来的,柳美人特意强调了这一点,所以请娘娘您放心。”
“胡宇凡没说过其它别的什么症状了?”林安歌皱起眉头有些疑惑,盛贵妃的性子毛躁莽撞,若是想让舒妃的胎消失必定无所不用其极,林安歌甚至还怀疑她会连带着伤了舒妃的性命,可没想到这药果真只是滑胎所用么。
小桌子轻轻一笑,极为肯定的点点头:“娘娘兴许是担心的太多了,这件事情或许根本没有那么复杂,胡太医的确是这样说的,依照胡太医和柳美人的交情定然不会说谎。”
林安歌依旧有些担忧的点点头,神思飘然心不在焉,她亲自拿过那小瓶药粉洒出来一些在手上嗅了嗅,一旁的小喜鹊连忙上前劝阻却被林安歌挡在手臂之外。林安歌只觉得这药粉根本没有任何味道,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你们就先下去吧,我有话和姑姑说。”
待小喜鹊和小桌子全都退下,黄景隽这才把林安歌手上的药粉用帕子卷了扔进铜盆的水里,打算一会儿再端出去倒了:“娘娘可是有什么计策?”
“若真像是胡宇凡说的这样,那我也倒是放心一些。这药粉乃是久闻才会生效,这样的话……若是我们能够在出事之前找到孟姜,兴许还能有机会。”林安歌拿着那小瓶子在眼前看了看,眼神瞟向那碧色的肚兜……隐没所有的情绪。她真的无法等下去了,孟姜的命比起舒妃肚子里的孩子,林安歌只能这样取舍!
华灯初上用过晚膳,林安歌便去了前头的清欣园里去看望舒妃,一进屋子却没想到正巧撞见了柳泓滟。
林安歌一愣顿时生出几分疑惑和尴尬来……柳泓滟与林安歌对视的瞬间眼底闪过几分复杂的光彩却随即消失。
第三百二十九章 巧萤追来
???舒妃连忙挺着肚子站起身伸出手来招呼林安歌,笑着问道:“怎么站在那里愣着?还不认识了不成?你们姐妹两个可真是心有灵犀,一个前脚来看我,另一个后脚保证就来了。快瞧瞧今个儿柳美人给我带来了什么新鲜玩意儿,刚刚可是笑死我了!”
林安歌见舒妃笑容爽朗灿烂,心里头的石头稍稍提起了几分,连忙上前扶着舒妃让她坐下。
“甭管有什么开心的事儿你也得好好照看自己的肚子,从前就是个爱玩爱闹的,再加上柳姐姐这火热的性子,你们两个在一起可还真叫人不放心。采莲,你可得好好看着你们家舒妃娘娘,切莫让柳美人给带坏了。”
采莲也低垂下头掩面一笑,柳泓滟佯装生气的笑着戳了下林安歌的手臂:“你呀!一天不拿我来打趣就难受的紧,怎么还怕我把你的舒妃姐姐给吃了不成?从前啊我和林妹妹也算是最要好的,可是自打入了宫里,这个姐姐那个妹妹的多的是,就像是蝴蝶入了百花园似的,一转眼就把我这个姐姐忘了。舒妃娘娘,你可得给我做主,这林妹妹不恭敬我呢!”
说完,连柳泓滟自己都被逗笑了。
“这样的话你逗逗我也就罢了,宓昭仪是个实诚的,只怕一会儿可要当真,给你赔不是了呢!”舒妃打趣的拿过桌上的一把折扇,“你瞧瞧这是柳美人送给我的好东西。”
林安歌并没有拿过那把折扇,倒是笑着坐下来说道:“这可倒是巧的很,我们姐妹两个有什么东西都愿意往你这清欣园里捯饬。”
林安歌从黄景隽的手中拿过一个用鹅黄色绸缎包裹的东西放在桌上,亲手打开了那缎子里面碧色的荷花肚兜便呈现在眼前。
舒妃瞧见那碧色的肚兜连忙摊开来看,惊喜的对一旁的柳泓滟说道:“你瞧瞧这肚兜多漂亮,可比宫里那些绣娘做的强多了,不仅针脚细致,连花纹和颜色都清新脱俗。宓昭仪,你这份礼物可真是合我心意,省的我日日为了这小东西生下来之后穿什么烦心了。”
“这是我给小皇子绣的肚兜,人家说孩子生下来一定要有个虎头帽和肚兜才行,取虎头虎脑百病不生之意。那日我瞧着舒妃姐姐已经绣了虎头帽,于是就想着给小皇子绣了个肚兜,平常人家用的都是红色绣童子戏锦鲤,可我想来想去却又想来点别致的,所以就选了这碧色清秀爽人,荷花寓意高雅,还希望舒妃姐姐能喜欢!”林安歌目光如水的看着舒妃,虽然脸上勉强有些笑意,可心里却如刀割窒息一般难受。
舒妃如此信任她她却做出这样的事情,不管是不是无奈之举,她林安歌却也终究是辜负了舒妃。
若是往后舒妃想要恨她……那就恨吧!
她林安歌愿意承受!
“喜欢喜欢,自然喜欢!”舒妃左右瞧着那肚兜欢喜的不得了。一旁的柳泓滟早就看过却也没有出声陪着她笑,转眼又说道,“舒妃娘娘不知道,刚刚林妹妹拿出这包裹的绸缎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这鹅黄色的就是礼物呢。没想到竟然内有乾坤,竟然一样比一样精致,若是我呀,这鹅黄色的缎子都能拿的出手了!”
舒妃连连点头,她的性子就是忍不住欢喜的,像是鲜嫩闪耀的向日葵把汁液涂在了脸上,满是灿烂的味道。
“我说也是呢,刚开始看这鹅黄色的亮面缎子上绣着一架绿萝新鲜的很,心里头顿时像是清凉温馨了似的。宓昭仪随意拿出一样东西来都是好的,这若论颜色搭配阖宫之中非他莫数了。”舒妃的手抚摸着那鹅黄色的缎子两眼满是光亮,瞧着那绿萝喜欢极了。
林安歌见舒妃如此,试探的问道:“舒妃姐姐若是喜欢,比如我再拿这鹅黄绣绿萝的缎子给小皇子做个被面如何?”
或许,她现在能为小皇子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林安歌的心里只想通过做这些得到那可能永远未能出世的孩子的救赎。
舒妃见她提议心里自然高兴,可又怕太麻烦,她有些尴尬的低垂下头笑笑:“这么好看东西做被面我都觉得可惜了,还想让采莲给孩子裁剪件衣裳呢,这绿萝就用在衣襟上,再上几对儿盘扣子配了带铃铛的银锁,当真好看。”
“那就按照舒妃娘娘说的,做件衣裳,我那里还有没用完的碧色料子,正好滚了边儿。”
柳泓滟叹了口气,心中也是惋惜而无奈的,但是为了林安歌,她只能忍着:“舒妃娘娘可真有福气,孩子还没生下来这一应东西都全了,哪里用得着自己费心思?更何况安妹妹这手艺可是比旁人强多了,小皇子只怕穿了安妹妹绣的衣裳旁人绣的都入不了眼呢!”
林安歌握住舒妃的手,认真的说道:“若是小皇子穿不管旁人做的衣裳,那我就给小皇子做一辈子。我若是活不了那么久啊,就提前把小皇子以后穿的全都做出来。”
林安歌双眸闪动着泪光,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嘴上却还要说着这些骗人的话。
舒妃件林安歌这幅模样今晚说的话,又总是让人听了生出几分疑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兴许是感叹自己还没有孩子吧。
舒妃笑着安慰道:“只怕你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会这样说了,到那个时候自己的孩子都宝贝不过来,自然顾不得我这个。依照皇上对你的**爱,说不定啊你还得生个十个八个的呢!到时候我和柳美人不帮着你就不错了。”
说罢,舒妃和柳泓滟都笑了起来……
林安歌告别了舒妃和柳泓滟离开清欣园,刚走到门口就被身后的宫女巧萤给唤住。
林安歌转头看着巧萤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有些疑惑的问道:“巧萤,可是舒妃娘娘有什么事情忘了交代?”
巧萤屈膝一礼对林安歌说道:“不是舒妃娘娘忘了事儿,而是宓昭仪您自己走的匆忙忘了把这缎子带走了,奴婢刚刚收拾桌子的时候瞧见,听了您和舒妃娘娘说要拿这缎子给小皇子做衣裳的事儿,所以特意给宓昭仪送来。”
林安歌见巧萤拿了一块旁的布把那鹅黄缎子给包了起来,倒是细心的很,也难怪刚刚她跑过来的时候自己没有看到。于是便叫黄景隽拿了那包裹对巧萤道谢和柳泓滟离开。
天色已晚,林安歌见柳泓滟一脸的郑重似乎有什么心事一样:“柳姐姐可是在想小桌子问你的那件事情吗?”
“那件事情哪里还用得着想,我们既然是姐妹决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柳泓滟恬淡微笑,“我也是来看看舒妃娘娘,心里头有些过意不去。对了,刚刚那个缎面我看着也很喜欢,正巧浮萍的手艺不错,给小皇子做衣裳也不急这一时片刻,可否能将那缎面借给我看看,过两日便给你送回来。”
柳泓滟鲜少看上别人的东西,她出身富贵又是柳府的掌上明珠,自小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又带着几分傲然的性子,从不肯对旁人的东西多看上两眼。虽说这些脾气在林安歌身上没使过,但也是头一遭呢!林安歌自然不会拒绝,更何况正如柳泓滟所说给舒妃娘娘的小皇子做衣裳也不赶时间,若是不借可就不是那个理儿了。
林安歌连忙从黄景隽手里拿过来交给柳泓滟,笑着说道:“柳姐姐若是喜欢,妹妹亲自给你绣一副都行,哪里还用得着说的这样客气?尽管拿去看便是了,如若不行我再给舒妃娘娘重新绣。”
说完柳泓滟也没再说什么旁的话,告辞了林安歌回暮春苑去。柳泓滟和荷花主仆两人回头见林安歌已经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之中,连忙走到一旁把那包裹打开,果然里头有个不属于林安歌的东西,柳泓滟拿起来一看却是个上面写了生辰八字的小人。荷花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着后退几步,在夜色之中突然看到这东西的确是叫人害怕的。
“昭仪娘娘,这、这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呀!”荷花在宫里头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这写了生辰八字的小人分明是诅咒之用,在内宫行压胜之术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柳泓滟也很是惊心,若非她早前在盛贵妃那边听说过巧萤的名字,今日只怕林安歌就要倒大霉了。正如胡宇凡所说,这盛贵妃果然没有那么好心,利用了林安歌之后势必会将她也一网打尽,了却此事的后顾之忧。否则到时候若是有什么风声传出来,舒妃堕胎又是个棘手的事情,盛贵妃不会留下罗乱。柳泓滟紧紧的捏着这人偶,无比庆幸自己之前投靠了盛贵妃,否则现在自己那最亲的林妹妹就要大难临头了。
林安歌回了落雪园听小喜鹊说今个儿下午李霖谕去了曲美人那里,心里头说不出失望与否,总是觉得空落落的一片怅然。
第三百三十章 皇上之心
不过如今林安歌已经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自然也不会因为李霖谕的去留而挂心伤怀。林安歌坐在**榻边上发呆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时辰尚早还睡不着,更何况她的心里担心着舒妃呢。
“娘娘!”小桌子躬身进来禀报,“刚刚奴才在外头巡视,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发现门缝有人影晃悠,奴才还以为是什么歹人所以就没开门,躲在门口边瞧瞧看。没想到站在门口的竟然是祥嫔娘娘,她在门口转悠了老半天,似乎是在琢磨着要不要进来,最后还是敲了门让奴才前来通报一声,请娘娘您一见。”
林安歌不屑的冷笑着抚了抚鬓发,听了小桌子说的话她就明白了祥嫔到底为何而来。自己在辛者库的时候被曲美人在她祥云台门外掌掴,她装作不知而坐视不理。如今自己重返后宫东山再起,曲美人那几个耳光没能幸免,自己还了回去,祥嫔向来胆小懦弱,自然是要担忧自己会不会去找她的麻烦的。
“你出去告诉她就说我已经卸了行头,不方便见客,当初的事情我已然忘却,如今住在落雪园的是皇上亲封的宓昭仪林德音,并不是从前在她祥云台门前被曲美人掌掴的废妃林安歌,让她不必介怀。从此以后也不必来我这落雪园了。”林安歌凝眉说道,已经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小事情。
“是!”
祥嫔听了小桌子的话,没觉得丢面子反而心中欢喜,管她什么地位不地位只要自己的小命能保住就好。这些天她就担心着林安歌会记仇呢,祥嫔反而还对小桌子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让宓昭仪早些休息。”
祥嫔丝毫不在意被拒之门外的尴尬。
祥嫔转头刚要回去便瞧见了李霖谕带着人走过来,李霖谕一脸不耐烦的神色也不知道是因为着什么事情烦心,反正祥嫔是不想惹到他,连忙退到一旁屈膝迎驾。
“臣妾见过皇上。”
李霖谕停下脚步站在门前,看向祥嫔:“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他对这个祥嫔向来也是没有几分好印象的,她的性子软弱不说脑子也是不灵光,与她说话说不到一块去也没个机灵劲儿。
“臣妾、臣妾是……”祥嫔自然不想让李霖谕知道自己因为什么而来,否则不就倒霉了。可一时之间又想不出来什么别的理由,自己平日与林安歌也没什么往来,尴尬极了。
“哎呀,算了算了!”李霖谕烦心的一挥袖,“连说句话都吞吞吐吐的说不清楚,你这样如何能担得起嫔位?当初朕给你拟定的封号‘祥’字就是见你敦厚老实希望你能祥乐安泰,可你资质愚钝所以又取谐音详读诗书之意,可这么多年过去你非但没有任何长进,反而脑子更差劲了。”
祥嫔委屈的快要落下泪来,憋别趣屈的怨怼一句:“皇上这是在嫌弃臣妾没读过诗书,登不得大雅之堂么?”
李霖谕一听心里头像是被点了一团火,一下子恼了起来却也没大声训斥她,平淡冷漠的说道:“朕没指望你登大雅之堂,你也别听不懂朕说话,朕只是希望你能用心在自己的气质风韵上,别等到你自己有了孩子的时候没有能教孩子的东西。”
李霖谕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林安歌刚脱了外衣散了头发,便听到李霖谕驾到的声音,来不及穿戴整齐李霖谕就径直走了进来,黄景隽有些忐忑的屈膝行礼请安,随即领着小喜鹊退下。
林安歌这才屈膝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不知皇上今夜过来所以没有准备,御前失仪还请皇上恕罪。”
林安歌心里头却明摆着知道李霖谕这幅样子是因着什么过来,看来自己想的不错,曲美人这张嘴的确是管不住的,定然是向李霖谕告状了。可李霖谕也未免太性急了,今晚竟然就过来了,曲美人此刻一定是又恼怒又窃喜,丢了**的恩**却能让李霖谕到落雪园来兴师问罪,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李霖谕见林安歌只穿了一层打底的薄纱在身上裹着,玲珑有致却略显清瘦的身材显得尤为美丽,那一头长发因为她的动作滑落到白皙的脖颈前,映衬着肩膀墨色如画。李霖谕心里的恼火顿时消除了几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别样的感情,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还没到时辰呢就要就寝了吗?也不等着朕确定了睡下再更衣,再说了你这屋子门前也不放个守门的么?若是太监进来禀报就看见你穿这身儿不成?忒没规矩!”
“嗯?”林安歌顿时傻愣在原地看着李霖谕,竟然一时间蒙住了心神也没明白李霖谕的意思。
李霖谕白了林安歌一眼,自顾自的坐在**榻上,沉声问道:“朕问你,曲美人脸上的印子好些日子了都没有消散,可是你打的?”
琢磨了半天李霖谕还是问了出来,毕竟现在有着林松湖的事情在中间,他也不好对林安歌太过近乎。虽说他本来没打算来兴师问罪,但是曲美人那里闹腾委屈的实在厉害,害的自己连好好待一会儿都不能,还是这落雪园清净。
林安歌低垂下头,心中终究还是有些失望,不过,她似乎已经不甚在乎了:“原来皇上是为了这个过来的,曲美人的脸的确是臣妾打的,不过也并非所有的事情都像曲美人说的那样。”
“哦?你知道曲美人是怎么说的?”
林安歌微微一笑颇为淡定,看向李霖谕,平静而婉约:“若是曲美人说自己有错,皇上又不是个不讲理的人怎会过来兴师问罪?更何况这个时辰皇上早就乏了,断然不想折腾。必定是曲美人添油加醋说了很多臣妾的坏话,皇上气不过才来的。”
林安歌跪在地上,不卑不亢,柔声说道:“臣妾打曲美人也是有罪,但却也是曲美人先行无礼再先,以下犯上。还请皇上从轻发落臣妾,给曲美人一个交代,也好让让众人知道以下犯上是没有理由的。”
李霖谕沉默的望着林安歌,看着她跪在自己的面前,明明和以前一样,可是似乎又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些东西变了?还是说,有些东西一直都没有存在过?爱情是不是对于帝王来说,从来都是奢望?
第一次他和林安歌见面的时候,她浅笑抚琴,每一个表情都是那么通透明净,与世无争,温柔婉约。她的琴声是那么美好简单,让人似乎能够读懂这个姑娘的内心……
第二次见面,林安歌是奉圣旨前来谢恩。御书房内,一方焦尾琴忍不住送与她……那个时候她冒失中带着一股子倔强,婉约中带着一股子任性,叫人忍不住沉迷。她的琴声和她的面容一样,叫人沉迷。
第三次见面,他是帝王……她是主管宫女!
……
……
后来,他为了她枉顾天下,却发现自己犯了历代君王致命的错误!若是没有天下,何来美人在怀?所以,他开始做一个好帝王,他开始不去想念林安歌,似乎觉得日子久了,便可以忘记这个女人!
可是,听说她在辛者库被人欺负!他忍不住怒火中烧……明明,明明,明明是想要护着她的,却因为“私通”二字,猜忌于她!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的二心,所以,他一次次试探她,一次次折磨她,终究,还是将她再次放在身边。
现在……明明这个女人就在自己身边,为什么李霖谕会觉得她距离自己那么遥远?!甚至比他第一次见到她,还要遥远!
是错觉么?
李霖谕微微凝眉,思量一般的盯着林安歌,想要从她温婉的外表下面盯出林安歌的内心世界。明明,林安歌是那么透明温柔的表情,可是,李霖谕似乎已经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李霖谕微微摇头: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吗?她依然是她,不是吗?
“皇上?”林安歌跪了许久都没有见到李霖谕有什么反应,忍不住轻声开口,唤回李霖谕的思绪,然后再次微微俯首,对着李霖谕说道:“请皇上从轻发落!”
李霖谕微微一笑,轻轻上前扶起林安歌,缓缓搂着她,将自己的胸口,贴近林安歌的脸颊,似乎想要感受这久违的温度。
已经有多久没感受她身上的感觉了?李霖谕自己已经记不清了,他轻声说道:“安歌,朕不怪你……可是,朕会气你,会怨你,会冷落你!朕已经没有勇气再为你枉顾天下和后宫了,朕是帝王——失去那个位置,就会失去一切!甚至连,你,都保护不了!自从你去了冷宫以后,朕便知道……朕绝对不可以没有皇位,没有天下,没有手中的权利。朕要平衡各处势力,要权衡前朝后宫,要做一个明君,要流芳百世,所以,朕有时候也会身不由己。后宫之中,朕能做的有限。”
林安歌其实早就已经想通透了,可是听到李霖谕对自己这样说,既是无奈,又是心动。他们彼此都已经身不由己了!李霖谕为地位而累,林安歌为仇恨而累……
第三百三十一章 舒妃出事
???“安歌还知晓皇上是来准备给安歌立规矩的,只求……”林安歌微微垂眸,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的模样,出了冷宫这么久,她第一次觉得有些无措。(..)
李霖谕听了林安歌的话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这旁人请罪都恨不得把自己说的“万死难辞其咎”,这林安歌倒是别出心裁竟然说出了她的委屈,请求自己“从轻发落”。
李霖谕本来也知道林安歌不是惹是生非之人,曲美人虽然看上去乖巧,可实际上却聒噪的很,定然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惹恼了林安歌。虽说私自惩罚嫔妃的确不对,可若是按照以下犯上的罪名来看,那林安歌倒是也没什么错。李霖谕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本来以为自她出了冷宫之后好好对她,可没想到一来二去的出了这么多事,这几日自己故意没来落雪园,也是难为她了。
“你起来吧,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当众打她,她没敢还手,又没有立刻去和畅园与朕那告状,就说明她自然是知道自己没理的。朕没有罚她又怎么会罚你?不过……”李霖谕无奈的皱起眉头看着她,“你下手未免也太狠了些,曲美人那张脸只怕是见不得人了。从前也不见得你有这么大的力气,起初连朕都没敢相信是你所为。”
林安歌缓缓起身淡笑,带着几分伤感,也觉得恍如隔世:“臣妾在辛者库做粗活,出过比这更大的力气,下过比这更重的手。那些粗布衣裳都能洗干净,更何况是曲美人那张细嫩的脸呢?”
一提起这话,李霖谕的心里又是一阵辛酸愧疚,他伸出手来朝着林安歌展开。林安歌抬起头目光盈盈的看着他,抬起手刚要搭在他的手上却听到外头秦璐喊着禀报:“皇上,老奴有事要报。”
李霖谕的双眸似乎一下子清明起来,站起身来朝前走了几步却又停下看了看林安歌,颇有几分不耐烦的问道:“什么事情大呼小叫的,今个儿晚上你是和曲美人商量好了不让朕消停是吗?”
“皇上,当真不是老奴多嘴,是前头清欣园出事儿啦!”秦璐的声音里满是急切又带着颤抖,让人听了只觉得心慌。
林安歌还没等李霖谕说什么,径直跑了出去打开门,眼中慌乱惊恐,猛地一把拉住秦璐的手,不由分说的问道:“秦公公,可是舒妃娘娘出事了吗?”
几乎……
从秦璐认识林安歌开始,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她!
但是李霖谕和秦璐都知道林安歌向来与舒妃好得不得了,也就以为是她太过担心所致,并没有多想。
李霖谕连忙拿了一旁架子上的衣服给林安歌披上。
“再着急的事情也不至于披头散发衣着不整的就出来吧?”李霖谕无奈的白了林安歌一眼,带着几分淡淡的怪罪,又看向秦璐,“还不快去掌灯。”
“是!”
林安歌收敛了所有情绪,对着李霖谕微微行礼,让他走在前头,也平和许多,可是她的心却是七上八下的。她跟随着李霖谕来到前头的清欣园,只见清欣园里一片混乱,采莲跪在**榻前握着舒妃的手,哭的像是个泪人一样。其它的宫女也忙乱成一团。
林安歌落后李霖谕一步,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剑上一样艰难,却又麻木的冰冷像是坠入了深渊一般。
“皇上,您快来看看舒妃娘娘吧,娘娘自打刚刚要入睡的时候就不舒服,这会儿竟然都不能起身了。”采莲哭着跪在地上叩首在李霖谕面前。
“在这里哭什么哭?舒妃还没死呢,若是舒妃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朕定然会让你们哭个痛快,只怕到时候你们连哭的心情都没有了!”李霖谕冷哼一声,拂了衣袖坐在**榻边上拉住舒妃的手,“舒妃,舒妃,是朕,你睁开眼睛看看朕呐!”
舒妃躺在**榻上没有反应,眉头紧皱一片乌青,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症状。站在一旁的林安歌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眼中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试探性的用轻微的声音叫道:“舒妃姐姐?舒妃、姐、姐?”
林安歌像是一只失去了翅膀和方向的鸟儿,一下子落在地上,那种绝望和凄惨任是谁看了都觉得难过。林安歌心里所有的猜测一下子全都空了,仿佛现在什么都不重要,她只希望舒妃能睁开眼睛说句话。
李霖谕见林安歌如此心里十分担忧,没想到林安歌和舒妃的感情竟然这样深,李霖谕刚要开口安慰几句,便听到翟六说太医过来了。
李霖谕朝着门口看去,只见章太医一脸的汗珠提着衣摆跑过来跪在地上:“老臣参见皇上,还请皇上放开舒妃娘娘的手,让老臣诊脉。”
李霖谕恍然大悟,连忙放开了舒妃的手腕,又叮嘱了一句:“章太医定要让舒妃醒过来,只要舒妃母子平安,朕定然给你加官进爵!”
章太医倒是没说什么旁的话,也没有时间推辞,连忙给舒妃诊脉,其它太医也全都陆陆续续的赶过来,屋子里一下子人满为患。此****太医连忙让李霖谕和其它不相干的人出去等候。
林安歌却跪在那里仍旧不动,李霖谕上前把她拉起来只觉得她似乎根本没有力气似的,再去看她已经脸色苍白神色凝滞。
“快过来个太医给宓昭仪看看!”李霖谕大喊,打横抱起林安歌就走到了外面,四下全都是嫔妃诧异的表情,李霖谕也没有理会她们,径自把林安歌放在椅子上做好。
胡宇凡连忙过来给她诊脉,惠嫔上前照拂着。
李霖谕担忧的站在面前盯着林安歌那双空洞的双眸,关切的开口问道:“胡太医,宓昭仪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有什么隐疾?”
“回禀皇上,宓昭仪是因为急火攻心,瞬间忧虑过度所致,兴许是刚刚瞧见舒妃娘娘不好所以一时之间太过担心,才会如此。若是宓昭仪自己的心结打不开,只怕会郁结内府伤了身子。”胡宇凡十分严重的说道,“眼下宓昭仪的症状只怕不大好。”
“那到底要怎么做?”李霖谕听了胡宇凡的话心里头急了,没想到情况竟然这样严重。
胡宇凡皱起眉头略微思忖,拱手回话:“微臣用针灸之法扶住宓昭仪的经脉循环,这样或许宓昭仪心血一通自己能想明白的话,就无大碍,一切还是要看宓昭仪自己的造化。”
说完,胡宇凡连忙打开自己的医药匣子开始忙活起来。
惠嫔在一旁帮忙,眼泪一直在眼圈里打转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刚刚赶到的盛贵妃给李霖谕请了安,转眼担忧的看向林安歌,明知故问的眨眨眼问道:“这宓昭仪是怎么了?怎么在这个时候反倒是让人掣肘?”
李霖谕听了这话刚要替林安歌反驳两句,却听到屋里头的章太医慌慌张张的跑出来,跪在地上悲痛说道:“皇上,眼下舒妃的情形十分不好,臣等已经用尽了必胜所学也没能让舒妃娘娘醒过来。舒妃娘娘的下体已经见了红,因舒妃身怀有孕臣等不敢随意用药更是为难,此时臣等齐心协力也只能保一人平安。如今两种方法,第一是喂舒妃娘娘服下滑台之药,之后给舒妃娘娘用凶猛之药救治,第二就是……”
“是什么?快说!”李霖谕急切的怒吼。
“第二就是剖腹取子!”说完,章太医叩首在地,背上冒出冷汗来。
“混账!一个是朕的爱妃,一个是朕的皇儿,都是朕的骨肉至亲,谁也不能出事。少在这里和朕说这些有的没的,平日里让你们照看舒妃你们就是这么照看的吗?若是舒妃有个什么闪失,朕灭你九族!”李霖谕大怒,吓坏了一众嫔妃。
章太医哭丧着脸双眸沧桑而含泪的看向李霖谕,苦竹般的双手作揖在胸前,情真意切的叩头进言:“皇上,如今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老臣身为医者自然想要竭力保了母子平安,可若是有个什么意外也总该知道如何取舍才好。还请皇上速下决断,切莫耽误了时辰呐!”
盛贵妃见李霖谕低垂着眼帘不说话,上前严肃的压低声音,语气冷沉:“章太医这还用请示皇上决断吗?自然是要保住皇上的基业!”
李霖谕转头恶狠狠的剜了盛贵妃一眼,铿锵有力的说道:“保舒妃!”
“臣领旨!”章太医连忙起身又回了去。
盛贵妃见李霖谕如此心里头十分不爽,面子上也极为过不去。她心里头冷哼一声,管你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只怕是都不成了,如今自己说保孩子也不过是句客气话,哪里会允许这孩子活在世上?
盛贵妃退到一旁瞟了惠嫔一眼,扬扬下巴:“既然宓昭仪身子不适就把她抬回去吧,在这里既要照顾着舒妃又要忙活她,还不够添乱的呢!”
惠嫔皱起眉头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林安歌,此时林安歌想必最担心的就是舒妃,若是一会儿舒妃能好起来,她一听到说不定就好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母子均死
???胡宇凡冷冰冰的开口道:“盛贵妃有所不知,宓昭仪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挪腾。(..)”
盛贵妃揶揄冷笑,瞥了一眼胡宇凡:“哟,照你这样说的话宓昭仪若是不回过神来,还要住在这清欣园里了不成?”
“够了!”李霖谕怒吼一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话,“你们都把嘴给朕闭上,如今舒妃还生死未卜,宓昭仪又为了舒妃担心成这样,你们一个个的既没有担忧之心又没有分忧之心,留在这里都是看热闹的吗?天色已晚,你们要是真没抱着好心思留在这,就全都给朕滚出去!”
盛贵妃见李霖谕生气低垂下眼帘不再说话,这时柳泓滟却匆匆的从外头跑进来,只见她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浑身带着一股热气。
前脚迈进门槛后脚就有人发出惊讶的声音:“柳昭仪这是从哪来,怎么这么多泥土?”
柳泓滟低头一看,只见自己一双绯色绣着锦鲤的鞋子上沾满了泥土,刚刚在外头天色黑没瞧见,这会儿进了屋里才知道。
李霖谕没等柳泓滟说话,就很是不满的问道:“舒妃这出了事情,嫔妃都赶过来了,为何你却偏偏迟了?”
柳泓滟连忙跪在地上,气喘吁吁的说道:“皇上恕罪,臣妾今个儿晚膳之后本来还在清欣园陪着舒妃娘娘,前一会儿才刚刚回去。因着路上不见了东西,所以就和浮萍找了起来,起初周围还有些蒙蒙亮的宫灯照着,可夜色一深就什么都瞧不见了。臣妾就让浮萍回去取盏灯笼来,可没想到浮萍回来的时候却从暮春苑听到消息说舒妃这边出事儿了,臣妾这才急匆匆的穿了近路赶过来。”
李霖谕仔细一瞧,只见柳泓滟只戴了一边耳坠子,看来是在找这东西,难怪如此狼狈。李霖谕白了她一眼,突然又想起她刚刚说晚膳后还和舒妃在一起,又连忙问道:“你和舒妃在一块儿的时候,可见舒妃有什么异常?”
柳泓滟慎重的思忖片刻摇了摇头,带着几分犹疑的说道:“当时舒妃娘娘十分高兴,因着臣妾送了她一把好玩的扇子,后来林妹妹又恰好来看舒妃娘娘,也送了她东西,她欢喜的很,并没有任何不好的动静。”
柳泓滟的话刚说完,只听到屋里头的章太医又出来,对着李霖谕慌乱说道:“皇上,舒妃娘娘醒了,要见您呐!”
李霖谕连忙走了进去,盛贵妃等人也跟着进去,柳泓滟却来到林安歌的身边心疼的看着她,压低声音说道,“安妹妹:我知道你是不愿意面对才会这样,可是你听到了吗?舒妃娘娘醒过来了,她没事了。”
“真、真的?”林安歌呆滞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光彩,她握住柳泓滟的手,“舒妃她……”
“宓昭仪没事了!”胡宇凡随即把手中的银针刺入林安歌头顶的穴位,林安歌秀眉轻蹙十分痛苦的样子,可行动与神色却活络了许多。林安歌叹了口气,似乎刚刚那口气刚捣过来似的,“柳姐姐,快带我进去看看舒妃娘娘。”
李霖谕坐在**榻边上心急如焚的看着舒妃,只见她那张圆润的脸似乎一瞬间就清瘦了似的,那样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颜色,与平日里灿烂的笑容一点都不像。
“舒妃,朕在这里,你别怕,朕一定会保你和孩子平安的。”
舒妃委屈的落泪点点头,有气无力的说道:“皇上,臣妾信你。”
舒妃是个柔顺敦厚的女子,虽然她的心里明知道有种不好的预感,肚子里那孩子仿佛在一点一滴的流逝,可是她对自己的男人却奉为天,无条件的相信他的承诺。
“皇上,安歌呢?”
“舒妃姐姐。”林安歌被柳泓滟扶着来到**榻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孱弱的舒妃,心里头满是痛恨自己,她蹒跚着上前,恨不得将自己给宰了,“舒妃姐姐,都怪我不好,都怪我不好!”
林安歌没由来的大哭起来。
舒妃微微一笑,极为苍白无力:“安歌别哭,眼下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若是再哭,谁来照顾我的孩子呢?这宫里头人心向背,唯独你无惧无谓光明磊落,你心怀善意从不怀狭偏见,你既能果断决绝定生死,又能温柔以对心中人。我这一辈子能和你相识是缘分也是必然,眼下到了这个份上我有件事情放心不下。”
舒妃眼神极为伤感的看向自己的肚子,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来,若是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一定要、要帮我照顾好这个孩子。”
李霖谕悲痛的握住舒妃的手,不许她说下去:“舒妃,你千万别这样说,朕不许你有事,你自己的孩子要自己照顾才行!”
“皇上,请你答应臣妾,若是换做旁人臣妾定不放心。若是有安歌抚养这孩子,臣妾虽九死而尤未悔。”舒妃说完,肚子一阵剧痛,让她咬紧了牙关,“安歌,你答应我!”她死死的攥着林安歌的手。
林安歌心里慌乱急了,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不是说那药粉只是滑台的么?孩子没事舒妃却有事?
林安歌连忙点头泪水落的像是断线的珠子,无比坚定的承诺:“舒妃姐姐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的孩子视为己出,必定一生一世呵护他照顾他,让他安乐太平。”
舒妃寥落一笑,但却极为洒脱放心了一般,无奈说道:“安歌,这就是你的孩子,又何来视如己出这一说?”
“皇上,舒妃的身体状况已经撑不住了,请皇上速速离开,好让臣等为舒妃娘娘催生!”章太医满脸焦急的说完,便让李霖谕和林安歌全都出去。
林安歌看着舒妃疼痛异常的神色,那满是汗的脸颊被发丝粘腻住,苍白脆弱一点都不像平日那个说说笑笑的人,林安歌想要上前一步却被李霖谕硬生生的拉了出去。
李霖谕站在厅堂里等候,里面传出来的全是舒妃越来越虚弱的叫声和太医们的叮嘱。林安歌自打出来,泪就没断过。
秦璐左右瞧瞧担忧的上前对李霖谕说道:“皇上,此时已经是三更了,明个儿的早朝是不是要……”见眼下这形势怕是明个早晨也难料理完毕,李霖谕这个时候没有心情想到的事情他做奴才的自然要帮着惦记。前朝不比后宫家事儿,还是要好好的安排才是。
李霖谕皱起眉头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自然明白秦璐的意思是要提前告知大臣们明早不上早朝,可是如今前朝的事情繁多他还真的不想耽搁。盛贵妃见李霖谕如此,心里头酸涩难忍,紧握着拳头满是妒忌,想当初他可以为了林安歌**芙蓉帐暖而不早朝,如今舒妃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他却犹豫起来了……可见在李霖谕的心里林安歌比舒妃重要,比朝臣重要,比什么都重要。
盛妃不服气!
正在李霖谕左右为难之际却听到里间突然传来一声婴孩的哭声,那哭声很是微弱,甚至只有一声却让整个屋子的人顿时安静下来。
林安歌激动的上前一步想要进去却被一旁的柳泓滟拉住,各个嫔妃脸上的表情各异,可唯独盛贵妃与柳泓滟的神色十分凝重。
李霖谕高兴的笑着,一脸得意的靠前去,眼中满是喜悦。
“生出来了,孩子生出来了,朕的第一个孩子。”他摩拳擦掌的样子似乎完全忘了舒妃,屋里的采莲抱着孩子走出来,“皇上!”
李霖谕连忙把那孩子抱过来,却见刚刚还听到哭声的那个孩子如今却紧紧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在襁褓之中。李霖谕顿时傻愣在原地……
秦璐觉得有些不对劲上前一看却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叫人过来:“快来人看看小皇子!”
胡宇凡连忙上前查看,一双剑眉皱起为难的瞟了眼李霖谕,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对着李霖谕颇有疑虑的坦诚说道:“小皇子……已经去了!”
林安歌眼眶中的泪水掉落下来的瞬间,却看到盛贵妃脸上不易察觉的微笑。
“舒妃呢?舒妃怎么样了?”林安歌猛地反应过来,不顾一切的大喊,一眼都没去看那个被舒妃托付给自己的孩子。
“皇上!舒妃娘娘她……”章太医和一众太医全都从里头出来跪在地上,林安歌见这架势顿时向后踉跄几步,心里的希望破碎的犹如浪花和秋风之中的花瓣。
“皇上,舒妃娘娘殁了!”章太医匍匐叩头,大礼下地拜道。
“舒妃殁——”
“舒妃殁——”
“殁——”
众人站在清欣园里沉默着,李霖谕沉默了半晌,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捏着拳头,他瞟了眼被秦璐抱在怀里已经死去的孩子,心里空洞洞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刚刚还满心欢喜的看着自己第一个孩子,可此刻他却与自己天人永隔,这种大喜大悲他即便是身为帝王也难免会有所痛楚。
盛贵妃见李霖谕不说话眼睛一转,上前屈膝一礼,对着李霖谕说道:“皇上,如今是应该好好把舒妃和小皇子的后事给办了,皇上还是要以龙体为重,切莫太过伤心,否则舒妃就算是在天幽灵也会不安心的。”
第三百三十三章 此事人为
???惠嫔见是如此,红着眼眶站出来义正言辞的说道:“皇上,舒妃之事十分蹊跷,臣妾负责协理六宫事宜,见过章太医为舒妃记录的起居注与药方和舒妃的状况,舒妃此前没有半点不适,为何今夜会突然暴毙?就连小皇子也没能幸免,难道这件事情不值得皇上去查一查吗?臣妾觉得舒妃之死没那么简单。”
若是盛贵妃不说话,惠嫔定然也不会说这句……惠嫔伤心之余却也想到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在众人伤心的时候总要有个人站出来了却此事。
有的时候一个人突然间太好心,反而让人怀疑她的初衷是在掩饰什么——盛贵妃不想让任何人怀疑她一丁点!所以“好心”说句话的,一定不会是她盛贵妃娘娘!
因为,盛贵妃知道,这宫廷之中总有那么几个人愿意站出来说事儿的……
当然,惠嫔本来也就是怀疑盛贵妃的,这内宫之中除了她和皇后只怕没有人更希望这个孩子和舒妃消失。而皇后幽居坤宁宫,那就只剩下盛贵妃一人了!
惠嫔的话一出倒是让林安歌和柳泓滟警惕起来,想来惠嫔是不知道其中内情,她若是知道的话林安歌和柳泓滟又该如何面对?
谁知盛贵妃听了这话不怒反冷笑,转头有意无意的看了林安歌的方向一眼,对着李霖谕端庄贤淑的开口:“皇上,臣妾觉得惠嫔的话在理!”
惠嫔听到盛贵妃这样说,心里反倒是愣了一下,难不成盛贵妃有是后手不成?还是她早就把自己的嫌疑全都处理干净了?只见盛贵妃十分悲痛的说道:“皇上,舒妃入宫多年,侍奉有心,为皇家孕育皇嗣更是辛苦,如今落得个一尸两命的下场,若是不查个水落石出,臣妾实在是难以安心。”
李霖谕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怒吼,对着屋子扫射一眼:“查!把整个清欣园翻过来,朕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秦璐连忙领命,虽说已经是三更时分,夜色沉沉,可是阖宫嫔妃谁敢在这个时候惹李霖谕不痛快?都安安静静的待在原地等着。
不一会儿秦璐就领着清欣园一众入内伺候的宫女进来:“皇上,刚刚奴才已经查问过今晚舒妃所有入口的东西,不管是太医查过的食物残渣,还是经宫人的口述都没有任何问题。这些都是舒妃娘娘身边的近身宫人,还请皇上审问。”
李霖谕冷哼一声,满脸铁青:“查不出来么?朕给你们个机会在朕的面前好好想想每一个细节,慎重的说一次。若是仍旧没有什么结果的话,那朕就让你们全都给舒妃陪葬!”
众人吓得浑身颤抖一个劲儿的喊饶命,李霖谕不耐烦的一挥手,满脸不耐烦的火气和怒意:“别和朕在这里哭喊了,舒妃的灵堂上有你们哭的时候。既然舒妃身前你们不好好伺候,害得她如此下场,那么死后,朕会让你们一路都陪着舒妃,哭到碧落黄泉!”
李霖谕的语气之中似乎带着从冥河对岸吹过来的寒风,冻坏了人的每一寸骨骼。
采莲跪在地上叩首泪流满面的哀求,一个劲的磕头:“皇上,奴婢伺候舒妃娘娘一场,别说是皇上您让奴婢陪葬,就算您没说奴婢也是想随娘娘去了的,本以为小皇子在世奴婢还可以为舒妃娘娘侍奉小皇子,可是如今小皇子也不幸夭折,奴婢实在没脸活在世上。请求皇上赐死,让奴婢给舒妃娘娘陪葬,到了那头再伺候舒妃娘娘吧!”
李霖谕见采莲如此悲戚绝望,心里头更是难受几分,一想到舒妃孤零零的模样他就戳心般的疼痛。
“是啊,舒妃……”李霖谕有几分哽咽,“舒妃一个人在那边的确孤单。”
巧萤听到采莲这样说,抬起头来瞟了她一眼,随即与盛贵妃正盯着她的眼神对视,巧萤低垂下眼帘假装擦着眼角的泪水。盛贵妃干咳两声让李霖谕从深沉的追思之中回过神来,她盛气凌人的下巴微微一扬,若有若无的看向边上的林安歌:“皇上,若是入口的东西没有什么问题,那会不会是闻了些不该闻、碰了些不该碰的东西呢?从前臣妾也不大懂这些,但是自打皇后娘娘和勤昭仪的事情之后,臣妾倒是也小心起来了,兴许舒妃也是因为这个……”
这话题一提起来,众人又不自觉的想到了林安歌,这一提起勤昭仪的事情仿佛都成了必然似的。李霖谕有些尴尬的皱起眉头,林安歌和舒妃一向亲近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盛贵妃这样说却也不无道理,他不怀疑林安歌,但却不能不对盛贵妃提出的加害方式引起重视。
李霖谕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思量一般,沉声说道:“盛贵妃说的不错,舒妃宫里的东西都是内务府小心上来的,一直都没有什么问题,今日突然出事必定是接触了什么旁的东西。采莲,你可知道?”
采莲思忖片刻,却摇了摇头,满脸茫然和悲苦,微微垂眸,对着李霖谕匍匐磕头:“奴婢实在是没想到什么。”
她的确没有任何头绪,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把柳泓滟和林安歌作为怀疑的对象。
一旁的巧萤却突然恍然大悟一般的说道:“回禀皇上,奴婢倒是想起来今晚舒妃娘娘新得了两样东西!”
“巧萤!”采莲自然明白巧萤说得是哪两样,可是这样的怀疑未免有些太草率了。
“说!”盛贵妃威严的上前一步,似乎是急着让巧萤说出来似的。
巧萤佯装为难的瞟了林安歌和柳泓滟一眼,犹豫了几分,又对着李霖谕和盛贵妃磕头说道:“回禀盛贵妃娘娘的话,今个儿晚上宓昭仪给舒妃娘娘送过来一件给小皇子的肚兜,舒妃拿在手上看了好一阵子。”
李霖谕一听顿时愣在原地,手掌握住椅子的扶手,眉头都拧成了一团。
“照你的说法,是那件肚兜有问题了?”李霖谕的心里乱极了,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围绕着林安歌,自己到底把林安歌从冷宫里接出来对是不对?
柳泓滟冷笑一声,极为气愤的看着巧萤,不屑的说道:“林妹妹的确是送了舒妃娘娘一件小皇子穿的肚兜,当时嫔妾也是在场的,不过倒是想问问巧萤为何独独说了林妹妹送舒妃的肚兜,却不说我也送了把折扇呢?难不成在巧萤你的心里,只有林妹妹有嫌疑不成?这分明就是巧萤蓄意有所指,还请皇上明察!”
“柳昭仪,你也不用那么心急为宓昭仪辩白,皇上不还没查问呢么,待人查了那肚兜不就知道了?”盛贵妃眼中满是挑衅的冷笑,隔岸观火落井下石的心思再清楚不过。
此刻林安歌目光犀利的看着盛贵妃,这才明白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似乎也一下子想起了萍儿当时对自己说过的话,看来那个时候她就在有意提醒自己盛贵妃的计划。此刻的林安歌浑身冰冷,似乎下一刻就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和林氏的没落。
柳泓滟倒是显得一点也不紧张,回身握住了林安歌的手,那掌心是温热的,带着柔软和安慰的味道:“既然如此,那就请盛贵妃好好叫人查查,顺便也把嫔妾送的那把折扇查查,嫔妾可不想过后被人怀疑却找不到个理由反驳了去。”
盛贵妃瞟了眼那群太医,采莲把舒妃箱子里的两样东西拿出来,太医一番仔细的检查只后均是摇了摇头,胡宇凡则是一脸淡然的神色。
章太医叹息着回禀:“皇上,臣等仔细检查了这两样东西,实在是没有任何问题。舒妃娘娘并非是因为这两样东西致死,小皇子也不是。”
盛贵妃顿时睁大了眼睛诧异的看着章太医,不由得紧张起来,她尴尬的瞟了眼李霖谕又看向皱起眉头一脸疑惑的林安歌:这怎么可能?就算她没亲眼看着林安歌把药粉洒在肚兜上,可之前看见她那副表情,也估摸着知道她是做么做的,这会儿看林安歌似乎都诧异章太医的说法。
盛贵妃略微放松了一下,尽量平稳自己的语气,叹了一口气,放稳重了语气问道:“章太医,你可查清楚了?不会……不会漏查差错之类的么?其它太医可看过了?”
章太医摇了摇头,一脸沉稳的说道:“盛贵妃放心,臣等都已经看过了,若是老臣一人出错倒也有可能,可是却不能这些太医都出错。这两样东西的确没有人任何疑点。”
李霖谕的心里稍稍放松了些,却又觉得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心里,他应该信任林安歌才是……
“既然是这样,那舒妃到底是因何会如此呢。这件事情未免太过突然了,那幕后之人是想让朕相信舒妃是自然而然的如此?绝对不是……”李霖谕微微凝眉,看向边上的几位近处的妃嫔,眼中闪过丝丝疑虑。
“皇上节哀,不过嫔妾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心中甚是疑惑,或许与舒妃娘娘的死因有什么关系。”
第三百三十四章 盛妃做的
???盛贵妃皱起眉头上前一步,一脸伤感的叹息道,“皇上,当初舒妃娘娘怀着身子的时候也是不舒服,后来请了钦天监的范襄看了说是宓昭仪与舒妃的生辰八字和气,能够守护舒妃所在的星宿,这才把宓昭仪接了出来。可如今宓昭仪还在落雪园,舒妃却已经殁了。难道皇上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盛贵妃的话倒是让李霖谕怀疑起来,的确是这样,按理说林安歌还在舒妃身边定然能保证舒妃平安,可为何当初奏效的做法如今却不奏效了呢?李霖谕虽然知道盛贵妃是故意提及此事,让众人明白林安歌因何复立又因何重返后宫,但却也不得不怀疑起这件事情来。
林安歌握紧了拳头看着盛贵妃,此时此刻她却还在想着贬低自己,告诉众人自己的身份如何卑微,是靠着什么才东山再起的。舒妃的命在她眼里难道仅仅只是为了这个?
盛贵妃为难的皱起眉头来,颇有疑虑的提醒道:“要不,皇上再叫钦天监来看看?”
李霖谕看向秦璐,秦璐连忙出去请了范襄过来。范襄跪在地上给李霖谕扣了头,刚刚自己还在观星台夜观星象,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就被秦璐宣了过来。虽然身为外臣夜里不应在宫内,可钦天监却要站在高处观测星象,所以尤为特殊。不过若无李霖谕的旨意,他们也只能待在观星台,决不可踏出半步!
“范襄,当初你说宓昭仪是舒妃的卫星,所以让宓昭仪在舒妃身边可保舒妃平安,如今舒妃暴毙小皇子夭折,你倒是说出个理由来说服朕,否则朕就砍了你的头来祭奠你所为的星辰之力。”李霖谕的话语种满是杀气,若是当初这本就是一场骗局或者是个巧合,杀了范襄倒是小事,那之后的林安歌又该何去何从?
范襄叩首在地,一脸认真的对着李霖谕解释:“皇上,微臣刚刚来之前已经观测到了星象有异,但却并非因为宓昭仪的命星保护不利,而是因为有邪祟之物冲撞了舒妃娘娘。”
盛贵妃听了范襄的话心里很是惊喜,她本是想着借此引出搜宫的事情,可没想到这范襄说的话却句句都在自己设计好的贤路上!
盛贵妃秉持住心里的激动,假装关切的问起到底是何邪祟之物,又在何方。
范襄摇了摇头,一脸为难的开口说道:“微臣只知道这东西在后宫之中,却算不出到底是在何方,还请皇上阖宫搜查或许还能找出那东西来,否则舒妃娘娘就要枉死了!”
李霖谕脸色青紫的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颇为疲惫的摆了摆手,眼中一片疲惫和悲伤,他只想要替舒妃找到那个让她和他那已经成型的胎儿惨死的凶手:“秦璐,召万思诚前来搜宫,务必要把每一处都搜个仔细,不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
众人屏气凝神在清欣园等候,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虽然天已经冷了下来,可今夜所有的人都出了一身的冷汗。眼看着到了丑时,却还没有见到万思成的人回来!
在大家紧张不已,纷纷猜测的时候,万思诚忽然领人入了清欣园,大步跨房间,单膝跪在地上,一脸凝重的神色看着李霖谕。
李霖谕见他这样的神色,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但似乎猜到了一些什么:“可是搜出来了?”
万思诚从身后聂引的手中端过一个盖着红绸的盘子,高高的举过头顶,递到李霖谕的面前,声音平淡而冷寒的开口说道:“微臣在和畅园里搜到了这个东西,请皇上过目。”
秦璐接过来放在李霖谕面前掀开了那红绸,一个写着生辰八字的小木偶放在盘子上,李霖谕瞪大眼睛看着那东西,心中似有波涛汹涌拍打敲击,脑子一片空白的愣在原地。秦璐吓得大喊道:“皇上,这是巫蛊!是巫蛊之术啊皇上!这上面的生辰八字正是舒妃娘娘的,上头还有这么多针呢,全都是插在人偶的腹部,这是诚心要诅咒舒妃娘娘的呀!”
盛贵妃此刻早就已经吓傻了,她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那木偶,这、这东西怎么会在自己的宫里,她转头看向巧萤却发现巧萤也是一脸震惊。盛贵妃的指甲抠进掌心之中流出蜿蜒的血迹,浑身颤抖的看着李霖谕。
“皇上,这、这不是臣妾的东西,有人陷害臣妾!”盛贵妃“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悲戚的哭喊着说道……
只是这一声哭喊在李霖谕的盛怒面前,和铁证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舒妃!
皇长子!
这是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儿……比起后宫之中的斗争,谋害皇室骨血这才是无法饶恕的灭族之罪!
不过李霖谕念在甘家为大熙朝江山社稷如此呕心沥血,便免去株连之罪过!但是盛贵妃这一次却是只能一死了。
“来人啊!将盛贵妃除去衣冠,带下去,押入刑部大牢,秋后问斩!”李霖谕一甩衣袖语气无比愤怒的说道,然后转身离去,再也不想在清欣园这块伤心之地多呆一刻!
其余妃嫔无奈摇头,都转身离去了。秦璐留下来收敛清欣园的一切后叙事情。一整夜,整个皇宫都仿佛笼罩在阴影之中,一切都显得那么凄寒森冷。
这一场血一般的洗礼,让李霖谕的心几乎痛的不能呼吸。他已经不知道后宫对他李霖谕来说,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了。那里并不是可以随意撒欢的温柔乡了,而是充满阴谋诡计的吃人血窟窿……
清晨的阳光从雕花的窗棂照射进来,落在林安歌仰起的脸上。林安歌趴在窗台上看着外头的枫红飘落发呆,柳泓滟走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十分不忍。柳泓滟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却见她没有任何反应。
“林妹妹……”柳泓滟拉起她的手,却被林安歌一把甩开。
林安歌的举动诚然吓了柳泓滟一跳,柳泓滟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着怒气冲天的林安歌,此时的她像是一只嗜血的猛兽,双眼通红脸色苍白,人一下子就憔悴了十岁一般。
“林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呀?”
“做什么?难道柳姐姐你不知道吗?”林安歌落下泪来,阳光照射在她洁白的皮肤上,那泪水与皮肤交相辉映,仿佛是冰与雪。“是你,是你做的对不对?”
林安歌忍着心痛问出来,她本不想问,可却忍不住想要给舒妃一个交代。自打万思诚在和畅园里发现那个人偶,李霖谕把盛贵妃关进刑部大牢的那一刻起,林安歌就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个明白。
从和畅园拿来的那瓶药粉只经过了柳泓滟的手……柳泓滟怕林安歌下不去手,便与胡宇凡合伙骗了自己说那药粉不会要了舒妃的命,又怕林安歌不信从而亲自查探,所以柳泓滟把有毒的粉末换成无毒的粉末。所以林安歌送给舒妃的那肚兜根本无毒,任凭盛贵妃再怎么查也是查不出来的。而真正的毒是柳泓滟下的,那把折扇不过是柳泓滟的障眼法而已,迷惑盛贵妃和李霖谕调查的视线,真正的毒是柳泓滟亲手下在了舒妃的水中。
利用的是舒妃对她的信任!
柳泓滟泪流满面的摇头,上前拉过林安歌的手,无比痛心:“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想的!”
其实柳泓滟的心里也很是难过,一想起自己给舒妃下毒时候的惊慌,她就忍不住想要杀了自己谢罪。
“林妹妹,你知不知道若是舒妃不死,现在被关进刑部等死的就是你了。盛贵妃早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计划,利用你杀了舒妃之后再去禀告皇上搜查你,到那个时候那人偶不会出现在和畅园,而是出现在你的落雪园!你以为我真的想下这种毒手吗?舒妃娘娘待我何尝不是坦诚亲厚,我、我若非为你,我真的下不了手啊!”
林安歌痛苦绝望的闭上眼睛,泪水顺着清瘦的脸颊流下来,满是痛楚:“柳姐姐,你真的不该,不该啊!”
柳泓滟又把那人偶如何在巧萤给她的包袱里发现的,她又是如何趁着盛贵妃去清欣园的时候埋在和畅园园子里的,一五一十的和林安歌说了清楚。
林安歌没想到盛贵妃会这样狠毒,若是她的计谋得逞,如今死的是舒妃、自己和小皇子三条人命。她算尽了所有的步骤和机关,却唯独没算透命运!
黄景隽走进来看着林安歌依旧趴在窗子旁仰头看着窗外,不由得叹了口气:“娘娘,舒妃已经去了您就不要太过伤心了。柳昭仪虽说……但的确也都是为了您好。”
“这后宫多少红颜都如落英般灿烂,最后却是尘归尘,土归土,或许对于舒妃娘娘和小皇子来说,这样是遗憾也是必然。如今听说皇上打算追封舒妃娘娘为纯孝敦敏舒贵妃,小皇子为廉亲王,亦是谐音取怜惜疼爱之意。相信皇上的心里也是惦记着舒妃的,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然是最大的福气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关入大牢
???“最大的福气?”林安歌冷笑一声,目光凄婉哀伤,“为了他生儿育女,被人害死,最后连孩子都保不住,这样的女子就是福气吗?如若是我倒还不如停留在最美的那一刻。”
林安歌深吸了口气,不知道这话是为舒妃哀伤,还是为自己痛苦:“姑姑,舒妃娘娘是除了柳姐姐之外,我入宫之后第一个帮我的人,她本来从不参与后宫争斗,可那次却突然为我出头。后来我才知道她也是有故事的,并非每一个看起来淳朴敦厚的人都拥有完好无缺的过去,或许正是因为这个有缺口的完美才让她看起来那样真实,让她体会到什么才是最可贵。”
林安歌想起了从前和舒妃聊天时候,她提起的往事,若非是她提起芳昭仪林安歌也不会对芳昭仪那样好奇。
林安歌落下泪来:“我记得舒妃曾经说过,她怕和芳昭仪当年一样——小产之后就疯了,再无人理会。”
“舒妃说——即便是**贯后宫的,让皇上着迷的,至今也少人提起的芳昭仪,也没能逃脱那样凄凉的命运,更何况是舒妃她自己呢!我还笑着安慰她她是有福之人绝不会如此,我会保护她,可没想到最后害了她的人,却是我!”
黄景隽连忙走到她身边劝慰:“娘娘切莫这样说,这件事情怪只能怪盛贵妃心狠手辣,也只能怪柳昭仪护你心切,怪世事无常命途多舛。害了舒妃的不是你,是这薄情的后宫!”
薄情的后宫……
林安歌伸出手接住窗外飘落的枫叶,眼中一片凄楚:“姑姑,你说我会不会也像这枫红一样,只灿烂一季?”
黄景隽心疼的流泪,哽咽着给林安歌披上披风:“娘娘,外头风寒,还是关上窗子吧!”黄景隽缓缓的把窗子关上,也关掉了与清欣园和舒妃的一切过往……
勤政殿。
李霖谕一脸沉闷的坐在龙椅上,仿佛根本没有听底下的大臣在说什么似的,憔悴的脸色和发黑的眼眶全都在说明着他昨夜经历了什么。朝臣自然也知道舒妃殁了的消息,大家本以为今日不会早朝,可没想到过了时辰却接到了秦璐传达的圣旨。
李云岚和诶子林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梅子林皱起眉头上前一步刚要说话,却听到前头的甘相站了出来说道:“启禀皇上,老臣有事要奏!”
李霖谕回过神来,看着甘洪泉苍白的双鬓眼中满是悲伤的问:“甘相有何事要奏?”
虽说后头盛贵妃触犯宫规,可甘相毕竟是元老大臣,向来为大熙朝的江山社稷一心一意,从未有过半点私心。李霖谕毕竟是一代明君,也是通达之人,为了大熙朝的江山,他也不会对甘相无礼,更何况甘相的确是他应当尊重的老臣呢?
甘洪泉撩起官服衣摆跪在地上,从前没有仔细看,可今日李霖谕却觉得甘洪泉的动作十分老态龙钟,似乎是很老很老了,或许是他从前总是强势倔强的模样,让李霖谕觉得他还年轻还很有干劲儿,可这一瞬间他却清晰的发现甘洪泉的沧桑。
“皇上,老臣为官数十栽,不求对社稷有功但求自身无错,不敢以清廉智谋闻达于世,却也望他日史书工笔能名垂青史。说来说去这些都是老臣的一己私心罢了,可老臣的一己私心却也建立在大熙朝千秋万代的社稷上,所以历经三朝孜孜不倦唯恐四海不平,盛世不清,而今、老臣……”甘洪泉的声音有几分哽咽,强忍着泪水湿着眼眶说道,“老臣愧对先帝的嘱托,更是愧对皇上您的倚重。如今老臣年迈,家事纷扰已然不能理清,身子越发不适只怕是不能再为皇上分忧啦!还请皇上准许老臣告老辞官,颐养天年。”
李霖谕皱起眉头,缓缓的站起身来,眼中一片淡淡的悲悯:“难道,丞相也要离朕而去吗?”
李霖谕这句话倒是让底下的朝臣们瞬间愣住了,这样哀伤而又无助的话若非是因为李霖谕那刚强的声音,怕是所有人都会觉得帝王失态了。李霖谕虽对甘洪泉倚重,但却终究是君臣不可逾越。如今甘家的形势可以说的上是内外交困,若是能保住最后的落日余辉都算是难得,这种情况下自然辞官是最好的选择。
甘洪泉低垂下头默不作声,并非他心甘情愿离开朝堂,而是因为眼下的形势若是再坚持下去,只怕整个甘家都会荡然无存!
李霖谕见他如此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散了吧!”
“皇上,微臣有事启奏!”梅子林站出来刚要说话,却被李霖谕抬起的手打断。梅子林有些疑惑的皱起眉头,只见李霖谕站起身子来叹了口气。
“今日朕累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
李霖谕支撑着额头坐在龙椅上,神色十分疲惫的闭目养神,梅子林和李云岚站在殿内低垂着眼帘沉默不语。
过了半晌,李云岚突然一笑,眼中一片玩味:“看来皇兄是太累了,竟然在勤政殿睡着了,子林不如咱们先回去吧!”
李霖谕听了李云岚的话不由得皱起眉头,语气微微一沉:“云岚,不要胡闹。朕只是想不明白你们为何偏要让甘风烈的事情落地成真,对于大熙朝来说甘风烈是绝对的功臣。他为大熙朝的江山社稷打下了不可磨灭的功绩,即便是有过错却也不至死。而且甘家世代忠良又有甘相辅佐三朝,若是真的处死甘尚朕于心不忍。”
梅子林见李霖谕终于开了口,连忙上前一步慷慨陈词:“皇上这番话的确是有道理,可若是论长远来看却未免有些太过狭隘了。甘家虽说对江山有功,可却也是我大熙朝的一颗毒瘤。甘风烈有勇无谋,对打仗之外的事情一窍不通,性子顽劣的很在京中无恶不作,百姓是有怒不敢言啊!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还望皇上能够考虑清楚,到底是江山重要还是于心不忍重要。”
李霖谕无奈的叹了口气,抬眸道:“无恶不作,倒是不至于吧!”
“皇兄似乎有所不知,先前搜集出来的那些罪状可都是沧海一粟,若是真的大搜查起来,我相信甘家的罪证罄竹难书。”李云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认真的神色,“皇兄,李家的江山的确可容不得半点损失啊!”
李霖谕的心里咯噔一声,突然从心底泛出一股凉意,他看着李云岚的目光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在他的身上似乎错过了很多,他那张原本在自己心中玩世不恭的脸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
李霖谕本就多疑的心思泛起涟漪:“照你的意思是为了大熙朝的江山,甘家是不能留了?”
李云岚咬了咬牙,语气无比坚定:“臣弟本想着甘家有功,若是只革除官职也就罢了,可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皇上可还记得甘风烈修书与边疆叛乱大军的事情?甘家的威慑力可是不比皇家差呀。”
李云岚故意说了这话让李霖谕心中着急,其实那件事情本就是李云岚故意安排好的,甘尚在军中的确实力不差,可却也没到修书一封就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地步,否则李家只怕早就完了。
李霖谕紧张起来,李云岚若是不提,兴许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可如今他突然想起来这么多年他本来不就是怕甘家功高盖主外戚专权,所以才会一直在后宫压制盛贵妃么。
李霖谕捏紧拳头,沉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革除甘风烈的官职流放西北,甘相的辞官奏折朕也准了。”
“皇上圣明!”
“至于丞相一职,朕自有分寸,你们都下去吧!”李霖谕摆了摆手,看着两个人走出去,心里生出一股疑云来却又被凛冽的寒风吹开。是啊,他怎么就忘了从前梅子林和李云岚也是那样要好。
李霖谕的眼中闪过一丝犀利的光芒,眼中一片怒气:“秦璐,盛贵妃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吗?甘相和盛贵妃可有联络?”
秦璐摇了摇头,叹息道:“盛贵妃倒是给甘相传过消息,可是甘相并没有任何回音。兴许甘相是知道此番盛贵妃在劫难逃,所以也就不闻不问了,相对于女儿和儿子来说,甘相应当会选择甘家的香火。皇上……奴才听说盛贵妃安安静静的待在和刑部大牢,送进去的饭食也都原封不动的短处来,怕是这样下去的话会……”
秦璐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盛贵妃,在他的印象里不管到了什么时候盛贵妃都是充满斗志,从不认输的。
李霖谕捏紧了笔,看了一眼边上的秦璐并未说话。
如今这前朝后宫的形式,似乎已经叫人越来越琢磨不透了。
柳泓滟到了和畅园的门前瞧了瞧,如今和畅园周围都已经被万思诚给围住了,盛贵妃一个人在里面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第三百三十六章 舒妃遗物
???柳泓滟笑着转身,偷偷去了刑部门前,见着那守门的侍卫,便上前问道:“盛贵妃在里边可好?听说送进去的饭食都原封不动的退回来了,她连口水都不喝,可是真的?”
那侍卫在宫中多年自然也知道柳泓滟和林安歌要好,而林安歌又是万思诚恭敬的主子,他当然不敢怠慢了柳泓滟:“回柳昭仪的话,盛贵妃的确没有进食。#”
柳泓滟冷笑一声,看来这次盛贵妃算是彻底完了,她转头看向那侍卫:“既然盛贵妃不想吃,那也就别让人进去打扰她了,咱们皇上向来都是崇尚节俭的,浪费了可不好。”
那侍卫一愣自然明白柳泓滟的意思,盛贵妃不吃那也就不必送饭了,虽然觉得这样做有些太不近人情,但是柳泓滟说的话兴许就是林安歌的意思,若是自己不照办让万思诚知道了可是不好。
那侍卫点点头算是应承下来:“柳昭仪说的是,属下这就告诉送饭的人。”
柳泓滟满意一笑,转身离去……
此时,落雪园之内,林安歌一身素衣坐在椅子上。因着在舒妃的丧期,她面容十分憔悴但头上的银却是少有的精致,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庄严沉重。
黄景隽带着萍儿走进来,让小喜鹊在外头守着。今个儿萍儿已经被派遣到辛者库去了,若不是她听了林安歌的传唤,赶忙过来,只怕就要被甜儿给欺负了。
萍儿眼角湿软的跪在地上给林安歌请安,虽说心里头有委屈可却一点没向林安歌诉苦。
林安歌放下茶盏上下打量一番萍儿,从前萍儿是尊等宫女在宫里头的穿着打扮有的时候要比不受**的美人还好,如今去了辛者库可算是清苦多了。不过,像萍儿这种从没受过苦的人去了辛者库还能保持如此淡然态度,倒也算是个人物了。
“当初你提醒我那一句话不管是有意无意,我听信与否,如今看来你终归是帮过我了。所以,今个儿听说你被请出了和畅园被送到辛者库去了,我赶忙就让景隽姑姑去寻了你,希望不算太晚。”林安歌垂下眼帘思忖片刻,接着又说道,“当初你和我说过若是有朝一日你落难了,让我祝你一臂之力别忘了你当初提醒我的情分。如今你也算是应了这话,可有什么让我帮你的?”
萍儿抬起头看着林安歌淡然的脸:“宓昭仪可是当真?”
其实当初她只是觉得盛贵妃这样做风险太大,很可能不一定会成功,所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可也未必见得管用。没想到林安歌竟然信守了承诺,让本已经打算在后宫了此残生的她重新燃气希望。
林安歌点点头,十分坚定的看着萍儿:“我对于帮助过我的人从来都不会亏待,你尽管说就是了,只要我能办到的定然会尽力。”
林安歌说到这句话不由得又想起了舒妃,她帮了自己良多,可最后虽说不是自己直接害死了她,却也是因着自己,终究是不可原谅。
萍儿激动的看着林安歌:“奴婢跟了盛贵妃多年,上头本有母亲侍奉不应该进宫,可是为了盛贵妃不得不进来,如今盛贵妃身边已经不需要奴婢,奴婢与母亲多年未见,只有哥哥每个月前来与奴婢见面,拿些钱财给母亲。若是宓昭仪心善,能否放奴婢出宫与母亲团聚?奴婢必定感恩不尽!”
林安歌看着萍儿眼中闪动的泪光,心里头辛酸不已,自打舒妃去了之后她便总是多愁善感起来,如今提起母女团聚她倒是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只是那都是多年前的事情了,若是能有个机会出宫与母团聚她也愿意放弃一切。“
好,本宫答应你便是。”
黄景隽皱起眉头十分担忧:“娘娘,私自放人出宫可是大罪,这件事情有些难度。”
萍儿有些紧张的看着林安歌,生怕她变卦似的。
林安歌勾起嘴角,眼神一片淡然:“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能够有父母在上是好事,我定会帮你完成心愿。但是你帮我是有条件的,我帮你自然也有条件,相信这个你会明白的。”
林安歌见萍儿兴奋的笑容瞬间化为无形,不由得冷笑:“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又怎么会为难你呢?”
萍儿微微点头,盯着林安歌,洗耳恭听。
……
……
送走萍儿以后,林安歌到清欣园里给舒妃的灵位上了柱香,转身看见一脸泪痕的采莲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个包裹。林安歌垂下眼帘,不知道和采莲要说什么,似乎她能看透自己做的那些龌龊事一样。
采莲上前把手中的包裹递给林安歌:“宓昭仪,这事舒妃娘娘留下的东西,她曾经嘱咐过奴婢若是有什么变故,便把这个交给你。舒妃娘娘出事的时候太过混乱,人多眼杂,奴婢没敢把这个拿出来。现在奴婢就把舒妃当做是命根子的东西交给您了,希望你你能把它保存好,切莫让舒妃娘娘在九泉之下担心。”
林安歌接过那包裹来皱起眉头,这里面的东西似乎是柔软的布料夹杂着坚硬的东西:“这是什么东西?舒妃向来坦诚直率,如今她把这东西给了我,让你一说倒好像是十分重要。”
“舒妃娘娘曾经和宓昭仪提起过和她一起入宫的一个好姐妹芳昭仪,宓昭仪您也似乎听说过的。舒妃娘娘这些年一直都对芳昭仪当年小产之事耿耿于怀,芳昭仪临死之前舒妃娘娘曾经是偷偷去看过她的,她并没有像宫里传的那样疯疯癫癫,神智虽说有些异常但却十分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也认得出舒妃娘娘来。只是当时她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没能说出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指着这件衣服神色悲痛。舒妃娘娘便悄悄的把这件衣服带了回来,可这么多年却始终没有猜透芳昭仪究竟想说什么。”采莲叹了口气,有些怅惘昔日,“舒妃娘娘表面看上去虽然傻乎乎的笑着,可是心里头却比谁都重感情,心思十分细腻。”
林安歌没想到这东西竟然是芳昭仪的,自己曾经也和舒妃提起过芳昭仪,但是舒妃从未说过半分她的事情,可见对于舒妃来说芳昭仪是多么重要的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轻易泄露她的秘密。
可林安歌也曾见过芳昭仪身边的莫姑姑,就连莫姑姑都说不清楚芳昭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舒妃又怎么会知道呢?自己又怎么能查出时隔多年的事情呢?
“舒妃把这东西给我可是有什么交代?她在这之前可是有过什么不好的预兆吗?怎么就偏偏想起来嘱托你这件事呢?”林安歌也很是奇怪,自己都已经是入过冷宫的人了,若非舒妃帮助只怕没有重回的机会,舒妃倒是对自己很有信心的样子,竟然肯把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
采莲扯了扯嘴角:“当初舒妃娘娘说这话的时候您已经在冷宫了,她怀着身子那日心情十分不好,皇上来过之后便更加沉重。奴婢也觉得奇怪,每次皇上来舒妃都是笑脸相迎的,可是那次却十分冷淡,后来佯装不舒服把皇上给送走了。”
“不过奴婢是想,舒妃娘娘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便说,你非池中之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所以她从未怀疑过你的能力。”
林安歌低垂下头看着手中的东西,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舒妃这样相信自己,自己已经负了她一次难道还要负她第二次吗?她的心里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查出芳昭仪的死因,给舒妃一个交代。
林安歌抬头看着采莲,温柔歉疚的开口问道:“采莲,如今舒妃娘娘已经走了,你接下来打算……”
“宓昭仪不必担心奴婢,奴婢在宫中多年,在跟着舒妃娘娘之前也曾在旁的宫苑里伺候过主子,如今不过也是重新开始罢了。等舒妃娘娘的丧期一过,奴婢就会被初巷分配到旁的地方当差,奴婢好歹也做过一园的掌事宫女,境况想来不会太差。”采莲惨淡一笑,“只是,奴婢恐怕再也遇不到向舒妃这样的主子了。”
采莲叹了口气,朝着林安歌屈膝一礼转身走出门外,却没有看到藏在门外另一侧的柳泓滟。
黄景隽扶着林安歌出来走走,可走着走着却发现林安歌竟然来到了和畅园的门前。黄景隽不由得皱起眉头:“娘娘,咱们好端端的来这做什么?还是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
“姑姑,不如我们去看看盛贵妃吧……听说她已经不进食了。”林安歌刚要走,却听到身后传来秦璐的声音,转头一看见秦璐手中拿着圣旨,身后跟着几个太监。“秦公公安,没想到会在这见着您。这是要来宣旨的吗?”
秦璐笑着点点头:“宓昭仪聪慧,如今甘相已经在前朝请辞,平远大将军也将要流放南疆,盛贵妃巫蛊之术的事情也该有个着落,以安人心了。皇上今日痛下决心这才让老奴来宣旨,你也知道皇上是个长情的好人,若非到了一定的时候绝不会这样的。舒妃和小皇子的事情已经让皇上伤透了心。”
第三百三十七章 落井下石
???林安歌扯了扯嘴角:“是啊,舒妃娘娘一走,我这落雪园前头总是黑漆漆的一片,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所以宓昭仪还是多陪陪皇上比较好,可以互相慰藉。”
林安歌不由得一笑,心里却没有那么想要见李霖谕了似的:“我正巧想去看看盛贵妃,秦公公若是不忍心去瞧盛贵妃,那就把圣旨交给我吧,左右谁来宣旨都是一样的,若是我来或许盛贵妃还不会太过伤心。”
“这……”秦璐转而一笑,“也好,那就有劳宓昭仪了。”
黄景隽接过那圣旨送秦璐离开,两人绕过畅园的大门,转边上往刑部而去,正巧看见了万思诚守在刑部大门口。
见林安歌过来,万思诚的眼中满是惊讶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微微低头叩拜:“微臣见过宓昭仪。”
“万将军快快请起,万将军曾对我有恩怎可行如此大礼?还请将军莫要折煞我了。”林安歌连忙屈膝,对于万思诚她是很敬重的,当初辛者库那冒险的探望仍旧在她的心里挥之不去,两个人对视一眼似乎有些尴尬,连忙避开了。“万将军守在这里可知道盛贵妃的情形如何么?我是特意来宣旨的。”
万思诚瞟了眼她手中的圣旨心里不由紧了起来,盛贵妃已经水米不进待在屋子里也不走动,一天一天的坐在那里看着刑部大牢,眼珠子都不动一下。
万思诚明白那种烟花过后的寂寞,仿佛达到顶峰之后的绚烂却突然之间变成了黑暗的地狱一般。人若是没有过顶峰便不会有**深渊的痛苦,可往往是登高跌重的时候才最痛。
万思诚皱紧眉头看着林安歌,无奈说道:“微臣说句不该说的话,娘娘您不应该来。盛贵妃如今的境况不好,您来了颇有落井下石之嫌。”
林安歌微微一笑,对着万思成摇头,说道:“如果我说我就是来落井下石,幸灾乐祸的呢?将军可会瞧不起我这样的人?”
万思诚没想到林安歌会这样说,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林安歌绕过万思诚径直走向了屋里头,背后那**的目光让林安歌觉得无所适从,不知所措,或许早就已经该想到万思诚的心思,只是两个人患难之间的情义掩盖了那丝丝若有若无的守护。林安歌握紧了手中的圣旨,和黄景隽到了殿内,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昔日热闹非凡琳琅满目的奢华宫中之主,如今却像是蒙了尘一般物非人亦非。只见盛贵妃穿了一身囚服坐在**边,但是却依然将自己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那一番风华气度简直看不出任何不同。
盛妃头上的飞凤钗依旧闪亮奢华,只是并非九凤终究与皇后不同。林安歌见了盛贵妃这般模样仿佛是老了很多,她幽幽的叹了口气,却引得闭目不语的盛贵妃睁开眼睛。
“看到你,本宫才确信什么叫心狠手辣足智多谋,我甘沅自诩聪慧果敢,从未输过,就连皇后都斗得过,可却没有斗过你一个小小美人,看着皇后将你打入冷宫却又看着你重回后宫东山再起。本宫真是既惊叹又后悔,惊叹竟然有人可以胜得过我,又后悔当初为什么处处维护你,为何不让皇后从一开始就杀了你。”盛贵妃的语气平稳却透着杀气,“不过,今日见你这般伤心,本宫也就快活了。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不能,所以舒妃不能生下皇上的孩子,你也不能快乐的受到皇上的**爱。想必舒妃一死,你此生再也过不去了。”
盛贵妃冷笑:“林安歌,我虽说输给了你,可你也未必是赢家。”
盛贵妃说的不错,这场争斗里大家都是受伤的人,没有输赢之分。
林安歌深吸了口气:“你说的不错,可是我还有赢的机会,而你却已经失去了所有。”
林安歌举起手中的圣旨:“这道圣旨我已经帮你看过了,念在甘相多年守护情分,皇上特免你的死罪,废黜封号,贬为庶人,从此以后和畅园就是你的冷宫。你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盛贵妃,亦不会有母仪天下的机会,那红墙碧瓦宫灯繁华的后宫再无你盛贵妃的影子,甚至是整个甘家都要从大熙朝的朝堂上消失。甘家势颓,你已经没有了还击的筹码,这么多年皇上忍你许多……这一刻,对皇上来说,估计才是解脱!”
盛贵妃看着林安歌双眼中那熊熊燃烧的怒火,不由得冷笑着流下泪水:“忍受?你怎知皇上是在忍受?这么多年来本宫在后宫侍奉勤勉,从不敢有半点怠慢。对内,我甘沅协理六宫,兢兢业业;对外,我甘家保家卫国,鞠躬尽瘁。皇上非但不应该把这当成一种忍受,反而应该当成是一种享受。试问有谁能让他如此安枕无忧?”
盛贵妃站起身来走到林安歌的面前,那不知道从哪里要来的凤钗随着她的步伐在阳光下波光流动,她微微扬扬下巴:“本宫与皇上在一起那么多年,不管本宫有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他对本宫**爱有佳。这么多年来,六宫之中只有我盛贵妃一人在皇后之下,甚至可以说与皇后比肩。你怎知他心中没我?若不是你们这些贱人挑唆离间,陷害我至此地步,如今皇上会下这样的旨意吗?”
林安歌见盛贵妃如此执迷不悟,似乎根本就不相信李霖谕会如此绝情一般。
林安歌冷笑着转身看了看这刑部大牢的景象:“你盛贵妃自诩比谁都强,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又有外戚支撑,皇上庇护,你说皇上什么都答应你。那我问你,你既然这般得天独厚,为何想要的皇后之位却迟迟得不到?你盛贵妃要家世有家世,要能力有能力,要才貌有才貌,要恩**自然也是**贯后宫,可皇上为何不愿成全你?”
盛贵妃的眼中出现受伤的神色,其实她的心里又何尝不明白,李霖谕可以给自己想要的一切,却唯独有两件事情不可能答应自己。第一皇后之位,第二让自己的孩子登上皇位。只是到了现在她还是不肯相信李霖谕的无情与欺骗。自诩骄傲的盛贵妃也绝不可能在林安歌的面前低头。
“其实你自己也知道,他不可能给你,也不爱你。**爱**爱只**不爱,而帝王之**又从来都不属于一个人。”林安歌上下打量了一番盛贵妃的贴身衣裳,虽然落魄,却依然锦衣华贵,比起别的囚犯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这身礼服应该是皇上亲自让司制房做给你的吧?这些年你**爱甚多却一直无子,难道就没有想过除了你自身条件之外的原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盛贵妃一下子紧张起来,步子有些踉跄着后退。
林安歌猛地上前,站在盛妃的面前,素手一伸,把盛贵妃胸前那串珠子撩起,满脸得意的问道:“这串珠子你可识得?”
盛贵妃高傲的扬起头,看向别处,似乎是对林安歌的不屑:“这是上等的香木,只有南方才有,是皇上特意寻来送给本宫的。”
盛贵妃句句都不离李霖谕对她的特别,昭示着她在他心中的不同,可这又有什么用?若是她想保住最后的尊严,其实林安歌倒也不甚在意,只是这种情况只发生在舒妃没有死的时候,如今舒妃因她而死,林安歌绝不可能让盛贵妃安然无恙的活在冷宫里,她要掐断盛贵妃所有的希望和幻想!
林安歌突然大笑起来,慢慢的变成了冷漠,那双眸子里满是鄙夷的看着盛贵妃:“上等香木特意寻来,难道盛贵妃不觉得皇上对你有太多的特殊了么?难道这些特殊之中,你只是想到了他的**爱,却没有想到什么旁的?你盛贵妃聪明一世,在后宫从无对手,可实际上你却是输的最惨的那一个。因为所有的人都得到过皇上的片刻真心,唯独你盛贵妃这么多年从未有一刻让皇上真心以对。”
林安歌一把扯断了那香木珠子,那香木哗啦一声洒了一地,盛贵妃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一步,诧异的看着林安歌似乎根本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有这样疯狂的举动。
“林安歌,你不要太过分了!”
“盛贵妃似乎忘了,如今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让你威逼利诱想要利用的林安歌了。自打从冷宫走出来的那一刻起,我、是皇上亲封的宓昭仪——林德音!”林安歌满身透着万千威严,“当初皇上对你的特立独行,如今已经全都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我会接替你成为下一个在后宫呼风唤雨的人,但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像你这样愚不可及。我会平平安安的诞下皇嗣,辅佐我孩儿登上皇位……”
“我想……相对于盛贵妃您来说,我这条路定然要比你少去很多艰辛。因为我从未有一个像你这样让皇上忌惮的家世,这就叫福祸相倚罢!”林安歌嫣然一笑,极尽轻蔑的看着盛贵妃,这一番话说下来盛贵妃早就已经脸色苍白。
第三百三十八章 他有婚妻
???林安歌拿起刚刚被自己挣断的一颗珠子,轻轻揉捻:“盛贵妃……的确是对皇上百般温柔,所以皇上说过的话你一刻都没有忘记过,所以这能让你不孕的珠子也顺理成章的完成了它的任务。(..)如今我不过是给你揭晓一个答案,也让这珠子解甲归田。”
盛贵妃惊愕的不能自已,她低垂下头看着那些珠子,有的已经碎裂开来,有的洒出细白的粉末,她的心一下子坠入深渊之中,黑不见底的恐惧吞没了所有对未来的美好想象。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原来这么多年李霖谕一直都把那些药粉藏在这镂空的珠子里,怪不得他当初说自己戴着这珠子好看,怪不得说千万要好好保存,怪不得有那么多以**爱为名的特例……
林安歌见盛贵妃泪流满面,整个人狼狈的哪里还像是昔日跋扈嚣张的盛贵妃,心里头知道盛贵妃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舒妃都已经死了,她怎么还能好好的活着?林安歌冷笑一声把手搭在了一旁黄景隽的手臂上:“你盛贵妃的人生到此结束,而我林德音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说完,林安歌给黄景隽使了个眼色,黄景隽把早就握在手里的鹤顶红放在身边的桌上,扶着林安歌转身离开。
出了和畅园的门,林安歌突然觉得这宫中的空气寥落又开阔,仿佛是初寒阡陌上的尘埃都消失不见了。
林安歌不由的裹了裹身上的披肩,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暗沉与悲凉:“景隽姑姑,这天气似乎越发的凉了。”
黄景隽淡笑着点点头:“娘娘的身体,奴婢自然能照看的好,可娘娘的心若是凉了,那就只能看自己了。”
黄景隽想了想又抬起头看着林安歌,眼中有些疑惑:“娘娘刚刚为何不趁此机会,问问盛贵妃到底把孟姜姑娘藏身何处呢?奴婢倒是觉得这件事情交给福王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林安歌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淡淡的无奈:“即便是我问盛贵妃,她也不会告诉我的。我和她是对手亦是敌人,以她骄傲的性子即便是死也不会让我好过。我相信自打皇上把盛贵妃囚禁之后,盛贵妃并没有下达任何关于如何处置孟姜的命令,因为她怕我看见。所以暂时孟姜还是安全的,找到孟姜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不过当然也是越快越好,那样的话孟姜可以少受些苦。”
黄景隽叹息着,眼中一片淡淡的感叹:“娘娘说的是啊,眼下这后宫算是暂时安静了,可是娘娘您的路还很长。”
林安歌淡然一笑,眼中满是空洞和迷茫,缓缓的朝前走着走着,突然倒了下去……
暮春苑之中柳泓滟坐在桌子前发呆,身后从门外走进来的荷花瞧了瞧她的背影,不由得皱起眉头来。自打早晨从清欣园回来,柳泓滟就难得的安静,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不肯说,虽说荷花没见她做什么除了发呆以外别的异常举动,但这模样到底是怪吓人的。
“主子,奴婢见您可能不大舒服,所以就请了胡太医来给您瞧瞧,如今胡太医就在门外呢,您看?”荷花小心翼翼的问道,“可要让他进来么?”
柳泓滟听到胡宇凡来了一下子回神,眼中的惊喜一闪而过:“哦,快去叫他进来吧!”
荷花的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看来柳泓滟还是哪里不舒服,否则怎么会一提起胡太医来了就精神了呢!荷花连忙笑着出去请胡宇凡,又把门关了让柳泓滟好生和胡宇凡说说到底哪不舒服。
胡宇凡提着药箱走进来,见柳泓滟目光迟滞的看着他,心里没由来的慌了慌,皱起眉头不悦的说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生怕旁人不知道你的心思么?”
那些若有若无的情丝两人虽不言明,却也都已经默认了它的存在。胡宇凡虽然知道心里装着柳泓滟是极其危险的事情,可“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又岂能是他控制得了的?
现在,他终于承认,他“一向追求医术上的进步,从来不把儿女情长放在心上”的说辞,只是因为没有遇到那个人。一旦遇到了,就再难自拔。
“我的心思?那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怕被旁人知道的心思!”柳泓滟笑着逗胡宇凡,见他脸红的模样很是开心。柳泓滟见他不说话转过身去也不看自己,便主动的走上前去站在他面前。
胡宇凡没想到柳泓滟会这样,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他的心一下子慌了起来,连忙要后退却被柳泓滟抓住了手,眼中一片淡淡的坚决:“你明知道我的心思为何还要躲我?难道你真的要一辈子都只看着我,而不想和我在一起么?”
他们自从柳泓滟差点被施以下体之刑罚后,便再也没有相互有过什么过分的举动了!他们都是为了保护对方罢了……
胡宇凡转过头来直视柳泓滟泪眼婆娑的模样,不由得心疼起来,手指笨拙而颤抖的抹去她眼角的湿润。
“你我身份有别,早就已经注定了要相忘于江湖,不过我庆幸的是我是个太医可以在后宫走动,能经常看见你,在暗地里护着你,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那个无法逾越的鸿沟是我们的禁区,谁也碰不得。”
柳泓滟突然抱住了胡宇凡的腰身,眼中一片坚决:“如果我偏不呢?难道你要去皇上面前告我**强迫你么?胡宇凡,我柳泓滟自诩才貌不输旁人,我在这冷冰冰的宫里没有一个可以掏心窝子的人,好不容易遇见了你,难道你也要弃我而去?”
胡宇凡真的是被柳泓滟的举动吓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胡宇凡只觉得身上那股柔软和依赖感让他的心都融化了,双手不自觉的抱住了柳泓滟,轻抚她的后背安慰她。胡宇凡终究是默默地叹了口气,看似坚强而又直率的柳泓滟,其实内心也有很多敏感脆弱的地方,她也是需要人保护的。
“你在宫里不只是一个人,我说过我会守护你,宓昭仪她也是你的好姐妹,还有惠嫔。”
柳泓滟听到胡宇凡说起林安歌,不知为什么心里咯噔一下,有种复杂的情绪在里面。
“宇凡,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我的心里一直藏着一件事情,除了你我谁也不相信,所以我不想告诉别人。”
胡宇凡皱起眉头,没想到柳泓滟竟然还有这样的秘密。
他连忙放开柳泓滟郑重的看着她:“你究竟还有什么事情?”
胡宇凡自己本身就已经在暗地里效忠李云岚,背叛李霖谕了,这是他此生最大的负担,若是柳泓滟心里的事情刚好与这件事情有冲突的话,只怕又会成为新一波的麻烦。
柳泓滟见胡宇凡十分认真,也不由得凝重起来:“宇凡,你也知道我入宫是为了姐姐,多方打探,我想起了一个人……可知道芳昭仪?”
两人在屋里呆了好一会儿,荷花在外面安安静静的伺候着,并不知道两人具体说了什么事儿,心中总觉得有些好奇。当然,荷花也是喜欢胡宇凡的……毕竟在自己家娘娘最落魄的时候,这个年轻而正直的太医不顾路远,亲自来查看过。
过了一会儿,荷花见胡宇凡离开,瞧着屋子里情绪有明显改变的柳泓滟,不由得笑容溢上嘴角:“奴婢就说胡太医的医术十分高明嘛,刚刚主子您还不是这个脸色呢!”
“哦?那我刚刚是什么脸色?”柳泓滟微笑的问道。
“就是闷闷不乐的呗,奴婢还以为主子您在清欣园遇到什么事情了呢,后悔没跟着您去。不过这会儿见您好起来了,奴婢心里就踏实了。”荷花整理着桌上的东西,见屋子里有股艾草的气味儿连忙点了熏香,“刚刚胡太医又给您针灸了吧?胡太医可真是细心,知道主子您不喜欢喝那苦药汤子特意用这针灸之法。您是不知道,后宫里头好些娘娘都喜欢让胡太医给诊治呢,说是胡太医细心医术精良,可是奴婢瞧着倒是这些个娘娘们各个都是喜欢瞧人的,见胡太医玉树临风**倜傥的,即便是不能如何看看倒也是极为养眼,这才喜欢让胡太医出诊的。”
荷花这话实属拿不上台面的玩笑,柳泓滟嗔怪的白了一眼,笑道:“你这丫头就在这里胡说吧,若是让皇上听见了,瞧他不把你压到慎刑司去好好问问到底是哪个娘娘看上了胡太医。”
荷花笑着整理柳泓滟的妆镜匣子,无意的道:“主子您这可就想多了,奴婢倒是觉得在皇上问之前,胡太医那位快要进门的夫人才会急着问呢!”
柳泓滟手中的茶盏没有拿稳,顿时洒了一手的热茶,眼神微微一沉:“你说谁?”
荷花没瞧见柳泓滟掩藏起来的手,只是有些惊讶的转头过来问道:“主子,难道您还不知道吗?胡太医已经定亲了,择日便会成婚的。新娘子是吏部侍郎冯秋声冯大人的侄女,也就是冯美人的堂姐。”
第三百三十九章 追封盛妃
???柳泓滟脸色苍白的坐在那里没出声,心里的酸涩一点点的蔓延开来,就像是一池秋水泛起涟漪夹杂着寒冷。
过了半晌柳泓滟才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那冯美人都已经多大了?她的堂姐却还没嫁出去,定然是有什么问题。”
荷花没瞧出柳泓滟的心思,自然也就不知道她这是在吃醋,还以为是随意猜测的,连忙解释道:“主子这就有所不知了,这冯小姐其实是京都里有名的贤德美人儿,只不过上次定亲的时候没看准庚帖,两人的生辰八字不合,所以冯小姐害了场大病,那男方干脆就意外死了。所以冯小姐才这几年没定亲,不过奴婢倒是觉得只不过是没遇见对的人罢了。”
柳泓滟听荷花这样说,心里头有些不好受,瘪瘪嘴,酸不拉几的说了一句:“那冯小姐就有那么好?”
荷花微微一笑,以为柳泓滟高傲的性子来了,见着别人比自己好,总想比一比,却也没有往那些事情上想,只是沉默着做别的事情。
柳泓滟有些烦躁的微微凝眉,躺了下去,眼中一片淡淡的失落和火气。
公主府。
舞阳公主李珏和梅子林刚坐在饭桌前打算用膳,梅子林却叹了口气。舞阳公主瞟了他一眼淡笑问:“驸马可是觉得饭菜不合胃口?不如我让厨子再做些驸马喜欢吃的菜色如何?”
梅子林摇了摇头,心里头空落落的。和舞阳公主在一起就是这样,她对自己客气在别人眼里看做相敬如宾,她对自己约束在别人眼里看做举止得体,她对自己淡漠疏远在别人眼里看做公主威仪,可这百般种种都是对她舞阳公主的溢美之词,却从未有人关注过他梅子林的感受与真实所想。他有时候也会觉得或许任何夫妻在一起都是这样的,可他骗不了自己的心,因为他知道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在忍受这样的生活方式。
“今日心中有些闷,所以想小酌几杯而已。”梅子林目光深沉的看着舞阳公主,舞阳公主转过头来看着满桌子的菜肴微微一笑,“如今尚且在午,老祖宗的规矩不到晚膳饮酒颇为伤身,亦有伤体统,驸马若是实在想喝不如就等晚上吧!”
这几句看似是商量,可实际上却都是她已经安排好了的,容不得梅子林有半点反对。
梅子林早就预料到是这种结果,不由得冷漠一笑,桌上的气愤顿时冷漠而尴尬。舞阳公主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之道,径自让册姝给自己布菜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梅子林刚要动筷,却见祥泰走进来禀报说是福王李云岚传来消息让他前去府上一叙。
梅子林一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头不由得高兴起来,他站起身对舞阳公主伸手作揖:“既然如此今日就不陪公主用膳了,这菜色虽好可是在子林心里也是寡淡无味如同嚼蜡,公主既然喜欢就慢慢享用。”
梅子林说完就拂袖而去,带着一股决绝的清风,虽然微乎其微却让舞阳公主心里顿时没了心情。
这样的场景册姝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公主可有觉得最近驸马有些古怪?”
“什么意思?”舞阳公主连刚刚对梅子林眼中的那点温柔都消失殆尽,只剩下冷漠和威严。
“驸马最近去福王府上的日子似乎多了,而且越发喜欢一个人在书房里谁也不让进。那日奴婢查过从书房收拾出来不要的东西,在里头发现了一些女子的画像,不过倒是见不得容貌。”册姝平淡的叙述却让舞阳公主慢慢的皱起眉头。
舞阳公主深吸了口气,眼中闪过淡淡的沉着:“看来当年的事情是从来没给过他一点深刻的教训,本公主一生再不济却好歹也是个金枝玉叶的公主,绝不可输给任何一个女子。若是驸马有什么他心,那我这个公主还往哪放?将来等本公主百年之后是要与驸马合葬,还是要自己孤孤单单的回皇陵?本公主最见不得碍眼的,尤其是人。”
册姝躬身一礼:“奴婢明白。”
梅子林步履匆匆的跨进福王府,刚转过回廊就看见了李云岚,连忙抓住他问道:“可是有消息了吗?”
李云岚见他这副风风火火的样子不由的皱紧眉头,连忙对身后的披着斗篷的人说道:“你先回去吧,本王明白了,不过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只怕是你还要来几次,切记不可让她看见你的样子,本王如今身边能信任的医者也只有你而已。”
那人连忙躬身行礼,对着李云岚行礼:“微臣明白,微臣告退。”
说着,那人便跟着李易竹从后边的小路离开。
李云岚转眼瞧着梅子林,眼中微微不悦:“你一路就是这样过来的?你是不是生怕舞阳公主看不出什么似的?”
李云岚四下瞧了瞧,压低声音对他说:“人是找到了,只不过甘家那些听从盛贵妃的人全都树倒猢狲散了,把人留关在了那里也没人管没人问,身体十分虚弱。刚刚本王已经派人看过了,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常年积劳成疾,要调养调养了。”
“真的只是你说的这么简单?那我是不是能看看她?”梅子林眼中满是希望,却也夹杂着矛盾。
李云岚深吸了口气,沉着的问道:“你可准备好了要见她?如何与她解释?”
终究,梅子林还是由于了……他站在那里,好一会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还能说些什么呢?解释……有用吗?梅子林终究是个软弱在皇权之下的男人!当然,这个世间又有那个人不受规则所摆布?哪怕是那个高高在上,让人以为向来可以为所欲为的李霖谕,也会受各种各样的约束!
梅子林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这个时候去看孟姜。这一犹豫,就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了……
此时,落雪园之中,林安歌一人独自站在水榭前凭栏而望,黄景隽从身后走上前来一脸的凝重:“娘娘,刚刚宫人传出来消息说,盛贵妃去了!这会儿皇上已经去了和刑部,多少还是放不下的。”
林安歌抬起手来却感觉似乎有雨滴落下来,秋雨寒冷刺骨……
“娘娘,外面下雨了!”正在房间里整理东西的小喜鹊转头望向林安歌,眼中挂上了满满的担忧。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这个娘娘变得越来越多愁善感了呢?
林安歌笑着点点头,刚想往屋子里走去,就听到下面的人来报,说皇上要来落雪园,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
林安歌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诧异,看了一眼天色,微微凝眉:这大雨天的,皇上走这么远的路都要过来,定然是有什么事儿要跟我说的吧!林安歌收起自己的思绪,跟在小喜鹊撑开的伞下,缓缓往外走去。
她的步子不急不缓,依然优雅婉约,嘴角淡笑,缥缈而清逸,似乎和以前还是一样。可是细看之下,似乎又觉得她和以前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臣妾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落雪园很小,林安歌刚好走到门前就见到李霖谕的身影,她盈盈下拜,眼中闪过淡淡的依恋。
似乎全世界的女人都是一样,尽管外表再坚强,再包裹的深沉,在遇到自己最受打击的时候,想的就是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林安歌自然也没有坚强到可以刀不入,舒妃的事情让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她每每一想到那个已经成型的小男孩闭着眼,毫无生气的在李霖谕的怀里,林安歌就想起自己答应舒妃好好抚养他的话,心……一痛再痛。
“苦了你了!”林安歌这几日郁郁寡欢的事儿李霖谕自然听说了,他上前扶起林安歌,携着她往落雪园的房间里面走。
秦璐和小喜鹊自然撑着伞跟在后面,生怕落后了。
两人到了房里,小桌子立马吩咐人上茶水。秦璐得到李霖谕眼神的示意,立马将一份明黄色的圣旨恭敬的递给林安歌,然后领着所有的下人一起退了出去。
林安歌看完圣旨以后,脸色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将它放在桌上,轻轻勾唇,淡笑,显得有些寥落。
李霖谕感受到林安歌似是有些不悦,试探性的问道:“你可是觉得朕这样做有些不妥?或者对舒妃来说有失公允?”
林安歌放下手中正端起的茶杯,连忙屈膝行礼:“臣妾不敢,只是臣妾觉得盛贵妃巫蛊之事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了,若是再追封盛贵妃为和伦惠贤盛贵妃如此尊贵的谥号似乎会让众人心有不服。不过话说回来,皇上毕竟是皇上,若是一定要追封众人自然也是不敢说什么的。”
林安歌这话虽然说的平淡,但任是谁都能听的出其中的不满。李霖谕明白林安歌平日与舒妃最为交好,盛贵妃这件事情她是如论如何心里也不好受的。
李霖谕起身拉起林安歌握着她的手说道:“朕知道你心里头对盛贵妃怀揣怨怼,但是逝者已矣,更何况她又跟了朕那么多年,朕总觉得让她那样落魄的离开,心里不是滋味儿。”
第三百四十章 闻雅锋芒
???“她是最爱阵仗的人,厚葬必不可少,朕这样做也是为了让天下人知道朕不是薄情寡义之人,甘家对江山社稷所做的一切朕都会记得。#安歌,从前你是最大度的,不管朕做什么决定都会支持朕,朕希望现在也是一样。”
“皇上说的哪里话?臣妾自然是支持皇上的,只是臣妾并不曾大度,只是因着皇上心中所想所以才百依百顺。如今舒妃姐姐已经走了连小皇子臣妾都没有机会帮她照顾,臣妾一想起来都觉得愧疚。”林安歌提几次出不免落泪,更多的却也是在李霖谕的面前勾起他的对舒妃的回忆罢了。果然如林安歌所料,李霖谕见她如此心里头不是滋味,更是对深情厚谊的林安歌多了些怜惜和疼爱。
李霖谕叹了口气擦了擦林安歌的眼角:“安歌,朕已经是伤心人了,身边只有你,难不成你还要让朕继续伤心下去吗?盛贵妃和舒妃这一走,朕总觉得后宫里少了很多人似的,心里空落落的。”
李霖谕神色怅惘的看着这落雪园的房间,十分难过。
林安歌从李霖谕的肩膀上抬起头来,微微行礼:“皇上若是觉得后宫人少了许多,不如再选些姐妹入宫吧?这样赶在年关之前也可以热闹热闹。”
李霖谕低垂下头看着林安歌扬起的小脸,粉雕玉琢的模样像是雪覆盖在梅花上一样晶莹剔透,不由得荡起一丝笑意。
“咱们安歌都已经把朕拱手想让了,难道还不够大度吗?难道你就不怕朕有了新欢之后就把你给忘了?”李霖谕的话说的如此**,让在他怀中的林安歌有些透不过气来。
自打从冷宫出来虽说李霖谕也**幸过她,但这种**和亲密却不胜从前,甚至是有些疏离。对于李霖谕这样突然的温柔举动,林安歌有些许的不适应:“皇上,这可还是舒妃姐姐的丧期呢,您可要注意仪态。”
舒妃本来就是宫中资历比较高的老人,又生有皇子,丧期自然是要严格一些的,林安歌可不想在这里与他亲近被人说出闲话。
“原来安歌也是要学班姬辞辇了?”李霖谕并没有给她放松的机会,而是这几日少有的温情抱住她,李霖谕心里头虽然有些郁闷难抒但面对林安歌他总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喜欢,或者越是在感到孤独的时候他才月想要和她靠的更进。
李霖谕从背后抱住林安歌,鼻息洋洋洒洒的在林安歌耳旁肆意:“安歌,朕心里苦!”
多日来后宫的变故和前朝对于子嗣以及甘家的压力,让李霖谕异常疲惫,此刻抱着林安歌突然有种想要发泄的冲动。
林安歌身子柔软的倒在李霖谕的怀中,只觉得突然天旋地转身子竟然被他扛在肩上,林安歌不由得惊呼一声从未见过这样鲁莽的李霖谕。他扛着林安歌扫落了桌上的东西,让她坐在上面,只见林安歌满脸通红低垂着眼帘,这样倒是头一次,弄的她有些措手不及。李霖谕见她如此娇羞心里更是泛起一层涟漪,****未歇……
第二天已经是早晨,林安歌起身的时候早就已经不见了李霖谕的踪影,不过室内****的气息却未曾散去。乔儿被李霖谕叫来刻意守在边上,早就已经准备了干净的衣裳,备好了沐浴汤水等着她,见她醒来殷勤伺候。
待林安歌梳洗妥当黄景隽已经在门口前来汇报:“娘娘,柳美人一早就来落雪园来找你了,说是今日惠嫔那边忙的很,要您一起前去帮忙,奴婢回了她说皇上在这里头,她便提前自己去了。”
“这两日盛贵妃和舒妃的丧事繁琐,一下子后宫又没个主事儿的人,阮倾娴虽空有协理后宫的名声可却还不够添乱的,的确是辛苦惠嫔了。我过去帮忙也是应该的,这就过去吧!”
林安歌刚说到这里,却被黄景隽推了一把,幸好黄景隽只是踉跄了一步便把林安歌拉住站稳了。林安歌虽然吓了一跳,但好歹站稳了没有失仪心里还是松了口气,只听黄景隽低声怒斥:“怎么这么不懂规矩?走路也不瞧着点,万一撞到了宓昭仪你担待的起么?御前的宫女竟然也这般失仪么?”
林安歌转头一看却不由得微微一笑,原来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盛贵妃送给自己的那个宫女红烛。
林安歌连忙拉了黄景隽,轻声说道:“姑姑不必训斥她了,这个宫女我是认识的。”
红烛见是林安歌脸色更加难看,想必对于从前自己到落雪园的目的,林安歌也是一清二楚的,所以如今没了盛贵妃的支撑,她才会如此惧怕林安歌。
林安歌上下打量了红烛一番,瞧了瞧她身边散落了许多东西,分明不是一个人能拿的了的,看来她在勤政殿的日子也不好过。
“即便是认得,她也不可逾越了规矩,见到宓昭仪为何不行礼?”黄景隽皱起眉头神色凝重。
红烛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心里是否是在与林安歌置气。
“宓昭仪、姑姑莫怪,这宫女是在下房做粗使宫女的,不懂规矩还望宓昭仪和姑姑恕罪!”
林安歌侧过头来一看,却见一身碧色裙裾配了鹅黄小裳的宫女屈膝在那里,眉宇间淡然而恬静的样子仿佛是一株雨后青荷,但是那一身暖洋洋的衣裙又把她衬托的像是阳春三月般明媚。若非见她衣裳的款式还真不知道她是个宫女,林安歌心里头思忖了一番,如此打扮的人必定不是普通的。
红烛皱起眉头退到那宫女身后,有些对林安歌气闷,却又不得不规矩的说道:“闻雅姐姐,都是红烛不好。”
闻雅微笑着抬起头看向林安歌,语气十分和善:“向来听说宓昭仪心胸宽广大度,想必不会和一个宫女计较的,对么?”
只是,她说出来的这些话,却是没有给林安歌留一丁点的退路。
“大胆!”黄景隽的语气并不刁钻,但却是少有的郑重,颇显威严,“你这是在质疑宓昭仪吗?宓昭仪即便大度却也不能放任触犯宫规的宫人不管,先不说昭仪有没有要罚她,光凭你这犯上的罪名都够处置你的了。如今这勤政殿里的宫女莫不是都像你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奴么?”
“姑姑不必生气了,不过是意外而已,咱们又何必争吵不休呢?更何况这是勤政殿的后殿(林安歌是在这里洗浴的,对身体好),若是吵闹打扰了皇上处理政务就不好了。”林安歌柔声说道,“闻雅是吧?我倒是听说皇上身边的奉茶宫女正是这名字,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光凭借这容姿怕都是后宫里出众的。只是今日之事没你什么事情,你这样的性子在宫里只会活的比原来短。”
林安歌转身冷笑的看着咱湛蓝的天空,对着边上的黄景隽说道:“姑姑,惠嫔娘娘还等着咱们过去,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黄景隽连忙称是扶着林安歌离开,走出了勤政殿到四下没人的地方黄景隽不由得皱起眉头来:“娘娘,奴婢总觉得那闻雅和红烛不是什么好人,您刚刚为何还要放过她们两个呢?”
林安歌微微一笑,眼神柔和:“姑姑放心,那闻雅和红烛不是一路的人,她们有各自的目的。相比于红烛那丫头,我倒是对那个闻雅更感兴趣,平日里看着不争不抢,可实际上那双眼睛里却透露着无数的野心和虚荣。那样的眼神我最了解不过,从前一起住在璞玉轩里的女子几乎每个人有会有,兴奋之中满是跃跃欲试。”
“娘娘的意思是说那闻雅有攀龙附凤之心?”黄景隽叹了口气,“若是按照今天的情形来看,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她必定会与娘娘您为敌。”
林安歌思忖片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通透:“倒也未必见得,不过说攀龙附凤也不妥当,毕竟人人都有一颗向上的心,逆水行舟在这后宫里向来不是生存之道。”
到了惠嫔的翠玉台林安歌这才知道惠嫔到底有多忙,桌子上摆着厚厚的账目与各种事情上报的折子,惠嫔坐在其间一手翻阅一手拿笔标注,随时还都要问上一问身边的掌事姑姑们,见林安歌来了连忙站起身迎接,不似往日的笑容却是一脸的疲惫和苦涩:“哎哟,妹妹可算是来了,这些东西可把我和柳妹妹愁坏了,刚刚我们两个还提起来听说你是最擅长管家之道的。”
林安歌连忙笑着推辞,摇摇头:“惠嫔姐姐这可是笑话我了,我在家中哪里有管家的机会?柳姐姐又不是不知道!”
林安歌的话倒是让惠嫔一下子明白过来,从前听说过林安歌是在继母柯氏的照看下长大的,继母对她也不算太好,的确是没有管家的机会。可刚刚柳泓滟怎么会说……
柳泓滟见惠嫔疑惑的看着自己,连忙解释道:“我可没说谎骗姐姐,咱们林妹妹虽说没有机会管家,可却对主持中馈之事十分在行。在没进宫之前就已经学过宫中的规矩和大小事宜了,不信你问她!”
第三百四十一章 福王来会
???林安歌见惠嫔左右都被柳泓滟给说糊涂了,连忙笑着点点头:“柳姐姐说的不错,妹妹的确是学过一些,可却不代表能处理的妥当,亦是不敢说擅长,所以刚刚才和姐姐那样说。不过我这些东西都是多少年前学的了,也未必还都能用的上,给姐姐打下手倒还算勉强能用。”
林安歌笑着瞧了瞧柳泓滟,打趣儿似得数落:“柳姐姐就知道偷懒,你的本事难道比我差?我还是小的时候和月姐姐学的呢,你整日和她在一起会不好吗?”
柳泓滟听到林安歌提起月姐姐脸上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佯装生气的白了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当初只要一听到月姐姐说这些事情我就一个头两个大,哪里还听的下去?本想着你时常来找我玩我能偷懒,可没想到你竟然和月姐姐是一条路子的人,学起来就认真的,可把我给闷坏了。”
两个人一提起从前的事情仍旧开怀,惠嫔站在一旁笑着问道:“你们口中的这位月姐姐到底是谁呀?听你们的意思似乎是样样精通似的。”
一说到月姐姐林安歌的心里头那可是无限敬佩,若论才华和德行怕是在自己见过的人里还没有能比得上的呢!林安歌和柳泓滟不由得都陷入回忆之中,脑海里回想起月姐姐的清丽容颜,只是当时年纪还都小,谁也不记得月姐姐到底去了哪里。那次分别月姐姐把她们两个抱在怀里,谁也没有再见过她!
“是以前住在柳姐姐家的一位姐姐,也多年都没有见过了,不过那位月姐姐可当真是才貌双全。”
惠嫔赞赏的点了点头:“能让你宓昭仪夸赞的人定然是不凡,你自己就已经够优秀的了。”
惠嫔微微一笑,抬起手来抚了抚鬓发,林安歌却眼尖的瞧见她手上有一道红痕。
林安歌连忙抓住她的手,仔细一瞧这哪里是红痕那么简单,分明是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划了。
“惠嫔姐姐这手是怎么回事?莫不是去辛者库做苦工了么?”
“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拿我打趣!”惠嫔拍落林安歌的手吹吹那道伤口,“这是今个儿早上见到回鹘公主不小心划破了的,那回鹘公主养了只大猫,见到生人十分凶悍,我路过御花园的时候也没瞧见它,突然就窜出来了吓了我一跳!”
惠嫔眼中有些不悦,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林安歌和柳泓滟对视一眼,不由得皱起眉头,柳泓滟冷哼一声打抱不平的说道:“这也未免太过分了吧?宫里头怎能随意带着伤人的东西进来?别说她是回鹘公主,就算是咱们后宫的嫔妃也得遵守规矩啊!”
柳泓滟的话说的不错,凡是在宫中养个什么**物都是需要在内务府记录档案在册的,回鹘公主那只大猫定然是突如其来。
林安歌瞟了惠嫔的脸色一眼,眼中隐隐染上了丝丝担忧:“只怕是那回鹘公主要成了咱们后宫里的人了,所以才会如此嚣张罢。”
林安歌一直都没忘了回鹘公主古丽苏如合当初在斗琴时说过的话,她就是来和亲的又怎会轻易离开?想必这么多日还未走就是为了再寻求机会。而李霖谕虽说对异族女子没多大兴趣,却也不能放任她背后的势力不闻不问,这桩事儿多半是成了的,也难怪惠嫔语气这样为难。
“难道她还真要留在宫里做皇上的妃子不成?一个回鹘人如何与我们相处的来!”柳泓滟白了一眼,也没再说话。
三人处理了内宫事务直到入夜,在惠嫔的宫里用了晚膳这才离开,秋日深深天色已经沉沉。林安歌与黄景隽走在路上,步子并不快,盏盏宫灯照亮了水面还能看清一些风景。
林安歌环顾四周萧瑟,不由得叹了口气:“姑姑,眼前这番景象倒是让我想起了刚入宫的时候,那会儿春暖花开阳光明媚,就连空气里都夹杂着花香,我见了皇宫里的红墙碧瓦,总觉得夕阳落下镀上一层金边的那个时候最好看,却殊不知自己喜欢上了宫里最忌讳的时辰。”
黄景隽不由笑着点点头,认真的说道:“是啊,夕阳无限好,只是进黄昏。这宫里头的娘娘们都怕红颜迟暮呢,哪里会喜欢夕阳?她们巴不得自己永远都年轻漂亮,吸引着皇上的目光。只是世事无常,娘娘即便是喜欢夕阳,却也活的犹如喷薄而出的红日,阳光灿烂着呢!”
“姑姑,我想站在这里吹吹风,今日帮惠嫔处理宫事头都晕了,难得此刻安静。”林安歌站在水边觉得累了,又坐在一旁的巨石上。黄景隽瞧了瞧四周的天色,“娘娘既然想在这里待会儿,那奴婢就回去取了披风和灯笼来,免得一会儿夜深了路不好走,又冷着您。”
林安歌点点头,柔声说道:“姑姑快去快回!”
黄景隽离开,林安歌一个人坐在巨石上发呆,看着池塘里自己昏暗的影子,不由得想起了月姐姐。这么多年过去月姐姐的去向一直不明,柳泓滟却似乎把这个人忘了一般,若非今日自己提起她也不会说。不过柳泓滟脸上那道复杂的神色,却是落在了林安歌的眼里,据林安歌对柳泓滟的了解,那一抹复杂的神色之中带着太多的谜团。
“你就打算自己坐在这里吹**的寒风么?”
林安歌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刚要起身却没站稳的向前倒去,心里瞬间闪过自己掉入水中狼狈的模样,心想这下完了,可没想到却被一道坚实有力的臂膀拉住。
林安歌被他拉回去转身恰好对视:“王爷?”
李云岚勾起嘴角,一如当初那般邪魅温柔,与李霖谕的温润如玉般的儒雅不同,带着纨绔子弟的风花雪月:“难得你还记得我,还以为你就此把我忘了和我恩断义绝。”
林安歌垂下头逃离了李云岚的身边,谨慎的说道:“王爷说的哪里话,当初是王爷赏识安歌才会入宫,后又是王爷您出手搭救,安歌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王爷的恩德安歌从不敢忘。”
李云岚听了林安歌的话不由得皱起眉头,他来难道就是听林安歌说这些的么?她越是和自己说这些有的没的,撇清关系就越是证明她对自己的感觉很复杂。或许的确是复杂的,李云岚兜兜转转的也想不明白当初怎么就会把林安歌引见给李霖谕,让自己与她之间的关系变得复杂。棋子?可他对她有情。**?可他从未得到过她。朋友?可心中早就有了情愫,如何能平心静气的成为朋友?
“王爷前来可是有什么事吗?”这么晚了李云岚还在宫里必定是有要紧的事情。
“难道你不想知道孟姜的消息了?”李云岚有些生气的看着她。
林安歌却很是惊喜,猛地抬头,眼神晶亮的望着李云岚:“你说真的?孟姜有消息了?她现在在哪里?情况如何?”
林安歌一听到孟姜的消息,高兴的快要跳起来,真是希望能听到她平安。
李云岚看着林安歌的模样,眼中一片淡淡的笑意,半晌才略微点点头,嗓音清润的说道:“她现在在我安置的一处宅子里,还算不错,不过如今她既然已经出宫了,就先让她在宫外住一段时间吧,冷宫总归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其实,李云岚是为了梅子林才这样做的,梅子林若是知道自己又把孟姜送回了冷宫,说不定一气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王爷说的不错,既然如此当,然是要遵照孟姜的意思,在宫外总比冷宫好的多。不过孟姜已经在内宫多年了,如今容貌已毁,对我大熙朝的情况又不了解,还希望王爷能够多多照拂才是。”林安歌叹了口气,“安歌又给王爷添麻烦了。”
“你若是真觉得麻烦了本王,不如就以身相许如何?”李云岚玩味的笑看着林安歌,眼神若有若无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林安歌对李云岚这种**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若是放在从前她或许会娇羞无限,因为那个时候她对他有情,可如今却是说不出来的感觉。
“王爷说笑了,王爷身边佳丽无数,而安歌却已经身为人妇了,哪里配的上王爷呢?”
李云岚似是有一声叹息,好像树枝上的叶子随风打着旋飘落下来,眼中满是无奈:“安歌,或许我要成婚了。”
林安歌心里顿时一紧,她有些慌乱的抓不住要领,李云岚成婚乃是必然,她以为她会平静的对待,心无涟漪风雨,可她终究还是在意了……
李云岚看着林安歌有些失神的模样,心中多少有些许欣慰,嘴角轻轻勾起:“你到底还是记得当初的情分的,不管变了多少,就算是换了名字……”
李云岚转过身去背对着林安歌,那一股风吹过他的衣摆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中满满的坚定和决绝:“安歌,我会为自己做错的事情弥补。”
说完,李云岚便转身离去。
第三百四十二章 送走桌子
???林安歌站在巨石旁边有些发愣,直到一阵凉风吹过她才回过神来,只觉得浑身都冷却了。刚刚李云岚的到来像是一场梦一样,飘渺着就不见了踪影。
“娘娘,奴才可把您好找。”小桌子提着宫灯拿着披风走过来,“奴才特意来接娘娘的,还请娘娘把披风披上也省的受了风寒。”
林安歌不由疑惑的皱起眉头,自己接过披风来披好,边走边问道:“景隽姑姑怎么没来?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小桌子连忙摇头,喜气纷纷的说道:“那倒不是,娘娘尽管放心,因着小喜鹊今个儿想做娘娘您喜欢吃的菊花面,可无奈手艺不好,怎么也做不出来那个味道。景隽姑姑刚刚回去恰好看见,怕娘娘到了宫里不能赶紧吃上热乎的,所以就留下帮小喜鹊,让奴才来接娘娘您了。”
林安歌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心里头却早就已经升起了怀疑。到了落雪园黄景隽果然已经把菊花面给做好了,林安歌解开披肩坐在桌旁尝了一口,连连点头称赞不已:“这味道的确不错,是当初我尝过的那个味道。不过菊花面要配上江南腌制的小酱菜才更好吃。”
“小桌子你这就去拿来,不过出了坛子别急着端上桌,要用水泡了切成小片才是,我闻不得那股味道的。”林安歌吩咐的十分仔细,小桌子点头应承转身走出去。
小喜鹊却笑了,有些俏皮的打趣儿说道:“什么时候娘娘吃东西也这样讲究了?从前可不见您闻不得那股味道呀。再说,若是等那小酱菜用水泡了又切了,只怕娘娘您的面都已经吃完了。”
这习惯小喜鹊虽然知道,可小桌子却是不知道的,所以刚刚并没有引起小桌子的怀疑。
林安歌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头来看着小喜鹊,眉眼认真的问道:“今个儿这面可是你想着我爱吃才做的?”
“奴婢虽然想让主子您夸奖,可这份心思奴婢不敢居功冒领,是小桌子关切主子您特意让奴婢准备的,只是奴婢笨手笨脚的怎么也做不出来,幸好景隽姑姑恰好回来,这才给奴婢解围了呢!”小喜鹊也不知道林安歌问这话的意思,一股脑的把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却发现林安歌的神色带着几分复杂。
黄景隽低垂下头淡然一笑,似乎看出来了林安歌脸色的不对,启唇问道:“娘娘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了?”
“的确,景隽姑姑只怕早就发现了吧?”林安歌冷笑一声,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没想到曾经说只想要一心一意跟着我的人,如今终于是有了别的心思,可见我这个主子做的是不称职。”
其实打从第一次见到小桌子黄景隽就察觉出了小桌子并非真心效忠林安歌,她曾经见过小桌子与福王李云岚的关系十分密切,而小桌子又是秦璐的徒弟,秦璐是李霖谕身边最得力的,却又异常看中小桌子,这里里外外一想便也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是兹事体大,若是想要说出来还需证据,这也是黄景隽没有开口的原因。
林安歌闭上眼睛思忖了片刻,再睁开的时候却是满脸的疲惫,轻轻摇头:“罢了,既然留不住心,留人又有何用?你们都先下去吧,我要和小桌子单独谈谈。”
小桌子回来的时候见屋里头只剩下林安歌一人,不由得有些奇怪。忽而想到了什么,一下子谨慎起来,小桌子见灯火明灭的桌旁坐着林安歌,那张脸颊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影影绰绰不甚清晰。
“娘娘,奴才已经把小酱菜端来了,您尝尝可还顺口?”
林安歌淡然微笑着点点头,看着那碟子精致的酱菜十分感动,却也无可奈何。她在这宫中经历的事情太多,尽管小桌子对自己很好,但是却……太过危险了:“不必尝也知道定然是顺口的,这酱菜做的十分精致,瞧着就让人心生欢喜,让你做这样细致的事情真是难为你了。”
小桌子连忙躬着身子,恭恭敬敬的对着小桌子行礼:“娘娘说的哪里话,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若是娘娘没有什么别的吩咐,那奴才就先下去了。”
“到了现在我才意识到一件事情,小桌子你似乎从未将我当做真正的主子。”林安歌斜眼看着小桌子紧皱眉头的脸不由一笑,起身把妆镜匣子里准备好的银两拿出来放在桌上推到小桌子面前,“这些是我给你的赏赐,你跟了我一场总不能让你太亏着。我只是个昭仪又入过冷宫,家世又不好,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这些也是倾我所有了,自打我入宫你没少为我办事,就算是我谢你的。莫要嫌少才好!”
小桌子顿时抬起头来盯着林安歌,目光中满是惊愕,“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林安歌一个劲的磕头:“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赶奴才走?”
林安歌的心一软,差点落下泪来,只好咬咬牙,转过头:“小桌子,你是福王的人,打从一开始秦公公把你安排在百合苑里你就是福王的人,所以我即便是你名义上的主子,却也赢不得你的真心。当初我与福王有所牵连是因为要报恩要自保,可如今我已经不欠福王什么了,亦是不需要在福王的羽翼下生存,所以我不需要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出我秘密的奴才。”
林安歌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跪在地上的小桌子的肩膀,眼中一片淡淡的哀伤:“我不怪你向福王传递我的行踪和消息,因为那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可现在我要走的更高更远,就必须摒弃一切有可能成为我绊脚石或者置我与死地的理由。”
即便两个人不挑明了,小桌子和林安歌的心里也都明白,今晚李云岚之所以能够在偌大的御花园里准确无误的找到林安歌,就是因为有小桌子传达消息。小桌子一心一意对李云岚,虽说未曾对不住林安歌,但也不能再用下去了。
小桌子并没有苦苦哀求亦或是让林安歌把他留下,因为他知道从冷宫出来之后的林安歌已经害怕了所有可能摧毁她的因素,哪怕只是微弱尘埃般的可能也不行。
小桌子跪在地上磕了个响头,眼中一片淡淡的诚恳:“娘娘的意思奴才明白,不过再奴才心里福王虽然是主子,但娘娘也从来不是旁人,小桌子效忠福王也效忠娘娘。娘娘菩萨心肠,对奴才十分好,奴才能跟着娘娘一场是奴才的福气。这些钱财都是娘娘您攒下的,奴才不能要。以后若是有能用得着奴才的地方,娘娘尽管言语。”
林安歌释然一笑,隐去眼中的所有情绪:“怪不得秦璐和福王都视你为重要的人,你的确是有几分见地和智慧。你放心,我不会这样堂而皇之的把你送出落雪园,我会求了皇上以念及舒妃为名让你去为舒妃守陵,到了宫外福王相逼自然有办法把你弄到福王府里去。这样你的日子也能清闲些,在宫外好好的过日子,若是能做得了自己的主,便一辈子也别再踏入皇宫半步!”
小桌子心中虽然不舍,却也不得不磕头叩谢,眼中一片淡淡的无奈……
次日一早,林安歌便去了勤政殿和李霖谕说这件事请,却不料在勤政殿外就听见里头有人说话的声音。秦璐见林安歌来了连忙进去禀报,不一会儿就请林安歌进去。林安歌踏入殿内才瞧见原来是回鹘的使者和回鹘公主在殿内,一旁还有扶桑的使者和李云岚以及梅子林。
林安歌行礼之后便站在一旁等李霖谕和他们把话说完,再说自己那芝麻大的小事儿。
可谁料那古丽苏如合一见到林安歌就像是见到了仇敌似的,浑身上下都带着刺,忍不住傲慢的出口:“难道皇上就是为了这个女人而拒绝我古丽苏如合的么?虽说上次斗琴我输给了她,可论姿容玉貌我可一点都不比她差,为何皇上偏偏喜欢这样扎进人堆里就挑不出来的女人呢?若说我是草原上的月亮,那她可就是漫天繁星中的一个了,说不定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这话说的倒是好笑,林安歌还第一次见这样夸赞自己的人,看来这古丽苏如合真的像后宫传的那样打定了主意要成为李霖谕的嫔妃。
李霖谕一脸为难的看着她,似乎对这样的热情也是有些难以承受,他微微凝眉,斟酌了一会儿用词,才开口说道:“古丽公主,其实男女之事并非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有的时候才貌都不重要,性格相投才是根本。我大熙朝高祖年间有为海兰妃论德不如皇后,论貌不如庄妃,论才不如庆妃,可却偏偏独得高祖**爱,就是投缘呐!”
“皇上没有和我在一起,怎就知道与我不投缘?可见是骗人的。”古丽苏如合冷哼一声,别开头,“本公主千里迢迢的从草原而来,定然是不能再回去的,否则还有哪个敢娶我?本以为大熙朝的皇帝是个重江山社稷慧眼识珠之人,却没想到也是个儿女情长一叶障目的平凡男子。”
第三百四十三章 衣裳缺了
???“古丽公主这话未免太过狭隘了。”林安歌微笑着走上前说道,“难道皇上不喜欢你就不是个好皇帝吗?古丽公主率性洒脱,是草原明珠,定然有多少勇士仰慕,又何必在此对一个不喜欢你的人施以犀利言辞呢?”
林安歌的语气不重,甚至是温柔含蓄的,可是说出来的话却仿佛带着刀锋,四两拨千斤的将古丽苏如合给堵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古丽苏如合只得对着林安歌冷哼一声,不屑的瞥了一眼,以自己的身份压人:“这大殿之上哪里有你说话的份?我只要皇上一句话!”
李霖谕叹了口气,摆摆手,沉声说道:“古丽公主毕竟是年纪太小,还有些顽皮的性子。回鹘使者,不如你们在京都多住些日子,等公主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厌倦了,或许自己就嚷着回去了。再者,也让朕好好想想,毕竟这是关系到公主一辈子幸福的事情。”
回鹘使者也是十分难堪,他虽然带着和亲的任务而来,但李霖谕若是不同意和亲却也愿意与回鹘修百年之好,那他也乐得其成。可没想到这古丽苏如合竟然一心就要嫁给李霖谕,倒是让他这个回鹘使者也是为难了。他站起身来行了个礼,“多谢皇上!”
众人都退了出去,李霖谕这才问林安歌有什么事情特意跑一趟,林安歌把小桌子的事情给他说了,李霖谕显得十分欣慰,似乎对于林安歌和舒妃的感情极为看好,立刻就答应了:“难为你把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给送出去,朕记得那个小桌子十分机灵聪慧,你能舍得,也足见你是真心念着舒妃,她没有白白信任你。”
林安歌听了这话,心里头不由得有些郁闷,淡然的扯了扯嘴角告退。出了门却见梅子林和扶桑使者在不远的拐角处说些什么似的,林安歌皱起眉头思忖片刻,刻意绕到他们身后的月亮门外偷听。
“使者大人说的太轻松了,本侯已经在巍山守陵多年,此番回京太过匆忙,只有舞阳公主跟着回来,她还在巍山,本侯如何能让你见得?”说话的是梅子林,难道扶桑国使者与梅子林府上的人还相识吗?这倒是未曾听说。
“可无论如何,微臣不远万里的来到大熙朝十分不易,若是不能见了公主回去实在是太可惜了。”
扶桑国公主?扶桑国的公主不是孟姜吗?林安歌的心里头顿时一凛,到底是扶桑国的另一个公主,还是说孟姜?林安歌突然回忆起来孟姜在清心阁中和自己说过的话,她是扶桑国的公主,来到大熙朝却跟了一个驸马,而梅子林也是驸马,难道抛弃孟姜的那个男人就是梅子林,而伤害孟姜的那个大熙朝公主就是舞阳公主?林安歌不由得让自己心中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倒吸一口凉气似乎根本没有办法接受。从前听孟姜口述没有多少波澜是因为觉得那些事情已经很遥远,可如今那个人就在眼前……
梅子林似乎有些不悦,转身拂袖而去,那个扶桑国的使者叹了口气,眼中一片淡淡的无奈和失望:“只怕王上又要失望了,也不知道公主到底怎么样了,为何舞阳侯偏偏就是不让见她呢?”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林安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绕过月亮门叫住那扶桑国使者。此刻林安歌才第一次打量了使者原来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真不知道扶桑王为何要派他前来出使大熙朝,在林安歌看来若是路上有个什么意外,只怕他都不能落叶归根了。
“宓昭仪是在叫微臣?”
林安歌微笑着点点头,自打中秋夜宴之后林安歌备受关注,这扶桑使者知道她的封号倒也情有可原,更何况刚刚在勤政殿上两人还见过。
“臣妾只知道大人是扶桑使者,却还不知道大人该如何称呼?”
“微臣姓孟名昭,宓昭仪若是不嫌弃唤微臣孟翁亦可。”扶桑老使者眼中一片淡淡的温和,对着林安歌微微行礼说道。
孟?果然和孟姜是一族,林安歌连忙急切的求证:“那孟翁可知道孟姜吗?”
孟翁的神色有几分激动:“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林安歌激动的点点头,眼里噙着泪水,对着使者忍不住上前捏住他的手,说道:“正是!”
只是,林安歌并不知道该不该将孟姜的事情告诉这位扶桑使者,毕竟这人年纪已经不小了……她害怕对方承受不住打击,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告诉孟姜的家人她如今的境况!
“其实孟姜现在在福王府……还算好吧,她和梅子林之间应该经历了一些事儿,我已经托福王好好照顾她,扶桑使臣也可放心了!”林安歌对着使臣微微行礼,将孟姜的下落告诉了扶桑使臣。
至于别的东西,林安歌觉得还是应该由孟姜自己去说。
“多谢宓昭仪!”扶桑使臣老眼之中闪过淡淡的泪痕,微微行礼,转身慢慢离去。
林安歌望着那佝偻的背影微微叹息,心事重重的回了落雪园,却已经见小喜鹊红着眼眶迎接出来,大抵是小桌子为了不尴尬在自己回来之前离开了,林安歌的心里也怪不好受的。
“你这是哭了?”林安歌有些好笑又无奈的问道。
小喜鹊略微淡笑着点头,有些羞涩和尴尬。
“相处的久了难免觉得有些伤感,不过好在小桌子也是去做件好事,替舒妃娘娘守陵,就算主子您派奴婢去。奴婢也是要去的。舒妃娘娘,人好!”想了想,小喜鹊又说道,“刚刚进宝公公已经把采莲交给娘娘您的那件衣服给挂起来了,就等着娘娘您回来看呢!”
林安歌走到门口,就瞧见进宝上前来笑着请安:“奴才见过主子,主子万安。”
“起来吧,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这个跪法儿可是要耽误太多时间了。”林安歌笑着问他,“可都和你师父说好了吗?你师父没责备我横刀夺爱吧?”
“主子哪的话?师父高兴还来不及呢,奴才要是辅佐主子能有个什么建树,师父说那他脸上也光彩。”进宝憨厚的笑笑,“主子,那件革丝金缕衣奴才已经弄好了,见上头有几颗珍珠松动了,奴才特意又给重新串了,主子您去瞧瞧?”
林安歌惊喜的看着进宝,忍不住问道:“你还会弄针线?你怎么知道那件衣服叫革丝金缕衣的?连我都不知道呢。”
林安歌将舒妃那里芳昭仪的东西拿回来之后好生看过那件衣裳,与自己平日穿的不同,款式十分复杂,料子又是自己没见过的,上头绣着许多奇珍花草,之间又点缀了珠翠宝石,十分炫目。即使是经过岁月的流逝,这件衣服从里到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损坏和黯淡。林安歌摸不透到底是怎么回事,便也没敢乱动,等着哪天有功夫叫人挂起来好生研究。毕竟芳昭仪的东西应该不会太过难以辨认,她离自己不过隔着几年而已。
“主子说笑了,奴才在内务府什么东西都见过些,即便是本朝没有的,在内务府的记录档案上也是有记载的。奴才不才,但却知道努力,所以才知道这衣裳叫革丝金缕衣,不过说实在的,旁人的确不知道。”进宝实在,也没有过于谦虚奉承,边走边说道,“不过奴才瞧着那革丝金缕衣似乎不是那么完整,好像少了些什么似的。”
林安歌瞟了进宝一眼,没想到这个他也能瞧的出来。正想着便到了里间,这里是林安歌的寝室,若无意外旁人不会进来。只见那衣裳被进宝收拾的服服帖帖套在衣架上,此刻才看见革丝金缕衣的庐山真面目,在阳光下那些华贵的珠宝耀眼迷人,就连布料都是泛光的,犹如波光粼粼的湖面荡起水波涟漪,比之之前李霖谕赏给自己的萤舞荧光布料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
林安歌上前抚摸着那花瓣上本应该镶嵌了东西的地方,有些疑惑的说道:“这里是不是有些空余呢?”
“主子聪慧,按照奴才猜测,那里应当是有一十分重要的物件儿,不过奴才才疏学浅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听说革丝金缕衣十分讲究,不是随意刺绣的,镶嵌之物也定然是有说头。主子容奴才回头去内务府查查,再来回禀主子!”
林安歌点了点头,心里却总觉得这见衣服上面有什么东西很是熟悉……
惠嫔和柳泓滟走在御花园的路上,惠嫔疑惑的转头看着身后的柳泓滟一眼,有些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件事情可是皇上名言禁令别人提起来的,你这胆子可是越发的大了。”
“我又没去旁人那里说,惠嫔姐姐你又不是外人,姐姐进宫的早,定然知道芳昭仪当年的事情,你就告诉我吧!”柳泓滟央求的拉着惠嫔的衣袖。
第三百四十四章 身染瘟疫
???惠嫔无奈的叹了口气,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其实我也不大清楚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芳昭仪出事的时候只有皇后和盛贵妃在场,不过我倒是知道芳昭仪并非像宫里头说的那样死在百合苑,而是在冷宫里自缢去了的。#”
“冷宫?”柳泓滟惊讶的看着惠嫔,“可是不是说当初芳昭仪是因为小产之后疯癫了,最后死在百合苑里的吗?若是真的疯癫,又怎会是自缢?”求生是人的本能,一个疯癫的人绝不会自缢。
惠嫔连忙嘘了一声,压低了声音,慌乱的看了看四周,才白了一眼柳泓滟,暗怪她太过冒失了。半晌,惠嫔才继续开口说道:“我听说当初芳昭仪小产之事本就十分蹊跷的,后来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少之又少,就再也无人提及了。不过芳昭仪是个及好的人,后来我感念她的恩情也悄悄的去冷宫打听过,不过伺候芳昭仪的人早都去了,那冷冷宫也不知道为何就被锁起来了,这一锁就是好多年,直到宓昭仪……才又重新开了。”
“芳昭仪身边伺候的人也全都死了?”柳泓滟心里一哆嗦,有些失望。
惠嫔想了想又皱起眉,认真思量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虽说是这样的说的,但是我却不大相信,因为当初芳昭仪身边伺候的姑姑是太后身边调派过去的,试问即便是芳昭仪有什么过失亦或是死了,那她身边的人应该是在后宫颐养天年亦或是放出宫去的,我没听说有谁在当时出宫了,可又没听说那位姑姑的死讯。”
惠嫔摇头叹息:“总之当初的事情迷雾重重,说着说着就连我自己都会举得自相矛盾又颇为起疑。你还是别问了,若是真的想要知道一二,只怕就要去冷宫里头问那些又被调回去的老人儿了!”
惠嫔说着往前迈步,微微无奈:这宫里头的事情,谁都说不清楚,她又何必去参合芳昭仪的事情呢?
柳泓滟一愣,心里不由得有了个主意,她看着惠嫔的背影,目光里带着几分希翼。惠嫔自己也没有想到,不过是一句无意的话,却给柳泓滟带来了希望……
惠嫔刚刚回到房间不久,就被告知林安歌过来了。
“呵呵,快请!”惠嫔笑着说道,高兴的站了起来,到门口去迎接林安歌,眼中一片淡淡的欢喜。
林安歌进来以后,便在屋子里头和惠嫔细算后宫的账目,两人时不时说笑两句,十分和谐的模样。
忽然,素秋匆匆忙忙的走进来,脸色十分阴郁。她朝着两人屈膝一礼,眉头紧皱的样子,有些疑虑。
林安歌和惠嫔全都放下手中的工作,担忧的看着素秋,用眼神示意她有话但说无妨。
“二位娘娘,刚刚得到消息暮春苑那边出事儿了!”素秋满脸焦急的说完,忍不住看向林安歌。
林安歌一下子站起身,不巧碰倒了桌上的茶盏,沁湿了账本。黄景隽站在一旁连忙用帕子擦了,生怕烫着林安歌。
惠嫔听到这话也赶忙绕过书案走到素秋面前,颇为紧张的开口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好好说。”
林安歌紧紧的捏着拳头背后冒出一层冷汗,难道是柳泓滟和胡宇凡的事情被人发现了吗?除此之外她还真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事情。林安歌连呼吸都快凝滞了,盯着素秋期待她说出来些别的。
素秋连忙平稳了语气说道:“柳昭仪今日在御花园无故落水,当时周围没人,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些,如今昏迷不醒。”
林安歌还没等惠嫔说话,就直接冲了出去。惠嫔连忙提着裙摆跟上去,边跑边在后面喊道:“林妹妹,你慢点!”
两个人一路到了暮春苑,却发现暮春苑里十分凄冷,什么人都没有,相比于其它嫔妃出事的时候当真寥落。林安歌想到这里心中更是难过,柳泓滟性格刚烈直**自然在这宫里头是得罪了不少人。
林安歌进了门便见荷花站在屋子里头走来走去,见林安歌和惠嫔来了连忙上前屈膝行礼请安:“二位娘娘可算来了,奴婢都快急死了,如今主子她昏迷不醒,奴婢一个人也拿不出主意来。”
“拿什么主意?难道宣太医你还不会吗?”林安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如今柳姐姐身边有谁?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荷花听了林安歌的话连忙应道:“回宓昭仪的话,如今胡太医正在里头诊治,所以奴婢才出来的。”
惠嫔蹙眉摇头,有些不郁的开口说道:“荷花,胡太医乃是男子,怎可随意让他一个人和柳昭仪共处一室?”
“可……”荷花还要解释平时也是这样的,但却不经意间看到林安歌警示的眼神,连忙闭了嘴。
林安歌转头对惠嫔说道:“惠嫔姐姐,咱们还是先进去看看滟姐姐要紧。”
两人走进去便看见胡宇凡正在**榻边给柳泓滟诊治,见到二人进来胡宇凡连忙起身给她们行礼。惠嫔没有理会他径自走到了**榻边看柳泓滟,一脸担忧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抱怨道:“这到底是怎么搞的?怎么就会突然掉到水里去呢?”
林安歌瞟了胡宇凡一眼,凝眉,开口问道:“柳昭仪的情况如何?”
“如今已经算是稳定下来了,情况说不得严重,可微臣却发现柳昭仪的身体状况似乎不大好,落水之后有些发热实属正常,可似乎并不应该昏迷不醒。刚刚微臣已经用了针灸之法**迫她醒过来,却没有作用。”胡宇凡脸上的担忧不是假的,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几分颤抖。
林安歌见胡宇凡既然如此,必定是连他也束手无策的事情,否则他又怎么会对柳泓滟不上心呢?
林安歌皱起眉头问道:“那依你看如今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宇凡瞟了眼专心照顾柳泓滟的惠嫔,与林安歌向外头走了几步,眼中闪过几分为难,压低声音说道:“若是微臣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时疫!”
林安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胡宇凡紧皱的眉头和坚定的眼神,确定了他没有和自己开玩笑这才问道:“时疫可是会过身的,在宫里头得这病岂不是……”
胡宇凡点了点头,轻则挪去冷宫若是有人愿意照看能痊愈最好,可若是挺不过去的没人照顾的就任由其自生自灭,最后尸首还要火化了才能不过身他人,连个全尸都没有。
“这件事情隐瞒不得,所以还需要宓昭仪在皇上面前求情让微臣前去照顾她才是。”
“这倒是好说,只是胡太医你老实告诉我,柳姐姐这病可还能好?你有几成把握?”林安歌双眸闪动着泪光,期待的看着胡宇凡,“我和柳姐姐自小一起长大,我已经失去了月姐姐,不能再没有她了。”
“娘娘放心,微臣必定会全力以赴,因为不只是娘娘您不能没有她,就连微臣也不能!”胡宇凡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别开头去。
林安歌连忙把惠嫔带了出去,上怕惠嫔被染上时疫,但却没敢告诉她。不一会儿其它嫔妃和李霖谕才陆陆续续的过来,李霖谕见林安歌在此连忙关切的问起柳泓滟的情况来。林安歌也不怪李霖谕对柳泓滟怠慢,毕竟李霖谕不喜柳泓滟的性子,上次他来她这里,还被对着发了一通火气。
所以,之后李霖谕来柳泓滟这里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若不是因为欣赏柳泓滟这份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度,李霖谕早就治她的罪过了。今日李霖谕能亲自过来,也是看在柳泓滟往日伺候伴驾的情分了。
林安歌有些为难的低垂下头,一旁的胡宇凡见此连忙把事情和李霖谕说了。果然不出林安歌所料,李霖谕立刻显出为难的模样,瞟了眼林安歌又低垂下眼帘思忖起来。跟李霖谕一起前来的曲美人连忙上前说道:“皇上,这可不是小事儿,时疫那可是要过身的,后宫若是因为柳昭仪都被传染了,那可如何是好?总不能因着她一个人让我们大家都把命给搭上吧?更何况历来也都是有规矩的,这类的病挪去冷宫医治就是了。”
说完,还刻意用帕子掩了口鼻,好像马上就能染上似的。
其他人虽说因为柳泓滟和林安歌要好,怕得罪林安歌,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出口表示什么,但在曲美人出头之后多多少少也都表现出了不满。
李霖谕给身边的秦璐使了个眼色,秦璐了然连忙说道:“哎呦,这件事情的确是不好办呐。不过曲美人说的的确不错,从前是有过先例的,皇上可还记得惠帝时候记载的那场时疫?全都是挪腾到了一个宫室里照顾,这个宫室与外头全然隔绝,就是为了杜绝传染。柳昭仪如今的情况不适合折腾,依照奴才愚见不如画地为牢,直接把暮春苑封了,让柳昭仪在这里医治,阖宫不得外出,您看如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革丝金缕
???林安歌淡然的勾起嘴角,眼中是温柔的笑意:“还是算了吧,若是柳姐姐还醒着,想来也是不愿意让皇上为难的,臣妾就替柳姐姐做这个主了,只要清心阁那边不会趁机落井下石亏待柳姐姐,那臣妾今日就帮着太医把柳昭仪挪过去。#”
李霖谕一下子如释重负一般,笑着点点头:“如此甚好,柳昭仪和宓昭仪都通情达理聪慧懂事,朕深感欣慰。莫要宓昭仪你说,朕也绝对不会亏待柳昭仪的。”
古丽苏如合停下脚步躲在廊柱后头悄悄地看着刚刚的来处,却见李云岚追过来,她皱起眉头站出身来挡在他面前,手已经在这之前拔出了腰间的弯刀抵在李云岚的颈前。李云岚扬起头身子略微向后倾斜,嘴角的笑意却不减:“古丽公主这么漂亮的美人儿为何偏要舞刀弄呢?这双妙手不是更应该抚琴奏乐更合适么?”
古丽苏如合又把那弯刀递进了几分,不悦的看着李云岚。
“拿开你的手,本公主可不吃你这一套。早就听说了你们大熙朝这些纨绔子弟就会些风花雪月的浪荡事情,竟然敢在本公主身上打主意。”古丽苏如合冷哼一声,利落的收起弯刀,“别怪我没告诉你,你若是再敢对本公主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就去告诉皇上,让他处罚你。”
李云岚笑着摇了摇头,似乎觉得古丽苏如合说的话十分有意思:“古丽公主果然是聪慧可爱,可是难道你就没想过皇上会帮谁?到了现在你若是还觉得会做皇上的嫔妃,那可就太蠢了。”
“你说什么?”古丽苏如合拔出弯刀抵着他的脖子,十分气愤的看着他,“别以为你是王爷我就不敢杀你。”
李云岚微微一笑,抬起手握住古丽苏如合的手,根本不理会她手中的弯刀,古丽苏如合吓了一跳想要挣脱开他却发现根本不能。没想到这个看似闻雅的男子竟然会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古丽苏如合不由得紧张起来:“你放开我!”
说着,古丽苏如合急的快要哭了。
“其实和亲也未必要做皇妃,后宫佳丽三千,你古丽苏如合即便是入了宫也不过是云云美女之中的一个,你觉得皇上会独独**爱你一个人么?更何况后宫之中从来都不缺少貌美的女人,也不缺少才华横溢的女子,即便公主你再自信,也总该知道那日中秋夜宴你输给宓昭仪输的多彻底。”李云岚看着她冷笑一声,“与其在宫里做一只金丝雀,何必不出来放眼看一看?或许有更适合公主的天地。”
古丽苏如合白了李云岚一眼,霸道的说道:“和你无关!”
从小到大古丽苏如合倒是头一次被人这样贬低,她的心里十分不好受。自己是草原上的月亮,哪个男人见到自己不是夸赞自己的美貌和才华,可自从到了大熙朝她就没有受过人尊敬的待遇和赞赏的目光。古丽苏如合委屈的落下泪来。
“这就哭了,难道草原的小雄鹰就这点本事?”李云岚冷笑的看着古丽苏如合,在她的身侧**的说道,“我美丽的古丽公主,美好的东西是需要懂得欣赏的人……”
古丽苏如合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娇羞和愤怒,一把推开李云岚,又是着急又是生气的转身跑掉了。
李云岚看着古丽苏如合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丝丝得意和算计,他微微转身,朝着落雪园的方向望了一眼,缓步离去。
此时,落雪园之内,林安歌一脸疲惫的撑着额头坐在那里小憩,黄景隽端着简单的饭菜进来,瞧见她这幅模样不由得有些担忧。
“娘娘,还是先吃点东西吧,柳昭仪那边奴婢都已经安排好了,好在荷花姑娘是个忠心耿耿的,愿意跟着过去照顾柳昭仪。至于清心阁的知了公公也愿意接应,进宝在外头嘱咐了几位熟识的人,吃穿用度都不会缺了的。至于给柳昭仪看病方面,除了胡太医之外,皇上还安排了二位旁的太医,定会让柳昭仪无虞。”
“虽说是这么说,可这一堆都是下人,若是真有人想要为难柳姐姐,她们也是没办法的,我还是要多去看看才行。”林安歌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睁开眼睛,疲惫的叹了口气又问道,“进宝回来了吗?”
“已经回来了,娘娘找他可吩咐?”
林安歌点点头,让黄景隽把进宝叫了进来。进宝进屋先是说了些柳昭仪那边的状况,这才提起那件革丝金缕衣来。
“娘娘,那件衣裳奴才回去问了师父,师父说革丝金缕衣他这辈子也就见过一回。是先帝命江南绣娘做给舞阳公主的母妃的,因着当初那江南绣娘手艺精湛远近闻名,所以皇上特意请她入宫教宫里头的司制坊,原本也没想做什么革丝金缕衣,只是那江南绣娘入宫之后正巧赶上舞阳公主的母妃怀上舞阳公主,先帝本就**爱她这才想起来给她做件衣裳。宫里头都传言说其实革丝金缕衣不过是舞阳公主的母妃宫斗的一步棋而已,极尽奢华的镶嵌了那些珠宝,让阖宫人明白先帝是最**爱她的,连皇后都不如。”
林安歌冷笑端起茶盏来,多少有些不屑:“这舞阳公主还真是像极了她的母妃,十分嚣张冷傲,摆的就是皇家的威严和身份。”
进宝笑着应和:“说的是呢,师父他老人家猜测当初舞阳公主的母妃定然是以为自己怀的是个男孩儿,所以才用这种方法为小皇子的将来铺路呢。只是没想到却生下了女儿,虽然舞阳公主也一样被先帝喜爱,但是舞阳公主的母妃却积郁成疾,还皇后在宫中斗的是你死我活。那件革丝金缕衣也未能完成,后来不知怎么的先帝把那位江南绣娘送出宫去了,那件革丝金缕衣也随之消失。”
“消失了?”林安歌有些诧异的看着进宝,按理说宫里头的东西是不可能带出去的,更何况是那样贵重的东西,可那江南绣娘离开了的同时那革丝金缕衣也不见了,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那舞阳公主的母妃是怎么说?”
进宝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主子,那个时候舞阳公主的母妃已经出事儿了。主子可知道当年那件事情?”
林安歌垂下眼帘思忖片刻,她入宫时间虽说不长可却也听说过一些前朝旧闻。舞阳公主的母妃可谓是一生荣**无限,就连皇后都在她的阴影之下活的十分压抑。只不过她这一生只任性过一次,与先帝争执了半年之久,一直被冷落在寝宫。难道那江南绣娘消失的时候正是舞阳公主的母妃被禁足冷落的时期?
“可是那半年?”
进宝点点头:“正是,师父虽然没有明说,可奴才猜测这两者之间太过巧合,那便不是巧合了。至于主子拿来的那件革丝金缕衣,师父他也没见过,所以不敢确定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我手中的那革丝金缕衣与当年那件有可能是同一件?”林安歌忽然收紧目光,一下子落入迷雾的深渊之中,“这怎么可能?这件革丝金缕衣是舒妃娘娘交给我的,她分明说是芳昭仪的遗物。”
“娘娘说的不假,可是娘娘可曾想过这革丝金缕衣到底有多珍贵,珍贵到举世无双的地步。据师父所说当今皇上虽说**爱芳昭仪,可却从来都崇尚节俭,绝对不可能做革丝金缕衣给谁。像盛贵妃娘娘那样,大家都觉得是挥金如土的,也都根本就没见过什么教革丝金缕衣,何况是芳昭仪!”
进宝这话说的倒很是实在,再说李霖谕若是给芳昭仪做过革丝金缕衣,舒妃又怎么会不知道?
林安歌叹了口气,眼中优思更甚:“那……王公公可能辨认的出那件革丝金缕衣到底是不是同一件吗?”
进宝皱起眉头有些为难的说道:“奴才想着娘娘或许会问,所以就顺带着都问了师父,师父说年头太久了,更何况他也只见过那件革丝金缕衣一次,所以不敢确定能不能认得出来,但是他却对那件衣服上的一件东西印象十分深刻。若是师父见到了的话,兴许能认得出来。”
“真的?”林安歌很是惊喜,“既然如此,那就选个时候让王公公过来看看。”
“是!”进宝对着林安歌微微行礼,然后退了下去。
林安歌微微凝眉,看向远方,又想起了孟姜:也不知道她在福王府过的好不好,那里终究不适合她,希望扶桑使者能够将她带回去吧……
林安歌无奈的叹息,缓缓转身往屋里而去。
福王府上,孟姜缓缓的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着眼前的景象,觉得十分陌生,她连忙坐起身来观察周围,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孟姜提了鞋子就走出去,顺着园子的小路跑起来,却因为不知道路而走进了一片枫林中。孟姜连连喘气,根本不知道自己到了哪。
“你怎么会在这?”那个声音十分熟悉,孟姜虽然已经多年没有听过,却是日日夜夜都刻在心上,描摹着时刻温习的。
第三百四十六章 孟姜醒来
???孟姜一听到那声音一下子愣在原地,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却发现自己的面纱不知道何处去了。(..)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梅子林忍不住上前。
孟姜听到脚步声,十分紧张的喊了一句,紧张中带着痛恨:“你别过来!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现在这幅样子。梅子林,我这一辈子不管多落魄都从未想过在你面前失了尊贵。当初我跟着你来到大熙朝的时候,若死料到会有现在这一天,当初在边疆我就应该杀了你。如今我断送了扶桑国的前程和未来,对大熙朝俯首称臣,而我自己却也落得如此下场。”
孟姜的声音里带着无限的寒冷和恨意,像是枫红之外的一股凛冽,来自寒冬!梅子林看着孟姜颤抖的背影,目光落到了她刚刚因为奔跑而掉了鞋子上,才意识到她此刻正光着脚站在冰冷的石板上。
如今已经是深冬初秋的时节,京城天气凉的透骨。
梅子林微微凝眉,鼓起勇气走过去想用帕子擦了孟姜脚上的土,可没想到孟姜无比嫌弃一般的躲开,一下子跌倒在地上,连忙又捂住了那半张脸,带着痛苦的挣扎,吼道:“你走开!”
梅子林哽咽的看着孟姜,认真的开口说道:“我心从未忘记过你,亦是没有放弃过找你,这些年我第一次得到你的消息便是这一次。你可知道在福王找到你之前我有多害怕?怕是一场梦,又怕是一个不好的消息。”
“如若我救你出来的时候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宁愿从未听说过你的消息……那样的话我心里头还会执着的认为你活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幸福安好。”梅子林一身儒雅的青衣此刻显得十分清瘦,与当年在战场上的英武不同,似乎更多的是书生意气和郁闷难抒。
“孟姜,当初你既然选择了要走,为何不回扶桑呢?在外头受了这么多的苦值得吗?若不是福王说你还留在大熙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原来,你我之间距离这么近!”梅子林别开头,不忍心去看她毁去的容貌,若非流落在外她只怕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吧?不知道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如此落魄。
孟姜听了他的话冷笑着站起身来,盯着梅子林,带着几分淡淡的恨意:“梅子林,天下谁都配说这话,唯独你不配!你还好意思和我提起扶桑国,我当初是怎么跟着你来到大熙朝的难道你不知道吗?历尽千帆之后,你觉得我还回的去吗?”
自己执意违背母命和父王的意思跟着他不远万里来到大熙朝,可最后落得的结局却是被毁去容貌流落冷宫,她就算是想回,回的去么?就算是能回去,还有脸回去吗?他一句话问的倒是轻巧,可却知道自己吃了多少苦头?
梅子林抬起头来张了张嘴,像是一只脱水的鱼,他叹了口气:“是我不好,当初不应该那般懦弱,任由你离开,也不该成全你给你那修书。孟姜,可这些年我也受着不少煎熬,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照顾你。”
孟姜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缓缓的流出泪水:“即便是我早已经毁去容貌失了青春,即便是我不再高贵变得粗俗不堪,我也不会和在一起了!梅子林,你当我是什么?当初,是你抛弃了我,不是任由我离开,我的容貌若不是因为你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是你毁了我!”
“孟姜,你这是什么意思?”梅子林诧异的看着她,“你的容貌怎么会……”
梅子林想起当初自己回到府上的时候,舞阳公主就已经拿着孟姜的亲笔书信来找自己,说她已经负气离开,并且说她可能已经回扶桑去了,估计再也不会回来了。难道……梅子林赫然皱起眉头,心里仿佛是在滴血,他早该想到这件事情的蹊跷。
“是她!是她!”
梅子林早该想到以舞阳公主的细腻阴鸷,怎么可能任由孟姜自己回扶桑,斩草除根是她一贯的做法。难怪自己这么多年来找不到孟姜,原来是被舞阳公主藏起来了。
梅子林痛苦的大笑,扶住一旁的枫红,眼中纠结无奈:“没想到睡在我枕边这么多年的人,竟然是个心思丑陋和我同**异梦的女子!”
孟姜才不会再相信梅子林的鬼话,猛地起身望着自己刚才的房间跑开了。她现在是一刻都不想要见到他!
梅子林望着孟姜的背影,想到扶桑的使者,无奈的摇摇头。他还要骗到什么时候呢?他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不是对的……
天色渐渐晚了,一切都成为过去,所有的爱恨情仇都会随着岁月的流失变得模糊不清,想起来的时候,似乎也没有当初那股子钻心的感觉。
第二日一大早,林安歌来到清心阁就看见里头的人口鼻都被手帕遮的严严实实的,一个个都像是老鼠似的绕着柳泓滟所在的院子走。林安歌进了柳泓滟院子的门,似乎一下子就冷清了不少。颓圮的宫墙遮掩住阳光,杂草丛生的小路根本不像是有人住的模样。林安歌和惠嫔不由得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丝不悦。
“这柳昭仪还没说被皇上打入冷宫呢,这些奴才就已经如此狗眼看人低了,若是真有个什么可还得了?到底是咱们太疏忽了,高估了这些奴才的忠心。”惠嫔无奈的皱着柳眉,摇了摇头,“回头我定然多派几个懂事的来伺候柳昭仪,省的柳昭仪在这里受罪。”
林安歌扯了扯嘴角有些心不在焉:“惠嫔姐姐不必因为这个犯愁了,那些奴才见风使舵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柳姐姐平日就不受皇上**爱,如今到了这里大家都觉得她大势已去,别说病能不能好,就算是好了多半也被皇上遗忘,在他们眼里和被打入冷宫没什么分别。此事关键不在宫人,而在皇上。”
林安歌提着裙摆走上斑驳的台阶,回手又伸出手来扶着惠嫔:“好在这里还有知了荷花他们照顾着,倒也算不得太艰难。”
惠嫔点点头,拿出两条帕子递给林安歌一条,捂在口鼻上:“我知道你定然是不想戴的,可为了柳昭仪也为了你自己,还是戴上些好,柳昭仪会理解的。”
胡宇凡这个时候打开门走了出来,见到两人全都站在门口,连忙侧开身子行礼:“二位娘娘请进。”
惠嫔一如往常去了里头看柳泓滟,林安歌则是和胡宇凡询问柳泓滟的情况。胡宇凡皱眉摇了摇头,有些为难的看着林安歌似乎在思忖着有些话要不要说,林安歌心绪难平的紧张起来,难不成是柳泓滟的病情不好?
胡宇凡凑进一步:“这两日柳昭仪却突然不愿意见微臣了,也不和微臣说话,若是一直这样的话,微臣很难让柳昭仪配合微臣治疗,还望昭仪娘娘能够多多奉劝柳昭仪。”
“哦?这倒是奇怪了,柳姐姐对你竟然也会耍性子,难道胡太医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林安歌此话无心但却也最为在理,胡宇凡和柳泓滟的关系有没有到那一步林安歌不知道,但是那若有若无的情丝却是她能看的出来的。
柳泓滟和胡宇凡因为什么事情闹别扭想必当事人最清楚不过。
胡宇凡听了林安歌的话顿时有些尴尬,他垂下头伸手作揖,待林安歌进去了这才起身。只是那双眼睛里却已经不复刚刚的清亮,带着些许担忧和焦虑。
林安歌见惠嫔正端着药喂柳泓滟服下,柳泓滟虽然已经醒了过来,但却发烧不退十分憔悴,吃了一勺竟然药吐出来半勺,一旁站着的荷花连连给她擦拭流出来的药渍。林安歌走过去悄声问道:“怎么这样严重?那用膳岂不是更难了?”
荷花落下泪来,对着林安歌委屈的说道:“昭仪娘娘,如今我们主子这状况哪里还吃的下去饭呢?整日就靠着这点药水撑着,嗓子全都肿起来了喝口水都难。”
林安歌听了这话心里头十分难过,她拉起柳泓滟的手,微微睁着眼睛的柳泓滟却缓缓的抽出来,若非她没有力气只怕还要把林安歌推开的。
“柳姐姐,你我若是易地而处,难道你会怕我传染给你吗?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和我客气什么?”林安歌叹了口气,自然是明白柳泓滟的好心。
柳泓滟蹙眉摇了摇头,艰难的沙哑着声音说道:“你们不要常来看我,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有分寸的,你们放心我定然会好起来的,还要报仇呢!”
林安歌和惠嫔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给荷花使了个眼色让她出去把风。林安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柳泓滟,一脸担忧的问道:“什么叫还要报仇?你报的是什么仇?难道你落水并非是意外?”
一旁的惠嫔也是被柳泓滟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吓傻了,不过话说回来当初只听说她落水,却还真的没好好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就把这岔给忘了呢!
第三百四十七章 瘟疫阴谋
???“并非落水之事,落水之事的确是个意外,是我自己不小心才会落水的。只是落水之后得了时疫的你可见过?”柳泓滟冷笑一声,甚为不适的皱起眉头,接着又说道,“我定是被人算计了,所以才会染上时疫这病。”
柳泓滟早就已经在心里头想了个来回,自己的确是听了惠嫔说在冷宫或许能查到关于芳昭仪的信息,所以才故意落水想要和胡宇凡串通好了装病来冷宫查探,但是没想到竟然顺着自己的路线可却出乎了自己的预料,她真的得了时疫,连胡宇凡都十分难诊治的时疫。这就让柳泓滟不得不想怎么会这样巧了,两者之间不可能存在必然但却恰恰在了一起,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么?
惠嫔目光沉重的想了想:“如此说来你的暮春苑看来也不是什么安静的地方。”
柳泓滟点了点头,知道惠嫔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暮春苑里有想要害自己那个人的细作,趁此时机给自己一个顺水推舟!可是自己落水的事情只有荷花知道,就连林安歌柳泓滟都没有告诉,荷花又不顾自己的安危跟着来到了冷宫照顾自己,应该不会是她。
柳泓滟不由得叹了口气:“林妹妹,这件事情你不必插手,我自然会找出那个人来报仇。”
“姐姐说什么呢,你暂且安心养病,你与我都是一样的。”林安歌并没有正面回答柳泓滟,转眼和惠嫔对视,各怀心事的低下头,与柳泓滟又说了几句,两人这才出来。
林安歌见荷花站在门口守着,她看了惠嫔一眼,惠嫔点点头,林安歌走到了荷花身边。
“昭仪娘娘这是要回去了吧,一路上当心,此时地上的霜重莫要滑了脚。”荷花好心提醒,却见林安歌板着一张脸。
林安歌上下打量了荷花一番,若是如此就审问了荷花终究不太好,她毕竟是柳泓滟的人,所以就忍下了心里的毛躁。
“荷花,你跟着柳姐姐也有一段时间了,我问你此番柳姐姐出事你可觉得暮春苑之中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或者特别的人吗?”
荷花思忖片刻摇了摇头,认真的开口说道:“奴婢并不记得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再好好想想,除了日常都会发生的事情之外,有没有什么意外或者特例?比如说柳姐姐出事的前几天可有别人接触过的她的东西她的饮食她的衣物?”惠嫔努力的举例子让荷花想起什么来。
荷花眼睛转了转思忖片刻,依然坚持自己的说法:“并不曾有,您也知道美人她不拘小节也不爱管下人的,平日接触的东西大多都是我和一个入室宫女亲自操办的,自打那宫女毛手毛脚的打碎了美人最喜欢的茶杯之后,就连她都不用了。”
林安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即便是从前待字闺中的时候,柳泓滟虽为千金大小姐却也没那么多人在身边,她想来是不需要闲人的。
惠嫔却恍然大悟一般,问荷花:“那打碎了茶杯之后可是去内务府领了新的?”
“自然是要去的,不过哪里有一样的东西,只是折腾了一圈找来了相似的罢了,为此柳昭仪还发了好一顿脾气呢!”荷花十分谨慎的说道。
惠嫔和林安歌走在路上,各怀心事的也没有说话,林安歌心里头没有想到底是谁害了柳泓滟的事情,倒是却想着如何能让柳泓滟在冷宫过的好些。
只依靠着自己在后宫里头的权势想要无微不至的让柳泓滟得到照顾怕是不可能的,只有天家皇权在意柳泓滟的性命,底下的人才会小心伺候。林安歌不由得想到了李霖谕,若是自己能讨得李霖谕的欢心,或许能从中提及一二……
想到这里,林安歌便和惠嫔告辞,回了落雪园梳妆打扮一番便去了勤政殿。勤政殿里头静悄悄的,香炉里袅袅的香烟在空气中散开,仿佛是九霄之上的雾气缭绕,让人只觉得心中一片沉静。这是林安歌进入勤政殿的第一感觉,可是她知道勤政殿上的风波是永远不会停止的,那皇位以及皇位周围永远都是没有硝烟的血雨腥风。
“臣妾参见皇上!”林安歌特意换了葱心绿的衣裳,头上没有选择复杂精致的珠宝金饰,反而戴了一朵新鲜的桔梗花,整个人看起来俏皮可爱、清新质朴。
李霖谕笑看着她这一身别致的打扮,连忙亲自下来扶起林安歌,笑着问道:“难不成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安歌竟然打扮的如此别致,让朕见了只觉得眼前一亮,清新可爱的像是江南雨过天晴之后巷子里的花姑娘似的。”
李霖谕这话固然是玩笑,不过把林安歌比做花姑娘到底是有些低了身份,却能恰当的形容出林安歌江南春雨那般温暖绵长的感觉。
林安歌眯起眼睛调皮一笑,温柔中不失小女儿家的节操:“皇上今日觉得特别,可臣妾却是和从前无异呢!”
李霖谕疑惑的看着林安歌,有些不理解的挑眉:“哦?此话怎讲?”
“从前在家中的时候臣妾也是这样打扮的,其实倒也说不上什么打扮,只是因为没有旁的东西能妆点自己罢了。于是就想到了雾鬓云鬟,花枝招展这句话,故而就折了花插在发鬓也算是不失仪态。”林安歌靠近李霖谕的怀里抚了抚鬓上的花,“皇上,好看吗?”
李霖谕笑着点头,满意的说道:“好看,不过雾鬓云鬟花枝招展这句话倒是有些不大适合你现在的模样,朕倒是觉得应该改成‘雾鬓云鬟,花语嫣然’。安歌美貌出众如花般妙语,嫣然一笑百媚生。”
李霖谕握着林安歌的手笑道:“朕知道你文采出众但却没想到你还读过《太平御览》,你可真是个才女,只怕后宫之中无人能及。”
林安歌眨眨眼看着李霖谕,一脸乖顺娇俏:“皇上说什么呢?臣妾可没读过什么《太平御览》。”
“哦?那你就应该是读过《古今书评》了?”李霖谕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难怪,‘卫常书,如插花美人,舞笑镜台’。语出《太平御览》卷引南朝《古今书评》的话,后也用美女簪花来形容诗文书法娟秀。你定然是读过其中之一的。”
林安歌听了李霖谕的话,换上了一副极为崇拜他的模样,眼中一片讨好之色:“皇上夸赞臣妾才学,可臣妾却觉得皇上才是真才学呢。连出自什么书又引来何处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不像臣妾只知道皮毛。不过臣妾读书向来都只读过一半,因为家中不喜臣妾读书,也没有书给臣妾,所以臣妾的书啊都是柳姐姐那里借来的。若说今日臣妾能有这样令皇上夸赞的才华,可都要感谢柳姐姐慷慨呢!”
李霖谕听林安歌提起柳泓滟,顺势问道:“也不知道柳昭仪怎么样了。”
“皇上放心,臣妾去见过柳姐姐的,柳姐姐的情况虽说严重可却十分坚强,您也知道她的性子可不是那种娇柔生怜的。臣妾相信只要好好照顾柳姐姐,她一定可以好起来。”林安歌期待的看着李霖谕,那目光是她刻意为之,为的就是让李霖谕心中升起为难之情。
果不其然李霖谕表示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不错,甭管是什么病都需要人好好照顾着才能好的快些,更何况是她这病呢。朕明日就让秦璐去挑选些好东西给她解闷,安慰她,也别让她觉得朕忘了她,让她在冷宫里安心养病。”
林安歌连忙兴高采烈的给李霖谕谢恩,今日此举不过是在捧着李霖谕做事罢了,试问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女人的崇拜和感激呢?特别是像李霖谕这样高高在上的人,从来都是骄傲的,必然不喜旁人冷漠。
和林安歌不同,惠嫔却是想着柳泓滟忽然得了瘟疫这件事儿的,她和林安歌分开以后就来到内务府见着王玄桂正巧出来,王玄桂见到惠嫔来了连忙请安:“奴才见过惠嫔娘娘,娘娘金安!”
“王公公不必多礼,起来回话吧!”惠嫔也知道王玄桂是宫里的老人儿了,平时办事十分圆滑谨慎,又当着内务府这样重要的职,所以对他也是颇有几分好感。更何况林安歌身边那新来的进宝也是王玄桂的徒弟,所以王玄桂与林安歌的关系想必也不会太差,惠嫔对王玄桂自然客气几分。
王玄桂笑着起身:“惠嫔娘娘可是有什么事情派人来告诉一声就是了,奴才去您宫里回话,省的让您折腾不是?”
惠嫔垂首淡笑:“王公公客气了,怎好劳烦王公公总是来回跑呢?前几日本宫查看内务府进出库账目的时候有一处没看仔细,回头想起来似乎觉得好像有什么错处,所以今日特意来找找。”
“哦?应该不会吧?”王玄桂表示很诧异,连忙作揖,“那可是辛苦惠嫔娘娘替奴才们担待了,奴才年纪大了脑子也不灵光,底下的猴崽子们又笨拙,给惠嫔您添麻烦了。”
“公公哪里的话,再找出来看看就是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再见父亲
???王玄桂连忙让惠嫔进了屋里,又问是哪卷哪册,找出来仔细核对了。#
惠嫔看着那上面一笔笔进出皱起眉头,特意查了暮春苑的记载,随即揉了揉额头很是疲惫的说道:“这一本这么多一时半会儿怕是也看不完,这样吧,本宫拿着回去查阅,也就不劳烦王公公在此相陪了。回头有什么错处遗落,本宫再用纸誊写了,让底下人送过来,王公公觉得可行?”
王玄桂刚刚本身就是要出去,此刻已经耽误了些许时间,自然连忙点头答应了。送走了惠嫔王玄桂便小心翼翼的绕着人堆儿去了落雪园,心里头想着进宝说的那件事儿……
惠嫔坐在屋子里查了半晌却也没发现暮春苑去内务府领取过什么茶杯,把账册放在一旁不由的皱起眉头。
“娘娘可是没查到什么?”素秋看着她这样子疑惑的问道。
惠嫔摇了摇头,眼中闪过淡淡的无奈:“暮春苑的确是有去领过茶杯的记录,只是我却发现那套茶杯领取的时间似乎已经很久了,不像是能引起柳昭仪染上时疫的原因呐!”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惠嫔总觉得有些蹊跷,转头又吩咐了素秋:“你去一趟清心阁,问问荷花还记不记得大概是什么时候打碎了那套茶杯,那个宫女叫什么名字。”
“是!”素秋刚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来,看着外头气喘吁吁前来的太监。
“惠嫔娘娘,不好啦,御花园里头出事儿啦!”那太监拧着眉头一脸的皱纹,“听说御林军在巡查的时候在一口井里发现了女尸,是个宫女!”
惠嫔一下子站起身来,素秋连忙上前扶着她,惠嫔想了想吩咐道:“素秋,你仍去清心阁,我自己前去看看。”
同一时间,王玄桂已经到了落雪园,站在林安歌的内屋里。
王玄桂瞧了那革丝金缕衣半晌,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旁的林安歌见他如此没有直接询问他,反而是瞟了进宝一眼。有些话自己说不合适,进宝却与王玄桂十分说的上话,何不利用。
进宝得了吩咐连忙上前问道:“师父可看出什么了?”
王玄桂摇了摇头,回头对林安歌行了礼:“请宓昭仪恕奴才眼拙,年纪大了有些记不清楚了,不过依稀觉额这件革丝金缕衣与当年那件的确很像,只是这里缺了一件东西所以奴才也不敢断定是不是当年那件。”
林安歌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来,走近那件革丝金缕衣,笑着问道:“这衣襟上似乎的确是缺少什么东西,那王公公可还记得当年那件革丝金缕衣上面镶嵌的是什么?”
王玄桂思索片刻……
“似乎是个玉佩,那玉佩十分华贵独特,奴才几乎可以断定举世无双。不仅是因为奴才从那以后这些年完全没见过一样的,更重要的是那玉佩天生有残缺,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模仿出来的。”王玄桂见林安歌似乎有听下去的意思,又说道,“那玉佩本是先帝库房里一块儿废玉,自带絮状瑕疵,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到了先帝的库房里没被挑出去。正巧那江南绣娘到先帝的库房里挑选革丝金缕衣的东西,就挑中了这块废玉。先帝十分不悦,说这玉配不上革丝金缕衣,那绣娘却请求先帝给她三日时限,变废为宝。没想到三日之后那块玉佩竟然让先帝大喜,并命绣娘缝制在了革丝金缕衣极为显眼的地方。听那绣娘说那块玉叫‘风雪夜归人’!”
林安歌顿时恍然大悟,以玉中天然瑕疵为雪,的确是聪慧。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这位江南绣娘的心思的确是巧妙,也难怪能做出举世无双的革丝金缕衣来。”只是林安歌一想到以玉中天然瑕疵为雪做出玉佩,脑子里仿佛有什么印象似的,可是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更何况王玄桂所说的这块玉佩的确是构思巧妙神奇,林安歌也觉得不会再有,所以也未多想。
王玄桂笑着点点头:“宓昭仪说的不错,老奴虽说不敢确定这件是不是当年那件,但是老奴却知道这料子却不是谁都能有的,富甲天下之人不少,可却是千金难得。因为这件革丝金缕衣料子的地方已经**之间全都消失了,传说是在大漠。”
林安歌听着王玄桂的话仿佛是在诉说一个古老的故事,没想到世间竟然还有如此玄妙之事。林安歌看着那件革丝金缕衣:“这样说来这件革丝金缕衣很有可能就是当年那件了?”
“宓昭仪这样说也不无不可,只是天下之事本就无常且奇遇,谁又知道会不会就有这样的巧合呢?”王玄桂十分可观,不敢说错。
林安歌抬起头看着那革丝金缕衣,心中一片茫然:“进宝,去好好查查当时的那个绣娘到底落脚何处,可还有什么消息。另外再去把林大人宣来,安排他入宫,我有话要对他说。切记不要声张,如今他刚刚脱离困顿,可别得意忘形的太早。若是在宫里头有什么是非惹人关注,我也救不了他。”
林安歌白了一眼,虽然对林松湖不悦,却也终究还是父亲,更何况此番还有事要他办。
进宝应声出了门,瞧着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宫人们,垂眸往前去了。
落雪园里头此时格外不一样,每一处都显得十分雅致特别,小喜鹊招呼着粗使宫女在园子里头打扫,那些小太监们也都手捧着花盆摆在院落之中,本来死气沉沉的深秋倒是让这些刚从暖房里搬出来的花装点的喜气洋洋。
小喜鹊站在台阶上扫视园子里每一处,突然发现那从大门通过来的小路上竟然还有些花土遗漏了下来。
小喜鹊连忙上前去叫人打扫了,一边苦口婆心的叮嘱:“你们也未免太粗心了,不是告诉你们了要细心些的么,今日与众不同,娘娘可是特意交代了要一尘不染,务必让整个落雪园都生气勃发。赶紧把这边打扫干净了,再去别的地方仔细检查检查。”
“是!”一众宫女连忙分散开四下打扫,生怕再被小喜鹊看出有哪里不对劲。
小喜鹊站在原地叹了口气,今个儿可是重要的日子,若是有什么差错,只怕林安歌不会轻易算了的。小喜鹊刚要转身回屋禀了林安歌,可却眼尖的瞧见园子门前似乎有进宝带着一身深红色官服的人走进来,小喜鹊眼睛转了转刚想进屋禀报林安歌一声,却只见那两个人已经到了前头,躲是躲不过去的了。
“大人这边请!”进宝招呼着林松湖来到门前,瞧见小喜鹊站在那里连忙介绍,“林大人,这是娘娘身边伺候的小喜鹊姑娘。”
小喜鹊站在门前侧身淡笑着屈膝一礼,对着林松湖说道:“林大人,奴婢有礼了。”
因着小喜鹊不是林安歌从林家带进宫里头的丫鬟,所以与林松湖也不熟识,虽说林松湖是个有品阶的朝廷命官,可小喜鹊却也不在他之下做事,更因为林安歌的交代,所以小喜鹊对林松湖并不算太热情。
林松湖连忙笑着点点头,却显得十分拘谨,他虽也是个朝廷命官,可却是第一次来到后宫里头见到如此精致华丽的院落和殿宇。一想到林安歌如今在李霖谕面前十分得脸,林松湖就不免觉得从前对林安歌太过苛刻,若是对她再好些的话,以后荣华富贵也指日可待了。
不过林松湖虽说知道与林安歌父女情淡,本以为此番林安歌重返后宫不会理会自己,可没想到就在昨个儿晚上接到消息说今日安排他入宫探女,这倒是让林松湖激动的一宿都没睡好。
小喜鹊和进宝将林松湖引进了殿内,却见殿内早就已经垂了珠帘,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璀璨耀眼,那珠帘的后头是林安歌纤细华贵的影子,即便是隔着那么远林松湖也能感觉到她那凌驾人之上的威严。
林松湖连忙跪在地上行礼:“微臣参见宓昭仪,娘娘金安。”
“起来吧,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可拘束的,若非是因为这宫里头的规矩束缚着,你我父女见面又何必非要隔着一重帘子,倒是显得生份了。父亲您说是不是?”林安歌的语气十分轻快,却让林松湖有些紧张的听不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松湖笑着点点头,随声附和:“娘娘说的是,不过娘娘在宫里头自然要守着规矩,微臣身为臣子自然也要有臣子的本分和礼仪,娘娘不必因此耿耿于怀。微臣此番遭难全赖娘娘您和福王殿下在其中周旋,这才有了缓和的余地得以保命,否则就要被奸人所害了。如今娘娘不仅除去了奸人救了微臣,还是为皇上立了一大功啊!”
林松湖赶紧拍马,生怕林安歌一个不高兴提起从前的事情来,连忙说道:“其实微臣早就想入宫来叩谢娘娘恩德,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幸而这次娘娘召见微臣,才能让你我父女得见,再续骨肉亲情啊!”
第三百四十九章 不过义女
???说着,林松湖竟然还有了几分哽咽,演的入木三分。(..)
林安歌听了他的话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里,嘴角挂着几分讽刺的意味,只是这自然是林松湖看不到的。黄景隽站在一旁给林安歌重新添了茶,瞟了眼尴尬的林松湖微微一笑。
林松湖的话没人接,也就一下子落在了地上,十分尴尬的站在那里,只是他哪里在意这些脸面上的事情,更何况林安歌又不是什么外人,只要她能让林家发达这点算什么。
“母亲在家中操劳多年了,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了?”林安歌口中的母亲自然是柯氏,面上的话现在她也会说了,“前些日子皇上刚赏赐了东西,我已经让景隽姑姑包好了,一会儿你离开的时候拿回去。就当做是我送给她的礼物罢了!”
“多谢娘娘赏赐,难得娘娘还惦记着,倒是母女心意相通,今日她也特意让微臣给娘娘带来了礼物。”林松湖从衣袖里拿出一根不算精致的玉簪,上头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白鹤。小喜鹊走过来把那东西呈给黄景隽,黄景隽接了才给林安歌,林松湖一看这内宫的规矩果然是繁杂,却显得十分尊贵,心里不由得咂舌。
林安歌瞧着那支玉簪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瞟了一眼便看向旁处:“她有心了。”
单单只是这么一句,便也没了声响,过了半晌,林安歌这才开口说道:“此番你的事情虽说算是过去了,可在皇上心里头却还记着一笔帐呢。福王虽然帮你假借甘家的事情开脱,说你是被殃及的池鱼,可咱们皇上却不是个傻子,心里比谁都清楚,从此以后父亲若是还想让林家门楣光耀就需夹起尾巴来谨慎做人。不只是在前朝的你,就算是在后宫的我也是如此,只有咱们里应外合同气连枝才能好好的把日子过下去,不是吗?”
林松湖自然明白林安歌的意思,他在前朝少不了后宫的林安歌在李霖谕面前说话,自然她在后宫也不能没有母家的支持,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只有互相守望相助方能成就林氏。
“娘娘所言甚是,微臣定会鼎力相助。”
林安歌无奈的笑着看了林松湖一眼,淡然的开口问道:“听闻父亲曾经与御史大夫全大人全凤龄有几分交情,当年全大人突然辞官居家搬迁,后来便没了消息。我深居闺阁之中也不曾知道他家的一双儿女如何了,父亲可知晓些什么?”
林安歌曾听莫邺莫姑姑说过芳昭仪乃是御史大夫全凤龄的女儿,林安歌当时就疑惑起来却未曾当面质疑莫姑姑,如今在朝的哪里还有全凤龄这个人。莫姑姑已经在冷宫多年,想来是根本不知道现下的情况。
林安歌回来之后着人打听这才知道全凤龄过真是几年前的御史大夫,只是芳昭仪的事件之后他便辞官了。自然,林安歌也是不知道林松湖与全凤龄有交集的,那个时候她年纪还小再加上不受**爱,林松湖的贵客怎么可能与她说,这不过都是后来打听的罢了。
林松湖也纳闷林安歌是怎么知道的呢,只好点点头,有些为难的说道:“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如今、如今微臣也不知道他在何处,只是全大人家中只有一个儿子,娘娘口中为何会说是一双儿女呢?”
“只有一子?”林安歌皱起眉头来心里疑云重生,宫里头已经没有了芳昭仪当初入宫的名册,这个人就像是完全从史书工笔上消失了一般,可莫姑姑是不会骗自己的。
林松湖见林安歌如此,也不敢多言语,对着林安歌一个劲的想要撇清自己:“微臣与他本是无牵连的,不过去年他倒是从平城来过一封信,说是日子过的清苦想要微臣接济接济,可惜微臣都是两袖清风自然也就……”
林松湖略显尴尬的笑笑。
两袖清风?林安歌心里头冷哼一声,也不想多做理会。
“眼下我有件事情想要父亲替我跑一趟,自然也不是白跑的。昨日听皇上说马上就要入冬了,颍州那边怕是又要闹荒,皇上想要派人去赈灾却又不知道谁合适,往年都是甘相亲自前去方能提现皇上亲民之策,可是如今……”林安歌故意停顿下来瞟了林松湖一眼,只见他的眼里满是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想要一步登天,想要做丞相。
他虽有那个头脑却没有那个德行,林安歌虽说要在后宫壮大,可却从来不想干预朝政,祸害江山。
“所以我想劳驾父亲着手办理此事,一来可以为皇上分忧,二来父亲也能出门开阔视野,三来嘛,我倒是想让父亲转道去一趟平城,打听一下全大人那个女儿的事情。”
“微臣自然愿意,只是娘娘当真相信全大人有个女儿?娘娘可否告知微臣到底为何娘娘要追查全家女儿的事情呢?”林松湖百思不得其解林安歌为何追查起一个已经离开朝堂之人的女儿。
林安歌放下手中的茶盏,端正了身子:“父亲既然这样迫切想知道原因,那女儿不妨就告诉你,父亲可还记得当年**贯后宫的芳昭仪?”
林安歌仔细的看着林松湖的神情,却见林松湖连忙跪在地上大骇:“娘娘,此事万万提不得呀!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呀!”
“父亲可是知道什么?”林安歌挑眉一笑,却见林松湖叹了口气,“微臣……不知……”
直觉告诉林安歌林松湖一定是知道什么的,但是为何要如此隐藏?林安歌不由得皱起眉头觉得事态没那么简单,按照林松湖想要讨好自己的心思,若是知道些什么一定会添油加醋的通通告诉自己,可他眼下这副表情明明就是知道些什么,却不想说出来。
林松湖皱起眉头,对着林安歌继续劝道:“娘娘,当初芳昭仪的事情可是内宫一大禁忌,没人敢提起来的。微臣只知道皇上为了芳昭仪雷霆震怒,曾下令整个百合苑的人给芳昭仪陪葬。皇上一向宽厚仁慈,却只有那一次妄动杀戮,大家都纷纷传言那个芳昭仪其实是身份不明之人,所以就不敢再提了。”
“那她和全凤龄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林松湖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说道:“其实这件事情只有微臣知道,旁人却是不知,所以微臣刚刚才没有告诉娘娘您。一来是不想娘娘为一些不想干的旧事惹怒了皇上,影响前程。二来也是为着当年对全大人的承诺。其实芳昭仪是全大人的义女!”
林松湖的语气倒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来似的,颇为无奈。
林安歌不悦的白了林松湖一眼,沉声说道:“义女?那当年全大人收养芳昭仪的时候,芳昭仪的身世全大人必然知道的一清二楚。我有件事情要父亲帮忙去问问全大人,问他可知道芳昭仪手中有一件举世无双的革丝金缕衣。”
林安歌讨厌林松湖和她兜圈子,本来她就不喜他。
“娘娘错意,芳昭仪其实是在入宫之前才认了全大人做义父,所以对于芳昭仪的事情全大人也未必会知道多少。这件事情当时朝廷里没有几个官员知道,等入了宫就更没人去打听了。”林松湖一脸疑惑的看着林安歌,“娘娘可是因为芳昭仪之事在宫里有什么难处?”
“确有难处,还请父亲按照我的意思去一趟平城,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问个清楚。”林安歌又和林松湖说了些旁的无关紧要的话,也多半是些与他守望相助之类云云。到了午膳的时候,林安歌并没有留他下来,本来就没在一张桌上吃过饭,如今反而别扭,林安歌又何必自找别扭呢?
林安歌也就叫进宝将林松湖送了出去!
午膳刚撤了,惠嫔便来了落雪园,见今日园子里处处不同有些诧异,进了屋里头瞧见林安歌正拿着一只白鹤玉簪看的认真。
“安妹妹看的真是入神,若不是眼睛还睁着,我倒是以为你要睡着了。”惠嫔淡漠的笑笑,有几分疲惫之色。
林安歌这才瞧见惠嫔进来,连忙起身上前与她行礼,转而责备进宝不通报,惠嫔也笑着替进宝解围,说本就是她自己突然进来的。
其实刚刚进宝瞧着林安歌看那支玉簪出神,他自己就寻思着林安歌必定对那支玉簪有什么特殊的感情,想着想着就走神了。
林安歌与惠嫔坐下,一脸认真的看着惠嫔,有些担忧的问道:“惠嫔姐姐看着一脸的憔悴,可是有什么事情烦扰吗?”
惠嫔看了林安歌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认真的开口说道:“你是不知道昨个儿发生了件事儿,从前林泽云死的那口井你可还记得?昨个又有个宫女死在那了。若不是昨日我特意下令封了消息,谁也不得妄自议论,只怕后宫这会儿又出了什么闹鬼之类的荒诞之言了。”
惠嫔回想着昨日的情景,幸好自己去的时候那尸体已经被白布覆盖上了,听说那宫女在井里头,头朝下脚朝上,那叫一个吓人!
第三百五十章 公主觉察
???其实林安歌心里头也明白,惠嫔封锁了消息一来是为了避免后宫传言,二来却是怕旁人又联想到林泽云的死,进而牵扯林安歌罢了。为了避免林安歌的事情再次传到风口浪尖,惠嫔也是心思细腻周全的很了。林安歌的心里不由得对惠嫔又多了几分感激。
林安歌微微一笑,颇为不在意的说道:“怎么的?那口井还犯邪了不成?先是林泽云,如今又来了一个,难不成都是约好了的?”
林安歌颇有无奈的摇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若是说的太多了好像对死者不敬,可若什么都不说这件事情也未免太荒唐了些。那口井林安歌是知道的,在御花园里头不算偏僻的位置,那些个御林军都没看住,出了事情,估计万思诚又要被责备个“办事不利,失职失察”的罪过了。
“这倒算不得重点,你可知道那宫女是谁?说出来只怕你都要拍桌子了。”惠嫔白了一眼摇头说道,“可还记得咱们昨日早晨去看柳昭仪出来,问了荷花的话?”
“是有这么回事儿……”林安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一沉,惊讶的问道,“难不成就是荷花说那个打碎了茶杯的宫女?”
惠嫔见林安歌一点就透,忍不住心中赞扬她的聪慧睿智。
林安歌回过神来,一脸凝重的看着惠嫔,并没有看着她有所表示,也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忍不住再次问道:“姐姐说的不会真的就是这个宫女吧?”
惠嫔这才看到林安歌眼中的急切,收敛了心神,对着她点点头:“妹妹果然聪慧无双,你猜的没错……”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心里明镜似的,若真的是那个打碎茶杯的宫女,这件事情可真就说明有问题了。林安歌若有所思的皱起眉头来,低垂着眼帘,忧虑的开口:“姐姐,这也未免太巧了,看来柳姐姐得了时疫的事情的确并非意外。”
惠嫔也赞同的点点头,眼中颇有疑虑。
“我已经让素秋去问过荷花了,那个打碎了茶杯的宫女叫葫芦,和御花园出事的那个是同一人。昨个儿回去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去内务府查了出库的账目,账目上的确是有葫芦去领过一套茶杯,花色款式都与柳昭仪从前的那个差不多,但是你可知道我发现了什么?”惠嫔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葫芦打碎那茶壶的日子是十八,可领取那套茶杯却记录的是月初。难不成这葫芦还有未卜先知的能耐了?”
林安歌心中颇为了然的看着惠嫔:“惠嫔姐姐的意思是葫芦后来是故意打碎了茶杯,为了换上她在内务府领的那一套?”
“我曾听闻时疫这种病不光是病人不可接触,接触了就有传染的可能,就连病人用过的东西和衣物,甚至是呆过的屋子都有可能传染的,若是不幸病人死了亦不可土葬,非要用火焚了才算了事。”惠嫔坐直了身子吸了口气,“所以我就猜想,会不会是那茶杯……”
惠嫔目光流转的看向林安歌,林安歌瞬间明白了惠嫔的意思。顿时觉得这个计策十分歹毒,竟然可以做到如此细微不易察觉,可见此人心思阴鸷细腻,若是一不小心,只怕她林安歌和惠嫔都要翻船。
“若不是惠嫔姐姐聪慧,只怕到现在我还蒙在鼓里呢!可这葫芦是个宫女而已,领取一套茶杯藏起来半月有余虽说容易,可若是想让这茶杯染上“时疫之病”却是不易,这件事情必定是有幕后推手的。
时疫这病宫里自然是没有,民间若是有这病的必然也会殃及一片,再加上医治不及,趋势必定严重,没有理由皇上不知道消息的,所以定然是在灾区。到底是谁有这样通天的本事,竟然还能千里迢迢的到灾区疫情严重的地方把这件事情办了呢?”林安歌虽然也想过有可能是京都之中有一个两个病的,及时被隔离起来,索性影响不大。
但若是如此,这个幕后之人也定然是很难知道的……林安歌还真不信这个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连京都这等深红细微之事都知晓。再者说,葫芦十八打碎了茶杯,却在月初早早就领了新的,这半个月的时间为何如此冒险?不就是在等那茶杯从疫区回来么?
惠嫔甚觉有道理,可如今葫芦已经死了,也找不出什么人来了。此事也只能暂时告一段落,委屈了柳泓滟罢了。
林安歌和惠嫔各怀心事的聊了一会儿,便分开了,两人都为着瘟疫的事情颇为担忧。此时,舞阳公主的府上却也并不安生。
梅子林走进府的时候,祥泰便迎了过来,笑呵呵的对梅子林说道:“侯爷回来了,老奴已经备好了饭菜,侯爷若是饿了老奴就给您热了送到书房去。”
“祥叔,这么多年都是你在照顾我,真是辛苦你了。”梅子林眼眶有些发热,似乎这个世界上就生下祥泰一个亲人了似的,虽说梅家仍有人在却也不似旧时盛况,留在自己身边的真正心腹只有祥泰一人而已。
每每回到舞阳公主府听到旁人叫自己驸马,他都有一种想要离开的冲动,每时每刻不在提醒自己他是借宿在这里,随时都会滚蛋的人而已。只有祥泰唤他一声舞阳侯,这个先帝亲封了却谁都没叫过的名号。
祥泰一听梅子林说的这样辛酸,也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自然是了解他内心苦楚。祥泰连忙安慰:“侯爷有些事情不必太放在心上,老奴活了一辈子也才发现有些事情即便是较了真也未必成功,心里未必舒坦,多年以后想起来也未必不后悔,索性倒不如听上头的安排。”
祥泰玩笑似的指了指天空。
梅子林无奈的笑了笑,没想到祥泰一把年纪倒是看的开,还和自己玩笑。他忍不住心中发苦,对着祥泰无奈的摇摇头:“祥叔,可我心里头难受。”
祥泰撇了撇嘴,一双沧桑的眼睛瞪得老大,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啧啧啧,侯爷难受就对了,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梅子林一愣有些惊诧于祥泰的话,似乎是茅塞顿开一般,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光华:“祥叔说的是了,若是生活总是一帆风顺,还叫我努什么力呢!”
“侯爷这么想就对喽!”祥泰乐呵呵的一笑,眼中一片淡淡的宽慰,对着梅子林点点头说道,满脸放松。
册姝扶着舞阳公主从回廊转角处走来,见到梅子林和祥泰正在门口说笑什么,也走了过去。只是梅子林脸上的笑容见到舞阳公主的时候却一下子消失了,舞阳公主虽然察觉出了他的不同,但是仍旧微笑着点点头:“驸马今日回来的好早,可是那些个朝中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么?今日我正巧想要去冯府赴宴,驸马可随我一同前往?”
梅子林低垂下眼帘拱手一礼,礼貌而疏离:“既然公主还有事情那我就先告退了。”
说罢,梅子林便越过她离开,带着一股冷漠和客气的气息,仿佛是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一天,让舞阳公主无比绝望。
舞阳公主转身看着梅子林的背影离去,决绝一如往昔,她脸上的淡笑更深了几分,却带着破碎的伤痛。册姝担忧的看着舞阳公主,她知道舞阳公主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坚强冷漠,可实际上却比谁都孤独,比谁都要脆弱敏感,驸马如此对她,已经是把她拒之千里之外了。
“公主切莫介怀,兴许是驸马今日有什么烦心的事情罢了。”边上的册姝连忙安慰舞阳公主说道。
“册姝,你不必安慰我,他是什么样的人没有旁人比我更了解。他的一举一动和每一个眼神里,我都看得出他的内心。今日他和我这么多年相敬如宾的日子算是到头了。”舞阳公主冷笑一声,一身华贵却掩饰不住那萧瑟和落寞。舞阳公主在府门口上了马车,册姝在一旁沉默的坐着,过了半晌舞阳公主才问了句。
“可查出什么来了?”
册姝疑惑的瞟了舞阳公主一眼,随即明白过来她所指的是什么,连忙回话说道:“虽说有些眉目,可却不太好知道详情,驸马最近和福王走的越发进了,总是和福王相约某地,不过最常去的还是福王府。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去处,奴婢也打听国福王府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情,据说福王府最近有个女子住在别院,而且经常有宫里的御医前去诊治。不过谁也没有见过那个女子究竟是何模样,也不知道她姓甚名谁。”
舞阳公主皱起眉头看着马车外夜幕下的景色,心里有几分烦躁:“福王府上虽说佳丽无数,可却都是福王的女人,驸马去那里只怕不会普通的寻花问柳那么简单。若是放在平日驸马只寻些女子吃酒听曲也就罢了,毕竟都是逢场作戏也未必见得真心,我也乐得大方,可是现下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刚刚他的眼神,让我感到了熟悉,和那年一模一样。”
第三百五十一章 公主止步
???册姝一下子愣住了,眼中闪过淡淡的震撼:“该不会吧?”
“这个世上难道还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么?”舞阳公主冷哼一声,“告诉冯家夫人,让她们先开宴吧,本公主随后就到。(..)”
册姝疑惑的看着舞阳公主,忍不住开口问道:“那公主您这是想去哪?”
舞阳公主眯起眼睛露出犀利的光芒,一字一顿的说道:“福王府!”
福王府。
李云岚一脸阴沉匆匆忙忙的来到后花园处,只见几个侍卫正远远的把舞阳公主挡在外头,全都一个个躬着身子请舞阳公主止步。李易竹跟在李云岚后头擦了擦头上的汗珠,刚刚舞阳公主那架势可是把他吓坏了,连忙就去通报了李云岚。
“舞阳公主可有说是因为什么事儿?”李云岚谨慎的问李易竹,生怕错漏了什么消息把问题弄的更复杂,不过心里头那个隐约的答案却呼之欲出。对付舞阳公主,李云岚却是相当谨慎,她不像是旁的女子那般好糊弄。
李易竹摇了摇头,眼中一片淡淡的疑惑:“舞阳公主只说来看看王爷,却也没说旁的,老奴说待通报一声,她却径直就走了进来,奴才们也不敢阻拦,只好就僵持着到了这里。”
李云岚望过去却只见舞阳公主并没有为难侍卫,而是站在那边独自仰头看着那一树枯枝,眼神有些悲伤。
李云岚走过去给舞阳公主行了个礼,眼中一片淡淡的坦然:“云岚见过皇姐,不知道皇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皇姐见谅。”
舞阳公主冷笑一声却依旧保持着那姿势看着枯枝,意有所指的说道:“你这府上如今还哪里轮的到我来见谅,我早就已经来不得了不是吗?”
“皇姐哪里的话,只是如今皇姐多年没有回京,这些奴才都已经不晓得咱们姐弟之间的关系了,皇姐从前来这里向来不需要通报。”李云岚陪着笑脸对舞阳公主十分宽容,若是换了旁人李云岚的性子只怕早就已经轰出去了。
从前也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堂堂言官前来府上并非硬闯反而是谨慎细微,倒是还因着鞋子上沾了泥土被李云岚轰了出去。那言官十分委屈跑到李霖谕那里去告状,可李霖谕即便是耳提面命的对李云岚说教一番,却也拿他的性子没办法。
舞阳公主幽幽的叹了口气,眼中一片淡淡的了然:“云岚,咱们姐弟之间就不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吧?若是你想说这些话来蒙骗皇姐我,只怕还差的太远呢。如今秋风萧瑟,整个京城里怕是只有你这后院最好看,所以本公主就来瞧瞧。本以为这棵树的风景最好,却没想到已经是叶落飘零,只剩残枝了。”
李云岚皱起眉头来有些不了解舞阳公主说的话:“为何皇姐会觉得我这后花园风景最好?皇姐是最讲究这庭院种植之人,从小达到您的园子都是最漂亮的。”
“那是从前,可如今本公主已经人老珠黄色衰迟暮,即便是种出了漂亮的话却总也少了馥郁的香气。可云岚你这里的就不同了,引得人来纷纷迷醉!”舞阳公主转过头来冷笑的看着李云岚,那目光里全都是冰冷刺骨的犀利,她伸出手指向那颗树,“你可知道这棵树的故事?”
李云岚倒还从来不知道自己后花园的树有什么故事,不过他心里已经彻底的明白了舞阳公主为何前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虽说知道纸里包不住火,但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舞阳公主目光湿润的看着那颗树,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这是我和他第一次相遇的地方,那日风光旖旎,桃花微雨,佳人正是妙龄,公子白衣翩翩。四目相对的刹那就似乎注定了一生似的,只是当时却不知道一生很漫长,会发生很多事情。就好像是这棵树一样,不会沿着一个方向一直长下去,早晚都是要各自分支的。”
舞阳公主回想起那年在这棵树下第一次见到梅子林的情景,美好的仿佛是一场画卷,她承认是自己先倾心于他的,所以这么多年即便是固守着自己的坚持,却非常辛苦。
李云岚低垂下头站在那里,此刻四下无人舞阳公主第一次显露出这样脆弱的情绪,李云岚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可是从他的心底是不愿意让舞阳公主知道关于孟姜在自己府上的事情的,换句话说假装不知道说不定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舞阳公主转过身来突然充满恨意的看着李云岚,沉声说道:“云岚,我知道你和子林关系要好,所以不管他有什么事情你都帮着他隐瞒,平日里你愿意玩,他陪着你,我也无话可说,可是现在的事情却变了意义。”
舞阳公主冷哼一声,走到李云岚的面前,带着无比犀利的语气问道:“云岚,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李云岚面对舞阳公主是顶着十分的压力,他从未感受到如此强大的压迫感,因为孟姜对于她来说是个噩梦。
“皇姐说的是什么女人?我这园子里可有很多女人呢!”李云岚微微一笑,佯装不知的反问道。
“给我走开!”舞阳公主大声怒斥,一把推开李云岚就朝着里头走去。舞阳公主虽然是金枝玉叶,可身为皇家公主也是从小就学过武艺的,功夫并不比李云岚差。
李云岚被推开又连忙上前挡住舞阳公主,眼中一片淡淡的无奈:“皇姐,你这又是何必呢?假装不知道或许对谁都好。如今,你假装不知道的话,子林也不会自己去你面前和你说,你若是知道了,不就成了顺水推舟成全了他的好事?”
“你若是不知道,无作为也就罢了,可你若是知道了,却无作为,难道旁人就不会耻笑么?”李云岚眼中无奈,只能耐心规劝道。
“耻笑?”舞阳公主气的冷哼一声,整张脸都失去了平日的雍容和尊贵,“李云岚,我告诉你,我李珏从来不会离不开一个男人,不喜欢杀了就是了!”
舞阳公主浑身的杀气让李云岚感到有几分担忧,若是她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梅子林即便不死只怕也走到头了,那自己和他的计划岂不是就毁了?李云岚刚想说话,却见到舞阳公主静静的站在原地,似乎变了个人一样,浑身都带着一股忧伤的感觉。
舞阳公主叹了口气,缓缓放松了自己所有的情绪,眼中一片妥协:“罢了,你说的又何尝不是呢?半生都过来了,还有什么会比现在更糟糕?”
舞阳公主冷笑一声,转身离开要离开,却正巧迎面走来一个人。
那人抬起头来和舞阳公主对视的那一刹那,舞阳公主似乎感觉到了他有些慌乱的眼神,舞阳皱起眉头看着他侧身站在一旁给自己让路。待走到他身边的时候,舞阳公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云岚,你的府上最近来了不少人,只怕宫里头可盯的紧呢!以后这样的闲杂人等,还是少来为妙!”
说完,舞阳公主便转身快步离去,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往冯家而去。此刻,谁都不知道这个骄傲狠辣的公主心中到底想的是什么,是有情,还是无情?
舞阳公主坐在冯家的宴会上,一杯接着一杯的酒入口,却只觉得辛酸无比呛口得很。册姝在一旁也不好多说,眉头却皱的很紧。冯家请了许多京中的权贵的女眷,不过公主上座,大家都看的出来她的心情似乎不大好,气氛也就不高不低的,颇有几分无聊。
“冯夫人,您不是说今个儿准备了让冯大小姐准备节目么?怎么都到了现在了还不进行呢?”汪夫人压低声问道,汪夫人便是惠嫔的生母,汪遐年之妻,平日里与冯夫人虽说算不得要好,却也算是来往繁多的。冯夫人家的女儿入宫为美人,也曾托她让惠嫔在宫里头多多照顾,不过汪夫人自然知道惠嫔向来不喜欢惹是生非的人,若是冯美人个好的,自然也不会生事,索性就没开这个口。何必为了旁人给自己的女儿找麻烦呢!
冯夫人有些尴尬的瞟了眼舞阳公主,压低声音说道:“我瞧着公主今日似乎不大高兴,生怕惹出什么事来呢。这些舞姬乐师也就罢了,若是我们堂伯家的大小姐上来表演,万一有什么不合公主意的,岂不是自讨苦吃么!”
冯夫人也是有苦说不出,其实今日的宴会本就是冯大人冯秋声为了自己的侄女冯静文,才让冯夫人办的,一来是因为让冯静文与众位千金名媛熟识一下,将来出阁之后也能有几个私交甚好的女子,在京都中盘根错节的关系十分重要,二来就是为了让公主前来作客。公主生母与冯秋声的姐姐也曾是要好,何不把这份关系延续下去呢?只是冯秋声的想法却并未得到冯夫人的认同,她总是觉得冯静文一个外人,何必如此大张旗鼓,铺张浪费。
第三百五十二章 她提人选
???汪夫人略淡的笑笑,无奈的摇头:“若是如此的话倒是可惜了,本来还想领略一下冯大小姐的才情呢。(..)不过我听说冯大小姐已经定亲了,可是真的?”
冯夫人点点头,对着汪夫人说道:“是,这桩婚事是老爷安排的,已经换了庚帖。”
“哦?如此说来那好日子就不远了,我在这里提前恭喜了!”汪夫人处世与惠嫔极为相似,不愧是母女都是和气的性子。
冯夫人笑笑,见汪夫人如此态度却也有几分得意,自顾自的说道:“冯大小姐许配给了宫中御医世家的子弟,又是个相貌极好的,医术相当了得,听说如今在宫里头虽说是初出茅庐,但却深受各宫嫔妃的欢喜,前途无量呢。”
虽说这冯静文不是亲生的,可却能给自己长脸也是不错。
汪夫人笑着看向边上冯静文酡红的脸,忍不住打趣儿说道:“呦,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能配的上冯大小姐这般才貌。”
冯夫人一高兴连忙拉着汪夫人的手说道:“一会儿他会来和老爷下棋,是我家老爷特意邀请的,夫人若是感兴趣倒是可以见见,怎么说是长辈也算不得失礼。”
“冯夫人在说什么呢?似乎和汪夫人聊的很是开心,本公主瞧着都觉得有意思了,比这些无聊的歌舞强多了。”舞阳公主虽说是笑着说这话的,可眼底却满是不悦的神色。
冯夫人哪里敢怠慢,连忙朝着舞阳公主笑道:“公主莫怪,臣妇是在和汪夫人谈论侄女婚事。”
“哦?”舞阳公主微醺,那双迷醉的双眸带着几分妖娆和皇家女子独有的威严气度,宜喜宜嗔,嬉笑怒骂的风情,此刻最为迷人,“说的可是眼前这位吗?瞧着也是清水芙蓉,雅而不俗,许配给了谁家的公子呀?”
冯夫人连忙拉着冯静文到舞阳公主前头,笑着躬身说道:“回公主的话,许配给了太医院胡家的公子。”
舞阳公主又是一杯酒下肚,看上冯静文,微微一笑,带着几分醉意的说道:“把那个公子带过来给本公主瞧瞧。”
册姝连忙抱歉的说道:“公主说醉话了,胡家公子怎么会在冯家呢?若是要见可是要去胡家召见的,如今天色已晚,就改日吧!”
这话既是劝了舞阳,也像是对冯夫人说的似的。
冯夫人却是个不觉事儿的,十分厚脸皮又看不出个眉眼高低,见舞阳公主提起要见胡宇凡,生怕错过这个得到公主赏识的好机会,连忙点头说道:“姑姑哪里的话,公主想见的人哪里还能见不到?臣妇就算事请都要把胡公子请过来的。正巧着胡公子受了我家老爷的邀请要来府上秉烛对弈呢!”
冯静文低垂着头旁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可那双柳眉早就已经轻蹙:冯夫人这把只怕是要丢了脸面了。冯静文虽说无奈却也没有任何办法,谁让自己的家世不如她呢,若是自己的爹爹也是大官,那就不需要自己这个婶子张罗了。
不一会儿,胡宇凡就到了府上径直被邀请到了宴会上,舞阳公主睁开眼睛看着胡宇凡,脑海中突然回忆起刚刚在福王府见到的那个人。
她心里头“噗通”一声,连忙站起身子来走下玉阶靠近了看胡宇凡。
胡宇凡见舞阳公主一身酒气离自己这样近,他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只能低垂下头避开那道目光,对着舞阳公主微微行礼:“公主微醺,还是应当早做休息才是。”
“抬起头来!”舞阳公主稳住了脚,虽说喝了不少,可酒量向来不再话下,认人倒是错不了的。
胡宇凡只能抬起头来,目光却看向别处避免了尴尬。
舞阳公主看了半天以至于别人都觉得甚为不妥的时候,舞阳公主突然大笑起来,指了指胡宇凡的脸,转身退出了宴席径自回府。
冯夫人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诧异,无奈的开口说道:“公主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走了呢?”
胡宇凡站在一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心里头却有股不好的预感。胡宇凡朝着冯夫人躬身一礼,转身也离开了宴会。
路上舞阳公主靠在册姝的肩上,虽说浑身没有力气,可脑子里却回想着胡宇凡那张脸。胡宇凡和李云岚竟然有交集,而且还是私交不浅!这倒是让舞阳公主心生怀疑,李云岚和宫里的太医为何走的那样近呢?
隐隐约约,舞阳公主似乎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只是,她并不敢确定……
深宫院内,林安歌刚刚看过了柳泓滟,便被李霖谕召见去了勤政殿。
刚进勤政殿就觉得今日似乎有什么不同似的,林安歌转头看了眼香炉里燃着的熏香,不由得皱起眉头。
“怎么?是不是这味道太好闻,所以连行礼请安都忘了?”李霖谕从里头走出来,双手还在系着领子上的扣子,似乎是刚刚更衣。
林安歌见此情景,连忙屈膝行礼又上前帮着他整理起衣服来,今日他这身衣服是十分家常的青色,广袖垂地十分儒雅,甚至带着几分仙气。林安歌抬起眼帘看着李霖谕,有些不解的开口问道:“皇上今日可是有什么事情?”
李霖谕点点头,走到书案后头,又招呼着林安歌过去:“你可知道今日你父亲前来请缨,说要去颍州赈灾的事情?”
林安歌听了连忙佯装诧异惶恐的跪在地上,对着李霖谕磕头说道:“皇上息怒,家父有失分寸,但却也是想为皇上分忧,请皇上看在臣妾的面子上饶了家父一回。”
这赈灾的事情本是想让户部侍郎冯秋声前去的,可如今李霖谕听了林松湖的话之后却又有点改变主意了。李霖谕故意问林安歌也就是想证实一下到底是不是林安歌和林松湖串通好的,这一笔赈灾的银子下去当真不少,谁知道林松湖会不会有什么歪心思呢?
李霖谕微微一笑,眼中一片淡淡的了然:“起初朕和你一样也觉得林松湖未免有些太过失礼,毕竟他的品阶和掌辖还不够主持赈灾一事,但是朕听他说完一番肺腑之后却深深觉得此事可行,所以想问问你的意思。”
“不知道皇上所谓的意思……是什么意思?”林安歌眨眼看着李霖谕那若有深意的笑容,心里头全线紧张起来等带着李霖谕的话。看来和自己料想的一样,李霖谕果然还是对他身边的人抱有怀疑,经过上次的事情他对林松湖是信不过的。不过也不知道林松湖到底和他说了什么,竟然让他如此心动。
李霖谕把册子拿出来,交给林安歌,笑着说道:“安歌,你有个好父亲呐,林松湖不但心思巧妙,而且还特别的细致,这是他交给朕的赈灾策略,朕看了之后深感欣慰和赞同,以往的策略都太过笼统没有切实可行的本法,可林松湖的这份却十分食用又句句都戳在了痛处,看了只觉得大快人心!所以朕决定让你父亲前去颍州,你意下如何?”
林安歌心里头冷笑一声,没想到林松湖倒还不是个草包:“家父能为皇上分忧自然是臣妾的荣幸,臣妾感激皇上给家父这个机会都来不及呢,怎么还会拒绝?只是家父毕竟是第一次大包大揽,臣妾只怕他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还请皇上派个可靠的人在身边,一来是帮着父亲赈灾维持秩序,二来也是照顾照顾父亲年迈。还请皇上宽容臣妾私心!”
“你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其实就算林安歌不说,李霖谕自然也是会安排的,否则全都交给林松湖一个人哪里还有相互平衡之言?“那你的意思是谁比较合适呢?”
林安歌微微一笑,对着李霖谕磕头行礼,眼中一片淡淡的温和,这宫中李霖谕最信任的人恐怕只有他了。林安歌见李霖谕看着自己,却也不胆怯,徐徐起身,走到李霖谕身边,在他的耳边悠悠落下三个字,然后后退一步,继续跪在原地,温柔的问:“皇上以为这个人可否陪同父亲前去?”
李霖谕心中忍不住欢喜,微微一笑,满意的点点头。
林安歌见事情已经办妥了,借口不打扰李霖谕的政务便笑着告退了。李霖谕望着万思成远去,半晌,转头对身边的秦璐吩咐道:“宣万思成统领觐见!”
万思诚走进勤政殿给李霖谕行礼请安,自打李霖谕命万思成看守和畅园直至盛贵妃仙逝后,万思诚还没有见过李霖谕,今日突然接到秦璐传来的口谕倒是有些诧异。
李霖谕放下手中的笔笑着拿起那道圣旨吹了吹上面的字迹,笑着看向万思成,开口对着他说道:“万思诚,你来的正好,朕刚写完这道圣旨,你一会儿便可以拿着他去林府宣旨了。”
万思诚有些疑惑的看着李霖谕,眼中满是不解,忍不住开口质疑:“不知道皇上为何让微臣前去宣旨?”
李霖谕听了他的话不由一笑,平日宣旨之类的事情都是由秦璐去办,今个儿叫万思诚去办的确是不合常理,也难怪他会问,更何况他还是个死心眼的。
第三百五十三章 曲美人嘴
???“这个问题也就只有你能问的出来,若是换成旁人只怕就按照朕的吩咐办了,也不会多嘴一句。(..)朕最近一直在思来想去应该派谁去颍州赈灾,眼下就到年关,若是办不好差事的话百姓没法过年,朕也是头痛万分,不过昨日林松湖突然前来自动请缨,说是愿意去颍州赈灾,想要朕给他个机会,朕一想他既然有这个勇气,朕何不知人善任呢?索性就答应了他……”
“不过今日宓昭仪却来说起此事,宓昭仪却担心其老父年迈,在路途上恐怕有个什么身体不适……去颍州好歹也是要一两个月往返,朕就想着怎么也要派个武将随同,不仅是因为林松湖,更重要的也是那笔赈灾的银两和物资。朕想来想去眼下只有你最合适,这是朕的意思,也是宓昭仪的意思。”
李霖谕的话倒是让万思诚心里有几丝波澜,为何李霖谕会特意说是林安歌的意思?
万思诚回过神来却瞬间被自己的心思吓到了,既然李霖谕没说什么自己又何必多心?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万思诚连忙伸手作揖,对着李霖谕叩拜:“微臣领旨。”
李霖谕还想再说什么,秦璐却突然走进来,刚要张口禀报,身后的舞阳公主就已经走了进来:“舞阳——给皇上请安!”
那语气似乎着重突出了自己是谁的意思,让李霖谕的心里有几分不悦。舞阳蛮横狂妄,云岚放荡不羁,自己这一弟一妹倒是极为难忍的。
“今个儿是什么风吹的,竟然舞阳你来看朕,万思诚你先下去办事吧,切记此事不可耽搁!”李霖谕把桌上的圣旨递给万思诚,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先行离去。
万思诚谨慎的退了出去,舞阳公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十分冷漠高贵。
李霖谕瞟了秦璐一眼,带着几分责怪的意思:“还不给公主看座?”
“皇兄不必麻烦了,舞阳是有事来和皇兄你说,所以今个儿就不坐了,说完就走!”舞阳公主淡笑的看着李霖谕,“听说如今皇兄正为颍州赈灾之事犯愁,不知道皇兄可有人选?若是没有舞阳倒是有个最好的人选供皇兄参考,驸马梅子林在府中无事正好可以担此重任。驸马才德兼备文物双修,想必运送物资粮草救灾银这样的事情上,最合适不过。”
昨夜回到舞阳公主府,她特意仔细思虑了一番要如何断绝梅子林与福王府那个女子的来往,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梅子林不在京城了,再去收拾了那女子,所以利用外出办差事是最好的选择,既不会引起怀疑他又不得不去。
李霖谕不由得皱起眉头颇有几分疑虑,其实他不是没有想过梅子林,但是近些日子李云岚和梅子林越发亲密的交往让李霖谕的心头蒙上了一层疑云,让他不得不防。好在是李云岚和梅子林谁都没有主动请缨,也没有推举谁来做这件事情,他的心里也稍微放松了一些,可是如今舞阳公主为何又要参与进来呢?
舞阳公主见李霖谕不答话,以为是他心中不愿,这倒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从前不管是自己提出什么要求他和李云岚从来都不会拒绝,这份情面她自信还是有的,但是自己今日十分需要的时候为何却突然这般为难了呢?
“皇兄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李霖谕不由得尴尬一笑,对着舞阳公主无奈的开口说道:“舞阳实不相瞒,朕刚刚已经拟好了旨意让万思诚去宣旨了,选派的是宓昭仪的父亲林松湖。你也知道为了赈灾的事情朕已经头疼多日了,好不容易那林松湖前来自动请缨,朕还有什么不答应的呢?怪不怪你来晚了一步,要说起这件事情那梅子林也真是的,为何不在朝上主动说出来呢,他是朕的妹夫,难道朕还会不应允么?”
“宓昭仪之父?”舞阳公主心里头冷哼一声,面上却坚持说道,“皇兄可否满足舞阳之心愿?把圣旨召回呢?”
“这……”李霖谕颇有几分为难,“舞阳,凡事都可依你,但是唯独江山和皇权不可违,朕是九五之尊岂能朝令夕改?既然圣旨已经下了,若是再召回来那不是出尔反尔,让人贻笑大方了么!”
虽说那圣旨必定还没有出了这皇宫,可既然李霖谕不愿意舞阳公主也没什么好说的。舞阳公主心里随气却也说不出什么来。舞阳公主屈膝一礼转身要离开却被李霖谕叫住,李霖谕走下台阶说道:“舞阳,你最近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憔悴了不少,要不要找个御医看看?”
舞阳公主挑眉一笑,眼中一片凄楚:“若是御医能看好所有的病,那舞阳早就不必烦忧了。”
“可……是那梅子林待你不好吗?若真是如此你告诉朕,朕帮你训斥他。我天家的公主下嫁于他,他应该倍感珍惜才是,怎敢有所怠慢?”这些话的确是李霖谕发自内心的,他虽与兄弟姐妹们是君臣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论关系如何却有着庇佑他们一生的责任和担当,如此等到百年之后方才能去九泉之下见列祖列宗啊!
舞阳公主深吸了口气,似乎全世界都失去了颜色满目黑白水墨,心中隐约有几分动容之色,这些话倒是还真没有人和自己说过,只是如今已经于事无补,再多的关心和愧疚都难以支撑起自己一生的遗憾。
“皇兄好意舞阳心领了,只是咱们天家的威严终究也敌不过天下万民明白的道理和约定俗成的规矩,舞阳天不照应无福生养,若非驸马体恤和公主的身份地位,早就已经犯了七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任是谁都说的出理由去了。”舞阳说完,又看向李霖谕,“皇兄登基也多年了,可却膝下无子,或许有的时候应该也想想到底是何原有,再者后宫不可一日无主,皇后即便有错却也是皇后,皇兄也应当早日让她出面执掌六宫才是。如此方能后宫安定,子嗣繁盛,上不愧对祖先,下不辜负万民。”
舞阳公主躬身一礼,却带着疏离和冷淡:“舞阳告辞!”
李霖谕皱起眉头回想着舞阳公主的话,没有子嗣是何原由,这个问题的确应该考虑。如今前朝大大小小的事情不稳定,还有李云岚的心思,不都是因为李霖谕无子么!李霖谕当真是把这话给放在心上了,自己琢磨了半晌。
册姝见舞阳公主从勤政殿出来以后,一路都是闷闷不乐的,心里头十分担忧,正恰前头是千里池了即便是秋日也风景如画。
册姝连忙笑着对舞阳公主说道:“公主,你也很久没入宫了,今个儿既然来了不如咱们到千里池那边看看吧。奴婢记得您可是很喜欢枫红的,那边正好有成片的枫树。”
舞阳公主朝着那边看去,头上金色的流苏左右摆动倒是平添了几分潋滟的神色。舞阳公主点了点头,朝着千里池走过去,站在岸边的枫树下,一身火红的衣服与枫树融为一体,显得十分灿烂。
远处一身官服的胡宇凡提着药箱走在小径上,正巧遇见在千里池旁边散步的曲美人和祥嫔,那边亭子里还坐着冯美人以及几位其它品阶低的女子。胡宇凡侧开身子给曲美人让路,曲美人却站定了脚步瞧着胡宇凡。祥嫔见她如此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便也跟着停住了,
“你这是怎么了?”
胡宇凡见两人停了下来,也不得不郑重请安:“微臣参见祥嫔娘娘、曲美人!”
“呦,难得胡太医还记得我这个小小美人呐,我还以为除了柳昭仪之外胡太医谁都不认识呢!”曲美人冷笑一声,“怎么?看胡太医的样子是又要去冷宫看那个行将就木之人了?小心点,可千万别把自己给染上病,年纪轻轻的可千万别一失足成千古恨。”
胡宇凡皱起眉头,明显听出了曲美人是话里有话,若是此番不解释清楚只怕以后这曲美人会变本加厉。“曲美人说的哪里话,微臣身为医者自然是要看病救人的,难道还能因为得了过身的病就躲开不治了么?不管是曲美人还是柳昭仪,只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微臣都会尽自己所能去为主子分忧。”
曲美人白了一眼,揶揄的笑道:“胡太医真是长了一张巧嘴,能言善辩的,只可惜我从来不吃这一套。你说没有区别,可前几日我叫你去给祥嫔请脉,你怎就不去?”
胡宇凡不由得皱起眉头,语气却是规规矩矩的:“那日正巧是每日固定了去照看柳昭仪,又多出几件旁的嫔妃之事在先,所以不能再答应曲美人前去为祥嫔诊脉了。不过微臣记得此事已经上报了太医令帮忙调度,想必也有医术精湛的太医前去了。”
曲美人拉着祥嫔的手冷哼一声,眼中一片淡淡的不悦:“说白了,不就是看衙内人如花似玉,仙姿玉仪么,一个干柴一个烈火,就算没做出什么事情来至少也是互相看着都欢喜的。”
第三百五十四章 锦鲤跳跃
???“少在这里说什么义正言辞的话了,那为何不你来给祥嫔诊脉,让旁人去给那柳泓滟诊脉呢?我可是听说皇上派去的几位太医没有一个前去的,都把这费力不讨好的活交给你了,你还乐不得的巴巴的去。#可见没什么好心!”
胡宇凡心里团着火气,刚要说话却听到身后有人说道:“曲美人说胡太医能言善辩,我看这话形容你自己还差不多,不过意思却错了点,不是能言善辩,是牙尖嘴利满口荒唐!”
胡宇凡一瞧正是那边亭子里的冯美人走了过来,他连忙退开了几步到一旁。
冯美人上前站在曲美人面前,虽然身材娇笑气势却一点都没比曲美人小:“胡太医乃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去照顾柳昭仪的,先不说旁的,好歹柳昭仪和咱们也都是同一批入宫的,你一口一个行将就木咒她,可有把自己当做是个仪态万千的娘娘?此乃其一。其二胡太医乃是朝廷命官,即便品阶不算太高,但却是前朝的人怎能任由你在这里评头论足?其三,你口中所说的**云云敢不敢到皇上面前再说说?就你这张嘴熏的整个千里池里的鱼都沉底了,你还敢出来说话呀?”
曲美人顿时火冒三丈,指着冯美人,火大的吼道:“冯美人,你这可真是胳膊肘往自家拐啊。谁不知道这胡宇凡是你冯家的女婿,如今还没怎么呢就帮着他说话了。我不过是训斥他几句,哪里轮的到你来插嘴呀?咱们两个都是美人,你凭什么?”
“不凭什么,就凭我的话比你的话在理。”冯美人白了她一眼,不依不饶也不想让。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你那姐姐虽说是才貌双全,可未必会和胡太医郎情妾意,有的时候啊这感情也讲究个先来后到,最害怕胡太医心里早就已经装的满满的了。”曲美人这话刚说完,祥嫔就甩开了她的手,吓得向后躲了几步。曲美人诧异的看着祥嫔,“祥嫔姐姐怎么了?”
祥嫔今日本就对曲美人说的话不高兴了,什么叫柳泓滟花容月貌胡宇凡就去给她诊治了,却不来自己这里,明摆着就是没瞧得起自己这个嫔位。和曲美人在一起的这么些时间,祥嫔本以为她只是口无遮拦,心思直率,可没想到却是压根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只不过是借着自己的嫔位关键时候帮她一把罢了。本也不想太僵,可如今她竟然不知死活的把柳泓滟和胡宇凡说的那般不是,又话里有话的直指两人情分,若是传到上头耳朵里,那可是大罪。祥嫔可不想趟这浑水!
祥嫔干咳了一声,尴尬的抚了抚鬓发,轻声说道:“我没怎么,只是突然觉得累了,先回去了!”
冯美人在一旁嘲讽一笑,这曲美人当真是愚不可及。
祥嫔刚一回身便见舞阳公主走过来,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臣妾给舞阳公主请安!”
其他人也都连忙请安,舞阳公主走到曲美人面前瞧了瞧她又看了看胡宇凡。昨夜冯家夜宴和福王府都见过这个胡宇凡,刚刚听了她们的对话才想起来,这胡宇凡是和冯静文定了婚的,他与李云岚的关系定然不浅,更重要的是听册姝说过与梅子林有瓜葛的那个女人不是也病着么,思来想去怎么也觉得胡宇凡和那个女人拖不了关系,却也没成想竟然还和柳昭仪有所牵连,看来这几个人还真不简单。
舞阳公主突然心生一计,冷漠的勾起嘴角:“曲美人是吧?你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连影子都没有的事情让你说的就像真事一般,若是事实那可还得了?想必全天下都知道皇上被你带上了一顶……不太好的帽子。人道是夫人口舌抵得过千军万马,****于无形,从前本公主还不信,如今见了曲美人如何能不信呢?”
曲美人吓得浑身直哆嗦,跪在地上也不敢去看舞阳公主,虽说对舞阳公主并不熟悉可关于她的事情没少听说,曲美人相比于舞阳公主简直就是锦鲤见大鹏。
“公主恕罪,嫔妾也是为了皇上着想,这胡太医本来就和柳昭仪不清不楚的……”
“可有证据?”舞阳公主的话陡然提高了音调,连带着整个人浑身都散发出冷冽的气质,吓得曲美人不敢说话。
舞阳公主冷哼一声,眼中一片淡淡的高傲:“没有证据还在信口雌黄,你这样的女人当真是留不得,否则这后宫里的风浪岂不是不能停了?”
“公主饶命!嫔妾再也不敢了。”曲美人大声求饶,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连连叩首。
舞阳公主白了一眼笑道:“册姝,从前本公主在宫里头最愿意看什么来着?”
册姝微笑着回答:“回禀公主的话,是锦鳞跃。”
锦鳞跃?众人不由疑惑的互相看了看,也不知道这锦鳞跃到底是什么。不过一旁的胡宇凡倒是皱起了眉头,舞阳公主瞟了他一眼,眼中一片淡淡的端庄和坦然,笑着道:“看来胡太医是知道什么叫锦鳞跃了,不妨讲出来给她们这些没见识的听听。”
“锦鳞跃乃是一种刑罚,用带刺的棍子打其下身与后背,因为血如残阳色如锦鲤般鲜艳,刑罚之后人的双腿基本残废,不能走路,就像鲤鱼跃龙门一般没有腿,却极为灿烂,所以被人称之为——锦鳞跃!”
曲美人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吓得脸色苍白如纸,舞阳公主掩唇笑了笑,十分不在意的开口说道:“原来锦鳞跃就已经这样厉害了呀,本公主还以为总是要到什么倒挂金勾之类的你才会有丝丝改变呢,也是个不中用的。册姝,传赐锦鳞跃!”
曲美人还没等喊恕罪就已经晕了过去,径直被几个太监给拉了下去。一番折腾下来所有人都已经没了欣赏风景的心思,早就恨不得跑回自己的宫里头压惊了。
舞阳公主深吸了口气优雅的仿佛是在享受着湖边的清新:“虽说这些刑罚听起来挺美做起来挺残忍的,但是这样的法子有时候还是挺管用的,你们说是不是呀?”
众人哪里还敢说什么别的,那温柔的询问之声就仿佛是催命符一般……
其实晚上的时候阖宫就已经听到了消息,可当晚太过紧张,谁都没去看过曲美人,连平日里与她要好的祥嫔都怕被连累,也躲在祥云台里不敢出来,那舞阳公主可不是能得罪的。于是直到第二日林安歌和惠嫔才去看了曲美人,隔着屏风远远的瞅了一眼趴在**上的人,简直是没模样了。
林安歌叹了口气,瞧着惠嫔那一脸的烦闷,凝眉评价道:“这舞阳公主倒也真是个心狠的,好好的一个人就被打成了那样,刚刚咱们去看的时候简直都没有一块儿好地方了。我入宫这么久也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刑罚呢,当真是太狠毒了些。”
林安歌似乎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受过的苦痛了……只是在担心曲美人所受的那什么锦鳞跃,木棍粗的堪比棒槌最粗的地方,上面还带着密密麻麻的钉子,当真是骇人。
“只怕是以后这双腿就算废了!”惠嫔眉头一直没舒展开,这也是她第一次见识到舞阳公主的手段,吓得不轻。
“对了,我听说今日舞阳公主屏退左右之后还和胡宇凡说了些话,随后在胡宇凡去了冷宫离开之后,舞阳公主又去了冷宫。我担心有什么事情,于是便询问那边柳昭仪可有什么异常,索性没什么事情。可我就想不明白了,舞阳公主去看柳昭仪做什么?她们两个不是素不相识的么?”
林安歌一听也觉得十分蹊跷,不过还真是也猜不透,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舞阳公主的心思只怕不是咱们能猜透的,还是静观其变吧,不过明日我再去看柳姐姐的时候会询问一番,若是她告诉我也就罢了,若是不说只怕……”
林安歌和惠嫔的眼里多了几分了然和担忧。若是柳泓滟不与她们说,只怕就不是什么好事。
黄景隽走进来十分激动的笑道:“二位娘娘,大喜呀!”
“宫里头刚出了这样血腥的事情,还有什么大喜不大喜的?”惠嫔挑眉问道,有些不耐。
黄景隽笑着俯身:“刚刚雨薇苑的素锦姑娘过来报信说,勤昭仪这些天断断续续的醒过来又昏睡,所以没敢告诉各位娘娘,免得去了又见她睡下心里担忧。可这两日勤昭仪却醒过来一切正常,这才过来报喜,邀请两位娘娘前去说话呢!”
林安歌和惠嫔都笑了起来,林安歌点点头,双手合十,对着天地拜了拜,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清雅笑意:“真是阿弥陀佛啊!勤昭仪和终于好了!”
“没想到勤昭仪竟然想的倒是周全,哪里像是生病的?呵呵,走吧,林妹妹,咱们去看看!”惠嫔笑着看向林安歌,拉了拉她的手,柔声说道,眼中一抹淡淡的关切。
第三百五十五章 舞阳威胁
???二人来到雨薇苑,素锦正扶着勤昭仪在厅堂里走动,一头青丝全都披在身后也没有挽髻,显然就是一副刚从**上起来的模样。#勤昭仪见到林安歌和惠嫔过来连忙上前给惠嫔请安,又和林安歌互行了礼。在勤昭仪出事儿之前林安歌还是美人的位份,本应当向勤昭仪行礼的,可勤昭仪却和她互行了礼,明显就是早就知道了关于林安歌的事情。
勤昭仪拉着林安歌的手有几分哽咽:“真是辛苦你了,这段时间素锦和我说了你的事情,自打我出了事情之后你没少受苦,这一切皆是因我而起,却反而委屈了你。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不过我听说这件事情皇上也就不了了之了,也没个定论可是真的?”
林安歌和惠嫔对视一眼,不由得淡笑,眼中一片温柔:“怎么能说是没有定论呢?皇上不是查出了是那宫女林泽云所为了么,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勤昭仪您又何必非要纠结于此呢?好在现在大家都已经平安了,这不是大好事吗!”
勤昭仪听了林安歌的话并没有回复,不过那神色却是看的出来她并不甘心。惠嫔见两人似乎意见有所不合,连忙上前笑道:“勤昭仪今个儿看上去气色好多了,太医可有说过什么时候大安了?原本我还担心你赶不上年关呢,不过现在看来你的身子可还真是争气。”
“惠嫔你这可是笑话我了,不过即便是赶上年关我又有什么不同呢?当初我发过誓,只要那个人在一天我就绝对不会再承恩,参与后宫之事。若是她一辈子都安然无恙的话,那我就一辈子长伴青灯古佛了。”勤昭仪有些伤感的低垂下头,这倒是把林安歌给说糊涂了,她本以为勤昭仪一心修习佛法,心中并无纠葛,可却没想到也有这样深深的爱恨。
林安歌淡笑着扯了扯嘴角,却也不提起勤昭仪说的事儿:“勤昭仪刚刚安好,可真不应该想这些,眼下这些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才好。甭管以前有过什么不顺意的事情,如今不也都过去了么?有的时候恶人有恶报却也是需要时机的,咱们尽管把这个问题交给老天就好了,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过了一会儿惠嫔尽可力的说了些旁的事情,气氛这才好了起来,没聊了几句惠嫔那厢又被宫人叫了去,还有些什么琐碎的事情尚未处理。林安歌和勤昭仪相对无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从前她和勤昭仪也并非熟识,只不过是确信勤昭仪是个好人,故而才愿意为她多做取舍,可若是像如今真真正正的坐到一起,反而是有些尴尬。
勤昭仪到底还是先开了口:“惠嫔如今协理六宫只怕十分无暇,能来看我,我已经是万分感激。你平日也要伴驾左右,若是不得空的话也不必惦记着我。我说这话不是不欢迎你来,而是怕耽误了你的正事儿。你虽不说可我也知道如今你虽然从冷宫里出来了,恩**却大不如前,身边又没了滟美人帮衬,对手倒是比比皆是,应该是自顾不暇的。如今我这幅身子怕是不能像从前那样帮你了,太医说了经此一番折腾只怕是要落下病根儿了。”
林安歌听了勤昭仪这话诧异的看着勤昭仪,忍不住开口:“怎么会这么严重?可有医治的办法么?”
“听说不曾有,算不得病却也不舒服,大多数这类的病总是没办法的。”勤昭仪神色伤感的轻轻咳了几声,又连忙隐去,“今个儿在你们来之前,我听说舞阳公主从巍山回来了?在宫里头还大加惩罚了曲美人,可是真的?”
“的确是真的,从前听闻舞阳公主性格乖戾,可却没想到竟然到了这般心狠手辣的地步。纵使曲美人有错,可也应该由协理六宫的惠嫔来按照规矩处置,哪里能私自就这般了事?”林安歌无奈的叹了口气,“只是可怜了曲美人年纪轻轻的就要躺在**榻上过下半辈子了。”
勤昭仪不由一笑,倒是不甚在意:“我却不大这样想,舞阳公主性格虽说冷漠怪异了些,但也不是没由来的就惩罚于人,尤其是下这么重的手。舞阳公主如今这样也是个可怜人而已,你别看她高贵冷漠的傲视众人,心里头却不比任何人好受。”
勤昭仪讲了许多关于舞阳公主的事情,包括如何嫁给梅子林以及去了巍山,更重要的就是她母妃的死。这倒是让林安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当初舞阳公主的母妃之死似乎和那个江南绣娘与革丝金缕衣脱离不了关系。而那件革丝金缕衣既保存了舒妃的遗愿,又关系着芳昭仪的死,她必须查清楚。
“当真如此凄凉的人生,也难怪舞阳公主会这般冷漠了。不过我听说她和舞阳侯相敬如宾,如何会形同陌路呢?”林安歌自然知道是因为孟姜的出现,可她更希望能从勤昭仪这里获得更多的信息,所以才会如此问。
勤昭仪笑着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同情:“当年之事不好评说,不过舞阳公主无子也是一大理由。或许你从来没有发现过,舞阳公主是见不得石榴花的,也从来都不佩戴石榴花的首饰,更别说是绣着石榴花的了。”石榴多子,对于舞阳公主这样无子嗣却又不得夫君**爱的女人的确是个不小的打击。
林安歌又和勤昭仪随便聊聊,却发现也没有什么关键的信息,便告辞回了落雪园去。
此时,胡宇凡按照惯例来到了清心阁的屋子里,瞧着柳泓滟躺在**榻上,见她睁眼看着**幔子很是入神,可那空洞的眼神却让胡宇凡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检查,却发现柳泓滟回过头来。
胡宇凡舒了口气,有些责怪的开口:“你这是怎么了?为何不好好休息休息?如今你这病是要多休息才好的。”
“你要成婚了?”柳泓滟径直问胡宇凡,虽然早就已经听荷花说过,却还是想亲口听他说出来。
胡宇凡不想欺骗柳泓滟,但也的确不想让她知道的太多,这门婚事本也不是自己愿意的,只是早晚都要成婚如今徒劳挣扎又能如何呢?胡宇凡放下手中的药箱,坐在她面前的圆凳上,干涩的回答:“是!”
“是谁家的姑娘?”
“冯秋声大人的侄女冯氏冯静文!”
“她可好?”
“听说很好。”
柳泓滟微笑着点点头,却看不清楚她的眼神,淹没了所有的情绪:“好就好,祝你们白头偕老。”
柳泓滟又详细问了什么日子之类的话,胡宇凡都平静的回答,柳泓滟突然之间就沉默下来,他所有的事情都不避讳自己,难道就真的没有想过自己的心头早已滴血?
柳泓滟深吸了口气,只觉得一阵晕眩,眼中一片淡淡的任性,转头看向胡宇凡,带着几分认真的问道:“我要是说你若成婚我便死在这冷宫之中,你我再不相见,你可愿悔婚?”
胡宇凡沉默的坐在那里,半晌没有说话,柳泓滟也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给自己一个答案,让自己凋谢或者枯萎。可惜,胡宇凡最后也是没有给出这个答案,只是给她诊脉开方之后便离开了。
林安歌急匆匆的来到冷宫之中,荷花正一脸慌张的等着她,见到林安歌便上前哭着说道:“宓昭仪您可总算是来了,我家主子自打昨个儿开始便什么都不吃,连药也断了,奴婢怎么劝都不听。”
林安歌眼中一慌,连忙压低声问道:“怎么会这样?昨个儿她可是发生过什么事情?”
林安歌想起惠嫔和自己说过的舞阳公主来见过柳泓滟,难道是因为她?
林安歌见荷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由,就亲自走了进去。撩开层层帐幔之后林安歌才发现清瘦了不少的柳泓滟,忍不住开口责备:“柳姐姐,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是要妹妹陪着你一起死?我们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你要活生生的抛下我一个人在这后宫里受苦受罪,自己去那黄泉路上孤孤单单?若是你真的想好了,那妹妹势必要陪着你!”
“说什么傻话,我不过是在等一个答案而已。”柳泓滟脆弱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不必担心,若是输了那我也认了,从此以后绝不纠缠。”
说着,柳泓滟的眼角滑过一道泪水。
林安歌见她如此就才想到必定是为情所困,难不成又是因为那个胡宇凡吗?
林安歌把荷花打发了出去,问躺在**榻上的柳泓滟:“柳姐姐,你实话告诉我,舞阳公主到底和你谁了什么让你这般难过?是不是与胡宇凡有关?”
柳泓滟愣了一下,没想到林安歌会知道舞阳公主来过,犹豫再三到底还是说出来了。
“舞阳公主告诉我胡宇凡要成婚了,娶的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冯静文,从此以后胡宇凡再也不会来看我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管下闲事
?柳泓滟说这个的时候语气十分难受,心中一片淡淡的清冷,她自幼便是家中的掌上明珠,入宫之后虽然品阶不高,脾气却依然不减,就连皇后曾经给的责罚也没有让她这么难受过。
可是独独为了一个胡宇凡……
“若是如此,这家事情必定是假的。”林安歌立刻就戳穿了她,“胡宇凡成婚不假,可舞阳公主有什么能耐挡得住胡宇凡来看你?先不说你们之间的情分,就算是皇上那边胡宇凡他也是万万说不过去的。柳姐姐,你和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才能帮你分忧啊!”
柳泓滟虚弱的身子却忍不住大哭起来,原来这舞阳公主竟然威胁柳泓滟让她极力阻止了胡宇凡的婚事,否则她不介意把胡宇凡杀了,反正她是公主随意找个理由都能置胡宇凡于死地。林安歌听了这话心里骇然,舞阳公主这话倒是的确不假,她一个公主胡宇凡只是个太医,自然力量悬殊。
只是舞阳公主与胡宇凡和冯静文又是什么关系?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舞阳公主若是没有个由头,又是何必呢?
见柳泓滟这般伤心林安歌倒也不敢再继续问下去,这桩事情她原本也是心忧的,一个是皇上的昭仪,一个是皇上的御医,两个人都是在错的时间里遇到了对的人,那又能有什么用?只能是奈何情深,向来缘浅罢了!
“林妹妹,如今这件事情我也只能信得过你了,五日之后便是他大婚,若是他还没有来也没有回心转意,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他。”柳泓滟把一块丝帕塞进林安歌的手中,见她要说话连忙打断,“林妹妹放心,我并非有什么别的心思,我只是觉得从此以后最好不相见,由此便可不相思。”
林安歌皱起眉头来,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不悦:“那胡宇凡这五日难道都不来给柳姐姐你看病了吗?”
柳泓滟点了点头,语气悲伤无助,简直不像是平时骄傲的她了:“他说我的状况已经在好转了,他新给我开的方子可以一直用到痊愈,这其中他会让别的太医过来。这摆明着就是要和我相忘于江湖了。”
林安歌叹了口气握住柳泓滟的手,轻声劝慰:“相忘于江湖又有什么不好?若是不能守候我倒情愿相忘于江湖。”
林安歌似乎想起了很久以前那桃李花林下的执手和温情的眸,只是如今物是人非沧海桑田,哪里还有从前的模样?即便是洗尽铅华只怕也是徒劳伤心而已。
“林妹妹,我现在只有你了。如今我得了这病旁人都躲的远远的,只有你和惠嫔来看我,但是我知道惠嫔到底不如咱们一起长大的情分,你才是真心盼我好。”柳泓滟哭的已经没了力气,不知不觉的都闭上了眼睛。林安歌见她如此也不和她多说,安静的陪着她待她睡着,这才小心翼翼的退出房门去。
林安歌看着房门口的荷花压低声音问道:“依照我看柳美人的身子虚弱的很,说着没两句话就睡着了,可是吃喝不好还是睡眠不好?若是有什么问题你可要及时告诉我。”
荷花连忙称是,她哪里敢说这几日柳泓滟虽说得了时疫,但是有胡宇凡的妙手回春早就已经好了大半,虽然身体虚弱但也的确脱离了危险。不过是因为柳泓滟每夜都会悄悄地让荷花扶着她出去打探事情罢了,连林安歌都不知道,荷花又怎么能多嘴呢!
李霖谕到底还是觉得舞阳公主的话有道理,于是琢磨来琢磨去便拟好了圣旨,以皇后素来体弱并无大过为由解除了禁足。不管他到底对皇后是否还有感情,可如今的后宫的确是需要一个皇后来统领的。秦璐从坤宁宫宣旨出来,无奈的叹了口气,身后跟着的吴振笑着送他:“秦公公慢走!”
“吴公公不必送了,如今咱家怎敢劳您的大驾呀?”秦璐客气了一句,转身离开。
皇后看着那道圣旨心里不禁乐开了花,一旁的凌罗笑道:“奴婢就说皇上心里还是有皇后娘娘的,让您不必担心,您就是不信,这回见着皇上的旨意您可高兴了?皇上啊,惦记着皇后娘娘您呢,只不过是碍于情面也不好太过关心罢了。如今咱们坤宁宫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说的是啊,难得皇上还急的本宫,解除了本宫的禁足。不过吃一堑长一智,本宫这次可决不能再出什么错漏之处,必定要让皇上见到本宫的改过真心,却也不能让他身边再有什么旁的女人。如今盛贵妃已经被扳倒了,这倒是让本宫省了不少力气。”皇后得意的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突然又想起阮倾娴来,“上次让你偷偷传递的消息你可有传出去?娴昭仪可是按照本宫的意思办了?”
凌罗一愣随即想起了皇后所指的是什么事:“皇后娘娘放心,如今柳昭仪已经是垂死挣扎了,林安歌就是孤军奋战,即便是有惠嫔在一旁跟着,也多半是个不顶用的,各个方面都平庸的很。”
婉德皇后勾起嘴角,心里却早就已经琢磨起来该怎么夺回主持后宫的大权,从前有盛贵妃在那用甘家的势力压着,自己不得不装病来缓解自己的尴尬局面,可如今盛贵妃已死,难不成自己还要装一辈子病秧子?这回可要真真正正的做一回皇后了!
眼下已经过了三日,林安歌在御花园里走来走去,却也没瞧见胡宇凡的影子。不管他是否去给柳泓滟看病,平日出诊这是他必走的一条路,怎么会三天都没出现?难不成舞阳公主还真动手了么?
黄景隽自然知道林安歌在担心什么连忙安慰:“娘娘不必担心,想必是有什么旁的事情,既然已经做好了约定只要待约定之期满了的时候看结果就是了。”
黄景隽抬起头来看着远处,只见小树林子里似乎有几个太监正在聚堆儿,黄景隽不由得皱起眉头觉得疑惑,这宫里头的奴才最忌讳的就是扎堆谈论是非打闹,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没等黄景隽说林安歌也瞧见了,她吩咐一旁的进宝去把那些人叫过来,却没想到进宝一个人回来:“奴才无能,对面是坤宁宫的吴振吴公公和从前盛贵妃身边的吴良吴公公,奴才瞧着像是吴振公公带了几个小太监在为难吴良公公。”
林安歌听了这话倒是冷笑一声,眼中爬满淡淡的不屑:“自己才刚刚过了河,就要拆了从前的桥。这吴振也的确是够小人的了,难为吴良公公这么多年把他还当师兄,真是白白相识一场。”
做人就是如此,即便宫中这样登高踩低的事情看的多了,可是看在从前那样的情分上,断然是不能落井下石的。
“这宫里头世态炎凉本就如此,本来也不必太过在意,娘娘即便是想伸张正义怕是也顾不过来。不过今日之事奴婢倒是觉得娘娘您恰恰应当管管!”黄景隽别有深意的笑看着林安歌,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既然坤宁宫的人嚣张,何不让他嚣张到底?
现在的婉德皇后必定是非常得意,变着法儿的寻思着如何惩治自己,自己若是一点也不还手的话只怕要被她给看扁了。林安歌虽然不是意气用事之人,但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抬起脚就往那边走。
吴良冷笑一声,眼中一片淡淡的傲然:“吴振公公如此行径只怕是有失皇后娘娘仪态,如今我不过是个小人物,你如此为难与我又能如何?非但不会显示出你的身份,反而还让人觉得你不可理喻。咱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也别忘了曾经求过我的事儿,大家也算是扯平了。”
“呦!”吴振大笑起来和身边的小太监一起哄笑,“这个人现在还再威胁咱家呢,也不瞧瞧已经落魄到什么样了,连主子都没了,你这奴才还活着干什么?从前我总是矮你一头那事因为你有个好主子,并非说明咱家比你差。可如今到头来笑到最后的仍旧是我们坤宁宫的皇后娘娘,你还不跪下恭恭敬敬的给师兄道个谢?否则你以后在这宫里的日子可不好过。”
吴振想起吴良处处比自己好,就生气,如今好不容易得到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林安歌躲在树丛后听到了这话,冷笑着提高声音,缓缓走了出来:“我倒是不知道这后宫竟然归吴振公公您管了,吴良公公能否在后宫生存的好竟然也要看你的脸色。”
吴振听到这声音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带这人从树丛里出去,见到林安歌挤出一丝笑容,“奴才见过宓昭仪!”
“吴振公公这么大的礼可真是让我承受不起,如今都已经是您掌管后宫了,哪里还有我这个昭仪什么事儿?”林安歌冷笑着抚了抚鬓发,“怎么?皇后娘娘这段时间在坤宁宫养病可还好?如今好不容易被皇上放出来,可千万别因为这一个奴才坏了事儿啊。吴振公公,您说我这若是把你送到皇后面前,再和她说了这些事情,她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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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王爷大谋
?林安歌上前一步弯下腰犀利的目光直盯着吴振,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玩味,然后缓缓吐出后面的话:“想必不会轻饶了你吧?”
“哎呦,昭仪娘娘开恩呐,奴才这也不过是一时气急了而已,这吴良可是奴才的亲师弟,奴才哪敢真伤了他呀,否则以后即便是九泉之下也无言面对师父不是?”吴振倒是花言巧语的很,很是能颠倒黑白是非。(..)
林安歌见一旁跪着的吴良不说话,也知道他的心思,这个时候他没必要非置吴振于不堪的境地,让将来自己在宫中难做。
林安歌想到这里也挥了挥衣袖,也并不刻意为难吴振,说到底,自己曾经罚跪受刑之时也受过吴振一些小的恩惠,她从来都不是个忘本的人:“罢了,吴振公公还是快回坤宁宫去伺候皇后吧!”
吴振领了林安歌的话虽说有些不甘心,但却也不能和她针尖对麦芒的杠上,只得灰溜溜的离开。吴良上前给林安歌行了个礼,眼中闪过一抹淡然:“奴才多谢宓昭仪恩德,如今奴才身无长物,但却并非是无用之人,他日有机会定然会报答。”
林安歌瞧着吴良身上那件脏兮兮的普通太监衣裳,和从前统领太监差了十万八千里。曾经,吴良在后宫多年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了,可如今盛贵妃一倒连带着他也跟着受罪。萍儿到底还算是聪慧的,给自己了个人情便得了平顺,早就已经回禀了李霖谕送出宫去,平安度日,唯独剩下吴良无依无靠,无人撑腰。
虽说林安歌对盛贵妃的印象不怎么样,但是她身边的这两个奴才倒是极好的。林安歌也不曾对他们有所不满,如今见他这般受人欺凌心里自然也是想要施加恩惠的,毕竟欺凌他的那个人是皇后身边的爪牙!?
“吴良公公不必客气,今日助你也不全是因为想助你,多半是想打压下坤宁宫的气焰罢了。”林安歌叹了口气,“想当初吴良公公也是这后宫里头的人物了,就连吴振这个总管太监都要看着盛贵妃的面子给你几分好处,如今盛贵妃一走当真是害了你和萍儿。”
吴良微微一笑,倒是显得不甚在意:“宓昭仪宽厚不计前嫌的让萍儿出宫,奴才就已经对宓昭仪您另眼相看了,今日一事奴才也把宓昭仪的好记在了心上,定会报答。不过眼下时机还未到,宓昭仪尽管耐心等待,您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说完,吴良深深的叩首在地,起身离开。
黄景隽看着吴良的背影说不出的感慨:“这吴良此番看来倒是个义气之人,不像是吴振那样的白眼狼,往日落井下石的事情没少干。”
“他倒是有意思,一心想要报答我,这一点要比萍儿好些。只是不知道他手里握着的还是什么有力度的棋!”萍儿只是因为想要自保所以才会冒着背叛主子的风险给自己提醒,说白了就是贪生怕死之不义,可吴振却是为了盛贵妃肝脑涂地,对林安歌知恩图报的人。林安歌不由得又高看了吴良几分。
黄景隽微微摇头,毕竟能在这深宫之中混迹到现在都一直活着的人,总是有几分本事的。她也猜不透这吴良到底还握着什么保命的筹码……
“好了,娘娘,我们回去吧,眼下皇后已经重新执掌六宫了,我们落雪园已经成了眼中钉,可得回去好好计量计量了。”黄景隽看了一眼四周,微微凝眉,淡然说道。
林安歌想了一会儿,点点头,跟随黄景隽的引领,缓步离去,并不在这小道之上多有停留。
此时,福王府上,依然是一片泰然,只是那被许多家丁卫兵把守的严严实实的房间里面有着人影走动!
梅子林坐在孟姜的**榻边上看着她的面容,心急如焚的问一旁的胡宇凡:“她怎么样?”
胡宇凡皱起眉头看向梅子林,带着几分淡淡的疑虑,认真的开口:“侯爷问的是孟姜姑娘的脸,还是身体?”
梅子林一愣也没明白胡宇凡怎么会问出这个,自己原本也是都想问的,只是孟姜脸上的伤疤极深,又过了那么多年怕是好不了了。没等梅子林说话胡宇凡接着说道:“孟姜姑娘的脸已经伤了多年,刀口也深,想完全恢复是不可能了,不过若是想淡化伤疤还是有希望的。我这里有一个方子可以保她上妆之后看不清疤痕,不过也要看恢复的程度如何,因人而异,所以微臣也不敢保证。不过至于孟姜姑娘的身子……”
胡宇凡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孟姜,想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她常年忧思难寐,心有不平,情绪所致伤及脏腑,整个人都在虚弱,若是此番没有被发现的话,再过个两三年只怕就油尽灯枯了。”
“什么?竟然如此严重?可是、可是看她的人分明是看不出来什么油尽灯枯之容啊!”
“侯爷难道没有听说过回光返照吗?死人尚且会气色回转,更何况是活人呢?不过当然这也只是个比方,孟姜姑娘若是能按照微臣给的方子来按时服药,微臣倒是可保她十年无虞。”胡宇凡一派坦诚之色,其实这话在第一次给诊治孟姜的时候他就想告诉李云岚的,不过那个时候李云岚还没有打算与梅子林坦白,毕竟李云岚和梅子林都是高位之人,李云岚自然以为孟姜对于梅子林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也在福王府不会待的长久,所以也就没有多事。
梅子林皱起眉头,神色凝重声音有些颤抖,上前拉住胡宇凡的衣袖,看了一眼**上沉睡之人,压低自己激动的语气:“若是日日按你说的服药,才可保十年?”
这未免也太过短暂,短暂到她或许看不见自己为她所做的一切。
胡宇凡扯了扯嘴角,有些勉强:“侯爷,这已经是极限了,还要说是在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
梅子林叹了口气看着昏睡的孟姜,心里头充满了悲凉和恨意,他捏紧了拳头眼底浮现出几分冰冷。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起身离开了,也不知道梅子林到底想到了什么,是要去做些什么……不过梅子林走了不一会儿,李云岚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王爷!”胡宇凡缓缓低头对着李云岚微微行礼,语气平淡而缓慢。
“和他说过了?”李云岚玩味的勾起嘴角,丝毫不在乎自己做了什么欺瞒朋友的事情一样。
胡宇凡点了点头,认真的禀告:“微臣已经把孟姜姑娘的身体状况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舞阳侯,看他的样子是会达到王爷您的希望。”
其实早在李云岚知道了孟姜的真实情况之后,便让胡宇凡瞒着梅子林,等待合适的时机把这消息透露给梅子林,以此让梅子林对舞阳公主产生恨意。而这还不算最后的目的,最后是要让梅子林明白他如今的境况都是拜谁所赐。
因为他是驸马,所以才会让梅家日落西山,才会低人一等,谋反是他唯一的出路!
李云岚笑着点点头,眼神里颇有几分算计,虽说梅子林没有做过背叛自己的事情,但是在大计面前若是没有共同的敌人,是无法把心思和力气全都用在一处的,李云岚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动手,就是因为梅子林心中那份对舞阳公主若有若无的情分,和皇家对梅家的恩德。
如若这些全都没有了的话,那梅子林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与李云岚携手夺了这天下,才是正经!
胡宇凡见李云岚的神色逾越,就想着心里头那件事情是否应该现在说出来,眼下已经是第三日的尾声了。
胡宇凡刚要说话,李云岚就站起身子对他做了个手势。只见孟姜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马上就要醒过来了,胡宇凡连忙上前用银针刺了她的穴道,只见她眉眼间有几分放松竟然又昏睡了过去。
这些天孟姜一直都不知道是胡宇凡在自己身边诊治的。以前,胡宇凡前来诊治都是带着面纱。后来,胡宇凡就趁着诊治的时候,让孟姜昏睡过去,如此最为保险。否则早晚孟姜都会猜出她现在身在何处,身边又会有什么样的漩涡与阴谋。
胡宇凡跟着李云岚走出来,在他身后提起了和冯静文的婚事:“王爷,这桩婚事,可是的确不能有所缓和了么?”
“胡大人的意思是缓和还是反悔?”李云岚直接笑着道出了胡宇凡的心声。
胡宇凡也毫不隐瞒,眼中一抹坚定:“若是王爷允许,微臣希望能够取消这门婚事。毕竟微臣和冯大小姐之间并无感情,而且微臣的地位也的确是委屈冯大小姐了。”
李云岚冷笑一声,意有所指的说道:“只怕是胡大人你觉得委屈了吧?你放心,冯静文虽说是京都又名的才女,又是冯家的人,但是她的出身可比宫里头的冯美人差多了。胡大人虽说如今只是小小御医,但是前途无量,将来必定能让冯家人心悦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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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要回巍山
?胡宇凡瞧着李云岚的意思是打定了主意不想满足自己的要求,不由得皱起眉头:“王爷,微臣的确是不想娶冯大小姐,微臣与那冯大小姐虽说有过几面之缘,但却没有什么旁的心思,更是没有夫妻之意。”
李云岚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冰冷,这门婚事并非是胡宇凡说不愿意就可以取消的,要知道他为了拉拢冯家废了多少心思。那冯静文在自己众多的门客之中唯独看上了胡宇凡,李云岚为了用联姻的纽带来维系冯家与自己的关系,只能牺牲胡宇凡的婚事,不过若说牺牲怕也算不上吧?毕竟冯静文是才貌双全,虽说不是冯秋声的亲生女儿,可却是冯太傅的长房嫡出长孙女啊!而胡宇凡不过是出身御医世家,仅此而已,若论地位还不如冯静文。
李云岚不想和胡宇凡做过多的解释,只是一锤定钉:“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也算得上是本王给你们做媒,冯大人有命,何来其它?胡大人怕是想多了。”
李云岚说罢转身离开,徒留胡宇凡一人站在回廊之中,任由深秋之风荏苒……他和她之间是不是永远都没有路可以走?他之所以投靠李云岚,不过是为了她!若是李霖谕不再是皇帝,她便不再是皇帝的女人,他就可以用各种方法带她离开皇宫,远遁朝堂之外!可是,他现在的路却走得太过艰难了一些……
胡宇凡长长的叹了口气,缓缓垂眸,放下斗笠的帘子,慢慢离去。
刚才,梅子林离开福王府以后就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府上,他刚走到自己的书房门口,就被册姝拦住了去路。
“驸马,舞阳公主叫你去见她!”册姝眼神平静的对着梅子林行礼,淡然的说道。
梅子林不耐烦的瞥了一眼册姝,什么时候公主府的一个奴婢都能用这种态度对自己了?梅子林眼中闪过一抹怒气,对请自己去见舞阳公主的册姝喊了句:“就说我没空!”
然后,梅子林头也不回的抬手“砰”的一声推开了门,刚想往里走去,却看见舞阳公主正坐在桌旁悠闲的喝茶。
梅子林瞥了一眼身后的册姝,心中微微思量,便也了然了。
“不知驸马现在可还有空?”舞阳公主放下茶杯,转头看向梅子林,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颇有意味的开口问道。
册姝屈膝一礼,走出去关上门。梅子林站在原地一脸愤然的看着舞阳公主,从和她成婚开始到现在,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着舞阳公主说话。
“公主想说什么?莫不是又要问子林有什么事情会没空见公主吧?那子林可是无话可说呢!”梅子林这是摆明了说刚刚就是在敷衍。
舞阳公主勾起嘴角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却见梅子林偏过头去一脸的不耐烦,舞阳公主不以为意,笑容冷艳:“驸马近来忙的很,本公主见驸马辛苦所以特意进宫去请皇兄少让你做些差事,不过皇兄说了既然不在朝廷里当差做事,那就要回巍山守陵。”
梅子林有些震惊的看向舞阳公主,没想到这个女人的心竟然可以狠辣到这般程度……
她明知道自己是如何从那冰冷的巍山回来的,这条路到底有多艰难,却还要把自己活生生的再推回去,只因为自己让她不悦。这就是自己作为一个驸马的悲哀,他隐忍了这么多年终究是忍够了,本以为自己的一次次的妥协可以让她知恩知理,懂得宽容,却没想到她仍旧孤高骄傲,把所有人的感受都不放在眼里。
舞阳公主看见梅子林的眼底闪过一抹又一抹的情绪变换,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的心里到底还是恨着自己的。舞阳公主心中冷笑,却又似乎感觉在滴血,脸上却依然笑的灿烂,挑眉看向梅子林:“怎么?驸马不愿意回巍山?当初不是说巍山风平浪静,愿意在巍山过一辈子安心惬意的日子吗?如今本公主好不容易为驸马争取来了机会,驸马为何不愿意呢?”
梅子林沉默了半晌,终究点了点头,一脸决绝:“好,既然公主想要让我回巍山,那便回去好了。左右都是为皇家尽忠,有何不可!”
舞阳公主见梅子林居然真的答应,没有一丝一毫请求自己的意思,反而带着恨意和淡淡的骄傲。舞阳公主又忽然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挫折与伤害,对眼前梅子林的恨意更加多了几分。
舞阳公主的脸色瞬间冷漠下来,语气愤怒:“既然如此,那驸马后天便启程吧!”
“不必后天,既然皇上有命,微臣岂敢耽搁?明日一早便启程回巍山!”梅子林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书房。舞阳公主站在书房之中紧紧的捏着拳头,浑身都散发着寒冷,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她就一直那么看着梅子林离去的方向,恨着……
许久,册姝悠悠的走了进来,看着还站在原地的舞阳公主,瞧着她脸色渐渐垮下来,失去了所有骄傲的落魄模样,心疼的叹了口气,上前扶着舞阳公主:“公主这又是何苦呢?”
明明舞阳公主从来都没有与李霖谕根本就说过回巍山守陵的这些话,为何偏要用来让梅子林讨厌她?
舞阳公主舒了口气闭上眼睛,浑身都在颤抖,淹没眼中的所有情绪,骄傲的开口:“册姝,明日陪本公主进宫像皇上禀明,就说驸马厌倦京都是非纷扰,希望可以回巍山守陵。”
“公主难道不再考虑考虑吗?您和驸马重返京都可不容易啊!”册姝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开口劝阻。
“你若无情我便休,既然他在京都不能安安心心的做他的驸马,那本公主倒是情愿一辈子和他在巍山守陵,至少他的眼里再没有别的女人!”舞阳公主清楚的明白,梅子林的心已经离自己远去,可她就是这样一个恶毒的女子,即便是心不在,但人也要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册姝无奈的摇摇头,对着舞阳公主微微行礼:“是,公主!”
然后陪着舞阳公主站了一会儿,有些无奈的缓缓摇头,退了出去。她想这个时候还是让舞阳公主一个人好好呆一会儿吧。
深夜,梅子林还在外面的酒馆喝酒,脸色微醺,眸光痛苦。他只要一想到自己明日就要回巍山,心里就痛的难受。
“客官,我们要打烊了……”小二看了一眼还在喝酒的梅子林,忍不住催促道。
整个酒馆里面,就只有他一人了。
梅子林心里苦!他就是个软弱不堪的男人,总是在舞阳公主的威严和天家的尊严下过日子,他受够了,却依然没有勇气去反驳。他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性命,更是梅家所有的盛衰啊。
他当年……或者说他现在若是忤逆公主,那便是杀头之罪,还可能殃及家族!他如何能够对舞阳公主说不?
他又如何能够对舞阳公主反抗?
“客官,我们……”
“滚!”向来温文尔雅的梅子林第一次狂暴的将酒壶猛然甩在地上,对着店小二疯了一般的吼道,然后又抱了一壶酒,从怀里摇摇晃晃的摸出些银子甩在桌上,转身,踉跄的往门外走去。
只要一想到自己明日就要跟着舞阳公主一起离去,梅子林就忍不住想要去看看孟姜。几乎是没有经过大脑的……梅子林就那么任由自己的脚步朝着福王府而去,没有家丁的阻拦,他就那么堂而皇之的进入了李云岚的府上。
此时,屋子里的孟姜正在灯下看着什么,见梅子林来了连忙把那纸笺收起来。
“这么晚了,你过来做什么?!”孟姜盯着梅子林,眼中一片恨意,她是不会原谅这个男人的,绝对不会。
梅子林神情悲戚而苦痛的看着孟姜,眼睛里满是闪烁的水光,他并没有理会孟姜眼里的恨意和讨厌,只是趁着自己三分酒意,缓步走到孟姜的面前,他只见一动,便伸手扶上她的脸颊,醉醺醺的看向孟姜,无比认真的问道:“孟姜,我只想问你一句,这么久以来,你可有过一刻真心爱我?”
孟姜浑身一僵,没想到梅子林竟然会突然问起这个,心里的怒意和这么些年的委屈只想让孟姜痛快发泄,以同样的方式来伤害梅子林,可见到梅子林那双眸子,孟姜却突然什么过分的话也说不出来。
孟姜嘲讽的冷笑一声,一把推开梅子林,语气冷漠:“梅子林,我孟姜不只有一刻真心对你,我甚至认为这辈子只有你一人可入我心,但是如今看来曾经的海枯石烂和永垂不朽都是我孟姜对爱情太过执着的执拗和天真。我心悦你,凄凉半生半世,所以,我只愿你我从未相见过,也好了却了诸多红尘烦恼。”
梅子林听了孟姜的话,浑身冰冷的叹了口气,别开目光忍不住落下一滴泪水,苦痛的开口问道,语气哽咽而干涩:“孟姜,那你现在可还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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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宇凡决然
?“恨由心生,因爱生恨,两样我都对你没有,何谈恨?恨又从何而来?”孟姜屈膝一礼,“子林,你想多了。”
梅子林痛苦的点了点头,语气淡然的笑着说道:“我明白了!孟姜,这或许是我们此生最后一次相见了,明日我便要启程回巍山守陵,若是有幸必定有朝一日卷土重来,若是……我们就只能来世再见了。”
梅子林转身决绝的离开了房间。
孟姜听了他的话愣在原地,却梅子林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自己视线之内的一瞬间,慌乱的追了出去……她猛地又顿住脚步,望向梅子林。
梅子林在回廊下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宽阔英武的身姿在夜色下却显得尤为微弱。孟姜离他不近亦不远,刚刚可以听到彼此的喘息,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孟姜觉得仿佛是隔着千山万水。
“梅子林,我没后悔和你夫妻一场,只是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宁愿当初在扶桑的战场上从来没有遇见过你,或者我们从一开始就是敌人,绝不相爱!”孟姜泪流满面,哽咽着,“梅子林,今生足以,爱恨随风而逝,我不远想起亦是不愿追究从前种种。但若是有来世,愿你我再也不想见了!”
梅子林踉跄着脚步跌跌撞撞的离开,仿佛一只折翼的蝴蝶,又似随风枯叶打着旋的落在地上。
孟姜看着他离去的地方,空空荡荡的只剩下初秋的落叶,伴随着迎面吹来的寒风,把她带入了又一个初冬。而手中攥着的纸笺怀揣着家人的期待,孟姜,终究还是要回家的……
这**,了却多少前尘往事,又有多少红尘情事在发生!
一切,都显得那么缥缈而纠葛,一切,都落幕的那么悲伤而无助。第二日天色微亮,林安歌便起来了。她现在的睡眠越来越不好十八岁的年纪,却似乎已经八十岁的心了。她叫来了下人替自己好好打扮打扮,因为她一会儿要见客人。
“娘娘,您最近睡眠不好,奴婢特意给您送来了些有助睡眠的甜汤,您尝尝!”小喜鹊在宫中呆了写时日了,自然也明白林安歌心中的苦楚,对她也越是感激和依赖。在小喜鹊的眼里,似乎这宫中就只有林安歌是好人了。
林安歌梳洗完毕,笑着转头,看向小喜鹊,眼中一抹淡淡的宽慰。也许是寄托吧,林安歌总是习惯性的将小喜鹊看作是轻烟,总是护忍不住的想要对她好一点,想要护着她,不让她受委屈,让她在深宫之中依然活的快乐。
“好!”林安歌笑着接过小喜鹊手里的汤水,拿起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
今日,距离胡宇凡和柳姐姐约定的日子已经四日了,林安歌喝完甜汤以后,便让小喜鹊扶着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消消食。
她自然还是去胡宇凡入宫的道路上拦胡宇凡了……却还是落了空。夕阳西下的时候,林安歌终于叹了口气,吩咐小喜鹊,召见胡宇凡。
胡宇凡得了命令,自然很快来了落雪园,跪在地上,对着林安歌行礼请安,只是他今日的神色却是有些神色凝重的。胡宇凡自然知道林安歌召见他是为了柳泓滟的事儿,看她今天打扮的这么正式,想必是拿出了架子给自己的吧。
林安歌给黄景隽使了个眼色,黄景隽便带着小喜鹊她们全都退下去了。
屋子里一下子便只剩下林安歌和胡宇凡两个人,林安歌不由得叹了口气,见胡宇凡不开口,自己便先说了出来:“胡太医,你到底还要让柳姐姐等到什么时候,如今已经是第四日了,她水米未进,连药都不吃。我已经让其它的御医看过了,虽说时疫已经逐渐散去,可是身子却越发的虚弱,再这样下去莫说时疫的事情,就说饿与要饿死人的。”
林安歌见胡宇凡还是沉默,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也是为难,一边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一边是情深意重的柳姐姐,可是你应当明白两头相抵终究还是要取性命攸关的大事。冯静文或许是你的良人,但若是失了柳姐姐你可会安心的过一辈子?更何况柳姐姐本身心怀大义,并非是无理取闹的人,她心里自是明白与你是不可能的,所以从未强求过什么。你可曾想过为何会这般为难你?兴许她是有自己的理由呢?”
胡宇凡伸手作揖,低垂着头,语气十分淡然:“宓昭仪好意微臣心领了,还希望宓昭仪能够多多劝劝柳昭仪,让她珍惜自己的身子和性命,为了微臣不值得。再者,冯家这门婚事既然微臣已经答应了,就没有可能退亲。微臣已经伤了柳昭仪,断然不可再伤冯大小姐。微臣之罪此生不能偿还,只求来世她不是妃,我不是臣,再做一成双成对的人。”
林安歌见胡宇凡如此决绝,倒也不好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间沉默了下来。想了想终究还是把那帕子拿出来递给胡宇凡:“这是柳姐姐让我交给你的东西,她说你若是不来此生再无缘分,就当从前种种是个梦。好梦总是易醒!”
林安歌无奈一叹,却见胡宇凡把那帕子收进衣袖,看也不看,心里头更是说不出的滋味。胡宇凡不是薄情之人,但却是决绝果敢之人,既然已经决定只怕是再无更改可能,多说无益,就当做是缘分使然。
林安歌也没再多说,便让胡宇凡离去。
胡宇凡走在路上,不知不觉的出了宫都不知道,飘飘荡荡的走在大街上,他对面迎来的人不小心和他撞了个满怀,气愤的抓起他的衣领。
“你走路没长眼睛啊?”
胡宇凡皱起眉头没有理会那满脸胡子的大汉,依旧自顾自的朝前走。那大汉正要上前再和他理论,却被一路过的青年给拉住了,“大哥消消气,那人看样子也不正常,瞧着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您和他计较什么呢?还是赶紧赶路要紧,眼看着天就黑了您说是不是?”
那大汉冷哼一声,转身离开。那青年皱起眉头瞧着胡宇凡的背影瞧瞧的跟了上去:“小虫子,你这是干什么去?还不快点回宫,小心一会儿城门关喽!”
身后的人催促着,原来那青年正是乔装出宫采买的小虫子。
小虫子没理会那人,跟上胡宇凡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福王府那条接到,见胡宇凡神色凝重的走进了福王府。
身后追着小虫子而来的那人使劲拍了下小虫子的脑袋,抱怨的说道:“你这猴崽子到这来干什么?没瞧见天都黑了吗?生生要惹事才肯消停是不是?别忘了眼下你可是没主子的奴才,一不小心就会掉脑袋的。”
小虫子听了那执事太监的话心里十分不舒坦,自己什么时候变成没主子的人了?只不过是柳泓滟暂时没能在后宫而已。小虫子自从柳泓滟好了一些以后,被被派遣到了旁的宫苑帮忙,今日正巧跟着执事太监出来采买,没想到却碰见胡太医胡宇凡。
胡宇凡平日和自己的主子柳泓滟走的进,也是柳泓滟信任的人,他本事想打听打听柳泓滟的病情如何了,却没想到胡宇凡那样子着实让人担心的很,不知不觉的就跟到了福王府这里来……
“嘿嘿,公公您多多担待,多多担待。奴才我就是有些贪玩罢了……”小虫子说着将以前柳泓滟赏给自己的银票掏出一张,塞给执事太监,讨好的笑着。
执事太监用余光瞥了一眼,然后乐呵呵的藏在袖中,领着小虫子快步朝着皇宫走去,生怕这宫门关了,回头被上面责罚。
小虫子也不再留恋,规矩的跟在执事太监的后面快步往宫中而去。
皇宫之内,此时已经点起了晚上的灯火,勤政殿之内舞阳公主却还没有离去,她跪在地上第一次用恳求的姿势对着李霖谕行礼,带着几分执着和坚定。
“皇兄,侯爷今日一大早便回巍山守陵守陵去了,永不会再踏入这京城之地。我也只是留下来跟皇兄辞行的,希望皇兄恩准我与梅子林一同去巍山。”舞阳公主语气认真的恳求李霖谕,掷地有声。
李霖谕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自己这个皇妹的性子自己是了解的,没想到她居然自愿的对自己说要回去守陵,确实有些让他诧异了。
“舞阳……”
“请皇兄恩准!”舞阳公主继续磕头,仿佛李霖谕不答应,她就一直这样,不起来一般。
李霖谕无奈,只得点头答应。
舞阳公主说完让梅子林回巍山守陵的事情之后,便没有和李霖谕聊别的,起身对着李霖谕行礼以后,便缓缓从勤政殿出去了。舞阳公主看了一眼皇宫,想了一会儿,并没有往外走,而是往坤宁宫去了。
册姝扶着舞阳公主走在去后宫的路上,缓步而行。如今宫里头正是肃杀的时节,夏日里百花争艳的繁盛如今却异常寥落。舞阳公主心情不大好,所以说不出话来,册姝知道此刻她的心中必定极为难受,想尽办法的想让她开怀,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想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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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胡宇凡死
?舞阳公主叹了口气,驻足在刚刚移植了些许梅花的园子里,意有所指的说道:“今年这梅花似乎要比往年都少。”
册姝点点头,只得随声附和:“从前宫里头最多的就是梅花,可自从姑小姐去了之后就不大种了,偶尔惺忪有一些也在偏僻些的地方。今年重在去往坤宁宫的路上,也算是好的了。”
舞阳公主伸出手摸了摸那树枝,眼中染上了一抹淡淡的悲苦:“子期一生酷爱梅花,只是她不知道有个人因为她一辈子也不想再见这梅花了。”
舞阳公主的眼神突然落在远处,只见一个太监急匆匆的跑过去,似乎是前往清欣园的方向……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然后垂眸离去,似乎又不是去坤宁宫的方向了,而是改往落雪园的方向。
落雪园里头,林安歌听了下面人禀报的事情,惊的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脸上全是愕然的神色。此时,屋子里满是沉默寂静,落针可闻。
就连平日里最是沉稳的黄景隽此刻也略显紧张,眼中波澜起伏。
一旁的小喜鹊着急的看了一眼两人,忍不住的连忙问进宝到底是怎么回事。
进宝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林安歌微微磕头,眼神一抹淡淡的急切:“奴才也不知道胡太医到底是怎么死的,只是听说尸首被藏在马车之中,骏马拉着车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绳子断了车就留在了城西的街市上……”
“清早起来才有人发现那辆马车光秃秃的被留在那里。好信儿的人上前一看这才发现里头死了人,身上竟然还穿着官服呢!惊动了顺天府,顺天府的人识得胡太医,这才前来宫里头禀报。”进宝听了这件事儿以后,惊讶不已,来落雪园禀告的时候虽然已经很是平静了,可是说道这话的时候,语气仍旧有些急切和担忧。
“人是怎么死的?”林安歌脸色生硬的毫无感**彩,满心的怒火和醍醐灌顶的冰冷让她化为一座冰雕似的,没了任何感觉。
进宝瞟了林安歌一眼,低垂下头为难道:“仵作检验以后说是被人毒死的,按理说那名唤‘恨断肠’的药性猛烈,被其毒死的人极为痛苦,可奇怪的是他的脸上还带着笑呢!”
林安歌猛然一惊,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柳泓滟!若是这个消息被柳泓滟知道了……她简直不敢想下去,飞快领着人朝着清心阁(冷宫)跑去,生怕慢一些让柳泓滟寻了短见。
林安歌跨进柳泓滟的屋子,只见荷花跪在窗前已经哭成了泪人。柳泓滟似乎已经是到了弥留之际,昏昏沉沉的眼神空洞,见到林安歌来了这才有了几分清醒。
“荷花?怎么了?”林安歌骨折镇定的看向荷花,语气淡然,她要先确定柳泓滟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胡宇凡死了。
荷花见到林安歌来,连忙擦了眼泪,对着她行礼:“宓昭仪,我家娘娘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一直不愿意吃药,也不吃旁的东西,不管奴婢怎么劝,她都不理会……”
林安歌对着荷花摆摆手,让她退了下去,然后来到**边,瞧着柳泓滟那期待的目光,心中微微一痛,什么都不忍心说出来,但她太了解柳泓滟的性子,若是只说胡宇凡不曾来,那依照柳泓滟刚正决断的性子,说不定就挺不过去了。若是说出胡宇凡死的不明不白,兴许靠着这股恨意和为胡宇凡报仇的心思,还能支撑她。
“他终究还是不肯,是吗?”柳泓滟落泪浅笑,语气无比凄楚,似乎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的痛苦,“林妹妹,你告诉我那个冯静文到底有多好?你我闺中之时从未听说过她,难道真的就如同她们说的那般,是京城的才女?我柳泓滟自恃貌美,毓出名门,虽不算是才华横溢但也算得上是经书子集皆通。难道我就那么比不上她?”
林安歌抬起眼帘看着柳泓滟,鼻子一酸到底还是落下泪来,终于还是开口了:“柳姐姐,您错了……他虽没能来见你,但也没有娶冯静文,你可相信?”
柳泓滟的眼眸里顿时闪烁一道光亮,抓住林安歌的手,眼中爬满浓烈的希冀:“你说的是真的?”
林安歌点点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为的不只是柳泓滟如此模样,也真真切切的为胡宇凡伤心,毕竟胡宇凡对自己有恩。林安歌看着柳泓滟眼中的光,忍不住染上浓烈的不忍和苦痛,咬咬牙:“柳姐姐,胡御医他……出事了!”
柳泓滟眼中一震,猛地放开林安歌的手,抬眸盯着她,思量了好一会儿,沉默良久,才开口问道:“出事了?是什么意思?”
林安歌忍住自己的情绪,只得把事情经过讲给柳泓滟听,却发现柳泓滟似乎是定格在了某一瞬间般,眼神和动作丝毫未变,就连呼吸都浅了许多。
“柳姐姐,你可不要吓我。胡宇凡虽就这样去了对你不住,可你总不能辜负他的情义啊。难道你就不想想这事中蹊跷?胡宇凡事被毒死的,难道你就不想查明原因为他报仇吗?如今能做这件事情的只有你了。”林安歌看柳泓滟生无所恋的模样,只得用这个来刺激她,让她生出些许求生意志。
柳泓滟猛地惊醒过来,痛哭不已,抱着林安歌狠狠抽泣,眼中渐渐染上了一片深沉的恨意。她在林安歌怀里抽泣的声音渐渐减小,然后深吸了口气,放开林安歌,无比坚强的抬手抹掉自己眼角残留的泪水,咬牙望着林安歌,浑身仿佛充满了无穷的力气,和刚才那副快要死去般的模样,判若两人。
“对,你说的对,我要为他报仇!没查出是谁让他那么孤单的死去,我有什么脸去黄泉路上见他?他待我如此深情,怎可轻易辜负?”柳泓滟眼神无比坚定,再也没有泪水和柔弱,只有那一腔恨意,在胸中无边无际的徘徊……还有冷意。她恨透了这深宫,恨透了这深宫之中的无奈,恨透了相爱不能相守!
林安歌离开的时候柳泓滟身子依旧有些羸弱,但是她相信经过自己说的那些话之后她会坚强的活下来。
林安歌缓步走出了柳泓滟的屋子,嘱咐了守在门口的荷花,让她好生照看柳泓滟,又说明日就派别的御医前来给她诊治,必定要让柳泓滟快些好起来之类的话,荷花一边答应着却也一边流泪,连连问道:“宓昭仪,您说到底是谁害了胡太医呢?胡太医的人那么好……”
自然,荷花在外面也是听到了一些的,不过经过瘟疫一件事儿,林安歌已经知道荷花是真的忠心柳泓滟了,自然也不会跟她有所计较。至于死去的那个宫女到底为什么会用一个带着瘟疫的茶杯替代原来的,那就颇为考究了。
林安歌听了荷花的话,长长的叹了口气,只觉得这个初冬的寒冷似乎压过了所有的季节,人站在天地之间即便是有屋宇房檐都显得那样孤单脆弱……
“这宫中的有些事情,谁又说的清楚呢?”林安歌若有若无的开口对着荷花轻声道了一句,便缓步往外走去。身后的小喜鹊连忙跟了上去,眼中爬满淡淡的担忧。
小喜鹊扶着林安歌经过坤宁宫的时候,忍不住看了里面一眼,压低声音对着林安歌问道:“娘娘,您说这事儿……”
“别乱说话!”林安歌知道小喜鹊不喜欢婉德皇后,她自然也不喜欢如此一个心狠手辣却又装作贤良淑德的女人。她身子觉得婉德皇后的脾性连盛妃都不如,至少盛妃是一个骄傲的敢爱敢恨的女人!
小喜鹊被林安歌的语气吓唬的不敢再出声,嘟嘟嘴,扶着她从坤宁宫边上往落雪园离去了。
坤宁宫之内,婉德皇后刚刚听说了这件事情,她正端着茶盏打算喝茶,忽然从茶盏的盖子后惊讶的抬起头来看向前来禀告的阮倾娴,语气颇为惊讶:“就这么死啦?”
是啊,胡宇凡居然就这么死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带着叹息,尤其是深宫之中的不少女子……可是那又如何呢?胡宇凡真真切切的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可不是么,死的怪惨的,听说那‘恨断肠’可是撕心裂肺的毒药呢,怎么就还能笑的出来呢?光是想想就觉得诡异。”阮倾娴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抱怨,“要不说呢,谁沾了落雪园那边都是晦气,好好的一个太医年轻有为,就这么死了。不过也是活该,谁让他平日就和那边来往的密呢!”
“就是,上次若不是因为那个胡太医,舞阳公主也不会责罚曲美人那样重了!”祥嫔无奈的叹了口气,满脸的心疼和同情却也无能为力。如今身边没了曲美人,祥嫔总是觉得空牢牢的,一想起林安歌就觉得害怕,自己从前得罪过她,虽说她没计较可却也不保证以后她就不翻旧账,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唯有投靠后宫之主最是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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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休书一封
?婉德皇后微微一笑,看了一眼阮倾娴和祥嫔,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这也倒是有点意思,这胡太医年纪轻轻的,竟然和那边如此要好,难不成是有什么旁的事儿?”
婉德皇后挑眉一问,那眼神复杂的似乎是故意在提点什么似的,可是这样的事情谁敢乱说?阮倾娴保持沉默,一旁的祥嫔也没说什么,但是两者区别在于阮倾娴是知道却不言,而祥嫔却干脆不晓得婉德皇后是什么意思。
阮倾娴沉默了一会儿,看了一眼皇后,似乎理解了什么,嘲讽一笑,顺着婉德皇后的意思说了下去:“皇后娘娘不知道么?那胡太医死的那天可正巧是要成婚的日子呢。好好的大喜事儿却变成了丧事儿,真是可怜了那冯家大小姐,还没过门就先守寡了。”
阮倾娴说着还叹了口气,仿佛真的很心疼那个没有见过面的冯家大小姐似得。
婉德皇后想了想,淡然的说道:“若是没过门的话倒也算不上是守寡,再不过也就是这门婚事不做数了而已。好好的姑娘青春貌美,怎么就能扣上守寡的名声呢?若那冯小姐是本宫的妹妹,本宫听着也是会觉得不痛快的呢!那冯家的大小姐可是吏部侍郎冯秋声家的?是冯美人的姐姐?”
“的确是冯美人的姐姐,但却是堂姐,乃是冯大人兄长家的女儿,冯大人的兄长去的早唯独只有此女,所以冯大人也是当做掌上明珠一样对待。不过臣妾可是听说这冯大小姐可是个才貌双全的名媛,京都里十家不说有九家的公子倾慕,倒是也有七八家了!”阮倾娴淡笑着摇了摇头,“要不臣妾怎么说可惜了呢!”
婉德皇后略微点点头,心里头却萌生出一个想法来等待实施。此刻凌罗却走进来拿着一副李霖谕刚送过来的书法,对着一众妃嫔行礼:“皇后娘娘安,祥嫔娘娘安,娴昭仪安!这是皇上刚刚送过来的书法,说是亲手写来送给皇后娘娘您的呢!”
“哦?皇上可向来是惜墨如金的,平日要求他一副字难上难,今日看来皇上的心情不错。”婉德皇后心里头十分高兴,可嘴上却也不能说太多,倒好像是自己没有矜贵了似的。
祥嫔见刚刚阮倾娴一路嘴甜,自己若是再不说点什么倒好像是落了下风一般,连忙笑着拍马:“这才说明皇上心里头**爱皇后娘娘呢,旁的金银珠宝谁都有,只有皇上这墨宝才难得。最难得的东西当然是送给皇后娘娘您了,到底还是中宫,皇上可不是一般的厚爱呢!臣妾恭喜皇后娘娘了。”
阮倾娴心里头冷哼一声,也顶瞧不起祥嫔的,从前祥嫔胆子小,皇后也不待见她,现在她自己送上们来贴了皇后的脸,自然也不能打发回去。只是一把年纪了却也没在宫里混出什么名堂,又无所出,只怕这辈子也就只是个嫔位了。
听了祥嫔的话,婉德皇后也是高兴,便命凌罗打开给两人瞧瞧,可打开的刹那却让婉德皇后瞬间冷了脸。只见“修身养性”四个打字跃然纸上,那样刺眼,这李霖谕不是明摆着让婉德皇后静思己过,别乱折腾的意思么。婉德皇后脸上很是难堪,而刚刚把她一顿奉承的祥嫔站在一旁也是尴尬的无话可说,恨不得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阮倾娴见此情景,连忙起身笑道:“恭喜皇后娘娘,皇上这是担心您身子不好,不想让您过于操劳后宫琐事呢。皇上多关心娘娘您呐,要说这凌罗不懂事,怎么也不知道先拿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字,也好直接谢过了前来送东西的公公。”
凌罗也知道自己有些鲁莽了,早知道是这样让婉德皇后难堪的事情,何必拿出来显摆呢?凌罗连忙人两个错退下去。祥嫔见阮倾娴这样说,把错都归结到了凌罗身上,也连忙笑着对婉德皇后说道:“皇后娘娘别生气,这凌罗到底也不是在您身边伺候的,虽说平日里没什么事情的时候看不出什么,也算乖巧懂事儿,可毕竟还是不如甜儿想的周到。”
阮倾娴心里头冷哼一声,这祥嫔倒是还会顺杆爬,自己可没有想要夸赞甜儿的意思。甜儿对她向来不恭,她又怎会替甜儿说话?若是甜儿能死在辛者库,她阮倾娴都要拍手叫好了呢!
婉德皇后听祥嫔的话也是十分郑重的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甜儿在辛者库也是挺久的了,怕事也应该有好几个月了吧?那丫头跟在本宫身边多少年了,尽心尽力的,本宫还是要尽早把她接回来才好。”
一说起这件事情,殿门口站着的吴振便有些不高兴了,心里冷哼一声很是不屑。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祥嫔和阮倾娴便起身告辞,婉德皇后笑着点了点头让她们退下。祥嫔先是出了去,阮倾娴也刚要走却被婉德皇后叫住,婉德皇后朝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过去些。
阮倾娴上前几步谨慎的问道:“皇后娘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那件事情既然已经办到这种程度,也该是时候收场了。她既然已经到了生死边缘,就让阎王爷收下她吧,不必再让她回来了。”婉德皇后垂下眼帘,又语气森然的嘱咐一句,“小心些别露出什么马脚来,这个时候若是惹出麻烦来的话,本宫也是为难的很呐!”
阮倾娴连忙屈膝行礼答应,对着皇后行礼:“臣妾明白!”
阮倾娴退了出去之后,正巧看着远处缓步往宫门方向走的舞阳公主,眼中染上了一丝疑惑:这舞阳公主难道不是来后宫之中看婉德皇后的吗?
阮倾娴自然不敢乱想,垂眸往自己的院子里而去。
舞阳公主出了宫之后,并没有回自己的府邸,反而是去了福王府。经过上次的事情福王府的人明显已经有了对付舞阳公主的经验,连忙去禀报了李云岚来。李云岚匆匆赶到的时候,舞阳公主依旧是站在那棵树下,见到他过来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要见她!”
“见谁?”
“你明知故问!”舞阳公主皱起眉头,“梅子林已经回巍山了,如今那女人就住在你府上,你若是识相就把她交出来,我保证不伤她性命就是。但若是不交她出来,别怪我去皇上那告你。”
既然李云岚帮着梅子林隐瞒自己,那自己也就不必对他留有什么情分了。
李云岚冷笑一声,眼中染上了一丝淡淡的了然:“呵呵,皇姐你终于承认是你和皇兄联合起来,把她藏在冷宫之中了。你为何不想想若是子林知道了从头到尾都是你搞得鬼,他会如何看待你?那毕竟是他爱过的女人。”
舞阳公主讽刺的看着李云岚似乎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笑话,眼底充满怜悯和凄凉,悠悠的挑眉:“爱过?爱过的人太多,所以才会忘了最初爱上的是哪一个,爱过的人太深刻,所以身边所有人对他的好都可以熟视无睹。我早就已经厌倦了这样的日子……他若是欢喜,那我也愿意成全他,让他离开我,但是想让他们两个在我有生之年在一起风花雪月,想都别想。哪怕是他一辈子都恨着我,我也心甘情愿。”
舞阳公主的爱恨很执着,也很干脆。
李云岚无奈的叹了口气,目光深邃的朝着舞阳公主身后看去。舞阳公主察觉出了李云岚的不对,缓缓的转过身才发现梅子林悲伤的双眸。
他竟然没去巍山!
舞阳公主浑身颤抖了一下,马上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高傲的扬了扬下巴,淡然自若的说道:“子林,你怎么还在这里?难道你不知道这是欺君之罪吗?”
“欺君的事情不只是我一个人做了,公主也做了。”梅子林勾起嘴角,异常悲凉,“即便是今日犯了欺君之罪,也让子林明白了一件事情。感情这回事事容不得半点沙子的,哪怕是曾经那样信任过的人也会走到对立的地方,因为这其中有太多世俗的偏见和无可奈何的隐忍。你是君我是臣,你是妻我是夫,可我们却从来都不是一对相爱的恋人。”
梅子林从广袖之中拿出一封信:“我依旧会去巍山守陵,也不会和她在一起,但也请公主你不要伤害她。从前种种皆是过眼云烟,前尘往事就让它们过去吧,你让我平静离开也未尝不是好的结局。还请公主殿下成全!”
舞阳公主看着他躬身在自己面前,双手呈上那封面上写着“休书”的信封,心里头酸涩的早已经流泪,可眼中那水色依旧荡漾却不曾流出来。
她知道她与梅子林之间即便是没有这封休书,也已经走到了尽头。这么多年的小心翼翼和平淡维系,看似没有什么裂缝,可两个人的心已经越来越远,就像是一条线,距离越远,中间越细,到最后只会砰的一声扯断!
舞阳公主沉默了半晌,接过那封休书,一把塞进了袖子里:“好!本公主答应你,但是你也要信守承诺,此生守护巍山皇陵,再不与她相见。不再娶妻,只能孤独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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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公主释然
?梅子林笑着摇了摇头,颇有几分无奈自嘲的味道:“只怕是子林想见她,她都不想见子林了。人生总是这样奇妙,兜兜转转以为原本的事情都没变,可细心的却发现什么都变了!”
梅子林深深的朝着舞阳公主伸手作揖,转身决然离去。
舞阳公主站在树下,似乎有很多叶子落下来,但是她知道此刻已经是冬天,不会有枯叶,不会有那年枫红。
李云岚也没有想到梅子林竟然会决绝到这一步,要知道如今的他放弃了舞阳公主,就等于放弃了梅家东山再起的机会。一辈子守护巍山?李云岚心里冷笑着摇了摇头,那绝对不是梅子林会做的事情。
“皇姐,事已至此还是看开一些吧。若是走错了路,停下就是前进。两个人在一起若是不爱,倒不如释然放手来的逍遥自在。”李云岚劝慰着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说给自己。
“你说的不错,与其每日同**异梦,口是心非,想看生厌,倒不如远走天涯,相忘于江湖,相思于记忆。”舞阳公主转过头来看着李云岚,“那个女人,我要她消失。”
李云岚赫然皱起眉头,眼神微微不悦:“你说过不会伤害她的。”
其实孟姜的性命李云岚一点都不在乎,但是既然他答应了林安歌,那就不能让孟姜有半点闪失,更何况扶桑使者孟昭已经登门拜访,似乎知道了孟姜在府上的消息,如此一来到时候只要拉拢了扶桑国使者孟姜,自己的力量就又壮大了一步。
舞阳公主勾起嘴角:“我没说让她死,我只是不想再看见她。扶桑很远,远到此生可以再不相见。”
说完,舞阳公主转身慢悠悠的离开,仿佛一下子就苍老了许多。
待她回到府中拿出那封信,左思右想要不要拆开看看梅子林写了拿些绝情的话,可是她猜中了结局,却没有猜中任何一个可能。直到多年之后她再回忆起那封休书的时候,也忍不住笑着流泪,那是一种闪动着泪花的笑容,美到了极致。
信上说:愿公主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扫娥眉,巧呈窈窕之资,选聘高官之主,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一段缘分,最初的开始便是一个人的执拗,终于,放弃了骄傲,也放弃了那个永远不会爱上自己的人。
曲终人散,局中人才了解其中的离合悲欢……
第二日,是个京城少有的冬日艳阳天,宫中的乌云似乎都舒展开了了。林安歌走进清心阁,去瞧柳泓滟,见她气色虽然不好,但似乎体力上恢复了不少,一旁是站着正准备回话的严太医严复。
林安歌抬了抬手示意他出去说,两人便前后脚的出了柳泓滟的屋子。林安歌来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柳昭仪这两日的情况如何?大概还需要多久才能好起来?”
严复连忙对着林安歌行礼回答:“柳昭仪的时疫本就已经被胡太医调理的差不多了,只是中间似乎有一段时间的反复,这才让柳昭仪的身子虚弱了许多。不过若是按照现在的情况下去,不出半月柳昭仪的情况就可以回暮春苑去慢慢调理了。”
“如此甚好,那就请严太医多多费心了。我知道半路接手病人都是比较辛苦的事情,只可惜胡太医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也的确是出乎意料。”林安歌有些落寞的低垂下头,“听说严太医也是出身世家的太医,与胡太医更是同窗好友,一起苦学岐黄之术多年。昔日我和柳昭仪与胡太医倒是有几分交情的,胡太医对我们也多有照顾,如今他不在了,还希望严太医以后能多多照拂,这宫里头多少事情都需要太医协助呢!”
严复自然能明白林安歌的意思,其实太医院每个太医不管有什么或者没什么事情,多多少少都有个背地里的主子做靠山。相对来说后宫女人那些斗狠争**的事情来说,太医院的天地自然也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从前胡宇凡在太医院的时候即便是不说出来,他也知道胡宇凡更亲近柳泓滟多些。可是严复实在不能理解一个不受**又性子倔强的昭仪有什么好辅佐的,后来才明白原来是这柳泓滟背后还有个手段不凡的林安歌。
“宓昭仪客气了,其实微臣早就对宓昭仪充满敬畏之心,如今若是能得找一娘娘赏识,那是微臣的福气!”严复对着林安歌微微低头行礼,倒是对她有几分刮目相看的意思。
虽然林安歌的品阶不高,但是能够引得后宫之中一群品阶高的妃嫔围着她团团转,还能够从冷宫之中东山再起,冒着天下人的骂名,换了个名字便能够堂而皇之的在后宫之中扩展势力。
如果以前的林安歌只能说是一块埋藏的玉石的话,那么现在的林安歌就是一把即将出窍的宝剑,分明裹着锋芒,却让人看不出任何不一样……
“如此,甚好!”林安歌笑着上前扶起严复,倒是对他另眼相看了一些。毕竟柳泓滟这瘟疫之病症,若是遇着别的御医,铁定退避三舍,不会真的前来尽心力的诊治。可是这严复却是对胡宇凡一片朋友情谊……
她倒是希望能够拉拢此人的。
“既然没有别的事儿,我就先回百合苑了……”林安歌今日出来已经有些时辰了,若是再不回去怕是会误了午膳时间。
严复恭敬行礼:“微臣恭送宓昭仪!”
林安歌刚回到落雪园,用过午膳,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准备午休,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些响动。
李霖谕兴高采烈的跨进落雪园,一进门就嚷嚷着林安歌的名字,听上去显得有几分迫不及待。林安歌本没想到李霖谕会这个时候过来,什么都没准备就出来迎驾,一身华贵紫色绣着同色兰花的衣裳衬托的她一张小脸晶莹剔透,如含苞待放的空谷幽兰般典雅出众。
李霖谕连忙亲自拉着林安歌起身,于是这握着林安歌的手便再也没放开:“安歌,你这次可是给朕长了大脸面了,自打上次你赢了古丽苏如合之后,我大熙朝内简直是兴起了一股琴风啊!整个京都称街头巷尾都在谈论琴技,如今这琴已经成了我大熙朝一大国色了。”
李霖谕的话一点都不夸张,林安歌也听说了一二,但却没想到李霖谕会这般在意。
“皇上过奖了,琴艺本来就极为盛行,更是风雅的象征,众人趋之若鹜也是常理。”林安歌随着李霖谕来到屋里头,李霖谕坐下拉着她坐在腿上,很是亲昵。
“今个儿扶桑国的使者孟昭还特意和朕提起来说想要见你,当日一曲仿若天音,旷世不曾闻,让他们回去之后只觉得余音绕梁,魂牵梦萦啊!”李霖谕大笑着又接着说道,“朕心里头本来高兴,可转念一想若是就那么爽快的答应他们了,岂不是让他们觉得不出来你的尊贵和难得?于是朕便故意泛起为难之色,也好让他们心里急上一急。其实朕也没打算怎么样,可不成想那孟昭见朕颇有为难之色,连忙开出条件说若是能够再听你的琴音,和你见上一面领略你的风采,他愿代表扶桑国答应朕对我大熙朝俯首称臣百年,从此不起战乱。”
难怪李霖谕会这样高兴了,这孟昭倒也是个有心机的,明知道扶桑国的实力远不如大熙朝,即便是引起战争也未必能有什么好,竟然开出这样的条件让李霖谕心动。不过话说回来,孟昭这个要求未免也太过大胆,自己毕竟是后宫嫔妃,依照李霖谕这帝王的性子岂容旁人心中染指?林安歌想起自己告诉他孟姜下落之事,也不知道他如今与孟姜见过没有,说不定这次他就是想借机与自己说这事儿的?
林安歌微笑着推搡了李霖谕一下,撒娇的靠在他肩上,柔声说道:“皇上惯会捉弄人的,让人家牺牲这样大竟然只是为了听臣妾一曲,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又要有人说臣妾所奏皆是靡靡之音了?什么红颜祸水,祸国殃民的话只怕又要传到后宫里来了,到时候看皇上您如何收场。”
“诶?莫说上次安歌你是因为不被世人所了解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就单说这次,你所奏一曲却能换来边疆百年和平,难道不是功反倒是过了不成?若此番还有这样的言论,那只能说明这天下人都疯了,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如疯狗一般咬人。”李霖谕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
林安歌垂下眼帘又迟疑的问道:“皇上说的虽然在理,可是臣妾心里却有一事担心,那孟昭听说只是扶桑的使臣,是扶桑王的臣弟,他的话可会管用吗?”
李霖谕微微一笑,似乎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笑着点点头。
“这个安歌就不必担心了,这个孟昭朕是知道的,从前他也是来过的,我大熙朝和扶桑这些年的全都系于孟昭,若是他的话在扶桑不管用,那从前那些事情早就看出来了。”李霖谕转头瞬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安歌,你的身上怎么有股药味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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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猜忌泓滟
?“哦,臣妾上午去清心阁看了柳姐姐,之前又顺道去了雨薇苑看勤昭仪了一趟。这两个人都是泡在药坛子里的,臣妾自然也就染上些许药香,回来之后还没来得及沐浴更衣,皇上您就过来了。还请皇上恕臣妾迎驾失仪之罪!”林安歌连忙从他身上起来屈膝一礼,却被李霖谕中途又拉了回去。
李霖谕有些责备的看着林安歌,带着几分不悦:“就这么点小事你何必与朕弄的如此生疏?你这样好的心肠朕都要怪你,那朕岂不是成了昏君了?你这一提醒朕倒是想起来了,也不知道勤昭仪怎么样了。柳昭仪那边倒是回复的勤快,勤昭仪性子寡淡疏离,从不与人交往的,难得这宫里头你能和她相处到一块儿。朕也就能从你这里听到关于她的消息!”
林安歌有些疑惑,却本分的先回答了李霖谕的话:“勤昭仪的身子好了许多,只是每日饮食依旧都是素斋,晨昏还要侍奉佛前,臣妾见她实在是辛苦真担心她的身子受不住。”
旁的话林安歌也未敢多说,不过她倒是好奇一件事情,为何李霖谕前来竟然没有提起胡宇凡的事情。胡宇凡的死这两天可是闹得沸沸扬扬,暗杀朝廷命官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还是用那样的手法和方式,简直像是示威一样。扶桑国和回鹘的使者也都在京都,产生的影响必定不小。
林安歌瞟了李霖谕一眼,颇有几分为难的说道:“难道皇上就没有什么要和臣妾说的?”
李霖谕眼底闪过一抹疑惑和诧异,随即消失。
“哦,你说勤昭仪啊?自打那件事情之后,她便一直都在雨薇苑静心侍奉佛祖了。朕与她的缘分不深,有几次召见她都以佛祖之命拒绝了,朕见她如此决心脱离凡尘也就没拦着她。反正这宫里头的女人在朕没有归天之前,除了死是不准有别的去处的,好在是宫里的地方够大,也不缺她一个容身之处。其实朕一忙起来,似乎也好久都没有想起过这么个人了。”李霖谕的心里头有些无奈,“安歌,朕总觉得自从登上这个皇位之后,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都在离去,我信的,信我的,我爱的,爱我的……一下子朕倒是成了孤家寡人了。朕真怕有朝一日你也像旁人那样,一下子就铁了心似的要离开朕,那个时候朕可就再也没什么盼头了似的。”
这话说的好是感人,只是历尽千帆看便花落的林安歌却再也荡漾不起心中的涟漪,不过如风一般吹的了无痕迹,留下一丝淡漠的温度。说这份情谊它原本就没来过,可仿佛又似曾相识,说它来过了,却又什么都没留下一样……
“皇上说的什么话,臣妾怎么会离开皇上呢?连皇上自己都说了,这宫里的女人一辈子哪也去不了。”林安歌打趣的逗李霖谕开心,心里头却在想着原来李霖谕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指的是什么事情,看来他对胡宇凡的死并不是看的很重。
自然,林安歌也不会故意提起,只是温婉笑着,善解人意的跟李霖谕聊着一些让他开心的事情,语气自然。
此时,清心阁之内,柳泓滟忽然听到房门有声,连忙一个激灵坐起身来,见到荷花从门外迈步进来,转过身子,朝着幔帐走进来,压低声音对着柳泓滟禀告:“主子,还是和从前一样。”
“一样?”柳泓滟皱起眉头靠在**榻边上,“这样说来,这冷宫里头是没人知道芳昭仪是怎么死的了?可是惠嫔明明说过的,芳昭仪是在冷宫自缢的。”
柳泓滟实在想不明白,难道自己的分析出了错误,当初的事情真的极为隐秘所以没有人知道芳昭仪的事情?
荷花瞧着柳泓滟十分失落的表情,又接着把本来不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不过奴婢倒是听说,这冷宫里头有两个人岁数最大,应当会知道一些什么,可是其中一位从前住在清心阁,可是如今已经死了,听说姓姜。而另一位莫姑姑莫邺住在冷宫偏门的小屋里……那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从前也是在芳昭仪身边的。只是听知了说如今她年纪大了,耳聋眼花,胡言乱语,兴许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柳泓滟心里头一下子明朗起来:“别管到底能不能问出什么来,但终究是要问过才知道的。你可打听过那莫姑姑的住处如何去了?”
荷花点点头:“知了说在冷宫里是去不了的,要从那偏门去。”
柳泓滟略有失望之色,眼中爬上了一抹淡淡的后悔:“这样说来的话,咱们入冷宫来倒是还错了。”
夜色深深,一道身影穿过御花园朝着清欣园的方向而去,可是绕过清欣园之后却没进去,反而是去了它后头的落雪园。今个儿李霖谕留宿落雪园,所以这个人显得格外小心谨慎。进宝站在园子里头守夜,眼尖的瞟见那探头探脑的人,连忙给小喜鹊使了个眼色,见小喜鹊点点头,他这才左右前后瞧了瞧,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拉着那人进了林子里头。
“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今个儿皇上可在呢,小心被发现了让主子为难。”进宝谨慎的皱起眉头,“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知了知道进宝如今是林安歌的心腹,也不隐瞒他,把荷花朝着自己打听芳昭仪的事情都和进宝说了。进宝虽说没参与过从前林安歌和小桌子办的那些事情,但是自打自己跟在林安歌身边以后,也是知道她正在查芳昭仪之死的。
如今柳泓滟竟然也借着去冷宫养病的机会打听起来,瞧着这事儿似乎没那么简单——进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这样告诉那荷花也对,毕竟即便是你不说,早晚她也会知道的,这样也省的让她太过怀疑这里头有什么猫腻。你且继续观察她们主仆俩到底要做些什么,明儿我回禀了主子再做定夺。”
知了点点头,领了命令离去了。
第二日天色刚刚大亮,林安歌便规规矩矩的起身,伺候好李霖谕洗漱之后,便送走了李霖谕。
“娘娘,昨儿个知了来过了!”进宝见李霖谕走后便进到屋里头和林安歌说了这事儿……
林安歌听完进宝说这件事情的原委,不由得皱起眉头来,心中倒是有几分疑惑。
黄景隽瞧着林安歌的神色,知道她虽然不理解柳泓滟为何这样做,但她却根本没有防范的意思,黄景隽的心里头微微有些担忧。但凡用这种手段背人要做的事情,定然不是什么好事,也不会出自善心。
林安歌在柳泓滟患时疫这段时间精心照拂,可却没能换来柳泓滟的坦诚相待,只怕……
“姑姑怎么想?”林安歌虽说不至于到怀疑柳泓滟的地步,但毕竟柳泓滟打听芳昭仪也不符合常理,按照如今的形势她不是应该打听打听胡宇凡是怎么死的更切合实际么?
黄景隽连忙释然一笑,谨慎的对着林安歌回话:“娘娘也莫要多想了,说不定就是荷花自己个儿听说了什么,在冷宫待着无聊想起来了随口问几句呢,若是咱们硬要去想有什么目的之类的,不仅要伤了娘娘您和柳昭仪的情分,还把自己个儿给累着了。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那天,奴婢相信柳昭仪也会来告诉娘娘您的。”
这话虽是这样说,可黄景隽心里头却已经打算把柳泓滟列入观察人之列。
林安歌又怎么会不知道黄景隽的意思,只是无奈的点点头。她和柳泓滟之间是不需要什么猜忌的……至少,林安歌到现在为止都认为这深宫之中有柳泓滟,是自己一生的福气。她对着黄景隽摆摆手:“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这倒是正好说明了我今日之行为,多亏姑姑提醒否则说不定要闹出什么笑话来了。”
“不过娘娘,至于莫姑姑那边,咱们该去还是要去的,莫姑姑年纪大了身子不好,进宝你时常去看看,定要保证莫姑姑的安全。”
黄景隽点点头,却是别有深意的瞟了进宝一眼。
进宝连忙单膝跪地,对着林安歌和黄景隽行礼:“黄景隽姑姑放心,主子放心,奴才马上就去办。”
林安歌摆摆手,便让进宝退了下去。今日,她答应了惠嫔前去坤宁宫帮忙,向婉德皇后交待前一段时间的宫中事务,这俨然是婉德皇后要潜移默化接手主理六宫的意思。
林安歌虽说本不想去参合这件事情,但一来不好拂了惠嫔的面子,二来也觉得自己该去给婉德皇后请个安才是。林安歌先去翠玉台见了惠嫔,然后两人一起前去坤宁宫。瞧着惠嫔一路无精打采的模样,林安歌就知道这几日婉德皇后没少难为她。
“惠嫔姐姐这几日可是受了皇后的窝囊气了?瞧瞧这脸色都能当白纸了,若是再过几日哪里还能看得出是从前肌肤赛雪的惠嫔娘娘?”林安歌笑着揶揄道,“今日咱们就把这苦差事全都扔给她,她愿意做就让她做去好了。省的你白白辛苦,还要成全了她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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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争管理权
?惠嫔也是十分苦恼,瞥了一眼林安歌,见她还有心思开自己玩笑,忍不住叹口气:“你这话倒是说的轻巧……先不说旁的事情,协理六宫本就极为复杂,可皇后偏说什么要一切从简,莫要一看账本就可以,必须什么都要去查,必到一目了然。我倒是想知道如何一目了然?可是……”
“这宫里头的账目和入出库记录都是有一样记录一样的,每次要从新登记了哪天哪宫哪人何物,虽说重复的多,但却也算是稳妥。那日皇后竟然提出来要每宫都备册分别记录,想法倒是不错,如此一来查谁的宫都会清晰”惠嫔无奈的看了一眼林安歌,接着说道,“可皇后娘娘就没想过,到时候那么多宫苑一同前来领例,记录的太监要花费多长时间来找寻属于它宫中的那本册子?”
“而每一册上又大概是同样的内容了,记录起来也是多有重复。而且宫中院落繁多,有的有人有的没人,白白浪费了许多……”惠嫔憋了一肚子无奈,继续跟林安歌说道,“诸如此类的事情,这段时间倒是很多,我即便是和皇后说了,她也未必能明白实践之中的难度,反倒是觉得我好像不愿意折腾似的。”
“惠嫔姐姐这话我也是听明白了,想必这些年一直都是盛贵妃在主持后宫,皇后总是‘病着’,偶尔问上盛贵妃一句,也被盛贵妃打发了回去。所以根本不知道这后宫之事是如何处置的,如今好不容易盛贵妃不在了,可算是能轮的到她一番大显身手,却没想到学习已经晚了。”
林安歌和惠嫔并肩行走,温柔的劝慰她:“既然皇后娘娘十分想要接手,那惠嫔姐姐也就别管她要怎么做了,想来她是要让她手下的娴昭仪去帮忙的。她们两个若是能担得起,咱们也有许多时间去做别的不是!”
惠嫔点点头:“你说的在理,但是我听说最近祥嫔又常常去坤宁宫,与皇后走的极近。我是怕这协理六宫的事情落到了皇后的手里,以后用这个来为难咱们。要知道从前娴昭仪在皇后身边没能帮着皇后主持后宫,一来是因为有盛贵妃,二来是皇上觉得娴昭仪尚且不能完成此事,也是年纪太小经验太浅,可如今祥嫔身份略高,若是她和皇后一路,皇上也未必会不答应。”
惠嫔也考虑过了如今的立场,想要像从前一样周旋在皇后和盛贵妃之间怕是不可能的,因为从前婉德皇后和盛贵妃是主要敌人,也没什么旁的心思和时间来看自己如何。如今却形势大为不同,盛贵妃折翼失势故去,婉德皇后一人后宫独大,想要折腾谁也拦不住。惠嫔与林安歌又多亲近……
林安歌拉住惠嫔的手微微一笑,宽心的说道:“惠嫔姐姐放心,不是还有我呢么。”
两个人一路来到坤宁宫,却还真的就见着了阮倾娴和祥嫔已经坐在那里,更重要的是下了朝的李霖谕竟然也来了。惠嫔和林安歌朝着李霖谕和婉德皇后请了安,此刻还没说话外头竟然传来李云岚求见的信儿。
林安歌不由得皱起眉低垂下头,也不敢让旁人瞧出自己的脸色。
“臣弟给皇兄请安,听闻皇兄新得了阴阳暖棋子,所以臣弟闻风赶来想要一堵风采,还请皇兄能成全。”李云岚倒也是不客气,径直说了自己的来意。
李霖谕放声大笑,看了一眼李云岚,精明的眼中闪过一道幽暗的光,随即笑道:“你呀!就知道你耐不住性子,今日早朝伏大将军刚刚献上来你就来了,小心被人说你毛躁!”
李云岚也不甚在意的笑着,似乎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管什么旁人所云的态度:“臣弟可不怕伏大将军笑话,当初伏大建军可还见过臣弟连剑都拿不稳的时候呢,在伏大将军面前臣弟还有什么好害羞的不成?”
说来也是,伏荲大将军曾经是李霖谕和李云岚幼年时期的武功师父,在他面前没少出丑,更何况伏荲大将军又是极为严苛的,弄的李霖谕和李云岚痛苦不堪方才有了今日的强健体魄,在他面前两人都是孩子,又能如何?
李霖谕笑着点点头:“你就这么点愿望,又豁出了这张脸皮,朕怎么敢不答应?不过这会儿坤宁宫要上报宫中之事,朕在这听听,你若是觉得琐碎烦闷便去御花园走走,朕一会差人去找你便是。”
李云岚瞟了一眼屋子里的人,对李霖谕说道:“外头初冬微寒,臣弟也懒得走动了,还是在皇嫂这里坐会儿吃点点心吧!”
婉德皇后又怎会不愿意?连忙叫身边的凌罗给李云岚看座看茶上了点心瓜果之类。那厢惠嫔已经详细的把事情全都禀报了一番,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惠嫔也是有些累了这才停下来。李霖谕倒是坐的住听的也十分认真,李云岚却显得颇为无聊,时不时的左右看看。
林安歌这个时候瞧着婉德皇后微微一笑,眼中染上了一抹高傲。她就知道自己和惠嫔已经猜对了……
婉德皇后见时机差不多了,转头又对李霖谕说:“皇上,惠嫔是个细心的,不过臣妾倒是总觉得差点什么。这些年后宫的事情一直都是盛贵妃管着,盛贵妃虽说行事果断,可有些事情臣妾也觉得太过潦草了,所以臣妾心中有些想法如今身子也好了许多,想要试试是否可行。”
“哦?皇后的意思是想要重新执掌凤印?”李霖谕有些诧异的看着婉德皇后,似乎没想到向来矜贵的她竟然说的如此直接,看来没有了盛贵妃的风头婉德皇后的确是好了许多。
婉德皇后微笑着点头:“臣妾身为中宫可多年来却一点都没有尽到中宫皇后的责任,实在是有些愧疚,如今身子好了许多,所以想做点事实为皇上分忧。或许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但是臣妾一定会尽心尽力。”
李霖谕刚要开口答应,一旁的林安歌却开了口:“皇上,臣妾也觉得的确应该让皇后娘娘重新执掌后宫。臣妾记得有句话叫在其位谋其正,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又怎么能总让旁人协理六宫呢?从前是因为皇后娘娘心有余而力不足,那也就罢了,可是如今既然皇后娘娘自己都觉得能胜任,那是后宫之幸,更是百姓之福,也是臣妾们的榜样啊!臣妾恳请皇上重新让皇后娘娘主持后宫事务,一来可以名正言顺,以正嫡庶,二来马上就要冬至了,趁着各国使臣还在,也应该让他们见识一下咱们大熙朝皇后的风华呀!”
李霖谕听了林安歌的这番话,十分欣慰,本来还对婉德皇后执掌后宫的事情稍觉不妥,可如今听她这样一说倒是十分赞同,同时更是觉得林安歌心胸宽阔不计前嫌,对她更是高看了几分。
婉德皇后虽说不理解林安歌为何帮自己说话,但是能达到目的也就很高兴。李霖谕刚要开口答应,可却听林安歌又迟疑的开了口:“不过……”
婉德皇后听了林安歌的话本是高兴,可听到这句迟疑的‘不过’之后心一下子提起来,李霖谕也是一脸疑惑的神色看着林安歌:“宓昭仪可是有什么顾虑?”
林安歌淡然一笑,对着李霖谕说道:“臣妾是担心皇后娘娘多年没有处理过后宫琐事,这若是一下子就全都接手过去,臣妾怕娘娘一时之间无法适应,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霖谕立刻就明白了林安歌的意思,婉德皇后虽说在盛贵妃进东宫之前一直主持着东宫事务,可那毕竟已经过去多年如今很多东西都在改变,而且如今的后宫形势可比东宫要复杂多了,婉德皇后又从来都没有处理过,只怕一时之间的确不好全部接应过来。
“的确,还是宓昭仪思虑周全,朕只顾着皇后勤奋好学,竟然忘了体恤皇后了。从前盛贵妃协理后宫的时候也是时常忙的不可开交,好在她身子健朗又是个性格直爽的,所以很多事情游刃有余,也经验丰富,但那个时候也少不了惠嫔从旁协助才能喘口气。如此的话……”李霖谕的手指无意间在桌面上敲打敲打,“朕觉得还是要有个人帮帮皇后才是。”
婉德皇后听了李霖谕这话,连忙感激的朝他一礼:“多谢皇上体恤臣妾,臣妾自知体弱虽有心掌管却也的确需要人从旁协助,免得到时候臣妾真的有什么疏忽之处,也好有人能及时指点。臣妾瞧着娴昭仪协理后宫还算行,不如就让她帮着臣妾如何?”
婉德皇后见这件事情的确也是躲不过去了,不如就让自己的人从旁协助也总好过把权利分给别人。
李霖谕瞟了阮倾娴一眼,其实对阮倾娴的能力心中还是有些怀疑的,平日里她就对这些事情不上心,性子又软弱什么事情都拿不出个主意来,如何能协理后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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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福王请婚
?李霖谕的心里倒是觉得惠嫔还行,不过更多的他还是想让林安歌学学管后宫的事情,一来是锻炼锻炼她的能力,让她长长见识,二来也是觉得她是个明白人,将来可以委以重任。
林安歌此刻只希望李霖谕能够提出反对的意思来,否则她去提起惠嫔的话,只怕会让李霖谕觉得她刚才所说的一席话只是为了争权夺利,故意想让惠嫔上位而已。
几个人都各怀心事的站在那里,一旁坐着的李云岚却笑了起来。
李霖谕有些不悦的剜了李云岚一眼。李霖谕不管是心中多么猜忌李云岚,到底是对他有几分真实情谊的。毕竟是一个妈生的同胞兄弟,李霖谕小时候和李云岚的情谊又极好,只要李云岚没有真的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李霖谕还是能够包容的:“云岚,又没规矩了!”
“并非是臣弟没规矩,只是臣弟实在没想明白皇兄在这里犹豫什么。不过是掌管后宫的事情而已,在臣弟眼中可没有那么复杂呀!”李云岚站起身来说道,“此事就好比军队,有主帅指挥,有军师谋策,有阵前先锋负责实施,有士兵负责打仗。如此有人掌舵,有人出力才是正经。皇后娘娘位居中宫,自然是掌舵人无疑,而这谋策的军师要的是智慧,先锋要有经验,至于这士兵么,想来整个宫里头都是。据臣弟所知娴昭仪虽好,可却也未必能升任军师一职。”
李云岚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是停下来保持了沉默,似乎点到为止不愿多说一般,但意思却已经再明显不过。阮倾娴,不可!
婉德皇后本来听到李云岚说她是掌舵人的话还挺高兴,想着这李云岚到底还是帮着整个八经的皇嫂,可没想到却直接削减了自己的羽翼,比直接让自己下台更难堪。
李霖谕听到这里也明白了李云岚的意思,知道他即便是皇亲,却也是个外臣,不好多说后宫之事,只不过是给自己提个醒罢了。
李霖谕想了一会儿李云岚的话,笑着点点头。对于李云岚的才能,李霖谕也是有几分了解的,只是他心术不正,不喜欢将心思放在国家大事之上:“福王说的有道理,不过朕觉得皇后你既然看中娴昭仪,不如就让她跟着历练历练,慢慢学学,兴许以后也能好起来。再者朕瞧着惠嫔不错,办事稳妥低调,刚柔并济有井有条,又十分勤快,定然是皇后的好帮手,不如就让她帮着你管管吧。正好她又是个有经验的,也能在一切细枝末节上给你提个醒儿。皇后,你觉得呢?”
李霖谕都已经这样问了,难道婉德皇后还会不识抬举的说不行吗?
皇后自然也要学会感恩,毕竟李霖谕已经是给足了自己面子,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询问了自己的意思。
婉德皇后连忙笑着点头,十分满意的说道:“皇上想的周到,臣妾多谢皇上安排。”
“另外……”李霖谕看向林安歌,“宓昭仪你整日也没什么事情,朕瞧着你在照顾舒妃和柳昭仪的时候,办事也是利索,不如就跟着皇后她们也学习学习,若是将来有个什么事情也好帮着分担。皇后毕竟年纪在这里,身子又素来不好,你们这些嫔妃也应该想着帮她分担。如此一来,朕也可以安心些。”
林安歌虽然没想到自己也会让李霖谕指派成协理后宫的人,但是这样莫不过是最好的结果。于是林安歌连忙上前来谢恩,心里头却对李云岚说的那番话泛起涟漪,他是故意帮着自己的么?
林安歌小心翼翼的抬起眼帘瞟了李云岚一眼,却见他微笑的看着自己,四目相对的刹那林安歌低垂下了头,仍旧像从前一样慌乱,但却少了青涩的心跳。
待众人都离开了,婉德皇后才沉闷的坐下来,阮倾娴连忙上前安慰:“皇后娘娘莫急,这都是暂时的,等娘娘学会了之后就用不上她们了,更何况这过程中还有许多事情她们也未必伸的上手,还不是您掌权么!”
“够了!”婉德皇后厉声呵斥,“自己没本事难道还要怪别人来抢你的饭碗吗?本宫还没说你,这么长时间了,你跟着盛贵妃居然什么都没学会,你倒是讨巧的过来劝本宫,若是你的能力能让皇上看在眼里,难道还会有惠嫔什么事情吗?”
“别以为本宫看不见,盛贵妃在的时候料理后宫之事都是惠嫔一个人在出力,你倒是在一旁偷懒。那个时候你可曾想过现在吗?”婉德皇后狠狠地剜了阮倾娴一眼,十分心烦的看向祥嫔,“你也是个不中用的,明明都已经是嫔位了,竟然站在一起还是觉得比惠嫔差了一大截。皇上提到了宓昭仪竟然都没提到你,你还好意思站在这儿!”
祥嫔委屈的瞧着婉德皇后,那红唇撇了撇一下子没忍住哭了起来:“臣妾也想帮皇后娘娘,可、可皇上他不喜欢臣妾呀!”
“他不喜欢你就想办法让他喜欢嘛!行了行了,都下去吧,别在这惹本宫烦心!”婉德皇后烦躁的对着阮倾娴和祥嫔摆手,让她们都退了下去,然后撑着额头在椅子扶手上小憩。
惠嫔和林安歌出了坤宁宫,走在路上一路都是说说笑笑的,可林安歌却因为李云岚而有些心不在焉。
“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我今个可是高兴,你是没看见皇后那张脸上的表情,只怕现在都在发脾气呢!”惠嫔掩面一笑,转眼却瞟见一道身影,眼底闪过几分诧异,“哎?那不是吴振吗?这个时辰他不在坤宁宫伺候皇后,这是急匆匆的要去哪啊?”
听了她的话林安歌也注意到了吴振,回头给进宝使了个眼色,进宝连忙跟上去。惠
嫔瞧着林安歌如此,微微一笑说道:“还是你谨慎些,若是我可还想不到呢!如今小心些是最好的了,这个吴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过在皇后身边也多半起不了什么作用。”
“哦?惠嫔姐姐此话怎讲?”林安歌倒是有些好奇,按理说皇后身边的统领太监能做的事情可多了,皇后可倚仗他的也是数不胜数,坤宁宫的半壁江山都可以说是统领太监撑起来的。
惠嫔别有深意的笑看着林安歌:“就说你不知道了吧?这吴振虽说地位高些,可是却不得皇后娘娘的**,皇后身边不是有个甜儿吗,他们两个可不似盛贵妃身边的萍儿与吴良那样齐心协力,相反倒是互相拆台,经常把皇后闹的烦心,总是要在皇后面前争**得脸的。在宫中便是如此,若是奴才和睦齐心协力辅佐主子,则主尊奴荣,就好比盛贵妃。若是奴才们私下就互相斗狠,那主子也必定会被他们的言行所左右,皇后娘娘其实本心并不差,出身高贵也是善于谋划之人,可这些年却……”
惠嫔干笑两声,想来林安歌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林安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惠嫔姐姐这话说的不错,也难怪皇后这些年虽是皇后之尊却总是处处比盛贵妃矮一截了。”
“呵呵,还是妹妹你聪慧,一点就透!”惠嫔笑着说道,挽着林安歌的手臂缓步往前走去。
两人说说笑笑的便回了各自的院子。
勤政殿。
李霖谕握着棋子皱起眉头,看着势不可挡的李云岚,突然笑着把棋子扔在棋盘上,无奈的摇摇头:“好了,朕这次可是要认栽了。”
“皇兄承让!”李云岚狡黠一笑,“都是皇兄让着臣弟,故意想要答应臣弟的要求所以才会输的吧?皇兄向来都是疼爱臣弟的。”
李霖谕轻哼一声,看着李云岚,最是疼爱李云岚这副模样了,觉得他和母后尤其长得想象:“别拍马屁,有什么事情好好说,朕若是觉得可行难道还会亏待了你不成?只怕你今日不是为了看这阴阳暖棋子,而是为了给朕下好了套让朕钻吧?”
“臣弟怎敢算计皇兄呢?臣弟当真冤枉!”
李云岚笑着站起身郑重的跪在李霖谕面前,正在喝茶的李霖谕放下茶盏,才瞧见李云岚如此,连忙起身上前,拍了拍他的高高举起的手,见他还不放下。
李霖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无奈摇摇头:“你这是铁了心要朕答应了,朕还敢不答应你吗?起来说吧,你这般模样倒是让朕有些心虚了。”
李云岚从来都是对自己毫不客气,这次突然如此郑重的跪在面前说事儿,倒是让李霖谕觉得事态有几分严重了似的。
李云岚非但没有起身反而还叩首在地,却说出叫李霖谕出乎意料的话:“臣弟今日是特意来请皇兄赐婚的,臣弟怕皇兄不答应,所以才会如此。”
“赐婚?”李霖谕一下子站起来,看了李云岚半晌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李云岚抬起头蹙眉看着李霖谕笑的开怀,有几分无奈的叹了口气:“皇兄如此倒好像是臣弟玩笑了似的,臣弟是说真的,臣弟对此女一见倾心非她不娶,还请皇兄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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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药里有毒
?李霖谕伸出手指了指李云岚,止住了笑声,无奈开口:“你呀你呀,竟然也会有这一天,倒是让朕着实诧异了一番。朕一定要知道到底是谁家的姑娘竟然让风花雪月的福王都拜倒在石榴裙下,怎么?你那些红颜知己都不要了?娶妻了可不比自己一个人,到时候什么事情都有人束缚着,你可别后悔来求朕,那个时候可什么都晚了。朕管的了天下却管不了你的家事,就你这性子有你苦头吃。”
其实李霖谕也早就想要给李云岚寻门亲事了,可李云岚自己推脱不说,他也担心若是李云岚的玩心没收回来,娶了谁家的姑娘也是让人家姑娘伤心,整日在烟花堆儿里插科打诨哪里能顾得上正妻的心情?如今他倒是突然开窍,让李霖谕却是真真实实的吓了一跳。
“皇兄惯会取笑臣弟的,臣弟这次是真心的。”李云岚有些不好意思,仿佛是情窦初开的少年,稍有的青涩之感。
李霖谕瞧着十分欣慰,上前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云岚,你能有成家的心思朕真的是十分欣慰。这几年皇兄也是为了你的婚事操了不少心,想着咱们是亲兄弟朕的后宫又一直没能有所出,你若是能为皇家开枝散叶也未尝不是好事儿。可你平日里只顾着风花雪月的玩儿,哪里有娶亲的心思?朕也是着急的很呐!”
李云岚低垂下头伸手作揖,仿佛真的是对李霖谕感激涕零:“臣弟心思浅薄闲云野鹤,这些年不仅在朝政上没能帮助皇兄分担,就连婚事上也让皇兄操心,实在是不应该。”
“说这些做什么,谁让咱们是兄弟呢?母后生前也说过让朕好好照顾你,朕怎敢有所怠慢?别说是你,就连舞阳朕也是放在心上的,即便她性子的确是冷漠了些,下手狠戾了些,可是朕也不怪她。”李霖谕想起前几日舞阳把曲美人打残的事情,曲美人的父亲可是连声儿都没敢出,可见舞阳公主在众臣心中的印象。
如此压抑的情绪并非是什么好事,所以李霖谕偷偷的手书给曲美人之父,先是安抚了一番又是悉数了曲美人的罪状,既要安抚老臣之心又要表明公主无错,错的是曲美人,好生不容易。
两人说到此处,一体起母后,心里都不是滋味儿。李云岚的眼圈红了起来咬了咬牙,看向李霖谕,隐没心中的恨意,对着他努力的诚恳:“皇兄这些年辛苦了。”
其实每次想起自己的母后,李霖谕总是会对李云岚多几分信任。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自己的母后了……
“行了,少说这些好听的,和朕说说这未来的福王妃到底是谁!”李霖谕释然一笑,十分灿烂,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臣弟心仪之人正是回鹘公主古丽苏如合。”
李霖谕诧异的回头看着李云岚,忍不住惊愕:“古丽苏如合?”
“请皇上赐婚!”这一次,李云岚更是认真,让诧异的李霖谕回神过来。盯着跪在地上的李云岚,李霖谕思量良久,无奈叹息。
这件事情,他一个人说了不算,还是需要人家回鹘公主的点头同意。李霖谕微微凝眉,带着几分探究的看着李云岚,认真的问道:“云岚,你可想好了?这回鹘公主可不比旁的官家小姐,你若是娶了她,往后可是要收收心了。”
“皇兄,臣弟已经想好!”李云岚眼神坚定,仿佛此生真的已经笃定回鹘公主一般。
李霖谕微微点头,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理由反对呢?李霖谕对着李云岚摆摆手,让他先退了下去,这事儿,他回头还要考量考量回鹘公主的态度。
另外一边,偷偷跟着吴振跑了一圈的进宝已经回到了清心阁,对林安歌悄悄的说:“宓昭仪,这吴振是得了皇后娘娘的命令,把甜儿从辛者库给弄了回来呢!”
正在给柳泓滟喂药的林安歌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微笑,笑道:“没想到皇后倒是个有情有义的,都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还惦记着甜儿那丫头,也不知道这是甜儿的福气还是晦气。”
一旁的柳泓滟疑惑的瞧着林安歌:“怎么了?”
林安歌把自己让进宝跟着吴振,瞧瞧他究竟去做什么的事情给说了。
柳泓滟冷哼一声十分气愤的说道:“本以为咱们是打散了这对狼狈为奸的,可没想到还是让她们有了喘息的机会。”
林安歌低垂着头笑了笑,手里一边用羹匙搅合着滚烫的药汁,一边细心的吹吹:“柳姐姐急什么,古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谁知道这甜儿回到坤宁宫去到底是什么场面?说不定还不如不回去呢,你就安安心心的在这里养病,外边的事情有我呢。”
林安歌舀起一勺来递到柳泓滟的唇边,细心的嘱咐:“小心点,别烫着,这药啊就是这样,冷了喝不好,热着却又难下口的很。”
说着,林安歌自己也皱起眉头来,似乎是她要喝下那苦药渣滓。
“两位娘娘,严太医来了。”黄景隽说着严复就已经走了进来。
林安歌连忙放下柳泓滟还没来得及喝的药碗,让开了**榻前的位置:“严太医既然来了,就先给柳昭仪诊脉吧。”
严复笑着点点头,上前跪在**榻边上,下一刻却突然皱起眉头,转眼看着案几上放着的那热气腾腾的药。
林安歌瞧着严复的神色有几分不对,关切的问道:“严太医可是……”
严复起身来到案几旁闻了闻那药汁,眉头皱的更深,他抬起头看了林安歌一眼,环顾四周十分为难。林安歌见他如此,给黄景隽使了个眼色,黄景隽连忙让人都下去自己又让小喜鹊喝荷花守在门外,这才到林安歌身边点了点头。
严复见屋里头没了旁人连忙压低声音说道:“娘娘,这药可是经过他人之手?”
黄景隽忙着回答:“是荷花亲自从太医院领回来的,刚刚熬药的时候我也在旁边,不曾有旁人来过,不过这之前就不得而知了。严太医,可是这药有什么问题?”
“那微臣可能看看剩下的药渣子吗?”
黄景隽听了严复的话,连忙点了点头出去寻那药渣子,刚刚熬药的砂锅似乎还没有倒掉……
严复并没有回答黄景隽,神色凝重的对林安歌和柳泓滟说道:“微臣闻着这药味似乎不太对劲儿,若是微臣没猜错的话,这药里似乎多了一味兰芝子,兰芝子是药性十分猛烈的安神药。虽说有安神作用,可用量却讲究的很,稍有差池都会适得其反,自然若是药量正确的话微臣也是闻不出来的,此药放多了的话便会有一股酸味儿。”
林安歌仔细的闻了闻:“的确是有股酸味儿,可是柳姐姐又非夜不能寐,为何会有这安神之物,而且还药选择这样药性迅猛的药?”
林安歌隐隐的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不对。
“这也正是关键所在,兰芝子大量服用的话,不出三日这好好的人就再也醒不过来啦!”严复的话瞬间让柳泓滟倒吸一口凉气,惊恐的看着那碗药仿佛是在看一条毒蛇。
黄景隽拿着药渣子回来,严复仔细的瞧了一番朝着林安歌点点头,林安歌的眼底生出一股狠戾和冷漠。看来这是真的有人要害柳泓滟,若非刚刚恰好严复赶过来,自己可就亲手喂柳泓滟服下这致命的东西了。现在回想起来林安歌的背后冒出一层冷汗,真是不敢想象刚才若是晚了一步会有多严重的后果。
林安歌拍案而起,厉声呵斥:“到底是谁?荷花,你在取药的过程之中可是亲手从严太医手中拿过来,一直都放在身边的?这中间可有人接触过?”
荷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虽说自己不是林安歌身边的宫女,可柳泓滟与林安歌同气连枝,又是为了自己的主子好,荷花感激她还来不及呢,虽然心中有委屈却也不怨怼。
“奴婢、奴婢没碰过呀!奴婢对柳昭仪一向是是忠心耿耿的。”还没说什么,荷花便哭了起来。
黄景隽见状知道林安歌是把荷花给吓着了,上前柔声安慰:“没人说是你做了手脚,宓昭仪这不是在问你么,你好好想想可有什么人碰过这药,有谁要对柳昭仪不利。”
荷花眼睛转了转恍然大悟的瞪大眼睛:“对、对了,奴婢回来的时候恰好碰见禹香苑的鲜儿,她央着奴婢帮她找娴昭仪丢了的镯子,说若是找不到娴昭仪会罚她的,那是当初宓昭仪您送给娴昭仪的。奴婢一听就心软了……”
林安歌冷笑一声,斜睨着荷花:“荷花啊荷花,我到底该说你什么好。上一次就轻信了那个死去的宫女,这一次又……”
“可是娘娘,奴婢虽说帮着鲜儿找东西,却也防着她,把药放在一旁跟她一起去找的,她一直都没离开过奴婢的视线,是不可能动手脚的呀!”荷花也觉得奇怪委屈,自己明明已经非常小心了,怎么还是会出问题呢。就应该料到禹香苑的人都是狼心狗肺的,想到这里恨得牙根直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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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准备谋反
?林安歌舒了口气缓缓摇头:“她虽然没有离开你的视线,可却不代表没有别人动过那服药,直接动手不成,调虎离山还不会吗?你上了她的当了……”
看来此事是坤宁宫的那位做的,林安歌微微凝眉,想到了柳泓滟瘟疫一事儿,不由自主的怀疑上了皇后。林安歌和柳泓滟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将此事压制了下来,然后对着柳泓滟告辞,匆匆领着宫人,准备回落雪园。
林安歌走在路上,正巧瞧见李霖谕和阮倾娴迎面朝着自己走过来。
阮倾娴整个人都像是要挂在李霖谕身上似的,十分亲密。黄景隽瞟了林安歌一眼,微笑着低声说道:“娘娘万事都需沉得住气才是,莫要因为一时之争失去了好机会。”
林安歌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的火,走上前屈膝给李霖谕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可站在李霖谕身边的阮倾娴却似乎根本没有要给林安歌行礼的意思。
按照规矩林安歌是有封号的,而阮倾娴没有其位份虽然相同,可却不比林安歌尊贵,应当是要先行礼林安歌才能还礼的。可见阮倾娴是想要是仗着李霖谕此时**爱,给林安歌来个下马威罢了。
李霖谕推开柳泓滟的手臂,上前拉起林安歌,笑着:“今日天气好,没想到你也出来逛园子,早知道朕就叫你一起了。刚刚朕去了坤宁宫,本来想着很久没有和皇后出来逛逛了,却不成想皇后身子不适,娴昭仪正巧要回禹香苑,朕就与她一路出来了。”
李霖谕倒是无意间把自己如何与阮倾娴在一起的原由解释个一清二楚,好像生怕林安歌生气似的。只是林安歌知道他是君王,如何能只与一人在一起?不现实也不奢求。
林安歌微笑着点点头,却看见阮倾娴那张僵硬苍白的脸色:“皇上,臣妾还没和娴昭仪见礼呢!”
说着,林安歌侧开一步身子就要行礼,可却连忙被李霖谕拉回来。阮倾娴见此情景就明白了李霖谕这是等着自己给林安歌请安呢,虽然阮倾娴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却也只能上前一步屈膝:“刚刚见到姐姐,心中高兴,一时间竟然给忘了行礼,还望姐姐恕罪!”
“哪里的话,既然叫了一声姐姐就都是自家人了,我又怎么会怪你?今日阳光好的很,那我就不打扰妹妹和皇上的雅兴了,现行告辞。”林安歌刚要走却被李霖谕叫住,李霖谕的心里头有几分不悦,这林安歌见到自己怎么总是要走?哪个女人不想和自己多待一会儿?这种不在意的态度让李霖谕心里无端的多了几分烦闷。
“朕和娴昭仪也逛够了,正好找你有事,娴昭仪你先退下吧!”
阮倾娴十分落寞的低垂下头退开,直到走远了还不时的回头看看两人,见两人还在看着她的背影,顿时觉得十分尴尬,连忙转过头去,匆匆离开。
林安歌微笑的抬起头看着一脸凝重的李霖谕:“皇上有佳人在侧,何必非要让臣妾难做人呢?这下娴昭仪可是要怪罪臣妾抢占了与皇上单独相处的机会了。”
李霖谕冷哼一声,一把把林安歌搂在怀里,朝前慢悠悠的散步:“就你说的实在……哼,你也不看看阖宫有谁会愿意给朕摆脸色?都巴不得装的一派和乐呢!哪个嫔妃见到朕与其它人亲近心里头不是吃醋的,可偏偏就你不仅不待见朕,反而还把朕望别人怀里推。朕就有这么不招你喜欢?”
林安歌撒娇的白了李霖谕一眼,故意娇笑着说道:“皇上,哪里是臣妾不欢喜,是臣妾知道皇上的心在臣妾这里,不管人在哪里都惦记着臣妾,所以也乐得大方。不过若是哪一天皇上心里真的有了旁人,那臣妾就再也不会这样大度了。”
“哦?是吗?”李霖谕捏了捏林安歌的脸蛋,“那朕倒是真想看看你吃醋的样子,是会怎样撒泼。”
林安歌捶打了李霖谕的胸膛一下,气的都笑了。李霖谕和林安歌耍闹一阵好不热闹和谐,过了一会儿两人全无形象的坐在林子边的石凳上。
林安歌气喘吁吁的靠在李霖谕怀里,笑着问道:“皇上,可疯够了?”
李霖谕欣慰一笑,朝着林安歌的脸颊就狠狠地亲了一口:“朕若是说没疯够,你可还会陪着朕继续疯下去?”
“臣妾才不会上皇上的当呢!”
李霖谕舒了口气,微微凝眉:“朕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无拘无束过了……”
李霖谕略带伤感,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从前的事情。
林安歌能够理解李霖谕的感受,自己从小在林家也是如此,有柯氏在总是把她管教的严严实实,哪里还会有快乐年少时光。
李霖谕又接着说道:“其实在母后心里向来都是最疼爱云岚的,小的时候朕记得母后总是喜欢把云岚抱在怀里,睡觉的时候给他唱歌。虫儿飞,鸟儿叫,孩子趁着夜色跑……”
李霖谕脸上的淡笑带着忧伤:“像这样的儿歌,她从来都没有给我唱过。她告诉我一定要照顾好云岚,可是今日云岚和朕说的事情,朕倒是有些为难了。”
林安歌握住他的手安慰:“皇上乃是天子,不需要受任何人的拘束,臣妾以为您并没有照顾不好福王,反倒是已经对他多有纵容。如今他是皇上您的好兄弟,也是您的臣子,皇上只需要遵从自己的心意和天下之策便是。不管到什么时候,臣妾都会支持你的。”
李霖谕微笑着点点头,扶上林安歌的鬓发,认真开口:“多谢你,安歌!”
林安歌笑着依偎在李霖谕的怀里,一趟就是一下午,两人就这么安逸的依偎着彼此。陪李霖谕回勤政殿用了晚膳,林安歌才回落雪园,此刻进宝已经等候在落雪园多时了,见到林安歌回来连忙从地上起身迎上来,焦急的说道:“主子您可算是回来了,奴才还以为你今晚要在勤政殿过夜了呢!”
“今个儿皇上心里似乎不太高兴,我便陪他了一下午!”林安歌一边往屋里头走,一边说话,“进宝,你等我在这里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
进宝比林安歌快了几步走在前头,为她开门倒茶:“主子,今日奴才去看了莫姑姑,莫姑姑身子似乎有什么不适,奴才瞧着不对劲儿就叫严太医过去瞧瞧,没想到柳昭仪竟然也跟了过去。奴才是偷偷躲在院子里的角落才瞧见柳昭仪鬼鬼祟祟的跟了过来,这柳昭仪似乎是知道莫姑姑似的,严太医走的时候莫姑姑出来送,柳昭仪竟然嘟囔了句‘这就是莫邺莫姑姑?’奴才还觉得奇怪呢。”
林安歌不由得皱起眉头,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些烦心,柳泓滟到底要做什么?她有瞬间的冲动简直要去冷宫直接问她了,可是她知道柳泓滟既然瞒着自己就一定不会说。林安歌又问道:“莫姑姑怎么样?”
“莫姑姑她……”进宝叹了口气,有些为难的看着林安歌,“主子,莫姑姑她日子怕是不长了。”
林安歌听了进宝的话,心里头顿时有种寥落和悲伤,对着进宝摆摆手:“我知道了,在有限的日子里务必要让莫姑姑过的安静,不要让不想干的人打扰她,包括柳昭仪。”
“是!”
“还有,问问莫姑姑她有什么心愿未了,百年之后要如何安排自己的后事儿。”林安歌倒是觉得莫姑姑会希望和姜婆婆安葬在一处,毕竟那么多年的姐妹了,不知道自己死的时候可还会有一个姐妹陪在身边。林安歌脑海里浮现出柳泓滟的模样,总觉得有些落寞。
福王府之中,李霖谕看着梅子林传递过来的书信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微笑:“好,实在是太好了!”
李易竹也十分欣慰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王爷,舞阳侯已经联合了木王府的势力,看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联合到北方势力了。如此一来大熙朝的兵马咱们就已经控制的不在少数,远一些地方的兵马即便是咱们不控制,到时候事发他们也赶不回来。”
李易竹辅佐了李云岚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等到他们知道的时候,说不定都已经江山易主了,又能如何?王爷您的大业就可成了!”
李云岚把手中的信放在烛火上点燃,眼中闪过星光点点:“其实本王早就已经和子林商量好了,他是故意激怒公主借口回巍山然后实行这一切的,不过公主的确对这一切都不知道。子林他是真的想要与舞阳公主相离,两个人由爱生恨,的确是可悲。”
李云岚想起那夜梅子林和自己提出他的计划,李云岚也被吓呆了,没想到他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可是梅子林却心灰意冷的告诉自己,他是真心想要和舞阳告别。若他不是驸马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可是现在他是的的确确恨着舞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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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新人入宫
?李云岚叹息着摇了摇头:“只有这些还不够,本王太了解皇兄的性子了,他可不是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本王一直都怀疑这大熙朝的兵马难道就真的只有这么多吗?”
李易竹皱起眉头思忖片刻,颇为疑惑:“难到王爷是觉得皇上他早有准备?可是我们的计划从来都是十分严密的,甚至联合起来的那些朝臣也都是当年先后的旧部和母系氏族,根本不可能泄露王爷您的秘密呀。(..)大熙朝的兵马总共就分为四大部分,先是甘家平远大将军,再是木王府、伏荲、和硕家,再有就是宫中的御林军万思诚了。都明明白白的摆在面上,还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兵马呢?”
“这也正是本王所忧虑和奇怪的,可是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自打兰芝子那件事情出了之后的第三天,林安歌就禀报了皇后和李霖谕把柳泓滟接回了暮春苑。此刻的柳泓滟身子好的已经差不多了,脸色十分红润,可是心心念念的却还是想着给胡宇凡报仇的事情。这倒是让里林安歌有些无奈,若是柳泓滟太过急于报仇,只怕是会坏了大事。
林安歌为了安抚柳泓滟连忙岔开话题,笑着说道:“姐姐如今刚刚回到暮春苑,实在不适宜说这些,还是应该好好休息。对了,今日是你第一天出来是不是也应该去坤宁宫看看皇后,给皇后娘娘谢恩呢?”
柳泓滟的心里有些不大高兴,明知道林安歌是在岔开话题,可也知道林安歌是为了自己好,凡事太过着急都不是什么好事。如今自己根本没什么眉目,谈何报仇?柳泓滟淡笑着点点头:“你说的是,按理说的确是应该去拜见皇后的。”
“拜见她做什么,还是老老实实的在暮春苑待着吧!”惠嫔走进来,没好气的叹了口气坐在两人对面,“你们是不知道我刚从坤宁宫出来,如今咱们皇后娘娘正在发脾气呢,谁敢去招惹她呀?”
林安歌疑惑的看着惠嫔,不解的问道:“又出了什么事儿?”
惠嫔十分不悦的白了一眼,小声抱怨:“今日我去坤宁宫回报冬至晚宴的情况,谁成想阮倾娴和祥嫔也在那坤宁宫,正在说什么皇上要挑选有功之臣的女儿进宫的事情,这个时候冯美人突然闯进来哭闹起来,让皇后好生厌烦,发了好一顿脾气。”
惠嫔喝了口茶,语气不悦,可见这段时间没少在皇后那里受气,好好的性子,都被磨出些火气来了。
“说是因为什么她堂姐不愿入宫,想要为了亡夫守寡的事情,说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娴昭仪和祥嫔还好一顿帮着皇后奉劝冯美人,人家伤心的事情倒是说成了天大的喜事儿。”惠嫔是越来越不喜欢婉德皇后高高在上,不顾他人感受的做派了。
林安歌瞟了柳泓滟,只见她神色十分难堪,冯美人的堂姐怕是只有一人,就是冯静文,胡宇凡的未婚妻,难道她要入宫了?还没等林安歌说话,柳泓滟就起身走了出去,荷花连忙跟上去也不知道柳泓滟到底要做什么。
惠嫔诧异的看着林安歌:“柳昭仪这是怎么了?她要做什么?”
林安歌叹了口气,并没有对惠嫔多说什么:“惠嫔姐姐,皇上可是真的要挑选功臣之女入宫为妃?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是从未听说呀。”
“历来都是由选秀入宫为妃,但是也有特例,比如说他国公主前来和亲或者是有功之臣的遗孤之类。如今不是前边打了胜仗么,有些忠臣良将牺牲在了战场上,皇上不忍其子女流落在外,为了表示奖励所以会选来入宫。听说冯美人的堂姐冯静文的兄长是战前先锋,为护主帅擒敌而死,冯静文原本是定了婚的,可无奈未婚夫也去世了,如今孤苦伶仃一个人住在冯家。皇上是打算要把她召入宫中呢!”
惠嫔说完也是些许无奈:“这冯静文也是个命苦的,本来年幼就死了双亲,如今连兄长和未婚夫都死了,忍着哀痛的她又要入宫,即便是登高平步的事情到底也让人难以平衡,你说她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啊?”
林安歌点了点头,眼中疼惜,感叹又是一个苦命之人:“的确是为难。”
看来惠嫔是不知道冯静文的未婚夫便是死去的太医胡宇凡,否则只怕就该能连想到柳泓滟为何会这样激动了。
林安歌和惠嫔聊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暮春苑了,她一路上都在走神,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黄景隽陪在一旁微笑着指向远方:“娘娘您看那边宫灯在水上的倒影可漂亮吗?奴婢小的时候最喜欢看水上的倒影,觉得比宫灯还亮,可是后来才想明白光看倒影有什么用?假的就是假的,它真不了,也对你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所以奴婢这些年就再也没看过。”
林安歌勾起嘴角:“姑姑是想告诉我,不管多漂亮的东西都如镜花水月一般虚无,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无迹可寻是吗?”
黄景隽点了点头,认真说道:“正是,娘娘能理解奴婢的心意最好。冯静文之事乃是皇命,不可为……是她的造化亦是劫数。其实冯美人不想让她入宫一来是怕自己的堂姐才华横溢夺了本来就不多的**爱,其次是因为觉得堂姐刚刚死了丈夫和兄长,就欢天喜地的入宫,她脸上无光。”
“可在奴婢看来这件事情与冯美人是没有半点关系的,至于冯静文的入宫对柳昭仪来说……”黄景隽释然一笑,“就更没有什么关系了,柳昭仪如今正是跟一个死去的人较劲儿呢。胡太医的事情对她的打击的确是太大了,以至于跟他有所牵连的人都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样下去难免会惹出什么事情来。今日她气冲冲的去了坤宁宫被拒之门外,想必也会好好的回去细想一番到底要怎么做。”
林安歌虽说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没有去拦着柳泓滟,可心里头终究还是不忍心让柳泓滟太辛苦,没了脸面,依照她那唯我独尊的性子,哪里受的了那股气。
林安歌想想当初在梨山看到柳泓滟和胡宇凡在一起的情景,心里头有些凄凉。两人刚走到清欣园门口,林安歌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黄景隽连忙上前把林安歌护在身后,厉声呵斥:“谁在那里装神弄鬼?还不滚出来拜见宓昭仪!”
果然从树影后头走出来一个身高细挑的男子,走到亮处林安歌才看出来,原来是吴良。
吴良跪在地上给林安歌请安,倒是弄得林安歌有些摸不着头脑:“吴公公为何这么晚了躲在这里?可是有什么难处要和我说吗?”
吴良伸手作揖,对着林安歌说道:“宓昭仪娘娘,上次奴才说过要报答娘娘,如今觉得正是时机,所以就特意在此等候昭仪您,希望刚刚没有吓到昭仪才好。”
吴良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林安歌一下子便认出来了正是与黄景隽交给自己的那个一模一样。黄景隽的眼里也闪动些许泪光,一看见这瓷瓶便想起那白白死去的珍珠。
“昭仪娘娘,当初您也见过这个瓷瓶不知道该记不记得?”吴良见林安歌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其实这个瓷瓶不是奴才的,而是奴才从坤宁宫吴振的房间里拿出来的,此事或许昭仪娘娘会觉得蹊跷甚至有些怀疑,但是这件事情的确是真的。如今奴才已经沦落至此,没有必要说谎。那日我本是想去坤宁宫办事,顺便去告诉吴振师父的祭日要到了,想让他和我一起去祭拜师父。却没想到他……”
吴良把自己如何从吴振房间拿出小瓷瓶的事情告诉了林安歌,一点错漏之处都没有,连带着自己观察到吴振去过辛者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林安歌和黄景隽心里像是有了什么真相却又有些模糊一般,急需消化。
林安歌从他的手中拿过小瓷瓶不由得捏紧:“原来这件事情真的是皇后所为,她本要对付的是我,却伤害了善良的珍珠。这件事情直到现在我也无法释怀,她怎么害我,是我和她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毕竟我们才是敌人。可珍珠的事情是我无法原谅的!”
黄景隽陪着林安歌回到落雪园:“娘娘,您怎么就信任了吴良呢?万一他是为了让给盛贵妃报仇才故意把这件事情嫁祸给皇后的呢?”
毕竟扳倒盛贵妃的是林安歌呀。
林安歌微笑着摇了摇头:“不会,原本我就是见过那个小瓷瓶的,我清楚的记得它出现的时间,正巧与珍珠出事的时间吻合,那个时候吴良绝不会知道现在会发生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想到我一个小小美人能扳倒根深蒂固的盛贵妃呢?珍珠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今日吴良既然给了我一个可靠的答案,那我们还等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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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柳阮之争
?其实……很早之前林安歌就猜到了,不过是不确定罢了。毕竟深宫之事,利用被利用,算计被算计,都藏得太深,她不能仅凭推断就确定什么。
“娘娘您是要为珍珠报仇?”
“难道姑姑不想为珍珠报仇吗?珍珠本该好好的活着,她是因为我才会死的。”
黄景隽低垂下头有些为难:“奴婢不是不想给珍珠报仇,只是奴婢总觉得现在的形势似乎不太合适。皇后这次解除禁足之后,似乎聪明了许多,而且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又有新人要入宫了,娘娘应该抓紧机会巩固自己的**爱和地位才是。”
林安歌勾起嘴角握住黄景隽的手,知道黄景隽是为了自己好:“姑姑你放心,我从来不会把不值得分心的事情放在心上,皇后之所以对入宫新人的事情十分赞成,就是要培植属于她自己的势力,而我偏偏就要让这些新人与她隔心隔意。”
柳泓滟站在坤宁宫的门前,夜色已经深了,吴振正送着阮倾娴出来,见到柳泓滟站在这里,不由得冷哼一声:“柳昭仪,皇后娘娘都已经睡下了,您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要是让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是皇后娘娘罚你呢,这可是有损皇后的名声呢!”
阮倾娴勾起嘴角抬起手示意吴振别说话:“柳昭仪可是稀客,还是让我来和她说说话吧,吴振公公已经劳累了一天,还是先进去吧!”
阮倾娴和吴振点了点头,见吴振走了进去,这才来到柳泓滟的身前……
阮倾娴上下打量了一番柳泓滟,微笑着拉起她的手,却被柳泓滟狠狠地甩开。阮倾娴身边的鲜儿连忙扶住阮倾娴,紧张的问她可有伤到,倒是一副关心极了的模样,似乎柳泓滟徒手就能把柔弱的阮倾娴怎样一般,可事实上现在大病初愈较为虚弱的应该是柳泓滟才对吧?
如此一来阮倾娴不怒反笑……
“柳姐姐这是做什么?咱们好歹姐妹一场,我这也是关心你的身子啊。这更深露重的若是又病倒在了坤宁宫的门口,岂不是给如今正春风得意的皇后娘娘添了晦气?”阮倾娴冷哼一声昂起头来看向别处,“想当初我总是以你和林安歌为首是瞻,为你们两个费尽心思,总觉得欠你们良多,在你们面前甚至卑微到尘埃里去了,可是到了最后我才发现并非如此,而是我一厢情愿的以为自己亏欠于你们,而你们却从来没有把那些施舍当回事。你们可知道出身微寒的我在你们面前到底有多难受?你们无意中的嘲讽和得意,让我情何以堪?”
柳泓滟白了她一眼,或许旁人听到这些话,会对阮倾娴产生几分愧疚和悲悯,但是柳泓滟的爱恨却分的清清楚楚且相当执着。她十分不屑阮倾娴的所作所为,对她极尽厌恶:“所以你就做了皇后的身边狗,让她当做棋子一样利用却连声都不敢出是吗?阮倾娴,从前我认为你还有几分骨气,虽然性子懦弱了些,却十分善良,可现在我却觉得自己简直是瞎了眼才会和你做姐妹,以至于走到今天的地步……”
“别以为你在背后和我们作对,陷害林妹妹这些事情我们都不知道。”柳泓滟冷哼一声说道。
“那是她蠢!”阮倾娴陡然提高声音转身看着柳泓滟,“诸如种种都是因为林安歌她本就不堪,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在背后议论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会离你们越来越远吗?谁当初不是真心以对,谁当初不是和睦恭维,谁当初又不是期盼岁月静好安然度日?是你们逼我!”
“没有人逼你,是你自己逼你自己!”柳泓滟瞪大了眼睛怒气冲天的看着阮倾娴,“还记得当初林妹妹和我替你出头吗?你初蒙皇上赏识,被召见于勤政殿,回到璞玉轩被金桂宁嘲讽奚落,是谁帮你?你是在我们三个人之中最早得**封位的,可有谁嫉妒过你吗?即便是知道你故意夺走了本该属于林妹妹的恩**,她可有责备你一句?是你不知感恩反咬一口。”
阮倾娴冷笑,嘲讽道:“原来你也知道最先得到皇上恩**的人是我呀!当初是我们三个同时见到的皇上,为何皇上偏偏只看中了我,后来却又对我不喜?想来这其中的原因你们再清楚不过了吧?皇上面前你们姐妹倒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互相扶持,可谁想过我夜夜对镜垂泪孤枕难眠?林安歌连自己的**都让给你了,用那样阴损的招数让你承蒙圣**,你们姐妹两个的手段可是阖宫之人有目共睹的,我凭什么不怨?我一心一意对你们,可你们呢?何曾以同样的心对待过我?”
柳泓滟见阮倾娴情绪激动,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尤其是她提起自己第一次得蒙李霖谕**爱之事。原来她也和其他人一样认为自己和林安歌是安排设计好的,可是那次的确是个意外,若非自己病倒怎么会发生?
柳泓滟咬了咬牙,红着眼圈淡漠冷笑:“阮倾娴,我柳泓滟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可我自己却知道,你可以不信我,侮辱我,甚至是嘲讽我的计策,但是对于林妹妹你却不能。她诚心对你,你却如此恩将仇报,我柳泓滟也算是服了你。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柳泓滟转身面对坤宁宫似乎不见到皇后不罢休似的。
阮倾娴白了柳泓滟一眼,不屑:“不必等皇后娘娘了,你以为皇后会见你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何非要见皇后。”
阮倾娴的话倒是让柳泓滟侧过头来看她:“你知道?”
阮倾娴走进了柳泓滟一步,脸上带着嘲讽和鄙夷的笑容,用只能她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对她说:“别以为胡宇凡死了就没有人知道你们之间暗藏苟且之事,如今胡宇凡的未婚妻入宫若是知道了他因何而死,想必也不会饶了你吧?听说她可是京都有名的才女,夺了林安歌的**爱想必不在话下,到时候有你们姐妹俩个哭的。”
阮倾娴退开一步,满意的看着柳泓滟脸上的诧异和震惊:“你们不是姐妹情深吗?当初不是说好了要互相扶持荣辱与共吗?这次说不定就是个好机会。”
说罢,阮倾娴冷笑一声,转身和鲜儿离开。
荷花连忙上前扶住正欲倒下的柳泓滟:“主子,您没事吧?咱们还是回去吧,皇后娘娘既然不见您,您又何必执着呢?”
柳泓滟脸色苍白的看着阮倾娴的背影,阮倾娴如何会知道自己与胡宇凡的事情?自己与胡宇凡那样隐秘,除了林安歌和身边的荷花没人知道,难道会是林妹妹……柳泓滟不敢往下想,不过心里却暗暗升起一个年头,阮倾娴决不能活着!
伏荲走进御书房给坐在书案后的李霖谕请安,神色十分凝重认真,伏荲知道若是平常事的话李霖谕就会在勤政殿召见自己,可今日却选择了御书房,众所周知李霖谕的习惯,若是有重要的或者更为机密的事情,李霖谕会选择御书房召见。所以伏荲十分谨慎,连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都握成了拳头。
“伏荲将军请起,你是我大熙朝捍卫边疆的功臣,何必拘泥于如此大礼?你还是朕的武功师父,若是按照儒礼朕应该给你行礼才是。”李霖谕虽说没有动作,这话却已经让伏荲感到惶恐,天子面前怎敢妄自尊大。
伏荲连忙伸手作揖,推辞道:“皇上此言便是折煞老臣了,老臣是臣,皇上是君,所为君为臣纲,老臣怎敢受皇上的礼?当年是先帝信任老臣才会让老臣教引皇上,那是老臣的荣耀。”
李霖谕满意的点点头,只是这副神色伏荲虽没看到,却心中了然,李霖谕喜欢伏荲的忠诚和质朴,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能不骄不躁摆清自己的地位,不功高震主又不会无所作为。如此,甚好!
李霖谕笑着亲手抬了一把伏荲的胳膊,让他放下作揖的双手,笑道:“伏荲将军,朕知道你是最忠心的,从前文有甘相坐镇朝中,武有你在外征战,朕这皇位算是稳如泰山。可是如今甘相走了,朝中无人可用,甘风烈虽是个征战沙场的好手,可却并非像伏荲将军你一样文武双全,懂得进退,在有些事情上实在也做得是太过份,以至于连累了甘相也不能坐镇朝中。而今,朕遇到难处能想到的也只有你了。”
伏荲听了李霖谕的话,紧张的看着李霖谕,疑惑的问道:“皇上言下之意,可是朝中有什么难处?”
李霖谕反而一笑,无奈摇头:“其实也算不得什么难处,只是朕不得不为江山社稷未雨绸缪,有些事情还是要扼灭在摇篮之中,方能国泰民安。伏荲将军应当知道中秋之时回鹘公主与使者前来朝贺之事,锐减你回鹘公主古丽苏如合尚且不愿意离开,最重要的原因便是要做朕的皇妃与大熙朝联姻,让回鹘与大熙朝永结秦晋之好,使得回鹘免受其边境夷族的侵犯,亦可帮其父回鹘王平定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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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新人安歌
?李霖谕说道这里,看了一眼伏荲,继续无奈的开口:“朕想着这背景着实有些复杂,再说那古丽苏如合也的确不是朕心仪女子,所以就没答应。(..)不过古丽苏如合意志坚定在京都住了下来,几次三番却与福王有了情义。福王竟然来向朕请求赐婚了!”
李霖谕的眸色略带深沉,别有深意的看着伏荲……
伏荲在朝中多年怎会不明白其中关键所在。这福王李云岚是先帝嫡子,当今皇上的亲弟弟,论尊贵不比李霖谕差,若非长幼有序福王李云岚也有可能成为皇位的继承人,更何况如今最重要的是李霖谕并无子嗣。若是福王有心的话,联合回鹘对李霖谕是个不小的冲击。
虽说李云岚闲云野鹤,但是伏荲知道从几件事情上看李云岚可不是一点没有政治才干,李霖谕的担忧无不道理,也十分符合皇帝该有的防范之心。
伏荲皱起眉头看着李霖谕:“皇上的心思老臣明白,但是福王乃是皇上亲帝,老臣并无计策可施,皇上可有示下?”
“朕倒是有个主意,只是怕行不通。”李霖谕微微一笑,“古丽苏如合既然一心想要联姻,只怕最期待的目标还是朕,福王乃是次选。如今朕若是出尔反尔重新接纳古丽苏如合怕是要伤了兄弟感情,所以朕想让古丽苏如合放心的回回鹘去,这样一来避免了尴尬,也可让古丽苏如合达成心愿。”
李霖谕回到书案后手指敲打着桌面:“朕听说回鹘人像来眷恋家乡,有生之年必回故土,所以古丽苏如合之心定然也是如此。”
伏荲了然的点点头,对着李霖谕行礼:“微臣知了,微臣觉得皇上此计甚好!”
“当然……朕却是想要派人跟着古丽公主前去回鹘入赘联姻的!”李霖谕笑着看了一眼伏荲,漫不经心的问道,“伏荲将军有何意见?可能什么好的世家儿郎来?”
这种事儿,伏荲如何敢表示自己的意见,说多错多,若是引起李霖谕不必要的猜忌就十分不好了。
伏荲脸色为难的看了一眼李霖谕,无奈低头行礼:“皇上,老臣只是个带兵打仗的粗人,就算是偶有料理朝堂之事,那也是些简单的事情,哪里会有皇上的心思缜密,运筹帷幄?皇上这问题,还真是把老臣拦住了,一时间老臣还真是想不出来什么人选啊!”
说着,伏荲情真意切的再次跪下,就想向李霖谕请罪,李霖谕却连忙上前扶起伏荲,无所谓的一笑:“朕就是随便一问罢了,伏荲将军何必介意?”
“老臣……”
“伏荲将军的心思朕自然懂得!”李霖谕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了然,“今日之事还望伏荲将军替朕保密,朕也没有别的事儿了,伏荲将军回去歇息吧,请伏荲将军为了我大熙朝的江山社稷好好保重身体。”
“多谢皇上关心,老臣告退!”伏荲对着李霖谕行礼,倒退了几步,才缓慢转身离去。
看着伏荲离去的方向,李霖谕眼中染上了一抹疲惫,其实,他心中更希望李云岚就是那个纨绔不羁的李云岚,如此的话,他会疼爱他一辈子,达成母妃的遗愿……对于李云岚的情谊,此时此刻,李霖谕是无比复杂的。
月上柳梢头,李霖谕走在御花园的路上无心欣赏风景,却是心事重重的赶路。与伏荲说过古丽苏如合的事情之后,伏荲也觉得此计甚好,只是人选问题又成了难事儿。往后贵族之子若是挑个不成气候的倒是容易,可也入不了古丽苏如合那烈女子的眼,更是丢了大熙朝的脸,显得太过推搪敷衍。若是挑选个能文能武玉树临风的,只怕又是不愿背井离乡,更何况大熙朝男子多有意志坚定为国效力的观念,想要随古丽公主入赘只怕太难。
身边的秦璐见李霖谕如此,心里头十分郁闷,想来这些日子李霖谕也没怎么去后宫走动,去了也就是林安歌和阮倾娴那里偏多,可这两位却都是承蒙恩**最多肚子偏偏没消息的,这可把秦璐给急坏了。
秦璐刚想提起来让李霖谕去后宫转转,眼尖的一瞟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湖心亭上有一人影十分清丽,嘴角一笑,讨好的指着哪里说道:“皇上您看那边的风景可好看?”
“这初冬冰寒的,整个御花园都光秃秃,有什么好看!”李霖谕头也没抬,还在想着自己的事情,却被秦璐的手一指,顺着目光看到了湖心亭上那一抹风景。
李霖谕不由得心中一动,那天青色的披风滚着白色的毛边排风,里头月牙白玉兰花开的裙子放若月色披肩,一头青丝挽起一半披在颈侧一半,手中拿着一把檀香小扇开开合合,竟然在湖心亭翩然起舞。宫灯映照在水面上仿若星河,而那女子就在这星河璀璨之间漫步,犹如广寒仙子般清丽出尘。
“这是哪宫的女子?竟然有一股天上飞来之感。”李霖谕觉有有几分熟悉,却也陌生,宫里头少见这般独特的风情,那些女人有千万条规矩束缚着,连发髻都差不多要一个款式了,毫无新意,如今遇到这样的女子,又怎会不陌生?
秦璐见李霖谕感兴趣心里头乐开了花,连忙上前几步瞧了瞧,却没看出是谁,只能禀报李霖谕:“皇上,夜深了离得又远,奴才也没看清楚。不如咱们上前头去看看?”
李霖谕见秦璐一脸的坏笑,就知道他在动什么心思,自己是帝王身边的女子多如繁星,自然也不在乎再多一个。
“你这奴才还真是尽职尽责呀,替朕把头发都给愁没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哪般?朕就想着若是过去了一见容色一般,岂不是破坏了此情此景在朕心中美好的想象?”
秦璐点点头也觉得李霖谕说的有道理,可却见李霖谕目光依旧停留,便知道他心中向往,又连忙说道:“皇上放心,依照奴才来看如此才情和身段的女子必定骨骼清秀,夜色里能看到肤色洁白,两样合在一起也知道相貌差不了。不说国色天香也是清丽无暇的小家碧玉。”
李霖谕终究还是走了过去站在湖心亭下欣赏那女子起舞,许是跳的有些热了,此刻竟然脱了披风,只穿了衣裙,纤腰素束迁延顾步,体态轻盈柔美多情,男子见了十分心动,尤其是在这月色下谁不想与佳人共度良宵?
一阵风吹来,佳人折扇打开掩住脸颊,青丝随风飘动映衬白皙的脖颈,那人缓缓侧首仿佛是对水顾影自怜,又慢慢的拿开折扇,露出一张精巧的脸颊。在宫灯的照耀下,皮肤细腻无暇,让李霖谕瞬间呆愣在原地,心中泛起涟漪。
佳人转过头来看到李霖谕的刹那,惶恐的手中的折扇都落了地,连忙跪在冰冷的地上,一个劲的告罪:“皇上息怒!臣妾失仪!”
秦璐也吓了一跳,惊愕的指着地上跪着的女子:“这、这……宓昭仪?”
怎么会是林安歌?林安歌想来都是稳重端庄,仪态优雅,任是怎么想也没想到她会披散开头发在湖心亭跳舞啊!
李霖谕本就觉得那倩影熟悉,如今归结到了林安歌的身上,不知道为何李霖谕却有些激动和欣慰。激动的是林安歌竟然也会有如此风情,欣慰的是这引自己心动的女子也似乎林安歌。一时之间李霖谕有些喜得新人又怜旧人之感,哪样都让他感到十分欢喜。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安歌此舞真是恍若神仙妃子,让朕难以自持。”李霖谕连忙拉起地上的林安歌搂在怀中,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哝哝细语说道,“安歌,你这是在这故意**朕的吗?”
林安歌脸一红低垂下头,娇俏的说道:“皇上真会说笑,若是皇上不来御花园,难道臣妾还会在湖心亭跳**吗?”
其实,林安歌早就已经打听了李霖谕今夜要去禹香苑,所以才特意等候在此让他回心转意。今夜种种也都是林安歌设计好了的,在冷宫的时候林安歌与孟姜就时常在河边月下起舞,知道什么样的姿势最美,知道犹抱琵琶半遮面最吸引男子,知道陌生感会让男子觉得新鲜和好奇产生**的冲动。
林安歌最看不起以色侍人,可如今却也要用同样的方式来挽留李霖谕的心了。
黄景隽提着宫灯回来,手里还捧着古琴,见到一堆人在这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上前低声惊讶道:“呀,皇上怎么来了?皇上可怪罪昭仪了吧?秦公公,昭仪也是一时兴起,还请公公一定要……”
“黄姑姑,你瞧着皇上像是生气的模样吗?”秦璐嘿嘿一笑,“黄姑姑啊,你算是跟对人啦。这宓昭仪可真是让皇上魂牵梦萦的人呐!”
其实,林安歌已经很久不弹琴了,她的手已经弹不出她想要的琴声了……心不静,琴自然也不够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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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新人她管
?李霖谕用披风裹了林安歌打横抱起她来离开了湖心亭,身后的一众人等哪里还敢说话?连忙远远的跟着伺候,李霖谕和林安歌没回落雪园,反倒是进了离湖心亭不远的明月阁。(..)
身后的秦璐和黄景隽连忙派人把一应用具全都捯饬过来,随时准备着两位主子有什么需求。明月阁中**芙蓉帐暖,千金**一刻也不曾浪费……
翌日一早,林安歌还沉睡着却感觉李霖谕的胸膛依旧温暖,恍惚间觉得李霖谕还在身边似的,伸出手摸了摸却只有空荡荡的**榻,林安歌睁开眼睛撩开帘子看到陌生的一切,这才想起昨夜李霖谕和自己在明月阁就寝之事,脸色微凉。
明月阁平日无人居住,乃是用来观赏湖心亭景色的阁楼,里面如别的宫苑和楼阁亭台一样设置了休息小憩的地方,以供皇族随时随地都可以享受安乐。这倒是给李霖谕机会了,想到这里,林安歌不由得心中悸动,那股对李霖谕若有若无的情愫在心间流转。
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呢?
林安歌回过神来,连忙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召了黄景隽小喜鹊等人进来梳洗。
待到坤宁宫请安的时候,只见众人的脸色各异,阮倾娴的脸上却十分明了的气愤和恨意,昨夜可是她好不容易与皇后共同安排才有的恩**,竟然无端的被林安歌夺走了,焉能不恨?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给惠嫔、祥嫔请安,各位姐妹安好!”林安歌进来便笑着给众位妃嫔请安,规规矩矩的模样,仿佛对昨夜的事情一概不知。
婉德皇后倒是装的像没事人一样,含笑说道:“宓昭仪起来吧,本宫本以为宓昭仪向来准时守规矩,可也有错漏的时候。今日你可是迟了不少呢,各位姐妹都在等你商议事,你这一迟耽误了所少人的事儿啊!”
婉德皇后口气里虽无责备之意,可眼睛里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林安歌微笑着抚了抚鬓发,面如桃花,十分妩媚,不卑不亢的笑着回答:“皇后娘娘息怒,臣妾也事迫不得已,因着昨夜皇上他……”
林安歌故意迟疑了一下,想必阖宫也都知道昨夜李霖谕**爱林安歌等都等不及了,在路上的明月阁就共度良宵一事,所以林安歌也未曾说出来,径自略过:“所以臣妾来迟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惠嫔不由得勾起嘴角,瞟了眼柳泓滟,却见柳泓滟一脸呆愣没有表情,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柳泓滟又在想什么呢?怎么这个时候走神了?
婉德皇后的脸色一冷,不由得哼了一声,不屑的瞥了一眼林安歌,扬扬下巴,很是高高在上的开口:“宓昭仪这意思是在告诉本宫你侍**而娇吗?本宫还没说你昨夜本是娴昭仪侍寝的日子,何故就变成了你呢?”
皇后本也不想提起这件事情,因为提起了难堪的也只会是阮倾娴,相反倒是长了林安歌的士气,李霖谕**她,能有什么办法?
林安歌瞟了阮倾娴一眼,抬起头来笑着反倒大方起来说道:“这件事情想来皇后娘娘不应该问臣妾,倒是应该问问娴昭仪,或许是皇上觉得娴昭仪伺候的不好吧!皇上在前朝都已经忙累了一天了,晚上回到后宫自然是想好好的休息休息了,不找个舒服的地方,安静的人如何能休息的好呢?与其在这件咱们做不得主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倒不如还是商议一下皇后娘娘口中让众位姐妹等了很久要商议的事情吧。娘娘,您说呢?”
林安歌的话让众人脸上各异的神色都没了支撑的理由,是啊,李霖谕想去哪谁能管得了,只能各凭本事罢了,林安歌有本事能留住李霖谕,自己在这瞎吃醋个什么劲儿啊!
婉德皇后眯起眼睛冰冷的看着林安歌,冷笑一声:“好,那咱们就好好商议一下如何迎接新人入宫的事情,或许宓昭仪对此事更感兴趣!”
“回禀皇后娘娘的话,臣妾并不知晓有新人入宫之事!”林安歌心知肚明婉德皇后说的新人是谁,可是她并不愿意接这茬。
婉德皇后冷冷的剜了一眼林安歌,然后看向一边的祥嫔。本来祥嫔应该开口说话的,奈何胆子小,被皇后这么一看,非但没有上前来,反而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倒是边上的阮倾娴挑眉上前,说道:“难道宓昭仪没有听过冯家的小姐么?对了,还有樊家的小姐!”
“似乎有些耳闻!”林安歌微微凝眉,看了一眼柳泓滟,见她想要上前阻止皇后,连忙对着后面的惠嫔使了个眼色,让她拦住柳泓滟。
皇后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林安歌,又似乎是看着她身后的柳泓滟,半晌,嘴角一勾,说道:“那日皇上叫宓昭仪跟着本宫学习管理后宫之道,这么些日子,想必宓昭仪也小有成就了,而今新人入宫……不如此事就交由宓昭仪来办理,如何啊?”
还能如何?
皇后不过就是客气的问一下林安歌的意思罢了,听那口气,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林安歌微微凝眉,知道此事儿非同小可,办漂亮了没有什么功,办差了还落得一通数落,可是又不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磕头:“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那好……今日众位妃嫔讨论商议的事情已经有着落了,大家若是没什么事儿,就都退下吧!”婉德皇后等了林安歌这么久,就是在这里挖的坑等着她钻呢!
还没等林安歌说话,阮倾娴立马笑着对皇后行礼:“那臣妾就告退了,皇后娘娘您千万保重身体。”
阮倾娴此话一出,林安歌后面想要问的话立马被堵了回去,一个字都问不出。她入宫到现在为止,也就十个来月,还没有到一整年,算来算去也不过是个新人,虽然爬的快,却到底没有经历过什么独当一面的大事件,更别说办理新人入宫的事儿了。
“臣妾也告退了,皇后娘娘请歇息!”林安歌对着婉德皇后微微行礼,也起身离开。
惠嫔和柳泓滟自然跟在林安歌之后跟皇后请辞,其余的妃嫔也都三三两两的跟在几人后面出了坤宁宫。
惠嫔和林安歌并排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脸魂不守舍的柳泓滟……
三人出了坤宁宫的门,走到了无人的地方,惠嫔这才叹了口气有些不悦的说道:“这皇后未免也太过分了,竟然让你着手办理新人入宫的事情。”
“这对新人的态度还真是不好拿捏!若是软了,旁人定然说你故意拉拢,若是态度不好了,她们又该说你对新人施压,里里外外的怎么做都是不对。合着这为难的事情全都给了你,怎么不叫阮倾娴去办了?”惠嫔白了一眼,“你没瞧见阮倾娴看你那股眼神,活生生的要把你推进火坑似得。”
林安歌冷笑一声:“那也要看她的本事才行,其实我倒是不太在意皇后把新人入宫的事情交给我,我反而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在出来的路上,林安歌便已经将此等事情先想清楚了:既然皇后要为难她,那她只好以牙还牙了。
“新人入宫首先接触的便是我,还不由着我怎么说怎么是么?这个时候正是拉拢她们的好时机,若是能在此刻就让她们与皇后离心,皇后这次让新人入宫的本意就又白费了。”林安歌转头瞧着柳泓滟,“柳姐姐,你说是不是?”
“啊?”柳泓滟回过神来疑惑的看着林安歌,根本没听到她们两个说什么。
惠嫔上前拉住柳泓滟的手,忍不住开口数落:“你这些日子是怎么了?刚刚在坤宁宫我看你就魂不守舍的,可是哪里不舒服吗?你这大病初愈身子还弱,若是有什么不好的可千万别瞒着。”
柳泓滟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惠嫔姐姐放心就是,我没什么事儿就是有点累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罢,柳泓滟屈膝一礼与两人告别离开。
林安歌和惠嫔看着柳泓滟的背影,有些疑惑的对视一眼,她心中却是有着隐隐约约的担心,又不能告诉惠嫔,只得笑着打趣儿:“今个儿柳昭仪倒好像是转了性似的。”
只怕冯静文入宫的事情着实是对柳泓滟产生了困扰,可是眼下这事情已经定了,哪里还有更改的可能?林安歌不由得也对这个冯静文多了几分无奈,只期盼她入宫之后老老实实切莫是个兴风作浪之人才好。
林安歌与惠嫔告别之后便回了落雪园,小喜鹊急匆匆的走出来低声对林安歌说道:“主子可算是回来了,皇上在里头等了半天了。”
“哦?皇上今个儿来的倒是早了些,去准备些杏仁酪来,皇上爱吃。”林安歌一边吩咐小喜鹊,一边进了屋子,把披风解开交给了身后的黄景隽,笑着上前跪在李霖谕面前,“臣妾给皇上请安。”
躺在软榻上的李霖谕正在闭目养神,听了林安歌的声音,这才睁开眼睛,温柔的瞟了一眼林安歌,柔声责备:“还不快起来,地上凉着呢,你腿上有旧疾,这天寒地冻的可千万别再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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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住百合苑
?说着,李霖谕伸出手拉着林安歌坐在自己身前:“安歌,今个儿一下朝朕就来落雪园等你了,你怎么才回来?朕不是叮嘱过让你好好休息休息么。”
昨夜**太过劳累,李霖谕本是心疼林安歌早起的,可也对这后宫里祖宗定下的晨昏请安的规矩没办法。以前有盛贵妃在,婉德皇后为了表现自己的宽容大度,便声称自己身体不适,免了后宫之人的打扰。可如今盛贵妃去了,婉德皇后这病自然也好了,这祖宗的规矩也兴上了,就连李霖谕也不能说些什么。
只是,李霖谕没想到今日皇后会留了林安歌在坤宁宫这么久。
林安歌垂眸一笑,拔了头上的玉簪一头青丝披泻下来,别有一番风情。
林安歌将脑袋依偎在李霖谕的怀里,极尽温柔:“皇上别怪,臣妾昨夜没睡好,今个儿这玉簪拔的紧了些,坠的头皮生疼。臣妾不知道皇上这会儿会过来,所以就和众位姐妹在坤宁宫商议新人入宫的事情,承蒙皇后娘娘看中,把这件事情交给了臣妾,臣妾自然要好好的研究一番,免得辜负皇后娘娘的一番信任了。”
“哦?交给你了?”李霖谕皱起眉头,随即又微微一笑,“看来皇后对你的确是看中的,那你就好好做吧,不过又不是什么大选,只是功臣之女入宫没那么多规矩,排场和脸面给到位,莫要辜负了功臣们的功绩也就是了。朕今日本是有事情的,可是心里头有件烦心事没有解决,总是静不下心来处理朝政。想说给你听听,你帮朕分析分析,看看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林安歌把玩着那白鹤玉簪点头看着李霖谕:“皇上您说就是了,臣妾给您分忧。”
李霖谕瞟了林安歌手中的玉簪一眼,说起了自己和伏荲对古丽苏如合的打算,却没提到李云岚的事情,只说了不想让古丽苏如合做皇妃而已。
林安歌听了李霖谕的话粲然一笑:“这么说来,皇上是要把如此美人送回回鹘了?那岂不是亏了皇上您自己个儿?”
李霖谕无奈的白了林安歌一眼,带着几分淡淡的真情意:“有你在身边,还哪有旁人什么事儿?朕也算不得亏。”
对于林安歌,李霖谕到底是爱如骨髓过的!只是,越成熟,李霖谕才越知道帝王应该怎么样去疼爱自己的女人……
只是,林安歌不知道李霖谕的那份君王爱意!她要的,并不是他给得起的!
“皇上你可真讨厌!”林安歌佯装生气的剜了李霖谕一眼,可脸上的笑容确实灿烂的,“其实皇上愁的无非就是没有合适人选,可是臣妾却觉得我大熙朝最不缺的就是人才。虽说古丽公主仙姿玉仪,可放眼望去咱们大熙朝能与她般配的公子不说比比皆是,也绝不会到挑不出来的地步呀。”
李霖谕叹了口气,眼中染上了一抹无奈:“若是谁都肯去,朕又怎么会惆怅呢?咱们大熙朝的男子最为意气,所以对于入赘之事十分厌恶,都想靠自己的能力才学来获得一席之地。更何况自古以来对于我大熙朝来说回鹘都似乎蛮夷边陲,那些才华出众的有哪个肯娶回鹘女子?不好的,只怕人家古丽苏如合也看不上呢!”
林安歌皱起眉头疑惑的看着李霖谕,眼中微微不解:“臣妾这就不明白了,若是如此舞阳侯不也是一代才华横溢**倜傥的公子?不论是武功还是文雅,家世还是名声可都不差,最后不也入赘到了咱们公主府么。臣妾觉得还是感情更为重要吧?”
一提起梅子林和舞阳公主,李霖谕心里十分烦乱,从林安歌的手中接过那玉簪把玩起来:“当初舞阳和子林乃是情投意合,子林又是家道中落,不得已才娶了舞阳,否则这段姻缘也是难成。如今朕就是怕若是强行指定了谁,再闹出什么乱子来。倒是让回鹘难堪。”
林安歌垂下头仔细思忖片刻,心里头倒是浮现出一个多年前的影子,只是不知道他如今可还好吗。古丽苏如合林安歌也是见过的,不得不承认貌若天仙别有风情,而且一手琴也是极好,对汉文化的喜爱也让她具有中原女子的气质和情怀,与其说是回鹘边陲女子,倒是也不比中原大家闺秀差到哪去。娶了她若是抛去世俗观念不谈,不亏不说倒也是一段美谈,更何况回鹘虽是大熙朝的附属国,可却也是一股单独的势力十分强大,若是能有这样的关系把回鹘势力凝聚起来,对自己不是坏事。
林安歌的神色慢慢的凝重起来,一旁的李霖谕瞟了一眼:“安歌,你在想什么呢?”
林安歌释然一笑:“皇上,听你这么一说臣妾倒是想起个人来,只是此人乃是一介布衣,虽说不是出身名门,可却品行端正,风神俊秀,更重要的是才华横溢,古丽公主不是对汉文化十分看重么,或许两人会是良配。”
“哦?若是真有这么个人愿意前去维护我大熙朝和回鹘百年和平,是什么家世身份又有何重要?朕封他就是了,皇权是朕家的这倒是不难。”
林安歌听李霖谕这样说,连忙笑着应承下来:“皇上若是这样说的话,那这件事情就包在臣妾身上了,臣妾定然不会让皇上失望。”
李霖谕笑着点点头,心情十分爽朗:“这件事情解决了,朕就了却了一块心病啊!安歌你可真是朕的福星,对了,这根玉簪朕倒是从来没见你戴过,从哪得来的?倒是特别。”
林安歌瞧着在李霖谕骨节分明的手指间那根白鹤玉簪,笑容恬淡而伤感,娇媚的瞥了一眼李霖谕:“这根玉簪可是臣妾的宝贝呢!”
进宝一溜小跑着从落雪园门外跑劲殿内,黄景隽正拿着册子递给林安歌。
“这是安排那两新进宫美人入住的潇湘苑和锦绣苑,东西都是按照常规布置的,就如您所说不过分也不惹眼,但却也不寒酸,中规中矩。奴婢瞧着都觉得舒坦,若是从这里头再能挑出什么毛病来,那可真是要笑了。”
林安歌也是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这倒是把精明能干的黄景隽给难为了够呛,为了自己不落得个埋怨也算是费心了。
“姑姑不必太过在意,我倒是有这个心里准备,好好坏坏的我担着就是了。冯静文入住潇湘苑倒也合适,听说那潇湘苑十分清幽雅致,与她的名字倒是极为相配的。不过分给樊若音那锦绣苑是不是有点太远了?”
这樊若音和婉德皇后同属一脉,虽说不是什么近亲年纪差距也大,没有什么交集,可毕竟是一家。更何况如今樊家势颓,能有功臣之女入宫辅佐皇后十分不易,也算是给皇后不少心里安慰和助力。黄景隽也知道林安歌心里头有意无意的也怕樊若音的事情没安排好,让皇后有机可乘抓到她的不是。
“可是奴婢看过如今空下来的院落只有锦绣苑最好,远是远了点,但是路过她那边的宫苑可都是受**的嫔妃,皇上即便是一走一过的功夫也能注意到。希望皇后还能明白这个意思!”
进宝见林安歌和黄景隽终于有了空挡,连忙禀了:“主子,勤昭仪来了……正在外等着见您呢!”
“什么?”林安歌站起身来,诧异的看着进宝,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勤昭仪在外头等着,“你怎么才说?平日里见你机灵懂事儿,今个儿反倒是不分轻重了,还不快请进来。勤昭仪身子本就弱,难道你还要让她在外头着凉吗?”
进宝连忙出去请了,素锦扶着勤昭仪走进来,只见她的面色好了不少,可却依旧弱不禁风似的,一身宝蓝色的披风衬托的皮肤更加苍白。
林安歌上前迎接了,忙叫黄景隽添了地垄又叫小喜鹊泡茶来,数落了进宝的不是。
勤昭仪笑着坐下也不和林安歌客气,又替进宝解释:“是我叫他看机会禀报的,若是你太忙我也就不打扰了,你可千万别怪他,我看他机灵懂事着呢,是个好的。今个儿本想在雨薇苑抄抄佛经的,可是屋子里兴许太闷,我待得头疼又听说宫里头最近热闹着呢,就想着到你这来转悠转悠。果不其然,刚出来就听说了许多新鲜事儿。”
“勤昭仪倒是个耳聪的,这么多的事情都逃不出你的耳朵去。难不成你是要学诸葛亮,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吗?”林安歌笑着打趣,“其实也没什么旁的事情,就是有两位功臣之女过几日便要入宫,皇后娘娘把安排两人入住的事情交给了我,我这也是在这里费尽心思呢。姐姐来的好巧,我倒是想请教姐姐,这樊若音与皇后娘娘的关系……”
勤昭仪早就听说了樊若音要入宫的事情,她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才过来的,这会儿听林安歌问起,便好不保留的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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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泓滟猜忌
?“其实这樊若音我也不甚了解,不过我的母家和樊家倒是有些交集,说是世交也不为过,对樊家也有几分了解。樊家族谱人丁奚落,皇后这一代族谱范字为‘世’,国舅爷樊世仁,皇后闺名樊世兰,下一辈便是‘若’,不过樊世仁膝下虽儿女双全,但年纪尚小,这樊若音乃是皇后的表侄女。”
“当初皇后跟在皇上身边入宫,这樊若音才是十岁的小丫头,还到宫里头来过。皇后娘娘膝下无子又年纪大了,对自家的孩子十分喜欢,于是便带着她到勤政殿玩。当时皇上乃是玉树临风的少年,对十岁未经世事的丫头也不苛责冷漠,见樊若音粉雕玉琢也是欢喜的。可这份欢喜在我看来仅限于兄妹之情或者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但在我看来樊若音对皇上的感情却并非是兄妹之情,那十岁的小姑娘眼神里带着的倾慕和占有,是我这辈子在宫里头见过最多的眼神,甚至比宫里那些眼神都要险恶。皇后娘娘后来似乎也对她有所怀疑,可毕竟是个十岁的孩子,她能有什么过分的苛责呢?这么多年过去,皇后想必也是为了延续樊家的荣耀,才把她召进宫来,可我却觉得皇后给自己找了个****烦。她这是在引狼入室啊!”
勤昭仪的一番话听起来有些不着边际,却又给林安歌带来了极为重要的信息……
林安歌心里头转念又是一想,勤昭仪说话想来都是直接戳到中心,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樊若音和皇后之间未必真心,樊若音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姐姐的话倒是提醒了我,若这樊若音真的是如此新机叵测之人,那我倒是要小心她太过吹毛求疵了。”
“你错了,越是心机城府深的人,才越不会在小事上和你计较,她总是会装的好好的,挂着一副笑脸把刀子捅到你的心窝子里去。”勤昭仪冷笑着说出这话,倒是让热乎乎的屋里头充满寒意,“宓昭仪,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这樊若音入宫对皇后来说未必是好事,可对你来说绝对不会是一件好事,所以你要有所行动才是,光靠你一个人的力量想必不够。有的时候要成大事,也要有所取舍,既然知道那些东西不会完全属于自己,分给谁都是一样的。”
林安歌看着勤昭仪意味深长的眼神,虽然有些疑惑可心里头却也朦胧知道勤昭仪是什么意思,效仿婉德皇后召林氏子女入宫?林安歌握紧拳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可是为了在这深宫之中生存,为了报仇雪恨,她只能舍弃自己那颗纤尘不染的真心,跟着皇后斗下去:“姐姐的话,我记下了,容我想想,也总该有个契机和理由才好。”
勤昭仪见她这样说,倒也不执着,站起身来又说道:“你若是犯愁樊若音住在哪里,倒不如让她住在百合苑。百合苑可是个特殊的地方,想来樊若音若是住进百合苑了,皇后一定什么都说不出来。”
“姐姐为何这样说?”
勤昭仪讳莫如深的笑笑:“你信我就是了。”
林安歌送走了勤昭仪坐在屋子里想了半天却也没想明白为何要樊若音住进百合苑,虽说现在她不住在百合苑了,可是对于百合苑她还是有些特殊的感情,自己入宫第一个落脚的地方就是那了,如今却要拱手让给旁人了,心里总有些舍不得。
黄景隽见林安歌没明白勤昭仪的意思,笑着端上一杯茶来:“娘娘可知道吗?外头的梅花开了些,虽说还没到隆冬腊月,可是今年的冬天似乎比每年来的早些,也更加冷些,倒是成全了这红梅,十分好看。”
“哦?是吗?”林安歌也不在意,像是提不起兴趣来似的。
黄景隽又说道:“奴婢听说娘娘很擅长做雪馥梅?那您可知道第一个做出雪馥梅的人是谁?”
林安歌有些疑惑的瞧着黄景隽兴致勃勃的模样,淡淡回答:“梅姑?”
黄景隽点了点头:“梅姑所在之处四处皆是梅花,常年不败,虽然寒冷可却幽香凛冽,梅姑十分喜欢,在那里搭建了草庐日日煮茶,更做出雪馥梅来。可是后来有人效仿梅姑前去草庐居住,想要做出同样的雪馥梅却再没成功,世人只记得梅姑却无人记得后来人,只夸赞梅姑可却贬低后来人,奴婢所以就觉得人们或许只记得住好的,却记不住那些也付出良多却没有成功的人。”
林安歌一下子恍然大悟,是啊,百合苑那地方曾经住了李霖谕最不想提起的芳昭仪,之后又住了被打入冷宫的自己,虽说如今自己出来了可芳昭仪的事情却是不可挽回的。对李霖谕来说百合苑是个有心结的地方,定然不愿意进去……可住进了樊若音,李霖谕迫于皇后的面子去了之后,也会想起那些曾经住在这里的影子。
难怪勤昭仪会让樊若音住进百合苑呢,她若是真的住了进去,只怕李霖谕的心思也会回到多年前,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只有兄妹之谊。不管怎么说都是好的!
“林妹妹!”
林安歌一下子回过神来,却瞧见柳泓滟站在门口一脸凝重的看着自己,连忙上前:“柳姐姐,你怎么穿这身就出来了?荷花呢?怎么也不知道跟着你,给你添件衣服?”
柳泓滟被林安歌拉进来暖和:“林妹妹,我是自己偷偷出来的并没有告诉荷花。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只和你一个人。”
林安歌听柳泓滟这样说,抬起头看了黄景隽一眼。
黄景隽屈膝一礼连忙带着小喜鹊下去关了门。小喜鹊皱起眉头来瞟了那关上的门一眼,嘀咕着:“柳昭仪这是怎么了?这些日子变得总是魂不守舍的,看那精神倒像是个……”
“嘘!”黄景隽目光责备的看着小喜鹊,“这也是咱们做下人该说的吗?还是好好的守着主子吧。既然主子已经决定让樊若音住在百合苑了,那还不赶紧把锦绣苑的东西搬过去?不过也别全搬了,让进宝和他师父王玄桂说一声,从内务府挑选些从前咱们娘娘在百合苑用过的样式放到百合苑去。”
“是!”
林安歌听柳泓滟说了那日阮倾娴和她说的话,紧握住她的手,微微凝眉:“你的意思是阮倾娴想要对你下手了?”
柳泓滟慌乱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告诉林安歌阮倾娴知道了自己和胡宇凡关系的事情。其实她也想看看林安歌到底是什么反应,在心底她对林安歌的确是有一些怀疑的。毕竟自己和胡宇凡的这件事情真的没有人知道。
“在冷宫的时候阮倾娴对我下手,我就已经忍了,可是如今她却当着我的面告诉我,要让我后悔没死在时疫之中,这不是诚心要我的命吗?我若是还能忍,那就不是柳泓滟了。更何况我怀疑我染上时疫的事情就是她和皇后搞得鬼,我已经写信让父亲查了当时的情况,阮倾娴的父亲的确是与那疫区有关连的,不是她还能是谁?”
“可是咱们也不能光凭这些微不足道的证据,就要了阮倾娴的命啊!”林安歌心中十分游移,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儿,可被柳泓滟这样一说却又想不到到底不对在哪。只能先劝了柳泓滟别轻举妄动,毕竟当初阮倾娴也是两人的好姐妹,当初立下的誓言尚且在耳边回荡,怎可轻易背弃?
“这还是微不足道吗?林妹妹,她已经想要我的命了,她已经不是当初的阮倾娴了啊!”柳泓滟紧紧拉着林安歌,一片凄厉的对着林安歌吼道,想要她站在自己身边,像以前一样毫无条件的保护自己。
起码,证明这件事儿不是她透露给阮倾娴的!
柳泓滟眼中带着淡淡的笃定,望着林安歌,也带着姐妹之间的信任和希冀,目不转睛的等着林安歌的答案。
柳泓滟见林安歌心中犹豫,心里头有些气愤和怀疑林安歌是不是真的泄露了自己的秘密,否则她为何不愿意除了阮倾娴?
柳泓滟站起身来说道:“如今阮倾娴已经知道了我和胡宇凡的秘密,若是不除了她,那就是我死,林妹妹既然对她心善,可曾对我也心善吗?此事就当做我从未和你说过,出了什么事情我自己承担就是了。”
说罢,柳泓滟便要离开。林安歌连忙上前拉住她,好言相劝:“姐姐这是做什么?难道还信不过妹妹吗?就如姐姐所说,阮倾娴虽然也是咱们的姐妹,可到底比不过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更何况如今她已经弃你我而去呢?”
林安歌的话让柳泓滟镇定下来,她盯着眼前的林安歌,认真的问道:“林妹妹可还记得月姐姐和咱们两个人说过的话吗?”
“互相扶持,同荣共辱!”林安歌低垂下头有些羞愧,月姐姐对两人说过的话还在耳边,可却不曾想事态变化如此之大,林安歌和柳泓滟都入了宫,早已经不再是当初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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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再见苛氏
?柳泓滟目光盈盈带着几份不甘和委屈:“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多差,论品貌论才华,我自恃不输给谁,可如今入了宫却样样都不如旁人,更不如你。皇上不**爱我,连第一次**幸我都是个误会和笑话,自打和皇上发了脾气以后,更是很少来我暮春苑,我空对镜中自己流逝年华蹉跎。”
“可是,上天垂帘……我爱上了胡宇凡,他是我在这寂寂深宫里唯一的欢颜,可他如今也死的不明不白。我死里逃生,面对害我的人我却不能有一点点回击,倘若是你林妹妹,你可会无动于衷吗?我这样的命运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柳泓滟情绪激动,却强忍着泪水没有落下来,她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她在林安歌面前落泪,或许曾经她不在乎,因为林安歌是她最好的姐妹,可是这一刻……
林安歌知道柳泓滟的的确确是怨着自己的。
林安歌拉住柳泓滟的手,认真的开口道歉:“柳姐姐,是我的错,我没能顾及你的感受。想来入宫这些许时光,你过的并不开心,和我一样饱受折磨,是我没有做到月姐姐说的话,是我对你不住。”可是……可是林安歌不想让柳泓滟忘了自己原来的样子,她不想让柳泓滟变成自己现在这副狠心的模样。她应该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乐观开朗。
柳泓滟冷笑一声:“月姐姐都已经走了,还空谈这话做什么?如今我只问你,你可愿意帮我除了阮倾娴?”
“柳姐姐,我……”林安歌为难的叹了口气,“柳姐姐,如今并不是除了阮倾娴的最佳时机,眼下新人马上就要入宫了,若是在这个时候动手,不仅会引起怀疑和动荡,也会影响到冬至夜宴呀!小不忍则乱大谋,阮倾娴早晚都要受到惩罚,可却不是现在。”
“够了!”柳泓滟无奈的皱起眉头,转过身去不再看林安歌,“既然林妹妹不愿意帮我,那最好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若是你听说了阮倾娴出事,那定然是我所为,要不要去皇上那告我全看你自己的心意。”
柳泓滟神色伤感的离开了落雪园。
林安歌上前一步想要追她,却不知道追上了又能说些什么。林安歌担忧的望着柳泓滟的背影,心中爬满忧虑:柳姐姐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呀,留着阮倾娴至少还可以牵扯皇后拉拢新人的经历,阮倾娴定然会从中作梗以保证在皇后身边的位置,可若是阮倾娴死了,皇后与那樊若音就真的要沆瀣一气了。
黄景隽走进来瞧着林安歌那苍白的面容,连忙上前来扶着她坐下:“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刚刚奴婢看见柳昭仪也是脸色不好,可是吵架了吗?”
林安歌红着眼眶低垂下头十分难过,心中满是无助:“姑姑,是不是我太自私了呢?一味的想要保护柳姐姐,想要让她像从前一样快活,可却从来没问过她想要的是什么。如今我已经得了恩惠,她却还是身份平平,她可是生气了吗?”
黄景隽瞧着林安歌这副模样,心里头明白了怎么回事,可却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笑着安慰几句罢了。
进宝按照林安歌的吩咐召来了林府柯氏,林安歌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地上一身华贵的妇人,曾经种种,恍若隔世。那柯氏请安之后也不敢抬头,仔细听着上头的动静却半天也没得到回音,忍不住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瞟了林安歌一眼,却恰好迎上林安歌那复杂的目光,连忙低了下去。
“昭仪娘娘恕罪,臣妇失仪。”
“无妨,夫人长久未见到安歌,想好好看看也是自然。抬头回话吧!”林安歌只说了抬头,却未说起身,柯氏虽没入宫过,却也极其明白宫中的规矩,只能尴尬的跪在地上,依照林安歌的话抬起头来看着林安歌,比刚刚低着头的时候还难堪。
林安歌勾起嘴角,拔下头上那白鹤簪子,嘴角染上了一抹笑意:“夫人可还记得这根玉簪吗?当年您可是用这玉簪伤过我呢,用我母亲的东西伤我,怕这世上也只有夫人您做的出来。”
柯氏想起那件事情惶恐的说道:“那都是臣妇当年一时冲动,也是心急于管教昭仪娘娘才会如此,还请娘娘看在臣妇一番好意的心思上,恕罪!”
“夫人严重了,我能有今日全赖夫人栽培,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林安歌冷笑一声身子前倾,“听说我母亲当年只是你身边的陪嫁丫鬟,后来父亲强要了母亲才有了我,你十分嫉妒但表面上为了维护父亲却也不能说什么,这跟玉簪就是你送给我母亲的,对吗?”
柯氏听了这话便知道今日林安歌没打算让自己好好的,浑身颤抖起来,没想到自己送的这个礼物却适得其反:“是,这根玉簪的确是我赠予娘娘之母,可却并非是因为、因为老爷,而是与娘娘之母姐妹情深呐!否则,这些年臣妇又怎么会对娘娘细心教导,费心费力?臣妇是生怕娘娘哪里出了什么差错,弄出什么笑话来辜负了妹妹在泉下的期望,所以对娘娘甚为苛责严厉。”
说着,柯氏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起来,自己这么多年的辛酸仿佛都变成了她的似的。
林安歌也不反驳,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若是她母亲还活着也必定希望她能敞开心扉活下去,而不是执着与过去。更何况如今她还要倚靠林家这些人来巩固自己在前朝的地位,独木不成林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林安歌走下来亲手扶起柯氏,倒是让哭着的柯氏震惊起来,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林安歌。
林安歌连忙用帕子给她擦干了眼泪,似乎很关切苛氏一般:“夫人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我母亲当年全赖夫人您照拂,身无长物您又送给她这玉簪作为礼物,当时年纪尚小的我只记得这么一根玉簪是母亲随身的东西,说到底也是夫人您成全了我童年所有的记忆呢!”
林安歌看着那泛着光泽的玉簪,心中百味沉杂:“夫人,当初入宫的时候您和我说,若是日后贵为皇妃,千万莫要忘记夫人你对我的好处。今日安歌虽然历经种种困顿,从福王府的乐师到宫中女官,从女官到美人,之后又历经冷宫之辛,到了今日不过是个昭仪,可也希望能报答夫人当初的恩情了。所以今日才特意召夫人前来,商量商量咱们林家的大事。”
柯氏听了林安歌的话,心中十分惭愧,当初自己说这话也不过是想要嘲讽林安歌几句,自然也是让她替代自己亲身女儿去宫中选秀,她可没指望那个一棍子打不出话来的林安歌有什么大出息,只要不碍自己的眼就行了。
可如今别说是皇妃,就算是昭仪也是给林家长脸了。柯氏还记得这话之后自己还说过,若是被哪宫的娘娘看上做个丫头也是好的,如今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了。
柯氏心里头虽然翻江倒海,可毕竟还是有几分道行的,她一脸诚恳的对着林安歌感激的说道:“娘娘有这份心思,臣妇真是感激涕零,娘娘有何吩咐尽管说就是了,臣妇定然从命在所不辞。”
“其实今日来我是有件事情想要拜托夫人,我曾记得柯舅舅家中有一子,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而且玉树临风俊秀潇洒,只不过后来柯舅舅为官办事不利被贬,表哥也流落异乡再无音讯?”
柯氏皱起眉头来想了想,连忙点了点头,想了好大一会儿才依稀记得:“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儿的,当初我二哥也是年轻不懂事,犯了规矩苦了那孩子,可是这么多年过去,臣妇和他早就失去了,前年听说他们家回了京城,也不知道现在在做些什么。娘娘怎么会突然想起来问这件事情?”
这倒是也不奇怪,按照柯氏这近朱排墨的,但凡人家失势必定是不再。
林安歌倒也不怀疑她的话:“如今我这有桩事情恰好他能办,而且他若是愿意的话说不定还能让他们父子重复当年的荣耀。你切回去打听打听他们父子的下落,看看那位表哥如今是不是仍旧才华横溢,相貌不俗,是否娶亲,快些回报于我。我会安排他入宫来见我!”
柯氏有些迷茫的点点头,却依然对着林安歌回话:“臣妇明白。”
林安歌点点头,倒是喜欢利用像苛氏这种见风使舵的妇人:“另外,家中兄长和妹妹,可还好吗?妹妹可有亲家?”
柯氏微微一笑:“长歌她年纪尚小,性子顽劣,哪里会有人上门求亲呢?您也知道老爷的脾气和想法,不好的看不上,好的却又……”
柯氏有些尴尬的笑笑,林安歌倒也明白,好人家的公子也定然是瞧不上长歌的身份。
“这倒不怕,长歌也不过刚刚十五岁而已,再长上两年等着亭亭玉立了,说不定十里长街都是倾慕她的人呢。更何况这次父亲赈灾回来身份定然会有所不同,长歌的婚事怎么能现在就草草定下呢?我倒是觉得这样的状况是件好事儿,夫人也不必太过心急,免得坏了更好的。我也会在宫里头留意着,若是有哪家好的公子,定不会亏待了咱们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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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兄长学识
?柯氏听林安歌这样说,激动的赶忙跪下来谢恩,要知道女子出嫁可是第二次投胎了,若是林安歌真的能给找个好人家,那可是头等大好事。
“娘娘位高权重,见识可接触的层面自然不同,长歌若是能得娘娘提携,臣妇定然感激不尽。”
林安歌笑着点点头,对着苛氏摆摆手:“好,若是有机会倒是也可以让长歌来宫里住段时间,反正我也闷得慌,她来了倒是能陪陪我,也好让她在宫里长长见识。”
林安歌这话倒不是空说,新人入宫了她定然忙的很,有了林长歌在宫里头左右帮衬,到底是自家姐妹差不了哪去。
柯氏听了这话却一下子脸色僵硬住,防备的看着林安歌,有些迟疑的问道:“娘娘的意思难道是……”
林安歌一愣,瞬间明白了柯氏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笑着摇了摇头,看着这个曾经为了自己的丈夫而来回算计的妇人,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倒也能够理解这个女人几分。
“夫人放心,即便是夫人舍得,我还未必同意呢!这宫里头是龙潭虎穴,我怎会忍心让自己的妹妹跳进来?”别说柯氏不喜林长歌入宫,就算是林安歌也未必见得那么大方。
柯氏一听总算是放下新来,林安歌又问了些许柯氏之子也就是自己兄长的事情,聊了些许家常,见时候不早了正打算让柯氏回去,却没想到李霖谕竟然来了,柯氏吓得惊慌失措的看着林安歌。
林安歌皱起眉头,压低声音斥责道:“慌什么?接驾就是了。”
林安歌连忙走到门口对着李霖谕行礼,柯氏跪在地上也没敢说话。李霖谕刚刚过来的时候就听秦璐说今个落雪园里头有客,没想到竟然是这位,虽说李霖谕不识得柯氏,可按照服饰来看是宫外的官妇,林安歌除了能见柯氏之外大抵也没谁可见了。
“皇上这会儿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让人知会臣妾一声,臣妾也好准备准备啊。如今夫人还在这里呢,岂不是打扰皇上了么。”林安歌显得有些局促,倒好像真的是没想到李霖谕会在这个时候来似的。
柯氏也连忙给李霖谕请安,又像林安歌那般说了些打扰皇上之类的话。
李霖谕知道这柯氏曾经对林安歌不好,所以对她也没什么过多的好感,可若是太过冷漠也显得自己不重视林安歌似的,不给林安歌脸面。
思来想去李霖谕仍旧是微笑着点点头:“夫人不必如此,朕不过是过来看看安歌,你们若是还有没说完的事情尽管继续,朕到里头歇会儿。对了,过几日林大人就要回京了,这次赈灾他功不可没,朕昨日刚刚得了些刚从南方送过来的瓜果,你带回去些就当做是朕替灾民谢他了。”
柯氏受**若惊,连忙叩首在地:“身为臣子为皇上效力,为万民谋福祉乃是责无旁贷之事,怎敢因此邀功受皇上赏赐?有朝廷俸禄,受浩荡皇恩,臣妇与外子已经感激不尽。”
柯氏这番话倒是让林安歌改变了些许对她的看法,没想到柯氏平日里贪财,在关键时刻倒是还算心有城府。
林安歌和李霖谕对视一眼,微笑着说道:“夫人不必客气,这些瓜果也算不得什么,难得的是皇上这份心思,你领回去给家中兄长和妹妹尝尝,就算是我借花献佛给兄长和妹妹的礼物就是了。”
李霖谕扬眉诧异的看着林安歌:“哦?从未听你说起过你还有兄妹?”
李霖谕像是来了兴趣一般坐了下来,笑着问道:“安歌的兄长和妹妹都多大了在做些什么?可曾婚配?”
“回禀皇上,犬子今年过了年便是弱冠之年,从小读书习武,如今在闻人楼做先生,一心想要考取功名,所以不曾婚配。小女今年十五性子顽劣,也没有什么诗词歌赋上的建树,不能与昭仪娘娘相提并论,臣妇也十分心忧,更是不曾定亲了,刚刚还和娘娘提起来。”柯氏的话不似旁人第一次见到李霖谕那般严肃刻板生硬,反而夹杂着母亲对儿女的长情,这一番话下来总是让人刻意拉进了几分距离,林安歌满意的点点头,若是有柯氏真心在宫外替林家张罗,那还是件不错的事。
李霖谕意味深长的点点头:“性子顽劣多半是太**了,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若是真的迂腐无知倒也老实,可性子顽劣却又不懂道理,那便是要出事儿的。你这做母亲的庶女管教的倒好,自己的亲女儿却舍不得管了么?若是不行,便让她入宫住些日子,让安歌好好替你管教管教。再者,你那公子倒也是个风雅之人,闻人楼虽是我大熙朝京都文人雅士趋之若鹜之地,可毕竟太过文学,与朝政实事相差甚远,若是想要考取功名还是要多多学习听取见闻的。你回去吧,朕也累了。”
柯氏有些惶恐的跪安,临走前十分担心的瞟了林安歌一眼,也不知道李霖谕到底是因着什么不高兴。
黄景隽送了柯氏离开,柯氏十分慷慨的从袖子里拿出一袋银两塞给黄景隽:“姑姑莫要推辞,这些算是我代替昭仪娘娘给你的一点心意,这些年我对昭仪娘娘并不好,如今她能以德报怨也算是给了我一个台阶和机会。你在她身边日子长,以后宫中年年岁岁还希望您能多照拂她,我这份心思不管是真心为了她还是为了林家和自己的儿女,总归是和她一路,也请您转告娘娘,她交代的事情我定然放在心上。”
黄景隽一听,原来柯氏这是在向林安歌投诚呢,黄景隽也不多说,毕竟柯氏是林家的当家主母,自己只是一个奴婢,心中虽有她对林安歌不好的怨怼,但也不至于让她太下不了台。“夫人这样便是拿奴婢当外人了,夫人放心娘娘待我们是极好的,对于夫人您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您来了宫里一趟想必也看见了,这宫里头的日子并不好过,看上去华丽精致,可实际上要小心翼翼步步谨慎,稍有不慎便身家性命都丢了。娘娘在宫中独臂难支,所以还需要夫人和大人在外头多多照应,如此方可成就娘娘,也成全了林家呀!”
柯氏连忙点头称是,之后一路便由其它的宫女太监领着出了宫门。
林安歌笑看着李霖谕:“皇上倒是痛快了,可却让臣妾好生难堪。您那样苛责柯氏对亲女不曾管教,岂不是明摆着说她可苛待我,**坏了自己的女儿么。”
“她既然都这么做了,难道朕还说不得了?”李霖谕冷哼一声,“见到她我就想起曾经你和我说过那些事情,她身为嫡母本应该好好的对待庶出儿女,可却对你不闻不问,若非你天性好,哪里会有这样的成就?不过你那个兄长倒是让朕感兴趣,弱冠之年却尚未成家,整日去闻人楼,那该是对学问何等痴迷?”
李霖谕不由得笑了起来,也说不上是感兴趣还是嘲讽。
林安歌连忙说道:“皇上可别笑话兄长,其实他的学问连臣妾都佩服呢!虽然臣妾在家中的时候父亲和柯氏都不常见,妹妹又多顽劣,整日与那些丫头玩闹,可兄长待我却是极为有礼且亲厚的。臣妾见过兄长的书屋,皇上可知道臣妾是什么感觉?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学海无涯知诗书之无数。”
李霖谕不由笑着摇了摇头,真不知道是该夸林安歌书读的好,还是改编的好。
“你那兄长竟然博览群书,可为何总是不能及第?难道所学诗书太过风雅,不注重实施政务?朕也告诉过底下的人,若是有文学十分出众的人,也要禀报于朕,即便不能为朝廷臣子,却也能伴朕左右,编纂我大熙朝的书籍。”
言下之意便是林安歌的兄长并不是真的有才华,以至于不管在哪方面都不出众。
林安歌别有深意的一笑:“皇上,可是真的想知道兄长为何不能高中?”
林安歌见李霖谕点了点头,这才说起自己兄长的事情:“兄长名唤长安,乃是故土长安太下太平之意。父亲从小对兄长教导严苛,诗书兼备文武双全,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兄长身上,可是慢慢的却发现兄长才华虽然出众,却十分叛逆不羁。父亲重视仕途之路,可兄长却不以为然。”
李霖谕疑惑的瞧着林安歌十分感兴趣,笑着问道:“哦?怎么个不以为然?”
“兄长游历在外,见是广博,结交天下好友,是个不折不扣的**人物。他回来的时候跟我说看便了大熙朝的俊美山河,可也看多了人情冷暖和百姓疾苦,有的官员的确十分忠良为百姓谋福祉,可是却敌不过那些贪官污吏横行。所以每每科考,他都义愤填膺不顾题目写下那些陈情之词,希望能够得到朝廷的重视,为天下百姓出一口气,可是每次都……”林安歌瞟了李霖谕一眼,见他神色十分凝重也不好再说下去。“父亲只见他不中,以为他不屑朝廷,也不曾多问。所以兄长到了现在都没有高中,固有着仅存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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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封为回字
?李霖谕思忖片刻,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认真的评价:“你的兄长的确是个人才!”
说完,李霖谕站起身子在殿内走了两圈,随即又指着林安歌问道:“你说你的兄长叫什么?”
林安歌起身屈膝,恭恭敬敬的对着李霖谕:“林长安!”
“林长安!”李霖谕眸光一冷,认真的盯着林安歌,重复了一遍,然后悠然转身,快步离开,夹杂着一股决然的风,林安歌站起身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此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林安歌一人待在落雪园处理新人进宫的一些琐事,累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才浑浑噩噩的醒了过来,却猛然想起今日是新人进宫的事情,慌忙叫来小喜鹊洗漱起身,朝着坤宁宫快速而去。
今日的坤宁宫十分庄严肃穆,表面上透着一股喜气,可实际上坐在殿内的众人却是神色各异,各怀心思。林安歌进来以后便规规矩矩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也没惹出什么麻烦。或许是因为新人进宫的事情,皇后压根没有时间找她的不痛快。
林安歌瞧着坐在李霖谕旁边的皇后,见她今日打扮的倒是精神,一身凤服十分华丽,九支孔雀羽毛在她手边的案几上摆成一副折扇的模样,倒好像是真的孔雀开屏一般。头上的凤冠十分威仪,长长的流苏垂在身侧,九凤衔珠的金簪只有她一人可戴,十足的气势在今日可算是证明了中宫的地位。
冯静文和樊若音两人皆在璞玉轩(选秀之前的地方,前文写林安歌的时候有涉及)住了几日,已经熟知宫里头的规矩换了宫装,在众人面前给皇上和皇后行礼。
林安歌对樊若音倒不是很感兴趣,反而多看了冯静文两眼,只觉得这个女子的确是不负盛名,一张圆润的鹅蛋脸皮肤白皙,五官玲珑俊秀,一双秋水般盈盈的眸中透着淡淡的疏离和冷静,乍一看上去十分冷艳,可若是褪尽颜色却也发现她十分清丽,当真是淡妆浓抹总相宜。
惠嫔坐在林安歌的身旁皱起眉头,瞟了李霖谕一眼,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好了,你们两个今日入宫,从今以后定要谨慎自爱,纯顺如玉,上行下效,和睦恭维,着圣上之情为天地之福,怀感念之心以侍皇家之恩。不可扰乱滋事蜚短流长,不可骄奢**逸霍乱朝纲,不可心生怨怼有所偏倚,不可以下犯上不敬嫔妃。本宫敦顿教诲,望尔等烂熟于心行之于身,切莫违背。”婉德皇后说完,两人连忙再次叩首在地,“多谢皇后娘娘训诫,嫔妾等必定尽心竭力,侍奉皇上,敬重皇后,和睦嫔妃,绵延皇嗣!”
婉德皇后笑着点点头,一副端庄大气母仪天下的贤淑模样:“好,都起来吧。皇上,该您分封了。”
李霖谕神色严肃的点点头,目光停留在冯静文的身上,却又像樊若音看去,犹豫了许久才浅笑着说道:“樊氏天真烂漫活泼明艳,着封为禧美人,取喜气洋洋之意,也算是为后宫增添些喜气。至于冯氏……”
李霖谕迟疑一番,勾起嘴角,认真的说道:“朕倒是想起了一个字‘回’取故土新归之意,其兄长为我大熙朝江山一角立下汗马功劳,才让我疆土得以保全不被侵犯,这个‘回’字也算是念及其兄长吧。”
婉德皇后的神色有几分尴尬和僵硬,一个新人便被李霖谕如此费心的拟定封号,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皇上还没说冯氏的位份呢!”
“朕瞧她稳重,就封个良人吧!”被皇后一催促,李霖谕才说道。
良人?美人之上,昭仪之下。林安歌也不由得有些疑惑起来,看来这冯静文还倒真是有几分特殊之处,能够赢得李霖谕的厚待。
婉德皇后还想要说什么,可却被李霖谕打断了:“今日朕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让两位都先回各自宫室休息吧。”说完,李霖谕便离开了坤宁宫,大家都各自散了,两人也被分别带回了潇湘苑和百合苑。
林安歌和惠嫔走在路上,冬天的空气中带着一丝白色的雾气,显得有些湿润似的。
“这个冯静文倒是个招事儿的体质,没入宫之前她订婚那胡太医之死就让她成了风云人物,如今入宫却又被皇上封为回良人,不仅封号特别,连位份都比皇后的侄女高出去了,可见的确事有几分手段。林妹妹,你可是要当心喽!”惠嫔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却是真心在提醒林安歌提防着些。
林安歌不由笑起来,眼中一片清雅睿智,仿佛早就已经看透一切,却又裹着淡淡的雾气,仿佛什么都不曾知晓:“姐姐可真是,明知道我是个爱琢磨的,却又来招我。回良人的封号的确特殊,可难道我的就不特殊吗?好歹回字也是在礼部字谱里的,可是我这宓字却是有都没有,若是这样说的话旁人可都要惦记着防范我了,怎么也不见得姐姐你长个心眼儿?”
“你可真是不知好歹,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你却倒打一耙。”惠嫔嗔怪的白了林安歌一眼,笑着拉过她来凑近说道,“你可别怪我多嘴,这‘回’字若是按我的理解,大可不是皇上口中的故土新归之意,什么为了纪念她兄长,纪念大熙朝疆土重归。若是我猜这‘回’字倒是故人新归!”
“故人?”林安歌不由得皱起眉头,“这故人指的是谁?”
“难道安妹妹就不觉得回良人有几分眼熟吗?”
林安歌听惠嫔这么一说倒是的确如此,刚刚自己见到冯静文的时候也觉得熟悉,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惠嫔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对着林安歌迟疑着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可皇上的心中却始终都忘不了。其实……”
“惠嫔娘娘,宓昭仪,奴婢是特意来奉皇后娘娘之命给二位娘娘带句话。”
林安歌和惠嫔转过头去,却瞧见了一脸笑意的甜儿,林安歌不由得勾起嘴角:“甜儿姑娘倒是好久不见了,实在是没想到你还能回到坤宁宫,可见皇后娘娘也当真是个长情的人。”
“宓昭仪说的是,咱们皇后娘娘向来都是心善的,若非旁人不识好歹咱们娘娘可从不会与谁为难。娘娘您说是吧?”甜儿话里有话,带着几分嘲讽,这般口气慧嫔如何受的了,刚要上前教训教训她,却被林安歌拦下。
惠嫔也是没好气的笑了,嘴上并不饶人:“凤仪宫女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懂规矩了,小心别丢了皇后的脸面,如今协理六宫的事情全都落在了我和宓昭仪的身上,实在是无暇与你在此闲谈。有什么死行情就快点说吧。”
甜儿微微一笑,挑眉看着林安歌,踌躇满志的模样:“我们皇后娘娘说百合苑里头长久无人居住,从前又发生些许事情晦气的很,不想让禧美人住在那里,还劳烦宓昭仪换一个院子给禧美人。”
林安歌听了这话心里头不觉冷笑,这婉德皇后的镇定到底能保持多久可还真是个问题,刚刚还觉得她在李霖谕面前没有说冯静文比樊若音位份高是明智,可现在看来倒是假聪明了。“皇后娘娘这不是诚心让我为难么,既然宫室都已经分配好了,哪里有擅自改动的道理,若是长此以往大家纷纷效仿,宫里头这些院子一个人都住便了再挑中意的不成?百合苑虽然没人居住的久了,可却也是个好地方,当初我不是也住在那里吗?如今我荣升昭仪可见那是个宝地,兴许禧美人住在那过几天便是平妃了,皇后娘娘还不高兴了去?”
林安歌掩面一笑,仿佛是真的为皇后好一般,十分关切的看了一眼甜儿,柔声说道:“还劳烦甜儿姑娘告诉咱们皇后娘娘,千万别因着一宫一室失了分寸,甭管是什么地方皇上若是有心都会去的。”
林安歌学着刚才甜儿的语气,气的甜儿恨不得上前撕了她的嘴,却也只能暗自咬牙。在林安歌的眼里,压根看不起甜儿,却也是同情甜儿的,嘴角含笑,瞥了一眼天儿,林安歌和惠嫔转身离开,相视一笑,不由得对婉德皇后有几分同情。
“这算什么事儿啊?我和她一天进宫同是功臣之女,可凭什么她封了良人我却封了美人?皇上这分明就是偏颇于她,瞧她那狐媚子劲儿就一身难受,没想到到了皇上面前也不消停,竟给皇上暗送秋波。皇后娘娘您是没看到,皇上的魂儿都快被那狐媚子勾走了。”樊若音气愤的在坤宁宫大吵大闹,让婉德皇后头疼。
婉德皇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本宫不是告诉过你凡事都要忍耐吗?你这样的性子如何能在宫里头过下去?那冯静文再怎么样也是孤苦无依的,你好歹还有樊家。不过就是封了个良人,又没直接封了妃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婉德皇后显得有些烦躁,“百合苑既然逃不掉了那你就尽管去住,只要皇上喜欢你,就算你住在辛者库都会去的,若是皇上不喜欢你,你住在坤宁宫也没用。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讨皇上欢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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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算计静文
?婉德皇后挥了挥手,示意樊若音告退,撑着头靠在椅子扶手上闭目养神,一脸的疲惫。
樊若音见此,虽然心中十分苦恼,却也不能惹怒了婉德皇后,只能出去……
林安歌这几日都没瞧见柳泓滟,想要去见见她,却也怕那日的事情之后她还在生气,所以就派了小喜鹊送些东西过去,也不知道柳泓滟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新人入宫已经几天了,可也不见李霖谕有什么动静,相比之下李霖谕倒是真的很忙一样,不仅没有**幸回良人和禧美人,连后宫都没来过。
这日林安歌还没用午膳,秦璐便过来传话说让林安歌换身衣裳去见李霖谕,林安歌穿了一件家常的衣裳跟着秦璐偷偷摸摸的去了李霖谕的书房,却见李霖谕也换了身普通公子的一身白衣,让林安歌眼前一亮。两人在如此宽阔的御书房中俨然是一对普通百姓夫妻,却显得异常般配。
林安歌一时之间竟然忘了给李霖谕请安,李霖谕笑着敲了下她的额头,带着几分淡淡的**溺:“怎么?是不是朕太英俊把你给迷住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当时怎么就不见你失魂落魄的模样?”
“皇上说的什么话,当时与您相见是春末夏初,满园竞放姹紫嫣红,皇上一身白衣翩翩仿若绝世谪仙,可如今是在冬季皇上您虽然也是一身白衣却显得面如冠玉十分温润,气质不同,感觉自然也是不同。”林安歌伸出手帮着他整理一下领子上的白色绒毛,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李霖谕十分好看,也不知道走在街上要让多少女子魂牵梦萦。
果不其然,林安歌猜的没错,不一会儿的功夫李霖谕和她就坐在马车上出了宫,林安歌心里头十分高兴,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宫外那小摊贩的叫声,也未曾见过那么繁华的人群。
李霖谕见林安歌脸上的笑容灿烂,也不由得高兴起来,笑着打趣儿说道:“没想到你一出宫就像是撒了欢儿似的,平日在宫里头反倒是拘谨,除了那次!”
“哪次?”林安歌疑惑的回头看着李霖谕,却没明白他的意思,自己在宫里头什么时候不是端庄谨慎的?
李霖谕别有深意的坏笑,伸出手一把把她拉进怀里:“安歌若是不记得那晚的事情,朕倒是可以帮你回忆回忆。”
林安歌霎时间脸红起来,原来他说的是湖心亭跳舞那晚,他把自己留宿明月阁的事情,林安歌娇俏的看了一眼李霖谕:“皇上你可真坏,这种事情也到外头来说,小心被人听了去毁了皇上的英明,天下百姓可不希望看到咱们两人在马车里搂搂抱抱呢!”
李霖谕看着林安歌面色绯红,心里头一阵甜蜜:“你也说了是在马车里,谁能看见?”
林安歌捶了下他的胸膛,却被李霖谕一把抓住握在手心里,林安歌轻柔的低下头,掩映住自己眼中的所有情绪,嘴角娇羞:“皇上这是要带臣妾去哪?”
“去一个你想不到的地方。”李霖谕神秘一笑,“你就不用猜了,猜也定然猜不到的,朕准备了这么多天若是让你轻易就猜到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皇上这几天没有到后宫来,就是为了这个?”林安歌见李霖谕点点头,忍不住笑道,“皇上可是不知道就因为您没来后宫,宫里头可传言多少?新人入宫皇上却不见踪影,这不是给回良人和禧美人脸上难堪吗?皇上好歹也得见见才是。”
李霖谕抱着林安歌,瞧着她:“你的意思是真的想让朕**幸她们不成?你也不问问朕喜不喜欢。”
林安歌不好在背后说旁人的坏话,只能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若是不喜欢又怎么会封冯氏为良人呢?因着皇上拟定了‘回’字,宫里头都觉得皇上您十分**爱回良人。不过话说回来,回良人的确是仙姿玉仪听说才华也是一顶一的,皇上若是见了只怕后宫再无他人了。”
李霖谕叹了口气,有些气闷的看着林安歌:“你这不是诚心让朕难受吗?朕心里头是放不下你的,那回良人固然是好,可在朕心里却总有你的位置。”
林安歌听了李霖谕的话心里不禁漏了一排,李霖谕所说听起来让人感动,可实际上却让林安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若是换做平日李霖谕怎会说心里定然留有自己的位置?如此说来李霖谕对冯静文倒是真的喜欢,而且已经不是一般的喜欢。林安歌心里顿时生出一股苦涩和闷痛,也不知道怎么的只觉得恍惚起来。
就在这时,马车停了下来四周突然变得十分安静。李霖谕拉着林安歌吓了马车,却瞧见许多人坐在远处听着什么似的。
林安歌有些诧异的看着李霖谕,眼中闪过一抹不解:“这是什么地方?皇……”
“嘘!”李霖谕笑着摇了摇头,“都已经出来了还叫什么老称呼,忘了当初我是以什么身份见你的吗?林玉公子!”
林安歌一瞬间的恍惚,不由得笑起来:“这样说起来的话,林玉公子倒也能算是我的兄长了,咱们还是同家同姓呢!”
李霖谕也跟着笑起来,眼中闪过一抹**溺:“你这一说我倒是才回味儿过来,果真如此,只是今日朕可不敢做你的兄长。”
说着,李霖谕拉着林安歌走进了一间十分雅致的茅庐,林安歌进去先是被里头的字画吸引住了,横七竖八的满是字画。可下一刻林安歌就愣在了原地,这些字画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了。
“这不是——”
“这就是!”
只见一个一身青衣的男子从字画之后走出来,头上的玉簪整整齐齐的束起发髻,其余的一头青丝皆如三千流水般披泻在脑后。宽大的衣裳颇有魏晋之风,一脸的沉稳笑意带着几分书生意气,那执着的眼神却也如寒星般璀璨。林安歌差点哭出来,惊喜的看着李霖谕,连忙上前屈膝一礼,眼中一片诚恳:“安歌见过兄长!”
面前的人正是林安歌的兄长林长安!
林长安连忙退后一步躬身作揖:“娘娘身份贵重怎可向草民行礼?虽说草民是兄长,论长幼如此尚可,可在此之前应有君臣之礼,应当是草民给娘娘行礼才是。”
林安歌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目光在林长安和李霖谕之间游离,眼中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疑惑……
李霖谕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手轻轻的搭上了林安歌的肩膀,别有深意的看了林长安一眼。瞬间,三人之间的一切氛围都变了,仿佛有什么东西了然了,又仿佛有什么东西迷茫了……
……
……
宫中,惠嫔和一应众人坐在暖阁里头说话,冯美人却一脸气闷的坐在一旁,惠嫔瞟了眼尴尬的冯静文,心里头多了几分明白。
慧嫔笑着说道:“冯美人最近可是消瘦了不少,是身子不舒服吗?回良人,你是冯美人的堂姐,虽然比冯美人后入宫,可也理应多多照拂自己的妹妹才是,我瞧着她最近可是憔悴了不少。”
冯静文连忙起身称是,对着慧嫔恭恭敬敬的行礼:“都似乎嫔妾疏忽了,回去定会好好照顾妹妹。”
“惠嫔娘娘可真是多此一举,人家两个是姐妹,互相照拂是定然的,哪里还用得着咱们这些外人说三道四?”阮倾娴掩面一笑,颇有让惠嫔难堪的意思。
惠嫔笑容不变的看着软倾娴,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疏离,不悦的开口说道:“娴昭仪是觉得本宫多嘴多舌了吗?”
阮倾娴一下子冷却了神色,骄傲的扬了扬自己的下巴对着慧嫔沉声说道:“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她虽然说着解释的话,却并不像是想要解释的样子。
“那是什么意思?”惠嫔倒是执着,非要问出个什么似的。
阮倾娴被慧嫔这么一问,整个人脸色都白了,盯着慧嫔半晌,说不出什么话来。身后的下人只得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句“小不忍,则乱大谋”,规劝几句罢了。
那边的祥嫔见阮倾娴难堪,心里头十分高兴,谁让她平日在皇后面前那样争风头,如今也有她栽的时候,没想到一向柔和的惠嫔今个儿倒是十分犀利,这句话问的甚好。
“惠嫔妹妹,我倒是瞧着回良人是个温柔懂事的,莫说是照顾冯美人了,就算是娴昭仪都会好好照应的,否则娴昭仪又怎么会知道回良人的好处呢?”详嫔一脸笑意的对着两人说一些缓和关系的话,“这可倒是把咱们都给装进去了,稀里糊涂的还以为是为了人家好,可到头来倒是怪咱们多嘴了。回良人,你入宫这几日也不怎么见你出来走动,怎么就这样得到娴昭仪的信任了呢?我还真是没看出来你有这本事。”
冯静文脸色微红却尽量保持镇定,出来对着详嫔行礼:“嫔妾惶恐。”
“惶恐什么?祥嫔说话向来如此,你也莫要放在心上。”惠嫔反过来却又说了这么一句,倒好像是祥嫔说错话了似的,可祥嫔明明是替她说话为难阮倾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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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文雅抢白
?这倒是让祥嫔委屈诧异,瞪着慧嫔,十分不舒服的模样。(..)
“哎,我说惠嫔你这是什么意思呀?我可没为难回良人的意思,我这是……”祥嫔本想说这是在帮她,可看到阮倾娴那眼神硬生生的憋了回来,冷哼一声,“真是和你们这些聪明人说不了话,连骂人都要拐着个弯儿,看似柔弱懂规矩的却也是个心机城府颇深的。”祥嫔瞧着冯静文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出去,十分生气。
冯静文不由得皱起眉头来,有些柔弱的对着慧嫔问道:“惠嫔娘娘,祥嫔娘娘似乎有些误会,不如嫔妾去和她解释解释?”冯静文的态度倒是诚恳,可在旁人看来就有些假惺惺了,惠嫔也不管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不就是了?
惠嫔释然一笑,倒是装作无所谓的模样:“回良人不必在意,咱们都是自家姐妹何必揣测那么多呢,祥嫔就是那个性子,过几日再见想必都忘了有这么回事儿了。对了,回良人住在潇湘苑可还习惯?我听说潇湘苑的人不多,可还够用吗?若是不够,你尽管回了我或者直接告诉娴昭仪,都能解决。娴昭仪,你说是不是?”
阮倾娴白了冯静文一眼,因着刚刚吃憋的事情对她十分讨厌:“我这小小昭仪能解决什么事儿?”
惠嫔听了阮倾娴的话,默默的勾起嘴角低垂下头也不说话,倒好像是没听懂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一样。冯静文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想笑都没有那般自然。
“承蒙惠嫔娘娘和娴昭仪照顾,宫里自然是什么都好的,嫔妾哪敢有什么别的意见?自然都是安好。”
冯美人冷哼一声,站起身来白了一眼:“依照回良人的意思倒是因为在宫外冯家亏待了你,所以入了宫样样都是好的了?那还真是我这个做妹妹的对你不住,白白的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冯美人阴阳怪气的自然不是真心,不过是挖苦冯静文而已。
冯静文自然是听的出来,脸红如血,此刻才明白入了宫说什么都是不对的:“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
“回良人这是在宫里头,可不是冯家,回良人还是称呼我为冯美人比较好。”冯美人给惠嫔和祥嫔屈膝行了礼,“嫔妾身子不适,先行告退了!”
其他人几乎也都一个跟着一个的告退,冯静文尴尬的站在原地,待众人都离去之后才缓缓给惠嫔行礼告退。惠嫔抬起眼帘见她脸红尴尬的模样,微微笑着安慰:“今个儿天不好,大抵也都是影响心情的,你也明白这宫里头多半无趣,时间久了人就难免有些奇怪,回良人刚刚入宫或许还不习惯,过阵子就自然好了,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冯静文温柔的点点头,却难掩眼中的失落,对着慧嫔行礼说道:“多谢惠嫔娘娘指点,嫔妾明白。”
素秋见人都走了,这才走到惠嫔身边,有些同情的开口说道:“这回良人也是怪可怜的,不知道怎么的这宫里的人倒好像都不喜欢她似的。奴婢倒是瞧着是个温柔贤淑的,只是不知道心地到底如何。”
素秋瞧见刚刚所有的情形,心里头也不知道惠嫔对冯静文到底是什么想法,总觉得惠嫔不太喜欢冯静文,可按理说却没什么理由如此。琢磨不透,也不敢多说。
惠嫔微笑着喝了口茶,慢条斯理的问道:“素秋,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要故意难为冯静文?”
“其实娘娘您也没有故意难为她,只不过是没有帮她罢了。”素秋红着脸,越说越没底气。
惠嫔手指点了点素秋,无奈的摇摇头,有些抱怨的开口说道:“你呀,口是心非。其实你奇怪的是我为何要故意设局让大家讨厌回良人。”
素秋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知道自己的小心思逃不过惠嫔的眼眸,便不再做掩饰了,只是低着头行礼:“娘娘圣明。”
“这回良人到底还是个不知底细的,初入宫廷怎能轻易让她过上顺风顺水的日子?只有吃过了苦头她才能明白靠着谁才好过日子。咱们虽然没有害人之心,但却也不能没有防人之心,这冯静文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还要好好看看。”惠嫔眼底闪过一丝亮光,“等到时候咱们也好知道是敌是友,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素秋这才恍然大悟的看了惠嫔一眼,认真的点点头,无比佩服的笑着说道:“还是我们家娘娘圣明!”
“今儿这么大的聚会,怎地就没有看见柳妹妹和林妹妹呢?”惠嫔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沉思着看了一眼周围,“也不知道这两人最近怎么了,似乎好些日子没有看见她们在一块儿玩闹了。”
素秋轻柔一笑:“娘娘,您就不要操心了,就宓昭仪的性子啊,周到的不行,哪里还用得着娘娘您惦记?柳昭仪最近身体还未痊愈,自然要修养了……”
“但愿吧……”慧嫔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落雪园,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此时,林安歌正坐在一旁看着屋子里头的字画,转眼却瞧见跪坐在竹塌上的李霖谕一脸兴致勃勃的和林长安聊着什么。林长安夸夸其谈书生意气,李霖谕双眸闪亮不时的点头,像是林长安说了什么被李霖谕认可一般。自打来到闻人楼都已经一下午了,如今日薄西山天色已经见黑,林安歌早就已经无聊的待不住了,若是知道出宫就是为了这个,就不这么高兴的跟着他出来了。
林长安转头瞟了林安歌一眼,只见她无聊的趴在桌上,转过投来对李霖谕说了什么。李霖谕微笑着点点头,两人站起身走出来,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林安歌连忙站起身迎过去,对着李霖谕行礼:“可是饿了吗?”
李霖谕拉住她的手:“只是见你待得烦了,所以才停下来。你也跟着一下午都没有吃东西了,是不是饿了?”
林安歌瞟了眼一脸淡漠的林长安,知道是他定然对李霖谕说了什么,李霖谕才会想起自己来,否则按照李霖谕那股钻研认真的劲儿,忙的时候是谁都顾不上的,想到这里林安歌不由得有些感激。
“臣妾没什么,只是天色已晚皇上您该回宫了。”
“哎?今日朕与长安聊的十分畅快,咱们在这用膳之后再回……”
李霖谕的话还没说完,外头就响起了敲门声,显得十分急促。李霖谕有些不耐烦的皱起眉头,林长安皱起眉头来上前一步:“何人?”
“林公子,是奴才找寻我家主子。”
听声音是秦璐,李霖谕严肃的问了句:“什么事情?”
秦璐听着李霖谕的声音不对,小心意义靠近李霖谕,犹豫了一瞬,才在他耳边小心翼翼的说几句,念叨着什么……
李霖谕脸色瞬间一变,周围的气氛瞬间变了变,他立即拧着林安歌转身快步离去,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马车里的气氛十分凝重,李霖谕一路上都绷着脸不说话,林安歌不知道秦璐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事情,连本说好的晚膳都没在闻人楼用就匆匆赶回了宫里。更重要的是林安歌还没问李霖谕是怎么和林长安相识的,不过眼下这情景倒是也不敢多问了。林安歌跟着李霖谕急匆匆的回到勤政殿,小喜鹊和黄景隽早就已经等在勤政殿给林安歌更衣。趁着李霖谕也更衣的空挡,林安歌这才有空问黄景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一路上皇上都是沉着脸,似乎挺大的事儿。”
黄景隽瞟了眼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十分谨慎的说道:“娘娘莫要多问,此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多的清楚的,一会儿您还是见机行事,不该管的事情莫要管,一切都随着去。”
林安歌觉得黄景隽这话好生奇怪,刚要问起来却被外头的声音打断。李霖谕在那边不知道发什么脾气,把底下的人一顿斥责,林安歌连忙赶过去,只见李霖谕衣襟还没系好,乔儿和两个宫女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告罪。
“就这么点事情你们也做不好,朕还留着你们做什么?”李霖谕斥责着几人,自己伸手去把衣领整理好。
林安歌见他十分笨拙,刚要上前去帮忙却见闻雅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皇上别生气,奴婢来给皇上更衣。”
闻雅的声音听上去十分讨巧柔顺,让李霖谕难以拒绝斥责。李霖谕只好皱起眉头张开双臂,闻雅上前利落的帮着李霖谕整理好衣裳:“皇上凡事都不要心急,您瞧这不是好了吗?乔儿不过是见您生气一时间手抖了而已,还请皇上您不要不怪罪。”
李霖谕冷哼一声,白了跪在地上的乔儿一眼,十分不悦的开口数落道:“在朕身边这么多年竟然连这点城府和淡定都没有,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掌事宫女的,还不如刚到朕身边的闻雅。若是以后再犯,还不如去辛者库做活去,别在朕这里碍眼。朕瞧着整个勤政殿都前前后后都交给闻雅打理也不会出现这么个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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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倾娴有罪
?李霖谕舒了口气,对一旁的秦璐说道:“朕先去那边瞧瞧,一会儿宓昭仪更衣完毕你再着人带她过去。”
“是!”秦璐连忙跟在李霖谕身后离开,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闻雅嘴角含笑低眉顺眼的安慰跪在地上的乔儿,“乔儿姑娘快些起来吧,皇上这是一时之间气不顺,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乔儿没有说话,一旁的一个小宫女却十分气愤的站起身来:“皇上一时间气不顺,训斥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是应该的,我们岂会往心里去?闻雅姑娘这话若是让旁人听了去说不定还要传出闲话,说什么乔儿姐姐不高兴了皇上训斥,那可就似乎乔儿姐姐的麻烦了。”
“斐文!”乔儿皱起眉头来不悦的看着那小宫女,“闻雅姑娘是帮了咱们,不可在闻雅姑娘面前多嘴。”
闻雅笑了笑:“无妨,斐文妹妹也是心直口快罢了。前头奉茶间还有事情,我就先告辞了。”说完,闻雅笑着离开。
斐文冷哼一声,很是不屑。
“谁是你妹妹!”斐文赶紧把跪在地上半天的乔儿扶起来,“乔儿姐姐,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怪您,您怎么也不和皇上解释呢?就任由着那闻雅在这里耀武扬威耍手段。”
林安歌听到这里不由得皱起眉头,心里头想起了那次见到闻雅护着红烛的事情,这闻雅的确不是什么普通人,自己倒是把她给忘了。
“乔儿,这是怎么了?殿里头的空气好像不太好。”
乔儿连忙转过身来屈膝一礼,对着林安歌说道:“宓昭仪莫怪,奴婢这就让人焚香来。”
“罢了,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林安歌笑着拉住乔儿,瞟了眼一旁的斐文,“刚刚听这斐文的意思似乎你们对这个闻雅有些不满,可能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还不是……”斐文刚开口就被乔儿的眼神遏制住,只能乖乖的闭了嘴。林安歌不由一笑,这乔儿好歹是在李霖谕身边伺候多年的,轻重拿捏十分到位从不逾越半分,若是让她犯错惹得李霖谕责罚怒斥想必不容易,可见这事情若是真与闻雅有关,那闻雅的确不容小觑。
林安歌见乔儿默不作声也不让斐文说话,便知道她不想惹是生非,于是笑着走到一旁装作丝毫不在意的模样问道:“我记得以前皇上从我身边带走过一个叫红烛的丫头,也是说要来御前奉茶的。前些日子我一时间没想起她来,这次来怎么也没见到她似的?”
乔儿和斐文对视一眼,皱起眉来低下头。
林安歌见此情景,叹息着说道:“想想那红烛还是当初盛贵妃送给我的,如今盛贵妃走了,我本也该好好的呈她这份情,却也不好意思再管皇上要回去了。”
斐文动了动嘴唇,实在忍不住似的,对着林安歌抱怨般的说道:“宓昭仪有所不知,红烛她已经被打发去辛者库了。宓昭仪您若是喜欢自然可以去辛者库把红烛接回来,只不过变成什么样还能不能伺候您,就不得而知了。”
林安歌楞在原地心里头硬是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有些不解的开口问道:“什么叫变成什么样能不能伺候我不得而知?红烛怎么又会被罚去辛者库的?”
要知道在御前伺候的宫女,在辛者库之人面前也算的上是半个主子了,怎么会轻易的就被罚了?更何况红烛那般聪慧,可不像是做错事的人。
乔儿无奈的叹了口气。
“宓昭仪有所不知,红烛姑娘虽平日也有所不对,可却并无大过。自打来到勤政殿前殿奉茶,跟在闻雅身边也算是得力,可闻雅姑娘伺候皇上十分殷勤表面上对红烛要好,实际上却……”乔儿欲言又止的皱起眉头,“您也知道红烛姑娘貌美,在皇上面前一来二去便生出几分**来,再加上红烛姑娘有心攀龙附凤,所以有段时间和皇上十分亲近。闻雅姑娘见了表面虽然没说什么,可心底里却是不悦,没几天的功夫就听说红烛姑娘煮茶不小心烫到了脸,又惹了皇上不高兴,闻雅姑娘就让她暂时搬到辛者库去养伤。”
“说是养伤,可是谁不知道红烛这就算是交代在辛者库了,好好一张漂亮的脸蛋被烫成那个样子,看着都让人心疼。”斐文叹了口气,十分辛酸可怜,“奴婢就奇怪了,这煮个茶怎么就也能烫到脸呢?若是烫到了手和其它地方奴婢倒也不纳闷了。”
林安歌瞟了斐文一眼,乔儿连忙上前对她说:“宓昭仪别见怪,都是奴婢管教无妨,这斐文口无遮拦的。”
林安歌笑着垂下眼帘倒也不在意斐文这直爽性子,只是以后乔儿若是没法好好管教的话,怕是要惹麻烦的。
“这斐文说的也不错,按照常理我也是理解不了怎么就能烫到脸的。美貌固然是在宫里头生存的资本,但是空赋美貌太过炫耀却也是一个再难。若是这样说来的话,这闻雅倒也是个有心机的人,侍奉皇上又勤勉,以后可有你们的苦日子了。”林安歌说的很含蓄,却也是提醒斐文应该注意一下别在旁人面前说这样的话了。
“奴婢倒也没什么,不过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只怕是这闻雅姑娘不只是想要做皇上身边第一人这么简单。今日之事其实并非是奴婢的错,奴婢分明是检查好了皇上的衣裳才拿出来的,谁知道穿了一般竟然发现上头有一块污渍。皇上这才勃然大怒,可奴婢确信自己的眼睛和记忆,否则就白白在皇上身边伺候这么多年了。”乔儿叹息,林安歌这也才发现她最近似乎清减了不少,“想来想去也就不会有旁人,更何况刚刚她出现的那样及时呢。”
林安歌在勤政殿好一会儿才被秦璐派来的人知会去了坤宁宫,瞧着天色已经晚了却还要去坤宁宫,这件事情看来是挺麻烦的,否则这会儿也该结束了。果不其然,林安歌进入坤宁宫便看见婉德皇后脸色沉重的坐在凤椅上,李霖谕则是在一旁显得十分阴沉,整个殿里的人都低垂着头十分谨慎。
“臣妾见过皇上、皇后、众位娘娘!”林安歌一侧首便瞧见了跪在地上落泪的阮倾娴,却见她身旁还有一个浑身颤抖的男子,阮倾娴回头恶狠狠的看着她,倒是吓了林安歌一跳。
婉德皇后十分凝重的语气,似乎隐隐带着几分威胁:“宓昭仪,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才到啊?娴昭仪可是口口声声说是你陷害于她,你却又来的这么晚,要作何解释啊?”
林安歌看了眼李霖谕,只见他沉默着低垂眼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林安歌见他如此,自己也不好说出出宫的事情:“臣妾知罪,今日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有些疲累,所以提前睡下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你这一句解释不轻不重的可是让我们在这里等了许久,娴昭仪说‘不见到你,她可是不会认罪的’。”婉德皇后一脸恨意的看着林安歌,嘴角却是淡淡的笑意,十分温柔的开口说道。
“不知、不知娴昭仪犯了什么过错,怎会与臣妾有关呢?”林安歌的确是紧张了。
首先,是面对未知状况自然紧张……
其次,林安歌不知道自己和软倾娴之间到底是犯了什么罪过,怎么的就牵扯上了?
婉德皇后见林安歌的气势弱了下来,冷哼一声反倒是涨了几分气焰,瞥向边上的软倾娴,带着几分淡淡的威严:“那就要问娴昭仪了。”
阮倾娴转眼看着林安歌,眼中一片恨意。
“宓昭仪可真是好计策,先是用你的名义约我到御花园相见,又是安排了这出好戏请皇后娘娘和柳泓滟她们来看,捉了我的现行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如今却是解释不清了。”她用力回手指着那跪在地上的男子,声音陡然提高,“他是你派来的人,不仅毁了我也坏了皇上的名声,林安歌你真是好恶毒的心思!”
林安歌见阮倾娴泪流满面双眼通红,似乎也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心里不由得想起了柳泓滟,难不成这件事情真的和她有关吗?林安歌只有垂下头十分谨慎的说道:“我实在不明白娴昭仪的意思,今日我从未约见过你,这个人我也不认识。娴昭仪何出此言呢?若是真的犯了什么过错还是要和皇上皇后娘娘求情才是,万不可诬陷于我。”
“林安歌!”阮倾娴疯了一般上前来一把抓住林安歌的衣领,林安歌吓得后退一步,惠嫔慌乱的在后面扶住她,“快!还不快把娴昭仪带出去!”
“林安歌,你不得好死,你陷害我,你早晚都会得到报应的!林安歌——”阮倾娴被人抓起来强行带离了坤宁宫,后边的声音怎么也听不清楚了,兴许是被人用帕子塞住了嘴,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安歌捂着自己的胸口面色惨白,惠嫔低声在耳畔问道:“没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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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泓滟陷害
?林安歌有些虚弱的摇了摇头,心里头却怕的不行,躲在惠嫔的身边也不敢说话。
婉德皇后无奈的白了软倾娴的方向一眼,这才放柔了语气开口说道:“皇上,您看这件事情……”
“该怎么做难道还要朕来教皇后你吗?”李霖谕的声音十分阴寒,让皇后也不禁变了脸色。
“皇上,臣妾自知娴昭仪该如何处置,只是这侍卫却不是臣妾能左右的,还请皇上示下。”
李霖谕站起身来走到那侍卫面前,见那侍卫身如筛糠不由的嘲讽轻哼一声,颇为不屑的开口说道:“就这副德行还活在世上做什么?**后宫,罪当诛灭九族!”
那侍卫立刻吓得魂不附体,对着李霖谕一个劲的磕头求饶:“皇上开恩呐!”
李霖谕冷冷的看了一眼,话锋一转。
“不过朕向来不喜欢诛连,可不诛连的话却又不解朕的心头之恨,所以……”李霖谕眼底的寒光乍现,“乱棍打死!”
林安歌浑身一哆嗦,那侍卫立刻翻了个白眼昏倒在地上,秦璐连忙着人上前拉了出去。
其实,李霖谕的心里想必不好受,对婉德皇后的态度也不好:“皇后刚刚执掌后宫,后宫就如此乌烟瘴气,看来你可是需要努力了!”说完,拂袖而去。
惠嫔和林安歌出了坤宁宫也没见到柳泓滟,林安歌还没缓过神来从头到尾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惠嫔和她边走边解释……
原来今日皇后娘娘,柳昭仪,慧嫔和勤昭仪路过御花园偏僻之处的时候,发觉假山之后有异动,两人都以为是有什么东西躲在后头,怕伤了人索性叫太监去查看。这一查看却惊吓了两人,只见阮倾娴衣衫不整的在假山后头,同样还有个十分俊秀的侍卫和她纠缠,那番颠龙倒凤的场景让惠嫔和勤昭仪都吓坏了。这才叫人捉了阮倾娴和那侍卫送到了坤宁宫,及时通禀了李霖谕。
林安歌听着这见事情总觉得心中难安,却又努力掩饰自己的情绪:“这阮倾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好好的……她也算是得**,难道还需要和侍卫私通不成?更何况那侍卫看着长的还不错,却是个没骨气的,刚刚在坤宁宫你也看到了实在是没什么担当,连句话也不敢说。朕不知道阮倾娴是怎么想的,可却又偏偏觉得是我害了她。”
“她自然第一个是想到你的,更何况众人都到齐了唯独没有你的影子,她怀疑的很。不过我倒是也觉得有些蹊跷,阮倾娴若是真的有这样的事情也不至于如此大胆的在御花园吧,大可以以旁的理由在……”惠嫔干咳了两声,“瞧着阮倾娴那模样倒好像真的是冤枉似的,不过你今日到底是去哪了?”
林安歌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对惠嫔说了今日和李霖谕出宫的事情,然后认真的解释道:“此事并非是我所为,我也是刚刚听说了阮倾娴出事,可没想到她却一口咬定是我约见她,这其中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说不定也是她见事态严重,想要拉你垫背也是有的。既然已经如此,你也别想太多了,人各有命,娴昭仪帮着皇后为非作歹,早晚都会有这下场。”慧嫔无奈叹息,对着林安歌真诚的规劝道。
林安歌听了惠嫔的话虽然觉得有些道理,可心里却总有些不安,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黄景隽跟在她身边自然看得出林安歌的心思,扶着她回落雪园的时机低声道:“娘娘若是不放心,不如咱们就去瞧瞧她。”
林安歌停下脚步一双柳眉蹙起,仿佛一池沉静又凝重的秋水,林安歌思忖片刻看着黄景隽询问的眼神:“姑姑,当初你告诉我出了冷宫的门就要狠,可是如今我还是犯了大忌。对于有些人、有些事或许我一辈子也是狠不下心的,今日见到阮倾娴落难我心里头突然萌生出一种想法,若是有一日我与今日的阮倾娴易地而处,这些人是雪中送炭的多,还是落井下石的多?我感到一阵冰冷刺骨的寒风,仿佛把我的心口都冻住了。”
“娘娘本性善良,这也是当初奴婢想要投效娘娘您的重要原因。俗话说飞鸟尽,良宫藏,狡兔死,走狗烹,其实我们做奴婢的又何尝不是要想着自己的后路呢。娴昭仪今日固然可怜却也是必然,在这宫里头只有输赢,没有旁的了。”黄景隽叹息一声,话虽点到为止却给了林安歌另一种勇气。
林安歌握住黄景隽的手,认真的点点头,沉声说道:“姑姑,我明白了。”
翌日一早,林安歌便让进宝安排了去看望阮倾娴的事情,又命小喜鹊去了趟辛者库看看红烛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林安歌自己梳洗完毕给皇后请了安,这才和黄景隽偷偷的拐去看了阮倾娴。
如今的阮倾娴已经不在禹香苑,而是被关在一个偏僻的小院子里,周围干枯的杂草随着寒风摇摆,还没来得及清理就已经要腐烂成泥了。颓圮的院墙看上去马上就要坍塌一般,在簌簌的寒风之中透着冰冷的质感。林安歌站在门前无奈的摇了摇头,阮倾娴素来体虚柔弱,住在这样寒风刺骨的地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渡过的。
林安歌走进了院子刚要进屋却听到里头传来熟悉的声音,黄景隽连忙把林安歌给拦住了,互相使了个眼色,都悄悄地站在窗子旁边没出声。
阮倾娴一身素色的衣裳十分质朴,一头青丝披在脑后也未梳理,一张小脸纤尘不染倒好像是初入宫的时候,纯洁的连尘埃都不忍落上去。她环抱着双膝坐在地上一堆杂草之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林安歌透过窗缝看着阮倾娴,心里头蒙上了一层霜,可接下来那抹艳丽却让她心中更加憋闷。
“娴妹妹,如今到了这个时候你可还在恨我吗?”柳泓滟冷笑一声,“你若真的还在恨我那可就大错特错了,你应该恨的是皇后,若非是她利用你做了那么多的坏事,你也不至于落到今日的地步啊。平心而论我和林妹妹当初对你不好吗?你为何要恩将仇报,下毒害我?你可知道我在碧海宫那段日子到底有多绝望?若不是凭着一口气就想报仇,你以为我还能活着在你面前?”
阮倾娴勾起嘴角,十分沉静,似乎已经看透了柳泓滟的结局:“既然都已经站在这里耀武扬威了,何必还非要让我来回答你呢?我是不是恩将仇报,天地皆知。你和林安歌都是出身世家的千金,我在你们面前低到了尘埃里,总觉得你们离我很是遥远。可是如今见到你这副样子,我却突然觉得和你比从前更亲近了,因为原来你的内心世界也是无比丑恶,丝毫不比我逊色。”
阮倾娴缓缓的站起身来嘲讽的看着柳泓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坦然勇敢:“你可知你现在的嘴脸有多么让我欢喜?”
柳泓滟后退一步,颇为后怕的对着阮倾娴吼道:“你简直是疯了!到现在你还有心思研究这个?我不妨告诉你皇上已经决定下令将你赐死,今日我就是特意来送你一程。”
“这个我自然明白,不过临死之前我想见的不是你。”阮倾娴垂下眼帘似乎是有些意犹未尽,却又不说话了。
柳泓滟冷笑一声,恨不得阮倾娴现在就死掉一般:“呵呵……临死之前我不如就让你死个明白。”
柳泓滟凑近了阮倾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从林安歌的角度却看到阮倾娴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容,仿佛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崩溃坍塌。
柳泓滟说完见阮倾娴如此,高兴的开怀大笑,眼中一抹淡淡的嘲讽:“阮倾娴,你真是枉做小人!”
待柳泓滟转身离开,躲在角落里的林安歌和黄景隽才缓缓的走出来。黄景隽有些担忧的看着林安歌,犹豫了一瞬间,才开口问道:“娘娘,咱们还去见吗?”
林安歌摇了摇头,心里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既然猜测已经落实了,她便没有什么必要再去问什么了:“见与不见都没什么意义了,还是让她安静的离开吧。”
林安歌和黄景隽转身,往门外走去,一路行的很是缓慢,仿佛在走完自己的一生。待林安歌走到了门口,正巧看到了匆匆而来的秦璐,身后跟着的小太监手里还端着一壶酒。林安歌扫了一眼那酒壶,没有酒杯,乃是御赐毒酒。
秦璐给林安歌行了礼问候了几句便说明来意,林安歌有些凄冷的勾起嘴角笑笑,却一点也看不出高兴的情绪,反而哀伤。
“这毒酒可好吗?”
“娘娘放心,这酒乃是穿肠毒药,只要喝下去立刻就归西了。”秦璐以为林安歌是怕阮倾娴还有回还的余地,于是力的说着这毒性猛烈,都怪那阮倾娴陷害林安歌云云。
林安歌握住那酒壶的细颈,手上的青筋都暴露出来,她咬着牙冷笑,心中无比凄凉。她本想护住柳泓滟那份无比单纯的心意,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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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他去和亲
?“好,好,如此,甚好!”半晌,林安歌才放开手离去,背影显得十分落寞。(..)如此,阮倾娴也不会太过受苦,喝下这一杯再也没有前生今世,再也没有这重重宫闱,愿来世不再入这金丝笼,只去做一只自由自在的雄鹰!
林安歌站在亭子里看着湖面上自己的影子,突然有什么东西落下来。黄景隽抬起头来看着天空,轻声叹息着说道:“娘娘,下雪了。”
“今冬初雪!”林安歌伸出手来接住一片雪花,显得那样珍贵,到了眼前却什么都没有了,只在手心上留下了一个冰冷的触点。
黄景隽回头一瞧远处,只见秦璐带着刚刚那几个人匆匆的朝着勤政殿的方向离开。黄景隽神色一滞,突然传来远处瞧着钟灵报丧人的声音:“娴昭仪殁——”
黄景隽只能感觉到林安歌的身体一抖,便再也没有多余的反应了,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日子一日一日的过去,林安歌这几日都没出落雪园,总觉得周围冷冷清清的,似乎宫里头一下子全都没人了似的,安静的可怕。
进宝从外头进来扫了扫身上的雪,对着林安歌漫不经心的汇报:“主子,奴才刚从莫姑姑那里回来,莫姑姑的情况不太好,太医说也就是这几日的事儿了。奴才在那边照顾着,瞧着姑姑也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嘴里头总是胡言乱语的说着什么,大限之期怕是不远了。”
林安歌把手炉放在案几上,一身银色白鹤的衣裙十分耀眼素丽,手上的珍珠串子光泽莹润,对着边上的黄景隽说道:“姑姑,陪我去一趟吧。我想看看她老人家……”
黄景隽刚从架上拿起披风,小喜鹊却撩起厚重的帘子走进来,一袭紫色的衣裙衬托的脸颊十分白皙红润。
“娘娘,今日可是有您的客人呢,难道您忘了?”说着小喜鹊便回身撩起帘子请那人进来。
林安歌看着那一袭长衫上沾着雪花,身边的柯氏笑的十分灿烂:“宓昭仪娘娘,这位您可还认得?”
林安歌回神这才想起,今日本是柯氏请求入宫相见的日子,上次让她去找柯舅舅家的表哥,看来已经找到了。
林安歌总觉得岁月有些恍惚,微微笑着点头,“怎么会不认得?怀勐表哥,别来无恙!”
柯怀勐广袖垂在两侧显得十分儒雅,刚要开口说话却突然咳嗽起来,林安歌这才发现他清瘦的像个纸片一样,十分羸弱。
柯氏不由得皱起眉头,仿佛很关心一般的开口问道:“没事吧?”
“姑母放心,侄儿无碍。”柯怀勐重新给林安歌行了礼,嘴角总是温润如玉的笑容。
林安歌微笑着点点头,转眼问柯氏:“夫人可是都和表哥说了吗?”
柯氏面上有几分尴尬,却依然温柔大度,仿佛很是贤良淑德一般:“说了一些,却没说太多。毕竟臣妇知道的也不详细,所以就想着让娘娘您亲自和怀勐说,这样也免得臣妇从中传话有什么错漏。”
枝头皑皑白雪覆盖了打了骨朵的梅花,林安歌双手插在狐狸皮手袋里,缓缓走在林间,身后跟着一脸温柔的柯怀勐,在后头含笑看着她,目光片刻不离。
林安歌偶然一回头正巧对上他盈盈如水的目光,似曾相识,她忍不住回忆曾经的一切,笑着说道:“怀勐表哥还是那样,总喜欢在背后偷看,生怕我摔着似的。你尽管放心就是了。这宫里头每一块儿铺路的石子都是精心挑选过的,路上也从不会有冰层,想要摔倒也没那么容易。不似咱们小的时候,无拘无束想怎么打滚都可以。”
柯怀勐低垂下头嘴角的笑容却未消失,想起从前林安歌发现自己偷看她总是问自己为什么,自己总是回答她怕她摔着没法交代。
“宓昭仪既然已经让草民来了,为何不有话直说呢?这些年来娘娘都没有想起过草民,如今突然想起来本也是件高兴的事情,只是可惜物是人非。所以草民只想快些结束这样的见面,若是他日娘娘再想起草民只是单纯的想要落雪煮酒,谈古论今,或者只想问问草民好不好,那草民定当奉陪到底!”
林安歌转身看着淡然的柯怀勐,不由得浅笑一声,无奈说道:“怀勐表哥还是那样清高孤傲,引得众人都望尘莫及。我的确是有事情所以想起了表哥你,可却也要问得你愿不愿意。”
林安歌垂下眼帘转头看向梅树,醉人的芬芳沁人心脾,半晌,她才再次开口说道:“听说表哥这些年过的并不好,柯舅舅也是**病榻,如今全赖表哥你一人靠些字画为生,十分艰辛。我只是个小小昭仪,帮不上什么却也希望你能安好,所以特意给你许了一门婚事。”
柯怀勐脸上的神色像是春天的冰面一样猛然炸裂,泛起幽冷的情绪,他刚要开口说话却见一个人影正站在林安歌身后怒目而视。柯怀勐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穿着,不由得皱起眉头连忙跪在地上。
林安歌见他如此转过身来瞧见脸色不好的李霖谕,连忙请安:“臣妾参见皇上!还以为怀勐表哥是见到了才跪下呢,皇上突然出现在这里可是吓坏了臣妾。”
“哦?看来宓昭仪你和这位表哥聊的很投入啊,以至于连朕来了都没有发觉。”李霖谕的语气怪异带着几分犀利,林安歌笑着垂下头,可心里却蒙上一层寒冰,自打阮倾娴的事情发生之后李霖谕似乎第一次见到林安歌,可他心中的那道坎儿怕事还没过去呢。
林安歌轻轻拉住李霖谕的衣袖,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温雅一笑:“皇上,这位是臣妾的表哥,柯氏的侄儿。前些日子臣妾不是向皇上请缨说要找寻适合古丽苏如合公主的驸马吗?您看怀勐表哥可还合适?”
李霖谕听了林安歌的话眼前一亮,重新上下好好的打量了一番柯怀勐,只见柯怀勐眉宇之间自有一股淡然的气质,虽说看的出来他的日子窘迫浑身上下没有什么世家子弟的恢弘大气,却独有一种让人赏心悦目的清秀。尤其是那透着温柔和煦的双眸,仿佛是三月天上的阳光,只让人觉得靠近了温暖,离远了还能闻到一股墨香。古丽苏如合不是醉心汉族文化吗?看来这柯怀勐在外貌上应该还是很符合的。
李霖谕本也是对他刚刚看着林安歌的眼神不满,可听说是林安歌找来去和亲的,心里头也放松了几分。
“的确是一表人才,既然是安歌的表哥,那也不算是外人,起身回话吧!”
柯怀勐谢恩之后起来,却因跪在地上时间微久,身子竟然有些颤抖。秦璐眼尖连忙给身后的太监使了个眼色,让他上前扶着柯怀勐,柯怀勐干咳了两声连忙用袖子挡住,有些无奈的开口解释道:“草民身子向来不好,御前失仪还请皇上恕罪。”
“瞧你的脸色和身材怕不是打娘胎里就身子不好,倒像是后来落下的病。”李霖谕目光独到,自然看得出柯怀勐身材骨架魁梧,脸色却不好。若是打娘胎里就身体孱弱的人,多半是不会长的这样高大。
“皇上说的不错,草民家道中落积劳成疾。”
李霖谕微微点头却也不说话,柯怀勐也显得十分沉默,一时之间气氛尤为尴尬,林安歌刚要开口说话却被李霖谕打断。
“朕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安歌你随朕移驾勤政殿。”转而,李霖谕又对秦璐说了句,“你去亲自送柯怀勐柯公子回去,切莫怠慢了柯公子。”
林安歌虽然心中有些不名所已,但是也不敢违背,瞟了柯怀勐一眼便随着李霖谕而去。李霖谕的步子十分缓慢,不像是有事的模样倒好像闲逛一般,根本就是漫无目的的。走到了湖心亭那里,李霖谕定住了脚步,林安歌也跟着停下来,疑惑的看着李霖谕出神却又凝重的模样。
“安歌,朕最近总有一种不安的预感,这宫里是不是太过平静了呢?”李霖谕的语气的的确确是透着怀疑的,以至于让林安歌也紧张起来,“皇上的意思是?”
李霖谕叹了口气,似乎有什么担忧一般。
“朕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宫里一下子空了不少似的。那日朕去雨薇苑看了勤昭仪见她四大皆空侍奉佛祖的模样,朕突然产生了一丝安逸,这些年虽然历经种种可却从没有力不从心的感觉。朕竟然有些害怕了!”李霖谕无奈的摇头笑笑,“或许连朕都不认识朕自己个儿了,安歌,你说朕好笑不好笑?”
林安歌低垂下头,心中何尝不是已经不认识自己了呢?
“皇上,臣妾觉得您是太累了,平常男子肩上扛着的是一家,可是皇上您的肩上却是扛着无数人的希望,和无数家的担子,你比旁人要累千百杯,却没有旁人一天的快活。不过世人世事莫不如此,有多大的能力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臣妾相信皇上您不是普通人,自然就有比普通人值得骄傲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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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 温雅吃亏
?其实,这并不是林安歌本来想要说的话,可是她和李霖谕之间已经回不去了。
纯粹的爱情加之于在皇权和显示之上,一切都变得那么深沉,两颗心都被包裹着,再也无法毫无保留的靠近了。
李霖谕十分欣慰的点头拍了拍林安歌的肩膀,轻声叹息:“你呀,总是这样安慰朕。这段时间发生的太多,朕总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她们毕竟都是朕的身边人,一想到如今和她们已经阴阳相隔,朕这心里就不好受。”
林安歌握住李霖谕的手,认真劝慰:“皇上,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又何必非要执着呢?眼下还有多少人和事都在等着皇上您呢?既然旧人已经离去,皇上如何不怜取眼前人呢?臣妾听说皇上您可还没召幸过刚进宫的两位嫔妃呢,这日子久了岂不是让她们尴尬么,更何况那禧美人还是皇后的亲戚,皇上您置之不理不闻不问对皇后娘娘也不好啊。”
“按照你的意思朕还要去讨好她们了?”李霖谕皱起眉头来,“樊若音也就罢了,可是那冯静文,朕一想到她是有过婚约的,心里头就不大舒坦,倒也不是朕嫌弃她,只是总觉得好像是朕夺人所好了似的。”
林安歌听了这话不由得掩面一笑,没想到李霖谕竟然是因为这个:“皇上是没见到回良人的好,其实回良人是个不错的女子,皇上若是真的了解了她,臣妾真怕从此以后就见不到皇上了。”
柳泓滟躲在梅林的外头手紧紧的攥着一枝寒梅,硬生生的就给扯断了。一旁的荷花也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压低声音在柳泓滟的耳边小声说道:“皇后娘娘说的还真是不错,宓昭仪平日里看上去和主子您那样要好,可背地里即便是自己不去争**却还要让皇上去**幸旁人,可却丝毫也没有顾及到主子您,她还算什么好姐妹?简直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两面三刀!”
柳泓滟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那片梅林,荷花心里虽然委屈却也连忙跟了上去。柳泓滟心里不断的回想着婉德皇后的话,和林安歌的过往又是浮现在脑海之中,心里头挣扎的很,站在亭子上发呆,荷花悄悄地站在身后也不敢吱声。最近柳泓滟的脾气似乎变了不少,荷花摸不准也不敢劝说,生怕惹恼了她。
冯静文走在路上刚要过去便看见柳泓滟站在那里,虽说柳泓滟还只是个昭仪,可却比冯静文先入宫,冯静文若是当做没看见直接离开怕也不大好。冯静文左思右想还是上前去和柳泓滟打了个招呼,柳泓滟却好像根本没看见她似的,傻愣在原地。
冯静文有些担忧的皱起眉头,提高音量呼唤了两声:“柳昭仪!柳昭仪!”
柳泓滟空洞的眼神之中似乎闪过一丝清明,可下一刻却握住了冯静文的手一下子从亭前的石阶滚落下去。
“昭仪——”荷花站在柳泓滟身后,也看不清楚是什么状况,只觉得是冯静文碰了柳泓滟才让她摔下去的,连忙跑上前去查看柳泓滟的情况。
冯静文吓得倒退几步被自己的丫鬟扶住,紧张的有些语无伦次了一般:“这、这是怎么回事?”
荷花扬起头来恶狠狠的看着冯静文,眼中一片火气,不悦的说道:“难道回良人做了这样的事情还要假装无辜吗?刚刚只有你在我家主子身边,发生什么事情回良人你不是该最清楚?”
柳泓滟咬着牙捏了荷花一把,沉声吼道:“还不快找太医来,在这里吵什么!”
冯静文连忙打发了身边的丫头去召太医,慌乱之中让附近几个巡视的太监找了肩舆来抬柳泓滟回暮春苑。
此时,勤政殿之内,闻雅走进殿内笑着端上一杯茶来放在桌上,对着刚落座的李霖谕殷勤的开口说道:“皇上请用茶,这茶可是用初雪落在松针上化成的水煮出来的,入口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儿,又有些乍暖还寒的味道。”
李霖谕品了一口,笑着点点头,颇为满意:“的确是入口甘冽清香,只是松针带着一股晦涩的味道,终究有些影响。朕倒是极为怀念宓昭仪当初给朕煮的那辈岁寒三友,取之于自然却又十分精细,这才是香茗该有的认真。闻雅,这点你可还是要多学学了!”
刚刚和李霖谕一起走入店内的林安歌抬起头来微笑的瞟了眼神色尴尬的闻雅,温柔的笑着说道:“皇上这样夸赞臣妾,臣妾可是要骄傲的了。闻雅能够想到用这初雪落于松针上化成的水煮茶就已经算是心思巧惠了,更何况她日日与茶为伴,假以时日必定是要有些造诣的。皇上身边伺候的人哪里会有不机灵懂事的?那还怎么在您身边做奴才呢!”
闻雅顿时脸色苍白暗自咬牙,这林安歌的话一针见血的击溃了闻雅的心里,自己的身份终究是个奴啊!
不过很快,闻雅马上就调整过来自己的心情,低眉顺眼对林安歌十分恭谨的行礼,颇为无奈的开口说道:“还是宓昭仪心细如尘兰心惠质,才能想到岁寒三友这样的独特的茶来讨得皇上欢心,奴婢以后定然会多多学习,还望宓昭仪多多指点才是。”
林安歌心里头不由冷笑,这闻雅倒是在李霖谕面前得脸的很,主子在此也能说出这许多闲话来,可见比旁的宫女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这样危险的人放在李霖谕身边,只怕早早晚晚都是要册封的事儿了!
“闻雅姑娘说的哪里话,其实作为一个宫女能做到你这个份上已经是极限了,再往下的也就有嫔妃接手,若是闻雅姑娘什么事情都做的那么好,还有我们这些做嫔妃的什么事儿呢?闻雅姑娘心灵手巧又聪慧知礼,总要给我们留些机会才是啊。否则以后皇上只管在勤政殿或者是御书房,否不进后宫的门儿了。”林安歌看似玩笑的话却让李霖谕心里头产生一股警惕,像是一下子回过神来一般。
林安歌或许是无心之言可恰恰提醒了李霖谕她不过是个宫女,即便是伺候的再好也不可过分亲近,否则犯了大忌也是失了身份。
想到这里,李霖谕的脸色严肃了不少,对着文雅微微摆手:“你先下去吧,朕和宓昭仪还有话说。”
闻雅退了出去,林安歌这才笑着对李霖谕温柔的说道:“皇上身边的人果真是和旁的宫室不一样,不卑不亢,和主子说起话来也是坦然淡定的,若是旁人宫里的见到皇上只怕都要吓得直哆嗦了。”
“这闻雅平日里做事还算稳妥,今日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如此不懂规矩,朕和安歌你在这里说话她竟然也没眼力,的确是被秦璐给惯坏了。”李霖谕自然听的出林安歌话里的点醒之意,随即转移话题又说道,“你那个表哥柯怀勐倒是个合适的人选,只是朕见他身子不大好,可能担当此任吗?回鹘遥远昼夜温差极大,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熬得住。”
林安歌垂下眼帘,脸上的笑意也浅了几分,对着李霖谕认真的开口说道:“为家为国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事情?怀勐表哥的身子虽然不大好,但若是精心调养也会大安的,只不过是这些年他也实在贫寒,不得好好医治。古丽公主虽然顽皮张扬但是臣妾也看得出她是个性情中人,若是她和怀勐表哥真的能以诚相待,定然会好好照顾怀勐表哥。那臣妾也就放心了!更何况此番是为了我大熙朝和回鹘的关系,怀勐表哥顾全大局,性格沉稳,会愿意的。”
李霖谕叹了口气,点点头,倒是觉得林安歌分析的不错:“既然安歌你说他行,那朕就没有什么意见,关键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意愿,若是他不愿意的话到时候和古丽公主貌合神离感情不合,说不定也会给大熙朝带来祸患。关键是要个老实本分的,其次还是要看古丽公主的意思,改日朕安排他们见个面。不过这事儿最好还是先别让福王知道,否则他定然要疑心朕的用意。”
其实,他并不想要防备李云岚的,可是身在高位,走着走着就寂寞了。
林安歌倒是觉得李霖谕有几分好笑,本来他的用意就是怕李云岚联合了回鹘的势力,却还想要保全兄弟情义,鱼和熊掌兼得的事情这世上还真少。
两人刚做了一会儿,秦璐便通报婉德皇后前来求见,林安歌连忙站起身来迎接婉德皇后,李霖谕皱起眉头看不出什么心思,不过平日里这勤政殿少有人进来,今日倒是热闹了。
婉德皇后神色有几分凝重,瞟了眼林安歌也未多说,径自朝着李霖谕一拜,很是端庄的说道:“皇上,臣妾有事要禀报皇上,刚刚臣妾在坤宁宫中正在和惠嫔商议事情,却突然接到暮春苑的消息说是柳昭仪被回良人从石阶上推倒了。”
“推倒了?”林安歌蹙眉有些疑惑,冯静文推柳泓滟?这似乎并不可能,但是柳泓滟难道会说谎吗?林安歌一时之间陷入困顿,想起了阮倾娴临死前柳泓滟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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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以和为贵
?“怎么?宓昭仪是对本宫的话有所质疑,还是觉得回良人不会推倒柳昭仪?若是本宫没记错的话,柳昭仪不是宓昭仪你的好姐妹吗?怎么还怀疑上了。”婉德皇后听到林安歌这样没觉着的说话,自然也没个好脸色,直接回了林安歌,一点都不客气。
李霖谕放下手中的茶盏,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后宫的事情接二连三,你作为皇后不去处理好,反而还要责连嫔妃吗?在朕的面前就如此质问宓昭仪,皇后的威严与端庄何在?你也是这宫里头最年长的人了,难道凡事还要与她们这些小的计较?”
婉德皇后听李霖谕这样说,连忙低垂下头,淹没掉眼中的所有妒忌和恨意,雍容大度的对着李霖谕行礼:“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如今柳昭仪与回良人那边实在是不好,臣妾虽然是中宫可却也不好择断到底是谁的错。一个说是另一个推倒了自己,另一个却泪眼朦胧的喊冤枉,臣妾也是为难的很,所以特来请皇上旨意。回良人虽然柔弱安静,可柳昭仪脚踝的伤却是真的。”
言下之意无非是柳泓滟的确是受伤了,若非冯静文做的,难道还是她自己为难自己不成?林安歌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婉德皇后明知道柳泓滟是自己的好姐妹,怎么会帮着她说话呢?难不成她还真的是秉公处理吗?大抵是不太可能吧。
暮春苑里十分热闹,不少嫔妃都过来了,有的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有的则是关心柳泓滟,可至于冯静文却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如纸,目光盈盈十分可怜。
林安歌跟在李霖谕身边,特意注意到李霖谕还是看了冯静文一眼的,林安歌的心里头顿时沉了一分。惠嫔站在众人中间给林安歌使了个眼色,林安歌来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惠嫔轻轻的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对着林安歌耳语道:“我瞧着倒是没那么严重。”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点上,林安歌大概也明白了什么。
“回良人,你可如何解释?暮春苑的宫女荷花说亲眼看到你推了柳昭仪,你为何要这样做?”婉德皇后十分威严,却又带这一股无奈似的,把自己的宽厚和慈爱显现的淋漓尽致。
冯静文跪在李霖谕和皇后面前低垂着头,十分恭谨,委屈不已的对着皇上和婉德皇后解释:“皇上,皇后娘娘,嫔妾、嫔妾并没有推过柳昭仪呐,此事诸多误会,还请皇上和皇后娘娘查清楚,以保全嫔妾和柳昭仪之间的情义。”
冯静文说的话让人心里舒服不少,没说还她青白指证柳泓滟诬陷,倒是拿两人之间的情义说事儿,又间接的提醒婉德皇后此事关系后宫安宁。不是城府极深聪明至极,就是真的善良敦厚才会这样想。
“你的意思是柳昭仪是自己摔下去的吗?柳昭仪这伤刚刚本宫可已经听太医说过了,若是不养上些日子怕是不会好的,难道她还舍得对自己下如此狠手?”婉德皇后责备的看着冯静文,“若是有什么心里不痛快的就尽管说出来,本宫定然会替你做主。”
惠嫔掩了掩唇,再次在林安歌的耳边小声说道:“这不是欲加之罪么。”
林安歌站出来对李霖谕屈膝一礼,又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婉德皇后,想了一会儿才认真的说道:“皇上,臣妾倒是觉得回良人的话也不无道理,或许真的是有什么误会吧。柳姐姐不会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回良人也不是个滋事的人。两人站在石阶上,宽衣广袖裙裾长摆,不小心踩到了绊倒了那也是常有的事儿。若是真的因此产生误会,伤了和气岂不是件得不偿失的事情吗?好在柳姐姐没什么大事,虽说回良人不是有心的,但毕竟也有责任,不如就化干戈为玉帛,以和为贵。皇上您觉得如何?”
李霖谕明白林安歌是不想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下去,若想弄清楚当时真正的情况只怕是比登天还难,倒不如各自都退一步。柳泓滟也别太过纠缠,冯静文也别觉得冤枉,一个加以抚慰,一个小惩为戒,此事就此作罢。
婉德皇后冷哼一声,偏偏就不让林安歌逞心如意:“宓昭仪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暂且不说柳昭仪的委屈,你这样的做法岂不是助长了后宫的歪风邪气?若是将来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岂不是人人都觉得无碍了?”
“臣妾保证,自打今日之后,只怕没有人敢如此了。”林安歌微笑着垂下头,谁会笨到东施效颦呢?
“好了,这件事情说不清道不明,误会定然是有的,若是回良人真的推了柳昭仪,只怕也不会如此淡定从容。柳昭仪也定然是误会了她,这种事情怎么会说谎呢?宓昭仪说的对,后宫宜合。”李霖谕手指敲打了两下桌子,才开口道,“秦璐传朕的旨意,柳昭仪此事的确是委屈了,她入宫也不短了,上次皇后的白蕖链子和时疫之事她也没少受苦,朕的心里头还是不忍的。赏赐雪露膏药,让她好好静养吧。”
“是,奴才领旨!”
“至于回良人……”李霖谕目光如炬的看着冯静文,那道复杂的目光落在林安歌的眼里有着说不出的感觉,瞬间恍惚了一下。“回良人行为有失,从今日起去御书房罚劳。”
众人都议论纷纷的散开了,林安歌本想进去看看柳泓滟的情况,可却被荷花告知柳泓滟已经休息了,嘱咐了几句这才悻悻的出了暮春苑的门。
黄景隽上前来接林安歌,等了许久才见到人影儿,忍不住开口问道:“娘娘怎么才出来,惠嫔娘娘都在这等了好一会儿了。”
林安歌一瞟,才瞧见躲在小径枯树丛后头的惠嫔,惠嫔朝着她招了招手,林安歌也看了看四下这才过去。
“惠嫔姐姐这是做什么,搞得神神秘秘的,倒好像咱们做贼似的。”林安歌半开玩笑似的,“惠嫔姐姐既然等在这里,为何刚刚不跟我一起进去看看柳姐姐呢?”
惠嫔微笑着摇了摇头,瞥了一眼林安歌,别有生意的说道:“你这不也是吃了闭门羹么,我还去做什么?若是我说你呀也真是看不出来个什么事儿,明眼人都看在眼里婉德皇后这是向着柳昭仪,可偏偏你怎么就拆台呢?”
林安歌一脸淡笑着,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想法,对着慧嫔说道:“这不也是想化干戈为玉帛么,我总觉得回良人不是那样的人。”
惠嫔拉着林安歌的手腕朝前走了几步,转身对着素秋和黄景隽说道:“你们跟在后头就是了,我和宓昭仪有话要说。”
两人遂在后头不远处跟着,林安歌和惠嫔走在前头。
“林妹妹,不瞒你说我最近倒是发现了桩奇怪的事儿,你若是信我我便和你说说,兴许听了之后你便能明白今日之事了。”
林安歌听惠嫔这样说,不自觉的皱起眉头,心中隐隐有些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愿意戳破:“惠嫔姐姐此话何意?说的倒是让我心里头十分不安。”
“林妹妹先不必心里头不安,只怕你听了这件事之后就没什么不安,反而会笑世事无常了。”惠嫔冷笑一声,“前几日我与皇后商议冬至夜宴之事,时常去坤宁宫,有一次竟然撞见柳昭仪在坤宁宫。我本奇怪她为何会去,她在碧海宫时阮倾娴以时疫之事困住她,离不开婉德皇后的密谋,按理说柳昭仪应该是和皇后老死不相往来才对。当时在皇后面前我也没多说,出来之后却见柳昭仪正在等我,她和我解释了一通婉德皇后召见她训斥她的话,我也没太在意。可是后来却又遇到了她,我躲在了墙后头她没看见,上次她解释也就罢了,难道皇后还会三番两次的召见她训斥不成?”
惠嫔挑眉冷笑着摇头,对着柳泓滟颇为瞧不起的模样:“若是我猜的不错,柳昭仪和皇后应该是……”
林安歌目光顿时冷冽起来,对婉德皇后瞬间多了几分恨意:“惠嫔姐姐可是当真?柳姐姐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断然不会做出这样背叛之事,或许只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却又不好和咱们开口,又或者是皇后威胁她也说不定。”
惠嫔一时语塞,知道林安歌接受不了,可心里头却十分明白,柳泓滟只怕是投靠了婉德皇后了。
“皇后若是真的威胁她,她如此害怕,还会害了阮倾娴吗?”不知何处忽然插入一个声音,让两人一惊。
惠嫔和林安歌转过头,看见一身石青色衣裳的勤昭仪淡笑着站在前头。勤昭仪上前屈膝给惠嫔一礼,转而与林安歌互相行礼,对林安歌说道:“阮倾娴乃是皇后心腹,若是柳昭仪惧怕皇后威胁,又怎敢在皇后眼皮子底下陷害阮倾娴呢?可见此事说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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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入赘联姻
?慧嫔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林安歌继续说道:“婉德皇后我自然是了解,只要对她有利她是不计较从前的事情,能利用的人绝不放过。至于柳昭仪只怕是已经投靠了皇后,才会有今日婉德皇后处处帮衬她的局面。”
林安歌低垂下头,心中有些痛,忍不住浅声说道:“勤昭仪的意思是娴昭仪之事的确是柳姐姐所为?”
“其实不用我说你心里头比谁都明白,阮倾娴私通一事疑点颇多,只是皇上作为一个男人实在忌讳。所以宁可错杀也绝不会让这件事情波及甚广传出去,才会草草的赐死阮倾娴了事。”
勤昭仪摆了摆手,身后的素锦上前一步低垂着头,对着几人低声解释道:“惠嫔娘娘,宓昭仪,那日是奴婢亲眼看见柳昭仪事先安排了身边的荷花,趁着娴昭仪身边的鲜儿不注意的时候,把字条塞进她提着的篮子里。后来娴昭仪就匆匆的出了禹香苑去了出事的地方,奴婢也是觉得奇怪荷花为何会塞字条给鲜儿,所以才跟上前去看看的,可没想到就发生了那事儿。”
林安歌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十分疲惫:“我有些乏了,就不与两位姐姐聊天了,先回落雪园了……”
林安歌说着就与两人行礼,转身离去,走的十分落寞。
慧嫔和勤昭仪相互对视一眼,又望向林安歌的背影,轻轻叹气,也彼此告辞离去,没有在聊什么了。
小喜鹊见林安歌回来连忙迎上前来,十分喜悦的模样:“娘娘可算是回来了,宫外传信来了说是有人要见您。”
宫外有人要见自己?林安歌原本的悲伤在看到小喜鹊的一刻起,似乎都变得烟消云散了。至少,在这宫里还有这样一个小丫头单纯的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一直!
林安歌疑惑的看了一眼,见小喜鹊点点头,林安歌便明白过来那人是谁,心里头一下子慌了神,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却闪过李霖谕看着冯静文时的目光,心里别扭的闷痛了一下。
“什么时候?”
“今夜!”
月色皎洁,御书房里十分安静,李霖谕坐在案几前看书很是认真,站在一旁的冯静文此刻已经是浑身酸痛,却只能强忍着规规矩矩的站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李霖谕偷偷的瞟了她一眼,只见她一双眉紧蹙,在宫灯下皮肤细腻莹润,显得很好看。一身白色绣了银梅的衣裙滚了白色兔毛边,裹得整个身子都窈窕有致。李霖谕心里头不由得起了几分波澜,似乎回到了很久之前似的。
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蜡烛突然爆出了个灯花,啪的一声打破了这安静的气氛。冯静文上前来又给李霖谕添了一盏灯,李霖谕皱起眉头:“太亮了!”
冯静文一窘,转身又要拿走,只听身后的人又不悦的说:“太暗了!”
冯静文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李霖谕心里头无奈的叹了口气,相貌比他见过的任何女人更像,可是这心性却是差的太远,没有一分那股灵动和聪慧的感觉。
李霖谕的心里多了几分失望,不过转念一想也是了,这世上哪里会有一模一样的人呢?若是真有,那她岂会在自己心中独一无二?自己要的不就是个影子和安慰么。
回过神来,冯静文已经把那盏宫灯放在了稍微原点的地方,不至于太亮也不至于太暗,倒也算是个办法。李霖谕冷哼一声,若是林安歌在这里只怕会有更好的办法。
李霖谕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扰乱了心绪,愣了一下,转眼看着冯静文,漫不经心的说道:“朕听说你是京都才女,可是瞧你笨拙木讷不知道你究竟有何才华,担的起这样的盛名。”
“回禀皇上,嫔妾的确辜负了如此盛名。”
李霖谕略微诧异的看着冯静文做,只见她红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似乎不像赌气也不像开玩笑,一时之间李霖谕倒是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李霖谕无奈一笑,倒也理解:“罢了,你这个人呐,朕还真和你说不上话儿。今日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你推的柳昭仪?若不是宓昭仪及时解围,只怕你不会如此好过。”
冯静文点点头,十分认真的说道:“宓昭仪是个好人,嫔妾心中感恩铭记,若是有机会定然报答。”
李霖谕心里恼火,瞬间对冯静文失去了耐心:“和你说话真是无趣,滚出去候着!”
“是!”
落雪园后头的是一片梅林,宫里头显眼的地方梅花甚少,可是在这种不起眼的地方却全都是梅花,林安歌倒是奇怪李霖谕不喜欢梅花,可为何还会有这么多梅花在宫里呢?听说这些梅花都是李霖谕登基的时候命人栽种的,后来有让人全都除了,好生奇怪。
林安歌一身白袄绣着仙鹤和云纹,头上佩戴着那支白鹤玉簪,站在梅花林子里倒像是个仙人似的,一身清秀骨骼也是充满仙气。等了半晌也不见李云岚来,林安歌抬起头看了看月亮,只觉得月色皎洁,不由得回想起从前来。林安歌一时兴起,缓缓的提着裙摆跪下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拜月。
“信女林氏诚心拜月,一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二愿待到时光静好,与他……相忘于天涯。三愿,历世上沧海桑田,终不变年少初心。”说完,林安歌落下泪来,叩首在地拜上三拜。
“既然一个人的心这样小,为何还非要分开给那么多人呢?只记得最初那份纯真的怦然心动,不好吗?”
林安歌转过头仰首看着居高临下的李云岚,心中早就已经坦然了:“王爷说的容易,可却早就已经物是人非回不去了。若是当时勇敢些,现在就不会这般为难了。”
林安歌自嘲一笑,缓缓的站起身子却一个没稳踩在了裙边上。
李云岚连忙扶住她,林安歌的脸颊撞在他的怀里,瞬间红了起来:“多谢王爷。”
然后,她逃似的躲开,却被李云岚抓住了不放。
李云岚的眼里满是光亮,一股情愫在眼中流转:“安歌,难道这么长时间你依旧不明白我的心意吗?我后悔了!”
没错,她是故意做给李云岚看的。她在后宫这么久能够如此平顺,自然少不了他的暗中铺垫和帮助,林安歌聪明如斯,自然也猜到了李云岚对自己的情谊。所以,她要若其若离的依靠这个男人,才能够走的更高更远!
林安歌慌乱的别开头,眼中一片无奈:“即便王爷悔不当初,可也不会重来一次了。如今你是王爷,我是昭仪,你我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千山万水,还有那些无法愉悦的过往和世俗规矩。与其如此,倒不如相忘于江湖,各自安好。”
“你以为我不明白你刚刚的祈愿吗?安歌,你的第一心愿你如星君如月,你心中的月分明不是我。可是他给不了你皎洁的流光,他后宫三千,如何只爱你?”
林安歌的神色倒是让李霖谕心中有了几分怜惜和不忍,笑着开口说道:“宓昭仪辛苦,惠嫔也辛苦,冯美人也是一样,都该赏,让朕回去好好想想该赏些什么。”
然后,李云岚温柔的轻吻了一下林安歌,在她反应之前,转身离去。
林安歌望着李云岚离去的背影,紧了紧手中的绣帕,沉没了许久,才转身离去,脸色苍白而无助。刚刚转出僻静的树林之中,走了一小段距离,就接到小喜鹊的禀告,说是李霖谕请她前去……
林安歌立马收敛神色,匆匆赶往勤政殿。
“皇上!”林安歌对着李霖谕行礼以后便站在一边,温柔乖顺,看今天的架势,似乎那公主的婚事儿要定下来了。
李霖谕见回鹘使者站在殿中央,微笑着说道:“为不辜负古丽公主对我大熙朝的情义和向往,也为了大熙朝和回鹘百年交好,朕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替古丽公主的婚事打算,如今终于有了眉目所以特意趁此机会,想要让两人永结同心,同时也让大熙和回鹘结秦晋之好。不知回鹘使者和古丽公主意下如何?”
古丽公主皱起眉头刚要上前说话,李霖谕就又开口说道:“朕知道古丽公主一心想要留在京都做皇妃,可是朕听说古丽公主乃是回鹘的雄鹰,草原上的月亮,既然如此又怎能甘心在这皇宫的红墙碧瓦里度过余生呢?每每想到此处朕也于心不忍,更何况草原上也不能没有月亮,所以特意为古丽公主寻了为愿意跟你回到家乡的良人。朕相信愿意放弃从小生活的故乡跟随公主,愿意把公主当做全部的男人才是公主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回鹘使者给古丽苏如合使了个眼色,转头对李霖谕恭谨的说道:“多谢皇上心意,不过古丽公主乃是我们整个草原的掌上明珠,除了皇上您之外回鹘王并不认为古丽公主会爱慕旁人。”
回鹘使者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他可以退一步但却不可让大熙敷衍了事。回鹘使者也知晓留在后宫按照李霖谕如今的心思只怕古丽公主也不会得**,倒不如退而求其次让李霖谕舒心,也好保证回鹘的百年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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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对付新人
“安歌,舞阳公主虽为女子,却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你若是能让她来帮你,你斗败皇后便指日可待。”
林安歌冷笑挑眉看着李云岚,眼中爬上了一抹淡淡的讥讽:“王爷为何笃定我定要斗败皇后呢?难道斗败了盛贵妃还不够王爷在前朝发挥吗?据我所知皇后的母家并不显赫,对王爷没有丝毫威胁。”
男人对于爱情和权势的看法总是和女人不一样。林安歌恼怒这些男人以爱之名行龌龊之事儿。她已经被李云岚利用一回了,自然不想在被利用第二回。可是,为了在后宫之中安身立命,她又不得不和这个男人有着千丝万缕的纠缠。
李云岚的脸色一滞,有些尴尬和失望:“在你心里我真的就只有对你利用而已吗?你可知道出自真心关心一个人的时候,被人否定和误会,是什么感觉?林安歌,我发誓你一定会后悔的,为了今天的所有,为了你改变的心意,为了你离我而去。”
“王爷搞错了,不是我离你而去,是你抛弃了我,所以就算你再回来那里也没有我。”林安歌昂起头目光犀利冷漠的看着李云岚,无情却含着怨恨和泪光,“如今你是王爷我是昭仪,我们之间不应该再有任何交集。王爷,孟姜一事已了,从今以后你我在我瓜葛了。”
林安歌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却又停下来,身后的人静静的目光她能感受到,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
“李云岚,他对你其实……并非毫不介意。”说罢,林安歌决然离开。
李云岚站在那里愣神许久,嘴角慢慢的勾起一个弧度,伤感而欣慰,其实她对自己也并非丝毫不在乎,否则又怎会提醒自己?
李霖谕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今个儿为了惩罚冯静文,李霖谕特意让所有的人都去休息,独留她一个人在外头守夜。外头的风呜呜作响,吹得树枝乱动却不见那般柔弱的冯静文有什么动静,李霖谕忍不住起身前去查看。一开门就见冯静文靠在门槛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的不正常。
李霖谕负手而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踢了她一脚,不悦的说道:“回良人,朕让你在这里守夜,可没让你在这里睡觉。”
冯静文回过神来,连忙跪在地上,虽然脑子昏沉沉的难受,浑身冷的很,却也不敢在李霖谕面前失仪。
“皇上有何吩咐?”
“朕口渴的很,给朕倒茶。”李霖谕说完转身进屋。
冯静文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刚走了几步却一下子栽倒在李霖谕的背上。
李霖谕连忙回身抱住她,感受到冯静文身体灼热无比的温度:“你怎么了?回良人!回良人!”
冯静文皱起眉头十分难受,只觉得浑身炙热难耐,耳旁不时传来李霖谕暴怒的声音,可是她已经听不到了。冯静文被李霖谕吩咐着送到了屋子里,叫来了御医查看。闻风而来的妃嫔也纷纷打着“探望”之名看好戏!
李霖谕自然脾气不好……
“皇上别着急,回良人只是感染了风寒,兴许是昨个儿值夜的时候冻着了,休息休息服下药来就会好的。”惠嫔连忙安慰李霖谕的情绪,却发现一旁站着的林安歌独自失神,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
林安歌回过神来缓缓的屈膝一礼,对着李霖谕行礼说道:“臣妾告退。”
李霖谕疑惑的看着林安歌,颇为不悦,以为她生自己的气了,语气微微沉了沉:“朕没让你走啊?你在想什么呢?”
林安歌这才醒悟过来,对着李霖谕温柔一笑,认真的解释:“臣妾是觉得自己在这里帮不上忙,倒不如准备明日冬至夜宴的事情。就不打扰皇上和回良人了,先告辞了。”
说完,林安歌便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惠嫔瞧着她的背影,心中爬满不解,不知道今日林安歌怎么会这样反常,回头对李霖谕笑着解释:“兴许是这几日宓昭仪都没有休息好,太过劳累,还请皇上勿怪。只是话说回来,回良人住在御书房也实在不妥,不如臣妾安排了暖轿让回良人回潇湘苑去养病吧。”
李霖谕本想拒绝,可不知怎么的点了点头:“也好,朕这御书房里也的确不适合她住在这。”
林安歌回到落雪园,这才想起孟姜给自己写的书信来,连忙拿出来拆开。却见洁白的信笺上只写了一句:聚是缘,散是分,聚聚散散是缘分。
林安歌想起孟姜那股果敢倔强的模样,不知道是以什么心态写下这封信,笑着摇了摇头,心中爬满了一丝酸涩:“只要你好,便最好!”
“娘娘!”进宝躬着身子走进来,“莫姑姑要不成了。”
林安歌赫然皱起眉头,虽然心中早有准备,可却也没想到会这么快,本来上次进宝说过之后她还想去好好看看她,却没想到这一次便是永别了。林安歌连忙带着进宝和黄景隽出了门,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一路上也并不好走,幸好进宝身强体健来来回回跑过去看看莫姑姑的情况再回来禀报林安歌,折腾了够呛。
林安歌在此走到那小木门前,走进了屋子才发现莫姑姑躺在床榻上看着屋顶,听到林安歌进来莫姑姑艰难的转过头来看她。屋子虽然破旧,但是有林安歌吩咐进宝时不时的照顾着,还算暖和舒适。
“莫姑姑!”林安歌上前握住她的手,若不是莫邺告诉自己一些芳昭仪的事情,林安歌哪里有机会知道那么多?对于莫邺虽然没有姜婆婆那么深的感情,可却也有相助之恩。“莫姑姑,你感觉怎么样?”
莫邺勾起嘴角艰难的摇了摇头,沙哑着嗓子说道:“宓昭仪,老身我怕是不成了。今日折腾你过来就是有件事情还要告诉你,先前我和你说过芳昭仪并非是因病而死,她的胎也不是无缘无故落下的。这么多年过去老身唯一后悔自责的便是对芳昭仪的死,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当初芳昭仪之死或许与盛贵妃无关。当时芳昭仪与袁良人很是要好,出事的时候她或许比老身更清楚,再者芳昭仪的身世也是老身一直都难以猜透的。”
林安歌这下倒是紧张起来,入宫的女子身份不明可是头等大事,忍不住看了一眼门外,然后压低声音:“莫姑姑为何这样说?”
莫邺干咳了两声,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喘着粗气:“当初我在宫里见过芳昭仪入宫时候的验身册子,清清楚楚的写着芳昭仪的背上有朱砂色的胎记,可有一次我伺候她沐浴,却见她的背上光洁白皙,根本就没有什么胎记。这也是我这些日子仔细思索才想起来的,当初不以为意觉得是记录出了什么差错,可是仔细想来那么重要的事情如何会出错呢?”
林安歌点点头,也是觉得离奇,莫邺的说完了这些话神智便有些恍惚的开始说胡话,兴许刚刚是回光返照交代了所有的事情,这会儿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意识。林安歌一直握着她的手,见她的眼睛慢慢的闭上,嘴里不断的念叨着,慢慢悄无声息。
林安歌不由得落下泪来,进宝不舍得林安歌太过伤心,上前来说道:“娘娘,莫姑姑已经去了,按照您先前吩咐的,奴才一直准备着在姜婆婆墓边准备了地方,把两位姑姑合葬在一起。”
“她们生前不得相见,如今在九泉之下若是能相见相伴,也不枉她们助我一场。”林安歌失魂落魄的缓缓跪在地上叩首,十分伤感。
黄景隽扶着林安歌走出了那扇木门,进宝留在里头处理莫姑姑的后事。林安歌上了肩舆回头看着那扇小门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那道墙壁一线。林安歌回过头来看着前方,整个皇宫上空都弥漫着一股疑云。芳昭仪、全思韵,你到底是谁?又为何让宫里的人如此禁忌,让李霖谕再不提起?
“娘娘!”黄景隽紧张的声音顿时把林安歌从自己的世界拉回来。
只见肩舆已经到了宫门拐角处,可却有另一个肩舆挡在了前头,上头坐着一身鹅黄袄子的樊若音笑意盎然的看着她……似乎并没有让路的意思。
林安歌生出股怒意,冷笑的看着樊若音,别有深意的说道:“禧美人今个儿倒是得空出来逛逛,我听说前几日你不是在坤宁宫就是在百合苑,忙的团团转。皇后娘娘对你可谓是十分看重,禧美人青春貌美初入宫廷必定会引得皇上的宠爱,只是禧美人似乎忘了一点规矩。咱们皇上最讨厌无礼不懂规矩的人,禧美人可知道自己有何过错?”
樊若音颇有几分无知者无谓的姿态,傲慢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林安歌也才注意到那身鹅黄的袄子的确不凡,绣着藕色的一树花落。
“宓昭仪好生奇怪,皇后娘娘是我亲姑姑自然看重我,皇上喜爱我也是因为我们从前的感情在,我早就说过会做皇上的妃子。皇上喜欢什么样的人不喜欢什么样的人,想来我比你这个新人更清楚吧?”
第三百八十六章 离间姑侄
樊若音冷笑一声,一脸暗恨:“宓昭仪若是有这个功夫在园子里闲逛,倒不如去看看自己那个好姐妹,她现在可是受伤着在暮春苑孤零零一个人呢。”
樊若音放肆的笑起来,眼中一片嘲讽:那柳泓滟被皇后利用中伤冯静文这个对手,就被晾在一旁了。可惜当初柳泓滟还以为皇后会真的重用她,帮她呢,真是可笑。皇后也姓樊,她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樊氏一族的荣光!
自然,听了樊若音的话林安歌多少也猜出了几分,目光更加犀利。
“禧美人竟然如此自信,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我听说如今回良人正在皇上的御书房里躺着,昨夜发生何事不得而知,只是我觉得皇上若是看重一个人必定会让她在其左右。像禧美人您这样被冷落一旁的,倒是少见!禧美人还是好好想想自己将来孤零零的时候吧,如今柳美人也是柳昭仪了,将来必定节节高升。”林安歌给黄景隽使了个眼色,“景隽姑姑,咱们该走了,时辰都到了若是皇上看见咱们还没过去,可是会生气的。”
黄景隽笑着上前屈膝一礼,带着几分淡然的开口:“还请禧美人让路。”
“凭什么我让路?难不成这路还是你宓昭仪的不成?”樊若音毕竟年纪尚小,还沉不住气,黄景隽一句话就让她像炸了毛的猫似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林安歌冷笑着靠在肩舆的椅背上,姿态十分傲慢,其实林安歌本不屑如此,但是今日听樊若音提起了柳泓滟的事情,心里头不爽快,还就想杀杀她的锐气。
“宫中规矩,尊卑有别。难道禧美人还需要我说的更清楚一些吗?”
“尊卑有别?”樊若音冷哼一声,“还说不定谁尊谁卑呢,宓昭仪也别高兴的太早。更何况今日我是受了皇上的召见,前去勤政殿侍奉的,眼下和宓昭仪多说了几句已经耽搁了时辰,若是皇上怪罪下来只怕谁也不好担待,还请宓昭仪体谅我的难处,让我先过去。”
说是体谅,可实则却摆明了在林安歌面前耍威风。
林安歌笑着垂下眼帘,嘴角淡笑,眼中一片清冷:“既然禧美人这样不懂规矩,那我责无旁贷的需要教教你,今个儿这勤政殿你也大可不必去了。若是以此番嘴脸面对皇上,岂不是有损皇上的心情?还是先教了你什么叫规矩,再去侍奉皇上吧。今个儿我心情不好,就教给你一条,禧美人可要记牢了,在位份比你高的嫔妃面前要自称‘嫔妾’而非‘我’。”
樊若音此刻早就已经气的脸红如血,恶狠狠的看着镇定自若的林安歌。
林安歌心中了然一笑:“对了,景隽,既然时辰已经耽搁了就不必去勤政殿了,你去回禀了皇上一声,就说禧美人今个儿去不成了。”
“是!”
“你敢!”
“她有什么不敢?”李霖谕站在不远处的雪地之中,神色严肃凝重。
樊若音见到李霖谕前来连忙下了肩舆,脸色十分难看,跪下行礼:“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安歌也下了肩舆屈膝一礼,李霖谕瞟了眼地上的樊若音,冷哼一声:“没想到禧美人的学问不怎么见涨,这脾气倒是大了不少,好歹樊家也是世代书香,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不懂规矩的人来?难道皇后没有告诉过你美人的位份是不能在宫里坐肩舆的吗?你不仅违反宫规,而且还变本加厉的对宓昭仪不敬,你这叫以下犯上!”
樊若音紧张的跪在地上,一双水葱般的手抓住李霖谕的衣摆,抬起头来,显得楚楚可怜,她看着李霖谕,哀求道:“皇上息怒,臣妾也是急着要去见皇上您所以才会对宓昭仪失了分寸,臣妾并非有意如此,还不是为了、为了见皇上您么。”
林安歌心里头冷笑一声,周围的奴才表情也有几分不同寻常,这个樊若音已经在李霖谕面前挨了训斥,失了脸面,竟然还说出这样降低身份的话来,诚是自找难堪。
李霖谕白了她一眼,甩开她抓住自己衣摆的手:“既然此事是因朕而起,那倒是朕的不是了。从此以后为了避免此类时世间的发生,禧美人就不用见朕了,还是先学好了规矩再说,否则朕不就成了你堂而皇之触犯宫规的借口了?”
李霖谕此话无疑等于是告知众人:禧美人再没有得**的机会了……这倒是有点说的太大了,只怕婉德皇后不会就此罢休。林安歌倒是还没有想弄到这样的地步,这个樊若音暂时留下来对自己还是有用的。
林安歌微笑着上前,对着李霖谕规劝道:“皇上何必动怒,禧美人虽然有过错,但也不至于皇上这般对待,若是真的如此,以后禧美人还如何在后宫过日子呢?皇上向来仁爱长情,禧美人也是从小就跟您熟识的,多年来心存情感,还请皇上顾念旧情莫要伤了禧美人的心,也莫要伤了皇后娘娘的心呐!”
一提到婉德皇后李霖谕不由得皱起眉头多了几分不忍:“那依照宓昭仪的意思,要如何处置禧美人的过错?”
“不罚不足以明后宫规矩,罚了只怕又要怪罪皇上太过严苛,不如就交给皇后娘娘处置管教,皇后娘娘和禧美人同出一族,又是禧美人的长辈,想来最合适不过。”林安歌目光诚挚的看着李霖谕,那副表情倒好像真的是为了樊若音和婉德皇后好似的。
李霖谕思忖片刻冷哼一声,点点头:“罢了,就按照宓昭仪说的做吧。不过皇后的身子不好,一会秦璐你亲自去一趟和皇后娘娘说明情况便可,千万别让她太过生气。”
“奴才明白!”
李霖谕上前握住林安歌的手,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凉意,浅笑:“外头天寒地冻的你也别总出来,若是觉得闷了就去找惠嫔她们说说话,朕瞧着你们平日的关系也好,千万别委屈了自己,知道吗?”
李霖谕拍了拍林安歌的手,还没等林安歌说别的话,他就又说:“朕还有些旁的事情,就不和你多说了。”
坤宁宫。
婉德皇后倚在软榻上撑着头闭目养神,樊若音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上一副可怜相,站在一旁的甜儿不耐烦的皱起眉头。自从樊若音被送到坤宁宫就一直在哭,也不看看婉德皇后的脸色,这样的人如何能在后宫立足?想来皇后也是头疼的很,好不容易入宫一个自己家的人却是个没脑子的。
樊若音见婉德皇后没有动静,委屈的擦了擦眼泪,抱怨中带着哀求:“姑姑,您可要替音儿做主啊。那宓昭仪分明就是有意针对,故意设计陷害于我,否则皇上怎么就那么巧的会在那里呢。音儿好不容易得到这个皇上召见的机会,又被这宓昭仪使坏给弄砸了。长此以往,音儿无法在后宫立足,如何能帮助姑姑您巩固皇后的地位呢?姑姑您可一定要让宓昭仪好看才行!”
甜儿叹了口气阴阳怪气的劝慰樊若音:“禧美人的委屈咱们皇后娘娘自然是理解的,只是那宓昭仪备受皇上**爱,皇上今日什么都看到了听到了,却还是说了你的不是,分明就是护着那宓昭仪。咱们皇后娘娘即便是在皇上面前得脸有重要的地位,可也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儿就去找皇上的不痛快不是?那不恰好中了宓昭仪的计策了么。禧美人受了委屈是小,可是咱们皇后娘娘在皇上跟前的形象是大呀,若是没了皇后娘娘的支持禧美人你又如何会有这被皇上召见的机会呢?”
“莫要怪奴婢多嘴,禧美人您从小在家中备受**爱,当做掌上明珠一般,可入了宫就是皇上的人了,皇上喜欢什么样的不喜欢什么样的,您也要有个分寸才是。”甜儿嘲讽的白了樊若音一眼,跪下身子给婉德皇后垂腿,这樊若音在皇后面前都一口一个‘我’自称,当真是没规矩,也难怪会栽在林安歌的手里。
樊若音听见甜儿一个奴婢这样说自己自然不高兴,白了她一眼看向婉德皇后,眼中一片傲气:“音儿自小受礼仪之道,尊卑有别的事情也知道不少,听了甜儿姑娘振振有词的还以为甜儿姑娘做的多好,到头来不也是以下犯上目无尊卑么。主子说话,你一个宫女插什么嘴?”
甜儿一下子脸红起来,咬着牙反驳:“奴婢这是替皇后娘娘告诫禧美人,难道禧美人您还不自知给皇后娘娘惹了麻烦吗?”
“我是不是惹麻烦也要姑姑亲自教导,轮的到你一个宫女来做主吗?”
“你……”
“行了!”婉德皇后不耐烦的皱起眉头睁开眼睛,“甜儿,本宫交代给你的事情你还不赶紧去办,冬至夜宴本宫还要用到的。”
甜儿心里头虽然对樊若音不满,但也不敢在婉德皇后面前说什么,只好起身屈膝一礼,应了声:“是!”转身入了里间。
第三百八十七章 修补耳环
?樊若音见此情景连忙提着裙摆上前跪在婉德皇后身边,抬起手来给她捏着胳膊,动作十分仔细轻柔。
“姑姑,音儿可是你的亲侄女,你可要为音儿做主啊。咱们樊家可都靠着姑姑您呢,音儿入宫也多半是为了姑姑和咱们樊家的荣光啊。俗话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音儿可是谁都不能指望了。”
婉德皇后叹了口气,无奈说道:“我说音儿啊,你也该长大了,有些事情不是本宫能说了算的。难道你还看不出本宫在这宫里头的窘迫吗?这宫里头的人都是势利眼,见谁得**就往谁身边凑,昔日本宫身边还有个娴昭仪可用,可是宓昭仪斗败了盛贵妃,众人看在眼里那还不全都扑过去了么,如今娴昭仪也被她们给扳倒了,本宫身边也就只有你了。你亏得年轻貌美,可若是没什么城府终究也要步娴昭仪的后尘呐!”
“姑姑,音儿知错了。”
婉德皇后见樊若音这个态度,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眼中颇为慈爱:“这就对了,目光长远方得长久,若是没有今日的退一步海阔天空,哪有来日的一方天地呢?”
樊若音笑着点头,无比乖顺的模样:“姑姑放心,音儿明白了,从此以后音儿定然听姑姑的话。”
“这就对了。”婉德皇后坐起身来仔细打量了樊若音一番,理了理她身上的衣裳,“瞧瞧咱们音儿多漂亮,这身鹅黄小袄可是本宫亲自为你设计的,这料子都是最好的,本宫还特意命人用香料熏了,皇上见了你这样冰雪可爱,如何能不喜欢?”
婉德皇后的手指划过樊若音的脸蛋,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笑意。
甜儿躲在帐幔后看着这一幕,狠狠地剜了一眼,走到一旁的凌罗瞧着她这副模样,上前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反倒是吓了甜儿一跳。
甜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不悦的转头,没好气的说道:“凌罗你突然出现在这里做什么?吓死我了,交代给你的事情都做好了吗?”
凌罗心里头不以为然,可面上却是一派恭敬:“甜儿姐姐这是在做什么呢?从后头进来可就瞧见姐姐站在这里了,小心被吴振公公发现了,到皇后娘娘面前又要贬斥你。”
凌罗从精致的口袋里拿出一对晶莹润泽的耳环,放到甜儿眼前:“瞧,这不是已经修补好了吗?若是我没记错,这应该是皇后娘娘的东西吧,都多少年没戴了这会儿怎么想起来修补了?”
凌罗看似随便一问,可心底里却早就产生了怀疑,这对耳环若是没记错应该是当初李霖谕赐给婉德皇后的那对砗磲珠子,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少了一颗,因着上等砗磲难寻,所以一直也没修补。前几天也不知道为什么皇后突然想起来让甜儿修补,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颗珠子,但是凌罗仔细观察过这颗珠子虽看不大出来,可还是细心的可以发现比原本那一颗略小些。
甜儿白了凌罗一眼,不悦的数落道:“修补好了就是了,皇后娘娘的心思岂是咱们做奴婢的能猜透的?哪里那么多话了?”
甜儿从凌罗手中拿过那对砗磲耳环冷哼一声进了内殿。
凌罗瞧着她的背影不屑的白了一眼,心里清楚的很,这甜儿又是拿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和皇后邀功去了。这耳环极为珍贵,凌罗的手艺虽好可却也到底不是宫中的能工巧匠,凌罗也纳闷皇后为何不找宫中的工匠修补,甜儿却说皇后不愿意让旁人碰的。凌罗心里总是猜不透……
这一日便再也没有什么话了,全后宫都忙着准备明日的冬至。第二日一大早上起来,宫中众人就忙活起来,先是去给皇后请安,随即都随着皇后去了奉先殿祭拜,几番忙活下来已经到了下午,这才各自回了宫室准备晚上的夜宴。
林安歌因着帮惠嫔忙活夜宴的准备,连午觉都没睡就又匆匆出去了。
到了翠玉台,林安歌只见惠嫔一脸头疼的看着王玄桂。
慧嫔小声问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王玄桂无奈的摇了摇头,眼中一片为难:“不瞒惠嫔娘娘,这鸳鸯玉笛可是难得的佳品,虽然音色极佳,可却要吹笛人提前适应磨合方可使用。大抵世间神奇的物件就是如此特别,本是先前娘娘您让冯氏姐妹演奏的,可是如今回良人病了,这个表演就要从名单之中革除去,可使者们却都好奇着这鸳鸯玉笛呢。”
“这是怎么了?”林安歌进门便听到王玄桂这些话,虽然心里头已经有了些印象,但毕竟事关重大不能全凭猜测就下定论,还是要稳妥才好。林安歌行礼后自己坐在了一旁,与惠嫔也不客套,“惠嫔姐姐可是有什么难事儿?”
惠嫔叹了口气,无奈解释:“今夜夜宴本是要冯美人和回良人一同表演鸳鸯玉笛的,冯氏姐妹自小玉笛颇佳,恰好这鸳鸯玉笛又闻名遐迩,此番使者前来觐见也是想一睹风采。本想着让冯氏姐妹把鸳鸯玉笛发挥到极致,可如今只怕是不成了。”
“哦?这鸳鸯玉笛可是有何说法?”林安歌倒是有些会的。
王玄桂拱手一礼,对着林安歌行礼禀告:“未曾有什么特别的说法,只是这鸳鸯玉笛乃是天造地设一对儿,十分默契。需要配合极好才能达到事半功倍之效,古有西出阳关玉笛声的说法,道尽了关外人和中原的分合与情感,所以对此番使者来说乃有特殊意义。再者古丽公主的婚事今夜皇上也会有所交代,所以这鸳鸯玉笛的意义更是独特。若是少了只怕回鹘使者心中会生他想。”
林安歌点了点头,颇为理解的说道:“王公公所言甚是,不过如今回良人病着,难道这件事情就不能找旁人代替吗?宫中可有女乐官对玉笛精通?与冯美人共奏一曲不可吗?”
惠嫔摇了摇头,眼中无奈:“刚刚我已经问过了冯美人,那玉笛她拿在手里也有几天了,虽说她也不大想和回良人合奏,但是她们两个自小是一块儿学习的玉笛,所以对彼此甚为了解颇有默契,才能驾驭几分。若是换做旁人,只怕会出丑。”
林安歌思忖片刻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才应承下来:“不如这件事情交给我吧,我去和冯美人商议,惠嫔姐姐还有旁的事情,就先忙着。若是到时候真的不行,全当做是我没安排好,更何况皇上也知晓回良人病着,定然不会怪罪姐姐的。”
惠嫔站起身来握住林安歌的手,十分担忧的摇头:“那怎么能行?这件事情你从头到尾不知,如何你让你担此过错?难不成你是要去找冯美人合奏吗?”
惠嫔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惊喜的看着林安歌。
林安歌微笑着点点头,理解的开口:“我也曾在家中学习过玉笛之法,虽不如琴技通晓,但是也不算太坏。若是此刻与冯美人商议出奇制胜也未尝没有可能,更何况此番没有比试,只要不丢人现眼不就成了?惠嫔姐姐尽管放心就是。”
惠嫔思索片刻也觉得林安歌所说有理,更何况林安歌性格沉稳她若是敢承担下来得事情,必定有所把握,她的琴技就已突出,想必玉笛音律更是不在话下。
宫灯璀璨犹如满天繁星,宫殿里到处弥漫着一股冬日的喜气,娇滴滴的杜鹃和牡丹摆满了宫室角落,舞女轻纱慢摇仿佛是春意盎然的时节。宫殿内的一切隔绝了外头的冰天雪地,李霖谕坐在龙椅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下边的歌舞,仿佛十分高兴。
婉德皇后瞟了他一眼,低声说道:“皇上,福王一直在看着您呢。今晚那件事情想必福王是会有所想法的,可会……”
李霖谕的手覆盖在婉德皇后的手上,轻轻拍了两下:“皇后不必担心,只要按照朕的说法去做就是了。”
“皇上放心,臣妾定当不辱使命。”
舞阳公主一杯接着一杯的饮酒,坐在一旁的柯怀勐第一次见她,可却已经暗自观察许久,众人不管真心假意都是其乐融融,可唯独她一人拒人于千里之外,在自己的世界里喜怒哀乐。或许是因为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心惊,柯怀勐突然对舞阳公主生出几分同情和疼惜来。柯怀勐低声对舞阳公主说道:“公主,这杯中之物还是少饮些吧,有的时候借酒消愁并非良策。”
舞阳公主冷笑着斜睨他,对于柯怀勐她一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不知名的人今日却坐在了自己的案几旁,只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舞阳公主虽为女子,可政治嗅觉却不差,李霖谕把柯怀勐放在这里必定有什么花样。
“你怎知不能一醉解千愁?你说不是良策,那本公主倒是想听听你的良策!”
柯怀勐淡漠的扯了扯嘴角,眼中闪过一抹自嘲:“公主难道没听说过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消愁抽更愁吗?让自己醉倒只是扬汤止沸,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却是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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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联姻良胥
?“世上之事是客观存在的,不会因为公主**宿醉而消失,所以麻醉自我十分愚昧,公主乃是巾帼豪杰怎会用如此小女子的愚昧之法解愁?”
舞阳公主不由得笑了起来,在嘈杂的丝竹之声中并不明显,却带这一股自嘲和放荡的味道,她媚眼如丝的看着柯怀勐,却居高临下,独有一股皇家风范。(..)柯怀勐微笑着垂下眼帘,或许这就是她的不同之处。
“公主为何发笑?”
“本公主笑你不知深浅,你可知本公主的才学就连福王也未必能相比,皇上当年也不曾被先帝夸奖。如今你一小小人物竟然敢在本公主面前弄,可知道是何后果吗?”舞阳公主扫了一圈殿内众人,“不妨告诉你,这殿内的人可都知道本公主的厉害,那一招锦鳞跃可是比后宫千百种规矩都深入人心。虽然残忍了点,可这种直接的方式还是挺管用的。”
柯怀勐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公主误会了,在下并没有那个心思。其实公主比谁都明白眼下您自己的处境,又何必强颜欢笑呢?在下不才对朝中之事不慎了解,可最近也听闻了不少风波消息,在下倒是觉得公主应该活出个样来让众人知道,您没有了任何人都似乎高高在上的皇族,是金枝玉叶!”
舞阳公主的心微动,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感觉,这种被人鼓励和关心的事情好像很久没有发生了,从什么时候起她和梅子林开始同**异梦,什么时候起开始慢慢生疏?舞阳公主想不起,也不记得,或许在某年某月某个春花秋月的细节里那些曾经的过往就消失不见了。
舞阳公主只觉得有些酸涩,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从偏殿出去。柯怀勐皱起眉头看着她的背影,悄悄地也跟了出去。册姝站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动,她知道舞阳公主这个时候出去是不喜欢别人跟着的。
李云岚端起一杯酒和回鹘使者相视一笑,各自饮下了佳酿,李霖谕装作没有看见高兴的鼓掌。
“今日的歌舞有些意思,可见惠嫔没少花心思,皇后你也辛苦了。”
“臣妾其实并没有做什么,都是惠嫔的功劳。惠嫔入宫多年了,做事一直都十分谨慎稳妥,臣妾倒是觉得她是个能干的。把事情交给她处理,臣妾也十分放心。”婉德皇后难得夸赞旁人,虽然表面大度但是毕竟是女人。
李霖谕听了这话笑着点点头,对着婉德皇后夸耀:“皇后也十分能干,朕都是知道的,这些年皇后表面上身子不好没做什么,可是这宫里掌舵的却还是皇后你。若是没有你的话,朕也不能在前朝这样毫无顾忌的做事。自然,惠嫔也是不错的,依照今日的事情来看到底还是要赏赐她的,朕会好好想想。”
古丽苏如合站起身来拿着杯酒对李霖谕说道:“皇上如此夸赞惠嫔娘娘,古丽心里倒是有些不服,虽说惠嫔娘娘不错,可皇上又怎么知道古丽就差呢?这世上总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关键是在要有人欣赏。皇上您说对吗?”
李霖谕放声大笑,对着这个公主倒是颇为欣赏:“古丽公主此言甚是,不过这千里马常有伯乐却不多,更何况欣赏之人多位知己相伴,若是想找寻到可谓是难上加难。朕夸赞惠嫔乃是因为惠嫔聪慧沉稳,与古丽公主所说的并不相干。”
“皇上这话就错了,旁人能做到的古丽也能做到。”
“古丽公主聪明伶俐,自然是丝毫不逊色的。否则又怎么会有草原月亮的称号?”婉德皇后笑着点点头显得十分端庄,“本宫今日还特意为古丽公主准备了一样礼物,甜儿去拿上来。”
甜儿走下台阶把锦盒放在古丽苏如合面前,打开展现出里面一面精致的银镜。只见这银镜十分精巧细致,镶嵌着各色宝石,造型像是一朵芙蓉花。古丽苏如合虽然也是见识非凡的草原公主,可如此精致漂亮的东西却也是第一次见。不只是她就连在场的嫔妃也不由赞叹起来,惠嫔点点头的确是佳品。
婉德皇后对众人的惊叹十分满意,对着大家解释道:“素来有话夸赞女子‘芙蓉如面柳如眉’,这面银镜的造型便是取自此话,以芙蓉花和柳叶相配,其色彩也不是普通的鎏金法,而是用各色宝石切割了不同的形状镶嵌,以保证流光溢彩。本宫送这镜子给古丽公主也是想祝古丽公主如愿以偿。”
古丽苏如合手里拿着那面银镜疑惑的看着婉德皇后,有些不解的问道:“皇后娘娘所说的如愿以偿是何意?”
“本宫知道古丽公主千里迢迢来到大熙朝就是为了寻找良配,对镜描眉乃是夫妻乐事恩爱之意,所以本宫借此银镜想要祝福古丽公主与良人举案齐眉恩爱白头啊!”婉德皇后笑着转眼看向李霖谕,“对了,皇上,臣妾可是听说您已经选好了这位良人,可千万不要让古丽公主失望啊!”
李霖谕笑着摆了摆手,笑道:“朕选出来的人怎么会?”
“皇上此话何意?”古丽苏如合听了这话有些心急,可是想起的乐声却淹没了她的声音。只见李霖谕已经移开了目光,婉德皇后也笑着点点头示意她一会儿再说这件事情。
李云岚眯起眼睛绽放出一丝寒光,看来这李霖谕是故意的了。只见上前的良人正是林安歌和冯美人,两人一人手中拿着一支玉笛,那玉笛通体碧绿垂着黄色的流苏,上头不似旁的普通玉笛光滑而是立着一只鸳鸯。两人都是一身水绿清新无比,林安歌如此模样看上去倒是和没入宫的时候一般清纯透彻。李云岚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也有些暗自庆幸李霖谕没有答应古丽苏如合嫁给自己的事情一般。
李霖谕看着林安歌和冯美人有些惊讶,只是那一曲玉笛却让他沉醉在了音律之美中。
林安歌和冯美人的玉笛之声此起彼伏,倒好像真的十分默契,吹了半曲林安歌放下玉笛朱唇微启:“潇潇风雨江畔叹人间冷暖,昨日去而复还春意雨潺潺,花开花落几番难捱是心寒,梨花满地无人管,人生若只如初见,未知后来天地变,春花秋月世间完美,从来不长远。”笛声如诉,歌声如泣,一时间感动了在场的人全都跟随着林安歌的歌声进入了一股伤感和细腻。
李霖谕不由得想起当初和林安歌在梨山狩猎的时候,在梨花林里那种亲密,顿时对最近自己内心的变化生出一股愧疚来。那些誓言犹在耳边,那些歌声和琴音萦绕心田,可自己怎么就忘了当初对林安歌的怦然心动,硬是把她从福王府拽到了这深不见底的后宫里呢。
“萧萧风雨凭栏黄昏各自看,才知当时枉然,需尽一生还……”林安歌又拿起玉笛吹奏起来,冯美人与她的配合简直是天衣无缝,两人那些自己编来的小舞步也十分精巧,让人耳目一新。
惠嫔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待一曲结束,两人错落有致的姿态让众人陷入一种山水之间的美感。
“这就是鸳鸯玉笛的妙音呐!”回鹘使者赞叹着点了点头,其它的使者也全都赞叹起来。
李霖谕听着这些赞叹之声才回过神来,带着一股淡淡的伤感,轻声叹息说道:“宓昭仪和冯美人辛苦了,竟然把鸳鸯玉笛发挥到极致,十分默契。好!很好!”
祥嫔在一旁笑道:“这不是说应该是冯美人和回良人合奏吗?怎么突然变成宓昭仪了?还能演奏的这么好,还真是奇了!”
李霖谕顿时瞪了祥嫔一眼,祥嫔意识到自己的多嘴,赶忙低垂下头。
林安歌柔弱怜惜的屈膝一礼,对着众人解释道:“回禀皇上,因着回良人突然病了,所以臣妾就顶替了回良人,也是不忍此番鸳鸯玉笛演奏的事情就此作罢,让众位扫兴,所以贸然之举还请皇上恕罪。好在没有辜负了这鸳鸯玉笛的内涵,臣妾也是放心了。”
没等李霖谕说话,婉德皇后就笑着点点头:“宓昭仪辛苦了,本宫也曾听过冯美人和回良人的合奏,本以为就是最佳之曲了,可今日听了宓昭仪和冯美人合奏才知道什么叫做天籁之音。只是本宫倒是奇怪,宓昭仪和冯美人竟然会有如此默契,听起来倒好像是练了许久似的,真是难得。”
林安歌的心里顿时一凛,身边的冯美人也不由得皱起眉头,微笑着回答:“皇后娘娘觉得好那便是再好不过了,可嫔妾与宓昭仪的确是今日才合奏,能有如此良效也是出乎意料,或许是嫔妾和宓昭仪特别有缘吧!”
婉德皇后的话表面听着没什么,可细细想来却好像暗藏一股提前安排好了的味道。冯静文的病倒好像是林安歌故意安排,早就准备似的。林安歌咬了咬牙,目光落在李霖谕的身上,十分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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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喜欢舞阳
?婉德皇后的话表面听着没什么,可细细想来却好像暗藏一股提前安排好了的味道。冯静文的病倒好像是林安歌故意安排,早就准备似的。林安歌咬了咬牙,目光落在李霖谕的身上,十分怅惘……
林安歌的神色倒是让李霖谕心中有了几分怜惜和不忍,笑着开口说道:“宓昭仪辛苦,惠嫔也辛苦,冯美人也是一样,都该赏,让朕回去好好想想该赏些什么。”
“皇上!”林安歌对着李霖谕行礼以后便站在一边,温柔乖顺,看今天的架势,似乎那公主的婚事儿要定下来了。
李霖谕见回鹘使者站在殿中央,微笑着说道:“为不辜负古丽公主对我大熙朝的情义和向往,也为了大熙朝和回鹘百年交好,朕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替古丽公主的婚事打算,如今终于有了眉目所以特意趁此机会,想要让两人永结同心,同时也让大熙和回鹘结秦晋之好。不知回鹘使者和古丽公主意下如何?”
古丽公主皱起眉头刚要上前说话,李霖谕就又开口说道:“朕知道古丽公主一心想要留在京都做皇妃,可是朕听说古丽公主乃是回鹘的雄鹰,草原上的月亮,既然如此又怎能甘心在这皇宫的红墙碧瓦里度过余生呢?每每想到此处朕也于心不忍,更何况草原上也不能没有月亮,所以特意为古丽公主寻了为愿意跟你回到家乡的良人。朕相信愿意放弃从小生活的故乡跟随公主,愿意把公主当做全部的男人才是公主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回鹘使者给古丽苏如合使了个眼色,转头对李霖谕恭谨的说道:“多谢皇上心意,不过古丽公主乃是我们整个草原的掌上明珠,除了皇上您之外回鹘王并不认为古丽公主会爱慕旁人。”
回鹘使者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他可以退一步但却不可让大熙敷衍了事。回鹘使者也知晓留在后宫按照李霖谕如今的心思只怕古丽公主也不会得**,倒不如退而求其次让李霖谕舒心,也好保证回鹘的百年安宁。
李霖谕瞟了眼柯怀勐的座位,只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笑看着他说:“怀故侯,古丽公主活泼烂漫快人快语,你文韬武略玉树临风,在朕看来两人乃是绝配。”
柯怀勐站起身来躬身一礼:“微臣但凭皇上之命。”
“婚姻大事虽说是父母知名媒妁之言,再者君主之命,但也需要情投意合才能完美一生。”李霖谕提醒柯怀勐。
柯怀勐微笑着看向古丽苏如合,却见她一双美眸十分迷惘的看着自己,带着几分淡淡的羞涩和意乱情迷。
“古丽公主貌美天成,英气勃发,是女子中少有的刚柔并济可爱天真之人,在下自然是倾慕已久。”
古丽苏如合听柯怀勐这样一说,脸更红了起来。她虽然是第一次见柯怀勐,但却对他的感觉不差,柯怀勐一身儒雅书香却不显文弱,高大清瘦的身材十分有男子气概,完全符合了古丽苏如合心中那中原男子的气息。
虽然这之前古丽苏如合一直都希望能和李霖谕结成眷属,后来又有李云岚进来插上一脚,但是使者大人也说李云岚虽然是王爷,在朝中的地位表面很高可稍有不慎便会步入深渊。如若是这般倒还不如选择一位和自己回回鹘,与自己一心一意之人,就算他是李霖谕派去的人,想必假以时日也定然会明白什么对他才是重要的。
古丽苏如合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爽朗洒脱的性子在那里,自然是忍不住要亲自问柯怀勐:“那侯爷你倒是说说你从何时开始倾慕我?可愿意和我一辈子待在回鹘?两人携手白头?”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柯怀勐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片淡淡的温柔,只是目光却有些游离,仿佛在回忆刚才出去宴会之时遇到的事情。
那时候,柯怀勐出去透了透气,准备回去,却见舞阳公主跌跌撞撞个的闯入自己的视线。
回廊之中,舞阳公主微醺的神色让路过的宫女都躲着她走。
“舞阳公主安好!”路过的宫女侧开身子屈膝行礼。舞阳公主冷哼一声,一把推倒了宫女手中端着的杯盏,“都给本公主滚开!”
跟在后头的柯怀勐走上前来给惊慌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对着舞阳公主说道:“都下去吧!”
“是,怀故侯!”下人行礼离去,眼中一片清淡。
“怀故侯?”舞阳公主冷笑转身看着柯怀勐,“本公主倒是不知何时朝中多了位侯爷,怀故?所谓何意?”
柯怀勐并没有回答舞阳公主,反而是从地上捡起舞阳公主刚刚因太过激动而掉落在地上的香缨,是舞阳公主管用的玫瑰色还绣着一个珏字,一看就是贴身之物。
“若是在下没记错的话,这玫瑰并非我大熙朝所有,而是从西域传入的名贵花草,只有舞阳公主十分喜爱,也有缘接触。所以朝中无人不知玫瑰色早就成了舞阳公主您的代表,若是今日这东西遗落在此,只怕明日您还宿醉未醒之时麻烦就来了。”说着,柯怀勐淡笑着把那香缨塞进广袖之中。
舞阳公主不悦的一把抓住柯怀勐的手臂,眼中一片冷色,警告:“你这可是忤逆犯上的大罪!”
柯怀勐毫不在意的看着她,一片淡然:“那公主尽管定罪就是了,在下定然不敢抵赖。这东西是在下捡到的,全当做是给在下的谢礼好了。堂堂公主应该不会计较这点得失吧?在下还要回去赴宴,就不和舞阳公主多言了。”
“想走?没那么容易。”舞阳公主广袖一挥一把抓住柯怀勐的衣襟,柯怀勐身材高大可却消瘦孱弱,舞阳公主自小习武自然是要比柯怀勐力气更大。柯怀勐皱起眉头看着舞阳公主,“公主不想让在下走,为何当年不说呢?”
舞阳公主愣了一下,眼神却不经意间扫到了柯怀勐衣襟里露出的伤疤,在纤细的锁骨上十分醒目。一瞬间似乎有翻江倒海的回忆画面奔涌而来,舞阳公主一下子放开柯怀勐的衣襟,像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慌乱的离开。
柯怀勐望着舞阳公主的背影,紧了紧手,笑着低头,缓慢而坚定的朝着勤政殿而去。
“好!”李霖谕站起身来放声大笑,打断了柯怀勐的思绪,他十分满意这桩婚事儿,“如此甚好!”
“可是皇兄……”
“福王……这事朕知晓自己做的并不好,不过朕会给你物色更加般配您的姑娘!”李霖谕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李云岚,“毕竟,感情的事情,朕也帮不上您。人家公主喜欢柯怀勐啊!”
“是,恭喜皇上!”林安歌是时候的看了一眼李云岚,笑着对李霖谕行礼道贺,“臣妾就以一曲箫笛送给两位,以结百年之好!”
李霖谕笑着点头,气氛一下子就活跃起来了。
众人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只有李云岚一人坐在位置上神色凝重,他心中的某一处到底还是由不忍变得坚硬无比。林安歌转身取跃起的时候不由皱起眉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柯怀勐那淡然的笑意,心里头怅然起来,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对是错……
李霖谕笑着回到勤政殿,身后跟着的婉德皇后和林安歌。
李霖谕撩起衣摆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喜悦的笑容:“好,实在是太好了,今日的事情进展比预想的还要顺利,这里头皇后你的功劳功不可没。若非你那几句推波助澜的话,只怕这件事情还定不下来呢!古丽公主的婚事一定,可是让朕喘了口气啊。”
婉德皇后屈膝一礼温柔端庄:“臣妾恭喜皇上得偿所愿,只要怀故侯和古丽公主回到回鹘成婚,咱们大熙朝和回鹘的百年安宁就得以实现,皇上您就为大熙朝的安宁奠定了不可磨灭的基础。皇上真乃一带圣君!”
“皇后不必谦虚,能有你坐镇后宫,朕也十分欣慰。”李霖谕又看了眼一旁的林安歌,“今日你们给朕的惊喜倒是真多,看来朕若是不奖赏你们些什么是说不过去了。惠嫔人在何处?”
林安歌屈膝一礼,神色淡然,不似婉德皇后那般高兴:“回皇上的话,惠嫔姐姐还在处理宴会之后的事情,不得空前来见皇上。皇上若是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臣妾也可以分担。”
李霖谕想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时候不早了,皇后身子不好,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朕今日也累了就不送你了,叫秦璐送送你,改日朕再去看你。”
婉德皇后心里头虽然不大高兴,可也不能多说什么:“皇上说的哪里话,臣妾自己回去就是,不劳烦秦璐了,他还要留在皇上身边伺候,有他在臣妾也放心些。”
李霖谕起身来走到婉德皇后身边,拉起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十分怀念的说道:“皇后,今日你戴的这副砗磲耳环朕认得,是当年朕亲赐给你的。这么多年你还保留着,朕也足以知晓你的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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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 闻雅禀告
?李霖谕这番话说出来,固然婉德皇后年纪大些却也敌不过如此煽情,红了脸颊仿佛是娇羞的少女。林安歌站在一旁虽然有些尴尬,却也颇有感触。看着婉德皇后耳垂上那双砗磲耳环,林安歌的心里顿时生出一股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
婉德皇后转身瞟了林安歌那怪异的眼神一眼,笑容里有几分不悦,随即离开了勤政殿。闻雅从后头端上茶盏来放在桌上,对着李霖谕很是殷勤:“皇上劳累了一天了,还是先喝口茶解解渴吧!”
李霖谕笑着点了点头却没太多理会闻雅:“安歌,今日你可真是让朕惊喜,昔日知道你的琴技好,可没想到你的玉笛吹奏的更好。这鸳鸯玉笛可限为了安抚回鹘已经赐给了古丽苏如合与怀故侯,否则定然要再让你和冯美人好好合奏一曲。可惜,,实在可惜!”
“皇上若是喜欢,改日臣妾与冯美人再度携手为皇上演奏就是,何必让皇上如此惋惜呢?虽然没有了鸳鸯玉笛,可乐在人心更重要。”林安歌透着几分伤感,希望李霖谕能明白自己的用意。
李霖谕叹了口气,无奈说道:“萧萧风雨凭栏黄昏各自看,才知当时枉然,需尽一生还。朕怎会不明白呢,只是人总是老的太快,从命的太迟。有很多人和事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去了,只能追悔莫及。即便朕是天子,也无法挽回,索性安歌你还在。”
林安歌双眼含着盈盈泪光,心中忍不住感动一瞬:“皇上能够明白这曲终之意,也不枉臣妾一生等待了。”
李霖谕眼底闪过一分讶然,转头看着林安歌微微一笑:“今日天色已晚,落雪园路不近,不如……”
“皇上!”闻雅微笑着走过来,“皇上,刚刚舞阳公主来过似乎是想要见您呢,看样子是很急的事情。”
林安歌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温柔懂事的对着李霖谕行礼说道:“臣妾想起还有很多要紧的事情没有处理,臣妾就先回落雪园了,皇上也好好休息,臣妾告退。”
林安歌瞟了一眼得意的闻雅,心里头冷笑一声,她如今都已经这般大胆,想来对于李霖谕的性情把握已经是相当精准,上位受封只是早早晚晚的事儿了。
黄景隽扶着林安歌走在路上,进宝在前头提着灯盏,三人今日都有些疲惫,可黄景隽却还是提起精神来,生怕林安歌摔着崴了脚。林安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来是因为柯怀勐的事情,二来是对于闻雅这个人。
“让你们去辛者库打听的事情可都打听过了?”
黄景隽一下子提了精神回话:“哦,已经去过了,那红烛如今……的确似乎可怜的很。整张脸因为被热水烫了都落了疤痕,有因为没有人给医治有些溃烂,情形很是不好。奴婢问了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却发现她根本没法说话。”
“没法说话?”林安歌挑眉看着黄景隽,十分疑惑。
黄景隽压低声音对林安歌说道:“奴婢请了严太医去检查过,红烛是中了毒被烧坏了嗓子,以后怕是都没法说话了。红烛又不会写字,只能哭着和奴婢嚷嚷,奴婢却也听不出个什么意思。瞧着那模样虽然从前有过不快,却也可怜的很。”
林安歌无奈的叹了口气,但凡是人落了难都是这般模样,也不知道当初自己流落冷宫的时候可也有人这般可怜自己?林安歌真是既希望有那样的人,又希望没有。
“让严太医好好照顾她吧,辛者库那边你熟悉也别太过为难于她。虽说她是盛贵妃的人,可若非咱们把她送到了皇上身边,也不至于有如此下场。另外……”林安歌停下脚步,“有件事情你得去证实一下,我怀疑一个人新机叵测!”
黄景隽紧张的问道:“娘娘怀疑的是什么人?”
林安歌凑近黄景隽与她耳语一番,黄景隽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几个人回了落雪园。
此刻已经是更深夜静了,小喜鹊见林安歌还没睡下不由得有些急切:“娘娘,已经戌时了,不如奴婢给您先卸了钗环梳洗吧,今日您也疲惫的很了。”
“不必,我在等人呢,你若是有空的话,去把我放在桌上的那本书拿来,就先去睡吧!”
小喜鹊转眼瞧了瞧那边桌上放着的书籍,走过去拿过来递给林安歌:“娘娘,可是这本诗文吗?”
林安歌接过来点点头,对着小喜鹊十分亲切:“你先去睡吧。”
小喜鹊知道林安歌自己有自己的安排,若是她说不用自己伺候必定是不用,就告退了。林安歌斜倚在软榻上,周围还晃的宫灯罩上了一层粉色的薄纱,映照的肌肤白皙粉嫩,十分光洁。夜色阑珊,光影绰绰,林安歌一身纱衣让人觉得春意倦浓。
李霖谕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林安歌躺在软榻上轻睡,手中的书已经滑落到了身上。纱衣滑落露出了光洁的肩膀和纤细的锁骨,很是诱人。李霖谕心中一动,此刻才庆幸自己觉得时间太晚没有让旁人进来,若是让别人看到这副**乍泄的模样,那可要发火了!
李霖谕上前来坐在一旁,伸手抚摸林安歌光洁的脸颊,却发现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泪。
李霖谕皱起眉头来十分心疼的看着林安歌:“安歌,到底是为何会让你日日忧心呢?朕因为失误已经错过了她,遇见你之前本已经觉得世间男女之情离朕已经太过遥远,可没想到偏偏有了你。朕窃喜又彷徨,却也一样害怕再次失去。”
李霖谕幽幽的叹了口气,从林安歌的手里拿起那本书来,却不小心惊动了林安歌。
“皇上,您怎么来了?臣妾、臣妾该死,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也没有接驾。”林安歌像是只小鹿一样瞪着眼睛,十分无辜可怜。瞟了眼李霖谕手中的书,连忙扯回来放在一旁低垂下头,“皇上,夜深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懒蝉鬓之巧梳,闲缕衣之轻缘。苦寂寞于蕙宫,但凝思乎兰殿。信摽落之梅花,隔长门而不见。奈何嫉色庸庸,妒气冲冲。夺我之爱幸,斥我乎幽宫。思旧欢之莫得,想梦著乎朦胧。度花朝与月夕,羞懒对乎春风。欲相如之奏赋,奈世才之不工。属悉吟之未尽,已响动乎疏钟。空长叹而掩袂,踌躇步于楼东。”李霖谕叹了口气,“这首《楼东赋》乃是梅妃失**之后所作,如泣如诉极尽哀怨。安歌是在担心什么?”
林安歌连忙起身跪在地上:“臣妾并不曾担心什么,只是一时间读到此处有所感触罢了。不见旧人哭,只听新人笑,世间情事大抵如此,相守一生爱的淋漓尽致的少,墨守成规过的举案齐眉的多。”
李霖谕笑着摇了摇头:“安歌,你这话说的太过保守了,夫妻之间能够举案齐眉已经是难得了。有的时候人生在世,无关爱恨也能圆满一生。朕对你从不曾无情,再也不会对你无情,安歌,你大可以放心。”
林安歌靠在李霖谕的怀里十分感动:“皇上,臣妾会牢牢记住今日的话,您不许耍赖!”
李霖谕轻笑一把把林安歌从地上抱起来:“朕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对你的心意,你可放心了?”
次日一早,林安歌送走了李霖谕吃了早膳,惠嫔便过来了,林安歌迎她进来笑道。
“姐姐今日倒是好早,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惠嫔的神色有些奇怪,眼神飘忽不定倒是有几分躲避林安歌,颇为为难的开口:“要紧的事情倒是谈不上,只是想来问你一句,柳昭仪可曾过来与你说过什么话没有?你们两个……可有交往?”
自打柳泓滟前日摔伤,似乎并不曾和林安歌有过什么交流。虽然林安歌有心去暮春苑看看,但还没来得及呢!
林安歌心里头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却强颜欢笑的问:“惠嫔姐姐可是知道了什么事儿?”
惠嫔有些尴尬的收起笑容:“林妹妹,姐姐说这件事情你可千万别觉得我是无事生非,我只不过是担心你罢了。我发现柳昭仪似乎和皇后娘娘走的很近,这件事情不比寻常,还是要小心些才好。”
惠嫔心里也明白,从前有些事情林安歌和柳泓滟知道,自己不知道,所以做过的那些事情柳泓滟也了如指掌。可如今她公然投靠了皇后,这对林安歌是十分不利的,可要提醒着她点千万别有什么把柄在柳泓滟的手中。
林安歌沉默良久微微一笑:“或许柳姐姐只是一时之间有什么事情需要皇后娘娘为她解决,也未必是旁的原由。惠嫔姐姐一番好意妹妹自然明白,可有些感情妹妹还真的放不开手。不如一会儿得空妹妹再去暮春苑看看柳姐姐,也好冰释嫌隙。”
“林妹妹的想法固然是好,只是……”惠嫔抬起眼帘看着林安歌,“难道……林妹妹不知道,今日柳昭仪得了坤宁宫的旨意,搬到了清凉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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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哥哥疏离
?林安歌的手攥紧了拳头,心像是被人剜了一刀。一旁的黄景隽见此情景,连忙勉强笑着说道:“柳昭仪今日定然是忙坏了,都那咱们就先别过去了吧,若是柳昭仪有什么需要想必会对咱们开口的。一会儿娘娘不是和冯美人约好了吗?可不能失约。”
“哦?林妹妹和冯美人约好了的?去做什么?”惠嫔也想岔开话题,索性就好奇的问了句。
林安歌努力让自己胸口的痛意点点消散,对着慧嫔笑着说道:“还不是为了古丽公主的事情么,如今古丽公主的婚事也已经定下来了,妹妹就想着和冯美人准备了样礼物给古丽公主,好歹也算是咱们这么长时间相识的一点心意。一来算是咱们相交之宜,二来算是彰显了咱们大国风范。惠嫔姐姐,不如也一起前去?”
惠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颇为理解的开口:“好是好,只是我并没有准备礼物呀!”
“姐姐这个不用担心,咱们后宫合出一份,只不过是我和冯美人前去送给古丽公主而已。惠嫔姐姐协理六宫,地位自然不一样,若是能去古丽公主面上有光,也显得咱们正式一些。你觉得呢?”林安歌挽起惠嫔的手,“一起去吧!”
惠嫔不好拒绝,但也知道林安歌不会害自己,去了也没什么,于是就点头答应。
林安歌和惠嫔从远处走过来,远远的就瞧见古丽苏如合穿着一身中原宫装,紫衣蛱蝶伴着腰间黄色流苏竟然生出几分大家闺秀的味道。惠嫔拉着林安歌上前笑道:“古丽公主今日倒是十分可人,没成想这身宫装如此配你。”
古丽苏如合听了这话并没有太多高兴,反而是嗔怪的看着惠嫔,有些不舒服的说道:“依照惠嫔娘娘这意思,难道平日里本公主就不漂亮了?要是我说还是我们回鹘的衣服最适合我,方能凸显女儿家的本色。”
“按照古丽公主的说法,为何今日却要换上这身汉家女儿的衣裳呢?”林安歌掩面一笑,和古丽苏如合对视一眼。
“古丽公主,听说你要离开京都了,我和惠嫔姐姐特意来看你。你可别失了草原豪迈的风范,小肚鸡肠可是不好。”林安歌半是玩笑半是激将的语气倒是让一直对她绷着脸的古丽苏如合破冰一笑。
古丽苏如合笑着白了林安歌一眼,带着几分骄傲不服气的说道:“谁要你送?下次我再来京都的时候定然还要和你斗琴,到时候我再也不会输给你,咱们走着瞧!”
林安歌屈膝一礼,温婉恭敬的开口说道:“是,古丽公主定然是不会再输给我了。”
古丽苏如合面上冷哼一声,手却抬起却拉起了林安歌,走到了暖阁的石桌前,像是从来没有什么嫌隙一般其乐融融。
惠嫔眉宇间不由得多了几分诧异和疑惑,明明刚刚两个人还是别扭着谁看谁都不顺眼的,怎么这会儿却又好起来了?
冯美人来到惠嫔身边低声笑道:“惠嫔娘娘一定也觉得奇怪吧?古丽公主和宓昭仪从见第一面开始就不合,可如今要分开了却挽起手来同坐一桌说笑,这样的情义也是难得。其实昨夜嫔妾和宓昭仪合奏的时候,臣妾就明白了,这世间大抵是有很多事情都没有道理的。合奏需要默契,斗琴自然也需要了解,或许早在两人融会贯通的琴技之中就已经了解了彼此。不是有句话说么,最了解你的人不是朋友,而是敌人,或许这也是她们两个能够一笑抿恩仇的原因吧!”
惠嫔赞同的点了点头,倒是理解了她们这种感受:“不过这也是要分人的,只有古丽公主这样草原女子的开阔胸襟,和宓昭仪的聪慧大度方能成就这样的佳话。一切都归结于缘分罢,更何况古丽公主又怎会不知自己的夫君竟然还是宓昭仪的表哥呢,两个人若是再不合下去,那不是让怀故侯为难?”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也不和我们讲讲。”古丽苏如合叫两人过去。
惠嫔笑着坐下来,带着几分淡淡地的揶揄:“自然是在说古丽公主和宓昭仪的亲戚关系了,以后你们两人可就是姑嫂了,只怕要联合起来对付我们这些外人了,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
林安歌不悦的嘟起嘴来,娇俏的故作嗔怪:“我们现在怎么了?惠嫔姐姐这话说的我可挑理。”
其实林安歌和古丽苏如合之间也并你没有什么不快,从前的拌嘴也不过是因为古丽苏如合输给了林安歌而已,但是林安歌清楚的知道因为古丽苏如合的到来才给自己的命运带来转变的机会。如今她再一次的成全了自己,柯怀勐与古丽苏如合的结合标志着林家权势的更进一步。或许冥冥之中两个人的缘分就这样注定了的。说不上一掷决生死,也说不上一笑抿恩仇,淡淡的就像水面上的涟漪散开了丝毫没有痕迹。是也说不清道不明是怎样的转变。
“对呀,惠嫔娘娘可是要解释清楚这句话的意思,否则今日你可别想逃。”古丽苏如合也跟着起哄。
惠嫔连忙故作苦涩对冯美人喊冤,脸上却是一片笑意:“瞧瞧她们两个还说没怎么,现在姑嫂两人就联合起来了,以后可还得了?冯美人,你可得好好的记着今日我都说过些什么,省的以后她们二人一摊手都站在一边说我欠了她们银子,那我可就有撞墙的心了!”
冯美人爽朗笑起来连忙站起身来到惠嫔身后握住她的肩膀:“惠嫔娘娘放心,嫔妾可是不敢惹她们两人的,只好和惠嫔娘娘站在一块儿了。”
冯美人眼尖指着古丽苏如合身后,眼中一片别有深意的坏笑:“瞧瞧是谁来了,古丽公主看你这回还怎么嚣张的起来,若是让怀故侯看见了,瞧他不嫌弃你。”
古丽苏如合顿时羞红了脸,回头看看柯怀勐,小声的对冯美人说道:“他敢!”随即一溜小跑到柯怀勐面前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不过踮着脚的模样颇像是小女儿家的姿态。
林安歌目光淡然的看着柯怀勐对古丽苏如合温文尔雅的模样,旁人看上去定然觉得他对古丽十分尊重,可实际上林安歌知道柯怀勐对古丽的疏离。或许时间是可以冲淡一切的,自然也可以加深一切。
柯怀勐和古丽苏如合走到暖阁来给各位嫔妃见礼,虽说他如今贵为侯爷可毕竟是要成婚,所以大家算是互相见礼也少了些许规矩。
林安歌站起身来看着柯怀勐,一旁的冯美人打趣道:“如今昔日的表哥表妹,今日变成了侯爷昭仪,可见是身份变了,那份情义却不变的,否则这怀故侯可还会对咱们这样客气?总该不是看在古丽公主的面子上吧。”
“瞧你这话,就算看在我的面子又如何?”古丽冷哼一声,佯装生气。
惠嫔和乐团融安慰古丽苏如合:“不是说公主不好,只是觉得若是侯爷真的看在公主的面子上,只怕我们这会儿都要被侯爷的脸色冰住了。古丽公主你哪里会给我们好脸色看?”
古丽苏如合这会才听明白惠嫔和冯美人这是一起把自己给耍了,眼中一片笑意,不悦的说道:“好啊你们两个,今日可算是破了规矩了。看我不收拾你们,把你们放在马背上拖出去。”
“公主息怒!”两人连忙求饶。
林安歌瞧着几个人少有的闹做一团,笑着看向柯怀勐,语气温柔:“怀勐表哥不如和我出去走走?”
柯怀勐低垂下头让开一步让林安歌先走,和古丽苏如合与惠嫔等人打了个招呼便随着林安歌离开了。园子里到处透着冰冷的气息,林安歌披着水天一色的梨花披风,一张小脸被白色的毛皮映衬的十分精致。她伸出手来抚摸了下枝头的梅花,嘴角荡漾起满足的笑意。
“怀勐表哥可还记得十年前你我尚且年幼,在城郊梅林里发生的事情?”
“自然记得,也是那次昭仪娘娘和在下的关系才有所缓解,也一直相安无事了这么多年。不过在下一直都不明白,按照当时娘娘的处境为何要帮助在下隐瞒。”柯怀勐带着几分伤感,更多的却是疑惑。
林安歌不由得陷入回忆之中,十年前的那天也是同样的雪天,柯氏带着兄长和自己还有住在林家的柯怀勐去寺庙上香,途经梅林的时候柯氏心血来潮想要采撷梅花回府。几个孩子也天真烂漫的下了马车进了梅林里玩,林长安虽年幼却沉稳,怕柯氏踩雪滑到便伴在其左右。林安歌和柯怀勐入了林子不知不觉的被梅花吸引,走到了深处,遇见了一个让柯怀勐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人,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柯怀勐的命运随之改变。
“怀勐表哥错了,当时的处境虽难可却比现在好的多。你应该庆幸的是那个时候我叫林安歌,而现在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愿意替你保守秘密的林安歌了,我是皇上亲封的宓昭仪林氏林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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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 利用表哥
?林安歌皱起眉头看着柯怀勐,“自打你入宫我从未和你提起过这件事情,但是如今你的命运已定,在你走后我会利用这件事争取到自己想要争取的。”
柯怀勐的眼底闪过几分冷漠,狂傲的冷笑:“昭仪娘娘的确是出乎在下的预料,没想到时隔多年我一直以为不变的东西终究还是变了。我既然不能守护其左右,但愿娘娘您能答应在下最后一件事情。”
林安歌摘下那朵梅花放在鼻尖轻嗅,像是十分享受:“怀勐表哥,咱们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束了。你应我之求入回鹘为驸马,终身保证回鹘不得与大熙朝开战,对古丽苏如合公主关怀备至。我答应你不告诉她那个人是你,也绝不会对她落井下石,不管在任何时候都保证她的安全。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柯怀勐上前握住林安歌的手臂,迫使她看着自己,眼中一片痛色:“安歌,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但是对于对我柯怀勐的誓言,你不可违背。她是我这辈子最高的梦想,所以即便是她挡了你的路,你也不能伤了她。我自知无力保全她,所以才会和你交易,否则这寂寂深宫和那茫茫草原,我是死也不会去的。”
林安歌皱起眉头来不悦的看着柯怀勐拉着自己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犀利:“怀勐表哥这是做什么呢?”
林安歌的语气之中不乏威胁的口吻,那股严厉仿佛是从不认识的人一般。也的确,走到这一步,怕是柯怀勐再也不会原谅林安歌,还谈什么曾经相识?林安歌咬了咬牙心里百味沉杂,不知道自己当初私下和柯怀勐达成共识的交易到底对,还是不对……
柯怀勐缓缓的放开了手捏成拳头,眼中一片坚决和冷意:“安歌,从前种种是我对你不住,但是关于她的事情我愿意用一生来偿还。”
说罢,柯怀勐转身离去。
林安歌心里不是滋味,忽而语气一软,忍不住对着柯怀勐的背影开口:“你真的要去回鹘吗?”
柯怀勐停住脚步,苦涩的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否定而是无奈,他并没有回头,只是对着林安歌语气淡漠:“到了现在我还回的了头吗?安歌,这不是我们从小玩的游戏,一旦开始就像是离弦的箭呼啸而过,再也无法回头了。”
林安歌捏紧了拳头有些不忍,犹豫了一瞬,迟疑的问了出来:“那、那你爱古丽苏如合吗?”
柯怀勐负手而立背对着林安歌,一瞬间沉默下来,有梅花飘落随着白雪,那股寂寥和惴惴不安,以至于林安歌多年以后都还记得。每每想起,林安歌还会辛酸一阵。沉默了良久,柯怀勐轻叹,语气飘渺的像是云间的雾气:“有的时候,无关爱恨,也能圆满一生。”
自打那日之后林安歌再也没有见过柯怀勐,他仿佛就像是一个过客,成全了自己一步棋子的想象,却终究被自己踢开成了汩汩河流中的一块石头。过河的时候用他搭了脚,可却再也用不到了,将来的路上也会越走越远。古丽苏如合回回鹘的那天,林安歌早早的就已经准备好了要送她,可却坐在落雪园中发呆,直到她的车驾启程,依然没有勇气站出去。
林安歌站在宫门的城楼上看着那对车马,里面坐着古丽苏如合,坐着柯怀勐,坐着那个十年前的故事和十年后的阴谋与交易,渐行渐远。
林安歌屈膝一礼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想要离开,却发现舞阳公主站在自己身后的不远处,那双眼睛十分迷惘。她转眼看向林安歌,两个人的目光对视在一起,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去彼此的猜忌。
两个人静默的站在水榭之中,湖面被寒风吹起水波粼粼,林安歌不由得裹紧了几分披风。舞阳公主见林安歌这副模样不由得冷哼一声,眼中一片傲气:“这么点风就把你给吹冷了是吗?宫里头的女人还真是弱不禁风,一个个都像是温室里的花儿朵儿似的,吹风无限好,可若是遇到逆风不解意,就只能凋零枯萎了。”
“这宫里头最忌讳的就是枯萎凋零,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一生一次的花开,若是枯萎就表示再无机会。其实公主不必激将臣妾,因为臣妾在冷宫的时候见过比这更寒冷的风,更残忍的夜。所以这后宫里的一切在臣妾眼里,都不过如此,最残忍的还是莫过于人心深处的记忆。”林安歌勾起嘴角,“公主今日是特意来找臣妾的对吧?”
舞阳公主不屑冷笑,对于林安歌她到底是不屑的,但是却有些欣赏她的机智:“聪明!”
“既然公主心中有疑惑,为何不拦住怀故侯问个清楚呢?”林安歌挑眉看向舞阳宫主,眼中一片温婉笑意,也隐隐藏着厌烦。
对于这个从来都以自我为中心的女人,林安歌一只都很讨厌的。只是,她和她之间还有着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林安歌不会跟她闹僵。自然,林安歌也会遵守对于柯怀勐的承诺!
舞阳公主转身看着林安歌,眼中一片傲然,俯视林安歌,开口:“那晚夜宴我阴差阳错看见了柯怀勐锁骨上的伤疤,勾起了我对多年前一件事情的回忆。回到府中本公主便安排了人查清了柯怀勐的来龙去脉和身份,他的一切都和你宓昭仪有关。所以本公主不会傻到去违背和阻止皇上的大事,只要你在宫里本公主随时随地都可以知道这个答案。”
“既然公主对那个印记印象深刻,不就正说明了你心中的答案吗?公主又何必来问臣妾呢?”林安歌皱起眉头来上前一步,离舞阳公主又进了几分,眼中一片冷意,“自欺欺人这样的做法,并不适合公主你。其实臣妾也是刚刚才知道,十年前怀勐表哥所救的那个落难于梅林中的小女孩,就是舞阳公主你。那道伤疤也是你我三人都见过的,那么久那么久以前臣妾和公主的缘分竟然久已经注定了。”
舞阳公主捏紧了拳头情绪十分激动,眼眸里闪动着泪光:“你凭什么确定?”
林安歌无辜的摇了摇头,后退一步,并不想要将她逼入死局:“不是臣妾确定,而是公主你最确定,你我都知道那个伤疤到底有多独特,所以天下间再难找出第二个来。”
舞阳公主咬了咬牙转身看着一池寒风荡漾,仿佛记忆又回到了十年前一般……林安歌不再理会舞阳公主,转身往宫中而去。
夜色沉沉的宫室之中,林安歌对着镜子发呆,黄景隽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的模样蹲下身子在她面前。
“娘娘,舞阳公主并非普通女子,娘娘您可是真的打算兵行险招了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安歌眼神未动,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黄景隽叹了口气,无奈规劝:“娘娘这步棋虽然妙却太过冒险,娘娘可否告知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让怀故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去回鹘,而舞阳公主也会对娘娘您颇有迁就?”
林安歌扬起头来舒了口气,看着黄景隽陷入了回忆:“十年前呐……”
十年前林安歌与柯怀勐在梅林之中发现了受伤的小女孩,正是今日的舞阳公主,她被人追杀流落梅花林幸而遇到了柯怀勐和林安歌才得以活命。
柯怀勐当时年少与舞阳公主年纪相当,少男少女之间很容易萌生情窦初开的冲动,以至于可以让柯怀勐为舞阳公主去死。柯怀勐锁骨上的伤疤就是为救舞阳公主而替她挡了一道暗器留下的,当时的柯怀勐并不知道舞阳公主是金枝玉叶,舞阳公主也并未透露自己的身份。她只告诉林安歌和柯怀勐,她姓李,名叫李珏,跟着骑射师父出来被人追杀流落。柯怀勐对她一见倾心,虽然年纪尚小却懂得了情分,对六岁的林安歌来说还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黄景隽诧异的皱起眉头。
“原来怀故侯和舞阳公主竟然还有这样的渊源,只是多年前的事情了,只是一面之缘怎么会牵扯了这么多?”
林安歌闭上眼睛有些疲惫,眼中上过淡淡的无奈:“是啊,若是只有那一面之缘,也就不至于有后来种种了。自打那日我们随柯氏上香之后,怀勐表哥就经常去看躲在山洞里养伤的舞阳公主,我虽不跟着他前去却也能从他的表情里看得出,他和舞阳公主的感情像是草原上的星火,一发不可收拾。舞阳公主与柯怀勐互相换了信物,待舞阳公主的伤好后有人来寻她,她便跟着侍卫回宫了,怀勐表哥也就再也没见过她。”
“可是两人的命运却已经交叉在一起了,当年收养舞阳公主的皇后发现了怀勐表哥的东西,心生怀疑,派人查出了梅林里发生的事情,逼问之下才知道怀勐表哥的存在。皇后勃然大怒不久就有了柯舅舅被贬的消息,怀勐表哥也跟着远离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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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拉拢舞阳
?不过这些事情都是林安歌后来才知道的,当时年幼未曾多想,前些日子见了柯氏之后才瞧瞧的问了柯氏这些年的情况,柯氏找到柯怀勐的时候柯舅舅已经奄奄一息,把这么多年的故事告诉了柯氏。
林安歌也才发现原来柯怀勐的身上有多少值得自己利用的东西,不只是回鹘和亲,更重要的是利用当年舞阳公主对他的承诺,可以得到舞阳公主势力的支持,让自己在后宫又多了一座靠山。
“如此说来舞阳公主倒真是个可怜人,怀故侯也是个多情多义之人。舞阳公主负他在先,他却依旧能为了公主远走他乡,时间难得有情郎。”黄景隽轻叹似乎有些感慨。
林安歌冷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的味道。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双手扶上脸颊:“当年之事说不上谁负了谁,都是年少懵懂罢了,谁能说儿时的过家家就是一辈子约定的海枯石烂呢?更何况当年舞阳公主得救的时候颇为骄傲,对怀勐表哥许下一个愿望,不管是什么都会答应。这也算是答谢了吧?只不过是怀勐表哥自己想多了,把金枝玉叶的傲慢赏赐想象成了长大之后的守护。到底是一错再错!”
“所以我利用自己记忆中那些零星片段和柯氏告诉我的事情,安排好了这一切,让怀勐表哥和舞阳公主相遇相见,圆了怀勐表哥的心愿,他自然把舞阳公主许给他的愿望给了我。而我……”林安歌目光犀利的看向镜子里的黄景隽,“而我要舞阳公主助我踏平后宫之路!”
次日,林安歌起身刚从坤宁宫请安回到落雪园,就瞧见进宝守在门口见到她连忙迎上前来,脸色焦急:“主子可算是回来了,刚刚秦公公来过,说是皇上召见您在御书房呢!”
“哦?可有说是什么事儿?”林安歌皱起眉头来有些疑惑,这个时辰李霖谕应该还在处理政务,怎么会召见自己呢?
进宝摇了摇头,随即又说道:“不过奴才听说林大人回来了,兴许事因为这件事儿?”
林安歌神色凝重的思忖片刻,一边走到屋里头更衣,一边开口:“还是去了再说吧,进宝告诉小喜鹊把我早上特意吩咐她做的雪馥梅和杏仁酪带上些,正好给皇上送些过去。”
“是!”进宝恭敬行礼。
林安歌来到御书房门口,秦璐连忙笑着迎过来,对着林安歌行礼:“奴才见过宓昭仪,今个儿宓昭仪的气色可真好,老奴瞧着都是喜气洋洋的,可是有什么好事儿不成?”
林安歌被秦璐这么一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嘴角却依然淡然文晓:“秦公公说笑了,哪里会有什么好事儿?自然日子风平浪静也没什么坏事儿,只怕是昨夜睡的安稳些而已。”
“甭管怎么,只要娘娘好就是了。这会儿皇上正在里头处理些政务,不如娘娘先去偏殿候着,老奴一会儿去请娘娘过来。”秦璐殷勤的引路。
林安歌点点头:“那就有劳秦公公了。”
林安歌刚要离开,却听到门咯吱一声……
御书房的门开了,林安歌站在门前还没来得及走,自然就看见了那门里出来的人,只是林安歌倒宁愿从没有看到过。
秦璐脸上的笑容僵硬起来,转头瞧了瞧林安歌又连忙朝着那人走过去,对着她连忙行礼,十分恭敬的模样:“奴才见过回良人!”
这后宫之中的来来回回,起起伏伏,上上下下,谁都说不清楚。秦璐自然是看的通透的,对于这个回良人,他心中是知道一些缘故的。
“娘娘,看来咱们倒是小瞧了这回良人,从今日起只怕咱们有事要做了。”黄景隽压低声音微笑着在林安歌身后提醒。
林安歌冷笑着勾起嘴角,走上前去和冯静文打招呼:“没想到回良人竟然也在这呢,身子可好些了?本来还想去看你,可你也知道昨日冬至夜宴也没倒出功夫来,今日又被皇上召见。不过好在回良人竟然也在这御书房,倒是给了我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说罢,还没等冯静文说话,林安歌拉着冯静文的手左右瞧瞧,一副喜欢的模样:“看回良人的脸色还不错,应该是好些了,回头我再让景隽姑姑送些补品过去,非要给回良人你这柔弱的身子给好好补补才行。”
冯静文微笑着低垂下头,眼中一片娇羞:“宓昭仪快别忙,嫔妾已经无碍了,更何况怎敢劳烦景隽姑姑亲自跑一趟?姑姑可是宓昭仪身边得力的人,嫔妾微贱之躯实在不敢让宓昭仪分心。”
冯静文虽然知道林安歌的为人,可是在这宫里头这些天所遭受的白眼已经够多了,万不敢再因为这些小事惹出什么差错来。所以一连着也不敢接受林安歌的好意,只想相安无事而已……
“回良人这不是见外了么,别说是你新入宫中没个伴儿,就算是旁人我也会去看看,该做的也都会做,就因为我知道咱们这些女人入了宫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彼此照应。不瞒你说,胡太医在的时候对我也是多番照顾,我欠他的情分和恩惠不少,如今他去了也只能报答给你。回良人你别介意,就全当做是让我心安吧,你也帮帮我!”
林安歌说的这样客气,冯静文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
林安歌释然一笑,对着冯静文倒是十分亲昵的模样:“回良人这就对了,听说回良人见年十八年华,我今年十六,倒是可以叫回良人你一声姐姐,若是你不见外不嫌弃,那我以后就叫你回姐姐,也省的生疏了。可好?”
冯静文连忙撒开林安歌的手后退一步,屈膝行礼,吓得脸色一白:“宓昭仪叫嫔妾姐姐那是嫔妾的福气,更是折煞嫔妾了,嫔妾若是再不答应那不是不识好歹了么。”
林安歌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亲密的上前扶她起来,温柔笑道:“回姐姐既然已经答应了,那就更不该有这一礼了。回姐姐,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头再去看你,眼下皇上还在里头等着,我就不和你多聊了。回姐姐一路走好!”
林安歌说完拍了拍冯静文的手背,瞟了她一眼,然后从她身边略过走进殿内。
冯静文回头看着林安歌的背影不由得皱起眉头,身边的宫女青虹凑近她说道:“良人,这宓昭仪的话能信吗?”
据冯静文的观察,林安歌平日性格温顺寡淡,从未对谁这般热情殷勤,不过却也没对说刻薄冷淡过,这倒是让冯静文有些搞不清楚了。
冯静文也曾听胡宇凡说过林安歌对他颇为照顾,这点倒是不假,但是胡宇凡的死却仍旧是个未知,冯静文也并非全然信任她。
“别怪那么多了,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规矩你还不懂吗?况且宓昭仪是宫里出了名的老好人,也没有什么关于她的不是传出。都是从低谷中走出来的,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她应该和我一样知好歹名是非才是,我瞧着宓昭仪倒是个好人。”
说完,冯静文和自己的宫人一起慢慢离去。
林安歌缓步进入殿内,对着
“安歌你来的正好,朕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李霖谕笑着从内阁走出来,一身家常的衣服似乎刚刚换过。
林安歌心里不由得闷痛了一下,有些乏力空虚。
“你猜猜朕想告诉你的是什么?”李霖谕并没有注意到林安歌的脸色,整理着自己的袖子,“若是猜对了的话朕亏不了你。”
林安歌调整了情绪,努力笑起来,眼中闪过一抹温柔:“皇上要说的事情……可是有回良人有关?”
李霖谕愣了一下,疑惑的抬起头来看着林安歌,不解的问道:“回良人?安歌为何会这样问?”
林安歌装作随意的模样:“哦,刚刚臣妾在门口瞧见了回良人从殿内出去,皇上有这样问臣妾,臣妾就想着是不是和回良人有关呢。难道不是吗?”
“原来如此,不过朕要和你说的事情与回良人无关,她刚刚不过是过来谢恩的,却还惹了一堆麻烦。”李霖谕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那表情似乎带着几分回忆甜美的味道。
林安歌捏紧拳头,嘴角却是温婉的笑意,认真的开口问李霖谕:“臣妾猜不出,还请皇上明示。”
李霖谕朝着林安歌招了招手,示意林安歌走过去些。林安歌心里虽然别扭着,但是清楚的明白此刻若是自己和李霖谕的感情出了问题,那就更加给了别人可乘之机,也给了李霖谕**爱别人的借口和理由。林安歌微笑着走过去却掩饰不住苍白的脸色……
李霖谕拉着她的手让林安歌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有些担忧的问道:“朕瞧着你脸色不好,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臣妾并没什么不舒服的,只是一想到皇上每日辛苦还要和臣妾玩这些小心思,顾虑臣妾的感受。臣妾这心里就为皇上难过,都怪臣妾无能,不能分担皇上的辛苦,也没个得力的母家可以帮衬皇上巩固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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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泓滟背叛
?林安歌这话说的倒是解了自己的围,却让李霖谕不好意思起来。
“安歌,朕可从来没有怪你的意思。”
林安歌连忙拉住李霖谕的手,温柔娴淑的开口:“并非皇上怪罪,只是臣妾自己心中不安罢了。”
李霖谕笑着摇头,轻声数落道:“你这个傻瓜!谁说你林家没有得力的人?难道你忘了刚刚才和古丽苏如合回回鹘的怀故侯柯怀勐了?他可的确是个人才,不瞒你说若非因为他是要去回鹘的,朕定然要重用他。”
“皇上何出此言?”林安歌这下倒是糊涂了,什么时候李霖谕竟然也了解了柯怀勐的才华?
“你有所不知,朕起初听你说他才华横溢文武双全,但看见他那般孱弱却也不以为然,直到那日封他为侯的时候才与他聊了几句,发现他雄韬伟略侃侃而谈,气质不俗指点江山。朕这才对他刮目相看,朕有那么一瞬间还真不放心他去回鹘做驸马,不过后来见他诚心诚意,去了回鹘定能保证和大熙朝和平相处,朕也就放心了。”李霖谕叹息一叹,“不过好在还有你长兄,朕已经把他召入宫中长伴朕左右,过几日他处理好闻人楼的事情就会入宫,那个时候你们兄妹二人就可以时常相见了,也可免去你思念家人之苦。”
林安歌连忙起身谢恩,被李霖谕拉了回去坐下,林安歌笑着抬起头来看李霖谕,眼中一片喜悦:“皇上,这的确是个好消息,臣妾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皇上才好。从小到大也只有长兄和臣妾是亲近的,长兄待我比亲妹更好。”
李霖谕握着林安歌的手点点头:“上次在闻人楼朕瞧着长安对你也是极为温厚的,更何况你那个妹妹也的确是个顽劣的,连长安这个亲哥哥都觉得无奈,自然要对你更好些。你温柔贤淑聪慧善良,谁都会更喜欢你的。对了,你那妹妹叫什么来着?朕听长安提起过,却又想不起来了。”
林安歌连忙回答:“小妹林长歌,当年取名之时长兄为‘长安’,我取‘安’字,小妹则各取‘长’‘歌’二字,也足以见得柯氏和父亲对她的疼爱。皇上,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来了?”
“哦,朕是想着你入宫时间也不短了,侍奉勤勉,林大人这段时间又为朝廷效力不少,朕总该有所表示的。若是只赏了林大人总觉得有些太公式化,所以就想着赏赐些别的给你家人,这样不仅可以拉进君臣关系,也算是给你长脸面,全当做是回门的礼吧!”
林安歌掩唇一笑,不在意的道:“皇上可真会打趣,哪有宫里头嫔妃有回门礼的?能入宫侍奉皇上是臣妾们一生幸事。”
李霖谕见林安歌这样说,伸手把她揽入怀中,眼中满是笑意:“哦?安歌真觉得能遇到朕是一生幸事吗?”
“自然,能得皇上眷顾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可对臣妾来说不只是梦寐以求更是终身值得守护的东西,自打遇见皇上臣妾这艘小船飘摇不定也算是有了着落。”林安歌靠在李霖谕肩上,“皇上,园子里忽如**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了……您可愿意陪臣妾去看吗?”
李霖谕勾起嘴角只觉得十分温馨:“凌寒盛开,怎可辜负?朕陪你瞧瞧。”
说着,李霖谕带林安歌缓步起身,慢慢离去。
此时,坤宁宫之中,婉德皇后叹了口气,一脸无奈:“说到底还是身边没个得力的人呐,你瞧瞧林安歌身边那黄景隽,脑子一转都比得上你一个嫔位和昭仪了,哪里还有旁人的份?从前柳昭仪你还能利用姐妹之情牵制林安歌,可如今怕是也不能了吧?那日你从台阶上摔下来,本宫可都是为你安排好了的,可就是因为林安歌才没能得偿所愿,她竟然会护着回良人,这倒是出乎本宫的预料!”
婉德皇后放下茶盏看向柳泓滟,语气之中不乏离间两人之间的情谊。不过……这深宫之中呆久了的人,都会越来越喜欢猜忌别人,柳泓滟自然也不会例外。婉德皇后就是笃定了柳泓滟和林安歌之间的很多事情不够透明,才横插一脚,将间隙拉大。
“柳昭仪,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柳泓滟不由得皱起眉头思忖片刻,也不说话,在婉德皇后面前柳泓滟已经学会了做事要事半功倍,若是都没有计划好就说出来,婉德皇后定然不会满意。
一旁的祥嫔见柳泓滟如此,冷笑一声对婉德皇后说道:“柳昭仪能有什么好办法呀?谁不知道柳昭仪从前就是宓昭仪的好姐妹,什么事情可都是宓昭仪为柳昭仪托底的,根本无需柳昭仪费心思。”
祥嫔得以的摆弄起自己的护甲。
“祥嫔你也不要这样说,说不定柳昭仪真的有什么好办法呢,毕竟最了解宓昭仪的就是柳昭仪了,能否从宓昭仪那里把皇上的**爱和关注夺过来也全都要靠柳昭仪了。你我都年纪大了,难道还指望吗?”婉德皇后笑着摇了摇头,自己倒是不以为意,像是故意气祥嫔似的。
祥嫔心里头冷哼一声,不悦的放下茶盏也不说话,这婉德皇后可倒是话里藏针犀利的狠呐,嫌自己老?也不看看她什么样了!
柳泓滟抬起眼帘一脸凝重的看着婉德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最后变得决绝:“娘娘放心,臣妾定然不辱娘娘对臣妾的厚爱。”
林安歌,是你先辜负我们姐妹情谊做了那些事情的,那就不要怪我了……
婉德皇后欣慰的点点头,嘴角笑意流转:“有你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这后宫里向来能办事的少,会说话的多,本宫有你在身边的确是轻快的很。”
柳泓滟别有深意的冷笑:“皇后娘娘放心,会咬人的狗不叫!”
婉德皇后瞟了眼还在自己生气的祥嫔,勾起嘴角对柳泓滟说道:“所以本宫才最喜欢你呀!”
祥泰佝偻着身子走在回廊上,在拐角处撞见了册姝。册姝见他脚步匆匆赶忙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祥泰拿出一封信来在她面前晃了晃:“公主呐?来信了!”
“祥叔,您忘啦?我跟您说过了,公主她出门办事儿了。”册姝眉开眼笑的看着祥泰恍然大悟的模样,“您最近的记性可是越发的不好了。”
祥泰叹了口气拍了拍脑门,一片暗自责备的模样,懊恼不已:“哎呦,年纪大了,也办不了什么事儿了,也不知道还能伺候公主和侯爷多久。临了临了却又出了这事儿,我这心里头不好过啊。这记性越来越不好,不知道哪一天就被索命的带到那头儿去喽。”
册姝皱起眉头来:“祥叔快别这样说,咱们公主府可还指望着您坐镇呢。虽说驸马和公主已经相离,可这件事情毕竟还没有到皇上面前明说不是?公主对您也十分敬重,您就在公主府安度晚年,册姝在一日便照顾您一日。”
祥泰呵呵的笑着,眼中颇为无奈:“有公主和你的话,我就知足喽,只盼着公主和侯爷都好。那既然公主不在,这封信就暂且我先收着了,难得侯爷给公主来信!”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头也全都有着共同的祈愿……
舞阳公主骑在骏马上飞驰,紫色的披风滚着白色的裘皮,衬托的她一张高贵妖娆的脸颊明艳动人。她已经赶了一天的路,快马加鞭十分疲惫。跟在身后的侍卫追上她的马,忍不住喊道:“公主殿下,咱们还是休息一会儿吧,已经追了一天**了,眼看着黄昏时分,若是不找个客栈住下,就要在林子里过夜了。”
“林子里过夜如何?”舞阳公主柳眉倒立,不满的看着那侍卫。
那侍卫浑身一震,连忙拱手一礼,语气干脆:“公主莫怪,属下的意思是林子里头不安全,尤其是这个季节野兽都在觅食,太阳下山的话咱们若是入了林子就难以脱身了。更何况咱们追了回鹘使者的车队一天**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兴许是不走这条路也未必,公主这样追下去怕只怕没有个结果。”
舞阳公主一鞭子甩在旁边的树干上,打的树干掉落了一块皮,吓得那侍卫连忙请罪。
“你若是不想去大可以留在府上,不过以后的日子如何那就不在本公主能保证的范围内了。本公主说追那就是要追,是露宿街头还是林中野兽,那都是你们要考虑的问题,难道本公主年年供奉仰着你们的银子都百花了不成?明日一早,本公主务必要见到回鹘使者的车队,不管用什么办法。”
“是,属下这就派人前去打探!”
福王府。
李云岚看着梅子林的来信,不由的点点头,高兴的连连说道:“好,好!”
李易竹站在旁边瞧着,嘴角也是含着笑意,忍不住开口问道:“王爷,可是舞阳侯已经集结了兵马?”
“没错,如今出了万思诚和伏荲的兵马,其余两方兵马都为本王所用。即便是均衡的兵力,本王相信在突发的状况下,宫中也未必是本王的对手。如今最重要的是谋求一个时机,擒贼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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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分封两人
?李云岚的手不断的敲打着桌面,这一点与李霖谕极为相似:“不能操之过急,不能打草惊蛇。”
李易竹皱起眉头,思量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王爷,不如还是要宫里头那位帮帮忙?咱们福王府也从来没有亏待过她,或许她不会拒绝的。何必让您自己这样为难呢?”
李易竹口中那个人自然不是旁人,正是林安歌无疑。在李易竹眼中林安歌是从未变过的那个姑娘,对李云岚念念不忘十分执着,对于李云岚有求必应。
李云岚想起自己曾对林安歌说过的话,自己答应过她再也不把她当做棋子,虽然林安歌不以为意但在李云岚心里,想要得到林安歌心中的原谅和自己的救赎,这个约定是必须要遵守的。
李云岚摇了摇头,不愿意答应:“本王不想在史书上留下一笔是,倚靠一个后宫女子来达到坐拥江山的目的。这件事情本王自由分寸,回信告诉舞阳侯,报仇切莫急于一时,按兵不动静待时机,才是最好的选择,一切都等本王的消息。”
“是。”李易竹抬起眼帘看着李云岚,沉默良久才说出口,“王爷,您真的想好要这样做了吗?在一切都没有发生之前停手的话,或许还有机会全身而退,抱住您亲王的荣耀,若是一旦失败的话,只怕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到原点了。”
在李易竹的心中还是很担心李云岚最终的结局的,当初他答应过先后一定要照顾好李云岚,不想食言。
李云岚听了他的话,站起身来冷哼一声,眼中闪过怒色,侧目看向李易竹,眼中清冷:“你是要本王放弃?想让本王回头是岸?可说实话,本宫或许是驾船走的太远,回过头看到的只有汪洋一片,不知何处是岸。自打他杀了母后的那一刻,什么兄弟情义什么李氏江山,本宫全都不在乎了。本王本也是闲云野鹤,若无母后之事宁愿一辈子待在王府里逍遥快活,不参与朝政,可他偏偏对母后动手,这让我如何能忍?他是只狼,母后养了一辈子却没能喂熟的狼。所以母后才会那样苛刻对他!”
李云岚转过身来看着李易竹:“你无需担心,本王必胜,因为上天是不会眷顾一个杀害自己母亲之人的。”
“是,奴才知道了!”李易竹了解李云岚的性格,自己多说无益,只能祈祷此事能够大成!
李云岚摆了摆手让李易竹退了下去,自己则开始翻阅以往的笔记,认真的做规划:宫中的地图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这么简单!李霖谕啊李霖谕,你的手里到底还隐藏着什么样的筹码?
深宫之中,李霖谕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一旁的婉德皇后脸色凝重的站着,她给甜儿使了个眼色,甜儿连忙把茶给李霖谕添上。
李霖谕看了眼热茶不由一笑:“按照皇后的意思是不想封宓昭仪为妃了?”
“臣妾不是不想,只是觉得皇上太过心急了些。宓昭仪毕竟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虽说这两次宓昭仪的确受了不少苦头也立了不少功绩,可从美人一跃成了昭仪已经算是逾越,若是跳过嫔位再升平妃,只怕会让后宫众人心中不服。”婉德皇后瞧着李霖谕那张铁青僵硬的脸,陪笑着又说道,“臣妾是觉得依照皇上和宓昭仪的恩爱,有皇嗣是早晚的事情,到那个时候再行册封名正言顺,对谁都好,也对后宫众人有个交代,给她们做个榜样。以此来表示皇上您公正无私,一视同仁,赏罚分明。”
李霖谕沉默片刻,气氛极为尴尬,过了良久李霖谕才放下茶盏微微一笑:“既然皇后这样说了,那朕就再考虑考虑,不过对于冯美人和惠嫔,皇后如何认为?难道她们两人也不宜再行册封?惠嫔可是宫中的老人了。”
婉德皇后笑着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只是手却紧了紧:“皇上说的不错,关于惠嫔的事情就算是皇上不说,臣妾也是要说的。惠嫔跟随皇上多年,做事稳妥温柔贤良,和睦恭维恭顺上位,对皇上侍奉勤勉,对臣妾这个中宫也是尊敬有加。虽然上无子嗣,但是按照年头来说也的确是该升升位份了,若是长久不变也怕要伤心的。不知道皇上觉得应该封惠嫔什么位份比较好?”
李霖谕不屑的勾起嘴角,对婉德皇后的假意有些不以为然,冷笑一声说道:“嫔位之上便是平妃,盛贵妃之后后宫再无贵妃,贵妃与皇贵妃两个位份也不是随意能封的,那都是要跟皇后你比肩的。所以朕觉得不如就封个平妃吧,这样以后也好为惠嫔有了皇嗣再行册封打下基础,免得没了册封的机会。”
“那就依照皇上的意思,惠嫔晋升为平妃,封号仍旧为‘惠’字。冯美人晋升为冯良人,从此以后冯氏姐妹二人也都在一个位份上,极好相处!”婉德皇后皮笑肉不笑的对着李霖谕行礼说道。
“如此,那就这么定了,没有什么事情,皇后就退下吧,朕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李霖谕现在并没有和婉德皇后温软细语相处的**,两人之间似乎只有权利关系罢了。
婉德皇后眼中闪过一抹暗恨,却又无可奈何。对于林安歌,婉德皇后的嫉妒和忌惮在心里交织成结,怕是永远解不开了。
此生不是她是,就是我亡!
婉德皇后隐没自己胸中的所有起伏,对着李霖谕低头行礼,眼中一片温和,体态无比端庄大度:“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嗯!”
李霖谕只是淡淡的回了婉德皇后一个“嗯”字,就低头处理公务了,并没有多看婉德皇后一眼。
婉德皇后缓步离去,眼中闪过一抹受伤,却又无可奈何……这份情,终究成恨!
李霖谕等到婉德皇后离开,才放下手中的笔,缓缓起身。其实,他并没有什么公务要处理了,只是不愿意过多的面对婉徳皇后。
对于这个女人,李霖谕的感情是无比复杂的,就像是自己的姐姐,又像是自己的朋友,或许也爱过吧……
李霖谕起身来到了落雪园,见落雪园里今日收拾的十分利落,平日里空着的琉璃瓶里竟然还插着几枝花房里新培育出来的狐尾百合,整个屋子里都荡漾着一股清香的气味儿。李霖谕不由得轻松下来:“都说百合静心凝神,的确是有几分作用。”
李霖谕笑着坐在炕桌旁,撑着额头假寐,也不知道林安歌去了什么地方。
待林安歌回来瞧见秦璐站在外头,连忙上前去,有些不解的问道:“秦公公怎么在这站着?可是皇上召见我吗?”
秦璐有些讶异的看着林安歌,随即收敛起表情躬身一礼,十分恭敬的模样。
“奴才见过宓昭仪,宓昭仪怎么没在屋里头?”秦璐游移的指向屋子里,“皇上在里头好一会儿了,奴才还以为宓昭仪您在里头呢。”
林安歌听了秦璐的话,回头和黄景隽对视一眼,低声斥责:“还不快去看看小喜鹊和进宝都去干什么了?怎么皇上在里头也没人出来迎接通知?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黄景隽低垂下头神色有几分凝重,十分自责的模样,连忙回话道:“奴婢这就去,眼下也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了,奴婢顺便给皇上和娘娘传膳吧?”
林安歌点了点头,便转身朝着屋里匆忙去了。林安歌推开门,缓慢的走了进去,转过木雕的镂空夹墙,只见李霖谕一脸疲惫的撑着额头在炕桌前睡着了。林安歌脱了披风放在一旁,从移驾上拿出另一件给李霖谕披上。生怕从外头进来身上带着的寒气把李霖谕给冻着,谁知刚刚给他披上李霖谕就醒了过来。
“哦,你回来了?”李霖谕揉了揉额头,拉住林安歌的手,“去哪了?朕好像等了你很久似的。”
林安歌试探着茶盏的温度,给李霖谕端上一杯热茶,温婉一笑:“皇上是太累的缘故,所以休息一会儿都觉得很久似的。臣妾已经让景隽姑姑传了午膳,皇上醒醒神儿。”
看样子小喜鹊和进宝倒是没离开太久,李霖谕也没来太久,茶盏还是温的,若是真有那么长时间只怕李霖谕就不会是这副情绪了。
李霖谕起身活动了一下,才对着林安歌颇为抱怨的说道:“朕只觉得浑身都散了架子似的,从前批折子哪怕是**,第二天早上照样可以早朝,午睡一小会儿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可是现在刚到三更天,第二天的早朝都觉得身子不是自己的了,你说朕是不是老了呢?”
林安歌斜睨着李霖谕微笑,温柔的说道:“皇上若是说老,那就没有年轻的人了。”
李霖谕轻哼一声,颇为不乐意:“安歌,你这明显是在派朕的马屁,这一点可是不坦诚了,小心朕罚你。”
“臣妾可没说错,自然是有人比皇上年纪轻,可若是论生龙活虎龙马精神的劲儿,可没人能比的过皇上您。”林安歌笑着靠近李霖谕扬起灿烂的笑脸,“皇上,您说臣妾可有说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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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追亲队伍
?李霖谕揽住林安歌的纤腰让她靠近自己,压低声音在她耳边**的说道:“原来安歌对朕这样有信心。”
“皇上,娘娘,午膳来了。”黄景隽站在门外没敢进来,就怕打扰了林安歌和李霖谕。
林安歌掩唇一笑,推开李霖谕,柔声道:“皇上,该用午膳了。”
李霖谕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有些负气的模样,倒是讨厌上了这时辰了。他冷冷的瞥了一眼林安歌:“朕还不如吃了你!”
说归说,李霖谕还是依照林安歌的力道,放开了她,规规矩矩的坐在桌旁,等着宫人传膳。
林安歌招呼黄景隽传膳布菜,伺候李霖谕用午膳。
眼看着李霖谕是因为休息不好所以也没什么食欲,林安歌时分辛苦的逗他开心,想让他多吃一点,这样身体也能好些。若是长此以往辛苦下去,又不吃什么东西,其并不是败坏了身子。
“皇上,臣妾特意让人给你熬了补气补血的鸭汤,臣妾给您盛一碗,您尝尝?”说着,林安歌就要给李霖谕盛来。
李霖谕却挡住林安歌的手,拉着她,让她坐下,有些担忧的看了林安歌一眼:“不急,朕倒是有件事情想要和你说说。你也不用多虑,朕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别无其他。你也知道那日冬至夜宴之后,朕答应了要晋封你、惠嫔和冯美人的位份,事后与皇后商量了晋封的事情,打算晋封惠嫔为平妃,封号不变,晋封冯美人为良人,这些倒是好说,只是安歌你……”
李霖谕轻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会儿,颇为无奈的说道:“朕本想晋封你为平妃,可是一想到你尚且无子嗣,年纪也轻些,在宫里头也没什么建树和让众妃心悦诚服的事儿,所以朕和皇后都有些犹豫。不过你放心,在朕的心里头你早已经超过了平妃的身份,朕册封你什么位份都觉得不足为奇。”
李霖谕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若是林安歌再不知道感恩和进退,只怕也要让李霖谕为难了。
林安歌收敛了笑容,十分认真的看着李霖谕,硬生生将眼中挤出一抹感动:“皇上这样说臣妾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臣妾要是说不在乎什么名分地位那是假的,毕竟从某种程度和意义上来说,位份代表着在皇上身边的时间和机会,臣妾总觉得不够呢。可是话又说回来,若是没有皇上,臣妾要那么些个位份又有什么用呢?若是皇上心里有臣妾,臣妾如今就算还是冷宫里那个被贬的罪妃,或是辛者库的奴婢,臣妾也是心甘情愿。”
林安歌垂眸一笑,继续说道:“其实皇上大可不必为此事烦忧,臣妾也是觉得此番晋封臣妾不宜太过张扬。其一臣妾毕竟是废妃之身,如今居于昭仪之位已经算是万幸。其二臣妾刚刚举荐了柯怀勐和亲于回鹘,皇上又要召长兄入宫伴驾左右,父亲也要赈灾回朝,此番这么大的动静多番行动起来,若是皇上您再晋封臣妾的位份,只怕是会惹人非议。其三,臣妾之位不想高于宫中一个人。”
前两点李霖谕倒是也不反对,毕竟维持现在的稳定才是最重要的,可是这第三条是什么意思?
李霖谕皱起眉头看向林安歌疑惑的问道:“那个人是谁?”
林安歌屈膝一礼对李霖谕说道:“是勤昭仪。”
“勤昭仪?”
勤昭仪虽于林安歌接触不多,亲厚不如惠嫔,情分不如柳泓滟,知心不如舒妃,但是勤昭仪总是在危难时刻为林安歌化险为夷,在关键时刻为林安歌点拨厉利害关键,这种不知所起的情义是林安歌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
林安歌瞧着李霖谕的疑惑勾起嘴角,眼中一片坦然:“勤昭仪冰雪聪明,贤良淑德,性情刚正秉直,精通诗书典籍,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更何况她淡泊名利,隐居深宫,对人对事莫衷一是,臣妾佩服她的淡然和幽远,也感谢她的教诲和恩情。若是臣妾的位份高于勤昭仪,臣妾真是不知道以后要如何于勤姐姐相见。”
李霖谕左右思忖片刻,拉起林安歌来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了然一笑:“原来是这样,没想到勤昭仪这么多年性情寡淡无人喜欢,倒是交下了你这么个好姐妹。朕明白你的心思,无非就是怕勤昭仪以后见了位份更高的你,要行礼问安,心生尴尬。这件事情朕自由办法帮你解决,当然也尊重你的意思。那封妃之事暂且就不论了,你已经住在了落雪园,虽说位置不太好,却也算得上舒适,众人都知道你封妃是迟早的事情,也不在这一时片刻。那朕就封你为嫔,从此以后宫中就多了一位宓嫔,身份依旧不俗。至于勤昭仪……你总得让朕寻个由头才是。”
“多谢皇上!”林安歌温柔低下身子,对着李霖谕满怀感激的行礼。
李霖谕离开了落雪园,林安歌这才叫黄景隽过来问刚刚是怎么回事儿。黄景隽连忙叫来小喜鹊和进宝,对着林安歌禀告:“刚刚奴婢走到后头的时候看见小喜鹊守在后门,进宝刚从外头回来,还没来得及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便先让他们忙各自的去了,生怕怠慢了皇上生出什么事端来。”
林安歌不悦的叹息着摇了摇头,对着三人颇为无奈的问道:“怕是今日已经怠慢了,说说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小喜鹊连忙一脸凝重的上前去,对着林安歌行礼:“娘娘有所不知,我和进宝是听说了一件事情才出去打探的,怕就怕前头出去不方便,所以特意走了后头。进宝又怕被旁人发现走漏了风声,这才让奴婢看着后门那边。”
“什么事情至于你们两个如此小心?”林安歌也不由得提起心来,她知道小喜鹊从前虽然鲁莽不经事,可经历了这么多也沉稳了,进宝向来就是个聪明的,这一点倒是让林安歌很放心。所以他们两个这样做,必定是有重要的比较严重的问题。
进宝打了个千单膝跪在地上,对着林安歌讲述:“回禀主子,今日奴才在宫里头听说了一件事情,回良人似乎和冯美人因为皇上吵起来了,两姐妹吵架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可是奴才听说良人吵架的时候柳昭仪也去掺和了一脚,倒是让冯美人落了下风。冯美人一气之下便去找皇后娘娘理论,可皇后娘娘却以身子不适为由拒绝见了。柳昭仪以滋事为由罚了冯美人,拉着回良人就走了。过后冯美人在冰天雪地跪了好一会儿,幸好惠嫔经过这才给她送了回去。”
林安歌柳眉一皱,没想到还有这事儿,有些担忧的问道:“那柳昭仪和回良人之后如何了?”
进宝皱起眉头,迟疑的看了一眼林安歌,吞吞吐吐的说道:“奴才去打听的也正是这件事儿,之后柳昭仪拉着回良人去了清凉苑,中间还请了太医过去。说是、说事……”
林安歌深吸了口气向前叹了身子,压低声音问道:“说是什么?”
“说是回良人有绝孕之症!”
林安歌一下子捏紧了手中的茶盏,沉默良久也没做声。
一旁的黄景隽问进宝,眼中闪过一抹冷色:“可是真切吗?怎么柳昭仪好端端的会给回良人请御医呢?更何况还是在清凉苑。这件事情怕是多有不靠谱的地方罢!”
进宝瞟了林安歌一眼,对黄景隽说道:“姑姑,奴才先头也有这样的疑惑,但是后来回良人出来的时候脸色十分不好,柳昭仪还亲自送她回了潇湘苑,带了好些补品。听潇湘苑的人说柳昭仪特意吩咐了不让青虹提起今日在清凉苑请太医的事情,这事儿甭管真假,反正青御医的事儿是**不离十了。”
林安歌叹了口气摇头,又是淡淡的发痛,又是颇为无奈。她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不了解柳泓滟了。
以前柳泓滟说什么,她做什么,她想要干什么,林安歌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大多数时候也是支持她的。可是自从胡宇凡出事儿之后,林安歌就越来越想不明白柳泓滟的想法了。
“既然这件事情谁都不准说,那咱们就当做也不知道。从今以后莫要向外人提起这事儿,进宝,据你所知还有谁见到了这事儿?”林安歌谨慎的问道。
进宝想了想,十分谨慎的摇了摇头,认真的回禀林安歌:“怕是没有旁人。当时的情况特殊,周围并无他人,更何况其他人也不曾留意这样的小事,奴才若不是因为柳昭仪和主子您是好姐妹,也万不会窥探。”
“那就好。”一提起柳泓滟和自己从前的交情,林安歌心里头有几分不舒服。柳泓滟都已经封了昭仪了,却从来没有看过自己,更不曾和自己分享过喜悦。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至始至终,林安歌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和柳泓滟之间怎么了……叹息一口气,摆摆手将所有下人退去,林安歌转身依靠在**上无奈叹息:舞阳宫主知道了表哥那件事情以后还会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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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舞阳香囊
?此时,舞阳公主刚刚追上回鹘的队伍,策马飞奔在那人的身前掉转马头,惊的那人连忙拉住缰绳。
“想走没那么容易!”舞阳公主冷哼一声,身下的骏马不断嘶鸣,似乎因为刚刚的惊吓有些不安。“柯怀勐,你走的倒是容易,可还欠我一个答案。”
柯怀勐略显落寞的勾起嘴角,四下看了看,其他人离得都远,古丽苏如合坐在马车里想必已经睡着了,回鹘使者皱起眉头看着两人,眼底是说不出的疑惑。
柯怀勐恭谨的朝着舞阳公主拘礼,淡然开口问道:“不知道公主所谓何事?在下可是要去回鹘和亲的,若是不过分的说如今在下已经是回鹘的驸马了。”
只是那双眼睛里面却有掩映不住的情谊。他对舞阳公主已经爱了很久很久了……
“好一个驸马,可你以为本公主怕吗?”舞阳公主拿起马鞭来随意的指了指古丽苏如合的马车,傲慢无比的对着柯怀勐说道,“你信不信本公主现在就可以让她永世难回回鹘,更何况是你?”
舞阳公主从来都是舞阳公主,并不会在意任何人的眼光,快意恩仇。她的爱恨都来的那么霸道而彻底,没有商量的余地,也从来不在乎别人……
“在下自然相信,只是在下不明白公主千里迢迢的追过来,想要的究竟是什么答案。在下与公主之间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从前种种皆是过烟云烟,更何况十年前梅林之事公主自己只怕是都忘了。”柯怀勐微笑着从袖中拿出那玫瑰色的香缨,“公主,这个就当做是当年我救你的报答,以解我在异地他乡对故人的思念之情。”
舞阳公主含泪看着那香缨,不由得冷笑,狠狠的玩了一眼柯怀勐,不屑的说道:“就这么一个香缨作为报答,岂不是显得我李珏太过小气?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呢?”
舞阳公主说道这里,心中忍不住一片酸楚,曾几何时自己给梅子林做过多少这样的香缨,期待着他能明白着独特的眼色和花纹是自己的代表。可在梅子林眼里那只是一个香缨,无关爱恨,无关情义,从未珍视。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承诺,却成了柯怀勐信守了半生的信条,自己的确已经把柯怀勐给忘了,即便是再见到他也没有想起,若非那晚见到他锁骨上的伤疤,只怕两人会一错再错,直到擦肩而过。
舞阳公主不得不承认,十年前在梅林之中那种怦然心动是无法回避的,只是那一瞬太过短暂,以至于像是昙花一现的梦。过后便给忘了,以至于后来调查才知道是先后让柯怀勐从京都消失。自己的一念改变了柯怀勐的命运,自己的确是欠他太多。
舞阳公主舒了口气,努力让自己放下身段,对着柯怀勐也放柔和了语气:“你确定你要去回鹘?”
柯怀勐勾起嘴角,冷漠而疏离的看着舞阳公主。她还是以前的她,那么高高在上,从来都不会将自己放在眼里。可是他依然是那个深爱着她的他……只是,很多东西已经改变了他的命运。
柯怀勐淡然回话:“回鹘草原天高云阔,任我纵横驰骋。年华已错,即便是我留下,也没有任何意义。公主,您还是请回吧!”
舞阳公主释然一笑,仰头看了看天空,高傲的说道:“好!我李珏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既然你决定离去,本公主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还似当年那般给你承诺。当然,那个香缨算是本公主送给你的,除外!”
柯怀勐低垂下头思忖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眼中染上了一抹痛色:“公主并未欠我什么,若是公主真的想要报答在下,倒不如辅佐在下的表妹林安歌。其实公主莫要忘了当初和在下一起救您的还有一个小女孩,只不过她年纪小,后来没有再见过公主你,所以公主未曾想过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好!”舞阳公主想都未想就答应了下来,“柯怀勐,后会无期!”
说罢,舞阳公主大喝一声扬鞭而起,调转马头,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的留恋。
柯怀勐回头看着舞阳公主的身影,心里头寥落又开阔,仿佛是一副笔法疏淡的水墨。他从一旁侍卫的身上扯下弓箭,用力射出:“李珏——”
嗖——
箭羽呼啸而出,舞阳公主回头的刹那便看见那支箭羽,侧身躲过,那支箭羽射在了马蹄之前。舞阳公主勒马回身看着柯怀勐,只见他微微一笑,掉转马头带着队伍离开。
“公主,这是怀故侯的箭。”侍卫把那箭羽呈在舞阳公主面前,在夕阳的余辉之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舞阳公主拿起那支箭羽抚摸着,眼中一片淡淡的痛楚:“岁月如箭,呼啸而过。只能朝前,无法回头。”
他们之间早就已经过不去了……
舞阳公主的马缓缓而行,再也没有来时的疾驰。她的心也第一次开始迷惘了:那个小女孩……难道是……
林安歌?
舞阳公主看向皇宫的方向,心中染上了一层雾气,说不上来自己此时到底是什么情绪。她是输给了骄傲,还是输给了命运?
次日,林安歌便去了勤昭仪的雨薇苑,勤昭仪刚从佛堂出来,一身香火之气还未消,林安歌打了两个喷嚏,极其尴尬的掩了掩鼻子:“勤姐姐可真是应了这封号,侍奉佛祖十分勤快。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这么大的香火气,闻多了总是不好。”
勤昭仪笑着坐下,手中碧色的佛珠却一直在手中捻动,亲热的起身,对着林安歌笑容可掬的说道:“你今个儿来的正好,我倒是有件事情要和你说。”
“勤姐姐足不出户还会有事情要和我说,可真是奇了。”林安歌颇为俏皮的揶揄道,眼中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你少拿我打趣,这件事情十分重要,你万不可再开玩笑。”勤昭仪嗔怪的白了林安歌一眼,“听说你昨个儿拒绝了皇上的册封,是因为我?”
林安歌诧异的看着勤昭仪,有些疑惑的责怪着道:“勤姐姐如何知道此事?到底是谁这样多嘴。”
林安歌实在没想到这么机密的事情,勤昭仪竟然这样快就知道的一清二楚,自己还真的是小瞧了她足不出户。
勤昭仪笑着指了指林安歌,颇有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你呀,我早就和你说过,什么事情都要以大局为重,为何要意气用事呢?难道你的位份在我之上,还会为难我不成?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在眼下这个时候咱们一个位份高的人都没有,如何能与皇后抗衡?”
说道这里,勤昭仪语重心长的看了一眼林安歌,解释道:“我已经人老珠黄,也退出宫中争斗多年,想要东山再起已经是不可能的了。皇上如今还能眷顾我,时常来看看给我一方天地让我安然度日已经算是恩典,如何能再求位份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林安歌不在意的笑笑,闻着这殿内的香火味道,并不回答勤昭仪的话。
勤昭仪起身上前拉起林安歌的手,眼中一片淡淡的希望:“若是林妹妹你他日能站在权利之巅,斗败婉德皇后,那我也算是心愿得偿,不比位份强的多吗?我若是真的在乎那个,就不会躲在雨薇苑里了。”
话是这样说,可是林安歌的心里头却执着的想要给勤昭仪一个礼遇似的,林安歌对于勤昭仪的真诚到底是有些动容了。她无奈叹了口气,对着勤昭仪柔声说道:“我这不也是不像让勤姐姐这样孤单么,你不知道每次我来雨薇苑的时候都觉得进入了另一番天地,只觉得不是宫中那样繁花似锦的地方,十分凄凉。我知道姐姐青衣素食不在意那些红尘之事,可是我在乎啊!”
勤昭仪摇了摇头,眼中一片坦然:“林妹妹的心意我能够理解,可是你若想要报答我当初助你的情分,只有斗败皇后。这是我唯一的心愿,只怕这一次你封妃婉德皇后就已经如坐针毡了,所以你主动放弃正合了她的意,绝对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接下来你的日子必定举步维艰,可要小心行事了。”
林安歌见说不过勤昭仪,也觉得她说的十分在理,就没有多说旁的。不过勤昭仪的话倒是提醒了林安歌,接下来皇后的确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自己吧。惠嫔封妃,冯美人晋升良人,自己又成了嫔位,她如何能安心坐拥中宫?
林安歌出了雨薇苑一路上都是心事重重的,却突然感觉到黄景隽在一旁怼了她的胳膊一下。林安歌疑惑的看向黄景隽,只见她朝着前方扬了扬下巴。林安歌顺着那方向看去,却见到一脸刚毅的万思诚从那边走过来,身后跟着张茂。
两人见到林安歌都停了下来,对着林安歌扣头行礼:“微臣见过宓昭仪。”
“两位将军请起,你们是有功之臣,如何能向我一个深宫妇人行如此大礼?那岂不是要让忠臣良将觉得委屈么。”林安歌微笑的看向万思诚,“万将军一路可好?想必赈灾一事十分辛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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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 太医有鬼
?万思诚皱起眉头来给张茂使了个眼色,张茂拱手一礼先走一步。(..)林安歌见万思诚的神色凝重,心里头不由的慌乱了几分,压低声音沉甸甸的问道:“万将军为何此番模样?难不成……是有什么事儿?”
万思诚低垂下头,对着林安歌磕头行礼,恭敬中带着一抹淡淡的情愫:“宓昭仪,请恕微臣失职,微臣其实昨日就已经到达了京都,可事发生了一些突然的事儿,今日才进宫来。这一路上都很顺利,可是昨日入京之前突然在城郊遭遇刺客,因为当时令尊见梅林梅花开的正好,说是要给娘娘摘一支寒梅,便单独一人去了不远处,可那不远处恰恰让微臣无法触及。所以令尊大人受伤了!”
林安歌倒吸一口凉气,沉默了半晌,眼中染上了一抹诧异。她了解自己父亲的性格,说他为了自己摘梅花,林安歌是断然不会相信的。怎巧偏偏就那时候远见刺客?只是在万思成面前,林安歌并不能表现什么,她佯装虚弱的样子,踉跄后退两步,黄景隽连忙扶住了林安歌,小声规劝道:“娘娘莫急,先听万将军说清楚了。万将军,林大人可伤的严重?如今人在何处,到底是个什么情形,还请将军细细道来,也好安我家主子的心啊!”
“娘娘切莫着急,林大人命大,据微臣分析那射箭之人应该是隐藏在梅林暗处,想要对林大人一击致命伤其心脏要害。可因为林大人看中了梅树顶上那支寒梅,伸手够不着,于是就想一跃而起试试,可没想到正是这个时候那支箭羽射出,林大人正是下蹲的姿势准备跳起来,那箭羽正好射在了林大人的肩膀上,这才躲过一劫。”万思诚一本正经的说道,“皇上已经派太医去给林大人查看,听说林大人尚且在昏迷之中。”
“什么?”林安歌眼中闪过一抹惊骇,微微凝眉,看了一眼万思成,推开黄景隽的手臂,沉声问道,“皇上也知道这件事情?”……可是昨个儿中午的时候,他并没有告诉自己。
万思诚点了点头,对着林安歌肯定的说道:“昨个傍晚发生的事情,皇上接到消息应该是在晚上,兴许是怕娘娘您担心。所以……娘娘也最好装作不知情,否则微臣难以担待。”
林安歌眼中染上了一抹淡淡的伤痛,很快隐没,有些失魂落魄的说道:“万将军放心,我定然不会让你为难。”
万思诚叹了口气想要离开,却抬起眼帘来看着林安歌,忍不住开口问道:“昭仪娘娘,近日可好吗?”
“万将军放心,我一切都好,相比与你们在外头的危险重重刀光剑影,我在宫里头这些小事儿又算得了什么呢!”林安歌勉强扯着嘴角微笑,对着万思成微微行礼,“万将军,我就不和你多说了,这深宫之中人多嘴杂,你也知道的……”
林安歌提这一茬,自然是想起了当时辛者库的事情,若是这会儿又被人传出两人私通的坏话……只怕……
万思诚听了,连忙侧开身子,躬身对着林安歌行礼。
林安歌则温柔点头,微笑着从其面前离开,留下一阵百合的香气。
黄景隽扶着林安歌从里间出来,柯氏已经等在了正厅,见她出来连忙上前去迎接,对着林安歌恭恭敬敬的行礼,眼中一片谄媚:“宓昭仪万安。”
“夫人不必客气了,咱们都是自家人,景隽姑姑赐座!”如今林安歌既然和柯氏已经联合也就不想多说什么从前的事情,毕竟她现在需要林家的支持,而林家需要她在宫中照应。
柯氏坐下来红着一双眼睛,对着林安歌哭天抢地的匍匐,喊道:“娘娘,老爷他……”说着又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林安歌叹了口气,佯装关切的对着柯氏说道:“我已经知道了,你先别哭,只是我想知道父亲的伤势可是真的严重?”
柯氏连忙稳定了情绪,对着林安歌哽咽着说道:“娘娘这倒是可以放心,老爷他只是伤了肩膀,并未伤及要害。只是、只是自打回来就一直都烧着,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林安歌倒是有些真的担忧起来,不由的皱起眉头来,“不是说已经派了太医前去么?太医没说到底是因为什么?”
如果林松湖真的出了什么事儿,林安歌在这深宫之中的日子绝对是可想而知了。婉德皇后便是一个活脱脱的例子,没有母家的支撑,饶是身居六宫之主也战战兢兢。她林安歌可不愿意再像以前一样任人宰割,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的被害死。
所以,她要林松湖活着,好好的活着!
柯氏一脸凝重凑近了林安歌几步,躬身占着低声对林安歌说道:“那太医只说是因为伤口发炎所以才高烧不退,可臣妇倒是觉得没这么简单。按理说伤口虽然深了些,可却不应该昏睡的这么实诚,臣妇担心的很。”
柯氏年纪也不小经验丰富,平日办事也是极为老城,虽然从前对林安歌不怎么样,但是她对林松湖的心却是真诚的。所以林安歌对这件事情极为相信柯氏的话……
“那你就没有请旁的郎中瞧瞧?”林安歌微微凝眉,似乎觉得事情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了。
“娘娘!”柯氏有些为难的皱起眉头,“那太医听说是皇上特意让太医令挑选的,私底下臣妇也打听过,说是皇后的亲信呢,若是臣妇再去请旁的郎中被他知道了,岂不是伤了彼此的颜面?臣妇左右为难,幸好今个儿娘娘您召见了,能不能换个太医给老爷瞧瞧?”
“你是觉得这个太医有不对的地方?”林安歌一听柯氏的话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皇后的亲信的确是有可能做手脚的,不过若真的是这样,那婉德皇后的胆子倒是大的很了。
柯氏低眉顺眼的看着林安歌,一脸祈求的模样,语气十分恭顺:“臣妇不好多说,但是老爷如今身份地位和在朝中的影响已经不同以往,小心些总是没错的。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不只是娘娘您在宫中举步维艰,就连咱们整个林家也是遭难了。”
柯氏这话说的倒是不错,林安歌低垂下头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对着柯氏温和说道:“这件事情我会马上去办的,你尽管回家等着,在我没有消息之前若是太医再去的话,依旧以礼待之说什么好好的答应着就是了,不过他开的药就别用了,偷偷换了就是。”
“娘娘放心,臣妇明白。”柯氏原本没有旁的话好说,不过转眼又抬起头来看着林安歌,“对了娘娘,这次老爷回府可不是一个人呐。刚刚回府的时候老爷虽然伤着但是人却是清醒的,老爷特意交代臣妇把那人藏好了好生招待,万不可让旁人知晓,说那是娘娘您要的人。如今老爷昏迷不醒,那人整日待在府中的房里心神不定,臣妇解释他也有所担忧,敢问娘娘到底该如何处理?”
林安歌听了柯氏的话眼神顿时亮了起来,想到芳昭仪的身份,忍不住问道:“那人可是全凤龄?”
柯氏略微一想就摇了摇头,有些迟疑的说道:“似乎不姓全,臣妇问过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姓白。”
林安歌略有失望之色,摆了摆手:“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回去吧,父亲既然能把他带回来必定也是和他说明了原由的。你且告诉他我已经知晓了他的存在,父亲那边也不会有事儿,让他耐心几日我定然会见他。”
“是!”
送走了柯氏,林安歌心里头有些烦乱,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太过突然,也很复杂,自己似乎掉进了一个怪圈里似的。黄景隽端着汤进来:“娘娘,今日小厨房炖了当归参鸡汤,补气补血又养颜,这会儿温着是最好不过的了。”
林安歌接过来用勺子搅合两下,轻轻一闻不由得皱起眉头,眼中染上一抹烦躁:“嗯,味道怎么这样怪?”
黄景隽上前瞧瞧,有些无奈的数落道:“娘娘这是又小孩子气了,奴婢倒是觉得好闻的很呐,兴许是这补身子的东西都这样有些旁的味道吧。娘娘快喝了吧,这冬天天冷补身子最好。等娘娘身子调养好了,快些怀上个小皇子,从此以后也便算是顺当了。”
林安歌点头喝了一口,却皱起眉头放在桌上,目光悠远的望着前方:“若是喝这些个东西才能怀上皇嗣,那些怀上皇嗣的人可真是辛苦。”
林安歌刚说到这里却又想起了冯静文和柳泓滟那件事情,忍不住开口问道:“姑姑,你说柳姐姐为何会突然给回良人召太医呢?据我所知她们两个的关系也没好到那种程度啊。”
正在整理**铺的黄景隽转身别有深意的看了林安歌一眼,轻声叹息的问道:“娘娘是觉得这件事情里头有什么旁的猫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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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分封宓嫔
?林安歌忍着心中的痛楚,微微点了点头,对着黄景隽认真的说道:“不无可能。(..)若冯静文也就罢了,可偏偏牵扯了柳姐姐,我这心里头实在过不去。虽说柳姐姐现在与我也不似从前亲厚,可我这心里到底是不愿意看见她出事儿的。”
林安歌十分难受的低垂下头,眼中一片淡淡的无助,心中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绑着一般,难受不已:“姑姑,这件事情你觉得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娘娘若是真的想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只怕是要直接去问柳昭仪和回良人。不过按照眼下的状况您去问柳昭仪是不可能的了,倒不如去问问回良人。”黄景隽叹了口气,“若是奴婢说娘娘您就静观其变,此事必定会有下文,否则皇后怎么会费这么大的劲儿去做?”
“你的意思是这后头还有皇后的事儿?”林安歌虽然已经想到了一些什么,可是她的理智并不愿意真的相信柳泓滟已经和皇后在一起了,免不了迟疑。
黄景隽不由一笑,对着林安歌无奈摇头:“娘娘您这是在想什么呐?若非皇后在背后使坏,柳昭仪怎么可能把目光放在回良人身上呢?不过有件事情奴婢倒是不得不提醒娘娘,奴婢是个宫人,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林安歌认真的看着黄景隽,眼中一片坦诚:“姑姑跟着我这么久,难道还不知我的脾气?我何时把你当过外人?”
林安歌知道黄景隽是个守规矩的,所以心里头也高兴她如此不骄不躁。
“娘娘,如今柳昭仪远离了你,投靠皇后已经算是明摆着的事情了,总这样牵扯着对谁都不好。奴婢倒是奉劝娘娘一句,若是能挽回和柳昭仪的关系固然是最好,可若是柳昭仪吃了秤砣铁了心,那娘娘也定然要下定了决定从此以后和她分道扬镳。以后遇到对立的事情必定会非常多,娘娘不可心慈手软顾念昔日情义,否则受伤的将会是娘娘你。”
林安歌听完以后,心中深深一揪,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柳泓滟之间也要相互算计相互隐瞒了呀?!她心中仿佛蒙上了一层乌云:爱情,友情,亲情,在这个权利纵横的朝堂后宫全都变成了可以相互利用的筹码,无法逃脱。
许久,林安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眼中一片疼惜:“我又何尝不知啊,只是那么多年的感情了,她舍得负我,我却不想负她呀!”
黄景隽无奈的看了林安歌一眼,到底是太过善良的底子,怎么心狠手辣都比不得皇后和盛贵妃两人!她无奈摇头,低身做自己的事情去了。有些事情,她一个做奴婢的又能说些什么呢?只能让林安歌自己去琢磨透彻吧……
“娘娘,一会儿是惠嫔和娘娘分封的日子,于情于理咱们都应该早些个去坤宁宫参加这典礼。”黄景隽自然晓得林安歌的秉性,也知道她是一定会将礼数做周全的。黄景隽这么一说不过是提醒林安歌:柳昭仪可能会在,不要感情用事。
林安歌何尝听不出黄景隽的言下之意,无奈的扯扯嘴角:“时候也差不多了,给我整理整理,咱们就过去吧!”
“是,娘娘!”黄景隽规规矩矩上前,伺候林安歌换了一件正式的衣裳,然后扶着她往坤宁宫而去。
人都到齐了的时候,册封典礼也开始了。一系列的规矩看的林安歌想要打瞌睡,却也只能强打起精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婉德皇后威严的看着跪在地上行大礼的几个人,脸上却没有一丝高兴的模样,不耐烦的白了一眼别开目光。一旁的吴振甩了下手中的拂尘,扯着嗓子,拉长声音高喊道:“礼成——”
“谢皇后娘娘!”底下的人眼中挂满喜悦的说道。
婉德皇后强颜欢笑的抬了抬手,对着跪着的几人说道:“都起来吧,从此以后你们几个也算的上是宫中的中流砥柱,在皇上身上要更下些功夫才行。惠妃你是宫中的老人了,本宫不说什么你也明白,从此以后你要多多担待宫中事务,管理好其它宫室之人。宓嫔和冯良人多多帮衬学习,不可懈怠。”
“谨遵皇后娘娘教诲,臣妾定然牢记于心。”几人行了礼,纷纷坐下来。其余的人也都脸色各异,坐了一屋子人气氛却是冷冰冰的。
婉德皇后瞟了眼柳泓滟,却见柳泓滟怡然自得的坐在那里喝茶,无奈之下又看了樊若音一眼。樊若音会意,笑着站起身来说道:“皇后娘娘,今个儿是几位姐姐晋封的好日子,嫔妾却也想起来一件好事儿,不如说来给皇后娘娘听听?”
婉德皇后眼神一亮,猜测这是对自己有利的事情。毕竟樊若音口中的好事儿十有**是讨好自己的。
“哦?你说的是什么好事儿?本宫竟然不知。”婉德皇后稳了稳自己的心绪,慢条斯理的摆摆手,端庄的问道。
樊若音上前一步,对众人说道:“说起来这件事情旁人都兴许知道,可是皇后娘娘定然是不知道的。咱们皇上这几日听说冬日下雪最宜打到好的猎物,所以乘兴而往去了梨山狩猎,嫔妾听说皇上和带去的侍卫们打了许多好皮毛,皇上说要给后宫的姐妹们做裘衣呢。您说这是不是好事儿?”
众人听了也是一阵高兴,说什么的都有,叽叽喳喳个没完。林安歌和惠妃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里看见了怀疑。
惠妃凑近林安歌,压低声音问道:“我怎么没听说呀?这禧美人的话到底靠谱不靠谱?”
“大庭广众之下的话,想必不是空穴来风,她哪有框皇后的胆量?”林安歌微笑着回了句,“任由她们耍去,咱们静观其变就是了。”
惠妃微笑着点点头,一旁的刚刚晋封的冯良人却提醒一句:“两位姐姐可莫要大意,依照我看这禧美人倒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说不定打什么馊主意呢。”
冯良人刚说完,就听到婉德皇后说道:“这后宫里虽说什么都不缺,可这裘衣倒是珍惜物件儿。不说每个人都有,即便是有的也大多是旧物,新年伊始若是能有件新裘衣也算是喜气。只是不知皇上打回来的皮毛能做几件,后宫这么多人只怕是不够用的。”
惠妃听到这里,和冯良人与林安歌对视一眼,不由得撇了撇嘴,算是让冯良人给说着了!
樊若音讨巧的笑了起来,对着婉德皇后用巴结的语气说道:“皇后娘娘可真是多虑了,这新裘衣没有谁的也不能没有皇后娘娘您的呀,再怎么说您也是中宫皇后母仪天下,什么好东西若非先皇后所有,不合规矩不说,那得了裘衣的人不也是忒没深浅么?”
众人也连忙称是,到底是皇后谁敢得罪?
婉德皇后听了这话笑起来,心中却也忍不住欢喜:“禧美人你也莫要贫嘴,本宫年纪大了,人老珠黄穿什么都是一样的,只要不冻着不光着那就算是恩赐。咱们后宫也不能一味只求奢华,只要不丢了皇家的掩面便是,千万不可挥金如土极尽奢靡之气。这新裘衣虽说是皇上打来的没什么银子,可也没有那么多,本宫倒不如让给年轻些的嫔妃,穿着漂亮也好让皇上看个新鲜。”
婉德皇后低垂下头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摆,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
“皇后虽然大度不计较,可事儿却不是那么回事儿。皇后可以说不要,但旁人却不能逾越过皇后去,否则那成了什么规矩?连皇后娘娘都崇尚节俭,谁若是非要追求那些,岂不是翻了天去?皇后娘娘仪态万千端庄德行试问无人能及,哪有人穿了会比皇后娘娘您好看?”祥嫔总算是说了回让皇后高兴安心的话来,见婉德皇后满意的笑着点点头,祥嫔更是得意起来。
柳泓滟靠在椅子上低垂着头喝茶,倒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林安歌和惠妃瞧着她们玩花样,却不知道最后这件事情的要点在哪里,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束了。
出了门惠妃和林安歌走在一起,正巧撞见了也从坤宁宫出来的柳泓滟,林安歌和她对视一眼有几分尴尬,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间没什么说的了。林安歌刚想要上前和柳泓滟寒暄,柳泓滟却转了个头避开她离去。
林安歌瞧着她的背影心里头说不出来的落寞。
“呦,今个儿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樊若音掩唇笑着,一步三拧腰身的走到林安歌的面前,一只手搭在身边宫女的胳膊上,倒是好大的气势阵仗。
“从前宓嫔和柳昭仪不是好姐妹吗?如今怎么倒是形同陌路了似的。都是美人落难时候的日子携手过来了,如今封了嫔位和昭仪却成了冤家。难不成真像旁人说的能同患难不能共荣甘?这倒是稀奇。自打入了宫都说宓嫔你如何如何,每一步都是走在针尖儿上过来的,我还以为是多能耐的人,可没想到却是一个连身边人都留不住的。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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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冯静文装
?“禧美人平日在皇上面前倒是文静乖巧,今个话怎么多起来了?莫不是吃坏了东西如今还中毒颇深坏了脑子不成?”林安歌冷笑着上前一步,站在樊若音和惠妃之间,“莫说我讲究皇后娘娘的母家,你身为美人却在嫔位面前阴阳怪气指手画脚的,到底是你自己心地如此,还是你在家没教好规矩呢?”
樊若音不悦的白了一眼,傲气十足的扬扬下巴,不在意的嘲讽:“宓嫔的意思是在指责皇后娘娘了?”
林安歌昂起头深吸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本嫔可没有指责皇后娘娘的意思,不过谁若是给皇后娘娘丢脸的话,本宫也定然有这个权利替皇后娘娘料理了。这以下犯上的人是越来越多了,若是不好好杀鸡儆猴以儆效尤,只怕这后宫是要乱了。上次的事情似乎禧美人还没有长记性……”
“禧美人若是不介意的话,大可以再试试,正好我的落雪园里面也缺个人选。虽然你的资质差了点,可好在本嫔并不嫌弃你粗笨。”林安歌虽然心底善良,可是现在的她并不是以前的她了。
任人宰割的日子,她林安歌再也不想过了!
“你!”樊若音咬了咬牙,冷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惠妃娘娘就是一个只会躲在旁人身后的胆小鬼,也罢,今日我也算是见识了。若是没有密嫔娘娘,我怎知什么叫借刀杀人好伎俩呢?”
樊若音见自己没有在林安歌这里占到上风,便将目光移向了惠妃,想要挑拨离间。
“禧姐姐若是这样说的话可就错怪宓嫔娘娘了。”冯良人走下台阶灿烂的笑看着樊若音。
“刚刚禧姐姐不是说宓嫔娘娘留不住身边人么,如今惠妃娘娘却一直不离不弃的站在宓嫔身边,这不是正好解答了禧姐姐的问题?宓嫔娘娘身边不但有人,而且还都是会替她出生入死、两肋插刀的人。兴许这样说有些吓唬人,可你放心这绝不夸张。相反倒是禧姐姐你,如今气焰如此高涨,可是要想想以后登高跌重的时候,会不会有人这样替你遮风挡雨。”
樊若音一人面对她们三个比自己位份高的,却丝毫没有畏惧,她固然以为婉德皇后会是她坚实的倚靠,可却不知道这座靠山已经是皑皑冰山,并非坚不可摧。
樊若音咬了咬牙气的脸色泛青,冷哼道:“谁是你姐姐?少在这里弄自己年轻似的,我和你一样大的年纪。”
冯良人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诧异的掩着唇,眼中却是一片嘲讽:“哎呀,瞧瞧,瞧瞧!我本是一直记在心里的,可一见到禧姐姐你这幅面容就……就忍不住要喊你姐姐了。禧姐姐你可要多多担待妹妹呀,妹妹并非有心的。”
樊若音冷哼一声,对着冯良人沉声道:“好啊,刚刚晋封位份优渥,这气度就是不一样啊!别高兴的太早,就算是说破天去也不过是个侧室!”
林安歌镇定自若的笑看着樊若音,眼中一片温柔缱绻,对于这等级别的找茬,林安歌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她柔声说道:“还是等禧美人你晋封为妃的时候,再来和我们讨论吧。今个儿天好,我们还有事儿,忙的很,失陪!”
说罢,林安歌转身离开了,惠妃冷哼一声一甩披风正好扫到樊若音的身子,冯良人如是,气的樊若音直跳脚却又说不出什么。
几人走到御花园里头乐的开怀,惠妃最是高兴林安歌护着她,忍不住小声跟林安歌打趣儿说道:“你没瞧见她那副样子,我倒是好久没见过这样的了。打从什么时候开始入宫的嫔妃就懂规矩了?她还是头一个呢!简直跟没长脑子似的。”
“她也不过是仗着皇后的势罢了,小孩子一个咱们也不能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全当做是胡闹算了。”林安歌微笑着走在一旁,倒是大度,不过心里头却在想着坤宁宫殿内那些话。
其实,她呢么针对樊若音也不过是因为她身后的婉德皇后罢了,若是单单独独将樊若音拿出来,林安歌是不会与她如此较真的。
冯良人走在一旁,自顾自的对着两人说道:“这些日子心里头就堵得慌,今个儿拿禧美人出了气,我倒是高兴了点。宓嫔姐姐也别说她什么小孩子任性之类的话,要我看她就是坏透了。”
惠妃瞧着冯良人精致的小脸,像是姐姐一般微笑着说道:“冯良人人不大,没想到却也有堵得慌的事儿,说出来听听,兴许我们还能帮你排解排解。”
冯良人叹了口气,有些欲言又止,许久,才悠悠吐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还不是回良人!我不喜。”
冯良人说完这话同时吸引了惠妃和林安歌的目光,虽然这件事情大家若有若无的都观察到了,可却没想到她会直接在两人面前坦白。
惠妃瞟了林安歌一眼,连忙拉着冯良人的手皱起眉头,像是长辈一般规劝道:“你这孩子怎么能什么话都说?回良人是你的堂姐,按理说你们应该在宫里头相互扶持才对,哪里能说出不喜之类的话?今日也就罢了,可莫要在旁人面前说了去,否则还以为你这人有什么问题,自小就欺负回良人娇生惯养似的。”
惠妃说的不无道理,冯静文出身并没有冯良人好,若是冯良人再说出什么不喜冯静文之类的话,其他人定然会捕风捉影出别的话。只不过林安歌也是的的确确没有想到,冯良人竟然会讨厌冯静文到如此程度。
“冯良人,其实你也大可不必太过在意回良人入宫一事。你们虽然是姐妹可却不影响你们之间共侍一夫,自古有舜帝同娶娥皇女英坐享齐人之福,自然也成就了一段佳话。可见这种事情并非是什么尴尬的事情,难道你没看见皇后娘娘和禧美人?”林安歌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什么时候你能把心里这道坎过了,和回良人好好相处才是正经。我看那回良人柔弱温顺,也是个好的。”
冯良人冷笑一声,表情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凄苦,这倒是让惠妃和林安歌有些疑惑。冯良人自打入宫以来不管遇到好事坏事,或许笑容灿烂或许忧伤难过,却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冯良人低垂着头,有些难过的说道:“其实两位姐姐的想法未尝没有道理,可是娥皇女英是一对有情有义的好姐妹,可我们不是。我讨厌她并非因为她入宫侍奉皇上,而是因为她的为人。宓嫔姐姐说看她柔弱温顺是个好的,可实际上正是这点才让我被动了这么多年。”
林安歌和惠妃听着冯良人的意思,倒好像是说冯静文并非同表面这样。难不成还是个心机城府极深的?惠妃和林安歌对视一眼,都看向了冯良人。
冯良人叹了口气,眼中一片淡淡的无奈:“自小她家境不好,便在我家中长大,因着她长我几岁又会讨旁人欢心,所以家中的人都维护她。一开始我也以为她性情好,经常去找她一同玩耍,起初她还勉强陪着,可后来有一次她的诗书得到了家父赏识,家父让她从我的园子搬了出去,把府上正经小姐的园子让给了她,我再去找她玩恭喜她乔迁新居的时候,她却像换了个人似的。”
冯良人红着眼睛看向林安歌和惠妃……开始回忆起来自己当时和冯静文之间的事情!嘴角的笑意让林安歌和惠妃都一片心疼,听着她徐徐讲述,两人也陷入了姐妹之间的过往画面中。
那时……
“文姐姐,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新得了园子必定想要好好装饰一番,所以我特意选了这花瓶送给你。这花瓶可是我舅舅从西域商贩手里倒过来的,贵重与否不知道,但却极为特别。要不是文姐姐你,旁人我可是不舍得送的。”小小年纪的冯良人笑的十分灿烂,发自真心的对冯静文好。
冯静文正坐在镜台前欣赏着刚刚得到的首饰,瞟了一眼那花瓶,不由得冷笑一声,语气十分不屑的说道:“那就谢谢诗妹妹了。”
小小的冯良人上前热情的拉着冯静文的手,高兴的道:“文姐姐喜欢就好,那我们一起出去玩吧,昨天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去捉蛐蛐的,难道你忘了不成?”
冯静文不耐的甩开冯静诗的手,一脸嫌弃:“捉什么蛐蛐啊?难道诗妹妹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虫子吗?你是个千金大小姐,难道就不能有点大小姐的尊贵吗?整日就知道和那些奴才下人学,要不是我冯静文寄人篱下,你以为我会喜欢和你在一起?你什么都毫不费力的拥有,可我却要费尽心思才能得到那么一点点,凭什么?你以为我和你在一起心里会好过吗?”
冯静诗惊讶慌乱的看着冯静文,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眼中一片不可置信,忍不住开口问道:“文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最喜欢的就是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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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一盘棋局
?“我是最喜欢你,可我最喜欢的是你的身份和家世。若是你我易地而处,我倒是好奇你还会不会这样天真无邪,笑容灿烂,每日都好像活在旁人的心尖儿上似的。”冯静文冷笑着站起身来走到那花瓶前,“多谢诗妹妹的好意,只是我受用不起!”冯静文手臂一挥便把那花瓶摔在地上。
当时,冯良人一直哭着一直哭着,望着这个自己依赖的姐姐,眼中染上了从未有过的绝望。即便是现在想起来,冯良人的心也是痛的!
惠妃诧异的掩唇看着冯良人,许久没有回过神来。她完全能够感受到冯良人语气之中的苦楚和痛恨。
“没想到她倒是个城府极深之人,竟然掩藏的这样好。”若真的是如冯良人所说,那这个冯静文就太可怕了,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惠妃自然对于冯良人也是有些保留的:她和自己并没有什么交情,如此坦诚……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冯良人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那之后因着我年纪小不懂事,在她院子哭了很久以后才想起跟家父告状,可没想到到家父却把我痛骂一顿……冯静文过来也是哭着,委屈的对我的父亲说她的不是,丝毫不提我的过错,可话里话外没有一句是她错了。从此以后我便立誓有她冯静文在冯府一日,我冯静诗就绝对不会放下境界,这也是我要入宫的理由。后来我得偿所愿,可她却又来挑衅,或许对于进宫为妃这件事情她也是抱有期待的吧。”
“在旁人面前装作一副可怜的模样,在对手面前却利用自己在旁人眼中的形象和性格来对付对手。她既然能装的如此完美,这些年骗过了所有的人,可见她也已经成为习惯了。”惠妃不耐的冷笑着摇了摇头,“看来回良人倒是个有心机的,其实我也曾想过她的为人,也觉欠妥。她毕竟是和胡宇凡胡太医有过婚约的,而且马上就要成亲,这个时候胡太医意外而死,她的家人又立功勋,倒是成全了她平步青云的想法。”
冯良人点了点头,一脸痛恨:“多多少少我倒是也听家母说起过一些,其实她一开始对与胡宇凡的婚事还是同意的,只是万万没有入宫显得那样高兴。家父和她提起入宫之事的时候家母也在,她表面虽然柔弱伤感表现的十分为难,可实际上那跃跃欲试的眼神和年少浮动的心任是一个过来人都是看得到的。今日我与两位姐姐说这件事情,一来是有感而发,二来也是借此机会告诫两位姐姐千万别上了她的当。”
惠妃上前蜡烛冯良人的手,一片感激:“可怜见的,谢谢你了。今时不同往日,过去的事情你也别太在意了,如今已经是此番景象还是要从长计议才好。”
“是!”冯良人对着林安歌和惠妃行礼。
惠妃和林安歌走在园子里的小路上,黄景隽和素秋跟在后头,几个人速度十分缓慢,倒好像根本不在意冬日的寒冷一般。
“你觉得冯良人说的话可信吗?我怎么也瞧不出冯静文什么破绽?虽说当初她入宫的时候我这心里也犯别扭,可终究都已经这样了,又觉得她老实低调,倒是不错的。”惠妃叹了口气,“这宫里头的人啊,都好像戴着面具似的,看也看不清楚。”
林安歌垂眸一笑,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别有深意的说道:“其实姐姐心里也有数,又何必多问我呢?想想若是一个人真的十分老实诚恳,顾念情义,可会在自己婚约人尸骨未寒之时就入宫吗?虽说皇命难为,可若是她禀明原由皇上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让她入宫?即便她负有京都盛名,但这后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才貌双全的女子,皇上会在没见过的情况下就心动不已?可见她自己还是愿意的,所以我倒是觉得冯良人所说她攀龙附凤平步青云之心,倒也不假。再者……”
林安歌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惠妃拉着她的手臂朝前走了几步,黄景隽和素秋识趣的没有跟着。走到僻静之处,林安歌才压低声音,担忧的说道:“前些日子我倒是见她频频在皇上身边走动,这事儿咱们可曾听说?”
惠妃深吸了口气点点头,一片了然:“未曾听闻过她和皇上有过什么交集,这样一来倒是更显出她的心机来,不急不躁,暗藏心思,在旁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稳固了位置。”
惠妃一把抓住林安歌的手,捏的有些紧,着急的说道:“妹妹,这个冯静文可不简单呐!”
林安歌点了点头,嘴角染上了一抹了然的笑意,倒是颇为温和冷静,悠悠点头:“的确是不简单的。”
然后,林安歌合着惠妃一起走出了刚才的位置,各自分开,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林安歌回了落雪园便让进宝召了严复严太医来,严复跪在地上给林安歌请脉,皱起眉头瞟了闭目养神的林安歌一眼,放开了她的手退后一些。
“娘娘心血亏虚,怕是有什么烦心事儿。”
林安歌叹了口气,对着严复说道:“还是严太医贴合本宫之心,知晓本宫烦恼。其实今个儿叫你来不是为了旁的事情,也不是因为本宫的身子,只是有件私事要求你。”
严复自然猜到林安歌有事儿叫自己,连忙叩首在地,对着林安歌恭敬的恳请:“娘娘这样说,微臣实在惶恐。娘娘对微臣有知遇之恩,娘娘的事情就是微臣的事情,但凭娘娘差遣就是,微臣毫无怨言。”
“严太医能说出这番话来,本宫十分欣慰,也算是本宫没有信错人。你放心,这太医院最高的位子早晚都是你的。”林安歌给黄景隽使了个眼色,黄景隽从里间拿出一个锦盒来到严复面前。
严复皱起眉头看着林安歌,语气迟疑:“娘娘这是……”
黄景隽打开那精巧的盒子,指间里头放着三排精致小巧光彩夺目的金元宝。严复倒吸一口凉气吓了一跳,再次对着林安歌匍匐:“娘娘,微臣惶恐。”
“严太医不必跟我客气,这后宫之中自有恒久的利益……这一点你我都懂!”林安歌微微一笑不在意的对黄景隽使了个眼色,见她将东西推入严复手中,才继续慢条斯理的起身,对着严复双膝跪地,行了个大礼。
吓得严复五体投地,不敢起身:“娘娘这是作何,万万使不得啊!”
“家父这次赈灾回来遭遇刺客,如今生死不明,请严太医秘密去一趟,其中厉害关系想必不用我明说,以严太医的聪明才智也可以猜得到!”林安歌对着严复再次磕头叩首!
严复凝重的起身看着情真意切的林安歌,对于她的聪明和真诚给予无比肯定。终究心一横,将自己的仕途尽数赌在了林安歌的身上:“老臣遵命!”
“多谢严太医!”林安歌缓缓起身,扶起严复,一脸坦诚,“此时虽然有各方照应,但到底事关重大,严太医行事一定要万万小心。”
“微臣领命!”
“好了,严太医,我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你先退下吧!”林安歌见事情已经说完了,便没有继续留下严复的必要了。
严复对着林安歌微微行礼,将金锭统统藏好,转身离去。
林安歌望着御书房的方向微微叹息:李霖谕啊李霖谕,你我之间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呢?
然而此时,李云岚正坐在御书房里和李霖谕下棋!他瞧着李霖谕手上的棋子在指间来回摩擦,李云岚就知道这局棋只怕李霖谕是输了。
李云岚笑着放下手中的茶盏,不在意的摆摆手:“皇兄,我这可是精心布局步步为营设计的棋局,你每一步都按照我设定好的路线落子,如今我全盘形势大好,皇兄你还如何突破重围?皇兄可输了,别忘了答应臣弟要送给臣弟的那副画。”
李霖谕挑眉抬起眼帘,看着李云岚嘴角的笑意,心中既有防备又有无奈:“云岚,这的确是你设计好的棋局,朕也都是步步紧随,陷入你的圈套不假,可有的时候你也要相信上天安排的每一步都是别有用意。表面形势大好却不一定代表着结局,人生如棋变幻莫测,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确定结局。朕记得曾经教过你,骄而不燥,贵而自持,面对天下大势风云变幻都要淡定如菊。看来你是永远都这副性子,学不会了!”
李霖谕无奈的叹息着摇了摇头。
李云岚听了李霖谕的话十分不信的笑起来,瞟了一眼桌上的棋盘,意有所指的说道:“难道皇兄还能起死回生不成?”
李霖谕直起身子看着李云岚,顿时给李云岚一股无形的压力,眼中染上一抹冷色:“凡事都有破绽,关键的不是前面每一步是否精准,而是要出奇制胜一击毙命!”
李霖谕夹着棋子落在棋盘上。
啪的一声,似乎风云突变电闪雷鸣一般闪过李云岚的眼前,那一局刚刚自己还占上风的棋,此刻却一下子成了散沙,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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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闻雅野心
?李霖谕笑着端起茶盏,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呀!就是不知道沉稳是什么,若是有一半这下棋的聪明劲儿用在朝政上,朕也不用这样累了。”
李霖谕并没有在意李云岚那苍白僵硬的脸色,只以为他是因为输棋而难过。
李云岚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握紧了拳头,盯着棋盘半晌才突然笑了,如破冰一般笑的那样玩世不恭和毫不在意。
“皇兄也真是的,下一局棋也这么认真,把臣弟杀的片甲不留,也太不给面子了。以后皇兄你就和那些古板的国手下棋去吧,次次保准都能赢,可再也没有臣弟这样诚心诚意陪皇兄下棋的人喽!”
李霖谕瞧着他那佯装生气的模样,不由得轻哼一声:“你也别说那些国手的不是,其实要想赢他们朕也是挺费劲儿的,所以每每对弈倒是锻炼了朕的棋艺,他们也都是点到为止,各自都有难处。”
“嘿,皇兄倒是个好人啊!”李云岚笑着摇了摇头,“罢了,臣弟认输便是。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这局棋过去了,可也不算完,下次臣弟定然要赢了皇兄你。”
李云岚心里头暗自较劲儿,看着李霖谕毫不在意的神色,心里更加窝火。在李霖谕的眼里这只是一局无关紧要的棋,可在李云岚的心中早就已经凝结成了千百道伤疤。
秦璐走进来笑着对两人行礼,对着两人行礼:“皇上,王爷安!”
“什么事儿?朕不是说过福王在这里不要打扰朕吗?”李霖谕的语气有些不好,沉着脸数落秦璐。
秦璐连忙弓着身子点头笑道:“奴才也是不敢,只是皇上前些日子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了,特意拿给皇上瞧瞧。”
秦璐甩了下浮尘,后头的小太监连忙把东西呈上来,秦璐掀开那盖在上头的绸缎,那洁白的裘衣便展现眼前。
李霖谕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伸手抚摸着那皮毛只觉得十分细腻,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这是朕亲自打回来的,可是看见处理过后制成裘衣之后的模样,仍是觉得惊喜。这皮毛光滑细腻毛色纯净,的确是难得。”
“说的就是呢,往年虽说也有,但大多数都是旁的颜色,如此雪白清透的倒是少有。而且近两年皇上您也不怎么出去狩猎,讲究爱惜大地生灵,所以这皮毛也不多。连皇上您自己个儿也就只有那么几件,奴才都看不下去了。”秦璐讨好的说道,“皇上,还有一件儿黑色的,不如您留着穿吧!”
李霖谕思忖片刻,摆了摆手,对着秦璐说道:“朕在宫里头也不大出门,来来回回有那几件也算是够多了,不留也罢。那件黑色的朕也知道是什么模样,你一会儿差人去给伏荲大将军送去,就说是朕赏赐的。他在边疆风雪不断,又岁数不小了,这裘衣也可让他暖和些。”
李云岚坐在一旁听了这话,心里头暗自猜测其李霖谕的心思,伏荲可是李霖谕的王牌如此维护自然是应该的,但是如今伏荲人在京都,难道李霖谕还有想让伏荲回边疆的心思?
秦璐笑着点点头:“皇上的确是明君,对臣工甚好!”
“你少在这里拍马屁,朕还不知道你?”李霖谕冷哼一声,“至于这件白色的……”
李霖谕皱起眉头来,后公里自然少不了这些东西,可是论起珍贵来都没有这件好。这次打回来的皮毛制成的裘衣也够分给几宫重要的人,只是这件有些特别罢。
李云岚见李霖谕这幅表情,不由一笑,**不羁的说道:“没想到皇兄也有因为女人为难的时候,这裘衣虽说不是什么大事儿,可是送给谁却成了难题,说出来还真是让臣弟一笑。若是按照臣弟的想法,皇兄大可以不必如此,想给谁给谁就是了。”
李霖谕嗔怪的看着李云岚,对于自己这个臣弟,他心中到底是真的疼爱的:“皇后乃是中宫,其余嫔妃也都是各自有序位份使然,若是朕随意送了出去,那有可能不只是一件裘衣的事儿了,还关系着后宫的安定和前朝的和谐。你以为什么事情都那么简单吗?”
李云岚听了毫不在意的叹了口气,摆摆手:“嗨!臣弟倒是觉得皇嫂心胸宽广大度,怕也不在意这一件衣服。更何况皇嫂年纪大了穿些庄重的颜色更好,若是皇兄觉得为难,臣弟闲来无事再去给皇嫂打些皮毛回来做一套,保证比这套好还不成?也算是臣弟替皇兄分忧了。”
“哼,你倒是会找清闲的,怕你是想出京城狩猎去玩儿了吧?”李霖谕白了他一眼,挥了挥手,“先收起来吧,过几日到了小年儿的时候再说。”
闻雅此时端着茶点走上来,笑颜如花的看着李霖谕:“皇上,上次您说喜欢宓嫔娘娘做的雪馥梅,奴婢便也学着做了一些,皇上尝尝合不合口味?”
说着闻雅便把一盘精致的糕点放在桌上,又放了淡雅清香的梅花茶。
李霖谕看着那盘糕点,只见闻雅做的雪馥梅不只是梅花的形状,而且晶莹剔透的糕点中间竟然也漂浮着梅花的花瓣,很是漂亮,看上去就已经让人很有食欲了,再加上梅花茶简直是陷入了一股梅花的世界中。他不由得想起一个人,若是她还在的话应该会更加欢喜。
李云岚上下打量了一番闻雅,只见她一双眼睛都绽放着光芒眨也不眨的盯着李霖谕,李云岚不由的笑着站起身来,也不行礼,直接摆手转身,悠悠道:“既然皇兄有美食佳人在侧,那臣弟便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李霖谕白了李云岚一眼,对着他说道:“什么事情都能让你说成是风花雪月,闻雅是朕的奉茶宫女而已。闻雅,你把这盘糕点包了给福王拿回去尝尝,以后你再做便是。”
闻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起来,低眉顺眼的屈膝一礼:“是!”
林安歌一个人走在院子里头有些失落,本想去看看柳泓滟却没想到又被拒之门外,好在浮萍回的话到算是好听,说柳泓滟睡下了!
可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小喜鹊提着篮子和黄景隽对视一眼,心里头叹了口气,却鼓起精神来对前头的林安歌说道:“娘娘别生气,那滟昭仪不知好歹咱们也不必理她,全当做是咱们出来逛逛的就是了。只是可惜了奴婢的好手艺,这一食盒的奶糕可都香的很呢,刚刚进宝都差点忍不住要偷吃了。不如咱们也别浪费,眼看着就到皇上那了,不如给皇上送过去?”
林安歌很没精神的低垂着头,有气无力的说道:“皇上那有奉茶宫女,哪里用得着咱们献殷勤?岂不是让人笑话,我才不去。”
其实林安歌听完小喜鹊的话,心里就舒服多了。对于柳泓滟,她虽然伤痛,但也已经渐渐学会坦然了。在这深宫之中,只要柳泓滟能够好好的,那么林安歌便不过多强求了。一想到李霖谕,林安歌的口吻不免带着几分淡淡的不满……可终究,他是君,她是臣,一切早就注定了。
林安歌的不由得让黄景隽笑了。
“好好好,咱们不去就是了,只不过奴婢倒是觉得应该去气上身边那个奉茶宫女,奴婢记得上次乔儿姑娘还说她不是个省心的。”其实黄景隽并不了解林安歌的心意,只当是撒娇害羞罢了。
这会儿黄景隽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林安歌也温婉一笑,想到自己在宫中的处境,改变了主意,对着黄景隽摆摆手:“罢了,咱们就当做去看看皇上好了。”
说着,三人朝着御书房走去,还没到那就远远的瞧见了福王李云岚的影子。
小喜鹊拉住林安歌的手臂,远远的指着那边,小声说道:“娘娘,那不是福王爷么?他怎么在和闻雅姑娘说话?这倒是奇怪了,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认识的?”
黄景隽皱起眉头来瞟了眼林安歌的神色,知道她和福王之间并非那么简单的关系,否则当初在冷宫受苦之时福王也不会鼎力相助。
“娘娘,还是要小心为上,从长计议。”黄景隽忍不住提醒道。
林安歌皱起眉头来看着那两个人,心里也生出几分波澜和憋闷来,看来这个闻雅的确不是简单的人……
闻雅低垂着头默不作声,站在她面前的李云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只见闻雅身段窈窕高挑玲珑有致,一张鹅蛋脸上说不上精致的五官但却别有一番风情,尤其是这一身碧色的宫装让她看起来清雅脱俗,根本不像是个下人,倒是有几分主子的傲然贵气。的确是有**李霖谕的资本,难怪会那样殷勤。
“芙蓉如面柳如眉,的确是有这个资本,脑子虽然笨了点但也不至于无药可救。”李云岚冷笑一声,提起手中的糕点瞧了瞧,“这雪馥梅固然是好,只可惜入不了皇上的眼,你努力学得再像也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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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护甲有毒
?闻雅有些紧张,却努力保持平静:“奴婢不知道福王爷说这话的意思,若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奴婢就先告退了,皇上那边还需要奴婢伺候着,王爷慢走。(..)”
闻雅屈膝一礼刚要转身却被李云岚拉住手臂,闻雅连忙挣扎开脸色苍白的看着他,对着李云岚颇为严厉的说道:“王爷请自重。”
李云岚放声大笑,嘴角一丝洒脱邪佞:“闻雅姑娘意志倒是很坚定嘛!只对皇兄情有独钟,愿意做后宫最微末的妃子,也不愿意跟随本王是吗?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装腔作势呢?你有攀龙附凤之心,我有平步青云之意,若是闻雅姑娘不嫌弃,我们倒是可以合作。”
闻雅听了李云岚这话,心中微动却也没表现出过多的意思:“福王爷已经贵为亲王,还需要什么平步青云呢?再皇上面前奴婢就没见过比王爷您更得脸的了,王爷莫要拿奴婢开玩笑了。”
李云岚见闻雅有动摇之势,知道势在必得。
“闻雅姑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本王虽贵为亲王,但也只是个闲散王爷,谁不想被皇上眷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好比姑娘你绝不甘心只做一个小小奉茶宫女那么简单。否则又怎么会有这样独具匠心的雪馥梅呢?”
闻雅脸一红,自己的秘密被揭穿只觉得很是尴尬羞愧,不由的反驳:“奴婢只是伺候皇上而已……”
“的确是伺候皇上,但是也要分怎么伺候不是吗?”李云岚深吸了口气负手而立,“闻雅姑娘够聪明也够勤奋够努力,所以才会入得了本王的眼,不如我们合作,本王帮你得到你想要的,自然本王也不会做赔本的买,从此以后你便是本王在皇上身边的另一张嘴。不过你放心本王绝不会为难与你,你我相互扶持岂不是美事一桩?否则凭借你自己的力量,只怕人老珠黄到二十五岁出宫之前,都没有机会爬上皇兄的龙**吧?”
闻雅浑身一震,双手紧紧的攥着袖子……
林安歌拍拍小喜鹊的手,小声道:“别看了,我们进去吧,不管福王和闻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们权当没看见!”
说着林安歌便拧着东西缓步进了御书房。
“安歌,你怎么来了?”李霖谕一听林安歌送东西过来,便起身上前,拉着她的手,亲昵的问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就一个人跑过来了?”
“给皇上送点吃的!”林安歌笑着叫小喜鹊将东西递过来。
李霖谕忍不住惊喜,拉着林安歌在御书房里呆了一个上午,直到用午膳的时候才领着林安歌出了屋子,吩咐御膳房的人传膳。
和李霖谕一起用过午膳,林安歌便去了惠妃的院子,这些日子,天气似乎更加寒冷,林安歌和惠妃等人也不愿意出屋了,都躲在屋里头烤火。
惠妃手里拿着个手炉叹了口气,对着林安歌无奈抱怨:“瞧瞧外头这天气,冷的真是不像话,御花园里空荡荡的,竟然没一个人出来,天冷些人也懒了,昨个给皇后请安去的时候一项谨慎的回良人竟然迟到了,可让禧美人好顿讲究,弄得面红耳赤,最后还是皇后假装大度才算了事。若是我说啊,这天气不下雪还好,一下雪哪里还能出去走动,更别说是按时按点的请安了。”
难怪今日冯静文会那么早的就在坤宁宫外头等着,林安歌笑着放下手中的暖炉:“还是不用这东西了,在屋子里头就捧着,到了外头可还得了?也别怪禧美人她看不上回良人,两个人都是一起入宫的,回良人又比她受**的次数多些,她的脸面自然过不去。”
“说的也对,毕竟还是皇后娘娘的母家人呢,皇上也是忒不给面子。”惠妃掩面一笑,那宝蓝色的护甲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林安歌惊讶的看着那十分精巧的护甲:“惠妃姐姐怎么也留指甲了吗?从前也不见你对护甲感兴趣的,这一旦感兴趣可就是让人惊讶呢。瞧瞧那副宝蓝色的珐琅嵌珍珠护甲,高贵典雅十分庄重,和惠妃姐姐正配。”
惠妃抬起手来瞧着一笑,拔下一只来放在桌上,对着林安歌解释道:“这哪里是我的玩意儿,那日像皇后禀报宫事的时候正好坤宁宫有蜜桔,皇后赏赐了几个,和她一同品尝,我这没有指甲拨的十分辛苦。皇后见了才说赏赐我一套护甲,我一寻思平日里也是不戴的,没那习惯就想着婉拒了罢,可见到这副护甲如此漂亮,就把它给留下了。你瞧着怎么样?”
林安歌拿起来看着那护甲不住的点点头,嘴角染上一丝赞赏:“的确是漂亮的很,难得皇后娘娘还会赏赐给惠妃姐姐这么漂亮的好东西,我还以为她对咱们算是……哎呀!”
林安歌叫了一声,手中的护甲一个没拿稳便落在了茶盏里头,身边的小喜鹊连忙跪在地上请罪。
“娘娘息怒,奴婢不是故意的,还请娘娘恕罪!”小喜鹊懊悔的咬了咬下唇,恨不得重来一次,谁让自己这样粗心呢!
那毕竟是惠妃的东西,林安歌也不好不做什么,只得压低声音严厉的训斥小喜鹊:“你跟了我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样毛手毛脚的?这护甲乃是皇后娘娘赐给惠妃姐姐的,若是有个闪失岂不是让惠妃难做?平日里挺稳妥的,怎么总是这样糊涂。”
惠妃瞧林安歌如此连忙说道:“罢了罢了,小喜鹊都是你身边的人了,你怎么还这样训斥她,叫她多没脸面。这又不是什么能碰坏的东西,不过是掉进水里了,捞出来擦擦不就得了?赶紧起来吧,可莫要伤心了。”
惠妃也不甚在意的,根本没拿林安歌当外人。
黄景隽连忙扶起小喜鹊来,却感觉她的手很热,有些担忧的问道:“哎呀,你这是受了风寒吧?怎么这样热啊?”
林安歌听了这话也担心起来,转头看了一眼小喜鹊:“怎么了?快去让进宝找太医,送小喜鹊回房休息去。”
“是!”
“啊——”素秋一声尖叫,却把几个人全都吓了一跳。
素秋指着那掉落护甲的茶盏,对着惠妃喊道:“娘娘,娘娘,你快看!这、这、这茶水竟然变色了。”
林安歌倒吸一口凉气吓傻了,黄景隽瞟了她一眼连忙上前查看。惠妃忙伸手挡住黄景隽说:“别碰,万一有什么呢。”
林安歌眼疾手快的连忙握住惠嫔的手腕,用手帕隔着把她手上的护甲全都拔下来扔在桌上。众人瞧着那一盏变黑的茶水心有余悸,那厢进宝已经请了严复过来。
黄景隽委婉的和他说了几句,严复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上前查看一番之后对林安歌说道:“娘娘切莫惊慌,这护甲的确是有毒,但是影响却不大。”
林安歌这才拍了拍胸脯舒了口气,有些担忧的说道:“你快给惠妃检查检查,看看惠妃娘娘的身子可有异常。”
林安歌咬了咬牙,没想到婉德皇后竟然会下这样的毒手,又如此隐秘,若非今日小喜鹊阴差阳错撞到了自己,这将来岂不是要让惠妃吃亏。
“回禀宓嫔,惠妃,兴许是惠妃娘娘戴的时间尚短,所以身子并无大碍。只是惠嫔娘娘这两日应该时常觉得困倦乏力吧?一会儿微臣给惠妃娘娘开个方子,吃上两日便可消除。”严复皱起眉头来看着那护甲七零八落的放在桌上,“这护甲上涂了可以从皮肤渗入人体的毒药,虽不致死但却极为消耗人的身体,而且平日佩戴这人并无大碍,但若是喝酒的话便会加快这种药力渗透的速度。不夸张的说,神智可以一夕之间就让人衰竭而死。下此毒者定然是不敢声张,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敌人。”
林安歌瞟了眼脸色苍白的惠妃,想必是吓坏了。她站起身来思忖着走了两圈,缓缓的站定在严复面前,目光里闪过冰冷的神色,犀利而嗜血的光芒让严复有些颤抖和害怕。
黄景隽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着林安歌说道:“娘娘,这件事情万不可泄露出去,不如让严太医好好的清洗了上头的毒,确定没是指后再让惠妃娘娘戴着,以安人心。”
林安歌眼睛一转看向严复,将她领到一边,小声问道:“前日本宫交代你去林府给家父看病的事情,你可去了?可有什么发现?”
严复低垂下头拱手作揖,声音缓慢:“宓嫔娘娘料事如神,果真是那太医做的手脚。微臣在林大人的药里发现了可以让人昏睡的东西,若似乎林大人一直昏迷不醒的话,伤口无法愈合越来越重,性命堪忧。微臣已经按照娘娘您的吩咐,悄无声息的把药换了,想必林夫人会做的很好。”
林安歌冷哼一声,语气森寒的看了一眼坤宁宫方向,一字一顿的说道:“从今天开始,本宫就去禀告皇上,让你大大方方的去林府诊治,明日你就可以去勤政殿回了皇上,到底为何赈灾御史会一病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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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更换太医
?严复愣在原地思忖片刻,心里头明白了林安歌的意思,低头行礼:“微臣谨遵娘娘吩咐。”
不相干的人全都出去,林安歌这才拉起惠妃的手,黄景隽早就已经命人倒了一盆温水来,里面还放了些干花瓣。
林安歌亲自给惠妃洗手,动作十分温柔:“惠妃姐姐切莫害怕,只要有我在一日,必定保惠妃姐姐安全。这件事情我绝不作罢,定要让皇后也尝尝这滋味儿。”
惠嫔抽泣了几声,浑身颤抖着靠在林安歌肩上……
李霖谕啪的一声把案几上的东西全都挥落到地上,怒不可遏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严复,脸黑的都快拧出水来了。
严复不由得皱起眉头,看着碎裂在自己身前的茶盏,气氛凝重到让人窒息。李霖谕少年登基,性格从来十分沉稳,喜怒不形于色,严复在他身边当差多年,从未见过李霖谕有如此震怒的时候,看来这件事情的影响的确很大。
一边伺候的秦璐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个劲的哀求:“皇上息怒,此事虽大可还要慢慢解决,皇上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我大熙朝的内宫之中竟然敢有如此恶劣行径,朕倒是真小瞧了后宫这些人,此事必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否则朕如何面对为朝廷效力的重臣良将?”李霖谕冷哼一声,背着手左右走了两圈,看上去很是焦躁,“严复,既然这件事情是你发现的,那朕就让你去着手办理。务必要把方太医背后的人给朕揪出来,此事关系重大,没有十足把握万万不可打草惊蛇。”
“是,微臣领旨!”严复谨慎的行礼,规规矩矩的起身退下,生怕有一个地方做的不到位引来李霖谕的火气。
秦璐站起身来挥了挥手,让底下人把地上的东西全都收拾了,然后才躬身走到李霖谕身边,轻轻叹息了一口气,声音温和的问道:“皇上您是觉得这件事情背后有人指使?”
李霖谕手指有节奏的敲了敲桌面,眼中一片栗色:“没有人指使方春和的话,你觉得一个太医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更何况两人无冤无仇,虽然同朝为官却根本没有交集,方春和没有理由去害林松湖。不过此人的用心的确是可怕,林松湖刚刚立功回来就遭遇暗杀,宫中宓嫔又升了位份,林家如此耀眼风光的时候除了这事儿,若是朕派去的太医出了问题,你觉得众人会怎么想?”
秦璐皱起眉头陷入沉思,半晌才开口:“皇上说的不错,奴才也会在后宫留意着些,替皇上您分忧。”
李霖谕无奈的叹息一口气,有了秦璐的安慰,心里倒也舒服了不少,他对着秦璐使了个眼色,然后摆摆手,让他退了下去。
秦璐自然知道李霖谕是让自己关注后宫一些动静……因而什么话都没有说,便安安静静的退走了。
坤宁宫之中,婉德皇后此时正沉着脸,坐在凤椅上良久,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她眉头紧紧蹙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宫中的妃嫔似乎都已经聚集齐了,可……唯独宓嫔和惠妃没有来。
众人都秉着呼吸似的坐在屋里头,连声音都不敢出。柳泓滟抬起眼帘来瞟了对面的樊若音一眼,樊若音只当做没看见似的低垂下头。柳泓滟心里头不由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那边空着的两个座位。
婉德皇后瞟了眼祥嫔身后的袁美人,只见她脸通红,左摇右晃的磨磨蹭蹭。婉德皇后心神烦乱的皱起眉头,提高音量吼道:“你在那里坐立不安的干什么?就不能让本宫安静一会儿吗?”
袁美人连忙起身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息怒,嫔妾实在、实在是忍不住了。咱们等了惠妃娘娘和宓嫔已经很久了也不见来,嫔妾刚刚喝了许多茶水,所以、所以……”
这袁美人是祥嫔宫里头的,平日跟祥嫔走的也近些,祥嫔见她如此脸上也挂不住。
“你怎么在皇后面前说这些,好歹是美人竟然这般粗俗。”说完,还厌恶的白了一眼撇了撇嘴。
婉德皇后无奈的一挥手,对着袁美人不悦的沉声说道:“还不赶紧出去,别在这里脏了本宫的眼!”
“谢皇后!”袁美人连忙退了出去,走到了门口才舒了口气。
站在门前的凌罗听到了屋里的话,见到袁美人出来,连忙客气的笑道:“袁美人请随我来。”
袁美人连忙羞涩而又愧疚的笑笑,对着凌罗说道:“不必麻烦凌罗姑娘了,像我这等人怎可在坤宁宫?更何况我还有些不适,所以就先回去了,一会儿再来请罪。”
凌罗见袁美人这幅表情心中微微有些惊讶,却隐藏的丝毫不露,对着袁美人行礼:“袁美人慢走!”
“多谢凌罗姑娘!”袁美人款款离去,倒不像是有一点着急的样子。凌罗皱起眉头别有深意的看着袁美人的背影,不由得笑着点点头。
祥嫔瞟了一眼婉德皇后的神色,心里头想着刚刚的事情不由得想要讨好婉德皇后,连忙上前对着婉德皇后说道:“娘娘,这惠妃和宓嫔平日关系就好,今个儿倒也是极为默契,不来的话都不来,这丝毫是没把皇后娘娘您放在眼里啊,您可不能轻饶了她们两个!”
婉德皇后冷笑斜睨着祥嫔,眼中染上一抹冷色:“祥嫔怎知她们两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那本宫倒是想知道她们会把谁放在眼里?你是觉得本宫这个皇后没有丝毫威严可谈是吗?”
祥嫔一下子楞在原地,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这婉德皇后正在乎面子上的事情所以才让众人等在这,自己这不是往口上撞么!祥嫔刚要解释,就听柳泓滟说道:“皇后娘娘,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倒不如派个人去瞧瞧,若是两位娘娘还没睡醒岂不是要等到午时了么?又或许是两位真的有什么事情也说不定。”
樊若音见柳泓滟开了口,微微不屑的笑着说道:“要说这惠妃和宓嫔的确是有意思,这寒冬腊月的谁不想在暖和屋里窝着,可怎么也不能忘了给皇后娘娘请安不是?”
“皇后娘娘,宓嫔来了!”甜儿走到婉德皇后身边禀告。
婉德皇后一抬手示意甜儿让她进来,林安歌走进殿内朝着婉德皇后屈膝一礼,神色淡然看不出什么。婉德皇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一身紫色的流光衣裳华丽潋滟,衬托的肌肤雪白红润,又透着几分神秘的高贵。
林安歌和婉德皇后对视半晌,空气中似乎电闪火花一般紧张,其他人也不知道林安歌究竟想要干什么,都紧张的看着两个人。婉德皇后一脸威严的看着她,目光里全都是冰寒。四目紧紧相对,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冯良人见此情景十分交集,干咳两声提醒林安歌。
婉德皇后斜睨着冯良人,冷声问道:“怎么?冯良人是不舒服吗?若是受了风寒还是要赶紧医治才好啊,可千万别落下什么病根,不能来给本宫请安是小,若是伺候不好皇上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么?”婉德皇后这话虽说是朝着冯良人,可话里话外却都在说林安歌与惠妃没来请安的事情。可林安歌偏就站在那里不说话,倒好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婉德皇后端起茶盏来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的冷笑一声说道:“甜儿,今个儿本宫等了这么久,怎么还不见惠妃过来?难不成惠妃是后宫事务太过繁忙,连过来请安的时间都没有吗?若是如此,本宫可是要告诉皇上一声,切莫让惠妃如此辛苦。”
甜儿不怀好意的笑着看了林安歌一眼,意有所指的说道:“皇后娘娘多虑了,惠妃再怎么也只是平妃,您是中宫皇后,她即便是处理后宫事务那也是帮着您协理,又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她亲力亲为。她若是不能过来给您请安,可都是大不敬呢!”
樊若音笑着站起身来走到林安歌身边,趾高气昂的看着她,冷笑着不屑说道:“听说宓嫔娘娘平日与惠妃最为要好,今个儿可知道惠妃娘娘为何没来吗?难道是你和惠妃商量好了都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禧美人,咱们都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我看还是不多嘴的好吧?”冯良人垂下眼帘冷着脸提醒。
樊若音白了冯良人一眼,不屑的挑眉:“轮的到你管我吗?”
林安歌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栗色,盛气凌人的对着樊若音说道:“皇后娘娘在此,轮的到你说话吗?”
林安歌斜睨着樊若音,冷冷开口:“若是本宫记得没错,你的位份还只是个美人,冯良人提点你那是给你面子,可千万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安歌无视樊若音那一张气鼓鼓的脸,转头看向婉德皇后,眼中闪过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皇后娘娘今个儿倒是好兴致,竟然等了臣妾这么久,都怪臣妾一早上就去了惠妃姐姐那里耽误了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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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迟到原因
?“怎么?惠妃那里是坤宁宫吗?一早上不来本宫这里请安,竟然去惠妃那里,这可是让本宫想不通了。(..)”婉德皇后佯装疑惑的看着林安歌,实则却充满讽刺。
林安歌夸张忧郁的叹了口气,对着婉德皇后颇为有礼的解释:“皇后娘娘有所不知,今个儿早上惠妃娘娘本来是想照常给皇后娘娘请安的,可是不小心却死了心爱的猫,所以伤心的厉害,情急之下就来不了坤宁宫了。臣妾还劝了她好一阵子,可是惠妃娘娘说了那只猫是跟了她多少年的,十分有感情,所以……”
“所以?”婉德皇后冷哼一声,“不过是死了个畜生,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惠妃未免太过矫情了吧?如此不分轻重以后如何处理后宫事务?”婉德皇后拍了下桌子,“甜儿,去把惠妃给我叫来,本宫倒是想要看看她到底什么意思。”
婉德皇后的话刚说完,就听到外头有人哭着进来,语气不悦的吼道:“什么人呐?大吵大闹的。”
“皇后娘娘!”惠妃哭着进来跪在地上,不过情绪倒还算是收敛的,只不过抽泣不止十分可怜,“皇后娘娘,臣妾今日请安来迟特来请罪,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婉德皇后见了惠妃这幅样子更是烦躁,心中一片火大:“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身为后宫妃位怎可如此屋里莽撞?本宫听说你因为死了一只猫而耽误了事情,你可知罪吗?”婉德皇后好不容易抓住惠妃的把柄,自然不肯轻易放过,本来就不好抓住她和林安歌的尾巴,此番自己送上门来怎么能错过机会?
惠妃双手越过额头叩首在地,模样十分恭谨,对着婉德皇后一个劲的表现自己的委屈:“皇后娘娘恕罪,臣妾也是有苦衷的,请皇后娘娘网开一面。”
林安歌见这架势也连忙跪在惠妃后头,冯良人也是如此:“请皇后娘娘恕罪!”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一声震怒的吼声让众人全都安静下来,婉德皇后和众妃连忙起身迎接李霖谕。
林安歌和惠妃偷偷的对视一眼,惠妃又用衣袖擦着眼泪哭起来。李霖谕站在殿中央瞟了眼跪在地上的三个人,又看了眼神色凝重的婉德皇后,心里头十分不悦。刚才严复已经回禀了自己,那方春和正是给林松湖使坏的人,于是李霖谕派人查了方春和的底细,却发现方春和当年是婉德皇后举荐入太医院的,并且还是婉德皇后的远方亲戚。李霖谕起初听到这个消息简直不敢相信,可那真凭实据都摆在面前李霖谕即便是想为她开脱都难。
李霖谕冷哼一声,走上台阶坐在椅子上,冷哼一声,剜了一眼婉德皇后:“你们好好的这是在闹什么闹?惠妃、宓嫔、冯良人,你们三哥为何跪在地上?惠妃为何哭?皇后,这是在你的坤宁宫,为何要闹得如此不可开交?难道你还嫌后宫静,想要闹出点动静不成?”
婉德皇后见李霖谕来者不善,心里头咯噔一声,也不知道他是冲着自己还是因为旁的什么事情心情不好,反正只要是小心行事就是了。
“回禀皇上,此事并非和臣妾有关,而是今日惠妃和宓嫔请安迟了,正在问其原由,也好给众人一个交代。”
“交代?”李霖谕不屑的盯了一眼婉德皇后,冷声道,“惠妃来迟只要给皇后你一个交代就是了,如何要给其他人交代?难道这后宫都没有尊卑位份了不成?”
婉德皇后听了李霖谕这话浑身一哆嗦,也不知道怎么的李霖谕今日为何会如此针对她,但是她明白此刻最重要的还是自保而并非削弱林安歌和惠妃。
李霖谕扫视众人见无人说话,就看着跪在地上的惠妃,沉声问道:“你们几个究竟所为何事?”
惠妃刚要开口脸上的眼泪就落下来,林安歌见她如此想要上前解释,却被冯良人抢先一步。这倒是让林安歌有些诧异,却连忙收敛起表情来低垂下头跪着。
冯良人情谊真切的说道:“回禀皇上,今日之事惠妃娘娘也是情有可原,因着惠妃娘娘死了自己心爱的猫,所以才会伤心不已生怕在皇后面前失仪,才耽误了来坤宁宫请安。宓嫔娘娘已经向皇后娘娘解释了这件事情的原由,可皇后娘娘她、她并不理解也十分生气,所以臣妾和宓嫔才会跪下求情。”
冯良人身材娇小惹人怜爱,若是说的楚楚可怜更是让人心生怜惜。
李霖谕听了冯良人的话,转眼又看向林安歌,有些狐疑的试探问道:“宓嫔,可是这回事吗?”
林安歌一脸为难的瞟了婉德皇后一眼,这才点了点头。婉德皇后咬紧了嘴唇看着林安歌那副神色气的要死,这林安歌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自己还威胁她说假话了不成?婉德皇后连忙跪在李霖谕身前:“皇上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臣妾并没有难为惠妃的意思,只是生气她为何会因为一只猫而情绪失控失了礼数,对臣妾倒是没什么,但倘若今日是别的什么事情那岂不是要耽误了大事?”
“那皇后你倒是告诉朕今日什么大事会被惠妃耽误?”李霖谕目光如寒星一般盯着婉德皇后。
婉德皇后见李霖谕如此也不再说话,负气的别开头,带着几分酸楚:“皇上若是如此说的话,臣妾也实在没有旁的解释。身为中宫难道臣妾没有一点训斥宫妃的理由和权利吗?臣妾也是为了大熙朝的后宫啊!”
婉德皇后此话一出倒是有些气势磅礴,理由甚大,若是李霖谕没有什么特别的解释只怕众人还以为是他护短呢。可是林安歌知道李霖谕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他面前提起为大熙朝的江山付出多少,因为对于整个大熙朝来说没有人比他付出的更多。
果然李霖谕咬了咬牙,面色铁青的冷笑:“好,既然皇后如此有理由,那朕倒是想问问惠妃如何解释?若是解释不好的话,朕就让皇后行使中宫之权,倒是要看看这请安迟了会是什么处罚!”
惠妃听了这话皱起眉头一瞬间的发愣,却又连忙哭着说道:“皇上,臣妾的确是因为死了只猫,可却是有原因的。因为这只猫死的蹊跷,所以心神不宁不敢来给皇后娘娘请安,还请皇上明察。”
惠妃身后的素秋连忙呈上一个托盘,里面是一只死猫和那副宝蓝色嵌着珍珠的护甲。
婉德皇后一见那护甲果然变了脸色,林安歌倒吸一口凉气掩唇看着惠妃,佯装惊讶的吞吞吐吐说道:“这、这护甲不是皇后娘娘赐给惠妃的吗?惠妃为何要与死猫摆在一起?这可是对皇后不敬!”
“皇上,并非臣妾对皇后娘娘不恭,而是今日这只猫太过淘气,把臣妾摆在桌上未收拾起来的护甲叼着玩,可没想到刚跳到地上就死了。这只护甲掉在了喂猫的水碟子里,那碟子水竟然变成黑色的,吓得臣妾魂不附体!”惠妃说的极为凄惨哭的也是梨花带雨,那惊恐的眼神脸林安歌都觉得害怕了似的。
李霖谕握紧拳头站起身来走到素秋面前,看着那宝蓝色的护甲眼睛像是要爆裂一般布满血丝,沉声问道:“皇后,这副护甲可是你赏赐给慧妃的?”
婉德皇后皱起眉头来惊慌失措的看着李霖谕,声泪俱下的说道:“皇上,这副护甲的确是臣妾赐给惠妃的,可这也不能代表什么呀。更何况臣妾和惠妃无冤无仇难道会害了惠妃不成?臣妾也不会傻到在自己赐给惠妃的额护甲上下毒,若是被人发现岂不是证据确凿不可辩驳?”
林安歌叹了口气十分失望的低垂着眼帘,无奈叹息着说道:“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其实皇上也不必生气,想要找出真正的元凶总是要问问这毒到底是怎么来的,难道这后宫里平白无故的会出现这么阴毒的东西不成?臣妾觉得未免皇后冤枉,还是应该把此事调查清楚,也好保惠妃姐姐安危。”
李霖谕给秦璐使了个眼色,秦璐连忙来去请太医令过来,太医令仔细查了那护甲上的毒,甚至把整副护甲都查了个遍。李霖谕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太医令:“这护甲上到底是什么毒?你可知道?”
太医令跪在李霖谕面前回话,战战兢兢的回话:“此毒乃是一种可以从皮肤渗入肌理的毒药,重在消耗人的精神和元气,若是几日的话只会让人神经疲乏,可若是长此以往就会让人油尽灯枯。不过老臣从这毒药中查出了一种最特别的药材,此药材没有别的作用,最重要的便是掩盖了毒药的气味儿,名唤无偿草。”
“无偿草?”李霖谕紧张的直起身子,“宫里可有无偿草?”
太医令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李霖谕,立马低着头:“回禀皇上,这无偿草宫里头有么有微臣不知,但是这无偿草十分珍贵,宫里头也只有十株而已,后来被微臣磨成粉末以便需要之时方便使用。微臣把它交给了方太医管理,叫他过来一问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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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太医失踪
?李霖谕捏紧拳头,手背上的青筋爆出,冷声:“方太医?方春和?”
“正是!”
李霖谕怒气冲天的瞟了眼婉德皇后,只见婉德皇后的脸色苍白,神情十分紧张,李霖谕的心头更加愤怒,“去叫方春和来!”
林安歌见这副架势,看来今日李霖谕若是不弄出个子丑寅卯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自己还真是没有算错他的弱点。林安歌心里头有些欣慰看着惠妃在一旁神色哀伤,不由觉得今天早就已经胜券在握了。
可是不一会儿秦璐回来却对李霖谕为难的说道:“皇上,不好了,方太医他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李霖谕火冒三丈的拍案而起,“一个大活人不见了?你就打算这么和朕交代?还不滚去给朕找回来!”
“是!”
此刻刚刚太医令让人从太医院拿过来的无偿草锦盒也取了过来,太医令皱起眉头看着锦盒里那减少了的无偿草,不知道要如何与李霖谕交代。太医令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劝诫李霖谕道:“皇上,微臣检查了太医院的无偿草,的确是少了。想必看管无偿草的方春和方太医的确是有问题的,是微臣的疏忽,还请皇上治罪。”
李霖谕气的要命但此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因为方春和不在,不管是惠妃还是林松湖的事情都拿皇后没有办法。李霖谕狠狠地看向婉德皇后,却不小心瞟见了她舒了口气的神色:“看来皇后今日是福星高照啊!”
“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臣妾乃是皇后自然有列祖列宗庇佑,福泽深厚。”婉德皇后微笑不减的看着他,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到了他的敌意。
李霖谕冷哼一声转身离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甜儿扶起婉德皇后走到林安歌和惠妃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冷笑一声:“想要和本宫斗也要看看自己的斤两才行,可千万别闪了自己的手。”
林安歌见她如此,从地上站起身来,一身华贵的紫衣在婉德皇后多年练就的端庄尊贵面前却没有丝毫逊色:“皇后放心,臣妾既然伸的出手,就能接的住。”
林安歌坐在椅子上一脸冷漠,冯良人看看林安歌又转头看看惠妃,只觉得两个人沉着脸整个气氛都不好了,虽说今日设了这么大的局没能让皇后受到一丝一毫的损害,任是谁怕都会失落。
惠妃叹了口气,颇为失望。
“林妹妹,今个儿可真是失策呀!这皇后怎么就有这么好的运气呢,这方春和的两件事情咱们可都是计算的十拿九稳,今日即便是不让皇后落下个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也要扒层皮不可。可真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只怕我那只猫是白死了。”惠妃有些伤心的摇了摇头,“真是绝处逢生啊!”
林安歌深吸了口气,转头伸出手来把香炉中升腾起的缭绕香烟朝着自己招了招,只觉得鼻尖全是让人静心的味道。
“有的时候暂时领先未必是最好的状态,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此刻的大难不死或许并不是意味着必有后福。”林安歌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神秘莫测的微笑,“皇后此番必定是在情形方春和无缘无故的就这么不见了,所以定是觉得咱们不敢贸然出手,这个时候才是最关键的时刻。因为皇上还在气头上,只要皇后现在出现一点点问题,都会引得皇上震怒,后果要比昨日更加严重。”
惠妃眼睛一转想了想,恍然大悟的对着林安歌说道:“被芭蕉扇压制过后的火焰山会烧的更旺,安妹妹可是已经有主意了?”
“那副护甲既然没有对她产生任何影响,她此后必定会小心谨慎的处理自己经手的东西,所以好主意倒是没有,不过我倒是想到了一个更有趣的事情。”林安歌冷笑一声目光里全都是复杂的神色。
惠妃和冯良人出了落雪园,路上的雪早就被扫干净堆在墙角,光秃秃的树枝被修剪的稀少,也不会划坏了人的衣裳。惠妃出门舒了口气笑容灿烂的看了看天空,深呼吸:“今个儿阳光真好,此刻回去也早,不如咱们两个出去走走?”
冯良人微笑着点点头,跟在两人身后不近不远的说道:“正好,嫔妾听说那边的梅园里有几株新移植的绿梅,嫔妾也新鲜好奇着呢,惠妃娘娘可有兴趣?”
“哦?这我倒是不知道,我也没见过绿梅,倒是见过绿叶子!”惠妃笑着走在前头,冯良人陪伴在侧落了惠妃一步,惠妃瞧着她乖顺的模样心里头不住的点点头。冯静诗自打入宫以来没有被李霖谕大**却也从未冷落过,比起旁人的大起大落倒是平静安稳的很,再者她虽看上去娇小怜弱,可实则内心坚强对人温厚坚定,能瞧出个中门道却也不主动挑起事端。这些优点惠妃和林安歌也是说过的,昨日在坤宁宫的事情其实林安歌和惠妃并没有告诉她,也未曾想过让她参与,可她能挺身而出也算是心意了。
冯良人跟在惠妃身后虽然笑容相伴,可却带着几分心不在焉似的。
惠妃走在前头,对着冯良人一指那不远处的东西:“呦,你瞧瞧,还真是绿梅呢!本宫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前几年的时候听说是好不容易培植出来的,可皇上不知道为何全都移植了出去,不久那些绿梅就死了,谁也没见过。冯良人,你也是第一次吧?”
惠妃一回头便见冯良人低垂着头神色忧郁,“呦,这是怎么了?”
冯良人连忙屈膝一礼,“惠妃娘娘恕罪,嫔妾一时间有些失神了。”冯良人微笑着转身摘了一小枝梅花,温柔的上前插在惠妃的发髻上:“绿梅新栽种,只配雅意人。”
惠妃抚了抚发鬓笑着左右给素秋和冯良人瞧瞧,像是小姑娘一样,对着后面的两位妃嫔问道:“好看吗?”
“惠妃娘娘得天独厚,优容玉姿,自然是好看。”
惠妃笑着拉起冯良人的手往梅林里头走走,心情似乎很好:“瞧瞧这园子梅花,只有那么几株是绿梅,剩下的不是红梅就是白梅,若非这寒冬实在没什么别的艳丽,当真是乏味可陈的很。不过有句话说的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要是太过扎眼的话总会惹人嫉妒绯衣,就比如先头的宓嫔。”
冯良人一下子愣住了诧异的看着惠妃,有些紧张的红着脸低垂下头:“惠妃娘娘……”
“放心吧,我和宓嫔的关系十分要好,她的为人是不在意这些的。”惠妃没有挖苦林安歌的意思,自然也明白林安歌与自己的情义坚不可摧的,“冯良人你虽然入宫以来没有什么过于出众的时候,可却稳扎稳打也不为是一件好事,就像从前的舒妃。”惠妃瞧着冯良人低垂着头神色很不自然,知道她根本没明白自己说这些话的意思,便也不兜圈子了。“冯良人,昨日你在坤宁宫替本宫说话的举动可算是与皇后彻底翻脸了,从此以后只怕这坤宁宫是容不下你的。你的相助之情本宫十分感激,所以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冯良人的心事被戳破有些不好意思:“嫔妾只是觉得今日在落雪园里头,宓嫔娘娘并没有对嫔妾说些什么,所以臣妾感觉宓嫔或许并不喜欢嫔妾。”
“你还是不了解宓嫔,她不是用说话来表达东西的人,她要的是给你实际的东西。你的所作所为在她眼里她也会记在心上,若是不出我所料这几日皇上定然会去你那。”惠妃为拍了拍冯良人的手背安慰道,“我想这才是对你最实际的报答,宓嫔是不会让对她有情义的人吃亏的。”
“多谢惠妃娘娘教诲,嫔妾明白了。”冯良人勾起嘴角笑笑,却看向了惠妃身后的人皱起眉头来。惠妃发现冯良人的神色不对,也跟着转过头去这才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柳泓滟和冯静文,不由得吓了一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刚刚自己和冯良人说的话她们两个又听了多少。
惠妃转过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披风,漫不经心的笑道,“柳昭仪和回良人倒是轻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这梅园的,不吱声就站在背后了可真是吓了本宫一跳呢!”
柳泓滟和冯静文屈膝一礼,惠妃身后的冯良人也是如此,在这四人里头尤属冯良人冯静诗的位份最低,也有些尴尬。不过好在惠嫔是平妃多少也压的住柳泓滟和冯静文这场面。惠妃又看向柳泓滟一身绯衣十分华丽,从前的柳泓滟似乎粉黛不施也是明艳动人的,可如今颜色艳丽的胭脂遮盖下却显得有几分黯然失色。
冯静文见身边的柳泓滟不说话,连忙微笑着朝着惠妃屈膝一礼:“都是嫔妾的过错,还忘惠妃娘娘恕罪。”
“不过都是来赏梅而已,惠妃娘娘没看见咱们是因为和冯良人说话,惠妃娘娘怎么会怨怼我们两个呢?”柳泓滟似笑非笑的看着惠妃,这话说的倒是把惠妃陷入了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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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惠妃推她
?“惠妃娘娘吓到是小,可是回良人你这屈膝一礼才是大呢!”柳泓滟连忙挽住回良人的手走到惠妃面前,看着惠妃有些诧异的模样微微一笑,“惠妃娘娘或许还不知道吧?若是刚刚这一礼让皇上和皇后娘娘瞧见,可是要怪罪你的。”
惠妃疑惑的笑看着柳泓滟,知道她现在已经不再与自己同路,反而和皇后走的很近,这其中原由没人知道但自己却不能不防。“这本宫倒是不明白了,不过是随口一说,回良人都没有说什么,柳昭仪你又何必认真呢?更何况本宫自觉并无过错,皇上和皇后娘娘圣明非凡,是不会怪罪无错之人的。”
柳泓滟冷笑一声,拉着冯静文的手上前一步到了惠妃的面前:“惠妃娘娘这话就错了,认真与否要看事情严重性,臣妾这是为了回良人好,自然也是为了惠妃娘娘您好了。咱们回良人现在可是金贵着呢,哎,说来也是可笑了,回良人姓冯,冯良人也姓冯,又是姐妹同为良人,怎么就回良人这样有福气呢?惠妃娘娘,您说是不是?”
“柳昭仪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冯良人不服气的上前一步,却被惠妃挡住。惠妃蹙眉朝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柳泓滟这话说的不明不白,回良人淡笑不语,她既然有这个沉着镇定的模样,必定就有这个本事。惠妃在宫中多年沉着稳重考虑事情还是周全的,不必因为口舌之争而坏了事儿。
惠妃微笑的看着柳泓滟:“既然是姐妹自然是长幼有序,可却牵扯不到什么福气之类的话吧?本宫倒是觉得能入宫为妃侍奉皇上,都是光宗耀祖有福气的,柳昭仪你说是不是?”惠妃这话说出口只见柳泓滟变没有反驳的话了,随即笑笑:“既然你和回良人在这赏梅那本宫就和冯良人先回去了。”说着,惠妃便绕开回良人想要离开。柳泓滟眼底闪过一道寒光,藏在广袖下的手朝着回良人伸了出去……
“啊——”
惠妃踉跄一步,身后的冯良人也是如此,可回头的瞬间却见冯静文倒在地上,一手捂着肚子十分痛苦。那模样吓坏了惠妃和冯良人。柳泓滟大惊失色,连忙吼道:“快来人!”
宫人立马汲汲皇皇的跑了过来将回良人给扶了起来,惠嫔和冯良人自然也合着柳泓滟一起去了回良人的潇湘苑内,气氛十分不好。惠嫔一路凝眉,步伐匆匆……
婉德皇后得到消息,连忙怒气冲天的走进潇湘苑,对着几人一通威严的斥责:“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这后宫一天安静些你们就难受了是吗?”
婉德皇后气势端庄而高傲,一进门就是震怒,众位嫔妃连忙跪在地上。婉德皇后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惠嫔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压迫,冷声问道:“后宫之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宓嫔为何没来瞧瞧伤者?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柳昭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还没给本宫说说!”婉德皇后往里头走刚要坐下却听见外头秦璐的声音传进来。
众人又连忙跪着转身朝匆匆走进来的李霖谕行礼,潇湘苑本就不大此刻人多便显得十分拥挤。李霖谕这两日本就因着方春和的事情对婉德皇后不满,今日又出了这事儿必然对婉德皇后充满愤怒。
“你们又在搞什么?好好的后宫被你们弄得乌烟瘴气,可还有一刻让朕安心吗?朕每日处理后宫事务的时间比朝政还要多,如若至此那朕还不如不要你们也罢,全都送到庵里做姑子去,换些省心的来。”李霖谕怒斥扫视过众人,自然也发现了林安歌不在,可却没有说出来,不过李霖谕却细心的发现冯良人浑身颤抖十分害怕的模样,惠妃更是一脸的谨慎凝重。
李霖谕说完话,气氛顿时安静下来,婉德皇后叹了口气上前说道:“皇上恕罪,这都是臣妾的错,臣妾身为中宫理应为后宫表率,处理好后宫事务为皇上分忧,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是臣妾的失职。”
李霖谕白了她一眼,转身坐在椅子上,带着几分关切的问道:“回良人到底怎么了?”
婉德皇后凝重的看了李霖谕一眼,有些为难的说道:“臣妾也是刚刚才过来还没来得及问,所以还不知情。”
“皇上,事情是这样的。今日臣妾和回良人在梅园里赏梅,遇见了惠妃娘娘和冯良人,惠妃娘娘说臣妾和回良人突然出现吓到了她,对回良人百般训斥刁难,臣妾在中间劝了半天,惠妃娘娘就连臣妾也一同训斥起来。回良人说身子不舒服希望惠妃娘娘恕罪,可惠妃娘娘她说回良人故作娇柔,对回良人推推攘攘,冯良人也在一旁拉扯,不知道怎么的就把回良人给推倒了。回良人她倒在地上腹痛不止,臣妾便叫人把她送回了潇湘苑,召了太医。”柳泓滟声音哽咽颤抖,让人一听就是十分委屈,更是加重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惠妃皱起眉头转眼看着跪在地上低眉顺眼的柳泓滟,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目光。本以为柳泓滟与自己和林安歌疏远也就罢了,可却会发展到互相敌对陷害的程度,惠妃真的对柳泓滟失望至极。只怕是这次之后,再也没有昔日情义可言了。
李霖谕深吸了口气,惠妃平日里一向稳重温和,和旁人甚少产生冲突,对冯静文因为一点小事训斥起来,这说出来李霖谕也很是怀疑。李霖谕看向冯良人,凝眉问道:“冯良人,柳昭仪说的可是真的?”
冯良人浑身颤抖的抬起头来泪眼朦胧的看着李霖谕,害怕不已:“皇上,臣妾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臣妾确定并没有碰倒回良人,惠妃娘娘也已经离开回良人了。”
“冯良人,回良人可是你的姐姐呀,她如今怀着身子被人推倒了你竟然丝毫不为她说话。即便是小时候你们两个感情不好,也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陷自己的姐姐于不忠不义呀!”柳昭仪红着眼睛倒好像是冯良人做错了什么似的。
冯良人刚要解释还没意识到哪里才是重点,李霖谕却皱起眉头来:“你说什么?回良人如何了?”
柳泓滟叩首在地,对着李霖谕恭恭敬敬的禀告:“回禀皇上,回良人她怀有皇嗣也是刚刚才知道的事情,正打算要去禀告皇后娘娘的,可谁知道路上就出了这事。回良人怀了皇嗣惠妃娘娘依旧不依不饶,臣妾实在是于心不忍。”
惠妃这下算是傻了眼,冯静文怎么会怀孕的?若是这个罪名落实了的话,自己可算是谋害皇嗣的大罪了。惠妃情急之下连忙喊冤枉:“皇上明察,臣妾当时并不知道回良人怀有皇嗣,也没有对回良人刁难,一切都只是误会。”
“误会?难道惠妃娘娘敢对天发誓没有说过臣妾和回良人出现吓到了您这样的话?”柳泓滟步步紧逼,一时之间惠妃真的是毫无办法,这句话她的确是说了可却并非是像柳泓滟所说的这般。话是一样可语气却不同,意义自然就不一样。
柳泓滟冷笑一声:“惠妃娘娘也不敢了是吧?你气回良人也就罢了,可是回良人肚子里却是皇上的孩子,你身为平妃怎可如此心狠手辣?”
此刻太医出来跪在李霖谕面前一脸悲痛:“皇上,皇上恕罪啊,老臣已经竭尽全力还请皇上恕罪,今日上午刚刚给回良人诊出了喜脉,可、可没想到刚刚到了下午竟然就来送小皇子一程啦!”
李霖谕听了这话心里头十分悲痛,当初舒妃大着肚子笑容灿烂的模样回荡在眼前,包括她临死之前痛苦的模样。自己已经让舒妃被后宫的争斗失了孩儿和性命,可没想到竟然又重来了一次。冯静文虽然进宫时间短,可毕竟肚子里怀的是自己的孩子,前朝不够稳定皇嗣也是原因,自己这些年没有一个孩子,难道这就是命吗?
李霖谕拍案而起掀翻了桌上的茶盘,气势汹汹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惠妃,从未有过的愤怒:“若是没有人推回良人的话,难道回良人站在那里会好好的自己跌倒吗?更何况还有柳昭仪在旁边照顾。从前柳昭仪和惠妃你的关系也算是要好,若非是事实柳昭仪出于良心不安,又怎会来诬陷于你?”
“皇上,臣妾冤枉!”惠妃叩首在地十分恭谨。
李霖谕冷哼一声,气的把手边的茶盏摔在地上,那碎片一下起来打到惠妃的额头。
“惠妃娘娘!”冯良人上前扶住惠妃,只见惠妃捂着额头鲜红的血迹蜿蜒着流下来,“皇上,惠妃娘娘受伤了,还是让让太医……”
李霖谕咬着牙刚要说话,可一想起冯静文的孩子就这样无缘无故的没了,心里头火冒三丈。婉德皇后见此情景连忙说道:“惠妃罪大滔天皇上略施小惩,难道你还觉得委屈了吗?冯良人,别以为这件事情里头没有你的事儿,若是惠妃杀人递给她刀的那个人就是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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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谋害皇子
?“皇上,依臣妾看还是应该对惠妃早做处理,给回良人和皇嗣一个交代才好,也能以此警戒后宫。”
“警戒后宫?难道后宫发生这样的事情还少吗?难道舒妃不是?娴昭仪不是?芳昭仪不是?再细数从前有多少类似的事情发生?难道你作为皇后看不出朕膝下无子朝中不稳吗?”李霖谕怒火冲天的一挥衣袖,“皇后,你除了会事后自责惩罚之外,还会做什么?”
婉德皇后没想到李霖谕会连带着迁怒自己,连忙行礼:“臣妾知罪。”
李霖谕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惠妃,这件事情和你脱不了关系,没想到你竟然会是这样鲁莽之人,朕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皇上!”林安歌和黄景隽从门外走进来跪在李霖谕面前,“皇上,臣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可是臣妾请皇上稍候发落惠妃娘娘,此事尚且有很多疑点。”
李霖谕凝眉:“宓嫔,朕知道你是为了惠妃求情,可是这件事情却不可不罚。别说是罚,就算是打入冷宫直接赐死都是正常的,这是谋害皇嗣的大罪。难道你平日和她在一起就没有发现她一星半点这种心思吗?朕倒是挺情形发现的早,若是将来你怀上皇嗣,惠妃岂不是更有机会谋害于你?”
惠妃垂下头泪流满面,心里头十分难过,没想到自己在李霖谕身边这么多年,他竟然一点也不相信自己。
林安歌轻叹了口气,温婉一笑,眼中一片坦然:“皇上,惠妃姐姐是何为人臣妾最了解不过,她尽心尽力服侍皇上,恭谨皇后,不辞辛劳料理后宫事务。皇上您也看在眼里,难道惠妃姐姐是那样的人吗?臣妾觉得此事必定是有什么误会的,回良人失了孩子臣妾的确心痛,可试问她怀孕之事后宫有谁知晓?”
“林妹妹这话就说错了,我刚刚也说了我和回良人正要去禀报皇后。”柳泓滟镇定自若的说着,却不敢去看林安歌的眼睛。
林安歌皱起眉头心里头虽然对柳泓滟失望,可却依旧充满期待,希望她能回心转意:“柳姐姐,那当时你们遇见惠妃姐姐的时候可有告诉惠妃姐姐回良人怀有皇嗣?”
“她不曾告诉我。”惠妃连忙插话,一旁的冯良人也点头,“从始至终惠妃娘娘从不知道回良人怀孕一事。”
“皇上她们说谎,臣妾口口声声说回良人有喜事,她们如何不知?惠妃娘娘分明是见回良人怀有身孕十分嫉妒,所以才会下此毒手的。”柳泓滟语气坚定,有理有据。
林安歌终于狠了狠心,转头对着李霖谕磕头说道:“皇上,臣妾刚刚去事发的地点看过所以才会来迟,据当时跟着几位娘娘的奴才们说‘事发的地方有一块石头藏在草丛里’,或许是回良人并没有发现……”
“宓嫔的意思是嫔妾有意用自己的过失无赖惠妃娘娘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冯静文竟然从里间出来,脸色苍白的站在屏风边上,显得十分柔弱。“嫔妾刚刚失了孩子心里比谁都难过,怎么会用这件事情和惠妃娘娘置气呢?宓嫔这样说岂不是陷嫔妾于不义之境?”
林安歌不由得皱起眉头,听起来冯静文说的不错,毕竟自己当时不在场,解释什么都是徒劳。可她当然相信惠妃的为人,这其中一定是有问题的,自己清楚的记得上次进宝探听来的消息,冯静文是不会生育的,又怎么可能小产?
李霖谕上前扶住冯静文,样子倒是比想象中的更为亲密,林安歌的心里头不由得咯噔一下。
“身子不好就别出来了,这件事情朕会解决的,你又何必呢?”李霖谕关切的说道,语气十分柔和。
“皇上,臣妾是在里头听见各位嫔妃的争吵所以才出来的。是臣妾没有保护好皇嗣,害的皇上失了一子,臣妾心中有愧更是有罪,请皇上不要怪罪惠妃娘娘了,惠妃娘娘心中也定然是难过至极的。”冯静文流下一行泪水,柔弱的像是扶风柳条一般,“皇上,臣妾无能。”说完就要跪在地上,却被李霖谕扶起来坐在一旁。
李霖谕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林安歌,眼神里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可林安歌却对冯静文十分怀疑,她口口声声说的都是惠妃好话,可却句句都指向惠妃的不是,看来这个冯静文真的像冯良人冯静诗说的那样,城府极深善于装作柔弱。
林安歌心不在焉的走出了潇湘苑,心里头全都是刚刚李霖谕的话,一下子心情十分沉重,好像在这个皇宫里整个人都会绝望一般。正在林安歌难过的时候,身后传来冯良人的声音,黄景隽也扶着林安歌停下来。
“娘娘,看来冯良人有话要说呢!”
林安歌转过身来叹了口气,看着冯良人双眼通红的走过里,那副娇小的模样看上去像是个小孩子似的。
“冯良人,可是有什么事情吗?”对于冯静诗林安歌虽然知道她有意投靠,可如今的林安歌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林安歌了,她对任何人都保持一份戒心。
冯良人屈膝一礼,对着林安歌真诚的说道:“宓嫔娘娘,嫔妾是想和你说说关于惠妃娘娘的事情。如今惠妃娘娘被皇上禁足在了长乐园,也不知道要怎么折磨一场呢……咱们总该想点办法相助惠妃娘娘。”
林安歌微笑着点点头:“你说的不错,可是你也应该知道如今皇上既然已经把惠妃姐姐禁足,那就说明他是相信回良人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动回良人并非良策,你从前对回良人有些过节本宫明白,但却不可以意气用事。”
林安歌说的话已经很明白,希望冯静诗也能摒弃利用惠妃和自己对付冯静文的念头。或许林安歌也会猜错冯良人的用意,但是林安歌却不得不去提醒她。
林安歌已经说完话了,见冯良人还追着自己,有些无奈的停下脚步:“冯良人,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宓嫔娘娘您请留步。”冯良人追上前两步挡住林安歌的去路。
黄景隽皱起眉头:“冯良人您这是做什么?”
“原来冯良人好心也会被人当成驴肝肺啊?”柳泓滟走过来冷笑的看着林安歌,两个人的眼里一个迸出哀伤的光,一个满是冷硬的气,“宓嫔娘娘您平日里和顺善良,可是臣妾却不得不提醒您一句,您交友不慎呐!”柳泓滟低垂下眼帘,“只是可怜了惠妃娘娘,一时之间的心中不平酿成大错,白白的毁了前程。”
冯良人有些厌恶的看着柳泓滟,怒道:“惠妃娘娘是被冤枉的,宓嫔与惠妃之间也是真情实感莫逆之交,还请柳昭仪不要从中挑拨离间,污蔑事实。”
冯良人十分气愤柳泓滟刚刚诬陷惠妃的行为,这个时候又来挑拨林安歌,她从前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林安歌瞧着冯良人的态度倒是有点意思,柳泓滟见冯良人孩子似的恼羞成怒,笑着瞟了林安歌一眼转身离开。林安歌把冯良人拉到园子里头逛逛,听她说完了当时的情况,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冯良人连忙转过身来挡在林安歌面前,认真的问道:“宓嫔娘娘,您到底有没有办法救惠妃呢?惠妃她真的很可怜,一定是柳昭仪和皇后串通好了的,看惠妃手握大权所以才会陷害她。”
林安歌垂眸一笑:“冯妹妹,其实我一直都记得当初你拉着我到碎石小路上,偷偷告诉我前朝家父情况和别人要害我的事情,我心中对你十分感激。虽然咱们从前交集并不算多,但是你我也从未为敌过,那日你在坤宁宫帮过惠妃和我,我记在心上。之所以没有对你过多的表现出什么热情来,我这个人是不应该让你觉得我是个轻易改变看法的人,我希望能够让你看见我的诚意而已。如今你已经是骑虎难下,坤宁宫容不下你,你又觉得我不待见你,想必心里很难受吧?”
“宓嫔娘娘严重了,嫔妾只是遵从自己的内心而已,您和惠妃娘娘都是好人。”冯良人低垂下头有些落寞。
林安歌拉起她的手微笑:“冯妹妹,今日我未曾理你,可你依旧维护我与惠妃姐姐,让我看到了你的诚意。所以,你若是诚心诚意的跟着我,想要相信我,我自然也会和你守望相助。冯妹妹,你可信我?”
冯良人泪眼朦胧的看着林安歌:“娘娘,嫔妾自然愿意。”
“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林姐姐吧!”林安歌拉着冯良人的手,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说完,林安歌便与冯良人分开,各自回去了自己的院落……
落雪园里,进宝叹了口气神色疑惑的看着林安歌:“难道娘娘忘了前一阵子柳昭仪特意召过太医给回良人看病,回良人是不能生育的。这会儿又怎么会小产呢?难道娘娘不觉得这件事情太过蹊跷吗?其中必有人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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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太监歧视
?进宝说的话林安歌自然也明白,只是她们又是如何瞒过一个又一个太医的呢?林安歌叹了口气:“这件事情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可你也知道今日给回良人诊脉的可不只是一个太医,如果她真的没有怀孕又怎么会瞒过那么多人呢?即便是皇后权势滔天也不可能收买所有的人呐!进宝,当初你打探的消息确定是真的吗?”
“奴才不敢保证旁的,但是奴才打探来的消息的的确确是这个消息。会不会是有什么旁门左道之类的?毕竟诊脉的时候都是太医分别进去又最后出来商议的。”进宝也帮着林安歌分析起来,可却丝毫没有头绪。
黄景隽上前提醒:“娘娘,奴婢倒是觉得不管回良人这件事情如何迷雾重重,可现在解救惠妃娘娘要紧。”
林安歌看向黄景隽微笑着问道:“景隽姑姑,你可是有什么别的看法?”
“这件事情看似只是相关回良人到底有没有怀上皇嗣,可实际上从更长远、更广阔的方向来看,惠妃是您身边最好的人,你们两个互为左右,皇后若是想要铲除娘娘您的话,直接下手有惠妃来帮你,惠妃的地位比你高不错可却没有你在皇上心中的位置,所以奴婢猜测应当是皇后用这样的计策来削断娘娘你的左膀右臂!”黄景隽目光里透着一股坚定,更多的却是担忧和怀疑,“可是奴婢也想不通婉德皇后为何会用这么大的赌注,要知道回良人若是真的跟随婉德皇后,若是回良人生下皇子哪怕是个公主也好,婉德皇后的地位都会因为回良人地位的提升而得到稳固。”
小喜鹊摇了摇头,单纯的开口说道:“姑姑,或许是舍不出孩子套不住狼呢?”
林安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无奈的看了一眼小喜鹊:“姑姑你说的不错,即便是婉德皇后舍得,回良人自己也不是傻子,怎么会拿自己肚子里的皇嗣开玩笑?这件事情一定有什么蹊跷,不过姑姑说的不错,还是要先救出惠妃要紧。”
“现在惠妃姐姐被禁足长乐园,那里什么都是新的,是惠妃姐姐封妃的时候刚搬进去的,肯定没什么储藏的东西。你一会儿准备些吃的和金叶子……”林安歌凝眉说道,“等一会咱们偷偷摸摸去看看惠妃姐姐,给她留些吃的,那些金叶子赏给下人一些让他们好好照顾惠妃姐姐,另一些留给惠妃姐姐让她有什么需要或是给咱们传话的时候打赏那些看守她的人。”
小喜鹊点了点头可又恍然大悟的说道:“娘娘,您忘了,明日您召见了林大人入宫,一会儿严太医会来和您禀报林大人的病情。今日惠妃娘娘刚被禁足,要不咱们明日再去吧。”
小喜鹊说的也对,惠妃刚被禁足自己就去看望的话,势必会引起李霖谕的不满,林安歌现在身边没有帮衬之人,冯良人虽尽心可却地位低微又在李霖谕身前不甚得脸,是指望不上的,还是少惹麻烦才好。
林安歌点了点头:“那就让严太医快些过来吧,今日本宫也累了,听她说完本宫也好休息一下想想旁的事情。”
小喜鹊和进宝有些惊讶的瞟了林安歌一眼,黄景隽给她们使了个眼色,几个人悄然退了出去……
进宝和小喜鹊走到门外,黄景隽回身关了门又见他们两个疑惑的模样,微笑着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你们两个在想些什么,平日里娘娘若是见惠妃有个什么事情早就心急如焚的去解救了,可今日却要休息,你们觉得奇怪了,觉得娘娘救惠妃不积极对吧?”
进宝和小喜鹊被黄景隽看出了心思,有些尴尬的低垂下头。
黄景隽不由得笑着有些嗔怪的看着他们两人:“你们呀只看到表面却没看到实质,若是娘娘还像从前一样急的像是热锅蚂蚁一样没有头脑,可会起到效果?可有什么区别?”
黄景隽意味深长的一笑,离开了门前。
进宝和小喜鹊会意的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林安歌终究已经变成林德音了,所以不会没有分寸不会意气用事,只会沉稳安静的一击致命。
不久过后,严复前来回话的时候说了一些关于林松湖病情的事情,大多都是已经没事了。可一抬头却发现林安歌焦躁的揉着额头,严复担忧的探着身子,沉声问道:“宓嫔娘娘,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林安歌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惠妃出了事情,本宫心里担忧的很。严太医,你可知道会有什么方法让一个不会怀孕的人怀孕,或者是让一个不会怀孕的人有流产的迹象而不让人发现?”
严复听了林安歌的话有些疑惑,回良人冯静文小产的事情他也是听说了,可什么叫做让一个不会怀孕的人怀孕?或者是让一个不会怀孕的人有流产的迹象?
“宓嫔娘娘所说的话微臣不太明白,不过回良人的情况微臣在太医院也是听说了,脉象十分奇怪,可却从种种迹象上看确实是小产。惠妃娘娘因此受到牵连实属无奈,宓嫔娘娘也要放宽心,从长计议才好,若是有机会的话微臣会自请去给回良人诊脉,到时候有什么发现再来汇报娘娘您。”
林安歌微笑着点点头:“那严太医你就多辛苦了。本宫知道最近因为家父的事情你很忙,如今又多了惠妃娘娘的事儿,你就能者多劳,谁让本宫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呢?不过你放心本宫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宓嫔娘娘无需担心,微臣是真心跟随娘娘,一是佩服娘娘的为人和智谋,二来也是为了置一口气。”严复见林安歌面露疑惑的神色,不由叹息,“微臣出身微寒,是在江湖民间游走学习医术,集结百家之长,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和勤奋才入了太医院。可太医院中多为世代太医传承之人,因此微臣经常受到排挤,旁的嫔妃也因为微臣身份出身卑贱不愿用微臣请脉看诊,只有宓嫔娘娘您不计较不看重医术以外的东西。所以微臣愿意为娘娘效犬马之劳,在所不辞。”
林安歌微笑着点了点头:“严太医放心,只要有本宫在一日就力保你一日,若是有朝一日本宫再一次失利入了冷宫,与这后宫里至尊之位失之交臂,那严太医您也就自求多福了,不过钱财上绝不会少半分给您。”
严太医叩首在地:“娘娘多虑,微臣必定和娘娘您共进退!”
夜幕低垂,长乐园里一派清冷。素秋见着送饭来的小太监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本就气的不得了,可一想到如今的状况也就强忍了下来。只是那小太监端出一碟子青菜拿出一个干馒头放在桌上转身就要走,素秋连忙上前拉住他。
“哎哎哎?干什么呀你?我说素秋姑娘,这可男女授受不亲啊,你可千万别碰奴才,到时候奴才可解释不清楚啊!”那小太监无礼慢待的白了素秋一眼,这若是放在平时素秋也算是这宫里头除了凤仪宫女之外最有脸面的了,好歹是个尊等宫女竟然被一个小太监无视。
素秋心里头的火气一下子爆发出来:“你这是什么态度?再说了惠妃娘娘是平妃之位,每餐六菜一汤必定有素有肉荤素搭配,如今不过是禁足而已你们凭什么克扣惠妃娘娘的膳食?”
那小太监冷哼一声:“素秋姑姑可真有意思,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外头都说你们惠妃娘娘现在的状况能活着就不错了。谋害皇嗣那可是大罪,早晚都是要赐死的。给你们送的这道菜还是我辛辛苦苦特意从御膳房里求来的,人家可是从旁的娘娘嘴里省下来的,你还挑三拣四的,有的吃就不错了!”
“原来如此,那本宫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啊?”惠妃从屏风之后的里间走出来一脸威严的看着那小太监,“本宫还以为是什么事情竟然让小公公你这样引以为傲,原来不过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却又猪狗不如的事情。你别管本宫何时赐死何时禁足,只要皇上一天没剥夺了本宫的位份和封号,在这长乐园里本宫便是一天的主子。你不是这长乐园的人,所以今日之行本宫也不怪罪你,但是若是有一天本宫化险为夷,你可千万要抬起眼来走路别让本宫碰见你,否则可别怪本宫出手无情。”
那小太监本来被惠妃吓得脸色不好,可等惠妃说完了,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冷笑一声:“惠妃娘娘想来是出手无情的,这点奴才倒是相信的很,否则回良人肚子里的皇嗣怎么能没了呢?惠妃娘娘真是高啊,只可惜终究自己也没捞好,这就叫善恶到头终有报。”那小太监走到桌前瞟了眼惠妃又伸手把那道素菜和馒头装进食盒里,“既然惠妃娘娘觉得清汤寡水实在无味,那奴才也不强求,就不打扰娘娘您了。奴才告退!”
“喂,你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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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父亲消息
?“素秋!”惠妃把素秋叫住,眼底闪烁着火焰却被压抑住:这个时候绝不可以自乱阵脚,越是焦躁就越容易出错。
素秋叹了口气十分委屈:“娘娘,这些人也太过分了,前几日您封妃的时候他们都上赶着来巴结您,恨不得在路上捡了一片绿叶子都给您送过来瞧瞧新鲜,可今日您刚落难就这样刁难还克扣您的膳食,简直是太过分了。奴婢是不忍心看你受苦,若是奴婢受罪也就罢了。”
说完,素秋落下泪来,带着些许抱怨:“也不知道宓嫔娘娘在外头做什么,也不来看看您。”
惠妃白了素秋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解释道:“素秋,这你就不懂了。若似乎宓嫔身边的黄景隽姑姑在此,便会明白宓嫔的用意。这个节骨眼上皇上正在气头上,皇后气焰嚣张,虽说前些日子宓嫔设计了皇后让她在皇上心中分量大跌,可却没有证据,皇上只能作罢。”
“今日本宫刚刚被禁足又是因为皇嗣这样的头等大事,宓嫔若是来看本宫只怕就正落在婉德皇后的圈套里了。你也不想想婉德皇后怎么会不知道本宫和宓嫔的关系?定会派人看着这长乐园的,到时候宓嫔若也引起了皇上的震怒,那我们可就没有任何希望了。”惠妃说完以后,看了一眼落雪园的方向,悠悠的叹了口气——这深宫还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
素秋听着惠妃的话也的确是有道理,可心中却也不甘:“可宓嫔也不能不管娘娘您在长乐园受苦啊!”
“昔日自己风光的园子,今日却成了自己的牢笼,前前后后也不过半月而已,当真是世事无常人生莫测。”惠妃叹息着摇了摇头,“宓嫔会想办法的。”
雨薇苑。
素锦从外头进来带着一股寒气,一身石青色衣裙的勤昭仪咳嗽了两声,连忙捧起手炉来。素锦连忙脱了身上的披风,生怕寒气殃及了勤昭仪似的:“这冬天一来您的身子就越发不好,总是咳嗽,奴婢说召太医来瞧瞧您又是不肯,若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可让奴婢如何是好?”
“让他们来也不过是那些苦药汤子整日的喝,不见效果也便罢了。”勤昭仪皱起眉头任由素锦给自己顺顺后背,勤昭仪抓住素锦的手,“可有打探出什么来?”
素锦点点头,对着勤昭仪汇报:“惠妃娘娘被禁足长乐园了,宓嫔娘娘似乎是束手无策了所以并没有去探望,而是召见了严复严太医。娘娘,您说宓嫔娘娘会不会……会不会弃惠妃于不顾吧?”
勤昭仪笑着摇了摇头,对于林安歌的性子似乎很了解一般,带着几分赞赏的说道:“这林安歌倒是个聪明的,惠妃第一日禁足婉德皇后已经占了上风,若是林安歌再不顾死活的去看望惠妃因此而惹恼了皇上,岂不是得不偿失吗?固然此番有姐妹情义,可却误了两人的前程。现在林安歌和惠妃是守望相助、互相倚靠,只要林安歌在外头好好的,惠妃就有希望。至于召见严太医么……”
勤昭仪笑着低垂下头撇了撇茶水上的浮末,带着几分淡然:“想必她也是对回良人怀孕一事充满了怀疑吧。”
素锦站在勤昭仪的身边,给她揉了揉肩膀,带着几分温和:“那娘娘难道就不打算帮她们一把?”
“帮是要帮的,可却要讲究时机和策略,若是一味前去和皇上解释,反而帮了倒忙引起皇上的反感。”勤昭仪眼底满是复杂的光芒,心中已经有了良策,“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她深刻知道此番不只是可以帮到林安歌和惠妃那么简单,还可以让自己东山再起!
次日一早林安歌刚准备好,门外就传来进宝的声音,林安歌便到了正厅召见林松湖。林松湖见林安歌从屏风后头走出来,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跪在地上。
“微臣参见宓嫔娘娘,宓嫔娘娘身体康健,万福金安。”林松湖眉宇之间带着几分憔悴,身子也消瘦了不少,看来这次也是没少吃苦头。
林安歌瞧着他那模样,心中的恨意已经随着时间渐渐淡去了,到底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林安歌此时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毕竟他年纪大了。
连忙让进宝赐座看茶,一番忙活之后才算是安静下来。
“父亲此番去赈灾功效卓著,本宫已经听皇上说过了想要嘉奖你,可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真是让父亲受惊了,不过刺杀您的人依旧是没有什么头绪。”林安歌带着几分试探性的语气问林松湖。
林松湖拱手一礼,对林安歌恭恭敬敬的说道:“宓嫔娘娘严重了,其实不用说微臣也知道是何人所为。此番就算是微臣长些记性,知道人心险恶官场沉浮,宓嫔娘娘不必太过烦扰。相反倒是微臣听说近些日子娘娘您在后宫之中十分不顺,若是娘娘有什么需要的话还请明示,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林安歌微微凝眉:难不成自己错怪林松湖了?他真的就是想要为自己摘花,修复多年来充满裂痕的父女感情?恰好遇到了刺客?林安歌瞧着林松湖天衣无缝的表情,心里知道他是个踩高压低,喜欢权势的男人,无奈摇头。
想必,他之所以这么讨好自己,不过是因为自己在宫中的地位吧!
“哎!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一些翻不起大浪的小事而已。”林安歌微笑着说道,“景隽姑姑,本宫听说咱们园子后头的白梅开的正好,要不你去带人摘一些一会儿林大人回去的时候带到府上,送给夫人和妹妹。”
黄景隽屈膝行礼称是,连忙带着下人出去,自己守在门外头等候。
林松湖见林安歌有意避开其他人,自然是知道有要紧的事情相告,连忙正襟危坐,战战兢兢的对着林安歌磕头:“娘娘可是有什么心思?”
父女有时候也是可以用来利用的!林安歌自然不会顾及她与林松湖之间的那点微不足道的骨肉亲情。
“不瞒父亲说,这后宫最近的确有些不太平,惠妃平日与本宫最为要好,可如今却被人陷害出了事儿,本宫一个人势单力薄,所以要尽快解救惠妃才是。”林安歌垂下眼帘,“父亲平日可与惠妃的父亲汪遐年有所来往?不知道汪大人为人如何与惠妃的关系又是如何?”
林松湖郑重的点点头:“娘娘这点放心,因着汪大人也知道在后宫里头您与惠妃守望相助,所以在朝堂之上对微臣颇为照顾。微臣与汪大人的关系算的上是要好,他也是个心胸宽广办事稳妥的人。”
林安歌若有所思的点头,像是松了口气一般:“如此甚好,惠妃之事关键之人便是替你诊治的太医方春和,你应该也知道了方春和是婉德皇后的亲信,回良人冯氏小产之事一发方春和就不见了。所以还希望你和汪大人能去查一下这个方春和,争取把他捉拿归案,这样不只是你的事儿、惠妃的事也有着落了。”
“微臣明白,微臣出宫便去汪大人府上知会他此事,只是天大地大人海茫茫,还请娘娘您放宽心,找不到这个方春和也是很有可能的。”林松湖不得不先给林安歌一个预警,否则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林安歌叹了口气:“本宫又何尝不知呢?但是依照本宫猜测方春和即便是不回乡,也会惦记老家的妻儿,所以你大可以沿途去查查,还有婉德皇后樊家的几处地方。他是皇后身边重要的人,皇后为保秘密定然会把他藏的滴水不漏。”
林安歌皱起眉头:“还有一件事情,冯秋声冯大人的女儿冯良人与本宫颇为要好,这次也多亏了她本宫才被有被波及,所以你与冯大人若是合得来便互相交往几分,若是合不来的话就算了。据本宫所知冯良人的那个堂姐冯静文,也就是回良人是冯秋声一手养大的,他对回良人要比亲生女儿冯良人更加喜欢,若是回良人的智谋和手段是随了冯大人的话,那你也就离他远些。”
林安歌的话已经说的再清楚不过,冯良人是好的可回良人却是敌人,所以冯秋声是个比较尴尬的人。
林松湖向来善于察言观色,所以这些事情或近或远倒也难不倒他。林松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恍然大悟的看向林安歌:“对了娘娘,您让微臣去打听的全凤龄全大人,微臣已经打听过了。”
林安歌的眼底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全大人可知道些什么?”
“全凤龄起初并不愿意说,可后来经过微臣百般游说才将实情道了出来。”林松湖的神色凝重,压低了声音说道,“全凤龄的确有个女儿名叫全思韵,可是在八岁的时候生了一场恶疾,全家上下都非常害怕会过身,所以就把她送到了寺庙里,可没想到那孩子短短数月就病死了,全家的人也没有过去看望,周围的邻居也不知道当时的全思韵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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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风雪归人
?“后来有人看见说全家的女儿全思韵又回来了,说是病好了,全凤龄告诉微臣说后来回来的那个全思韵其实不是她的女儿,而是一场和别人商量好了的阴谋。(..)”林松湖的声音带着几分幽深晦暗的味道,仿佛那些尘封的是往事如同阴谋一般。
林安歌听的入神,仿佛是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那那个女人究竟是谁?为何会入宫成了芳昭仪?”
林松湖站起身来凑近林安歌几步,十分谨慎的说道:“那个女人的来历似乎很是神秘,不过那个女人的确有一件极为珍贵的东西,但是全凤龄也没有见过。”
“这于情于理都是说不通的,全凤龄收了她做女儿顶替了全思韵位置,甚至代替了她的整个人生,他竟然连那女人身上有什么都不知道?”林安歌只觉得不可置信,到底是什么样的权势和**才能让全凤龄如此铤而走险?
林松湖低垂下头,对着林安歌汇报:“微臣找到全凤龄的时候他已经气息奄奄,他最后只告诉微臣一件事情,当初那个替代他女儿的人来自江南水乡,十分擅长针线,她入宫的衣裳是自己亲自绣的,听说也是因为那件衣裳才得到皇上垂青。后来全凤龄让微臣带了一个他家的女仆回来关照,说她在全家伺候了一辈子,临了没有旁人在府上了只有她忠心耿耿,全凤龄不忍心他死之后这女仆无处着落,想让她在咱们府上养老。所以微臣就把她给带回来了,她名唤杜娘,后来微臣仔细想想总觉得全凤龄不会做无用的事情,所以就仔细的盘问了杜娘。可娘娘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杜娘可是知道当年全思韵的事情?”林安歌显得十分激动,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掀开芳昭仪的秘密对自己至关重要。
林松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东西来,双手递给林安歌:“娘娘一看便知。”
林安歌直起腰身看着他手中的锦盒,思忖片刻才拿过来打开一看,却倒吸了一口凉气,双眼顿时充满泪水。锦盒之中那块玉佩没有穗子,静静的躺在黑色的缎面上显得很沉静幽然。玉佩有絮状瑕疵仿佛漫天飘雪,上面雕刻的人带着斗笠站在门前,和王玄桂说的一模一样。林安歌脸色僵硬,惊讶的出了神……
“娘娘?娘娘?”林松湖有些担忧的看着林安歌,轻声提醒。
林安歌紧紧的捏着那枚玉佩,一字一顿的说道:“风、雪、夜归人!”
这就是革丝金缕衣中间缺的那块玉佩,这全思韵的确是芳昭仪没错。可是林安歌似乎又在冥冥之中想起了曾几何时见过这枚玉佩,那流光溢彩的颜色和灿烂的笑容,是林安歌记忆里挥之不去的美好。林安歌低垂下头很是难过,她现在终于明白所有的事情,浑身颤抖的像是在哭泣。
林松湖见林安歌情绪如此激动,躬身行李缓缓的退了出去……
“林大人,您怎么出来了?可是娘娘有什么吩咐?”黄景隽有些疑惑的看着林松湖。
林松湖尴尬的笑着点点头,又转头看了门一眼,压低声音问道:“姑姑,娘娘最近可还好吧?身子可算康健?”
黄景隽微笑着回:“林大人放心,宓嫔娘娘的身子很好,虽然后宫之中多有波折,但是好在娘娘聪慧总能化险为夷,遗憾的是娘娘身边如今没有人能帮她。”
林松湖沉静的点点头,继续小声问道:“从前娘娘和一块入宫的滟昭仪很是要好,如今滟昭仪可还登门?”
林松湖见黄景隽尴尬一笑,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看来林安歌的消瘦和成长以及性情的变化,的确是有原因的。柳泓滟与她从小到大的感情,入了这皇宫却成了陌路甚至敌人,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一种残酷。
送走了林松湖的黄景隽走到屋子里头却没有瞧见林安歌,黄景隽连忙走到内室却看见林安歌站在衣架前看着上面挂着的革丝金缕衣。这件革丝金缕衣自己已经收起来了,林安歌竟然亲手又把它挂在衣架上看。黄景隽只觉得林安歌的气场有些落寞和凄凉,她悄悄地走上前去,轻声问道:“娘娘,可是林大人带来的什么不好的消息?有关芳昭仪的?”
林安歌叹了口气,看着那件革丝金缕衣的眼神有些空洞迷惘,无奈着叹息问道:“景隽姑姑,最近柳姐姐可还好?惠妃被禁足她应该很高兴吧?”
黄景隽紧张的看着林安歌,心里头十分担忧她又对柳泓滟心软,连忙问道:“娘娘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林安歌无奈的叹口气,眼中一片无助和哀伤,似乎想了很多事情,似乎又什么都没想,一切都显得那么孤寂。她终究成了孤家寡人,这一刻,林安歌似乎有些理解李霖谕内心的孤独了。
她和他一样,已经谁都不敢相信了,包括他们彼此。即便是带着情爱的,即便是相互喜欢的,即便是那么深的爱过,即便是那么真的伤过,他们之间也小心翼翼的维持着亲密和谐的关系,不敢再谈生生世世,不敢再提过去的真心真意……许久,林安歌缓缓起身毅然决然的望着那个她从来没有踏足的苑子而去。那是柳泓滟新搬入的苑子,风景秀丽,地方宽敞,阳光十分暖和,在冬日里都不觉得太冷。
清凉苑里显得十分热闹,光秃秃的枝干上挂着红绸花,院子不大却显得井井有条。林安歌站在清凉苑的门口看着门上挂着的鎏金灿烂的牌匾,心里头总有一种凄凉。想当初入宫的时候她觉得每一处都是一股风景,宫里的红墙碧瓦漂亮的不像话,是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那个时候她想若是这一辈子都可以留在宫里的话必定如这灿烂的景色一样。
可如今再看却总觉得这灿烂的的背后带着凄凉和孤寂,那种孤单是烟花过后的寂寞更接近于纯粹。
“娘娘,奴婢已经通报了柳昭仪,咱们还是进去吧。”黄景隽过来扶着她,从昨天见到林松湖之后林安歌就心神不定的,黄景隽嘴上不说可却十分担忧。
林安歌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抬起头来:“姑姑,你在宫里头呆了一辈子,有没有一刻感觉过在这里渡过的人生到底又多悲凉?我们满怀憧憬和少女心怀的进来,却总是忘记了初心改变了整个人生轨迹,有的时候我总是在想我入宫到底是对是错。”
林安歌眼圈有些红,拉着黄景隽的手十分用力,眼中一片深深的无奈:“姑姑,从我走出冷宫的哪天开始你就叫我狠而无心,我总觉得我做的一直都很好,可我现在才发现我做的并不好。今日我便让你看看,到底什么才是最狠心的林德音!”
说完,林安歌便拉着黄景隽走进了清凉苑。
柳泓滟站在门口屈膝一礼,表情淡然的低垂着头,恭敬而疏离:“嫔妾见过宓嫔娘娘。”
林安歌没有说话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乌黑的发髻,那是小时候自己抚摸过无数遍的青丝,为彼此挽过天底下最美的发髻。林安歌伸出手来在柳泓滟面前,语气淡然:“起来吧!”
柳泓滟刚要伸手放上去,却停在空气中,随即落了下去站直了身子,淡然问道:“不知宓嫔娘娘驾临可有要事?”
林安歌冷笑一声,并不觉得尴尬的收回手,眼神看着柳泓滟,却对着身后的黄景隽说话:“景隽姑姑,我听说清凉苑后头有一条小溪,麻烦你去随浮萍取点溪水回来。”
浮萍瞟了柳泓滟一眼,得到她的允许之后这才跟着黄景隽出去。
柳泓滟也不似刚刚那般拘谨,抬起头来看着林安歌,颇为不耐烦:“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又何必屏退左右这么严重?不过换句话说,你我之间又有什么好说的呢?事到如今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情义和缘分已经结束了。”
“柳昭仪这话说的好早,只是本宫却不这么想。”林安歌冷笑一声转身走进殿内四处看看,仿佛在悠闲的欣赏着每一处摆设,转身对柳泓滟说道,“还记得咱们小时候你说,倘若有一日你可以左右自己的命运和生活,必定要把整个屋子都变成世外桃源,左植藤萝,右摆花卉,满室迎香,蝶来燕往。可是如今滟昭仪你也算得上是自有一方殿宇,更何况还是清凉苑这样的地方,可是本宫今日一来却发现滟昭仪的屋子也并非是那样,反倒是越发的纸醉金迷奢华无比。本宫时不时可以认为世界上所有的人和事都是会改变的呢?”
柳泓滟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悲喜,只有那双眼神却是从来不看林安歌的目光,她微笑着说道:“宓嫔娘娘说笑了,当初年幼不过是一个单纯的想法而已,如今大了才知道屋子就是屋子不是丛林,如何能满室迎香,蝶来燕往?童言无忌而已,还请宓嫔娘娘不要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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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姐妹决裂
?林安歌冷笑一声,走上前靠近柳泓滟,鼻尖萦绕的满是那股浓烈的香气,醉人心底。林安歌不由得皱起眉头,带着几分不悦:“柳姐姐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么浓烈的熏香了?还记得从前的柳姐姐雷厉风行敢作敢当,对女儿家的东西毫不在意,却也能不施粉黛而艳压群芳。不是童言亦非单纯,而是你忘了我们当初最简单的日子,忘却了入宫的初心。在后宫的一场场争斗里,每一次的腥风血雨都染了你的心,每一次的肮脏黑暗都侵蚀了你的心,所以柳姐姐请你告诉我,你现在的心可是黑色的吗?”
柳泓滟终于冷笑了一声,抬起眼帘看着林安歌,脸上浓妆风情妖冶,带着几分嘲讽的问道:“是不是黑色的只有刨出来看看才知道,难道宓嫔娘娘要看看吗?”
“柳姐姐,我今日来并非想要指责你,而是想让你回头是岸!”林安歌有些伤心,答应了黄景隽要狠,可见到柳泓滟的那一刻却因为这么多年的感情而犹豫了。
“回头是岸?”柳泓滟狠狠地咬着牙,一张美丽妖娆的脸立刻冷若冰霜,有些狰狞,“我失去了光环,失去了本该有的人生轨迹,失去了姐妹,失去了亲情和关怀,更失去了爱人。这皇宫里的一切我都不在乎,可这些我认为最珍贵的东西却因为这皇宫里人人向往的东西而失去,我走到了这一步就好比陷入了河**的淤泥里,虽然水不深可却依旧难以拔出腿来。你觉得我还回的了头吗?”
柳泓滟恶狠狠的瞪着眼睛显得十分激动,红通通的眼圈满是就要流出泪来:“林安歌,你凭什么总是一副大言不惭,清高孤傲的表情来劝我?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吗?你从轻烟死后,整个人都变的狠辣了!若非心思手段,你林安歌又哪里有可能到今时今日?你倒是来让我回头是岸,那你自己为何不看破红尘待在冷宫之中?”
林安歌流下眼泪摇了摇头,心中想到了轻烟,想到了舒妃,想到了孟姜……一个个熟悉的陌生的脸从她的脑海里面闪过,说不痛苦是假的。林安歌无助的开口:“我那是因为没有办法,我之前善良天真,却在这深宫之中受尽折磨,失去了亲人朋友,有人为我付出性命,我也不能把林家上下那么多口人视若不见。”
“是啊,所以你总是为了别人,你总是有更高傲的借口。我做一切就都是因为自己的虚伪是吗?”柳泓滟怒吼起来,“林安歌,既然你今日来找我,我就不妨和你说清楚,从你和我一起入宫的那一刻就是错的,我本以为你会在福王府待一辈子,安详和乐或许有朝一日得到福王垂青成了他的侍妾或者侧妃,这样至少我们还可以是姐妹。以后的娘娘岁岁即便不见,我也会记挂你,派人前去探望你。可是你偏偏就是个不安现状的,非要入宫来,若是没有你在福王府的一切,我的人生也会因此改变,我也会和从前一样天真烂漫,不必每日都辗转反侧难以成眠,你懂吗?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林安歌诧异的看着柳泓滟,她的恨意是那样浓烈仿佛要吃了自己:“柳姐姐,我何时对你不住?”
柳泓滟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冷哼一声,带着浓烈的痛楚:“你没有什么地方对我不住,但是你所有的脚步和印记却造成了我这一辈子最大的缺憾。我柳泓滟论才貌都不输给你,可就只有你偏偏受到皇上**爱,好,我忍了。可我爱上了胡宇凡,就是因为你和福王的特别关系,胡宇凡才会命丧黄泉!”
林安歌浑身一震,眼睛一下子睁大,胡宇凡因自己而死?这怎么可能?
柳泓滟放声大笑,仿佛是疯了一般,又好像是很满意林安歌的状态:“林安歌,别的我全都可以不在乎,但是胡宇凡不行。”
“胡宇凡?我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为何偏偏就相信是我所为?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这其中的蹊跷和疑点?”林安歌真的很想和她解释,却发现一切都那么无力。柳泓滟并不笨,她若是真的想去发现又怎么会发现不了?想来柳泓滟是认定了自己与胡宇凡的死有关。
柳泓滟一把抓住林安歌的手臂把她拽过来靠近自己,一双画着黑浓墨色的眼睛冰冷的和林安歌对视,绝望中带着坚定:“反正我们注定是敌人了,你耍赖也赖不掉的,胡宇凡这笔帐我只算在你的头上。”
说完,柳泓滟一把甩开林安歌,林安歌没有站稳反而踉跄几步。
林安歌回头看向柳泓滟,缓缓的站直了身子,哀伤中带着几分坚决:“柳姐姐,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因为我确定你会后悔。”
林安歌从衣袖里拿出那枚风雪夜归人玉佩,满意的笑看着柳泓滟震惊的神色,冷然的看向远方,不知道是对柳泓滟还是对自己说道:“你这副表情还真是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柳泓滟,你要找的人会为你感到羞耻。”
柳泓滟一把抓住要走出去的林安歌,带着乞求和焦急:“安歌,你告诉我你是从哪得来这枚玉佩的?你知道她是谁对不对?你查清楚了她的死因对不对?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林安歌挥袖甩开柳泓滟的手,柳泓滟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惊讶的看着她,本来柔弱的林安歌在辛者库和冷宫那段时间练就了这么大的力气,没想到还第一次派上用场竟然就是对柳泓滟。
“我知道你入宫就是想查探月姐姐的事情,可你凭什么知道?你早就已经在监视我,想要从我这里得到那些消息,自然你也知道革丝金缕衣的存在,所以才会冒险去了冷宫查探关于芳昭仪的事情,因为你怀疑月姐姐就是芳昭仪。你不确定,可我现在确切的告诉你,这块风雪夜归人是咱们小时候在月姐姐身上见到过的,可它却本应该镶嵌在革丝金缕衣上!”
林安歌满意的看着柳泓滟诧异和惊愕的神色,见她目光空洞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玉佩,那脸上的滋味似乎十分难过。
林安歌冷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和讥诮:“月姐姐生性善良却隐忍多忧,小时候我们在一起便知道她藏着心事,可没想到最后她竟然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死在了深宫之中。月姐姐待你不薄更是对你有救命之恩,想来你应该很在意她的死因吧?若是我说我知道了她的死因,可我就不想告诉你,你能如何?”
柳泓滟震惊的看着林安歌,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忍不住开口问道:“难道你当真如此绝情?”
“绝情的是你!陷我于不忠不义境地的人也是你,你有什么资格来和我说这话呀?”林安歌冷哼一声,“若是在今日之前我尚且顾念我们之间的姐妹情分,可今日你既然说出这话,想来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月姐姐的死很是复杂,牵扯颇多,所以我绝不会让你知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柳泓滟一把上前抓住林安歌的衣裳,双眸恶狠狠的看着她,眼神坚决:“若是我说一定要知道呢?不惜余力!”
林安歌和柳泓滟对视半晌,从震惊到质疑再到心碎,仿佛这么多年那些天真烂漫都化为乌有。林安歌握住柳泓滟抓住自己的衣裳的手,一字一顿的说道:“那就打败我!”
然后,她决绝的转身离去,仿佛再也不会踏入这个地方!
柳泓滟望着林安歌的背影,狠狠的捏紧拳头,带着无穷无尽的恨意和戾气:“好,林安歌,是你逼我的!”
后宫之中的一切都争斗不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随着利益的变化瞬息万变,无数鲜活的生命就这么失去。然而,前朝似乎也没有那么安静……
御书房之中,李云岚笑看着那副山居秋明图不住的点头称赞:“这副画的确是太美了,难怪世人都说得章子画作犹如得天下万金,若是我说这万金都埋没玷污了山居秋明图,世间有太多的东西都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世人太过愚昧,竟不知这千古流传的文雅。罢罢罢!若是人人都了解的话,那哪里还有人去种田经商呢。”
李霖谕噗嗤一笑,被李云岚的自言自语弄得实在是忍不住了:“云岚,你未免也太过执着这些风雅之事了吧,朕让你来是想让你看看这副山居秋明图可能临摹,并非是纯粹让你欣赏,你可要办正事儿啊!”
李云岚舍不得移开眼睛似的,最终还是看向了李霖谕:“皇兄真是太为难臣弟了,这可是章子的得意之作,谁不知道章子最擅长的就是山水田园画,皇兄让臣弟模仿他的画作简直就是抬举臣弟了。臣弟若是有这番本事,哪里还用得着整日在王府里闲着,只怕早就有人排着长队来求画了,而且还是千金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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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 闻雅会画
?“哦?朕倒是也听说过章子乃是大家,可你模仿之人都能如此成就,那章子的画岂不是世间少有?”李霖谕皱起眉头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下朕倒是明白了些事情。”李霖谕端起桌上的茶盏,却感觉轻飘飘的,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闻雅添茶,可没想到闻雅却一动不动的愣在那,李霖谕不悦的皱起眉头。一旁的秦璐瞧见连忙上前一步用手中的浮尘甩打了闻雅一下,力度看上去很重可秦璐下手自然有分寸,不会太疼,更何况是在身上更是不会受伤。
闻雅回过神来连忙跪在地上请罪:“皇上恕罪,奴婢瞧着这章子的山居秋明图别有一番风韵,所以看的入神了,还请皇上恕罪啊!”
秦璐此刻已经给李霖谕添了茶,心里头怕李霖谕真的降罪闻雅,连忙先斥责了她:“你这不懂事的,平日里见你办事稳妥今个儿怎么这般失误,打扰了皇上和王爷尚画的雅兴,看怎么罚你!”
“奴婢也是瞧着那画十分喜爱,所以才……”
“你还敢说!”秦璐立刻皱起眉头来,“山居秋明图这么高雅的画喜欢是人人都会,可岂能是人人都看懂的?”
李云岚不由笑着上前一步问闻雅,似乎颇为意外的问道:“你真的看的懂?”
闻雅垂眸一笑略显紧张和羞涩,低眉开口:“其实王爷有所不知,这山居秋明图从前奴婢是见过的。若是奴婢没记错的话,这山居秋明图乃是被江东邱离子珍藏,邱离子乃是章子之关门弟子,亦是众多弟子之中成就最高的一位。邱离子酷爱山居秋明图,一生视若珍宝,后来有位见识广博的商人游说于邱离子,奉劝他让更多的人见识到山居秋明的真面目,也算是不让这幅画蒙尘,以传后世。邱离子几经思索之后答应了。可那位商人带着山居秋明图没走多远就被人暗杀,这副山居秋明图也不翼而飞,从此以后的几年之中山居秋明图比比皆是,可却没有一副是真的。”
李云岚惊讶的看着闻雅,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一清二楚,山居秋明图的来历确如此,看上去一片悠然的山居秋明图可实际上却经受了太多的腥风血雨和曲折坎坷,你竟然知道的这么多。那本王倒是好奇你刚刚说这山居秋明图美,你怎知这副是真的,而并非是假的?”
李霖谕也轻蹙眉头,饶有兴致的听着,只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罢了,他端起茶盏来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和诧异,没想到自己身边的奉茶宫女竟然也是如此博学广识。
“王爷,奴婢若是说了可别嫌奴婢弄。”闻雅屈膝一礼走到了那副山居秋明图之前,白皙修长的手指指向那画上连绵青山上一棵树,“山居秋明画的是燕子砧两岸景色,若是去过燕子砧的人必定知道这个位置是山水共揽之颠,而且在这座山上会有一棵造型奇特的松树,当地人称迎客松,状似人迎客,因此得名。可若是没去过燕子砧的人必定不知晓其中道理,而即便是知道这其中道理的人,也断然不会画出迎客松的形态。因为真正的山居秋明图里那棵迎客松,是完全按照人形画的,所以一看便知。”
李霖谕神色认真的看着那棵松树仿佛是眼睛花了一般,倒真像是个人影一般,不由得大为吃惊。李霖谕自己只知道身为天子,旁人不敢用假画糊弄自己,可却没想到山居秋明图中竟然还有这样的细节。就连一旁的李云岚都感到十分诧异,连忙不住的点头称赞:“的确是如此,今日若非闻雅姑娘本王可就要错过一大奇怪了,本王刚刚看了那么半天都没有看出来那棵松树的奇特,更何况是旁人呢。闻雅姑娘知之甚广,果然不是普通人。”
李云岚赞叹着回头看向李霖谕,笑着说道:“皇兄,臣弟可说句实话,您未免也是太大意了,身边有此等才女却怎舍得让她奉茶?如此佳人才貌双全简直是难得,臣弟敬仰。”
李霖谕冷笑一声,斜睨着李云岚:“你少和朕贫嘴,你若是喜欢尽管带回府上就是了。”
李霖谕此话一出倒是让闻雅多了几分尴尬,李霖谕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说话有些过分,连忙又说道:“不过你府上那么多莺莺燕燕,闻雅如此优秀的姑娘落在你手里实在可惜了,倒不如留在朕身边奉茶的好,将来若是有什么合适的人,朕还可以给她做个媒。”
“皇兄可真是不解风情,臣弟都不知道后宫那些嫔妃们是怎么熬过来的。”李云岚别有深意的笑了,眼神瞟向闻雅。
闻雅低垂下头羞红了脸,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好。
李霖谕上下打量了一番闻雅,从前也知道闻雅眉清目秀聪慧温柔,一直在身边奉茶也是细心,有她在李霖谕的确舒服了很多。可是粗心的李霖谕却从来没有想过纳闻雅为嫔妃,如今李云岚这样一提醒再加上闻雅刚刚那番文才倒是让李霖谕重新认识了闻雅,心里头对她的印象更好了几分。
“闻雅,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据本王所知邱离子可是避世多年了,外人鲜少知晓,只是爱好作画的人才有人知道世上还有一位大家邱离子。平常女子只怕是……”李云岚有些疑惑的笑笑。
闻雅连忙从刚刚的羞涩之中回过神来,对着李云岚行礼说道:“王爷有所不知,奴婢其实正是邱离子师父的徒弟,这山居秋明图是陪着奴婢从小到大的,又怎会不知道呢?”
“什么?”李云岚顿时惊呆了,一双寒星般的眼眸看向闻雅,带着几分光彩熠熠。
李霖谕也是十分惊讶,可却把自己所有的表情全都藏在了心底,屋子里头一下子就安静了许多,过了半晌李云岚才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懊恼的不知所以,又说大师在身边都没看出来实在是没眼光云云。
李霖谕皱起眉头来看向闻雅,带着几分试探和怀疑。
“听说邱离子大师可从来没收过女徒弟,他所画的都所是山水田园之作,意在潇洒恬淡气势悠然,可女子的胸怀鲜少达到,也很难理解到此番意境。你是怎么说服邱离子大师收你为徒的?”李霖谕的话虽这样问,可实际上却是在问邱离子大师没有女弟子,而闻雅又是如何冒出来的?
闻雅微笑着低垂下头,认真的回答李霖谕的话:“说来惭愧,奴婢是师父收养的孤儿,从小便跟着师父在山上长大,所以鲜少有人知道我,而同门师兄受了师父的叮嘱不可在外胡言乱语道出本门之事,所以世人都不知道邱离子师父还有奴婢这样一个女弟子,也是师父最后一个弟子。”
李霖谕惊喜的看着闻雅:“那这样说来你是会作画的,而且还能临摹出这山居秋明图?”
闻雅思忖片刻,认真的点了点头:“奴婢不敢保证别的,但是山居秋明图上的没一笔都可以临摹下来,因为奴婢对这副画非常熟悉。当初师父教奴婢的第一副画便是临摹山居秋明图,让奴婢熟悉本门的画风和笔法。想来临摹不是难事,但重要的地方在于纸张,因为山居秋明图已经很久了,所以宣纸必定会泛黄,一定要找出类似的宣纸才能事半功倍。”
闻雅这样一说倒是提醒了李霖谕,别人临摹出来的他总觉得不像,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可又想不起来,经过闻雅这么一说他才恍然大悟,可不就是因为那年代感么。
“皇兄为何非要临摹这山居秋明图,可是有什么大用处?”李云岚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似乎打李霖谕让自己看这副画开始就一直在问能否临摹。
李霖谕叹了口气:“此事十分机密,等到过后朕在与你细说。”
随即李霖谕看向闻雅有些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了李云岚的眼中,李云岚心中顿时笑了起来,看来李霖谕上钩了!
“既然这事儿有闻雅姑娘代劳,那臣弟就逍遥快活去了,告退!”说着,李云岚便起身退了出去,独留李霖谕和闻雅两人相处。
李云岚离去之后,闻雅的事情便在后宫之中流传开来,婉德皇后饶有兴趣的将妃嫔们招入坤宁宫聚一聚,美其名曰叙叙旧,只是林安歌心里清楚:这分明就是给她设计的鸿门宴。
林安歌到达坤宁宫以后,规规矩矩的给婉德皇后屈膝一礼,与众人一同落座在两边。
婉德皇后笑意不减的看着林安歌,打量了她一身白色衣裙上绣着白鹤的清雅,这倒是少见的图案也亏她想的出来。
婉德皇后笑着夸赞:“众多姐妹之中还是属宓嫔最会穿衣打扮,瞧瞧今日这身儿简直都带着仙气儿呢,让人都不敢靠近,只觉得黯然失色。再配上这对珍珠耳环,简直细腻莹润到骨子里去了,恨不得让人好好的看上一看,欣赏一番下来似乎身在山水之中,自然有一股清新自在却也带着精致典雅,只能说是老天爷的鬼斧神工才能有如此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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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 皇后突访
?樊若音听婉德皇后这样说,也跟着插了句嘴:“皇后娘娘说的极是,更何况宓嫔娘娘还是才华横溢呢。嫔妾可是听宫中得姐妹说皇上看中宓嫔娘娘,最起初可就是因为宓嫔娘娘的琴技和才华。”
“皇后娘娘这样夸赞臣妾可让臣妾羞愧难当,当着皇后的面臣妾怎敢说典雅?皇后您端庄持重纯顺如玉,可不是旁人能比得了的。”林安歌笑着低垂下头眸色一转,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不过话说回来,禧美人所说的才华么……如今似乎臣妾也要退位了。要知道这长江后浪推前浪,臣妾这么快就已经被后人追赶上了,以后禧美人可万不可再说这话了,免得会叫人笑话了的。”
婉德皇后饶有兴致的看着林安歌,其实自己只不过是随口一说,想要打击一下林安歌的气焰而已,没想到樊若音这个没长脑子的会跟着自己拍林安歌马屁。
“哦?这后宫里可还有谁比宓嫔你更有才华?”林安歌佯装失落的叹息,“皇后娘娘这话可是说大了,让臣妾好生难堪。先不说回良人是京都第一才女,现在就连皇上身边一个奉茶宫女都比臣妾强上百倍,可见咱们宫里头是人才济济啊!”
林安歌挑眉一笑,带这几分无奈的语气成功挑起了众人的好奇心。其实林安歌打从李云岚见过李霖谕那天起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进宝随时都在注意着李云岚去见李霖谕的动静,意外的发现李霖谕和闻雅很是**,几番打听之后才知道事情原由。林安歌一开始就觉得闻雅不可不防,但没想到竟然会是李云岚引狼入室,那日自己撞见的在御书房门前闻雅和李云岚说话的场景,想来就是这件事情的前奏了。
不过现在,林安歌为了解救惠妃已经焦头烂额,再加上柳泓滟和月姐姐的事情,更是忙的不可开交,她实在没有心思去管那个闻雅和李霖谕的关系。而且,林安歌做事情并不喜欢将自己直接牵扯进去,借刀杀人不是很好吗?
她就不信:这婉德皇后即便不急,底下那些人还不会急?
“奉茶宫女?宓嫔娘娘的意思可是说皇上身边的奉茶宫女才华卓越?”祥嫔傻里傻气的看着林安歌,好像从来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一样。祥嫔突然笑了起来,“这可就奇怪了,从前我见那奉茶宫女也听老实的呀,怎么现在就在皇上面前弄起来了呢?”
祥嫔其实是想嘲讽林安歌开了个好头,却不知道自己触了婉德皇后的眉头……
“祥嫔!”婉德皇后有些不悦的提醒一句,脸上多了几分凝重,“不过是侍奉皇上会有一些交流罢了,哪里涉及到弄呢?你们为嫔为妃的说话做事一定要谨慎,万不可让旁人笑话了去,难道你们还要为一个宫女去担心议论?真是没本事啊!”
婉德皇后嫌弃的扫视过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到林安歌身上:“如今惠妃被禁足,眼下过年的事情就要开始准备了,她一时半会儿的出不来,可咱们也不能不过年了,对吗?从明日开始本宫就要你们晨昏定省必不可少,都到坤宁宫来商议年夜的事儿。谁若是缺了迟了,可别怪本宫依照宫规处置。宓嫔,你也是本宫身边得力的人了,从前跟在惠妃身边也应该没少学习后宫事务。你对这些人都了解,所以从明天开始由你来记录每个人的晨昏请安时间,给她们安排准备工作。”
林安歌不由得皱起眉头,每年的准备工作都是交给后宫杂役去做的,今年为何要交给这些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嫔妃呢?更何况自己去记录每个人是否迟了漏了,那岂不是得罪人最多的地方。
“皇后娘娘,臣妾有句话要说,但却并非因为臣妾不想才会这样说的。”林安歌规规矩矩的上前,站在殿内,对着婉德皇后行礼,“往年这些准备的事儿都是交给杂役们的,这样咱们后宫能省下一点开支,更重要的是做杂役的那些宫人日子十分清苦,也都指望着年前做点宫里头的活计,赚点钱过年呢。若是娘娘您如此一来,影响的不只是后宫嫔妃的休息制度,更多的是那些需要钱的人。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他们可是会懈怠疯掉的。”
“宓嫔想的也太多了,哪里会那么严重呢?更何况正是因为难办所以本宫才可以放心的交给你啊,否则你瞧瞧她们,本宫能信谁?没有人啊。也只有你宓嫔才是本宫的寄托。”婉德皇后嘴角蔓延开的笑意带着寒冷和捉弄的味道。
林安歌淡笑不语,也不理会婉德皇后所说的话,一旁的冯良人见此情景,连忙说道:“皇后娘娘如此信任宓嫔姐姐是宓嫔姐姐的福气,皇后娘娘放心,嫔妾一定会协助宓嫔姐姐的。所以若是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嫔妾有什么过错,还请皇后娘娘处置。”
柳泓滟突然冷笑了一声,瞥了一眼冯良人,眼中不悦:“冯良人倒是会凑热闹啊,人家宓嫔去哪你就去哪,难道宓嫔娘娘还要嫁给你不成?说到底你和回良人是姐妹,还是好好看看你自家姐妹吧。”
柳泓滟这句话倒是让冯良人好生尴尬,似乎现在提起冯静文就要提起她冯良人冯静诗,冥冥之中都进入了一个怪圈似的,躲都躲不开。
林安歌深吸了口气,又慢条斯理的叹出来,许久,才为难的说道:“皇后娘娘对臣妾垂爱信任,臣妾自然要按照娘娘您说的意思做……不过请皇后娘娘放心臣妾一定会努力的,若是不成那臣妾就找皇上身边那个才华横溢的宫女来,臣妾也好当做见识见识了。”
林安歌意味深长的笑容落在每个人眼里,可却只有婉德皇后很是焦急。
冯良人扶着林安歌走出了坤宁宫的门,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来,直到走到了千里池旁,林安歌这才停下脚步来问她:“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好了,还有什么是要考虑这么久的。”
冯良人点点头,十分恭顺,颇为不解的问道:“宓嫔姐姐,难道你不知道皇后娘娘是在故意为难您吗?明面上说是信任你让你协理六宫,可实际上却是在等着看你的笑话。您接下了这桩事情显然就是要吃亏的,嫔妾真是为您担心。”
“你呀,小不忍则乱大谋,更何况婉德皇后刚刚把惠妃禁足了,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让她显摆几天又能如何?你放心,不超过明日她就会截然不同的,只是在那个时候咱们的命运或许也跟着连轴转呢!”林安歌说到最后有了几分伤感。
只是,冯良人并不知道林安歌到底在想些什么,无奈叹息,扶着她往落雪园而去。
坤宁宫之中,婉德皇后怒气匆匆的坐在一旁,也不知道哪里不痛快,冷哼了一声。
“娘娘是觉得那奉茶宫女一定有问题?”甜儿善于猜测婉德皇后的心思,此时自然要前来讨好,她努力的咬了咬下唇,安慰婉德皇后说道,“娘娘莫怕,奴婢这就去想办法把这棵草给除了。”
婉德皇后不耐烦的皱起眉头,沉声道:“甜儿,奉茶宫女可是皇上身边重要的人,伺候着皇上饮食起居的乔儿似乎都没有这个奉茶宫女在皇上面前得脸,可见这个奉茶宫女不简单。林安歌主动提起了那个奉茶宫女,那自然是她在等着我们出牌,借刀杀人这招儿林安歌最擅长不过。自然,若是咱们也能借刀杀人,那是最完美的了。”
甜儿见婉德皇后听了自己的话,果然就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心中也舒坦不少,连忙上前替婉德皇后揉揉肩:“那娘娘的意思是说这闻雅真的有可能会成为娘娘?可她若是成为娘娘的话是要经过多少道礼节呢。能通过吗?奴婢一点也不信她一个奉茶宫女有多大的本事。”
甜儿说不信,可婉德皇后却不能不信,到底还是去了勤政殿看望李霖谕,可巧的是李霖谕并不在勤政殿,留下的小太监皱起眉头来一脸的凝重的伺候着后宫之主,生怕婉德皇后数落他似的。
婉德皇后却和颜悦色的说道:“无妨,本宫也好久没来勤政殿了,就在这里呆一会儿,若是皇上回来也好相见,若是没有回来全当做本宫在这里歇歇脚就是了。你先下去吧,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
那小太监点点头,却又面露为难之色:“皇后娘娘在这里倒是不妨,只是……”
“你放心,你懂的那些规矩还是皇后娘娘没入宫之前就明白的呢。不就是桌上的奏折不能碰,皇上的东西不能动,不该坐的地方不坐,不可在此逗留太久么。”甜儿斜睨着那小太监,不悦道,“皇后娘娘清楚的很。”
“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婉德皇后无奈的看着甜儿,带着几分宽容:“你和他说那些做什么,他多说几句也是职责所在,何必与皇上身边的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到时候也有你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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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 撞见闻雅
?甜儿乖顺一笑:“奴婢不也是为了娘娘您吗?”
婉德皇后白了甜儿一眼,走上玉阶看着李霖谕书案上那些东西,细心的发现书案上摆着好几样糕点,每一样都精致漂亮的让人垂涎欲滴。婉德皇后不由得皱起眉头端起茶盏来轻嗅了几下,心情更是沉重。
甜儿跟在皇后身边,又往那外面瞧了瞧,嘟嘴抱怨道:“娘娘,奴婢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副样子,娘娘您是中宫,和别的嫔妃身份自然是不一样,哪里用得着他们指手画脚?奴婢一想起来就觉得生气。”
“那是你的想法,若是真的有所不同,自己也应该秉持身份,不要去做那些让人为难的事情来。”婉德皇后转身从侧面走下玉阶绕到内殿,“随本宫去里头看看。”
甜儿扶着婉德皇后刚走到里头就见乔儿端着水盆从后头走进来,见到婉德皇后乔儿连忙把水盆放在地上给她行礼:“奴婢参见皇后娘娘,不知皇后娘娘驾临,未曾迎接,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乔儿心里头不由得疑惑起来,婉德皇后虽然与李霖谕感情甚笃,可也没来过勤政殿的后房几次,多半都是李霖谕去坤宁宫的,为了避嫌也自然是怕在勤政殿撞见别的嫔妃尴尬。可是今日婉德皇后却在李霖谕不在的时候过来了,难道是真的听见了什么风声?其实乔儿心里对那件事情也是十分紧张在意的,生怕旁人问起自己来。
婉德皇后弯下腰伸出手来:“快起来吧,地上凉!”
乔儿看着婉德皇后带着精美护甲的手,一下子愣在原地,抬起眼帘正好和她那双温和的双眸对视,乔儿自己从地上起身:“奴婢身份卑微怎敢触碰皇后娘娘玉体?多谢皇后娘娘抬爱,奴婢感激不劲。”
“你呀,这么多年在皇上身边此后还是那么不骄不躁的,本宫喜欢你的也就是这点。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能明白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从来不会侍**而娇,也不会有半点非分之想,你说是不是?”婉德皇后粲然一笑,瞟了眼地上放着的铜盆,“瞧你这模样是要有事情做,今日皇上不在,按理说你应该是清闲的,如何却见脸色焦急忙成这个样子?”
乔儿屈膝一礼,脸色有些苍白的说道:“皇后娘娘莫怪,奴婢正在清理皇上的寝殿,今日在皇上回来之前里里外外都要擦一遍,不能有半点灰尘,那些帐幔和帘子也都要洗了,花瓶里里外外都要擦了之后插上好看的梅花才行。所以刚刚情急之下才没看见皇后娘娘,有所莽撞、”
婉德皇后心里头一动,在花瓶里插上梅花?婉德皇后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到不责怪乔儿的罪过:“这应该不是皇上的吩咐吧?本宫看着这寝宫干净的很,哪里用得着再重新清扫呢?”
婉德皇后走到了桌子旁,却意外的瞧见茶具旁边放着一个漂亮的手帕,她不由得皱起眉头来把那手帕握在手中,干净秀气的丁香花,自然不是李霖谕的。婉德皇后转头瞧着乔儿,却见乔儿似乎有些诧异更多的是慌乱低垂下头:“这个是谁的东西?如此大胆的放在皇上的寝宫之中,可见你要清理的就是它了!”
婉德皇后随手一扔,把那手帕扔在乔儿放在地上的铜盆里,沁湿了。
乔儿连忙对着婉德皇后磕头,大气都不敢出,什么话都不敢说:“娘娘饶命,娘娘莫要生气,这手帕……是闻雅……闻雅姑娘的……”
乔儿话还没有说出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姑娘银铃般的笑声。
闻雅娇俏的一边跟在李霖谕身边嬉闹,一边说道:“皇上可真会说笑,若是那样的话奴婢可不依,反正皇上答应过奴婢的,不能反悔。”
语气里满满的撒娇。李霖谕反倒不生气,**溺的笑道:“好好好,朕答应你,等你临摹了山居秋明图之后,朕就好好的谢谢你,把那东西赏赐给你如何?你呀,一天就知道欺负朕。”
“奴婢才没有欺负皇上呢,奴婢地位低微哪里敢和皇上顶嘴?只不过奴婢是提醒皇上一诺千金呢!”闻雅的声音里满是让人心动和甜腻的感觉。
两人刚进了寝宫便见婉德皇后坐在那里,刚刚的话婉德皇后听的一清二楚,脸色青白的仿佛是上了一层霜,见李霖谕和闻雅都带着尴尬,婉德皇后皱着眉头站起身来屈膝一礼。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婉德皇后眉宇间满是愁色,看来自己到底是来晚了一步。
闻雅连忙躲在李霖谕身后,低垂着头,仿佛受了惊吓一般,对着婉德皇后连忙磕头:“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李霖谕也是实在没有想到婉德皇后会来,不知道刚才的话她有没有听见,干咳了两声缓解下自己的脸色:“皇后今日倒是有兴致来勤政殿等朕,怎么也不让下人通报一声,朕也好早些回来。更何况外头天寒地冻,你身子不好,还是少出来走动为妙。”
李霖谕坐在桌旁端起热茶来,却发现这热茶已经换了自己喜欢的,不再是闻雅弄的那些新鲜玩意儿,心里头一下子舒坦许多,但也少了几分激动和期待。这或许就是新人和旧人的差别,旧人像是一块陆地总能给自己着陆的安全和舒适,但新人却能和自己一起飞起来有前所未有的刺激。
婉德皇后没有看李霖谕,反而是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闻雅,从前没有发现,如今这样仔细一看才发现闻雅的确是个美人胚子,最近兴许有了李霖谕的赏赐和滋润,脸色更加红润打扮的也是漂亮了许多。
婉德皇后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收回自己的目光:“今日臣妾本也不想来的,但是有件事情非要皇上做主不可,一想到皇上日理万机最近忙的很,所以臣妾也心疼皇上来回颠簸在勤政殿和坤宁宫,就自己亲自过来了。没成想皇上竟然不在勤政殿,倒是臣妾唐突了,皇上和闻雅姑娘去了哪里?时间似乎不少呢!”
婉德皇后故意的试探李霖谕怎会听不出来,更何况还特意带着闻雅。
不过李霖谕也未曾打算和婉德皇后和盘托出闻雅的事情,所以装模作样的像是没听懂一般:“哦,不过是去了御书房一趟,你也知道新年之前有各国使者前来朝拜,本来就刚刚送走了回鹘和扶桑,朕有些疲惫,没成想此番来朝的使者说是带来的一副名画,为了不输面子,朕自然也要在古画里挑出些好的,所以就让闻雅过去帮忙。”
“哦?闻雅姑娘竟然还是个书画大家,倒是臣妾孤陋寡闻了。不过皇上请恕臣妾直言,咱们大熙朝人才济济,倒也不至于用一个小宫女来挑选拿到使者面前欣赏的大作吧?如此一来若是有什么闪失,岂不是过错?”婉德皇后带着几分不悦的挥了挥手,乔儿上前来跪在地上,李霖谕却有些惊讶的看着乔儿,只见她一身女官的衣裳换了颜色,升了品阶。这定然是婉德皇后的主意,李霖谕心里生出一股怒气来,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一盘的闻雅,想到自己今日不占理:身为君王,怎可与宫女厮混?此非明君所为!
婉德皇后观察着李霖谕和闻雅的表情,满意一笑:“刚刚臣妾进来的时候见乔儿正辛苦努力着,所以就和她聊了会天,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乔儿都已经在皇上身边此后十多年了,打皇上登基之前就一直谨慎细微没出过差错。臣妾一想她多年辛苦尽心尽力,这眼下就是年关了总该赏赐点什么,所以就奉了她的品阶。从此以后她全权掌管勤政殿内外大小事务,除了秦璐大总管和前边此后的太监之外,其余的人可都归乔儿支配,如此一来臣妾觉得勤政殿必定会更加欣欣向荣尽然有序。皇上,您觉得臣妾的做法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封都已经封了,有什么不妥难道还能降了不成?李霖谕向来尊崇修生养息,不变应万变的道理,觉得凡事要稳中求胜才是最好,所以严谨朝令夕改,林安歌废妃之身再次封赏已经是李霖谕做过的最艰难的决定。
李霖谕笑着点点头,隐没自己胸中的不满,对着黄的皇后说道:“皇后的确是心细如尘,朕这些年忙于朝政把身边这些此后的奴才都给忽略了,乔儿行事稳妥大方资历也深,早就该赏赐了。皇后如此为朕着想朕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不妥?”
婉德皇后微笑着屈膝一礼,继续说道:“那就多谢皇上了。不过乔儿做的虽好,可未必代表所有人做的都好,既然今日臣妾已经逾越放肆的在勤政殿做了回主,皇上可允许臣妾把接下来的事情做完?也好全当做算是个有始有终了,皇上可能成全臣妾吗?”
其实这些事情本也应该是婉德皇后的管辖范围,只不过多年来婉德皇后先前有盛贵妃压着,幽居坤宁宫养病未能有机会,盛贵妃却不好插手勤政殿的事情,一来二去勤政殿就被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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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 册封闻雅
?更何况勤政殿是李霖谕的地方,若是帝后和谐婉德皇后前来掌管自然无可厚非,但若是如此的话那李霖谕不让婉德皇后踏足,也是正常的。
李霖谕心里头正因为闻雅的事情尴尬着,自然不好再拒绝婉德皇后的请求。
婉德皇后得令心里头冷笑一声,转眼看向闻雅:“今日本宫来的时候瞧见有样东西在皇上的**榻上,经过仔细盘问才知道原来这东西是奉茶宫女闻雅你的。”
婉德皇后身边的甜儿把那手帕拿了出来到闻雅面前,闻雅一见脸色立刻苍白起来。
“皇后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知罪了。”闻雅连忙跪在地上求饶。
李霖谕的脸上也不好看,婉德皇后微笑的转身朝着李霖谕屈膝一礼,对着李霖谕说道:“臣妾羞愧让皇上您操心了,如此大逆不道粗心大意的丫头实在不适合在皇上身边伺候,宫中奉茶宫女多如繁星,造诣在闻雅之上的也不在少数,这把贴身之物落在皇上的龙塌上不只是粗心而已,更是对皇上大不敬也会把皇上圣明拖下水的。不如臣妾给皇上换个好的来!”
闻雅听了这话倒吸一口凉气,膝行着来到李霖谕面前,无比委屈,梨花带雨的哀求:“皇上,您可要救救奴婢呀,奴婢不是故意的。”
李霖谕瞟了一眼旁边的乔儿,只见她紧锁眉头神色凝重,瞧她一身崭新的女官衣裳让她透不过气来似的。
李霖谕似乎明白了什么抬起头来看着婉德皇后那张笑颜:“皇后,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闻雅在朕身边伺候这段时间很是尽心,不如就……”
“皇上说的这是什么话,有谁在皇上身边伺候会不尽心尽力的,不只是她一个!”婉德皇后冷笑一声,“她着分明是攀龙附凤对皇上有非分之想,否则又怎么会把这东西留在皇上的**榻上?其罪当诛啊!”
婉德皇后瞧着李霖谕为难的神色,微笑里隐含着一些酣畅淋漓的痛快。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忽而,婉德皇后嘴角染上一抹端庄的笑意,认真的看向李霖谕,微笑说道:“若是皇上真的想要护着这丫头,也不无不可!臣妾瞧着这丫头长得也水灵,不如皇上就收了吧,封为美人就可!”
“皇后此话当真?”李霖谕自然了解婉德皇后善妒的性格,怎么会提议自己将闻雅封为美人呢?但疑惑归疑惑,李霖谕到底是喜欢闻雅这丫头的,所以犹豫了。
婉德皇后冷笑着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闻雅:“难道臣妾想要冒犯皇上,获个欺君之罪吗?”
李霖谕心中不由一喜,连忙叫秦璐进行入册典礼。一切都那么整齐有序的进行着,一整天便已经在深宫之中传的沸沸扬扬。
第二日,落雪园里,林安歌正在叫人把舒妃的东西整理一番,再送回前头的清欣园里,进宝却匆匆忙忙的走进来和拿着东西往外走的小喜鹊撞了个满怀。小喜鹊向后跌了几步被进宝拉住,“小心点啊你!”
“小喜鹊姑娘恕罪,小的莽撞。”进宝平日里和小喜鹊他们十分要好,这自然也是玩笑话,不过却显得有几分生硬。小喜鹊也毫不在意,连忙给他让了路。
林安歌拍打了几下那件革丝金缕衣,经过黄景隽的巧手那块风雪夜归人玉佩已经重新被镶嵌在了衣服上。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
进宝皱起眉头来低声说道:“娘娘,勤政殿那边有信儿了,闻雅,那个奉茶宫女她……”
林安歌连忙抬起手来示意进宝噤声,瞟了眼一旁看似正在整理**铺实则偷听的宫女。黄景隽领悟了林安歌的意思,连忙叫那丫头下去关上了门。
进宝有些诧异的看着林安歌,有些疑惑的问道:“娘娘是对笙箫这丫头有所怀疑?”
若是旁人进宝倒也不稀奇,谁都有可能有这个嫌疑,但是笙箫这丫头平日乖巧可爱十分阳光,笑容甜美的像朵花似的,还带着一对儿酒窝,也是最喜欢帮忙乐于助人的一个,怎么想也没觉得她会背叛林安歌呀。
林安歌冷笑一声,压低声音说道:“自打上次惠妃娘娘护甲一事在落雪园发生,方春和失踪的那么及时之后,本宫就已经对落雪园的人有所怀疑。景隽姑姑是整个落雪园里看的最清楚的一个,笙箫这丫头平日看着挺乖巧的,可却有些疑点。别管最后结果如何,防着一些总是没错的。”
其实林安歌心里头已经**不离十的觉得笙箫就是奸细了,只是见进宝平日和她关系颇为要好,怕进宝打草惊蛇而已。
进宝心里头叹了口气,既欣慰又难过,欣慰的是林安歌信任自己并没有怀疑过自己,难过的是笙箫竟然会有这样的嫌疑。
“娘娘,勤政点那边传来消息了,说是昨个婉德皇后去了正巧遇见皇上和闻雅回去,行为比较亲密皇后当场就不愿意了,抓住了闻雅的把柄,皇上没法所以承认已经和闻雅有了那事儿,自觉得就欠了皇后一些气场,本以为皇后会闹呢,可是皇后却提议给闻雅一个名分,也别辱没了皇上的圣明,皇上一听自然是好,连忙就答应了。”进宝皱起眉头想了想,“说是封了美人,没给封号,算是大恩典了。”
林安歌自然明白进宝所说的大恩典是什么意思,闻雅是宫女出身,即便是受了李霖谕的恩**也要先封了女官之类的才能晋升为美人,而且要经过婉德皇后的受封才行。如今直接封了美人即便是没有封号也算是大恩典,这其中李霖谕自然是要感谢婉德皇后的宽宏大度了。林安歌冷笑一声,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婉德皇后这次倒是棋高一筹。”
“棋高一筹是真的,可最后要看能不能达到原本的目标才是关键,也是整个事情的难点。奴婢倒是觉得婉德皇后并不擅长于忍耐和收买,更何况她身边还有良莠不齐的祥嫔、禧美人、回良人等人,只怕是坤宁宫这只船早晚都是要翻的。”黄景隽故意没有提起柳泓滟,就是怕林安歌想起来伤心,可林安歌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柳泓滟才是坤宁宫这条船上真正有用的谋划者。
袁美人到冯良人这里溜达,两个人刚说道高兴的地方,却听到外头有人来报雅美人来了。两人不由得疑惑对视,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没等冯良人说什么呢,那所谓的雅美人就已经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好些人。
冯良人皱起眉头来上前看着那些东西,都是日常琐碎的物件一应俱全,再看看转身笑看着自己的那位雅美人,不正是李霖谕身边的奉茶宫女闻雅么。
冯良人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昨日林安歌也曾提起过这闻雅与李霖谕的关系**,没想到今个儿就荣升美人了。这变化太快以至于让冯良人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袁美人在她身后捏了她一把,冯良人这才回过神来。
没等冯良人说话,闻雅便开口笑道:“让冯良人见笑了,嫔妾本来说不拿这么多东西的,到了您这也没有地方放,狭小的很,可是皇上不依,怕嫔妾到了这里要用什么都拘谨着,硬是要嫔妾带过来。给冯良人您添麻烦了,还请冯良人别介意啊!”
冯良人的脸上有几分尴尬和疑惑,但却依然礼貌的笑着说道:“先不说你什么时候封了美人我不知道,只是想问问雅美人你忽然带着东西到我这揽香苑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难道冯美人竟然不知?皇上已经册封了嫔妾为美人,移居披霞苑。可是披霞苑不是没人住着需要清扫么,而嫔妾这边又不得不按照规矩搬出勤政殿来,所以就只能在冯良人您这离披霞苑最近的揽香苑借宿了。”闻雅不怀好意的笑看着冯良人那脸色,佯装委屈的看着冯良人,“您不会是不希望嫔妾前来吧?”
冯良人自然猜到了闻雅的诡计,脸上的笑容立马垮了下来,捏紧拳头瞪着对方,一咬牙一股风似的走出了揽香苑。
闻雅叹了口气,颇为委屈的说道:“看来我是要回勤政殿去请求皇上再寻他法了。”
袁美人连忙拉住闻雅的手,笑容可掬:“哪里的话?冯良人这是怕委屈了雅美人你,前去内务府要些东西而已,你也不是不知道她这个人向来是喜欢热闹的,有你在这揽香苑里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正如你所说,住在这揽香苑是离披霞苑最近的,你也好时时都能去看看披霞苑的翻修状况。这样多好啊!”
袁美人想自己只能把闻雅先安抚住,省的给冯静诗找麻烦,不过直觉告诉她闻雅并不是个安静的女人,定是要闹出好些个事情来。
冯良人一口气来到落雪园,哭哭啼啼的和林安歌诉苦,林安歌放下手中的茶盏一脸淡然,心里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边的黄景隽也是皱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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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 闻雅脾气
?这闻雅刚刚受封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不过黄景隽跟在林安歌身边也是见过那闻雅的,本就是个心机叵测城府极深之人,这一来二去小人得志只怕不会消停。
“宓嫔姐姐,你可要为嫔妾做主啊!哪有刚刚受封的宫女就没规没据的跑来和嫔妾一个良人住在一块儿的?您也知道我那狭小,若是她来了的话,我身边的大宫女都要让出房间给她的,这不是诚心让我没脸面?”冯良人冷哼一声,十分气愤。
林安歌却不由得笑了起来,温和说道:“我怎么不觉呢?”
冯良人一听了这话,惊讶的连脸上的泪都忘记落下了,只是抬起头,疑惑的看向林安歌,十分不解的问道:“宓嫔姐姐此话何意啊?”
林安歌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茶盏,饶有兴致的看着冯良人,慢条斯理的解释道:“她愿意挤到你那去和你同住,你好生招待着就是了,反正她也是有份例的,能用的着你什么?更何况你那狭小,就如你所说把大宫女的房间空出来让她住了又能如何,没脸面的是她,又怎会是你?她可是自愿去住宫女房间的,不是吗?”
冯良人一听这话,有些恍然大悟,可心情开朗之余却也也有,些矫情的白了一眼:“可是臣妾不喜欢她呀!”
“本宫都说了,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就是了,没人非要你喜欢她,人家还不喜欢你呐!”林安歌打趣儿的白了一眼冯美人,忍不住笑了,“行了,赶紧回去吧,她如今是新受封的美人,皇上必定惦记着,正巧她住在你那,你也多些机会见到皇上。要趁此机会让皇上知道你的好处,这才是关键,倒时候就有她后悔住到你这的心思了!”
清早天才蒙蒙亮林安歌就已经梳妆打扮好了站在坤宁宫院子里,不时的还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黄景隽连忙拿着帕子给她掩了,心疼的小声抱怨道:“这皇后娘娘也真是的,哪里就用娘娘您来这么早了,诚心折腾人不是?天寒地冻的娘娘您还没全醒过来呢,稍不小心就要染上风寒的。”
“你也知道她是诚心的,何必非要说出来,生怕她抓不到把柄吗?小不忍则乱大谋,当初可还是姑姑你总教我呢,如今倒是要反过来我劝姑姑你。”林安歌叹了口气,把手炉握在手上感觉出了几分温暖,“眼下就是年关了,别说是婉德皇后的吩咐,即便是为了惠妃也要小心翼翼的把后宫之事料理好才行。我唯一担心的是今年年关没有惠妃的陪伴,咱们要怎么过呀!”
在林安歌心里早就已经把惠妃当成是可以相互谈心陪伴的姐妹,这第一次在宫中过年若是没有惠妃,又失了柳泓滟,心里头总觉得有些难过。
说话的功夫冯良人和袁美人也来了,几个人见礼完毕,林安歌看了看两个人不由得想起了那个闻雅,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嘴:“雅美人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
冯良人低垂下头,袁美人见此情景连忙扯了扯嘴角笑道:“宓嫔娘娘有所不知,昨个儿皇上去了揽香苑雅美人那。”
袁美人说完这句,林安歌本来以为还有下文,可没想到就这样停下了。林安歌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袁美人:“你的意思是就因为皇上去了她那,所以到现在还没起来?”
袁美人点了点头,有些为难的瞟了眼冯良人。
“宓嫔娘娘,您瞧瞧冯良人的眼圈都黑了,昨夜可想而知折腾到什么程度,这雅美人也的确是有些太过分了,听说昨个半夜硬是要沐浴,她的人又不够用,所以召了冯良人的宫人过去伺候。”袁美人叹了口气,“谁让咱们没有她一个宫女受**呢,反倒是落了身份,这件事情说起来还真是尴尬。”
林安歌刚要说话,一大波人都进了坤宁宫的院子,人多了也就分帮分派大家也不说什么了。过了半晌甜儿才打开了宫门迎接众人进来,婉德皇后显然是刚起身还掩唇打着哈欠,真是折磨人!林安歌白了一眼垂下眼帘也没说话,婉德皇后扫视众人一圈不用问也知道人少了。
“宓嫔,本宫把这晨昏定省的事情交给你,你是怎么办事的?这后宫之人还有谁没来啊?”
“皇后娘娘交给臣妾的是晨昏定省的人员记录,可没说要臣妾把没来的人捉来呀!”林安歌半开玩笑似的回了,眼下的情景林安歌势单力薄,也实在不应该和婉德皇后为难,“今个儿早上大家都是按时来的,不过回良人在坐小月子不便出来,至于刚刚晋封了的雅美人……臣妾就不得而知了。”
林安歌欲言又止的语气仿佛特意在宣告着什么似的,婉德皇后皱起眉头来,心里虽然对林安歌不满,可对于那个闻雅也不甚喜欢,哪个都不想放过。
婉德皇后冷哼一声,威严说道:“才刚刚从宫女封了美人就这样不知道感恩,竟然侍**而娇起来。宓嫔,这事儿你得管管,哪有信任就如此放肆的?若是在年关之前教导不好规矩,上了台面岂不是让前来朝拜的使节笑话了?今年不比往年,你们都入宫时间尚短,不熟悉过年的礼制,往昔有盛贵妃在可如今她已经去了,懂得操办的惠妃又出了事儿,凡事都还要你们去细心张罗才行。万不可丢了大熙朝的脸面,让皇上蒙羞。”
众人连忙称是,林安歌抬起眼帘看着婉德皇后,带着几分谨慎的开口说道:“还有十来天也就过年了,分发到每宫的东西和份例臣妾早就已经让内务府置办妥当了,到时候只等发下去或者各宫各院来取就是了。难以操办的是年夜在哪过,臣妾也打听过内务府和礼部的人,往年都是在勤政殿前头的宫苑里,那里宽敞又明亮格局也是十分好的,王亲贵族加上后宫嫔妃都够用了。可今年多了使臣所以臣妾觉得可能有些坐不下,不知道皇后娘娘可有什么想法?”
“勤政殿前头的宫苑虽说体面也在理,但是的确是不够用的,依照本宫看还是千里池旁的明月阁,明月阁后头有一个大殿,外头直接对着湖面,地理位置极好。更何况明月阁多年来未曾失修,所以点燃了数盏宫灯多加擦拭和妆点,场面一定是极好的。”婉德皇后说到这里,祥嫔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婉德皇后的脸色青白僵硬起来,不悦的看着祥嫔,“你干什么呀?好歹是宫中的老人了,就不能在旁人面前做个表率吗?”
祥嫔连忙收敛了表情,上前跪在婉德皇后面前:“臣妾知罪。”
其实林安歌又怎会不知,祥嫔虽然性子胸怀狭窄了些,可人却没什么心眼和城府,她这一笑必定是有深意的。只是眼下自己除了接受还能如何?眼下也的确没有合适的地方。正这么想着,凌罗却进来禀报说闻雅来了,众人不由得安静下来表情各异的低垂着头。
婉德皇后斥责了祥嫔几句便让她站在一边反省去了,似乎并没有听见闻雅前来拜谒的消息,转而笑着看向了林安歌:“今年的事情那就全都拜托宓嫔了,本宫也会从旁协助的。”
“这是臣妾应该做的。”林安歌站起身来屈膝一礼,一旁的冯良人却气的不行。
众人坐在一起喝茶却再也无话,都是说些有的没的气氛尴尬,外头还等着一个人呢,如何能安心?不过林安歌自然明白婉德皇后的意图,只是没过一会儿凌罗却进来禀报说:“启禀皇后娘娘,雅美人她回去了。”
“回去了?回哪里去了?”婉德皇后拍案而起,“简直是太不像话了,还不把她给本宫叫回来。”
林安歌连忙笑着站起身来,颇为温和的劝慰:“皇后娘娘别恼,雅美人此刻说不定要回去侍奉皇上呢。这个时辰皇上应该也下朝了,若是此刻将她叫回来倒好像是皇后娘娘您为难她似的,得不偿失啊。”
其实林安歌表面上这么说,心里头却都已经笑个不停了,没想到这个闻雅倒还真是个有本事的,竟然请安的第一天就把皇后气成这样,更重要的是她还很有魄力。一个小丫头能够有这份胆识,到底是有高人指点,还是天性如此?
柳泓滟见婉德皇后还要说什么,轻轻的摇了摇头暗示她无需多说。众人也就这么不咸不淡的离开了,接下来的日子林安歌可是辛苦。后宫所有琐碎的事情都落到了她的身上,不过好在有黄景隽安排和内务府的王玄桂帮忙,自己也算是放心。袁美人不知怎么的倒是常来落雪园,也时常伸手帮林安歌处理些后宫事务,至于冯静诗冯良人则是被闻雅弄的鸡飞狗跳,不来找林安歌诉苦就不错了。
这日林安歌和袁美人又是忙到了入夜,两人甚觉疲惫,袁美人本来是要回宫的,林安歌硬是要留她用膳,于是袁美人不好推辞也就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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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舞阳辅佐
?“嫔妾已经打扰宓嫔娘娘太久了,还是先行告退,莫要再打扰宓嫔娘娘休息才是。(..)”袁美人十分之礼,也恰当好处,对于度的把握很是得当。
林安歌通过这几日的接触也知道她是个聪慧的,所以对她的主动示好十分欣然:“袁美人不必多想,你能来帮了本宫不少忙,本宫感激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觉得打扰?刚刚用过膳食也不适宜睡下,本宫也好久没出去走走了似的,在屋里呆的头昏脑胀的。眼见着天都黑了,你身边也没个大宫女,带着小溪并不安全,她自己还都小呢!本宫送送你去。”
袁美人一听有些惶恐的起身,对着林安歌行礼:“嫔妾是万万不敢麻烦娘娘您的,这怎么好意思劳烦娘娘?”
“这是什么话,本宫都说了正好你也陪本宫转转。”说完,黄景隽便拿了披风给林安歌披上,进宝和轻烟等人又提了灯盏之类的除了落雪园。
院子里头黑漆漆的勉强有宫灯能照亮了路,林安歌和袁美人走在路上十分安静,林安歌瞟了眼路过的清欣园,心里头不知怎的生出一股伤感……
袁美人见林安歌停下了脚步,有些好奇的看着她又看了看清欣园。清欣园空了一秋半冬,门庭早已经寥落不堪,看上去很是幽静落败。
“其实娘娘不必耿耿于怀,有些人和事注定是要为别人做出牺牲和铺垫的,即便娘娘的心里十分拒绝这样的决然和血腥,却也不能改变什么。眼下唯有勇往直前才算是对得起记忆中的人,或许为她讨个公道。”袁美人好心的劝解着林安歌,虽然宫中对于舒妃和她的关系有很多传闻,但是袁美人却有一番自己的论断和想法,与他人无干。、
林安歌双眸透着水色,虽然觉得袁美人说的对但也抑制不住内心的伤感,她幽幽的叹口气,许久才轻声说道:“你不懂,舒妃姐姐是会怨我的,是我害了她!”
林安歌的声音很低,仿佛只是对自己说一般。
袁美人连忙低垂下头站在旁边,脸色十分淡然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黄景隽微笑着说道:“娘娘对于舒妃的死很是自责,所以才总是这样说,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好说些别的什么,袁美人若是有时间的话常来落雪园坐坐,也好劝劝宓嫔娘娘别想太多。”
“那是自然的,景隽姑姑不用担心。”袁美人屈膝一礼对林安歌说道:“宓嫔娘娘,天色不早了,嫔妾就不劳烦娘娘了。总也没多远,嫔妾自己回去就是了,明日再来陪娘娘处理事务。马上就要过年了宫中事物繁多,娘娘还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才是。更深夜寒,娘娘还是早些回吧!”
林安歌淡笑着点点头,此番也没了送袁美人的心情,便吩咐了进宝前去送了袁美人。
黄景隽叹了口气上前打着灯盏,无奈劝慰:“娘娘您这又是何必呢,若是袁美人真心是个心有旁骛的,这话让她听了去可就是证据了,到时候娘娘即便是摆脱了嫌疑,不也是多了麻烦?马上就要过年了,不如奴婢写封信给小桌子让她在舒妃陵墓那边替娘娘您上柱香,也算是娘娘您尽心了。”
林安歌点了点头,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本来进宫也就一年,可总觉得好像过了半辈子似的。姑姑,你说进宫的人都觉得时光特别漫长,可我为何总觉得时光流逝,很多东西似乎都改变的太快了呢?先是从娴昭仪,后是柳姐姐,舒妃娘娘和惠妃也多因为我的缘故遭遇不幸之事。我只要一想起来这心里头就难受的很!”
林安歌淡然一笑,可是心中个却是无比凄楚,满腔委屈不知与何人说:“今日皇后娘娘说让禧美人跟着我学习后宫事务,表面上禧美人对我毕恭毕敬的,可你也知道那些都是她做给皇上看的,也不知道以后还要出多少麻烦。我也算理解了后宫的女人为何都想往上爬,不只是为了家族的门楣和自己的荣**,更多的也是想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只有到了那个位置,似乎才能圆满。”
“谁?!”小喜鹊在前头呵斥一声,吓得黄景隽连忙把林安歌护住挡在身后,林安歌抓着黄景隽的手臂也不知道是什么状况。进宝刚刚离开,这会儿若是真有什么事情的话,三个女人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眼见着从斑驳的树影下走出一个一身华衣的女子,那在暗夜之中如血一般艳丽而又幽深的颜色,会让人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一个人来。林安歌拍了拍黄景隽的肩膀,小喜鹊连忙跪在地上,一片惊心:“奴婢叩见舞阳公主!”
刚才几人的谈话,也不知道这个舞阳公主到底听到了多少,林安歌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站在那里,微笑着看向舞阳公主,却并不行礼。
黄景隽有些担忧的瞟了林安歌一眼,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嘱咐道:“舞阳公主这么晚了还在宫里,又是故意到这边来的,想必是来者不善,娘娘还是不要耽搁太多时间,及时脱身要紧。”
林安歌微微点头,思量了一瞬,才缓步上前屈膝一礼:“臣妾参见公主殿下,不知公主殿下大驾在此,下人鲁莽冲撞,还希望公主殿下不要责备才好。”
舞阳公主犀利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安歌,最后将目光落到她身后跟着的两个宫人身上,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滚吧!”
小喜鹊被舞阳公主阴冷的语气吓得一抖,连忙瑟缩着起身退后,和黄景隽走到一起,再次后退了好一段路,才停下来。两人都担忧的看着林安歌,也不知道这幅情景应该怎么办,实在是没有想到舞阳公主会在宫里。
“很奇怪本公主为何这个时辰会在宫中是吗?”舞阳公主冷笑一声,转身朝前缓缓走着,林安歌也亦步亦趋的跟着,倒好像是一起散步似的。
没想到没和袁美人散步成,倒是和舞阳公主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人一起圆满了。
“这段时间本公主一直在外游历,突然发现很多事情似乎一下子清晰明了起来,于是就想到了你。多年前那个在梅林中的女孩儿没想到如今会在此相见,算不算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缘分呢?”舞阳公主瞟了林安歌一眼,“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没有柯怀勐,即便当初救我有你一分守口如瓶的功劳,本公主也不会把你放在心上,你可明白?”
林安歌微笑着低垂下头,很是知道进退:“臣妾自然明白,当初怀勐表哥是出了大力的,而臣妾不过是恰好也见到了公主,只是听了怀勐表哥的话并未泄露而已。不妨和公主说句实话,即便是臣妾说了出来也不会有人信。最重要的是,在学士府上,臣妾从小到大便是一人独居在破败的院墙之中,无人理会,又对谁说呢?所以公主对怀勐表哥的话也不必介怀,一切都当做是怀勐表哥的心愿,臣妾和公主您两两相抵便是。”
“你说的好是轻巧,本公主身为皇家贵胄如何能食言而肥?”舞阳公主冷冰冷的看着林安歌,“不过你也不要以为本公主会无条件的帮助你,我姓李,是大熙朝皇族的后人,所以整个大熙朝的江山社稷都与本公主息息相关。若是你胆敢有半点对江山社稷有企图之心,杀你的第一个人就是我李珏!”
听舞阳公主的意思是——要帮她?
这一切来的太快,以至于林安歌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即便有柯怀勐的话,林安歌也没有把握真的让这个高高在上的舞阳公主能够兑现那给卑微者的承诺,帮助自己踏平后宫之路。
林安歌当初最大的想法就是:希望她舞阳公主不要因为与婉德皇后的好关系,而牵扯进后宫争斗之中来为难自己罢了。
所以,林安歌便听了李云岚的建议,想要离间婉德皇后和舞阳公主。
舞阳公主见林安歌如此呆愣的模样,冷艳的面容多了几分不屑:“就你这副模样要如何征服者如脱缰野马般的后宫?!本公主真是不知道是你痴心妄想,还是柯怀勐的眼光太差,竟然会相信你能给林家和柯氏带来荣耀。”
说完,舞阳公主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林安歌恍惚之间,猛地如同醍醐灌顶,回过神来,连忙开口挽留:“公主留步!”她绝对不能让舞阳公主这样一个助力与自己失之交臂。
舞阳公主停下脚步却并没有转身,侧首不悦的皱起眉头:“何事?”
“公主的意思是要帮臣妾?”林安歌抬眸,认真的看向舞阳公主的眸子,想要确定她表情的真假。
“那你以为呢?”舞阳公主冷笑,眼中一片不屑。她李珏向来都是高傲的。
“帮到何种地步?”林安歌温婉一笑,开口问道,只有林安歌自己知道此时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心中无比紧张。只是,表情却是十分淡然,仿佛只是和舞阳公主随便聊聊天散散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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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 借力打力
?舞阳公主听了这话冷笑一声:“本公主向来是一个非是即否之人,从来都没有中间的过度……除非你重回冷宫自毁容貌。”
说完,舞阳公主便离开了,仿佛整个皇宫都沉寂下来,任由她穿梭一般。到了现在林安歌才明白这位多有传言的公主似乎真的站在自己身边了。
林安歌朝着舞阳公主的背影缓缓一礼,从此以后在这深宫里再也没有平静的日子。
舞阳公主和林安歌的这一次散步也意味着林安歌即将踏上一场她自己努力选择的艰辛之路,舞阳公主将辅佐林安歌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把整个后宫都踩在脚下。
小喜鹊皱起眉头担忧的问黄景隽:“姑姑,我怎么没明白舞阳公主的意思啊?舞阳公主是不是要对咱们主子不利?为何要主子重返冷宫什么的?”
黄景隽嘴角却勾起来笑容深刻:“傻姑娘,舞阳公主这是要辅佐咱们主子登上后位呢!只怕从此以后咱们再也没法逃离是非过安静的日子,不过这也正是我所期盼的,辅佐一代明后!”
林安歌转头,看了一眼跟的不近不远的两个人,轻声叹息:“走吧,该回去了……”
这**,一切都那么平静,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李霖谕这几日对闻雅很是欢喜,也不知道闻雅用了什么方法,其它的嫔妃多半已经对闻雅有意见了,可林安歌明白李霖谕如此对待一个嫔妃从来不是因为欢喜,因为经历过被逼退位的李霖谕是最懂得平衡和节制之人……只怕是李霖谕有什么需要闻雅的地方。
可林安歌怎么也想不明白闻雅到底能对李霖谕产生什么影响了。这几日她也是忙的团团站,连李霖谕的影子都没见到,就已经筋疲力尽的要病倒了。好在黄景隽和小喜鹊十分细心,袁美人也是个能干的,分担了不少。
“那明月阁里好歹算是妆点好了,其实娘娘您废了这么大的功夫早就应该明白婉德皇后的意图,那日祥嫔的一笑也是着实提醒了您,这明月阁没有皇后说的那般好收拾,足足废了不少功夫。”袁美人叹了口气凑近林安歌压低声音说抱怨,“只怕婉德皇后这是故意为难您呐!”
林安歌笑着给袁美人使了个眼色,叫她小声点。
半晌,林安歌才看了一眼被小喜鹊关上的门,说道:“我怎会不知道?那日祥嫔一笑我就明白了,只不过既然皇后已经说了是那,即便咱们妆点不好也情有可原,到时候若是皇上问起来我倒是有反驳的话呢!也不会跑了她婉德皇后去。不过这些日子皇后和雅美人可是闹得不可开交,我倒是觉得少有美人势单力薄与皇后为敌的。”
袁美人听了林安歌的话有些疑惑的看着她:“那依照娘娘的意思是雅美人是一定有什么理由被皇上所支持?这倒是让嫔妾很是惊讶,不知道她一个小小宫女为何会又如此乾坤。”
林安歌冷笑一声垂下眼帘,到对这个闻雅有了几分防备:“这几日本宫虽忙却也派人去打探了那雅美人一番,她虽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冯良人过不去,都在招揽拉拢其它的嫔妃,可每日都必定要去御书房。若是她去的时候,皇上在御书房的话,我也是无话可说,只以为她是去伴驾而已,可皇上却根本不在那。”
林安歌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看着袁美人充满了提醒和暗示,许久才悠悠抛出一个问题:“你说她每日去御书房做什么?”
“做什么?”袁美人有些猜不透的自言自语了一句,却掌握不到要领,心里头明白了林安歌的意思,站起身来屈膝一礼,“还请宓嫔娘娘明示,嫔妾万分感激。”
林安歌一下子笑了起来:“我哪里能明示你什么,她到底做些什么就连我这个有字的嫔封位也不清楚……何况……”
“不过……”说道这里,林安歌的话锋忽然一转,“我倒是清楚的感觉到了——若是能在过年之前给她找些麻烦,或许她就会因此销声匿迹了。”
林安歌前前后后仔细斟酌过此番事情,从李霖谕的态度和这个时间点上来说,定是在过年之前要完成什么才会如此任性的放纵闻雅去嚣张。若是在这之前能让闻雅完不成任务,想来李霖谕立即就会改**度了。
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李霖谕都处处忍让自然不小,若是林安歌去破坏了必定会让李霖谕反感,也会让婉德皇后捉住了把柄。
“不过此事既然皇上都觉得如此重要,咱们自然是不能给他拖后腿的了。咱们也不用着急,雅美人如此嚣张,想来婉德皇后那个脾气最终也是受不住的,说不定啊要比咱们更烦躁。”
袁美人听了林安歌的话似乎明白了什么,垂下头思忖着……便笑着起身,对着林安歌告辞了。
外头寒风料峭,宫里头早就已经布置的红红火火,看上去一片喜气洋洋。袁美人穿着一身兰花素雅紫色描银衣裙,在坤宁宫门外看了半天,来来回回的犹豫了几番,最终还是选择走上前去敲了门。前来开门的人正巧是凌罗,凌罗自打上次见袁美人以如厕为由逃避了后宫争端之事,就对袁美人多了几分关注和好感。
见是她来,凌罗先是诧异又带着几分惊喜:“袁美人?都已经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袁美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凌罗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我也知道这个时候来不太合适,但是我是有要紧的事情找皇后娘娘,还请您代为通报一声。”
凌罗见她如此心里头似乎有了些征兆,拉着袁美人到了一边压低声音谨慎的说道:“袁美人,您别怪奴婢多嘴,若是您单纯的只是自己个儿有些解决不了的事儿求皇后娘娘,那奴婢定然会给您通报,可若是因为些别的事情,奴婢劝您还是想清楚今后的路啊!”
这么晚了袁美人来到坤宁宫,看表情也不像是有什么个人的事情,凌罗心里多了几分担忧和失落。
袁美人尴尬的笑着低垂下头,仿佛是有些不好意思说话一般:“多谢凌罗姑娘提醒,姑娘竟然是明白人,想必也能明白我此刻来的意思。我已经在坤宁宫门外转了很久,此番进来必定是不会有回头的可能,但请姑娘放心,我不是没有打算和思考的人。”
凌罗看着袁美人那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侧开身子让她进来。袁美人屈膝一礼:“多谢姑娘了!”
袁美人等在外头,想着林安歌刚才的话,心里一片明朗,更加坚决了自己跟在她身边的决心。
“袁美人,皇后娘娘叫你进去叙话。”绫罗出来的时候担忧的看了一眼袁美人,颇为友好的开口提醒,“这几日皇后娘娘心情差着呢,你小心着点。”
“多谢绫罗姑娘!”对着绫罗微微点头,袁美人便缓步进入了坤宁宫的大门。
夜色已经深了,落雪园之内还挂着灯火,进宝慌张开门进来,扑打了下身上的雪花,连忙走到炭盆前烤了烤手。
黄景隽听见动静,便从屏风后头走出来,见进宝冷成这样,连忙上前拿起炭火钳子又添了几块银碳。
进宝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问了句:“娘娘可是睡下了?那头刚有了信儿。”
“没睡呢,刚刚梳洗完了就等你的消息呢。外头冷吧?刚刚出去看好像是下雪了,还不小呢。”黄景隽随口说了一句。
进宝点点头,瞥了一眼黄景隽瘪嘴说道:“可是不小,地上这么厚一层,还在下呢。看样子后天过年明日必定是要忙着清雪的。”
听到外面的说话声,林安歌也从里头走了出来,已经换了衣裳,卸了钗环,看上去没有白日的华丽和娇艳,反而多了几分清丽无暇。
林安歌有些疲惫的看着进宝,柔声说道:“外头可是挺冷的吧,去了这么久才回来也是冻坏了,赶紧烤烤火吧。”
说着林安歌又是一笑:“看来袁美人也是十分纠结,这么久才做出决定。”
进宝也跟着笑了:“娘娘猜的不错,那袁美人在坤宁宫外头转悠好久,几次三番的去了又回来,回来又去,最后才进去了。奴才是等着她从坤宁宫出来才回来的,看她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成了。只待明日看情况就是了!”
林安歌点了点头,心中一片了然。
“如此一来,既可以试探了袁美人的心意,又可以把那个气焰嚣张的闻雅一块儿给办了。我可还记得当初那闻雅对本宫十分不屑,倒好像她才是勤政殿的主子一般。”林安歌冷哼一声,“就让婉德皇后来好好治治她吧。”
“娘娘说的不错,如此一来也算是给红烛姑娘报仇了。这个心思歹毒的闻雅留下来迟早是个祸害,说不定哪天让她得意了就殃及了咱们落雪园来。”黄景隽冷哼一声,“那日不是还在外头说什么咱们落雪园不合规矩么,说娘娘您本是嫔位去住在妃位该住的地方于理不合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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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闻雅获罪
?若非因为如此,林安歌也不会急于去收拾了闻雅,倒还真想看看她继续下去会到什么地步呢。林安歌笑着斜睨着黄景隽:“姑姑何必这样在意,她说的也没错啊。只是……这明摆着的事情也要说出来,未免让人觉得她太过热切的盯着咱们了,所以才让她惹祸上身。”
“婉德皇后本就看她不顺眼,即便是知道是被我们利用,只怕也是心甘情愿的想要除了那个嚣张的雅美人……咱们就好好的睡个安稳觉,等着明日婉德皇后出手就是了,这可是个很不错的新年礼物。”林安歌笑着说道,眼中一片淡然,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善良仁慈了。
毕竟……她林安歌的双手已经不是第一次沾上血腥味了。
黄景隽和进宝也都点点头:“娘娘说的是。”
次日一早坤宁宫里就出了大动静,可林安歌却病卧**榻起不了身,李霖谕听了消息连忙过来看望,见到**榻上一脸病容的林安歌心疼的不得了。
李霖谕握住林安歌的手,一下子就来了火气怒斥下人:“你们是怎么办事的,眼瞅着就过年了,你们不好好伺候宓嫔竟然让她生病了,难不成你们是都留恋着年这边呢不想过去了是吗?要真是这样的话朕倒是愿意成全你们。”
黄景隽等人连忙跪下请罪,林安歌拉了拉李霖谕的手,阻止了他的斥责:“皇上干嘛动怒呢?臣妾这不是没什么大事儿么,兴许是昨个儿下大雪,臣妾闹着去赏雪所以才受了风寒而已。眼看着明日就过年了,臣妾真是不应该,害的皇上担心了,百忙之中还要来看臣妾,都是臣妾的不是。”
林安歌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李霖谕也不好继续斥责下人,只得无奈一笑。
林安歌瞧出了李霖谕表情里面的意思,温婉一笑,眼角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温柔:“臣妾知道您是为了臣妾好,但您也莫要怪罪她们了……她们这些日子跟着臣妾忙前忙后,也实在太疲累,照顾不到也是有的,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呢是不是?”
林安歌的柔声细雨让李霖谕安心了不少,最近这些日子听的都是周围人的控诉告状和委屈之类的,哪里有让他宽心的话?到底还是林安歌这里安静!
李霖谕听了林安歌这话,无奈叹了口气,眼中带着几分深邃的**溺:“你呀,就知道替别人着想什么时候为自己想想?你说你这幅身子也不好好照顾着自己,还想着去赏什么雪?朕可还想让你赶快怀上朕的皇子呢,还不让朕省心。”
李霖谕不是当初的李霖谕,他已经清楚的知道皇位对于自己到底意味着什么,可是他对林安歌的情谊却是真实的,毫不掺假的。尽管时过进迁,尽管他们之间不复初见时候的美丽,但却有着温暖的悸动。
只是,爱情终究输给了现实。
“其实……臣妾是突然想起了当初咱们在梨山的时候那些梨花林里的景色。所以臣妾就想着这雪花和梨花大抵是没差多少,便借景怀情出去赏雪,没想到反而坏了事情。”林安歌幽幽的叹了口气,显得十分懊悔又失落。
林安歌也已经分不清自己对李霖谕的情谊在深宫的磨砺之中到底还剩下几分。一年的时间已经让她的心千疮百孔了。
真情,假意?
有时候就连林安歌自己都分不清了。
李霖谕听林安歌这样说,心里头很是愧疚,却给不出她任何的承诺了。他伸出手,覆盖住林安歌的手,只觉得她似乎清瘦了不少,心中没来由的难受:“是朕对你不住,这些日子也没能来看你,你看看你憔悴了不少。这些日子你也辛苦,朕听说你把过年的事情全都给办了,那该有多少琐事每天烦着你呢!你又是第一年在宫里头过年,很多事情都是不懂的。这惠妃的事情一出,苦的不是皇后反倒是你,朕真是太亏待你了。”
提到这里,林安歌低垂下头,仿佛很是委屈又要佯装坚强一般:“皇上说到此处,臣妾也不免想念其惠妃姐姐来。其实惠妃姐姐真真是为后宫效力不少。回良人的那件事情……”
“安歌!”李霖谕不悦的皱起眉头,嗔怪的看着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别人操心,还不好好把病养好了。”
林安歌还想再多说些什么,李霖谕却抢了先说道:“回良人是个苦命的人,她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又失了孩子,朕若是再不怜惜她,白白可怜了她半生的才情和相貌,就更顾影自怜了。这件事情不管是于情于理都是要作出个态度的,当然朕也知道惠妃平日的确是出了不少力。以往也并没有犯什么过错,可是这次她的确是太过分了!”
若不是看在年关不可见血的古例份上,李霖谕早就命人将惠妃处决了。
按照李霖谕这话的意思,林安歌便知道:他到底还是不相信回良人失去孩子的事情与惠妃无关,在他的印象之中或许会觉得惠妃不是故意的,但却逃避不了责任。
林安歌不由得对此有些失望,看来李霖谕到底还是眼拙了些,看的事情太过表面。
李霖谕见林安歌低头沉思的模样以为她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太过伤感,再加上惠妃没有在身边陪伴,她有些孤单,所以连忙安慰林安歌说:“安歌,你放心朕会成为你在宫里的倚靠,以后朕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会常常来看你的。”
林安歌扯了扯嘴角,微笑着说道:“有皇上这句话,臣妾感觉病都好多了。”
“你可别胡闹,明个就过年了,虽说不是什么大病可朕还是希望你赶快好起来,明日能陪朕一起过年。”李霖谕笑着点点头,给她掖了掖被子,“睡一觉出出汗就好的差不多了,明日朕有惊喜给你。”
“皇上!”秦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头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寒气,神情焦急的看着李霖谕,“皇上,奴才有要事禀报。”
李霖谕不悦的皱起眉头,眼中一片不悦:“没瞧见宓嫔正病着么,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大的,你身上带着一股子寒气小心加重了宓嫔的病情。你这奴才现在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到底是要朕说几遍!”
李霖谕冷哼一声,虽然这样说,但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林安歌给黄景隽使了个眼色,黄景隽连忙跟着李霖谕出去站在屏风后边仔细听着秦璐在说些什么。大抵只是几句话的功夫,李霖谕就起身离开了,像是很匆忙连招呼都没打。
林安歌等到李霖谕离去,立马从**榻上起身,看了一眼刚刚走进来的黄景隽,嘴角染上了一丝笑意:“姑姑,可是听到了些什么。”
黄景隽微微一笑,跪在**榻前边对林安歌说:“娘娘,那事儿似乎是成了,刚刚秦公公说是御书房那边雅美人出事儿了!”
“好!”林安歌舒了口气,掀开被子起身,“姑姑还是给我更衣吧,装病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虽说今天能偷个懒,但是却躺的头昏脑胀的。”
“哎?娘娘您这是做什么?难道就不怕皇上再回来呀!”黄景隽嗔怪的看着林安歌不管不顾的模样,真是个操心的命,好不容易清闲一天倒觉得难受。
林安歌笑着提了鞋子,眼中一片柔和:“姑姑这就不知道了……皇上这会儿可是没有空理会我呢。”
既然如此,黄景隽也不逼迫林安歌非得躺着,扶着她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走了走,倒也觉得身子骨暖和。
过了半晌,进宝进来,将探听来的消息讲给林安歌听,大约是李霖谕回到御书房之后震怒,如今正压着闻雅在审问,婉德皇后也过去了,但却并没有叫旁人,好像是十分机密的事情一般。林安歌不由得皱起眉头,到底是什么事情李霖谕竟然对一个后宫嫔妃的惩罚如此隐秘又勃然大怒呢?
“奴才寂静打探使了不少银子,听说是因为一幅画什么的,说是雅美人撒了谎,而且还不小的事儿呢!”进宝皱起眉头思忖片刻又添了句,“听说乔儿姑娘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乔儿?”林安歌瞟了进宝一眼,“谁告诉你乔儿知道的?”
“给奴才消息的那个人说乔儿姑娘在里头,所以应该听得见所有的事儿。”进宝皱起眉头看着林安歌,“娘娘您平日对乔儿姑娘不错,要不要去向乔儿姑娘打听打听?”
林安歌叹了口气,那乔儿虽说和自己有几分交情也是个好姑娘,但是自己也的确是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到底是比不过婉德皇后给她升了品阶的情分吧?向她打听可会有结果?林安歌一时之间有些犯难。
黄景隽见她如此连忙笑着说道:“进宝说的也未尝不对,若是娘娘您觉得有些不准成,不如让奴婢去试试。奴婢从前倒是和乔儿姑娘有几分交情,兴许她能给这个面子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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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万事俱备
?林安歌诧异的抬起眼帘看着黄景隽:“姑姑何时与乔儿姑娘有过交情?”
“娘娘有所不知,那乔儿姑娘如今也算的上是姑姑了,只不过大家习惯了这么叫她,她又长着一张娃娃脸年轻些。其实她在皇上身边伺候的时间不短了,大抵是皇上没登基之前就在皇上身边伺候饮食起居,除了秦璐和从前出了错被罚的奉茶姑姑,也就属她最得脸。奴婢从前不是在宫里头伺候么,正巧是先后娘娘宫里的,所以时常替皇后娘娘去送东西什么的给当今皇上,一来二去也和乔儿姑娘认识。”黄景隽说完了这些,倒是惊讶了林安歌和进宝。
进宝突然笑着调侃了一句:“这样说来咱们倒是把景隽姑姑给叫老了,应该像乔儿姑娘那样叫姑娘才是!其实咱们景隽姑姑也正花容月貌呢。”
“去你的,竟然还敢拿我贫嘴。”黄景隽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
林安歌不由一笑,其实进宝说的也没错,黄景隽的确算不上老,也就三十多岁的模样,只不过在宫里年头长了,所以才尊敬的叫了姑姑,若是放在民间可还算得上是风华正茂。既然她和乔儿还有这样的交情,让她去打探一下也是无妨。于是林安歌便准了黄景隽出去,一直到了下午才回来。
黄景隽脱下衣裳就迫不及待的和林安歌说起来,原来是今日闻雅又去了御书房临摹山居秋明图,正巧乔儿身边的斐文被派过去整理书籍,御书房的书架都是老高的,所以闻雅也并没瞧见为斐文在里头。
“斐文瞧见闻雅从披风里拿出一样东西摊开在书案上,这才发现她每日临摹的画作竟然都是假的,等到了这过年的前一天也就是最后的期限才拿出一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画作充数。雅美人本来是要堵住斐文的嘴,可斐文那丫头性子耿直又倔强,从前雅美人做奉茶宫女的时候没少给她气受,这丫头也没管她三七二十一径直告状到了上头,这才揭发了雅美人的事儿。”黄景隽不由淡笑,“听说那山居秋明图是皇上明日要用的,十分急切且重要。虽然那副假冒的画作解了皇上的燃眉之急,可雅美人也是欺君之罪。”
林安歌边听边点了点头,嘴角一片温柔笑意:“原来是这样,可是皇上一开始怎么会让闻雅去临摹章子的大作?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吧?她一个宫女……”
“说的就是这回事儿,听说是雅美人自己个跟在皇上身边恰好看到那幅画,又得知了皇上的需要,这才声称她自己是邱离子的关门弟子。”黄景隽叹了口气,“这次雅美人算是彻底惹恼了皇上了,其实她在御前做个奉茶宫女有什么不好?何必费这么大的力气偏偏要把自己送上绝路呢,真是可惜了。”
林安歌也是摇了摇头,对着黄景隽说道:“你觉得这样平淡好,可有的人就是要往上爬才甘心。那你觉得这件事情到底和婉德皇后有没有关系?昨日袁美人去了坤宁宫可有作用?”
黄景隽思忖片刻,颇为不解:“奴婢也不知道,但是按照奴婢对乔儿姑娘的了解,此番事情和皇后脱不了干系。乔儿虽没有明说,但是她的话语之间都藏着惶恐和尴尬。她和雅美人从前不合,皇后又给她升了品阶,为皇后保守秘密也是可能的。”
“你说的不错,看来咱们是要小心乔儿了,若是她真的投靠了皇后,以后在皇上身边咱们可就又多了一个劲敌。”林安歌又是高兴又是苦恼,这一下午过的算是惊心动魄,“姑姑,过会儿让小喜鹊带些东西去看看惠妃姐姐,她此番受难心里一定不好受,又正巧赶上过年若是无人理会必定是难过极了。更何况咱们向来和她要好,别伤了情分。再者,你也准备些东西,晚上咱们去一趟清欣园!”
黄景隽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凝重,对着林安歌点头:“好,娘娘放心,奴婢都会处理好的。”
林安歌这才放心的笑了笑,却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凄凉。
皇宫之外的福王府里,夜里却迎来了一位神秘之客,披着黑色的斗篷,蒙着脸,洋洋洒洒的雪花下也看不清楚什么,只是那匹疲惫的马昭示着他路途的遥远。李云岚瞧见他回来有些激动的笑着点点头:“看来咱们的大计指日可待了,你回来的正好,明日就是咱们共举大事的时候。”
那人掀开了自己的帽子露出一张英俊儒雅的脸颊,正是舞阳侯梅子林:“王爷,回来的不只是我,更有几个兵力大将,此刻他们已经秘密集结在城外化妆成难民静候时机。只要明日宫里头一发信号,他们就会按照原计划出发帮助咱们控制住那些妄图趁机篡夺皇位的人,保证王爷您继承大统!”
李云岚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嘴角一片得意:“除了本王之外皇室有资格登基的再无旁人,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本王还是要入宫去嘱咐一下那个棋子!”
梅子林一片笑意,对着李云岚点点头:“还是王爷谨慎。”
梅子林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一扫往日的软弱,带着浓烈的恨意:终于,他可以推翻李霖谕的统治了,终于,他可以站在舞阳公主的面前将曾经的隐忍都尽数交还给她了。终于等到这一天,终于拾起这一份勇气了。
清欣园里一片黑暗,自打舒妃去了之后这里就再也没有人看守过,再加上后头有落雪园长明,自然而然的就荒芜了这曾经繁华一时的清欣园了。
夜深人静,林安歌忽然想起明日便是年关,便领着宫人,起身来了这清欣园。
黄景隽站在门前看着林安歌把一百零八盏宫灯一盏一盏的点亮,直到手都酸了也不停,最后在摆好的香案上上了三柱香。林安歌跪在地上拜上三拜,黄景隽连忙要上前去扶她起来,却被林安歌拒绝。林安歌叹了口气皱起眉头来看着那临时准备的香炉和灵位,心里头十分伤感。
“舒妃姐姐,你走了这么久我一直都没有来看过你,第一是怕触景生情,第二也是心中惭愧。你助我出了冷宫,助我重夺圣**……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本都是你给我的,可我却……是我欠你。”
“我当初答应过你要保护好你和你腹中的孩子,是我食言而肥背信弃义,如今我已经身为嫔位,虽然位份不高却足以有把握撼动皇后的地位,也可以利用皇上自保。舒妃姐姐,盛贵妃虽然已经死了,可她不是真正的凶手,请原谅我不能当初就替你除了她,但是我保证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林安歌低垂下头叹了口气,双手合十在胸前,“舒妃姐姐,我已经布下了一个大计,若是此番计策能够成功,假以时日我便可以扳倒皇后。待到那时我定然会尊你为纯孝敦敏舒皇贵妃,到时候你就位同附后了,我会把你移葬到皇陵让你永享尊贵。”
林安歌说完以后便跪在地上,给舒妃磕头,然后默默垂眸,不再言语。
黄景隽见林安歌沉默了半天,一直呆愣愣的跪在地上,上前劝慰她:“娘娘也切莫伤心了,舒妃娘娘泉下有知一定会欣慰的。地上太凉,娘娘的腿本就有旧疾,明日又要早起,还是回去吧!”
林安歌叹了口气伸出手来借着黄景隽的力气站起身来,四处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不由的皱起眉头,心里不喜:“这清欣园也荒芜的太快了,明日就过年了也就算了吧,等到年后还得找人你过来修葺一番。这清欣园在落雪园前头,只要没有旁的平妃就不会有人住进来的,我得给舒妃姐姐留着。”
黄景隽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娘娘放心,奴婢会着手办理的。另外雅美人那边还是没有动静,皇上似乎有意把消息给封锁了,奴婢怎么也打探不出来消息。看来明日是要多留神了,娘娘还是小心些为上。”
“因为皇上不想在过年惹出那么多不痛快的事情罢了,明日之后,只怕那闻雅也活不过多久,我就不信犯了欺君之罪皇上还能饶了她,更何况她手心里还有皇上和关于那副画的秘密。”林安歌冷哼一声,“竟然假装自己是邱离子大师的关门弟子,这闻雅也算是装够笨了。”
次日一早,林安歌一身正装礼服先是去了坤宁宫,再和婉德皇后一起出发去了奉先殿,奉先殿早就已经有人等候在那里,李霖谕是最后到场才开始了祭祀。林安歌瞧着李霖谕的脸色很是不好,身边的秦璐紧跟着李霖谕神色十分凝重,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
林安歌不由得皱起眉头,瞟了眼站在前头的婉德皇后微笑的看着李霖谕,婉德皇后的心情看来不算太糟糕,可李霖谕这副表情可不像是单单只因为闻雅的罪过那么简单,难道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而自己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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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 公主解围
?“宓嫔娘娘,今日雅美人没来。”冯良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林安歌身后,压低声音说道,“臣妾听说雅美人出事儿了,宫里头到处都紧张的很也没有人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冯良人和闻雅住在一起竟然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估计闻雅昨夜就没有回揽香苑不!林安歌心里头一下子提溜起来,看来这件事情不小,可能没有那么简单。林安歌没有回答冯良人,而是跟着众人跪在后头进行叩拜,之后又听了每年必须的祖训祝祷之类的话,这才算完。一番折腾下来,林安歌本来起的就早此刻已经筋疲力尽了。
黄景隽连忙上前扶着林安歌退到了一旁,众位嫔妃都让于两侧让李霖谕和婉德皇后先行离开,之后才轮到众位嫔妃按照位份和尊等离去。不过此番离去可不是让你回宫的,而是要去皇后的坤宁宫伴驾。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折腾了这么久都觉得累了。”林安歌叹了口气,心神不宁的说道,“一会儿空闲下来让冯良人和袁美人过到身边来,我有事要问她们。”
黄景隽有些为难的皱起眉头来,对着林安歌压低声音说道:“恐怕不行,一会儿婉德皇后会按例分发过年的喜包,都是要见本人的,她若是见你不再怎么可能不找麻烦呢?今日一天您都不得空闲,怕见冯良人和袁美人是难了。甭管出了什么事情,今日过去才会爆发,娘娘想解决是来不及的,还是静观其变吧!”
其实黄景隽也微微察觉到了今日宫中的异常,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有些紧张和压抑。前头来了一对侍卫行过,黄景隽眼尖连忙掐着林安歌的胳膊:“娘娘,是万将军!”
林安歌连忙慢下两步,其它嫔妃见她如此也不敢快走,黄景隽连忙笑着解释:“我家宓嫔娘娘体虚,昨个儿感染了风寒刚好,各位娘娘先行一步,奴婢陪我家娘娘休息休息就过去,可千万别耽搁了各位娘娘的喜!”说完还恭谨的屈膝一礼,让众人从面前的路先过了去。
万思诚瞧见此番情景自然也明白林安歌是有话要对自己说的,于是就等在前头的拐角处。林安歌见人都走了便跟黄景隽去了拐角处与万思诚汇合。
万思诚见林安歌来了连忙上前请安,眼中涌动着压抑的情愫:“微臣给宓嫔娘娘请安,听说昨日宓嫔娘娘受了风寒,今日虽然看上去了好了些,可也经受不住一会儿千百翻劳累折腾,还是要小心些才好。”
林安歌淡笑着点点头,对于万思诚此类关心的话语林安歌当然还是要保持距离,此时正是要紧关头,万一被人发现的话只怕连累诸多人。一旁的黄景隽见是如此连忙笑着道谢:“多谢万将军关心,奴婢定然会照顾好我家娘娘的。”
“那就好!”
林安歌抬起眼帘来看着万思诚,温柔一笑。
“万将军,今日来找你是有两件事情,一来今日过年我来给你拜个年,感谢你这一年来对我的照顾,二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情。”林安歌的神色有些凝重,她左右看了看四周,上前一步谨慎的对万思诚说道,“将军可有收到什么指令,今日宫中气氛似乎与往日不同,可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万思诚听了林安歌这话神色一变,低垂下头犹豫片刻瞟了眼黄景隽似是有些犹豫,林安歌连忙解释:“万将军不必担心,景隽姑姑跟随我多些时候了,对我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万思诚叹了口气,颇为为难的看了一眼林安歌,眸子里染上了一层担忧。
“宓嫔娘娘如您所料,但是微臣决不能告诉你到底是什么事情,只希望娘娘您有了这样的消息之后,能够自己小心为上,切莫到时候乱了阵脚。”万思诚神色凝重的皱起眉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请娘娘记住,今晚不管是谁要娘娘做什么娘娘都最好先不要去做,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大白于天下,娘娘自然会明白。”
林安歌疑惑的看着万思成,不在意的笑着问道:“万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会有人来找我做什么事情?”
万思诚拱手一礼,什么都没说便退下了。林安歌本就是试探,没想到万思成真的就不说下去了,待到他离去,林安歌和黄景隽面面相觑,一颗心也仿佛打成了结似的。
“皇后娘娘可真会开玩笑,阖宫里头的人都加起来也没有您一个人雍容华贵啊!您瞧瞧您这一身凤袍任是谁看了都觉得只有您能穿的起来,端庄大气,典雅高贵,当真是没谁了!”
林安歌刚一进入坤宁宫殿门就听见了樊若音奉承玩的皇后的声音,周围的人也全都跟着嬉笑,一时间倒好像是没有了自己总能和乐似的。
婉德皇后微笑着点点头,眼中倒是颇为慈爱。
“你呀,就会哄本宫开心,本宫都一大把年纪了,也只配说句端庄大气典雅高贵了,若是用什么花容月貌明艳动人的词旁人都要笑话了,不像是你们这些年轻的,要什么有什么,一看见现在的你们本宫就不禁回想起当初刚入宫的时候来,那个时候本宫也年轻着呢。”婉德皇后叹了口气,“当真是岁月不饶人呐!”
“皇后娘娘说的哪里话?”林安歌笑着走进殿内,正巧接了婉德皇后的话,“皇后娘娘您母仪天下,需要的就是这份端庄典雅,高贵无比的气质,俗话说娶妻娶贤,纳妾看貌,皇后娘娘拥有无与伦比的气质和国色天香的容貌,有何需与我们这些蒲柳之姿相比呢?岂不是自降身份么!”
林安歌一边说着一边屈膝一礼,看不出到底是夸赞皇后还是贬低了她。
婉德皇后笑着,也不在意,只是眸子里却有着几分另外的光芒:“宓嫔这是去哪了,这么久才到坤宁宫,我们可都等你好一会儿了。咦?怎么还弄得鞋袜都湿了呀?这天寒地冻的若是染了什么病可如何是好?”
林安歌经过婉德皇后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自己的一双绣鞋已经被雪水沁湿了,宫中但凡有人走过的路都已经清扫干净,而刚刚与万思诚说话那阵为了躲避旁人站的自然是没有清扫过的偏僻之处,自己倒是把这个给忘了。
林安歌连忙笑着解释道:“皇后娘娘不必担心,臣妾只是昨日染了风寒刚好些,刚刚走在路上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些头晕不适,所以就和景隽去旁边休息了一下,谁知那里的雪还没清扫,臣妾不知深浅一下子崴了进去,这才弄湿了鞋袜。不过不碍的,臣妾已经让人去落雪园送信让人送了一双新的来,一会儿换上便是。”
婉德皇后垂眸一笑,倒也叫人看不出情绪。
“既是如此那本宫也就放心了,只是宓嫔妹妹今日打扮的如此娇艳,这双凤台履想必也是特意准备的,如此精致的绣针要废好大功夫能绣的出来,只怕是没有第二双了吧?一会儿送来的可能与这身衣裳相配?”婉德皇后担忧的看着林安歌,眨了眨眼睛,仿佛真的关切她一般,“若是妹妹不嫌弃的话,其实本宫这里倒是有一双凤台履,款式和颜色都与你这双差不多,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倒是可以先给你穿着,你若是喜欢送给你也无妨。”
黄景隽赫然皱起眉头,这衣食住行上对于林安歌她可是半点也不马虎,虽说这穿在身上的不比入口的东西危险,可对于婉德皇后阴险的剂量黄景隽可是保持是万分警惕,上次惠妃护甲一事已经给足了她前车之鉴,怎还敢要皇后的凤台履?
林安歌正是为难之际,就听见外头有人高喊舞阳公主驾到。
舞阳公主随着声音一起,人就已经进来了,还没等行礼,婉德皇后就笑着说道:“舞阳公主今日怎么才来,本宫等你都等不及了,都已经是下午了,一会儿便要开始年夜宴,没见着你出现本宫担忧的很。可要像往年一样找人带你去奉先殿吗?”
舞阳公主性格乖戾每年都不与众人一同祭拜奉先殿的列祖列宗,倒是等到大家都安静了的时候才独自一人前去。
可是今日,舞阳公主却坐在一旁,接了婉德皇后的话。
“本公主今日有些乏了,先歇歇脚,等会再说。看样子皇嫂这里正热闹着,不妨在这瞧瞧。”说完,舞阳公主上下大量了林安歌一番,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怎么?宓嫔娘娘站在众人中间是在等着谁夸赞你吗?还不快去一旁待着,本公主看见与众不同的人怎么就心烦呢!”
林安歌一听这话,知道舞阳公主是在变着法的帮自己解围,连忙行礼:“公主恕罪!”说着退到位置上坐下。
婉德皇后见舞阳公主给了林安歌这么大的难堪也没说什么,笑着安慰舞阳公主:“好啦,今日看来你的心情不好,正巧本宫要赏赐宓嫔喜包,也给你准备了一份,全当做是本宫送给公主的新年之礼。甜儿,去把东西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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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石榴花饰
?甜儿笑着屈膝一礼连忙转身回到里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看婉德皇后的神色似乎胸有成竹的,确定了舞阳公主会喜欢一样。
“皇嫂有心了,只是本公主一般的东西见得多了,在巍山的时候又日子清苦,所以这几年下来对一些金银珠宝也不怎么在意,只怕皇嫂的礼物一出舞阳是要让皇嫂扫兴的了。”舞阳公主淡漠的神色似乎很不屑婉德皇后,随即又对众人说道,“皇后赏赐了你们这么多东西,你们可有半点要送给皇后娘娘的吗?身为后宫嫔妃好歹也得尽尽心,哪有空着手给皇后拜年的呢?”
柳泓滟有些勉强的勾起嘴角,其余的人全都低垂着头不敢说话,十分羞愧的表情昭示着舞阳公主说的没错。
“舞阳公主此话就有问题了,其实并非是臣妾们不尽心,而是皇后娘娘富有天下什么都不缺,臣妾们这里都是些什么破烂东西,哪里入得了皇后娘娘的眼?即便是皇后娘娘崇尚节俭不嫌弃臣妾们的寒酸,可是到底是与皇后娘娘的身份尊贵不相匹配,臣妾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柳泓滟起身行礼,笑着说道。
舞阳公主白了她一眼冷笑着:“这宫里头伶牙俐齿的人是越发的多了,本公主还以为有一个宓嫔就够了,没想到又多出一个柳昭仪来,可不愧是姐妹啊,竟然这般相像。看来皇嫂可是要当心了,万一哪天您训斥了她们其中一人,另一个可是会咬到您的。”
舞阳公主说完,只见柳泓滟和婉德皇后的脸色都十分难看,林安歌倒是有几分淡然的低垂着头,舞阳公主不愧是大熙朝第一公主,一句话便可一箭双雕,既挑拨了婉德皇后和柳泓滟的关系,又打压了柳泓滟对她的不敬。
舞阳公主舒了口气,仿佛颇为惬意一般的靠着椅子背,瞥了一眼几人的反应,并不在意。甜儿端着东西从里间走出来到了舞阳公主面前,跪在地上,将东西高高举过头顶:“请公主过目!”
舞阳公主瞟了眼微笑着点头的婉德皇后,有些轻佻的打开了那匣子,只见里面放着一套红宝石和玛瑙配了金子打造的石榴花开收拾,其中包括簪子钗环项圈耳环戒指,只要是能想到的女子首饰全都配了下来。乍一看上去真是巧夺天工璀璨异常,即便是在宫里头多年的祥嫔见到都觉得新鲜。
祥嫔惊讶喜滋滋的看着那套首饰赞不绝口:“哎呀呀,这皇后娘娘就是有心啊,这套首饰一定花了不少银两才能打造的好啊,看看这手工和设计,把这石榴花都设计的栩栩如生像是活了一般。这倒是让臣妾想起来了从前听到的故事,若是夏日放在百花里,只怕蝴蝶都要引过来了。”
其他人也是这般赞叹,婉德皇后笑容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舞阳公主:“怎么?舞阳公主可喜欢吗?”
林安歌看着舞阳公主那一脸冰冷的神色,似乎意会到了什么,舞阳公主的脸色是要比平常更难看的,这套首饰定然是有什么对舞阳公主不好的寓意或者回忆。
石榴花乃是多子之意,儿舞阳公主成亲多年膝下无子,难道婉德皇后这是在故意激怒舞阳公主?可是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林安歌一时间想不明白。
舞阳公主看了半晌突然破冰一笑,瞥了一眼婉德皇后。
“皇嫂真是有心呐!这套首饰果真是要送给本公主的吗?”她拿起一支石榴花簪子朝着婉德皇后摇晃摇晃,只见婉德皇后脸色顿时大变,“这、这这是什么?甜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婉德皇后连忙对舞阳公主解释道:“舞阳,你可千万不要误会,这,这,这可不是本宫的意思,这套石榴花开首饰是本宫要留着赏赐给生子有孕的嫔妃的,或许是内务府搞错了也说不定。”
婉德皇后越是这样说周围的人就越是疑惑猜忌的看着舞阳公主,舞阳公主拿着那簪子一下插在桌面上,周围嫔妃吓得尖叫一声,舞阳公主会武自然力气不小。
婉德皇后也变了脸色,随即却看向了林安歌:“宓嫔,最近一段时间宫里头大小事务都是你在操办,怎么本宫交代给内务府这点事情你都做不好?内务府的人都在干什么?”
林安歌心里咯噔一下,这婉德皇后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内务府的王玄桂和自己乃是有交情的,而自己今日又多管理那边的事务,婉德皇后分明是在逼自己承认错误,否则就要拿王玄桂开刀了。
林安歌正在快速思索怎么应对的时候,冯良人连忙站出来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息怒,这件事情是嫔妾的过错,宓嫔娘娘是把那边的事情交给了嫔妾去办,嫔妾粗心大意不知道舞阳公主的喜好,所以才会如此。请皇后娘娘看在宓嫔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原谅宓嫔!”
“皇后娘娘恕罪!”袁美人也跪了下来,其它的嫔妃三三两两的有支持林安歌的人全都跪了下来,一时之间倒是热闹了,眼见着就分成了三帮五派似的。
舞阳公主冷笑一声,对着一众妃嫔吼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呢?今个儿是什么日子?今个儿是过年!你们难道要让年都过不消停吗?本公主和皇后还没说什么呢,你们这群人就在这里唧唧歪歪的,是把皇后和本公主至于何地?更何况皇后说要处罚谁了吗?你们这样岂不是在大过年的时候侮辱了皇后的贤德?”
舞阳公主拿出那手镯左右瞧瞧,嘴角勾起:“再说了,谁告诉你们本公主不喜欢这套首饰?是阴差阳错也好,是故意而为也罢,今日本公主还偏偏就觉得这副首饰好看了。”
舞阳公主冷眼斜睨着婉德皇后,似乎已经洞悉了一切一般,不屑的说道:“不过本公主像来都不会戴这么俗气的东西,更何况太过廉价了,金丝不够密,宝石也是劣质,还真不配皇后您从手里拿出来送人的层次。”
舞阳公主瞟了眼一旁坐着的祥嫔,十分傲慢的说道:“刚刚祥嫔不是非常喜欢这套首饰吗,那就全当做是本公主借花献佛,送给祥嫔你了,想来皇嫂也不会那么小气吧?”
祥嫔自然是受**若惊但碍于婉德皇后的脸色哪里敢说什么……
舞阳公主笑看着婉德皇后倒好像十分期待似的,沉默了半晌婉德皇后温柔笑道:“本宫既然已经送给舞阳你了,那怎样处理就是舞阳公主你的事情了。”
这话说的让人好生难办,接受了皇后的赏赐不好好珍惜竟然妄图送给别人,这是何等的桀骜啊!若是舞阳公主送了祥嫔那便是大不敬,即便李霖谕不能拿舞阳如何,却得了一个忤逆皇嫂的罪过,那对舞阳公主也十分不利,可若是反悔的话舞阳公主威信何在?
林安歌不由得皱起眉头来有些担忧,舞阳公主却一下子笑了起来,仿佛不在意一般:“皇嫂可真是会说话,看来阖宫里的嫔妃都是和你学的伶牙俐齿,既然如此,那这套首饰还是还给皇嫂你吧,祥嫔位份低这套首饰实在与她不相配,而本公主又淡漠了这些,放在镜台上也只是落灰的份。”
说着舞阳公主便把那套石榴花开的首饰放在了甜儿捧着的锦盒里。
正在婉德皇后想要继续说话的时候,有人进来通报说“时辰到了,妃嫔们该去明月阁准备”了,婉德皇后隐没了眼中一切情绪,站起身来笑道:“今天的时辰过的尤为快,转眼间的功夫就要到明月阁去奉宴了。大家都跟随本宫过去吧,一路上听说都在枯树枝上扎了彩绸,咱们也正好瞧个新鲜。”
婉德皇后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神采奕奕的。
众人一路上并无太多交集,倒是樊若音围在婉德皇后身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其余的人都按照自己的位份亦步亦趋,转眼间到了明月阁,里头早就有礼官,打头的便是惠妃的父亲礼部尚书汪遐年。
舞乐之声不绝于耳昭示着明月阁的热闹,婉德皇后停下步伐在门前,汪遐年连忙带领礼部的人上前行礼。
婉德皇后不屑的勾起嘴角抬了抬手:“众位臣工平身吧,你们都是大熙朝的肱骨之臣,本宫不过是一个深宫妇人,怎可受你们如此大礼?”这句话说的颇有玩味儿,带着几分嘲讽揶揄的味道,谁若是把这话当了真那也就没法混迹朝廷了。
汪遐年连忙叩首在地,对着婉德皇后情真意切的说道:“皇后乃是一国之母母仪天下,臣等相对于皇上和皇后的辛劳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万千微雨之中的一丝,怎敢在皇后面前有失?皇后娘娘这样说真是折煞臣等了。”
“本宫虽说为后宫琐事辛劳,可皇上却为天下大事烦忧,后宫和前朝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皇上肩上的担子重的很,既要顾着天下黎民百姓的大家又要顾着这后宫的小家,自然是乏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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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安歌狠绝
?“所以你们做臣子的定要好好辅佐皇上,不只是在前朝,就算是后宫你们能出力的自然也不能闲着。有些子女入了宫守不守规矩,懂不懂礼数都要看你们平日如何教导,所以治家更是治国,还希望各位臣工能明白本宫的话,少给皇上填些烦忧。”婉德皇后意味深长的看着汪遐年,轻蔑的眼神扫视而过。
汪遐年连忙带着众人叩首。
“臣等谨记皇后娘娘教诲!”随即汪遐年站起身来,“请皇后娘娘从正门进殿,其余嫔妃随老臣从侧殿入内。”
看来李霖谕和众位大臣已经是到了明月阁,婉德皇后是正宫的气势又从此处凸显出来,作为嫔妃妾室只能从偏殿进去,而等到了臣工家眷则从后面的门进去,等级分化十分严格。
此刻舞阳公主走上前去,越过了婉德皇后,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别耽误时间了,外头也怪冷的……”
眼看着婉德皇后的脸色不对,舞阳公主却一副不屑的语气,嘲讽着说道:“皇嫂要训斥还是去里头当着皇上的面训斥吧,也好让皇上知道您对他关怀备至。”
舞阳公主这意思十分明显,她是公主姓李姓,自然有资格随皇后从正门入,但却不能走在婉德皇后之前。婉德皇后本想在众位嫔妃面前大耍威风,可舞阳公主这么一来倒好像是降低了多少格调一般。
却又因为舞阳公主后面的话,让婉德皇后一时间不好发作,憋得满脸难受。
“恭迎皇后娘娘,恭迎舞阳公主!”里头浩大的声音响起,众位嫔妃才走向偏殿。汪遐年在前头带路,走在前头的只有嫔位的祥嫔和宓嫔林安歌。汪遐年故意在林安歌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宓嫔娘娘,不知小女如今情况怎样?老臣担忧的很,只能冒险与娘娘说句话,以确认其安好。”
可怜天下父母心!汪遐年倒是也很担心惠妃的。这一刻,林安歌说不上来死嫉妒还是羡慕,不由得叹了口气:“汪大人放心,惠妃姐姐那边自有本宫照应着,本宫是绝对不会丢下惠妃姐姐不管的,那些看守她的人也不过都是见钱眼开的,本宫又有位份和恩**在,晾他们也不敢对惠妃姐姐太过分了。眼下惠妃姐姐的事情关键地方还是要找到方春和才行,所以还得劳烦汪大人全力追查那个方春和的下落,解救惠妃姐姐。”
其实说这话有一半也是为了让汪遐年安心罢了,看守惠妃的那些人都是婉德皇后派去的,如今林安歌还没见过惠妃的面呢,虽然使了些银子但效果如何谁也不知道。
“微臣谈何劳烦,劳烦的是娘娘您,甭管用多少银子只要微臣能拿的出来必定不会让娘娘您为难。微臣在这里多谢娘娘了。方春和那边微臣已经派人全力追捕,定要找到他。”汪遐年从袖子里拿出一叠子银票,见没人注意才要塞给林安歌。
林安歌连忙拒绝:“汪大人这就客气了,本宫和惠妃是什么交情?即便是没有大人您和家父这一层,本宫也定然不会见惠妃姐姐落难而不管。这里人多眼杂,大人还是快收好了吧,免得被人瞧见反倒生出许多枝节来。”
说完,林安歌便若无其事的跟着队伍走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笑着落座。
众人也紧随其后落座……
只见李霖谕今日神清气爽,十分喜悦,坐上全都满了,就连李云岚也难得没有迟到,这倒是让人觉得有些稀奇。
年夜宴前段基本都是歌舞之类的,入夜之后李霖谕会说些祝酒词,也算是年夜宴的正式开始,之后便会有各家千金和嫔妃之类的表演助兴,也很是随意,反倒是多了几分平常。林安歌第一次在宫中过年但却不觉新鲜,反正这些过场都是自己安排的,又有什么好奇。
林安歌瞟了眼坐在后头的冯静文,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回良人今日也来了本宫倒是欣喜的很,还以为回良人你要继续坐小月子养身体不能参加夜宴了呢。本宫见你气色好了许多,想来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儿了吧?”
冯静文垂下头,恭谨的回答:“多谢宓嫔娘娘关心,嫔妾的身子是好些了,但是依旧需要养着,今日本不该来。可皇上特意说了过年是大事怎能少了嫔妾呢?也算是粘粘喜气免得让皇上挂怀。”
一旁的冯静诗冯良人冷笑一声,接着她的话说道:“堂姐说的这话可真有意思,皇上还真是惦记堂姐你啊,竟然少了惠妃娘娘都不能少了你一个良人。啧啧啧,可见皇上对你多用心呢,不过最近皇上挺忙的,应该也没什么时间去看你吧?说这么一句暖心的话也算是难得了。”
“妹妹这话在姐姐面前说说也就算了,若是让旁人听见还以为妹妹在抱怨皇上没去看你呐!”冯静文转眼询问的看向林安歌,“宓嫔娘娘您说是不是?”
林安歌不由勾起嘴角,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冯静文:“是与不是,本宫可不敢乱说,谁让面前有个心思深沉手段毒辣的人呢?若是再说错什么被旁人捉去把柄,岂不是也要去和惠妃姐姐做伴了?虽然本宫很想念惠妃姐姐,但外头可还有一地的蟑螂没扫干净呢!也不知道这宫里是怎么了,大冬天还有这些玩意儿,回头我让小喜鹊去好好收拾收拾,打理干净,这才能一身整整洁洁的清丽模样去见惠妃姐姐啊,你说是不?”
林安歌这话明显就是说冯静文是蟑螂,但冯静文却又挑不出毛病来,若是真的以此唯有告到皇后和皇上那里去,怕是也只能说自己太矫情。
黄景隽走到林安歌身边耳语了一句,林安歌冷笑一声看着冯静文:“失陪了!”说着站起身和黄景隽走了出去。
两人来到了一处假山后头,明月阁这里周围全是风景树木,看上去十分隐蔽。黄景隽看看四下无人,这才放心。
“那丫头果真去了?”林安歌一脸冷漠,双眸如寒星一般。
黄景隽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说道:“娘娘您预料的不错,笙箫那丫头果真是有问题,没想到婉德皇后的眼线竟然埋的这样深。上次惠妃护甲一事就是她紧急通知了婉德皇后才让方春和及时逃了,如今惠妃的事情一出她料定了您会去找方春和又会在皇后面前对惠妃的事情多加提醒。”
“她们觉得只要有回良人在一天,这件事情迟早会泄露……可回良人是个心思深沉的女人,身边又有人看守,她们不好下手。”黄景隽瞥了一眼宴会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更何况回良人又是皇后的人,所以就打了惠妃的主意。今个儿若不是娘娘您神机妙算让进宝留在落雪园看着笙箫那丫头的动静,只怕惠妃都已经出事了。”
林安歌眼神一进,慌乱问道:“到了哪一步了?”
“毒都已经下在惠妃的碗里了,还是娘娘有先见之明先头贿赂的那个太监也算帮忙,让进宝进去和惠妃说了几句话,算是安排好了。一切计划都没有任何纰漏,娘娘放心吧。”黄景隽瞟了林安歌一眼,“娘娘如今打算拿笙箫那丫头如何处置?进宝已经秘密的把她押回落雪园了。”
笙箫胆敢去谋害惠妃必定还有后手,林安歌想来想去:这个后手也只有可能是自己,笙箫是落雪园的人,她自然不怕谋害惠妃的事情暴露,因为她可以将一切罪名都推到自己头上,说是自己指使惠妃谋害皇子,又怕事情败露,所以想要杀人灭口。
到头来,这一切的罪过就会落到自己身上,自然是个妙计!
林安歌思忖片刻对黄景隽毫不留情的说道:“杀了她!不过要麻烦进宝带着她再回长乐园一趟了。”
林安歌意味深长的看着黄景隽,眼中从未有过的狠绝:“惠妃到时候要如何说,你可知道怎么告诉她?”
她早就已经从一朵康乃馨,蜕变成一朵罂粟花了,她的手,早就已经不干净了!仁慈在这个深宫之中是最低劣的施舍,她林安歌已经扔掉了……
黄景隽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带着几分心疼的看了林安歌一眼,然后低头行礼:“是,奴婢明白。”
让笙箫死在长乐园,只能假装成她没有完成玩的皇后的使命,事情败露,她服毒自尽要陷害林安歌,但是惠妃却可以找出有利的证据证明她是坤宁宫的人,这件事情即便是不明朗却可以让婉德皇后今日的光耀蒙尘。
“此番计策虽不能一举扳倒皇后,但是却能让你我自救,能让皇上对惠妃的安危产生想法,便能让他重新思考回良人的事情了。本来咱们也不是要灭皇后,而是要削弱皇后!”林安歌的话刚说完,就听到身后有人鼓掌。
黄景隽倒吸一口凉气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转身出假山:“谁?”
一下子碰见了福王李云岚那张笑脸。
“福王殿下!”黄景隽吓得连忙磕头,行礼,心里七上八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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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皇上小心
?林安歌傻愣在原地看着李云岚,却好像视线穿透了他似的,真不知道刚才他听见了多少,若是听见了自己要杀笙箫的话,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丧心病狂,觉得自己变了模样?
林安歌很是尴尬的低垂下头,黄景隽左右看看两个人对林安歌说道:“娘娘,奴婢就先去通知小喜鹊了。”说完便退了出去。
李云岚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安歌笑道:“看上去明明还是那个傻乎乎的林安歌,可骨子里却变成了真正的林德音,从这宫廷里一步一步踏着血路和辛酸走出来的人,果然是会改变本性的。不过本王喜欢!见你能如此为自己筹谋打算,能独自应对后宫的阴谋诡计和婉德皇后能对抗,本王也就放心了。”
“王爷过奖了,若是王爷您生活在宫里想必会比臣妾更狠。”如今的林安歌似乎有点恨李云岚当初把自己送进后宫了,见到他总是有种说不出的落寞和辛酸,“王爷既然听到了,是去告发我,还是选择保守秘密,那就全凭王爷您的心愿了。臣妾先行告退!”
“安歌!”李云岚握住林安歌的手臂,“见到本王就那么让你害怕吗?”
林安歌微微驻足,被对着李云岚,沉默了一会儿……她现在已经不需要利用李云岚了,也不用再对他虚与委蛇了,终于可以对他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了。
半晌,林安歌悠悠启唇:“不是害怕,而是不想见。王爷若是没什么事情还是让臣妾先走吧,若是让旁人看见岂不是又要生出事端?明月阁那边也马上就要进入正式阶段了,若是皇上看不见臣妾会起疑心的。”
“下一阶段?”李云岚冷笑一声,“只怕他没有这个机会了吧!”
林安歌猛地转身,皱起眉头疑惑的看向李云岚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冷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云岚笑容灿烂的看向林安歌,眸子里染上从未有过的得意光芒,莅临九天:“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我说他李霖谕没有这个机会,今日之后这大熙朝所有人的命运都将掌握在我的手中,而你林安歌也只能跟随在我身边,我可以弥补当初咱们没有在一起的遗憾,我可以为你在宫中种下整片桃李花林。这大熙朝的万里江山都将踩在我的脚下,可是安歌,我要你与我并肩共赏万里河山!”
李云岚的话简直把林安歌震惊了,他这是、这是在说什么?林安歌沉默了半晌,看着李云岚那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透亮眸子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嗓子干涩无比,虽然早就知道李云岚有这样的心思,可没想到他会真的就这么做了。
许久,林安歌干涩的问出一句话:“你要谋反?”
“这江山本来就已经给是我李云岚的,安歌难道你现在还不明白李霖谕这个皇位是偷来的吗?”李云岚冷笑一声,“当初若不是他杀了母后,夺走了遗旨,现在是皇帝就应该是我,而和你在一起的也是我。他这样不孝不忠不义的人如何能承担的起天下重担?我不愿,也不会这样放弃任由他逍遥快活!”
林安歌听了李云岚的话眼前似乎出现了李霖谕杀了先后夺走圣旨的画面一般,可是她真的不想先温润如玉的李霖谕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他对先后是充满爱戴的。
“不会的,他曾经和我说过,他很想像你一样得到先后的疼爱,他对先后是绝对有感情的,他从小就被当做皇帝的继承人来培养,所以不能像你一样躲在先后怀里撒娇,这是他毕生的遗憾。”林安歌努力的摇头,不愿意相信李云岚说的话。
李云岚冷笑着上前几步,一把拉过林安歌,强迫她面对自己:“到了现在,你还在相信他?!林安歌难道你忘了上次他是怎样绝情的把你打入冷宫,怎样的对你不闻不问,怎样的对你猜忌盘算?如果你对他坚信的唯一理由是爱,那我不妨告诉你他从未爱过你。他从始至终爱的人只有一个,就是梅子期!”
梅子期?梅家的人?
林安歌不是没有在宫里听说过梅子期这个名字,可是人都已经死了又有何用?她虽然知道宫里的那些梅花全都是李霖谕因她而栽,也是因她而除,但……
这个牵动了李霖谕半生的人真的会又这么大的影响吗?
“当年若不是他的错,梅子期也不会死,他耿耿于怀却又**作乐,可是到现在他都膝下无子或许这就是梅子期对他背信弃义的惩罚。”李云岚看着失魂落魄的林安歌,“在李霖谕的心里,从来没有过你们这些嫔妃,所有的嫔妃都能归结到一个影子那就是梅子期!安歌,经历了这么多难道你还相信爱情吗?从今日过后这大熙朝的江山就由我掌控,你是先帝嫔妃是要陪葬的,如果你成了我登基的功臣,或许还可以保护自己保护林家!难道你就想做一辈子没有情分的嫔妃?任由李霖谕摆布抛弃?”
林安歌被李云岚说的脑子一片混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心里一片空白,突如其来的事情太过直接,让她一时之间无法消化。
李云岚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安歌,这是你的机会也是我的机会,好好想想吧。据我所知婉德皇后已经和舞阳公主商量好了计策等着你落网,你将重新踏上一条死路,她们都是在骗你的。李霖谕薄情寡义怎会管你生死?”
李云岚把一个小纸包塞进林安歌的手里,对着她柔声说道:“你的机会从来都比我多,只需要放进酒水里,就这么简单。什么婉德皇后什么舞阳公主,还有那个该死的李霖谕都会消失的,到时候只有你和我,还有现世安稳!”
林安歌迷迷糊糊的拿着那小纸包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突然外头传来黄景隽的声音:“娘娘,咱们该回去了,明月阁那边发现娘娘您不在了。”
林安歌转头就逃离了李云岚的目光和黄景隽回了明月阁。
李云岚看着林安歌慌乱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若不是自己安插的闻雅出了状况让李霖谕罚禁足,这件事情也不至于让林安歌冒险。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切也只能期待林安歌了。
明月阁之内,李霖谕和使臣共饮一杯,料定了这杯酒后使臣便会提起那副山居秋明图的事情。
果不其然,那使臣站起身来说道:“皇上,臣等不远万里来到京都就是听说了皇上有章子大家的画作山居秋明图,臣等十分敬仰章子大家,还请皇上能够成全臣等一番赤诚之心,让臣等领略大家风采!”
“章子的画作可算的上是国宝,使臣大人突然提起此事可是让皇上为难了,哪里有国宝随意拿出来的呢?总要安排妥当才能展露在众人面前,以保证安全才是啊!”婉德皇后笑着说道,“不如改天?”
李霖谕摆了摆手似乎是喝多了些,红着脸说道:“使臣来一次不容易,凭借咱们大熙的御林军,难道朕还有什么担忧不成?皇后你太过多虑了!”
李霖谕拍了拍婉德皇后的手,在外人看来十分恩爱,但也十足让婉德皇后担心起来。
李霖谕瞟了眼座下的林安歌和李云岚,见她和他前后相差一会儿回来的,嘴角勾起一抹心碎的笑,问林安歌:“宓嫔刚刚去了哪里?为何现在才回来?朕可是等了你很久了。”
李霖谕走下玉阶来到林安歌面前,拿起她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说道:“来,今晚夜宴你辛苦筹备,朕应该敬你一杯感谢你才对。”
林安歌连忙屈膝行礼:“臣妾何德何能?不敢喝皇上敬酒,还是臣妾敬皇上一杯吧!”
林安歌连忙把那杯酒拿过来一饮而尽。
那边的李云岚顿时捏紧拳头,以为那药粉已经下在了里面,可是林安歌饮过之后擦了擦嘴角什么事情都没有。林安歌抬起眼帘看着李霖谕那僵硬的笑容和眼底闪过的复杂光芒,心里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
林安歌的耳边又回想起了万思诚的话,今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管,都不要做出任何事,这是不是在提醒自己什么?林安歌顿时犹如波涛汹涌醍醐灌顶一般明白过来,李霖谕他是早有准备!
李霖谕笑着拉起林安歌的手来到殿中央,醉眼带着三分朦胧的说道:“宓嫔,朕请你一起来欣赏这山居秋明图!”
林安歌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进入了一种虚无的状态,脑子里一片空白,似乎耳边回荡着李云岚每一句话,还有李霖谕那充满试探和寒意的目光。那副山居秋明图打开的瞬间,不知道谁的手里有瓷杯落在地上。林安歌恍惚之间看到了李云岚站起身来,那下意识的一刻林安歌最终还是选择拉开李霖谕把他挡在身后。
“皇上小心!”林安歌大喊一声,魂不守舍的模样让人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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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成王败寇
?只是周围一切都还那样安静,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全都是林安歌自己心中的意象而已。(..)周围的人全都疑惑的看着林安歌,自然也有惊恐,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呆愣的坐在原地。
李云岚目光紧盯着门外盏盏亮起的宫灯,手里还有残留的酒渍,那酒盏落在地上甩成粉末。为什么没来?为什么没来?李云岚恨不得跑出去亲自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霖谕突然大笑起来,拉过林安歌冰冷的手笑道:“宓嫔这是想让朕小心什么?怎么这样紧张?”
李霖谕的笑声并没有缓解周遭的冰冷,反而让林安歌处于漩涡之中,林安歌呆愣的看着李霖谕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现在才明白:原来这一切早都在李霖谕的计划之中,不管李云岚想要玩什么花样,都已经错失了最好的机会。
万思诚今日提醒自己的果然不错,幸好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否则只怕是难以脱身,可现如今自己虽然没有大错,只怕李霖谕也知道此事与自己有关了。可怜的是李云岚,堂堂亲王只怕是要沦落成阶下囚。林安歌心里翻涌过千百万种想法,不知道过了多久勉强的呃扯了扯嘴角,勉强笑着说道:“臣妾是提醒皇上小心弄脏了那幅画!”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全都松了口气,一下子个中目光都像林安歌投来,似乎是在觉得林安歌小题大做似的。坐在一旁的柳泓滟等人不由得皱起眉头,各怀心思的看着这场闹剧。黄景隽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只希望李霖谕不要追究才好。
“宓嫔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皇上和使臣面前失仪,也不怕大庭广众之下丢了皇家的颜面。”婉德皇后皱起眉头责备的看着她,“如此行径,成何体统!”
林安歌连忙屈膝行礼在婉德皇后面前,态度无比诚恳:“请皇后娘娘恕罪,臣妾失仪,只是一时之间看见了章子大家的画作觉得很是难得,因着太过爱惜章子的墨宝,所以才会冲撞了皇上和使臣,也给在座众人带来了不便,还请皇后娘娘宽恕。”
林安歌的理由虽然不错,但那般提醒似乎有点隆重的过头了,任是谁都觉得有什么问题,何况婉德皇后?
“宓嫔……”
李霖谕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婉德皇后接下来想要说的话,不在意的说道:“算了吧,朕早就知道宓嫔是个才女,没想到对章子的画作也十分熟悉,那你可知道章子有一幅画叫四面楚歌?”
林安歌被李霖谕的语气吓得浑身一哆嗦,眼睛的余光便瞟见了李云岚那晶亮的双眸,见李云岚看不出悲喜的坐在那里。林安歌稳定了下心神,既然如此,她自己又何必失了风度,一切都静待李霖谕裁决安排就是。
“回禀皇上,臣妾不知道章子的四面楚歌,但是却听说章子有一幅画叫十面埋伏,或许这十面埋伏要比四面楚歌好的多。”
众人不由得皱起眉头来,章子大家虽说画作繁多,可大多以山水田园为主,四面楚歌十面埋伏显然都是危机四伏之类的名字,怎会与章子在一起?难不成是自己知道的太少了吗?
李霖谕点了点头,笑容有些别有深意,许久才悠悠问道:“那宓嫔可知道四面楚歌是为何?”
林安歌皱起眉头跪在地上,对着李霖谕坦然说道:“臣妾不知。”
“因为不自量力!”李霖谕一字一顿,霸气而威严,仿佛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林安歌做梦也没想到李霖谕会这样解释,不由自主的低垂下头,面对李霖谕的城府和心机,不管是自己还是李云岚都太过低微了,林安歌的心仿佛是四处乱撞的野马不得消停。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刻是庆幸的,还是恨的。
“因为不自量力,所以才会争取不是自己的东西,殊不知别人早就已经察觉出了他的先机,如此一来即便是准备的再充分又能如何?也只能做一个任人宰割的弱者,成为瓮中捉鳖的主人翁。不是吗?”李霖谕冷笑一声看向李云岚,“福王,你也是见过这副画的,瞧瞧这山居秋明图所描绘的景色如何?可还能入你的眼?朕已经派人去寻找过这片山水了,景色宜人气候适中,果真是个山水宝地,福王你向来最喜欢游山玩水不顾正业,若是有机会的话朕倒是可以允许你前去在朕命人建造的行宫里多住些日子,也好呈了你的玩乐之心。你觉得如何?”
李霖谕目光闪动的看向李云岚,他若是明白就会答应,这或许是对他最好的出路。作为兄弟李霖谕还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秋明山总要比岭南好的多。
李云岚和李霖谕对视着,两个人眼中不知道传达着什么样的感情,一个冰冷刺骨,一个居高临下,那是失败者和胜利者的差别,是两个男人之间的较量。
林安歌无奈的看着两个人,或许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却又无可奈何:这两个据说儿时最好的兄弟终究反目成仇!周围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李霖谕在说笑,因着大家都晓得李云岚好玩儿。可只有林安歌明白,那是要将他终身监禁的意思!
李云岚站起身来拱手一礼,对着李霖谕说道:“请皇上恕罪,臣弟突感不适,要先行一步!”说罢,转身走出了明月阁。
众人颇为惊讶的看着李云岚,林松湖刚要起身为李云岚的无礼说情,却看到林安歌警示的眼神,连忙稳坐在自己的位置没敢说话。
自然也有人求情于李霖谕,可李霖谕却笑着摇了摇头,对着底下的臣子说道:“朕的亲兄弟是什么性格朕再明白不过,难道还会生他的气吗?更何况福王是突感不适,朕身为仁君怎可不顾臣子感受而强行为之?”
众人齐声高呼:“皇上圣明——”
那夜过的极为忐忑,就连多年后林安歌再想起都不知道是如何挺过来的,仿佛每一步都走在针尖上一样。林安歌本以为李云岚出去之后就回了王府,可后来才听说他与舞阳公主的驸马梅子林联合了边疆军队突发骑兵进攻皇宫,而李霖谕早有准备御林军统领万思诚和大将伏荲早就已经分工合作,前后夹击阻截了梅子林的队伍,谁知梅子林准备了得又有援军……
最后掌管着大熙朝三分之一神秘兵力的天羽山天龙玉片的传人李素文勇夺三军,为万思诚和伏荲在前方的攻击打下了基础。
那是神奇的**,也是让人终身难忘的**!
林安歌一辈子都记得进宝打探消息之后和自己说的那话,皇城内外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梅子林带领叛军坚持到了最后一刻被围截在京都城郊十里长亭古道之旁,当时的他正想撤退,却被李素文挡住去路,遂自刎阵前。
大年初一下了很大的雪,往年的这一日都是极为热闹的,可是今年似乎大家都格外配合一般,竟然连一个人都未曾出来走动,寂静的御花园仿佛是一个空旷的山谷,不时间发出林安歌踩在雪上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姑姑。”林安歌突然停下脚步,神情有些恍惚。
黄景隽见林安歌如此,连忙上前问道:“娘娘怎么了?可是走不动了吗?”
林安歌突然留下眼泪来,一旁的轻烟连忙拿出手帕给林安歌擦了眼泪,担忧的安慰道:“娘娘千万别哭,外头风大,是要汕了皮肤的。”
话虽如此,可林安歌的泪却没止住,许久,林安歌才抽泣着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姑姑,我是怕踩疼了雪……”
按照礼节,大年初一众位嫔妃都要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李霖谕过年也会宿在坤宁宫里,所以今早便是众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坤宁宫里似乎喜气洋洋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有林安歌觉得异常冰冷。走进大殿才发现李霖谕也在,他脸上的笑容淡淡的,淡的仿佛云淡风轻一般。
昨夜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他都能镇定自若的陪使臣和众人过年,更何况是现在呢?林安歌上前行礼,对着李霖谕和婉德皇后磕头:“臣妾参见皇上皇后,皇上皇后新年吉祥!”
“起来吧,本宫和皇上刚刚还提起你,今日你来的可是晚了些。昨夜就见你魂不守舍的,今个又迟了些很没精神的样子,可是有什么不适吗?”婉德皇后佯装担忧的叹了口气,“你不会是有什么心事儿吧?”
婉德皇后自然是知道李云岚造反的事情,林安歌当初从福王府入宫的事情谁都知道,婉德皇后一直也怀疑她和李云岚交情匪浅,如今看来也的确非一般,倒还想趁机把林安歌也拉下水呢!
林安歌努力的让自己笑的灿烂,抬眸,对上婉德皇后那双颇为关切的眼睛,感激的说道:“皇后娘娘惯关怀臣妾感激备至,只是大过年的臣妾们都喜气呢,哪里会有什么心事儿?估计是臣妾昨夜儿高兴,贪嘴多喝了几杯,今早还宿醉未醒的感觉呢!还请皇后娘娘多多担待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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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又出事了
?“既是宿醉未醒那自然要做个好梦,朕正好有个好礼物要送给你。(..)”李霖谕笑着抬起手……
林安歌只见众人的目光都往自己的身后看,林安歌也慢慢的转过身去,却一下子愣在原地。面前的人青衣**,一身儒雅的青色披风滚着白球皮毛边,把一张如玉的脸衬托的更加细致出尘,仿佛与外头的大雪相得益彰,谁也不会委屈了埋没了谁一般。
“兄长?”林安歌诧异的叫出声,周围那些看的呆了的人更是惊讶。
这位一表人才的人竟然是林安歌的兄长?不由得目光越发闪光。
林长安微笑着点点头,镇定自若的面对所有人,先是对李霖谕和婉德皇后行礼,最后站在殿中央对林安歌说道:“是皇上让我入宫的,没想到大年初一就能看见你,也还真算是圆了心愿。”
“皇上这是……”林安歌疑惑的看向李霖谕,按礼节来说林长安是不能入宫的,可林安歌也知道李霖谕早就起了提拔林长安的心思,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直接的方式。
李霖谕放声大笑起来,对着林安歌问道:“怎么样?这个惊喜可还满意?若是不够的话,朕倒是还有一份惊喜。长安,圣旨在你那,你来念!”
“是!”林长安从广袖之中拿出一道圣旨,器宇轩昂的念出来,“宓嫔林氏勤勉忠孝,侍奉兢业,聪灵毓秀,和睦宫闱,朕深感欣慰又愿其再接再厉,今特册封为妃,封号宓,赐居落雪园。钦赐!”林长安念完,又把圣旨恭恭敬敬的呈给林安歌,“请宓妃娘娘接旨。”
宓妃?
婉德皇后顿时皱起眉头,到底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事情,凭什么不和她这个皇后商量?婉德皇后带着几分试探的目光看向身边的李霖谕,却发现他笑看着林安歌,根本就没有觉得此事有什么不对似的。
封妃晋升后宫之人难道都不需要通过自己的同意吗?婉德皇后捏紧了扶手刚要说话却被一旁的甜儿拉住衣袖!婉德皇后愤恨的回头,瞪了一眼甜儿,却发现甜儿神色凝重的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说。
李霖谕既然没有和婉德皇后商量就封了林安歌为妃,这就说明他心意已决,婉德皇后即便是当众质问了李霖谕也不过是加深了她和李霖谕之间的矛盾和裂痕,反倒是成全了林安歌。倒不如装聋作哑事后再和李霖谕提起此事,也好让李霖谕记住婉德皇后一个人情。
婉德皇后经过甜儿一提示,倒也冷静了下来,使劲咬了咬牙,虽然十分生气,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安歌成为平妃,也名正言顺的住在了落雪园、
林安歌接旨之后,又有几位嫔妃受了封,其中最为惹眼的便是冯静文被册封为回昭仪,林安歌不由得勾起嘴角,只觉得冯静文的确是有一手,能够不显山露水的得到李霖谕的**爱和封赏,真的不容小觑!
“皇上皇后,奴婢有要事禀报!”凌罗连忙走了进来,瞧着脸色不好,大概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林安歌的心里倒是十分清楚这件事情对自己再好不过。
“什么事情?你这幅表情多不吉利!”祥嫔插了句嘴,也不管上头的李霖谕和婉德皇后到底作何感想。
凌罗皱起眉头看向上头的李霖谕和婉德皇后,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开口禀告:“皇上,皇后,长乐园出事了!”
“怎么回事儿?”李霖谕刚刚的好心情立马被蒙上了一层阴影,不悦的问道。
绫罗刚想要出口解释,林安歌去站了出来,对着李霖谕和婉德皇后磕头:“皇上,皇后娘娘,长乐园的惠妃姐姐虽然还是戴罪之身,但到底是宫妃,不如让臣妾去瞧瞧。”
林安歌这样说,婉德皇后哪里放心,生怕她弄出什么幺蛾子,连忙起身,对着李霖谕微微一行礼:“不如臣妾也跟着去瞧瞧吧……”
“摆驾,长乐园!”李霖谕冷冷扫过众人,最后一锤定钉,亲自前往长乐园了。
惠妃跪在地上惊魂未定的流泪,一身中衣也显得十分凄冷。李霖谕长步走了进来,见她这幅样子,心中也颇为怜惜,毕竟是跟在身边那么多年的人,除了这次的事情,以往却是没有任何过错的。
而且,这次也并非故意而为之吧!
婉德皇后看着李霖谕的表情,攥着手帕的指头微微掐紧,脸色有些难看,跟着李霖谕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下面的人将这件事从头说来。
许久,婉德皇后才看了一眼李霖谕,悠悠端了端自己的下巴:“这件事情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了吧……这个叫笙箫的丫头是落雪园的人,她来暗害你难道还会自报家门吗?你口口声声说她是回昭仪派去的人,这似乎有点于理不合啊。更何况现在死无对证,难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成?”
回昭仪?
惠妃心中微微一机警,知道自己接下来该称呼回良人为回昭仪了,估计是这个年关得了什么封赏吧。
惠妃跪在地上哭着说道:“皇后娘娘既然说死无对证,那为何不相信臣妾所言却去相信一个死人呢?按照常理来说谁都知道笙箫是落雪园的人,她来暗害臣妾,谁都会怀疑落雪园!如此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皇后娘娘不觉得太傻了吗?”
说道这里,惠妃瞥了一眼林安歌,微微垂眸说道:“况且臣妾和宓嫔平日就十分要好,别说是暗害了,就算是臣妾伤了皮毛,她都衣不解带的照顾,怎会这样做?这笙箫丫头见臣妾没有喝下那碗声称是宓嫔送来的汤,就急了,拿出一把刀来公然行凶,幸好臣妾身边有素秋以死相拼,否则臣妾便是要死在这无人问津的长乐园了。”
这个时候,惠妃还不知道林安歌已经被封了妃,所以还一直称呼她为“宓嫔”。
婉德皇后却是冷笑一声:“惠妃,往日的宓嫔,今日之后可要叫宓妃了……你得注意自己的称呼和位分!她可是有字的妃嫔,在你之上,你得称她一生宓妃娘娘!”
婉德皇后的语气虽然不善,可是惠妃心里却是高兴的:终于,她封妃了!
“是,皇后娘娘,臣妾错了!”惠妃对着婉德皇后微微行礼,一副受教了的模样,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向李霖谕,“皇上可以不相信臣妾,但是最起码是知道臣妾的为人的。上次回昭仪小产的事情臣妾和她有些误会,这暂且不论,皇上您已经将臣妾关了起来,估计年后就会处死,可为何有人却非要如此心急的想要置臣妾于死地呢?”
“臣妾的活着挡了谁的路了吗?难道只有回昭仪孩子的命是命,臣妾的命就不是命吗?”惠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哀怨,却又引得李霖谕深思,“回昭仪失了皇子臣妾也十分心痛,皇上禁足臣妾要臣妾静思己过,在这段时间臣妾不管当初事实如何都为回昭仪的孩子抄录了一百遍往生咒。这份苦心谁人能知啊!”
惠妃指着书案上那工整的字迹,悲苦的说道……
的确是惠妃写的,她的字迹李霖谕再清楚不过!李霖谕缓缓收回目光,不由得叹了口气,看向一旁刚刚升了昭仪的冯静文也有些不忍,可她初出进宫就已经获封昭仪应该也算是对她的补偿了。
这件事情涉及落雪园的丫头,若是处理不当就是三方受损。
婉德皇后却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了……
“皇上,臣妾始终觉得这件事情与回昭仪无关,回昭仪刚刚入宫怎会去认识一个落雪园的宫女,并且相处到了这个份上?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啊!宓妃,这笙箫平日在你宫里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你身为她的主子难道不应该为她的所作所为负责吗?”
“皇后娘娘此话差一,臣妾虽说有管教无方之罪,但却不能承担全部责任,毕竟人心隔肚皮,笙箫表面老实纯良,可背地里竟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臣妾也无可奈何。更何况臣妾觉得这笙箫本身就是有问题的,皇后娘娘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黄景隽姑姑,她可是最了解笙箫的。”林安歌把事情推的干净,直指黄景隽解释。
婉德皇后的气没出撒,只好将目光阴鹜的落到了黄景隽身上。
黄景隽上前一步有礼有节,对着婉德皇后和皇上说道:“回禀皇后娘娘,这笙箫平日最喜欢与人攀比,她的月钱不多但手中却有不少钗环首饰,奴婢总觉得奇怪她是从哪弄来的,每每问起她都是说入宫之前她家人留给她的。可是奴婢到底还是有些不相信的,今日出了这事儿奴婢倒是觉得应该好好查查笙箫的家人之类,或许会有所收获。”
“试问哪个宫女的家人那般有身份地位和财富,竟然能拿出一样东西连见多识广的景隽姑姑也觉得新鲜?”惠妃冷笑一声,“请皇上彻查此事!”
其实现在的李霖谕十分头疼,那边还放着李云岚的事情没有处理,这边却又出现了命案,难道这后宫所有的事情都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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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 对兄坦白
?李霖谕正要说话的功夫,却见一个白衣女子走了进来,她的浑身都被白色包裹,依然清醒淡雅,却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璀璨的眸子。(..)她如一阵风似得,站在众人眼前,眉眼含着淡淡的傲气和笑意。
林安歌赫然想起这不是那个……李素文吗?
没想到她竟然又会在这里出现,不过她的行踪似乎也总是很神秘的,连李霖谕都对她彬彬有礼不管不问,想来身份定不简单。
“你是何人,居然敢擅闯后宫,来人啊……”
“皇后!”李霖谕微微凝眉,阻止了婉德皇后接下来的话,冷淡的瞥了她一眼,解释道,“她是朕的姑姑!”
李素文,啊李素文!
林安歌这个时候才想明白……这李是国姓,一定是能够和天家扯上一点关系的,她又怎么会觉得这女子就是一个江湖高人呢?!林安歌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自嘲。
“姑姑?”婉德皇后凝眉,有些不解的看向李霖谕。她可没有听说过李霖谕还有一个什么姑姑。
“姑姑是父皇最小的公主,天资奇秀,从小就被送到了天羽山,除了给她接生的太医,这宫里几乎没有人知道她……”李霖谕对着婉德皇后悉心解释,眼中一片淡然。他自然不会告诉婉德皇后天龙玉片的事情。
李霖谕微微一笑,恭敬的看向李素文:“姑姑今日前来,有事儿?”
“我不过就是路过这长乐园的时候,听到了你们的谈话罢了!”李素文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傲气的说道,“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有什么难的?要结果自然要查询过程,只要深度挖掘……”
那女子淡然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坦率洒脱:“皇上若是不嫌弃倒是可以让我一试。”
李霖谕摆了摆手,恭敬说道:“还是算了吧,区区小事怎能麻烦您呢?长安,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应该是简单至极,你初入宫廷倒还可以伸手一试。”
李霖谕看向身边的林长安:“可否?”
林长安微笑着低垂下头,带着几分为难:“长安自然愿意,只是怕皇上和其他人总觉得长安有偏有向,到时候查出的结果若是真的与宓妃无关,再给长安加上个偏颇的罪名。长安可就担待不起了!”
李霖谕还没说话,那李素文却不屑的冷哼一声,瞧不起这些个官场中人的模样,瘪嘴说道:“你还真是谦谦君子啊,想的太多了吧?若是你那么害怕担待罪名,还出来做什么?待在家里等着生孩子好了!”
这话虽然难听倒是中理,不过林长安的顾虑也没错,这白衣女子未免太过直爽。
林长安听了这话倒也不生气,微笑着拱手一礼,带着几分感激:“多谢姑娘的教诲,长安受用。”
林长安见对方不屑官场,便用了江湖称呼了。
李霖谕似乎是忍不住一般有些笑意,摆摆手:“算了算了,这件事情涉及人命不是小事,长安就教给你了。不只是你相信宓妃,朕自然也信!”
说罢,李霖谕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长乐园,临走之前还特意交代了要善待惠妃。林安歌只觉得这件事情极有希望,惠妃解除禁足指日可待!
惠妃起身待众人走了之后才小声的恭喜林安歌晋升妃位,之后两个人便又是分别。
林安歌出了长乐园,并没有回落雪园,而是在宫中转,此时,她神色忧思的走在梅园里,回想起李云岚说的话: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叫梅子期的女人。
当时的她应该是何等幸福,只是如今她泉下有知的话可还能接受自己弟弟的惨死和梅氏一族就此败落?林安歌无奈的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一片伤感:“缘聚,缘散,总无情,俱往矣!”
“聚散皆是空,无情又有何妨?”一声淡然男声飘然而来,打断了林安歌的思绪。
林安歌听了声音缓缓的转过身来,只见林长安裹着披风走过来:“本以为你入宫的日子会过的好些,可没想到却依旧是惊心动魄。到底是为兄太年轻,不能护你。咱们兄妹三人,我身为男子又是嫡长自然别有一番天地,长歌任性,有母亲**着都要上天去了,唯有你是最能吃苦也是经历的多些的,长兄也不知道到底是该难过还是该高兴。如今见你独自在后宫能有一席之地,也有心机自保为兄心中便安然多了。”
林长安叹了口气,眼中无奈。
“也总算没有辜负为兄当初对你的一片担忧,只是眼下这桩事情似乎又要拖累你了。”
林安歌听了林长安这么长一番话,微笑着低垂下头,眼中一片淡然:“长兄的心思安歌明白,只是这后宫之中不只有女人,也有各种势力的权衡和代表,所以若是长兄奉旨查案,那可就要多多思索其中奥妙。”
“多谢提醒,那是自然的。”林长安微笑着看向不远处,“今日尚早,不如待为兄去看看你的宫苑,也好查查那个笙箫?”
黄景隽的面色一下子有些僵硬,勉强的笑着上前行礼说道:“林公子勿怪,落雪园今日并无准备,而且宓妃娘娘也有些累了,不如林公子改日再来?”
林长安笑看着林安歌,似乎没有听到黄景隽的话一般,林安歌见他如此微笑着:“既然长兄查案心切,那今日就去吧!景隽姑姑前头带路。”
“娘娘!”黄景隽皱起眉头看着林安歌,她明知道事情如何为何还要林长安前去?
林安歌笑着摇了摇头,侧开身子对林长安做了个请的姿势,转身先行离开。
落雪园里头的人见林长安来了全都愣了一下然后低垂着头做各自的事情,进宝和小喜鹊连忙过来迎接,却不知林长安的身份该如何称呼。林安歌微笑着径直走进了屋子,林长安亦步亦趋的跟了进来,那浑身儒雅**的气质倒是让整个落雪园的人见之忘俗。
林安歌进入了屋子坐在椅子上,对着林长安做了个请的姿势:“长兄请坐!”
林长安也不说别的照着坐了,进宝和小喜鹊这才给林长安行礼,小喜鹊巧嘴说道:“刚刚见林公子一表人才还在猜想您的身份,奴婢们没敢胡言乱语,所以怠慢了林公子,还请林公子勿怪。”
说完,小喜鹊连忙上前给林长安添了茶,脸色有细微的红润,双眸闪亮。
林安歌微微一笑,对着下人们说道:“进宝,小喜鹊,你们先下去吧!”
“是!”小喜鹊略有失望之色,瞟了林长安一眼十分缓慢的退下。
林长安看向林安歌:“安歌,长兄觉得倒是应该去看看笙箫的房间,此事不宜耽搁。”
林安歌慢条斯理的放下茶盏,抬眸看向李长安,问道:“长兄明知道怎么回事儿,又何必跟安歌多说呢?那个笙箫的确是落雪园的人,她也的确是个细作,可却并非是因为谋害惠妃而死。”
林安歌目光犀利的看向林长安:“长兄,你刚刚也说了我一个人在宫里谋生不容易,大家都是林家人,身上承载着林家的门楣和荣耀。该怎么做,我想长兄心知肚明。”
林安歌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林长安的聪慧,索性不如直接说了出来才好。她相信以林长安对自己的情分,也不至于真的把自己暴露在李霖谕面前吧?
林长安听林安歌这样说,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其实从听说了这件事情开始他就已经隐约觉得此事与林安歌有关,就如林安歌所说……这个宫里都是没有硝烟的战争,自己是要背弃对李霖谕的承诺,还是要把林安歌供出去呢?
林长安看向一脸笑意的林安歌,突然觉得她的确是长大了,也变了。
“笙箫的死本就是个疑团,她到长乐园的目的究竟是如何谁都不会知晓了,所以要查的就是她的主人究竟是谁,如果没有其它线索她就是你落雪园的人。你还要如何自处?你觉得你能逃过皇上的眼睛吗?”
林安歌站起身来傲然的看着林长安,冷笑:“长兄此话便是不肯帮我了?这笙箫你可知道差点害死了我?若不是因为她的话惠妃现在还风头正盛,说不定也会因为筹备年夜宴而晋封贵妃。我在宫中无所倚靠只有惠妃一人为我筹谋,如今我失了左膀右臂,若是再不付出行动难道就要坐以待毙?你或许过惯了自由自在的日子,对这些手段计谋不屑一顾,但对于我来说却是全部!”
林安歌对林长安有一丝愤怒,她该说什么就这么说了。他若是愿意帮助就帮助,若是不愿意林安歌也只能对他动手了……但是林安歌有把握林长安不会舍弃她,更加不会舍弃林家。
沉默了良久,林长安叹了口气,对着林安歌微微凝眉:“你既然对笙箫做出了处置,必定是有后招,你打算怎么做?”
林安歌给黄景隽使了个眼色,黄景隽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别致珍贵的发簪来放在林长安身边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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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兄弟恩怨
?“这是回良人冯静文的发簪,它将被放在笙箫的房间里,当然还有一些别的东西。”林安歌微笑的看着林长安一脸凝重,起身屈膝一礼,“还请兄长帮助!”
林长安犹豫了许久,才缓缓伸手拿起林安歌手中的东西,然后转身朝着笙箫的房间里面而去。
然而,此时的勤政殿里,气氛也是十分沉闷,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切都显得那么紧张而焦灼。
李霖谕瞧着跪在地上一脸沉闷的李云岚,心里头的情绪十分复杂,像是潮湿的空气燃烧的蜡烛,有些声嘶力竭的难受。
秦璐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到李霖谕。
外头突然吵闹起来,李霖谕不由得皱起眉头,秦璐见李霖谕不耐烦的神色,连忙走到门口问了之后转身回禀李霖谕。
“皇上,是舞阳公主来了。”
李霖谕还没等说什么,舞阳公主就冲了进来一身戾气手中提着剑,李霖谕不悦的皱起眉头看着她手中那把剑,那是先帝赐给她的,十分珍贵。
秦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几分哭腔的劝诫道:“公主殿下,勤政殿是不能带剑的呀!不能啊!”
“滚开!”舞阳公主咬牙上前看着李云岚,上前提剑指着李云岚的脖子,李云岚抬起头向后仰了一下。舞阳公主冷笑起来,“李云岚,你竟然也会怕?”
李云岚不屑的冷哼一声,带着几分骄傲:“皇姐此话何意?臣弟正在和皇兄商议要事,皇姐如此怕是不合适吧?若是依虑可是要论处的!”
“要事?是谋反的要事吗?”舞阳公主气的脸色发青,“李云岚,今日你我不再是姐弟,我倒是要好好问问你,为何要鼓动梅子林谋反?”
李云岚缓缓的站起身来看着舞阳公主,一把握住那把宝剑,任手中的鲜血沿着宝剑一滴一滴落下:“我鼓动梅子林谋反?李珏,你到底有没有真新对待过梅子林?子林一生艰苦隐忍,难道你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什么?因为他恨你。是因为你他才会一辈子都难以翻身难以施展才华,梅家落寞……他是梅家的顶梁柱却不得不背负着驸马的名义!李珏,你对梅子林只是想要得到,想要他的顺从,何时真的去理解过他,尊重过他的想法?他一心想要振兴梅家,可却被你所累,被李霖谕所贬!”
李云岚说道最后大喊起来,声嘶力竭的模样让人心惊:“你说我鼓动他谋反,可有问过他自己为何要随我谋反?”
李珏不敢置信的看着李云岚:“你说他是因为我才谋反?”
李云岚冷笑着摇了摇头,全然不顾手握着剑已经出血:“为你谋反?李珏你想多了,今日你为梅子林来喊冤难道不觉得是个笑话吗?梅子林的确是因为你谋反,却是因为你的压迫谋反。当年你为了独占梅子林,挽回自己的面子,竟然不顾梅子林与扶桑公主孟姜的情分把孟姜强行赶出府邸,竟然还毁了她的容貌。还有你李霖谕,你当年和梅子期一番情事不仅害死了梅子期,更让梅家的辉煌走了下坡路,难道你以为梅子林就没有反你之心?”
李霖谕听到李云岚的话不由得叹了口气,提起梅子期的时候他总是有些辛酸落寞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朕承认,对于子期是朕的错,但是那件事情谁都不想发生,怪只怪当年父皇太过无情。”
“无情?我看更无情的是你!若不是你一意孤行父皇怎会对梅子期下手?是你的爱害死了她!”李云岚咬着牙说道,“最后你为了报仇竟然把像父皇告密的母后也害死了,那是你我的生母,你如何能下的去手?李霖谕,这么多年我在你面前装作乐观逍遥的样子,可你知道我的内心有多痛吗?我的母后是你害死的,是你!”
面对李云岚的嘶喊,李霖谕和李珏二人突然感觉很无力,李珏一松手那把剑咣当的一声落在地上。
李珏突然大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流下眼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是我害了梅子林,是皇兄你害死了母后,是父皇害死了子期姐姐啊!这就是我们一心一意维护的皇家颜面,这就是你我都在意了一辈子的事情!”
李珏跌跌撞撞的向后退了几步,若不是秦璐上前扶住她就要跌倒,李珏挥手一把把秦璐推开……
秦璐惊恐的看着舞阳公主,有些想要再次上前,又不敢:“公主殿下您没事吧?”
舞阳公主大笑起来,突然有些不正常一般狂笑着离开。
秦璐上前要抓住舞阳公主,却只能看着她离开,心里头担忧无比:舞阳公主看似刚强可却内心脆弱,秦璐真的担心她出什么事情。
李霖谕负手而立舒了口气,对着秦璐摆了摆手:“秦璐,你先出去看看舞阳吧!”
秦璐瞟了眼李云岚又看了眼地上的宝剑,连忙上前把宝剑拿起来退出去。
李云岚冷着脸看向一旁,两人之间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曾经是那样自然热情,可今日却显得十分生疏别扭,过了半晌李云岚冷声说道:“从小父皇就教我们胜者王侯败者贼,如今我未战便败更不是你的对手,你想要如何就如何吧。”
李云岚已经报了必死之心,自打想要谋反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想过所有的结局,已经做了难道还会回头吗?
李霖谕叹了口气,心痛的看着李云岚:“云岚,自小到大我虽然多数时候不与你和舞阳一起玩耍,可那是因为我不能,不是因为我不想。小时候,你老是喜欢护着我,那一切你都忘记了吗?你是我弟弟,我是太子,将来要守护整个天下和你们这些弟妹!我肩上承担的太多,所以从未真正想过你想要什么。云岚,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有我的责任,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自打知道母后死了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拿你当过兄长,所以你也不用因为兄弟之情而放过想要谋反夺取江山的人。当初若不是为了江山,母后便也不会死,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轻易弄丢呢?”李云岚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李霖谕,我压抑了这么多年终于不用再假装和你亲近,所以请你不要顾及我,我不想与你有任何牵扯,因为我恨你!”
李云岚这样的表达却让李霖谕伤透了心,李霖谕捏紧了拳头,眼中是绝望的愤怒。
“云岚,难道你真的认为我是心狠手辣无情无义之人?原来你真的认为母后是因我而死?你觉得我叫了那么多年的母后,我下的去这个手?”李霖谕一把掀翻了桌子,“李云岚,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李云岚听了这话不怒反笑,像是十分心痛一般,冷冷盯着李霖谕:“失望?你对我从来就没有抱有过希望,何谈失望?当年父皇刚刚驾崩,母后就暴毙,你说这是巧合我可不信。李霖谕,母后当时死的时候可有抓住你的衣领说过些什么?可说过恨你?可说过后悔生养了你?”
“够了!”李霖谕震怒,“云岚,我告诉你,母后死前我的确在他身边,但是母后是追随父皇而去的,与我无关。当初我和子期的事情的确是母后告诉了父皇才发生那样的惨剧,但是我从来没有觉得因为此事恨过母后,我知道不应该因为这件事情而继续扩散仇恨。所以我不动声色的隐瞒下了这件事情,同时对子期心怀愧疚了这么多年。母后根本不是因为我而死,而是因为父皇!”
“你不用骗我,母后死的时候父皇已经驾崩,如何会因为父皇而死?”李云岚冰冷的看着李霖谕,“李霖谕,我恨你!”
李霖谕看着他满是不可置信,捏紧了拳头气的浑身发抖:“秦璐!”
秦璐连忙从门外进来:“皇上?”
“送福王回府,派御林军看守王府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外出。还有……”李霖谕双眼发红,似乎有水光闪动,李霖谕背过身去不再看李云岚,“另外把那样东西找出来送到福王府去,让福王看看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秦璐低头,眼中有无奈的叹息。
那边,林安歌正带着林长安来到潇湘苑,冯静文连忙上前来迎接,但那神色却分明充满不屑。
林安歌笑看着冯静文屈膝在地却什么都没说,慢条斯理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潇湘苑我是第一次来,倒是觉得很清雅,和回昭仪的人一样。”
冯静文微笑着低垂下头,带着些许羞涩的微笑,好像真的不好意思一般。
“宓妃娘娘谬赞,臣妾不过是恰好住进了潇湘苑而已,若是当初臣妾和禧美人换了个位置,或许就要住在和人气质不一样的百合苑了。”说完,冯静文又恍然大悟的连忙掩住唇,“哦,对了,忘了从前宓妃娘娘您是住在百合苑的。嫔妾的意思可不是百合苑不够清雅,嫔妾刚刚失了孩子神情总是恍惚的,宓妃娘娘应该不会因此怪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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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姐妹齐聚
?林长安不由得弯了弯嘴角,原来自己刚刚看到的只是这后宫的千万分之一,这看似温柔陷阱的回昭仪竟然也这般刁难人,也难怪林安歌会这么做了。
“怪罪?”林安歌冷笑一声,依旧没有让冯静文站起身来,“怪罪与否那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有些事情本宫能左右,可有些却不能。在本宫看来,回昭仪你这件事情就是如此的严重。”
冯静文的脸色一下子僵硬住:“宓妃娘娘此话何意?”
林长安笑着从衣袖中拿出那支玉簪来:“宓妃娘娘的意思就是回昭仪您涉嫌笙箫谋害惠妃之案!这只玉簪可是回昭仪您的吗?”
冯静文看着那支玉簪皱起眉头,这只玉簪的确是她的,前几日青虹收拾屋子的时候不见了,可为何会在林长安的手中?冯静文看向青虹,却发现青虹神色慌张的摇了摇头,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冯静文只好朝着林长安点了点头:“这只玉簪的确是嫔妾的。”
林安歌冷笑一声转身走出了潇湘苑,林长安也拱手一礼随着林长安离去。
林安歌和林长安进入勤政殿,李霖谕一脸凝重正在书案上龙飞凤舞:“你们两个一起来可是那个宫女的事情有什么消息了吗?”
“回禀皇上,据长安查证那个名叫笙箫的丫头是潇湘苑的人。”林长安的话所完便看向李霖谕,却发现李霖谕似乎一直都在忙活着书写什么东西,林长安和林安歌对视一眼只好继续说道,“长安发现在笙箫的房间里有一支玉簪,而这支玉簪正是回昭仪的东西。”
李霖谕冰冷的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是回昭仪的?”
“回昭仪身边的青虹怕东窗事发,所以特来揭发回昭仪秘密与笙箫会面,买通笙箫的事情。回昭仪因为惠妃娘娘而失去了孩子所以心怀恨意,便利用笙箫前去谋害惠妃,更是把罪名加在了宓妃娘娘的身上。”林长安一口气全都说了出来,“皇上,如今认证无证据在,还请皇上示下。”
李霖谕听完以后,扫了一眼林长安带来的认证和物证,瞳孔一缩,信了林长安的话。李霖谕冷哼一声,火大吼道:“回昭仪胆大包天,竟然敢谋害惠妃,自然是要按宫规处置。”
林安歌垂下眼眸想了想,颇为迟疑的说道:“不知皇上所说的宫规是哪种宫规,可是要……”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李霖谕冷哼一声,把手中的笔一放,“秦璐,去福王府宣旨!”
秦璐连忙把那未干的墨迹拿起来吹了吹,林安歌听到李霖谕是要秦璐去福王府宣旨,便有些紧张的看着他,他到底要如何处置福王?
李霖谕擦了擦手又问道:“福王看了先后的遗书可说了什么?”
秦璐低垂下头忧伤的说道:“回皇上,王爷痛哭流涕,却什么都没说。奴才一直觉得若是早些告诉王爷先后是因为先帝才去殉葬才自尽的,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了。王爷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后来却说出一件事情来,说雅美人是他安排说是邱离子的关门弟子,来欺骗皇上您的,为的就是以山居秋明图为暗号,也是想让雅美人来暗害皇上!”
林安歌一下子抓紧了自己的手,原来那日李云岚和自己说的话不过是因为临时找不到闻雅而换了人,所以他是早有准备也的确是从来没想过拉自己下水。可是他却是的的确确的差点害了自己!
李霖谕心中无奈,忍不住摇摇头,轻声叹息。
“都已经是发生的事情了,为何还要提起来呢,自打闻雅暴露的那一天开始,朕就知道这件事情和他有关。”李霖谕摆了摆手,让秦璐赶紧去福王府宣旨。
林安歌紧张的问道:“不知皇上打算如何处置福王?”
“哦?如何处置福王看来宓妃你很关心啊!”李霖谕有些复杂的看着林安歌,像是一下子能把她看透一般。
林安歌低垂下头,没有多说,只觉得自己这样一问太过鲁莽。
李霖谕又看向林长安说道:“这件事情既然是回昭仪所为,那总该还惠妃一个公道,从即日起就解除惠妃的禁足,至于回昭仪……”李霖谕冷笑着摇了摇头,“就让她重新做回美人吧!她入宫从未有过半点坎坷,如今犯下大错也的确应该给她点教训。从此以后就让她跟勤昭仪一样吃在念佛吧!”
李霖谕此话一出无异于将冯静文打入冷宫,林安歌屈膝一礼,幽幽道:“臣妾领旨,先行告退!”
李霖谕并没有挽留林安歌,而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勤政殿,心里头有一丝叹息。
林安歌出了勤政殿黄景隽便上前来扶住她,带着几分疑惑:“娘娘,林公子怎么没和你一起出来?再者,回昭仪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昭仪从此以后怕就要在宫中了度残生了!”林安歌冷笑一声,压低声音又吩咐,“去打探下福王的消息!”
第二日上午落雪园就迎来了客人,林安歌实在是没想到勤昭仪和惠妃会一起来,连忙招呼两人坐下,又让黄景隽去备了茶点端上来。
因为回昭仪的事情,所以惠妃被放了自由……
勤昭仪显得十分高兴,笑着对林安歌说道:“我过年的时候早就想来给你拜年的,可你也知道我一心礼佛也不爱热闹,想着你这可能正忙着,就没过来,知道你也不会挑理就年后过来了。不过没想到走到园子里竟然和惠妃撞了个正着,一叙话竟然得知她也要到你这里来,于是我就跟着一块儿过来了!”
惠妃也连忙笑着点头说道:“你说这巧不巧,我和勤昭仪竟然想到一块去了,还都想在你这用膳呢!”
林安歌这倒是好奇起来,惠妃也就算了,平日里勤昭仪可是绝对不凑这个热闹。
“你们竟然真的这样打算?”
两个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难道你还不愿意?”
勤昭仪玩笑的看着林安歌,佯装失望的叹了口气,颇为无奈:“那我就回去好了,两位娘娘恕罪!”
“好了,勤昭仪,你就别拿林妹妹玩笑了,你瞧她这脸色一会儿可就真的急了!”惠妃掩唇一笑,“我们是想着好久没和你一起聊聊,年夜饭都没一起吃上,所以今个儿特意来补的呢!不过你可不用担心花银子,我和勤昭仪呀可都准备好了好些个吃的,就等着来你这上菜呢!”惠妃想了想又说道,“若是你这方便,咱们一会儿再把冯良人和袁美人叫来,大家也一起热闹热闹!”
勤昭仪笑着点点头,倒是觉得有必要替林安歌多笼络人心:“这个主意好,人多也热闹些,要不然安妹妹跟咱们这两个老古董在一起可连话都没的说呢!”
“说的就是!”
林安歌连忙装作一脸委屈的模样,颇为娇羞的说道:“两位姐姐可别拿我寻开心了,要是两位姐姐还老的话那可就没有年轻的人了。冯良人和袁美人来了自然是好,不过也得拿些东西才行,今个儿可不能让我一个人破费!”
“呦!瞧瞧,刚刚你说不让她自己拿银子她还上瘾了,咱们这自己登门的便罢了,难不成你去请的人也要自己带好吃的不成?那可是当真委屈。”勤昭仪说完三人又笑了起来。
黄景隽从外头进来见三人气氛融洽,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过来,笑着放在几人面前:“三位娘娘聊的好生开心,正巧刚刚袁美人送来了一叠点心,奴婢瞧着做的极好,就拿来给各位娘娘尝尝!”
一边说着,黄景隽就把食盒里的点心拿出来。
三人一瞧,只见那点心白白嫩嫩的倒像是个雪球一样,惹人怜爱的很。
惠妃仔细一瞧,差异的说道:“呦!这东西倒是头一次见,没想到袁美人的手竟然这样巧,竟然还会做这么讨喜的东西。”
“哎!兴许是袁美人宫里头的人做的呢。”勤昭仪虽这样说,但也承认这东西极好,“看上去倒像是个雪球似的。”
“若说是雪球不如说像个可爱的雪娃娃,白白嫩嫩的多漂亮。”林安歌也心生欢喜。
黄景隽见三人全都十分喜爱,笑着和她们说道:“送过来的人说这是袁美人亲手做的,说这糕点的名字叫雪姬。的确是和雪有关呢。”
勤昭仪认真的点点头:“雪姬这名雪字倒是和点心很相配,可这姬字乃有女子妖冶之意,配这么可爱的东西似乎不大合适。”
惠妃也赞同的点点头看向林安歌,林安歌笑着和黄景隽说道:“姑姑明明知道,却还要让我们猜来猜去的,一会儿可要罚你去袁美人那跑一趟请袁美人过来!”
黄景隽连忙屈膝一礼,倒是颇为不在意的说道:“行,都是奴婢的过错。其实雪姬这名字是恰当好处,各位娘娘只看到了这雪姬的表面白嫩糯软,可却忽视了里头的桃花酱馅颜色艳丽,风情妩媚。所以这雪姬之名十分贴切,各位娘娘赶快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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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泓滟怀孕
?惠妃尝了一口脸上的笑容突然垮塌下来,林安歌和勤昭仪都瞧见她这副模样,也不知道怎么了,都放下手中的糕点看着她。
惠妃面前的勾起微笑,抬手擦了擦眼角,带着几分伤感的说道:“我只是吃了这个味道突然想起来家中那棵桃花树,每到春天会开花,娘亲会摘下桃花来用蜂蜜腌制了封在罐子里,每次冲着水喝,花香和蜜甜交杂在一起组成了童年的快乐时光。这个雪姬就是这种味道,只是可惜我娘亲在我入宫之后去了,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说着惠妃流下一行泪水,眼中无比委屈:“在这深宫大院里人人都以为享受着什么样的福气,可走进来才知道是多可怕的地方。”
惠妃看向林安歌,带着感激:“此番事情若不是有安妹妹你鼎力相助,只怕到今日我也难以脱身,我汪**在这里多谢安妹妹你了!”
说罢,惠妃便要跪在地上。
林安歌见此情景连忙上前扶起她来,身后的勤昭仪也站了起来看着两个人:“你们这是做什么呀?咱们姐妹之间本就应该互相扶持的呀!”
林安歌也对惠妃语重心长的说道:“姐姐此刻谢我未免太早,如今你虽然暂时脱困,但并不代表就能永久安稳。回美人还活着,虽然如今境况大不如前,但那是因为皇上对她没什么感情,可皇上终究要讲一个理法,只要她活一日你便有一日的危险。所以还是要尽快找到方春和才能让你安安心心的度日,这也是我最担忧的问题。接下来还是要咱们齐心合力呢!”
“这个冯静文果真歹毒,那日分明就是她和柳泓滟……”惠妃提起柳泓滟不由得咬了咬牙愣是没有说出口,林安歌也是一阵沉默,柳泓滟这个人大家对她的感情太过复杂。
勤昭仪见两人如此,自然也知道是什么原因,连忙说道:“其实那日的事情我最清楚不过,我在梅林侧面看到了完完全全的景象,我之所以没有去皇上面前举证,是因为我多年没有参与过后宫争斗,即便是说了出来皇上也未必会信,反而起疑于你我。所以我这番话一定要在一个适当的场合,一击致命。”
勤昭仪看向惠妃,微微行礼:“还请惠妃谅解!”
惠妃和林安歌听了这话全都有些震惊,虽说勤昭仪这样说了,但惠妃心里未免还有些不舒服,此番经历不只是受罪的事情,更是对自己晋升妃位之后的一次名誉之挫。林安歌自然明白惠妃心中的痛处,但勤昭仪从大局考虑也没什么不对,更何况自己不是也有冯静文患有绝孕之症的秘密瞒着惠妃么!
林安歌连忙开口说道:“勤昭仪思虑周全,这样做的确是对的,好在惠妃姐姐此番并没有什么危险,咱们可以从长计议。”
三人点了点头,也没说太过什么旁的话,之后叫来了冯良人和袁美人,五个人和和乐乐的一起用了膳。然后聊了一会儿天,各自都乏了,林安歌便叫她们小心回去歇着了。
不久以后,进宝回到落雪园,走进屋里瞟了眼林安歌在那头看书,又和黄景隽使了个眼色,黄景隽低垂下头思索一下便上前和林安歌说道:“娘娘,福王的事情有消息了。”
林安歌眼中一闪,然后叹息一口气,放下手中的书捋了捋衣袖,淡然道:“说吧!”
进宝练满躬着身子对林安歌说道:“那娘娘听了之后可是要镇定些,因为福王的事情结果并不太好。皇上先前下旨圈进了福王府,今个儿又送了圣旨过去把福王流放了。”
“流放到哪里?”林安歌一听,刚刚佯装出来的淡然猛地荡然无存。对于福王,林安歌心里的感情也是复杂的。她忍不住紧绷着身子,向前探着,一脸焦急的看着进宝。
“听说是岭南。”
林安歌整个人一下子垮塌下来,带着几分落寞。
“岭南地处偏僻,苦寒极冷,福王从小锦衣玉食条件优渥,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过惯了好日子,哪里受的了岭南那种地方。”别说是李云岚,就算是受尽苦楚的普通人也是如此啊!
林安歌身边的故人走的走,死的死,留下的……都不是最初的,她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空落落的,不是因为喜欢福王,只是因为……他要离去了!
进宝也皱起眉头来低垂下头,凄苦的说道:“反正奴才听说现在福王的境况十分不好,奴才花了银子打听,说是那日皇上送了先后的一封遗书过去,王爷这么多年来一直认为是皇上他是害死先后的元凶,所以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受了不小刺激。”
“这段日子来,福王就一直都放任着府上的人不管,福王府的下人能走的都走了,只剩下总管李易竹陪着福王。至于和王爷一起谋反的舞阳侯梅子林战死当场,舞阳公主也是疯疯癫癫的,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让人看上去十分难过。”进宝叹了口气,“昔日福王和舞阳公主是何等尊贵啊!可如今却落得这步田地,真是让人伤感。”
黄景隽皱起眉头白了进宝一眼,生怕他的感慨让林安歌难过:“娘娘无需担心,人走到这一步大多都是要看天意了,咱们能做的只有祝福和企盼,福王乃是皇家贵胄,还没有除去王爷的王位,即便是到了岭南应该也会好些,不至于太过寒酸。自然了,和京城是比不了的,但是奴婢相信依照王爷的心境应该也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林安歌低垂下头有些委屈和无奈,对李云岚有着无限的同情,微微叹息:“进宝,去多送些银子给押送福王的人,也算是我报答他当年的知遇之恩。”
进宝连忙称是,转身就要出去办事儿,又被林安歌叫了回来。
“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林安歌双手不住的搅动着手帕,轻声叹息:“你顺便打听一下福王府的主管李易竹的去向,福王对他向来十分好,定然是不肯带他去岭南那种苦寒之地受罪的,若是李易竹不去的话生活必定没有着落,他原本是打算在王府养老的……如今福王不在,李易竹又曾经对我有恩,我不能看着他受苦不管。”
“娘娘放心,奴才这就去办。”进宝连忙走了出去。
黄景隽上前对林安歌说道:“娘娘您也不必太多伤心了,有些事情就顺其自然吧。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做出来的,福王他对皇上这么多年的误会都是命运的安排。倒是舞阳公主……可惜了!”
林安歌自然知道黄景隽说的是什么,舞阳公主毕竟有着先皇血液摆着,作为自己最有力的阻力,若是真的疯癫怕就完了。
“姑姑,改日我们去看看舞阳公主吧!”
黄景隽笑了:“娘娘既然这样说,奴婢马上就去安排。”
小喜鹊走进门慌慌张张的,见到林安歌和黄景隽看着她又有些为难的低垂下头,慌张拜见说道:“娘娘,刚刚、刚刚有消息传过来,说是、说是清凉苑的柳昭仪怀有身孕!”
“什么?”林安歌捏紧了身边的垫子,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柳泓滟竟然怀孕了?不知道为什么林安歌的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可能。
黄景隽见林安歌这副表情以为是她怕如今的柳泓滟借助怀孕的机会来谋害她,连忙上前安慰:“娘娘放心,如今不过是怀孕而已,十月怀胎还不一定是怎么回事儿呢,咱们还是静观其变就好了。眼下还是要先想想如何去给她送贺礼才是!”
怀孕乃是宫中的头等大事,旁人定然都要去送的,林安歌怎么可以不去?
“去把严复给我叫来,再去通知惠妃、冯良人和袁美人,一起都去清凉苑给她庆贺。”说完,林安歌便安排小喜鹊去准备了自己的贺礼,然后又回屋换了衣服。
清凉苑里已经是一片热闹,不少宫中的嫔妃都已经赶到了,柳泓滟坐在**上盖着锦被脸上满是笑容。
林安歌和惠妃等人进了屋子众人连忙行礼,柳泓滟要起身却被惠妃按住,笑着说道:“还是别起了,如今你可是金贵着呢,若是动了一下伤了身子可是不好。更何况咱们姐妹都是来祝贺你的,又怎好受你的礼?”
“惠妃娘娘既然这样说,那嫔妾也就不见外了。”柳泓滟挑眉一笑,显得十分张狂。
林安歌见是如此心里不由的叹了口气,看柳泓滟这心气若是如此怕是真的怀孕了,林安歌刚想到这里就听到柳泓滟问:“看宓妃娘娘的脸色,倒怎么好像不太高兴似的?”
“怎么会呢?本宫只是在想如今柳姐姐你盖的是月影纱,穿的是波光锦,枕的是碎玉枕,样样都是极好的。不知道今日本宫带来的贺礼能不能入了柳姐姐你的眼呢!”说着林安歌朝后招了招手,叫小喜鹊过来把锦盒呈给柳泓滟看了一眼,只见里头放着一簇血红的珊瑚,十分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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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 盘问青虹
?“呀!这珊瑚的样子极好,宓妃娘娘拿的出手的东西就是与众不同,连嫔妾都看花眼了!”袁美人连忙称赞。(..)
樊若音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颇为不屑:“这东西又什么稀罕,袁美人倒好像没见过似的,可真是丢人。”
冯良人瞟了眼袁美人,只见袁美人的笑容有些僵硬的收敛起来低垂下头,冯良人冷笑一声,盯着樊若音说道:“按照禧美人的说法你那百合苑应该是有不少这珊瑚了,怎么也没见你拿出一簇来送给柳昭仪呢?是你没有还是舍不得啊?”
樊若音脸红的白了她一眼,怎么哪里都有她似的,冷声说道:“我那没有可坤宁宫的库房里有好些个呢,随手拿一个都比这个好!”
“那你倒是随手拿一个呀!”冯良人嘲讽的笑了起来,樊若音气急冷哼一声红着脸离开了。
冯良人拉着袁美人的手,压低声音埋怨:“你呀,就是什么事情都能忍,像禧美人那样的你何必敬她?”
柳泓滟笑着伸出手刚要触碰那珊瑚,林安歌连忙挡了回去。
“慢着!”林安歌笑看着柳泓滟有些责备之意,“瞧柳姐姐你又心急了不是?这东西都还没检查过呢,怎么能随意触碰?难道皇上就没给你派个专门的太医保胎?”
柳泓滟微微一笑,说不上是什么表情,然后坦然说道:“太医自然是有的,皇上让他近日多在清凉苑留意,说我刚怀上两个月,等过了三个月的时候他再回太医院就是。派来的是李太医,刚刚出去给我煎药了。”
“哦?那是正好了。”林安歌也没管柳泓滟同意与否,便让浮萍去看看李太医的药煎了没有,若是得空让他过来,不过一会儿李太医就站在了林安歌的面前。林安歌又让黄景隽把严复召进殿内,两位太医都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都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林安歌拉着柳泓滟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柳姐姐你身子娇贵,我自小便是了解的,如今怀上皇嗣不易更是大喜,自然要小心谨慎才是。自打上次惠妃姐姐的护甲事件之后,我算是发现不仅是入口的东西要查,就连这触碰的接触的都要查,方能确保平安。我这也是为了姐姐你着想,所以特意带了严太医来,可严太医毕竟是我带来的,万一有个什么我和他都是百口莫辩,所以皇上派给你的李太医一同检查,方能生效。”
林安歌转头命令了两人:“你们好生看看本宫送给柳昭仪的这株珊瑚,到底好是不好,可有什么问题,如今尚有皇上皇后和惠妃,本宫即便是妃位也不能拿你们怎么样,所以有个什么不妥的地方,尽管说就是了。”
林安歌这话已经算是说到了份上,怕是谁也挑不出毛病。
柳泓滟的脸色十分难看,盯着林安歌沉声说道:“宓妃娘娘这样做不是生疏了咱们姐妹之间的情分嘛?难道嫔妾还会诬陷娘娘不成?”
惠妃明白了林安歌的用意,连忙摇了摇头,上前对着柳泓滟说道:“柳昭仪此话差异,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咱们即便是嫡亲的姐妹也是要分个事情的。这怀孕生子乃是大事,万万马虎不得,咱们之间倒是没什么可不信任的,可若是有旁人在里头耍了什么手段,做了什么手脚咱们还不知道,到时候真有个万一岂不是才叫伤了情分?所以宓妃这样做,正是为了你们之间的姐妹情分。”
说完,惠妃装模作样的问道:“李太医、严太医,你们可查出了这株珊瑚有什么问题?”
李太医和严复连忙拱手行礼,对着林安歌她们回话:“回禀惠妃娘娘、宓妃娘娘、柳昭仪,这株珊瑚乃血珊瑚中的上品,不仅外形极佳而且还具有镇邪安宅之效,对怀孕是极好的。”
“柳昭仪,瞧见了吗?若是这样的话,那本宫也就放心了。”惠妃笑着点点头,自然是要把这话说给众人听的,“听说怀孕的时候夜里头总是睡不好,有了这株珊瑚在屋里头,想来柳昭仪你也能睡安稳了。”
众人一阵欢声笑语,没过多一会儿林安歌和惠妃便离开了。园子里的空气还寒着,两人并肩走在雪地上十分沉闷,惠妃叹了口气:“只怕皇后又要风头喽!”
林安歌冷笑一声,眼中似乎流淌着什么:“皇后向来都是宫里头最出风头的那一个,站的越高自然就光彩非凡。如今柳昭仪怀孕,又是她良好的助力,想来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保住这个孩子的。柳昭仪若是能平安诞下这个孩子,即便是以后我在后宫之路不算平坦,倒也觉得不亏欠当年对月姐姐的承诺了。”
惠妃皱起眉头看着林安歌,忍不住问道:“我总是听你和柳昭仪口中提起这个月姐姐,这个月姐姐到底是什么人?”
“月姐姐曾经住在柳家,对柳泓滟和小时候时常去玩耍的我十分好,相当于是我的启蒙先生,她才华横溢,仙姿玉仪,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后来月姐姐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仿佛一下子突然消失了一般。前一阵子舒妃娘娘死后她的丫头交给了我一样东西,我顺藤摸瓜牵扯出了芳昭仪,然后知道了芳昭仪乃是前御史大夫全凤龄的女儿全思韵。我知道从前家父和全凤龄似乎有过一些交集,所以便让家父去和全凤龄了解了一下芳昭仪的事情,谁知竟然查出了芳昭仪并非是全家女儿的内幕。所以我觉得入宫为妃并被封为芳昭仪的很有可能就是月姐姐!”
林安歌语气平淡的讲述了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成功的让惠妃目瞪口呆。惠妃实在是没有想到芳昭仪竟然不是全家的亲生女儿,竟然有可能是她们口中的那个月姐姐!
惠妃吹某思忖片刻,又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林安歌,问道:“那你说月姐姐不是全家的女儿全思韵却顶着全思韵的名头入宫为妃,后来又死在了宫里,那她也不是柳家的女儿,她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
林安歌摇了摇头,颇为苦恼的开口说道:“若是我知道的话,或许就不用这么纠结了。月姐姐的身份成谜无法猜透月姐姐的死因便成了我和柳泓滟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惠妃诧异的看着林安歌,静待下文……
林安歌并不愿意把太详细的事情说给惠妃听,否则会牵扯出更多的问题。
林安歌叹了口气,思量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对着惠妃说道:“想必惠妃也知道革丝金缕衣吧?我特意问过内务府的王玄桂王公公,他和我说了许多关于革丝金缕衣当年的过程,这件革丝金缕衣牵扯的人太多,包括先帝和舞阳公主的母妃玫妃娘娘。若是我猜的不错,出这件革丝金缕衣的江南绣娘一定和月姐姐有着什么关系,而玫妃娘娘的死和江南绣娘的消失也是有千丝万缕的!”
惠妃垂眸想了想灵机一动,带着几分欣喜的说道:“既然那江南绣娘离开皇宫与玫妃有关,你为何不去问问舞阳公主可知道些什么?”
林安歌叹了口气,无奈说道:“难道姐姐不知吗?当年玫妃娘娘仙逝的早,舞阳公主还且年幼,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事情呢?”
惠妃摇了摇头,拉着林安歌的手往一旁走了两步,见四下无人这才和林安歌说道:“你有所不知,舞阳公主在没去巍山守陵之前曾经四处打探关于玫妃娘娘仙逝的原因和当年的一些旧事,也正是因为这个才被皇上派去巍山守陵。你也明白这宫里头的有些事情是不能外传的,可舞阳公主那性子若是真的让她知道了什么可还得了?当年玫妃和皇上的母后,也就是先后可是争**争的厉害,皇上自然不愿意让她知道太多。可是我觉得依照舞阳公主的性格若是没打探出什么消息来的话,一定不会这样消停。”
林安歌想了想,若真是这样的话依照自己和舞阳公主的合作关系自然也是可以问出些什么的,林安歌点点头,转了一下心思,然后对着惠妃微微行礼:“多谢惠妃姐姐提醒,我这就去。”
惠妃笑着点头,望着林安歌离去,一脸期许。
青虹瑟缩着走进勤政殿,李霖谕坐在书案后头,高高在上的看着她。离得太远,李霖谕也看不清楚容貌,而且青红又是低着头的,李霖谕白了一眼倒也没多说什么。青虹拜见李霖谕后就跪在地上,李霖谕声音威严的问道:“自打回美人入宫你便跟在她身边,朕接下来有几句话要问你,你可要如实回答,否则的话朕绝不轻饶。”
“皇上明鉴,奴婢绝不敢!”
李霖谕听着青虹的声音有些颤抖便知道她有些害怕,定然不敢在自己面前说假话。
“回美人可曾与落雪园的宫女笙箫接触过?可赠送过笙箫什么财物?平日里与谁走的最近,又和谁有过过结,或者说她为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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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 处决良人
?说到底,李霖谕还是多疑的,并不全然相信林安歌和林长安的话。
青虹听了李霖谕问这些问题,浑身颤抖着不敢说话。
李霖谕又是一声震怒,沉声:“到底如何?你若是再不说或者敢说假话,就别怪朕治罪!”
青虹连忙叩首在地,满脸委屈:“奴婢该死,只是回美人是奴婢的主子奴婢实在是不想陷主子于不忠不义,但是君命难为,奴婢、奴婢只能效忠皇上。回美人她的确是和落雪园的笙箫秘密会面,但是回美人入宫时间尚短,虽说当时是良人之位但是毕竟底子单薄,也无娘家可以倚靠,所以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送给笙箫,只能把自己母亲留下的发簪送给笙箫,所以当初林公子去潇湘苑询问的时候奴婢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笙箫为何又要去长乐园谋害惠妃?”李霖谕听了青虹的话,忍不住一阵冒火。
“皇上其实有所不知,有一件天大的事情回美人说如果奴婢说了出来就让奴婢去死,所以奴婢迫不得已一直都没敢说出来。皇上今日给奴婢做主奴婢想要全盘托出,其实早前方春和太医就检查过回美人的身子,回美人患有绝孕之症,根本无法生育,所以惠妃娘娘是被冤枉的!”青虹说完泪流满面的不断的叩首,生怕李霖谕责怪她。
李霖谕深吸了口气,眼中的怒意全都压抑下去,给秦璐使了个眼色。秦璐连忙带着青虹离开了勤政殿,转头回到李霖谕身边的时候谨慎的问道:“皇上,您打算……”
李霖谕叹息着摇了摇头,颇为疲惫:“朕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待会儿,总觉得这宫里太乱了。”
自打李云岚的事情一出,李霖谕的心情似乎压抑了不少,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倒是显得无限忧伤起来。秦璐这几日也显得十分沉闷,对李霖谕更是担忧。
秦璐眼睛一转对李霖谕说道:“皇上,其实宫里头倒是真有一个清净的地方,只是皇上很久没有去过,也不知道愿不愿意过去瞧瞧。”
李霖谕疑惑的看着秦璐……半晌才微微点头:“朕倒是想要知道这宫中哪里还有清净的地方。”
秦璐便带着李霖谕去了勤昭仪的院子。
“秦璐说你这里清净,果然如此。”李霖谕坐在椅子上十分疲惫的叹了口气,“这些日子朕从来都没有看过你,也不知道你好不好,过年的时候本来想要召你一起,可你却不愿意,朕也不想为难于你。”
勤昭仪屈膝一礼,十分娴静:“皇上,臣妾都已经多大年纪了,怎么还会喜欢凑热闹呢?更何况这些年臣妾的身子一直都不好,又诚心礼佛每日都是素斋,怕是和众位嫔妃弄不到一起去的。难为皇上还惦记着臣妾,如今能来看看臣妾,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李霖谕点点头,闭上眼睛说道:“阖宫嫔妃你最安静,朕喜欢!”
勤昭仪笑着低垂下头,若是真的喜欢又怎会这么久都不来?只是看惯了外头的花花世界,厌烦了所以才会想起自己罢了。
“臣妾见皇上一脸烦忧,可是有什么事?”
李霖谕睁开眼睛看着勤昭仪一脸坦诚的模样,想了想问道:“勤昭仪,你可知道宫中新进的回美人?”
“皇上可是说入宫便是良人之位,可最近却因为宫女笙箫谋害惠妃一事而被牵扯的回美人冯氏?”勤昭仪明眸善睐莞尔一笑,“皇上可是小瞧臣妾了,臣妾虽足不出户但毕竟是红尘之人,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呢?自打上次臣妾中毒一事之后,臣妾就明白了不是臣妾不去害人别人就不来害臣妾,所以臣妾也要了解这后宫的层层复杂关系,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李霖谕叹了口气,摸了摸勤昭仪的脸颊:“难为你了!”
勤昭仪低垂下头神色有些忧虑,颇为迟疑的说道:“皇上,其实关于惠妃和回美人在梅林当时的情况臣妾是看见了的,但是臣妾自私不想惹事,所以一直都没有说出来,也未能证明惠妃清白。今日皇上提起,臣妾想到此处才……”
李霖谕心中一惊,回忆起青虹的话,眼中叹息,也颇为理解惠妃的性子:“为难你和宓妃两人了……”
秦璐见李霖谕眉间的郁气消散了一些,便悄然退了开去,让他和勤昭仪两人好好叙叙话。
落雪园这边,林安歌刚披上斗篷想要出屋却被进宝拦住,只见进宝气喘吁吁的一脸焦急,从未见过他这样不淡定。
黄景隽见是如此连忙为问怎么了,进宝喘了口气,慌张说道:“主子今日只怕是去不成福王府了,柳昭仪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似乎知道主子您有事情似的,竟然这天气去了坤宁宫鼓动皇后以赏花为名邀请主子你过去。主子若是这个时候出去不在的话,可就出大事儿啦!”
林安歌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心里一片担忧:“可是福王明日就要离京了,这一走说不定就是永别,若是不去相送这辈子都是遗憾。”
“主子糊涂啊,若是这个时候去送了,只怕您都要跟着福王一块去流放啦!”进宝焦急的挡住去路。
黄景隽连忙在一旁说道:“娘娘,进宝话糙理不糙,是这个道理。”
小喜鹊站在一旁有些为难,她跟着林安歌的时间最长,虽然不如进宝机灵也不如黄景隽沉稳,但却是最知林安歌心意的一个,林安歌与李云岚的过往她也是颇为清楚的。林安歌左右为难的愣在原地,外头吴振前来召见林安歌去坤宁宫,林安歌闭上眼睛仰天深吸了口气,知道这便是她和李云岚之间最后的遗憾了。
本以为利用勤昭仪拖住了李霖谕,自己又拜托林长安和万思诚安排了出宫之事已经是万事俱备,却没想到还有婉德皇后这一关!
若单纯的只是婉德皇后也就算了,柳泓滟竟然也处处和自己为难作对,这才是让林安歌最伤心的。林安歌走进坤宁宫一脸的冰冷,对着婉德皇后心不甘情不愿的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宓妃来了,快瞧瞧这盘花开的多好,本宫本想着柳昭仪怀孕定然喜欢看些好东西,可是柳昭仪却总惦记着你,不愧是你们姐妹情深,做什么好事也不忘了你。”婉德皇后笑看着殿中央那盆开的正好的芍药,虽说这冬日见到这盛开的芍药难得,可也算不上什么极品。用这种东西来召见妃位,婉德皇后的品味也未免太差了一些。
林安歌冷笑一声坐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皇后娘娘既然有这么好的花自然是要阖宫的姐妹都来看看,怎能单单便宜了臣妾和柳昭仪?若是他日别的嫔妃提起此事,岂不是要说皇后娘娘有失公允?”
婉德皇后垂眸一笑:“柳昭仪想请的是你,本宫也不过是顺着她的意思罢了,若是宓妃这样为本宫考虑倒也不无不可,只是这大雪天的让她们过来,是不是会让人心生不满呢?”
婉德皇后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和冷漠,她的心里早就有了别的计划,怎可让旁人来毁了。
正在这时,外头凌罗却传来消息说是惠妃冯良人和袁美人都来了,婉德皇后有些不悦的白了眼林安歌,沉声道:“她们怎么知道消息的?”
“回禀皇后娘娘,并非是来赏花的,而是结伴去看柳昭仪,到了清凉苑听说柳昭仪来了坤宁宫,于是就又都过来给皇后您请安了。”凌罗心里头自然也有些明白,可人家怎么说的,她自然就怎么回禀了便是。
婉德皇后恨恨的咬了咬牙,也只能让她们进来……
林安歌淡然站在一边,温柔如水的模样,仿佛这一切并不是她刚才叫小喜鹊和进宝计划好的一般。
婉德皇后转头,瞥了一眼林安歌,心中甚是痛恨。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当初一个普普通通的宫女,如今却已经以平妃的身份站在自己身边,还能够偶尔和自己叫叫板了。这叫婉德皇后怎么能不悔恨?
早知今日,她就该在一开始就除掉林安歌这个祸害。
“臣妾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冯良人和袁美人正巧走了进来,连忙对着婉德皇后行礼,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婉德皇后心里憋了一肚子气,又不知道对谁发,忽而听说下面的人前来通报:“回禀娘娘,皇上李霖谕又下旨赐死回良人,特来请皇后娘娘凤印!”
下面的人恭恭敬敬的递上回良人入典籍的册子,翻到写着“冯静文”三个字的那一页,提笔划去,然后放在婉德皇后的面前。
在座的人全都震惊住了,只有林安歌淡淡一笑,一切都在把握之中的样子。
婉德皇后凝眉,瞥了一眼林安歌,带着浓烈的痛恨,终究咬咬牙,在那册子上面盖上了自己的大印。
“时间不早了,你们都退下吧!”婉德皇后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心思继续为难林安歌,对着众人微微摆手,颇为疲惫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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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送走云岚
?婉德皇后现在的确有些累了……勾心斗角,不过是为了那个男人的心,可终究,婉德皇后也不过是一个为爱疯狂的傻女人罢了!她的心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冷酷。
“是,皇后娘娘!”林安歌率先行礼,在宫人的扶持下悠悠离去,脚步走的极为温柔婉约,一点都看不出来不妥。
“娘娘,这冯静文的事儿,是不是……”到了落雪园,黄景隽才颇为犹豫的看了一眼林安歌,开口问道。
“留着冯静文迟早是个祸害……”林安歌抿了口茶,心已经冷清不复当初了,她平静的开口说道,“皇上既然已经废了她,那她便是罪人,而非有位份的嫔妃,所以后事还是让底下的人看着办吧。”
“这冯静文一世都喜欢勾心斗角,在冯家占尽了**爱,甚至让冯秋声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指望了,她也算是有一番本事。若是宫里没有这笔银子安葬她,那便去告诉冯秋声一声,看看他怎么说,是要冯静文曝尸荒野,还是入土为安,那还要看冯家人的意思。”林安歌的语气极为冷淡,仿佛在说的并不是一条活生生的青春生命。
黄景隽皱起眉头,颇为担忧的开口:“娘娘,要不要顾及一下冯良人?”
林安歌想了想:“那就去问问冯良人想要如何处置。”
其实即便是顾及了冯静诗,也不至于真的派人去问她的意思。毕竟,冯静诗不过是个良人罢了,林安歌无论怎么在意她也不至于如此。
不过黄景隽是觉得她们可以借机试探一下冯静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于是便派人前去揽香苑问话,不一会儿冯静诗倒是亲自过来了,先是对林安歌行了大礼,林安歌连忙让黄景隽扶她起来,可冯静诗却坚持着跪在地上。
“宓妃姐姐心善,虽然嫔妾和堂姐之间曾经有很多不合,她入宫以后又给宓妃姐姐您添了麻烦,但是她毕竟是嫔妾的堂姐,而且人已经死了。还请宓妃姐姐网开一面,让她入土为安吧!”冯静诗一张小脸皱起来,生怕林安歌不答应似的。
林安歌微笑着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本宫答应便是,你又何必行如此大礼?”
冯静诗连忙低垂下头,眼中一片感动:“宓妃姐姐今日特意来问嫔妾如何处理堂姐后世,说明宓妃姐姐对嫔妾重视也未当做外人,极为照顾嫔妾的感受,嫔妾自然要感谢宓妃姐姐。”
林安歌连忙亲自扶起冯静诗来,温和的拍拍冯静诗的手:“妹妹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咱们都是自家姐妹,我在意你的感受去问你,你知道我对你亲近,你又何必行大礼让我尴尬?放眼这宫里头只有你们几个人跟我最好,咱们该守望相助才是。”
“宓妃姐姐说的对,如今宫中形势大有不同,本以为堂姐失势惠妃解除禁足也算是咱们松了口气,可没想到柳昭仪却又怀有身孕。”冯静诗叹了口气,“真真是闹心的很!”
“冯妹妹不必如此烦忧,其实对于柳昭仪的身孕,我倒是没有那么在意。”柳泓滟的心思不在李霖谕身上,即便是柳泓滟诞下皇嗣也不会有什么建树。
可凭借着林安歌对玩的皇后的了解,只怕她是不会喜欢柳泓滟这种不容易掌控的人生下皇子的。所以自己不动手也下不去这个手,柳泓滟也未必能保住孩子。
林安歌缓慢起身,一边拉着冯静诗,一边往外走:“你先去吧……”
“娘娘不必送,嫔妾这就去了……”冯静诗说着便随着黄景隽去领冯静文的尸体了。她倒是真心向着林安歌的。
林安歌却并没有因为冯静诗的离开而回去,反而是向着最高的宫宇而去。今日是李云岚离京的日子,林安歌不得相送也只能站在这里算是一解忧思。
站在宫中最高处,林安歌抬手遮住阳光,努力眺望远方,如同一尊静止的雕塑,久久没有别的动作。
李云岚站在宫门口,迟迟没有离去,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往后面望,终究没有等到林安歌的相送。
“王爷,时候不早了!”万思成无奈上前,对着李云岚说道,“估计宓妃娘娘是来不了了,您就启程吧,别等了!”
李云岚眼中一片叹息,悠悠转身,上了马车:安歌,如果不道别便能让他对你不再猜忌,那我宁可你我永远不说再见!
再见……再也不见!
宫宇之上,林安歌的眼泪簌簌掉落下来,神情无助而孤寂!
黄景隽站在一旁看着林安歌,实在是忍不住担忧,上前劝慰:“娘娘,这里风大,我们还是回去吧。”
林安歌摇了摇头,倔强而坚持,声音有些哽咽:“姑姑莫要担心,如今……我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
此时,李云岚的队伍早就已经走远……其实,林安歌送别的并不是李云岚,而是自己当年那些一去不复返的单纯和善良。
这些人,一个个离她远去的人,似乎都是她亲自逼上绝路的!
待林安歌下来走回落雪园的时候,进宝连忙过来禀报说是林长安带着林长歌过来了,身后的小喜鹊一下子兴奋起来。
林安歌看在眼里却也不动声色的往回走。刚站在门口就听见了里头林长歌的抱怨:“兄长!姐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等的不耐烦了,从入宫到现在都已经好久了,走了那么远的路,又累又饿!”
“长歌!”林长安皱起眉头不悦的看了林长歌一眼,“忘了兄长在家时交代你的话了吗?在宫里不比家中任由你什么都说,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林安歌缓步走了进来,目光对上林长歌,微微一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安歌经历的多了,今日对于这个任性无礼,无法无天的小妹也比往日觉得亲切了一些。
在这个世界只有陌生的时候,你见到一个曾经认识的人,即便那个人是仇人,你也会觉得亲切。
林长安微微一愣,连忙拉着林长歌起身,督促她按照在家里学好的规矩给林安歌请安。
黄景隽上前,给林安歌解开披风,露出一身鹅黄色小袄水葱绿裙子来,手上的珍珠手串珠圆碧润十分光洁。
林安歌坐在一边,并没有叫两人起身,只是微笑着打量一旁的林长歌。
林长歌却不悦的抬起头,瞪着林安歌,像是一只浑身上下长满刺的小孔雀。
林长安皱起眉头来不悦的看着她。林长歌连忙低垂下头,赌气的朝林长安吐了吐舌头,眼中一片桀骜。
林安歌见此情景不由得嫣然一笑:到底是年轻好啊!她现在才觉得自己当初和林长歌那点女儿家的小打小闹根本算不得什么。
“都是自家人还拘礼做什么?难道还要我再给你们回礼不成?”林安歌笑着说道,“还不快端茶点上来让兄长和妹妹暖和暖和?”
小喜鹊连忙要上前去添茶,却被黄景隽拦了下来,黄景隽说道:“外头我记得还有些事情要忙,旁人做我是不放心的,也只有小喜鹊你最稳妥,还要劳烦你的!”
平日里黄景隽待小喜鹊极好,小喜鹊也对黄景隽十分恭敬,所以黄景隽这样小喜鹊也未曾多想,心里却稍稍有些失落。这些林安歌都看在眼里,不由得感叹:这小喜鹊还是年纪轻些,不如黄景隽眼力好。
林安歌笑看着眼神直了的林长歌,轻声问道:“怎么?长歌是喜欢极了姐姐身上的什么东西,竟然一直都盯着姐姐瞧呢!”
“姐姐这一身衣裳行头都漂亮的很,就算是千金大小姐的我也从来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鹅黄色小袄,这刺绣也精致极了,图案更是讲究。而且姐姐这珍珠手串配的极好,冬日里看到姐姐一身儿衣裳简直都嫩的要捏出水来似的。”林长歌眼中嫉妒的神色溢于言表,“姐姐可真是好福气!”
这句话倒是让林安歌有些担忧,若林长歌以为入宫是好福气的话,林安歌可就不得不奉劝她几句了。
“姐姐这些哪里是福气,都是经过千百次征战沙场换来的,若是有朝一日你可以选择的话,姐姐倒是希望你能安安心心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征战沙场?”林长歌不屑的憋了憋嘴,“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林长安皱起眉头,带着几分警告的语气沉声说道:“没什么意思!小孩子问那么多做什么?”
林长歌冷哼一声,撅起嘴来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也不敢说话了。这林长歌从小到大都是被家人**着,奈何身为长兄的林长安对她却是极为严厉的,以至于让林长歌十分惧怕。
林安歌见两人之间的关系依旧是如此,忍不住有些羡慕。她记得小时候,林长安更加**爱的是她才对。
可是现在……
他们早就不复当年的兄妹情谊了。
半晌,林安歌无奈的摇摇头,笑着对黄景隽说道:“景隽姑姑,去把我那套水碧色衣裙和白玉银饰拿过来给长歌小姐看看,若是喜欢的话就仔细包了让她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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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 护着泓滟
?“安歌!”入宫这么久来,林长安倒是第一次这样叫她,“你不应该这么对她的,这孩子以前和你……”
林安歌无所谓的笑笑,打断了林长安的话:“算是见面礼!”
一会儿林安歌又打发林长歌和小喜鹊去玩,才关上门与林长安说起话来。(..)
“舞阳公主那里你打听的如何了?”林安歌想来想去还是问了。
林长安轻叹:“没成。”
“哦?”林安歌疑惑的看着林长安,嘴角有些揶揄的笑意,“还有兄长你办不成的事情?”
“舞阳公主她性格冷漠阴鸷却不乏谨慎,所以不愿意告诉我,不过倒是答应了改日会进宫和你详谈。”林长安叹了口气,“看到舞阳公主失魂落魄的样子,颇为疯癫的模样,我当真是以为她老了好几岁。曾经风华一世高贵的舞阳公主,如今却因为舞阳侯梅子林的死而心力交瘁,真当是命数!”
林安歌低垂下头,轻声说道:“梅子林一死,舞阳公主的半生情缘和孽债算是都了了,一直以来紧绷的弦就断了,自然难过。只是如今李氏江山只有李霖谕一人支撑,其它王侯旁支怕是要蠢蠢欲动了吧?真怕哪天这样的事情发生,这大熙朝的盛世可如何是好?”
林长安皱起眉头看着林安歌:“你担忧的太多,若是后宫这片天地你能想的清楚,就不枉费了!”
林安歌摇头叹息,送走了林长安和林长歌。
第二日,林安歌便早早的去了勤政殿,对着李霖谕请旨,说自己要亲自去舞阳公主府探望。
李霖谕颇有怀疑的看着林安歌,挑眉说道:“也不见你平日与舞阳公主有这般交情,今日怎么想起来去看望她了呢?”
林安歌微笑着低垂下头,语气温柔平淡:“难道皇上忘了,公主也曾与臣妾有过几面之缘,虽说算不上深交但却极为投缘,公主为人豪爽仗义,敢爱敢恨,这正是臣妾所向往和敬仰的。而后又听到宫人谈论起她和驸马梅子林的情事,颇为感人,如今驸马已死,臣妾觉得公主必定十分伤心,所以心中不忍想要去安慰一下公主。也算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危难之中见真情吧!”
林安歌这番不算太虚无缥缈却也算不上实际的话让李霖谕听的云里雾里……
不过反到符合李霖谕的逆行思考的逻辑:若是林安歌真的经过详细策划,她说出来的理由也一定没有这么蹩脚。
当然,李霖谕并没有那么快就答应林安歌出宫的事情,而是颇为探究的问道:“福王已经被朕流放岭南,你当初也在福王府呆过一段时间,若是没有福王的话只怕朕与你也不会相识,想到这里朕似乎还要感谢福王,只不过时间总是让人变得太快,也让朕措手不及。你为何没有去送送福王?”
李霖谕的话正好戳中了林安歌的弱点,每每遇到关于李云岚的事情林安歌便是最不会回答和解释的,但是这两个人之间却偏偏又有着不可剪断的。
林安歌努力平息自己心中的情绪,让自己笑的更加柔和:“福王曾对臣妾有恩不假,可却也是大熙朝的罪人,如今他流放岭南臣妾于情本应相送,于理却不合。臣妾不仅是当年福王府那个乐娘了,也是后宫的宓妃娘娘,君臣有别男女有别内外有别,相送怕是不能,却也只能在心里暗自叹息一声,祝福他。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李霖谕这句话的语气有些奇怪,让林安歌摸不着头脑他到底是满意于此还是觉得自己太过无情。李霖谕看着林安歌表情淡然的模样,不由的轻哼一声。
林安歌抬眸,一脸不解,颇为疑惑的问道:“难道皇上还像当初一样,觉得臣妾和王爷之间……”
“并非如此,朕只是自己心中不好受,所以问问你罢了。”李霖谕叹了口气,“最近宫里发生太多的事情,朕身边没有一个人能宽慰朕。安歌,朕想和皇后趁着元宵佳节的时候去祭天,后宫的事情朕交给你来主持,朝政朕会交给一应大臣处理,不过这其中有一个人怕是你会想不到,你的兄长——林长安!”
“兄长?”林安歌诧异而震惊的看着李霖谕,心里头满是忐忑,对于林家,李霖谕最近似乎关注的太多了,她虽然希望林家能够比从前兴旺,可却也不想重蹈盛贵妃的覆辙。林安歌十分惶恐的跪在地上,“皇上如此便是太抬举了臣妾和林家,兄长他一无功德、二无建树、三没功名,皇上如此突然委以重任,岂不是让朝臣不服?更何况臣妾怕兄长他不能,耽误了皇上您的大业!”
李霖谕见林安歌如此,心里头微微舒服了一些,在他看来不争不抢的女人才算好的,这一项林安歌似乎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他的神色柔和了一些。
“长安和朕已经不是外人,朕与他十分投缘。朕早就和你说过想要召长安入宫,只不过你总觉得不合时宜才耽误了许久,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际,你可不能再因为自己的想法来束缚朕的拳脚了。”
林安歌听李霖谕这样说,连忙叩首在地:“臣妾不敢!”
李霖谕亲手拉着她起身,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不过你放心,朕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如今长安没有官职,再宫中行走一直都是以你的名义,长此以往的话必定对你的声誉不好。不知道的兴许还要说你侍**而娇,让自己的家人在宫中逗留呢!朕已经决定下旨封……”
“皇上!”林安歌佯装不悦的皱起眉头,轻声说道,“皇上所的都是朝政,与臣妾半点关系也没有,臣妾不想让别人说臣妾的不是,这些话皇上心里自己个儿知晓就成了,臣妾相信皇上。”
摔到过的地方不再犯同样的错误,林安歌到底还是聪慧的。
李霖谕满意的点点头,可却又轻叹一声:“你呀,本来是个很聪明的人,却偏偏要装成傻子。你知不知道做皇帝和执政之人,最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坐在上面装聋作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可实际上却要清楚每一个人的想法。朕觉得朕不适合,适合的人倒是你!”
林安歌略带伤感的低垂下头,眼中一片关切:“皇上这样说便是心里有死结打不开了,臣妾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皇上累了,可大熙朝的江山还要靠皇上您呢。所以您可千万不能有什么别的想法,还是要支撑起自己的责任才是。”
李霖谕无奈的勾起嘴角,可是有的时候,甚至是太多的时候,他都不想背负起那么多……林安歌在勤政殿呆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如今,她和李霖谕再也回不到当初了,谁都在变,只有这深宫的规则不会变。
林安歌离开以后,并没有回自己院子,而是去了惠妃那里。
外头风雪正盛,惠妃从外头走进来连忙扫了扫身上的雪花,摘了手袋交给身边的素秋又把披风给解开,这才坐下来烤手:“听说皇上把元宵节的事情都交给你了?现在宫里头可都传遍了,说你是什么第二个盛贵妃。刚刚几个小小美人在议论这事儿让我罚了去御花园扫雪,想必能张些记性,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林安歌放下茶盏无奈的撇了撇嘴,眼中一片不屑:“大抵又是婉德皇后的伎俩,看见如今皇上把宫中琐事交给我打理,又大肆封了我兄长和父亲的官位和赏赐,一时之间风光无两,所以心里头不好受吧。她这样做也是为了向朝臣示弱,让朝臣倒向她那一边,兴起从前说我是祸国妖妃那一套,也顺便给皇上提了个醒,以免皇上**我上天,林家变成第二个甘家罢了。”
惠妃笑着搓了搓手,带着几分揶揄:“既然你什么都知道竟然还坐的住!马上就是元宵节了,皇上和皇后不在宫里咱们倒是简单的很,摆个简单的宴席也就完了,不过我最担心的还是柳昭仪那边。”
惠妃的神色突然凝重了起来,探着身子低声对林安歌说道:“柳昭仪如今怀着身孕,我也打探过了的确是真的,最近这反应也是愈发明显,胃口不大好,整日在**上躺着。皇上和皇后不在宫里头,元宵节不叫她不好,叫了却又怕更不好,咱们也真是没法交代。”
“我也是怕这个,我总觉得皇后可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这次机会。她会乖乖的把大权让给我,自己跑去和皇上祭祀祈福吗?总会给我找点麻烦的吧,我想来想去……这个麻烦怕也是只有柳泓滟了。”林安歌叹息着摇了摇头,“要不咱们想个办法让她好好的把孩子给保住了吧,我怎么总觉得倒好像是咱们的孩子似的!”
惠妃听了林安歌的玩笑话一下子笑的开怀,眼中一片温和:“你呀!说的倒是委屈,这孩子虽说不是咱们的,可确实是一丝一毫的关乎到咱们的脑袋呢。说来也是,人家生个孩子咱们倒是急的很,生怕怎么着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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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安歌怀孕
?林安歌听了惠妃的话突然一愣,茅塞顿开的说道:“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怎么?你又想到什么了?”
林安歌笑着指了指惠妃,却什么都没有说,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正月十五的早上,众人站在宫门前恭送李霖谕和婉德皇后,柳泓滟一身绯衣喜气洋洋的站在前面,自打怀孕之后她的地位显著提升,一方面是宫中第一个孩子的缘故,另一方面则是有皇后的照应,显得十分尊贵。
李霖谕笑着上下打量了柳泓滟一番,眼中一片温和:“柳昭仪最近的气色好了许多,看见你又丰腴了不少,朕也就安心了。在宫里头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若是有什么需要就尽管和惠妃与宓妃说,她们都会好好照拂你的。天冷路滑,也就别出去折腾了,少出来走动些。”
柳泓滟屈膝一礼,脾气也收敛了许多,说话也温和了:“臣妾多谢皇上惦记,一定会小心谨慎,好好照顾自己和肚子里的小皇子的。”
婉德皇后端庄贤惠的笑着,一脸慈爱的模样:“柳昭仪性格乖巧直爽,十分可爱,想来这肚子里的小皇子也定然是如此聪慧伶俐的。惠妃宓妃,你们两个可要好好照顾柳昭仪,万不可让皇嗣有半点闪失。知道了吗?”
惠妃和林安歌微笑着屈膝一礼:“臣妾明白!”
林安歌起身之后,抬起眼帘看着李霖谕和婉德皇后,一脸为难的开口:“不过只怕臣妾是照顾不了柳昭仪了,此事还需惠妃姐姐费心才行。”
李霖谕不由得皱起眉头,不明白林安歌为何这样说,婉德皇后不悦的提高音量数落:“宓妃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安歌羞涩着脸颊说道:“臣妾并非是别的意思,只是臣妾……也怀孕了!。”
“你说什么?”婉德皇后猛地提高音量,有些失态,诧异而愤怒的语气让众人听着都觉得刺耳,李霖谕惊喜之余也是深深的不悦……
婉德皇后在李霖谕的怒视下这才明白自己的言行到底有多不靠谱,连忙挤出一丝微笑惨白着脸色说道:“臣妾只是太过惊喜,没想到宓妃会怀有身孕,这、这……”婉德皇后尴尬的笑笑,“这真是双喜临门呢!”
“的确是双喜临门,昨个儿宓妃妹妹和臣妾在一起的时候就说起最近总是有些不适,自己个儿还没当回事儿,臣妾可没由着她胡来,所以就叫了严太医特意来请脉,没想到倒是真的请出了一个喜脉。”惠妃笑着对李霖谕说道,“本想着昨个儿就告诉皇上,可是宓妃妹妹怕皇上大喜过望今个儿耽误了行程,所以现在才说。宓妃妹妹哪里都好,就是太过懂事了!”
李霖谕有些责备的看着林安歌,小心翼翼的上前拉过她的手:“有了身子也不早说,死里寒天的站在这就不怕吹风吗?你这可是孩子刚刚上身,若是有个什么好歹可让朕如何是好?今个儿才告诉朕,朕可是有的担心了。”
婉德皇后瞟了柳泓滟一眼,给她使了个眼色,柳泓滟皱着眉头低垂下眼帘:“嫔妾在此恭喜宓妃娘娘了。”
林安歌笑着看向柳泓滟,仿佛是当初一样纯真善良:“柳姐姐恭喜我,难道我就不恭喜滟姐姐你吗?咱们两个只能说是彼此彼此,大家同喜。咱们是姐妹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入宫没想到如今就连怀孕也要同时,当真是剪不断的缘分。我是头次怀孕,有很多问题都没什么经验,柳姐姐都已经怀上有段日子了,定然什么都清楚,从今以后可要多向柳姐姐你学习了。”
“宓妃娘娘哪里的话,互相帮助罢了。”柳泓滟微笑着看向李霖谕。
李霖谕笑着点点头:“你们两个能同时怀孕,当真是缘分。这样一来朕都有些不想走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婉德皇后连忙在一旁说道:“皇上高兴臣妾也高兴,只是祭天的事情是早就定好了的,若是今日突然变化只怕会让文武百官觉得皇上朝令夕改,有损皇权威严和皇家的颜面。今日也已经戒备了民间通道,若是不去祭天的话,只怕会无辜的惊扰了百姓还未能达到成效啊!”
婉德皇后的语气语重心长,让人觉得不去都为难。
李霖谕有些失望和不舍的看了看林安歌,终究还是得和婉德皇后同去,临走之前又吩咐了几句照顾林安歌之类的话,又让惠妃从中协助一二,这才安心离去。
众人见李霖谕的车驾已经离去,都各自散了。走到御花园的时候,几个一路的嫔妃互相说笑着走在一起,不知不觉的柳泓滟和林安歌就落在了后头。
柳泓滟冷笑一声,对着林安歌小声说道:“林妹妹这胎坏得可真是时候啊!我还真没想到咱们到底还有这样的缘分。”
“是啊,我也实在没想到,不过这以后能不能有一起做母亲的缘分倒还难说,毕竟路还长的很。但是只要姐姐你保证不来找我的麻烦,我自然也不会去找姐姐的麻烦,毕竟从前你我之间的情分也不只是这一星半点的。”林安歌笑容十分悠然,又对柳泓滟说道,“其实姐姐肚子里这个孩子倒是成了我心头大患,不过不是因为你有了孩子我怕你踩在我头上,而是怕婉德皇后利用这个孩子和你来让我栽一脚。她争**夺位可向来都是无所不用其极,而且她似乎非常讨厌别的嫔妃怀孕产子,所以奉劝姐姐一句莫要以为有皇后在背后支撑就可以走的更高更远,有的是看似强大的靠山也许没有看清她是一座冰山!在这种无望的守候里,你可千万别迷失了眼睛,我不会害你,但也绝不会救你。”
柳泓滟看着林安歌那似笑非笑的神色里弥漫着漫天飘落的雪花,终究是有些心虚的,她冷笑一声:“还是好好看好了自己肚子里这块肉吧,我看你还不一定比我强多少呢!”
说完,柳泓滟便转身欲离去。
林安歌又在后头说道:“柳泓滟,我一直都想问你一句,为何要背弃我!这个理由我从未想出来过。”
柳泓滟捏紧拳头,身边的浮萍也皱紧眉,气氛异常紧张凝重。柳泓滟侧过脸来并没有回身:“因为一个人,和你我有关的人,若是有一天,你我之间只能存在一个的话,到那个时候我会告诉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可是现在,我只有利用对你的恨才能活下去,林安歌,你没做过什么坏事,但是却也没善良的对过我。”
说完,柳泓滟护着自己的肚子,头也不回的离去。
林安歌站在原地,望着她,眼神闪烁……许久,终究化为冷漠。
婉德皇后和李霖谕祭天完了之后,回到行宫之中,再也抑制不住自己胸中的火气,抬手一把扫落了桌上的茶盏。
“乒呤乓啷”的落地摔碎声音在清净的行宫之中显得十分突兀。
“这是什么情况?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本宫说清楚,林安歌她什么时候怀孕的,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怀孕?她刚刚封了妃,难道如今还要让她更上一层楼吗?”婉德皇后转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气喘吁吁的拍着胸脯,双手搭在扶手上像是一只虎视眈眈的豹子。
“皇后娘娘息怒,奴婢罪该万死,都怪奴婢没有看好那个贱人,这才让她有机可乘!”甜儿咬了咬牙,一旁的吴振跪在地上没有说话,眼下这个时候还是少说为妙,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自己能怎么办?
凌罗站在门口的为止也有些不屑的对待甜儿的态度,抬起手掩了掩唇,轻微的撇嘴无人看的出来。
甜儿想了想又说道:“不过皇后娘娘切莫着急,咱们不是还有柳昭仪吗?柳昭仪也怀有身孕,若到时候柳昭仪生下的是个男孩儿,而林安歌生下的是个女孩儿,那皇后娘娘你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怕?”婉德皇后冷笑一声,阴狠的看着甜儿,“谁说本宫怕了她?本宫是在感到不值,感到麻烦!本宫已经厌恶极了林安歌,却见她越来越爬的高,如今还三番两次的来和本宫作对,挡本宫的路,若是她一天不死,本宫就绝对不会死心。”
“本宫现在清清楚楚的意识到她是本宫的克星,如果这次她成功诞下皇嗣,不管是公主还是皇子,都将成为我们的劲敌。难道你还没看出来皇上听说她怀孕时候的态度吗?和柳泓滟简直是天差地别,本宫可不会冒险拿柳泓滟的肚子去和林安歌赌!”
甜儿凝重的神色点点头,对着婉德皇后说道:“皇后娘娘说的不错,可是眼下除了把林安歌肚子里那块肉给弄下去,只怕是也没别的办法。”
婉德皇后瞟了她一眼,别有深意的勾起嘴角:“既然你什么都知道,还问本宫做什么?”
甜儿听了这话连忙笑了:“奴婢明白。”
“不过现在林安歌那贱货必定长了心机,和柳泓滟同吃同用,所以不好下手。”婉德皇后白了一眼,“本宫不是心疼柳泓滟肚子里那孩子,而是觉得没有时机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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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 公主无赖
?“娘娘不必担心,既然林安歌和柳昭仪同吃同用,必定柳昭仪就有下手的机会。(..)”甜儿倒是聪明,懂得利用柳泓滟来解决难题。
婉德皇后点点头而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轻叹着摇了摇头,颇为无奈:“哎!要是若音能怀上一个皇子,那该多好啊,她怎么就偏偏那么不争气,既怀不上皇嗣又不招皇上**爱,真是我樊家无望啊!”
甜儿连忙上前跪在婉德皇后身前给她垂腿,笑着宽慰:“皇后娘娘别生气,禧美人还年轻,她又听娘娘您的话,一定是早晚都有的。”
“本宫若是还年轻,也就不指望她了。”婉德皇后神色忧思的垂下眼眸,“去办正事儿吧!”
甜儿立马起身,谨慎的看了一眼婉德皇后,轻轻点头。
凌罗瞟了一眼婉德皇后和甜儿,转身悄悄地退出了屋子。
元宵节的夜里,格外不一样,宫中挂满了彩灯,远远看上去犹如漫天星河一样璀璨。李霖谕和婉德皇后都不在宫中,众嫔妃没什么拘束,惠妃和林安歌又是极为好说话的,所以三三两两的显得十分热闹也不拘束。
林安歌和惠妃分别坐在上位两侧,其余的人都按位份排开,各色灯盏齐聚也显得十分热闹。
不一会儿进宝提着灯盏走进来,笑着对林安歌说道:“宓妃娘娘,这盏灯笼是长安公子送给娘娘的,祝娘娘百子千孙,福寿延绵!”
林安歌瞧着那盏灯点了点头,耳边全是赞叹。
袁美人啧啧的摇了摇头,眼中一片羡慕:“长安公子这手艺可真是巧夺天工,瞧瞧这盏灯多漂亮,怕是买都买不到的吧?”
“我也早就听说了这长安公子才华横溢,相貌不凡,只是没想到竟然连这些小玩意儿都如此心灵手巧。听说林公子尚未婚配,也不知道哪家的姑娘能这么有福气,光是看看林公子都觉得值得了似的。”
“你们呀,就别拿兄长开玩笑了,他是个内敛之人不喜热闹,今日送这灯笼也出乎意料。你们先聊着,本宫出去看看!”林安歌说完便被黄景隽扶着走了出去。
黄景隽回头瞟了眼跟在身后的小喜鹊,不由得叹了口气。林安歌知晓她的心思,所以就低声对黄景隽说道:“姑姑是在担心什么吗?这情缘情缘都是要有情有缘才算圆满。两人有一个无情,那也是枉然,她早晚会明白的。”
黄景隽对着林安歌微微低头:“娘娘的意思奴婢明白了。”
林安歌领着黄景隽悄然朝着灯笼里指着的地方而去,见到了暗夜之中的林长安。
他站在假山之后仍旧是一身青衣斗篷,但今日却显得十分凝重一般。
林安歌走过去黄景隽慢慢的退后等着,小喜鹊却一脸沉闷有些失落的站在黄景隽身边看着那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的身影。
林安歌皱起眉头看着林长安:“兄长用那盏灯叫我出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今夜元宵节,我本不应该打扰你,但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议,为此我和父亲已经揪心许久,或许你是能有办法的。”林长安轻叹了口气看向林安歌,“前日宁侯府前来府上提亲,要迎娶长歌。”
林安歌听了这话顿时诧异的看向林长安,宁侯府的人要迎娶长歌?
宁侯乃是先帝在世时册封的侯爷,地位显赫不是常人能比,能够和宁侯府攀亲那可是人人都向往和期盼的,但是宁侯三子除却长子之外另外两个都是纨绔子弟没什么建树,可长子却已经成婚了,也难怪林松湖和林长安会不同意。
林安歌请叹了口气:“兄长的意思是宁侯要给自己的次子做媒?我听说次子除了性格淡漠闲云野鹤之外,倒也不算什么大毛病,父亲他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和宁侯府这样有实力的人联姻吗?”
林长安听到林安歌的话一下子愣在原地,带着几分不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宁侯次子不务正业,除了他自认为是传世经典的什么诗词歌赋之外哪有一点可取之处?他若是单纯的爱好文艺也就罢了,可他所谓的那些东西都是一些三流而已。”
“三教九流哪一个不是传世?”林安歌冷笑一声高傲的抬起头看向别处,心里头有个地方在隐隐作痛,“更何况兄长有一点说错了,宁侯次子至少还有一点可取之处,他是宁侯之子,想必这才是最重要的吧。”
林长安沉默良久看着林安歌倔强的模样,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安歌,我知道你还是恨父亲这些年来没有管过你,为了自己的权势和前程把你一个人扔在宫里。可是此事关乎长歌一生啊!”
林安歌咬了咬牙,嫣红的指甲紧紧的攥着拳头,眼中冷漠:“是啊,此事关乎林长歌的一生,可当初可有谁曾想过我的一生?到现在你还要瞒我,我倒是想问一句,你和父亲到底是把我当做林家的人戮力同心,还是把我当做一个可利用的人?”
林长安看着林安歌的模样,一双剑眉皱的紧紧的,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好吧,安歌,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瞒你。长歌她前几日去街上游玩,遇到了宁侯府的二公子,那宁侯二公子见到长歌一见倾心,便让宁侯前来府上提亲,父亲他……”
“他答应了是吗?”林安歌转头见林长安一脸铁青不由得冷笑,“好一个买女儿求荣耀的父亲啊!难道长兄不喜欢父亲安排的这门婚事?我当初可不见长兄如此为我奔波啊。我初入宫廷遭人陷害被赶去了福王府,若非福王相救赏识哪里能有今天?我被皇后扔在辛者库一个月历尽辛苦拔掉手指,几乎一辈子再也不能弹琴,似乎都是我自己走过来的,身边可从来没有你们林家人的影子。你如今凭什么要我来帮你?”
林长安似乎明白了一点,先前种种林安歌维护林家是因为她要让林家的人意识到,林家的一切都是由她而来,而如今她是要让林家的人向她低头,让林家人知道她可以给予自然也可以毁灭。
林长安不由得心中叹息:林安歌心中的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林安歌看向林长安一脸忧郁的模样,心里突然痛快了不少,转身便要离开却被林长安一把抓住。
“兄长这是做什么呢?若是被人看见可是不好。”
“安歌,不是所有的人都成为你的敌人,父亲他什么样子你清楚的很,他即便很多事情不对,可他也是为了林家。难道没有了林家,你当真可以在宫中过的一如既往吗?”林长安摇了摇头,“今日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便也不多说什么了,只希望你能消除自己心中的恨意和执念,好好的过下去。不要因为从前的事情而心中不快郁郁寡欢,那样的话都违背了咱们各自的初衷。至于长歌的事情,我会去处理,不惜一切代价!”
说完,林长安拱手一礼便要离开。
“我说你们兄妹两个可还真是有意思,求人的没有求人的态度,办事的本来心里想办却偏偏装作一副恶毒的模样,难道林家的人都是如此?”
林安歌顿时皱起眉头转眼看向那声音的来源,只见枯枝飘摇的柳书之后走出一个洁白的身影,身形飘逸纤细,一头长发不似宫中女子挽成发髻,而是披泻在身后如瀑布一般,头上的发饰低垂在眉间,荡漾在眼前,蒙着面仿佛是从天而降的神秘仙女。
林安歌一下子想起来,这不正是在梨山救了自己对自己讲了忠告,而后又帮助李霖谕平定了李云岚和梅子林叛乱的李氏江山的守护者李素文?她贵为皇族却又一身本事,手中掌握大批兵马,又是李霖谕的姑姑,如此骄傲的身份倒真是让人眼红。
林安歌屈膝一礼:“臣妾见过公主!”是李霖谕的姑姑,自然也是先帝的妹妹,是公主。这是林安歌想了一圈之后才总结出的合理称呼,希望不要太过失礼才好。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长安诧异的凝眉看向李素文,听到林安歌称呼她为公主又是一愣,林长安想起那日自己在宫中遇到李素文的情景,想到她在李霖谕面前对自己粗鄙的数落和鄙视,简直是气的直摇头。
本来,他以为那事儿就那么过了,没想到后来还莫名其妙的和这个公主打了一架!
林长安冷笑一声:“我还真是没有想到皇家竟然还会有这么不知礼数的公主,要不是出言讥讽人,要不是悄无声息偷听人说话……倒是让我开了眼界。”
林安歌吸了口气有些紧张的给林长安使了个眼色:“长兄切莫乱说,这位是皇上的亲姑姑。”
林长安当然知道这个身份诡异的女子是皇上的亲姑姑,可是那又如何?他冷笑一声看向李素文,桀骜的开口:“这样说来的话,在下还是要尊称您一声长辈了,可是还希望长辈您能有长辈的样子,别让在下这个晚辈操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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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小妹亲事
?李素文见林长安刚刚还是一身儒雅之气,转眼间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不由觉得有趣至极,忍不住挑眉说道:“哟,我也没成想知书达理的宓妃娘娘竟然会有你这样的哥哥呀,明知道我是长辈还用这种口气说话。(..)怎么?那日是我没教训好你吗?其实直到现在我都还想说,你的武功可不是一般的差,我七岁的时候大概就是你这个水平了。”
林安歌站在中间听着两人的话心中疑惑,原来他们两个早就见过,可是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竟然如此针锋相对?李素文她不了解可却也见过一次,是个沉稳内敛之人,而林长安也是儒雅知礼,怎么两人倒是掐架了?
“公主殿下,是不是对兄长有什么误会?”
李素文白了林长安一眼:“没什么误会,只不过觉得看着心烦而已,我眼里是向来看不见武功差的人的。”
“我武功差?若不是那日你使诈,我又怎么可能输给你?”林长安深吸了口气,“宫中多有不便,你若是敢和我再比一场,倒是可以挑选个地方。”
“好!”李素文笑着豪爽答应,“我李素文可从来都不是吃素的,跟我来!”
说完,李素文便轻点脚尖飞身而起,几步便飞跃远了。林长安咬了咬牙,什么都没对林安歌说便也跟了上去。
林安歌在后头伸出手想要叫住两人却连两人的影子都瞧不见了,林安歌叹息着摇了摇头。
“娘娘,林公子不会有什么事情吧?”黄景隽不担心李素文,倒是有些担心林长安的,在宫中时候多了李素文的厉害她可是知道的。
林安歌无奈的撇了撇嘴,“看他们的样子倒也不会有什么事情,都是懂事的,也不用咱们操心了。”林安歌瞟了眼一脸失魂落魄的小喜鹊,又故意笑道,“不过刚刚我这么一瞧,倒是觉得两人十分般配,本来都是稳重之人一见面却像欢喜冤家似的,姑姑,你说是不是?”
黄景隽得了林安歌的眼色,笑着点头称赞:“据奴婢所知,长公主似乎也没成婚呢,娘娘这样一说倒是挺般配的。”
小喜鹊低垂下头有些不悦的嘟囔了一句:“长公主都是皇上的姑姑了,和林公子的年纪未免也相差太多了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长公主虽说是皇上的姑姑,可年纪却不大,只是辈分在那而已。”林安歌笑着拉了黄景隽的手,又对小喜鹊说道,“咱们都回去吧,想必里头的人都等着呢,出来的时间太久也不好。”
黄景隽走在路上又问道:“长歌小姐的事情奴婢其实倒是有个办法,只是不知道娘娘您心中可还有什么更好的计策。”
林安歌斜睨着黄景隽,颇为不悦:“姑姑怎知我要管长歌的事情?我刚刚可是说好了不管的……”
“娘娘若真是那样的人,那奴婢倒也不担心了,您呀就是心善!”黄景隽一脸了如指掌的表情。
林安歌叹了口气,坦诚的对黄景隽说道:“你也知道我需要林家,更需要兄长和长歌这个妹妹。父亲他从前和柯氏做的有许多不对,可换个位置想想,哪里有那么多做的对的事情?谁还没有个错处呢?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能互相利用倚靠一番也是好的。长歌如今算是被父亲送入虎口了,我若是不帮她一把,她这辈子算是毁了!”
林安歌十分清楚宁侯次子是什么模样,虽说长相还算可以,却是个故作清高的面皮子,不实用。
“娘娘打算怎么做?”
林安歌想了想,无奈说道:“怕是只能给长歌安排一门婚事,让宁侯哑口无言才好。父亲答应了这门婚事,非是我出面的话,只怕是没有理由拒绝的,兄长大概也是这个意思。到时候就说我在宫中已经给长歌定下了一门婚事,只不过最近忙于宫中琐事忘了告诉家中,才闹出了误会,这样或许能挽回宁侯的面子,不至于伤了两府的和气。”
黄景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却又说道:“娘娘的想的不错,可却又不够!据说宁侯此人虽然豪爽却也小肚鸡肠,他认定的人和事都是好的,很难改观,用句话说就是认死理。所以娘娘还要给他些好处才行,若是因为这件事情闹到了皇后和皇上那里去,只怕会对娘娘您不好,再者万一影响到了长歌小姐的婚事,岂不是得不偿失?”
林安歌一想也觉得有道理:“那姑姑的意思是?”
“奴婢听说宁侯的三儿子最近惹了一桩事情,在外头的烟花之地和人打起来了,伤了一条腿,若是恢复的不好只怕是要坡脚的。宁侯为此忧伤不已,可却因为对方是婉德皇后的远房表亲而无可奈何忍气吞声。”黄景隽别有深意的看向林安歌,“娘娘此刻怀有身孕,若是能与宁侯联手,或许是一箭双雕。”
林安歌顿时明白了黄景隽的意思,利用自己怀孕之名和宁侯里应外合:“这个好,不过却也差了点什么,若是方春和也能找到的话,或许还能更完美。前几次对婉德皇后的冲击不小,但是却没什么动静,若不是来点一击致命的,只怕是没什么大意思。”
黄景隽点点头,扶着林安歌领着花灯继续在宫中转了一会儿,便回落雪园了。
十五过去之后,林安歌、惠妃、冯良人、袁美人等人又聚到了一起。
“皇上和皇后娘娘大概午时就会回来了,咱们一会一起去迎接的时候可是要看准了婉德皇后的脸色,说不定她看到安妹妹安好,一下子能气晕过去呢!”惠妃玩笑着说道,“这一次去祭祀只怕婉德皇后的心都长出城墙那么高的草了,安妹妹,你可要小心着点,婉德皇后定然不会放过怀有身孕的你。”
袁美人微微一笑。
“如今柳昭仪和宓妃娘娘都怀有身孕,婉德皇后若是在没有十足把握的前提下只怕不会轻举妄动,但是宓妃娘娘贵为平妃,而柳昭仪的身份未免低了些。我觉得婉德皇后怕是会努力提高柳昭仪的位份,让柳昭仪多些尊荣。”袁美人看向惠妃,“惠妃娘娘可听说了前几日柳昭仪的父亲在前朝颇得皇上赏识的事情吗?看来离大封也不远了。”
冯良人叹了口气:“袁美人说的话有道理,可咱们宓妃娘娘也没差呀,林家也是一日比一日得皇上眷顾!”
林安歌深吸了口气,表情淡淡的:“未雨绸缪是好事,袁美人说的对。既然柳家已经得势,那就必须要连消带打灭了他的气势才行。婉德皇后若是真的如袁美人所说要升柳泓滟的位份,那我倒是有主意应付。”
几个人说了几句之后,一起去勤政殿前迎接李霖谕和婉德皇后。袁美人在身边伴着林安歌,惠妃和冯良人则在后头。
林安歌瞟了眼一旁低眉顺眼的袁美人,笑着问道:“袁美人,本宫记得你似乎是和本宫一起入宫的,当初我怎么感觉没见过你似的,到了后来才知道有你在宫里,却一直也没怎么接触。”
“宓妃娘娘当时在选秀的女子之中是佼佼者,嫔妾蒲柳之姿勉强入宫,自然不敢到处张扬,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宫中度日,入宫之后果然也不太受皇上**爱,好在日子倒是还好过。”袁美人说到这里微微笑道,“嫔妾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要能安然在宫中长乐,便知足了。”
袁美人虽位份低,可袁家的势力可不小,看来袁家倒也是正经,不和内宫有什么牵扯。将门之风,果真如此。
林安歌拉着袁美人的手说道:“我记得你的闺名是叫湘琴?袁湘琴,一听便知温文尔雅人也秀丽。只是出身将门你却这般窈窕淑丽,的确出乎我的意料,我还以为将门的女儿都是会武功的呢。”
袁美人听了掩唇一笑:“娘娘可真会开玩笑,家父从小便让我知书达礼安分守己,可不许我武弄棒,倒是哥哥他武功好又熟读兵法诗书,我羡慕他都来不及。”
林安歌听了袁美人的话勾起嘴角好奇的看着她:“你还有个哥哥?”
袁美人点了点头:“家父管教严格,哥哥是刚刚游历回来,所以不曾为外人知晓。前几日书信,听说哥哥现在也要考取功名,和家父一样做将军。”
“那……令兄刚刚游历归来,应该尚未婚配吧?”
“是!”
林安歌笑着拍了拍袁美人的手,十分兴奋的看着她:“袁美人与我有缘,我心中有个想法但愿你别觉得唐突。若是我和你亲上加亲,你可愿意?”
袁美人诧异的看着林安歌还有些发懵,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娘娘的意思是……”
“我有个妹妹今年而二八年华,说不上倾国倾城之貌,但在众多京都闺秀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相貌,性子爽朗乐观,不如你袁美人淑女但却十分可爱,没什么心机城府却心地善良知道感恩图报孝顺供奉。如今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前些日子府上柯氏前来和我谈及此事,我还愁要哪门哪户能收了我这个妹妹,如今袁美人你可愿意委屈了令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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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 母凭子贵
?林安歌双眸闪亮的看着袁美人:“我那妹妹你也是见过的,上次和兄长一起进宫过的,身穿藕色小袄鹅皇百褶裙的那个。”
林安歌自然是把林长歌往好了说……
袁美人脑海里似乎有那么个印象,当时林长歌正和小喜鹊在梅林之中玩,可当真是冰雪俏丽让人见之忘俗。看那活泼可爱的模样就猜想性子应该是极好的,袁美人笑着屈膝一礼:“多谢宓妃娘娘赏识,只是嫔妾是妹妹,可做不了兄长的主。”
林安歌拍了拍袁美人的手背笑道:“这个道理我自然是明白的,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能轻易决定?只是今日突然想起两人必定极为相配,所以和袁美人你说一声,你大可以和家中说说,若是同意我必定全力操办求皇上赐婚。”
“多谢娘娘!”袁美人自然知道这其中好处,之后写信回了袁家,静待袁家的回复。
接到了李霖谕和婉德皇后,李霖谕又是一番叮嘱了林安歌和柳泓滟安心养胎之类的话,再无其他。各自散去之后,林安歌转身也要离开却被婉德皇后叫住,林安歌笑着转身看向婉德皇后:“皇后娘娘可有什么吩咐?”
婉德皇后看着林安歌那副笑容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好像是在和她示威似的,婉德皇后沉默半晌咬了咬牙,沉声告诫道:“宓妃安心养胎,可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不然本宫是会失望的。”
林安歌和婉德皇后是老对手了,什么话都听的出,却故意温柔行礼,气她一般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道:“皇后娘娘放心,臣妾定然会为皇上诞下皇子!”
秦璐转身又回了来,见到两人如此对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笑着说道:“皇后娘娘、宓妃娘娘也在,皇上刚刚想起一件事情又转道回来了。”
说完,秦璐让开身子挑了帘子让李霖谕进来。
婉德皇后连忙起身迎接:“皇上如此来去匆匆,臣妾和宓妃都哭笑不得了,刚刚臣妾还和宓妃谈起来怀孕要注意的事儿呢。”
“选秀不急,如今宓妃怀有身孕还是要静养才是。”李霖谕脱了披风坐在椅子上,“朕是想起了皇后你说的一件事情,忘了问你是什么,这才转道回来的。”
婉德皇后想起先前在路上和他说的事情,没想到他还记得,笑着上前说道:“多谢皇上惦记,臣妾想和皇上您商议的是有关柳昭仪的事情。您也知道柳昭仪如今怀孕了,若是无错的话应该是第一个诞下皇嗣的人,这可是皇家的荣耀。但是柳昭仪如今只是昭仪之位,是不是与皇长子之母的身份不大相称呢?若是以后等孩子生下来再升位份难免会让人觉得有些不好,柳昭仪的心里也怕是不舒服。”
林安歌在一旁心中冷笑,看来袁美人倒是猜对了婉德皇后的心思。
李霖谕思忖片刻点了点头:“皇后说的不错,到时候再升柳昭仪的位份,怕是人们只会记得皇长子是昭仪所生!”
婉德皇后见李霖谕如此说,更是高兴的说道:“皇上说的是呢,正是这个理。若是没有皇子以滟昭仪入宫的年份和资历的确是不够封妃的,可如今有了皇子自然要另当别论。皇上若是同意的话,臣妾却告诉内务府给滟昭仪拟定个好的封号,这样一来宫中也能添添喜气。”
“封妃?”李霖谕有些迟疑的瞟了林安歌一眼,林安歌尚且处于妃位,柳泓滟在李霖谕心目中的位置可要比林安歌差了些,更何况如今两个人都怀着身孕,何来妃位?李霖谕微笑着说道,“正如皇后你所说,柳昭仪资历和年份都还不够,虽说怀有皇嗣但也匆忙封妃也太过急切了些。依朕看,嫔位也不低,大熙朝以来皇子生母居嫔位的也不少,朕觉得……就封为嫔吧,封号嘛朕觉得滟字不错,适合她的直爽的性子和明艳的容貌。从前是名字里的滟字,如今作为封号,大家也不用改口这不是挺好的么。”
婉德皇后听了李霖谕这样心不在焉又敷衍的话,心里有些生气,面上的笑容也淡去了好多:“那嫔位总该挪腾院子了吧?如今滟昭仪可还怀着身孕呢,清凉苑未免有些太过简单了些。皇上可千万别误会,臣妾这也是怕照顾不好滟昭仪肚子里的小皇子啊!”
李霖谕面露为难之色,林安歌微笑着说道:“其实臣妾倒是觉得柳姐姐此刻不宜挪动,一来天冷路滑不好搬动,二来怀着身子多有不便,总之滟姐姐也已经封了滟嫔,这些份例上的事情都是迟早的事儿,也不必急于一时。万一在挪腾的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那岂不就得不偿失了么!”
林安歌又对着李霖谕屈膝一礼:“皇上,说起来柳姐姐册封为嫔的事情臣妾倒想起里一些事情。如今宫中位份高低迥异,很多入宫多年的嫔妃位份还低,而一些进宫过年了的美人也都辛苦。这一大年下来其中有些嫔妃着实是应该赏点什么的,臣妾是觉得应该给各位姐妹们增增位份。一来每个位份上都有人可以显示后宫认定兴旺,皇家内宫富庶,二来也可以让各位嫔妃心中畅快提现皇上公允,三来也可以给入春之后的选秀倒出些美人的位置来,让新入宫的秀女们看看后宫尊卑有序,井井有条的模样。”
林安歌见婉德皇后要说话,连忙又接着说道:“如此一来大家的精神焕发,喜气洋洋也好迎接开春,有个好气象。怎么说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事儿!”
婉德皇后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直盯着李霖谕的动静。
李霖谕的手指敲打着扶手思忖片刻:“宓妃说的有理,入宫多年的嫔妃无非就那么几个,如今的位份的确是太低了些,长此以往后来者居上只怕也会让她们寒心,倒是显得朕厚此薄彼了。其中惠妃如今位份不低了,若是再升的话就没什么理由了,膝下又无子嗣,怕是只能作罢;再者祥嫔为人……朕总觉得她有些不分场合脑子不够用似的,她虽入宫多年可实在是难以居妃位。不过朕倒是想起来了雨薇苑的勤昭仪,她是个性子柔和又聪慧的,只不过素来体弱一心向佛,这些年朕瞧着她日子寡淡也没怎么去看望,前些日子去瞧了她一回倒是不禁勾起了朕对她这些年的愧疚来,朕打算趁着这次机会封她为嫔。”
李霖谕转眼看向林安歌:“你瞧瞧可还有谁落下的?”
林安歌佯装思忖片刻,连忙笑着说道:“皇上忘了禧美人和袁美人她们了,禧美人是罪妇冯氏一起入宫的,如今罪妇冯氏已经被赐死,禧美人年纪虽小可却未曾犯错,可见是个好的,又是皇后娘娘的侄女,美人的位份的确是委屈了。”
婉德皇后听到林安歌这样说,心里虽然应该高兴的,可却不知道怎么的,就是高兴不起来,俗话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谁知道林安歌是在打算什么呢。
“皇上,若音她年纪太小性子鲁莽倔强,臣妾觉得她还是多多历练历练才是。”
“哎!皇后此话诧异,当初皇后跟在朕身边的时候也是那般年纪,甚至比这还小,可你照顾朕却从来没出过什么差错。禧美人像你!”李霖谕笑笑说道,“那就禧美人和袁美人都封了良人吧!”
“多谢皇上!”
外头热闹的很,清凉苑内却是一片死寂沉沉的气愤,浮萍站在窗前瞟了眼窗缝外头那些奴才窃窃私语的模样,不由得皱起眉头转身就要出去训斥他们几句。
“干什么去!”柳泓滟声色俱厉的叫住浮萍,“理会他们做什么?”
浮萍打抱不平的看着柳泓滟:“娘娘,难道您就要眼看着她们这样说三道四吗?宫里头的下人们都这样议论您,那外头那些嫔妃还不把你说到天边去了么。您好歹也是一宫之主高居嫔位,如今还怀着皇嗣,怎能任由她们欺辱?奴婢、奴婢不甘心。”
柳泓滟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眉宇间都是犀利之色,阴沉的说道:“不甘心有什么用?我堂堂贵氏之女还不是要看人脸色度日?怀上个孩子好不容易要升了位份母凭子贵,可却硬生生的让人拦了下来只留了嫔位。嫔位也就算了,就连封号都定的那般潦草,连宫苑都没给一个,如今境遇倒还不如不封嫔,也不会让人笑话。”
柳泓滟自嘲一笑,却也显得十分无奈,不过她的心中倒还是挺希望不被李霖谕放在心上的,这样这孩子也能保住,才能对的起那人的在天之灵!
浮萍白了一眼,不悦的说道:“皇后娘娘说了她本来是想让娘娘您升妃位的,可是那宓妃从中作梗……”
“宓妃她如今也怀孕了,不是一样没有被册封吗?从中作梗又能如何?她肚子里头那个孩子可比我肚子里头这个招人惦记多了,宫里头怀孕的女人少吗?可生下来一个没有?此刻若是不放长眼光,哪有来日的一方天地呀!”柳泓滟深吸了口气,“若是我猜的不错,婉德皇后是绝对不会让林安歌安安稳稳生下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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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 利用喜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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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萍紧张的看着柳泓滟:“娘娘,那您岂不是也会?”
柳泓滟点了点头:“婉德皇后暂且不会动我,不过等孩子出生的时候就未必了。(..)她膝下无子,若是我生下男婴她必定会占为己有,到时候我就不一定在哪了,所以做最后的决定才是关键的。浮萍,我不能真心跟着任何人。”
浮萍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明白柳泓滟心中的苦:“娘娘,奴婢明白您。”
坤宁宫中,樊若音一脸傻笑的看着自己的新礼服,得意洋洋的瞟了甜儿一眼。甜儿无奈的撇了撇嘴移开目光看向婉德皇后:“娘娘,厨房今个儿新做了血燕窝,奴婢盛一碗给您尝尝?”
婉德皇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眼中一片疲惫:“先温着吧!”
樊若音见婉德皇后如此连忙说道:“姑姑就尝尝吧,听说这血燕窝的味道极好,又是滋补养颜的圣品,不吃不就浪费了么!”
“吃吃吃,就知道吃啊你是,若音呐,你入宫也正经有一段时间了,你倒是说说你做了什么?”婉德皇后情绪激动的拍着桌子,不悦的叹了口气,“若音你应该知道姑姑把你弄进宫里来是为了什么吧?姑姑年纪大了,樊家若是想延续皇后的荣耀必须有人站出来才行。”
“姑姑,我站出来了呀!现在若音就在您面前,只要您吩咐我就会去做的。”樊若音不服的看着婉德皇后,“自打我入宫皇上连理会都不愿意理会我,整日就知道冯静文和林安歌两个人,其它的嫔妃也算是雨露均沾,可是对若音却敬而远之的!”
婉德皇后更是气愤,怒视樊若音,冷声说道:“所以你才该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本宫让你站出来不是让你站在这,而是让你有承担起整个后宫的能力,斗的过那些对后位虎视眈眈的人。林安歌暂且不说,可那冯静文与你同日入宫,为何她能夺得皇上**爱?若不是冯静文惹恼了林安歌,让林安歌将她扳倒了,如今你还说不定是什么位份呢!今日你这身良人的衣裳都是本宫帮你借着滟嫔怀孕的机会求来的,你还觉得你能上天不成?”
樊若音听了这话,刚刚升了位份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任性的嘟嘴:“那姑姑你说到底应该如何嘛!”
“如何?”婉德皇后冷哼一声,“大封六宫林安歌占尽便宜,人人都称赞她贤明,本宫费尽心机的让滟嫔升了位份却也没能显示出皇上对她的爱护。如今任是宫里的谁看到这般景象都知道将来谁是正主,若音,只要林安歌肚子里的孩子一天不没,咱们樊家的地位就一天不保啊!”
樊若音急了,连忙上前拉着婉德皇后,一脸慌乱:“姑姑,那、那可如何是好?你要想办法把林安歌除了才行啊。”
婉德皇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淡然说道:“除了她有什么用?重要的是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樊若音眼中闪过一丝冷色,使劲点点头……
第二日,林安歌终于获得了出宫的机会,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望舞阳公主。
车马停在舞阳公主府门前的时候,林安歌撩起帘子看了眼,只觉得昔日庄严繁荣的公主府如今却门可罗雀。
册姝和祥泰在门前迎接,见车马到了连忙跪在地上。
林安歌被黄景隽扶着走下马车站在门前,不由得皱起眉头:“两位起来吧,你们都是公主身边的人,如今公主情况不好你们要多多照拂,这些虚礼就算了吧。”
册姝起身屈膝一礼:“宓妃娘娘一路辛苦,您能特意来看望公主实在是公主府的大喜事,奴婢在这里替公主谢谢您了。如今公主在里头,还请宓妃娘娘移驾。”
“多谢了!”林安歌跟着册姝来到舞阳公主的房间,一路上的曲折回廊和假山湖水都仿佛是一卷画,若说福王府是美的不可方物,那舞阳公主府简直就是天堂了。林安歌实在没有想到舞阳公主的府邸会比李云岚的更为耀眼繁华,想来就知道当年先帝是多么**爱玫妃和她的女儿——舞阳公主李珏!
册姝推开门站在一侧:“宓妃娘娘请!”
黄景隽先一步踏进屋子再扶林安歌,却发现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黄景隽不由得皱起眉头来有些担忧,林安歌轻轻摇头往里头走了几步,却依旧是没见到人。册姝也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宓妃娘娘勿怪,自打驸马过世之后公主就有些郁郁寡欢,不与人说话也不吃东西,每日都把自己闷在屋子里头。所以没有出来迎接宓妃娘娘您!”
说完,册姝撩开珠帘让林安歌和黄景隽进来。
这才看见蜷缩着双腿环抱双膝的舞阳公主,她坐在**榻上把脸埋在****,没有了华丽繁复的衣裙显得那样弱不胜衣,一头青丝披散开,再不似人前那般华丽精致端庄大气,有的只是一个女人对丈夫的无尽酸楚和思念。
林安歌此刻心中突然有些庆幸,若是孟姜还留在梅子林身边的话,此情此景她那般柔弱如何承受的了?怕是只有舞阳公主能如此了吧!
黄景隽紧张的抓住林安歌的手臂,不想让她走的太进,有些担忧舞阳公主怪异的举动。林安歌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上前走了几步屈膝一礼:“臣妾参见舞阳公主!”
舞阳公主没有抬头,沉默了半晌沙哑着嗓子说了句:“你们都出去吧!”
林安歌回首点了点头,黄景隽和册姝走出了屋子,林安歌悄然上前坐在舞阳公主身边,轻声叹息。
“人都已经死了,你这般又是何苦?好好过完下半辈子才是上策,如今婉德皇后仗着滟昭仪怀孕跋扈不可一世,若是将来滟昭仪生下男胎,只怕这天下就要改朝换代了。难道你还要在这里意志消沉下去?”
舞阳公主缓缓的抬起头,一张脸很是憔悴,却挡不住那天生丽质的万种风情:“你不是也怀孕了么?”
林安歌叹了口气,拉着舞阳公主的手探向自己的小腹,坦诚:“假的!”
舞阳公主不由冷笑一声:“倒还真像是你的办事风格,只可惜若是在肚子大起来之前不能扳倒婉德皇后和柳昭仪,死的就是你自己了。”
“不是柳昭仪……如今已经是滟嫔了……我这也是被逼无奈,元宵节皇上皇后出宫祭祀,宫内事务全权交给了我,当时柳泓滟怀孕,若是她真的豁出去了来个鱼死网破,我可承担不起。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也怀孕了,这才能避免她出什么妖蛾子。如今一旦上了贼船也就再难下来了,可是退路我已经想好了,只是需要公主帮忙。”
舞阳公主垂眸,对于红尘俗世再无热情:“我已经是这般田地,还能帮你什么?”
林安歌郑重了神色:“公主不瞒您说,今日我来是想要向公主打听一件多年前的事情,此事有关玫妃和先后,所以还请公主能够据实相告,或许解开了这个秘密我就能瓦解婉德皇后和柳泓滟的组合,这样逐个击破定能获胜。”
舞阳公主看着林安歌期待的眼神,捏紧了拳头:“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提起母妃的事情……”
林安歌无奈叹息,就那么温柔的看着舞阳公主,许久……
黄景隽在外头等了许久都不见林安歌出来,忍不住想要上前查看,却被册姝拦了下来。黄景隽眼中不悦,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舞阳公主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安歌看了一眼黄景隽,便猜到了她和册姝之间的互动,笑着摇头:“姑姑不用担心,我和公主聊聊家常罢了。走吧,回宫……”
黄景隽本来想要再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深宫之中,樊若音将落雪园的小喜鹊叫到了自己的宫中,笑着看她,悠悠启唇,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不用怀疑我说的话,我可是皇后的亲侄女,难道这点小事我还办不到嘛?你对林公子的心意我可是看在眼里的,我都被你的痴情感动了,那林安歌偏偏就不许你。若是再这么拖下去的话,只怕林公子那样风华绝代的人都被人抢走了,难道你就不着急?”
“林公子是人中龙凤,奴婢不过是出身低微的蒲柳之姿,怎能相配?宓妃娘娘不愿意也是情有可原的,奴婢只希望林公子好,这样奴婢也能安心了。”小喜鹊淡笑着低垂下头,“如今林公子和长公主十分要好,每日都在一起切磋,若是林公子和长公主投缘,那也是天意。禧良人的好意奴婢心领了,只是奴婢心甘情愿。”
樊若音冷笑一声,挑眉:“好一个心甘情愿,可惜啊,白白可惜了林公子。小喜鹊你都没见过那李素文长什么模样,如何能知道她就配的上林公子一表人才?空有个公主的名分有什么用?又不是真的当公主荣样那么尊贵。我瞧着倒还不如小喜鹊你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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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喜鹊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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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林公子是诗书之人,必定不在乎世俗眼光和门当户对,只希望良人在侧心有灵犀。若是小喜鹊你对林公子一片痴心的话,林公子定然感怀于心,怎会对你不动真情?只要你有机会在他身边相守,难道还怕他不喜欢你?”樊若音笑着拉起小喜鹊的手,“你呀,真是不知道自己的天资有多好,等事成之后我就让皇后给你和林公子赐婚,你还怕什么?”
小喜鹊心中慌乱,手心出了许多汗,紧张的说道:“可是、可是若是东窗事发的话岂不是奴婢的性命不保不说,也连累了娘娘您?”
“这是什么话,我既然给你出了主意,又怎么会不给你退路?”樊若音笑着从袖子里拿出一件东西来,“这是滟嫔身边那个丫头的东西,有她在难道你还怕找不到替罪羊吗?”
小喜鹊一脸心事的走在路上,风吹过湖面很是刺骨,小喜鹊一哆嗦转头看向湖水,上头有自己的影子。小喜鹊走进几步左右看看自己的模样、身段、气质、神韵,就连一双手都那般纤细修长,美得比的上一般嫔妃了。这样的天资自然不甘于只做一个宫女,可是林安歌待她那样好,她也不忍心背叛。
小喜鹊叹了口气,转头却正好瞧见林长安和李素文走过来,两个人正煞有介事的谈论着什么,眉宇之间满是激动之色。小喜鹊连忙便要躲起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哎?你不是宓妃身边的宫女吗?”林长安微笑的叫住了她,笑着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今日我本是想要去看宓妃娘娘的,正巧遇见了你,你带路可好?”
小喜鹊一时之间有些呆愣,脸色微红的看着林长安,木讷的点了点头。
李素文微微一笑:“我还有些事情,你先去看望宓妃吧,回头咱们宫门口见。”
说完,李素文转身就要离开。
林长安连忙追上去挡在她前头,李素文挑眉问道:“林公子,还有事?”
“别忘了咱们今晚还要去放灯!”林长安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怕你忘了!”说完便和小喜鹊离开。
小喜鹊走快走慢都觉得不好,这一段走过不知道多少年的路突然间觉得很是艰难。她偷偷的瞟了眼身后一步的林长安,只见他嘴角挂着笑意,和上次愤愤离去大不相同。
小喜鹊鼓起勇气说道:“林公子今日似乎很高兴,可是因为和长公主有约的缘故吗?”
林长安掩饰不住:“也不全然如此,只是觉得往前的多少年像是白活了似的,游历了那么多的地方自认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可却还没有一个女子知道的多,见闻广博。长公主的确是才华横溢,见多识广,并非一般人所能比。”
小喜鹊心中酸楚,面上却保持着笑意:“听林公子的意思是觉得长公主挺好的,奴婢虽然在宫中多年却也不知道长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常年不在宫中,你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我倒是觉得她是个行事洒脱,光明磊落的女子,总是有人说女子头发长见识短,可长公主却并非如此,不管是心胸还是见闻都比男子更胜一筹。而且我觉得长公主计谋深远,十分聪慧,若是身为男子的话定然有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卧龙之才!”林长安说完自顾自的笑着摇了摇头,“越说越觉得自己无能了。”
小喜鹊垂眸淡笑:“这样说来,长公主的确是好的,林公子你也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和长公主在一起真是极为相配。”
林长安幽幽的叹了口气:“从前只听女子抱怨恨不相逢未嫁时,此刻虽不似如此遗憾终身,但却也觉得相见恨晚!”
小喜鹊回头看向林长安,似乎做了这辈子最勇敢的事情:“若是有人对不住林公子,林公子可会记恨一辈子?”
林长安微微一笑,颇为温和:“我不是一个善于记仇的人,自然不会!”
小喜鹊咬咬牙,猛然间脚步一顿,才想起:“林公子,今日……今日我家娘娘出宫去拜访舞阳公主了。奴婢刚才一时间,一时间,忘记了。”
林长安颇为失望的摇摇头,笑着道:“也罢,找她并没有什么大事儿。如此就多谢小喜鹊姑娘回头替我跟你家娘娘通报一声吧。”
林长安说完,便转身离去,并没有丝毫眷恋。
小喜鹊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林长安的衣襟……
“还有什么事儿吗?”林长安虽然绝对小喜鹊如此行为不妥,但他也并不是一个古板的老学究,所以并没有介意。
小喜鹊连忙松开手,慌乱低头:“没,没,没什么事儿了。”
林长安微微一笑,对着小喜鹊宽容的点点头,悠然离去……林安歌回到宫中的时候,天色已晚,便没有再召见小喜鹊伺候,随意洗漱了下,就睡去了。
第二日,李霖谕刚刚下了早朝,正在宫中批阅奏折,林长安坐在一旁伴着,手里拿着一本书正读的津津有味,却突然一下子笑出声来。
李霖谕不解的看着林长安皱起眉头,然后将目光移向一边的秦璐,沉声唤:“秦璐!”
“奴才在。”
李霖谕放下手中的笔煞有介事的问道:“林公子看的是什么书,给朕也找一本来。”
秦璐有些迷茫的看了看林长安,又瞧了瞧李霖谕,颇为为难的开口说道:“皇上,那本书您是看过的呀,是想要再温习一次?”
“看过了怎么朕就不记得有这么好笑呢,你看林公子今日上午都已经笑了多少次了,朕觉得必定是这书有趣极了。你找这本书来,若是朕看着无趣,定然要治罪!”李霖谕目光炯炯的模样倒好像是说真的一般。
秦璐连忙苦着脸:“哎呦,皇上您这不是为难奴才吗!”
林长安听到这话微笑着把手中的书放在桌上,淡然看向李霖谕,启唇:“皇上有话要说直接问长安便是,又何必去为难秦公公呢?”
林长安与李霖谕见第一面就十分投缘,两人如知己一般不分彼此,也没有世俗君臣之分,倒好像是一对好朋友似的。
李霖谕勾起嘴角:“那你倒是说说实话,到底是什么事情如此开心,竟然连看书都笑的那么灿烂。”
林长安又忍不住抿嘴笑道:“皇上,这件事情说起来长安倒是觉得有些不妥,长安是因为想起了长公主所以才会发笑。昨日微臣与长公主出去放河灯,长公主偏说别人的河灯好看,就要和人家换了。可人家那姑娘河灯上可都写着自己的心事儿呢,怎么会同意?我本以为这件事情也就了了,没想到长公主竟然等人家姑娘走了之后,偷偷的去把那河灯给捡了回来,把自己的心愿纸条塞进里头,硬生生的给换了。长安倒是觉得长公主那副表情像是山贼,哪里像是皇族啊!”
林长安说完以后才惊觉自己说的是长公主,拱手一礼,连忙请罪:“长安鲁莽言语逗皇上开怀而已,若是有不妥之处还请皇上见谅。”
林长安分寸得当,自然是与李霖谕分外亲近又不逾越规矩。
李霖谕饶有兴致的站起身来走到林长安面前,眼神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倒是让林长安有些不舒服。
“皇上为何这样看着长安?长安也知道自己长相不错,可却不好男风。”
“去你的!”李霖谕轻哼一声,到也不介意林长安如此打趣自己,“朕是发觉你最近似乎和皇姑姑走的很近,而且每次和皇姑母都会相处的很好。”
林长安低垂下头微笑的回答:“皇上,难道会有谁和长公主相处的不好吗?”
李霖谕站直了身子故作思考:“皇姑母性格乖戾直爽,江湖野性惯了,朕还真的没听说宫里头有谁能和皇姑母相处到一起去。对了,朕想起来了,长安你也是再江湖上里练过的,要不然怎么能和皇姑母了得来呢!”
“皇上!”林长安无奈的看着李霖谕,虽然心中对李素文的感情有些复杂,可却一点也不讨厌对她的感觉,这种情愫要比对那些大家闺秀好的多。
李霖谕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却也不多说,此刻外头有人进来禀报,说是落雪园的。林长安也看向门口,正好瞧见进宝一脸急切的走进来,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李霖谕皱起眉头,颇为不悦:“发生了什么事情,连请安的规矩都忘了吗?”
“皇上,不好了,宓妃娘娘、宓妃娘娘似乎有流产之兆啊!”进宝一下子叩首在地,再抬起头却连李霖谕的影子都没看见。
林长安恰好走到进宝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急切吩咐道:“还不快起来跟上!”
“是!”
半路上,林长安压低声音问一旁的进宝:“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日从舞阳公主府回来不是还好好的么!”
“林公子,昨个儿到今天早晨都是好好的,可是今日上午御膳房送来了一碗血燕窝,娘娘服下之后就觉得小腹发凉坠痛,等到严太医赶过来的时候都已经见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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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冤枉滟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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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宝叹了口气略带哽咽的说道:“这件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宓妃娘娘本不想让皇上担忧,可惠妃娘娘见事情似乎是瞒不住了,所以才让奴才来告诉皇上。(..)”
林长安点了点头,眉宇间透着几分凝重:“这血燕窝每日都是由御膳房送来的吗?”
林长安虽然对宫中不熟,可也知道御膳房是分为几处的,因为宫中地大人多,全都聚集在一起的话等送到各个宫苑就凉了,所以会有固定的几处分别配合来各自料理一部分。
进宝思忖一瞬说道:“落雪园也有自己的小厨房,但是每日的膳食还是由御膳房分房做的,可是因为血燕窝极为珍贵,所以全都由御膳房亲自料理。今日宓妃娘娘所用的血燕窝就是由御膳房总司做的。”
李霖谕赶到落雪园的时候,众人已经安静下来,气氛十分沉闷。李霖谕的心一下子跌落进了尘埃里,浑身透着一股冷气,见众人全都低垂着头心里便明白了,婉德皇后刚要上前来说话,李霖谕却转身走进了里间,婉德皇后捏紧了拳头看向樊若音,樊若音害怕的低垂下头。
李霖谕刚走进去便见惠妃守在**榻边上哭红了眼睛,见李霖谕过来连忙起身行礼:“皇上,林妹妹她……”
李霖谕坐在**榻边上看着脸色苍白的林安歌,心中一阵疼痛,不知道是因为林安歌,还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呜呜呜……林妹妹她……她……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惠妃又哭了起来,李霖谕只觉得整个人都僵硬主了,没法呼吸一般。
众人坐在落雪园正厅之中,婉德皇后瞟了李霖谕一眼叹了口气,劝慰道:“皇上,宓妃她已经小产,皇上不宜在落雪园多做停留,按照规矩这个月皇上不能来落雪园的,否则太不吉利了。”
李霖谕猛地从**榻上站起来,怒道“宓妃如今身子虚弱刚刚失了孩子,朕如何能置身事外?这件事情不查清楚谁也别想走!”
黄景隽跪在地上把前前后后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只见婉德皇后的脸色越来越差,其实还有另一个人也十分胆怯,只不过她站在众人之后没有被发现而已。
李霖谕眯起眼睛:“秦璐,去挨个审问御膳房的人,若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全都看管起来,无比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害了朕的皇子!”
林长安此时走进了殿内,见李霖谕火冒三丈,皱起眉头拱手一礼:“皇上,长安刚刚在来的路上问过进宝,得知此事与御膳房有关,所以已经自作主张让万思诚万将军把御膳房全都搜查了一遍,所有的人也都逐一排查。去过御膳房的人员记录以及御膳房膳食流程也全都清点过了,的确是有一些可疑之处。”
“有何可疑?”
“御膳房所做的血燕窝如今只有宓妃娘娘和滟嫔两人食用,再者就是皇后娘娘,可是滟嫔娘娘因为住在清凉苑距离皇后的坤宁宫不远,所以婉德皇后每每自己煮燕窝的时候就给滟嫔娘娘的那份带出来。可是今日滟嫔身边的浮萍却去过为宓妃娘娘煮燕窝的御膳房总司,长安觉得十分蹊跷!”林长安的手中突然多出一只簪子,看向坐在一旁的柳泓滟,“滟嫔娘娘今日可有派浮萍姑娘去过?”
柳泓滟摇了摇头,看向了浮萍,因为她认得那东西的确是浮萍的,而今日上午她也的确出去过。
浮萍见是如此连忙,慌乱的摆了摆手:“不是奴婢,不是奴婢!”
柳泓滟看向林长安,心里头有些紧张起来,总觉得有一片阴霾跟着自己:“林公子,这件事情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女子随身之物在此,若非十分慌乱怎可能丢了呢?”林长安冷笑一声,“皇上,长安已经问过御膳房的人了,除了浮萍姑娘之外今日上午并没有人接触过那血燕窝,长安已经把人带来了,皇上可以亲自审问。”
一个肥胖的太监走了进来跪在地上:“回禀皇上,今个儿上午那碗血燕窝是奴才煮的,奴才片刻都没有离开过,只有浮萍姑娘来过。”
李霖谕上前两步,俯视浮萍:“你还有什么话说?这人证物证具在,滟嫔!”
柳泓滟连忙起身跪在地上:“皇上,臣妾并没有指使浮萍去做过这些事情。”
浮萍也跟着跪在柳泓滟的身边,眼中一片凄楚:“皇上明察,奴婢没有去过御膳房总司啊!”
“浮萍姑娘今日上午似乎没在清凉苑好好待着吧?”樊若音突然走出来在李霖谕面前屈膝一礼,“回禀皇上,今日上午臣妾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可是瞧见了浮萍鬼鬼祟祟的模样,虽然不知道去做了什么,但是仙子啊想起来却的确是御膳房总司的方向。”
“禧良人!”柳泓滟气急败坏的看着樊若音,心里不断瑟缩着,“你怎么能如此诬陷我?若是我看这分明就是你自己设下的圈套和计策!”
樊若音不屑一笑:“滟嫔娘娘还真是可笑,分明是你自己怀着皇嗣,怕同样怀着皇嗣的宓妃娘娘高过你,所以你才会嫉妒如此。我一个良人,又没有身孕,就算再设计陷害也不能取代宓妃娘娘的位置,我白费心机做什么?”
“来人,将滟嫔打入冷宫,除去嫔位,贬为庶人!”李霖谕愤怒的说道,然后一甩衣袖转身离去了。
按理说,柳泓滟怀了孩子,李霖谕是不该这么绝情了,可是他一想到当年与林安歌姐妹情深的柳泓滟,如今也变得如此污浊不堪,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李霖谕欣赏的是柳泓滟骨子里的真,如今,拿东西似乎早已没有了……
“皇上,臣妾冤枉!”柳泓滟哭喊着行礼。
婉德皇后一摆手:“一群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些将人给带下去!”
“是,皇后娘娘!”禁卫军连忙上前,将柳泓滟和浮萍两人一起给带走了。落雪园里仿佛一下子清净不少。
婉德皇后转头看**上一直虚弱的仿佛没有醒过来的林安歌,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一甩衣袖:“回坤宁宫!”
柳泓滟和浮萍就这么被人拖着去了冷宫,身上的嫔妃服饰也被人除去了。
浮萍跪在地上哭的伤心,一个劲的对着柳泓滟呼唤冤枉。
柳泓滟一身布衣坐在简陋的**榻上,周边什么东西都没有,显得十分冷清。许久之后,柳泓滟叹了口气看了看四周,没有了钗环凌罗的装饰倒是显得她安静了几分。
“娘娘,是奴婢对不起您。可是您相信奴婢,真的不是奴婢做的,不是奴婢!”浮萍苦着跪在柳泓滟的面前拉着她的衣裙,“娘娘,奴婢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害皇嗣给娘娘您添麻烦啊!”
柳泓滟淡漠的握住浮萍的手,拉着她起来:“做了也好,没做也罢,总之都已经到了这里了,还能有什么用?我倒是觉得这里不错,十分安静宽敞,不像清凉苑似的冷冷清清,连地砖都是冰的。在这里我倒是觉得孩子很好,不用担心别人害我。”
柳泓滟微微一笑,目光坚定的看着浮萍。
“不管是不是你做的,反正我倒是挺庆幸林安歌的孩子没了的。”柳泓滟冷笑一声,“她事事都赶在我前头,和我作对,我已经不想让她好过了。浮萍,从此以后只怕就要委屈你了,我没有林安歌的本事,也没有显赫的身份能走出去,这冷宫怕是咱们最后的日子了。”
浮萍擦干了眼泪,一片苦楚:“娘娘,奴婢不怕吃苦,只要能伺候好娘娘和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奴婢就心满意足死而无憾了。”
“好一副主仆情深啊!”樊若音推门进来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都到了冷宫里了,滟嫔娘娘你还有这个本事,竟然还能留住身边人。啧啧啧,若是我的话,我可没有这个信心呐!”
浮萍恶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冷哼一声:“禧良人自然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德行,也不看看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儿。”
“呸!”樊若音不屑的白了浮萍一眼。
“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货色,竟然还在我面前说三道四,我告诉你即便是有一天我到了这个地步,也绝对不会像你的主子那样自怨自艾!”说完,樊若音又看向柳泓滟,“滟嫔娘娘,您可别忘了曾经多少次把我压在底下欺负,我可是很记仇的。如今您到了这儿,可就别怪我无情了。”
说完,樊若音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对着门口的太监说道:“好好伺候滟嫔娘娘,可千万别亏待了咱们滟嫔娘娘肚子里的皇嗣,知道了吗?”
“是!”
浮萍含泪看着柳泓滟:“娘娘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门口进来的太监躬身站在门口,等到樊若音走了,这才一副恭敬的模样:“滟嫔娘娘莫怕,奴才叫知了,从前是知道滟嫔娘娘的,经常听现在的宓妃娘娘说起过,当初她在这里的时候没少照顾奴才,奴才全当做是报恩了。滟嫔娘娘尽管在这里住下,咱们碧海宫自然不如外头,但是奴才进最大努力让娘娘您和肚子里的孩子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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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 探望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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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萍听了也是有些诧异,柳泓滟凄苦一笑,没想到到了这里也要凭借林安歌的情分:“知道了,那就多谢你了。”
柳泓滟也算是安心在冷宫静了下来,可这件事儿似乎还没完……
第二日一大早,也不知为何,小喜鹊忽然跑去了勤政殿,跪在的地上抽泣,替柳泓滟和浮萍喊冤。
一旁的林长安叹了口气,颇为无奈:“没想到竟然还有这回事,你为何不早说?”
小喜鹊红着眼睛,委屈至极的模样:“奴婢当时一心照顾宓妃娘娘,更是因为当天皇上龙颜震怒十分害怕,所以没敢说出来,今日听闻滟嫔娘娘被打入冷宫,又见宓妃娘娘又十分悲伤,所以奴婢才选择说出来让该受惩罚的人一个不少。”
“禧良人当真找过你,想要让你出面指证柳泓滟谋害宓妃?”李霖谕不敢置信的看向小喜鹊,“那御膳房又为何会发现浮萍的簪子?”
小喜鹊擦干眼泪:“皇上,禧良人是想利用奴婢,收买奴婢去害宓妃娘娘,因为她、她知道奴婢倾心林公子。然后嫁祸给滟嫔娘娘,可是奴婢感念宓妃娘娘对奴婢的恩情,又觉得若是奴婢真的做了必定配不上林公子,所以便没有答应禧良人。”
李霖谕有些惊讶的看向林长安,只见他面色有些难看,没想到小喜鹊这宫女竟然还有这番心思。
“可是事情还是发生了!”小喜鹊一副悲伤的模样。
林长安叹了口气:“这只能说明滟嫔的确是有害宓妃的心思,所以小喜鹊没有答应禧良人动手,可滟嫔还是忍不住了。两者都是罪人!”
李霖谕自然认识到了这一点,捏紧拳头十分隐忍,没想到这件事情牵扯的这样大。
李霖谕缓缓的走下台阶,对着秦璐一声冗长而威严的吼声,颇有气势的说道:“秦璐,摆驾坤宁宫!”
樊若音兴高采烈的走进坤宁宫中,却发现坤宁宫中一片死寂,悄悄的走进了殿内却发现婉德皇后跪在地上,李霖谕怒气冲天一身冰冷的看着她。
婉德皇后一回头便看见了发愣的樊若音,眼中满是辛酸和可怜。
“臣妾参见皇上!”樊若音有些胆怯的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来的正好,朕正想派人去叫你呢,没想到你倒像是和皇后心有灵犀似的。”李霖谕的笑容十分甜腻,倒好像是很**溺樊若音一般,“你这是去哪了?”
婉德皇后却打了个寒颤,她在李霖谕身边多年,最了解他此刻的心思,笑的越甜心中会越狠。
樊若音装作一副十分失落的模样,上前对着李霖谕说道:“臣妾去看了滟嫔娘娘,臣妾惦记着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毕竟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哦?原来禧良人和滟嫔的关系竟然这样要好,那有没有想过宓妃如今失了孩子到底难过不难过呢?你为何不去探望?”李霖谕语气瞬间变得犀利。
“臣妾、臣妾是觉得宓妃有很多人照顾着,所以就先去看了滟嫔。”樊若音背后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总觉的李霖谕的神色有些奇怪。
李霖谕冷哼一声:“既然你和滟嫔这样要好,有没有想过去陪她呢?”
樊若音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对着李霖谕磕头:“皇、皇上……”
“皇上,若音还小啊!”婉德皇后留下泪水哭求着,“您就看在樊家的面子上饶过她一次吧!”
“饶?”李霖谕冷笑一声,“朕饶了她,谁饶了朕的皇嗣、她竟然敢做一箭双雕之举,若不是滟嫔自己动手,如今朕就无缘无故的失去了两个孩子!”
李霖谕大喊一声:“别以为朕不知道这里头有你的份!皇后,那御膳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御膳房的记录也只有你能看到,其余的除了惠妃就是宓妃自己,难道你觉得这三人当中惠妃的嫌疑会比你大吗?”
谁都知道惠妃与林安歌要好,怎么可能去害她呢!倒是婉德皇后,自打林安歌入宫以来就一直都在就针对林安歌。
婉德皇后大哭起来抱着跪在自己身边的樊若音,语气凄楚:“皇上,樊家人丁稀少,若音是臣妾的亲侄女,您就饶了她吧,臣妾感激不尽!”
“朕不需要你的感激,这么多年来朕已经纵容过你无数次,这一次朕绝对不会再心软。”李霖谕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林安歌躺在**榻上,黄景隽待着惠妃进来,林安歌连忙起身,眼神光亮:“怎么样了?”
惠妃连忙按着林安歌躺下,瞥了一眼身后,才小声说道:“还能怎么样?事情如你一早所料,柳泓滟都去了冷宫了……今日小喜鹊去秉承之后,皇上又去了坤宁宫,如今坤宁宫上下都是死气沉沉的,这次怕是连婉德皇后也脱不了干系了。那个樊若音已经被关起来了,只怕一经核实就会有结论,多半是不会逃过一个死字。”
惠妃叹息着摇了摇头:“这次皇后可真的就是孤家寡人了。”
林安歌冷笑一声,对于婉德皇后从来都是冷漠的:“谁让她从一开始就妄想着要害我,非要将我往绝路上逼!若非这顺理成章的怀孕之计,怎么可能逃的过她们的圈套又套住了她们自己?”
其实林安歌根本没有怀孕,只不过是为了避免婉德皇后利用柳泓滟怀孕的事情攻击自己而已,若是她也怀孕了就不会对柳泓滟做什么手脚。可后来皇后以为林安歌是真的怀孕,所以又起了伤害林安歌的心思,林安歌顺水推舟假装流产一箭双雕的除了柳泓滟和樊若音。
“林妹妹你真是好计策!”惠妃笑着给她盖了盖被子,“对了,那小喜鹊你打算怎么?”
提起小喜鹊林安歌不由得叹了口气,眼中一片无奈:“那丫头对我忠心,一心为我,当天我从舞阳公主府回来她就把樊若音的计谋和我说了,所以我才会反而利用了樊若音。她有心于兄长,可兄长志在高远必定是看不上她的,至于她和兄长的情分还需要兄长和小喜鹊自己了断,而我倒是有门好婚事给她安排!”
林安歌看向别处又有些伤感的说道:“惠妃姐姐,这次皇后即便是不废,也只怕难以在宫中立足了,我不可怜她,但是我却有些心疼滟姐姐。她毕竟和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如今她被害了还怀着身子,我有些不忍,想去看看她。”
惠妃微笑着点点头,对着林安歌温和的说道:“想去看看也是人之常情,其实我已经安排了那边的人好生照应她,内务府也不会亏待了那边的份例,我只希望她能安心养好胎,毕竟那也是皇上的孩子。”
“还是惠妃姐姐想的周到。”林安歌微微一笑,“只希望以后的日子能安静些,别再有什么波澜了。”
惠妃也叹了口气,望向远方……
时间辗转过了半个多月,林安歌的身子经过严复的精密‘调理’也几近痊愈。今日的林安歌穿的十分不同,倒好像是刚入宫时候那般灵气,一身碧色的素秋落叶衣裙,外头披了件藕色的披风。
正在给她梳妆的小喜鹊瞧着她一身衣裳,心里头不由想起了刚刚到林安歌身边的时候,那时的林安歌也是这般美好动人。
“娘娘今日怎么想起穿这件衣服了?倒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了,娘娘现在的衣裳可都比这件好看多了。”小喜鹊心直口快,人也单纯,想到什么便说了。
林安歌嫣红的指甲抚摸着那藕色的衣裳,带着几分新鲜和半旧的对比,倒是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
“这件衣裳是我刚入宫的时候在家里给自己做的,为的就是能一招入选帝王侧,今日穿它也是要去见故人罢了。”林安歌深吸了口气看向镜中,半晌却幽幽的叹息着摇了摇头,“可如今再穿上,怎么看都觉得有几分物是人非之感。”
“娘娘依旧花容月貌!”小喜鹊淡然的勾起嘴角,心里头却觉得好像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多少年似的,“娘娘今日是去见滟嫔?”
林安歌点点头,眼中一片落寞:“景隽虽聪慧,也一心为我,可终究还是不懂得我的心,到不若小喜鹊你……应该是咱们两个年纪相仿的缘故吧。”
林安歌还依稀记得记得当初轻烟跟了自己的时候,她是何等高兴,那时候柳姐姐也嫉妒着呢。当时若是轻烟跟了滟姐姐,或许现在也不会是这般境况,当初……有轻烟在的地方,林安歌始终是安心的。
林安歌略带伤感的从镜中看着小喜鹊尚且年轻的容貌和纯真略带忧伤的眼眸,像是朵雨中的玉兰花一样,洁白美好。
“小喜鹊,你今年也十七了吧?”林安歌叹息着问道。
小喜鹊手中的玉梳一顿抬起眼眸看着林安歌,颇为错愕:“娘娘记错了,奴婢今年夏天就满十八了。”
林安歌恍然大悟,总觉得时间过得如同死水一般:“是了,十八岁正是好时候,小喜鹊,你跟在我身边一场,我总也不想亏待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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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为何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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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喜鹊慌乱的看着林安歌那双别有深意的眼眸,在她身后跪在地上:“娘娘,奴婢只想跟着你伺候您一辈子。”
“哪有不散的宴席啊!”林安歌回身拉起小喜鹊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思,若是昔日我也能成全你,可你知道兄长那个人他是个性情中人,若非他心中所愿他宁愿一生桀骜也绝不会将就。我不是说你不好,只是感情这回事有的时候是需要投缘!”
林安歌叹了口气,对着小喜鹊温和的说道:“兄长年幼时便流落在外,历尽风波,是个不折不扣的聪慧之人,按照他的计谋和才华是绝不会心甘情愿的平淡一生,他身边的女人一定会是个能够助他一臂之力的人。可小喜鹊,你不是!”
小喜鹊低垂下头十分忧伤,努力咬牙:“奴婢知道,只是愿意为林公子终身不嫁。”
林安歌皱起眉头,思量许久,淡笑:“傻子!没有哪个男人值得你这样做,兄长也不能。兄长如今于长公主越走越近那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你以为我没想过成全了你,只要让你待在兄长身边不在意名分之类的吗?可那是长公主,当今皇上的姑姑,舞阳公主尚且把梅子林看的那样严格,连孟姜都被毁容貌深宫囚禁多年,更何况是你?小喜鹊,我不愿你受苦,更不愿意看你为兄长孤独一生。”
“娘娘,可小喜鹊也不愿意唯唯诺诺,嫁给不喜之人。”小喜鹊也是被林安歌**出来的天真和傲气,到底是年轻了些。
林安歌看着小喜鹊眼中的恐慌,便知道她还是对未来充满憧憬和幻想的,林安歌勾起嘴角把小喜鹊抱在怀里:“小喜鹊,自打你跟了我那天开始,我就没把你当做过宫女,你是她送到我身边的姑娘,你的事儿我放在心上。”
与小喜鹊说完了话,又过了一会儿待进宝安排好了,林安歌就带着黄景隽去了清心阁。
多久没回清心阁了,林安歌倒是有几分怀念,当初和孟姜、姜婆婆在这里的日子也算是最安稳的了。
林安歌走到那河流前看着冬日枯藤的柳树,叹息着说道:“姑姑,我总觉得好像过了多少年似的,如今再回到这里故人全都不见了,这深宫里只有我一个。”
黄景隽知道如今后宫之中已经算是安稳,婉德皇后一倒,再无人能与林安歌争锋,林安歌一番争斗下来自然有物是人非的感怀,只是这番感怀似乎对下一波的选秀不利呢。这宫里头哪有真正平淡的日子?
“娘娘切莫感怀,只不过是都有好去处罢了。”
刚说完就听身后“砰”的一声。
“宓、宓妃?”浮萍见林安歌回过头来连忙跪在地上,“奴婢浮萍见过宓妃娘娘!”
“起来吧!”林安歌冷了脸,见地上一盆衣服都落进泥土之中,算是白洗了,“如今滟嫔住在何处?”
“前头的三院里!”
浮萍带着林安歌走了进去,还没进门却听见一阵清歌传出来,林安歌站定脚步在院子中间,梅花香气扑鼻,却已经是最后的礼赞。那首曲子调子熟悉,是多少年前林安歌幼时经常听到的,也经常与柳泓滟一起。林安歌让浮萍和黄景隽全都等在门口,独自推门走了进去。
“倘若我心中的山水,你全部都看到,我便一步一莲花祈祷……”
“怎知这浮生一片草,岁月催人老,风月花鸟一笑尘缘了……”
柳泓滟手中的针线停顿在半空之中,整个人都僵硬着回过头来,泪眼朦胧的看着林安歌。
那一瞬间林安歌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惊诧,那身藕色的披风是当年初入宫廷林安歌去福王府的时候,柳泓滟送给她的。
柳泓滟轻轻一笑,带着几分残冷的味道:“没想到这件披风你还留着,如今再看看都已经旧的不像样子,哪里还配的上宓妃的地位。”
“姐姐给我的东西,我怎敢忘怀?”林安歌屈膝一礼,“柳姐姐,今日我是特意来看你的,见到你还好,我也就安心了。”
柳泓滟冷笑一声:“诚如你所说,我很好,你若是看够了就回去吧。请恕我地方狭小简陋,就不屈尊大驾了。”
林安歌听了这话不怒反笑,也没有离开,到是坐在了柳泓滟对面,颇为淡然:“姐姐真是好兴致啊,肚子里的孩子仙子啊也应该快四个月了吧?在这冷宫之中可比清凉苑安全多了,只可惜我没有姐姐这个福气。”
林安歌说完并不见柳泓滟有什么表情,她叹了口气:“柳姐姐,你我当年是多好的姐妹,为何要背弃我?若是你没有如此,我们如今可是这后宫里最显赫的人了,你的孩子也将成为皇长子,何等荣耀啊?难道这不是当初你所企盼的?”
“你来这终究也只是想问我一句,为何背弃于你。”柳泓滟抬起眼帘看着林安歌,目光坚定而冰冷,“皇长子?我从来都不在乎,不管是美人、昭仪、还是嫔,我从来都没有当做一回事。在这宫里我唯一在乎的只有两样,一是我与你和月姐姐之间的姐妹情义,二便是胡宇凡!可是这两样都已经没有了。”柳泓滟叹了口气,“林安歌,我的确恨你,恨你不告诉我月姐姐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恨你与舒妃一起瞒我,恨你害死了我的胡宇凡。你知道在这深宫之中我只有他了,可你和福王却把他杀了,你让我如何不恨?”
林安歌听了柳泓滟的话倒吸一口凉气,惊诧的看着她静如止水的目光:“你说什么?你说胡宇凡是我杀的?”
林安歌尽管听柳泓滟说过这件事情是李云岚做的,可她的确不知道,也未曾与李云岚商议,为何会得柳泓滟如此记恨?
柳泓滟冷笑一声:“你何必到了这个时候还在骗我?我从冷宫养病出去之后接到胡宇凡的死讯,小虫子就来告诉我过我,他在宫外采买的时候发现了胡宇凡的踪迹,小虫子是看着胡宇凡进入福王府,又是跟着那些人到乱葬岗亲眼看到了胡宇凡的尸首。小虫子知道我与胡宇凡的情分,所以把胡宇凡的尸体放在马车之中赶到了第二天会人流颇多的集市上,为的就是让众人都知道这件事情,让皇上顺藤摸瓜知道胡宇凡是怎么死的。可是没想到皇上竟然连问都没问,只是叫大理寺去查便不了了之了。可怜胡宇凡他暴尸街头无人理会,到如今我还能梦见他的影子是那么痛苦和无助。”柳泓滟泪流满面的讲述这一切,捏紧了手中刚刚绣着的衣裳,“林安歌,我虽然不清楚你当初和胡宇凡与福王之间有什么纠缠,但是胡宇凡告诉过我,一旦福王成事,他就有机会带我离开,他从未想过要娶冯静文,那只是权宜之计。我当初不明白为何,可后来胡宇凡死后我大抵是明白了些,福王要谋反,他需要冯家的势力,所以就利用胡宇凡和冯家联姻,可万万没有想到胡宇凡心有所属被我逼迫不愿娶她,所以福王杀人灭口!”
林安歌流下一行泪水,实在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回事,她本以为胡宇凡的死柳泓滟是伤心的,可却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的恨意……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啊!”林安歌激动的想要上前跟柳泓滟解释,却被对方躲开了,“是……我一开始就知道福王要谋反,一开始就知道胡宇凡和他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一开始就知道胡宇凡娶冯静文是肯定不会幸福的,可是,我也在揪痛中挣扎!我真的在努力!”
柳泓滟冷笑一声看着林安歌:“当初舞阳公主来就是告诉我……不让胡宇凡娶了冯静文。以前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知道了。她是不愿意李云岚谋反的!”
“柳姐姐……”
“林安歌,痛了这么多……你以为我还能回的了头?还能不恨?”柳泓滟是眼睁睁瞧着林安歌在福王谋反那日的表现的,又是眼睁睁瞧着她上宫楼目送的,若说林安歌真的对李云岚的事儿一点不知道,柳泓滟如何能信?
林安歌摇了摇头,努力解释:“柳姐姐,对于胡宇凡的死我和你一样悲痛,他曾经帮我种种我怎会忘怀?他的死我的确不知啊。他是属于前朝争斗的,我无能为力,可若我知道我一定会保护他的,而且我也相信胡宇凡不会是李云岚杀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林安歌简直不敢相信李云岚会做这样的事情,但是在柳泓滟面前却突然觉得很无力。
“林安歌,不管你知不知道这都是事实,你和李云岚是一路的,我绝不会原谅你!”柳泓滟恶狠狠的咬着牙,别开脸庞不再去看林安歌,那股决绝让林安歌难过。
林安歌沉默半晌看着柳泓滟的肚子,颇为无奈:“柳姐姐,你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胡宇凡的吧?”
柳泓滟的身影瞬间僵硬住,手颤抖的抚摸着肚子回过头坚定的看着林安歌:“这个孩子是皇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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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姐姐身份
林安歌叹息一声:“柳姐姐,你我之间何时到了这种地步?我不信你连我的人品都怀疑!这个孩子我问过严复,怀上的时间只怕是你还在冷宫养病呢,宫里那些人都没有关注过这一点,因为是我买通了给你把脉的太医。”
林安歌红着眼睛看这柳泓滟不敢置信的目光:“你之所以心甘情愿的入冷宫,也是怕人发现对吧?你想要用自己的失势让孩子离开是非争斗。可我骗不让你如愿,我就要把这个秘密说出去,我想死的应该不只是你。”
柳泓滟听了林安歌的话,起身扑倒在林安歌身前,无助的哭泣:“安歌,我求你,我求你不要这么做。这个孩子是我唯一的希望,你不可以把它也夺走,只要你答应留下他,我愿意去死,我愿意给你的孩子偿命。”
“偿命?”林安歌笑着流下泪水,“柳姐姐,我哪里有什么孩子,不过是皇后一厢情愿的相信我的谎言罢了,你们都盼着我死,所以才会那么急切的相信了未经证实的事情。”林安歌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柳泓滟,“还有,你不是很想知道月姐姐的事情吗?我不妨告诉你,月姐姐她是自愿入宫的,从来未经人强迫。”
柳泓滟震惊的睁大眼睛:“不!不可能!分明是皇上他看中了月姐姐的美貌,所以才会强行召入宫中,月姐姐怀孕之时遭到盛贵妃陷害,所以才会惨死冷宫,而皇上不闻不问冷血无情。”
“这些应该都是婉德皇后告诉你的吧?”林安歌怒其不争的叹息着摇了摇头,“婉德皇后的话你都会相信,为何就偏偏不肯信我?我才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啊!柳姐姐,那是心如蛇蝎的婉德皇后啊,你白白的被她利用一场,最后却落得孤家寡人!”
林安歌坚决的掰开柳泓滟的手,眼神悲戚:“柳姐姐,我不妨实话告诉你,关于月姐姐的身世我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当年先帝在位的时候非常宠爱舞阳公主的母妃玫妃娘娘,可玫妃娘娘生产之后没过多久就突然死亡,成了后宫谜团。舞阳公主曾经打听过关于玫妃娘娘的死因,玫妃娘娘是因为一个江南绣娘才死的。”
“那江南绣娘心灵手巧,本不是宫中之人,只因为先帝想要给玫妃制作一件革丝金缕衣所以才会入宫。玫妃当时宠贯后宫自然高兴,可等那江南绣娘入宫之后便不那么高兴了,因为她发现先帝时不时的就会召见那江南绣娘询问革丝金缕衣的制作情况,十分暧昧。玫妃终于忍不住去查探一番,这才发现先帝已经和那江南绣娘有了宠幸之事,玫妃大怒不仅怒问先帝还责罚了那江南绣娘。先帝为此对玫妃十分不满,对那江南绣娘维护有加,几度想要封妃,可那江南绣娘淡薄名利一心只想着回到江南,所以就拒绝了,到了最后先帝见宫中不满日益增多,有消息传出决定把那江南绣娘处死。玫妃听闻此事大快,沉不住气便去嘲讽那江南绣娘,那绣娘听说了此事,便因为骨子里的傲气想要离开宫中。所以她便借助老乡的帮助逃离了皇宫。江南绣娘离去之后,先帝才发现原来传出那消息的人竟然是先后,这原本就是一个骗局,可他却永远的失去了爱人。”林安歌冷笑一声讲述着那个遥远的故事,“后来玫妃知道了先帝根本无意杀那江南绣娘,在她走后先帝更是对她念念不忘,所以怀孕之际郁闷难抒,终于忧思而死。”
林安歌深吸了口气,努力的压抑着什么。
“说到这里你也该明白那江南绣娘的身份了吧?那江南绣娘逃出皇宫之后无路可走之时本想去死,却发现自己早就已经怀孕了。时隔一年生下了一个女孩儿,那个女孩儿后来去了柳家成了你的月姐姐。”说完,林安歌放声大笑,像是一个疯子一般,“柳姐姐,月姐姐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单纯的人,她肩负着为母报仇的使命,所以才会去了柳家成了表小姐,后来无故失踪是因为去了全家,顶替了全家早就已经夭折的女儿全思韵之名入宫为妃!”
柳泓滟听了这一切只觉得浑身冰冷,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这不可能,你骗我,如果月姐姐真的是先帝的女儿,她又怎么会入宫为妃?这是大乱!是忤逆!”
“月姐姐她自然知道,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和皇上发生任何事情。那些什么宠贯后宫的传言都是你们自己想象的罢了,你以为月姐姐是怎么死的?是被你们柳家害死的!”林安歌咬牙切齿的看着柳泓滟,“柳家若非想要借助月姐姐的容貌在后宫专宠,从而达到柳家在前朝行事的目的,又怎么会担此风险去暗度陈仓?把月姐姐投入这漩涡中的人是你的父亲!”
是啊,若不是柳泓滟未长大,若不是柳家想要争权夺利,又怎会给月姐姐报仇的机会让她身死冷宫?柳泓滟这么多年一心想要报仇的人,却原来是柳家,是自己!
柳泓滟简直不敢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想来想去却一下子想起来:“不对,月姐姐死的时候怀孕了,她们都知道,月姐姐如果真的是先帝的女儿怎么可能和皇上怀有子嗣?”
“月姐姐的孩子根本不是皇上的,皇上也知道月姐姐的身份,所以对月姐姐十分好,可月姐姐却一心想着报仇。最后月姐姐下不了狠心杀皇上,只能选择去侮辱皇上的名声,所以她和侍卫私通怀上了别人的孩子。这才引得宫中大乱,皇上不得已把她打入冷宫!”林安歌叹息着摇了摇头,“柳姐姐,此情此景难道你就不觉得是在重复月姐姐的老路吗?何等相似?”
柳泓滟瘫坐在地上,没想到自己纠结了这么久的事情,恨了这么久的事情,竟然一切都是虚无。
柳泓滟深吸了口气,努力说道:“林安歌,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从前种种就都跟着月姐姐的死离去。你我不再相见!”
“你以为我要和你相见?”林安歌虽然嘴上这样说,可眼泪却不停的流出来,“柳姐姐,从此以后我会让你在冷宫衣食无忧,安安稳稳的把孩子生下来。”
林安歌摸了摸她的肚子,笑容复杂让人看不透:“这个孩子的父亲再怎么也是我的恩人呢!但是这个孩子的母亲,却是视我为仇敌的姐妹,你说我应该怎么对待她?”
柳泓滟倒吸一口凉气:“你敢!”
林安歌突然站直了身子:“我有什么不敢?”说完,林安歌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冷宫。只有这样才能支撑着柳泓滟活下去,希望她能为了自己孩子的安危和将来好好的活着。
黄景隽见林安歌出来,连忙跟上去:“娘娘,您这是见过了?”
“见过了,从此以后也不再见了!”林安歌舒了口气,“景隽姑姑,回头你送件东西过来。”
“娘娘放心,衣食奴婢都会让滟嫔无忧。”
林安歌摇了摇头,淡然说道:“是风雪夜归人!”
那件革丝金缕衣是属于月姐姐的,那块风雪夜归人却要给柳泓滟做个念想,而林安歌自己只配孤孤单单的活着……
惠妃见林安歌回来连忙迎上前来,眼中一片欣喜:“你可算是回来了,林妹妹,我要告诉你一件大喜事。方春和找到了!”
林安歌听惠妃这样说,也高兴起来,对着林安歌说道:“这可真是个惊喜,方春和竟然找到了,这样的话惠妃姐姐你就能洗脱罪名了。”
惠妃点了点头:“何止是洗脱罪名,我看连婉德皇后这次也难逃责罚。这件事情当初是她害我,如今也总该是我还回去的时候了。林妹妹,方春和我已经让家父和令尊好生看管,等我们安排一个适当的时机就去和皇上禀明此事。”
惠妃的嘴角是忍不住的笑意,这口气她已经忍了很久了,只怕是婉德皇后在劫难逃了。
林安歌微微一笑,却见小喜鹊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大堆东西:“娘娘,刚刚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这个,似乎是颗小珠子,您看可有用?”
惠妃盯着那东西一瞧,眼中满是惊讶:“林妹妹……你这里如何有白砗磲这样珍贵的东西?”
林安歌拿过小喜鹊手中那颗小珠子,不由得皱起眉头:“原来姜婆婆给我的这个东西叫做白砗磲?”
“这东西宫里头可不多见,你是从哪得来这么一颗?”惠妃左右看看摇了摇头,“一颗怕是没什么用的。”
林安歌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冷漠而决绝的开口:“惠妃姐姐,咱们的这个机会怕是来了。”
进宝连忙从外头进来:“娘娘,秦公公过来了,正在外头等候。”
“秦公公?可是秦璐公公?”
进宝一笑:“娘娘这是糊涂了吗?宫里头还有哪位秦公公?自然是勤政殿皇上身边的秦璐公公了。”
黄景隽连忙上前说了一句:“那还不快请进来,亏你还知道是皇上身边的。”
第四百四十六章 封为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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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进宝刚出去就把秦璐请了进来,林安歌和惠妃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要知道秦璐一般可不会亲自来的。
秦璐一进来便眉开眼笑的:“哟!原来惠妃娘娘也在这呢,奴才给两位娘娘请安了。”
“秦公公快快请起,您这一礼我可是受不了,这宫里头大大小小的事儿哪个不是你张罗?我还要仰仗您呐,哪敢让您请安呢?外头天寒,还是进来暖和暖和吧!”惠妃玩笑了几句,不过倒是显得很亲近。
林安歌也在一旁笑,秦璐故作愁眉苦脸状:“哟!惠妃娘娘可别拿奴才开玩笑了,谁不知道您才是这后宫里掌舵的,老奴只不过是伺候皇上一人,可惠妃娘娘您却掌握着后宫琐事多少呢,您才是真的辛苦。”
“好啦好啦,两位都辛苦,只有我一个闲的慌。”林安歌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秦公公里头坐吧,景隽看茶!”
“娘娘别忙啦,奴才可是来办正事儿的,皇上那边一刻都不能没人照顾,若不是这头等大事儿,奴才是万万不会和娘娘见面的。”秦璐从身后的太监手中拿过一道圣旨,笑看着林安歌说道,“娘娘可是天大的福气呐,老奴是头一回看见入宫一年多就封了妃的,今日只怕是大喜。”
林安歌有些疑惑的和惠妃对视一眼,惠妃却笑的灿烂:“既然秦公公说大喜,那就是大喜了。林妹妹就跪下接旨吧!”
秦璐展开圣旨掐着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林氏德音,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纯粹,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着即册封为宓贵妃,钦此——”
宓贵妃?难怪秦璐会说见所未见,入宫一年而已就从女官美人到了贵妃之位,的确是大限,更是林安歌人生之中的大限。难道林氏一族真的要往甘家那样的结局发展吗?林安歌听了这道圣旨没有欢喜,更多的却是心神不宁。
惠妃笑着推搡林安歌一下,揶揄道:“怎么?妹妹是喜的傻了?怎么还不接旨呢?”
林安歌面色淡然的接旨站起身来:“秦公公,这贵妃之位是不是太过……”
“娘娘多虑了,娘娘心里头想着什么皇上明白的很,只是皇上心疼娘娘呐。此番娘娘受了委屈,皇上心中焉能不知?若是不给娘娘一些抚恤,皇上的心里头总是惦记着,怕不好受的。不过娘娘也不必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全当做是为了皇上就是了。”秦璐见林安歌没有说话又笑着说道,“娘娘,这贵妃之位可是马上就要和皇后比肩了,咱们皇上的后宫里还是头一位呢。更何况您的封号和名字全都是皇上钦赐的,更是彰显了您的与众不同和圣**,从今以后只怕您呐……”
秦璐竖起大拇指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坤宁宫那边怕是不成了。如今皇上大肆打压樊家的势力,朝廷之中林家可是正见苗头,皇上既然有意扶持必定是有皇上的打算,也信得过娘娘您。娘娘有所不知,就在奴才来宣旨的时候,皇上又写了道圣旨给林府送去,是封赏林公子的,从此以后林公子就是皇上身边的大卿了!”
“大卿?”林安歌诧异的看着秦璐,心里砰砰直跳,虽然知道李霖谕和林长安十分投缘,可却也没想到林长安未有任何经验就直接被封为大卿,大卿也算的上是皇上身边第一谋士了,虽然官职没有丞相大,但却经常伴驾,谁能说的上到底谁掌握的乾坤更多呢?这无疑是要把林家推向巅峰。
林安歌不安的捏紧拳头,终究还是没有接旨:“皇上如此,我实在惶恐,还请秦公公带我去见皇上。”
秦璐叹息着摇了摇头:“娘娘此刻是被突如其来的事情给吓到了,此刻去怕是不妥,奴才建议娘娘还是想清楚了冷静下来自己究竟要不要,再去勤政殿不迟。奴才先行告退!”
惠妃见秦璐走了连忙拉着林安歌说道:“妹妹,秦璐说的对,这皇上有意推举谁难道还要看你接受与否吗?林家壮大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更何况林公子才华横溢有勇有谋,为何不能担任要职?我知道你心中怕盛极必衰,可只有繁盛才能谈到衰败,若是连繁盛的机会都没有何时会衰败?不是每一个家族的结局都是一样的。更何况在你这个世代把林家推往更高的层次这是你的荣耀,为何要管后世?”
“林妹妹,机会只有一次,把握住它你才能在宫中活下去,否则你从冷宫出来的目的又是为何呢?”
林安歌听了惠妃的一番话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反驳不了,或许正因为惠妃说的是对的,所以林安歌才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吧!
册封之后便陆续有人前来请安恭贺,更有宫外一些女眷托人送来礼物,因为婉德皇后还在受罚,所以没有皇后主持册封大典,形式简单了许多,可林安歌却总觉得浑浑噩噩的什么也看不清楚,面前浮现的全都是那些人的笑颜,一直忙活到了晚上林安歌这才闭门谢客。
坤宁宫中,婉德皇后一把掀翻了桌上粗糙的吃食,气的胸前一起一伏喘着粗气:“林安歌!林安歌!又是林安歌!皇上竟然封这个贱人为贵妃,她哪里配?当初盛贵妃在的时候那也是多少年才封了的,如今,林安歌进宫不到一年便是如此,当真是没有本宫了。”
婉德皇后此刻的怒气之中夹杂更多的其实是隐约的害怕,她真的害怕李霖谕就此把自己给忘了,害怕这坤宁宫永远成了她的牢笼,害怕废后!婉德皇后的鬓边都已经有了丝丝白发,她已经放弃了让樊家人怀上皇嗣的念头。罢了,只要守住皇后之位,不管谁生下皇嗣,继承大统,她都是皇太后。可如今若是林安歌的话,能让她活到那个时候吗?
甜儿跪在地上,努力劝慰:“娘娘,您别生气,如今她也不过是升了贵妃而已,离皇后还差十万八千……”
“闭嘴!”婉德皇后怒气冲天的冷哼一声,“离皇后之位不管差多少,也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情,更何况如今林家势力日益壮大,如何能保证哪天她不会把我扳倒?林安歌不死,我樊世兰岂能有立足之地呀!”
婉德皇后的眼底满是无奈和冷冽,打定了主意要林安歌死。
甜儿唯唯诺诺,也不敢多说什么,她本以为跟着皇后日子不错,可却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连婉德皇后自己都已经岌岌可危了,更何况是一个奴婢?甜儿真为自己的以后发愁。
婉德皇后想来想去,最后看向了甜儿,冷声说道:“甜儿,你跟在本宫身边多少年了?”
甜儿浑身一个寒颤,连忙对着婉德皇后磕头:“奴婢、奴婢跟在娘娘身边快要二十年了,奴婢自小就跟着娘娘。”
“你跟了本宫这么多年,本宫可曾亏待过你?”
“不曾。”甜的眼泪都流了下来,真害怕会怎样。
婉德皇后冷笑一声,高傲的说道:“你若是不愿意就算了。本宫也不想逼你,只不过从此以后你也不用跟着本宫了,这坤宁宫马上就要被林安歌夷为平地了,何时还能容得下你我二人?罢了,你就找个好去处吧,看看会有哪位主子能要你、护你!”
甜儿一听这话,连忙跪着爬到婉德皇后身边,情真意切的说道:“娘娘切莫赶走奴婢,奴婢只愿意跟在皇后娘娘身边,就算是死也在所不惜啊!”
甜儿哪里不知道,宫里头定然没有一个人会愿意要自己这个奴婢。
婉德皇后抚摸了下甜儿的发髻,笑看着她:“这就对了,本宫是不会亏待你抛弃你的,只要本宫能走出这坤宁宫,你就一定还是凤仪宫女。”
站在外头的凌罗听了婉德皇后和甜儿的对话,不由得皱起眉头来,慢慢的退了出去……
袁良人正在屋里头修剪花草,却听到身边的人前来禀报说坤宁宫的凌罗前来求见。
“凌罗?”袁良人皱起眉头略微思忖,就想起了那个曾经为自己指路的宫女,袁良人对她的印象倒是不错。“让她进来吧!”
虽说婉德皇后现在的情况不好,袁良人实在不适合见凌罗,可当初的指路提点之恩在,总不能拂了面子,或许她是有要紧的事情也说不定。
凌罗进屋便跪在地上:“奴婢给袁良人请安!”
袁良人连忙让凌罗起身,不近不远不冷不热,距离和态度都恰当好处:“凌罗姑娘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呢?可是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凌罗微笑着摇了摇头,谨慎而规矩的说道:“袁良人乃是聪慧之人,如今婉德皇后已经囚禁坤宁宫,奴婢若非是买通了底下的人也是出不来的,如何能带着婉德皇后的命令前来呢?奴婢是为了给袁良人通风报信,所以才来的。”
袁良人听凌罗开门见山,知道她也是个明白人就不多说了:“凌罗姑娘是皇后身边得力的人,如今却来给我通风报信,的确是有些不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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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让她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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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想来袁良人也听说过,凌罗入宫时间不短,跟在皇后娘娘身边也有少许念头,不敢说兢兢业业,但也是没有过什么差错。可是婉德皇后行为乖戾,心思细腻阴鸷,有很多事情都是婉德皇后和凤仪宫女甜儿合谋所为,奴婢实在不敢同流合污,对婉德皇后的做法也不敢苟同,所以这么多年来奴婢在宫中并未有什么建树。婉德皇后也实在不是奴婢心中的主子,不过袁良人不同,自打那日袁良人借口如厕离开是非,奴婢就觉得袁良人是个本分受礼之人,奴婢已经过了出宫的年纪,也未有争斗的心思,指向伺候一位主子终身得以安老。袁良人身边并无大宫女,正是奴婢的好去处。”凌罗侃侃而谈没有任何畏惧,也没有丝毫隐藏,“袁良人,若是您信不过奴婢的人品,大可以去调查,奴婢从未做过一件伤天害理之事,对人也从未逾越。所以,今日特意带了见面礼来见过袁良人。”
袁良人也自然明白,若是凌罗这般聪慧肯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讨婉德皇后欢心,现在在婉德皇后身边的怕就是她而不是甜儿了。自己自打入宫便也不信旁人,身边并无大宫女,也不与谁亲近,凌罗有这般智谋和眼界倒也不失为是一个好帮手。但是背叛主子的人能靠得住?袁良人心中叹息着摇了摇头,却又想起底下人的无奈。凌罗不安于坤宁宫想必在哪宫都待不住,也实属长情。
凌罗叹了口气,见袁良人迟迟没有说话便开口说道:“不管袁良人如何想,但是这件事情奴婢必须要告诉袁良人,否则就来不及了。婉德皇后知道了宓贵妃晋封的事情,所以派了甜儿来暗伤宓贵妃,时间就在今夜,还请袁良人代为转告宓贵妃,让她小心些。奴婢外出太久的话就会引起怀疑,告辞了。”
袁良人见凌罗如此,心中一下子明白过来她是真心实意的要投奔自己,连忙叫住她,轻声说道:“凌罗!随我去落雪园。”
林安歌正在昏黄的烛火下看着什么东西,黄景隽进来瞧她一脸认真轻叹了口气:“娘娘这么晚了还没睡,这是在看下午奴婢从滟嫔那带回来的东西吗?可有什么重要之处?”
林安歌点了点头,眼中一片淡然:“何止是重要,上面记录了婉德皇后的罪行,都是柳姐姐收集的,不管是真是假也总算有了个名头去对付婉德皇后。只可惜婉德皇后已经到了如此境地,我不打算再去为难她。”
黄景隽听了这话有些惊讶的问林安歌:“娘娘是想让婉德皇后幽居坤宁宫一辈子?万一哪日皇上念及旧情又把她放出来了怎么办?更何况若是有婉德皇后在的话,娘娘你就总是没有机会成为皇后啊。”
“可是有她在,皇后的位子谁也抢不走,而我还是这后宫的第一人,不好吗?”林安歌微笑的看着黄景隽说道,“如今林家的地位已经是大限,即便是婉德皇后不在了,我也未必还能晋升为皇后,与其每日活在担惊受怕之中,害怕皇后之位被旁人抢走,或者是担心皇上又迎娶新皇后,还不如保持现在的平衡,对后宫和前朝都好。我也能安安心心的过几天舒服的日子,不必再去想着如何争夺皇后之位,如何在宫里生存下去,这样不是很好吗?”
黄景隽也无言以对,但是总觉得如此的话,婉德皇后必定有喘息的机会。
林安歌把那几页纸放在锦盒内,递给黄景隽,眼中一片淡雅:“拿出去埋在落雪园后头那棵梨树底下,那里少有人去,不会被发现的。”
“是!”黄景隽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小喜鹊便进来悄声对林安歌说道,“娘娘,袁良人过来了。”
林安歌不由得皱起眉头,有些疑惑:“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是亥时了,很晚了。”小喜鹊也觉得有些奇怪。
林安歌的神色凝重:“这么晚来定然是有要紧事,否则按照袁良人那沉稳的性子一定不会如此的,去请进来吧。”
小喜鹊把袁良人请进来,只见袁良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两人皆是披了斗篷看不清楚脸,若非袁良人那件披风很是熟悉,林安歌倒也认不出来。
“嫔妾参见宓贵妃。”元良人见到林安歌立马低头行礼。
林安歌连忙走上前扶起她来,微笑着说道:“快些起来吧,外头天寒地冻的,这么晚才来定然是有什么要紧事吧?快些坐下。”
林安歌看向袁良人身后那人,颇为不解:这不是坤宁宫之中的宫女吗?怎么会和袁良人在一起?
袁良人意识到林安歌的目光,连忙说道:“宓贵妃,这位是坤宁宫的宫女凌罗。”
凌罗?林安歌倒也是面熟的,只是一时间想不起名字了。她疑惑的看向袁良人,眼神似在询问:你为何会带着坤宁宫的人来落雪园呢?正在交流的功夫凌罗已经跪在地上给林安歌行了大礼。
“奴婢凌罗叩见娘娘,今夜是有天大的事情要和娘娘说,所以才会去找袁良人帮忙。因着袁良人的院子离的近些,落雪园偏僻所以才去让袁良人帮忙,可袁良人还是带着奴婢来了。”凌罗有几分急切,“宓贵妃,今夜婉德皇后派了甜儿来火烧落雪园,要置您于死地呀!”
袁良人点点头,语气凝重:“贵妃娘娘还是早做准备离开落雪园,或者想个什么法子。要不然咱们就去皇上那告了婉德皇后,有凌罗的口供,也不怕她不认。”
林安歌思忖片刻,不断的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自己刚刚想放过婉德皇后没想到她倒是死性不改自己送上门来了,看来自己的仁慈并不能化解任何事情。
林安歌心中一叹,终究还是狠了狠心:“我不能走!若是走了这件事情无法坐实,焉能扳倒皇后?”
正说话的功夫,外头一阵乱哄哄的,林安歌皱起眉头来给小喜鹊使了个眼色,小喜鹊点点头出门去悄悄怎么回事。不一会儿的功夫进宝和小喜鹊全都进来,后头还跟着抓着五花大绑的甜儿的万思诚。林安歌顿时明白过来,这甜儿是被人发现了,看来凌罗的话还是真的。
甜儿被吓得浑身颤抖,见到林安歌就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万思诚拱手一礼,对着林安歌说道:“贵妃娘娘,微臣巡视经过落雪园恰好发现这个宫女在落雪园外头鬼鬼祟祟,所以就把她抓了回来交给娘娘处置。”
林安歌心里怎么会不知道,万思诚有意在保护落雪园多些,否则哪里就那么巧会抓住甜儿。只见身边的张茂手里还拿着一些油和火折子之类的东西,看来都是甜儿拿过来的。
林安歌也不多问,只对甜儿说道:“你是奉了皇后的命令来的?”
甜儿惊恐的看着林安歌,为了保命,什么都招了:“贵妃娘娘,的确是皇后娘娘派奴婢前来害娘娘的,奴婢没有办法,不敢违抗皇后娘娘的命令所以就出来了,可是奴婢是想来给娘娘您报信的。如今皇后娘娘已经囚禁,奴婢不能跟着她一错再错了,所以还请娘娘看在奴婢弃暗投明的份上,饶了奴婢死罪!”
“你这奴婢倒是花言巧语!”袁良人冷哼一声,不屑的训斥了一句。
林安歌冷笑一声,颇为清淡:“皇后娘娘就算是被囚禁还是皇后娘娘,她的话便是懿旨焉能不遵旨?你既然是凤仪宫女自然更应该明白什么叫懿旨,去按照皇后娘娘说的做吧,本宫在这里等着便是。”
“贵妃娘娘!”万思诚皱起眉头担忧的看着她,在林安歌说出这话的时候万思诚就已经想清楚了她要做什么,可这太危险了,为了皇后之位值得?相比之下,他更担心林安歌的安危。
林安歌微笑着点点头,示意万思诚别管,对甜儿说道:“甜儿你向来聪明,可能明白本宫的意思?”
甜儿的眼睛转了一圈,这种手段在宫里见的多了,而且她这么多年跟在婉德皇后身边,也没少经历,立刻就明白了林安歌想坐实这件事情的用意,讨好的笑着点点头:“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说完,便被张茂压着下去。
屋子里剩下几个人,林安歌站起身来屈膝一礼,其他人也连忙跪在地上:“娘娘这是做什么?”
袁良人情急的说道:“今夜凶险,娘娘可要小心行事啊!”
“今夜乃是重中之重,承蒙各位一路庇佑安歌走到今日,还请各位最后一次帮我把这后宫之路踏平,从此以后安枕无忧!”林安歌跪在地上朝着几人叩首一礼,“袁良人回去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你也没有来过。”
袁良人点点头,对着林安歌微微行礼:“嫔妾明白,凌罗嫔妾也会安排好的,娘娘无需担心。但请娘娘保重自身,切莫、切莫出了什么事情才好。嫔妾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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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 甜儿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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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袁良人连忙带着凌罗回去。(..)
林安歌看向双眸如水的万思诚,心里头叹了口气,对于这个男人林安歌从未坦然面对过一刻,对于他炙热而又隐忍的感情林安歌是能够感受得到的,可是,她不能给他任何回应,她绝对不会走柳泓滟的路,尽管……偶尔林安歌的心里还是会愧疚的。
林安歌刚想开口,万思诚却已经先一步说道:“娘娘确定要这样做了吗?”
“万将军也看到了,我不去招惹她,她却一心想要我死,我不怕她杀了我,但我却怕她搅的我永无宁日,我一心所求也不过是安心在这宫中过日子罢了。如今她不给我这个机会,偏偏要置我与死地,我也是情非得已。”林安歌低垂下头,“万将军大义,多番保护安歌至今,安歌铭感五内,从未有过任何怀疑。万将军……今夜安歌能否活着走出落雪园,全要仰仗将军了,若是有朝一日安歌能够登顶,定然不会忘了万将军。”
万思诚垂下眼帘遮住一切情绪,沉默片刻说了一句:“我不要你感激,只希望若我有一日战死沙场,在你的心中给我流下一片净土永驻。”
林安歌兀自楞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似乎有一片天空流云浮过,静谧的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不见。万思诚伸出手去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却始终没有再继续扶上她的脸颊,终于还是转身离开。
林安歌站在院子里,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苍白起来,或许从前听某人说过的话是对的——虽然你曾经对他没有爱慕之心,而他却一直守候在你身旁,可有一天,当他终于转身离去的时候,你却觉得生活中总是少了些什么,变得不再精彩!
夜里,李霖谕正在批阅奏折,烛光映照下那刚毅的脸颊线条分明,明明是一张很年轻的脸却显得有几分沧桑,或许这正是帝王需要的沉稳,但却是**眼中最难过的风景。
秦璐急匆匆的赶紧来,慌张跪在地上,哀呼:“皇上,不好啦!”
李霖谕有些无奈的放下手中的奏折叹了口气,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何事惊慌?”
“皇上,落雪园失火了,火光冲天,在咱们勤政殿后头就能看见,火势不小啊!”秦璐脸色苍白,如今正是子时,人都睡的沉着呢,林安歌也必定在其中啊!
李霖谕手中的笔猛地落在地上,晕开了奏折,他慌乱站起来,急切的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秦璐,火道:“还不移驾!”
“是!”
等李霖谕到达落雪园的时候,万思诚已经率领御林军扑灭了大火,落雪园俨然成了一片死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宓贵妃呢?”李霖谕吓得魂飞魄散,突然有那么一刻感觉失去了全世界一般,心如刀绞。
他皱起眉头表情凝重的看着万思诚,从未有过的慌乱:“宓贵妃在哪?”
万思诚见李霖谕如此急切,心中暗自有几分欣喜,单膝下跪:“回禀皇上,宓贵妃她、她……”
李霖谕等不及万思诚的回答,上前一步看着万思诚,还以为他吞吞吐吐的说不出口是因为林安歌出了什么事情。
“到底怎么了?”
“宓贵妃她受了惊吓,受了轻伤,在前头的清欣园里安置。”
没等万思诚说完,李霖谕便转身去了清欣园。万思诚看着李霖谕急匆匆的背影,心中的酸楚终究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希望他能一生如此呵护林安歌,这样他便可以安心的去过自己的生活,也可以没有任何遗憾的把林安歌交给他了。万思成终究打消了要带走林安歌的想法。
正在万思诚思虑的时候,刚刚从火中死里逃生的小喜鹊从他身后走过来。
“万将军!”
万思诚转过头来看见已经整理了一番的小喜鹊,明眸皓齿恬淡可人,与刚刚从火海中逃出来的那个披头散发的人截然不同。
万思诚有一瞬间的呆愣,不明白这个小姑娘忽然跑到自己面前是为何,却也礼貌点头:“小喜鹊姑娘!”
小喜鹊勾起嘴角微微一笑,见到万思诚脸上有一丝尴尬,笑意更深:“小喜鹊是来特意感谢万将军的,刚刚若不是万将军相救,只怕现在小喜鹊就成了孤魂了。”
“小喜鹊姑娘哪里话,这是在下应该做的,守卫宫廷保护后宫中人本来就是在下的职责所在,更何况即便是普通人救人于危难也是理所应当,小喜鹊姑娘不必放在心上。”万思诚连忙拱手一礼,退后一步。
小喜鹊低垂下头看见万思诚的中衣袖子被火燎去一块儿,紧张的看着万思诚:“万将军的衣袖坏了,可是有受伤?”
万思诚抬起手来一看,这才发现,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外伤而已,姑娘不必担心。”
“万将军,这边有情况!”张茂在远处喊了一声,万思诚连忙走过去。
小喜鹊转身看着万思诚的背影,心里头是一种异样的感觉,脑海中总会浮现出他在火海之中救了自己的身影……
“安歌,安歌,你没事吧?”李霖谕皱起眉头看着脸色惨白的林安歌,林安歌正要起身迎接他,却被李霖谕按住,“快快躺下好好歇着,后头落雪园的火已经扑灭了,朕在这里陪你,不会有事的。”
林安歌流着泪水点了点头:“皇上,今日若不是臣妾命大,遇到万将军正好带人在落雪园附近巡逻,只怕臣妾就要和皇上阴阳相隔了。”
李霖谕见林安歌情绪如此激动,心里更是如刀绞一般的疼痛。这个女人刚刚失去了孩子,又落得如此田地,而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如此无助。李霖谕想着……心中不由升起一阵愧疚。
自打在梨山那次出事,自己就暗自发誓要保护她,可后来发生一系列的事情让李霖谕从未兑现诺言,这次又差点让林安歌葬身火海,实在是惊险又心颤。李霖谕皱起眉头看向严复,冷声问道:“宓贵妃现在的伤势如何?伤在什么地方?”
严复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回禀皇上,宓贵妃因为万将军抢救及时只伤到了手臂,可是手臂是烧伤的,若是不好的话怕是会留下疤痕,微臣会尽力医治。”
李霖谕一听到严复说会留下疤痕,心里头像是被刺了一刀。
“朕命你全力医治宓贵妃,不准留下任何伤疤,必定要还宓贵妃冰肌玉骨。”
“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李霖谕刚想继续说什么,秦璐此刻却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跪下道:“皇上,起火的原因怕是不用再差了,刚刚万将军和张茂张侍卫过来禀报,说是抓到了纵火之人,因为此事关系重大,还请皇上亲自审问。”
秦璐说完,李霖谕便火大的让他把万思诚和张茂叫进来,除了他们二人,见秦璐还领着一个头发散乱的女子。
万思诚跪在地上给李霖谕请安,接着又说道:“皇上,微臣在清欣园附近巡逻之际,听到后头的落雪园有嘈杂之声,派人过去一看才知道是失火了,微臣连忙从清欣园和落雪园之间的小路过去,希望能快些救火,可却没想到在那条小路上碰见了惊慌失措的宫女甜儿,微臣便把她捉了起来。”
万思诚虽然没有明说,可意思却再清楚不过,甜儿乃是坤宁宫的凤仪宫女,深更半夜的不在已经被禁足的坤宁宫,反而来了失火的落雪园附近,只怕她说是来看星星的都没人相信。
“甜儿?”李霖谕心中火冒三丈,可这火却一点不热,反而透着严寒与冰冷,“甜儿?坤宁宫的甜儿?”
甜儿跪在地上不断叩首:“奴婢甜儿拜见皇上,皇上明察不是奴婢纵火,不是奴婢。”
李霖谕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不由得冷哼一声:“不是你,那朕问你你在此做什么?”
李霖谕言下之意便是指责甜儿私自出了坤宁宫的罪过,这事儿说大不大,但若是追究下来,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甜儿一下子愣在原地,情急之下却没想到这一点。她慌张的看向林安歌,先前林安歌答应过她,只要她按照婉德皇后告诉她的做林安歌就放她一马,可如今看来林安歌并没有救她的意思。甜儿咬了咬牙,自己如今可还能回到婉德皇后身边吗?她并不知道自己出了她吧?
甜儿犹豫之际,李霖谕以为她是在拖延时间或者找什么理由狡辩,顿时怒斥:“你这狗奴才还在想什么鬼主意!这火到底是不是你纵的,受何人指派?”
“皇上饶命,奴婢是逼不得已的,奴婢要向皇上揭发一件事情。”甜儿刚要说话,林安歌就咳嗽了几声。李霖谕紧张的看向林安歌,连忙问道,“爱妃可是哪里不舒服?严太医还不快给宓贵妃把脉!”
严复上前给林安歌诊脉,李霖谕叹息着坐在一旁紧张的看着,林安歌的眼神瞟向甜儿,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威胁。甜儿浑身一震,摇摆不定的咬了咬牙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看着李霖谕对林安歌那般好,只怕婉德皇后在她面前是要败下阵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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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婉德罪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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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复查看了一会儿林安歌,回了李霖谕:“只是射吸入了太多的烟尘,娘娘的肺部不适,回头微臣给娘娘开些清肺的方子。”
李霖谕松了口气,眼神关切。
“那就好!”李霖谕转头又看向甜儿,“你刚刚要向朕揭发什么事情?”
甜儿欲哭无泪,最后只说了句:“奴婢要向皇上揭发,是皇后娘娘指使奴婢纵火,皇后娘娘记恨宓贵妃,听闻宓贵妃册封了贵妃之后便更是忌惮她,所以才逼迫奴婢纵火烧死宓贵妃的!”
“什么!!!”李霖谕一巴掌拍在案桌上,胸中抑制不住的愤怒,许久,他才努力叹息一口气,转头看向林安歌,颇为为难。
婉德皇后的父亲为救皇室而死,李霖谕怎么可以随便废除?他若是如此,怕是整个朝堂都要动荡了!可是……若是不废除,他又如何面对林安歌?
许久,李霖谕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头对着林安歌说道:“安歌,你好好养伤,朕先回去处理这事儿。”
“是,皇上!”林安歌温柔的行礼,目送李霖谕,和万思成的队伍带着甜儿远去。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想到已经做到这样了,还没有让李霖谕下定决心处置婉德皇后,那么只有继续点燃李霖谕心中这把火了。
第二日,林安歌的身子已经好了一些,连忙去勤政殿陪伴李霖谕。
此时,李霖谕站在书案之后不知道在写着什么,只是写了很久似乎不满意似的,扔掉了一张,然后接着再写。
林安歌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李霖谕阴沉的脸:“臣妾参见皇上!”
“来的正好,朕正要做一件事情,需要你的陪同,你在一旁坐下就是。”李霖谕并没有抬头,语气淡淡的但却充满坚定。
林安歌低垂下头有些犹豫,李霖谕见林安歌没有坐下便抬起头问道:“爱妃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朕说吗?”
林安歌点了点头:“臣妾犹豫很久,说与不说都是伤害,臣妾只是希望能选择其中一条路,让皇上心中少些许难过。”
李霖谕冷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的味道:“事到如今,朕怕是想不难过都不成了。”
李霖谕刚说完,秦璐便呈着东西走进来,目光有些为难:“启禀皇上,这是从冷宫滟嫔娘娘那里送来的东西,奴才大略看了一遍都是婉德皇后的罪状,条条框框十分详细,大大小小有、有……”
秦璐说道此处便不敢再说下去,若是让李霖谕知道婉德皇后到底犯了多少错,只怕他会怒的失去理智的。
“拿过来!”李霖谕把笔摔在桌上,接过秦璐手上的东西仔细的看了起来,林安歌站在一旁低垂着头。其实,这份罪证在失火之前她已经让黄景隽埋葬在落雪园后头的梅树下,才没有被火烧毁。当时自己一念之仁,没想到竟然给了婉德皇后得以喘息的机会,她竟然还要置自己于死地!
李霖谕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青荷宫宫女流云、百合苑宫女林泽云、百合苑宫女轻烟、禹香苑宫女满娥、和畅园宫女舒心、落雪园宫女笙箫,这些人的死竟然通通都和婉德皇后有关系,除去宫女还有一大群奴才太监,甚至还有不少宫妃和皇嗣。琪嫔、卓美人、良昭仪、宁美人、燕妃,甚至还有芳昭仪……”李霖谕咬了咬牙,“这些宫妃的死还有她们的孩子竟然都是婉德皇后,都是婉德皇后。”李霖谕又接着往后看,脸色阴冷而凝重,“就连当初朕未登基时在府中的罗娘也是?”
李霖谕有些怀疑的看向秦璐,他相信婉德皇后入宫以后会有变化,可那些她陪在自己身边的日子,在王府和东宫的那些年华难道也是假的?李霖谕甚至有些不记得罗娘,但是却记得婉德皇后的灿烂笑颜。
秦璐叹了口气,无奈说道:“皇上,这些事情都是滟嫔亲笔写下来的,时间地点人物和事情经过都准确无误,虽说证据奴才还没去收集,但是按照奴才的记忆和推断,**不离十吧!”
林安歌站出来看着李霖谕:“皇上,其实臣妾今日来也是想和皇上说一件事情。皇上可还记得这个?”
林安歌拿出那个香囊把里面的砗磲珠子放在桌上。
“这是砗磲!”李霖谕的心不由得拧起来,砗磲产自深海贝类打磨而成,进入深海本就是难事,九死一生回到岸上害需要经过长时间的打磨才能成型,挑出成色这般好的更是难上加难,所以要比一般金玉更贵重。虽然贵为帝王,可这些受大自然限制的东西还是紧缺,宫中也不过只有婉德皇后和当初的盛贵妃有。
但盛贵妃素来喜欢金银,这砗磲不放在心上,李霖谕便又拿回来放在了库房里。可是婉德皇后那里,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曾经赐给她一串砗磲链子!
林安歌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这颗珠子是臣妾在冷宫的时候,扶桑公主孟姜给臣妾的,她说当初在冷宫之中遇到了皇上在未登基之时纳入府中的侧妃罗娘,罗娘当初被指派照顾怀孕的盛贵妃,而盛贵妃无故流产殃及罗娘锒铛入狱,罗娘当时就在事发的地点发现了这颗珠子。”
“罗娘虽然不懂这颗珠子是什么,但是她坚信这颗珠子的主人便是凶手。所以这颗珠子一直保留了这么多年,臣妾仔细观察过这颗珠子,只有一面有孔,里面还残存着一根细小的银丝,女子的首饰之中怕是只有步摇和耳环会这样,但是步摇的话只怕不会用银丝,而会用银钩上面挂有银链,所以臣妾猜测这应该是副砗磲耳坠。细细向来也只有当初皇上赐给皇后一副砗磲耳坠,在那之后多年婉德皇后似乎也从未戴过那副耳坠,直到皇上赐给了皇后那串砗磲链子。”林安歌微微一笑,显得有些寥落,“当时那串砗磲链子婉德皇后还用来诬陷过柳姐姐,以至于宫女满娥惨死。若是臣妾猜的不错,如今婉德皇后的那串砗磲链子应该是少了一颗珠子,而那副耳坠也已经修补好了,只是若要请师傅细看的话,定然能看得出成色之不同。”
“甚至是芳昭仪……”林安歌尽管从莫姑姑,孟婆婆和舞阳公主那里凑齐了芳昭仪的故事,但却更加知道李霖谕对芳昭仪的在意,“她最后再冷宫发疯而死,也不过是婉德皇后叫人用了迷幻心智的药物。她知道孟婆婆和莫姑姑都是伺候先皇的老人,也知道皇上有过特意的吩咐,让她们过好。为了怕两人对峙以后,暴露自己,婉德皇后便生生拆开两人,给对方说她们都死了……”
李霖谕听了林安歌这些话,没有愤怒反而是多了几分伤感,半晌缓缓的摇了摇头:“没想到,是朕辜负了沅儿,当初若不是朕的粗心大意,沅儿兴许会生下那个孩子,性格也不会乖戾嚣张,不至于走到穷途末路。”
林安歌心中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想到事到如今他想念的竟然是盛贵妃甘沅!难道不应该是那个受尽委屈和冤枉惨死冷宫的罗娘?林安歌深吸了口气,只觉得心中憋闷。
“若不是婉德皇后,或许子期也不会去了。”李霖谕若有所思的叹了口气,心中埋藏的秘密慢慢的剥开土壤,透着一股腐烂和潮湿的味道。
当初若不是因为盛贵妃失去了孩子怀疑梅子期,先后相信是梅子期所为,但苦无证据因此怀疑梅子期的人品,又怎会向先帝告发梅子期与李霖谕的感情,若非如此先帝就不会勃然大怒下旨让梅子期远去,导致梅子期郁郁寡欢寥落致死。
这一切兜兜转转,李霖谕本以为这件事情没有谁对说错,一切都是意外,可最后竟然全都归结于婉德皇后的争**,当年她那么年少就可以一箭双雕瞒过所有人,更何况是入宫之后呢?
李霖谕摆了摆手,示意林安歌退下,林安歌屈膝一礼转身离开,心里带着未知和期待。婉德皇后能否扳倒,就在李霖谕一念之间了!
李霖谕叹了口气,悠悠无奈:“秦璐,朕的后宫和天下怕是要乱了。”
秦璐躬着身子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沧桑的眼神看向李霖谕,颇为淡然:“皇上的后宫是要乱了,但它依旧还是后宫,皇上的江山依旧是江山,江山从未乱过。”
李霖谕看向秦璐,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终究狠狠咬牙,沉声说道:“秦璐,召婉德皇后……”
“是,皇上!”秦璐垂首离去,眼中一片无奈。在这深宫之中,他看的东西多了,也就自然明了了。
秦璐领着人到了坤宁宫,见婉德皇后一身凤服,盛装而来,优雅端庄的如同参加一场仪式:“秦公公久等了,启程吧!”
婉德皇后依然坐在自己的凤撵之上,在勤政殿落下,她缓步踏出,看向里面严阵以待的众人,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婉德皇后目光流转,看向站在李霖谕边上的林安歌,染上了一抹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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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赐死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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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她是输了!
可是她不是输给林安歌,是输给了李霖谕!到现在婉德皇后才明白——当一个男人不爱你的时候,不管你对他多好,都是无用的!
“婉德皇后,你可知罪?”李霖谕冷漠看向对自己微微行礼的女人,语气森寒,带着无比的厌烦。
婉德皇后惨笑,抬起头来,哀怨的看着李霖谕,一字一顿的问道:“皇上可还记得当初是如何赞赏臣妾的?”
李霖谕胸中的怒气微微一滞,半晌,才放松下来,终究皱起眉头无奈的叹了口气:“世兰,你和朕打小就在一块儿,朕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当初封你为后一是因为你父亲对我大越朝的功勋,二是因为你贤良温顺,和蔼谦让,和睦宫闱,上下兼备,可你现在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你到底害死了多少嫔妃,你的手上沾染了多少皇嗣的鲜血!”
“那都是因为皇上你啊!”婉德皇后哭喊一声,怨怼的说道,“皇上只是数落臣妾的罪行,可曾想过臣妾为何如此?臣妾天性不坏吧?臣妾对皇上一心一意吧?当年皇上八岁出了疹子,是臣妾衣不解带的在身边伺候你,照顾你,没有人愿意接近你,生怕过身了,可臣妾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救活你,只因为皇上的一句戏言,说将来有一日要娶我为后。”
“还有一次,皇上你被先帝斥责,差点就与皇位失之交臂,是臣妾在勤政殿外跪了两天两夜,这才让先帝消气回心转意。后来皇上你位居东宫却与梅子期相恋,夜夜臣妾独守空房,东宫之中的妃子无一不在抱怨臣妾无能啊!臣妾所受的屈辱皇上你可想过?”婉德皇后咬牙说道,可是泪水却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她恨林安歌抢了李霖谕的爱,更恨李霖谕对自己的无情无义。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人罢了。
李霖谕看着婉德皇后那泣不成声的模样,心中有丝不忍,可一想到梅子期却又伤心起来:“你说的这些朕都记在心上,可你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朕**你的时候,你自然是荣**无限,朕若是罚你,你罪恶滔天。”
“如今你的罪行罄竹难书,恶贯满盈,后宫至今无子嗣,你身为中宫皇后母仪天下,天下人看到了一个温婉皇后,可后宫里的女人呢?又该如何?不管怎样说,世兰,你不该害了子期,她是朕曾经的挚爱!”李霖谕淡然看向婉德皇后,怒道。
挚爱!
挚爱!
这两个字不仅敲击在婉德皇后心中,却也敲击在林安歌心中!
婉德皇后傻笑了一声,嘲讽一般的看了一眼林安歌:“挚爱,呵呵,皇上你可曾对林安歌说过这话,可曾对芳昭仪说过这话,可曾对盛贵妃说过这话呀?皇上你以为后宫的女人都傻吗?她们不是不在乎你穿梭在各宫之间,而是知道你的心不再任何人身上,所以她们争啊抢啊,为的不过是一口气。可若似乎她们知道你心中有着这样一个不可触碰的地方,你觉得她们可还会如此?”
“皇上,你对谁都不曾说过挚爱二字,可却独独能伤害臣妾,那是因为臣妾比任何一个女人都爱您啊!”婉德皇后深吸了口气,“有的时候臣妾想想,或许从一开始臣妾就是错的,不应该那么减坚强的在你身边,以至于让你认为臣妾什么都能容忍,都能做到。可臣妾万万是做不到皇上你的心里有别人!”
李霖谕看着婉德皇后皱起眉头,沉声说道:“你在宫中多少年了,难道这个还不懂吗?帝王之家的**爱是**爱**爱,只**不爱。梅子期是朕的一个异数,林安歌……”
李霖谕看向身边微笑着的林安歌,不知为何,他不再敢像当初一样,年少轻狂的给她所谓的美好和承诺了。他若是还想要在这个地位上继续呆下去,便不应该对任何女人太过肆无忌惮的爱。
尽管,他骨子里,那么深爱着林安歌。
李霖谕叹息一声,转移话题:“当初子期也不愿入宫,她是个纯洁且对爱情充满美好幻想的女子,即便当时朕贵为太子她也不愿意,所以朕并未打算强迫她,只希望她能幸福安乐一生,可没想到你却使用阴毒招数,让她郁郁而终。”
“这或许是皇上你一辈子也解不开的心结吧!”婉德皇后叹了口气,显得有些失魂落魄,“可她出身名门,相逢皇上,注定与安乐无缘。不是臣妾害了她,是皇上你害了她。正如皇上所说,先帝不准许皇上你心中有任何女人来影响你的情绪,左右你的思想,所以梅子期才会落到那般境地。是皇上你的爱害死了她!”
李霖谕看着婉德皇后眼底闪过的阴冷,知道她这辈子定然是恨上了自己,李霖谕闭上眼睛隐藏住颤抖的情绪,一把把桌上的废后诏书扔在婉德皇后面前:“从此以后,你幽居长夜宫,朕在勤政殿,大家全然当做从不相识,你的人生之中没有过我李霖谕,而我李霖谕的帝王之路上也再无你的身影,从前种种恩情全当做是前世孽缘,你我再不相见。上穷碧落下黄泉,两不相干!”
“如此,皇上还不如赐我三尺白灵,一了百了呢!”婉德皇后凄楚的看着李霖谕,眼中是解不开的爱恨。
有多爱这个男人,她就有多恨这个男人。
李霖谕是帝王,哪里受过这样的挑衅:“如此就依你,秦璐,赐她三尺白灵,送回坤宁宫!”
秦璐心生叹息,看向边上的婉德皇上,犹豫了一瞬,上前扶她起来:“皇后娘娘,您快些个起来吧!地上凉!”
虽然已经到了初春,可是这深宫的地板,确实不热乎。
婉德皇后跌跌撞撞的被秦璐扶起,离开了勤政殿……
“安歌,您替朕去送她一程吧!”李霖谕眼中一片忧伤,颓然坐在座位上,看着边上的林安歌,一片疲惫。
林安歌心中也恨着这个男人,尤其是在他说出梅子期是他挚爱的那一刻,她的心似乎也变成了坚硬的石头,对他不再有爱恨。林安歌温柔低头,对着李霖谕柔声说道:“是,皇上!”
林安歌举三尺白绫朝着婉德皇后而去,见她正跪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婉德皇后听完秦璐宣旨之后冷笑一声,眼中空洞沧桑不似昔日的光辉:“怀执怨怼,数违教令,不能扶循它子,训长异室。宫闱之内,若见鹰鹄。既无关雎之德,而有吕霍之风,岂可托以后宫,恭呈明祀。特赐樊氏世兰皇后白灵三尺,收回凤印,宝册,封后诏书,钦此!”
婉德皇后闭上眼睛流下一行泪水,自嘲一笑:“当年皇上给臣妾的封后诏书,大概也是与此相反极尽赞美之词吧?”
林安歌笑着看向婉德皇后,淡然:“你输了!婉德皇后!尽管他让你死的体面一些,还维持着皇后之位,准备对外宣称你是病死的……可是你我都清楚,他不过是为了保护大越朝的江山罢了,与你的情分无关!”
“那你又赢了吗?”婉德皇后愤恨的看着林安歌,“你以为你费尽心机除掉我就能得到皇上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位置吗?呵呵……你刚才没有听他说吗?他爱的只是梅子期一个,别无二人!”
林安歌心中一痛,冷淡一笑,对婉德皇后带着同情:“我和你不一样……我曾经是用尽全力去爱过这个男人,一如他曾经愿意那么爱我一般。想必你一直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被打入冷宫吧?呵呵,因为那是我自愿的!皇上愿意为我放弃天下,我愿意为他沦为废妃,这一切我们彼此有过!”
只是,曾经的爱太过炙热,为这个朝堂和帝位不容。李霖谕的猜忌和怀疑,她的倔强和冷漠让他们之间的爱一点点裂开。
“不不不,不可能!”婉德皇后一个劲的摇头,眼中一片悲凉。
林安歌浅笑着将白灵放在婉德皇后面前:“皇后娘娘,时候不早了,您该上路了!”
秦璐远远的瞧着林安歌与婉德皇后,忍不住叹息:“这后宫前朝怕是要变天了……”
“林安歌,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婉德皇后颤抖着身子系上白灵,站在凳子上,痛苦的看着林安歌,眼神愤恨。
林安歌嘴角含笑,眼中一片淡然:“我从未想过自己能够死的安适!毕竟我手中也染了那么多人的鲜血……不过,你不该伤害轻烟的!”
林安歌说完,轻轻摆手,让秦璐带来的宫人撤掉婉德皇后脚下的凳子,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挣扎而死。
婉德皇后死不瞑目……
许久,林安歌才动了动自己有些僵硬的身子,转头对秦璐说道:“走吧,咱们可以回去跟皇上交差了!”
“是,宓贵妃!”秦璐恭敬的对着林安歌行礼,比任何时候都低姿态。
第二日,大越朝便传出婉德皇后病死宫中的消息,李霖谕颁布圣旨,安抚了樊家的生人,又给婉德皇后追封为婉德第一皇后,入皇陵,举行了长达一个月的盛大祭奠,让天下都知道皇上是一个多么长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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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御驾亲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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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之内,宫中未有声乐,林安歌却每日都给轻烟烧纸,对着她念叨:“可怜的妹妹,姐姐终于帮你报仇了,可是现在……若是黄泉路上相见,你还认得姐姐么?”
黄景隽无奈叹息,看着林安歌,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事情向她禀告。
林安歌起身,叹息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向院子里发了新芽的树木轻声说道:“又是一年春暖花开,可是物是人非!”
“娘娘,甜儿你打算怎么办?”黄景隽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开口问了。
林安歌目光微微一闪,看向远方,说道:“珍珠那丫头的仇似乎也该报了……景隽姑姑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是,娘娘!”黄景隽对于珍珠也是十分有感情的,这会儿听到林安歌的话,自然爬满了浓烈的恨意。
黄景隽走进阴冷潮湿的天牢之中,张茂皱起眉头看着蜷缩着坐在干草之上的甜儿,对黄景隽说道:“姑姑小心些,有些犯人关在这里久了精神不好,会发狂的。”
黄景隽微笑着屈膝一礼,对着张茂说道:“多谢张将军提醒,奴婢去去就回,定然不会耽误太久的。”
张茂点了点头,黄景隽便走进了牢笼之中。
甜儿见有人进来还有些木讷的抬起头来看看,只是那脏乱的头发挡住了眼睛,黄景隽看不清楚她的面容。
甜儿却分辨得出来对方的身份,见是黄景隽,她蹭的一下起身跪在她面前,一个劲的磕头哀求道:“景隽姑姑?景隽姑姑你救救我,宓贵妃答应过只要我按照她说的做就会放了我的。她答应过我说只要我招供扳倒皇后她就会给我一条生路。”
“甜儿姑娘,你身为凤仪宫女,难道连宫中最基本的都不知道吗?背叛主子的奴才何时有过好下场?”黄景隽淡笑着摇了摇头,“婉德皇后都已经被你扳倒了,贵妃娘娘哪敢留你?更何况你还欠着珍珠一条命呢!”
一提起珍珠,甜儿的神色十分落寞,她知道只要珍珠的事情还在,黄景隽和林安歌便不会原谅自己:“珍珠不是我杀的,是、是吴振!是他杀了珍珠。”
黄景隽嘲讽的摇了摇头:“甜儿姑娘还真是什么都舍得呀,不管是谁亦或者是什么东西,只要能救你的性命你都愿意给,是吗?你放心,娘娘别无所求,只希望你到了黄泉路上,若是看到了珍珠的魂魄,给她磕头认错。不过你也别觉得孤单,我会让吴振陪着你的,坤宁宫的那几个人只怕谁也逃不掉。”
黄景隽从袖子里拿出一块被手帕包着的点心,中间有一块红色的印记,黄景隽递到甜儿面前:“吃了吧,我心善,不喜欢让你死的太难看。”
甜儿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像是丢了魂魄一样……
终于,一切事情尘埃落定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深宫之中也都仿佛变了个模样,安静极了。林安歌走在院子里,对着黄景隽问道:“皇上身子已经调养的差不多了吧?”
“是,娘娘!”黄景隽点头。
李云岚谋反那夜曾经告诉过林安歌,他曾经让小桌子一直在李霖谕平时入口的东西里面下药,导致李霖谕生育功能低下,很难怀孕……
想必舒妃娘娘是上帝给她的美丽意外吧?!
自那之后,林安歌便悄悄让严复以李霖谕精神不济为由替他政治,然后开始给他熬药调理身子。
“这样,便好……”林安歌微微一笑,眼中一片柔和,“大越朝终究还是要有个孩子继承大统的!”
黄景隽点头:“娘娘说的是!”
初春已过,阳光无限好,林安歌一身素蓝的丁香花衣裙在风中摇曳生姿,水榭周围布满了娇艳的花卉,四处垂着香幔。林安歌、惠妃、冯良人、袁良人等人都坐在水榭之中品茶说话。
“这盛春虽说阳光好,可风却还是凉的,幸好袁妹妹想的周到,让人在水榭周围挂了香幔,否则今日咱们可都要被风吹跑了。”惠妃打趣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了,今日倒是风和日丽,正适合放风筝。”
冯良人疑惑的看着惠妃:“不是有风的天气才适合放风筝吗?”
惠妃嗔怪的看着冯良人,对林安歌说道:“瞧瞧冯妹妹,可真是千金大小姐呢,是不是都不知道风筝是要什么天气放的?风大的话不都被吹跑了吗?”
“是真的?”冯良人诧异的看着她。
林安歌不由一笑:“别听惠妃姐姐逗你,你竟然还真信她的。风筝都没做呢,哪能放?惠妃姐姐你可没这个福气,咱们这冷冷清清的宫里,可还真的应该添些新人了。今年朝臣建议皇上选秀呢!”
袁美人和惠妃相视一笑,惠妃笑着摇了摇头:“瞧瞧咱们这位贵妃娘娘,竟然还嫌弃宫里头的嫔妃不多呢,倒还真是温良贤淑,皇上若是知道了说不定怎么夸你呢!”
“哦?朕知道了会夸她吗?”
众人一听声音,连忙起身来迎驾:“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李霖谕笑着抬了抬手:“众位爱妃都平身吧,朕也是恰好走到这里听到你们在说话。”
惠妃笑着说道:“皇上的耳朵可尖着呢,这都听得到,臣妾以后可什么都不敢大声说了。”
“惠妃,最近活泼了不少呢,还知道打趣儿朕了!”李霖谕指了指惠妃,坐下来,心情似乎不错似的。
林安歌笑着给李霖谕倒了杯茶:“顺风而呼声非加急也而闻者张,惠妃姐姐不是你说的大声,而是皇上把风给收买了呢!如此想来皇上的确是有通天的能耐呢。”
“行了行了,你们可别编排朕了。朕今日来是有些事情想要和贵妃与惠妃说,正经事儿!”李霖谕如此说,冯良人和袁良人两人便告退。林安歌见李霖谕的神色有些不对,连忙问道,“皇上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臣妾瞧着您的脸色有些不对。”
前几日李霖谕就忙的出奇,连林安歌和惠妃去勤政殿看他他都没有时间见,而且宫中的气氛似乎有些静了,安静的让人不安心,感觉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惠妃皱起眉头神色凝重的看着李霖谕:“皇上但说无妨,臣妾等必然鼎力相助,辅佐皇上。”
“两位爱妃都有心了,只是朕此番是有大事要处理。你们或许也听说了前一阵子回鹘内乱的事情,古丽苏如合公主没能顺利的继承王位,而是被她的叔叔察哈尔赶出了王宫,驸马柯怀勐久病缠身也未能帮上大忙,再加上急火攻心似乎有些力不能支。古丽苏如合那个性子你们也是见识过的,虽不能说是有勇无谋,但也不善心机九曲,察哈尔不是那么简单的人。如果真的让察哈尔继承了回鹘王位,只怕我大熙朝会有灾难发生,所以朕决定御驾亲征。”
李霖谕说出这话的瞬间,林安歌和惠妃全都愣住了,没想到李霖谕会突然做这么大的决定。
林安歌连忙拉住李霖谕的手臂:“皇上,御驾亲征可不是闹着玩的,回鹘形势如此紧迫,察哈尔必定会趁乱做手脚,皇上的安危似乎要比回鹘的王位威胁更大。我朝有多少能人异士将才帅才,为何非要皇上您御驾亲征呢?臣妾斗胆,万一皇上有个什么闪失,要臣妾如何应对呀?”
“安歌无需担心,朕自然知道其中凶险,只是如今朝中的大将老的老,少的少,伏荲虽是能用但却要驻守边关以防其它地方趁机作乱,袁凯虽然年轻些但贵在沉稳城府,其实他若是去朕也是放心的,可是袁凯毕竟在军中没有什么威望,朕只怕是镇不住察哈尔的。所以朕想来想去倒不如自己去的利索,一旦打败察哈尔,朕辅佐古丽苏如合登上王位,就可以回来和回鹘修百年之好。”李霖谕轻声叹息,“其实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朕也是犹豫的,但好在朝中有你兄长长安,有你父亲和一众大臣,如今惠妃之父也调任朝中丞相,能力非凡,如此一来朕便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林安歌低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惠妃叹了口气,勉强的勾起嘴角:“既然皇上已经决定了,臣妾遵旨就是。朝中的大事臣妾不懂,但是后宫的琐事臣妾会鼎力辅佐宓贵妃的,定然不会出乱子,皇上在前头步摇担忧。还请皇上保重龙体便是,臣妾那就先告退给皇上准备些东西了。”
惠妃所完便退下,转身的时候林安歌分明看见惠妃的眼中闪动着水光。
“皇上,惠妃姐姐也伤心呢!难道一定要去吗?”同为女人,林安歌到底还是有些不忍的。
李霖谕拉起林安歌的手:“安歌放心,朕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一旦胜利朕就会把其它的事情交给身边的人,朕会尽快赶回来的。朝中其他人朕都信不过,但是有你兄长在朕就放心了。他如今被朕奉为大卿,地位已经非他人能及,他的手段更是朝中大臣所不能掌控的,朕不怕他镇不住那些老东西。”说完,李霖谕笑看着林安歌,“只是朕总有些伤心,安歌没能怀上朕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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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 送走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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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若是安歌告诉你一件天大的好消息,皇上可会改变主意?”林安歌微笑着看向李霖谕,温和问道。
李霖谕皱起眉头看着林安歌,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里有疑惑有不解有诧异有惊喜,只是唯独没有答应和承诺。帝王的承诺一言九鼎,苍天可鉴,如何能轻易许诺?
李霖谕微微一笑:“安歌有喜事朕自然高兴,但却不能左右朝政大局,朕不只是安歌一个人的,也是天下万民的。”
林安歌早就已经猜到这样的结果了,自然也淡然了:“皇上,臣妾怀孕了。”
“什么?!”李霖谕高兴的一把抱起林安歌,像是孩子一般,“太好了,太好了,若是儿子,朕要封他为太子!秦璐,秦璐,下旨,朕要册封宓贵妃为皇后,封号崇文,大赦天下。”
林安歌瞧着李霖谕激动的劲头,心中微微一荡,似乎回到了当初。
崇文二字是何分量?!
李霖谕便是崇文帝!他的意思是,她林安歌才是他唯一的爱人吗?林安歌的手不由自主的抚摸上了自己的肚子,眼中一片温柔。她是借助他们的光吗?
一个月后林安歌城墙送别李霖谕,看着李霖谕渐渐远走的背影,林安歌只觉得十分平静安定了,肚子一阵一阵的有动静。东风吹来,留柳条舒展开鲜嫩的枝桠,林安歌深吸了口气,扶上自己的小腹,目光平静。
惠妃上前给林安歌披了件衣裳:“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都看不见人影了呢!”
林安歌点了点头,回到修和园的时候小喜鹊已经在屋子里等候,见到林安歌回来连忙起身迎接:“奴婢见过皇后娘娘!”
林安歌见小喜鹊一身湖绿色衣裙,头发挽起成髻插着松石步摇,显得精致自然十分清透,个把月不见没想到小喜鹊就已经成了窈窕少妇了。
“瞧瞧你这幅穿戴打扮,倒是把宫里头那些娘娘都比下去了,就说小喜鹊漂亮着呢,你们偏都觉得本宫瞎说,如今可算是见识了?”林安歌一副雍容华贵的模样,笑着说道。
进宝嘿嘿的干笑着,上前讨喜:“当初小喜鹊可不是这样的,难道皇后娘娘您忘了当初小喜鹊如何调皮,哪里有这般气质?到底还是万将军教的好。”
“去你的,就知道胡扯!”小喜鹊的脸一红低垂下头有些不好意思,“万将军他待我甚好,凡事都依着我,让我拿主意,何时教过我什么。”说着,小喜鹊手里不断的搅动着手帕,“娘娘,你可千万别听进宝胡说。”
“本宫可没说信他的,倒是你好像信了。”林安歌掩唇一笑,“行了,当初你一件衣服补了袖子就把咱们的御林军统领给迷住了,如今还在这里得了便宜乖,让我们这些人情何以堪?今个儿万将军和皇上出征你才有时间过来,否则本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瞧见你呢。快和我说说,在宫外过的怎么样?”
小喜鹊笑着回道:“在宫外好着呢,奴婢做梦也没想到会在宫外安家,还能时常回来看看娘娘您和姑姑还有进宝。奴婢在宫外还见到了长歌小姐,长歌小姐那日是和袁将军逛铺子,恰好被奴婢撞见。娘娘您是不知道长歌小姐多有福气,奴婢瞧着袁将军对长歌小姐甚好。”
林安歌笑着欣慰的点点头,眼神淡然:“听你这么说本宫就放心了,原本还担心长歌那性子在袁家会惹是生非,可如今看来柯氏教的不错,凡事都要多多忍耐才行,如此方能让袁凯安心于家世。”
林安歌又说了几句,谈起万思诚出征的事情来,小喜鹊也有些愁眉不展,不过她倒是比林安歌乐观的多,总觉得万思诚神勇无比又老实敦厚,定然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林安歌见她这样安心,自己也就平复了些许情绪。过了几个月,林安歌的肚子逐渐大起来,心里头渐渐有些寂寞了。李霖谕从前线传回来的消息一推再推,林长安似乎也有些焦急却不断安慰着林安歌。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好了,知了来报,说罪妃柳氏要生了!”小喜鹊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对着林安歌说道。
林安歌一惊,连忙站起身来:“柳姐姐!快,快传最好的太医,快带我过去。叫宫里给妃嫔们接生的稳婆快些过去!”
“是是是是!”周围的人立马七手八脚的忙活开来,林安歌挺着肚子快步往清心阁而去。
听着房间里面传来一声声凄惨的呼唤,林安歌担忧无比,来来回回在屋外走着,慌张的不行。
“皇后娘娘,您歇着些吧!”知了上前,对着林安歌说道。
林安歌摇摇头,似乎比自己生孩子还要紧张。
许久没有听见房间里面的动静,林安歌脚步微微一顿,忍不住看向房门:“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柳姐姐出什么事儿了?怎么没有声音了?”
半晌……
一声洪亮的“哇哇”哭声,让林安歌惊喜不已。稳婆抱着孩子走了出来,对着林安歌一个劲的微笑:“恭喜皇后娘娘,恭喜柳氏,是个皇子!”
林安歌连忙上前,看了一眼孩子,就跑入房中,看着**榻上虚弱的柳泓滟:“柳姐姐,你没事吧?”
柳泓滟别过脸,不愿意理会林安歌。
“柳姐姐,当初你入冷宫的罪名本就是莫须有,皇上他也知道,只是君无戏言,自然不能让你出去……可是我有办法让你……”
“安歌,如果你真还愿意帮我一次,就帮让我带着孩子离开这里好了!”柳泓滟转过脸来看着林安歌,“我恨你……可是终究还是需要你的帮助。”
“好!”林安歌决绝不了柳泓滟……
从此深宫之中的柳氏难产而死了,宫中在没有一个柳泓滟了。
又是秋末冬出,林安歌怀着身子胃口不好,黄景隽想尽办法也没有什么效果,无奈之下便让小喜鹊入宫给林安歌做些从前喜欢吃的小玩意儿,惠妃也时常陪伴,可就是不见什么起色。林安歌知道万思诚府上没有什么旁人,派人去府上知会了家丁和丫头,便让小喜鹊留宿宫中。
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后宫里的人寥寥无几,李霖谕又不在宫中,怕是这个年也十分安稳没什么惊喜,惠妃却觉得林安歌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大的惊喜,每日乐得合不拢嘴。
这一日,严复给林安歌把脉之后笑着点点头,无比温柔:“回禀皇后娘娘,娘娘的脉象一切都好,而且若是微臣估计的不错,娘娘肚子里怀的应该是双生子!”
“双生子?”惠妃大喜,乐了好一阵子却又转过头来问严复,“你说的可是真的?”
严复有些尴尬的点点头,对着惠妃活到:“微臣不敢诓骗娘娘。”
林安歌的心里也是惊喜,没想到会是一对双生子,难怪肚子会这么沉重了。上次柯氏来的时候也曾提过,当时林安歌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倒是一语中的。
惠妃拉着林安歌的手:“林妹妹,你可听到了?是双生子,多好的福气,姐姐都要嫉妒你了。你一下子就怀上了两个,姐姐真想要一个呢!”
“姐姐说的什么话?我的孩子就是姐姐的孩子,难道惠妃姐姐还要偷懒,不帮我照料不成?”林安歌挑眉一笑,对黄景隽说道,“景隽姑姑还不快赏,今日本宫高兴,惠妃姐姐也高兴,大赏后宫,也算是给过年添添喜气!”
黄金均恍然大悟的笑道:“明个就过年了,瞧瞧奴婢这记性,奴婢都高兴的过了头了,这就去。”
说笑了一震,严复去了偏殿休息,林安歌的肚子大了起来便让严复留守在这里。林安歌和惠妃说笑之后,转头一看却瞧见小喜鹊站在一旁失神。
林安歌瞟了眼小喜鹊:“怎么了?是不是想你的万将军了。”
小喜鹊这次倒是难得没有脸红,淡笑着柔顺的低垂下头。
“娘娘,奴婢只是想起万将军和皇上似乎已经走了八个月了,大半年了呢,从春末就出去了可到了过年白雪皑皑了还没回来。昨夜奴婢梦见万将军了,万将军看着奴婢就站在不远的地方朝着奴婢笑,可奴婢伸出手去抓他他就是不过来,奴婢急了便上前去到他面前,可他一句话也不说转身走了。”小喜鹊叹了口气皱起眉头,“奴婢今日早晨起来心便空落落的,总觉得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林安歌一听沉下连来,刚想斥责,惠妃连忙说道:“瞧瞧你们两个倒还真把梦当真了吗?梦都是反的,若是真梦见什么就有什么的话,那我现在可是有金山银山了。”
两人倒是被惠妃的话逗乐了:“原来惠妃娘娘也这么爱钱。”
“那是自然!”
三人说笑着,外头进宝却进来说道:“娘娘,大卿前来求见!”
“兄长?”林安歌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似乎已经不早了,冬日本来就天黑的早,“快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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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 硬闯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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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安走进来夹杂着一股风雪的寒气,惠妃连忙把被子给林安歌盖上一些。小喜鹊退后一步低垂下头,也不知道是因为臣妇见到男子的缘故,还是因为当年那一瞬间的倾心。
“微臣见过皇后你娘娘,惠妃!”林长安见礼之后皱起眉头打量了一圈林安歌,“皇后娘娘的身子可还好?”
林安歌嗔怪的笑看着林长安,打趣儿的问道:“兄长这么晚前来难道就是为了问问我的身子好不好?”
林长安突然一笑,可那笑容却不似平日轻松:“微臣只是担心娘娘的身子罢了,这会儿才得空,所以来看看。也算是忙里偷闲,还请娘娘不要见怪。不过最近外头天寒地冻的,也不怎么安全,娘娘还是待在宫里好生养着,若是有什么事情让旁人出去办就是了。娘娘你可别出去走动,万一摔着碰着,岂不是白白辛苦。”
“兄长这是要禁足了我吗?你放心吧,这小东西在我的肚子里住不了多久了,刚刚严太医已经说了再过几天怕是就要临盆了。现在身子沉重的很,想动逗难,哪里还会出去走动?倒是辛苦了惠妃姐姐和其它几位姐妹总来看我。”林安歌叹了口气转头又问道,“兄长,今日可有皇上和万将军的消息了吗?也不知道回鹘的战事怎么样了,这可都去了一年了,再等下去只怕今年都要春花都要开了。”
惠妃也嚷着:“说的就是,难道那回鹘的察哈尔经过这番折腾还要做王?若是我呀,我都老早放弃了,简直太累!”
几个人不由得笑了笑,林安歌看着林长安那副沉重勉强的微笑,眼中忍不住爬上了一抹淡淡的狐疑,总觉得林长安有什么事情瞒着大家似的,林安歌的心里头别扭了一晚上。
第二日便是除夕,林安歌起身梳妆,穿了一身大红的百鸟牡丹拖尾裙,头上戴着赤金拧劲儿凤羽簪,华丽至极,加上隆起的肚子更是显得雍容华贵。
黄景隽和小喜鹊扶着她起身,惠妃、袁良人也过来了:“瞧瞧你这身子这么沉也要过去,这天冷路滑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可让我如何是好?真是不听劝!”
袁良人微微一笑:“好在我已经备好了暖轿,里头放了手炉,垫子也是让人在炭火上温热了再放进去的,不会有什么大碍,否则惠妃姐姐可是要念道一路了。刚刚嫔妾还问了冯良人是来这接娘娘您,还是去那边看着设宴的事儿,冯良人一溜烟的就去设宴了,想来是怕惠妃姐姐骂的。”
惠妃掩面一笑:“你们就编排我吧!”
刚说完,就听到外头乱哄哄的,似乎有人在说什么。三个人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
进宝的声音传进来,显得十分严厉:“让你们乱嚼舌头,这种事情也是你们能议论的吗?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和现在的状况。一群不懂事儿的,就不知道长点脑子,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们,若是再让我听到这件事情就别怪我不客气,若是你们谁胆敢传到娘娘的耳朵里,我就把你们扔到池子里喂鱼去!”
“进宝公公恕罪,这件事情也不是小的们编纂的,前头勤政殿那边都传疯了,大卿今早上就急匆匆的出宫去了。如今也就只有后宫的人不知道,张茂统领正严谨前头和后宫传风呢。”
进宝似乎是打了那小太监一下,谨慎说道:“所以才叫你闭嘴!如今已经下午了,一会儿就是晚宴,若是你们让娘娘知道我就拔了你们的皮!”
林安歌在屋内听了不由得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猜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黄景隽似乎也意识到了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紧盯着林安歌的状况。
惠妃和袁良人都是一副凝重的模样,给黄景隽使了个眼色。
黄景隽连忙要开门去训斥进宝把这件事情搪塞过去,可却被林安歌叫住:“姑姑,还是把进宝和那个小太监叫进来吧,本宫有话要亲自问他们。”
“娘娘,不过宫里头一些讹传罢了,打过年的何必听那些不开心的呢?”黄景隽笑脸说道,却见林安歌不为所动,黄景隽怕林安歌动了胎气只好出去叫进宝。
进宝跪在地上一脸的严厉和郑重,一旁的小太监则是浑身发抖跪在那里,眼神不时的瞟向进宝,好像很害怕他的样子。林安歌知道进宝平日并不欺负他们,但是办起事情来倒是挺认真严厉的,在底下人眼中进宝也是个好头领。
林安歌定了定神,问那个小太监:“你刚刚在前头听说了什么事情,说来给本宫听听,本宫最近一直都待在宫里烦闷的很,你若是说的好了,本宫说不定还要赏你。”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道听途说了些小事儿,实在是不敢污了皇后娘娘的耳,还请皇后娘娘饶了奴才一回吧!”
“说!”林安歌声色俱厉的突然大喝一声,吓得那小太监浑身都是一震,竟然哭了起来,林安歌冷声道,“你今日若是不说,本宫就拔了你的皮!”
那小太监大哭着说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奴才、奴才只是听说皇上已经从前线回来了,差不多十来天就能到京城。”
林安歌本来是喜悦的,可一想到这小太监如此隐晦必定是有什么原因,一瞬间又凝眉思量起来:“皇上为何会突然回来?”
“说是、说是皇上受了伤!”
林安歌听见李霖谕受了伤,倒也淡然了,可是心中还是忍不住一揪痛,也不知到底是为何。
“好了,你先下去吧,没事儿了!”林安歌对着小太监摆摆手,刚要起身,忽然又倒了下去。
“林妹妹!林妹妹!”
林长安皱着眉头一脸凝重急匆匆的赶过来,见到下人便问:“皇后娘娘到底怎么了?现在情况如何?”
进宝跪在地上哽咽的说道:“严太医已经赶过来了,皇后娘娘她怕是要生产了,但是因为刚刚情绪太过激动,此时胎位不正,怕是、怕是……”
“住口!”林长安居高临下的睨了他一眼,“到底是谁把皇上的消息泄露给皇后娘娘的?拉出去杀无赦,内宫之中谁若是再敢提及这件事情立斩不赦!”
“是!”
除夕已经过去,折腾了一宿,林安歌几欲昏厥都被严太医针刺弄醒,咬着牙,用尽全身的执着于倔强,终于平安生下孩子。
严太医在外头听到孩子的哭声不由得舒了口气,惠妃在里头的声音就没断过,不断的在鼓励着林安歌。外头袁良人和冯良人都面色沉重的坐在一旁,林长安捏紧拳头等带着。
产婆报出来第一个孩子,忍不住满脸欣喜:“大卿,贵妃娘娘生下一个小皇子,是小皇子呀!”
林长安上前把孩子抱过来,脸上全是欣慰的笑容,李氏江山总算是后继有人了。
“皇后娘娘现在情况如何?”
产婆连忙跪在地上说道:“回禀大卿,宓贵妃肚子里还有一个。”
刚说完,就听到里头又是一震响亮的哭声,伴随着大年初一的朝阳升起,两个皇子落地。林安歌太过虚弱,沉睡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
惠妃喜极而泣抱着皇子坐在林安歌的**榻边上:“妹妹好福气,两个皇子都十分健康,大的那个更是健壮,小的虽然看着瘦了些,但奶娘说了只要以后精心喂养着断然也不会差了去。妹妹你就尽管安心养身体,我和袁良人冯良人都会轮流来照看着的。”
袁良人微笑着点点头:“昨个礼部过来问了小皇子是不是应该取名,前来请示姐姐,礼部已经按照皇家族谱拟好了,只待姐姐你选定。”
林安歌看着两个肉球一般可爱的孩子,勾起嘴角流下一行泪水,谁的心都不是铁做的。林安歌也从来不是。
“不,孩子的名字自然是要皇上取才行。”林安歌笑着看向自己的两个孩子,伸手摸摸他们肉呼呼的脸,满是惊喜。
林安歌的身子一日一日的好起来,十天过去,宫里头终于传来了消息,李霖谕回来了,林安歌不顾还在坐月子的身体披了披风便赶到了勤政殿。
秦璐却站在门口挡住了林安歌的去路,知道林安歌如今生下两个皇子,身份地位最是不同,只得跪在地上苦求:“还请皇后娘娘恕罪,大卿吩咐过不准任何人进来,娘娘身子还未痊愈,回去休息吧。若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奴才会第一时间通知娘娘的。”
秦璐泪眼婆娑的看着林安歌,掩饰不住的悲伤。
林安歌捏紧拳头,冷笑一声,气势自然与昔日不同:“秦公公好大的口气,跟随皇上出征一次似乎本事见长,连本宫都敢拦!还不给我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林安歌心中想要见到李霖谕的**其实并不十分强烈,她只想确定李霖谕到底好,还是不好。这关系到李家的江山,更关系到她的两个孩子的未来。作为母亲,林安歌把一切都寄托在了自己的两个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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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素文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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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璐叩首在地高呼开恩,门终于打开但走出来的却是林长安。
“安歌,这里不是你硬闯的地方,赶快回去吧,皇上他很好。”林长安对着林安歌温和的开口说道。
林安歌一把把手伸进门缝里,正要关门的林长安吓了一跳可已经晚了,林安歌的手顿时流下鲜红的血液:“你疯了吗?”
若是李霖谕真的很好,又岂会知道自己诞下两位皇子而闭门不见?又怎么会秘密回到宫中而不宣?林安歌知道李霖谕怕是受了重伤,九死一生在劫难逃了。现在的林安歌对李霖谕的感情依然是复杂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里,一定要过来见他一面,哪怕是还在月子里。
“让我进去!”
林长安看着林安歌那副坚定而倔强的模样,皱起眉头无奈的叹了口气,让开身子。林安歌风一般的走进去,勤政殿内显得十分安静,林安歌甚至不敢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只能一步一步的靠近龙塌,跪在龙塌前的那些太医全都低垂着头。林安歌心中一酸终究是没忍住,泪水磅礴而出。
这个男人,是她曾经用尽了情爱去喜欢的男人啊!
这个男人,也曾经和她一样用尽了全部来爱自己的男人啊!
如今,看着昔日风华无双的他,如此萎靡的躺在**上,林安歌的心说不上来的感觉,觉得自己所有的恨意都来的那么没有意义了。
“皇上!”林安歌跪在**榻前,只见李霖谕的脸色苍白,听到她的声音艰难的睁开眼睛。林安歌泪眼朦胧的握住李霖谕的手,“皇上伤在哪里?臣妾来替皇上医治可好?”
李霖谕费力的展现出一个微笑,苍白无力,语气温和,一如两人的当初:“安歌怎么会消瘦成这样?难道是朕不在宫中你思念极了不成?”
林安歌不住的点头,心中一片慌张。她急切的不希望李霖谕出事,尽管相互有着厌恶的活着,她也不希望李霖谕就这样死去。
“臣妾思念皇上至极,所以皇上定然要好好活着,不可辜负臣妾一片痴心。皇上还不知道吧?臣妾给皇上生了两个小皇子,是双生子,都是大年初一早晨朝阳升起的时候落地的,钦天监和礼部都说时辰极好。可臣妾还没取名字呢,就等着皇上您回来呢。皇上,您给皇子取个名字可好?只有皇上您取的名字,两个小皇子才会觉得好。”
李霖谕微笑的佯装思考的模样,眼中一片深情。他其实知道,自己年少的时候深爱的人是梅子期,可是遇到林安歌之后,他才真的明白什么是男女之情,什么是心系一人。他曾经挣扎过,矛盾过,那并不是因为他不爱她,想要折磨她,只是因为他太爱她,所以不愿意让她的眼里有别的任何男人。
李云岚不可以!
万思成也不可以!
她只能属于他一个人……而这一切,李霖谕是永远都不会告诉林安歌的。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深宫之中活的好:“两个小皇子,安歌,你可真有本事。既然都出生在朝阳升起之时,不如取‘熹’‘黎’二字,都有阳光灿烂黎明在即之意,寓意光辉万丈黎明蓬勃。可好?”
“甚好,那大皇子就叫李嗣熹,二皇子就叫李嗣黎。”林安歌刚说完,只见李霖谕笑着看向自己,点了点头,目光晶亮,一点都不像病人。
李霖谕霸道的对着秦璐和外面的人宣布:“来人啊,拟定圣旨,兑现朕的诺言,封大皇子为太子……”
“臣妾叩谢皇上隆恩!”林安歌低头下跪,却见李霖谕死死拉着自己,眼神渐渐变得空洞而迷离,朝着一旁栽了下去……
林安歌大惊失色,连忙一把接着李霖谕,将他拉起:“皇上!皇上!”
“皇后娘娘请让微臣检查一下皇上,退开**榻边上,莫要让微臣掣肘才好。”严复连忙上前拳风林安歌,给李霖谕把脉,黄景隽扶着林安歌站在一旁生怕有什么事情发生。
严复的眉头皱起神色十分紧张,转过头来看向林安歌跪在地上,一脸的悲痛,然后长长叹息了一声,悲伤道:“皇上的情况已经、已经濒临险境,谁有一丝气息尚存,可是却回天乏术,微臣尽力了!”
“你胡说!”林安歌咬牙切齿憎恨的看着每一个人,“你们这群太医平日里称自己医术昭著,可如今已有了事情就全都沉默以对,本宫告诉你们,你们若是治不好皇上,本宫就让你们所有人都陪葬!”
众人跪在地上告罪:“皇后娘娘恕罪!”
严复一直注意着李霖谕的情况:“娘娘,皇上确实已经不行了。”
林长安拉住林安歌,温和劝慰。
“娘娘切莫激动,皇上是咬着牙撑着一口气回来见你和孩子,如今皇上已经在弥留之际,莫要让他流下遗憾,还是让孩子和他见一面吧!”林安歌不管不顾的跪在**榻边哭了起来,根本不去应承林长安,“皇上他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不会的。不管他是爱我,还是恨我,是在意我,还是不在意我,怎么会如此丢下我呢?”
秦璐听了林长安的话,连忙给后头的乔儿使了个眼色,乔儿点点头,连忙回去着人把两位小皇子抱过来。
林长安见李霖谕的眼球微微动了一下,便再次陷入了安静子之中,他的心紧绷起来,试探着上前探了一下李霖谕的鼻息,猛然收回手,脸色苍白的看着林安歌,颤抖着说道:“安歌,皇上……驾崩了……”
众人哭嚎着跪在地上:“皇上——”
秦璐上前看了眼李霖谕,自己跟了一辈子的人就这么去了,他的心里当真不是滋味儿,可他知道李霖谕心里最惦记的莫过于这片江山,所以秦璐擦干了眼泪上前对林安歌说道,“请皇后娘娘节哀,为后宫主持大局,莫要让皇上九泉之下伤心担忧啊!”
林安歌努力止住了哭泣,面色清冷而僵硬,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眼中只有李霖谕。她这一生的命运跌宕起伏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他给了她无尽的欢愉和疼痛,爱恋和恨意,承诺和离去,荣华和浪漫,灿烂和颓败。她走过的每一步都是拜他所赐,她也曾想过自己爱的到底是谁,可这纠结重叠的答案却一直都没有结局。
现在,她才知道,她恨李霖谕,是因为她曾经那么真的爱过他。
林安歌冷笑一声,转头对着林长安说道:“本宫没有什么主意主持大局,还请大卿做主,至于后宫之事就全权交由惠妃处置。本宫要和皇上同去!”
林长安听了这话脸色刹那间便苍白起来,众人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娘娘!”
惠妃也哭的泣不成声,一众嫔妃跪在殿外等候,紫禁城内俨然成了世界上此刻最伤心的地方。
“还请皇后娘娘三思,皇上驾崩两位小皇子还小,若无生母扶持只怕是不妥。”林长安自然舍不得林安歌陪葬,可李霖谕也是自己一生知己,两难之下只能替李霖谕守护好这片江山。
“本宫去意已决,无需多言。但请大卿照顾好两位小皇子,辅佐明君。”林安歌跪在林长安面前叩首在地。
砰的一声,殿门被踢开,只见一身白衣的李素文匆匆忙忙的走到**榻边上扣住李霖谕的脉搏,又看了看他的眼睛,语气急切。
“还算及时,严复别在这愣着,去准备回魂厥逆汤来。”李素文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倍感兴奋,林安歌连忙抓住李素文的衣摆,“长公主说的可是真心?皇上他……”
“你若是再这样抓着我的衣摆不放,延误了治疗那就不好说了。”李素文说完便从林安歌的手中抽出衣摆走到李霖谕面前,把藏在袖口里的药塞进李霖谕的口中,又用银针沾了药粉刺入几处穴道。严复的回魂厥逆汤又给李霖谕服下,众人都期待着李霖谕睁开眼睛,可事实却并未如此。李素文叫众人退下,只留了林长安和林安歌、严复、秦璐等人在殿内。
林长安皱起眉头看着李素文,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到底用了什么药?皇上如今看上去虽然是有了鼻息、脉搏和心跳,但是却没有醒过来,这样下去更是人心惶惶。”
李素文轻叹一声看了看林长安和林安歌二人:“这件事情也正是我要和你们两个说的,我的药是从岭南的苦寒之地采摘而来,那里有一种十分名贵的草药叫做地王。被流芳在岭南的福王李云岚听说了皇上御驾亲征,十分担忧,知道察哈尔心性狡诈多变,所以打听到了地王可以回阳厥逆救人一命,就亲自去高岭山巅采摘成药丸,前线出事的时候他就听说皇上受伤回京。”
“福王知道按照皇上的性子若不是大事一定不会在战事未平的时候回来,所以就派人把此药送到京都我的手中。福王还因此跌下山崖断了一条腿,不过他信中告诉我,此药只可凭借一股霸王之气让人回阳,但是之后便是一直催动着人体本身的能量来消耗,等到消耗殆尽油尽灯枯之时便再无药可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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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五年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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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文皱起眉头看着两人:“按照皇上的情况预计,若是每日服药注意休息,维持的好的话,大概还有五年之期。”
“五年?”林安歌一把抓住拳头,浑身都在颤抖,只有五年?还要每日服药静养,按照李霖谕那样天之骄子的高傲之气如何能受的了?林安歌泪流满面的看着林长安,她真的很希望李霖谕能够再陪自己走一段路,但是她可以那么自私的不顾虑李霖谕的感受吗?
林长安轻叹了口气:“安歌,皇上的性命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更是天下的大事,他的生死有关天下万民。若是他死了别说其它的,就连为了救他而牺牲的万思诚也会伤心的。”
万思诚死了?
“小喜鹊!小喜鹊!你没事儿吧?”门外突然传来黄景隽的叫喊,“快!快把小皇子抱起来……”
林安歌一惊,秦璐连忙去开门让黄景隽和奶娘把小皇子抱进来,黄景隽红着眼眶走进来,对着林安歌禀告:“娘娘,她走到门外听见万将军战死沙场的消息,晕过去了。好在小皇子没有摔着,实乃万幸。”
小喜鹊和万思诚新婚宴偶便阴阳相隔,任是谁都会觉得难过吧?林安歌看着两个小皇子安睡的模样,心底里划过一丝悔意,转头看着李素文:“长公主,请你救救皇上吧,不管他是能活五年还是五天,甚至是五个时辰,我也要他活下来。”
他若死了,那年梨花林中携手白头的承诺,该找谁兑现?
他若死了,这寂寂皇城之中的年华岁月,该与谁同度?
那个一直困扰着她,让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问题,那个想知道又害怕知道的答案,又该问谁?
李霖谕,你可曾还记得对我一生的承诺?你可曾对我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意?李霖谕,你还愿意和我双宿双栖,白首不离吗?
正如李素文说的那样,李霖谕不久以后便醒了过来,只是身子却越发的不好了,每日要靠服药维持,看多了奏折也会头痛疲累。
林安歌侍奉左右不敢有半点差池,李霖谕看着林安歌忙碌的背影倚靠再躺椅上不由得有些心疼:“安歌,你过来!”
林安歌从奏折之中抬起头来看着李霖谕嘴角淡淡的微笑,走过去跪在他面前:“皇上有何吩咐?可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朕只是想好好看看你,直到现在朕才觉得平日看你的时候太少了,好像根本记不住你的样子和笑容。”李霖谕勾起嘴角,摸了摸林安歌的头发,“你一直都在朕身边照顾,却不曾对熹儿和黎儿用心,小心他们两个以后和你不亲近。”
林安歌不由得一笑,语气温婉而幸福。
“皇上说什么呢,熹儿和黎儿都是懂事的孩子,定然会理解臣妾的用心。臣妾会一直陪着皇上的,也会帮皇上分忧解难。以后臣妾和熹儿黎儿在一起的时间还很久,可是和皇上就那么一点点,永远都不够。”林安歌拉起李霖谕的手,“皇上,就让臣妾随您去了吧,臣妾不愿离你左右。”
李霖谕的眼中有几丝震惊和惊喜,可却又转化成怜惜,轻叹一声嗔怪的看着林安歌:“朕欲封你为崇文皇太后,特准你在熹儿未成年之时辅佐熹儿主持大局,所以朕不能答应你让你随朕而去。等你百年之后,朕要看你受万世敬仰,得天下黎民爱戴,朕要让你把大熙朝推向顶峰盛世,让四海升平天下再无争斗,百姓安居流民得所。朕,要让你成为李氏江山得顶梁柱,为朕和列祖列宗,为熹儿和黎儿守护这万里江山!”李霖谕目光里充满水色,“安歌,你可能做到?”
林安歌哑然的看着李霖谕,胸中那个问题终究没有问出。可是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爱自己的,不管多浅!
他爱过,便好!
林安歌笑着点点头,对着李霖谕说道:“臣妾遵旨便好,皇上一定保重身体!”这一刻,她和他,似乎回到了曾经那个温和的下午,她笑着抚琴,他品酒相看,岁月美好。
时光荏苒,四方的天空惊鸿一瞥变成了黑白的水墨,宫中气氛和谐淡然。
林安歌穿着一身黄色的凤袍坐在园子里,头上的九凤衔珠簪华丽而威严,朱唇微启荡起一阵满足感,梨花飘落而下仿佛是一场雨。这样安静的日子多少年不曾有过,似乎是自打李霖谕离去之后,林安歌在深宫之中的日子便过的无趣起来,她不由得叹息一声……
抬眸,林安歌看着从远处而来的男子,一身白色的衣裳面如冠玉,嘴角总是带着温柔和霸道,却又玉树临风一般的温润,像极了当年初见李霖谕的时候,他一身白衣化为林玉公子的模样。
进宝连忙上前给男子请安:“奴才参见阳王殿下,阳王殿下可算是来了,刚刚太后还念叨着阳王殿下您呢。说是只有您最懂得她的心思,新得了香茗都给你留着呢!”
阳王李嗣黎上前给林安歌请安,一脸恭顺。
“黎儿参见母后,恭祝母后福泽安康!”李嗣黎洋溢着笑容坐在林安歌身边,“母后今个儿气色真好,黎儿见了都觉得母后年轻了十多岁,刚刚黎儿遇见了小喜鹊姑姑,可却发现小喜鹊姑姑鬓边又多了白发,还是母后最好看。”
“你呀!”林安歌微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阳王李嗣黎性子闲云野鹤,从不过问朝政,倒是与李云岚的性子很相似,自然这也是林安歌的意思。
林安歌不想让李嗣熹和李嗣黎两个人信中有任何隔阂,也不想让他们像李霖谕和李云岚一样因为皇位而手足相残。既然熹儿身为长子已经登上皇位,林安歌就决不允许李嗣黎有任何非分之想,如此方可保两人一世平安。
“黎儿你都多大了,整日就直到逗母后开心,也不为自己的妻室打算打算。你和你皇兄是李氏江山先帝留下的唯一血脉,你皇兄整日都在为了朝政发愁,你也应该帮帮他,安顿了自己的家世切莫让他替你操心才行。”
李嗣黎笑看着林安歌:“母后这哪里是在替黎儿操心,逗是在为皇兄说话呢。母后放心,黎儿一定快点找到心仪的女子,让母后和皇兄安心。不过,皇兄后宫无主,总也该找个皇嫂孝敬母后才是。”
林安歌垂下眼帘微微一笑,如今朝局大有变动,皇后之位玄虚也是为了稳定前朝势力争斗,一旦皇后的人选定下来,这利益的天平就会倾斜,到时候发生什么事情皇上可未必稳得住呢!
林安歌拍了拍李嗣黎的手背:“你呀,就别瞎操心了,这后宫里多少嫔妃都能伺候母后,可母后身边有小喜鹊姑姑和景隽姑姑就够了,惠太妃她们也时常来和母后说话,母后可不闷呢!”
黄景隽走进来朝着李嗣黎屈膝一礼:“奴婢见过阳王殿下。”
“姑姑多礼了!”李嗣黎站起身来拱手一礼,转而对林安歌说道,“母后,儿臣还有别的事情,就先告辞了。母后照顾好自己,儿臣改日再来给母后请安。”
林安歌点了点头,瞟了眼黄景隽的神色,又拉住李嗣黎说道:“黎儿,你从永寿宫的后门走,永寿宫后边母后亲手种下的梨花都开了,很好看,母后想让你去瞧瞧。”
“是!”李嗣黎笑着转身离开,进宝去送了。
黄景隽轻叹口气,鬓边的白发掩饰不住的沧桑,林安歌勾起嘴角:“刚刚黎儿还和哀家说小喜鹊的鬓边又多了白发,可哀家转头一看景隽你又何尝不是?都已经老了。”
黄景隽淡漠一笑,目光悠远。
“奴婢才是真的老了,太后娘娘您容颜依旧,保养得当,而小喜鹊……是因为思念万将军罢了。物是人非,总是有那么些许念头在。有时候看小喜鹊孤零零的一个人,留在宫中陪在太后您身边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说完,黄景隽垂眸想了想神色有些凝重的说道,“太后,皇上在外头求见,奴婢听说是因为宁侯孙女刻意去求见了皇上,不知道跟说了些什么,皇上想为宁侯向您求情呢。”
林安歌的眼中瞬间多出一道犀利和冰冷,语气冰寒:“自古红颜多祸水,那个京都第一美人哀家也不是没见过,相比当年的冯静文可是差远了,可这狐媚惑主的劲儿可是一点都不差。去把皇上请进来,哀家若是不见岂不是伤了母子情分?”
英朗健硕的男子走进来剑眉星眸,自带一股王者之气,有着冰冷和极深的城府,却也对林安歌有着无限的感情和依赖。
李嗣熹沉稳的给林安歌请安,撩起衣袍坐在一旁:“母后今日的妆容似乎与前几日的不同,更显威严端庄,过些日子的花朝节母后若是以这幅妆容出现必定会艳惊四座。儿臣已经给母后定制了一件凤袍,大气华丽端庄浑厚,十分符合母后的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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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 第一太后(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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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歌微微一笑,抿了口差,早些年自己是娇柔清丽,可这份印象似乎只出现在李霖谕的脑海里,对于自己的儿子她的形象一直都是威严端庄的,难得慈爱普通。这或许就是帝王之家的悲哀,也是林安歌的悲哀。
“皇上有心了,哀家都已经老了穿什么还会好看?花朝节都是年轻人的聚会了,往年那是因为母后不放心你,所以才会前去凑凑热闹,也让后宫的太妃们解解闷。如今皇上大了,不需要母后操心了。”
李嗣熹听了这话连忙起身拱手一礼:“母后这话岂不是让儿臣难过吗?儿臣不管多大都是母后的儿子,定然会孝顺母后,泽备万民。儿臣若是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伤了母后的心,还请母后示下。”
林安歌的眼底满是慈爱,不管李嗣熹还是李嗣黎,他们终究还是孝顺的,这倒是让林安歌很是欣慰,林安歌起身拉起来到李嗣熹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皇上的确是长大了,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见解,母后不是不知道。”
“前些年母后垂帘听政那是因为你还太小,大卿虽说是你亲舅舅,可是咱们娘俩关上门说话,你舅母贵为长公主,你舅舅当朝大卿辅佐你父皇和你,权倾朝野,难道你就不担心吗?母后也是怕咱们孤儿寡母的被人欺负了去。如今你已经亲政,不必凡事都来请示母后,可有些事情关乎生死,关乎大义,关乎伦常道德,关乎祖宗家室,母后却又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林安歌深吸了口气,“母后知道你信中的执念,宁侯的孙女从小和你一起长大,你们青梅竹马感情甚笃,母后都看在眼里,可是皇上你真的觉得她是你此生最爱吗?若是没有了她,你可还能继续活着?”
李嗣熹想了想,坚决的点头回到:“母后,儿臣即便没有简宁,也会为了天下万民和母后活着。”
林安歌笑着点点头:“就是这个道理,你所理解的爱情是死不了人的,母后也曾经觉得没有你父皇定然活不下去,可是母后答应了你父皇即便是杀的血流成河,也要保住这大熙江山,也要让四海升平天下归一。这么多年过去,母后做到了,母后把这份承诺交给了你,你可能做到?”
“儿臣愚鲁,多谢母后指点。”李嗣熹皱起眉头对林安歌轻叹,“母后,其实儿臣也知道简宁虽然看上去性格温柔,善解人意,实则内心阴鸷,城府极深。可是儿臣总是舍不下儿时的情分,所以才会来和母后求情。儿臣知错了!”
林安歌十分欣慰:“熹儿你能这么说母后便放心了。宁侯犯上作乱谋反叛逆,本应株连九族,可是母后知道你定然是不忍心的,所以便只打算杀了宁侯一人和与他商议叛乱的大臣将军士兵。宁侯府上下流放岭南,你放心,岭南那边有你皇叔,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这样一来既能全了你的心思,也能让众位臣工心悦诚服,皇上你不失公正仁慈,一举两得。熹儿觉得可好?”
李嗣熹笑着点点头,对林安歌更是恭敬有加:“一切都听从母后的安排,另外后宫诸事繁琐,儿臣听说前几日衡妃又惹您生气了,儿臣已经禁足了衡妃,削了她的位份和封号,等她为母后抄录一百遍佛经再放她出来。母后大可以消消气,衡妃就是那个性子,其实是有口无心。”
林安歌想了想不由得笑了,却笑意未达眼底:“熹儿,有的时候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也不能听信谗言,你的天资聪慧,母后不用多说你也知道事情始末。哀家知道你是为了让哀家释怀开心,可若是哀家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如何能掌控朝政那么多年?既然与衡妃无关,你的处罚也就别太重了。”
林安歌知道李嗣熹孝顺,即便不是衡妃的错,可事情指向衡妃,他也希望能给林安歌一个交代。
李嗣熹拱手一礼,眼中一片臣服:“母后当真是一代明后!”
一代明后?
林安歌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她若是明后,那皇上又是谁?她的丈夫在哪?林安歌心里最终的心愿也不过是做个无知妇人那般简单,可最后却走向了这大熙朝权利的巅峰,却也成了最终的高处不胜寒和孤家寡人。
林安歌想起当初李霖谕对自己说的话……
等你百年之后,朕要看你受万世敬仰,得天下黎民爱戴,朕要让你把大熙朝推向顶峰盛世,让四海升平天下再无争斗,百姓安居流民得所。朕,要让你成为李氏江山得顶梁柱,为朕和列祖列宗,为熹儿和黎儿守护这万里江山!安歌,你可能做到?
林安歌含泪点点头,两鬓斑白,目光悠远:“皇上,安歌做到了!”
惠帝十年,威帝李嗣熹故去十年,距离崇文帝李霖谕故去四十年,太皇崇文太后林氏德音仙去,享年七十二岁。被其孙惠帝封为大行德音肃敏慈孝仁文惠德崇文后,大熙朝以来地位最高的女人人。历经四朝,辅佐三代君王,一生之中天下治世,四海归一,百姓富庶,文明内外,受万民敬仰!
(多谢大家对笑笑这本说的支持,我绝对不像有些人评论的是故意放慢节奏,偏读者的钱,说实话,如果大家觉得一片情绪细腻的宫斗文可以用二十万写完的话,那么我做不到,毕竟我的主角情感都很细腻,内心变化都很复杂,所以只能用这么多字数写完,多谢大家……也希望大家继续支持笑笑的下一本书,我在这里等你……请继续支持!)
首先说这本书啊,因为故事有点复杂,所以更新的并不快,让宝宝们等的很是辛苦,在这里笑笑跟大家说一声抱歉,但是我却一直在坚持写文,笑笑身体不好,所以不能久坐,不然腰和肩膀都会痛的睡不着。所以也希望大家多多理解写文的作者,不管是老人还是新人。
每一本书都不容易,或许我写的不好,或许并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但是笑笑也希望各位宝宝能够抱着一颗宽容的心来看我写的文,毕竟,写手都是有梦想的孩子。我们要坚持梦想之后背负的很多。我们挣扎在写文的底线,并不是像你们所以为的收入很高,或者很多钱,其实我们都是按照你们的订阅数目来算钱的。所以,都是一毛一毛累计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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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抱怨了辛苦,那就说说甜美吧。这一路,我感谢很多人,这本书不是我一个人的精神结晶,更是好几个妹纸给我出谋划策一起完成的。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宫斗,女人之间的攀比不断,宫斗便永不会停止。以前的宫斗是为了一个男人,现在的宫斗是为了一个地位。所以,和我一起完成这本书的妹子们,多谢你们的指点和智慧结晶,希望我能够在以后的写文生涯和生活之中受益匪浅。
呃……下一本写什么?
小小还没有想好,因为编辑说我的文风格不适合无线,我心中有些纠结。我想要坚持写自己喜欢的文,而不是大家喜欢的文,可是又要为了市场而做出复杂的选择。心好累……做一个安静的写手就这么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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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我扣扣号,其实我不是不给,只是觉得没有什么只得大家挖掘的……其实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苦逼**丝……认识了一群热爱写作的朋友,就这么爱上了写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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