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王盛宠:腹黑女官不好惹》
第1章 :狗血穿越
大雨一连下了三日有余,直至今日它才小了些。(..info棉、花‘糖’小‘说’)
明明是阳春三月,却因为这场雨显得格外的冷,李徽坐在屋内又是添木炭,又是穿冬衣。
在旁人看来整个燕京就数她最冷了,别人都穿春衣春裤,就她披着貂皮大衣,烤着火炉。
“小徽,你要是觉得冷,就去床上躺着吧,若是有人来找,我再唤你。”
说话的是个叫沐晨的江湖郎中,虚岁二十七,善未娶妻,一直陪伴李徽左右。
他此翻关怀也不是不无道理,李徽自出生就生患恶疾,体质自然要比常人差上许多,再加上近日她睡眠少,愁眉不展,怎能不让人担忧呢?
“沐晨哥哥,我睡不着。.info”李徽凄然。
这几天的雨钩起她不少伤恸往事,让她始终难眠。
记得她穿越前是得食管主动脉瘘癌而死,死前才二十四岁,死的那天也如今日一样下着大雨,可没想到上天又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让她有幸魂穿,可惜穿到了一个刚出世的婴儿身上,没过几年又得了一种怪病,因为这个怪病她即不能做过激的运动,又不能享受生活,成天除了读书识字,便是代替孪生兄长考取功名,以报父母的养育之恩。
“小徽,我知道你所担忧,若是你不想做,回去跟伯父说,我想伯父会理解你的。”沐晨轻轻地往火盆里加了几块炭,柔声道。
李徽抬头望着沐晨,朝他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我即选择替兄长考取功名,便无后悔之意,只是这会试已过一月,却还未曾放榜,有些在意罢了。”
李徽此话并非空穴来风,当初她参加童生、院试、乡试时,榜名都在考完后的半月便放出来了,此次会试一月已过,却无半点风声,怎能不叫人在意?
在现代时她曾在历史书上见过古代的会考制度,所有的朝代之中就数明清两朝科举最为繁荣严明,若是发现徇私舞弊的,永世不得录用,严重者还会拖累家人。
而她现在所在的朝代便是明朝,朱厚熜当皇,后人对他的评价不是甚好,这个人到了晚年便沉迷于练丹,崇信道教,只喜武科,对文科已经无上心头,要么就是置之不理,要么就是交给吏部、礼部或者他宠信之人处理。
李徽猜想此次拖得一月之久定与吏、礼两部脱不了干系。
早来京城之前她的父亲便与她说了此次会试是由吏、礼两部监考,而吏、礼两部的尚书则是招揽一切肯为他们争钱夺利的学者,才不会管你是不是真的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小徽,这个你无需担心,我这就出去打探打探,看看到底如何回事。”沐晨闻言溺爱似地揉了揉李徽头发,浅笑道。
李徽微微点了点头,“嗯,有劳沐晨哥哥了。”
即使她已猜到吏、礼两部的狼子野心,但是会榜迟迟未放,若不出去打探打探,又怎知道吏、礼两部会不会在会榜名单上动手脚,她还指望此次会试能夺个会元,好给父母脸上添光呢。
第2章 :裕王邀约
夤夜人静。[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沐晨出去已有大半日,却迟迟未回,而李徽这边又收到来自吏、礼两部尚书的请柬,同时约她三日后府上一叙。
李徽将两份请柬都接了,并试探性问了问还有那些举人收到了请柬,送柬的人说除了李徽外还有九个人,其中有三个与她一样是解元,分别是成都萧府尹之子萧正、江西兴国知县海瑞之子海中亮、还有个便是本京人名叫严宽,乃当朝大学士拜相入阁严阁老严嵩之孙。
这四个解元就数李徽家庭背景最为寒酸,她的父亲不过是个从九品的小主簿。
送柬人走后,李徽便合上房门,从新坐在火炉旁,静等沐晨回来,可她刚坐下,门外突然传来“扣扣”地敲门声,她本以为是沐晨回来了,正想说“门没锁”,可就在她张口之时门缝低下塞进了一张白纸,她打开一看,方见上面写着寥寥数字:
――明日午时,人间幽香,主人有约,若想平安,且莫失约。.info[]
难道是沐晨哥哥出事了?这个叫她去人间幽香茶馆的主人又是谁?
思极此,李徽甚是担忧沐晨,拿起披风就往外走,可还未踏出门槛就撞了一堵肉墙,顿觉悻然。
可当她看见肉墙主人的容颜时,纵使有千万怨言也卡在了喉喽里。
来人身着白衣素裳,凌角分明,眉目俊朗,虽然外表冷酷,但眼睦之中却带着丝丝柔和。
此人不是她的沐晨哥哥又是谁?
顿了会,李徽恍然回神,对着沐晨晏晏一笑,而后忙将沐晨拉进屋内,并将那莫名其妙的纸条跟吏、礼两部的请柬拿给沐晨看,沐晨看后,略一沉吟,道:“小徽,你那般聪慧,心中定有打算了吧?”
李徽微微点了点头,“嗯,我想明日去赴这个神秘的主人的约,看看他对此番会试有何见解。”至于两位尚书的请柬无需理会。
人在世外多个朋友多条路,竟然这个人有意要约她,那她见见也无妨。
次日午时,李徽如时而置,反倒是对方失了约,晚了半个时辰,不过对方也算有礼,自知失约,便给李徽沏了杯绿茶,僚表歉意,李徽也不是小气之人,喝了茶,朝对方作了一揖,便开门见山道:“敢问公子如何称呼?找我来又有何事?”
对方闻言,唇角微翘,拱手作揖后方道:“在下朱载垕,早闻李公子的盛名,今日约你并无他事,只是单纯的品茶论语,关于纸上所写,还请李公子不要介怀。”
朱载垕?
大明王朝的裕王爷!
竟然是他约见自己?
甚是奇怪!
她一介文弱书生,即无兵权也无文职,有什么值得一朝王爷相见的?
品茶论语?
恐怕没这么简单!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静观其变即可。
思极此,李徽立即起身朝对方行了一礼,道:“草民见过王爷!”
“李公子无需多礼,请坐。”朱载垕回礼。
他的“请坐”二字说地平淡,却已然宣宾夺主,李徽也不在意,本来此次就是朱载垕约她而来,谁主谁宾又有何重要的呢?
第3章 :春闱放榜
而后,李徽与朱载垕一同落坐,畅聊了一下午,从民间趣闻聊到六部尚书,直止酉时,二人方才离开人间幽香茶馆,各自回家。(..info好看的小说
此次会见朱载垕,李徽感受颇深,回了客栈后便与几个寒门子弟在屋内坐谈。
李徽等人谈的虽是民间之事,但在有意无意间故意透露了些许秘事,几名寒门子弟耳闻之后当下便决定连名写信秘送给吏、礼两部尚书,李徽之名却险些被他们剔除在外,原因是因为他们不想日后若是东窗事发将这个“主事”之人连累。
然而李徽倔强,坚持要把自己名字写上,这出主意的人虽不是她,但却是她引诱的,若是连点担当都没有,又谈何为家?良心又当何在?
事后第二天榜名便出来了。(..info棉、花‘糖’小‘说’)
所有进京赶考的举人都纷纷去看会榜,其中有乘胜而去,败兴而归的,也有看了榜名嬉笑盈盈的,也有哭地稀里哗啦的,更有人站在榜前喋喋不休地说此次会考之事。
“你们看这个叫李伟的又排甲第,我可听说院试、乡试他都首夺甲第,这真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你们猜猜看他是如何做到的?”
闻言,众人云云摇头。
那人接着又说:“据说李伟上有八个哥哥,下有一个妹妹,八个哥哥在一夜之间全部死了,而唯一的妹妹也得了绝症,他却平安无事,世人都说他是天神转世,后来他将他八个兄长的智慧全部吸收了过来,你们想啊,这一个人有九个脑袋是不是比常人要聪明?”
“是啊,这个李伟五岁能作诗,七岁便能写文,十岁那年与江南棋圣淮南子博弈三天三夜,最后淮南子前辈跪地拜师。”
“嗯,我也听说过,不过这个叫严宽的也挺厉害的。”其中一名中榜举人插话道。
“哦?说来听听。”
会榜一放,大家紧绷一个月的神经顿时松懈了下来,耳闻有此趣事,都纷纷凑了过来,听那人道。
“这叫严宽的是当朝大学士严阁老的孙子,也是工部右侍郎的儿子,背景相当雄厚,但是他并未走后门,而是与我们一起科考,虽然落李伟一名,但是你们不觉得他为人低调,又厉害吗?”
“是很厉害,不过我还是觉得李伟比他厉害。”
“不管怎么说,此次殿试李伟与严宽定要来场龙虎斗,不过严宽出生高贵,而李伟出生较为卑微,你说这李伟敢跟严宽一争高下吗?”
“有何不敢的,李伟有九个脑袋,九条命,难道还怕他一个严宽不成?”
“嘿嘿……”
“哎!这状元榜眼探花我们是没指望了,大家也只能去争这个传胪咯!”
“哎!谁说不是呢?”
……
他们的议论声如雷震耳,远在百米之外的李徽就算不想听也难。
他们口中所说的“李伟”便是李徽的孪生哥哥,她此翻科考用的就是李伟之名,只不过她没想到本只在开封县传言的话如今已流入了京城。
这不知是幸还是灾?
第4章 :门前喊冤
会试已过,再过半月便是殿试,殿试由皇上亲自出题考试,但考官却不是他。(..info棉、花‘糖’小‘说’)
所有中榜的贡生都在客栈内勤学苦读,准备迎接殿试,可也就有那么几个打酱油的。
这日天气晴朗,鸟儿鸣翠柳,李徽退去冬衣火炉,向街衢而去。
“阿伟哥哥,上次你给那两个部部究竟写了什么,告诉小铃铛好不好?”一个身着银铃粉裳的小女孩拽着李徽的衣袖糯糯道。
李徽揉了揉小铃铛的包子髻,笑道:“我也没写什么,只是说了些事实罢了。”
小铃铛听得懵懵的,眨巴着眼睛问:“什么是事实呀?”
李徽霎时语塞,她昨日连同几个寒门子弟一起写的联名信岂能告知第三方人知晓?
虽然写的不是阴暗之事,却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但实属秘密,倘若让旁人知晓了便是她不守信用了,更何况小铃铛还是个盘着根根问到低的髫子。(..info无弹窗广告)
记得当初父亲捡到小铃铛时已是奄奄一息,后得寄宿在她家中的江湖郎中相救,才得已活命,可是江湖郎中却说小铃铛脉搏奇特,不像寻常人。
说来也奇,小铃铛苏醒后将年幼的李徽咬了一口,自此之后李徽去到何处她便跟到何处,李徽若是生病她也会微感难受,若再说得明白些,她就好比是李徽的影子,而李徽此次来到首都燕京并未告知小铃铛,小铃铛是凭着与李徽的这丝牵绊寻到她的。
小铃铛毕竟还是个孩子,一来到燕京便被城中的繁华给吸引住了,硬是拽着李徽要出去看看,李徽无奈,只好跟她说等放榜之后便带她出来玩,于是这才有了打酱油一说。
而“阿伟哥哥”是李徽扮男妆时小铃铛对她的尊称,若是换上女妆便是“小徽姐姐”。
“好了好了,小铃铛你就别为难你的阿伟哥哥了,给你最爱的冰糖葫芦。”
这世上若说有谁最懂李徽,当数沐晨第一,他见李徽一副难以言明地表情,当下便去买了一串冰糖葫芦给小铃铛。
李徽瞧见小铃铛接过冰糖葫芦后一副幸福满足的样子,转头对着沐晨笑道:“沐晨哥哥,你真是愈来愈厉害了,忽悠人的本领见长啊!”
“公子还好意思说我呢,自己又曾不是,还记得小时候你不愿意扎针,竟把我骗到了水缸里,害得我感冒了三日才好。”
“公子”是李徽在外时沐晨对她的尊称。
“那还不是因为沐晨哥哥你医术有问题,一针扎下去差点没要了我的小命。”比现代打预防针的那个针刺还疼上数倍,她如何受得了?
嘻笑间,前方突然传来击鼓鸣冤之声,闻声者都纷纷而去,李徽、沐晨也凑了过去。
“皇法无存,官官相护,鱼肉百姓,无人管理。乡亲们,我杜九的老母便是被这群禽兽给害死的,今日我来到大理寺门前便是来告状的,倘若大理寺不予受理,我杜九便死在这门前,到时还望各位乡亲给我收个尸!”一个魁梧体黑的汉子一边磕头一边说道。
第5章 :情况危急
李徽矁了眼跪在地上的杜九,突然想起前日沐晨晚归时跟她说在路上遇到一个全身充满杀气的魁梧汉子,于是问道:“你说的难道就是此人?”
“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沐晨说:“也是我告诉他若想替母亲申冤就来大理寺击鼓。”
话至此处,李徽了然于心。
依照沐晨不爱管他人闲事的性格,定不会无缘无故引一个人来大理寺,这恐怕与会榜未出有关。
思索间,只听沐晨又道:“前夜这人告诉我欺他老母之人是白云县令文涛,而这个文涛与礼部的尚书有莫大关系,不过根据我的调查这个文涛还与吏部也有些牵扯。.info[]”
“如此说来,这个文涛还是个圜滑之人?”
“是啊,正因为他的圜滑恰巧可以拿来为我们所用,不过我也没想到公子仅凭两封信便让吏部放了榜。”哎!早知道李徽有办法,他沐晨也就不会引这个魁梧大汉来大理寺了,现在真是个麻烦。
之所以说是麻烦,原因有二,第一大理寺向来公证,倘若被他们知晓其中关系定会牵扯到吏、礼两部,倘若会榜未放牵扯进来到还好,可是会榜已放,再牵扯吏、礼两部便会耽搁殿试。
第二便是杜九鸣冤之事并非大事,也并非重罪,只是他的母亲在文涛家做奴,现年世已高,便与文涛说她想告老还乡,却不想那日文涛吃醉了酒,一闻此言一鞭子就打了下去,杜九母亲便一命归西了,待文涛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放下大错,赶忙拨了些银子给杜九,希望此事就此了结,可惜杜九是一介莽夫,那里听得进去,于是从知县告到了知府,从知府又告到了京城,可是知府县衙都不理他这个案子,他心有不服,便想杀了文涛报仇,恰巧前夜遇见了沐晨,沐晨便告诉他来大理寺告状。
按照大明律法,若非重罪,告罪之人以扰乱朝纲之罪判以绞刑。
若是杜九在情急之下把他供了出来,他便成了重犯,他若与李徽毫无瓜葛,死了也不会给李徽带来任何伤害,那么他便不怕一个“死”字,可他现在是李徽的监护人,若说自己不知大明律法外人是不会相信的,而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到时若有居心叵测之人拿此事作文章,李徽今后的日子定不好过,说不定还进不了殿试,那她心中的抱负又当如何实现?
李徽见沐晨忡怔,便明白他有所担忧,于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沐晨哥哥,无需担忧,既然这状已经告了,无论大小,有所牵扯是难免的了,竟然难免,那么我们就把这事给说大。”
愈大愈好!
李徽成竹在胸地笑了笑。
这些拿朝廷俸禄的官员若不给他们找点事做,定不知道自己的月银有几分重量!
“李公子。”
第6章 :替人伸冤
骤然间,一个身穿锦蜀蓝裳,头戴金丝玉冠的男子朝李徽走了过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貌似冠玉,浓眉星睦,英气逼人,再见李徽时唇角含笑,略显亲切,但他眼深似海,难以探查。
此人正是昨日约她去人间幽香茶馆喝茶论语之人――裕王朱载垕。
李徽拱手作揖,行之一礼后道:“草民见过王爷!”
朱载后摆了摆手,示意无需多礼,而后便将目光扫向大理寺门前围着的一群人,诧异道:“哪里出何乱子了?”
“一个前来告状的人。”李徽目前还无法判断出朱载垕是善还是恶,只得简略回答,决不能透露沐晨前夜遇见杜九之事。..info
“喔?那本王到要去看看了。”朱载垕倒是兴致勃然,三步并做两步的朝大理寺门前走去。
李徽无奈,只得跟去,不过为了避免杜九认出沐晨来,她便把沐晨唤回了宝来客栈,静等她的消息,而小铃铛则留了下来。
须臾后,大理寺朱门大开,杜九被带了进去,裕王朱载垕、会元李徽也一并被请了进去,只不过他们是坐着的,而杜九是跪着的。
大理寺林卿正直知非之龄,外表和蔼,对杜九也没大声呵斥,反倒是叫他有话细细说来,本寺定当公平处理。
杜九一听公平二字,当下便老老实实地将自己告文涛一事从前置后一并说了,不过言词之中并未透露沐晨之名,只说有位侠士推荐他来此处告状。
杜九虽未透露沐晨之名,但是林卿听闻后大为不悦,戾声道:“此等小案竟不去知府县衙告状,跑我大理寺来说道,当我大理寺是小门小衙吗?”
杜九不知林卿为何发怒,被吓得巍颤,又见李徽一身素衣简装,模样颇为善良,便向李徽投去求救的目光。
李徽心中早有打算,看了眼杜九,方才不疾不徐地站起身来,对朱载垕、林卿分别作了一揖后道:“王爷,大人,杜九乃一介莽夫又怎知此事是大是小,他不过是想讨个公道,眼下他投案无门,方才来到大理寺,若是大理寺都不予理会,他又能去找谁呢?依草民之见此乃大事一件。”
闻言,林卿与朱载垕先后向李徽投去诧异地目光。
林卿开口问道:“此话怎讲?”
“上承皇恩浩土,下承百姓民安,怎能不算大事?”李徽道:“虽然杜九的母亲是为家奴,可年事已高,做起事来难免不利索,告老还乡也是情有可原,而文县令只因吃醉便折了她人性命,按照大明律法酒后杀家奴不算大罪,却也是罪,当以摘去官帽,贬为庶民,收敛其财产,可是知府县衙都不予理会,任由他逍遥法外。”
李徽话落,便又朝朱载垕、林卿作了一揖,续道:“敢问王爷,大人,如若你们是杜九,自己的父母被人无端打死却又无处申冤,是不是很委屈,很悲恸?”
林卿闻言,拿着惊木堂的手微微颤抖了几下,一双老练的眼睛此刻流露出丝丝同情。
第7章 :出谋划策
李徽见林卿已有动摇,立即补充道:“如果做官酒后杀人拿几个钱就能了事的话,那还要大明律法作何?皇上的威严又何在?而大人您是大理寺卿,更是懂法理法之人,为了江山社稷,是不是应当行一己之责呢?”
李徽说得正言厉色,头头是道,一件本可以酒后无意杀人罪定处的案子,被她一说便成了可以影响朝纲的大罪,林卿倘若不予理会那便是无视皇法,此事若是传了出去,他的兼爱众生地名声也定将大损,更何况现在他的寺衙内还坐着一个皇子。(..info无弹窗广告)
虽然朱载垕没有言语半字,但怎么说也是一个亲王,再加上李徽说的话又字字在理,他林卿可不敢再置身事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不过这个文涛牵扯的人太多,知府县衙之所以不予理会,全然是不想摊这淌浑水,说不定还有更上头的人给他们施压,他们也不敢接这个案子,他虽然贵为大理司卿,可是管辖的范围也是有限的,若是此事牵扯到朝中某位中央大臣或者皇家人他也是吃罪不起的。
林卿现在是罅缝里的苍蝇,出也不是,进也不是,着实为难啊!
“难道大人还是想放任文涛无视皇法么?”李徽见林卿迟迟不予回应,心下又有些担忧杜九在情急之下说出沐晨的名字,只得催问。
一直沉默不语的朱载垕突然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了李徽身旁,与她并排而立,微笑道:“李公子怕是多虑了,林大人只是在想应对之策。”
他的话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所以他的意思也就是他同意李徽的说法。
这让李徽感到微微有些吃惊,看他毫无动色地样子应当是知道自己说得过于夸张,可是为何不揭穿她,反而还帮她说话?
既然朱载垕不揭穿她,那么她也就不客气了,“若是大人信得过草民,草民愿给大人出一主意。”
“李会元请讲。”林卿闻得李徽有办法,顿时面露喜色。
不管这个办法是好还是坏,总比他这个无头苍蝇强。
“大人只需写封书信给杭州知府,信上要特别著名大人你已知晓此事来龙去脉,命他迅速破案,还天下人一个公道,否则官位难保,我敢保证此事无人再插手。”
闻言,林卿摸了摸自己颌下髯须,踌躇片刻,便立即下笔按李徽的意思写了封书信,三日后杜九老母枉死一案得以昭雪,文涛被剥夺了官职,成为庶民,只是在宣告他罪证的当天人和钱财都不知去了何处。
此事又传回了大理寺,大理寺为了抓住这个逃犯已经将此事上报皇帝,皇帝煞是气恼,便派锦衣卫从旁协助林卿,希望能够早日捉获文涛。
当日李徽与朱载垕从大理寺出来便直接回了宝来客栈,而后她将解决杜九告罪一事说与沐晨听,沐晨听后并未感到轻松开心,反而有所担忧。
他愧疚地说:“小徽,都怪我,若不是我,我们也不会……”
第8章 :偶遇柏奇
他话未说完,李徽将食指放在自己的唇边,示意他别再说了,自己却说道:“沐晨哥哥,你也是为了我,若不是我因为会榜未放而心情不好,你也不会将杜九引去大理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再者说来,一直一来都是你在保护我,现在也该风水轮流转了。”
说完她云淡风轻地笑了。
如今已雨过天晴,即使再下场暴风雨她也不怕。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啊!永远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沐晨也跟着笑了,真不知该拿这个小丫头怎么办好?
“呵呵……有沐晨哥哥你在我自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了。对了,沐晨哥哥,刚才我从大理寺出来听说明日要在皇城门下举行武科比试,我们也去瞧瞧吧!”
“你身子不好,还是少出去走动的好。”
“沐晨哥哥,我知道我身子不好,可是小铃铛说要去,我们总不能因为我身子不好把小铃铛也困在客栈吧?”
李徽对小铃铛眨了眨眼睛,小铃铛一边吃着冰糖葫芦,一边点着头。
沐晨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地样子,分明就是早就商量好了,他就是说再多也于事无补,只好答应了她们,“不过去看可以,但是不能离我太远。”
“嗯。”李徽与小铃铛相视一笑,而后小铃铛开心地手舞足蹈,含糊不清地说:“哦~可以看比赛咯,可以看比赛咯……”
次日午时,阳光明媚,皇城门下锣鼓喧天,叫“好”声连绵不绝。
高高地擂台上正有两名魁梧汉子在比拳脚功夫,可才过了五招其中一名便输了,而后又上去了一个矮个子,五招过后矮个子也输了,紧接着又上去了一个十分黑状的大叔,结果在五招之内又输了。
台下观看之人因为那个魁梧汉子连赢三局而大声叫“好”,掌声顿时响成了一片。
李徽坐在离擂台不远处的茶馆二楼雅间观看,当她看到这一幕时只想对沐晨说:“沐晨哥哥,今年的武状元莫不是一介莽夫吧?”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说有个叫云端的少年曾经连打十八名魁梧彪汉,众人对他的评价都相当高。”
“喔?那怎么不见他出来?”
李徽的话刚问完,背后就响起一道爽朗的笑声,“哈哈,李兄还真是巧啊,怎么到哪都能遇见你。”
李徽来燕京认识的人不多,但与她“偶遇”次数最多的当数这位唤她“李兄”的胡柏奇了。
第一次偶遇是在来京城的路上,当时李徽马车坏了,是胡柏奇帮她修好的,后来他们互告了姓名,自此之后与胡柏奇的“偶遇”便增加了。
第二次就是会试之前,胡柏奇也是考生之一,胡柏奇问她紧不紧张,她说不紧张。
第三次就是会试之后,她本在宝来客栈楼下喝茶,却不想胡柏奇端着一盘花生过来,说:“好巧啊!李兄。”
第四次便是这次了。
李徽牵强地朝对方挤出一个笑容,“徐兄,你也对武试感兴趣?”
“我自然不是,看那些打来打去的没意思,我是来陪裕王的,刚才本来是要回去的了,突然听见李兄你的声音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果然是你。”胡柏奇力拍李徽肩膀,兴然不已。
第9章 :以武论文
胡柏奇虽是文弱书生,可毕竟是个男子,再加上李徽体质本就比常人差,这一掌下去拍得李徽咳嗽不止,沐晨见了狠狠地瞪了眼胡柏奇,若不是他心性柔和,恐怕早就用医术将胡柏奇扎成傻子了。.info[]
“对,对不起啊,李兄,我见到你一时太高兴,竟忘了你身体不好。”胡柏奇连忙作揖道歉。
李徽看在他颇有歉意的份上便不与他计较了,一笑而过后问道:“裕王也在?”
“嗯。”胡柏奇说:“就在你的左手边。”
闻言,李徽朝自己左手边看去,恰巧与朱载垕地目光相撞。
他朝她微微一笑,她也朝他微微一笑,而后便走到朱载垕的面前,可还未等她作揖行礼,便听朱载垕说:“李公子身体不适,还是不要行礼了,请坐。”
李徽入坐后,胡柏奇也跟着入了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大家的目光都投射在皇城门下的擂台上,好半天无人言语。
而擂台之上依旧是那个魁梧汉子占得首位,他因为连胜七人而沾沾自喜,在擂台上秀着肌肉。
突然间一道锣鼓声响起,旋即便见一个身穿蓝衣的志学少年出现在擂台上,他先是一个后空翻,再行一个前脚踢,那个魁梧大汉便后退了数步,差点就要掉下擂台,幸亏那个少年一把揪住他的衣襟这才免于危害。
朱载垕突然一笑,问:“李公子,你来猜猜这个魁梧汉子能与那个蓝衣少年过上几招?”
李徽说:“在下只是一介书生,对武学没有半点研究,猜不出来。”
其实刚才她就看出来了,若是那个少年不拉魁梧汉子一把,此场比试魁梧汉子已经输了。
胡柏奇大笑道:“我猜只要那个蓝衣少年愿意,就是过个百来招也不是问题。”
李徽问道:“徐兄,难道你认识那名少年?”
“何止是认识,简直是熟透了,那小子别看他才十五岁,武功可是相当了得,就跟李兄你一样是个奇才,一直首居甲第,让我们这些勤学苦读之人情何以堪啊!”
说着,他又故作沮丧地摇了摇头。
“徐公子,你好意思说自己是勤学苦读?简直太昧着良心说话了,这次会试你连个名次都没进,勤学苦读从何来啊?”说话的是朱载垕的贴身侍卫云瑾,他经常挖苦胡柏奇,朱载垕已是见多不怪,李徽却是第一次见,看见胡柏奇一脸委屈地表情,不禁莞尔。
胡柏奇也不生气,反而不屑地笑道:“不就是个会试贡生嘛,我根本就看不上。”
云瑾讥笑道:“你是更本就考不上,倘若胡将军知晓你这般说,恐怕回去又得脱层皮吧?”
“武夫,我懒得你说。”胡柏奇被云瑾一语刺中痛处,便把头转向李徽这边,与李徽说道:“李兄,瞧见没,这就是只习武不习文之人的素质,啧啧啧,真够差的。”
“胡柏奇,你说谁素质差啊?”云瑾闻言,青筋暴起,一手便按在了胡柏奇的肩膀上。
胡柏奇那里受得住云瑾地一压,疼得他龇牙咧嘴,忙向朱载垕求助,“王爷,云瑾欺负我!”
朱载垕全当没听见,继续看自己的擂台赛,李徽就全当云瑾给她报了那一掌之仇,全然忽略。
胡柏奇吃了个闭门羹,就更委屈了,只好使出他的杀手锏,“云瑾,你要是再不放手,我就大喊非礼!”
此话一出,云瑾连忙松手,悻悻然地说了三个字,“算你狠!”
第10章 :秀才与兵
此时擂台上的少年与那魁梧汉子已对打了十多招,却未伤丝毫,而魁梧汉子已是鼻青脸肿,遍体鳞伤。(..info无弹窗广告)
胡柏奇突然啧嘴道:“啧啧啧,哎!这小云端真不愧是大云瑾的弟弟,果然都是没善心的,瞧瞧,把人家魁梧汉子都打成什么样了,还不知道松手。”
云瑾得意地冷哼了声,“哼!我们习武之人仅凭拳头说话,那像你们习文的,全拿嘴巴当枪使!”
胡柏奇不服,“我们这叫君子,你没听过君子动口不懂手啊?”
云瑾不屑,“我看是伪君子吧!”
胡柏奇翻了个白眼,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懒得跟一介莽夫说道。”
“胡——柏——奇,你说谁莽夫?”云瑾又怒了,拔起腰间的配剑就朝胡柏奇刺了过去。
胡柏奇似乎早就料到云瑾会拔剑相向,等云瑾话一落人就跑出了老远,云瑾的剑因此落了个空,胡柏奇得意地哈哈大笑,还不忘朝云瑾拍拍屁股,做个鬼脸,云瑾被他气得脸红耳赤,也不管此地是不是素雅之地,大喝一句“臭小子,别让我逮着你,要是逮着你定让你屁股开花。.info”就朝胡柏奇追了过去。
李徽见了,不禁莞尔,这胡柏奇都已经二十岁了,还就跟个没长大的孩子般,真是有趣。
朱载垕虽然眼睛一直未曾离开擂台,但是胡柏奇跟云瑾两人动静那般大,他就是不想注意都难,这两个人真是够会他丢脸的,“让李公子见笑了,这两个人一见面就掐,就连本王都难以阻止。”
李徽敛了笑容,说:“那里那里,胡兄心性开朗活泼,云护卫长又尚有分寸,要他们真打也打不起来,我看着倒是羡慕的紧。”
“喔?”朱载垕微感惊讶。
李徽淡淡一笑,方才说道:“想必王爷也看出来了,我身子有恙,体质也不如常人好,自幼就吃药,就连平时里的饭菜也都是药材做的,别说与人嘻闹,就是跑两步路我也是受不了的。”
朱载垕关切地问:“可曾有请大夫瞧过?”
李徽看了看伫立在身后的沐晨,微笑道:“自然是有的,我身后这位便是。”
沐晨闻言,礼貌性的朝朱载垕拱手作揖行了一礼,却未言语。
朱载垕微微点了点头,便又把目光转向了擂台,李徽见他如此认真,便问:“王爷,很喜欢看武试么?”
“也不全是,只是台上的那名蓝衣少年与本王认识,本王答应过他要来看他比试,还要帮他数一共打了几招。”朱载垕突觉好笑,没想到自己竟闲得玩起这般幼稚的游戏。
李徽顿时明白那名蓝衣少年在一开始就能赢却不赢的原因,原来他是想看看裕王到底有没有帮他数招。
真是一个调皮的孩子。
骤然间,蓝衣少年一个旋飞踢便把魁梧汉子踢下了擂台,擂台上顿时擂鼓大响,台下也是掌声一片。
蓝衣少年摸了摸自己的鼻梁,调皮似的朝朱载垕这边做了个胜利的手势,然后就开始迎接下场比试了。
时间荏苒,夕阳西下,天边的白云泛起了浅浅的胭红,如同含羞的少女般娇媚。
一锤锣响,监考武官宣布今日比赛结束,明日再继续,看热闹的都离了席,李徽与朱载垕道别,直径回了宝来客栈,可前脚刚踏进客栈的大门,店小二便嬉笑着迎了上来,“李公子,你可算回来了,你的一位朋友等你大半日了。”
“谁啊?”李徽可不记得自己在燕京有什么朋友,店小二莫不是搞错了?
“他说你见了这支笛子便知道他是谁了。”店小二从怀里掏出一支白玉笛递给李徽。
李徽接过白玉笛,脸色大变,也不顾及素质二字,拔腿就往二楼住处而去,可她推门一看,房内除了古色古香的家具外,连个人影也没有,顿时身子一软就倚在了大门上。
第11章 :传言风波
他来了,可是又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为什么不再等等?
不是说永世不再相见的么?又为什么而来?
“怎么了?小徽。”沐晨从未见过她这般失控,也从未见她这般心急火燎地样子,忙关切道。
“沐晨哥哥。”李徽眼中沁满了泪水,“他来了。”
“好了,别哭了,你若是流泪对身体不好。”沐晨虽不知这个‘他’指的是谁,但他不想看着李徽伤心,于是将李徽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抚她的情绪。
这一夜天上即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晚风也很凉,然而在这样的夜晚却有个身穿黑衣,头戴黑巾斗笠的男子坐在李徽所住的屋顶上吹着竹笛,而李徽却睡得香沉,丝毫未曾听见。
那是她做的曲――《月问月》。
第二天一早,李徽醒来就见沐晨单膝跪在她的床边,她一怔,“沐晨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小徽,对不起,昨晚我见你一直在呓语,便擅自扎了你的睡潭穴,恐怕……”
沐晨话音未落,李徽便又倒回了床上,眼前一花,昏睡了过去。
沐晨替李徽掩好被子,又点了一支檀香,看着李徽安静的睡颜,喃喃道:“小徽,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保护你,此次让你昏睡也是逼不得已,放心,我在殿试之前让你醒来的。”
在李徽昏睡的这些日子里,胡柏奇来找过她几回,沐晨都以“殿试将近,公子要读书”的理由将胡柏奇打发了,而在胡柏奇之后又有几名贡生来找李徽讨教知识,沐晨便说:“公子外出了,殿试之前都不会回来。”
其中一名贡生问道:“那兄长可知李公子去哪了?”
沐晨答:“公子也没告诉我,只说殿试之前便会回来。”
众贡生闻言草草行了一礼,便没再打扰李徽,只是自此之后外界对李徽有了新的传言,一说她中了会元人变得高傲了,不愿搭理他们这些同为寒门出生的子弟;二说她乃天神转世,玉帝想她了,便把她带回去几日,待殿试临近就放回来。
这两个传言,一传十,十传百,愈传愈神,就连大明皇宫内都传了开来,传到皇帝耳朵里便成了李徽认为自己是天神转世,便自以为是,藐视科考,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弄不好她就是上天派下来夺取大明江山之人,状元什么的她根本就不在乎,皇帝出的题目更是无需挂心。
皇帝听闻大怒,竟然还有此等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还想夺他大明江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他倒要看看这个“李伟”是不是真的有九个脑袋九条命!
这日李徽醒来,打开窗棂想洗下阳光浴,却听见楼下传来几个髫子儿童歌唱声,“天降大神,落于开封,生名李伟,年芳二十,连夺甲首,傲视圣考,震动天子,撼动地神,天妒神怒,了不得,了不得!”
李徽顿感诧异,这唱的不就是她吗?什么傲视圣考?什么震动天子?
她不过是连续睡了几日,“李伟”的名字竟已成了一首童谣?
她饱读诗书,自然明白这首童谣唱的不是什么好事,于是把沐晨叫了过来,细问原因,沐晨也不隐瞒,一五一十的全部告知李徽,并且还说皇帝要见她。
李徽知道沐晨扎她的睡潭穴是为她好,可是只要扎了她的睡潭穴她便要连续睡上几日才会醒来,否则她的恶疾就会发作。
她的恶疾不是普通恶疾,只要她眼含泪水或者情绪不稳、流泪就会发作,而恶疾一旦发作后果便不堪设想。
“沐晨哥哥,皇上有没有说具体那日要见我?”
“就是今日,马车已停在门外。”
“时间还真是仓储!”她才刚醒,连个准备都没有,就要去面圣。
看来她要去迎接一场暴风雨了!
第12章 :盛喜于心
逐鹿山一望平川,乃是个燕京最为平坦之地,皇家子弟每年春天都会来这里打马球、射箭、赛马。.info
裕王朱载垕身穿蜀锦白衣,坐在一匹金鬃马上,手握弓箭,眼疑前方,煞是专注。(..info无弹窗广告)
召令兵大喊一声“放”,手中的箭脱弦而出,正中靶心。
朱载垕的左边同样有一个人身穿蜀锦白衣,坐的却不是金鬃马,而是通体淤黑的纯血宝马,他的眉眼与朱载垕有些相似,薄唇粉红,道貌岸然,气宇轩昂,颇有王者之风。
他看着朱载垕射出去的一箭,唇角微微勾起,立即从马鞍上抽出一支箭按在弦上,可还未等召令兵喊“放”字,他的箭已然脱弦,将朱载垕射出去的箭霎时分成了两半。
朱载垕见之一笑,朝对方抱拳道:“三弟,你的箭法真是愈来愈精湛了,皇兄自愧不如。”
“那里,都亏二哥谦让,我才能射中二哥的箭。”景王朱载圳将弓置放在马鞍上,笑道。
“哈哈……”远坐春闱殿的皇上听到小太监说朱载圳射断了朱载垕的箭,顿时喜然大笑,“载圳这个孩子真是愈来愈讨朕欢心了。”
尾随而来的亲王、朝中大臣,还有些许贡生闻言顿时都笑了,其中还有大臣阿谀奉承地说景王比较像皇上,箭术自当要强些,只有李徽既没笑,也没说话,反而悠悠地喝了一口西湖龙井,看着那些心灵扭曲的大臣拍着明世宗朱厚熜的马屁。
在她看来,事实并非表象。
她与朱载垕虽只有两面之缘,但是她能从朱载垕的言谈举止中品出朱载垕是个相当懂得收敛谦和之人,而景王朱载圳就比较冲动鲁莽,召令兵还未说放他就已将箭射出,这点就足以说明他的忍耐不如裕王朱载垕。
不过比起裕王的深沉,皇上自然要喜欢景王的率性多些。
当朝一品阁老严嵩见李徽缄默不言,突地问道:“李会元看似不太开心啊?”
严嵩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入大家的耳,皇上闻言,敛了笑容,面色黯然难看,好似在责备李徽不懂圣恩般。
李徽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如同夏莲般清净熙怡,“草民并非不开心,只是草民盛喜于心,面上肌肉难以表达。”
“哦?”皇上向李徽投来惊诧地目光,似是对她的“盛喜于心”四字倍感兴致。
众人都向李徽看去。
他们到要看看李徽这个所谓的“盛喜于心”是如何喜法。
李徽不疾不徐地说:“一箭射云山,纵横千里破,裕王殿下与景王殿下此两箭看上去单纯无事,但对千万雄狮来说实乃最佳榜样,对我等文弱书生来说更值得敬仰钦佩,对江山社稷来说更是如虎添翼,如此一加便是盛喜。”
她的言语之中虽含恭维之词,却无半点恭维之意,好似只是简单的诉说自己内心所想,再见她睦中诚恳笑意,更显无染纯真。
闻言,皇上霎时大笑,“哈哈,说得好,李会元真不愧是天神降世啊!”
第13章 :斟酌而答
他的后话齐聚讥讽之意。(..info好看的小说
李徽闻之,忙从坐席上离开,站在大殿中央对皇上拱手作揖,“草民惶恐,天神降世之说实乃讹传。”
这次皇上没有露出惊诧之色,也无惊诧之意,只是面色黯然难看。
在他看来,他是一国之君,天之子,岂能容忍另一个下凡而来的天神?
外界流言李徽乃天神转世,有九个脑袋,没有弑杀她已是天子的大慈。
此时空气凝重,好似一个膨胀的气球,只要绣花针轻轻一刺,立即就能爆炸,而被炸伤之人唯有离它最近之人——李徽。
为保生命,她的回答更得小心斟酌。
“草民不瞒圣上关于外界对草民的流言实有一半是真,草民幼年时家中确有八个兄长,一个孪生妹妹,可惜在一场瘟疫之中八个哥哥都死了,就连小妹也得了脑障,神志不清,唯一幸运的一个便是草民了,当时家门口路过一个江湖郎中,是他将草民从鬼门关中拉回来的。.info草民虽然活了下来,可是体寒身差,落病一身,每日除了读书便什么也干不了,家父也是心疼我,不想我以后娶妻困难,便对外说是神仙救了我,而这话一传十,十传百,愈传愈离奇,便成了我是天神降世。”
李徽神情济济,语气略凄,一番言说下来乌云尽散,宛如春风拂面,吹去满地落叶,映出一片明净之地。
“那你为何不解释,任由它流言?”皇上闻言,龙颜微动,似有几分信了。
更何况她所言真实,并无参假。
“草民从小便闷于家中读书,从未出过家门,若不是有幸进入会试,草民恐怕此生都要与墨字文书为伴,怎能听此讹言?”李徽说:“当草民听到此讹言时解释已晚,更何况身在天子脚下,纵使是天神转世也已是皇上您的子民,须得您的庇佑才得以安康,草民也就没管此讹言了。”
言罢,殿内霎时一片寂静。
在坐的人都是饱读诗书,明白世理之人,自然听出了李徽话中之意。
她不过是一个书生,还是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先不说她是不是天神转世,就算她是天神转世,可是以她的身体状况和家庭背景除了写字论文外,对皇上根本就造不成任何威胁,他们若再行为难着实自讨没趣。
说得遥远点,就算皇上赐给她一把弩,她也要有力气拉才能射出箭来,然而她只有拿毛笔的力气,根本就不可能拉动弩。
骤然间,裕王朱载垕,景王朱载圳走进殿内,见大家都一副沉默肃然地神情,顿觉怪异,但也没说什么,只对皇上拱手作揖,行了一礼,齐声道:“儿臣参见父皇。”
皇上恍然回神,说了声平身后道:“载垕,载圳,怎么不再比试了?”
“回父皇,儿臣与皇兄刚才听见林中传来一声怪叫,便一道追了出去,然后又见一个白色影子如疾风般一闪而过,可是追到孔明山外那道身影便消失了,儿臣担心父皇龙体,便与皇兄一道进来了。”朱载圳恭敬答道。
第14章 :神秘白影
“载圳有心了。.info[]”皇上和蔼可亲地对朱载圳一笑,敛了笑容又道:“朕并无事,不过听来这个白影煞是神秘,你们可看清是何物了?”
“回父皇,儿臣并未看清,只是模糊见得那个白色影子头饰金角,每次他消失不见时就有一阵怪铃响起。”朱载圳答道。
“哦?竟有此等怪物?”皇上勃然兴起,“朕倒要猎了来,看个究竟。”
皇上说完,便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然后跨步走出殿外。
一国之主都离了席,作为臣民怎能不尾随?
唯有李徽与朱载垕走在最后,朱载垕看着这个病体单薄之人,陡见她睦中淡然无激,便问:“李会元对这个神秘白影就不感到好奇么?”
李徽淡淡一笑,“王爷又何尝不是?”
刚才景王朱载圳行过礼之后便滔滔不绝地跟皇上说白影之事,而裕王朱载垕却只字未提,很明显他对这个白色身影丝毫不感兴趣。(..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闻言,朱载垕耸了耸肩,转言道:“外界对李会元的流言本王也略有耳闻,本王自是不信,只是父皇那人崇信道教,最厌恶的便是这世上除他以外还有神存之事,不知刚才父皇可有难为你?”
李徽微感忡怔,朱载垕干嘛无缘无故的关心她?
怎么没有为难?
若不是她冷静善言跟这个突兀出现的白色影子,恐怕早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李徽微笑,“没有,皇上心胸宽广,怎会为难我一介书生呢?”
“没有自然是好。”朱载垕知晓李徽口不对心,对他也是有所顾及,但她不予道明,那他也不好多说,草草地说了一句便翻身骑上他的金色骏马,然后俯视李徽道:“我们已离父皇很远了,若不再骑马追赶怕是赶不上了,李会元要不要也骑上一匹?”
李徽看了眼朱载垕的马,又看了看周遭的马,嘴角微微抽绪,“我就算了,这的马都太过于凶悍难驯,再说我体弱,骑不得马,王爷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朱载垕噗嗤一笑,将手伸向李徽,“父皇此次本就是有意要为难你,你若还是最后一个到,他岂不是又有话说了,将手给本王,本王带你去。”
将手给本王,本王带你去——这句话震荡了李徽的心。
有多久了?
第一次有人向她伸出手时距今有多久了?
太久,太久了,久到她都忘了。
那人说“放心吧,把手交给我”。
那人的笑如同夏日里的阳光,透满了和煦温暖。
第一次,她将自己的透满冰冷的手放在一个充满煦温的手掌里。
阳光打在朱载垕的身上,那身耀眼的白衣就像阳光降落在人间的余晖,他脸上挂着地浅浅笑意,是那么的亲切体贴。
李徽手太冷了,几乎冷透了全身。
她太需要阳光了,而眼前这个人虽然眼睦深如潭水,看不真切,但不得不承认此刻他就是那屡可以温暖李徽的阳光。
她再一次将手交了出去,放在朱载垕的手掌里。
朱载垕一握一拉,她旋即上了马,朱载垕微微笑了笑,叱喝一声:“驾——”
疾马奔腾,万里无云。
第15章 :圣恩降临
孔明山之所以被称之为孔明山那是因为它氤氲万丈,迷雾重重,丛林交错,若不是识得路之人进去后定会迷路。.info[]
皇上还有百官们并未进山,而是在距孔明山不远处开槽扎营,李徽也跟着他们坐在营帐内,朱载圳与朱载垕则各领了几十个羽林军冲进孔明山内。
他们二人进去已有三个时辰却还未出来,其中有大臣担忧道:“皇上,两位王爷都进去三个时辰了,却还未见其出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吏大人,你怕是多虑了,刚才李会元还说两位王爷是一箭射云山,纵横千里破,怎会奈何不了一个白影?”严嵩讥笑道。
他似乎特别针对李徽,每次他一开口,总是要把李徽拉入泥泞之中。(..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他会如此针对李徽也不是不无道理。
他的孙子严宽与李徽同期,本来院试之后两人都是解元,然而会试一过,两人已然拉开了距离。
虽然第二名与第一名只差一个名次,但对于当朝正一品大臣来说这是何等的奇耻之辱?
一国权老的孙子竟然输给了一个无名小卒的儿子,这怎能不让他生气愤恨?
依刚才皇上对李徽有所改观的态度来看,若不借机除掉李徽,将来定会成为一个威胁他地位之人。
闻言,众人的目光又看向了李徽。
李徽不疾不徐地说:“丞相大人所言极是,刚才草民的确是说过此话,也相信两位王爷定能抓住这个白影,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当年诸葛亮七擒孟获都花了几月时间,虽然这个白影来路不明,也不知底细,但能在逐鹿山与孔明山来回自由穿梭的也定不个寻常白影,若想抓到他又岂是一朝一夕之事?”
“若按李会元之意,岂不是等到天黑也不见成果了?”严嵩嗤之以鼻。
“到也不是,若是皇上准许草民带几个人进山的话,定不出一个时辰就能帮助两位王爷捉住这个白影。”李徽起身作揖道。
工部尚书不屑道:“哼!李会元不是老夫看不起你,就你这文绉绉,体如白纸的样子进去了莫不被山中野兽给食了去。”
众人闻言,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个李伟还真是狂妄,不要以为自己连夺甲第,就很了不起了!
皇上之所以没有杀了她,不过是念她体弱多病,她还真拿鸡毛当令箭了。
李徽自然知晓他们是在嘲笑她,不过她不在意,视若无睹,将这些嘲笑她的人都当空气,继续对皇上作揖道:“若是草民无能帮助两位王爷擒住这个白影,草民愿提头来见。”
她说地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她虽然身体单薄虚弱,但此刻她的壮志豪迈一点也不输于迟战沙场的七尺男儿!
皇上闻言,大喊一声“好”,“朕就给你些兵,让你进孔明山。你有如此胆色,朕也不能小气,若是你能抓到这个白影,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朕替你了断。”
李徽眼中滑过一丝不易察觉地狡黠,面上却是肃穆认真,作揖道:“多谢皇上圣恩!”
第16章 :寻得白影
须臾后,李徽点了四个还算比较熟悉孔明山的羽林军,其他什么也没带,徒步而置孔明山。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孔明山的雾气依旧很重,简直就是伸手不见五指,难辨方向。
跟在李徽身后的四名羽林卫双手紧紧地握着腰间的佩剑,若是有什么野兽出现也好保护李徽安全。
相比之下,李徽要比他们轻松多了,进了孔明山之后就一直悠悠哉哉地走,好像在逛菜市场一样随性自在。
时而停顿下来摸摸树干,时而又蹲下了摸摸地面的杂草。
羽林军将士们见了,即是担心又是好奇。
他们担心以李徽这种悠悠哉哉地态度若想在一个时辰内抓住白影有可能吗?好奇的是她摸树摸草作甚?
趋时,半个时辰已过,李徽还只前进了十丈之远。[..info超多好看小说]
羽林卫已经冷汗淋淋,这个李会元到底在干什么?除了摸树摸草就没见她干过别的。
骤然间,他们的正前方传来一个男子低沉的惊诧声,“谁?”
闻声,李徽已然判断出是谁,欣喜唤道:“景王殿下。”
朱载圳走近,乍眼一看,有些不敢置信道:“是你!?”
李徽向朱载圳作揖行礼,“王爷,裕王呢?”
“本王在这。”李徽话刚落,背后陡然响起朱载垕的声音,“李会元,你不与父皇呆着一起,跑林子里做什么?”
李徽笑道:“大家见两位王爷三个时辰还未回,有些担忧,草民特来帮助二位王爷擒拿这个神秘白影的。”
朱载垕不以为然。
“你能行么?”朱载圳不信。
他将李徽横竖打量了一番,不管怎么看李徽都是一个病体单薄的书生,就连他这个征战沙场的王爷都未能擒住的白影,她一介布衣能擒住?
简直是天方夜谭!
“王爷,不试试,又怎知道草民行还是不行呢?”李徽成竹在胸地笑了笑。
她的笑宛如雾霾中的丝丝光辉,当碎辉齐聚在一起时,便是一条通往阳光的大道。
“那好,本王就试试!”朱载圳说完又将腰上的佩剑取下来,递到李徽手中,“这个你拿着防身,免得你站着进去躺着出来,到时还要本王与皇兄帮你料理后事。”
闻言,李徽莞尔,这个景王说话还真有点口是心非之态,“多谢王爷!”
李徽将剑拿在手中,然后孑身往林中走去。
说老实话,这把剑真不是一般的沉重,她拔都拔不起来,那里用得着啊!
要不是朱载圳眼神坚决,已经把剑塞进她的手里,她是说什么也不会拿这把剑的。
这剑对习武之人来说是把利刃,但对于像她这样的文弱书生来说那就是累赘。
林中阴霾浓重,站在原地未动的两位王爷眼睁睁地看着李徽单薄的身形渐行渐远,愈来愈小,直至消失。
半刻钟后,他们果然见李徽回来了,脸上虽然挂了些彩,但手里却多了样东西。朱载圳好奇心比较重,仔细端详了两眼,便诧异道:“这个就是那个白影?”
李徽微微笑了笑,其意不言而喻。
第17章 :众人唏嘘
“不是吧?!我们追了那么久,原来是在追一头猪?”朱载圳真想挖个洞把这只全身挂满铃铛的大白猪给埋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太丢脸了!
真是太丢脸了!
他们追了三个时辰,追得满头大汗,追的竟然只是头大白猪!
还好此次出行是个秘密,否则若是传了出去,这脸都不知晓往那搁?
“两位王爷,我们快些回去吧!”李徽淡淡道。(..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须臾后,三人一同回了营帐,然后将这只大白猪搁在众人面前,百官见了都露出与景王朱载圳一样地惊诧之色,这个就是那个转势消失不见的神秘“白影”?
“李会元,你是要拿此物糊弄皇上么?”严嵩见了,可谓是气得七孔冒烟,但却没有表露丝毫,只是厉声喝道。
“草民冤枉啊!”李徽故作惶恐地样子,微微垂首,道:“两位王爷还有那些羽林卫们都可以为草民作证,草民进山时身上什么也没带,后来还是景王殿下将他的宝剑借给了草民用,草民才能制服此物,草民绝无糊弄之意。”
“谁知道你是不是随随便便猎了一头猪,然后再给它穿上白衣,你当时心存侥幸,以为我等会轻信于你?”工部尚书吹胡子瞪眼道。
他就不信能够疾速闪过两位王爷追踪的白影竟然只是一头大白猪!而且还偏偏被一个体薄虚弱的文弱书生找着了。
李徽故作惶恐道:“草民就是真有九条命,也不敢欺君罔上啊!此猪真乃那个神秘的白影,大人若是不信可以问两位王爷,我进林中抓这只猪时只用了半刻中,半刻钟内我哪有时间找只这么白的猪,又哪来的时间给猪穿铃铛衣服啊?”
闻言,朱载垕,朱载圳一口同声道:“父皇,儿臣可以替李会元作证,李会元说的都是真的。”
此言一出,百官面面相觑。
这两个王爷虽然都为龙子,平日也有来往,但在朝堂之上,两个人对同一件事情向来意见不合,此次竟意见一致?这让他们不得不惊讶,不得不信李徽真的抓住了“白影”。
皇上也对他们二人一口同声的回答感到欣慰,瞅着李徽笑道:“李会元,你说说你是如何捉住它的?”
李徽作了一揖,方道:“回皇上,草民耳闻‘白影’据有疾行之术,顿时就想起佛家道法,草民猜想‘白影’可能是被某位道行高深的道士施了法术,又有铃铛脆响,定是个被放置在外的宠物,于是草民就摸树摸草,看看能不能查探出‘白影’是何动物,果然让草民查了出来,只不过草民还不是很确定,也就不敢与两位王爷讲,于是只好孑身而去。”
皇上闻言,突兀大笑了起来,看李徽的眼神霎时多了几分欣赏,道:“将那大白猪拿到朕面前来。”
第18章 :只在瞬息
宝来客栈,二楼,李徽的房间内。[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一个全身挂满铃铛的小女孩在屋内一边吃着冰糖葫芦,一边蹦跳,样子欢乐极了。
沐晨见着她这般天真开心的模样却怎么也笑不起来,他的眉头皱地很紧很紧,都已拧成了一个“川”字。
也不知道小徽那边如何了?
起初,李徽醒来听闻皇上要见她便与沐晨临时做了个谋划。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李徽不动声色地乘轿辇随皇帝去逐鹿山,而沐晨则按照李徽所说的给皇上制造出点“惊喜”,于是他就去了市场买了此次“惊喜”的必要物――一头大白猪加一件铃铛衣服跟一具牛头面具。
依照李徽的推断,她坚信皇上决不会在皇宫内考察她,因为皇上此次约她本就是一场鸿门宴,怎可能在皇宫内设局?
就算要杀也是在外面,如此一来,李徽就算死了,也无人会说他皇上无情,只会说李徽身体虚弱,禁不起风吹,受不得寒,这才命丧野外。
皇上乃九五之尊,贵为天子,尽受天下人敬仰朝拜,而她李徽不过是一介书生,只因为连夺甲第、少年英事便被人视为天神,他岂能容之?
古往今来,一个王朝只能有一个天神存在。
而要打消一个天神的顾虑就得让他先相信你不过是一个小麻雀,即使有着天大的能耐在他的面前都只是一只小麻雀,然后再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不那么专注你就好了。
而沐晨将买来的大白猪打扮好之后,自己也换了一身白衣,还带上了牛头面具,然后与小铃铛一同去了逐鹿山附近埋伏。
只等约定的时间一到,沐晨便展开轻功在两位王爷面前突隐突现,如此来回数次,最后再消失在孔明山中,便给两位王爷造成看见“神秘白影”的幻觉。
然后沐晨再按照他与李徽早就商议好的暗语,也就是在树皮上刻记号,将树下面的草剪短些,再配上孔明山天然气候,如此一来也便形成了一条暗路,而这条暗路的终点就放着大白猪。
此计划本就是李徽与沐晨安排的,朱载垕与朱载圳就是再身经百战,聪明能干,也不会注意这些小小细节。
她想竟然皇上已经听信外面的讹言,那么她就是解释再多也只能被视为狡辩,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掌握者,就像导演跟演员一样,演员只是一个故事的角色,而导演是主导整场戏的掌控者。
竟然她无法掌控已经发生的戏,那么她就自己制造一场戏,让所有演员成为她戏中的角色。
皇上将大白猪放在桌案上,只看了片刻,便叫身边伺候的小宦官拿走了。
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也足以让李徽心安。
没有表情便说明皇上已经不在意外界有关李徽是天神降世之事了。
皇上携同李徽等人仪仗而来,此刻便仪仗而回。
待他们回到京城时天已经快黑了。
第19章 :深谋远虑
李徽毫发无损的回到了宝来客栈,可右脚刚踏进房门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扑入了她的怀中,紧紧地抱着她,小脑袋在她身上蹭来蹭去,蹭好一会她才停下,抬起小脑袋望着李徽,糯糯地说:“阿伟哥哥,今天小铃铛很乖很听话,沐晨哥哥说小铃铛表现特别好,还奖励了小铃铛好多好多糖糖,那阿伟是不是也要奖励奖励小铃铛呀?”
李徽揉了揉小铃铛的包子髻,亲溺地说:“小铃铛想要什么阿伟哥哥就奖励什么。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哈哈,太好了,今晚小铃铛要跟阿伟哥哥一起睡!”小铃铛朗朗笑道。
沐晨看见李徽平安无事,一颗悬着的心方才落下,又见小铃铛与李徽嬉闹,他不想打扰,只好将自己心中的那份欣喜暗藏起来,等到次日清晨小铃铛离开,他才与李徽说道:“小徽,此次逐鹿山一行,恐怕你已身陷泥泞之中,日后若入朝为官,也定有难处,你可想清楚了?”
“事已至此,再想抽身已是不可能的了,只有奋力往上爬!”
只有爬到高处才能保全自己与家人的安全,更何况严嵩已视她为眼中钉,如果此刻抽身,难保严嵩不会痛下杀手,斩草除根!
到时她死了,也不会对朝局造成什么伤害,倘若她成为了中央大臣,严嵩若再想杀她,恐怕皇帝也不会准!
这厢想着严嵩占时不会暗下杀手,那斯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还有三日便是殿试,严嵩必须要赶在殿试前除掉李徽。
从逐鹿上回来的当天晚上,严嵩便把儿子严世潘叫入书房,“世潘,你派几个最厉害的死士,要求他们务必在三日之内将李伟除掉,不留痕迹!”
“儿子遵命!”严世潘躬身作揖道。
严嵩敛了怒意,突的低声嘱咐道:“对了,此方行动切莫让宽儿知晓。”
“是。”
严世潘应过后见严嵩不续后话,便抬起头看着严嵩,略微有些疑惑地说:“爹,杀一个小小书生为何还要用到死士?是不是太过浪费?”
“世潘,枉费为父如此栽培你,你莫不是忘了上次会考一事了?”严嵩缓了缓心神,方才走到红木椅旁坐下,“上次会考为父看了李伟写的卷子,文采方面确胜宽儿一筹,于是为父就给礼部尚书施压,让他们把李伟的卷子扣下来,可没想到才扣了一月,礼部便把会榜放了,你可知这其中隐情?”
“儿子不知道。”严世潘疑惑垂首。
“哼!你当然不知了,这个李伟不知那来的胆子竟然连合几个寒门子弟写了一封手书给吏、礼两部尚书,礼部尚书胆子小,忙把会榜给放了,否则以我们的家世,宽儿怎可落李伟一名?此人必须得除,而且得除得干净,否则以他的聪明才智,等他将来入朝为官,定会成为我们父子二人的绊脚石。”严嵩一手拍在几案上,震得茶杯里的碧绿液体涟漪不断。
第20章 :突然夜袭
晚风猎猎,街衢人尽灯息,百姓皆已安睡。(..info无弹窗广告)
只有皓白的月光下站着四名手握长剑的黑色身影。
他们手中长剑都散发着骇人的寒茫,他们的眼睛如同发狂的野兽,直勾勾地盯着一处只亮着微弱灯光的房间,准备随时进攻。
李徽在烛光下复读《论语》,只听“砰”地一声咋响,窗棂霎时四分五裂,李徽还未来的及躲开,一道寒光便朝她脖子刺了过来,眼看剑头就要刺中,突然“哐”的一声,另一道剑茫挡在了李徽身前。
“小徽,你没事吧?”
替李徽当剑之人正是沐晨,他一听到窗棂碎裂声就忙跑了过来,又正好看见一个黑衣人要夺李徽性命,也顾不得许多,立即持剑挡在李徽身前。(..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我无事。沐晨哥哥,小心!”
李徽刚说完“无事”二字,另一道寒茫就朝沐晨背后刺来,她来不及多说,只得叫沐晨小心。沐晨闻声,扬剑一击,对方便被击退了数步。
沐晨将李徽紧紧的护在身后,单手持剑与四名黑衣人较量,几翻轮战下来,屋内被打得一团糟,摆在几案上的墨水被弄得满地都是,挂在房梁上的垂珠跌在地上噼啪作响。
动静如此之大,整个客栈内却如同没住人一般,无一人听见,大家睡得死沉死沉的。
突然,一阵诡铃响起,房内的东西都开始震荡了起来。
四个黑衣人同时感到双手颤抖,双脚麻木,脑袋里响起一阵轰鸣,似有万千只夏蝉在脑子里鸣叫。
不得已,他们持剑双双飞出窗外。
沐晨怎可放过他们,灵空一跃,飞追而去。
黑衣人受了诡铃的影响,速度明显下降了许多,沐晨没飞出多远便追上了其中一个,扬手就是一剑,黑衣眼睦顿时瞪得老大,眼看沐晨的剑就要刺中他的心脏,骤然之间,剑停在了半际。
他惊骇地望着沐晨,只见沐晨唇角微微一勾,冷声道:“说,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冷哼一声,疾速前进,沐晨的剑霎时穿心而过。
他自己主动死在了沐晨剑下。
而其他的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无奈之下,沐晨只好翻看黑衣人的衣物,除了一个“金”字腰牌什么也没翻出来。
回了宝来客栈,沐晨就看见李徽抱着小铃铛软坐在地上哼着摇篮曲。
此次能够击退那四名黑衣人还全靠小铃铛的出现,她身上的铃铛衣服不知道来自何处,但是能发出诡异的轰鸣声,不过也不是想发就能发,只有在她感知李徽有危险时才能发出声响。
而她每次在铃铛响起时眼睛就会泛红,如同吸血鬼般可怕,可是只要李徽抱着她,给她唱摇篮曲,她就能平息下来,睡一觉,又是那个天真可爱惹人怜的小女孩。
李徽见小铃铛熟睡了,方才对沐晨说道:“沐晨哥哥,你也去休息吧,不用照顾我,今晚你也够累的了。”
“可是,我不放心你……”
沐晨的话还未说完,李徽抢言笑道:“放心吧,就算有人真的要杀我,也是明天的事了。”
她说地云淡风轻,好似被暗杀的人不是她自己,而是另有其人般。
第21章 :一愁一愁
严阁老府内。[..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严嵩耳闻去刺杀李徽的四个死士,没有一个活着回来,悻然大怒。
严世潘单膝跪地,自责道:“父亲,都是儿子的错,没想到李伟身边的那个大夫那么厉害。”
“罢了,此次责任也全不在你,为父也有错,错在太轻敌了,只得等殿试过后再作打算,下次做事绝不可如此大意,明白了吗?”
严嵩瞪了眼严世潘,任由严世潘单膝跪在地上,也不喊他起来,转身就坐着轿辇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林卿坐在内堂里,单手揉着太阳穴,煞是头疼的样子。
突闻严阁老来了,忙站起来身来,谄笑着迎接,“严阁老,来大理寺可有何指教?”
“林大人客气了,我只是路过,顺便过来看看文涛一案大人查的怎么样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哎!别提了,丝毫进展都没有。”林卿眉头紧绉,“这个文涛好似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不见了。”
严嵩拍了拍林卿的肩膀,安慰道:“林卿也别太担忧,皇上也没给你限定日期,纵使这个文涛是孙悟空转世,也定难逃我大明朝土地!”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这文涛一日没有逮捕归案,下官一日难安啊!”
“那林大人只得多多辛苦了。”严嵩微笑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扰林大人破案了。”
“那里那里!”林卿讪讪而笑,而后又朝严嵩作了一揖,道:“严阁老,请慢走。”
林卿前脚刚送严嵩出了大理寺,后脚就有人叫住了他。
“林大人!”
他回头一看,发现叫他之人是李徽,随即朝她微微一笑道:“李会元!”
他的语气似有几分惊讶。
最近这几日不知道刮的什么风,他大理寺都快成佛堂了,刚走一个又来一个!
前日裕王朱载垕也来过他大理寺,问他有关文涛一案的进展如何了。
文涛不就打死了一个家奴吗?试问这以权力当利刃的时代哪个官家没死一两个家奴的?
把他林卿弄得寝食难安不说,若再这般下去估计他这条老命都得被这个案件折腾死。
哎!文涛啊文涛,你快来大理寺自首吧!
李徽见林卿忡怔,不由提高嗓子喊了几声,“林大人,林大人……”
“噢!”林卿恍然回神,突兀道:“关于文涛一案……”
林卿话未说完,李徽噗哧一笑,说:“林大人,你莫不是以为草民也是来问你文涛一案的吧?”
“难道不是?”林卿讶异。
“自然不是,草民是来给林大人添麻烦的。”李徽淡淡笑道:“草民昨晚所住的客栈遭贼了,这是那贼人留下的物证。”她将那块从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金字腰牌交给了林卿。
林卿一瞧,先是一凛,后是一震。
明眼人一看就知晓这块金字腰牌是纯金打造,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林卿将金字腰牌放在嘴里咬了两遍,而后又仔细看了看,方才说道:“这种腰牌只有江湖人士才有,难道李会元与江湖人有何过节?”
李徽略一沉吟,故作惊讶地问:“林大人如何看出它是江湖人才能有的?”
第22章 :玉箫箫兮
她当然知晓这块金子腰牌是谁的,也知晓到底是谁要她的命,什么江湖不江湖的,不过是那人依照江湖人的习惯造就的罢了。.info
只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对方竟然如此不耐烦,还未等殿试过完就想除掉她。(..info棉、花‘糖’小‘说’)
更何况那人持掌中央大权,岂是她的一翻说词就能将那人绳之以法的?
必须得有十足的证据,而这块金字腰牌只能证明黑衣人来路不简单,对那人不能启到丝毫的威胁,也不能证明那四名黑衣人就是那人家养的。
为今之计只有将这块金字腰牌交给大理寺,通过大理寺的司法渠道将想谋害她之人绳之以法是最为明智的选择,到时证据确凿,那人想赖也赖不掉!
“不是我看出来的,是昨日夜里有个自称公子问月的人告知我的,当时他也拿了三块金字腰牌给我。”林卿细细的回忆着说:“只是那个人有些奇怪……”
但他又说不上来具体怎么个奇怪法,因为那人在他看来全身上下都奇怪。
“自称公子问月?”李徽听闻“公子问月”这四个字已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
他果然来了!
公子问月。
这世上除了他,没人会用这个名字。
李徽攥紧袖袍下的白玉笛,思绪仿佛回到了从前。
那个月亮最圆的时刻,那个只有她跟他知晓的竹林。
满山的竹叶如同冬日的雪花,一大片一大片地往下落。
那时他们背靠着背,坐在竹林之中。
他吹着白玉笛,她唱着歌。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是她人生之中最美好的少女时光。
然而却如昙花一现,烟花瞬逝……
仅是一晚便什么也没了……
“公子,公子……”沐晨见李徽思绪微荡,心下甚是着急,眼下殿试将近,他又不能在这关键时刻扎李徽的睡潭穴,更不能在外人的面前唤她“小徽”,只得附在她耳旁一声又一声的唤她“公子”,希望能唤回她冷静平淡的心神。
这个公子问月是谁?那支白玉笛又是谁的?他们与小徽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只要一牵涉到他,小徽就情绪不稳?
李徽听见沐晨在叫她,暮然回神,也知自己已然失态,干笑了两声,辩解道:“林大人,不好意思,因为昨晚暗遭贼人,睡眠不佳,今日精神有些恍惚。”
“既然如此,那李会元还是赶紧回客栈休息的好,别耽误了明日的殿试。”
“在下告辞。”李徽作揖一礼。
回了宝来客栈,睡了一觉,第二天卯时李徽便洗漱好赶往殿试场。
可没想到的是刚出客栈大门就遇上了最不该遇上的人――胡柏奇。
李徽还未反应过来,胡柏奇就一把抱住了她,很亲昵又很庄重地说:“李兄,一路走好!”
晕,她只是去赶考,又不是去赶死,什么叫‘一路走好’啊!?
“考场如战场,李兄,一定要小心敌人的糖衣炮弹!”胡柏奇一边拍着李徽脊背,一边如送儿郎去战场的母亲般在李徽耳畔叮嘱道。
“咳咳……”李徽被拍得咳嗽连连。
恰在这时,胡柏奇突然感觉到有一股杀气直径向自己射来,他虽然不懂武功,但也能感觉到那杀气无比犀利,好似要将他心脏刺破一般。
第23章 :保和殿试
他本在拍李徽脊背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抬头一看,就看见一双如寒剑般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好似在说‘你再不放手,我就杀了你’。.info[]
他这才反应过来,忙松开李徽,朝那向他射来杀气之人谄媚地笑了笑,这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李徽感觉到胡柏奇的异常,不免觉得有些讶异,于是顺着胡柏奇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沐晨怒视着胡柏奇,心下顿觉好笑,看来沐晨哥哥不但是个医者,还是个眼神杀手啊!
对胡柏奇最管用!
站在胡柏奇身后的还有一人,他今日穿了件宝蓝色锦袍,腰系七珠翡翠玉佩,头戴金丝嵌玉冠。
他没有冲上来抱住李徽,而是如往常一样,浅浅地笑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似初见他时那般温和,却又带着难以靠近的疏离。
李徽朝他作了一揖,道:“王爷,你怎么也来了?”
这个王爷指的当然是裕王朱载垕了。
朱载垕先瞅了眼胡柏奇,而后看着李徽,淡淡道:“本王同柏奇一个意思,过来送送你。”
“王爷,你别不好意思说啦。”胡柏奇大大方方地走到朱载垕身旁,而后用肘腕捅了捅朱载垕,看着李徽笑道:“昨日王爷就来找过你,听说你休息了,所以只好今日一大早来,嘿嘿,又刚好被我撞上,于是我就跟着王爷一块来了。”
“柏奇,你怎么还这般喜欢胡诌啊,明明是你自己要来,跟我们王爷有什么关系。”云锦不悦道。
“哼!你王爷都没怪我,你说什么说。”胡柏奇眉毛得意地一扬,哼道。
“你……”
云锦地莫名火又再度因为胡柏奇而燃烧了起来,可还未等他发作,朱载垕玉手一扬,他顿时停了嘴,乖乖地伫站在朱载垕身侧。
朱载垕看着李徽肃穆地说:“李公子,本王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希望你此去殿试定当小心。”
李徽轻轻地“嗯”了一声后朝朱载垕躬身行了一礼,而后便上了马车,往保和殿行去。
殿试是皇上亲自出题考试,对待考生也比前面三试更为严苛,除了进去时要被搜身以外,也不准带任何陪同进场,更不准考试时交头接耳,若有发现当即取消考试资格,就连座位也是一个人一个考棚,只等鼓钟一响,考试便正是开始了。
殿试时为一昼,一昼过后不管写完没写完都得交卷。
为免有人作弊,还时不时有考官路过探查,李徽不管别人如何,自己反正是老老实实地埋头写卷子。
在她的前排就有两三个考生在画王八或托腮沉思,恰巧监考官路过他们那里,见了后直直摇头晃脑。
这种人是怎么通过前三试的?
简直是无能小辈!
而他走到李徽身边时,轻轻地“嗯”了一声,似很是满意的样子,然后又走到严宽那里,同样也是轻轻一“嗯”,而后摸了摸髯须,低声喜叹道:“今年状元可观啊!”
第24章 :路遇冤家
殿试一结束,李徽就收到了家中父亲来信唤她即刻回家,信上并未说明原由,只叫她速回,于是她连夜收拾好细软,第二日打点好客栈伙计便与沐晨、小铃铛驾着马车出了燕京,前往回家的路。.info[]
一路上看尽韡韡花草,秀丽山河。
小铃铛坐在马车里唱着李徽教给她的现代儿歌——《小螺号》。
沐晨见了是哭笑不得,他最讨厌的就是小铃铛唱歌了,不是说小铃铛唱得不好听,而是这一路上小铃铛除了唱《小螺号》,就没唱过别的,来来回回几十遍了,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又见李徽听得高兴也不想扰了兴致,索性出去当车夫了。
骤然之间,他们的正前方踉踉跄跄地跑出一个人影,沐晨见之立刻拉住马绳,马“嘶”地一声仰天长啸,坐在马车内的李徽、小铃铛措不及防,一个趔趄跌两人一齐跌在了软毯上,李徽额头撞在了车棂上,顿时紫了一块,她轻轻地揉了揉,掀开车帘问:“沐晨哥哥,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么?”
“公子,救我!”
李徽话音刚落,一道极度沙哑的声音便在她的马车旁响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好似窒息前的呻吟,直叫人怜悯不已。
李徽乍看了那人一眼,那人衣裳褴褛,满身都是血,已然辨不清容颜,身形煞是魁梧,足有七尺来高。
李徽踌躇了会,虽然与这人狭路相逢,看着也着实可怜,也不担心他会伤害自己,但是她可不是什么江湖侠士,见义勇为的事她向来不做。
李徽拾起车帘,从新坐会车内,打算不搭理这个突然出现的魁梧汉子。
恰在这时,魁梧汉子突然一把抓住李徽的手,沐晨感知,立即持剑架在了魁梧汉子的脖子上,这状态似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感。
魁梧汉子似乎并不害怕沐晨的寒剑,他的呼吸急促,目光坚定,最后声嘶力竭才道了四个字出来,而后立刻马上手劲力脱,身子一歪,整个人便到在了地上。
闻得那四字,李徽当即叫沐晨将他扛到了马车内,而在这时道路的右侧出现了数名手拿大刀的凶恶男子,朝着他们这边喊:“别跑,纳命来!”
李徽与沐晨瞅了一眼,而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沐晨当即一挥长鞭,骏马疼嘶一声,疾速狂奔。
李徽坐在马车内替魁梧汉子摖去脸上的血渍,而后又包扎他身上的几处伤口。
方才这人说他是杜九,李徽才突然转意救他的。
虽然她与杜九仅有一面之缘,也无道理一定要救他,但是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此次杜九遭遇追杀背后定隐藏着某个密谋。
一直到李徽家中,杜九还是处于昏死状态。
李徽的家不大,简简单单的一座四合院,一家人加起来也不过才八口人,比正常的官家少了整整一半有余。
以前有八个哥哥在,家里煞是热闹,不论过年过节,还是平常,家里总能听见不同的欢笑声,现在除了过年放点鞭炮以外,平常就如同死寂一般。
第25章 :母思儿郎
即使李徽回到了家中,也无人喜庆迎接,只有管家福伯出来开个门,说了声,“小姐回来了。..info”
李徽“嗯”了一声,便问:“父亲在吗?”
福伯黯然,摇了摇头,“在后山呢。”
后山,那是埋葬她八个哥哥的地方。
自从八个哥哥死后,父亲几乎每日午时都会去后山,给八个哥哥讲学,有时她也会站在一旁听。
若是二十七年前没有发生那场瘟疫的话,她的家该是多么的热闹啊!
李徽唤福伯将躺在马车内的杜九安置好,自己则打算去后山找父亲,可就在这时前方走来一个满头白发,穿戴整齐简普的妇人。
她喃喃地叫着,“是启儿回来了吗?”
她的声音透满着沧桑与哀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李徽见到她时仿佛觉得时光匆匆而走,一个转逝间,已经到了五十年后。
念及此,李徽的眼中泛起了粼粼泪光,但她强力地压抑着自己,她狠绝地告诫自己不能哭,不能哭。
因为她的身骨禁不起眼泪的摧残。
她看着眼前的妇人,欲要张口,妇人陡然捧着她的脸,再次呢喃,“不是启儿,是麟儿么?”
“夫人,是十小姐。”福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碎道。
他明白夫人思子心切,每每都把年纪相仿的男子看成是她已经逝世的孩子,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是小徽啊!可是我家小徽才三岁,那么矮小,那么可爱,怎么会长这么大了呢?明明是麟儿,福伯,你是不是又骗我?”妇人神情黯然,娇嗔道。
“夫人……”福伯看着妇人,再也压抑不住眼眶里的泪水,任由它流淌,任由它崩落。
二十七年前的那场瘟疫,不但害夺取了八个公子的性命,十小姐得了恶疾,九公子脑残,老爷整日郁郁寡欢,就连温文和蔼的夫人也变得神志不清。
老爷这一生都贡献给了大明朝,结果不但没落个好处,家境反倒落了个悲凉下场。
“翠萍,外面风大,快扶夫人回屋!”福伯梗咽叮嘱道。
翠萍是个蕙质兰心的孩子,她固然明白福伯话中之意,只微微瞄了眼李徽便搀扶夫人回房了。
远远的,李徽还是听见了母亲在呢呢喃喃地念着她八个哥哥的名字。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星星点点的洒在地上。四合院的正中央种了一棵桂花树,每到夏季它都开的分外韡岸,院子四周都能闻见它散发出来的香气。
桂花树的正左边便是李徽的闺房,她的隔壁就是沐晨的房间。
沐晨之所以离她最近,是为了方便照顾她。
而沐晨的旁边便是他师傅的房间,只是自从沐晨到了二十五岁,他的师傅便离开了,说是去遨游世界,谁知道是真是假。
再过去便是管家福伯的房间了,他离大门最近,每次有人来敲门他都是最先听见。
夜晚暮色降临,父亲也从后山回来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小铃铛最为可爱,她一下子夹夹红烧鱼,一下子夹夹水煮豆腐,夹来夹去就是不夹青菜。
第26章 :流年不利
父亲每次见了都会露出不悦地神情,然后就开始叨唠起来,说不吃青菜对身体不好之类的话,小铃铛受不住他的叨唠,无奈之下只好夹了口青菜,很是委屈地囵个吞下。.info[]
李徽见了突觉好笑,她的童年在小铃铛身上重演了。
饭罢,李徽便被父亲叫到了他的房间,细问她在京中状况,李徽也不隐瞒,尽数全说。
父亲听后说了些安慰的话,并且嘱咐了她一些事情,而后便与李徽一同到了杜九暂居的房间。
父亲看着静躺在床上的杜九,略一沉吟,对着正在给杜九诊脉的沐晨道:“他几时能醒来?”
沐晨摇了摇头,说:“他失血过多,恐怕一时半会难以醒来。”
李徽沉思地说:“他只是一个平民百姓,有谁会想要他的命呢?”
沐晨说:“只有等他醒来,问他本人才能知晓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两日后的清晨,杜九醒了。
沐晨刚好在他的身旁,出于医者的本性,沐晨先问他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适,他活动活动下筋骨,才说没有。
出于初醒者的本能,杜九的第一个问题便是询问自己身在何处,沐晨淡淡答道:“在公子家中。”然后又问:“你是被何人追杀,你知道么?”
杜九眉头紧绉,“我也不知。我本在家里种田,村内突然闯进几个凶猛男子,指名要寻我,我眼看不对,拔腿就跑,可是还是被那群人给追上了,在我身上砍了数刀,还说什么莫要怪他们,他们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那你在村中可有什么仇家?”
“没有。”
“你在仔细想想近日来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杜九倚靠在床沿上,蹙着眉,将近日来有所接触的人跟事都在脑海里撸了一遍,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沐晨说:“那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闻言,他好似想起了什么,道:“前几日我们村长来找过我,问我想不想娶个媳妇,我当时还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就我这种穷小子谁愿意嫁呀?我还记得村长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凝重。”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吗?”李徽突然从门口走了进来,诧异道。
杜九仔细回忆了翻,确定没有,才说没有。
李徽单手摸着鼻梁,沉思道:“看来想要你命的人极有可能是文涛,不过他为什么要杀你呢?杀你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只是为了解心头之恨?”
“我想应该不啻,如果文涛只是为了要杀杜九的话,那么为什么不夜间行凶呢?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要杀一个人夜间行凶是最好的。”沐晨想起那日夜里李徽差点就命丧四个黑衣人的手中,心底的怨气蹭蹭而上,他原本松开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他发誓只要有他在便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李徽!
闻言,李徽也开始沉思了起来。
是啊,如果要杀一个人夜间行凶是最好的,而且以那些凶徒手持的剑来看绝非等闲之辈,要杀一个憨厚老实的布衣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为何迟迟不杀,反而还给杜九留了一口气呢?
思及此,李徽突然觉得有种东西快要浮出水面了,可是她再深思下去,那个东西似乎又沉进了水潭更深处。
第27章 :父托倚重
李徽看着杜九煞是痛苦的样子,于是走到他的床边叫他休息,这件事情等他伤好后再说,而后又与沐晨一道走出了杜九的房间。(..info)
刚出房门就碰见了父亲,父亲将他二人叫到了后山,给八个哥哥分别上一炷香后才道:“为父知晓让你二人独往京城着实狠了一些,特别是徽儿,还让你女扮男装进京,天子脚下,若是一个恍惚就可能会命丧黄泉,你们二人定当要二心归一,切莫枉信外人。”
李徽与沐晨互相对视了一眼,一同躬身作揖道:
“徽儿明白。”
“沐晨明白。”
“还有一事,是有关于这个杜九的。”父亲负手而立,眼视前方,肃穆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李徽与沐晨再次对视了一眼,却未言语,一同看着那个枯瘦又寂寞的身影。
一阵微风吹过,绿草上的水珠被震落在地,父亲看着徐徐升起的晨阳,意味深长地说:“可用慎用。”
李徽虽不是他的亲生女,但这具身体却是,更何况他待李徽至亲,他们之间早已形成一种外人不可知晓的默契,此话不必细说,李徽便能明白个透彻。
三人在后山又聊了两个时辰的闲话,李徽与沐晨便回了家,父亲一个人留在了后山,直到东边的太阳从西边落下他才回来,一家人又坐在一起吃饭,情形如往日一样,除了父亲对小铃铛叨唠几句,无人说话,大家吃完饭就各自回了住处。
这种看似平淡的日子,却好像夹带着风霜一般,每日都在侵蚀着这家人的心,却从未有人抱怨过,该吃饭时就吃饭,该休憩时就休憩。
然而再平淡的日子也是有限的,这日夜黑风高,曜白的月光照射着这个平静地四合院,漆黑的屋瓦上站着四只乌鸦,它们“咯咯”地叫着,一直叫到了天亮方才离去。
李徽坐在闺中看书,突闻门外响起一阵锣鼓声,而后就听见福伯大喊了起来,“老爷,小……公子,报喜的差爷来了!”
闻声,李徽等人都出来迎接,差爷笑容晏晏地说:“恭喜你,李公子,喜中榜眼。”
“同喜同喜。”李徽同样笑容晏晏地接过,而后又掏了些喜钱给差爷,差爷接了喜钱后又告诉李徽五日后进京任职,李徽应了,差爷这才离去。
福伯有些不喜,诧异道:“公子,你才学出众,前面都夺了甲第,此次怎会只中了榜眼呢?”
李徽不以为然,哂笑道:“只要能入朝为官,状元也好,榜眼也罢,都不过是个官衔,日后还是有机会升迁的。”
“公子高瞻远瞩,福伯自叹不如。”福伯惭愧地笑了笑。
一旁的杜九见了,羡慕不已,连说了数声恭喜,李徽摆了摆手,轻声道:“杜九,你就别寒颤我了。近日来,伤势如何?”
杜九拍了拍自己的胳膊,笑道:“多谢公子的照顾,已经好了。”
“那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五日后随我一道进京吧!”
第28章 :王院别致
闻得此言,杜九像是受宠若惊的小鹿,连忙躬身作揖道:“多谢公子的美意。.info[]”而后又憨笑似得抓了抓头皮,小麦色的脸颊顿时飘上了两朵红晕,“我本以为公子不会让我跟随,没想到公子主动提起。”
“两次相遇,也算是我们的缘分,再者说来,你现在遭人追杀,着实危险,若是留在我身边也安全。”李徽笑道。
小铃铛仰着脑袋,冲李徽使劲地眨眼睛,李徽见了,不由莞尔,这小铃铛又怎么了?
“阿伟哥哥,小铃铛呢?”小铃铛指着自己的鼻尖尖问道。
她可没有忘记上次李徽进京把她一个人留在家中的事,此次她说什么也要跟上。
李徽刮了刮小铃铛的鼻子,半蹲下身子,亲昵地笑道:“阿伟哥哥几时说不带小铃铛了?”就算她不想带,小铃铛照样能凭着那丝牵绊寻到她,索性带上,免得小铃铛独自一人去京中寻她,让人担忧。.info
小铃铛欢喜的不得了,嘟着嘴在李徽脸颊上亲了一下,“小铃铛最喜欢阿伟哥哥了,小铃铛要把这事告诉姨娘。”然后就一蹦一跳的朝李徽母亲房间而去。
当日夜里李徽等人就开始收拾细软,次日天一亮与父亲草草道了别,而后便踏上了去往燕京的路,他们先在燕京找了家客栈做临时的落脚点,没过一会,朱载垕就派人来找李徽,李徽心想这个裕王消息可能灵通,她才来燕京他就知晓了。
说实在的,也不是朱载垕消息灵通,只是他算好了李徽家距燕京的路程,然后推算出李徽会在那日来燕京,又派人在城门口盯着,直到李徽出现又找到了落脚点,他才差人抬着轿辇而来。
李徽独自一人坐着轿辇去了裕王府,而朱载垕当时正在后花园里赏花,耳闻李徽来了,便吩咐下人将李徽引到后花园的池塘凉亭处。
李徽看着池塘里来回游动的鲤鱼,又见凉亭的石桌上放了鱼饲,便拿起来喂食,朱载垕恰巧走近,看着置身在阳光下那抹明亮的身影。
半月不见,她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素雅的布衣,一双漆黑如墨,明亮中又夹在浅浅忧伤的眼睛,如月光般皎白的脸颊在阳光的照射下竟显得有几分媚色。
他心下不禁一叹:如此良人,却落疾一身,真是天工不作美啊!
李徽感觉身侧有异样地目光,她撇过头看去,却看见朱载垕屹立水榭之中,忙拱手作揖道:“草民见过王爷!”
“李公子无需多礼。”朱载垕朝她走近,微笑道:“李公子一回燕京,本王就叫你来府上,没有累着你吧?”
“没有。”李徽道:“王爷如此急着见我,定有要事,草民怎敢耽搁。”
“是有要事,不过还有个人未来,等他来了,本王再与李公子道说。”朱载垕拿起一旁的鱼饲往池塘里扔了些许,池塘里的鱼儿都纷纷涌来食鱼饲。
“王爷,你的园子是你自己设计的吗?”李徽在来时就看见朱载垕的园子与众不同,水榭楼阁,假山怪石,石径小路,样样集全,并且陈设有序,序中含雅,似有几分世外桃源之感。
第29章 :不可貌相
朱载垕闻言一笑,道:“那到不是,本王那有那能耐,这园子的设计,是你怎么想都想不出来的一个人设的?”
“喔?”李徽诧异,“是谁?”
“你猜猜看。(..info无弹窗广告)”朱载垕莞尔一笑。
李徽略一沉吟,明朝的建筑设计师她可不认识,不过在她印象之中有个名叫蒯祥的建筑师,明清两朝皇帝所居住的紫禁城就是他设计的,只不过这人在一四八一年就去世了,朱载垕的父亲都没见过他,更别提朱载垕了。
朱载垕见她深思皱眉地模样,突的笑道:“此人本王认识,你也认识,细细想想便知晓了。”
经朱载垕这一提醒,李徽不敢置信道:“莫不是胡柏奇?”
她认识的,朱载垕也认识,除了胡柏奇便没人可以用‘意料之外’四字来形容了。(..info)
“说我什么呢?”恰在这时胡柏奇走了过来,一手搭在李徽的肩膀上,一手搭在朱载垕的肩膀上,很狐疑地看着二人,“莫不是在说我坏话?”
李徽与朱载垕对胡柏奇这种一见面就显亲切的动作已********,见多不怪,但此时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起,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你说呢?”
胡柏奇剑眉轻挑,得意洋洋道:“肯定不是,我胡柏奇是谁,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谁见了不喜欢,根本就没有坏话可以让人说的。”
“徐兄,还好云侍卫不在,否则又要说你自恋了。”李徽打趣道。
胡柏奇松开李徽与朱载垕的肩膀,而后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跷着二郎腿,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我这叫自信,岂是他一介武夫能懂的。”
闻言,李徽摇了摇头,她对胡柏奇喜欢臭美的性格甘拜下风!
“对了,李兄,恭喜你中了榜眼。”胡柏奇突兀起身朝李徽作揖道。
李徽微笑着回了他一礼。
而后,他又说:“从此以后你就要进翰林院学习了,也就是说你以后要定居在燕京了,不过你对京中不熟,是不是还缺个住处?”
李徽点了点头,“是。”
“那太好了。”胡柏奇一喜,从石凳上站了起来,道:“我啊,早就给李兄选了处园子,王爷也去看过,我们都觉得适合你,不如李兄此去与我们一起瞧瞧。”
胡柏奇说完就拉起李徽的手,往水榭而去。
“啊!?可是王爷还有事……”
李徽话音未落,胡柏奇又道:“王爷要说的事就是这个,那宅子王爷已经替李兄你买下来了,以后放心的住。”
李徽顿时懵了,这到底在唱哪出?
她诧疑地看着走在他们身后的朱载垕,后者却是一脸坏笑,好似奸计得逞的阴谋家。
胡柏奇太兴奋了,一时忘了李徽身子有病,自顾自地大步地往前走,李徽有些跟不上他的脚步,几乎是被他拖到那处园子的。
第30章 :竹林小舍
园子不大却也不小,是恰到好处的一栋庭院,一进门就瞧见两排翠绿的潇湘竹伫立在石道廊旁,从潇湘竹下而过尽透着春日的凉爽之感,竹中还夹着淡淡幽香,似是菡萏的芬芳。..info
果然,在往前走就见到一塘荷花,绿叶中带着红缨,别有一番诗意。
荷塘之上便是水榭,过了水榭可见一处宅子,宅子简单明了,近看可有一番雅意,远看又给人一种幽然静美之感。
李徽见了着实喜欢,感慨道:“真是座好宅子!”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选的。”胡柏奇得意一笑,“现在还只是小小惊喜,最大的惊喜在更里面呢。[..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胡柏奇一把推开房门,里面顿时响起阵阵脆耳的银铃声,抬头一看,房梁上竟吊着一个诺大的风铃,再往里走又是珠帘满挂。
胡柏奇掀开珠帘,道:“这个便是最大的惊喜,李兄身子不是不太好么?这个窗棂所朝的方向光线特别好,夏凉冬暖,还有这把椅子,李兄若是累了,方可坐在上面小憩,在往后去便是床了,床上我也是设了机关的,若是有贼人来袭击你,只要一按床枕下的按钮,我敢保证贼人必死无疑,还有……还有……”
李徽一边跟胡柏奇走,一边听胡柏奇介绍这座宅子的面貌,他说有些东西是他自己加上去的,有些是这宅子本身就有的,总而言之他介绍了很多,一直到了酉时胡柏奇才介绍完。
他们着实累了,便在水榭兰亭下坐,看着蜻蜓在菡萏上欢舞。
朱载垕骤然开口说道:“等李公子搬过来后,本王再从府上带些鱼过来。”
“谢谢王爷,谢谢徐兄,只是这礼我不能收。”此时此刻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李徽对朱载垕、胡柏奇的感激之情,他们相识不过一月,怎能接受如此大恩呢?
“难道李公子是嫌屋太小了么?”朱载垕问道。
“不不不,这屋子大小刚刚好,设计装潢我都很喜欢,想必住着也是及极舒服的,只是……下官身份卑微,怎能受得?”
“当然受得!”胡柏奇陡然站起身来,摇着折扇,款款而道:“倘若你觉得自己身份卑微受不起,那么我到有个好主意。”
“是何?”李徽诧异地看着他。
“不如我们三个在此结义如何?”胡柏奇兴致勃然,道:“以后我们以兄弟相称,老是李兄,李公子,王爷的叫多见外,要是结了义,我们就按年龄来叫,王爷在我们当中最大,就大哥,李兄最小,就三弟好了,我嘛就吃亏一点,排老二。”
“这个,恐怕不太好吧?”与王爷称兄道弟,别开玩笑了,更何况你排老二也不吃亏。
“有何不好的,本王,不,应该是我,我倒觉得柏奇提议甚好。”朱载垕微微一哂,笑道。
“那太好了,我这就去拿香烛来。”胡柏奇也不等李徽作答,自喜自乐地哼着歌离开了水榭兰亭,去马车内拿香烛去了。
第31章 :兄弟爱情
须臾后,胡柏奇便带着一壶碧螺春跟三根红蜡走了回来,李徽一开始还犹犹豫豫,因为她总觉得这事来得太过突然,显得不够真实,后来在胡柏奇的死缠烂打之下终于还是答应了下来,朱载垕倒是没说什么,仿佛他早就料到胡柏奇会拿下李徽一般,单手拿着一根香烛椅靠在榭柱上静等。[..info超多好看小说]
片刻后,胡柏奇斟了三杯碧螺春,三人各饮了一杯后一人手持一根红蜡对着天地跪拜,齐声道:
——“天地为鉴,塘水为证,我胡柏奇与李伟、朱载垕今日在这里结为异姓兄弟,即使烛灭海枯,也绝不断手足之情,也不行背叛之事,有苦同当,有福同享。”
——“天地为鉴,塘水为证,我李伟与胡柏奇、朱载垕今日在这里结为异姓兄弟,即使烛灭海枯,也绝不断手足之情,也不行背叛之事,有苦同当,有福同享。[..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天地为鉴,塘水为证,我朱载垕与李伟、胡柏奇今日在这里结为异姓兄弟,即使烛灭海枯,也绝不断手足之情,也不行背叛之事,有苦同当,有福同享。”
话罢,三人又饮了三杯碧螺春,方才起身,李徽因为跪的太久腿有些发麻,站起来时微微有些趔趄,辛得朱载垕与胡柏奇搀扶住,她才免于掉入塘水之中。
为此三人相视而笑。
这便是金兰兄弟!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点点鱼肚白。
李徽回到客栈后便将今日之事告知了沐晨,沐晨闻言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埋头整理床铺,李徽见之,关切地问:“沐晨哥哥,你怎么了?”
“无事。”沐晨整理完床铺,又去收拾桌子,而后又去关窗棂,就是不看李徽的眼睛。
李徽知道他这是在生闷气,于是走到沐晨的身旁,握着他的手道:“沐晨哥哥,你莫生气了,我知晓你不太喜欢柏奇,柏奇他心性开朗,是不太体贴人,但并无恶意。沐晨哥哥,此事没有事先与你商量是我不对,可是我们初来京城多结识人总不会有坏处的,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闻言,沐晨停下动作,凝视着她,道:“小徽,我没有怪你,只是人心险恶,我怕你吃亏。”更何况他所担心的人并非胡柏奇,而是裕王朱载垕,不知何故,他总觉得朱载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有何吃亏的,我反倒觉得自己赚了呢。”李徽郎朗笑道。
沐晨看着她脸上因别人而绽开的知足笑容,心下说不出的难过。
她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自己在守护她十五年,陪伴她十五年,难道仅仅只是想做一个兄长么?
他爱她,可是在她眼里他只是她的兄长。
兄长便兄长吧,至少至今为止她还只有他一个兄长,可是她竟然义结金兰重新识得兄长,以后她的身边异性会愈来愈多,她是不是觉得好的都结为兄弟呢?
以后是不是连他的位置也会被人取而代之呢?
不,不,他不要,李徽对他来说很重要,他也希望李徽能把他视为最重要的那个人。
沐晨庄严地看着李徽,道:“小徽,我有话想要告诉你。”
他发誓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向她表达自己的心意,倘若过了今日,以后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第32章 :滚滚贺礼
李徽斟了杯铁观音递给沐晨,很认真地说:“嗯,沐晨哥哥,你说,我听。(..info好看的小说”
霎时,沐晨的心跳快了两个节拍,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冒汗,脸似乎也被热水给烫着了,热得厉害。
“我……我……”他明明是要说的,可是怎么也说不出来,这不是他,虽然他与外人没有什么交集,可是与李徽那是有话就直说,从来没有支支吾吾过,压抑在心底十五年的话,为什么到了想说的时候却说不出来了呢?
他的舌头怎么那么笨,简直笨透了!
“沐晨哥哥,你都‘我’半天了,到底想说什么呀?”李徽学着小铃铛的样子,歪着脑袋问。
“我……”
“阿伟哥哥,你看我的木偶漂亮么?”
骤然间,小铃铛跑了进来,拉着李徽的袖子糯糯地问道。
“真漂亮,小铃铛,这是谁做给你的?”李徽瞧见小铃铛手中的木偶问道。.info
“呵呵……阿伟哥哥,你跟我来看看就知晓了。”小铃铛拉着李徽手道。
李徽柔柔地说:“可是,阿伟哥哥不能去,你沐晨哥哥还有话未说完呢。”
小铃铛撇着嘴瞅着沐晨问:“有什么事?”
沐晨顿觉尴尬,笑了笑道:“没什么事,你们出去吧,我还得收拾下行李。”
“真的无事?”李徽不太放心。
“嗯。”沐晨肯定答道。
李徽觉得沐晨有些莫名其妙,一会那么庄严地说有事,一会又跟无事人一样,真是奇怪!
罢了罢了,还是先跟小铃铛去瞧瞧她这木偶如何回事吧!
须臾后,李徽跟着小铃铛来到客栈后门,便看见许许多多的木屑躺在地上,木屑中央坐着一个体格魁梧的男子,他不停的削着木头,李徽走向前去,不敢置信道:“杜九,原来你还有这般手艺?”
“呵呵……让公子见笑了。”杜九憨笑地抓了抓头皮。
“怎么会,木偶可不是想削就能削的,得需要一定的功夫跟耐心,还要细心才能削出一个完美的作品来,你人看起来挺粗的,没想到竟有一双巧手!”
杜九被李徽夸得有些面红,顿了顿,他踟踟蹰蹰地将削好的一个木偶递给李徽道:“公子喜中榜眼,我也没什么可送的,就送公子一个木偶吧,还请公子莫嫌弃。”
李徽接过,看着那个雕刻与自己十分神似的木偶,笑道:“这么精致的木偶我定会好好收藏,怎会嫌弃?谢还来不及呢!”
“呵呵,谢就不用了,公子喜欢就行!”
小铃铛见杜九送李徽木偶,她也不服输,扯了扯李徽的袖子,郎朗笑道:“阿伟哥哥,小铃铛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噢?”李徽半蹲下身子,问道:“是什么呀?”
小铃铛抖了抖衣裳,一颗铃铛顿时落在了地上,她捡起来放在李徽手心里,道:“送你个小铃铛!”
李徽将铃铛紧紧地攥着手心里,而后又揉了揉小铃铛的头发,跟着她一起开朗地笑了。
除了李徽没人知晓小铃铛送的这个铃铛有多宝贵,虽然只是一个孩子随便送出的礼物,但对于小铃铛来说她身上的铃铛就跟她的生命一样珍贵,她从来都不送人,然而今天却送给了李徽。
思及此,李徽将铃铛攥得更紧了,她发誓一定会好好珍藏这个铃铛!
而后,李徽回了客栈,与小铃铛一起入睡。
这一夜,她睡得香甜,却不知晓在她的屋檐正上方今日还有一个别致的礼物在夜空下响起。
又是那个穿着一身黑的男子坐在屋瓦上吹着她作的曲――《月问月》。
第33章 :翰林学院
翌日清晨,李徽沐晨等人就搬进了园中,舒舒服服地住了两日,而后第三天她便去翰林院报道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现在她还只是一个从九品的芝麻官,上不得朝堂,只得在翰林院中与同僚一起释文抄书,或整理书籍,或与人论学。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三月有余,李徽也渐渐的融入了这个集体,有些与她交谈好的见她身子孱弱,稍微重的事情也不要她干,她也懒得去与别人争,就帮他们抄抄文书之类的。
可这世界除了有君子,还有小人,有看她顺眼的,自然也有看她不顺眼的。
这日。李徽还如往常一样进入翰林院,就看见有三个同她一样穿着翰林院学者衣裳的人椅在门口嗤笑谈言。
“看,他就是李伟,传说中的天神转世,不过我听说皇上已将此言压下,也不知是何故?”
“嗤嗤嗤,管它是何故,这种人也叫天神转世,我看还不如我们呢,瞧瞧那一身病态的模样,就差宝玉哥哥了。(..info)”
“哈哈……你说得太对了,我觉得他不是天神转世,倒像是林黛玉转世。”
“嗯,宝哥哥,我要,宝哥哥,我要……”
“你少恶心啦,人家才不会像你那么叫,而是像春梦楼的姑娘一样,‘嗯啊嗯啊’的呻吟。”
“哈哈……”
李徽全当狗在叫,毫不在乎地跨门而入。
可在她的身后却有另一个人扬手就将那三人各打了一巴掌,并且悻然地说:“亏你们还是读书人,竟说出如此淫。秽之言,简直不知羞耻!”
“你算哪根葱,敢管老子的嘴?”其中一人不屑,冲上去就要回那人一巴掌。
另一个人却认出了那人,忙拉住他的手道:“金兄,别对他动手。”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离开他的视线,悻悻然问道:“你干嘛拦着我,他是谁啊?”
“他就是严宽,此次的文武状元。”
“文武状元?”
“是啊,这人不但文厉害,武术也是相当了得,而且他的爷爷又是严阁老,金兄,你可别得罪他。”
“可是我听说这次武试有个叫云端的小孩子也相当厉害,怎么不是他呢?”
“这我就不知晓了,听说到了后来关键时刻那个小孩子没有去。”
……
严宽进了翰林院,他站在院中视野最佳的地方,看着那个病体单薄的身影在整理书籍,偶尔有人过来与她说上两句话,她笑容晏晏的答着,除此之外他几乎都没见她干过别的事情。
此次殿试他虽得了状元,可是心中却有万般不甘,真想与这个人来场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对决,可每当他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时他的脚就无法向前行进一步,好似怕自己轻轻吹一口气就把那人吹倒了。
她孱弱,可是她很努力,也很用心,从她进入这个翰林院起就没见她犯过错,而他严宽却比她懒多了,几乎都没干过什么事,大错没犯过,可是小错却犯了一个又一个,但也无人敢说他。
而他对整个翰林院的人几乎都没好感,唯独对她有感觉,说不上是好感,但也不算是坏感,不过他已将李徽视为自己进入翰林院的毕生目标。
这时有个身材较瘦的男子向李徽走近,正巧就是今早在院门口嗤笑李徽之人,李徽见他来了故意露出狡黠一笑,而后那人见了李徽嘴角露出的笑意似是很不爽的样子,悻悻然地将李徽整理好的书籍弄在地上,然后惊讶地说:“哎呀,瞧瞧,我都没看见今年的榜眼在这里。”
话落,顿时就引来一片讥笑声。
李徽也不恼怒,反而一步一步向那个男子走近,用很亲和很亲和地笑容对那男子说道:“无事,反正待会王学士要过来,我就与他说都是我不好,没有看好他的书,金文翰路过时不小心把书弄倒了。”
第34章 :沐晨托付
男子听后,惊吓出一身冷汗,原本嗤笑李徽的人也都闭上了嘴,忙离开了是非之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王学士是何人,翰林院老大,是个特别严肃的老夫子,他们最怕的就是王学士了,可偏偏这个王学士最看重的人是李徽,对李徽所言他是半点疑心也没有。
李徽刚才在门外被他们嗤笑时,当下就想了个主意,于是她故意整理王学士的书籍,就等那些嗤笑她的人赶过来,然后引诱他们其中一人把书籍弄倒即可。
在她整理书籍时有个同僚过来找她说话,她便跟那个同僚说她有急事要找王学士,让那个同僚去请王学士过来,估计这会王学士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哼!跟她斗,这些小虾米还太嫩了点。
男子一边收拾残局,一边汗如雨下,可他还未收拾完,王学士便走了进来,见着地上一团乱,怒道:“怎么回事?”
“学,学士大人……”男子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徽按照自己之前地说辞对王学士说了一遍,王学士闻言,一巴掌打了下去,男子的脸顿时红了一片,却也不敢言语半字,王学士又悻然道:“罚你抄写道德经两百遍,三日后交给我。”
说完便拂袖而去了,而后走到门边像是想起什么的模样,对着李徽道:“李伟,到我屋中来一下。”
李徽朝软座在地上的男子黠然一笑,而后就跟着王学士走了,进了屋后,王学士就对她说:“再过几日便要入秋了,这中秋节也快来了,我这有项任务要交与你去办。”
“大人请说。”李徽作了一揖道。
只见王学士附在李徽耳畔低语了几句,李徽轻轻点了点,便答应了下来。
日近黄昏,大家都从翰林院回了家,只有李徽落在最后整理今日刚发下来的文书,直至亥时她才离去,可刚走出翰林院门外她便感觉有两个黑色身影跟在自己身后,她猛然回头看时身影又不见了,可她回身直走,那身影又再度跟着她,她只好加快了脚步,直到出宫遇见来接她的沐晨,她才稍微放慢了脚步。
沐晨见她一副不安地模样,忙关切地问她怎么了,她急切地说了句,“此地不宜久留,回家再说。”
回家后她便将有两个黑影跟着她的事与沐晨说了,沐晨听闻后叫她以后别再忙到那么晚才回来,而且还要找个人与她同伴而行。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与她同行的那个人是他。
现在想来,他还真是后悔,后悔没有与她一起参加科考,倘若有他在,李徽也就不会独自一人面对无数豺狼的眼睛,倘若有他在,李徽也就不用害怕背后的黑影。
从李徽进入翰林院的第一天起,他便知晓自己与她在一起的时间会愈来愈短,更别提保护二字,从前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他才能够没日没夜守护着她,可是她现在已经步入了仕途,每日每夜守着她的只有笔墨纸砚。
第二天天一亮,沐晨便去了裕王府,刚巧碰上朱载垕要去上朝,他走过去行了一礼,开门见山道:“王爷,在下有一事想要拜托你。”
其实他最不想拜托的人便是朱载垕,然而此时此刻除了朱载垕能保李徽周全外,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替他保护李徽。
朱载垕静静地看着他,“何事?”
“在下想请你以后能多去翰林院走走。”
话至此处,意思便再明白不过了,朱载垕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李伟即是我的三弟,即使你不说本王也会去的。”
“还有一事想麻烦王爷。”
“你说。”
“在下来找王爷的事,还望王爷替在下隐瞒。”按照李徽的心性,要是知晓他来找过朱载垕,必定不会领朱载垕的情,反而会说她自己会照顾自己的话,叫他不用担心。
第35章 :大哥来访
可是他又如何能不担心呢?别说她会遭人陷害,就是少了根头发,他也觉得心疼不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朱载垕瞧了他好一会,才说:“本王答应你。”
“多谢王爷。”沐晨朝他深作一揖道。
而后朱载垕便去上朝了,下朝后他就直径去了翰林院。
翰林院的人不多,但也有几百号人,可是他一进去便瞧见了李徽。
即使她与这些人穿着一样的服饰,也是那般的醒目。
她的个头比一般男子要矮上许多,可是在茫茫人海之中,她身上就像渡了光一样,让人一眼便能瞧见她所在之地。
他正看着出神,身后便有人叫他,他回头顾望,却是严阁老的孙子――严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与严宽仅见过几次面,对他的印象也不是很深刻,唯一让他记着的便是此次殿试他得了状元,至于武试他毫不放在心上,因为在他看来严宽的武艺还不如云瑾厉害,只不过云瑾是他的贴身侍卫不能去参加比武,而小云端是纯属好玩,一听要是得了武状元就要进御林军为国家办事,他便不想去了,因为小云端只想为他办事,别人的事小云端从不参和。
严宽向他走近,然后作了一揖,问道:“王爷,你怎会来翰林院?”
“来寻一朋友。”朱载垕淡淡答道。
严宽笑了笑,道:“敢问王爷要找的朋友是谁?”
朱载垕看着李徽道:“他。”
恰巧,朱载垕看着李徽时,李徽正好回头也看到了他,她朝朱载垕走近,作揖道:“下官见过王爷。”
以她的心性,在外人面前她从来不叫朱载垕叫大哥,只叫王爷。
然而以朱载垕的心性却觉得她是在见外,于是他说:“三弟,多日不见,是要与大哥生疏了么?”
闻言,李徽微微一怔,而后笑道:“怎么会呢,大哥多心了。不过,大哥今日怎会来此?”
“过来瞧瞧自家三弟,有何不可的?”朱载垕又把问题反拋给了她。
严宽见了,顿感惊讶,这二人一个是贫民,一个是王爷,怎会走得如此亲近?
不过他只是略微一惊,而后就笑了开来,对李徽作了一揖道:“在下严宽,早闻李公子的大名,想与之认识,却一直没有机会,不知今日能不能与之同行?”
他是想与她做朋友,只不过这个朋友却建立在剑锋之上。
李徽也朝他作了一揖,微笑着说:“自然可以,在下也仰慕严公子才学已久,早就想与之结识,只是在下出生低微,怕严公子见外,这才没去府上拜访。”
既然他想与她成为‘朋友’,那么她便接了,不管这‘朋友’安的什么心思,能通过他接近严嵩也不失为一种渠道。
严嵩想要除她,可是这三个月来却相当安静,安静的让她有些惶然。
李徽与朱载垕、严宽三人在翰林院中一边走一边聊天,直至日薄西山方才离去,严宽先行,李徽与朱载垕一道后行,在路上朱载垕与她讲了些朝堂之事。
其中有大有小,然而最让朱载垕在意的却只有两件事。
第36章 :智者智知
一是文涛一案,如今三月已过,林卿依旧毫无所获,为了此事皇上龙颜大怒,将林卿狠狠地训斥了一顿,而后又命林卿在中秋前破案,否则就撤了他的职;二是防水,南方雨水较多,几乎每年秋李就会发生洪水灾害,特别是黄河中下游地段。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李徽也说了说自己的见解,第一是文涛一案,上次回家时在路上遇见了杜九,依照杜九所描述的她估计文涛已经逃至江湖,在不济也已落草为寇,第二件便是洪水一案,竟然已经找到了病根,那么就可以根据各省的地形来拟定解决具体方案,若想长久避患,须得建坝立堤,以水攻沙,多植松树柏树,因为这两种树最为吸水。.info
李徽说完,又在后面补充道:“大哥,今日三弟与你说的事还望你明日在朝堂切莫说是我说的。”
“嗯。”朱载垕又不是小铃铛,自然不喜多问,更何况他也知晓李徽忧虑所在。
李徽现在虽已入翰林院,但当下还处于学习期间,未能达到可以参与朝政的官位,更何况上次逐鹿山一事她锋芒太露,已引来不少朝臣的讎垢,眼下绝不可太过张扬,当以韬光养晦为佳。
若是此两案提议以她的名义呈禀皇上,皇上定会升她的官职。
升迁定然是件好事,但对现今的李徽来说可不见得是件好事,逐鹿山一事外界还尚有流言,倘若此刻不能隐忍便会演变成树大招风的局面,到时文武百官都会注意她,孔明山一事也会有人暗中深查,唯有等过了中秋,草木黄枯之后她才可露面,到时就算有人暗中查探孔明山一事,证据也早已随时而过。
别人不知,但他朱载垕却是知晓的。
那日。朱载垕听李徽说什么神啊秘术之类的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因为他从不相信这世间有神鬼之术,于是当天夜里他便派云瑾偷偷返回孔明山探查,结果在好几棵树上发现被划伤的痕迹,还有挨着树边的杂草都被割去了一半,再加上孔明山的自然气候,正好可以掩盖痕迹。
李徽虽体薄孱弱,但她胆识过人,倘若换做别人定无人敢利用皇上对道教的崇信而做计谋,就算敢做,却也不能如她一般泰然自若,从容不迫。
从那之后他对李徽是愈加欣赏,另眼相看,想要与她结交的心也是愈加强烈。
此人若有鸿图展翅之地定能成为一代天骄!
不知不觉他已陪李徽走到了李园。
李徽朝朱载垕作了一揖道:“大哥,多谢你送我回来!”
朱载垕微微一笑,而后看着李徽进了园子他才离去。
从此之后他每次一下朝便去翰林院外等李徽,好与她一同回去,路上还能洽谈一些朝廷之事或者宫外趣闻,为避免着人非议,他偶尔也会进翰林院中与王学士聊聊天,或与翰林院中其他学者聊上几句。
第37章 :朝外之事
他虽为皇子,但为人亲和,从不在外人面前摆王爷的架子,众人也都十分喜欢与他说话,但大家与他说话时都显得分外小心客气,就连看他的眼神都透着敬畏,因为他本身就透着股王者之气,想不让敬畏都难。(..info无弹窗广告)
他虽避了东墙,却未能提防西墙,他整日一下朝就去翰林院的事也不知如何就传进了皇上的耳朵里,皇上说他闲散,不务朝政。
也因为此事,皇上将他所提的防洪水一案交给了潘季驯,任命潘季驯为南堤总督,不过这个总督却是景王朱载圳举荐的。
此人正直不惑之龄,即不是裕王党,也不是景王党,只是他在治水方面颇有造诣,景王见他是个人才,便想收入旗下,这才向皇上举荐,一来可以博个人情,二来可以博个名声,对他将来登基为皇有溢而无害。[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对不起,大哥,因为我的关系害你失去了去南方的机会。”李徽怏然道。
“我从未放在心上,此事交给潘季驯去办实乃最佳,他一直都在研究如何防止水患,前几年治水提案都是由他实施,在治水方面他定能启到最大作用,再者说来此案也不是我想出来的,是三弟你想的,你都不居功,我又何须介怀呢?”
“呵呵……大哥说的是。”李徽给朱载垕斟了杯碧螺春,微微一笑后又问道:“大哥,文涛一案林卿查得如何了?”
朱载垕抿了口碧螺春,才道:“经你上次提点,已经略有收获,文涛果然落草为寇了,锦衣卫上山搜寻只发现了些许财宝,并未发现文涛。”
朱载垕略一沉吟,续道:“不过说来这个文涛消息还真灵通,林卿为了能够早日抓住文涛,并未告知任何人具体那日上山,可是文涛却早有准备,等他们赶到时文涛已经逃了,只留下一些还未来得及烧毁的书信。”
“书信都写什么了?”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朱载垕站起身来,走到荷塘旁,看着他前些日子从王府内带来的红鲤鱼若有所思了起来。
李徽见了不由打趣他,“大哥是舍不得这些鱼了?”
“怎会,大哥只是眼观鱼,心未观。”
“那大哥在想什么?”
说此话的人不是李徽,而是刚从李园外进来的胡柏奇。
他今日穿了件浅蓝色衣袍,外配七喜玲珑马褂,脚着白色银靴,手里还拿着一些古怪玩样。
他一来便挤进李徽与朱载垕的中间,然后有些埋怨地说:“你们两个人好啊,坐在这里赏鱼聊天都不叫我,太不够义气了。”
“你不是来了么?”李徽应道:“还用叫啊?”
“哎!没办法呀,谁叫你心中只有一个大哥,没有二哥,二哥只好亲自登门拜访咯。”胡柏奇丧气地坐在水榭栏上,朗声笑道。
“谁说我没有挂念二哥了,我昨日才跟小铃铛说起你。”李徽有些不乐道,然后冲着在庭中与杜九戏耍的小铃铛沉声问道:“小铃铛,你说是不是啊?”
第38章 :少女失踪
小铃铛看着李徽,很用力的点了点头。(..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嘿嘿……”胡柏奇见了心底顿时平衡了,而后又开始得意起来,将手里的小玩具扔给了小铃铛道:“接着,这是柏奇哥哥赏你的。”
“还不说谢谢!”李徽冲着小铃铛笑道。
小铃铛很乖,李徽叫她说谢谢她就说谢谢,多一个字也没有,胡柏奇闻之怏然不已,冲着小铃铛喊:“是谢谢柏奇哥哥,不是谢谢,重说。”
小铃铛看了看李徽,而后冲着胡柏奇大喊道:“阿伟哥哥说谢谢就说谢谢,小铃铛只听阿伟哥哥的话。”
李徽听后哈哈大笑,冲着小铃铛竖了个大拇指,小铃铛觉得李徽是在表扬她,霎时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眉眼弯弯,而后就不跟杜九玩了,开始玩胡柏奇送给她的新礼物。(..info无弹窗广告)
胡柏奇见了差点没被气背过去,他每次来都会给小铃铛带礼物,可还是不如李徽的一句话管用。
哎,真是失败啊!
“对了,我来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们。”胡柏奇一合折扇,突然肃穆道。
“何事?”李徽与朱载垕异口同声道。
“我说的这事也许与文涛有关。”胡柏奇略一沉吟道:“京城近日连续失踪及笄少女,你们知晓么?”
李徽道:“知晓,不过我听说只是普通的失踪案,与文涛一案没什么关系。”
胡柏奇道:“我一开始也这么以为,可是巧的很,昨日我去集市帮娘亲买东西,突然听杂货店的掌柜说他对面的周记布庄的掌柜之女遭人撸了去,而撸她的人穿着虎皮短衣,手里还拿着短剑,这穿着打扮不就跟文涛等土匪穿一样么?所以我就想此事定与文涛有关,后来我又去打听了下前几起的少女失踪的大致时间,你们猜结果如何?”
“二弟,你就别买关子了,有话直说吧。”朱载垕不耐烦道。
“正巧就是文涛上山为寇的后几天。”胡柏奇说完长吁了口气,又摇了摇手中的折扇。
“二弟,你行啊!”朱载垕闻言先是一笑,而后又拍了下胡柏奇的肩膀道:“此事若告知林卿定大有帮助!”
“大哥,你今天才认识我啊!我胡柏奇虽然没有远大的志向,可不代表不为国分忧啊,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看不惯欺负弱小之人。这个文涛要是被我给抓到我定把他大卸八块。”胡柏奇一说起文涛就悻然不已,拿着折扇当剑使,使劲的唰唰唰。
“哈哈,二弟你恐怕是没那个机会把他大卸八块了。”朱载垕不禁讥笑道。
“为何?”
“你一不是锦衣卫的人,二不是刑部大理寺的人,你抓到了也不归你管。”
“不是有大哥你呢吗?你把这个案子揽下来,这样不就可以了。”
李徽不禁莞尔,轻嗔道:“二哥,就你会想,文涛现在已是烫手的山芋,大家推都推不及,你还想让大哥揽下来,你是在害大哥还是在帮大哥啊?”
胡柏奇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皮,道:“我没想那么多嘛,大哥,你就当我没说。”
朱载垕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胡柏奇也难怪活得那么洒脱,竟只是一个单细胞!
骤然间,只听‘嗖’的一声响,一道寒气从墙外直射而入……
第39章 :见字如故
刚好射在李徽旁边的水榭柱上。[.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沐晨闻声,立即从屋檐上飞落而下,挡在李徽身前。
朱载垕与胡柏奇同时站起身来。
此话说起来长,却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沐晨、朱载垕、胡柏奇几乎同时做出反应,唯独李徽忡怔了会,而后等她反应过来时,大家已经将她围在了最中央。
同时,听到箭羽声的云瑾也从屋外跑了进来,急切道:“王爷……”
可他的话还未说完,朱载垕便冲他喊道:“追!”
云瑾领命,立即飞追而去。
过了会,沐晨见杀气退去,这才放下警惕的神经,看着李徽柔声问道:“公子,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李徽笑了笑,道:“无事。(..info)”
她拔起插在水榭柱上的箭,却发现箭镞之上绑了一张纸条。
将其打开,念道:“文涛在九云山。”
胡柏奇闻言,一合折扇,喜道:“太好了,这下定能抓住文涛!”
朱载垕却绉起了眉头,“九云山易守难攻,更何况此信不知是真是假,我们又当如何信得。”
李徽肯定地说:“此信绝对可信!”因为是他写的。
她将信纸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这是他的笔记她怎会认错!
每次他写较为简单的字体时总喜欢在字的右下角点上一个小点。
他说这是为了能够让她认出来才做的特殊标记。
只是,为何不出来见她?
当初在宝来客栈,他也只是给了她一支白玉笛,现在又只给了她一张纸条。
难道他不知晓比起这些她更加想见他么?
她想问当初为何不辞而别?
沐晨将她失神地样子看在眼里,同时在心底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对方是雌还是雄,他一定要揪出这个让小徽情绪波动之人。
朱载垕还是第一次见李徽神情与往日不同,关切地问她怎么了,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无事,只是看着此信想起了一位故人。”
“是谁啊?”胡柏奇笑盈盈地把脸凑过来,好奇道。
“二哥,你是不是被小铃铛给传染了?好奇心如此旺盛。”李徽瞥了眼胡柏奇,揶揄道,好似刚才的失神没有发生过一般。
小铃铛听闻,怏怏地走了过来,指着胡柏奇道:“小铃铛才没有传染给他呢,是他自己病了。”
“我,我病了?”胡柏奇被小铃铛弄地哭笑不得,指着自己很是失望地说:“小铃铛,枉费哥哥我平日待你那般好,有好吃的好玩的总想着你,你就这么报答哥哥的呀?”
闻言,小铃铛抱着李徽的大腿,嘟着嘴似是要哭地样子,委屈道:“阿伟哥哥,他不好,他不好……”
“好好好,是他不好,是他不好,小铃铛乖,不哭不哭,阿伟哥哥已经替你骂过他了。”李徽轻揉地摸着小铃铛的包子髻,故意瞪了眼胡柏奇。
小铃铛见了这才展开笑容,探着脑袋仰望着李徽道:“阿伟哥哥,小铃铛饿了,要吃饭。”
小铃铛不说,大家都还没有发觉天已经黑了。
第40章 :事发突然
李徽说:“大哥二哥,倘若不嫌弃,就在三弟家中用了饭再回去吧。(..info好看的小说”
朱载垕略有踌躇,最后还是先行回了王府,胡柏奇心性本就开朗,于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吃饭时李徽是一个人一道菜,胡柏奇见之问她为何只吃一道菜,她说她只能吃药膳,倘若食了别物身子便会不适。
“哎!三弟,真是苦了你了,真不知晓你这二十年是如何活过来的。”胡柏奇突然放下筷子,喟然长叹道。
李徽朗朗一笑道:“我早已习惯了,只要不饿死,吃什么我都不介意。”
“世人都说病者忧,欲者愁,寡者迷,三弟却是乐观开阔,着实与常人不同啊!”
“呵呵……”李徽朗声笑道:“李白曾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我又何必庸人自扰呢?”
“对,为这句话,咱们兄弟二人也得干一杯。.info[]以茶代酒!”
“好!”
茶杯与茶杯的碰撞,茶液与茶液的融合,浪花叠影之中响起一片朗笑声……
胡柏奇今日很是惬意,满面喜色,兴致陡然而起,拿了五个茶杯分别注上高低不等的茶液,而后又拿起筷子一边敲一边说唱:“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明月中。雕阑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向东流!”
小铃铛虽然听不懂,但是她听着煞是喜欢,两只眼睛都笑成了月牙,最后还让胡柏奇给她伴奏,她唱着《小螺号》,胡柏奇听着新鲜,于是问她是谁教的,她说是阿伟哥哥教的,然后胡柏奇佩服地看了眼李徽就跟着小铃铛唱了起来:
小螺号嘀嘀嘀吹,
海鸥听了展翅飞。
小螺号嘀嘀嘀吹,
浪花听了笑微微,
小螺号嘀嘀嘀吹,
声声唤船归咯……
李徽与沐晨则在一旁观看,或笑或语,欢乐融融。
猛然间,李徽颓然倒地。
沐晨赶忙接住她,可就在接住她的那一瞬间,李徽鼻孔跟嘴角都溢出了鲜血,他赶紧把脉,而后冲着一旁伺候的家丁喊道:“你,去打热水,你,去拿毛巾,你,去拿煤炭。”
沐晨的话说得很快,家丁一时还未反应过来,都忡怔在原地,沐晨见了,怒道:“还不快去!”
沐晨看上去虽然冰冷无情,但是心性柔和,众家丁还从未见他发过火,顿时都慌了神,趔趔趄趄地跑了出去。
须臾后,家丁带着热水、毛巾、煤炭回来了,沐晨又吩咐他们将木炭跟热水放在李徽身旁,毛巾就放在热水里,然后将他们都支了出去,就连胡柏奇也不例外。
厅堂内顿时只留下李徽、沐晨跟小铃铛,小铃铛之所以没有出去,是因为她也晕倒了,之前就有说过倘若李徽发生了意外,小铃铛也会受到影响。
沐晨先给李徽止了血,而后又替她扎针,半刻钟后,银针便都黑了。
第41章 :中毒起果
沐晨将银针拔出,方才替李徽摖试脸上的汗水,事后又把了把脉,确定她并无大事,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下来。(..info)
她的身体很冰冷,如同寒冬里的冰锥。
她的手很瘦,仿佛只要轻轻一握就会断掉。
她的面颊雪白,没有一丁点血色,像栀子花一样皎白脆弱,禁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
她的眼帘闭得紧紧地,浓而长的睫毛沾着点点汗珠,在灯烛的照耀下泛着浅浅银光。
沐晨看着她,心好似被揪成了一团,多么脆弱的一个人,多么需要被保护的一个人,多么单薄纤瘦的一个人,然而她瘦小的肩膀却扛着比泰山还要重的担子。[..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没有一个人知晓在大明王朝一个女子要抱着怎样的坚强毅力才敢扮成男子模样进京考试,没有一个人知晓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要抱着怎样的决心才敢在天子脚下做事,若是被发现就是欺君。
欺君就是死!
因此她的路注定与别人不同,从她决定做‘李伟’的那天起她的道路便开始铺满刑刺,没人知晓刑刺会在什么时候变成利剑向她刺来,就如今日。
她吃的用的都是沐晨亲自准备的,平日都无事,今日却偏偏中了毒。
沐晨定然不会害她,可是在这李园之中除了他与小铃铛外,没人可以直接触碰李徽的东西。
思及此,沐晨眼睦一怔,“茶杯!”
他赶忙检查今日所有的茶杯,果然在茶杯中检查出毒物反应。
是谁下的毒?
为何而下?
又是在什么时候下的?
思及此,他剑眉紧邹,开始回忆李徽的茶杯都有谁碰过。
第一个碰她茶杯的人是厨房家丁,当时厨房家丁从厨中将泡好的碧螺春端上来,而后给每一个人都斟了杯。
第二个碰她茶杯的便是沐晨自己,当时李徽将厨房家丁斟好的碧螺春喝尽之后,是他给李徽斟的第二杯碧螺春。
第三个碰她茶杯的是胡柏奇,当时胡柏奇说李徽心性乐观,要与李徽碰杯,而后就开始说唱《虞美人》。
然后小铃铛听了喜欢就要他给自己伴奏,两个人又开始唱起《小螺号》,其他人都在欢笑,除了李徽自己,已无人碰过她的茶杯。
李徽连续喝了四杯碧螺春,前面三杯已然可以排除下毒的可能性,因为她是喝了自己斟的第四杯碧螺春才倒下的。
在这当中除了她自己,旁人根本没有下毒的机会。
可她不会自己害自己,这当中定还有什么地方是他沐晨疏漏了,那到底是什么呢?
沐晨将李徽、小铃铛分别抱入床榻上之后就合上房门,将所有李园的家丁家仆叫到屋外集合。
他犀利地目光扫过每个人的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要从这些窗户之中挑出芒刺。
第42章 :紧急询问
夜,很静很静。[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天上乌云密布,皎月被笼罩的不透一丝光辉,大地顿时一片漆黑。
沐晨没有说话,也没有询问,只是盯着他们看,看着他们都开始惶惶不安起来。
良久,沐晨才开口询问他们今日都干了什么,与什么人有过接触,所有人的回答都没有丝毫缝隙,而后他又抓过所有人的手,就连胡柏奇也不例外。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胡柏奇虽与李徽结拜为兄弟,但也不能排除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可能。
倘若他结拜的对象不是李徽,沐晨自然不会对他有所成见。
他人的生死沐晨从不关心,他唯一关心的只有李徽,倘若李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就是杀光天下人也要揪出幕后凶手。
然而,他忘了,世上还有一个成语叫‘关心则乱’。
特别是喜欢之人的事情,关心起来的时候自己的思绪便会被情感所驾驭。
陡然间,沐晨在抓花匠手时,顿住了脚步。
他探查那个人的手脉,发现他的脉象与其他李园家丁脉象不同,不由多问了他几个问题,问题都很简单,无非就是问他平日里都吃什么,做什么,来李园多久了。
那人答曰:“吃蔬菜,猪肉,白米,还有主人赏赐的果子,平日就修修花草,来李园已有七十六天。”
他话音刚落,沐晨便点了他的穴道,而后寒剑横架在他脖子上,戾声问道:“说,谁派你来的?”
那人睦光一怔,全然不知其所以然,诧异道:“沐大夫,小的不知晓你何意?”
沐晨冷哼道:“你不知晓是何意,那么就让我来给你提提醒。”
沐晨将他的手举在半空之中,续道:“你右手手掌内茧皮较厚,脉象平稳。”
“这有什么不对么?像我这种干粗活的手心起茧是很正常的,我又没生病,脉象自然平稳了。”
“是啊,你说得都没错,可是错就错在太过于正常了。园中的花草又不是日日都要修,你又不像杜九每日都在刻木偶,手怎会起那么厚的茧?还有我问你平日都吃什么做什么的时候,你的回答很细腻,如果是个普通家丁定然会为了讨好我而说自己吃的是李园的饭做的是李园的事,再加上我刚才盯着大家看时,所有人都很惶恐,唯独你淡定。”沐晨将剑紧紧地逼近那人的脖子,再次逼问:“说,你到底为何下毒?”
那人闻言,唇角微微扬起,嗤笑一声,道:“不错嘛,沐晨君,推理得很正确,我的的确确不是李园人,不过这毒可不是我下的。”
“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我可没有狡辩,再说了,谁说我死到临头了。”那人又是一声嗤笑,而后白光一闪,沐晨眨了下眼睛,他剑下的人便消失不见了。
李园空中却传来那人虚无飘渺地声音,“沐晨君,我念你护主心切,今日之事就不与你计较了,后会有期。”
那人轻功很是厉害,几个逾越便飞出百里之外。
而他所着之地是棵扶桑树,扶桑树叶繁茂,他的脚尖就踩在其中一片翠叶之上。
第43章 :师爷被铺
夜风吹来时,叶动人未动。(..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晨阳从大海的另一端渐渐升起,碧蓝的大海波光粼粼,在太阳地照射下金光万丈。
他望着辽阔的大海,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顿时露出一张极为妖艳的面孔和一身绛红的衣袍。
他微微勾起唇角,两边的梨窝深深凹陷,粉黛玉琢的五官尽显妩媚,诱人万分。
他的手横空一伸,好似变魔术般,霎时就有一面精致的白玉镜落入他手中。
他拿起白玉镜仔仔细细的照了照自己的俏脸,确定没有受伤后才放心道:“幸亏无事,否则这买卖就亏大发了。”
时间荏苒,转眼已过了五日,李徽也醒了过来,她卧躺在木椅上,听沐晨说为了安全起见他已将之前的家丁全数谴了,前日他重新招了六个。(..info无弹窗广告)
此次沐晨将所招之人的背景全数都调查了一遍,确定可用无疑才敢用。
后来沐晨又将此次下毒一事与李徽细说了遍,最主要的还是说出他最后的疑惑与分析,当时的他太不冷静了,现在想来那个园丁确实不可能对李徽下毒,因为他没有接近李徽的机会,从他身手来看绝对是个武林高手,如果要杀李徽更本无需下毒,直接一掌就能要了李徽的命,但他没有这么做,足以说明他无心害李徽。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一个武林中人为何要伪装成李园的家丁呢?
倘若只是为了好玩,全然可以挑间大户人家,李园不过是间小门小户的榜眼门第,有何好玩的?
沐晨经过这几天的反复思考,他已能确定要毒害李徽的人是谁了,不过按照之前的计划这个人暂时不能动。
李徽闻言,唇角微微翘起,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沉睡的狼就要苏醒了。”
“沐晨哥哥,我们也该给这匹狼送上一份肉,否则他该饿坏了。”旋即,李徽又黠笑道。
沐晨微微点了点头,而后便合上房门,出了李园。
沐晨离开后的一个时辰,朱载垕、胡柏奇便来看望李徽,问她有没有事,她笑着说没事,朱载垕与胡柏奇这才放心入坐。
而后他们又聊了些窗外事。
朱载垕说四天前他下早朝后林卿便叫住了他,与他说了些关于文涛的事。
当时林卿面色憔悴,好似刚生了场大病一样,朱载垕关心地问他怎么了,他说都是被近日来的案子给搅的。
文涛一案还未解决,又飞来个少女失踪案,他是两头忙,愈忙愈头疼,真希望自己能有个分身术。
而后朱载垕告诉他文涛在九云山,他听后面色大改,忙把此事告知锦衣卫指挥使陆炳。
有了上一次的失误,此次陆炳一点也不敢耽搁,当天中午亲自带人赶往九云山捉拿文涛,可惜又让文涛给跑了,不过却抓到了他的师爷苏一山。
苏一山说文涛不是真的县令,他这个官是买来的。
文涛原本就是个山大王,在年轻时看上了一个女子,那女子原来的相公才是真的县令,文涛将她相公杀害之后就强要了这个女子,后来被一个朝廷官员知晓了,文涛自知难逃一死,于是就花了大笔钱财将此事给掩埋了下来,而他从此就做了县令官。
胡柏奇听到此处,惊问道:“那师爷有没有说这个官员是谁啊?”
第44章 :推鬼敲山
“这个林卿没问出来,师爷知道的范围也有限,所以此事目前还在追查。(..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朱载垕悠悠地抿了口碧螺春道。
“那少女失踪一案呢?”胡柏奇追问道。
朱载垕说:“这个师爷也承认了,的确是文涛所为,文涛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才撸了少女。”
胡柏奇闻言陡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拍桌子,悻悻然地骂了句,“妈。的,这禽兽!”
李徽给胡柏奇斟了杯碧螺春,轻轻一笑道:“二哥,你何来这么大火气,天网灰灰,这文涛是逃不掉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总觉得这个文涛每次都能先一步逃脱有些蹊跷。”李徽悠悠地抿了口碧螺春,缓缓说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怎么蹊跷了?”胡柏奇又从新坐下,瞪大了眼睛瞧着李徽,惊诧道。
李徽说:“第一次他是先行逃脱,这个我们就当他早有预感好了,第二次锦衣卫去搜查时,他又逃了,第三次便是这次了,锦衣卫又没抓到他,难道他会算不成?”
朱载垕闻言,点了点头道:“这点我也早就想到了,还告知了林卿,所以这次抓捕文涛一事林卿只告诉了陆炳,因此他们才能够抓住师爷苏一山,不过还是让文涛狡幸逃脱了。”
胡柏奇陡然智力大开,一合折扇,诧异道:“你们怀疑大理寺内部有鬼?”
胡柏奇自然会把锦衣卫排除在外,因为他的亲二哥胡松奇为锦衣卫副千户,大哥胡桂奇为锦衣卫正千户,此次抓捕文涛的行动他二哥也参与其中。
胡柏奇平日里之所以可以自由洒脱,随性而为,那可全仰仗他的两位哥哥。
他文武都不喜,唯独喜欢搞建筑或者弄机关什么的,也因为这个他的父亲胡宗宪打过他好几回,辛亏得他两个哥哥保护,他才避免被打脱皮。
因此他对自己的两个哥哥那是坚信不移,敬爱有加,自然也就不会怀疑锦衣卫有内鬼了。
不过这内鬼也确实不出于锦衣卫,而是大理寺,文涛一案虽由大理寺林卿亲自查询,但有些事情他也不会亲自去办,而是告知属下,让属下替他跑腿。
朱载垕把玩着紫砂茶皿,有意且无意地说:“现在想来还真有意思,当初告他状的杜九所说之事不过是件小事,但没想到文涛这么一逃,反而阴差阳错的越勾越深了。”
他话中“小事”二字却恰巧提醒了李徽,当初杜九告状,她为了避免杜九说出沐晨,于是就把一件小事说成了大事,她记得当时朱载垕明明知晓她是故意的,不但不揭穿她还帮她说话,现在仔细想来,想必这个看似亲和好处的裕王爷应该早就知晓朝中有大臣与文涛有所勾结。
他不是不说,而是在等待时机,或者说是契机。
而她就是无意之中的契机。
现在想来,当时沐晨遇见杜九绝非偶然,而是他刻意安排,否则会试过后那么多天他不写信见她,偏偏在沐晨遇见杜九当日说要与她一见。
第45章 :旧事重提
当时她也太过于心急,一时考虑不周才着了他的道,而且巧就巧在当天夜里吏、礼两部尚书也给她发来了邀请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朱载垕肯定是知晓作为一个考生,特别是像她这种对自己能力感到自信之人是绝不会去赴吏、礼两部尚书的约。
在当时的情况下她只会去见他,而后他在论学之中再暗中透露些吏、礼两部尚书的秘密给她,以李徽的才智自然能听出大门道来,那么接下的戏就会自己演,无需他操持。
在大理寺遇见他也不是巧合,而是他一直在等她出现。
与他的足智多谋,巧用人心比起来,李徽就显得太过于感情用事了。
那么他与她的结拜是不是也另含心思呢?
可是与他的交往之中并未发现他的醉翁之意。.info
李徽不敢确定,她也不能问胡柏奇。
胡柏奇为人虽然单纯,但是与朱载垕相识毕竟过久,难免会帮朱载垕开脱,此事也不能告诉沐晨,否则以沐晨的心性定会阻止她与朱载垕来往,而她现在还不能与朱载垕把关系闹得太僵,否则对她没有好处,只有坏处。
如此看来,她还是自己暗中查探比较好。
胡柏奇见李徽心不在焉,以为她在为文涛一案忧愁,于是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地懒腰,然后朗声道:“我们哥三就别管这个文涛不文涛的了,让大理寺烦恼去吧!三弟小病初愈,我们去外面走走,别老闷在家中,多没劲啊!”
“好啊,好啊,小铃铛也要去。”
胡柏奇的声音太大,本在院中玩耍的小铃铛听见了,立即从屋外跑了进来,扯着李徽的衣袖兴奋地叫着。
“好,那就出去走走吧!”李徽笑容可亲地看着小铃铛道。
现今又没电脑,许多事情不是坐在家中就能知晓的。
然而朱载垕没有去,他毕竟是一国王爷,整日走在大街上也不像话,就回裕王府去了。
中秋将至,整条燕京街都显得分外热闹,到处都挂满了形形色色的灯笼,或有人耍杂,或有人吆喝,或有人比武招亲,或有人斗公鸡……
小铃铛看着热闹,一会钻入看杂耍的人群里,一会又钻入斗公鸡的人群里,好不欢喜。
李徽与胡柏奇两人就像两个“大跟班”似的跟在她的身后。
骤然间,小铃铛走到一间茶馆门前停了下来,她指着内堂对李徽说:“阿伟哥哥,这里有人讲故事,我们进去听故事吧?”
李徽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三人就进了茶馆找了个较僻静的地方坐着听台上的说书先生说故事。
先生一敲惊木堂,有神有色地说:“正说九云山易守难攻,山形奇异古怪,山中怪兽繁多,一般人可不敢上去,可是这有一个人他就敢上,你们知晓此人是谁么?”
众人闻言,云云摇头。
摆明不知。
这时,先生又拍一下惊木堂,道:“在透露此人身份之前我要给大家说说孔明山一事。当时皇上设宴逐鹿山,朝中一品大臣,皇家子弟都去了,那场面可谓是敲山震虎,气若玄龙,目的只是为了要对付一个体薄孱弱的文弱书生。”
听闻此处有人插话道:“那那个书生岂不是死定了?”
先生闻言又敲一惊木堂,道:“此言差矣,那个书生不但没死,还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将所有的皇子官员都震慑住了,后来孔明出现白色怪物,所有人都抓不住,唯独被他给降住了。”
“先生,你说了这么多,那这人到底是谁啊?”
第46章 :突然抓贼
“这人就是今年的榜眼及第李伟!”
“可这九云山又不比孔明山,你如何说就他上的去?”
“这你们就不知晓了吧!”先生得意一笑,道:“此人虽不能上天也不懂钻地,可是他有头脑,若想上九云山岂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先生话音未落,门外突然闯进几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info[]
领头的正是胡柏奇的二哥胡松奇。
他一进门,当头便是竖威,拔出腰间的绣春刀,指着众人道:“有人举报这里藏有九云山匪徒,所有人都不得离开,违令者杀无赦!”
胡柏奇见之,愣了三愣。
这是什么情况?
他走到胡松奇面前,喊了声“二哥”,而后便问如何回事。
胡松奇见到自家弟弟也愣了一愣,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道:“你不是与王爷在一起么?怎么跑这来了?”
胡柏奇看了看李徽道:“一言难尽。(..info好看的小说对了,二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就在你们来这之前有个蒙面人突然闯进了锦衣卫,丢了一张纸条进来,说这间茶馆内藏有九云山的匪徒,当时我们并未信,可是那人站在门前又说了句‘不信则悔’,我们也就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过来看看。”
胡松奇说完又打量了李徽两眼,见她体薄孱弱,方才确定她应该就是自家弟弟整日在他面前叨唠的“三弟”了。
有关李徽的传言他也听过些,可当真见到本人时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那个在逐鹿山独挡一面的人竟然真的是个病怏子?
他提步走到李徽面前作了一揖,道:“早闻阁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徽作揖还礼,谦虚道:“千户大人客气了,小人不敢当。”
“刚才说书先生说的话我也听到了少许,不知阁下如何作想?”
胡松奇话里含话。
李徽淡然一笑道:“信则有,不信则无,全因个人思想而行。”
她反将问题又拋给了胡松奇。
胡松奇也不好再行为难,微微一笑,道:“阁下说的有理。”
胡柏奇见他们说话客套,有些不悦,插话道:“二哥,你怎么见人就询问,李伟是我义弟,我可不允许你把他当犯人看。”
李徽可不想胡柏奇与他哥哥起争执,赶忙打圆场,“二哥,你误会了,胡千户只是履行公事。”
胡松奇白了眼自家弟弟,对着李徽开玩笑,“你瞧瞧,这帮理不帮亲的家伙。”
“嘿嘿……”胡柏奇忸怩地笑了笑。
“好了好了,既然无事,你两就赶紧回去,谁知晓这外面还有没有九云山其他匪徒,万一要伤着你二人,我可不好交差。”胡松奇将绣春刀插回刀鞘之后道。
李徽又不是小铃铛,对他人之事从不存好奇之心,自然也就不会多作逗留,朝胡松奇作了一揖,便离开了。
胡柏奇见李徽离开,他也跟着走了。
小铃铛自然而然地跟着走。
等他们出了茶馆,胡松奇就开始逐一询问。
一连问了好几个也不见任何人像九云山匪徒,最后问到了说书先生,说书先生一脸谄笑,回答问题时眼神闪躲。
胡柏奇见之,立即将他带回了锦衣卫,二话不说先就是一番毒打,只听说书先生嗷嗷地叫“冤枉”,一把老骨头都快被打散架了,仍然只是叫着冤枉。
胡松奇冷眼看着他,道:“倘若再不老实交代,接下来受的便不是皮肉之苦了。”
第47章 :命如草芥
他此刻地暴戾与刚才对自家弟弟的亲和简直就是判若两人。(..info好看的小说
说书先生满身是血,眼看着绛红的烙铁离他愈来愈近,他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地说:“老爷,老爷,我不知晓你到底要我说什么,我,我……”
胡松奇闻言,扬手制止向他行去的烙铁,陡然走到他的面前,瞪着他道:“说,文涛在哪?你来京城与谁接头?”
“小人,小人只是一介说书的,老爷,您说的,我,我不明白……”说书先生颤声道。
“看来,你是不打不招了?”胡松奇也不与他废话,对着身后的邢兵打了个响指,烙铁便架在了说书先生的胸口上。
一遍又一遍。
疼得说书先生一遍又一遍地哀嚎,声音凄厉痛彻。
过了大概半刻钟的时间,说书先生再也坚持不住了,哀求道:“老爷,我说,我说,我全说,求你别再打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胡松奇叫人拿笔墨纸砚过来,他问一句,说书先生便老实回答一句,问完之后便将说书先生关入了地牢里,而后就拿着供词交给锦衣卫指挥史陆炳。
刚巧,大理寺林卿也在锦衣卫内堂。
他的样子看上去很气恼,好像谁抢了他几百万两银子似的。
胡松奇只是履行公事,他也不管林卿摆着一张臭脸,直接对着陆炳道:“那个说书先生果然是文涛的手下,他此方下山一是来作乱,二是来打听文涛师爷被关压之地,三是与大理寺谭寺正接头,而文涛又偷偷溜回了九云山。”
陆炳闻言,诧异道:“作乱?”从何说起?
“就是之前逐鹿山一事。”胡松奇见陆炳还是未想起来,续道:“就是那个叫李伟的,之前世间不是讹传他是天神转世么?本来讹言已被皇上掐断,但他却跑到城中来说书,从新散播谣言。”
陆炳闻言,恍然大悟,摸了摸颔下髯须道:“对,我想起来了,此人体薄孱弱,但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间接导致文涛为匪的人就是他。也难怪文涛对他心怀怨怼,派人到京中造谣。”
他说完又将目光转向了林卿,讪笑道:“我还记得文涛原本只是打死家中的一个仆人,此案本不归大理寺管,但是林大人却……”
“不管此案之前如何,可是李伟说得还是没错的,作为一个父母官却视人命如草芥,此等行为就该严惩!”陆炳话音未落,林卿陡然起身打断道。
“林卿,你这是在指桑骂槐啊?”陆炳悻然道。
这个林卿,老子帮他查案已是仁至义尽,他还不高兴了?
“你们抓了人也不交给我大理寺,直接一番毒打,这不是视人命如草荠是什么?”林卿也不管自己身在何地,破口便骂。
“之前的师爷难道没交给你?结果呢,你妇人之仁,至今什么也没问出来。林卿,你别忘了,皇上已经下指必须要在中秋之前抓住文涛,否则你的乌纱帽就别要了。”陆炳愈说愈气。
这个林卿真是不识抬举!
老子热脸贴了他的冷屁股。
“可也不能这般对待囚犯啊!”林卿被陆炳一语刺中,怏怏然地坐回凳子上。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林卿,这该狠时就当狠,否则中秋前死的不是文涛,而是你我二人。”陆炳见他语气淡软了些,自己地语气顿时也柔和了不少。
男人何苦为难男人,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第48章 :丹青灼意
翌日清晨,李徽换好衣裳便去翰林院工作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一进门就看见严宽椅在门旁,似是在等她。
果然,严宽见着她便关切地问她身体如何了,她只简单地回答了一个“好”字,严宽又问她知不知晓是谁下的手,心思竟然这般歹毒。她当时真想说除了你爷爷还能有谁,可她不能这么说,于是她随意编了个谎言,搪塞严宽。
严宽也不起疑心,此事就当过去了,转而他又问道:“不知李兄中秋前夕可有空?”
“有。”
“那就好。”严宽欣喜,他终于等到一个可以和李徽决斗的机会了,“据说有个卧龙雅士在青霞山庄设了以琴棋诗画会友宴,宴会一天,不知李兄可愿前往?”
李徽闻其言便明其意,当下就应了下来。
竟然严宽要与她玩,那么她就舍命陪君子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
这也算还报给严嵩的第一件“礼”。
二人随意寒暄了几句便各做各的事去了,可没一会王学士便派人来找李徽,说是屋中有副字画想请李徽评鉴评鉴,李徽整理了下书籍便去王学士房中了。
王学士见她来了,脸都笑成了花,好像捡到什么宝贝似的,说:“李伟,快过来,看看老夫手上的这幅丹青图如何?”
李徽姗姗走近到王学士身旁,略微看了两眼,赞道:“是副好画。山鸟格局都布置得很好,从色彩上来看应该是宋朝中期的。这纸质更为珍贵,除了皇家可用,平民可是用不起的,所以这幅山鸟画的主人应该是宋徽宗赵佶。”
王学士闻言,微微一怔,喜赞道:“好眼力!我当时看见这副画足足画了三个时辰才确定它是宋徽宗之作,你竟只是一眼便看出来了。”
“学士大人谬赞了,其实这副山水画最好辨认之地便是这只鸟,这种红嘴鸟名为相思鸟,当初宋徽宗微服私访认识了江湖名妓李师师,李师师一舞可谓能颠倒乾坤,慑人心魂,然而她并不向往宫中生活,一心在江湖,宋徽宗对她只能思而不能拥感到惋惜,于是每当思念起李师师时总喜欢画这种展翅而飞的相思鸟。”
王学士闻言,眼睛瞪了老大,握着李徽的手,激动不已,喜道:“李伟,你真是画之良师,有空可得多教教老夫。”
“学士大人抬举下官了,下官知晓的不过是些皮毛,怎敢称‘良师’二字,学士大人若不嫌弃,下官愿意将下官所知晓的一一告知。”李徽哂笑道。
“好好好。”王学士连应了三声好,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怎不知李徽为人谦虚,夸她的话她向来不喜接受。
眼见时辰尚早,李徽便与王学士侃谈起一些名人名画来,谈着谈着时已近午时,王学士这才想起自己找李徽的真正目的,忙道:“李伟啊,你可还记得之前老夫叫你办的事情?”
“记得。下官已经拟抄完了,明日就给学士大人拿来。”
李徽言而有信,次日清晨便带着王学士所要之物来找王学士,可她刚要准备敲门,屋内却传来两个男子的对话声。
其中有个就是王学士,另一个声音略显尖锐,应当是个宦官。
从他的语气之中能够听出他的地位应当不低,如果李徽推测没错的话,这个宦官应该就是皇帝身边贴身伺候的太监――冯保。
相隔太远,李徽也只是依稀听见冯保说什么再过五日锦衣卫就要攻入九云山了,正好又是中秋前两天的事,等攻下九云山抓住文涛皇上必定大喜,到时所有的文武百官定会为了这个中秋节而忙得不可开交,叫王学士别错过这个机会。
王学士有些不太相信,“此次真能确定?”
第49章 :准备就绪
“咱家什么时候骗过你,当初咱家进宫时若不得你老相照,我也不会有今日,这有好事自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家恩人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多谢冯公公。”
“咱们还说什么谢字,此次文涛就算不能囫囵被拿,也定逃不出了。”冯保随即话风一转,又说:“咱家出来也有好一阵子了,若再行耽搁,陛下那边也不好交代。王大人,咱家把话说到这份上,你自个看着办,这加官进爵的机会可不是那么好得的。”
“哎!”
李徽见冯保出来,朝他作了一揖,等冯保走后,方才进入王学士屋内。
她将王学士所要之物放在桌案上转身就要出去,王学士突然叫住她,“李伟,你此次所拟的文书我会呈交给皇上看,你可开心?”
李徽闻其言便明其意,王学士是想将此次加官进爵的机会让给她。
虽然她很想升级,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更何况王学士待她那般好,她如何能接受冯保为王学士找来的升级机会?
“大人,我的字迹太丑,不便给皇上看,还望大人收回成命!”李徽躬身作揖诚恳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别人都想要的机会,为何你不想要?”王学士愈发不解了,以李徽的才学留在他这个翰林院中着实屈才了。
“大人你不是一样也不想要么?”李徽的言外之意便是我跟你想法一样。
“哈哈……”王学士突然开怀地笑了,“好好好,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
不走捷径,实在难得!
“李伟,你我难得如此投缘,我这有些卷宗你且可以留下来看看。”
李徽闻言,略未一惊。
卷宗,那可不是普通书籍,而是每朝皇帝在朝堂之上与文武百官所议之事,倘若収集完整,堪比后世的惊世之作――《中国上下五千年》。
这具有历史性的卷宗,除了中央大臣可以翻阅以外,其他人都没有资格翻阅。
她李徽虽然夺得榜眼及第,却也不过是个从九品的芝麻官,别说翻阅卷宗了,就是离中央机构还差十万八千里。
李徽朝王学士深深作了一揖。
一来表示感激之情。
二来表示敬重之心。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徽每日都来王学士屋中翻阅卷宗。
倘若遇见不明之处便做上记号,等王学士下朝之后再逐一向他请教。
王学士也一一解答。
锦衣卫和大理寺也在这几天内将自己的刀剑磨得油光华亮。
严宽更是不敢懈怠,每日都在家中与一些学识渊博之人讨论琴棋书画。
严嵩与严世潘见了也会过来问问他为何这般刻苦学琴棋书画。
以严宽的本事根本就无需将时间浪费在这些琐事之上,而是应该多与朝中大臣交际,对他将来的仕途才会有溢。
严宽却嗔怪他们不明白自己会这么努力的真正意义。
李徽看起来是弱不禁风,可是他每次看见她总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让他不安,这种压迫感更激起了他的斗志。
世间之人不都传说她是奇才,集十八班武艺于一身么?那么他就当着世间之人的面打到李徽,让世间之人瞧瞧谁才是最厉害的!
夜里晚风簌簌作响,天上的星星闪闪发光,皓月亮如昼日,圆如盘钟,好不美丽。
李徽屹立在水榭廊中,对着荷塘里的菡萏嘱咐道:“我明日就要去青霞山庄了,一去就要待上一日,大哥交给我的鱼你们可得好好的保护着,别让它们被太阳给晒着了。”
“老爷,外头风大,您还是回屋歇着吧!”一旁伺候的奴才虽然不明白李徽为何要说这样的话,可他觉得这鱼再珍贵也没李徽健康珍贵。
更何况沐晨大夫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别让老爷着风,倘若沐晨大夫回来时发现老爷瘦了一丁,那他的日子就别想好过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沐晨大夫出去都好几日了,都不见其回来,也不知晓去哪了?
老爷也不担心么?
伫立在她身后的杜九也叫她回屋休憩,李徽哀叹了一声,讪笑道:“我有那么弱不禁风么?”
杜九憨笑,老实答道:“看上去是弱不禁风了点。”
李徽白了他一眼,不带这么老实骂人的!
什么叫看上去弱不禁风了点,她本来就……弱不禁风……
“好吧,回屋就回屋。”这一个个的巴不得把她闷死在屋内才心甘是吧?
第50章 :拼命挣扎
翌日清晨太阳还只冒出了点红晕,锦衣卫便都骑上了马,朝九云山疾驰而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与此同时,李徽与严宽也前往青霞山庄。
这要说起来,青霞山庄距离九云山不过七十里的路程,倘若从九云骑马而下也只需煮一壶开水的时间便能赶到。
李徽当时听严宽说有人设宴青霞山庄她就觉得奇怪了。
这个卧龙雅士是真不知晓还是另藏心思?
等李徽与严宽到达青霞山庄时便有个舞幺童子前来接待他们。
李徽在舞幺童子的带领下将整个山庄看了个大概。
亭台楼阁,水榭竹花用的都是上等货,与朱载垕的王府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唯一让李徽感到奇怪的是不管是端茶倒水的奴婢还是打扫屋子的奴婢几乎都是舞幺童子。(..info)
这个卧龙雅士莫不是个萝莉控?
在李徽之前来的还有许多才学渊博之人。
年龄最大的刚直不惑之年,最小的也已到志学之龄。
在设宴主人没有出现之前,这些人都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或吟诗作对,或下棋交心。
却无一人猜测设宴的卧龙雅士到底是谁。
李徽也懒得去猜,随意找了个空位坐着,拿起红木桌上的西湖龙井,自斟自饮。
与此同时,锦衣卫已与九云山匪徒交上火了。
刀光剑影,血花四溅,哀嚎惊天。
锦衣卫指挥史陆炳为防止文涛再次逃脱,已命人将九云山个个要塞堵了个结实,就连麻雀都飞不出去。
文涛现在已成了笼中困兽,他拼命地撕咬,希望能咬断一根钢管,逃出去。
九云山是他的老巢,从他成为土匪的那天起他便选定了九云山。
师爷是他的左膀右臂,当初锦衣卫来攻打九云山时他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一是跟现在一样死守九云山,二是所有人通过秘道离开,可是师爷为了保住他,将他藏了起来,而师爷自己被锦衣卫抓了去。
文涛曾也在朝中为官,自然知晓进了锦衣卫就是九死一生,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兄弟死,于是就派人下山与那个曾经与自己密谋过的中央大臣联系,看能不能将师爷从锦衣卫手中救出来。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那个大臣竟然出卖了他,当初他为他贩卖私盐,走黑火药,他谋了多少利,竟然说出卖就出卖,简直不是人!
倘若他文涛今日能活着走出九云山,定会找那人算帐!
“兄弟们,给我杀,杀一个鹰爪奖银百两!”文涛撕声大喊。
闻得此言,九云山匪徒士气高涨,喊着,“杀呀!”
如同恶鬼一般冲了出去。
锦衣卫这边也不含糊,胡松奇带着数十名锦衣卫将士如同雄鹰一般迅速穿过匪徒的视线。
目标直指文涛!
上次胡松奇没有抓住文涛,这一次,他定不会再给文涛喘息的机会。
此刻的他就如同杀人机械,阻挡他前往文涛所在的绊脚石通通杀!
杀!
杀!
杀!
仅仅只是一个时辰,翠绿的九云山便被鲜血染得通红,尸横遍野。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天空之下,树叶之上站着一个身穿绛红火衣的妖美男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微微勾起唇角,好看的酒窝随即而现。
他喃喃地说:“真是一场好看的戏!”
随即一挥红袍,人便消失了。
第51章 :一题再题
九云山这厢打得如火如荼,炙热难挡,然而距离它最近的青霞山庄却安安静静,纹丝无声,大家依旧还在静静地等着设宴之人出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严宽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了。
这卧龙雅士怎么还不出现,叫他如何与李徽一较高下?
他提步走到李徽对面坐下,微感歉意地说:“李兄,实在对不住,我竟不知这个卧龙雅士心气如此之高,让我们在这空等。”
李徽不以为然,给严宽斟了杯西湖龙井,悠悠地说:“严兄,稍安勿躁,依我之见这个卧龙雅士不是心气高,而是他已经出题。”
“哦!此话怎讲?”严宽讶异。[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第一题恐怕从我们上青霞山庄便出了,只不过发现的人太少。”李徽用眼神指着那些已有些坐立不安地文人道:“你看这卧龙雅士此次邀请之人起码有三百个,而他们将会被第一题淘汰掉。严兄,与其在这担心卧龙雅士出不出现,还不如喝喝茶下下棋。”
李徽话音刚落,那些坐立不安之人就开始抱怨起来,然后就来了几个壮汉将他们请出了青霞山庄。
严宽顿时明白这第一题是什么了。
原来是在比毅力。
这习文之人可不比习舞之人,习文首先讲究的就是耐心,倘若没有耐心又如何着笔画丹青?
严宽心底不禁对李徽起了一丝佩服之情,没想到她竟早就看破卧龙雅士之意,而他一心只想着与李徽比试,却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他输了,输在了起跑线上,不过没关系,后面他一定多加注意,绝不心急。
他一定要让天下人知晓谁才是真正的奇才!
他的状元之位绝不是天下掉下来的!
须臾后,几个舞幺童子抬着一个超级大水壶走了过来,然后放在地上。
领头的舞幺童子对着众人说:“我家先生说诸位都是学富五车的才子,可是我家先生暂时不能出来相见,于是煮了壶闽南特有的茶水僚表歉意,我家先生还说只要有一人能够将茶水斟这个小茶杯里他就会出来相见了。”
闻言,立即有个而立之年的男子嗤笑道:“哈哈,小娃娃,你是在开玩笑么?这水壶起码能装下五十吨的水,就是十个壮汉都抬不起来,你叫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如何提起?”
童子闻言,冷哼道:“我也是奉我家先生之命,你若提不起来不提便是,又没说一定要你提。”
而立男子又再次嗤笑,“我看这根本就不是以琴棋书画会友,而是拿我们当猴耍呢吧!”
“就是,就是。”
“什么卧龙雅士,我看根本就是个见不得人的丑八怪。”
言至此处,所有前来赴宴之人都开始喋喋不休地议论起来。
李徽却勾起唇角笑了。
这都是些小儿科,这些人至于将卧龙雅士骂的一文不值么?
李徽正想开口阻止这场笑话,然而严宽却快了她一步。
他一个凌空翻便飞落在巨大茶盖之上,而后半蹲着身子,低头俯视着舞幺童子,问道:“你确定你家先生说只要这杯中有闽南茶水他便出来相见了是么?”
第52章 :利益利用
舞幺童子懵懵地点了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那就好!”严宽站起身来,又说道:“诸位请安静,本公子这就让大家见见这位卧龙雅士的庐山真面目!”
霎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抬头仰望着他。.info[]
看他徐步向茶壶嘴走去,茶水嘴氤氲如云,他只用足轻轻一点,小茶杯里顿时就有了碧绿液体。
然后他略施轻功,双足着地。
众人看了,目瞪口呆。
原来竟这般简单!
只要杯中有茶水即可。
舞幺童子领了严宽的茶水,淡淡道:“诸位请稍后,我这就去请我家先生。”
童子走后,众人都围着严宽问长问短,严宽开始答得挺顺畅舒心的,可当有人问他令尊是谁家住何地时,他踯躅了会,说道:“我家住燕京,家父不过是个小商户,提不起名头。”
他不想别人以为自己是严嵩的孙子而与他走近,他只想作为一个普通人结识的也只是普通朋友,而不是利益友人。
骤然间,九云山嘭的一声炸响,文涛诧异,“怎么回事?”
“报,是,是……锦衣卫放的炮,他们把所有能下山的通道都炸塌了。”
“什么?”文涛闻言,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锦――衣――卫,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大王,你还是先逃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有个小匪徒突然躬身说道。
“逃?现在能从哪里逃?我文涛虽不是什么英雄豪杰,可是也绝不能丢下自己的弟兄不管!”文涛下定决心要留下来。
“大王,有你这句话弟兄们就是死也要护住你。离我们七十里之外有个青霞山庄,那里的庄主我打听过,为人正直,重情意,而且在江湖之中有一定的地位,大王,你若逃到那里去肯定安全。”
小匪徒迅速地说完,却见文涛还彳亍不行,不禁推了文涛一把,而后又对着另外几个小匪徒大声道:“保护大王离开!”
然后扬起手里的剑喊:“剩下的人都给我顶住,一定要给大王离开九云山争取时间。”
“是。”
九云山内部现在一团乱,没人在乎是谁下的命令,大家只知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
眼下保护大王最为重要!
待所有人离开,整个堂屋只剩下小匪徒一人时,他放下手中的剑,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退去身上的虎皮大衣,顿时露出那张让他最为骄傲的美丽面孔与一席绛红火衣。
他唇角微微上扬,黠笑自语,“一切顺利进行,该回青霞山庄了。”
第53章 :卧龙雅士
文涛先从自己屋中的暗道溜出了九云山,而后骑马狂奔,疾驰青霞山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与此同时,红衣美男风无骨在混乱中大喊:“文涛已跑青霞山庄,文涛已跑青霞山庄……”
胡松奇闻言,当即刹住了脚,“什么?”这都让他跑了?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文涛是如何逃出九云山的,脑海里唯一想的就是今日一定要活捉文涛,否则难消他心头之恨。
混乱之中,他随意召集一队人马就追上了青霞山庄。
与此同时,李徽等人终于见到了卧龙雅士风无骨。
风无骨身穿一袭妖艳红衣,如同红莲般从天而降,而他所降之地距离李徽最近。
可以说只有一寸之远。[..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徽微微一怔,骤然回神,然后往后退了三步,与风无骨拉开距离,嗔怪道:“卧龙雅士,你出场的方式还真是别致啊?”
风无骨狡黠地笑了笑,慵懒地说:“这是为了迎接特别的一天,自然出场方式也就特别点咯!”
李徽刚想开口揶揄,恰在这时一个舞幺童子跑到风无骨身前躬身作揖道:“报告先生,山下来了一群朝廷官兵。”
众人闻言都神慌意乱,不知所措。
李徽霎时明白风无骨的用意所在,原来他设宴会友只是一个幌子,目的是为了让所有文人雅士亲眼见到锦衣卫。
严宽也与李徽有同样的感想,不过他十分的不甘心自己竟这般被人利用了,并且还连累了李徽,最让他痛恨的是自己与李徽又打成了平局,谁也没输谁也没赢。
不过这个卧龙雅士让所有人见到锦衣卫其目的又是何在?
思忖间,锦衣卫已经来到众人面前。
胡松奇用绣春刀指着众人悻悻然道:“谁是青霞山庄的主人?”
“我算是。”风无骨悠悠然地走到胡松奇面前道。
胡松奇见他的那一瞬间愣了半刻钟。
天下美女如云,然及眼前这男子半分美貌的却无一人。
风无骨见他被自己美貌所吸引,不禁自豪一笑,可一想刚才李徽见他时毫无所动的样子,神情立即又黯淡了下来,没好气地问:“不知大人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胡松奇闻言这才回过神来,暗自提醒自己不要被美色所迷惑,正事要紧。
“刚才我见朝廷重犯逃入了青霞山庄,为了你们的安全还请让我们搜上一搜。”
风无骨坦然一笑,作了个表示请随意搜的姿势,然后侧身,不管不顾,任由锦衣卫搜查。
除李徽与严宽外,其他文人雅士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愣愣看着锦衣卫翻土倒树地乱搜。
本来一处及雅之地,却因为锦衣卫的搜查,霎时变得凌乱不堪。
胡松奇搜查了大半个时辰,仍毫无所获,不由大失所望,正要转身离开时,一个男子突然失声大叫了起来,“血,血,血……”
胡松奇闻言立即跑过去查看,却见花坛之中有件沾满血的虎皮衣裳,立即对着其他锦衣卫道:“搜,给我仔仔细细地搜,文涛定在此地!”
第54章 :搜山捉贼
“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所有锦衣卫作揖领命,正要拨花搜查,猛然间,花丛里飞出一个黑影,只见寒光一闪,利剑便架在了一个文弱书生的脖子上。
胡松奇冷冷地看着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文――涛。”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得来全部不功夫!
“你们若再前行一步,我便杀了他!”文涛狠狠道。
人质吓出了一身冷汗,牙根打颤,想叫‘好汉饶命’却怎么也叫不出来。
胡松奇全然不惧文涛的要挟,冷哼了声,然后一步又一步地向文涛逼近,说道:“你杀啊!你杀了他,下一秒见阎王的就是你!”
“真不愧是锦衣卫啊,真够冷血无情。”风无骨骤然嗤笑道:“我青霞山庄虽不是什么圣地,但也绝不别人肆意妄为,想杀人就杀人的地方!”
“阁下,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还想请你解释一下为何朝廷钦犯会在你青霞山庄?”胡松奇质疑地矁着风无骨道。.info[]
风无骨嗤笑道:“呵呵,真是可笑至极啊,我若知晓朝廷钦犯在此,还让你们搜?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么?”
胡松奇略微思忖了会,觉得风无骨说得在理。
倘若他真的藏了文涛,定不会让自己这般随意搜查。
可是他青霞山庄并非等闲之地,文涛怎会躲进来?而他却不知?
这其中定另有隐情!
他且可以打草惊蛇,先试上一探。
思及此,他面无表情地矁着风无骨道:“阁下,竟然这朝廷钦犯不是你藏匿的,那么我便带回去了。”
“这可不行。”风无骨出声制止。
胡松奇剑眉轻挑,转头便将绣春刀指向风无骨,冷笑一声,道:“阁下,你还敢说自己没有藏匿朝廷钦犯吗?”
“我说没藏便是没藏,不信,你且可以问他。”风无骨皱了皱眉,煞是委屈地指着李徽。
纵使他委屈地模样看上去像个丢失玩具的可怜孩子,可李徽却觉得他是万恶的毒蛇。
竟把她拖下水?
被风无骨这一指,胡松奇这才发现李徽严宽竟然也在青霞山庄。
他略感诧异。
他们跑这来做什么?难道不知晓这里离九云山匪窝最近么?
李徽不疾不徐地朝胡松奇所在之地走去,先是作了一揖,然后才道:“千户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胡松奇知晓李徽是自家弟弟的结义兄弟,自然买她的面子,与她到一旁说话。
胡松奇先开口问她怎么会在青霞山庄,她简略地述说自己是因为受严宽所邀才来的,然后就压低声音对胡松奇道:“千户大人,你刚才试探之意已是司马昭之心,旁人都听出来了,他卧龙雅士又不是个傻子,自然也是听出来了,他之所以说不行,是因为你把他这里捣的一团乱,还猜疑他,他心有不服罢了。”
胡松奇闻言,即忡怔又惊讶。
他刚才的表现有那么明显么?
“千户大人,你且莫心疑,这里都是读书人,他们有些虽没有入朝为官,但是这三十六计孙子兵法还是知晓一二的,你刚才的表现确实太露骨了。”李徽沉吟少许,接道:“千户大人,你若信得过在下,在下愿替你出个主意,即能将文涛从这里带走,又不会与江湖之人起冲突。”
第55章 :醉翁之意
“喔?是什么?”
胡松奇眼下也只能相信李徽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随后李徽向胡松奇钩了钩手指,让他低头附耳倾听,然后在他耳畔低语了些话。
胡松奇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然后再转身就对风无骨笑道:“阁下,刚才实在是对不住,在下也是职责所在,文涛一直是我追查的要犯,凡一切与他扯上关系的,我都会先生怀疑,还请阁下不要介意。”
风无骨闻言用眼睛地余光瞄了眼李徽,心道:这个李伟还真有点本事。
按照胡松奇所言,倘若他再行阻拦,那么他便真成了文涛的同党,到时可就不是讲江湖朝廷了,而是生与死,弄不好他整个家底都得陪进去。.info
这买卖可不划算。
他笑了笑,对胡松奇道:“这是你们朝廷的事,跟我无关,你爱带走就带走吧,不过……”
他言尽于此便顿住了,看了看四周的荼花靡树,怜悯不已,“我可怜的青霞山庄啊,从今以后就再也不能住人了。”
“阁下,这些我们会赔偿的。”
“陪?”风无骨悻然道:“你怎么陪?已经被你们给糟蹋了,就是再怎么陪,我可怜的花花草草也回不来了,除非你能让时光倒流。”
“阁下,你这不是存心难为我么。”胡松奇压着怒火,谄笑道。
“为难么?我怎么不觉得。”风无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也不挑剔,只要你能给我从新找个住处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还不等胡松奇开口说话,风无骨已经开始介绍起自己要什么什么样的住处,而那住处愈描愈象李徽的家。
“这地方我上那给你找?”胡松奇肚子里憋着火,语气自然冒着焦气,这个卧龙雅士分明就是个无赖!
风无骨笑盈盈地走到李徽身旁,不安好心道:“不用你找,这里就有一个。”
胡松奇闻言,诧异地看着李徽。
李徽轻轻摇了摇头,看着风无骨道:“我那地方小,就怕委屈了卧龙雅士。”
风无骨依旧笑盈盈地说:“不委屈不委屈,我刚才说了,我这人很容易满足的,只要找到个和心意的地方住着便足矣。”
胡松奇有些难为情地看着李徽。
那毕竟是李徽的私宅,他如何做得了主?
可是眼下若是不答应风无骨,恐怕风无骨是不会轻易让他带走文涛的。
到时难免会再起冲突,那么李徽教他的策略岂不是付之东流?
胡松奇虽不是江湖人,可是风无骨的名声他还是听过的。
江湖中有四大圣人,江南棋圣淮南子、东北香圣赵玉娘、云南力圣张霸,而这位风无骨则是轻功天下第一,至于其他无人见过,不过江湖人都喜欢称他为无情叔叔,而他自称卧龙雅士。
无情,他今天算是见识过了,可这‘卧龙雅士’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没看出来他那点有卧龙之雅,要说妖美之凤他还信。
思忖间,却听李徽突然说道:“竟然卧龙雅士不介意,那么我回去就叫下人准备间客房。”
第56章 :尽数清查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风无骨打了个响指,文涛的剑顿时落地,胡松奇趁机一把抓住文涛的双手。.info
文涛被擒。
一场‘琴棋书画’会友宴就此结束。
回了京城,锦衣卫大理寺立即开堂审问文涛,而文涛要求要见自己师爷,否则决不多说一个字。
陆炳有些不耐烦,主张要给文涛上邢逼供。
林卿不准。
最后两人一翻争斗,文涛讨了个便宜,见到了自家师爷。
在大理寺牢狱之中文涛与师爷说了整整两个时辰的话,旁人也不知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只是等他们说完之后,林卿再次审讯文涛时,无论林卿问什么文涛都老老实实地回答。
事后,林卿将文涛关押收监,等候皇上处置,然后又派人将大理寺谭寺正全家上上下下一百零三口人全数捉进了大理寺天牢关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临近午时他又进了皇宫向皇上请旨捉拿吏、礼两部尚书跟户部杭州清吏司马朗中,还有一些花钱买官的才子武士。
大大小小加起来共有六百四十三口人。
吏、礼两部尚书自知为寇,无力回天,进大理寺天牢前肯请林卿能够放了他们的幼子,林卿虽然同情他们,可是法不能容,怎能因为同情而乱了皇法呢?
一切都等皇上处置!
全京城的百姓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阵丈,不由私下纷纷议论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说文涛已经被抓,现在关押在大理寺天牢,那个吏部尚书跟礼部尚书都曾与他暗中谋利,现行迹败露,都被抓了。”
“那大理寺谭寺正为何也被抓?”
“据说文涛曾救过他的命,他屡次为保文涛被禽,曾暗中偷偷给文涛报信。”
“那这个谭寺正着实可怜啊!”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倘若他不给文涛暗中报信,至于连累全家上下一百多口人么?”
“哎!那户部杭州清吏司马朗中又与文涛有什么勾结?”
“这你都不知晓,着实笨得可以,你没看除了马朗中外还有数十名才子武士都被抓了么?”
“……”
“这些才子武士曾经都是落榜之人,因着家里有几个钱便买通文涛,然后文涛通过马朗中给这些人安排一官半职,现在文涛被擒,这些人还能逃得掉?”
……
这全城都知晓的消息,怎能躲过胡柏奇的耳朵。
他听到后立刻马上跑到李徽家中,然而一进李徽家门却发现家丁们都在往一个屋子里搬东西。
他微感诧异,难道三弟要搬住处?
然后再抬头看时,却发现水榭廊道里站着一个身穿红衣的美艳男子。
那人他认得,江湖四大圣人之一的无情叔叔――风无骨。
他怎么会在三弟家中?
而李徽就站在风无骨旁边。
胡柏奇愈看愈不明白,这两个八杠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站在一起?
站在这苦思冥想可不是他的性格,有什么不解的直接问便是了。
胡柏奇大步潇洒地向水榭廊道走去。
当时李徽正与风无骨讨论屋内的布置,突见胡柏奇来了,先介绍了风无骨与胡柏奇认识,而后才问胡柏奇的来意。
第57章 :其言也善
胡柏奇打开折扇,风度翩翩地摇了摇,才道:“三弟,文涛被捕的消息你可知晓?”
“知晓,锦衣卫抓他时我也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李徽见他那般兴致勃勃实在不想打击他,可是咱做人得实诚,只好打击他咯!
“什么?”胡柏奇闻言几乎是跳了起来,怏嗔道:“那我二哥怎么不告诉我你也在?真是太不够哥们了。”
“胡千户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我,当时他们在九云山打了一场,后来又在青霞山庄恶斗了一番,却不料文涛拿剑挟持我,后来还是胡千户救了我呢。”
李徽说地云淡风轻,但眼神坚定,好似她真的被文涛挟持,胡松奇英雄救美。
她知晓胡松奇之所以不告诉胡柏奇实情,是怕影响了自己在弟弟心中英雄形象。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方正她李徽也没什么损失,何不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呢?
胡柏奇本就是单细胞,思想单纯,李徽说地话他从未怀疑过,此次也一样。
一瞬间,胡松奇的英雄形象在胡柏奇心中又稳固了些。
他笑呵呵地说:“二哥真是的,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不过,三弟,你真的没有受伤?”
“没有。”
“那就好。”胡柏奇依旧笑地阳光明媚,敛了笑,又道:“不过,我此番前来还有件事要告诉你,这个消息你就是想破脑袋你也不知晓。”
闻言,风无骨冷笑了声,然后耸了耸肩膀,惰懒地说:“你们慢慢说,我去睡个觉,晚饭时叫我就好了。”
他还真够无赖的!
这才不过两个时辰,他好似变成李园的主人了。
话说得那般自然随性。
大理寺天牢内。
文涛突然叫嚷着要见大学生严阁老严嵩。
看守的衙役听着烦,便冲过去大吼了句,“叫什么叫,给老子闭嘴!”
文涛不管不顾,一直叫嚷着,“我要见严嵩,我要见严嵩……”
看守衙役无奈之下只好将林卿找来,林卿一来就询问文涛为何要见严老阁,文涛说这是他的私事,希望林卿不要多管闲事。
林卿闻言大怒道:“现在你已是死囚,已经没有私事可言,倘若你不愿相告,那么就别想见严阁老!”
文涛闻言,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
“你为何笑?”林卿觉得莫名其妙。
文涛敛了笑,说:“林卿,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是谁的爪牙吗?”
林卿闻言一震,他还有同伙?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没交代清楚?
“倘若你不让我见严嵩,那么整个大明朝就会一直有根钉子深深地扎在地底下。”文涛睁大了眼睛,讥笑道。
“让他见!”
还未等林卿开口,裕王朱载垕地声音便在背后响起。
朱载垕在大理寺天牢门口就听见了文涛地咆哮,走进来一看却是文涛嚷着要见严嵩,那么就让他见,他倒要看看文涛已死到临头,为何还要见严嵩?
“可是王爷,这……”林卿有些难为情。
“本王说让他就让他见,倘若发生了任何事本王负责!”
“好吧。”
竟然裕王爷都这么说了,那他林卿也只好应与了。
第58章 :救命稻草
须臾后,严嵩便来了大理寺天牢,而文涛又要求与严嵩单独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林卿白了文涛一眼,麻烦事真多,跟个妇女似的。
而朱载垕就比较开阔,竟然已经让他见了严嵩,那就让他们单独待着吧,只要让云锦在暗中盯着就好。
“说吧,叫老夫来干什么?”严嵩没好气道。
“严老阁,你应该知晓我为什么要见你。”文涛瞪大了眼睛,直视着严嵩,“我要你救我跟我师爷出去。”
“哈哈,笑话,老夫跟你无亲无故,为何要救你们?”
“就凭我手里有你一直想要的东西。”
严嵩闻言嗤笑了声,道:“你现在已是死囚,有什么东西是值得老夫想见的?”
“自然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文涛嘴角微微翘起,然后在地上写了一个“杀”字。
严嵩见之眉头顿时拧成了一团,将文涛狠狠地甩在地上,怒视他,压着戾气问:“你从何得知的?”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我这个土匪可不是白做了这么多年。”文涛讥笑道。
“好,老夫可以帮你,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何一定要出去?如果你不告诉我,那么我也很难帮你。”严嵩这个大学士也不是白当的,很快他就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转而自己成了掌控者,文涛成了被动者。
“我要看着他们死!”文涛双眼布满了血丝,如同一只发狂地野兽,咬牙切齿道。
“严老阁,你应该知晓我说的他们是谁,倘若你舍不得……”
文涛话未说话,严嵩突然大笑了起来。
“我严嵩的世界没有舍不得三字,只有利益,只要有利,何愁无得?”
“不愧是两朝元老,你的狠毒之心文涛佩服!”
“不过,老夫暂时不能将你跟你师爷救出,你得给老夫时间。”
“我理解,后日便是中秋,皇上也不会在这喜庆的日子要我们的命,我文涛还能吃几日牢饭。”
“如此想,甚好!”
严嵩说完便出了关押文涛的牢房,出来后林卿便问文涛都与他说了些什么,以严嵩的狡黠自不会实话相告,而是随便编了个话由搪塞过去。
林卿见他说得字字在理,便没再多问。
朱载垕这人向来不喜欢问别人问题,就算问他也会选人问,像严嵩这样经历大风大浪的人,即使他问了,也问不出他想要的结果,他又何必旁生枝节?
朱载垕与严嵩几乎是同时离开大理寺的,只不过他们去的方向不同,目的也不同。
严嵩是去皇宫。
朱载垕是去李徽家中。
严嵩是因皇帝陛下召见而去。
朱载垕是因李徽青霞山庄一事而去。
李徽在青霞山庄的遭遇他已听说,也知晓她并无大碍,但是他就是想去看看她。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自上次李徽中毒,他去李园慰问过后,便再也未见了。
这个三弟难道就不知晓主动来裕王府找他么?
每次都是他屈尊李园。
也罢,也罢!
谁叫他比较重视她呢?
第59章 :乐乐优优
“二哥,你刚才说有件新鲜事要告诉我,莫不是与皇宫有关吧?”李徽替胡柏奇斟了杯春前西湖龙井,懒懒而道。(..info好看的小说
“怎么你又知晓了!?”胡松奇怏然。
他可才听说,李徽又知晓了,这让人好没成就感!
李徽见他霎时沮丧地样子,不由莞尔,笑道:“不是我知晓了,而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接下来要说的事跟皇宫有关。”
“啊!”胡柏奇惊诧,“有那么明显么?”
李徽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李徽自幼便跟父亲学习观察人的五官。
父亲说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眸清而心明,与之交往最叫人放心;睦沉而心深,与之交往要特别小心;眸浊而心魑,与之交便如下地狱。(..info)
而胡柏奇就是睦清者,喜怒哀乐尽露于色。
至于朱载垕,李徽不知晓他具体属于那种,有时她觉得朱载垕心思简单明见,有时又觉得他心似黑洞,难以从眼睦中看出端倪。
这想着“曹操”,“曹操”便来了。
朱载垕进李园见家丁都在往一个屋子内搬东西,虽觉诧异,却当作没瞧见般,直径且熟练地来到客厅,一来又见李徽与胡柏奇坐在堂下谈笑自若,不禁问他们在说什么。
胡柏奇刚在李徽那里吃了“败仗”,见到朱载垕的那瞬间,整个人顿时又起了精神,郎郎笑道:“大哥,你能掐会算么?来得正是时候。”
李徽则吩咐下人给朱载垕拾了把椅子过来,然后请他入坐。
朱载垕入坐后,看着胡柏奇,浅笑道:“怎么,我赶上什么好戏了么?”
突然间,胡柏奇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朱载垕,严肃地问:“大哥,看着我的眼睛,你能看出我接下来要说什么吗?”
朱载垕皱了皱眉,看了眼李徽,用眼神问:二弟,他这抽的又是什么疯?
“我看出来了。”云瑾半猫着腰,矁着胡柏奇的眼睛很肃穆地说:“你这老毛病又犯了。”
“你才老毛病又犯了呢。”胡柏气悻悻然地白了眼云瑾道。
云瑾洋洋地笑,而后冲着庭院喊:“云端,你说哥哥说得对不对?”
“对!”园中传来云端稚嫩地少年声。
闻言,李徽微感诧异,“怎么云端也得空到我这来了?”
平日都没见他半点影子。
“我看他近日老是闷闷不乐地样子,就想着带他出来走走。”朱载垕往园中瞥了一眼,欣慰一笑道:“看他与小铃铛玩得到是挺投机的。”
李徽顺着朱载垕地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云端与小铃铛在玩机关鸟兽。
“瞧,我这机关鸟多受欢迎啊!普天之下除了秦时墨家也就只有我胡柏奇能做出这么可爱惹人爱的机关兽了,不但能防御,还能攻击,关键是还好玩……”胡柏奇借机自我滔滔不绝地缪赞。
李徽、朱载垕、云瑾三人闻言,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而后一同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客厅,去了凉亭。
让他胡柏奇自己一个人慢慢臭美去吧!
第60章 :公主生病
胡柏奇自我陶醉完后,发现李徽等人都已不在他的身边,不由讶异:这人都去哪了?
怎么把他一个人扔在这?
然后再仔细一看,才发现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条,是李徽写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她说:二哥,若是自恋完了,就来凉亭找我们吧!
胡柏奇愕然,他有那么惹人厌么?
他怏怏然地去了凉亭。
李徽等人见了不以为然,不过朱载垕还是稍加安慰了他一下,他的小心脏方才舒坦许多,而后他就开始说起他所听到的宫中秘事。
他说紫禁城冷宫近日夜里连续冒出鬼火,据宫里老人说是前皇后张氏的鬼魂在作祟,不过皇上已经请柳道长做法将张皇后鬼魂祛除了,但奇怪的是宁安公主从此之后便病了,而且查不出病因。[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皇帝陛下为此大怒,将太医院的人通通训斥了遍,并且将宁安公主病倒的消息封锁了起来。
除了太医院也就他胡柏奇知晓了。
谁叫他这人喜欢广结良友,太医院自然也有他认识的朋友了。
而皇帝陛下之所以要封锁消息,那是因为宁安公主今年正直及笄花嫁之龄,倘若她无故病倒之事传了出去定会引起骚动,况且对她公主的声誉也会有损。
虽然这在世界上想成为驸马的人多如牛毛,可是只要此事传出去,那么这些生活在明信封建社会的“牛毛”还会为了想成为驸马而争么?
自然是你推我让了。
朱载垕闻言略一沉吟,随后立即起身,朝李徽等人作揖告辞,马不停蹄地进宫,去自家母妃寝宫――储秀宫。
朱载垕的母妃杜康妃心性谦和,端庄典雅,着装朴素,对礼仪却甚是讲究。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人之性,礼乃见。
意思就是说要看一个人品性如何就看他懂得礼教有多深。
朱载垕虽为她子,但每次见她都得按大明“礼”法来。
意思也就是说朱载垕要想见自己的母后,先必须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请完安之后才能来见她。
然而此次事发突然,朱载垕并未去坤宁宫,而是直接来了储秀宫。
但是知子莫若母。
杜康妃一见朱载垕的神情,便知他并未按礼节来,于是就罚他跪在大厅足足两个时辰才唤他起来。
“垕,腿可疼?”
“不疼。”朱载垕悠悠道:“是孩儿莽撞,忘了母妃的教诲,该当受罚。”
“垕,别怪母妃对你严苛,而是生活在这华丽的深墙之中,万事都得小心……”
“孩儿明白。”
杜康妃与朱载垕吃了茶水之后才切入正题。
朱载垕问杜康妃知不知晓宁安公主生病一事,杜康妃说不知晓,又问朱载垕从何得知,朱载垕便将在李徽家中所闻都告知了杜康妃。
说完后,朱载垕又道:“后日便是中秋,在这节骨眼上禄媜却病了,孩儿担心母妃,所以特地相告,倘若父皇日后说起,母妃也好有个心里准备。”
杜康妃点了点头,低声叹道:“也不知晓是谁要害那孩子?”
第61章 :秋中童节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刚一出世,亲生母亲曹端妃便离世了,后继沈贵妃膝下。(..info$>>>棉、花‘糖’小‘說’)
沈贵妃只把她当作稳固皇帝陛下宠爱的筹码,对她根本就是虚情假意,只有杜康妃时时去看望她,与她寒暄几句,但因她品级不够,所以不能将宁安公主朱禄媜接到储秀宫来住。
否则她早就接朱禄媜来储秀宫住了,何必日日给那女人请安呢?
现在她只有向天上的曹妃祈祷了。
曹妃妹妹,希望你在天有灵,保护宁安平安无事!
“依孩儿推断此事不是宫内所为,便是宫外所为。母妃就不必担忧了,孩儿自会调查清楚。”顿了顿,他又说:“母妃,近日你就别去景仁宫了,禄媜那边我会照看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杜康妃微微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事后,朱载垕又与杜康妃寒暄了几句,才出了宫门,回裕王府。
那时天已临近半晚,夕阳西下。
胡柏奇也早早地回了将军府,李徽将小铃铛叫了过来,对她说:“小铃铛,去叫无骨阿姨来吃晚饭。”
顾名思义,无骨阿姨指的自然是无情叔叔风无骨啦!
小铃铛很听话,一蹦一跳地跑到风无骨暂住的房间,一声又一声地叫“无骨阿姨,起床了!无骨阿姨,起床了!”
风无骨其实是听见了的,但他就是不想起来,因为“阿姨”两个字叫地他很不是滋味。
他虽然年过而立,可是模样却还是很年轻的,怎么能叫阿姨呢?
要叫也是“姐姐”啊!
不对,他什么时候变女子了?
他一个翻滚便从床上坐了起来,盯着小铃铛问:“谁教你的?”
小铃铛眨了眨眼睛,想起李徽之前教她说的话,甜甜地笑道:“无人教我,是我自己这么认为的。无骨阿姨,你长得这么漂亮,要是叫叔叔就显得老了,叫哥哥姐姐又显得小了,有损你这张美丽的容颜,所以叫阿姨最合适。”
风无骨嘴角微微抽绪,这逻辑他也是醉了!
罢了,罢了,谁叫对方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呢?
他就大人大量,不与她计较了。
不过,从此以后,小铃铛每次见到风无骨都是“无骨阿姨,无骨阿姨”地叫,即使是当着外人或者认识风无骨之人的面她也是“无骨阿姨”地叫。
风无骨起初听着特不顺耳,而后听久了便愈听愈舒心,倘若有一日小铃铛没叫他无骨阿姨,他反而不舒心了。
中秋当日,风无骨吃完早餐便带着小铃铛出去逛街买中秋礼去了,然后胡柏奇也带着他新发明的机关兽来到李园,说是送给小铃铛的中秋礼。
李徽却告诉他小铃铛跟风无骨出去了,弄得他的好心情顿时焉了。
不过,他为了亲手将机关兽送给小铃铛,便上街去追风无骨他们了。
杜九则做了个精致的小叶紫檀木盒,不用说又是送给小铃铛的,但是他一大清早起来,却听说小铃铛被风无骨“拐”走了,于是也追了出去。
李徽汗颜,古代的中秋节难道是儿童节么?
怎么大家送礼不送月饼?
她李徽最爱吃了。
竟然你们不送,那么她就自己下厨做好了。
第62章 :另番风景
夜里,满天都是小星星,皎月又圆又亮。(..info$>>>棉、花‘糖’小‘說’)
河里飘满了各式各样的许愿灯,街衢上各色才子佳人云集在一起猜灯谜,绚烂的烟花如雪花般覆盖大地。
整个燕京今日分外热闹喜庆。
而紫禁城中又是另一番“热闹”。
明世宗一家人都围坐在凤凰楼中。
而凤凰楼是京城中最高的楼房,全然可以将整座燕京城的盛况一览而尽,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往外瞧,大家都静静地吃着眼前的佳肴,看着舞姬歌姬在池中欢舞歌唱。
骤然间,皇帝开口笑道:“载垕,载圳,我们父子三人有多久没像今日这般坐在一起了?”
“回父皇,四年有余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朱载垕与朱载圳一口同声道。
“竟这般久了,父皇却感觉仿佛如昨日。”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恍惚,随即又笑道:“朕记得你们小时候每到中秋时就缠着朕,要和朕一起看星星。”
沈贵妃闻言,立即笑盈盈地说:“是啊,是啊,皇上,臣妾还记得宁安那时缠您缠得最紧。”顿了会,她神情又黯淡了下来,用丝巾拭了拭眼角地泪痕,悲恸道:“可惜,那么活泼的一个孩子现在却只能躺在床上,连今日是中秋都不知晓。”
“咳咳。”皇帝斜视了眼沈贵妃,轻声咳嗽提醒。
沈贵妃立即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但也没给皇帝下跪道歉,只是哭得更厉害,抽抽泣泣地说:“花好月圆本来就是一家团圆的好日子,臣妾,臣妾只是……”
话至此处,她已泣不成声。
皇帝本就下诏不准任何人透露宁安公主朱禄媜病倒的消息,否则以皇家规矩处置,但是他见了沈贵妃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顿时怜悯不已,再狠心的话也化作了一江春水。
皇家规矩也成了狗。屁!
皇帝替沈贵妃拭去眼角的泪痕,轻声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朕知你心疼,朕又何尝不心疼?”
那是他的掌上明珠啊!
经皇帝的一番安慰,沈贵妃神情方才稳定了些许,然后抬头仰视着皇帝,略有伤感道:“皇上,臣妾昨日梦见曹妃妹妹了,她问臣妾宁安如何,臣妾一时答不上话来,臣妾,臣妾内疚!”
“这不怪你,不怪你!”此刻的皇帝就像个普通夫君疼爱自己妻子一样安慰着沈贵妃。
“皇上,臣妾知晓臣妾没有照顾好宁安是臣妾的不对,不过曹妃妹妹通情达理,她也没怪臣妾,还告诉了臣妾宁安得的是何病。”
“果真?”
“嗯,曹妃妹妹说宁安得的病在西方被称为沉睡病,需要找一个王子才能吻醒公主,否则宁安就醒不过来了。”
沈贵妃说的楚楚可怜,含情脉脉,犹如蜻蜓点水,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在皇帝心中来回荡漾。
皇帝本就崇信道教,对沈贵妃也是宠爱有加,对她此番说辞自然是有几分信的,但皇帝天性多疑,又有些不确定,不过为安抚他的爱妃,只得让大家拿个主意,于是问道:“载垕,载圳,你们对贵妃所言有何看法?”
第63章 :心思难猜
二位皇子也知晓皇帝问的是看法,实则已经有了想法,现在不过是想让他们出个主意,看看找个什么借口能不让宁安公主出现就能选出驸马。[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朱载圳先起身作揖道:“父皇,依儿臣之见可以用一面屏风遮挡,就说宁安近感风寒,不便露面,只要父皇您相中不就可以了么?”
沈贵妃闻言,觉得甚是不妥,制止道:“不行,此次甄选王子跟以往甄选驸马不同,怎能如此草率呢?曹妃妹妹托梦说一定要好好甄选,并且还要从今年的文武三甲中选出一位才行。[..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帝闻言,摸着自己颌下髯须,沉思了片刻,而后又将目光转向了朱载垕道:“载垕,你如何看?”
朱载垕不疾不徐地从凳子上站起,然后朝皇帝作了一揖,只简单地说了八个字,“瞒天过海,暗渡陈仓。”
皇帝闻言大喜,道:“好,就用载垕之策。”
杜康妃看了自家儿子一眼,眼低闪过一丝疑惑。
载垕与载圳应该都知晓这是沈贵妃拿宁安病事作文章。
载圳之言虽简单爆率,但他是想置身事外,所以才不经思考,随意一计。
载垕明知一切都是沈贵妃的诡计,却还进入虎穴,他到底如何想?
皇上的心性,她们这些作妃子的都很清楚,只要是他肯定之事,那将必须办之。
此计竟然是朱载垕所出,那么皇帝必将此事交由他操办。
倘若沈贵妃有意刁难他们母子,而朱载垕又置身其中,这对他们母子来说是祸而非福。
宴后散席,朱载垕与朱载圳一同出了皇宫,朱载圳不解地问:“二哥,你为何要揽下这门差事呢?”
沈贵妃独宠六宫多年,绝非宵小之辈,他虽然今日才得知宁安生病,但他知晓此事定是沈贵妃故意哭诉,其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知晓朱禄媜生病一事。
皇帝向来很是疼爱这位活波好动的公主,又加上沈贵妃的柔情蜜意,恰巧今日又正直中秋,沈贵妃怜女思故,一场悲情柔弱地好戏不但不会引来皇帝厌恶,反而增加了皇帝对沈贵妃的疼爱。
朱载圳在听到沈贵妃说朱禄媜所得的什么沉睡之病,他便察觉到了异样。
倘若他的推测没有错的话,沈贵妃是想借朱禄媜的病谋害某人。
只是他还不知晓沈贵妃到底想对谁下手。
不过置身事外总比置身其中好。
朱载垕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难道你就不担心禄媜么?”
此话倒把朱载圳给问住了。
他怎能不担心呢?
所有皇子之中就朱禄媜与他的关系最好,可以说是他的亲生妹妹,但是现在他们都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不会因为担心谁而奋不顾身。
皇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朱禄媜虽为公主,但也不会成为例外。
就像前太子朱载壡一样,他背负着监国的命运,然而只因错信宦官,便走向了黄泉。
不过朱载垕的反问倒是提醒了朱载圳。
依照他对朱载垕的了解,朱载垕不可能如此感情用事,今日却一反常态,他到底居心何在?
第64章 :欢笑洋洋
李徽在家中做了个脸盆大的月饼,等小铃铛回来后便象切蛋糕一样将月饼分成了数块。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小铃铛、风无骨、杜九、胡柏奇、李徽分得都是小块,只有沐晨的那块月饼分得最大。
沐晨有些受宠若惊,道:“公子,你不是最爱吃月饼么,为何将这大块的给我?”
李徽朗朗笑道:“沐晨哥哥是我们李园最辛苦之人,理应多吃。”
“那小铃铛也要多吃。”小铃铛有些不服,嘟嘴道。
“为何?”李徽不禁一诘。
“因为小铃铛过了明天就八岁了。”
就当提前给她庆生好嘛。
“那小铃铛也多吃些。”李徽莞尔一笑,这个小铃铛当真是被他们宠坏了,这点委屈都受不得。
桌上已无月饼,无奈,李徽只好将自己的那份递给小铃铛。
沐晨见了,着实无语,但念极小铃铛年幼,又不能多加责备,只得将自己的月饼切一半给李徽,李徽却没有接他的,而是将胡柏奇的抢了过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胡柏奇正好要下筷子,被李徽这么一抢,筷子扑了个空。
众人见胡柏奇出臭,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然而,就在大家笑得开心时,胡柏奇“偷袭”了风无骨的月饼。
电光火石之间,风无骨眼疾手快,一伸手便擒住了胡柏奇的“贼手”,然后一扭,胡柏奇的手瞬间被风无骨反扣在后背。
他“啊”地一声惨叫,这风无骨下手忒狠了,简直是打算要他的命啊!
风无骨冷冷地矁着他,用要挟地口吻说:“小子,敢偷袭卧龙雅士的月饼,你的手怕是不想要了吧?倘若你叫我一声哥哥的话,这只手我暂且可以寄放在你肩膀上。”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胡柏奇为了保护自己的手,只能委屈地叫风无骨一声“哥哥”了。
风无骨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松开胡柏奇的手,对小铃铛说:“小铃铛,无骨阿姨厉害不?”
小铃铛摇了摇头,嘴里还含着月饼,含糊不清且坚定地说:“厉害,不过还是没阿伟哥哥厉害!”
胡柏奇闻言暗暗偷笑,风无骨啊风无骨,你就别妄想在小铃铛心中的地位超越三弟了。
她们之间的牵绊不是一般人可以剪断的!
“哦?他哪厉害?”风无骨诧异,小铃铛竟然对他的美貌也不感冒?
小铃铛乌黑的眼睛转了转,沉思了片刻,却发现她自己也找不出李徽具体厉害在那里,于是她简单地说:“全部都厉害。”
总之就是厉害!
沐晨虽刚从外面回来,但也听李徽说过风无骨为何在李园居住,只不过他不解的是一个在江湖中地位非浅之人为何要屈尊李园呢?
倘若他想与朝廷扯上关系,以他的身份跟地位只要说一声,便有大把的人想拉拢他。
倘若他是奔李徽而来,那么……
他沐晨就得多多提防了。
骤然间,风无骨感觉到一股杀气,但这股杀气却并无杀意,他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众人又说笑打闹了会,风无骨率先起身离席,懒懒道:“都戌时了,我就不与你们玩笑了,回屋睡美容觉去。”
“啊!”胡柏奇听到“戌时”二字,突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骇然道:“都戌时了!惨了,惨了,要是被大哥知晓我戌时还未回,肯定又得训斥一番,不行,我得赶紧回去,三弟,下次我再来找你玩。”
他一口气匆匆说完,也不等李徽回话,拔腿就跑,片刻便没影了。
风无骨回房休憩,胡柏奇回了家,杜九也回房间去了,霎时间整个客厅又只剩下最初的三个人。
李徽见小铃铛眼睛也打起了迷糊,于是就叫小铃铛先回屋睡觉去了。
顿时,整个客厅又只剩下沐晨与李徽了。
李徽目不转睛地瞧着沐晨,好一会,她才说:“沐晨哥哥,在这紧要的时刻,你还回来陪我们过中秋,真是辛苦你了。”
第65章 :天子召见
她的话虽然低柔,却充满了感激之情。.info
沐晨微微一哂,笑道:“以往的中秋节,我们不都是一起过的么?今年自然也是一起过了,怎会辛苦?”
倘若要说辛苦也是一日见不到你才是真辛苦。
在他离开的这些日子里最让他担心的人就是李徽,曾有多次夜里他偷偷地回来过,每次都是见她睡得安稳他才放心离开。
“沐晨哥哥,我们去园中走走吧!”李徽骤然提议。
沐晨点了点头,随后便与李徽并肩去了水榭廊道。
二人一夜无话,却胜似有话。
那是心灵的交谈,不必多说便能明白。
李徽知晓在文涛还未被斩头之前,她与沐晨只有今晚可以并肩而行,站在同一个地方看同一轮月亮。(..info好看的小说
晚风吹来时,柳枝轻轻摇摆,竹叶猎猎作响,水中的月亮微微荡漾,浪漫无际。
皓白的月光洒落在李徽沐晨二人的面颊上,将两个本就心灵相通的二人拉得更近了。
沐晨比李徽高了两个头,李徽不抬头便看不见沐晨此刻面上地怅然与喜悦,到是沐晨将李徽地一颦一笑看得清清楚楚。
他目光从未离开这个穿着儒衣的少女。
他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停滞在这一刻,让他多看看眼前这个人。
他知晓李徽有颗男儿雄心,但她单薄的身躯却支撑不起那强大的盾牌。
那么就让他来支撑,他可以做她的盾,为她遮风挡雨;也能做她的剑,为她斩去刑刺。
倘若有一天,他失去待在她身边的资格,他不知晓自己活着的意义何在?
在这世上有些人是为自己活着,有些人则是为他人活着。
虽然都是活着,但活着的意义与价值却截然不同。
亦如鸿毛与泰山!
翌日,旭阳东升。
李徽醒来,沐晨早已离开。
她吃了些许早餐便去翰林院了,并且重复着以前的生活,不是看书就是整理书籍,或与同僚寒暄两句。
午时二刻,李徽正打算收拾桌椅,好回家去,突然一道尖锐地声音在翰林院外响了起来。
“金科文武状元严宽,榜眼及第李伟,探花及第海中亮接旨。”
闻言,翰林院中的人都跪了下来,听小宦官续念:“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严宽、李伟、海中亮即刻前往乾清宫,钦此!”
“臣,接旨!”李徽、严宽、海中亮三人颔首作揖接旨,而后起身,海中亮便问宣旨的宦官,“公公,你知晓皇上找我们前去有何事么?”
宦官瞅了眼海中亮,发现他长得年轻英俊,谦逊有礼,方才压低声音遂道:“皇上是突然宣旨,奴家也不知详情,不过皇上面色红润,必然不是祸事,三位甲元放心跟奴家去吧。”
闻言,海中亮长松了口,一颗惶惑的心也随之安定了下来。
自古帝皇心难测,他得探花,但细算下来,他还是初次被天子召见。
又岂会不惶?
相比之下,李徽、严宽就镇定许多。严宽自幼生长在侯门世家,皇帝的龙颜不知见过多少次,而李徽早在此前已因民间传言她是天神转世而见过皇帝一次,镇定之余更多是猜测皇帝突然召见所谓何事。
第66章 :古代斗牛
更何况这个明世宗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反而给她一种庸俗之感。(..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帝王终究是帝王,王者之气不怒自威。
明世宗也是一个王,虽没有秦始皇的暴虐霸气,却也不像陈后主那般残酷荒。淫。
只能说他有王者之气,却无王者之风。
李徽三人一齐告别了王学士,而后便跟着小宦官到了乾清宫内。
先是给皇帝躬身行礼,而后皇帝说了平身,三人这才拱手后退,伫立在旁。
皇帝不言,他们也不语。
随后又来了两名身穿直裰武服的弱冠而立男子。
年轻点的叫李和,乃今年武科探花。身强体壮,道貌俨然,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透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另一个而立男子则叫许志,乃今年武科榜眼。髭须浅然,面如赤兔,眼睦凛冽,虽未着虎豹绛袍,却已有将军之势。
他们齐身向皇帝躬身行礼,等皇帝说平身之后,也同李徽等人一样伫立在旁。
不言不动,宛如雕塑。
须臾后,裕王朱载垕、景王朱载圳、大学士严老阁严嵩、太子太保兼文渊阁大学士徐阶、刑部尚书黄光升、工部尚书吏江,户部尚书唐谶陆续进了乾清宫拜礼。
皇帝见该来的人都来齐了,方才从龙椅上站起,对着众人道:“众爱卿定都觉奇怪朕今日为何将你们唤来吧?”
皇帝虽是询问众人,但众人皆知这位具有疑心病的皇帝话并未说话,于是都缄默不言,静候皇帝下文。
皇帝突兀展颜笑道:“朕许久没见年轻人比武比文了,今日特地将今年的文武三甲召来,朕就是想与众爱卿一起看看年轻人的活力。”
除了李徽、严宽、海中亮、李和、许志等五位今科及第以外,其他人都是经历过风霜大浪的老臣子,皇上虽未明确说明,但也明白其中之意。
这才刚过中秋,皇帝便说要看年轻人比试,这明显蕴含了醉翁之意。
皇帝膝下现有两女,都已过及笄之龄,是该找个驸马了!
不过让他们诧疑的是皇帝为何不明说呢?
心中疑虑始终是心中疑虑。
皇帝陛下不说,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自不会傻到去问。
出了乾清宫,皇帝便带着众人前往内廷练习场的观光台。
练习场,顾名思义,指的就是皇家子弟或者皇帝培养的武士练习武术或技术之地。
李徽起初也不觉得有什么惊奇的,可当她瞧见场中陈设时,方才惊诧莫名。
练习场中竟有现代才有的篮球场与棒球场!
她没眼花吧?
更诧异的是还有几名身穿蓝衣红裳的男子在篮球场上打着篮球。
她穿越的真是明朝?
身旁的严宽见她眼中闪过的震惊之色,不禁一诘,“李兄是不是第一次见?”
李徽点了点头。
她虽不是第一次见,却是第一次在明朝见!
严宽微微一哂,笑道:“这是沈贵妃建议的,也就是十年前的事,那时沈贵妃还是个不得宠的妃子,后来有一次她掉进荷塘里,等再次醒来时,人仿佛就变了样,有时还会蹦出两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词汇,象什么‘三克油’‘固得’。”
第67章 :百官通透
李徽闻言,更为震惊了。.info[]
难道这个沈贵妃跟她一样是从未来穿越而来的?
暮然间,在李徽心中升起一股喜悦之情。
人生固有三大乐事,莫过于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
不知这位沈贵妃是不是她中国故人?
李徽正想开口纠正严宽言语中的‘三克油’正确发音,恰在这时前方迤逦走来一身装华贵女子。
女子柳眉粉黛,保养得极佳,从脸上更本看不出她的真实年岁,但那曼妙多姿的身段却让人一眼便能辨认出她的身份。
此人正是建议设立篮球场与棒球场的沈贵妃。
她嫣嫣地朝皇帝衽裢施礼,而后娇柔道:“臣妾见过陛下。”
“爱妃平身!”皇帝见她时眼底尽是宠溺。
皇帝不忍沈贵妃跟他们一群大男人一样站着,于是吩咐宦官冯保拾了把凤椅过来给沈贵妃坐。.info[]
沈贵妃却推辞不坐,谦让于皇帝。
皇帝即欣慰又无奈,只好又唤冯保将椅子抬了下去。
沈贵妃心里十分清楚皇帝对她的情意,但她也不能恃宠若娇。
皇帝不坐,她个妃子岂能坐?
在这后宫之中,皇帝的爱是及极脆弱的。
皇帝爱你时可拿你当明珠般捧在手心里,倘若不爱了,冷宫白绫毒酒死路一条!
她沈贵妃能够独宠六宫多年,凭的不单是美貌,智慧也兼在其中。
何时该收,何时该放,她拿捏恰当。
只要她活着,天子的爱,她便会好好攥在手心里!
百官见她谦虚有礼,霎时都在心底给她打了个满分。
如此体恤龙体,又不恃宠若娇的妃子着实少见。
堪比一国之母!
骤然间,篮球场上的蓝衣球员突然一个反扣篮,胜得两分。
李徽见之暗暗奰了眼沈贵妃,想看看她是如何反应,却见沈贵妃地目光也正好向她看来。
四目相触,微显尴尬。
李徽忙别开目光,看向篮球场。
沈贵妃的目光却依旧看着她,心念道:他就是李伟?果然体薄骨瘦,弱不禁风。
过了片刻,沈贵妃陡然说道:“皇上,臣妾听闻今年的文武三甲个个博学多才,武艺超群,不知是真是假?”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入了众人之耳。
众人闻之,都纷纷将目光移向了李徽等人这边。
严老阁严嵩率先反应过来,瞧了自家孙子一眼后便朝皇上沈贵妃作揖道:“皇上,娘娘,这是真是假,比比不就知晓了么?”
“严爱卿说得及是。”皇帝颔首,故而又问:“依严爱卿之见如何比好呢?”
严嵩瞧了眼篮球场上汗水涔涔的球员,恭敬道:“就地取材,可先比球技。”
“这恐怕不妥。”朱载垕骤然出声制止。
皇帝看着他,不禁一诘,“有何不妥?”
“球技除了比技巧,还要比体力,严状元,许榜眼,李探花自不在话下,可李伟与海中亮对武艺丝毫不通,如何比之?岂不注定是输?”
皇帝再问:“那你说如何办?”
“依儿臣之见,可以给这五人数天时间,让他们各培训一支篮球队,数日后再作比试。”朱载垕说完,又附在皇帝耳边低声道:“父皇,我们要给宁安找驸马,需要的不仅是体力强悍的夫君,更应该是个才德兼备之人,只有这样宁安日后才不会无趣。”
皇帝瞧了眼朱载垕。
他这个三儿子的智慧手腕,他是见识过的,虽然他很不喜欢朱载垕深沉谋略的心思,不过不得不承认有时他确实得到朱载垕不少计谋的帮衬,否则十六年前天理教教徒林清攻打紫禁城时也就不会只毁一座宫殿那么简单了。
而是整个大明王朝!
那时,朱载垕才四岁。
第68章 :少女诱惑
“好,就这么办!”皇帝全然赞同。..info
“朕就给你们七日时间,七日之后一见雄雌。”顿了顿,皇帝又道:“为了见证你们真正实力,这七日你们暂且就住在宫中,朕会找人照顾你们。”
夜幕降临,万物静籁。
朱甍碧瓦的宫殿漆黑一片。
严宽侧躺床榻上望着天际的圆月出神。
今日皇帝召见他们决不只是让他们斗牛这么简单,否则按照大明律厉外臣是不允许在宫中居住的。
皇帝此次却破例,大臣们也不予阻止,就连他的爷爷也只是旁观,不但如此,皇帝陛下还找人照顾监视他们。
这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思忖间,门外突然传来“扣扣”地敲门声。
他立即出声问道:“谁?”
“奴婢叫谭湘,皇上叫奴婢来传话,问大人要不要去后堂泡澡?”门外宫婢袅袅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用了。”严宽冷冷答道。
泡澡?
这皇帝还真“关心”下属啊!
先打他们一巴掌,而后又给他们一颗糖吃。
他现在可没那心情泡澡!
不过……
他略一思量,而有又低声问谭湘,“都有谁去过了?”
谭湘老实答曰:“除了翰林院的李大人没有去以外,其他人都去了。”
严宽闻言,心中诧异:李伟竟然也没去,这又是为何?白天看他淡然地样子不像会拒绝的人啊!
废话,她当然不会去了。
倘若去了,女儿身岂不是暴露了?
不过李徽不像严宽,她没有直接拒绝,而是以身体不适为借口委婉地拒绝了宫婢,并且故意咳嗽,让宫婢闻声便识趣地退下了。
那时候李徽发觉自己的这个怪病生得太好了,简直就是抵御敌人进攻的最好盾牌,是避免她女儿身暴露的最佳良药。
为此,李徽躺在床上暗暗偷笑,直至昏昏睡去。
而在后堂泡澡的那三位可谓是正在经历人生的一场大格斗!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是男人都有欲望,特别是当全身热量膨胀到一定程度,眼前再出现几个身才曼妙,娇俏玲珑的赤|裸|少女时,雄性的欲望就如火山喷发一样,“嘣”地一声自心脏爆裂而括散至全身的每条经络。
美女地娇声晏笑如同魔魅一般勾勒着他们身为雄性的欲念。
海中亮轻瞥了眼少女们赤。裸诱人的身材,轻轻咽了下口水,而后立即闭眼不断默念:“非礼勿视,非礼无侵,非礼勿视,非礼勿侵……”
当然,他也想过出堂更衣,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他的衣服已经被人拿走。
不啻是他的,就连李和与许志的衣服也同样被拿走了。
澡堂外还传来一个宫婢娇柔地声音,“三位大人,这些美人都是皇上找来伺候你们的,方可放心享用。”
宫婢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和虽然年直二十,但他面对这些女子的挑逗时就如同一尊雕塑,矗立不动。
少女见他跟块木头似的,也觉乏味,便不再挑逗他了,于是将目标又转向了离李和不远处的许志。
许志正直男子欲望最强胜的年纪,当有少女柔夷摸上他脊背时,他的身体微微颤了颤,下身最敏感地带瞬间变得僵硬耿直。
那是他身为一个武痴从未从有过地感觉。
他觉得惊诧莫名,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少女么?
身为男人,他的身体告诉他,他想要了这少女,但身为一名将士,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做那种有为伦理的事情。
他原本燥热地头脑,瞬间清醒了过来,起掌力拍澡水,顿时激起水花无数,吓得身前身后的少女都打了个激灵,萎缩在一旁,不敢动作。
许志瞥了眼这些赤。裸少女,而后冷哼了声,也顾不得自己有没有穿衣服,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澡堂,然后随意撕了块窗帘裹在身上,便回屋舍去了。
第69章 :甄选人才
过了会,李和骤然开口说道:“外面偷窥的公公是不是该将在下的衣服还给在下呢?”
一直伫立在澡堂外监视的冯保赧然地笑了笑,他也不觉猧魀,只道:“李大人内力果然深厚,咱家佩服!”
而后,冯保便将三人的衣服拿入澡堂内,先是作了一揖,方才谄笑道:“还望二位大人海涵,陛下这么做也是为了试探几位大人能不能担当重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现在可试探出来了?”李和冷哼道。
冯保依然笑道:“这个咱家难以判断,一切都由陛下定夺。”
海中亮迅速地穿好衣服,对冯保地说词一笑而过,歉歉问道:“公公,敢问这个重任是何?与我们又有何关系?”
冯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七日后你们便能明白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闻言,海中亮与李和互相对视了眼,二人都在对方地眼中瞧见一抹不解之色。
自古帝心难测,这个皇帝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待冯保走后,李和海中亮皆离开了澡堂,回屋舍休憩。
今夜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翌日清晨,便有位小宦官过来宣指,说皇帝让他们去羽林军中挑选五位将士作为此次篮球比试的球员。
五人一起跟着羽林军庞将军到了羽林军营,各自恣意选了五名羽林军将士作为球员。
李和选了三个身形比较娇健与两个身形魁梧的;海中亮则选了五个看似比较老实的;许志选了四个身形比较魁梧有力和一个看似清瞿实则老练的。
严宽选了五个体格相似,身高六尺多的羽林军为球员,其中有两个武艺高强,其他三个眼睦透着罡气。
李徽看了看,心道:这个五个人还真像他严宽会选的人。
严宽心思虽然不坏,但为人颇喜欢挑战,这五个人一看就是不好驯服之人,而且依照李徽的推断,这五个人在军中的分量绝不亚于庞将军。
李徽虽然没有与人斗牛过,但在高中时期看学校里的男生打过篮球。
在她看来斗牛讲地不是强壮的肌肉,也不是华丽的外表,而是队员与队员之间的默契。
再者说来,这些羽林军都是手拿刀枪的武士,何时打过篮球了?
七天之内就要培训出一支斗牛手来,何其容易?
所以……
李徽要选的就是“默契者”。
李徽只选了一个面容看上去有些沮丧的羽林军,问了他姓名后,方才笑着对他说:“赵一,剩下的四位就由你来选,你看谁合适你就选谁。”
赵一微微一怔,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李徽,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心翼翼地问:“大人,你叫我选四位?”
“是。”李徽肯定道。
赵一朝李徽行了一礼,感激道:“多谢大人倚重!”
李徽淡然一笑,只叫他快去选人。
赵一果然不出李徽所期,很快就从羽林军中选出了四位将士,不过等他这四位选出来后,引来一片哄笑讥语。
“这李伟什么眼光,难道不知晓赵一、钱二、孙三、李四、周五都是军中绕火房的么?”
“就是,我们军中就数他们五人体格最弱,可以说任何一个人都比他们强,这李伟莫不是打算培训一支‘烧火军’吧?”
“哈哈……”
赵一、钱二、孙三、李四、周五闻言都低垂着脑袋,眼观着脚,没有自信,不敢言语。
严宽也不看好这五个人,于是走到李徽身边在她耳边低语相劝,“你快把这五位给换了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倘若你用他们做队员要是输给了我,我就是赢了心里也不痛快。”
第70章 :心中男神
海中亮、许志二人也是摇头晃脑,这个李伟莫不是疯了?竟然选了这么几个不起眼的种!
李和只是淡淡地看了眼,兀自带着自己的篮球队离开了。.info
他不是藐视李徽,相反的,他很期待李徽的表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看她一介病体薄弱的文人能不能将这群不起眼的家伙训练成一支铁军!
李徽扫视了众人一眼,沉吟少许,方才转头瞅着赵一、钱二、孙三、李四、周五等人,对他们厉声道:“抬头,挺胸,立正,向后转,齐步走!”
赵一、钱二、孙三、李四、周五像是被军魂附体一样,身体自然而然地照着李徽所言而行动,全然不受他们自己大脑控制。
身后的羽林军愣愣地看着李徽等人远去的背影,良久都没回过神来。
面对他们的冷嘲热讽,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带着赵一等人离开了?
走得那么洒脱,那么肃穆。
简直就跟戚家军一样!
庞将军看着李徽等人远去的背影,攥着腰间佩剑地手攥得更紧了。
他花了十年训练出来的兵,就是他叫一声集合,这些人还要在屋中磨唧两下,这才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李伟只用了简单明了的五句话就驯服了他们,简直神了!
不愧是奇才!
果真与凡人不同!
庞将军冷戾地扫视了众将士一眼,喝道:“都给我回各自岗位去!”
众将士闻言,立即都散了开来,不过在私底下他们依旧还在议论今日李徽、严宽等人选兵的事。
“今日我算是大开眼界了,这五位才子眼光都不同,特别是那个叫李伟的,竟然选了烧火房的人做球员。”
“是啊,更奇的是不过片刻功夫竟能让赵一他们那么听指挥。”
“你们说谁会赢啊?”
“要我说啊,我觉得李伟肯定会赢。”
“肤浅,你以为他选了几个听话的就能赢了,打球要的是技术,那五个人个子不过五尺到六尺之间,那里有严宽选的五人强。”
“非也,非也,我倒是看好李和,他默默无闻,实乃谦虚,实力肯定相当强。”
“照你这么说,那海中亮岂不是能夺甲,他谦虚有礼,在广东琼山大家都叫他君子兰先生,他虽是读书人,但绝不输于李和等人。”
“还有那个叫许志的,年龄最长,经验也最丰富,在将军府里也有一定威望,我倒觉得他会赢。”
“我看好李伟!”
“我看好严宽!”
“我看好李和!”
“我看好海中亮!”
“我看好许志!”
“……”
一夕之间,宫中不管是宦官还是宫婢、羽林军都纷纷开始选择自己心中的那个“男神”。
还有人在宫中举行什么“君子大比拼”看他们心中的“男神”谁的人气最旺盛。
甚至还有年轻宫婢写情诗给自己的“男神”,不会写的就找会写的代替,她们只是希望自己的思慕之心能传递给自己的“男神”。
第71章 :虎门将帅
说起情书,李徽就收到了数封,其中有一封七律诗写得别具一格,字迹清晰隽秀,情意深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李徽看着都不惊赞叹,并且记下了那个写情诗之人的名字。
――“班鸠。”
李徽自从将赵一等人领回家之后就一直将自己关在房中画图,一关就是两日,直至第三日|李徽才开始训练赵一等人打篮球。
而其他四人早就已经开始着手训练自己的篮球队了。
监视他们的宦官将他们的一言一行无一不露地全数禀报给皇帝。
当时裕王朱载垕也在场,当他听闻李徽只选了几个庸俗之人时,嘴角不禁微微上扬,这个结义三弟果然不会让他失望!
皇帝听闻后眉头蹙了三次。[.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第一蹙是为严宽,刚才宦官告诉他,严宽选了羽林军中最为轻狂的五人,并且只用了半日便让这五人对他拱手称臣,这御驾的能力实在太疾速可怕了,让他这个皇帝的都不禁想要多多提防。
第二蹙是为李和,从澡堂事件之后是最为引起他关注的人,面对美人挑逗竟能不动如山,毫无欲念,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这个皇帝震撼了,而刚才监视的宦官来报,说李和在两天之内已经将那五位羽林军训练得有形有速,可用孙子兵法中的“风林火山”来形容。
最后一蹙是为李徽,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他关注的猎物,自逐鹿山之后,李徽安静的就如人间蒸发了般,就连他这个皇帝都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此次她虽然只选了最为平庸之人,但也是最聪明的选择,倘若她选了羽林军中的姣姣者反倒会让皇帝猜疑她对此次比试不重视,就如一开始外界传言她藐视殿试一样。
不过她竟然已将人选了出来,为何一连两日都将自己关在屋中,直至第三日才开始训练,难道她是想输么?
皇帝不喜欢猜测别人的心思,于是对朱载后遂道:“载垕,对这五人,你如何看?”
朱载垕恭敬答道:“许志脾气有些暴躁,若为驸马,定难体贴宁安,海中亮歉和恭敬,又为海御史之子,家庭背景干净无垢,实为宁安夫婿最佳人选,至于其他三位当属居中。”
皇帝很是欣慰地摸着颌下髯须,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的样子,神色骤然一黯,说道:“载垕,驸马一事你着实辛苦了,不过今日在朝堂之上你所言之事让朕很失望啊!”
闻言,朱载垕回想起今日在朝堂之上皇帝下旨要将文涛、吏部尚书、礼部尚书、大理寺谭寺正等统一于明年春季问斩,而朱载垕却以为文涛欺君是该死,但吏部尚书与礼部尚书只是博取小利,罪不当死,发配边疆即可,大理寺谭寺正是为人所利用,更何况谭寺正为人正直不阿,懂得报恩,实乃难得的一位良才,就更不该死了。
倘若皇帝赦免了谭寺正,天下百姓无一不会敬重皇帝,但是皇帝却愤愤地说:“朕乃天子,整个天下都是朕的,朕想要惩戒一个人难道还要考虑百姓的感受,那朕还是一个帝皇么?”
第72章 :进退有度
朱载垕不磷不缁地劝解道:“父皇,天下本是百姓的天下,民心所向即民心所归,民心为水,帝皇为船,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还望三思啊,父皇!”
当时的文武百官以文渊阁大学士徐阶为首,都云云赞同朱载垕所言,然而以严大学士为首的百官却赞同皇帝所下达的旨意。.info[]
朱载垕还记得当时严嵩说这是杀鸡儆猴,杀一警百,倘若每个为官之人都如谭寺正一样,那这天下还不乱了套。
景王朱载圳也与严嵩一致,他说:“王者不当存妇人之仁,该断则断,该用则用。”
朱载垕本还想再行劝解,当看见皇帝阴鸷地目光时,他便住了口,因为他知道皇帝杀心已定,不管他说什么,皇帝都听不进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只得等待皇帝杀气减退时,他再进言相劝也不迟。
朱载垕微微颔首,道:“父皇,如果你想将他们全部斩杀的话,儿臣也没有意见,只是还请父皇延迟对他们的宣判。”
皇帝诧异地瞧着他,道:“喔?为何?”
“眼下正是选驸马之时,实乃喜事,父皇若在这时下旨,岂不是与喜相冲,有为道法。”
“是啊,朕当时一心想着要如何惩戒这些欺君之人,倒把宁安给忘了,载垕,多亏有你啊!”
朱载垕歉卑行了一礼,道:“父皇,过奖了!”
顿了顿,他又说:“父皇,儿臣还有一事要说。”
“说吧!”
“现在吏、礼两部尚书之位空缺,儿臣以为眼下当务之急应该先将这两个位置给填补上。”
皇帝闻言,沉吟少许,方才说道:“那依你之见,谁最为合适?”
“吏部,礼部尚书之位位高权重,儿臣以为应该百官推贤才能倚重。”
朱载垕此刻万不能说出自己心中适倚人选,否则就会被皇帝误以为他别有用心。
第四日,午时,太阳炽热。
李徽坐在院中一边悠悠哉哉地喝着普洱茶,一边看着赵一、钱二、孙三、李四、周五五人各自玩耍篮球,而在一旁伺候的宦官却是冷汗涔涔而流,脸上豆大的汗珠‘啪嗒啪嗒’滴落在地,一双如乌鸦般黑亮的眼睛尽是惊疑。
她不明白眼下离比试仅有三日了,李徽不教赵一他们斗牛技巧也就算了,还让他们像五岁孩童一样拿着篮球当玩具耍,真不知晓她到底是想赢还是想输?
赵一等人也一样不理解李徽如此做的意义何在?不过看她一副胸竹在志地模样,他们也就照做了。
昼尽夜临,皓白的月亮高高升起,整座皇宫静谧地没有一丝声音。
伺候李徽的宦官睡得死沉死沉地,无论怎么叫都叫不起来,李徽这才放心的离开屋子,然后再悄无声息地走到赵一等人休憩的地方,将他们唤了起来。
大家一开始并不明白天都这么黑了,李徽叫他们起来干什么,李徽也不多加解释,而是将早就画好的稿子交到他们手中,低声说道:“这些都是打篮球的技巧,你们五人且先将这些默记下来,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晓,明白了吗?”
第73章 :兄弟立誓
“明白。[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他们说着明白,其实还是不明白。
赵一诧异地看着李徽,问道:“李大人,这人头顶上面的一二三四五是什么意思?”
“这代表的就是你们五个人,篮球不比马球,除了要脚快,手快,眼快,还要五人密切的配合,动作的转换,甚至一个眼神就能让队友明白自己接下来的动作是什么,有时还有用到诈敌之计,满过敌人的眼睛,让他们看不见,摸不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李徽侃侃而道。
孙三不解地问:“那为何白天不告诉我们?白天不是更好练习么?”
“白天看着我们的眼睛太多,倘若被人知晓去了,还能称之为技巧么?”李徽说:“白天我让你们玩球,而不让你们打球,是因为你们初自摸球,对篮球还不熟悉,倘若急功近利,等到了比试的那天只有输的命,难道你们想输吗?”
她最后七个字说得铿锵有力,也正好说到赵一等人的痛处。
赵一等人闻言都低下了脑袋。
他们不想输,他们比任何人都想要赢,他们想要借此次篮球比试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他们要告诉曾经嘲笑过他们的人,他们不是无用之才,他们是大明的英勇战士!
可是……他们真能赢么?
李徽看着他们个个垂头丧气地样子,知晓他们对此次斗牛没有什么自信。
是了,毕竟其他四队人马都是羽林军中的佼佼者,他们一直一来都是被这些佼佼者踩在脚下,他们从来没有赢过,他们害怕输,害怕输了以后羽林军里的其他将士会更加地嘲笑他们,害怕输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勇气面对家属了。
李徽突然肃穆道:“你们知晓我为什么选你们么?”
他们闻言,纷纷不解地摇头。
“因为我相信你们!”
李徽复而简答。
闻言,他们更加惊诧了,为什么相信他们?他们是羽林军中最卑微的人,也是羽林军中最没有地位的人。
“因为我跟你们一样。”
“您,您……是大人,如何与我们一样?”赵一支支吾吾地问。
“如果我跟你们一样没有自信,你觉得我这身骨能活到今日么?”
李徽地话一出,众人都抬头看着她。
在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他们看见了自己此生都不敢奢求的东西——自信。
是的,自信。
他们缺乏自信,他们习惯了被人踩在脚下暗自磨牙,他们习惯被人怒骂成窝囊废而不反抗,就因为这样他们五人才走在一起。
因为他们痌瘝一体,所以才组成兄弟!
陡然间,赵一站了起来,大声宣言,“李大人说的对,我们不该低着头,我们应该站起来,要让那些自以为是的人知晓我们是七尺男儿,不是任人践踏的泥巴!”
“对!”
钱二、孙三、李四、周五齐声力应,而后五人又对李徽齐身拱手作揖发誓,“李大人,我们五兄弟绝不给您丢脸!”
“哈哈……”李徽深感欣慰,但她还是说道:“不,这该丢脸的时候,还是要丢的。”
闻言,赵一、钱二、孙三、李四、周五煞是不解地饶头抓耳,齐声问道:“为什么?”
“哈哈……到时你们就明白了。”
李徽意味深长说了句,而后拂袖扬长离去。
第74章 :磨刀霍霍
一晃又是两日过去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两日李徽白天看赵一、钱二、孙三、李四、周五各自打篮球,晚上就偷偷地教他们如何将斗牛技巧运用自如。
李徽自幼身带恶疾,自然不能以身示范,但是她所画的图就像一本武功秘籍一样,除了有图还有注释,倘若赵一等人遇见不解的地方就向她请教。
而严宽、李和、许志、海中亮则不分昼日的训练手下五人打球,甚至有时还会亲自上阵与他们较量,特别是许志与严宽。
许志崇信兵家,他以为打球跟练兵是同一个道理,自然而然的运用了不少兵法在内,而严宽一心想要赢,当然是拼尽全力教导他手下的五位羽林军,倘若发现一点缝隙,他也会立即想办法补救。[..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是一个决不允许自己输的男人!
李和则文武兼用,将他手下的五位羽林军各善所长运用自如,不给敌人任何钻孔的机会,海中亮谦和,为人彬彬有礼,对于篮球他了解甚少,所以也没什么可以教授的,只叫他们自己练习,倘若发现什么不足之地,六人又坐在一起商讨解决之策。
监视他们的宦官将这些都如实禀报给了皇帝陛下,当然有关李徽夜里教学的事情宦官一点也不知晓,自然也就没禀报给皇帝陛下。
皇帝闻言也没说什么,只淡淡地嘱咐宦官继续监视,倘若发现什么别致之处再来向他禀报。
直至倒数第二日,李徽不再叫赵一等人练习打球了,而是叫他们好好休憩,赵一等人并不明白李徽如此做的意义何在,但是一想李徽如此嘱咐定有其意义,他们只管听从便是,也就没多问,安心睡觉。
严宽这日也同李徽一样,不再训练手下五名羽林军打球了,而是与他们切磋武艺,活动活动筋骨。
许志、海中亮仍在训练,不过前者懂得兵法之道,也不急攻近利,到了午时便让他们养精蓄锐,只等明日一战,决出雌雄。后者就有点赶鸭子上架的味道了,一直练到了深夜方才休憩。
李和这边就更加有意思了,他们一大清早就在屋中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有时李和还与他们说两个笑话,众人皆是笑得前俯后仰,将明日斗牛一事早就抛置九霄云外去了。
此举在外人看来似乎有些提前庆功的意味,但其实不然,李和这么做一是为了放松这几日训练的辛苦,二是为了犒劳他们,可谓关爱又体贴啊!
当夜皇帝听闻后,突然大笑了起来,这五个人真有意思。
伺寝地沈贵妃不明白皇帝为何而笑,突兀一问:“陛下,笑何?”
皇帝执着沈贵妃的手,道:“爱妃,不觉好笑么?”
沈贵妃不解其意地摇了摇头。
皇帝将沈贵妃抱在怀里,柔声道:“前面六日五人都如出一辙,按照自己的个性恣意训练,而后这第七日大家便都不同了,各有各的准备与打算,其中有人早已做好输的准备,其中有人却在害怕。”
第75章 :开始对弈
“害怕?”沈贵妃更为不解了,这又不要他们的命,为何害怕?
皇帝点了点头,道:“他们不是害怕输,而是不知朕意何在,所以害怕。..info”
沈贵妃闻言,面色一黯。
是啊!谁不害怕呢?
伴君如伴虎,别说海中亮他们了,就是她这个最得宠的贵妃也害怕,倘若她颜老色衰,皇帝恐怕也会远离她,另寻新欢吧?
皇帝见沈贵妃面色黯沉,关切地问:“爱妃,怎么了?”
沈贵妃自不会说自己心下嗔怪皇帝的话,凄然转言道:“陛下,臣妾想起宁安,又些伤感!”
“为何?”皇帝不禁一诘。
“臣妾虽不是宁安的亲生母亲,但从她出生的那刻起就一直是臣妾照顾的,臣妾看着她从一个小不点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臣妾心里别提有多幸福了,可是现在宁安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我这个做娘的心急如焚啊!”
“朕知晓,朕都知晓。[..info超多好看小说]”皇帝轻轻拍着沈贵妃的手背,以示安慰,道:“可你不是说宁安得了奇病,不得不用特殊方法医治么?等驸马选出来,宁安就能醒了,你也就无需担忧了。”
话罢,皇帝将沈贵妃紧紧地搂入怀中,沈贵妃将头靠在皇帝的胸膛处,微微点了点头,闻着皇帝身上传出的龙延香颇感心安,方才渐渐睡去。
第二日,辰时。
皇帝罢朝,带着朝中一品至三品大臣到观望台,而后又命宦官敲鼓鸣钟,宣布斗牛开始。
旋即,宦官冯保用尖锐的声音高喊道:“第一场,许志对李和。”
话罢,许志与李和皆带着自己的篮球队出现在篮球场上,两人先是互相行了一个君子礼,而后才开始比试。
观望台上的文武百官面色皆是一凝,这两个人所带之队各有春秋,方不知谁能赢得这开弓之局?
朱载圳骤然捅了捅朱载垕的肩膀,压低声音问道:“皇兄,你看好谁?”
朱载垕不答。
朱载圳又问:“皇兄,我知晓你断不会无缘无故牵扯至宁安择婿一事,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做了吧?”
朱载垕依旧不答。
朱载圳不放弃,又问:“皇兄,莫不是心怀鬼胎,想从中崛才吧?”
朱载垕依旧不答。
朱载圳心下有些火了,不要以为你给父皇出了主意就很了不起了,在父皇眼中你是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皇位继承人的,否则父皇早就立你为太子了。
竟然不管他怎么问,朱载垕皆是不答,他也就不再问了,免得愈问愈气。
他冷哼了一声,便将目光转向了篮球场。
乍看之下,许志队正与李和队疯抢篮球,球员们目光犀利,谁也不肯退让半分,两对相持了半刻钟,最后李和队其中一员一个弯身,从众人的下盘将篮球夺了过来,而后疾速一转,篮球霎时投掷许志队的篮筐之中。
判官见之,一敲铜锣,大喊道:“李和队首赢三分!”
皇帝与众百官见了都唏嘘不已,有些百官甚至为李和叫“好”。
第76章 :只论输赢
众百官虽都没有打过篮球,但也知晓三分球有多难打,倘若想夺得一个三分球,除了眼疾手快投球准确外,还要脚站三分线以外投球,倘若投球时脚前进了半分则不算三分球,不过落脚时可以在三分线以内。[.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许志不以为然,这不过是个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骤然间,许志队夺得了篮球,五位队员合力使用了一招“瞒天过海”,李和队还未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将球投入了他们篮筐之中。
判官见之,一敲铜锣,大声喊道:“许志队获得一分球,现在是三比一,李和队依旧领先。”
许志队虽然只得到了一分球,但是在多数武官眼中看来,许志队此计用得十分之妙。(..info$>>>棉、花‘糖’小‘說’)
李和同为今科武试三甲之一,虽然年纪比许志小了十岁,但是对于他们这些驰战杀场的将军来说球场便如同战场,年纪都不过是弱者的借口。
自古以来,兵不厌诈。
许志将兵法惯用于球技当中,此次斗牛他是赢定了!
文官则恰恰相反,他们认为许志队太过于急攻近利,以至于将自己善用的兵法都暴露在外,等下次李和队再次进攻时定能躲过许志队的计谋。
果然不出所料,许志队想再次发动兵法中的“调虎离山”计时,李和队固守城池,硬是将球从许志队手中夺了过来。
许志队也不含糊,虽然球被对方抢了去,但也绝不给对方投球的机会,与之僵持。
站在观望台上的文武百官瞧着皆是心惊又肉跳,不禁私下议论许志与李和谁才是领兵之将,皇帝甄婿一事早被拋置九霄云外。
转眼间,李和队与许志队已经来回打了数十场,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是本来两队不分伯仲,分数平等,可就在最后一场李和队中的一员反手一个扣篮,赢得了最后一分,取得了胜利!
判官一敲铜锣,高声喊道:“八十一比八十,李和获胜!下一场,严宽对李伟!”
闻言,赵一等人即激动又惶恐,他们五人一齐看着李徽,李徽知晓今日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是他们从新做人的机会,这是不让他们再忍受他人白眼践踏的机会,这是他们证明自己不是无用之才的机会。
可是李徽只能跟他们说“对不起”,因为这场球赛她不想赢也不能赢,倘若赢得了比赛她极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最糟糕的是有可能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入朝为官,那么她饱读诗书是为了什么?从她踏入考场的那刻起她又是为了什么?
一切不都为了入朝为官,一展鸿图么?
一切不都是为了报答家人么?
不过与严宽的这场球赛她一定要赢!
为了报复严嵩!
严嵩看着李徽,手紧握成拳,一双矍铄有神的眼睛透着毒辣辣的寒芒。
他想起上一次严宽从青霞山庄回来后一直奋力习武练剑,似是在发泄什么,于是他就去问,当严宽告诉他在青霞山庄的所经所历之后,他真恨不得将李徽五花大绑的绑到自己面前,然后打地她皮开肉溅!
第77章 :另眼相看
李徽明知青霞山庄与九云山隔得近,文涛也及有可能逃置青霞山庄避难,而锦衣卫也会赶去,到时难免会引起一场不好收拾的残局,而严宽心性争强好胜,一心只想赢过李徽,自然也就没想到这点,更何况严宽与人比试向来讲究公平,也不会使用手腕,但李徽心性奸诈,能利用的她一定会善加利用,就像之前在孔明山抓住那个“白影”一样,她不就利用了皇帝崇信道教么?
青霞山庄一行,他们虽然只比了两局,可在严嵩看来他们却比了三局,前面两局二人各赢一局,这最后一居却是李徽赢了,因为她能让锦衣卫与卧龙雅士在不起冲突的情况下将文涛擒拿,这足以说明她那张嘴有多么的能言善变。(..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哼!不过从今以后她这个奇才将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场球塞注定是她的地狱!
在李徽与严宽开场前十分钟,众百官已经开始议论,直至他们结束文武百官仍旧还在议论。[.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场球赛过程简而易简,几乎没什么值得让人激动的地方,但却让他们都惊诧不已。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李徽训练出的球队就如同群狮扑羊一般配合密切,当严宽队的人夺到篮球时他们也不急着去抢,只是默默地等待,等待最佳的抢球时机,将球抢到手之后他们会用眼神疾速交流,制定最佳方案,就像一只狼发现猎物之后它不会急着去追,而是嗷嗷叫,它的叫声就是一种信号,一种只有同伴可以听懂的讯号。
李徽队就是如此!
当然,严宽队也不逊色,虽没有李徽队配合密切,但他的队员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一个人几乎能顶李徽队三个人,几十场篮球打下来几乎没流过一滴汗,而李徽队已经气喘吁吁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李伟与严宽竟有如此能耐!”
“是啊!李伟所领之队为柔,严宽则为钢,柔可克钢,钢可困柔,但没想到的是李伟竟然能将那些不起眼的火头军训练的如此有素。”
“如果不是老夫亲眼所见,老夫都不敢相信他真的是个身患恶疾的人!”
“此次他能赢,全然超出吾等的意料之外啊!”
“是啊!我也本以为严宽会赢,先不说他能力如何,光是他带领的队员就足以让人忌惮惶恐了,没想到他们队竟然输了李伟他们十分!”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谁说不是呢?刚才他们打球时我眼睛没离开过半刻,李伟队合作密切,在打球时五个人简直形同一个人,而严宽队的球技也是十分了得的,倘若有心要赢是决不会输的,可惜就可惜在他们太过于骄傲,以至于轻敌了!”
骤然间,严嵩轻咳了两声,众百官互相对望了两眼皆住了嘴。
这个严阁老他们可得罪不起!还是不要说他孙子的坏话了!
严嵩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等到严宽从篮球场上离席后也只是说了安慰严宽的话。
第78章 :气人乐己
严嵩也并不为此感到生气,反而悠悠然地走到李徽面前,噙笑道:“李大人,没想到你不但学术精湛,就连训兵也有一套,这几个看似柔弱无力的羽林军都被你训练有条不挤,陛下看了都赞不绝口呢!”
李徽微微一哂,笑道:“严阁老缪赞了,下官才疏学浅,他们之所以能赢得比赛那也是因为他们不轻敌,与下官并无关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严嵩闻言冷哼了声,他本想借“柔弱无力”四个字打击李徽的疴体,岂料李徽竟只用“轻敌”二字将他给驳了回来。
好生一张巧嘴!
纵使严嵩心下怨怼,但仍面不改色地说:“李大人可真会说笑,这若不是你训练的,他们能有如此能耐?”
“哈哈,严阁老如此赞扬下官,倒让下官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徽骤然转了语态,接下了严嵩的“奉承”,倒让严嵩有些诧异。(..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个李伟在搞什么鬼?
李徽是什么鬼心眼也没有,她只是觉得倘若再与严嵩寒暄下去肯定没完没了,索性干脆接受严嵩的“赞扬”,让他闭嘴!
此刻已至午时,太阳愈发的毒辣起来,偶尔有丝丝秋风吹来,大家倒也不觉炽热,只是水喝得愈发的多,李徽就一连喝了五杯茶水,但她仍觉得口渴,只好与赵一等人说:“现在是李和与海中亮较量,我估计要半个时辰左右,你们且在这里等我,我出去走走就回。”
李徽刚出篮球场就遇见了裕王朱载垕。
他今日穿了件明黄色蟒袍,腰间束了条金丝翠玉带,髻系七珠王冠。太阳的金光照射在他的身上显得分外夺目耀眼。
他朝李徽微微一笑,喊了她一声:“三弟。”
李徽同样朝他一哂,笑着喊了声:“大哥。”
朱载垕瞥见李徽满脸的汗水,便将湿巾递给她,低声道:“摖摖汗吧!”
“谢谢大哥!”李徽摖完汗,问道:“大哥,怎么不看球赛了?”
朱载垕与李徽肩并肩,一边走,一边说:“这球赛不看也罢,本就不是什么值得去看东西。”
李徽闻言心中有说不出的感动,虽然她还无法理解朱载垕这么做图的是什么,但她知晓此次球赛的终极目的是何。皇帝只要一个结果,谁输谁赢对皇帝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百官看中了谁谁就是驸马!
在明朝时期不管是皇帝嫁女,还是太子王爷娶妻都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整个朝廷甚至整个国家的事,所以宁安公主的驸马不是皇帝陛下一个人说了算,而是文武百官!
普天之下想做驸马的人多如牛毛,但在这群牛毛里没有“李伟”这个名字,且先不说她是女儿身,就算她是七尺男儿她也不想做这个驸马。
第79章 :早有计划
驸马爵位职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荣光万丈,但在明朝时期不过只是一个空头衔,即无兵权也无文职,闲散的就像个平凡老百姓,每天或吃或睡或与公主谈谈情说说爱,实在无聊!
或许对有些人来说只要不愁吃穿,再无聊的生活他们也乐意承受,但对于李徽来说却毫无意义,她从小勤学苦读、奋发图强为的是什么?难道只是想做个闲人么?倘若是这样,她还不如坐在闺中刺绣,静等嫁人!
“大哥的盛情,三弟不知该如何报答!”李徽骤然停下了步伐,转身对朱载垕躬身行了一礼。[..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来日方长,不急一时。”朱载垕淡淡一语,却也足以证明他对李徽的重视。
从他得知宁安病倒到父皇召婿他就做好了万全之计,且先不说沈贵妃为何要对宁安下毒手,单就是召婿一事也足以惊动整个朝纲。严宽、海中亮、李和、许志四人肯定是不知晓此次皇帝为何要他们斗牛,但李徽何其慧敏,怎能没听出他那日的话中之意?
那日,也就是七日前,当严嵩提议就地取材,比赛篮球时,朱载垕突然制止,向皇帝提议给他们数日时间训练一支篮球队,然后再做比试。
倘若皇帝只是为了单纯的消遣打发时间看他们五人比赛篮球自不会同意朱载垕的提议,倘若另有目的,而且是个自私的目的,勿用多说,朱载垕的意见乃是上承,再加上上次胡柏奇说宁安公主朱禄媜突然得了难治奇病,李徽只要稍加连想便可知晓皇帝的醉翁之意。
在李徽看来,朱载垕之所以要将斗牛的日子往后延迟数日其目的有二,第一是为了他的母亲杜康妃,第二则是为了她。
朱载垕虽然手腕无情,只顾利益,但人岂会真的无情?他与朱禄媜从小一起长大,其母杜康妃又与朱禄媜生母曹端妃情同手足,杜康妃早视朱禄媜为亲生,眼见朱禄媜遭人陷害利用,她岂能舒坦?
母子连心,知母莫若子,朱载垕固然是知晓的,他又岂能坐视不管?
恰巧朱禄媜生病的日子又是中秋前几天,这对李徽来说是个升官的绝佳好机会,但也是一落千丈的霉事,倘若没有十足把握就极有可能永生永世做个平庸之人。
古人云:名利危中得,富贵险中求,若想成大事岂能拘小节?
更何况朱载垕早已在滚滚江涛上安排好船舟,她只管小心使筏便可。
船不翻,人不倒!
虽直秋日,但午时的太阳依旧如夏日般毒辣,炙热无度。
篮球场上李和队与海中亮队斗得如火如荼,文武百官看着也是心惊肉跳。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判官一敲铜锣,大声喊道:“八十九比七十一,李和队胜!最后一场比试,李和对李伟!”
第80章 :稚时之事
李和抬头望着天上的太阳,心底有说不出的震奋。(..info)
终于轮到他跟李伟了!
他虽然是习武之人,但“李伟”的盛名他早有耳闻,且不说外界对她的讹言,单就是她十岁时打败江南棋圣淮南子这一点也足以让他铭记于心。
淮南子前辈与他的父亲是故交,幼时他常见淮南子与父亲下棋,父亲每下一局便输一局,但父亲仍乐此不疲,一次又一次的与淮南子博弈,直至他十岁那年,淮南子突然说要遨游江湖,找天下棋手博弈。
淮南子走遍大江南北,与天下棋师博弈,并且承诺谁能赢他,他便拜谁为师,然而却无一人能够战胜他,可就在一个晴朗无云的日子里,一个衣着朴素的幼童看着淮南子在街衢旮旯里自己与自己下棋,背影寂寥沧桑,她便走向前去看,淮南子起初还以为她只是个看热闹的,却不想她只看了一眼便知晓淮南子下一步棋要下何处,淮南子大为惊喜,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会下棋的人,于是就邀那名幼童下棋。.info
淮南子与那名幼童足足下了三天三夜,到最后输时淮南子才知晓那名幼童叫“李伟”。按照他之前对江湖人的许诺,他输给了谁他便拜谁为师,可是李徽却并没有接受,还说什么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今日能赢淮南子那是因为淮南子将她看成了一个小孩子轻视了她,倘若再下一局她定不是淮南子的对手。
此话说得轻巧淡然,但淮南子听后却悬梁自尽了,临死前他在墙壁上刻了一句话。
——“淮南子八旬有七,参悟不敌稚子,何苦活世!自讨罪受!”
意思也就是说:他淮南子活了八十七年,对人世的参悟却还比不过一个十岁孩子,何必继续活在这个世上,那不是自寻痛苦么?
李和一直将淮南子当父亲一样敬重,得知他悬梁自尽只是因为一个小孩子,心底痛苦难耐,并且在他幼小的心里做出一个决定,那就是他一定要找到这个叫“李伟”的,然后将他打趴下,逼他向淮南子的坟冢磕头认错。
可随着年龄的慢慢增长,他的仇恨已逐渐消退,更没必要将幼稚的仇恨埋在心底,现在的他只想与李伟做个了结,这场球赛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终结地!
思及此,他朝李徽所待的地方看去,却不见李徽的身影,心下不禁诧异:现在都快比赛了,人去哪了?
此刻的李徽正好与朱载垕往篮球场上赶来,一路上朱载垕告诉了她中秋之夜时沈贵妃在凤凰楼上所言所语,李徽听后愈发觉得沈贵妃像个现代人,可她的行为举止与一般妃子无异,乍看之下又不像个现代人。
朱载垕见她惊疑的模样,不禁一诘:“三弟,为何皱眉?”
“没什么。大哥,你能否告诉我沈贵妃以前是个什么人么?”
第81章 :劫狱失败
张恒见黑衣人劫狱失败,心中大喜,连忙唤捕快将这个喜讯告知还在饺香村的李徽,李徽得知后面上没有丝毫变化,只说:“尔等千万不可松懈,此次他们失败了,下次定还会再来。(..info)”
捕快得意忘形地说:“到时再给他们吃些烟雾弹就好了。”
“故计重施也要分时候,不可乱用。依你刚才所说他们都是不怕死之辈……”话至此处,李徽突然嗤笑了声,“呵,略施一点小计,他们就忍耐不住了,可想而知董良对他们来说何其重要。”
捕快还没弄明白李徽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听李徽又说:“我的推测果然是没有错的。小刘,你回去告诉张大人,就说本官这两天要去南京,扬州这边就交给他了,等本官回来,本官要亲自审问董良。[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捕快依旧没听懂李徽话中的意思,但他明白李徽要去南京,恐怕要过几日才会回来,这段时间董良就交给新县令张恒看管,他将话传到也就算完成了任务,至于李徽要去南京干什么,不是他个小小捕快该干涉的。
突然一声“咔嚓”,沐晨下意识地生出一份警觉,推开门,并未见人,再低头一看,只见墙角下有两双浅鞋印。
沐晨又重新合上门,走到李徽身边弯腰轻声耳语了两句,李徽微勾唇角,浅浅一笑,转头对捕快说道:“现在时晨也不早了,小刘你快些回去吧!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住下了。”
“这……”捕头有些难为情地踌躇了会,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回了衙门,立即将李徽要他转告的话告诉了张恒。
第二天,云瑾依照朱载垕的吩咐暗中去了鸿记药铺,可一打听,才知朱禄媜自昨日下午起就不在药铺内了。
他也不知此事是好是坏,先回别院告诉朱载垕要紧,朱载垕耳闻当即扶额头皱眉,这个禄媜能别让他这么头疼么?
来到扬州后,她说她要一个人住,他答应了,后来得知李徽生病,她说她要住药铺里,他也准了,她说不准他派人跟着她,他也答应了,可他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无论朱禄媜去到那里,都希望能告诉他一声,别让他这个皇兄担忧就好,现在好了,一甩门,人都不知去哪了?
皇帝把朱禄媜交给他,他便要照顾朱禄媜的周全,否则他也没法面对自己的母妃。
朱载垕揉了揉太阳穴,喟然一叹,转言问云瑾,“李伟可回来了?”
“没有,据说他这两日要去南京。”
“去南京做何?”
“应该是去查之前两个富商死在同福客栈的事。”
朱载垕轻“嗯”了声,说:“看来禄媜也极有可能跟着去了,云瑾,你去提醒下……”想了想,又说:“罢了,备马,本王亲自去。”
“是!”
没一会的功夫,云瑾牵来两匹汗血宝马,与朱载垕一齐前往南京。
可人算不如天算,李徽没有一大清早就去南京,而是与仇英一起去了班鸠的姑姑家。
第82章 :锦绣传情
仇英礼貌的敲了几下门,屋里却没有人应,于是又多敲了几下,仍旧徒劳无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仇英奇怪,“咦,没有道理啊!姑姑怎会不在家呢?以前我这个时辰来姑姑都还未起床的。”
仇英又试着敲了几下,可回答他的依旧是一片静寂。
他正想张口喊,恰在这时旁边走出个七旬老婆子,这个老婆子他认识,是住班鸠姑姑隔壁的王家二娘。他走向去打了声招呼,便问班鸠姑姑去向,王家二娘告诉她早在两年前班鸠的姑姑就不住这了。
仇英又问:“那她去了何处?”
“哎!谁知道啊!”
“你们不是邻居么?难道就没与你们说过?”
“她本就是个哑巴,而且又不是我们本村人,与这街坊四邻的来往也不多,我们那知晓她去了何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难道走前就没留下任何信息?”李徽走向前来,问道。
王家二娘用打量的目光看了看李徽,踯躅了会,方才说道:“这……哦,好像留下了一张纸条。”
李徽又问:“上面写了什么?”
王家二娘赧然道:“哎!我们又不认识字,也不知道具体写了什么,不过我一直将它留着呢,你们若是要看,这就给你们取来。”
李徽道了声谢,而后就等王家二娘将纸条取了来,拿着纸条,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李商隐的《锦瑟》: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梦晓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这不正是当初朱禄媜拿到李园来给李徽的情诗么?李徽记得那时的字迹与这张字迹一模一样,倘若这是斑鸠姑姑的笔记,那之前写给她的又是谁的笔记?
仇英看到《锦瑟》,神情陡然一变,眼宽泛红,喃喃自语,“她竟还记得?”
李徽诧异,“记得什么?”
仇英嗫嚅地说:“这是当初我教班鸠念的第一首诗,我与她约定,只要我们的情意还在,此诗便永远活在我们之间,无论人在那里,心永远在这里。”
李徽又问:“那这是班鸠的字迹吗?”
“是。”
“这么说来这字条是班鸠写给你的?”话至此处,李徽旋即一个转身,“走,去斑鸠姑姑屋内看看。”
仇英还未反应过来,李徽已经唤沐晨将斑鸠姑姑门外的大锁给砍断了。
班鸠姑姑屋子不大,也就一间堂屋、一间卧室,外加一间简陋的厨房,但满屋子的蜘蛛网和一寸厚的灰尘却可以证明班鸠姑姑所言非虚,她的确是两年前离开的。
李徽又进卧室看了看,翻了翻,结果在床底下翻出一堆木纸,新旧不一,打开木纸一看,只见上面写的全是李商隐的《锦绣》,字迹也不相同,有些看起来潦草,有些看起来又比潦草的字迹精进些,有些看起来比较舒心,有些看起来就比较隽秀。
倘若将这些字迹与木纸的新旧相联合,必然可以看出这些都是一个人拿来练字的废纸。
第83章 :重回南京
而这间屋子又是班鸠曾与她姑姑住过的地方,倘若这些草书不是班鸠练习的,那必然就是她姑姑为了模仿班鸠字迹而练习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班鸠姑姑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为了骗仇英吗?还是为了骗班鸠?
李徽微微蹙眉,脑海里思绪千转百转,瞬间有个假设在她脑海里形成,倘若这个假设是成立的,那当真就太残忍了。
“沐晨哥哥,近日来,卧龙雅士可有传信给你?”李徽陡然一问。
“没有。”沐晨摇了摇头。
李徽转头又问仇英:“仇相公,你能将班鸠姑姑的外貌特征给绘出来么?”
“能是能,不过我也只能绘出姑姑两年以前的样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沐晨问李徽,“公子,你要班鸠姑姑的画像做什么?”
“我也是陡然想到,沐晨哥哥,我还不知晓这个假设成不成立,需要卧龙雅士替我验证一翻。”
“我明白了,你是说班鸠很有可能是被她姑姑杀死的是吗?”
“是。可是还有一点我没弄明白……”
“你是说班鸠姑姑为什么要嫁祸给你?”
李徽点了点头,其意不言而喻。
仇英持笔画像期间,李徽与沐晨则在屋内查看,看看班鸠姑姑还有没有留下别的线索。须臾后,仇英的画像也绘完了,然后叫李徽过来看,李徽看了之后便叫沐晨将画像卷好,唤快脚速送给在紫禁城的风无骨,而后三人一齐出了屋舍,沐晨雇了辆马车,之后才一起去了南京。
李徽连歇脚都没歇,直接去衙门见县令,可人刚走到门口就见朱载垕从里面出来。
李徽微微有些诧异,她从未想过朱载垕会出现在扬州,更没想过此刻他又来了南京。
这些日子来她一直想找机会跟朱载垕道声谢,倘若没有他在暗中帮忙,她不可能进行得这么顺利,虽然朱载垕从未说过,也没以此作为条件逼迫她做他的幕僚,但是她对他已经不再像最初那般觉得他阴险了。
朱载垕除了手腕无情以外,其他的都挺好的,温柔谦和,待人亲善,冷静沉稳,心细如丝,李徽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好王爷,好君主。
这点不单单是因为他帮了她,更多的是他对天下黎民的关心与爱戴,对身边的人体贴照顾,就好像胡柏奇那样的,在外人眼里胡柏奇就是个无所事事的浪徒登子,倘若没有胡家庇佑,定无一人尊重他,可在朱载垕的眼里胡柏奇却是个难能可贵的才子,是值得他珍惜的好朋友,与胡柏奇在一起时,他可放任自己做个平凡人,也可任由云瑾和胡柏奇拌嘴。
李徽唤了他声“大哥”,而后又说了声“谢谢”,朱载垕“嗯”了声,李徽又问他来南京做什么,朱载垕说:“找间客栈,我与你仔细说。”
“好。”李徽爽快答应了。
他们住的客栈不是别家,就是令那两个富商死去的同福客栈。
朱载垕小啜了口西湖龙井,而后就告诉他们自己是为什么而来。
第84章 :公主终现
自李徽离开燕京的那天,朱禄媜便女扮男装,偷偷赶到江南,等朱载垕发现时,已是两天以后的事情了,他但心朱禄媜会阻碍李徽办案,便立即向皇帝请命赶到江南。[..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在路过济南时朱载垕裁住了朱禄媜,此事说来也巧,当时朱禄媜正被一群山匪围困,差点就要被抓去做了压寨夫人,朱载垕路过,来了个“哥哥帅气救妹妹”的戏码,山匪全数被擒,然后朱载垕就要带朱禄媜回去,岂料朱禄媜在这个时候告诉他李徽被海匪抓去的消息,朱载垕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在撒谎,也就没放在心上,后来派云瑾去南京城一打听他才确定朱禄媜说的是实话,但他们又不知海匪巢穴具体位置,所以只能在南京城干等候。[.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一等便是一日,直至陆炳来南京接他们,他们才离开,可就在他们离开的半个时辰之后李徽等人出现了。
阴差阳错间,朱载垕与李徽就这般错过了。
后来去到扬州,朱载垕得知李徽病倒便想过去探望,岂料朱禄媜也听了一耳根子,于是就搬进了沐晨经常给李徽抓药的鸿记药铺住着。
朱载垕担心朱禄媜在药里动手脚,于是派云瑾每日去药店里查探下,可就在今日―云瑾再去的时候,朱禄媜却不见了,所以朱载垕推测朱禄媜极有可能跟着李徽来到了南京。
话至此处,朱载垕突然问道:“禄媜难道没跟着你们来么?”
李徽朝客栈大门外看了眼,悠悠地说:“我想……应该有吧!”
闻言,朱载垕的俊眉绉了绉,什么叫“应该有吧”?
李徽唇角微启,笑道:“昨日夜里我在仇相公家中说事,突然听见门外有树枝断裂的声音,后来沐晨哥哥出去看了看,发现两双浅脚印,还闻到了一股公主身上独有的香气,所以我们想那应该就是宁安公主与她的贴身宫婢采姬的脚印了,只不过宁安公主一直不愿现身,所以我们也不确定该说是还是不是。”
“谁说本公主不愿现身了,只是时候未到而已。”突然一道娇健的身影从朱载垕背后蹦了出来,仰着头说道。
李徽不禁打趣一诘,“现在可是到时候了?”
“这是自然,有我皇兄在,你们休想再欺负我。”朱禄媜滑了滑鼻梁道。
“公主,你这就冤枉我们了,您是君,吾等是臣,我们怎敢欺负您哪?”李徽反问道。
“哼!还说没欺负我呢?竟然知晓本公主在你们身后,为何昨夜不出来接见本公主?害本公主吹了一夜的风,脸都冻红了。”朱禄媜嘟着嘴埋怨。
李徽仍旧微笑着,“公主,您看,您这不就是冤枉我们了么?昨夜一整宿大门都是敞开的,随时恭迎公主进来,可公主自个站在屋外,我们能有什么法子?”
朱禄媜仔细回想了翻,发现李徽说得没有错,是她拿着芝麻当绿豆了,可又有什么办法?女子不都善妒的吗?她只是发挥了她的本能而已。
第85章 :斩钉决断
“三弟,怎么对沈贵妃感兴趣了?”朱载垕诧异道。(..info棉、花‘糖’小‘说’)
“呵呵,只是觉得她说什么王子之类的有些奇怪罢了,倘若大哥也不清楚,那么我便不问了。”
“以前的沈贵妃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母妃说她刚进宫时对宫中生活充满憧憬,整个就一不懂世间险恶的少女,父皇很喜欢她这点,可后宫之中那能容她独享龙宠,于是就有人使计害她失宠,失宠后父皇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她便想不开投河去了,不过也不知晓这是不是她使的心计,因为当时父皇恰巧路过她投河的地方。”
李徽点了点头,略微斟酌了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按照穿越惯例来说这投河自尽再度醒来人却已大不相同,定然是灵魂转换了,可后宫女子心计一个比一个深沉,谁又能够确定沈贵妃真是个二十一世纪的人?
她现在还无法断定沈贵妃的真实身份,只得掩饰过去,于是故意讥笑道:“大哥竟也有不知晓的事啊?”
“我又不是万能的,怎可事事都知晓?”朱载垕无语,这个三弟说话时而顽劣,时而庄严,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更何况他也不关心这些,皇帝的后宫向来都是女性的战场,她们斗得头破血流又关他何事?
在他眼里这些都不过是小女子罢了!
只要他愿意,只稍微微使点小计,皇后的位置都能成为他的母妃的,但是他母妃与世无争,只求“我不犯人,人不犯我”,那他又何必多行一事?让他母妃为难呢?
即使如他这般聪明机智,却也不知晓他母妃为何只愿隐居后宫,不与人争宠的真正目的。
朱载垕突兀嘱咐道:“倒是三弟你要多多注意李和这个人,与他斗牛切不可露出半分痕迹,即赢不得,却也不能输的过于明显,否则驸马这个位置就难说了。”
“多谢大哥提醒,我一定会再三小心!”李徽拱手作揖感谢道。
她当然知晓自己与李和的这场比试有多重要,倘若太过急功近利就会害自己成为驸马,严嵩若是知晓了,还不笑的三日合不拢嘴,倘若故作虚假,定会引来不少人的猜忌,甚至会重蹈逐鹿山的覆辙,更何况李和心性比常人沉稳许多,倘若被他知晓自己故意放水,输了比赛,定会寻她麻烦,她可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多添一个敌人。
严嵩老奸巨猾,定会死死盯着最后这场球赛,不会让她有丝毫可遁之处。
不过她也不会让这只老狐狸奸计得逞就是。
就算是输,她也要输得轰轰烈烈!
“如此甚好!”朱载垕笑言。
不知不觉,两人已走到篮球场门边,他们的正前方刚好走来一个小宦官。
小宦官有些急促道:“王爷,皇上正找你呢!”
第86章 :大家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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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伟队与李和队来来回回打了七十二场球,最后李和赢了比赛,文武百官对他的称赞连绵不绝,当然对李徽也是赞不绝口,皇上将李徽、李和都叫到跟前,问道:“朕问你们何为大家,何为小家?小家重些,还是大家重些?”
李和微微一怔,似是没想到皇帝会突兀一问,但随即他又作揖答道:“回陛下,大家为民,小家为妻儿,臣以为作为一个男人理应先照顾妻儿,倘若连自己妻儿都照顾不好,又何谈照顾民众呢?”
他话刚落,百官皆是一片唏嘘,皇帝摸着颌下髯须,颇为欣喜地笑了笑,而后又将目光看向了李徽,问道:“李伟,何见?”
李徽拱手作揖道:“回陛下,臣与李大人看法不同。.info[]”
“哦?说来听听。”
“不管是大家还是小家都离不开一个‘人’字,有人方能有家,无人便是荒漠,臣以为不管是大家还是小家都密不可分,作为一个人,不管是男还是女,只要心中有家,不管是大家还是小家都是他的家,理应同样重要。”
此言一出,众百官皆向李徽投去惊诧的目光。
此人真的才二十岁么?
如此阔论,在他们三十岁时也未必能说得出来。
果真是国之栋梁!
此人绝不可埋没于公主的石榴裙下!
理应为江山而社稷。
刚才他们亲眼目睹了李徽与李和斗牛,李和虽赢了比赛,但细作比较,他们反倒觉得是李徽赢了。原因在于他们所选的人,李和选的五位羽林军虽不及严宽所选的彪悍,但也是羽林军中的佼佼者,而李徽所选的五人不过只是羽林军中的小喽啰,上不得台面,但偏偏就是这种不起眼的小喽啰将严宽的虎队给打趴下了,虽然最后输给了李和,但相较之下李徽的治国育人能力绝对在李和之上。
李和刚才的侃论又恰巧能突出他是一个疼爱妻子的好男人,宁安公主若是嫁给他定不会吃亏!
第二日,早朝,文武百官一致推荐李和为驸马,除了严嵩等反派不乐意外,皇帝也同意了,但问题也在此刻降临了。
沈贵妃听后大为不喜,有些娇嗔地对皇帝说:“陛下,怎么就能这么定了呢?曹妃妹妹若是地下有知又该怪罪臣妾了。”
皇帝拿自己疼爱的妃子实在没办法,但文武百官所言甚对,比起其他四人,李和确实更适合做驸马,于是他说道:“爱妃,李和那里不好了,你这般不喜他?”
“臣妾没说李和不好,只是曹妃妹妹说了宁安得的是公主病,需要王子才能医,可是公主还未见到王子呢,您就这般定了,倘若下次曹妃妹妹再托梦来,臣妾该如何回答啊?”
“那爱妃想如何?”皇帝不耐烦道。
“应该让他们都进宫面见宁安一次,看看谁能让宁安醒来,谁就是驸马。”
“胡闹!朕之前瞒着众爱卿选驸马已失天子之风,现今驸马已定,你却让朕出尔反尔,朕的威信又当何在?”皇帝怒道。
“陛下,臣妾也是为了宁安好啊!宁安是臣妾手心里的珍宝,做娘的想替自己女儿选个夫君也有错了?”沈贵妃说着说着眼泪便流了下来,满面委屈,楚楚可怜。
第87章 :计中之计
皇帝见了心又软了下来,柔声安抚道:“爱妃,朕没有怪罪的你意思。..info别哭,哭花了脸可就不好看了。朕答应你,让他们再进宫一次。”
沈贵妃吸了吸鼻子,破涕而笑道:“谢陛下隆恩!”
李徽一回到家中就见沐晨在水榭廊道上来回渡步,煞是着急的样子,于是就问他是怎么了,沐晨没什么也没说,一把将李徽拥入了怀里,好似抱着珍宝一样紧紧地抱着李徽,李徽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咳嗽道:“沐晨哥哥,你勒疼我了。”
“对,对不起!”沐晨手足无措地放开李徽,话间竟有些吃语。
李徽从未见过沐晨这般失态过,不禁一诘:“沐晨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只是担心你,只是太久没见你,想抱抱你!
沐晨突然话语一转,说道:“对了,关于文涛……”
“进屋再说。”
“好。”
进屋后,沐晨开门就说:“文涛在前日夜里被人掉包了。”
“哦?”李徽并不惊讶,悠悠地抿了口碧螺春,继续听沐晨说。
“是严世潘。”沐晨坐在椅子上,徐徐地讲起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此事还得从李徽二次得知锦衣卫要进攻九云山活捉文涛说起,李徽为防文涛狡兔三窟便唤沐晨假扮成黑衣人给文涛送了封书信,信上写道:“只要你告诉严嵩一个‘杀’字,即使你入了狱,严嵩也会想办法将你救出。”
文涛起初还不信,可沐晨又说:“现在你已别无选择,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难道你不想救你师爷了?”
此话虽触文涛痛处,但他仍旧犹豫不决,半信半疑,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去冒这个险。直到后来他逃至青霞山庄,还是被锦衣卫抓了去,唯有出此下策。
直至前天,文涛在牢狱里足足待了八天,而严嵩回到家后就与严世潘拟定救人计划,而这个计划需要一个契机,一个不会被人发现也能将文涛救出来的契机,严嵩思来想去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放置在一件比文涛一案更重要的事情上。
后来严嵩密见了沈贵妃,希望沈贵妃能将皇帝迷晕,只要皇帝一倒,还愁文武百官的目光投掷在文涛身上?
可是沈贵妃踟蹰不前,最后还是拒绝了这个冒险的计划,迷倒皇帝对她来说是轻而易举的小事,可是严嵩没有想过倘若皇帝倒在了她的景仁宫,那她就算不是凶手,传到皇后耳朵里也定将说她服侍不周,魅惑帝心,到时文武百官岂能放过她?
“不过,严大人,还请你放心,此事本宫自有办法,就算不迷倒皇上,也能让百官转移目标,你且等本宫消息便可。”沈贵妃邪魅地笑道。
严嵩虽不知晓沈贵妃到底要做什么,但沈贵妃与他合作已不是一次两次,从未失手过,眼下也只能相信沈贵妃了。
没想到中秋之夜沈贵妃就让皇帝选驸马,严嵩不得不赞叹沈贵妃是朵带刺的玫瑰,美而危险。
从那之后他便放心与严世潘密谋救人计划了。
直至前夜,他们行动了!
第88章 :下毒夺命
然而严嵩并没有发现沐晨一直埋伏在他的大学士府屋檐上,一夜又一夜,如同蝙蝠一样,只等严嵩稍有行动他便跟了过去,但宁安选驸马一事他并不知晓,更何况就算沈贵妃与严嵩连手要谋害谁,为了那个计划,他这边也不能挪动丝毫,他只要锁定跟文涛有关的人即刻。(..info好看的小说
严世潘先找了易容师将两个囚犯易容成文涛与文涛师爷的样子,然后掉包,将真文涛与师爷换出,藏匿在他们购买的私宅里,而后第二天便跟无事人一样跟着皇帝在宫中看李徽等人斗牛。
沐晨也就是在当日潜入了严嵩的私宅里,按照计划他只要在文涛饭里投毒,文涛与其师爷便可命丧九泉之下了。
这一切本可顺顺利利地进行,却不想等沐晨想投毒时,听到伙房中有两个家丁在对话。.info[]
其中一个年纪较轻的人说:“没想到文涛也能有今日,哼!我要杀了他,替我妹妹报仇!”
另一个年纪较大,正直花甲之年。
他看着年轻人道:“木丘,你万不能这么做,此事若是被严阁老发现了你定活不了,还是让老朽来吧,老朽已是半截身子踏进黄土的人了,眼下也不怕早死!”
年轻人道:“叔父,你本该享受清福的年纪,我怎能让你去死呢?”
老人道:“木丘,你还年轻,将来还要考取功名,断不能逞一时英雄之气,你妹妹虽被文涛作践了,但至少还活着,你还要照顾她,叔父孤家寡人一个,没有牵挂,倘若你觉得对不起叔父,每年的今日就来给叔父烧柱香吧!”
老人说完就将毒物下入了白骨汤里,而后也不等年轻人说话,直径端着白骨汤去了文涛暂居的房间里。
沐晨暗跟着走了过去。
他与老人亲眼目睹文涛与师爷喝下白骨汤后倒在地上全身抽绪,最后七孔流血而死。
老人仰天长啸,“大仇得报!大仇得报!”
沐晨以为老人会就此离开,却不料老人为了不连累年轻人竟用自己的血在地上写下了“大仇得报”四个字,而后喝了白骨汤,死在当场!
然而这并不在沐晨、李徽的计划之内,他们是要文涛死在严嵩的家中,但用血写的不是“大仇得报”四个字,而是一个“杀”字。
沐晨为老人的死喟叹了声,对李徽道:“我把‘大仇得报’四个字给抹了去,换了一个‘死’字。至于那个叫木丘的年轻人我已将他在严嵩私宅内的所有信息都抹去了,他不会被严嵩给抓到的。”
“沐晨哥哥,真是辛苦你了,这些天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接下来严嵩就有得忙了。”李徽把玩着茶杯,似笑非笑道。
“是啊!”沐晨轻松地笑了。
严嵩当然有得忙了!
他自己种下的孽缘,理因由他自己来结果。
“不过文涛被掉包这件事真的不要告诉大理寺么?”沐晨担忧道。
“不用,方正那两个死囚也犯下了滔天大罪,死得其所。此时我们就不要再给林卿找麻烦了,这三个多月来,林卿也够辛苦的了,更何况我们之前交给他的那枚金字腰牌他还未开始查探,此时若再告诉他文涛被掉包一事,那金字腰牌一事就更没着落。沐晨哥哥,接下来的事你就无用担心了,我自有安排。”
第89章 :驸马过门
严嵩听闻文涛死了,当场没被气死过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怎么会?
他精心策划的一切,怎么到了成功之时却付之东流了?
而且毒死文涛的竟然只是一个老奴才,这让严嵩更气。
地板上那个鲜红的“杀”字如同针锥一般插在严嵩的胸口处。
严世潘屈膝跪地,抬头仰视着自己的父亲。
那张清癯,不怒自威的面孔原来也会露出惊骇之色!
他一直都认为自己的父亲是高大的存在,天下没有他害怕的事情,也没有他畏惧的人。
今天却因为文涛的死害怕了?
文涛生前撸过不少及笄少女,花甲老奴与他结下仇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报仇也应该写“大仇已报”或者什么都不写,为何偏偏写了个“杀”字?
花甲老人是想暗示什么?
还是说……
严世潘有些担忧地喊了声“父亲”。..info
严嵩却没有作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上的那个“杀”字,突兀一怒,一掌拍在檀木桌上,愤愤道:“此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话说自皇帝定了李和为驸马之后,立即就有不少官宦、商户向他巴结道喜,探花府的大门都快被踏破了!
然李和却如老鼠般偷偷地溜出了府邸,在街衢上漫无目的地溜达,走着走着,他突然听见一家飘着竹香的小园子有髫子的欢笑声,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谁家的孩子笑得这么开心?
他沿着墙壁走了数步,便到了园子的大门口,瞧着大门是摊开的,他也没敲门,直径走了进去。
刚踏入大门就可瞧见两排翠绿淡雅的潇湘竹,潇湘竹正中央是条石子小道,当阳光从竹叶缝隙洒落而下时,正好映在石子小道上,星星点点,明明晃晃,让人瞬间心静气爽。
李和沿着石子小道继续往里走去。
愈往里走,髫子的朗笑声愈是悦耳,时而还有成年人的欢笑声夹在其中。
好似在说什么笑话。
“你是何人?”
这时,突然有个家丁叫住了他。
他顿感窘迫,自己只顾着寻欢笑声,却忘了礼节。
失礼。
着实失礼!
“是李驸马!?”
骤然间,一个看似孱弱的男子出现在他面前。
此人他识得――李伟!
如此清雅养身之地也只有李徽才会住!
李和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走到了李徽的府邸,他有些惊喜又有些忸怩,一下子竟不知该如何启齿了。
李徽却突然哂笑道:“想必李驸马是出来躲那些攀枝之人的吧?”
“让李大人见笑了!”李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想到李徽连他为何出来都猜到了。
真是善解人意。
“李驸马,倘若不嫌弃,就请到寒舍小息吧!等时候晚些再回去。”
“打扰了!”
李徽的一句话简直是帮了他大忙,他现在正愁没地方可去,更何况他也想与李徽多走近走近。
自上次在宫中斗牛时见过一面,他还从未与李徽有过任何交际。
此次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李和突兀问道:“李大人,刚才我在墙外听见你们在笑,敢问是笑何?”
第90章 :百官举荐
“今日正直假日,大家闲着无事,便在家中玩猜谜游戏,倘若谁猜错了谁就要说个笑话,倘若这个笑话无法让人笑的话就罚做小丑。[..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李大人还有如此雅兴?”
“呵呵……”
说笑间,二人已到园亭。
小铃铛初见李和,而李和初见风无骨,两人很有默契地露出同一个表情――诧异惊奇。
前着是从未见过李和,觉得陌生,后者是听过风无骨的名声,却不想一个江湖圣人竟然寄住在朝廷命官家中。
李徽做着中间人先介绍了李和,再介绍风无骨。小铃铛的接受能力很强,很快就将李和也拉入他们的游戏当中,李和初入这个游戏还有些不适应,被风无骨整得很惨,做了数十次小丑,小铃铛开心的不得了,也不叫李和驸马了,直接叫他“小丑”,李和全当娱乐也不在意。.info[]
不知不觉,日已薄西山,天边出现了粉红色的晚霞。
探花府邸的那些蜜蜂也都回去了,李和自然不好再继续李徽的榜眼府邸打搅。
作揖告辞,便回去了。
翌日,早朝,文武百官拜过皇帝后,宦官冯保高喊:“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言落,林卿立即持象笏道:“陛下,臣有要事相奏。文涛现已落网,谭寺正也已俯首认罪,现大理寺右寺正一职正缺一人,还望陛下重倚。”
皇帝瞧了眼林卿,而后才询问百官:“众爱卿,可有举荐?”
徐阶持象笏向前稽首道:“臣认为翰林院中的李伟刚好能胜任此职。”
百官闻言,皆点头称是。
前日李徽的表现他们可是亲眼所见,早在心中下定决心要将李徽从翰林院中拉出来,现在大理寺寺正正巧空缺,何不让李徽填上?
李徽有治国之才,屈身于翰林院三月有余,着实委屈了。
大理寺寺正共有四个,两正两副,谭寺正是为正职,官正六品,对李徽这个从九品的榜眼来说晋级的速度显然太快了,一下子就晋了七品,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百官却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以李徽的才能做大理寺的寺卿都绰绰有余。
皇帝见百官一致推荐李徽,他摸着颌下髯开始沉思了好一会,方才说道:“众爱卿若无异议,就按徐爱卿说的办吧!”
严嵩、严世潘等反派脸色顿时乌云密布,愤恨不已。
他们本想借宁安公主婚嫁一事,让李徽成为驸马,如此一来,李徽便成了闲人一个,不管李徽如何捣鼓折腾,她始终只能做一个闲人,对严嵩等人构不成任何威胁,他们也可放李徽一命,但现在李徽不但借着择婿一事大露锋芒,深受百官青睐,而且还一蹴而就,猛升七级,着实可恶!着实可恨!
那么也就别怪他们心狠了。
竟然这草在萌发时没除掉,那么就在她成长的路上斩断她的水源,让她枯萎衰竭。
到时,死得更难看!
如此一想,严嵩气急的脸顿时恢复如初。
大殿安静了会。
皇帝摆了摆手,身旁的宦官冯保立即会意,拉起尖锐的嗓音高喊道:“退朝!”
第91章 :终得花开
众百官接连离朝,裕王朱载垕却被皇帝叫到了御书房,退去左右伺候的奴才婢女方才将沈贵妃要见五位三甲的事说与朱载垕听。.info[]
朱载垕只听了寥寥数语便已明白皇帝的忧愁所在。
现在驸马已定,倘若再行更改定会招来非议,皇帝又不忍伤了沈贵妃,也不想宁安公主朱禄媜一觉醒来突然发觉自己多了个驸马而怪罪于他。
李和虽仪表堂堂,家世清白富裕,但朱禄媜是何人,从小就被皇帝呵护着。
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自然而然就养成了刁蛮任性的心性。
在这后宫之中,除了沈贵妃能喝住她,就连皇帝也束手无策。
眼下,朱禄媜卧病在床,还无醒来的迹象,沈贵妃又整日沉寂在伤恸之中,人都瘦了数圈,他这个做父皇又做夫君的人看了心里着实困苦。(..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而朱载垕向来计谋繁多,此刻唯一能替皇帝解忧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同一时刻,宦官冯保急匆匆地往翰林院赶,等他赶到时已汗水涔涔,但他仍不知疲,拉着尖锐的嗓子高喊道:“翰林院学子李伟接旨!”
众人还不知其所以然,李徽已经撸群跪拜,听冯保续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封李伟为大理寺寺正,官晋六品,赐鹜鸶二梁,领槐笏,钦此!”
“微臣谢主隆恩!”
李徽伏首跪拜,而后起身,接过圣旨后又从袖口里掏出一定白银,对冯保微笑道:“公公,小小敬意……”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冯保推辞了。
“李大人何须见外,都是为陛下办事,以后飞黄腾达了,切莫忘了咱家便是。咱家就不便多留了,李大人收拾收拾,前往大理寺吧。”
“这是自然。公公慢走!”
冯保前脚一离开,翰林院那几个与李徽关系交好的人立即向前来与她道喜,就连曾经辱骂过她的人也过来巴结她。
其中一人笑道:“李兄,今日这东家你是逃不掉了。”
李徽道:“闵兄,你想去何处?”
那人又道:“人间幽香茶馆。”
李徽爽快应道:“好,我请了便是。”
夕阳西下,天色临幕。
李徽刚在大理寺交接完,就被翰林院的同僚拉着去了人间幽香茶馆,众人一边喝茶一边说笑,其乐融融。
半刻钟后,太阳彻底的下了西山,天空顿时被黑暗吞没,漆黑一片。众人对李徽说了些道别的话,便各自回家去了。
冬天将至,夜晚也愈发的寒冷起来,吹过来的风刮在脸上都有些刺皮。
园中菡萏凋谢,鱼儿也都躲了起来,李徽只有拿起鱼食抛掷在荷塘里时,才可见鲤鱼浮面。
果然,冬天就要来了!
从明天开始她就可入朝参政了!
天子的龙颜****可见。
这个由朱元章打下来的江山从此也将留下她的足迹!
然而李徽也很清楚,离天子愈近,也就证明离危险愈近。
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个女子,也没有忘记自己做官的真正目的,接下来她走的每一步要比以前更加小心,更加谨慎,才可平安……
第92章 :洪水难挡
李徽连夜给家父写了封书信,未免父亲担忧,信上除了问慰家中情况如何,简略了写了自己已官至六品,其他什么也没提起。(..info好看的小说
过了几日,家父回信道:家中安好,切勿挂念,徽儿安心在京,须得小心再三。
李徽看完便将信给烧了。
在这几日里,李和****来她园子玩耍,他们也愈来愈熟络,有次李和还与她说起了淮南子,后来他们又聊到了驸马一事上,话语之中李徽听出了李和并不排斥自己娶个不认识的女子做妻子,在他看来妻子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遵守妇道,孝敬老人。
自古皇帝疼爱的公主都是刁蛮任性的主,怎可能如李和所愿呢?
李和固然知晓,但皇命难为,他做不做这个驸马也只是皇帝一句话的事,倘若皇帝不让他做,正好落了个清闲,倘若皇帝让他做,他也只能坦然接受,没有拒绝的理由。(..info棉、花‘糖’小‘说’)
只是可惜了他这一身本领!
――李徽如此感叹。
时间荏苒,转眼冬天便来了,天空开始下起鹅毛般的大雪,大地银装素裹,皓白的月亮又圆又大,正是十六月圆之夜。
过了此夜,她在大理寺待了就有三十天了,林卿说明天想请她去府上做客,正好她也想感谢林卿,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翌日,李徽换了套素裳,披了件貂皮披风便坐着轿辇到了林府。
叩叩叩!
李徽轻轻敲着朱门,没过一个会一个七旬老者便过来开门了,她道出自己的来意后,老者便带着她前往客厅,林卿当时正在客厅与一个不惑之年的男子说话。
男子体态健肿,双夹饱满,双眸炯炯有神,烁烁升华,颌下留了黑色山羊胡。
李徽识得他,此人正是文渊阁大学士兼太子太保徐阶,曾经的刑部尚书,在他的手上捕获的案件不下百件,其中以‘咸宁候仇鸾’案最受瞩目。
李徽朝他二人谦谦施了一礼,道:“下官见过两位大人,多谢两位大人举荐之恩。”
那日徐阶与林卿在皇帝面前演的双簧戏她早有耳闻,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向徐阶道谢。
大理寺缺个寺正是没错,但这个寺正谁都可以做,甚至可以提拔其他官员,但徐阶与林卿却唱了场双簧,硬将她拉上了这个位置,此举不是恩又是什么?
“伟君你客气了,你的才能我们亲眼目睹,相比之下,没人比你更适合做这个位置了。”徐阶看着李徽欣慰不已,自己着实没有看走眼,李伟升了官职不骄不傲,内敛谦虚,难能可贵,是个值得提拔的人才。
“对了,李伟,上次你给我的那枚金字腰牌我已跟老徐说了,老徐……”林卿看了眼徐阶,示意接下的话由徐阶说道。
“是这样的,那枚金子腰牌我在七年前见过一次,以照我这些年的追查,我查出它是属于严嵩之物,严嵩在外养了一批转为他杀人的死士,朝中有不少良臣便枉死在这批死士手中,而且他们杀人除了会留下一个‘杀’字外,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以至于这七年来,我也没能收集到任何证据。”
第93章 :再三提意
这些李徽都知晓。.info
严嵩权倾朝野,根深地固,若想扳倒他谈何容易?就算人赃具获,也会有替罪羊替他挡雨遮风。
倘若单靠一个金字腰牌与几个小楼锣的口供就能让严嵩俯首认罪,他都不都知晓死几百回了。..info
当今皇帝分外倚重他,朝中大小事宜严嵩皆有参和,就差皇帝的女人他没睡过了。
“徐大学士,今日见下官想必是想与下官共谋治严嵩的吧?”
“伟果然聪明过人,一点通透。”徐阶欣然一笑。
闻言,李徽正想说点什么,只听徐阶立即续道:“这也是裕王爷的意思。”
“那王爷为何不来与我说道?”李徽故意一诘。
“王爷现在人在宫中,一时半会抽不开身。”
“有说所为何事吗?”
“这个老夫就不知晓了,只是裕王爷说倘若与严嵩有关,找李大人说议再适合不过了。”
李徽心下嗤之,她就知晓裕王朱载垕早对严嵩心存异见,之前没有与她明说是因为她的官品还不够,现在找来名声远播的徐阶与她道明,恐怕他是想连合所有憎恶严嵩之人,好将其先除之而后快。
如此推断,那吏部尚书与礼部尚书极有可能是严阁老府邸的幕僚了。
朱载垕借着文涛的案子先除去了严嵩的人才之路,而严嵩只知晓此案是李徽的灵牙利齿磨出来的,却不知晓这背后的真正大阴谋家是一国的王爷。
当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仗!
朱载垕好手段!
不过,她恐怕不能如朱载垕所愿。虽然朱载垕与她是结袖之交,也曾多次帮过她,但她不会因为这些原因就做朱载垕的幕僚,当然了,她也不会成为朱载圳的幕僚。
父亲曾几次三番的交代过,她在朝中可结友结义,切不可结党结私,更何况她与严嵩的孽缘源不于此,怎可相提并论?
思极此,李徽起身朝徐阶作揖欠礼,道:“下官恐怕要令徐大学士失望了,请恕下官不能答应。”
“为何?”徐阶并不吃惊,淡淡问道。
“至于原因,请恕下官不能相告。倘若徐大学士没有其他事情,下官就先告辞了。”
摆明的拒绝。
转身就要走,背后徐阶突兀喊了他一声,劝解道:“伟切莫着急。王爷早就料定你不会苟同,所以也不要你急着答应,更何况要除掉严嵩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伟你可回家细作思量。”
李徽将徐阶的话听进了耳朵里。
在回家的路上她反复思考徐阶所言,最后还是打算将它挥之于脑后。
置之不理。
可刚一回到家中就听见兵器相互碰撞的磁磁声,而后就看见一白一红的两个身影从屋檐上飞打到屋檐下,又从屋檐下飞打到水榭。
李徽真真是抹了把汗,风无骨跟沐晨这两人是打算拆房子啊?那么买力?
哎!
这也不能怪风无骨跟沐晨,倘若不是上次讲笑话事件,风无骨跟沐晨今日也不至于“拆房子”。
上次讲笑话风无骨虽然赢了李和,却输给了沐晨,他没想到沐晨那张看似冷冰冰的脸,竟然生了张会讲笑话的嘴。
第94章 :前去打仗
当真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猴子!
狡猾,可恶!
风无骨在江湖上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怎么甘心输给一个面似寒冰的大夫呢?
于是他就像麦芽糖一样粘着沐晨,直到沐晨愿意重新跟他比试为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不过,李徽没想到的是他们不比讲笑话,倒比起“拆房子”来了。
“你们别打了,打伤人没关系,要是打坏了房子你们可没地方住了啊!”李徽冲着他们高声喊道。
他们好似听见了,却又好似没听见,依然自顾自的打斗,不过人已经不在李园内,两人一同纵跃,齐飞了出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午时,李徽吃过饭后,小憩了会,顺便做了个梦,梦里有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在弹琴,琴声宛如流水时疾时徐,跌宕有序,舒畅琉璃,妙不可言,近乎于真。
李徽陡然觉醒,那个弹琴的人果然就坐在她的身旁。
“大哥?”
“怎么了?”
怎么了?这话我问你才对吧!
朱载垕突然到她家来,也不叫醒她,让她惊诧也就算了,还弹琴!这不是很明显的在告诉她自己有心烦事么?
“大哥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朱载垕看着李徽,认真地说:“心事倒是没有,麻烦倒有一个。”
“是何?”
“我想请三弟府上的沐大夫进宫一趟。”
“要沐晨哥哥进宫做何?”
“禄媜的病太医院一直束手无策,父皇为此忧心忡忡,前些日子父皇召我进宫说沈贵妃不满意这次的驸马之选,因此我推断沈贵妃恐怕是想让你成为驸马,否则她不会处心积虑的在父皇面前谈起你。她虽然说禄媜得的是什么公主病,需要王子才能医治,可这些都是沈贵妃的片面之词,无人知晓其中真假,所以我想让沐大夫进宫瞧瞧。”
“此次公主病倒一事除了你们知晓以外,陛下一直都是瞒着外臣的,也没有说要召集天下名医救治公主,沐晨哥哥只是一介江湖郎中如何进得去皇宫?”
“这个三弟就无需担心了,我已向父皇说明,我跟父皇还说先不要急着让你们五人一起见公主,可以先让你一个人见见。即然沈贵妃一心想着要你成为驸马,那么我们就随着她的愿,只要能见到禄媜,接下来就骑驴看本。”
各凭本事!
李徽正要说话,门口突然响起沐晨的声音。
“不错的主意!什么时候?”
朱载垕立即答道:“明天。”
“好,需要准备什么?”
“无需准备,本王已跟父皇申请太医院的东西任由你调遣。”
“好!”
寥寥数语,疾速而过。李徽却感觉到这两个人不是在交谈进宫的事,而是在谈论敌军来犯,我们该是包抄好还是左右夹击好。
火药味甚浓!
翌日,李徽一下朝便带着沐晨进了紫禁城后宛,先是去乾清宫拜见皇帝,再同朱载垕、皇帝一同进了景仁宫。
沈贵妃初见沐晨,略微打量了下,突觉沐晨的那双眼睛好似在那里见过,但一时半刻她也想不起来,便忽略了。
第95章 :郎中诊病
眼下看这位江湖郎中如何医治朱禄媜的病才最为要紧。(..info棉、花‘糖’小‘说’)
依照古代的封建思想,大夫给贵人把脉须得隔一层薄沙,更何况朱禄媜贵为公主,尚未出阁,再加上男女授受不亲,沐晨只得用红丝线隔空把脉,公主的凤颜都不会让他见。。
一旁的皇帝看着心急,待沐晨一把完脉,他便问道:“大夫,如何?”
沐晨神色一黯,喟然长叹道:“公主凤体无恙,只是病得太久,光从把脉已无法确定病因,草民须得近观。”
闻言,皇帝立刻马上命令宫婢把床帘拉开,让沐晨近距离察看。
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贵贱有分,跟爱女的命比起来都是狗。.info屁!
床榻上的人儿面色苍白如月,眼帘闭得很紧,黑且长的睫毛沾了些许泪水,闪着银银白光。
活脱脱的一个睡美人!
沐晨微微看了两眼,而后向朱载垕暗中投去一个疑问地目光:是真公主么?
朱载垕微微眨了眨眼睛,表示“是”。
沐晨这才放心躬身察看,一会翻翻朱禄媜的眼皮,一会又扒开她的口看。鼻子、耳朵无一不被沐晨看了个干净。
一旁跟随而来的太医见了又惶又惑。
他们本也是医术超群之人,凭借本领通过一层又一层的考试才有幸进入太医院工作,对医术虽称不上百般了解,却也是知晓大半,沐晨看病的方式他们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李徽见沐晨的举动却暗暗偷笑。她从小到大就是沐晨的活实验品,对沐晨的医术是再了解不过的了,沐晨此番举动,别说太医院的人没见过,就连她也是第一次见,虽不觉奇怪,但她可以肯定沐晨是在装模作样,怎能不觉好笑?
皇帝见之也惊诧的很,但对沐晨的医术顿时大增信心。
怪,才圣!
能将李徽那样体薄孱弱的人照顾得如此健康,医术自然不凡。
须臾后,沐晨认真说道:“公主舌苔干黄,眼起红丝,呼吸却很均匀,由此可见公主只是精力疲惫,但公主四肢柔软绵力,骨骼还有几处脱臼,当是不久前外伤所至。”
沐晨说到此处,深深吸了一鼻子,续道:“公主房间有两种奇香,一种为紫醺草香,另一种则是难得一见的麝香……”
皇帝插嘴问道:“此二香有何不妥么?”
沐晨微微一哂,笑道:“没什么不妥。紫醺香有安神作用,麝香有助神和美颜的作用,两者都很好,可是对于现在的公主来说却如同毒药。”
此言一出,太医们面面相觑,恍然大悟,其中一个太医最先反应过来,朝皇帝拱手作揖奉承道:“陛下,现在公主玉体虚弱,闻不得强烈的香,紫醺虽能安神,但公主本就在睡,安神反倒起了逆作用,麝香更是加固了紫醺香的作用……”
闻言,皇帝顿怒,大声喝道:“谁准备的这两种香?”
伺候朱禄媜的宫婢宦官闻言,惶惶俯首跪地,体若筛糠,颤颤巍巍。。
第96章 :古怪药方
沈贵妃反应迅速,走到皇帝的身边道:“陛下息怒。.info这都是宁安自己的主意,她喜欢麝香,可后来觉闻着麝香睡不好觉,这才添了紫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皇帝一甩龙袂,悻然道:“简直是胡闹!快将这些香给撤了!”
宫婢宦官连忙起身,蹑手蹑脚地将紫醺与麝香拿了出去。
沐晨与朱载垕暗中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沐晨又对皇帝说道:“公主在昏睡前曾吃了一种药,此药无色无味,光靠把脉是查探不出来的,须得从耳朵里观看。刚才草民就是在公主的耳朵里观察出了异样。”
“敢问是何药?”朱载垕问。
“此药中原不常见,西域偏多,具有能麻痹人神经的功效,对治外伤极佳,倘若口服之必能一觉不醒。在江湖大家都叫它醉心花,然而在西域都被大家称之为曼陀罗。”
“可有解法?”皇帝问。
“草民这就给公主开服药。”沐晨话落就要提笔拟写,沈贵妃骤然喊道:“且慢!”
“陛下,他不过是一个江湖郎中,刚才替宁安看病明显带有轻薄之意,他的话怎能信的?”
李徽闻言,突然嗤笑了声,道:“娘娘,这药方还未写,您怎知沐大夫的药方就不行了呢?莫不是娘娘也会看病?”
沈贵妃像是被李徽的话给刺中了般,霎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圜说。
朱载垕不喜拖拖拉拉的,赶紧打圜场道:“禄媜的病可耽误不得,沐大夫还请写药方吧!”
闻言,沐晨方才提笔重写,罢后,便将药方交给了其中一位太医,太医看着药方满头都是雾水,什么苟且一钱,红枣三钱,当归半钱,这些不都是补血的药么?还有一味竟然是驸马的血!
这个江湖朗中刚才对公主的病因说得顺理成章,怎么开起药方来竟这般古怪?
沈贵妃见太医面色惊奇,道:“钟太医,可有何不妥之处?”
“这……”钟太医看了看沐晨,又看了看沈贵妃,有些为难地说:“这驸马的血该何取?”
沈贵妃闻之一怔,立即将药方夺了过来,看着白纸上那四个“驸马之血”写得清清楚楚,铁划银钩,不禁一愣。倘若她不知晓公主为何而病她定会信了,可是公主的病却是她为了谋害李徽而设,什么只有王子才能救醒公主也不过是她为了陷害李徽胡吣的。设计时她就想过要让李徽、李和、严宽、海中亮、许志五人都到她的景仁宫来,当着众人的面她要让李徽割血给朱禄媜做药引,只要朱禄媜喝了李徽的血她便会让公主立即醒来,如此一来,李徽就顺理成章的成了救醒公主的王子,想不成为驸马都难。现今这药方上的驸马之血恰巧割中她的痛处。
倘若换做驸马未定之前她定会举双手赞成此药方,可如今驸马已定,她的计划也早已更改,倘若此刻她说此药方有问题,那么就与她之前的说辞成了反面,皇帝不在这里她还可以找个理由将此药方化为乌有,现在当着皇帝的面她该如何是好?
第97章 :陡然一击
当时皇帝说要让一个外界的江湖郎中来给朱禄媜看病她就是不允与的,但皇帝又说这个江湖郎中是李伟府上的,而且裕王爷对他的医术赞不绝口,皇帝也觉得可以试上一试,无奈之下她只好答应了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现在想来,这个裕王爷与李伟早已串通一气,预谋而来。
她被算计了!
不过下棋者云不到最后,谁输谁赢还难以预料。
驸马之血是么?那么就驸马之血!
“这驸马之血所指的不是李驸马的血,而是陛下的御马。”沐晨看着众人皆是疑惑难解的模样,解释道:“早就听闻陛下的御马从陛下幼年时便跟随陛下,颇有灵性,曾三次救过陛下的性命,陛下不是将它取名为驸马么?”
如此一提醒,众人皆如醍醐灌顶。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从医学养身的角度来讲不同动物的血具有不同的作用,比如猪血清肺,蛇血补身,羊血养颜,不过从未听说过有人用马血来做药引,这当是头次听闻。
更何况这马血还不是普通的马血,皇帝的御马,大家想要巴结都来不急,谁敢去割?
沐晨接着又说:“这血要得也不多,一茶皿即可。”
太医们闻言,长松了口气,还好只要一茶皿,否则就是给他们十个胆量也不敢对天子的马下手啊!
沈贵妃暗咬牙根,愤恨不已,一个白衣草民竟然戏耍她?
好你个李伟!
真真是养了个好奴才!
稍过了半刻钟,太医便取“驸马”的血回来了,而后又按沐晨的药方煎熬,又过了半刻钟,太医端着药进来,转交给宫婢,再由宫婢将药喂近朱禄媜的嘴里。
喝了药,朱禄媜猛然咳嗽起来,并且咳出了一块有婴儿拳头那么大的瘀血。
皇帝着急问道:“怎么回事?”
“陛下,切莫担忧,此乃正常象现。公主咳出了这块瘀血便是通气了……”
沐晨话音刚落,床上的人儿就呢喃地唤了声,“父皇。”
皇帝赶紧走到朱禄媜的床边问寒问暖,关心备至。
“父皇……”朱禄媜猛然扑进皇帝的怀里,潸然泪下,含糊不清地说:“宁安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宁安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好了好了,无事了,无事了,有父皇在……”皇帝拍着朱禄媜的脊背柔声安慰道。
多翻折腾,多翻周折,公主醒来,驸马一事总算可以告一段落了。
回顾昔日有多少人想借着驸马一事翻云覆雨,她李徽也不在例外,虽是被逼无奈,但也确实利用了皇帝召婿一事一表才能,赢得百官青睐,加官进爵。
关于这一点,她深感歉意,如今朱禄媜被沐晨救醒,也算是还了半分情,她也少些愧疚。
李徽知晓沐晨给朱禄媜开的药方形同虚设。朱禄媜遭人陷害利用不假,但病情委实没有那么严重,只是被人下了蒙汗药晕厥了过去,略施几针便好了,太医院的人之所以不敢施针,那是因为有沈贵妃巧言阻拦,而沐晨是皇帝邀请来的大夫,早有丑言再先,倘若不让他恣意而为,那公主的病他便不管了。沐晨之所以要用皇帝御马之血,就是想让皇帝真真切切的认为朱禄媜是被“驸马”所救,与公主的驸马没有任何关系。
第98章 :公主之情
说到底,他也是为了能让沈贵妃知难而退,倘若沈贵妃再用公主招婿一事对李徽纠缠不清,那么自有皇帝阻拦,也就无需他们多操心了。(..info好看的小说
殊不知被沐晨如此一捣鼓,好心办成了琐事。李和是驸马的事实没有改变,但宁安公主朱禄媜却不愿与李和成亲,说什么自己对沐晨是一见钟情,此生非沐晨不嫁,诸如此类地铿锵之言。
病好了之后,她更是勤快,也不知晓是谁教她的,说什么女追男隔层纱,喜欢就去追,不要犹犹豫豫,否则后悔莫及。
皇帝对此也不管,只当她是在耍小性子,嬉闹一番,过不了多久自然就作罢了。
自此之后朱禄媜****找借口跑到李园来找沐晨,沐晨重她是公主,又念她年纪尚幼,也不躲着她,只是朱禄媜的每次表白都被他冷酷回绝。[..info超多好看小说]朱禄媜犟如蟑螂,不饶不屈,势必要将沐晨追到手!
时如流水,一个眨眼已到了大年三十。
夜里,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放爆竹,点烟花,其乐融融。
小孩子在这一天可谓是最得意最幸福的时刻,一声‘恭喜发财’就能得到丰厚的回礼,小铃铛乐此不彼,在吃年夜饭时她左叫一声“无骨阿姨,恭喜发财”,右叫一声“阿伟哥哥,恭喜发财”,顿时财源滚滚而来,第二日一早就拿着这些红包拉着杜九上集市买木头去了。
这日中午,公主的凤驾又降临了李园,李园的家丁已经见多不怪,也无需引路,她自己就能找到客厅所在,可当她赶到时李徽正与李和、沐晨、朱载垕在客厅讨论国事,她一来就拉着沐晨,要沐晨陪她去冬猎。
沐晨看了眼李和,甩开朱禄媜的手,冷冷道:“公主,请自重!”
朱禄媜并不认识李和,对沐晨的冷淡也已********,自然不觉有何不妥之处,走到朱载垕的身旁,撒娇道:“二哥,你帮我说说他嘛……”
朱载垕知晓自己的这个妹妹是个什么性子,三言两语是打发不了的,就算与她说驸马李和在这里,她也不会有所收敛,反而愈加放纵,因为她喜欢的人是沐晨,正好可以让李和知情而退,亲自跟皇帝退婚。
可他的傻妹妹那里知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虽然此次选驸马是情急之下,迫不得已,可论家世、论地位、论心性,李和那样不比沐晨更适合做朱家驸马?假若朱禄媜喜欢的人就算不比李和好,但也不能是个江湖大夫。
江湖何其险恶,近年来****不定,是朝廷的一块心病,皇帝恨不得先除之而后快,怎可让她嫁入江湖?
除非沐晨愿意入朝为官,但依照沐晨对李徽的难舍难分之情,要他入朝为官怕是比要他性命还难。
此事倘若不能了之,当真又是一桩麻烦!
思及此,朱载垕只得劝慰道:“禄媜,今日天气阴霾重,不易狩猎,等那日放晴了,我们再去如何?”
“当真?”朱禄媜话虽是问朱载垕,但眼睛却是看着沐晨。
第99章 :情不该此
沐晨本想拒绝,李徽抢言答道:“当真。[..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沐晨疑惑地看了李徽,用眼神问她为何要答应下来,李徽则用笑容回答他不能让公主一直这样纠缠于你,否则对我们不利。
“禄媜,你一个公主整日出宫成何样子,快快回宫去。”朱载垕想将她打发走。
“好了好了,二哥,我有分寸的,你就别跟父皇一样叨唠了。今日我来不单是为了狩猎,还有一封信要交给李伟。”朱禄媜粉唇微勾,贼咪咪地笑道。
“信?”李徽诧异。
“对啊!我念给你们听。”朱禄媜兴致勃然,拆开信,高声念道:“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梦晓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此首七律诗为唐代诗人李商隐之作,诗中每一句都含有她对自己出门在外的丈夫的浓浓思念之情,有点学识的都能听出这是一个女子借李商隐的七律诗传情给李徽,又要公主代劳,定然是位宫婢,而且还是景仁宫的。
李徽听完后,乍然哈哈大笑,问道:“敢问公主,写这封信的是不是一位叫班鸠的姑娘?”
“我还未说她的名字呢,你怎知晓的?”朱禄媜诧异道。
“下官不瞒公主,曾经陛下召婿时,下官就收到一封与此相差无二的诗,说来话长,下官与她还算有点缘分,我们虽然没见过面,但同样喜欢李商隐的诗。下官还想他日若是有幸见见这位叫斑鸠的姑娘。”
“当真?”
“当真。”
“这简单,下次本公主将她带出来就是!”朱禄媜啜了口碧螺春后便落落大方地坐了下来,众人皆向她投去看见奇葩事的眼神,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问道:“怎么了?本公主脸上有脏东西?”
不是你脸上有赃东西,而是你旁边坐的是你未来老公!
――李徽真想这么回答她,但她明白若是自己说了,朱禄媜定然不悦,到时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她还是缄默不言好。
少一桩事是一桩事。
然而自从朱禄媜出现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和骤然起身向李徽作揖告辞,道:“李大人,我府上还有些事未处理完,就不做留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李徽知晓李和突然离开的原因,自不做多留,只道:“李大人,我送送你。”
出了客厅,李徽就想解释一下朱禄媜与沐晨的关系,但她还未开口,李和先释然道:“李大人不必为此感到难为。心不由己,公主喜欢沐大夫的事我早已知晓了,沐大夫有情有意,是个值得让人托付终身的好男子,倘若公主……”
李和话未说完,李徽立即打断道:“万万不可,李兄,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公主对沐晨哥哥有情,但沐晨哥哥并不喜欢公主,更何况就算你退婚,陛下也是不允许的,且不说沐晨哥哥是何身份,单就论你与公主的婚事,这全天下的人都已知晓你是驸马,倘若陛下遭你退婚,你让陛下颜面何存?你家族人又当遭遇如何的命运?这些勿用我多说,李兄应该比我更清楚。你以为陛下不知晓公主现今的所作所为吗?他只是不说而已。”
第100章 :东猎出事
李和着急道:“这般不好,那般不适,该当如何是好?”总不能让他以后与一个心不在他的女子过一辈子吧?
他李和虽不会节衣缩食,但也决不是个贪幕虚荣,委屈求全之人。(..info无弹窗广告)
“李兄是聪明之人,怎么这会子变糊涂了?”李徽提醒道:“公主不是愚人,自有明白的一天。”
闻言,李和恍然大悟,眼底也蒙上一层了然于胸地笑容,拱手作揖道:“多谢李大人提醒!”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李大人言重了。”李徽回了他一礼。
没过几日,阴霾尽去,天空碧蓝如海,太阳金光炽作,偶尔有北风吹来,却也是舒服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朱禄媜与沐晨“约会”,却带了一大排“电灯泡”。李徽、朱载垕两个人来了还在情理之中,毕竟这主意还是他两心照不宣所决定的,可胡柏奇、严宽、朱载圳等等贵公子都来了,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朱禄媜带着一大票美男去冬猎,究竟是要约会还是要选秀啊?!
胡柏奇是个超级大八卦,一进猎场那张嘴就没停过,拉着李徽的手不是问沐晨如何救醒朱禄媜的,就是问朱禄媜、李和、沐晨三人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问完后又开始说起京城里那家妓院姑娘强,那家妓院美女多,诸如此类的口水话……
只是可怜了李徽,摊上一个这么聒噪的“二哥”,耳根子别想清静了!
而那些贵公子怎可放过与两位王爷走近的机会,于是一来到猎场就邀请朱载垕与朱载圳骑马狩猎,朱载垕心性善和,便答应了下来,朱载圳心气较高,而且此次他是被朱禄媜强拽出府的,自然没那个好心情,索性拒绝,与李徽、胡柏奇并辔散步,胡柏奇说的话他全当没听见,兀自看着这山中的风景。
自从上次孔明山李徽与朱载圳有所交集外,这还是第一次没有目的、单纯相处。
乍然间,离他们不远处传来朱禄媜骇然地尖叫声。
“救命啊!救命啊!”
闻声,朱载圳一勒缰绳,马不停蹄地冲了过去。
李徽、胡柏奇尾随其后。
待他们三人赶到时才发现朱禄媜、沐晨两人被一群黑衣蒙面人围困着,沐晨胸膛和脊背共挨了四刀,鲜血淋漓。朱禄媜则被沐晨紧紧地保护在身后,发毫无损。
黑衣人们见有援手赶到,当即立断,扔了个烟雾弹,便逃之夭夭了。
沐晨神精一松,颓然倒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李徽与朱禄媜同时抱着沐晨,异口同声喊道。
“沐晨哥哥。”
“沐大哥。”
李徽骤然发现沐晨嘴唇泛紫,大感不妙,喝道:“快传太医,沐晨哥哥可能中毒了!”
第101章 :险中脱险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倘若我不跟沐大哥闹脾气就好了。(..info无弹窗广告)”朱禄媜潸然泪下,自责不已。
此刻李徽不知晓有多羡慕她,可以像个普通女人一样为自己爱的人放肆大哭,而她跟沐晨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却碍于疾病连一点伤恸之情也不能流露,心下何其恼恨自己这孱弱的身子,眼下唯一能为沐晨做的只有默默的守在他身旁,祈祷她的沐晨哥哥平安无事。
直到太医说:“沐大夫虽然中了毒,但并无大碍,下官给沐大夫开些解毒的药便好了。”李徽一颗悬着的心方才松懈了些。
“那你快开啊!”朱禄媜止了泪,急道。
太医怔了怔,一刻也不敢耽搁,开完药赶紧熬药,熬完药赶紧给沐晨喝下,朱禄媜与李徽见沐晨嘴唇紫气淡去,方才放下心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李徽恍然问道:“公主,刚才你与沐晨哥哥怎么会遇上黑衣人的?”
朱禄媜眼神躲躲闪闪,支支吾吾,遮遮掩掩道:“我……我……我只是想让沐大哥娶我。”
“宁安,此事事关重大,切莫有所隐瞒!”朱载圳戾声道。
“真的有那么严重吗?”朱禄媜天真地问。
“当然。宁安,你告诉三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朱载圳抓着朱禄媜的双肩,诘道。
“三哥,你抓疼我了!我真不知晓是怎么回事。”朱禄媜娇嗔道。
“宁安,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当时就你跟沐大夫在场,你怎么可能不知晓详情呢?”
“都说不知晓就是不知晓!”朱禄媜说完狠狠地跺了两脚,气愤地跑了出去。
“咳咳……”
沐晨突然咳嗽了起来。
李徽立即坐到沐晨的床沿边上,握着他的手,关切道:“沐晨哥哥,可还有哪里不适?”
“没有。”沐晨牵强地扯出一个微笑,他感觉握着自己手掌的那只夷柔在冒冷汗,在颤抖,她是在担心他么?她也害怕失去他么?
他突然庆幸的觉得自己这四刀没白挨,让他更加清楚自己在李徽心中的地位何其重要,只是刚才的那群黑衣蒙面人……
沐晨撑着床榻坐起,欲要张口说话,李徽阻止道:“沐晨哥哥,你先好生休憩,有事我们回家再说。”
“也好!”
“听说沐大夫受伤了!伤在哪了?可找大夫治了?大夫怎么说?可有内伤?”胡柏奇人还在猎宫门口,急切的声音已经从屋外飘了进来。
一进屋瞧见朱载圳剑眉紧锁,李徽神情黯然,沐晨脸色泛白,立即嚎啕大哭了起来。
一边哭一边滔滔不绝地说:“沐大夫,你放心的走好!三弟我会替你照顾好的,虽然我平时挺不喜欢你那张冷冰冰的脸,但其实我知晓你的心是最炙热的。我以前常常诅咒你,巴不得你快快死掉,现在你真要死了,我反而舍不得了,沐大夫,你放心,以后每年的清明节我都会给你烧冥币的……”
“我还没死!”沐晨瞪了他一眼,冷冷道。
第102章 :公主厌食
胡柏奇惊“啊”了一声,有些不敢置信地走到沐晨身旁,瞪了大眼睛仔细打量,好似要将沐晨赤。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裸地看个干净,好一会,他才佩服地说:“沐大夫,请收下我的膝盖吧!”
“胡三少爷,你的膝盖还是自己留着吧!免得沐大夫因为你的膝盖折了寿!”云瑾冷不丁地泼了盆冷水,打击道。
“云瑾,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胡柏奇白了云瑾一眼。
“你才是最该闭嘴的那个人,最好是连眼睛都闭着,免得睁着眼睛说瞎话!”云瑾不依不饶。
“云瑾……”
“好了,二哥,你就别与云侍卫长争吵了,沐晨哥哥需要安静。”李徽插嘴劝解道。
她知晓胡柏奇是见屋中的气氛过于阴郁,想暖和下气氛方才故意说出要给沐晨烧冥币的那翻话来,真是难为他扮小丑了。..info
日薄西山,众人各自回家。李徽让沐晨在李园静养,什么也不让他操心,事事都唤风无骨去做。风无骨一开始还不愿意,但李徽要挟他说:“倘若你不愿,就别住我家了。”他只得悻悻然去操办。
虽然风无骨在江湖地位显赫,但李园又不是江湖,她李徽更不是江湖人,怎可让风无骨白吃白住,不劳而获?
经过这件事情,朱禄媜便被皇帝禁足了,除了景仁宫,她那也去不了。
翌日,李徽去上早朝,在宫门外突然听见有两个小宦官议论后宫昨日夜里死了个宫女,还是跳井死的,井边还留有一封血书,上面正是李商隐的那首《锦瑟》的最后两句:此情可待成追意,只是当时已惘然。
李徽大感不妙,这接连两件事情都与她家有关,看来有人已经坐立不住,想除掉沐晨的同时也想让她身陷囹圄之中。
朱载垕见她一副心事重重地样子,歉疚道:“三弟,此次猎宫之行是我疏忽了,没想到沐大夫会因此受伤。”
“不是大哥的错,此事我也已听沐晨哥哥说了些。沐晨哥哥说那群黑衣人并无要他性命之意,也没杀公主的心,似乎只是单纯的捣乱,但又不像,沐晨哥哥也说不上来。”
“沐大夫说得有理,自猎宫建立已有百年,从未发生像昨日那样的事,这当是头一遭,恐怕这其中另有猫腻!”
“大哥所言极是。也不知晓公主如何了?”
“待会下朝后,我就去景仁宫看看。”
景仁宫。
朱禄媜的百椒殿,宫婢奴才跪了一地,朱禄媜侧卧在床,一动不动。
伺候的嬷嬷躬身劝慰:“公主,你就别生气了,吃些饭吧!气坏了身子可如何了得!”
“本公主说不吃就不吃,快些拿走,否则本公主就让你们到地下去陪班鸠!”朱禄媜大声吼道。
“公主,奴婢的命本身就贱,公主若想拿来撒气,也得吃饱了肚子,切莫饿坏了自己。”
朱禄媜一听,更是怒火中烧,信手一拋,枕头立即飞了出去,眼看就要咂中嬷嬷的脑壳,却被一只刚劲有力的手接住了。
嬷嬷见状,愣了一愣,随即衽裢为礼,稽首道:“奴婢见过王爷!”
“你们都退下吧,本王来!”朱载垕轻轻道。
“是。”
得了吩咐,嬷嬷赶紧带着跪在地上的宫婢奴才退出了百椒殿。
第103章 :有意隐瞒
朱载垕伫立在床榻前,看着那抹瘦小娇贵的背影,也不唤她正视自己,兀自说道:“禄媜,二哥知晓你委屈,可你这般躺着,父皇也不会心软放你出去,身体是斗志的本钱,你若是饿死了,日后还如何见沐大夫?”
闻言,朱禄媜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义愤填膺地说:“二哥说得有理。(..info好看的小说”旋即,冲着殿外高喊道:“嬷嬷,伺候本公主用膳!”
嬷嬷丝毫不敢耽搁,赶紧拎着膳食走了进来,伺候高贵的公主用膳。
待朱禄媜用完膳后朱载垕才问道:“禄媜,你相信二哥么?”
朱禄媜点了点头。
“那你就告诉二哥,那日到底怎么回事?”
朱禄媜咬了咬嘴唇,娇嗔道:“怎么每个人都问我这个问题啊?我说了千百遍了,我只是跟沐大哥闹了脾气。.info”
“禄媜,你是何种心性难道二哥不了解?倘若只是闹了小脾气,你绝不会把自己闷在屋中。禄媜,告诉二哥是不是沐大夫对你说了什么?”
闻声,朱禄媜鼻子一酸,直径扑进朱载垕的怀里,委屈道:“二哥,沐大哥是坏蛋,是个超级大坏蛋……他……他之前明明说没有喜欢之人的,昨日他却告诉我他喜欢李伟的妹妹,他明明说本公主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可是为什么喜欢一个病秧子都不喜欢我?本公主哪里不好了?二哥,不管,你要带我去见我的情敌!我倒要看看一个病秧子能有什么魅力!”
朱载垕闻之却是怔了会,李伟的妹妹?他倒从未听李伟提过,更没听沐晨说起,改日定要问个清楚。
朱载垕拍着朱禄媜的脊背,安慰道:“好,二哥答应你,不过二哥不了解当时情况,即使二哥有心想帮你也没地方出力,你能告诉二哥那日详细的情形吗?”
“二哥,你就别问了,我不想说。”朱禄媜撅着嘴道。
朱载垕见她有意隐瞒也不再多问,随便寒暄了几句,便回王府去了。
第二日下了早朝,朱载垕便问李徽有关“李伟妹妹”的事情,李徽说:“我妹妹小徽与我是孪生兄妹,自幼年家乡发生的那场瘟疫,我妹妹就瘫痪了,我与我妹妹两人一直都是倚靠沐晨哥哥的医术才活下来的。大哥,问这作何?”
她说得云淡风轻,顺其自然,即使如朱载垕这般心思细腻的人也察觉不出丝毫端倪。
“没事,只是禄媜告诉我沐晨爱慕的是三弟你的妹妹,我想解铃还须系铃人,不过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李徽闻之一笑,道:“大哥,你信?”
“为何不信?沐大夫现今已二十有七却还未成亲,不是有心上人了?难道还是他想孤独终老?”朱载垕悠悠道。
“我与沐晨哥哥从小一起长大,他何种心思我难道还不晓得?此次去猎宫就是想要沐晨哥哥把话与公主说清楚,小徽不过是他的挡箭牌,没想到公主这般顽固,连我妹妹都要追究。”
第104章 :有意袒护
“三弟,你也莫怪禄媜,禄媜从小就被宠坏了,我当时答应她也是为今之计,想从她口中套出一些话来,但禄媜却只字不肯说,看来那群黑衣人……”
“皇兄。.info”
朱载垕话未说完,朱载圳突然走了过来,喊了他一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李徽朝他拱手作揖施了一礼。
朱载圳拂了拂手,微笑道:“皇兄,李大人,你们可还在为猎宫的事困扰?”
“是。王爷,可是知晓些什么?”李徽回答道。
“我怎可知?只是你们干在这里议论也是无用,倒不如调查看看。”
李徽问道:“如何调查?”黑衣人除了留下烟雾弹,什么也没留下。
“上次太医给沐大夫看病不是说沐大夫中毒了吗?可先从这里着手。”
朱载垕说:“关于下毒一事,我已经查过了,是常见的子乌毒,民间到处有卖,而且就连近日卖出子乌毒的店铺我也一并查了,他们的买家都很正常,想要从这着手已是不可能了,眼下唯一的路就是禄媜,可是她什么也不愿意说。”
“哎!”李徽乍然叹息了一声,仰天喟叹道:“听天由命啊!”
“三弟,这可不像你说的话。”朱载垕莞尔一笑道。
李徽两手一摊,邃道:“否则呢?”
朱禄媜是皇帝的掌上明珠,皇帝明知朱禄媜对沐晨有意,却任由朱禄媜恣意而为,现在出了事,他也不过只是把朱禄媜禁足在景仁宫而已,难道她李徽要在朝堂之上报案?
倘若报案管用,朱禄媜现在就不在景仁宫了,而是在刑部大理寺做证人。
皇帝之所以要把朱禄媜禁足,其原因有三。
第一,就是想让李徽知晓此事关系到朱禄媜的清誉,皇家的颜面,希望李徽不要走法律的途径;第二,就是希望李徽能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要再行追究,方正沐晨也活得好好的,倘若她硬要追究,丢得不只是乌纱帽,更有可能是命;第三,就是希望公主能通过此事认清事实,倘若她跟一个江湖郎中在一起,有的只会是危险。
皇帝爱女心切,李徽可以理解,但她的沐晨哥哥难道就要白白挨上那四刀吗?倘若那刀上的毒真的是一刀致命的剧毒,皇帝的掌上明珠还在,她的沐晨哥哥呢?她向谁要?
此事她绝不能哑巴吃黄连,即使公主不愿意出庭作证,她也要找到证据,将凶手绳之以法!
害沐晨哥哥的她绝不姑息!
“两位王爷,在下府上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李徽心下气愤,不愿多留,作揖告辞,而后坐着官辇就走了。
冬寒天冷,街衢的行人也没夏日的多。李徽心情烦闷,下了官辇,打算步行回去,也好散散心。轿夫抬着官辇跟着她的身后,以备万一。
北风猎猎作响,刮在人的脸上如刀子割肉一般的疼。
李徽撸了紧披风,方才感觉好些,又往前走了数米,突见有几个儒生围坐在一棵枯树下面侃侃而谈,煞是有趣,便走了过去。
众人见她身着青袍鹭鸶,对她也是客气,给她让了一个位置,容她下坐。
走进人堆里面,李徽才惊奇的发现他们为何讨论得如此激昂。
第105章 :她也烦心
原来他们在议论这世间之“鬼”,有人认为皇宫里的鬼最多,有人则认为朝廷里的鬼最多,有人也说最厉害的鬼在江湖……
总之大家各有说辞,见解大异。[..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李徽没有说话,但也知晓他们口中的鬼怪并非指飘来忽去的鬼,而是作怪的人。
现今的大明朝表现风平浪静,实则已经波涛暗涌。外有南倭北虏时时侵扰,内有武林风云不断,朝中大臣也是居心叵测,虽有良臣,但能力有限,管不了天下苍生,皇帝的眼睛、耳朵也只长在宫中,宫外有多少酸心事,他岂能知?
苦的只有黎民百姓!
李徽亲身体会,感受颇深,八个哥哥的惨死至今历历在目,梦呓难忘。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知不觉间,日晷至午,儒生们也不觉饥饿,反而愈说愈有劲,李徽听着有趣,竟也忘了时辰,直至杜九、小铃铛来寻她回家吃饭,方才发觉自己的肚子闹饥荒了。
吃饭时,突然发现同样的饭菜竟比往日香上许多,李徽吃着高兴,就赏了厨娘一吊钱,厨娘受宠若惊,连忙跪地拜谢。厨娘为了对得起这一吊钱,往后做饭做菜更是殷勤用心。
沐晨见她下朝晚归,本以为她是有忧心事,却不想她吃饭吃得这般香甜,一颗担忧的心也随之尘埃落定。
夤夜时分,万物静籁,李徽坐在塌上兀自下棋,洁白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射在她病态的脸颊上,显得她更加孱弱孤独。
骤然间,风无骨一个灵越从窗棂外翻了进来,并且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抢过李徽手里的棋子,嗔道:“没有人告诉你下棋的时候不可以一心二用么?”
李徽白了他一眼,用同样的语气回嗔道:“没有人告诉你进别人房间要敲门么?”
“没有人告诉我。”风无骨翘着二郎腿坐在李徽对面,理所当然地回答。
无赖!
李徽心里骂道。
“看你这样子,肯定是遇到十分困恼的事了吧?”风无骨全然忽略李徽难看的脸色,洋洋得意道:“本雅士正愁无事可做,要不要本雅士帮你?”
“你能帮我什么?别白吃白住我就南喔弥陀佛了。”
“你也太小觑我卧龙雅士了,我岂是那种白吃白住的人?在江湖之中我只要勾勾手指就会有大把的人给我送吃的,甚至连命都可以送给我,我现在屈尊在你的小庙里,你却只差我……打杂?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风无骨话到最后竟露出孩子般的委屈,好似李徽真的亏待他了。
风无骨的话倒提醒了李徽,她怎么忘了自己的府上还有一个人脉广缘的江湖人?
风无骨来她李园虽有其目的,不过这半年来除了好吃懒做外,也没见他做过任何有害李园之事,倘若利用他的人脉关系说不定还真能尽早破解为何会有黑衣人闯入皇宫猎场之事。倘若他心术不正,是只黄鼠狼的话,李徽也可通过此事情验证真假,尽早做出决断。
此乃一箭双雕。。
第106章 :重义托付
思及此,李徽对他也不隐瞒,将沐晨在猎宫受伤的事情告知了风无骨,风无骨闻之一笑,道:“这简单,明日我就去查探,不过……我帮了你,我能有什么好处么?”
他风无骨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跟皇家子弟扯上关系的,必然不好处理,他必须得事先讨点好处才是,否则过期作废。.info
李徽唇角微勾,笑了笑,道:“等你查出点头绪再来向我讨要好处吧!”
哼!还想要好处?让你白吃白住了半年之久,这已经是最大的好处了。
风无骨优雅地吹了吹指甲,自信满满道:“你可别小觑我,查几个江湖小贼身份不过是吃餐饭的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事成之后,我要求也不高,只要你用文房四宝写封表扬我的信即刻,至于你是写我帅呢,还是赞扬我美,我都没有意见。”
李徽莞尔一笑,立即答应了下来。
风无骨的自以为是她已经领教过了,更何况风无骨心性就是如此,说单纯即不单纯,说复杂也不复杂,李徽虽不知风无骨为何要她写赞扬信,但眼下她需要风无骨的帮助,不管风无骨说什么她都会答应,待事成之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不知为何此事交给风无骨,李徽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倦意瞬间袭击而来,她打了个哈欠,懒懒道:“天色也不早了,卧龙雅士不睡么?”
话音刚落,风无骨已不见了踪影,也没留下任何气息,好似从未来过。
翌日,风无骨睡饱了,喝足了,便起身前往江湖,开始着手查探黑衣人的身份去了。
小铃铛连续数日未见风无骨也不禁问李徽他去何处了,李徽随便编了个谎搪塞小铃铛,小铃铛毕竟是个孩子,问题堆积如山,李徽答了一个,她的下一个问题立即跳了出来,李徽拿她没办法,只好将她推给了沐晨,沐晨三言两语就搞定了,李徽对沐晨竖起大拇指,笑赞道:“不愧是沐晨哥哥,对付小铃铛的十万个为什么就是有办法!”
沐晨忍俊不禁,笑道:“小徽,你就别抬举我了,倘若不是你有意,小铃铛还会继续问?”
李徽被沐晨一语点破,有些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
她也是出于好意嘛,沐晨本就不喜善笑,再加上身负重伤,笑容就更少了,她只是希望沐晨能够多笑点,方才跟小铃铛唱了一场双簧。
“小铃铛,过来!”李徽向蹲坐在一旁的玩机关鸟兽的小铃铛招了招手道:“待会阿伟哥哥要去工作,你在家看好沐晨哥哥,别让外人打扰他,记住了吗?”
小铃铛点了点头,很认真很庄严地回答:“记住了!”
“嗯,小铃铛真乖!”
李徽说要去工作其实就只是去那棵枯树下面。自上次她心情烦闷去过一次之后,那些儒生便邀请她下次也来与他们一起说“鬼”。
别人的一翻好意,她怎忍心拒绝?
李徽那日穿的是官服,今日她便换了件男子常服,披着绒毛披风就去了。
第107章 :儒生论鬼
等她赶到时,儒生们已经都来了,听他们谈论了一个时辰的“鬼”,李徽才插嘴问道:“这大鬼与小鬼办事可有什么不同之处?”
大鬼亦指朝廷的奸臣,小鬼便是江湖的杀手小混。(..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其中一个五官端正的儒生答道:“这大鬼行事缜密,狡猾奸诈,无论对人还是对鬼,他们向来唯利是图,倘若是无用的棋子,说舍了便舍了,小鬼爱财贪色,只要给的钱财够,即使要他们去杀天子,他们也在所不惜。”
另一个样貌道然的儒生插话道:“大鬼善于利用小鬼,小鬼甘心被利用,无非就是为了钱财。”
闻言,李徽骤然想起会试过后,严嵩派来刺杀她的那四名黑衣人,不禁一诘,“甚有道理,不过这小鬼若是大鬼养的,又当如何呢?”
那四名黑衣人虽然没有杀了她,可是被沐晨抓住之时,甘愿赴死,也不出卖严嵩,这足以说明严嵩管制严谨,对属下必然恩囚兼施。(..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倘若那日四名黑衣人杀死了她,回去必定有赏,倘若没有杀成,纵使他们逃至天崖海角,严嵩也会让他们见阎王。
总而言之,那一夜注定不是李徽死,就是他们死!
此次沐晨受伤,李徽首要想到的就是严嵩,可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对。
以她多次与严嵩的交锋来看,严嵩定不会蠢到如此地步,他应当是巴不得沐晨与朱禄媜交好才是,怎会从中作梗?
倘若沐晨与朱禄媜情投意合,严嵩必然是笑得牙齿掉光!
皇帝虽然感谢沐晨救了朱禄媜,但也不会把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给一个江湖人,更别提这个江湖人还只是一介布衣。
再说李和家族显赫,家业布满大江南北,又是武科探花,且得百官青睐,虽然他与朱禄媜成亲之后不能入朝为官,但也不能够证明他就不能够为国出力啊?以他的家业足以成为皇家的另一个国库。
且不说李和人品如何,单凭这些也足以让皇帝心动,皇帝岂能撤退这庄婚事?
倘若朱禄媜执意如此,定会给李徽带来困扰,给沐晨带来麻烦,给李和家族带来难堪,给文武百官带来丑恶的印象。
当然,文武百官的印象所指之人并非朱禄媜,而是李徽,他们最多也就暗地里说朱禄媜不检点,不守妇道,明面上定会说李徽管教不严,任由手下勾引公主,导致驸马与公主心生龃龉。
到时,就算李和咽得下这口气,李和的家族岂能容之?
不会与李徽舌枪相向才怪!
文武百官也会因此对她大失所望,皇帝也不会再重用她,她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人脉也会一夕崩溃,而他严嵩就可收渔翁之利。
“若小鬼是大鬼养的,可就不好办了。”五官端庄的那名儒生喟然一叹道。
“仁兄说得在理啊!”另有一个面貌清瘦的儒生附议道:“如今这世道已不是战国纷乱时期,天子也不会在大鬼家中安插细作,大鬼家中养些小鬼,当今天子只求长生不老,不会重视这些……”
第108章 :从古到今
余音未落,立即被另一名儒生捂着了嘴巴,惊骇提醒道:“仁兄,你怕是不要命了,怎可说天子的不是!”
“在下一时口快,口无遮拦,口无遮拦……”清瘦儒生自圆其说,谄笑作陪。[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大家心知清瘦儒生说的话字字在理,可这天下是皇帝天下,这江山姓“朱”,不姓“理”,众人岂敢乱嚼舌根?怕是嫌自己活够了?
就如现在的李徽,倘若想从皇帝手中把朱禄媜拿出来录口供,谈何容易?
倘若放在二十一世纪,明世宗算个屁!理法才是王道!
道貌岸然的儒生骤然又说:“不过幸亏咱们大明朝还有个裕王爷,王爷歉和,关心百姓,实乃明君!”
另一儒生压低声音道:“可是……从庄敬太子薨世后,陛下就无立太子之意,恐怕陛下并不想立裕王爷为太子。(..info无弹窗广告)”
又有一个儒子惊问道:“难不成陛下想传位于景王殿下吗?”
缪赞朱载垕歉和的儒生答道:“君心难测,君心难测啊!”
儒生谈话就跟现代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讨论剧情一样枯燥乏味,明明无法预知接下来要上演什么,可还是忍不住去讨论剧情的走向,人物的是非对错,感慨万千,并且乐此不疲。
李徽又听他们说了一个时辰,杜九便又来这里寻她了,她纳闷地问:“这么快就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杜九汗颜,难道他来寻她除了吃饭就不会有别的事了?
杜九附在李徽耳旁低声说道:“裕王爷来府上了。”
闻言,李徽起身朝儒生们作揖告辞,“诸位抱歉,在下家里来了客人,今日就先行回去了。”
众儒生回了她一礼,算是别过。
临走前,五官端庄的儒生唤她下次同一时间再来。
李徽应了,而后乘着轿辇就回家了。
朱载垕一见她,便问她去了何处,竟这般耐寒,连手冻红了都不知晓回来。
朱载垕不说还好,一说李徽当即就打了个激灵,杜九见状,赶紧将火炉拿过来,容李徽暖手。
李徽一边烤着火炉,一边将刚才她外出与儒生说“鬼”的事情讲给了朱载垕听,至于儒生后面讨论他与朱载圳谁能成为未来天子,她只字未提,只道:“大哥,若有兴趣,下次便装,一道去如何?”
朱载垕此次来找李徽虽然是为冬猎一事,但他岂是糊涂之人?
从李徽的话中他听出了李徽去见那些儒生真正目的。
褚子百家,以儒为首,儒者旁观却知天下,议的是天下之事,论的是天下之人。
早在战国纷乱时期,儒者便为天下人所敬仰。最为典型的便是孔子,孔子周游列国,没有一个君王不称他为上卿,再者是孟子,游说之道,圣而圣之,直至元朝至顺年间大型推举孔孟之学,蹦赴的学者更是源源不断,时而久之,儒者所学所知更为广泛,已不只是书面上的东西了,李徽不去旁听岂不浪费?
他朱载垕焉能错过?
自然是去了。
第109章 :腊踏春雪
第二天一下早朝,朱载垕、李徽各自回府换了便服,然后一同坐着轿辇去了那棵枯树下,儒生们见朱载垕身着华贵,顿知他身份不凡,再配上他天资傲骨,超然之气,儒生们已猜出了十之八九,但并不知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裕王爷,只知他不是皇族就是贵亲。.info[]
这群儒生虽每日都坐在这棵枯树下谈论是非,但从不过问对方的名字、来自何处,大家坐在一起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论鬼”,除此之外,别的都不重要。
自然而然也不会问朱载垕与李徽的来历了。
大家只互称“仁兄”。
李徽与朱载垕今日只听他们说了半个时辰的“鬼”,而后就走了。
雪花徐徐地从天空上落下,飘飘悠悠,轻轻盈盈,如同夏日的蒲公英,四处飘荡。[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屋檐、街道、树枝都被大雪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雪,李徽与朱载垕的脚踩在雪地上,雪顿时凹下去半尺深,吱呀作响。
当有雪花飘落在李徽披风上时,朱载垕轻轻替她扫去,李徽并未发觉,仍旧双眼迷离地望着那几个在屋檐下扫雪堆雪人的孩童。
思绪仿佛回到了幼年时,那时她四岁,常与九个哥哥还有沐晨在庭院堆雪人。那个时候他们还打赌说谁的雪人最先融化谁就要给大家洗一月的衣裳,李徽最是狡黠,看九个哥哥与沐晨那个堆的雪人大她就占据谁的,还蛮横无理地说“谁的年纪最小,最大的雪人就是谁的”。
哥哥们拿她无奈,只好任由她“任性不讲理”,父亲母亲也只是笑着地摇头,说她年少无知。然而仅在一夕之间一场瘟疫夺去了她八个哥哥的生命,也夺去了她幸福快乐的童年,现在唯一陪在她身边的哥哥只有沐晨一个人了,再也不会有一群人陪她一起堆雪人,再也没有人毫无条件的让着她,再也没有人亲溺地叫她“妹妹”了,现在她什么都要自己争取才会有,更何况身上还背负着一家人的期望,她连喊累的力气都没有了,哪还有堆雪人的力气啊?
“三弟,三弟,三弟……”
“啊?”
“我都叫你数声了,怎才回应?”
“呵呵,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情了。”李徽看着那群不知寒冷的稚童含笑答道。
朱载垕循着她的目光看去,低声问道:“怎么?三弟幼时也堆过雪人?”
李徽点了点头,微笑道:“嗯,小时候跟哥哥们还有妹妹一起堆的,妹妹最是调皮了,总是欺负哥哥们。”
朱载垕也笑了,道:“幼年时,禄媜也同你妹妹一样,太子被她欺负的最惨。”
“那大哥你呢?”
“呵,我?我从小就不喜欢玩这些,禄媜跟我在一起也就是读书描画,她觉得枯燥,倒是很少与我玩耍。”
“看得出来!”你的确是个枯燥又乏味的人。
话落的瞬间,两人莫名其妙地相视一笑,李徽的心情霎时也好了许多。
近日也不知怎么了,她总是时愁时乐,难道与沐晨受伤有关么?
第110章 :铃乐抽思
也是了,在她眼里的沐晨是强悍无所不能的,他从未生过什么重病,也没受过伤,现在突然被黑衣人袭击,而她连罪魁祸首是谁都不知晓,怎能不愁喜交加?
朱载垕见李徽怅然若失的模样,又与她说了不少朱禄媜幼年的事情,无非就是说她幼年时有多顽劣,皇帝有多宠溺她,他们这些做哥哥的对她也是极好,直到后来,大家都长了,懂得多了,他与朱载圳都有了自己的王府,太子也开始监国,与朱禄媜的来往也就变少了。(..info$>>>棉、花‘糖’小‘說’)
朱禄媜除了他们这些兄长,从小就没有一个朋友,宫婢奴才每日对她溜须拍马,阿谀奉承,日而久之,自然而然的养成了霸道蛮横的性格。(..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着实是个可怜人!
李徽与她也算是同病相连,自然明白朱禄媜的寂寞。
“人之命所向,公主委实不易!”李徽只是感慨,没有多说一句。
李徽善解人意,朱载垕何其不明白?
但他此刻多么希望李徽能对他多吐露些苦楚,不要把什么都埋在心底,所以才跟她说那么多童年的事情,可李徽的隐忍已超出了他的想象,让他这个结义大哥想安慰她都没办法对她伸出援手。
天上的雪愈下愈大,街衢上的行人也愈来愈稀少,就连那几个堆雪人的孩童都已被母亲叫回了家。
恍惚间,李徽看见一道黑影从眼前疾速闪过,而后又听见一阵悦耳的笛声在大雪中响起。
朱载垕也听见了。
笛声离他们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笛声悠悠扬扬,缠缠绵绵,宛如溪水打铃,黄莺啼鸣,入耳舒畅至极。
这首《月问月》天下仅有,能吹奏它之人也仅有一人,那个在她少女繁花盛开的年纪,给她带来最大快乐的人――公子问月。
从她来到京城,她似乎总能感觉到问月就在她的身边,可他却总站在她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地方。
为什么他就是不肯出来与她相见?
她还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她还有好多问题没弄明白。
骤然间,李徽只觉头重脚轻,天地旋转,雪花朦胧,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朱载垕大手一伸,瞬间接住了她向后倒去的身子。
他将她抱着怀里,这才发现她身轻如鸿毛,看着她泛白无血的脸颊,伸手一探额头,竟滚烫得骇人。
她发烧了,竟不说?
当真是逞强!
朱载垕将她抱回了李园,沐晨把过脉之后,先是扎银针,而后又抓了服退烧的药,方才对朱载垕道谢:“多谢王爷送公子回来!”
“不必!”朱载垕看着床上的人儿答道。
思绪回转,朱载垕骤然一诘:“沐大夫,你可听三弟奏过这种旋律?”
朱载垕记忆超然,只听过一遍《月问月》他便能够吹奏出来。
沐晨听了后,摇了摇,道:“公子从未吹过。”
“是么?”朱载垕有些疑惑,竟然三弟从未吹过,为何在听见那首奇怪的曲调时,神情怅然恍惚,好似灵魂离体了般?
第111章 :少女心怀
朱载垕回到家里,便用宫、商、角、徵、羽、和五律将那首《月问月》给记录了下来,而后就开始拂琴弹奏。[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一遍又一遍,然后发现曲只是普通的曲,没有藏匿任何暗意。
因此他推测导致李徽情绪大变的是吹曲之人,而并非曲。
朱载垕一夜无眠,第二天去上早朝时精神有些欠佳,下了朝就去了母妃的储秀宫小憩了会。
半醒半睡间,听见有几个宫婢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宁安公主的贴身宫婢班鸠死了!而且据说是为情自杀!”
“当初今科五大才子在宫内训练球队时,班鸠给李伟写了封情诗,见李伟没有回复,肯定伤心透了,这才寻了短见。.info[]”
“我有一姐妹在景仁宫当差,我听她说班鸠自尽是公主逼的。你们恐怕还不知晓公主一直仰慕李伟身边的那个沐大夫,公主因为得不到沐大夫的心,所以才逼死了班鸠。”
“可这是公主自己的事,与班鸠有何干系?”
“班鸠给李伟写了封情诗,据说很得李伟的夸赞,李伟说不定还会因此娶了班鸠呢,倘若班鸠真与李伟成了亲,而公主依旧在单相思,你们认为公主能高兴么?”
宫婢们正聒噪得来劲,突然刘掌宫走了过来,对她们怒斥道:“你们几个贱婢,怕是嫌自己的舌头长了,尽在这里嚼舌根?还不快干活去!”
宫婢们害怕被割舌头,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四散离去。
听完宫婢们的八卦,朱载垕已无心休憩,起床穿好衣裳,准备去景仁宫一趟。
杜康妃见朱载垕匆匆离去,本想叫他留下用午膳,话到了嘴边只得咽了回去。
景仁宫。
沈贵妃正在百椒殿内教朱禄媜刺绣,朱禄媜还没扎三下,玉指就遭殃一次,十根手指尽是针孔,鲜血淋漓。
她眉头紧皱,咬着牙,强忍着疼痛,一针又一针扎进绸缎里。
绸缎上的斑斑血迹,如同含苞待放的月季,比她绣上去的比翼鸟更引人注目。
她不怕疼――如果做这些女工能换回沐晨真心的话,她愿意从一个公主变成绣娘。
沈贵妃在一旁看着,心底即是同情又是欣喜。
她想起今天早晨,朱禄媜突然来找她,问她怎样才能俘获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的心。
她笑着说:“得其人养其胃,得其心得用心。”
“那要如何做呢?”
“绣花、做饭、体贴、温柔,这都是基础,最主要的是要让他知晓心疼你。”
“可这些我都不会。”朱禄媜苦着一脸,黯然道。
“没有人天生就会,这些都得靠后天学习。”
“那母妃就教教我吧!”朱禄媜虔诚恳求道。
沈贵妃无奈一笑,“那就先从绣花开始,倘若叫你去膳房,定是受不住的。”
不知是朱禄媜天生娇贵,还是愚笨,沈贵妃教了一上午,竟毫无所获。
沈贵妃也不着急,看着朱禄媜想放弃时就在旁边说些鼓励她的话,像什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铁棒磨成针,还得要时间”之类的话。
第112章 :贵妃醉意
突然间,宫婢前来禀报,说:“娘娘,公主,裕王爷来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快请他进来!”朱禄媜好不欢喜,正好可以让朱载垕帮她评鉴评鉴手里的刺绣。
宫婢正要转身去通报,沈贵妃骤然厉声喊道:“慢着。”宫婢不解,但还是停住了脚步,听沈贵妃续道:“告诉裕王爷,就说公主休憩了,不便见他。”
朱禄媜疑惑且失望地问:“为什么不让二哥进来?”
“宁安,你瞧瞧你现在这双手那还能见你二哥?倘若你二哥知晓了,你就不怕你二哥为你担心,找沐大夫算账?”
“二哥向来冷静,不会如此冲动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的傻公主,你怎么就不会想呢?载垕是冷静,可那都是国事,你可是他的妹妹,岂能相提并论?还记得你之前一直昏迷不醒,甄选驸马一事多得他操持,找沐大夫来给你治病的人也是他,这若放在从前,他岂会做这些事?载垕为了你费尽心思,你说他有多疼爱你,倘若让他知晓你满指都是血窟窿,他还不心疼死!”
沈贵妃说得含情脉脉,字字珠玑。朱禄媜本就是个不会多加思考之人,自然轻信,当下便按沈贵妃的意思办了。宫婢将话传给了朱载垕,朱载垕却是个明白人,竟然朱禄媜有意不见他,他也不勉强,只嘱咐宫婢好生照顾公主,然后就出了皇宫。
午膳过后,沈贵妃便回了自己的住处,一想到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心情格外的好,嘴角也总挂着洋洋地笑意,伺候的宫婢宦官见了还以为沈贵妃是捡到宝了,笑得那般开心?
又岂知沈贵妃的黑心肠正在逐渐开花。
朱禄媜爱上了一个最不该爱的人,当真是天要助她!
她定当好好做个母亲,帮助朱禄媜达成心愿,成就一段“良缘”。
到时看李伟如何逃脱!
再说那班鸠虽是个不起眼的宫婢,可偏生赶上了时辰,死得恰巧。现今全宫皆知班鸠的死与李徽脱不了干系,传到皇帝的耳朵里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皇帝倘若知晓自己的后宫因为一个外臣而搅得天翻地覆,不气恼,不怨怼才怪!
到时不用严嵩、沈贵妃出手,李徽定被皇帝收拾干净,朝堂之上岂还有她喘息的机会?
就为这些,也够她沈贵妃笑上几天了。
沈贵妃打了半个时辰的瞌睡,而后又起身赶往百椒殿,查看朱禄媜的比翼鸟绣得如何了。走近了看,才发现朱禄媜半阖着眼,似是很疲惫地样子,于是柔声问道:“宁安,可是累了?”
朱禄媜抬眼看着沈贵妃,牵强地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坚定地说:“嗯,是有点累,不过我不困,我一定要把这对比翼鸟绣完!”
沈贵妃心下欣喜若狂,嘴上却怜爱地劝说道:“宁安切莫累着了自己,这花要绣,觉也得睡,否则还未见到沐大夫,自己就倒下了,多不值得!听母妃的话,小憩会,等差不多时辰母妃再叫你起来。”
第113章 :曲锁情思
时过几日,沐晨腹背所受的刀伤也都已结痂,拆了绷带,活动自如,一大清早就在院中练习剑术,每武一剑,地上的雪花便腾空而起,围着沐晨旋转狂舞。(..info无弹窗广告)
白色的雪,白色的人,两者交相挥应,形成一道雅丽的风景线,旁人看了,都会竖指称赞。
李徽坐在胡柏奇特别为她制作的摇篮椅上,一边烤着火炉,一边看沐晨在院中舞剑,好生惬意。小铃铛将头倚在她的膝盖上打瞌睡,杜九则跟厨娘一道出去买菜去了,等他们回来时,胡柏奇就跟在他们身后,手里还拎着一大筐萝卜。
一看见李徽就开始说唱起来,“冬吃萝卜夏吃姜,一年不用开药方,哟哟哟……”
闻之,李徽噗哧一笑,揶揄道:“二哥,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觉得我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大哥。(..info无弹窗广告)”胡柏奇放下萝卜,拍了拍落在衣服上的尘埃,语重心长道。
“大哥怎么了?”李徽淡淡问道。
“最近这几日大哥也不知怎么了,闭门不出,坐在家里一味的弹琴,而且弹来弹去都是一支曲调,我哼给你听。”
胡柏奇说完就哼唱了起来,只不过哼唱得有些凌乱,但李徽还是听了出来,因为那是她最熟悉也是她用尽心血作的曲——《月问月》。
同时,她也想起那日自己与朱载垕听儒生们论完鬼之后,在街衢上散步时听公子问月吹过,没想到朱载垕只听过一遍,便能熟记于心,这记忆力……当真骇人!
胡柏奇见李徽听后脸色不同以往,忙关切地问:“三弟,你怎么了?这曲子有什么问题么?”
李徽没有回答,扣上披风,将轿夫唤来,命令道:“去裕王府!”
小铃铛惊醒,揉了揉眼睛,不知所云。胡柏奇全然像个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什么话了?
沐晨却清楚得很,看着李徽要出去,当即停下了动作,将李徽拦在水榭廊道上,“公子,别去!”
“沐晨哥哥,你不是一直在查我为什么一听见问月这个名字就情绪不稳吗?跟我一道去王府,我说个故事给你们听。”李徽蹙眉,语气透着几分哀求。
“我不想听,我只希望你别去。”沐晨坚决不允。
“沐晨哥哥,你是了解我的,我说要做的事情几时有人能拦得了我?”李徽也不歉让。
“小徽!”沐晨生气了,“我知道这个曲子对你来说很重要,但你不能去!”
“好,不去就不去。”李徽怏然转身,猛然间,又一个回转直接越过沐晨,待沐晨回过神来的时候,李徽已经上了官辇,沐晨懊恼地瞪了眼胡柏奇,这个惹祸精!来不及多想,坐着另一个轿辇跟在李徽身后。
李徽身轻如燕,轿夫抬起来也比较轻松,没一会的功夫已经到了裕王府,裕王府的人都认识李徽,自不会拦着他,沐晨随后赶到,对着裕王府的护卫厉声喝道:“快拦住她!”
护卫们一愣,全然不知沐晨跟李徽这唱的是哪出?
等他们反映过来时,李徽已经进了院子。
第114章 :坚决不允
她的记忆虽比不过朱载后的过目不忘,但也比一般人强上许多,根据之前来过裕王府的记忆,很快就找到了朱载垕的住处。(..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当时朱载垕正在室内更衣,房门并没有锁,李徽直径闯了进去,倘若朱载垕没穿内衣,定被李徽看个精光。
不知李徽是女子的朱载垕自然不会忌讳‘男女授受不亲’这一说法,一边穿衣一边悠悠地问:“三弟,这么急着找我,可有什么事?”
李徽的脸却红了一片,也不知是因为自己刚才走得太急引起的炙热,还是因为羞涩,当即别过脸,闭着眼睛,背对着朱载垕,道:“大哥,我就想听你弹弹琴。”
朱载垕走到李徽身前,笑道:“这般简单的事,有何可急的,三弟想听,大哥随时可以弹给你听。(..info好看的小说”
李徽虽没有睁开眼睛,但朱载垕身上奇有的魅香却飘进了她的鼻孔里,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三弟,你闭着眼睛作何?”朱载垕诧异。
“大哥,你穿好衣服了吗?”李徽探问。
“大家都是男人,有何看不得么?”朱载垕笑问,过了会,见李徽还是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方才补充道:“已经穿好了。”
李徽这才睁开一只单眼,瞧见朱载垕确实穿好衣裳了,方才睁开第二只眼睛。
朱载垕见了,却呆滞了一下,这一瞬间,他竟觉得李徽有几分少女的可爱。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了李徽,李徽茫然,却也没有闪躲。陡然间,朱载垕的手停在了李徽的披风上,替她扫去皮毛上的雪,轻声问道:“三弟,要听何曲?”
“就那日-我与你在街衢上听到的那首,我听二哥说你将它记录了来,可真?”
朱载垕正要答应,沐晨急促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不可以弹给她听!”
“沐晨哥哥!”李徽悻然。
“她不能听那首曲,听了之后就会犯病。”沐晨解释道。
“这是怎么回事?”朱载垕不解,那有人会得这种怪病?那日问沐晨,沐晨不是还说自己不知晓原由的么?今日怎这般急促?
“说来话长,总之还请王爷忘了那首曲,以后不要再弹了,就当从未听到过。”沐晨不打算多说。
“大哥,沐晨哥哥,那首曲里可能会有问月的下落,我想见问月,那怕只看他一眼也好,弹给我听吧,大哥。”李徽说着眼眶已经泛红,倘若不及时制止,定会流出泪来。
朱载垕还是第一见李徽露出脆弱的一面,心下顿生几分怜悯,可沐晨复杂的眼神将他心底的那份怜悯硬生生地扼杀在了萌芽期。
他是想知晓这曲《月问月》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事,可是沐晨的话说得很在理,李徽身患恶疾,受不得刺激,他不能毁了她。
只得拒绝。
李徽颓然一笑,她懂了,她明白了,是她过于激动了,每次遇见跟公子问月有关的事物她就不是她了,沐晨阻止她是对的,朱载垕不愿意弹给她听也是对的,问月不愿意出来见她也是有道理的。
第115章 :葬岗寻尸
但在这世界上有一种情不是自己想控制就能控制的,她李徽又不是无心之人,岂能成为另外?
沐晨见李徽情绪恢复如初,当即扶住她,轻声劝道:“公子,天冷,我们回家吧!”
夜里,北风猎猎作响,大地银装素裹,一片洁白,吧嗒一声,枯树枝上的雪就一坨一坨的往下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朱载垕坐在屋内又开始研究起《月问月》的曲谱来。
今天李徽的行为举止,言语措辞都让他很在意。
——曲谱里可能会有问月的下落。
问月?问月?问月?
翌日清晨,朱载垕去上早朝,在出皇极殿后立即叫住了李徽,然而他并未提起任何与问月有关的事,而是跟她说起后宫班鸠的事。.info[]
李徽喟叹道:“我不杀伯乐,伯乐却因我而死。大哥,我是一个外臣,后宫我进不去,你可能见到公主?”
朱载垕摇了摇头,黯然道:“我几次去景仁宫见禄媜,可禄媜都闭门不见,依照我对禄媜的了解,她断不会有如此心机,此事恐怕又是沈贵妃的计策。”
“大哥分析得有道理,但见不到公主,斑鸠的死我就没办法知晓详情。”李徽皱眉。
“不,还有一个地方,我们没去查。”朱载垕骤然露出一笑。
“何处?”李徽有些着急。
“乱葬岗。”
“对,乱葬岗。”李徽也笑了,她怎么把这个地方给忘了?
顾名思义,乱葬岗就是安葬那些在宫中突然暴毙而死的宦官宫婢们的地方,不过乱葬岗不是谁想进都能进,倘若没有皇家玉牌或者皇帝指令,就算是天皇老子也别想进去。
这点李徽倒是不担心,担心的是乱葬岗十分广阔,尸体一个压着一个,几乎堆积如山,她要找斑鸠的尸体就如同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这一点,朱载垕也想到了,他倒是有个办法可以很快到斑鸠的尸体,不过他素来有洁癖,自己断不会去乱葬岗,派谁去实施就成了大问题。
对了,他们怎么都忘了,一个人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一起,不禁相视一笑,同时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胡柏奇。”
人和地理,样样俱全,只等下午去乱葬岗这一茬了。
朱载垕唤家丁把胡柏奇找了来,而后又将自己的玉牌交给了胡柏奇,胡柏奇与朱载垕从小耍大,自然知晓朱载垕有洁癖一事,可李徽不知,就问了理由,朱载垕洋装犯困的样子,打了个哈欠,然后就回主卧室睡觉去了。
李徽与胡柏奇二人去了乱葬岗,胡柏奇顺带着一条大黄犬,一路上在不停的给李徽介绍他那条大黄犬有多厉害,有多重要之类的,李徽别的没记住,唯一记住的就是他说那条大黄犬叫“奇奇”,是胡柏奇二号,天下仅有,绝无分狗。
李徽无语,看着那条狗她也只能感叹的确是‘天下仅有,绝无分狗’。奇奇与胡柏奇穿同一款衣裳,吃同一碗饭,睡同一张床,就连性格与胡柏奇也是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孪生兄弟,试问这天低下那还有如此特别的狗?
第116章 :分析案情
胡柏奇把朱载垕给他的衣裳拿给奇奇嗅了嗅,然后做出了李徽有生之年见过最奇葩的动作交流,只见胡柏奇学着狗的样子,四肢着地,腰杆拉直,很有节奏的“汪汪”叫。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奇奇似乎能听懂他的“狗语”,用“汪汪汪汪”回应着,然后就往尸堆里扎了进去。
李徽问道:“二哥,你刚才跟奇奇说什么?”
胡柏奇微微一哂,笑道:“在说狗语啊!我跟奇奇说那件衣服里有公主的味道,叫它根据气味把班鸠的尸体找出来。”
“可靠?”李徽不是不信,而是实在难以相信。
“当然可靠!”胡柏奇拍着胸脯说道:“我们家奇奇是有灵性的,我告诉你啊!大哥小时候丢失了一条最珍爱的内裤,全府兵的人都没找着,最后还是我的奇奇找着的。(..info)三弟,你猜猜看,那内裤大哥丢在哪了?”
“自然是在宫里啦。”
“错,再猜。”
“难不成在大哥自己的身上?”
“哈哈,恭喜你答对了。三弟,你果然是聪明啊!脑子转得这么快!想当初我问我爹的时候,我爹猜了十多次都没猜到,最后大发雷霆,不猜了。”
胡柏奇话音刚落,奇奇已经拖着一具女尸走了过来,讨好似的向胡柏奇摇尾巴,胡柏奇揉了揉它的鬃毛,用“狗语”“汪汪”地叫了两声,算是表扬奇奇找女尸辛苦了。
李徽半蹲下身子检查那具女尸。从外形上的腐烂程度来看女尸至少已经被丢置在这里五天左右,垢面紫唇,全身臃肿,的确像是被水泡过的样子。李徽仔细一瞧,顿时发现女尸的脖子上还有被绳索之类的利器勒过的痕迹。
“二哥,你真确定她就是斑鸠吗?”李徽问。
“不会错,我们虽然都没见斑鸠,但我相信奇奇不会闻错。”胡柏奇自信地答道。
“那就好。我敢确定班鸠的死另有内情。”
“怎么说?”胡柏奇睁大了眼睛问。
“你看她的手指是呈鹰勾状,说明死前挣扎过,还有她脖子上的这条勒痕就更奇怪了,一个想要跳井自杀的人为何还要勒住自己的脖子呢?”
“或许是她怕井水不够淹死自己呢?”
“不可能,如果是这样,那她死前为何要挣扎呢?岂不是很纠结?”
“也对噢~”胡柏奇恍然,而后愤愤地说:“那个混蛋,竟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
李徽遗憾地摇了摇头,“不知晓。不过多少可以确定斑鸠不是为情自杀,也不是公主给吓的,是被人所害,至于害她的人……”
李徽沉思了会,喟然一叹,“无从可知。”
“不过幸亏三弟你摆脱了嫌疑。”胡柏奇摸着奇奇的鬃毛,庆幸道。
“不,此事我难脱干系,倘若凶手是无意害我,那么宫中说斑鸠是为我而死的流言又从何来?倘若不是因为斑鸠对我有情,她又如何死后还遭人利用?尸无可葬,死无归处,当真是委屈了她。二哥,你能替我把斑鸠背回去吗?我想厚葬她。”
“当然可以啦!”胡柏奇爽快答应,“三弟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些都是小事一桩。”
胡柏的话虽说得义不容辞,可当他背着一具女尸之后他才知晓‘逞英雄,变狗熊’这六个字怎么写。
将斑鸠的尸体安葬好之后,胡柏奇是上吐又下泻,连续好几天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就跟脱了水的美人似的。
胡柏奇发誓,以后再也不背女尸了!
第117章 :卧龙回归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李徽一回到大理寺就着手记录斑鸠的死因,而后又去裕王府奉还玉牌,进门时她清楚地听见《月问月》的曲律,可只消一会便停止了,她知晓那是因为朱载垕不愿意弹给她听才戛然而止。(..info好看的小说
云瑾叫她在客厅等着,须臾后,朱载垕方才出来。李徽将今日所查的事告知了朱载后,而后两人一起分析案情。不知不觉时已至申,太阳早已落山,轿夫来催,李徽方才起身离开。
回到家时,却见一个身穿红衣的妖美男子惰懒似地倚靠在大门柱上。
李徽喊他:“卧龙雅士。”
风无骨神色悠然地看着李徽,云淡风轻地说:“很遗憾,你叫本雅士查的黑衣人没有任何进展,不过也算少有收获。[..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顿了顿,他斩钉截铁地续道:“本雅士可以确定这些黑衣人不是出自江湖。”
说完,他见李徽不回话,不禁一诘:“你就不问问本雅士如何知晓的?”
“我知晓他们不是江湖人,所以不用问。”李徽淡淡答道。
“你如何知晓?”风无骨不信,一个身在朝廷的文弱书生怎么可能知晓江湖的事?
李徽自然一开始是不知晓的,只因那些天在枯树下与儒生们谈“鬼”,听儒生们说起江湖“小鬼”与朝廷“大鬼”之间的区别,再进过一番推敲自然就能知晓个大概,再加上风无骨没有向往常一样露出骄傲得意地神情,那些黑衣人的身份她就能够确定不是江湖人。
李徽敷衍地说了一句:“我自有方法。”
风无骨突然用打量的目光在李徽身上扫来扫去,似是要将她看个透彻。
李徽被他看地起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人眼睛有病吧?
骤然间,风无骨毫无理头地说了一句,“啧啧啧,我明白了,为什么那小子对你念念不忘了。”
李徽觉得莫名其妙,等日后她回想起才发现这句话意义何在。
二人一同进屋,吃过饭后,李徽便直径回了寝室,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于是又起来下棋。
自小她便是如此,每当她遇到困惑难解或者忧心的问题时就会坐在窗棂旁兀自下棋,直到把问题想通为止。
此次李徽正在思考,风无骨又从窗棂外飞了进来,抢过她手上的棋子,下在棋盘上。
李徽愤恨地瞧着他,他全当没看见,自顾自地说道:“不要老一个人发呆,多没劲啊!最关键的是你还害本雅士没美容觉睡。”
最后那一句才是重重之重!
“我下棋又没发出声音,如何打扰到你了?”李徽白了他一眼。
“当然打扰到本雅士了,你没看本雅士住你对面啊!你房里的灯一直亮着,本雅士怎么睡得着?”风无骨嗔怪道。
李徽冷笑,“当初是你自己强行要住我对面的,要是不高兴,就别住!”滚回你的江湖去!
“好好好,我怕了你了,怕了你了,以后可别说这话,咱们好好相处行么?”风无骨无奈得很。
第118章 :臭狗挡道
只要李徽一说不让他住在李园,他就像只被剥去狼皮的小绵羊,顿时变得柔软顺从,早前的骄傲神情也化成了韭糜,消失得无影无踪。(..info)
过了会,风无骨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叶紫檀木盒,神秘兮兮地敲了敲盒盖,然后才推到李徽面前道:“虽然别的本雅士目前没有查出来,但本雅士找到了一样东西,对你定大有益处。”
李徽微微蹙眉,打开小叶紫檀木盒,发现里面装着的是一支发簪,发簪的顶头嵌着两个如猫眼般的白玉珠,白玉珠下吊着金光灿灿的流苏,簪身是纯金打造,一看就知不是非凡之物。
李徽伸手摸了摸那两个白玉珠顿觉凉气入体,惊道:“道光玉!”
“眼力不错嘛!这道光玉早在唐朝年间便从这世界上消失了,这两枚也是仿制品,不过仿制得很逼真,一般人都看不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种东西从七天前开始在江南一带炽卖,风靡得很,我看着新鲜也去买了,与商贩交谈时才知晓他们打的都是手语,会说话,但不与人交谈,跟你那日与我说的黑衣人倒有几分相似。”
听完风无骨的话,李徽开始沉思了起来。
倘若风无骨的话没错,那这背后的金主定是个大家,至少家财万贯,实力雄厚,否则那来的金钱锻造出如此逼真的道光玉?
李徽又将大明朝最有钱有势的人从脑海里逐一滤过,最后锁定了四个人。
第一个人就是严嵩,严嵩早就派人暗杀过她一回,害她的心自不用说,再加之他的私产布满全国,钱财对他来说就像去井边打水一样容易。
第二个是沈贵妃,沈贵妃与严嵩暗地勾结,早有除她之心,至于钱财,皇帝赏赐的金银珠宝足够她买下半壁江山,自然都不成问题。
第三个是李和的家族,李和被定为驸马,家族的人定以此为傲,可朱禄媜爱的人是沐晨,并非李和,难保李和家族的人不会对沐晨产生怨怼,倘若因爱而生恨,倒还好解决,怕就怕在李和家族人因为此事而担忧颜面扫尽,产生泯灭之心。
第四个人希望只是她的猜测,定不要有任何可能……
思及此,李徽决定明日去趟李和府上。
可当她赶到李和府上时却见严世潘从里面出来,两人刚好撞个正着。严世潘叫住李徽,话带讽刺地说:“李大人,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李徽唇角微勾,浅笑道:“严大人,今日早朝我们才见过面,莫不是这么快就忘了?看来严大人近日太过于辛苦,以至于记忆力衰退,着实令人痛心疾首,严大人,你可得好好保重身体啊,切莫把自己累趴下了!”
严世潘暗暗咬牙,好一张厉嘴,他说一句她就能回他十句。
近日来他的确是为了查一样东西而忙得不可开胶。此样东西还得从文涛死的那日说起,文涛是死是活他们并不在乎,他们在乎的只是文涛口中的那样东西,还有地板上那个血淋淋的“杀”字。
第119章 :族人逼娶
他们费尽心思将文涛从大理寺天牢里救出来,就是想知晓文涛口中的秘密到底藏匿在何处,却不想文涛在他们的私宅里遭人杀害,凶手还留了下一个“杀”字。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个“杀”字如同一个鬼魅般时时刻刻缠着他们父子二人,倘若不查个水落石出,如何睡得安稳?
严世潘心下怨怼李徽,表面却还是与她笑逐颜开地说:“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自然懂得如何保养,倒是李大人年纪轻轻,身子孱弱,可得多多注意休息,好生静养,这大冷的天以后就别跑出来了,若是病体加重,可如何是好?”
李徽悠悠地说:“严大人说得极是,这大冷天的确不易出门,倘若一不心被北风刮了,连那层老皮都得剥了去。..info”
话落,轿夫们忍俊不禁,噗哧就笑出了声。
严世潘以为话带讽刺地说了李徽,李徽无力反驳,却不想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严世潘冷冷地瞪了较夫们,戾声喝道:“笑什么笑,手脚都残了么?还不快把轿辇抬过来!”
闻言,严世潘的轿夫立即止了笑,蹑手蹑脚地将轿辇抬了过去,拉下轿帘请严世潘入轿。李徽的轿夫则强忍着笑,等严世潘走后,方才松开了嘴,继续笑。
李徽说:“好了好了,你们都别笑了,且在这里等我。”而后就跟着管家去了偏厅。
李和正在客厅接待几位年长的族人族长,听管家说李徽在偏厅等候也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当下把族人搪塞过去才是要紧事。
留着山羊胡,一脸严肃的族长见管家与李和交头接耳,不悦地问:“管家,与小子碎语何事,老夫听不得?”
管家有些难为情地看了看李和,待李和点头示意,他方才谄笑地说:“回老爷,是李大人来了。”
“那个李大人?”族长续问,脸色依旧很臭。
“就是民间流传的天神转世,打败江南棋圣淮南子的那个李大人。”管家回答。
“哦~原来是他啊!”族长恍然,“竟然是客,怎可留在偏厅,将他邀到主厅来。”
“这……”管家踯躅地看了眼李和,见李和再次点头,方才应了声,“是。”
李和心里清楚族长为何要见李徽,无非就是想让李徽给个交代。现在宁安公主倾心沐晨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文武百官皆知,只是皇帝掩耳盗铃,不愿众人非议。族长来他府上也是想问个究竟,当然族长的意思还是希望他别放弃驸马的位置,而他想退婚,当下正在游说族长别为了攀附皇家国亲而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族长以为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可是身份地位不是想有就能有的,为了整个族人的荣耀,李和定要娶公主!
刚才严世潘来他的府邸又加油添醋地说了些娶了公主如何如何的好之类的缪言,族长听后更是欢喜,巴不得李和与朱禄媜立刻马上就成亲。
严世潘还说等到生米煮成熟饭,流言蜚语自会不攻自破!
族长听了后笑得合不拢嘴,李和却气得快要喷火,当下就将严世潘请了出去,严世潘见自己的目的已然达到,自不愿意多做逗留,被李和下逐客令倒也无所谓。
第120章 :有意刁难
自李徽被管家请到了客厅她便清楚李和家中定是来族人了,当下也不着急,一边品茶一边静等,总会有人叫她去主厅的。(..info好看的小说
果然,没一会,管家就来唤她了,她不疾不徐,不卑不亢地走入正厅,先是给李和家族人作揖行晚辈礼,须臾后,但见族长无赐座之意,也不动作,就伫立在正厅中央不动如山。
李和族人本有意为难,才不赐坐,但见她行规蹈矩皆有大气,他们自然不能小气,倘若被人知晓他们为难一个后生,外人岂不笑他们为老不尊?
族长笑着赐她坐在李和左侧,而后又命奴婢沏了杯上好的碧螺春。
李徽小啜了口,算是表示自己并不介意刚才族长的有意为难。
族长摸了摸颌下髯须,道:“李大人,听小子说你身患恶疾,受不得寒,可有此事?”
李徽淡淡答道:“确实如此。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族长说:“也难怪管不住手低下的人,闹出这般乌龙事!”
李和听了很是不悦,正想张口反驳,李徽抢在他前头道:“族长老爷说得是,着实是晚辈的不对,可是就算我身强体壮,力大如牛,也不敢拦着公主啊!公主金枝玉叶,尊贵荣华,她想来李园她便来李园,她想游遍全国便游遍全国,她想爱谁她便爱谁,除了陛下,谁有胆子拦呀?”
族长闻之一怔,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嘴巴竟这般厉害,当真是死马被她说成了活马。
李和家族族人那个不知这男女之情不是一个巴掌就能拍响的,可他们总不能埋怨公主的不是,自然把责任都推托在李徽与沐晨的身上了。
“李大人说这话,莫不是想摆脱责任?”一个知非老者冷哼道。
李徽浅笑,“伯父,您误会了,我只是说清事实,我不明伯父口中的责任指的是何?又当如何有摆脱一说?”
族长话带讥讽地说了一句,“李大人是聪明人,这糊涂装得也聪明。”
“族长老爷当真会说笑,我愚钝至极,是真不明白刚才伯父话中的责任指的是何?”
“哼!你会不知晓?你把我们这些老头子全当傻子了?”知非老者怒道:“倘若你不想攀这门亲事,不想让我们李家颜面扫地,又岂会管不住自己的下属?”
族长赞同道:“三弟说得不错,李大人,你与我们也算是同姓同族人,血缘关系可能已经疏远,但我们祖宗都姓李,你若不想让我们难堪,当初定当竭力阻拦才是。”
李徽心下嗤笑。
竭力阻拦?
他们怎么没有竭力阻拦了?可宁安公主那性子竭力阻拦有用么?
面对沐晨冰冷的拒绝,她还能够顽强不屈的追求不放,这种扳不折,打不烂的毅力,他们若强行阻拦,到时朱禄媜耍起小性子,把状告到皇帝那里,她和沐晨两人岂不遭殃?
这李和家的族人还真是想得美,让他们做炮灰,给李和做嫁衣!
早知他们如此自私,李徽当初就不答应朱禄媜的冬猎了,任由朱禄媜去追沐晨好了。
真是好心没好报!
不过念在他们并不知晓冬猎一事,李徽也就罢了。
更何况她今日来李和府邸不是为了与一群老人争执,而是另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办,见李和族人只是其中一件。
第121章 :族长大怒
李徽顺着族长的话往下说道:“各位长辈,你们说的这些我们都做过,可是并无多大用处,不但如此,还因为太过竭力险些丢了性命!”
话至此处,她顿了会,见众人皆一副疑惑不知地样子,她才慢条斯理,捡重挑轻的将沐晨在冬猎时为保护公主腹背受伤,险些中毒而死的事说给李和族人听。[..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李和也是初闻此事,忙关切地问:“沐大夫身体如何?”
“已经无碍了。”李徽答。
李和懊恼自责,“我竟不知晓此事,当真是无用!”
“李大人,无需自责,我们也不知晓当时怎会闯出一群黑衣人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李徽安慰道。
李和族人听后震惊不已,没想到竟会有人下此毒手!这不是明摆着想把事情闹大,让李徽无法在朝中生存么?
若再细想下去,族长发现这个背后操持的人是想利用此事让他们与李徽产生龃龉,好利用他们的手除掉李徽!
心思当真是歹毒!
李徽今日若不来说明,他们恐怕就要成为别人的侩子手了!
“李大人,刚才老朽错怪了你,希望你别放在心上。”族长骤然谄笑道。
李徽淡淡一笑,恭敬道:“晚辈岂敢?族长老爷心胸宽阔,不与晚辈计较晚辈已经感激不尽了。今日晚辈前来打搅是有件事情想向族长老爷请教。”
“说罢。”族长和蔼一笑。
“族长老爷可听说在江南一带有道光玉卖?”
“闻所未闻。老二,老三,你们可曾听过?”族长诧异地答道。
被族长唤作“老二”“老三”频频摇头,表示不知。
“李大人,你问这个作何?”李和突兀一诘。
李徽既然决定坦然相对,自不会将道光玉与黑衣人的事情藏着掖着。她简略地说了一遍,李和族人听闻后即是惊又是愤,他们惊的是竟然有人敢在在江南一带贩卖假玉,愤的是他们李家竟然毫不知情。
李和家族的主要资产都会聚在江南一带,名声地位颇高。若说得再夸张一点,他们李家在江南一代就相当于一个小皇帝,所以不论大小商人只要在开业前都会向李家知会一声,否则别说自己的东西能不能卖掉,就连县令老爷给不给营业执照都是问题。
这群“哑巴”生意人竟然可以在没有通知李家的情况下把生意做得这般红火而不被县令捕快抓去,不是背景雄厚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后者明显是不可能的了,唯一的可能就是背景雄厚,那么这个在背后操持的金主究竟是谁?就连县令都当个争眼瞎子?
族长一想到自己的地盘被外人肆虐,着实不爽,当下就告别了李和,带着几个来的老者回江南扬州去了,但他又有些不放心李和的婚事,于是临走前将老三李道然留了下来,李和叫他“李三叔”。
也不知怎的,这个李三叔总是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李徽,好似瞧不起她的样子。
李徽也懒得与他计较,全当他天生如此。
第122章 :典故作喻
李和族人的离开对李徽李和来说当真是不幸中的万万幸,至于那个留下来的李三叔除了看李徽不顺眼以外,李和认为不足为惧。[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当天夜里,李和找了一个借口忽悠李三叔,然后就出门找李徽去了,进了李园他才听说李徽从他家出来后就没回过家,而是被胡柏奇半路拦截,两人一起去街衢溜达了。(..info$>>>棉、花‘糖’小‘說’)
说实话,自李徽穿越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夜晚在街衢上溜达,心境难表。。
两人在街衢上小逛了会,而后又并肩走进人间幽香茶馆,随便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着,茶馆靠近二楼楼梯的中央搭了一个戏台子,上面正有几个穿着戏服的戏子在表演战国七雄时齐国围魏救赵的戏码。
胡柏奇嘴巴嗑着瓜子还不忘与李徽谈论两句,“这孙膑与庞涓同是鬼谷子的徒弟,怎么庞涓就差孙膑一筹呢?你看,就像我们的大哥跟景王殿下,差距那是十万八千里,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明明都是陛下的儿子,我们大哥不但谋略过人,还深受百姓爱戴,景王殿下就有点……”
胡柏奇正滔滔不绝地说得来劲,李徽却突然使劲地咳嗽起来,胡柏奇以为李徽是嫌弃他啰嗦才咳嗽,于是楚楚可怜地哀求,“三弟,你听我说完嘛,就这一次,就这一次……”
“胡公子说什么,本王能听得么?”
闻声,胡柏奇顿时愕然石化。
这声音……这声音…………
他徐徐朝声音来原扭头看去,脖子霎时僵硬,动弹不了了!
来者身着蜀锦白袍,脚着金丝流云靴,髻戴朱玉冠,黑睦深亮,面如白玉,气宇轩昂。
“景……景……王……”胡柏奇惊骇,刚才他在背后说朱载圳的不是,朱载圳没听见吧?
自从他背过那个女尸以后,他是遇风就遭雷劈,遇雨就遭电击,说朱载圳的坏话朱载圳就出现,当真是衰神附体啊!
“下官见过王爷!”李徽起身朝朱载圳作揖,然后以速雷不及掩耳之速捅了捅胡柏奇,低声附道:“二哥放心,景王没听见。”
胡柏奇大松一口气,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李大人,不必多礼。”朱载圳摆了摆手,而后恣意坐在李徽右侧,问道:“李大人,竟也喜爱听曲?”
李徽笑了笑,说:“谈不上喜爱,只是偶尔听听,难道王爷经常听么?”
“非也,本王只不过对战国故事独钟些,这《围魏救赵》本王可是听过好几回了,但就是听不腻。”朱载圳笑道。
李徽附和着笑,倘若朱载圳要是听见胡柏奇刚才用《围魏救赵》的典故来比喻他跟朱载垕以后还会喜欢这个故事么?
“李大人是喜欢孙膑还是庞涓呢?”朱载圳骤然一诘。
胡柏奇插嘴说:“当然是孙膑啦!”这还用问?孙膑是大哥,庞涓是你,三弟不喜欢孙膑,难道还喜欢庞涓啊?
朱载圳并不知胡柏奇话里含话,微微有些惊喜,“果真?”
第123章 :景王有意
箭已出弦,覆水难收,李徽只好应“是”。(..info)
“本王也甚是喜欢。本王记得与李大人第一次相见是在逐鹿山,距离现在已快一年了,不知李大人可还记得本王做过什么?”
“自然记得,进孔明山之前王爷把配剑送给下官做防身武器。”
“倘若本王再次把这把配剑送给李大人,李大人是接还是不接?”
话至此处,李徽已然明白朱载圳送剑之意。如今她是朝廷官员,与朱载垕虽然亲和,但那也只是兄弟情义,算起来,她还不属于任何党派,朱载圳这时候送剑给她,无非就是想将她收为自己的幕僚。
李徽有自己的打算,自不会接,于是委婉地拒绝道:“下官只是一介拿笔的文弱书生,拿着宝剑也无用处,倒时岂不浪费?”
朱载圳一拍自己脑门,自嗔道:“瞧本王这记性,竟只顾着论旧,忘了李大人是文官,真是该罚,该明我定挑支好笔送给李大人。(..info无弹窗广告)”
李徽真是佩服他了,胡柏奇听不出她话中的拒绝之意也就罢了,怎么朱载圳也攥着明白装糊糊,硬要送给她礼物?
竟然推托不掉,那她就接下好了,方正她不会成为景王幕僚便是。
“那下官就多谢王爷了!”李徽作揖道谢。
朱载圳欣喜,笑道:“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台上那场《围魏救赵》已经结束,众人皆了席,朱载圳本有意要送李徽回家,但李徽并不想与他有太多过密的接触,于是就说自己还还要再逛会,朱载圳只好作罢,与手下的侍卫先行。
走到一半时,侍卫便问朱载圳为何如此看重李徽,朱载圳说:“李伟职位虽低,但他的影响力跟头脑都不可小觑。你以为他是全凭侥幸猛然升至大理寺寺正一职的吗?篮球比赛他可是花了不少心思,要让自己即不能锋芒太露,又不能让父皇百官看不见他的好,如此懂得谋划算计,收放自如的人本王自要让他为本王所用。再者说来这寺正一职谁都可以做,但徐阶与林卿偏偏就举荐了他,他李伟一无经验,二无人脉,如何能做得了寺正这一职?徐阶不过只是想把他从翰林院中调出来,至于职位是什么并不重要,徐阶不想明珠蒙尘,重用李伟,你以为是假的?徐阶在朝堂的影响力并不输于严嵩,他看中的人本王就更不能小觑了。”
侍卫恍然明了,又问:“可此一时彼一时,王爷此刻与李伟走近,难道就不怕祸极淹身么?”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正好可以表明本王重用之心,朝堂向来都是风云巨变,谁也无法预测明日会发生什么,本王多条臂弯多份力量,倘若这条臂弯用得好那皇位还不是本王的囊中之物,倘若不能为本王所用,舍了也不会可惜。”
“还是王爷有远见,小的佩服。但是李伟向来与裕王走的近,难道王爷就不担心他是裕王的人?”
第124章 :母妃训教
“叶有落地之时,草有重生之日,人心又岂能永恒不变?”朱载圳说完,大步流星地向景王府而去。(..info无弹窗广告)胡柏奇总觉得今晚李徽与朱载圳的谈话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怪异,于是问李徽:“三弟,你很缺笔吗?”
李徽懵了,“二哥,干嘛这么问?”
“刚才景王送你宝剑你不要,你却要了廉价的毛笔,难道你不是缺笔?”
李徽捧腹大笑,“哈哈,二哥,你真是太幽默了!都可以拜******为师了。”
“******是谁啊?”胡柏奇听得稀里糊涂。
“幽默界的顶级高手。”
说笑间,二人已走到李园门口,胡柏奇看着李徽进了家门方才回将军府,睡了一觉,起来时,以至午时,胡柏奇一个打滚从床上坐了起来,而后匆匆洗漱,草草地啖了两口饭,就出门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背后传来二哥胡松奇关切地声音,“三弟,你去哪?这般着急?”
“我结义三弟的家!”将军府外传来胡柏奇匆匆地回音,人却坐着轿辇往相反地裕王府行去。可惜他刚到裕王府的门口,护卫就告诉他裕王爷一下早朝就没回来过,估计这会子人应该在杜康妃的储秀宫内。
果不其然,朱载垕一下朝便去看望他母妃了,在储秀宫用了午膳,而后又与杜康妃寒暄了些家常,方才说起朱禄媜的事情。
朱禄媜的事来来回回也就那么两三件,却也就是这两三件事把朝堂跟后宫弄得浑浊不堪,人人都想浑水摸鱼,从中作梗。
“垕,母妃听宫外人说你与李寺正走得亲近,可真?”杜康妃骤然一诘。
朱载垕点了点,只简略地回答了一个“是”字,但他的心底却很清楚自己的母妃从不过问他的人际关系,今日却突然问起,恐怕是有人在他母妃耳旁点了火。
“垕,母妃知晓你为人做事向来谨慎,母妃也很放心,可这个李伟让母妃有些担忧。”杜康妃悠悠地抿了一口铁观音,续道:“外界对他的讹言数不胜数,母妃也知讹言终究只是讹言,信不得,可是自从这个李伟入京之后,朝中的风波那次不是指向他,不说远了,就上次禄媜择婿一事,沈贵妃就是想害李伟成为驸马,此次公主喜欢上他身边的沐大夫,恐怕也是沈贵妃从中撺掇。母妃对朝野不甚了解,却也知晓沈贵妃与严阁老来往密切,这说来说去最后想除掉李伟的无非就是严阁老。你父皇对严阁老亲信有加,严阁老在朝堂上也算是只手遮天,你保李伟高升不死,可曾想过严阁老这一槛如何处理?”
“母妃竟信得过孩儿,就该相信孩儿的眼光,李伟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至于严嵩,孩子自有办法对付,母妃就无需操心了。”
“母妃也不想操心,可你终究是我的儿,那有母亲不担心自己骨肉的。既然你这么重视这个李伟,就让母妃见见他究竟有何能耐可允?”
朱载垕笑答,“自然允,等此事处理完,我便带他来见母妃。”
第125章 :鬼胎显然
申时三刻,朱载垕才出永定门,回裕王府,可刚下轿辇就被胡柏奇拦截了,“大哥,你可让我好等!”
“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再过两日就是元宵节了,我来问问大哥打算如何过,还如往常一样在宫中跟娘娘一起过么?”
“就为此事你便在门外吹了这么久的风?瞧你冻得面红耳赤,也不知进屋等。(..info)”
“呵呵……我这不是问完大哥还要去问三弟么?也就懒得进去了。大哥,元宵节,你究竟如何打算?”
朱载垕知晓胡柏奇问得如此直白,定然已有元宵计划,而这个计划少不了他与李徽,于是问道:“说吧,你打算作何?”
“呵呵,还是大哥了解我。..info”话落,胡柏奇便在朱载垕耳旁这般那般的详细介绍自己的‘元宵计划’,“我昨晚回家想了一宿,才想到这么个主意,大哥看如何?”
闻言,朱载垕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浅地笑意,“如此乐事,倘若只有我们六人就太过于乏味了,何不多邀些人?”
“可是……我只想我们六个人过。”胡柏奇霎时如同焉掉的萝卜叶,沮丧得很,面对朱载垕的坚决他心知反驳无效,只得暗自嘀咕。
“二弟,你说何?”
胡柏奇的声音太小,朱载垕没听清,方才问道。
“没什么,就按大哥说的办,我这就通知三弟。”
朱载垕制止,“不用,三弟那我去,这两****且在家好好拟邀请函。”最后又特别叮嘱道:“记得一定要邀景王、严阁老!”
胡柏奇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噢”。好好的一场喜宴,又要变味了,不过为了三弟,为了戚大哥,豁出去了!
他这就回去好好斟酌筛选具体要邀请那些人去!
管他认识的不是认识,只要有点才学他都邀!
朱载垕瞧着天色已晚,也懒得亲自告知李徽,便将小云端派了过去,直至宵禁前一刻小云端才回来,手里还把玩一只狼毛润笔。
朱载垕一瞧便知毛笔的原主人是谁。云瑾却是初次得见云端好好的剑不握,反倒拿笔玩耍,顿觉云端不务正业,瞪了他一眼,责怪道:“云端,怎可在王爷如此不知礼数?”
云端吐了吐舌头,回瞪了眼云瑾,像是在说:王爷都不责怪我,我才不怕你呢。
云瑾气结,这小子还是他亲弟弟么?怎么他就喝不住?王爷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轻轻松松搞定?
“王爷,这笔是李三哥送给我的,可好看?”云端得了便宜立即卖乖。
朱载垕自然知晓他口中的李三哥就是李徽,微笑着问道:“除了送你笔,你李三哥可还说了别的?”
“嗯,说了。他说他也是借花献佛,任我玩耍。”
“那么,你便去玩吧!本王与你家兄还有些事要说。”
云端全然无知被自己当玩具的毛笔究竟有何意味,他只知这是一只笔,一只可任他摆弄的笔。
朱载垕看着廷中亮起的灯火,悠悠道:“此次算他机智,在这节骨眼上出手,当真拿捏恰当。云瑾,明日,你且陪我到景王府走一趟,让他彻底消了这个念头。”
第126章 :到府深访
想将李徽拉入他景王府做幕僚,也要问问他朱载垕准不准!
翌日,巳时起,朱载垕坐着轿辇去了景王府。(..info)景王朱载圳一听门卫报说裕王来了,当即一震。
朱载垕很少到他府上来,乍然来访,必然有事。
他得好生款待。
歌舞升平不用,珍馐佳肴更不用,一馔茶水足够。
“皇兄,怎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就来了?”朱载圳笑容可掬地问。
“三弟可是在责怪本王?”朱载垕淡淡一问。
“岂会?只是皇兄不行通知,三弟怕怠慢了皇兄。”
“三弟又不是今日才认识本王,本王的喜好三弟应当最清楚才是,三弟每次来本王府邸,本王不也是后知后觉,却也是按照三弟喜好行的布置?”
“呵……”朱载圳尴尬地笑了笑。(..info)他说得没错,自己每次去裕王府拜访时,总是故意不行通报,就是想让这个同父异母的兄长丢臭,却不想朱载垕每次都能应对如常,好似他肚子里的蛔虫般,每次都能正确猜到他去裕王府的目的,而自己却猜不透他的心思,这让他感觉很不是滋味。
“三弟,不请我去客厅坐坐吗?”朱载垕见他眼低闪过一抹愤意,笑着提醒道。
“皇兄请!”朱载圳恍然。
进了客厅安坐,朱载垕小啜了口铁观音,徐徐问道:“三弟近日收获可丰?”
朱载圳一怔,全然不知朱载垕话里“收获”二字指的是何,“皇兄所问……?”
“本王听说近日江南一带有人在贩卖道光玉,不知三弟可有耳闻?”
“我那有皇兄消息灵通,倘若知晓此事,定当禀报父皇,何须藏在心底?”
“三弟不知倒是好事一件。”
“何出此言?”朱载圳疑惑。
“这贩卖道光玉的人都是些会说话的哑巴,与上次冬猎袭击沐大夫的人极有可能是一伙人,三弟不知情不怪,怎得说这与三弟也并无干系。”朱载垕悠悠地抿了口铁观音,嘴唇在碰到茶杯时露出一抹不易察觉地诡笑。
朱载圳微微一楞,感情这皇兄绕了一个圈喊他不要觊觎“李伟”,那么他肯定是知晓自己送笔一事了,“皇兄又怎得知?”
“本王与李伟是结义之交,他的事便是本王的事,本王自然知晓。”其暗意就是:识趣的,就别妄想从我这里挖墙脚!
“皇兄与李大人果然感情深厚,都快超过我这个亲兄弟了,让我好生嫉-妒。”朱载圳笑道。
“三弟还用得着嫉妒本王?父皇对你疼爱有加,倒让本王嫉妒才是。”朱载垕同样笑道。
朱载圳摆了摆手,俊脸露出微微羞涩。父皇喜欢他率直的心性,自然对他疼爱有加,再者说来,他与父皇治理江山社稷如出一辙,而朱载垕主张亲民,与父皇的想法截然相反,父皇怎会喜爱他呢?
“皇兄倘若不与父皇对着干,定受父皇青睐!”朱载圳实话实说。
“三弟送我衷言,我也送三弟一句实话。”
朱载垕话间已将“本王”改成了“我”字,看来确实是要说忠告之言了。
朱载圳怎会不听?
第127章 :皇帝驾到
“皇兄请讲!”
“道不同不相为谋!”
朱载垕话落的瞬间,朱载圳的脸霎时变得通红,衣袂下的手紧握成拳,朱载垕这是明着警告他不要再对李徽抱有任何幻想,因为他们是两条道上的人,而他朱载垕与李徽才是志同道合,无人可将李徽从他身边夺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可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简直可笑至极!
朱载垕真是顽固不化,他好言相劝,朱载垕不思进取也就罢了,还摆他一道?
皇帝的恩宠他不放在心上,到把一个六品小官当个宝?
不是疯了,就是糊涂!
他此时不与他争便是,等将来父皇传位于他,管他是六品还是一品,都会成为他的臣子,到时他想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
思及此,朱载圳已不气恼,拳头松开,面色恢复如初,微微一笑道:“皇兄的话我也记下了。”
恰在这时,门卫来报,“王爷,胡三公子差人送来了请柬……”
朱载圳瞥了眼朱载垕,方才转头叫门卫将请柬呈上来,轻轻扫了眼,而后就置放在一旁不理不睬。
朱载垕也不多说,今日前来的目的已然达到,纵使朱载圳对请柬冷淡,但他相信朱载圳是一定会去的,自己又何必节外生枝呢?
且说朱禄媜这几日下来跟沈贵妃学刺绣总算没有白费,虽然之前留下的针孔还在,但现今绣花针再不咬她的手指了,绣出来的比翼鸟也已勉强能入人眼,沈贵妃感叹她着实不易。
皇帝见她这几日安逸,不胡闹,也安心了不少,心想元宵将近,过来瞧瞧这宝贝女儿。宫婢宦官想着要行通报,却被皇帝拦了下来,他要暗中瞧瞧自己这宝贝女儿到底在做什么,可刚站在百椒殿的门外就听见朱禄媜欢呼雀跃地声音。
“太好了,母妃,我成功了!”
“成功何事了?开心成这样?”皇帝乍然推门就问。
皇帝突然驾到,朱禄媜、沈贵妃猝不及防,连忙屈膝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臣妾见过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爱妃何罪之有?”皇帝笑容可亲地将沈贵妃搀扶起来,“是朕没行通报,怪不得爱妃,都起来吧!”
朱禄媜、沈贵妃连连谢恩起身。
皇帝慈祥地问:“刚才朕在门外听见禄媜说什么成功了,是何事,可容父皇知晓?”
闻言,朱禄媜顿感心虚,下意识地将双手藏在背后,待她察觉自己动作与往常不同时,皇帝的龙颜已经黯了下来,瞅着她闪躲不定的眼睛,严肃地问:“禄媜,你是不是瞒着朕做了不该做的事?”
朱禄媜的手攥得更紧了,十根手指藏得严严实实,就怕皇帝瞧见,她虽直白率真,可也是从小在深宫中长大,皇帝的性子她还是清楚几分的,依照皇帝的心性若是知晓她为了“情郎”将自己的媃夷扎破,定会将责任推到沐晨身上,沐晨若是吃了牢房她该如何是好?好不容绣出的比翼鸟又要白费一场?
第128章 :趁机敲诈
沈贵妃心知朱禄媜的担忧,她虽与严嵩一道战线,巴不得沐晨、李徽立刻马上下地狱,但此刻还不是时候,“陛下,宁安的心性您还不了解?她的事全写在脸上了,那能瞒住陛下的眼睛?这几日臣妾一直看着宁安,宁安乖巧得都让臣妾认不得了呢。.info[]”
沈贵妃话到最后掩嘴偷笑了声,好似朱禄媜这几日的行为举止不过都是少女成长过程中的点滴雨露。
“哈哈……这有何可隐藏的?”皇帝展颜大笑,“少女出嫁前总是会长大的嘛!”
朱禄媜暗暗抹了把冷汗,多亏有母妃在,否则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陛下说的极是。”沈贵妃同样暗抹了把冷汗,面上却跟无事人一样陪皇帝笑道。倘若不是她侍奉天子时日已久,摸准了皇帝的心性及时把话说圜了,此次定然吃个秤砣!
“禄媜,看来这几日闭门思过是对的,确实成长了不少,上次中秋家宴你病久无知,此次元宵,你可别让父皇失望啊!”皇帝和蔼可亲地笑容又再次露了出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朱禄媜衽裢行了一礼,笑道:“儿臣知晓!”旋即,她挪步坐到了皇帝的身边,像个幼童似的撒娇,“父皇,儿臣多日未见两位皇兄了,有些想他们了,儿臣想……”
“你这鬼机灵,刚才父皇才夸你长大了,你怎又成没长大的孩子了?”
皇帝嘴上说朱禄媜没长大,但言语之中尽透着父亲对女儿的溺爱。
朱禄媜趁机得寸进尺,“有父皇保护儿臣,儿臣哪里还长得大?在父皇面前儿臣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你这小嘴……”
皇帝开心,大家舒心。
一席奉承之言,朱禄媜又重获自由了。
翌日一早,朱禄媜洗漱完毕,换好衣裳,就带着贴身宫婢采姬出了紫禁城,一路畅通无阻,直达裕王府。
朱载垕下朝回来突听门卫说宁安公主来了,面上也没多大表情,只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皇兄!”朱禄媜如同刚被释放的小鸟,开心不已,这声“皇兄”叫得分外亲切,生怕朱载垕不知晓大明高贵的公主驾到似的。
朱载垕见她欣喜欢乐地样子,已然知晓她今日能够出宫定是皇帝亲自批准,心下却为皇帝的决断感到凉冷。
皇帝疼爱自己的女儿没有错,但眼下国家外忧内患,正是用人之季,李伟乃不世之才,皇帝不加以看重也就罢了,怎都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任朱禄媜胡闹?
朱载垕略一晃神,而后朝朱禄媜微微一笑,柔声问道:“明日就是元宵,你今日怎得空到皇兄这来?”
“呵呵……多日未见,想你了呀!”
“你可别拿忽悠父皇的这套忽悠皇兄,说吧,到底是为何?”
“呵呵……果然还是什么都瞒不住二哥……”朱禄媜忸怩地笑道:“我想让二哥帮我一个忙……”
“与沐大夫有关?”
朱禄媜点了点头,奉承般地说:“二哥果然好聪明!来找二哥果然是对的,采姬,你说是不是?”
采姬点了点头,附合应“是”。
“皇兄可以帮你,不过在这之前皇兄问你的话你要如实回答。”朱载垕趁机“敲诈”。
第129章 :又闹别扭
斑鸠的死因他已经知晓了,这个问题自然不必再问,至于是谁害死了班鸠,问了朱禄媜也是白问,还有冬猎之时,朱禄媜与沐晨具体说了什么他也已不感兴趣,眼下,他要问的……另有其事。[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info无弹窗广告)]
“禄媜,你此番出宫,沈贵妃可对你说了什么?”
朱禄媜不加思索地老实回答,“母妃让我今日就住皇兄这,元宵时再回宫,还有……鼓励我好好把握眼前的爱情。”
闻言,朱载垕眉头微微一皱,朱禄媜见了,还以为朱载垕不乐意让她住在这,有些垂头丧气地说:“皇兄,我好不容易才得到解放,你总不能也要赶我走吧?”
“当然不是。”朱载垕笑着答道。
“那就好!”朱禄媜呵呵一笑,“我还以为皇兄也讨厌我了呢,弄得我好不担忧。”
“就是,那个沐大夫当真是不识抬举,我们公主金枝玉叶,从未拿过针线,为了他扎得满手是包,人都瘦了几圈,他倒好,见着我们公主连看也不看一眼,当真是冷血。王爷,您可得替我们公主做主!”采姬嘟着嘴,替朱禄媜打抱不平。
“采姬,不准你这么沐大哥!”朱禄媜瞪了眼采姬。
采姬却不怕,抬起头,说得更加理直气壮,“公主,您何时受过这般委屈?刚才我们路过街衢时明明亲眼看见沐大夫进了一家药铺,公主还大叫了他一声,满街的人都听见了,他却好似没听见一般,连头都不回,买完药就走了。”
“采姬,本公主平时是不是太宠着你了?尽乱嚼舌根!当心让你去陪班鸠……”
话至尾音,朱禄媜赶紧闭上了嘴巴,暗骂自己又差点说露了嘴。这些天她闷在宫中,宫婢宦官有那句说得不称她心的她就很生气,一生气就喜欢拿班鸠的事来做比喻,早已成了一种习惯,眼下一生气,自然而然就没堵住嘴,说了最不该说的话。
朱载垕不以为然,当作没听见,且说了一句打击人心的话,“今日皇兄不会去李府。”
朱禄媜焉然,“为什么?平日里你不都去得挺勤的嘛,而且你们关系那般好,怎就今日不去,难道与李伟吵架了?”
“明日是元宵,吾等约定明日才相见,怎可违约?”
“哎!皇兄,你们这些男人怎么这么多规矩呢?见个面还要下约定,当真是麻烦,那我今日岂不是白走一趟?我不管啦,皇兄,我想见沐大哥,我还有样东西必须要赶在元宵前送给沐大哥呢,好皇兄,好哥哥,你就为我破一次列好不好?”朱禄媜眨巴着眼睛,像只受伤的小白兔,楚楚可怜地望着朱载垕。
“可别在皇兄面前使性子,你当知无用!”朱载垕冷不丁地泼了她盆冷水,旋即,他又笑道:“若你此刻回宫,你想要转交给沐大夫的东西皇兄定当代劳!”
“皇兄,你这是在赶我走?”朱禄媜神情一黯,煞是不高兴,她好不容出来一趟,沐晨不愿见她,怎么连她的皇兄也不愿留她?
第130章 :想得美意
朱禄媜狠狠地跺了下脚,公主娇纵的脾气一上头,便气着跑了出去,嘴里还悻愤地怒骂着朱载垕的不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云瑾见着奇怪,以前公主即使再任性,王爷也会忍着,今日怎么就说出这般话来?
“王爷……”
“云瑾,你且叫云端跟在禄媜身后,暗中护着她。”
云瑾领命,却并未马上离开,而是问道:“王爷,您刚才为何要对公主说谎?”
谎称自己与李伟约定元宵再见?
朱载垕坐在堂椅上,看着云瑾,徐徐说道:“不带她去李府是为她好。刚才禄媜说沈贵妃嘱咐的话你可还记得?”
“记得。让公主今日就住在王府内,还有好好把握眼前的爱情。(..info棉、花‘糖’小‘说’)”云瑾恭敬答道,语气仍带着疑惑。
沈贵妃的这席话没什么不对之处啊!
朱载垕解释道:“禄媜出宫已得父皇恩准,沈贵妃此言不就是画蛇添足?倘若她真心为禄媜婚事着想,此刻应该拦着禄媜才是,她反而撺掇禄媜好好把握眼前爱情,这不是让禄媜与父皇唱反调么?禄媜愈是与沐大夫走近,沈贵妃、严阁老他们便愈是开心。他们就等着李伟与李和因为禄媜而起龃龉,他们便可坐收鱼翁之利。还有,沈贵妃让禄媜今日住在本王府邸,定是有所埋伏……云瑾,你且去查查近日府上有那些人出过府。”
“王妃,小王爷那边也要查么?”
“查!”
若不是朱禄媜提起,他还不知晓沈贵妃竟然在他的府邸安插间谍!
再说重些,一个后宫妇人竟敢将手伸入他的王府中,明显就有参与朝政之举,此事若被皇帝知晓,她的命还能在?
想了想,朱载垕再度嘱咐,“此事不可张扬!”
“是。”云瑾作揖领命,而后就叫云端暗跟着朱禄媜,自己则去询问裕王府的人。
李徽虽坐在屋内,但也没闲着,脑子一直都在旋转思考。
班鸠的死她也只是知道其原因,却没有十打十的铁证证明班鸠不是为情自杀,谋杀斑鸠的凶手她虽知是宫中人,但她是一个外臣,不被天子召见便不能在宫中逗留,她又当如何查起?
唯一庆幸的是伤害沐晨的黑衣人其背后的主谋已从四个可疑之人减至三个,还有……公子问月,那个在她少女最美的年华留下最美好时光的男子,虽然未能见到他,但也总算有了些进展。
多少朱载垕那边已抄录了《月问月》,她只要战胜心魔,终有一日-她定可稳定心神听这首被问月改过的《月问月》,找到他的所在地。
李徽突然叫了声,“卧龙雅士”,风无骨如风一般‘嗖’地一下就从窗棂外飞了进来,一席如血般妖红的衣袍落在棋盘上,玉手沾棋,长睫微阖,神态庸懒,配上他妖异的五官,形如天上雪莲偶落凡尘,美艳照人,迷人万千。
李徽却看着头疼,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就不能从正门入?”
其实她很想加“大叔”两个字,也很想说“别再倚老卖老了”!
第131章 :看谁计高
风无骨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缓缓道:“谁叫你窗棂正对我的房门,从这进比较快。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李徽汗颜。
却也懒得计较。
“卧龙雅士,你要的表扬信我已经写好了。”
“真的?”风无骨睁大了双眼问。
“当然是真的,我几时说过谎?”
“拿来我瞧瞧!”风无骨迫不及待地戳了戳手掌。
“呵呵,暂且不能给你。”李徽斜眯了下眼睛。
“为何?”
“你上回答应办的事你还未办妥,我有何理由给你?”
“我是一个武林人士,当然也只能在武林以内进行查探,出了武林我也是有心无力啊!再说你那么聪明,难道看到道光玉还不知是何人所为?”
她又不是“胡柏奇二号”,怎可能闻着一点气息就能知晓贼人是谁?
“目前有三个可疑之人,其中有两个在皇宫内。[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卧龙雅士,你不是轻功了得吗?替我进宫查查如何?顺便再帮我查个名叫斑鸠的宫女。”
“我一个大男人跑那乌烟瘴气的地方作何?”风无骨坚决,“不去!”
“当真不去?”李徽眯着凤眼问。
“不去!”
风无骨如孩子般耍起拗来,但李徽比他更“拗”。
“不去也罢!这表扬信我回头烧了便是……”
李徽话音未落,风无骨赶忙制止,“哎!别。刚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我去――”
那声“我去”说得极为勉强,好似受过严刑拷打,被迫画押的委屈囚犯,而逼迫他画押的罪魁祸首正满意地笑着。
让风无骨潜入宫内,她也是逼不得已,别无选择。
宫中的那位就是知晓她无法进宫查案,也无法利用大理寺寺法之力进行调查,这才敢放心的将班鸠之死嫁祸于她,还有那群黑衣人也是因此才敢明目张胆地恣意贩卖黑货。
蚊虫难进幔帐叮人,但并不代表幔帐就固若金汤!
时间久了,总有办法!
只要进去了,还怕无收获?
骤然间,家丁来报,说李和李驸马来了,还有他的“李三叔”李道然也一并跟了来。
李和当真是给她带了个“不速之客”啊!
不见又说她不尊老,见了又要面对那张讨人厌的嘴脸。
哎!算了,客人都****了,不见着实不礼貌,她还是见见吧!
“李兄,李三叔,有失远迎,还请见谅!”李徽作揖恭迎,“请坐!”
李和作揖回了一礼,旋即落座。
李道然则冷哼了声,方才落座,放眼环顾了下李徽的屋子,似有种看见乞丐住所的感觉。
简陋的客厅,廉价的座椅,便宜的茶叶,除了屋外的景致值得赞扬以外,其余的根本无法入眼,当真是他见过最穷的官了。
他甚至怀疑李徽与李和结识是不是贪图李家钱财?
眼下,他只希望李和快点将话说完,好回去,这寒酸之地他可不想久待,就怕惹上一身穷酸气。
李和说:“李兄,今早家父来了信,说江南一带那些贩卖道光玉的人早已离开,后来族长爷爷、父亲又找了县令,县令满嘴否认,只说自己那些天去亲戚家了,并不知晓此事,很明显就是不想揽下这职责,看来真如你所推测的,这背后的主是豪家子。”
第132章 :族长仙逝
“族长爷爷回去后就开始着手调查,先是问了买道光玉的那些人,结果县令跑来‘好心’告诉族长爷爷叫族长爷爷不要继续查下去,否则对李家不利,族长爷爷傲然不信,就在前夜发生了意外,族长爷爷惨遭毒手,仙逝了,现在族中一片混乱。(..info好看的小说”
“今日,我来,是向李兄辞别的,还请李兄替我向胡兄说声对不起,恐怕不能去参加他的元宵宴了。”
李和一席长话下来,说得云淡风轻,言辞中没有半点波澜,但一说起‘族长仙逝’,眼眶顿时泛红,一行清泪从眼角处流了下来。
李徽痌瘝一体,她很清楚那种失去亲人,却无能为力的痛到底有多刻骨!
更何况,族长走前与李和并不愉快,两人对娶公主始终保持对峙状,现在族长死了,最后悔伤心的恐怕就是李和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今日早晨刚接到这封家书,李徽不知道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强忍着没流泪。
族长老爷虽只顾李家颜面强要李和做这个‘驸马’,但人还是个讲理的老头,死了,当真可惜!
——李徽心底如此感叹。
也不知晓是谁下的黑手,竟可狠下心夺走一位老人的生命?
李徽看着李和紧握成拳的手,一时该说的安慰之言全卡在了喉咙里,只轻轻地道出了两个字,“保重!”
“多谢!”李和起身作揖,再无往常言多,只道了“告辞”二字,人就跨门出去了。
眼见李和离去的寂寥背影,李徽不放心,又在背后叫道:“李兄,回到扬州记得寄信,若有需要在下的地方也请尽管开口。”
李和回头再道了声谢,而后就与李道然一起走了。
唐朝诗人白居易曾诗曰: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禄如蓝,能不忆江南?
然而对于坐在马车里前往江南的李和来说却无心缅怀家乡的好风景,他此刻只想借韦庄的《菩提蛮》一表心境。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李和掀开窗帘看着满天鹅毛般的大雪,思绪仿佛回到了从前,想起幼年时族长总是会把他抱在怀里,笑着说:
“小子,又重了些,你爹娘可把你喂得好?”
“小子,爷爷的胡子可不是玩具,抓不得。”
“小子,来,爷爷教你铺鱼,这冬日里的鱼可比夏日里更难能可贵。”
“小子,跟爷爷习武经商,将来做大明第一富豪!”
“……”
“族长爷爷,小子还在这里,小子还未跟你学习经商,你怎么能撒手走了?告诉我,是谁?是谁杀了你?我一定要他血债血偿!”
——李和心里暗道。
“侄儿,外面风大,快拉上帘子吧!”窗外吹进来的北风惹得李道然打了个哆嗦,提醒道。
李和却丝毫感觉也没有。
冷吗?
比起失去亲人的痛,他的心更冷!
究竟是那个歹人?杀了他敬爱的爷爷?
第133章 :元宵前夕
今日的雪下得分外长久,从早晨一直下到了申时三刻才停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屋檐上、树枝上、大门前积了足有三尺厚的一层白雪,一脚踩下去如同踏进了万年冰窟,寒冷刺骨。
李和想着这是族长爷爷死不瞑目的现象么?
李徽想着雪过天晴,积雪融化,明日的元宵宴必定“盛况”。
胡柏奇期待着。
严嵩、严世潘眉头紧皱,拿着胡柏奇送的请柬真想一甩手就扔进火炉里烧成灰。眼下李伟这个喉间刺未除,那有心思参加什么元宵宴?再者文涛死在了他们的私宅内,那个与“杀”字有关的秘密也因此断了线,再加上礼、吏两部尚书又被关大理寺天牢,他们的人路财路瞬间断了一半且不说,如今这两部尚书之位皇帝迟迟未下定夺。(..info无弹窗广告)
严嵩担心自己新举荐的两个人极有可能坐不上这两个位置,而徐阶这个死对头也举荐了两个人,很明显就是要跟他抢尚书的位置。
昨日-皇帝还召他进宫问他徐阶所举荐的两人如何。
严嵩当时揣测他们这位生性多疑的皇帝必定在召见他之前召见过徐阶,也必定问过同样的问题。徐阶善揣圣意,懂得如何顺天子之意而言其道,他严嵩又岂会输于他徐阶?自然也懂得顺圣意而言其道。
皇帝问他徐阶举荐的两人如何,他不会说好,但也不会说差,只会委婉地说与自己举荐两人相比还是略差一筹。皇帝听闻后也没多说什么,只叫他退下。
严宽自上次听闻李徽被提拔为大理寺寺正,当下也无心留在翰林院,三个月前辞去了修撰一职,前日递交交接文书,现在已是闲暇公子一个,他反而觉得轻松自在。今日早晨他突然接到胡柏奇送来的请柬,见着请柬上落笔处写着“李伟”,心低的那份斗志瞬间又燃烧了起来。
或许从一开始“李伟”就没把他当作对手,也没把他当作朋友,但他却将她视敌又视友,青霞山庄斗智他输了,篮球比试他也输了,此次他定要赢回一局,否则买块豆腐撞死!
朱载垕这日下午是最忙的一个人,又要盘问府中下人,还要操心朝廷国事、关心宁安公主是否回宫云云……
云瑾将几个近日单独出府的奴才奴婢叫到朱载垕跟前,拱手道:“王爷,就这五位可疑。”
朱载垕淡淡扫视了眼,只见三个奴才两个奴婢纷纷低垂着脑袋,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瑟瑟颤抖,忐忑不安。
朱载垕叫他们抬起头来,他们也不敢抬,殊不知今日自己到底犯了何罪,一向与人亲善的王爷怎么就将他们当成了犯人?
心里害怕,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全跪在了地上,齐声喊“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朱载垕扬了扬嘴角,冷声道:“本王还未问罪,你们就喊饶命,可是已知自己犯了何罪?”
三奴两婢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茫然不知。
他们只知自己天生下贱命,一但被主子提审,就习惯性的先下跪后求饶,委实不知自己到底犯了何罪。
第134章 :雷厉风行
“知罪者自曰,本王定会饶恕,知罪者不曰,罪该当斩!”朱载垕戾声冷语,毫无情份。(..info$>>>棉、花‘糖’小‘說’)
此言一出,其中一奴才吓得面色通白,双手撑地,死命磕头,“奴才知罪,奴才知罪,还望王爷宽恕……”
“说,何罪?”
问话的是云瑾。
“四天前奴才偷了小王爷一定金子,去了赌坊,陪了……”奴才战战兢兢说完,而后又怕自己丢了小命,一边磕头一边喊“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奴才下次再也不敢了。”
云瑾再问:“就这些?”
“就,就这些。”
“依照王府规矩,你应该明白偷取主子饰物该当何罪?”
“剁,剁去双手。”
奴才回答完,脸色霎时变得比雪还要白上三分。(..info)云瑾正要按规矩下令,朱载垕突然说道:“刚才本王说过知罪者自曰,本王定当宽恕,绝不食言,你且起来。”
“奴才……不敢!”
“王爷叫你起来,你怎敢继续跪着?”云瑾语气虽冷,却是好意提醒。
奴才这才站了起来,因为害怕,双腿发颤,脚跟不稳,险些栽倒,硬是靠着粗壮的身子骨,强撑着自己站好。
此刻的王爷太可怕了!
“你是哪门的奴才?”朱载垕问。
“府疫杂工。”
“从今日起,你且不用做杂疫了,来前院帮衬。云瑾,待会你去库房支五两白银给他。”
朱载垕轻淡一语,奴才瞳孔顿时放大,满面的不敢置信,仿佛觉得自己刚才做了个噩梦,此刻自己又做了个美梦。
犯了错,王爷不但不罚,还令他前院帮衬!还有钱拿?
何等的荣耀!何等的幸福!
前院做事轻松不说,就是叫他站在门前做个人体雕塑,供人观赏,也比他做杂疫强上百倍!
奴才连忙跪地俯首谢恩。
其他奴才奴婢见了,眼红不已,刚才的胆怯顿时化为云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齐体跪地,报说自己的过错。
一时间口舌繁乱,各说各的,弄得朱载垕、云瑾都听不清楚他们具体在什么,朱载垕给了云瑾一个眼神,云瑾立即会意,大声喝到:“都住嘴!一个一个来!”
“你先。”云瑾随意指了个奴才道。
“奴才五日前拿了管家给的钱出去置办东西,偷工减料,省出了点油水钱,三日前偷偷溜出了府把钱拿回了家。”
闻言,朱载垕看了眼云瑾,用眼问:可有此事?
云瑾点了点头。
朱载垕严肃地说:“你以后就跟着管家,小心办差,切莫再行此事,若是发现,定当重罚!”转头又对云瑾说道:“待会你叫库房支十两白银给他。”
奴才谢恩退下,剩下的奴才见这个说自己乍油水的奴才比之前那个偷金子的奴才位置还要高,得的钱财还要多,不由心下揣测是不是自己说的罪愈重自己得到的好处就愈多?
下个奴才心一狠,有的没的吐了一嘴,把自己吹得跟“贼圣”似的。
朱载垕虽不亲自管治他们,但这是他的王府,手下人都做了什么他怎会不知?此人虽是胡吣之言,但也正好可证明他是个宁为财死的奴才,不足为虑。
第135章 :坦白从宽
朱载垕之所以威在前,恩在后,其目的就是让他们先寒颤心惊,看清自己的位置,而后施恩是为让他们露出破绽,从而揪出沈贵妃埋下的眼线。[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倘若奴才奴婢无心为财为自己的前程打算定会小心斟酌说话,即使编个谎言也不像真谎言,那么毋庸置疑……她就是间谍!
剩下的两名奴婢其中有个叫麟霜的就是如此。
朱载垕将其他人都遣了出去,唯独将她留了下来,她不解其意,自己刚才明明说都是真的,王爷怎不奖赏她,反而还要扣留她?
“话不必多言,你心底清楚。本王不会要你的命,你只要告诉本王你主子都吩咐你做了什么,本王就放你远走高飞。.info”朱载垕背对着她,铿锵有力说道。
朱载垕的话说得这般清楚明白,她若再装糊涂,那才是傻糊涂!
自然是自己坦白最好!
麟霜先俯首叩谢,跪在地上如实回答,“沈贵妃命奴婢监视王府动静,随时禀报,昨日又命奴婢在宁安公主绣的荷包里下****,等沐大夫接到荷包时毒性散发,定会与公主……”
剩下的话不必多说,朱载垕也能明白沈贵妃安的什么心。
幸亏他敏锐,发现沈贵妃的嘱咐不对,否则朱禄媜与沐晨该当如何……是人都清楚。
沐晨是李徽的人,倘若与朱禄媜发生了夫妻才会行的事,李徽该当何罪……世人更清楚。
乌纱冒除去,诛连九族!
不仅如此,恐怕就连他这个裕王爷,沈贵妃也想趁机除去!
一箭双雕?
沈贵妃可真会谋算!
竟然如此……那么就别怪他“心狠”了!
“云瑾……”
朱载垕正想唤云瑾将朱禄媜接回来,门前乍然蹦出个小身影,打断他的话,“王爷,公主被景王爷接回府了。”
闻言,朱载垕轻“嗯”了声,便再无下文。
云瑾疑惑,这么晚了,朱载圳将朱禄媜接到景王府是何意?
正想出口问,朱载垕淡淡说道:“勿用多想,我这三弟就喜欢玩点小聪明,明日就可知晓。”
晚上睡一觉,醒来时,天已大亮,火红的金乌早已升起。
今日正直元宵,朝廷放假,文武百官皆不用上朝,李徽落得个清闲,只是平日里都起得早,今日想睡个懒觉也是睡不着的,那像她家的食客风无骨,整就是条冬眠蛇,睡得舒适安稳,不叫他起床就好似不知天亮了般。
沐晨在天蒙蒙亮时就起来给李徽熬药了。
自上次李徽无缘无故遭人毒害,李徽的药,沐晨都是亲力亲为,即使他受伤了,也不会让旁人沾丝毫。
一碗药熬下来,时已至辰初。沐晨将药端至李徽的屋舍,敲敲了房门,“小徽,你可起来了?”
李徽将门打开,沐晨勿用多说,李徽看着他手里端着的药拿起来就喝。
世人都说她才华横溢,可又有谁知晓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来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喝了药,李徽又与沐晨说了些家常,没一会胡柏奇家中的小斯就过来了,接她去将军府。
第136章 :名家将军
将军府内,管家站在厅内拉着嗓门张罗。(..info好看的小说
“那边的花,摆歪了,再弄进去点。”
“那边的位置怎么少了把椅子,快快重新搬把来。”
“还有那些茶水,茶皿,都检查好,别沾着灰,今日来的都是贵客,你们可得小心伺候。”
胡柏奇就站在管家旁边,管家谄笑着询问:“三公子,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这天还有些冷,待会记得给李大人的位置放盆炭火。”
管家自然知晓胡柏奇口中的“李大人”指的就是“李伟”。
李徽身子孱弱,受不起寒,众所周知,再加上她又是朝廷命官,与胡柏奇又是拜把之交,管家自不敢怠慢,“放心吧,三公子,奴才早就备好了。”
管家话刚落下,门外便陆陆续续来了一群王孙公子秀才。(..info棉、花‘糖’小‘说’)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胡柏奇都是自来熟,好似已经认识百八年了。
管家见了只想感叹一句:要是三公子考功名有交朋友这么殷勤就好了!
胡柏奇请他们入坐,其中有个公子环顾了将军府,赞道:“将军府果然好气派,雕梁画栋,气宇轩昂,威武凛凛,与胡将军可谓相当匹配!”
另一公子吹捧道:“是啊!胡将军战功卓越,就连过年过节都守卫边疆,抵御倭寇侵犯中原,住此等宅院当之无愧!”
又有一公子问道:“胡兄,我听说戚副将回来了,可曾到府上来?”
胡柏奇笑道:“戚大哥他自然来了。”
他要敢不来,以胡柏奇的心性,揪也要把他揪来。
“在何处?”问话的公子兴奋。
“应该还在睡觉,昨日夜里喝了一宿的酒,估计这会子还未醒。”胡柏奇答。
“戚副将还是这般的爱喝酒,可是以前从未见他喝醉过,今个怎就醉了?”
“哎,还不是被我爹逼的,在军营我老子看得紧,不让戚大哥喝,这憋了一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硬是在一夜之间把这一年的酒都补上,喝了几大坛子。”
“哈哈……这若让胡将军瞧见,可了不得……”
众公子皆笑。
李徽恰在这时走了进来,见众人在背后笑说戚继光、胡宗宪,心底煞是不爽的感觉。
戚继光、胡宗宪两人都是抗倭明将,深受后世人尊重,若说李徽在这明朝中有谁是她最敬佩的人,当属这两位抗倭名将。
为人民,为江山,抛头颅,洒热血,不畏生死,实乃铁铮铮的男子汉!
只是……胡宗宪……
一想到胡宗宪的结局,李徽神情顿时暗淡了下来。
胡柏奇见之,问道:“三弟,你怎么了?”
“无事。”今日是个喜庆的日子,不提那种令人伤心的话也好,再者说来,依照胡家现今的景气,她就是说了,也无人信。
李徽乍然转移话题,道:“二哥,你就不介绍介绍诸位公子与三弟认识么?”
胡柏奇一拍脑门,自嗔道:“瞧我这记性。这是我三弟李伟,这是旬府尹的大公子旬怀,这是徐阁老的三公子徐自松……”
一群公子的背景来历加在一块,说得他口干舌燥,终于轮到最后一个,他还未来得及介绍,就见那人对李徽谦谦行了一礼,自我介绍道:“在下海中亮,李大人可还记得?”
第137章 :讎垢怨怼
李徽拱手作揖回了一礼,微笑道:“自然记得,琼山君子兰先生。[..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今年的文科探花,历史上有名的清官海瑞之子。
海中亮笑了笑。
突然间,严嵩、严宽爷孙两走了过来,胡柏奇赶紧上前迎接,“严阁老,严公子,有失远迎,有失远迎,里面请!”
严嵩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侄儿客气了。老朽听说戚副将回来了,怎未见人?”
“戚大哥待会就来。”
“也是,戚副将抗倭辛苦,晚些倒也情有可原,前日胡将军还来了信,说戚副将刚打了场胜战,这不是允他回来受禄的么?”
“呵呵,是啊,此事小侄也听家父说过。(..info无弹窗广告)戚大哥难得回来一趟,又正直元宵,小侄就想顺便把这欢迎宴一起办了,严阁老能赏小侄这份薄面,小侄深感荣幸。”
“侄儿说得那里话,即使你不邀请老朽来,老朽也想打个机会到府上拜会。”严嵩说完,又看了眼厅中玉匾,喟叹道:“想想自胡将军离开,老朽也已有六年未到将军府来了,不知胡将军近来如何?”
“多谢严阁老关心,家父很好!”
此话并未出自胡柏奇之口,而是他的二哥胡松奇。
胡松奇刚才一直站在门外听胡柏奇与严嵩的对话,虽只是闲谈,但他们胡家与严家私下并无什么来往,甚至私仇不浅。严嵩倘若不提“六年前”这三个字,他还不打算打断严嵩与胡柏奇的谈话,可严嵩已经提了,他自然不能忍耐。
六年前发生那件事时,胡柏奇刚巧不在燕京,自然不知晓,可他却清楚得很。
家父叫他不要怨怼,但他怎会忘记?
对他来说那就是永远无法抹灭的伤疤!
胡松奇松开袖下紧握的拳头,冲众人彬彬一笑,“府上寒酸,没什么可招待的,还请诸位见谅?”
众公子皆一口同声道:“胡千户客气!”
他们怎会不见谅?
能到抗倭英雄的府邸待上一日已是荣幸之至的事,至于飨食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就算是一碗清粥,他们喝着也开心。
片刻后,朱载垕、朱载圳也来了,并且他们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俏公子,李徽一瞧,就知晓是谁乔装的。
——朱禄媜。
朱禄媜往李徽身边暼了眼,似乎在寻找什么,旋即神色一黯,煞是失望地嘟了嘟嘴。
李徽扬了扬唇角,走向前去打招呼,“下官见过裕王殿下,景王殿下,宁安公主。”
“沐大哥呢?”朱禄媜急问。
“沐晨哥哥不喜欢热闹,他没来。”李徽实话实说。
“他是不是不愿意见本公主,所以躲着本公主?”朱禄媜不信,质问道。
李徽不想与她继续啰嗦下去,淡淡答道:“公主竟不相信下官说的话,那下官说再多也是无用。”
朱禄媜被李徽的话气得直跺脚,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顶撞,倘若不是看在沐大哥的面子上,她定要治她一个以下犯上之罪。
朱载圳看朱禄媜面色不对,未免她公主脾气爆发,便拉着她与其他公子熟络,可朱禄媜一心都在沐晨身上,眼里根本就看不见其他人,与那些贵公子说话时也只是“嗯”、“哦”的敷衍了事,反倒是李徽得了个便宜,落了个舒坦。
第138章 :太君驾到
没一会,就见刑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徐阶、大理寺林寺卿、锦衣卫指挥史陆炳、户部尚书黄光升、督察院右佥都御史海瑞、刑部右侍郎鄢懋卿等等朝中大臣陆续而来。(..info无弹窗广告)
李徽觉得有些不可思意,又有些不敢置信。纵使胡柏奇广结朋友,也不可能连徐阶、海瑞、严嵩等中央大臣都请得动。
正思忖间,只听门外奴才一声高喊,“老太君到!”
闻言,李徽顿然醒悟。
老太君――当朝年龄最高的老太太,今年刚好一百二十一岁,乃胡柏奇的祖母,胡宗宪的奶奶。明世宗敬她年长,为人深明大义,又曾救过他母亲性命,因此亲敬她为“太君”。
皇帝更是有言在先,老太君就相当于国母。[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国母”邀约,就算是皇帝也会买个面子,他们这些朝廷官员谁敢不来?
李徽同众公子大臣一起弯腰恭迎“国母”的仪仗。
老太君坐在一把轱辘椅上,一头银发疏得高光靓洁,眼神微微有些涣散,似乎看不太真切,否则也不会把朱载垕看成她的大曾孙胡桂奇了。
老太君摸着朱载垕的手,轻咛地唤道:“桂儿,来,蹲下来,让祖母好好地瞧瞧。”
朱载垕也不反驳,当真就蹲了下来,任由老太君抚摸他的脸颊。
李徽站在距朱载垕不远处,她清楚地暼见老太君在抚摸朱载垕脸颊时,朱载垕眼低闪过丝丝怀念,明晃晃的泪珠在眼眶内闪动。
突然,老太君又叫李徽蹲下,而后摸着李徽的手,说:“是个好儿媳,桂儿,怎也不早些带来给祖母瞧瞧。”
“哈哈……”
此言一出,除了徐阶、严嵩等老臣子未笑以外,其他人都笑了。
这个老太君说话可真有意思。
胡松奇可不想自己这老眼昏花的祖母再把人认错,引出笑话,赶快走到老太君前面解释,“祖母,您认错了,这是裕王爷,这是李大人,就是小奇常跟您提起的那个“结义三弟”。”
胡松奇地话说得很是大声,可老太君似乎没太听清,“啊”了一声,拗道:“老身说是就是,尔等笑什?”
老太君的一句话,众人皆止了笑,大殿顿时鸦雀无声。
胡柏奇不喜安静,旋即制造气氛,“祖母,您瞧瞧您简直就是天上下凡的雷神,叫雨停雨就停了。”
“就你这小子嘴甜,成天就知晓奉承老身。”老太君嘴上嗔怪,其心里却乐得很,握着胡柏奇的手欢喜地笑着。
老太君沉吟少许,突然说道:“怎不见阿光?”
胡柏奇抓了抓头皮,遮遮掩掩地说:“戚大哥,戚大哥在后院练剑呢。祖母,我这就去唤他。”
“这小子――”老太君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说:“还如从前那般痴迷于武,当真是军营里待久了。小奇,你且把他叫来,让祖母与诸位大人瞧瞧长进了几分。”
胡柏奇暗捏了把汗,幸亏从小他就替哥哥们打掩护,对祖母撒谎已成自然,否则要是不小心透露戚大哥昨夜醉酒之事,戚大哥定又要被祖母责罚,指不定还会嗔怪到二哥头上。
第139章 :美男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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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柏奇走后没多久,严嵩、徐阶等老臣子便与老太君寒暄了起来,老太君听着就是平常的闲聊,除了笑还是笑,可在众大臣的耳朵里却是另一翻风味。
大家虽说着什么小草小花之类的,可无时无刻不在暗喻如今朝中局势,特别是吏部尚书与礼部尚书如今空缺的位置。徐阶、严嵩各持一词,海瑞、林卿、黄光升则与徐阶一条战线,陆炳、鄢懋卿等人则与严嵩一条战线。
李徽则被一群贵公子拉到一旁论诗书,朱禄媜因为被朱载垕“请”出裕王府而一直耿耿于怀,不愿与朱载垕说话,所以就拉着朱载圳一句没一句的寒暄着,朱载垕反倒落了个清闲,一个人坐在一旁耳听八方,悠悠品茶。(..info$>>>棉、花‘糖’小‘說’)
没一会功夫,管家徐徐走来,附在老太君的耳旁轻声低语了几句,老太君转头对大家笑道:“大家若不嫌我这老婆子无聊,且可陪老身一同看会戏如何?”
“自然好。”朱载圳开口应合。
众人陪着老太君迤逦而置观戏台,待众人安坐,老太君才吩咐开戏。台上戏子唱的是黄梅戏版的《孟母三迁》,老太君听着欢喜,偶尔也会跟着哼唱两句。
严嵩看着乏味无聊,面上了无笑意。徐阶与海瑞倒是看得津津乐道,有说有笑。朱禄媜最是厌烦唱戏,看着就想打瞌睡。
朱载圳本打着如意算盘而来,却不想只有自己带着女主角来,李徽却没把男主角带来,当真是空欢喜一场,眼下也没多大心思看戏,只是走马观花地坐在那里。
因着刚才老太君对李徽的亲和,硬是要求李徽坐在她的右侧,朱载垕则坐在左侧。
那状态还真有种“孙子孙媳陪老祖宗看戏”的模样。
李徽却是无语到了及至。
此番设宴虽是胡柏奇突发奇想,可背后主使却是朱载垕。
他们相处的时日说不上长,却也不短,若说李徽此前还不够了解朱载垕,那三日前她借花献佛一事总能让她对朱载垕了解透彻了。
三日前,她故意将朱载圳送给她的毛笔转送给云端,因为她知晓凭朱载垕的眼力定一眼就能看出自己“送笔”的含义。
李徽不想与朱载圳有过多的牵扯,但又忌惮朱载圳是皇子,自己不好直接拒绝,而朱载垕不一样,且不说他的皇子身份,单凭他想纳贤取才这一点也是不会容忍朱载圳挖他的墙脚,如若他真珍惜李徽,自会护她,明白她的难处,替她摆平麻烦。
此次设宴恐怕也是想从中掘才吧!
只是特别把严嵩、朱载圳等人邀来,就是想看看这些落第才子、朝廷官员有那些与朱载圳、严嵩等人有勾结,有那些值得他重视信赖。老太君年迈过百,早已看破红尘,一心只享儿孙福。再者胡柏奇心思单纯,不参朝政,别人自会认为不过是场普通宴会,又岂知背后的算计?
朱载垕眼观戏,心观众人,耳听八方,就连老太君与李徽细声低语的女儿家话也听得一清二白。
第140章 :舌枪相向
戏看到一半,胡柏奇才带着戚继光走了过来,两人先是给老太君行了一礼,老太君颔首,而后唤他们二人坐在李徽身侧。.info李徽暼了眼戚继光,发现他除了眉眼间透着股凌人盛气外,其相貌平平,寡言少语,半场戏看下来说的话总共加在一起都没超过五个字,其中有两个字还是李徽与他打招呼,他说:“你好。”
李徽黑线,胡柏奇解释说:“戚大哥就是这样,自幼话就少,除了行军打仗,排兵布阵,研讨战略时话多点,其他时间基本没说过话。嘿嘿,三弟,戚大哥能与你说两个字,足以说明戚大哥并不厌烦你。”
按照胡柏奇的说法她该高兴了?
李徽只觉得自己头上的黑线愈拉愈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与她心中敬佩的英雄形象相差……实在……太远了!
简直就是个闷葫芦!
看完整场《孟母三迁》,老太君也是熬不住了,上眼皮打着下眼皮,煞是犯困的样子。胡柏奇爱惜自己的祖母,便亲自推着轱辘椅送老太君回房休憩去了。老太君之前说要与众大臣一起看戚继光的表演,这会子也看不成了,但席宴并未散去,众人在胡松奇的带领下开始浏览观逛整座将军府。
亭台楼阁,水榭廊道,假山异石,嶙峋有序,璀璨夺目,让人看了都惊叹不已。
胡松奇说这些都是前年胡柏奇改建的,起初胡宗宪并不同意,后来是在老太君的强力压迫下才点头答应的。
在胡松奇介绍胡柏奇的建设物时,李徽暼见胡松奇眼底蕴含着浓浓的骄傲之色,不禁又想起自己乍然离世的八个哥哥,曾经她也是他们的骄傲。
李徽眼底闪过地惆怅之色恰巧被严嵩给瞧见了,他“好心”过来问道:“李寺正这是怎么了?”
李徽敛收心神,微微一笑道:“多谢严阁老关心,下官只是看到这园中景色有些感慨罢了。”
“如此啊!”严嵩眼低疾速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他还以为李徽思念故人了,“李寺正可与老朽说说你对这园中景色有何感慨么?”
严嵩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众人都听见了,皆停下步伐,静等李徽作答。
李徽唇角噙笑,这老狐狸当真是有空子就钻,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那么也就别怪她撕他老脸了。
“现如今这闲暇的日子愈来愈少了,赏景谱乐也要逢日子才可做,像老太君那般年纪当真是让人羡慕,老来享福,不知悲愁,若我有了子孙,是不是也如老太君那般才好?活的自在,快乐长命。”
聪明人都能听出李徽话中之意,徐阶最为庆幸喜欢,李徽的唇舌功夫他虽未亲身领教,但她此刻说的话他却明白得不能再明白。
李徽是明着骂严嵩年老贪心,不知收敛,必是短命之人。
严嵩眉头一皱,心火燎原,但见众大臣王孙公子都在这里,也不好发作,硬生生的将火气压了下去,哂露一笑,“李寺正这般年轻就想老来之事,是不是过早了些?”
第141章 :文人文道
李徽轻笑,“感慨嘛!感慨不就是如此么?”
这句话是骂严嵩:你得老年痴呆了?刚才不是你叫我说出心中感慨的么?
严嵩尴尬地笑了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严宽为人子孙最是见不得自己爷爷受委屈,再者他今日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倒李徽,于是他走到李徽身旁,沉声道:“李兄情商至高,吾等想不佩服都难,只是今日日子特殊,若只论慷慨当真无趣,不知李兄可愿与在下比作诗词,一较高下?”
此言一出,众才俊无不赞同,热血沸腾,他们并非只是想见识李徽与严宽博弈,而是自己也想参上一脚。
特别是那些落第才子相公,榜上无名,回家用功复读,来年再考就是,可契机却不是那么好得的,眼下王爷朝中大臣都在,正是发挥自己本事的时候。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倘若自己的才能被王爷或大臣看中,就算不能入朝为官,也可成为府中幕僚师爷之类,何愁自己一生苦读没有作为?不被后代敬仰,名留青史?
海瑞父子站在一旁,一副从壁上观的模样;朱载垕相差无二,神情默然地看着;朱载圳微微有-些-期-待,指不定这场文斗还能给他带来不少收-获。
唯有朱禄媜心不甘情不愿,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文绉绉的“之乎者也”,念着头就晕,看着眼就花。方正今日也见不到沐晨,她还是回宫算了,转身就要离开,乍然听李徽说道:“若只这般比,岂不太枯燥了?”
李徽知晓严宽的心思,他是严嵩的孙子却与严嵩不同,他只是单纯的想赢李徽,搬回他失去的颜面,甚至为此他连翰林院修撰都不做了,一心一意与李徽决斗。
或许旁人会笑他痴,但李徽却觉得他毅力超然,已经到达让人感到害怕的程度。
倘若李徽与严嵩之间没有龃龉,或许李徽会成全他,找个无人打搅的僻静小林,与他博弈,直到他放弃为止。
但眼下……天时地理人和皆不允许她感情用事,她只有说“若只这般比,岂不太枯燥了?”
严宽垂睦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问:“李兄,有何乐子?”
李徽悠悠道:“煮水作诗如何?”
“就是如此?”严宽不信李徽只是单纯的煮水作诗。
“自然不是。”李徽道出原委,“煮水只是时间。在水起煮之时由一人起头做头诗,而后在由第二人接,以此类推,直至水煮沸腾时间才算截止。诗不可重复,人不可多作,每人只能作一句,倘若下一个人没有接上就算输,如此轮回,直到最后只剩一个人。”
众才子相公闻言,皆点头称好。
旋即,他们就开始煮水吟诗。严嵩、徐阶等大臣就坐在一旁当裁判。海中亮、戚继光、朱载垕、朱载圳、朱禄媜只是旁观。
等一壶水煮沸,参加比试的公子瞬间就去了数十名,最后留下的也就只有李徽、严宽、徐自松、旬怀、邹应龙、周光镐等六人。
第142章 :失去宠信
朱禄媜虽听不懂他们诗出何意,但有史以来她第一次觉得诗词并非乏味之物,思起从前朱载垕只知读书习武那会,不禁暗暗偷笑,果然枯燥的人与懂得玩耍的人就是不一样。.info
但一想到那日朱载垕把自己‘请’出裕王府的情形,气就不打一处来,眼下又见朱载垕专注地看李徽他们比试,心火顿时冲上了脑仁。
母妃说他把自己当宝贝,可今日她才知晓他真正宝贝的是谁。
李伟,又是李伟。
昔日,她也觉得李徽是个可怜人,可现在她最仇视的就是李徽,斑鸠把她夸上了天,沐晨说要用自己一生护她,文武百官至少有一半的人想拉她作幕僚,就连幼时最疼爱她的皇兄现在也视李徽如珍宝。.info[]
一个体质孱弱的男人凭什么得到这么人的关爱?
而她堂堂一个公主竟连沐晨一丁点怜爱也得不到!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嫉妒、愤恨、怨怼等等负面情绪瞬间吞噬了她的理智,想也没想,大步走到煮水台边,一扬足靴,踢翻水壶,厉声一吼,“比什么比,都给本公主停下!”
事发突然,严宽、李徽等人皆是一愣,公主这又是闹哪样?
李徽正想出言劝解,朱禄媜又厉声吼了一句,“李伟,本公主恨你,本公主恨你……”
声音颤然愤怒,又透着几分嗝咽,似是将自己近日积压的痛苦一喷而出。眼眶含泪,一甩袖袍,就跑出了将军府。
李徽楞在了当场,这突来的一击让她觉得很莫名其妙。
朱载圳心想这下坏了,没想到朱禄媜的公主脾气竟这般大,昨日才叮嘱过她不可耍性子,这才过了几个时辰就忘光了,当真是任性,不可靠!
早知就不带她来了。
朱载圳懊悔归懊悔,可还是带着几名护卫追了出去。
朱载垕见状,对众人作了一揖,徐徐解释道:“禄媜大病初愈,还有些后遗症,刚才是她胡言乱语,还望诸位别放在心上。”
众人皆知朱禄媜言辞有失,却也不敢多加言论,只是今日之事他们就算邃了朱载垕的愿,皇帝那边也说不过去。
更何况今日在场的除了他们这些才子相公,还有当朝阁老大臣,此事能说忘记就忘记的吗?
李徽嘴上也说不会放心上,可她心里却很清楚就凭公主刚才的行为举止,此事只会扩大,定不会化小。
或许……扩大,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件好事?
李徽看了眼朱载垕,在他漆黑的眼睦里李徽清楚地看见‘不安’的情愫,想必朱载垕心里也很清楚自己刚才的话形同白说,就算李徽不记恨,也难保心思阴鸷之人不会拿此事做文章。
最后倒霉的虽不是李徽,但皇帝的后宫就难安宁了,他母妃会不会被卷入,也很难说。
果不其然,翌日一早,皇帝下了早朝就直奔景仁宫,看着沈贵妃的眼神透满着失望。
沈贵妃双膝跪地,既无眼泪博取皇帝的同情,也不张口为自己辩解,只是静静听着,任由皇帝对她撒气。
第143章 :皇帝赐婚
宫婢宦官更是害怕地瑟瑟发抖,匍匐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就怕皇帝一怒之下把他们全杀了,再治他们一个蛊惑公主之罪,到时就真到地下陪斑鸠去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其他各宫嫔妃倒是乐得面上开花,暗笑沈贵妃也有马前失足的一天,当真是好事一桩,值得庆祝。
下午末时初,皇帝宣李徽进宫,乾清宫觐见。
“微臣见过陛下!”李徽躬身作揖行礼。
“李爱卿,平身。”皇帝摆了摆手,李徽叩谢圣恩,起身,伫立在旁,听皇帝说:“朕知晓禄媜顽皮,也知晓她的那点心思,包括昨日将军府的事,朕也清楚原从何来,是朕低估了这个女儿的执着。.info[]李爱卿,你走到朕面前来,朕有话要问你。”
李徽领命,走到皇帝身前,方才发现这个坐在龙榻上的人眼角尽是鱼尾纹,额头皱纹显然。
当真是老了!
“李爱卿,朕问你话,你要如实回答。”皇帝肃穆道。
“微臣遵旨。”皇帝的话,她怎敢忤逆?
“你可还记得斑鸠?”
“记得。”
“她果真爱慕你?”
“这个微臣不敢肯定,只是斑鸠姑娘确实写过情诗与微臣。”
“此事朕听过。那你对斑鸠又是何种心态?”
“微臣现下不谈论儿女私情。”
“朕若将斑鸠许配给你,你觉如何?”
李徽闻之一怔,皇帝果然还是做出这个决定了。
李和家族族长仙逝,李和必定要戴孝三年,此三年不可娶妻,不可做官,朱禄媜与他的婚事也只得拖到三年孝期满贯之后。
皇帝为了自己的江山与爱女将一个已死的女子许配给她,定也是下了庞大决心。更何况对她来说娶班鸠既是好事,又是坏事。
自古就无男子娶阴灵为妻,此事若传出去,她的名声将毁于一旦,家父若是知晓自己给哥哥娶了个阴灵,定会气结三日,饭不下咽。
但话又说回来,倘若她娶了斑鸠,她就可名正言顺地查案,替“妻”伸冤,还愁无人配合?砍伤沐晨幕后的主使也可尽早查明。
她左右思量,踌躇了会,说:“多谢陛下恩赐。此事体大,能容微臣考虑几日么?”
“朕知晓这其中利害关系,李爱卿可以深思熟虑之后再回答朕。”
皇帝言罢,单手撑额,半阖着眼。
李徽知晓皇帝定是身子乏了,于是躬身施礼告辞,“陛下若无其他事情,微臣告退。”
出了乾清宫,下玉石台时便被一个宫婢拉到墙角处,李徽觉得莫名其妙,对方却突然用男子浑厚的声音说道:“是我。”
李徽略感惊讶,旋即噗哧一笑。
叫风无骨混进宫做探子的人是她没错,可没叫他扮成‘宫婢’啊!眼前的风无骨真真是把他的美貌发挥得淋淋尽致,除了胸-部比女子平坦些,其他地方还真与美女一般无二,甚至还要妖娆几分,估计皇帝见了都要起色-心,将他收做妃子。
风无骨倒是不介意李徽笑他,反而还有几分得意,扬了扬眉毛,道:“本雅士已经顺利打入景仁宫了,你要查的事也有点眉目,可想听?”
第144章 :斑鸠来历
“这么快?”李徽不敢置信,风无骨也不过是今日早晨才混入宫中的,这么快就混入景仁宫了?
果然,对于“美人”来说美貌就是人脉的源泉啊!
“那是自然,凭借本雅士的美貌,忽悠几个小太监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info无弹窗广告)”
“都查到什么了?”李徽不想听他自恋,正事要紧。
“巧的很,没想到那个斑鸠竟然是扬州人,在扬州还有个相好的,进宫数年就渴望有出去的一天,在景仁宫除了与公主关系还不错以外,基本可以说是树敌四方,也没个可亲近的人,景仁宫的宫婢太监对她了解不多,不过嫉妒她与公主关系亲密的人倒不少。”
“可我听说斑鸠老家在太原,怎可是扬州人?”
“簿册记录,我都看了,错不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可还记了别的?”
“别的,好像被撕了。”
李徽黑线,废话一句。
“不过有点本雅士很奇怪,竟然她都有相好的了,干嘛还给你写情诗啊?”风无骨啧道:“靠不住的女人!”
“好了,本雅士的话都说完了。”风无骨摊了摊手,摆出一副轻松淡然地样子,“现在该你告诉我,皇帝召你进宫做什么?”
“没什么。”李徽并不打算告诉风无骨,因为告诉了他,也是白说,还不如不说,“我先回去了,若是再查出什么,我们再联系。”
“好吧!”不愿意说就拉倒,他还不愿意听呢!方正跟他这起买卖也没关系,他只是替那个人问问。
风无骨感觉有人靠近,身影一闪,便消失了。
路过的宦官见李徽独自一人站在墙角处,便过去问候,李徽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宦官也没多问,就走了。
回到家,李徽将风无骨说的话在脑海里撸了一遍,最后决定先给在扬州的李和写封信,让李和打听一下是否真实,而后又坐在窗棂前,兀自下棋,思忖皇帝今日说的话。
直至日薄西山,沐晨来唤她吃晚饭时,突见她一脸愁容,关切地问:“小徽,皇上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面对沐晨她不需要任何隐瞒,直接回答道:“陛下叫我娶斑鸠为妻。”
“什么?”沐晨皱眉,语重庄严地问:“你答应了?”
“没有。”
闻言,沐晨松了口气,“这就好。”
李徽突兀又说:“可也没拒绝。”
沐晨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嗔道:“都这节骨眼上了,你还跟我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李徽说:“陛下作为一个父亲想袒护自己的女儿实乃人之常情,我若娶了斑鸠,公主再缠着你,全世界的人都不答应。沐晨哥哥,你就可以免去一桩麻烦,多好,更何况娶斑鸠对我们查案也是有利的……”
“傻瓜,谁要你做这么大的牺牲了,即使公主再缠着我,我也有办法应对,至于斑鸠一案,就算不能明着查,也没有关系。”
“可是,砍伤你的黑衣人……”
“更不打紧。”跟你比起来,什么都不重要,“反正此事也已过去半个月了,就算黑衣人留下了证据,也早已消失匿迹,更何况他们根本就没留下任何线索。”
第145章 :小坏毛病
沐晨的话说得很在理,可她不能在一个宫婢死案上浪费太多时间。(..info好看的小说入考前父亲的嘱咐如同一个棒槌时时敲打着她的脑子,提醒她赶考做官是为了什么。
陡然间,李徽脑海如被闪电击中般,开了窍,当下做了个决定,放下手中的棋子,从椅子上站起,说:“沐晨哥哥,先吃饭吧,明日我会给陛下答复。”
与此同时,裕王府。
朱禄媜抱着朱载垕嚎啕大哭,眼泪如泉水般汩汩流淌。
云瑾、云端两兄弟伫立在旁,一脸的茫然疑惑。
想起今日白天朱禄媜撒气离开,朱载圳跟几名府兵找了一下午都没找着,朱载垕只对云锦说了寥寥数语,而后也不着急,与他们一道走到轿辇处,拉开轿帘一看,朱禄媜果真就在裕王爷的轿辇里。..info
云瑾一点也不敢耽搁,按照朱载垕的吩咐拿起大麻绳就把朱禄媜给绑了,然后蒙上朱禄媜的眼睛,再“运回”王府,结果一回来,解开绳索,就看见朱禄媜扑进朱载垕的怀里使劲的哭使劲的哭,都把嗓子眼给哭干了还未停歇,当真是厉害!
而让云瑾、云端两兄弟茫然疑惑的是——王爷怎么知晓公主在自己轿辇里的?
事后听朱载垕说起,他们才知晓原由。
原来朱禄媜从小就有个坏毛病,她若是生某人气时就会躲入某人的轿辇或者房间内,等某人回来后再下某人一跳,让某人惊骇,以作报复。
王爷还说他小时候受惊吓的次数最多,已经产生了免疫力,但为了公主不再生气,他很配合的做出受到惊吓地表情。公主笑了,事情也就过去了。
云端听完后两眼冒红心,真是个体贴的好哥哥啊!再看下自己面瘫脸般的哥哥,心下只能联想到一个“凶”字。
可现在……这情形……公主那还笑的出来,早就哭晕过去了。
朱载垕将朱禄媜抱上床榻,而后又替她捻好被褥,方才轻声合门离开。
他这个妹妹几时才能真正长大?
朱载垕披了件白狐披风,准备进宫一趟。皇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突听宦官报说裕王爷求见,顿觉奇异,这么晚了,垕来做什么?
“宣他进来。”
朱载垕先是作揖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平身!”
“谢父皇!”
“垕,这么晚来可有要事?”
“儿臣只是想告诉父皇,禄媜如今正在儿臣府邸休憩,明日儿臣再差人送她回宫,请父皇不必为此担忧。”
“垕,有心了。禄媜在你府上朕也放心,不用急着明日送回,等她那日想明白了再回来也好。”
“是。儿臣告退。”
“竟然来了,今夜就留在宫中,你我父子二人也有许久未下棋了,今日就陪朕消遣下。”
“儿臣遵旨。”
皇帝吩咐宦官扬金水掌灯铺棋,而后就与朱载垕开始下起了象棋。
期间,父子二人未说一语,只是下棋。
直至双方棋子所剩无几时,皇帝才开口笑道:“垕,你的棋艺有进展啊!”
第146章 :耿直白言
“父皇缪赞!”
朱载垕抬头看了眼皇帝,明晃晃的灯光照射在皇帝的龙颜上,面上的疲惫之态显而易见。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朱载垕心知皇帝近日定为朱禄媜的事操心不浅,以至于瞬间衰老了数岁,再加上如今风云暗涌的后宫,皇帝恐怕更是忧上加愁,烦闷不止,心力交瘁,不想回后宫的心都有。
找朱载垕下棋也是为了打发时间。
作为人子,朱载垕自然奉陪,但作为臣子,朱载垕劝道:“父皇,已经到丑时了,您不休憩会吗?”
“这么快?朕才与你下过一局。”皇帝觉得可惜,“再陪朕下两个时辰。”
无奈,朱载垕只好陪自己的父亲一起“任性”。.info
两个时辰过后,天已大亮,皇帝换了朝服,照常去皇极殿观政。云锦亦知昨夜朱载垕未回,早就带着朱载垕的朝服进了宫,朱载垕在御书房换了朝服,方才进皇极殿。
早朝文武百官也没说什么要事,只是有人提起再过一月春闱将近,吏、礼两部尚书位置空缺,会试由谁主持。皇帝也没当下就做定夺,只说在思量片刻,而后又在乾清宫内面见李徽。
两人继续昨日未说完的话题。
皇帝问:“李爱卿想明白了?”
李徽恭敬答道:“微臣愿娶斑鸠。”
“没有怨言?”皇帝似是不信李徽没有其他要求。
李徽坚定地回答:“没有。”
皇帝诧异,突然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朕许久没听过这么耿直苍白的言词了,李爱卿,你真令朕刮目相看。”
耿直?苍白的言词?
恐怕要令您老失望了!
若说李徽没有目的,白白答应娶斑鸠,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她只是不说明而已。
昨日突然被皇帝召见她就觉得那个地方不对劲,回家后听沐晨一说,她才发现问题的关键所在。
——皇帝从一开始就是在试探她。
倘若她今日对皇帝说自己可以娶斑鸠,但不能马上成亲的话,皇帝必定恼怒,试问天底下有那个帝皇准许自己的臣子对自己有埋怨的?
再假如她今日拒绝了皇帝,皇帝也不会高兴,自古帝皇赐婚,被赐婚的人就只能接受,否则以叛逆罪论处,到时死不知自己为何而死。
李徽知晓皇帝喜欢耿直善言的人,所以回答得简而直白。
把皇帝哄高兴了,还怕皇帝有意刁难?
果然,皇帝欣喜完就说娶斑鸠的事暂且搁搁,转言就问李徽对吏、礼两部尚书之位可有举荐之人?
李徽拱手道:“微臣不敢僭言。”
“朕准你说,你且说就是。”皇帝一下又不高兴了,李伟刚才的耿直去哪了?
李徽虽从未参与徐阶与严嵩之间的党争,但也知晓此二人因夏言之死一直合不来,两人都想将自己倚重之人推至高位,让对方下地狱。
严嵩所荐之人是自己的两个义子,一是现今的工部侍郎赵文华,二是中书舍人罗龙文。
徐阶所荐之人都是深受百姓爱戴的两位老人,一是兵部给事中欧阳一敬,二是刑部掌事何心隐。
第147章 :谏言有道
李徽知晓这四人都不是皇帝想倚重之人,否则早就颁发官文了,还用得着问她?
倘若她的揣测没有错的话,皇帝心中已有适宜人选,只不过需要一个人给他织个台阶下罢了。(..info)
更何况,皇帝不想严嵩或者徐阶举荐的人做吏、礼两部尚书的职位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那便是皇帝不想再重蹈覆辙,故事重演,再出个“文涛”引出一堆饱充私囊,不重社稷的官来。
李徽再次拱手作揖,款款说道:“微臣刚入朝不久,对朝中之事也不甚了解,但微臣觉得吏、礼两部尚书之位位高权重,对江山社稷甄选人才至关重要,恐年轻的官员阅历尚浅,难当重任,再说新年刚过,兼职太多的官员又过于忙碌,恐也无法一心二用。.info[]”
李徽说来说去也没说出她想举荐的人,形同白说,但皇帝还是听出了味道,他要的就是这一席话。
倘若李徽直接说出皇帝想提拔之人的名字,依照皇帝多疑的心性断然会误以为李徽别有用心。她不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只是单纯的分析如今官员立场,皇帝就不会猜忌她,反而会对她另眼相看,觉得她不是个攀附权贵之人。
巳时,李徽前脚出了乾清宫,皇帝后脚就问冯保、扬金水等宦官,“你们觉得李寺正人品如何?”
冯保与李徽也算有过几面眼缘,他对李徽不甚了解,但回想起当初翰林院王学士对李徽的缪赞,他恭敬笑道:“依老奴之见,李寺正谦虚谨慎,收敛有度,是个难得的人才。”
听完冯保对李徽的缪赞,皇帝又问扬金水如何看。
扬金水拱手附和冯保之言,“李寺正年少知理,学富五车,是个可背负重任的人才。”
皇帝闻之大笑,“你们不懂。朕知晓李伟是个人才,但也是个让人头疼之人。”
冯保、扬金水互相对视了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疑惑不解的神色。他们刚才还以为皇帝是想提拔李徽做尚书,所以才问他们李徽人品如何,这转眼又说李徽是个让人头疼的人,他们实在不知皇帝究竟是如何想的。
冯保小心诘问:“老奴愚钝,还望陛下明示。”
皇帝摇了摇头,喟然一叹,“亏你们跟在朕身边数十年,竟还不如李伟了解朕。朕的确欣赏李伟的才能,但眼下朕不会重用他,先让他在大理寺学习一段时间再说。朕之所以问他意见,是觉他为人正直,说话总保持中立,从不偏袒谁。”
闻言,冯保、扬金水等宦官恍然大悟,他们怎么就忘了如今梗在皇帝与李徽之间的那根鱼刺――宁安公主朱禄媜。
只要朱禄媜爱慕沐晨一日,李徽就别想升迁!
当真是委屈了她!
这宁安公主怎么就这么叛逆任性?自己父皇选好的驸马她不要,偏偏倾心于一个江湖朗中?
简直就是糊涂!不知轻重!
“罢了,与你们说了你们也不知晓其中利害关系。朕已拟好折子。冯保,明日你照着宣读就是。”
第148章 :皇帝新宠
“老奴谨记!”冯保看了眼殿外,又说:“陛下,已快至午时了,可要传膳?”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传膳。(..info$>>>棉、花‘糖’小‘說’)
随后珍馐佳肴陆陆续续传来,傧尔笾豆,皇帝却了无胃口,浅尝辄止,正想命人撤食,冯保陡然躬身劝道:“陛下,这份白藕莲子汤您还未吃呢。”
“朕无胃口,撤了吧!”皇帝皱眉,面色凝重。
冯保微微有些失望,他精心安排就要付之东流了?想再向前劝解两句,但见皇帝面色不好,只得撤食,可就在他转身时,皇帝陡然唤他将白藕莲子汤逞上来,小啜了两口,而后胃口似乎大开了般,将整碗白藕莲子汤都喝了下去。
冯保欣喜,这下有戏了!
皇帝噙笑问道:“这白藕莲子汤是谁做的,朕以前怎从未吃过?”
冯保微笑答道:“是尚寿妃挂念陛下龙体,亲自下厨熬制的。(..info好看的小说”
“哦?尚寿妃有心了,朕也许久未去看看她了,今日得空,就去毓德宫坐坐吧!”
冯保立即应“是”,皇帝终于动心了!
自从宁安公主在将军府里一闹,皇帝对沈贵妃大失所望,景仁宫就成了冷宫。
皇帝也因此几日不曾啖食,睡眠欠佳,精神焕散,若再这般下去恐怕龙体不保,他们这些做奴才的看着都心疼。
皇帝就算生沈贵妃的气也不该与自己过不去,这后宫又不啻沈贵妃一人,皇帝为何不能宠幸她人?
第二日上早朝时,文武百官皆觉今日的皇帝与往日不同,不但红光满面,笑容可掬,就连精气神都比往日好上许多,看来这个年龄不满十八岁的尚寿妃还是有点本事的。
当真是好!当真是好啊!
冯保按照皇帝昨日拟好的懿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朕觉太子太保扬博为人刚正不阿,特升吏部尚书一职,月银加五十石。翰林院王赞公正严明,朕允兼礼部尚书一职,月银加五十石,钦此!”
严世潘闻言狠狠地瞪了李徽,心里揣测,皇帝突然封扬博与王赞为尚书定是李徽谄言捣鼓,否则昨日-皇帝就该宣布了,为何还要等今日?更何况还是在觐见了李徽之后。
皇帝即没有用徐阶的人,也没有用严嵩的人,反倒听了李徽的荐言,重用两个与他们都挨不着边际的人。
难道陛下与李伟已同壁连珠?打算重用李伟?
可是又不对,倘若陛下重用李伟,为何不晋升李伟为尚书?
严世潘思来想去的想不明白皇帝究竟是如何想的,回到家之后就问严嵩知不知晓,严嵩笑答:“放心吧!只要公主一日没想明白,陛下与李伟的龃龉就还在,我等只要在这上面扇风点火,他李伟就永远不会有出头之日。”
严世潘又说:“如今陛下新宠尚寿妃,儿子恐沈贵妃直遭冷落,对我们不利,父亲就不心急?”
严嵩冷笑一声,“放心吧!新出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更何况还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不用你我操心,自会有人收拾她,现今不过是让她光鲜两日。”
第149章 :满心算计
顿了顿,严嵩骤然问道:“倒是文涛生前所说的那个秘密,你查得如何了?”
闻言,严世潘旋即双膝跪地,惭愧道:“儿子有负父亲嘱托,至今还未查出任何线索,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儿子感觉此事与李伟脱不了干系。(..info好看的小说”
闻言,严嵩顿怒,“感觉?感觉顶个屁用,为父要的是肯定结果,不是你的感觉!”
严嵩强压下想杀儿子的冲动,转言问道:“对了,埋在李伟身边的间谍,近日可与你有联系?”
严世潘摇了摇头,恭敬答道:“没有。”
严嵩转了个身,背对严世潘,负手矗立,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你去联系下他,让他明日到城西私宅来见我,我有事要亲自吩咐他。..info”
枉他严嵩聪明一世,怎就生出这般愚蠢的儿子?
当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指望这小子给他办出点事来,还不如亲力亲为。
严世潘自知自己几次三番都把事情给办砸了,眼下父亲定对他失望不已,亲自出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他岂能有怨言,只能应“是”。
又说李徽,她刚回到家,还未来得及换下朝服,家丁来报,说李和来信了,李徽拆开信,见信上所写的确与风无骨说的一致。
斑鸠在扬州确有相好,而且还是秀才出生,不过在两年前出海打鱼时突然失踪了,现在家中只有一个双目失明的六旬老母,一直都得斑鸠那点月银才得苟活于今,现下斑鸠猝死,六旬老母饥饿如荒,几乎快枯竭而亡,李和念善,便收留了老母,现置家中,并派专仆照顾。
道光玉之事,李和只字未提,但李徽知晓他定是碍于驸马的身份,不好查案,否则也不会叫她将此事禀告皇帝,打算动用朝廷的力量给知府县令施压。
李徽这边虽因朱禄媜与皇帝产生了间隙,但她总归还是一个朝廷命官,为国分忧当属分内之事,只不过李家族长之死皇帝百官都知晓其缘由,却并未派人去查,因此,李徽推断他们要么就是不重视一个老者的死活,要么就是不想管驸马家中闲事,害怕牵扯过深,导致自己乌纱冒不保。
她得仔细斟酌一番,看折子该如何拟才能让皇帝重视。
思忖间,胡柏奇乍然来访,身后还带了个闷葫芦戚继光。
戚继光话本就不多,此次见李徽也只是点头示好,胡柏奇恰恰相反,整就是个不停鸣叫的麻雀,聒噪得很,直到沐晨用森冷的寒气瞪了他一眼,他才住了嘴。
这时,戚继光开口说话了,并且直戳要点,让李徽瞬间明白什么叫“惜字如金”、什么叫“要么缄默不言,要么言如雷霆”。
他说:“过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李徽笑道:“有是有,只不过不想麻烦戚将军。”
“不麻烦。”
那李徽就不客气了!
李徽知晓此次戚继光是因为打了胜战,胡宗宪****他回来领封赏的,顺便放他个小假。
第150章 :进宫请缨
既然他闲不住,那么就替她办点事吧!
“我想请戚将军同我一起进宫一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好。”
戚继光一个“好”字落下之后,客厅顿时沉寂,无人言语。唯有胡柏奇惊诧不已,惊诧到下巴都快着地了。
这就完了?
不是吧!
戚大哥不是说很想见识见识下三弟的才学才来的吗?怎么两个人的对话加在一起都没五十个字?!
三弟的才学他还要不要看了?
“戚大哥,你不是说想让三弟写副字给你,你好带回军营的吗?”胡柏奇回过神来,提醒道。
“是吗?”戚继光完全一副“我说过这种话吗”地奇怪表情。.info[]
胡柏奇翻了翻白眼,很是无奈地说:“戚大哥,我对你的记忆力佩服的五体投地!前半个时辰说过的话就忘了?”
戚继光淡言淡语地说:“那你给我写副吧!”好似李徽写不写都无所谓的样子,但其实他还是很在乎的,因为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眼睛一直盯着李徽看,好似恍然醒悟――“我的确是为这个来的”。
李徽顿时明白戚继光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恐怕对于戚继光来说除了喝酒-习武-练兵-打战-能让他记忆犹新以外,其他的……恐怕过眼就忘,包括自己说的话。
戚继光记心如此挑剔,李徽都有些不放心让他帮自己的忙了。
万一他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那把他带到皇帝面前又能启什么作用呢?
李徽神情骤然一黯,看来指望戚继光是不可能了,只能另寻他法。
戚继光像是看穿了李徽的心思,乍然说道:“放心!说帮忙就帮忙,不食言!”
李徽干笑了两声,是她多虑了,戚继光是信守承诺之人,那她自然也是要回报人家的,“既然戚将军要字,那小弟就献丑了。”
李徽立即提笔写了四个字,字迹铿锵有力,磅礴大气,毫不输任何男儿!
戚继光眼睛一亮,赞道:“好。”
收好字,随后就同李徽入宫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戚继光恰巧在这黄金时间出现了,当真是天助她也。
在去皇宫的路上,李徽在车舆里吩咐戚继光待会该怎么做才是帮她忙,直到永定门李徽还是不太放心的嘱咐他定要记住,切莫忘记。
在皇帝的眼中如今的戚继光已不同往日,往日戚继光少言寡语,皇帝也不熟悉,现今的戚继光虽乃少言寡语,但价值已然不同。
除去抗倭名将的身份,皇帝更看中的是他保卫江山的铁心。
美名其曰: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实乃铁铮铮的男子汉!
因此皇帝看戚继光的眼神自然充满着爱惜,再看李徽时虽也有爱惜的神色在眼睛里,但更多的是无奈与怨怼。
真是个让他纠结头疼的才子!
舍了又可惜,不舍……他的龙颜该往哪搁?
“两位爱卿有何要事?”
戚继光拱手道:“陛下,江南有贼子,乱夺人命。”
闻言,皇帝的眉头皱了三绉。
第151章 :细说案情
李家族长仙逝之前皇帝也听过江南一带有一群哑巴在贩卖道光玉,不过念在没引起什么骚乱,皇帝也就没在意,后来得知李家族长莫名枉死,皇帝暗派东厂去查了个究竟,但人去楼空,贩卖道光玉的哑巴们早已不知去向,知府县令更是一口咬定自己不知内情,并且替他作证的人也不少,东厂也不好无缘无故扣留一县之令,只得空手而回。[.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那个时候皇帝还宠幸沈贵妃,沈贵妃劝说皇帝不用再查了,再有严嵩从中谏言,皇帝早将此事抛掷九霄云外了。
现经戚继光一提,皇帝方才想起,却也只是说了句不痛不痒的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李老亲之死朕也很痛心,不过暗杀他的人都已消失,好在没引起多大乱子,也就罢了。”
戚继光慷慨激昂地说了四字,“陛下,大乱!”
皇帝诧异地暼了眼戚继光,想听戚继光续说他口中的“大乱”指的究竟有多乱,但转念一想,戚继光少言寡语,一句话不超十字,要他细说明白,难!
也难怪戚继光要与李徽同行,原来是找了个“翻译”。
皇帝看着李徽,“李爱卿,你来说。”
李徽暗喜,皇帝果然不会对戚继光起疑,让戚继光打头阵果然是上上策。
戚继光的戏份已经演完,接下来就该她李徽“唱”了。
李徽拱手道:“是。依微臣推断刺杀李家族长的人就是那群贩卖道光玉的人。”
皇帝凝视着她,示意她接着说。
“虽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李家族长是死于那群贩卖道光玉之人的手,但李家族长确实是为调查道光玉来历而死,而与这道光玉扯上关系的也就只有卖玉的人,因此微臣推断杀死李家族长之人就是这群装聋作哑的商人。”
皇帝打断道:“装聋作哑?从何得知?”
“微臣也是听戚将军说起才知晓一二。戚将军回京时曾遇见过一群穿着怪异,并且只与同伴说话,与外人都只点头或者摇头,不说话,但是遇见人,特别是遇见穿着华贵的人,他们其中有一人就会问对方要不要买道光玉。戚将军不喜好玉,对玉的了解也甚少,自然也就没买,此事也就过眼云忘,直至今日上午,戚将军陡然想起此事,闲聊时说与了微臣听,微臣觉得此事事关重大,不可不禀报陛下。”
说戚继光路遇贩卖道光玉之人纯属李徽胡吣。
而真正买到道光玉的人,李徽断不会说,也不能说,倘若告诉皇帝真正遇见那群哑巴-商人-的人是-风无骨,皇帝不但不信,反而还会怒斥她,搞不好还会误以为她与江湖人暗地勾结,心存不良。
风无骨是江湖人,而对于皇帝来说除去北边的鞑靼部落,南边的倭寇,江湖就是他最大的心患。
江湖势利如日中天,皇帝想除却除之不尽,想收编,江湖盟主又不领情,皇帝能喜么?
李徽又能说是风无骨买来的道光玉么?
自然不能。
第152章 :事关东猎
而戚继光就不一样。(..info棉、花‘糖’小‘说’)戚继光本就在南边抗倭,回京时路遇在南边卖道光玉的“哑巴”商人合情又合理,再加上皇帝对他的重视,自不会怀疑李徽之言。
而李徽早在进宫之前就已经编好,见到皇帝之后只管照部旧班,将稿子念出来就是。
若是被他人知晓定会说她不是胆子肥沃就是不怕死,竟敢屡次对皇帝胡说八道,还说得那般自然而然,连气都不带喘一下?!
李徽接着又说:“那群哑巴商人如此保守,微臣推断必不是一群普通商人。”
皇帝、戚继光同时惊诧地看着她,听她解释。
“如若是群普通商人为何不多与人说话?倘若是微臣卖东西,微臣定会多与客人攀谈,让客人买去更多的道光玉。[..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微臣还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似乎愈听愈觉得李徽所言愈有道理,当即说道:“讲!”
李徽再次拱手道:“这群装聋作哑的商人不是汉人!”
皇帝、戚继光闻言皆是一怔。
皇帝问:“不是汉人?那是何人?”
“微臣不知。”
中国有五十六个名族,各族方言都不同,再者,明朝时期还未出普通话,李徽哪知是何人?
“现在国处内忧外患之时,微臣惶恐这群哑巴商人动机不良,为免引起大乱,还请陛下尽早处置得好!”
皇帝略微踌躇了会,肃穆道:“李爱卿说得有理。朕命你速速查清这群哑巴商人究竟是何来头!”
“微臣遵旨。”李徽躬身作揖领命。
总算没有辜负李和所托。
“微臣还有一事想与陛下……”李徽左右看了看,其意显而亦见。
接下来她说的话容不得第三个人知晓。
皇帝在深宫打滚数十年,自然懂得李徽的意思,当下便将左右伺候的宦官差了出去,戚继光也退至偏殿等候。
眼下,乾清宫内只剩李徽与明世宗两人。
李徽这才放心说道:“事关冬猎。”
一听“冬猎”二字,皇帝神色立即变得悻然,看李徽的眼神也透着一股不爽。
毕竟冬猎是他掌上明珠提出来的,他还因此关了朱禄媜禁闭,为的就是不想让人议论此事,如今李徽当着他的面提起,他能高兴么?
李徽早就猜到皇帝会露出这种表情,自然不会多加在意,方正她的箭已经按在弦上,怎么射,往那射,她说了算。
李徽不畏不惧地说:“微臣知晓陛下不愿微臣提起此事,但此事与那群哑巴有密切的关系,微臣方才斗胆言说。”
皇帝瞥了她一眼,“李爱卿倒是耿直啊!那你就说说看,究竟有何密切关系?”
“微臣虽然只是看了眼那群进猎场行刺的黑衣人,对他们的印象并不深刻,但微臣的家兄曾与他们刀锋相向过。家兄说从他们的武术套路来看,并非中原武学,而他们消失的时间恰巧就是哑巴商人出现的时间。”
“或许只是巧合?”皇帝不信,他觉得李徽是想借机顺查冬猎一事,所以才将没有接口的两件事合为一谈。
第153章 :准备出发
李徽就知晓皇帝不会信,但没关系,她会用这张嘴说到皇帝信为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微臣有证词可以证明它不是巧合。”李徽说:“此番去的猎宫乃皇家私猎,如若是家兄的江湖仇人断不会跑进皇家猎宫行刺,直接到微臣家中来岂不更方便?”
“再者,那群黑衣人也并未打算要家兄性命,只是想让他中毒而已。如若是仇家必然恨不得先杀之而后快,又怎会给家兄留口气?而且若没有一些本事与后台又如何偷进皇家猎宫?若是普通刺客为何能够那般干净利落,不留丝毫痕迹?虽然这其中还有许多迷点微臣未能解开,但是这些行迹加在一起,陛下难道还不觉得与那些哑巴商人行迹相似有关么?”
还有一点,李徽没有说,那就是这群黑衣人与朝庭或者后宫某人有关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至于是谁,她暂且还不知晓,但只要皇帝准许她查明,她定能将背后的主谋给揪出来,替沐晨哥哥出气!
让砍沐晨哥哥四刀的幕后黑手加倍偿还!
皇帝合上奏折,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徽,一副真恨不得将李徽脑袋掰开看地诡异模样。他想看看里面究竟藏了多少知识,怎么每次都能说出要点,叫他不得不信?
真叫他即爱又恨!
倘若朱禄媜能有李徽一半聪明,他也就不会如此苦恼了!
更不会故意为难李徽。
“竟然有关联,那么此事你便一并查了。”
“微臣遵旨!”李徽颔首作揖,嘴角暗暗微勾,此事也终于如她所愿了。
说来说去还全托戚继光的福,倘若不是戚继光赶在黄金时间回来,倘若戚继光不是个少言寡语,性格直爽的人,她李徽哪能如此顺利拿到调查案件的机会?
回去后定要请戚继光吃顿饭。
好好感谢感谢他。
吃午饭时,小铃铛听李徽说要去江南游玩,开心不已,就连平时不爱吃的青菜今日都多吃了两口,而后就回房打包行李去了。
杜九站在她的身后提醒她,“小铃铛,不用这么着急,刚才老爷不是说了吗?要等公文发下来才去江南。”
小铃铛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为什么?”
“这是规矩。等老爷的公文发下来,老爷自会通知我们的。”杜九转言道:“小铃铛,陪杜九哥哥去集市买木头好不好?”
“好!”
这半年多来杜九一直跟小铃铛待在一起,他已经学会怎么应付小铃铛的十万个“为什么”,回答起来自然轻松,如信手摘花般容易。
李徽送胡柏奇、戚继光离开李园时,戚继光对她说“一起去”,李徽自不会拒绝,因为戚继光是此次见到“哑巴商人”的唯一证人,李徽怎会不带他去呢?
顺便带个保镖!
朱载垕得知李徽要去江南,旋即坐着轿辇来到李园,嘱咐她在江南多加小心,并且将自己的腰牌赠给了李徽,说她若遇到阻碍麻烦就亮出他的腰牌,定当管用。
李徽自知江南气候湿润多变,自己这尪羸的身子骨刚去定是难熬,不过有沐晨照应,她便不怕。
第154章 :相当累赘
再者她年纪尚轻,新官上任,当地的县令买不买她的账也不好说,事事愿为也是有可能的,朱载垕定是考虑到这些才特意来叮嘱她。[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说了声“谢谢”,心底也是暖暖的。朱载垕如此重视她的才华,怕她遭遇不测,亲自前来嘱咐,还赠她腰牌,当真是好到了极至,但依李徽的心性,她接了腰牌也不会用,只不过是让朱载垕安心些罢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翌日,早朝,皇帝颁发公文,命李徽为江南督察史,锦衣卫从旁协助,即刻前往江南,并且要求李徽在半个月内破案,否则拿她是问。
下朝后,李徽将自己要去江南之事告诉了风无骨,倘若风无骨调查班鸠的事有点线索,便捎信给她。
风无骨揶揄了她两句,暗骂她身子孱弱,还千里迢迢地跑去江南,明摆着找死,倒时他的“赞扬信”找谁要,这买卖不划算,他得跟去,否则不放心。
李徽淡然地说:“放心,倘若我真死在半路,留下最后一口气也会把你那封赞扬信写好的。”
“倒时可别让本雅士到地狱里找你要!”
李徽笑了笑,应道:“不会给你那个机会。”
她心知风无骨就是嘴毒,一句关心的话从风无骨嘴里说出来也就变味了。
回家打包好行李,巳初时分,李徽、沐晨、小铃铛、杜九、戚继光、陆炳外加锦衣卫八名护卫一起出了燕京城,坐马车,走陆路,前往江南,路过驿站时,便停下来给马喂食,人也可在此时歇歇脚。
李徽看了看天上的太阳,问道:“以我们如今的速度,多久能到南京?”
“恐怕还要六个时辰,倘若在济南换船行走,就会快些。”陆炳答道。
“眼瞧这日头就快要下山了,我们还是找个地方歇歇脚,明日再赶路吧!”沐晨担心李徽的身体,提议道。
陆炳看了眼李徽,见她脸色苍白,明显是因为一路坐马车颠簸疲劳而至,当真是像纸一样易碎的身体,看着都觉得可怜。
可他是急性子,愈早到达目的地扬州他愈是放心,再者说来他与李徽关系疏浅,没理由为了李徽耽误行程,旋即说道:“要不然我们兵分两路,我们锦衣卫先去扬州给你们探路,你们来扬州后也轻松些。李大人,你看如何?”
沐晨、李徽心知陆炳此言是个借口,沐晨冷眼瞥了眼陆炳,正想说他两句,李徽扯了扯他的衣袖,对陆炳拱手笑道:“那就有劳陆指挥史了。”
竟然人家不愿意陪她慢步行走,那她也不强求。
陆炳带着锦衣卫八名护卫骑马奔驰,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杜九吐了口痰,骂了口赃话,“我呸!什么锦衣卫?简直就是冷血动物。”
戚继光也附合说了一个字,“对!”
李徽听着他们为自己愤愤不平,心低一暖,哂笑道:“也怪不得陆指挥史,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他心性急躁,不愿与我同行也是情有可原的。而且他先去扬州也好,等我们到时能直接有个落脚处,省去许多麻烦。今晚,我们先找家驿馆休憩一下,明日再启程赶到济南换船,走水路。”
第155章 :投宿驿馆
“也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沐晨答道。
戚继光、杜九也没意见,小铃铛却缠着李徽,今晚要与她一起睡。
李徽等人刚进驿馆,就看见数十名家丁打扮的男子手持刀剑互相瞪视着对方,杀气腾腾。
而他们正中央站着三个人,其中两个富商打扮,体态雍肥,穿金戴银,特显贵气。中间的那个人瘦如金猴,手提水壶,肩膀上搭了条白毛巾,一脸紧张模样。
众人一瞧便知提水壶的那个人就是这家驿馆的伙计,为免店里桌椅遭殃,此刻正为两位富商做中间人,调和关系。
伙计抬头便看见了他们,忙给两位富商陪不是,叫他们等会,而后就跑到李徽跟前,语态歉疚地说:“对不起,几位客官,本店现已住满,还请你们另投客栈吧!”
杜九一横眼,悻然道:“这方圆几十里就你们一家驿馆,你让我们投到哪里去?”
伙计见杜九块头大,以自己瘦如柴棍的身板定不是他的对手,于是也不敢对杜九大声说话,煞是委屈地说:“这位爷,实在是对不起,本店的确是没有房间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杜九还想嗔怪伙计两句,陡然见李徽向前走了两步,他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听李徽问伙计,“小二哥,那两位富商是如何回事?”
“哎!”伙计叹息道:“就是因为他们两位,我才跟几位爷说没有客房的。”
“可说明给我听听么?”
伙计一怔,看着李徽,满眼质疑,这个文质彬彬的书生什么来头?能有什么本事?他调和半日都没调和好,他一个文弱书生能调好?
杜九看伙计一脸猜疑地模样,介绍道:“这位是朝廷新上任的督察史大人!”
“督――督察史?!”伙计惊诧出声,方圆几里都可听见。
店内的人更是听得清楚。
两位富商耳闻朝廷命官来了,先是一惊,再是一愣,回过神来,连忙走到李徽面前谄媚。
两位富商是你推我,我推你,争前恐后地讨好李徽。李徽看着他们作作的丑陋模样,顿觉好笑,玩心大起,很认真地说:“伙计,你刚才听错了,是督察吏大人快要来了。我只是一介布衣书生,哪里敢冒充朝廷命官?”
伙计疑惑,他刚才听错了吗?真的听错了吗?
两位富商脸色顿变,左骂一句李徽骗子,右骂一句李徽疯子,结果再齐声来一句:“浪费老子表情!”
沐晨听着很是不悦,就想出手教训教训那两个不知尊重的肥商,李徽突然噗哧一笑,瞬间将他的不悦化为了惊疑,小徽这又是闹那样?
两位富商惊疑地表情全然不在沐晨之下,他们骂她,她还笑得出来?当真是疯子傻子?
李徽止了笑,悠悠道:“两位老爷怕是亲兄弟吧?”
两位富商同时一愣,她怎么知晓他们是亲兄弟的?他们进店前可没与伙计说过。
李徽再道:“看你们身上的穿戴皆是同一个款式,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两位都姓张吧?”
第156章 :解决矛盾
两位富商瞳孔顿时瞪大。(..info无弹窗广告)戚继光也是诧异得很,他虽听别人说起李徽才学过人,却不想牛逼到这种程度,连别人的姓氏都能猜出来,她究竟是凭什么根据猜出来的?
李徽再道:“两位手上佩戴的戒指,还有脖子上挂的金链,上面都刻了一个张字。”
古代的土豪就喜欢臭显摆,好似生怕别人不知晓自己是有钱人。
闻言,众人恍然明白,原来李徽是看见戒指上的字猜出来,但他们怎么就没看见?
戒指、项链上的字刻得那么小,再加上光线反照,上面的字更是看不清,李徽的视力未免也太好了点吧?
杜九不信,低声问李徽是怎么知晓的,李徽还未来得及作答,小铃铛人已经跑到那群“凶神恶煞”的家丁面前指着他们说道:“哇噻!好多‘张’字喔~”
众人皆寻着小铃铛的声音看去,这才发现那群家丁每个人的衣裳背后都写了一个‘张’字,并且还用红与蓝两种颜色作为区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当真是惭愧!
他们大人的眼力竟还不如一个孩子!
李徽耸了耸肩,淡淡道:“就是这么回事。”
两位富商听后同时冷哼了一声,这算什么本事?不过是个矛头小子,眼睛敏锐些罢了。
李徽又是一笑,“两位老爷还是两个很幼稚很幼稚的人,比我们家小铃铛还小!”
两位富商看了眼小铃铛,而后又奰视了眼李徽,他们都已是知非之龄,一个矛头小子竟敢拿他们与一个髫子相比,当真是乱来!目无尊幼!
李徽毫不在意,续道:“想必两位是为了争谁住上房,谁住下房而吵吧?”
“你怎么知晓?”两位富商异口同声道:“是店小二告诉你的?”
“我可没说!”伙计连忙推托。
“不用小二哥说我也已经猜到了,倘若我能将你们的矛盾化解开,你们该当如何谢我?”
“就凭你?”
“当然。”
“倘若你能化解我兄弟二人之间的矛盾,我们定当重金酬谢。”
“重金酬谢就不必了,帮我们付住店钱就行。”
“没问题!”两位富商爽快答应。
李徽转头问伙计,“你们店上房如今剩下多少间?下房又剩多少间?”
伙计懵懵答道:“上房三间,下房五间。”
“嗯。”李徽扫视了眼那些家丁,对两位富商说道:“你们身带仆从都是十二人,加上你们两个就是二十六人。两位老爷可各带两名仆从各住一间上房,剩下的二十人可住四间下房,每间五人。两位老爷觉得可公平?”
两位富商踌躇了会,算了算,觉得对方没占着便宜,自己也不亏,心里顿时舒坦了许多,于是两人都万分感谢地朝李徽作了一揖。
李徽笑容可亲地说:“不用客气,记得给我们付房钱就好。”
“这是自然。”两位富商笑容晏晏地应着。
李徽转头对伙计说:“小二哥,剩下的两间客房我们包了。”
“好嘞!”伙计甩了甩毛巾,好不高兴。
这文弱秀才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解决了他花了半日没解决的矛盾,不但如此,还让他们这群后来者得到了一间免费上房。
当真是会为自己谋利!
第157章 :繁花入梦
夜晚,弯弯的月亮高高升起,星星点缀,漆黑的天空顿时明朗如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两位富商因为李徽替他们解决了矛盾而请李徽等人吃饭。席间,富商甲问李徽:“敢问相公这是要去哪?”
“去济南,再坐船去南京。”李徽淡淡答道。
“正巧,我们也是要去南京,并且在济南码头我们有艘商船,倘若相公不嫌弃的话,可与我们一起。”富商甲笑容可掬道。
李徽知晓商人最为狡黠,断不会因为自己帮他们摆平了矛盾就请他们吃饭,还请他们坐船,这其中定另有文章。
狡黠的商人对陌生人献殷勤,不是别有用心就是另有盘算。.info[]
他们或是看李徽身体尪羸,身后跟着的除了沐晨看上去冷酷不好对付外,其他人根本不足为惧。
杜九身强体壮,却是个憨厚体实人,小铃铛年幼,一颗糖果就可以搞定,而寡言少语的戚继光他们也不知晓其来历,只看他外表木纳,喜好酒肉,更觉不在话下。
沐晨正想出言拒绝,李徽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多话,而后冲两个富商露齿一笑,作揖道:“那就叨扰了!”
“客气,客气……”
吃完饭后,回到房间,沐晨嗔问李徽:“这两个肥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徽,你怎么能答应他们呢?”
“正是因为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才答应他们的。”
李徽拉着沐晨坐下,续道:“沐晨哥哥,也许你不理解我这么做的理由,但你要相信我,我不会无缘无故上他们的船。”
“好吧,我相信你。”沐晨妥协。
沐晨不是说不过李徽,而是每当李徽对他露出坚定又企盼的眼神时,他就无法对李徽作气,甚至就连心底的那点愤意也会如雪遇见阳光般,瞬间融化。
“我就知晓沐晨哥哥最好了!”李徽笑眯了眼。
皓白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李徽的笑颜上,瞬间给她的俏脸添了几分润色,如婴儿出浴,清纯柔美。
沐晨微微一滞,他感觉自己的右胸口在“扑通扑通”的跳,脖子一热,连忙别过头去,故作无事道:“早些休息,有事就叫我。”
李徽丝毫没发觉沐晨的异样,笑着应了声,“嗯。”
睡觉时,李徽朦朦胧胧,恍恍惚惚地听见有人在吹《月问月》,她想起来瞧瞧是不是公子问月来了,可她愈是想起来,困意愈是浓重,直到眼皮再也睁不开为止。
无奈昏睡了过去。
或许这就是命,不管她的内心有多坚强,不管她有多么渴望见问月,但只要一听到这首曲调,一切皆成了空!
早晨,火红的太阳徐徐升起。
沐晨见小铃铛、李徽都未起床,便走到床边想叫醒她们,可他刚要开口,就听见李徽梦呓地喊着“问月,不要走!”
小铃铛依偎在李徽的怀里,李徽紧紧搂住小铃铛,好似一个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紧紧不放,惹人怜悯。
沐晨看着心疼,喃喃自语了一句,“他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旋即,半猫着腰,柔声唤道:“小徽,小铃铛,该起床了。”
第158章 :少女思故
闻声,小铃铛揉了揉眼睛,一副松懒模样,明显还没睡够。[..info超多好看小说]李徽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便起床洗漱了。
洗漱穿戴好之后三人一起下了楼,等他们赶到时,杜九、富商两兄弟跟二十四名家丁都已在一楼客厅等他们了,唯独戚继光没有来。
李徽问:“戚大哥呢?”
“昨晚喝了一夜的酒,现在还在睡,怎么叫都叫不醒。”杜九无奈答道。
闻言,李徽无力扶额,早知晓会有今日就该向胡柏奇咨询下戚继光喝醉之后该怎么叫醒他了。
略微想了想,李徽对杜九说道:“竟然叫不醒也就算了,把戚大哥背上马车,等赶到济南,他若是醒来就好,若是还在睡,杜九,麻烦你再背他上船吧!”
“好!”
戚继光睡得跟死猪似的,任凭杜九怎么蹂躏,都没感觉,就连把他放到马车上时不小心撞到了后脑勺,他也只是皱了下眉,而后又继续睡,嘴里还喃喃着,“好酒!”
李徽苦笑,她这带的是“证人保镖”吗?明显是个麻烦!
两个时辰后,李徽等人赶到了济南码头,上了富商兄弟的商船。(..info$>>>棉、花‘糖’小‘說’)
商船算不上豪华,但也不简谱,除了货仓,还有四间商房,商房内陈设了些许唐朝瓷瓶,软床铺垫,桌椅集全,住着倒也舒坦,李徽就觉有点头晕。
商船行进距大陆五十米之后,富商兄弟突然来找李徽,问她住着如何,李徽说除了头晕,其他都挺好的,富商兄弟慷慨解囊地说:“我们见相公身子孱弱,定是受不住这大海的风,所以特给相公带来了防晕船的百灵熏香,只要点上一点,就不晕船了。”
“多谢两位老爷!”李徽接过。
“客气,客气……”
富商兄弟出了商房,嘴角暗暗勾起一抹黠笑,这回过海终于不用再浪费金银财宝了!
李徽将百灵熏香置放在木桌上,而后打开船窗,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感觉仿佛回到了二十一世纪。
海风飒飒吹来,吹起了少女的心绪。
曾经有一片竹林,竹林里有个少年,他吹着悠悠扬扬地笛乐,少年的身旁坐着个少女,她静静地聆听少年为她吹奏的《月问月》。
当南风吹来时,满地的竹叶腾空而起,少年少女的发丝交集在一起,仿佛是命运的牵绊,月老的指引。
少年握住了少女的手,说:“放心吧,把手交给我!”
然后露出了最温人心的笑容。
李徽永生难忘!
沐晨见李徽神情恍惚赧然,轻声问道:“又想起他了?”
闻言,李徽一怔,旋即正色回答:“嗯,这里的海风跟那里的竹风有着一样的味道。”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像阳光,透着温馨,可以将我冰冷的手瞬间捂热的人。”
闻言,沐晨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心比握剑的手更紧,在小徽的眼里、心里,恐怕没人能比过那个叫‘问月’的人了吧?!
问月该是个多么幸福的人!幸福得让他妒忌。
他愈发的想见见这个能让李徽心情跌宕起伏不定的问月究竟长什么模样。
第159章 :与匪交易
突然间,商船摇晃,动荡不定,富商兄弟又殷勤地跑了来,身后还跟着几十个家丁,对着李徽等人急促道:“不好了,我们被海盗发现了!”
“海盗有多少人?”沐晨问道。.info
“不清楚,隐隐约约可看见五艘海盗船。[..info超多好看小说]”富商甲道。
沐晨说:“带我出去看看!”
出了船舱,沐晨站在甲板上却是什么也没看见,再想询问富商兄弟时,脑袋突然一声闷响,后脑勺便被人从背后敲了一闷棍,眼前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不清,身体也跟着商船一起摇摇晃晃。
沐晨奋力拔出腰中佩剑就要朝富商兄弟刺去,富商兄弟哈哈大笑道:“你最好不要乱动,否者毒发身亡我们可不管。”
“你们……”沐晨冷冷地瞪着他们。
“我们知晓你不好对付,所以送给你们的百灵熏香里我们加了大量的软趴趴散,三个时辰之内都解不开,六个时辰之内身体依旧是软趴趴的。”
“放心,除了那个小丫头,你们对我们来说就是保命符,我们不会让你们死的。”
“等把你们交给了海盗王,我们就可安全过这片海域了。”
富商兄弟邪恶地笑着。
这回,他们捡到宝了!
个个都是美男,想必海盗王见了都会爱不释手,百分百满意,放他们过海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没一会,沐晨晕倒在了甲板上,富商兄弟将他们都捆绑了起来,然后吹了声口哨,海面上顿时就出现了三艘海盗船。
为首的海盗是个像独眼鹰的男子,他看着富商兄弟,语带讥讽地笑道:“张氏兄弟,今日打算给我们多少过海费啊?”
富商兄弟稽首哈腰,殷勤笑道:“过路费是必然给的,只不过今日我们兄弟二人还有样好礼要送给海盗王,希望海盗王看着礼物的面上,放我们过海。”
“那要看你们送的礼值不值得了!”
“自然值得,肯定值得。”
旋即,富商甲对家丁命令道,“快将礼物给二当家的抬上来!”
家丁领命,随后就将捆绑好的“礼物”抬了出来,独眼鹰一瞧李徽等人的五官,咽了咽口水,赞道:“确实是上等货色!”再转头看了看晕睡过去的小铃铛,顿生一种厌恶感,“这个小丫头我们大王不喜欢,你们怎么也绑了?”
富商甲谄笑道:“他们是一起的,我们……若是海盗王不喜欢,这小丫头等我们到了南京,放了就是。”
“此次你们二人找的货色当真不错!”独眼鹰大度道:“把他们交给我们,你们的过海费今日就免了!”
“多谢二当家,多谢二当家!”
递交完毕,富商兄弟带着小铃铛开船往南京驶去,李徽等人则被带进了海盗老巢。
待戚继光醒来,发现自己全身被捆绑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身子骨也软趴趴的,顿觉疑惑,自己之前不是还在驿馆内睡觉呢吗?怎么这会子就被绑了?
李徽见戚继光疑惑诧异,轻“嘘”了声,压低声音说道:“大家先不要乱动。”
第160章 :断袖海匪
杜九不解,“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驿馆的时候我就觉得张氏兄弟有问题,本想着上了他们的船,将计就计,再来个瓮中捉鳖,没想到这片海域竟还有海盗出没,所以也就没来得及告诉你们。[..info超多好看小说]”李徽转头又对沐晨说道:“沐晨哥哥,把你调制的解药给戚大哥服下。”
戚继光接过沐晨扔给他的解药,吃下后,说了声“谢谢”,而后就没了下文,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徽,看她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刚才在甲板上听他们说什么海盗王,我觉得有必要见见这个海盗王,如若我们就此逃出定会引起骚动,而我们又不知晓他们有多少人,敌暗我明,不好动手,所以要委屈下各位。[.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到是没什么。”杜九憨笑,旋即又苦下了脸,“只是小铃铛……?”
“不必担心小铃铛。”李徽说:“小铃铛虽小,但这世上还没人能伤得了她。”
李徽话音刚落,沐晨警觉地“嘘”了声,说道:“他们来了!”
闻言,李徽、戚继光、杜九立即闭上了眼睛,装昏睡,沐晨自不会成为另外。
独眼鹰走了进来,半蹲下身子,捏了捏李徽、戚继光两人的下巴,美滋滋地说道:“这两个人五官俊秀,长得有几分女子模样,大王见了必然喜欢,至于那个看上去冰冷的可留给大王做夜宵,那个皮肤黑的,不是大王的菜,就留下来给本大爷享用了,哈哈……”
“小的们,把这两个抬出去给大王瞧瞧!”
“遵命!”
末初时分,海盗老巢张灯结彩,酒肉满傧,小海盗兵们恣意而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似是在庆祝今日的“大丰收”。
李徽、戚继光一同被蒙着眼睛,然后被带到一处铺满红玫瑰的房间内。
“两位美人,你们两好好在这坐着,我这就去请大王来!”独眼鹰戳了戳手,轻声嘱咐道,随后就出了屋子。
没一会的功夫,独眼鹰就带着海盗王来了,谄笑着说:“大王,你看这两货色如何?”
海盗王将李徽、戚继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满意地说:“还不错,白白嫩嫩,还有点羞涩,一看就是没开包的货,是上好的珍馐!”
闻言,李徽微微一怔,心底暗道:是个男子!是个断袖!
开始她以为海盗王是女子,所以才会要男子取悦,万万没想到竟是个好男风的断袖男!
这点超出她的意料之外,现在她必须得重拟战略,伺机而动。
先看看这海盗王长什么模样再说。
“撕开他们的蒙巾!”海盗王命令道。
“是!”
明晃晃的阳光从窗棂外折射进来,正巧射在了李徽的眼睛上,她突觉有些刺目,眨了眨眼睛。
海盗王还算“绅士”,见李徽眨眼,当即拉下窗帘,挡住了太阳,健壮的身体一个灵转就来到了李徽的跟前,手里还拿着一朵血红色的玫瑰花,先撬开李徽的嘴巴,而后又将玫瑰花根塞进李徽的嘴里,然后又合上李徽的嘴巴,让她咬着。
第161章 :李徽逆袭
李徽感到一阵酥麻,这要是放在现代还有点浪漫的味道,可在这贼窝子里再浪漫的事也腐化了,只叫人起鸡皮-疙瘩。..info
李徽眼中闪过一抹恶心,恰巧被海盗王给捕捉到了,海盗王笑了笑,捏着李徽的下巴,与她四目相对,不以为然的说:“美人,良宵美景,可别露出那种表情折煞了它们!”
李徽也看清了对方的模样,十六七岁的少年,五官俊郎,薄唇丹红,骨骼修长,青裘宝带,美丽华冠,虽不及风无骨妖艳,但也不输天下任何一美男。
断袖之好,确实可惜了这张俊容!
海盗王不移开视线,李徽也不移开视线,四目相对了良久,最后海盗王先移开了视线,左手捂着胸口,陶醉般地说:“这美人胆子不错,今晚先吃了他!”
独眼鹰看着戚继光,小心地问:“那这个呢?”
“放回仓库,明日用!”海盗王冷冷答道。(..info好看的小说
戚继光目光突然转冷,就想动手,李徽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动作,眼下还不是时候。
眼下,戚继光只有相信李徽,老老实实地被独眼鹰蒙上眼睛,带回了之前关押他们的地方。
等独眼鹰离开,沐晨着急地问:“戚将军,公子呢?”
戚继光复而简答了两个字,“安全。”
闻言,沐晨一颗悬着的心方才稍微平静了些,但他仍然很担心李徽的安危,也不知那海盗王究竟要对小徽作何?
沐晨这厢担忧李徽安危,李徽那厮却与海盗王聊得炽热。
海盗王笑着说:“你看起来文文弱弱,胆子却是我见过最肥的一个,难道你就不怕我睡了你之后再杀了你?”
“方正人已落你手里了,要杀要剐,任凭你说了算,但这身子是我的,我意乐而乐,意惧而惧,你也奈何不了我。”李徽冷哼道。
“有意思,这书读的多就是有好处,说起话来都能咬文嚼字,让我好不羡慕。”
李徽抓住重点问:“你莫不是没读过书?”
海盗王调侃般地说道:“读书苦读书累,读书还不如做海盗。要不然等你嫁了我之后再教我读书识字?”
李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你这想法可真不错,可你绑着我我就不高兴,我不高兴我就十年半载的不想看书不想教人,又如何能教得了你?”
“我替你松了绑就是!”
海盗王说完就弯下腰去解捆绑李徽的绳索,可他刚解到一半突觉头疼,眼前朦胧似雾,看不真切。
李徽站起身来,倒数了三个数,海盗王立刻马上倒地,李徽踢了踢,见他已毫无知觉,方才放心的用绳索将他捆绑在屋梁柱上,顺便把他的衣服也给扒了,让他好好凉快凉快!
“跟本官斗,你还嫩了点!”李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将玫瑰花塞进海盗王的嘴里,“这玫瑰花还是你自己叼着吧!”
屋外,独眼鹰见屋内没有丝毫反映,顿觉诧异,疑问道:“大王,你觉得可好?”
第162章 :救出美男
李徽拉着嗓音,学着海盗王的口吻,沉声道:“你们都站在外头看着,再好也不好了,全部都到广场上集合,别偷看!”
独眼鹰顿觉奇怪,“大王,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做那事声音哪能正常。[..info超多好看小说]都给我离远点,别影响我们!”李徽故作生气道。
独眼鹰高兴地应了声,“好嘞!”随即转身对身后的小海盗说道:“把其他兄弟都叫到广场上去,就说是大王吩咐的。”
听见海盗门脚步远离的声音,李徽方才轻轻拉开门闩,露出一条门缝,斜眯着眼往外探了探,确定独眼鹰等人确实走了,方才放心离开屋子,寻着自己一路扔下的白面粉找到了之前关押他们的地方。.info[]
“他们现在人都集聚在了一起,可任我们鱼肉。沐晨哥哥,这里就你轻功最好,放置迷药的事就交给你了,杜九,你出去探路,寻艘船来,等一切弄好之后,我们立马离开,戚大哥,你与我一起看看这贼窝子里还有没有其他无辜受伤男子。”
沐晨、杜九、戚继光齐声应了声,“好!”
然后各就各位,按照李徽的吩咐行事。
李徽认为这个海盗王地理学得还算不错,知道利用风向、气流等因素选择岛屿。
李徽很清楚在大海上有很多个小岛,而每个小岛所在纬度、经度都不一样,自然受的风向气流也就不一样,大到可以影响一座岛的生死存亡,小到可以影响生活。
李徽虽不知这座岛叫什么岛,但它的地理位置确实很好,岛上的屋舍也是根据风向、气流等因素而建设的,可以说是避暑避寒的好地方。
李徽、戚继光沿着屋舍一间一间的找,最后在一个三层楼高的阁楼里找到了一群茵茵燕燕,形形色色的美男子。
看到这,李徽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个海盗王可真会享受,“妻妾成群”,都可开后宫了!
美男子们突见李徽、戚继光的到来,都张大了嘴巴,一副震惊地模样。
李徽开门见山地问:“你们都是海盗王抓来的人吗?”
美男子们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有一个人回答她的话。
李徽再道:“你们不要怕,海盗王已被我们擒住。我们来就是想来告诉你们,若是想逃走,就蹭现在!”
回答李徽的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看来,美男子们并不相信李徽说的话。
李徽心想竟然不信,那就算了。
方正她也不是那种烂好人,此次突上贼窝子也纯属意外。她本来是打算整治那两个肥商的,但万万没想到那两个肥商竟与海匪有往来。
她想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吧?!总得做点什么,否则那对得起自己头上的六品官帽?
竟然他们不信她,那她走就是了。
李徽转身离开的瞬间,背后突然有人叫道:“且慢!”
随后美男堆里走出个美男子,鼻梁高挺,眉清目秀,大致一瞧,李徽、戚继光两人不禁一怔,对方同样也震惊地看着他们。
第163章 :终达南京
那眼睛、鼻子、嘴巴说不上与李徽十分相似,却也有八分相同。[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只不过李徽的眼中透着一股对方没有的神韵,那就是自信,而对方比李徽看上去要健康许多,否则旁人都会以为他两是孪生兄弟,病疴一体。
好一会,双方才回过神来,对方朝李徽拱手作揖道:“在下仇英,敢问相公如何称呼?”
李徽回了一礼,“在下李伟。..info”
“李伟?是那个打败江南棋圣淮南子的李伟吗?”仇英问。
“正是。”
“久闻大名。刚才多有得罪,还请李相公见谅?”仇英躬身作揖赔礼。
明朝礼节繁琐,面对书生,若是想表示自己并不介意,就得回对方一礼。
俗语叫:礼尚往来。
李徽回了一礼,以表诚意。
仇英又说:“我们这些人都来自不同的地方,被海盗王撸来逼良为娼,见着李相公和这位……”
仇英看着戚继光,问:“不知恩人该如何称呼?”
“戚继光。”戚继光淡淡吐出自己的名字。
戚继光是近年才开始名声大赫,仇英却已入贼窝子两年,自然不知晓戚继光的大名,也就不会惊讶了,只见他比自己年长,便尊称他为“戚兄”。
“我们以为李相公与戚兄是海盗王的同伙,自然对你们存了几分芥蒂,而后突闻李相公说是来救我们的,我们自然震惊。”
仇英对李徽解释完,转身又对众美男子大声说道:“诸位仁兄,李相公来救我们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旋即,楼阁内向起一片应“好”声。
这就是蝴蝶效应!
李徽带着众美男出了阁楼,沿着来时的路线又走了回去,到了海边就见杜九已弄来好几艘船在港口等着了,沐晨的任务也已完成,正往他们这边赶来。
见到沐晨,李徽就问:“他们多久能够醒来?”
“二十四个时辰之后。”
“那还好。我们要尽快赶到南京,通知当地官府。”顺便收拾下那对肥商兄弟!
“好。”
正如仇英所说这群美男子都来自各地,行船的方向自然也就不同,有去北方的,也有去南方的。
当然,去南方的自然和李徽一艘船。等船行到南京码头,便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然而,仇英却没有离开,因为他在船上问过李徽去南京报官之后要去哪里,李徽也不隐瞒,说自己要去扬州,仇英说他的家正巧就在扬州,可以一同而行。
沐晨等人见李徽没有反对,自然也就默同了。
李徽刚从衙门里出来,身后陡然跑出一个小家伙,抱着她的大腿蹭来蹭去,特显亲蜜。
沐晨将那小家伙从李徽身上拔开,冷柔并齐地说:“小铃铛,阿伟哥哥累了,需要休息,你安静点。”
小铃铛嘟了嘟嘴,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你们坏坏的,都出去玩了,就扔下小铃铛一个人……”
“我们那里是出去玩了,差点就没命回来了,瞧瞧我们灰头土脸的,像是去玩回来的样子吗?”杜九反问道。
第164章 :讹言千转
小铃铛歪着脑袋看了又看,摇了摇头,懵懵地说:“不像。[..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你们去哪了?”
李徽半蹲下身子回答,“去了一个别有洞天,景色特殊的地方。”
“是好地方还是坏地方?”
“好坏形容不了它,等小铃铛长大了,阿伟哥哥再告诉你好不好?”
“好!”
“小铃铛饿不饿啊?”
“饿!”
“那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好!”
或许旁人会误以为李徽只是在搪塞小铃铛,但与他们相处最久的沐晨却知晓李徽是不想玷污一个孩子纯真无邪的心灵,方才跟小铃铛说海盗王居住的地方是个景致美丽,好坏难分的地方。
对李徽所说的“等小铃铛长大了,阿伟哥哥再告诉你”这句话,沐晨倒觉得是句忽悠之言。[..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现在小铃铛虽已八岁,再过个五年就是懂事的年纪了,可被李徽这么教着,能长大么?
再者说来,小铃铛身体神秘,没人知晓她是从那里来,也没人知晓为何旁人伤不了她,但只要李徽一受伤她就跟着受伤。
沐晨担心小铃铛是个匪夷所思之物,到时会不会给李徽造成伤害?
吃饭时,李徽瞥见沐晨过一小会就看小铃铛一眼,不禁打趣道:“小铃铛,快瞧瞧,我们的沐晨哥哥才半日未见你,眼睛就离不开你了,将来等你长大了,让沐晨哥哥娶了你可好?”
闻言,沐晨刚含进嘴里的饭差点没喷出来。
小铃铛撇嘴说道:“不要,不要,小铃铛将来是要娶阿伟哥哥的。”
“那好啊!”
一旁坐着的杜九、仇英、戚继光表示很无语,有她这么教小孩的吗?将来李徽若成了私塾先生,他们定不要把自己的孩子往那放,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突然间,李徽听见坐在自己斜对面那桌的四名男子一边吃饭,一边侃侃而谈。
“哎,你们知晓李家族长死了的事吗?”
“这传得风风火火的,谁能不知啊!不就死了个老头吗?他们李家占着财大气粗,在那里乱污蔑人。”
“这你就错了,我可听说陛下已派了督察吏来调查这件案子,倘若只是简单的死亡,陛下会管么?说不定还是件影响朝廷的大事!”
“竟有这等事?这李家族长都死了几天了,陛下现在才派督察吏过来是几个意思?”
“天子的心思谁猜得到?再者说来李家那个小子李和还和公主有婚约呢,不过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公主都不愿意嫁给他……”
“你不要命了,这事你也敢胡吣!”
“有什么关系,方正李和也听不见。”
李徽耳闻,心里泛起丝丝-疑惑,公主与李和的事怎么都传到江南来了?陛下不是将消息封锁在燕京了吗?这个散播消息的人是谁?
思及此,李徽微微抿了口白开水,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那四人,竖起耳朵想听他们是几时听说这个“讹言”的。
不出所期,那四人中其中一个问道:“这传言你们是几时听来的?”
第165章 :客栈死人
“也就前几天的事。(..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闻言,李徽沉思了会,突兀听见小铃铛唤她,她方才从思绪中抽回神识,轻“嗯”了声,柔声问道:“怎么了?”
“阿伟哥哥,小铃铛知晓那两个肥商在那里哟!”
“在哪?”
“同福客栈。”
同福客栈,二楼客房内,富商兄弟二人数着银钱,眼冒桃心,好不餍足。
但也不过片刻光阴,同福客栈的店小二骤然来访,乍使他们忙不迭地收拾好银钱,好似生怕被人夺了去般,迅速藏到床低下。
藏好银钱之后,富商甲方才淡定地问:“什么事啊?”
“就是想告诉两位老爷一声,你们有四位朋友来访,现在正在楼下等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哪来的朋友?”
“说是京城来的。”
“穿着打扮如何?”
“雍容华贵。”
“好,我们知晓了。告诉我们的朋友,待会就去见他们。”
得了话,店小二便离开了。
富商兄弟长吸了一口气,同时感叹道:“还好不是穷人!”
富商兄弟一起伸手拉开门闩,可惜脚还未踏出房门,一把冰冷的剑就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逼得他们直直后退。
看着对方冰冷的眼睦,顿时牙根打颤,瞳孔狰狞,冷汗汩汩直冒,瑟瑟哀求道:“大人……大人……饶……”
“命”字还未脱出口,只听两声“咔嚓”,富商兄弟两的脑袋已经落地,脖子上鲜血直冒,满屋子都透着股难闻的血腥味。
李徽等人站在楼下等了好一会,却一直未见富商兄弟下来,不免招呼店小二过来询问,店小二说他再上去催催,可人刚踏进富商兄弟的房间便惊叫了声。
――“啊……”
李徽等人闻声,顿觉不妙,连忙赶了上去。一看一闻,一股恶心感霎时冲上了喉尖。
满屋子都是血。
富商兄弟二人的脑袋骨碌碌的倒在门边,瞳孔狰狞,满面血垢,恶心至极。
沐晨顿下身子探了探地上的血渍,道:“血还有些余温,推测死亡时间不过半刻钟,从断头的切口来看,是一刀致命。凶手肯定还没有走远,公子,要不要追?”
李徽看着摊开的窗棂,道:“不用了,凶手的武功不在你之下,追也没有用。杜九通知县令,让他尽快派午作捕快过来。”
杜九应了声“是”,便赶到府衙报官去了。
等捕快忤作赶到时,同福客栈里里外外围满了百姓,议论四起。
“哎哟喂!我滴个天啊!这同福客栈怎么这么倒霉,怎么到他们客栈寄宿的人都活不过两日就死了。”
“肯定是李家族长冤魂未去,拖人到地下陪他去了!”
“哎哟喂!这还了得,李家财大气粗,怎么会跟这般小生意人过不去,定是这同福客栈进了巫妖,才会引出这些祸事!”
“咳咳,都堵在这门口干啥子?家里没事干啊!?”捕头清了清嗓子,用南京方言冷声吼道。
闻言,围观的百姓立即四散而去。
李徽听到百姓们的侃谈,问道:“捕头大人,这是如何回事?”
第166章 :暗藏猫腻
捕头瞥了眼李徽,见她是之前那个报官的书生,说话到也有几分客气,“相公不必信,这些不过都是讹言,民间哪有鬼怪?”
李徽报官时并未透露自己就是督察吏,只是捕头见她一身儒生装扮,自然以为她是赶考秀才,故称“相公”。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在下自知这世间无鬼怪,只是刚才百姓口中所言让在下有些在意。”
“此事说来繁杂,相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捕头说完,已然露出不悦的神情,李徽若再问下去,定会惹恼了他。
以李徽督察吏的身份倒也不怕他恼,只是她人还未到扬州,若是在此刻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定会引来危机,她还是忍忍吧!
李徽微微一哂,笑道:“在下只是随便问问,捕头大人不必放在心上。.info[]”顿了顿,又说:“既然捕头大人来了,那在下就告辞了。”
捕头点了点头,而后就带着其余铺头、忤作上了二楼查看富商兄弟二人的尸体去了。
李徽等人当即驾着马车离开了南京,前往扬州。
一路上李徽就已盘算好,等到了扬州换了官服,安定好之后就回南京调查。
片刻不想耽搁。
因着锦衣卫比他们早一日到扬州,居所吃食自然早已打点好,李徽只管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
翌日,辰初时分,李徽穿戴好官服,坐着轿辇,立即前往扬州府衙。
扬州县令董良带着一干衙役伫立在衙门口躬身迎接,见李徽下辇,又立即上前谄媚,一脸的忧色,“督察吏,都是下官照顾不周,竟不知督察吏在南京遇到了海盗,下官该死!”
闻言,李徽心下一怔,这不过是昨日才发生的事,董良怎么知晓得这么快?而且还对自己这般殷勤?
有些超出想象,不合逻辑。
李徽心下疑惑,表面却极为淡然,“不知者无罪,本官不怪你。”
进了堂屋,李徽还未说话,董良自觉得很,主动将一本小册子递交她,并且说道:“督察吏,买过道光玉的人下官已全数记录在案,还望督察吏细看。”
李徽瞥了眼董良,总觉得他老实的有些怪异。按照常理来说,董良应该是最不希望她查与道光玉有关的人和事,眼下亲自奉上记录本,着实不合逻辑。
倘若她的推测没错的话,不是董良在记录本上动了手脚,就是有个人比她快一步到扬州,事先通知了董良,让董良主动奉册。
若是前者,到还好处理,若是后者,就有些难办了!
眼下她手中的线索只有两个,一个是贩卖道光玉的人并非汉人,另一个是贩卖道光玉的目的不单纯。而未解之迷却有一大堆,哑巴商人背后的金主究竟是谁?贩卖道光玉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何选择已经消失的道光玉贩卖?哑巴商人消失后的隐秘地在哪里?又是谁给哑巴商人通风报信?
李徽一边思索,一边打开记录本查看。
根据记录本上的记录,买道光玉的人大都数都是些家室显赫,有钱有地位的人,平民百姓只有寥寥数人,还有些是外商,并非江南人。
第167章 :病发突然
如此看来,面积过广,想要这些人手里着手调查,实非易事,须得排除,将要调查的人浓缩至最少。(..info棉、花‘糖’小‘说’)
思及此,李徽立即吩咐道:“董大人,本官命你用一天的时间……咳咳……”
竟在这个时候……
李徽全身冷汗直冒,疴体的面色变得愈发的难看苍白,她只觉眼前的视线愈来愈模糊,眼皮也愈来愈沉重。
沐晨见状,大感不妙,担忧急道:“公子……”
“给我……咳咳……药。”李徽紧紧地抓住沐晨的手,语气极为繁乱,像是乞讨,像是哀求,像是命令。
沐晨看着李徽痛苦难忍的模样,感觉自己的心如被刀割,万千蚂蚁蚀啃,即是钻心的痛,又是抽绪的疼。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若是可以他真想将李徽的病痛全数转移到他的身上,阎王爷若是要来夺命,就夺他的好了!为什么要折磨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
“给我……沐晨……哥哥,我……咳咳……不能……倒……在这……”
李徽的神情愈来愈焕散,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仿佛灵魂离体了一般,但她的手仍旧紧抓着沐晨的手,不曾松开半分,仿佛将所有的力气都灌输到了这只手上。
沐晨感觉自己的手背微微有些疼痛,低头一看才发现竟是李徽的指甲插进了他的肉里。
他知晓李徽不是故意的,甚至都不知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是单纯的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倒下,更何况还是她初上任的一天。
倘若传言了出去,对她的流言蜚语定会永无止境。
本来就对她假仁假义的董良更会轻视她,不把她放在眼里。
比起这些,沐晨更希望李徽能活的长久些。
那种药断不会给她吃!
沐晨在李徽耳边小声的说了声“对不起”,而后也不等李徽回话,当即一根银针扎在了李徽的睡潭穴上。
李徽眼前一黑,全身脱力,晕到在沐晨怀里。
沐晨抱起李徽,对着众人厉声喝道:“今日你们看见的最好忘记,否则……后果自负!”
一干衙役看着沐晨远去的背影,双腿莫名打颤,握着佩刀的手冷汗直冒,县令更是严重,双腿一软,直接摊倒在地。
他们从未感受过比北风还要刺骨的冷气,但是,就在刚才他们活生生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气场”。
沐晨走前留下的最后四个字一直在他们的脑海里来回荡漾,挥之不去。
――后果自负。
他们定会遵守,即使戳瞎自己的双眼,今日看见的,他们也不敢透露半个字。
陆炳见李徽是被沐晨抱着回来的,顿觉奇怪,又见李徽面色惨白,旋即问沐晨是怎么回事。
沐晨强装淡然地说:“上次遇到海匪,不小心掉到海里,发烧了。”
“哦,竟是如此,可要请大夫瞧瞧?”
“不用了,公子我自会照顾,只是有件事情要麻烦指挥史。”
“是何?”
“在公子养病期间,不可让任何人进后院。”沐晨怕陆炳多问,又在后面补充了句,“这是常理,常伴陛下左右的指挥史应当懂的!”
第168章 :皆受牵挂
说完,也不等陆炳回话,抱着李徽直径进了屋子。.info[]将李徽放在床上后又替她盖三床棉被,方才出去准备炭火、热水。
须臾后,回来,发现小铃铛倒在了门口,二话不说,又将小铃铛抱了进去,放在一旁的床榻上,方才用热毛巾擦拭李徽的身子。
一直不停。
直到李徽冰冷的身子渐渐转暖,他才放下手中的毛巾,替李徽把脉,发现李徽脉象与往常无异,一颗悬着的心方才落地。
沐晨摊靠在床边,长吐了口浊气,自言自语的庆幸道:“还好无事!”
一晃即是两日,李徽还无醒来的迹显,沐晨嘴边却已长了不少黑渣髯。他每日不停地给李徽身体取暖,就怕她冷着冻着,再也醒不过来,至于他自己他倒从未在意过。(..info无弹窗广告)
别说嘴边长些黑渣髯,就是满脸胡髯,成了猩猩脸,他也在所不惜!
夜幕降临,银月高挂,星星点缀,一晃一转,太阳高升,白云朵朵,北风猎猎,如此暖洋的天气,沐晨却未感受到丝毫温暖,只有北风带来的刺骨之寒。
沐晨握着李徽的手,喃喃地说着,“这已经是第五夜了,小徽,这次你打算睡多久?”
这五天五夜下来,沐晨一直寸步不离的照顾着李徽,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冷俊的脸旁已僝僽了不少,曾经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仿佛失去了生命一般,暗淡无光,薄唇干枯崩裂,仿如失去水源的水仙花。
突然间,李徽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昏睡在一旁的小铃铛梦呓喃喃,“小徽姐姐……”
沐晨激动地笑了,“终于要醒了吗?”
他一刻也不敢停歇,赶紧将准备好的药熏点起。
瞬间,满屋子都弥漫着诡异的药味。
沐晨出了屋子,可还未走十步,眼前陡然出现了一个人。
对方身穿蜀锦蓝裳,腰系玲珑翡翠玉带,外裹貂毛披风,髻绾金冠,英气绝然,盛气凛人,嘴角噙笑,竟显温婉。
不知为何,看着他,沐晨陡然想起几天前在船上他问李徽让她思念的人是个怎样的存在,她说“那是一个像阳光,透着温馨,可以将我冰冷的手瞬间捂热的人。”
眼前的这个人明明是他认识的人,可今日看来,他却觉得好似李徽嘴里说着的那个人。
亲和的笑意像阳光透着温馨。
或许让他陪在小徽的身边,小徽会醒得更快些。
沐晨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猛烈地摇了摇头。
他在想什么?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小徽曾经说过她需要的是自己,只有他的医术才可以保住她的命。
思及此,沐晨朝对方作了一揖,“草民见过王爷!”
“沐大夫无需多礼。”朱载垕关切地问:“本王听说三弟溺水,生病了,现今可好些?”
“已经无碍,只是需要时间静养。”
“可否允本王进去探望一下?”
沐晨作揖道:“还请王爷见谅,公子屋内点了药熏,不可透风。”
朱载垕微笑道:“竟然如此,那本王就不打搅了!”
第169章 :最后三人
出了别苑,朱载垕一直在思索李徽究竟得了什么病,竟严重到这种程度?
他本以为依照李徽的身子骨在江南得场大病是难免的,但有沐晨贴身照顾两三天应该就可以好了,可现今已过去了五日,李徽仍旧躺在床上,沐晨也不许任何人进去探望,他也不好强闯进去,再加上皇帝规定破案的限期只有半月,如今算下来也只剩下八日时间,八日时间说过去也就过去了,案情依旧还在原地踏步,没有进展,到时李徽该如何向皇帝交代?
云瑾见朱载垕愁眉不展,便已猜到朱载垕的担忧之处,于是问道:“王爷,道光玉的案子我们要不要插手?”
闻言,朱载垕拉住马绳,旋即掉头,道:“去李府。(..info无弹窗广告)”
“是!”
两匹骏马长嘶一声,旋即朝李和家行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李家族长早在八日前就已入土为安,李家大门却仍旧挂着白绫,李家仆人手腕上也都绑着一块白布。
李和穿着一身麻衣,跪在族长的灵牌前,闻得裕王朱载垕来了,方才起身前往主厅迎接,可还未走到主厅就听见父亲对朱载垕说:“王爷,您身份尊贵,此事本不该劳您大驾,但老朽就这么一个儿子,倘若他有个三长两短,叫老朽与内室该如何是好?”
李和父亲说完,“扑通”一声,陡然双膝跪地。朱载垕一怔,赶忙将李和父亲扶起,“李老爷这是作何?快快请起!”
待李和父亲起身后,朱载垕续道:“此事陛下自有定夺,就算是本王也插不了这个手,如今唯一的道路就是查出杀害李老亲的凶手是谁,其他的可容后再议。”
“这么说,李大人已经来了?”李和大步走了进来,即喜又愁地问道。
突兀又觉自己话问得有些唐突,于是又再后面补充道:“在下见过王爷!”
朱载垕谦谦地回了一礼,“驸马不必多礼。”
李和左右看了看,未见李徽,顿觉奇怪,正想开口询问缘由,只听朱载垕说:“三弟病了,现今还不知状况如何。本王今日前来就是想问问关于李老亲之死,驸马知晓多少线索?”
李和沉思道:“下官知晓的并不多,只知族长爷爷仙逝之前见的最后三个人。”
“哪三个?”
“董县令,十八夫人,还有一个是家父。”
“十八夫人是谁?”
“族长爷爷去年新纳的妾室,去年虚岁十八,古称十八夫人,原本是商户之女,后来家中堕落,方才流落至我家为婢,后来被族长爷爷看上,便纳为了妾室。”
朱载垕点了点头,问:“可容本王一见?”
闻言,李和对身后的家仆说道:“去唤十八夫人!”
家仆应“是”,旋即就出了客厅,去找十八夫人,结果空手而去,又空手而回。
李和绉眉问道:“不是叫你去请十八夫人呢吗?”
“夫人,夫人,她……”家仆结结巴巴,话难出口。
李和父亲厉喝了声,“说!”
家仆佝偻着身子,战战兢兢地说:“夫人说现今族长老爷不在了,她没理由听你们这些后背之话,夫人还说若想让她出来,除非少爷亲自去请。”
第170章 :月季种情
“好大的架子!”李和父亲又是一声厉喝。[..info超多好看小说]
“爹,勿用动怒,儿子去请她就是。”李和倒是和气,随后就出了客厅,前往十八夫人的雅室行去。
李和敲了敲房门,轻唤了声,“十八夫人。”
里面顿时传来少女袅袅动人的声音,“进来!”
李和推门而入,刚要开口说话,一个比他矮两个头的结髻美少妇突然扑入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李和即羞又恼,就要推开美少妇,可谁知美少妇十指紧扣,似一条盘卷的蟒蛇紧抱着李和的腰不放,李和怎都奈何不了,只能任由少女的体香流进他的鼻孔里。
美少妇见李和不再挣扎,方才悠悠说道:“阿和,你可还记得我身上的香味?”
李和淡淡答道:“记得,是月季。[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美少妇笑了,紧抱着李和的手也松开了些,李和蹭机推开了美少妇,美少妇措手不防,一个踉跄,狼狈地跌坐在地。
她抬头看着李和,眼中充满着难过之色,“阿和,以前你都不会推开我的,为何如今对我这么残忍?”
“你是族长爷爷妾室,我是族长爷爷的孙子,我们已是两种不同的人……”
“不,不是这样的,我虽然嫁给那老头……族长老爷,但他从未碰过我,我至今还是完璧之身。阿和,你还记得月季的芬芳,为何不记得我们当初的情分?”
“过去的终究是过去的,现今的我已经不再种月季了,十八夫人,还请你也忘了吧!”
十八夫人突然苦笑了声,“哈哈,忘了?你们男人都这样无情吗?每个人都叫我忘了,每个人都叫我忘了,若是能轻易忘记,那还要孟婆汤作什?”
“李和,我爱了你四年,我什么都给了你,为了你我忍受着身体春火的煎熬,为了你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为了你我甘愿在你们李家做奴做婢,为了你我甚至不惜答应做族长老爷的小妾……”
“你说什么?”李和震惊了,原来她是为了他才答应作族长爷爷的小妾,可为什么他不知道,他还以为……
“你以为我贪慕荣华才答应做那老头的小妾是吗?你以为你的族长爷爷很高尚是吗?我告诉你,你错了!他就是一根吸人血的蚂蝗,他死了才是最好的!”
啪!
闻言,李和顿怒,一巴掌就打了下去,悻然道:“不许你这么说族长爷爷!”
“我看你失夫心痛,不能见客,今日还是早些歇息吧!”
李和说完,一个转身,毫无留恋,出了雅室,合上房门,立即回了客厅,对朱载垕作揖抱歉道:“十八夫人身体不适,见不得客,今日恐怕枉费王爷白来一趟了。”
朱载垕见李和神情不对,心中猜测李和可能与十八夫人发生了某些口角,再者李和刚失去爷爷没多久,仍旧沉寂在伤痛之中,朱载垕也不好在伤疤上撒盐,只得告辞,“那改日本王再来拜访!”
李和送朱载垕出了府门,而后回到客厅就向自己的父亲证实十八夫人说的话。父亲哀叹了声,“哎!这真是造孽啊!”
第171章 :借酒消愁
“族长见你从小与十八夫人关系密切,怕你将来会娶她为妻。.info[]族长本身就是个极爱面子之人,做什么事都以家族利益为先,倘若将来你真娶了十八夫人,传出去定会成为笑话,族长未免后顾之忧,便与十八夫人作了个约定。”
“倘若十八夫人想待在李府就必然在她十八岁那年成为他的小妾,十八夫人为了能待在你的身边,便答应这无理的要求。”
“或许她以为你不会介意,或许她以为随着时间的长流,族长会看见她的好,成全你们,可谁知在这个时候你被陛下选为了驸马。”
“族长被利益蒙蔽了双眼,得知你要退国婚,当即赶去了燕京阻止你,后来的事你也就知晓了。.info”
李和回到屋舍,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父亲所说的话,他已经不知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该信,什么不该信。
自从十八夫人成为族长爷爷小妾那日开始,他就没与十八夫人见过面。
现在想来,他觉得自己无比的可笑呆傻,倘若他能早些问明白,倘若十八夫人能早些告诉他,他一定会抓住她的手,带她远走天涯。后来的事也就不会发生,他不会成为驸马,族长爷爷不会枉死,十八也不会伤心至今。
是他毁了她,也毁了自己。
这一切都是他一念之错造成的!
李和把自己关在屋中,兀自把酒解忧愁,一口酒下肚一腔愁也跟着一起下了肚,等他觉得全身炙热时,人也已神志不清,四肢瘫软,就那样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若从远处看,可见李和睡得并不踏实,一对眉头都拧成了‘川’字,眼角还流下了两行苦泪。
倘若不是朱载垕说要见十八夫人,他也不会得知自己竟错过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人,更不会借酒消愁,涂添忧愁。
过去的,再也回不去了。
逝去的,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那么,就让他在梦里再重回一次吧!
等他醒过来,他仍旧还是现在的他。
杀害族长爷爷的凶手他一定要逮出来!
朱载垕出了李府,没有直接回别苑,而是去了衙门。
董县令与一干衙役伫立在旁,不动作,内心却十分忐忑,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朱载垕翻阅衙门里的所有客商注册笔录与盐税记录。
朱载垕看到有矛盾的地方也不询问缘由,只是略微皱了皱眉,而后又继续翻看下一本,等将所有的盐税与客商注册本看完之后才缓缓问道:“乔大人,本王记得前年扬州上交税银是八百万两,去年你递交折子说百姓生活不景气,勉勉强强凑足了五百万两,可现今看到你的笔案记录,扬州的盐税可不啻这些,你与本王说说这三百万两的差距跑哪去了?”
董县令摖了摖额间冷汗,强装镇定道:“下官也是为今年做考虑。王爷可能还不知晓,前年下官向户部递交的税银有许多都是李家族长老爷私供的,去年李家没有往年景气,这税银自然就少了。”
第172章 :打入天牢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倘若经本王查证有假,你自知后果该当如何!”
“下官不敢!”董县令暗吐了口气,这王爷到底是来查什么的?怎么什么都看?
朱载垕指着几本商户注册本,又问:“嘉靖三十九,嘉靖四十年,嘉靖四十一年,这三年来商户注册怎么都有李家族长签名盖章?”
按道理来讲一个商户不可管这么宽,商户注册也只要官文盖章许可就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些商户都是李家投资,李家老爷自然得签字。”
朱载垕点了点头,这点董县令倒是没说错。
随后,他又信手拿起一本商户注册翻了翻,随口问道:“乔大人与李家族长关系可密切?”
董县令闻之一怔,老实回答,“说熟也不熟,说陌生也不陌生,只是在商道上有些利益来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那有人在江南贩卖道光玉之事你可知晓?”
“下官知晓。”董县令躬身道:“却也是后来之事,那时下官刚从亲戚家回来,回来时贩卖道光玉之人已经销声匿迹,李老爷却不信,硬是想凭自己的绵薄之力查出究竟,下官还前去阻止过他,可惜没有用处,李老爷的顽固脾气在江南是出了名的难搞。哎!都怪下官,早知会让李老爷白白丢了性命,下官定当竭力阻止才是。”
话到最后,董县令的语气蕴含着浓浓悔恨,好似他对李家族长之死是真的深感痛心。
朱载垕淡淡地瞥了董县令一眼,对他的悔恨之言视若无睹,继续问道:“董大人,你可知大明律法中有这么一条规定。朝廷官员与商户私通是要被剥去官职,财产充公的律法?”
董县令闻之一怔,双腿一软,当即跪了下来,颤声道:“下官,下官知晓,但王爷询问,下官也不敢有任何隐瞒,还请王爷看在下官实诚的份上,原谅下官一次!下官以后定牢记明法。”
“本王若是不知也不会怪罪你,现今本王已经知晓,若还包庇你,你是想让本王与你同流合污么?”
“下官不敢!”
“竟知不敢,就当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
“王爷开恩!王爷开恩!王爷开恩!”董县令匍匐在地,苦苦哀求道。
看着朱载垕冷戾的眼神,一干衙役也不敢替董县令求情,只得伫立在旁做个睁眼瞎子。
朱载垕坐在衙堂上,一敲惊木堂,冷声命令道:“来人!董县令目无王法,贬为庶民,立即关押収监,等后处置,其家中财产全部充公!”
话落,一扔衙签,犹如皇命下达,一干衙役不敢不从,当即摘了董县令的官冒,压往天牢。
董县令宛如做了个噩梦,梦还未醒,人已到了知县天牢。
他狼狈地握着牢门,用尽力气喊着,“冤枉啊!本官是冤枉的!”
然而看守牢房的狱卒只当他是个疯子在说疯话,不管他是不是扬州县令,他们只管看好牢中犯人,其他的与他们有屁关系!
天踏下来,他们也只管喝自己的酒,吃自己的饭,更何况天踏不下来!
第173章 :别有用意
云瑾就不太明白朱载垕为何仅凭一条目无王法就将董县令给关押了。.info[]若按流程,朱载垕还得经户部查实,若董县令真的私吞税银再行扣押,若董县令没有私吞税银,朱载垕自然没有理由关押董县令。
如今的扣押只能说是朱载垕私法凭定。
云瑾绉了绉眉,陷入了沉思当中。
王爷这么做难道是为了李伟?
现今李徽病躺在床上,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眼看皇帝规定的期限还只剩下八日,朱载垕若不做点什么,此案当真就没有丝毫进展了。
刚才去到李和府上朱载垕听李和说起李家族长最后见到的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董县令,当即马不停蹄的就来到了县衙,与董县令当面对质。
朱载垕委婉地套出了董县令一方弱点,而后就凭借这方弱点将董县令关入监狱,贬为庶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云瑾猜测朱载垕定是考虑到董县令乃朝廷命官,若无确凿证据,不可当作犯人提审,而董县令确有杀害李家族长的嫌疑,只不过单凭李和的片面之词还不足以定罪。
若想将董县令当成一个普通犯人提审,那么自然就得让他变成普通人,如此一来,李伟查案也会方便许多。
至于扬州县令,王爷恐怕也早有人选,等过两日,应该就可直接上任。
李伟若是知晓王爷帮他排除了后顾之忧,该当如何酬谢?
思及此,云瑾抬头看了眼朱载垕,另一个疑问在脑海里陡然响起。
――王爷为何对李伟这般照顾?难道只是单纯的看中他的才学么?倘若是这般,就更应该让李伟自己排除万难才是,否则如何体现李伟的才能?
朱载垕的心思云瑾向来都猜不透,正确的说,这世上能猜透朱载垕心思的恐怕除了朱载垕本人,便无第二人了。
朱载垕见云瑾诧异地看着自己,不禁一诘:“云瑾,是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地方?”
“属下不明白王爷为何不远千里赶来江南?”
朱载垕微微一哂,笑道:“这恐怕不是你真正不明白的地方吧?你是想问本王为何要如此做对吗?”
云瑾敬仰着朱载垕,他作为贴身侍卫却猜不透朱载垕的心思,而朱载垕是堂堂一国王爷却总能看穿他人的心思,这敏锐的洞察力当真是可怕!
若为朱载垕的敌人,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恐怕都不知晓。
为此,云瑾感到十分庆幸,庆幸自己不是朱载垕的敌人。
朱载垕淡淡笑了笑,“云瑾,你久未入朝堂,对朝堂的春秋之色知晓得自然不多,本王如此做自有本王的道理,等你能明白的那日,便证明你离朝野也就不远了。”
言外之意便是:能明白的人定是心思深沉的人,等云瑾那日能明白他今日所作所言便证明他的城府也就加深了。
这对云瑾来说并非好事,云瑾自不会傻到再续问下去。
云瑾对朱载垕作了一揖,恭敬道:“属下谨记王爷教诲!”
朱载垕点了点头,旋即吩咐道:“云瑾,你派人在狱中暗中盯着,顺便告知狱卒,董良的伙食不可克扣或者优待,若经发现有人克扣或者优待的,当即来禀报本王,本王自会处置。”
第174章 :进牢探望
“是!”云瑾作揖领命,而后退出了衙门。(..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朱载垕则悠悠闲闲地骑着马在街衢上散步,观赏着扬州城的繁华。
李徽与小铃铛依然躺在床上,对扬州城的变故全然不知。
等李徽醒来时已是两天后,她算了算日子,距皇帝规定的时间还只差六天,若再不行动,当真就辜负了李和的嘱托,可等她赶到衙门时,却见衙堂上坐着的不是董县令,而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心中不禁感到诧异。
新县令见李徽拖着病怏怏的身子前来,赶紧吩咐衙役端来木炭,而后下了衙堂请李徽入坐,李徽淡然座下,听新县令说:“督察吏大人,下官张恒,幸得徐阁老提拔,今日才能做这扬州县令,关于道光玉之事,下官也耳闻了一二,如若督察吏大人不嫌弃。[..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下官愿意辅佐督察吏查明道光玉一案。”
闻言,李徽顿然明了,原来竟是朱载垕在暗中帮她。
张恒说自己是得徐阶提拔,李徽又何其不明白这背后真正提拔张恒的人是谁。徐阶与朱载垕暗中多有来往,可视为裕王府府中幕僚,满朝文武皆知,又怎能逃过李徽的眼睛?
李徽虽不知朱载垕使用了什么手腕将董县令赶入了天牢,但这行为确实是他朱载垕独有的作风!
朱载垕从来都是做了不说,让别人去猜,让别人疑惑,而他就带着一张微笑的面具站在众人的身后做个观察者,而徐阶就是他最有力的盾牌。
这一次他又想观察什么?
李徽将手往火炉里伸了伸,感受着炭火传来的温暖,淡淡道:“那就有劳张大人了!”
顿了顿,她又说:“劳烦张大人带我去天牢里走一趟。”
张恒应了声“好”,立即起身,说去就去。
李徽小病初愈,再加上牢狱阴暗潮湿,沐晨担心李徽的身子骨扛不住,便命衙役将炭火一并搬了去。
李徽说要见董良,狱卒忙不迭地带着她去了,刚巧碰上董良在吃饭。
李徽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相,不禁想起一句民间俗语:昔日的黄花,如今的焉菜。
两日前董良还是这扬州城内呼风唤雨,耀武扬威的县令,一个转眼就成了监下囚,蓬头-垢面,狼狈-不堪,一碗冷饭就好比他曾经的山珍-海味,甚至-更贵。
董良抬头眯视了眼李徽,而后扯了扯身子的铁链子,很是不屑地转了个身。
李徽瞧着,不禁揶揄,笑道:“董大人如今不比从前光彩,却比从前傲骨,本官好心来探望,你都不搭理。”
董良冷哼,“有什么好探望的?如今我是阶下囚,督察吏直接提审岂不来得更快?”
李徽微微一哂,笑道:“不知董大人对我竟有如此大的恨意,昔日做县令时也未曾可见,今日这是原形毕露了么?”
“你且当它是原形毕露就是原形毕露吧,我对你没什么可说的。”董良嗔怪她,“当初要不是你申请来江南,我岂会有今日的惨景?”
第175章 :灌输思想
“不做亏心事,又岂怕鬼敲门?”李徽口口婆心,好言以对,然对方不领情,硬要把话说白了,那她也没必要再委婉下去,“董良,你敢说李老爷的死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董良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旋即装做无事人的样子,傲笑着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督察吏今日若是来往我身上泼赃水的,那么大可不必了,直接拿来罪状让我画押就是。[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李徽冷笑,“我若想这么做便早这么做了,还在此与你摩嘴皮子?”
想了想,李徽哀叹了声,怜悯道:“你守着这扬州城也有数年了,如今落到了别人手里,你定也是不高兴的,可又如何呢?官大一级压死人,你也只能认命。(..info$>>>棉、花‘糖’小‘說’)可我今日来有句话想带给你。”
“……”
“这命是你自己的,若是把自己的命系在旁人身上,这命便不是你自己的了,即使今日出了这监狱,改不定那日就要进了另一家监狱。”
“自己的命要自己掌控,否则就只会永远被别人捏在手里!”
“董大人好好想想我今日说的话。”
李徽说完这三句,便转身离开了牢房。
因着她让张恒等人在监狱外等着,自然而然的,她与董良的谈话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董良被李徽的话戳中了心思,等李徽走后他便微微有些动摇了,脑海里不断思索李徽说的话。
他本以为自己的心是够坚定的,却不想他也渴望着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可又有什么用呢?纵使他此刻与李徽合作了,背后那人定不会饶过他与他的妻儿,李徽又不能保他周全,自己的命依旧不掌握在自己的手上,他还是好好定下心,忠于那个人吧!
董良好不容易定住了心,翌日,李徽又来给他脑子灌输“自己的命由自己掌控”的思想,让他内心的那杆秤越发的歪斜。
这日下午末初,李徽照旧过来看他,手里还拎着一壶陈年女儿红,“近日天气较冷,喝了酒可暖暖身子。”
董良也不客气,接过酒壶,打开酒盖,就咕噜咕噜地大口喝了起来。
喝完了酒,倒头就睡了过去。
李徽知晓他是在装睡。
却也足够了。
这两****可不是白来,这女儿红也不是白送,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沐晨知晓李徽心底定又是在盘算着什么,不过不知详情,于是问道:“小徽,你每日往牢狱里跑,衙门里的档案你不看了?”
“档案我们自是不用看了。我相信裕王爷已经看了个干净,张恒都没说什么,那里面自然也就没什么值得我们查的了。”李徽淡淡答道。
“沐晨哥哥,如果我推算没有错的话,今晚这牢房定是会不安宁的。你去告知张恒一声,让他加固牢房的看守。”顿了顿,李徽又说:“来了扬州这么久,我还未去看望过李和,待会去他府上走一趟,沐晨哥哥,你去么?”
闻言,沐晨忡怔了会,以前李徽去哪从不问他去或是不去,因为李徽知晓无论她去那里,沐晨都会陪着她,此刻这一问,却让沐晨心下思绪如海浪般涛涛汹涌,连绵不断。
第176章 :终盼君来
闻言,沐晨忡怔了会,以前李徽去哪从不问他去或是不去,因为李徽知晓无论她去那里,沐晨都会陪着她,此刻这一问,却让沐晨心下思绪如海浪般涛涛汹涌,连绵不断。.info[]
李徽定是考虑到他与李和、朱禄媜三人之间的尴尬关系,怕他与李和家人见面后生出龃龉,可他又未尝不担心她呢?
倘若让李徽一个人进李家,难道李和的家人就不会针锋相对了么?
李徽的身体才刚转好,万一再出个好歹来,叫他如何是好?
思及此,沐晨说:“还是我去李家将李和约出来好了,小徽,你就在王之堂茶楼等候。”
沐晨为李徽着想,李徽又何尝不是再为沐晨着想,能有个这么好的哥哥,当真是她前世今生修来的福气。(..info好看的小说
李徽心下一暖,哂笑道:“沐晨哥哥,我们一起去吧。”
该面对的怎么躲都是躲不过的。
到了李府,事先出来迎接的便是李和的父亲李道崇,他见到李徽的那一刻神情即震又惊,李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直到李道崇称她为“仇相公”,李徽才明白李和父亲为何震惊,微微一哂,笑道:“在下李伟,伯父,可是见过仇英?”
李道崇微魀,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若不早先听说李伟身子羸弱,当真分辨不出谁是仇英,谁是李伟,“三日前仇相公才来过寒舍接走他的母亲。”
“仇英的母亲寄住在贵府?”这回轮到李徽震惊了。
“是。是十天前小子从村外带回来的,说是遗霜,便让其留了下来。”
闻言,李徽心下暗喜,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自己在海盗窝里拯救的美男子仇英竟然就是斑鸠的情郎。
这会子就好办了。
通过仇英,李徽便可找出斑鸠为何给她写情诗的理由了,至于斑鸠被谁陷害,还希望远在紫禁城中的风无骨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李徽想着要去见仇英,当即也没与李道崇多加寒暄,问了问李和在哪里,李道崇说李和这几日一直把自己们锁在祠堂,李徽知晓祠堂不是外厅,非家中后人不可随意入内,只好矗立在祠堂门外等李和出来。
须臾后,穿着一身孝袍的李和开门走了出来,李徽乍见他突觉他消瘦了许多,好似一块被拧干的毛巾,风一吹,整个人都得飞上了天。
李和朝李徽作了一揖,扯了扯嘴角,赧然地说:“李大人,让你见笑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李徽作揖说出了这句话,“驸马,下官来迟了。”
旋即,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同时笑了,都知对方说了句无关紧要却又是直戳对方心窝子的话。
李和盼着李徽来,然李徽却迟迟未来,这好不容易来了,自己又以一副颓废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能不觉好笑么?
而李徽自己明明早就赶来了,却因为大病一场,一直拖到了今日才见李和,道光玉的案子也因此一日拖着一日,让李和干着急,能不是来迟了么?
第177章 :打听住处
李和带着李徽、沐晨从走廊往自己房中走去,一路上三人都感觉到家仆们异样的目光,碍着李和的身份家仆们也不敢出声议论,待三人离去后,家仆们才开始私下说起不久前流传到江南的传言。[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没想到公子会与他们来往这么密切?当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就是,我们家公子是陛下亲选的驸马,那个冰冷冷的男人算什么东西,也敢与我们公子抢?”
“还有那个李伟,仗着自己督查吏的身份在我们扬州城横行直爬,连自己府中的奴才都管不好,如今还猫哭耗子,算个什么东西?”
……
到底还是有人嚼了舌根。.info[]
只不过讹言传到江南早已变了味,沐晨在他们眼中是抢夺李和驸马位置的无耻小人,李徽是没管好属下的庸官,李和是最受委屈的公子,至于公主……在他们眼中就是个瞎了眼的贵人,放着好好的公子哥不要,却喜欢一个身份复杂的郎中。
李徽并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因为她没有必要为一帮井底之蛙而忧心。
李和知晓自己给李徽带来了不少麻烦,为了尽快破案,还大家一个安宁,他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了。李徽问族长老爷见到的最后几个人都有那些时,他说出了十八夫人的名字还有他少年时那段美好时光。
李徽感叹:有情人总被无情人伤害。
自己又何常不是?
李和释然一笑,“过去的不提也罢!李兄,前些时日-我听裕王爷说你病了,现今可好些?”
“多谢驸马关心,下官已经无碍了。”李徽想了想,又问:“驸马,你可知晓仇英家住何处?”
“仇英?”李和显示不知仇英是谁。
“就是你上次带回家的妇人的儿子,斑鸠的情朗。”李徽解释。
“就是他?”李和吃了一惊,“上次我初见他时还以为他是你,但仔细一瞧,你们又不同,没想到他竟是斑鸠的情朗!如此说来,你与斑鸠……”
“是啊!如果我的假设成立的话,斑鸠对我并无情义,她只是喜欢我这张皮囊而已,倘若她知晓仇英还活着,她也就不会写情诗给我了,如今他们真的天人永隔,当真让人惋惜。”李徽怅然,她与问月又何常不是背影相望,终生难见,班鸠的心情她怎会不明白?
李徽小啜了口碧螺春,打去心中杂念,再问仇英住处,李和告诉她出了县城,再走十里路,有个饺香村,仇英家就在那里,李徽“嗯”了声,又问:“十八夫人如此怨怼族长老爷,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平时可有什么异常举动是你没注意到的?”
“你怀疑十八吗?”李和怔然问道。
李徽点了点头,并不否认,按照常理,十八夫人的确有杀害族长老爷的动机。
“不可能。”李和否认,“我了解十八,她不是那样的人。”
“驸马,我知晓你与她情分深厚,可若想查出族长老爷被谁杀害,贩卖道光玉背后的正主是谁,就切不可感情用事。我相信清者自清,污者自秽,倘若十八夫人是清白的,下官定不会错怪了她。”
第178章 :坐轿下村
“李大人说的极是。.info[]”李和缓了口气,道:“若说十八夫人平时有什么异常举动,我到真没注意,只不过有件事情让我感到比较奇怪。”
“是何?”
“我上京之前曾在后花园中偶见她与李三叔见面。十八与李三叔自无来往,在府上也是行同陌路,但那日两人却说了好些话,看上去一点也不陌生。”
“的确怪异。不知李三叔如今人在何处?”
“回来之后就去处理户外生意去了,估计这会子人应该还在南京。”
“他倒是殷勤。”李徽嗤之以鼻。
“族长爷爷在世时,李三叔就是他的得力助手,户外生意一直都是李三叔在操持。”李和为自家叔叔解释。(..info无弹窗广告)
李徽轻“嗯”了声,再问:“那户内呢?”
“户内是家父打点。”
“敢问令尊与李三叔关系如何?”
李和想了想,方才答道:“挺不错的。”
“族长老爷在世时可有意中谁为下任族长?”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若是问家父,我想他应该知晓。”
李徽勾了勾嘴角,浅抿了口碧螺春,“明白了。现今天色也不早了,下官先行回去了,明日还得赶往南京一趟。”
“是去见李三叔么?”李和站起身来,问。
“不是。而是我曾在驿馆遇见两个肥商死在了南京,当时我碍于身份,没有在那里调查,现今就想回头去看看。”
“难道与道光玉有关?”
“有没有关,我还不知晓,须得近步调查。”李徽说完,便与沐晨一同朝李和作揖告辞。
出了李府,已是申末时分,再加上冬末白昼较短,太阳落山也比夏日早,因此申末的天看上去好似酉正时分。沐晨担心李徽身体,便劝说李徽明日再去也不迟,李徽顽固,说着要去便是要去,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沐晨无奈,唯有妥协,“你硬要如此,那就坐着轿辇去,否则明日你难赶去南京。”
李徽看着沐晨的眼睛,发现在那双冰冷的眼睦里尽是严肃的关切,她想耍孩子脾气,也是不可能的了,只好应“是”。
沐晨则坐着马,走在前面探路。
一路上有不少百姓进出城内城外,看着李徽的官辇纷纷都让开了道,可待李徽一走,他们就说做官就是比做平民舒坦,一人出门,八只腿走路,耀武扬威的样子定也不是什么清官。
一路上的泥泞坎坷路弄得轿夫们裤脚都湿了,李徽坐在轿辇里也是左右摇晃,大家都很不舒服,待到饺香村外时,天已经大黑,轿夫们撑起火把,方才看清前方的路。
“哈欠!哈欠!哈欠!”
突然其中一个轿夫连打了三个喷嚏,手里的火把也被喷灭了,而村后又在这时响起了群狼叫声,惊得轿夫们双腿打颤,不敢前进。
李徽掀开轿帘,探出半个脑袋,说道:“今日真是辛苦了诸位,待进了村子,看看谁家有住处,我们便在那里歇歇,凉干身上的衣裤,银钱都由本官出,明日回县衙,人人都有赏。”
第179章 :再见仇英
众轿夫听了,立即来了精神,背后的狼叫声他们也不怕了,并且将火把都聚集在了一块,照亮李徽前行的路。(..info无弹窗广告)
进了村,李徽听见几个黄口小儿在吟诗,而教他们的正是仇英。
孩童们见李徽与仇英长相酷似,若不是穿着气质不同,他们还以为仇英的母亲生了对双胞胎。
仇英见李徽来,甚是意外,愣在原地好一会,听李徽说是特意来找他的,吃惊不少。
万万没想到自己能得天下奇才的挂牵!如今还是朝廷官员,哪像他寒窗苦读十八年,如今也只能在山间小村窝里做个教书先生。
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仇英心下羡慕,却也不忘有朋自远方来皆是客的道理,当下叫孩子们自己回家,然后就将李徽等人引入自己家中。(..info好看的小说
“寒舍粗漏,也没什么可招待诸位的,还请见谅!”仇英羞愧,从厨房内拿出几个破饭碗,倒了些白开水,递到李徽等人面前。
李徽拿起碗一口就喝了个干净,还伸手再向仇英讨要了一碗,喝下之后,抬头见轿夫们仍旧一副嫌恶的样子,于是美滋滋地笑道:“山泉甘露,下喉清甜,好水!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尔等可别错过了。”
闻言,轿夫们带着疑惑的情愫喝下了那碗白开水,待一口水下了肚,他们的眼睛都红了,泥捏的碗同时向仇英伸去,示意再斟一碗。
仇英笑了,他看李徽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感激,李徽知晓他穷得只剩下尊严,不但没有看不起他,还亲自走到这鸟不拉屎的小山村来见他,李徽虽领头喝了白开水,但言行举止没有半点同情怜悯之意,只说“山泉甘露,下喉清甜”,论的也只是水,没有拿馔水的器皿作比较,此举虽然平淡,不易察觉其中深意,但也因此保住了一个男人该有的尊严。
因此仇英对李徽的羡慕已转换成了敬仰,李徽不但头脑聪明,还善解人意。他猜测或许在李徽的眼里没有贵贱之分,人人平等。
大明有此廉官,该是黎明百姓之福,江山社稷之幸!
待轿夫们喝了白开水离开,仇英方对李徽深深作了一揖,其意为――敬。
就像当初李徽在翰林院给王学士行尊敬之礼一样,李徽还是头一次被人敬礼,自当受之。
李徽拱了拱手,而后与仇英一同落坐,沐晨一直守在她的身后,静静地听着她与仇英的对话。
李徽明说自己的来意,仇英听到斑鸠的名字时神情略微一怔,后又听她死去的消息,眼眶泛红,若不是李徽沐晨坐在他的面前,必然是要伤心流泪,恸哭一场。
李徽见仇英衣袂下的手很不自然的握成了拳头,便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逝者如斯,还请仇相公节哀。”
砰——
碗碎的声音。
仇英寻着声音来源处看去,顿惊,“娘……”
“我的儿媳,我的儿媳……”仇英的娘恸哭,双腿一颤,扶着门框的手霎时脱落,整个人险些栽倒在地,辛亏沐晨眼疾手快,冲上前去扶住了仇英的母亲,事先探了仇英母亲的手脉,方才望着仇英,宽慰道:“只是伤心过度,晕过去了,喝点宁神的药方好。”
第180章 :苦命鸳鸯
仇英闻言,大松了口气,转而自嗔道:“都怪我无用,没有保护好斑鸠,如今还连累了母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突然扑通一声闷响,仇英便朝李徽跪了下来,李徽愕然,“仇相公,你这是作何?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怎可给我行如此大礼?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李大人,草民有一事相求,还请李大人答应。”
“无论何事,只要是本官可以做到的,本官定不会拒绝,仇相公切莫再跪着了。”
闻得此言,仇英这才起身,未拍膝尘,直径说道:“草民想请大人帮忙照看家母几日。”
李徽诧异,“仇相公,是要出远门?”
仇英摇了摇头,“不是。(..info好看的小说只是想去趟斑鸠姑姑家,路程不远,但来回也需要几日功夫。”
李徽自知不该打听别人家的私事,但事关斑鸠,她还是问了,“敢问是去作何?”
仇英苦笑了声,“此事说来是个笑话,斑鸠原本是太原人,后来战乱,不得不随着家人四处流浪,后来走到了江南,恰巧那时斑鸠的两个弟弟得了重病,需要钱看大夫,而他们身无分文,斑鸠的父亲便把斑鸠卖给了西河村的地主婆,地主婆又再度转手,将斑鸠卖到了我们隔壁村牛家做童养媳,那时斑鸠才五岁,什么也懂,而我正好与牛家的郎子认识。”
“在我八岁那年的冬天,我去到牛家遇见了斑鸠,斑鸠畏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满身紫青,衣衫褴褛,好不狼狈,我看着可怜,便将自己的衣裳脱下来给了她。一开始斑鸠狠狠地瞪着我,不愿意接我的,我告诉她我会保护她,以后再也不让她挨冷受冻,被人****,只要是我有的,我都会给她。”
“那时的我每年都靠写春联得来几个钱,我偷偷的给她买过衣裳,也偷偷的给她买过首饰,直到我十二岁,她九岁那年,牛伯母发现了我与斑鸠的关系,便气冲冲的走到我家来找我娘理论,我娘柔弱温婉,不是那母老虎的对手,也因此被夺去了双目,斑鸠得知后,也与牛伯母翻了脸,用我这两年来给她买的首饰衣裳将自己赎回了自由身,这其中虽经历过一番周折,但她多年来的愿望也终得实现了,而我与牛家郎子也因此断了关系。”
“后来斑鸠悄悄离开,我也不知她去了那里,只知在我们隔壁村她认了一个哑巴做姑姑。我一心想找着她,便去了那个哑巴姑姑家中,哑巴姑姑将一封信交给了我,在信上斑鸠说她愧对我,也愧对了我的母亲,她不配与我分享一生的喜怒哀乐,叫我另外找个姑娘相伴一生,但她却不知我仇英此生早已将她视为了终身伴侣,心中又怎可容得下另一个人?”
仇英说到此处,眼泪婆裟。
李徽看着他,仿佛在看一面会哭的镜子,一对真心相爱的人爱得太小心,也是种错。
她知晓仇英的故事还未说完,但也要等仇英缓过气来,才可继续。
第181章 :天牢出事
昏黄的灯火映照在仇英的俊脸上,李徽楚楚可见他眼低的惆怅与悔恨。(..info)
李徽正想开口说些安慰他的话,但他突然喟叹了声,自嘲自笑道:“或许这就是命,上天是在惩罚我,惩罚我不守信用,今日若不听大人提起,我还不知晓斑鸠竟在皇宫内受苦。”
李徽一怔,“你娘就没跟你提过班鸠给你家打过生活费之事?”
“从未提过。”仇英朝他母亲的卧室看了眼,“我娘定也是怕我再度伤心,方才不提的吧!?若是提了,我定是要去紫禁城找她的。”
“可是……这就奇怪了。”李徽蹙眉,“倘若斑鸠心中无你便不可随时随刻关注你,知晓你被大海淹没,还仍旧心系你家,照顾你的母亲,曾经还把我错看成了你。.info[]”
仇英没听明白,“大人的意思是……?”
李徽干笑了两声,“我也只是推测。倘若仇相公不介意,可否让我见见斑鸠的姑姑?”
“这……”仇英踌躇了会,“好吧!”
时间一点一滴的滑过,不知不觉已到了夤夜,仇英喝了口白开水,缓了缓心神,方才说道:“斑鸠她从小就很怯懦含蓄,每次我教她读书识字时她最低也离我两尺之远,有时她忙着做事,我便远远的望着她,我以为只是我一个人的单相思,没想到她的心中也是有我的,那时我就想着一定要让她过上安宁舒适,不受忍辱的生活,后来我就参加了科考,可一直都没考上,直到她离开,我感觉自己就只剩下一个躯壳,每日买酒醉心,打鱼游海,本以为这一生就会这样子过去,却没想到自己竟被海盗抓了去。”
“如果那段时光我用尽力气四海八荒的找她,斑鸠就不会离我而去,是我的错!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仇英自责不已,顿了顿,他才发觉自己的话说得有些多了,歉羞道:“李大人,对不起,我一时……让你听了这么多口水话,着实失礼。”
李徽微微一哂,“无碍。”只要与斑鸠、道光玉、李家族长有关的事,她就是听再多也不觉得聒噪,反而觉得愈多对她破案愈是有利。
恰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而后就是一声急报,“督察吏,不好了!天牢出事了!”
闻声,沐晨推开门,就要出去看看状况,可脚还未踏出门槛,一个捕快急急燥燥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又重复说了一遍,“督察吏,不好了!天牢出事了!”
“切勿急躁,出了何事,仔细说来。”李徽斟了杯白开水给捕快,让他喝了水,缓口气再说。
捕快一连喝了三碗水,方才稳定了情愫,徐徐说道:“半个时辰前,天牢内关押的许多犯人突然倒地,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冷汗涔涔,煞是痛苦,一直苦苦叫嚷,可一个转眼,他们立即变得力大如牛,吾等怎么拦都拦不住,现今牢门都快闩不住了。小的奉县令之命,特来向督察吏讨要计策。”
第182章 :指点迷路
李徽尚未出声,一旁的仇英却露出了惊骇的神色,“怎会有如此怪症?又不是古代巫术。.info[]”
李徽淡然一问,“董良如何?”
“按照督察吏的吩咐,已将董良转移,目前很安全。”捕快恭敬答道。
李徽放了心,“如此就好。”而后又肃穆道:“你回去告知张县令,让所有狱卒衙役退出牢房,然后将最外层的铁门锁上,切记,不可全部封死,一定要保持里面的囚犯有空气呼吸。然后再叫所以衙役狱卒准备好火把,火把要呈半湿状态,让其冒烟,烟冒得愈大对你们愈有利,你们就找块湿毛巾捂住自己的嘴巴,以免被烟呛着,还有两点本官要你谨记。”
“督察吏请讲。.info”捕快看着李徽如此淡定冷静,说起话来井然有序,便知自己的这趟疾驰没有白跑,立即躬身聆听。
“第一点,回去后定要清点好自己衙门里的人数,最低要组织四人紧挨一块,不可分开,第二点,遇到任何情况都不可让董良单独待着。”李徽在后面又补充道:“不管发生何种情况,都立刻来报。”
“是!”捕快作揖领命,旋即出门上马,一拉马缰,大喝一声,马不停蹄,直冲扬州县天牢,然后立即将李徽吩咐的话一个字不落的说给张恒听。
张恒未多加思考,立即按照李徽的吩咐行事。过了会,只见天牢外狼烟四起,灰灰暗色,不见人影。
张恒刚好在思索李徽为何要这么做时,只听“嗖嗖嗖”的几声,银光一闪,犀利的箭羽便朝他们射了过来。
张恒骇然,这是要劫狱?!
“李伟当真是神机妙算!”张恒佩服地说:“他定早就料定会有人在夜间劫狱,却不知对方有多少人,也不知对方会如何劫狱,所以用烟雾来迷惑对方,如此即保住了我们所有人的性命,也让对方对我们手足无措,当真好计!”
张恒即喜又悸,唤来捕头,肃穆吩咐道:“小刘,快,去告知督察吏,就说有人劫狱,目前不知人数,囚牢安全,下步我们该如何做?”
“是!”捕头小刘领命,一点也不敢马虎,骑上马疾速而去。
李徽当时正在听仇英说斑鸠年幼时的事,突闻牢中发生的状况,也不急,只是暂且搁下手头上的事,吩咐捕快回去后与其他捕快狱卒切莫急躁,也不要去试探对方有多少人,若是有人再朝他们射箭,只需保护自己,不需回射,等对方不再射箭时,他们便要抓住这个时机迅速赶去牢狱外墙外。
捕快问为什么,李徽解释道:“他们见你们没有回应,定然会以为牢房内没有衙役,而你们就让它成为事实,给他们造成错觉,让敌人自以为是,而后你们再从墙外跃进,包抄他们,他们定会错不及防,这时便是他们为鱼肉,你们为刀俎。”
“可是,督察吏……”捕快还未问出心中疑窦,李徽淡淡一笑,打断道:“你按本官的话行动即可,勿用问太多。待会锦衣卫也会赶去助你们一臂之力。”
第183章 :牢门厮打
捕快应了声“是”,旋即又上了马,赶回府衙牢房,将李徽的话小声传到每个捕快狱卒的耳朵里。(..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捕快狱卒按照李徽的吩咐等敌人不再射箭时一个个悄声悄息的离开牢房门外,去到外墙,而后就发生了让他们都大大吃惊的事。
仿佛敌人是在演李徽写的话剧,果然如李徽所说全数走进了牢房大门外,也就是他们刚才放烟雾的地方。待烟雾散去后,他们也看清了对方的人数。对方总共十九人,个个黑衣蒙面,眼神如同死神一般的恐怖,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悸害怕。
所有捕快狱卒都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们自知以自己的三脚猫功夫恐怕还未挨着敌人就已经成了敌人的剑下魂。[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幸亏李徽早有安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张恒心悸之余也不忘自己的责任,当即叮嘱道:“大家不要害怕,对方不过十几人,我们的人数是敌人的两倍,更何况有督察吏的谋略在,今晚一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遵命!”
所有捕快狱卒齐声答应,一想起李徽自信的眼神,心底的害怕顿时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斗志。
恰在这时,锦衣卫赶了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锦衣玉冠,英气逼人的俊美男子。
张恒见到那俊美男子,陡然一怔,连忙屈膝跪地,颤声道:“下官见过王爷。”
其他狱卒捕快闻言,也是一怔,却也不敢妄加揣测一朝王爷来他们这小地方做什么,当即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朱载垕抬了抬手,淡淡道:“都快请起。”可还未等众人起身,朱载垕的下一句话又问了出来。
“都是些什么人,你们看清楚了吗?”
张恒殷勤地回答,“回王爷,未看清,不过看其身手不凡,吾等都不敢妄动。”
朱载垕微微点了点头,又问:“督察吏叫你们接下来如何做?”
“包围他们。”张恒小心答道。
闻言,朱载垕立即将陆炳与自己一干亲卫兵唤到跟前,吩咐他们配合行动,只稍一会的功夫,陆炳带着锦衣卫、云瑾带着裕王府亲卫兵与县衙府兵一齐冲进了天牢门外将十九名黑衣人囧困其中。
黑衣人忡怔,却也无计可施,若想活命,只得硬碰硬。
陆炳冷哼了声,“你们已经无路可走,此刻若束手就擒,可免死罪!”
黑衣人全然不理陆炳,拔出腰中配剑,杀气腾腾,目标直指包围他们的衙役狱卒锦衣卫。
陆炳见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自然也不会再三规劝,命令手下的锦衣卫只管杀,无需在意死活。
云瑾虽没陆炳冷血,但此刻也不是讲情意之时,能活捉便活捉,不能活捉,也只能要死的了。
几方撕打下来,云瑾发现衙门狱卒捕快全然不是敌人的对手,人还未接近,就已被敌人砍伤了手脚。云瑾还发现敌人的剑术是他从未见过的招式,不免有些惊疑。
朱载垕将这些全看在眼里,回想起沐晨曾说过他在皇家冬猎场遇到的黑衣人武功招式也很诡异,不禁猜测与今晚这些劫狱的黑衣人是不是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