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1章 末世重生 “啊——”,伴随着尖叫,林小月猛的睁开眼,眼神凌厉,入目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卡通恐龙吸顶灯。 愣神了会,林小月立马翻身爬了起来,警惕在视线在封闭的环境中四下张望,如此熟悉却又陌生的环境,这不正是末世前自己的房间? 这是一个干净整洁的十七平方的小房间,里面摆着一张单人床,一台挂壁空调,一个布衣柜,一面全身镜和一个床头柜。 林小月快速起身下地,来到全身镜前,透过光结的镜面看到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正是她20岁左右的样子。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半响,白皙滑腻的皮肤,黑长的秀发,脸上没有末世十年被恐惧和压榨折磨的绝望,手心里也没有因为长期拿刀及枪枝而磨出来的厚茧。 可她分明记得末世十年的痛苦经历,也记得丧尸乌黑锋利的指尖划破皮肤时带来的剧痛,还有很多很多血腥、惊恐、绝望、无助和彷徨的画面,每一帧都是那么刻骨铭心,难以磨灭。 林小月迷惑了,莫非是周庄梦蝶?可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是残酷杀戮,满地尸臭的末世?还是此刻太阳普照大地一片生机盎然的今生? 林小月怔愣了片刻,看到床头柜上摆着的水杯,那是她曾经最喜欢,时常拿在手中把玩的纯银水杯。口干舌燥的她颇有些迫不及待的走过去,端起水杯,仰头咕咚咕咚就把杯里的凉水喝的一干二净。 一身燥意散去,林小月这才浑身舒坦,仿佛重新活过来了一般。她长出了一口气,习惯性就想往床上倒去,然而身体却在躺下的瞬间止住了。 不对,她是死了,被那对贱人推进了丧尸群,被群尸活生生撕咬而死。那么疼,那么恨,怎么会是假的! 但,为什么又出现在末世前的房子里? 林小月四下环顾。对于这个房间,林小月太熟悉了,从离开孤儿院她就开始半工半读,以她微弱的能力在这个寸土寸金的f市,依靠奖学金和打工赚来的钱租下这么一个不足二十平的小单间,这也几乎花费了她每个月大部分的工资。 她转过身,抬脚走到了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往外看去。 为了方便上下学,因此,她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而窗户临街,所以特别吵。从七层往下看去,以她良好的视力,可以清楚的看到楼下街道上人流密集,车水马龙,一片热火朝天的模样。 林小月俯瞰街景,脑子里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个和平美好的世界不是早就毁灭了吗?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猛的回过身拉开床头柜,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2027年7月15日。 这…… 林小月瞪大了眼睛,她,这是回到了末世十年前? 她死在了遍地凶残血腥,食不裹腹,惶惶不可终日的末世。如今,这是重生了?重生回末世前10天。 还来不及等她多想,握在掌上的手机便传来了悠扬的乐声,林小月低头看去,那个熟悉却又让她浑身血液逆流的名字:陈易。她谈了3年的男朋友,也是在末世,为了救怀了他孩子的闺蜜林林,而将她亲手推入丧尸群里被分食而死的渣男。 是的,末世十年,林小月是三人中最早觉醒力量变异的人,也是因为有她这个脑子缺根筋的傻叉护着,男朋友陈易和闺蜜林林,以及他们身后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人一路到了安全区。 一开始,因为她在众人中“能力”突出,大伙还对她尚算客气,陈易和闺蜜林林的地下情还遮遮掩掩。 但是,自从陈易觉醒了火系异能后,蓬勃的野心就再也压抑不住,总想着组建队伍做大做强,成为盘踞一方的枭雄。 而陈易和闺蜜林林两人的地下关系也逐渐放开手脚,明目张胆了起来。 再之后,闺蜜林林也觉醒了空间异能和水系异能,渐渐的,周遭的人对林小月从最开始的同情,到后来纷纷变了脸色,以至到了最后,林小月反倒成了人人嗤之以鼻的小三。 而每次林小月向陈易提出离开队伍都被他以各种借口阻扰、挽留了下来。 是的,陈易一直都在阻扰、挽留林小月的离开,虽然说末世一路走来,随着时间的延长,陈易组建的队伍越来越大,他必须竖立自己的形象,让人看到他是一个长情、包容、稳重、靠得住的。 他不能也不允许,让任何人有一丝一毫机会诋毁他,说他是为了林林的双系异能而抛弃旧爱。 尽管,末世里人人都在为活命而拼搏,为一口吃的而斗争,但爱惜羽毛又好面子的陈易决不允许听到任何一句议论他人品不行的声音,故而林小月每次提出离开他都百般阻扰。 直到最后,他发现林小月下定了离开的决心,再不可能挽留,而队伍里部分人心浮动,明显在他们中更倾向维护林小月。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陈易和林林便设计在一次外出任务中,合谋将林小月推进丧尸堆里永绝后患。 所以说,林小月最恨的人是谁,不外乎杀生之仇的陈易和林林。一个是她交往了3年准备共渡余生掏心掏肺的男朋友,另一个是她大学刚认识不久,无话不谈的好闺蜜。 呵,真是应了那句名言:防火防盗防闺蜜。两个贱人中的贱人,垃圾中的vip。 正当林小月陷入回忆而怒火中烧,准备抬手砸了吵个不停的手机,握了握掌心,抬手的动作又停了下来。调整好呼吸后,她强压下冲动,接听了电话。 “小月,在干嘛呢?我和林林都到地儿了,你人在哪呢??”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声音,让小月记忆瞬间闪回,想起这一天,7月15日,他们相恋的周年庆。 呵呵,就是两人相恋的这一天,本来约好一起渡过,偏偏二人时光却变成了三人行。哦不,准确的说是陈易和林林现在在玩地下情。 本来,如果他们公开或与林小月挑明了说,林小月也不是不讲道理,死活要霸占着茅坑不垃屎的人,但偏偏他俩明明生活条件都比林小月好,却总喜欢挥霍林小月没日没夜,辛苦积累下来的打工费。时不时让林小月请客吃饭,或是逢年过节以各种名目讨要礼物。 可能真是应了那句:花别人的钱总是更的香吧。 第2章 渣滓 “小月,你在听电话吗?你在哪??”电话那头等不到回音,语气开始焦燥的起来。 “我刚有点事耽误了,你们在哪?我马上过来。”林小月应声道。 林小月没有推拒,主要是她记得,上一世就在今日,林林会得到一样很重要的东西,这样东西会成为日后在丧尸横行末世里的一大保障,她不是没想过绕过二人先一步找过去,就怕因为重生的小翅膀扇偏了原定的命运走向,东西被其他人误打误撞拿去了。 于是,林小月咬了咬牙,决定在末世前再陪渣男贱女好好耍耍,截了他们的金手指,看这一对贱人还怎么在吃人的末世里相亲相爱。 挂断电话,林小月立刻打开衣柜,随便换了身轻便的运动装,扯上门口的双肩包转身利落的出门去。 =========================分割线========================= 正值周末,大部分人不是在补觉,就是在外面三五成群的潇洒耍乐。 站在公寓楼下,林小月看着繁华的街景,车水马龙,无论是蜜里调油腻歪在一起的小情侣,还是拽得二五八万的二流子,或是高声笑闹上蹿下跳的小毛孩,那些生动的表情无一不在提醒林小月重回末世前的繁华。 这一刻,林小月内心是感激的,感谢老天爷给了她重生的机会,让她看清一些人丑恶的面貌,给了她机会手刃折磨了她十年的贱人。当然,重生的意义还是要好好活着,报仇什么的不过是她享受重生的附带而已。 整理好思绪,林小月嘴角不由带上浅笑,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她要抓紧了,时间很紧迫! …… “易哥哥,小月怎么还没来嘛,人家好热呀,你看太阳这么大,把人家皮肤都晒黑了。” “哪呢?哪呢?我看不是好好的吗?咱们林林皮肤这么白皙又嫩又滑,在阳光下,都更显娇俏了。” “真的吗?你每次都说好听的骗人家。” “哪有,明明说的是大实话,你怎么不信我呢?” 林小月来到约定地点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打情骂俏的画面。 虽说是大街上人流如织,也吵嚷的很。但,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重生回来,老天爷给她开的外挂,耳朵的听力倒是好得不得了。 这不,隔着30多米的距离,愣是能把渣男和贱人的调情话听得清清楚楚。 想想自己还真是蠢得可以,上辈子三人总是时常在一起玩,每次计划好好的二人约会,到最后总会莫名变成三人行,自己居然一直没发觉其中的猫腻。 其中最令林小月不能释怀的是,一直认为自己从孤儿院出来,和他们这些当地人比起来,自己真真是一穷二白。陈易和林林一点也不介意自己是孤儿的身份,对自己这么‘好’,不禁让她自卑心作祟,总想着有机会出来玩,自己多出点钱请他们吃饭维系感情,偶尔买点小礼物给他们惊喜也未尝不可。 如今想起来,自己做的这些事,落在旁人眼里,怕是愚蠢得都让人不忍直视了。 “我来了。”林小月走近勾肩搭背,跟连体婴似的腻歪在一起旁若无人的二人,带着一如既往的浅笑打断二人的调笑。 二人一听声音霎时收了嬉笑,迅速分开。 也不知是不是心里有鬼,二人脸色颇有些难看。 林林不自在的抱怨,“你怎么这么久才来?易哥和我都等你半天了,真是越来越墨迹了。” “是呀,林林刚还在说太阳晒得很,她都要晒黑了。”陈易在林林开口指责后,也跟着出声数落起林小月。 二人的态度不外乎是怕被林小月揭穿,这才急着开口先声夺人,以此掩饰自己的心虚罢了。 林小月不置可否,也没接二人的话茬,而是走到陈易面前仿佛不在意般随口问道,“不是说周年庆吗?怎么林林也来了?” “……” 一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却让二人一下子收声,谁都想不到林小月张口便直接一语中地,直戳要害。 好片刻后,陈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个,路上刚好遇到,所以就一起了。” “嗯,嗯,是……是呀。刚好我在这附近逛街遇到易哥,这不看他一个人枯等着,才留下陪易哥等你了。”林林扭着垂在肩头的一缕发丝,尴尬的接话。 林小月面上习惯性的保持着笑意看着二人,也不揭穿二人拙劣的谎言,似乎是真的只是随口这么一问。 “小月,你不欢迎我吗?我听易哥说今天是你们相恋的周年庆,你又是我的好闺蜜,易哥说要给你买礼物,我可要做见证呢。” 上一世的今天,本来与陈易二人的相恋周年庆结果变成三人行,与其说相恋周年庆,其实是林林很早就看中了一块价值不菲的玉石水滴吊坠,只是囊中羞涩,才借口林小月和陈易相恋周年庆,变向朝林小月索要礼物。 这一世,这个案板上的猪头,谁爱当谁当。 毕竟,按过往经验,每次陈易要掏腰包,最后林小月都会抢着付钱,而东西陈易则是顺势收下,转头暗搓搓给了林林。 其实,真要说玉石水滴吊坠贵得离谱倒也不是,差不多在1万左右,林林和陈易家庭背景都不错,每个月光零花钱都不止这个数,因此要说两人买不起那肯定不是这个原因。 无非是舍不得自己口袋里的钱,变着办法怂恿陈易约林小月出来,打着庆周年的算盘,磨磨嘴皮子,就让傻乎乎打工赚钱的林小月为他们二人那点见不得人的阴暗心思,掏心掏肺掏腰包罢了。 林小月看着林林故作亲蜜的搂着她的胳膊撒娇,只要一想到这两人用无辜的嘴脸算计她,从她这里拿好处,最后,在榨干剩余价值后还恶毒的狠下杀手,夺她性命,林小月就觉得恨不得一巴掌打死这对渣滓。 要知道前世如果没有她一路相护,陈易和林林及他们的家人,在没有觉醒异能前怎么可能全须全尾,平安抵达生存者营地。要不是她拼命四处寻找食物,他们两家人怎么能活得那么自在滋润。 第3章 截胡金手指 要知道在末世,没有异能的人不是成为丧尸的口粮,就是其余生还者的踏脚石。那个时候他们可从来没想过只是激发了变异的林小月拼死拼活为他们挣命挣口吃的,她也会累,也需要休息,也需要食物。然而,那些人是怎么回报她的……。 林小月攥紧了拳头,越想越愤怒,但她知道眼下还不能被愤怒蒙蔽了双眼,眼下就跟他们反目对她的处境和计划没有任何帮助,现在还没进入末世,还是法治社会,她不能在这时候杀人,被抓进局子里她可就没办法收集物资了。 所以,林小月只能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忍,百忍可成精!等进入末世了再收拾渣滓也不迟。 当然,金手指么,肯定是必须截的,利息也是可以先收点的。 “这样啊,那我们快去逛街吧。”林小月压抑着满腔怒火,不计较林林故作亲密的搂着她的胳膊,笑着附和着她的话。 这一次,她一定要截下玉石水滴吊坠,不会再傻傻的送人了。 …… 三人顶着炎炎烈日,一路逛到商场,林小月明眼瞧着进入商场后就异常兴奋的林林,状似漫不经意,却很有目地性的拉着林小月忽略琳琅满目客似云来的商店,一路直奔玉器店而去。 记得没错的话,当初那个玉石水滴吊坠就是在店里靠近角落的玻璃陈列柜内展示。水滴状的翠绿玉坠中有一缕明显的黄色点缀在其间,一点也不不显突兀,反而一眼看上去很是漂亮吸睛。 果然,一进店,林林就松开了缠着林小月的手,径直走到那个柜台,在各色玉石中,一手便指在了水滴吊坠上,“我要这个,能拿出来看一下吗?” ……,你敢不敢再明确一点? 林小月腹诽的撇撇嘴,抬脚跟了过去。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打开玻璃柜,从里面拿出了林林要的玉石,一边解说着:“美女真是好眼光,这款水滴吊坠水头足又通透,是最近才从缅甸进的货……” 林林被服务员夸得飘飘然,装腔作势拿起玉坠打量起来:“我知道,你家店我常来,我最喜欢这个坠子……。”似是想到自己秃噜嘴,连忙收声,急急看了林小月一眼,见她没反应,该是没听到她说的话,林林不由心虚的咽了咽口水。 装作没听到林林话的林小月站在她身旁,目光死死盯着林林手中的玉坠,没错了,就是这个,一缕明显的黄色点缀在其间的水滴状玉坠。 “小……”林林习惯性的转头让林小月送她,随后又想起今天出来的借口,一个念头飞快闪过,林林干脆拉过林小月的手,把玉坠放到她手心,冲她俏皮的眨眨眼:“小月,你看这个怎么样?我觉得特别适合你呢。” 看着手心里躺着的玉坠子,林小月提起的心终于微微放下,舒了一口气彻底放心下来。 玉坠到手,这回谁也休想从她手里夺走。 是的,这就是上一世林林的金手指空间玉坠。 要说林小月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还真多亏了林林和陈易两人在双双爆出异能后,肆无忌惮的高调出双入对,随时随地的谈情说爱。 一次收集物资的任务时,他仨人一组,可偏偏在拿物资时,陈易自以为替林林打掩护得周密,却不知林小月默默将林林的动作看在眼里。若说当时只是怀疑,事后回去营地,交接完任务后,二人在隔壁房间一边神仙打架,一边笑谈昧下了多少多少物资,却不防林小月隔墙将一切都听在耳里。 那时林小月才知道,末世前所谓的相恋周年庆,打着陈易送林小月礼物的幌子,最后是林小月付的钱,转头陈易又说先借他戴几天玩玩,有了他的阳气温养,玉质会更剔透莹润,养好了再给林小月戴。结果,转头陈易就将玉坠送给了林林。 当时,那么拙劣的借口也只有恋爱脑上头,智商感人的林小月才会笃信。 后来爆发了末世危机,林小月和他们一路逃亡也就彻底把这茬事忘得一干二净,直到他们无意间泄露了消息,林小月才恍然大悟。 “易哥,你看这个玉坠是不是很适合小月?我觉得真的和小月很配呢。”没等林小月接话,林林就大大咧咧冲着跟在他们身后悠悠哉哉晃进来的陈易喊话。 陈易一摇三晃的走近,心不在焉的随口附和:“嗯,挺好的,和小月挺搭的。” “真的吗?”玉坠到手林小月心里松了一口气,也不计较他的敷衍,让服务员拿了条银项链搭了玉坠后直接挂在了颈上,还对着桌上的化妆镜照了照,再三问陈易好看吗?真的适合她吗? 等陈易给了肯定的回复后,林小月假装羞涩的低垂着脖颈,勾了勾垂在耳边的碎发,娇声谢谢陈易送好她的周年礼物。这下陈易和林林才齐齐傻了眼,怎么跟他们预想的不一样呀? “不是林林说你要送我周年庆礼物吗?”林小月委屈的低头,掩饰住嘴角溢出的冷笑,渣男快付钱去吧,让林小月自掏腰包又要得名声,当真是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又当又立,想屁吃呢? 渣男贱女还想给她挖坑,美得他们,咋不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呢。还想让她做冤大头,别说门,连窗户都没有。 话都已经说出口,骑虎难下了,陈易只得硬着头皮,紧咬着牙关将差点脱口而出的骂娘咽了回去,好险,差一点就要忍不住质问出声:小月,你是怎么回事?以往不是都主动买单的吗?亏她今天挑了这么昂贵礼品! 习惯白吃白拿的人,突然要他掏钱,想想就心肝疼。 陈易面上强装出来的笑容都要僵硬扭曲了,他感觉今天的林小月有点不太一样,难道刚刚她听到了什么?还是有人在她面前嚼舌根了? 心里琢磨开了,陈易的目光下意识滑向了比他更蒙圈的林林,两人视线在半空中对上,又急忙心虚的分开,显然,心思诡异的二人怕不是不约而同的想到一处去了。 第4章 装逼被雷劈 “我……刷卡。”掏出信用卡陈易的心情万分复杂,但还是不得不咬牙将卡递了过去,女服务员收过卡后问道:“需要包装吗?” “不用了,就这样戴着就好,毕竟是我男朋友第一次送我的礼物,我想这样戴着,更能感受到他的心意。”林小月笑着更开心了,拒绝了服务员的包装,珍惜的摸了摸垂挂在胸前的玉坠,小心翼翼的将之收进衣领内还拍了拍,隔绝了陈易和林林那恨不得上手抢夺的目光,抬头对陈易露出真诚的笑脸。 装逼被雷劈,感谢渣男的分手礼,这才只是一点利息而已。 陈易则是回给她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捂着心口,内心泪流成河。 等服务员把卡还给陈易的时候,他已经心疼到不能自己,挖空心思想着怎么从林小月这里找补回这一大笔损失。 至于一直腻歪在他身旁林林,一门心思琢磨着该怎么才能把玉坠从林小月手中诓骗过来,以及在今日这件事后又要在陈易面前给林小月上多少眼药,不好意思,只能说抠门男陈易这会儿真没心思顾及她的感受。 而玉坠到手,林小月露出有些疲劳的脸,适时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连着几个晚上在打工的便利店都是值夜班,导致睡眠严重不足,精神恍惚注意力不集中,因此不想再逛下去了,只想回去补眠。 “哦,好吧,那需要我陪你回去不?毕竟你拿着那么贵重的玉坠,别一不留神被扒手盯上就不好了。”林林没得到玉坠,整个人都有点打蔫,但还是不肯放过任何一丝机会,想着趁林小月精神不济,打着替她保管的由头将玉坠先骗到手。 “没事,我自己回去就好,陈易你帮我送下林林吧。”不等林林再多说什么,林小月连忙打断她,一边飞快说完一边头也不回的窜进人群中,溜得那叫一个利索。 麻蛋,用脚趾想也知道,渣男贱女铁定没憋好屁,估计两人都心疼得快要飞起,自己当然要识趣些,给两人充足的时间空间,好让他们互相“疗伤”。 而自己则要抓紧时间回去确认空间大小,才没工夫陪这两渣渣打太极。 末世在即,得抓紧时间买买买才是王道呀! =========================分割线========================= 甩开两人后,林小月迅速拦了辆车返回住所。 一回到家,林小月猛的一头扎进房间,取下脖子上挂着的玉坠项链,找来一把水果刀,闭上眼咬了咬牙,狠狠在手臂上划了一刀。 瞬间,鲜红的血液从手臂上喷涌而出,顺着手腕一路滑下,滴滴答答如雨点般落在玉坠项链上,转眼便被玉坠吸收了个干净。 林小月觉得脑子昏沉沉的,眼前阵阵发黑,手臂上的血依旧往下淌个欢快(作者:能不欢吗?没看你划拉了多大口子,你丫的心里没点数吗?傻!)。 玉坠如饥似渴不断吸收着林小月的血,林小月感觉自己都要流血而亡了,心里憋不住爆粗口:那些网络上的末世文、修仙文小说里什么大女主,只要指尖扎那么一下下,一小滴血就能开启传承空间的传说果然都是骗鬼的!老娘这都划了那么一大道豁口,眼瞅着血都要流尽了还没见到空间的影子。 是的,深受网文荼毒的林小月根本不知道上一世林林是怎么开启空间的,只是一腔热血凭借着以前泡吧看网文的剧情套路尝试。 就在林小月感觉自己都要血尽人亡时,眼前场景陡然转换。 四下环顾,我勒个去,这下林小月真的要炸了。 空间可见面积大概就一个足球场大小,而且哪有小说里的什么青山绿水、可以种植的土地、包治百病的洗髓录泉、神仙老爷爷……。 特么就一个灰蒙蒙干巴巴,死气沉沉的小方块大小的地……。 就这……就这……,亏她抱了天大的期待。 果然,作者的嘴骗人的鬼! 小说什么的,都是用来哄咱们这些脑子缺根筋,天真憨傻的娃。 一阵阵晕眩感传来,林小月才想起手臂上的伤口,急忙闪身出了空间,找到家里快过期的药膏敷上,又用纱布糊乱把手臂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包成粽子,这才又进到了空间里。 再次确认不是自己眼花,林小月反而冷静了下来。 尽管,空间与自己想像的有蛮大出入,但好歹也是个储物空间不是。想想末世里,人人都是扛着背包,带着有限的物资与丧尸竞速,逃亡求生。 相比之下,至少自己如今也算是有了一个高级且大容量隐藏“行囊”了不是。 换个思维,林小月不得不感谢自己的阿q精神,这时候还能苦中作乐,自我安慰,这心态也是够够的了。 接下来,林小月还试了空间的性能。除了不能种植,不能装活物外,空间里的时间是静止的,装在里面的物资永远不会过期这一点,还是很让林小月喜出望外的。 中午林小月为了节省时间没开火煮饭,简单拿了包方便面生啃。 要知道,末世十年里,她什么没吃过。 最惨的时候血呼啦的生肉都啃过,所以,拿着方便面,林小月咯吱咯吱嚼的那叫一个香。一边还在奋笔疾书,将能想到的末世要采购的物质大致罗列出来。 写好之后,林小月检查了下没有遗漏,盘了盘自己手中的存款和现金,差不多近5万,算上支付宝里花呗的额度5万和京东白条的3万,合计13万左右。 嗯,现在能计入可用资产,林小月全都给算进去了。 反正10天后,末世来临了,马爸爸和刘大大的那些借款额度谁还去还?谁来催她还??大伙逃命都来不及了好哇。 原先还觉得空间小,现在算算资产,能买的物资就是全放进去,那空间还有大把空余的地方,真是忧伤的烦恼。 下午出门找了家公寓附近的银行网点,林小月把定期里的钱全部转出来到银行卡的活期账户里,开始购物。 第5章 手里有粮心不慌 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小平民,没什么所谓的隐藏富豪血脉,更没有什么有钱的亲戚朋友,不存在小说中所写的,挥挥手,动辄就能轻轻松松调用几百乃至上千万购置大量物资,惹人起疑的风险。 林小月简单收拾了下自己,便从公寓附近的超市开始买起,再到隐秘的地方收入空间,一个下午几乎跑遍了整个市区内各大商超。 扫了一大堆方便面、八宝粥、巧克力、矿泉水等简易食品;各种羽绒服冲锋衣等保暖衣物;还有米、面、蔬、果,消炎药、退烧药等;另外,还有各种厨房长短刀具十来把,差点吓得超市人员要把她当危险人物给报警抓起来了。 至于枪械、发电机,太阳能电池等高科技产物,她倒是想买,可一没钱,二没门路,三没时间。 唉,算了,咱就一普通小老百姓,有心无力啊。 直到夜幕降临,林小月左右手提着充门面的几个购物袋回家,随便吃了几片面包,又抱着手机网购去了。 毕竟,某宝某东上的额度也是一种变相的资金,不将之挥霍一空,那都是对不起重生一次对不! 而且,还有10天,网购快的话3、5天就能到,慢点6、7天也来得及,反正快递公司送货上门,还省得自己到处乱窜。 话说回来,网络可还真是一个好东西,想要什么应有尽有,种类繁多,还能货比三家,挑便宜又公道的买。 这不,没了“后顾之忧”的林小月,撸起袖子上网就是各种买买买。 不仅购买了大量方便储存的食品、衣物、日常用品,还采购了不少的常用药品及简单的一些医疗用具,甚至还有太阳能充电电动自行车等。 下单之豪爽,堪比年中庆、双十一时,都要来得麻溜。 …… 次日,林小月又叫了辆小货车去农贸市场,打着要开网店的名头批量进货,批发商们当然热情的赶紧点货结账。 瓜果蔬菜、生猛海鲜、干货调料、食品饮料、生活用品等等,无论林小月采购单上记录的,还是漏记的,只要她觉得用得上,钱还够的情况下,林小月一律买买买。 反正事后给货车司机多几百块钱,人家也会帮忙把东西都搬上楼,所以林小月买起来就更不手软。 一连几天,林小月都在线上、线下扫荡物资。 直到手头上的钱和网购可透支的额度都花完为止,空间也不过填了不足十之一二而已。眼看末世就将来临,物质比起一堆能看不能吃的数字有用多了,此时不花更待何时。 当然,她不是没想着,乘着末世初期陷入混乱之际,凭着力量变异在批发市场或是超市先抢上一波。 毕竟,末世后,只要敢于第一时间出来搜刮的,根本就不用花钱,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只要你胆够大。 而经历过末世的林小月,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空等末世后再搜刮物资,自然是现在能买多少先买多少的好,手里有粮心不慌嘛。 =========================分割线========================= 距离末世还有3天,能想到,能准备的都准备差不多了,人一闲下来,这不就开始找事了。 鉴于今天是个放晴又适合找茬的好日子,林小月决定先给贱人们找找乐子。 怎么说,末世后活下来的人都疲于奔命,互踩、扯皮啥的,还得等上好一阵子。眼下,先收点利息,也未尝不可。 有句老话说得好,及时行乐不是。 想了想,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先下手为强。 …… f市市郊,大学附近的一处高档别墅小区。 “小月?你怎么来了?”面容斯文,穿着休闲衬衫的男生打开大门,脸上露出些许不悦之色。 “怎么?我不能来?”林小月抱着双臂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的男朋友陈易道:“还是,你现在不方便见我?” “没有,哪有什么不方便的。”陈易勉强扯着僵硬的面皮皮笑肉不笑牵强回着,同时,侧过身不得不让她进了门,心里却在焦急地大骂。 这死女人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来,他约了林林傍晚过来这里给她庆生,现在已经下午四点半了,一会林林上门撞见林小月,他该怎么解释? 林小月进了房内四下走了走,回头淡漠地望着这个她谈了三年的男朋友,重生后,再次看见他那张一表斯文俊秀的脸,她只有一巴掌呼上去的冲动。 上一世,林小月对这个相貌清秀俊逸的男朋友一往情深,虽说对方家庭背景不错,但学生时期的恋爱哪有那么多的金钱欲望,无非只是单纯的奔着这个人去的。 大学时间,陈易和家里说喜欢清静,于是他家里便出钱给他买了这个离大学最近的市郊别墅,结果,好端端的僻静之所,成了他拿来和林林约炮的藏污纳垢之地。 想到上一世自己在傍晚过来,想约他一起吃晚饭看电影。结果,开门便和正在客厅亟不可待滚成一团的两人撞了个正着。 两团白花花的肉,一地狼藉,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淫靡之气,林小月当场就崩溃了。 纵使被撞破两人的奸情,陈易也不慌,甚至像是早已预料到一般,一边将散乱在一地的衣服往身上套,一边将一切都推到林林头上。说是林林脱光了勾引他,他不过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着了林林的道,而他心里最爱的只有林小月。 显而易见的拙劣谎言。 便便,当时的林小月就跟被下了降头一般,在陈易一通声泪俱下的哭诉忏悔下,她竟然选择原谅了他。 可笑的是,她以为陈易是真心爱她,对林林不过是一时没把持住,行差踏错而已。但实际上,陈易只不过是在享受林小月这个“舔狗”对他的予取予求罢了。 这,就是她前世无怨无悔痴爱多年的男人。 麻蛋。 一想到上一世自己的“脑残”,林小月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 第6章 好生猛的爆料 但,无论如何,没有复仇的重生,简直是对‘上天给自己重来一次机会’的侮辱。 林小月眼中幽暗的冷光一闪而过,旋即转为嘴角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我来找你借下银行卡,我打工的那家店老板还在外地没回来,这个月工资还没发,但是房东太太又一直在催我交房租,你之前不是说,有急用钱可以先找你借吗?我便想着先找你借下应个急,等我工资发了就马上还你。” 按说陈易和林小月谈恋爱,就是在享受林小月不断为他付出的“跪舔”,让他时刻都能感受到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他很清楚,林小月自尊心极强,往日里再难都不会低头找他借钱,所以,此前他才信誓旦旦夸下海口,让她有急用钱就找他。 殊料,打脸来得如狂风暴雨。 忒疼! 几天前才迫不得已替她买了单,出了血,他都还没想到办法把“亏”出去的钱弄回来,如今林小月这么快又找他“借钱”。 陈易脸色铁青,一时找不到拒绝的借口,眼珠子下意识的开始滴溜溜乱转起来,不经意间,视线扫过墙上的时钟。 我去,离林林约定上门的时间就要到了,他怎么会让林小月这傻妞搅黄了他俩的好事? 思来想去,陈易紧了紧眉头,回想林小月以往的风格,说还钱肯定会还钱的,而且房租也没多少,便不想再僵持着耗时间,于是不情愿地让林小月在楼下等他,自己转身上楼回房里拿卡。 陈易刚上楼,林小月就迅速的从随身背包里掏出几个小型摄像头,分别搁在大厅内不同角落。 须臾,陈易拿卡下来,林小月早就藏好摄像头,乖乖巧巧坐在沙发上等他。 “卡里应该还有2万多,你先用着不急着还,密码我之前告诉过你还记得吧。” 陈易佯装大气,把卡递给林小月,心里盘算着反正迟早连本带息找机会讨回来,眼下还是麻利的把人赶走,可别耽误了自己的好事。 “谢谢,我一发工资就还你。”林小月笑的甚是真诚,离开别墅,悠然打了个车直接杀到市中心购物广场去。 …… 晚上七点半,正是市中心青年购物广场人流最旺的时候,熙熙攘攘十分热闹。 购物广场上一块高达十来米的双面led显示屏,正在滚动播放着各种宣传广告,变幻的光芒照亮了夜色下的人潮,让围绕在此嬉戏逛街的人们偶尔抬头,便可以很清晰的看到放映的内容。 突然,那块巨大的屏幕暗了下来,偌大的广场霎时发出一阵极其尖锐刺耳的噪音,把周围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都吸引了过来。 当屏幕突然再次亮起,广场上所有的人差点被屏幕里播放的火辣高清无码爱情动作片惊得原地四分五裂! 众目睽睽下,画面里的两人不着寸缕,男女主角犹如两团白花花的生肉堆叠在一起,表情淫荡,姿态饥渴,把大厅那张沙发摇得嘎吱嘎吱直响。 【一群河蟹爬过,请书友们放飞想像的翅膀自行脑补,此处省略一万字,合规万岁哈。】 ……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我能看的吗?我的老天,太劲爆了。” “这女的也太豪放了吧。” “我是什么产品广告投放?别人要钱,这是要命呀。” “我去,这姿势,这这这型号,我……特么居然流鼻血了。” “妈妈呀,我被污染了,我纯洁的心灵呀。” “我转拍了转拍了,快上传某音某博,这男女主铁定要火,我先蹭一波热度哈哈哈。” …… 啧啧啧,火爆热辣的画面冲击着每个人敏感的神经,各种淫声浪语,高难度的生猛姿势,激烈火辣程度直接碾压岛国各种劲爆大片! 广场一片哗然,所有人不由停下了脚步,瞠目结舌,脸红心跳。 卧槽!卧槽!卧槽! 每个人心中高度一致三连问:我是谁?这是什么日子?怎么会播放这个? 难道是近年来社会压力已经大到让人们扛不住压力,重重高压下终于井喷式爆发,而某高层领导觉得有必要纠正下社会群体扭曲的三观,顺便让人们释放下压力,这才选择给人们放点激情动作片涮涮脑子? 都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古人诚不欺我! 没多久,就有人辨认出高清巨大屏幕里激情酣战的男女主角。 因为有多个角度的镜头,可以365度无死角,清清楚楚看到两人的容貌,男生是某知名大学篮球队主力陈易,女的则是同系的系花林林! 我去,好生猛的爆料! 也不知道某知名大学校长要是看到这则视频会不会激动得爆血管。 来不及多想,辨认出视频里男女主的正是同校的学生,那人果断掏出手机窃窃偷笑,对着广场上巨幕led屏就是一通“咔咔咔”乱拍,手指翻飞果断将小视频转发到校园网内。 顿时,校园网炸锅了,n多键盘侠果断跟贴: “我x,哪个兄弟干的好事?我也在广场看第一手直播。” “不打码的直播简直不要太上头。” “这个姿势有点难度,我靠,纸巾在哪?流鼻血了!” “那谁,我认得他,可是那女的貌似不是他女朋友吧。” “是他女朋友的闺蜜。” “啥?这兄弟劈腿这么不讲究的吗?感觉回头能看到元配手撕小三的动作片,隐隐期待是怎么回事。” “上边那个,知道哪个系的?明天我带上瓜子,你给留个位置呀。” 视频引起的动静太大,不仅校园网内刷屏如弹幕般一条接着一条,就是购物广场上也飞快聚拢了更多的人群,拍照的拍照,录像的录像,兴高采烈的指指点点。 如此劲爆的场面,可不是回回都能遇上的! 不过,众人脑中也纷纷冒出疑问:是谁把这种生猛视频投放在大庭广众之下播出来的? 以前大家最多在自己家,关起门上网逛逛小黄站,还从未见过谁有如此王霸之气,敢直接将如此少儿不宜的动作片投放在人流密集的中心广场,直接播放给全市人民看。 第7章 穿越复重生 真生猛! 牛! 真·林小月·猛人,从多媒体控制室悄悄离开,浑进熙熙攘攘的人群,饶有兴致地望着乱哄哄的购物广场,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嘲讽。 距离末世来临还有三天,这三天里,世界还保持着正常的秩序。 不让这对渣滓付出点代价,怎么对得起她重活一世的机会? 当然,收到这份礼物,希望他们不要太惊喜哈。 事了拂衣去,林小月没有在人群中多待,低着头,假装不忍直视广场中劲爆的画面挤出人群密集处。 仰望星空,喧闹的街道,璀璨的霓虹灯缀成五光十色的城市剪影,俨然构成一副林小月生命中看过的最美最动的图画。 谁能想到,三天之后,这个星球上的所有秩序被打乱,城市沦陷为最惨烈的人间炼狱,尸横遍野,所有人的脸上不约而同仅且只呈现一种高度统一的表情——绝望。 突然,路旁一声淒声力竭的尖叫划破天际,为喧闹哗然的氛围增添一抹浓重的色彩。 然而,一切仅仅只是开始。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尖叫、怒吼、嘶喊,世界彻底沸腾了。 林小月隔着慌乱的人流,朝着叫声的方向望去。 只见街道另一端,跌跌撞撞跑来几个人,他们大都衣着暴露,显然是泡夜店玩耍的青年人。 这些人已然丧失了理智,慌不择路的朝人群方向冲来,一边尖叫着撒丫子狂奔,一边惊恐的不断向身后频频回望。 只见他们身后不远处,几个步履蹒跚,满身是血的人,正张牙舞爪的追在他们身后。 林小月瞳孔急剧收缩。 末世,提前来了吗? 跑在前头的年轻人动作很快,飞快的越过街道冲入人群,试图利用人群阻拦后方的追击。 横冲直接的动静,令依然沉浸在无码激情动作片的人们瞬间清醒过来,就连沿街小店里的人们也纷纷涌上街头抻长脖子张望着。 四下逃窜的年轻人的尖叫声仿佛就是点燃的炸弹的导火索,四处纷纷传来更多的尖叫声、哭嚎声,伴随着仿佛野兽的嚎叫,还有一些打斗声,人们开始漫无目的的逃跑。 很快广场上,不只是人们在逃跑,歪歪倒倒扭曲的丧尸也如雨后春笋,一个接一个冒出头来。 这些丧尸大都衣衫不整,血迹斑斑,或脸上,或外露的皮肤上都有仿如被野兽撕咬过的痕迹。一个个面如金纸,眼眸猩红,五官扭曲,步履蹒跚的追在那些失声尖叫的人们身后。 而惊惶乱窜的人们一旦被它们扑倒,丧尸便会迅速张开血盆大口,疯狂撕咬活人身上的血肉。 “疯了、疯了,这些人都疯了!他们、他们在吃人啊!” “丧尸!是丧尸啊!丧尸爆发了!电视里的丧尸出现了!” “世界末日!世界末日!救命啊!” 人们惶恐、无措、失声尖叫着,哭天喊地的人潮仿佛一瞬间散落在广场四周,人们凭借着本能反应互相推搡着,拼命挤开拥堵的人群,纷纷向外逃蹿,试图离开人满为患的广场,躲避到安全的地方……。 一些被扑倒后重新爬起来的“人”,加入了丧尸的队伍,成为了新的丧尸,他们没有理智,只有嗜血扑食的本能。 林小月隔着汹涌奔逃的人潮,站在远远的街角,目光冰冷的看着提前到来的末世,深吸了口气,抬脚就准备离开这个地方,去她计划好的4s车店扫荡。 虽然,末世提前重临,打乱了她的节奏,但所幸早有规划,也不算乱了阵脚,不过就是按部就班,将一切规划提前落实罢了。 末世之初。 丧尸突如其来的出现打破了良好的社会秩序,混乱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受惊的人们只知道逃跑,等反应过来后,一部分人就该开始大肆抢劫超市和五金店。 食物和刀具对林小月而言暂时不缺,眼下最缺的是代步工具。 但当她折身转道,踏上另一条主街时,却不防两眼一花,被迎面冲来的大卡直接撞飞出去,剧烈的痛感袭来,天旋地转后一切又归于宁静……。 =========================分割线========================= “呜,呜!闺女,闺女,你快醒醒,娘的好闺女你快醒醒啊……” 一个妇女撕心裂肺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姐姐、姐姐你快醒来啊啊……” “这死丫头怎么这么蠢,都说了多少回了,那边的人没一个好东西,要么跟他们拼命,要么就躲开那些人,你说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娘,不行,我得找他们讨个说法,不能就这么凭白无故让他们把我妹打成这样。” “孩儿她娘,我、我这就去找他们讲理去,不能这么心狠,……实在不行,我、我就找村长评理去。” “别,二妞、孩子他爹,你们别去,那一家子都是不讲理的,你们去了讨不了好。” “别说了,咱闺女不能让人给欺负死,他们必须得给咱个理。” “走,爹,我跟你一起去。” “他爹、二妞,你们别去,他爹——。” “吵!”接连不断的声响吵得林小月心烦,心道:什么人啊这是?这么吵不怕引来丧尸吗?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她想睁开眼睛,可眼皮却重得很,同时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就连想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一阵寒风刮来,浑身冰凉凉的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一哆嗦,终于掀开了沉重的眼帘。 入眼的是一个衣着很有古代特色的中年妇人,身上的衣衫很是破旧,到处都是补丁,颜色也被洗得泛白,袖口处更是被磨得稀烂,一根根长须甚至从毛边里露了出来。 “娘的月儿醒了,娘的月儿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感谢老天保佑,,感谢老天保佑。月儿,月儿,哪疼,快告诉为娘。”沙哑干巴的女声带着浓浓的疲惫,却掩饰不住语气中的兴奋。 “你……是谁……”林小月声音沙哑,出口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更何况对面已经激动过头嘴里碎碎念个不停的妇人。 第8章 绝户头林老三 “月儿,月儿,你终于醒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妇人激动的一下子就抱住了林小月,妇人很瘦很单薄,抱着林小月的双手却出奇的有力,勒得死紧。 林小月甚至都能感受到身上的肋骨被妇人大力勒得她生疼生疼的,差点让她喘不上气,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好不容易等妇人松开手,林小月抬头微眯着眼,打量眼前的陌生妇人。 妇人头发花白,脸色苍白憔悴,姣好的五官印刻在一张因为岁月的侵蚀,显得格外苍老的面容上。 林小月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种不好的感觉。 什么情况?自己不是被车撞了吗? 对了,车祸! 林小月奋力挣扎着扭过身体摸摸自己的腿,完好无损,还好还好,不然遇到丧尸还怎么跑。 等等。 林小月惊恐的伸出双手,这明显是一双十多岁娃儿的手,瘦得皮包骨头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粗糙,且满是老茧的皮肤,这……绝不是自己的手。 再抬头,打量四周的环境,透过篱笆……,远处山峦含黛,层林尽染,近处是错落有致的农家土屋。仰头晴空碧胜蓝,垂首血涌如柱,往下汩汩直流……。 林小月抬手抚过隐隐发疼的头顶,粘粘腻腻的,一股充斥着鼻尖的铁锈味,那是再熟悉不过的……血的味道。 一下子,铺天盖地的疼痛裹夹着大量的记忆,如开闸泄洪般涌入她的识海,林小月双手捂着后脑,眉头紧蹙,剧烈的痛感袭来,令她不由紧咬着牙关,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呻吟生生咽回肚子里。 过了好一会,她才将原主的记忆大致梳理了一遍。 她,林小月确实死了,倒霉的在末世开启之初被横冲直撞的大货车撞死。然后又活了,只不过却活到了一个历史上架空的古代,一个十三岁的小村姑身上。 从小村姑的记忆得知,这里是大夏朝一个靠近边境的偏远山沟沟,叫林家村的小山村。原主是林家村一户绝户头林老三家的三闺女,叫林再招。 林家是此处山沟的老农人,世代务农,是地地道道的农民。 林家村近百户村民中,林姓占了大头,其余的外姓人占不到二成。因此,林姓在此处算是大族。 而林姓族人中,最出名的要数林有河一家,林小月穿来的这具身体正是林有河的孙子辈。 为啥说有名,全因56岁的林有河林老大爷,有一个骂遍全村无敌手,街坊邻里横着走的夫人——林老太太。 据说林老太太年轻时也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只是脾气太烈。林老大爷家境不好,能娶上林老太太这朵村花,当时也是各种机缘加巧合,颇为不易。 故在林老太太进门后,家里家外林老大爷对林老太太那是各种让着护着。林老太太说月亮,林老大爷绝不指星星。林老太太说甜的,林老大爷绝不说苦的。总之,长年累月下来,纵得本就傲娇的林老太太更加得意忘形。 再加上还有一个在县城衙门里做主薄的表哥在背后撑着,林老太太在村里就更是横行无忌,用她的话来说——咱衙门里有靠山! 林老太太进门后连生三子一女(森|林|木|花),迅速站稳脚根,腰杆挺得直溜溜的,几个儿子现都早已娶妻生子,林老太太人生可算是功德圆满。 大儿子林大森精于算计,外貌继承了林老太太长得很是不错,身形魁梧五大三粗,成年后就在林老太太有心撮合下,娶了隔壁村小有薄产的陈家小女儿陈梅香为妻。两口子连生四子,取名功、名、利、碌。 长孙林长功现年20有余,在镇上酒楼任账房,娶了酒楼老板独女林桃花为妻,婚后和睦育下林老大爷长房长孙,名林有金。一家子自诩城里人,平日里都住在镇上岳山家,无大事或年节基本不回村。次子林长名15岁,在镇上寄居书院,身负童生之名,是村里人人夸赞的神童。三儿林长利10岁,四儿林长碌9岁,两人都在村学读书,待来年下场考取童生之名。 二儿林大林不务正业,成日好逸恶劳走鸡逗狗,娶了个臭味相投的婆娘英菊花后,更是变本加厉,越发没个正形,完全就是村里名副其实最大的米虫。英氏的名头说出去,在村里也是让人鄙夷的存在,成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东家长西家短,村里旦凡有个风吹草动,她都了如指掌。换个角度想,其实这也是个不错的技能,可惜生错了年代,要在现代,那妥妥的绝壁是狗仔队中的翘楚。 和大房专于功名不同,林家二房目前三个儿子,儿子起名完全符合林大林的风格——花天酒(缺地):大儿林长花现年19岁,按说这年代,十五、六岁娶妻嫁人的那就是习俗,而林长花偏偏不走寻常路,在林大林的‘悉心教导’下长成林家村远近驰名的二赖子混混,谁家也不愿意将姑娘说给他,待时间长了,林长花找不到婆娘,便跟隔村耐不住寂寞的小寡妇有了首尾。二儿林长天16岁,成日进出赌坊,好在还有点自知之名,手里的铜板来来去去也就十来文,始终没敢太出格。三儿林长酒13岁,村里村外出了名的野小子,今天东家拨根葱,明天西家摸个蛋什么的,也着实是惹人讨厌的很。 林大林励志在生儿子这事上绝不能输给大房,对于备孕四儿这事,目前也是牟足了劲,积极的规划中。 毕竟,老爷子年纪大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分个家,那都是按男丁人头来分家产的。 林老爷子做为面朝黄土背朝天,土生土长的老农民,世代在林家村耕耘,囤积下来也有二十多亩地,一个人头少说也能分得1亩左右的田产,这对于不是生产又好逸恶劳的林家二房来说,那可是天大的美事。 至于林老三一家,在林家老屋的地位可谓一言难尽,真是苦水里泡出来的豆苗,从里苦到外。 第9章 招弟再招还招绝招 不仅伺候全家老小吃喝拉撒睡、洗扫打杂,动辄打骂挨饿都算是小事,简直就是老屋一家中地位最低、最廉价的免费下人,吃的比鸡少,干的比牛多,还是不要钱的打气筒。 三房为什么和大房、二房差别这么大? 其根本原因还是在于子嗣上。 不知道是不是林家大房、二房把生男娃的气运全都吸引走了,丝毫不留一丝丝给三房。 可怜的三房,也就是林小月的父亲林大木和软包子娘亲苗翠花,夫妻俩自成婚后不停地生女儿,一共生了五个,分别叫林大花,林招弟,林再招(林小月穿来的这个身体原主名),林还招和林绝招。 明眼人瞧着这一连串恶俗的招,可见林老三这一房对生男娃该有多渴望和执着了。 当然,古代要是哪户没生个儿子,那就是个绝户头,死后没人扛幡摔盆,可是要下地府受大刑的。 而林老三家的一连生了五个女娃子,更是让家婆林老太太日天日地指着鼻子骂。 哪怕林老三一家是林老爷子所有子女中吃得最少,活干得最多的,可也架不住膝下没个带把的,只能任由老太太成天变着花的磋磨。 所幸憨厚老实的林老三还算是个护媳妇的,不忍媳妇苗氏被老子娘日日磋磨,于是毅然决然提出分家。 林老太太哪里忍得住因为一个不下蛋的母鸡,让儿子跟她离了心,心里那个恨啊简直要冲破云霄,天天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停的吵啊闹啊,逼着林老三休了苗氏。 家无宁日,夹在老娘和媳妇中的夹心饼干林老三,最终忍无可忍,求到了族老处帮忙分家。 林老太太起先说什么也不肯,各种撒泼打滚,无理取闹,最后还是在大儿子和二儿子的“好言规劝”下,逼得林老三净身出户,将三房七口全都踢到村尾一间破茅屋落脚。 照理说,分家一事到这里也告一段落了,可林母到底心存不甘,不仅在村里四处传言儿媳是只不下蛋的母鸡,让三房成了绝户头,甚至不敬公婆唆使儿子分家。 这个世道最不缺心思阴暗扭曲之人,一番推波助澜下,谣言甚嚣尘上越演越烈。 日子久了,林老太太的话便渐渐深入人心,让大家下意识忽略事实,取而代之的是林老太太将善妒、不孝的帽子生生扣在林家三房头上,让三房一家老小成了村里人人鄙夷唾骂的对象。 而随着林老太太传出的恶言越发难听,直接导致原主嫁到隔壁村的大姐——林大花,受到牵连,被一同打上不孝的骂名。不仅日日被左邻右里戳脊梁骨,还被夫家数落埋怨,日子过得水生火热,苦不堪言。 而原主二姐林招弟,也因为一家子声名狼藉被未婚夫家嫌弃而退亲。因为当时是原主的祖母,私自下收了对方下聘的定礼,如今想要林老太太吐出到嘴的肉,那可不是在剜老太太的心,要老太太的命吗? 用老太太的话来说,那是连墙角缝都没有,想都别想。 得,老太太收的定礼,林老三一家咬牙认下这笔帐,承诺对方半年内还清。 可尝到甜头的林老太太哪肯就此善罢甘休,。 只要一想到林老三反正也跟老子娘离了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在林大伯母和二伯母的窜撮下,恶毒的想了出昏招,把林老三家唯剩的适龄原主卖到青楼楚馆里去。 这不,乘着林老三和林苗氏出门开荒,二妞林招弟下河摸鱼的工夫,让林大伯鬼鬼祟祟给摸进家里。 林大伯本想乘着人不知鬼不觉,将平日里性子最是软绵的林再招偷出来,带到镇上卖了。哪成想,原主抵死不从,挣扎中吵醒了林还招和林绝招两个五岁大的瓜娃子,一下子破屋里哭声震天,林大伯担心引来邻里,毕竟这拐卖人口的事说出去不光彩。 而林再招又拼命挣扎,林大伯想着将人打晕,扛走了事。情急之下,随手操起林老三家搁门后的门闩,不分轻重的朝原主后脑打了下去。 可怜原主就这么生生被林大伯一棍子打破了头,当场咽气,魂归西天去了。 而林大伯眼见原主脑袋上鲜血汩汩直流,十三岁娃儿的小身板直挺挺倒在血泊中,抽了两抽后便再也不动弹,愣是给吓破了胆。 趁林还招和林绝招两个小破孩哭着喊着跑出门,去找林老三两口子的空档,林大伯麻溜的丢下染血的门闩,头也不回的果断跑路。 这时候没人知道,原主林再招离魂后,这具肉身就这么生生便宜了现代穿过来的林小月。 好不容易把情况捊清楚,头也没那么疼了,林小月这才抬起头,看着眼前陷入深切,神色悲哀,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簌簌掉个不停,不知所措的妇人,内心竟隐隐抽痛起来。 短暂的犹豫了一下,林小月张了张口,喉咙却干涩的发不出声音,林苗氏看女儿痛苦的样子,忙扶着她坐到一旁破兀子上,转身回屋里拿出一个黑黑的陶碗,倒了点水,小心翼翼的端到林小月面前。 林小月伸出手接过陶碗,小口小口的喝起水来。 天气炎热,水也温温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受到工业化的污染,古代的水竟然格外的清甜。 一碗水下肚,林小月顿时觉得冒烟干巴的嗓子好受了许多。 林苗氏见女儿醒来,还能开口喝水,长期劳累而凹陷的眼眶一下子又红了,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愁苦:“月儿啊,爹和娘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你别怪爹娘,……”。 林小月接收了原主的记忆,自然明白林苗氏的不易。 林老三和林苗氏都是那种憨厚老实,没有半点弯弯绕绕肠子的人。 这种把古朴刻到骨子里的人,在生活和环境的重重压迫下,早都被压弯了脊梁,自然对长期欺压折辱他们的老屋里的人,生不起半点反抗之心。 林小月将苗氏的无力看在眼里,理解她的处境,但却不能认同。 第10章 过街老鼠 或许是因为走过末世的关系吧,一颗心也变得坚硬了起来。 但是,林小月毕竟魂穿到了这个时代,借原主的身体还阳,心中对原主还是感恩的。眼下既然借了原主的肉身,那么原主的一切因果也皆由她接收下来。 林小月在心里对原主默默道了声谢,并承诺日后会善待她的家人。 一下子,感觉沉重的身体蓦然一轻,林小月感觉自己和这个古代枯瘦的肉身,更进一步契合了。 她明白,这是原主最后一丝残留的意念也离开了。 摸了摸黏糊糊的天灵盖,血虽然止住了,但头上的豁口还真不小,可见这闷棍打得有多狠。 只不过这伤对于死后重生了两回,精神力可是成倍翻翻的林小月而言,完全可以撑得住。只不过,耳畔,跟max立体环绕音似的,不绝于耳的悲怆哭泣声,着实也是让林小月头大如斗。 “娘,我没事了,你别哭。” 眼见林苗氏的泪水有黄河决堤之势,林小月感觉脑门上的某根神经突突的跳得欢快。 讲真,末世10年熬过来的人,可能真的连血都是冷的,但不知是否是因为换了个身体,承接了原主的感情因素,瞧着林母这泪水哗哗的流个不停,林小月这心里也闷闷的难受。 这要是换个人在她眼前哭个试试,估计能被林小月一巴掌给乎墙上,扣都扣不下来的那种。 “姐……三姐,你搭理我下呀,你怎么不理我了,你不要我了吗三姐~~。” “三姐,你别不理招招呀。” 二个稚嫩又略显凄厉的哭泣声相继传进林小月的耳膜中,带着哀求此起彼伏。 一低头,两只五岁的人类幼崽嗷嗷叫着,一头扎进林小月怀里,那冲击力差点撞得林小月一个仰倒。 无奈的抓抓头,林小月幽幽的喟然长叹一声,略略嫌弃,将怀里两只眼泪鼻涕糊一脸的幼崽提溜起来,不同于对待林母温和的态度,直接冷冷的呵斥道:“别吵,擦干眼泪,墙角站着去。” 可怜两幼崽刚刚还沉浸在姐姐原地苏醒(复活)的惊喜中,尚且来不及撒娇,就被三姐兜头冷呵一声,来不及咽下的哭嚎就这么卡在喉咙口,上不上,下不下,噎的两幼崽一连打了好几个哭嗝。 “下去,靠墙角站着去。” 听到林小月再次强调的话语,两只人类幼崽似乎感到难以置信,但碍于林小月冷冰冰的眼神杀,小家伙们愣是半点生不起反抗之心,只是心里觉得三姐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了。 不管两个5岁的小娃娃内心如何委屈纠结,但一点都不妨碍她们挪着小短腿,慢腾腾的一点点从林小月身上爬下来,一步三回头委委屈屈的挪到林小月手指着的墙角,靠墙根乖乖杵着。 看着两小只一模一样的小脸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用那双盈盈泪目,直勾勾的瞅着林小月,瘪着个小嘴,伴着打嗝声,那可怜又无助的小模样,啧啧啧,纵然是铁石心肠如林小月,也不由抽了抽嘴角。 “再招……闺女……”似乎被林小月不同以往的态度吓着的林母,一时不知道如何言语,想说什么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望着林母语无伦次的模样,眼泪在眼窝中打圈,仿佛随时都能掉出来,林小月再次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个林苗氏也是个玻璃心,但对方怎么说也是原身的母亲,不能凶,不能凶,千万不能凶,“娘,我没事,就是被小四小五吵得脑壳疼。你让我缓缓就好。” 三闺女的声音仿佛唤醒了林苗氏的本能母性,看着女儿还在滴滴答答淌血的脑袋,三魂七魄回笼的林母可算是想起这个时候应该去叫大夫,但转念一想到老实巴交的林老三和冲动的林二丫跑去老屋理论肯定又要吃亏,一时间又慌乱起来。 等林小月从林母口中得知父亲和二姐林招弟为自己讨公道,而冲动跑去老屋那边找大伯讨说法。林小月立刻不顾林母阻拦,目光在篱笆院里一扫,随手就抄起柴火堆里一根趁手的烧火棍,盾着原主记忆里老屋的方向,气势汹汹地冲过去。 …… 古代农村的路和现代平坦的水泥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有句话说:“天晴一身灰,下雨一身泥”用来形容这山村里的土路,还真是一点没错。 哪怕这会儿不逢雨天,但泥土路上也多是凹凸不平,林小月一路呼啸而过,身后扬起的土坷垃简直可以用尘土飞扬来形容。 林家村其实不大,速度快些,十来分钟便可以绕遍整个村子。 不多时,林小月已经穿过村路,找到记忆中林家老屋的方向。 远远望去,那里已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好些看热闹的人,不停的叽叽喳喳吵嚷着。 林小月脑袋轰一声炸开,直觉定是出事了。 果然,当她扒开人群,入眼的画面几欲让她双目充血。 她看到记忆中性格泼辣、为人耿直又聪明,遇事总是身体先于脑子行动,但却总是将她和小四小五保护在身后的二姐林招弟,正被两座成年肉山——大伯娘林陈氏和二伯娘林英氏死死压在身下,两个30多岁的成年人骑在林招弟15岁干瘪的身上,一巴掌一巴掌的甩在了她的脸上,另一个狠命的往她身上看不见的地方掐。 这两人简直丧心病狂,太招人恨了。 做为长辈居然毫无顾忌出手伤害小辈,林小月气得一把心火直直窜上天灵盖。 另一边,林老三也被林老太太和林二伯及二房花、天、酒三个兄弟联合压制着。 这个年代以孝为天,有林老太太在,林老三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只有被动挨打的份。所以,仗着林老太太的势,林二伯毫无顾忌的带着三个晚辈一豢拳打在林老三的身上,甚至在林老三被打得倒地不起,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时,林二伯仍用脚狠命地往他身上踢。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打过街老鼠,招招下死手,往死里打。 第11章 血脉亲人 林小月扫了一圈,没有看到林大伯,估计是因为将林小月打破头,生死不知,心虚的躲起来了。 四周大部份的村里人,在聚集围观起来时,根本不知道原因。只看到老实巴交的林老三被林二伯和几个子侄团团围住,打得蜷缩在地上动都无法动弹,怕闹出人命,纷纷出声劝停。 但周围人越劝,林家人下手越狠,同时,那些好心出言规劝的人都被泼辣蛮横的林老太太指着鼻子,各种粗鄙不堪的污言秽语骂了回去。 林老太太做为林家村最典型的骂街小能手,十里八乡她认第二,就没人敢站出来说第一,周围人没想到劝架不成,反而还被牵连进去骂了个没脸,纷纷气得脸色涨红。 林小月看到林老三和林二丫被人欺负得狼狈不堪,脑子里一阵轰鸣,气血倒流,差点没气得她原地爆炸。 林小月立刻大呵一声:“滚开!” 一面脚下不停,提起裙子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朝他们冲了过去,抬脚就是一记飞踹! 因为气炸了,所以林小月这个动作竟然做的行云流水,一脚就将压在林老三身上的林二伯给踹飞了出去。 力气之大,速度之快,让林二伯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嗖”的一声直接倒飞了出去,砸在老屋的院墙上,伴着唰唰滚落的土坷垃四肢无力的缓缓滑下,瘫倒在墙根下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生是死。 …… 四周瞬间鸦雀无声,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被林小月突如其来的猛烈冲击惊得失去了呼声,个个目若呆机,似被按下了暂停键。 趁大伙脑子齐齐断路的空档,林小月迅速挥舞着手中的烧火棍,一下一个,把林老二家的花、天、酒三兄弟干翻在地。 至于被惊变吓得灵魂出窍的林老太太……,算了,林小月自问多少还有那么丁点尊老之心,选择暂时放过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婆,只是弯下腰将林老三从呆滞不动的林老太太魔爪下拖出来扛在瘦弱的肩头上。 转身,继续在围观的众人目瞪口呆中,伸手将骑在林二丫身上的大伯娘和二伯娘,跟拎小鸡仔似的提溜起来,扬手甩到一旁。 对于这两个为虎作伥的婶娘,林小月连个眼神都懒的给,将人抛开后便将灰头土脸的林二丫扶了起身。 林二丫比林老三的状态好些,虽然被肥出油的两座肉山死死压在身下骑着打,两边脸颊被扇得高高肿起,还有几道明显被利爪抓出来的血痕,身上穿着泛白的旧衣上也满是撕裂的口子和一堆脏乱的脚印,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虽然很多青青紫紫的於痕,但眼瞅着应该没伤到骨头。 末世过来的林小月认知里,只要不死、四肢没断,其他的都不算大事。 相比之下,林老三就比较惨一些。 整个人已经被打得昏迷过去,脸上全是青紫於肿,嘴角还有血液流下。 林小月强压下心中翻涌暴戾的情绪,在林老三身上大致摸了一遍。断定原身父亲右臂脱臼,左腿骨折,最严重的大概是脑袋上肿起的一个大包,目测脑震荡的几率很大。 林小月脸色阴沉的可怕,她不懂医,但也知道目前情况很不好,没敢再挪动林老三,怕会加重他的伤势,只将周围的人驱散开来,腾出足够的空间后,冲人群大声喊道:“有人去叫下大夫吗?快,要出人命了。” 林小月的呼喊声唤醒了呆滞的众人,立刻有人察觉到林老三的不对劲,拔腿冲出人群去寻村医。 林二伯娘这时候也从地上爬起,看她完全顾不上花、天、酒三兄弟,顶着一头杂乱无章,堪比鸡窝的造型,尖叫着冲向瘫倒在墙根下的林二伯,扯着尖锐的嗓门不断的叫唤昏迷中的林二伯。 林小月表示:啧啧啧,真爱呀。 花、天、酒三兄弟:……。 =========================分割线========================= 第四章血脉亲人 “三丫,你咋跑出来了?” 二姐林招弟刚被林小月从大伯娘和二伯娘尖锐的利爪下解救出来,顾不上捣腾一身凌乱的自己,就急急忙忙上前查看林小月的伤势。 话说回来,林小月醒后,根本来不及拾掇自己,一直保持着被林大伯开瓢后,满头满脸血呼啦的造型,“腾腾腾”地夺门狂奔过来。 一路上头顶被开瓢的地方虽已用精神力控制住,不在一个劲的往外汩汩冒血,只不过原主刚被开瓢那会儿血流下来的血也没有及时清理,如今被风一吹,头发干涸的血糊了一脸,尽管在二姐的关切下她只是随意抬手抹了一把以示无碍,但整张脸上血淋淋的显瘆人了。 也是难为她,顶着这幅鬼样子穿村而过。这不,在场围观的众人除了被林小月暴力一击惊诧到外,大部分的村民还是被她如今惊悚骇人的模样唬得魂都快掉了。 一张血呼啦的脸,头上乱得跟鸡窝似的,加上身上到处都是血迹斑斑,任谁看见都会吓得哇哇乱叫:“哎呦我的娘啊!” 有小孩看见了林小月这模样甚至被吓得大声哭嚎,“天啊,鬼呀!鬼来啦!“ “这是林老三家的三丫头吧,这一头一脸的血,咋回事哟,太瘆人了。” “哎呦这谁干的,下手忒狠了。” “咋能下这么重的手,这不是要人命吗?” “刚我听林老三和二丫来的时候和隔壁吵起来,说是林老大打了三丫,不会吧,林老大这是要人命啊。”这是老屋隔壁邻居越家的老太太,平时跟林老太太不太对付,双方一有点风吹草动的,两个老太太都能掐起来。 别看两边老太太都50出头的高龄了,但战斗力都是杆杆的,套用现代的话来说,那就是:手拿菜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激烈的很哪。 这个时候越家老太太果断跳出来报料。 毕竟事发地点就在墙那头,可谓近水楼台,所以很是及时的掌握了第一手信息。 周围的人们一个个好奇的要命纷纷围着她问个不停,越家老太太还不立马显摆起来,把知道的全都给抖了出来。 第12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啥?这也太狠了吧。” “可不是,三丫平日里闷不吭声的,只晓得埋头干活,老实得不得了,谁会对这丫头下这么狠的手。” “呵呵”越家老太太哼笑了一声,恨不得此刻将下巴都给抬到天上,极其不屑地朝林老太太的方向呸了一口唾沫,鄙夷地说道,“听他们吵架,应该是林大伯跑林老三那茅屋去,也不知整得什么幺蛾子,反正最后应该又是不欢而散,趁林老三和他媳妇不在家便将三丫给打了。” “啥?林大森干的?不会吧,他不像这样的人吧。“ ”对亲侄女都能下这么黑的手,这还是人吗?” “啧,啥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懂个屁。” “嘿,我说你这娘们胡咧咧啥?嘴怎么就这么脏呢?吃大粪了吧?” “你俩吵啥吵,要掐一边去,别碍着老娘看热闹。” …… 四周的人明显被林小月这造型吓尿了,不由你一句我一句大小声议论起来。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听话,醒了不好好在家里躺着,娘怎么也没让小四小五给你叫大夫瞧瞧?头上顶着这么大一豁口可怎么了得,大伯真是太狠心了,居然下这么重的手,简直就是要你命啊!” 二姐林招弟开启了自动屏蔽功能,完全无视周围吵吵嚷嚷看热闹的众人,满心满眼都是自家三妹林小月的伤势,忘了方才还是林小月将她解救出来的事实。 二姐林招弟伸手在林小月身上上上下下来回摸索着,唯恐林小月哪里又伤上加伤,小嘴一个劲的嘚吧嘚吧啰嗦个不停:“别怕三丫,你先家去,二姐这回一定给你讨个说法,你别怕啊。先家去躺着,回头姐去镇上给你请个好点的大夫给你瞧瞧啊!” 林小月被二姐突如其来的关怀弄得颇有些手足无措,心里却又带着几分眷恋不舍,这是打小就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她一直渴望而不得的亲情。 再加上末世的到来,每天不是无休止的屠戮,就是在与人勾心斗角,身心疲惫使她越发冷情,哪怕最后在交往了十多年男友与闺蜜的双双背叛下,她也没感到太多伤情,有的仅仅只是杀身夺命之恨罢了。 所以,在林招弟关切的将她几乎全身上下摸了个遍时,很明显能感受到三丫身上越来越紧绷,整个人跟个石头似的僵直挺立着。 林小月这样的反应落在二姐林招弟眼里,则被自动过滤理成:三丫怕不是被大伯给打傻了吧? 天杀的大伯,混蛋王八蛋,居然敢伤害三丫,今天就是被街坊邻里的唾沫星子给淹死,我林招弟也要扒了你这人面兽心的皮,让大家伙都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不是黑的。 林招弟眼里充斥的恨意几欲喷薄而出。 林小月透过她那双赤红的双目,哪里看不出林招弟心里的愤恨。 分明是二姐心疼自己被大伯开了瓢,哪怕她不是原身,如今既然来了,原主的所有因缘果债,包括亲人,也都由她继承。 既然二姐林招弟心中那把涛天怒火,烧的是老屋里那些名为血脉至亲,实则杀人不见血,吃人不放盐的一群披着人皮的豺狼,那她自然也要同仇敌忾。 第一次被人如此关心,林小月坚硬的内心不由的变得柔软,但她实在不擅长处理这类问题,当下只能生硬的转移二姐的注意力,“二姐,我没事,真的。你快去看看爹,他伤得似乎很重。” “对了,爹呢?”林招弟这才想起老爹和她一起来老屋讨公道来着。 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林老三:…… 等林招弟慌手慌脚找到躺在一旁地上的林老三时,看他鼻青脸肿,嘴角还溢出一丝鲜血,一脸苍白的惨样,后知后觉的林招弟方才激动不已的飞扑过去。 被亲闺女遗忘的林老三:…… 好悬林小月反应在线,一把就揪住林招弟后衣领将她拉住,这要是让林招弟给扑个正着,林老爹估计得伤上加伤。 正准备给二姐林招弟解释,话还来不及出口,恍过神的林老太太看着被林小月干翻,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儿孙、媳妇们,怒火“蹭蹭蹭”地就燃了起来。 一双浑浊的老眼像淬了毒一样,恶狠狠的死盯着林小月,往手心吐了口唾沫,一个纵身就扑了上来,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林三丫,你个赔钱货,居然敢打你二伯和你侄子,你个烂心肝的破烂玩意儿,我今天就挠死你个死丫头。” “三丫!” 二姐林招弟惊呼一声,身体下意识挡在三丫身前,直面林老太太伸过来的那双干枯尖利的爪子。 林小月看似吓呆,直挺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实则早有防备,就等林老太太靠近时,猛地拎起二姐林招弟的后衣领,退后半步,一扭腰身错开林老太太伸过来的利爪。另一只手借势从后一推,林老太太猝不及防猛地向前扑倒,啃了一嘴泥灰。 “呸、呸呸。” 林老太太趴在地上,抬起头吐出嘴里的泥沙子,满是皱纹的脸上明显带着几道在地上磨擦过的血痕,火辣辣的疼,更是令林老太太气得心肝直颤颤,感觉自己的权威被人挑衅,实在是丢人至极。 在老太太眼里,林三丫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这丫头和她那个没用的娘、大姐林大花一个样,都是任人搓圆按扁的赔钱货,三棍子都打不出个闷屁来。虽然才十三岁,瞧着小身板瘦瘦弱弱的,像一把晒干后的菜干,但力气却是大得出奇,足以顶上三、四个成年男子。 因此,分家前家里家外的粗活、重活、体力活全都由她包干。像劈柴挑水,下地犁田,根本不用去村里借牛,直接把绳子往林三丫身上一套,人肉犁地杆杆的,比成年牛都好使。 有时,林老太太见自家地里活都干完了,还把林三丫当牛似的往外租借,收几个铜板揣兜里,真真是把自己孙女当牲口使。 第13章 二两银子 往日里逆来顺受惯了的林小月,猛然间大变样,居然还敢反抗了。丫的,死丫头这是要反了天了。 不止林老太太气得浑身颤粟,就连左邻右里都大吃一惊。 “好你个贱蹄子,竟然敢打老娘,我打死你个赔钱货。” 震惊后的林老太太勃然大怒,心下快速衡量双方武力值后,急急在四下搜寻趁手的家伙什,看样子,非得好好收拾林小月一顿不可。 “呵,谁打你了?” 林小月抱着双臂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来:“你问问看周围的乡亲们,大家可有看到我打奶奶了?明明是奶奶你自己扑过来打我,没站稳脚跟才摔倒的。“ 末世十年摸爬滚打,靠的是在生死边缘实打实战斗磨练出来的身手,要是栽在乡村一把年纪的老太太手里,那她也只能自愧一声:“活该!” 周围的人不由得起哄,对林老太太泼辣蛮横的丑样议论纷纷。 “一把年纪了,还欺负自己的孙女,真是够不要脸的。” “分明是自己跌倒,还怪人家三丫,实在不占理哟!” “这老太太真是年纪越大越糊涂了,不只老眼昏花,我看这心也瞎了!” “上回林老太太没分家前,不也把林老三一家打得差点出人命了,啧啧啧,真是,同样是儿子,林老三一家真是不受待见。” “嘿,我一直还当林老三一家是林老太太在城里拐带回来的呢,见天的糟践,说林老三是亲生的我都不信。” “就是,就是,这么狠,谁家老太太能对亲儿孙如此歹毒。” ”这哪里是至亲,分明是仇人嘛。” “哎呦唉,这一家子咋不能消停消停,天天这样吵吵嚷嚷也太不省心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一声怒吼,躲在老屋里的林大伯终于还是憋不住,跟慌脚鸡似的从老屋里窜出来。眼瞧着自家婆娘趴在地上,发髻歪斜,鼻青脸肿,显然是挨打了,顿时怒从心里大声叫骂开,“林三丫,你居然敢对你大伯娘动手,你反了天了。” 边说着还一把将大伯娘陈氏扶了起来。 陈氏气的眼睛都在冒血光,一手扶着老腰,一手直指林小月叫道,“是这死丫头打我!她居然敢打我……我要杀了她,杀了她这个小贱种。” 林二丫站出来一步怒吼,“是你先打我们的!” 这一声不仅没能澄清,反而无异于承认林小月刚刚确实出手打了陈氏。 林大伯生的四个儿子(功、名、利、碌)个个都是读书人,平日里瞧林老三一家总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更是嫌弃林老三生了一窝赔钱货,个个都是奴才样。 自觉在家里地位仅次于林老爷子的林大伯,被林二丫当众人驳斥,一时间哪里受得了自己的权威被挑衅!再加婆娘被打,这不是变相打他的脸吗? 当即,林大伯就气炸了肺!怒吼了一声便朝着林招弟一巴掌打过去。 很好,等的就是你这缩头乌龟。 林小月眼里闪过一抹凶光,第三次拎着二姐林招弟的衣领将她提溜到身后,自己迎上前,趁林大伯冲过来之际,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骨上。 “嘭。” 前冲的惯性使得林大伯重重的单膝跪地,瞬间疼麻了半边身子,还来不及站起身,一拳头迎面而来,将林大伯的脸被打的往旁边一甩,倾刻间甚至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血和着两颗大牙一起从咧开的嘴里飞了出去。 …… 大伯娘陈氏厉声惊叫,冲上前抓挠林小月,被林小月回身一掌从后背推出去,一张磨盘大脸生生拍在地上。 和林老太太擦着地过去不同,大伯娘那张脸直接被贯在地上,“轰”的一声,尘土飞扬。 大伯娘扎下去后,头抬都抬不起来,估计是昏过去了。 林大伯震惊之余,捂着肿涨起来的腮帮子,再不敢上前捊虎须,也不敢去扶起以头抢地,屁股撅老高,早已不知死活的陈氏。 只在林小月转过头,凶神恶煞的盯着林家大伯时,他甚至恨不得用屁股倒退着缩到墙根下,将自己隐藏起来。 倒是大房家的三孙林长利和四孙林长禄,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冲出来,挥舞着拳头嗷嗷叫着朝林小月劈头盖脸一通乱打。 林小月不屑地哼了一声,反手将从家里带出来没怎么用的烧火棍,凌空挽了个棍花,朝着两兄弟的肚皮一人捣了一下,二人脸色蓦地涨红,疼得躬成了虾子,捂着肚子趴在地上直打滚。 跟在后头跃跃欲试的林老太太,眼见林小月轻轻松松干翻了四个人,虽然气得要爆炸,但不得不说林老太太还是很识实务的。 以往林小月虽然一身蛮劲,但胆子小的跟蚂蚁尖尖似的,家里谁不高兴了都能随意踩上一脚,就连大房的曾孙3岁的林金宝闹脾气了,都能随意踢打喝斥她,如今居然敢反抗了。 老太太瞪着一双小三角眼骨碌碌直转,望着林小月那张血淋淋的脸,突然灵光一闪,她似乎找到了原因:莫不是老大下手太狠,把三丫给打傻了? ……不行,不行,这可怎的是好,自己和人贩子都说好了,这三丫卖给对方,可是能值二两银子的。 眼下人都打傻,还卖个屁的钱。 但凡跟银钱一挂钩,老太太注意力立马就被转移了,心里一个劲的盘算着该怎样忽悠人贩子把林小月收走,二两钱子要是落空了,老太太能把心疼得碎成渣渣。 老太太一脸算计的样子太过明显,自然没能逃过林小月的双眼,目光扫过老屋门后一闪而过的衣角。 林小月嘴角噙起一丝冷笑。 若不是为了原身的父母姐妹,她老早就拧断眼前这帮无耻之人的脖子了,还跟这些人瞎bb个球,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的。 是的,在一路狂奔过来的途中,她就感到力量异能也随着灵魂跟她一同重生到这具身体上,现在的她可不是原主那把子牛劲可比,真要拼,估计十来二十个成年壮汉,在她面前都掀不起风浪。 第14章 孝道 只不过,古人重孝。 虽然,原主不曾正经上过学堂,但偶尔上山打猪草或拾柴时,路过村学也多有耳闻,先生传授的些许知识。 尤记得先生提及当朝统治者以孝入法,若是背上不孝的污点,是要受到严厉的惩罚,重则甚至可判处死刑。 林小月心里就算是再怎么愤怒,只要一丝理智尚存,行事都必须有所顾忌,免得冲动行事,自己爽了,却牵连原身父母姐妹。 故而,她可以对任何人出手,但老太太,她只能采取迂回躲避战术。 索性老太太也是个惜命之人,纵使儿孙都惨遭“毒手”,但只要不危及她自身,多少还是会掂量些的。 当然,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她一定会抓住,借着今天这事,她铁了心要让林老三一家彻底摆脱老屋这边一群吸血的豺狼们。 …… “里正来了,里正来了,大家让一让。” 这边林老太太跟林小月正陷入僵持之际,人群外立马传来解围的高呼声,密集的人群顿时如同摩西分海般让出一条道来。 老太太眯起眼心中飞快盘算着,眨巴眨巴精明的眼,瞬间转变战略。 “里正啊!你可得给我这个可怜的老婆子做主呀!你看看,你快看看,林小月这个贱皮子将我这一家子打成什么样子,这是要我老太太的命啊!里正啊,你可千万不能轻饶过这个贱丫头啊。” 林老太太见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几个人簇拥着里正浩浩荡荡过来,利索的一屁股墩砸地上,开始撒泼打滚,手舞足蹈高声唱念起来。 周围的人猝不及防听到林老太太猛然间来了个180度大转弯的哭嚎,一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说你这五十好几的老太太了,哭就哭吧,就那破锣嗓子还拐了好几个弯,你当自个还是那十多岁的小姑娘,声音甜软细腻,装腔作势的样恶不恶心人呐。 里正刚从分开的人群中走过来,还没站稳,就听林老太太的鬼哭狼嚎,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打滑摔出去。 好不容易站稳,满脸不耐的瞪了眼这个隔三差五爱找事的林老太太,没好气的呵斥她,“好好说话,整得阴阳怪气的干什么?” 林老太太本来还要学那戏班子咿咿呀呀哭诉一番,结果被里正这么一怼,愣是生生给噎住,卡在喉咙口上不来下不去,憋得一张老脸涨紫。 这下也不赖地上了,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上前告状,“里正,你快瞧瞧,林小月这贱蹄子,把她大伯、二伯、几个侄子……哦哦,还有二个伯娘打成什么样子了,还要拆了我这把老骨头,里正呀,你可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呀!” 里正顺着林老太太手指的方向扫了一圈,瞟了眼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林家老屋众人。 再看,林老太太身后不远处,顶着一头血呼啦的脸,却仍旧倔强挺直脊梁骨的林小月。 以及一旁倒在地上,鼻青脸肿,依旧昏迷不醒的林老三,和跪在旁边照顾他,满身都是脚印,一身破衣烂衫,两颊又红又肿,头散乱,浑身上下无一不彰显狼狈不堪的林招弟,心里大致有了计较。 众村民义愤填膺,纷纷谴责林家老屋众人。 说实话,里正对林老爷子这一家几年来,是如何折腾、磋磨林老三这一房心里是清楚的。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里正也不想参和进林老爷子一家的破事中,只要没闹出人命,基本上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多费口舌。 谁让这一家子里,有个整天上窜下跳,不得安生,称得十里八乡最胡搅蛮缠第一泼妇的林老太太。 “唉——” 里正无耐的叹了口气,心里着实想不明白。林老太太三天两头的想尽办法折腾三房的人,怎么说也是自己亲生的儿孙,怎么就搞得跟仇人似的,实在不明白林老太太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按林老太太的尿性,今天这茬事,十有八九又是林家老屋挑的头,林家三房估计是被压得狠了,这才一下子爆发出来将事情闹大。 否则,就只说林三丫这个平日里老实芭蕉的孩子,如今一脸血淋淋的,还死倔着冒着大不孝的罪名顶状她奶奶,可见这丫头确实是受大委屈了! 里正啥话都没说,心已经往林老三这一房偏了偏。 没办法,实在是林老太太这些年太能折腾了,任谁都承受不住啊。 里正默默打好腹稿,正准备发话,却被人打断了。 “来了,来了,李大夫来了,大家快让让,让让。” 人群外,刚被喊去找大夫的人可算回来了,大夫被阻在人墙外挤不进来,只好高声叫嚷着。 林招弟和林小月凝重的小脸上稍微松了松,却依旧带着担忧的神色。 一个是忧心昏迷中的爹爹的伤势,另一个则是担心古代医术落后,大脑这么复杂的器官不知道大夫该如何救治。 “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回回这么折腾,要累死老夫怎么着?” 一个年过半百的白发老翁,气喘吁吁的背着一个医药箱,从人群后挤了进来。 这大夫是好几年前因为采药来林家村落脚,医术和人品都挺好的,定居在村里,平日里给乡亲们看个病只收个药钱,为人很是和蔼,因此在村里颇得人心。 老大夫本想歇歇脚,结果看到地上受伤后一动不动躺着的林老三,一时也顾不上自己有多累,连忙上前替林老三查看伤势。 林小月眼前一花,比老大夫更快扑上去的是林苗氏和两个双胞胎幼崽。 估摸着是不放心林小月和林老三他们而追出来的,只不过一介妇人,又带着两个五岁的小娃娃,速度自然快不到哪儿去,这不恰好遇上李大夫,就跟着一道过来了。 刚李大夫穿过人群时,林小月和林招弟还没看到他身后跟着过来的林苗氏和两根豆芽菜,这会儿冷不丁窜出来,倒是把大家都唬了一跳。 林老太太更是逮着机会,伸手就是要抓林苗氏的头发,林小月看出她的目标,怎么可能让林老太太得逞,一把推开林老太太要伸过去的胳膊。 第15章 入乡随俗 林老太太眼珠子骨碌一转,借势倒在地上,撕心咧肺的干嚎起来,“天杀的哟,孙女要谋杀亲奶奶呀,没天理呀!大家快来看看哪,林小月要杀人了呀!可怜我这把老骨头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她拉扯大,丧良心啊!翅膀硬了要杀了我老太太了。” 林老太太坐在地上,拍着大腿,一边哭嚎一边数落林小月。 不得不说,这种黑白颠倒的骂街方式让林小月真真是大开眼界。而且,看林老太太一边拍着大腿闭着眼睛哀嚎,一边来回打晃着身子,好像有多悲伤似的,配合着抑扬顿挫的声调,要是被数落的人不是自己,林小月都要笑出声来了。 简直就是唱大戏嘛。 老太太打滚干嚎了一会,见没人附和或是上前搀扶自己,就悄眯眯拉开一条眼缝子,瞅着周围这群看热闹的人,个个都捂着嘴冲她指指点点,不由火大。 偏过头,哎哟娘唉,里正一脸铁青的冲她瞪大了牛眼,目光中火星子噼里啪啦的仿佛下一刻就能把林老太太生烤了。 没能得到共鸣,林老太太也不打滚了,哼哼叽叽的爬起来,拍拍一身的灰,嘴里仍不甘的嘟嘟嚷嚷抱怨着。 里正是真恼了林老太太没完没了的吵闹,你说你儿子都躺在地上不声不哼的,老太太怎么就一点不担心呢?这也太冷酷无情了吧。 林小月牵起一抹嘲讽的笑,没脑子,滚刀肉,以老卖老。 林老太太往日就是仗着泼天泼地的无赖作风横行乡里,让其他还稍微要点脸面的大婆子小媳妇全都拿她没办法。 周围的人这会儿真的是没话说了,没看林老三倒在地上,周围这么吵嚷都没能吵醒他。 林苗氏和两个小娃娃来了以后,相继跪在他身旁,一家老小不吵不闹,只红着眼,细细声哭个不停,跟林老太太扯着嗓子刻意干嚎完全不同。 两厢一对比,高下立见。 人们都是同情弱者,林老三一家见血的见血,昏迷的昏迷,凄风楚雨的惨样着实让围观的众人,下意识偏向他们一方。 落在众人眼里,哪怕林小月怒打老屋叔婶兄弟,也是日积月累,不断遭受欺压后的爆发,情有可原。 待李大夫一番诊察之后,摇摇头蹙着眉走到一旁。 苗氏和几个女儿一看,心都沉了沉。 苗氏泪如雨下,哭得不能自己。 “大夫,我爹怎么样了?” 林招弟上前躬身询问。 里正也靠了过去,他对老实憨厚的林老三还是很有好感的,这会儿见大夫皱着眉头,里正心也跟着悬在半空中。 李大夫无奈叹气道,“情况不是很好,伤得重啊!林老三一只手臂脱臼,我已经给接回去了。左腿骨折,这个伤我也有五、六分把握可以治好,回头躺炕上将养着身子,好好养个一两月,日后也不会落下残疾……。最麻烦的是,脑后鼓起的大包,这明显是受了重创所至……,这个伤势现在说不好,还是得等林老三醒来后再看看具体情况。” “李大夫,我爹脑子受了重创,好一会都不动弹了,他……还能醒过来吗?”林小月看李大夫犹犹豫豫的说法,虽然心里断定林老三脑震荡,但毕竟不是专业学医,该问还是得问清楚。 李大夫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一脸血呼拉的林小月,感觉有点眼疼。 三丫头平日里闷不吭声的只知道埋头干活,心里对她也很是同情,眼下这么多人看着,老大夫多少明白这孩子想当着众人的面和老屋这边的人撕破脸。 说实话,林家老屋这边好吃懒做,只一味欺压三房的做法村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肮脏龌龊的手段委实让人瞧不上眼,偏偏,歹竹出好笋,林老三家的孩子个顶个的懂事,可惜他们的亲人……。 医者仁心,心里有了定计,李老大夫也不含糊,索性当着众人的面帮林小月一把。 “你爹伤在头部,头上的伤势最难医治,老夫观以往同类病患多出现醒后意识混乱、恍惚,有的对自己当时受伤和伤前一段时期经历的事大多遗忘……”李大夫顿了顿,又继续道:“也有的严重些的,甚至一辈子醒不过来,就这么去了的,也不是没有。” 李大夫最后的话,很明显是担忧林家老屋这边的人胡搅蛮缠,为难林小月,而刻意说的严重些。 林小月自然也是听得出来李大夫这是在帮她,这个时候她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感激的对大夫点点头。 林苗氏在李大夫话音落下的那一刹,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昏倒的林苗氏惨白的脸上尽是泪痕。 “娘!”站在苗氏身旁的林招弟见母亲软倒,立马伸手扶住她。 “娘,娘……。” 双胞胎也急忙上前抱住苗氏的腿,慌乱的叫起来。 李大夫上前查看苗氏的情况,断定她只是忧伤过度昏厥,并无其他。望着几个孩子忧心的神情,不由低声安抚劝慰了几句。转头准备给林小月查看下头部的伤势,却被林小月摆手拒绝了。 李大夫看林小月虽是一脸血淋淋的,但还能站立,理智也算清醒,估摸着这丫头心里有成算,便不急着打断她,先在一旁等着,看一会有事也好上前搭把手。 林老太太愣住了,平时家里少不了打打闹闹的,可这一下子把人给打成了重伤,这可怎么得了? 林老太太不过是个村妇,能有多大见识,当下被大夫这么一唬,心里也慌了。 两个大人都昏过去了,林小月心里琢磨着,接下来事情便更好办了。 林小月牵起林招弟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她跟着一起。 林招弟心有所感,虽不知三妹要做什么,但出于信任,她愿意和妹妹一起共同进退。 …… 林小月牵着林招弟的手,一起走到里正跟前,二话不说直接跪了下去。 其实林小月很不喜欢古人动辄下跪的方式,但她接下来要做的事,不得不令她郑重其事的入乡随俗一把。 第16章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里正被林家三房两丫头闷不吭声的动作唬了一大跳,连忙伸手将人拉了起来。 但林小月铁了心,誓必要达成目的,说什么也不起来,双眼尽是悲凉,含泪哭求道,“里正爷爷,您也看到了,俺们一家实在没办法活下去了。早上,大伯趁俺爹娘下地,二姐出门的空档,上俺们家,说是要把俺卖了,给长名哥(大房二儿子)凑聘礼银钱。俺不同意,俺家都分出来了,怎么大房要聘儿媳却要卖俺三房的人?分家时,俺爹娘一文没得,奶奶连一张破草席、破被子都没给,就把俺们一房扫地出门,当时多亏村里好心人接济我们,才能活下来。事到如今,日子再苦,俺爹娘都没想发卖了俺们,大伯却……” 林小月留了个心眼,没把这事是老太太在背后指使说出来,一是大家不一定信,就是信了,人家奶奶卖孙女,都是一家人,别人也管不着。再者,一旦攀扯上老太太,很多事就掰扯不清了。 眼下只有一口咬死这事跟大房脱不开关系,把他们拖下水,做为父亲一辈的长兄,手长得伸到卖隔房的子女,你就是说破了嘴,也扯不过理这个字。 况且,大伯一家都是读书人,读书人最怕名声有污,于仕途有碍,这事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林小月往大了闹,大伯就是浑身长满嘴都说不清。 “里正爷爷,俺虽是乡下人,没见识,但也知廉耻。若是被大伯家给卖到那种污秽之地去,这让俺爹俺娘、俺姐妹们以后还怎么抬起头做人?呜呜……” 说着,林小月特意停了下来以手掩面,呜呜哭了起来,让里正和邻里好有个缓冲消化的过程。 乡下人大都纯朴,对贩卖人口的事嗤之以鼻,又不是日子过不下去,揭不开锅,仅仅只是为了给自己儿子讨媳妇,就把主意打到分了家的隔房子女头上,这人得多无耻,才做得出如此没下限的事。 林家老屋的行径免不了又是被周围的邻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讨伐。 林老太太一听林小月张口,就感觉情况不妙。待死丫头说了一半,老太太头都要炸了。 这事林小月虽然没扯上她,但这么大的事,要说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其他人不知道,谁信? 更不要提林老太太在家里有着绝对权威。 村里谁不知道林家老屋谁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只见林老太太哆嗦着嘴,手指着林小月一副要开骂的架势,林小月立马接着向里正泣诉,丝毫不给老太太插嘴的余地,“里正爷爷,俺不依大伯,他就拿门栓朝俺使劲打,俺没护住头,一下子就给俺大伯打晕过去了。许是大伯见了血,怕惹上事端当即拨腿跑了。” “可怜俺爹和二姐回家,一见俺倒在血泊里,就跑来找大伯讨说法。结果,说法没讨成,二姐被大伯娘和二伯娘打得一身伤,脸都打破相了。俺爹更是被二伯一家给打得骨折昏迷,刚刚您也听大夫说了,俺爹这伤了脑子,醒不醒的还不一定,就是醒了,以后也是要用好药将养着,呜呜……。” 说着说着,林小月不由同情起这一家子,怎得一个惨字了得哟。 唉,说到底都是性子太软绵了,这要搁在末世,分分钟都是喂丧尸的下场。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你个破烂货,给我闭嘴。”林老太太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喝斥道。 “你才给我闭嘴。” 听了林小月的话,里正气得脑壳都要裂开了,在自己的管辖下,居然还有人无耻的贩卖人口,就是亲人也不行。 这篓子要是捅大了,今年的考核还评不评了? 老太太这会儿想插嘴,那无异于在火堆旁边点炮仗,里正分分钟能炸给你看。 里正丝毫不留给老太太半分脸面,气势汹汹的给老太太吼回去。林老太太吓了一大跳,一时畏畏缩缩不敢吱声。 怎么说里正大小也是个村官,大多时候大伙对里正还是信服和敬畏的。虽说平日里,里正说话沉稳温和,十多年也没见他和谁红过脸,大小声过。今儿个实在是被林家老屋这桩腌臜事激得勃然大怒,老太太自然心生畏惧。 里正呵退林老太太,皱眉安抚林小月道:“放心,咱们村不能有贩卖人口的事发生,按律法贩卖人口轻则吃板子,重则杀头流放也是有的,没人敢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 里正边说边怒瞪林老太太一眼,涉及衙门官司,人们都有股天然的恐惧,林老太太也不例外,这会儿她可不认为里正说这些话是在诓骗她。 林老太太强梗着脖子反驳,”谁说要把这丫头卖到腌臜地方了?是镇上大户人家家里招人,每月给一两银子月钱,要不是看老三一家穷得都揭不开锅了,我能便宜这丫头?老太婆我可是一番好意,却被这死丫头这么污蔑,真是寒心呀!” 老太太一边说,一边痛心疾首的捶胸顿足,煞有其事似的。 “大户人家招人,每个月一两银子,真有这好事?” “得了吧,老妪婆说的鬼话鬼都不信,你傻了吧?” “你才傻,一两银子呀,咱村里人谁家一年能攒下一两银子,老多了。” “说你脑袋给驴踢了,你还跟老子呛声。你看林老婆子平时怎么苛刻老三那一家的,恨不能喝他血、吃他肉,能有天大好事便宜他?说这里头没猫腻才怪呢。” “也是,林老婆子平日里那抠馊样,要真有一两银子,她自己都能藏得严严实实的,哪还能从指缝里漏出来。” 林老太太明显胡诌的话一下子被周围邻里七嘴八舌无情戳穿,气得林老太太整张脸都扭曲狰狞起来了。要不是里正在这里,她都恨不能上前一个个撕了这些嚼舌根子的人。 瞧林老太太气得脸色发紫,里正内心嗤之以鼻:我信你个邪! 咳嗽了一声,众人中有机灵的人立马反应过来,赶紧让身边的七大姑八大姨收声。 第17章 犯众怒 里正顿了顿,沉声问林小月,“三丫头,今天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不小,你刚才说是你大伯要卖了你,还打破你的头,你可有证据?” “是大伯、是大伯打的三姐。” “大伯用俺们家的门栓,用力打大姐,我们叫他不要打,他还一直打一直打,三姐都被打流血了。” 小四林还招和小五林绝招两双胞胎,不等林小月回话,纷纷跳到里正跟前抢话刷存在感。 林老太太恶狠狠的盯着两个小娃娃,破口大骂:“你俩个短命鬼说什么鬼话?什么大伯打的,我看就是你们三姐自己不小心磕破的,栽赃到你们大伯头上,真是有爹生没娘养的贱种。” 林还招和林绝招两个小娃娃畏于林老太太的威严,吓得立刻躲到二姐林招弟身后,抓着林招弟的袖口浑身颤抖个不停。 众人一看更是对林老太太的言行鄙夷不已,跟两个毛娃娃凶什么凶,真是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都说童言无忌,5岁孩童最是天真单纯,不虚伪做作,加上林家三房平日里为人处事,里正自然是相信两个孩子的话。 这边,林小月暗戳戳掐了一把大腿肉,吸了吸鼻子,哽咽道:“里正爷爷,大伯打俺的时候下了狠手,当时家里就俺和小四小五,她们看见大伯打俺后,吓得跑出去找爹娘回来。而大伯来时口口声声说要把俺带去老屋,买俺的人就在老屋等着,还让俺快点去。我想这会儿那些人八成还在屋里头呢。”说着林小月的目光投向老屋正堂方向。 顺着林小月目光望去,空过大敞的木门,堂屋里根本没人,但有眼尖的邻里倒是发现林家老屋大门后躲躲闪闪似乎藏着几个人。 在大家将视线投向林家老屋时,几个藏头露尾的人霎时缩回看热闹的脑袋。 “看到了,看到了,在门后。” “门后有人,里正,人躲在门后呐!” “好几个,肯定不是林老头家的,他家的人可全都趴地上咧。” “哈哈哈——”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搞笑,一句话戳中不少看热闹的村民们笑点,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里正离林家老屋最近,自然也看到门后躲闪的人影。当下不由大呵一声:“老林家门后的人是谁?敢紧的出来,别逼我让人给你揪出来。” 一阵窸窸窣窣后,藏身大门后的人见躲不过去了,索性大大方方走出来,反正他们又不是林家村的人,也不担心这些村民拿他们这些外来人怎么样。 带头的是个中年妇人,身材丰腴,衣着暴露,一张浓妆艳抹的脸上堆着不怀好意的笑,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再配上时不时甩着手中一方丝帕搔首弄姿,一副风尘相,明眼人一看便知此人十有八九是从那风月场所出来的老鸨。 老鸨身后跟了五六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打手。 这些人一冒头,里正脸就阴沉了下来,根本没给林老太太狡辩的机会,事实明摆着,林小月没撒谎,老林家是真的要卖了分家出去的孙女。 这事一旦传出去,整个林家村都将沦为十里八乡的笑话,以后谁家还敢把姑娘嫁到林家村?林家村的人走出去,还能抬得起头吗? 很明显里正和围观的邻里都想到了这一茬,大家都没想到老林家真这么下作,简直就是丧尽天良,是林家村最大的污点。 里正气怒交加的对林老太太怒吼,“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多大岁数了还拎不清,干出四六不分的事?你这是要把全村的脸面往臭水沟里倒腾是吧?” 走出来的老鸨,根本看都不看里正和一旁被里正骂得头都缩到咯吱窝里的林老太太,目光来来回回将仍跪在地上的林小月和林招弟仔细打量了一翻:虽然干瘦了点,但五官还是很不错的,回头将养将养,调|教好了,倒是也能养出个好苗子。 刚才里正在林家老屋外的那番话,老鸨自是听见了的。但对老鸨来说,不存在拐卖人口的罪行,要不是这家与镇上桃花酒楼有亲,通过熟人好说歹说要贱卖家里的丫头,她才懒得走这一趟呢。 啧,真当她爱来这乡下地方,到处都透着股穷酸气,乡下人就是乡下人,二两银子还不够楼里姑娘一晚上赚的打赏银,一堆死穷鬼。 老鸨心里各种鄙夷毫不掩饰的带到面上,这让里正更是气到浑身血液都冲到头顶上。 “行了,行了,本来说好的二两银子,但你怎么把人打成这样?伤成这样我带回去还得养一段时间,所以,银钱上就得扣掉请大夫和将养的部分了。” 老鸨才不管里正和林老太太之间的官司,她只想尽快结清银子,离开这穷酸的乡下,免得待久了,自个身上也染上一股穷酸气,“这样吧,这两个丫头我都收了,一两半。” 说着挥挥丝帕,让身边的打手上前付银子给林老太太。 林老太太在众目睽睽下,从未想到自己最爱的银子,有朝一日竟会如此烫手,哆哆嗦嗦看着被硬塞在手里的银角子,嘴里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你敢!” 里正气的怒吼出声,把跪在地上的林小月和林招弟拉到自己身后,“谁说要卖了这两丫头?咱们村没人干这种事,你们打哪来敢紧打哪去,滚。” “对,滚出林家村,滚出去。” “滚出去,滚出去。” 众村民在里正的带领下,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今天要是让人将这两丫头从村里带出去,卖到烟花之地,往后林家村真得背上洗都洗不清的污点。 村里的姑娘还怎么嫁人? 还有哪家人会将自家的好姑娘,嫁来林家村? 在场过百的人数一起怒喊起来,声势绝对浩大,还挺有威慑力的。 平日里横行村里的林老太太终于知道自己犯了众怒,颤颤巍巍的抖着手,将银子递还给老鸨,可老鸨却淡定的回以嘲讽一笑。 第18章 被‘弱小\’的人保护 “买卖,买卖,讲的那叫一个你情我愿,有人卖有人买,既非坑蒙也非拐带,今天你既收了老娘的银子,这人,就是我的。” 说着老鸨还伸手指了指林小月和林招弟,“我带走我花银子买的人,我看谁敢拦着我。” 老鸨一点不担心自己走不出村子,不过是人多了点,乡下人有的顶多只是力气,一个个身上却没有半点功夫,就凭身边带来楼里的打手,个个身手可不是这些乡野莽夫拦得住的。 撂下话,老鸨用眼神示意身边的打手上前,带走林小月和林招弟。 两个丫头被里正护在身后,虎视眈眈的看着步步紧逼而来的打手。 里正和林招弟心里七上八下直打鼓,反倒是林小月眯了眯眼,根本不在乎这些块头大的莽夫壮汉。 两个上前抓人的打手,脸上带着狂妄的笑,轻蔑地扫视四周怂得缩头的众人,肆无忌惮的伸出蒲扇大手绕过里正,明目张胆的掳人。 里正和林招弟紧咬着牙关挺直脊背,但在身形与武力的巨大悬殊下,还是扛不住瑟瑟颤抖。 林招弟赤红的双目,更是因恐惧,而染上一层水雾。 林小月看出他俩哆嗦的收不住,但仍强撑着不退后半步,心里忍不住酸涩。 从小到大,她能依靠的都只有自己,哪怕是经历末世艰难求生的那十年,也不过是在一天天的咬牙强撑着,苟延残喘,卑微的活着。 想不到,如今穿越异界,却还能体会一把被‘弱小’的人保护的感觉。 怎么说呢? 这种感觉……真好。 林小月自是不能让护着自己的人受到伤害,也不愿意藏拙。毕竟,日后时间长着呢,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 况且,完全用武力碾压解决问题,何必费心费神瞎bb,顺便还能起到震慑宵小的作用。 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 这边,趁众人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妓院打手和林小月身上时,林老太太精明的小眼睛又叽里咕噜转起来,盘算着这会儿反正有老鸨和她带来的这群凶神恶煞的人顶在前头,更何况这些人一看就不好惹,村里人拦不住,回头让他们把两贱丫头带走,她一把年纪的老婆子也无能为力不是。 反正刚刚大家也看到了,是老鸨强买,强势的将银子塞进自己手里,又不是自己伸手讨要的,她老人家细胳膊细腿的,哪拧巴得过这些人。 打定主意,林老太太放下心头大石,小心谨慎的把银子拽进衣兜里,浑进村民中专心看戏。 然而,预想中林小月和林招弟被妓院打手抓起来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反而一个魁梧的打手,在抓林小月时,粗壮的胳膊反被她一双瘦的只剩下骨头的小手紧紧攥住。 林小月一双眸子中满是寒光,薄唇轻启:“想强抢?那也要看看你们够不够本事。” 话落,被控制住胳膊的打手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如腾云驾雾般倒飞出去,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还打了好几个滚,捂着肩头痛苦地嚎叫起来。 一同上前的另一个打手,眼里闪过怒意,直接提起拳头照着林小月的面门揍过去,“嚣张的小丫头,看爷爷我怎么收拾你。” 林小月猛地矮身躲过打手的拳头,利用身形的优势,一个旋身,飞快地闪到打手身后,一脚踢向对方的脚窝,迫使打手顺着惯性单膝跪下,紧接着用手肘朝打手后颈用力攻击过去。 那个打手哼都没哼一声,脖子一歪就彻底的倒在一边,翻着白眼,口吐白沫。 其余打手眼皮子一跳,没想到这乡下土旮旯的小地方,竟还能遇上这么个硬茬子。 于是,下意识看向领头的老鸨子。 显然老鸨也没想到会发生意外状况,眼睛瞪得老大,牙齿咬得嘎嘎作响,“小娘皮,还敢和老娘耍横,你奶奶可是收了我的钱,你就是我的人了,居然还敢反抗,我看你这身贱皮子不收拾收拾,不知道好歹。” “呵,谁收了你的钱,你找谁去,想买本姑娘,那你可得拿命来换!” 林小月自然是留着力了,真要全力打下去,这些打手的骨头都能给打碎成渣渣,力量变异可不是开玩笑的。 她还不想暴露自己的全部实力,万一日后有个什么突发状况的,自己也好有个应变的余地。 “嘴皮子还挺利索的。全都给老娘上,看我不逮着你个贱丫头,好好给你紧紧皮。” 老鸨也是急了,她算是看出来小丫头绝不简单,一个乡下丫头能有武艺傍身,身后必定有人罩着。 老鸨可不想在这破地方拖太长时间,以免节外生枝。 一声令下,余下四名打手一拥而上,纷纷将林小月围起来,以防她反抗不过脚底抹油逃跑。 看四名打手合围的架势,就是平日里合作惯了的老手。 林小月也不含糊,飞快的后退了两步,让对方误以为她要逃跑。结果,她却来了个急刹,冲着正面冲过来的打手一个心窝脚就踹了过去。 主打的就是一个攻击不备。 “咔嚓”一声脆响,林小月准确无误地踹中对方胸口。打手被踹得往后跌去,一屁股敦敦实实砸在地上,捂着剧痛的胸口一阵急咳。 林小月趁对方不备一膝盖顶了上去,正好怼在对方脸上,打手一声惨嚎尚来不及发出,直接给干昏了过去。 另外三个打手连忙上前支应,林小月飞快的往旁边闪避,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打了出去。 这一掌干脆利落地击中其中一名打手头上,对方“啊”了一声,一头栽倒。 余下两个打手对视一眼,同时朝林小月攻去。 林小月不避不让,重心下沉,一记扫堂腿踢翻两人,乘胜追击,冲上去将倒地的两个打手踩住,迅速而灵活的抡起拳头,一拳一拳砸下去,将两个身材高大的壮汉连哭带嚎,惨叫声越发高亢,生生波打得面目全非、昏迷不醒林小月才罢休。 眨眼的功夫,一切都尘埃落定,完全不同于村里女人打架,只扯头发、挠脸、互相吐口水的单一攻击方式。虽然伴有尖叫漫骂,让旁边人看着觉得过瘾热闹。 第19章 血亏 林小月的打法却是拳拳到肉,没什么抑扬顿挫的惊呼谩骂,每一拳下来都能溅起一串血珠子,如此生猛的打法,完全是随时要死人的架势。 画面太过凶残,让在场围观的吃瓜村民都惊呆了。 这还是以前那个柔弱任人蹂躏、欺压的林小月吗? 老鸨也傻眼了,满是错愕与震惊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趾高气昂的嚣张气焰,察觉到一道冰冷犀利的目光跟针似的扎在自己身上,心跳不由的漏了一拍。 林小月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老鸨眼中难以掩饰的惊愕,带着轻松的语气问她,“怎么样?现在还想不想买我们姐妹俩了?” 再简单平常不过的一句话,愣是让老鸨听得周身的温感瞬间降至零度,老鸨惊恐万分的缩了缩脖子,面上换上讨好的笑容,悻悻回应道,“哪……那敢,不敢了,不敢了,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怎么会是误会呢?刚刚有人不是还想用一两半银子买我和我二姐吗?钱可是都付了呢!” “呵呵,那不是……那是……是……”老鸨一时被怼得词穷,急得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生怕一个答错又惹着这位女罗刹大开杀戒,她可不想为了这点银子把自己这条老命搁这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里。 目光扫过老屋门口的大枇杷树,老鸨眼睛一亮,心中大喜过望,有救了:“我是来买这枇杷树的,之前有位相士说楼里摆个枇杷树,可招财避邪,对了,我就是为了这颗枇杷树来的。” “这样啊~!” 老鸨答得牵强,林小月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要知道,今天若不是她穿来异世,林老三一家遇上这些恶人,指不定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呢! 眼下想轻飘飘揭过去,呵,哪有那么容易? 于是,林小月指了一圈倒在地上,跟死狗似的,或昏迷、或哀嚎惨叫的打手们,继续调侃老鸨:“那这几个兄弟怎么算?” 老鸨心里苦啊! 她算是看出来了,对方这是不打算让她轻描淡写的把这桩事抹去呀。 “那大侠、女侠、大姑娘……。”对上林小月不赞同的眼神,老鸨冷汗涔涔,不停的擦汗,到嘴的话愣是一连改了几次口,舌头都快打结了,“姑娘,你看哈,今个这事都是误会哈,误会。我这几个手下也是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好歹招惹了您,您高抬贵手把他们当个屁放了可好?” 一旁围观的村民们听到老鸨低声下气与刚才截然不同的语气,大家不由得都倒抽一口冷气,好半晌才晃过神来。 局势惊天大逆转,变化得太快,实在是太刺激、太出人意料了。 “这伤嘛……” “不用姑娘赔,不用姑娘赔,姑娘出手点拨他们,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份,再说了,练武之人这点小伤小痛的,回去躺个两天就好全乎了。不劳姑娘费心啊!” 老鸨语带谄媚,恭维的话张口就来,不愧是风月场所的持牌人,口才不是一般的好。 林小月:你特么的弄错我的意思了。 虽然对老鸨能屈能伸的态度倍感钦佩,但林小月却不想这么轻易放过老鸨,万一以后谁都以为她是个软柿子,任谁都可以上来捏一把,事后再轻飘飘抛下一句道歉了事,那她不成泥巴做的了? 她晓得太过咄咄逼人势必也会给村里人留下不好相处的印象,没见刚还死死拦在她面前的里正,这会儿都对她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了吗? 可她就是要利用这次机会,震慑一些心怀不轨的人,让她们知道她林小月可不是好惹的,惹了她就要有付出相应代价的觉悟,看谁下次还敢轻易挑衅她。 所以,今天老鸨也是倒霉,不歪不倚正好撞枪口上,那就只好让她现身说法,当个反面教材,当一回林小月杀鸡儆猴看的那只“鸡”。 林小月抹了把脸,将额前几绺散乱下来的乱发拨到脑后,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幽幽叹了声气,伸手缓缓钩住老鸨的肩头,“我说的不是那几个兄弟的伤,他们壮的跟牛似的能有啥事?躺上一两天就恢复了,年轻人嘛!” 啥?都打得倒地翻白眼,有的还口吐白沫,这样都还叫没事? 老鸨和围观村民皆是一头冷汗。 林小月才不管她咋想的,自顾自的继续道,“你看看我,这一头一脸血呼啦的,又给你这些手下没轻没重的打了几下,头这会更晕了。可能、或许、大概、以后,估计都会落下什么严重的后遗症啊!” …… 老鸨一脸便秘,内心疯狂发出土拨鼠尖喊:这锅我不背!我是无辜的!你的头又不是我打破的。 可是林小月钩在她颈部的手,在她耳畔幽幽的说话声,让她有种被暗处蛰伏的毒蛇缠上的窒息感。 她知道,这时候必须妥协,再没第二条路可走。老鸨可不敢拿自己这把老骨头和一口气轻轻松松放倒六个壮汉的林小月比。 “那姑娘,你看这二……三,哦,不,是五……十两,十两银子赔偿医药费可行?” 老鸨冷汗涔涔,边是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林小月越发阴沉的脸色,一边商量道。 “嗯……。”林小月一手捂着头,故做头疼难忍的模样,另一只手钩在老鸨的肩头微微施加了点力度,“哎哟唉,我这头……好晕,好疼啊!” 对于力量变异的林小月而言,仅仅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施压,绝对都能让老鸨苦不堪言。 老鸨感受到林小月的“虚弱”,心中又气又怒,恨恨的咬牙道:“二……三十、三十两!” 林小月不说话,继续全身心投入扮演好“林黛玉”。 “四十两,不能再多了!” 说出这话,老鸨感觉心都要滴血了。 哎哟老子娘咧,这一趟可亏大发了,来了一回乡下啥都没捞着,还倒搭四十两。 夭寿哦。 血亏! 这可是要了老鸨的命了。 “一百两,不二价!” 林小月懒得和老鸨讨价还价,虽然不知道这个朝代的物价几何,但参照刚才老鸨买人的价,觉得一百两也大差不差,再多估计老鸨急红眼,宁可拼个两败俱伤了。 第20章 一百两 听到报价,老鸨震惊了、气愤了、怒不可遏了,她很想挽起袖子殊死一搏,让林小月知道开价也不是这么乱开的,可是尽管内心是如何激烈挣扎,可是……说到底,她还是惜命的。 谁让她这边所有人加起来,还不够人家小姑娘一根手指按下去的! 一百两虽多了点,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况且,今天点背踢到铁板,带来的打手全都被人干趴下了,这会儿不出点血,她很难全须全尾的走出这村子。 就在老鸨内心做着巨烈斗争的时候,林小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打断了她的思绪。 老鸨不解的望向林小月。 只见林小月微微侧身,背对着众人,用眼神示意老鸨看向一旁拼命缩小存在感的林老太太。 老鸨瞬间悟了,都是这老货惹的祸,这笔钱回头可以从这老货那里讨回来嘛! 本来就是啊,要不是这老货撺掇,自己哪里会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哼,胳膊拧不过眼前刹星的大腿,难不成还扭不过这祸头子? 老鸨在林小月的“友情”提示下,感觉自己瞬间明悟了、通透了、不纠结了,更不肉疼了。于是,大松一口气之余,一拍大腿爽快道:“好,就一百两。全当是今天得罪姑娘的赔礼了,还望姑娘莫要往心里去,原谅这个。” 说着,当即就从袖袋里抽出一张百两的银票,递给林小月。 林小月伸手就接了过来,也不多看,她相信经过刚刚的武力震慑,老鸨这会可还不敢唬弄她,直接折了折揣怀里去。 财不露白嘛,这个道理她懂。 林小月和老鸨电光火石间化干戈为玉帛,就这么从剑拔弩张到握手言和,速度快得让四周的村民感觉不太真实,。 而在一旁低着头,琢磨怎么从林三丫这个小贱人手里抢到这一百两巨款的林老太太,突然感觉有股怪异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一抬头四处懵圈搜寻,就直直撞进老鸨那别有深意的目光中。 对上老鸨意味深长的一笑,林老太太顿时感觉阴风阵阵,忍不住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直窜上天灵盖,让她生生打了个寒颤。 …… 嚯,好家伙,一百两!天啊,这可真不得了! 围观的村民们早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得魂都要飘了。 大伙怎么都没想到,林家这一波剧情竟然还可以这么反转再反转,跟翻了数十个筋斗似的,一个个的飘乎乎的。 尽管一百两没落到他们手里,但大家伙的眼里都放射出了名为吃瓜的兴奋之光。 里正虽然觉得林小月这么做有点不厚道,但他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 毕竟,林老三家确实穷得连老鼠老不光顾,能突然拿到这么一大笔赔款,或许比强硬的拉老鸨和打手们去县衙报案来得更切实际些。 思忖着,他扫了眼仍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林老三,忍不住喟叹一口郁气,罢了,罢了,就是不知道这回林老三家能不能守住这笔救命银子。 处理好与老鸨之间的矛盾,林小月拍拍双手,神色淡然的走向目瞪口呆的二姐林招弟。 看着还惊魂未定的林招弟,林小月冷肃的面颊上立刻换上软软的笑,手掌在林招弟面前来回晃了晃,低声安抚道,“二姐,没事了,你看,我没事啊!你别怕!” 没事个屁,吓死老娘了好哇!虽然你全须全尾还面带笑容,可别忘了你还顶着一头一脸血呼啦的鬼样子! 就这幅模样,你敢说没事? 鬼都不信好哇! 林招弟很想骂醒林小月,你说你白瞎了一双那么大的眼珠子,没见着那六个打手,个顶个的壮硕?那身材高大魁武一身键子肉,横眉怒目,满脸凶神恶刹,长得跟个杀人犯似的,你说你咋就敢一个人唬了吧唧冲上去咧?就你那麻杆细腿的,人家轻轻一掰,把你根小树枝似的咔咔折个几断,看你往哪哭去,死丫头心咋那么大咧?…… 林招弟满脑子已被自己各种吐槽刷屏了,可想得再多再乱,一张嘴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管不顾的一把死死抱住林小月,心有余悸的嚎啕恸哭起来。 林小月猛的被熊抱住,差点下意识的给人来了个过肩摔。 好不容易压制下本能反应,感受到从隔着的薄薄的衣衫下,传来林招弟不停的颤抖和不能自抑的恸哭。 她明白,林招弟是担心她,也吓坏了,毕竟才十多岁的孩子。 但是林小月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伸出手,无奈的回抱并轻抚着她的后背,尽量放轻声音宽慰道:“二姐,我没事,你看看我,我把坏人都打倒啦!你别哭了二姐。” “呜呜……三姐,三姐,我怕。” “哇哇……三姐,我也怕,我也怕。” 两只人类幼崽显然也吓坏了,丢下昏迷的爹娘,有样学样的扑过来,一人一边抱住林小月的双腿,扯着嗓子嗷嗷大哭。 几个姐妹一下子哭成一团,令刚刚才松懈下来的氛围,又一下陷入凄风楚雨的悲伤之中,让周围不少家里有小孩的妇人也跟着红了眼眶。 一个林招弟哭也就罢了,还再来两个小萝卜头,一声高过一声的乱嚎,林小月感觉脑门上的青筋,跃跃欲试蹦跶的欢快。 索性在林小月即将失控暴走的边缘,里正沉稳的声音如同一道冲破黑暗的救赎之光,暖暖的照射过来。 “好了,好了,老三家的丫头们都别哭了,赶紧和你们爹娘先回家去啊!” 里正说着还朝着人群中村里力气大的男人们喊话,让他们帮忙搭把手,把林老三两口子搬回茅屋去。还特地嘱咐李大夫上门给瞧瞧,务必尽力医治。 李大夫自是满口答应下来。 回家?这怎么可以!虽然搞定了老鸨,可老屋这帮豺狼还没收拾呢! 尽管被老鸨和几个打手参和进来打断了林小月的计划,但不代表她就给忘了原主的死、林老三和林招弟身上的伤,这些都是要讨回来的! 第21章 天地人伦之纲常 总不能一次次无底限的容忍下去吧! 这次原主已经把命都赔进去了,下回该轮到谁? 是林老三? 林招弟? 还是两只人类幼崽? 林小月急忙叫停二姐林招弟,和两个泪如雨下的小萝卜头,拉着她们走到里正面前,正准备故计重施,却被早有准备的里正拉着不让跪下去。 林小月轻呼一口气,不用跪最好,说实话,她对古代这种动辄就跪的陋习深感厌烦,不仅伤自尊,还很伤半月板。 可古人好像动不动就喜欢用跪这种方式胁迫或是求人办事,总之,让她很是无语。 最后只能默默总结:人生如戏,演戏不易啊! 其实她也说不好,她接下来要做的事能不能得到原主姐妹的认可,毕竟年代不同,眼界不同,人们的三观也是相差甚远。所以,林小月心里其实挺没底的。 与之相握的手传来微微颤抖,林招弟自然是感受到了。她虽然不知道三丫要做什么,但她愿意义无反顾的相信她。因为,她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呀! 于是,她握紧了林小月的手,给予她力量。 另外两只人类幼崽紧紧扒住林小月裤腿,仰着小脑袋,红通通的眼眶中缀着黑得发亮的眼珠子,向她无声倾诉对她的笃信。 这时候,所有村民的视线都聚集在她们四姐妹身上,总觉得这四个小丫头身上透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里正心里不好受,看着林家四个小丫头坚定的向他一步步走来,直觉几个小丫头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令他大吃一惊。 果不其然,林小月深吸了口气,目光直视里正,郑重地恳求道,“请里正爷爷为我们家主持公道,我们要断亲!” 断……断亲!!!!! 这两字如同天雷炸响,将在场所有人都劈懵了! 这是多么重大的事啊! 里正被震得后退了两步,林小月连忙上前搀扶住他。 里正显然被林小月的“大言不惭”吓得不轻,蹙着眉,颤声问她:“三丫头啊!里正爷爷老眼昏花了,没听清楚你刚说了啥?” 林小月明白,里正年纪虽过半百,但身体和精神头一向很好,他之所以这么问,不过是不确定林小月刚刚说出的惊人之语,向她再次求证罢了。 自古以来,君为臣纲,国为民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此仍是天地人伦之纲常,是为正道。 而今,林小月居然欲子代父,想与林老爷子一家彻底脱离父子兄弟关系,断亲自立。 这,简直是大不孝! “我说,求里正爷爷救救我们一家,为我们主持断亲!” 林小月执着且郑重的再次复述了一遍她的请求。 林小月断亲的话一落下,四周一片死寂,正当她再要开口之际,老屋里冲出一名老者高举着拐杖直直朝着她头顶落下。 “孽障!孽障!你这个孽障,大逆不道啊!”来人正是在老屋里躲了半天的林老爷子。 原主的记忆中,在这个家里,林老爷子事事不管、不问,冷眼旁观任由林老太太磋磨、蹂躏、打骂、算计、压榨林老三一房。林老太太越来越过份的行事做风,全都是林老爷子在背后,一次次默默纵容的导致的结果。 林小月眼神凌厉,直视林老爷子挥下就来的拐杖,不闪不避。 只要林老爷子这一棍子打结实了,众目睽睽之下,林小月向里正提出的断亲理由就更充足。 林小月这么做心里也是有成算的,林老爷子和里正差不多年纪,但却没怎么保养,估计家里三不五时的各种闹腾不得消停,他心里也是不太好受。只是习惯顺着林老太太,但不代表他不受良心谴责,所以,日日焦心下更显苍老。 加上情绪激动,整个人颤颤巍巍的,估摸着这棍子就是砸实了,来个伤上加伤,自己还是顶得住的。 所以,林小月就那么直挺挺站着,动也不动。 在里正眼里,林小月这是犯倔脾气了,摆明了要一条道走到黑啊! 头上刚受的伤,伤口的血是没流得那么汹涌了,但再挨一棍子,小命保不保得住可两说呀! 里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伸出尔康手,指着林老爷子想要呵斥,却被急得倒呛了口口水,咳嗽个不停。 千钧一发之际,林招弟本能的拦在了林小月和林老爷子之间。 因为事发突然,林小月还没来得及反应,林老爷子这一棍子已经重重落在林招弟头上。 “……” 全场寂静无声,时间仿佛被定格了般,只有林招弟额头上滚落的鲜血,沿着光洁的额头滑过她干瘦的脸颊,在下额处形成一滴滴鲜红的血珠,或落在衣服上、或砸在土泥地里,渐渐形成一小洼血坑。 两只人类幼崽紧紧攥着林小月的裤腿,眼巴巴地望着林招弟被血染红的脸颊,已经被这变故吓得忘记了哭,只张大了嘴一个劲的猛打嗝。 里正和周围的村民瞠目结舌,谁都没料想到,平日里林家老屋存在感最低的林老爷子,当着众人的面对自己的孙女狠下毒手,太……太丧心病狂,太惊悚了! 林小月一把扯过小四手里的口水巾,赶紧按住林招弟头上冒血的伤口,惊慌的转过头四处找寻李大夫的身影。 做为大夫,李大夫不等林小月喊他,就已经抱着他的医药箱急吼吼的奔了过来。 他从林小月手里接过无力瘫软的林招弟,让林招弟靠坐在旁,方便他查看伤势,整个过程没人发出一点声音,四周落针可闻,静得吓人。 等李大夫给林招弟止住血,又立刻拿出药箱里的白布给她包扎伤口。 看着洁白的裹伤布一圈圈的缠在林招弟头上,额上隐约渗出刺痛林小月双眼的红色,林小月的眼眶不自觉的红了。 林招弟晒然一笑,虚弱无力的安慰她:“没事啊三丫四丫五丫,有姐在,都别怕啊!” 林老爷子打完这一棍似乎也清醒了不少,只是难以置信地盯着手里染血的拐杖不知想到了什么,触电似的将手中的拐杖丢了出去。 第22章 开祠堂正家法 反观林老太太这时候跟重启系统似的,又不甘寂寞的蹦跶出来,尖酸刻薄的扯着嗓子喊,“干得好,老头子,有人生没人养的贱丫头就该活活打死,一个两个的,老娘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们拉扯大,不心存感恩不说,还想着断亲,呸,打死了最好!” 所有人都盯着林老太太看,没想到,到了这一刻,林老太太这张嘴还不知收敛,恶毒的话张口就来,这还是亲孙女吗?这分明是仇人吧! “李大夫,你治什么治,没人让你治,这丫头就该让她死,死后扔后山喂大虫、豺狼,让她不知道孝敬老人,活该尸骨不存,不得好死……。” 老太太还在不停的咒骂着,完全没留意到林小月越来越阴鸶的目光和死死紧攥的拳头。 “林金氏你给我闭嘴!” 里正怒不可遏,暴跳如雷地抽出别在腰间的老烟枪,直接朝林老太太砸过去。 只是准头不够,没能砸中老太太,仅落在了林老太太脚边,但也被里正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收了声。 “林金氏,你说得还是人话吗?这么多人看着,你还能对你的亲孙女骂出如此恶毒的诛心之言?你倒是给我说说,这几个孩子,哪一个不是你嫡嫡亲的孙女?”里正指着几个孩子厉声质问林老太太。 骂完林老太太,转头他继续把炮火对准林老爷子,”还有你,林有河,你脑袋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给踢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看看这两个孩子,一个被你大儿子林大森打的,一个你亲手打的,怎么?你们今天是打算要了这老三家两个娃娃的命是吧?杀人偿命你知道吗?这么狠辣的毒手,你们是怎么下得去的?” 里正和林老爷子属于一辈份的人,按亲族关系来说,林老爷子算是里正的堂弟,所以里正教训起堂弟林老爷子那叫一个理直气也壮。 这个朝代律法规定,身为里正,他负责的百姓中,若是有人做出什么贡献,受到朝庭嘉奖,他也能得到一份奖赏。反之,若是有人犯法,他也是要受牵连之责,要吃落挂的。 原本,在林小月出手收拾妓院打手时,林家老屋被林小月干翻的一众人,相继从昏迷中醒来,见林小月出手干脆利落的打趴下那些魁梧凶恶的壮汉,想起过往对她,以及老三一家的种种践踏、揉拧,恐惧感不禁油然而生,害怕林小月不念及血脉亲情对他们展开报复,一个个瑟瑟发抖,恨不能找个地缝缩起来。 但当看到平日里闷不吭声的林老爷子,被林小月一席话激得勃然大怒,暴戾的冲出老屋,先是吓傻林三丫,再怒打林招弟,那股被压制在心里的郁卒之气一下子顺畅了。 紧接着又看到林老太太再接再厉,怒骂林三丫,骂得她无言以对。 老屋被打的一众人仿若一下子找回了往日高高在上,俯瞰鄙睨三房一家的优越感。 就在众人蠢蠢欲试嘚瑟起来时,里正呵斥林老太太和林老爷子的那些指责之词,如无形大手,果断将他们死灰复燃的龌龊心思,再度扼杀在萌芽里。 老屋一众人从天堂到地狱、再起复、又再覆灭,跟过山车似的,几度跌宕起伏,简直不要太酸爽。 …… 不理这边几人心思如何翻转,那边里正一口气不带停的噼里啪啦,把林家两位年纪最大的老人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特别是林老太太,平日里横行无忌自诩林家村一霸,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是的,林老太太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在她看来,这件事情的起因,分明是林老三一家不识好歹,不孝不悌所致,她做为老子娘,无论怎么蹂躏搓麿他们,那不都是理所应当的嘛! 还有这个林三丫,今儿个,要不是这死丫头不知道吃错了什么一反常态,不乖顺麻溜地被贱卖出去,还怂恿老三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二丫林招弟跑到老屋外嚷嚷招摇,一件芝麻大点的破事,非得闹得人尽皆知。 想想以后,村里那些爱嚼舌根子的长舌妇们,还不知道会把这件事编排得多难听。 唉哟哎,她这张老脸哟,都是林三丫这个贱蹄子惹的祸。 林老太太越想越气,将一切都归咎于林三丫的反判,也不管里正还在气头上数落呵斥林老爷子,就这么大刺刺冲上去撕住林小月衣襟,照着脸就是狠狠一巴扇过去。 “啪”的一声,林小月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 围观的村民没想到,事到如今,林老太太依然行事肆无忌惮,不由发出一声声诧异的惊呼。 林老太太自己都呆滞了。 太顺利了! 她打到了这个死丫头……。 两个小萝卜头原本被林老爷子吓得瑟瑟发抖,如今又看到林老太太丧心病狂,发彪怒打三姐,更是哆嗦得整个身子都剧烈的颤抖起来,吓得哇哇大哭。 里正气得眼前阵阵发黑,真是当场打死这个老抠货的心都有了,对着她怒吼道:“林金氏,你放肆,你这个恶婆子,真当林家村是你一人之下,横行无忌的地方了?” 里正话还没骂完,但看林老太太那一脸打了林小月,解恨又张狂得瑟的小人得志模样,气更不打一处来,转头指着林老爷子训斥:“林有河,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个男人?你婆娘你爱惯着,你自己回家关上门随你。但在外,人前人后的,你也由着她四六不分,张牙舞爪跟个疯婆子似的发狂?今天当着我的面,你们都敢把老三一家子往绝路上逼,可见以往村里传你们家是怎么苛责、虐待老三一家子的那些话,都不是虚的。怎么?老三不是你亲生的?孙女们都不是你嫡亲的是吧?你这是要逼我开祠堂正家法吗?” 林老太太被里正开祠堂正家法的话震得消停下来,有些发悚地看着横眉怒目的里正。 这一回,里正的怒吼总算是震慑到了林老爷子和林老太太,两个老的难以置信地相视一眼,眼里的震惊掩都掩饰不住。 第23章 不要命的人 而被打了一耳光的林小月,再抬头的时候,眼里噙着彻骨的寒冷,她冰冷的目光扫过林家两个老人,冷冷一笑。这两个人无一不是导致这具身体的原主死亡的罪魁祸首。 她没有多看林老爷子,只将视线定格在林老太太身上。 一直瞅得林老太太发毛,林小月仍一言不发,动了动脚,向前踏出一步,一双冰冷的眸子紧紧的锁住林老太太的双眼,缓缓躬下身,伸手捡起林老爷子刚刚丢下的拐杖,另一只手轻抚着拐杖上染血的位置,“血脉亲情?呵,我们一家子在爷爷和奶奶的眼里,怕只是供家人随意使唤、漫骂、搓磨,甚至到最后榨尽最后一丝剩余价值,还可以用来卖钱的工具人吧?” 林小月的话不重,轻声慢语的,却气势全放,微微低沉的声音冰寒彻骨,满是寒气的一双眸子微眯,冰冷的指尖一下又一下轻轻的点在拐杖上,似威胁又似不经意为之……。 猛然间,双手一个用力,林老爷子的拐杖就被林小月生生捏个粉碎……。 是的,不是折断,而是粉碎! 仅仅是靠手掌的力量,生生捏碎。 难以置信! 四周一众村民什么时候见过如此震撼骇人的手段。 林小月这一天,接二连三的出手,震惊了太多对她不甚了解的村民,这也多亏了原身平日里就寡言少语,只知埋头干活,邻里对她力量奇大的认知只停留在农忙时,被林老太太在她脖子上套着绳索推进地里,当牛一般犁地耕田。 林老太太张口结舌地瞪着林小月,她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村老妇,平日里欺善怕恶也都是捡软柿子下手,什么时候直面过如此凶狠的场景。 而此刻的林小月给她的感觉,却是彻骨的冰冷,似乎她只要多说一个字,自己的脖子就将步上和林老爷子拐杖同一个后尘。 “你……你……我是你奶奶,林小月,我不信你敢……。”林老太太颤抖着声音,底气不足地强撑着,双腿打颤,身子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我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林小月烂命一条,横竖也不怕死,要钱没钱,要地没地,连吃口饭都困难,还要时不时忍受你的折磨摧残,甚至还要被发卖!呵呵呵。” “今天,我们新账旧一起清算。大不了……先杀了你,再杀了老屋里一帮整天虎视眈眈欺凌我们的豺狼。” 说着,林小月还特地用手指了一圈尽量缩小存在感的老屋一众人:“最后我再自杀,说不定,来世我还能投胎到一户好人家,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林小月这回是真的豁出去了,现在的她,简直和疯子差不多,让林老太太心中忍不住升起阵阵恐惧。 可怕…… 阴狠…… 毒辣…… 疯狂…… 在林老太太眼里,林小月如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要是真把她逼急了,万一她拉着自己一起死,可就划不来了。 她林小月死就死了,干净利落,可自己不一样。老大家的孩子个顶个的出息,以后等长名(林大森二儿子)考上了秀才,她还要过那人上人,呼奴唤婢,锦衣玉食的富裕日子呢!犯不着因为一个瞧不上眼的贱蹄子而赔上自己的性命。 林老太太心中萌生退意,身体也退到林老爷子背后,似乎生怕晚一步,林小月就会追上来,拉着她同归于尽一样。 俗话说得好,都说: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果然,不要命的人最可怕。 呵呵呵,林小月心里泛起冷笑,对怂哒哒的林老太太更看不上眼了。 …… “行了,行了,你俩都给我收敛着点,多大的人了,真豁的出去不要命?做什么事都多掂量掂量,一点分寸都没有。” 里正清了清嗓子,适时的插话进来,借机又斥了两个老人几句。 转过身,扳着脸更严肃地厉声教训林小月,“还有你,才活了几个年头,人生的路还长,提什么死不死的?”说着,还拿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捡回来的老烟枪,指着林小月恨铁不成钢的训道,“有什么事不能找里正爷爷解决的?你里正爷爷年纪是大了,但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任恶毒的人祸害咱村里的孩子。” 您自个刚刚还说自己“老眼昏花”,没听清我说话呢! 林小月低垂着脑袋不服气地暗暗撇嘴,心里还是知道好歹的。里正话里话外明显都在敲打林家二老,她怎么会听不出来。 两个小萝卜头黢黑的小手攥了攥林小月的裤子,仰着脖子,怯生生的望着她,眼中满是泪花。 林小月安抚地在她们头顶上摩挲了几下。 嗯! 小孩子的头发果然柔软。 虽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显得有点干枯粗糙,但手感还是很可以接受的。 想着,手下不自觉又多揉了两把。 同时,她能感受到林招弟如刀般尖锐的目光,一下下剐在她背上。 可林小月犯怵、心虚、胆怯、畏惧,最终不得不回头,对满脸冷得要结出冰渣子的林招弟报以讨好一笑,结果换来的是林招弟更加恶狠狠的一记眼刀子。 好吧,林小月知道回头肯定要挨收拾了。 这时候四周虽然都没有吱声,但气氛却紧绷着,似乎只要一眯眯火星子便能引燃熊熊烈火。 林小月顶着里正黑沉沉的脸色,继续之前的话茬往下接。 “里正爷爷,您也看到了。今天我们一家大小,见血的见血、昏迷的昏迷,就差死人了。” 林小月尽量放低自己的声音,将自己调为弱者频道,语带哽咽的悲泣道:“里正爷爷,这些年,我们一家过的日子,就是用‘水生火热’来形容也不为过,本以为低声下气,任劳任怨,少吃多做,至少能换来我们一家平平安安在一起。可如今,哪怕分家了,爹娘带着我们净身出户,也依旧逃不过爷爷奶奶的步步紧逼。” 第24章 断亲 说着,林小月悲不自胜地停下来抹了把眼泪,隐晦地瞥了眼林老爷子和林老太太愤懑的脸色,继续道,“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爷爷奶奶甚至大伯、二伯在内,老屋的所有人是怎么对我们这一房的,我也不多说了,只希望里正能帮帮我们,让我们和林家老宅彻底断亲。” 煽情的话还用说吗? 在场围观的乡亲们,哪个不知道林家老屋这些年干的龌龊事? 林小月抽抽搭搭,深情并貌的讲述着这些年的心酸,将围观邻里带进一波用料十足的回忆杀,简直是令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隔壁每每和林老太太斗得旗鼓相当的越家老太太,此时更是戏精上身。声泪俱下,边哭还边摇晃着头,拍着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模样,仿佛林小月一家是她失散了几十年的亲亲儿孙般,悲痛欲绝。 林小月也不管越老太太哭得悲怆到底有几分真切,反正,有这么好的群演配合,那戏才能唱得更欢不是? “贱蹄子,你说得还少了?你这破烂货,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还敢泼老娘脏水,你不要命了是吧!” 林老太太不愧是全村最泼辣之人,刚被里正呵斥,不过一刻钟又再暴跳如雷。 林老爷子虽然没表态,但难看至极的脸色,严然也是一副不同意断亲的样子。 里正冷冷地哼了林老太太一声,肃然对林小月道,“三丫,断亲一事非同小可,不是你一个丫头说得算的,这样的大事就算要提,也要你爹娘出面才行!” “可是里正爷爷,您也看到我爹娘如今都成什么样子了!刚李大夫也说了,我爹头部的伤很重,能不能转醒或什么时候醒来,都还不好说。” “说句难听的,要是我爹以后再也……再也醒不过来……呜呜……难道我们一家还要继续忍受老屋的残害吗?” 林小月不等里正说完就开口打断他,抹了把血泪模糊的脸,沉声指出其中的弊端和可能存在的风险隐患,“再说了,就是不再发卖我们几个姐妹,但老屋里的那些所谓的亲人,真的肯放我们一家一条生路吗?” “不会!在他们眼里,我们三房的所有人,只是供老屋里的人驱使的奴役仆从,免费的苦力,可以随时随地任他们打骂出气,甚至动辄打杀的下人。” “那种头顶上时刻悬着一把尖刀,随时会掉下来要命的感觉,让我们一家日日寝食难安,我们真的不想再这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活在等死的恐惧中了!” 说着,林小月还暗戳戳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绝对实打实下狠劲的那种。 痛得林小月眼泪立马就哗哗的往外流。 身形瘦弱得仿佛只剩一把骨头的林小月,垂下头,用手捂着脸,不停地耸动肩膀,整个人泣不成声。 林小月单薄萧索的身影让村民们看着心里直发酸。 两个小萝卜头泪眼汪汪,无助又可怜的抱着林小月的大腿,就连裹着一头白色伤布,形容憔悴的林招弟也适时靠过来,四个姐妹站在一起,带伤的、见红的、苍白着小脸小声哭泣的,抱在一起放声痛哭的惨样,简直无一不可怜,让村民们看了纷纷红了眼眶,酸了鼻子。 就连一向刻板守正的里正也不由为之动容。 “丫头啊!里正爷爷会看着你爷奶他们的,不会容许再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你们别怕啊!而且,咱们村的村民大多心存良善,大家都会互相照拂的。“ 都说年纪大的人容易对小孩子心软,林小月可不就是抓住这一点,让里正有所松动。现代过来的她,见过太多世态炎凉的例子,也明白一旦强势过了头,哪怕你再有理,也会让人觉得你咄咄逼人。 适度的卖惨,以柔克刚,才是应对当下困局的明智之举。 “里正爷爷,您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护着我们,村里的乡亲们也都有自己的家务事要忙活,总归是有疏忽照应不到的时候。而谁都不能保证,今天的事日后不会重演,只要一日不断亲,老屋里的人总会千方百计,变着法子折腾我们一家不得安生。所以,里正爷爷,求您了,帮我们断亲吧!” “求求您了,里正爷爷,帮我们断亲吧!” 林招弟和小四小五也异口同声的乞求道。 四周的氛围低沉得令人透不过气,村民们泾渭分明,对林家老屋的做法越发看不上眼,纷纷谴责贬谪。 林老太太脑瓜子一阵充血:“你个小贱蹄子,老娘辛苦拉扯大你们,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真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真该让老天降一道雷,劈死你这个小畜生!” 林小月语气冷漠反问,“我这个小畜生是我爹生的,那生了我爹的你又是什么?老畜生吗?还有,奶奶,这些年我们三房生活在老屋里,每日都是怎么过的?你是看不到听不到吗?我爹为什么分家?因为你根本从未把他当儿子看。家里从上到下,里里外外吃得最差,干活最多的是三房!平日里,全家都在上房吃饭,可只有我们三房永远只能蹲在门边吃。上房喝的是粥,三房喝的是稀得能见到碗底的糠,就是家里养的猪,吃得都比我们好。可是,一到农忙,各房要么生病,要么头疼、要么睡觉,要么嫌太阳晒,到最后地里的活全都是三房包揽,就连当时还是三岁的小四小五都要下地,不下地,都得被奶奶你和大伯娘、二伯娘一起骂我们是吃白食的。后来,小四小五下地回来中了暑热,我爹娘苦苦哀求爷奶给两个小娃娃请个大夫,抓两剂药,您二老怎么说的?” 林小月停了下来,用力深吸了口气,一手叉腰一手虚指着,将记忆中林老太太当时漫骂的姿态和刻薄的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奶奶说的是:‘不就是两个破烂货,还忒得精贵,跟城里小姐儿似的,没事就哼哼,不就是想着不干活吗?真是个吃白食的,怎么不死了算了?’爷、奶,这是当时你们说的话,可还记得?你们真是我爹的亲生父母吗?真是我们嫡亲的爷奶吗?” 第25章 林家祠堂 林小月越说越激动,越说越伤情,忍不住眼里不断涌现的热意,不明白,他们是真流着同样血液的一家人吗?为什么会冷漠至此? 林老爷子嚅嗫着干涩的嘴,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让人听清他的话,“一家人嘛,总得有人吃点亏,吃亏是福,用得着斤斤计较,算得这么清楚吗?” “呵” 林小月对林老爷子的话嗤之以鼻,“吃亏是福?那这福为什么总是我们三房享?大房、二房怎么就不能享享吃亏的福?为什么有事总是三房担着扛着?大房、二房总是事到临头不是肚子疼,就是腿疼?各房稍有点不顺心的事,动辄打骂我们都是轻的,最狠的一次是二伯娘偷吃鸡腿,没打扫干净被奶发现,结果二伯娘把这事赖小五身上,奶奶一气之下不分轻重把小五打到吐血,当时小五才二岁多,那么小的一个娃娃,浑身上下被打得没一块好肉,一片青紫,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爹求爷给点钱,请个大夫给小五看看,结果奶怎么说的?说一个没大没小的娃,有吃的不惦记祖母,活该被打死!看什么大夫,浪费钱,能撑就撑,撑不下去死了直接往山里一丢,喂野兽一了百了。这是一个当奶奶的能说出的话吗?爷,这还叫吃点亏?这还叫享福吗?” 林老爷子被噎得不轻,心里发虚,吞咽了两口口水,“谁家的小孩子不都是这么打过来的,不都没事……。” 林小月揽着抱在她腿上瑟瑟发抖的小五瘦小的肩膀,冲林老爷子嘲讽的一笑:“没事?小五那件事,爷和奶最终还是死咬着钱,一个铜板都不肯给,最后是爹和娘找里正爷爷家借了钱、借了牛车,把小五送到镇上医馆,吃了大半月药才救回来的。可最终小五也落下了病根,直到现在身子都比同龄的孩子更弱些,每逢阴天,小五的身子凉得根冰渣似的,你还说没事?” “你……” 林老爷子没想到林小月的嘴那么利索,把家里的丑事扒得干干净净呈现在众人面前,真是里子面子,都给丢干净了。 周围人群一阵暗潮翻涌,人们交头接耳,大小声对林家所为指指点点,唾弃不已,就连里正也记起当年的事,脸色也是难看得紧。 林老爷子和林老太太暗暗心惊,这时候他们已经完全被众人孤立了。 他们看得出,今天谁都拉不住这几个孩子,在场没有一个人会替他们声援上哪怕一句话。 此时,他们唯恐里正点头,那以后家里地里的活计谁来干?所以,全都低垂着脑袋,不敢冒头吭声,只焦急的在一旁想着对应之策。 林小月的话让里正陷入深思。 不可否认,三丫的话句句在理,也是事实。他不可能无时无刻护着林老三一家,而村里其他人,最多也就搭几次手,再多发生几次今日这样的糟心事,哪怕再多的人情,也总有耗尽的时候。 况且,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林家两个老的,林老头子不用多说,年轻时就是个窝囊废,担不起事的,要不然也不能被个婆娘拿捏得死死的。 而林老太太也是个混不吝,十里八乡就她凶名最胜,蛮不讲理又泼辣,也只有林老爷子对她成天做天做地,上蹿下跳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整一个滚刀肉。 里正头痛得分析着断亲的利害关系,习惯性的掏出烟锅子,蹲下身装了点烟丝,然后点着。 用力嘬了几口,发现嘬不出烟,恍然想起,怕不是刚才拿来砸林老太太没砸到,反而摔地上给磕坏了。 烦闷的捶了几下老腰又站了起来,深深的扫视了一圈后,随即摆手招来最近的林大山,让他去找族老到祠堂议事。 随着里正话落,一片呼气声传来。 屏息凝神了半晌的大伙,都不约而同替林老三一家松了口气,终于,里正接下了这事。 断亲啊! 也是数年来林家村中最大的一件事了。 村民们都替林老三家高兴,只要开了祠堂,断亲的事就有了决断。 林小月几个也是大喜过望,虽然个个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惨样,但都禁不住内心喷涌而出的巨大喜悦。 终于,要和老屋彻底划清界线了。 真好! 真是太好了! 至于林老爷子和林老太太,则一脸如丧考妣,难以置信的模样,怎么都不敢相信里正居然同意几个黄毛丫头断亲的请求。 然而,无论他们相不相信,最终他们还是被村里正义感爆棚的村民们,给合力架到祠堂。 当然,断亲这样的大事,林家老屋的人,除了在镇上的之外,其他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没跑,全被热心村民围堵推搡到祠堂去了。 林小月和小姐妹们在征求了李大夫的意见后,在里正的吆喝下,热心村民们毫不留情的果断拆下老屋的一对大门,充当木板架子,将林老三夫妇俩分别搁在上边,由大伙抬着一起去祠堂。 …… 一路走过,林小月留意到村里大部分房子都还是泥巴石头房,只有寥寥几户是砖瓦房,其中最大的一栋还是里正家的。 大概走了有一盏茶的工夫,一棵有百年树龄的大槐树正对面,就是林家村的大祠堂。 虽然,外表看过去因为时光流逝、风雨沧桑,让这座大山深处的宅院,变得越发得斑驳残破,尽管窗棂破落,青砖碧瓦残缺,木梁蛀洞隐现,墙壁斑驳脱落,但隐约可见昔日的辉煌。 祠堂重地,做为供奉祖先牌位和祭祀的地方,那是最神圣、最庄严的所在,不容放肆。 包括一向不着调的林老太太,到了祠堂外,也是秒变鹌鹑。 敏感的林小月一下子发现了里正爷爷选择来祠堂断决的用意,不由在心里给里正爷爷竖起大姆指,疯狂点赞。 在男尊女卑的这个年代,祠堂作为封建宗法制度下,同族人祭奉祖先的房屋,男人的圣殿。 在这里,决议族中大事、惩罚违背族规者和供奉祖宗牌位,祭祀的都只有男人,女人们是连祠堂的大门都不能踏入的。 第26章 眼红 想想后世那些电视剧,什么女人在祠堂里罚跪、在祠堂里大呼小叫,字正腔圆,说得振振有词头头是道。 呵呵,真要是在古代,你敢踏进去一步试一试?分分钟给你来了大刑伺候,信不信? 所以,到了祠堂后,不明所以的林小月就被林招弟和小四小五拉住了脚,和林老太太等一众跟来的女性,全都自觉停下了脚步,在祠堂外边等着,而林老爷子和林姓的男人们,则跟着里正进入祠堂。 没多久,几个族老也分别在各自的儿孙搀扶下陆续到来。 等诸位族老一上座,里正果断提出林老三家和林家老屋断亲一事,也将一切来龙去脉做了详述。 得知事情前因后果,几位族老气得把桌子拍得“啪啪”做响,族里辈份大的几位老人更是轮番上阵,给林老爷子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 断亲一事,因为没了林老太太的搅和,顺利的简直出乎林小月意料,几乎是一面倒的全持赞同票。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说话有份量的里正推波助澜。 而林家村的里正姓林,在村里担任的不仅是里正,还是族长。可以说,他在这一亩三分地的村里,说话特别好使。有他开口,说出断亲一事,自然没人提出反驳。 祠堂里斥责声一浪接着一浪,祠堂外一众妇女绷紧了神经,纷纷踮着脚、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往里探。 没过多久,里正的大儿子林保田小跑着从祠堂里出来,扫了一眼众人后,将林小月拉到一旁说话。 虽说这年头讲究男女大防,但林保田近四十岁的人了,又和林小月差了一辈,还是村里公认的继里正卸任之后的第一接班人选,没人敢拿他乱嚼舌根子,最多就是在林保田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假装若无其事的背过身,只不过还是悄眯眯的拉长了耳朵,试图探听点内幕消息罢了。 林小月从原身的记忆里找到了这个憨实男人的相关记忆,知道他是里正爷爷的大儿子,平日里为人正直也很护着他们几个小的,特别几次看到林家伯娘欺负他们几个小孩时都出言呵止,故对这个人的感观还是挺好的。 “叔,怎么了?是里头谈得不顺利吗?”林小月见他蹙眉,心里咯噔一下,担心事有变挂。 “不是、不是。”怕林小月误会,林保田急忙摆手解释,眼角瞟到林招弟和两只小娃娃正偷偷摸摸的一点点挪着步子靠过来。只不过他们的动作也太过明目张胆,明明偷听的动作非得做得鬼鬼崇崇,要不是这么多人围观,林保田都忍不住给这几个小调皮鬼,一人一个爆粟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抽了抽眼角,知道她们心里忐忑不安,也懒得计较几个小娃娃不规矩,继续和林小月道:“没,里边断亲的事基本板上钉钉了,主要是几位叔伯担心断亲的事是由你们几个小辈提出的,怕以后老屋那边翻过几年,又拿今天这个话头子找你们麻烦。所以,我爹和几个叔伯的意思是索性让林老爷子提个条件,等于是彻底买断了你爹和林老爷子这么多年的父子情。当然,最主要的是堵某些不省心又爱找事的人的嘴。” 说着林保田还隐晦的瞥了眼落在人群中,正一脸狰狞,恶狠狠瞪着她们这边的林老太太。 其实林保田心里也不太明白,自个从祠堂出来,就直奔着林小月的方向,找这个还不到自己肩头高的小丫头商量。明明还是个孩子,可是和林家几个小辈站在一起,反而给人一种莫名的沉稳,担得住事,让人忍不住觉得她可靠。 估计是刚才在老屋门前那一番出手,给人带来的冲击太大、太震撼了吧! 林保田抓了抓一头雾水的脑袋,嗯,一定是!! 林小月听出林保田的话外音,知道林老爷子和林老太太这是眼红她刚从老鸨那讹来的一百两银子,不让她出点血,断亲的事估计还有得磨。 一旁林招弟和两个小萝卜头闻言一脸紧张的看着她们。 林小月略一沉吟,沉声道,“叔,谢谢您出来提醒我们,爷爷和奶奶虽然平时对我们一房多有苛待,但毕竟他们也是我爹的亲生父母,是我们嫡亲的爷奶,今儿个要不是为了让我们一家子活下去,我也不能大不孝的提出‘代父断亲’这样的事。您说得对,虽说二老有不对的地方,但我们也不能罔顾了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林小月忍着肉疼,假意慷慨的从怀里掏出那张百两银票,双手递给林保田,声音柔弱伤感道:“叔,这钱您拿去给爷爷,全当是答谢他和奶这么多年养育照顾我们一家之情了。” 两个小萝卜头不明所以,可林招弟却是明白那张看似轻飘飘的纸代表了什么,见林小月干脆利落的把刚到手还没捂热的银票就这么转手给了出去,心里忍不住一紧。 “不用这么多,我看……给个一半,足够了,咱村里还没谁家能拿出这么老些钱的。有了这笔钱,回头林老爷子和林老太太再找你们家的麻烦,村里乡亲们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们淹死。 况且你还要留些银子给你爹和你姐治伤,哦,还有你自己,别这么大大咧咧的。回头这事了了,让李大夫给你好生瞧瞧,别小小年纪就落下什么毛病。” 林保田接过林小月手里的银票,说回头把这银票破开,剩下的还给她。 林保田是真的可怜、心疼这几个懂事的孩子。 林小月很平静,“叔,放心吧,我没事的。我现在啥也不想,就想尽快把这事结了,护着家里人好好活下去。” “中,你能想开就好。往后有啥难事来找叔,别一声不吭的自己扛。别忘了,你自己也还是个娃呢!” 林保田的话让林小月一下子就红了眼眶。都是一个村里住的,可他们自己的至亲,却戽不如隔房的亲人。 “行了,那我先进去,一会族老让拟好断亲书,到时我再拿出来,你们几个小的都按个手印就成。 第27章 五十两 说着,林保田也不等林小月接话,就拿着银子折身返回祠堂里去了。 林保田离开后,妇女们又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尽管林保田和林小月的对话没让他们听个真切,但林小月最后掏出来银票子的动作,是明明白白落在大伙雪亮的眼睛里,个个都是看得真真切切的,前后一联想,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这不,立刻就有替林小月报不平的妇人向她小声询问,“傻丫头,你咋拿那么多银子给老屋那边哟?那可是一百两呀,天啊,就是一半,咱村里一年到头也没哪家能攒下这么大一笔银子。” “就是、就是,也太多了。你这丫头就是实心眼,不想着多留点给你爹看病。” “是呀,李大夫刚不是说你爹伤得重,还得用好药将养着,你拿了这么多银钱给老屋的那帮人,回头不够给你爹治病可咋办哟?” “要我说就该一个铜板都不给,老三那伤还是老屋的人给打的,招弟和再招的头也都是老屋的人打破的,老屋的人还要赔钱才是,怎么还贴钱给那些个吸血的豺狼,白瞎了这老些银子。” 猛的一听到‘再招’这个名字,林小月还没反应过来,好半天才想起,这是原主的名字,也是以后她的名字……,真是……恶俗得令人发指啊!! 不行,断亲的这事了结后,里正不是得给重新立户吗?到时一定要想办法,把这名字给改了,还有那一家子的各种“招”也得改了,太恶俗了。 林小月不再纠结银子的问题,整个心神都在琢磨着该如何把这土到掉渣的名字给改了的事情上。却忽略了身边的小姐妹们那一脸肉疼到发昏的惨白小脸。 五十两! 五十两啊! 那得是老多老多银子了! 三丫(三姐)咋这么手松咧? 才一眨眼的工夫,就这么没了,那个心疼的哟~! 败家娘们呀!以后家里的银钱绝对绝对不能放三丫(三姐)手上,那手绝对的大漏斗哇~~!! 林小月完全不晓得自己开了个小差,小姐妹们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从此她还被小姐妹们贴上了“败家娘们”的标签。不过,就是她知道了也不在意,有个随身空间,还有力量变异傍身,以后的日子还怕过不起来? 反正林小月神经大条,怎么也不信自己能把日子过得比眼下更差。 当然,还有一些人比林家几个小丫头更肉疼的,那就是以林老太太为首的林家老屋的几个妇人们。 他们的肉疼是:林老爷子啥这么不给力?!这死丫头都要断亲了,这么多年的生养恩,就是要个五百两都不过份,怎么就才五十两,太不公平了,族里都是一群白眼儿狼,偏心眼子的,总之就是没一个好东西! 林老太太几人心里各种愤恨不平,都觉得要的银子少了,可他们也不想想,村里哪户人家里能有个五十两银子的存银?也不想想,他们把人都打得重伤昏迷了,人家都还没找他们索要赔偿,他们反倒还觉得人家没给够银子。 真真是奇葩脑回路,果然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度量。 不管林家老屋众人怎么咬牙切齿,乡亲们又是怎么议论纷纷,过了好一会,林保田再次走出祠堂,手里拿着三张一模一样的断亲书出来。 没办法,女人不能进祠堂,所以里边商议好了事情,也写好了文书,能签的都在里头签好了,剩下的只能由林保田来担任这个传书的工作。 叫来老屋众人和林老三家的几个闺女,林保田按规矩将三张一模一样的断亲书摆在门口的一张长桌上,随手捻起其中一张,将文书的内容高声读出来,为的是让不识字的妇孺们清楚知道内容。 一旦双方都签字按手印了,事后一方一份,还有一份里正拿去县衙存档,日后他们就再无瓜葛,林家老屋也不得再生事端,否则,对方就是把他们告上公堂,也是合情合理的。 三份一模一样的断亲书摊在桌上,上书几条: 一、林有河(林老爷子)与林大木(林老三)系父子关系,现决定于大源王朝一百三十七年七月断绝关系。自此之后,两家各自生活,互不干扰。 二、林大木一次性给付五十两现银予林有河报答其养育之恩,日后林有河不得以任何形式向林大木一家索要银钱,双方从此生、老、病、死互不相关。 三、书写人林保田及林氏宗族诸位族老、里正均可为此作证,此书不得擅自更改。 “签字吧。”林保田将笔递给两家人。 林家老屋众人和围观见证的村民们纷纷将注意视线落在“五十两现银”的文字上,有亢奋的、有不甘的、有羡慕的、还有鄙夷林家几个丫头傻的,总之各种视线围绕下,林小月端得是一派慎定,抬头询问林保田:“叔,我爹和娘还都昏迷着,这没他们签字……?” “没事,刚在里头几个族老见证下,已经让人帮你爹娘都按了手印了!这么多族老、乡亲都在呢!大家都能证明!”林保田掷地有声,耐心的给林小月解释道。 呼~! 还好,要是没林老爹签字这亲还断不了! 这下有里正爷爷叫人帮忙给林老爹按了手印,这事不仅确定下来了,还不用她动手。想必等林老爹醒来后,就算知道发生的事,火冒三丈,大不了也是胖揍她一顿。也不能推翻里正爷爷的决断了吧!! 哦耶~~! 林小月内心的小人已经叉腰笑得打迭,还暗暗比了个剪刀手。面上却依旧冷静自持的淡定样。 相比之下,林招弟几个小姑娘就喜形于色,个个都笑得见牙不见眼,眉飞色舞的,一个劲搓着小手,巴巴的急不可待,要按手印啦! 另一边的林老太太,眼瞅着几个小贱蹄子欢欣鼓舞的样子,气得直搓牙花子,恨不得一口咬死这几个破烂货。 她不服气地质问林保田,“里正是怎么回事?才五十两就想买断我们这些年含辛茹苦拉拔大这些白眼狼?里正这偏得也太明显了吧?!起码也得五百两才行!” …… 第28章 新生 喔豁!!! 四周一片哗然! 众人还没为这巨额银两咋舌,反倒被林老太太的狮子大开口给噎得不行。 这老太太怕不是真疯了吧? 五百两! 口气咋这么大咧? 这是一早吃大蒜了? 林小月不屑的嗤了一声,懒得搭理脑子被屎搅成一团的林老太太,拉着林招弟和两小萝卜头往边上让了让,免得脑袋有坑这种绝症万一传染了家里的小姐妹怎么办。 况且,这板上钉钉的事了,她没必要再和老太太浪费口水争执,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里头都有些什么人,脑子被炮打了,才会不分场合地和老太太吵成一团。 果然,不需要林小月出手,林保田就坐不住了,这断亲书可是祠堂里众族老一致商量后的结果,现在拿出来,只是知会一下外边的妇人,可不是跟她们商量的。 林保田作为里正的儿子,下一任公认的接班人,像林老太太这种不着调,四六不分的老太婆根本看不上眼,当下也不客气的反问林老太太,“怎么,七婶(林老爷子排行老七),你这是对各位族老的决议有意见?刚在里头,七叔和大森、大林他们都签字画押了,你又嫌这断亲断得不公道,成吧!那我进去请各位族老出来,你和族老们当面,锣对锣,鼓对鼓,好好说道说道。” 说着,煞有其事的收起长桌上的三份文书,转身就走。 林老太太一下子傻眼了,她只是想做个垂死挣扎,再多要两个钱也好,可没想去挑战族老的权威啊! 虽然,林老太太平时在村里横行无忌,也不过是欺负一些跟她半斤八两的村民。在这男女社会地位明显的朝代,挑战族老权威跟撩虎须,在太岁头上动土一个性质,这不都是活腻歪了吗? 林老太太再不敢闹幺蛾子,提脚赶紧追上去拉住林保田,好说歹说才算是把人给拦了回来。 就这样,不出意外地在众位乡亲的注视下,很快双方签字画押,一式三份,各自保留一份,最后一份交给里长,这门亲,总算是断了。 里正和族老们带着一众男人并林老爷子从祠堂里出来,林保田找几位族老凑了凑,把那一百两银票换成现银,当众将其中五十两交给林老爷子,剩下的五十两在林家老屋众人一双双如狼似虎,贪婪的注视下交还给了林小月。 就这样,两家算是彻底没关系了,林小月感觉浑身一轻,空气都更清爽了,太好了! 林小月坏心眼的捧着一大包碎银子,冲林家老屋众人咧开嘴笑得开怀,还用嘴无声揶揄,瞧,这还有五十两,要不?好多银子哟,我都不知道怎么花才好。 嘿,这可把林家众人给气得不要不要的,个个都恨不得掐死这小贱丫头。 但再气,他们也不敢动手,里正和族老们都还在场呢!于是,只能把气憋在心里,暗戳戳留着下次找机会再给这小贱蹄子找点教训,哼!!! 加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里们对林家老屋一众人指指点点,就差指着鼻子骂开了,这还算是有里正和族老们在场才有所收敛,因此大家也只是小声说大声笑。 林老爷子从来没觉得这么丢人过,但刚被里正和族老们在祠堂里连番责骂,这会儿也只能压下心头的那股子无名火,低着头站在林家众人里一言不发。 林老太太倒是想跳起来骂回去,但林家这会已然成了众矢之地,再加上里正和族老们都盯着她,她也怕挨罚,才憋着火用眼刀子一下下剐那群咧嘴笑个不停的三姑六婆,气得张大了鼻孔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里正和族老们将这一切都瞧在眼底,却不加以制止,反正都断亲了,那就是两家人,他们相信双方还真不敢干出什么太出格的事。 林小月还没得瑟够,突然手里一空,原来钱袋子到二姐手里了,就连小四和小五也是一脸戒备的看着她。 三人异口同声:“三丫(三姐)是钱漏子,钱我们保管!” “哈?!”什么鬼? 算了,懒得想了,解决了大事,这会儿感觉头有点疼了!得找李大夫看看,别一穿来啥福没享又歇菜了! 折腾够了,林小月拉着林招弟和小四小五,一起郑重的谢过里正和族老们,待各位长辈没了吩咐后,请几位村里的大叔们把昏迷中的林老三及苗氏一起抬回去。 “行了,都散了吧,天也不早了,该回家做饭的做饭,该干啥的干啥,都散了、散了。”里正挑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将族老都送回去后,也摆摆手让看热闹的众人离开。 等人都走利索了,林家老屋的众人才低着头,簇拥着抱着银子的林老爷子灰溜溜的回去。 =========================分割线========================= 断亲一事了结后,林小月跟着一家伤的伤,残的残,一起回到那个破破烂烂,绝对称得上危房的小茅屋后,倒头就睡了个天昏地暗。 直到第三天才迷迷糊糊被饿醒,睁开眼,有些傻眼地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好半晌才记起自己穿越的事实。 看着四面围着泥巴糊的土坷垃墙,看起来十分陈旧,墙上还遍布着或粗或细的裂纹;身下垫着厚厚的草垛子,有点扎手,伸手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呃,估且算是被子吧?!可是,摸着怎么一坨坨的?又硬又糙,还有好几个破洞……。 林小月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拍拍脸让自己清醒点。 举目扫了房里一周,唯一的家什就是一张长短腿的小桌子,二把杌子,以及一个半开着的立柜。 低头再扯了扯身上缝了补,补了缝,明显小了不止一号的粗布衣裳,林小月很有一种仰天长啸的冲动。 好吧,虽然这里家徒四壁,一穷二白,但至少这一世她还有一个便宜爹,一个娘,还有四个相亲相爱的小姐妹,在亲情方面,真的是比上一世只有自己孤伶伶一个人充实太多了。 对于穿越这事,林小月很坦然的接受了事实。 第29章 空间 毕竟,相比末世生态环境每况越下,吃不饱,还要随时面对生命危险而言,这里真的好太多太多了。 想到这些,林小月不由露出自信的微笑,前世的恶气也算是出了,渣男贱女没了空间,想必在末世,距离异能觉醒前,还有好长的日子难挨了,她在那个世界再也没啥好牵挂的。 如今既然来了这里,那她为何不在这个世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新天地? 凭她的力量变异和空间神器…… 我艹,空间! 就说忘了什么,哎妈唉,空间咧?? 林小月恍然记起自己好不容易当了一回程咬金,从伪闺蜜手中截糊的金手指空间神器。 于是乎,立马把自己全身上下摸了个遍,就愣是没找到那个空间玉坠,不信邪的起身来回蹦跳了好几下,直到确定身上没有任何暗袋及可藏匿的地方……。终于,一番折腾下来,林小月像个被戳破的气球,颓丧地蹲在地上,一个劲地懊恼捶地撒气。 倏地,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林小月依旧还是以便秘的不雅姿势蹲在地上,只不过,眼前不再是破烂的小茅屋,也不是传说中青山绿水福泽之地,而是一片灰蒙蒙,却意外得有点熟悉的空间。 可不是熟悉吗?那花费了她所有积蓄,欠下一屁股花呗、白条,好不容易才囤起来的各类末世应急物资。 噢~~,可爱的方便面、薯片、棉花糖、汉堡、薯条、烤地瓜等各色食物,还有各类春夏秋冬各季衣物,各种生活用具……嗷嗷嗷……姐可想死你们了。 林小月开心的扑向自己曾经粗糙分类的食品区,一把薅过一条巧克力,粗鲁地撕掉外包装就往嘴里塞,没等咽下又随手扯开一包方便面、一瓶可乐,狼吞虎咽起来,活像饿了好几顿的饿死鬼似的,敞开了拼命吃喝。 直到,她胡吃海塞到撑不下,才想起空间已经不是玉坠的形态存在,那既然跟她一起穿来异界,又是以什么形态存在呢? 林小月活像个自恋狂般,把自己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翻来覆去摸了个遍,才算搞明白,原来自己锁骨处有一个似水滴形状的红痣。除此之外,她身上再也找不到任何一样物件,或是标志,能让她联系到空间。 这样也好,以后空间与她融为一体,既不会被有心人夺走,也不用担心自己不慎遗失。 想到这,林小月不由大舒了一口气,对在异界生存下去有了更大把握。 在空间里,毫无节制的糊吃海塞了一顿后,林小月抱着胀鼓鼓的肚子出了空间,直挺挺地倒在用草垛垒起的床上,瞪大眼睛瞅着茅草房顶,一边思考下一步该怎么改善家里的环境,一边消食。 她是真的吃撑了。 庆幸的是,林小月出空间没一会,二姐林招弟就端了碗热气腾腾的米汤进来,吓得林小月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暗暗告戒自己,下回进空间一定要注意,千万别被抓包,万一被当成……神仙……供起来还好,就怕被当成妖怪给一把火烧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三丫,你醒啦?李老大夫的医术果然很好。说你三天醒就是三天醒。” 林招弟一进屋就拽过杌子,放在草垛旁,一屁股坐下来,将手里的碗递给林小月道,“饿了吧,来,特地给你煮的小米粥,赶紧的趁热喝。” “呃……二姐,其实我……不太饿!”林小月有些尴尬的应着。 她真的吃不下,刚在空间里吃太多,可她不能说。 眼前的小姑娘也就15岁,身子瘦巴巴的,一身明显极不合身,同样是补丁累补丁的破衣烂裳,洗得泛白,丝毫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瘦小的脸蛋,削尖的下巴,一双水旺旺的杏眸,看起来特别明亮。就是皮肤黄了点,一看就知道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 林小月不着痕迹的把这个二姐打量了一遍,心里想着,回头可要弄些营养的食物,把这个性格豪迈直爽的二姐好生将养好才行。 “二姐,你头上的伤怎么样了?”林小月伸手轻轻拂过林招弟额头上包裹的裹伤布,小心翼翼的询问。 “没事,没事,我这伤跟你比起来,那都是轻的呢!李大夫说再过几天就可以拆布了,没啥大事。倒是你,李大夫叮嘱了,你伤口深,流的血也多,让你躺个十天半个月的再下地。” what?? 十天半个月? 趁林小月呆滞的工夫,林招弟一手端碗,一手推她躺回“床”上,勒令她躺好。 “还有,你都睡了三天了,三天没吃东西,怎么会不饿?乖,隔壁大山婶子特地拿了些白米过来,娘让我熬了粥,你赶紧喝,喝了再躺下多歇歇,伤好得快。” 林招弟吹了吹还带着热气的米汤,舀起一小勺就往林小月嘴里送。 “咳、咳、咳、咳!” 林小月一个不注意,一小口米汤就送到她嘴里,还没吞咽,直接就顺着喉咙滑下去,呛得她反倒咳了好几声。 待反应过来,林小月狠狠地抽了抽嘴角。 想她前世活了三十多年都没被人喂过饭,没想到第一次,却是被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喂饭,还差点被呛死,实在是太囧了。 “咋的了这是?是不是粥太烫了?” “没、没事!二姐,你把粥给我吧,我自己喝!” 林小月算是看出来了,她要是不喝,林招弟是不会罢休的,可她也不敢再被‘伺候’了,赶紧接过林招弟手中的碗勺,自己慢慢地喝起来。 这个身体的底子可不怎么好,又被开了瓢,流了一堆血,现在正处于气血两亏的状态,她可不敢大口大口地喝粥。 虽然这粥清得可以看见碗底的龟裂,但不是还有一个鸡蛋么,好歹也是能补充点元气的。 回头等养好了身体,她再上山看看,能不能弄点东西回来,毕竟这个家是真的穷。 她没问林招弟吃没吃粥,因为她知道,就算隔壁大山婶子特地拿了些白米过来,那量也不会多,估计家里把这点白米都给她和林老爹留着了。 第30章 弑亲斩首 这年头白米可是精贵物,穷人家一般都吃不起。 大山叔和大山婶这份情她记着了,回头也是要回报他们的! “对了,二姐,爹和娘情况怎么样了?” 林小月一边舀着粥喝,一边问着家里的情况。 林招弟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无耐的开口说道:“娘没事,就是气急攻心,前天回家后没多久就醒了,这会儿带两小家伙出去松松气,顺便去河边洗衣裳呢!就是爹他……。” 似在措词,又似在犹豫,林小月能看出林招弟脸上显而易见的为难。 “咋了二姐,你直说就是,这么支支吾吾的,我心里瘆得慌。” 林招弟叹了口气,也不打算瞒着她,家里拢共就这么大,自己不说总有人和三丫说,她不想这些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怕伤了三丫的心。 “也没啥,就是咱爹他昨天醒了。李大夫过来给他换药时,本意是想劝爹宽心,好好养伤,别想太多影响心情。结果,不小心秃噜了嘴,把断亲的事也给爹说了,爹当时没说啥,可等李大夫走后,就……。” “爹怪我擅自做主断亲,忤逆不孝是吗?”林小月苦笑道。 她大概能猜到林老三醒后,因为断亲一事大发雷霆,毕竟,这个年代人们都讲究孝道,她很清楚断亲一事要是当时林老三是醒着的话,估计是成不了的,但恰恰就那么巧,林老三当时给林二伯敲晕了,而且伤得还挺重,这才能助她成事。 她不后悔自己做的事! 要不是自己穿来这里,那天的情况,指不定得死几个人呢! 而且林小月即已穿来替原主活下去,这样的渣亲要是不断干净了,以她自己的性格做风,最后,未必不落个弑亲斩首的罪行! 啧,好不容易得来的重生的机会,她才不要成天和恶心的人纠缠不清,还是彻底断干脆的好。 林招弟小心地打量着林小月的神情,确认没有被憨厚愚孝的爹给伤到,方才小心谨慎的继续道,“嗯,爹后来大发一顿脾气后,就把自己关屋里,和谁都不说话。” 林招弟没说的是林老三把她和娘、小四小五都骂得哭了,把家里仅剩的几个好物什都摔得稀巴烂。气的林招弟心窝疼,还让林招弟拿出余下的五十两,给林老爷子和林老太太送过去。 呸!想都别想。 林招弟也是个烈性的,半步不让,硬是壮着胆子顶撞回去,“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爹要是不同意断亲,想回老屋,那索性把娘休了,咱们几个跟娘一起和爹再断一次亲,反正一次是断,两次也是断,不如干脆断得彻底些,免得以后还要再受老屋的搓磨,最后还是不过一个死!” 林老三气狠了! 可林招弟说的话更狠! 她可从来没见过自家老爹发这么大脾气,但她不能妥协。 娘亲苗氏是个软性子的,遇事只知道哭,一句完整的话都囫囵不出来。 所以,这个时候她只能硬撑。 但凡她退一步,三丫好不容易给大家争来的生机,就能给林老三作没了。与其到头来逃不过一死,还不如再断一次,断了个干干净净的好。 林老三没想到二丫林招弟如此绝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发泄了,甚至就连两个小的也站在林招弟一边,跟自己对峙着。 三个孩子都倔强不屈地用仇视的目光警惕自己,只有苗氏在一旁哭哭啼啼,但也不像往常一样顺从自己了。 林老三感觉自己被孤立了,甚至有点众叛亲离的味道,他的妻儿怎么能变得这么不孝呢? 不理会林老三内心有多煎熬,林招弟径直拉着苗氏和小四小五转身出了正屋,徒留林老三一人深陷愚孝的囹圄,心烦意乱。 尽管林招弟说得轻描淡写,但林小月岂能不知,林老三那根深蒂固极其愚孝的思想有多顽固。但既然林招弟不想给她徒增烦恼,自己也就当做不知道好了。 林小月没有林招弟那般忧心纠结,对于林老三,她的想法很简单,能拧巴过来自然最好,实在不行,就再想办法就是。 总之,水来土淹,兵来将挡,见招拆招就是。 …… 此后,林小月愣是被林招弟以养伤为名,关在小屋里躺了整整半个多月,每日除了喝苦哈哈的药,便是稀的能数得出米粒的稀粥,连口咸菜都吃不到。 不过这十多日的时间,林小月也彻底消化了原主的记忆,对林家村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至于,村外的世界,在原主少得可怜的外出机会和在河边洗衣听八卦的记忆中,仅仅了解到,自己所处的是一个靠近边境的偏远小山村,这个国家叫大源王朝,不属于她所知的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应该是个架空的王朝。 在这个征战连连的年代,大源王朝在几代君王的开疆拓土后,终于跻身于大国之列。 且当代君王并非是好战份子,更是一位爱民如子的好皇帝,因年少时经常在民间走动,深知百姓疾苦,在登基之后已经数次改革税收政策,让百姓们得以喘息。 不过前几代兵役过多,以至于大源王朝的人口急剧下降,百姓们流离失所居多。即便在多重的抚民政策下,没有属于自己土地的百姓依旧不好过。好在朝廷不再大幅度征兵,倒是不怕家里没有壮劳力。 但平静的日子总有波澜,近年来边境屡遭进犯,导致人心惶惶。 索性林家村地处偏僻,村民除了下田务农,在自己家门前种点时令蔬菜,或者上山采摘点野果度日外,村子里的不少男人也常常趁着农闲去镇上干杂活,再加上积攒了一些农产品去集市或是镇上卖,生活也算是勉勉强强过得下去。 不过也有少数人口较多的大家庭,这些家庭自是日子过得相对比较困难,比如原主之前呆的林家老屋。 林家上下加起来,除了三房嫁出去的林大花以外,足足得有二十三口人,而真正能够干活的人却是不到三分之一,也难怪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第31章 ‘传说\’中的林老爹 自两年前,三房被净身出户后,就在村尾一间破茅屋落脚。 两年下来,一家人节衣缩食,勤勤恳恳也搭建了几间茅草屋,一家六口便这样在茅草屋里蜗居求存,紧巴巴的日子过得只比灾民能好一点点。 一家子两个长辈,一个愚孝,一个性子软绵绵的任人搓圆按扁,几个小的棱角还没被磨平,骨子里都还有点血性,但到底都是孩子,没有人愿意听她们的意见。 再加上老屋那边的人,时不时跳出来蹦跶蹦跶,给这个本就过得苦不堪言日子的家,闹得更是雪上加霜,所以,才会在林小月过来时,第一眼看到苗氏那般憔悴消瘦的一张与实际年龄极不相称的脸。 而在这半个月里,被勒令卧床养伤期间,林小月也见到了‘传说’中的林老爹。 呵,提起这个愚孝又固执的男人,林小月真的是倍感无语。 早在林小月醒来后隔天,想着,毕竟接手了原身的家人,再加上断亲一事是自己主张提出来的,怎么也不能让二姐林招弟背锅。想着看看林老爹,探探口风,摸摸对方的想法,好进一步接招。 结果,求了二姐好半天,好不容易被允许去上房,一进门,第一眼就对上林老爹冷脸缄默的抗议。 见对方年龄大约才三十多岁,身材瘦瘦高高的,还微驼了背,一条断了的腿正用木板夹着悬吊在半空中。 这个年龄段若是放到现代,妥妥是风华正茂、年轻力壮的中年大叔。可如今的林老爹,一张国字脸上,眉头紧皱,一脸的青紫,面色沉郁,黑发上竟然也有了几缕白发,看模样比实际年龄还要大上个十五六岁。 当然,怎么说也不是原装货,所以在面对林老爹的冷脸时,林小月也丝毫不怵。 林老爹自醒来后,得知趁自己和媳妇昏迷之际,林小月胆大妄为,带着家里的孩子们找里正主持断亲,得知消息后,林老爹整个人都懵了。 犹如晴天霹雳,将他雷得外焦里也焦。 他以为这辈子,最大胆的事就是求了家里分家,但成想,他生的孩子——林三丫,胆子大得简直要逆天了,居然敢代父求里正断亲! 林老爹那个气啊! 但他自己也说不清,是气林家老屋的亲人无情,还是气林小月的不孝。 做为一个孝字当头,性子老实憨厚到骨子里的人,他第一次把媳妇苗氏和三个孩子骂了一通,打砸了家里仅余的几件物什后,再不知还能如何把心里憋着的这股子邪火宣泄出来,最终只能选择将这一切都憋回心里。 林老爹的不甘、无奈、愤怒、痛心,林小月全都看在眼里,但她没有开口劝。因为一些事,别人说得越多,他越往牛角尖里钻。只有自己想通了才能释怀。 …… =========================分割线========================= 这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小月终于获批踏出房门,她简直开心的想哭。 大半个月都被强迫关在房里,天天对着四面墙,偶尔和林母及两个小萝卜头唠嗑唠嗑打发无聊的时间外,真真感觉跟蹲监狱没两样,那种憋屈苦闷烧得她差点没拿头抢地,那叫一个惨啊! 林小月一出房门就深深吸了口原生态,不参杂半点工业化的气息,空气中丝丝缕缕,淡淡的清新,让人浑身舒泰,每一个毛孔都大张着,仿佛都在欢呼雀跃着。 真好,这才算是新生呀! 活动筋骨,林小月迈开步子在院子里晃悠了一圈,发现林家这个小破院子占地还不算小,正面除了林父林母的主卧外,还有一间侧卧,一间正厅,外加一个做饭的小灶间。这些全都是泥巴糊的墙,茅草搭的顶,估摸着这要是遇上个台风天绝对够呛,房顶上的茅草能全都给大风刮走啰。 前院里有一棵大枣树,只是现在正值谷雨时节,天气渐暖,枣树进入初萌芽期,正待开花结果。 树下有一个石磨,旁边停着一把简陋的手推木板车,不远处墙角堆着一小堆柴火。 后院也被开垦出一块菜地,里面种着些杂七杂八的蔬菜作物,整个院子简单的用篱笆围了一圈。 整体来说给林小月的第一感觉就是:穷!这个家是真穷啊! 林小月痞痞的吹了声口哨,走进记忆中被当做厨房的茅草房。 进了小灶间,四下环顾了一圈,林小月先是走到墙角处的石缸前打开盖子,不出所料,缸底零星的躺着几颗数得过来的小米粒。 刨了刨原主的记忆,林小月得知林家村地处北方,农作物为小麦,主食也是馒头,要想吃米那是极不容易的。 没分家前,林家老屋即使种着小麦,林老三一房每年能吃到的面粉也是少得可怜,一般吃得都是各种杂粮或杂粮磨成的面粉。 林小月挠挠头,万分苦恼的想着该找什么样的借口,把空间里的一大堆大米白面拿出来,填进这个穷得不可思议的家里。 苍天啊~~,实在是这家穷得,让她想接济,但却连借口都不好找呀! 这时,外边传来脚步声。 林小月寻声望去,定睛一看,只见二姐林招弟一早出门,去村子中央唯一一口井打水回来。 林小月见二姐林招弟消瘦干瘪的身躯,吃力地用扁担担着两桶满满当当的水,扁担两头都压得弯弯的,而林招弟的小脸也因为吃力而憋得通红。 她一抬脚进门就对上了林小月,微微吃了一惊,动作一时也缓了下来。 林小月连忙上前接过她担的两桶水,直接一手提了一个水桶,迅速走到灶间门口的水缸旁,先后将两桶水倒进水缸里。 瞅了一眼已经蓄满的水缸,琢磨着二姐林招弟应该起了个大早,打满水缸至少来回走了不下三四趟。 于是絮絮叨叨的念叨着:“二姐,以后打水的活还是我来吧,我身体都恢复了,也该活动活动,况且你力气没我大,担水太费劲了。” 林小月没夸张,且不说她有力量变异傍身,两桶满满当当的水拎起来都跟玩似的,就是她没来之前,家里所有力气活也都是原主包揽,眼下要不是因为她受了伤,被李大夫和二姐双双强制勒令休养,这些原本该是她的活才暂时由林招弟接手。 第32章 突然开窍 “好啊!” 林招弟也不跟她客气,在她看来林小月能下床就算是没什么大碍了,乡下人没那么多穷讲究,哪像城里的小姐们,动不动就哼哼唧唧身娇肉贵,成天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更何况,林小月从小力气就大得出奇,成年人都拉得吃力的石磨,在她手上却是轻轻松松跟玩似的。 林招弟天没亮,啥也没吃就开始干活,来回担了好几趟水,早累得腰酸背痛了,趁家里大力士林小月接手,赶紧活动活动酸得几乎要抬不起的胳膊,可算是松快多了。 两个小姐妹唠嗑的工夫,另一边林母也端着空碗从主卧出来。 见到两个姑娘在院子里聊上了,便赶紧的让她们洗洗刷刷自己,顺便把小四、小五叫醒该吃早饭。 “好的,娘!” 林小月微笑着应和着林母,手里不停的把刚腾空的两个木桶拎到角门边放好。 林小月叫林母已经很顺口了,这多亏了自那天被林父怒吼后,林招弟担心包子娘再被林父训斥,索性让林母和两个小萝卜头从林父房里挪出来,在林父消气前暂时先移到侧卧和她姐妹两一起挤挤。 这一挪就相处了十多天,林母除了每天熬药、早晚给林父送饭外(农村人基本一天就二顿饭,家境好点或是农忙才一天三顿),其他时间都和两个小萝卜头在侧卧里照顾林小月,就这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处着,时间一长自然也就熟悉起来了。 前世没享受过母爱和亲情,这一世难得老天开眼,圆了她的缺憾,况且林母除了包子点,对孩子们的关心那是实打实,半点都不掺水的。那种体贴入微,呵护备至的关怀,让林小月冰冷的心跟着温暖起来。 同时,她也心疼这个被生活折磨得形消骨瘦的女人,于是,很快她便将自己这个“泊来货”当成林母真正的女儿。 这十多天的相处下来,可以说是非常愉快且放松,除了感受到林母暖融融的母爱,两个小萝卜头也是机灵可爱的不得了,时常也逗得林小月捧腹大笑。 林小月也乐得在每晚睡前给两个小萝卜头讲一千零一夜的故事,这样让两个小家伙更加喜欢和依赖这个三姐。 初时,林母和二丫林招弟对林小月突然开窍,会讲故事这件事,大感惊奇,林小月想到为日后行事方便,就掰了个土到掉渣的借口试图唬弄过去。 “那天我被大伯打破了头后,就感觉自己不受控制的飘了起来,一直往上飘,飘了许久许久,我看到一个驾着仙鹤的白胡子老爷爷,他说我前世行善积德,今生本不该这么短命,却因小人做祟,妨碍我寿数,然后老爷爷一挥手中的拂尘,带我去了一个像是仙境的地方,教了我很多东西,之后,又再一次挥动拂尘,把我送回来了!” 突然有了巨大的变化,她总得有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林小月经过脑海里反复推敲这个年代土著的固化思维模式后,选择编织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那白胡子老爷爷莫非是神仙不成?”林母激动的立刻双膝重重跪地,双手合十对着虚空虔诚的拜了又拜,嘴里嘀嘀咕咕念念个不停。 林招弟和小四小五也皆是一脸惊奇地张大了嘴。 “嘘~!” 林小月把手指放在唇边,比了个禁声的手势,摆出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老爷爷不让我说出来的,可是娘、二姐和妹妹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我才说的。” “哎,哎,不能说,不能说,以后咱谁都不说,不然神仙知道了要不高兴的。”林母听闻神仙不让林小月说的话,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凝重地交待身边的孩子们不许将这件事说出去。 “嗯,不说,我们连爹也不说,不然奶一问他,他一准什么都告诉那边的人!” 二姐林招弟深以为然地补刀。 “嗯!我们也不告诉爹!” 两个小萝卜头纷纷点头赞同道。 没想到随口扯出来一个破绽百出的故事,居然奇迹的被大家给接受了。 呵呵,多亏古人迷信,对神仙的存在深信不疑,才让林小月顺利蒙混过关。 感谢老天,阿弥豆腐。 …… 思绪回笼。 林小月应林母的话,进屋叫醒小四、小五。 可一进门就看到两个小娃娃已经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坐起来了,只是大脑还没清醒过来,仍处在混沌之中。 这要搁在现代,别说像小四、小五一样才五岁的娃娃,就是十多岁的孩子,都有赖床不起的习惯。 而一起睡的十多天,林小月就发现两个小萝卜头真的特别乖巧,基本天光大亮前,都会自己醒,基本不需要人叫起床。 这都是分家前,被林老太太天天鬼哭狼嚎的漫骂起来干活,日积月累养出来的习惯。 是的,林老太太连三岁的小娃娃都不放过,总之三房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那个家里的免费劳动力。 别以为三岁娃什么都不能做。 小四、小五当时可是见天的被赶去山脚下,拾柴枝、打猪草,回到老屋还得喂鸡、喂鸭。 所以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其实都是被生活压迫过来的。 四月的天气,早晚都还透着丝丝的冰凉,林小月担心两个小娃娃着凉,忙抓了衣服给她们套上。 “三姐。” 因为才刚醒来,两个娃娃还带着浓浓的奶腔。 “乖,快穿好衣服,别着凉了。”林小月被两个小娃娃萌的心都要化了。 挨个亲了亲,手上不停地忙着给两个萝卜头把衣服穿上。待穿上鞋后,二姐林招弟也端着热乎乎的热水,进来给两个小家伙洗漱。 …… 等到林母将早饭和碗筷都摆上桌,林小月和林招弟一人牵着一个小萝卜头进了堂屋。 林母坐在桌边,原本林老爹位置空了出来,林招弟毫不客气地坐了过去,小四和小五也松开林小月的手,占领了另一边,林小月只好在剩下的一旁坐下。 目光往桌上一扫,我去! 林小月无语了。 第33章 书到用时方恨少 桌上就一盘窝窝头,一盘腌咸菜,还有一盆不知名的野菜汤……。 “小月,来,快吃。”林母拿了一个窝窝头递到林小月手上。 林小月拿着窝窝头,心里有点梗塞,前半个月养伤,吃的伤员饭,虽然是清得数得过米粒的白米粥,但比起面前桌上的伙食,尽管她确实是饿,但真不知该如何下口。 倒是林母等人,拿起窝窝头就往嘴里送,一口接着一口,吃得津津有味。 “三丫,你咋不吃?”林招弟嚼着嘴里的食物,疑惑地看着一动不动的林小月。 林小月摇摇头,硬着头皮把窝窝头往嘴里送,先是小小的咬了一口。 哎妈呀,这窝窝头也不知是啥做的,吃起来干干涩涩的,还贼拉嗓子,味道更是一言难尽。 但为了自己的身体,也为了不让人起疑,林小月就着没啥味道的野菜汤,还有一些不知是用什么俺制而成的咸菜,艰难的把一个窝窝头咽进肚里。 “三丫,再吃一个吧!你身体还在恢复,可不能饿着了。” 林母见三丫头吃得少,又拿了一个窝窝头给她,林小月却是说什么都不肯接过来了。 “没事的娘,我吃一个尽够了,伤刚好,一下子吃太多又该难受了。” 林小月连忙找借口推拒掉林母的好意。 林母征了征,有些讪讪地把窝窝头收了回去,“好吧!之前李大夫也说你的伤在头上,需要慢慢养,只是咱们家太穷了,也没啥东西可以给你补身的,隔壁林兄弟之前让拿来的那点米还要留着些给你爹……。” “没事,娘,我明白的,爹伤得重是该把余下的那点白米留给爹,我没事,喝汤也一样的娘!” 林小月毕竟芯子里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林老爹确实是伤得重,何况,她怎么说也还有空间里的食物兜底,怎么也犯不着和伤患争那点口粮不是? 说着,林小月还麻利地给自己舀了碗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不得不说,这汤还真是太清澈,除了两片菜梆子加点葱段外,啥味道也没有,名副其实的清汤寡水。 “对了,二姐,不是有五十两吗?” 林小月忍不住皱眉,想起从老鸨那讹来的银子,内心诧异又不是没钱,怎么就把日子过得这么拮据? 林招弟啃着窝窝头,冲她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道:“你这丫头,忘了前两年,小五出事那会儿,还是里正家帮忙既出力又出钱,镇上医馆那可是讲钱不讲情的地方。小五前头伤得重,得用好药,光是一根上了年头的大参就二十八两,加上其他药材,零零总总加吧加吧,咱们家可是欠了里正家整整三十六两银子。 还有咱净身出户那会,身上啥都没有,要吃没吃,要穿没穿的,邻里多多少少伸手帮衬过咱们家,这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一两多。 这些外债以前咱们没钱,还能厚着脸皮拖欠着,可现在银钱凑手了,不得先可着还上呀!” 林小月听着连连点头,林招弟这事做得敞亮,是该这么做。 毕竟,这年头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村里人能帮衬着,咱们也不能没脸没皮的拖着欠着。 还不等林小月问:总有余钱吧? 林招弟就继续掰着手指跟她算帐:“去掉还的钱,咱家就剩不到十二两,算上你、我,还有爹的伤,虽然都是李大夫给治的,他没多收咱诊金,但药钱还是要给的。就单说咱爹那骨头都断了,头上也伤得重,李大夫当时是建议让抬去镇上治,再不济也得去镇上买点参片回来给爹补补气血,虽说参片没整支参的价那么高,但那也是精贵物。光是买了五片就花了十一两,其他的药加治骨伤的钱都算进去,咱还倒欠李大夫一两二钱呢!” …… 尼玛! 天坑啊! 给林招弟这么一算,这五十两还真的是不够填这家里的坑,亏她初来乍到还以为五十两够这家花用上一阵子了,哪里想得到,这左手进右手出,还不够折腾的呢! 内心略微沮丧的林小月暗暗咬牙,绞尽脑汁琢磨着,该如何尽快把欠的钱还上。 咱不求家中金银遍地,但起码也要吃饱穿?吧!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林小月灵光一闪,脑子里倏地跃出这句老话,不由计上心来! 林家村背靠大山,山里遍地都是宝贝,比如野猪、野兔、傻狍子、狼、大虫……。 是的,一身力量变异加持的林小月,脑袋里能想到大山里的宝,全都是活物。没办法,不是医学或农业出生的,别说山里遍地的草药,就是哪些属于能吃的青菜,她都认不全,真真是要命! 摔! 早知有一日会穿越古代,当初读书时就该选个医科或农科专业啊!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读得)少呀! 但好歹有了方向,林小月原本蹙起的眉毛再次舒展开来,唇角也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当即,林小月就向林母表达了稍后上山溜达溜达的想法,林母瞧着伤还没大好的林小月心里一阵发酸,嘴里却嚅嗫着说不出话来。 林招弟和两个小萝卜头也纷纷举手,表示要一起上山,还会照顾好三妹(三姐)。 林母无法,只能顺从地点头答应。 林母知道,家里的孩子比旁人家的娃儿更知事的早,如今伤没好全就要上山,定是惦记着,给这个穷得揭不开锅的家里,搜罗点吃的回来。 就这样,林家在愉悦的氛围中结束了早餐,林招弟做为‘小队长’,带着三个妹妹和林母打了声招呼便带头出了门。 林家地处村尾,出了篱笆院门,转个弯,后面就是一片绿意青葱的山林。 清晨时分,露水正盛,山里的空气就显得格外清新,这样的空气在现代可是十分罕见的,更别提末世后每况越下的极端环境,满目苍凉下,地球上唯剩的绿色都是危险的食人植物。 这会儿身处纯净无污染的古代,林小月身心都感到舒畅清爽,就连物资匮乏的艰难生活,在此生机盎然下都显得微不足道,反而觉得这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第34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走了一段,一行人便来到了山脚下,这座山叫秦岭山,山上林木茂盛,野菜野物也不少,只不过早些年,有人去山里打猎时被狼咬死了,所以,导致近些年便没人再敢上山去了。 林招弟和小四、小五都发现了好多能吃的野菜,林小月顺着她们所指的方向拧了拧眉头,愣是没从一片绿色植被中,区分出哪些是可以吃的野菜,哪些是野草。 …… 瞪了半天,林小月决定还是不要为难自己,反正她上山的目的是奔着肉去的。 毕竟,人类好不容易花了五千年,才爬上食物链的顶端,要是吃素,那不是白瞎了祖先们的辛苦攀登了不是? 林小月给自己分辨不出野菜和野草,找了个说服自己的好理由。 “二姐,你和小四、小五在这里摘野菜,我再往前走点,看看能不能找点活物,咱家现在一屋子人身体都不好,光吃素没多少营养,我往里找找看,能不能抓几只野物回去补补。” 林招弟扫了一眼周围,点了点头,“去吧,不过别往深处去了,有啥事记得喊一嗓子。” 林小月紧了紧肩上的竹蒌,抬脚就往山林里走去。 才走没多远,肚子就吐噜噜的唱起空城记,林小月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撇了撇嘴。 这一大早的,就一块又干又柴的窝窝头,还不够塞牙缝的。而且,这身子本来就瘦得面无四两肉,也别指望压榨出身上的脂肪来抗饿了。 待走出了林招弟和两个小家伙的视线外,林小月四处张望了一下,周围除了满地的灌木丛,就是一些植被树木,她立刻藏到一棵大树后,闪身进入空间。 “啊!好饿啊!” 一进入空间,提着的心神便瞬间得到放松,饥肠辘辘的林小月立马嗷嗷叫着,扑向食品区,扒拉出几块软绵绵的蒸蛋糕和一盒鲜奶,大口大口吃起来。 边吃边走到生活用品区,翻翻看看,找出两把双立人的砍骨刀和多用刀,分别别到腰间。再翻出一捆钢丝芯尼龙绳掂了掂,丢进背后的竹篓里。 觉得差不多,也没啥其他可带的物什后,林小月便出了空间,左右张望了下,迈步往山林深处走去。 林小月艺高人胆大,仗着有力量变异傍身,还有空间里带来的乘手工具,倒是不太担心自己遇到多大危险,毕竟,跟丧尸和变异动物比起来,这古代山里的活物还真威胁不到她的生命安全。 往深处走了些,就依稀听到虫鸣鸟语声,林小月心头一喜:有鸟叫就表示有鸟窝呀!有鸟窝那离鸟蛋还远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林小月盾声寻去,没走多远就看到在一棵不是很高的树上藏着一个鸟窝。 林小月翘了翘嘴角,双眼迸射出志在必得的光。 她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从容的左右借力,噌噌噌几下轻松上树,停在距离鸟窝不过二人高的位置。 索性这棵歪脖子树,还是比较好找下脚点,林小月身子又轻,爬起来也没多费劲,一下子就让她攀到了鸟窝旁。 探头一看,嘿~好家伙! 有三个蛋,就是个头小了点,一只手都能握得过来。 抱着绝不走空的思想,林小月呲了呲牙,伸手将三个蛋捞了出来,反手就将三个蛋送入空间内。 而她自己则抓着树枝顺溜地下了树,目测距离地面仅三米的距离时,林小月索性一蹬树干,来了个凌空后翻,本想来个满分的帅气落地,却不料脚下一绊,身子收势不住,猛地往前一倾,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林小月吃痛地撑起身子坐起来,吐掉蹭进嘴里的杂草,下意识地四下打量一番,见没人瞧到自己的糗样暗暗松了口气。 转头打算瞅瞅究竟是啥绊了她一脚,要让她逮到非得好好收拾一顿不可。却不想,一只肥嘟嘟的傻兔子就这么生生撞进她眼帘子里。 哟,这运气可真不赖。 刚收了三个鸟蛋,紧接着又来一只兔子,林小月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可能山上太久没什么人深入了,那兔子见到林小月不仅没有跑,还傻乎乎的呆滞在原地,歪了歪头看了林小月一眼,又埋头接着吃草。 林小月抽了抽嘴角,莫名有种被鄙视了的感觉。 直接抽出腰间别着的那把多用刀,朝兔子甩过去,刀身直接劈开空间扎进兔子脑袋里,兔子抽搐几下之后便应声倒地,死得不能再死。 不愧是她最喜欢的品牌刀具,刀锋锋利肉眼可见,林小月满意地上前将扎在兔子脑袋上的多用刀拔出,殷红的血顺着刀口喷溅到林小月脸上,她毫不在意的抬手用袖子抹去。 果断地提起兔子,一甩手,丢进背后的竹蒌里去。 没丢进空间是因为林小月不想让密闭的空间里染上血腥味,虽然,空间里的时间是静止的,带血的这些生物一旦进去味道不一定能传开,但有洁癖症的林小月还是难以接受。 有了收获,林小月信心就更足了,她还想再往里走点,看还能不能再多找点活物,回去给家里多添点营养。 …… 约莫又往山里走了一个时辰,不知不觉已越发深入,四周再不见行人踏出的痕迹。这个深度一般除了猎户和山民,普通人早已不敢涉足。 放眼望去,四周早已被浓密的各种绿色植被覆盖,林小月只好将砍骨刀攥在手中,边走边抡起胳膊清理出延伸出来拦路的枝丫。 一路仔细寻找着,可对大多野生植物都不认识的林小月只能擦身而过,背上的竹蒌里除了一开始躺着的那只傻兔子,仅仅多了两只野山鸡,林小月对此十分不甘,也困惑这么大一座山,怎么就这么点活物? 纵然心急,但她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好不容易进山了,怎么也得多找点东西带出去。 许久,林小月看到一片野生土豆,顿时喜出望外,急走几步过去,蹲下身,先用砍骨刀把秧子都砍了,再从空间中找出一把不锈钢锅铲出来刨土,不是她不想用更适合的工具,实在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穿越古代,空间里根本就没有一件适合农桑的工具。 第35章 巅峰对决 握着锅铲,撅着腚,埋头奋力地刨土,心里隐隐滴血的林小月:希望不锈钢的锅铲扛得住造,回头等手头松些,一定得入手一套称手的农具才成。 过了好半响,林小月才不太熟练的挖出一些拳头大的土豆。 其中不乏被锅铲给铲坏的,可在眼下这个非常时期,也容不得半点浪费,大不了回去后就先把这些铲坏的下锅煮了吃就是。 这个时候林小月多少还有些扼腕没带上二姐一起来,哪怕是小四、小五估计挖得都比她好。 林小月边挖边自我评价着。 这一片土豆不是很多,林小月并不打算放过,想着抓紧时间全挖出来丢空间里,等出了这片山林外围再从空间里移出来,放竹篓里背回去就行。有空间在,这些都不是多费劲的事。 挖了有大半框后,突然,一声震天的吼声传来,惊得林小月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随手一挥将刚挖出来还来不及拍掉土坷垃的土豆全都扫进空间。 “糟了!” 林小月分辨不出是什么动物的嘶吼声,但凭这一声巨吼都能震的自己五脏发抖,一猜便知是大型野生动物,而且听这声音,离着还挺近的。 林小月不由得皱起眉头。 紧接着,又是一声吼叫,这一次,她听出来了,是虎啸。 林小月听着这一声声吼叫离着自己很近,当下也不敢大意,寻思着身后就是一棵大树,林小月立刻转身,凭借着身形的优势,三两下便利落的攀到大树之上,打算观察一阵子,待看看具体情况再说。 嘶吼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动物似乎体型极为庞大,在树上的林小月都能感受到地面的震颤。 不多时,两只庞然大物闯入了她的视野之内,“我靠,老虎遇上棕熊了!” 林小月一看眼前的情形,就知道坏菜了,无论是老虎还是棕熊,都是最顶级的掠食者,难怪干架动静这么大。 她不由得捏紧了拳头,手心微微出汗,不仅是紧张的,还有兴奋。 是啊,两次重生,终于在这一刻,找回了末世中浴血拼杀,时刻身处修罗场的紧迫感。 眼下一只成年的斑斓猛虎和一只体型壮硕的棕熊爆发激烈冲突,林小月突然明白为何一路走来,几乎不见其他动物的踪影,原来是嗅到危险的气息,纷纷逃命去了。 林小月亢奋了,完全不担心自己还有没有命回去,反而觉得自己简直运气爆棚,不过是往山里走了一点,竟然碰到了棕熊和老虎的巅峰对决。 两只巨形杀器旁若无人地专心致志打架,压根没有注意到不远的树上,有人正在悄眯眯偷窥。 而且,两方打的异常凶狠,身上都各有出血,林小月想着等两只庞然大物打完了,估计也没啥力气了,说不准来个两败俱伤,到时可不得便宜自己。 这么想着,林小月趴在树上看棕熊和老虎打架也越发兴致高昂,差点都恨不得上前挑唆两句,让双方打得更加激烈一些! 当然,林小月还是按下了骚动不安的心,默默盘算着,如何将这两个大家伙拖下山去卖个好价钱。 可是,意外总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就在林小月在计算能从中谋得多少银钱的时候,视线无意中扫到离自己不到百步远的灌木丛中,蜷缩着三个瘦小的身影。 定睛仔细一看,灌木丛里的三个身影竟然是二姐林招弟和小四小五,三人此刻正抱成一团抖如筛糠,想必应该是看她太久没回,担忧之下一路寻来的。 想到这林小月便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如此莽撞闯进深山。 林小月心道不好,这两只庞然大物领地意识都是极强的,一旦发现在它们的势力范围内还有外来生物,它们必定先一致对外。而无论是成年的老虎,还是那只比人还高的棕熊,杀伤力都不是三个小弱鸡能够抵挡得住的。 眼见两只巨兽越打越近,不稍一刻,必定发现林家三姐妹藏身的灌木丛,林小月再不及多思,利落地跳下大树,冲着三人藏匿之处风驰电掣的飞奔而去。 林小月这一跑动起来,三人立马就发现了。 但早被吓瘫了身子,根本使不上劲,完全爬不起来的三姐妹,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的两只巨兽纷纷停下了欧斗,朝着林小月这边扑腾过来。 离得近了,林小月也看清三人脸都被吓得脱色,三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涕泪横流,惊恐万状。 可哪怕就是在如此危急的时刻,平日里总是一副小大人模样的二姐林招弟,仍不忘身为二姐的责任,将两个小的护在身下。 在林小月靠近时,还抖着唇悲切地让林小月先护着两个小的逃走,她留下来做饵。 看她哆嗦的简直收不住的样子,却还能为妹妹们挺身而出,林小月真的是越发赞赏林招弟的为人。带着安抚的笑,喊了声“姐,抓牢了。” 惊恐未定的林招弟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已经眼前一花,一阵天旋地转后,就被林小月抛向上方,牢牢挂在一根伸出来的树枝上。 来不及安慰两个小萝卜头,林小月依样画葫芦,连连动作,将两个小娃娃也抛到树上挂着。 …… 三姐妹将将脱离险境,扭头就对上近在咫尺的两只猛兽,生死攸关之际,林小月将身体拧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灵活地避过猛虎的扑杀,但却无法完全躲过从另一边袭来的熊掌。 一阵劲风袭来,林小月左肩胛险险擦着熊掌下的利爪而过,鲜血四溅,带走一大块后肩的衣裳及些许血肉。 同时,林小月被惯性带倒,用力摔在一旁,连滚了两圈,扬起一堆草屑和尘土。 甜美诱人的血腥味,引得两只猛兽赤红了双眼。 “吼吼……!!” 一声沉重且富有威慑力的虎啸响起。 猛虎见猎物受伤倒下,欲趁胜追击,目露凶光地对着林小月俯冲而下,巨嘴之中尖锐的獠牙泛着森冷的光泽。 第36章 斗猛兽 “我艹!” 尖锐凶猛的牙齿近在眼前,林小月咬着牙,强忍着后背传来的疼痛狼狈的翻身,被猛兽袭击的刺激让她肾上腺素飙升,浑身发热,头脑却意外地冷静。 两次扑杀都没能得手,猛虎恼怒地蹬了蹬强壮的后腿,身形伏得很低,四肢巨爪抓地时紧时松,强而有力的虎尾紧紧抵着地面,大如铜铃的虎目死死锁定猎物,一步步沉稳地围着林小月谨慎游走。 而棕熊一击得手后,将掌中粘染的血液舔舐干净,意犹未尽地从后方一步步逼上前来,与猛虎形成前后夹击的形式,将林小月围困在中间。 “吼吼吼……。” “嗷嗷嗷……。” 棕熊的咆哮声,猛虎的吼啸声此起彼伏。 棕熊竖起前爪人性化的直立起来,猛虎也如离弦的箭般,双双疯狂的袭向林小月,树上挂着的三人才刚刚回神,却又立刻被下方危险的局势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反而,正当局中的林小月却淡定如看客般,全然没有身陷险境的惶恐和焦虑。 只见她抽刀奋力掷向身形巨大的棕熊,同时毫无顾忌地迎向猛虎,明明渺小的身躯却在下一刻如有神助般,一手张开抵住猛虎的颈部,一手握拳砸向猛虎的腰窝处。 柔软的腰部是猛虎最薄弱的部位,突遭撞击,猛虎痛得嘶吼一声,横着飞出数丈之外,落地后仍像球一样滚了几圈,挣扎了一番想站起来,奈何腹部绞痛令它挣扎无果,只得软趴趴躺在地上拼命喘气。 另一边,林小月掷出的刀刃准确无误地直插进棕熊的右眼,强烈的剧痛令棕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一掌落下,直接将一棵大树拦腰折断。 凶性大发的棕熊四肢一蹬,嗷嗷地冲林小月奔袭而来。 林小月不闪不避迎向暴怒的棕熊。 怒瞪着兽瞳,狰狞的居高临下,俯视还不及它腰部的瘦小人类,抬起巨大的熊掌一掌怒拍下去。 巨大的熊掌夹杂着阵阵腥风呼呼地袭来,林小月如同呆傻了般,直愣愣地杵在原地,吓得树上林家三姐妹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林小月沉着抬起双手,紧扣住拍下来的巨大熊掌,一个用力给棕熊来了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估计笨重的棕熊,从来没享受过凌空失重的感受,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天旋地转是什么滋味,被用力摔了个四脚朝天后,整只熊都懵了。 林小月迅速翻身骑在棕熊身上,一拳拳裹夹着力量变异的重拳,如雨点般狠狠砸在猛兽的胸口上。 棕熊一开始还能发出愤怒的嘶吼,到后来渐渐变成哀嚎,随着“咔咔”数声骨骼断裂的声音传来,前后不过几个呼吸间,巨大的棕熊前胸都被打得凹陷下去,再也没了声息。 那边的猛虎才刚缓过劲,颤颤巍巍地支棱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被活活打死的棕熊,巨大的虎目中掩饰不住惊愕,眼前这个小小的人类未免太过凶悍。 早已胆寒的猛虎,再没有半分之前的凶狠,所谓好‘虎’不吃眼前亏,眼看打不过面前凶悍的人类,猛虎只好悻悻后退。 在武力值明显占据上风的强者面前,趋利避害终是所有生物的共通点。 况且两只巨兽在林小月出现前已酣战许久,早都疲惫尽显,如今更是强弩之末,力气用尽。 见林小月收拾完棕熊向它步步走来,猛虎抖了抖巨大的虎躯,全身紧绷,目露惊惧地望着这个在它眼中如洪水猛兽般可怕的人类,人性化的摇摇头,当即匍匐在地,摆出一副示好的姿态。 本以为还有一番龙争虎斗的林小月,抹了一把满脸的汗水,却不慎将棕熊的血也抹了一脸,看着血淋淋的巴掌,林小月不堪在意地抬起头来,冲猛虎露出略微诡异的笑容,招招手示意它上前来。 殊不知,一脸血呼啦的模样更渗人,吓得猛虎秒变鹌鹑。 林小月眯着眼,看着面前算得上是巨无霸的家伙,趴在地上做乖巧状,差点兜不住嗤笑出声,实在是太可爱了。 即然‘敌方’已经投城了,林小月也没想赶尽杀绝,这里不是末世,没必要争个你死我活。 林小月心中一动,收个这么可爱的虎崽子当小弟,以后十万大山还不是任她横着走。 想着未来可以在山林里横行无忌,林小月都要乐不可支了。 何况,哪个女孩不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呀?而且,面前这只还是加大号的,这简直就是明晃晃戳中了林小月的萌点! 林小月一本正经地拍了拍硕大的虎头,霸气侧漏道,“行叭,以后你就跟我混了,万一遇上啥麻烦事,尽管找我,我罩着你啊!” 虽然听不懂林小月说的话,但野兽的感知力最是灵敏,林小月周身凌冽的杀气,在她的手掌落在虎头上时,已尽数收敛。 虎小弟识趣地将虎头往林小月的小巴掌下蹭了又蹭,山中霸王的王八之气此刻荡然无存。 看着虎小弟一身伤,琢磨着既然收了它,那总不能眼巴巴看着它流血流到死吧!总得找点草药给它敷上才行。 只不过在那之前…… 林小月回过头,望向挂着林家三姐妹的那棵大树,恰巧与三双可怜兮兮、泪眼汪汪的目光对上。 三人蜷缩在大树上挂了半天,早被林小月鏖战猛兽的画面吓得两股颤颤,半分不敢动弹,到现在眼泪还吧嗒吧嗒流个不停。 树下林小月也头疼得紧,刚才情况危急,她把三姐妹抛上树的劲头使大了,这会儿才发现三姐妹挂的枝头还挺高,目测至少离地得有个五、六层楼的高度。 这样的高度就是让她们跳下来,她在下边一个个接,估摸着也是够呛,毕竟,个矮胆小嘛! 树下一个急得抓耳挠腮,树上三个哭声此起彼伏,犹如交响乐一般,让人头疼。 小孩什么的,果然还是世上最可怕的生物,没有之一。 无奈,她只好喊话让树上的人先抱紧树杆别撒手,她独自返回最初藏身观战的那棵大树周围寻找丢下的竹篓。 第37章 收小弟 竹篓里,除了这一路的收获,还有她先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钢丝尼龙绳,这可不能丢了。 等她找回竹篓,抬头一看,发现因为哭得太过投入,小四、小五这两个家伙连鼻涕泡泡都哭出来了,两条鼻涕虫悬挂在半空中,随着两个小萝卜头哭得一抽一抽的,在半空中来回晃荡,随时有滴落的风险。 见此情形,林小月一脸黑线,索性相比之下二姐林招弟哭得还算……呃,算了,至少没两个娃娃那般惨烈。 林小月从竹篓里拿出尼龙绳,捥绳开始打起西班牙式称人结。 这个结绳方法还是当初在末世救援时,组队的一个喜欢户外运动的年轻小伙子教她的,据说,在国外船员和消防员都必须学会这种结法。 这种结法可以将人的脚伸入不同圈内,以此发挥支撑人体重量的作用。 眼下救人这种结绳法刚好适用。 树上三人紧抱着身前的树枝,无声抽泣着,目光牢牢盯着林小月手中动作麻利地翻动着的绳子,然后看她脱下外衫把打了结的那头包进衣衫中,再塞进两块石头,托在手中掂了掂,觉着份量差不多了,抬头冲树上的三人喊话,“二姐,我把绳子抛上去,你小心接住。” 不得不说,林小月不仅劲够大,准头也还是很好的。 她将包着绳结那头的衣裳抛过三姐妹头顶最粗壮的一根树枝,垂挂到林招弟面前。 “二姐,你把双脚分别穿过那两个圈,用绳子在自己身上缠两圈,抱紧小四小五,我这边慢慢松绳子把你们放下来。” 林小月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让三人分别下树,毕竟,两个小娃娃才五岁,无论从年龄或是自身力量来考虑,林小月都不放心让他们单独下。 唯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责任心强的林招弟抱着两个小家伙一起下来,这才最安全。 树下林小月喊得轻松,树上林招弟却是咬牙,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哆嗦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将自己双腿穿过称人结的两个圈,又小心地挪到小四小五身旁,将两个娃娃死死抱在怀里。 林小月站在树下仰着头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二姐磨磨叽叽抱稳两小只后,利用视线盲区翻手从空间中取出防割手套迅速戴上,方才小心谨慎地将三人从树上放下来。 当双脚再次踏稳实地后,三姐妹悬着的心终于又落回肚子里。林小月飞快脱下手套,收回空间内。 林招弟全身虚脱瘫坐在地,两个幼崽一抽一抽地吸着鼻子,灰头土脸地从林招弟怀里爬出来,踉踉呛呛地哭丧着脸扑向林小月,抱住她。 两个小幼崽哭得脸都花了,大张着嘴巴迟迟没有合上,脏兮兮的小手死死抓着林小月的大腿怎么都不肯撒手。 这回真的是吓到两个小家伙了吧! 经过大半月相处,林小月很是喜欢这两个机灵可爱的小家伙,如今看她们哭的几欲昏厥,可把林小月心疼坏了,赶紧一手一个揽到怀里,一迭声安抚起来。 “没事了小四小五,三姐在,没事了,别怕啊!” “乖,三姐打了大熊,回头咱们有肉吃了,开心吗?” “快别哭了,三姐都要心疼死了,别哭了乖崽。” 瘫坐在后方的林招弟神色复杂地看着林小月抱着小四和小五耐心安抚着。颤动着苍白的双唇欲言又止,犹犹豫豫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末世过来的林小月,五感本就比常人更加敏锐,而且,林招弟的目光强烈的几乎都要实质化了,她自然能感受到,但林招弟不说,她也不必上赶着问。 经过最初的惊心动魄,两个小家伙在林小月的耐心安抚下也渐渐的平静下来,林小月便招呼着刚收的虎小弟过来。 见林小月招手,虎小弟勉力站起,拖着精疲力尽的庞大虎躯,几乎是一步一顿,生涩地朝林小月挪过来。 小四、小五回头看到逐渐靠近的猛虎,吓得头顶上的呆毛都要支棱起来了,一个劲的往林小月怀里钻。 只见那猛虎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珠子,巴巴地瞅着林小月。 林小月不吱声,抚了抚小四和小五的后背轻声道,“别怕啊!姐姐已经收了它当小弟了,以后它再也不敢欺负你们了。”说着还用腿踢了踢虎小弟,“是吧!小虎子!” 猛●小虎子:……。 尽管听不懂,可不得不说虎小弟还是能看出老大身边护着的三人都对它心存畏惧。 虎小弟向前挪了挪,用它那巨大的虎头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小四、小五的后腰。 本该是示好的动作,反而让两个小家伙更加惊慌失措,把林小月抱得更紧。 虎小弟得不到回应,委屈地趴了下来,两只圆圆的虎目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好家伙,这就是传说中的虎目含泪?! 林小月戏谑地摸摸虎头:这年头生存不易,全靠演技,连老虎都戏精上身了啊! 不得不说,这招还挺管用的,搭配上一身伤痕累累,成功让畏惧它的林家三姐妹软了心肠。 三人见老虎目光哀切悲痛,低头舔舐腹部和腿部被棕熊抓挠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的伤口,不禁起了恻隐之心。 再看三妹(三姐)那无比自然撸虎头的姿势,一股莫名的豪气和钦佩之意翻涌而来,将心中对猛兽的天然恐惧一点点的碾压下去。 小五咽了咽口水,率先抬头满脸喜悦地看着林小月,“三姐,那它以后都会乖乖听话,不伤害我们吗?” “那不是必须的吗?!” 林小月肯定地点点头,自信地抬了抬下巴,示意小五看不远处阵亡的棕熊:“不乖的早就被姐姐打趴下了,它肯定乖,姐才收它做小弟呀!” “真的吗?那是不是以后有小虎在,七哥、九哥和十哥他们都不会再欺负我们了?” 啥玩意儿? 七?九?十? 数数玩呢? 好半天,林小月才反应过来,小五嘴里说的七、九、十,是大房和二房的堂兄。 第38章 乾坤袋 记忆中,那几个比小四小五大好几岁的男孩,和他们父母一样样,经常有事没事就找茬欺负小四和小五。 林小月不屑地啧了一声,手掌轻拍在小五脑袋上,用力揉了揉,大言不惭地放话,“有小虎子在,别说那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就是老屋其他人,都不敢再欺负咱们可爱的小乖乖啦!” “真的吗?” “三姐骗你做啥?” “哇,三姐真棒,三姐太厉害了。” 两个小家伙很快便把惊恐抛到脑后,喜滋滋的拍起手,欢呼雀跃起来。 开心归开心,两个小朋友还是很有爱心的,很快她们便发现老虎身上大大小小伤口无数,也察觉到老虎没有一开始时那么威风凛凛了,小家伙们就开始担忧起来。 “三姐,它会死吗?” “三姐,我们救救它吧,老虎好可怜呀!” 两个小萝卜头拉着林小月的衣袖来回晃荡撒娇着。 林小月很高兴两个小萝卜头这么有爱心,但是她不认识草药呀!于是,三双带着乞求的目光投向了后方的林招弟。 林招弟:……。 在姐妹们灼灼的目光中林招弟长叹一声,舒了口闷气,认命地爬起来,拖着到现在还软叭叭的四肢到附近转了一圈,很快手里就抓了把草药回来。 林招弟把草药递给林小月让她用石头把草药砸烂,自己和小四小五就这么席地围坐在虎小弟旁,指挥林小月将砸烂的伤药敷在老虎的伤处,嘴里还不得闲的和小四小五讨论起虎小弟的名字,总不能一直就虎小弟这么叫着吧! 于是,在三姐妹的拉瓜扯皮中,山中霸王的名字就被定下来了,从此,在林家姐妹的口中它的爱称就是:毛毛。 虎小弟拼命地摇晃着大脑袋,内心是拒绝的,罔它堂堂百兽之王岂可被唤上如此软塌塌的名字,简直就是堕了它的威名。 可是,在林小月握起馒头大的小拳头,在它眼前威胁地来回晃动几下后,它只能很没骨气地、委委屈屈趴下脑袋,呜咽几声,全当是默认了。 等林小月把虎小弟一身的伤,都用草药敷过后,又给它在附近找了个可以挡风遮雨的小山洞,让它可以好好休息养伤,不至于就这么露天席地的凉着。 虽说,它身上皮毛够厚,但这天气刚回暖,早晚温差大,林小月既然收了它做小弟,那在它伤好之前自然也得好生照顾着。 当她把虎小弟那硕大的身躯直接举起,扛在肩上,一路大气不喘给搬去山洞时,那举动不仅让虎小弟体会了一把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举高高的震惊,更让它对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人类心存忌惮。 当然,也让林家三姐妹吃了一大惊,个个都小嘴微张,一脸呆滞的表情。 没办法,就算以前三妹(三姐)力气大,但也没大到如今这么夸张吓人。好像被大伯打破头后,三妹(三姐)整个人都变了样,不止是以前那软绵绵的性子变得强势了,就连力量也比以前大了好多。 林小月把这一切都推给了那个‘白胡子神仙爷爷’,包括,用来把她们从树上救下来的那根从来没见过的,好看且坚韧的绳子(钢丝尼龙绳),和两把亮闪闪泛着幽光又锋利无比的刀具,林小月都一股脑推说是白胡子爷爷留给她的。 之所以此前独自深入山林,也是白胡子爷爷在梦中留给她的提示,让她自己独自来取。 不仅如此,林小月还从空间里找了个灰朴朴的布袋出来,借口说是白胡子爷爷留给她的,叫‘乾坤袋’,里边还有好些白胡子爷爷留给她的东西。 三姐妹小心翼翼接过林小月手中随意拎着的‘乾坤袋’,里里外外打量了半天,愣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这么巴掌大又不起眼的小布袋,怎么变出那么大的两把刀和一大捆绳子的??? 林小月拿回锦囊当场示范,从乾坤袋里掏出几颗软糖分给三姐妹。 实际上林小月借着把手伸进袋中时,从空间中取出来的。 这一波隔空取物的操作看得三姐妹目瞪口呆,口中连连惊呼,三妹(三姐)也成神仙了。 几个小姐妹好奇地围着小布袋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最后还是林招弟看天色渐暗,一把抢过小四小五手中的袋子塞回林小月手中,再三叮嘱她千万要收好。 同时,严肃地告诉小四小五,关于白胡子神仙爷爷留给林三丫乾坤袋的事,绝对绝对不能说给任何人知道,包括爹娘也不可以。不然,这事万一不小心传了出去,三丫可能会被心存恶意的人当妖怪活活烧死,甚至我们一家都可能会被杀光。 两个小家伙惊骇得脸都白了,连忙捂着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表示绝对不会说出去。 林小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很是欣慰,她从三姐妹眼中看到的只有震憾、惊奇和狂喜,却没有半点贪婪。 等暂时安置好‘毛毛’后,林家四姐妹互相牵着手,往棕熊躺尸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林招弟和小四小五被周围树倒枝断,遍地狼藉的战场,唬得又是一阵心惊胆颤。 林小月倒是神经大条,满心满眼都是肉山般的棕熊。 啧啧啧,好肥的一只熊呀! 都说吃货是会传染的,果不其然,在林小月吞咽口水的同时,林家三姐妹也都目不转睛盯着‘肉山’,口水都快流成小河了……。 林小月内心激动:妈哎,这要是搁现代,那可是想吃都吃不着的,指不定还得落个杀害野生动物吃牢饭的下场。但这才来在古代多久,出来一溜弯就撞大运啦!幸福来得太突然,太不真实了! 林招弟心里已经噼里啪啦盘算开了:早几年前,听说隔壁村的人打了只狼都卖了七、八两银子,那这只熊块头那么大,怎么滴卖了也能有个十多两银子进账吧。如果行情好,兴许还能得个二、三十两也是极有可能的吧?! 第39章 八戒哪里逃 小四、小五:这么多肉呀,能吃好久了,真好。可是会不会被老屋那边给抢走啊?不要呀,呜呜……肉肉是我们的家的……,不行,回去后一定要让娘多煮点,快点把肉吃完,吃进肚子里就不会被抢走了。嗯,就这么办! 最后,还是掉钱眼里的林招弟先理智回笼,打断了大家的臆想,指着肉山问,“三妹,这么大只棕熊你扛得动吗?如果不行,你和小四小五守在这,我下山找人帮忙一起抬下去。” “不用,二姐,我行的。但是……。”林小月犹豫了下,又继续道,“我担心的是,这么大一只棕熊就这么大赤赤抬下山,太过招摇了。” 林招弟想想林小月说的话,也觉得这么干太打眼。 以往他们家是全村日子过得最艰难的一户,人们都怜悯弱者,对他们家抱着一颗同情心,能帮忙的都会搭把手,就是不帮忙,也少有挑刺的。可如今不一样,刚断了亲,就把欠下的一屁股债务还清了,在外人看来,咱们家因为讹了老鸨一大笔银子,就算把这么多年的债都还完了,那肯定还剩着老多银子。 今个,要是再把这么大一只棕熊弄下山,动静肯定小不了,一些心眼小的肯定会借机挑事。 “要不,放进白胡子爷爷给你的那个乾坤袋里?”林招弟灵光一闪,想到了那个神奇的布袋子。 “不行!我试过了,弄不进去,可能是仙家的物件排斥血腥和不干净的东西吧!”林小月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她可不想把熊尸放进空间,太隔应了,这个必须杜绝!万一以后什么脏的臭的都往空间里放,那可怎么办?所以,她毫不犹豫的掐断林招弟的想法。 “而且,这么打眼的东西就算装进布袋里,回头也要拿出来不是?这进进出出的总有被人瞧去的时候,万一被人顺藤摸瓜发现了乾坤袋,可能还会给咱家招来灭顶之灾。” 林招弟双眉紧蹙思忖着,越想越郁闷,口气也带着焦虑,“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不要了吧?这么大一只棕熊,少说也能卖个二、三十两的,就这么扔了也太可惜了。” 小四小五听两个姐姐的对话,知道这么大座肉山不能带走,顿时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的,垂下了头,没精打采的。 林小月看着两小家伙垂头丧气的样子,觉得心疼又好笑,挨个拍了拍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等她们带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希冀地望向她时,林小月泰然自若道,“不然这样,咱们把熊身上最值钱的部位都砍下来,像熊掌、熊胆这些。再割点肉把我和二姐背来的竹篓子装满,其他的留给‘毛毛’。刚好‘毛毛’也要养伤不能出去狩猎,把肉留给它也不算浪费了。” 两小家伙眼睛豁然一亮,喜形于色道,“好啊,那就留给‘毛毛’吧!它还受着伤,肯定很疼,得多吃点肉补补,这样才好得快。” 林招弟看着一大座肉山惋惜道,“行吧,就这么办吧!” 于是,打定主意的几人,把熊身上的好东西都割了下来,用附近摘来的大叶子包好放进竹篓里,再用林招弟和小四小五之前摘的野菜盖在上边,这样就不怕被人看到了。 剩下的大约400多斤肉,几个人又一起给搬到山洞里留给‘毛毛’吃,看着逐渐变暗的天色,临走前小四、小五已经放下了对‘毛毛’的惧怕,万分不舍地撸着虎头,告诉它过两天她们一定会再上山看它,让它务必要好好养伤。 不知不觉,几人在山上竟然逗留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为了不让家里的爹娘担心,两个大点的分别背着沉甸甸,装满熊肉的竹篓,同时,林招弟一手牵着一个妹妹,林小月则是为了多装点熊肉,把兔子和两只野鸡都直接提溜在手上,一行人怀着愉悦心情下了山。 …… 一路急行,等一行人出了深山的范围已是日幕西垂,空气中带着丝丝的凉意,让人头脑都清醒了许多。 背着竹篓和姐妹一起赶路的林小月总觉得忽略了什么,一直到了开阔地带,远远的一头满身横肉,乌漆漆的野猪撞进她的视野,她才恍然醒悟,自己这一身都是棕熊的血和扛‘毛毛’去山洞时染上的虎血,全身上下包括脸都没法看,就这么下山,万一撞上人,指不定还以为活见鬼了,不把人吓死才怪。 林招弟和小四小五明显到了这时还没反应过来,本身她们一个不过是15岁的小姑娘,两个还是5岁的小娃娃,刚经历过一番险象环生,这会儿表面上看似平静下来了,可谁知道表面的平静下,是不是隐藏着暗潮汹涌? 晚些还得去李老大夫那走一趟,抓点安神药才行,特别是两个5岁的小娃娃,晚上千万别惊厥发烧才好。 果然,明显不在状态的三人并没发现对面野猪已瞄上她们,耸肩刨蹄,一副准备攻击她们几个小人,跃跃欲试的模样。 低头专心走路的三人,突然被一竹蒌砸在脚边唬了一跳,只听见耳畔嗷嗷叫的吼声,夹着一阵狂风猛的刮过,再抬头已经看到林小月撸起袖子冲了出去,和野猪正面刚。 野猪:……。 老子还没准备好,你冲上来干啥子? 来啊!受死吧五花肉,来啊!来啊!来啊!…… 或许是被林小月满身的杀气震慑到,也或许是嗅到林小月身上猛兽的血腥味,野猪顿觉危机感满满,怯怯后退,略有些惊慌失措地转身就逃。 八戒哪里逃? 吃俺一拳啊!啊!啊! 于是接下来在林家三姐妹面前就有了:一只野猪撒丫子在前边拨腿狂奔,后边跟着一个身量不高的小人,紧追不舍的画面。 林家三姐妹:……。 为什么会有一种野猪很可怜的感觉? 为什么以前大人们一看到野猪,都吓得嗷嗷叫着四散逃蹿? 是那些大人太弱了吗?? 还是三丫(三姐)太凶猛了? 第40章 人间大杀器 嗯,拳打大棕熊,脚踢山中王的三丫(三姐),果然才是最猛的人间大杀器! 白胡子老爷爷什么时候也来给我(们)开个光吧! 不要多,只要三丫(三姐)一半力量那么大就好。 真的! 我(们)一点也不贪心的。 林家三姐妹面面相觑,深吸了口气,又齐齐望天,默默在心中许愿。 这边三人在恍神,那边林小月乘着野猪脚底出溜打滑之际,火速追了上去,二话不说骑到野猪身上就是一顿暴揍。 嗷嗷嗷…… 呯呯呯…… 嚎叫声(野猪),拍打声(重捶),小半刻钟后,野猪卒。 林家三姐妹:…… 这一天,先是完虐棕熊,收服山大王虎小弟,最后还来一只送菜的野猪……,今天究竟是个什么黄道吉日? 林小月从野猪身上翻下来后,重重的喘了几口粗气,气哼哼的踹了野猪两脚:丫的,你说你跑什么跑?追的姐我都要累死了。 林招弟牵动着小四小五的手,屁颠屁颠小跑过来,走近了,才发现这头黑黝黝的野猪长得膘肥体壮,估摸着也有个三百来斤左右,这会儿翻着白眼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瞧着也是活不成了。 也是,三丫(三姐)连大棕熊都能活活打死,更何况不如大棕熊的野猪呢! 小四小五一脸崇拜的松开牵着林招弟的手,飞扑向林小月,“三姐好厉害呀!太好了,家里有更多肉可以吃了!三姐真棒!” 刚喊完还在兴头上的两个小家伙,转念就开始担忧上了:不对呀,这么多肉肉,怎么吃得完?阿奶又得带着大伯娘、二伯娘上门讨要了。唉呀,这可怎么办才好?? 不知道两个小家伙脑洞又开大了,只从她俩巴掌大的小脸变来变去的神色,林小月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真不是她有读心术,印象中,能让两个小萝卜头脸色大变的,无非是林家老屋那边的人和事。 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虽然断亲了,但从小带来的阴影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过来的。 林小月也不多说什么,只用她那沾了血的手,分别按在两个小萝卜头上揉了揉,安慰道,“今晚有大餐吃啦,开心吗?” 两个小家伙感受到头顶上传来的温热,也不嫌弃,仰头送给林小月大大的笑脸。 “小月,这下东西这么多,怎么办?” 林招弟还掂记着刚才说别太招摇引人注意的话,不舍地看着眼前的野猪,仿佛下一秒又要舍弃般,心疼的嘟囔道。 “二姐,带着吧,老天既然不让我们低调过活,那该怎样就怎样吧!而且你看我这一身血呼啦的,刚我还在想万一路上遇着人,该找什么样的借口,总不能把打杀棕熊的事说出去吧!所幸老天就送来这头傻猪,怎么着杀猪也比杀熊说着没那么唬人,刚好,回头拉着野猪去镇上卖,也给卖熊掌、熊胆啥的遮遮眼,没那么引人注意。” 林小月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倒了出来,林招弟听着也觉得有点道理,三百来斤的野猪肉差不多能卖个十两多,跟家养的猪需要一、两年出栏,卖出来的价钱差不多,不会太引人注意,回头也能给家里买点米面找个由头。 两个小家伙一听要把野猪卖了,紧绷的神情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 卖了好,卖了阿奶就不会过来抢肉了。 但这么想好像也不对,卖猪肉得的银钱怎么办? 阿奶会不会抢钱? …… 越想远,脑洞越开越大的两个小家伙,一脸便秘的纠结,神色是越发难看。 不得已,林小月只好伏身在她俩小家伙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两个小萝卜头脸上的表情瞬间阴转睛,双眼都冒出亮闪闪的光看着林小月,抱着她的胳膊一个劲的用脸蹭,跟猫崽子似的,看得林小月心痒痒,恨不得抱起来一通么么哒。 有了主意,林小月索性重新分配了一番,将原先手里拎着的一只兔子两只野鸡就交给林招弟拿着,走在最后,两个小家伙就让她们牵着手走在中间,自己则把竹篓重新背上,再把野猪扛在肩膀上走在最前头开路。 这样一来,一行四人出山还是招人眼。 山脚下,从田里准备收工回家的村民,看到一头野猪出现在村尾,吓得惊呼连连,等近了才发现,被野猪挡住住视线的林小月,以及身后的三个林家丫头。 林小月扛着比她自己身形大上许多的野猪出山,村民们看得个个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娘哎,这不是林老三家的闺女吗?这力气也忒大了!” 牛老根看着林小月背上背着沉甸甸的竹篓,肩上还扛着一头足有三百来斤重的大野猪,不禁咂舌,“这闺女,一个能顶好几个成年男人使,不得了,不得了哟。” “说啥话呢?有你这么说话的不?” 牛婶立马一巴掌拍他后背心上,啐道,“三丫这不是从小就给林老婆子折腾的使劲干活,才磨出一身的蛮劲来,你要是这么折腾,也能更得劲!” 牛老根疼得直咧咧嘴,嘀咕着,“我没那个意思,就是瞅着小姑娘,扛着这么大只野猪怕她累得慌,寻思着搭把手来的。” 说着,牛老根果断离牛婶远些,免得再被牛婶那大巴掌扇呼。 “那你还不快去帮忙,就没见过你这么没眼力见的。”牛婶瞪大了眼,凶巴巴的,还推搡了牛老根一把,让他去帮忙。 林小月见状笑了笑,“没事牛叔,我这劲还扛得住。谢谢您啊,回头大家分肉吃。” 牛老根住在林老三附近,都是靠近村尾,他家就一个儿子,平时在镇上酒馆当小二,也是个勤快的。牛叔是个老农,家里除了四亩水田,另外还和林老三一起在村尾又开了三亩荒田,两人伺候的精细,一年下来,能抵得上别人家的中等田产收成。 所以,牛老根家的生活水平在村里,还算是不错的。 林小月熟悉他,是因为记忆中,林老三一家被净身出户后,里正、牛老根和林大山这三家帮助他们最多。 第41章 人穷无亲 都说‘人穷无亲’,但是这三家切切实实在能力范围内,多次给予她们家帮助。 林小月是感恩的! 如今有了能力,自然也不吝啬去回报他们。 “是三丫头吗?啥情况这是?”在林小月笑着和刘老根两口子寒暄时,旁边传来诧异的声音。 没办法,猎物太大挡住了视线,林小月只好扶住肩膀上的野猪,整个人转过身来,才看到,来人原来是林大山。 林大山和刘老根两家算是和林老三家挨得最近的,大家都住在村尾,这会儿遇上,还真是一点也不奇怪。 本来林大山急着往后山去的,只是凑巧看到牛老根一家,不知在跟哪个扛着野猪的‘壮士’说话,看到林家三个丫头也都围在一旁,于是林大山才好奇的凑过来瞧瞧。 走近了,才听出说话的声音像是林家三丫头,惊诧之余才插嘴问了声。 “大山叔,您这是回家去?”林小月豪迈的单手扶住野猪,另一只手抽空还跟林大山挥了挥打声招呼。 “嘿,你这小丫头毛毛躁躁的,我哪里是回家去。是你母亲看你们几个丫头出门一整天,这会儿瞧着太阳都要落山了,你们还不回家,才过来拜托我帮忙,出门来寻你们的。” 近看林小月扛着野猪的英姿,更是震撼人心,可把林大山和牛老根两口子给唬的一愣一愣的,一时间,倒是忽略了林小月满身狼狈的模样。 从林大山的话中得知,林母见她们几个小的,这么晚还不归家,早已心乱如麻。林小月也不敢再耽搁了,颠了颠肩上的野猪,忙和林大山客气的道了谢,再跟牛老根两口子道别之后,就匆匆往家的方向赶。 望着林家四姐妹的背影,牛婶腿有点发软,忙扶住旁边的刘老根,一下下用手拍着胸口,颤声道,“这野猪也太大个了,三丫头的劲儿可真是越来越大了啊!” “那可不,瞧那野猪的块头,少说也得有个300来斤重,反正我是扛不起来的。”牛老根倒是心直口快的咂吧咂吧嘴,附和着牛婶的话。 “瞧你这点出席。”牛婶大力一掌又拍在牛老根后背心,两次都不偏不倚打在同一位置,牛老根痛得直咧咧嘴,想冒火,可一对上牛婶炯炯的目光,升腾起来的气势瞬间一泻千里。 林大山在一旁看得好笑,可又不能真笑话出来,毕竟人家两口子打情骂俏,外人不合适插嘴,只憋得辛苦。可目光落在远去的四姐妹背影时,又是一阵唏嘘。 姐妹四人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赶,实在是今早出门,没想到会在山上耽搁一整天的时间,所以,以林母的性格能去找林大山帮忙找人,肯定是心急如焚了。 他们三家都在村尾,最靠近山脚的就是林老三家,越往前朝村里的方向,才是林大山和牛老根家。 这个时候,村里大多数人也都回家吃饭了,所以,这会儿仍在附近转悠的人倒是真不多。 林小月扛着野猪,整个人如同刚从血水中捞出来似的,还真没什么机会吓到人。 只不过吧,才刚回到家,推开篱笆门,迎面就撞上了六神无主的林母,林小月满头满脸被血染的红彤彤的模样,差点没把林母吓得心胆俱裂。 眼看林母两眼一直,整个人就要软倒下去,还好林招弟和小四小五丢了手里的东西急忙上前给扶住,这才避免了林母和黄土的亲密接触。 看到林小月时隔半个月,又是兜头兜脸血呼啦的,林母大惊失色,眼泪哗哗流个不停。 至于,林小月肩上扛着的那头硕大的野猪,早都被林母自动屏闭了。 林小月见状急得把野猪‘轰’的一声直接给砸地上,跑过去看林母。 “小月……你怎么、怎么又是一身血?哪……伤着了?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出门的,娘不该啊!不该让你上山,那样你就不会遇到危险……。我可怜的孩子,伤才刚刚好,又给伤着了……,三丫头别怕啊,娘这就去找李大夫给你瞧瞧……。” 林母惊恐万分,语无伦次的悲泣着,丝毫不给林家姐妹们插话的机会,就自顾自的自责了起来。 林老爹在屋里听到林母哭声悲怆,也卧不安席,顾不得腿伤,连忙从床上跳起,挪着伤脚跳出来。 林老爹跌跌撞撞出来,才到正房门口,就被林小月一身的血,骇得险些心脏骤停,脚下一个趔趄,险险拉住门框才没跌坐在地。 林老爹惊慌失措的模样被林小月收在眼底。 她垂下头,借着搀扶林母的动作假装没看到。 不止林小月,就连林招弟和小四小五也因为林老爹突然绊倒,而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搀扶。然而下一刻,在见到林老爹扶住了门框后,又立刻收回迈出的步子,转开眼,只围在林母身旁,小声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 并不是故意排斥林老爹,毕竟他是原主的爹,只是在林小月心里,多少因为林老爹对老屋一再纵容的态度,有点膈应。 一旦这回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那‘断亲’一事绝对会不了了之,甚至,还会在老屋那头人的怂恿下,撤回‘断亲书’。 林老爹是可以继续回去做他的大孝子,但林母和她们姐妹几人,就不得不过回以前那种‘水深火热’的日子。 抱着快刀斩乱麻的想法,林小月与林招弟商量过后决定,在林老爹彻底放下或是能把自家看的比老屋更重要之前,一定要拉紧林母,哄好两个小萝卜头,大家抱成一团,保持同一战线,坚定与老屋划清界限的态度。争取早日让林老爹意识到自身的不足,从此“洗心革面”,顺利完成改造,再建他们一家子和谐美好的家园。 好吧,林小月不否认自己的目标是:在这个古代能好好的享受美好的人生,而不是让自己陷入无休无止的宅斗中,哦不,应该说是更低层次的鸡飞狗跳、不得安生的艹蛋生活。这也太对不起老天爷给她重生的机会了! 第42章 送肉 在林小月开小差的功夫,林招弟已经领着两个妹妹,将林母扶到堂屋里坐下,等林老爹踌躇着磕磕绊绊挪进堂屋,已经听到林招弟和两个小萝卜头绘声绘色、眉飞色舞的描述这一天的惊心动魄、险象环生的经历。 当然按姐妹几人在返程途中商量好的,隐去了白胡子爷爷留给林小月乾坤袋的部分。 尽管林母和林老爹听着林招弟的讲述,不由皱紧眉头,呼吸急促,一脸艴然不悦的样子,但也并没出声打断孩子们的讲话。 特别是讲到林小月居然将一头猛虎收归麾下,以后上山就多了一名山大王当保镖,有了绝对的安全保障时,林母息怒停瞋,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林老爹微微颤抖的双手也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风停雨歇后,林招弟将装着熊掌、熊胆和熊肉的两个竹篓,和两只野鸡、一只野兔全都摆到林母林父面前。至于野猪,那块头太大了,林小月把它丢在院子里,那么醒目扎眼,任谁假装想看不到都难。 林母和林老爹相视一眼后,就立即转开视线,不理林老爹。 林母再是温和软绵,但事关几个孩子的安危也气得浑身打哆嗦,狠狠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一人一个暴粟,还特地多奖励林小月一个拧耳朵后,才余怒未消,洋装凶悍的让几人赶紧先去梳洗,她还抓紧时间烧饭呢。 心神不宁了一天,啥事都没干成,这会儿又耽搁了一阵,天都暗下来了,再不去烧饭,一家子估摸着,今个都得摸黑吃饭了。 堂屋里的众人在林母大手一挥下,作鸟兽散,独独剩下林老爹一人,可怜又无助的孤独地坐在椅子上,无人问津。 一股凉风掠过,林老爹抖了抖身子,孤独异常,被家人排挤在外的心更加酸涩了。 当然,林老爹怎么想的,林小月几个人是不知道了,因为这会儿几个丫头正在偏房里嬉笑闹腾,互相泼着水玩儿,直到被林母冲进来佯装怒斥一声,几个姐妹才面面相觑,老实乖巧了一会儿,没多久又笑嘻嘻地给两个小的洗洗刷刷干净了,才开始捯饬自个儿。 等到林小月和林招弟收拾好,进了堂屋,饭桌上依旧只有林母和两个小萝卜头,看样子没人搭理的林老爹回屋里,独自吃饭去了。 林小月和林招弟一人一边,在桌子两侧坐下,桌上又是一大盘水煮野菜,主食林母倒是狠了狠心,下了一锅疙瘩汤,实在是来不及再去整治那些带回来的肉了。 林小月喝着没盐没油的疙瘩汤,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这会儿天气已经开始转暖,这么多肉经不住放,没几天肯定要坏了,林小月就想着把熊肉留下一些自家吃,至于熊胆熊掌这样的精贵物,不如和野猪一起拿镇上,换银钱买点米面油盐更实在。 至于野兔和野鸡就拿去给里正、林大山和牛老根他们一家一只,再割点熊肉,让大家吃个新鲜,也当做是回报之前对他们一家子的照顾之情了。 林母没有意见,猎物是孩子们打的,她不会多说什么,更何况林小月自从被‘神仙’开光之后,整个人都机灵了,做事也周全。她本身就不是管事的料,以前啥事都听丈夫的,现在既然孩子们更有主意,她就听孩子们的好了。 林小月和林招弟商量着一会儿吃完饭后,趁夜赶紧给各家送肉的事。 没办法,野物都死透透的了,放到第二天那肉都不新鲜了,反正都是送,不如趁着新鲜,更显诚意。 林招弟也是同样想法,所以,姐妹二人一对上视线很快一拍即合,不约而同加快了嘴里的动作,三两下就把疙瘩汤喝完了。 至于两个小萝卜头,叫嚷着要一起去送肉,被林小月和林招弟“无情”的镇压下去。理由是两小个家伙吃饭太慢,等她们吃完那天都黑透了,路也看不见了,还怎么送? 两个小家伙委屈得嘟起小嘴,眼泪在眶里滴溜溜打转,一副要落不落的小模样可把林小月稀罕的立马哄道,“你俩乖乖的吃饭,然后回房去早点睡觉,明天一早带你们去镇上,好吗?” 打了一棒子,再给一甜枣。 两小家伙立刻转忧为喜,小嘴咧得大大的,扑上去挂在林小月身上,肉麻兮兮的直呼:三姐最好了。 林招弟佯装不悦,说只跟三姐好,二姐不好,明天不带她俩。 逗得两个小萝卜头又纷纷转头抱住林招弟的脸,疯狂么么哒。林招弟被逗得乐的合不拢嘴。 林母在一旁看着几个孩子笑闹成一团,也跟着笑得一脸满足。 只余林老爹独自一人,在昏暗的房里食不知味,听着外间传来其乐融融的欢笑声,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这时候的林母,觉得林小月提出‘断亲’真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现在每天再不用提心吊胆的生活,一家人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可不是比以前耷眉丧眼的好太多了。 林老爹还因为‘断亲’的事,成天板着一张脸和家人怄气,时间长了,她也不是那么在意了。如今,在林母眼里,满心满眼全是孩子的笑容。要是真如二丫头所说,林老爹最后还是放不下老屋那边,大不和离就是,她带着孩子们分出去过活,怎样也比活在老屋无休止的压迫下好。 =========================分割线========================= 晚饭过后,林母将林小月和林招弟打发出门,去三家送肉,林大山家和牛老根家离他们家最近,三家又是相邻的,出了门拐个弯就到。 加上之前路上遇到牛叔和牛婶时就打过招呼,说晚点会拿肉过来。因为,这两家离得近,不好送不一样的,免得发生歧义。 于是,林小月和林招弟斟酌了一番,决定给两家送的一样,各给一只野鸡和一刀熊肉。至于兔子,就给里正家送去。 商量好,两姐妹也不耽搁,麻溜的割了肉,提着野鸡、野兔就出门去了。 第43章 不是说古人保守吗 出了院子没走多远,抬头就瞅见了大山婶和牛婶正端着杌子坐在家门前唠嗑,瞧着该是吃过饭的样子。 相比出门还得走个一小段距离才能到两家,牛婶和大山婶两家倒是紧挨着,中间仅隔着一堵墙,所以没事的时候,两家人常凑在一块儿唠嗑解闷逗乐子。 恰好牛婶正和大山婶有模有样的描述,傍晚遇到林小月的时候,看到的令人震撼的一幕。牛婶正全情投入、手舞足蹈滔滔不绝说的有声有色,大山婶也听得津津有味。 冷不丁,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大山婶扭头一看。 嘿,好家伙。 两个丫头手上提着满满当当全是肉。 大山婶眼珠子一转,结合牛婶说的话,瞧俩丫头直奔她俩过来的架势,心里大概猜到她们的目的。 大山婶拍了拍正说得起劲的牛婶儿,示意她往林老三家的方向看去,同时豪爽的冲两丫头笑道,“你牛婶刚刚还说,下午看见你们几个小丫头下山,扛着一头大野猪,收获不错,正说你回头该给咱们带肉,果然,一说就中了。” 林小月养伤期间也接触过几次大山婶,每回都带着鸡蛋米面来探望她,所以,对大山婶的性格倒也了解了几分,是个爽快利落的人。 这不,大山婶对着她打趣,林小月也礼貌的回应道,“是呀,今儿个运气不错,进山打了些野味,出山时还遇上一头野猪傻乎乎的撞上来送肉,这不收白不收嘛!刚好给两位婶子带过来些,一起尝尝肉味。” 林小月说的风趣,一边还和林招弟把给两家的肉递到两位婶子手上。 牛婶想着,这年头虽然大家都过得不富裕,但林老三家日子更是紧巴,不好意思占他们便宜,便想着如何推脱。 倒是大山婶儿看着大大咧咧的,但心思敞亮着,用手肘捣了下牛婶,嗔怪道,“咋地,这还瞧不上这点肉了?还是打算以后不和老三媳妇儿往来相亲呢?” 牛婶闻言立刻反驳她,“瞧你这说的是啥话,我这不是见他们家日子才刚刚有起色,不好意思占人家便宜嘛!” “啥好意思不好意思的?咱邻里处得好,有啥事儿不得搭把手,互相帮衬着,咋到你这儿忒的见外啊?” “唉,得得得,我说不过你这张嘴,这不收还错了似的。” 牛婶是个实诚的,嘴巴又没大山婶能说会道,说急了只能干瞪眼。 比起林小月,林招弟对两位婶子更熟悉一些,这时候跳出来打圆场,“大山婶,你可饶了牛婶吧!瞧把牛婶都给急红眼了,一会儿牛叔可不得心疼坏了哟!” what? 有一秒林小月觉得自个听觉出问题了! 不是说古人保守吗?? 林招弟就算平时为人耿直爽快,可说到底也才十五岁吧!还是云英未嫁呢?怎么讲话这么豪迈,半点都不矜持的?这要是搁现代,那嘴皮子瓢的可丝毫不带输给菜市场大妈。 林小月心里默默吃了一惊,朝林招弟比了根大拇指,厉害,点赞! 林招弟傲娇地抬了抬下巴,继续和两位婶婶调侃,“婶子,这两只野鸡您二位回头就给宰了吧!也别拖时间,这天气回暖了可禁不住放,还有这个。”说着,指了指熊肉,“这可是熊瞎子身上割下来的好肉,以往咱们都没机会尝,今儿个也给两位婶子带些过来,大家一起尝尝鲜。” “啥???” 两位婶子听闻熊瞎子,两只眼睛瞪的溜圆,都鼓凸出来了,嘴巴大张得可以塞个鸡蛋进去。 林小月看着两位婶子由震惊到变色的表情,刚接过熊肉的手明显地颤抖着,顿觉有趣。但顾及婶子们的面子,遂克制的用手捂住嘴,悄咪咪的偷着乐。 林招弟倒是为有一个能拳打大棕熊的妹妹感到自豪,顿时意气风发地吹嘘道,“下午在上山,不巧遇上熊瞎子,本以为在劫难逃了,好在生死一线之际三丫如有神助,逮着熊瞎子就是一顿猛锤。这不,才有了今晚送熊肉的事儿。” 三丫头,…… 锤熊瞎子…… ……这……也太彪悍了吧! 大山婶和牛婶难以置信的上上下下打量林小月,仿佛才刚认识一般。 林小月:是的,才刚穿来不久,以后还多指教。 牛婶回想起傍晚看到林小月的情形,貌似三丫那会儿确是满头满脸的血……。 只不过,当时被三丫头扛野猪的气势给震慑住,注意力全都贡献给了野猪,反倒忽略了三丫头。 啧啧啧,这丫头也太厉害了,以后得嫁个啥样的人啊?要是嫁个力气不如三丫头的‘弱鸡’,这夫……刚怕是难振!要是嫁个力气比三丫头大的……关键是,有这号人物吗? 牛婶脑洞大开,陷入深深的疑虑中。 林小月见林招弟吹嘘上了,怕耽搁给里正送肉的时间,凑巧大山婶的儿媳妇这会儿正端着两杯水出来,格外小心谨慎的一步步走着,看样子是给婆婆和牛婶送水来了。 林小月一拍脑袋,差点忘了重要的事。连忙出声提醒大山婶儿,给她儿媳妇儿炖熊肉吃的话可别太多,熊肉燥,孕妇可不能多吃。少吃点还能当成是进补,但绝对不能多吃。 大山婶育有一儿一女,儿子林小山17岁,年头刚娶了个媳妇儿叫齐乔,性格还不错,跟大山婶一样牌气,是个爽利的。平日里和大山婶的女儿林春花也相处的来。 齐乔过门没多久,就传来好消息,至今怀孕不足三个月。 只是姑嫂俩个,一个前脚进门,一个后脚出嫁,相处时间倒也不长。 印象中,林春花和林招弟挺投缘的,两个人性格相似,都是属于那种有话直说的类型。 原本大三婶正紧张儿媳妇的肚子,还想着把这难得的熊肉全部留给儿媳妇补身子,幸好林小月留了个心眼提醒她,不然好心办坏事儿,那可就坏菜了。 交待完饮食上要注意的地方,林小月就急忙和两位婶子、齐乔讨饶先走,回头得闲了窜门子再聊。 第44章 七窍玲珑心 大山婶和牛婶也是通情达理的,听闻她姐妹俩还要去给里正家送肉,也不好多留她们,免得俩小姑娘回家时,黑漆麻乌的,连路都摸不着。 和大山婶他们分开以后,夜色已经暗下来了,一轮圆月正慢慢爬上山头。 林小月和林招弟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快速向村中央走去。 里正家住在靠近村中间的位置,青砖大瓦房,院子外是用石头砌成的足有成人胸口高的围墙,门口有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枇杷树。平日里,村子里的老人都喜欢在树下纳凉闲话,很是好认。 这会儿,里正已经吃完晚饭,在院门口的枇杷树下和几个村里的老人在唠嗑着。 里正媳妇陈氏,阴沉着脸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碗凉水,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没寻着人,就跺着脚走出院门。 抬眼看到老伴一脸悠闲地坐在树下和人唠嗑,脸色变得更差了,气势汹汹径直朝树下走去。 到了跟前,将碗重重搁在里正手里,尖声道,“还聊,还聊啥聊?保地(里正二儿子)在镇上都三个月没回来了也不捎个信。你这当爹的也不见半点担心,还有心情在这唠?你说你这当爹的是缺心眼还是咋地?” 陈氏当着几个村里老人的面,不分场合劈头盖脸的就炮轰里正,令在场的氛围一下子凝固了起来。几个村老看了眼里正黑沉沉的脸色,尴尬的笑了笑,各自端着小板凳回家去了。 等人走光了,里正瞥了眼自家不着调的婆娘,一句话都不想说,起身拍了拍身下的尘土,背着手就往屋里走。 见里正不搭理自己,陈氏嗷的一声直接坐在地上撒泼,“天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男人管天管地,谁家有个破事他都管,偏偏自家有事,屁都不放一个。” “够了,嗐咧咧个啥?再吵直接回你娘家去!” 里正在屋里听得头大如斗,小儿子自妻子死后就不爱回这个家,原因在哪儿?这老婆子比谁都门清。 要不是糟老婆子死把着钱,整日里磋磨小儿媳,导致儿媳妇滑胎后血崩一尸两命,小儿子能这么恨这个家? 况且,每回小儿子好不容易回来,可这拎不清的婆娘,不是说过世的小儿媳命中带煞,是个不祥之人,就是张罗着把自家被休的侄女儿娶过门来。 那小妇人里正也见过,这年头,被休能有几个好的?就那胖的能流油的身材,一张肥头大耳的脸上,三角眼中满是毫不掩饰地算计。只一眼里正都不想再看,更遑论他家小儿子了。 想着都心烦,里正习惯性的掏出别在腰间的烟锅子,塞好烟丝点上火,用力的嗟上几口,发现嗟不出味儿来,才恍然想起,这陪了他好几十年的老家伙上回摔坏了。 烦闷的把烟锅子搁在桌子上,闭上眼长叹了一声,身旁的大孙子懂事的端了杯水放在里正手边,然后转身站到里正身后,给他捏起了肩,“爷爷,您别气阿奶,她……也不容易。” 不容易的哪里是糟老婆子,可孙子如此懂事,里正心里也宽慰,多余的话他也不想说,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他不愿在孙子面前来回提这些糟心事。拍了拍孙子的手,又喝了口水,把那股堵在嗓子眼里的郁气冲下去。 院子外头,陈氏不消停的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干嚎,“好你个没良心的老东西,老娘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嫁了你这么个不是东西的玩意儿。老天啊,你怎么不让我去死啊?我老婆子命苦啊!” 当林小月和林招弟来到里正家门前时,正好撞见这让人尴尬的一幕,两人顿时立住,进退两难。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干站着吧? 看来还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两姐妹相视一眼,还是林招弟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陈奶奶,里正爷爷在吗?” 陈氏心情正糟糕着呢,听见有人喊她,立刻抹了把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板着脸凶巴巴地转过头,“谁呀?” “陈奶奶,我们找里正爷爷。” 林招弟面带笑容跟她打招呼,还上前将陈氏从地上搀扶起来,丝毫不提老人家坐在地上撒泼的事儿,跟没看见似的。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林招弟面上挂着笑,又跟她客客气气的,陈氏也不好迁怒于她,嫌弃的瞥了眼两姐妹问到,“三更半夜的,你俩不在家呆着,跑来找你里正爷爷干啥?” 林招弟提了提手上的兔子,又指了指林小月手中拿着的肉说道,“今儿个咱们上山走了一趟,得了些肉,就想着趁新鲜给里正爷爷送过来,多谢里正爷爷之前对我们家的照拂。” 陈氏闻言眼前一亮,迅速的扫过林招弟她俩带来的‘孝敬’,立马换上一张笑脸,夸道,“真是懂事儿的孩子,快别站在外面了,夜里风凉,快进屋里坐坐。” 林招弟和林小月谢过陈氏后,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将带来的肉放在桌子上,对里正毕恭毕敬道,“里正爷爷,今个咱们姐妹上山走了一趟,打了些野味回来送给您,感谢里正爷爷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对我们家的照拂。” 里正一拍桌子,目光扫过桌子上的野兔和一大块肉,脸色有点难看,厉声道,“拿这些过来干啥?全都拿回去,你们家留着自己吃。” 里正话还没说完,陈氏就急眼了,忙打断他的话道,“哎,你们里正爷爷照顾你们家,那都是应份应为的,不用放在心上。你们也是懂事,得了好物还不忘拿来‘孝顺’你们里正爷爷,你们里正爷爷心里指不定怎么高兴呢,这些东西我就替他收下了,你们真乖,真懂事。” 陈氏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上前一把收起桌上的肉,搂在怀里,也不嫌血腥,心里啧啧赞叹:林老三真是好运,那么古板一根筋的人,也能生出两个七窍玲珑心,又上道的娃。 第45章 去镇上 “放心吧,以后林家老屋那些人再找你们麻烦,只管找你里正爷爷,他这个人啊,最是公正了。” “哎,那就先谢谢里正爷爷,陈奶奶了。” 里正话都没来得及说完,被婆娘给推一边去了。一愣神的功夫,陈氏就把两丫头带来的肉收下,迅速转身进内室去。 反应慢半拍的里正,窘迫的收回尔康手,用手抵住嘴干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两个小姑娘倒是不在意陈氏的态度,反正东西带来就是要送给里正的,至于谁收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小月看出里正羞赧的不行,笑了笑,“里正爷爷,今个也是我们运气好,得了些熊肉,这不,就割了些带过来,您回头可得跟陈奶奶说一声,这肉硬,但是也大补,就是费些柴火,要多囤些时候才够软烂好吃。” “啥????熊肉??????” 里正被炸得唬了一大跳,一旁的大孙子也惊诧的张大了嘴。 林招弟毫不扭捏,把刚刚才和大山婶和牛婶说过的话再度复述了一遍,这可把里正给唬的一愣一愣的。 不可思议的打量着林小月,惊诧这丫头真是艺高人胆大,嘴里还不放心的再三叮嘱她们,上山一定要多注意安全,切不可鲁莽行事之类的一大堆关怀之词。 里正真心实意地关心她们,林小月和林招弟都是领情的,并保证以后上山一定多注意安全,才询问道,“里正爷爷,保田叔在吗?”(保田,里正二儿子) 里正还处在震惊中,冷不防被林小月这么一打岔,一时没反应过来,“啥?哦,有事吗?你保田叔这会儿在后院罩房收拾呢!” “爷,我去叫爹。”里正大孙子二话不说,箭一般的冲向了后院。 林小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也没啥,就是今天下午回来的时候,又撞上一只傻猪,顺道就给扛回来了,想着明天拉镇上卖些银钱,再换些米面回来。嘿,实在是家里一粒米都没了。” “这事儿好办!明天一早我就让你保田叔把牛车驾你家去,你们跟着一起去镇上,该卖的卖,该买的买。” 里正一口应承下来,还回头冲屋里的陈氏喊话,“老婆子,你先称两斤米面出来给二丫他们带回去应应急。” 屋里安静了一瞬后顿时传来一阵摔砸声,没等陈氏破口大骂,林招弟忙截住话头,拦着里正,并大声冲屋里喊话,“里正爷爷,陈奶奶,不用啦,俺们家里的吃食够对付明天上午的了,到时候让保田叔带我们去镇上卖野猪,换些食粮回来就好。” “是啊,里正爷爷,不麻烦了,我和二姐就先回家了。麻烦您回头跟保田叔说一声,明天带我们去镇上,拜托了里正爷爷!我们就先走啊!” 里正一看两丫头溜得比泥鳅都快,不由得感叹两个姑娘是真懂事,怕他为难,才跑的这么快。 从里正家出来之后,返回家中的路上,姐妹俩都特别开心。 这次去里正家,不仅表达了谢意,还讨好了里正的婆娘,虽然陈奶奶贪心了点,但胜在直肠子,不难对付。相信回头老屋要是再找她们一家麻烦,都不用里正爷爷出面,陈奶奶怎么也会看在今天的送肉的份上伸手帮衬一把。 思及此,两人回家的脚步都轻松了,一路笑闹着往自家赶。 …… 夜静极了,空气中虽然带着丝丝凉意,可也无比清新。 草丛里传来小动物的鸣叫声,天上的繁星比现代更清晰,像条银河似的悬挂在夜幕上。而高悬在天幕上的那颗圆月,更像一盏明灯,指引着她们回家的方向。 穿来古代半个月了,虽然不是第一次仰望星空,但在这半个月里,天天都被关在房里,只能透过那扇窗望向外面,看到的天空顶多不过巴掌大。不像今夜,站在户外,仰头入眼便是无边的朗朗星空。 林小月贪婪地深吸一口气,庆幸自己得上天眷顾,还能再次重生,再一次享受生命的愉悦。 她暗暗发誓,一定在这里把生活过好,不枉上天给她重生的机会。 回到小破茅屋后,林母和两个妹妹都已睡下。 林小月跟林招弟相视一眼,捂着嘴偷偷笑了笑,然后各自到院中洗刷,再悄默的爬回他们那张用草垛堆起来的床上,盖上被子一起入眠。 本以为放飞了一天,心情还属于亢奋状态,晚上会不好入睡,结果却出乎意料之外。 说实在的,这一天先跟猛兽激斗,下山的时候又与野猪正面硬刚。体力上虽然说消耗的起,但是反而在跟人交往中,让她颇伤脑筋,脑子涨的厉害,因此一沾枕头没多久,林小月就进入了梦乡。 =========================分割线========================= 第二天一早,林保田如约驾着牛车来到林老三家门前。 这时候,两姐妹早已收拾妥当,还将两只小的,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在她俩半睡半醒、迷迷瞪瞪间,帮她们穿衣洗漱,每人还都喂了半碗野菜汤后,刚好等来了里正的大儿子——林保田。 林招弟开门时,一眼就看到保田婶也在牛车上,裹着一张旧被子哈气。 见到林招弟出来,她还朝林招弟摆了摆手打招呼,随后又立刻缩回被子中,朝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林保田下了牛车向她走来,同时还挽起袖子说,“昨天你和三丫头过来时,我还在后院收拾农具,书勤(林保田儿子)那小子慌里慌张的跑来喊我,半天没能把话说清楚,等我到了前头,你俩小家伙倒是先走了。俺爹说你们要去镇上卖野猪,来,叔进去帮你们扛。” 林招弟想说不用,那边林小月已经单肩扛着野猪,另一只手提着竹篓子,身后缀着两个蹦蹦跳跳的小萝卜头“蹭蹭蹭”的出来了。 那股子豪迈不羁的劲儿,可把林保田两口子狠狠的错愕了一把。 等林小月走到跟前,保田婶特地往车头方向挪了挪,好给后边腾出更多空位来。 第46章 如意楼 林小月客气的朝略有微胖,眉眼温柔的保田婶打了声招呼,随即把野猪和熊肉都放到车板上,转身提起两个小萝卜头的后衣领,将他们放到保田婶身旁。 她自己则和林招弟一起挤上了牛车尾部,动作一气呵成,那叫一个利索。 没办法,没办法,牛车上已经这么多人,再加上野猪个头又大,太占地方,几人只能凑巴凑巴挤挤。 索性这一大早,天寒地冻的,大家伙凑在一起还能攒点人气,不至于太冷。 林保田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干笑了两声,转身麻利地上车,回头叮嘱大家坐好后一甩牛鞭,牛车在林保田的驱赶下,不紧不慢的向着小镇的方向赶去。 ……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当牛车走到村口时,看到村口大树下站着好几个人,在等着去镇上的牛车。 不可避免的,林保田车上载着的大野猪自然也落进众人的眼中。 没办法,林家村地处偏僻,距离小镇山高路远,想去一趟镇上不容易。 大家一般去镇子上不是去采买东西,就是去卖东西,往返肯定都会带着好多东西,必须雇佣牛车才行。而这年头,牛车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买得起的。 林家村近百户人家,有牛车的,两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今天又是逢十开集的日子,村口自然汇聚了不少准备搭牛车的村民,大部份都是妇人,还有少数的小媳妇、小姑娘。男人们极少干出门才买的活计。 这不,眼尖的一个身着麻灰色衣裙的长脸妇人率先开口询问道,“哎,保田小子,你这打哪弄来这么大一只野猪?这是准备拉镇上卖钱吧?” 林小月瞥了眼长脸妇人,记忆中这是村口李瘸子的老婆杨氏,出了名的嘴碎,凡村里有事儿过她的耳,不出一天,必定传得全村人尽皆知。 这人的人缘算不得好,但在村里有一个林老太太的相比较下,大家对她的包容度明显就高了很多。毕竟,林老太太那股子蛮横泼辣的劲儿,可是在十里八乡讨人嫌榜上稳执牛耳,高居榜首第一人,地位之坚固,无人能撼动。 跟林老太太比起来,其他尖酸刻薄、爱嚼舌根、搬弄是非的人,都只能算是小意思,完全可以容忍的。 林保田虽不喜欢与这些嘴碎的长舌妇打交道,但作为村长家的大儿子,平日里应付这些喜欢家长里短,闲不住嘴的妇人也算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杨婶,你这是等车赶集呢?我这今个车上人多东西多,实在塞不下了,就先走一步了,一会儿大田叔家的牛车也该来啊!” 说着朝牛屁股甩了一鞭,扬长而去。 杨氏完全没想到林保田这么不客气,大大咧咧地驾着牛车从面前走过。怔了怔后,才不甘心的磨磨后牙槽,掉头扎边上妇人堆里搬弄是非去。 别以为她老眼昏花没看到,牛车上还有林老三家那个力大如牛的三闺女,指不定这野猪还是那丫头打下来的呢! 已经远去了的力大如牛的林小月:您真相了,福尔摩斯●杨●碎嘴。 …… 出了村,道路两旁便没了遮挡,山路崎岖坦荡,凉风一阵一阵可劲的刮得欢快。 保田婶看两个小萝卜头冻得都快要缩成一团球,赶忙打开裹在身上的被子,把她俩一起包了进去。林小月和林招弟见状向她投去感激的一眼。 保田婶带的被子不大,刚好够裹住她自己和两个小家伙的,林小月和林招弟也不是得寸进尺的那种人。 两姐妹索性就紧紧的挨在一起,倚靠着大野猪多少也能挡一些风。 冷风中,林小月心里盘算着,到镇上后,卖了野猪除了要买些吃的,也要给家里添置些衣物才行。 保田叔坐在前头悠悠的赶着车,虽然穿的不多,但也不见他打摆子。可能男人天生都是热血不怕凉的吧! 或许赶车也是一件无聊的事,他自顾自的主动说了带保田婶儿去镇上的原因。 原来,近日保田婶身体有点不太爽利,所以保田叔就想着带着保田婶去镇上的医馆瞧一瞧。 牛车本就是借保田叔的,他想带谁,那自然是他自个的意愿。林小月可没有那么长的手,伸到别人家里管东管西的。 只不过她还是询问了一下保田叔,这野猪拉到镇上该去哪一家酒楼卖比较好。毕竟,保田叔平时在镇上也多有走动,这些事问他,总能寻摸出一些头绪,好过自己跟没头苍蝇似的在镇上到处乱窜。 保田叔本想先带两个丫头先去卖了野猪,再陪媳妇去医馆的,但林小月想起自家还要添许多物件,怎么说也不愿意再耽搁保田叔的时间。按刚才保田婶说的情况,估摸着保田婶十有八九是怀上二胎了,来回折腾对孕妇可不好。 林保田见林小月坚持,便大方的跟林小月介绍起镇上两家生意比较好的酒楼:一家是如意楼,生意好,价格也公道,掌柜的为人也够厚道。另外一家叫聚财楼,就是林小月大伯他儿子上工的那一家酒楼。 林小月是知道大伯他儿子娶了酒楼老板的独女,不过却是刚刚才知晓酒楼的名字原来叫聚财楼。 既然只有ab选项,而且其中一家根本就不需要考虑,林小月当即拍板决定去如意楼,并让保田叔将酒楼的方位大致说了一下。 哼,她可没忘记,卖她的主意可是大房在背后撺掇闹出来的,为此,大伯还打破了原主的头,这笔账她迟早是要讨回来的! 牛车晃晃悠悠走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才来到五岳镇,时间已经近午时。 三辈子头一回坐牛车,可把林小月颠得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感觉比徒步径走上百里路还要累。 要不是不认识路,林小月都恨不得自己扛着野猪跑步来镇上。 下了牛车,赶紧活动活动筋骨,简单做了几个伸展动作,林家姐妹俩与林保田两口子约好集合时间就各自分开行动。 第47章 有价无市 五岳镇不算小,比得上小县城,镇上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偶尔还有一声马嘶长鸣,林小月犹如刘老老进大庄园般,瞪大了双眼四下张望,天,这就是古代的城镇,太热闹了。 林小月单肩扛着一只比她个头大上许多的野猪,背上背着竹篓,跟在林招弟和两个小萝卜头身后穿梭在人流密集的大街上,四个小娃娃一下子成了这条大街上众人瞩目的焦点。 身前身后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或世故的古人们,见四个孩子扛着重物不由纷纷让开了道,不由得惊叹这小娃娃力气大得惊人。 林招弟牵着两个妹妹走在前头开路,顺着保田叔指的方位一路找着,实在懵圈的时候就礼貌地询问路人如意楼的方向,在得到确切的指点后,姐妹四人齐齐向人道了谢就拔腿向前去了。 不多时,姐妹四人便寻到了保田叔口中所述的一幢别致穿罕纳的三层楼建筑——如意楼,外边看过去,内里装潢中规中矩,人头攒动,刚停下脚步便感受到了酒楼里传来的阵阵饭菜香和不时进出的客人们说说笑笑,热闹的氛围,光看排场便知生意兴隆。 店小二瞧到四个小姑娘齐齐站在门口的架势,愣了愣神后急忙小跑着迎了过来,没有趾高气昂的不屑,反而很是客气的问道,“四位姑娘可是打算要卖这野猪?” “是的小二哥,我们还想找你们的掌柜有事相商,麻烦请你帮我们通报一声。”二丫平日里口舌也不是白练的,虽没正经与镇上人打交道,但初生牛犊不怕虎,就算心里发颤,可开口说话却也条理清晰。 林小月不太习惯与人打交道,有一个能说会道的二姐打头阵,反正只要林招弟不被人欺负,她宁可充当苦力,扛着重物在一旁待着。 “找我们掌柜的?” “是的。除了野猪外,我们还带了些熊肉,想问问掌柜的收不收,如果掌柜的不收,那我们姐妹几人再到其他地方看看。” “唉,等等,你们别急,我这就去找掌柜的跟他说说,你们等一下啊!” 一听熊肉,小二两放光,扭头就往后堂跑去。 两个小萝卜头到了陌生的地方也不多话,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乖乖巧巧的牵着二姐的手,仰着头朝二姐笑笑,又扭头对三姐也送上甜甜的笑脸,就乖巧跟在两个姐身边不吵不闹的等着。 不一会,小二带着一个四十多岁,颇为富态的中年人从后堂出来。 掌柜第一眼看到林小月瘦小的身子,扛着比她个子还大上三倍不止的野猪,被狠狠震了一惊,但很快也稳住,走了过了过来。 “小姑娘,听说你们有熊肉要卖?” “是呀!您等等。” 二丫笑着点了点头,帮林小月把背在后背的竹篓放下,摆在掌柜跟前,伸手就揭开遮在篓子上的菜叶子,“您瞧瞧,这都是昨天刚打下来的熊掌、熊胆和一些熊肉。” 店小二没见过熊肉,一时有些好奇,闻言就伸长脖子探头往篓里瞧,见肌理鲜红,肉质浑厚,就是味道有些冲鼻,比羊肉的味道腥多了。 小二哥缩了缩头,捂住鼻子,难受的说,“这味也太腥了吧。” 这味这么冲,做出来让人怎么吃啊? 听说熊肉是难得的美味,但熊瞎子本性凶悍,又常年在深山里,能猎杀它的人那是少之又少,物以稀为贵,熊肉少,想吃的人多,价格自然也就高了。 掌柜的倒是识货人,摸着没有蓄须的下巴,又把林家几个小娃儿打量了一圈,朝进店到现在还扛着野猪的林小月问道,“这些都是你打的???” 林小月波澜不惊的一张脸上表情管理很到位,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十分高冷。 掌柜的躬下身,伸出手指点了点肉,又翻了翻,然后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可以,我全要了。只不过以后猎到野物如果是死的,最好立刻放血,这样肉的颜色正,味道也好。这里我瞧着有个八九十斤,每斤50文。另外,四只熊掌50两,熊胆8两。至于野猪就按20文一斤,我全要了。” 二丫一听报价眼睛噌噌发亮,内心狂喜,面上也掩不住喜色,毕竟才十多岁的小姑娘,不能和三世为人的林小月相提并论,两姐妹对视一眼:这如意楼的掌柜,果然如保田叔所说,是个难得的厚道之人,比保田叔给她俩预估的价格还高上许多。 林小月当下也没讨价还价,毕竟这都比预期的好多了,虽说熊掌乃八珍宝之一,有价无市的东西。但在这小镇上能卖上这样的价也就差不多了。于是说道,“那行,就按掌柜说的,需不需去后厨找人称一下?” “那感情好,小栓子,你给这位姑娘带个路,顺便称一下多少斤,回来报个数。”掌柜的也是毫不客气,招手就拍了拍小二的肩,让他给人带路去。 “二姐,你和小四、小五在这里等我,我进去下很快就出来。” 说罢,林小月伸手一捞,把地上装熊肉的竹篓往背上一带,再掂了掂扛在肩上的野猪,跟着小二去了后厨。 “这姑娘不简单啊!” 林小月大大咧咧扛着数百斤的‘肉山’穿堂而过,引得酒楼里的客人们都炸了锅,七嘴八舌的众说纷纭,闹腾起来。 掌柜的还扶着下巴,忍不住啧啧赞叹。 等林小月卸了货,和小二称了斤两后回到前堂,看到掌柜正招呼着二姐林招弟和两个小萝卜头坐在靠近柜台的一张桌子旁。 林招弟大约是被刚才掌柜给的报价取悦到了,这会正兴致盎然地讲述着林小月与野熊驰魂夺魄的惊险战况。 而他们那一桌周围,很明显的,或站或坐围了不少人,纷纷拉长了耳朵旁听凑趣,甚至有的客人为了让林招弟多讲点,还端了自己点的茶歇分给两个小萝卜头吃。显然这个举动很是得林招弟欢喜,令她讲的更是摄人心魄,荡气回肠。 第48章 脱贫 两个小萝卜头在外人面前不如在家一般自在,略显羞怯的腼腆地低着头,手中捏着客人们分的小糕点,一声不吭地坐在林招弟旁边,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待看到林小月拨开人群过来的身影时,两个小家伙不由得眼睛都放出了光芒,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林招弟其实也说的差不多了,见到林小月回来,当即便收了声。 随着她的消音,客人们似乎意识到什么,也纷纷转头,见林小月从后堂走出来,向她投去景仰、钦佩、畏惧、难以置信等复杂的目光。 骨子里孤冷的林小月一时间被视为众人的焦点,让她极为不适。她不像林招弟是个巧舌如簧伶牙俐齿的。 在林小月看来,这么被人盯着瞅,感觉自己都被扒光了似的,实在是……手痒的难受,恨不得抓个人过来狠狠暴捶一顿。 给她领路的小二哥倒是个机灵有眼色的,当下就窜上前,利索地给掌柜的报了数。 掌柜点点头,爽快地转身去了柜台后,取了六张10两的银票并一些碎银子,和800文付给了林小月。 还没等林招弟看清楚那六张银票长什么样,林小月直接将银票递回到掌柜面前,直言换成现银。 开什么玩笑,‘存单’跟现金,当然是现金拿着手感好了!况且咱还有空间,安全着呢! 呵,别说劫道,谁这么不开眼?以为能凶悍过大棕熊? 真要有那么看不开的,林小月自然也不介意送对方再去重新投胎,重启人生。 掌柜的可不知道林小月的想法,本欲开口劝说:姑娘家出门带现银,不如带银票来的安全。可转念一想,林小月刚刚扛野猪和熊肉的架式……算了、算了,画面太美不敢再多想了,太可怕! 还别说,换个人,哪怕是个成年男丁,让他扛个四百斤的重物在身上,怎么也不可能比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丫头轻松。 还是闭嘴吧,咸吃萝卜淡操心的,瞎担心个球呢? 掌柜的摇摇头,转身到了柜台后,又换了60两现银给了林小月,还叮嘱以后有什么好的猎物记得送到如意楼来,如意楼童叟无欺绝对不会亏了她的。 林小月接过银钱就往兜里揣,一本正经的脸上,神色也放松了许多。 几个姐妹齐齐向掌柜道谢后,扒开围观的人群,手牵着手,潇洒的离开了如意楼,徒留身后众人继续讨论。 出了如意楼林小月深深吸了口气,感叹道,“还是打猎来钱快啊!下回再进山搞几只大的,这个穷的见鬼的家,哪怕有再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林招弟拖着小四的手,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头,不赞同的反驳她,“你可消停消停吧!哪有那么多熊瞎子撞你手上,这熊瞎子得多倒霉?再说,光这一次就差点吓死我了,以后没事还是少进深山的好。每回要都这么心惊肉跳的,估计我得少活好几年。” 林小月摇摇头,瞧二姐这胆小的,不知道撑死胆大,饿死胆小的吗? 当然,也不是林小月非要贪图来钱快的路子,实在是这个家太穷了,有力量变异傍身,还有一个随身空间,虽不说发家致富吧,但好歹也得脱贫吧,不然也太枉费这一番穿越了。 想着林小月也不多说,拍拍紧拽着她手的小五的小脑袋,轻轻在她头上揉了揉,这娃子比小四还粘她,就差上茅房也跟着了,唉!看这小崽子瘦巴巴的小脸,该怎么才能把这娃养肥点哟? 正仰着小脑袋望着林小月的小五,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摸了摸肚子,可怜兮兮地道,“三姐,我饿了。” “二姐,咱先去吃点东西吧。小四、小五早上就喝了那么点野菜汤,根本不抗事,刚赚了钱,咱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呗!” 林招弟略微挣扎了下,“行……吧,难得赚了银子,咱们就敞开了大吃一顿,走!” 林招弟也不废话,豪气的领着三个妹妹去了就近的拉面摊上坐下,张口就喊,“老板,来四碗素面。” “好咧,一碗3文!” 这会面摊上人不多,老板一面招呼着客人一面回应道。 两个小萝卜头第一次来到镇上,见什么都好奇,看什么都没看够,对吃什么完全没有意见。并且,在她们眼里,能吃上一碗3文钱的素面已经很奢侈了,所以她们都很满足。 林小月跟着林招弟她们坐下,却难以置信的抓着抠门的林招弟抱怨,“二姐,你不是说敞开了大吃一顿吗?怎么就四碗素面?”能不能让咱们开开荤???? “咋地?四碗素面你还不满足?难不成你还想吃荤面吗?” “荤面一碗5文,素面一碗3文,小姑娘,你们要荤的还是素的?”都说做生意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老板乘着热锅子的工夫笑着问几个小娃娃。 “就四碗素面就成,快点啊老板!”林招弟一点也没改主意的念头,果断回了老板。头一转,扯过林小月低声道,“你没听老板说荤面一碗5文,素面一碗3文吗?咱们点素的,一碗能省2文钱,四个人就能省下8文钱,8文钱都可以再点两碗素面啦!” 林小月咬着牙,死撑着吐血的冲动,“二姐,我们刚刚才赚了近70两,你还为这8文钱斤斤计较?也太抠了吧,至于这么省吗?” 抠门的林招弟表示很至于。 她嫌弃地挣开林小月,反手拧住林小月的耳根子,转了个九十度,严肃地教训她,“你个心大手漏的丫头,别以为刚刚赚了60多两就大手大脚的挥霍,要知道银子是经不住花的,就你这么败法,转头这点钱很快就能给你霍霍干净了!” 大手大脚的林小月表示不服,她只是想吃点荤的! 哦,不止,她想吃点螃蟹、虾、牛羊鸡肉等等等等,不算……奢侈吧?! 只不过形势没人强,她耳朵还在二姐手里,这会儿不怂点不行呀! 而且,看二姐林招弟一脸‘你就是败家娘么’的表情,她一肚子吐槽的话都只能默默噎回去,暗暗谋划着下一次进山绝对不带上二姐,她要悄摸摸的打些大件的去换钱,买好多好吃的! 第49章 女版‘周八皮\’ 身旁的小五开口维护林小月道,“二姐,要不你就给三姐点碗荤面吧!她一路上又是扛大野猪,又是背熊肉的,三姐很辛苦的。” “是呀,二姐,你就给三姐换个荤的吧!我们不馋,我们吃素的就好。”小四也跟着乖巧附和道,转头一本正经脸安抚林小月,“没事的三姐,你馋嘴,我们不会笑你羞羞脸的,下回我和小五给你打掩护,你偷偷吃啊!不难过,不难过!”说着还站到凳子上,很有安抚意味的将小手搭在林小月头上给她顺毛。 林招弟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小月本还一脸感动,还没等她开口说自己想吃的其实不是荤面素面的问题,而是想吃鸡鸭鱼牛羊、想吃烧烤、想吃铁板烧、想吃汉堡薯条……。结果就被小四反插了一刀。 心疼来得猝不及防,她该怎么办哟! 看着林小月一脸颓丧的耷拉着脑袋,林招弟觉得她应该是受教了,这才收回了揪着她耳朵的手,心里哼哼道:三丫这守不住钱的臭毛病,坚决不能惯着,得趁早拧巴回来才行。 毫不留情的把林小月的反抗无情的镇压下去后,林招弟想想还是有点不放心,谨慎地望了望四周,再次扯过林小月,在她耳畔低声的说道:刚刚赚了68两并800文,那些银子只是寄放在神仙爷爷给你的那个乾坤袋里,账目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你可不许乱花钱,我可是会随时查账的。” 林小月感觉自己要裂开了,二姐你是属铁公鸡的吧?这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空间里有多少存货的话,她会不会还让自己列个账本,以后吃啥都要登记下? 妈呀,太吓人了!不行,不能说!打死都不能说!二姐这个铁公鸡,整就是一个古代女版的‘周八皮’,忒特么吓人了! 林小月捂着胸口,默默下了个决定:以后空间里那些吃的,还是只能自己独乐乐了。哦不,或许还能带上小五一起吃,怎么着这小家伙刚才还帮自己说话了。 至于小四……,不行!不行!这丫头说话太扎心了,不能给她吃,给她吃的话一准回头就告诉二姐,小叛徒没得吃! 嗯,就这么决定了! 可怜的小四就这么被排除在‘偷吃零食小分队’之外。还好她茫然不知,不然绝对会向林小月这种有失偏颇,且毫不公允的做法表示抗议的。 …… 原本林小月还在画圈圈,抱怨林招弟太抠门。可等老板乐呵呵地把四碗面端上桌时,立刻就被诱人的香气吸引了,于是迫不及待的用筷子挑起面条跐溜了一口……。 一大口面吃下去,眼前一亮。 还真别说,这味道真是绝了,面条筋道,高汤吊得浓郁鲜香,百吃不厌。 林招弟嫌弃的撇撇嘴,“吃的这么快,刚刚也不知道是谁嫌弃,不过区区一碗素面?连肉渣都没有。” 林小月翻了个白眼,专心吃面才不和林招弟一般见识。 很快一碗面就见底了,林小月高举着手示意,“老板,再来一碗!“ 还在喋喋不休的林招弟顿时噎了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才吃了两口的面条,再看看林小月连汤都喝干的碗底,决定闭上嘴专心吃面。 最后林小月一人干掉四碗面,还顺便把小四小五实在吃不下的面条也扫进肚子里,才堪堪打了个饱嗝,拿出帕子擦了擦嘴。 林招弟悲痛:最后还是没能省下那8文钱!这死丫头不止是个漏财的,连肚子也是漏的? 开玩笑,这里的面碗大,老板做得好吃又实在,成年男人吃上两碗也绝对够顶饱了,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居然吃了四碗还不止……。 林招弟觉得林小月是故意的,也有证据,可是……能怎么办? 总不能连吃都不让人家吃饱吧? 不想了,不想了,越想心越痛! 最后林招弟心中发酸也只能憋屈认下了这种结果,“老板结账。” “好咧!诚惠二十一文。姑娘啊,过两天我这也要提价了,素面一碗7文,荤面一碗10文,几位可记好了,欢迎下次再来光顾啊!” 林招弟一听,没想到两天后单是素面的价格都要翻番还不止,蹙眉道,“老板,怎么一下子涨这么多?你这是准备转行,要改明抢了吗?” 这话属实有点过了,不过显然林招弟不是第一个对此发出质疑的,老板似乎对这样的反应也习惯了,一点不动怒,反倒好脾气的笑了笑,一面收拾桌上用过的碗筷,一面道,“小姑娘,看样子你们最近应该很少到镇上来吧?这几天从外地来了很多逃荒逃难的人,镇上人口一下子增加了许多,米面粮油价格也都纷纷上涨了不少。这不,成本高了,我这小摊小贩也是不得不跟着涨价呀!不然就我这小本生意,可得赔惨了。” 林小月不解地追问,“老板,最近有外地逃荒的人来吗?怎么回事?” 说着林小月还递了二十三文过去。 林招弟见她多付了二文钱,两条好看的眉毛皱的能夹死苍蝇,双唇嚅囁欲言又止,到底也没当场打断林小月的说话,只是不甘不愿的在桌下踢了林小月一脚。 但这点力道对林小月而言就跟挠痒痒似的,她也不在意。 这会儿,林小月更在意的是面摊老板口中所说的话,“前阵子,传闻北方那边这两年雨水少,一些地方甚至开始闹起了旱灾。虽然这些年朝廷没有增加赋税,但粮食一年年减产,对于农户来说,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到了今年,谷雨都过了,但老天爷始终就是不下一滴雨。这不,这段时间涌进镇上的都是靠近北方那边来的灾民。据那些灾民所说,他们那边今年开春到现在已经饿死了好些人,剩下的实在扛不住,这才一路逃到咱们这里来。” 林小月听着面摊老板所说的,心中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 古代很容易发生战争。 第50章 逃荒来的小乞丐 如果遇到了天灾,五岳镇或者说整个大源王朝也都逃不过旱灾的侵袭,百姓没有吃穿不说,如果外敌在这时趁虚而入……,在冷兵器时期,打战可不能闹着玩的,敌军一座城池一座城池的进攻,遇到一些狠角色,可能还会屠城,搞得整个国家民不聊生。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一个小小的林家村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真要发生战乱,或是天灾,那后路在哪? …… 逃难吗?…… 还别说,在不考虑战祸的情形下,仅仅只是遭遇天灾,能走的肯定得走!留在原地的十有八九逃不过死路一条。 接着,老板除了说一些逃难来的灾民的情况,甚至还趁着这会儿没有其他客人的空档,和几个小姑娘讲起近日镇上粮价上涨的变化。 林小月听完老板所说的,心中已经是波涛汹涌了。 直到离开面摊后,林小月神色凝重地和林招弟带着两个小萝卜头拐进了一条较安静的偏僻小巷,将心中所有的顾虑说出,跟林招弟一起探讨起来。 毕竟林小月经历过末世最艰难的生存环境,那种食不果腹、夜不安寝,每天战战兢兢、艰难求生的日子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正是经历过那样不堪回首的绝望,林小月才更清楚的知道,在古代如果遇上天灾,情况绝不比现代好过,甚至,更加艰难。 而粮食无论何时肯定都是排在首要位置。 对于林招弟来说,早些年前,在林家老屋里经历过挨饿受冻的日子,同样刻骨铭心。 两姐妹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决定将这回卖野物的钱都拿出来,大肆采买粮食和衣物,以及一些生活上的用具。 这个时候,林招弟也不抠门了,毕竟跟钱比起来,能够让一家子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事情既然有了决定,林小月和林招弟也不避着两个小家伙,快速的拟定了急需采购的物品种类,东西不怕多,有乾坤袋(空间)可以装,只是明面上肯定还是要留下一些用来掩人耳目。 两个小家伙虽然对姐姐们所说的话不是太明白,但也知道是要出不得了的大事了,当下也不吵闹,乖乖的牵住姐姐们的手,等着她们商量完后一起去采购。 议定了事宜,对下一步规划有了方向,林小月和林招弟心里也不那么慌乱了,只觉着或许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这是老天爷在磨砺她们呢。 出了巷子,姐妹几人就寻了个朴素面善的大婶,问了粮铺的大概方位,道谢后便迈开双腿,直奔目标而去。 …… 正午的阳光暖暖的,驱散了清晨一路往镇上赶路而沾染上的寒气。 又是春困秋乏的季节,暖暖的阳光照耀下,把人都晒得懒洋洋的。 五岳镇上很是热闹,街道两排店铺林立,又逢大集镇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的热闹得紧。 小月和小姐妹们一路牵着手,顺着那位好心的大婶指的路走来,留意到繁华的街道两旁开着不少酒肆、饭馆、杂货铺、铁器铺、布庄、茶馆、钱庄,当铺等。青砖绿瓦、楼阁飞檐,装饰棂条,无不透露着古香古色、韵味十足的气息。 若不是心里担忧灾荒的降临,光这一步一风情,就足以令林小月流连忘返。 林家四姐妹穿过人群,找到了一家很大的杂货铺。 正如那位大婶儿所说,里面东西很齐全,基本日常用的锅碗瓢盆、米面粮油都有。 “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快走开,别挡着我们做生意。” 店小二那双狭小精明的眼珠子,一撇到几个小姑娘身上补丁摞补丁的破衣烂衫,直接将他们定位为逃荒来的小乞丐,朝他们不断的挥手,驱赶他们离开店里。 两个小萝卜头显然被伙计恶劣轻蔑的态度吓到,紧张的拉着姐姐们的手直往后退。 林小月冷漠的看着那个倨傲的不可一世,用鼻孔鄙睨她们的伙计,明显就是看不起她们。攥紧小五的手稳稳地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冷眼凝视走到面前的伙计。 伙计没想到今日来要饭的乞儿这么大胆,都驱赶他们了,居然还一动不动堵在店门口,这不是给他找晦气,拦着他做生意吗? 正欲伸手推搡,视线却不期然的与林小月那双如深潭幽水般,深邃、冷漠的双眸对上, 鬼使神差的,伙计打了个冷颤,停下了脚步。 “怎么?你们这是开着门,把生意往外赶?你东家知道请回来的伙计是这么做事的吗?” 林小月仅仅只是往前踏了一步,伙计便感觉一股无形的沉重压力扑面而来。 开玩笑,林小月毫不收敛放开了萦绕周身的杀气,这哪是一个普通人能承受得住的。顷刻,伙计已经汗湿了后背,两股颤颤跌坐在地。 这时,一名身形瘦小的老掌柜,提着几块糕点从店外悠悠闲闲迈进来。冷不丁,撞见伙计瘫坐在地,对面站着个小丫头的目光冰冷,那种眼神如杀神降临,令人不寒而栗,她身后的一大两小,同样也是一脸不愤的盯着伙计。 老掌柜一个激灵,立刻抖擞起精神迎了过来。 “四位姑娘对不住,这小子莽莽撞撞冲撞了各位,老朽在此告罪了。”老掌柜上来二话不说就给了瘫坐在地的伙计后脑就是一个大巴掌,听着“啪”的一声响,还真是实诚。 然后,转过身对着林小月几人好声好气表示歉意。 对着老掌柜伏低做小的姿态,林小月几个小姑娘倒不好迁怒于他。 况且,伙计不过平日里攀高踩低惯了,见她们四人一身破衣烂裳便狗眼看人低,说实话,也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倒也没给她们造成什么实际伤害,计较太过反倒落了下层。 当即,林小月收敛了满身杀气退到林招弟一边,牵过两个小萝卜头的手,余下的交涉就交给林招弟处理。 这个时候八面玲珑的林招弟也默契的接过话茬,指着瘫坐在地的伙计平静地说道,“掌柜的,我们想买些粮食和家里用的东西,可这伙计还不等我们开口就要驱赶我们,我们姐妹几人就想问问,你这开门做生意,还做不做了?” 第51章 狗眼看人低 这会儿没了林小月的威慑,伙计倒是回过神来,一脸的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们几人的衣着,双唇张张合合似要抗议,但晃然想起刚才林小月给他的压迫感,张了张嘴,又扭过头,满脸摆着不服气的模样。 掌柜的虽然不认为几个小姑娘能买多少粮食,但毕竟人生阅历积淀在那,倒不像伙计这般不成熟,大赤赤把心里的想法直白摆在脸上。 林招弟没搭理伙计,直接向掌柜打听目前的粮价。 这个时代的粮食分好几种:精米最贵,白花花的大白米,吃着喷香软绵,18文钱一斤。粗米12文钱一斤,虽然便宜,可米的成色不怎么好,里面也掺杂了少许石头沙子,还有乱七八糟的杂质。最次的糙米也要8文钱一斤。至于面粉,上好的白面20文钱一斤,黑面15文钱一斤。 老掌柜报的价和面摊老板所说的差不多,甚至还略高一些,倒不是老掌柜故意涨价‘宰客’,而是面摊老板所说的价是前两天的。 估计面摊老板自己还不知道,这两天粮价又调高了,要不然,他也不会说等过两天再调高面价了。 希望面摊老板能警觉点,不然光这两天,也够他亏上一壶的了。 林招弟也听到了掌柜的话,紧抿着唇,牵着两个小家伙沉默的站在一旁,心中焦虑起来。 按说,原来精米才6文钱一斤,粗米3文钱一斤,糙米才2文钱一斤,白面8文钱一斤,黑米4文钱一斤,这下子随着气候的异变,灾民的来临,粮价简直就跟疯了似的乱涨。 照这般下去,本来就不富裕的人家,怕是真要被掏空家底,苦不堪言了。 林小月咬着下唇斟酌了一番,昨天在家吃的那拉嗓子,难以下咽的应该就是糙米。 一般人家都是拿糙米喂鸡,可他们家那样的情况下,能和鸡争食已算是极不容易了,毕竟,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什么食。 只不过这糙米无论煮多久都是硬刺刺的,煮不软也煮不烂,对人肠胃伤害极大,又不容易消化。 之前没经济条件,林小月也就将就着对付过去了。 可现在,手里不是刚刚得了卖熊肉和卖野猪的钱,她也不想再糟蹋自己了。毕竟,能过好点的日子,谁还愿意刻意去苦苦煎熬呢? 再说了,小四小五年龄还小,胃也嫩,总吃糙米对肠胃很是不好。 最后,林小月和林招弟磋商之后,买了200斤精米,100斤粗米,100斤白面,50斤黑面。除此之外,林小月又买了10斤盐、50斤玉米面、30斤黄豆粉和绿豆粉,还有一些调味料,以及一些家常用的锅碗瓢盆等物件。 当看到店里居然还有卖烟锅子时,林小月可没有忘了里正那支烟锅子可是因为护着他们一家才给砸坏的,这欠下的人情债可以慢慢还,但烟锅子还是可以买给里正爷爷先用上的。 就这样,她一共花去了23两并635文,掌柜的见她们买的多,还给抹了零头5文。并让伙计给她们叫了辆驴车帮忙送货。 赶驴车的车夫看他们几个小姑娘一下子买那么多,给吓了一大跳,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从杂货铺出来后,林小月让赶车的大叔把东西送到一个偏僻的巷子卸下,付了银钱便让车夫走了。在确定四下无人后,挥手将大半粮食全送进了乾坤袋(空间)内。 挨过苦日子的几个姐妹看着林小月将堆成小山的米面粮油收起来,个个都笑得眉眼弯弯,颇有几分小老鼠偷吃油的快乐之感。 有了囤粮,大家心里多少都有了点底气。抬头看看时辰,掂量了一下集合的时间,林招弟就催促着林小月和两个小萝卜头抓紧时间去下一个地点接着采购。 …… 在林小月姐妹四人离开杂货铺后,老掌柜抬手便快、准、狠的给伙计几个连击爆栗凿,疼得伙计捂着脑门嗷嗷叫着各种花式闪躲,嘴里还在控诉着老掌柜胳膊肘往外拐。 老掌柜坐在柜台后,慢悠悠的打开买回来的几块糕点,从容的给自己倒上一杯茶,跐溜了一口,捋着下巴上可怜的寥寥几根白须,嗤道,“你小子啊,早就告诉你别狗眼看人低,你偏偏就是不听。别看那几个小姑娘一身落魄,可中间那个女孩儿一身气度非常人能比,想必将来定有一番造化。说不准呐你这小子,到时给人家提鞋都不配,还敢在这里笑话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伙计撇撇嘴,不信邪,“老掌柜,您又冒充神棍了!” 老掌柜的“呷”了一口茶,再吃了一口糕点,才不紧不慢的说,“你不信我老人家不打紧,不过刚在市集,可是有大把的人瞧见那姑娘单肩扛着一只不下300斤的大野猪招摇过市,那轰轰烈烈的场面,可是让不少人瞠目结舌,惊掉了下巴,这难道不是大能之人吗?” 说着,老掌柜还啧啧替伙计可惜道,“不跟你说了,反正你小子呀,把招子放亮点,别成天扒高踩低、欺软怕硬的。否则,别说我老人家没教好你,这辈子顶了天也就是小伙计的命了!” 伙计一听赶紧朝店外看去,老掌柜撇他一眼,幽幽说道,“早走远了!” 老掌柜瞅瞅伙计,傲娇的别过头,心说:我才不会告诉你,刚刚老人家我可是一路跟到如意楼凑热闹去了。人家姑娘那可是一拳头能干趴大踪熊的狠人,啧啧啧,江山代有人才出哟! …… 而这边话题中的人,林家四姐妹则依样画葫芦,又去了几家小一点的杂货铺和米粮铺,分别采购了几回。 不过很明显,后面的几家店铺卖的价格都比第一家要贵上些许,可哪怕这样,也是没有办法,总不能都在同一家店铺买,这样目标太大,太打眼了。 最后,林小月留下了50多斤米面,及常用的锅碗瓢盆等物件,放在外边用来装点门面糊弄人,其他的全部都收进空间内。 第52章 花钱如流水 而留在外面的这些,林小月就用买来的新筐套了两层给装起来,背在后背,和林招弟一人一个,牵着小萝卜头向下一个采购的目标奔去。 两个小家伙一路缀在后面跟着小跑,虽然体力上有些不支,还跑得脸蛋通红,气喘吁吁的,但都没有开口喊停下来休息或是让姐姐们抱,乖巧懂事的让人心疼。 林小月不禁感叹,穷人家的孩子就是懂事的早,这要搁现代,那一个个熊孩子都是家里捧在手心的祖宗,恨不得全家都给他供起来。 转了一圈,林小月她们进了一家不大的布庄,打算给自己和家人买几身衣裳。 她现在身上穿着的破衣裳还是自穿越过来起就没换过的,不是她不想换,而是这家实在穷的每人只有一身裳,想换也没得换。 而且,明显她身上穿的这身已经太小了,脚裸和手肘都露出了很大一节,还补丁叠补丁,好在没有衣不蔽体。还有鞋子,脚趾都漏出来了,每次走路都难受的很。 当然,不只她,林家每个人都是一样。 因此,也很难怪第一家杂货铺的小伙计以为她们是外边一路避难来的小乞丐。 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给全家人都置办一下。 这个布庄不大,里面来来往往的,都是一些衣着普通的百姓。林小月自进来后视线就环视了一周,大致了解了下店内的情况:店内出售绣品,小件的有帽子、抹额、手帕、盖头、荷包、腰封、鞋垫、扇面、烟袋等;大件的有成衣、屏风等;当然,还有许多布匹。 很快,就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招呼过来,看到她们几人身上寒掺的衣裳,表情管理很是到位,没有露出丝毫异样。 “小姑娘,想买点什么啊?” 林小月心里暗暗的点头,对这家布庄的服务颇为赞许,没有那啥眼看人低,很好!毕竟,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这个世道生意人的普遍价值观。 林小月客气的问道,“掌柜的,请问有适合我们姐妹的成衣吗?” 那妇人,也就是掌柜听到林招弟的问话后一愣,随即笑了笑,“咱们布庄有成衣,也有布匹卖,不过,成衣的价格要相对略高些,毕竟咱们的绣娘也是要吃饭,总得计算点工钱的。” 掌柜的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番她们的着装,小心的措词道。 毕竟,看几位小姑娘的衣裳就能看出她们的家境不是很好,而一般老百姓家里都是会做衣服的,哪里会舍得浪费银子买成衣呢。 听她这么一解释,林小月当即了然,估计成衣的价格比较高,掌柜这是替她们想呢! 可是没办法呀,她对做衣服是真的七窍通六窍,一窍不通啊!倒是二姐林招弟小时候还跟自家娘亲学过女工,给老屋那些人做过衣裳,可是,现在她们着急穿呢,又赶上大灾即将来临,根本没那么多时间用来浪费呀! 在林招弟踌躇间,林小月当机立断插话道,“掌柜的,你帮我们看看合适我们几人的衣裳,同时我们还要买些成人的衣裳,你都帮我们推荐下吧!” 掌柜的一听生意有门,立刻热络了起来,“呦!有的有的,快这边请!”她引着林家姐妹四人直奔柜台。 掌柜的先是推荐了几身粗布的衣裳,林招弟和小四小五都看得眼花缭乱,可林小月一上手,就感觉糙得很,于是便和掌柜的说道,“我们不买粗布!” 林小月这一出声,掌柜的便停了手上的动作,看了过来。 林招弟悄悄的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三丫莫要胡闹,不买粗布,难不成我们还买细棉布吗?” 细棉布?看林招弟紧张的模样,应该比手上的粗布好吧! 林小月理所当然的应道,“自然是买细棉布,粗布粗糙,咱们几个都是女子,皮肤娇嫩,穿粗布容易磨伤皮肤,特别小四小五还那么小,更要仔细着点。” 林招弟虽然也认可林小月的观点,可是一想到一尺细棉布的价格能买三尺粗布,而且粗布耐穿,轻易穿不破,想到这些,林招弟就更犹豫了。 林小月看到掉钱眼里的二姐不禁有些无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吐糟不已:这二姐平时干啥都爽快利索,就是一涉及银子就秒变‘林扒皮’。同时,林小月冷硬的心肠不由也感到一阵心酸,都是之前没钱的穷日子给逼出来的。 趁着林招弟跑神的工夫,林小月牵着小四小五走到一旁,给两个小的和自己分别都挑了几身内衣外裳鞋子等。 掌柜一看这架势不小,更加热情卖力的介绍起来。 林小月也了解到,原来成衣一套根据不同布料所制的衣裳价格也各不相同,有丝绸、绢纱、细棉、粗棉、粗布,麻布等。 林小月选的是细棉布,根据剪裁作工繁复,价格定位在300~500文之间。想想觉得不贵,就给每人都挑了四身应季衣裳。也顺便给林招弟和林父林母都各买了四套。 当然,林小月不清楚林父林母的尺寸,只好大致的和掌柜的比划了一下。 掌柜的精明,又成天和布匹尺寸打交道,根据林小月的形容就给她拿了相应的衣裳,并承诺,若是不合身可以拿过来换,但若是要退,肯定是不能的了,而且还不能损坏。 林小月颔首表示明白。 在林招弟还在纠结,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前,林小月麻利地先递了10两银锭子过去。她还不信了,林招弟还能从掌柜那把钱再抠回来! 果然,林招弟回神后,为自己一不留神大感懊悔。 趁林小月不备狠狠的拧了她后腰肉一把,林小月咧着嘴,捂着后腰疼得发麻的软肉,觉得自己那块肉肯定青了。 其实,在林小月看来,家里每人买四身衣裳才10两又240文,真的很便宜了,殊不知在她穿过来前,这个家里穷得1文钱都见不着,别说买衣裳了,就是吃都很成问题。 林小月也没和林招弟较真,她知道林招弟是穷怕了,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瓣花,再加上林招弟是她在这个家里第一个认可的人,三辈子第一个亲人,她哪里会和她计较,只当是姐妹之间的玩闹罢了。 第53章 别小觑古人 当然,林招弟拧过后也后悔自己下手没个轻重,又别别扭扭的转到林小月身后,隔着衣裳给她揉揉,嘴里还不饶人的说道,“你说你个手漏的死丫头,钱就不该放你身上,看吧,就这样又花了10两银子出去,回去看爹和娘怎么教训你。” 林小月笑着回她,“不怕,我有二姐会护着我,我怕个啥哈!” 林招弟啐了她一口,懒得和她嘴贫,走到掌柜的那边挑自己喜欢的颜色去了。心里还止不住得瑟:哼,如今我也是有妹妹疼的人了,真好! 有妹在手,万事不愁。 心里得瑟着,林招弟手里轻抚着柔软的衣裳,垂下眸,心中又担忧起已经出嫁的大姐,不由怅然:不知道大姐现在过得怎么样? 林招弟不是会隐藏情绪的人,当即就和林小月商量道,“三丫,大姐不容易,出嫁前没穿过一身好衣裳,我们也给她买一件吧!” 闻言林小月发现原来二姐林招弟说得一脸纠结尴尬,林小月不厚道的“噗嗤”一下笑了,“当然好呀,还好二姐提醒,不然我就把大姐的份给落下了。来,别说一套了,也给大姐买四套,咱家每人都一样。” 最终在林小月的坚持下,林招弟还是为大姐挑好了四身衣裳,并约定改天一起去邻村探望大姐。 谈话中,小四小五在掌柜的引领下去了小隔间换了一身新衣裳,两个小姑娘穿着一模一样粉嫩嫩的上衣,下身鹅黄色的大摆裙,看上去又娇又可爱。 许是一前一后穿着差别太大,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根本就认不出眼前两个机灵可爱的女娃娃就是刚才衣衫褴褛如小乞儿的乡下丫头。 “二姐、三姐。” 两个小丫头一换好新衣出来,就扬起笑脸,“哒哒哒”的朝两位姐姐跑来。 小五兴奋的抓住林小月的手,仰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天真的询问,“三姐,我,我这样穿好看吗?” 小四倒不像小五这般大大咧咧,扭捏的抓着自己的衣摆,但看向林小月的睛神也同样透露着被认同和赞扬的渴望。 林小月好笑的蹲下身,在两个小娃娃头顶上揉了揉,“好看,特别好看,我们家的小四、小五穿上新衣,漂亮得姐姐都快认不出来了。” 随着林小月话落,两个压抑久了的孩子高兴的扑进她怀里,一个劲猛蹭,逗得她直乐呵。 因为还要赶集合时间,林小月倒是没和两个小家伙腻歪太久,稍稍夸了夸两个小萝卜头后,拜托掌柜照看下两个小的,自己就麻利的推着二姐一起进了隔间也换衣裳去了。 等二姐磨磨蹭蹭换好衣裳出来后,才发现林小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买了三床薄被、2匹细布、2匹麻布、20斤棉花,6个小荷包、这一共又花了好几两。 花钱如流水的速度,差点把刚换好衣服出隔间的林招弟,吓得一口气没上来给憋晕过去。 林招弟焦急的看着林小月,不断的给她使眼色。 可林小月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可把林招弟急得出了一身汗。 见林小月铁了心,爽快的付了钱子,大势已去,林招弟只好捂着滴血的心口,深吸了几口气,平抚下波涛汹涌的怒气,盘算了番,林小月在布庄里合共花了13两多。 想想决定一会得好好和林小月说说,可不能再这么大手大脚花钱了,再大的家业都经不起她造。更何况这家里根本就没多少东西,哪经得起她这么败霍哟,心好痛! 而此刻,布庄的掌柜也有些惊讶,刚看到林小月的时候哪能想到对方如此豪迈,眼都不眨的,一口气买了这么多。 不管怎么说,掌柜的做了一桩大生意,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利落的将林小月买的东西打包好。想起方才,小姑娘进店时,背上背着,手上拎着一推的粮食和锅碗瓢盆,这会儿又做主买了这么多,听她说还要买别的东西,所以便打发布庄里的小伙计给林小月送货。 这可解了林小月的燃眉之急,林小月谢过掌柜后,顺势就报了集合地点,让小伙计给送到那里。自己则赶紧拉着三姐妹去最后一个采购点——菜市场。 这个时晨,菜市场的小商贩们该卖的都卖差不多了,只余零星几个小摊位还在熬着清存货。 林小月挑了家还比较新鲜的,买了些蔬菜后,就径直来到猪肉摊子前。 林招弟本想拦着她的,可是架不住林小月说要买猪骨头熬汤给老爹以形补形,还要买些猪油,家里都没油炒菜了。 林招弟咬咬牙想想都是能用上的才忍住说教的冲动,牵着两个望着肉摊流口水的小家伙走到一旁等她。 林小月走到肉摊前张口就问:“大叔,这肉怎么卖?” 摊主大叔站起来,豪迈的介绍道,“肥肉二十八文一斤,瘦肉二十文一斤,五花肉二十五文一斤,骨头和下水都是两文钱一斤。” 林小月指着桌上一块猪油脂问,“这怎么卖?” “猪油十八文钱,就最后一块也不称了,要不?”猪肉大叔和气的说。 “好!大叔您再给我称三斤五花肉。大骨我都要了,还有猪血吗?”林小月把想要的都报了数,不是不想学前世看的那些穿越文,主角随便买个大肠小肠搞个卤煮啥的,实在是……厨艺不精啊! 而且,她发现那些网文写的真是很夸张,买肉送骨头,想啥呢? 这年头的百姓又不是傻的,骨头虽然没啥肉,但熬汤的滋味也香着呢,真让摊主白送,除非你买的东西多,送根大骨当添头,否则真别小觑古人的智商。 再说了,林小月还真不擅长讨价还价,还是不费心折腾了,眼下怕是又遇上荒年,多买些现成的实在。 “丫头,血这玩意没人要,本想收摊带回去自己吃,你买的多,要就当送你当添头了!”摊主大叔坦诚道。 “那谢谢大叔了,猪血我要的,刚好给家里人补补血。” 第54章 屎盆子 林小月没想到卖猪肉的大叔挺好说话的,主动把猪血送她当添头,要知道动物的血液里头含有含有铁、蛋白质、维生素等丰富的营养元素,对于一些贫血体虚的病患而言,可达到补血的效果。 嘿嘿,这添头倒是送到她心坎里去了。 摊主大叔听她这么说,惊讶的看着她道,“丫头!这玩意血呼啦的,还真能补到??你可莫要忽悠我一个大老粗哟。” “真能,有钱人那些鲍参翅肚咱穷人吃不起,乡下人体虚啥的只能吃些猪血,以形补形嘛。”林小月毫不避讳的直言。 摊主大叔乍一听好像还挺有道理的,遂边笑边把猪肉称给她,把猪血用大叶子包好,猪油和骨头还有猪大肠一起给用麻绳绑好递给她。 林小月付了一百二十三文钱,提着买到的猪肉往回走。 林招弟看她提着满满当当的两手,说好只买骨头和猪油的呢?林招弟感觉自己心力交瘁,再也不想和林小月说话了。 两个小家伙看到这么多肉,高兴得脸上都要笑开了花。不过没什么自觉性的三人在看到林招弟阴沉的脸,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低调乖巧些。 最后,往集合地点去时,路过卖糕点的,林小月眼珠子转了转,又花了五十三文买了两包普通的糕点。 林招弟:…… …… 等最后来到城门口约好的集合地点,四姐妹远远的看见林保田两口子在牛车旁等着了。就连布庄的伙计也推着小板车在不远处张望着。 林小月让三姐妹先去保田叔那边,自己则走向布庄的伙计。 和小伙计打过招呼后,一起推着摞成小山的板车走向林招弟他们。 林保田两口子看到堆成山的物品,惊骇的眼珠子都要脱框了:这……这……林家姐妹这是去劫道了? 转念想想林家丫头们个个都是好的,就立刻把这种滑稽的念头抛到脑后去了。 可这野猪和熊瞎子肉究竟卖了多少钱? 够买这么多东西? 也太夸张吧? 林保田两口子暗暗咋舌。 见林小月和伙计推着板车靠近,两口子劈叉的心神也瞬间回笼。 “保田叔,保田婶,不好意思啊!回去又要给你们添麻烦了!”一到近前,停下板车,林小月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道。 林保田两口子尽管心里好奇野猪和熊瞎子肉究竟卖了多少钱,可也都是知道分寸的人,这会儿在镇入口处人来人往的,来赶集的人基本也都是这个时晨相约镇口集合回村,眼见着他们附近已经有不少林家村的人注意到林小月推着那么大一车醒目的物件了,人多嘴杂的情况下,明显不适合开口询问。 布庄掌柜和伙计很是细心,将她们购买的衣物被子布匹等,全都用布条捆扎起来。所以,林小月和伙计把从东西从板车上卸下来,挪到牛车上其实也挺方便,加上保田叔和林家姐妹,每人提上一些,一个来回就把东西全都转移到牛车上了。 离开时,林小月还给了伙计五文钱当小费,让林招弟又是一阵心疼。 伙计蛮意外和惊喜的,没想到出来送趟货,还有五文钱的小费。不由对林小月再三道谢之后,才推着板车返回镇里去了。 伙计一走开,林家村来镇上采买的三姑六婆们,立马就凑了过来,围着林保田牛车上堆成小山的物件指指点点,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天啊,保田家的,你这是发了?咋一下子买这么多东西?” “我看这车上不只有成匹的布,还有成衣……唉呀,有十几套呢!” “天啊,这得花老多钱了!” “这里少说也得起码十多两往上吧?” “不止咧,你看这不止有成衣、还有成匹的布,还都是细绵布,还有还有崭新的被子。我看二十两银子都打不住哟。” “唉哟诶,这还有上好的五花肉,还有老大一块猪板油呢!啧啧啧,这不年不节的咋花这冤枉钱咧,真是不会过日子哟。” “什么?我看看,我看看,天啊!里正家这是撞大运哪捡银子了吧!” …… 围观的村民们从最初的好奇,到后来,甚至有人毫不避讳的伸手揭开车上篮筐的遮挡物,明目张胆的一窥究竟。 说话也从开始的有口无心,到后来的口没遮拦,恶意揣测。 很明显,有些人在经过早上杨碎嘴挑拨之后心生嫉妒,大家根据杨碎嘴的推测,猜到林保田两口子早上出村时,牛车上拉了一头大野猪,多半是林老三家的三丫头打下来的。这会儿车上又堆着这么多物件,大部份其实都是家家户户日常用的锅碗瓢盆,还有一些粮食,在场除了林老三家穷的吊底,连老鼠都不光顾外,谁家都不缺这些东西。所以很明显,这些都是林家丫头们买的。 人心就是这样,你本该是众人眼里过得最穷困潦倒的,能活着,都是靠他人接济施舍,才能勉强渡日。可突然有一天,公认最穷的人,一下子翻身,拥有了很多东西,哪怕这些东西你也都有,可就是会让人心里忍不住泛酸。 所以,众人嘴里的话,也越说越难听。 甚至有的村民开始往里正头上扣屎盆子,嘴里嘀嘀咕咕,“里正这村官就是好当,肯定比咱老百姓有手段,有来钱的路子。” 林保田起初还呵呵笑着打马虎眼,但这话一出来,他立刻就发现苗头不对味了。 他爹作为里正,一个不大不小的村官,平日里谁家不是有个大事小情都来找他?也不见他爹推诿过。更别说收了谁的好处,占了谁的便宜。反倒是平日里谁家有个困难的,还不是能帮就帮? 当下众人口没遮拦,越说越过份,就差直往他们一家脸上兜头罩脸的泼脏水了。 林保田敛了笑,整张脸都沉了下来,紧攥的豢头上青筋鼓涨。一旁的保田婶脸色也是难看得紧,但她还是拉住了暴怒边缘的林保田。 林招弟跟林小月也没想到村里人会这么过份,居心叵测的话张口就来,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摆着是让里正家帮完她们,反倒还惹上一身骚。 第55章 搬弄是非(求月票、求订阅、各种求求了大佬们) 这样一来,以后她们家有事,谁还愿意出手帮忙? 所以,林招弟这会儿怒气冲冲,逮着混在人群中的搅屎棍杨碎嘴咆哮起来,“杨大嘴,别以为混在人堆里,我就看不见听不出你的声音,你说这些话存的是什么心?我们家哪招你惹你了,你这么给我们招黑?还连带着里正家也不放过?你心可真毒呀你。” 杨碎嘴被林招弟毫不留情的揭穿,一时也尴尬起来,本想着这么多人在场,大家都在说,她混在人堆里就插那么一句两句,也没人发现。结果哪知道,林家二丫头那眼睛贼毒,一下就逮着她,弄得村里人都停下来瞅着她,让她下不来台。 林招弟才不理会你尴不尴尬,先撩者贱,被抓出来,那只能怪你自己管不住自己那张破嘴。 “大家都是同一个村的,有谁不知道,我们家这些年过得的是什么日子,说句不中听的,没饿死,那都是多得左邻右里平日里接济,才能苟延残喘的活下来。里正家更是在前两年小五出事那会儿,帮忙出力又出钱。那会儿咱家穷得差点都要一家子跳河了,没里正心善搭把手救命,也许我们一家子早就死得死,散得散。” 林招弟说着说着情绪一上头,眼眶都红了。 林小月牵着两个小家伙走到她身边,安抚她。一家四姐妹齐齐站在同一战线上,手牵着手,目光齐刷刷死死锁定人群中撩事的杨碎嘴,仿佛她敢再张嘴瞎咧咧,她们就能扑上去将她生吞活剥了。 杨碎嘴被林家四姐妹阴森森的凶狠眼神,盯得全身发毛,缩了缩脖子退了两步,躲到别人身后藏起自己。奈何这一身肉墩墩的,横切面太大,太醒目,别人想挡也挡不住。 林招弟抬手抹了把眼泪,哽咽着继续道,“俗话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们现在还没能力报恩,但我们记在心里,等有朝一日我们有能力了,定会对当初在我们最艰难的时候,伸手帮助过我们家的好人全力回报。而今天,你们一个个自己摸摸良心,里正爷爷只帮过我们家吗?村里谁家有个难处的时候,里正爷爷不是尽心尽力帮过的?” “大康婶,前两年大康叔嗜赌成性,欠了一屁股高利贷,被债主追上门,要发卖了你们母女抵债时,是谁出面拦着的?” “佑果婶,几年前你婆婆病得下不来床,全村都说你八字不好克婆婆,你差点被佑果叔以七出之条休弃时,是谁帮了你?” “保定婶,半年前你家小儿子大冬天掉河里,是谁不顾天寒地冻,下河救人的?” “还有你,杨碎嘴,这里最坏就是你,最没资格胡乱攀诬里正爷爷家的也是你。每回李瘸子喝酒发疯,满村追着打骂你,哪回不是里正爷爷拦着?我记得有一回李瘸子喝高了,发酒疯差点打得你一口气没上来,全村没一个人敢拦李瘸子,里正爷爷硬是冲上去替你挡了好几棍,那一回里正爷爷躺床上休养了整整三个多月才能下床。没有里正爷爷,你说你还有命在这里当搅屎棍,搬弄事非吗?” 在场的村民中,好几个被林招弟指名道姓地揭穿过往的难堪,纷纷糗得下不来台。 但无奈,人家说的都是事实,也没有添油加醋,他们一时也无可反驳,再想想自己刚刚跟着议论的那些闲话八卦,个个不由惭愧的低下了头。 杨碎嘴意识到自己竟被林招弟这个黄毛丫头呵斥,表情当即就扭曲了起来。 本来她搬弄是非不过是常年潜意识里养成的习惯,而且说林老三家的闲话,她可是一点负担和顾虑都没有。毕竟,谁让那一家子个个都是软包子,她可不怕得罪他们。 坏就坏在,这次一时不慎,把里正给攀扯进来,当她反应过来时,嘴比脑子更快的,已经巴啦巴啦,把话跟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倒了出去。 原以为没多大的事儿,村里人哪家不是这么闲言碎语、拉瓜扯皮过来的,大风一吹也就散了。 哪成想,林招弟这个死丫头非要揪着不放,实在是太可恶了。 林招弟还在悲伤地啜泣着,说到激动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掉个不停。 林小月见林招弟情绪失控的恸哭出声,冷锐如刀的目光如有实质般直勾勾盯着杨碎嘴,吓的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寒颤,脑袋嗡嗡炸响,金鼓齐鸣,整个人瑟瑟发抖,差点丢盔弃甲掉头落跑。 周围村民们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林小月的表情都带上了不敢置信:这个气势逼人,眼神凶狠的,真是一贯懦弱的小可怜——林三丫吗?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这个时辰,五岳镇入口可不止林家村的人。镇下辖其他村子的村民,也在镇入口处集合等牛车,准备返回各自村里。 林家村这边闹起来的动静不小,自然吸引了附近等车的其他村好事的人驻足围观,甚至有一点一点向这边靠拢过来凑热闹的趋势。 “行了,我媳妇儿刚才在镇上医馆号过脉,大夫说揣上崽了,这会儿站了这么久,身体也乏了。大伙儿也都看到今个我这车上东西多,人也多,实在没法腾出空位多带人了,大家见谅,我们就先走一步回村去了。” 话落,保田叔也不给大家反应的机会扶着保田婶,招呼林家四姐妹全都上车。 三姑六婆们见状也不好再挡着多说什么酸话,全都讪讪的让开了路。 保田叔扬起牛鞭一甩,牛车便晃晃悠悠的离开了镇口,向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牛车一走出大家的视线范围,林招弟就跟川剧变脸似的,迅速抹干脸上的眼泪,转头对着林小月就是一顿狂喷。话里话外,无非是责备林小月买了太多东西太招摇了,这下子他们家在村里又不得消停了。 更让人头疼的是,老屋那边的人肯定闻风而动,指不定又得变着花样过来,找他们家的麻烦。 第56章 小黑帐(求月票、求订阅、各种求求了大佬们) 林小月见林招弟唾沫星子喷得连珠带串,精气神杠杠的。才恍然,刚才声泪俱下,情绪失控的哭诉,原来是林招弟戏精上身,采取的哀兵政策。 吓得她出了一身的冷汗,差点就没刹住车,冲人群里把杨碎嘴提溜出来一顿好打。 这件事过后,她们四姐妹虽然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但是杨碎嘴给他们家招黑的这茬子,她算是默默记在小黑帐上了。 至于二姐林招弟担忧老屋那边又起幺蛾子? 呵呵,林小月表示完全不在乎。就那一家子战五渣,还不够她一只手摁下去的。 所以在林招弟吧啦吧啦抱怨过后,林小月立刻向保田叔和保田婶恭贺。 没了烦人的三姑六婆们在耳边跟苍蝇似的嗡嗡嗡的瞎逼逼,保田叔又是一脸乐的跟憨憨似的,看得保田婶直嗔他没个正形,又不是第一次当爹,大儿子都是15岁可以娶亲的年龄了,当爹的还一副傻样,简直没眼看。 保田叔正在兴头上,自然随保田婶随便说去。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保田叔完全沉浸在春风得意之中。这一得瑟,嘴巴就跟没把门似的开始念叨个不停。说镇上医馆大夫给保田婶号脉,已经有两个多月身孕了,难怪这阵子保田婶总是嗜睡、吃啥都没胃口。 保田婶身体底子其实还不错,就是爱操心。恰好这阵子给大儿子书勤相看对象,劳心又费神的,因此身体多少有点虚耗过度。大夫开了保胎药,又嘱咐回去让保田婶卧床休养,适当的进补等等。 对于大夫的话,保田叔自是如获圣旨,一个劲的点头如捣蒜,一连串的是是是是。 林家四姐妹光是听保田叔和保田婶两口子在牛车上你一言我一语的拌嘴,也觉得有趣的紧,自然又是一迭声热闹嬉笑。 林小月拿出镇上买的一包糕点,递过去给保田婶表示感谢,今天给他们家添麻烦了,这包糕点拿回去当小零嘴吃着玩。 同时,林小月还翻了翻背篓,掏出在布庄里买的六个荷包。递了一个给保田婶,余下的五个她留下一个给包子娘。另外四个,两个分给了小四和小五,还有两个递给林招弟,其中一个是给大姐留的,让林招弟先保管着。 保田婶见林小月这么分配,反而自己一个都没留下,以为她是把自己的那个给了她,连忙就要推拒回去。结果被林小月义正言辞的给拦住,说自己养伤期间,得了林母亲手缝制的小钱袋,舍不得换。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话,林小月还牵了牵系在脖颈上的红绳,将贴身的乾坤袋掏出一角给保田婶看,这才让保田婶相信她的话。 对于保田婶而言,荷包和零嘴都不算贵,加吧加吧差不多也就几十文,保田婶收下小丫头的礼物后,心里想着日后碰到林家几个丫头,就多给他们一些啥的,这样才能有来有往的走下去。 同时,林小月还调皮地透露了一下,晚上还给里正爷爷带去一个小惊喜。 保田叔在前头好奇地转过头,上上下下打量着林小月,似乎在寻找的这个惊喜究竟是啥? 但是林小月已经将烟枪收进空间里,保田叔要是能看得出什么来,那可就牛掰了。 话到最后,林小月提起在镇上听到的关于难民逃荒来到五岳镇的消息,以及粮食涨价的事。 保田叔闻言敛了笑,两根浓眉紧锁成一个化不开的川字。 保田婶也跟着紧张起来,想想林小月的话没由来的一阵心惊。 说实话,林小月在如今这个家里养伤的半个月期间,对于所谓谷雨时节,降雨与否,真没有太大的感觉,毕竟前两世都生活在大城市里面,所谓24节气对应的四季农时,该有怎么样的气候变化等,她完全没有概念。 而保田叔却不一样。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大半辈子都与田地打交道,成日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古人眼中,阳春三月,是上苍“承阳施惠”的时节。 虽然都是“阳春布德泽”,但清明和谷雨又略有不同,清明的回暖更显著,谷雨的雨泽更丰沛。谷雨时节的降水量,既多于之前的清明,也多于其后的立夏。因此,谷雨时节降雨多寡,关乎一年的收成。 而今年,自清明以来滴雨未落,村里很多老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现在结合林小月所说的消息,保田叔心中越发忐忑不安。 一时间,牛车上的氛围低沉了下来。每个人都忧心忡忡的,就连小四小五都隐隐察觉到周围气氛的沉重,唯有状况外的林小月不明所以,但也不再随意出声。 待一行人乘坐牛车终于返回林家村的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了。 早上走的时候,只在村口遇上一些外出赶集等牛车的村民,回来的时候倒是遇见了不少人。他们这一路从村口过去,满满当当一牛车的采购物资,立即吸引了不少村民的围观,顿时村里也炸开了锅。 尤其是那些满村跑的小孩子们,激动的哇哇大叫,跟在牛车后面,吵吵闹闹追了一路。 因为东西多,保田叔路过家门口的时候,让保田婶先下车,回去好好躺着休息一会儿,他自个继续驾着牛车将林家丫头们送回去。 快到林老三家时,车上的人远远就看到林母伸长了脖子,站在院门口张望着。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林母暗黄的脸色格外憔悴,看样子该是等了许久。 林招弟和林小月连忙跳下车,朝林母跑过去,一人一边搀扶住林母。 林小月发觉林母的手冰凉冰凉的,还隐隐颤抖着。日落后气温明显也降了下来,林母单薄的身体加上破旧的衣裳,根本挡不住风。 林小月来不及多想,和林招弟一起将林母先扶回偏房,把林母哄到草垛上躺着,盖上破被子,留下林招弟照顾林母,林小月才折身出来卸货。 一出来,就被院外跟来的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和小孩子给吓到。 第57章 贼心不死 农村人没什么热闹瞧的,一点小事就能围着叽叽喳喳议论上好半天,但这三层外三层,人头攒动的架势也未免太吓人了吧。 林小月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上前跟保田叔一起把车上的东西一件件搬下来,同时还拿了一包点心给小四小五,让她们分给周围的小孩子。 小四小五倒也不小气,乐颠颠的拿着零食就和小伙伴们一起往旁边吃去了。 村民们好奇林老三家哪来的钱,突然买这么一大车的东西,七嘴八舌地上前围着保田叔问个不停。 保田叔心里存了事,加上镇口发生的不愉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大家赶紧回家去。还特地交待众人,明天村里将有大事要在祠堂门口集合,届时里正会亲自跟大家宣布。 看着林保田沉下来的脸和严肃的态度,村民们一头雾水,但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跟他别苗头,嘴里嘀嘀咕咕的拉着自家的小孩不情不愿的回家去。 等东西都搬进了正堂,保田叔便要回家去了。 林小月别别扭扭的客气挽留了一番,保田叔笑着拍了拍她脑袋,道,“行了,你这丫头跟二丫完全不是一个路数的哈,论嘴皮子她比你溜,你呢,胳膊比她粗哈。得了,你婶子铁定在家等我一起吃饭呢!我就先回去了。对了,回头我爹估计还得和你再问下牛车上讲的那件事,你到时再给他说道说道。省得我这一传二传的,中间给漏了什么。” “好的,保田叔。”林小月花了三辈子也没点亮沟通技能,索性也不再为难自己,没有林招弟在旁边,她就不揽卖嘴皮子的活计了。 林老爹在里屋听闻外间的声音,一步一顿慢慢挪出来,待看到屋子里一下子堆成小山似的各种物资,整个人都傻眼了,眼珠子瞪得直直的,都不会打转了。 保田叔对这个隔房的堂兄看不上眼,打心底里认为要是林老三能立得起来,他媳妇和几个小丫头的日子哪能过得那么惨。他懒得和林老三多说什么,干脆的挥了挥手直接转身出去。 林小月送保田叔上了牛车,看着他驾车走远了才回到堂屋里。 林小月一进到堂屋,就看见林老爹站在堆成山的物资前哆哆嗦嗦的伸手指着,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够囫囵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林小月可不想听到脑子一根筋又愚孝的爹,在这个时候说出让她把东西送一些给老屋那边的话。 心累! 于是,林小月在林老爹目瞪口呆中,三下五除二把物资一口气全搬回偏房,省得这些物资留在堂屋里扎林老爹的眼。 当然,她也是做好准备了的,毕竟他们一行人带着满满当当一牛车物资回村的时候,村民们可是都看到了。她就不信传不到老屋那边人的耳朵里。 回头老屋那边的人一旦知道,呵呵,贼心不死,肯定是要来闹一闹的。 林小月都做好了准备,等回头收拾好东西,就拿着门闩杵在大门口,看老屋那边谁敢来闹腾。 一群打不死的小强,哼!她可不贯那些人的破毛病。 …… 林小月跟门神似的杵在家门口,左等右等,可等来等去,直到天边的月亮都爬上枝头,却还是没等到老屋来人。 最后,还是林招弟给小四小五洗刷干净换上新衣,林母在灶房里拿新买回来的米煮好粥,大伙上了桌,才发现林小月还在门外一丝不苟的‘站岗’,林招弟气得鼻孔都张圆了,出去揪着这丫头的耳朵,在一连串装模作样的惨叫中把人拎回来。 林小月想不通,按照林家老屋那些人唯利是图的尿性,一定会为了今天这一车的物资搅得天翻地覆,可在门口等了大半个时辰,居然还没见林家老屋的人来,这简直不科学。 人呢? 总不能转性了吧。 …… 一家人吃过饭后快速的收拾好,林父继续被孤立起来,林母和几个小的,挤在几乎没下脚地的偏房里,归整这一天的战利品。 林母一边手脚麻利的整理着,一边絮絮叨叨的念叨,怎么一下子买这么多?这得花多少钱呢。 当林小月将为林母特意留下的荷包,双手送到林母眼前时,林母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盈盈泪水不一会便落了下来,嘴里还在嗔怪林小月乱花钱。 可林小月分明瞧见林母眼里怎么都掩不住的笑意。 她很高兴,自己选的物件林母喜欢。 真好。 她也有家人,有母亲了。 小小的破茅屋里,传出母女五人,在昏黄的烛光下温馨的说笑声。对比,林父一人在黑漆麻乌的正屋里,显得格外冷清凄凉。 林父:……。 这边厢,母女几人正拿着今天买回来的成衣在身上比划着,静瑟空荡的院子外传来了保田叔粗犷的喊话声。 不多时,屋里的人相继迎了出来,借着清冷的月光向篱笆外望去,原来还真是保田叔陪着里正踏着银辉,趁夜过来了。 里正过来是为了了解林小月在镇上打听到的灾情的事宜。 原来,晚饭时,里正在饭桌上听保田叔说起镇上进灾民的事,当下就按捺不住,迫切地想要立刻过来,结果拧不过保田叔硬是将他按在坐位上,好好的吃过饭,才陪着里正大晚上,深一脚浅一脚的摸黑过来。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原本还有一方也是打定主意趁夜过来找茬的,只不过半路上远远的就瞧见林保田搀扶着里正朝村尾的方向走,那伙人鬼鬼祟祟的缀在后边跟了好一段路,确认他们就是去林老三家,这才把那伙找麻烦的人给唬得缩回林家老屋那壳里去。 =========================分割线========================= 这边厢,林老三领着一家人恭恭敬敬地把里正二人引进了堂屋里坐下,林招弟和林小月快手快脚的去灶房里倒了两杯热水上来,就这样,大家在堂屋里坐下,开始了沉重的叙话。 “来,三丫头来坐,大半夜过来就是想问清楚镇上发生的事。你保田叔回家传话传得有一搽没一搽的,索性还是过来,寻你问个清楚,究竟现在镇上是个什么情况?” 第58章 开门见山(求月票、求订阅、各种求求了大佬们) 里正一坐下来,直接开门见山表明了来意。 林小月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挨着林母旁边落坐,把从镇上打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从头到尾给里正仔细叙述了一遍。 同时,也提到,恰逢镇上大集,相信已有不少赶集的人家都得到灾难即将来临的信息,估摸着,明天会有更多人涌进镇上,或是了打探虚实,或是大量采买物质,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里正一脸褶子,蹙眉直视林小月。 这女娃儿是他从丁点儿大看着长大的,一次次挨过林家老太太的折磨,好不容易才活到今天。从半个月前突然转了性子,胆子大到居然越过她爹林老三,当众提出断亲一事;再到昨个晚上,突然拿来一大块熊瞎子肉,今天一天,全村传遍了林家三丫头打下了一只300多斤重的大野猪拉去镇上卖钱,差点没让村里炸了祸……。 这丫头变了,不再是以前遇见谁都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性子了。 可清明的眼神却没变。 里正看得出,这丫头骨子里还是正的。她做不出撒谎的事,更不会信口雌黄拿灾荒这样的大事无的放矢。 里正心里沉了沉,低声喃喃道,“这可怎么办才好?可怎么办才好啊?” 林小月在里正思忖的时候,斩钉截铁的提出她的想法。 她建议里正先动员全村的人尽快去镇上采购物资,能买多少买多少,尽量多买些粮食囤着,有备无患。若是灾荒来临,最严苛的问题就是粮食的紧缺。 同时,林小月还建议里正让村里有能力的买一两只牲口,哪怕手头紧巴些,至少也要购买一辆手推板车,随时做好卷包袱,集体逃亡的准备。 毕竟灾荒来临,面临的不仅仅是粮食短缺的问题,同时还有可能引发兵祸战乱。 很显然,在场不仅里正、林保田,甚至就连林父和林母都没有联想到灾荒还会牵扯上战乱的事。 林小月把自己能想到的都深入剖析出来,结合在镇上听到当下边关时局不稳的传言。 且不说这些传言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她都相信空穴未必来风!能传出如此言论,说明边疆肯定是出了乱子,所以,动乱开始前,她们更应该把所有可能发生的问题都全盘考虑清楚。否则,当大灾来临,毫无准备的人就只能束手无策,坐以待毙。 林小月讲得很严重,令在场的人更是心慌意乱,六神无主。 里正略带期盼的道,“能不跑吗?找地方躲一躲,哪怕躲山上。” “里正爷爷,我们家分家时,老屋什么都没给。现在家里吃的用的,全是靠我爹娘在村尾开出来的两亩荒地,艰难维持着。按照往年正常光景,一年下来,就是全家人齐上阵,田地深耕、累死累活,腰酸得都直不起来,总共也得不了多少粮食。还是靠左邻右里时不时的帮衬才熬着,吊着一口气勉强活着。 但我绝不会因为自己家没田、没地信口胡诌,怂恿大家都跟我家一样,丢下家里的田和地,离乡背景逃荒去。” 堂屋里的人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个个都鼓着眼睛,呼吸急促地盯着林小月。 “你们家要离开这,去逃荒?” 保田叔焦急的打断她的话。他没有忽略林家两个家长和几个小丫头都一脸茫然,神情恍惚的张大了嘴。 很明显,这显然是三丫头一个人的主意,或者说,三丫头还没有来得及和家里人说。 “嗯!”林小月对他点点头,肯定道,“是,如果情况恶化下去,我们家肯定是要逃命去的。” “混蛋,你知道你在糊说什么吗?谁告诉你要去逃荒的?”对林小月再次尚自做主的决定,林老爹怒不可遏,当场不管不顾地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 林小月扫了眼被林老爹那蒲扇大的巴掌啪得木屑簌簌直往下落,感觉下一秒就要散架的破木桌,撇了撇嘴,转过头去,对林老爹的愤怒置若罔闻,仍站在客观的角度和里正剖析。 “您也知道,咱们村里每家每户大概都是什么情况,您心里也有数。我在这给您盘一笔账,若是按每人每天4两粮食来算,一家十口人吃饭,那每天就是4斤。 当然,若是一个壮劳力干重活,那点粮食根本打不住,那样就得从女人和孩子的嘴里省出来,这其中的差距我就不去细算了。 我们就按平均数说。一家一天4斤,那每月就得吃掉120斤粮食。我这还只是说普通人口的家里,若是像林家老屋那边十多口人,那消耗的米面粮食就更多了。 更何况,咱们村有一部分人还是租赁地主的田地,收粮要先交给地主四成,余下的交了税才是一家整年的口粮。我都不敢想,大灾来临的时候,那些人该怎么办? 里正爷爷,您也许还不明白,我为什么在这时候跟您算这笔帐?或许您还觉得我年岁小,说的不足以引起您的重视,但我要说的是,咱村这些年,大伙勒紧裤腰带,还能喘口气活着,除了精心伺候田地,再则就是靠妇孺和孩子平日上山挖野菜摘野果,七拼八凑也算是都勉强活下来了。 可现在外面适逢天灾,时局动荡,边疆不稳可能还会引发战乱,哪怕守将能守得住城池,接下来会不会大量征兵丁?乱世之下,又有多少人会选择上山落草为寇? 我们如果死守在村里不走,那面临粮食短缺的情况下,到时再去高价购粮,先不说买不买得到?咱平头老百姓有那么多钱买吗?前头那些灾民会不会直接进村来抢? 好,就是不考虑粮食的问题,咱不走,就死守在村里,万一前线征兵,我们村里有多少男丁要被征招走?那些被强征走的兵丁没训练过,全一股脑丢上战场,那结果都得战死。 再退一步,就是没遇上征兵,那些落草为寇的山匪们会不会寻摸进咱们村里来,烧杀抢掠,到时我们又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这地儿,是真没法呆了,没被抓走、没被征兵也没法活了。 就这,还得是守住城的情况下,万一没守住呢? 第59章 疯魔了 里正爷爷,战争啊,赤地千里,白骨遍野啊!” 里正听完林小月的分析心寒胆颤,哆嗦着手:这……这……没活路了,没法法了呀。跑,必须得跑。 “那你说咱们往哪跑?” “南边,这次灾荒从北边过来,我们往南边跑,皇上在南边,那里是天子脚下,更是富庶之地,灾荒影响不到那里。” 里正愣了愣,接着满脸凄苦,“三丫头,你可知从这里到京城有多远?况且,人离乡贱,听说那边物价贵得很,缴的税银还不少?咱们这些老百姓家家户户都没多少钱财,到了那边,没房没地的该怎么生活呀?” 林小月服了,她当然知道古代交通就靠11路,山长水远的,跟现代根本没法比,但是,“里正爷爷,走,我们还有一线希望,不走就只有死路一条。哪怕侥幸不死,估计也只得落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里正爷爷,别说到了那边没房没地,人只要活着,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没缺胳膊少腿的,还能饿死不成?” 林小月没说的是,他们村临近边境,真要乱起来,一方是逃荒来的乱民;另一方是趁乱打劫,虎视眈眈,随时准备犯境烧杀抢掠的敌军。他们村不是军户村,全村迁徙,反正户藉在手,不是犯事的顾虑不大。但,待到风云乱起,腹背受敌,想走也走不了了。 里正琢磨着林小月的话,觉得是这么个道理,皇上在那呆着呢!就是整个王朝闹饥荒、兵慌马乱的,反正只要皇上不没,再怎么样也影响不到帝都那。 天子脚下可不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关系到全村那么多人的性命,里正还是慎之又慎,林三丫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小村姑,所思所想怎么也会受年龄和成长环境影响,而刚刚三丫头所说的话太过周全,就算是自己怕也做不到如此缜密的思虑,因此,里正对林三丫今日所言心存疑虑,遂谨慎的问道,“三丫头,这些是你猜的?还是听镇上人说的?” 林小月急得都想掐死自己了,这要对面坐着的不是里正,这个让她感谢又敬重的老人,换一个人试试看,她还能不能耐着性子跟对方说这么多话,她理都不带搭理的好哇! 林小月憋啊憋,到底难掩情绪激动,声音略急躁道,“今天在镇上听路上读书人都这么说,这叫政治思维!” 话落,里正当即红了眼眶,老泪纵横,可把林小月吓了一大跳,以为是被她给吼的。 “三丫头啊,我舍不得咱林家村,舍不得林家祠堂啊……。我们的老祖宗都埋在这,这是咱们的根儿啊……!还有我那些田地,那都是祖祖辈辈们一亩一亩置办起来的!这么些年,好的坏的煎熬着,也没舍得卖地,就是为了攒出席,以后供子孙读书……,可临了临了,地带不走,房也带不走,就连老祖宗的坟也孤零零扔在这,我……我这一辈子不都白忙活了吗?呜呜呜。” 里正悲痛万分,以手掩面,恸哭不已。活了大半辈子,老人家舍不得这里的一草一木,真让他离开,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里正爷爷,我知道你心疼,可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啊!回头您还是得尽快招集全村的人通知大伙这事吧,再不准备起来就真来不及了!” 林小月快哭了,被自己感动的。 她真是太特么善良了,一次性说这么多话,高冷的人设都快崩了! 求别再让她劝慰了,夭寿哇~。 搜肠刮肚,结合末世的见闻和经历,她肚子里就那么点墨水,江郎才尽啦! …… 林老爹在一旁听得头顶一阵阵发麻,感觉自己天灵盖都要掀起来了!先是断亲,再靠猎回来的野物换钱,买了一大堆的吃用,现在还大言不惭提出动员全村逃荒。 林老爹觉得自家三闺女疯魔了,他很想大声喝斥女儿的言词,可是里正还在这呢!他要当着里正的面训斥三丫,这不是给里正没脸吗? 因而,林老三憋得整个人跟番茄似的。不过好在他长年劳作,晒得跟炭条一般无二,倒是没人能看出他黑皮下的燥红。 可听林小月说得信誓旦旦,煞有其事,再看看里正和林保田都一脸信服的不能再信服的样子,他便只能把将要咆哮出口的话全都压回心底里去。 接着,林老三马上又想到林家老屋里的爹娘,还有他的那些兄弟们该怎么办? 林老爹才从脑怒的情绪中跳出来,立马又被自己脑子里那根愚孝的筋拌倒在另一个坑里。 只不过,现在的他,也清楚地意识到,这个家里面除了他之外,他媳妇儿和孩子们没有一个待见老屋的人。先前老屋那边所做的事情,令她们心里都存着疙瘩。 其实通过这半个月的冷静,他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只不过终究放不下那些血脉至亲。尽管他的爹娘和兄弟都不待见他们一家。 当然,这一刻他也不会上赶着,提出把家里刚买回来的物资,分给老屋那边。 他相信,这话一旦说出口,他媳妇儿会立马跟她提出和离,甚至还会带着孩子们一起走……,那样的话,他就真的是无家可归了。 和林老爹的不理解相比,林母和林家几个小姐妹都知道,林小月被神仙开光的事,她们心里想的是:莫非,这也是老神仙给的提示? 不管心里怎么想,林母几人倒是没有把想法摆在脸上,更没有一个人开口拦着林小月。 最后里正决定,明天上午先召集全村的村民到祠堂开大会,一起研讨这个事情。 临走的时候,里正还特地叮嘱神情恍惚的林老三,提醒他,既然已经分家断亲了,就多顾着自己的小家,如今可不是愚孝的时候了。 显然,以里正对林老爹的了解,看他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就知道他一颗心惦记着老屋那边接下来该怎么办。但是,却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小家。里正出于善意还是提醒了林老爹一声。 林老爹在一旁魂不守舍地颔首应声。 林小月在里正提醒林老爹的时候拔腿跑回自己的房间,从空间里掏出新买的烟枪,再回到堂屋,当着众人的面感谢里正,并将烟枪递给他。 林小月始终记得,里正为了维护她们,把老烟枪都给摔坏了,这份情她始终记在心里。 第60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求月票、求订阅、各种求求了大佬们) 里正推拒了半天,最后还是在林小月的坚持和林老三一家的连番劝说下,才收下这份满含感激的谢礼。 一家人将里正和林保田送出门后返回屋里。 林老爹本想叫住林小月叙话,但被林母和林招弟抢先一步,以收拾东西为借口,把林小月带回了偏房。 看样子,谁都怕林老爹开口,让她们将买回来的东西拿去孝敬老屋那边的豺狼! 林老爹看得明白,心里也是无奈,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无限惆怅,无奈的摇了摇头,咽下满心的苦涩,拖着伤腿慢慢挪回正屋去。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小月起了个大早,打着先去一趟镇上多买点米粮存空间里,再赶回来参加村里集合会议也来得及的主意。 却不想,计划赶不上变化,惊“喜”总是来得让人猝不及防。 一只脚才刚刚踏出门口的林小月,就被守在门口,左右两旁一瘦一壮两个人形柱子给吓了一跳。 来人见林家开门,出来一女娃子。仔细对照描述中所形容的外貌和年龄,一下子便确定开门出来的女子,正是他们二人拜访的对象。当即深鞠了一躬。 这下子可把一头雾水的林小月给整不会了。 原来,来人正是远近驰名的“万花楼”的廖管事和打手。 在二人道明来意后,林小月才恍然大悟。 老鸨上回在林小月手上吃了大亏,带着残兵败将离开村子后,就对林小月产生了深可入骨的恐惧。 这次老鸨学乖了,没亲自出马,倒是派出了万花楼里十多个人高马大的打手来林家村。 这些人在村口分成两拨,一拨少点的二个人,先行进村,从外围绕路,径直摸去林小月家,客气的递上赔礼,简单的寒暄了两句,话里话外都在试探林小月和林家老屋目前的关系。 闻弦音而知雅意,林小月林体能猜到对方的意图,摆了摆手,明确表示与老屋已经断亲,两家就是毫不相干的路人,老屋发生啥事都与她无关。 得到明确回复后,廖管事和打手又客气了几句,方才离开。 林小月看着堆在手边的米面零食和十两银锭子,呵呵一声,恶人自有恶人磨,希望老屋那些人自求多福。 …… 拜完码头,“万花楼”的廖管事和打手匆忙回到村口,与另一拨人马汇合。 不到半响,十多个彪型壮汉浩浩荡荡闯进了村子,目标明确,直奔林家老屋。 此时此刻的林家老屋,所有人还沉浸在梦乡中,突然被一声巨大的动静搅醒了美梦。朦胧间,就见大门被人一脚用力踹开,十多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气势汹汹,鱼贯而入,一进门便不由分说,将眼皮子底下看得见的物什全都打砸了个遍。 摔砸声夹杂着一浪高过一浪的尖叫声,将附近的邻里惊得鸡飞狗跳,不知事的村民们闻声而来,但见两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壮汉,如门神般屹立在林家门前,众人便不敢再向前靠近,只能远远的抻长脖子一探究竟。 来人在林家众人魂飞魄散的慌乱中,不留半点余地,张口索要上百两赔款。 老屋里一众人自是不肯。 于是,又一轮更激烈的矛盾爆发后,林家老宅内,鸡飞狗跳,哀嚎连连,哭爹喊娘的讨饶声此起彼伏,外围的吃瓜邻里热闹看得起劲,却也慑于门口两个长得如同杀人犯般壮汉的威严,愣是没一个人同情心泛滥站出来劝架,或是找个人去喊里正的。 不得不说,林家老屋还真是在村里做得一手好死,大难当头,居然无一人援手,可见平时为人如何。 带头的廖管事连要胁带恐吓的,说要把林家大伯林大森,设计将隔房侄女卖到风月场所换来的钱,给自己在镇上书院读书的儿子,充做赶考的盘缠一事声张出去。 此话一出,可是戳中了读书人的致命要害。 这年头,谁家供个读书人出来都极不容易,而读书人的名节就是读书人的命,名节一旦被污,甭说褫夺功名永不录用,都算是轻的了。更有甚者,终日遭同窗口诛笔伐,戳脊梁骨,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那些所谓的读书人的玻璃心又如何能受得住?最后十之八九无不是走向绝路! 廖管事就是故意编瞎话来匡林家人,反正事实如何重要吗?嘴巴长他脸上,上下嘴皮子一碰,胡诌的话张口就来,谁知道真假? 只有扯上这个家里的读书人,林家人才能有所顾忌。 果然,被拿捏住要害的林大伯不敢反抗了,转头苦苦哀求林老太太从公中掏这笔钱出来填窟窿。 可,让林老太太拿钱? 天大的玩笑。 还是上百两银子。 这跟剜她的心肝肉有啥区别? 摆明了是要林老太太的命啊! 对林老太太而言,亲生儿子都不如钱银来的重要,自然抵死都不肯掏半分银子出来。于是乎,林老太太便一屁股砸地上,两腿一蹬,张开嘴扯开嗓子,开始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 惨绝人寰,凄厉哀婉的哭嚎声差点将老屋的房顶给掀飞了出去,场面可不是热闹两字能形容的。 一方铁了心要钱,不给钱就将家里的房契田契来抵,再不够卖儿卖孙,主打的就是一个把钱还了,否则他们就不走了。 另一方死掘着,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大不了全家一起盖白布也绝不掏一个铜板。 最后,林大伯咬牙切齿,碍于儿子的仕途,惦量着还是不能背上弑母的骂名,最终还是让大伯娘陈氏去镇上找桃花酒楼当值的大儿子林长功拿钱。 怎么说,最初也是镇上大儿两口挑起的事,找妓院老鸨磋商的,这会事到临头了,没道理两口子躲镇上置身事外,让他这个当爹的陷入水深火热的绝境。 廖管事以防他们借机跑路,或是去寻人帮忙,便让两名打手一路“保护”大伯娘陈氏。 余下的十多个壮汉,金刀大马落座在正堂里,个个浑身上下透着狠戾的气势,很是唬人。林家其余众人则如同惊弓之鸟般,忐忑不安地,被推搡着围座在正堂冷冰冰的地上。 第61章 退亲的瘳家 一直到正午过后,廖管事终是一文没少的,拿足了赔款的银钱,方才施施然抖了抖不曾沾染半点尘埃的衣摆,一挥手,带上十多个壮汉,大摇大摆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林家村。 奇异的是,这期间,村里竟没有一人踏入林家老屋帮忙说情或是去寻里正,而老屋内的所有人也完美的错过了村里招集的大会议事。 在万花楼一行人离开后,老屋众人看着破破烂烂的家,又是发出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鸡飞狗跳,引得周围的邻里鄙夷耻笑。 接下来好一段时间,林家老屋发生的事都被村里人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笑话了好一阵子。 …… 老屋这边发生的事,林小月自是不知,因为在“万花楼”的廖管事和打手走后,还想出门去镇上的她又被人堵在了家门口。 林小月无奈望天,感叹今天莫不是什么特别的好日子,怎么诸事不顺,连出个门都这么难呢? ----------------- 话说,林小月前脚刚送走‘万花楼’的人,后脚准备再次出门。结果篱笆门一开,迎面便急急冲过来一男一女。 还不等林小月开口问询,只见那穿着枣红色对襟上衣,下身穿着一条藏青色麻裙,一脸刻薄相的中年胖妇人,扭着粗壮的腰肢,用三角眼瞥了林小月一眼,跟只傲娇的老母鸡似的,高仰着头颅冷哼了一声,一屁股将小月给顶开,擅自进了院子。 紧随其后进来一个一眼望去,明显就是读书读傻了的书生。 男子约十六七岁,穿着与村里人极不相符的靛青色的绸缎直坠,身材瘦长,一身儒雅,长了一张白白净净的脸蛋,通身上下没有一丝男子气概,反倒带着一股子女子的阴柔之气,一如前世电视剧里常出现的小白脸。 男子路过林小月,草草拱了拱手,就径直越过林小月,跟在胖妇人身后进了林家院子。 两人一进院子,毫不掩饰的滴溜溜转动着眼珠子,四处打量起来。 眼见那胖妇人熟门熟路地摸进灶间,在里头噼里啪啦的一通乱翻。长衫男子大约也想跟进去,但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立在院中,只伸长了脖子往堂屋里探去。 这一波骚操作看得林小月一脸懵逼。 这是个什么情况? 还不待林小月反应过来,林母和二姐林招弟一前一后,收拾齐整从屋里出来。 林母一脚刚踏进院子,就看到院中一男子长衫而立,林母先是一呆,随即缓过神来正欲开口。然而,身后的林招弟眼尖,目光已经扫到灶间里晃动的人影,一下子沉下脸来,跺了跺脚,冲进灶间将里头的人给拖了出来。 “唉!唉!你个死丫头放开我!快放开我!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还有没有规矩了?” 那胖妇人被林招弟拽出灶房,嘴里不甘心地嚷嚷着,手里还抱着林家四姐妹昨天去镇上新买的一络碗碟、一大条猪肉及一罐子猪油。 “长辈?” 林招弟将人拖出灶间,不等胖妇人站稳,一把就从对方怀里抢回刚刚在灶间里被对方收刮走的东西,死死抱在怀里。 “瘳张氏,你算哪门子长辈?谁家长辈一进门,连跟主人家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闯进别人家灶间顺手拿东西?还跟我提规矩,不知道秀才娘不问自取又是个什么规矩?” 妇人眨眼间手里一空,还被小辈一通怼,脸色难看的紧,转头对一旁还没缓过神的林母开火,“苗氏,这就是你家教出来的好女儿,就是这么对待未来婆婆的吗?没大没小的,整就是一个泼辣货,这样的小贱蹄子谁家敢要?” 林母被点名,眉心一跳,慌张道,“亲家母,你别急,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 “怎么说?就你闺女这泼辣劲,十里八乡都臭名远播了,谁还敢要她?” 听着这尖酸刻薄的话,林小月当机的大脑可算是回过神来了。合着这两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瘳张氏和瘳大智,就是她穿越来之前和二姐林招弟退亲的瘳家。 林小月危险的眯着眼,上下打量了来人一番,结合刚刚胖妇人瘳张氏所说的话,心里有了计较。 瘳张氏见林母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甚是瞧不上眼,高仰着头,鼻孔都要张到天上去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教训道,“瞧你这上得台面的样子,才能教导出这般不懂规矩,不识大体的下贱胚子,难怪林家老屋那边将你们这一家子都赶出来了。瞧瞧,瞧瞧,就你们这窝囊穷酸的一家人,一屋子残废的残废,下贱的下贱,没一点人样。” 瘳张氏趾高气昂,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林母,扯开嗓门恶毒的话张口就来,似要将林母贬低到尘埃里去。 也不知哪来的底气,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林招弟气得咬牙切齿,正要上前护住林母,林小月比她更快一步,拦在瘳张氏与林母之间,推开对方指着林母的手,顺势上前拎起瘳张氏的衣襟,二话不说,左右开弓,“啪啪啪”一口气连扇了她二十多个嘴巴子。 林小月突如其来的出手,令在场所有人始料未及。 瘳张氏在林小月停下手,退到林母身旁后,方才觉得自己两颊传来阵阵火辣辣的疼。伸手一摸,呵,好家伙,两边脸颊肿得肉馒头似的,眼睛都快张不开了。 瘳张氏疼得张嘴就要尖叫,却不料吐出两颗后牙和一嘴的血,抬头撞进林小月的眼底。 只见林小月正冷冷的盯着她,眼神阴冷凶狠,令瘳张氏心肝狠狠一颤,没由来犯怵。 “下回张嘴前先过过脑,再满嘴喷粪,我不介意再让你长点教训。”林小月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语气生冷的威胁道。 “我……我可是秀才,你不能这么对我娘!否则……否则,我就上衙门告你,让你……让你吃牢饭去。” 方才瘳大智缩着脖子躲在瘳张氏身后,这会似又想起了什么,拼命的给自己打气壮胆,上前扶住两腿发软,站都站不稳的瘳张氏。一句反驳的话说得磕磕绊绊,毫无半点气势,差点没让林小月以为他这是即将要断气的节奏。 第62章 软蛋!怂包!(求月票、求订阅、各种求求了大佬们) 呵,连个眼神都不敢正眼对上,就是个软蛋!怂包! 还秀才? 老娘秀你一脸,呸! 林小月不屑的白眼都快翻上了天际! 估摸着也是个死磕书本的书呆子。 自己老子娘就在眼前被人打,连给自己娘出头都不敢,不止怂的一批,还是个窝囊废。还好还好,二姐跟废物点心退亲了,否则婚后的日子还指不定怎样鸡飞狗跳呢! 林小月心里差点没把对方给喷死,但顾及身旁死死拉住自己衣袖,冷汗直流的林母,不由得收敛了满身的戾气,“娘,没事的。不过是来找茬的跳蚤,不怕。”林小月轻拍了拍林母的手背安抚到。 “两家早在月前就退亲了,双方本就没什么关系,他们还有脸闯进咱们院子里不问自取,就是告到公堂上咱们也不理亏半分。”说着,林小月还顿了顿,嘲讽的直视瘳大智的眼睛,冷笑一声,“就是不知,县太爷若是知晓读书人带着自己的娘,上前未婚妻的家里闹事、入室行窃又会判个什么罪名呢?这秀才的功名也不知到时还保不保得住?” 林小月话音一落,瘳张氏和瘳大智不由瞳孔急缩,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瘳张氏梗着脖子狡辩道,“我……我们哪里有偷东西?你乱说,你这是栽赃陷害。” “呵,没有吗?”见林小月震慑住对方,林招弟抱着刚从瘳张氏手中抢回的物件上前来插话,补上一刀,“那不知我手上的这些,刚刚又是从哪个死肥婆手上抢回来的呢?” 被怼得哑口无言的瘳张氏气得头顶都要冒火光了,还想着再撒泼耍赖,但脸上的疼痛时刻提醒着她,不敢再轻举妄动。 瘳张氏扭头看了眼旁边搀扶着自己的儿子,发现瘳大智早已被吓得脱色,满脸青白,噎的不敢还口。瘳张氏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响,瞬间就想起自己刚刚踏进林老三家后干了什么事。 可自打儿子考上秀才后,她无论走到哪里就抖到哪里,谁人见了她不是阿谀奉承,好话连篇的,哪曾想今天竟然被人抓到把柄,这不是给自己和儿子难堪嘛? 瘳张氏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刚刚干的蠢事,她只觉得林老三家的人就是不懂事,一点点鸡毛蒜皮的事都揪着不放,真是没半点肚量。 总之做为秀才娘,她是拉不下脸子为自己做的事道歉的,更何况林老三一家在她眼里,就是攀附他儿子高枝的破落户。一家子不是残废,就是上不得台面的愚妇,还有眼前粗鄙彪悍,没大没小的两个贱丫头。 瘳张氏瞪着三角眼,扯着嗓门干嚎着,试图给自己壮胆,“退了亲又怎么样?聘礼你们倒是还呀?退亲了,难不成还妄图昧下老娘的聘礼不成?” 说起聘礼,瘳张氏似乎也找回了底气,松开儿子搀扶的手,横冲直撞就要闯进屋子里去。 是的,她就是听说村里传言,林老三家发了大财,昨天一下子买了满满一牛车的物件,她心里一下子就酸了。 本来,当初给出去的聘礼就是林家老太太收的,虽说是自己这方提出的退亲,但林家老太太强势,说什么都不退一文聘礼。而林老三家一直穷得掉底,这十里八乡谁家不知道,难得出了这么个传言,这不就想着今天早早的借机上门打秋风,看能不能顺手捞回一点是一点。 林母被瘳张氏蛮横的态度吓得脸色煞白,语带哀求道,“不行,你不能这样进去,里头还有两个孩子,你会吓到它们的。” 瘳张氏此刻状若疯狂,脸肿得像个猪头不说,刚被林小月打掉了两颗大牙,血迹沿着嘴角流出,还被她自己抹得乱七八糟,一张脸跟鬼似的。 但瘳张氏自己看不到,儿子也没跟她提醒,哪里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吓人。 瘳张氏一心想讨回刚才一口气,阴沉着脸用力推开试图阻拦她的林母,歇斯底里的嚎叫,“给老娘滚一边去,今天就是说破天,你们家都必须把聘礼还给我。还有,刚刚你家贱丫头还打落了我两颗牙齿,你们要是不赔,咱们就去衙门找县太爷理论去。” 这年头的老百姓,一辈子估计都进不了官府,若谁见了官,那肯定传的全村都知道了,到时候他们家的名声可就彻底坏了,几个孩子以后还怎么嫁人啊?况且,二丫还被退过亲,以后找亲事本就困难重重,这下子,家里要是再传出这么如此恶劣的谣言,孩子的心里可怎么承受得住啊? 林母额头上沁出一把冷汗,哆嗦着身子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林招弟急了眼,将手里的东西丢在墙根下,冲上前去拦着就要闯进偏房的瘳张氏,卯足了劲和对方推搡着,“我们可没收你的聘礼,谁收的你找谁要去。” 林小月看着胡搅蛮缠的瘳张氏,感觉对方脑子跟开了天坑似的,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但因为要护着差点被推倒的林母,生怕她一个腿软瘫倒在地,对方又特意绕开她,闯进屋去,一时间她也不好放开林母的手。 正好林招弟与瘳张氏推搡之间,也有意将人往林小月这边引,林小月眼见对方被推得连退几步,靠近过来,逮着机会一把撸住瘳张氏的后衣领子,直接一个侧摔将对方撂倒。 瘳大智见母亲吃了亏,咬牙就要冲了上来,想要从林小月手里解救出瘳张氏。 林小月对男的就更不用放水了,她快速将林母交到林招弟手上,迎着瘳大智过去就是一个过肩摔,直接把人重重摔在院子里。 “砰——”的一声,男子细瘦的身材落地,还顺势翻滚了五六圈带起了一地的尘土飞扬。 伴随着落地的闷哼声,还有瘳张氏的尖锐刺耳的惊呼声,终是还是将处在睡眠中的小四、小五以及林老爹给吵醒了。 眼见被吓醒的小四小五揉着眼睛一咕噜爬下‘草垛床’,两小脚丫子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跟炮弹似的冲出偏房,一头撞进林小月怀里。 第63章 大姐 林老爹也闻声顶着一张黑如锅底的脸,一瘸一拐的从正屋里挪出来。 林小月狠狠瞪着正被瘳张氏扶起的瘳大智,阴冷地警告道,“林家老太太收的聘礼,你们自去找林老太太讨要。我们家和他们已经断亲了,这锅我们不会替他们背,识相的就麻溜的滚。再让我看到你们来骚扰我的家人,下回就等着用担架抬回去吧!” 瘳大智从没见过,如林小月这般泼辣凶悍的女子,颤颤巍巍的在瘳张氏的搀扶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哆嗦着抬起手,指着林小月,嘴里张张合合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个屁来。 视线扫了一圈林家院子,最后,可怜兮兮的向林招弟投去求助的目光,希望她能念在昔日的情分上,制止那如鬼魅般凶狠残暴的林三丫。 可惜自退亲后,林招弟就看清了这一家子的真面目,还帮他压制自家三丫? 想屁吃呢! 更何况,这门亲事本就是林老太太私自定下,林招弟心里门清,林老太太可不是因为心疼她这个孙女,才给她定下的这门在外人眼里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婚事。 实则是因为当时瘳大智父亲病重,需要尽快找门媳妇冲喜,而且瘳大智在订亲时,也不过是一介童生,若不是贪图那三两定亲银子,林老太太可不会吃饱撑着给三房的丫头揽婚事。 结果亲事定是定下来了,可还没来得及成亲,瘳大智的父亲就扛不住病痛的折磨,撒手人寰。但当时畏于人言对方并没提及取消这门亲事,便一直拖到三年后,瘳大智高中秀才,瘳家这才有了退婚的底气。 其实,林招弟从头到尾对订亲一事无甚感觉,所以男方提出退婚,她半点也不在意,顶多就是退亲后让她名声有损,令父母心生愧疚,因无力挽回而如哽在喉罢了。 因此,这会儿秀才公频频投来求助的目光,在林小月看来,不过是把媚眼抛给瞎子看罢了。 果然,林招弟连个眼角都没留给对方一眼,转身拾起刚被她顺手扔在地上的东西,再从林小月手里接过腿脚发软的林母,转身进了灶间准备早饭去了。 林小月腾出手,一手一个提着母子二人的脖颈,让人拖出院子,扬手直接丢出大外。 小四和小五“蹭蹭蹭”迈着小短腿亦步亦趋跟在林小月身后,林小月走,她们跟着走,林小月停,她们便跟着停在院门口,两人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看三丫姐整治两个大傻子,小小的心里觉得有趣极了。 还不待林小月出言驱赶,那母子二人已被林小月凌厉的眼神震得呼吸艰难,三魂不见了七魄,用屁股擦着地面连连后退。 “哎呀妈呀,杀人了!”最终,扛不住林小月周身散发出的凌厉杀气,瘳张氏和瘳大智吓得嗷嗷直叫,脸色煞白,屁滚尿流的落荒而逃,那速度快得仿佛身后被鬼追似的。 啧啧啧。 就这点胆量还敢来找茬? 真是活腻歪了。 林小月冷冷嗤笑一声,牵着小四小五回过头,正对上林老爹凝重肃穆的神色。 与林小月的平淡相比,小四小五对板着脸的林老爹还是心存畏惧的。 “你跟我来。”林老爹丢下话,转身杵着拐杖往后院挪去。 林小月怔了怔,再抬头望了下天,估摸着这会儿就算去镇上,时间也比较赶。于是,决定还是先和林老爹谈谈,看能不能做通他那顽固的思想工作,省得大灾来临后,不仅要护着一家子逃荒,还要随时担心老屋那边的人时不时冒出来蹦哒蹦哒,使坏撺掇,鼓动林老爹搞内部分化,那麻烦可就大了。 于是,林小月决定将去镇上的事情往后放一放。 小四、小五牵着林小月的手,她们对林老爹的态度还是不太放心,担心林老爹单独找林小月谈话是要训斥她,所以两个家伙就算畏惧林老爹的威严,可也紧拽着林小月的手不肯松开。 林小月低下头,笑着安抚两个小家伙,示意她们去灶间帮林母和林招弟一起先把早饭做了,然后乖乖吃饭,她很快就回来。 很明显,灶间里的林母和林招弟也听到了林老爹召唤林小月的声音,母女两不放心的站在灶间门口望向林小月。 林小月对她们挥了挥手,表示没有问题。 到了后院,林老爹意料之外的开门见山,直白的问林小月,“是不是真不能挽回断亲一事?” 林小月扬了扬眉,挺意外平日里总是和稀泥的林老爹,居然不绕弯子,就这么单刀直入问了出来。 林小月心想:那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她以为林老爹沉稳镇定的很。实际上,在林小月低下头思考该怎么说服林老爹时,她看到林老爹哆嗦的双手,才知道,原来林老爹也不过是在强撑罢了。 外强中干的林老爹,内心就跟他颤抖的手一般,处于极度不安之中。想来林老爹这半个多月,也该是想通了,老屋那边这些年是怎么对待他们一家人的,只要眼睛没瞎,任谁都看得到。 林小月叹了一口气,伸手扶着颤巍巍的林老爹在后院的石臼旁坐下,自己倚靠着老爹坐在他旁边。用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没有那么强势的语调,跟林老爹说道,“爹,我们都晓得您是个至孝之人。但上回老屋那边打着卖了我的主意,虽然没能得逞,但是万一将来他们再打我们几个姐妹的主意,您挡得住吗?” …… “爹,您还记得大姐吗?” 三丫猛然间提起大女儿,林老爹刹时愣了愣神,脸上的神色有些难看。 大女儿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自然对大女儿投入的感情最深,也因为护不住她而心生愧疚。 林小月没有因为林老爹脸色难看,而停止说下去。在原主记忆中,大姐对她们几个小妹真的很好、很温柔、很照顾,有啥事也总是维护她们。 跟二姐林招弟遇事为她们几个小的出头不一样,那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存在,无论几个小的谁被欺负、被打骂,大姐总是抱住她们,将她们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为她们挡风遮雨。 第64章 父女谈心 而性子那么温柔的大姐,最终却没能落得好,而是被林老太太以1两银子的价格贱卖给隔壁村的一户声名狼藉的人家。 “爹,您去看过大姐吗?知道她嫁过去后,过的是怎么样的生活吗?二姐她偷偷去看过,她看到大姐被那一家子跟牲口似的随意使唤搓磨,每天一堆干不完的活不说,还要随时承受那家人的打骂,虽然活着,可是跟要死了一样,整个人都瘦得不成形了,二姐回来后偷偷躲起来哭了好久好久,要不是被我无意撞见,我们谁都不知道。 大姐一个人活在炼狱中,没人帮她,没人救她,活得生不如死,永远沉溺在看不到光的黑暗中。爹,大姐是我们的前车之鉴,您不赞同我的做法,难道您就忍心看着我们一家,家破人亡吗? 爹,我知道你骨子里是一个孝顺的人,您也希望我们能够孝顺爷爷跟奶奶,也能够跟老屋那边的叔伯堂兄们兄友弟恭,但是,你把他们当家人,可他们有把我们当一家人吗?” 林小月顿了顿,似在压抑内心激动的情绪,实则在用眼尾余光,偷偷观察林老爹的反应。 提到大女儿,林老爹垂在两侧的双手不由得紧握成拳,随着林小月的控诉一点点的收紧,青筋浮现。 林小月感受到林老爹内心的不平静,这样,她接下来的话就更有把握打开林老爹的心结。 在老屋那边人的眼里,我们只是他们驱使的免费下人,可以随意打骂出气的工具。分家前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您不是没经历过,可是您能改变吗?且不说以前,说以后吧,以后我们可能要面临逃荒在路上,一路爬山涉水,如果还是像以前那样,在老屋那些人的任意打骂下苟活,我们家有多少粮食肯定都会被搜刮走,而他们能留多少给我们吃? 娘、二姐和我就算是全死了也没关系,但是,小四小五还那么小,他们都没有活着长大,您忍心让他们那么小就受尽折磨而死吗? 爹,您好好想一想。 再说我们眼下的日子。虽然,我们现在有的吃,甚至还有衣服穿,但是,那是我用命搏回来的呀! 昨天,我和二姐还有小四小五在山上,遇到的不止大棕熊,还有老虎,如果运气差点,可能昨天您就已经失去我们几个孩子了,哪还有闲情在这高谈阔论? 不过,如果之前断亲一事不能成,与其死在老屋那些人的手上,还不如死在猛兽嘴里,来得干脆利落。” 林小月的话震撼了林老三,令他如遭雷劈。 他没想到,除了二丫头外,平日里最是沉默寡言的三丫竟也是这样想的。那是不是苗氏和小四小五也是一样的想法呢? 想到这,林老爹不由得心里慌乱了起来。 林小月哽咽的抽了抽鼻子,自嘲的笑了声,高昂着头倔强的不让眼角的泪滑落,抬手,用衣袖胡乱的擦了擦。 奥斯卡●林小月戏精上身,全身心投入前所未有的倾情演绎中。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她真是太难了! “爹,老屋那边的人都是好手好脚的,但凡只要肯干活,劳动力强过我们这房不知多少倍,哪用的着跟蚂蝗一样扒拉着我们一家,非要吸干我们最后一滴血才能活? 我们不是说孝顺不对,也不是阻止您敬孝,但我们也想活下去啊! 我们只希望您在尽孝的同时,能考虑一下娘还有我们几个姐妹,可以吗? 难道在您眼里,也和爷爷奶奶一样,认为我们都是女娃子,所以是天生的下贱命,就活该被卖掉吗? 爹,我们也是您的孩子呀!是您和娘的亲骨肉呀! 您看看我们好吗? 再说了,您要尽孝,完全可以,但是前提是让我们母女几人平平安安活着,家里尚有余粮的前提下,我们孝顺爷爷奶奶是应该的!但是孝顺几个堂叔伯们,我认为我们没有这样的义务,那是堂哥他们的义务。您说我说的这些对吗?” 林老爹听着林小月的话,整个人失魂落魄般,无力的低垂着头,耷拉下那消瘦的肩,用手捂着脸,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林老爹抬起头,喟然长叹一声,转过头,哀痛的跟林小月说道,“三丫,以前是爹错了!” 父女俩第一次平心静气,坐下来谈及断亲一事,两人在后院坐了很久,也说了很多,直到正午,前院的林母和几个小丫头越来越不安。直来直往的林招弟更是差点按捺不住跑后院偷窥。 最后还是林母强压下冲动的林招弟,拖着几个丫头上桌,连哄带骗的好一会才让她们坐下,但大家谁都没起筷,一顿早饭硬是拖到了午饭,个个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可谁都没心思吃。 终于,在林小月肚子传出一声声巨大的抗议后,林老爹才收回不知跑哪儿去的心神,拍了拍腿,艰难的扶着拐杖站起,一瘸一拐回到前院。 就在林小月从沉闷的气氛中刚解脱出来,准备抹去额角不存在的冷汗时,林老爹顿住了步伐,低沉着说了一句,“丫头,回头……咱们一起去看看你大姐吧!” 林小月怔愣了下,随即回过神来,笑着上前搀扶住林老爹的手臂回应道,“好啊,爹,到时我们一起去,也叫上二姐。” …… 父女俩一派平和的回到前院,让等在前院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母女们终于放下了高悬的心。 林小月趁林老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冲林母和林招弟她们眨了眨眼,用嘴型示意她们一切都好,这才让林母和几个小姐妹们都长出了一口气。 放松下来后,大伙的肚子里更是传出一声高过一声肆无忌惮的抗议,林母红着脸,急忙转身进了灶间,将温在灶上的早饭给端出来。 林老爹抿了抿嘴,抬脚跟在林母身后一起走进灶间。 林招弟和两个小萝卜头想跟进去帮忙,但却被林小月拦了下来。 第65章 给大毛治伤 回了堂屋,林小月悄声对林招弟说,“也许今天晚上咱们的房间就不用那么挤了,嗯,老爹也终于不用一个人独守空房了。” 林招弟被林小月说得一头雾水,扭头一看,林母红着眼眶但却面带笑容,端着一家人的早饭进了堂屋,身后林老爹一脸愧疚,紧随其后,大有一股妇唱夫随的架势。 林小月估摸着林老爹在灶间里跟林母低头服软了吧,要不然林母哪能够一副眼眶红红,大受感动的样子。 这可是近几天来,林小月看到林母脸上难得舒展的最美笑容。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几个孩子的感知力都挺强的,自然感受到家里萦绕着大半月的紧张凝重的气氛为之一松。 林招弟心中了然,对林小月坚起了大姆指。 整个早、午饭时间,几乎可以说是林小月穿越以来,吃得最舒心的一顿饭了。 可这顿舒心的早午饭,大家也没能吃上多久,篱笆院外头又再度传来大小不同的呼喊声。原来,里正一早就招集全村的人开大会,第一时间把林小月在镇上打听来的情况跟大家做了说明,消息一落地,让全村一下子炸了锅。 虽然昨天大集,村里不少人都去了镇上,但是,普通村妇成日里只管着一家子的洗扫打杂、听得多数也是周围家长里短的闲话,哪里会去留意国家大事,自然对里正所说的事全然不知。 当众人得知消息来源,是从林小月处传出来的,而林小月家里,又因为一早起,先后被人上门打岔,错过了村会议,没能在全村大会上配合里正,向大家说明这件事。 因此,众人散会后,一部份村民放不下心,三五成群结伴过来村尾林老三家,询问具体情况。另一部分家里有牛、驴、骡车的人,也急急忙忙的驾着家里的车,纷纷去了镇上,直接探听最新的消息去了。 林家人对村里大伙的慌乱自然是能理解的,所以,一家人三口两口的将一顿从早上一直拖到午时的饭,尽快喂进肚子里,然后林母和几个小的负责将空了的碗筷收进灶间。林老爹则和林小月一道出了篱笆院外,将众人迎了进来。 但林家院子实在太小,这会儿浩浩荡荡也来了将近四五十人。大伙儿瞧着林老三家宛如鸟笼般大小的破院落,纷纷摆手,表示不进去了,就在院外宽敞些好讲话。 林老爹和林小月看着挨挨挤挤的众人,寻思着家里确实容纳不下如此多人,也就不勉强大家,索性就在院外直接把大伙七嘴八舌的询问做了回答。 无奈,林小月又当了一回复读机,再一次将昨天晚上跟里正所说的那些话照搬了一次,向在场的所有邻里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大家伙的脸色都阴沉沉的异常难看,原本悬着的心又再往下沉了沉。 倒是没人怀疑林小月拿这样的大事来开玩笑或是骗人,毕竟这事关乎所有人接下来的命运。 林小月也是大家伙有目共睹看着长大的,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满口胡诌的孩子,而且林小月的话,和里正早上在村大会上所说的内容一相结合,他们更是信了八九分。 只是这份相信的背后,心情也更沉重了。 …… 最后,当围在林老三家院外的村众人长嘘短叹,拖着沉重的步伐散去后,林老爹也拐着伤腿回屋里休息。 林母收拾好灶间便带着两个小萝卜头进侧房歇晌,等两个小不点睡着,林母就抱着家里众人褪下的旧衣裳,去河边洗衣服去了。 而林招弟耐不住性子,早早的趁林小月和林老爹被村民围着发问的时候,悄摸着逃出去,也不知蹿去了哪里。 林小月闲着没事望天打卦,摸了摸下巴,决定进山去找大毛,看看它的伤势如何了。 大毛伤得比较深,林小月担心炎症引起感染,想从空间里拿出一些医用酒精给大毛消毒,若是带着几个小姑娘们一起上山,就不太方便行事。 毕竟非这个朝代的东西,还是不太好偷渡出来在他们面前展现。万一被问起来,光是解释,林小月想想就头疼的紧。 …… 秦岭山的物产十分的丰富,林小月顺着记忆中的方向,寻找先前安置大毛的山洞。 一路寻去,顺手打了两只野鸡、三只野兔,都留着一口气没凉凉,只不过被林小月掷出的石子打晕了,恰好可以给大毛打牙祭。 等林小月寻到了洞口,还没进去,就听到里头传来的低吼声。 声音是大毛的! 林小月小心地进入山洞,看到趴在里头的大毛,微微仰起那颗硕大的虎头,如黑曜石般晶莹的眼珠子巴巴望着她,待林小月一进山洞便冲她发出呜呜的呜似亲昵的叫唤,不知怎么的,林小月从它那双虎目中居然看到了委屈。 林小月为由觉得好笑。 还能这么警觉,而且洞里先前留给它的熊肉也都被它吃光了,看来,大毛的伤应该没什么大事了。 她走过去,蹲下身子查看大毛身上的伤势。 大毛一身的伤痕,比林小月预想的要严重一些。那天有林家三个姑娘在场,林小月只是简单的做了处理,连缝合包扎都没做,这两天就算大毛不出山洞,但这么大的体格光是挪挪蹭蹭,也免不了让伤口裂开。 林小月赶紧把昏迷的野鸡和兔子丢到一旁,从空间中翻出一大桶矿泉水,一个不锈钢大脸盆,开始咕咚咕咚往脸盆里头倒水。 大毛显然是渴极了,这一身伤让它这两天动弹不得,虽然有熊肉可吃,但是山洞里没水喝呀! 因此当林小月空手变出脸盆和水的时候,它都来不及多惊诧,就一头扎进脸盆里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几口。 等大毛喝得差不多了,林小月又往盆里补充了点水,再拆了一包食用盐倒在脸盆里调开,用空间里找出的棉质窗帘布栽成长布条,在盐水里浸泡过后给大毛清理伤口。 大毛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十几处。等清理好伤口后,林小月就拿出针线开始缝合。 第66章 上门求锤 她这手艺虽然和这年代的绣娘的技艺相比就是个渣渣,但缝个伤口什么的,又不需要讲究美观,对她来说仅仅只是把两片张开的肉缝到一起,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末世的腥风血雨,早就让她把缝伤口的“本事”练出来了。 等缝好了伤口,再开了好几瓶消炎药水,全都敷在伤口处,最后用盐水布条把伤处给绑好。 给大毛处理干净,林小月又去附近转了一圈,抓了些猎物回来。 目前大毛受伤的情况还是比较严重,林小月怕它一走动,就抻开伤口,影响恢复,所以,在这里养伤期间,还是尽量少移动位置比较稳妥。 林小月给大毛抓回来的猎物全都是带着一丝活气,没死透的,只不过被林小月敲晕过去了,留在大毛身边,尽够它吃上一两天的。 临走前,林小月又倒了满满一脸盆的矿泉水给大毛,这样,大毛饿了或是渴了的时候,它抬起头就能吃到食物了。 弄好了这些,林小月才站起身子,将腾空的3大桶矿泉水桶收进空间,回头等找到山泉水再灌进去,也不怕浪费了水桶。 林小月拍了拍傻乎乎的虎头,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嘱咐过2天再来看它后,就离开了。 大毛:……撩完就跑,不负责任。 …… 下山,林小月没有顺着来路折返回去,而是选择了另一条鲜活人走,且又杂草丛生十分崎岖的山路。不出意外的,林小月又撞上了只出门溜弯的傻狍子,她也就“勉为其难”将其打晕扛走,回家添道菜。 傻狍子:……我可谢谢了您咧…… 离开了秦岭山脚下,往家走去。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山路也越来的越不好走,但林小月还是加快了脚步。 在离家不远处,林小月就听到院中传来高亢的争吵声。心里一惊,赶忙加快脚下的步伐,往家的方向奔去。 等林小月走近了,看到林家大伯娘和二伯娘跟门神似的,将被争吵引来的林大山家和牛老根家的人都堵在篱笆院外,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指责她们‘多管闲事多吃屁’之类,难以入耳的粗鄙之言。 两家做为林老三家的近邻,平日里多有走动,关系也处得好,自然是不能眼巴巴看着林老三家被林家老屋的人各种欺凌,对于林家老屋的做法也十分看不上眼,但对方两个妇人堵在门口打头阵,两家男人自然不好上前。 这年头男女大防的风气还是很严苛的,再加上林大山家的儿媳齐乔身怀有孕,大山婶多少也要顾忌着点,多看顾着孕妇,以防林家老屋两个在林老太太长期熏陶调教下的人,撒起泼来,毫无顾忌伤到自家儿媳。 如此一来,双方在门口僵持不下。 …… 同一此刻,林老太太领着林家老屋一众人,声势浩大的站在院子里指指点点,口沫横飞,阴鸷混浊的眼里迸发出仇恨的厉芒。 林老三一身刚换上的新衣裳,早已被扯出好几道破口,正形容狼狈地推倒在一旁。原本用来支撑的拐杖,如今断成两截丢在不远处。 林母伏倒在地,无声无息的似是昏迷过去。 而林家大伯、二伯分别拽住林招弟和小四小五,任由大房二房的几个男孙及将将3岁的曾孙林金宝对几个丫头各种踢打怒骂,吐口水。 林招弟头发凌乱,脸颊红肿,一边挣脱被钳制的双手,一边叫喊:“你们这些恶人,我们都断亲了,你们凭什么上我们家抢东西,还打人!我一定会告诉村长,让他开宗祠责罚你们!” “小兔崽子,你呜嗷乱叫什么,看我不打死你这贱蹄子!” 林老太太瞪着三角眼,凶狠的尖叫,一边骂,一边还一个劲的用手上的烧火棍,劈头盖脸往林招弟身上招呼。 林小月远远的瞧见林家老屋一行人如此猖狂的欺凌自己家人,刹那间红了眼眶。 她飞快的冲过去,将手中的傻狍子丢到林大山手中,穿过大山婶和牛婶中间,一把将挡在门口堵路的大伯娘和二伯娘用力推开,闪身截住林老太太手中挥下的棍子,将之一把抢过来,直接朝拽着小四小五的林二伯甩去。 “嗖——” “啊!” 棍子应声砸在林二伯的后腰上,力气之大,当下就砸得他一个趔趄,整个人向前扑倒的同时,还将林家几个男孙和3岁的曾孙压在身下,将几个小鬼头当人肉垫子用。 林小月一把拉开钳制着林招弟的林大伯,顺势将他一脚踢出7、8米远,林大伯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脸着地“呯——”地趴在地上倒退磨擦了好一段,才勉强止住去势。 等林大伯费力抬起头,脸上已经磨出了道道血痕,还啃了一嘴的泥,惨烈的模样很是狼狈不堪。 林小月将林招弟和小四小五护在身后,冷冽质问,“林老太太,你这干什么?” 林家老屋众人一见到林小月突如其来出现在院子里,瞳孔不由一缩,肆无忌惮的漫骂声戛然而止,不自觉后退几步。 倒在地上的林大伯和林二伯看到林小月,不禁想起日前被打的情形,身上隐隐做痛,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提不起半点反抗情绪。 堵门的大伯娘和二伯娘被林小月进门顺手一推,也倒在不远处,二人从地上爬起身,本想先声夺人,骂爽了再说,结果一抬头,看到杵在院中的林小月冷着一张随时大开杀戒的脸,不由得捂住了嘴。 被开了窗,少了4颗门牙的大伯娘,瞬间记忆回笼,半个月前被如恶鬼一般的林三丫一记直面贯在地上的剧痛,如今想起,依旧忍不住心肝胆颤起来。 这年头的补牙技术还是有的,但那是有钱人的专属玩意儿。 你想,光用料都是纯金,次点的用银子,补4颗牙不说人工费,光是用料就得大几两银子。林家人都是属抠门的,哪里舍得拿银子镶金镀银,真要让老屋里的人瞧见她用银子镶牙……。 呵呵呵,能分分钟把你按地上,把镶嵌上去的假牙给你活生生掰下来! 第67章 记吃不记打 大房家的三儿林长利和四儿林长禄,被林小月用烧火棍猛击全身最软的肚子,五脏六腑霎时挪位的剧痛,他们至今都忘不掉。 其余没遭过林小月毒手的其他人,对她的事迹也是望而生畏,心有余悸。当然,这几个孩子这会儿还被林二伯当垫子压在身下,爬都爬不起来,暂时还无法亲身领教林小月的凶残。 原本,老屋一行人来之前可是打听好了,知道林小月这煞星进了山,他们才来的。 没想成,煞星这么快就回来了。 …… 安静也只是一会儿的工夫,没多久,院子里又咋咋呼呼吵嚷起来,牵头的还是那个不知所谓的林老太太。 那一声比一声高亢的嚎叫,不断传入耳中,让人烦不胜烦,林小月恨不得一巴掌直接拍将老太太拍飞出去。 林老太太辱骂的内容无非是:不孝子孙、天杀的贱蹄子、一家子烂下水不得好死的玩意儿等等,诸如此类不堪入耳的污秽之言,没什么技术能量,更伤不到林小月,这种只靠声波的攻击方式对林小月造不成半点伤害。因此,她理都懒得理老太太,转过身就去查看瘫倒在地的林老爹和林母的状况。 林老爹和林母都是被揍晕过去的,只是表面上的一些外伤,至少在她看来还没到内伤的程度,只不过林老爹之前断了的腿,好不容易养了这么多天,又被揍了一顿,腿骨似乎又一次受挫,造成二次骨折骨裂,这个倒是比较麻烦。 于是林小月扬声喊来门外的大山叔和牛老根叔两家人,让他们分别把林老爹和林母一起搬到里屋的床上去。 大山叔他们原本还不放心林小月一个人对抗林家老屋众人,但是大山婶连连拽着自家男人的衣袖,使眼色示意他先看看情况。 在大山婶眼里,林家老屋那伙人不过就是仗着嘴皮子利索,身手尔尔,对上其他人还凑和,一旦对手是林三丫,呵呵,八成只有被虐的份。 耿直大山叔一向听自家婆娘的话,当下也不例外。 事实也确实如此。 主要还是大山和牛老根两家人和林长河一家更亲近,这才关心则乱,其实依着林小月一身彪悍的武力值,起码林家老屋这些莱鸡,加起来都不够她一只手按在地上磨擦的。 大山叔的儿子(小山)极有眼色,见院子里风停雨歇,眼珠子一转,转头朝村里奔去,喊李大夫过来。 乔娇则跟在大山两口子身后一起进了院子,将小四、小五和林招弟都拢到自己身边。 虽然她是个孕妇,但也是她母爱泛滥的时候,潜意识里便是让她想到先保护好小孩子。她倒也不怕林家老屋的人对她如何,反正有林小月在,量那些牛鬼蛇神也不敢轻易拿自己怎么办。 林小月见她将林招弟和小四小五拢到一旁,向她露出感激的神色。 待关心的人退到安全距离外,林小月便摩拳擦掌,冷冷地盯着院内的不速之客,这一回她可得让林家老屋众人好好的长长记性,免得记吃不记打,一回回舞到自己面前,忒烦。 …… 单薄的林老太太和林老太爷,林小月自是不能出手教训,不管是不是断了亲,毕竟年龄和辈份摆在那里。一旦她出手对付两个老人,纵使情由可原,全村怕是也容不下她此等离经叛道之人。 而隔房的长辈,刚才那一脚、一推已经差不多了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至于,平辈的嘛? 渣滓一般的几个堂兄,哼,就休怪林小月辣手无情了。 发泄不了旁人,还发泄不了同辈的杂碎? 于是,一个个堂兄弟在林小月压制着力量变异的暴揍下,爆发出阵阵哀嚎声,虽不至于将人打死。但是,鼻青脸肿,体无完肤,看起来尤其可怖。 几个堂兄在地上撒泼打滚,又哭又闹,哭天喊地的说自己要死了,要被林三丫这个贱丫头打死了,同时还口不择言的谩骂林三丫,竟然连自家的堂兄妹情谊都不顾,活脱脱一个丧尽天良的恶人。 几个堂兄一边涕泗横流,一边原地打滚,读了多年的书,素质涵养半点没学到,反倒是将林老太太那一身撒泼耍无赖的泼妇样学了个十成十。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有不知情的见着他们灰尘泥泞黏了一身的磕碜样,乍一眼看去,还挺可怜兮兮的。 将人好好收拾了一通后,林小月就将人丢一边去,懒得再搭理他们。毕竟这些人本就不是好相与的,今天趁她出去打上门来,目地除了找回上次在她这边丢的里子面子外,无非就是打秋风。 甚至就连最小的三岁曾孙,典型也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废物点心,看林小月将他几个堂叔伯们揍得满脸桃开花,早都吓尿了裤子,无力的瘫软在地。 但是,纵使心中再害怕,他也不敢哭出声来,谁让林小月看出小兔崽子的意图,第一时间就对他举起了拳头晃了晃,威胁之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小兔崽子对上林小月冰冷的目光,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发白,哭嚎声戛然而止,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跟被鬼撵似的逃得飞快。 林小月看着林老太太跟老爷子,以及东倒西歪了一地,哀嚎连连的林家人,微微仰起下巴,鄙夷道,“十两银子汤药费,否则,我让他们一个个断手断脚。” 哼,收拾不了两个老货,让他们出点血总可以吧。 让二老好好吃点教训,省得每回都来自己眼前来回蹦跶,找存在感。 “不行!没钱,一个铜子都没有。”闻言,果然视财如命的林老太太当即就变了脸色,急得直跳脚。 林小月寸步不让,板着小脸严肃道,“不给钱,那你儿子孙子也别想,好手好脚走出这个院子。” 林老太太不甘心,他们过来就是打秋风的,结果什么都没捞着,还要往里倒贴钱,这不是在剜老太太的心肝肉吗? 行趴,不同意是吧! 第68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小月也不多说,低头扫了一圈,随手抓起大伯家三堂兄林长利的腿,干脆利落的一脚踩下去。 “咔嚓”一声,伴随着三堂兄林长利杀猪般的嚎叫,一条腿生生折断在众人眼前。 谁都没想到林小月说断腿就断腿。 大伯娘“嗷”一声,疯了似的冲上来撕打林小月。结果,林小月轻飘飘一记侧踢,大伯娘整个人以一个抛线的姿势落到院外,伏倒在地,动也不动弹一下。 林小月冷着脸,撸起袖子,嫌弃的将抱着扭曲的断腿,鬼哭狼嚎的三堂兄,跟垃圾一样丢出院门外,转头语气要多气人就有多气人,再次问林老太太,“十两银子汤药费,给是不给?” 不是林小月多在乎这钱,她也知道林家老屋拿不出多少钱,但是,如果轻飘飘放过这些人渣,难保下回等她出门,这些牛鬼蛇神又再度寻到家里找茬。 如此这般,索性不如借此狠狠震慑一番,让他们长长教训。 林老太太气坏了,指着林小月的手都在发抖,“你、你个丧门星,你给我等着。” 呵,林小月拍了拍双手不存在的灰,“我等着,老太太你倒是快放马过来呀。最后一次,十两银子汤药费,你给是不给?” 林老太太气死了,“没钱,没钱,有钱我也不给你个小贱蹄子。” “好,很好,不愧是林老太太,够铁石心肠。” 最后四个字林小月吐得阴阳怪气,把林老太太气得呼吸一窒,如毒蛇般的阴鸷的双眼死死盯着林小月,恨不得下一刻扑上来,将她生吞活剥了去。 不待林老太太咬牙切齿再度口吐芬芳,林小月扔了手中的烧火棍,抡圆胳膊,照着四堂兄林长?的脸呼去,这下林小月用了三分劲,“啪”一声脆响,林长?的脸被煽得偏到了一边,整个人呆坐在了地上,愣是被打懵了。 也是,从来都是他们大房二房的功、名、利、禄和花、天、酒七个兄弟欺负三房的份,何时轮到三房的死丫头敢打他们的脸了? 几个呼吸后,愣住的林长?张嘴吐出一口血,两颗牙齿就泡在血中,他怨恨的看着林小月,又看了看自己的牙,张嘴嗷嚎大哭了起来。 …… 一番变故把所有人都震慑住了,再看林小月,发现她不仅没有丝毫慌张,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眼神冷冰冰地盯着在地上打滚哭泣的林长?,语带讥讽,“就这怂样也敢来挑衅我?敢伤我姐妹?辱我家人?谁给你的勇气?还是说你们出门前,忘记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玩意?” 除了林长?难听的哭嚎声,院中的其余人皆连呼吸声都不敢大喘气,见识到林小月是真的敢对他们狠下毒手的林家老屋众人,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大地裂开一条缝,直接躲进去,离这疯批远远的。 被小山找来的村医李大夫在篱笆院处瞧了好一会,见到林家老屋众人被林小月按在地上摩擦他也不出声制止,这会儿见院内众人噤若寒蝉,他反倒替三房的人觉得解气。 无他,委实因为林家老屋这几年苛待、奴役自家兄弟的恶名在十里八村早已疯传,就连三岁娃娃不听话时,被家里长辈吓唬着说,再不听话就把他(她)送林家老屋几日,吓得孩子立刻收声,该吃饭吃饭,该上学堂上学堂,无不立时变得乖巧听话。 由此可见,林家老屋恶名多盛。 如今,看到林三丫小小身躯笔直立在残破的院中,光是那一身散溢出的强大气场便足以震慑这班牛鬼蛇神。 李大夫心中忍不住感叹,林家三房总算是立起来了,这风水也该转转了。 忍着笑意,李大夫板着脸,故做严肃走过去,随意扫了地上鬼哭狼嚎的林长?说道,“没关系,当换牙了。” 林长?脸都肿了,含糊着,一边吐血唾沫,一边哭唧唧道,“我……我都……吐血了……呜呜,我是不是要死了。” 李大夫无语的看着他,即将脱口的那句“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在嘴里滚了几滚,最后还是被他的修养压了下去,摇了摇头,在林老太太和林老爷子等一众人欲言又止的目光下,撩起下摆,抬腿跨进堂屋,在林小山的引路下给林老三夫妇二人看诊去了。 留下犹犹凄凄惨惨戚戚的林家老屋众人和林小月在院中僵持了半晌,最终,还是林大伯娘哭着掏了十两银子,哆哆嗦嗦的一群“残兵败将”才得以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出了这破落院子。 老屋一行人乘兴而来,铩羽而归。真真是应了那句: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目送一行人狼狈退场的林小月:下回再来送人头,记得准备好赎银,拜拜了您咧。 …… 待李大夫给林老三夫妇二人看过,并把林老三二次断了的腿接上,已是入夜之后。 林招弟带着三个妹妹趁着大山和牛老根两家人照顾父母的同时,赶忙把晚饭整治了出来。 尽管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不易,可人家仗义相帮,他们也不能光得了好处,却装傻充愣啥也不回报不是。 而且,林老三夫妇已无大碍,林家姐妹自是有了余暇,将前来相帮的人家都留下用了晚饭。 临散去前,里正和保田叔再次踏着月光匆匆而来,不为其他。 一是,听说下午林家老宅又过来这边找茬,当时里正正带着一部分村民在镇上打探消息,这才未能及时赶来制止。等回到村里,听闻林老三家出事后,里正气得差点没打上林家老宅去。 二是,下午在镇上得了消息,一路回来,村民们因为接下来是走还是留,产生分歧。里正将道理掰开揉碎了和大伙分析利弊,好说歹说,愣是劝不动一些脑子一根筋的老顽固。东拉西扯到了入夜,这才草草扒了两口饭,想想还是过来这边走一趟,说不准还能从林家三丫头这找到解决之法。 不得不说,里正确实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要不怎么会想找一个十多岁的黄毛丫头给出主意。 第69章 地震 对于逃荒的决定会产生分歧,林小月一点也不意外。 宁愿留下来等出现转机的人而言,他们不愿意放弃目前看似还安稳的生活,与其去冒险背井离乡的逃荒,他们宁愿保持着眼前暂时安全的生活。 毕竟人离乡贱,而且逃荒的事情目前还仅仅只是一个苗头,指不定哪天风向就变了。老天爷开眼了,捞他们这些贫穷可怜的老百姓一把呢,这都说不准。 里长劝了又劝,嘴皮子都磨破也动摇不了他们留下的决心。 …… 撇开这点,各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旁人能劝的有限,按林小月的意思,收起圣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只是,在场怕是除了林小月外,无论里正、林大山、牛老根还是李大夫等人,有一个算一个,无不希望整个村子里所有人,都能在灾难来临时共同进退……。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别说是走是留这个问题已经产生分歧,就是与每个人息息相关的口粮问题,都无人上心,林小月就想不通了。 按里正带回的消息看来,如今,五月镇已经乱了,镇中的居民人人自危,大门紧闭,龟缩在家里不敢大声吵嚷,生怕引起太大的动静。而街上来来回回不停巡逻的衙役神色匆匆,如临大敌。 粮铺里的各种粮价已经飞涨到令人咂舌的地步,比先前林小月打听回来的价格还要高出许多,村民们仅仅只是不淡定,个个面露愁苦,如热锅上的蚂蚁,焦头烂额。 却愣是没有一人在粮价疯涨之际,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明明都去镇上打了个来回,该打探的消息也都了解了,村民居然全都空手回来,一两粮食都没买。 林小月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真等到这些人想明白了,粮店早被人搬空了好吗? 林小月气的眼睛发红,她甚至无法理解村民们的想法。 若是今个家里没接二连三发生闹心的事,使她一再被堵在家里没法出去,她铁定是要去镇上再扛一批粮回来的。 末世过来的她太清楚粮食的重要性,有粮等于才有活下去的机会,没有粮,那么所谓的逃荒路,真的靠啃树根、挖地皮,忍饥挨饿走到皇城根下吗? 小月无语凝噎,她是真的无话可说,该说的她都和里正说过了。其余再多,她只能说都是个人的命运。 她不是神仙,拯救不了芸芸众生,她能做的只有倾尽全力自救,并让这一世的家人好好的在乱世活下去。 众人在林家破败的堂屋里坐到深夜,各抒己见,想了很多办法,提了很多意见。然,纸上谈兵容易,难的是落实下去,更难的是全全村的人统一想法,拧成一股绳。 不仅在林老三家的众人为灾荒来临一事愁苦,林家村家家户户关起门,也都为此长吁短叹、冥思苦想。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让人彻夜难眠的夜。 …… 夜凉如水,万籁俱静。白日的喧嚣在黑夜的笼罩下似乎都得到了安抚,只有远处的犬吠和近处的虫鸣不时响起,为静谧的夜增添几分不染尘埃的安静与祥和。 银白的月光洒落大地,留下一片银辉。冷风轻抚,伴着树叶摇曳的沙沙声,将人们带入更深的梦乡。 忽然间,大地如同被撕裂般剧烈晃动,巨大的轰隆声响彻云霄,屋梁和椽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林小月就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从梦中惊醒,一个激灵弹起来,在家人还未从迷糊中彻底清醒过来前,一脚将睡的迷迷瞪瞪的林招弟从草垛床上踹了下去,一手一个,拎着还在梦中的小四小五冲出偏房,将人丢在院中。 立马折身又进了屋,将正屋里慌乱披着衣服的林老爹和苗氏扛在肩上,踏着剧烈的左摇右晃逃离房屋。 “轰隆隆” 又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天崩地裂。 顷刻间,墙倒屋塌,瓦砾四溅,地面裂开道道深深的缝隙。黄沙漫天,尘土飞扬,在大地愤怒的咆哮中,一切皆为废墟。 瘫软在院中的邻家众人头晕目眩,被巨大的变故惊得面无人色,胆裂魂飞。地面持续不断的震动和颠簸,让整个林家村陷入一片混乱。 远处房屋的垮塌声,人们惊慌无措的哭嚎声、尖叫声、鸡鸣犬吠声此起彼伏,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人间炼狱的乱象。 这是林小月自重生穿越以来,第一次见到惊慌失措的人们,在大自然巨大的天威下,如同风雨飘摇的落叶,无助又可怜。 一个多时辰的震动后,地震的强度才逐渐缓和下来。 林小月安抚好父母和两个小萝卜头,交代林招弟先别急着进入倒塌的废墟翻找家伙什,以免万一有余震,造成再次垮塌导致受伤。 而林小月自己则在交待完后起身离开院落,往村中跑去。 所过之处皆为废墟,想来也是,古代的房屋大多以木质结构为主,抗震性不是一般的差,强震之下房屋倒塌,也不知压死、砸伤多少人。 庆幸的是,离她家最近的林大山和牛老根两家人都性命无虞,只林小山为了救行动不便的孕妇齐乔,被压倒下来的木柜撞了一下,扭伤了腰,还崴了脚,其他都还好。 就是房子也都和林小月那破败的危房一般,塌得彻底,沦为一片废墟。 三家人见对方人都没事,稍稍安了安心,至于家财等损失,皆是身外之物。 林小月见人没大事,便继续往村中去,她有些不好的预感,得去看一下村里面的情况确认下。 …… 果不其然,还未进村,尖叫声、哭嚎声、呼救声不绝于耳,声声划破浓浓的夜色,搅得人心惴惴难安。 目之所及,村里俨然被夷为平地,废墟之上满是残垣断壁,遍地狼藉,空气中满是尘土和瓦砾的味道,让人呼吸困难。 极少数的人在地动中第一时间醒来,带着家人逃出屋外避难,但或多或少受了轻伤。 而大部份腿脚不好的老人,和一些行动力缓慢的妇孺、幼童在地动中被活活掩埋在垮塌的屋宇下。 第70章 好死不如赖活着 当林小月赶到村里时,看到的是人们在废墟里胡乱扒拉着,一边涕泗横流,一边哭喊着亲人的名字。 面对如此惨烈恍如人间炼狱的场景,林小月忍不住呼吸一滞。 里正顶着满头血,还坚持站在混乱中,扯着干涸的嗓子,指挥着少数没受伤或轻伤的男子在废墟中挖掘救人。 一些家人获救后无堪大碍的年长妇人则在李大夫的授意下,帮那些受伤的亲人处理一些较轻微的伤口,而受伤重的则被男人们用拆下的门板统一抬到村中晒谷场的空地上,由李大夫一个个处理。 因为地震发生的时间是在深夜,强度极大,波及范围相当广,算是近百年来最厉害的一次地龙翻身。 所幸,当下这个朝代的建筑不是钢筋混凝土,被倒塌下来的木头房梁压倒的人们还是可以勉强捡回一条命。 当有人看到林小月冲进来的身影后,高声疾呼,唤她帮忙救人,她并未迟疑,快速上前,利用力量变异的优势,徒手搬开起码要3~4名成年男子合力才能挪开的梁柱,将压在下面的人尽快解救出来。 因为险情发生时间是在深夜,就算有月光和火把照亮,加上少部分因为担忧家人安危,不仅没能帮上忙,反而还给救援工作拖后腿。 就算大伙都在拼命全力施救,仍然导致不少人被压在倒塌的房屋下未能及时施救,或重伤昏迷,或血流不止……。 漫长的黑夜里,近三个时辰不眠不休,全村人们集体动员起来,从废墟里还真挖出不少性命垂危奄奄一息的人,也有一些失去生命体征的人,以及被重物砸到变形的牲口尸体。 灾后,人们的心情都很沉重,无论是痛失家园,还是痛失至亲至爱之人,家破人亡带来的沉重打击都让人悲恸嚎哭,整个林家村上空萦绕着化不开的绝望。 随着最后一具僵硬的尸体被抬到晒谷场外围,至此,外围共计躺着四十一具尸体,或死于被倒塌的房梁兜头砸下,一击毙命;或被断裂的土墙、大件家具压断四肢未能撑到救援,生生耗死的村民……。 死了的一了百了,可留下活着的亲人,脸色煞白,惊魂未定,在痛失亲人,满心绝望的重大悲怆中惶惶不安,脑袋乱哄哄的,只知道哀声痛哭。 里正让儿子和村里几个得力的壮年,组织统计活下来的人数,最后,林家村遭逢百年不遇的大难,幸存者共五百七十九人,包括后来赶来的林老三、林大山、牛老根家人在内,全都在晒谷场里席地坐着,期待着天明,期待着这场劫难快些过去。 就连林家老屋里的人也一个没落下,只是狼狈了点,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在幸存的村民中坐着,全然不见往日里高昂的头,横的要命的嚣张跋扈样。一个个怂耷耷的,唯唯诺诺耷眉丧眼,似乎仍未从惊惧中恍过神来的样子。 晒谷场两侧,十多根火把熊熊燃着,昏黄的辉光映照下,灰头土脸的幸存村民们个个面无人色,惊惶不安,卷缩着身子与其他幸存的亲人们紧紧依偎在一起,痛哭流涕,哀声不断。 整个晒谷场笼罩在凄风楚雨中,氛围凝重得令人透不过气。 另一侧的平台上,并列排着四排,躺在大小不一门板上的伤患,相邻的门板中间都留着足以容纳一个通行的过道,是为了让伤患家人及时照应,和方便李大夫诊治而留下的。 荒芜的晒谷场,如今成了全村人最后的安身之地,没人知道是否还会有余震,都不敢在这时离开,回到被震得七零八落的自家院落里。 如此一来,几百号人聚集在一起,恐惧、悲伤,愤怒,以及强迫性重复回忆灾难时最恐怖、最悲伤的画面等一连串应激情绪,也开始不合时宜的冒头。 一些克制内敛型的人,开始产生自我怨憎、愧疚情绪。不断自责为什么自己动作不快一点,灵敏一点,这样就能及时将家人从屋里救出,不至于后来屋倒房塌后,致困在屋里的亲人命绝于此。 外放些的则互揭创疤,互相埋怨,通过责备他们,掩盖推脱自身的责任。像有人家男人埋怨媳妇只知道带着孩子跑,却置家中年迈的父母于不顾,令父母早早丧命于强震中…… 有的责怪当家的男人只顾自己逃命,却置身怀六甲的媳妇于不顾,害得媳妇情绪过激,以致腹痛早产…… 有的怪家人跑得太快,什么值钱的物什都来不及带出来,如今天塌地陷,几十年积累下来的钱财付之一炬,真的成了身外之物…… 还有的责怪隔壁邻居不顾乡亲之谊,两家房屋间的围墙倒时,完全倾斜向自家,害得自家抱窝的老母鸡被砸成了肉糜…… 就连被压在黑漆漆的地下,头被石头夹着,腿被落下的横梁木压着,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在经历绝望后被救出的人也在厉声呵斥为什么将自己解救出来的是旁人,而非自己的至亲…… 怒骂声、叫喊声、呻吟声、埋怨声、恸哭声混杂交织在一起,让经历过身心折磨、家破人亡的幸存村民们内心的恐惧再次席卷上来,因绝望与恐惧刺激得浑身发颤。 里正坐在晒谷场外,遥望着村里遍地狼藉,屋塌人倒,凄风惨雨,忧心似焚,只觉耳畔嗡嗡作响,头顶犹如压着千斤坠,令他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必须得跑。 如今整个村都没了,还留在这里死守什么?不如出去寻找一线生机。 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 逃荒路上再苦再难,哪怕山穷水尽,如履薄冰,至少人还在。 患难见人心,大伙同根同缘,互相扶持着,怎么也能想办法,走出条活路来,总好过困在原地活活等死。 想通了的里正也不需要别人再劝,当下拉了拉干巴的嗓子,大喝一声,让儿子林保田招集村里每家每户的当家人,如果当家的来不了,让来一个能主事的,立刻到晒谷场前头的空地集合,有大事要宣布。 …… 第71章 征调徭役 众人闻里正召集,各家各户当家主事的抹了把灰扑扑的脸,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裳,从人堆里站起来,与相邻的互相招呼一声后,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出晒谷场,去外头宽敞的地方集合。 零辰3、4点,正是天明是最黑暗的时刻,终霜的寒风肆意的刮着,脱离人群后,寒气便一个劲往怀里钻,一个个主事的抖抖擞撒,一脸茫然,磨磨唧唧,老不情愿在心慌意乱之际离开温暖的人群。 各个嘴里老不情愿的犯着嘀咕,寻思里正找他们究竟所谓何事? 大灾后,家家户户都有受伤牺牲的人,或年纪老迈的长者,或天真可爱的幼童,难不成是统一安排伤亡的祭奠?还是灾后家园的重建? 众人脑子乱哄哄的很,一时也没个主意,希望里正能给个明确的指示。 然而,里正给是给了,只不过给的主意,与大家所想大相迳庭。 等该来的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心烦意乱的人们彻底骚动起来,偶尔一两声抱怨、咒骂掺杂其中,搅得动荡的人心越发向左。 “俺不走,俺死也不走,要走你们走。这里是俺们的根,老祖宗的坟、祠堂都在这,家在这、田在这,俺不走,说什么也不走。”说这话的是脑子死犟的中年人。 “我也不走了,我一把年纪手脚都硬了,走不了了,会拖累你们的。”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族老瓮声瓮气道。 “我家婆娘刚生了崽,这还没出月子呢……” “俺也不能走,俺爹俺娘年纪大了,走不动道,俺不能撇下他们。你们把俺孩子带走吧,给他一口吃的就成,别让他饿死在路上,至于以后……以后若是有机会,等他长大成人,让他再回来看看俺们。” 人离乡贱的道理谁都懂,里正才开了个头,萎靡不振的人群便跟着炸开了锅,唉声叹气,消极对抗起来。 不愿离开的人并不全是抱着破罐破摔的态度,也非在大难之后坐以待毙,自暴自弃,不愿奋发改变。 而是,草木情深,故土难离。 林家村祖祖辈辈生于斯,长于斯,在此地繁衍生息数百年之久。如今,林家村共103户,620人,在此地偏安一隅。除了嫁娶的配偶,和极少数沾亲带故的外姓人加入,大部分都是土生土长的林姓族人。 几辈子在这里扎根生长,居住生活。纵使遇上破业失产,天灾频繁,也不曾令林家村的村民生出过离乡背井、另寻生路的念头。 而今,不过是又遇上了一次灾荒之年,地龙翻身之祸,哪里需要举族迁徒如此大动干戈? 里正年岁在这些人当中也算颇大,此前也与他们一般,犹豫不决,举棋不定。如今再看族人们一个个推三阻四,各种推脱借口层出不穷,他也懒得多劝。只把林小月说的那一套,重复给众人说了一遍,其他啥话也不说了。 良言逆耳,他没功夫、也没精力挨家挨户硬劝。 里正见众人仍迟疑不决,固步自封,索性打开了话匣子,大声和几个族老剖心置腹,算是他尽自己最后一份力,将自己的猜想说于众人听。 提及前些年刚过去的兵役和军赋,再谈到如今镇上严峻的形势,衙役光是应付接踵而来的灾民,人手已然不足。又出了地动一事,各地灾后重建工事繁重,哪哪都需要更多的人手,从民间各地征调徭役只怕势在必行。 不想迁徒的人,肯定是希望留在村里,第一时间重建家园。然,届时县衙人手不足,征调徭役,只怕不仅二十以上,六十以下男丁无人能免,又不得抗拒,缺粮役重,力役残酷,只怕压得众人更难喘息,又何谈重建家园? 里正一番剖白,当说不当说的,他已尽数说了个彻底,就期盼着众人能够动摇想法,也算是他能为村民、为族人做的最后努力,尽的最后一份心。 …… 冗长的沉默后,原本还犹疑不定的众人像是打开了内心惊恐的大门,脸都白了,攥紧拳头,紧咬着后牙槽,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 “成吧,我跟你们走,反正如今啥都没有了,留下指不定还得被强制征丁,不如跟着大伙出去寻一条生路。” “俺也不守祠堂了,老祖宗知道俺们的孝心,肯定不舍得见到俺们再遭大罪。俺走,俺全家都走。” “我也不留下了,一把岁数,与其死在重役之下,连个坟头都没有,不如跟着大家伙一道走,哪怕撑不住,倒在半途,好歹同乡之情,有人能够搭把手给我挖坑埋尸,总好过被丢在乱葬岗,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就是,留下是想重建家园,自个家园都没能重建,还得被迫给县里的别人家重建。麻的,老子是憨,又不是傻,才不干这赔本又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走走走,大伙一道走,族人在哪儿俺在哪儿,没的孤零零一个人,守着空落落的村子,忒的吓人。” “我们全家也走,老的小的不能齐齐整整在一块儿,不得抓心挠肝,成天惦记死。” …… 这回里正的话,可算是起到了作用,得到大家伙的响应。当然,也不乏其中仍保持缄默、踌躇不定的人。但至少,这些人不再声张,只一个人默默合计,不对他人造成影响,里正暗暗松了一口气,也算是老怀安慰了。 既然有了决断,里正一挥手,给众人两个时辰,先一起将死去的亲人埋葬,然后要走的赶紧回去搜罗可用的家伙什,麻溜的卷包袱,两个时辰后在村头集合。 以免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天晓得,县衙里的衙差啥时候下来村里突击,征调徭役。此时不跑,待人来了,想跑都跑不成了。 至于有没人想到与衙差好好说道说道,争取斡旋的余地。 呵呵。 官字两个口,就问你一张嘴说得明白不? 憨批! 别以为乡下人就知道围着田地转,其实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门清着呢。 …… 第72章 野火烧不尽 两个时辰。 时间紧迫,里正撂下话便挥散众人。 他算尽力了,其余的端看众人自己了。 听天由命吧。 里正在林保田的搀扶下走得干脆,大家伙你瞅瞅我,我瞧瞧你,呼啦一下,四下散去。 得赶紧回自家那一堆人里,把紧要的事交代齐活,免得一会儿等人都集合了,走远了,自家还磨磨唧唧都不成行,衙差一到,不明摆着送人头吗? 完犊子玩意,快!快!快!必须得快。 这时候,就算村里最懒的二赖子,也难得一蹦三尺高,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跟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 其他人便更坐不安稳了,该干啥干啥,主打的就是一个跟上大部队,坚决不能落下。 …… 晒谷场前好一阵兵荒马乱,人们哀嚎着将死去的亲人抬到搭好的木头架子上,在一片哭天抢地,痛彻心扉的哀哀痛哭中,目送熊熊烈火将亲人吞噬殆尽。 紧接着,人们慌乱的拖家带口,返回自家废墟上,七手八脚在一堆破石烂瓦下翻找可用的物什,又火急火燎寻找可装盛拖行的工具。 林小月这边,扛着腿伤不便行动的林老爹,和林大山、牛老根两家人向村尾一路狂奔回去。 到了自家地头,除了行动不便的林老爹被安置在院外不远处的平地上,其余林家人,无论大小,皆冲进废墟中,翻找不多的可用之物。 趁苗氏蹙眉,埋头在废墟中扒拉东西,林小月和林招弟使了个眼色,林招弟总会,点了点头,转身将小四小五拉去后院拐角隐蔽处,嘀嘀咕咕小声叙话。 不外乎是提醒两个小萝卜头,别将“储物袋”的秘密不小心说漏了嘴,就连自家爹娘也不能透露,那可是“神仙爷爷”特地留给他们家的保命之物。 两个小家伙虽然年纪小,但也知晓有些话不能说,特别是在二姐板着脸,再三严肃告诫他们,若不慎被老屋那帮豺狼得知他们家藏有“神物”,以那帮人的尿性,怕是不仅要将“神物”强行掠夺走,甚至就连他们的爹娘,几个姐妹的性命都要被坑害致死。 小四小五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天安生日子,若是又要落在老屋那些魔鬼之手,想到往日饥寒交迫、动辄打骂,苦不堪言的日子。两个小萝卜头忍不住泪意上涌,恐惧蔓延到四肢百骸,生生打了个寒颤。 两娃子连忙把头摇成拨浪鼓,连连摆手表示绝不提一个字,连爹娘也不说。 至于不能与娘说,是因为苗氏心善,见不得他人疾苦,再加上淋过雨的人,大体是希望在自己有点微薄之力时,对他人释放善意,能帮一把是一把。 可人性之恶,逃荒路上,他们家唯一一个成年男人林老爹都自身难保,更何况,他们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稚儿。 当然,比想苗氏,林老爹更不靠谱。 几十年如一日的愚孝,哪怕日前短暂的看清了老屋那边人的真面目,谁又能保证,这不是一时的清醒? 万一老屋众人在逃荒路上过的不好,又故态复萌,通过剥削压榨,甚至奴役他们三房的人,以此达到改善提升窘境的目的,而在林老爹耳畔左哄一句,右劝一声,林老爹的脑子指不定又得混沌了。 因此,杜绝一切危险的可能,就是将之扼杀在萌芽里。 省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顾不上林招弟在后院已经将可怜的小四小五忽悠瘸了。 这边厢,比起普通妇人的林母苗氏,林小月可算是以人肉挖掘机的强大武力,在一堆废墟土坷垃上快速翻搅,“噼里啪啦”的巨大动静引得在另一边埋头费力扒拉,累的呼哧呼哧直喘气的苗氏忍不住抬头,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家闺女以势如破竹,横扫千军之势扫平一切阻碍。 苗氏暗暗心惊,默默咽了咽嗓子里不存在的唾沫,僵硬的抬脚跟在闺女身后,在她梳理过的地方,弯腰将散落一地,沾满尘土的衣衫鞋袜、布匹棉被等物,逐一拾起,抱在怀里。 等怀里差不多兜不住了,才急吼吼的跑到林老爹旁将东西放下,放完就跑,多一句话也没说。 林老爹望着争分夺秒,忙忙碌碌的家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裹着层层纱布的双腿,垂在两侧的双手紧攥成拳,内心……。 原本卧房里的东西不多,拾掇几个来回也差不多将能用的都八拉出来了。 麻烦的是,灶房里的粮食等物,细小零碎得很。 等林小月扒开灶房那一片的碎块儿一看,心凉了半截。 米缸里大半的粮食撒了一地,好好的白米,全都沾上了灰黑的沙土。 油、盐、糖罐等,装的不多,但强震之后,这些调料也都进贡给了土地爷。 被砸塌大半灶台上的两口大锅,一个碎的不成样,另一个边上开了豁口,但勉强还能用,林小月也不糟蹋东西,直接上手拔大铁锅。 这锅必须得带上,要不然路上用什么煮吃煮喝。 空间里是有当初为末世准备的衣食用品,其中也有锅,但那是麦饭石材质,底部还是不锈钢覆底,哪能明目张胆拿出来用?别说是苗氏,就是同行的村民们万一给看到了,分分钟她就得穿帮。 角落里的水缸砸坏了,旁边的木桶还能用。 还有被掩盖在柴火堆下的几罐腌菜,还有两罐幸免于难。 …… 林小月和苗氏在前头翻得焦头烂额,林招弟和小四小五从后院推了一台板车过来,上头还堆着好几颗沾满泥土的新鲜大白菜。 苗氏抹了把汗,直了直弯久了酸疼的腰,庆幸道,“还好,还好,家里还有个破板车。这下赶路,你爹也能少遭点罪。” 林小月看到板车,第一眼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听到苗氏下意识张口说出的话,才恍然想起这一茬。 可板车才多大,林老爹躺上去以后,就不剩多少位子了……,那好不容易,从废墟下拾掇出来的物什,该往哪放? 第73章 超市购物车 林小月和林招弟显然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 林老爹咬了咬牙,干巴巴道,“我没事,回头找根长点的棍子,我支在胳膊肘下撑着走,也能跟上大伙。” 闻言,林家人顿了顿,目光同时落在林老爹腿上,心里哇凉哇凉。 这不胡扯蛋吗? 就你那伤腿,伤筋动骨一百天,前头都还没好全乎呢。又给老屋那伙人霍霍败了,如今伤上加伤,还想脚着走,想什么呢? “二姐,咱前几日不是去镇上,拖回来那大铁车嘛,你嫌搁前院里碍事,给丢后罩房沾灰去了。走,走,走,咱俩过去瞧瞧,要是没给砸坏,赶紧推过来,正好可以使。” 林小月夸张的一拍脑脑袋,一手扯住林招弟的胳膊,也不理会她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拽起人就往后院急火火跑远了。 林老爹和苗氏一筹莫展,心里难受着,在‘坚持腿着走’和‘扔掉好不容易从废墟中扒拉出来的各种物什’中挣扎未果,两姐妹已经丢下话,一溜烟跑出了视线。 傻乎乎的小四小五眨了眨大眼睛,看着怀里抱着的大白菜,又看了看爹娘,“哐哐”两声把怀里的东西一丢,迈着小短腿“蹬蹬蹬”的追两个姐姐去了。 徒留林老爹两口子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不多时,林小月和林招弟人手推着一辆,看上去结实又轻便的金属大筐子,“哐当哐当”来到林父林母跟前。 林老爹和苗氏第一交见到现代的超市购物车,震惊地张大了嘴,眼里满是对新奇事物的惊叹与诧异。 是的,就是超市购物车。 林小月在超市采购物资时,趁人不注意,顺手牵羊拐进空间的。 林老爹腿伤动弹不得,苗氏却围着两辆购物车好奇的转了一圈又一圈,上看下看,稀罕地东摸西摸,惊喜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小四和小五第一次坐购物车,那滋味别提多酸爽了。 两个小家伙分别坐在两个车筐里,伸直腿还有足够空余的空间,筐子下面安着四个轮子,由两个姐姐推着,“嗖——”一下,小推车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出,无比丝滑顺畅,好玩极了。 这下他们家即有板车,又添了两辆购物小推车,林老爹和苗氏喜上眉梢,“太好了,这下小四小五和你爹都有地方坐了,真好。” 林老爹惊喜之余,格外冷静的问了一句,“这叫啥?这是铁做的吧?得花不少钱吧?” 林小月和林招弟面面相觑,一边把两个小萝卜头从车筐里抱出来,将被褥和厚衣服分别铺在板车及购物车底层,充作缓冲垫,又铺了一层油布做隔离,嘴里还在打着马虎眼,“就、就是手推车呀。之前卖(熊、野猪)肉的余钱,在镇上见有人在兜售,觉得新鲜,想着日后应该能用上才买下来的。开始二姐还嫌弃我浪费钱,又嫌这小推车占地方,结果这不正好用上了,是吧二姐。” 林小月睁着眼睛说瞎说,越掰越顺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真的。 “啊,哦,是、是啊,没想到三丫脑子转的挺快,这小……手推车还真给派上用场,还好当时买了。” 被迫圆谎的林招弟一时没反应过来,头皮有点发麻,瞪了眼拉她下水的三丫,警告她:够了,适可而止啊喂。 林老爹和苗氏都不是非得刨根问底的人,被两个闺女几句话,稍微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剩下的就是合全家之力,将东西搬到板车和购物车上码放好。 像碗筷、调料、针线等小物件,林小月拿出购物车底下的超市购物篮,将零碎的东西分别装进去,随手扯过衣裳盖住。又趁家人不注意,顺便悄悄从空间里又偷渡出一些调料品补充上。 林老爹和苗氏忙的晕头转向,加上几个小家伙有心替林小月打掩护,两口子就更没能发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莫名其妙多出了好多原本家里没有的东西。 等自家东西收拾差不多了,林小月把林招弟拉到一边,让她到隔壁林大山家和牛老根家走一趟,给两家各推一辆购物车过去。 她不是高调的人,购物车这么新奇的事物太过打眼。只有他们家有,一定会引起旁人的注意,不如散一些出去,分给亲近的人家,不仅能收获一波感激,也能降低风险。 林招弟被林小月一出又一出的加戏,急的直瞪眼,她大概能猜到三丫这么做的用意,可东西矜贵,又是“神仙”给的,轻易分出去,不怕惹“神仙”不快吗? 林小月内心小人叉腰,底气十足:不怕,咱空间里还有十几辆,经得起造。 面上还得一个劲儿的给林招弟顺毛,将利弊分析给她听,好说歹说才将人劝出去,送购物车。 …… 约定的两个时辰很快就到了,林老三、林大山、刘老根三家人齐齐收拾好包袱,赶到村口集合。 顺道在路过里正家的时候,林小月又悄眯眯送了一辆购物车过去,结果,自然收获了里正一家一连串的赞许和感激。 可不是,烂船都有三斤钉。 举族迁徙,谁家没有一些大件小物,难不成还能全部打包带走? 一辆购物车送过去,虽然不大,但是胜在轻便、简易,推起来丝滑顺畅,可不是送到人家心坎里了。 再说了,逃荒路上千里迢迢,何处是安家? 山高水远的,半道上指不定遇到什么糟心事,那些收了购物车的人家,得了他们家的好,关键时候可不得出手帮衬帮衬嘛。 一举数得。 林小月送了顺水人情,降低了自家风险的同时,收获别人的感谢,同时,未雨绸缪为日后可能发生风险提前拉盟友。 这购物车送得好,送得妙,送得呱呱叫,她都忍不住为自己点赞! …… 送完购物车,林小月麻溜的赶回集合地和家人汇合。然,隔着老远便听到喧哗声。 出事了? 抬眸一看,握艹,她家人正在风暴中心。 林小月连忙上前扒开围观人群,挤了进去。 第74章 强抢 此时风暴中心,林家老屋众人正与林老三两家人争执不下。 两方人马应该是动过手,面上都不好看,但人数上显然是老屋那方占了优势,林老爹他们寡不敌众,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林大山和牛老根两家人想帮林老爹,可是却被大房和二房的功、名、利、碌,以及花、天、酒七个兄弟死死拦着。 这几个兄平日里没少得老太太真传,虽说是读书人,但也只是吊吊书袋子,装模做样给不知情的老实人看,骨子里尽得老太太和父母们一模一样,忒能捣鼓。 两方人挨得太近,推搡间任是让他们下了好几次黑手,大山叔家的齐乔又是个身怀有孕的,大山叔和牛老根替林老爹他们出头同时也得顾着孕妇。 行事间束手束脚,无形中更加助长了林家七个兄弟猖狂不可一世的气焰。 林小月挤进来时,正看到林家大伯神色冷漠,高昂着头,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朝着林老爹等人命令道,“叫你们交出来还废什么话,赖在上面以为就不用交出来了吗?还不快滚下去。” 大伯娘在旁,张着少了四颗门牙漏风的嘴,连连附合,“老三你也太不懂事了,瞧瞧你这一家子残废的残废,窝囊的窝囊,一家子赔钱货,还不如把得用的东西交给我们,让林家的男丁在乱世里好好活下去,才有机会延续我们林家的香火。” 林二伯站在一旁,趾高气扬的嘲讽道,“就是三弟,反正你们家一个个也没什么出席,不如让我们替你们活下去,日后九泉之下,你也算对得起林家的列祖列宗了。” “得了,你们跟他还说什么,还不快直接把人从板车上扔下去,把板车和小车都给我抢过来。”林老太太恼怒三儿一家太不识趣,懒得再和他们扯掰下去,干脆指使大房二房直接上手将人拉下来。 老姑林小莲在林老太太身旁一个劲的安抚着她,让她消消气,别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和不值当的人气坏了身子。 林老爹被父母和老屋至亲凉薄不要脸的话,气得心痛如绞,大难当前,至亲之间不拉拨一把就算了,还落井下石。 伤势本就未愈的林老爹此时更是面色惨白如纸,强撑着坐起来的身体晃了晃,被苗氏半抱倚靠着,这才没差点从板车上栽倒下去。 苗氏脸色也不好,但向来软弱的她,明知道老屋众人不要脸,不能惯着,但长年累月的压迫早已养成了她面团一般的性子。 让,自然是不能让的。 争,她一介妇人,凭什么争? 只能紧靠在林老爹身旁搀扶着他,咬牙强撑着,不让眼眶里打转的泪,滑落下来。 父母不顶事,林招弟自然得站出来与卑鄙小人抗争到底。要不然她们这一家子,伤的伤,弱的弱,但凡退一步,以后的日子,永远都别想有翻身出头的一天。 林招弟铁青着脸,护在家人身前,愤怒的质问老屋的一群土匪,“你们不能这样,凭什么你们要活,就不让我们活?别忘了,我们不止分家,还断亲了,这些都是我们家的东西,跟你们没一文钱干系,你们不能抢。” 林老太太很生气,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轰”一下爆发了,指使着大儿二儿一家子上去让人拉开,没得浪费时间,跟死倔的人浪费口舌。 大伯带着人,气势汹汹拉拽着坐在板车上的林老爹、苗氏,将人从板车上扯起来,嘴里还在叫嚣着让人推开林抬弟,若她敢反抗就往死里打。 凶悍的模样仿佛老三一房人,还是昔日任他们老屋随意打骂的窝囊废。 林家老屋众人嚣张跋扈,高高在上的姿态和言行,很快让林小月抓住了他们此番举动的目的,显然老屋这回是打上他们家板车和小推车的主意了。 不得不说林小月的洞察力还是很敏锐的,林家老屋自集合处看到老三家的板车和看上去奇奇怪的小推车,眼睛里就闪着势在必得的光。 再看林小月那煞星居然不在,虽然不知道那个贱人去了哪里,可人不在,不正好便宜了他们行事。 于是,这才有了后来林家老屋,当众强抢林老三一家人的恶劣事件发生。 旁人不是没试着劝阻,可林家老屋霸道蛮横的名声响彻十里八乡,再加上林老太太一身滚刀肉,扯着尖锐着嗓子,唾沫星子乱喷:谁要是敢多管闲事,以后她一个个逮着挨个收拾,别忘了,老太太身后可是还有一个在县城衙门里做主薄的表哥撑着,谁要得罪了她,那就得惦量着,好自为之。 如此一来,又赶上逃荒一事迫在眉睫,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众人就算帮衬林老爹一家,也力不从心。 眼见大老爹和苗氏被大伯二伯联手从板车上撕扯着扯下来,重重摔在地上,林老爹抱着伤腿疼得面无人色,却死死咬着牙坚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只是额角渗出的冷汗大颗颗直往下淌。 苗氏被大伯娘揪着衣襟拖拽在地,不解气得又暗暗下黑手掐了好几把。 场面一时间相当混乱,林招弟又要护着小四小五,又要拦着林老太太和二伯娘,不让她们动手欺负人,情急之下乱了分寸,被二伯娘钻了空子,压在地上就是一顿乱扯,还被踩了好几脚。 小四小五人小帮不上忙,但看到爹娘和二姐被老屋的人欺负他们没想着自己跑,反而包着泪,忍着对老屋豺狼的恐惧,咬牙攥紧小拳头冲上去帮二姐。 然,不过是两个五岁的小萝卜头,那点力气对于养出一身肥膘的二伯娘还不够挠痒痒的,没等二伯娘出手,林老太太不甘落后的将两个小崽子一人一脚踢到一边,也不管两个小孩还是流着自己血脉的亲孙女。 找死。 见小四小五被磕破皮,鲜红的血珠子顺着额角、脸颊流下,林小月气怒攻心,不假思索冲上前,随手从购物车上薅了件物什,扬手就朝老太太掷去。 第75章 人在做,天在看 这边林老太太还想追上去,再狠狠踢小四小五几脚,发泄心中的怒气。 眼瞅着乌漆漆脏兮兮的脚就要落下来,说时迟那时快,一把铁勺直直砸中林老太太的膝盖。 林老太太忍不住发出“啊”的一声惨叫,身子不由得向前扑倒。 “哪个龟孙子,居然敢砸我,不要命了。”林老太太气急败坏的抱着一阵阵钻心疼得厉害的膝盖,咬牙切齿放声怒吼。 其他人也被林老太太这边的尖叫吸引了注意力,手下动作一顿。林小月趁机冲上去,左一脚右一脚,将迟疑顿住的大伯娘和二伯娘,从苗氏及林招弟身上踹了下去。 这一回林小月没收力,两个伯娘直接跟球似的被林小月踹飞出去,叽里咕噜滚了老远,直到撞在村头的老树下,才堪堪止住去势。 至于林大伯和林二伯,这会儿已经吓傻了。 在林小月出现的那一刻,两人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摆子打的跟筛糠似的,对林小月的恐惧已然深深刻进他们的骨子里。 这绝对是个惹不起的疯子。 林大伯下意识的抬手,捂住还未消肿的腮帮子。 那里,少了两颗后牙。 林小月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在手上抛了抛,嘴角扬起一丝凉薄的弧度,声音凉的可怕,“你们真是不怕死啊,敢动我家人?好胆,不知道这回该怎么收拾你们呢?” “不,别,误会,都是误会……。” 林小月一步一顿向他们逼近,每一脚都像是落在他们心尖上,好似死神的召唤,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林大伯和二伯挣扎着想爬起身来,但恐惧支配了行动,两人双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压根站不起来,只能艰难的用屁股一寸寸向后挪退。 然,不出几步,就被林小月一人一脚给踢了回去。 两兄弟捂着被踢得生疼的心口欲哭无泪,更不敢大喊大叫,生怕激怒眼前这个疯子,而后招来更猛烈的打击报复。 事实上,他们想错了。 不用大吼大叫,林小月已经被林老爹他们的惨状,刺激得恨不能当场活撕了他们这群畜生,特别是小四小五脸上流下的血,更是刺激得她双目赤红。 她举起手中紧攥的石头,狠狠砸向林大伯和林二伯的膝盖,动作又快又狠。 “咔——咔——”两声,骨头断了。 “啊啊啊——。” 林大伯和林二伯扯着嗓子发出凄厉的惨叫,随即两人脑袋一歪,竟是直接痛晕了过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全世界在这一刻似乎都沉寂下来,所有人都顿住了。 林老太太被两个儿子的惨状吓得面色发白,瞪着三角眼面容扭曲,大张着嘴,感觉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掐住脖子,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就这么直挺挺的立着上半身坐在地上,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指着林小月的方向,哆哆嗦嗦了半分钟之久,才两眼一翻,撅了过去。 林小月不管不顾踢了林大伯一脚,将他翻过面去,不想看那张令人憎恶的猪头脸。 又一脚踩在林二伯胸口上,气势凛然,语气森冷,“断了亲就要有断了亲的自觉。三不五时的上门刷存在感,还当是以前,我们全家都被你们踩在脚底下,如蝼蚁一般卑贱的活着,以此满足你们扭曲阴暗,试图一辈子奴役我们一家子的变态心理。” 林小月声音不大,但在场众人都被她凶狠的举动吓得噤若寒蝉,呼吸都不敢大喘气,这才让她的声音更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人在做,天在看。过去这些年,你们是怎么糟蹋、折磨我们三房的人,所有人都看得到,老屋如今是什么口碑,大伙儿心里也都门清。” 众村民们:…… 三丫头这是疯了,被林家老屋的人生生逼疯了呀!亲叔叔的腿说砸就给砸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这是得多恨?才能下得去这么狠的手。 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影响不了林小月,趁着今天,她就要把话说个清楚明白。 否则,日后林家老屋的豺狼和其他欺软怕硬的小人,还真当他们三房的人是软柿子,任谁都能捏上一把。 逃荒路上九死一生,为了活下去,什么泯灭人性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易子而食、贩卖妇孺的惨烈,在历史的长河中不胜枚举。 也是,死亡阴影如影随形,如恶魔在耳畔低声蛊惑,又有多少人能保持善良的人性? 若今天不能一次性将蛰伏在暗处的宵小狠狠震慑下去,将来,像今天这样的事,怕是会无休止的上演。 而她,又有几回能及时赶到,护家人周全? “爷,今天我最后喊你一声爷,以前你由着林老太太打压欺辱我们天房,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权当是还了你们生养我们三房的恩情。但,日后断亲了,我们便只是陌路人,希望你管束好你的妻儿孙子,否则……。”逃荒路上死几个人,谁又知道? 林小月并未将话说的太明白,但在场众人从她冰冷如看死人的目光中,读懂了她的意思。 大伯娘,二伯娘被林小月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意所慑,吓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下身不知何时蔓延出一股骚臭味,熏得离得近的人们连连避让不及。 怕了! 她们真的怕了! 这三丫头,哪里还是以前任由他们揉捏欺辱的小丫头片子。 这分明是恶鬼,是十八层地狱下爬出来的恶鬼呀! 林老爷子沉着脸一言不发,就这么定定站着,与林小月隔着人群遥遥相望,浑浊的老眼让人看不清内里隐藏着怎样的心思。 林小月没功夫和一个糟老头子“眉来眼去”,见他没什么反应,就撩开手,搀扶家里人去了。 …… 等里正和其他收拾慢的几户人家赶过来时,这边的闹剧已经落下了帷幕。 知情的人,如今对林小月狠辣的一面心有余悸,唯恐一个不慎撩拨了虎须,一个个闭紧了嘴保持缄默。 而后来的人家,没听到半点风声,自然也就不知道林家三丫头狠辣的一面。 第76章 逃荒队伍 新的一天,日头在东边冉冉升起,破开阴霾洒落大地,又是一个天晴气朗的好日子,全然看不出这片大地昨夜曾遭遇百年不遇的地龙翻身。 林家村浩浩荡荡的逃荒队伍,犹如一条蜿蜒的长蛇。 整个林家村队伍散发着仓惶惊惧的气息,人们如丧家之犬,埋着头、背着筐、推着自家的板车,运气好些的几户人家,像里正家的至少还有牛车代步,其余大部分村民拖着沉重的脚步,目光呆滞,憔悴不堪,迷茫的跟着队伍向前迈进。 冗长的队伍中,林小月他们一家走在队伍中相对靠后些的位置。 林老爹坐在铺着被褥和油布的板车上,旁边还摆着两坛子腌菜、陶罐、木桶、铁锅、布匹、水囊、米面等相对大件的物什。因为板车三侧有坚起来的围栏,路上就算颠簸,也不至于将车上的人和物给震下去。 小四和小五人小,气力不足,加上一夜没合眼,这会被安置在两辆购物车上睡着,身下同样用被褥和厚衣衫垫着,还铺了一层油布隔离。 小萝卜头半蜷着身躯躺在车筐里,身上盖着小被子,边上摆着小萝卜头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雨花石,两个小家伙宝贝得紧,逃荒都不舍得丢了这些宝贝。 车筐外四个角林小月用四根竹竿顶起来,将粗粗过水洗后未干的衣服展开,用来遮阳的同时,还能顺便晒干,简直一举两得。 购物车边上用铁勾子挂着一些撑不起来的小衣服、水囊、腊肉、菜干等物。 购物车下方的横架上摆着两个用衣物遮盖住的购物篮,里头堆着碗瓢筷子、布头针线等小件的物什。 相比板车上躺着林老爹和家里大件的物品,需要能使得上劲的林小月才推得动。两辆购物车相对更轻便易推,上路丝滑顺畅,更适合苗氏和林二丫。 不出所料的,林家这两辆购物车一推出来,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目光,有好奇、有惊诧、有叹为观止、更有嫉妒觊觎,什么样的都有,但在看到林小月拦在林家购物车前的身影,小心思蠢蠢欲动的人们便只能偃旗息鼓,讪笑着错身走过。 再等到林大山、牛老根,甚至里正家都出现了同样的小推车后,众人的目标一下子就被转移了,寻找更好说话的人去打探小推车的来处。 自然,逃荒路上一路艰辛,风吹日晒,千里奔波,来不及买牛、买驴、买骡车的人家自然想要搞辆小推车。 尽管小推车不比板车能装,也只能让小孩在上头歇息,成年人更根用不上,但架不住比板车好推轻省呀。 视线穿过前方十几户人家,看到林家老屋不仅有只牛车、驴车,还有两辆板车。两板车上还堆着不少东西,锅碗瓢盆、衣物鞋袜,以及拉拉杂杂各色日常用品。 相比起林小月这边的东西(摆在明面上的),绝对不老少了。 就这样,也值得他们劳师动众,出村前搅出那番大动静来。 呵呵,林小月真真是服了这群神经病。 …… 就在众人埋头赶路时,突然一声惊呼打断了林小月的思绪。 “糟了。”林招弟一拍脑门,忽然惊呼出声,“我把大姐给忘了。” 闻言,林家众人猛得一僵,如遭雷击,脸上全是大写的震惊,错愕。 林小月:…… 苗氏眼前一阵阵发黑,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绝望,天呐,她怎么能……她怎么把大丫头给忘了……。 林老爹靠坐在板车上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看样子也不比苗氏好上多少。 扑面而来的绝望将林家众人骇得止住了脚步,一个个愣在原地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抓心挠肝。苗氏情绪最先绷不住,眼泪珠子吧嗒吧嗒直往下落,没一会便哭湿了大片衣襟。 同村平日走得不太近的村民,见林老三一家停了下来,林苗氏傻愣愣的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觉得晦气。才刚上路就矫情个什么劲,人家也就多看两眼,什么也没说,错开几步从旁边绕过去,跟上大部队的步伐。 林大山和牛老根原本走在林家前头,猛不迭发现回头看不到林老三家的影子,忙停了下来,两家人除了留守看住行李的几人,其余都回头找人来了。 须臾,看到林老三家人都好好的,一个没少,就是不知为何杵着一动不动,林大山和牛老根两家人忙上前询问情况。 这一问,两家人同时纷纷变了脸色。 牛老根一个激灵,匆忙上路,把还在镇上酒馆当小二的儿子给抛后脑勺了。他回头望了眼自家婆娘所在的方向,心肝忍不住颤巍巍:娘咧,咋把唯一的独子给忘记了,夭寿哟。 要说牛老根两口子,也算是这个时代的奇葩。 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牛老根和牛婶原不是林家村人,而是多年前迁来的。 两口子平日里生活得极简单,不喜欢村里三姑六婆有事没事嚼舌根子,东家长西家短,就喜欢种种田,养养花,两口子日子过得跟新婚夫妇似的甜甜蜜蜜。 用他们儿子牛铁头的话说,那就是两口子是真爱,他这个做儿子的是意外。 所以,两人在儿子长大成人后,便将儿子扫地出门,赶去镇上酒楼当个店小二,除了逢年过节,没事都不让儿子回来打搅他们俩口子。 这不,要不是林老三家提起忘了出嫁的闺女,他还想不起,把自己唯一的独子忘在镇上。 林家人:…… 被抛到后脑勺的意外产物牛铁头:…… 林大山和大山婶也没好多少,两人同样是眼神呆滞,一副大受刺激的模样。 大山婶更是一拍大腿,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嚎一声痛哭起来,“完了完了,我把春花那丫头也给忘了,他爹,咋整呀,这下可咋整呀,诶哟,我可怜的闺女,娘咋把你给忘了,娘对不起哟。” 大山婶涕泪交流,惊痛交加。 这不,揪心的时候但凡一人痛哭出声,很容易牵动有同样遭遇的旁人共情,本来因为痛失家园、仓皇逃路压抑在心里的郁结之气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 第77章 回头寻人 一时间,迁途的队伍后方哭声一片。 沐晚晴只觉得好吵,喧哗声,哭喊声,自责声不绝于耳。 她理解他们对家人的关心、担忧和愧疚,但,哭能解决什么问题? 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她就搞不懂,古人是怎么动不动就哭嚎、吐血,兼晕倒的。且不说这些技能是怎么点亮的,光是实用性就不怎么强,可是古人一个个就喜欢用,还用得不亦乐乎。 如今看到现场版,她只能说:……太吵了,脑子越吵越乱了好吗? 在她看来,人可以怂,可以豪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端看实际需要灵活应变。 就算根据不同问题,未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做出相应的解决方案。至少也要尽快复盘,冷静分析,做出相关的弥补。 林小月本不想出头,但眼前的三家人已然乱了阵脚,脑袋乱成麻花,指望他们冷静下来想办法,估计黄花菜都凉叭了。 “我记得春花姐和咱大花姐都是嫁到隔壁村,这样,你和我一起,我们抓紧时间过去看看情况,如果有必要,将两个姐姐和他们的家人也带上,一起逃难。”林小月语气很平静,蹲下身和瘫倒在地哭得不能自己的苗氏齐平,拿出帕子替她拭去满脸的泪水,扭过头对众人继续冷静的说道,“至于铁头哥,牛叔可以和大山叔一起去镇山走一趟,看能不能把人找回来。” 众人闻言停下了哭天抹泪的动作,在林小月冷得快要结出冰碴子的语调下,被迫接受事实。 众人也意识到林三丫说的办法是目前唯一,也是最好的办法,只有快速行动起来将人找到,其他的通通都是在消耗时间。 “那要不跟里正说下,让村里其他人等我们一下,不然,我们这一来一回,村里的队伍都不知走哪去了。”大山婶抽抽搭搭,忙插话补充道。 其他人一听,觉得可行,不然真等他们这一去一回,都不知被队伍落下多远。 万一接下来找不到队伍,只靠他们三家十几个人,就算加上亲家一家子,也不过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居多,万一遇上劫道的匪徒,或是穷凶极恶的歹人,光靠几个男人,还不一定能扛得住。 林小月却不乐观,“一会儿大山叔和牛叔可以赶去前头和里正提一嘴,但是让大部队一起等着我们三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一是我们现在是逃荒,众人心里本就空落落慌得很,都想尽快找到落脚的地,要是让大家停下来等我们,很容易引起众人的负面情绪,之后很大可能性我们三家会被全村人排挤在外。第二,就算还有和我们一样想回头寻人的其他人家,太多人一起行动不仅目标太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人多了,声音也就多了,互相钳制起来,反而会拖慢行动的速度。” 一番话下来,众人心情复杂,却也不否认林小月说的确实在理。 不难想象,若是换成别人家回头找人,让他们停下来等着,也不见得他们会愿意耽搁时间留着等人。 片刻沉吟后,牛叔双手拍在脸上,用力揉搓了一番,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想这些年来,为了和媳妇儿过上二人世界,把老儿子一个人丢在镇上不管不顾的做法,确实不像为人父该有的所为。往日倒不觉得有什么,可如今世道乱了,人心也乱了,谁知道天各一方,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够再次重逢? 大山叔和大山婶也合计好了,并约定在前方路口等着他回来。 三家人各自提了提神,用力拂去满身的颓丧之气,整合一下行李,三家人约定了集合的地点后,大山叔和牛叔两人就立马跑去前头找里正去了。 林小月和林招弟并没有等他们回来,而是立刻抓紧时间赶去隔壁村找林大花和林春花。 林大山和牛老根这边去和里正打了声招呼。 果然,如林三丫所说,俩人才提了一嘴,话都没说完,队伍里立马就传出不和谐的非议声。 有指责他们自私自利,说只为自家小家而置全村于不顾,凭什么让全村的人浪费时间干等着他们三家人? 也有附和说,自家人也落在某某村,某某地等等诸如此类。 有一便有二,接连不断的各种声音持续响起,让本就浮躁的队伍一下子炸开了锅。众说纷纭,你说你有理,我说我有理,一时间,吵吵嚷嚷搅得人心越发动荡不安。 林大山和牛老根没想到,因为自家的事引起了诸多不满,想到三丫头提醒的话。若是闹开了,以后怕是要沦为全村排挤的对象。 二人当时还觉得三丫头思虑过重,想太多了,哪能这么严重? 如今一看,眼前乱糟糟的,你一言我一语,队伍里好多人家,差点因为意见分歧,动手打起来。 当下,两人头皮一紧,心都跟着揪起来,赶紧大声和里正表态,也是同时在告诉所有人,村里的队伍不用特地停下来等他们,他们三家人结伴回头去寻人,是自家的私事,没得拖累大家。过来只是知会一声,怕回头有人发现他们三家人掉队,引起人心慌慌,怕大家伙停下来找他们而耽误了赶路。万一耽搁了行程,再引起别的什么事,他们三家人的罪过可就大了。 里正面露犹豫。 他也难办,若是让全村停下来等着他们,肯定会引起旁人不满,借此生事。人心浮动之时,最忌多生事端,否则有一有二再有三,该要没完没了了,这条逃荒路本就困难重重,若此事处理不好,引发矛盾,接下来,只怕一路走的会更加艰难。 但不等吧,又怕三家人对他心生怨怼,且又是同一个村出来的,说不管他们,任由他们自去,生死自负,那队伍不是就要分崩离析了吗? 站在里正的角度,管理全村,最主要的是想办法让人心抱团,所有人心往一处去,劲往一处使。如若你往东,我向西,那不成了一盘散沙? 第78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里正愁的脸上的皱纹都深了许多,烟杆子被他嘬的吧吧作响。 林大山和牛老根看出他面上显而易见的为难,也不愿让三家沦为众矢之的。果断表示,三家人的安全自己承担,村里的队伍也不用因他们的私事而耽搁了行程,等他们接到人,会立刻追上队伍。 表了态,二人相觑一眼,也不为难里正,草草转身便快步离去。 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不少人放下了心,也有人急得跳脚。 顾不上周围乱成一团互相推搡、埋怨的人群,牟足了劲儿往两人离去的方向挤过去,试图追上二人,同他们一道折返。 人群中有不少人见风使舵,打着同样的主意。本来听林大山和牛老根说回去寻人,想着有人愿意当出头鸟,他们心有意动,等队伍停下来时,抱着同样心思的他们便可借机跟着一道折回去寻人。 哪成想,二人竟留了句三家生死自负,让队伍不用等他们,便跑了……。 跑了……。 了……。 那怎么成? 他们该怎么办? 还不等抱有同样心思的人嚷嚷出声,林大山和牛老根二人脚底抹油,跑的人影都不见了。 也亏得两人跑的快,没瞧见。自他们走后,队伍乱成一团乱麻,有人喊留,有人喊走,有的哭天抢地非得拉拽着回头寻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好的一个整体,一下子像是被割裂开一般,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想法,都想说服别人,却也都听不进不同的声音。 最终,里正只能带着坚决要赶路走的一拨人先行一步,要寻人的各自结伴,待寻到人后再尽快赶上队伍。 里正太难了,顺了哥情失嫂意,无论怎么做都会有人心生不满,真是左右为难,头痛不己。 如此一来,里正不免生出对挑起事端的林大山和牛老根不满的情绪。可转念一想,他们这么做也是人之常情,若是换成自家有人落下,他也会同他们一般,义无反顾回头寻人。 万般无奈之下,里正摇了摇头,拍了拍烟灰,无奈转身招呼上队伍,继续上路。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林小月和二丫林招弟拼命沿着来路往回跑,在临近村头一条分岔路时,二丫及时拐了林小月一下,提醒她抄近道,穿山而过。 这条小道平日鲜有人走,只偶尔捕蛇人或一些贪玩的小孩,在捉迷藏时才会往这边躲。 平日里若不是赶时间,这条山道几乎不会有人特意经过。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走的少了,自然地上的腐泥和落叶更厚实一些。 眼下时间紧迫,争分夺秒,姐妹二人除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脚下踩着湿滑黏腻的腐泥,偶尔抓不住重心,一个趔趄差点滑倒都是常有的事。或是踩在干巴枯萎的落叶上,发出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声音,不时在耳畔响起,令奔走在阴暗山林中的两人无端发怵。 山林地,最怕遇上的生物大概就是无脚的软体生物——蛇。说起来,大体所有女性都害怕这种软趴趴,冷冰冰的生物。 若不是为了赶时间,两姐妹也不置于迫不得已抄近道。两个铁憨憨女娃愣是咬着牙,强忍着对蛇的恐惧,脊梁骨发毛,一路脚下不停,埋头往前冲,一心催眠自己尽快冲出小道,赶往隔壁村。 拔腿狂奔了一个多时辰,两姐妹终于站在山坡上,低头俯瞰山下,隔壁河西村的影子。 不等二人松一口气,忽然轰隆隆巨大声响由远及近,好一阵地动山摇,晃得二人脚下颠来倒去,一个不稳,纷纷栽倒在一旁。 几个呼吸过去,这一波地动才削弱渐停。 林招弟惊魂未定,顶着满头满身散发着刺鼻臭味的腐叶烂泥,从湿滑不堪的泥泞地爬起,第一时间冲到林小月身边,查看她是否受伤,替她拍掉身上的尘泥,嘴里还不停的抱怨,“这咋的出又地动了?昨夜才来,这会儿又整一出,老天这是不给我们老百姓活路了呀。” 林小月被二丫生猛无比的反应惊呆了,被拽起来后还怔愣了一瞬。 见二丫顾不得自己,光想着她,心不由软了软。再看二丫好手好脚不曾受伤,心下不由松了口气,替林招弟整理黏了一头灰褐色的烂泥。 那湿滑黏腻,滑不溜丢的手感,甭提多恶心了。 两姐妹互相替对方大致整理了番,免得全身都是烂泥,灰头土脸跟鬼似的,横冲直撞,回头可不得把人给吓死了。 不得不说,两人纯属想多了,这会儿活人逃命都还来不及呢,谁还顾得上大白天的活见鬼,又不是聊斋。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地震的原因,搅的动物们也都不得安生,纷纷跑出来查看情况。这不,运气贼好的两姐妹,在急吼吼跑下山的时候,正巧和出门溜弯的一条大蟒蛇,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一对绿豆眼幽幽与两姐妹惊恐的眼珠子对上,两人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握艹艹艹艹艹艹,那是一种植物。 狭路相逢勇者胜。 两姐妹顾不得天灵盖都要压不住心底喷涌而出的恐惧,不约而同大喊一声,两眼一闭,脚下不停,加速朝着山下的方向冲去。 而好巧不巧拦在半道上的大蟒蛇还来不及作出攻击的姿势,便被两只不同码数的脚丫子直接从身上碾了过去。 大蟒蛇:…… 我去,哪来的野丫头,不讲武德哇。 出招前也不打声招呼,没品啊啊啊~~ 老子只是出来看看情况,你俩莽莽撞撞的毛丫头干啥子踩我,老子都还没攻击你们……。 于是,河西村一侧山坡路上,上演了诡异的一幕:两个黑乎乎跟泥地里打滚爬出的小泥人一路凄声尖叫着,从山坡上往下连滚带爬,后头一条粗壮的大蟒蛇嘶嘶的吐着尖尖的蛇信子奋起直追。 也不知追了多久,那条被踩了两脚的蛇才默默带着伤,恨恨的咬牙切齿,不得不放弃报复咬一口回来,气咻咻的回了老窝找家人诉苦去了。 第79章 河西村之祸 大概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林小月和林招弟总算从泥泞湿滑的山坡下来,找到了藏在山坳里的偏僻小村子。 此时的河西村死气沉沉,满目疮痍,整个村子里的房子几乎完全倒塌,尽数掩埋在碎石烂木堆下,一阵阴风吹过,尘土飞扬,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一两声牲口凄厉的嘶鸣,莫名引得人毛骨悚然。 遍地残肢断臂,血流成河,被掩埋在废墟下半露出的尸体大多四肢不全,有的脸部被砸的模糊稀碎,有的被房梁拦腰斩断,有的只看到露出的半截手臂,偶尔看到几个死者仰躺着,空洞的眼神里满是惊恐与绝望……。 泥土和石板上全是黑褐色的血痕,无数蚊蝇在村子里盘旋,久久不肯散去。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气与尸臭,浓烈的味道铺天盖地而来,熏得林小月和林招弟头晕脑胀。 面对如此惨烈的景象,林招弟脸色一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林小月还强撑着站着,但垂在两侧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她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惶恐。 被推进尸群的最后一刻,映入眼帘的是排山倒海而来、数之不尽面目狰狞的丧尸。他们疯狂的向她蜂拥而来,大张着散发腐烂恶臭的嘴,张牙舞爪的撕扯着她。 下一刻,浑身上下被一波波彻骨的剧痛包围,丧尸的嘴里,脸上,泛黑的利爪上,全是她的血肉。 是的,她清晰的记得,自己是被丧尸一口一口,活生生咬死的。 …… “三……三丫、三丫,你怎么了?三丫,你说说话,你别吓二姐。”林招弟从失神中缓过劲来,猛地发现林小月僵直了身子,动也不动。目光直勾勾,空洞洞的,仿佛被抽掉了神魂的木偶。 林招弟感到强烈的晕眩,差点再度失去平衡,抓着三丫的肩膀摇晃了半天,嘶吼着呼唤她。 可三丫就是跟掉了魂似的,任凭她怎么呼喊,都不给她半点反应。 直到过了许久,林小月才艰难的从被撕裂、分食的痛苦中抽离出来,目光仿佛从遥远的地方收拢回来,看到眼前哭花了脸,面如土色、浑身发颤的林招弟才恍然想起,自己已经魂穿到了另一个架空的朝代……。 她闭了闭眼,用力压下如附骨之蛆般,紧紧缠绕在灵魂深处的恐惧,一遍遍告诫自己,那噩梦般的日子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她已经获得了重生,摆脱了渣男贱女,就连前世渴望的亲情,如今她也拥有了。 她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她也拥有了家人,拥有了心疼她,愿意保护她的家人了。 再睁眼,眸中再无丝毫慌乱之色,取而代之的是如深海中的磐石,散发着坚毅而稳定的力量。 “二姐,我没事了,你别哭。” 林小月抬手拭去林招弟满脸的泪水,将她拥入怀中暖心安抚,一下下轻拍她的后背,给予她温暖,安定、安心,让她放松下来。 林招弟刚被自家三妹吓得差点魂飞魄散,这会儿见人好了,还会安慰自己,气的她一把拧过对方腰间的软肉,狠狠转了一圈,凶狠道,“死三丫,你缺心眼啊,吓死你姐了,你干啥没事儿吓唬人咩?” “嘶,二姐,你可轻点儿,肉都要被你给拧掉啦。”林小月忙一把将人推了出去,捂着腰间被捏的发麻的软肉直哈气,“那我,不是给吓着了吗?” 她不能将前两世(末世)里的经历说出来,从她魂穿过来替代了原主林三丫的那一刻起,她只当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如今她是林小月,是活在当下的林家三丫头,已经逝去的过去,就不应该羁绊着今天。在这个架空的朝代,她只想好好的重活一遍,好好的享受从前渴求而不可得的亲情,她不该,也不会再沉沦过去。 她要活在当下。 要好好活。 活出一个不一样的璀璨新生。 …… 昨夜发生地动是在深夜,村民们睡的最沉的时间。 乡下人在田间忙活了一天,累的头昏脑胀,晚上自然睡的格外沉。 突如其来的地动让人猝不及防,再加上河西村比他们林家村的日子要好过上许多,大半个村子盖的都是青砖瓦房;其余的,则是用石头和泥浆混合砌成的房屋,也同样结石坚固;只有少数几户生活普通的人家,和林家村一般,住的是木头房。 因此,地龙翻身的时候,很多人甚至来不及醒来,便在睡梦中直接睡死过去,再也没有机会醒来。 林小月跟在林招弟身后,直奔大姐林大花家。 到那儿一看,果然也被夷为平地,林招弟疯了似的冲进废墟中,一边哭一边徒手刨碎石瓦楞,也不管一双手被碎渣划伤划烂,手掌上的鲜血,顺着在碎石烂木中不断翻找的动作,晕湿了大半衣袖。 看着她无助的嘶声痛哭,林小月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二丫林招弟是她魂穿异界后,接触最多,感触最深的人。明明她还只是一个15岁,十分弱小的女子,却总是一次次挺身护在自己身前……。 林招弟是自己认可的家人,所以,她想要守护住她。 而林大花虽说是原主的大姐,记忆中有着对她模糊的印象,可毕竟没有生活在一起,对林大花自然不像林二丫那般亲近。 既然林二丫要救人,她自然会帮,与她一起在废墟上翻找寻人。 可是,等两姐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林大花家上方的废墟全都搬开后,除了一大滩,不知是何人留下的,已经凝固干涸了的血迹,其余的一无所获。 找不到人,林二丫失魂落魄,口中碎碎叨叨着,“大姐呢,大姐呢?怎么会没有人呢?人去哪了?” 林小月担心她魔怔了,安慰她,“只要没见到尸体,那就说明人还活着。”她指着林大花家的废墟继续道,“二姐,你也别太着急了。你看大姐家住的是木头房子,和咱们村大部分人一样。你想啊,咱们村昨夜发生地动时,大部分人不是也逃出来了吗。大姐他们应该也是因此幸免于难。” 第80章 救人 “对、对,你说的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尸体都没见着,说明人肯定还活着。”林二丫涣散的眼神,因为林小月的话,一下子又重新凝聚了光,“可是……可是,你说大姐不在这儿,她能去哪儿呢?” “二姐,你别急。你想呀,我们昨夜大难不死,全村活着的人全都离开,去避难了,大姐这边河西村,情况看着就比我们村惨烈的多,死了那么多人,活着的,肯定也没办法留下来,应该是全逃出去了吧。” “也是……也是,逃了好,逃了总比留下来等死的强。”林二丫关心则乱,整个人晕晕乎乎,全然没了主意。抓着林小月的胳膊,急切的追问,“那大姐会去哪儿呀?三丫,你说大姐会去哪儿?会回林家村找我们吗?还是跑镇上去了?” “二姐,二姐,你冷静一些,冷静一些。”林小月试图让林招弟冷静下来,眼下,每一刻时间对他们而言都很宝贵,乱不得,更浪费不起时间。他们每拖一点时间,危险就离他们更近一分。 且不说,地动导致死了这么多人,容易引发瘟疫。 光是北边逃荒来的人,正大量涌进镇上。等镇上容纳不下更多逃荒来的流民,那些人势必要散到下边各个村子里。 届时,灾荒一旦蔓延开,流民必定生乱。镇里乱起来,乡下各村的形势只会更加严峻。 再加上接连发生的地动,影响的范围肯定不仅仅只是在他们这一带,这场灾难若是波及的范围再广些,受难的人数将会以几何倍数增长,整个王朝怕是都得动荡不安。 王朝一旦不稳,势必引起外敌虎视眈眈。届时,内忧外患,如火山爆发,一发不可收拾,老百姓的日子只怕会更加水深火热,更难熬了。 林小月自信,以她的能力,尚能护住林家人无虞。 空间在手,短时间内也不怕饿着他们。 实在不行,大不了带着林家人避入深山,过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日子,也不错。 当然,这些只是她的隐忧,事件的发展未必会如她所想象的那么糟糕,权当是防范于未然吧。 林小月一边劝慰着林招弟,一边拉着人离开。 忽然,几声细碎虚弱的呼救声,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 虽然眼下不是多管闲事的时候,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们也不能昧着良心见死不救。 就算林小月见多了末世里,因为救人反被讹上的倒霉蛋。可架不住林招弟才刚刚经历世道乱起来,还未见过人性丑陋的一面。 两人循声过去,在一处石屋下,挖出了一个一条腿被砸断,口鼻流血,头发乱的跟杂草似的三十多岁的妇女。 女人运气很好,被半空的大木柜砸断了一条腿,流了满地血,居然还吊着一口气撑着。许是听到林小月她们在林大花家翻动废墟的动静太大,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才拼命呼喊求救。 也是妇人命不该绝,让她遇上她们姐妹俩。换成其他人,估计见到女人一副奄奄一息,一口气要断不断的模样,指不定看一眼都嫌晦气,还救人呢。 林招弟用手肘拐了林小月一下,示意她救人。 ……身边有一个心地善良的二姐,就问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见林小月一动不动,林招弟又给了她一记肘击。 林小月这才翻了个大白眼,不情不愿的撇撇嘴,上前踢开碎石,一手捞住大木柜的边缘,用力一掀,直接将重量不轻的木柜掀翻到一边去。 “砰!”一声闷响,木柜重重砸在一旁碎石上,尘土飞扬,引得人咳嗽不止。 妇人得了解脱,来不及说句谢谢,急忙虚弱的指了指地窖的方向,断断续续的求她们救救藏在地窖里的孩子。 刚说完,人就一翻白,昏死过去。 …… 没什么说的,林招弟连忙又去扒拉地窖上的碎石瓦片。瞧那架式,是要救人救到底的意思了。 林小月…… 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但无论如何,闲事既然管了,那就管到底吧。 最后,姐妹二人在河西村转了一圈,除了最初救下的那个被砸断腿的妇人,和她藏在地窖里的两个十岁左右的一男一女;以及另外两处废墟下,挖出遍体鳞伤,毁了半张脸的林春花;还有一个刚好被夹在活命三角区,瘦到脱相的女娃娃,目测大约七丨八岁的样子。 再就是,在村尾的山脚下,找到几只许是被地震吓得慌不择路,跑来此处的牲口:一只牛,一只骡子,三只鸡,一只鸭。 林小月和林招弟相视一眼,回村里扒拉出两辆还能载人的板车,和两个鸡笼子。给板车牵了绳,分别套在牛和骡子身上,将昏迷的林春花以及砸断腿的妇人分别放在板车上。 鸡和鸭装进笼子里,也丢在板车上。 至于三个孩子,只是受到惊吓,身上没啥大碍,林小月便让他们腿着走。 那个瘦到脱相,骨瘦如柴的小女孩倒是没说什么,默默垂着头,乖顺地跟在林小月他们身后。 至于,那个断了腿妇人的两个孩子,瞧着一脸不太情愿,男孩似乎还想说什么,结果,被女孩拽了拽衣角,示意他别多说话把嘴抿上。 既然两兄妹没把话说出来,林小月没听到,自然也就当做一阵风吹过。 又不是她什么人,两人心里怎么想的,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是顺手把人救了,难不成还得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可得了吧,她才没有那个圣母心,好吗? …… 林小月一行人不知道的是,在她们走后,河西村当天夜里,便来了好多大大小小的野兽,全是被冲天的血腥味吸引来。 这群野兽见到满村遍地尸骸,霎时红了眼,疯了似的扑在尸体上大口大口啃噬,“咔嚓咔嚓”,骨头被大力嚼碎的声音在河西村里此起彼伏,将这个满是死气沉沉的荒村,彻底拖入绝望而恐怖的深渊。 第81章 乌龙 至于日后,有衙役或是饿的脚底打飘,到处找吃的流民,不慎误入河西村地界,差点被村里遍地尸骸、蚊蝇乱窜、恶臭冲天的可怖景象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连滚带爬逃得远远的。 一传十,十传百。 从此,再无人敢踏入,曾经一时风光富饶、景色秀丽的河西村。 ------------------ 入夜后,林小月他们和去镇上寻人的林大山、刘老根一行差不多前后脚赶到约定的汇合地。 火堆前,三拨人见到亲人,不由抱头痛哭。 大山叔、大山婶见到自家毁了容,受了伤,但是至少还吊着一口气活着回来的春花姐,不由泪流满面失声痛哭。 春花姐自半途醒来后,便听林招弟一路絮絮叨叨,和她讲了林家村目前的近况,以及三家人离队折返寻人一事。 遭逢大难,死里逃生的春花姐,内心本就如同惊弓之鸟惶惶不安,得知爹娘兄嫂为寻回她,冒险离开族人庇护,不禁感到愧疚难安的同时,更感激家人对她不离不弃。因此,在见到大山叔、大山婶后,一家人抱成一团,哭的撕心裂肺,不能自抑。 牛叔这边去了镇上,情况也不容乐观,倒不是说没寻着人,而是如今镇上人人自危,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大街小巷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精神不济的流民。 巡查的衙差早已不知躲哪个旮旯去了,听人说,守镇大人日前听闻风声不对,早早携家带口卷铺盖举家夜逃。 没了上头的人压制,拿俸禄的官差们自然保命要紧,跟着麻溜一拍两散。 至于他们最忧心顾虑的征调徭役的问题。 嗐!纯属多余了。 吃公粮的都跑光了,谁还没事闲吃萝卜淡操心,跑去山沟沟里找人。 再说了,流民大量涌进城,有的饿急了眼,又没官府压制,少了法律的枷锁,加上昨夜地动,搅的人心惶惶,流民们彻底没了活下去的指望,可不得发疯打砸抢掠一番。 所幸,牛叔和大山叔一夜未合眼,头发乱糟糟的,眼圈下挂着浓浓的乌青。从昨夜开始强压着心惊肉跳,连夜收拾,天一亮便跟着队伍紧赶慢赶的逃路,又折腾着跑回镇上寻人,一番匆忙急迫的倒腾下来,可不得和流民差不多狼狈。 正因为此,他俩才没被流民们当做当地人给霍霍了。 大山叔和牛叔浑水摸鱼,一路鬼鬼祟祟,专挑人少偏僻的小路走。 好不容易寻到牛铁头打工的那家,从后院悄摸着蹑手蹑脚进去,总算是找着了人。 好悬,当时双方一照面,牛铁头没将两个形容狠狈,行迹鬼祟的人当入室偷窃的小贼,拿烧火棍给抡出去。 真是差点就闹出一个好大的乌龙。 只是,原本只打算寻回儿子,一家团聚的牛叔,带回来的不仅有自家的老儿子,还将善心收留牛铁头躲在店里,暂僻风头的掌柜一家四口,老的小的全都打包带了过来。 望着牛铁头小心翼翼,护着带回来的一老二中年及一如花似玉,未出阁的小姑娘,牛叔似乎明白了什么。连连向同行的两家致歉,表示铁头带回来的人,由他们自己家负责,不会带累林老三家和林大山家。 两户林家人都是老实本分地地道道的农家人,加上这些年三家住得近,有啥事都互相帮衬着,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起了龃龉。 当下两家人连连摆手,表示不妨事,人多一起上路,也更多一重保障。 林大山家和牛老根家要寻的人都找回来了,只是林小月家的大花姐却依旧下落不明,林老爹等人忧心如焚,恨不得满世界敲锣打鼓的找人。 可是……,不能呀。 林老三家陷入一片凝重失落的情绪中,个个愁眉不展,萎靡颓丧,林大山家和牛老根家的有心想要安慰两句,却不知从何开口。其余顺手捞回来的人,与林老三家不熟,更不知如何是好,只欲言又止的各自找角落先猫着将就一夜。 许是周围人多了,又有火堆架着,噼里啪啦烧着火,像是漆黑的夜里燃起的希望火种,让殚精竭虑,筋疲不堪的人们,短暂忘了焦虑。 大山婶和牛婶拿出干粮众人分了分,让大伙草草垫了下肚子,便各自倒头睡下。 虽幕天席地,条件差了点,但逃荒路上谁还穷讲究,能保着一条命就不错了。 众人裹紧身上的旧衣,三三二二合盖着从三家人那里分出来的被褥,或躺在板车上,或卷缩在购物车里,或随意找了处干净的地头,闭上眼,偎进沉沉梦乡。 除了两个小萝卜头,失魂落魄的林家人两天两夜未合眼,在火堆前枯坐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女眷们在不远处架锅煮粥,林家人才恍恍惚惚找回不知游荡去何处的心神。 互相对望了眼,四个人不眠不休生生熬着,眼睛都熬成了兔子眼。但比起昨日毫无头绪,一筹莫展,至少在经过一夜讨论后,从一团乱麻中挑出了一丝极细的头绪。 按林小月的话说,与其寝食难安,夜夜难眠,不如索性留在原地再等两天。这期间,她和二姐林招弟抓紧时间,尽可能将附近大姐可能出现的地方都找一遍。 当然,仅仅只是他们自家人留下找人,而大山叔和牛叔两家没必要受他们拖累,况且,此地不宜久留。多待一刻钟,风险也加大一分,两家人与自家无亲无故,不过是乡亲邻里,委实没必要冒着如此大风险与他们一同留下。 再说了,若是两家人因此而受到牵连,那对林家人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心理压力更大了。 林小月耐着性子跟爹娘及二姐将其中利弊分析透彻,总而言之,务必不能让两家人为他们留下,最好尽快将人送走,越早越好。 至于那些被顺道救回来的人。 一是牛老根家救回的牛铁头打工店铺的掌柜一家人,牛叔一早便表明态度,人是他们带回来的,自然由他们负责,如此,便与另外两家无甚太大干系。 第82章 仁至义尽 至于二姐林招弟与林小月从河西村废墟里救回来的人,林小月建议不能把他们留下,先不说自家如今焦头烂额,自顾不暇,更别提再增添四个萍水相逢的外人。 她们姐妹俩出于道义救了人,不代表就有义务为这些人负责到底,连他们日后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都要全包了。 没这道理。 救他们一命已经是仁至义尽,至于后续的路怎么走,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 更别说四个人当中,一个成了断了腿的残废,另外三个是不能自理的小孩。 拜托,这在换成在末世里,别说几个孩子已经算是挺大的了,就连三岁的娃娃都知道要管好自己的嘴,别随便乱叫,免得招来杀身之祸。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负责,而不是把自己的命运强制绑定在别人身上。 旁人帮你是道义,不帮你也在情理之中。 一家人在林小月近乎冷漠到绝情的话中,越发沉默,什么都没说,安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 待日头上空,众人都吃过朝食后。 林小月叫上众人围坐在一起,有事商议。 她代表家人,将自家的决议向众人简单的做了陈述,林大山和牛老根家当即就拍着腿大声抗议。 两家人表示,当初既说好了一起留下来,便要共同进退,守望相助,没有丢下他们,两家人先走的道理。 林老爹很感动,也很愧疚。他背靠着大树坐着,双手死死揪着仍无法动弹,缠着厚厚纱布的伤腿,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尽量平静而克制的,将三丫前头分析给他听的话向两家人转述。 他们这么做,一是两家人并不并不欠他们家的。三家昨日决定一同留下,是为了寻人,如今两家背已寻到至亲,就没必要再留陪着他们家干等着,耗费宝贵的时间。 虽说如今镇上已经乱了起来,但官府什么时候重新启动,又想起从各个村落征调徭役,无人可知。这就如同悬在众人头顶的一柄利剑,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割断你的脖颈。 留下的风险实在太大,两家人真没有必要为了他们而冒如此大的风险。 二是只有林家人留下,行动起来更加方便快捷。相反,若是留下的人太多,反而容易产生分歧,做起事来束手缚脚,反倒不便。 与其如此,不如单独留下自家人,行动起来更快些。 林大山和牛老根都不是蠢的,林老爹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嫌人多碍事。 林大山和刘老根:…… 老实巴交了一辈子,如今被迫说了一堆心口不一的话,林老爹内心如架在火上炙烤般,甭提多尴尬了,简直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把自个活埋算了。 话难听是难听了些,但胜在话糙理不糙。 两家人闻言,顿时齐齐沉默下来,气氛一时变得凝重,让人难以呼吸。 林小月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两家人是出于好心,愿意留下来相帮,那是重情重义,看在过去守望相助的份上,留下来尽一份心,出一份力。只是,于她而言真的没必要。 谁也不知,前头先走一步的林家村大队,如今与他们拉开了多远的距离?他们会不会放慢脚程,等三家人追上去汇合? 林老爹一家单独留下,让另外两家先走,追上前头的大部队与之汇合。一是希望队伍壮大了,途中遇上小波逃荒的流民,或是落草为寇的匪徒,见他们声势浩大,轻易不敢妄动劫道的念头,二是他们家也就只打算在些地滞留两天。两天之后,无论是否找到林大花,他们都要立刻启程,绝不会多耽搁一刻钟。 再说了,他们所处的位置,本就是靠近边境的位置,再往北就是边境线。此次逃荒来的流民全是来自北边,说明北边的形势如今已是异常严峻。 林大花和河西村活着逃出去的村民们,但凡脑子没被驴踢,都不会选择往北边去。 很大可能性,活着逃出来的河西村村民,也是与他们朝着同一方向逃亡。若是脚程快的,甚至已经走在他们村队伍的前头,也说不准。 如此,林大山和牛老根两家先走,运气好,说不定在前头还能遇上他们家大花姐,到时,顺便帮他们通个气,至少让大花姐心里有个谱,不用提心吊胆,惦记他们。 这样一来,对所有人都好。 絮絮叨叨讲了大半天,林小月差点没被自己潜藏的话痨属性逼疯。好不容易停下来,让她缓口气,接过苗氏递来的水囊,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林小月也不急着逼他们下决定,给了众人充分缓和消化的时间。 林大山和牛老根两家人冷静下来,分析林小月说的话,觉得确实在理,两家人不由更沉默了几分,内心说不出的沉重压抑。 林小月:…… 没必要,真没必要,单纯只是觉得人多碍事而已。 做通了两家人的思想工作,接下来和顺手牵羊,哦不,是顺手救回来的人,沟通就更容易了。 牛铁头打工的店铺掌柜姓骆,当家人叫骆长明。 骆父早年亡故,留下骆母含辛茹苦,独自将儿子养育成人。又给他娶妻置业,等孙女骆倩倩出生后,便放手管家之权,一心陪伴孙女长大。 骆夫人出身江南,是标准的小家碧玉。 一次出游,偶遇来江南进货的骆掌柜,两人一见倾心,再见钟情。双方父母均是疼爱子女之人,没多为难二人,很快便让这对璧人喜结连理。 出嫁后,骆夫人拜别父母,随夫远赴边境经商。 多年以来,贤惠助夫,将家中打理的井井有条,可谓人人称羡的贤妻良母。 此次动荡来势汹汹,打乱了他们一家平静和美的生活。骆家当家人骆长明有心寻一时机,携家眷逃出五岳镇,一路南下,回妻族暂且避难。 待世道平稳些,再从长计议。 恰逢牛父冒险进镇寻子,骆掌柜便与家人一合计,未免夜长梦多,阖家轻装简行,随牛父等人一道逃出五岳镇。 第83章 救人救出麻烦 且昨夜,骆掌柜有心从牛叔处套话,问出他们此行的方向,乃是去往皇城天子脚下寻求栖身之所。 如此一来,刚好可以结伴同行一段路,路上互相有个照应。 遂,在林小月询问骆掌柜想法时,骆掌柜表示,承牛叔相助之情,助他们一家从镇上顺利逃出,深表谢意。若牛叔一家同意,接下来,骆家自是希望能与牛叔他们一路同行,共同进退。 骆家这边的答案与众人所料别无二致,林小月自是没什么说的。 另一边,从河西村救出来的几人,林春花就不用问了。人家父母兄长都在,肯定是随父母一道走。 至于那个七|八岁的女娃娃叫陈小草。据说,他爹在三年前上山打猎,遭遇野兽,死的时候连个全尸都没能落下。他娘因此受不住打击,不出两日便得了失心疯,没多久便被娘家兄长接了回去。 原本外祖家有意一道将小草接回去抚养,却被小草亲大伯拦下,扬言小草是陈家人,是他亲弟唯一的血脉,不能随外姓人走。 当时陈家大伯当着全村的面,说的冠冕堂皇,说会把小草接到自家照顾,将她视为己出,用心抚育成人。并在她及笄之后为她寻户好人家嫁出去,还会送上丰厚的嫁妆,让她风光大嫁。 然而,不出三年。 大伯不仅侵占了小草父亲留下的房屋、田产,甚至还将她家中所有的存银悉数卷走。之后,将小草赶到猪圈里住,每天只给少少一口薄粥,却让小草承包了他们一家老小所有洗扫打杂,里里外外一应事务。 河西村的村民们都知道小草家的情况,却无人出手拉拔一把,任由小草在她亲大伯一家手下,过着生水深火热、忍饥受冻的日子。 林小月和林招弟救了她,又带她逃出了桎梏多年的囚笼。 因此,当林小月询问她的时候,小草二话不说,当即跪了下来,求她们收留,表示愿意卖身为奴,一辈子为奴为婢,尽心伺候林家人,以报救命之恩。 在众人来不及做出反应前,“砰砰砰”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那实诚的撞击声,听着都让人觉得头疼的紧。 林小月不耐烦古人动辄跪地磕头的那一套,揪着她的衣脖颈,将人从地上提起来。 嚯! 好家伙。 就这么几下,额头都给磕破皮了。 苗氏心疼陈小草的遭遇,又见她是个知恩图报的实心人,忍不住将人抱进怀里,轻声哄着,“不用报恩,不用卖身为奴,不过是顺手救人,又不图她回报什么。” 陈小草闻言眼眶更红了,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淌,下一刻挣脱苗氏的怀抱,作势又要跪下,却被冷着一张脸的林小月揪住后脖颈,狠狠警告,“别在她面前来这一套,想留下来可以,但要时刻陪在苗氏和林老爹身边,好好照顾他们。” 林招弟不解,她能清晰感觉,自家三妹不喜与外人太过亲近。无论是相熟的牛叔还是大山叔一家,她都时刻保持进退得宜的尺度,不过分亲近,也不过分疏离,仅仅只是客客气气的和他们相处。 但,出人意料的,林小月竟然接纳了陈小草这个,被她催促了几回,才不情不愿出手救回来的孤女。 陈小草自己也很意外。 在她看来,林小月和林招弟虽然救了她,但两人,一个对人冷冰冰的,感觉全身都竖着倒刺,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另一个大大咧咧,行事爽利且心存善良,但防备心半点也不少。怎么看,两人都不是容易亲近的人。 所以,她跪下祈求时,主要还是希望能打动林家人中,看似最心软的苗氏。 而当林小月同意让她留下来,只是要好好照顾林父林母时,她的内心别提有多震惊了。 最后,轮到断了腿的妇人,叶秋玲和她的一对子女,分别叫白耀祖和白莲花。 其实林小月打一开始,便对这个妇人的感官就不是很好。 别问她为什么,问就是第六感。 而叶秋玲一开口,奇葩言论果然印证了林小月不好的预感。只不过,林小月提前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在听到叶秋玲的话后,内心并无太大波澜。 反而,好心救人的林招弟,被她一番强词夺理的无耻言论气的七窍生烟,胸口剧烈起伏,差点没当场撅过去。 说什么,“你们既然救了我们,就要替我们负责到底,不能半途撇下我们。不然,我一个受了伤的妇人,被丢在荒郊野岭,最后还不是落得葬身野兽腹中,死无全尸的下场?” “你们不能如此冷血,孩子还那么小,你让他们依靠什么生活?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让他们小小年纪就成了无根浮萍,良心呢?被狗吃了吗?简直丧尽天良,毫无人性啊。” “你们若是抛下我们母子三人,害我们惨死荒郊野外,你们就是杀人的刽子手,不得好死,要下十八层地狱受各种酷刑”等等,诸如此类恶心人的言语。 男孩白耀祖,大概平日里就被家人惯坏了,若是旁人顺着他的心意倒还好,一旦拂了他的意,他便开始学着妇人那一套撒泼叫嚣,“我娘说的对,你们既然救了我们,就要替我们负责到底,半路丢下我们算是什么意思?万一我们遇上野兽或是遇到歹人,被欺凌或是受伤,你们就是罪魁祸首。你们这么坏,一定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女孩白莲花,倒是没像她兄长和母亲那般粗鄙蛮横,眸底飞快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但转瞬即逝,面上满是可怜又无助的模样,看着倒是让心软之人动容。 林小月不愿与三人过多纠缠,对于那些不堪入耳目的污言秽语,只当是他们的无能狂怒,转头将对方无视了个彻底。 但偏偏有人不自量力,以为将从前在河西村里的那一套拿出来,无论在哪里都能横着走。 趁林招弟不备,男孩白耀祖飞扑过来就要打人,还没靠近,就被林小月一脚踢飞。 第84章 怎么不上天 丑陋的脸重重着地,疼得白耀祖五官扭曲,满口的血腥味激得他双目充血,一张口,吐出了三颗牙齿,白耀祖整个人都傻掉了。 林小月冷眼旁观,眼神冷的可怕。 若只是动动嘴皮子,她倒是全当犬吠,正好让自家二姐和苗氏都看看人心阴暗的一面,免得日后上路,两人时不时散发圣母心,她跟在后头收拾烂摊子,怕是都一双手都收不过来。 只是,这白耀祖不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想动手……。 呵呵,真当她的逆鳞是那般好踩的? “想死?我可以成全你。”林小月全然不怕,还笑眯眯的盯着母子三人,“别说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活着都别想从我这占到便宜,死了你还想爬到姑奶奶头上?哼,那你倒是可以试试。” 林小月虽然笑着,但是那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蛮横架势,让叶秋玲母子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到嘴的所有咒骂都生生咽了回去。 到底是为人母,见不得自家孩子痛苦。叶秋玲不顾断腿的剧痛,趴在地上,以手代足,奋力爬到哀嚎连连,惨叫不止的白耀祖身边,心痛的连声安抚他,还不忘怒斥林小月残暴的恶行,“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你跟一个孩子斤斤计较什么?你简直不是人,黑心烂肺的贱婊子,你们会遭报应的。” 林招弟气不过,想要上前理论,被林小月拦下,淡淡的道,“我是黑心,所以你们母子最好离我远点。还有,再让我听到你们口出恶言,我这个黑了心肝的魔鬼,说不定会直接拔了你们的舌头,懂?” 闻言,叶秋林母子如遭雷击,分分钟捂住自己的嘴巴,心里恨的不行,可对上林小月杀意凛冽的眼神,却只能将所有不甘与咒骂咽回肚子里。 “姐……姐姐……”,一直躲在叶秋玲和白耀祖身后的小透明白莲花,终于忍不住白着一张脸,楚楚可怜的上前,语气卑微的哀求道,“是我母亲和弟弟口不择言,说错了话,还请姐姐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我们不过是……。” “停。姑娘,你哪位?我只有两个妹妹,你这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小土豆?”林小月不等她把话说完,直接打断了白莲花的茶言茶语。 上辈子一个顶级绿茶林林,已经让她喝到反胃,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她可不想再沾一身绿茶。 真是够够的。 白莲花哪遇见过林小月这种水滴不穿,油盐不进的钢铁直女,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噎了回去,这还让她怎么继续下去? 也亏得白莲花养气功夫了得,默默运气一周天后,自动忽略先前的口误,继续唯唯诺诺的表演,“三丫姐,你看我们家,如今伤的伤,弱的弱。就我们家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怕是在这乱世里,不出三天就得活活饿死。您和您家人都是心善的大好人,求求您别抛下我们一家,让我们跟着您,给您当牛做马,为奴为婢也成,只求您拉拔我们一把,别把我们丢下。” 周围众人震惊不已:哦豁,这哪里是救人,分明是摊上狗皮膏药了呀。 谁都清楚,世道乱了,人人自顾不暇,谁还有闲心逸致管他人死活。还为奴为婢?就他们这一家子刚刚暴露出的嘴脸,怕是想扒在别人身上吸血吃肉,完了还得敲骨吸髓。 真当谁傻呢?! 林小月懒得理他,不代表林二丫能咽下这口气,她不过是一时善念,将人救了回来,却不想救了一窝白眼狼。 瞧这一家子理直气也壮,摆明了讹上他们,怎么都不肯撒手的模样,气的林招弟恨不得一巴掌抽死昨天那个多管闲事的自己。 “你个不要脸的,瞧你这话说的,怎么不直接说让我们一家好吃好喝供着你们。顺便还得精心伺候着,还不能让你们吹着、晒着、冷着,饿着。你怕不是关地窖里给关傻了吧?当自己是谁呀?小小年纪,个子不大,脸倒是挺大呀!妥妥脑子不好使,我看得治。” 林招弟素来泼辣,前一会儿没反应过来只是被这无耻的一家人给震惊了,反应过来后还不得火力全开,喷不死这一家子不要脸的傻叉,算她输。 其余众人闻言,也都纷纷大笑出声,逃荒的压力在这一刻被笑意驱散,获得短暂的喘息。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将白莲花里外浇了个透心凉。白莲花面红耳赤,眼泛泪花,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众人的哄笑,仿佛一张一张巴掌,狠狠扇在他们母子三人脸上。 三人气的要死,很想骂回去,但残存的理智阻止了他们。这么多人在场,却没有一人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全都是敌人,谁会帮他们呢? 纵使心急如焚,可叶秋玲母子三人,确实对眼前冷心冷面的姐妹俩束手无策。 难道真的只能等死了吗?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 好不容易获救,绝不甘心就这么眼巴巴等死。 母子三人俱不甘心,最后还是白莲花自认为退而求其次,让林小月他们将昨天从河西村带出来的牲口、板车等,全都匀一半给他们,否则他们真的没半点活路了。 而且按白莲花所说,那些牲口、板车都是河西村的东西,他们是河西村的人,这些东西相当于就是他们的,留一半出来给林家人也算报答对方的救命之恩了。 这强词夺理,简直把周围的人都给气笑了。 但终究苗氏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将人逼到绝路上的事她也做不出来,有心想让自家闺女儿松口,给出去一些,却拗不过林小月和林招弟被母子三人恩将仇报的态度给气狠了。 僵持到最后,林小月一挥手,做主给他们一辆板车和半袋子糙米,其他的就不用想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帮。 若不是见林老爹和苗氏于心不忍,她连半粒米都不会施舍给他们,还一半,可真敢想。 怎么不上天,跟太阳肩并肩啊?!! 第85章 山洞暂避 其余众人都觉得这样很公道。没得一时起了善心,随手救下一个人,不仅不被感激,反倒还落不得好,还要被人泼了一身脏水,真是白瞎了一片好心。 特别同是被顺道救回来的骆家人、林春花、陈小草,都觉得林家姐妹真是好心喂了狗,叶秋玲母子三人这种白眼狼,就不该救他们,应该任由他们自生自灭才是。 不敢置信的叶秋玲母子三人:…… -----------------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收拾好行囊,准备出发。 林大山、牛老根带着后头加入的骆家人先行一步,林小月将河西村带回的牛和板车分给了他们。主要还是看他们这一波人多东西多,没个拉车的牲口,全靠人力扛。负重上路,想追上前头的队伍,委实够呛。 而林家这边留下骡子,负责将推板车的林小月替换下来,也足够了。如果再多带一头牛,一来没啥用,还得费人力去看着牲口。 二来他们家六个人,有牛又有骡子,太扎眼了。 为了不成为流民眼中的香饽饽,林小月做主分出去一头牛,给大山叔和牛叔两家驮东西。 林老爹和苗氏自然乐见其成,半点不带犹豫的,而知晓“储物袋”存在的林招弟,就更加没什么好拦着的。 反正也是白捡的,既能做顺水人情,还能够收获两家人的感激,这买卖,忒值了。 三只鸡一只鸭,林小月就不分了。自家老爹腿伤还没好,一路上颠簸不说,餐风露宿的,就是身体健硕的青壮年也吃不消,更何况伤患。 这几只活物,她就留给自家人补身体了。 几家人互相道了别,林家人目送他们一行人走远,林小月才转身。 让林老爹和苗氏坐在板车上,陈小草坐在前头,负责鞭策骡子拖车。 林小月和林招弟依旧一人一购物车,负责推两个坐在筐里,正在悄咪咪偷吃巧克力的小萝卜头。 至于叶秋玲母子三人……。 不好意思,见过他们讹人的贪婪无耻嘴脸,谁还敢伸手帮她们,不怕粘上了就甩不掉吗? 众人离去,走得潇洒,徒留母子三人傻了吧唧杵在原地,瞅瞅前面小半袋糙米,大眼瞪小眼,好一阵凉风掠过,树上刮下几片落叶,飘飘零零落在几人头上。如果这会儿能来一个唢呐配乐啥的,怕是能就地上演一出赚人热泪的凄凉悲情戏码。 林小月他们往回走了一段,便折进一条人迹罕至的山沟沟里,躲了进去。 他们得先寻处安全的地方,让林老爹他们暂避,待安顿好了家人,林小月和林招弟才能放心去寻人。 …… 而他们刚刚走过的大路,已经能看到稀稀落落、三五成群,两两结伴、衣衫褴褛的流民,拖着沉重的步伐经过。 偶尔有流民拿出不知隔了几日,已经发霉干巴的馒头充饥,不慎被其他饿红了眼的流民瞧见,分分钟被人扑上来哄抢。 绝望的哭喊声、咒骂声,已经成了这条逃荒路上不时上演的主旋律。 人间惨剧,在王朝北面边境几座城池轮番上演,且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不知情的只当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是上天降下的灾劫,老百姓们起悯告怜,颠沛流离,千里奔波只为寻一丝渺茫生机;知情的却高坐庙堂,罔顾民生疾苦,虚食重?,尸位素餐。 …… 约莫花了一个多时辰,他们很幸运的在山林里面找到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山洞。 洞口被层层叠叠的爬藤植被覆盖,要不是小四小五吵嚷着要下车嘘嘘,没注意下脚处满是湿滑的青苔,一个铲滑,两个小萝卜头溜出去老远。惊慌失措间,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划拉,无意中扯下一大片细嫩的新枝,才发现此处竟还藏着如此隐晦的天然洞穴。 林小月和林招弟忙上前,将两个小萝卜头拉到身后护着,唯恐洞穴内爬出蛇虫鼠蚁,把两个虎不拉叽的小崽子给咬了。 将两崽子交给爹娘,姐妹二人抽出板车上的砍刀,将洞前的杂草、细小的枝条都清理出来。 陈小草见四周无人,撸起袖子也过来搭把手。 很快,三人便收拾出一条足以让骡车通过的道来。 林小月举着火把进山洞里探了一圈,洞内挺深挺大的,黑漆麻乌又潮湿粘腻,到处都是绿油油的苔藓、野蒿,和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在爬来爬去。 冷风穿过石壁缝隙,在洞里嗖嗖的吹着,阴森诡异的很,让人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转了一圈,看清楚没啥危险的毒蛇毒虫蛰伏在洞内,林小月便让爹娘他们一起进来,骡车也赶进来,免得留在外头,很容易被进林子里找吃的流民发现。 “没想到这山洞还挺大的,比咱家还大。”林招弟一手牵着小四,后头缀着小五,手里高举着火把,在洞里照了照,寻找合适的位置,把火把插上。 两个小萝卜头对新环境好奇的紧,左看看右瞧瞧,看啥都有趣的紧。 苗氏提着长摆小心的跟在后头,不放心的叮嘱道,“二丫,你慢着点,注意小四小五,地上滑,可别摔着了。” 林小月让小草把板车上的油布抽出来,找些干草先铺地上,然后依次铺上席子、油布和被褥。 自己则亲自动手把林老爹抱过去放下。 他爹这腿现在可矜贵着,轻不得、重不得,磕不得、碰不得,只能细心将养着。 林老爹老脸一红,推拒了两下,说自己拄着拐棍过去就行。林小月没让,担心他脚下打滑,又给摔着了,李大夫不在场,谁能给他看伤?还是小心些的好。再说了,都是自家闺女,穷讲究个啥? 林老爹说不过林小月只能憋红了脸,任由她将人给抱到铺好的地垫上。 这一路都在板车上摊着,各种颠簸早让林老爹憋闷坏了,能换个地儿挨着,人也舒坦些。 几个人在洞里支了四|五根火把照亮,又生了火堆,湿乎乎阴凉凉的山洞里没一会儿就干爽起来了。 众人又把板车上得用的东西都搬下来放在一旁,方便回头取用。 第86章 石子饭 小草唯恐活干少了,遭林家人嫌弃。不需要谁开口,就拼命给自己找事儿,把自己忙成个小陀螺。 这不,才刚找到落脚地,她又急急忙忙的支起锅子烧水去了。 林家人看在眼里,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孩子命苦,没爹没娘,打小被亲大伯一家压榨着长大。如今乱道乱了,他大伯一家也不知是死了还是逃了?剩她孤零零一个半大的孩子,小心翼翼的跟着他们家,生怕讨人嫌,不知啥时候被人丢半道上,心里没个底,这才一个劲儿的抢活干。 苗氏对这个瘦巴巴又乖巧的小丫头心疼的很,加上自己也不是一个能闲的下来的人,也就跟着上前准备起中午的吃食。 “娘,中午准备些扎实点的,早上就一口薄粥,早就消化完了。下午我和二姐还得出去寻人,肚子里空落落的,手脚没力可不行。” “好,娘中午就给你们整点干饭,下午娘和你们一道出去找,留小草在洞里照看你爹和小四小五就成。” 还不等林小月再说什么,小草就着急忙慌的插话进来,“婶儿,下午还是俺和二丫姐、三丫姐一起出去寻人吧,您留在洞里歇歇。俺瞧着这些东西拉拉杂杂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排才好,您给瞧瞧,回头吩咐我做就行。” 苗氏哪里能让一个小娃娃跟着到处乱跑,她本就不是一个会压榨使唤人的,干不出把人指使的团团转,自己却在一旁闲得长毛,无所事事。 两人抢着干活,都不愿意留下守着,林小月无奈,深深叹了口气,怎么留下守着就真没事儿了?在她看来,留守的人反而事情才更多、更琐碎、更忙,好吧。 “娘,你和小草都留下。爹这边离不得人,小四小五活泼好动也需要人看着,咱们吃食虽然暂时不缺,但水桶里的水不多了,需要到附近找找水源。还得拾些干枯的草和树枝回来生火用,袖口裤脚啥的回头你也帮我们改改,全改成收口的,防止蚊虫钻进去咬人。 至于出去寻人,我和二姐就够了,两人行动起来更方便,速度也更快,人多了反而拖慢了速度。” 林小月绷着脸,认真的说道。 苗氏和小草想想也是,确实留下的人也不得闲,不仅仅是光守着一堆东西就行的。 他们如今可是在逃荒,啥啥都得提前张罗好,有备无患,免得事到临界头才发现少了什么,手忙脚乱可不行。 总算是说服了苗氏,林小月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她空间里的吃食、柴火都还有不少,但能省则省,这逃荒路还不知道啥时才是个头。放在外边的东西毕竟有限,想把空间里的东西偷渡出来,也得有个由头。 寻人,可不就是正正好的契机吗? 而且自己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林招弟是自己放心得下的,带她一起出去,还能帮忙打个掩护,顺便看看能不能顺道再收罗点东西回来,充实一下空间。 可不能只出不进。 分好活计,苗氏便带着小草烧火煮饭做菜。 林小月和林招弟去到洞外,先把一路过来的痕迹做了掩盖,还顺道打了两捆柴回来。见苗氏那边还没煮好饭,她便拉着林招弟又架了一个锅子烧水,给大伙都擦洗一下。 特别是两个小萝卜头两天没洗,脏得都快成泥球了,三更半夜的时候,眨巴着两个水灵灵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忒的吓人。 古代卫生环境差得很,逃荒路上又累又乏,少了精气神,抵抗力低下,再壮的男人可不得都恹恹的,稍微一个不留神就倒下了。 眼下虽然还没到那么紧张急迫的时候,能把卫生搞好,少点细菌,还是得多注意着点。 等众人都收拾妥当,日头也爬到头顶上了。 苗氏喊大伙吃饭,众人立刻呼啦啦聚拢过来,也没啥可讲究的,直接端着碗一屁股坐在地上,埋头吭哧吭哧大口吃起来。 仅一口,林小月便停了下来,张嘴呸出一口混着石子的米饭,看了眼四周其他人,全是一口接着一口,虽不至于狼吞虎咽,但也炫的喷香。 有一瞬间,她质疑的探过头,看看其他人碗里的饭,没错呀,和她一样!都是在地震中,从地上一捧一捧将散落混着黑灰石子的大米拾起来,舍不得浪费,又重新给装起来。 中午这顿饭,吃的就是掺了石子的米。 林小月:…… 吃不下,怪我咯。 顶着磕坏牙的巨大压力,好不容易硬着头皮,勉强把碗里的石子饭,就着汤,全都咽进肚子里。林小月暗暗告诫自己,晚上绝对不能再吃石子饭了,要不然,别说费牙,肠胃都得磨坏了。 不过她也不能明晃晃的和苗氏说,把掺了石子的米饭全都给处理了。 开玩笑,逃荒呢!粮食都矜贵着呢。 别说掺了石子的米饭,就是长霉发臭的窝窝头,人们都舍不得浪费。她要敢说,流民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给淹死。 算了算了,说不得,那就只能抓紧时间想办法把空间里的粮食弄出来,悄咪咪的把石子饭一点点给置换了,不然以林家人朴实的性子,也不知得吃多久的石子饭。 惊恐!!! 干完饭,林小月便急吼吼拽着二丫林招弟,提上两个半人高的竹篓,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小四小五以为两姐姐抛下她们自己出去玩,“嗷——”一声就嚎了出来,哭声震天,吓得苗氏和小草连碗筷都来不及收拾,急忙将手里的东西丢下,冲过去,将两个小萝卜头的嘴给捂上,好一通安抚劝慰。 也亏得他们避开了人群,躲在隐蔽的山洞里,否则俩娃娃嚎这一嗓子,怕是就能引来不少流民。 山洞里怎么闹腾,林小月和林招弟是不知道了。 两人出了山洞,就顺着山道往林家村的方向一路小跑。 没走大路,毕竟大部分流民都顺着大路南去,她两瘦瘦巴巴的小丫头片子,虎头虎脑的在大路上横冲直撞,没个依仗,那不是纯纯给人送菜不是。 第87章 共享单车 可是山路崎岖难行,脚下的鞋子又单薄的很,路上有泥、沙、石子、杂草等等,没跑一会就硌得脚底心疼。 不行,不行,这么跑下去,没两天腿就得废了。 倒不是她娇气,吃不得苦。末世十年都熬过来了,几乎天天和丧尸玩马拉松,所以耐力方面还是吃得住的。 但身体吃的住,还是上辈子日以继夜锻炼下来的结果,可不是魂穿的这具身体。 如今这副躯壳十四岁,虽说该是最年轻有活力,有拼劲的时候,可架不住被林家老屋里的血脉至亲当牛做马、没日没夜的使唤磋磨给亏了底子。 她过来后也没能好好养着,就赶上了逃荒,一路马不停蹄拖家带口跟着上路,至今没停下好好休息。 大中午的,刚吃完硌牙的石子饭,就忙不迭跑出来找人,顶着晒死人的大太阳跑了好一段路,这不是上赶着得肠胃炎吗。 林小月抗不住,一把拽住林招弟的胳膊连连喊停。 林招弟正闷着头,一个劲的往前冲,突然被林小月拽住胳膊,差点没给她扯摔倒了。 用力的喘了两口气,甩开手,林招弟扭头恶狠狠瞪着林小月,语气不善地质问她,“干啥呢?抓紧时间回村子瞧瞧,要没找着人,还得再去其他地方再找找,没时间墨迹了。” 林小月也不多说,将脖子上挂着储物袋的绳了扯了出来。 见状,林招弟眼神闪了闪,立刻闭上了嘴,啥也不说了。同时四下警惕的环顾了一圈后,才小心谨慎的凑过去,悄声问,“干啥呢?” 林小月瞧她那一脸神秘兮兮的模样,好像她俩要干啥见不得光的事儿似的,轻咳了两声,佯装将手伸进储物袋里掏了掏,往旁边一扬,两辆共享单车赫然出现在一旁的灌木丛里。 林招弟震了那个惊,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一颗心顿时就咚咚跳起来了。小跑着过去扒住一辆单车,左摸摸右摸摸,稀罕的跟什么似的。 再抬头,两眼冒着晶晶亮的光,差点没把林小月给晃瞎。 共享单车这玩意搁现代可算不得稀奇,满大街都是,往往在路边停放着,一排连着十几二十辆,黄的、蓝的、绿的任君挑选。 也胜在这玩意不用花钱买,林小月顺手牵羊,直接薅了好几十辆丢空间里,电子锁啥的都给她拆下来了。 原本这些单车是想留到末世后用的,到时秩序乱了,前期能搞到汽油还有四个轮可以用来代步,但等到末世3|4年后,汽油被各个基地的高层或是高阶异能者队伍把控着,一般人极少能弄到汽油代步,算是不可再生的稀缺品。 而到了那个时候,大多数人用的基本是改装后的太阳能电动车、或是自行车。 不然,出去一趟收集物资,总不能腿着去大几十、几百公里外。别说到了地方,腿都走软了,还得与不时出现的丧尸搏斗。 那不是拿命玩吗? 而当人们意识到改装后的太阳能电动车并不是人人能够拥有,意识到自行车至少也比腿着强的时候,那会自行车要么被损坏,要么锈迹斑斑,光清理出来就得花上好大精力。 所以,林小月在收集物资时,看到偏僻处的共享单车早早就收进了空间囤着。 结果,这一囤,没囤到末世,反倒是在完全没有gps定位信号的架空朝代,给找到机会用上了。 别跟她说山路崎岖颠簸,共享单车不能骑。 山地自行车没听过吗? 去掉山地,那不也是自行车吗? 都两个轮的,凭什么就瞧不上了? 这个架空的朝代又没人见过自行车,将就将就,不就成了。 反正她宁肯在自行车上抖,也不想再腿着了,废腿。 等林小月自己yy完,林招弟还一个劲的围着共享单车惊讶、诧异、充满好奇和探索欲,兴奋到不自觉的发抖,口中念念有词,“三丫、三丫,这……这是什么东西?” “二姐,这是神仙给我们代步用的,叫……叫……”林小月故作回忆状,顿了顿才继续道,“想起来了,叫自行车,对,就叫自行车。” “?????自行车?怎么如此奇怪的?” “二姐,你看这两边是脚踏,我们坐上去后,脚放这,用力一蹬……” 林小月一边说,一边示范给林招弟看。 不得不说,古人的学习力还是相当强的。林小月忘记了自己曾经小时候,花了多长时间才学会骑自行车,反正林招弟只用了大半个时辰便已经能骑得似模似样,可谓天赋异禀、百伶百俐。 学会骑自行车,接下来赶路就方便许多。姐妹俩一人一辆在山林里骑行,虽然不能和专业的山地车比,可比起这个朝代的板车、独轮车的木碾,自行车的橡胶轮碾过山道的石子时发出的震动,绝对让林招弟惊艳不已。 “真不愧是神仙赏赐的东西,果然不同凡响。” 林招弟双手紧紧控制着龙头,脚下使劲蹬着脚踏,感受着山风呼呼的从耳畔穿过,嘴里还一个劲的对神仙赐予的自行车啧啧赞叹。 林小月控制着车速,骑在林招弟旁边,看二姐沉迷在自行车带来的新鲜感里,一副难以自拔的模样,她:……一言难尽。 虽然前头学自行车耗去不少时间,但现在骑车比11路速度更快,也相对没那么耗体力,两人还是赶在预定时辰前抵达林家村外。 因为不清楚如今村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又担心下来抓人的衙役埋伏在里头,或是有饿极了来找吃的流民,两人环顾一周,将自行车收进储物袋,从村外绕上一小截路,抄小道切入,小心谨慎的摸进村里。 自地震后,举村连夜收拾包袱迁徙,不过才几日的时间,原本热闹充满烟火气的林家村,如今已是物是人非,一片残垣断壁、破败荒芜的景象,无端令人心生悲凉。 行过老屋废墟前,林招弟脚下不由一顿。 那里,曾经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束缚了她长达十多年之久。 第88章 魔鬼如影随形 可以说,在分家前住在老屋里的每一天,都让她痛苦不堪,绝望窒息。 林老太太无休无止的打压咒骂;大房表面和善,背地却鄙视轻贱她们;三房尖酸刻薄,极尽羞辱,恨不能将她们三房踩进泥里,好凸显他们仅次于大房的崇高地位……。 记忆中,每一幕不堪回首的画面,都像是一把尖利的刀,狠狠扎在林招弟的心口,缓慢搅动,让她痛不欲生,难以呼吸。在她以为自己濒临死亡之际,利落地抽出,带出一道血线……,等她猛的吸上一口气,利刃再次无情扎下。 如此反复,如凌迟般极致的痛苦,将她折磨了十多年。 曾一度让她忍不住产生,自我怀疑的想法,以为是自己上辈子造了太多杀孽,今生才要投身到如魔窟般让人窒息的林家遭受报应惩罚,这或许就是人们嘴中所说的因果业报……。 就当她准备认命的时候,林老爹总算硬气了一回,咬牙带着他们三房与老屋分家。 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能摆脱那个地狱,因而分家之后,纵使他们未能带走一针一线,但她心底却是快意舒畅的。 从未见过那么蓝的天,那么白的云,自由的空气是那么清甜而美好。 然而,……她错了。 并不是离开老屋,他们就能得到解脱。 是她没能认清现实,那帮豺狼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家,让他们脱离老屋的掌控?是她太天真,太大意了。 魔鬼一直如影随形,从不肯给他们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 所以,当那天回到家,看到三妹无声无息,一脸青紫倒在血泊中的时候,她所有的希望在那一刹都变成了绝望,鲜红的血如钢针一般直直刺破她的双眼,在脑中不断翻搅。 那一刻,她所有的理智全都化为灰烬,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叫嚣呐喊着,与老屋那帮魔鬼同归于尽。 就算下到十八层地狱,也决计要将那些所谓的血脉至亲一个不留,全拖下去,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在地狱的最深处受尽折磨,直至全都彻底烟消云散……。 但,当她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她也彻底放弃任何一丝希望,放任自己坠入无尽的深渊时。上天终究怜悯,给了她一道光,一道破除黑暗笼罩,拯救深陷绝望的光。 “二姐,走吧,别看了。”林小月察觉林招弟情绪上的破防,出声喊她回神。 林招弟转头对上三丫关切的目光。 是的,她知道三丫变了。或者说,三丫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唯唯诺诺,只会跟在她屁股后头,抽抽噎噎问“该怎么办”的那个小丫头。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截然不同的、更加勇敢、更加果决的小姑娘。 林招弟不清楚原来的三丫去了哪,新生的三丫还是不是她的三妹? 但新的三丫确确实实拯救了她,拯救了这个濒临破碎的家。 所以,从那天开始,在林招弟心里,这个与众不同的小姑娘就是她的妹妹,她的三丫。 不接受反驳。 “好,这里没有,我们回去看看,说不准大姐回去找我们了。”林招弟望进林小月清澈的眸子里,那里清楚的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不再被恶意笼罩着,挺直脊背向光而生的自己。 “嗯,回去看看。”两姐妹相视一眼,没说多余的话,相携而去。 西斜的光照在她俩身上,将身后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光影中,两姐妹并肩而行,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然而有时候你越是希望有奇迹出现,偏偏,现实就要狠狠给你一巴掌,让你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清醒过来,让你意识到什么叫做残酷。 当夕阳的余晖落在曾经短暂居住过的破败院坝内,一地狼藉,破碎的砖瓦、木屑,混杂在厚重的尘土下,寒风掠过,苍凉而萧索,更显寂静荒芜。 姐妹二人在曾经居住过的旧屋前缅怀片刻,又先后去了以前大姐经常采野菜、捉小鱼、摘果子,几处常去的地方。 甚至,二人不死心的,又跑了一趟河西村,见到野兽下山啃食,无人收尸的河西村死去村民,支离破碎的尸骨……。 可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林招弟忍不住颓然的耷拉下肩膀,整个人散发着无助且哀伤的气息。 林小月拍了拍肩鼓励她,劝她打起精神,否则要是被林老爹和苗氏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只会更加惊慌忧虑。 林老爹和苗氏的身子骨都不太好,这两天已经够他们愁的了,为人子女的也得多替爹娘考虑一下。 再说了,人没找到也不一定就是坏事,说不准大难不死,比他们更早逃出去,走在他们前头也有可能。 况且,他们也不是立即出发,还要在此地滞留两天,还有时间让她们到周围再找找,别太早下结论,一切皆有可能。 …… 不知不觉,夜幕降下,姐妹二人拖着满身的疲惫,骑着单车返回藏身的洞穴。 相较白天时候视野清晰,晚上山林里的路,那叫一个越发难行,坑坑洼洼,颠簸的厉害。就算是骑着自行车,也难免抖的人恶心反胃。 离山洞尚有段距离的时候,林小月便将自行车收进了储物袋内,拿出两个箩筐和一些空间里的米面粮油,和林招弟一人背着一个箩筐步行回去。 远远的,看到苗氏、小草和两个小萝卜头站在洞口不远处焦急的等着她们。 盼到人归来,苗氏牵着小四小五小跑几步迎了上去,在看到二人身后并无林大花的身影时,眼中的希冀瞬间散去,只剩下满满的失落与忧愁。 小四小五还是不知愁的年纪,体会不到爹娘和姐姐们的殚精竭虑,只看到姐姐们回来,便化作两个小炮弹,直直冲进二人怀里。 林小月和林招弟被两个小萝卜头猛烈的冲击撞了个趔趄,不由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在得知两个小萝卜头在她俩走后哭了许久,苗氏和小草轮番上阵哄了又哄,好不容易才将两个小的给哄好。 第89章 逃荒之路道阻且长 但整整一下午,两小只都坐在山洞前,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洞外,郁郁寡欢,满心满眼都在期待着姐姐们快些回来。 林小月无奈的抱着趴在她怀里,一个劲儿拿圆乎乎的小脑袋拱她的小五,好笑的撸了撸她干枯的发顶,假装从内袋掏出一颗糖,塞进小家伙嘴里。 小五雾蒙蒙的双眼立刻晶晶亮,心飞扬,小手捂着嘴,乐呵的杏仁眼都眯成了月牙儿,怎么看怎么可爱。 林小月趁机抱着小五软乎乎的小身子,好一顿揉搓,逗得小五在她怀里咯吱咯吱笑的停不下来。 小四见三姐悄咪咪的给小五塞了个很漂亮的圆珠子,小五含进嘴里后,就像得了天大的便宜,一个劲乐呵的不行。于是瘪着小嘴,哀怨的看向林招弟,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仿佛在无声控诉她‘为什么就小五有,她却没有?’ 林招弟:…… 扛不住小四天真无邪的眼神杀,林招弟举双手投降,顺便果断选择出卖“战友”,将锅甩给林小月,然后麻溜的挽住苗氏的手臂,进山洞里看林老爹的情况去了。 猛不迭被塞了一个大宝贝的林小月,在一瞬怔愣后,与小四四目相对,被他眼里浓浓的哀怨瞅的莫名心虚。 呲了呲牙,林小月赶紧往小家伙嘴里塞了颗糖果,笑眯眯问他,“好吃吗?” 得了便宜的小四顿时眉开眼笑,和小五同款表情,心满意足地回给她一个甜蜜蜜湿乎乎的么么哒。 林小月一高兴,从空间里掏出一大把红色独立包装的奶糖,分给两个小家伙,让她们自己藏起来吃。 对甜食零抵抗力的两个小萝卜头,顿时手舞足蹈,乐呵呵的趴在林小月的怀里,一连又送上了好几个香吻,乐的林小月将两个小家伙紧紧圈在怀里,又是好一顿搓揉。 姐妹三人笑成一团,霎时,冷冰冰的山洞里,充盈着温馨甜蜜的气息。 就连林老爹和苗氏在听闻林招弟讲述今天下午搜寻过好几处地方,都未曾发现林大花的身影,而忧心忡忡,闷闷不乐的坏心情,也在三人的嬉笑声中受到感染,心头压着的巨石也被稍稍移开了些许。 晚上,一行人围坐在火堆前,吃的还是中午的石子饭,林小月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米面粮油,一样都没用上。 牙齿被硌得生疼的林小月提出抗议,不出所料,才开了个头,就被林家大家长——林老爹无情的拍了回去。 除此之外,就连苗氏、林招弟、小四小五统统都不同意她浪费粮食。 林老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对林小月说教,“三丫啊,咱家可不兴浪费粮食啊。想以前,我们在老屋只能吃糠咽菜,顿顿几乎都是带着馊味,人人厌弃的食物,咱一家人不也吃的好好的吗?没得如今还在逃荒,谁也不晓得,接下来还得在路上颠簸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粮食能省一口是一口,哪能掺了石子就不要了嘞,太糟蹋了。” 林家上下全都沆瀣一气,一脸‘你个败家子’、‘你做的不对’的表情看着林小月。 就连最沉默的陈小草也抿了抿嘴边的米粒,看了看林小月,又看了看其他人,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山洞中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方,气氛微妙的凝重让她默默咽了口口水,将头埋到碗里,大口大口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 被“孤立”的林小月:……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作为经历过末世的人而言,怎么可能浪费粮食? 浪费粮食如同浪费生命,会招苦厄命运的好哇。 只是,空间里真的囤了不少存货,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不是应该善待自己一些吗? 况且,逃荒之路道阻且长,没个好身体怎么能跋涉千里?…… 然而,在关于粮食的问题上,所有人皆不同意林小月的说法,都保持着一颗‘能吃就别浪费,哪怕是馊了、坏了、长毛了,它也能吃’的迂腐思想,对林小月的“败家”行为进行严厉批判。 最后,好好的一顿饭,在众人轮番上阵口沫横飞,絮絮叨叨下,林小月终于败下阵来。 她什么都不想说了,吃就对了。 至于硌不硌牙的,别想了,随它吧。 吃完晚饭,陈小草麻溜的把所有人的碗筷收拾装在木桶里,提到附近的小溪清洗。 是的。 下午,苗氏和小草在山洞附近转了转,可算是给两人找到了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 苗氏尝了一口,还是带着清甜的山泉水。所以晚上,一家人烧了好几锅热水,除了喝的,其余还能给众人擦洗身子。 苗氏取了尚未裁剪的布批,用一根细绳拉着,再搭了张破草席,冲做隔断帘子,让女人们一个挨一个,到帘子后从头到脚都擦洗干净。 ----------------- 夜色深深,大地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幕所笼罩,没有月光,也看不到星光,天空暗沉的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山林中万籁俱静,只偶尔一两声虫鸣鸟叫闪过,留下若有似无的痕迹。 就在众人沉醉梦乡之际,一阵低沉的嚎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林小月猛然睁开眼,一把攥过身侧的砍骨刀,甩下一句,“你看好他们”。旋即,身影如电般疾速向洞口掠去。 跟林小月挨在一起睡的林招弟反应慢了半拍,只听到短促的一句话,眼前一晃,身旁的三妹已经冲出了山洞。 此时,洞外一群狼正悄无声息的将山洞口四周尽数围绕,泛着腥红色的眸光死死盯住面前的猎物,滴答着腥臭涎液的大嘴发出一声声似恐吓的低嗥。 林小月手持砍骨刀,瘦弱的身躯拦在山洞口与群狼对峙,冷冽的眸光扫视对面步步紧逼而来的狼群,横跨一步,摆出迎敌的架势。 她怀疑这些狼并不是无故出现在这,许是白日里她和二丫去到河西村时不慎被它们盯上,遁着人气一路跟着她们找到落脚的山洞。 第90章 狼袭 果然,狼眼里抑制不住的红光诡异又恐怖,应该是吃过了河西村的死人肉眼睛才会变红。而且,一旦尝过,野兽便会一直惦记人肉的滋味,这才对她们藏身在山洞里的活人虎视眈眈。 霎时,一道电光划破天际,耀眼的光芒将整个世界照得亮如白昼。 电光火石间,洞内传出苗氏惶恐的惊叫声。四周的狼群像是得了信号一般,前爪在地上刨了几下,“嗷呜”一声长嚎,高高跃起,径直朝着中间的两脚兽扑去,露出吃人的凶恶本性。 面对群狼环视,林小月并未被惊住,反而向前一步,借助身体灵活度的优势,与群狼展开激烈的对攻。 狼的速度很快,力量也比林小月想象的大,但在力量变异的林小月面前,尚不至于构成威胁。 一头狼龇牙咧嘴向林小月扑来,只见她身形微闪,挥舞着砍骨刀向着狼腿快速劈下,“嗷呜”一声惨叫,血花四溅。 被砍中腿的那只狼,狠狠砸在地上,大腿处被砍骨刀其根切断,留下碗口大的豁口,猩红的血肉中依稀可见森森断骨,强健的后肢与肢体仅于一丝要断不断的皮肉连接着。如此剧痛不言而喻,仅闻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足以见得这只狼此刻承受的痛苦是多么巨大。 一击得手,林小月并未停止手中的动作,反而一下又一下,让冰冷的刀锋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又一道银弧。 随着她的动作,接连扑上来的狼群如同下饺子一般,一刀一个准,不是后腿遭到猛烈攻击,就是没有骨头的腰部被一刀砍断。 顷刻间,内脏混合着鲜血挥洒一地,浓重的血腥气四散溢开。扑上来的狼群无一例外全被林小月斩于洞口处,愣是没有一只能够突破她的防线,冲进后方的山洞中。 林小月每挥一刀皆是不留余地的绝命一击,只一会儿的功夫,她脚边已经收割了七|八只或死、或重伤倒地,惨叫连连的恶狼。 “嗷呜——” 一只身形明显比群狼更高大健壮的黑狼,矗立在对面巨大的岩石顶上。 泛着寒芒的兽瞳迸射出腥红的光芒,居高临下,与林小月遥遥相望,一身上位者的姿态,睥睨俯瞰着下方卑贱的蝼蚁。仿佛只要它想,随时都可以将其性命取走一般。 “三丫,我和你一起。”林招弟不知何时攥着家里开了豁口的菜刀从洞里出来,站在林小月身边与她并肩对抗,虎视眈眈的狼群。 踢了踢脚边如被血水泡过,呼吸渐弱,身子几乎被劈成两段的野狼,林招弟的内心止不住狂跳。 荒郊野岭,指望不上有人前来救援,她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爹爹腿伤动弹不得,娘亲一介弱女子遇上野兽只会高声惊叫;小四小五才5岁,能自己躲起来就已经是帮大忙了;小草还算能扛得住,虽然怕得要死,浑身都快抖出幻影了,但还能克制住,不惊叫出声。 出来前,她把镰刀塞进小草手中,让她护着自己和其他人,小丫头抖抖索索,但还是强咬着牙攥紧刀柄,用力朝她点了个头。 林小月知道林招弟肯定是劝不回去,否则也不会从山洞里出来与她并肩抗敌。索性将手中的砍骨刀塞进她手里,自己赤手空拳与群狼一战。 林招弟手里沉了沉,低头一看,手中握着三妹对敌的砍骨刀,又见三妹双手握豢死死紧盯着对面的群狼,目光坚毅。只犹豫了片刻,林招弟便将手中开了豁口的菜刀丢到一边,双手死死攥紧还在滴血的砍骨刀,只待三妹有所动作,她便紧随其后与群狼殊死一搏。 反正,今夜不是她们姐妹俩人将这群狼屠戮殆尽,便是全家葬身狼口,双方死战在所难免,哪方先退就是哪方输。 僵持片刻,头狼仰头一声长嚎,群狼伏低身子,如拉满弦的弯弓,在头狼一声令下,疾速向二人飞扑上来。 林招弟忍着不断打颤的牙关,死死咬住唇瓣,紧握住手中的砍骨刀,一眼不眨地盯着露出森白獠牙,迎面扑来的群狼。 林小月一马当先冲上前,一个侧身灵敏闪过最前头的恶狼迎面直扑,随即一记重豢,对着野狼的腰身狠狠砸出。 都说铁背铜头豆腐腰,狼的绝对命门就是它的腰,五脏六腑聚集之处,没有骨头,如同豆腐一般薄弱不堪一击。 林小月一豢下去,用尽全力,力量变异的强大冲击作用在狼的腰上。 只见恶狼直直横飞出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血雾爆开,旋即重重砸在地上,浑身抽搐两下,头一歪,再无声息。 林小月的狠辣给予群狼一记狠狠震慑,还没扑到眼前的狼群们收势不住,顺着惯性滑到她脚边,林小月没有停止攻击,逮着一只灭一只,偶有一两只漏网之“狼”,则被她身后的林招弟凭着一股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戾气,举着砍骨刀冲过去好一通的乱砍。 倒霉的野狼躲过了人形杀器林小月的夺命重拳,却没躲过受到生命威胁,求生欲爆棚的林招弟,将砍骨刀舞的虎虎生风的狠劲。最终在乱刀之下差点没被剁成肉泥,实在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两姐妹配合无间,不过一个时辰,原本想来猎食他们一家的狼群,在时间的推移下,数量急剧锐减。 头狼眼见自己手下的狼崽子一只只倒在两脚兽身下,狼眼里闪着慑人的寒光,朝着林小月和林招弟两姐妹龇牙咧嘴,发出威胁的低嗥。 也不知是不是对面的两脚兽气势太过强悍,杀了太多狼崽子,头狼扛不住底下狼群全灭的损失,只得不甘的恨恨咬牙,“嗷呜呜”几声,带着所剩不多的狼崽灰溜溜的跑掉了。 杀红眼了的林小月和林招弟:…… 特么的,就这么跑了?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 狼群远去,林小月和林招弟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气喘吁吁,一屁股砸在地上,大口大口直喘气。 第91章 后患无穷 虽然知道狼这东西凶的很,报复心也强。一旦对人类动手,要么人死,要么狼灭。如今放狼归山,后患无穷。 但两人紧绷着神经,足足杀了近一个时辰,铁打的成年人都糟不住,更别说两个瘦嘎嘎的丫头片子了。 能扛这么久,纯粹是憋着一口气,不想葬身狼腹。如今,余下的狼被打跑了,两人自然没了强撑的精气神,瘫软在地。 林小月抹了把脸上的狼血,结果不仅没把脸上的血抹去,反而徒手锤狼沾上的血和不知名的内脏碎沫又糊了一脸,更可怕了好吗。 呆了一秒,林小月问林招弟:“你怎么跑出来了?” 林招弟甩了甩攥太久已经发麻没了知觉的右手,好一会,才将满是血呼啦的砍骨刀从手中脱去,丢在一旁,怔怔的倒在堆积如山的狼尸里,望着漆黑的夜幕久久没回过神来。 “我……我听见好多狼在叫,担心……你一个人……所以……” 明明自己怕得不行,却还拼命鼓起勇气,跑出来帮自己,林小月心里对二丫的认可又更深了一层。上辈子被伤透了,冷冰冰的心像是猛地被人捧着煨热,软乎得不行。 她强撑着爬起身,拽上四肢无力的林招弟回了山洞里。 林老爹、苗氏和小草这会儿还在心惊肉跳,精神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见二人如血池子里泡出来,兜头满身的血进来,差点没吓得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撅了过去。 待确认林小月姐妹俩好手好脚,只是不可避免的受了些轻伤,众人才忍不住松了口气,提着的心总算可以稍稍放下。 想到刚刚的场景,苗氏和小草还是有些后怕,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眼泪更是一直没停下来过。 林老爹又是惊又是气,愣是吓出一身冷汗。听刚才的声音,外边哪里只有一头狼,那是一群狼呀,两闺女咋这么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 自己身为一家之主,唯一的男人,不仅没能挺身而出保护妻女,反而只能枯坐在洞内,眼巴巴的干等着女儿平安归来……。 他……他就是个无能又软弱的废物。 过去的十多年如此,如今亦是如此。 他枉为人夫、枉为人父呀……。 望着血人般的两个闺女,刚在外头厮杀完,还得回头安抚他们。林老爹满心愧疚自责不已,满腔情绪翻涌着,化作泪意涌出眼眶。 他不想哭,一点也不想哭的,可是他忍不住。 是他对不起妻女,让她们跟着他愚孝了二十多年,父母只对他有生养恩,他要报恩,那是他一个人的事,然而,他却拖累了一家子咬牙忍受老屋搓磨、苛待二十多年,他……有愧于家人啊。 就算分家后,他以为只要分出去,父母和兄嫂就不会再欺凌打压自己的妻女,而他们三房,平日里只要多回老屋帮忙干些活计,少吃省穿点,也比以前同住在同一屋檐下好过许多。 可是,他一次次的忍气吞声,一次次的劝家人退让、劝家人重孝,却忽视了家人深埋在心底里的委屈与受伤。 甚至在三丫无法无天的越过他这个一家之主,擅自让里正和族老开祠堂,主持与老屋断亲一事,让他恨不得狠狠打醒这个脑子混沌,不孝不悌的死丫头。 可是,脑子混沌不清、不孝不悌的哪里是三丫头。 分明是他自己啊。 这个家里怕是除了他,所有人都清楚请里正和族老开祠堂主持断亲一事,要背负多少人的骂名。可他一味的退让,遇事缩进龟壳,让妻女对老屋无休无止的顺从,是他脑子不清,才让这个家越过越难,差点妻离子散。 闺女执意断亲,是为了让他们彻底摆脱老屋的掌控,才能活出一丝人样,事实也确实如此。要不是三丫,他们哪来的干净衣裳穿,哪能顿顿吃饱饭。没有三丫的强势断亲,他们家怕是在地动的那一夜,就长埋在一堆废墟之下了。 林老爹心痛难当,泪意磅礴,头埋在粗糙的双手里,双肩抖个不停。 一旁的众人只当是林老爹感叹大难不死,劫后余生,无人得知林老爹心中难以自抑的愧疚与不平。 通常情况下,遇上林老爹这样亟需情绪发泄口的,一般不会有人打扰。任由他自己将心中压抑的苦闷忧愁发泄出来,自然而然便能平复。 更何况,众人都悬着一颗心,提心吊胆担惊受怕了近一个时辰,累的累,瘫的瘫,也确实没人顾得上安抚林老爹。 于是乎,大家便生生错过了林老爹破茧重生,至关重要的一刻。 好嘛。 一个个都累垮了,谁还有多余精力关注太多。 众人缓了好一会儿,才惊觉本该最闹腾的两个小萝卜头,居然是所有人当中最安静的。 回头一看,被护在山洞最角落的两个小崽子腚都没挪一个,还躺在厚厚的垫子上,头挨着头睡得喷香,丝毫不知道刚才他们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魂的狼口逃生。 …… 不对呀,小孩子的睡眠质量有这么好吗? 天都要塌了,居然还没能把两个小萝卜头给吵醒,这……不对吧? 不提刚刚狼群被打的哀嚎连连,惨叫不止,就那旱天雷,干打雷不下雨,轰隆轰隆震天撼地的捣了好一阵。这就是七天七夜干睁着没合眼,也都不能睡这么沉吧。 不对、不对,大不对。 林小月顾不上一身血染的风采,拖着疲惫沉重的四肢,连滚带爬冲到小四小五身侧。 这一看不得了,两个小萝卜头竟然毫无征兆的发起了高热,脸颊被烧的通红通红的,嘴里正难受的直哼哼。 也是他们对抗狼袭的动静太大,盖过了两个小家伙的哼唧声,这才让他俩一直被众人忽视。 林小月上手一摸,哎呀妈呀,这都可以煎蛋了。 苗氏等人闻言,吓的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赶忙过来探看情况,见两娃娃已经被高热烧得迷迷糊糊,呼之不应,拼命的推搡着两小人,想把娃娃们叫醒。 可是两个孩子蔫蔫哒哒的,蜷缩在垫子上,压根儿不带给她回应的。 第92章 高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沉寂憋闷的空气骤然紧张起来。 紧接着,狂风大作,乌云快速翻涌汇聚,山林里的树木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哗哗直响,搅得人心越发难安。 后半夜,狂风伴着大雨肆虐,雷电交加,老天跟被捅了个窟窿似的大雨哗哗的下。不多时,山洞前的低洼地势便蓄了好一大滩水。 原本还担心谷雨过后,一直没见到半滴水的农家人,这会儿突然迎来了瓢泼大雨,沉甸甸的心,算是难得能透上一口气。 逃荒的流民大多因为大旱,立春至今已迈入立夏,田地都开裂干涸了,春种下不去,久不逢降雨,人们才离乡背井去逃荒。 可眼下,老天爷降雨了,还是暴雨倾盆,想必逃荒的人们很快也会折返回原居地。 天降甘露,山洞里的众人听着哗啦啦的雨声,心中却升不起一丝高兴。 苗氏佝偻着身体,匐在小四小五身侧一直哭个不停。 林老爹腿伤未愈,动弹不得,急得抓耳挠腮,一个劲抻长脖子探看两个小萝卜头的情况。 林小月见他急得都要蹦起来了,怕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忙帮着他,挪到了紧挨着小四小五的垫子旁。 二丫林招弟则是和小草,一个端水拧湿布,一个快手快脚把两个小萝卜头身上汗湿的衣裳全都换下来,给他们身上擦拭干爽,让两个小家伙没那么汗涔涔的。否则风一吹,内热外冷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苗氏关心则乱,趴在两个小娃娃边上又哭又嚎,转身又把板车上的所有厚衣被褥一股脑抱过来,全都压在两个小家伙身上,说是不能让娃娃见风。 可把林小月气得将人一把拎开,这都什么土了吧唧的躯寒方法。 就算眼下他们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找不到大夫帮忙医治。 但想想这几天不是地震,就是逃荒,睡睡不好,吃吃不香,再加上别说小四小五,林家三房哪一个不是在这些年里熬坏了身子,亏了根本。又逢乱世,各种折腾下来哪个小娃娃能受得住。 苗氏不想着给娃娃降温,还把人闷得密不透风,这是打算培菌养蘑菇不成? 没看两娃娃被厚重的衣服被褥压得呼吸艰难,都快透不过气来了吗?要命啊。 “三丫,你干啥,快放下,快放下,没见小四小五还烧着呢吗,可不能再受凉了,快把衣服被褥放下盖好。” 苗氏见林小月的动作忙扑过来,一把抢过她手中的厚衣被褥,哭喊着她这是要两妹妹的命啊。 林小月急得都要原地爆炸了,哪还有工夫跟一个无知妇孺胡搅蛮缠,直接将人丢给林老爹,叮嘱他看好苗氏,别让她过来帮倒忙。 林小月动作粗鲁,情急之下语气未免也重了些,但这会儿必须得先把小四小五的高热降下来,不然人都得给烧成傻子了。 林老爹不知道三丫要做什么,但看闺女一副有成算的镇定样子,再加上近段时间,家里大事小情都是三丫头一人独立扛着,还把所有事情都办得妥妥当当。 况且,前头凭一己之力鏖战群狼,就凭这几件事,三丫在他心中的份量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眼下三丫让他看着苗氏,别让她瞎帮倒忙,他只管听着便是。 虽下身行动不便,但双手钳制住苗氏一个普通妇道人家,林老爹还是绰绰有余的。 苗氏推拒着,气得直掉眼泪,哆嗦着手,指着林小月又急又骂。觉得三丫是疯了,小四小五还发着烧,不给盖严实点,加重病情,那是要害孩子夭折的呀。 不怪她心焦如焚。 前些年,村里一户人家,一个七岁多的娃娃就是在寒冬腊月里,贪玩跑河边,一个不慎掉进河里去。 好心人路过发现,及时把人捞了回来,可娃娃当天夜里就起了高热。 李大夫临时出诊去了隔壁县,村里没了大夫,后来听说大人把娃娃连夜送到镇上医馆医治,半道上被邪风刮着刮着,把孩子的魂都给刮走了。 因此,苗氏这才在小四小五起了高热后如此紧张,乱了分寸,唯恐孩子见了风受了寒,才将所有厚衣被褥一股脑,全都搬过来,给两娃娃盖着。 林老爹也不是重男轻女的那种类型,见两娃娃起伏很大的胸口在搬开厚衣被褥后平缓了下来,忙喊话苗氏让她冷静点,“你刚刚拿那些厚重的衣服被褥给他们盖着,两孩子差点没给你闷得喘不上气,幸好三丫给挪开了,你瞧瞧,小四小五现在的呼吸是不是都缓和下来了。” 苗氏惊疑不定,见两娃娃虽然露在外面的皮肤,因高热烧得通红,但挪开压在上头的重物后呼吸到新鲜空气,确实没那么压抑,呼吸也安稳下来。 苗氏顿时怏怏的,抿了抿嘴,不再大吵大嚷,只关切的眼神片刻不离,紧紧粘在两个小家伙身上。 安静下来后边,林小月余光扫过神情打蔫,颓废不振的苗氏,默默舒了口气。 心中感叹,苗氏疼爱子女的心是真的,可见识有限,有时候拖后腿、帮倒忙还不知自也是真的。索性,还能听进去林老爹的话,至少不是个无可救药的。 走到小家伙旁边,给两个娃娃掖了掖被角,对林招弟说道,“二姐,我在购物车里放了些之前镇上买的药,原本是备着路上有个万一时使得上,你跟我一起过去找找。” 林招弟顾不上慌手慌脚的苗氏,只一会一会便给两妹妹用温水擦拭身体降温,听到林小月的话,她瞬间抬头对上林小月的目光,眼波流转间便知她话里有话。当即二话不说,连忙起身跟着林小月,往停置购物车的位置走去。 她晓得三丫不会无的放矢,猜想定是“神仙”留给三丫保命的丹药,小四小五情况危急,又没个大夫在场医治。此时,“神仙”的丹药就是小四小五活命的机会,可不能让苗氏和林老爹给耽搁了。 至于小草,这会儿正忙着烧水,又要放凉控温给小四小五擦身,忙得团团转,根本注意不到她们的动作。 第155章 林小月冷眸微眯,目光如电,在汹涌的人潮中快速锁定几个叫嚣得最凶的人。一个纵身跳下板车,手持砍骨刀冲进人群,“不想死的给我蹲下,否则……” 一语未毕,一名冲在最前头喊得最凶的高瘦男子,瞬息间被一刀斩下,冲天的血注喷涌而出,溅了周围人兜头满脸,让失了智的人们,被迫从疯狂的暴戾中清醒。 忽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惊呆了,看到男人血溅当场,倾刻就没了呼吸,村民们顿时惊恐万状,一边涕泪交流,一边手忙脚乱的蹲下,大气都不敢多喘,哪还有刚才嚣张跋扈,肆意妄为的横样。 一道惊痛交加的声音响起,“孩子他爹——” 林小月抬眸望去,人群中一个蓬头垢面,肮脏不堪的妇人跌跌撞撞向倒在血泊中的男人扑去,抱着再无一丝气息的男人,女人大受刺激,冲着林小月疯狂辱骂,各种污言秽语不断的砸向林小月,像是恨不得要骂得她原地自戕,以死赎罪。 林小月神色不变,语气镇定,“他是你男人?想要我们家全部去死?你这么爱他,不如我送你下去陪他?” 四周众人再无人敢替死人强出头,毕竟,谁能想到,被数百人群起而攻之,一般人不是早该被残酷的舆论逼得崩溃,满心绝望,只知道哭泣求饶吗? 可林家三丫头在做什么?杀人了,眼都不眨一下,直接提刀砍人,这么淡定……,正常吗? 妇人在林小月拿那把砍了他男人的刀抵在脖子上,以及冰冷如看死人的目光注视下,惊骇得失语,也忘了叫骂,脑袋乱哄哄的。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真的那么情比金坚吗? 显然,在死亡的威胁前,妇人只想保全自己。 “不、不是、我错了,放过我。” 林小月冷笑一声,满眼的轻鄙,“不想死就滚一边去.” 妇人害怕的不行,又不敢反抗,只能灰溜溜的丢下血呼啦的男人跑到人群后方去躲起来。 至于,是不是心甘情愿,或是心怀怨恨,林小月在意吗? “我不介意大开杀戒,反正乱世里死几个人,有谁会在意呢?”一个冷眼扫过去,林小月声音冰冷的可怕,所有理智被迫回笼的村民们如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将疯魔不清的脑袋浇了个透凉,一个个惊恐的疯狂摇头,“不不不,不敢了,不敢了。” 林小月神色淡淡瞥了一眼,知道怕就好,乱世里死得最快的不是最怂的人,反而是不知道怕为何物的无脑莽夫。做事只凭脑袋一热,也不惦量惦量自身的实力就横冲直撞,这样的人不死,简直都天理难容。 处理完一群没脑子的,林小月望向人群中的一个角落,冷声一笑,“林大森,别躲着呀,第一个叫嚣着要我们去死的人,怎么当起了缩头王八了?怎么,当我听不出你的声音?怎么会,从你那一棒子把我脑袋开瓢起,你的声音可是每每总在我耳边循环不断的重复,至死难忘啊。” 最后几个字林小月带着上扬的语气说出,仿佛魔鬼在林大伯耳畔低声蛊惑,他浑身一颤,下意识脱口而出否认,“不是我,我什么都没说,还有,我是你大伯,我们是一家人,我怎么会害你?你听错了。” 林小月嘲讽道,“是吗,是我听错了?那他、他、他、还有他呢?我可没看错,这几个刚才可是在人群里上蹿下跳,蹦跶得很起劲啊。” 闻言,几个被点到的男子脸色煞白,大声嚷嚷,“你看错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个死丫……你胡乱说什么?” “就是,我们什么都没做,你不能空口白牙诬陷好人。” 林小月随手指出来的正是大伯家的功名利碌,和二伯家的花天酒几个兄弟,这些人,她看得分明,刚才可是在人群里叫嚣得最起劲,喊得最凶最大声的,如今敢做不敢认,真是……好不要脸。 很好,她林小月太久没出来活动活动筋骨,有些人怕是要忘记把脖子缩起来做人,尽然还学会了引导舆论,利用群众来打击她。 就算事后她们一家能得以逃过一死,但回来又能找谁算帐呢?毕竟,法不责众。那么多人一起逼迫他们,她总不能全都砍了吧。 而就算有人事后发现了这一点,林家老屋的人大可一推四五六,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谁让他们都隐在人群中,根本不冒头,谁又能拿到他们撺掇拱火的证据呢。 真是好算计呀。 林小月很配服林家老屋众人不断作死的精神,刚好,很久没活动了,总得抓只鸡杀给猴子看,否则,这接下去的路还能不能好好走都不好说。 林家小队的人这会也都缓过劲来了,刚才那群情沸腾的场面,还真是把他们吓得魂都要掉了。 没想到,他们中的成年人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反而是一个小丫头以一已之力,浊浪排空,平了民愤。 虽然手段狠辣了些,可危急时候,若不能当机立断铁血镇压下去,那死的势必就是他们这方的人了。 林老爹和苗氏也在乔大夫和春杏的急救下,苏醒了过来。醒来后,听到林小月点出林家老屋在背后蓄意挑拨,二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苗氏是对林家老屋一次次纠缠不休不胜其湎,林老爹而是对这般曾经掏心掏肺的血脉至亲们再次感到失望至极。 “三丫头,你大姐在他们手上。”林大山 第93章 感冒药建功 也得亏林老爹和苗氏注意力都放在烧的迷迷糊糊的小四小五身上,旁边又有林招弟帮忙打掩护,林小月佯装翻找购物车,心神沉到空间里,在一堆杂乱无章的药品中,翻找适合儿童的退烧药。 林小月三辈子加起来也没能生下娃,对小孩能吃啥药是真的不清楚,只是听邻居大婶的儿媳,骂婆婆给十岁的孩子吃成人药,居心叵测,是想要了孩子的命,好让她再怀上二胎,生个带把的。 整栋楼都知晓,那家的老太太是个出了名的重男轻女,平日里对孙女不是打就是骂。说起来,小女孩她也见过几回,是个难得听话乖巧的懂事孩子,父母也都疼她,就是老太太成日里总挂在嘴边碎碎念叨。 ‘干啥给女娃娃花这么多钱,报什么乱七八糟的兴趣班。没用又浪费,不如攒着些,以后怀上二胎,把钱都留给孙子。’ ‘反正女娃娃都是要嫁人的,没的到时候都是给别人家白送钱。’ ‘白瞎了养个女娃娃花老些钱,还不如给她老太太花用。’诸如此类吧啦吧啦。 一天,林小月放学后回家,听到隔壁婆媳干仗的厉害,闹的跟世界大战似的,几乎将楼上楼下邻里邻居都吸引了过来,她也好奇的抻长脖子听了一耳朵。 嚯,好家伙。 原来儿媳两天前出差去了外地,丈夫没人管束,借机溜出去打了通宵麻将。 好巧不巧,那家孙女当天游泳课后吹了冷风,受了凉,回来便发起了高热。老太太嫌给人带去医院治疗麻烦又浪费钱,随便翻了翻家里的备用药箱,拿了成人退烧药和消炎药直接给一个十岁的孩子对付着吃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药量过猛还是怎的,小女孩夜里烧是退了,但第二天该上学时却起不来床,一直睡着。 老太太见烧退了,心想大体是病去如抽丝,小孩子多睡睡也容易恢复体力,就放任孙女闷头睡了一整天。 可当老太太晚上和老姐妹跳完广场舞,唠嗑尽兴回了家,已经是深夜十点多。 到了家里,老太太瞧见,给孙女准备的早饭依旧原封不动的搁在桌子上,一股子无名邪火从脚底心直直蹿上天灵盖,当下气不打一处来,拽起鸡毛掸子就风风火火闯进小孙女的卧房。 开门的那一刹,老太太整个人都麻了。 小孙女没躺在床上,反而像是一条渴水的鱼,从床上滚下,一路艰难地爬到了房门口,使尽浑身力气却始终没能拧开房门一般。小身板就那么衣衫不整,手往前抻着直挺挺趴在地上,任由老太太怎么叫唤也不回应一声。 出差提前赶回的儿媳妇儿一开门,就看到老太太一个劲拿脚踹自家闺女儿,而闺女儿一动不动,面朝下趴在地上,任老太太踢来骂去。 小闺女儿打小就乖巧懂事,是人人称颂的‘别人家的孩子’,如此听话的娃儿,偏偏不受老太太待见。平日里老太太说几句嘴,不痛不痒的,她也就不跟一把年纪的老人家计较什么。 可是今儿个拖着满身疲惫,连夜赶回来,看到老太太这么对自家闺女儿,儿媳妇当即就绷不住了,行李箱一甩,上前一把推开老太太,抱起闺女儿就冲下楼,招手拦了辆的士,急吼吼的杀去了医院。 儿媳妇进门这么些年,从来对老太太都是毕恭毕敬的,除了在孙女这件事情上,两人有些不愉快,但每回也都是以儿媳妇退让或避开而告终。 今儿个是第一次儿媳妇对她动手,老太太心里那叫一个委屈,一跺脚,嗓门一扯,赖在地上就开始哭天抹泪嚎丧起来,也不管这个点是不是已经深夜,邻居们是否都睡下了。 好在没一会儿,老太太的儿子也回来了,见自家老子娘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得知是儿媳妇动手推了她,再加上在外头打牌输了钱,又饿着肚子没吃饭,心里的火气就跟火山爆发似的,压都压不下去。 勉强应付着让老太太先进屋睡下,自个儿坐在客厅里,等人回来好好收拾一顿,振振夫纲。 老太太心下得意,垫着小脚就往屋里去了。 结果男人这一等,等到第二天天亮。 媳妇披头散发,满眼红血丝,憔悴不堪的回到家。一进门儿,就跟儿子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原来是昨夜急诊,医生护士接连做了催吐、洗胃、静脉输液、血液净化等一系列急救措施,总算是将孩子的病情稳定下来。她出差回来连气都没喘均,就忙着给孩子送院急救,好不容易孩子脱离危险了,可不得回来和丈夫、家婆算算总账。 本想发难的丈夫在媳妇连珠再炮的轰炸下人也懵了,自家老子娘只说儿媳推了她,可没说闺女出事了呀,这……。 于是,理亏的丈夫退下战线,躲在卧室里听壁角的婆婆被儿媳妇拖了出来,之后就有了轰动整幢楼的“世界大战”。 也就是那回,林小月知道原来小孩子是不能吃大人药的。而末世3年后,大多药品过期或是灭失,她的空间虽不能种植不能放活物,但胜在保鲜效果一级棒,放进去的东西是啥样,出来时也是啥样,温度口感半点没变,所以,为了准备末世的来临,她囤了好些药店随处可见的常用药,大人、小孩都有。 想了那么多,可也不过就是一、二分钟的事,林小月一边回想着,一边也不忘记动作,在一堆药品中翻找。 她记得小孩吃的感冒药叫……叫……布洛芬啥的,对了,外壳包装上还印着儿童用来的。 不多一会,可算是给她找着了外包装纸壳颜色艳丽的儿童药品。 为了不暴露另一时空的秘密,她把外包装拆了,找了个有刻度显示的透明玻璃瓶,将药液给盘了过去,回头佯装从储物袋内拿出来。 外头,给林小月打掩护的林招弟悬着心,假装在购物车内翻找,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三丫,见她从储物袋内掏出一个顶顶好看的瓶子,里头装着黄澄澄的液体,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第94章 处理狼尸 许是古人没接触过西药,又或许是对症,两小萝卜头在服下药液后差不多一盏茶的工夫,高热便缓和了下来,林小月悄悄拿了体温计给两小只测了下,已经降到38.3度,她总算是得以松了口气。 林老爹、苗氏和林招弟三人见两萝卜头明显没那么难受,悬着的心也都放了下来,之后便有了闲心,围着色泽艳丽的药水惊叹不已。 忙活了通宵,林小月再是铁打也扛不住,抱着两小只小心蜷缩着身子,倚在垫子边上闭上眼补一会眠。 至于外头冲天的血腥气,她也懒了操那份心了,老天爷这是憋得狠了,一口气将前头几个月没下的雨一次性全给补回来。 大雨滂沱,仿佛是在天地间挂起了一道水帘,让所有的事物都变得模糊不清,自然也将一地血泊腥气彻底冲散。 林招弟对着“神仙”赐于的仙药感叹连连,转头,发现三妹筋疲力尽,闭着眼,直接睡倒在小四小五边上。 一身血呼啦差的,头发蓬乱,被狼爪撕得破碎的衣服上全是泥浆和血渍。 也是,自从上路后大伙都没能好好休息睡个囫囵觉,又来回折腾着找人,吃的也不好,半夜遭狼袭还冲在最前头。 也得亏三妹天生神力,上回生死边缘走一趟,回来后力气似乎更大了。否则,他们这一家子伤的伤,弱的弱,天晓得还能不能见着明天的太阳。 如今整得一身邋遢狼狈,那都是为了护着家人。 林招弟心疼妹妹,亲自打了水帮林小月从头到脚擦洗干净,回头给她换了身干净衣裳将人塞进被子里。就这一番折腾下来,也没能将林小月搅醒,可见是真把人累得狠了。 其实,林小月在林招弟靠近她时便有所察觉,见人是自家二姐,对自己又没恶意,这才不管不顾沉了心神,让自己陷入深度睡眠。 另一边,林老爹和苗氏见状,不由心里酸了酸。都是父母没能立起来,才逼得自家闺女不得不强硬起来,豁出命去挣一条生路。林老爹和苗氏不由为此深感愧疚,哆嗦着嘴唇,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苗氏又要掉眼泪,林老爹也不多说,拍了拍媳妇的手,示意让她找点酒啥的给小四小五擦擦身子。丫头们都受累了,他们两口子大事做不了,照顾小的这点锁事还是能担得起来的。 古代的人们除了遵循医嘱按时服药,用温水或酒退烧的物理常识,大体老百姓还是晓得一些的。 自家男人发了话,苗氏像是得了定心丸,起身拿了木盆舀水去了。就连一直抖着手,忙活个不停的小草,也被林老爹劝着先去睡会觉,没得累瘫还得再多照顾一个人,最多半夜有事了再喊醒她便是。 好一通忙活下来,各人都累得不轻,除了白天只能躺睡养伤的林老爹撑着守夜,其他们都沉沉睡去。 …… 直到第二日午时。 林小月睡了个饱才堪堪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往外一瞧,老天爷跟宣泄似的,瓢泼大雨一直往下灌个没完,别说是把之前干棝开裂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再不停,怕是旱地都得淹成水田啰。 小四小五在昨夜喝了药后,出了一身汗,如今烧已经退下去了,早早的就醒来睁着水旺旺的大眼睛四下转悠。瞅着在边上睡得喷香的二姐和三姐,张开口就要抱过去,被一直注意着她们动静的苗氏赶紧拦下。 两小萝卜头吃着小草姐姐熬得软烂香香的白米粥,得知昨夜被二位姐姐保护着,没让趁夜偷袭的狼把她俩叼走吃了,心中感动不已。 再看二姐和三姐眼底一片青黑,睡得昏天黑地,也晓得姐姐们该是耗尽了心神,纷纷捂住小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保证一定不会吵醒姐姐们,让姐姐们好好睡个饱觉。 两个小萝卜头就算得知姐姐们昨夜鏖战群狼的壮举,想看看那一地横七竖八的狼尸,可惜病去如抽丝,两小家伙手软脚软,全身无力,只能依靠在苗氏怀里,尽量抻着脖子往山洞外看。 可惜,风大雨大,天地被笼罩在一片水雾之间,两个小萝卜头就算把眼珠子都给瞪出来,也只能看到山洞外白茫茫的一片,其他啥都看不清楚。 小草为了满足两个小萝卜头满腔抑制不住的好奇心,特地披了蓑衣,咬牙忍着心底对野兽的恐惧,踮着脚,小跑出去给拖了头野狼的尸体回来给两小家伙瞧热闹。 不过,外头风大雨大,还真是唬人的很,只出去回来这么一趟工夫,小草就被兜头迎面灌了满嘴雨水,就算身上披了蓑衣,下身还是免不得被雨水淋了个透彻。 …… 等林小月醒来后,察看过两小萝卜的情况,又给她们再喂了次药,控制病菌感染,之后就把药水收了起来。 两小萝卜头吃药倒是听话,没想像中的抗拒。当然,很大一部份原因,可能是因为现代西药颜色鲜艳,而且口感少了中药的苦涩,甜津津的还带着一丝果香味,这才颇受小朋友喜爱。 待给小家伙喂了药,让她们继续煨被窝里,免得受了风再次加重病情。 小萝卜头们如今可是对自家三姐崇拜的不行,俨然一副迷妹样儿,林小月说什么,她俩就乖乖听着,绝对不带半点不情愿。 林小月就坐在小家伙旁边,一手托着碗,喝着没掺石子煮的白米粥,一边看着山洞另一侧被小草和林招弟合力拖进来,堆成一座小山似的二十多具狼尸。 包括林老爹在内的所有人,好像在一夜之间都克服了对野兽的恐惧,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处理狼肉。 林小月不缺肉吃,可也不能大大咧咧当着众人的面,把空间里囤的肉拿出来。眼下大雨封路,也不知多久后才能风停雨歇,继续上路,众人闲得无聊,想着不如囤点肉,备头后面路上吃。 林小月抿了抿嘴没说什么,虽然她猜测这些狼不知吃了多少死人,但她不能说。好不容易大伙克服了对狼的恐惧,自己张口秃噜出来,还不得把人给吓死。 第95章 持家有道 而且,眼下林家条件并不太好,外在的大环境也乱,就算野生动物身上虽然携带多种病毒,但架不住古人不讲究这些,顶多放锅里,多煮些时候也能杀杀菌。 况且,真到了食不裹腹,衣不蔽体的时候,还讲究什么细菌不细菌的,闹饥荒饿狠的人连观音土都吃,还嫌弃肉呢。 想太多,真的想太多。 末世人林小月表示,当初要是在末世给她一口狼肉,就是生的,她也能眼不带眨的一口吃下去。 再说了,从医学的角度上看,狼肉还是一味药材,加点调料煮制成汤,还能补五脏,厚肠胃,治虚劳,祛冷积,效果多着咧。 退一万步说,剥下来的狼皮也是实打实的好东西,不仅隔潮还能保暖御寒,或是有机会,找到懂行的人,将其制成狼皮褥子,还能使卧于其上之人身体干燥免生褥疮。 至于,怎么剥皮制褥,林小月双手一摊,很光棍的表示她不会。她能杀狼就很不错了,总不能要求她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不是。 当然,其他人也没指望她,好钢得用在刀刃上。大伙儿没能力屠狼,打扫收拾“战场”还是可以的。 要不还怎么说‘农民才是最心灵手巧的’。 特别是林老爹,基本的手艺活都会。像木工、泥工、垒石墙、土灶、箍桶、编竹篓,虽说做的不是那么精致,但都是无师自通,没有人手把手教,无非就是平时在田间地头忙碌之余,与乡亲邻里一边唠嗑一边捡些零碎的时间,捣鼓点小东西,好在逢集时带去镇上换两个钱。 林小月不懂行索性陪着小四小五解闷子,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两根橙汁味的棒棒糖,给两个小萝卜头甜甜嘴。 其他人围在火堆旁,竖着耳朵听山洞外稀里哗啦的降雨声,一边手上不停,两两搭手剥狼皮。 苗氏和林老爹这组主力是林老爹,动作手法娴熟,一会儿的工夫就将一只狼皮剥了下来。 林招弟和小草那边没有经验,完全是比照着林老爹的做法依样画葫芦,磕磕绊绊费了老鼻子劲才勉强剥了个筒子,过程中还割破了好几处地方,急得林老爹连连喊话,让她俩去做些清洗、去除血液、脂肪和其他污渍的活计,可别再霍霍这些皮子了。 林招弟和小草吐了吐舌头,相视一笑,索性把从林老爹那边剥好的皮子拿来,裹在一块圆润平整的头上,拿刀小心谨慎的一点点的刮干净上头残余的油脂和碎肉。 最后又用温水反复揉搓清洗干净,将整制干净的狼皮挂在牵起的挂绳上,下方对着燃烧正旺的火堆,通风烘干。 等把二十多具狼尸都收拾出来,几人已经累瘫了,可是想到那么多的皮子和狼肉,大伙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拾掇妥当,众人歇息了一会又开始升火晚饭,林小月过去把林老爹再抱回垫子上,让他躺平舒展舒展筋骨。 小四小五在被窝里憋了一天,除了解手,就一直躺着。林小月放话让两小萝卜头穿好衣服爬出来,去林老爹边上陪他说说话解解闷。 自己则披着蓑衣,跑去山洞外头瞧瞧情况,从昨晚开始,这都下了整整一夜的雨,眼瞅着这会儿还没减弱的趋势,也不知道外头是啥情况。 他们一行人虽说住在山洞里,可地势不算高,照老天如今这么个漏法,她真怕他们待的这片地方不出几天能给淹了。 虽然古诗里有云,“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那是生活情趣。 可摆在眼前的实际情况却是,狂风大作,电闪雷鸣,雨柱漫天飞舞,如银河倒挂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化做万千利箭狠狠刺向地面,浇得地面水汪汪的,地势低点的便形成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池塘。 林小月爬上了前头高些的小山坡,本想俯瞰四周,可惜入眼一片朦胧,在老天玩命的浇灌下,除了雨雾其他啥都看不清。 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林小月愣愣地仰头看天,也不知哪位仙君将老天捅了个窟窿,真心希望能快点补上,可别让她们暂避的地方变成汪洋大海。 真是……拜托了。 跺了跺脚,林小月叹了口气,嗖嗖嗖的顶着倾盆大雨往山洞跑。 就这么一来一回的功夫,蓑衣都扛不住滂沱大雨玩命似的浇灌,不仅头发湿了,雨水顺着脸往下淌,就连里头穿的衣服全都湿透了。 进了山洞,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就看到小草提着木桶在洞口边接雨水,里头苗氏正一脸苦闷的和林招弟说,他们的柴火要不够烧了。 林小月走到架着烧水的锅子旁,自己舀了勺煮姜水,吹了吹上边的热气,豪迈的仰头一饮而尽。 她就说,这古代的雨水没有经过工业化污染,不用过滤都挺干净,烧开后还是可以喝的。 但没有柴火,确实是个问题。 之前天旱得很,没想着多备柴火,有需要了往山林里一钻,出来就是一背篓。哪成想,老天主打就是给你一个措手不及,突然下起大暴雨,还没完没了,原先放山洞里的柴火可不就不够烧了吗。 可就算眼下柴火要见底了,外头那些经过一天一夜大雨滂沱,所有木头不都湿的透透的,就算捡回来,也烧不着呀。 山洞里的众人显然也都意识到这点,可又能怎么办呢?天要下雨,谁能拦得住。况且,老天还能提前和你招呼一声,让你做好准备? 好吧,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了。 只小四小五这刚退热,就不能再让两小萝卜头受寒。而且,吃饭喝水都离不开柴,没柴可烧,还有啥可替的? 空间里只有打火机、点火器和两桶汽油,总不能用打火机烧火煮饭吧……。 众人愁得眉头不展,一个个挖空心思琢磨着还有什么办法,小五见父母和姐姐们愁得眉头都要打结了,小小声插了一句,“为什么不烧炭呢?” 对呀,咱们还有炭呀。 苗氏这持家,真真是有道极了。 第96章 铁手劈柴 就地动那天,从一堆破瓦烂木下扒拉出来小半袋,还是好几年前冬天里用剩的,也是市面上穷人都能用得起,最次最劣等的浓烟炭,苗氏没舍得丢了,就连逃荒也要把这点木炭给带出来。 林小月:…… 林家一众人:…… 不知内情的小草:…… 苗氏真真是持家的一把好手,无人能出其右,感谢三房好当家——苗氏。 可当苗氏把那一小袋木炭从行李中翻出来后,众人沉默了。这一小袋是真的小,里头男人豢头大的木炭数来数去也就六块,再多也没了。 就这,苗氏也宝贝的紧,舍不得丢了,千里逃荒也不忘攥着带上。 林小月搜肠刮肚想了想末世后来几年,队里一个曾经的荒野求生发烧友为了大伙在大冬天里不至于被冻死,手把手教队友学着烧木炭。 时隔久远,林小月那时听指挥来的。荒野求生发烧友动口,她动手,具体细节她也记不清了,但试试还是可以的。 况且,这里又没啥林业局管制,也没人投诉他们破坏环境,能不能成的先试试再说,反正死马当活马医。 于是,林小月把自己准备试着烧木炭的想法和家人做了沟通。 闻言,林老爹和林招弟异口同声表示赞同,认为可以一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外头风大雨大,也不知道还得倒多久。不如试试,万一成了,也不愁后面柴火用尽,只能枯坐着,对着一堆生粮米面干瞪眼。 有了林老爹和林招弟两人带头举双手赞同,其他人就算有质疑,也只能将话吞回肚子里,没说出扫兴的话来找晦气。 有了目标,一伙人浑身都是干劲儿。林小月再次披上蓑衣冲进雨幕中。 林老爹拉着林招弟教她和泥,粘土山林里到处都是,捡山洞口附近的挖就可以,沙子山洞里就有,这些都是可以捡现成的。 苗氏和小草洗菜切肉,准备烧火做饭。狼肉很多,可以让大伙敞开了肚皮吃,吃饱了晚上才有力气接着干活。 小四和小五则乖乖窝在被窝里,乖乖巧巧,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忽然,“轰——”一声巨响,不同于电闪雷鸣的动静传来,引得山洞内忙得热火朝天的众人不由手下一顿,视线不约而同投向洞外。可惜白茫茫的雨雾阻隔了视野,众人什么都瞧不真切,无奈只能揪着心,继续忙活,只是心神不时游移向洞口。 …… “吧唧、吧唧” 这一回,由远及近,与大雨如注“噼里啪啦”的声音不同,急切脚步声传入众人耳畔。每个人都停下了动作,聚精汇神盯着山洞口的方向。 “哗啦——”,林小月扛着一棵比三个她还要粗壮的大树冲进山洞内。 一进洞,她便将肩上扛着的大树重重砸在一旁地上,在众人目瞪口呆齐齐怔住之际,扯过毛巾,把头上身上的雨水胡乱抹了一把,让小草给她一碗姜汤暖暖身。 “三丫,咋回事,你的斗笠蓑衣呢?”林招弟接过小草手中的碗,当了回二传手,亲自递到林小月手中。 “太碍事儿,我给丢了。”林小月将随意擦试过,湿哒哒往下淌水的毛巾递给了林招弟,另一只手接过她递来的姜汤趁热喝了一口,缓了缓急促的呼吸才回道,“雨太大,根本看不清楚,一根根的捡实在太浪费时间,索性就整棵弄回来慢慢倒腾。 众人:…… 林老爹咽了咽干巴的嗓子,指着地上足有十多米长的大树,生涩问道,“三丫,你没带工具,是怎么砍树的?” 众人满脸好奇,同款求知若渴的表情望向林小月。 一口饮尽碗中剩余的姜汤,把空碗往旁边一搁,甩了甩扔在淌水的衣袖,大步走到树前,抬脚连踹。 “砰砰砰砰” 好好一棵大树应声被踹成树段。 众人:…… 莫名有点同情这棵树,以及……昨夜偷袭的野狼群。 林小月头也不回,自顾自继续脚下的动作,自然没留意到身后众人欲言又止的表情。树木断裂的脆响一下下敲击在众人心头,敲得众人心肝直打颤。 将树木断成十来节后,余下的,只需要将木段劈成柴火,以方便装入炭窑先烘干、再点燃。 林小月嫌用斧头劈柴的速度不够快,索性直接把木段摆好,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撸起袖子,现场表演了一个铁手劈柴。 “咔嚓、咔嚓” 众人:…… 要吓死了好吗? 林老爹捂着心口呼吸艰难:闺女,你这么勇,未来女婿扛得住吗?…… 林小月不知众人心理状态,只想着麻溜的把面前的柴火都给劈了,一身湿哒哒的衣服贴在身上,是真不好受。 啊……啊啾。 转眼间,已经分解了1/5柴火,抬头擦汗的间隙,林小月余光无意间瞥到身后众人,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脸呆滞,瞪着茫然的大眼睛干杵着看她劈柴。 ??? 林小月相当无语,天都要黑了,不赶紧加快速度,还呆愣着走神,她也是服气的。 出声喊众人回神后,林小月直接开始分配活计。 考虑到安全问题,林小月让二姐把劈好的木头在山洞口一侧竖着紧密排列,垒成一座小山包。因着山洞高度有限,他们也不贪多,宁可分几次烧,否则弄不好烟气太大,很容易呛着人。 等将木块都码放好,小草再帮忙搭把手,跟二姐一起围着木堆外围垒窑壁。 因为是湿柴烧炭,所以要多糊一个相连的炉膛出来。等前头炉膛有了充足的热量,随着烟气导进炭窑,才能将湿柴烘干再点燃。同时,窑壁烀好后,要在顶部预留出一个通氧口,等窑内木炭燃烧后,烟囱口冒出青烟,再将烟囱口和火门全都封闭上,等三到五天就可以开窑出炭了。 只是他们现今的柴火不够撑上三五天,她得想想,当时那个荒野求生发烧友提过有个更快的方法,他自己倒是没尝试过,好像叫……窑外熄火法来的。 林小月仔细将自己记得的步骤回顾了一遍,和众人梳理沟通,具体实操还得靠大伙一起努力,边做边摸索着完善。 第97章 烧炭 山洞里一时忙的热火朝天,但,每个人都是新手,做起事来难免磕磕绊绊,不那么顺手。 中途苗氏煮好了晚饭,众人停下手中的活,先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继续接着干。 小四小五帮不上忙,只能隔着众人,观察洞口另一侧拴着的骡子和鸡鸭。 两小萝卜头喝着肉汤,对众人有点犹犹豫豫的说道,“骡子和鸡鸭看上去好像都没什么精神,感觉有点蔫蔫的,是不是生病了呀?” 众人这一天忙的脚打后脑勺,还真没注意到牲口的情况。闻言看去,几只顺手牵羊回来的活物,还真的跟小四小五说的一般,神情萎靡,半死不活的缩在角落里,不怎么动弹。 转念一想,众人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这些家养的牲口胆子本来就小,平日里听到大点的响动都会引得它们炸群,拍着翅膀乱蹦乱叫。昨夜一大群野狼偷袭包围了山洞,野兽的气味刺鼻冲天,可不得把牲口吓破了胆。 如今虽没有发疯似的乱撞乱叫,可早上给的吃食几乎都没动过,这么下去,不出几天牲口可撑不住呀。 众人以前没遇到过这种突发事件,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虽说这些牲口都是不花钱,顺手牵羊带回来的,可对于农家人而言,这些也都是顶顶金贵的活物,轻易损失不得。 小四小五最是低落,她们打小只给老屋养过牲口。如今,这骡子和鸡鸭也算得上是自家的,两个小崽子难免上心,要不是爹娘不同意,她俩都恨不得时刻腻歪在骡子背上。 可眼下,骡子恹恹的,没精打采,眼瞅着就要不行了的样子,小四小五眼眶红红的,心里甭提有多难受了。 倒是小草爹还健在时,家中宽裕,也曾圈养过一只驴子。 好些年前,他爹带着驴子出门,路上受了惊,回来后驴子不吃不喝的闹自闭。 小草爹便找了棵洋金花,将叶子捣烂,用清水稀释过后给驴子灌下,三天之后便驴子自动痊愈,如往常一般进食了。 …… 可眼下,不说小草自己也不清楚当年他爹是在哪采的洋金花。就算知道,外头老天爷的水龙头阀门不关,那天地间,跟挂了水帘洞似的,上下左右都看不真切,跑的远了,还能不能找回山洞的路都不好说。 一时间众人相对无言,山洞内的气氛低沉凝重得很,压得人透不过气,最后在沉默中草草结束了这顿晚饭,众人将牲口的事先抛诸脑后,又各自继续忙活开了。 至于这些牲口是好是歹,只能端看各自的命数了。 这年头,代步工具又贵又稀缺,世道乱了后就更不用提了。鸡鸭死了倒还没什么,可以煮了吃。可骡子挂了那就相当麻烦了。 扼腕,只能希望骡子自我调节能力强些,能够不药而愈吧。 …… 晚上土窑垒好后,众人围在一起,如临大敌般盯着林招弟将树叶引火,从点火口引燃,不一会烟气就从上方通氧口窜了出来。 几个人简单做了个安排,上半夜林招弟和小草守着,下半夜林小月守。如此轮流,注意防火,等窑里烧得差不多冒出青烟,就可以将点火口和通氧口都封上,等上一段时间再开就成。 林老爹和苗氏也想做点贡献,可几人异口同声给驳了回去,两人都不年轻,前头提心吊胆已经熬了几个大夜,接下来不过是看着火,没必要让两人拖着身子强撑,不如好好休息,明天起来干活才有劲。 小四小五就不给安排了,小孩子多吃多睡才能长壮实,加上大病初愈两小萝卜头因着瞧新奇,强撑着到这会儿已经哈欠连天,困得冒眼泪珠子,不用催促,一会儿也该要去见周公了。 果不其然,狂风卷着暴雨弹奏出自然界最宏大的交响乐,空气中尽是泥土和潮湿阴冷的气息,唯有山林这一处天然山洞里暖融融的,催人困倦。 不多时,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倒头就进入了沉沉梦乡。 后半夜,两班交接时,远处依稀传来听不真切的狼嚎,惊得困意上头的小草瞬间支棱起来,眼珠子瞪得老大,一看就是被吓跑了瞌睡虫。 小草磨磨蹭蹭挨近林招弟,小声道,“二丫姐,我……我能不能挨着你睡?我……不占位置,就挨着边,一点点,一点点就成。” 林招弟大张着嘴打哈欠,抬手拍拍她的肩,没心没肺的安抚她,“没事,有三丫在,来一只打一只,来两只灭一双,该怕的是狼。” 小草闻言,回头看了眼盘腿坐在土窑不远处,百无聊赖撑着手,背靠着岩壁想心事的林小月,莫名安定下来。 林小月:……我什么时候成了定海神针,自己怎么不知道? 一夜无事。 翌日,小四小五一醒来就吵着开窑,苗氏和林老爹之前听林小月说过要等上三到五天才能开窑,便一直拦着两个小萝卜头。 可小孩的精力哪里是大人能压得住的,见苗氏和林老爹怎么都说不通便调转枪头来缠磨林小月。 昨个一夜林小月都在琢磨着提前开窑的事,心里多少有了计较,再被两小萝卜头一缠磨,她当即双手一拍,决定提前开窑。 不是说好的等上三五天吗?这提前开窑能成吗?他们的余下的柴火也只够今天用了,若是不成,接下来可怎么办哟。苗氏心急如焚,想着不能任由两个小的怂恿林小月乱来,差点没急红了眼。 林小月心里有成算,她让林招弟和小草帮忙拢些湿沙土过来,放在旁边备着。自己则拿着锄头,三五下将土窑扒拉开。 闷在土窑里的腾腾热浪,顺着豁口溢散开来,林招弟和小草也拿来长木棍,蹲在林小月身侧一起往外扒拉。 最开始扒拉出来的是没烧透的木头,众人一看没成功,眸中难掩失望,但嘴上也没说什么。 毕竟,烧炭这回事,众人都是大姑娘上花桥,第一回。 苗氏前头刚被两萝卜头吵嚷得头疼,这会儿开窑不顺,心中难免不悦,嘟嚷着,“肯定是开得早了,要是能擎等个三五天,说不准就成了,都是两孩子不懂事给闹的。” 第98章 雨停 小四小五虽然不懂,可看到爹娘和姐姐们眼里的光暗淡下去,似乎感觉到,是因为自己闹腾才让大家伙不开心。两小只瑟缩着身子躲到林小月身后,小脸上满是紧张和害怕,怕爹娘责怪她们。 林小月倒是不疾不徐,没上赶着仓促下结论,继续拿着锄头扒拉,扬起的热灰扑在众人身上,搞得众人一个个灰头土脸很是狼狈。 等着将木块趁热从窑内尽数扒出,便快速把湿沙土掩盖在其上,待木炭冷却下来,炭的外部生成一层白色的灰附在木炭上。 林小月取了一块,用手掰了掰,质地坚硬,声音清脆有光泽,瞧着比一般的木炭要好上不少。 众人见状喜形于色,高兴得挨个传阅了一圈,愣是把一块白炭宝贝成了银子。 林老爹也很兴奋,摩拳擦掌让苗氏将木炭拿去试试。 不一会儿,火苗升了起来,山洞里欢声雷动,林老爹提议道,“要不再就着这泥包再整上一炉。” 林招弟也跟着附和,“是呀,现在弄,晚上就能再出一炉,多整几回,尽快把昨天你扛回来的木头全给烧成炭,后头就不用愁没火烧了。” 二姐把后面的事都安排妥当了,林小月自是没什么说的。摸了摸身后两个依旧紧张的两个小萝头,蹲下身照着她们的小脸颊么么了两下,夸“要不是两小家伙吵着闹着要开窑,这窑外熄火法还不能让大伙这么快能有木炭可以使,这木炭能烧成,还得多亏了两个小福星。” 被三姐突然亲了一下的两个小家伙,见众人不再愁苦着脸,对她们笑开了。两个小家伙暗淡的眸子里也有了光。觉得不好意思的同时抱紧了林小月,埋在她脖颈里,跟着大伙喜笑颜开。 抱了一会,林小月放开了两个小家伙,让她们坐在一边别给烟灰熏着了,回头就撸起袖子随大家的意,就着先前的泥包开始整活。 反正木头不要钱,那就可劲的烧吧。 林招弟、小草和林小月三人为着接下来能有足够的木炭可以使,手里的动作飞快,挖坑造泥包三个小姑娘干得热火朝天。 有了前头的经验,接下来干起活来更顺利得多,而且烧炭很简单,控制火候就行,林小月慢慢的也就脱开了手,只在开窑时过去帮忙扒窑,其他时候,她不是陪着小四小五傻玩,就是时不时看看牲口的状况。 就这么忙忙碌碌烀泥包烧木炭,热火朝天干了四五天。 这几天里,倾盆的大雨持续不停的倾泻,外头的土地早都被泡得泥泞不堪。树木在狂风暴雨中摇曳不定,东倒西歪,树叶被风刮得满地都是。一些娇嫩的花朵甚至无法抵挡大自然强大的力量,被摧残的七零八落,显得格外凄凉。 林小月扛回来的大树全都烧成了木炭,一点也没浪费。 四只鸡鸭在两天前已经全都嘎了,被苗氏和小草熬煮成一锅锅香气四溢,滋补身体的肉汤,一滴不剩全装进了林家人和陈小草的肚子里。 骡子倒是不负众望,依然顽强坚挺着,给的吃食也都正常进了肚子里,没事时还能嗬嗬叫上两声,也不知是否在抗议太过无聊,想要出去放放风。 只是放风吧,肯定是不可能的了。外头风大雨大没完没了,天地仿佛都被泡在水里捞不出来,众人出不出,也不想出去。天天就窝在山洞里,吃了睡睡了吃,不然就围在一起讨论雨停后的行程,该怎么安排。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安逸,把原本受尽苦难,面黄肌瘦的人,气色都养回来了不少。 可一直这么窝着,众人心里也难受,不仅困在山洞里吃喝拉撒不方便,时间长了总觉的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而且,被褥行囊都潮乎乎的。 他们吃住都在山洞里,四周地势平缓,树木也多,没啥太高的大山、陡峭的崖壁,因此倒不用担心山体滑坡、泥石流等地质灾害。 只是林小月心中隐隐总有一些不好的预感,说不好是不是来自曾经新闻上播报过‘大灾之后有大疫’的说法。 想想自从来到这个架空朝代,先是逃荒,接着地震,然后又是接连不断的暴雨。虽然不知道将来还会发生什么未知的灾难,但,如河西村那般,在灾难中丧生的人畜尸骸,未能及时焚烧或掩埋消毒,导致腐烂发臭,必然会引起蚊蝇及病菌大量兹生,灾后蛇虫鼠蚁无处藏身,到处乱跑,污染水源,传播疾病……。 这一茬接着一茬的想法乱糟糟的,在脑海中不断涌现,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撑得她头皮紧绷发麻,感觉随时都要爆炸。 林小月没有将自己的忧虑说出来,而是埋在心里细细琢磨,将每一个可能发生的恶劣情况都掏出来仔细分析,模拟应对措施。 但纸上谈兵,到底都是空谈理论。实际面对时,必然还会遇到各种意料之外的突发状况。林小月心里是真没底,叹了口气,安慰自己尽量做好应对措施,余下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 如此,又过了十天。 久违的阳光驱散了厚重的雨帘,兜头浇下。一直蜗居的人们,兴高采烈的冲出憋闷了大半个月又冷又硬的山洞,张开怀抱,拥抱那一抹明媚。 “太好了,太阳终于出来了!” “娘啊,再这么泡下去我感觉自己都要发霉了。” “总算可以晒一晒阳光,真的太暖和了,太舒服了。” 众人好不容易走出山洞晒太阳,恨不得把自己当成咸鱼,正面反面都晒得焦香焦香。 苗氏抓紧时间和小草一起把潮乎乎的衣服、被褥全都搬出来晒了个痛快。 林小月给林老爹也找个处平整的大石头,铺了油布将人放在上边,好好透透气,见见光。 这一天,众人连烧火煮饭的家伙什,全都挪到了外边,说啥都不想再回山洞里去。 接连大半月的暴雨,早已泡得众人心里都能拧出水了。此刻见到灿烂的阳光,个个都觉得振奋的不行。 第99章 约法三章 林老爹也觉得很高兴,“可算是不再下雨了,大家拾掇拾掇,回头道路晒干些,我们也能上路追上村里的队伍。” 苗氏一边晾晒着衣物,一边语气轻快的附和道,“可不是吗,说不准,大丫头也在前头跟村里的队伍在一起了。” 满目刺眼的阳光给了众人无限希望,一直放心不下林大丫的林老爹和苗氏,不用再被暴雨束缚在原地,觉得日子也有了盼头。 小草架好火堆,烧水煮饭; 阳光睛好,林招弟领着小四小五一起,把骡子牵出来放放风。 林小月也不拘着自己,跟在二姐和两个妹妹后头,在山洞附近转悠,看看有没有什么小动物可以猎回来,不吃,就留着给小四小五解解闷。 可惜大暴雨太猛烈,别说山上的小动物跑得都没了踪影,就连野菜和蘑菇也都看不见一根。 他们这些人一连吃了大半月的肉,现在能出来寻摸一番,还是希望能找点野菜蘑菇回去换换胃口,否则再这么下去,容易导致便秘啊。 …… 又等了两天,地上干的差不多了。林小月和林招弟出去探了探路,发现大路上开始有零星的马车和行人经过,两姐妹回去和山洞里的人说明下情况,让大伙也都赶紧拾掇拾掇,准备上路。 说是拾掇,其实也没多少什么东西。就算暴雨下来前,林小月又从空间里挪了些粮食出来,可那些吃食每天都在消耗,十多天困兽般的生活,就算苗氏顿顿力推狼肉,粮食少吃再少吃,也都消耗了1/4。 余下的狼肉,大概还能装一背篓。但往后出了太阳,气温上来,这些肉又没多余的盐给腌上,过不了两天,指定得要发臭了。 除非把肉放进空间里。 但可行吗? 铁定是不能啊! 不说有一个半道加入的小草在,就是苗氏那软乎乎的性子,见到落魄的流民,同情心止不住泛滥,引得其他流民一拥而上,到时瓜分的可不只是狼肉,说不定,连她们都得被扒下一层皮。 还有林老爹,别看现在一心牵挂着妻女,那是还没遇上林家老屋那帮人。万一遇上,呵呵,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天晓得。 因此就算有了上路的想法,她也不打算立马出发。至少,得把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和众人约法三章,免得半道上突然发生意外状况,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其实,到了这种时候,她和家人能强调的主要也就三点。 一是,绝对不能心软,随意释放无处安放的善心。 毕竟如今时逢乱世,世道艰难,到处都是逃难的流民。她们这一行人避入山林里也好一段时间,吃的饱,穿的暖,比外头大多数难民好过太多。 别的不说,走出去溜一圈,穿的厚实保暖,个个气色饱满,有骡车又有余粮,猛的出现在路上,能不引起难民觊觎吗? 没的突然来一个面黄肌瘦的难民,跟你哀哀哭求,你就一时心软。帮了这个,又要帮那个,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你能帮几个?没的一时善心,把自己家底全都倒搭进去不说,怕是人都要给抢走了。 别挑战人性,不患寡而患不匀,所以宁可从一开始就从源头把祸源掐断,好过事后追悔莫及。 林小月说的严肃,不带半分玩笑,她不在意林老爹和苗氏是否会起疑,一个14岁的小姑娘怎么会想得比大人还多。 打一开始,她断亲、打猎赚钱、提议逃荒,地震救人、路上分道扬镳、屠狼护亲,她所做的每一桩每一件事,都没想藏着掖着。她带着、护着林家人,就要让他们看到她的实力,而实力代表的是话语权和主动权。 旁的不说,在这个家里,她要让所有家人信服她,跟着她。而不是重要关头出差子,拖后腿。 若林老爹和苗氏是个能立的起来的,她也可以不做这只出头鸟。可二人,一个愚孝,一个性子软绵,都是极易被人拿捏的。她不能让外人抓住自己的软肋,以此要挟控制她。所以,打一开始,她就要掌握在这个家里的绝对话语权。 倘若林老爹和苗氏相信她,那即便是时逢乱世,她也能护她们一护。纵使世道艰难,大不了带着她们往深山老林里一躲,隐世不出,照样也能衣食无忧,过的风生水起。 可倘若她们圣父圣母心泛滥,林小月只能说尽力保全她们性命,至于其他再多的,她真的负担不起。 重生一世,她只想活出自我,不再受制于任何人任何事,包括,原主留给她的父母家人。 山洞里的林家人和陈小草,只听林小月提出第一点注意事项,便沉默下来,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与沉重。 都是苦过来的底层人,深知活着不易,逃难艰辛。因此在自己尚有余力之时,便不可避免的,对旁的苦难人生出同情怜悯之心。 可她们忘了,若没有林小月,别提那无处安放的善心,狼群夜袭的那一晚,她们就该全都交代了。哪还有每日狼肉、鸡鸭各种肉汤变着花的换着喝。把他们一个个养的气色红润,就连干巴巴的小四小五,借着几天的光景,凹陷的脸颊都白净圆润了不少。 如此大的改变,若非林小月,她们怕是不死,也得跟那些衣衫褴褛、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难民别无二致。 …… 林小月看得出,自己说出的话确实让众人难受揪心的很,可该说的她还是要说个清楚明白,免得事到临头横生技节,再想办法描补都来不及了。 不等众人缓过劲,林小月又继续往下说出另外两点。 二是,遇乱不乱,克敌制胜。 越往后,逃荒路上的难民只会越来越多,很大概率会出现团伙劫道。毕竟没吃没喝,命都要保不住了,还有啥不能豁出命干的? 劫道的人只会多不会少,她们这一行人有骡车,女孩子又多,肯定是劫道下手的首选目标。 万一遇上,最怕就是光扯着嗓子高声尖叫。光叫可不顶事,林小月是能打,野狼群她都不怕,更别说是武力值不如她的难民。 第100章 阴盛阳衰 可到底双拳难敌四手,她再能打,也总有疏忽顾不上来的时候。万一被难民钻了空子,她一时回援不及,众人至少得有自保之力,不指望能干掉对方几人,但求在危急之时能拿起锄头、菜刀等武器保护好自己,尽量多撑一会儿,至少撑到她抽出手来为止。 所以众人一定要拧成一股绳,别自乱阵脚。 三是,绝不背刺家人。 包括小草在内,既然留下来,那便是家里的一份子,姓陈姓林重要吗? 只要心往一处去,互相照顾,互相扶持,那便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伤自己人,有矛盾可以内部调解,遇事要枪口一致对外,别背刺信你护你之人。 这是林小月对众人提出的三点要求,也是约法三章。众人能守得住,逃荒路上再难,也都能看到活着的希望;守不住,那便各行其道,从此天涯陌路,各不相干。 …… 林小月说完,也不急着让众人表态,总得留点时间让大家伙好好琢磨消化。 一直到了傍晚,众人吃完在山洞里的最后一顿饭,将所有物品打包收拾妥当,规整上车,她才小手一挥,一行人趁夜离开住了大半个月的山洞,从此向着前方未知终点的茫茫逃荒路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路,除了小四小五按正常作息外,其余的人全都换成了白天休息,晚上赶路。不为其他,在与大部队会合前,她们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保命为上。 白天人多眼杂,有余粮又有骡车,落在一群蓬头垢面,眼窝凹陷,像是生了一场大病的难民眼里,那就是原罪,是行走的肥羊。 不宰你简直没天理。 不如晚上,趁着难民休息整顿之际,路上行人少,不引人注意,她们加快步伐赶路。运气好的话,十天半个月就能追上前头林家村的队伍。 等找到了组织,大树底下好乘凉,她们的精神便不用再如此紧绷着,也能松快松快。 …… 都说夜路难行,是真的难行。 陈小草赶着骡车,拉着坐在板车上的林老爹和苗氏在前头开路,板车上还装着家里大件的衣服被褥、粮食腌菜等家伙什。 林小月和林招弟一人一辆推着购物车走在后头,车筐里分别兜着小四小五,下边车架放着购物篮,里头装着零碎的物品和一些分装的小袋米面粮油等物。 不管怎么说,分散风险,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大伙还是懂得的。 地面经过两天暴晒,干的七七八八,可到底还有好些坑坑洼洼的淤泥,人走在上面一个不留神,脚下打滑出溜,更别说骡车。车轱辘陷进泥里卡住的时候,林小月就把购物车交给一旁的林招弟,自己上前推一把,将板车推出坑洼地,再继续前行。 只是上路后,才发现,如他们一般晚上赶路的人不止他们一家,每隔着几十米都能见到一两家逃荒者,这些人显然都是抱着和她们同样的想法。 林小月有心想拦下一两家,问问如今的情况。可大多数人都面带菜色,走路都有气无力拖着腿。至于跟他们家差不多有骡车驴车代步的,都捂得严严实实,只顾低头赶路,根本不理会他们这一户阴盛阳衰,看着就撑不住几天的人家。 林小月没办法,最后挑了户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的人家询问。 那户人家一共五口人,虽没拉车的牲口,可推着板车走的当家男人看着高大壮硕孔武有力,板车上坐着一对年迈的父母和一个身形丰腴,一看就是没挨过饿受过难的媳妇,还有一个护在车架旁的成年儿子。 林小月截住他们时,对方立刻摆出防备的架势,林小月独自一人客客气气上前询问,瞧着没什么威胁,也不像是要讨要吃食的,那户人家才让她靠近说话。 这世道,越穷越可怕,说要你命就要你命。 林小月轻声解释自己并无恶意,只是想问问镇上和附近的情况,随手还掏出了两个杂粮馒头递给对方。 那户人家的儿子见她一身干干净净,没有心存不轨,想了想才回答她。 他们从边关过来,一路上各县、镇官署均乱得一塌糊涂,很多不知打哪处逃来的难民为了一口吃食,不仅冲进民户家大肆抢掠,有的甚至还闯入官署,将官差都杀了,一颗颗圆滚滚的脑袋被挂在城楼上示威。 林小月心惊,自家只是躲了半个月,外头已经乱成这样了吗?也太胆大妄为了吧。 要知道难民和暴民仅有一线之隔。 难民是由于天灾或人祸导致生活无所着落,迫不得已离开原居地,流离失所的人。 而暴民,纵使初始动机只是为了获得足以御寒、饱腹的衣食,然而一旦铤而走险,付诸暴力来攫取他人成果。特别是脑子一热,开启了杀官员的模式,这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从此事态一发不可收拾,再也不受控制。 破坏、掠夺、毁灭,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选择。 杀戒不能开,一旦冲击了王朝制度律法,朝廷反扑时,采取武力镇压,受伤害的永远只会是平民百姓。 除了刚刚过来,算是大些的五岳镇尚还只是乱,逃进镇的流民只是破门抢夺,还未被逼到大开杀戒的地步。 但十多日暴雨连绵,就算是原住民,也都扛不住,能走的,都在雨停之后第一时间走了。 至于下边的小村落,恐也遭殃,家破人亡难以计数。 林小月为表谢意,又给了对方两个馒头,才转身回到自家队伍里。 尽管她已小心再小心,可掏粮食的动作,还是有意无意落在了有心人眼里。这不,还没等她走近自家人范围,便被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拦住了去路。 “小丫头,刚刚你给他们的是什么?” “是呀,快拿出来孝敬孝敬你爷爷我们,否则……” 凶巴巴的声音里带着满满要胁恐吓的恶意,向林小月扑面而来。 隔着一段距离的林老爹等人见状心下一沉,忙出声喝道,“各位大哥行行好,那是俺家姑娘,只是问个路,请不要为难于她。” 第101章 草莽 几个壮汉循声望去,呵呵,一窝子老弱病残,不缩紧脖子不说,还敢冒头,这不是求锤? 哦,不是。 这是明晃晃的求抢嘛,哈哈哈。 对比双方战力,壮汉们气焰更加嚣张,分出几人过去围住林老爹那边,凶神恶煞的动手,胡乱翻起板车上的物什。 壮汉们动作粗鲁,板车上的包袱竹篓通通被翻得乱七八糟,一些零碎的物件都被扫落一地。 苗氏见壮汉一身流里流气,一双双不安分的眼珠子在她和几个孩子身上转来转去,委屈又恼火的她,不由被吓得浑身发抖,缩在林老爹身后紧咬着唇,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不敢冒头。 林老爹护着妻女,可奈何腿伤在身,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口头上愤愤不平的厉声呵斥。 但没牙的老虎,在几个看似地痞流氓的混子眼里,就是叫得再凶又能拿他们如何? 更何况,形势比人强,他们这边足足九人,都是身强力壮的赌场打手,要不是和另一波人起了口角,犯了老大的忌讳,被人拿住把柄,遭老大舍弃,才沦落为沿途打劫没什么反抗能力的老弱妇孺。 啧啧啧,不过,这一票人,看似弱不禁风的小皮娘和一个残废,居然还藏了不少好东西。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呢。 壮汉们嚣张至极,一把抢过苗氏死死抱在怀里的粮袋,又把板车上的狼肉、米面粮油,甚至鞣制好的狼皮褥垫,也全都翻找了出来。 就这样,这群人还不知足,竟想着越过板车,到后头购物车上继续翻找。 让人意外的是,还不等林招弟抽出购物车上藏着的砍刀,陈小草便冲了出来,用自己小小的身体紧紧地护在她和小四小五身前,颤声道,“各位大哥,吃食你们要就拿去好了。但我妹妹她们还小,你们别欺负她们。” 林招弟:……小?说谁呢?我15岁了。 壮汉:……一个七|八岁的小豆芽菜,护在奇奇怪怪的小推车前,车筐里睡得正香的两个五寸钉也就算了,后头那个个子明显比你高出两个头,还妹妹?你唬谁呢?当谁眼瞎呢? 壮汉们不乐意了,觉得被一颗不起眼的小豆芽菜小瞧了,满脸横肉抖了抖,目露凶光直直逼近小草,吓得她不由后退了两步。 陈小草颤抖的小身板在一群人高马大的壮汉眼中,看起来是那么渺小又可笑。“滚一边去吧小兔崽子,老子可没功夫陪你玩儿。”一个壮汉抬手,直接把瘦小的陈小草掀翻了出去。 眼看着手掌被地上的碎石划破皮,几滴血珠霎时溢了出来,小草还要爬起来阻拦。林招弟连忙上前将人拉到身后,扬声道,“别伤害我家人,否则……。” “否则怎么样啊?”壮汉倒是一脸戏谑,一群小丫头片子,居然还敢恐吓他们,格老子,也不看看哥几个是在哪条道上混的。 就在林招弟她们警惕的时候,小四小五居然在这节骨眼上被壮汉们吵嚷的叫声搅醒。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头看到姐姐们不在身边,反而一群看上去虎背熊腰、凶神恶煞,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坏叔叔把她俩团团围住,小四小五霎时眼一红,嘴一瘪,嗷一声哭了出来。 后头的壮汉眼前一亮,凑上前去仔细打量了几眼,被好生将养了几日,脸上有了点小肉肉的小四小五,张嘴就吐出恶意满满的话,“嘿嘿,哥几个不如先把俩娃娃留下,回头等咱去到大地方,把这两个娃娃一出手。嘿嘿,你们可不知道,那些个有钱人家总有一些不可言说的癖好,比如圈养童男童女之类的……。” 说着二流子眼神猥琐的朝身边几个壮汉示意,那意犹未尽的言语让人浮想联翩。 “不行,你们不能碰我孩子,不可以。”林老爹急得不顾腿伤就要站起来。 林招弟也愤然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推靠近小四小五的男子,“敢动我妹妹,我绝不放过你们。” 这边的动静闹得颇有些大,偶尔有几户逃荒的人家途经此地,见他们一家子被一群五大三粗的壮汉拦住了去路,过路的人们只是伸长脖子好奇地瞥了一眼,然后就匆匆低下头,加快了脚步离去。 在这个动荡混乱的年代,没有多少人愿意展现出仁慈之心,挺身而出为弱者伸张正义。他们或许害怕,或许冷漠,总之没有人愿意停下来,大声地为那些无助的人鸣不平。 壮汉们被几个弱鸡的不识相惹得不耐烦了,伸手将人推开,“死丫头,给老子滚——” 话还没说完,壮汉高大的身形便如同一块破布一般向着一旁直直飞了出去,砰一声面朝下砸在地上,动也不动。 “特娘的,哪个王八糕子,敢拦爷爷的事。”另一个壮汉见己方兄弟受伤,顿时脸色难看,脾气暴躁的怒吼出声。 林小月又是一脚飞踢,猝不及防的男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头一歪口中溢出一丝血迹,再不能言语。 …… “还有谁想对我家人出手的吗?来,这就是下场。”林小月一步一顿走到家人身边,语气平淡,但一身狠戾的气势愣是吓得壮汉们面色变了几变。 一双眼冷冰冰的扫过余下七人,一言不合就动手,是示威,也是震慑。 刚刚拦在林小月身前,盯着她的两人又惊又怕。 这丫头明明前一刻还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眨眼的工夫竟然一下子就干翻了自己两个兄弟……。 不过是一个十多岁的黄毛丫头,出手竟如此狠辣,简直让人不敢置信。 林小月眼神一冷,不耐烦的指着被几个没脑子的草莽一股脑扫到地上的自家物什,冷声道,“给我把东西捡起来。” 壮汉们似都愣住了,几个呼吸后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厉声喝道,“你个不知死活的丫头,知道得罪我们兄弟几人的下场吗?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林小月丝毫不怂,“你兄弟很了不起吗?” 第102章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壮汉晴眼中闪过一丝怒火,觉得刚刚自己兄弟不过是一时大意,才被区区一个黄毛丫头偷袭得手,根本来不及想,对方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又是怎么轻易将两个身形高壮的男人干翻在地,人事不知的。 林小月好心提醒对方,“你兄弟如果都是这样的。”她指了指两个先后被她踢晕过去的男人,“那我只能说,你们今天踢到铁板了。” 男人眸光深了深,看不出她的深浅,一时也不敢贸然行事。 “狗哥,不能这么放过这丫头,她伤了我们两个兄弟。” “狗哥,老六老八被这死丫头打得牙都掉了,不能这么放过她。” 趁着双方对峙的空档,林招弟和小草将自己人都聚拢到林小月身后,对方也分出人手查看被林小月“偷袭”得手的二人情况。 被叫唤做狗哥的男人定定的看着林小月,心中反复权衡利弊。若是让他就这么带着兄弟们退去,不只到手的鸭子飞了,竹篮打水还倒搭两个兄弟进去,面子里子都没了,让他怎么甘心。 夜风萧索,银月不知何时已躲了起来,徒留一片漆黑笼罩大地。 林小月没错过狗哥眼中一闪而过的忌惮,狭路相逢勇者胜,没想到男人先露怯了,那就不能怪他痛打落水狗了。 就在此刻,为首的狗哥还在踌躇着,他手下那个提议要卖了小四小五的小喽啰,倒是先按捺不住动了。 眼见着男子伸手,就要去抢购物车筐里的小五,苗氏面如死灰,只知道大声尖叫,“不要碰我儿,不要啊。” 男子黝黑的巴掌已经到了眼前,小五脑袋一片空白,瞪圆了眼,定定的看着大手朝自己落下。 却不想,小五岌岌可危之际,比所有人动作都快的小草“嗖”一声直直冲过去,拼尽全力用自己的身体撞开了男子。 林招弟腿肚子直抖,赶紧回身将两辆购物车里的小四小五都捞出来,紧紧抱在怀里。 被撞了个四脚朝天的男子彻底愤怒了,眼中怒火喷涌而出,还没起身,就势一脚狠狠朝趴在一旁的小草腰上踹去。 这力度要是给踹实了,小草的五脏六腑都得遭大罪。 千钧一发之际,一根烧火棍狠狠命中男子胸口。 男子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身子不受控制的仰倒在地,口中“哇”的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血珠子喷溅在小草脸颊上,腥臭的铁锈味吓得她瞠目结舌,整个人都呆滞了。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林小月已疾速冲到男子身前,刀起刀落,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男子右臂被齐根砍断,血肉模糊间大股大股鲜血从断臂处喷涌而出,强烈的剧痛让他捧着断臂处在地上痛苦的翻滚哀嚎着。 然而下一刻,一只纤细却蕴含着无匹沉重力量的脚,狠狠踩在他的膝盖骨上,瞬间,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男子尖叫着,但声音被无尽的痛苦淹没。 “死丫头,你住手,快住手。” 其余壮汉皆被林小月的狠辣惊到,更骇人的是,林小月砍了人,眼睛都不眨一下,还冲他们轻扬嘴角,笑得人畜无害,“堂堂四肢健全的男子,不去边境保家卫国,抵御外敌。偏偏只会恃强凌弱,趁乱四处打劫,鱼肉百姓,脑子里装的还尽是一堆比阴沟里的老鼠屎还脏的废料,这种垃圾连活着都不配。” 为首的狗哥气红了眼,“你好大的胆子,敢动我的兄弟,你死定了。” “杀了她,大哥,杀了她。” “我们三个兄弟折在这死丫头手里,不能就这么放过她。” 四周团团围住的壮汉们七嘴八舌,恶狠狠的叫嚣着。林招弟将小草拉起,抱着小四小五退到林老爹所在的板车边上紧挨着,如临大敌般攥紧了一切可用的武器,时刻准备着无论谁再敢过来,他们都会毫不迟疑的快速反击。 林小月面对被愤怒冲昏头脑,气势汹汹的六个壮汉,依旧气势如虹,“还是你们觉得,这天底下只允许你们到处为非作歹,欺凌弱小,而不允许他人反抗?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连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难不成,还不承认你们是光长四肢,不长脑子的蠢货?” 林小月骂的太狠,完全不给人留一丝脸面,六个壮汉气的面如猪肝。但不可否认,她刚刚的狠厉,确确实实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让这些还站着的五大三粗的男人,对她不由生出一丝忌惮。 带头的狗哥见兄弟们在气势上已经输了一截,心思转了几转,“好,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你们走吧。” 他们兄弟出来劫道,为的是求财求粮,求在乱世里活下去的一线生机,不是为了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如今,在一个瞧着毫不起眼的小丫头片子手中,折了三个兄弟,狗哥不想把剩下的人都搭进去,于是,自认为大方的放林小月带着她的家人离开。 林小月嗤笑一声,“到此为止?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天底下还有这么便宜的事?” “小丫头,我劝你别不识好歹。怎么说你也伤了我三个兄弟,未与你斤斤计较,已是我宽宏大量,你可见好就收啊。” “好?好在哪?今天你们碰上的若非是姑奶奶我,你们还会轻易放过别人?”反正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未免留后患,索性彻底解决了。 狗哥被林小月狂妄不可一世的态度气到,他铁青着脸,目露凶光,心中起了杀意。 其余壮汉也同样不肯放过伤了自己兄弟的林小月,今儿个不宰了这个死丫头一家,都难泄他们心中的愤恨。 双方都不肯就此收手,势必会有一番恶战。 气势汹汹的对峙片刻后,六名壮汉率先发起了攻击,以雷霆万钧之势扑向林小月。 黑暗中,面对快速逼近的铁拳,林小月侧身躲避,同时疾速在六名壮汉中游移出击。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每一记精准的踢踹,迅猛的出拳,都是在末世十年里,艰难求存中一次又一次实战磨砺出来的战斗技巧。 第103章 反打劫,了解下 无论壮汉们怎么疯狂闪避,但都逃不出林小月的攻击范围。对于这群势强凌弱的人渣,林小月丝毫没有留手,每一次攻击都包含了力量变异致命的威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狂风骤雨般激烈的打斗声在夜幕下回荡,一个接一个壮汉倒在血泊中,一声高过一声的哀嚎惨叫响彻四周。 林小月没有杀了他们,但男人的手脚俱被她彻底废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造恶孽。 对这些不肯脚踏实地做人的男人而言,这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痛苦绝望。 为首的狗哥浑身剧痛,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婊……子,你不得好死……啊。” 骂声未落,他的一只脚,以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弯折,都到了这份上还逼逼个啥劲。 最后,在一家人和偶尔路过的难民们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将九个壮汉全都搜刮了一遍,抛了抛到手的钱袋子,她略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才一百多两,够干啥的? 被浑身剧痛折磨的死去活来的壮汉们忍不住破口大骂。 林小月:反打劫,了解下。 懒得搭理他们,转头就让林招弟和小草把所有东西都捡起来装上车,麻溜的离开了“犯罪”现场。 至于这些废了手脚的人……,只能说恶有恶报。还能不能活下去?能活多久?端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了。 …… 前路茫茫,不知路在何方。 远离了拦路打劫的恶霸,苗氏心有余悸放声抽泣起来。 不只苗氏,其他人心情也都不好,被沉重的郁气笼罩,情绪低沉压抑。 林小月却跟个无事人一般,啐了一口唾沫,将收刮来的几张小面额钱票和银角子翻来覆去数得不亦乐乎,果然还是打劫来钱最快呀。 哼,让那群傻叉胆敢欺负到自己头上,不管是谁,她都不会客气。 这就叫杀鸡儆猴,而那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壮汉就是那只鸡。 林小月摸着银钱心情大好,接下来的路还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路上吃喝拉撒都离不得钱。 虽然时逢乱世,可总有安定下来的时候,有钱总归也有个保障。 钱真香。 有钱就是好! 至于林家人和陈小草时不时回头用怪异的眼神打量自己,欲言又止,只会把自己憋得难受。 她能理解,对于一辈子勤勤恳恳脚踏实地的农家人而言,这种反打劫的举动落在他们眼里,无疑令人难以接受。 但劫道的都打上门来,要抢你赖以活命的吃食了,总不能双手奉上,然后,还把骡车也打包送人吧。 要不要再打个蝴蝶结? 可算了吧,她没这么高尚的情操,这种圣父圣母她就算轮回十世也当不来。 至于老实芭蕉的林家人和陈小草,该说的,能说的,上路前她都说了,余下……教做人这回事,只能由得他们自己慢慢在残酷的乱世里细细体会。 在林老爹和苗氏第n次回眸后,林小月眼珠子转了转,用手肘拐了下走在旁边的林招弟,把购物车连同车里待着的小五一起交到她手上,自己则颠颠的小跑上前,将打劫来的银子双手递到林老爹眼皮子底下。 毕竟是一家之主嘛,更何况自己还只是一个尚未及笄的丫头。 林老爹低头看了看林小月递来的银钱,沉默了片刻,拒绝了,“这是你弄来的钱,你自己收着吧。” 林老爹打小被老屋搓磨着,性格懦弱没主见,长这么大一文钱也没落在手里过,但他却生了个勇猛果敢的女儿。 他知道自己的弱点,也晓得自己不聪明,钱留在自己手上指定保不住,不如就让闺女拿着,他相信,闺女不会亏待了自家人。 人人都在逃荒时只能挖野菜摘野果充饥,当这些植物被吃完,剩下也就只有啃树皮了。而他们家却能一日三顿,顿顿都不落下米饭肉汤,光是这些,就给了他足够的信心。 林老爹拒而不收在林小月意料之中,她爹虽然愚孝,却也只在对上老屋那些人时脑子不好使,其他时候还是很清醒的。 林小月微微一笑,光是拎得清这点就胜过无数人了。 她笑嘻嘻的回到后方,接回购物车,林招弟冲她悄悄竖了个大姆指,她得意的抬了抬下巴,当仁不让欣然收下了二姐对她的赞赏。 小四和小五在车筐里摇摇晃晃,早就敌不过来势汹汹的睡意,在购物车里睡得四仰八叉,贼香。 接下来的夜路没再出现波折,平静得让林老爹和苗氏倚在板车上没多久也就困觉去了,只有陈小草坐在前头车架上,强撑着睡意驱赶骡子顺着大路向前。 可苦了后方腿着走的林小月和林招弟。 一晚上不停在走,一脚脚踩在高高低低,坑洼不平的土路上,从入夜到拂晓,脚底板钻心的疼,腿都要废了。 好不容易看到东方一抹白,路上的流民也渐渐多了起来,林小月让小草赶着骡车抄了一条山道,避开了流民,又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找了处巨大的岩石根停了下来。 一路不停的挥汗如雨,体力迅速流失,两人的身体底子本就在十年如一日的搓磨下掏空了,又经过一夜跋涉,这不浑身上下哪哪都疼,可把林小月和林招弟累得疲惫不堪。 十多日死宅着不动,一动就差点要了命,两人的脚底都磨出了好几个亮晶晶的水泡,每走一步疼的直抽气,简直宛如在上酷刑。 林老爹和苗氏见两孩子累得面上脱了色,上气不接下气,也顾不上地上有多脏,直接累到虚脱,瘫倒在地上,动都不想动,两人都心疼得不行。 苗氏下了板车过去,蹲在两闺女身旁,连声道,“要不今夜起,咱们三人轮着上板车休息吧,只你俩一直强撑着,身体也吃不消。” “还是让我来推小车,招弟姐和再招姐轮着上来驾车,我身体还行,走得动的。” 林小月猛的听到“再招姐”这个恶俗的名字时,还愣了愣,大脑当机3秒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原身的名字,感觉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第104章 小草 每次想起一家子除了大姐林大花的名字虽然土味十足,但下边的四个姐妹,招弟、再招、还招,绝招,就让她无语凝噎。恨恨的磨了磨后牙槽,尽早她要把几人的名字给重新换换。 天晓得每回听到别人喊她“再招”,她有多想以头抢地。 简直了。 林招弟缓了口气,顶着又累又渴,喉咙干涩得快要冒烟,面对苗氏担心的目光,还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没事,我还扛得住,你们都好好在车上待着。娘别想太多,白天还指着你照顾小四小五和煮饭我们吃呢。” “小草也是,别想太多。驾车我和三妹可不会,没得把骡子赶到沟里去了。”林招弟喘了口气,接过小草递来的水囊,拧开盖子狠狠灌了一大口,又累又渴,一口清甜滋润下肚,心里头别说多满足了。 苗氏是心疼自家闺女推购物车汗流颊背,气喘吁吁的。可二丫说的也没错,撇开小四小五不说,她和二丫三丫都不会驾车,家里唯一会的孩子爹腿还伤着,坐在板车后头还能抻着腿,坐前头车架上就不行了。 真是……愁死个人。 见小草待着也只是干着急,苗氏打发她去找个干净的地方铺了垫子睡会。 熬了一夜,虽是赶车不下地,可一路上不仅要注意,别让骡子跑着跑着偏了道,也要时刻提防着劫道的从路边窜出来,精神气可是半点没少消耗的。 小草犹豫了下,也就顺着苗氏的话找地方窝觉去了。 林招弟见小草去到不远的地方睡下,悄眯眯的和苗氏侃大山,“娘,我还以为你不待见小草呢,没想到你还挺关心她的。” “去你的,瞎说什么呢。”苗氏没好气的拍了下林招弟的胳膊,又怕下手力道重了,在巴掌快要落下时,悄悄收了力,改成了推,“你当你娘眼瞎吗?” 叹了口气,苗氏索性也一屁股坐下,给林招弟脱下脚上的鞋和袜子,看着血水染红了袜子,当娘的心里甭提多难受了。 “小草这孩子不容易,没爹没娘的,如今又被她大伯家丢下,也不知他大伯家是死是活。对一个孩子不管不顾,想来也是个心黑手狠的。” 林招弟累得手指都不想动,也由得她娘给她捣鼓,只闭着眼在半醒半迷糊中听她娘一个人在那絮絮叨叨,“这人呀,虽说是留下来了,可任谁都看得出小草这孩子心里不踏实,怕也是担心被咱们丢下吧。可怜见的,要不哪能处处和咱们抢活干。 虽然她自己不喊累不叫苦,但咱们也不能黑了心糟蹋人家,这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要我说,咱们既然留下了她,就好好待她,别没得让她成日里提心吊胆的,没个安生。 往后这路上还不知道该怎么折腾,这看不到头的日子哟也怪让人心慌的,……要不,你说,让她和咱认个干亲怎么样?这样路上也能名正言顺的互相照应。” “嘶~”林招弟也不知是被苗氏挑水泡给疼的,还是听到她娘心软的毛病又犯了,想一出是一出的话给刺激的,让人招架不住,“我说娘咧,你可不能这样,咱这一路还不知道要走多久,万一再拾到几个可怜无助的人,你总不能捡一个,认一回亲吧。” 才刚起步,还没走出五岳镇地界呢,她娘就上赶着认亲戚了?这一路下去可怎么得了。 再说了,三丫那性子,也就对自己家人还行。没看对外人,不是冷冰冰的能把人冻直溜了,就是直接上手教对方做人。 她娘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回头没和三丫提前说明白了,那丫头脾气一上来,没得半道上直接就给人一脚踹啰。 母女两虽是尽量压低声音在交谈,可四野空旷,又没其他的响动,两人的对话可不就断断续续传到不远处,背对众人躺着的小草耳畔里,紧张得她心都提了起来,不由揪紧了被角,屏息竖着耳朵往下听。 正如苗氏所说,这一行人中,就她是捡回来的外人,跟她们在一起,她时刻担心被她们抛下,所以她拼命抢活干,就是想让她们看到她不是个吃闲饭的。 她很羡慕林家人能一个不少的在一起,她也想有爹有娘,可……大伯娘说她命不好,刑克亲人,她爹就是她给克没的……。 娘被外祖家接走时,她是想跟着一起的。没了爹,她不想连娘也弄丢了,她不想成为别人口中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可是,她听到娘和外祖父母说不想留在家里,不想独自一人抚养年幼的小草长大,那样太累太苦了,她不想留下来受人指指点点,偏见歧视,不想再听到那些流言蜚语和无端的谴责,她要离开陈家,离开小草,去看不到那些人丑陋嘴脸的地方重新生活……。 那时候,她是震惊的、害怕的,更是痛苦的。 她娘没疯,还好好的。只是为了逼外祖家将她娘接回去,才故意装疯卖傻,唬得村里人怕了她,才去她外祖家喊人来,把她娘给领回去。 她娘离开,是不想受人指指点点,不想活在恶意诋毁的偏见中。 可她娘从没想过,没爹没娘的她,才六岁,一个小小的,本该活在爹娘手心里,无忧无虑长大的稚儿,突然没了爹娘的庇护,她该怎么活。 她不怪爹离开她、不怪娘抛下她、不怪大伯大伯母苛责打骂她、不怪堂姐堂兄们欺负她,怪只怪自己福薄命苦,怪自己命中带煞,刑克至亲。 可是,地动时她被困在废墟下,她分明看到大伯大伯母他们抱着堂姐堂兄们逃了出去,她被压在废墟下,拼命哭喊着求他们救救自己,求他们拉自己一把……。 她看到他们回头了,可……也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将她丢下,头也不回的跑了。 他们不要自己了…… 又只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地面还在不停的晃,头上的东西噼里啪啦落个不停,废墟下好冷、她好怕……,被黑暗包围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以为很快就能见到疼爱她的爹爹了…… 第105章 认干亲 可是,那个冷冰冰,总是板着脸不苟言笑,拒人千里之外的女孩,逆光而来,将濒临死亡的自己从阎君手中抢了过去。还给了她暖和的衣服穿,给了她香软的肉粥喝。 虽然,那个女孩看上去总是凶巴巴的,只对着两个小娃娃笑; 话也很少,只和她二姐交心; 她所有的关切和保护都给了她至亲至爱的人,她很羡慕,也渴望融入。所以,当她留下自己时,她就想着,一定要多做点事,回报她才行。 同时,只要是她在意的人,她就是豁出命去,拼尽一切,也要替她守护住。 因为,没人知道,被生生活埋在黑暗的废墟下的那一天一夜里,每一次地动带给她无尽的惶恐与孤寂有多恐怖,那种求死不得的每一刻有多难熬。 要不是那个冷冰冰的人,破除了黑暗,给了她生的希望,她怕是早被无边的绝望吞噬殆尽了。 她以为一直这样下去,只要能留下就好,可她听到了什么??? 苗氏说要同她认干亲? 是她听到的那样吗? 不是大风闪了耳朵?? 可是……可是二丫姐给拦着了……。 她不怪二丫姐,真的,她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怎么能怪呢?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福薄命苦。 就在她的心渐渐沉下去时,一道冰冷的声音清晰的传来,那个声音说,“可以呀。” …… …… 可!以!呀! 三个字,如同一颗石子砸入平静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小草忘了自己在装睡听壁角,噌的一下坐直了身子,目光直直朝林小月的方向射去,似是在确认刚才听到的不是自己的臆想。 苗氏和林招弟也蒙圈了,仿佛出现了幻听。 怎么可能?这是自家那个冷冰冰跟冰块似的三丫头(三妹)能说出来的话?? 就连板车上开小差的林老爹也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 “娘若是觉得可行就认,随娘高兴便是。”林小月干巴巴的说了一声,便侧过身背对着众人,也不知是不是难为情所致。 林小月:……滚,屁的难为情。 圣人有云:观其行听其言,方可知其心。 她并不是太聪明的那种类型,要不然上辈子也不会被人足足戏耍了十年之久。既然不聪明,那就认,要听“老人言”。 不管怎么说,圣人的话能流传千古,那就是有道理的,如今她不过是听从圣人的话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切。 那个背对着众人的身影,明明是那么纤细瘦削,小小的一团,却莫名给人难以言说的安全感。 不知不觉脸上一片湿漉,小草背过身躺下,无声的用衣角擦去满脸泪痕,紧绷的嘴角悄悄向上勾起。无论苗氏最后是否收她为义女,有林小月那三个字,她就很知足了。 苗氏和林招弟倒是呆滞了良久,面面相觑,猜不透三丫说的究竟是几个意思,是真的想让苗氏认下这门干亲吗? …… 舒舒服服睡了一觉醒来已是正午过后。 林老爹陪着小四小五逗闷子,随手扯了一把狗尾巴草,给两个小萝卜头编各种昆虫玩儿。 还别说,林老爹的手艺是真的了得。 看似不起眼的狗尾巴草在林老爹手上三下五除二,很快就编织出了一只栩栩如生、造型生动的小蚂蚱来。 两个小家伙围着林老爹又跳又闹,争着抢着要去夺林老爹手中的草蚱蜢。 苗氏在一旁铺晒被褥,拍拍打打的同时,还不忘回头提醒父女三人,“小声点,别把小三丫给吵醒了。” 林小月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活动了下酸麻的筋骨,笑着凑过去看林老爹编的小玩意儿。现代这些手工艺品大多都被机器所取代,她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活灵活现的草编昆虫。 还真的挺有意思的。 难得起了逗趣的心思,林小月佯装要抢小四小五的草编昆虫。 小家伙能玩的玩具不多,俩人也是好难得,才央求林老爹给她们编几个虫虫玩,三姐一醒来就要抢他们的玩具,两小萝卜头才不依呢。 纷纷扑倒在林小月身上乱抓乱挠,把林小月逗的呵呵直笑。 自家三丫头平日里就是太严肃了,自从被他大伯打破了头醒来后,性子变得更加沉闷冷冰冰的。别说除了自家人,就算是,离得近的大山家、牛老根家,偶尔还能说上几句话,再多的就是冷着脸,活像掉了好几百文钱似的。 少有见到笑的如此畅快开怀的时候,林老爹和苗氏自是深感欣慰。 日子过的太苦了,多笑笑总好过成日里搭眉丧眼、垂头丧气的。 中午,苗氏煮了饭,炒了野菜,还煮了一锅肉汤,这样的伙食在如今这乱世里,已算得上相当丰富了。 林小月醒来前,其他人早早已经吃过。只是见她睡得沉,便没叫醒她,单独盛了一份给她留着,等醒来以后再吃。 林小月饿了两顿,睡饱起来,摸了摸空落落的肚子,还真的饿了。 苗氏把饭给她端到板车上放着,她立马就埋头大口大口的扒起饭来,那活像饿了好几天的吃相,忍不住让苗氏担心她会否吃的太急,要坏肚子的。 林小月盘腿坐着,嘴里塞的满满当当,两个腮帮子鼓胀胀的,一动一动,就像是一只超大号的仓鼠。 干饭人,干饭魂! 她也顾不上回应苗氏的担忧,只抬了抬手表示自己没事,一筷子下去,又夹了一大把野菜往嘴里塞。 这吃饭的速度也是末世练出来的,有时间吃点东西,那就得速战速决。否则,一旦丧尸出没,下一刻,轮谁开餐还说不准咧。 等吃的差不多了,她才缓了速度,笑嘻嘻的向苗氏道谢。在她睡着的时候,给她挑破了脚底的水泡,清理了伤口,还细心的帮她换了干净的袜子。 这就是有爹娘的好。 有人关心你、心疼你、爱你,在你疲惫不堪的时候,永远在你身边默默守护你。上辈子的她孤苦伶仃,没有享受过天伦之乐。这辈子,老天爷不仅给了她一双父母,还有好几个姐妹,一家人和谐和睦,她是真的很珍惜,很感念。 第106章 神器 “对了,二姐和小草呢?” 林小月喝着汤,视线在附近转了圈,没见着人遂开口问道。 苗氏闲不下来,又跑去和面,准备晚上包饺子吃,“她们去附近拾点柴火,顺便看着能不能采点木緬(木耳)、野菜回来,趁着太阳正好,晒干了能存放很久,慢慢吃。” 听闻两人只是到附近转悠,林小月也就放下了心,不再多问。低头又扒了两口饭,又问起睡前听到的事。 关于收干亲,她想听听苗氏和林老爹的想法。 这一路说不清得走几百几千里,一路风雨飘摇,披荆斩棘,多了个小草跟他们家人同吃同睡,总得有个名头。免得日子久了,各有各的心思,遇事意见不统一就不好办了。 苗氏手下动作一顿,小心翼翼的瞅了林小月一眼,见她安之若素,无甚波澜,莫名安下心来,回道,“那孩子也是个可怜的,没爹没娘,亲大伯也不知是死是活。如今世道艰难,她一个人跟着咱们家走,难免会觉得自己是个外人,融不进来,处处还得陪着小心谨慎。日子久了,未免也太辛苦。最重要的是,狼群偷袭的那一夜和昨晚,被一群凶神恶煞的土匪劫道时,她一个八丨九岁的孩子豁出命去护在我们和小四、小五身前,娘这心里说不出的酸涩……。” 林小月也正是因为这十多天相处下来,仔细观察过,陈小草确实是一个值得相帮的人,上午睡前才没抗拒苗氏的提议。 再说了,爹娘心善有余,但性子软绵。她和林招弟都是路上扛主力的人,万一她俩有事分不开身,缺席的期间发生了什么变故,总要有一个人能担得住事的人,护在爹娘和小妹身边。 小草虽然年岁还小,但一股子狼性,不唯唯诺诺,不胆怯,遇事不躲躲闪闪,是个能顶事的。 虽然这么说很现实,但如果遇事只知自保,躲在别人身后扯着嗓子乱叫乱喊,那种拖后腿的货色,怕是早就不知道被林小月踹出队伍多少回了。 因此,苗氏提出收干亲的想法,林小月是举双手赞同的。 确认林小月并不排斥她的提议,苗氏心里很是愉悦,悄悄的问林小月,认干亲要给小草准备什么礼物?挑个什么日子比较好? 林小月一拍大腿,大手一挥,干脆利落的表示,“还挑啥日子?捡日不如撞日,今儿个就是个好日子,没瞧见日头大着嘛。” 林老爹和苗氏抬头望天,相顾无言,“好日子跟日头大有啥子关系?” 小四小五见爹娘抬头望天,亦跟随之:天上有啥好玩儿的不? 最后,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沟通了半天,便将事情敲定下来。林老爹在一旁想插嘴也插不进来,纯纯成了一个背景板。 等林招弟和小草背着竹篓回来,三人已经将事情定下。连发表意见的机会都无,林招弟被打发到一旁,全程当个傻子,抱着和她同款懵圈的小四小五,见证了一个简单到不可思议的认亲仪式。 陈小草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昏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搞不清自己就是和二丫姐出去转了一圈,拾点柴火和山货回来,怎么就要认干亲了? 她还在犹豫该怎么告诉林家人,自己被亲大伯大伯母嫌弃是个福薄命苦、刑克至亲的不祥人,没等她想好怎么开口,已经被林小月提溜着跪拜林老爹夫妻,口呼义父义母,连敬奉的水都给她准备好了。 陈小草:…… 林老爹夫妻俩送了一双碗筷,两块布料给她,高高兴兴的认下了这个义女。 陈小草局促的表示,自己还没给义父义母准备礼物。林老爹夫妻当即摆手,口中连声宽慰,“不急不急,就是一个心意,等以后找机会再补上也不迟。” 林小月也拿出了二十两(打劫来的)赠与小草,当做是她和林招弟对义妹的一片心意。 小四小五年岁比小草小,不用送礼,擎等着小草回头找到合适的机会给两个小妹妹补上礼物即可。 特殊时期,一切从简。 等结束仪式后,各自便继续该忙的忙,该哄娃的哄娃,速战速决,甭提多高效了。 直至结束,林招弟还一脸没反应过来的呆愣表情,主角陈小草更是一副‘我在做梦吗’的状况外神色。 十里八村,怕是再难找出一户人家,能将如此隆重的仪式,办的像他们家这般草率且简陋。 所幸众人都不是拘泥礼节之人,明白特事特办的道理。最重要的是,将人心捆绑在一起,也算是达到认亲的目的了。 解决了一桩事,林小月就开始翻找箱笼,找一些陈旧的衣物。 旧衣物其实很容易找,无论是苗氏还是林老爹,都是舍不得丢物件的人。就算是林小月给家里每人都添置了四身新衣,他们也舍不得将旧衣服丢弃。 实在是补丁累补丁,破的不成样了,还能拆了当面巾、擦脚布或是擦地布使。总之,穷人家主打的就是一个宗旨:绝不浪费。 一家人一头雾水的看着林小月将找出来的两件旧衣,给撕成了一条条长长的布条子。 好好的两件旧衣虽然破得不成样,可也不能这般浪费。 “刺啦刺啦”的声响,犹如一把利刃,一下下在众人心口上划拉,疼得人头皮一阵阵发麻。 众人不明所以,不知道林小月这又是要闹哪出,一个个连忙停了手上的动作过来制止她不理智的行为。 林小月动作不停,让林招弟伸出脚来踩在板车,自己蹲在她面前给她一圈圈缠上,一边缠还一边问,“紧不紧?” 林招弟很是不安,不知道林小月究竟要做什么,想要抽回脚,却架不住脚脖子落在林小月手中,就跟铁箍子似的牢牢夹住,动弹不得。 林老爹和苗氏也在一旁连声喝止,责备她浪费东西,咋把好好的衣服给扯了。 林小月不动如山,一边缠一边淡定的和众人解释,自己这么做的用意。 别说林老爹他们不明究里,就是现代人没有切身经历过,那种用两条腿走下两万五千里长征的体验,都无法明白,普普通通的长布条在那段特殊时期,可是起到不得了的救命作用。 第107章 致命的危险因素 林小月曾听过一位参加八路军的老人说过,当年那段艰苦的峥嵘岁月,每一个老兵对这种长长的布条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 那个时候,每天走个上百里地都是常事。走的久了,不仅会导致膝盖损伤、小腿跟脚肿胀抽筋、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引起静脉曲张跟溃烂。 这个时候,在小腿和脚踝部位缠上一圈布条就可以防止静脉曲张,还可以避免被尖锐的石子或者是荆棘划伤腿部。遇到突发情况还能替代绳索,紧急救援还能拿来当绷带。 总而言之,简简单单的长布条,对当年那些老兵而言,简直就是跟小米加步枪一样,是抗战期间不能缺少的必要装备、神器。 当然,林小月不可能跟他们说得如此详尽,只是大致说了下绑腿的好处和功用,在林老爹等人困惑不解的目光中,小心的和苗氏使了个眼色。 正心疼的紧的苗氏也不知触到的哪根神经,难得瞬间意会过来,自家闺女可是被老神仙开过光的,莫不是这绑腿的主意也是老神仙教的???? 电光石火间,苗氏心不疼了,嘴里也不唠叨了,还一个劲夸自家三闺女聪明伶俐,心灵手巧,这布条撕得好撕得妙,撕得呱呱叫。 苗氏这180度转变来得太迅速,倒戈得太彻底,截然不同的态度切换得太过丝滑,让一旁的林老爹和陈小草特别出戏,弄不明白怎么前一刻还指责的最凶的人,倏忽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林招弟虽然没看到林小月给苗氏使眼色,可看到苗氏一秒破功,把林小月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天花乱坠的模样,很快就猜到了其中的关窍。 接下来,林小月再问她“紧不紧?” “不紧。” “松不松?” “还行吧。” 林招弟便应得比谁都顺溜。 缠好了,林小月拍了拍手,“走两步看看,会不会影响弯腿,会不会太紧迈不开步子。” 林招弟听话的走了两步:“行,差不多,挺好的,感觉还挺得劲的。” “放心吧二姐,等晚上上路时,你就知道这么绑腿的好处了。” 小四小五瞧着新奇眼热,纷纷缠磨着让林小月给她俩也缠上,虽然两个小萝卜头基本上都是在购物车里坐着,但林小月有意锻炼她们,想着晚上让两个小家伙也走上个把时辰,锻炼身体的同时,也预防日后万一出现特殊情况,两小家伙跑都跑不快,也是一个致命的危险因素。 有了主意,在给两个小萝卜头绑腿的同时与和她们做了沟通。两个小萝卜头早已经过了对购物车感到新奇的时候了,一直被筐在小铁架里,她俩都憋闷坏了,可是又怕说出来给家人添麻烦,两个小家伙才一直没和家人开口。 林小月这一提议简直挠到了两个小萝卜头的痒痒处,可不得把她俩开心坏了,围着林小丫一个‘三丫姐最好’,一个‘我最喜欢三丫姐’说个不停。 嫉妒得林招弟“面目全非”,做势追着两个小萝卜头要咬她们,逗得两个小家们嘎嘎乱叫,围着大伙四处乱窜。 嬉笑间,就连被栓在一旁的骡子,也受到她们欢快的氛围感染,跟着嗬嗬直叫。 大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家人在欢迎新成员加入的当天晚上吃饭也格外开心,说说笑笑间皆是对未来美好的展望和无限憧憬。 日头渐渐渐西沉,如一把烧红的镰刀,在山那头坠下。 收拾了行囊,一行人便继续踏上曲折蜿蜒的道路,没有尽头的彼方,让人在遥望中感受到了无尽的苍茫。 彼时的土路上,难民大部分还在趁着天黑下来前,多赶些路程。因此,路上的人明显比昨夜多上许多。 他们一行人,女多男少,有骡车、有两个看上去轻巧又怪异的小推车,每个人身上都干干净净,气色红润。与一路上的正在赶路的衣衫褴褛,憔悴不堪,面色蜡黄的难民们形成鲜明的对比。 没对比就没伤害,说的就是眼下这种情况。 这里头的难民,不排除一路从更北面的方向逃来,经过长途跋涉,早已将随行携带的吃食消耗一空; 有些虽然带得吃食足够多,但经不住劫道的行抢,全身上下所有能入对方眼的衣食,尽数被洗劫一空; 再有的是附近十里八乡的村户,在地动后没有第一时间逃出去,还想留着重建家园。只是,接连大半月的特大暴雨,彻底浇醒了他们心存的最后一丝侥幸,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卷铺盖草草逃了出来。 灾难,从来受苦的都是最底层的老百姓。 在一群食不裹腹,饥肠辘辘的难民眼中,他们家板车上堆的,小推车下藏的,一看那些东西就不老少,这其中肯定藏着很多吃的。 一想到吃的……不少人脚下便不自觉的往他们一行人靠拢过来。 林小月等人心里不由“咯噔”一下,高高悬起。 是呀,比起大多数逃难的人,他们可不是有很“富裕”吗。 失策了,光想着多赶点路,却忘了路上潜在的风险。 …… 随着路上的难民越靠越近,林小月一行人迅速动了起来,抽砍刀的抽砍刀,举锄头的举锄头,还有拿菜刀的、挥镰刀的,就连两个原本下地自己走的两个小萝卜头,此刻都退回林小月和林招弟身旁,举着削得尖尖的木刺,对着向他们步步紧逼而来的难民。 一家人齐心协力,一致对外,那凶狠的气势和泛着寒光的利刃,仿佛在说,有种来啊!谁敢上来,就一刀刺过去,给对方捅个血窟窿。 饥寒交迫的难民们被寒气直冲脑门,瞬间清醒过来,大部份人停下了脚步,他们只是想讨口吃的,还至于以死相拼。 毕竟,眼下山林在经过大雨冲刷后,长出了不少山货。胆子大点的,往林子深处再多走远一些,运气好也能遇上一些小猎物。 可眼前这一行人,虽然女多男少,但个个手持利刃,对旁人防备得很,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没到彻底饿极的时候,还不至于以命相搏。 第108章 杀鸡儆猴 有了犹豫,几十个看着还不算太落魄的难民,艰难的把目光从板车上的粮袋上移开,慢慢向人群后退去。 几个掺杂其中,目光呆滞,行动缓慢的人,本就只是随大流而动的,如今见大部分人心生退意,心里在抢与退之间疯狂挣扎,几个呼吸后,贪生怕死的惧意占据了上峰,咬了咬牙也选择不甘退去。 余下十来个年轻汉子不肯善罢甘休,不愿空手而归,仍亦步亦趋的掇在林家人后头步步紧跟着。 有个贼眉鼠眼的瘦麻杆,操起一块大石头跟在垫后的林小月后面,想着对方不过是个小姑娘,只要逮着机会出手,未必不能得手。 就像以前电视剧里演的,总有人跟踪在某某人后头,自以为行踪诡秘不被人查觉,实则藏头露尾,一举一动早就暴露无疑。 林小月:…… 想假装看不到都不行,半晌后实在忍无可忍,转头冷声质问,“要动手能不能快点,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利落点行不?” 那汉子对上她凛然不可犯的双眸,脑子瞬间发麻,下意识的后退两步,结结巴巴道,“什、什么?什么意思?老子也是往这边走,你管老子干啥子。” “哦,原来大叔你还有特殊癖好,喜欢走路拿着石头呀。”林小月目光戏谑的在男子手中流连,言语之中的嘲讽之意再明显不过。 汉子黝黑高瘦,鼠目寸光,一双小眼睛不老实的滴溜溜直转悠,“你管我那么多,我就喜欢拿着石头走路,关你屁事。“ “哦,这样啊,那你走前头去吧。我这人不喜欢别人走我后头,总担心有人心怀不轨,突然拿石头砸自己,万一不小心防卫过当,误伤了大叔你,那就不好了。” 汉子面色不愉,色厉内荏的叫嚣,“我就喜欢走在后面,怎么着,这路是你家的,你管我走哪里。” 见对方冥顽不灵纠缠不休,林小月不耐烦应付,直接亮刀子,举着砍骨刀在面前挥了挥,厉声道,“这什么世道了,叔几个想干嘛不烦干脆点,不就是劫道嘛,干脆利索的来,我还敬你是条汉子。畏缩不前,都不像个男人。” 被一个小姑娘一语中的揭穿心思,男子先是脸色发白,汗珠狂流,转念一想,对方不过是一个十多岁的女娃娃,他一个堂堂大男人,还能怕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不成? 再不济,边上不还有十几个人吗。 他就不信了,他们这么多人一拥而上,还不能将这一群老弱病残制得服服帖帖。 “是呀,小姑娘,这位兄弟不过是癖好奇特一些,也不妨碍你什么吧?你怎么如此咄咄逼人呢?”一旁与黑瘦汉子抱着同样想法的难民开口帮腔。 “就是呀,这路也不是你家修的,怎么你能走,别人就不能走了。”又一个心怀不轨的人,混在人群里大声喊了一嘴,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同仇敌忾。 “小姑娘,你也太强势了,这么凶可没人敢娶哟。” 若说别的,最多是口出恶言,积毁削骨。可诋毁这年代的女子嫁不出去,就是诛心之言了。 若是心性差一些的,一头当场撞死都有可能。 果然,此言一出,不仅趁火打劫的难民足下一顿,齐刷刷朝那人望去。就连林家众人,(小草既已拜了干亲,只然算是林家一份子,后续就不再另外单列出来了)拳头都紧了紧,手中攥着的武器差点一个没忍住,朝那人掷出去。 而作为被重伤的林小月,则完全无感。 嫁人什么的,这辈子她又不会再谈恋爱,所以男人的话,根本伤不到他。 至于,本想要杀鸡儆猴,这下……呵呵,换一只鸡宰了,也不是不可以呀。 气氛有一时的凝滞,就连握着石头的汉子都觉得心头微凛,脚下不由后退两步,偏偏导致这一改变的男人毫无所察,自以为仅凭一句话,震慑住对面的“肥羊”,依旧不知死活的大放厥词。 就在男子嘚吧嘚吧个没完,林小月手持砍骨刀,快速逼近男子。白光一闪,一刀干脆利落的从男子右肩,斜着向下劈落。 倏忽,血光四溅,男子大张着嘴,连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倒在了血泊之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顿时都失了声,投向林小月的目光不再是轻蔑、不屑,而是恐惧、惧怕、惊骇、颤栗。 “我这个人啊,就是不能受气,一生气呢,就忍不住想要弄死个把个人。”林小月用最温柔的语调,说着最狠辣的话,顺便附上邪魅癫狂一笑。 只是,这不笑还好。 一笑,被溅了满脸的血珠,延着光洁的脸颊滑落,看起来就更让人渗的慌。 娘啊! 这女的一言不合就杀人,杀人还不带眨眼的,简直丧心病狂。 众人想跑,可腿肚子不自觉的抖,抖的众人心慌更意乱,一乱就更不敢跑,唯恐转身的那一刹,女魔头突然从后方冲出来,给自己也补上一刀……。 就这一点胆量,还妄图拦路抢劫,哪借来的狗胆? 林小月淡漠的扫视一圈,语带鄙夷,“诸位与此人可是相识?如此看我,莫不是想要替他讨个公道?” 众人闻言大惊,连连摆手,与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男子极力撇开关系。 “不是不是,我们与他并不相识。” “只是同路,只是同路而已。” “姑娘,你要相信我们呀,看我们真诚的眼神。” 嗯,确认过眼神,一堆怂包,还想趁火打劫,真真是不自量力。 “嗯,我相信你们的。”林小月一甩刀刃上的血渍,银白色的寒芒晃过众人的眼,唬得众人腿肚子抖的更厉害了。 “只不过嘛,鉴于刚才你们异口同声谴责我,给我幼小脆弱的心灵带来了巨大的创伤,若是就此放过你们,那我这心里……怎么也不舒坦呀。” “……那,姑娘想要如何?”一人颤颤巍巍的问道。只求速战速决,尽快离开此地,再待下去,他都要吓尿了好吗? 第109章 劫财不劫粮 林小月很满意此人的配合,于是弯了弯眉眼,笑的一脸人畜无害,“既然诸位给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创伤,这个伤痛也许会如噩梦般缠绕着我一辈子。所以……”林小月故意拉长声调,伸出手掌,掌心向上招了招,笑眯眯的道,“那诸位出点创伤治疗费,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众人:……创伤治疗费???那是什么鬼? “切,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啊,就是让你们把身上所有值钱的都给姑奶奶掏出来,懂?!!” 林小月觉得对面的人都在装傻充愣,说着,砍骨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银弧,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深深嵌入地面。 很好,不愧是双某人大牌砍骨刀,质量就是杠杠的。 一群趁火打劫、心怀不轨的人,眼珠子都要裂开了,心里一片兵荒马乱,高声疾呼:这、这是什么玩意儿?这还是个女的吗?特么完全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地痞流氓啊。 一个衣着还算得体的难民捂着心口,痛心疾首道,“姑娘,你不能这样啊,看在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份上,你也不能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呀。” 这话说的,林小月冷哼一声,“那试问,诸位刚才又在做什么呢?不也是打着趁人之危,浑水摸鱼的主意吗?难不成,有些事情诸位做得,小女子我便做不得了?这是何道理?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诸位又何必叫屈呢?” …… 众人无言以对,这小姑娘不仅心狠手辣,光一张嘴,吐出的话言辞犀利,针针见血。 “姑娘,你就行行好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是走投无路,才会一时行差踏错,冒犯之处,还望姑娘前嫌不记,饶过我等。”男子还在试图狡辩,为自己的行为开脱。 换一个人,或许见对方知错能改,也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可惜,他们对上的是心比铁还硬的林小月,他们以退为进的招数,注定只能折戟沉沙。 只见她素手轻扬,身后的林招弟、陈小草,包括苗氏在内,齐刷刷举起武器,气势汹汹的站到她的身侧。甚至就连板车上行动不便的林老爹,和半倚在他身旁的小四小五,也都拽紧了武器,目光锐利的盯着对面一众趁火打劫之人。 一家人全都一副严阵以待,只要林小月一声令下,他们便能化身恶鬼罗刹,与对方抗争到底,不死不休。 众人瑟瑟发抖,心想,算了算了,这群人太可怕了,一个个的都一副要豁出命的狠样,真是怕了他们。 也不知哪一个先吓破了胆,率先把身上的行囊解下,放置于身前的地上。 有些事,一旦打开突破口,有一就有二,接二连三,后面的事自然水到渠成。 林小月挑了挑眉,示意让林招弟和小草过去,将一地的包袱行囊尽数拖到自己这边,然后逐一打开,取了里头所有的银两,其余的一概没动,尽数扔回对方脚边。 那些人还很诧异,没想到看上去杀人如麻的一家子,竟然只取银钱,却分毫不动其中的吃食。 眼下,谁不知道有钱都买不到吃食,但是,这些人……怕是脑壳坏了吧? 林小月才不管对方如何看待自己的行为,收了钱,立刻就将这群乌合之众喝退,而她们也退回林老爹所在的板车边,整理好队伍,毫不留念的迅速离开此地。 远远围观这边动静,想要捡漏的人,从头到尾将双方的矛盾看在眼里。包括林小月抽刀,眼都不眨,利落的收割了一名男子的性命。以及后来林家众人齐齐上阵,一副要粮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尽管来抢,输了大不了把命留下,豁出命去的架势,还真把不少人给唬住。 如此一来,这一家人的恶行便被不经意的传了开去,以至于越传越凶,甚至有人还听到:那有一骡车,两辆怪异推车的一行人,可能是哪个深山老林里出来的隐世高人,扮作平民,惩奸除恶,济世救人。 许久之后,当流言传到林小月耳边时,众人已经麻了。 这一听就漏洞百出的传言,究竟是哪个脑子坏掉的人传出去的?亏得还能轰轰烈烈传了许久。 不过也多亏了这不靠谱的传言,让他们一家子无意间避开了许多不必要的人祸。 此乃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 此时,在路上快步疾行的林家众人,却是对林小月‘劫财不劫粮’一事困惑不已,一个个轮番上阵,问的她脑瓜子都要炸了。 其实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劫财不劫粮,不过是给那些难民留一条活路。若真的把粮给劫了,那些难民怕是要急红了眼,跟他们鱼死网破。 而劫财,最多就是让他们长长教训,而不是彻底断了他们的生路。 两者权衡,自然是劫财为上。 至于那个不开眼,一心想往刀口上撞的二楞子,只是一只杀给猴子们看的鸡。别看当时面上只有十来个难民与他们针锋相对,但别忘了,先前退出包围圈的那一拨人可没走远,不过是退的远些,蛰伏下来,暗暗观察他们这边的较劲。看看究竟哪方会取胜,然后趁乱打劫,浑水摸鱼。 若她不杀一个出头鸟,狠狠震慑住其他虎视眈眈的人,只怕那一群人,会群起而攻之。届时,他们一家大小怕是都要被吃干抹净,甚至,连骨头都不一定能够剩下。 和家人分析了先前紧张的局势后,林小月还不忘对家人配合默契,关键时刻咬着牙也要顶上,绝不露怯的表现给予了高度的赞赏。 不可否认,林家这群软包子,除了林招弟和义妹陈小草,还有那么一点狼性,其他一个比一个软绵。 不用怀疑,指的就是林老爹和苗氏。 今夜能拿起武器,哪怕只是装腔作势,暗地里抖如筛糠,但只要面上不露出破绽,让人钻了空子,那就是巨大的进步。 而且,逃荒路还很长,只要林老爹和苗氏肯做出改变,她有绝对的信心,能帮两人把软绵绵的性子给掰回来。 …… 第110章 热浪滚滚 经此一役,后面的路都顺畅了许多。 唯一不好的便是随着行程的推进,众人发现可采摘的山货渐渐变少了,这其中不乏有大量难民一涌而上采摘的原因,也有部分来自气温急剧攀升的关系。 按说,到了小满,雨水多起来,天气应该是闷热潮湿的。 然,上路几天,别说滴雨未见,就是白天难民们跋涉在土路上,汗流浃背,没一会儿衣服就湿哒哒的,连昼伏夜出的林家一行人趁夜赶路,都感到气温异常灼热,让人心生烦躁。 林小月偷偷从空间中拿出气温计一测。 沃德天啊,大半夜的气温居然飙到了40摄氏度,这不是都能煎蛋了吗? 要知道,当空气温度达到40摄氏度时,地表温度只会更高,差不多能冲到70度左右。夜间尚且让人难以适应,更别提白天,日照猛烈,对动植物造成的巨大影响。 难怪连日以来,昼伏夜出的人更多了。 极端天气,林小月在末世十年里曾经历过,那种不亚于丧尸对人类造成的死亡威胁,绝对是毁灭性的灾难。 虽然她如今穿越到了历史上不曾出现过的架空朝代,远离了丧尸的威胁,可异常的高温也足以引起她的警惕。 极热天气,不仅仅是动植物的灾难。同时,白天变得更长更热,江河湖海里的水位线急剧下降,低洼地形成沼泽,海洋变得躁动形成热带飓风,热浪谷滚形成的沙尘暴,土地沙漠化加剧,大火燎原烧毁一切等等,都对人类的生命构成极大风险。 说实话,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她是不想再体验一回了,连回想都让她心有余悸。而在这个架空的古代,并不比现代要强多少,甚至因为医疗水平低下,人们的生存只会更加艰难。 …… 今夜又是一个热浪滚滚的夜,林家人艰难的跋涉在路上,一步步都像走在沙漠里,呼吸都感到困难。 为了节约水,一家人基本已经不洗漱,一切用水都紧着吃喝以及骡子来。一波又一波的热浪,让每一个人的额间都渗出细细密密的汗,头发一缕一缕的贴在耳边,身上、脸上尽是灰扑扑的,蓬头垢面,再不复最初上路时那副干净整洁的样子。 如此一来,倒是和难民融为一体,倒也省得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打上他们一家的主意。 当然,区别还是有的,就是他们家至少还能悄摸的吃饱饭。而难民是真的只能薅点零星的野菜,啃树叶、扒树皮,饥一顿饱一顿的。 路上遇到一波又一波边哭边喃喃叫着,“老天爷啊,降点水吧,要没活路了”的难民,哭声撕心裂肺,引得更多颠沛流离、饥渴难耐的流民,也跟着一起抹泪。 大地之上,满目疮痍。 在这乱世荒年里,底层的百姓为求得一线生机,不得不被迫拖家带口,远离故土,寄生草野,饱受人世疾苦。 人命如草芥的年代,或死、或伤早已不计其数。 很快,漂泊的路上几乎淹没在沉重的悲伤气氛下,所有人的心口都隐隐作痛,苗氏和小草也跟着吧嗒吧嗒往下落泪。 就连身为男人的林老爹,也忍不住暗暗背过身去,悄悄抹泪。 林招弟拍了拍车筐里的小四,安抚她的同时,转头看到一脸麻木,无什表情的林小月,语带哽咽问他,“你咋的不难受吗?” 林小月一脸‘你傻啊’的表情回望她,“节约用水二姐,眼泪也是水。哭不就是等同于放水,放了水,不用补充水分吗?” 林招弟被噎了噎,面上表情一言难尽:这理由……强大的,让人无法反驳。 于是她默默收了泪,还拍了拍车筐里欲哭不哭的小四,让她也赶紧把眼泪憋回去。 省点水。 小四很委屈:二姐太坏啦,哭都不让哭。 撇了撇嘴,视线转到隔壁车筐里,掰着手指自得其乐的小五,小四瞬间不好了。 为什么? 她们不是双胞胎吗? 不是应该要一起哭,一起笑的吗? 她被背叛了,小五就是个叛徒……,她再也不要和小五玩了。从此之后,她要独自美丽,臭小五,自己玩手指去吧。 全程无感的小五,完全不知道,小四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默默下了独自美丽的决定,淡定的性子真是越发像林小月了。 …… 入夜的空气中充斥着灼灼高热,每一次呼吸,都觉得滚烫难耐。汗珠从额角滑下,在下巴处汇聚成一滴晶莹的水珠,随着身体向前推移摇摇欲坠,最后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不堪重负,滴落在干棝的土地上,瞬间被吸干殆尽。 林小月伸手进兜里,拿出一小支清凉油,分别往人中,太阳穴、及后脖颈处抹了几滴,不多会,几处便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凉。 没办法,外头到处都是热浪翻涌,一抹清凉虽然不甚明显,但也聊胜于无。 随手又掏出几只,分发给众人,并仔细告知该如何使用。 林家众人拿着小小一只绿油油,如碧玉一般精致的玻璃瓶,按林小月教的使用方法在身上几处涂抹。果然,一会儿之后,便感受到一丝神奇的清凉之意,混沌的大脑瞬间为之一清。鼻尖下凉飕飕的,那感觉,那味道,别提多上头了。 “这是……薄荷?”林老爹几乎是下意识的张口就问。 “呃……”这可难倒了林小月了,为了不暴露现代的产品,她可是很小心谨慎的把瓶身上粘贴的说明,用小刀给刮的干干净净,才拿给众人,哪里晓得,这玩意儿的配方表上,是否标注有含薄荷成分没有??? 于是,她也只能尴尬的用手挠挠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林老爹,嘴里敷衍的嗯嗯啊啊含糊过去。 好在林老爹也不是真的想要刨根究底问个明白,加上他隐约能察觉到一丢丢,撇开自己,妻女们似乎有啥隐瞒他的秘密,但他……没证据。 苗氏:废话,“神仙”的事可不能告诉你,那可是闺女儿的秘密。 林招弟:老爹口风不严实,一见老屋的人就秃噜嘴,才不要告诉老爹。 小四小五:不说不说,爹爹是大嘴巴。 第111章 蜀道难 总之,在保守关于“神仙”庇佑一事上,林家大小除了林老爹外,众人有志一同的选择闭紧了口风,坚决不泄露一个字出去。否则,一个不好,三丫头(三姐)可是会被人拉出去当妖怪烧掉的。 并且,在路上赶超行人时,见到偶有一些难民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红斑,有的严重些的还泛起了细小的一颗颗水泡,显然是白天太阳暴晒下晒伤所致。见那些人伸出黑黝黝的指甲,想挠又不敢挠,只能任其遍布在皮肤上挂着的惨样,实在太过触目惊心,也更加坚定了,不能暴露三丫(三姐)的秘密。 小心翼翼的将清凉油的瓶盖拧紧,收进各自贴身的衣兜内,小嘴捂的更严实了。 …… 也不知怎么的,这一夜的路似乎格外难行。 窄小石沙多,越走越艰辛,坑洼颠簸不说,感觉还有些盘山。 眺目远望,依稀能看见前方不远处,零星散落的人群。 不走肯定是不行的,最多遇上一些难过的路段,车轱辘陷进坑里去时,林小月便把购物车交给在板车上颠的恶心反胃,宁可下车腿着走的苗氏扶一下。自己则三步并做两步上前,助力推上一把,把车轱辘顺利从坑里带上来后,再折返回头接过购物车。 苗氏有心想帮自家闺女儿分担些压力,可终究有心无力,自己尚且头重脚轻,走的一摇三晃,又怎么还有余力给闺女搭把手?不添麻烦都得求神拜佛阿弥豆腐了。 行了两个多时辰,林小月想让大伙停下来,让骡子和人都歇一歇,缓口气,没的把人给累瘫了去。 可众人都想再坚持坚持,多赶点路。 林小月无奈,只得一手推车,一手搭在苗氏后腰上半推着,让她走的稍微轻省点。 突然,只听前方传来一声惨叫,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却看不清具体发生了啥事。 现代无数案例教过林小月,有热闹,别一股脑就往前凑,十有八九没什么好事。 她索性让骡车靠边停下,让家人原地休整的同时,别忘了戒备周围的突发状况。自己去到前头打探情况,了解下具体发生了什么。 一路上,众人已经十分习惯听林小月的话照做,只因几次突发事件都是靠她一力摆平,不知不觉中,林小月也树立了威信,让众人忘了她的年纪,下意识的相信她做的每一个决定。 去到了前头,林小月发现停滞下来的人还真不少,只是每个人都忧心忡忡,面色憔悴难看。 林小月借着身形的优势,扒开人群上前查看,这一看,整个人都惊呆了。 目测前方百余米路段,全被碎石滑落的松散山体堵死。左边是百丈高的悬崖峭壁,右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分明是进退两难的局势。 所有人心惊肉跳,这是……山崩了。 “天啊,怎么垮山了?” “这还让人怎么走啊?” “天呐,老天爷这是彻底不给咱们活路了呀。” “这一点准备都没有,路都被堵死了,可怎么办啊?” “回头绕路得多过四个县才能到州城,俺娘腿脚不好使,本来这一路就千难万难,这下又遇垮山,该怎么办才好啊?” “不行了,不行了,我走不动道了。” “多过四个县,那得绕多远的路啊,我走不动了。” “娘,我们不走了吧,回去吧,我想回家了。” “儿啊,不成啊,家没了,回去我们也是一个死,不能回头啊。” 堵在半山道上,人们慌的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女人和半大的孩子撑不住,连日奔波,气候异常的沉重,沉重的压力使她们无力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老人们也在哭,哭前无去路,后方几十年生活的家园被毁,同样无路可退。天地之大,仿佛只能葬身荒野,再无活路。 山崩带来的震撼给人们沉重的心理,造成了无限恐慌,低迷的气氛越发凝重,颓丧绝望的人们瘫坐在地,愁眉不展,不知该如何是好。 …… 难怪古人云: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只有亲眼见证过,方才知,大自然的愤怒,带来的威力是多么巨大。 最让林小月担心的不是要绕路的问题,而是,按照林家村大部队行进的时间和方向来看,若山崩发生的时间是在地震之时还好。但是,山崩发生的时间若是在连日暴雨前后,那林家村大队在途经这一段陡峻山坡时,大量泥石崩泻,那后果……不堪设想。 忽略四周人们沉湎于各种悲伤情绪中,林小月折返回到林家人中间,将前方的情形告知家人。 她没把自己的猜测贸然说出来,一方面目前这些都仅仅只是自己的揣测,另外一方面,她也不想给家人造成过于沉重的心理负担。 林家人闻言都呆呆的坐着,一动不动,不知垮山为何物的小四小五见众人神色凝重,懵懂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小心翼翼的小跑到林小月身边,依赖的抓住她的衣角,半抱住她的腿,仰头不安的望着她。 林小月心疼的将掌心覆在两个小萝卜头顶上,轻轻的揉了揉,无声的安抚她们。 两个小萝卜头虽然年幼,但大人间沉默异常的气氛,她们还是能察觉的出的。 现代同龄儿童还在家人小心翼翼捧在手中里的宝,成天上房揭瓦,猫嫌狗厌,无事生非的年纪。林家两个小娃娃却压抑着天性,沉默的在林小月身边站着,乖觉懂事的让人心疼。 “砰——”板车上腿脚不便的林老爹一拳重重砸在车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是同时击中众人紧揪的心,让人情不自禁惊呼出声。 就连在一旁筋疲力尽垂头丧气的骡子,也发出了慌乱的嗬嗬声,不安的四蹄乱踏。 还好,小草及时回神稳住了它,安抚似的在骡子背上轻轻拍着,替它顺毛,过了好一会儿,骡子才安静下来。 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差点给家人添了没必要的麻烦,林老爹懊恼的抓了抓头顶上的鸡窝头,最后长长一声喟叹,将脸埋在手心里,双肩不住的颤抖,依稀可见从指缝中淌出的湿意。 第112章 绕路 苗氏泪流满面,惨白了脸色,嘴唇一直哆嗦,望着奔溃的林老爹欲言又止。 显然,就算林小月不说,他们似乎也都想到了那个最坏的结果,林家村众人……。 仓惶惊惧的气息笼罩在林家人头顶上,面对如此惨烈,堪称灾难级的悲剧,林小月也不知该如何宽慰大家。 无声的叹了口气,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急转,事已至此,她们唯有接受现实,为下一步的行动做出规划。 “爹、娘,大家都先别伤心了,事情不一定如我们所想的那般绝望。” 林老爹等人满心绝望,脑袋乱哄哄的,突然被她一句话打断皆猛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或许是林小月死过一次,体内的热血都冷却了,亦或许是她与林家村的人接触不多,因此才能在巨大的刺激下保持足够理智冷静,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待眼前的局势。 “爹、娘,还有大家都冷静些听我说,我知道大家现在在担心林家村的队伍是否遇上了这山体滑……垮山的巨大危险,说实话,若是这次垮山是因为地动所致,那于我们林家村所有人而言,自是无甚太大干系。 只是之前接连下了大半个月暴雨,山泥倾泄,不排除咱们村的村民们偏偏那么不凑巧,与灾难正正好对上,而有所折损的可能。 但我相信,咱们村数百人行进,队伍必定拉的很长。而前方坍塌处,道路堵塞差不多达百余米,若是遇上垮山之险,最坏的可能应该也只是折损部分人员,并不至于全村皆淹埋在滑落的山体岩石下。” 林家众人闻言,晦暗的眼底不禁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手脚微微颤抖,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林小月不忍看众人失魂落魄的模样,遂点了点头。 林老爹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开口问询,“那你说你爷娘叔婶他们应该没事吧。” 林小月:…… 苗氏与林家其余姐妹:…… 众人心绪有些复杂,林老爹果然还是担心林家老屋众人啊! 愚孝的人果然不能指望他一朝一夕就能轻易改变。 小草还不知道林家的那堆破事,见众人神色不对,只噤若寒蝉在一旁默默听着众人的说话。 林老爹见妻女皆一脸黑沉,向他投来哀怨的视线,意识到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期期艾艾的缩了缩脖子,但希冀的目光依旧落在三闺女身上。 林小月对他这个老爹真的是无可奈何,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她就上火。凡事一旦和老屋扯上关系,林老爹的脑子就跟丢了似的,纯纯天下第一大孝子,没跑了。 她是真的想抓住林老爹的肩膀大力摇晃质问他,妻女难道不如老屋那些,只知吸血抽髓的豺狼更值得他上心吗? 但有些事一旦深入骨髓,想要改变真的非朝夕之功,只能水磨工夫,慢慢使他转变过来。 林小月尽量缓了缓心气,扯了扯唇角,不乏恶意的回道,“爹,有句话说得好,叫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不知道爹听没听过。”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那是你爷奶……” “打住,那只是爹的父母和亲人,我们和老屋可是断了亲了。爹,你不是年纪大又给忘了吧。” 林小月不耐烦的阻止了林老爹又要搬出长遍大论的孝道那一套说词,跳过这个讨厌的话题,继续和众人道,“不管怎么说,该发生的灾难也不会因为我们不想,它就不会发生。林家村村民是死是活,如今都言之尚早。摆在我们面前的却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绕道而行。” “绕道??” “是,刚刚我在前头听别人说,若是绕道去州城,至少得多走四个县。按先前我们讨论的路线去州城,差不多得走上大半个月。如今绕行,那么至少得走上月余,才能抵达州城。”这还是一路平顺无意外的情况。 苗氏瞪大眼,“要那么久?” “嗯,这还是顺利的情况下。” 众人全都惊呆了,如今世道乱,天气又热得诡异,走上十来天都差点要了人命,若是要走上一个多月……。 小四小五见大伙失魂落魄难免有点慌,抓住了林小月的手希望三姐能说点什么。 林小月也很无奈呀,腿着走个一两天、七八天的,她还能撑得住,全当锻练身体了,可是,要走上一个多月……一个多月呀,还不是平路,是高高低低,坑洼颠簸的土路啊。 最最难受的是,还要顶着极端天气的炙烤……,她觉得她可能也要被扒一层皮。 而且,到了州城还只是第一步,后头该怎么办她也不知道呀。若是按早先和里正所商议的,去天子脚下规避风险,那也得和村民们一起,若只有自家去,没路引,没中人作保,不是妥妥被叉出去卖身沦为苦役或黑户的份……。 林小月头疼的紧,如今的局面是她没料想到的。 若爹娘同意,一家人避入深山倒也没什么。可大姐还没着落呢,别说爹娘,就是二姐林招弟都不会同意她的想法。 唉,这个时候,她真的万分想念里正啊,多希望他老人家平安无恙啊。 …… 而这个时候。 同一天幕下,里正已经快要被村里的搅事精,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不知道隔着山长水远的另一方,有一个小小的人儿正惦记着他。 里正那边的头疼暂且不提,只林小月这边,一家人难得什么都不做,就静静的在山道旁枯坐着,思考了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直到后半夜,大伙也没想出个主意,最终还是林小月拍板,跟着难民的行进路线先走着,至于最终走到哪,她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实在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看林家人全都颓废不堪,萎靡不振的丧气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总好过止步不前,停在原地等死的强。 有了决定,众人便收拾收拾精神,跟在少数决定绕路的人后,继续上路。 第113章 羊入虎口 众人头也不回的向前,不停的走,不停的走,只想离垮山的那一处陡坡远远的,远到看不见,似乎就能当做没遇见过、没发生过。一切只是大家被高热的暑气熏晕了头,产生的幻觉。 五月的天,本该潮气湿重,如今却热的像在火炉中反复炙烤,也不怪众人借着怀疑人生的高热,掩饰残酷的现实。 终归而言,还是逃避,不愿面对罢了。 身体上的疲惫加上情绪上的重压,众人在天明后,也没了再另外寻找一处隐蔽些的位置休整的心思,就与同行的难民隔了段距离,停下补眠,顺便躲着火热异常的日头。 就在他们停下不久后,又陆陆续续来了百多人。这些人同样情绪激动,在停下后纷纷相拥而泣,哀痛不已。 …… 林小月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安顿好家人,让他们都去睡上一觉,免得悲伤的气氛一个传染两,让自家好不容易才强打起的精神头的每一个人,又一次陷入情绪低谷的漩涡之中。 所幸,经过这一遭情绪剧烈起伏,无论是林家人,还是其他同行的难民,俱都疲惫不堪,没人在这时候生出找茬的心思。实在是太累了,大伙都需要好好休息,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一直到林小月与家人轮休醒来,已是未时(下午三到四点)。 有吃食的难民在生火烧水,简单的煮个仅两三片烂菜叶,几乎清澈见底的野菜汤,配上干得发硬的干粮,勉强垫吧了下肚子。 没吃的就四处搜寻,看看能不能找点草根,或是厚着面皮向同行尚有吃食的难民们伸手施舍一点。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人们的粮食大多也所剩无几,就算还有余粮,也不会轻易施舍给旁人。 天晓得,这一场来势汹汹的灾荒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若是一时滥好心帮了别人,可自己却因为没了吃食,而永远走不到灾荒结束的一天,到时又有谁来同情、帮助自己呢? 也正因为此,人人都以先保全自己和家人为上,没有谁傻的在缺衣少粮的时候,再去帮助别人。 就连包子如林老爹和苗氏,也在几个孩子轮番劝说下,收敛了圣父圣母情怀,知道先顾着自家人为上。 因此,当林小月醒来时,看到一对衣衫褴褛,饿的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母子,跑来跪求苗氏和林老爹,求他们施舍一碗薄粥救救他们母子一把,她默不做声冷眼旁观。 那对母子瞧着是真可怜,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一阵风吹来,身上的衣裳像是挂在衣架上晾晒一般,内里空空荡荡,干瘪的很。 儿子扶着母亲站在正熬着米粥的锅子旁,眼珠子一错不错,直勾勾的盯着正腾腾冒着热气的锅子,仿佛那里头有什么绝世美味,勾的他们魂都要被吸进锅里去了。 苗氏性子软绵,就算不会分出吃食给对方,可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将人驱赶走,只手足无措的举着勺子,站在锅子后,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给骡子喂水的小草,陪着小四小五给林老爹按摩四肢的林招弟,注意到苗氏这边的状况,忙丢下手上的活计,抄起刀棍,气势汹汹的赶到苗氏身边。 母子俩见突然来人,还拿着武器,原本十拿九稳能从苗氏手中哄出些许吃食的心思,微微有些动摇。 但很快,腹中传来的饥饿响动和绞痛,又驱使二人继续硬着头皮讨要吃食。 无法,他们求了很多人,可那些人不是一看到他们靠近就端走吃食,就是舞刀弄棍,强势的将他们母子俩驱赶走。 林家人待的位置是离人群聚集地最远的地方,也是他们母子求无可求的最后希望。 最关键的是,这一行人里就一个男人,还是个残废的,只能躺在板车上,对他们母子构不成太大的威胁。剩下的妇孺和小孩看着最是心软,也最容易被可怜之人打动。所以,母子二人说什么也不肯轻易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再说了,这一行人有骡车,还有好几个大包袱,哪怕包袱中包裹着衣服被褥,再怎么也会有些余粮吧。没看妇孺烧的锅子里还煮着香喷喷的白米粥吗?虽然隔着锅盖,可那白米粥熬的清甜浓郁的香味,却是骗不了人的。 陈小草和林招弟过来后,听这对母子央求,分他们一碗薄粥,他们母子一定会将一粥之恩铭记于心,日后他们一家若是有所求,母子俩定会全力相报。 对方这话一出,林招弟就气笑了。 别说分他们一碗薄粥了,没见隔着老远还有一大群难民都伸长了脖子,看他们这边的热闹吗? 这是一碗薄粥的问题吗? 这是羊入虎口,要他们一家老小的命啊! 谁能保证分给这对母子之后,后方百余名的难民不会一拥而上哄抢他们,最后怕是别说余粮,就连骡子都要被人拉走宰了。 还说什么,他们一家日后若有所求,这对母子定会全力相报。 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 这哪里是报恩,分明是报仇吧。 咋的?一碗粥还只是个开头是吧?若他们家施予了这对母子一碗粥,表示他们家心善,母子二人便可打着报恩的旗号黏上他们家。 毕竟吧,有眼珠子的都看得到,这对母子现在可是完全没能力报恩,所以才说是日后回报。那就意味着,他们家要一直无条件的供养着这对母子,直到他们有能力回报一二为止。 这算盘打的,算盘珠子都蹦林招弟一脸……。 林招弟可不像苗氏那么心软,容易糊弄。要知道在林小月穿来之前,她可是林老太太眼中,三房唯一的刺头。那战斗力,可以说是尽得老太太真传。 所以,当即林招弟毫不客气的,直接揭穿了母子二人隐秘的心思,口若悬河的将对方骂了个没脸。 但能站出来讨要吃食的人,又岂是一两句难听的话,便能轻易打发的呢? 第114章 遭天谴 母子俩显然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对林招弟咄咄逼人的怒斥,各种卑躬屈膝舔着脸陪笑。结果,在发现委曲求全不好使之后,又立马换了副嘴脸,厉声痛斥林招弟铁石心肠,见死不救。 那人八九岁的儿子甚至在他娘口出恶言之际,伸手打开锅盖,直接往里吐口水,一边吐还一边冲林招弟得意洋洋的挑衅道,“让你不给老子吃,让你不给老子吃,既然你们那么坏,那你们就吃老子的口水好了,哈哈哈哈哈。” 男孩满是恶意的笑声,像是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天灵盖上,当即脑子嗡嗡作响,气的众人眼睛都红了。 母亲见状,不仅不呵斥儿子的行为,反而还附和儿子的做法,说什么‘他们一家人明明有余粮,却不愿意分出半点给别人,全都是黑了心肝的贱人,贱人就不配活着,就该去死,就算要吃,也只配吃他儿子的口水’诸如此类,不堪入耳的脑残言论。 林小月从头至尾默默旁观,并未有任何动作。她想看看,事到如今,林家人是否能做出一些改变。 所幸,最后的结果还是好的。 林招弟和陈小草被母子二人的行为恶心的不行,直接攥紧手中的家伙什,对着那对母子挥去。 母子二人见两小丫头竟然来真的,吓得掉头就跑。 可到底没吃没没喝,饿的手软脚软,哪里跑得过一日三顿,顿顿吃饱,手脚有力有气的林家人。 再加上,体内被愤怒激起的洪荒之力加持,林招弟和陈小草挥舞着刀棍,嗷嗷追在后头的动作就更快了。 能不快吗? 那可是整整一锅粥的仇啊! 简直仇深似海,恨意滔天了! 眨眼间,就连苗氏,和在林老爹边上窝着的小四小五也加入了进来,将被拦截下来的母子二人围在中间好一顿胖揍。拳打脚踢,刀砍棍抡,如雨点般密集的攻击,尽数落在母子二人身上。 两人被打的惨叫连连,哭着喊着说再也不敢了。 可惜,求饶的话根本无法让被愤怒冲昏头的林家人熄火。 那可是一锅粥啊!好好的一锅粥啊! 现在一锅粥能救多少人?能这么糟蹋吗? 肯定是不能啊! 荒年,人人都吃不饱,还糟蹋粮食,那是要遭天谴的。 天谴来没来的不好说,但林家人的怒火肯定是他们难以招架的,就连隔着老远围观这边的百多名难民,也被这对母子的行为,气的拳头都硬了。 这年头,粮食都不够吃,还糟践粮食,这不是妥妥的招人恨吗? 就算这些粮食不是他们的,可也不能这么霍霍呀。难民们纷纷表示,这种人渣根本不值得让人同情,打死了活该。 于是,最后母子俩在惨绝人寰的凄厉惨叫中,被林家人打的血呼啦差,奄奄一息,母子二人的一条腿都被打断了。 打完了人,林家人泄了愤,将如同一滩烂泥的母子二人直接丢在土路边,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而被吐了口水的那一锅粥,林家人本是想捏着鼻子咽下去的,可林小月嫌恶心。再说了,空间里的囤粮还够够的呢。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她也接受不了吃别人吐过口水的粥。 谁知道有没有传染病啊? 最后,那锅粥被他们倒在路边一处凹陷进去的干净的岩石上。他们林家人不吃,不代表其余无粮可吃的人会嫌弃。 反正,粥就倒在那里,吃不吃的,让难民们自己做决定吧。 终归怎么也不会浪费的。 见林家人居然将粥给倒了,那些饿的眼冒金星的人差点抢疯了。 还有一些人见他们这般作为,猜到林家人肯定还有余粮。于是,陆陆续续朝他们作揖,喊道,“求求你们了,可怜可怜我们吧,分我们一些吃食,哪怕只一口也好呀。” 林家人一脸冷漠,内心却掀起一浪高过一浪的巨震,没有任何一刻让他们如此深切的感受到难民的苦与难。 可他们能怎么办呢? 余粮他们有,可他们不敢给,也不能给。 自己都是在逃荒路上的一份子,前路渺茫,根本不知道手中的余粮能够让他们撑到什么时候。也许有一天,他们也会沦落为面前这些跪地乞求的难民一般,为了一口吃的,可以向人卑躬屈膝,或是豁出命去与人争抢。 到了那个时候,又有谁会同情他们,施舍于他们呢? …… 林家人并未回应难民的祈求,而是背过身去啃先前留下的馒头充当晚饭。难民们见林家人根本不搭理自己,也见过林家人对付那对母子的狠厉手段,心知这一家人不是善茬,几番犹豫斟酌之后,只能不甘散去。 林小月围观了全程,见林家人还算能为自己的活路狠下心来,不再善心泛滥,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让她无奈的是,虽然他家如今有骡车,还有余粮,可到底摆在明面上的余粮是真不多的。 可就是这样,落在同行的难民眼中,已然是香饽饽的存在。 她真的…… …… 就在众人以为可以相安无事,各归各位之时,突然,难民群中传来一声嘶心裂肺的哀嚎,“儿啊,儿,你咋了呀?快醒醒、快醒醒,别吓娘啊。” 女人的呼喊声太过惨烈,令人动容,有些相识的人家连忙拨腿过去搭把手。 “叫乔大夫来、乔大夫呢?” “乔大夫,快来看看,狗子不好了,您快来瞧瞧。” 慌乱的人群中,有人架着一个年余半百的瘦老头,一路小跑的穿过围观的人群,朝那个嚎啕大哭的妇人而去。 林家人隔着人群,望见瘦老头在妇人边上半蹲下,撸起衣袖给倒在地上的男子看症,看样子那人应该就是难民口中高喊的‘乔大夫’无疑了。 没想到瞧着不起眼的难民中还有个大夫,虽然一副与大多难民一般形容憔悴,头发散乱,满面青灰,但不至于像其他人那般,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随便一阵风就能给人吹跑的单薄样。 隔着远,加上人群七嘴八舌的吵吵嚷嚷,林小月听不真切那边的对话,抬脚便向着人群聚集的方向走去。 第115章 天然呆 “三丫,你去哪?” “过去瞧瞧。”林小月头也不回的往那边过去,身后小四小五眼睛一亮,也迈着小短腿蹭蹭蹭的跑向林小月,一人一边牵着林小月的手,颠颠的跟着瞧热闹去。 苗氏眼里有担忧,可架不住自家闺女是个主意大的,谁来都劝不住,想了想索性转过头去,埋头对着硬梆梆的干粮磨牙,完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收拾物件去了。 再过一会,太阳下山了,他们就要赶路了,得先把东西都收拾了,一会儿动作也就更快些。 …… 这边林小月牵着两个小萝卜头走过去,难民认出她是先前教训那对脑子不太好使的家人中的一员,见小姑娘一脸好奇的凑过来,想是好奇心过盛,来凑个热闹,倒也不排斥她的靠近。 很顺利的便让她挤进了人群里。 “乔大夫,我儿怎么样了,他没事吧?怎么突然就给撅过去了?他要是有好个歹,可让我这孤儿寡母的怎么办哟。您行行好,救救我儿吧,我那还有一小袋玉米面,给您,都给您,只求您救救我儿,求求您了乔大夫……” 林小月一进去便听到妇人一连串滔滔不绝的哭诉,以及旁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从中极快提取出相关的信息。 一是瘦巴巴的老头具体叫什么不清楚,但瞧着大伙都叫他乔大夫,依难民们对他的态度看来,这老大夫在难民中还挺有威信的。 二是女人是个寡妇,男人过世了好些年,儿子……狗子,应该是她唯一的亲人。而且,就寡妇肯为了儿子,将仅存的粮食拿出来换大夫求他一命,而不是仗着熟人便搞道德绑架这一套,足见母亲对儿子的重视和关爱,也是9999纯纯的了。 就这态度,至少比刚才那对脑子有泡的母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见狗子满脸通红、双目紧闭、呼吸急促,大汗淋漓,林小月猜测十有八九应该是中暑了。 果然,下一刻听到乔大夫开口应证了她的猜测,“没事,狗子他娘,狗子他就是热过头了,没事,给人抬到阴凉处透透气,回头煮点消暑茶去去火就成。” 说着乔大夫从随身的包裹中取出银针,朝着晕迷不醒的男子几个穴位“唰唰唰”扎了几下,不多一会,狗子便悠悠转醒过来。 还不待他看清面前的情况,一转头,“哇”的将之前所吃的少量食物,混着胃液全都吐了出来。 “狗子……狗子,你、你咋样了?乔大夫,您快给瞧瞧,狗子他这是咋了呀?”狗子娘急得两泪汪汪,眼看又要有决堤的趋势,乔大夫赶忙向旁一招手,“杏子,赶紧的,给你二狗子婶把草药拿来。” 话音落下,人群中极快的窜出一个灰头土脸,看不出相貌的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背着半人高的竹篓子,“呯”的一下把篓子往地上一搁,弯腰就要往里掏草药。 许是太急的缘故,小姑娘脚下一个出溜,眼瞧着人就要以倒栽葱的方式向篓子里插,林小月眼急手快一把抓住小姑娘的脚脖子,“嗖”的一下将人给提了起来。 小姑娘也不惊、也不喊,被倒吊在半空中,眨巴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愣愣的与林小月对视。 林小月:…… 这姑娘瞧着怎么有点天然呆啊?! “没事吧,我放你下来了。” “哦哦,好、好的,谢谢,谢谢。” 稳稳的双脚落地后,小姑娘忙又去竹篓里翻找草药递给吹胡子瞪眼的小老头,转身又麻溜的背上竹篓,蹭蹭蹭小跑到林小月身边,隔着小萝卜头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林小月,甜甜的开口,“谢谢姐姐,要不是你拉了我一把,我又要被爷爷骂了。” “没事,你刚才已经谢过了。” “姐姐,你力气好大,好厉害呀,我能和你一起玩吗?我叫春杏,爷爷和村里人都叫我杏儿,姐姐你也可以叫我杏儿哟。”小姑娘一脸迷妹的花痴样看着林小月,看得她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小姑娘这么没心没肺的,真的好吗?别给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哟。 乔大夫这边把草药给了狗子娘,狗子娘见儿子吐过之后脸色没刚才那么难看,千恩万谢的接过乔大夫手中的草药,表示一会就给林大夫把玉米面送过去。 乔大夫也没说什么,摆摆手让人去了。 等乔大夫给人瞧完了,转过头,发现自家傻呼呼的孙女正一脸谄媚的凑在一个脸生的小姑娘身边,一个劲嬉嬉哈哈说了没完。 心里莫名不爽,乔大夫抬脚用力蹭蹭蹭的走过来,啥话也不说,上手就往小姑娘耳朵上揪,嘴里还凶巴巴的咆哮道,“你个傻丫头,啥人啊?没见过就往上凑,没得让人哄去给你卖了,你还傻乎乎的跟人凑热乎。” 林小月:有道理。 小四小五:这个老爷爷嗓门真大呀,好凶,怕怕。 春杏耳朵被自家爷爷揪在手里,疼得她直咧咧嘴,一只手护着被揪疼的耳朵,一手拼命在半空中划拉着,开口还击,“快放开,快放开,耳朵要掉啦,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姐姐你快救救我,救救我呀。” 糟老头乔大夫:……这破孙女不能要了,要外人面前都这么口无遮拦损自己,真是…… 气得乔大夫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还转了半圈。 春杏惨叫的声音瞬间拨高了八度,原本还有参杂演戏的成份,这下子眼泪花子是真给疼出来了,只能一迭声认错求饶。 “嗤”林小月忍不住被杏儿古灵精怪的小模样逗笑,一旁的两个小萝卜头虽然不知道自家三姐在笑什么,但三姐笑,她们自然也跟着哈哈大笑。 乔大夫觉得被三个外人嘲笑了,心里头很不爽,横眉竖眼故作凶狠的冲三姐妹恶声恶气道,“笑什么笑,笑屁啊,都给老子收声。” 三姐妹齐齐收了声,只三双依旧落在这对祖孙身上的目光里的笑意,只增不减。 乔大夫气结,没好气的甩开揪住春杏耳朵上的手,朝她咧咧道,“快走,别傻杵着,跟上跟上。” 第116章 干净的水 春杏见爷爷对人凶巴巴的,这臭脾气冲着自己也就算了,咋一上来对小姐姐也这样,气得她眼珠子瞪得溜圆。还想回嘴两句,结果这糟老头子掉头就走……。 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好气啊。 还不待春杏可怜兮兮的和林小月依依不舍的道别,林小月就出声了,“乔大夫请留步,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闻言,乔大夫头也不回,高冷的甩了句,“没空。” “老头子你……” 春杏那个气呀。 你说你个糟老头子咋就这么犟呢,人家小姐姐喊你,你停下来听听怎么就不行呢?别以为她没看到,小老头子那一步一跺脚,气吁吁的模样,分明是气她更黏糊小姐姐,这一身的醋酸味,三里地外都能闻到,也不嫌寒碜。 乔大夫:哼,我就生气了,你能拿我怎么样?有本事你咬我呀,来呀来呀。 谁让自家孙女不黏自己,黏外人,就算对方是个女的也不行,他老人家就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乔大夫,我爹腿之前伤了,您给他瞧瞧如今养得怎么样了。”林小月朝着已经大步流星,撅着蹄子走出十来米的乔大夫喊话,“只要医好我爹,您和春杏一日三顿,我包了如何。” …… 乔老大夫脚下不由一顿,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都这个时候了,谁还能管别人一日三顿? 听错了,听错了,绝对是听错了。 还没走远的难民们也听到了林小月的喊话,一个个表情瞬间凝固,震惊的情绪如同一万只羊驼,在心中肆意狂奔。 啊啊啊啊啊,天啊,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可不可以现在立马学医,原地出师啊啊啊啊! “乔大夫,您不出声我当您同意了哈,春杏我就先带过去了,您老一会记得过来。”林小月说完,也不等乔老大夫回应,一把拽过已经愣在当场的春杏往回走。 小四小五怔怔了一秒,见三姐拖着小姐姐往回去,两个小萝卜头也立马掉转方向,拍着手,一蹦一跳的跟上。 “小姐姐,我爷爷他……” “没事,一准得跟过来,别怕,姐不卖了你,你就放心跟姐走就对了。” 春杏内心是激动的,看着小姐姐拖住自己的手,细细小小的,却强而有力,啊啊啊她好激动啊。 不管老头子了,小姐姐,我要跟你去到天涯海角~~。 乔老大夫被林小月的话砸得晕头转向,扭头一看,自家孙女居然还给人拖走了,气得嘴都要歪了,一撩衣摆,甩开老胳膊老腿,蹭蹭蹭地朝着林小月的方向冲了过去。 林小月余光瞥到乔大夫气势汹汹杀过来的动静,心下不由好笑,这老大夫也是个有趣的人啊。 回到自己这一边后,林小月直接从板车上拿了一个灌满水的水囊递给春杏,“来,先喝两口润润喉,干净的。” 小姑娘渴得嘴角都裂开好几道血口子了,虽然跟着个会医术的爷爷,不至于沦落到饿死的地步。 但如今骄阳似火,热浪滚滚,哪怕是傍晚,空气灼热得也让人窒息,寻找水源已成为人们一路过来必要且紧迫的首要事宜。 可惜,寻到的几处水源,要么水位降得厉害、要么受浅层水或地表水渗透的影响被污染,再加上地动导致死伤无数,大量人畜遗体曝尸荒野,被野兽啃噬后腐烂的残肢碎肉落在水源处,极大可能造成水污染,严重的甚至导致发生瘟疫。 而天灾与人祸接踵而至,根本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人们的生存受到严重威胁。 各种灾难频发下,林家很有必要拉拢一个懂医的人。所以,这也是林小月拉乔大夫入伙的原因。 何况,家里没一个懂得半点医术皮毛的人,林老爹的腿伤需要定期看护,家人能照顾,却不了解具体该怎么做。 小四小五尚且年幼,抵抗力弱,一个不注意,突然遇上像山洞那回发高热的情况,没个懂医的人在旁照顾着,她这个只会看说明书,误打误撞,万幸给她蒙对了。否则,一个不好,那后果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总之,拉乔大夫入伙一事,在林小月心中已是板上钉钉,刻不容缓。 至于老大夫的医术,光看他刚才拿针给人医治,反正她是看不懂,只看到人给他三两下弄醒了。只这一手,就值得林小月放下身段,哪怕使些不入流的招法,也得给人弄过来。 春杏可不懂林小月心里的弯弯绕绕,只拿着林小月递给她的沉甸甸的水囊,心里就百感交集,下意识的舔了舔干巴的嘴唇,犹豫片刻后才小心翼翼的凑近唇边,小小的抿了一口。 好甜…… 这是……干净的水。 自暴雨过后,他们一行人就算找到水源,也是黄澄澄土腥味极浓的脏水,已经好久没喝到这么干净清甜的水了。 春杏眼里闪着光,尽管知道如今干净的水比粮食更加难得,可她还是忍不住又轻轻抿了一小口。 满足的感受着,丝丝凉意滋润过被烈日灼烧得火辣辣的喉咙,像是一条渴水的鱼,有了赖以生存的水,整个人像是又活过来一般。 “小杏儿,你给老夫停下。” 乔老大夫一过来,便看到这些面生的人给自家孙女喝来历不明的东西,而自家孙女居然还傻乎乎的喝了,也不怕那东西给人下了药……。 “爷,你看,是水,干净的水。”春杏没理会乔大夫暴跳如雷的怒吼,兴高采烈的将水囊递到乔大夫跟前,急切的想和他分享满满的意外之喜。 乔大夫被春杏突如其来的一下整得浑身一僵,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孙女说的话。 怎么可能? 干净的水,他们这一路过来,接连找到几处水源,可都是脏得不象话。就这样,大伙也半点不敢嫌弃,珍惜得不得了。 要说人没粮食,可以撑个十几天二十天的。可一旦缺了水,不出五天那可就挺不住了。 可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天气异常炎热,水资源又严重紧缺,加上每日不停的跋涉,各种压力叠加,再强壮的人也不一定能扛得住。 第117章 大夫 乔大夫正想接过,不料从旁又递来一个鼓胀胀的水囊,视线上移,是林小月。 “那是春杏的,乔大夫用这个吧。” 事关干净的水,乔大夫也不能免俗,颌首接过林小月递来的水囊,二话不说,拧开盖子仰头就饮了一口。 “啊一一”好水,好水啊。 乔大夫挑了挑眉,收下了水囊,立刻转了话锋,“你爹是这位吧?来,让老夫瞧瞧伤成什么样了,若是太严重,老夫可不保证……”一定医好。 话音未落,乔大夫便怔忡了一瞬。 仔细一瞧,林老爹在板车上伸直了腿坐着,断腿处用两片平整的木板夹着固定,然后用布条子缠着,不会太紧,也不会太松。乔大夫上手检查了一番,忍不住啧啧赞叹,能想出用木板固定断腿,避免因为移动,不慎对断腿造成二次伤害的办法,一定是个心思巧妙之人。 林小月:……托了5000年文化传承的福,她只是略懂一点皮毛而已。 乔大夫呛人是呛人了些,可是医德方面还是毋庸置疑的。光看他一本正经的仔细给林老爹检查腿伤,又拿出银针往伤口上扎。即便林小月不通医术,也知道针灸是可以促进患肢肿胀消退,缓解疼痛,同时还能刺激骨膜,利于新生骨的生长。 一想到孩子爹腿上的伤,苗氏心里总是七上八下提心吊胆的。 特别是在逃荒路上,连番折腾,也没能好好安顿下来静养,一路颠簸摇晃。好几次,在连连暴雨天湿气重时,孩子她爹总是疼痛难忍,像有数万只蚂蚁在伤口处啃噬一般,又疼又痒,难受的他直哼哼。 为了不让孩子们担心,林老爹总是一个人默默咬着牙,忍着、熬着。 她们这些至亲没一个懂医术的。而且,关键是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别说请大夫来瞧瞧,就是鬼影也见不着一个。 这下可好,闺女在难民中找到了个老大夫,孩子爹的腿可算是有医了。 真是谢天谢地。 借着乔大夫给林老爹诊治的工夫,林小月把邀请乔大夫和她孙女春杏入伙一事和家人简要的说了一遍。大体中心意思就是,有个懂医的老大夫与她们一道同行,一方面可以随时看护着林老爹的腿伤,免得有个磕磕碰碰或遇上异常天气,总是让人揪着心,怕不小心又伤了林老爹。林老爹也不用总背着她们,自己强忍着。 苗氏和林老爹虽然关注着乔大夫手上行针的动作,可耳朵还是有在听自家闺女儿说的话。 俩口子都以为瞒的滴水不漏,却不想闺女只是嘴上不说,可心里门清。 想到先前夫妻俩还埋怨闺女主意太大,有时遇上突发状况,处理的手段太过激烈。如今看来,自家闺女儿强出头,不过是为了护住自家人。就连林老爹死死瞒着不说的隐疾,也都暗暗记在心里,只等着寻到合适的时机再有进一步的动作。 唉……,还是她们为人爹娘的支不起来,才逼着闺女们一个一个硬着头皮顶门立户。说到底,还是她们俩亏欠了闺女。 林小月没想到,自己只是提了下拉拢乔大夫入伙的事,自家爹娘就自行脑补了许多。 她也没激发心灵透视异能,当下只自顾自的,继续讲述自己这么做的理由。并强调了小四小五先前突发高热,吓得全家人六神无主,若有个大夫在,至少还能给治一治,也不至于让所有人都跟着担惊受怕。 而且,大灾之后必有大难。 逃荒之路又不知道得走多远、走多久。有个大夫在她们这一行里,总能多个照应。 相对的,邀请乔大夫和春杏留下,她们家也不能光占便宜不回报。所以,日后林家人一日三餐吃什么喝什么,乔大夫祖孙俩也一样。 林招弟听着果然眼睛一亮,立刻表示赞同。 这路上还长着呢,天气也怪异的很,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确实是个麻烦事。有个大夫在的话就不一样了,很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至于,三妹说包乔大夫祖孙俩一日三餐,在她看来也不是多大的事。 不是有“神仙”赐的储物袋吗!! 苗氏和陈小草也有一些心动。 人吃五谷杂粮,谁能保证哪天没有个伤风感冒的毛病发生?只是她俩往日负责掌勺,对家里存粮多少,心里有数。如今再加上乔大夫祖孙进来,后头的路还得走上月余,就怕存粮不够撑到州城。 陈小草哪怕担忧粮食短缺一事,也不好贸然说出口。毕竟,她自己也是半道进来的。虽然和林老爹、苗氏认了干亲,可那也是林家人心善,怕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融不进她们家,才不得已而为之。 但人贵自知,她也不好对林小月提出的建议说些什么不好听的话。只是心里有了存了担忧,下意识的悄悄瞥了眼苗氏,心想,听义母的吧。义母若是觉得不合适,自然会开口。没的自己一个义女,跳出来说些不合适的话,反倒令林家人对自己生厌。 苗氏自然是揪心的。一方面担忧林老爹的腿伤,希望留下乔大夫方便治疗;另一方面又担心存粮不够,撑不到州城,可如何是好? 两相为难之际,林招弟把苗氏拉去一旁,在她耳边轻轻提了一嘴‘神仙’。 苗氏眼底的担忧顷刻消失,变得异常闪亮。 是啊,瞧她这脑子,她家三丫头可是有神仙庇佑之人,福泽深厚着呢。闺女儿能这么做,一定是有了解决的办法,她在那里瞎着急个啥? 最后,林家人一致认可通过了林小月的提议。 乔大夫在等着收针的空档,默默观察林家人的一举一动。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家人竟然对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话如此笃信重视。 要知道,负担他们祖孙俩一日三餐伙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若是放在太平年间,顶多就是花点钱而已。可如今时逢大灾,混乱之际,人们迫不得已背井离乡,一路奔波劳累不提,光是为了一口吃的,就能压垮大多数家庭,更别说还要负担不相识的人……。 第118章 传言 乔大夫觉得林小月有点意思,不仅能拿出干净的水,还能让一家子都听她一个小姑娘的话。 这若不是全家娇宠着惯着的掌中宝,任其予取予求。那便是此女智多近妖,有足够的能力和手段让其他人信服于她。 忽然,乔大夫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之前在路上听到的传闻。 说是有一户人家,只有一个男的,其余全是女的。不仅有骡车,还有两个奇奇怪怪的小推车,物资丰富很是打眼。本该是任人宰割的弱势群体,偏偏将拦路劫道的一众彪悍壮士打的七零八落,还废了手脚……。 还有的说这一行人中,有一个女子特别诡异,能面不改色一刀将人劈成两半,谈笑风声间,将劫道之人反洗劫一空……。 …… 无论传言有多离谱,可貌似描述中的人与面前的这一家子意外的重合在一起。 乔大夫倒不担心自己上了贼船,毕竟再狠,也只是个凡人。是个凡人都难逃大大小小疾病缠身之苦。 他做为一名大夫,身负一技之长,关键是这一技之长还是人人都需要倚仗的。所以,他半点不担心这一家人坑了自己。 要知道,得罪一名大夫可不是明智之举。说不准什么时候给你汤药里加点料,你都不一定能承受的住。 反而,乔大夫挺希望林家人就是传闻中的那些狠人。 太平年间,人们遵纪守法,自然无需过度武力保护。可一旦世道乱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若无倚仗,往往死的是最快的。 他死不死的倒无所谓,反正一把年纪,该吃的吃过,该喝的也喝过,早活够本了。 可自己的宝贝孙女单纯的很,万一没有自己护着,还不知道在乱世里怎么被人吃干抹净。 乔大夫简直为自家傻白甜孙女愁得头发大把大把掉,就差没跟蒲公英似的,风一吹就秃瓢了。 就在乔大夫神游太墟之际,林小月出声打断了他,“乔大夫,考虑的如何了?” 林小月信心满满,吃准了乔大夫见到她拿出来的纯净无污染的水,一定会产生好奇,也必然会同意她的提议。 要不然呢? 这世道,别说粮食紧缺,光是喝口干净的水都成了天大的难题。 乔大夫略一沉吟,并没有故意吊着林家人,很快便应下了这桩交易。 不可否认,他确实需要有能力的人,护着他们祖孙俩一路平安抵达州城,更需要赖以活命的干净水来维持生存。 地龙翻身带来的后果太过严重,大量的腐尸无人收敛,以致演变成灾,还是人人谈之色变的瘟疫。 他不能拿自家宝贝孙女的命不当一回事。在抵达州城前,一切吃喝用度都要慎之又慎。而那个拉他们入伙的小丫头,既然能拿出干净的水,以及许诺他们一日三餐……,如此厚重的诚意,让他如何能拒绝得了? 实在是,人家给的太多了呀! 春杏虽然很想替爷爷应下,可小事上爷爷允她自己发挥。一旦遇上大事,没爷爷的许可,任她再怎么软磨硬泡都没用。 因此,当乔大夫点头应下的那一刹,春杏开心的一蹦三尺高,拉着林小月的衣袖,激动的语无伦次。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仅仅只是第一次见面,就如此喜欢面前这个比她年长一两岁的小姐姐。 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对路了吧(磁场对了的意思)。 咳……咳咳……。 乔大夫对自家孙女的行为简直没眼看,平日里也没见她如此失态,今儿个怎么就短路了呢? 莫不是得了什么大病??? 不行、不行,回头还是扎两针吧,有病得治。 如此一来,林家的小分队很快又有了新成员加入,路上也更多了份保障。 至于难民那边,虽然对乔大夫祖孙二人加入林家人一道,颇有些微词。 但架不住乔大夫又不是他们什么人,不过是半道遇上,同路走上一阵。相处久了,互相帮衬,属于相对熟悉的陌生人一挂。 如今人家找到了条件好的,愿意将他奉为上宾的人家,他们总不能拦着不是。 反正也是一条道上走,相信乔大夫医者仁心,若是他们真遇上什么急需帮助的事,乔大夫也不至于冷漠不尽人情。 …… 为了庆祝乔大夫祖孙两入伙,苗氏准备热锅子,再煮上一锅粥以示欢迎,大伙也都跟着动了起来。 乔大夫收了针,又轻轻捏了捏林老爹的腿,向林家一众巴巴抻长脖子等着他开口的人,说了林老爹的情况,让大家伙提着的心稍微放松下来。 林老爹并未因为太久没有活动,导致肌肉萎缩。也没有在逃荒期间,因为路上颠簸而引起骨头错位。反而林家几个小闺女和苗氏,时不时给林老爹进行局部按摩,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血液循环的作用。 只不过,这些人的手法到底还是门外汉,对力度和穴位的掌握不如专业的大夫。所以,乔大夫替林老爹行针,进一步促进了血液循环,助力新生骨头的成长。 并且,他还告知林家人,若一直按如今这般小心将养着,配合他的针灸,再过月余,林老爹的腿基本就无大碍,可以自己下地走动走动,活络筋骨。就是还需要注意别太用劲,凡事得循序渐进,切勿操之过急。 众人闻言,皆不由长舒一口气。 一直担忧自己的腿脚落下病根,以后会成了瘸子,拖累家人的林老爹,可算是将压在心头已久的沉甸甸大石落下。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吃不下、睡不着了。 苗氏喜极而泣,眼泪吧嗒吧嗒落个不停,抽泣声让众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林小月狠狠的抽了抽嘴角,万分无语,高兴而已,不用这么激动吧? 瞧把林家人高兴的,都忘了避着那头的难民,欢天喜地的煮起了粥。还把林小月一袋袋从方便面里拆出来的蔬菜包,拿了好几袋出来,放在粥里一起熬煮。 甚至为了感谢乔大夫,也间接讨好春杏。林家人将林小月给她们的麦片、水果干都拿出来与春杏一同分享。 第119章 下罪己诏 就连小四小五也大方的把宝贝的不得了,平日里都舍不得吃的奶糖,都拿出来分。差点没把林招弟和小草给羡慕坏了。 这两个小抠抠真是难得大方啊,估计是要变天的节奏了。 春杏被林家人的热情弄的手足无措,看着被塞了满怀的新奇吃食,别说在太平年间没见过,如今荒年里更是不可能出现。 毕竟人人都恨不得捂紧粮袋子,为了一口吃食,一家人翻脸不认人,打破头疯抢都是常有的事。甚至恶劣些的,易子而食也不是没听说过。 可林家众人竟然如此大方,不仅不避着她,还大大方方的与她分享,这可把春杏给感动坏了,抱着林家一众姐妹激动的嗷嗷直叫。如此一来,自然忽略了这些新奇吃食的出处。 见自家孙女与林家姐妹们相处的分外融洽,完全没有一丝违和,亲如一家子。乔大夫满意的捋了捋下巴上糊成一团的小山羊胡子,端的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看的林小月默默翻了个大白眼。 分明就是个孙女控,非得要装出一副斗鸡的样子,这对祖孙俩也是相爱相杀的极品。后面的路有他们加入,想来路上不会无聊了。 那边,二狗娘在同村邻里的帮衬下,把二狗带回暂时落脚的地方。 仔细观察儿子无恙后,便寻了处足以遮掩旁人视线的巨大岩石。小心翼翼地撩起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摆,将结结实实捆在身上的小半袋玉米面解了下来。 探出头,望了眼仍闭目倚在树下歇息的二狗子,又紧了紧手中最后的余粮。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还是咬牙忍痛拿着母子俩最后的粮食,毅然决然向着乔大夫的方向走去。 等二狗娘过来林家人这边时,一股霸道喷香的米饭味,横冲直撞闯进她的鼻腔。让本就勒紧裤腰带节衣缩食的二狗娘,忍不住视线往熬煮米粥的锅子方向投去,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唾液,在林家人看过来前,艰难的将视线强行移开,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坐在板车边上,正与林老爹攀谈得起劲的乔大夫走去。 林家人休整的地方,与难民的大部队隔着不小的距离。很明显是不愿意与陌生人接触,防备心如此之强,因此,也没有多少不开眼的人过来刷存在感。 二狗娘独自过来,手中紧紧抱着小半袋玉米面,一看便知她的来意。 因着心里记挂着儿子,二狗娘抵了“诊金”后便快速离去。 无她,实在是林家人这边煮饭的香气实在太过勾人了。她怕自己不尽快离开,会忍不住做出与先前被暴打的那对母子般,不理智的行为。 望着二狗娘踉踉跄跄匆忙离去的背影,林小月目光闪了闪,快速掠过一抹深意。不待他人探究,便转过头,看自家姐妹与春杏闹腾嬉戏。 冷不防,从旁伸出一只手来,是乔大夫,将刚刚拿到的“诊金”交给她。 林小月没接,不解的看向乔大夫,似是无声询问:您老这是在干啥? 乔大夫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凶巴巴的道,“寄你这边不行吗?老夫又没地方放,难不成你忍心看着我们祖孙俩,老的老,小的小,背着一筐药,还得再往里叠加重量,能不能有点爱心?知不知道尊老爱幼?” …… 林小月无故被怼,不想跟他这只斗鸡论长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回给他,愣是把乔大夫气成了河豚。 林老爹在一旁被迫打圆场,伸手接过乔大夫手中的粮袋子,不好意思的代自家闺女儿向他致歉,“乔大夫,对不住,对不住。俺们乡下人没啥规矩,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计较。” 乔大夫多骄傲的一个人啊,完全不理会老实巴交的林老爹,就可着林小月欺负。不知道的,还当这两人是上辈子的生死仇敌,这辈子一对上才各种明里暗里的别着劲儿。 别人不知道,林小月心里还是有数的,乔大夫分明是因为刚才春杏扒拉着她,心里吃醋呢。 简直是幼稚园级别的。 林小月不接茬,乔大夫就一直举着,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林老爹坐在板车上,左劝劝这个,右哄哄那个,急的满脑门儿冷汗。 最后,还是春杏注意到这边没有硝烟的战争,过来一把拿走乔大夫手中举着的粮袋子,巴巴的递给林小月,撒娇似的拉着她的手臂摇啊晃啊,嘴里甜甜的喊着,“姐姐,你就收着吧,我跟爷爷和你们家一道走,这些粮食就算是我们交的公粮。总不好意思一直吃你们家的,这样会让我觉得很难为情的。 乔大夫见自家孙女胳膊肘往外拐,黑漆麻乌的脸上直接气成了酱紫色。 林小月小人得志的朝他扬了扬下巴,怎样,你家孙女就喜欢粘着我,有本事你来咬我啊! 反正人已经拐过来了,也不怕他再跑了。 笼络住她家的小孙女,就不信乔大夫还能跑出自己的五指山。 嘿嘿嘿…… 乔大夫:……气死老夫了,哼哼哼……。 但是转头乔大夫从村民中牵出一头牛车时,林家才人明白,这祖孙俩也是有“车”一族,那之前说的回重负担根本就是无稽之言,看样子,确实如春杏所说的,就是在交公粮。 此举虽有些多余,但可见乔大夫也是个不贪占便宜之人。 ----------------- 接下来的两天,依旧烈阳高照,温度高得简直让人怀疑人生。 难民队伍里相继传出了许多不太和谐的声音,说是,天降异相,定是与当今天子犯下滔天恶行脱不开关系,这才导致老天降下惩罚,致民不聊生,天怒人怨。若天子不能下罪己诏,必定灾变无穷,王朝覆灭……。 林小月听到传言时,流言早已甚嚣尘上,传得沸沸扬扬。 这里的老百姓这么敢说的吗?不怕抄家灭族? 真是……厉害了……。 她所学习过的历史,无论正史还是野史,其中不乏提到,“君主所行合符天意,五福就会降临;君主所行不好,上天就会用六极来惩罚他。”或是,“君王无德,天降灾祸。” 第120章 毒瘤 无论哪种,皆是在提醒上位者要注重自身修养和道德品质,以保持国家的稳定和发展。否则,上位者不作为,上天便会降下灾祸,以至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借此提醒君王。 …… 但无论如何,林小月只想说:关她屁事。 上位者如何勾心斗角,波云诡谲与她何干?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平民,一心只想带着家人好好在乱世活下去,其他的通通与她无关。 话说回来,林小月还是蛮佩服这些难民的。你说你自个儿都要顶不住饿死了,还管什么上位者下不下罪己诏,跟他们有个半文钱的关系? 粗俗点讲,这些难民尚且自顾不暇,还管那些高坐庙堂、锦衣玉食、尸位素餐之人犯了什么事?这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吗。 哦不,连日高温暴晒下来,别说萝卜了,就是野菜也不见一根。就如此恶劣的生存环境,你们还有闲心替那些玩弄权术的野心家制造舆论? 拜托,可省省吧,先操心操心自己下一顿有没有着落,才比较要紧好吗? 林家人有林小月时不时从空间中偷渡点吃食出来填补,情况要比难民们好上许多。但考虑到人闲是非多,林小月还是再三勒令家人,不许跟着难民队伍中漫天飞扬的流言蜚语,人云亦云乱加议论。 毕竟,未经证实的传言都是毒瘤,不可信,更不可传。别人如何与他们无关,他们只管循规蹈矩,苟命为上。 林家人出身乡野,没见过世面,也不太懂大道理,从根本上,出生就限制了他们的眼界。但所幸,这些人胜在听话,还是听自家人的话。只这一点,就足够林小月安慰的了。 而乔大夫和春杏,一个医痴外加孙女控,另一个纯纯的天然呆,根本不用林小月叮嘱,他们本身就不是偏听偏信,以讹传讹的人,活的无比清醒。 为了抑制住林家人蠢蠢欲动的心,林小月特地变着花的找活给大家干。让人忙碌起来,自然就无暇想东想西了。 至于能干什么? 沃德天啊,能干的事,不要太多好吗? 只有你做不到,没有你想不到。 具体有哪些事儿呢? 以林小月自己为例,长时间靠人力11路腿着走,不仅费脚,更加费鞋。 拿她脚上的草鞋来说,因为是纯手工搓制,鞋底细腻且散热性和吸汗性都是杠杠的,平时在家穿或是路况好些的地方走,怎么也能穿上个把来月。可如今,天天跋涉在各种颠簸崎岖、坑坑洼洼的山路上,硌脚不说,穿不了几天就得磨坏了。 而之前去镇上,成衣铺买回来的布鞋,也仅限于在城里走路走的少,穿着也算比较合适。但是若赶路逃难穿,不好意思,没见她和林招弟两人的脚趾,都已经自行开窗出来打招呼了吗? 这质量……她真的会谢。 空间也不是没有减震鞋或登山鞋,可不好拿出来呀。那花里胡哨的颜色可不要太潮流了好吗。 于是,苗氏便在林小月和林招弟的强烈要求下,坐在板车上,赶路期间给她俩做千层底的布鞋。 这个苗氏会,也乐得在赶夜路无聊的时候,用来打发时间。 至于纳鞋底的碎布料,林小月指了指家人归置衣服的竹篓子,里头装的尽是林家人穿了好几年,破烂的不成样子,却始终没舍得扔的旧衣物。如今刚好废物利用起来,既能减轻骡车上的负担,同时,还能转换成更加结实耐用的布鞋,真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春杏看的眼热,在两家人一起上路后,和林家人混的是越发的熟稔。如今看到苗氏给一家人做鞋子,立马打蛇随棍上,凄凄哀哀的缠磨着苗氏,也给她做一双。 苗氏心软,这是没有反对的,只是说好了先给林招弟、林小月和陈小草做好了之后再给她做。毕竟,一路上其他人都坐在板车上或购物车上,可林招弟和林小月姐妹俩却是一夜又一夜的通宵达旦的腿着走。这步数要搁现代,妥妥的吊打那些为攀比,而刻意攒步数的“白骨精”们。 春杏得了苗氏的承诺,自是无有不应。毕竟她和爷爷自己也有牛车带步,少有机会下来走路,因此,对鞋子的需求,并不像林家姐妹那般急迫。 搞定了苗氏,林老爹也不能闲着,伤的是腿,双手还好好着呢。 林老爹自己也不愿意当个坐吃等死的废人,虽然乔大夫说他再过月余,便可下地活动活动筋骨,但这不是还有月余,得枯坐在板车上那么长时间。 用林小月的话说,那叫享受。没看一路去州城,别人腿着他坐着,幸福感立马就被比出来了。 于是林小月理直气也壮的,让林老爹给编些遮阳的草帽出来,不拘是水草、席草、麦秸还是竹篾什么材质,只要能用就成。 众人困惑:晚上赶夜路要草帽干啥?遮月亮吗? 林小月:……感谢诸位提醒。漏了说还要草席,草席干啥用就不用说了吧。草帽白天补眠,天光大亮晒的要死,严重影响睡眠质量。无论能不能好运的找到庇荫处,把草帽往头上一扣,那不是立马挡了光线又降低直晒的高热吗?傻。 众人:……抱歉,是我们肤浅了。 陈小草既要赶骡车,白天补完眠,又忙着给苗氏打下手,已经忙的不可开交,林小月就不额外布置她的作业了。 至于小四小五,虽然年纪还小,大多数情况下帮不上太多的忙。但遵守作息时间,照顾好自己,不让家人操心,就是顶顶厉害了。 闻言,小四小五一脸落寞,颓丧的耷拉下小肩膀,感觉自己太没用了,除了吃和睡,其他什么忙都帮不上。 拍了拍两个小萝卜头圆乎乎的脑袋,话锋一转,开始表扬两个小家伙。白天不仅给林老爹按摩捏腿,同时,还能帮忙在附近捡干柴,顺便警戒是否有心怀不轨的外人,入侵他们休息的范围?若没有两个小家伙的警戒,众人即便是休息,心里也不得踏实。 言下之意就是,两个小萝卜头可厉害了,还是所有人中最棒的。 话音一落,小四小五瞬间满血复活,小胸脯挺的高高的,仿佛两只斗胜的小鸡崽。 就,贼好哄。 第121章 水源 两小只可爱的模样,逗得众人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把所有人都安排的明明白白,林小月自己和林招弟自然也不能坐享其成,那两人做什么呢? 乔大夫不是好奇林家为什么有干净的水吗? 从空间里拿桶装矿泉水出来? 肯定是不能的。 最多平时喝的,煮饭洗菜啥的用矿泉水,洗衣什么的就太浪费了。 那该怎么办呢? 很简单啊。 她和林招弟弄个简易版的滤水器出来,不就成了吗? 况且,之前在山洞里窝着的时候,烧出来的木炭可没用完,持家小能手苗氏打包放在板车上,一路拉着呢。 这不,大热天让大伙再烧炭,肯定是不能的,但制作简易版的滤水器就刚刚好能够用的上。 这就叫物尽其用,一点都不浪费。 一听林家姐妹要弄啥滤水器的,乔大夫和春杏可不争着抢着第一个报名参与。 林小月瞟了眼主动送上门的工具人,眼底的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 乔大夫:……怎么突然有种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的错觉????? 错觉,错觉,一定是错觉。 …… 林家这边8人说说笑笑,队伍中各有各负责忙碌的事,气氛还算过得去。 相比之下,难民那一边,在受到各种子虚乌有的流言蜚语的影响,气压明显比别的地方都低了好几度。 以小窥大,足以可见如今这股不知从何处刮来的流言飞语,在大源王朝,或者说在受灾最严重的北边几个州城地界内,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难民队伍中的二狗娘和二狗,麻木的拖着沉重的影子,步履蹒跚缀在人群后方。 自从前两日,二狗娘将母子二人最后的救命粮抵给了乔大夫,二狗在醒来后得知此事,也仅仅是紧了紧拳头,并未因此斥责母亲。 这是他们家最后的口粮,母子俩一路省了又省,从牙缝里才挤出这么小半袋粮。原本还指着这点救命粮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然后路上再寻摸点野菜、草籽、或是扒树皮草根,将就着对付过去,应该能让他们母子俩勉强撑到州城。 按他们最理想的状况,州城的官府势必不能让辖下的子民活活饿死,届时开仓放粮救济难民,他们便有了活路。 所以,再怎么难,难民们至少还怀抱着一丝希望,咬着牙死撑着。 只是,眼下因为他中了暑热昏倒,他娘为了救他,才把最后的救命粮给抵了出去。 他不怪他娘,自阿爹过世后,他娘自断后路,不回娘家再嫁。而是靠着养鸡、鸭、猪等牲口,以及日常担柴去镇上卖,一点一点扛起男人的责任,独自抚养他长大成人。 期间受了多少苦,多少不堪入耳的偏见和歧视,他娘从来没跟他抱怨过,一次牢骚也没跟他发过,所有的苦都独自咽下,只尽全力把最好的都给了他。 有如此疼爱他的娘,二狗怎么忍心责备半句。 二狗吃了两日药,精神便转好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头昏眼花、四肢无力。 为了母子俩能多撑上一段路,尚未完全恢复的二狗便在晚上赶路期间使劲瞪大眼睛,几乎是一寸寸地皮的搜寻过去,看沿途是否还有未被别人采摘的野菜。 只可惜,有太多抱着和他同样想法,走在前头的人,或是更早以前从这条道上路过的难民,早已将大部份能吃的野菜等食物搜刮干净。 等轮到二狗这里,土路两侧几乎已被人掘地三尺,能挖的都被挖得半点不剩。甚至,很多香椿叶、洋槐叶、榆钱、榆树叶、榆树皮等,这些在难民眼中都算得上是上好的食物,也几乎都被扒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白天,趁众人原地休整的时候,二狗又翻身起来,顶着越发毒辣的烈阳,随意披了件旧衣在头顶上,不顾身体的疲乏,硬是强撑着在崩坏的困境中走远一点,去寻找吃食。 也不知算不算巧合。 这一日,他出来寻找吃食之际,远远的便看到林家两个姑娘和乔大夫在一处低矮的灌木丛附近,弯腰捣鼓着什么。 二狗犹豫片刻,抿了抿干裂发白的厚唇,一步一顿的拖着沉重的腿脚向他们走去。 他想,许是他们找到水源了吧。要不然,几人也不致于挤在一处。 他也不和他们抢,怎么说也是人家先寻到的,他只在旁边等着他们取好水,自己再打一点回去。 没有食物果腹,若是能寻到一点水,多少能也抵上一口吃的,骗骗肚子也好。 可等二狗走近了,才看到原来他们正站在一条干涸开裂的河床上。 极端天气对河流生态环境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各地水位骤降。小一些的河道已经断流,河床露出地面,鱼虾等水生物因为缺水大量死去。大些的河道即便还有些许水流,但水质受地震影响,加上无数人畜腐尸污染,已然也遭到严重破坏,变得浑浊不堪,不适合饮用。 林小月他们能找到的这处水源地,还是无意中看到在成片干枯灌木丛中的一抹零星绿意。 只是在二狗过来前,他们几个女孩子毫无形象的趴在地上,撅着腚,在一处稍微湿润的低洼处扒拉着。 乔大夫不好和三个小姑娘凑一块,就站在后方,负责戒备四周的情况。 “你们在干什么?”走过来的二狗子,看到一行人如此诡异的举动,不免奇怪的出声询问。 林小月几个姑娘忙着手里的活,哪有空回答他。于是,就只剩负责看守的乔大夫替众人回答,但也是极简单的回了两个字,“找水。” 二狗子以前帮人打过深水井,尽管没专门拜师学过,但苦力活还是干过不少回,见几个姑娘掏挖得费劲,索性让人上来,他接着干。 有男人主动站出来承担体力活,几个姑娘自然没得二话,乖乖起身拍了拍手中的泥沙退到一旁,将位置给人让了出来。 二狗子也不多说,在附近寻了块扁形的岩石,就着几个姑娘挖出来的无底洞继续深挖下去,直到累得气喘吁吁,差不多挖了有一米多深,脸盆大的洞底才涌出土黄色混着泥浆的水源。 第122章 古人的智慧 顶着火热的烈阳,愣是炙烤了大半个时辰,总算是挖到水了。 被拉上来时,二狗子已经筋疲力尽,除了累,更多还是饿的。肚子里的五脏庙发出巨大的抗议声,让他发白的面色上多了一抹不同寻常的红。 他无力的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像一条濒死的鱼,缓了好一会后,才虚弱的和众人说到,你们先取水吧,我等你们取好了再拿。 很奇怪的一个人,明明自己都渴得不行,还要故做大方。要换一个人,怕是早早自己先取水了,哪里还会让着别人。 众人没说什么,既然二狗为人憨厚实诚,他们也不能欺负了人家,只等一会滤水器弄好后,也给他留一些干净的水出来便是。 有了水,接着几个女孩子就继续分工干活。 陈小草负责下去坑里,将水用盆接好往上递,春杏站在坑外接水盆,将水倒入木桶里。一次接着一次,两人以接力赛的方式将水一点点盘上来。 另一边,林小月带着林招弟往另一个大木桶里放置附近收集来的石块。 这个木桶还是当时在山洞时,应林小月的要求,林老爹用那颗被林小月暴力扛回的大树弄出来,顶替水缸用来蓄水用。 想想当时,林小月看林老爹做木桶时,还充满好奇的问他为什么不怕木桶漏水。 她的问题惹得全家哈哈大笑,然后苗氏就跟变魔术似的,变出一小罐桐油。 后来才知道,原来涂抹桐油可以防止漏水,若是木桶开裂,只需在外边再钉上一片木板,就能防止因为开裂而导致的漏水问题。 林小月暗暗感叹:古人的智慧真真是不可小觑。 两人轮流往木桶底部开始铺石头,密密实实的铺了好几层,然后再依次倒入小石子和粗沙。等装差不多了,两人上手,用劲全身的力量使劲往下压。压实了再往里倒细沙和木炭,全部都弄好后,再铺上一成细沙,然后,在上面覆盖上一层粗纱布。 如此简单却又繁复的一套工序折腾下来,可把两人累得够呛。关键是她们做完一个还不停,在木桶边上又以同样方法装满林小月从空间拿出来,现代用来装防水沙浆,容量足有20kg的塑料桶。 拿出来前,林小月很小心的将外头的包装贴纸撕的干干净净,确保不暴露出处。至于塑料桶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谁让家里就两个桶,再多一个也没啦,她这才不管不顾的拿了塑料桶出来。 反正林家人有疑问,她就一推二五六,继续把锅往莫虚有的“神仙”上扣就对了。 至于,乔大夫和春杏就算好奇,也不是多嘴多舌,探究别人秘密的人。 当然,就算他俩问,小月也不会说的。 一切都准备好后,见证奇迹的时刻到啦! 众人亲眼目睹,林小月将一桶土黄色混着泥浆的水,倒入大的滤水桶里,很快水没入沙里不见了踪迹,只在纱布上留下一层厚厚的淤泥。 林小月又让小草再多往上盘些水,她在上边接着,接好一桶就往滤水桶里倒,林招弟在一旁拿着根小木片,等淤泥积到一定程度,就用木片将淤泥刮掉。 一桶接着一桶,不多时,众人便见到滤水桶下方涌出一股水流。刚开始还是泛黄的污水,但没过一会儿,流出来的水就变得清澈了,而且,越来越透,越来越亮。 “这、这是……”不明究里的二狗,指着木桶下方涌出的水,惊讶的嘴皮子都不利索了。 而乔大夫和春杏则是两眼亮晶晶的,仿佛眼里藏着光,忙上前想要伸手接一捧喝喝看。 林小月让林招弟拉住两人,自己过去把塑料桶往大木桶出水的位置挪。 是的,她要滤两次。 真不是她多此一举,而是这黄了巴叽,严重污染的水,明显就含有不下数百种微生物细菌。 就算是这般过滤净化两次,林小月都不能保证能够完全将细菌和病毒过滤干净。这年代,喝了脏水万一肚子疼,或是引起其他什么病症,那都是要人命的事。 这也是林小月只敢给家里人喝空间里囤的矿泉水的缘故。 等两二遍过滤后的水出来,林小月便没再阻着乔大夫等人上前接水。 几人就着干净的水将手洗净,接了一捧往嘴里送,“天啊,爷,你快看,好干净的水,没有一点土腥味,老干净了。” “乔大夫,这水喝着和咱村里的井水一样样,清清凉凉的,甜。” 乔大夫也没客气,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碗,对着出水口接了一碗,清澈透亮,波光粼粼,看着就让人舒服。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乔大夫发出了畅快的长叹。 多少时日没能喝上如此干净的水了,可太不容易了。 见林招弟和小草也想往前凑,林小月没阻止,也没法阻止。这会儿还有外人在呢,不算她不希望林家人接触这些过滤水,也不好明着说出来。 只能大声提醒一句,“大伙也别急着喝,打点回去烧开了再喝,更干净卫生。” 乔大夫是医者,就算这年代没有所谓的微生物细菌、寄生虫之类的说法,可也知道烧开的水比生水来的干净卫生,遂开口打发众人回去拿装水的容器。 好不容易弄出点干净的水,可不得尽量多取些回去存着,好歹多喝两顿不是。 林招弟几人闻言,拨腿就往回跑。 林小月并未跟上,就在原地坐着。她不缺水,懒得来回跑,这么热的天,来回一趟又得出一身汗。 再说了,这些水就算打回去,她也只会让家人拿来洗漱,所有吃进肚子里的,她都会给家里人偷偷换上空间里的矿泉水。 否则,不安心哪。 大人就不说了,小四小五还小,肠胃弱、抵抗力差,没得一个不注意,让两个小萝卜头染上什么不好的病,可不得让人担忧又心疼。 “那……那个,乔、乔大夫。” “有事?” “那个,能不能让俺们村的人,也跟着取点干净的水?”最初的惊讶过后,二狗想起了难民队伍里的情况,不好意思的开口征求乔大夫的同意。 第123章 快乐齐分享 被突然点名的乔大夫奇怪的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二狗这是以为过滤水的主意是他出的。 这小子也是个傻的。 怎么不想想,他们同行至少近一个月了,要是他的主意,能等到如今才拿出来?他犯得着之前跟他们一起喝那些黄澄澄,泛着一股子怪味的水吗。 傻小子。 乔大夫可没抢人功劳的想法,抬手指着一旁席地而坐的林小月说道,“这是她的主意,东西也是她弄的,你得问她,别问我。” ??? 震了个惊。 二狗子疑惑地看向林小月,这小姑娘?不是吧。 也不是,刚才确实是他亲眼目睹,面前这个瘦巴巴的小姑娘,从头到尾淡定从容的分配每一个人的活计,自己则一样一样往桶里放东西,看似杂乱无章,小姑娘却摆弄的有条不紊。 二狗子半张着嘴,好半响才找回声音,他听到自己在说,“姑、姑娘,想问一下,能不能让俺村的乡亲们也过来取干净的水,可以吗?” 良久,二狗都以为林小月不乐意搭理他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可以,到日落前,木桶及里头的木炭,我要收回来。” “那是、那是,当然的,这木桶和炭都是花银子买的,是属于你的东西,应该要收回去的。”二狗喜出望外,没想到这个板着脸,看似冷冰冰的小姑娘居然这么好说话,至于人家要收回木桶和木炭,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乡下人,谁不是连一条擦地布也宝贝的紧?除非破到稀烂,根本不能再用了,否则才不舍得丢掉,更何况如此大的木桶和木炭,值老钱了。 “回头你收拾一下,给我拿过来。” “好、好的,应该的,俺替俺们村的乡亲们感谢小姑娘,谢谢,谢谢。”话音一落,二狗整个人已经蹭溜一下跑出去老远了。 林小月不耐烦应付琐事,摆了摆手,给自己扇风。 天气热的让人烦躁,她只想快点取好水,麻溜的回去找阴凉处避暑。再这么炙烤下去,她感觉都能听到自己身上“滋滋”冒油的声音了,撒把孜然,自己就是一串香喷喷的人肉烤串……。 麻蛋,都开始出现幻觉了吗? 林小月用力的甩了甩头,把脑海里不合时宜的画面甩了出去,转过身,翻手从空间里拿了支藿香正气水,捏着鼻子给自己灌了下去。 一时间,从口腔到腹中,一路略微辛辣呛烧的感觉,刺激的林小月脑子清灵灵的。 简直不要太上头。 林小月舔了舔嘴角,决定了,这么感人的玩意儿,回头一定要给姐妹几个,一人来一只。 快乐齐分享嘛! 果然,等林招弟三人带着所有可盛装水的容器折返过来,瞧那手里拿着,咯吱窝里夹着,不用说,每个人都尽量想多装一些。林小月就好奇,这么多家伙,一会该怎么拿回去??? 她能理解家人的想法,这鬼天气越来越热,找水越来越困难,下一回还不知道得等到何时才能寻到水源? 小草和春杏过来时,还特地把牲口都牵了过来,打算让牲口也喝个饱。 这火烧火燎的天气,人没水不行,牲口也同样扛不住。 比起旁人家,林小月有空间兜底,偶尔将骡子拉到别人看不见的视线盲区,悄悄给自家骡子开小灶,补充水分。因此,骡子的状态跟难民比起来,都要精神上不少。 但林小月也不敢真让骡子敞开了喝到饱,万一露了馅儿,反而招来祸端。 不是她太过小心谨慎,而是非常时期,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以目前林家的环境,摆在明面上的物件,和大多数难民差不多。 除了牲口的精神状况,与其他人家养牲口蔫了吧唧,半死不活相比,那些个不知何时走着走着可能就给主家撂挑子的牲口,肯定是将养的不知好上多少倍了。 但这不是没办法吗,林老爹的腿只能让他在板车上养着,若是自家骡子没水喝,半道上歇菜了。以林老爹的性格,十有八九,咬碎了牙也不想给家里人增加负担,宁肯下车,一路腿着去州城。 要不然,林小月也不会把珍贵的水资源给骡子喝呀。 说到底,她空间里的矿泉水也是有数的,自己一个人喝肯定问题不大,可林家大大小小这么多人,平分下来,压力可不就立马就上来了。 当然,骡子喝的肯定不能是矿泉水,而是自来水。 还得多亏了她当时买了水产养殖的那一种大型蓄水池,家里的水龙头开着,哗哗连放了好几天往空间里转。为的就是怕末世里,干净的水源不好找,而自己资金不足,无法囤太多矿泉水。否则,哪里能供应上牲口的那一份。 小草和春杏分别牵着牲口往滤水桶那边去,林小月有心想拦,可顾虑着春杏在,到底还是咬了咬唇,把话给咽回肚子里。 只能希望两轮过滤下来,真的能将水净化干净,牲口喝了不会有啥不良反应。 林小月的担忧,其他人自然是不会知道的。 等两家人给牲口喂饱了水,也装了足够的水回去后,那边二狗才领着自家寡妇娘和村民们呼啦啦的全都跑来了。 别说之前隔着一段距离没觉得怎么样,如今离得近了,那些人身上的馊味,真是不要太齁人。 林小月不想在这边多待,忙拉着人赶紧离开。 原本,二狗村里的村长,还想亲自代村民和林小月说声谢谢。可到底上了年纪的人,一路折腾下来,腿脚都止不住打颤。这不,动作慢了点过来,人早跑远了,村长只得悻悻然掉头去取水那处。 唉,缘悭一面啊。 老村长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和人家攀攀关系,毕竟,能想出净化水源的办法,一定是个天资聪慧之人。甭管人家是不是二狗口中所说,才十多岁的小姑娘。有这本事,就是能让人忍不住生出攀交的心思。 况且,往后的路还长着,谁说的准,自己村里的人能一路顺顺当当的走到州城,万一路上摊上个什么事的,指不定得还需要倚仗别人。不提前打好关系,人家能乐意帮你吗? 第124章 姜还是老的辣 要不还得说‘姜还是老的辣’。 先前多亏了老村长的筹谋,想尽办法拉拢乔大夫祖孙俩,和他们处好关系。并再三告诫村民,切记不要见人家只有祖孙二人上路,便挖空心思占人便宜。要知道,他们这一行里头,谁家没个老人小孩的,万一遇上个头疼脑热的,谁能保证没有一个大夫给诊治诊治,人能顺利熬过来? 村长特地严厉敲打村里几户不省心的人家,好不容易才将某些见大夫有牛车,眼红嫉妒,蠢蠢欲动的人那些坏心思给摁下去,还想着,这一路可算有大夫保驾护航,多了重保障。 可哪成想,半道上居然杀出个林家人,三下两下,就把人家大夫祖孙俩给拐跑了。 你就说气人不气人? 但那一天,他也听到林小月冲乔大夫喊话。 有一说一,那条件要换成他,他也心动啊。 一日三顿,实在是太诱人了好吗? 他特地关注过林家那边的条件,怎么看也不像小姑娘说的那么土壕,顶多算是“有车一族”。 要说负担乔大夫祖孙俩一日三餐,就凭车上的东西,全都加吧加吧,其实也没多少。 因此他断定,小姑娘信口开河的成分还挺大的。先给乔大夫画了大饼,将人框过去,后头指不定能够如实兑现。 到时候乔大夫一气之下,不还得回他们这边吗? 怎么说,他们这一行好歹也有上百人,声势浩大。万一路上遇到几个劫道的,起码在人数上,也是能很唬一唬人的。 不像那边,才堪堪七个人。一个残废,六个不顶事的女眷。走在道上,怎么看怎么都像打着“快来抢我”标签的肥羊。 可村长等啊等,几日过去了,人家乔大夫愣是半点没露出和林家人翻脸,回他们村队伍的意思。反而,瞧着两家人相处的还越发融洽了。 村长大惑不解,憋了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可没人能回答他呀。 一直到刚才,二狗子呼哧带喘的跑来和他说,小姑娘弄出了可以将脏水整治干净的好东西。 他觉得二狗子这是又给疰夏了(中暑的意思),大白天的怎么净说胡话呢? 可当他看到二狗子将随身水囊里的水,倒进碗里给他看,还说是在小姑娘那边刚刚打来的,这下子他没办法再淡然处之了。 喝了一口干净带着一丝丝甜味的水,分明与村中那一口深井,打上来的水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土腥味,也不再是黄澄澄的,让人看着就觉得心生欢喜。 于是,老村长拄着拐杖,连忙吆喝上村民们带上盛水的家伙什,让二狗子搀扶着他过去瞧瞧。若是真的,他定要亲自过去向小姑娘道谢。 结果,瞧是瞧了,也确实如二狗子说的一般无二。 既然干净水一事并非子虚乌有,那就甭管人家是不是尚未及笄的小丫头片子。有将污水变清澈的本事,难怪能将乔大夫给笼络过去了。 不佩服不行呀。 至于二狗子在他耳边叨叨逼逼个没完,说啥小姑娘让他们在日落前取好水,桶子和里头的木炭还得给人家收回去之类云云。 村长如今哪有功夫听他絮絮叨叨,只觉得这小子吵人的很,跟那蚊子似的,在他耳畔嗡嗡嗡个没完。 没见他老人家腿脚抖抖索索,走路老费劲了吗? 这要换个人,早把他老人家扛着背过去了,就他这傻憨憨还在一边逼逼个没完。 村长那叫气不打一处来。 不理二狗,村长气呼呼的死倔着一抖一抖,颤颤巍巍跟在村民后头赶来。 结果,聪慧伶俐的小姑娘没瞧见,倒是看到村民们为谁先取水起了争执,吵得面红耳赤还不够,差点没打起来。 一群刁民……一群刁民啊…… 村长气得心窝子疼,可看到带头打架的是自己的老妻,几个儿媳妇在旁边一个劲儿的撺掇拱火,一个赛一个蹦哒的欢,好悬没给他气的一口气上不来,两眼一翻,给撅了过去。 “住手……通通给老夫住手。”村长气的声音都变调了,可惜在场的人们争先恐后,撕的正上头,哪有人理他。 想想,换做是让你喝了十多天脏兮兮的水,然后给你一杯清澈剔透的干净水,你能是啥感受? …… 河滩这边热热闹闹,林家人自是不知。 林老爹忙着编草帽,苗氏和小草忙着做饭,而林小月则把几个姐妹骗到一旁,强压着灌正气水。 几个人加起来,愣是没一个能逃出林小月的魔掌,急得她们连哭带嚎。特别是小四小五那哭声震天,叫的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正气水,不愧是任何时空都让人望而生畏的存在。 真的是,谁喝谁知道。 而正在规整从河滩那边带来回来的水,在自家牛车边上忙忙碌碌的春杏,抬头看到林家几个姐妹歪缠成一团,又喊又闹的,还以为她们正在嬉闹。忙一把将手里拎着的木桶塞进乔大夫的怀里,然后留给他一个无比雀跃的背影,嗷嗷叫着奔向林家姐妹团,加入嬉闹的行列。 乔大夫抱着木桶,扔也不是,抱也不是,气的整个人浑身直打哆嗦。 哎,又是气人的一天。 好(天)气! …… 下午的时光很快过去。 直到傍晚,火辣辣的太阳带着被烧红了半边天的热浪,终于舍得暂且给地面上的众生们留下一丝喘息的余地。 林家这边的暮食也近尾声,上一刻苗氏还在嘀咕林小月把自家木桶和木炭带出去,没收回来。一眨眼,就看到一身狼藉的二狗抱着木桶,深一脚浅一脚的往他们这边过来。 等人走近了,众人才看到二狗子脸上有被抓挠过的痕迹。 春杏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加上之前与村民们同行相处了近一个月,对二狗也算熟悉,当即脱口而出,问他出了什么事? 二狗见林家这边都围坐在一起吃饭,人手一碗香喷喷的大米饭,中间还摆着一大盘蔬菜汤。那颜色,那香气,别提有多馋人了。 他咽了咽口水,不敢多看,怕自己丢人,忙放下东西,转身就准备跑,可是肚子却在这个时候唱响了空城计。 第125章 丢人丢大发了 咕噜~~。 动静大的,引得众人纷纷侧目,羞囧的二狗恨不得大地裂开一道缝,让他立马躲进去。 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二狗子抬脚就想跑,可奈何肚子罔顾他的意愿,叫的越发肆无忌惮。仿佛像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得不到自己喜欢的玩具,各种变着招法跟大人哭闹一般。 就在二狗子囧的无地自容之际,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传来,“过来吃一碗吧。” 一句话落,仿佛一道惊雷劈下,炸的林家众人人仰马翻,差点怀疑自己听觉出现了问题。 什么情况? 三丫不是最排斥外人吗?也从不屑伸手帮人,立善良人设。 今天这是怎么了? 突然转性了?? 转娈太大,很诡异、很吓人的好吧。 就连二狗也被惊的手足无措,连连摆手,“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姑娘善心,借俺们这……净化水的工具使,让俺们也能够喝上一口干净的水,已是天大的恩情,俺感激都已经来不及了,怎么还好意思占姑娘的便宜?使不得,使不得,多谢姑娘好意,只如今世道乱……。” “让你过来就过来,有话问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呃呃呃呃…… 林小月一反常态的表现和出奇的强势,让众人目瞪口呆。 苗氏虽然不晓得自家三闺女的用意,可再怎么心疼粮食,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落了自家闺女的脸面。 缓了片刻,见自家闺女没有改口的意思,苗氏认命的起身,去锅子里又臼了一碗饭过来。递给极不自在,僵直着身子,像是罚站似的直挺挺杵在一旁的二狗,心里泛起了嘀咕,难怪自家闺女让自己多煮一点,原来是搁这等着呢。 二狗子身体比嘴快,抖着手接过饭碗,但也没其他动作。只傻愣愣地端着扎实的大米饭,心里沉甸甸的,说不出是啥滋味。 “快吃,吃完有话问你。”林小月不想等他伤感完,消化了情绪才问,那都不知得拖到什么时辰了。 二狗连忙用手腕蹭了蹭眼睛,声音沙哑的问她,“姑娘,有啥要问的,你尽管问。俺知道的都告诉你。” 林家人见过难民的惨状,却不知道二狗早已弹尽粮绝,结结实实饿了两天。 他们在林小月的特殊照顾下,依然能够一日三餐顿顿不落,没有切实体会到饥饿难耐的痛苦与绝望。 这一刻,林家人看到二狗小心翼翼的端着饭碗,想吃却不敢吃,百感交集的模样,不由得深受触动。 林小月停下扒饭的动作,转头直直的看向她,目光中带着一抹与年龄不符的锐利与审视,看的二狗子更加紧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说说吧,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中午在河滩那边遇到你的时候,你的脸上可没有伤。”林小月用筷子虚点了点二狗被挠得开花的脸。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二狗,竖起耳朵,准备听他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一时间,不了解事情前因后果的众人,不禁脑洞大开,各种桃色花边浮想联翩,看二狗子的眼神都不对了。 林小月:……这瓜吃的,属实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而被误会的二狗更紧张了,哆嗦着两瓣宽厚的嘴唇,支支吾吾了半晌,愣是憋不出个屁来。 好嘛,又是一个傻憨憨,还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那种。 林小月不急,但还是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发出清脆的声响,“是因为我家的东西吧?” 一语中的,二狗没想到林小月如此敏锐,一下子就猜到了其中的关键。但天生的性格使然,让他做不出在别人背后嚼舌根,说人是非的事。 见二狗急得抓耳挠腮,不知所措,林小月更确定是为了自家的木桶和木炭。十有八九是某些难民“见财起意”,眼红想要据为己有,而二狗怕是为了遵守与自己的约定,阻着拦着,这才与对方起了冲突。 看他脸上的伤,估计对方应该是妇孺干的。毕竟这年头只有女人才会在争执的时候亮爪子,男人大多不是抡巴掌就是挥拳头。 想想,一个大男人被几个女人围着挠花了脸,那画面……,啧啧啧。 不过,话说回来。这人窝囊是窝囊了些,但为了遵守诺言,“牺牲”如此之大,也确实不容易。 如此心性,怕是与二狗娘的言传身教脱不开关系。 林小月有心想拉拢这对母子入伙,不为别的,就冲这人憨厚老实的性子,且对许下的承诺不计代价也要履约的坚持,就值得她高看一眼。 至于二狗性子憨直,当不起她的嘱托?林小月完全不担心。 论武力值,她更相信自己。何况,目前为止遇上的对手都只是实力平平的普通人,又不是会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若是这般,还能让她栽了,那也只能怪自己白瞎了穿越的机会。 再说了,要拉人入伙,肯定不能撇下对方的寡妇娘。 都说为母则刚。若真遇上事,二狗负责守,二狗娘负责扯犊子,武力方面有她自己实力担当,如此一来便也差不多了。 “姑、姑娘……”二狗见林小月垂眸不语,心里有些打鼓。担心因为自己替村里那几个爱占小便宜、吝啬又贪婪的妇人,瞒下她们企图侵占木桶和木炭这桩上不得台面的事,而惹了小姑娘不高兴。 那……下回他们还能借小姑娘的家伙什,弄干净的水吗……? 喝了十来天又脏又臭,还一股子说不出怪味的水,他实在太煎熬了。 可不喝水又不成,是个人都撑不住。 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聪慧善良的小姑娘,愿意借出那可以将污水变干净的工具,偏偏村里那几户刺头人家的婆娘……。 唉,说到底还是自己有负姑娘的嘱托了,那这碗饭……。 林小月:……我那是心善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你把饭带回去跟你娘一起吃,回头上路后,请你娘来一下,我有话跟她说。”林小月干脆利落的打发二狗回去。 她觉着吧,与其跟二狗说不清楚,掰扯半天浪费时间,不如直接跟他娘说来的更有用。 第126章 未雨绸缪 而且,就二狗这三棍子打不出闷屁的性子,以她的急性子,怕是话都还没说完,就已经被自己给急死了。 说完,林小月不耐烦的朝他挥了挥手,打发他麻溜的回去。 见二狗子还杵着不动,一副欲言又止忐忑不安的模样,林小月也懒得继续搭理他,只自顾自的埋头干饭。 倒是相处了一阵子的乔大夫,见二狗左右为难,开口替他解围。提醒他回去的时候小心一些,千万别给旁人瞧见他端着的米饭,以及回头赶路后,别忘了让他娘过来一趟。 通过近一个月相处,乔大夫在他们村中的威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建立起来,加上前头自己疰夏,也得亏乔大夫出手给他医治,尽管双方货银两讫,互不相欠。但乔大夫说出来的话,就是无端端让二狗子莫名信服。 可算是将人打发走,众人便立马七嘴八舌的围攻林小月。 林小月之所以当着众人的面,没避着大家,一来面前的都是自己人,没啥隐瞒的必要;二是若后续真的将人拉进队伍,大家伙迟早也会知道。 与其事后再去描补,让众人心生嫌隙,不如早早说开。 其实,说起来这两天她心里是越发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眼下虽说风雨飘摇,环境纷乱。但历史总会出现惊人的相似,各种在这个年代无法得到有效治愈的疾病,还尚未浮出水面。异常的平静越发让她觉得,眼下只不过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若真有那么一天来临,人尚且还自身难保,更何况各种家禽畜生。他们身边虽有乔大夫在,但人家也不是兽医呀! 千万别说什么医人和医畜生一样的话。只人与动物在生理构造上就存在根本性的差别,用药及治疗手段怎么可能一样? 且不提这一路爬山涉水到州城之后,大伙该何去何从?光是这一路过去,至少还得走上月余,这还是没出现不可抗力的因素下。 一旦在这过程中出现突发状况,迫使他们不得不放弃牲口,对于其他手脚健全的人还好说,可林老爹呢? 虽说她完全可以顶替骡子,自己推板车。可万一遇上山匪或野兽突然袭击,她一方面要护着家人,另一方又要御敌,届时只怕分身乏术。 因此,最初在林家村与里正提议举村迁徒,也正是出于对突发状况的考虑。 可眼下,算上乔大夫祖孙俩,他们一行人不过堪堪九人。伤的伤,弱的弱,满打满算,能拉出来扛事的也不过只有她、林招弟和陈小草三人……。 如此一行人的队伍,简直弱鸡的让人没眼看。 所以,未雨绸缪势在必行。 她仔细观察过二狗和他寡妇娘的品行,只信守承诺这一点,就打败了无数与他们一般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的家庭和独行者。 只不过,有些人扛不住生活的重压,选择为了生存一次一次放任道德沦丧。要么沦为骗子,要么成为手持屠刀的暴徒。而二狗母子俩却是展现出了不一样的美好品德。 众人在听闻林小月的顾虑和计划后,纷纷沉默了下来。 林家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林小月这么安排还是为了家里人设想,亏得他们还以为林小月转性了。 乔家祖孙俩的面色也不好看,不是因为多了两个分食的,而是他们祖孙俩身为医者,本该比林小月对灾后出现的大疫更加敏感才是。可一路逃难,他们却疲于应对越发艰难的生存压力,忘了更大的潜在威胁,远比眼前看到的、经历的更加可怕。 林小月尚且还能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走一步看三步,步步为营,为家人筹谋,而他们呢? 这一次,乔大夫认真审视林小月,也尽量冷静客观的去看待这个尚未及笄的小丫头。 不得不说,这丫头打从最开始拉他们祖孙俩入伙,到今天又以二狗子母子为下一个招揽目标,每一步都在为将来可能发生的事仔细筹谋。 这样一个心思细腻的丫头,真的只有十四岁吗?她真的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吗? 乔大夫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林小月。 按说以他的阅历,根本不该如此眼拙才是,偏偏林小月一次又一次打破了他的认知。乔大夫虚了虚眼,敛下眼底的精光,暗忖:或者让自家单纯的小孙女与这个小丫头多接触接触,也许还真不是什么坏事。 但,看到自家宝贝孙女望向林小月眼里有光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生气啊喂。 为什么他都没这待遇??? 怒摔! …… 接下来再赶路,乔大夫便有意无意,在暗中观察林小月和周遭环境的变化。 也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天意示警。这一夜,在他们走了大约个把时辰后,就看到好几具渴死在路边的难民尸体。 这些倒下的人应该是在经过先前那片河滩时,没能找到水,生生给渴死的。 许多苍蝇围着尸体胡乱飞舞,嗡嗡声搅得人心惶惶,步履沉重的难民们皆面色难看,又忍不住心生感叹,幸好老天眷顾,让他们找到水。否则,还不知他们中得有几人,与这些倒下,再也站不起来的难民一般,再也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一片唏嘘声中,也有心思浮动之人混在其中,咬牙切齿的与身边的人低声咒骂:二狗这个棒槌,榆木脑袋,有这么好的机会,不往自家村里搂些好东西,偏偏还往外推。也不想想,万一后头的路上再找到水源,那可是能起到多大作用的利器。真真是个榆木脑袋,怎么说都不通,气死个人。 抱着同样想法的不止一户、两户人家,他们愤恨的目光穿过稀稀疏疏的人群,望向后方,紧赶慢赶,掇在队伍后头的母子二人身上。不敢对陌生人发泄的不甘与怨毒,却尽数倾泻到二狗母子二人身上。 而缀在难民队伍后方的二狗子母子,本该在第一时间就去感谢林家人的一饭之恩,却在抬步准备过去时,被同村的乡亲拦下了脚步。 第127章 混不吝 原本,这些人在河滩那边冲憨直的二狗发难,就是想昧下木桶和里头的木炭。却不料,二狗说什么都不准他们将东西拿走,还振振有词,说什么东西是人家好心借出来给他们用,而且对方还明确说过要收回的话。她们怎么能够沾了人家的光,回头还把东西都据为己有? 二狗娘也在儿子端着饭碗回来时,第一时间得知了后续事情的经过。 嫉恶如仇,豪迈耿直的二狗娘当即便啐了一口,怒骂那些眼皮子浅的妇孺们,端起碗吃饭,放下碗连碗都给砸了,如此不要脸,上不得台面的行径亏她们做得出来。 成天只知道占便宜的小人,就不该让她们喝到干净的水,不,是连喝脏污的水都不配喝。 要不是自己儿子特地回来通知大家,那些人指不定早给晒成人干了。承了别人的情,不仅不知感恩,反倒还生出龌龊的心思,真是把那些不要脸的人给能耐的。 二狗娘骂完那些贪婪的妇人,继而转过头骂自家的儿子。 你说你好端端的,干啥要告诉那些拎不清的人,明知道她们是村子里出了名爱占便宜,心眼又小的混不吝。 偏偏自家儿子还傻憨憨的,以为做了好事,让全村的人都喝到了干净的水。 如今倒好,被她们知道东西是借林家人的,那不是给这些混人指明了目标,没的趁人疏忽,给混子们钻了空子,将东西偷了去,那他们母子俩的罪孽可就大了。 而且,自家傻儿子还东西也就算了,你咋还拿了人家好大一碗米饭回来嘞?这什么年头不知道吗?粮食抵得上人命!你可倒好,就这么大大咧咧给端了回来,就算真是人家给你的,你也不能拿呀。天知道是不是你过去还东西的时候,刚好与人家吃饭的时间正巧撞上了,那人家还不得跟你客气一下,顺便给你一碗饭?还真把客气当福气了。 二狗娘太了解自家儿子一板一眼,一根筋的脑子。她咋生出这么个棒槌,跟他那死鬼爹一个德行,遇事脑子都不带转弯的,直来直去,可不得气死他老子娘了。 恰好二狗说,人家小姑娘要见她。 那还等啥赶路呀? 二狗娘当即一拍大腿,一手端着分毫未动的碗,一手揪着自家儿子的耳朵,风风火火的就要过去给人家小姑娘道歉,顺便将米饭和碗都给还了。 这都什么光景了?二狗娘可不敢贪人家这么大的便宜,没得往后路越走越难,为了这么碗大米饭,人家指不定得勒紧裤腰带,饿上好几天,才能省出这么一大碗出来。 真是造孽哟! 林小月:……不至于,真不至于。 偏偏就在他们母子二人要过去时,跟过来找麻烦的几个妇孺,面对面撞个正着。 那些妇孺在河滩那边没能占到便宜,回到落脚的地方后,心里翻来覆去的闹腾,怎么都不得劲。于是,臭味相投的几个人一合计,便想着过来二狗娘这边找回场子。 双方人马一照面,二狗娘手上端着满满一大碗扎扎实实的大米饭,可不就落在这些存心找茬的混不吝眼中。贪婪上头烧坏脑子的几个妇人,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当即就和二狗娘撕开了。 二狗娘一时不察,被人抢走了手中的饭碗。那还了得,她还没一家家过去找这些人的麻烦,这些人反倒敢蹬鼻子上脸,过来找不自在来了。 于是双方火力全开,扭打成一团。 二狗子作为一个大男人,既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寡母被人欺负,又不能动手打女人,急得他扯着嗓门大声嚷嚷,“快来人,快来人帮忙啊。”一边尽量护着自家寡母,将那些妇孺的拳脚都拦在自己的身上,尽量不伤到他娘半分。 可为人父母的,哪见得了自己怀胎十月,鬼门关走一遭,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孩子被人拳打脚踢。 当即,二狗娘气的双眼充血,头皮都要炸裂了,不管不顾的扑上去和那些妇孺们拼命。 …… 等村长被人带过来时,看到这些不省心的人,人脑子都快打成猪脑子了。刚好中午那口气还没咽下,这下可好,气的村长也跟着爆发了,高举着拐棍对着这些个吃饱撑着,无事生非的混账玩意儿,就是好一通劈头盖脸的收拾。 村长家跟来的几个儿子、儿媳妇,怕自家老爹被气出个好歹,忙上前拉架,同时高声叫喊着周围抄着手,瞧热闹的村民们,赶紧过来把人都分开。 好一通兵荒马乱后,二狗娘先一步在这群混不吝开口颠倒黑白前,将事情的始末麻溜的说出来。 这下不止村长,就连那些承了二狗和对面林家人好处,取了干净水回来的人家,都不乐意了。 他们这些人说到底,都是生活在底层的普通农家人,虽然平日里无事时,也会跟人凑在一起说人是非、家长里短什么的。但大多数人都没啥坏心眼,单纯只是给枯燥无味的日子增添点调味剂。 可这几户联合过来找茬的妇孺不一样,你瞧瞧这干的都是什么事。不仅是心眼坏,贪人家的东西,还想断了全村人活下去的希望啊。 但凡不是那么目光短浅,只顾眼前利益的人,都看得清眼下纷乱的局势。若不是大灾之年,老百姓日子过不下去,谁愿意离乡背井,过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日子。 这一路,吃没吃饱,睡没睡踏实,就连喝的都是浑浊不堪,带着一股子土腥味的污水。 好不容易遇上个好人,让他们喝上一口久违的干净水。这几个不让人省心的混不吝,居然又跳出来找茬,还美其名曰,为大伙日后都能有干净的水喝,才厚着面皮昧下这净水的工具。 啊呸,个不要脸的玩意儿。 把占人便宜,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事,包装得冠冕堂皇,你祖宗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你们汹涌澎湃的狼子野心。 真真是无耻的很。 再看撒了一地,混了泥沙的大米饭。 造孽哟,还糟蹋粮食,咋这么能耐呢? 第128章 二狗娘教子 所幸,结局让人舒适。 几个雄赳赳气昂昂过来找茬的妇孺,被一群村民骂成了翔。 村长本打算让人押着这些混账玩意儿过去向人家道歉,可不想,人家动作那么利索,早早就收拾好东西,赶着牲口上路了。 于是,落后的村民们也加快了动作,收拾上路。只不过,下午才取到干净水,短暂放松的心情被这么一搅和,又开始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起来。 二狗子母子这边。 在扭打期间,被掀翻在地的米饭也没浪费,全被二狗子母子俩仔仔细细,一粒粒全都拾了起来。 粮食虽然掺杂了泥沙,还被人踩了好几脚,可母子二人皆一言不发,只红着眼,慢慢将粮食分吃了去。 别说掺杂了泥沙,就是在泥沙中多滚几滚,在他们看来,也是足以救命的珍馐美味。只是碗给摔破了,本该是要还回去的,这下可如何是好? 母子二人因捡米饭拖延了速度,落在队伍最后头,边走边互相推让着,将剩余的米粒吃的干干净净。 等手都腾出来,二狗将母子俩仅有的一个包袱背在身前,然后一把拉过母亲,将她背在自己早已不再健硕的背上,一步步向着前方赶去。 他没有忽略母亲难以自控,不断发颤的双腿,心里难受的厉害。 这是自他知事以来,他娘一直将所有的辛酸苦楚都自己咬牙咽下,有吃有喝的也都紧着他来。有什么难听的流言蜚语,但凡涉及到他,他娘也总是半分不让的顶在自己前头,为自己挡风遮雨。 可如今,娘已老迈,自己虽长大成人,却仍无法替娘撑起一把挡风遮雨的伞,让娘得以喘息。 就连今日发生的事,他娘也是受他所累。 有时候,他也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为什么明明想要帮别人,最后却反而弄巧成拙,惹火烧身,还总是拖累了自家娘亲为他受累? 二狗子心里无比懊恼,对他娘感到深深的愧疚。 “儿啊,娘没事啊,你别哭了。”二狗娘伸手替儿子擦去脸上一片湿濡时,二狗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他听到自己哽咽着嗓子问他娘,“娘,你说俺是不是错了?俺是不是真的不该多管闲事?还拖累了您。” “傻孩子,你有什么错呢?是娘自己不顶用,若是娘能够再强硬一点,泼辣一点,你看那一群混蛋玩意儿还能不能欺负咱俩?” “不是的,娘,是儿子不好,都而立之年了,却偏偏还让娘一直为儿子殚精竭虑,忧愁不已。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回总是好心办坏事,落的里外不是人,可偏偏俺这脑子又不好使,记吃不记打。一回一回的,总是给娘惹下麻烦,让娘替儿子兜底,……是儿子太不孝了。” “哎,老娘的宝贝儿子哟,你可别想这么多。你活再大岁数,不还是娘的宝贝吗?别成天想那么多复杂的事。 你呀,就跟你那死鬼爹一样样,一根肠子通到底,直来直去的。但心眼是好的,娘知道。所以,娘从来不怪你。 只是儿子,要知道这世上,很多事都不能尽如人意。 像今天,咱好心帮人,但你也要看那些人值不值得你帮,能帮多少,怎么帮。免得最后弄巧成拙,自己还粘了一身屎,又脏又臭。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不知好歹。你看,不是有很多乡亲们都很感谢俺们吗。 只是,有人的地方总有矛盾,也总有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像那些个不省心的几家人,男人立不起来,妇孺们脑子又不清楚,这些人家连村长都压不住,你觉得你能凭啥跟他们硬刚? 你一个堂堂五尺男儿,胳膊都比她们大腿粗,可你想过没有,那些人为什么就能骑到你脖子上,欺负咱们? 无非是咱们自己没能立起来,若是咱们能够强硬起来,你看看那些个臭娘们儿,还敢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 娘跟你讲这些,是希望你能明白其中的道理,也没想你一下就能改变过来,你也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慢慢来,一点点改变就行。 好啦,娘的傻儿子,别想太多了,咱现在该愁的是该怎么活下去。还有,你看人家小姑娘,好心分给咱们一碗饭吃,咱不说这饭给人吃下去了,还把碗给人家砸碎了,一会儿你可得跟着娘一起好好跟人道歉,晓得吗?” 二狗娘教子也算是用心良苦了,她太知道自家儿子的性子,也没指望能一次过给拧过来,只希望儿子哪天能突然明悟。这样,就算自己不能陪在儿子身边,多少也能放心点了。 “嗯,娘,俺知道嘞。”二狗子听娘说了老些话,可总觉得好像懂又好像不懂,浑浑噩噩的胡乱应下,反正有娘在,自己也不用想太多,听娘着就对了。 二狗子发泄了一通,心里好受些了,腾出一只手,用手臂用力擦了擦糊了一脸的泪水,将本就脏兮兮的脸弄的更脏。逗的趴在背上的二狗娘没好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骂道,“瞧你这么大的人了,连擦把脸都擦不好,快别哭了啊,把眼泪收收,别给那些个不省心的人瞧了笑话。” 母子俩一边说话,一边脚下不停,快步赶超了一个又一个的同村难民,不多会就走到队伍最前头去了。 村长在自家牛车上长吁短叹,愁得头发都要掉光了,眼见二狗子背着他娘快步从旁边超了过去,他张了张嘴想要喊人,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把到了喉咙口的话咽了回去,换成一声长长的叹息。 天杀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哟,为什么村里的人到了这个紧要的关头还各自存了心思,不能团结起来。不知道一盘散沙,最终的结局,只会是谁家都落不得好吗? 一想起那几户人家,村长就气不打一处来,浑身抖抖个不停。 心胸狭窄,贪婪龌龊,成天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都什么时候了脑子还这么拎不清。 第129章 放下助人情结 村长是真的担心这些人迟早踢到铁板,闯下滔天大祸。 若是林小月知道,定会送村长一句: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少操心,才能长命百岁。 可惜,她不知道。当然,就算知道,也不会多管闲事。 ----------------- 前头,林家人和乔大夫组成的队伍正在路上一步一个脚印的挺进。依旧是骡车开道,林小月和林招弟夹在中间,乔大夫家的牛车垫后。 如今,后方有之前打过照面的难民队伍,因此,被人从后方偷袭的可能性不大。林小月两姐妹走在两车中间,也能同时兼顾前后突发的状况。如此一来,众人也能安心一些。 “三丫,你说二狗他们母子会来吗?” 并排走着的林招弟看着遥遥无尽的道路,心像是坠入无尽深渊,探不到底。再加上席间谈及瘟疫,林招弟的心里便越发觉得不踏实了。 林小月眉尾轻挑,二姐这是担心了吗? 也是,这个年代医术尚且不发达,卫生条件不足,染病后致死率高得可怕,这才让人们谈疫色变,视之如洪水猛兽。因此,这里的人,没几个说起瘟疫不心惊肉跳的。 不过,瘟疫也只是个笼统的说法,就林小月那半桶水晃得叮当响的浅薄医疗知识,完全是得益于每晚八点半狗血电视剧、各种广播、街头巷尾药店门口阶段性宣传的药品介绍,还有居委会大妈们在疫情期间,时不时在各大小社区里,用大喇叭公放的宣传知识,多方渠道汲取下来,多少还是知道一些关于医疗方面的粗浅知识。 像鼠疫、天花、流感、霍乱、疟疾等,在这年代都被笼统的概括为瘟疫。和平时期这类重疾鲜有出现,不过在大灾之后才呈现井喷式的爆发,受到染疫的患者发病急剧,症情险恶,流行之猖獗,扩散迅速之快,给这个时代的人们带来堪称足以毁天灭地的伤害。 总之,活在哪个位面、哪个年代,一旦患上高危类的传染病都不容乐观。 …… “救……救救我,谁……谁来救……救我。” 突然,在经过一段岩石区地带,道路两侧一处足有一人高的巨大岩石后方,传来一道断断续续、极其虚弱的呼救声。 在暗夜里,伴随着阵阵不知名的山野虫鸣,跟鬼叫似的声音显得格外渗人。 许是呼救之人听到牲口的踢踏,和车轱辘碾过道路上发出的响动,原本虚弱的呼救声霎时拔高了两度。 一直警惕的林小月和林招弟姐妹俩面面相觑,无声的交换了个眼神,并不打算探究是何人发出的呼救,她们只想尽快过去,离开此地。 可偏偏一前一后两端车上的人,好奇心爆棚,都忍不住一探究竟。 林小月很想说:好奇害死猫。 可惜,这话对一前一后车上的人而言,说了等于没说。 耐不住两车上的人一个比一个实诚,林小月让林招弟小心警戒,以防有诈,自己则提着砍骨刀,一步步向巨石处靠近。 果然,在巨石背后,一个半趴在地上的青袍男子,正披散着如瀑般黑亮的长发,仰头45度角,用他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眸,望着一步步提刀向他走来的女子。 怎么说呢? 男子长眉如柳,身如玉树,明眸皓齿,唇形绝美,在月光的映衬下,白皙细腻的肌肤宛如一块上好的璞玉,晶莹剔透。 若过来的是他们这一行,不拘男女,哪怕是任何一人,只怕都会感叹一句:世间竟有如此雌雄莫辩的倾城绝色。 可摘掉恋爱脑,对小鲜肉免疫的林小月而言,第一反应就是:兄弟,你不够专业啊。 虽这一身青袍有些许凌乱,可从头到脚干净的不沾一丝尘污,这就很跳戏了。 而且,男子长发披散,衣襟半开,露出脖颈处细如美瓷的肌肤,加上之前求救的疾呼。扮演的分明应该是被人摧残蹂躏的小白花剧情,可小月不仅未在男子脸上看到半分惊慌失措。反而,男子有意无意观察她时,眉眼间快速掠过的一抹势在必得,没能逃过她敏锐的观察。 很明显,这是一个局。 美男计吗??? 林小月大无语。 不知道这年头,劫道的除了靠武力胁迫、卖惨博同情外,居然还有如此清奇的创意。 真是……长见识了,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男子设局被林小月一眼看穿,可架不住,还是有人上当,偏偏吃这一套。 特别是在‘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读书人比之大多数普通人的地位要崇高许多的朝代。呼救之人还是身着读书人标志的青袍长衫,一下子,可不就让林家某些人,对前些时日,林小月反复叮嘱需要注意的事项和约法三章的内容,全然都抛到太平洋外面去了。(见99章) 林小月:…… 眼巴巴看苗氏一脸急切的上前询问男子,“喂,你没事吧?还能站起来吗?” 男子被突然从旁快步小跑过来的苗氏惊得呆了呆,脑子一片空白。再看苗氏身后1、2、3、4,一共四个花样年华的少女,却只默默离他五步开外,隔着距离漫不经心的看着他。丝毫没有如他所想那般,被他绝世倾城的外貌所折服,争先恐后上前搀扶他,对他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只有一名中年妇孺蹲在他身侧,看似急切,却还记得避嫌,并未伸手扶他一把,只动了动嘴皮子,询问他的伤势。 这、这与他所料想的落差实在太大……,男子觉得这些人的眼睛都应该扔了,有眼无珠,要来作甚。 但想到计划,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没,我没事,谢谢大婶。” 按常理来说,接下去对方应该轻拍胸部,做庆幸状,感叹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伙子,你怎么一个人上路,你家人呢?不行不行,一个人太危险了,还是跟我们一道走吧,至少路上还能互相有个照应。” 但心肠软绵,对人情世故仅限于与村里左邻右里打交道的苗氏,对陌生人的求助完全没啥经验,只配合的点点头。 第130章 光动口不动手 然后,说了一句让男子差点破防的话,“没事?没事你叫啥叫?三更半夜,黑不溜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荒郊野岭遇到那啥了,怪瘆人的。” 古人迷信,见神就拜,对鬼怪则连提都不敢提。特别胆小的妇孺,一般说到妖精鬼怪之类,都会用‘那啥’直接带过。 别说男子表情管理有一瞬没控制好,就是苗氏身后的林小月、林招弟、陈小草以及春杏,都差点被苗氏这神来一笔给逗的绷不住,抽了抽嘴角。 不是他们几个小姑娘没同情心,只是男子这戏演的太过拙劣,从头到脚到处都是破绽。这种一眼就穿的骗局,用来骗骗老实巴交的林老爹和苗氏还行,想忽悠其他人,至少进戏班子磨练个十来年,再出来忽悠人吧。 最起码,在外貌上,你得扮出一副被人蹂躏、摧残该有的破碎样,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只披散着头发,全身上下,哪哪都跟受难之人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 林小月见人都跑来凑热闹,拉了拉林招弟的衣袖,低声问她,“你们全都跑过来了,其他人咋办?” “没事,就在石头后面呢。” 林小月顺着林招弟的话,稍微偏头,看到他们一行两大两小车架,都停在三米近的距离,这才放心继续吃瓜。 男子眼下被打乱阵脚,也顾不上林小月这边的眉眼官司。 见对方不按套路出牌,男子只得硬着头皮自圆其说,“我……我崴了脚,动不了,四周又黑漆漆的,就我一个人,我……害怕,这才吓得哭喊出声来。”作势,男子还抬手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意。 “哦,这样啊,那你等一下。”苗氏丢下话,不顾男子一脸错愕的表情,起身蹭蹭蹭的往林老爹所在的方向跑去。 男子顺着苗氏离去的背影望去,看到一辆骡车,一辆牛车,以及夹在两车中间,造型奇特的小推车。目光飞快扫过这一行九人,两个男的,五个女的,再加上两个小娃娃。心思浮动间,快速闪过几个念头。 尽管男子低垂着头,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可一直盯着他的林小月并未错过男子一闪而过的目光中贪婪的神色,不由好奇,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很快,苗氏去而复返,递给男子一根干树枝做成的拐杖,然后朝着他略微抱歉道,“实在抱歉,没能帮上你什么。这拐棍是我家孩子爹给自己准备的,眼下小兄弟你脚受了伤,这拐棍你就先拿着用,回头找个大夫给瞧一瞧,一定能早日康复的啊。” 苗氏关没把乔大夫叫起来给男子瞧伤,一是瞧着男子伤的并不是很严重的样子,应该不需要喊大夫;二是乔大夫和春杏两班倒,春杏晚上赶车,乔大夫睡觉,人家这会儿正睡的鼾声四起。春杏都不开口叫乔大夫过来给人瞧瞧,她一个外人就更不好意思,为了个萍水相逢的路人,特地把乔大夫给喊醒。 说完,苗氏把拐棍放到男子身侧的地上,便退到林小月四人这边,半点都没有伸手搀扶一把的意思。 尽管在场的都是自己的人,不怕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但苗氏骨子里刻着的三从四德,时刻提醒她与外男保持距离避嫌。 男子见对方如此不通人情世故,心中划过一抹不悦,但很快就被他掩盖下去。佯装吃力的样子,靠着苗氏给他的拐棍勉强站起身来,眼眶泛着红,看似真心实意的朝众人连连道谢。 “几位相助之恩,晚生感激不尽。今日出来寻找吃食,不慎崴了脚,动弹不得,多亏了遇上几位好心人。否则,荒郊野外,晚生怕是……。”说着,男子眼眶红红,有泪光在眼中打转,真情实感向众人再次深深一揖,“几位的大恩,晚生铭感五内,想必诸位赶路也累了,不如就去晚生家里歇歇脚。晚生家就在前头不远处,诸位随晚生去家里坐一坐,容晚生以水代酒,报答一下诸位的大恩大德。” 男子说完又是深深一揖,生怕众人不肯答应似的,久久不肯直起腰来。 一听有寸瓦遮头,苗氏颇为意动。他们可是好长一阵子都露宿荒郊野外,无片瓦遮头了。想了想,她还是没脑子一热立即应下,而是回头看向林小月,无声的询问她要不要走一趟,顺便把人送回去。 林小月见男子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与其被动等着对方在前方设下埋伏,不如索性跟着一道过去瞧个明白。 剩下的人自然没有意见,他们这一行人里,武力值最强的人都不怕,他们就更没啥可担忧的了。 于是,双方你来我往又客气了两句,便顺理成章,应下对方的意思,与他一同往男子所说的村落方向而去。 林家人这边耽搁了小片刻,后头紧赶慢赶追上来的二狗子母子俩,刚好与准备再次出发的林家人接上。 林小月给他俩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稍安勿躁,一起先跟着去瞧瞧,回头再找机会叙话。 二狗子母子无甚意见,点头应承下来。 男子见半道又来了两人,且明显还是对方相识的,尽管嫌弃二人只有一个小的可怜的包袱,但还是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其他也没再费劲与看上去极其寒酸的两人拉关系。只默默拄着拐棍,一瘸一拐的走在前头带路,时不时还回过头看看人是否都跟上,或是有什么异动之类。 见这一行人都老老实实的缀在后头,男子眼中划过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当然,比起一路拐回去,他其实更想蹭一段骡车。 可这些人完全不知礼节,竟没有一个人邀请他坐上去。他也只能咬牙暗恨,拐着腿在前头深一脚浅一脚的艰难带路。 二狗母子俩走在林小月边上,林小月弯下腰,从购物车下的篮子里取了两个白面馒头递给他们,让他们边走边吃,没得饿的没力气,一会儿该要走不动道了。 他们这一幕动作,刚巧落在不时回头的男子眼里。 第131章 不识好歹 男子身形微僵了一僵,心中咒骂:这些人简直不识好歹,有吃食也不分一点给他,回头落在他手上,他一定要好好折磨他们,让他们领教领教他的厉害。 就这样,一行人跟在青袍男子身后,走了约摸一刻钟左右,带着众人在分岔路口选了小道过去。 男子见众人停下脚步踌躇,便笑得亲和,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道,“诸位,我们村就在前头,马上就到了。 等到了家,一定让晚生好好感谢一番诸位的相助之恩。” 这个时候,众人其实已心生退意,开始打退堂鼓。 毕意,月黑风高杀人夜,她们只是想挖挖看男子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不想把自个搭进去。 男子像是看出众人的警惕,忙拱手,朗声笑道,“诸位莫怕,你们看,从这里其实就能看到我们村的村头几户人家,真不远的。况且,诸位于晚生有恩,晚生自幼饱读圣贤之书,啓发智慧,辩别正邪、断不可做出有违圣人教诲之举。还望诸位恩人随我回家歇上一歇,让晚生为今日之恩回报一二。” 对于男子过于执着报恩的说法,几人心中都有种莫名的怪异感。 特别是眼下,世道都乱起来了,老百姓的日子谁都不好过?如此坚持盛情邀请他们去他家,他家很大吗?他们一行人,算上后头追上来的二狗母子俩,怎么也有十一人,就算挤挤对付一宿,怕也是很麻烦的事吧。 还有,说是喝水,一般答谢他人,好歹也要请吃一顿饭吧。当然,如今这个世道,他们还真没指望还能遇上请吃饭的土壕。就算有能请得起饭的土壕,肯定也不会是住在乡下的普通村民。 难道对方真的“以水代酒”答谢他们? 真有水吗? 自半个月前下得那场特大暴雨后,连日暴晒,高温蒸腾,江河水位一降再降,小溪小河早已断流,露出干裂的河床,大环境如此恶劣,难不成他们村的水井还能打得出水??? 那井得打多深?? 虽然不可思议,但对方以读书人的身份说项,而且言语间诚意满满,忍不住让人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 别人是否产生动摇,林小月真不太清楚。但在她看来,男子所说的话,还真是让她……连标点符号都无法相信。 虽然她穿来这个架空朝代有些时日,但接触过的读书人,就只有与二姐退亲的瘳家秀才瘳大智。讲真,那所谓的怂包秀才,真是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特别特别的怂,完全不像个男人。 所以,她对读书人是真没半点好印象。 而面前这个自诩读书人的男子,说得好听点是雌雄莫辨,但在她看来,没半点阳刚之气的男人就是不阴不阳的“妖人”。 别忘了,这个朝代,可是有那‘大内总管’职业存在的。 虽然她没亲眼见过,但古装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兰花指一掐,尖声细嗓子一来,那调调就上来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林小月对男子的警惕心半分未减,直觉对方死缠烂打,执意要拉他们一行进村,肯定肚子里憋着坏水呢。 可就这么走了吧,对方能就此善罢甘休? 另外,就连刚刚还与她一般,断定男子做戏成份十足的几个小姐妹,如今怕是也有点动摇了吧。 算了算了,与其之后要一直提心吊胆的防备着,不如找个机会彻底撕开对方的假面,搞清楚男子的意图,省得一直神经紧绷着,忒得累人。 一行人最终还是跟着男子进了村。 ……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一点银辉在闪烁,村子里安静得可怕,连家畜牲口的一丝响动也无。 村子不大,借着月色一眼望去,稀稀拉拉的或全塌、或塌了部分的村屋,全都掩在黑暗的笼罩下,无一户人家透出一丝光亮。 总不能全村都睡了吧?? 众人心里有点打鼓,可后半夜是人最困的时候。一行人穿梭在漆黑的村路上,耳畔除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因紧张而不自觉越发急促的呼吸,其余什么都感知不到。 “那个……”苗氏要是想问男子,村里平日里都这么安静的吗?他们林家村就算是在寒冬腊月,大半夜里,也偶有鸡鸣犬吠不时响起。 而这里,安静的仿佛像是一个荒村般,人畜皆无,萧索得太吓人了。 刚开口想问,苗氏却惊觉,自己竟从头至尾都不晓得对方姓甚名谁……。 亏对方还一直自诩读书人,读书人不都穷讲究什么文雅仪风?但从始至终,男子却不曾自报家门,这又是什么礼仪教养??? 苗氏身形一僵,后知后觉总算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了。她不敢置信的抬头望向前方引路的男子,又惊恐的看向板车后缀着的自家闺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立马用手捂住,惶恐自己管不住嘴秃噜出来,会招来杀身之祸。 【第一,绝对不能心软,随意释放无处安放的善心……】 这个时候,离家出走的脑子终于找回来的苗氏,总算想起自家闺女再三叮咛,告诫全家人务必警觉重视,可她在干嘛……? 苗氏想起刚在岩石路段,自己一时心软,把闺女交代的话全然抛诸脑后。想到自己又给家人添麻烦,她气的两眼泪珠子抑制不住往外直冒。 林老爹抬眼,见身侧自家媳妇突然悲从中来,伤心的直落泪。林老爹还以为苗氏进了村,看到与林家村略有些相似的残破景象,触景生情,这才止不住潸然泪下。 “别难过了,只要咱们一家好好的,齐齐整整在一起,总有一天,我们还有机会再重建家园。” 少年夫妻老来伴。 苗氏陪着自己熬过了多少个艰难辛酸的日子,却从未有过一句怨言,林老爹心里对妻子是心存愧疚的。 因此,眼见妻子泣不成声,更心疼不已,顾不得在外边,周围还有旁人在场,一把将妻子揽进怀里,轻拍后背低语安抚。 男子原本还担心这伙人察觉出村里的异样,内心忐忑,心下疯狂打着腹稿。想着万一对方问起,该如何掰扯过去。 第132章 四不像 没想到,耳畔听到板车上坐着的瘸子安抚妻子的话,心下不由松了松。 果然,这些人一个个都是蠢的,否则怎么会轻易跟不相识的人走? 自己怎么会以为被他们发现了端倪。真是,谨慎过头了。 很快,男子将众人带到一处砖瓦房外停下,透过倒塌了大半的斑驳院墙,借着月光,依稀可以看到院坝内不算完整的房屋,眼前的这户人家只塌了西屋和半间灶房,其他房屋均还算保留了下来。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无声的交流着,看样子,给他们带路的书生家里,确实还挺殷实,且运气很好啊,难怪能请大家到他家里歇歇脚。 开小差的空档,男子上前推开虚掩的院门,朝里头喊了一声,“爹、娘,我回来了。” 屋内几乎立即亮起了通透的烛光。随即,一名老妇拉开里屋的门迎了出来,一边小跑,一边还高声嚷嚷着,“儿啊,咋这么晚才回来呀?娘可担心死了……,哎呀,你这是咋了?咋还杵着根拐棍呢?”随即,妇人又冲屋内大声喊话,“孩子爹,你快出来瞧瞧,三贵他受伤了。” 话落,屋内一阵“噼里啪啦”撞倒物品的响动传来,一名白发老汉跌跌撞撞冲了出来。见男子正如他娘所说,杵着根拐棍,当即便心疼的红了眼眶。忙快步过去,小心搀扶着儿子,抖抖索索,关切的问他,“儿子,你这是咋了?不是说出去找吃食吗?咋还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被唤作三贵的男子笑着,借着他爹搀扶他的力度,缓了口气,笑道,“没事,爹,我就不小心被石头崴了脚,没多大事儿。你看,还好有这几位恩人刚巧路过,帮了我一把。还有我手中的拐棍,也是这位好心的大婶送给我的,您可得替我好好感谢几位恩人。” 男子自以为得体且不着痕迹的话,落在林小月耳里,却是听出了“好好感谢”这几个字,被他说的咬牙切齿,且略微加重了音调。 瞧着,这所谓的知书达理的读书人,似乎还恨上他们了? 呵呵,真有趣,帮人反倒还帮出错来了。 这时妇人和老汉似才察觉门外还有不少人,借着昏黄的烛光映照,两人虚了虚眼,见到跟着他们儿子回来的几个人,欣喜的一拍大腿,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快步上前,“各位恩人,快,快进来,快进来。谢谢恩人救了我家三贵,快进堂屋里坐坐。” 转头,妇人又冲老汉喊话,“孩子他爹,你快去烧水,给几位恩人润润喉,再多烧点,让恩人们都能好好洗漱洗漱,一路舟车劳顿都累坏了,擦洗干净,人也舒坦许多。” 说着,妇人还上手试图拉过骡子的缰绳,将牲口往院坝里带。 不过小草谨慎,手里稳稳的牵着缰绳,还快速挤进妇人和骡子之间,将人隔开,不让妇人靠近牲口。 妇人显然没想到,面前黑瘦黑瘦的小姑娘动作如此麻利,脸色微微一僵,很快又再度换上亲和的笑容,“哎,小姑娘挺机灵的,动作忒快。我老太婆呀,只是想把牲口牵进院坝里,不拐到其他地方去,你放心啊。咱可都是本本份份的老实人,干不出伤天害理的事。 再说了,一会儿你们都进堂屋里喝水,牲口留在院外,没地方拴不说,各位也不安心不是。牵进来安置在前院或者后头的棚子里,回头我再让孩子爹多给两只牲口喂些草料和水,等你们上路了,牲口吃饱喝足,腿脚有力,才能走的更远,不是吗?” 妇人嘚吧嘚吧,跟倒豆子似的说了一溜串,见小草还纹丝不动,不由有些恼了她。索性越过人去,跟板车上的苗氏搭话,“大妹子,来,快下来,扶你男人一起下来。咱进屋里唠嗑唠嗑去,好好歇歇脚,没的累坏了。” 这回,苗氏可不敢再犯耳根子软的毛病,听风便是雨,忙回头望向身后的闺女儿。 见林小月勾唇点了点头后,她才微微放下提起的心,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林老爹下了板车。 林小月没让林老爹下地,将购物车交给想上前搭把手的二狗子,自己快步上前,将林老爹的手搭在肩上,一个蓄力将人扶起。 这一动作在外人看来,林老爹腿脚不便,借着小姑娘的力道,半托扶着站起。 实则,林小月一手绕过林老爹后腰,将人稳稳的竖抱着。若不仔细瞧,没人能发现林老爹双脚其实隔着地面两指宽,虚浮着,压根脚都不沾地。 林小月搀扶着林老爹与妇人擦身而过时,鼻尖敏锐的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酸臭味,那是……。 林小月有所猜测,眼底快速划过一抹利芒。为了不被对方察觉,她低头快速走了过去。 “哎哟,这小姑娘力气可真大,肯定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大妹子,你这闺女生的好啊!”妇人见小姑娘顶了她娘的位子,扶起林老爹,嘴里虽然夸着,可心下暗骂:这家人可真不讲究。这么大的闺女了,还和老爹如此亲近,半点“女大避父”的规矩都没有,心下鄙夷的同时,面上也不自觉带出了几分。 三贵太了解自家母亲的性子,明明都是最普通的乡下人,却成日里穷讲究一些规矩礼仪。三不五时的跑去镇上闲逛,听镇上那些碎嘴婆子们说长道短,东拼西凑学来的规矩。 而那些碎嘴婆子,也不过是在大户人家里,负责洒扫煮饭的下人,哪里有正儿八经的学过规矩?只不过,平日里看大户人家的小姐太太们拿腔拿调的,看多了,心里多少也有了点谱。然后,拿着半吊子学来的东西四处显摆。偏偏,他娘又吃这一套,一来二去反倒学了个四不像。 只不过村里人大多没啥见识,村妇们被他娘装模作样、振振有词的说了几句嘴,便轻易给糊弄过去,还顺带附上几句不伦不类的夸赞溢美之词。 不过,这些他娘听不出来,只顾着得意飘飘然。 第133章 人艰不拆 时间一长,村里的那些妇人都捧她的臭脚,可不得让他那个虚荣心爆棚的亲娘得意忘形。 这一套,若是跟往日里的村妇们显摆也就算了。可眼下,是他娘到处乱舞的时候吗? 三贵万分担心引起对方不满,连忙上前将人拉开,嘴里却不忘与他娘打起配合,将人让到屋里,“诸位,快进来歇歇,别嫌寒舍简陋。稍后我爹烧好水,大家都喝点,再擦擦手脚去去乏,好好休整下。等明日上路,我和我爹一起给诸位带路,从村里的另外一条平整些的道上过去,再回大路。如此一来,能省下诸位好几个时辰的脚程,不会耽搁赶路的,诸位完全可以放心。” 不得不说,这三贵确实是不愧是读过书的人,讲话一套一套的,不知不觉就挠到了众人的痒痒处。 若有真正能省下大几个时辰的近道。众人还真不介意停下来好好松口气。 毕竟,如今不止白天气温高的吓人,晚上也闷的跟蒸笼似的,众人赶路没被累死,也得闷死。能少走几个时辰抄近道,谁听了不心动啊。 可早不提晚不提,偏偏这个节骨眼才提,其中有多少水分,林小月觉得还是有待商榷的。 …… 没一会儿,众人便在这对母子俩的热情款待下,被请进了堂屋。 不得不说,这户人家确实有点家底,堂屋四四方方占地宽敞,他们一行十多人进来,竟都不觉得拥挤,就是椅子不够坐。 三贵忙和他娘又进里屋和院里,搬来几张长条凳和小杌子凑了凑数,才勉强够让众人都落下身子,歇上一歇。 借着堂屋里的烛光,众人四下打量屋里的陈设。东西不多,但胜在全乎。只是桌椅、窗棂上都落了不少灰尘和脏污留下的粘腻,显然是不常打扫所致。 众人心里有些不舒服,可毕竟,只是路过蹭碗水喝,又不是在自个家里,没得斤斤计较这些小细节。 三贵贯是个能说会道的,拉着自家本就爱显摆的娘,一直和众人不停的尬聊着。 众人赶路累的很,说话都嫌费劲。虽不想浪费口水,可到底主人家太热情,他们也不好冷着脸,只能时不时轮着附和上几句,干笑几声,堂屋里的氛围这才略微缓和下来。 “来来来,恩人们先喝水,锅里还在烧着,等一会儿喝了水,再好好擦擦身子放松放松。”三贵他老爹笑着拿托盘端了几碗水过来,将碗小心搁在桌上后,又转身去灶房里再端几碗。 如此三回,十几个人面前一人一碗热气腾腾的水搁着,显得主人家待客诚意十足。 也是,这时候路上找水是真的难。昨天,他们要不是才找到些许水源,这会儿怕是对着面前的碗,眼珠子都能瞪掉进去了。 只不过,昨日才喝了清澈透亮的干净水,这会儿再看面前碗里黄不拉几的污水,众人胃里顿觉翻江倒海的不舒服。 没对比就没伤害,这话到哪里都一样适用。 见众人不动,三贵一家三口不由催促起来,“几位恩人,快趁热喝,烧过的水干净。如今在外头,怕是很难再找到水。也就咱们村这口老井,当年打的足够深,如今遇上大旱灾年还能出不少水,全村人分吧分吧,也尽够每日吃喝用的。” “是啊,恩人肯定都渴了,快喝点水润润喉。” “咱村里人家什么都缺,只水还是管够的,恩人不必担心,喝了水我们自家便不够用了,还有着呢。而且,多余的水还能让几位恩人都擦擦身子,松快些。” 麻蛋。 脏水擦身,那不是越擦越脏。这家人脑子怕是有啥大病? 而且,瞧这家人急的一个劲劝水,怕是这水里藏了什么猫腻吧。 这家人热情太过,不止林小月看出了端倪,就连在场众人也都察觉出了其中的问题。 倒不是众人特别抖机灵,关键是昨天才找到水源,他们这一群难民队伍里,每户人家都打了不少水存着,林小月家自然也不例外。 因此,不是“招”不好使,而是遇上的“人”不对。 若换成前头倒在半道上,那些渴死的人。指不定这会儿头都埋在碗里,“吨吨吨”牛饮个痛快了。 “恩人,怎么不喝呀?”妇人见众人不动,心下诧异的同时还在竭力劝水。 “娘,可能是恩人们觉得我们的水不太干净吧……。也是,瞧这水的颜色,跟以往喝过的差别不是一般的大,所以恩人们嫌弃也理所应当。” 三贵苦笑一声,倾城绝代的脸上尽是怅然若失的神色,仿佛拒绝他的人就是一个伤天害理,十恶不赦的罪人。 但这年头,想拿别人当冤大头,也不看看对上的人是谁。 林小月一行既然已经察觉出事情的苗头不对味了,怎么可能还顺着他的话,真的把水喝下去呢。 这些人虽然有软绵性子的,可也不是个个都让人随意揉捏的包子。 于是,一些人在林小月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主打的就是一个:既然你想搞我,那也绝对不能让你好过。 林招弟第一个跳了出来,“你说你这读书人,明知道自家的水不干净,亏得你好意思拿来待客,早知道是这样,就别让我们绕这么远的路过来,怪累人的嘞。” 这…… 三贵一家齐齐顿住,全都没想到,居然还有如此性子泼辣的女子。 这都什么人呀?好心给你水喝,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把话说得如此难听。人艰不拆不知道吗? 屋里的气氛因为林招弟的话一下跌到了谷底,双方一时语塞,都不知该如何打破眼下的僵局。 二狗为人憨厚老实,不了解前因后果,但见林招弟伶牙俐齿,说话如此难听,便忍不住要去端面前的水喝,算是替这户人家全了面子。 二狗娘眼疾手快,忙一把拉住自家的傻儿子,冲他摇了摇头,不赞同的意思不言而喻。 别说他们和这户人家不过一面之缘,比之林家人刚刚才施恩于他们,他们母子俩就断不能在这节骨眼下,当众下林家人的脸面。 …… 第134章 所图甚大 最后,还是三贵咬了咬牙,似愧疚般咬牙下了个艰难的决定,“姑娘,对不住,是我们招待不周了。” 哦嚯,这是要放大招了。 林小月两眼亮晶晶的,期待着看对方如何圆场。 “要不是几位恩人出手相助,我怕是要命散荒郊野岭,没命回来再见爹娘。” “儿子你……” “娘,别说了,是我不对,说要感谢恩人,结果却拿不出合适的谢礼,是我想的不周了。”三贵抬手阻止了妇人张口要说的话,满怀歉疚的对他娘道,“这样吧,娘,我记得咱家地窖里,还存着些地动前割回来的红肉,您把那些肉拿出来煮些肉汤,算是对恩人的相助之恩,及专程送我回来的谢礼吧。” “可是儿,那些肉……” 妇人还要说些什么,却被三贵打断,“娘,没事的,等我脚好些,回头我再进山寻些野味干货之类,总能熬过去的,先把那些肉煮给恩人们吃吧。” 这话说的,明显指责他们林家一行人颇有挟恩以报的意味了。 可男人借着侧身与妇人说话的契机,暗中使眼色,其他人看没看到不好说,反正林小月和林招弟都看到了。如此一来,姐妹两更加确定对方不怀好意,一步步将他们诓骗到此地,必定所图甚大。 妇人愣了愣,嘴唇蠕动,可最后什么话也没说,低垂着头,一副失魂落魂的模样,佝偻着脊背挪出了堂屋。 三贵爹喟然长叹一声,也跟在妇人身后耷眉丧眼一起出去。 堂屋里,主人家仅剩下唯一的书生在,林小月突然开腔,“公子,不知道今夜可否收容我们在此地住上一宿,好生休整一番,明日天一亮,我们即刻起程,不会给公子一家增负担。”说着林小月让林招弟从板车上拿来小半袋粮递给男子,算是抵了借宿费。 三贵眸光微动,略微推拒一番,在林招弟和林小月坚持下,勉强收下了“借宿费”,并将众人带去空出来的房间看看。 “诸位,晚生家在地动中塌了两间卧房,如今除了家中父母和晚生住的房间外,尚还有三间空房无人居住,诸位可稍微收拾一番便可住下,十分方便。” 三贵带着众人逐一介绍房间,若不是知晓此人另有目的,如此热情待客,绝对值得五星好评。 当然,看不仅仅真的只是看,一方面留意周围的环境布局,观察四周是否还有其他蛰伏在暗处的同伙;另一方面林小月根据三家人,刚好将每家人都分配了房间的同时,将林老爹和苗氏留在屋内,当着三贵的面,大大方方让两人先在房里歇歇,一会有吃的她们几个孩子会把东西端进来。 这话不只是说给男子听,同时也是在变相提醒另外两家人,至于话里的意思他们能领悟几分,只能说端看各自悟性了。 不是她不想把话说明白,而是人明显在盯梢他们,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是棒槌,也该多少能悟到一丢丢吧。 棒槌肯定是有的,比如,耿直的二狗。 在林小月留下林老爹和苗氏在屋里等着时,乔大夫祖孙俩便察觉出一丝不对味了。虽然两家人接触时间还不长,但林家闺女对长辈的重视可是让人看得明明白白的。 在陌生环境,能把腿脚不好的林老爹和耳根子软的苗氏单独留在屋内,明显是想让他们避开什么。 于是乔大夫眼珠子咕噜一转,一手抚额,佯装头疼道,“杏儿啊,爷我头疼,我也不出去了,就在屋里躺着眯会,你记得有啥吃的可得给我端一份过来啊,不许吃独食知道不?” “我啥时候吃独食了,你个……”春杏一时嘴快怼了回去,可说着说着话就不对味了,想起自家爷虽然爱和她斗嘴,可有喝有吃从来是先紧着她,提醒她不许吃独食这明显是话里有话。 旋即,春杏舌头打了个转,立马接上,“好啦,好啦,不就是我上回多吃了两口窝窝头嘛,至于在外人面前给我没脸吗?人家还不是饿及了嘛,爷最讨厌了。” 两家人都有人留下,二狗娘直觉应该跟上,可话还没出口,自家儿子却掉链子了,“娘,我们就一起在外头等吧,借宿在别人家,总不好全都待在屋里。” 二狗娘一僵:……这棒槌…… 其余众人:……哦豁,有热闹瞧了…… 灶房里。 火光明明灭灭,两个人影靠在灶台边,望着锅里翻滚的肉汤和弥漫在四周浓郁的肉香味,两人忍不住陶醉的深吸了几口扑面而来的香气,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起来造反。 “哼,不知好歹的东西,要让老婆子我说就不该便宜了那几个贱人,都要死了还浪费肉食,真是糟蹋好东西。” “行了,快别说了,听阿贵的。浪费是浪费了些,可这些人谨慎的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虽然这些人里有一个是瘸子,腿脚不行,剩下的人加起来,数量可还有不少,咱们再小心也不为过。” “哼,还嫌我们家水脏,那些人也不看看现在外面都是什么情况了,还挑三拣四的。不过,等过了今晚,他们就是再想挑剔,也只能下地府去挑个够了。” 想到林小月他们带来的两只牲口、两辆板车以及其他物件,算起来还挺不少的。老妇人在火光映照下,狰狞面色才缓和些许,颇有些畅想过了今夜后,又是一大笔进账,想到那些东西到时都归他们家,就止不住得意起来。 “行了,动作快点,别磨磨唧唧的。”三贵爹眼窝凹陷,眸子里闪过意味不明的光,看着自家媳妇儿骂骂咧咧的,也有些心烦意乱。 好几天都没遇上只大鱼了,他可不想自家碎嘴婆子光顾着发牢骚,手下出了岔子,那他们家往后的日子可就要难熬了……。 随着锅里汤色渐浓,妇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目光在翻滚的肉汤中流连忘返,就连身侧的老头也忍不住往锅里多看了好几眼。 “可以了,快把药放下去。”这么香,他就不信那些人能扛得住不吃肉汤。 第135章 肉汤 妇人闻言点点头,从怀里小心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挑了一指盖大小的药粉抖到汤里,很快,白色粉末便在翻滚的肉汤中浮沉几下化了开去。两人相视一眼,浑浊的老眼中尽是骇人的狠戾与势在必得。 …… 这边,带人去房间里转了一圈后,除了扛不住疲惫而留在房里歇息的三人,其余众人都跟着三贵返回堂屋。 老汉和妇人笑盈盈的端着几碗肉汤过来的时候,见堂屋内明显少了几人的身影,还微微诧异了下。但很快对上自家儿子肯定的神色,两人便放下心来。 三贵故作谦和的邀请客人们落座,并配合着爹娘将肉汤分给诸位。 林招弟在老汉给他们分汤时,拦下了老汉的动作,满眼渴望的道,“老爹真是客气了,这肉汤煮的可真香,是婶子的手艺吧?俺爹娘一路舟车劳顿,体力消耗严重,刚请公子带我们过去卧房时,他们二人实在累极,便索性在那边先休息下了。我们几个姐妹一会儿将肉汤带回房内和爹娘一起吃就好,您二老就别费心再给我们分汤了,真是有劳二位。谢谢,谢谢。” 说着,林招弟一改先前拒水的刻薄样,对着老汉托盘里的几碗肉汤,露出垂涎欲滴的贪婪模样。 随即,不等老汉反应过来,上前劈手夺过他手中的托盘,将与他们对应人数的汤碗数了数,颇有些厚颜无耻的又在妇人手中尚未分发完的肉汤中流连忘返。 林招弟一副得寸进尺、贪得无厌的形象,唬的老妇人忙将自己手中的托盘往边上挪了挪,避开她变本加厉、虎视眈眈的视线。 开玩笑,拢共就煮这么点汤,可不能让她一个人全给薅走了,那其余的人可怎么办? 老妇人闪避的动作过于鲜明直白,林家这边几个姐妹被拒,也不生气,讪笑两声,端着托盘便准备回房去吃。 老汉等人有点傻眼,还愣愣的问他们,“你们不在这里吃吗?” “不了,谢谢老爹,俺爹娘许久没吃过肉汤了,我们带进屋里和爹娘一起分着吃。” 小草在外人面前也不称林老爹和苗氏为义父义母,干脆直接唤二人为爹娘。如此一来,更容易混淆视听,让外人以为他们真是一家子,做起事来也更方便一些。 有了林家姐妹打头阵,春杏也有样学样,抢过妇人手中的托盘,笑嘻嘻的和他们道了声谢,并解释自家爷爷也在屋里休息,她也不好一个人在外头吃独食,免得回头该被爷爷说教了。索性,一起带回屋里,和爷爷分着吃。 说着,几个小姑娘没脸没皮的端着碗就要离开。 老汉和妇人被几个小姑娘迅雷不及掩耳,一派贪婪无耻的行径打了个措手不及,连尔康手都还没来得及伸出去,几个小姑娘便跑的连人影都不见了。 堂屋里一下子呼啦啦散去了好些人,徒留二狗子母子和主人家三人愣在当场,那气氛说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三贵还想开口与二狗子母子打趣两句圆场,却不想,被去而复返的林小月在堂屋外喊话,打断了他要说的内容,“婶子,记得回头把碗还给俺,俺家先前借你们的碗筷都还没还呢。” 显然,这句话是对二狗子娘说的。尽管二狗娘俩还未正式入伙,可到底母子俩是冲他们而来,不好真的将人撇下不管。 只可惜在林小月喊话之前,铁憨憨的二狗为了不让主人家尴尬,不顾冒着腾腾热气的肉汤,张嘴就往嘴里“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就算被烫的直哈气,也没舍得把嘴里的肉给吐出来,反而嘶哈嘶哈咀嚼几下,将肉给吞了下去。 二狗娘被儿子这前所未有的速度惊的一愣,还没等他说什么,二狗又一口肉汤下去,咀嚼着嘴里肉块的同时,还含糊着对着主人家表示感谢。 同时,不忘转头对自家寡妇娘道,“娘,这个汤可真好喝,太好喝了,从来都没喝过这么好的肉汤。娘,你也快喝两口,这肉真的很有嚼劲,就是太硬了些,不过多嚼两口,感觉吸饱汤汁的肉块,味道更香了。” 二狗娘眼见拉不住自家儿子,傻儿子双手端着的汤碗,里头的肉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浅了下去。 二狗娘只觉得心底哇凉哇凉的,恨不得铁砂掌直接扣儿子后脑勺上。 简直……气死她了。 二狗子三下五除二喝光了自己那碗肉汤,见自家老子娘连动都未动,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残留的汤汁,意犹未尽的道,“娘,你咋还不喝嘞,快喝呀,真的可好喝了,俺可不骗你。” 二狗娘无力吐槽,只想拉儿子回屋里暴打一顿,其他啥也不想说了。 就,心累。 “行了,这汤太烫了,一会儿回屋里放凉了再喝。这大热天的,你也不怕一碗热汤下去烧坏了喉咙?”数落完儿子,二狗娘对几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让各位见笑了,我俩也回屋里去了,谢谢各位款待。” 说着,二狗娘也不等三人开口挽留,忙一手拉着儿子,一手端着汤碗,迅速离开了堂屋。 三贵这边,一家三口对着空荡荡的堂屋还有些迷迷糊糊,回不过神,感觉这回遇上的大鱼,真是……一个比一个唬,连吃带拿的当真是半点不客气。 二狗娘拉着儿子出了堂屋,在外头遇到隐在黑暗中等着他们母子的林小月。 不过,这会儿小姑娘面色奇差,目光在他们母子二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在自己手中的汤碗上顿了顿,冷冷的提醒道,“这汤能不喝还是别喝了,一会儿歇下后记得拴好门,小心一些。” 留下话,也不给二人开口询问的机会,林小月掉头就走,冷冰冰的态度弄得二狗心里颇有些不舒服。总觉得小姑娘之前明明还好好的,可说翻脸就翻脸,前后态度变化大的忒吓人。 二狗娘愣了愣,想到两家人异常的反应,直觉告诉她,他们定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第136章 夜袭 小姑娘去而复返不进堂屋,反而只是隐在外头等着他们母子俩,便是为了刻意提醒他们。遂当下她也不多问,而是将小姑娘的话听进心里,决定稍后务必要提高警觉。 不仅是二狗娘这边,就连先一步端着汤碗跑出来的林家人和乔大夫祖孙俩,林小月也提前给了预警,还再三交代,再饿也不能碰那肉汤。 具体的她没说,其他人也不好追问。怎么说,都在别人的地头上,隔墙有耳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为了掩饰肉汤的气味,离开前,林小月就交代二姐林招弟和小草在屋里挖个坑,将肉汤全都埋了,别留下半点痕迹。 众人见林小月如此谨慎,纷纷猜测汤肯定有问题。果断执行林小月叮嘱的同时,众人的神经都跟着紧绷起来。 …… 夜色越发深沉,时间在一点点流逝,主人家终于等客人们回屋一个多时辰后,摸着黑朝客房所在的方向探去。 等三人鬼鬼祟祟探到客房外,隔着窗棂听到里头传来的阵阵鼾声,三人不禁露出果然如此的得意之色。 三人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继续蹑手蹑脚、鬼鬼祟祟的往其中一间屋子挪去。 “咔嚓” 一根细小的枯枝不慎被踩断,声音甫一响起,三人顿时紧张起来。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家伙什,屏住呼吸,小心观察屋内众人的异动。 终于在片刻之后,发现屋里并未有什么动静,这才轻轻放下悬着的心,咬了咬牙,继续前进。 待距离房门越来越近,三人更加小心翼翼,一会儿打量四周,一会儿竖起耳朵听屋里的动静,不过十多米的距离,愣是让他们挪了足足一刻钟。 等终于挪到门边,三人忍不住满心喷薄欲出的兴奋激动,露出抑制已久的胜利笑容。 只是下一刻,房间并未如他们所想一般一推就开,不甘心的妇人又使劲推了推房门,依旧纹丝不动。 很好,确定是从里头拴上了。 心怀叵测的三人在门口磨蹭了好一会儿,不甘就此退去。紧了紧手中的锄头和菜刀,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开弓没有回头箭,都到了这份上了,不如放手一搏。 怎么说,这些人都喝了下过蒙汗药的肉汤,就算有一两个漏网之鱼,相信对他们也产生不了多大的威胁。 就在他们准备暴起破门而入之际,一道冷冽如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炸开,“你们,想干什么?” 霎时,三人心中一惊,眼珠子瞪得如铜铃般大,手脚僵硬的回头望去。 在看到身后站着的人,全身血液顿时急急往脑上涌。 完了,暴露了。 三人没料到这伙人如此谨慎,居然还留着人在屋外守夜,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毕竟有了此前数次经验,三人迅速冷静下来,再看背后之人时,双眼凶光毕露,手中携带着的凶器高高扬起,想着把面前弱不禁风的死丫头宰杀剁碎了。将她身上的肉切成条或块状,放锅里煮熟后晒干,腌制成他们一家的储备粮,存在地窖里慢慢吃,能吃上好一阵子。 想到那些存在地窖里的储备粮,三人更加丧心病狂,锋利的锄头和开刃的菜刀疯狂挥舞着,狠狠朝林小月的头部劈下。 眼看着,小姑娘动也不动呆愣在原地,三人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似乎下一刻,一颗圆滚滚的小脑袋脱离单薄的身板,带着四处喷溅的鲜血落在坑洼不平的地上,叽里咕噜滚了几圈后,浑着血与泥,肮脏不堪惨无人色的小脸上,一双满是惶恐和绝望的眼睛睁得老大……。 可惜,一切美好的想像,都在林小月矮身避过朝她落下的利刃那刻戛然而止。 只见黑暗中,她宛如鬼魅般灵活穿梭在三人的包围圈中,面对三人接连不断的劈砍、挥舞,快速游走。 寒光闪现中,林小月抬脚将其中一人踹了出去。又一个侧身险险避过后方的突刺,借着对方挥出菜刀未及时收回的空档,她及时出手,一拳准确无误的击打在对方最脆弱的关节处,不浪费一丝多余的力气劈手夺过对方手中的菜刀。 手中刀光一闪,菜刀在黑暗中划出两道银弧,下一刻,鲜血喷涌而出,惨叫声起,老汉抱着被齐根削断的手腕倒在血泊中哀嚎连连,鲜血从指缝中汩汩流出,迅速染红了他的手掌、衣袖,以及大半边身体。 “你,你个心狠手辣的贱人,伤害我相公,你不得好死,我要你偿命。”妇人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男人被砍断了手,倒在地上痛苦挣扎,目眦尽裂,冲着林小月挥舞着锄头,“你给我去死吧,贱人去死。” 妇人声嘶力竭的恶狠狠的叫喊着,高举着锄头朝林小月扑来。林小月只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了妇人的挥劈,直接一刀横切过妇人腹部。 妇人难以置信的瞪着林小月,眼里满是狠戾与怨毒,锄头无力的从手中脱落。过了好一会,才感到自己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她茫然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腹部血流如注,伸手一摸,那是一道被刀划开的巨大豁口,沾满鲜血的滑腻肠子,不受控制的从她腹中争先恐后垂落而下,滑落在地……。 妇人惊恐的发出一声痛苦而凄厉的惨叫,然后骤然倒下。 短短的几个呼吸间,鲜血染红了院坝,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两个倒在血泊中的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如同修罗地狱里爬出来,披着人皮的恶鬼,缓慢的抬头巡视了一圈后,甩了甩手中还在滴着血的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冷漠的开口喊了声,“出来吧,都结束了。” 随着恶鬼话落,几间客房的门陡然开启,里面的人蜂拥而出,在看到院里触目惊心的可怖景象,忍不住发出一迭声惊呼。 实在是院落里的场景太过惊悚可怕,过去只活在安逸乡村中的人们哪里见过如此震撼血腥的一幕,一时间,受到巨大冲击以致三魂跑掉了五魂。 第137章 糊涂二狗 这些人里,除了林家人此前在半道上见过林小月出手。其余两家,乔大夫虽对一些传言有所耳闻,却未亲眼目睹过,他和春杏可以说被浑身染血的林小月吓了好大一跳。 当然,可能是大夫出身,医治病患中也不乏身受重伤,鲜血淋漓的,所以对院里遍地残血和两个死状恐怖之人,倒是适应得了。 二狗娘则是被吓得面色惨白,除了刚开始发出的一声惊呼后,喉咙就像被一双无形大手捏住了般,再也发不出多余的声音。 “三丫,那个叫三贵的书生呢??”二丫林招弟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在院中怎么也没看到书生的身影,可是怎么可能呢?明明刚才看到映在窗户上的人影,分明是三个人的。只眼下除了老汉和妇人,却不见他们儿子? “跑了,从一开始被我夺了刀,踹了一脚后,发现情况不对就跑了。” “什么?跑了?他老爹老娘都在这趴着,身为人子的他,居然丢下父母跑了?”二丫感到难以相信,这都什么人啊。 林小月也觉得头大,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放过那个男人。 能狠心抛下父母,只顾自己逃命,显然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好人。如今他爹娘折在自己手下,却没能将他这个恶根除尽,只怕终有一日,那人会卷土重来。 林小月眼中划过一抹狠戾之色,可惜她不能丢下爹娘姐妹去追杀男子,别说她对这个村子不熟,大路小道纵横交错,万一追得远了,天晓得男子会不会还留有后手偷袭剩下的人。 就在林小月开口打算让爹娘和姐妹们收拾离开这个血腥味刺鼻的院子,突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娘,这……这是怎么回事,老汉和妇人怎么会……会死了?” 原来是被灌了蒙汗药的二狗醒来了,不得不说,这货是真的憨,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都敢接,都敢往嘴里灌。 林小月真觉得二狗傻得可以,也不看看如今是什么世道了。每家每户都紧巴巴的勒紧裤腰带过活,谁会这么好心拿肉汤来招待人?有这种绝世圣父圣母的人能,还能住这乡下小破村子里? 这脑回路也不知是怎么搭的,能平平安安活到而立之年,怕也是托了早些年太平盛世之福,和他娘小心呵护离不开关系。 只是这货看到自己一身血,手里还握着染血的凶器,呃,她倒是把这卷刃的菜刀给忘了。 林小月面无表情的将菜刀往没人的脚落里一丢,让二姐给她找块湿布,她要擦擦溅了满身满脸的血,黏黏糊糊的沾了一身,又臭又难受。不尽快处理干净,回头指定要招蚊蝇的。 二狗显然对一个小姑娘出手,杀害两个年纪老迈,和蔼可亲的老人家这一事实接受不能。特别是前不久,他还受了人家一汤之恩,这姑娘也吃了……她怎么能……怎么能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 莫不是……见肉起意???? 二狗似乎找到了林小月杀害这对无辜夫妇的证据,愤怒得厉声斥责,“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他们多好的人,给我们肉汤,还收留我们住上一宿,你怎可如此丧心病狂、暴戾恣睢,你的良心呢?” “还有你们,你们为什么不制止她?为什么?” 所有人在二狗开口后,都用看白痴的目光看他。 小草比林老爹和苗氏更见不得有人出言诋毁林小月。当即,她便如炸了毛的狮子,从人后飞扑出来,一把推开二狗直指林小月的手,愤懑不平的叱责他。 “好好的一张嘴不用来吃饭说话,反而满嘴喷粪。三丫保护了大家,反倒落得里外不是人,还要被他倒打一耙。咋地,欠你的呀?不知道说话前要过过脑子,就你说的那些话你自己听听,听听,是人能说的出来的吗?都不知道是该佩服你的直言不讳,还是该同情你的脑子有问题?像你这种猪脑子,活该让那两个面甜心苦,心肠歹毒的人抓去,将你扒皮拆骨,剁碎了喂狗。” 哦豁,不得不说,小草这嘴真不是一般的毒哇。 没见众人被她噼里啪啦一通狂轰滥炸,惊得亚麻呆住了,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大鸭蛋。更别说被小草炮火聚焦,对准了“呯呯”直轰的二狗,头一次见到这么泼辣的女子,把他都骂傻眼了。 二狗娘虽然觉得小草骂得太狠了,可是,想想先前三丫好意提醒她,别动那碗汤以及注意安全。后来,她回屋后第一时间就把门给拴上,还拖了一旁的破凳子顶着门。 不知怎么的,她眼皮一个劲跳得贼欢,都说左眼跳灾右眼跳财,她左眼跳得都快痉挛了,比地动那夜跳得更厉害,这指不定是二狗子他爹在给她报信,要发生不好的大事啦。 果然,二狗娘强撑着一身疲惫,怎么都不敢让自己睡过去。迷迷瞪瞪的,她似乎看到窗外倒映着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向房门的方向挪去,她吓得当即就屏住了呼吸,心脏怦怦直跳,好悬没从嘴里蹦出来。 下一刻,她看到房门似乎轻轻晃了晃,然后又晃了晃,二狗娘感觉自己心跳加速到无法抑制。 她这是要遭啊! 二狗娘全身绷得死紧,一颗心沉甸甸的,像是灌满了铅,巨大的恐怖包裹着她,她想呼救,可发现自己嗓子眼里堵得慌,根本出不了声。她又尝试抖着手去推搡睡得鼾声震天的二狗,可自家儿子睡得死沉死沉,怎么都叫不醒,二狗娘觉得自己要疯。 这棒锤儿子,气死她了。 二狗娘到这一刻,可算是明白三丫提醒自己别喝那碗汤的用意了,那分明是被加了料啊,否则自家儿子再憨傻,可哪能睡得跟死猪似的。 又气又急的二狗娘抡起拳头,狠狠砸了二狗好几下……。好嘛,还是不动,她真的好绝望啊。 就在她心如死灰,扯过屋里一把破破烂烂的杌子,死死抱在怀里,等着门外心怀叵测的三个人影破门而入,就跟对方抵死相拼,玉石俱焚。 第138章 以怨报德 当然,最终抱着玉石俱焚之心的二狗娘,到底还是没有拼死一战的机会。原因自然是因为有林小月这个人形杀器在,怎么可能让对手有可乘之机呢? 于是,这才有了接下来二狗浑浑噩噩醒来,看到院坝中鲜血淋漓,老汉和妇人倒在血泊中死状惨烈,而林家三丫头手持染血的利刃,凶神恶煞站在二人尸体旁,仿若一尊杀神,眼神狠厉状似疯魔……。 这不,华丽丽的误会就此产生。 尽管被误会,林小月面上也没有丝毫动容,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可见对二狗产生的误会是真的半点都无所谓。 可她本人不在意,不代表没人替她发声。 小草就是其一。 紧接着,作为与三名祸首首当其冲,差点殊死相搏的二狗娘也跟着跳了出来,狠狠一巴掌扣在棒槌儿子的后脑勺上,恨不得这一掌下去能将人给扣醒。 可惜,老母亲的希望到底还是落空了。 “娘,你干啥子呀?”二狗子被小草毫不客气的一通怒怼,气的差点原地爆炸。怎料这边还没吵完,他娘也跟着掺和进来。可不管是帮理不帮亲,还是帮亲不帮理,最应该站在他这边的娘,居然倒戈了????? 我去,气死他了。 他娘怎么老糊涂了,帮着别人犯事儿呢?难道……,他娘也“见肉起意”,动了歪心思了吗? 眼瞅着二狗子的阴谋论已经无差别辐射开,觉得众人为了抢夺这家好心人的存粮,终于还是丧了良心,干出泯灭人性的恶行。 他简直痛心疾首,都不知道,该如何将行差踏错的众人拉回正轨上来,急的他心里跟‘着了火的老房子’似的,油煎火燎的。 林小月嫌二狗糊涂,毫不留情给了他一记狠的,“一碗肉汤就值得你这么糊涂了?你当真没察觉出汤里有问题?” 二狗陡然神色一僵,嘴唇蠕动,在林小月的提醒下,脑子好像猛的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有什么让他忽略的关键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是想要抓住,却又像空气一般从指缝间滑走。 林小月也没给他太多的时间,慢慢去理顺脑子里的一团浆糊。声音始终冰冷的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冷酷且无情的道,“应该是你第一次尝试喝那种汤吧?人肉的味道怎么样?让你意犹未尽,流连忘返了吗?” 一句话出,如同惊雷落下,不止二狗,就连在场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僵硬的杵在原地,动弹不得。 人肉……,什么人肉?是他们以为的那个人肉吗……? 二狗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嘴巴张的老大,整个人亚麻呆住了三秒,突然失心疯的一般朝林小月扑了过去,“你,你骗俺,你骗俺的吧?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 呕…… 此时的二狗终于绷不住,话都没说完,就突然冲到一旁墙根下,狂吐了起来。 其他人虽然听了林小月的话,没喝肉汤,可想起用手端过,还嗅过那味道……,忍不住也跟着偏过头干呕起来。 呕……呕呕…… 呕吐呕吐,令人反胃无数。 “骗你?你怎么不想想,大灾之后,有多少人为了活下去,被迫远离家乡,流离失所,只为了寻找一条生路。有多少人别说连水都喝不上,而他们家居然还能拿出肉汤来招待素不相识的外人,这里头就真没藏什么猫腻?”林月毫不留情,指着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的两人,继续往二狗心窝窝上捅刀子。 麻蛋,瞧瞧,好好的一个七尺男儿被你娘护成什么样了? 正直、守信,是好品德,可不能没脑子呀! 姑奶奶虽然想收了他们母子二人为己用,可这个时候不彻底狠狠鞭笞醒他,后头用着也不能省心,还得时刻担心,关键时刻会不会给她掉链子。 林小月讥笑着继续捅刀子,“别觉得我信口胡诌,不信你大可在他们家里好好找找。比如他们自己住的房间或是地窖之类,相信会留下不少痕迹,证明我所说的并非虚言。” 她在那个长得不男不女,叫三贵的人身上,还没嗅到什么。但,地上的夫妻俩自打一照面,两人身上那股似有若无,与曾经在末世里接触过的,那一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酸臭味,别无二致。 那种只要嗅过一次,便足以刻进灵魂深处,让人颤栗的酸臭味。那是在吃过人肉后才会散发出来的气味,极淡,普通人几乎很难闻出,但却逃不过重生后,五感远在一般人之上的林小月。 那些人,如同丧尸般啃噬同类,麻木、贪婪、食欲、恶念,充斥着他们的每一根神经,他们的存在比丧尸还让人恐惧。毕竟,丧尸还是无意识吃人,而他们有心跳,有主观意识,混在人群中,不知不觉朝没有防备的同类下手,丧心病狂的程度令人发指,只要接触过一次,绝对让人永生难忘。 林小月只知道大灾之年,饿极的人们会心生歹念,易子而食。可如今大灾启始,才堪堪月余,有些人已经丧尽天良,穷凶极恶到以人为食……。 二狗弓着身子趴在墙根吐的昏天黑地,脸都白了,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刚刚吃下的竟是……人肉。他接受不了如此残酷孩人的事实,转过头,红着眼朝着林小月怒吼,“你既然觉得那碗肉有问题,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吃下……。”话没说完,二狗又一阵反胃,扭头玩命的继续吐,仿佛要连心肝脾肺肾都一起呕出来才甘心。 林小月冷冷的看着他,继续捅刀子,“没有你们,只有你。除了你,其他人都带着防备之心。任谁都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这一道理。 人家又不是你爹你娘,在这大灾大难的关头,还能给你口肉吃,你怎么不想想那肉到底有没有问题? 你自己蠢就别怪别人,你娘能护你一时,还能护你一世不成?多大的人了,多动动脑子,别成天让你娘不省心,还惦记着你。 别忘了,因为你一时贪嘴,喝了加料的肉汤,睡的昏天黑地的时候,你娘可是差点被穷凶极恶的这一家子给祸害了。那个时候你在哪?睡的香吗?若不是我及时出手,还轮得到你在这里以德报怨,胡乱攀咬?” 第139章 铁证 闻言,二狗神色大变,急切的看向他娘。 可他娘此时却是对他难掩失望,不愿与他对视,别过脸,捂着阵阵泛疼的心口,抬手拭去眼角抑制不住落下的泪水。 是啊,自二狗爹逝世之后,她一个妇道人家,既当娘又当爹,含辛茹苦将儿子拉拔长大,其中有多少辛酸苦难,她都咬牙不与任何人吐露过哪怕一句,全都咽在自己肚子里。 她不是不想教好二狗,可儿子生性如他爹那般单纯心软,她不忍自己唯一血脉相连的骨肉至亲,面对世间诸般恶意,只希望自己在有生之年能全力护着他,让他平安无虞的享受着平淡快乐的人生。 可终究,天不遂人愿。 大灾降临,乱世风起,老百姓颠沛流离、食不果腹,自己已然不可能再护着儿子过单纯无虞的日子。 可她狠不下心教儿子,如今,这一槽虽然给了二狗沉重一击,让为娘的于心不忍。 林家姑娘说的对,她不能护儿子一世,只能寄希望于他人,让儿子尽快在打击中幡然醒悟。否则,今日一事,只怕日后还会再重复上演。届时,他们母子二人还能全须全尾的,熬到乱世结束的那一天吗? 见二狗整个人失魂落魄,神情恍惚,颓然无力的倒在一旁,眼中尽是茫然与无措。 林小月心知,经此一役,他要么幡然醒悟,从此不再活的浑浑噩噩;要么一蹶不振,彻底沦为一滩烂泥,无可救药。 但无论如何,她能做的也就到此为止。自己又不是二狗的老妈子,管多了,她怕自己会提前嘎屁,活不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可林小月放过二狗,小草却是不肯的。 她硬是拉着春杏和二丫林招弟,怂恿她们一起将这个家里掀了个底朝天。 终于,在地窖中让她们找到了这罪大恶极的一家子所犯下的诸多证据。 几个姑娘倒是艺高人胆大,强忍着恶心与恐惧将证据统统甩到二狗子跟前,让他睁大眼睛好好瞧瞧清楚,看清楚这肉干与骨架到底出自何物。搞清楚究竟谁是好人,谁才是坏人。 二狗已经吐无可吐,可是整个人在看到摆在面前的铁证时,还是呆愣住了。 万念俱灰的他,不知道人怎么可以坏到这个份上。 他原以为林小月出手杀人已是罪大恶极,可是面前实打实的证据却在无声控诉这一家子凶残无道,天理不容的滔天罪孽。 那他……刚刚还在替这一家子鸣不平,他的所做所为又算什么呢? 二狗子整个人陷入崩溃的边缘,他不知道,将来他还要面对多少,如今日这般恶积祸盈之事,不知道自己会否还会错将好人当恶人……。 他觉得,自己真的需要认真想一想……,也许他娘说的对,他不能再这样天真无虞的活下去了。 世道乱了,纵使他一人活在美好的幻想中,旁人肯放过他们母子吗? 而以前在村里,他娘已无数次替他善后兜底,将来呢? 一番折腾下来,即将迎来破晓之际,众人不愿在此地久留,只能先退出这户人家,另外在村里寻找可供暂时落脚的地方。 临行前,林小月放了把火,点燃了屋子里所有可燃烧的物件。 天干物燥,火势迎风见涨,一下子蔓延开来,很快越烧越猛,冲天的火光便映红了远处山坡上一名男子的双眼。 “爹娘,你们等着我,我一定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让他们去阴曹地府亲自向你们磕头认错。你们在天有灵,一定要好好看着儿子,为你们报仇雪恨。” 逃出来的三贵双目怨毒,双膝重重砸在地上,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响头,最后望了一眼家的方向,带着满腔的怨恨与狼狈,毅然决然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 离开三贵家,一行人牵着牲口,推着车,在这个鸦雀无声、空空荡荡的村子里转悠了一圈。 几人走了良久,刚开始还谨小慎微,小心翼翼的,边走边留意,路过的残破村屋里是否传出响动。可渐渐的,大家发现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一行人和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春杏和林招弟壮着胆子跳上几户人家半塌的院墙,朝里头望去,一连几户皆空无一人。 林小月东张西望,找了两家保存稍微好看些,不那么像危房的人家,翻进院子里查看了一番。发现里头灶台落满了灰,水缸木桶里干巴巴的,没塌坏的屋里全是厚厚的尘埃,七零八碎的物件散落一地,无声宣告着此处已经很久无人居住了。 二狗娘、苗氏和乔大夫三人结队子,跑去村里的田地上转了转,发现没啥能吃的,就连田地都干裂了,他们也就没有多耽搁,回到众人待的地方集合。 一个人将查看后的情况,互相做了沟通,认为这个村子里的人应该都逃难去了,没逃的也都埋在废墟下。而引他们进入村子的三贵,应该是原住民的概率很高。 虽然不知道他们一家为什么没跟着活着的人一起逃出去,但这家人,哪怕留在村子里熬到弹尽粮绝,也坚持不肯离开,反而将目标转向无辜路过的难民身上, 不多时,日头上来,温度急剧攀升,很快地面就起了高温现象。 众人虽然觉得荒村凄凉,死寂得让人心里瘆得慌,但大白天外头温度高的吓人,根本不适合赶路。再加上这一宿除了二狗傻吃傻睡了一段时间,其他人全都紧绷着神经生生的熬着。 于是,在林小月的坚持下,众人在她巡过的那两间房屋里,各自择了房间歇下。 依然还是先紧着林老爹、苗氏、乔大夫、二狗娘等几个年纪大一些的长辈先休息。 因为事先已然巡视过,基本确定这里是个荒村。所以,林小月打了个哈欠,跟负责戒备的林招弟、小草打了声招呼,便拉上坐在那儿困的直点头,魂儿都要点掉了的春杏,左手右手各抱起已经打起小呼噜的两个小萝卜头一起找了间房休息了。 第140章 朽木开窍 至于灰尘大不大的,完全不在众人的考虑范围内,有瓦遮头就算不错的了,还挑三捡四,都凑和凑和睡一觉就不错了。 两夜一天没歇好,身体上的疲劳战胜了心理上的恐惧,众人这一觉睡的格外沉。 再醒来时,隔着残破的窗棂,看向外头刺眼的阳光。林小月皱了皱眉,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愣愣的站着。 直到苗氏过来喊她出去吃饭,才回过神,跟着苗氏过去堂屋。 如今在逃荒,除了傍晚那顿暮食是大家坐在一起吃,其余的两顿都是苗氏和小草,谁抽得出手,由谁负责。 没办法,其他人要么有心无力不通此艺,要么负责当打手戒备,总归,除了小四小五外,都没有人闲着。 本来还以为春杏懂医理,怎么也该是个心灵手巧的。 结果一次两次下来,众人尝试过她的手艺后,确定了她就是个厨艺杀手,还是个地狱级别的。自此之后,众人便不再容许她霍霍食物了。 林小月过来时,林老爹和乔大夫在一边唠嗑,一边各自忙着手里的动作。一人整理晾晒的药材,一人编草帽,不耽误干活的同时,还能与人解解闷子,也是挺好的。 苗氏这边和二狗娘聊的火热,你来我往,有说有笑的。全然不像和小草在一起的时候,基本都是苗氏在说,小草在听,少了很多互动,感觉就有点尬聊的味道。 苗氏和二狗娘年龄相仿,能聊到一块,林小月一点也不意外,反而觉得正应该如此。刚好把小草解放出来,省得天天陪聊,压抑了这个年纪本该有的活泼天性。 转了一圈,没看到其他人,林小月便问了苗氏,才得知小草和林招弟才吃过了东西,刚刚歇下。 春杏带着两个睡饱觉,精力大到无处发泄的两个小萝卜头,去到外头转悠,顺便看看有啥草药可以采些回来,交给乔大夫炮制,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两小萝卜头屁颠屁颠缀在她身后,看春杏拿着小药锄,这里拱两下,那里挖一点,觉得有趣极了。春杏性子也好,分了两把备用的小药锄给她俩,还细心的和两个小家伙讲解不同草药的药性,以及该如何小心采集才不会伤到根系。 二狗经过昨夜一番变故,受到极大的刺激,这会儿人还浑浑噩噩的回不过神,把自己一个人单独关在房间里,玩自闭呢。 二狗娘这回也不打算开解他了,任由他自己想清楚也好。省的每回都不吸取教训,迟早有一天闯出大祸来,可没人帮他兜着。 饭桌上,摆着清粥和咸菜,没看到骨头汤。林小月挑了挑眉尾,眼珠子咕噜一转,便想通了其中的缘由。 本来,按说林老爹的腿还在治愈期,之前山洞打狼那回,林家人赶在肉食坏掉前,可劲可劲的变着花样做肉食,骨头全让林小月留下来,给林老爹囤着慢慢熬汤喝。 一直到现在,还有一大袋超市购物袋子的骨头存着。 当然,为了保持骨头的新鲜,林小月只拿了个篮子装着,放在购物车下,专门由她和林招弟轮流保管。每天拿出一两根给苗氏熬煮大骨汤,实则大部分都被她放在了空间里保鲜,只留面上一些放在外头装点门面。 至于拿出来的骨头居然没半点受高温天气影响变坏发臭,不用林小月解释,苗氏就自动理解为“神仙”庇佑。 挺好,省了林小月挖空心思扯掰借口的精力。 感谢万能的“神仙”。 饭桌上。 农家人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那都是大户人家才讲的规矩。 一口粥下去,嘴里嚼着咸菜,林小月问其他人是否都吃过了吗? 苗氏让她放心,就她还没吃了,就连陪苗氏一起整治面团,准备晚上包饺子的二狗娘也都吃了。 咽下嘴里的饭,林小月招呼二狗娘往她这边挪挪,当着堂屋里所有人的面,开门见山询问她是否愿意加入他们的小队。 不拘她做什么,就是在路上万一遇到劫道的,让她家二狗护着她们家人。对外御敌的事,有她就够了,再不济,还有小草和林招弟。 至于二狗娘,若是路上遇到不开眼的,扯嘴皮子的时候,苗氏、林老爹性子都偏软绵,怕吃了亏。希望到时二狗娘能多帮衬着、护着他们一些。 相应的,她们这一队也会护着二狗母子俩,同时,管一天三顿,和乔大夫一样。林家吃什么,他们母子也一样。 面对如此天大的诱惑,二狗娘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当场拍桌应承下来。 开玩笑,她可不瞎。 观林家人的气色,不知比大多难民好上多少倍不说。其他人缺水时,林家人不仅有水,还是干净无污染的水喝。最最关键的是,人家小姑娘的武力值那是杠杠的,昨晚那三个恶徒就是摆在面前最有力的证据。 别说人家小姑娘手段血惺残暴。人家都打上门了,还缩着脖子装龟孙子?没事吧。 再说了,小姑娘那脑子绝对灵光,昨天谁都没注意到肉汤有问题,还亏得有小姑娘出言提醒,否则,一个个要都像她那棒槌儿子……,不稍说的,铁定给人一锅端了。 若是能跟着小姑娘他们一起上路,指不定相处久了,还能让儿子那跟屎糊似的脑子,也跟着开开光。她也不指望一下子让一块朽木突然开窍,总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只要能改善那么一点点,她就求神拜佛,阿弥豆腐了。 所以,当林小月递出橄榄枝时,二狗娘毫不迟疑的拍板应下,至于棒槌儿子的意见,那不重要。 他要敢有其他想法,保管他娘能给他治得服服贴贴的。 行趴,二狗娘拍板定下了,二狗就是附赠的赠品,没有话语权的人,乖乖跟着行事便可。 一顿饭吃得很是舒心,解决了问题后,林小月也不再多呆在屋里,她要出去转转,找找看昨天那家人说的近道。 她相信,就算那家人心存歹毒,但不一定说的全是假的,特别是抄近道这回事,林小月觉着有八成以上概率是真的。 第141章 开盲盒 而且,她也想在村里转转。 虽然稍微完好的屋子,都被那家人翻找过,可吃用的东西怕是都被他们搜罗走了。但那些完全塌了的废屋,她看过,没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她可以试试开盲盒嘛,反正她有的是力气,也不费啥劲,万一能翻出啥好东西也说不准。 试试,也不费啥成本。 想到就去做,林小月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很快她便一个人在荒村里溜达开了。 空荡荡的村落中,寂寥无声,每一寸土地都弥漫着悲伤的气息。破旧的房屋,残破的墙壁,有的倾斜欲倒,有的断裂成几段,显得格外凄凉。 村子的中心,有一口古井静静的躺在那里,干涸的井口和沉默的井壁,无不在宣告着水源的枯竭。 林小月想起昨夜,三贵家人还说他们村的井水多且管够。呵呵,想来昨晚用来忽悠她们的水,怕是那个家里最后的水资源了吧。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在转过村尾后,林小月与从头到脚,包的严严实实的春杏、小四、小五遇上。 三人背上都背着竹篓,看方向应该是从后山坡上下来,一个个又是顶着猛烈的太阳炙烤着,又背着装了大半篓子的绿色植物,累的汗流浃背,急促的直喘气,小胸脯不停的起伏,看样子是有够呛的。 三人见到林小月,开口便是问她,要去哪里? 林小月探头看了看三人的背篓。 好嘛,全是绿的,虽然有点干枯,但……她没一样能认的出来,甚至就连哪些是野菜,哪些是草药,她都分不清。 她决定闭嘴,免得自己不小心暴了马甲。 可不是吗? 这年头,乡下丫头哪个不认识几样野菜?就连小四小五这个年纪都懂得的东西,林小月要是敢说她不懂,不得分分钟被人当妖怪占了身子,拉去一把火给烧成灰了。 为了顺利转移注意力,她便将自己四处寻找三贵那家人说的近道,以及准备去几处废墟下翻找,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还能吃、用的物资。 至于会不会翻着翻着,扒拉出几条“咸鱼”,她想这种概率还是蛮大的,就不说出来吓唬两个小萝卜头了。 只是她不说,难道小萝卜头就猜不到了吗? 并不能啊。 别看林家两个小崽子才五岁,可到底乡下人日子过的苦,被迫成长的孩子都懂事的早,且林家村地动那会儿,也死了不少人。大人们尚且六神无主,自顾不暇,也就忘了让孩子避讳这些事。 这不,小四小五自然也不可避免的看到了死于地动之下,被压的支离破碎的尸体。 再说了,她们这一路过来,血呼啦的事件还真不少见。像半路劫道,被她们三丫姐砍了的;昨晚那两个给她们下药,意图不轨被劈了的;哪一个不是凄凄惨惨,缺少某些零部件的。 所以,当两个小家伙眨巴着放光的大眼睛,兴奋的表示要和她一起去找宝藏时,她果断被两个小萝卜头糊了吧唧的劲头,给成功噎住了。 这个时候她才清晰的意识到,“神兽”这种生物,精力真的是无穷无尽,就那汹涌澎湃的强烈好奇心,也足以令她这个活了三世的人叹为观止。 两个人类幼崽真的是,心大的很啊。 看着眼前三个冒着星星眼,一副你不带我,我也要偷偷跟着去的崽,林小月足足愣了十几秒才无奈长叹口气,“行吧,那就一起吧。不过事先先说好了,你们不许靠近,只能远远的瞅着,不然翻废墟扬起的尘土,你们可受不了。” 其实,她是担心压在废墟下的尸体,腐烂后发出的尸臭,对几个未成年,身体还没长好的孩子,健康会造成一定损伤。 因此,林小月让几人务必要扎好头巾,捂住口鼻,还得用清凉油涂抹在太阳穴和人中处,尽量减少尸臭给她们造成的伤害。 三人能咋的? 当然是同意呀。 开盲盒啊! 那可是无论在哪个时空,哪个位面,都顶顶受百无聊赖的人们最喜爱的消遣。 对小孩子而言可不就是消遣吗?讲白了,就是找刺激嘛。 几人在村里又兜了一圈,挑了处占地面积较大,塌得最彻底的废墟。 林小月把三人扯到隔着稍远些的地方,盯着她们往脸上涂了清凉油,又是用头巾严严实实包裹住整个脑袋,只留下两只黑漆漆的大眼睛,咕噜噜转悠着到处乱瞟。 将人安排妥当,林小月给自己也抹上清凉油,戴好口罩,包好头巾,然后才撸起袖子准备开始干体力活。 三姑娘排排坐,隔着老远看三丫姐挥舞着双臂,在废墟上掀起一块块碎裂的墙体、梁木、石块等重物。那些在她们看来,需要好几个成年男人合力才能搬动的重物,三丫姐一个女孩子,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就跟拎纸片似的,单手就能玩的转。 而且,三丫姐每走一步,每做一个动作,仿佛大地都在跟着颤抖,废墟也在呻吟……。 就,厉害的没边儿了。 三个小丫头本就是林小月的粉,这下粉的更无脑了,就差把‘我三丫姐天下第一无敌大力士’刻在脑门儿上,骄傲的让她们逢人都想炫耀一番。 可惜这里没有外人,她们炫耀不了。 这边翻动废墟的动静太大,把正在暂时歇脚地方的几人都吸引了过来。当然睡觉的除外,没办法,给累的,睡的死沉死沉的。 当几人循着声音赶过来时,便瞧见在一片尘土飞扬的碎石瓦砾中,一个莫名熟悉的彪悍身形,在其中宛如挖掘机般迅速的横扫一寸又一寸土地。 没用的断壁残垣、烂瓦颓墙,随着林小月的动作,全都被扫到另外一个角落安静的堆着。 蓦地,一袋约有十多斤重的米袋子被抛到了排排坐的三个小姑娘前方,三人立刻跳起,迈着欢快的步伐冲过去打开。 “哇,三丫姐太厉害了。是面粉啊,太好了,又有吃的了。” “我想吃饺子,吃好多好多,好吃的饺子。” 第142章 艺高人胆大 “你们两个小馋鬼也太馋了吧,我也要吃。” 三人一边笑着,一边欢快的把面粉袋子扎上,往边上拖。免得一会儿,三丫姐再找到其他的东西抛过来,撞在一起,可不得把袋子都给弄破啦。 赶来的几人看到三个出去采药的小姑娘都在这蹲守着,显然是清楚林小月在这里做什么。 于是,几人就把三个小姑娘围了起来,问她们具体啥情况,咋整出这么大的动静? 三个小姑娘简直要兴奋死了,一个个的争先恐后,激动的将林小月的计划,和众人声情并茂的描述了一番,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个个舌头打结,久久不能言语。 是啊,亏她们还是大人,怎么脑子就一根筋。 从来没想过,活着逃走的人,自然是将家中所有能用的吃的都悉数带走。就算没带走,也被后来路过的流民,和留下来的那一家子洗劫一空。 可废墟无人问津啊,又乱又臭,没准下边还有无人收尸的残骸,谁敢动啊。 要不是林小月艺高人胆大,同时还具备力量变异,今天就算废墟下有金山银矿,怕也没人能撼动的了一分一毫。 当然,金山银矿是不用想了,气味浓重刺鼻的“咸鱼”还是捞出不少条的。 同时幸运的是,她们选的这户人家,地窖里还藏了不少米面粮油,以及最珍贵的各类谷种、菜刀、厨具以及一些用剩的调味料。这些东西都被从废墟下也扒拉出来,上边沾了不少尘埃,稍微清理下,得用的就通通收拢在一起,加吧加吧还挺不少的。足够她们这一行人,两到三天吃食的用量了。 有一说一,众人看到堆成小山的物资,才意识到,林小月凭借自己的力量,横扫废墟挖宝的巨大胜利成果。 一个个都心热的很,太阳晒点、热点算什么呀?十天大半月不都照样晒过来了,能抵得过肚子饿得全身抽筋的感觉?五脏六腑都跟丢进油锅里煎似的来回翻绞的疼。 想到可观的物资,也为了一口吃的,众人算是豁出去拼了。个个跟打鸡血似的,撸胳膊挽袖子,举着拳头喊林小月,带上他们一起翻垃圾。哦不,是扒废墟。 林小月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响应众人的呼声啦。 她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珠,从废墟中扒拉出一个破破烂烂的板车,试了试,还勉强能用。一招手,让众人把刚才翻找出来的吃食和能用的铁锅等物件都搬到板车上,让人先推一趟回去,顺便和林老爹说说这边的情况,也省得他一个人留守在堂屋里心绪不宁,胡思乱想。 可不得让人胡思乱想吗? 就说刚那会儿,林小月这边扒拉废墟的动静砰砰作响,惊的原本在堂屋里的几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跑出来瞧情况。 就连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玩自闭的二狗子,也都被这巨大的动静搅的心头猛地一跳,跟着冲出房门,东张西望寻找声音的来源。 林老爹腿脚不能动弹,只能眼巴巴的干坐着,等众人回去和他讲讲外头的情况,那心里甭提有多着急了。 最后,苗氏和二狗娘被大伙支了回去。 一是两人晚饭准备包饺子,还没弄好,刚好带一波东西回去,顺便给林老爹报个信。空出来的板车,可以等林招弟和小草睡醒后,再推过来也不迟。 同时,两个妇人做十多人的饭,已经够忙和的了。至于扒拉废墟找东西这种体力活,尽量还是让年轻力壮的人上。两妇人掺和进来,万一在搬搬抬抬的过程中拉伤了筋骨,不止回头做不了饭,还得再分出人手照顾她们俩,那不是给众人增加压力吗? 于是,基于多重考虑,大伙一致同意“赶”苗氏和二狗娘回去,其他人留下继续陪林小月一起扒废墟。 太阳晒怕个啥? 什么困难都挡不住大伙开盲盒的热情。 …… 等林招弟和小草睡醒,从苗氏口中得知其余人通通跑出去翻瓦砾了,两人眼睛一亮,连水都没来得及喝,就马不停蹄的往荒村里发出动静的地方赶。 二人一路小跑,赶到众人干的热火朝天的地方时,发现不止林小月在废墟中扒拉的起劲,就连颓废失意的二狗也在挥汗如雨,埋头翻动大石。 乔大夫、春杏以及两个小萝卜头,分别跟在两个主力后头,捡被翻出来的锅、碗、筷子、木盆等等,但凡看着还能用的,大伙也都不挑,都先捡着,等回头一并带回落脚的地方,再慢慢分类归置。 偶尔还能听到小四小五高举着手,高喊着“好棒,又捡到两文钱”之类的欢呼声。 林招弟和小草面面相觑,一脸莫名的看着对方,翻垃圾有这么快乐的吗? 还别说,苦中作乐的滋味,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真正体会。 有了林招弟和小草的加入,众人找东西的速度又快了不少,一下午的功夫还真给他们找出不少得用的物件,各种锅碗瓢盆、用剩的米面粮油、各种腌制的菜坛子、木桶、刀具等,加起来堆在板车上,也占了好大半位置。 当然,从废墟下找出的尸体也不少。 大伙合力将这些四肢不全的尸体抬到一旁,点火将之焚烧。之后,将骨灰全都收拢,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挖了个坑埋下去。 乔大夫心细,给寻了块平整些的木板立在上头,给这些无人收尸的可怜人弄了一个无名碑。希望哪天大灾过去了,人们重新返回家园,看到立着的墓碑,能给亡人烧些纸钱供奉,让这些人在下面也能过的好一些。最好下次轮回,能投身到好人家,少遭点罪,过上幸福和美的人生。 晚上大伙集合吃饭,虽然顶着烈日搬搬抬抬了一下午,每个人都筋疲力尽,手脚酸软。可精神上个个都挺兴奋的,就连快得自闭症的二狗子,在一番体力劳动后,心情都舒缓了不是? 谁能想到,一堆废墟下,还能让他们找着这么多好东西? 第143章 亲兄弟明算账 况且,他们小队又增加了两人,二狗和他寡妇娘。 两人几乎没啥行头,就一个简简单单的包袱。这下找到如此多得用的东西,自然是先分出一大部分给她们母子俩。 尽管二狗娘一直推拒着说不用不用,可衣服被褥这些还是用得着的,就算不是大热天用来盖,垫在板车上,也能起到缓冲颠簸的作用。 至于逃荒路上,也没什么捡别人或死人用过的物件晦气的说法,能苟着一条命就不错了,哪来东挑西捡,大户人家矫情的做派。 除了吃食外,用的穿的先拨出去大半给二狗子母子俩,余下的大家分了分,也就没剩啥了。 倒是在废墟中还捡出了四两并二十三文,原本大伙说都给林小月的。毕竟,是她牵头带大家翻东西才找出来的。 可林小月说得很清楚,亲兄弟明算账,既然找到了东西,就按三家人来平分,没得自己独占银钱这么大便宜。 照例每家分了一两并三百四十一文,分清楚了,也省得有朝一日大伙分道扬镳时,在心里埋了疙瘩。 均分的做法最公平,每家都有付出,每家也都应得,谁也不占谁便宜,这没毛病。 众人无法,拗不过林小月,最后只得乐呵呵的将分好的东西都收拢了起来。 一通忙活下来也到了亥时,众人一合计,索性明天再留一天,看能不能再多找点吃食啥的。毕竟他们人多消耗大,多找点吃食,有备无患,后头路上,吃食这一块也不至于太过紧张。 各自回房后,二狗娘将中午林小月拉她们母子入伙一事跟儿子说了说。 本以为儿子会不同意,提出反驳。 可是二狗听完后,只是沉默不语,良久之后才“嗯”了一声,算是对她娘的回答。 二狗娘见儿子神思不属,面色沉沉,她抿了抿嘴,忍着开解儿子的冲动,摇了摇头,回自己歇息的地方和衣躺下睡去了。 茫茫逃荒路,生死不知时,醒睡不由已,啥时候连轴转,啥时候猛的突然停下,都说不准。 大伙都只能尽力让自己在有吃的时候,珍惜着不浪费一粒粮食、一口水;有得休息的时候抓紧时间休息,没得拖垮了身体,成为别人的累赘。 万一有个不好,甚至被队伍抛下,也都是说不准的事。 而且,今日下午二狗那拼命干活,忙起来累得灰头土脸,就没有多余的时间伤春悲秋,无病呻吟了。 二狗似乎也察觉出他娘的态度了,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自己的问题自己知道,可是知道是一回事,怎么拧过来又是一回事。他还没想明白,也不知道还得多久才能想明白。索性,先听他娘的,跟着林家人,走一步看一步,总有一天能想明白的。 一夜无事,天蒙蒙亮时苗氏和二狗娘便开始准备吃食了。 避开了人群,做起吃食来也不用偷偷摸摸,总担心味道散出去,会引来一大群饥饿难耐的难民疯抢。 所以趁着他们一行远离大路,身边又都是自己人的大好时机,苗氏早早便拿出昨夜从林小月那拿来的一大堆吃食准备烧个大锅炖。 二狗娘目光闪了闪,看着琳琅满目,有大骨(狼骨)、五花肉(空间里囤的猪肉)、晒干的蔬菜、虾子、蛤蜊、蔫耷耷的野菜(春杏和小四小五上山采的),昨日多包的饺子等食材,二狗娘有一时没恍过神,还当是回到大过年期间。 不过,她心下有多诧异,嘴上还是把得牢牢的,没多嘴问出不该问的。 林家人能当着大伙的面,毫不避讳的拿出来,足见是对众人的看重和信任。自己没乔大夫医人的本事,背靠林家,算是承了人家天大的恩情,走了大运。没得占了大便宜还管不住自己的嘴,平白给大伙招来祸端。 苗氏一直留意着二狗娘的表情,见对方从诧异到困惑,再到释然、竖毅。从头至尾没多问一句,只埋头干活,不得不感叹自家闺女的眼光就是好。拉进队伍里的都不是心眼多的搅事精,否则,闺女受“神仙”庇佑一事总担心会被传出去,给闺女招来大祸。 主食是大米饭,考虑到今天大伙还要大量消耗体力,苗氏难得大方一回,全当是犒劳犒劳大伙了。而且,离了这个荒村,吃食啥的也得收敛着,没得太过张扬。 故尔,大伙看到如此丰盛的早饭时,不由大喜过望,赶紧围坐成一圈,甩开腮帮子可劲的造,活像饿鬼拖世。 林小月:这么夸张的吗? 苗氏:大锅炖是比着两顿的标准来做的,可大伙这战斗力,哪里像是早餐,这分明是饿了十天大半月…… 让二狗娘意外的是二狗的反应,看到饭桌上的大锅炖时,竟然只是难以置信了一霎,之后全程脸上都是木木的,没啥表情,只顾埋头吃饭,沉默得好似换了个人。 看着前后差别悬殊,变得异常沉寂的儿子,二狗娘也不知是好还是坏,吃进嘴里的饭菜也没那么香了。 但不管二狗娘心里有多为儿子煎熬,大伙的动作还是很迅速的。特别是吃得好了,每个人身上都是干劲满满,依旧还是留下了苗氏和二狗娘收拾,其他人都出去继续扒废墟。 林老爹也没留下,跟着大伙一起出去。 昨天让林老爹一个人留下,他心里多少有点郁郁寡欢。林小月看出一直揪着裤腿的林老爹心里的焦急,麻利的给板车四周支个四根长棍,顶上用绳子牵起,罩了张油布,撑起个简易布棚,用来遮阳。 如此一来,林老爹和他们一起出去,能透透气的同时,也不怕烈阳直晒了。 果然,能和大家一起出去,林老爹哪怕做不了什么,至少没被单独留下,老实人脸上肉眼可见的扬起了笑容。 二姐见老爹总算不再苦着张脸,默默给林小月竖了个大姆指。三妹说,这叫点赞。 小四小五还有小草瞧见,也同样给林小月比了个赞。春杏后加入,不懂林家的“暗语”,悄悄问过林家姐妹后,半懂半不懂的也跟着点赞。 林小月见大家如此反应,不由也跟着笑出声来。 一时间,队伍里的氛围越发融洽起来。 第144章 监工 临出门前,林小月又拿出一大袋肉食,和一大袋看着奇奇怪怪的草药包交给苗氏,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了一会儿后,便赶紧出去干活了。 苗氏在林小月走后,打开了闺女给她的一大袋肉食。里头有鸡腿、鸭胗、鸡爪、鸭掌、猪蹄、猪尾骨、内脏等乱七八糟的一大袋子肉食,看得她一时有些懵。 这些肉食闺女都是啥时候弄回来的? 苗氏带着疑惑凑近,居然还能感受到袋子里散出来的一丝丝凉意,伸手按了按,肉有点冰,还带着湿气,但却没有半点腥臭味,真是透着一股古怪的气息。 但她也没有多纠结,只当是那个善心的“神仙”又给自家闺女儿开小灶了。 再一想,刚才闺女在自个耳畔悄悄嘀咕的话,苗氏不自觉的攥紧了手中的大袋子。里头分装好几个小袋子,每个小袋子里都有八角、红枣、生姜等乱七八糟她分不清看不明白的草药。 苗氏咬了咬唇,挽起袖子着手准备捣鼓闺女儿说的秘方,内心隐隐有些期待,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沾沾“神仙”的光。 哎哟,想想就好激动。 …… 撇开苗氏这边不说,林小月带着一众人在村里转了转,继续在全塌的废墟上开盲盒。 有了昨日的经验,今日大伙配合起来更加默契,动作也更加迅速麻溜。 林老爹昨天没能参与,今天好不容易可以出来围观,虽然只能待在一旁啥都做不了,像极了监工在监督大家干活。 可好在,大伙都能理解,林老爹不能动弹,每天只能固定在一个地方也是憋的很了。要是他的腿能马上好起来,怕是以林老爹老实巴交的性格,干起活来绝对不比任何人慢。 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头越爬越高,火辣辣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汗水顺着额角不断滚落,每个人身上都汗涔涔的,却依旧忙活的热火朝天,没人想着偷工减料。毕竟,翻出来的物资会平摊到每一个人头上,等于都是在为自己干活,没人会斤斤计较你干的少,我干的多。 再说了,真要计较的话,不妨看看林小月。她一个人足可以顶得上他们所有人的劳动量总和,人家小姑娘都没吱声,吭哧吭哧的埋头干的起劲,别人怎么好意思开口喊累。 当然,众人玩命的扒废墟,几个时辰下来,收获也是很可观的。 像粮食、米面等都找到一些。虽然不比昨日多,但也够抵得上众人一天多的吃食,省点吃的话,至少能吃上三天。锅碗瓢盆倒是没找着好的,不是有豁口,就是被倒下的重物砸的稀碎,林小月便没让大家捡。如今他们这一块不缺,没必要收破烂,她嫌占地方。 倒是在其中一户人家的地窖里,淘出了不少山货,像菜干、果干、菌菇、竹荪、栗子、云耳(木耳)都存了不少,还都是晒干了的。也不知户主囤这些是不是打算攒到一定量后,拿到镇上去卖了换银钱。 甚至,众人还在地窖里找到,被仔细地用木盒装起来的几两雪耳(银耳),这可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从大伙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和激动的交谈声中,林小月提取出了其中的重点。在当今,银耳极其稀罕,被视为与灵芝一般珍贵的食材,品相好的,甚至还有机会送进天子之家,列为贡品之选。如此珍贵,可见其价值非同一般。 不过在大灾之年,这玩意儿再金贵,也不抵裹腹的粮食来的实在。大伙也只是初初看到时小小的激动一把后,又继续刨废墟去了。 林小月:……感觉自己突然要暴富,空间里批发店买的一提一米多高袋装,她囤了好几袋。 一直到下午未时(下午一点到三点),苗氏过来喊人吃饭。众人才直起腰,拍了拍满身的尘土,意犹未尽的收手,笑呵呵的回去净手吃饭。 一踏进院子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娘、娘,这是啥味儿?好香啊,俺要吃、要吃。”小五快手快脚扒拉住苗氏的裤腿,跟猴子似的顺着杆儿往上爬,吓得苗氏立马拖住她的小屁股,在屁股上狠狠给她拍了两下,就怕这小皮猴一不留神给摔出个好歹。 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娘,俺也要吃、也要吃。”小四不愧是和小五双胞胎。虽然慢了小五半拍,但反应过来后也立马拉住苗氏另一条裤腿,跟风凑一份热闹,主打一个公平公正。 “婶儿,这是你煮的药膳吗?”跟乔大夫一起进来的春杏,祖孙俩对药材比较敏感,鼻翼微动间,立马通过笼罩在空气中的气味分辨出其中部分的草药来。 乔大夫略显惊讶,看不出苗氏居然还有这一手,此前还真是小瞧她了,果然高手在民间啊。 苗氏被夸的不好意思,她哪里懂什么药膳啊。只是拿着林小月给的材料包,加上日常用的葱姜蒜,加水加酱油,把东西下锅炖就完事儿了,哪当得起乔大夫祖孙俩另眼相看。当下,她不好意思的笑着解释道,“不是我,我就是一乡野村妇,哪懂得什么药材。都是俺家三闺女儿,给我提前配好的,我就一股脑放进锅里煮就完事儿了。” 顺着苗氏的话,乔大夫和春杏不约而同,将视线转向林小月,探究的眼神似乎要把林小月盯出一个大洞来。 感觉被两道极其热切的视线在身上来回搜刮,林小月虎躯一震,立即反驳,“不是,那不就是一堆食材吗?我可不懂啥药不药的,只是以前在集市里无意中帮过一个老奶奶,她为了表达谢意,便给了我一个小药包,说按里头的草药,自己去药铺就可以配得到,然后加点葱姜蒜等日常用佐料,即可炖出极其美味的食物。 我见那老奶奶也不似骗我的样子,就照她说的去药铺买了些回来给娘试一试,这不,之前一直没机会用上,没想到如今倒是派上用场了。真香啊,你们不吃吗?不吃的话,那我全吃了。” 第145章 光盘行动 讲到最后,林小月都觉得自己啰嗦,果断落跑。再不跑,她怕他们继续抓着她寻根究底。 麻蛋,好烦解释。 至于随口杜撰出来的老奶奶,随便吧,有本事去人海里捞,能捞出来给姑奶奶瞧一瞧,姑奶奶就给你磕一个。 此时,灶房里传出来的香味越发浓郁,众人一看林小月那积极的抢食态度,立马也不啰嗦扯嘴皮子了。 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谁也顾不得再东问西问,先吃再说啊。 众人麻溜的洗手盛饭,上桌坐等苗氏将一大锅……,对,就是一大锅。人多煮的也多,用碗装根本装不下。苗氏就直截了当,和二狗娘一起,将灶台上的铁锅给起了出来,整个端上桌。 看着满满一大锅升腾着热气,色泽漂亮的杂卤端上桌,众人一下子就被浓郁的香气勾走了魂。根本来不及去想哪来的这么多肉?看着还挺新鲜的。 众人的筷子已经比脑子快一步伸了出去,夹向被堆的冒尖的肉块上。 一口下去,哪怕众人心中还存着一丝丝困惑,也瞬间被口中q弹细腻、难以言说的美食俘虏。 一时间,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和众人咂吧嘴的声音,谁还管这肉打哪来呀?有的吃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嘛?这不是妥妥的有病吗? 林老爹和苗氏见众人吃相一次赛一次疯狂,被唬的都忘了下筷子。眼瞅着锅里的肉迅速减少,林小月和林招弟在抢食的同时。赶紧给二人夹了两个大鸡腿,还有一些卤菜放她们碗里。 不先夹不行啊,就他爹娘这手速,估计只有刷锅底的份。两个老的好面子,抢不过别人,那就只能闺女上了。 小四小五手短也夹的吃力,看四周众人筷子舞的飞起,急的两小只嗷嗷直叫。 没说的,林小月伺候完爹娘,转头又继续为两小萝卜头服务。 唉~,她自己都没吃上两口呢,你们倒是都含蓄一点啊喂。 也不怪众人如此夸张,只因这年代的人卤煮只用酱油纯卤,口味重些的就再加点姜蒜茱萸,哪里晓得药铺里的八角、桂皮、茴香、丁香、草果等物居然还能用于卤煮增香。 所以,第一次尝试与以往不同的杂卤,众人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只是拼手速,没为抢一口难得的神仙美味而打起来,都算是客气的了。 饭后,苗氏看着连汤底都被倒走拌饭吃,光洁照人的锅底,感觉越发不真实了。 早饭,她煮了两顿的量,被众人一扫而空。 午饭,她多卤了很多肉食,准备路上不方便烹煮食物时,用来配着干粮吃。结果,又被清洁溜溜……。 虽说,得了神仙的方子,无意中提高了自己的厨艺,能受到大伙高度认可,对掌勺之人无异于是最佳的赞扬,但顿顿都这么个光盘法,她怕存粮撑不到半路,就得告罄呀。 因为决定晚上继续上路,没找到三贵家说的近道,众人便打算原路折返。所以,饭后大伙各自回屋休息,不再扒废墟去了。 苗氏等众人都散了后,悄悄将林小月拉到灶房,问她粮食不够该咋办?路还长着,没粮食,他们别说到州城寻一线生机了,就怕半路断粮直接嘎了。 苗氏心里很是不安,自己急的团团转,又不敢让别人看出来。唯恐其他人也受她负面情绪的影响,变得萎靡不振,对生活丧失希望。 林小月还当啥事儿让她娘如此忧心,原来只是吃食的问题。 她拍了拍苗氏的手,让她放一百个、一万个心,“神仙”不会不管她(林小月)的,没见上午那一大袋子肉食吗? 她可是得“神仙”庇佑之人,不怕,放宽心。 果然,不出林小月所料,只要她祭出“神仙”就贼好用,简直都快成“万金油”了。 既然有“神仙”托底,苗氏也不再担惊受怕,她相信闺女不会骗她,有闺女在,一切问题都可迎刃而解。 【作者:某闺女,你娘这么笃信你,都快被你忽悠瘸了,就问你良心痛是不痛?】 【林小月:……】 …… 金乌西坠,火热的余威却依然炙烤着大地,哪怕偶尔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刮来的风,也都裹夹着丧心病狂的热浪,火烧火燎,烫的人窒息。 众人用过暮食,收拾妥当行李,坐等戌时(晚上七点到九点)后,不那么热浪滚滚,再启程也不迟。 出发前的时间,林家几人除了林老爹外,人手拿着一根长长的布条子,席地而坐,开始绑腿。 另外两家人瞧着好奇,忍不住凑过来围观。 二丫嘴快,将绑腿的神奇之处分享出去,“还别说,看着是怪了些,但每晚通宵一二十里地走下来,腿脚不好的,连弯都弯不下去,第二天还一个劲儿的抖抖。但绑了腿后,尽管依旧不停歇的赶路,至少没之前那么酸痛难忍。而且绑腿之后,第二天再出发时,腿部也不会像之前没绑腿时那样疼了。 她还鼓励大伙也都尝试看看,就是要注意绑腿的松紧。松松垮垮的没啥用,太紧又勒的慌,反而迈不开腿。 春杏早盯着林招弟和林小月绑腿上的布条子了,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机会问,如今可不得缠着林招弟也给她弄一弄。 好使不好使的先不说,就绑着腿,看上去给人一种干练利索、英姿飒爽的感觉。 林招弟没有拒绝,扯了根布条过来就给她缠上,一边缠还一边问她紧不紧,松不松。 别说,熟能生巧,没一会儿功夫,春杏便绑好了腿。来回走走,蹦蹦跳跳几步,虽然一时半会儿看不出太大的效果,但腿上紧绷的感觉让她说不出的舒坦。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林家布条有限,不够给所有人分的,大伙便找出之前从废墟下翻出来的旧衣,撕成长条状,让林家人帮着手把手教一下。 林小月是没办法教大家了,她正盘腿坐地上给小四小五绑腿呢。 如今,她让小四小五除了睡觉时间窝在购物车上,怕她们热,除了加了粗制滥造的顶棚,下头打底被褥(防震)、草席(隔热)两层外,还偷偷从空间挪出冰垫给两小的垫上。 第146章 难民 除了睡着以外的时间,两小只都被勒令下来走走跑跑。等实在累极了,再上去歇着也不迟。 林小月一直很注重两个小萝卜头的体能锻炼,不仅可以改善体质,提高免疫力,还能训练她们的体能。不为能在遇事时挡上一挡,起码被坏人盯上时,不束手就缚,能脚底抹油跑出一段路也好。 两个小家伙虽然累,可三姐的话,他们还是愿意听的。每天下来走一两个时辰,累了就爬到购物车上,颠着颠着,没一会儿就能睡熟了。第二天满血复活,还能浪的更起劲。 …… 这一夜,大伙都挺热衷尝试绑腿后不一样的感觉,但逃荒路怎么可能让他们独自享受安逸的时光呢? 光是路上时不时遇到的零星难民,看他们三大板车,两小推车,有牛有骡子,就足够让难民们眼红心热了。 且看这一行人,虽然麻布粗衣,蓬头垢面,但一个个精神饱满。哪像一路上看到的难民衣衫褴褛,形销骨立,走路都拖着地没精打采,半死不活的样子。 有的难民壮着胆想要靠近,但看到这一行人个个手上拿着菜刀、砍骨刀、锄头,长棍,面色不善警惕着周围路过的难民,眼神中的狠戾彰显着这群人不是好惹的。 既如此,抢是不能的了,但还想试试讨要口吃的,再不然喝的也行呀。 他们一路过来,路过的村、县、镇、府城都已成乱成一锅粥。难民讨要不到半点粮食,又得不到官府开仓放粮的消息,被逼到绝路的难民为救活路,在有心人的怂恿下抢的抢、烧的烧,更有甚者就连官员也杀。 难民与良民冲突,与官府对抗。良民为求生,不得已逃之夭夭的有、与乱民拼死抵抗的也有,总之如今王朝北边已人心惶惶,乱得不可开交。 而逃出来,都是不想与暴民为伍,只想远离北境,去往州城或是其他富庶之地,寻一处安生立命之所,其他的便也再无所求。 可老天爷不开眼,看不到他们这些可怜的老百姓,继先前那场泼天大雨后,再不见天降甘露。而且,这鬼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像是要把地面上所有的活物都烤熟才罢休一般,让颠沛流离,食不裹腹的难民,日子过得更加苦不堪言。 别说成年人扛不住,就是老人和孩子这两类弱势群体,在这一条逃荒路上也不知倒下了多少。 人们浑浑噩噩埋着头往前走,至于真让他们说出个四五六,怕是没几个难民能说得清楚。只不定,大多数还会说一句,反正都是逃荒的,大家都是奔着活路去,跟着人流走,一准没错。 说句实在话,这一路过来,能活着撑到现在的,已是属实不易。 因此,在难民们看到林家队伍一行人从小路出来,他们当即眼睛便放光了。 他们成人可以扛,扛不住也要咬牙死扛,可孩子和老人能怎么办呢?所以,为了孩子和老人,他们也想试一试,万一能成呢? 于是,在林家人队伍攥紧武器,提着心戒备时,呼啦啦一下子十几二十个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突然毫无征兆的拦在他们前进的路上,说跪就跪了下来,哀声乞求,“好心人,求求你们,求求你们给口吃的吧,你们有牛有骡子,肯定有余粮,求你们行行好,分一口吃的给我们吧。” 一个六十多岁牙都掉光的老妇人抖着身子,老泪纵横地乞求,“小伙子们,俺们不是要抢啥的,就是家里的孩子实在是好几天没吃过一口东西了,你们行行好,救救俺家孩子吧,老婆子也不多求,只一口吃的就行,求求你了。” 另一边一个十岁出头,脸脏得看不出容貌的小姑娘也跪着哭求道,“婶子,妽子,您行行好,求求您,给我一口吃的,我阿娘要撑不住了,求你们了,妞妞给你们磕头了。” “大兄弟,求你行行好吧,我娘年纪大,三天没吃过一口东西了,你行行好,给我娘一口吃的吧,求求你了。” “求求你们了,给口吃的吧。” “求求你们了。” 一时间,十多个瘦骨嶙峋的难民齐刷刷跪了一地,哭的哭,磕头的磕头,哭喊声连成一片,震天憾地,让人听了忍不住心生悲悯。 苗氏和二狗娘等人眼眶都跟着湿润了,可还是死死咬着牙关,将头扭到一边不敢再看。 地上的人们哐哐磕个不停,没一会头上便磕破了皮,鲜红刺目的血液沿着鼻梁蜿蜒滑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绽开一朵朵红色的血花。 跪了一地的人们还在哭天抢地,不断祈求,从开始哭求一口吃的,到哭命运不公、哭世道纷乱、哭苍天无眼、哭身边的人越走越少、哭不知何去何从,他们仿佛将林小月一行人视为天地间唯一可见的最后一抹光,最后一线生机。 不知不觉,越来越多的难民加入进来,将林家队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进退不得。 声声悲怆恸哭,乞哀告怜,无尽的哀伤和沉痛宛如一只无形的枷锁,牢牢束缚住林家队伍中每一个人,让他们动弹不得,无法摆脱那份沉重的无奈和哀伤。 可是,他们能怎么办? 他们是有余粮,可他们不敢给啊,也给不起。这么多难民,他们给谁?能给得了几人?给完之后他们自己呢? 林小月见这些人只是跪着哭求,并没有与他们拼命的意思,她垂下刀尖,不再将利刃指着这些难民,咬了咬后牙槽,冷声呵斥,“退开,我们走,拦路者死。” 小草虽为这些难民的境遇感到的悲痛,但听到林小月的话,还是硬起心肠,甩了下骡车的缰绳,喊了一声“驾”。 随着板车的木辗压在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难民如坠万丈深渊,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们,完了,没盼头了。 他们不是没想过占着人多围上去哄抢,不管多少,抢了就跑。 可这伙人明显抱成一团,个个手持利器对着他们,满满的戒备和极具威胁性的武器,无不让难民们望而生畏。 最重要的是,他们中一个看似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双眼凛冽果决,眸中毫无半点怜悯之情,每一次闪烁,都仿佛一把无形的利刃,狠戾地切割着周围的一切,让人不寒而栗。 第147章 想辣手摧花 “慢着。” 眼看难民已心生退意,却不料,突然一声娇叱打断了所有人的心神,将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出声的是一名女子,身着粉色繁花锦缎,手如柔荑,肤若凝脂,身段婀娜,看年纪与林小月一般大。但女子举手投足间,似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气质,让她在一众狼狈不堪的难民中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女子身旁除了一名俯首帖耳的侍女外,还有七名身强力壮的持刀侍卫,骑在高头大马上,将女子坐着的马车簇拥在中间护着,观其架式以及外观装饰奢华的马车,无不彰显着女子不凡的身世。 起码,比他们这群灰头土脸的难民,实在好的不知差了几条街。 只见女子在侍女的搀扶下,娉娉婷婷的下了马车,身后四名护卫立刻下马护在其左右,冷峻的护卫高举着火把为女子照亮,似是在担忧女子脚下不稳,踩到石子不慎跌倒。 火把一举就是四根,真的是什么棱棱角角都照的清晰分明。但众人心下却暗暗腹诽:这么热天,被四根火把罩着,不热得慌吗? 黑暗的夜,一下子被四根火把照得透亮,同时,也将女子姣好的脸庞粉饰的更加柔美动人。最让人惊叹的是,女子身后不知因何缘由,形成了一个神秘的光晕,宛如九天神女落凡尘,让伏了一地的难民不自觉的心生敬畏。 黄色光晕下,女子一颦一笑皆透露出无比的优雅与自信,只是一开口说出的话就不怎么让人讨喜,“你们怎可如此冷酷无情,没见这些乡亲们受苦受难,断水绝粮,过得有多凄惨吗?你们明明有能力帮上一把,却将这些难民的苦难视若无睹,冷心冷血至此,你们的良心不痛吗?” 艹,好一朵圣母白莲花。 手痒,想辣手摧花肿么办? 林小月不想搭理突然冒出来的神经病,可白莲花见她转过头,以为被自己说中了,这才自惭形秽,无地自容,想要逃离此处。 于是,她越发肆无忌惮的开始输出,“你看你们这一行人,有牛有骡车,车上不止有衣物被褥、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就连粮食都还有不少。你们家人这么少,根本吃不完,凭什么不分一些出来,给那些饥寒交迫,食不果腹的难民们?你们看不到难民们风吹日晒,饥渴难耐,已经在濒死的边缘了吗?” “你你你个大头鬼。说的那么好听,你自己怎么不发发善心,帮帮难民啊?况且,姑娘,你坐的还是马车,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吧。光你这一辆马车,就足以抵得过我们乡下人一辈子辛苦积攒下来的积蓄了。你既然这么大方,那别光动口不动手啊,慷他人之慨算怎么回事,要帮助难民渡过难关,你倒是从自己的马车上,拿出吃食分给难民啊。” 二丫被这莫名其妙的女子气的浑身血液逆行,差点天灵盖都要掀飞起来了。本想着对方怎么看也像是大有来头的,起码一辆马车、七个持刀侍卫,还有贴身侍女侍候着,这阵式怎么看都非同一般。 结果,忍一时不代表风平浪静,退一步换来的是对方得寸进尺,这还怎么忍?先怼回去再说了。 “就是,姑娘嘴里说的挺大方的,那不如将你车上的吃食,都拿出来救济一下难民们吧。姑娘这一身行头,怕是都抵得上我们老百姓全家一辈子辛苦积攒下来的那点家业了。而且,姑娘人美心善,想做好事,大可将自己的东西分出来,我相信这里所有的难民承了姑娘的情,一定会对姑娘感恩戴德,待日后找到栖身之所,说不准,还会给姑娘点盏长明灯,每日早中晚三柱香诚心供奉着。” 小草也不甘示弱的和林招弟一起反驳回去。 在她看来,这女的根本就是脑子有病,没看他们一行十多人,有老有小,车上粮食尚且不一定能够让他们撑到州城的,这姑娘一张嘴就要打他们活命的粮食的主意,让别人为她的善心善举买单,这不是有大病是什么? “是啊,我妹妹说的很对呀。你怎么不拿自己的东西出来布施,就可着我们底层老百姓这点三瓜两枣来薅,难道这就是你们大户人家的善举和教养??” 林招弟和小草一人一句,怼的女子气的直跺脚。而一旁的难民,则在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的交锋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 吵,吵的好,最好打起来。 反正无论哪一方吃了大亏,对他们而言都有好处。 他们才不在乎双方吵的面红耳赤,内心还隐隐更期待双方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最好是鹬蚌相争,而他们只需在一旁坐等着双方打生打死,最后坐收渔翁之利,那便是最好的了。 难民们隐晦的兴奋并未瞒过林小月的眼睛,心下冷嗤:这些人,果然和未世里那些,面上看似无助又可怜,不敢参与官方组织或是民间成立的探险小队,一起出基地收集物资,直面丧尸的威胁。偏偏成日跟阴沟里的老鼠似的,赖在基地里,乞求他人施舍物资给他们活命。 呵呵……,谁的物资不是用命换来的,凭什么你靠卖卖惨,人家就应该理所当然的拿出物资救济你?凭你脸厚堪比城墙,还是凭你脑子缺根筋啊? 林小月最讨厌你弱你有理的马太效应。这种弱者有理论,纯属就是在道德绑架。 弱者怎么不想想?并不是所有走出基地安全围墙的都是异能者,还有许许多多的普通人。 那些人走出基地厚厚的围墙,九死一生只为争一口吃的回来,哪个不是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为自己、为家人跟丧尸相搏,与天争命。 而弱者只需要往地上一跪,哭天抺泪一通,就理所应当得到别人的救助。 更可恶的是,这种时候总有一些脑子不太好使的人跳出来蹦哒,冠冕堂皇指责那些不愿意让出物资的人,有多么卑劣、残酷,冷血,以此来标榜衬托自己的圣人形象。 第148章 草芥 林小月真是万万没想到,穿越到这架空的王朝,居然还能让她再度遇上这种类似的脑残狗血戏码。 真是,让人很不爽啊。 另一边,在女子说出那一番无脑言论后,不少难民便隐藏不住隐晦的小心思,蠢蠢欲动。这些人的小动作并未逃过林小月眼角的余光。 不就是想要隔岸观火,占小便宜吗? 对于难民,只要不舞到自己面前,林小月的容忍度还是很高的。这些人确实都不容易,自己没必要去为难他们。 “你们,你们怎可如此歹毒。” 女子气急败坏的叫骂出声,全然没了之前拿腔拿调高高在上的姿态。她这一趟出来,特地挑了方向往北边走,就是为了到民间刷声望来的,可从没想过,要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半点东西出去。 明明之前几次都很顺利,偏偏面前这几个难民不识好歹,不愿配合她也就算了,还想拉自己下水,简直不可饶恕。 女子眼中划过一丝恼怒,上前就要伸手推人。 可林小月在,她哪能让脑残舞到自己面前,直接一脚踹中对方膝盖。 女子只觉得脚下一阵剧痛,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圣母白莲花眨眼就黑化成了黑心莲,冲着身后的护卫疯狂的怒吼道,“上,全给我上,给我打死这些不知好歹的贱人,通通打死,一个不留。” 包括在场所有看到她丑态的难民,一个都不许留,绝不能让有损她清誉的传言泄露一丝一毫。 女子话落,一道白光,立刻朝站在最前方的林招弟面门刺了过去。 眼看着急速逼近的刀尖,林招弟心头巨震,一时软了手脚,不知该做何反应。 所幸,一旁的林小月及时拉了她一把,明晃晃的刀刃堪堪擦着她的一缕发丝划过。 发断,人安。 险象环生的林招弟,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心有余悸。林小月顾不上安抚她,将林招弟和小草往后一推,眼神冷了下来,“都到后头去,保护好自己和其他人。” 护卫一招未中,怔仲了一瞬,手心一转忙将女子捞回,并让侍女带人退后。 旋即,七名持刀护卫纷纷抽刀,如饿狼般飞身扑进人群。刀起刀落,每一次挥出,势必收割一条人命。 显然护卫们在很彻底的执行主人家的命令,完全视人命为草芥,随意宰杀。 难民们纷纷避逃不及,眨眼的功夫,已有七|八人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余下的乱作一团,闭着眼哇哇乱叫四处乱窜,根本连逃的方向都没看清,便稀里糊涂将命送到对方刀口上。 先前在林小月这失手的护卫,只当那个瘦巴巴的女孩太过幸运而逃过一劫,根本不将对方当一回事。将小姐送回后方后,又欺身折回,准备一举收割女孩的性命。 可当护卫再次挥刀砍向林小月时,却又一次被她轻巧的侧身避过。 …… 一次是意外,两次呢?? 还不等护卫细想,左边突然传来破空声,眼前一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了出去,一头扎倒在地,脑浆四溅,再无半点声息。 其他人只是看到一团黑影从眼前划过,砰一声闷响过后,一名兄弟当场就嗝屁了。 众护卫感觉头皮一紧,他们击杀的不是普通老百姓吗?怎么还有高人隐藏在其中。 趁护卫们错愕怔愣的功夫,林小月又迅速收割两条人命。 这一次,她没有留手,甚至连刀都不用,只靠力量变异赋予她的能力,出手就是杀招。 她看得出对方不是善茬,说杀人也是真的杀。没一会儿的功夫,这里的难民已经被砍的七七|八八,林家人的队伍在她的后方,除非护卫干掉她,否则她绝不会让护卫越雷池半步。 杀气弥漫,血光四溅,七名护卫还剩四人。 四人相视一眼,其中一名护卫去击杀逃散的难民,另外三人则齐齐锁定目标,向林小月攻来。 噗嗤 刀剑入肉。 林小月以自己为饵,击杀了其中一名护卫,可两侧防备不及被人钻了空子。一刀划破手臂,留下一道巴掌宽,深可见骨的血口子;另一边大腿被人捅了一刀,血流如注。 然而,她顾不及身上的剧痛,一记冲拳直接爆了一名护卫的脑袋。 鲜血混合着红红白白的脑浆喷溅在另一名护卫脸上,就在对方惊恐骇然,欲要抽身急退时,被从身后偷袭的林招弟和小草用锄头和菜刀结果了性命。 临死前,护卫还忍不住回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杀死自己的两个女子。枉他习武20余载,竟折在边陲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他……不甘心啊。 “你杀了我兄弟,我要你们偿命。”最后一名护卫没想到,眨眼的功夫,兄弟们竟都折进去了,再也顾不上狙杀余下为数不多,四下逃窜的难民,举刀朝林小月他们三人杀来。 “不要,小七,快护着小姐回去。” “小七回来。” 那名女子和她的侍女再不复先前的从容优雅,心急如焚,失声尖叫着让护卫退回来,先护着她们离开。 可叫小七的护卫哪里还听得见主子的召唤,这会儿早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满心满眼只想宰了面前这几个杀人凶手,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林小月神色冷漠,推开过来搀扶她的林招弟和小草,攥紧另一只没受伤的拳头。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这个朝代身负武功之人。 先前解决的六人,都是有功夫底子的,若非她在末世十年里,每每与死神共舞,练就出一身杀丧尸如鸡的本事,且又钻了对方大意的漏洞,否则,哪能如此快速收割六条性命? 林招弟和小草不过是一介普通人,一没异能,二没习武,在她身边不仅帮不到她,反而还会成为累赘。所以她干脆将人推一边去,省得一边和人干架,一边还要分心护着她们。 暗夜里,林小月抽回被丢在一旁的砍骨刀,与小七护卫刀剑相接,金铁对撞,火星子溅得到处乱飞。 第149章 昏迷 两人你来我往,缠斗了几个回合,最后林小月以伤换伤,好不容易才拿下小七,林招弟和小草二话没说,抄着家伙急急冲上来补刀,直到将对方差点打成肉泥,两人才软了手脚,瘫坐在地上。 “快……快,快走。”那边女子见护卫一个不留,尽数折在此地,吓得瑟瑟发抖,忙扯着已经吓傻的马夫,让他赶紧驱车离开这个修罗场。起码得离那几个浑身是血、杀人如麻的女魔头越远越好。 “想走?迟了。” 林小月不可能留下祸患,对方一看就是有极大背景的大户人家,不是她这个只有农民背景的底层百姓得罪得起的存在,至少目前不是。且女子主动撩事,引起的口角之争,便下令杀了在场所有人,可见平日里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而且能动辄把人命说割就割,足见女子背后的靠山有多硬。能有如此强大的背景,又对她心存杀意,这样的人放虎归山,只怕后患无穷。 “小姐,快跑,我不许你伤害小姐,要杀就从我尸体上跨过去……。”侍女虽然恐惧,但为了在主人主子面前博一个护主的名声和前程,拼了命在全力表现。 “你,你不能杀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你不能杀我,否则,我爹一定会屠你满门……呃……放……放开……。” 女子见林小月浑身淌血,步步向她逼近,三魂都吓跑了七魄,一个劲的往后退,还将侍女推出来挡煞。 林小月没有手软,送上来的侍女一下子就被拧断了脖子,直接让她先一步下去,给她主子开路。 不是护主吗?那她成全。 至于,“你爹是谁?我没兴趣知道,我只知道谁要我死,那她也得用命来填。”话落,“咔嚓”一声,女子脑袋一偏,呼吸戛然而止。 林招弟和小草知道林小月的意思,不能放虎归山,于是趁林小月收拾主子时,两人便绕到后方,结果了吓到失禁的马夫。 直到四周死寂无声,林小月失血过多,人有些恍惚,天旋地转间被林招弟一把抱住。她只来得及说出“烧了,不能留”下尾巴。 话没说完,她便眼前一黑,彻底陷入昏迷。 …… 天色漆黑,山野外静得出奇。 一处幽深的山洞里,篝火将黑黢黢的山洞点亮,与外边的无边黑暗划出一道明显的界限。 林小月是被苗氏的低泣声搅醒的,才刚醒她脑子还处在发懵状态,没缓过劲来。隔了一会回神后,才想起自己竟然中了几刀就晕了,这副身体还是太弱了呀。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又渴又饿。许是这会每个人都在各自忙活着,暂时还没人注意到她已经醒来。 林小月偏过头,刚好看到蜷缩在她身边的睡得不太安稳的两个小萝卜头,和山洞外漆黑的夜色,以及夜幕笼罩下,山林中张牙舞爪的树木,像是择人而噬的怪物,阴森恐怖。 她蹙了蹙眉,感受腹中咕咕直叫的肚子,猜测自己约摸昏迷了至少一天。啧啧啧,还好这不是在末世,无知无觉昏迷一天,怕是被丧尸啃得渣都不剩了,不过,这里没有丧尸,但皇权至上,身为底层百姓的生活却也不容乐观,就算不是遇上大灾大乱的年景,光是撞在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枪口上,老百姓的命也是说丢就丢……。 想到这,她刚要出声喊人,问询她昏倒后,家人是否及时处理那些人的尸体。可话刚到嘴边,就听到山洞里林招弟焦急的安抚哭声渐大的苗氏,“娘,咱们好不容易躲过杀身之祸,你咋还又哭上了呢?” “我咋能不哭哟,你说说咱们这日子还过得下去吗?逃难已经够苦的了,如今还得罪了有权有势的贵人,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来路背景,万一……万一以后那姑娘家来人寻仇,那……可怎么办呀。” “我滴娘咧,你说就为这,你有啥好哭的。”林招弟对她这个性子软绵,动不动就掉泪珠子的娘,已是尽量克制了。你说这事吧,也不是她们主动上去找事啊,是人家有钱人非得吃饱了撑着跳出来找茬,她还能拦着不成? 当下,三妹失血过多还昏迷着,她娘又哭唧唧个没完,她心里是既焦急又无奈。 林招弟抹了把脸,语气略显不耐烦的道,“娘,人家大户人家的小姐吃饱了撑着来找事,我们总不能遂了他们的意,把自家的余粮给他们去充好人吧。真给了出去,那咱们这些人还怎么活?”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 “您不是这个意思,那是几个意思?人家打完左脸,我们还得巴巴的把右脸凑上去给他们打?”林招弟都要给自家娘跪了,人家都舞到自己面前了,再不反抗,那不是要把命都给交待出去了。 “行了,孩子她娘,你也别哭了,事情都到这份上了,咱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一旁板车上的林老爹,撑着身子靠坐着,嘴里温和的安抚着心绪不安的媳妇。 “是呀,大妹子,当时那些个护卫都抽刀子了,亮晃晃的刀子哟,看得我心肝直颤悠,差点没给吓得腿都软了。要不是你家几个丫头胆大,身手也好,咱们这些人估计得和那些难民一样,都得横死在荒郊野岭,到时,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那可才叫惨啰。” 二狗娘刚整治完晚饭,见大伙都没心思吃,拍了拍手,在苗氏身旁坐下,拍了拍她的肩劝慰道。 苗氏见大伙都在劝说自己,可她真不是矫情,“可说到底,咱们一下子杀了那么多人,对方还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你说万一这事真给捅咕了出去,人家能放过我们吗?这往后,咱们还不得提心吊胆的活着,这日子可怎么过哟。” 乔大夫无语,“该死都死光了,咱们这些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会跳出去咬自己人一口?至于那些活着逃走的难民,别说还能活多久,就算是活到府城、州城、人家还能记得昨个那事?就算记得,还能吃饱撑得大咧咧把昨晚的事嚷嚷出去?人图啥?” 2024.5.22致书友们 致各位亲亲: 首先,很感谢各位书友们一直以来的支持,陪着作者和林小月度过每一天,阴晴风雨,皆有各位支持,真的很感谢大家,并衷心祝友友们每日开口常开,好运常来。 其次,今天下午收到编辑大大通知上架并入v,原想着后天5.23瘟疫暴发后再入v,后经大大解释才明白,入v不是单纯入,还有倒v,两条宽面条泪流下来了(希望各位书友至少看到中午的章节)。 不过能上架至少是各位书友对我的支持与肯定,从目前后台数据看广东、台湾、江苏、福建、浙江、上海、四川、北京,追书的友友们占比较高,特别是前三的数据还是蛮可观的,就是不知道上架后会怎么样(希望好吧,略担心)。 考虑到上架,我只能和大家剧透下,后边剧情会遇上瘟疫→暴打老屋中人→断大房二房一臂→找回大姐→蛇窟救人→山匪→沙尘暴→空间掉线→遇野狗群→酸雨→跳崖→大雾→毛毛归队……等,我尽量折腾,希望能让大家满意。 唉,生活太苦,只希望看书能让大家开心放松点。 嗯,到这里也不知该说什么了,总之很感谢各位书友长期以来的支持: 【星瑀】、【雪莲】、【阿白】、【枼菲】、【☆蝶☆】、【*银星*】、【许思焱】、【心若芷涵】、【吉家鑫祥】、【梦海空花】、【輕吟漫詠】、【早春晨安】、【缤纷糖果】、【红颜已老】、【平凡人生】、【爱美食的大鱼】、【学琴路漫漫】、【一杯清茶_ca】、【快乐幸运星】、【草莓收割机】、【沈默/封閉/書迷】、【带完闺女带孙子】、【锦鲤天天在钓鱼】、【退休咸鱼生活考拉啊啊啊】、【ftdn】、【bb990114】、【qiuning】、【321打酱油】、【392028.q】、【1603162248448835】、【20200816100149522】、【20230128298379】、【202302055175】、【20230521971045】、【2024015151419130】、【书友20180115101329881】、【20200816100149522】、【书友854***614】【书友20210301106544344604】、【书友20220724221616171】、【书友20230331000133448】、【书友20231006171401628】、【书友20240215151336244】、【读者1397138641920327680】 祝各位每日都有好事发生,开口常开,好运常来。 (因为用手机往前翻找出来的数据,如有未能找出来的,还请各位友友见谅(我知道我漏了不少,对不住对不住),从今晚起,我另外专门开个文建夹记着,后头找机会感谢大伙的支持哈,这回先原谅我吧呜呜呜。) 路过的林小月:……你头顶锅盖,手提榴莲壳,准备干啥? 作者:……时刻准备好挨罚…… 林家一大家子麻溜摆好杌子,端正坐好,手拿瓜子:快快快,有戏看有戏看 林招弟手持小喇叭,呼唤各路书友围观: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瞧一瞧,看一看哟 作者:……我这是造了什么孽%ewr@#y&#%*% 加更规则 好吧,我可能是属于比较迟钝的类型,昨天收到编辑入v通知,光想着第一时间发个感谢各位书友的短篇小作文了,然后,今天又接到提醒,说我是不是要把加更规则说下,然后我就emm……我错了,我大概是大家遇到的最迟钝的类型了,当然,能把我惯得这么钝少不得各位友友对我的包容。 然后没有加更意识的我,只能上网扒了扒其他作者的加更规则,然后适当的打了下折扣,大家可以看看哈(不敢打太多折,怕引起其他作家喷我)。 当然,没有君子,不养艺人,写小说的作者也是如此。大家只有看正版,作者才有一定的收益,也才能继续创作下去,各位长期看书的友友们都懂。 【日常更新】 只要作者还喘气,每天中午12:00、晚上20:00,还是这两个时间段吧,暂时就不变了。 【加更规则】 一、打赏,每天累计10000起点币加更一章。(别家是每新增舵主、堂主,护法,长老……盟主等,为各档次第一人加更,我……没啥底气,还是就累加吧,当然,如有土壕,来,别跟我客气,请跳出来让我仰视膜拜,土壕,我等你!) 二、月票,目前的月票是152,每多100加一更吧。因着月票是每月清零,下月起就好记了,每百加一更。(别家是每多200月票加更,我……还是打对折吧。) 三、最最最重要的,还是均订。(这玩意,我还是算了,均定现在才300,想和别人一样喊话书友把首订干到过千,让作者加更到手软!我……不说了,距离太大,等差不多了再追求均定吧) 当然,按作者意思,大家慢慢追书就好,多养养耐心,赚钱不易,花钱的地方却很多,大家都省着点花。 最后,还是祝各位书友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然后出门接财接福接好运哈~ 《别人逃荒我咸鱼》加更规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5章 多出来的竞争对手 林小月看在眼里,不由轻笑一声,大伙愿意让他们家占大头是一回事,但她并不是太在意这点银钱,她有能力有手段,有穿越带过来的上下五千年的知识,不愁在这个朝代赚不到钱。因此,她只取了八百两整数,其他就留给大伙去分。 她这一举动自然又博得众人好一番夸赞,她这一让就是二百两啊,是多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家人,攒一辈子都攒不下来的“巨款”,如此大气,怎能不收获众人的赞扬。 至于二百两给各家分下来,不过多了几十两,但好歹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谁会嫌少? 里正也公正,按人头分,也不拘男人出力比女人出力多,如此一来,每人分到手也有四十多两,众人捧着银子乐得见牙不见眼,开心得没边了。 虽说如今正值灾荒之年,捧着银子都不一定能买到粮食。但是,到底是白花花的银子,扎扎实实捧在手里,那份量沉甸甸的,能不乐开花吗? 再说了,眼下花不了,可到了州城或是日后安定下来,还怕没机会用上银子? 再来便是上万斤的大米、白面、杂粮、糙粮、盐、酒等,全带上肯定是不能的,就算每户人家都分得了牲口,多了扛力气的,可如此多粮食也不是他们和牲口能背得下的。 经历了一番磨难后,众人倒也看开了许多,带不走就带不走吧。只取他们能带上的,余下的便留给那些孩子便是。 而各式刀具,众人一样挑挑捡捡好的,将自己手中卷刃的换下,也没贪多。 锄头、铁锹这类农具还是要的,只是大刀是真不敢多带。万一到了州城,人家官差见你人手一把杀伤力极强的武器,没得还把你当成流匪抓了。 全程下来,众人分脏都默默将小桥排除在外。毕竟,你说你一个半道上车的,不出工不出力。就是牛和骡子都知道在危机时刻踹山匪几脚,帮忙助个力,你一个关键时候抛下队友的还想分一杯羹? 想屁吃呢。 也不知道小桥得知众人将她排除在外后,会否为自己的所做所为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然,她悔不悔的,众人也不在意,都离心了,谁还在意一个陌路人怎么想呢。 这些都还只是藏得最深的秘密地窖内的财物,至于土匪先前摆在明面上,用来打掩护的物资,以及每家每户,各自日常用的存的,这些还不算在内,哪家找到就算哪家的。 当然,用来暂时圈禁孩童的几间屋子,甚至连带着附近的几家,众人都默契的没有动,也算是变相给他们留点活路了。 至于那些嘎掉的山匪,众人都给抬到山寨外一处空地上,一把火烧了,免得招来野兽或是蚊蝇,造成二次疫疾传播。 等差不多忙活完,也到了傍晚时分。借着暮食的工夫,众人聚在一起说着下午的收获,并且规划下接下来的行程。 按里正的建议,在山寨里再多滞留三天,三日后便要出发。别问为啥留这么长时间,自然是用来给各家归整物资,以及合力把牲口棚里的五只猪杀了,再腌制好封坛带着上路啊。 不然五只猪,那么多肉,没处理好,过不了几天就要坏的。 要说到保存肉的方法,大山婶这回可是大方的和众人分享了她娘家的不传之密。按说,一般情况下若是肉多了没能及时吃完,百姓都会选择用盐粒子腌起来,如此便能多保存上一些时日,但是拿出来吃时得用大量的水将肉洗净。 而大山婶分享的法子无需过度用水,却能保存上一年而不坏,如此神奇的方式分享出来,怎么能不让众人喜出望外。 要知道,五头猪啊,剔除大骨至少能有百斤往上的出肉量。五头猪加起来怎么也能有六百多斤肉。粗略按他们33人,每天消耗三十斤肉算,怎么也能吃上二十来天,再加上其他粮食谷物,还能吃得更久。 有了大山婶贡献的方法,大伙心里也更有底,做起事来都带着风。 因着晚上不适合杀猪,大家就先把各家的收获先收拾整理起来,顺便还借着山寨里尚能出水的深井打了好些水,给自家的牲口洗洗涮涮个干净,再喂上最好的草料,干净的水,再哄哄话,也算是和牲口提前打好关系。 毕竟,往后可指望着它们驮货、载人呢。 再说了,农家人对牲口那是真的疼惜到了骨子里,就跟现代男人爱车似的,恨不得当天夜里就把分给自家的牲口抱炕上搂着睡。 一众妇孺:…… 乔家的牛还好说,本来脾气就好,加上性子够沉稳,见身边一下子多出如此多伙伴,也没啥太大的情绪起伏。 可林家的骡子就绷不住了。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的“竞争对手”,虽然不是直接来和它争宠的,但牲口多了,也跟人似的,会互相较劲。万一哪只入了那个凶残的两脚兽的眼,那它的地位不就岌岌可危了? 那怎么行??? 骡爷不高兴了,给的吃食不吃,不配合洗涮,就胡乱尥蹶子,绕圈转,咴咴咴的叫唤个不停。 只看它鼻孔变大,呼哧呼哧的喷着热气,骡脸上不耐的模样就晓得,它又想闹脾气了。 小草被它闹得没法,只能求助林小月。无法,一物降一物,骡爷闹脾气只有林小月能镇得住。 林小月见小草头顶乱糟糟,浑身湿答答的,就知道破骡子又在作妖了。当下也不说啥,拍了拍小草的肩膀让她索性去洗洗,顺便去看看给她准备的背包,搞不懂的回头再来询她。 若是有时间,跟苗氏一起尽快把套在背包外层的收口袋做出来。 交待完话,林小月就大步流星的往牲口棚方向去了,那潇洒的背影,引得不少女眷跟着过去瞧热闹。 也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谁家不晓得林家那只骡子气性大得很,除了林小月外,谁都降不住那只成天想着上天,跟太阳肩并肩的骡子。 这不,见有热闹瞧,女眷也顾不得收拾了,全都放下手中的活计,踮着脚,窸窸窣窣跟在后头,你推我搡的跟上去瞧热闹。 第226章 扎马钉 女眷们的动作实在太过光明正大,一脸雀跃的神情让人根本无法忽视。林小月抽了抽嘴角,真觉得古今往来,人们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无论在何处都是难以抵挡的。 不过,瞧就瞧吧,反正大伙也压抑得狠了,全当给大家当个消遣。 远远的便听到牲口棚那边传来的热闹声音,各家男人都在哄着自家的牲口,说说话,挠挠痒,各种花样轮番上演。 只独独林家的骡子待在角落里,骡头面墙呼哧呼哧的喷着气,拿p股对着众人,全然一副不合群的傲娇样。 骡子听力好,隔着距离便听出那个凶巴巴的两脚兽的脚步声,一个激灵,浑身的毛都炸了。 可骡子咬牙坚持着不转头不转身,就拿着p股对着林小月,这回它真的生气了,两脚兽要是不好好的哄自己,就别想它妥协。 哼,没有两个、不,三个红通通的大苹果是哄不好本骡的。 不得不说,想像是美好的,现实嘛…… 一桶井水“哗啦——”朝它泼来,骡子本能回头望去。 结果,一桶接一桶,没完没了,直把它浑身上下淋得透透的,滴滴答答直往下淌水,全身的毛紧紧贴在皮上,那狼狈的样看上去别说多惨了。 这还没完,酣畅淋漓浇透水后,下一波迎来的是一扎接一扎,不停往它身上砸来的草料。 疼到是不疼,就是忒的心慌,一慌就咴咴叫得更大声,越大声林小月就越砸,直到骡子觉察出不对味,闭上了嘴,林小月才停了手,冷冷的哼了一声,长发一甩,跺着脚走了。 徒留一干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给林小月递水桶、递草料的众人,看着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骡子,憋笑憋得厉害,抱着肚子,肩膀耸动个不停。 骡子:……它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不就是想要加个餐吗?咋就成这样了??谁来救救它诶。 这边,林小月收拾完骡子,回头找上林老爹,给他安排活计。 恰好林老爹也憋得狠了,光看着别人做事,自己却只能枯坐着。 老实人闲不住,心里甭提多不得劲了。 林小月抱着一堆众人挑剩的铁器过来,一股脑哗啦啦全倒在地上,拿出从空间里提前翻出来的两柄老虎钳,和林老爹一起坐下,在林老爹眼皮直抽抽的注视下,将挑剩的铁器徒手掰成数段。 然后,拿出其中一段做演示,将一段铁片沿着对角线,撕开四道口子,然后两手各执一柄老虎钳开始呈反方向拧麻花。 直到拧成三角锥形,尖爪间每个夹角差不多呈一百三十度左右,一个山寨版毫无美感的扎马钉就出来了。 林小月一边做,一边和林老爹说起诸葛先生发明的扎马钉的用处。 尽管,她这山寨版的不能和陕西汉中出土,以铜、铁高温浇筑出的,用于两军交战战场上不同。但硬件设施摆在那,只能慢慢用工具拧出来。丑不丑的就不说了,关键是以后若再遇上被人偷袭围剿的情况,一把扎马钉撒下去,保准对方踩在上面负痛倒地,嗷嗷叫娘。 林老爹被闺女的奇思妙想震惊的说不出话,虽然觉得撒钉害人不可取,但想想两次遇上山匪差点就交代了,咬了咬牙,也就接过闺女递来的活计,就着烛火埋头做起来。 见林老爹也算是找到事情打发时间,林小月笑得眉眼弯弯,就坐在他边上继续“咔嚓、咔嚓”掰铁片,掰完后再撕下口子,然后放一边给老爹拧。 …… 夜色如幕,月明星稀,透过云层,洒下静谧的银光。 然而,远离人烟的山林中,一处山坳中的山寨内,几处相连的石屋中隐隐透出昏黄的光线。 这边,父女俩坐在屋子一侧,一个掰、一个拧,配合起来越来越顺畅;另一边,苗氏带着几个女儿和义女穿针引线,拿着从山匪窝里翻出来的旧布裁裁剪剪,赶着缝制背包套。 其他几户人家也都不闲着,各自在紧锣密鼓整理收拾可带上的行囊。 不得不说,山匪窝里的东西该有都有,沙尘暴虽然将他们的家当都卷空了,可他们也在此处尽数找补回来。 因缘际会的事,还真是不好说。 这边一行人忙得热火朝天,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所有人无心睡眠。 另一头,山匪孩童们也彻夜难眠,十几个孩子并没住在各自的屋里,而是全都聚集在一处屋内,抖抖索索、抽抽答答抱团取暖。 有的孩子哭的眼睛都肿成了核桃,不停揉搓着,边哭边哽咽,“阿哥……,他们真的会放过我们吗?我下午偷偷溜到后头,看到他们把爹娘叔婶一把火全烧了……,他们会不会也把我们烧了?” “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年龄小些的女孩语气里藏着浓浓的不安和恐惧。 “呜呜呜……,他们都是坏人,他们杀了阿爹阿娘……,我长大也要杀了他们,替阿爹阿娘报仇……”一个八岁大的孩童满眼愤恨,咬紧后槽牙恶狠狠道。 “我……我也要替阿娘报仇,等阿爹回来,我一定要告诉阿爹,那些两脚羊居然敢把光头叔叔和阿娘都杀了,让阿爹替他们报仇血恨。” “对,杀了他们,把那些人通通都杀死,一个不留。” 几个孩子抱头痛哭,一个个眼中含恨,恨不得外出的阿爹和叔叔尽快回来,将那些“两脚羊”全都绑到地窖里去,成为爹娘们圈养起来的人畜。 毁容男孩安安静静坐在炕上,冷着眼一言不发,只冷漠的看着身边的兄弟姐妹们边哭边骂,个个义愤填膺,苦大仇深的模样,心中不由冷嗤,这群人果然还是如前世一般,又坏又毒。 是的,毁容男子是重生回来的。 昨日正午,他因为多吃了个馒头,被堂弟告诉给了二叔知道,二叔就拿鞭子狠狠抽了自己一顿,然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给一口水一口吃食。 而实际上,自己根本没偷吃。他分明看到堂兄拿着馒头喂后山的虫蚁,堂兄却扯着自己的衣襟,恶声恶气威胁自己,若是告诉他爹知道,便让他爹狠狠收拾他。 第227章 重生之人 自己不愿生事,只想僻到一旁,不成想,堂兄为了在其他玩伴前彰显自己的威风,竟让他从胯下钻过去。 他怎么可能同意。 他只是因为阿爹带队出去,担心他无人照顾才被阿爹委托到叔叔家照顾些时日。 叔叔面上和和气气从阿爹手中接过自己,也收了阿爹给的银钱粮食,然而,阿爹一走,叔叔就开始变着法子苛责他,唆使纵容堂兄各种欺压自己。 他不是没试过反抗,可反抗的代价是动辄克扣吃食、安排给他成年人的工作,或是加倍的欺辱。 他清楚,叔叔是要拿他立威。因为年成欠好,山寨里的日子比起往年差了许多,很多人不满意他爹不能给众人带来更多的利益,想换个人上去。 而作为爹爹唯一血脉至亲的叔叔,也是山寨的二当家,明面上对自家爹爹伏首贴耳、谄媚迎奉。实际上在阿爹看不到的阴暗角落里,搅风搅雨,干些见不得人的阴谋勾当,试图将他爹从大当家的位置上拉下来。 他不是没跟阿爹说过这些,可阿爹浑不在意,还总说‘都是自家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中了旁人的套,兄弟阋墙在他和叔这里绝对不存在的。’ 不存在?只是阿爹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二叔显然不是这么想。 如今,二叔之所以敢在阿爹带人出去翦径后,如此明目张胆欺辱自己,无非是仗着他在私下串联的那些人,表明了今年会推举他坐上一把手的交椅。 二叔觉得胜券在握,又想借机找茬,顺便出了这些年被他爹一直压一头的怨气。而他,不过就是一个刚好落在他手中,现成的活靶子罢了。 上一世,他们山寨就在昨夜被人连根拔起,对方也如今生一般给他们留下一条活路。 可是,当那些人走后,自己却被堂弟带着一众侥幸活下来的孩童关押起来,每天只靠着他们吃剩的那点肉沫骨渣活下去。 后来,他们都走了,只留他一人,没吃没喝濒临死亡边缘的他,只能砸了地牢里的杌子,用断裂的椅腿一点点的刨出一个通往处界的地道。 终于,上天怜悯,放了他一条生路。 他出来后忍着干得冒烟的嗓子,急急扑向井边打水喝,可是,打上来的水里却泛着恶臭。他趴在井边向下看,井里起起浮浮着一堆腐烂发臭的肠肠肚肚。 似想到什么,他又拖着沉重的身体,趴在地上,艰难的爬向牲口棚边上的隐密地窖。 可等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爬到地窖口,看到的却是被那些人带走了部分物资,余下搬不走的,便被同伴一把火烧得焦黑的洞口…… 没人能懂,那一刻他的心里有多么愤恨,那些人,那些一同长大,他视如手足的兄弟姐妹们,是一点活路也不留给他呀。 他恨,恨那些人无情无义,不仅囚禁他,试图生生将他饿死。甚至,为了防他有朝一日逃出来,不惜毁了水井、烧了藏窟,彻底断了他所有生路。那些年的情谊、那些所谓的手足……终究都是他和他爹一厢情愿的想法。 可,老天爷似乎不肯收他,大灾之年,他吃了无数苦头,熬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终是让他在绝望边缘遇上了一生命定的贵人。 那个人不嫌弃他出生低贱,丑陋不堪,让他跟在身边。并给他机会扬名立万,一路青云直上,用一身的血与肉拼出一条通天大道。 等他终于站在足够高的位置时,他派人拿着凭记忆画下来的几副画像,去寻那些曾经试图扼杀他、毁灭他的“手足”。 只不过,当年他们离开后,却并未尽如人意,过上想像中豪气干云、意气风发的日子。 当那些人,一个个形容狼狈的被带到他面前,跪伏在他脚下,声嘶力竭痛哭流涕,苦苦央求他放过他们时,他心中却连一丝虐杀的念头也升不起来。 大体是报应吧,那些人还不待他出手报复,便已跌落泥沼,一个个肮脏得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不仅恶臭冲天,还缺胳膊少腿。 据他们自己亲口所述,他们在离开山寨后,没多久就被饿得眼睛发红的难民盯上,不仅一拥而上抢光了他们带出去的吃食财物。 甚至,在人相食,白骨露于野的恐怖回忆中,为了让他们能够被难民吃得更长一些时日,那群难民便把他们当“两脚羊”圈养起来,每天从他们身上,轮着割下一条肉来充饥……。 他高坐在上首,面无表情听着那些人的忏悔求饶之词,心里无波无澜。只待他默默饮尽手中茶盏里最后一口茶水,便命人将他们拖出去处置了。 上一世的仇,他已报了,只是他还欠贵人的大恩未能偿还,令他抱憾终身。 不想,上苍垂怜,让他有机会重来一世,又让他回到命运的转折点。 自从醒后,恍惚了片刻,他便立即从地上一跃而起,想也没想便冲出了囚禁他的屋子,在混乱的山寨中东跑西蹿,寻找对方的人,将秘窟的位置如实告知,并换得一线生机。 不是为了那群狼心狗肺之人,而是他知道,等那些外来人走后,会给他们这些孩子留下足够让他们活下去的物资。 他在等,等那些人走后,他便能策马扬鞭,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恩人身边,护着恩人避开上一世最险的一场浩劫。 而此刻,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冷眼看着面前一群不知天高地厚,还在大放厥词的白眼狼。只觉得,卑贱的蝼蚁竟是如此可笑。 …… 地窖中,被反绑着双手双脚的小桥早已饿得手软脚软,不是林小月他们不给她吃食,而是她自己不肯吃。 想到入夜后,牛铁头冷着脸过来给她送饭,那时她已经被林家姐妹吓得魂飞胆裂,见到牛铁头,立刻蠕动着被捆绑束缚的身躯,蹭到他脚边,卑微的乞求他放了自己。她哭得肝肠寸断,涕泪交流,本以为可以借此唤起对方的同情。 却不料,牛铁头只微蹙着眉,冷冷的斥责她一再挑衅生事,莫名其妙在别人背后下黑手,妄图伤人性命,简直心肠恶毒到了极点。 第228章 终究,还是错付了 小桥心知自己在紧要关头,不顾众人生死,只顾自己一人逃了出来,事发之后定会遭来反噬。 可那会儿,她哪里想到自己进了匪窝?她只是一心想为自己寻觅份好出路而已,哪里想到这一出来便再没机会溜回去。 但无论别人再如何鄙夷不屑与她为伍,可自家阿爹为救牛家夫妇而死,牛家夫妇总不能放着救命之恩不管她吧。 牛家夫妇俩,可是当着自己阿爹还未凉透的遗体,郑重承诺过会善她的,他们怎么能不管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的。 可牛铁头只冷着脸,厉声痛斥自己无情无义,抛下众人自己逃生。没想到,自己运气倒是真的好,就连山匪藏得隐蔽的秘窖都被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混了进来。只可惜,命不好,不偏不倚撞上了山匪藏肉的山洞,竟被生生吓晕了过去。 小桥哪里听不出牛铁头话语中的鄙夷轻蔑之意,脸都绿了,气的不行,却不敢说什么,只一迭声哀求着他让牛家夫妇来看看自己。 可惜,本对她就无甚好感的牛铁头哪里不知她打的如意算盘,不就是想着诓骗自家爹娘来,好让她有机会卖惨博同情。 他就算老实,可好歹在镇上当小二也待了不少时日,形形色色的客人都见过不少。因此,小桥眼珠转来转去,嘴里一直念叨着见牛家夫妇,想来为何,根本无需赘言,早已不言而喻。 亏得她还以为自己这点小心思,小计量,能瞒得住旁人。 至于心软的爹娘,在林小月那一番规劝后,也不再执意纠结于救命之恩大于天。 就如林家丫头所说,若非那一夜小桥自己瞌睡过去,但凡警醒一些,或许都不至于让他爹搭进去一条性命,而他们确实承了牛老汉的救命之恩。 但介于小桥各种占着他爹的死,在队里无事生非、搅风搅雨,则已经被所有人厌嫌,眼下没把她一个孤女丢在山林里,都算是众人心善怜悯她。还警告她安生些,有得吃就吃,等众人离开后会带着她,把她带到州城,就算是全了乔老汉的救命之恩了。 牛铁头的话深深刺痛了小桥,心口一阵阵剧痛,不!她不甘心,她怎么能甘心落得如此结局。 小桥还欲纠缠,可牛铁头却不愿对她多费口舌,扭头就走。气得身后的小桥直瞪眼,只对着牛铁头的背影扯着嗓子干嚎,让牛家夫妇来看看她,她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只可惜,她在地窖里等啊等,等了好久,也始终不见牛家夫妇前来看她。 她痛苦的闭着眼,心中满是滔天的恨意。 恨牛家夫妇不顾救命之恩大过天,背信弃义;恨其他人冷血无情,落井下石,竟无一人伸手拉她出泥潭……她好恨、好恨、恨不得他们一个个都被山匪斩尽杀绝,恨不得那些人不得好死。 她能有什么错,她不过是希望寻一处安生之所,不过是不愿再过颠沛流离、食不果腹的日子,她能有什么错?错是不是她,而是那些阻了她路的人。小桥无视吃食,碰也不碰一下,就蜷缩着身子待在角落里,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自己没错、自己没错’,一直浑浑噩噩恍恍惚惚,像失了魂般,眼神呆滞。 小桥如今的结果,可以说都是自己作出来的,与人无尤,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 一夜无话,待天光亮起,公鸡打鸣,众人便利索的起身开始一日的忙碌。 这一天可不得闲,要杀五头猪呢,可不得忙活起来。 男人们这边有懂行的猎户带着主刀,没女眷什么事,但回头猪杀好了,整治生肉的活计可就得全看女眷了,所以,谁都不得闲。 因为一下子要用好几口大锅一起开火煮,所以朝食过后,男人们找齐工具,在一处宽敞的地方搭灶生火,一口气把好几户山匪家的铁锅都从灶上拨起,挪到一处。 如此一来,女眷们就不用这家跑跑,那家蹿蹿,统一集中在一块地头上打水洗锅,准备调料、坛子等,按流水线开展工作,才能井然有序,层层递进。 许是猪圈里的猪有感灾顶之灾要来,一只只嚎叫得贼欢,猎户带着男人们进去抓,都备不住这些猪一只比一只逃得欢、蹿得快。 眼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水都浇了好几锅,猪却还没能抓住,里正等人一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林小月。 林小月:……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就不能让我好好围观,吃个杀猪的瓜吗? 众人:不能,上吧,再不上,眼瞅着这大半天的就要过去了,忒得浪费时间。 好趴,林小月将手中没磕完的瓜子倒进一旁抱着小麦子的林大花手里,让她先帮忙拿一下,翻身跃进猪圈,摆手拒绝了猎户给她递来的杀猪刀,轮了两圈胳膊,便直直朝着挤在猪圈另一边,冲着她威胁似的哼哼直叫,不停刨蹄子的五只大肥猪快速冲了过去。 果然,有林小月这个大杀器出马,那五只猪几乎就在转瞬间,连遁逃哀嚎的机会也无,一拳一个,直接被干翻在地,两眼翻白,等着被几个男人接手过去处理后续的事宜。 【作者:林小月啊林小月,你这是要往女金刚的方向发展啊,早知道就应该给你个虎背熊腰,魁梧健壮的身躯啊。当初给了你一个瘦弱的小身板……终究,还是错付了……。】 不过半个时辰,第一只猪已经清理出来,把毛脱干净,下水掏出来,甚至都分了好几大块,转到了妇孺这边接着处理。 女眷这边则分成两拨,一拨由大山婶牵头,带着大半妇孺将猪肉做成能长时间保存的腌肉;另一拨由牛婶带着,切一部分新鲜的猪肉出来,炒腰花、红烧肉、溜肝尖、炖猪骨肚煲等,菜色丰富比过年整治的席面都好。 所有女眷几乎全都上场,挥舞着大勺,尽情展示技能,唯小四小五两个小萝卜头,被留在一边看着小麦子,哦不,还有林小月,这个厨房杀手。 第229章 孩子不见了 因着大山婶和牛婶在村里时跟林家住得近,是知晓林小月有多恐怖的,就热个馒头都能差点把林老三家那个破灶房给一把火烧光了,众人一致觉得她是个能“干大事”的人才,不该憋屈与锅铲为伍,故好言好语劝着她,坐一边继续嗑瓜子。 林小月:……感觉被嫌弃了呀。 顶着大热天的,虽然支了棚子,可架不住那个热呀。林小月虽然被劝说只能眼观不可动手,她倒也无所谓,没觉得自己光会吃不会做有什么问题。 但她是真好奇,这个年代没冰箱、没储藏条件,又是在路上,大山婶有什么秘方,能让猪肉保存一年不烂,还能越放越香的方法。 于是,她就一手嗑瓜子,一手摇蒲扇,溜溜达达围在大山婶身边看热闹。 该说不说,每个年代的人们都不可小觑,听大山婶有条不紊的和一众女眷边讲边做,她也支起了耳朵认真听着。 只见大山婶配好猪肉和盐的比例,将盐和花椒下锅炒香,然后均匀的涂抹在猪肉上,然后不停的给猪肉推拿按摩,据说原本应该是要放容器静置三天的,但眼下时间不够,为了让香味入味只能改用手动模式。 等给猪肉按摩了大半时辰,就将猪肉上锅,大火蒸两刻钟,差不多到拿筷子可以很轻松的戳进肉里的时候,就可以将肉盛出来了。 接着,先用肥肉炼油,等锅里的油烧至七成熟,再放入蒸好的肉,将肉炸至金黄色,看着猪皮酥脆就可以捞出来放凉。 最后,等肉凉透后,再放入洗干净的坛子里,倒入凉油,密封好,要吃的时候拿出来,无论是干吃,还是炒、炖,都能让人吃得满嘴生香。 别看大山婶说的简单,但对于这个朝代,大部份都只知做熏肉、腊肉的妇人,学会大山婶家的秘方,可以说是一笔非常庞大的无形资产。难怪大山婶倾囊相授后,一个个女眷对她都是满心满眼的钦佩与感激。 因着这一天大伙都在忙,也就不坐下来一起吃了,反正牛婶那一组将饭菜煮好,盛出来,谁手上得空,谁就先吃着。 女眷们还好,不颠勺时,光守在灶边看着火,还能捧着饭碗扒上几口,男人们却在杀了三头猪后,手都开始抖了。 就算抓猪由林小月干了,省了他们不少工夫,可杀猪做第一轮清理,也是很费劲的。 猎户见大伙的手臂都沉得抬不起来,干脆一挥手,招呼大伙一起吃饭拼酒去。 民以食为天嘛,要干活也得先填饱肚子才行呀。 嘴里包着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的红烧肉。舀一勺汤汁拌在香喷喷的米饭上,再来一口辛辣烧喉的酒水,每个人都满足得眯起了眼。 这日子过得,说他们在逃荒,谁信呢? 哪个难民像他们过得有吃有喝,还有“白捡”的牲口,银钱、武器、各种粮食物资? 这滋润的日子,怕是换谁都求之不得。 要是再给他们一两亩地,再没啥天灾**的,那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啰。他们这边一行人在空地上挥汗如雨,干得热火朝天,吃得也畅快舒坦,空气里的香气却在不知不觉间蔓延开去。 分别弥漫到地窖和孩童那边时,直勾得这些人肚子里的馋虫都要跑出来了。 小孩这边因着家里有米有面,简单的煮食,稍大些的孩子站在杌子上也能煮些出来,祭祭五脏庙。 可小桥那边却不好过了,她只能被动的等着外边的人来给她送吃食。 只不过,如今大伙都忙得不可开交,谁都没想起她,她自然只能饿着了。 至于昨夜牛铁头端来给她的薄粥,原本她还想不吃,就干饿着,擎等着牛家夫妇收到她绝食的消息后心疼来看她,届时她才能借此卖一拨惨,好让她们放自己出去。 可一夜过去,算上中午这顿,她已经三顿没进食了,肚子饿得绞疼得厉害,她哪还有心思熬着,扮可怜博同情。 就连昨日牛铁头拿来稀得能照人的薄粥,也早就被她喝进肚子里去,甚至,就连碗底那点碎米粒都被她舔得干干净净。 突然,小桥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动,是脚步声。她以为是来给她送饭的,布满怨恨的脸上立刻被希冀与卑微所取代,热切的目光望向发出响动的方向。 可惜,想像中那两人的身影并未如期而至,反而是一群她未曾见过的,行迹鬼祟,看着就不像正经人家教出来的野孩子,贼头贼脑溜到地窖里来,东摸西找,也不知是要寻摸什么。 在没摸清这些孩子的来意前,小桥不动声色的匍匐在地,从她的角度看去,不难发现这些孩子眉毛下的眼睛在滴溜溜四下乱转,待巡视一圈,发现地窖内只关押着一个她,以及“羊”**保持原样外,其余藏宝洞、藏兵洞、储粮洞通通被搬空,孩子们便学着大人的样子,叉腰吐口水,气急败坏的飙脏话。 这是……山匪的孩子……。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一个邪恶的计划慢慢爬上小桥的脑海,阴鸷的眼眸中闪烁着让人心惊肉跳的怨憎。 既然那些人想要抛下她,那就别怪她从他们身上狠狠撕下一口肉。 …… 这边大山婶带着的女眷轮流休息吃饭,等轮到林大花下灶台休息的时候,才猛然发现,刚刚帮她看着小麦子的小四和小五,竟全都不见了。 一开始,林大花还没怎么当回事,可当她将这一片附近通通找了一圈,还没瞧现三个孩子的踪影,这才开始着急了。 都说小孩静悄悄,就是在作妖。这话无论放在哪个朝代、哪个位面,大体都适用。 所有人都以为,小四小五带着走路跌跌撞撞的小麦子,在山寨里玩躲猫猫,玩得忘了时间过来吃饭,却不曾想,三个孩子此时正经历着难以想象的危险。 直到所有人意识到不对劲,停下手中的动作,在山寨里高声疾呼寻找三个孩子。并且,将他们昨晚居住的屋子、今早搭棚杀猪煮肉的地方,以及山寨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就差掘地三尺,也没能将人找出来。 第230章 被绑 有人发现,不仅他们这边丢了三个孩子,就连大部份的山匪孩子和地窖里关着的小桥,也都不见踪影。 唯有那个毁容的男孩不知被谁打破了头,胡乱捆巴捆巴丢在地窖角落里,其余均不见半个人影。 林大花急得眼泪扑簌簌直掉,抱着同样哭成泪人的苗氏,两人无助的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哀伤,那凄厉的哭声在空旷的山寨里回荡,如同利刃刺破了宁静的空气。 哭到不能自抑时,两人的身体都在颤抖,泪水与凌乱的头发交织在一起紧贴在脸上,显得那么无助与脆弱。 众人围在两人身边,有的气得捶胸顿足,一拳重重砸在墙上以泄心中愤懑;有的跟着默默垂泪,带着哽咽劝慰两人冷静下来。 只是,根据眼下的情形,不难看出,三个孩子是被那些山匪的小孩子给拐带走了,至于那个毁容的孩子,大伙猜测许是在阻止他们的时候被好些人打昏了。 而,地窖处的小桥之所以不见踪影,怕是不知何时,和那些小孩搅到了一起。 不管怎么说,三个孩子的失踪这些人都有份参与其中。 里正恨不得将后牙槽都给咬碎,这一刻他心里别提多悔,死活都想不到,因为自己一时心软,放过了那群孩子,才导致发生了如此严重的后果。 他看着苗氏和林大花两人痛失自己最珍贵的孩子,那种被巨大的痛苦和绝望所吞噬,里正的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那些山匪取人性命犹如杀鸡,他们生养出来的孩子十有**也会在长辈的带领教导下走上歪路。 “醒了、醒了。”就在众人心急火燎之际,春杏扬声高喊,这一嗓子的作用足以让两个抱头痛哭的妇人瞬间止了哭声,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小孩,你怎么会昏倒在地窖里,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有没看到三个孩子,两个五岁的,一个才一岁大,你看到她们吗?” “小鬼,你说实话,是不是你的那些同伴把我们三个孩子拐走了?” “你们想做什么?不是答应放过你们了吗?怎么还拐我们的孩子,若是你们敢伤小孩子一根头发,我保证,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果然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山匪的孩子能指望有好的吗?一堆坏种,按我说就该杀绝了,还是替天下除了一大祸患。” 男孩听着身边此起彼伏的讨伐声,低头苦笑着。上辈子他确实被人骂嗜杀成性,天生歹毒。他也确实杀了不少人,因此,从不辩解。 但他只杀该杀之人,死在他手上的从来都没有无辜枉死之人,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世虽然他避过了被囚禁的祸端,改变了命运的轨迹,却不曾想,又生了旁的变故。 面前这些人两世都未做出危害他的举动,他也无意伤害他们,只想等着这伙人三日后离开,自己再安安静静的牵上马,踏上去寻找与恩人上一世相遇的地方。怎料,堂兄明面上怂恿其他人和他一同过来地窖下取食物,实则想取出地窖暗格下藏匿的毒药,试图往水井里下药,想要毒死他们。 自己看到堂兄僻开他们,独自前往暗格处取药,第一时间便上前阻止。然却不想被人从后砸破了脑袋,当即便软倒下去。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地窖里被捆着的女人说什么要和堂弟结盟,一起报复毁了山寨的那些人。 原本堂弟他们对那女人的话是不信的,但好巧不巧,地窖里下来了三个孩子,他听到那个女人扯着嗓子喊,三个孩子是那些人一伙的,只要将孩子绑起来,自然能用来威胁报复那些人……。 后面的话,他没听得太清楚,因为他感觉自己后脑似乎有什么湿呼呼的液体在往处涌,没等他抬起手,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他便被这群人团团围住,一个大夫从他头上取下银针,想到刚刚那一丝又疼又麻的感觉,他想,是那个面色很是不虞的大夫将他救了回来。 呵呵,差一点,差一点自己又要重蹈上一世的覆辙了。 还是太大意了,竟然又被算计了,堂弟和那些人真是……。 突然,眼前出现一杯水,头顶一道寒如冰霜的冷厉声音传来,“喝下去,然后告诉我,你知道的。” 男孩与才冷着脸的林小月对上,这个女子……,男孩对上林小月冷若冰霜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让人不寒而栗。 林小月没错过男孩眼中一闪而过的飘忽眼神,像是在刻意在逃僻什么,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只一眼,林小月便察觉出男孩眼中的违和感,那种眼神复杂且敏锐,不是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该拥有的……。但男孩似乎对她没有恶意,且眼下她需要男孩提供线索,因此,她只能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情绪,耐着性子问男孩,“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保证你可以平平安安活下去。” 这样说,就等于给了男孩承诺。 男孩凭借上一世的了解,自然知道这一承诺的多重,当下,他也没犹豫,将自己彻底昏迷前听到的那些话全都和盘托出。 “贱人,那个贱人怎么敢的?”平日里为人和善的大山婶忍不住骂脏话。 他们这一路对小桥也算是多有照顾,并未因她是半道加入,对她有失偏颇。 可小桥呢?一次次在队里搅风搅雨,大伙看她丧父,年纪也小,选择忍了下来。就算后来,她对猎户家的小媳妇下黑手被揭发,牛家两口子为报乔老爹救命之恩,也拉下面子求着猎户夫妇放过她一次。 可一次又一次的宽恕纵容,换来的却是一次次得寸进尺,变本加厉,甚至,如今还敢和山匪的狼崽子勾结,绑走了三个孩子。她究竟是什么怪物,心态竟如此扭曲阴暗,连孩童都不放过。 不只大山婶,众人都觉得脑子嗡嗡地响,小桥的恶已经超出所有人的想像,牛家夫妇两甚至腿软得都站不住,直接瘫倒在地。 第231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们一次次拉下面子苦求众人,看在小桥失去的唯一亲人,伤心过度才行差踏错。 可小桥一次次打破众人底限,如今更是主张绑走三个孩子……她们夫妻两一辈子没行过恶事,如今却因为她们间接害了猎户家、更害了林家,她们…… 这一刻,滔天的悔意化做锐利的刀,狠狠扎在夫妻两人的心上,锥心刺骨,痛得两人直打哆嗦。 “你知道他们会把人带去哪吗?”林小月冷着脸继续问。 男孩似是在思索,伸手按了按眉头,“他们应该不会待在山寨里,这里最隐蔽的地方就是这个地窖,若还藏在山寨里必定会被你们找出来,他们应该逃出去了。” 男孩没有等林小月再问,而是继续道,“北面沼泽地,死过很多人,他们不敢往那走;南边去往州城,那边多有驻守的官兵,贼怕兵,同样也不会往那边去;就剩下东面和西面。” “东面是一片竹林,林里多毒蛇蛰伏,很大概率不会是他们的首选;而西面是一个向上的陡坡,坡上密林虽然枯萎了不少,但林子够深,且枯草丛生,遮蔽孩童的身形足够了。” 男孩没有明确说出方向,但若他说的属实,大概率小桥和那些狼崽子会将三个孩子往西面带。 “我去找,你们别出山寨。”林小月深深看了一眼男孩,见他仰望的目光满是深静,透着股难以言说的智珠在握,令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说的应该不假。 里正忙道,“三丫,你等等,你几个叔叔伯伯他们都出山寨外找人去了,你等会,他们找不到应该很快会回来,等他们跟你一起去。” 虽说林小月很强悍,但到底还是一个小姑娘,里正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冒险。 而且,因为自己心软放过了山匪留下狼崽子被反噬,他不想林小月也误中了别人的圈套。 “里正爷,时间紧迫等不了了,你放心,我不会有事,若是几位叔伯刚好也寻到同地个方向,路上也能遇到。” 林小月象征性随意拿了把菜刀,提起就走。 林招弟和小草见状,连忙操家伙跟上,“我也去。” 林小月见二人目光坚定,心知拦不了,便也不再多言,留下一句‘我会带妹妹和侄女回来’,便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男孩也想跟上,可惜他被砸破了后脑,这会还头重脚轻,一下地整个人就直接趴了下去,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无,何谈跟着一起。他只能用力的咬着下唇,不甘的望着三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出了山寨,三人一路向西,在陡峭的山路上疾速狂奔,一路上,三人发现不少零星的痕迹,像是被人踩踏断裂的矮枝、孩童短小的足印、小四小五身上被横长伸出的树叉勾下的碎布料,以及……血迹。 林小月心中只觉得气血翻涌,原本里正想放过孩童时,她也曾表示赞同。不是她妇人之仁,而是因为在末世中活下来的人类太少,其中,能侥幸存活下来的孩童更是少之又少。 末世第三年,人们就意识到,做为人类的火种,若没有新生儿和幼童的长成,那么面对日益壮大的丧尸大军,人类生存的空间被不断压缩。甚至,都不用等到尸潮来袭,人类便会在时间的长河中被一点点消磨老死,智慧生物的存在将会长埋历史长河之下。 而她对孩童比成人更宽容许多,正是因此原因。可她没想到,自己一时心软,竟会将三个无辜的孩子置于险地,真是该死呀。 她怎么就忘记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像这种没底线的人,哦不,应该是猪狗不如的东西,根本就没必要活在这个世上。 三人皆一言不发,沉着脸向前狂奔,一刻钟后,三人遇上了前头出来寻人的猎户和牛铁头刚好也在这个方向,双方一汇合,更坚定了寻找的方向无误。 而且,有林猎户这个常年行走于山林中,对寻觅猎物有着丰富的经验和独到心得的人,他们这边一路向西寻人的五人组,向前推进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随着西面的山林越行越深,危险也越来越大,隐匿在深山老林中的豺狼虎豹就更多。先不说大型野物,就一些小小的虫蛇就能让人遭殃了。 他们这一路幸好每人都佩戴着春杏给的防蛇虫的香囊,否则,真不知该有多头疼。 相比林小月他们至少身上还备有一层防护,这边掳走三小只的一行人,便是真的难受了。 虽然他们生在山里、长在山里,对大山里的蛇虫鼠蚁再熟悉不过,可架不住他们逃得急,除了防身用的武器和口粮,根本没多少东西出来。 再加上带着三个小鬼,简直就是累赘,他们本想扔了最小的,觉得最小的除了哭,屁点用都没有,与其带着拖累众人,不如直接扔山里嘴狼。 可当他们伸手有所动作时,两个五岁大的娃娃却死死抱着小的,说什么都不肯撒手,无论他们怎么踢打,用刀子划伤她们的胳膊要挟都没用。惹急了两人,还扑上去直接咬人。 他们中一个八岁的女娃,还被这两个小贱人差点咬掉了半只耳朵,气得那个女娃拿刀又狠狠刺了她俩好几下。 要不是还用得着两个小贱人,他们早一拥而上,乱刀砍死三个人质了。 小桥也很紧张,她虽然一时脑恨,提议绑了三个小鬼做人质,也存着既然那些人放弃她,那她势必也要狠狠报复回去,让他们也尝尝遭人背叛的后果。 可冲动下和山匪小孩逃出山寨后,在山里一直不停的跑,不停地喘着粗气,直到逃到悬崖边,所有人都坐下来休息时,她才慢慢平复下来,后悔自己太过冲动。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回不去了,只能硬着头皮一条道走到黑。 小桥看着被丢在一旁,满身都是踢打刀刺过,伤痕累累的两个孩子,死死护着怀中的小麦子,明明被吓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却还拼命咬牙不肯哭出声来,觉得刺眼极了。 第232章 毛毛归队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后果,那一行人中最强的就是林家那个三丫头,想起一路过来,那人疯起来简直不是人,她就心生惧意。 但她相信,再强的人也有弱点,看那人平日里有多疼爱这两个双胞胎便知一二。所以,她才无论如何都要带着这两个小的逃出来。至少有了这两张保命符,那人多少会有所顾忌。 “阿兄,你看那两个小兔崽子吓得瑟瑟发抖,太怂了,就俩废物,真有人在意她们的死活吗?”一个山匪的狼崽子恶狠狠的盯着蜷缩成一团,死死抱着小麦子不肯撒手的小四小五,语气不无恶意的随口说着。 “有用没用的,都带到这了,你还想丢了不成?” “娘的,要是让俺爹回来,看到那群王八膏子,看他不把那伙人的皮活扒了不可。” “阿兄,你说那伙人会不会找到这边来呀?这可是断头路,万一找来了,那我们可没退路了呀。” “应该不会,小六子没把那丑小子一闷棍打死,对方应该会想着从他身上打探点消息出来,只要那丑小子告诉他们,西面是断头路,应该不会有人想到我们会兵行险招,往最不可能藏人的方向走。” 被众人唤作阿兄的男孩,正是毁容男子口中的堂兄。 要不怎么说,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 就在众人笃信阿兄所说的每一句话,正在松一口气时,身侧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四姐,你做什么?把刀放下,那三人还不能杀。” “放你娘的p,什么不能杀,我半只耳朵都被这两个狼崽子咬掉了,我还不能杀了她们泄愤?你给我滚开。” “阿兄,阿兄,你快来劝劝四姐,快来呀。” “我让你滚开你没听见吗?信不信我也给你捅个窟窿?还有你们,都让开,滚,给我滚。” 被唤做四姐的姑娘这会儿已经已经被气疯了,提着匕首,杀气腾腾地,就要往小四小五那边冲,那满面狰狞的模样几乎与疯魔无异了,七|八个孩童竟是都拉不住她一人。 “够了,四妹,把刀收起来。”阿兄弟见众人强拉不住,忙厉声呵斥她,岂料,素来听他话行事的四妹,这回却是完全将他的话当耳旁风,铁了心要宰了小四小五。 也是,对一个女子而言,容貌是最重要的,就算山匪、就算只是一个孩童,她一样也知道爱美呀。 可她的半只耳朵竟被两个小畜牲给咬了下来,不能忍,她一定要杀了她们,将她们乱刀砍死,剁成肉馅拿去喂野兽。否则,难消她心头大恨。 眼见四妹步步紧逼,举着刀就要杀向小四小五,突然,林中传来极重的脚步声。 “吼——”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咆哮,一只身躯庞大,足有半个成年人高的斑斓猛虎猝不及防闯入众人眼帘。 那雄壮的身躯、锋利的爪牙,通体黄色的皮毛上布满了黑色的条纹,无一不让这只庞然大物显得格外凶猛。一双锐利的巨大兽瞳死死锁定下方一众人,仿佛要将众人生吞活剥般狠戾。 “大……大……大……大……” “不是大大大大,是大虫,是大虫。” “娘咧,救命啊,我不要被大虫吃,不要被大虫吃。”“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走,我要走。” “不要乱,不要跑,回来,回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危机,所有人都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惧,心跳急得像要从嘴里跳出来,冷汗唰唰的直往下流。 只片刻,便浸湿了衣裳,有的受不住的还尿了裤子。 有几个慌不择路的跑了,可更多的人被留在了原地,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法挪动分毫。这里头就包括那个叫阿兄、四妹,以及小桥。 阿兄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可直面生死存亡时的恐惧,几站让人无法呼吸。 猛虎越逼越近,闪烁着寒光的兽瞳死死盯着一个方向,大虫所过之处,众人无不屁滚尿流,瑟瑟发抖,只差没把刀往自己脖子上一抹,来个痛快了。 只是,众人眼中无比令人恐惧的森林之王就好似完全看不到他们一般,径直从众人身边穿过,一步步走向小四和小五的方向。 众人见状,心中不由大呼庆幸,也有不少人期待着三人被老虎狠狠撕碎,吞吃入腹。 比如四妹。 然而,让众人诧异的是,老虎居然没有攻击她们,只是在三人身边来来回回不停的吸来吸去。 “放开三人,你个蠢虎。” 随着一声咆哮声出,庞大威风的山林大王都忍不住虎躯一震,差点没四腿一软,直接吓趴下去。 老虎战战兢兢的缓慢回头,望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心肝猛的一颤,撒丫子就要落跑。 我艹艹艹艹,又是这个两脚兽,太可怕了,吓死虎了,妈妈呀,救救虎呀。 “三姐……是三姐,三姐来救我们了。” “三姐,我们在这里,在这里呀。” 刚才一直忍着,死咬着牙不肯哭出声的两个小萝卜头,这会看到那抹单薄却毅然决然提着刀向着她们冲来的身影,两人顿时哗哗地流下泪来。 林小月一路冲向小四小五跟前,一脚大力踢在老虎屁股上,“来也不来早点,要你何用?” 老虎心里苦,可是它不说,巨大的兽瞳中写满了委屈,就问你看不看得懂。 林小月:滚一边去,哪有空跟你眉来眼去。 只一会不见,小四小五脸颊高肿,身上的衣服破破碎碎,还有不少被刀划破的伤口,鲜血渗透出来浸湿了衣裳,看起来可怜又破碎。 这会儿被林小月圈在怀里,用力的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好似怎么看也看不够般,“三姐,小四好痛,他们打小四,可小四没哭,小四有好好保护小侄女呜呜呜……。” “三姐、三姐、小五也有保护小侄女,小五好痛,他们拿刀劈我们,还对我们拳打脚踢,小五好疼,可小五没哭出声来,没有哟,哇哇哇哇……” 两个小家伙一身的伤,显然是遭了大罪,先前都是死死咬着牙默默的流泪,这会儿一看到林小月就再也绷不住,抱着她的脖子哇哇大哭起来。 第233章 小桥之死 没一会,就把林小月的衣裳都给泪湿了。 林招弟和小草几人慢了一步赶到,看到林小月抱着三个娃娃,安然无恙的矗立在一众山匪崽子之中,身边还趴着一只足有她半人高的硕大老虎,小草和猎户当即就要提着刀上去帮忙,却被林招弟一把死死拉住。 是的,她认出来了,那是她们离开家前,三妹在后山认下的虎小弟“毛毛”。 没想到,因缘际会,竟会在这里遇见。 后边的三人不知其意,被林招弟拉下后,只简单的说了句那是三妹收的宠物,瞬间,就令三人石化在当场。 小草、猎户、牛铁头:握艹艹艹艹艹艹…… 这特娘的太玄幻了吧,居然收大虫做小弟????这怕不是众人这辈子吃的最大的瓜了。 想过林小月强悍,可是却没到能强悍到如此地步,简直要把众人给吓屎了好吗。 不过,这边三人还有林招弟做解说,那边山匪崽子和小桥却是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全都愣在了当场。他们想不通,为什么老虎不吃那三个孩子、还有,被人踢了也不会扑上去咬人的吗? 这还是他们知道的凶猛无比的山林大王吗?? …… 没理会那边狼崽子心中如何翻江倒海、汹涌澎湃的不可置信,这边林小月蹲下身搂着小四小五,手落在双胞胎后背轻拍着安抚她们。 她看得出,两个小萝卜头是真的很用心在保护小侄女,那一身的血……,林小月招了招手,将林招弟几人叫来,问他们身上是否有止血的伤药。 还好,猎户常年游走于深山中狩猎,止血药这东西都是属于必备之物,忙拿出来递给林小月,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音,顺口问到,“这些人怎么处理?” 林小月接过药道了声谢,冰冷的目光像看死人一般,只扫了那群人一眼,腾出一只手大力拍在老虎屁股上,嗜血无情的道,“咬死他们,一个不留。” 毛毛:……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人类,你不知道吗? 二次了,二次了,你摸了我屁股两次……。 “毛毛”气得仰天发出一阵怒吼,吓得那些人屎尿齐飞。跟林小月同来的几个更是直接退居幕后,躲到林小月身侧,摆明了告诉大虫,他们是自己人。 自己虎不能杀自己人。 毛毛:…… 林小月一怒之下,就要杀掉这群狼崽子,这一举动看似残忍,但在场却无一人阻止林小月。 能肆无忌惮绑走并伤害两个五岁和一岁的孩子,这些狼崽子就要做好被孩子家人报复的准备。…… 天气一如既往的干燥,大地甚至都裂开了无数的口子,可软软倒在地上的狼崽子们,却觉得后背汗涔涔的,又湿又粘,糊在身上。 他们想不通,如此灼热的天气,怎么还能出这么多的冷汗? 随着猛兽步步逼近,威压越盛,面对生死威胁的狼崽子们终于怕了,个个双膝跪地,涕泗横流,嘴里不停求饶。 小桥在看到林小月时腿就已经软了,眼中满是无尽的绝望与泪水,她重重的跪在地上,膝行爬到林小月跟前,伸出颤抖的双手,无比卑微地乞求她,放自己一条生路,她只是一时做了错误的选择,她没有伤害小四小五,伤害小四小五的是匪崽中的四妹和她的跟班们,她没有伤害双胞胎,没有,真的没有。 林小月只顾着安抚被几个围在中间敷止血药的小四小五,连个正眼都不屑给她。 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和畜牲同流合污,不,她比畜牲更坏更毒。 毛毛:能不能尊重下四条腿的。 匪崽子们与他们存着不可化解的天然矛盾,而小桥不是,起码从一开始,她背着他爹过来找乔大夫求医时,她的心还算是正的。 然而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一些不可逆的事情发生,再加上她自以为是的“英雄家属”身份,给她带来的莫名优越感,让她越发迷失自我,最终,让自己走上了绝路。 “放过我吧,你看,你看小四小五都还好好的,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你放过我啊,好不好啊?” “对了,牛叔牛婶呢?他们不是要报答我爹的替死之恩吗?对了,他们答应我爹要照顾我的,他们答应的。” “你不是和牛叔牛婶一个村出来的吗?你看在他们的面子上再放过我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就一次,最后一次。我让牛叔牛婶替我做保啊。” 小桥极尽卑微的乞求了半天,见林小月始终不为所动,索性把心一横,趁林小月身后那些人不备就想抢人,只要抢到一个,不拘是谁,她就有足够的筹码和林小月谈条件,她就不用死了,说不定,还能借次翻身把歌唱……。 可她还是错估了自己的能力,在林小月眼皮子底下动手,当她是死的吗? 林小月一巴掌甩到她脸上,将她打得摔倒在一旁,嘴角都给打裂了,“死性不改,你没救了。” 林小月不知道小桥以前是什么样的,但显然他爹死后,她就彻底放飞自我。就像末世之初,没了律法的约束,人们只凭借自身的道德,约束自己的行为。 有的人相信人性本善,固执的也觉得他人应该也是如此,对零元购和撬开空屋进门洗劫的行为嗤之以鼻;有的选择捂紧马甲,自保为上;还有的选择释放天性,快活一天是一天,别人怎么样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小月觉得小桥就是最后一种,完全没了顾忌,开始毫无顾忌的放飞自我。 可是,她选错了过象,舞到自己面前的,就算是这具身体的至亲都被她收拾得服服贴贴的,她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如牛家夫妇般,无条件纵容她? 小桥捂着高肿起的一边脸,惊恐的瞪着林小月,她想破口大骂,可对上林小月如同看死人的狠戾眼神,她心里狠狠一颤。 完了,她完了,这女魔头根本没想过放自己一条生路,她要将所有伤害了她珍视之人……赶尽杀绝。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缓缓往身后悬崖边退去。 第234章 好虎不跟女子斗 是的,停下来休息时,她便察看了周围的情况。而养成随时关注身边环境,对周围一切保持了如指掌,还是林小月手把手教会所有人养成的习惯。 没想到,这一习惯竟然最终让她用在这个时候。 可是,她知道,林小月是铁了心要她和匪崽们的命,只为替三个小的所受的伤报仇,这里所有参与掳人和伤人的,一个都跑不掉,一个都别想跑。 她不想死于猛兽之口,那么痛那么痛,她光想想都头皮发麻,她宁可…… “对不起,帮我和牛叔牛婶说句对不起……”说完这句,小桥往后一仰,坠下万丈悬崖……。 眼睁睁看着小桥纵身跃下悬崖,众人心下大震,一双眼睛睚眦欲裂,说不出什么感受,但心里终究还是有那么丁点难受的。 一行人没有久待,林小月留下毛毛将那些人都处理了,回头寻着自己的气息过来找自己。 毛毛:……我是森林之王,又不是家养身的旺,凭什么听话。 林小月冷漠脸,噼里啪啦按指骨,再直白的无声威慑,不言而喻。 毛毛虎躯一抖,果断认怂。 ……好虎不跟女子斗。 它才不承认自己怕了这个力量奇大的两脚兽。 ----------------- 回到山寨里,苗氏和林大花见众人回来,纷纷扑了上去,颤颤巍巍抱着孩子们小心查看。 小麦子倒是从到至尾没见着受到一丝伤害。 自从被劫持起,几个时辰中倒是也没怎么吵闹,醒来虽然没有见到自家娘亲,但身边小四小五为了不吓着小麦子,两人很好的展现了“长辈”的风范,全程都是笑脸对着小麦子,哪怕身上的伤痛得要死,眼前阵阵发黑,但都咬牙强撑了下来。 又是被划伤流血,又是被推搡着轮流抱着小麦子,护着不让她受伤,两人也是得益于这一路下来,林小月每日在路上总要拉她们两人下来走路锻炼体力。 林大花死死抱着失而复得的小麦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没人清楚,当一组组两两结队出去找孩子的人空手回来,摇着头表示没找到时,她的心中有多惶恐无助,仿佛整个世界都停止了运转,思绪陷入了混乱,巨大的恐惧感紧紧笼罩在她头顶。 就在她几乎要被内心的剧痛,折磨得几欲死去时,三妹她们将人抱了回来。 没人知道,在这几个时辰里,她和娘亲究竟承受着多大的煎熬。 苗氏和小四小五也相拥抱头痛哭,而林老爹也在一旁默默拭泪,一家人泪水滚滚而下,哭得不能自已。 只是这一回不是伤心绝望的泪水,而是喜极而泣,亲人重逢的喜悦和安心。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孩子安然无恙地归来,苗氏、林老爹和林大花都在对他们一行人,以及帮忙找人的众人不断的道谢,就差点没跪下去了。猎户和牛铁头哪里受得苗氏等人这么大的礼,忙将人扶起来,一迭声的表示他们真没出多大力,都是林家姐妹的功劳,……还有那不知该怎么说出口的大虫。 众人不知究里,只当二人过谦客套,纷纷又是各种夸赞的话不要钱似的往二人身上砸。 两人真是哭笑不得,他们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说出那只大虫的事,怎么就被大伙误认为是谦虚了呢。 骆倩倩眼神闪了闪,没看到山匪的狼崽子们和小桥,便开口问了一句,“那些人呢?” 两人一时语塞,露出犹豫不定的神色,不过,再怎么难以说出口,始终也要给众人一个交待。 两人看了眼林小月,似在无声的问她能否如实道来,还是她自己说。 林小月没能正确接收到两人眼神中的意思,奇怪的眨了眨眼,问你们呢,干嘛看我。 两人见状,自觉林小月应该没打算瞒着大虫的事,毕竟,下山前五个人十只耳朵,可是都听见林小月喊话,让大虫解决善后事宜下山找她……。 …… 好吧,反正一会众人肯定也会见到那只大虫,他们先说出来,也算是给众人心里有个铺垫,免得把人吓出个好歹来,就不好了。 于是乎,在乔大夫、李大夫和春杏三人,一边给带回来的孩子们把脉、检查伤势、治疗刀伤的同时,一边屏息宁神,听猎户和牛铁头给众人上了生动的一课。 什么叫山穷水尽无疑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什么叫峰回路转,柳暗花明;都在寻人的过程中上演了个遍。 原本他们一路狂奔,脑子里还在飞快的转着,等追上后应该要如何出奇不易将人救回,谁主攻,谁救人,都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又一遍。 可想了再多,全都没用上,倒还是让一只猛兽给出了大风头。 简直了。 打死他们都想不到,以往不说遇见,就是光听说,都能吓到软腿的山林之王,在林小月一个十多岁的乡野丫头面前,乖得跟鹌鹑似的,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而未能亲眼目睹的众人则瞳孔地震,眼睛都瞪直了,内心深受震撼,还有这样离谱的事??你俩确定不是在白日做梦??? 见众人一脸晃然,猎户和牛铁头不禁无耐的摇了摇头,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们都不信啊。就这么轻轻松松解决了让所有人都头疼的问题,将三个孩子平安救回,他们自己到此刻也还觉得如坠梦中。 “是呀是呀,毛毛可厉害了,我们都是毛毛救的呢。” “而且毛毛一出现那些人都吓得尿裤子了,眼泪鼻涕哗哗的流,胆都吓破了哈哈哈哈哈” 小四和小五这会儿被乔大夫和李大夫治疗过,连伤口都被春杏小心包扎好,除了两只胳膊还滋滋啦啦的疼外,精神方面已经回笼了。一提起毛毛,那完全不是对猛兽应有的恐惧,反而像是村头土狗大黄一般,亲近又可爱。 话都说到这份上,连小四小五都跳出来拍着手,喜笑颜开的和大伙讲述毛毛如何如何威武,如何如何乖巧,一片赤诚的眼眸中满满都是对毛毛的喜爱之意。 苗氏简直要昏过去了,捂着心口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 第235章 薅秃了 在小四小五绘声绘色的讲述过程中,自家三闺女不要命的和黑熊正面硬悍,离谱的是居然还赢了……。 更离谱的是,她还背着爹娘收了一只老虎做小弟……,这闺女是要翻了天了,知不知道自己在整啥,还收大虫做小弟,张狂的没边了。 苗氏脸色涨的通红,气的手都在抖,要说的话全在卡喉咙口,上又上不来,咽又咽不下去,好悬没把她自个给噎死。 林老爹和其余众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在两方人马轮流补刀后,众人只觉得全身的热血直往脑门冲,脑洞大开,疯狂拼凑出一个狂拽炫酷,炸裂苍穹,充满了玄幻色彩的英雌(悍女)打虎的故事。 所有人都如堕梦中,唯二人眼前一阵发黑,胸口更是绞痛难挡。 牛家夫妇二人没想到,他俩一心想报答乔老汉的救命之恩,一再替小桥善后,却还是没能赶上小桥作死的速度。 虽说那次**小桥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可到底这孩子年纪轻轻便失去了唯一的至亲,于情于理,他们夫妇二人都竭尽全力,想要将对乔老汉的救命之恩报答在他唯一的亲人身上。 是他们忘记了,他们把小桥当自己亲生的疼,即便小桥犯了错,他们也都选择性的将之推诿到小桥丧父,遭逢巨变,一时转不过弯来,只要多些时日,自然能慢慢引导她走出阴霾。 两人却忽视了,就算他们将小桥视若亲子,可惯子如杀子,若不是他俩的一再退让、妥协,小桥或许还不会心性越来越左,路越走越偏,最后将自己生生逼入死胡同里。 牛家两口子双手发抖,眼眶泛红,对未能履行对乔老汉临终时的约定,羞愧难当。却没有怪林小月的意思,只是将一切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无力回天,他们再说什么也是多余,只愿乔家父女二人下辈子能投生个好人家,顺顺当当过完一生,切莫再行差踏错,重蹈覆辙。 众人缓了好一会后,便开始惦记着猎户和牛铁头两人口中的大虫啥时候来。其实众人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害怕多一些,还是期待多一些。总之兴奋,紧张、恐惧、担心、期待……各种情绪交织混杂在一起,让他们琢磨不出味来。 只是,下一刻,众人所有的情绪,都被湮灭在一声低沉而震憾的虎啸声中。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莫名的威压顷刻散开,所有人都被吓得一哆嗦,脑袋空白了好一阵,然后响起惊恐的尖叫声。 直到有人四肢并用,连滚带爬躲到林小月身后,众人受其启发,跟着躲到林小月身后。 良久,见大虫并未向他们发起攻击,众人才心惊胆颤的探出脖子,小心翼翼地打量这头庞然大物。 只见距离他们不足二米的野生大虫,一身黄黑色条纹相间的皮毛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犀利的兽瞳直直看向众人所在的方向,似是不解这些人为何都躲到那个凶残的两脚兽身后?? 毛毛困惑不已的缓缓走近,它的步伐沉稳而有力,周身上下都在散发出强烈的“王八”之气,让众人心跳加速,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庞然大物步步紧逼而来,却无法做出有效的抵抗,不由吓得冷汗直流。 只是,当他们看到,大虎走到林小月身前,直接趴在地上,将雪白柔软的腹部翻上来,让她撸肚皮,嘴里似还发出催促她快点动手的低吼,众人皆面面相觑,一脸‘我特么还没睡醒’的表情。 而小四小五则趁着苗氏愣神的工夫,从她的桎梏中滑了出去,蹭蹭蹭的向毛毛扑去。两人突然的动作引起毛毛的警觉,差点下意识的将之视为威胁,而发起攻击。 众人见大虫对着小四小五咧嘴龇牙,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索性,林小月眼疾手快,一巴掌重重拍在毛毛头上,并警告它老实点,不要随便伤了人。 毛毛莫名遭了林小月一记拍头杀,如宏的气势瞬间一泄千里。 前一刻,还弥漫在众人四周的重重的威压,顿时为之一空,乖巧的趴在地上任小四小五胡乱在它身上扑腾,抓挠,嘴里还在嗷嗷叫着“毛毛,毛毛,我好想你呀。”、“毛毛,你可担心死我了,你怎么这么久才来寻我们呀,路上受了很多苦吧?”这类巴啦巴啦。 山大王的威严在两个五岁娃娃的细细的小胳膊下,被搓磨得荡然无存。 好家伙。 众人简直难以相信亲眼所见的事实,他们面前的还是强大而凶猛的山林之王吗?确定不是体型较大,性子温和的猫猫狗狗??? 这时候,春杏和猎户小娇妻见老虎竟乖巧的翻出肚皮,让两个小萝卜头趴在它身上随便滚、随便摸,简直颠覆了她们自出生以来的人生观。 看小四小五在毛毛身上玩得嘎嘎直乐,勾得两个野丫头也心痒难耐,挨挨蹭蹭过去摇林小月的手臂,表示她们也想摸一把如此乖巧的大虫。 林小月无可无不可,随意的点了点头,两人便兴冲冲的跑上前撸起袖子就要摸。 可惜,大虫不乐意营业,朝着向它伸出魔爪的两只两脚兽发出低沉的嗥叫声。 只是,还不待它调高音量,直接被林小月一巴掌拍了回去。 毛毛:…… 春杏和猎户小娇妻见状忙也扑上前,疯狂撸大虫,心里眼里满屏都是:哇哇哇,我摸到大虫啦,我摸到大虫啦。原来大虫摸起来是这样的,手感简直不要太好,哇哇哇,太好摸了,我要摸,我还要摸啊啊啊啊啊。 毛毛:一群疯子啊…… 林招弟见慢了一步,就多了两人摸毛毛,她自己都还只是轻轻碰一下老虎的尾巴,可从没伸手试过撸得如此尽兴的时候,不行不行,她也要摸。 于是,林招弟就成了挂在毛毛身上的第三批人员。 毛毛:我的毛都要被你们这群人薅秃了…… 之后,再有人想摸上一把,就算林小月亲自下场,软硬兼施,毛毛就是如何都不同意。 有本事你就弄死它吧。 第236章 与猛兽同行 林小月:不就是摸摸吗?至于这么小气? 毛毛:怎么不至于了?没看这些人太疯狂了,不只摸,还趁机拨了一小撮吹着玩。别以为我没看见,两角兽幼崽实在太可怕了。 它又不是蒲公英,万一被拔秃了怎么办?百兽之王不要面子的?? 林小月:秃了又不是不长了,再说了,这么热的天,毛少点不是还透气?啧啧啧,瞧你这一身皮毛厚的……。 可惜,毛毛不领情回应她的是毛毛一连串不耐烦的“吼吼吼……”。 “闺……闺女。”林老爹比苗氏好些,起码还能抖着声喊话林小月,不过那音调略显怪异,“那,你朋友大虫……” “爹,它叫毛毛。” “哦,哦,毛毛……毛毛好,毛毛好,好好。”林毛爹明显神不思属,嘴里说出来的话完全词不达意。 “爹,有事你说,毛毛是自己虎,不会伤害咱们自己人,只要大伙不要突然攻击它,我会约束好它的。”林小月提高声线,确保周围人家都能听到她的说话。 让一只猛兽和普通人相处在一起,就算暂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可谁能保证猛兽会否突然跳起来袭击他们?? 不止林老爹,就连老里正和乔大夫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心惊肉跳。 现场还能虎了吧唧扒在毛毛背上捋虎须,拔虎毛,扑在毛毛庞大的身躯上翻筋斗的,只怕除了林家三人、春杏和猎户小娇妻外,再无旁的胆大包天之人了。 至于其他人虽然有心想要上手摸一把虎屁股,那也是只打算趁人多,伸手快如闪电薅一把,感受下那惊险刺激的手感,可从来不打算如“五悍女”般光明正大的上下其手的好吧。 没见大虫摇头晃脑,大尾巴不耐烦的啪啪甩在地上,明显已经到了崩溃暴走的边缘了,谁还敢上?不怕真给山林之王送人头吗? 可就算众人心里再怕,林小月还是想争取一下。如果毛毛能够跟在队伍里,在山林里面行走,众人也多了一份保障,说句不客气的,就是任你横行无忌都没多大问题。 就像是在末世里,队伍里有个驯兽师是多有牌面的事。哪怕队伍里其他异能者实力平平,但只要有一只异兽存在,其他异能者小队或组织都不敢轻易略其锋芒。 要知道,异兽的实力一旦爆发,只要没有高出二大阶以上的高阶异能者压阵,就算十几二十个异能者捆吧捆吧一起上,都不够都不够异兽热身的。 正是出于这些考量,林小月才提出,让毛毛护他们走上一阵。 当然,就算其他人想,她不可能带着毛毛进入到人类的地盘。不说引起旁人的注意,对毛毛也是极危险的事。 况且,与猛兽同行,但凡被有心人盯上,心思诡谲之人怕也会抓住把柄,以此要胁他们。有利也有弊,端看其他人如何决择。 随着五人与毛毛闹成一团,众人表面上似乎也在逐渐对毛毛放下戒心,苗氏和林大花这会也从惊吓中缓过劲来。 尽管脸上还挂着泪痕,身体也在隐隐和毛毛拉开距离,但面上还是扯出似哭非笑的表情,和林小月小声问着,“那毛毛出了大力,要不要给它点吃的感谢它。” “是呀,三妹,怎么说毛……毛,也救了小麦子,就算它是……大虫,可到底咱们也承了它的情,你看,姐这需要怎么答谢它才好。”林大花满面胀红,话语中皆是化不开的局促不安。 “不过……就是姐目前手头紧,姐也不知道能表示啥的,能……能不能先欠着?姐保证不是赖帐,就是……就是现在所有东西都公中的,等以后安定下来,姐保证就是拾柴火、给人家浆洗衣服,一定尽快攒上钱买肉给它吃,可以吗?” 苗氏前头还有些抹不开面子,但有大女儿开了头,自己也不能落后,当即也表示,回头也和林大花一起去给人浆洗衣服,努力攒银子给大虫买肉吃,买多多的肉。 林小月嘴角抽抽,心想可得了吧,有她在呢,哪轮得到她娘和大姐真给人当下人使唤,赚那点三瓜两枣的几文钱,估计买的肉沫还不够毛毛尝尝腥味的。 但面上还是得应下,就算只是做给其他人看,也不能养成她啥都包办的习惯。 一个白眼狼小桥已经够让大家吃一大教训了,吃一堑长一智,她可不会再惯着那些人了,没得把人心都养大了,最后还得被咬上一口。 苗氏和林大花见林小月点头应下,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虽然觉得自家闺女(三妹)能和大虫“相处和谐”还是觉得诡异不自在,但今个要不是有大虫替他们抢回了孩子,也不知道三个孩子还得在山匪崽子手上遭多大罪。 就这会儿的工夫,里正也和其他人商议出结果,觉得林小月说的对,大虫是危险,但那不是有林小月在嘛。 看大虫和林小月的相处方式,用一物降一物这句俗语来概括,半点也不夸张。 想想,日后若有一只自己虫在队伍左右护卫着,十万大山还不是任他们来去自如,想想都威风。 众人对毛毛的接受度如此之高,倒是出乎林小月的意料之外,原还以为他们至少得商量挣扎个一两天来的,居然只用了区区一盏茶的工夫,这效率简直不要太快。 有了决定,里正便让女眷们赶紧回去接着中午的活继续干,至于晚上,有毛毛的加入,大家怎么也要庆祝一下。 好吧,就是多了个借口再大吃一顿呗。 也不怕众人放纵一把,原本还想着给那些狼崽留点吃食来的,如今不用留了,都他们自己的,带上路又超重,可不得赶紧敞开了吃喝。 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至于男人这边,晚上杀猪可不行,看不清楚下刀子,跟摸瞎没啥区别。可别一不留神捅到自己或伤了别人,那就冤枉了。 而,唯一留下的那个毁容的山匪男孩,考虑到他并未参与到掳人的事中,他们也不能一棍子给人打死。再加上林小月向对方问话时,也下了保证,只要对方提供有用的信息,她就保对方平平安安。 第237章 寻亲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林小月既给出了承诺,自然就不会食言而肥,且对方还不着痕迹的提醒了他们寻人的方向,这份情,林小月记下了。 这不,在里正和林小月搓商对这孩子是留在队伍,还是放任其自行离开的安排时,林小月轻轻叹了一口气,表示她没任何意见,全凭里正安排就是。 里正得了林小月的话,心里有了谱,略一沉吟,便起身直了直老腰,由林保田搀扶着,两人赶在暮食出锅前,利索的去大夫那里寻了男孩。 傍晚时分。 里正回来,就着儿媳保田婶给他打的盆井水,胡乱的抹了把头、手,就和一众人坐在露天的搭棚里说起了那名毁容男孩的决定。 说起来,那孩子也是个可怜的,虽不知他为何小小年纪毁了容貌,但性子还算周正,可以说是他们遇见的所有龌蹉卑劣山匪中,少有的心思清正的娃。 本来吧,里正过去前还和林保田商议着,要不就留下那个孩子,反正,山寨里存粮多,他们带上人,也不差这一口吃的。将人领到州城,自己再贴补点银钱给他,让他在州城好歹能寻一条生路活下去。 可那孩子自听完他的话后就开始沉默,呆呆坐在炕上,过了好一会,才下地给里正重重磕了个响头。吓得里正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忙叫林保田赶紧将人扶起来。 这不年不节的跪啥子,还行这么大礼,忒的吓人。 紧接着,男孩露出浅浅的笑,向里正要了一匹马和些许粮食,拿着自己的衣物以及他爹留给他的银子,向里正和林保田深深行了一礼,趁夜色未浓便策马出了山寨,奔向幽幽大山里去了。 离开前,里正不放心的多问了一嘴,男子只跟他说是寻亲去。 土匪还有亲? 怕是连鬼都不信吧? 里正嘴角抽了抽,如此敷衍的借口,也难为这孩子掰的不走心了。 在村里能主持大小事务几十年,自然不是个傻的,男孩再明显不过的推词,有几分可信大伙心知脸明。 只不过,人家既然不肯据实相告,且对他们一行也没有表现出半点恶意,里正自然也不可能去为难一个孩子。只微微颌首,将他亲自送了出去,一直目送他奔向远方的山林,再也看不到身影,这才折返回来。 众人闻言,皆沉默了片刻,但很快的,气氛又热络起来。 整个山寨如今只剩下他们一行人,又有大虫护着他们,也不缺衣少吃,还有一口足有八十米深的老井,这日子简直不要太舒爽。 但里正吆喝着,给众人一人一记烟锅子,笑骂众人不要太得意忘形,该准备的还是如常准备起来。只,原订留下三天将物资都备好,结果这第一日因为这出意外生生耽搁了不少活计,索性便再多延一日。 众人听后欢呼不已,有的立马就冲到一旁的屋里,搬了好几坛子酒出来,叫上女眷赶紧上肉,他们好一口酒一口肉,开开心心庆贺一番。这日子算是让他们过明白了,与其成日里提心吊胆,不知老天爷还想再怎么磨砺苍生,他们这些蝼蚁就算再微不足道,也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 与其今日不知明日事,时刻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活着,不如学会珍惜拥有,好好活在当下。 一众人这一夜闹的动静可不小,吵得虎爷时不时冲他们嗷一嗓子。可惜,喝高了,没人搭理它。 还有几个酒壮熊人胆,趁醉意上头,还跑去摸老虎屁股,气得毛毛直冲那群人龇牙。 要不是里正心血来潮,拿出半扇猪肉给虎大爷烤上,让虎爷第一次尝到生肉以外的口感,简直不要太满意他的上道,否则,在那些人摸它屁股时,不会只用尾巴连连抽打几下对方朝它伸出来的魔爪。 一行人直接闹到了后半夜才肯歇下,整个山寨里除了巡逻的人员外,其他人均已陷入浓浓的梦乡。 睡下不多久,林小月便被人敲门叫醒,原来是大虫闲的无聊,跑去牲口棚子里找乐子,恰好被守夜的巡逻人员发现。也庆幸发现得及时,否则那些牲口怕是给毛毛活活吓死。 不过,就算没死,也差不多了。毕竟,动物们天然对顶级捕食者——老虎的强大的战斗力和威猛的外表所震慑。 因此,就算没有直接受到伤害,但棚里子的那些牲口,对毛毛身上猛兽的气息,到底还是恐惧害怕的。 没有当场嘎了,只屎尿齐飞,就算得上这群牲口心理承受能力实属上乘。 林小月被巡逻人员从睡梦中叫醒,起床气也是大得狠,但她还知道不迁怒无辜之人,而是把毛毛胖揍了一顿,拖死狗似的将它拖到自己睡的屋院里,勒令它不许再去骚扰那些被吓得差点都站不住腿,索索抖抖的活物,否则以后都不给它烤肉吃。 这一威胁,正好换毛毛无比丝滑,五体投地匍匐下来,期期艾艾的发出可怜又期待,似小猫般的呜咽声。 林小月也是无奈,毛毛这段时间究竟得过得多无聊,才会跑到牲口棚来找乐子?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你对得起周公吗?”林小月揪着毛毛的耳朵尖尖教训它,让它老实安份点。实在静不下来,也可以到附近山里打打猎,将自个喂饱。 毛毛无奈,它那是不想去吗?它是去不了好吗? 谁让它之前干掉了野猪王来的,这几片山头上的野猪对它谓恨到牙痒痒,见到它就掉头跑,还有谁能陪它玩哟。 巡逻人员见林小月将毛毛“约束”下来,有她守着毛毛,众人才能放心。不用担心睡到半夜,就突然被一只不知从哪蹿出来的大虫给一口吞了。 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人类的悲喜各不相同。 林小月华丽丽的被苗氏赶出去,换了间屋子休息去。 第二天起来,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跑去牲口棚看看牲口受惊吓后的情况。 昨晚,被毛毛给吓得心梗的鸡鸭们,没熬到天亮,便干脆的下去阎罗殿报到了。 第238章 钦差走丢了 当然,因为毛毛而造成巨大伤害的,哪里仅仅只有鸡鸭们,还有四只骡子(加上林家的骡子),四只驴、一只牛、一匹马,以及还没来得及宰杀的二只猪,全都在毛毛如龙卷风过境后,吓得蔫了吧唧,神情恹恹的。 原本还指望留着几只鸡鸭下蛋的,如今看来,大体是指望不上了。 这些牲口,除了林小月家的骡子外,其他的全都窜稀了,拉到虚脱。 乔大夫和李大夫被迫为牲口诊治,调整了下止泻药的份量,也不知道对症不对症,反正先吃着吧,希望还能救一救就是了。 各家人看着自家刚分下来的牲口,前一夜的欢喜振奋,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心痛的无以复加。 可对手是大虫,他们惹不起,骂不得,主要是不敢,怕被大虫一口吞了……伤心哪。 安抚了好一会自家的牲口,众人不得不继续干活。 三天时间听起来很多,但对比要做的事情,还真没人敢在牲口棚这边再多耽搁时间。只草草安抚了牲口几句众人便赶紧上工去了。 后来因着忙到脚打后脑勺,除了中午吃饭休息的半刻钟,和晚上暮食后留给各家整理行囊的时间外,众人还真没再多关注牲口。 不过等到出发时,除了鸡鸭死得一只不剩外,其余牲口全都安然无虞的活了下来,并也适应了毛毛时不时过来跟巡察似的走一圈过场,刷刷存在感的行为。 一日早中晚,照三顿的吓,不适应也得麻了。 众牲口:它们算是发现了,这只大虫八成是有大病,总喜欢在它们面前晃来晃去,也不是为了吃它们,就……给牲口一种“显摆”的感觉。 毛毛:吃之前还是得检查下,我的口粮是否还在保鲜期内呀。 众人:……三丫头,快来管管你家的大虫。 苗氏、林老爹:惊恐万状.jpg 林家众姐妹:开森鼓掌.jpg 林小月:…… 终于到离开山寨的这天,早早的,一行人拉着一串贼长,足有十九只牲口组成的长纵队,驮着充足的粮食、水和处理好的,放上两个月也不怕坏的肉,还有一应家伙什,兴高采烈风风火火离开了这个长埋邪恶的山坳坳。 照说,当下局势混乱,理应低调行事,闷声发财才是王道。奈何实力不允许他们低调。谁低调还能像他们这般吃穿喝用,样样不缺,若这般走出大山,就算有毛毛替众人护卫,对上那些衣衫褴褛,骨瘦如柴,饿急了眼的难民们,只怕还能将一行人当成活靶子,一拥而上哄抢,最后怕是连骨头渣渣都不给人剩下。 这确实不是他们杞人忧天,如今山里也成片成片的出现枯黄的野草,众人一路走,一路看到一丛丛高高低低的灌木,以及灌木下焦黄皲裂的土地,心里别提多庆幸当初跟着林小月一同进山的决定。 虽然,这中间也发生了很多他们不愿意也不希望发生的悲剧。但是,对于活着的人而言,如今不缺吃喝的日子,比起太多在逃荒路上苦熬饥渴,被疫病折磨的人好上太多太多了。 ……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外界的情况比他们想像的更加艰难。 很多地方受不住旱灾的侵袭,无论是留在各乡宁死也不肯离开故土的老百姓,还是一步步艰难行走在道路上的难民们,个个脸绿得跟中了毒似的,勒紧裤头,身形摇摇欲坠,活得如同行尸走肉,毫无感情,只埋着头跟着队伍一步步向着看不到尽头的远方行去。 ----------------- 与此同时,皇帝派出去监察各地官员,对疫症救治情况进行督促的钦差大人,却离奇失踪。 失踪的地点临界三州交界处,无人得知钦差及随行队伍一干人等具体是在何处消失,是受到难民冲击,还是受某些官员或是当地豪绅、亦或是江湖人士、山匪恶霸所劫持。甚至,就连钦差是死是活也犹未可知。 各州府刺史连连上奏朝廷撇清干系,但好好的钦差说走丢就走丢了,那是一个人的事吗?是一支队伍的事吗?讲白了是皇帝脸面的事呀。 皇帝简直气的不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在早朝上狠狠斥责了一番相关人员,并下令一个月内,若钦差还是找不回来,或人有死伤,那朝中相关人员一概彻查,三州各地官员负连带责任,该降的降,该贬的贬,无一人能幸免。 下方朝臣们眼神微闪,没想到钦差简在帝心,一个失踪便惹得龙颜震怒,有些人面色惶恐,恨不得跟鹌鹑似的缩成一小揪揪,躲到皇帝看不到的角落当个隐形人;还有的一身官袍不停地抖动,脸色白的吓人,只强撑着一口气不敢晕过去,就怕这一晕就晕出个全家抄斩流放的大罪。 倒不是皇帝有多看重钦差,只是先皇在位期间发生了一件举国震惊的贪污案,不少官员暗中结党营私,靠着官官相护从老百姓的手里抢钱,与此案有牵联的大小官员更是多达上千人,其贪污的数额十分巨大,气得先皇直接在朝堂上大骂特骂,不仅下令追回赃款,该抄家的抄家,该收押的收押。 随后,涉案官员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清算,在那之后朝廷也换了一波新鲜血液。 可不过十多年,如今朝堂上的官员又再重蹈覆辙,虽当今皇上自问治理手段不如先皇铁血果敢,但老虎不发威这些朝臣还真当他这个皇帝是泥人捏的不成。 经此一役,皇上心中动了杀机,一些人真的是屁股底下的位子坐得太久,久到以为可以只手遮天了,若再不治治,怕是野心大了,连他身下的龙椅都想坐上一坐。 “去,查一查,这件事里面朝中都有哪些势力掺和进去了?” 皇上坐在龙案前,低头批阅着奏折,头都没抬,御书房里除了皇帝和太监总管之外再无旁人,可黑洞洞的角落里却传出一声冷肃的“是”。 皇城风云变化,引得各地州府人仰马翻,一个个战战兢兢,调动起一切资源人力,全力展开搜救行动。 第239章 七皇叔 皇城脚下都不宁静,各地就更不能安生,西边闹旱灾,东边却是水患连连。 正是天旱一大片,水涝一条钱,朝野内外上蹿下跳的各路官员不知凡几,却无一人能真正帮得上忙。 皇帝东捞一把,西救一下,国库都被他掏空了,户部天天在朝堂上哭穷,兵部又嚷嚷着拨粮,各地镇灾的折子跟雪片似的飞来,忙得他脚不沾地,夜不安寝,整个人都瘦了好大一圈。好不容易选出个钦差下去查看西边疫症的救治情况,结果人才出发一个月,就走丢了……丢了……了。 这特娘的说出去谁信? 好好的一队人马就这么突然离奇的不见了,皇上能不恼吗? 朝廷这些官员,一个个争权夺利一把好手,可真让他们出个主意时,躲得是一个比一个快。 几个三朝元老门下养着一堆门客或是学生,先前皇帝为了不引起朝野震荡,都是零敲碎打,降下一些不痛不痒的责罚,意在提醒一些人适可而止。 可皇帝的手段太过温和,才会让一些心大了的人有恃无恐、肆意妄为,连钦差都敢动。 皇上闭了闭眼,决定还是请富贵闲人七皇叔出山,不请不行了,只有七皇叔的铁血手腕才能遏制住那些老臣……,只是七皇叔自从助他登位后,便明确和他约定,有事没事都别打扰他老人家安心养老,他不贪恋权贵,不迷恋美色,一心只想作个清清闲闲的富贵闲人……。 他知道,七皇叔说的是真的。 他那样一个脚抖一抖,就有可能让整个王朝大厦倾覆的人,想自己坐在龙椅上,别说老臣们举双手双脚赞成,就是先皇传位时也私下找过他叙话。 据说……七皇叔当时把老皇帝打了一顿,高喊狗皇兄莫要害我,我还要再活个几十年咧,然后……麻溜的打包行李跑到边城撒欢去。 拒绝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真真是半点都不拖泥带水。 七皇叔确实如他自己所说,半点犹豫也无,上交了兵权,自己一个人带着一群退下来的孤寡老兵,在皇城外的庄子里,成天跟个老农似的,侍弄田地,养花逗鸟。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七皇叔天生不适合过归隐田园的平淡日子。 田地种什么欠收什么,花鸟死了一茬又一茬,偏生他不信邪,还每次都认真总结,然后再接再砺,继续祸害。 几年下来,七皇叔名下的皇庄都不知被他祸害成了什么样子,就连他身边的那些孤寡老兵都看不下去他这么霍霍糟蹋东西,跟他说也说了,劝也劝了,就连架也打了好几回,可七皇叔却依旧乐此不疲的折腾。 皇帝偶尔会去探望他,想跟他谈谈朝廷上的事,可话才开了个头,就被七皇叔直接掐头去尾,把人捆吧捆吧,直接丢出了皇庄……。 几回下来,皇帝也琢磨出味了,这七皇叔不仅是嘴上说要做富贵闲人,连行动也贯穿始终。想想七皇叔五十多岁的年纪,隔着大门中气十足的让他麻溜的滚回皇宫,不许再踏入他的“闲云山庄”。 还有,别折腾他一个退休的老家伙,朝廷里那么多的官员还不够他玩的?连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头子也不放过,他这皇帝可真是够出席的。 最后,还不忘提醒他,下个月的退休金别忘了发,他这破农庄里的出席还不够他和几个老家伙吃上几天的,要是再不准时发放退休金,他们这群人可要饿死在庄子里了……。 瞧瞧,这就是皇室宗亲,他皇帝的七皇叔。 唉……,他也想让七皇叔过几年安生日子,可是,老天不允呀。 老臣们自恃元老,对他这个皇帝也敢指手画脚,说是敢于直谏。皇帝碍于他们是老臣不便发作,却也对这些人厌恶至极。 今年流年不利,朝中大臣们便以皇帝不得天眷、犯错为由,一再奏请力谏,让皇帝下罪己诏。 皇帝简直气得吐血,他诏、他诏……个屁。他最大的错就是不能如他父皇一般,用铁血手腕治下,才使得这些老臣一个个蹬鼻子上脸,都敢爬到他头上去了。 皇帝脸色沉沉用力喘了喘,平息心头郁气,让太监总管去太子那传话,命太子明日天明便携太子妃及小皇孙去闲云山庄外替他跪着,不把他七太皇叔跪出来帮朕,他们一家也别回来了。 太监总管低头领命,退出御书房,赶忙往太子寝殿传旨。 倒不是皇帝折腾太子,反而因为太子三岁被抱到他身边,由他亲自教养,他在太子身上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太多的希望。 而太子也不负他所望,天资聪颖,且悟性极高,学什么都很快,风光霁月,心术手腕皆属上乘,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储君,更是他治国理念的最佳传承之人。 派太子去跪迎七皇叔出山,不仅不是打压太子,反而是自己最大的诚意。 而七皇叔也见过太子,太子的品性相信也是七皇叔和一众朝臣有目共睹的,王朝的未来的继任者不会有哪一个比太子更能胜任。 皇上的眼睛微眯,如今,他不仅让太子,还连同太子妃及皇孙都一口气搬出来,只希望七皇叔能看到自己的诚意,愿意出山助他一助,他保证,待此间事宜过去,他定不会再搅扰七皇叔平静安生的归居田园梦。 果然,第二日皇城内便传出太子携家眷长跪闲云山庄外,隔着三里地都能听到皇庄内传出七太皇叔泼天泼地的谩骂声,言语之粗鄙、戾气之深重,闹得附近庄子都跟着鸡飞狗跳。 有人无所畏惧自顾自的行事,有的则心惊胆颤惶惶不安,更有甚者看热闹不嫌事大跑去围观……,总之,这一出闹剧一直持续了三日,终于以太子妃和小皇孙体力不支昏死过去,才算告一段落。 但,转眼次日早朝,朝臣们正在大殿上,连番痛斥七皇叔对太子带着家人跪晕在皇庄外一事,大做文章。 各种犀利言语变着花的从一个个文官嘴里吐出,中心意思左不过是指责七皇叔藐视当今、藐视太子,气焰嚣张,不可一世,还望皇上予以严惩,杀鸡儆猴。 第240章 不一样的皇家情 “我艹你二大爷” 紧张而严肃的朝堂上,突然一只黄褐色,带着新鲜泥土气息的草鞋飞进大殿,直直朝着站在前排的首辅后脑勺砸去,中气十足的声音随之响起。 众人被这突如奇来的一幕惊得“目瞪狗呆”,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扛着锄头,身着底层农家人才会穿的补丁累补丁、满是泥斑的葛纱短衣,下身是沾满泥土的灰色长裤,裤管卷到膝盖上,一只干涸开裂有着无数旧伤疤的大脚,穿着和精准砸中首辅后脑勺同款草鞋,另一只脚光溜溜的,不用问,草鞋在哪,朝堂内一众文武百官长眼睛的都看得到。 首辅气得直哆嗦,指着半点都无皇家人体面的七皇叔,你你你了半天都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你个屁,年纪一把不好好退下来,回家颐养天年,一再贪恋权势,在朝堂上吆五喝六个屁啊。” 七皇叔完全没有皇家人的自觉,更是一副地痞流氓的样,一手扛着锄头一手叉着腰,在首辅气得囫囵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时,张口就怼得他差点吐血。 “皇……皇上,七皇叔他无视礼仪教法,公然藐视圣上,请皇上降下责罚。” “求皇上责罚七皇叔。” “臣复议。” “臣复议。” 向来为利益互相竞争的文武百官们,此刻呼拉拉跪了一地,纷纷奏请皇上责罚七皇叔。 皇上神色淡漠如雪,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只冷眼看着他们。 “呵,责罚我,来来来,我们好好在皇上面前扯掰扯掰,看皇上是罚我还是罚你们。” “首辅,就你先来,一年前你三番五次阻着拦着户部拨款给边境战士,害得边境将士在敌国来犯时,整整折了三万精锐进去。 不出一个月,你提议建造太学馆,明着是为朝廷培养读书人,实则太学馆建了拆、拆了建,至今一年了,那块被你划拉出来的地都还空在那,上头就立着几块夯,草长得都快比人高了,地基都还没打夯出来,也不见几个工人在那块地上干活。 我就问,你从户部抠出来的那笔建馆的钱呢?去哪了?别给你这老货私吞了吧。” 众人闻声色变,那场战事确实让边境将士折了不少进去,使得皇帝在朝堂上发了大怒,将那时的户部尚书撤了,从下边提了个侍郞上来,顶了尚书的位置。 原本有意往上位置挪一挪的人,被皇上措不及防的一手,打得七零八落,啥也没捞着。 首辅自知于那件事上有亏,无什好辩解的,只能任由七皇叔捏着他的把柄,一个劲的突突突。 怼完了首辅,七皇叔调转目标对准御史台开炮,“身为御史,推鞫狱讼、弹举百僚、知公廨事、总判台内杂事是你的职责,你天天弹劾别人,怎么不弹劾下你自己,后院起火,宠妾灭妻,嫡庶不分。自家一滩子烂事都处理不好,还把手伸到皇家来,你可真是狗胆包天啊。” 被七皇叔突突的御史大夫脸色由红转黑,由黑转白,被七皇叔的话砸得扎扎实实。他确实偏宠一些小妾,冷落了妻子,但还不至于嫡庶不分,宠妾灭妻,七皇叔这纯属是在污蔑他。眼见御史大夫朝着高台上的皇帝重重跪下,求皇上还他一个公道。 七皇叔可没打算让他有颠倒黑白的机会,当着一众官员的面,直接告诉他,他嫡妻被妾室逼得差点悬梁自尽,还好被贴身丫鬟及时发现救了下来。如今御史大夫的嫡女正狼狈的跪在顺天府的大堂里,卑微的乞求府尹派人将一干涉案人等全都拘捕归案。 御史大夫被人当众掦开遮羞布,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两眼一黑,竟是生生气晕了过去。 接着是钦天监,“你说你个钦天监监正主要职责是观察天象、编制节气、推算历法。可西边闹旱灾,东边水患连连,你们钦天监不仅没能通过天象的变化提前示警,反而还散布皇帝不得上天属意,让万民对皇上心存不满,从下至上纷纷要求皇上下罪己诏。你想干嘛?想篡位让谁上?” 七皇叔把自己手下查到的消息在朝堂上公布于众,这相当将钦天监监正,推到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公开处刑。 娘的,让你黑皇帝,傻逼玩意。 先皇曾给钦天监官员多大的殊荣,‘哪怕钦天监官员犯罪,都要从轻判处’。 可这一任的钦天监监正,脑子跟被驴踢了似的,好好的特权不享,拼命在给自己揽事,在灭九族与流放三千里之间反复横跳,简直有大病。 钦天监监正两眼一黑,差点没气晕过去。 他一倒,周围一众官员惊呼声响起,“七皇叔,你怎么把监正给气晕过去了?都是同朝为官,你这么说话不是想要他的命吗?” 众人像是抓到了把柄,齐齐指责七皇叔。 七皇叔一甩下巴上的胡子,开启冷嘲热讽模式,怼人不带脏字,把官员们气的直跳脚。 但几个脑子灵活的,怕七皇叔也逮着他们揭短,忙缩到人群后方不敢冒头,唯恐七皇叔火力全开,无差别突突突。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果然,只有七皇叔,这一身从战场上厮杀出来,刀光剑影血染征袍的冲天杀气,才能狠狠震慑住这般狂妄自大,利欲熏心的官员们。 可惜还不待皇帝得意之色张开,下一刻,七皇叔的矛头直指向上首的皇帝。 “你说你这皇帝咋当的,还不如我这个富贵闲人。你看看你自己有皇帝的样吗?瘦得皮包骨头,精神萎靡,朝臣们却一个个肚满肠肥。 国库都空了,你还不想办法给这些人查个底吊,抄几个家,灭几个族,保管你搜出的金银细软比国库的都多。” 众人:……好毒。 原本皇帝被七皇叔当着一众文武百官的面谴责,心里一阵憋屈,可还不待他心里升起不舒服,七皇叔的话锋便转了回来,吓得他生生出了一头冷汗。 嘿,谁说‘自古皇家无父子,从来帝王少兄弟’,在他这,不仅有疼爱他的父皇,还有会心疼他,帮他铿锵怒骂朝臣的七皇叔。 七皇叔:……皇帝坐在龙椅上傻乐的模样,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别以为他老眼昏花没看到,个臭小子。 第241章 内乱 “别的不说,就我这领退休金的老家伙都知道这次西边旱灾,东边水患,使得整个王朝都动荡不安,你们这些个领俸禄的朝臣不仅不想办法救灾,还在这搅风搅雨,行吧,那我就带头给国库捐个款。” 说着七皇叔也不理会众官员诧异的表情,直接从怀里摸出一沓厚厚的纸张,交给太监呈上去给皇帝。 银票吗?……不像呀,银票哪有那么大张???况且,满京城谁人不知,七皇叔的兜里比脸都干净,有个屁的存银。 只不过,不待众官员绞尽脑汗琢磨个所以然出来,上首的皇帝龙颜大怒,拍案而起,直接下令大理寺将首辅、御史大夫、钦天监监正三人收监,立刻彻查三人勾结前朝余孽等、贪污国库银子、结党营私鱼肉百姓等诸多罪证,一经查实,抄家流放。 这话一出,现场一片寂静,齐刷刷看向首辅、御史大夫、钦天监监正,啥情况这是? 首辅、御史大夫、钦天监监正一脸的懵逼,他们不知道啊。 …… 皇城里因为七皇叔的介入,搅浑了一滩死水,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一出又要拉多少官员下马,暂且不说。 总督府内,总督、巡抚、将军等最高指挥中心正齐坐一堂。 “总督,金国、天胜两边的探子传回消息,目前两国戍边暂无异动,看来此次天灾遭难的不只是咱们大源。 否则,若只是咱们大源出事,两国怕是早已蠢蠢欲动。” 五将之一的韩永,在众人落坐后扫视一圈,发现钱辉及申志高两将皆不在列,这才主动开口将探子报回来的信息上报督抚。 大源一面临海,二面与金国、天胜两大王接壤,呈三足鼎立之势。 这些年三国之间互有试探,可皆无太大的损伤,不存在哪方在国力上突然实力大增,将其他两国碾压下去的说法。 但眼下不同,大源突逢大灾,内忧外患颇发。若是在这节骨眼开战,腹背受敌,落败只在顷刻之间。 因此,边境线上,总督、巡抚和五将一直在加强布防,防止两国突然举兵攻击。 而此时,总督府内,总督、巡抚和三大将军聚首,正是在探讨布防一事。 一般而言,没有朝廷宣召,五大将军皆不得擅离驻地,各将领镇守一方,有时数年都难得一聚。 今日之所以偷偷摸摸在总督府内聚首,也是因为收到皇城“七爷”的秘信,总督才飞鸽传书,让亲信三大将来此一聚。 至于五将中的另外两人,也不是他们排斥,而是除了在座的五人都是当年跟着“七爷”打天下,算是“七爷”栽培出来绝对忠于他的亲信之人。 另外两将,一个钱辉,是近些年才提拨上来的一方守将;一个申志高,乃皇城内大家世族子弟,并无赫赫战功,全靠后宫宠妃裙带关系上位。而在座五人,无一不是脚踏实地通过在战场,千军万马中浴血厮杀出来,立下赫赫战功,才能获得上级的赏识,从而慢慢擢升上来。与后来的两个半靠战功,半靠世族大家把控的空降关系户可以说有着天然的对立。 真要让他们二人坐下一起议事,只怕第二日立马就有不利于“七爷”的流言蜚语在皇城乱飞。 “嗯,无论怎样,记得提高警觉,切勿松泄。”总督眉头紧皱,“招众人来此,是因七爷那边被皇帝拉上了朝堂,接下来怕是会有一番折腾,把大伙招集过来,也是提醒大伙,务必提防身边的暗桩和小人在这紧要关头跳出来搞事。” “总督说的对,前一阵子,雍州这边九郡七十二县镇都传出贬责当今无德,天降灾祸的流言蜚语。 更有不少县镇聚集了大量的难民以抢粮为借口,大肆闯进居民家中抢掠财物,就连县衙都受到不小冲击。 若说这其中没有有心人借此次天灾搅事,怕是都没人信。而躲在暗处的人小动作不断,所图甚大,各位务必小心为上,管制好辖下,千万别被人钻了空子。” 巡抚怕几位将领光顾着攘外,忽略了内战带来的消耗。 三大将对“七爷”的忠心天地可鉴,但都纯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武将,对内治庶务是真的不太管事,特地把人招来提醒并非多此一举,就是要引起三大将领的重视。 三大将在巡抚着重提醒下,眼神闪了闪,皆面露心虚之色。 总督和巡抚相视一眼,心中有数。 他们这些人常年驻扎在军队,带兵打杖妥妥的没问题,但让他们掌管民生事务,无疑是让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拿起绣花针绣花。 这不是要他们老命吗? 早些年,总督允他们各自招揽幕僚,且守地也有相应文臣治制。 但,文武分途,若在内乱时出现搅乱人心的流言蜚语,文官只会认为是刁民本身的问题,导致灾难时刁民犯上作乱,而不会从灾难方面寻找原因。 就算最后究其责任,文官一张嘴,死的都能给你说成活的。然后将所有责任一推四五六,全推到属地官员治理不力,文的问责罢免,武的镇压刁民就全是武将的事。 “七爷”就是太了解与他一同打拼天下的这群憨将们的性子,唯恐他们大意吃亏,才特意修书提醒。 此间出现严重的天灾及瘟疫,造成大面积饥荒,老百姓死伤无数。朝堂上的高官大族们只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抱团取暖,根本不会考虑百姓的死活。 若真有百姓为了吃饱饭,而落草为寇、甚至起义造反,到了需要动用武将平叛的地步。本该冲锋陷阵的军队,若是被有心的文臣利用,成为对付百姓的利器。到最后,就算平叛成功,武将只怕同样落不得好,反倒还要背上玩敌养寇,好勇嗜杀,残害百姓的黑锅。 说到底,“七爷”会在朝中替他们竭力争取,战时属地采用‘武将临阵指挥,不用文官指挥’的战略方针,但在那之前,各将领务必还需提高警觉,切忽着了旁人的道。 同时,让那些跟了他们几十年的军师,都好好的准备起来,别到时“七爷”给他们剔除了后顾之忧,他们自己反倒没有准备,将辖下一亩三分地搅得乱七八糟。 第242章 铲屎官 时值乱局,大源王朝内外皆动荡不安,各地风云变化,人心惶惶,唯独远在边境某处逃荒路上的林小月一行人,却出奇的悠然自得,完全不受一丝天灾**阴影笼罩的影响,在十万大山内肆意游走。 一路上有了九只牲口,一行人不用负重前行,加上有了充沣的粮食和水,就算是逃荒路,对他们一行而言也算走得格外轻松。甚至,说是郊游都难有他们这般惬意。 几人一边走一边嚼着滋滋冒油,大山婶独家秘方制成的烤串,就着水囊里从山匪窝里弄来的酒,一口肉,一口酒,边走边吃,别提多潇洒了。 要不是担心喝多了脚底打飘,走不动道,这些人肯定要敞开了喝。 女眷们不饮酒,水囊里装的全是清冽的井水。还别说,得亏了山匪这口井打得足够深,他们当时还丈量过,足有八十多米深。 好家伙,一般村里的井打个二三十米,最多不过五十米就算顶了天了,再往下每凿探一米,氧气越稀薄,别说呼吸困难,就是那泥沙岩石都难以处理,要凿下去那都是难如登天。 八十多米,他们是真难想像,这些山匪究竟上哪找来如此强大的开凿水井的师父,有如此好的手艺,就是在州郡都有大把的有钱人上门找师父出工,何必要到这深山老林里给山匪打井。 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不过,退一万步说,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留在山寨里太久。 他们可是地地道道的老农,留在山匪窝别说不自在,就算留下,也不能转行当山匪吧。 别说没那胆,就是有那么一丢丢苗头,田地呢?户藉呢?亲人呢?统统不要了吗? 罢了罢了,就是再意动,也终究得走。更何况他们还得了山匪的财物,真是,白捡了这么大的便宜,还多亏有林小月。 连带着林老爹和苗氏也都沾了闺女的光,以前走哪不都是佝偻着腰缩着脖子的窝囊颓废样,如今,一条逃荒路还没走到头,老实巴交的两口子都能昂首挺胸,走路大步流星起来,还不是人家能生,会生。 虽然生的是闺女,但人家闺女比男子还顶事,连山大王都被她治得服服贴贴,就问你服是不服。 “对了,林老爹,你手里拧的是啥?”林保田撸了一口肉串,嘴里塞的鼓鼓的,含糊不清问着,正拿着两把老虎钳拧铁片的林老三,一脑门问号。 他可是瞅了林老爹好半天了,虽说他背靠着揹架子,坐在林小月背上,但这一路手上的动作就没见停过,众人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个门道来,索性就直接开口问上了。 “这呀,叫、叫扎马钉,我闺女可是说了,这玩意好使着呢。”林老爹一秒开启闺女吹模式,“我闺女说了,下回万一再遇上个大型动物,或是山匪啥的,往地上这么一撒,保管那些个不开眼的东西踩上去,准给他们痛得哭爹喊娘,嗷嗷直叫。” “这么厉害,林老爹,快你快给我瞧瞧,这个叫扎马钉的东西啥弄的。” “哇,好厉害的家伙,小小一枚撒在地上,不经易看,还真不小心给着了道。”“俺就说,三丫头脑子是咋长的,随意想想就能想出这么好的东西来,我看以后咱守夜也能用得上这扎马钉,刚好月黑风高的,除了火堆旁一圈,稍远点的还真不能被人发现了。” “好好好,林老爹,来来来,给我看看你手上奇奇怪怪的家伙使,我也拧几个出来,别光你一人在干,看你拧了半天了,手也该累了,刚好换我来试试。”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来。” “林老爹,你这工具还有多吗?多拿几把出来,我们几个边走边一起拧,还能拧出更多来。” “就是,这东西说来也是保护大家安全用的,没得只让你一个人使劲,该大伙一起出力才是。” “得了吧,我说林小山,你把你眼里那跃跃欲试的兴奋劲收收,我说不定就信了你说的鬼话。说得还挺冠冕堂皇,挺漂亮的,你小子有长进啊。” 旁边的猎户食量大,大伙都吃差不多了,他还能狼吞虎咽的大口大口吃着,吃相还特别馋人,也是挺厉害的了。 大伙就算佩服猎户的好胃口,可到底有心无力。真的,太撑了,再吃下去肚子真要炸了。 五头猪啊五头猪,哦不,其中半扇猪肉,里正算是欢迎虎大爷入伙给它烤上后,虎爷就上瘾了。自那日之后,每日至少两顿,虎爷都要拖来一只两只的猎物让里正给它烤上,里正当了半辈子村官,第一回转战铲屎官赛道,再加上为了和虎爷套近乎,他都不让旁人帮手,自己撸袖子干得不亦乐乎。 几日下来,里正可谓是在烤肉的技艺上,有了长足的进步。光看虎爷偶尔也会让他自己撕点肉,和它一起分甘同味,便知虎爷对里正这个新手上路的铲屎官有多满意了。 当然,虎爷加入后,他们一行人在山里真差不多就是狐假虎威,横行无忌的存在。 有啥猛兽的,隔着几里地嗅到百兽之王的气息,早早就夹着尾巴跑出老远去了。 偶尔虎爷开心了,还会叼些野鹿、野鸡啥的给大伙加餐,所以外界闹灾荒,可无人进入的深山老林里却是块隐匿的宝藏之地。 但大伙到底也没太得意忘形,忘记了要去州城的目标,始终还是坚定不移的朝州城的方向逐步逐步推进。 女眷这边也在围着苗氏和林家几个小姐妹的背包在瞧稀奇。 虽然,苗氏几人用山寨里随手取材的布料,在林小月给的背包外套了足足三层,就算连肩带也特地做了包裹,但型还在。跨在两肩膀上背着,看着就省力不少。 苗氏也知道不能打开让人看里头,一看就露馅,可她将包拿在手上不撒开,只提着和众人讲解,也大方的拿给众人试背。 到底是几千年后的智慧结晶,没人背过说不好的。 个个纷纷都竖起了大拇指,夸苗氏心灵手巧,就连林大花,在出发前,也得了林小月给的一个背包。 第243章 大夫有意,小宝无情 不是林小月不防她了,而是再三考虑到底是一家人,只她一个没有,其他人都有,怕影响一家人感情。 林小月也和苗氏及林招弟合计过,奶粉啥的既然都在林大花眼下过了明路了,再收起来指定会引得她心里不舒服。而且,林大花眼里虽有疑问,可也懂得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光这点尺度拿捏得当,就足以让林小月高看她一眼。 果然,等她也给林大花拿一背包时,林大花眼里有泪光,有欢喜,却没有多嘴多舌,林小月也多拿了些孩子用得上的奶粉、磨牙棒、鱼油等东西出来给她。 林大花哽咽的不知说什么好,只一个劲的垂头拭泪。 林家女眷这边花色不一,却款式相同的双肩包引得各家妇孺惊叹不已,争相仿造。 不出半天,林小月就见识到这里的妇孺们精湛的手艺,虽说大小不一,也只做了一层,来不及多缝几层。但型出来了,也是双肩背的。 最关键是边走边做,沃德个天啊,简直不要太厉害好吧。 妇孺们还有说有笑,说是不出两日往里多缝几层,到时她们的双肩包,指定也能像林家人那样撑起来,更立挺,更好看。 林小月抿唇不语,只默默拧开水囊,小小饮了一口含在嘴里,感受着碳酸饮料在嘴里滋滋冒泡,那爽到天灵盖都在发麻的感觉,真的太让人满足了。 是的,她在自己的水囊里灌了冰镇可乐,跟别人的都不一样,但这独食,她吃的不要太上头。当然,她这点小计小谋可逃不过小四小五的火眼金睛。 两小萝卜头本和李大夫一起,边走边啃肉,嘴里还在含含糊糊的背着中医入门汤头歌。 不得不说,两个小家伙记性是真的好,300余方剂,短短一段时间下来,两小家伙少说也能准确无误背上50多条汤剂,喜得李大夫对自己从乔大夫手上截下的两个有悟性、福缘深厚、且极具慧根灵性的弟子喜爱之情日盛,恨不得走哪都揣怀里头带着。 可惜啊可惜,大夫有意,小宝无情,这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追逐。 小四小五正背着好好的,看到林小月一脸享受的表情,就知道她又在偷偷喝好东西。 啊,三姐怎么能这样,说她们小孩子不能多喝,那玩意儿伤牙齿,可自己却背着所有人偷偷喝,三姐太坏啦啊啊啊。 两小家伙抓狂了,也不背书了,紧了紧肩上的背包,丢下一脸懵圈的师父,自顾自迈开腿蹭蹭蹭的朝三姐冲去。 “三姐,我要喝你的水。” “三姐,我也要,我也要。”林小月一口肥宅水含在嘴里还来不及咽下,就被两小只突然扑过来抱住裤腿,差点没把她裤子都拽下来,吓得她连忙蹲下身抱住这两个调皮捣蛋鬼,半是求饶半是威胁的吓唬两小只,“真没骗你们,这水能喝,但得少喝,喝多了要掉牙的。” 小五最是机灵,逮着机会就从林小月手中抢走水囊,然后咧着牙欢欢喜喜蹦离林小月三米远,在她三姐伸手抢回水囊前拧开盖子,对着嘴里就是咕咚咕咚好几口。 林小月担心孩子喝多了,忙上前将水囊抢回来,故做恶狠狠的瞪了两小家伙一眼,“可以了,喝也喝过了,快去你们师父那,再不过去,他老人家的眼珠子都要瞪掉下来了,快去快去。” 林老爹不明究里,只当她们姐妹感情好,小家伙就喜欢抢姐姐喝的,倒是在林小月背上做起了和事佬,“小四小五,你们自己有水囊咋还抢你们三姐的,快别胡闹,喝自己的,没得你们喝完了,害你们三姐没水喝。三丫,爹不怎么下来走路,水还剩得多,要不爹均些给你。” “没事,爹。”林小月哪里会缺他那点水,只是怕小四小五太小,喝多了碳酸饮料对身体不好而已。“行了行了,快过去背书去,回头我再给你们好吃的。”说着还冲两个小家伙眨了眨眼,狡黠的眼里满是‘你懂的’意思。 两个小家伙喝了快乐肥宅水,又得了三姐的许诺,心满意足的回去师父身边乖乖接着背书去了。 几个姐妹相处和谐的画面,倒是让身边两个揣着快六个月肚子的孕妇,看得眼热极了。盯着林家几个小丫头看了又看,真恨不得生下的娃娃都像她们一般机灵乖巧。 两孕妇的家人,也不拘着她们可劲的瞧林家姐妹,就算他们以前也是万千重男轻女中的一员,但一路逃荒下来,林家姐妹的表现都让她们对女娃娃的喜爱上升到一个足够高的位置。 再加上保田婶前头生过林书勤,她们这一房也算有了男丁继承家业,所以保田婶对肚子里这一胎是男是女倒是不太在意。 至于林大山家的儿媳齐乔,肚子里揣着第一胎孙辈,他们家也开明,对是男是女没啥要求,反正两口子感情好,肯定也不止生一个娃娃,先开花后结果,还是一索得男,对乔齐也没太大要求和压力。 这不,才惯得两个孕妇都眼巴巴的看着林家姐妹,巴望着肚子里怀的是女宝宝。 各种畅想着出生后,她们也能把闺女各种打扮起来,想想到时的温馨画面,两个孕妇也不觉得赶路苦了。 反正走累了,自家男人也会将人放揹架子上背着走。 现在她们偶尔下来活动活动,也不过是松松筋骨,加强下运动,以便生产时更顺利些。 一行人走走停停,也不急着赶路,顺道跟着三个医者采摘沿途看到的草药,男人们轮流拧扎马钉,女眷缝背包,还能顺手采摘山货。 天啊,如此轻松惬意的逃荒路,说出去怕是都没人敢信。 林小月看着众人一派郊游的样子,背着林老爹往乔大夫的方向凑过去。 乔大夫这会儿正因为李大夫截了他两个好苗子,在那嘚瑟炫耀,心里窝着火呢,见林小月往他跟前凑,那叫一个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哪哪都不顺眼,哼唧一声冷冷的撇过脑袋,不打算搭理她。 第244章 分别 林小月:……莫名奇妙没惹你吧,这是又咋了?每个月那几天……来了? 乔大夫若是能窥探林小月心中腹诽他的话,怕是能表演一个原地爆炸给她看。 “爷爷,你干嘛啦,三丫姐过来肯定有事找你,好好说话,别闹别扭成不?” 春杏见林小月过来,也不刨药了,巴巴的拎着药锄颠颠的往林小月身边凑。 林小月冲她笑了笑,算是谢谢她替自己缓解与乔大夫的尴尬气氛,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根棒棒糖快速的转了两圈把外边的包装纸剥了下来,随手塞回口袋(其实是丢进空间里),将棒棒糖递给春杏。 春杏可没少从林小月或是林家姐妹那里,拿到各种奇奇怪怪的吃食,每种都让她喜欢的停不下来。 眼瞧着林小月递来的橙色糖果,她开心的一把接过,也不问是啥就往嘴里放,混合着桔子味的糖果在口腔里绽放,一下子就俘虏了她的胃觉。 太好吃了,春杏满足的眯起了眼睛,喜滋滋的享受起来。 瞧着孙女一秒就被林小月随随便便拿出来的吃食俘获,乔大夫眼角抽了抽,心里感觉更不得劲了。 “就是想问下,咱们现在大概距离州城还有多远的路程?” 一听是问正事,乔大夫也不矫情了,肃然了神色抬头向四周望了望。 周围还在边走、边忙活手上活计的众人,也都停下了动作,纷纷看了过来。 李大夫和骆掌柜先前有去过州城的人都聚了过来,三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议论了好一会,给出了一个大致的进程,也预估了差不多再过个三天左右就能出山,回到官道上再走上一两天,差不多就能抵达州城了。 一听就要抵达州城,众人眼里仿佛都有了光,一路艰难险阻终于要熬到头了,可把众人高兴坏了。 但高兴归高兴,众人手上的活计可都没停下来,到底经历了太多跌宕起伏,让众人明白一个道理,就是时刻都要让自己有充份的准备,如此在面对各种突发状况时才能处变不惊。 而且,越靠近州城,聚集起来的人群越多,危险也越大。 且不说他们这一群人没有路引,只有户籍证明在身,能不能进到城内还是两说的事。 况且,按瘟疫扩散的速度看,面对那么多的难民蜂拥而至,州城怕是也陷入抗疫的战争中,还能大开城门放难民进城? 如此严峻的问题,不仅林小月,怕是在场除了小四小五和小麦子外,所有人都能想到。 当然,若说是在出发前,众人还会担忧进不去州城,他们还能往哪里去。 现在,开玩笑,有林小月和毛毛在,十万大山横着走,没准让他们在山里躲个十年八年,熬过了天灾**,等风平浪静再出来,寻一处偏远小山村,他们照样也能过得好好的。 但是,这也只是备选方案,能进入居住地,众人自然选择进入居住地了。 再怎么说,两个孕妇再过四个月左右就要临盆,到时住深山里可找不到产婆。困此,无论是为何种原因,隐居深山都是众人最后迫不得已的退路。 有了前行的方向和动力,众人的动作都更快了几分,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念着盼着几日后的州城希望就是他们这一行的终点。 二日后,众人依依不舍的和毛毛道别。 林小月拍了拍傻虎的脑袋让它回深山里猫着去,别靠近人类居住的地方。 如今,外头都是饿急了眼的难民,保不齐‘饿壮难民胆’,失了理智的人们见到大虫群起而攻之。 它就算再是山林之王,也怕在无数难民蜂拥而至下,难以全身而退,不如避入深山,过几年风平浪静了再出来溜达。 说不准,介时他们也安定下来了,有缘还能再聚上一聚。 毛毛和林小月聚少离多,但相处的时间还是很愉快的,特别是这个两脚兽不凶它时,还能和它耍,长这么大,它可是没遇见过胆大力气大,将它抱抱举高高,并且还一而再、再而三摸它屁股的人……。 麻蛋,它不喜欢分离,它还要吃烤肉来的。 可是两脚兽表达的意思太明显,他们要回到有很多很多两脚兽的群里去了,它不能跟着。因为其他两脚兽会怕它,甚至会仗着数量庞大而攻击它。 毛毛不开心,最后,还是里正一挥手,将毛毛拖回来的野猪给它烧烤上,让它吃得心满意足,才一步三回头,不情不愿的跑回深山里去……。 在目送毛毛离开后,所有人眼眶都湿了。 小四小五哭得最伤心,嗷嗷叫着,眼泪不停往下落,里正也偷偷背过身去擦拭溢出的泪水,其他人的情绪也一度陷入低迷。 林小月不解的挠挠头:毛毛又不是死了,只是暂时分开,以后还能再见,用得着哭得这么伤心的吗??? 众人:……好不容易感情到位,气氛到位,你就不能应景掉两滴泪珠子吗? 钢铁直女林小月:活得好好的哭啥哭,莫不是要咒它不好了? 众人气结,全都转过头默默止了哭声,但也不理林小月了。 ----------------- 再过一日,一行人总算是出了大山,进入官道。 三十多人,虽然头上身上乱糟糟的,但个个气色红润,背上都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比起骨瘦如柴的难民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且他们一行人还牵着九只牲口,每只牲口背上驮着两个大筐,里头的东西虽然用布盖住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但每个筐都堆得冒尖。再怎么样也比他们这些衣衫褴褛,个个瘦骨伶仃的难民们,手上只拎着一个小小包袱,或是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双手来得强上千万倍了。 林家队伍甫一出来,就吸引了四周难民的注意。只一秒,冒着饥饿红光的难民们,便不要命的往他们一行人的方向冲来,见到什么都想上手抢。 索性,众人早有心里准备,在里正高声厉喝下,举起大刀,朝着冲在最前头的一拨人狠狠劈了下去。 第245章 冲突 一时间杀声震天,哀嚎四起,孩子们被众人背在揹架上护在身后,男人女人都拿起武器毫不犹豫的一刀刀朝面前不断疯扑上来的人群砍去。 有难民在喊,“他们有粮、有牲口、有好多好多吃的,大家快来抢啊。” 有难民在骂,“抢、抢到了就是老子的,麻的,老子都要饿死了,为什么他们这些人还有这么多吃的、还能养牲口,踏马的,天理不公,老子不服。” “天啊,他们还有小孩,还是那么小的孩童,他们吃的一定不少。” “抢,抢,咱们人多不怕他们,与其饿死,不如拉上几个垫背的……” “老子活不成了,谁也别想活。” …… “滚!” 林小月看到苗氏被难民差点从队伍中拉了出去,赶紧上前一脚踹开拉着她的两个男人,将惊魂未定的苗氏拉回队伍。 余光一扫,看到林小山被人钳制住,来不及护着大着肚子的齐乔,险些让齐乔跌了出去。 还好,千钧一发之际,猎户伤了一人,借着空隙一把将人拉住拽了回来。 “退!”林小月高声叫喊,众人闻言下意识退后一步,与难民拉开距离,一坛烈酒朝着对面难民兜头泼洒而下,每个难民头上、面颊上、破烂不堪的衣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酒液。 随即一团熊熊烈焰自林小月口中喷出,烈火所掠之处,那些沾了酒液的难民立即被点燃,个个身上都窜起了火苗。 而林小月冷着脸,用袖子拭去嘴角溢出的酒液,将不知何时点燃的火把一挥,直指对面被火焰包围,吓得跳脚糊乱直唤的难民吼道,“来啊,不怕死的尽管上,姑奶奶马上送你一程。” 刚才在后方没被火舌撩到的人们,见林小月口中吐火,抖着声将她指认了出来。 “妖……妖怪……她会喷火,她不是人,是妖怪、妖怪。” “我杀了你这妖怪,让你喷火烧我男人,杀了你。” “上啊,大家上,我们人多,不怕她。” 林小月冷冷一笑,再度端起手边的酒坛子往嘴里猛灌了一大口,然后将酒坛中的烈酒再度朝着冲上来的难民泼了出去,等人冲上近前,她便对着火把,将嘴里的烈酒喷向点燃的火把……。 这下子,退回来的自己人,看清了林小月如何从嘴里喷出一团火焰,将对面冲上来的难民逼退。 苗氏和林家几个姐妹带头冲了上去,抄起手中的武器,朝对面几哇乱叫的难民劈头盖脸打去,“我打死你个坏东西,居然骂我闺女是妖怪,你才是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 “骂我妹妹,还想抢我们的粮食,你们简直坏透了。” “我打死你个老妖婆。” “就是,敢抢粮食,来啊,看老子也吐把火烧死你们。” 众人紧随林家女眷之后,扑上去对着被烈火灼烧得满地打滚,肉都烧熟了的难民们好一顿暴揍。 隔着远些还来不及冲上来的难民见状,吓得纷纷后退,嘴里喊着,“这群人是魔鬼”、“要打死人了”之类的话,再也不敢冲上来。见狠狠震慑了一波人,又伤了一波,周围对他们一行虎视眈眈的难民,都远远避让开去,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若是在寻常时候,他们能帮也就帮一把了。 可乱世里,他们这种底层百姓能自保就该偷着乐了,圣父圣母啥的,还是留给那些想赚口碑,有钱有权的人吧。 林小月抬手用手臂擦了擦嘴角被燎出的火泡,没有放下警惕,依旧在这能热死人的烈阳暴晒下,高举着火把,叫上众人抓紧时间赶路。 也不知道他们的牲口,是不是因为之前和毛毛一路同行,如今胆子都大了不少。 就算一下子,被一群脏得看不出人样的难民,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九只牲口都依然淡定的不得了。 乖乖的呆在他们的包围圈内,也不胡乱尥蹶子转圈圈,顶多就是嘶鸣两声便完事了,真的比他们都淡定。 牲口们:我们只是跟着骡爷准备好,等那些难民突破了你们的包围圈,靠近过来时,我们就拿蹄子狠狠撅他们。 骡爷:咴咴咴~干得好小的们,我们要保护好自己,可不能让旁人抓去宰了。 牲口们:咴咴咴……啊儿啊儿……哞哞哞…… 众人:……听不懂,完全听不懂,但气势很足的样子。 林小月:……吵。 一行人快速整理队伍离开,徒留一地狼藉,和仍在地上哀嚎打滚,被火舌燎伤的难民。 直至走出了好远一段距离,他们才停下来休整。 越靠近州城,难民便越多,想要寻到一处几乎没什么人,或是没人的地方停靠下来休整,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不过,基于他们展现出来的实力,太过诡异强悍,这才让觊觎他们队伍物资的难民,没再贸贸然上前抢夺,而是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虎视眈眈的盯着。 “闺女,快给娘瞧瞧。”队伍一停下来,苗氏立马就把背上的小四先放下来,然后冲过来瞧林小月的嘴,“你说你咋那么唬,还吐火?这丫头吓死娘了。” 苗氏双手捧着林小月的脸,看她嘴唇边一圈的燎泡,有些还破了,里头渗出脓水和丝丝血迹,心疼的不行,眼泪扑簌簌竖直往下掉。 “我没事,娘,你快别哭了,我真的没事。”林小月一边替苗氏拭泪,一边将手当蒲扇打着风。 刚才情况紧急还不觉得,这会停下来明显能感觉到嘴唇一圈火辣辣的疼。 “三丫,你刚刚那一下吐火是咋做到的?太厉害了。” “教我教我,我也要学,难吗?我能不能学的会嘞。” “还有俺,还有俺,俺也要学。” “嚯,那一把火窜出去好几米远,太厉害了,你没看那些人差点没给吓尿,哈哈哈,笑死老子了。等老子也学会了,看老子喷不死那些混蛋。” “就是,等俺也学会了,专喷那些敢抢俺们东西的人。” “哇,三丫,你这嘴是怎么了?怎么一圈都燎泡啊?咝,看着都疼,春杏、乔大夫、李大夫,快过来给三丫瞧一瞧。” 第246章 喷火绝技 “乔大夫、李大夫,快来,快来。” 众人原本还兴致勃勃围上来,七嘴八舌的起哄,想叫三丫也教他们如何吐火,可猛地瞧见她嘴上那一圈火泡,纷纷吓得惊呼出声,忙一迭声高喊大夫过来瞧瞧。 小姑娘脸蛋最是矜贵,最怕破相留疤可影响相看了。 林小月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这一圈燎泡,过一阵子自然会消下去,她才不紧张。 末世的时候受的伤比这个重多了的都有,她不也熬下来了吗。 更何况,仅仅只是一圈无伤大雅的燎泡而已。 偏偏她觉得是小事,可架不住身边的长辈们,一个比一个紧张。 无耐,她只能乖乖的被众人摁着坐下,老老实实给李大夫瞧伤。 索性,李大夫也说了,这燎泡不挑破更妥当,挑破了反而容易留疤。说着从药兜里掏了掏,拿出一小罐药膏让苗氏她敷上,嘱咐她注意每次清洁后都要敷上,过一阵子就会好了。 苗氏不放心,再三和李大夫确认是否不会留疤。三丫这年纪,若不是因为逃荒,早该相看起来了。万一留了疤,相看的时候肯定会被人家嫌弃的,那样可如何是好。 直到李大夫再肯定不过的回答之后,苗氏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该说不说,李大夫的药膏涂上去还挺凉快的,起燎泡的位置也不再像刚才那般火辣辣的疼。 等李大夫退开后,前头围着林小月的那一拨人立马又拱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又再追问起如何喷火。 这回众人不仅仅只是觉得喷火好玩,而是考虑到这里去往州城起码还有1~2天的路程。这一路过去,难民只多不少,万一再被包饺子,那肯定不能再让三丫头顶在众人前头。 而且,就他们先前看三丫喷火,瞧着像是喝一口酒再对个火把吹气,难度貌似也不太大,估摸着他们应该也能学会……吧。 若可行,肯定得换他们男人来啊,起码他们这些男人就算嘴巴一圈都起燎泡,也不用担心留疤。 苗氏和林老爹等人都殷切的望着林小月,做父母的哪里看得了自家闺女受罪,在他们看来,这喷火的技巧是真没多大含金量,也不是什么秘方,教会了众人,后面的路不仅多了层保障,自家闺女不用再受这等罪才是真的。 林小月倒是无所谓,喷火虽不是眼下唯一可以驱散流民的选择,但却是最简单,适合在被合围时用以突围的方式。她自己的背包被林老爹帮忙抱着,里头可是还有两份汽油燃烧瓶以备危机关头用。 只是考虑到空间的不稳定性,不到最艰难的时候,她能不动用汽油燃烧瓶还是尽量不用。 喷火这玩意儿,也是她上两世末世用来震慑流氓用的,对丧尸,这点火可难不倒那些没痛觉的怪物。 见众人是真的想学,刚好他们从山寨里带出来的烈酒还有好几坛,也算是派上正经用场了。 于是,林小月也不含糊,仔细的跟众人讲解了喷火的技巧和注意要点。 关键是她怕不仔细讲清楚,众人自己摸索着胡来,万一以弄巧成拙就糟啦。传统的喷火绝技,是要把喷火需要的“燃料”喝进肚子里,然后用硬气功将燃料“逼”出来。 可眼下他们一行人,包括林小月在内都是门外汗,只能含在嘴里,对着火把喷出,便能吐出熊熊烈火。 因为没有专业的拜师学过,众人和林小月都不解这门功夫讲究的硬气功是怎么一回来,只能用尽全力将口中的烈酒喷吐出去。 效果是很唬人,但过程中也同样要注意不能倒吸气,否则,一嘴的烈酒,将火舌吸进嘴里,那乐子可就大了。 林小月也说了,自己也是半调子看别人旁人这么耍,偷师学来的,这不,就喷了两次火,嘴里一直干涸着不说,嘴唇都被烫得起泡了。 “天啊,原来这里头还有这么多道道。” “我就光瞧着你跟喝水似的这么一仰头,再对个火把一吹,还以为就这么简单呢。”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表示惊叹不已,他们还以为是把酒喝进肚子里咧。这要是三丫不说,谁知道原来是含嘴里,然后喷出去呀。 喷火虽然没大伙想的那么简单,但众人也不畏难,更没有一人打退堂鼓,这技巧学会了,是可以保命来的,谁不学,那才是傻子。 天晓得这里去往州城的路上,还有多少不要命的程咬金跳出来。 里正一挥手,让每个男丁都学,都必需学会,这样在路上有个状况发生时,每个人也都能轮流着顶上。别全都让林三丫一个小姑娘顶在前头,男人脸都不要了?往后在家里,腰板还能直溜吗? 里正这一拍板,众人纷纷应下,带着各家妇孺们先把酒坛子先整理出来,家里的水除了水囊、猪泡里存的,男人的水囊全都灌满了酒,然后又去备用物资筐里翻找从山寨里带出来的火把。 当时男人们还嫌妇孺将火把都带上,太多余又占地方,因着没少唠叨妇孺。 可乡下人拿啥都当成宝,只拿上少少的七|八根,已经算是她们克制的结果了。 这下子,喷火一事出来,火把可不是从垃圾堆提升到了必须品,谁还敢说火把没用来的。 见各家男人在自家女眷那吃瘪,林小月心下不由好笑。 讲真,她一开始也觉得带啥火把,大山里道处不都是木头,要多少有多少,随便折上几根点燃上路就成了。 可当她拿起山匪特地囤积的火把一看,分明和自己在路上时用的布蘸油裹木头上的粗制滥造品迥然不同。 她问过春杏,春杏一开始还觉得三丫姐那么厉害的人,怎么连这么常见的火把都没见过。 转念一想,她偶尔从李大夫以及小四小五口中了解过,林家以前过得有多窘迫,也就释然了,于是耐心的和林小月解释起来。 不问不知道,一问才知其中的门道。 这年头稍微好用些的火把,得用干杉木皮,中间捆桐油纸、夹杂一些杉树油脂粉末或松树油制作而成。 第247章 给手艺人点赞 而且,火把的制作技巧和经验要求也很高,内芯和外圈各部位,杉树皮捆扎的细密度和紧密度都不相同,要做到相辅相宜,得全靠专门吃这碗饭,有经验的老师傅来才行。 一般这专业的技术活,弄出来的东西,在镇上还是能卖得上价的,一个少说也得好几文。所以,你说那些当家抠抠搜搜,一文掰成好几瓣用的妇孺见到了,能不顺手扯上几根带着才怪了咧。 再说了,这几文钱的东西可不是一次性的,专业人士搞出来的火把,用的人都知道,用力甩几下火把就能熄灭。关键是,火焰熄灭就算过了好长时间,内里却还能保留火种,等要用的时候再甩两下,火把又能起火。 林小月听完后心里震惊极了,一个劲的疯狂呐喊,做火把的师傅也太威武牛逼了。果然还是术业有专攻,几文钱买的火把,居然能重复使用,简直就是大大的良心卖家呀。 必须给手艺人点赞!360度无死角点赞! 太厉害了。 所以,物资狂人在大伙离开山寨后,第一天晚上趁众人睡下后,就匆匆忙忙骑着毛毛折返回去,将他们没能带上的物资通通零元购收进了空间,连一根火把都没放过。 无异于刮地皮的横扫,若是让旁人看见,不被她吓死,也要骂她一声蝗虫过境。 至于林小月动手时,根本没从几家妇孺放置的备用物资筐拿火把,谁也没有在意。 林小月是个主意大,又有能耐的,她自己随手收到自家骡子驮的筐里,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 休整了片刻,等众人都重新归置并分配了火把,又重新上路回到官道上,一行人不由都摆出了一副不好惹的架势。 不装不行呀,他们不过是转道深山抄近道,过了一段好吃好喝的日子,差点忘了,外界灾荒的情形,在瘟疫的加持下,只会比他们想像中的更糟。 不出半个时辰,他们加快脚步超过了一拨又一拨流民,也先后使出了三四次喷火的诡技,吓退了好些想要来抢劫的流民。 众人不由心惊不已,不是为抄近路而进深山,而是没有考虑到外界如今,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严峻局势。 也隐隐有些后悔,埋怨在山里待得安逸了,生了一身懒骨,吃好喝足,赶路反而越发慢的自己。 这下可好,看看自己有“车”有粮、个个神采奕奕。不说其他人,只看林家村出来的几户人家,这一路逃荒下来,不仅没瘦,反而看着还胖了些许……造孽啊。 眼下什么时候了,多少人没吃没喝,还得受疫症折磨。 偏偏他们这一行人在一群如狼似虎的难民中穿行,这不明摆的勾人“犯罪”吗? 失算了失算了呀。 几家的女眷突然灵光一闪,跑到路边用双手来回擦了擦,将地上的尘土都往自己头上、脸上,还有身上露出的部分胡乱抹了抹,看着灰头土脸的是有那么点难民的意思了。 可,身材咋整?虽不似地主老财那般膀大腰圆,一肉肥膘,但也跟难民瘦得皮包骨头相差甚远。 特别是能靠11路,走到靠近州城的难民,那些人全身上下就只剩一把骨头,走路都打着飘。这若换成他们,反正也是个饿死或病死的结局,还不如上手一搏,万一能抢到一两口吃食,那也是能让他们多撑上一两日的呀。 里正几人环顾四周,到了这里,再进山已是不可能。从他们脚下到州城,中间一路皆是平原加小土坡,再进山,那完全就不是去往州城的路了。 众人边走也边商量着,要不就不去州城,换个地方过活? 呵呵,谈何容易。 这里没有导航、就连地图都是有着特殊的意义的稀罕物,那可是代表着一个王朝大致可控制的范围,以及范围内的一些战略要地的信息,这其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们之中去过州城的就李大夫、乔大夫、春杏以及骆掌柜。若是要去到再远些的地方,要么凭日升月落,一路摸索着往南;要么去到州城后,找个镖局托人镖,由镖师护送。 无论选择哪种,都得去往州城。 里正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他们现在算上腿残了的林老爹,才不过十四个男丁。 前头不出半个时辰,就已经轮了三四个人喷火吓退过来抢粮的难民,若是接下去按现下走一小段路就被难民包一次饺子,十多人轮下来,也不过就再多撑三五个时辰,那之后呢? 而且,目前遇到的灾民大都是零零散散,没有组织、没有带头人的。这些人并不是一伙的,只不过有着共同的目标。 一旦有人带头吆喝,先来点“鸡汤”文化,再来点马洛斯需求层次论洗洗脑,那些难民被人煽动起来一拥而上。他们这边男女老少加起来三十多人,还不够难民们霍霍的。 不成不成,必须得让女眷们也上。 除了小四小五小麦子外,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还是得把喷火的技巧学起来。否则只靠男人们,就怕到了州城,这嘴不仅被火舌燎的起了水泡,迟早也会导致五脏六腑跟着灼烧坏了……。 里正将自己的想法与各家男丁说得清楚,让他们回去都劝劝自己的婆娘,别九十九步都走了,眼见就要看到州城,却要被折在即将看到曙光的半道上。 那也太不值了。 妇孺们听到里正的话,思索了片刻,便一致同意他的做法。 确实,若不是有男人们在前头顶一顶,她们如今怕也跟大部份倒在逃荒路上的可怜人一般,早就凉透透的了,还有啥机会让她们硬撑着走到这的。 没得几千里地都走过来了,他们一心奔着来的州城近在眼前,女眷们反倒矫情起来,躲在男人背后,做那只会哭的嘤嘤怪。 呸,没瞧见大伙现在都是女人当男人使,男人当牲口使唤的紧要关头了,连林三丫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都能站在最前头保护众人,她们这些年纪大的,反倒还躲起来装娇气包,太恶心了。 第248章 雍州城 其利才能断金,同心才能走到州城,女眷们发起狠来也能顶半边天。 说干就干,有的女眷动作快的,已经上手将男人手中装烈酒的水囊换了过来,别在自己腰上。 就这样,一行人足下生风,豁出命去赶路,终于在出山后的第二日正午,抵达州城。 雍州城,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高高挂在城墙上,隔着老远就望到了。 看着高大巍峨的城墙,林小月眉眼微微弯起,虽然穿来后,去过镇上,但跟眼前的州城还真没法比。 到了这里的难民很多,虽然与路上见到的别无二致,同样都是衣衫褴褛、瘦骨嶙峋,食不裹腹。 但比起这一路遇见打砸抢杀,毫无顾忌的暴民而言,能走到州城前的难民都收敛起了爪子,再无一丝张牙舞爪的横样。 雍州城前,人山人海,从各方涌来的难民多如牛毛,但却井然有序。毕竟,有大量的官兵手持武器一层层的戒备着,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州城前造次。 林小月站在众人之中,静默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形。 州城前基本分成了两块区域。 一侧区域人多点的,如行军布阵般,设置了一排排望不到边的官方帐篷,帐篷最前端靠近城墙根下,依次摆开数十口大锅,锅里正咕咕冒着腾腾热气。 难民们在官兵的维持下,分别排成了两条长长的纵队。 一队饿得皮包骨头,如骷髅般吓人的难民手里,拿着官方统一制作的领取吃食的竹签子,以及难民自备的破烂碗筷,看着应该是在排号打粥。 另一队在三个并排的帐篷前排着队,每个帐篷里支着五个并排的条案,每张条案后坐着一名大夫搭配一名药僮,另二名官兵守卫,也不知是为了防止难民暴起伤了大夫,还是用来镇压大夫的。 另一侧区域设有布告栏,此时,也不知布告栏上张贴了什么,倒是聚集了不少难民驻足围观。 往前,在城门处摆了几条桌椅,有两三名公职人员坐在桌后,负责登记之类文书工作。 而那里也排着冗长的队伍,不同于打粥和看病的队伍,每个排队的难民都是大包小包的拎着包袱,时不时后头的人还抻长了脖子,看队伍往前推进的进度,面上满是焦急之色,但再急也不敢在威武的官兵们面前蹦跶叫嚣。 里正做为队里的大家长,上前与路边负责引导的官兵搭话,“官爷,我们是逃难来的,想要进城,手里有户籍但没有路引,请问能否通融进城。”边说着,里正拉住官兵的衣袖,悄眯眯的递了一个银角子过去。引导的官兵说到底,也只比底层百姓好过了那么一丁点,大灾大难下,谁家要养活一家老小都不容易。所以,原本对里正过来寻他问话,难看的脸色,在指尖触及到银子后,脸上的不耐也淡了不少。 再看里正身后一群人,虽然脸上都黑黢黢的,狼狈不堪,且男男女女都一嘴的燎泡,可精气神倒是足足的,半点不像染病的样子。 而且,这一行人居然还带着牲口,牲口背上驮着不少物资,一看就是难民中过得比较好的那一拨,这样的人,不是穷凶极恶,一路靠掠夺残害他人过来,便是有不小本事的。 每日接触来自各地形形色色,数之不清的难民,识人辩人的眼力见多少还是有点的。 “那边,瞧见没,布告栏上写着清清楚楚的。”官兵语气不好,但得了人家的银子,多少还是提点了下,当即,便指着布告栏的方向,和他们道,“雍州城不会驱赶难民,但基本到了这里的人也不是随随便便都能进城,得满足一定条件才行。” 众人竖起耳朵,认真听引导的官兵和大家说进城的要求,简单而言不外乎三点: 一,无论是否有户籍、路引,一律都得先去医者那边排队看病,让大夫号过脉,确认你没染上疫疾,大夫就会给你竹签子; 二,号过脉后,无恙的可凭竹签子去找空帐篷先住着,每个帐篷差不多能住十人,若有沾亲带故的,自行找他人协商,但不允许产生冲突。否则,官兵不问原由,一概将人拉去充军或充徭役。 而竹签子也不能丢,丢了就没粥可领。当然,为了防止难民不老实,多领签子多打粮食,一经发现,同样不问原由,同样拉去充军或充徭役。 三,最后要进城,不管有无户籍、路引都一视同仁,官府都给了难民五种选择的余地。 考虑到此次除了开春以来一直大旱的缘故,再加上各种天灾频发,暴民为祸,匪患横行,以致各地死伤不计其数。人们逃难时未必都带着户籍,路引就更不可能提前准备好。 因此,刺史上奏朝廷,调请各地守军缴匪,并鼓励难民返籍重建家园,此乃第一种选择。 无疑,比起离乡背景,流离失所,有田有宅的日子才更让百姓心安。所以,官府才会第一时间安抚人心,让四处漂流、居无定所的难民自主选择回乡,也可算是稳定民心工程之一。 第二种选择,充军,入军户籍。简单而言,就是平日可以在自家的军田上呆着,但你不能乱走,同时战时要应调随时上战场拼杀。 第三种选择,基本是属于犯了事的,脸上刺字充徭役,修桥铺路、填河沟、建堤坝、挖矿,相当于贱籍,没有人生自主权,官府要你干啥你就得干啥的那种。 第四种开荒,去两州之间的荒地开荒,那里地处偏僻,急需发展,故朝廷给出相应的政策辅助。愿意去开荒的每户每人,可在州城领取二两银子并半个月口粮,且开出的荒地全归个人所有,且五年内不收取任何赋税。 最后一种,落户。 引导的官兵虽没明说,可任谁都听得明白,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弹性就大了,就是说,端看人家觉得你可以留下,你就能留,说你不能留,你就是再想留,也不能留,这就全看守城官员如何判断了。 第249章 选择 当然,若按林家村一开始商议的,前往皇城根下寻一处安生之地,不一定非得留在雍州城,也不是不行。 大源朝大得很,你想去哪,脚长你自己身上,大可来去自如。 但雍州城开出的选择已经算是少有的公允了,给了难民多项自主选择权,别的地方还未必还能给你如此多的选项。 对于难民,甚至是在瘟疫流行期间的难民,一言不和,打死都是常有的事。简单说就是看运气,看遇到的官员怎么看待难民。 可就算有自我感觉良好,觉得一定能、也一定要留在雍州城的,也要搞清楚,留在雍州城不是主城,主城早已人满为患,想进去安居那是几无可能的事。 留下指的是雍州城下的城池,至于哪个城池,那还是要看官府“分配”,分你去哪就去哪。总之一句话,得听分配。 以上种种,无论怎么选,首先得守规矩,排队、不闹事。否则,轻则充军或充徭役,重则斩立决。 众人一时拿不定主意,里正便向引导的官兵拱手道谢,顺便又拿出一块不小的银角子偷偷递给他,“多谢官爷,多谢,请容我等商议一番再下决定。” 引导的官兵无所谓的摆摆手,让他们自去,他则转身继续引导后边来的难民。 大伙垂头叹气,妇孺们没想到好不容易来了州城,却没能如愿安定下来,等待着他们的却是一波又一波的周折。 虽说雍州城的官府给了难民五种选择的余地,但前四种不是多好的选择。 就说其一,重返原籍,重建家园。 听着是不错。怎么说返回原籍有屋有田,对于乡土情浓的农家人而言,乍一听,脑子一热,肯定欣喜地选择回乡。可一则田地里颗粒无收,屋倒墙塌,回去不仅仅是要面对一大堆烂滩子的问题,还要面对一地的尸骸,和到处流窜的疫症。 同时,来时路上山长水远,回去不是一样得走上二个多月,那么长的路,来一趟都折了不少人的性命进去,再回去,还不知道路上还会出什么状况? 其二,充军,入军户籍。 那是想都不敢想的,说得好听是上战场杀敌,有点身手或年轻点的,遇到肯栽培的上官,兴许还有建功立业,扬名后世的机会,可战功岂是那般好立的。 上了战场,你得先保证能在千军万马中活下来,然后才考虑升迁。 否则,一代被定性为军户,升不上去,不仅自己一辈子是小喽啰,堵刀尖的命。就连通婚,也只能和军户后代通婚,生下来的子孙后代,从一出生就被打上军户的标记。 其三,刺字充徭役。 这个连想都不用想,直接跳过,士、农、工、商、军户,他们以前好歹还是个好身份的农,就算日子苦,好歹成份好。 可刺字充徭役那就是贱籍,哪个没犯过事的人,脑子被驴踢才会选入贱籍?这是怕祖宗在下头过得太安生,非得上来找后代聊聊人生是吧。 其四,开荒。虽说官府给出的条件极其诱人,但若是开垦出的田地种不出粮食,那就是难民自己的事了,至于每年该上缴的赋税还是得缴。 人生地不熟,前途渺茫啊。 最后,落户。 可这落户不是你想落就能落的,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比前头几项更复杂,得看守城官员如何判断。 说句不好听的,不就是看身份背景、看运气,若官员今日若是有个头疼脑热,心情不好,你再傻不拉几撞上去,这不找死呢吗? 每个人都头大如斗,心里难受得跟扎了刺似的,憋屈得想哭。但到底一路跌跌撞撞过来,也算是各种风浪都见过了,情绪还能勉强绷得住。 里正冲大伙摆摆手,让大伙牵着牲口去排队,让大夫把脉摸了,然后领竹签打粥。 虽然他们不缺这点吃食,但到了人多的地方,还是得随大流。 官方的施粥棚,可没说不让带牲口和有物资的人打粥。 众人听话点头,刚转身,还没走出两步,刚才引导的官兵突然喊住了他们。 “官爷,您喊我们?”里正不解官爷为何突然喊住他们?莫非见他们一行牵着好些牲口,欲……。 “对了,刚才忘了说,你们这一行人有啥特长不?如果有啥本事,或是有身负功名的读书人不?若有,就可以报落户那一挂。若本事大的,还能酌情携带亲眷也跟着沾光。” 引导的官兵许是因为刚收了里正不小的好处费,引导时看这边一群人垂头丧气,想着多提点一两句结个善缘,就算帮不上什么忙,总归也就一句话的事,不费啥劲。 众人听闻,这心一下子高高提起,眼珠子瞪得溜圆,大本事?他们想的那样算本事不??? 见一行人面面相觑,大为吃惊的模样,引导的官兵以为他们当中或许能出个读书人啥的,便耐心多问了一句,“你们中间可有读书人?” 众人齐齐摇头。 引导的官兵:唉,也是,这些人虽比其他难民看着不那么落魄,但就这一身衣裳布料,顶了天也不过是富农,农家能供出个读书人有多难,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待引导的官兵就要转身而去,发现两边袖子被好几人齐齐拉住。离得近的官兵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只看到一下子好几个男人抓着同僚,还以为要发生冲突,“干什么?”一声厉喝,就要提着长矛短剑冲过来武力镇压。 吓得里正等抓着引导官兵手的几个男人,忙高举双手,做投降状,“不、不、不是,我们只是……” 这边几人面对快速逼近的利刃,吓得哆哆嗦嗦,话都说不清楚,还得亏引导的官兵忙制止了冲上来的三人,替几个说了几话好话,众人这才惊惶不已的连连点头,他们真的只是一时激动,才拉住人,没想干坏事。 几个提前长矛短剑的官兵来回打量这一行人,鄙夷的问众人激动什么?说不出来,他们就有意图攻击官兵的嫌疑。 林小月看后来的这些人气焰嚣张,分明像极了兵痞子,手上豢头忍不住紧了紧,但想到身边如此多官兵,一旦起了冲突,虽然自己能全身而退,但他们三十多人怎么办? 第250章 药王谷传人 想了想,便只能咬了咬牙忍了下来。 真是不爽啊。 几人虽然吓得够呛,可该解释还是得解释,否则官字两个口,万一遇上不讲理的给你随便安个啥罪名的,那才有冤无处说。 “各位官爷,是,是我们中间有”大夫两字才到嘴边,里正想起自己还没问过三人的意见,贸贸然说出去怕是不好,故回头用眼神询问三人,能不能说。 才转头,里正就后悔了。 怎么这么冲动呢,这不是把三位大夫架火上烤吗?他急得都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了。 过来的几人见里正犹犹豫豫,一看就没什么底气,还找“酌情”的借口,分明是找事嘛。心下不爽利,抬脚对着里正就要踢去。 里正到底年过半百,真要受了这些兵痞子结结实实的一踢,老腰保不齐当场就得折了。 千钧一发之际,林小月想都不想从后方连忙冲上前,抬脚与那兵痞子对了上去。 兵痞子不防有人敢反抗,当即受了冲撞,整个人直直向后倒去,一屁股狠狠砸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嘴里高声叫嚣着,“混蛋,还敢对爷爷我动脚,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兄弟们,快把他们都给老子抓起来,统统抓起来,全都给老子刺字服徭役去。” 附近官兵见状,以为是刺头,忙提着长矛短剑对着他们一行人围了过来。 林小月气怒,当下也摆开架式,就要和这些人硬拼,想着怎么也要将这些官兵拖住,让他们先退到安全地方再说。 “住手,我乃药王谷药圣第二十八代传人,有玉珏为证。”李大夫抬手高举着玉珏,高声喝止住官兵刺出长矛的动作。 林小月一行人不知,但在稍大点的地方,“药王谷”三个字堪称重若千斤,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这边闹出来的动静不小,着实引得周边的人纷纷举目望过来,有不少官兵也跟着挤开人群赶了过来,“什么事?闹什么闹,没看布告栏上写的规矩吗?都不想好了是吧?” 被林小月踢倒的官兵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有些来头,可被一个小姑娘当众踢倒,落了个没脸,这让他以后如何在同僚面前抬起头。 而且,对方说自己是药王谷传人就真是药王谷传人了吗?是不是真的,仅凭他一句话,一个破玉珏,谁能证明? 官兵狠狠瞪了一眼林小月一行人,眼底极快的划过一抹阴翳,见上峰过来,忙一骨碌爬起,抱着摔麻的屁股跑去告状,“吴千户,他们是暴民,刚才他们还袭击我,我正招呼着兄弟们把他们都抓起来。” 被称为吴千户的是一个四十多岁,身披甲胄的士官,闻言,凌厉的眸光顺着兵痞子手指的方向,看向林小月一行人。 “是你们闹事?” “我……” 林小月才刚张开口,里正连忙将她拉到身后,用佝偻瘦削的身形将她护在身后,“官爷,官爷,您听老头儿说,她只是个孩子,无意冲撞官爷,还望官司爷大人有大量,放她一马。”说着里正便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了下去,抱着吴千户的腿哭求道,“官爷,我们都是良民没想惹事,丫头还只是一个孩子,求官爷放她一马,求求官爷了。” “官爷,求您放过我家孩子吧,千错万错,我都愿替孩子受过,求官爷放孩子一马,求求官爷了。”苗氏疾步奔上前,把里正护在身后的闺女,再往自己后拉了一个身位,自己也跪在地上朝千户呯呯呯的磕起了头。 “求官爷高抬贵手,放孩子一马吧。”林老爹也不顾腿伤,从林小月背着的揹架子上直接跳下地,跪在苗氏身边,一起给官爷磕头,没两下磕得脑袋都见了血。 “求官爷放孩子一马……” 林家一行队伍,除了三位医者之外,以及被挤到人群后的骆家人外,呼啦啦跪倒一地,纷纷哭求官爷高抬贵手,放三丫一马。 “你……你们……”林小月眼睛通红,心里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着,又闷又难受。 这些人,明明都弱得让人没眼看,可偏偏却在紧要关头,全都护在自己身前,他们不知道这么做有多危险吗? 不,他们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要护着林小月。 这一路过来,可以说,没有林小月,他们早就不知道埋骨在哪个土沟沟里了。 可林小月再强,在他们眼里都是需要护着的孩子。而且,对面是什么人?不是山里的狼和野狗啊,那是官,官代表什么?两个口,上下嘴皮子一碰,说要你掉脑袋,你就得掉脑袋的。 再没有任何一刻,让林小月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个时代的残酷。 这里不是现代,不是她曾经五星下长大的法治社会。 这里是没有平等可言,而是阶级分明的古代,老百姓的命在官宦权贵的眼里,是一钱不值的草芥。 她生活在五星下,受法制保护;生活在末世里有异能傍身。 可在这里,她有什么呢?她连身边这些人都护不住,反而还要受弱者保护……。 林小月简直要疯。 有那么一瞬,她真想拿出背包里的汽油燃烧瓶,跟这些蛮不讲理的混蛋拼了,管它破空间掉不掉线,她也必须杀出一条血路,让这些护着她的憨批们逃出去。 就在林小月暗暗沟通空间,欲要争取多拿些汽油燃烧瓶出来。这边吴千户的视线则完全略过他们,准确无误的落在药王谷玉珏之上。 讲真,这玩意是不是真的,他不清楚。他只听过药王谷响亮亮的名头,可眼前这个看似通身气势不凡的半百老人,他审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愣是没看出对方露出半分心虚作假的模样。 心中念头转了几转,上前套话道,“这位先生,若真如你说,是药王谷传人,那你除了玉珏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 吴千户显然并没有因为李大夫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贸然相信他,他需要其他更有力的证明。 李大夫一时有点懵,想拿玉珏拍对方脑门上,让他看清楚,上头分明篆刻着“药王令”三个大字,他一个千户,说出去好歹也是个中不溜丢的官职,你咋地连字都不认识吗? 第251章 圣旨令 武夫,当真是武夫,有眼不识金镶玉的蛮夫,气死他了。 乔大夫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药王令”是历代药王谷传人的证明,只有药王谷出来的医者才认识的信物。他师兄拿给一个兵蛋子看,他能认识就怪了。 乔大夫默默上前,将玉珏轻轻推回李大夫怀里,从自己身上拿出一枚金令递给吴千户,淡定的道,“大人可认得此物。” 吴千户原本还漫不经心,但视线一触及金令,他的心就跳的厉害,整个人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这……这……这是,圣旨令。 娘咧,吴千户那双不大的眼瞪得溜圆,一看再看篆刻在双龙令牌上的三个大字,感觉自己眼要瞎。但为了确认真伪,他还是咽了咽口水,微抖着手从乔大夫手中恭敬的接过令牌查看。 圣旨令,这可是代表传达皇帝圣旨或传令用的牌子,背后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光这四个字就象征着最高权力。 吴千户感觉手心烫得厉害,赶紧将令牌恭恭敬敬的递还到乔大夫手上,正准备双膝一软跪下去高呼吾皇万岁。 岂料,刚刚恶人先告状的那名士兵又舔着脸,往吴千户面前一个劲的凑,“准妹夫,您可别信这些人的鬼话,这些人都是暴民,这什么破牌子估计不是他们捡的,就是他们自己仿造的,您可别信了这些人的”鬼话。 那名士兵话都没说完,登时脸上就挨了一个响亮的大巴掌,打得他头都偏到一边去了。 吴千户感觉自己手掌心都打疼了,但感觉心里憋得慌还没顺气,又多踹了那个士兵好几脚,破口大骂,“你个没点眼力见的东西,这……能随便捡?你倒是给老子捡一个。来人来人,把这四六不分的东西,给我拖下去,回头我再好好收拾他。” “是”围在四周的士兵原本都打算将这群难民抓起来了,可没想到峰回路转,老大居然让他们把王哥给抓起来,王哥可是他未来小舅子,老大这是不想结束他孤拎拎的鳏夫生活了??? 吴千户从手下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看出浓浓的质疑,不用问,看自己手下的兵蛋子一脸懵圈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还续弦,脑袋都要掉了,还续个屁。 他赶紧让人把未来小舅子堵了嘴拖下去,唯恐这虎不拉几的傻叉,上下嘴皮子一碰,秃噜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该死,都是他自己惯出来的。 这王家的废物点心,要不是仗着他姐下个月就要嫁给自己,在队里吆五喝六,这次出来执行任务,还仗着他这个小不溜丢的未来姐夫靠山,各种变着花的欺压难民。 像这种过不了几天好日,就忘了本的小舅子,他其实也真没太瞧得上眼。 要知道,在自己和他姐定下前,他家也不过是一户贫农而已。只不过因着他姐还有两分姿色,他才上门求娶。双方定下了婚期,眼见着下个月马上就要过门了,这王家小舅子行事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大人见谅,是小的管束无方,小的回头一定好好责罚过他,给大人一个交待。” 王小舅子震惊,看着自家未来姐夫噗通一声,利索的跪了下去。被堵嘴和两个士兵架住的他,一个劲呜呜直摇头。 不是,他看到什么?他未来姐夫给那些难民跪下了? 那不就是逃难来的难民吗? 怎么还跪下了? 一直到王小舅子被拖了下去,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周围原本成日里对他阿谀奉承、拍须溜马的狗腿子们也吓得缩成鹌鹑,纷纷往后,退到人群里躲了起来,就怕被吴千户一并抓起来受罚。 “起来吧,我们只是途经此地,并无意张扬,还望千户大人行个方便。”乔大夫将令牌收了起来,还不着痕迹的朝一旁的师兄抬了抬下巴,那一幅孔雀开屏的嘚瑟样,简直气得李大夫满面胀红。 见风头过去,林小月忙上前,一手拉起里正,一手拉起苗氏,喊话大伙都起来的同时,还不忘把林老爹抱到一旁空出来的地上,让两位大夫给他爹看看腿。 刚才她爹可是不顾腿伤,直接从揹架子上跳下来,也不知道伤没伤着。 吴千户眼巴巴的看着面前两个大有来头的老人,一阵风似的从自己面前刮了过去,额头不禁沁出大颗大颗的汗水。 看样子,自己应该不会受那混蛋的牵连了。 不过,见两个大有来头的人物,正小心翼翼给其中一个似是伤了腿的难民看伤。他想了想,对着最开始给里正讲解布告栏上规则的引导官兵招了招手,把人叫到近前,快速询问了下情况。 引导官兵也很懵,明明刚才见小队长还冲那伙人吆五喝六,一副不把那些人全都刺字充徭役,就绝不善罢甘休的横样,转头却被吴千户派人堵嘴拖下去……。 这变化来得太快,他还没适应过来呀。 引导官兵本就是个憨憨性子,也说不出偏帮哪方的话,只将自己知道、看到的一五一十告诉给了千户,便被千户摆摆手挥了开去。 吴千户气得暗暗磨牙,差一点,就只差一点,那混蛋自己闯出来的祸,就要连累他背锅,吴千户气得紧了紧沙包大的拳头,心中恼怒。 不行,这亲结不得了,回去就得退亲,马上退,立刻退。有这么个能闯祸的小舅子,自己迟早得被他连累死,简直要命。 看到难民们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又急着向两位大夫处围了过去,一个个脸上关切的表情不似作伪,眸光中闪了闪,顿时有了主意。 由于令牌一事暴露,乔大夫也有了心里准备,等师兄给林老爹瞧过腿后,便由着不肯离开,非要陪着他们快速走完绿色通道的吴千户领着,让坐在大棚里的大夫把脉摸了,然后领竹签子打粥。 等众人都喝上粥,准备先找几个相临的帐篷住上一宿,等着明早再去做登记。 可吴千户明知道对方来头不小,又怎么能错过这攀交情的大好机会呢? 就算攀不上那个乔大夫或李大夫,打通他们身边这群难民的关节,卖他们一个人情,万一日后有个什么大事小情,需要仰仗他们的地方,如今结个善缘,日后才好开口不是。 第252章 落籍费 别觉得对方仅仅只是难民而已,乔大夫,李大夫跟这群难民有多熟,只要眼没瞎的都看得出来。 还有两个小豆丁,叫那李大夫“师傅”来的,那可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关系,铁着呢。 可不得不说,有人带着办事,不仅方便快捷也更顺当。 只看城门口,坐在条案前负责记录的官爷们,倨傲的靠坐在椅子上,桌前摆着一个长60高42cm的笔挂,横杆上分布的挂钩上分别悬挂着五种不同颜色的牌子,看样子类似展示之用,因为每种颜色都只挂了一个。 而不同颜色的牌子,则对应了难民们不同的命运,有的人拿到牌子欢天喜地,有的则哭丧着脸,还有的哭天喊地被守在一旁的官兵直接拖了下去。 吴千户带着林家队伍一行人过来时,正好遇到一个汉子被两名神色肃穆的官兵无情叉下去的场景。 那名汉子扯着干涸的嗓子鬼哭狼嚎的叫着,引得周围目睹了全程的难民们都缩了缩脖子。别说上前搭把手,就连正眼看都不敢,只能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瞥上两眼。 这还防着汉子在挣扎中,舞到他们近前,他们好尽快避让,唯恐沾上点边,就会被官爷们当成那名汉子的同伴,一起叉下去。 林家一行人看着那名汉子被官兵们拖走的惨状,心里五味杂陈,想到刚才若不是两位大夫出声制止,他们一行人的结局怕是和那名汉子也差不离……。 至于出手拉拨那名汉子。可拉倒吧,他们也是沾两位大夫的光,有什么资格借势助人。 负责记录的官爷们见吴千户带着好一群人过来插队,眼神都不对劲了。 平日里吴千户都不怎么管事,只有难民们聚众闹事时,他才瞅上一眼,然后冲着他带过来的兵蛋子吆喝几声,让他们麻溜的把事情平了,别磨磨叽叽跟着娘们似的。 可这下居然带人来插队办事,刚才那边吵吵嚷嚷他不是没看到,只当是又来了一群搅事精,就没太太意。 可这会儿,吴千户居然亲自亲将人引了过来,瞧那态度,似乎还带着……恭敬,负责记录的官员心思不由多转了两圈,待人到近前时,立马换上一副亲和的笑脸,“千户大人,这些人是?” “瞎咧咧什么,别废话,给落户的牌子,整个好点的地。” 嘎? 负责记录的官员差点以为自己产生幻听了,又看了眼吴千户身后呼啦啦好一串人,这么多人……都落户?还整个好点的地?? 吴千户的嗓门不小,不止一直愤懑盯着他们一行在旁边排队的难民们听到,纷纷露出惊诧。就连林家一行人听到吴千户的话也都惊呆了。 这……这就落户了?他们还没想好呢……。 也不是矫情,但事情一下子就跳到落户上,就好像天上突然掉了馅饼下来,砸得他们一时有点懵啊。 负责记录的官员抹了把自己额头上沁出来的冷汗,伸出手将吴千户拉到一旁小声叙话。 林小月一行人听不见两个官爷具体说什么,但还是激灵的立刻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两位大夫。李大夫和乔大夫哪里不知道这些人的意思,就是问他们这馅饼能不能接。 两大夫从暴露身份起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遭,但这些对他们而言真算不上什么,不过是顺势而为的事,他们想要在雍州落户便落呗,多大点事。 得了大夫们自便的许可,众人心里也有了底,除了骆掌柜的一家还犹豫不定外,其他人倒是希望能落定便落定。 如果能在雍州安定下来,不用再过奔波劳碌,居无定所的日子,其实对于他们而言,去不去皇城根下,倒也不是多么执着的事了。 只是,马上又有让他们挣扎的事冒出来了。 落户这事吧,除了林小月和几个小的不懂外,其他人都知道,重新安排户籍也是要交相应银钱的。至于交多少钱,就跟落雍州下辖哪个郡、县镇、村挂钩了。 林小月不懂大家为啥突然说着说着,话头子就跳到银子上,一问之下才知这其中的道道。 当然,落户主城是不用想的了,就好像现代的北上广深,想落户下来,那是难如登天。 而雍州下辖九郡七十二县镇,甚至是村,都要根据地域,交缴不同数量的户籍银子。 当然,也有不需要交户籍银子的村子,但差不多就跟选择去州界开荒,没什么发展机会,较贫困的地方差不多了。 当然,别看那些地方犄角旮旯,偏僻没人去,其实还是有好些没钱的难民,或是从皇城判处流放的犯人,大多也都会被分配到那些贫困,且鱼龙混杂的地方去就是。 众人身上都有在山匪窝里弄出来的银钱,加上自家以前存的,满打满算百八十两都还是有的。 这些若换成在以前的村子里,那都算是顶顶有钱的人家了。可考虑到眼下各地天灾**频发,落籍费也不知该要涨多少。 大家在埋头商议的时候,骆家人也在纠结要不要先落户下来,等过阵子风平浪静,路上不那么危险了,他们再找镖局托镖,带他们去江南,去媳妇家乡彻底安定下来。 那边吴千户和负责记录的官员两人也嘀嘀咕咕说了半天,等两人转回来时,这边也都商议得差不多了。 这回,负责记录的官员看待他们一行人的目光也带上了不同,但到底周围都是难民,他倒也没表现的太出格,只清了清嗓子,公事公办的拿出一张单子,上面罗列出,雍州城以及下辖九郡七十二县镇村,落户的户籍费用。 里正虽无功名在身,但大小也是个村官,一些简单的字还是认得的。 且队伍里李大夫,乔大夫、春杏、骆掌柜等人也都识字,所以最后便由春杏将单子上落籍的费用和众人说了下。 想要在雍州城内落户,每人要交三百两银子的落籍费,还要有城内户籍的担保人。 落在下辖九郡,也需要每人一百两银子。 七十二县及较大点的镇子,差不多三十到五十两不等。 第253章 万宝镇 下边村落的落籍费最便宜的五两起步,好些的村子二十多两不等。 而不要落籍费的,距离雍州城差不多都得上千里路,远得没边了,那倒是不要花钱子。 众人看着比往常至少涨了三倍不止的落籍费,心下犹豫不决。 有人想着去村里,银子少花点,后头还得留着盖房子、买田、买杂物等。 有的则想着反正挪都挪了,不如往好点的地方挪,万一后头再遇上啥不可抗力的天灾**,怎么也能比旁人更多一份保障。 思忖片刻,林小月指到其中一处叫万宝镇的地方,“这吧,距离雍州城不远不近,离军囤相对近些,落籍费三十五两。平日里有士兵巡逻,治安肯定好,住在这里进镇方便。镇子也大,基本买个啥也都便利,以后做些小买卖什么的也不愁销路。” 雍州城是有驻扎的军营,经常能够瞧见巡逻的士兵们,治安绝对是一级棒的,起码比起他们以前那个犄角旮旯的小村子安全系数肯定要高了不知多少倍。 要说她咋知道的,听呗,这周围的人叽里呱啦的不都在议论着吗?多听听总没坏处不是。 众人有些犹豫,一个人三十五两,人多的家里光是落籍费就得好大一笔银钱,落了籍还要买屋买田买其他吃穿用的东西。 再者,身上总还是要留一些银钱,不能一股脑全都花干净了,万一后头遇上个啥事的,岂不是干瞪眼。 倒是吴千户听闻他们选了万宝镇,一个劲的劝说那地方安全,交通也便利。 关键是以后他带着兵蛋子出去巡逻时,窜门近不是。 林小月见众人还是犹豫不定,知道大伙是怕银钱花完了,后头遇上点啥事就麻烦了。 她想了想,还是建议大伙选择安全点的地方落户,这样保障也高些,若是银钱不凑手,他们家也能先借点给众人。 落户后大伙还能一起做点馒头、杂卤的小生意,镇上人口多不愁卖,就算镇上销不出去,万宝镇离雍州城也不远,也能往州城销。 而且,一来一回有牲口拉车,路上还能拉上几个顺路的,赚点零碎钱。 众人闻言眼睛一下子都亮了,馒头、杂卤他们可是吃过。林家愿意拿“秘方”教大伙做生意,都得是过命的交情才能如此大方。 且,两样吃食都不贵,一般百姓都能买得起,一看就不愁销售不出去。哪怕薄利多销,也能让他们手头快速攒起银子来,这样就不用为口袋空空而心慌了。 苗氏看了眼林小月,她打心里是希望和众人住得近些,日后也好有个照应。可两样吃食的做法都是来自“神仙”,她怕自家闺女贸贸然把做法公开出去,会引得“神仙”不愉。 没看上回神仙一不高兴,好长时间都不搭理自家闺女了,虽闺女说原因不在她,但,这咋好说呢?(忘了的亲可回看221章) 林小月接收到苗氏担忧的信号,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无事。她这么做,只是想对刚才大伙维护她之情,回报一二而已。生计有了,众人心里也踏实许多,一个个强压着勾起的嘴角排排站,等负责记录的官员给他们做记录、缴银子、领牌子,然后就可以进城了。 负责记录的官员因着有吴千户给他打了个底,也有心想和他们攀个交情,虽说都是走过场的那点子微不足道的情面,但顺口的事,结个善缘,锦上添花,谁不乐得做呢。 于是,有守城的两个官员帮忙保驾护航,林家一行人一套流程走下来,拿着户籍证明都觉得恍惚得不太真实,这办事顺畅得简直让人羡慕嫉妒恨。 另外两个负责登记的官员,看着这边一下子利索的办好了所有手续,并领取了定户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三十多人,眼尾抽了抽。 心想,这些人还真是好命啊,看着像是普通泥腿子,挺磕碜的,但一个个竟然都能定户在县镇上,也不知是啥来头背景的。 负责登记的官员:…… 不可说,不可说哟。 等一切办好,吴千户询了下他们是搁城外领粥,等次日官府统一安排的差爷,领队带往不同的地方,还是进城找客栈休整一宿,明天再出城集合。 众人不解,吴千户又特地解释了番。 为了疏导难民,在确认没有感染疫症后,每隔数日便会有对接的人员,将难民分批次带往下辖各处的县镇村。 众人又是喜出望外,果然还得是州城,安排的就是仔细。 林小月也很意外,公家这是还给安排了“导游”,这服务怕不是“美团”的复古版?这届官员很秀啊。 众人不差这点吃食,没必要和真正有需求的难民争那么点口粮,互相确认了下,决定还是先进州城休整一天,明日一早再出来集合出发。 吴千户点了点头,特地招了刚才负责引导的那个小兵,带林家一行人进城找间客栈休息,他自己则要回去跟上峰汇报情况。 众人对吴千户长揖到底,表示感谢,林小月也不含糊,拿了空间里500ml装的二锅头,盘到山寨那些装酒的小空坛里,送给吴千户当谢礼。 这年头的烈酒度数也不过十几二十多度,50多度的二锅头想必能给好酒的男人,带来很不一样的刺激感。 吴千户帮他们一行人开后门是冲着金令去的,没想过对方还能给他回礼,这可算是意外之喜了。 虽然酒坛子用红纸封着,闻不见味,但难得的是这些人知礼懂礼,不会一味的光想着占便宜,这般日后往来走动,才让人身心舒畅。 吴千户安排好人照顾他们后,便有事先行离开,众人则跟在引导的小兵身后,牵着自家的牲口准备进城。 “请、请留步,请留步。” 朝他们喊话的是刚才棚里给他们一行人把脉的老大夫,老大夫原本还想等着,一会看过去长得凶神恶煞的那个官爷走了,他再上前向这行人中的大夫请教来的,可没想成,他左等右等,等到最后竟是要眼睁睁的看着大夫差点进了城门。 第254章 好好的一张嘴 那哪成呀,他还有惑未解,亟需请教呢。 也是他位置好,凭着眼尖,远远看到李大夫出示药王谷药圣的玉珏,那些有眼无珠的兵蛋子不识金镶玉,可哪个从医的不识药王谷的玉珏? 说句不敬圣上的话,今上的玉玺代表着皇权的象征,代表了皇帝至高无上的地位与威严。而药王谷药圣的玉珏,则代表了在万千医者中,登峰造极的领先地位。 因着那位老大夫呼哧带喘,匆匆忙忙向他们跑来,急切中显然带着焦急的神色,故众人不由停下了脚步,等他过来说话。 老大夫确实是来找人的,不过他只找李大夫,一到近前就一揖到底,“老夫有一事请先生帮忙,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对方目标明确奔着李大夫来的,许是怕李大夫不屑搭理他,索性开门见山直接了当的说明来意,“想必先生定然知晓,近来气候异常,高温不下。日前死于天灾**的难民遗骨,因无人收敛以至于腐烂变异,经虫兽传波导致疫症大面积暴发,如今光是北面一带已死伤不计其数。 我等受雍州城刺史大人所托,于城外替万千难民诊治疫症,可到此地者,不过是万千难民中十之一二。 可就算如此,这些人过半也出现疫症之状。官府在我等大夫一经确认后,便将人强行带走,另寻一地将患者圈禁起来,而我等医者对此皆束手无策,还望先生出手拯救万千难民于水火。” 老大夫说的很急,睡恐李大夫拒绝一般,一口气噼里啪啦说完后又是一揖到底,姿态那是摆得要多低有多低。 可他却错估了李大夫的态度。 若这名老大夫真是抱着求医问方而来,不至于字字句句点出药王谷的名头。且又将难民受瘟症折磨说得惨烈无比,端得是一副悲天悯人之姿。最后扬声乞求李大夫出手救万千难民于水火,喊得贼大声,只要不是脑子不清楚的人,都不会看不明白这位老大夫想要将李大夫拉下水的诡计。 “想得倒挺好的,你在这替难民医治看诊,是受朝廷应召吧。那李大夫呢?受你应召,你脸倒是挺大的。” 老大夫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还被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当面下脸子,脸上不禁青一阵红一阵。 他们这些大夫确实是受州官应召而来,当初说好替难民诊治,无论是好是歹,事后都会替他们向朝廷请功,也会由官府大肆宣扬他们医者仁心,在大灾大难关头奋战在第一线。 同时,无论结果,都会给予出城替难民医治的大夫每人二千两银子的奖赏,若是能进那个山谷,不论出不出的来,都会给五千两银子。……若是举荐,也能得赏银500两。 名与利都给到位,这才让十多名大夫愿意出城,配合官府替难民逐一看诊。 可超出他们意料的是,此次疫症爆发之迅猛,蔓延之迅速,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意料之外。 且,但凡诊出染疫之人,他们皆无一例成功治愈的案例。 如此趋势发展下去,哪怕出城前,官府给出不问责的承诺,可难民一旦大量死亡,又无救治成功的病例。到最后,他们这些人怕是也难逃一死。就在他们苦思无果,万念俱灰,准备随时赴死之际,药王谷药圣的传承之人居然出现在雍州城。 天不亡他,天不亡他啊。 只要有药王谷药圣的传承之人出手,想必定能解今日之困。 老大夫想着,便一直关注他们一行人的动向。 好不容易盼啊盼,盼走了吴千户,可李大夫也要走,那怎么行?于是,就有了接下来噼里啪啦一通竹筒倒豆子的一幕。 李大夫也不是个蠢人,再加上当年之事他已吃了一大亏,拖累师父、牵连药王谷上上下下所有人,如今对方话一出口,他便知晓对方打的是什么算盘。 他本不欲理会这种,觉得全天下只有自己是聪明人,其他人都可以随意糊弄的傻子。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一直不爱说话,总是绷着高冷面容的林小月居然会跳出来替他说话。 林小月最讨厌这种心眼比筛子还多的人,明明是自己医术不行,要求人帮忙,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她推了一把家人,让他们都先进城里去,余下的她来解决。 众人如今对林小月信任有加,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大夫怎么看也不可能在林小月手上讨得了便宜,也就听话乖乖排队进城门。 老大夫见小姑娘拦在他面前,让人先走,那可怎么行?他们这些人的性命可都指望李大夫了,于是他也顾不得维持形象,大声叫嚷,“李大夫,药王谷医者,留步啊,你真忍心见这里的难民都死于疫症吗?不是说药王谷医者仁心,悬壶济世救苍生,你怎么忍心眼睁睁看万民身陷疫症之苦,却视而不见?你的仁心呢?你的医德呢?……” 老大夫为了留下李大夫也算是拼尽全力嘶吼出声,就算李大夫想装聋作哑,他也要利用这里数以万计的难民将李大夫逼停下来。 可惜,算盘打得挺丝滑,可架不住有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林小月,直接从地上捞起一块土坷垃,惦了惦,趁老大夫激情释放的时候,瞧准机会就给他填进嘴里。 “好好的一张嘴,你偏偏用来喷粪,姑奶奶都被你嘴里的臭气熏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林小月没等老大夫挣扎,直接将他两条胳膊都给卸(脱臼)了,老大夫疼得脸色发白,豆大的汗哗哗从额角直往下淌。 药僮想上来帮忙,可林小月似乎预料到他的动作,朝药僮冷冷扫了一眼,药僮便吓得脸都绿了,当即丢下老大夫连滚带爬的跑了。 老大夫本还指望药僮会来救他,结果,人跑得比兔子还快,气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想死。 但他不敢,也死不了,还能感觉到自己的两条胳膊无力的垂在两侧,随着他挣扎的动作而摇晃着,他想开口说什么,可下一瞬,下巴“咔嚓”一声,也被卸了。 第255章 难得放松 老大夫简直要疯了,这打哪来的小姑娘,如此凶残? 他指望周围有人或是官爷们,能帮忙开口解救自己。可过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有半个人替他发声。老大夫急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喉咙里呜咽个不停,似拼命发出求饶又或是怒骂的声音。 林小月冷嗤一声,有的人真是太自以为是。 能走到州城的难民哪个不是从修罗场挣扎过来的,这一路什么“魑魅魍魉”没见过,人相食,贩卖妇孺,骨肉相残、白骨露于野,短短数月却是历经无尽灾厄,能走到这里的,心都麻木得差不多了,谁会去同情一个无关痛痒的陌生人。 而那些官爷们,没见她走的是绿通?这人自己冲上来,又不是她主动找的茬,大庭广众之下,小小反抗一下怎么了? “老头,听过先撩者贱吗?”林小月丝毫不给这老头留面子,一手提溜着他的衣襟,一手拍了拍老头干巴的脸颊,“别以为全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你那算盘珠子都崩我一脸了,你可收敛着些吧。” 老大夫活了一把年纪,以前在州城也算是个人尽皆知的医者,遇见的从来都是捧着敬着他的人,哪有见过这种一言不和,就卸人胳膊、卸人下巴的女子。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老大夫此时后悔万分,他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可一般情况下,他那番话说出来,对方不是应该就要立马对他的提议表示认可,然后同共切磋研讨治疗救人的方案,再之后,他们讨论的药方救治了广大难民,自己名利双收,从此在医者中名声鹊起,成为诸国内,与药王谷传人比肩之人……。 怎么一切都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呢? 林小月看着老者涣散的眼神,大体猜到,此人定是这段时间遭受过于沉重的心理压力困扰,无法排压,也无处释放,终于在某个临界点上承受不住失控了。 简单而言,就是心态崩了。 末世刚来那会,很多人明明在家里躲过了丧尸变异的第一波攻势,可没熬几天,日日夜夜沉浸在无尽的恐怖之下,又迟迟等不来救援。那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受不住无形的重压,有的选择跳楼,有的直接冲进丧尸群里,同样力求一个解脱。 望着手中如同一滩烂泥的老大夫,林小月心中闪过一丝复杂,也无意再追究他挖坑让李大夫跳的事情,直接将人丢在一旁,抬脚向着城门内而去。 一入城门,里头的景象与外面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州城的道路比之前五岳镇上的道路、甚至官道都要宽敞许多,也繁华许多。 青砖铺路,路上马车行人如织,熙熙攘攘,店铺鳞次栉比。沿街都是叫卖小贩,叫卖声跟诱人的食物香味不断涌进众人的耳畔鼻腔,引的众人直流口水。 可惜他们这一身狼狈的模样着实唬人,就算有钱进店,也会被人驱赶出来。 无法,众人只能咽了咽口水,跟着引导的小兵去到了府衙附近的客栈。 因着他们是极少数能够被放进城里的人,为了防止难民到处走,给当地居民造成困扰,故对于特批定居在雍州下辖的难民,官府特地圈定了县衙附近的客栈做为这些人的临时居住点。引导的小兵先是得了里正塞的银子,后又见识到连千户都要行礼的人,虽然他才入伍不过二年,对上头的人有啥特定的牌子不太了解。但看千户对这一行人客客气气的态度,便知那个拿牌的人,定是无比尊贵之人。 否则,千户啊,那可是从五品,正儿八经的官员,连他都要喊一声先生,这是自己能怠慢的起的? 基于种种原因,小兵哥可是尽力将城内不可随意走动,不可无事生非,以及哪些地方他们能走,哪些地方是去都不能去等注意事项,都说了个透彻。 最后,将人送到客栈后,还帮他们特地和掌柜的打了声招呼,嘱咐掌柜和小二好好招待他们一行人,万不可怠慢了。 这一行人虽然不起眼,但能得官爷特地交待,掌柜和小二自然是不敢怠慢,口中连连答应。 送走了小兵哥,众人问了下价钱,便订了几间上房住了进去。 因着有官爷的交待,加上几家人小费都给得足,小二又送热水又送茶,还问要不要送些饭菜来。 一行人这一路虽不怎么缺吃喝,但好不容易到了一处安稳的地方落脚,是真没精力再去折腾煮饭,直接点了几样硬菜让送到房里。 说起来,还得是州城这样的大地方,居然城里还没到缺水的地步。 一问之才,才知雍州城地下水资源丰富,大户人家都打了深井,而普通人家,一般隔几条巷子也有一口公用的水井。所以雍州城内,并不像他们这一路逃难路过的地方般,渴水渴得要命。 各家几乎吃过了饭菜,都选择好好梳洗一番。 因着不能乱走,便选了最近的成衣铺子,直接给家里每人都买了两身成衣,一双布鞋,等回到客栈痛痛快快的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裳,这才觉得身上清爽了。 林小月和林招弟难得放松,便想着带着小草、小四、小五、春杏,以及猎户家的小娇妻出去溜溜,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倒是可以先买点。 其实就是憋坏了,好不容易进了城,也想买点零食糕点啥的甜甜嘴。 至于各家妇孺则是抱着这段时间囤积,及刚脱下来的换洗衣服,去客栈后的水井边,把衣服都给洗出来。 因着这块用水量着实不少,几家人也都多付了打水钱给掌柜。 原本掌柜的还觉得他们一行人用水忒多,正想说上两句,但人家给钱给得痛快,他便也无甚可说的了。 一众妇孺见打发了掌柜的,都不禁乐呵出声,唉,这年头真是不容易哟,连洗个衣服都得花钱买水,也不知道这天灾啥时才能过去,老百姓的日子可太不容易了哟。 几个妇孺正说着话,却不防,一个熟悉的身影却在不知不觉间靠近。 …… 第256章 零元购 这边几个小姑娘将自己捯饬齐整后,手拉着手,欢欢喜喜的在雍州城里逛了起来。 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见几个小姑娘在大街上东张西望,身上虽然干净得体,但那幅瞧什么都新奇,看什么都不够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外地来的。 而这段时间能是外地来的都是难民,就算再干净,对于雍州城大部分本地人而言,难民就是低人一等的存在。见此,大多数人都是鄙夷的扫了一眼像是躲瘟疫般快速绕过她们一行人走开。还有些闲的长毛的,则对着她们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身边小姑娘们皮薄,被人说了几句臊得整张脸都红透了,完全不似林招弟和林小月稳如老狗,大有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的意思。 那些嘴啐的人见小姑娘们急得面色胀红,一路跟在她们身后越说越来劲,越说越大声,引得不少瞧热闹的人一路缀在后头跟着看大戏。 几个小姑娘被一群人指指点点,说得头都抬不起来,酱肉铺子,糕点铺子,干果铺子……一路看过来,林小月脚下一拐,进了干果铺子。 视线转了一圈,在店小二过来赶人前,指着门边堆了半人高的胡桃问了价。 小二也听见了外头的人对这几个姑娘的议论声,瞧了瞧对方一身的衣裳,虽是簇新的,头上却无半点装饰,一下子在心里就对小姑娘轻视了三分。 可到底有生意上门,他也不能明晃晃将人赶出去,于是随意报了个价,想着麻溜将人从店里打发出去,免得影响了生意,真是晦气。 林小月明知对方报价明显不实,分别有宰客的成份在,她也不反驳,大声重复了句店小二的话,再三确认胡桃的价格后,直接丢了个银角子给他。 然后在店小二不解的目光中随手抓起一把胡桃,冲着跟了一路的八婆好事精们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得体,人畜无害。 下一刻,一把外壳坚硬的胡桃在林小月逐渐收紧的小拳头中渐渐发出不堪重负的破碎声,片刻,小姑娘乐呵呵的摊开小小的巴掌,一堆碎沫混着油汁,在众人眼前哗哗落在地上。 鸦雀无声。 震惊,错愕,前一刻还叽叽喳喳的碎嘴婆子们这会儿一个个全都哑了火,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三秒之后,轰一下,人群炸了,一个个惊恐万状的四散逃开,唯恐慢了一秒自己的命运便如那胡桃一般,被人捏个稀碎。 店小二也很无助呀,他也想跑,可、可他能往哪跑? 林小月吓跑了一众吃饱了撑得慌的好事精,转头笑吟吟的冲小二哥随意道,刚刚你说这胡桃的价,咱们是不是要找你东家好好说道说道。 小二哥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绝望,真想一晕了事,可他不敢晕,怕晕了他胡乱哄抬物价的事被主家知道,那就完了。 府衙前阵子才发了布告,乘乱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发国难财之不良商户者,一律罚银万两,杖责五十以儆效尤。 “姑……姑娘,刚才是小的口误,我这就找你银子……” “别呀,叫你东家过来聊聊,看是公了还是私了啊。” “不、不可,姑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只想和你东家说。” “姑娘我退钱给你还不行吗?做人留一线,适可而止的好。”店小二见林小月油盐不进摆明了搞事的样子,当下恶狠狠的瞪着她,“小姑娘,这人生地不熟的,可没人替你做证,你要把事闹大了,我保你走不出雍州城。” 林小月呵呵一笑,“那些人是跑光了,可左右商铺刚刚也听见我再三和你确认价格了,你确定他们不想挤掉你们店,少个生意对手?” 小二哥气死,他强撑着咬紧牙关,压低声音道,“你想怎么样?” “喊你东家来,谈谈公了还是私了。” 小二气得一个脑袋两个大,从没见过如此难缠的小姑娘,最后只能灰溜溜的去后院喊来东家。 东家也是无妄之灾,自己不过是睡了一个午睡,醒来就面对如此一口从天而降的大锅,气得他恨不得锤死这个沾亲带故的店小二。 他就是昏了头了,才允了小妾让他远房的亲戚进店里干活,结果,干活他不行,闯祸第一名。看看,这回居然给他惹上这么大的祸,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哟。 林小月才不管他们主仆之间的龃龉,她只一口咬死公了还是私了?还有理有据的搬出府衙外,布告栏上粘贴的布告,将还想切词狡辩的两人锤得死死的。 东家气得心口疼,但比起罚银万两,杖责五十,一番讨价还价后,东家还是忍痛掏了八百两,并让她们一行人进店零元购,这才让林小月同意“大事化小”。 于是,本打算出来花钱的一行人,便看到林小月轻轻松松转了一圈,笑眯眯收下东家双手奉上的银票。 娘咧,这银子来得还真是容易,众人都玄幻了。 抱着怀里满满当当零元购来的吃食,脚步虚浮,晃如白日做梦。 林小月毫无形象边走边“咔咔”嚼着果脯,摸着刚到手的银票,心情大好。等转过街角,给每人分了一张百两银票,见者有份,永不落空。 多出来的就当她的辛苦费了。 这可……真辛苦。 众人:…… 众人哪里会收她的银子,这都是她凭“本事”赚来的,她们这些人全程都没起到任何做用,哪里好意思占这么大的便宜。结果,林小月分分钟给众人表演一个变脸,说不收下,下回就不带她们玩了。 众人一噎,想说这也叫玩???想想算了,还是不说了,免得下回真的不带她们。 讲真,众人心里有种隐隐的雀跃,暗戳戳的爽,那种感觉真的……上头啊啊啊啊。 一行人又吃又逛,最后赶在天黑前提着大包小包回了客栈,不仅一文没花,还赚大发了,这心情简直倍好。 可是,所有的好心情在推开房门的那一刹,全都戛然而止。 第257章 再遇老屋众人 只一眼,小四小五就吓得失声尖叫,丢了手中的果脯,躲到林小月身后。 一人一边,死死抱着林小月的大腿,那些被磋磨欺辱,喘不过气的记忆,又一次涌上心头,吓得两个小家伙浑身颤栗。 林小月怎么也没想到,好长一阵子没出现,差点都给忘记的林家老屋众人,竟然全挤在她们房里,床上、桌边、地上、满满当当全是老屋里的人。 扫了一眼,林老爹、苗氏、林大花和小麦子倒是不在房里。 林小月和林招弟几个姐妹相视一眼,心里头涌上一股诡异的感觉。 林招弟退后一步到房门外,抬头看了看侧面挂着的房号,又对上林小月的视线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没错,天字三号房,是她们家订的房间没错。可,爹娘他们呢? 林小月冷冷扫了一眼,对老屋的众人满是厌恶憎恨。 老天怎么没把这群渣滓给收了去,难不成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许是听到隔壁传来的声音,大山婶打开房门,探出脑袋查看,正巧对上林招弟几个姐妹,忙出声招呼,“二丫、三丫,你们爹娘他们在我们房里,来这里。” 几个姐妹想也没想抬脚就往隔壁屋去,没想到大伯倒是开口喊住了她,“三丫头,长碌(大房四子)和长酒(二房三子)两兄弟没了,你爷自从上回见到你之后,一直病恹恹的,如今也快不行了。你爹和你娘不是我们赶出去的,是他们为了让你爷和阿奶能好好休息,才让出房间的……” “是的,真不是我们赶他们出去的,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做。” “这回你可不能再打我们了。” …… 林小月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呵,你们家的人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别忘了,我们可是断了亲的。还有,这间房是我开的,也是我付的定钱,你们要住自己怎么不去开一间,别想我给你们付房钱。” 说着,林小月大声喊来小二哥,告诉他,这间房里的人强占她的房间,房钱她一文不会付,另外再给她开一间,她们要休息。 店小二也傻眼了,看着房里呼啦啦一群人,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他们不是说和这房间的人是一家人吗? 他还觉得奇怪来的,原来的房客去了隔壁房,他还以为对方是去和那边的人挤挤咧,咋还是强占? 夭寿哦,小兵哥还特地关照要照顾的人,竟出了纰漏,这要被掌柜的知道,回头他肯定得吃落挂。 店小二怒火蹭的上来了,忙进屋里大声喝斥,“你们不是住大通铺的吗,怎么还跑上房来了,快出去,快出去。” “不是,小二哥,我们真是亲戚,我们是她大伯,没骗你。” “对对对,你看她阿爷和阿奶还在这呢。” “对呀对呀,我是她二伯娘,这是她二伯,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 ……林家老屋众人不禁急了,纷纷上前解释。 店小二被一群人挤来挤去,吵得脑袋嗡嗡的,嘴里高声喊着别吵别吵。 十几个人在房间本来就挤,加上房里的人嗓门个顶个的大,一时间,店小二人都被吵懵了。 大山婶见隔壁吵起来了,忙过来伸手拉人,将人往她房里带。 二伯娘眼见林小月他们要走,急的不行,高声喊她,“三丫头,三丫头,你别走,别走诶,你和小二哥说下,我们真没骗他。” “就是呀,三丫头,我们都是一家人,以前的事是我们不对,我们知错了,你就原谅我们吧。” “如今大房二房都有人死了,你就看在我们死了亲人的份上,原谅我们还不行吗?” “就算我们对不起你们一房,可你爷没有啊。如今,你爷快撑不住了,你怎么说也要来看看他,他老人家可从来没苛待过你们啊。” “三丫啊,你的心不能这么硬啊,到底都是流着同样血脉的至亲啊。” 房间里,老屋众人说着说着泣不成声,一个个虽然捯饬干净后,不像城外难民那般落魄,可到底在路上忍饥挨饿,折腾了近三个月,精神萎靡,个个憔悴得不行,如今扯着嗓子狼哭鬼嚎起来,倒是引得不少在店里入住的客人们纷纷探出脑袋来围观。 林小月扫了一眼,还真没见着大房二房最小的两个孩子。不仅如此,就连老太太的金疙瘩,3岁的曾孙林金宝和大儿媳林桃花都不见了,这就……。 “你们死了人,死几个关我什么事?难不成还指望我同情你们?呵,就凭你们以前对我们三房所做的,就是全死绝了,我也只会拍手称快。 怎么,不会以为如今落魄了,到我面前卖卖惨,就能让我对你们产生同情? 想要我做什么呢?或者说想要我们三房做什么? 指望我们回去再给你们无休止的磋磨、欺压,让你们心情不好时随意打骂拿我们撒气,心情好时赏口馊饭烂菜给我们?回头再找个鳏夫或是青楼楚馆把我们几个姐妹卖了?” 林小月冷笑一声,觉得这些人真是脑子有问题,若一直如往日在村里那般盛气凌人,她倒还敬他们三分。可惜,一个个都是窝里横的废物,出来外头转一圈还认不清形势。 “我说过,别舞到我面前,我这人对人渣没同情心的。”说着便任由林招弟将她拉往大山婶那屋里去。 “走了,跟那群神经病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水,快去看看爹娘大姐他们。” “哦,对了,房里的东西别动,否则,少一样我断你们一只手,说到做到啊喂。” 林小月虽然被拉走,可她没忘记看到墙边两个箩筐还搁房里,至于背包倒是没见着,应该是苗氏他们带走了。 她想得没错,“神仙”赐的东西,苗氏可是看得死紧,绝无可能让林家老屋那班豺狼染指,那可是自家闺女的不传之秘。 听到林小月最后喊话的老屋众人全都变了脸色,瑟瑟发抖,后悔的要命。 到了隔壁房间,果然林家人都在这边,倒是林小山、齐乔和林春花都不在,也不知是怕人多在场,引得林家人尴尬避了出去,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第258章 林长碌、林长酒之死 大山婶见人进来,把门合上,边拉着人坐下边说道,“你小山哥他们去乔大夫和李大夫那把脉去了。刚情绪起伏大了点,齐乔嚷着肚子不舒服,小山和春花就陪着她过去了,刚好春花也要去找春杏看看治脸的伤药。” “齐乔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怕你爹娘吃亏,我们过去将人拉出来时,听了些不中听的话,给她急的动了胎气,幸好有乔大夫和李大夫在,这都不是事。” “他婶,真是对不住,又拖累你们了。” 苗氏想到刚才被林家老屋那些人,又是拉又是拽的拦在房里,怎么都不肯放他们夫妻和大花母女出来。还好,其他人推门进来,硬是将他们,从那群虎狼口中,生生拉了出去。 推推搡搡间,齐乔也不知被谁撞了一把,差点伤到肚子。想到齐乔当时吓白了脸,她就觉得愧疚得不行。 “没事,又不关你们的事,别老把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林老爹心里发苦,自上回见到老屋众人虐待大闺女母女两,折磨得她们半死不活,他就对那一家人彻底失望了。 就如三丫头说的,断亲就断亲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就是。过去那些真心,他全当报了爹娘生养之恩。可,他们真的不该一次又一次找上他们……。 有些伤害若只是伤在他身上,他可以不计较,但伤在妻儿身上,他真的无法再如曾经那般忍受。 一些不堪的往事,他不想再去回想,每每一想起自己曾经对老屋众人的退让、对妻女日日承受他们欺压的劝慰,他都觉得自己不堪为人夫为人父,怎么能让妻女一直忍受老屋的磋磨。 就算如今在逃荒,居无定所,日夜漂泊,可妻子的面色比起生活在老屋的欺压下,容光焕发,精神爽利了不知多少倍。 就是闺女们,也比以前更多了许多笑容。 这些都是曾在老屋的压榨下完全不敢想的改变,如今却在悲苦的逃荒路上展现出来。 可见,老屋那些人比起天灾地变、灾祸肆虐更让人苦不堪言。因此,老屋众人这回一出现,他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更深刻觉察出,自己对那些人再无半点耐性。 “爹、娘,他们怎么突然出现在我们房里,到底怎么回事?” 林招弟抱着小四拉着把凳子过来坐在爹娘面前,她可要问清楚,不会在她们出去溜达了一圈,这么短的时间里,爹娘又对老屋那些人心软了吧。 林小月抿了抿嘴,抱起不安的小五也用脚勾了把凳子坐下。 大山婶见他们一家子有话要说,怕自家两口子在房间里待着,让人不自在。便用手肘撞了下自家木纳纳的男人,示意他们出去避避。 苗氏一抬头,正好看到大山两口子的动作,欠意的笑了笑,忙让他们坐下,表示没事,都是老生常谈的事了,没什么不可告人的。 她如今在三丫的影响下,思想转变了很多,再加上这段时间走出了以前桎棝的生活圈,又经历了大起大落的逃荒生涯,心态上早已不似曾经那般唯唯诺诺,低眉顺目,任人揉捏的性子了。 因此,说起一些本就众所周知的破事,倒也不显得那么局促。等人都坐下,苗氏才娓娓将事情道出。 原是在几个小姑娘出去逛街后,妇孺们抱着一堆积灰馊臭的衣裳,在客栈后院磋洗。 一开始,大伙都还有说有笑,从进入州城后看到的繁华,全然不似他们老家那边萧条凄凉,到畅想后头去了万宝镇安定下来后,就要开始大展掌脚,如何分工,谁人负责哪些工序,以及食物的定售价等细节上的问题。 殊料,就在众人聊得正起劲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欢乐的氛围。 众人回头一看,扬起的笑容霎时僵在了嘴角。 人生何处不相逢,简直没天理了,居然在州城还能遇上林家老屋众人。 老屋众人也很诧异,他们千辛万苦,靠着关系加上林家大房三个童生,掏空家底使了银子,好不容易才得以进城,这一路历尽艰辛,身心俱疲,发生了多少惨绝人寰、不堪回首的遭遇。 哪成想,却在州城,遇到气色红润、容光焕发的老三媳妇……。 一边是如同阴沟里爬出来,形容枯槁、脏乱不堪,瘦到脱相,如同乞丐般的老屋众人; 一边是曾被他们踩在脚下,任他们摆布,随意唆使,贱如牛马,最不受家人待见的三房。 两相对比,两方的差距一下子就被拉了开去,老屋众人一开始还躲躲闪闪,待确定林小月那尊杀神不在后,便各种缠着老三媳妇,拉拉扯扯间,竟给他们摸进了老三房里。 这下可好,呼啦啦一群人全挤了进去。 一行人合力护着林老三一家子,里正也气得跳脚,拐杖在地上杵得“咚咚”直响,指着他们痛斥其不要脸,都断亲了,两边人都撕破面皮,怎还一次次攀扯上来。 也不知林家人是真在经历了无数艰辛磨难后,吸取了教训,还是学乖了,不再趾高气扬,反而开始低声下气,连哭带嚎,将路上发生的事和众人娓娓道来。 在老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中,众人拼凑出了他们的悲惨经历。 先是林小月惩罚他们虐待林大花母女,让大房二房互相殴斗,打断了林长碌、林长酒一条腿。 逃荒路上所有人都自顾不暇,两人断腿后又无人医治,行动变得异常艰难。再加上没吃没喝的日子,使得他们的身体迅速衰败下去。 爹娘兄弟虽将他们勉强拖着走上了几日,可伤口随着时间的推移恶化,发黄流脓加上不能自理,导致一身恶臭引来无数蚊蝇。 也不知后来,他们从哪里听说,疫症会通过蚊蝇传播,吓得老屋其他人狠心丢弃他们,落荒而逃。 两个断了腿的堂兄弟气息微弱,但还吊着一口气,察觉到亲人将瘦弱如同枯柴的他们弃如敝履,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连最后的哀嚎都无法发出,就被抛弃在路边。 任他们至死都无人敛尸,甚至,落得被野兽啃得尸骨无存的悲惨下场。 第259章 易子而食 而同样,被林小月狠辣手段刺激倒下的林老太爷子,连夜便起了高烧,双眼深陷,呼吸微弱,哼哼唧唧的,有出气没进气的躺着动弹不得,吓得老屋众人一度差点将他丢弃。 但到底几十年的夫妻,林老太太说什么也不允许众人将林老爷子丢下,强硬得拿大房考取功名,若是丢下老父,他日若老太太侥幸大难不死,必然要将他们的所做所为告上衙门,让他们好不容易考取的童生之名被褫夺,还要断了大房的所有后路。 而对二房,林老太太则死死握着,说若二房将他们丢下,那他们老两口一辈子积攒下来的银钱全都给大房。 这么一来,大房二房都被捏住了命脉,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暗恨不已。 也不是两房没想过找个时机将老太太藏起的棺材本偷出来,然后,将人丢弃。但他们前前后后找了几次,都没能找到老两口藏银钱的地方,也是怪了。 至于说老太太根本没藏存银,铁定不可能。 老太太多精的一个人,这些年死死把着公中的银钱不说,就连几个儿媳带来的嫁妆也被她连哄带骗薅去了不少,所以说老太太手里没钱,说出来众人都不相信。 那老太太把钱藏哪呢? 自然是藏在老闺女林小莲处呀。 说起来,林小莲也是个精的,老太太藏银在她这处,无论兄嫂怎么从她这探口风,她都四两拨千金的给糊弄过去。 真要说她对老两口有多大孝心,倒也不尽然。左不过她也担心万一兄嫂将老两口弃了,那下一个被丢弃的,自然就轮到毫无依仗的她。 就算兄嫂眼下不丢了她,将她一路带着,她也不认为兄嫂能长此以往,一直容得下一个吃白饭的她。 最后,不是落得弹尽粮绝,把她交出去换吃食,就是等到了地方,不管不顾把她卖到勾栏换银钱的下场。 而林老太太真对林老爷子有多深的感情在? 还真不是。 大房二房都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撅个腚就知道这些子孙拉不出好屎。 她也怕啊。怕两房的人连自己生的种,都能眼也不眨的扔了。若是再让他们扔了老头子,那接下来距离扔掉她这个腿脚不好使的老太婆还远吗? 所以老太太才狠下心肠,说什么都得保住林老爷子。 不得不说,这一家子除了林老三,每个人都生了千八百个心眼子。 以前还有三房任他们磋磨使唤,如今,少了三房这个共同的出气筒,他们只剩下互相构陷、攻坚、使绊子。所以,不提起精神防备着,迟早被啃得渣都不剩。 如此一来,因着各种原因,病重垂危的林老爷子倒是侥幸逃过被抛弃的命运,在两家人的轮流背驮前行下,愣是拤在半死不活的状态,熬到了州城。 然,两家人自那一场血战后就真的能毫无嫌隙,互相扶持着一路走下来吗?真是想太多。 二房的人都记着大房打断他们兄弟林长酒的腿,迫使他们不得不扔下他自生自灭。 而始作俑者林小月不在,就算在,他们惹不起,自然也不敢找她报仇,于是大房不就成了二房仇恨的对象了吗? 等到了后面,他们的食物日益匮乏,众人面临越来越严峻的生存危机,被大房和老两口子照顾得相对较好,身形还保持着肉墩墩的林金宝就成了二房的目标。 趁着一晚冷月森森,轮到二房守夜之际,二房几人互相打掩护,趁众人陷入熟睡之际,伺机将林金宝捂嘴偷了出来,跟别人易子而食。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第二日,二房的行径便被大房发现,大房和老两口悲愤欲绝,双方从激烈的谩骂到动手推搡,最后演变成一场恶战。 打斗中,双方差点没把人脑子打成狗脑子,但由于周围被他们打斗声吸引来了众多等着捡漏的难民们,虎视眈眈的盯着。双方最终还是按捺下来,都没能豁出命去打生打死。 主要还是怕最后谁都落不得好,被其他难民趁虚而入,最终成为旁人腹中的食物。 然而,经此一役后,大房和二房算是彻底结下了死仇。虽然没有拆伙各自上路,但两家人都在死死盯着对方,只等对方露出一丝破绽,就狠狠扑上去,将其撕成碎片,挫骨扬灰。 大房儿媳林桃花,因为承受不住儿子葬生他人腹中,又未能将二房这个罪魁祸首杀了泄愤,悲痛和愤怒交织,日夜折磨着她。 最终让可怜的林桃花精神逐渐崩溃,变得疯疯癫癫,时常在梦中呼唤金宝的名字,醒来后又泪流满面,眼神变得空洞而呆滞,仿佛成了一具只会呼吸行走的傀儡。 林长功也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但想到日后还需要岳家的财力支持自己考取功名,只能不断催眠麻痹自己,带着神智不清的妻子艰难的挨到了州城。 要说这一家还真是命不该绝,经历了连番挫折后,居然让他们半道遇上了一支大户人家派出来寻人的小队。 其中一人,无意间相中了被林老爷子和林老太太娇养着的老闺女林小莲,将人带了回去献给主家,成了主家的第十九房姨太太。 而林家老屋众人则跟着鸡犬升天,沾了光被一同带入城。但因着主家太太嫌弃他们肮脏邋遢,粗鄙不堪,给了些许银子打发出来,让他们去下边的镇村寻个落脚地,自己住下。 兜兜转转,因缘际会,让林家人和老屋众人在千里之外的州城,再一次不期而遇。 真不知是该说冤家路窄,还是天意“屎”然。总之,想躲躲不掉,老屋众人见林老三一房日子过得好,就巴巴的黏了上来。 而且还打着林老爷子病重垂危,临死前幡然醒悟,希望子孙能摒弃前嫌,握手言和的旗号。 林家几个姐妹听完后,不由仰天长叹,林家老屋真真是让人有种癞蛤蟆趴脚上,不咬人,却膈应人的恶心。 但想再扒着他们一房吸血,别说门,就是窗户都没有。 第260章 平白浪费银子 里正听到林家人无耻的言论也是无语至极,虽然他同情林家死去的人和孩子。但,一码归一码。 里正杵着拐杖坚定的拦在林老爹和苗氏前头,直接将老屋的歪歪心思统统给撅了回去。直言林老爷子真要不行了,老三夫妻俩送上一程是人情,不送也不理亏。 至于其他人再想扒上林老三一房,他老里正还没死,当初断亲的文书,官府过档分户有记录,祠堂里存着一份,两家人手里也各执一份,谁也别想着再借机攀咬上对方。 甩下话,里正便让人护着林老三夫妻和林大花母子俩先出来,留着霸占房间的老屋众人等林小月回来,看她不收拾得这些人服服帖帖。 如此,林小月一回来,才有老屋众人急急找着脱词的一幕。 话到这里,林小月和林招弟不免嘴角轻扬,露出淡淡的嘲讽,老屋这些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真以为服个软,卖个惨就能揭过以前所有的恶事,做什么白日梦呢。 林大山房里,两家林姓人坐在一起,对林家老屋想屁吃的天真想法嗤之以鼻,别说就是里正不同意,林大山和大山婶也在不断安抚并劝慰林老三家的,别被老屋一时的软话给哄了去。 哄是不会轻易被哄的,真当谁记吃不记打,更何况老屋那些人可没给过他们一顿吃的。 至于想从他们这再占便宜……,所有人,不约而同都将目光落在林老爹身上,林老爹被大伙看得如坐针毡。 想到自己曾经对老屋的纵容,面上到底挂不住,只能吞吞吐吐表示回头躲着点,明天反正就出发去万宝镇了,见不到就不会再对那边的人心软利用了。 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林老爹知道自己对林老爷子和林老太太的复杂感情,也确定自己是亲生的,虽然不懂爹娘为何从小不待见自己,但可能人就是这么贱,越缺什么越想得到什么。 但时至今日,他也知有些亲情强求不得,老屋众人的所做所为将他伤得透彻,他再也不愿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亲情拖累妻女。 得了林老爹对老屋彻底寒心的明确回复,林家人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们当中最容易动摇的就是林老爹,只要他不拖后腿,其他人可不会让老屋众人钻空子乘隙而入。 林小月和众人对林老爹的觉悟表示满意,想着反正也就再多一晚,明天他们就起程去万宝镇了,日后天各一方,谁还管老屋那些人。 当然,若他们真的不怕死,下定了决心纠缠去万宝镇,那她也不惧。 来啊,造作啊,谁还怕谁了。没了后顾之忧,林小月就准备去楼下再开间房,不然总待在大山叔他们的房间也不是一回事。 林老爹这边没了烦恼,一派天青气朗,而隔壁老屋就凄风冷雨,气氛紧绷极了。 屋里众人垂头丧气,想不通都已经如此低声下气了,老三怎么还这么拧着,房里除了埋怨、低泣、就是不时响起低沉的咒骂声。 但与煞星林小月只隔着一堵墙,他们也怕林小月听到了会冲过来教训他们,到底不敢骂得太大声,只能压着声音咬牙切齿,咒骂三房不孝、咒林三丫恶毒凶残不得好死,咒她坏心烂肺一辈子嫁不出去,只能绞了头发做姑子……。 反正怎么难听怎么来。 只是又过了大半时辰,众人都骂累了,还不见林老三两口子过来伏低做小,伺候老人,想来林小月回来了,肯定限制了他俩的行动了。 大伯娘神色恹恹,轻扯了扯林大伯的衣袖,低声问他该怎么办,是留在这屋里还是回去大通铺。林大伯也没个主意,沉吟了片刻就坐到林老太身边问她的意思。 “娘,你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三丫头回来了,老三那怕是更撬不动了。何况,里正还压着,我们到底不能拿着一家人说事,你看这……。” 林老太太这会心思都扑在气息奄奄的林老爷子身上,闻言狠狠瞪了大儿子一眼,“怕她一个死丫头做甚,只要我和老头子还活着,就容不得他不孝不悌,说出去满大街的人唾沫湦子都能淹死他。先别管那个不孝的东西,你去把李大夫找来给你爹瞧瞧情况。” 林大伯头疼的紧,他娘把银子把得太紧了,就算小妹过府给有钱人当个妾室,捞出来的好处也只进爹娘口袋,从不直接交给他们。 否则,他早就带着妻儿跑了,谁还跟二房一起挤在通铺里,不怕他们冷不丁从后头再给他们来一刀吗? “娘诶,你又不是不知道,前头我可是当着大伙的面,求李大夫给爹治病来的,可人家毫不留情一口拒绝,就那绝决的态度,别说咱们全家跪求了,就是重金捧着求他,怕也不好使。” “呸,他想屁吃,就他一个乡野破铃医还想要钱,让他过来给老头子看诊,那都是给他面子,他还敢拿乔。”林老太太把着钱不撒手,就打着白住白吃的主意,赖上林老三。 林大伯无语了,人家又不欠你的,凭啥还得卖你面子免费看诊,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死把着钱,真等老爷子熬不过去咽气了,到时丧葬费还得花去好几两。 “娘诶,你可瞧瞧爹吧,这一路吃没吃好,病病歪歪吊着一口气,好不容易挨到了州城,你再不给他找大夫瞧瞧,只怕爹真的时日无多了。” “呸你的,城门口大夫不是瞧过了,说你爹就是受了刺激,一时脑子冲血,好吃好喝的将养着,照顾着,还能再熬上一些时日。又不是染了疫症,找啥大夫,平白浪费银子。” 林大伯心想,娘诶,人家大夫那是只管瘟疫,不管其他大病小病的。再说了,你也说那是城外,十几个大夫排排坐在那看诊,身后连根草药都没见一根,你还指望人家给你开方施药呢。 心里腹诽,但面上林大伯仍是一副为老父亲担忧的孝顺儿子样,“娘,你又不是没银子,前头四妹不是拿了好些银票给你,你先均点出来给爹瞧好了病,银子还怕四妹不给你了吗?这时候爹最重要,你和爹都在,我们才更有把握将老三笼络回来呀。” 第261章 州官前来 林老太太拉长了脸,很是不高兴。 只这一路下来,愣是将平日里趾高气扬,说一不二的老太太折腾得生生老了十几岁,憔悴不堪,刻薄的面相更是显露出几分骇人的恐怖。 但想到林老头往日里对她多有维护,再想想若是林老头能挺下来,对拉拢回老三还是能起到很大作用的。 于是,在林大伯急不可耐的伸长脖子注视下,从衣裳的内衬里翻出一个半新不旧的粉色荷包,这正是林小莲入府后给老太太塞银钱的荷包。 “拿去,20两够在城里请个大夫好好给你爹治病了,快点去吧。” 林大伯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大骂他娘抠搜得要命,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还死把着银子。明明那荷包里还有好几张,他娘却只拿出两张来,打发叫花子呢。 “娘,这是州城,衣食住行样样都贵,20两看着多,在我们那小破地方绝对能找个好大夫,还有得找零。可这是州城啊,20两怕也只是能请大夫出诊的费用,你看这……” 林大伯忍着心中翻涌的怒火,好声好气的游说着林老太太,最后好说歹说,林老太太才不情不愿的拿了一张10两的银票给他。 之后,无论林大伯再怎么说,她就是不听不理,只捂好了钱袋子,大有一副‘老娘就这么多,实在不够的你自己垫上,要知道,搁这床上的除了是我相公,还是你老子。’ 无法,林大伯只得颓丧着脸,出了房间出去找大夫去了。 只是谁也不知道,林大伯还没出客栈,就把其中20两昧下,揣进自己钱袋子里去了……。 ----------------- 这一头,林大伯前脚刚出客栈,后脚那个将林小月一行人安排入住客栈的引导小兵,就带着吴千户和另外三人,火急火燎的冲进客栈内,拉着掌柜就要找林小月一行人中的留着小胡子的老者。 掌柜的眼尖,一看其中居然有刺史、长史两位大人,另两个脸生,但一身披着甲胄,应该是级别不低的军爷。 一下子来了如此多大人物,吓得掌柜腿肚子直打哆嗦,差点没软倒下去。 刚给林小月换好客房的小二回来,cpu已经超负荷运转的掌柜想也没想,张嘴就让小二去喊那个留胡子的老者过来。 却不想,话刚一出口,几人连忙拦住,说自己上去就好,不劳大夫下来走一趟。 于是,掌柜就难以置信的看着一群平日里,他见都难以见上一面的“领导”呼啦啦的催促着小二带他们上去……。 那大夫什么来头?居然能让州官亲自来见……?这特娘的要不要这么夸张,他回头是不是要把那大夫住过的房间供起来呀????? 且不管这边掌柜满脑门都是问号,那头一群州官就跟火烧屁股似的,急急忙忙找上乔大夫。 自从拿出圣旨令后,他就预感会有这一遭,只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 乔大夫大体能猜到州官来此的目的,将人迎进屋后,打发春杏去把李大夫喊来,顿了顿,又交待春杏把林小月也喊来。 等林小月安顿好林老爹他们后跟着春杏过来,一进门就感到一股扑面而来凝重的气氛,脚下一拐就要溜之大吉,却不想被眼尖的乔大夫一口咬住,“丫头,别走,快进来……麻溜的,别磨叽,快的,春杏关门。” 林小月:……我艹,糟老头害我。 别当我眼瞎,小兵哥就不说了,吴千户,还有另外三个看上去通身上位者气息,聚集在这小破屋子里,你们要干啥?干啥都别拉我下水,我就一普通咸鱼,正面反面都是咸鱼,别给我找事啊啊啊啊。 林小月一脸抗拒,但身不由己,被迫拉进局中,她只能挑了个离众人最远的位置,默默……掏出一把瓜子,咔咔磕起来。 众人:…… 州官此时急得上火,能纡尊降贵来这里,已经是火烧屁股,也顾不得其他细枝末节上的小事了。 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城外的瘟疫,疫情之迅急,已经严峻到他们快要镇压不住的程度了。 早在林小月过来前,房内的众人都已经简单寒暄过了,除了林小月能认得出的小兵和吴千户,另外三人,分别是州最高行政长官刺史大人、刺史的副手长史、以及吴千户的上峰,穆指挥史。 这群本该是她毕生难得一见的大佬,如今齐聚一堂,若说无大事,怕是说出去都没人信。 而眼下最大的事便是瘟疫。 在几位大佬的叙述中,众人得知雍州的疫情,比想像中的更为严峻。 至于为什么林家一行人,在城外并未遇到染疫之人,或是有混乱发生,这都多亏了在座大佬聘请的十多位大夫。 那十多位大夫虽无法治愈疾症,但能诊出哪些人染疫。于是,就有大聪明幕僚出了昏招,建议大佬,为了防止城内人心动荡,最好下令将染疫之人全都圈禁于南面一处地势险峻,无人涉足的黑风岭。 说起这黑风岭,曾经也是大有来头的地方。 因数十年前,有太多落草为寇的山匪,占据了这座地势险峻,易守难攻的山头。 后来,官府虽多次出兵围剿,然黑风岭上的山匪却占着地利的优势,和官府打起了长达数年的攻防战。 最后,还是山匪对于官府没完没了的剿匪行动不胜其烦,才择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默默将老窝迁走。 自那之后,好几年下来,有人曾经在黑风岭见过有大量野狗出没,又传闻有人在黑风岭遇见鬼,而后不知怎么的,好好的一处山地竟沦为人人谈之色变的乱葬岗。 久而久之下来,黑风岭便成了一处凶名在外的不祥之地,再无人愿意踏足其中。 而此次疫症爆发之后,官府在大聪明的建议下将染疫之人圈禁隔离治疗,于是黑风岭便成了一处绝佳的地方。 一是黑风岭山势险峻,怪石嶙峋,除了易守难攻之外,进去的人因为外围有层层官兵把守,同样也不好出来。 而对于外边的人而言,黑风岭凶名在外,一般情况下,很少会有知情的人,愿意往黑风岭方向涉险。 第262章 黑风岭 如此一来,便成了官方藏匿染疫之人的绝佳地方。 当然,最开始州官采纳那名幕僚的建议,其实是为了集中治疗,且防止疫症扩散蔓延。 可,未曾想,疫症爆发迅猛,形势难以控制,染疫之人的数量庞大,早已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之外。 同时,众多大夫皆束手无策,所有进去黑风岭医治患者的大夫,皆无一人能毫发无损站着走出来。也就是说,但凡被带进黑风岭的病患,几乎全都只能等死。 而据州官收到的不完全统计,截止目前为止,来州城寻求出路,受城外大夫们诊断出染疫的难民至少已经超过了五万。 州官和指挥使无法想象,这些困在黑风岭的难民一旦全都死绝,对于整个雍州城而言,将会是多么巨大的损失。 且一旦消息泄露,就算朝廷不出兵镇压屠杀,待到疫症传到雍州城附近镇守边城的军营,那真就是不得了了,边城对敌国来说就不攻自破了。 而雍州迟早沦陷为一片死域,地界内人畜再无一生还,届时,雍州将会成为大源王朝最惨烈的人间炼狱,几十甚至百年内都难以恢复元气。 然而,就在州官束手无策一筹莫展之际,上天却将药王谷的神医送到了他们眼皮子底下,这简直就是绝处逢生、否极泰来的好兆头呀。 这不,得到消息后,正在府衙内苦思对策的三人便匆匆而来,亲自登门,请药王谷神医出手。 林小月能理解州官们的做法,也了解这个朝代,对百姓而言,无人不知瘟疫的可怕之处。 如果难民染上瘟疫,放任其去往其他地方,瘟疫便会不受控制大范围扩散开去,到时更多地方的人会染上疫症,会死很多很多人的。 而染上瘟疫基本就跟死亡划上等号,这里没有现代那么先进的医疗手段。加上不懂防护,哪怕侥幸治好,还会再次受到交叉感染,自然就无法根治,只能等死。 说起来,雍州城内外能被护得如铁桶般滴水不漏,不造成百姓人心惶惶,四处奔逃,已是州官全力压制下的结果了。 但,那些被圈禁在黑风岭的难民,虽然有州府发放的食物和水,但重疫之下难民饱受病痛折磨,哀鸿遍野,苦不堪言。若无医治之法,最后的结局怕是只能等病死后,一把火连人带那片地方全部烧光。 如此一来,州官此行的目地不言而喻,请乔大夫和李大夫进黑风岭。 春杏脸色有些发白,身体微微颤抖。她们这一行虽然有人染上瘟疫,最后也在逃难的过程中得以治愈,但这和进入被下令封锁的重疫区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阿爷和李爷爷若是应召入山,她不敢想,也不愿意让他们去,可…… 李大夫和乔大夫目光深邃,沉吟片刻后同时起身,“也罢,我们两个老家伙既然来了,便走一趟,尽绵薄之力。” “阿爷……” “本官(本将)代雍州百姓,谢药王谷神医大德至善,立起沉疴,挽回造化,此其功德无量。”说着文官深揖,武官抱豢,无不对两位药王谷神医郑重行了一礼。 之后,乔大夫提笔写了一串药名,及林小月当初提及制作口罩的用料,将之交给州官,让他们务必尽快准备好,他需要带齐物品后进入黑风岭。 三位州官自是无有不应,果断应下,看过上述写的内容,乔大夫要的东西多且杂,除了药材可以去医馆或商人手上采购外,像什么口罩就需要找人裁剪制作,而五万人的份,每人至少先准备2个,后续再慢慢加紧制作分批送往黑风岭。 零零总总最快也要三天时间,约定好了出发时间,几位州官才带着人告辞离去。 而乔大夫和李大夫留下林小月,显然是有话交待。 要说乔大夫最放不下的就是春杏,小孙女自幼跟在他身边勤学医术,研医制药,但为人单纯。乔大夫入黑风岭不能将她带在身边,自然只能将其托付可信之人照顾。 林小月虽性子寡淡,但一路同行至今,不难看出是个外冷内热,极其护短之人。 林小月张了张嘴,看着身边眼眶泛湿,豆大的眼泪如散落的晶莹珍珠滚滚落下,哭成花猫的春杏,抚了抚她单薄的肩头,对乔大夫承诺道,“放心吧,她交给我,我必不会让她受了委屈。但乔大夫此行也需多保重自己,万事量力而行,我等乔大夫平安归来,找我领回春杏。” 林小月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性子,但她深知乔大夫与李大夫此举是为救万民于水火。如此仁义之举,让她想起现代疫情期间,在新闻上看到的,那些奋战在没有硝烟的疫情防控阻击战中的,广大医务工作者,夜以继日战斗在防控一线,用血肉之躯守护着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 对于这般可敬可爱之人,她愿意做出承诺,照顾他的家人,让他毫无后顾之忧保全自己,拯救更多受疾病折磨的可怜人。 “多谢。”乔大夫难得不因小孙女更喜欢黏着林小月而与她呛声,许是即将分别,难得对她如此郑重道谢。 春杏哇一声哭了,哭的不成人样,非常伤心。虽然糟老头平日里很气人,可她心里清楚阿爷对她的好,她不想阿爷进那劳什子黑风岭冒险,她不想与阿爷分开,她好后悔之前为什么不能对阿爷多一点耐心,为什么老是和阿爷犟嘴,她……真的好后悔呀。 “三丫头,你跟我过来,让他们祖孙好好说说话吧。”李大夫也很疼惜春杏,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语气中尽显慈爱,“别哭了,多陪你阿爷说说话,他心里也不好受。” 话罢,李大夫领着林小月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祖孙好好话别,毕竟这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再聚,还真不好说。 而这一边,林小月跟着李大夫出去,李大夫给了她两本泛黄的手札,那是他毕生所学的精华所在,希望她回头转交小四和小五。 第263章 简易蒸馏器 林小月最是见不得他们一个个的跟生离死别似的,直接转身出去,将小四小五拎了进来丢给李大夫,“有话自己和她们说,明知道我最怕麻烦,不放心,都好好活着回来就是,搞什么生离死别那一套,忒矫情。” 李大夫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感情,“滋~”一下,就被林小月这一记狠狠扎漏了气,好脾气的李大夫也难得和林小月吹胡子瞪眼起来。 林小月才没空和他一个老头子大眼瞪小眼,玩眉目传情,转头回了她和姐妹们的房间,她就拿出手上的银钱盘了盘,大概有一千六百两,她拿出一千两,让林招弟找小二去买酒,越多越好。 林招弟和林大花不解,但也没多问,瞧着林小月面色凝重,她们也知该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当下也不耽搁时间,麻溜的攥着银子下楼找小二去了。 等林招弟出去,林小月又让林大花去找苗氏过来,自己则趁着房里没人,从空间里翻出几盒布洛芬和盐酸左氧氟沙星、板蓝根。量不多,主要是留给乔大夫、李大夫压箱底,留着自己用的。 想了想,刚刚乔大夫他们已经和州官沟通过,安排大批量制作口罩,除止唾沫飞溅,那她们就无需要再重复准备。 而刚刚她让林招弟去沟通买酒一事,自然也不是为了喝,而是为了蒸馏提纯酒精。 这个朝代所谓的烈酒,也是十几度的杂酒,纯度不高,顶多也就用来擦拭消毒器械,根本达不到医用消毒的标准。 在现代,专家已证实75度酒精能灭杀新冠病毒,亦可用于擦拭皮肤和消毒物体表面,通过凝固菌体蛋白,杀死细菌。 那么同理,这里的鼠疫细菌应该也能用酒精起到消毒杀菌的作用。 乔大夫和李大夫要进黑风岭,势必多一重保障也多一份安全,高浓度酒精大体也能在这处发挥它最大的妙用。 就目前看,她有三天时间,三天后两位大夫入黑风岭,他们再前往万宝镇。时间有限,林小月也不耽搁,立刻伏案疾书,画出印象中的酒精蒸馏提纯器。 玻璃制作的就别想了,这里可供她选择的要么铁制要么铜制,无非就这两种选择。当然想要多精细,也不太可能,她就只能想办法尽量简化。 等林大花带苗氏过来后,林小月差不多收笔,将州官过来请两位大夫去医治染疫之人一事,简单说了下,主要还是和苗氏沟通,大伙还得在这里滞留三天,以及她需要用钱制作一些必需的工具。 虽然银钱都是林小月想办法“赚”回来的,但要花出去,她还是会尊重家人,与家人说一声。 苗氏惊诧于两位大夫即将与他们分别,身赴险地,但这是州官的意思,两位大夫医者仁心也应承下来,她一个外人自然没甚反驳的。且家里两个小家伙也拜了李大夫为师,她们与乔大夫祖孙两相处的也融洽,林小月花点钱,想为两位大夫准备些防护用品,苗氏自然是不会提出任何异议。 林小月与苗氏沟通后,便让她和所有人都说一下,自己便带着画好的图样出了客栈去寻打铁或制作铜器的铺子去。 一时间忙忙碌碌起来,直到月上柳梢头,林小月才回到客栈,也没闲头,跑去和掌柜的借小厨房,因着需要借用三天,时间不短,林小月表示会支付银子。 掌柜下午刚见过州官来找他们一行人,如今可是知觉得很,哪里会收他们银子,借就借呗,也不费多大事,但林小月还需要大量柴火,这个掌柜表示他也是花钱找人每日送到城外,由小二过去付银子提回来。 林小月表示能否帮忙捎上他们的用量,银子的事好说。 一来二去,两人没用多少时间就把事情搞定下来,让哑巴药僮每日带着银子,跟小二哥一起去城门处,付银子担柴火回来。 而林招弟这边也顺利把银子花出去了,只等明日一早酒庄那边会派人把他们定下的酒水都运过来,林小月也不客气的把这摊事交给她,让她到时安排人直接将酒垒到小厨房门口。 实在不够位置摆的,就让掌柜安排下,他们要弄的东西怎么说也是用在州官的需求上,想必掌柜这点面子情还是愿意卖给他们的。 至于苗氏等人得知两位大夫要去支援重疫区,在最初的猝不及防后,也为两位大夫深入险地,心里捏了一把汗。 到底同行了好些时日,怎么也处出了些感情,若说对两位大夫的医术,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但在人情上,大伙还是免不了担心。 林小月没给大伙千愁百转的机会,有那时间不如都动起来,干点实事。 比如说,让妇孺们去缝制两个背包出来给两位大夫出行时用,里头最好做隔断,这样方便大夫取用物品。 不仅如此,口罩、手套、现代人钓鱼穿的多口袋马甲也做出来,方便将医治工具揣兜里,随用随取。 男人嘛,帮忙搬酒坛子,劈柴火,做些力气活。 总之,大伙都乐得为两位大夫即将奔赴疫区,尽自己一份心力。 乔大夫和李大夫在旁听着,纷纷感动于众人的热情相助,起身对着众人就是深深一揖,急得众人连连惊呼受不起。 他们只是普通泥腿子,一路上有病治病,没病预防,全都多亏了两位大夫。 眼下不仅顺利落籍万宝镇,还能入得州城,在客栈歇脚,也是多亏沾了两位大夫的光。 若是不能让他们尽一份心意报答两位大夫,反倒落得心里难安。 林小月微微一笑,自信而又张扬,有条不紊安排下去,将繁杂的事情尽量安排成流水线操作。 哪些人负责哪一块,她都做了详解,大伙听得认真,以免这三天忙中出错,不仅没能帮上忙,反倒还拖了后腿。 一切安排妥当,只等一觉睡到天明,就各自忙活开去。 林小月多花了钱,于正午前就拿到了两副铜制的简易蒸馏器。 如此一来,就可以着手制作酒精了。 第264章 提纯酒精 早上又劳烦小二哥去药店给买了硝石回来,酒水也在陆陆续续搬运中,林小月大手一挥,开始整活。 因着是新奇玩意,大伙都围在小厨房门口或是扒在窗棂外,抻着脑袋往里瞧,林小月也不避着大伙,都是自己人,也没啥好避讳的。 大伙知道林小月不在意,但看归看,同时也在留意着,周围是否有外人探头探脑凑热闹围观。 小厨房面积有限,只能容纳林小月、林招弟、春杏和小草,周围垒了不少酒坛子,以及林小月专门定制回来的蒸馏器,加上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让本来就不大的小厨房,更显得狭窄,转不开身了。 同时,因着时间关系,两个灶台同时开火,将买回来的酒液注入两个灶台上的大锅里,上头用蒸桶罩得严严实实,为了防止跑气,林小月还特地找了大块的布,将蒸桶与大锅中间的的缝隙用沾了酒液的布条堵上。 这样一来,随着下方大锅里的酒液被高温不断蒸煮,锅内开始发出咕噜咕噜声,升腾而起的蒸汽,从蒸桶顶部的管道传输到另一侧浸泡在溶解的硝石冰盆的冷凝管中,经过冷却后化作清澈的液体,滴滴答答落入最下方的空坛中,重新收集起来。 蒸馏提纯后的酒液透明如水晶,气味醇厚而浓郁,每一滴都是凝聚的精华所在。 在林小月捯饬出来的蒸馏器的作用下,从原本的劣质酒水变成了纯净的酒液,真正让这个朝代的低度酒实现了华丽的蜕变,也让见证这一过程的众人感受到蒸馏技术的魅力与神奇。 当然,如此蒸煮提纯出来的酒液,还不足以达到消毒酒精的度数,需要再反复蒸馏才能够达到医用酒精的标准。 这么一套下来,所花费的工序看似并不复杂,但却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和时间。 他们需要不断的往大锅内注入新的酒液,柴火也在一直持续的烧着,而外边的气温本就高得吓人,更别提小厨房内还在持续不断的蒸煮,里头的人时不时就要换一波出来透透气。 否则,人一直在里头闷着,不蒸熟了,也得把脑子蒸坏了。 所以,林小月大大方方的让其他人一起围观,也是想让外头的人看明白里面的动作,接下来,每隔一个时辰好轮换一班。 能在这里的众人都是憨厚实心眼的,自然在干活上没有异议,且轮班的都是能干体力活的男人。 高温蒸煮后弥漫于空气中的浓厚酒香,早就勾得众人直流口水,若不是还清醒的记得,这是在制作给两位大夫救人用的酒精,怕是早就被肚子里的酒虫沟得要偷喝了。 林小月笑着承诺,等回头把给两位大夫带去黑风岭的医用酒精都蒸出来后,也给大伙再蒸一坛酒精度数低些,口感更醇厚的蒸馏酒给大伙,引得大伙好一阵欢呼激动。 终于,三天时间,小厨房里日以继夜,不断的烧火蒸馏,总算让他们赶在两位大夫被州官接走前的最后一刻,制作出整整二十四坛酒精出来。 大伙怀着对两位大夫最最热烈的敬意,和最真挚的祝福,将酒精小心的搬上车,并目送两位大夫上了车架,与指挥使派来运送满载药材、口罩等医疗物资的板车,慢慢驶出他们的视线范围。 春杏望着远去的车架,早已泣不成声,匐倒在苗氏的怀里哭成了泪人。 但,乔大夫走得绝决,交待她务必要好好跟着林家人,他一定会活着走出重疫区回来接她……。 众人一边安抚着春杏,一边往回走,这三天没有一个人忙里偷闲,全都忙成了陀螺。如今将人送走,大伙来不及收拾,各自回了房,关上门,倒头睡了个昏天黑地。 直到第四日清晨,大伙早早起来,收拾好行囊牵着牲口便出了城,去集合地,寻带队去万宝镇的领队去了。 谁也不知道,这四天,林家老屋想过各种办法找林老三打感情牌。 可林老三要么跟里正待在一起,要么被安置在李大夫和乔大夫的屋子里,根本没有落单的机会,让老屋那边的人接近他。 而原本一直熬着半死不活的林老爷子,在经过州府的大夫瞧过后,竟然奇迹的挺了过来。 老屋众人有喜也有忧,喜得是有林老爷子在,日后便还有机会让林老爷子和林老三好好维护感情。 看林老三如今的日子,过得很是不错的样子,若是能把人拉回来,那林老三兜里的银子不就等于是老屋的了吗。 最关键的是,林老爷子这次得病,救治不及时,虽然命保住了,可也落得个偏瘫的后遗症。 虽然还能走动,但走起路来,上肢屈曲,下肢伸直,走一步要划半个圈。不仅是下肢走路姿势怪异,就连舌肌也出现运动障碍,讲话磕磕巴巴还不可自抑的流口水。 这惹得老屋众人纷纷嫌弃不已,特别不愿和林老爷子一起吃饭。 林老爷子明显能感觉到家人对自己的不喜和冷淡,特别是他如今讲话不利索,吃饭流口水,就算有时他想找人说说话,众人都不愿意搭理他。 就连自己捧在心尖尖上宠爱了一辈子的老妻子,都对自己爱搭不理,让他觉得特别不是滋味。 好几次,被人冷落疏离的林老爷子都不禁在想,若是当初自己能对三儿子好些,以三儿子老实憨厚又孝顺的性子,定然不会眼巴巴看着自己受人冷落,成日吃了上顿没下顿,甚至就连口温水都没得喝。 若是三儿在身边,定然会在自己跟前悉心伺候照顾……。 可当林老爷子想起这个被他遗忘冷落的三儿时,人家早已跟着里正那些人离开了州城。就连走,都没来和他这个老父亲招呼一声……。 而这会儿,在城外集合的林老爹压根不知道,冷落不待见了他三十多年的林老爷子,居然还能在有生之年,巴巴的想起他这个存在感近乎为零的儿子。 真是,让人一言难尽啊。 若是林小月知道,肯定会不冷不热的来一句:迟来的亲情比草贱,不需要了,请自己收好吧。 不谢,不见,这辈子最好都别再见了。 第265章 老乡见老乡 到了城门口,依旧人头攒动,只是一侧很明显,有人高举花花绿绿不同颜色的小旗帜。 搞的跟现代旅游队的导游似的,旗帜上面用小字写着要去往的九郡七十二县镇的地名。 执旗的领队身着统一的官服显然是领队,每个领队旁还配着两个胳膊上绑着红带子的官兵。 林小月出城时,这边安排领队带难民去往各个地方的队伍已经集合了不少人。 他们找了一圈儿,才寻到去往万宝镇的队伍。 粗略看去,目测已经有了200多号人,就是不知道这些人都是去万宝镇,还是也有去往万宝镇下面的村子的。 里正带头过去和领队的报到,并将户籍证明和牌子都给领队过目,同时报了人数。 许是州官特地与手下负责领队的官爷们提前打过招呼。因此,领队和负责安全的官兵们,对里正一行人的态度,莫名的客气许多。引得周围被领队和官兵们喝斥的缩着脖子,不敢造次的其他难民频频侧目。 领队的官爷还好言好语地让里正他们一行人在墙根下的阴影处休息一会儿,要等到临近正午的时候,队伍才能出发。 同时还表示,若是他们一行没带午饭,还可与官兵们沟通,给他们一行人在粥棚处,打一份食物。 如此客气,显然是明晃晃的给他们优待,众人哪里不知道这是沾了两位大夫入黑风岭的光。 但旁人越是客气,里正等人越是不好意思,哪怕一开始还想着出发前打碗粥垫垫肚子,但一看周围的人都没有这样的待遇,他们自然更不好意思吃独食。 而且,比起其他饥一顿饱一顿的难民,他们一行人,个个红光满面,气色圆润。搁那些瘦骨嶙峋的难民里头,完全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就这样,他们哪里还好意思明目张胆的,和其他难民抢有限的粥食。 没见那些难民在他们出现时,看到他们队伍里的九头牲口,都眼放狼光吗? 他们若还敢去打粥?只怕会遭到面前数千难民群起而攻之,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了想,还是听官爷的,老老实实将牲口牵去墙根下的阴影处躲着纳凉吧。 “二狗?是二狗吗?” “里正,二狗在这儿,二狗没事,人还活着还活着。” “二狗,你娘呢?咋没看到你娘啊?” “你们这是分到哪一个村去嘞?你不回来跟我们一起吗?”人群中,二狗以前村子的村民认出了他,高声呼喊着二狗村的里正过来。 那个里正,林小月老远也瞧见过,是个和他们村里正,年纪一般大的老者。 老里正看到了二狗子,心情十分激动,上前抓住他的手臂,一度激动得语带哽咽,“好,好,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二狗,你娘呢?咋没瞧见你娘啊?” 老里正说着,脑袋还在四下转悠,在林小月一行人中,搜寻着二狗娘的身影。 可惜让他失望的是,无论他如何打量张望,却始终没见到二狗娘的身影。而且,二狗子脸上浮现的颓然失落的神情,让里正霎时意识到,二狗娘怕是遭遇了不幸。 “二狗子,你娘她……,你娘她……。”里正想到了什么,到嘴边的话已然说不下去。 二狗紧紧抱着绑在身前鼓凸出来的包袱,粗糙的大掌轻抚在上头,嘴唇颤抖着,“娘她……没了,里正,俺娘没了,俺……。” 跟着老里正过来的村民,见二狗脸上满是泪水,不禁想起那个曾经在村里风风火火,讲话做事干脆利索的二狗娘,跟着红了眼眶。 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二狗这边好不容易和他以前村里的人汇合,想来应该是有很多话要说。林小月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后,识趣的牵着牲口默默退到一旁墙根下的阴影处,不去打扰他们。 距离远了,也不知他们究竟说了什么,见他们从开始久别重逢的激动,到抱头痛哭,再到后来二狗村里的村民和里正频频将目光投向林小月这边……。 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有羡慕、有质疑、也有难以置信和不可思议。 但不管哪一种,都被林小月忽略个彻底。 但她不找事儿,不代表事儿不找她。 “里正?里正!是里正……,真是里正在这里,大家快来呀,里正还好好的,没事儿,林老三家的也在,还有大山家和牛老根家的也在。嘿,大伙,快来快来,我找到里正了。” “真的是里正,他没事,天啊,太好了。哎,大家伙快来呀,里正在这呢。” 突然间,人群中炸开了锅,几声高亢激动的声音猛不迭响起,紧接着呼啦啦的一大群人拨开了人流,如潮水般涌到城墙根下,将林小月一行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里正,终于找到你了,太好了,太好了。” “哇,里正,你身上可真干净。” “是呀是呀,还有牛、还有骡子、还有驴,天啊,里正,这都是你的吗?” “太好了,多好的牲口,都是肉啊,这能吃上多少顿啊。” 刚开始还只是久别重逢的激动寒暄,可是随着人群越聚越多,不和谐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仿佛这些牲口马上就要成为他们口中的肉似的,一个个欢欣鼓舞,兴奋得不行。 “你们在说什么,这哪里是我的,还有,就算是我的,怎么就该给你们吃了?” 里正还以为众人如他一般,心中满是他乡遇故知的惊喜,听闻这越来越不对味的话,他心中都快满溢出来的同乡情,瞬间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里正,你不是我们村的大家长嘛,大伙都仰仗着你,你可不能不管我们。” “就是就是,您看看俺们,可是好不容易到了这里,还有俺家的娃,都瘦得皮包骨头了。您可是我们村的话事人,大家长,您可不能不管我们哪。” 说这话的林小月还有印象,是曾经造谣过里正家,也说过她们家事非的杨碎嘴【忘记的回去看第55章哈】。 这人说着话,眼珠子还贼精贼精的咕噜噜直转,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第266章 蹦跶 本来许久不见的同乡,在跋涉千里之后,还能够活着重逢,怎么也该有历尽天涯离别的惦念和欣喜。 但这才几句话的工夫,就开始变味了。 说好的历经人间万千变幻,沧海桑田,尝尽人生离愁的重逢,应该满是涕泗滂沱,泪满冠缨才是。如何却成了这般。 到底是人心隔肚皮,一路颠沛流离下来,受尽劫难,是人是鬼都装不下去了,通通剥下了那一层伪装的皮囊,连照妖镜都不需要,统统显出了原形。 里正惨然一笑,既然众人都已毫不掩饰的,将主意打到他身上,那他还用得着再跟这些人客气吗? 到底人生还是怨憎多于欣喜,痛苦多于欢愉的。 而周围一直留意着林小月一行人的难民们,不仅没能看到感人肺腑,他乡遇故知的相聚之欢。反而,看了这么一出没有底线的闹剧,难民们顿时都觉得叹为观止。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且不说这些牲口不是我的,就算是我的,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随意宰杀?” “里正,你可不能这样啊,你可是我们村的里正,是我们村的大家长,我们有事,你怎么能够见死不救呢?” 杨碎嘴的相公李瘸子嚷嚷得最大声,眼冒精光,死死瞪着里正身后的牲口,仿佛下一刻他就能化做一头饿狼,扑上去狠狠撕下一块肉来。 李瘸子的话一下子挑起了众人的不满,觉得里正这是自己熬出头了,就想要一脚踹开他们,自己“享福”去了。 那可怎么行? 同地个村出来的,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恁什么里正自己过得好了,不拉拔大伙一把。 想甩了他们,没门。 “就是,就是,这好一阵子没见里正,怎么变得如此小气没有担当了,亏我们以前还一直那么敬重你,就你这样,还里正呢,太小气了?” “我说他就是个冷酷无情,见死不救的小人,当初就不该全村举荐你。” “对啦,你别忘了,你好歹也是一个村官,要是让上头知道你带着我们全村逃难离开,导致整个村庄荒废,上头还不知道会怎么责罚你呢。如今只不过让你把牲口捐出来给我们杀了吃肉,你便如此小气。” “小心,我们一纸诉状,将你告上衙门,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咋想的,就觉得里正应该受他们挟制,做了一里之长,好似也该成了他们的衣食父母似的。 这可把林小月膈应坏了,越听越觉得这些人脑回路清奇,怕不是把脑子丢在逃荒路上了?怎么连这些不可理喻的理由,都能堂而皇之的搬到明面上来? 一下子涌出的二百多个难民,扯着嗓子嚷嚷哭嚎的贼欢,还以为这是在村里,凭人多,众口铄金就能给里正难堪窘迫,逼得他下不来台。最后,只能乖乖将牲**予他们,任其处置。 林小月无声嗤笑,真不知这些人哪借来的胆子,敢让他们在城门处聚众闹事。 果然,还不用里正开口,立马就有官兵从四面八方举着长枪短刀,将这些还在激情输出的难民们,团团围了起来。 林家村二百多个难民被一把把泛着寒光的利刃指着吓了一大跳,大气都不敢喘了,更何况继续大放厥词。 “干嘛呢干嘛呢?布告栏上写的规矩没看清楚是不是?胆挺肥的呀,公然挑衅,来人,把这些人拉下去刺字充徭役。” 这回来的官爷并非是上回的吴千户,认不得里正一行人,只当他和那些难民们,一起公然挑衅官府定下的规矩,当即两条眉毛一竖,招呼着早已候在一旁,蓄势待发的士兵们发号司令,让他们将闹事的统统拖下去。 正好,返籍开荒的数都差不多了,充徭役和军户那边却是缺口大了些,本还琢磨着怎么填上这窟窿,向上头交待。 这下可好,来了这么一大群缺心眼的,在城门前吵群架。嘿嘿,一两百人哟,上峰下给他的指标,可是能补上好大一节啰。 刚才还蹦跶得欢的林家村村民们,这会儿见到威风凛凛的官兵,心口砰砰乱跳,慌得一批。 有的还欲四下逃窜,可四周围观的难民从他们咧咧开,就立刻退后拉开距离,唯恐被当成他们的一丘之貉。 而在气势凛冽的官兵们的重重包围下,林家村村民甚至连哭嚎都不敢,只因为,官差根本不会与你说理,只会上前鞭笞。 所有林家村人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头磕下的那一瞬,泪珠子和鼻涕一起滑落,以头抢地,悲泣哀求官爷们放他们一马,他们知错了等云云。 而里正这边只差一点也要遭无妄之灾,幸得领他们去万宝镇的领队,及两位官兵出言维护,几个官差互相低语了几句。 刚刚还冲他们横眉瞪眼的官爷,立即换上一副亲和的笑脸,大手一挥,表示里正他们只是受到这些人的骚扰,从头至尾并未参与到扰乱秩序,蓄意闹事之中。 匍匐在地的林家村村民们,被官爷直白的袒护惊呆了,瞳孔不自觉的放大,有人下意识抖着声反驳,“不是的官爷,他是俺们村里正,俺们只是在和他叙话,并非闹事,不信官爷大可问问俺里正。” 那位官爷面露疑惑,回头看向里正。 那不加掩饰的神情,明显是在问:认识的? 若是认识的,那就不好拉去刺字充徭役了。 刚刚兄弟可是跟他通了气,这一行人可是在州官和他们指挥史面前挂了号的,这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啊,若是一个处理不好,他怕是要吃落挂的。 里正脸色铁青,对刚才村民的所做所为极其厌恶,但到底想到曾经几十年的同乡之情,还是冲官爷们微微颌首。 官爷心中略感失落,他的指标……。 还不待跪伏了一地的林家村村民大喜,林小月冷冰冰的一句话,打碎了他们心中悄然升起的一丝侥幸。 “只是认识,但不熟。” 林家村众人目瞪口呆,这死丫头,欲置他们死地,着实可恨。 第267章 长契 林小月才不管他们是否气得要用眼神杀死她,指着几个刚才咧咧的最大声的几人,冲官兵道,“官爷,刚才是这、这、这、还有这几个撺掇其他人闹事的,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周围的人,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而林小月指的几个,正是前一刻逼迫里正,气焰最嚣张的杨碎嘴、李瘸子、还有其他几个与他们沆瀣一气的村民,有点脸生,林小月认不太出来,但想来都是和杨碎嘴夫妻两一个德性的。所以,她坑起这些人来,一点都不手软。 “林三丫,你个贱人,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会害死我们?” 伏在地上,用眼角余光偷瞄他们这边动静的杨碎嘴几人,被林小月一一指出来,当即,浑身血液直往脑门冲,整个人都快爆炸了,也不管被官兵们用长枪指着,气极败坏的怒吼出声。 这贱丫头是要他们的命啊! 林小月哈哈大笑,“原来,你们还知道乱说话要命啊,那跳出来张口就要抢我们东西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土匪呢。” 那口口声声谴谪里正时,句句掷地有声的犀利言词难道就不伤人了吗?还一纸诉状,告上衙门。呵,可真把他们能的。 在官兵喝斥下,将他们拉下去时,还不忘拉里正下水。 怎么?只允许他们随意发疯,见人就咬,还不允许她小小反抗一下了? 没错,林小月就是看出官爷刚和领队耳语后,态度明显偏袒向他们一行人,这才有恃无恐,肆无忌惮反击回去。 她可不是多大肚的人,就算这些人刚刚只是针对里正,但要抢掠的眼神,可是明晃晃的扫过了所有牲口,包括她家的骡子。 她这人小气得很,可没忘了当初杨碎嘴给他们家招黑(第56章小黑账),如今正好,新帐旧帐一起算,免得被人当成软柿子随意揉捏。 而且,她看得出,就算刚刚经历过那一出闹剧,里正还是没能真正狠下心,责怪林家村的村民们,所以才选择轻拿轻放。 无所谓,里正下不了手,就她来呗,反正杀鸡儆猴她最拿手了。与其暗搓搓的搞事情,不如摆到明面上,看谁掰得过谁。 果然,林小月话一出口,官爷便连忙招呼人过去,有一个算一个,将人捂嘴拖走,真是半点求情的机会都不给。 开玩笑,虽然没了200多人,但积少成多,总胜过白忙活一场不是。 至于拒不受捕。 呵呵,反抗一个试试,反正林小月是没看出这些人除了欺负自己人外,其余p大的本事没一个,光长嘴炮了。 收拾了带头叫嚣得最大声的几人,其余的无论是被震慑住也好,有贼心没贼胆也罢,总归不敢再冒头了。 林小月见里正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暗暗松了口气,就怕里正爷圣父心泛滥,选择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责怪她心眼比针尖还小。 其实,林小月纯属想多了,这一路逃难过来,什么样的危险情形没经历过,还圣父呢?再是圣父都要崛起支棱起来了。 见周围没她什么事了,她便默默收敛了一身尖刺,坐城墙根下逗傻骡子吃萝卜干去了。 至于没了找茬的,里正和余下的村民很快又聊到一起,就连林老爹等林家村出来的人,也都围在一起絮絮叨叨,感觉余下的人不仅老实了,讲话也收敛许多。 里正和林老爹他们琢磨合计,还是从牲口背上驮着的吃食里均出了1/3分给了难民们。 多的他们给不起,也算尽一份心,在大伙去到新的地方安定下来前,这些食物勉勉强强保着大伙不会被饿死。 里正等人前嫌不计的善举,引得余下的难民们不仅红了眼眶,个个拿手捂脸或是抹泪,抽抽噎噎地为之前的冲动道歉。 众人摆了摆手,也不计较,都是因为饿给导致的。 理解的。 他们这一路要不是因为有林小月一路带飞,怕是也得沦落到跟大多数难民一般,为了口吃的连底线都忘了。 但是做人啊,里正希望他们还是得踏踏实实的,否则,到了新的地方,那里的原住民,哪里会容得下他们这般肆意妄为。 至于,这些人想求着里正带上他们,里正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光是落藉费,一个人都得三十多两,这些难民哪个不是拖家带口的,里正帮不起,倾家荡产都帮不起呀。 二狗这边也不知道是怎么跟他们村的里正说的。 总之,林小月正把她家骡子逗得暴躁得就要尥蹶子的时候,忽然被十来个人围住,抬头一看,原来是二狗领着他们村的里正和乡亲们过来。 林小月一脸懵逼。 对方以里正为首的一行人,自来熟的和她寒暄起来。然后,自顾自说起自己村的部分村民,被分在了万宝镇下面的几个村子里,希望以后能看在二狗的份上与他们偶尔往来,互相照应。 又恭恭敬敬的和林小月道谢,并拜托她以后好好关照二狗。 林小月听得一脸莫名其妙,这都什么事? 二狗当着他们村里正和乡亲的面坦露想要与林家签长契,给他们家做事的意愿。 林小月一头雾水,签什么长契?谁来告诉她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二狗支支吾吾的解释,是他娘还在世的时候,觉得自己儿子脑子太笨,跟着林家人能多看、多听、多学点东西,脑子也能活泛些。 好吧,原来是二狗娘的意思。 二狗把他娘都搬出来,林小月便理解其中的原由了。 没想到,二狗娘还真是为他儿子操碎了心,在逃荒中途就替儿子规划好了日后长远的路。 只是签长契一事,林小月并未当即就应承下来。 虽然她并不排斥这种契约形式的雇佣,无非就像现代的劳动合同,签个5年、10年,又不是卖身契,林小月倒是对这一点没无太大的异议。 但一切言之尚早,不如等安定下来之后再议。 二狗心怀忐忑,他知道林小月是个很排他的人。 虽然他和他娘是被林小月拉进队伍中的,但是不代表就被她真心接纳。 第268章 近水楼台 自他娘离开后,他觉得自己笨嘴拙舌,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和林小月提这件事,就一直拖到了现今。 正好借着里正和村民们都在场的契机,他鼓起了勇气请里正帮忙从中说和。 里正一开始是不同意的,毕竟一个好好的年青小伙,好手好脚,做什么不行,非要头上插草贱卖自身? 就算要自卖自身,好歹找个象样点的地主家,或是员外家那种身家富裕,有些背景来头的大户人家。 卖给与他们一般的农家人,又是几个意思? 二狗和里正解释,这都是他娘生前的遗愿。况且,他现今之所以能从一穷二白到拥有一头驴,也算小有家资,这些全得亏林小月的照拂。 若是没有林小月,他不仅没能过上如今不愁衣食的日子,就是落籍万宝镇也是天方夜谭。 里正和村民们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想到,面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十四岁小姑娘竟有如此大能耐。 虽然,打一开始,在路上见识过小姑娘制做出能过滤脏水的那叫……滤水装置的古怪东西,觉得小姑娘那叫一个绝顶聪明。却不曾料想到,小姑娘不仅聪慧过人,还如此厚道。 不得不说,当里正和村民们得知林小月的能耐和厚道后,不只不反对二狗“自甘堕落”,与人签长契的想法,就是他们村的里正和其他村民也都动了相同的心思。 只不过碍于与人家小姑娘不熟,这才没有贸贸然提出突兀的想法,只能借希望,以后通过二狗和小姑娘家多走动走动,待熟稔些了,看小姑娘若还有契约其他长、短工的心思,他们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不是。 这么想着,才有了二狗带着里正和村民们来跟林小月客气攀谈的一幕。 …… 正午过后,去往九郡七十二县镇的队伍陆续出发,万宝镇相对于其他县镇离州城最近,左不过一天左右就能抵达,路程算是相当短的了。 众人依依不舍的和相熟之人道别,这一走,山高水远,此生不知何日再相逢。 林小月一行怀揣着对于将来美好生活的憧憬,欢欢喜喜的牵着牲口,带着满满当当的行囊,向着新的落籍地出发。 而一同出发,前往万宝镇队伍里的其他人家,则是在担忧去到万宝镇下辖的村里会出现何种状况。 没有人发现隐在人潮如织的难民群中,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正紧紧锁定在他们即将前往万宝镇的旗帜上,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二百多人的队伍一路走着,声势颇为浩大,但因着出了州城,会有一大段路,与去往其他地方的难民共行一程。 如此看来,差不多也有大好几百人在官道上走着,浩浩荡荡,声势颇为浩大。 这里头的人,除了被派来的领队和官爷,哪一个不是动辄走了几百上千里,一路艰辛,披荆斩棘,顶着炎炎烈日好不容易才走到州城。 如今,落籍地都定下来了,户籍文书也有了,就差他们过去,就能重新扎根安定下来。 九十九步都走过来了,还能差了那最后的一哆嗦? 里正和领队的官爷说着聊着,一路悠悠的走着,不经意间,将他们这边二百多人的情况探得七七八八。 他们这边去万宝镇的二百余人里,有两户是与他们一样,都是落在万宝镇上。 其余的十五户人家则分在下边不同的村落里,而其中五户,就有二狗以前村里的里正和乡亲们。只不过那五户也不是落在同一个村,而是分成了两个村里。 领队的姓沈,是州城的人,也不知是不是个嘴上没把门的,还是有意和里正他们一行交好,倒是把他了解的信息都和里正推心置腹抖了个干净。 当然,对于村里的人,因着隔着距离,里正等人倒也不在意,主要还是打听了下,同样落籍在万宝镇上的二户人家。 据沈领队所说,一户是做生意的小商贩。早年因着走南闯北,日子过得还算富裕。 原本逃荒出发时,带着父母妻儿子女,还有家里的小厮和婢女,以及三只牲口和两大车满满当当的粮食等物。 按说这样的人家,路上除了缺水外,倒是应该比旁的难民好过许多。 可问题偏偏也出在两车粮食上。 在半道上,被一伙有组织的百人难民团盯上。 怎么说商贩这一行除了自家4个男丁外,还有小厮和婢女,若大家齐心协力,豁出命去拼一把,未必不能冲破难民的包围圈。 可问题就出在,家里的婢女和小厮上。大难临头时,不仅没能和主家同心戮力、共渡患难,反而危机关头抛下主家,带着小部分粮食逃之夭夭。 他们这一走,留下主家差点没被难民踩踏至死,最后还是商贩和其长子硬是咬牙,拼着一股同归与尽,不要命的气势,勉强护得家人从抢粮抢疯了的难民包围圈中,侥幸逃了出来。 但后面的路,因为随身带着的那点口粮不足,年迈的祖父母为了让儿孙能多一撑上一日半日,愣是咬着牙,生生把自己活活饿死……。 索性,天无绝人之路,他们一家五口靠着吃树皮,观音土,硬是吊着一口气撑到雍州城,而后凭着商贩藏在贴身衣物里的印鉴,去钱庄取出存银,这才一路疏通,散了大半家财,换来落籍到靠近军囤的万宝镇上安家落户。 虽然大半身家没了,家中老人也在中途离世,但余下的商贩两口子和他的二子一女,倒是坚强的挺了下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而另外一户是坐拥千亩田产以及金银无数的员外爷。 据说,那员外爷已经年近半百,家中纳了一房娇娇柔柔,比他小了二十多岁的填房,以及亡故发妻留给他的一对子女。 儿子入伍参了军,如今就在万宝镇附近的军囤里当个小小的伍长,算也混了个最底层的军官。女儿嫁进雍州城内的一大户人家,做了第十六房姨太太。 这回逃难,员外倒是聪明的重金礼聘了十多个会武的江湖人士,出发前给了1/3定钱,余下的到州城才兑付。 第269章 东富西贵南穷北荒 因为员外的靠山比较有来头,这些江湖人士也算讲义气,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尽力护着。才让员外和他的填房平平安安到了雍州城,路上倒也没受到什么磋磨。 到了地界,报了雍州城里的女婿名讳,女婿也遣了管家出来做保,这才顺利分到万宝镇来。 里正不由一阵唏嘘,想不到他们这些泥腿子倒是和有钱有能耐的人混到了一队里,那些人以前可都是呼奴唤婢,家资颇丰的“大人物”。如今,一场天灾倒是通通给打回了原型,能不让人唏嘘感叹吗。 但要他因为这一点去巴结别人,那倒是完全没有必要。因为眼下他们过的日子,除了居无定所,可以说,要比以前在村里都要好上太多了。 对于这些老实巴交的泥腿子,只有寸瓦遮头,平平安安,顺顺当当,已经是再好不过的日子。 更何况,前头逃荒路上的各种艰难险阻还历历在目。如今安稳下来,还有官爷一路护着。 这不,幸福感一下子就油然而生。 跟别人比,算啥? 要比,那就得跟自个儿比,跟自个过去的日子比。 毕竟,日子都是自个儿过出来的,别人再好,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里正在了解同行的其他人家的同时,别人也在观察他们。 包括,那个小商贩一家子,自从被婢子和小厮背叛过。如今,一靠近人多的地方,他们就下意识的心生恐惧,唯恐别人在背后捅他们刀子。 而员外一家则完全相反,老是时不时用眼尾偷偷瞅着,正在和沈领队以及官兵们有说有笑的里正他们一行人,员外爷心里那叫一个不得劲。 要知道,自他从逃难到如今落户万宝镇,几乎没受过太多苦难折磨,更从未感受过寄人篱下,受人冷落无视的那一种感受。 而且,员外一直仗着自家的女婿,在雍州城地界算得上是一号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自觉高这些难民一等。 这些官兵及沈领队不跟他攀关系、套近乎,反而跟一群土不拉几的泥腿子有说有笑。 员外爷心里就暗戳戳地琢磨开了,难不成,这些泥腿子有什么隐藏的很深的背景? 要不然,按正常思路,沈领队和官兵们再怎么样,都更应该和他一个有“靠山”的人凑成一个小团体。跟一群面朝黄土背朝天,成天在地里玩泥巴的老农,有啥共同的话题可聊? 虽然,他们有不少牲口,身上的衣服也干干净净,比起那些浑身脏兮兮的难民,让人看着顺眼很多。 而且,看他们说说笑笑,聊的还挺欢实的,员外心里就更痒痒了,抓心挠肝,非要搞清楚这一行人的背景不可。 他招招手,让自己娇娇软软的小填房,去和里正他们的婆娘们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探到一点口风。 若这些人真是有能耐的,那他们在万宝镇落户的时候,不妨与他们走的近一些,以后也好有个照应什么的。 是的,员外到底能够狠得的下心,将自己的亲闺女送给有头有脸的人做十六房小妾,心里又怎么会没点成算? 这一边,说完了他们一行人的大致情况,沈领队还跟里正介绍起万宝镇的大致布局。 和历史上任何一个有记载的城镇格局差不多,都是‘东富西贵,南穷北荒。’ 也就是说,无论是衙门还是有一些富贵人家的宅子都在东边。除此之外,还有酒楼、客栈,一些珠宝铺子、酒肆、书肆、布庄、米铺、点心铺,肉铺之类的。 西边跟东边差不多,但面对的消费群体多在中下层,除了商铺外,平时十日一集的集市,和无固定落角点的走商,也都聚集在那边。 南边住在都是苦哈哈的贫苦百姓,衣着破破烂烂,神情麻木,道路崎岖不平,高高低低。这么热的天气,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臭气掺和在一起,引得苍蝇蚊子满天飞,环境不是一般的差。 北边则是三教九流,龙蛇混杂的地方。茶馆、戏班子、妓院、赌坊、走街串巷的挑货郎,相互掺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啥样的铺子也都有,那边的店铺,面对的也都是最底层的贫苦百姓。 沈领队还热心的和里正他们建议,若是手头不太紧,尽量还是选择安置在西边,没有南边的杂乱,也没有北边那么龙蛇混杂。 再加上东边和西边士兵巡逻得勤,治安相对更好些,住在西边做点小买卖啥的,不缺客流,生意也好。 在沈领队看来,这些人虽然背有靠山,但到底出生环境限制了眼界,初来乍到的,很容易稀里糊涂就被当地人给欺负了去。 他一一提醒到位,无非也是想与他们背后之人攀交,只不过那人进了黑风岭。虽然风险大,但若能平安出来,州官自然不会忘了那人的付出。 而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衙差,想要结识那等连州官都得谨慎对待的人物,怕是一辈子都不可能。但若是从旁切入,先跟那人有交际往来之人打好关系,以后还怕找不到与那人攀交的机会吗? 嘿嘿,他可真是个大聪明。 沈领队不禁在心里给自己夸了又夸,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里正等人看不明白沈领队心里打的算盘,但不妨碍他们在心里默默盘算日后做点小生意营生,以及如何买地置业。 真要去村子,怕是很长时间都得花心思在融入村里的原住民上,哪有时间琢磨营生。 人离乡贱的道理,哪哪都一样。 至于,农家人离不开地。 瞎,怕个啥? 在镇上赚了钱,到时在周边买几亩地,不管是自家种着还是赁出去,都是一笔长久的收益。 沈领队说完这些,见里正他们一行人都若有所思,想来这些人心里也有了计较,他便不再打扰他们思忖,走到几个领队中间,扯皮拉瓜去了。 几个领队都是相熟的人,刚才就见他一直和那些个人聊个没完,倒也没打断他。 只是心里好奇得紧,这沈领队啥时候如此热心肠,给难民提点这么到位了。 第270章 露宿野外 负责领队去万宝镇的沈领队,深吸一口气,故做深沉道,“那些人不容易,咱能多一嘴,指不定就能帮人家好大一个忙呢。” 其他领队:……前几日要没见你这混蛋对那些个难民横眉瞪目上的,我差点信了你的鬼话。 沈领队:我这边仨人都晓得的事,就不和你们说了,免得无端端多出竞争对手就糟心了。 其他领队:……总觉得这老小子铁定有事瞒着,可他们没证据。 ----------------- 夜幕降临前,一行人总算是走到了分叉路口,明日各领队便在此分道扬镳。 但因着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各个领队便喊话让众人停下,敲着铜锣通知众人今夜露宿野外。 本该住驿站的,毕竟每隔三十里设一驿,但不说今日队伍人多,速度慢,根本赶不上入住驿站。 就算赶得上,他们好几百人,该让哪队住哪队露宿,协调不清楚怕是会掐起来,还争不出个结果。所以,之前领人下去九郡七十二县时,每次头一天晚上他们便商量好了,集体露宿野外打地铺。 难民们有的小声抗议,有的眼珠子开始转溜别家有没有多出来的粮食,他们好上去分一杯羹。 总之,这一停下来,拉拉杂杂各种声音响起,使得这片安静宽阔的地域,熙熙攘攘一顿吵闹得欢,如同几百子鸭子嘎嘎直叫,无端端让人心烦意乱得紧。 队伍里头也有一些与林家队伍一般,入州城宿了一两夜,如今,又要宿在野外,以天为盖地为庐,那些人便呜呜咽咽的哭嚎了起来。 要说,若一直如逃荒路上那般,天天宿在荒郊野外,或许这些人的情绪还不会如此起伏。 但,好不容易进城待了两天,如今又要他们宿在荒郊野外,这落差不就一下被带了出来,能不悲从中来吗? 可还不等那些人再有下文,随行的官兵板着脸,一个个两眼一瞪,难民们便被官兵们肃杀的气氛吓到,果断把到嘴边的话头子掐灭在喉咙口,再不敢多哼吱一声。唯恐官兵们下一刻,就把自己当成城门前闹事的人,拖下去刺字充徭役。 “一个个皮都紧实着点,别控制不住犯了事,这几百几千里都走下来了,好不容易有了奔头,在最后关头被拉去充摇役或是军户,值不值当的,大家自己掂量着看。” 一个嗓门大的官兵,中气十足的冲着人群警告道,语气之中不乏肃杀之气,也让所有难民头皮一紧,瞬间收敛起跃跃欲试想要搞事的心。 其实,大多数底层难民,没有进过雍州城,一直都呆在城外,住在官府搭的大棚里,与露天席地没有太大的差别。 而上窜下跳,蹦哒的无非是少数进城住过几天,有瓦遮头实实在在屋子的大地主,或是有强大背景的关系户。 他们这一闹,不过是为了彰显一下鹤立鸡群的身份,找找许久不曾感受过的优越感。 然而,优越感没找成,反倒被官兵一通呵斥。 显摆没显摆成,反倒落了面子,这些vip们就暗恨不已。 一群只知道提刀喊打喊杀,没有脑子的蛮夫,难怪一辈子都混不出个人样。 但不管这些有背景的人,如何咬牙暗恨,可偏偏拿这些官兵们没有一点办法,只能乖乖的挨训,默默收敛自己嚣张的气焰。 要不然能怎样?总不能真被拉去刺字充徭役。那就真的啥里子面子都掉光了,就算背后靠山来捞自己,可脸上的刺字一辈子都去不掉,下半辈子都别想出门见人啰。 大多数难民并没有理会这些找存在感的vip,而是在各自领队和官爷们划分出各自队伍的区域后,他们便开始迅速的埋锅造饭、铺设褥垫。 林家人这边的队伍对于户外露营生活,早已习以为常。 从队伍停下起,春杏便拿出药粉在他们一行人所在的区域撒上一圈,用来隔绝蛇虫鼠蚁的骚扰。 男人们将牲口赶到一处,拴在一旁被扒了皮的树上,女人们卸下背包,接过男人从牲口背上卸下的箩筐,将锅碗瓢盆从里面倒腾出来,就准备洗洗刷刷开始煮食。 安置好牲口的男人们,一部分去挖坑搭灶,另外一部分去周围拾柴火,每个人手上都有条不紊的在做着准备,没有一个人闲下来。 哦不,除了林老爹,他被林小月从背架子上挪下来,坐在一旁还在那边持续不断的拧扎马钉。 虽然,他们很快也能安定下来,但是林老爹总也闲不住,且林小月给他的材料还剩下一些,他索性全都拧完,收着日后以防万一,总会有用到的时候。 高地上的官爷和领队们俯瞰下方呼啦啦一群难民们,手忙脚乱的收拾自家那一堆烂摊子,等他们收拾出来,林家一群人已经揭开冒着热气腾腾的锅盖,端着空碗准备盛饭了。 随着五六个大锅同时揭盖,浓郁霸道香味顿时朝四面八方散溢开去,就连上风处的官差们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更别说四周饥肠辘辘的难民们,被他们这边的奇香勾得魂都要飞了。 这也太快了。 不说其他难民,就连官差们带来的干馍都还没煨软,他们竟然已经准备开吃了。 而且,味道还透着一股子邪性霸道的香,勾得人五脏六腑都在抗议。官差们瞅了一眼对面正挨个装食的林家队伍,再看看自己这边锅里的干馍,感觉都不香了。 吃不下,吃不下,那边林家人煮的东西太香太勾人了,搞得他们对着自己带来的干馍都完全提不起食欲吃。 于是,官差们不乐意了,联合起来怂恿带着林小月这一行的沈领队和官兵,去找她们讨要点吃食。 众领队官兵们:你们刚刚不是还聊的有来有去,挺好的嘛。去呀去呀,这会儿还不赶紧上,那刚才不都白聊了吗? 沈领队和两位官差:…… 是他们不想去吗? 他们也想啊,可拉不下面子不是? 刚好,借着同僚的怂恿,这现成的借口不就有了吗? 走走走走走,赶紧走。 瞧那伙人排队装食,一个个动作丝毫不带半点含糊,贼快贼快的。可别等他们过去了,那锅子都空了,他们就是只有干瞪眼的份了。 第271章 方便面 “这是什么?” 三位随行的官爷端着架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馋嘴,殊不知三人眼巴巴抻长脖子,不停吞咽口水的样子落在旁人眼里,是何意思早已无需赘言。 里正嘴里塞满面条,一大半还来不及嘬进嘴,挂在外头,抬眼对上不知何时过来的官爷,一个劲疯狂点头,嘴里的面不知吞下去还是吐出来好。 “三位大人,这是小女制作的方便面,不知三位大人是否也来点?” 林老爹刚好咽下嘴里的面,端着黄灿灿,奇香扑鼻的面汤,有些局促的邀请道。 虽然林老爹也觉得自家闺女做的面条又香又好吃,但人家可是官爷,啥好吃的没尝过,哪里能看得上他们乡下人这点粗糙吃食,本也只是随口一句客套话,哪成想对方倒是一口应下。 林老爹一下子愣住,转头忙让妻子给三位官爷打了三大碗过来。 三名官爷早已经迫不及待伸手接过了,也不嫌弃这边没桌没椅,直接和他们一起席地而坐,凑近了,那股香气显得更加浓郁。 一口下去,三人脸上不约而同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天啊,这是什么面条?这是什么味道?这是什么神仙美味? “厉害了,这味道真是奇特,又香又弹,太好吃了。” “比刚才闻着还香。” “这还有青菜、萝卜?天啊,怎么还有这些的?” 三位官爷狼吞虎咽大口大口吃面,越吃越开心,越吃越香,从味蕾到舌根都得到了极致的满足,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面条竟能好吃到让人想哭。 啊啊啊,怎么能这么好吃,天啊,跟面前的这碗比起来,他们以前吃的面条那都是猪食!!! 三位官爷吃的头都要埋到碗里去了,哪还记得同僚怂勇他们过来的目的,一顿风卷残云大快朵颐,眨眼的工夫,一大碗方便面就被三位官爷吃得干净。 炫完碗底最后一滴面汤,三位大人仍旧意犹未尽,忍不住看向他们一行人的眼睛闪闪发亮,虽不言语,可此时无声胜有声。 来,还有吗?再来一碗,满满当当大海碗的那种。 林老爹刚才能主动开口邀请官爷,已算是他人生中难得的突破,这会儿对上三位官爷烫得能将人灼伤的目光,嘴笨得不知所措,频频扭头看向林小月。 林小月:…… “官爷,咱这还有大半锅,您看……”里正也觉得三位官爷那吃相有点夸张,但人家是官,不可造次不可说,只能顶着三双晶晶亮的目光,不确定的问询。 “要,都要,我还没吃饱呢。” “我也没吃饱。” “你们两个起来吧,不是说不爱吃面吗?别糟蹋粮食啊,你们不喜欢的我来,你们不用勉强。” “谁勉强了?谁勉强了?我还能再吃上三大碗。” “我能吃五碗。” “你俩可给我让开点,还三碗五碗的,老规矩,划拳,谁赢了算谁的。” “好,来就来,谁怕谁了?” …… 三位官爷为了半锅方便面,愣是上演了一出你抢我夺的戏码,最后沈领队做为州官的衙差,手底下的工夫略逊色于两个行伍出身的士兵,只抢到了半碗多点的面条,而另外两个分别又装了满满一大碗。 沈领队:…… 吃饱喝足,三人抱着肚子心情好的不行,一路哼着歌回到官差们聚集所在的高地上,猛地对上一众满脸失望,被馋疯了的同僚,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声指责,三人不禁嘴角抽了抽。完了,忘记了其他人,只顾自己吃饱喝足。 众同僚:……特么的,没义气,亏他们还饿着肚等这仨带口吃的回来,结果,屁都没有,太气人了。 早知道就自己过去了,脸皮厚点就厚点,也不少块皮掉块肉的,结果,不仅没吃上,反倒是成全了这仨人,太可气了。 众官差群起而攻之,将仨人围在中间好一顿切磋,直到三人扛不住这些为食而疯狂的同僚暴行,举手投降将对方给的几块面饼从怀里掏了出来,这才让众人收了手,歇了活拆他们的动作。 众同僚:……我艹,你们不老实呀,连吃带拿,还真是半点不客气啊。 三人:哪里是我们想要拿,分明是那伙人中的里正与我们投缘,下午又给了他们不少明里暗里的提点,冲着感谢硬给塞过来的嘛。 众同僚狠狠啐了一口:……忒矫情,还硬塞,分明是你们太馋了,别人看不下去才给的吧。 三人:……这一届的同僚都是塑料情,没法沟通了。 一众饿着肚子等了半天的官差们,弄清楚怎么处理这一块块看着形状奇特的面饼,烧水煮开后,放面饼,放干蔬菜包,最后倒入调料,盖上锅盖,等上半盏茶的工夫,一大锅色泽漂亮,香气四溢,q弹爽滑的面条便可以出锅了。 这……也太快了。 微微烫嘴的温度,缓缓入口,之前因等待而堵在胸口的郁气一下都散开了。 味蕾被面汤奇特的香气,刺激得彻底打开,细嫩、微微柔韧弹牙的口感在口腔中迸发,让人难以抵抗。 有的脑子转得快的士兵,立马就在心里琢磨开了,回头一定要将这件事上报给军需官,这面饼比行军时啃冷馒头,简直更适合做军粮了,既快捷又好吃,难怪叫……方便面了。 果然,够方便。 默默塞了几块面饼给官兵的里正,这会儿正回忆着刚刚三位官差抢食的画面,觉得三丫头捣鼓出来的面饼,仔细研究研究,该是大有可为。 想到林三丫和各家妇孺们说,到了镇上后,若是镇上的情形与州城内差不多的话,她们倒是可以做点小生意,男人们得了三丫的准话,可以提纯酒。 但酒水一是成本较高,虽然有市场,但却不是家家户户的必需品,推广开需要一定的时间沉淀。 而面饼,他可是看着林家三丫头趁着蒸馏提纯的空余时间做的,蔬菜包和调料包自不必说了,只要材料齐活,就是晒干磨粉,没啥太大的难度。 反而,拿两根筷子将一根根面条织成特定形状,这个他们男人搞不定,还是得让娘们来。 第272章 留点面子啊喂 然后,上锅蒸熟以后,再将织好的面条下油锅里炸至金黄,捞出控干油,配上做好的调料,用油纸一份份包起来。 吃的时候取出一份,烧开水,下面、下蔬菜包和调料即可。 简直就是居家旅行的必备物品。 这东西,一旦推出,销量比之馒头、杂卤怕是更受人欢迎。 最最重要的是,三丫头可是说了,这面饼耐放,囤个半年一年的都不会坏。 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就算一时半会找不到销售渠道,做好的面饼砸在手上也不会糟蹋,实在卖不出去,大不了自己人慢慢吃了呗。 但,这么好吃的面饼真的卖不出去吗? 瞅瞅、瞅瞅,刚那几位官爷为了一锅面,差点都要打起来了好吧。 最后还明示暗示,直到自己送了几块面饼出去,那几位爷才心满意足的揣着满满当当的布兜,掂着吃得溜圆的肚子,打着饱嗝,摇摇晃晃回到他们官差待的地头去。 不行不行,里正越想越觉得那巴掌大的面饼,大有可为。 遂即便让林保田搀扶着他,过去找林家丫头合计合计,不得个准话,他这心里总不踏实,今个要睡不着了都。 好嘛,何止是里正,所有人都动起来了。呼啦啦全都涌到林小月挂吊床的树下,抬头朝她喊话。 正吃饱喝足,躺在吊床上准备把自己摇晕的林小月,猛不迭被一群人喊醒,顶着一脑门问号的她,看着树下的一群人,眉头皱了皱,声音有些飘,“干啥?” “下来,三丫头,来里正爷这,里正爷有话和你说。” “是呀,三丫,快下来,快下来。” 林小月无奈只能离开她舒适的吊床,一个纵身从十米多高的大树上跳了下来。 众人:……躺地上不好吗?慢慢爬也行啊,好好一个姑娘家比男人还猛,要嫁不出去的。 林小月:……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言归正传,里正等众人跟做贼似的,将人团团围住,几乎是用气声说着自己的想法,听得林小月差点没把自己的耳朵切下来。 怼得近些才搞明白,里正心急火燎的过来找她说的内容。 嗐,不就是安定后要做的吃食买卖的事。 林小月撇了撇小嘴,其实关于这事,她当初也不过是为了安抚大伙才随口一说,真要卖什么,怎么卖,她怎么懂? 她最多就是提出个想法,然后让大家自己决定采纳哪一个,她反正提供有限技术和无限想法,其他的真的别为难她这条咸鱼。 求求了。 众人面面相视,又将目光对准了里正。 里正心情有点复杂,这无论是蒸馏提纯酒、方便面、发馒头还是杂卤都是三丫头的主意。自己之所以过来与三丫头沟通就是想听听她的意见,因为无论做哪样吃食,都离不开她。可眼下三丫头明显打算做甩手掌柜,不干涉大家的选择,那这里面的利益若是不能提前约定,不说三丫头,就是其他人,日后时间久了,怕也会心生反骨。 林小月一点都不担心。 一是对这些人的信任,另外,谁说她脑袋里只有这点东西了。 现代多少能发家致富的点子,都在她脑子里。 再不济,光是她空间里那堆吃食,包装后不都有成份表,自己按那个来,折腾折腾总能弄点山寨货出来,尽够她赚这个朝代的银子。 而且,对于钱,她没那么执着,能改善生活,提高家里整体的生活水平,不缺吃不缺喝的,对于她而言真就够了。 里正和众人细细琢磨后,当着众人的面宣布,让每个人都得发誓,就算是一个村里出来的,或是半道加入的,以后,但凡采用林三丫主意赚到的银子,除了三丫在整体利润占五成外,余下的大家再来平分。 所有人神情激动,眼睛晶亮。 林老爹和苗氏捂着心口,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表示不成。太多了,都是乡亲或是值得信任的自己人,五成不行,太多了。 苗氏比林老爹更多了一层担忧。 她知道自家闺女拿出来的这些吃食,肯定都是“神仙”教的,那都是金贵物,弄出来吃用就算了,怎么还拿来赚钱? 不行啊不行啊,万一惹怒了神仙,三丫头还能有好果子吃? 林小月看出苗氏欲言又止,伸手拉住她,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示意她无需担忧。 其余大伙都是明眼人,自然看得出三丫头拿出的这些吃食有多大吸引力,不说他们自己这些人都馋得不行,就连四周难民和同行的官差们都恨不得钻锅里去。 众人难掩嘴角激动的笑容,但还没有被惊喜冲昏头脑,反而有些担心,“里正,才给三丫五成……这会不会太少了?” 要知道这些吃食的吸引力太大了,若真要将这生意支起来,赚的钱子肯定越来越多,而他们拿了三丫头捣鼓出来的东西卖,还占了她五成利,就怕小姑娘心里不得劲。 林小月本身倒没想太多,反而还觉得自己只是教了个做法,后期做甩手掌柜就拿五成利,反而有点太多了。 于是,想了想,主动和大伙说道,“里正爷,我就不拿五成了,拿两成给我就成。” 啥?两成?? 众人瞳孔地震,眼睛都瞪直了,三丫头这是把银子往外堆啊?! 不待众人提出质疑,林小月就装模作样的感叹起来,“里正爷还有大伙请听我说,大家伙对我们家的帮助,我一直都记在心里,只是苦于没有报答的机会。特别是州城前,里正和大伙护着我,我一直都记着。(第250章) 我不是一个特别容易感动的人,可诸位这么弱,弱得我都不忍直视,却还要强撑着护在我前头,委实让我感动不已,铭记于心。” 众人的表情凝固了:……说好的感动,为什么又插刀子??? 林老爹和苗氏尴尬得用脚趾抠地:……闺女,婉转点。大伙弱是弱了些,倒也……不用这么直白吧。 留点面子啊喂。 情商堪忧的林小月,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措词,让众人狠狠扎了回心,还在嘚吧嘚吧继续。 第273章 老人言 “除了想回报大家外,除了提供技术支持,说实话,我还真不想天天被拘在厨房里,做这些不太擅长的事。还望大伙别在天长日久中嫌弃我只提供技术,却啥也不干就好。” “那怎么会?” “没有你教会大家,大家可都不懂如何做来的。” “就是,按说这都是家传的手艺,只世世代代传给自家人,你都不藏着掖着,手把手教我们了,我们怎么会不懂得珍惜呢。” “就是,往后谁要敢说三丫头的半句不是,就是我林大山家的仇人,我耻于与这种不知感恩的人为伍。” “我们牛家也一样。” “还有我……” “还有我……” 众人的反应让林小月满意,相信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真心相待培养出来的是白眼狼,虽未来之事不可知,但眼下众人言语中真心实意和感激她,也就够了。 至于将来,她相信,只要自己比现在更强大,那么,这些人就不会背叛自己。 里正感念她一女子如此大气,他自问自己接任村子里正一职,对于村民的帮辅都未必做到如三丫头一般。那可是秘方啊!一个秘方有多珍贵,她一个小丫头不知,这里所有人却都心里门清。 虽然他不清楚三丫是怎么琢磨出来这么多秘方的,可这孩子实诚,他们自然也不能负她。 于是,在林三丫话落之后,狠狠的敲打了众人一番,说是等到了万宝镇安定下来后,要让所有人都与林三丫签一份契约,还得拿去官府戳印章那种,保证绝不能将林三丫教给大家的秘方泄露出去。 里正这一手,不仅防自己林家村出来的村民,更是防着半道上跟进来的外姓人。 底层老百姓为啥日子过不起来? 不正是因为别人独有,而自家没有的垄断产业。 一个秘方,对于一个家族而言有多重要,不仅是立世之本,更是凝聚家族的重要纽带。 只要秘方足够好,而且独家无法破解,便足以能成为传世之宝,泽福子子孙孙,代代繁荣昌盛,衣食无忧。 所以,不怪他先小人后君子。三丫头不提不说,那是她相信众人。可人心易变,拟个官契,也算是防小人不防君子的做法,若心无旁骛,自然不会做出违背契约之事。 对于里正的做法,众人皆无异议,纷纷举手表示赞同。 开玩笑,三丫头五成利都推得毫不迟疑,他们怎么还能辜负她的信任呢。 林小月微微挑眉,对里正谨慎的做法表示无可无不可。她脑子没人家的聪明,想不到那些细节上的事,那就多听多看老人的做法。 常言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所以,她是个听劝的。 这边事情商议出了大致雏形,林小月就摆手,表示要回去趴窝了,晚上她还要守夜,趁这会儿让她先睡会。 众人体谅她,打发她赶紧去睡,余下的细节大伙自己研讨就是。当然,如果真卡壳在哪个环节了,回头再找时间问她也不迟。 虽然,与官差同行,但他们自从遇到山匪偷袭后,每晚一直都保留着,至少1~2人守夜的习惯。 还是那句话,小心驶得万年船。等林小月上树后没多久,里正想了想,又薅着众人说了以后称呼的事。 如今大家伙照着旧,喊他里正倒还没什么,几十年这么过来大伙都喊顺口了。但,到了新地方,你还张口闭口里正里正的喊,保不齐新地方的里正听了心里不舒服,说不准回头得给他们小鞋穿。 咱初来乍到,虽不怕事儿,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趁早的,在路上就把称呼给改过来,以后统统都喊林阿爷就好了。 大伙儿想想也是,到了一个新的地方,陌生的环境,周围是人是鬼都没摸清楚,可别冒冒失失的给自己人惹麻烦了。 低调点,闷声发大财,才是硬道理。 林小月在树上还没入睡呢,便听到里正爷在树下,哦不,以后得叫林阿爷,在树下对众人的谆谆教诲。 想着只要有里正…林阿爷在,大伙儿又是能听得进去劝的,以后应该能省下很多没必要的麻烦,这样挺好。 树下众人还在唠嗑着,便有人陆陆续续摸了过来。 这会儿,周围开火煮食的人也都差不多吃完,收拾好家伙什,有些人便转了转眼珠子,过来叨唠。 只是还不待那些人打完太极,那边的官爷也坐不住,过来直言要买他们的面饼。 难民们:…… 这特娘的是**裸的截胡啊! 也是,并非所有人的距离都如他们一般,只需走上一天。 大部分的官爷们后头还要带着难民去往雍州下辖各地县镇,路上的行程远些的,也得走上好些时日。 呲溜过直冲脑门的“真香”方便面,那些干巴的馍馍还怎么入得了口。 那不是折磨吗? 官爷们原还打着过来讨要的想法,毕竟嘛,他们出来了好几趟,收点“孝敬”那都是小意思。 可一看,这不对劲呀。 不管是护送远的,还是近的,全都过来凑热闹了,就……特娘的%#%¥##¥@¥。 众人只怪自己没多长两条腿出来,恨不能跑快些,把其他人都甩到身后,自己一骑绝尘。 可到底都是一个营里出来的,实力不相上下,谁撅下蹄子,旁人都知道他要拉那啥了。 这不,所有人都打起了方便面的主意。最后,讨要肯定是没啥指望了,能用银钱买就不错了。 官兵们一到林家队伍这边,见早已来了不少人,尽搁那儿跟人聊天聊地聊空气,用脚趾头一想,便也知道这些难民过来所为何事。 遂当着诸多“竞争对手”的面,单刀直入,表示要买他们的面饼。 一众早来一步的难民,还打着小算盘,想着卖卖惨,指不定这些人同情心泛滥,能赠予一些香得要命的吃食给他们呢? 结果官爷们一来就直言要买,众难民能不齐齐一声哀嚎,满眼都是懊恼、急切、后悔吗。 里正等人也差点惊掉下巴,不过转念一想倒也能理解,尝过真香定律的官爷,这指不定就是吃了还想吃,上瘾了呗。 第274章 落籍万宝镇 但官爷们并未因为瞧上他们的吃食,便肆意强取豪夺,而是过来买,这让林家众人不由对当兵之人的好感度又上升了好几个阶梯。 里正也不矫情,反正他们本来就有计划发展面饼生意,买卖跟谁做不是做,卖给当兵的人,让他们在辛苦护卫疆土,保家卫国时,也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里正哪有不应的道理。 于是,便恭恭敬敬,郑重其事的对诸位官爷,护卫一方安宁表示敬重,也略带欠意的表达了自己一行人眼下确实日子过得窘迫,没能无偿赠予官爷们,还望官爷海涵……。 原来存着打秋风心思的官兵们,在面对真诚无比的里正等人一番恭敬有礼的态度时,脸上的尴尬,眼里的惭愧差点都要满溢出来。 于是,你想买,我想卖。 他们在州城里借着蒸馏提纯酒的空档,捣鼓出的两框面饼,除了留下明日两顿的份量外,倒是以一个不怎么赚钱的清仓价出给了官爷们。 一旁急得干瞪眼的难民本还想着再努力一把,说不定也能买上些许,无奈诸位官爷手脚实在麻利,付了银子后果断连筐都给人抱走了 众难民:……。 “没了没了,全都卖给官爷了,俺们这些也只够明天上午和中午吃的。”林大山这话本意是想解释,留下的面饼只够自己人吃,不能往外卖。哪成想,一众难民听闻后居然炸锅了,纷纷举着银子,嚷嚷着要买。 “吃啥吃呀,咱们地里刨食的,又不是农忙,一天两顿就顶顶多了。你们一天照三顿的造,不是浪费呢吗?” “来来来,小伙子,你听大爷大妈的,得省着点,不然万贯家财都不经造的啊。” “你说你们就到那啥万宝镇,近乎着呢,少吃一顿两顿的不碍事。” “对呀,你们这些人里大多都年轻人,饿个一顿两顿的还撑得住,就算有年纪大的,这不有牲口吗?让牲口驮着不就成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一千道一万,主旨就是一句话,来,卖了,也不拘你多少了,得卖,必需得卖啊。至于,卖得贵还是啥的,那就……那就看众人谁给得多了。 没办法,僧多粥少,总不能为了吃食掐起来吧,官爷们都还瞅着呢。都是文明人,得用文明人的方式来。 林家队伍一行人真是无语了,他们都还来不及说啥,就被这些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最后,实是被吵得脑子嗡嗡的,林阿爷(里正)做主将面饼索性全卖了,但价他不好说,这么多人呢,总有人买不着,那多得罪人啊,就按着大家出价来卖。 于是,在众人“勉为其难”中,一手交银一手交面饼。 林家队伍众人在送走最后一个难民后都躲起来,暗戳戳偷着乐。 赚了赚了,这生意摊子还没支起来,就提前开张了,好兆头好兆头啊,可把一个个都乐得见牙不见眼的。 至于全卖光了明个该咋整? 瞧他们像是这么没成算的吗?这不还有馒头顶着,之前那些猪肉还没造完呢,明天一早来个肉夹馒头不就完事了,怕个啥的。 里正把赚来的钱子都用袋子装上,在众人的掩护下给林保田贴身缠腰上了,等到了地方再去细数,到时还得把账记起来,回头才好分银哩。 而在树上吊床里窝着的林小月,则是将下方的买卖全都尽收眼底,打心底佩服林阿爷等人。 这些曾经的泥腿子只是环境桎棝了他们,若是有相应的平台,让他们成长起来,假以时日,就算是长成参天大树,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啊。 难得一夜无事,次日卯时,众人便已醒来。 随着四周扑簌簌的声音响起,各个队伍便麻溜的开始洗锅煮食,呼呼啦啦忙和了大半个时辰,该吃的吃了,该收的也都收拾妥当,各个队伍就此分道扬镳。 从此,天涯陌路,也不知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到面。 倒是官差那边,一众官差们一再叮嘱沈领队三人,务必要打听清楚,林家队伍的落脚地,回头他们好寻机会,再找他们买面饼。 三个官爷费了老大劲才从一众同僚的包围圈中挣脱出来,就那么点事,值当这些人千叮咛,万嘱咐? 真是,还没到岁数呢,就跟家里的长辈似的絮絮叨叨个没完。 太能唠了,可怕。 大半天后,他们一行人总算是到了万宝镇镇口,一个偌大的石碑,上书龙飞风舞三个大字,万宝镇。 到了镇口,他们就被守门的几个衙役拦了下来,瞧着这一群二百来号人浩浩荡荡,有人有牲口的,官兵一看便知这些人大体是分来他们这边的难民。 按说,他们这边的领队上去和衙役交接,将人交给万宝镇的衙役,就算是将人送到,他们便可功成身退,返回雍州城交差。 但这不是还想等林家人落定,问明白他们日后的住址,也算是卖他们一个人情,回头好方便往来,顺道采购面饼,这才想着多留个一日两日的。 反正他们护送人下来,一般往返会多留数日的弹性时间,给官差们对应途中发生意外状况。 倒不像现代一般出去公干,完事了就得立马回来交人,一分钟都不得拖延那般死板严谨。 有相熟的官差打点,一行人很顺利的通过“安检”,跟着当地的衙役后头进了镇子,先去衙门报道,让县太爷在落籍文书上盖章,这份文书才算正式生效,他们才真正算是万宝镇的人。 县太爷是个四十来岁文质彬彬,谈吐儒雅的的中年男子,眉心处深深的川字纹,看着倒是因为劳碌忧心以致愁眉不展的样子。 接过县丞递上来,已有雍州官署盖章的文书后,也很爽快利索的,给一行人的落籍文书上盖上了印子。 离开县衙,时间还不算晚,差不多未时(下午13时至15时),一些人心急的便向主簿打听了下边的村子情况,然后与官差鞠躬道谢后,便急吼吼的跟着县衙里的衙役后头,往下边的村子去了。 第275章 打听 等所有人都从县衙离开,沈领队似想到什么,让他们先去寻个客栈住下,自己一会就来找他们,说着又折返回去寻主薄,问咱万宝镇上还有没有出售的房屋田产。 主薄还挺好奇,笑着反问沈领队,这是要在万宝镇购置产业? 沈领队表示,不是自己想买,是代其中的林家人问上一问。 领队这么一说,倒是引得主簿和衙门里的衙差们心里直纳闷,互相叽噜挤眼,无声在说,雍州城的衙差啥时候这么热心了? 沈领队也不瞒着,将州官特地交代要好好照顾这些人的事,与县衙里的众人说了一嘴。 衙门里的人员这会该忙都出去忙和了,无事的都纷纷将脑袋探过来,竖起耳朵听壁脚。 原来,这一队人中,有两个是来自药王谷的大夫,在州城就被州官请去了黑风岭,为那些染疫的病患治疗。 而今天他领来的落籍在万宝镇上的其中一户,就人最多的那一户,不仅有老大夫的亲亲孙女,还有关门弟子,以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戚”。 是的,林家队伍一行人因着在两位大夫去黑风岭前,跟着忙前忙后,故而被州官派来打听消息的人误会了他们的关系。 再加上入城时提供的户籍文书上,李大夫和林家人又是落在同一村下,因此,就这么华丽丽的被外人一通脑补,当成宗亲了。 众人闻言,原来如此,沾亲带故的,那确实值得照顾一下。 就好比同一村里的,有人去战场上对抗外敌入侵,保家卫国,后方村里总得有亲戚、邻里啥的,帮忙照应着,算是对于军属的一种照顾。 林家队伍的人没想到因为种种误会,就算到了万宝镇也仍旧能沾了两位大夫的光,虽说这些照顾不一定能够面面俱到,啥都给你顾及全了。但是,左右帮忙看一下,镇上哪里出兑房子的,那倒是顺手为之的事情。 这年头,买房置地得找中人,但是中人同样在帮人过户房产时,也要到官府这边备案的。 所以无论是中人那边传来的第三方信息,或是官府记录在案的一些商户老赖抵售房子之类房契田产,多少也会有相应记录。 当然这种记在官方上面,用来抵债的房屋不是没有,只是相对而言比较少,比起牙行中人手上,专业给人买卖房产置地,来的不那么全面而已。 沈领队也只是帮忙问一声,有就最好。实在没有的话,那到时在客栈先住上一宿,看看他们这一行人。能不能够在一两天内,在万宝镇上置业下来。 若时间急迫来不及定下,沈领队也想着,临走前再跟衙门的人打声招呼,帮忙留意一下,等下一次他们再有人路过万宝镇,或者这边有消息能够传过去都行。 至于有关圣旨令一事,沈领队则完全没说。 当然,其实也是他不知情。 有幸见过圣旨令,也就当时在雍州城城门口,负责引导的士兵以及吴千户。还有在他们入住客栈后,前来拜访的刺史、长史和都指挥使,统共也就这些人知晓圣旨令一事。 而且,州官在沈领队出发前一夜,特地让他一路好好照顾着林家村一行人的时候,也只提了药王谷两位大夫,为民族大义,舍身忘死,深入重疫区。 所以,不是沈领队不想跟县令他们透露圣旨令一事,而是他压根儿也不知情啊。 县令以及周围一干下属得知情况后,纷纷也都打起了精神,这样的人必须得要照顾。 不为别的,就为咱这个万宝镇,其实也有染疫症状的人群出没过,只不过这些人都被衙差悄悄拉去了黑风岭,进行集中式隔离而已。 但是,你说染疫的人拉走了,剩下的人难道就彻底安全,一点事儿也没有吗? 怎么可能? 只不过万宝镇上的居民在得知,有的染疫之人甚至这些人的家属,不愿被官府的人圈禁起来,在县衙好一通撒泼打滚,指天骂地。但最终,都被一同强制送出镇去,且至今仍未见一人归家。 如此手段怎么能不让余下的人心生惶恐,风声鹤唳。 纷纷都缩紧了脖子,龟缩在家中按兵不动。 如此一来,爆发出来的全都拉走了。没爆发出来,潜藏在冰层下面的,究竟还有多少?怕是就连县令也不得而知。 如今,听闻药王谷的神医不惧危险,深入黑风岭重疫区,如何不令人肃然敬佩。 若药王谷神医能够将瘟疫一事解决,不仅了却了令州官头痛不已的老大难。同时,神医若是日后常住万宝镇,对他来说也是一大政绩,重大利好呀。 那么与神医有关系之人,别说是宗亲族人,就是不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户,哪怕不用州官知会,他们县衙上下也都会将这些人照顾妥当。 这么想着,县令忙给主薄使眼色,让他赶紧去翻卷宗,看看万宝镇上还有没有那些老赖等着县衙查封拍卖的房产田地之类的记录。 可主薄左翻过来,右翻过去,找到的地方貌似都不太合适。 那些等着县衙拍卖的房产,要么位置处在东西两边,价格高昂令人望而兴叹,落籍下来的难民不一定能够买的起。 要么就在远郊,倒是有一两户田庄,价格也还行,就是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看上地势偏僻的房子。 按照县衙里,这些人的思想来说,能够选择在万宝镇落户,大概也是想要在镇上谋一席之地。要不然,落户在万宝镇,谁还住在城郊呀?那还不如去下边村里窝着呢。 沈领队听主薄将翻出来的即将“法拍”的房产田地情况,大致说了一下,抿了抿嘴,记下了这些位置,想着回头去客栈的时候,再跟林家队伍的人合计合计,看看他们的意思。 要是实在不行,再找牙行打听也未尝不可。 沈领队拱手谢过县令和诸位同僚,转身便出了县衙,往一开始进城时,约好的客栈去与众人汇合。 这边正说着人,那边林小月跟几个小姑娘,还有猎户家的小娇妻,已经在大街上逛的不亦乐乎。 第276章 牙行 待到了客栈,林家队伍和另外落籍万宝镇的两户人家皆已办好入住手续。 林阿爷感念三位官爷一路上对他们的照拂和提点,还照顾了他们的面饼生意,便投桃报李给三位官爷也开了上房,就连房钱都已经给提前付了。 不是林阿爷穷大方,而是阿爷觉得无论是万宝镇当地县衙的衙差也好,还是雍州城的官爷也罢,人生在世,谁能说得准,将来就一定不打照面?一定没有劳烦到对方的时候了。 出门在外,与人为善,多结善缘,便是与己方便。 沈领队刚到客栈,与另外两个官差接上头,没想到林家队伍这边竟然也替他们开好了上房,甚至连房费都结了。 对林家队伍的上道,沈领队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喟叹,不枉他特地转回县衙,替他们做好铺垫,省得以后在镇上被当地人排挤欺生。 两位官差在客栈大堂与沈领队一边歇气,一边说起林家队伍和另外两家人,都派了男丁去镇上的牙行打听租售房的信息,看看具体情况再做打算。 两位官差没跟沈领队说的是,昨夜他们看到的那个,两手两脚并用,爬树很麻溜的小姑娘,带着好几个小姐妹也出去凑热闹了。只不过官差们觉得小姑娘出去不过是为了瞧瞧万宝镇上的热闹,因此,便没有和沈领队提到这回事儿。 万宝镇内虽不如雍州城繁华,但镇子挺大,如沈领队说的那般东富西贵,南穷北荒的格局,他们现住在东西交界处,刚好两边相邻的便是有钱人最多的两块区域。 这里的房子一眼望去全都是青砖大瓦房,最高的还有三层楼那么高,这天气热得让人憋气,大多数商铺还开着,就是大街上行人的没几个,想来都是被晒怕了才没出来活动,因此,商铺里的生意倒是冷清了不少。 偶尔还有巡逻的士兵走过,可见镇上的安全系数还是很高的。 几个女子就这么稀里糊涂一路走一路逛,也不知走到了哪,反正酒楼、茶馆、当铺、粮铺、糖果铺子、糕点铺子、官家卖盐的铺子等等,总之什么铺子都有,瞧着就全乎。 有些铺子门口还停着马车,这个朝代的马车,就相当于现代的进口好车,不用说西街的铺子里卖的东西铁定贼贵,要不然那些有钱人还不稀罕来这里逛呢。 她们一行人溜溜哒哒漫无目的的走了老远,到是逛到了牙行,和出来打探房子消息的男丁们在牙行门口遇个正着。 众人想着既来之则安之,不如留下瞧瞧热闹也好。 牙行算是古代的交易中介,不拘于房屋、田地、人口买卖租赁,只要是中介类型的,甭管啥生意都做。 他们寻的这家牙行还挺大,因着高温酷热,牙行里如今也没什么客人。 牙人一下子迎来这般多客人,得知众人想在镇上置办产业,立刻引着众人进到里间,给沏了茶水,笑眯眯的询问众人的意向。 “来,几位客官,天气炎热,先喝点茶水润润喉,”等众人坐下后,牙人便扯过好大一摞宣纸,瞅着上头画的都是些房屋的户型图与朝向,“不知各位是否有属意的房子,目前城东城西那边有几套不错的宅子,可租可买,城南城北也有几套小户型二进的宅子经及小院房型的,端看几位客官属意什么样的。” 林小月心道,这牙行跟进代房产中介还挺像的,居然还有户型图可供上门的客人先行筛选。 一圈图样看下来,不是死贵死贵,就是地段不好,好不容易看到一处地段也合适,屋子大小也合适的,只这买的话得三百两往上,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房子还只够住一户十人左右的人家,再多,就显得拥挤住不开了。 可如今林家队伍的人因着林小月的建议都落籍在万宝镇上,且大伙还想着一起做生意,如果分开住肯定不方便,但住在一起的话,要么房子不能离得太远,要么就得往大了的看。 只是牙人拿出来的图样上的房子,除了在城东、城西,大户人家的宅子才能容纳得下他们三十二人,其他适合的宅子就再也不好找了。 而城东、城西的房子她们买不起,也租不起。城南、城北的倒是便宜,但都零零散散的,东一角西一块,不说相邻的,那距离都隔着老远。 等众人从牙行出来,俱面带愁色。 倒是另外两户人家有相中意的房子,也约了牙人明日上午同去看房,这会儿面上都喜滋滋的,和林家队伍这边的惆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小月身边的几位姐妹和男丁们,离开牙行老远后还是愁眉苦脸的。 一路回了客栈,太阳差不都快落山了,一行男丁才苦着脸在饭桌上和大伙汇报了下午去牙行看宅子的结果。 饭桌上众人听后都快愁死了,一个个苦着脸,都在苦思该如何才好。 男人们垂头丧气,妇孺默默拭泪,林小月也暗暗在桌下攥紧了拳头,懊悔自己思考的太不全面,以令得众人如今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 好不容易熬过了千难万险,却在安定下来后遇到了让他们束手无策的局面。 沈领队和护卫他们来万宝镇的两个官爷就是在这个时候提着小酒过来,打破了林家队伍低迷的僵局,为众人带来了从未想到的好消息。 “下午你们出了衙门后,我倒是想起寻主薄顺嘴问了句,有没有等着拍卖出去的屋子,如今看来,我这一嘴还真没白问。” 众人闻言不禁抖擞了精神,颓然的目光中一下子也有了光,期待的看着沈领队。 沈领队也不含糊,笑着与众人说了下午从县衙里打探来的消息。 他也是根据这些人的感情判断,想来这一行人刚到陌生的地方,应该会想着抱团而居,并不想分开住,要不然,下午他们去牙行走一圈回来,不至于半点收获皆无。 见三十多双满含期待的目光投向自己,沈领队也不卖关子,将得来的信息尽量完整的转述给众人听。 第277章 梦中情庄 基本上有四户人家的宅子比较符合他们的需求,但衙门里用于抵押的房产田地肯定是只能买,不能租的,沈领队也跟他们提前打了预防针,免得这些人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两户在城东、城西这两块好地,都是四进的大宅,雕梁画栋雕栏玉砌。 一户是因为在外经商被人设了套,赔了大笔银子,手上周转不灵,拖欠了对方许久,这不被人一纸诉状告上了衙门,县令依法判处查封被告商人家产,悉数变卖后将银子抵还给原告。 另一户则是因为纨绔子孙贪财好色,又沉迷赌博。刚开始还赢钱,可没多久,情况便急转直下,越赌越输,越输越赌,最后竟是将全幅身家都赔了精光。 听说家中长辈被那纨绔子孙气得当场吐血身亡,他父亲为了筹钱将人从赌坊老板手中将人赎回,外出去找朋友借钱,结果半道上被劫道的山匪嘎了。 母亲在得知夫君身亡后差点奔溃,随夫君而去,但念在自己不成器的独子还被赌坊扣着,便将家中所有值钱的田产房栔都拿去给赌坊抵债。 可谁知,赌坊老板愣是不收,点明了只要真金白银。 妇人无法,只能将产业拿出去变卖。谁知以前夫君生意场上的友人见他们家落难,不仅不搭把手,反而落井下石,拼命压价,妇人一气之下便将所有的产业全托给县衙拍卖,卖多卖少她都认了,只求衙门帮忙从中和赌坊老板通个气,告知他们,自己已在尽力筹钱,请他们不要伤害她孩子,她一定会尽快将欠银还上。 林小月通过向沈领队的了解才知这个架空的朝代几乎没有禁赌的法令,赌坊和青楼做为娱乐场所经营,向官府缴交大量的税银,因此,欠债还钱在这里是受到官府承认的。 话题跑远了,上述是即将被官府法拍的两处城内的住宅。因地段好,占地面积大,宅子内的装潢尽显奢靡,起步价在五千两往上,价格相对高些。 而另外两处刚是在郊外,卖家刚好便是城内两户人家。 位置偏是偏了些,但胜在够大,与最近的村落隔山而望,是个僻静的好地方。且庄子内还有几百亩地,屋后的大山还栽种着大片果树。 林小月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张口就问庄子的起拍价。若是可以,她倒是想要拿下这两处庄子。 远不远的无所谓,孤僻寂静的庄子别人不喜,可却恰恰是她梦寐以求的梦中情庄啊。 谁能知道,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在没有丧尸,远离人烟的偏远地方,过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那是她最渴望的咸鱼生活啊。 众人一看林小月那毫不掩饰的热切表情,虽然莫名受到感染也很意动,可心中却乏着苦涩。 那是田庄,是有钱人家才能买的起的,跟他们这种穷人可沾不上边。 林阿爷和林老爹都想劝闺女踏实点,虽然他们刚结束了颠沛流离的日子,希望有衣裹身,有瓦遮头,再不用过爬山涉水的日子,但凡事也得量力而行啊。 没听沈领队说了吗?就算是郊外的庄子,那起拍价也要二千三百多两,他们哪来这么多银子啊。 林小月没理会众人的劝说,摩挲着下巴在想,也不知道还得等多久才能开始拍?自己空间里还有多少东西可以拿出来卖了换银子的。 众人好歹跟林小月也相处了个把来月,哪里不看不懂她的小动作,她这分明就是打上那两个郊外庄子的主意了。 完了,完了,完了,钱从哪里来啊? 林阿爷和众人头疼的紧,心里盘算着这生意摊子得立马支起来。但是在客栈里,无论是蒸馏酒也好,还是捣鼓方便面也罢,都不太方便。 他们整的这些可都是秘方,万一被别人瞧了去,那可咋办? 不成不成不成,阿爷盘算着还是得先找个地方租下来,如此,做起事来好歹也方便得多。 林小月拉着沈领队说起明儿个,跟他一起去县衙走一趟,毕竟是沈领队带回来的消息,想来领队跟县衙多少还能说得上话,自己如果跟着沈领队一起过去,也能沾得上光。 顺便问清楚拍卖的时间,若是可以,她还想在拍卖前将庄子预定下来,就是不知县衙那对拍卖的庄子是怎样一个章程和说法。 同时,她还想去庄子上看一下具体情况。 总之,无论是个什么样的章程,明天都得先走一趟。 林家队伍这边和官差们走的近,坐在客栈大堂里絮絮叨叨聊个不停,双方你来我往,相谈甚欢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不免在心里琢磨开了。 特别是和他们一道来万宝镇落籍的两户人家,此时也分别在大堂不同的角落坐着。 其中小商贩一家5口人在饭桌上,一边吃,一边目光还时不时的观望着林家队伍这一块。见他们和官差说说笑笑,有心想要竖起耳朵听个壁角,但隔得远,怎么也听不太真切他们聊的内容。 商贩姓洪,他18岁的大儿子洪福海,在经历艰险重重的逃荒后,心思已然成熟许多。 见状,洪福海心里不由盘算开,凑近父亲低语道,“爹,今天下午我瞧着那些人,并没在牙行相中哪处宅子,想来也不是什么有家资的人。可这些官差们却对他们的态度出奇的好,不知道是打点过,还是有什么关系背景,你瞧我们需不需要跟他们也拉近一下关系。” 都说商人逐利,对于从商的洪家人而言,自然明白人际经营的重要性。 并且,通过昨晚他们这一行人拿出来的面饼,吸引了大量的难民,甚至是官爷们都争相购买,嗅觉敏锐的洪家主自然从中看出了其中的巨大的潜力。 他也有心想要和这一拨人打好关系,但是却一直没能找到适合的切入点。 本想着趁着下午在牙行相看宅子的时候,和这些人套套近乎,顺便若是能够买下相邻或是离得近的宅子,以后也能更好走动走动。 说不准,他们的面饼生意,洪家人也有机会插上一手。 第278章 洪家人 还别说,对于白手起家,创下不小家业的洪家主,确实在方便面上嗅到了无限商机。 再加之,一路逃荒下来,家里的存银被劫道的歹徒抢的抢,花用的花用,买了宅子后所剩无几,除了大儿子洪福海外,他并未与婆娘和另外两个孩子透露一丝半分,就是怕给家里人增添心理负担。 然而,或许正是因为洪家主的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令自家的婆娘在听闻他和大儿子的小声低语后,反而不屑的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朝那边狠狠白了一眼,嘴里还嗤笑道,“不过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跟那些人凑的近了,没得沾染上一身穷酸气,拉低了自己的格调。福海呀,娘说你眼招子可得放亮着些,别什么阿猫阿狗的都上去拉关系,没得被人沾上了甩不掉。” “就是啊哥,没见他们那些人连宅子都买不起,穷的只剩下人了,乡下出来的泥腿子,有啥关系可拉的?” “娘,二弟,你们小声点,被人听到了多不好。咱们做生意就是广交四方朋友,哪有分什么贫富贵贱的。” “大哥,我觉得娘和二哥说的没错。那些泥腿子有啥可跟我们攀交的,还用得着拉关系?能给他们一个笑脸,他们都应该感恩戴德了都。” 洪家最小的掌中宝,15岁的女孩洪欣欣,在他母亲耳濡目染,言传身教的教育下,被教的同他母亲一样目中无人,瞧不起林家队伍的那些泥腿子。 说话的同时,还用手在挺翘的琼鼻下不停的扇风,仿佛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林家人那边散发出的穷酸味一般。言语间,尽显尖酸犀利,令她失了少女本该有的纯真浪漫,多了份市井的刻薄。 “够了三妹,越说越大声,让人听见,都要质疑你的教养了。” 洪福海斥责妹妹方才说话的声音大了些,让人听见了不好。他们才刚到万宝镇,还没能站稳脚跟,不广交人脉,反而还得罪人,这对生意人而言可是极其负面的做法。 “你凶你妹妹做什么?你妹妹说的也没错,不过是一群泥腿子,说就说了,又能怎么样?”洪夫人朝着儿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中满是轻蔑讥讽。 似乎是为了反驳大儿子的话,洪夫人的音量甚至比小女儿还有过之无不及,一下子将整个大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来。 刚刚还有说有笑,气氛融合的大堂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时间,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洪夫人,似乎在等着她反应过来自己言语失当,自惭形秽。 然而,就算受无数人投来注目礼,洪夫人仍未觉得自己所言有何不妥。反而,在林家人朝她看来时,还狠狠白了林家众人一眼,冷冷啐了一口,高傲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说的就是你们这些死穷鬼,跟你们住在一间客栈,简直就拉低了我们的档次,你……” “够了,说够了没有?如今都什么光景了你不知道吗?说话还这么没遮没拦的,简直不知所谓。” 洪家主原本想着在外面给自家的夫人留点面子,等回房后再好好与夫人说道说道。然而,自家夫人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言语无状越发肆无忌惮,得罪人的话,张嘴就来。 如此,如何还能让他按先前所想那般与这些人打好交道。 洪家主头疼不已,以往对自家妻子的纵容,如今反而成了戳向他心窝子的一把利刃。 也是他这些年他光顾着忙生意,家里的事情全然无暇顾及。如今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再看到二儿子和小女儿被他们娘亲惯的,目中无人,高傲自大。洪家主心中后悔不迭,不该只顾着生意,却忽略了次子和小闺女的教养。 “对不住、对不住了诸位,我夫人逃荒路上撞到了头,如今得了癔症,言语无状,还望诸位能够原谅一二。” 洪家主被自己夫人闹了个没脸,起身拱手向林家队伍这边躬身致歉,态度倒是极其诚恳。 只不过,可惜他身后有一个不分四六的妻子,和两个被宠溺得没脑的孩子,尽给他拖后腿。 三人在洪家主向林家队伍这边致歉的时候,还在后头嚣张叫嚷,大放厥词。 洪家主头疼不已,让大儿洪福海与他一起将三人拖回房中。至于那些没吃完的饭食,算了,浪费也没折,气都气饱了,哪还吃得下。 赶紧走,赶紧走,留在大堂只会将人得罪的死死的,自己也羞于见人。 林家人看着洪家五口消失在二楼转角,只觉看了一出好大的闹剧,倒是完全没因为某些言语上的挑衅坏了心情。 这若换成以前在村里那会儿,保不齐妇孺们就已经手叉着腰,脚踩在椅凳上,眉毛一挑,脸色一沉,冲着洪家人就是好一顿口沫横飞,各种脏器,飞禽走兽的骂骂咧咧起来。 如今,在经历了一遭又一遭险象迭生后,言语上的攻击对他们而言便如微风拂面,吹过就散了,伤害不到他们,全当洪家人在放屁。 心态上可谓获得了长足的成长与进步,可喜可贺。 洪家人离开大堂,对于其他人而言,并没有任何影响,该吃吃,该喝喝,该聊聊,照旧继续尽兴继续侃。 甚至,林阿爷还拿出了在雍州城他们自己蒸馏的口感醇厚,酒香醉人的蒸馏酒与三位官差一同分甘同味。 一拿出来,浓郁的酒香瞬间就四溢在大堂内,散发着迷人的魅力,仿佛让所有人置身于浓郁的酒窖之中,让不少好杯中物的客人们,肚子里的酒虫子都蠢蠢欲动。 三名官差从林阿爷开启一坛子酒起,眼珠子就直勾勾的落在酒坛上,拔都拔不开。 当然,失态的不仅仅只是他们,就连那几天一直泡在小厨房里蒸馏的几个大男人,都下意识的回想起那滑润的口感,以及饮后悠长的余韵。 呲溜~ 每家女人都默默用手肘顶了顶自家男人或是儿子,示意他们收敛着点,口水要流下来了。 第279章 二入县衙 林阿爷让林保田给大伙的碗里都满上,众人一起举杯仰头干了,酒入舌尖,清冽甘醇,猛烈却充满了醇香,让人如痴如醉难以自拔。 “好、好、好酒。” “这……琼浆玉液、琼浆玉液啊。” “想不到你们还藏着这一手啊,行,老爷子,你是这个。”其中一个官爷实在想不出该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只对着林阿爷坚起了大姆指,那边还拿着空了的碗让林保田再给他满上。 娘的,这么多年他喝的都是啥玩意儿,跟面前的酒比起来,那些都是马尿吧。 不行不行,回头得跟老爷子多喝几碗,看看能不能从他那处买些过来,这酒太给劲了。 “老爷子,您家这手艺得是百年老字号了吧,又是面饼,又是好酒的,以后怕是要在这万宝镇名声鹊起了呀。” 沈领队两碗酒下肚,魂都跟着荡漾起来了,完全不把自己当个官家人,只纯纯一好杯中的酒鬼,勾着林阿爷的肩膀,张嘴就咧咧开了。 “还好阿爷昨个没拿出来,否则,怕是要被那些老酒鬼一拥而上,哄抢光了。” “哈哈哈,倒是便宜了我们兄弟三人,这一趟走得太值了。” “来,阿爷,我敬你。” “还有我。” “来来来,都满上满上。” 大堂里一下子被酒香烘托得气氛热烈,情绪高涨。妇孺们看着一沾酒都忘了形的男人们,也不管他们,自顾自埋头吃起了饭。 男人吃饱喝好,往那一倒,鼾声四起啥也不管。她们还得收拾整理,一堆事呢,哪有空陪他们疯。 不过,落籍了,算是成了这万宝镇上的人了,她们心里个顶个的高兴,也就不计较男人们偶尔放纵喝上一些。 另外一边角落里坐着的员外爷,隔着众人,望向林家这边的区域目光微闪,有心想上前讨两杯水酒,拉近关系,可拉不下面子。 且有了先前洪家人那一出,怕是这伙人也不容易接受陌生人的示好,遂只能按下心中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喝着自己手里烧喉的土酒,盘算着另寻机会和那些人套套近乎。 客栈的掌柜倒是厚着面皮嘻嘻哈哈的凑过来,开口直接跟他们讨要一杯水酒。 林阿爷是个热情的,当即一挥手,让村民们给掌柜的也倒上一碗,大伙儿一起同欢共饮。 掌柜的是个人精,酒一入口便察觉出了不同,此酒醇香浓郁,入口微烈,但是紧接着便是极为舒服的醇和甘甜之感。 好酒,当真是好酒啊。 掌柜的一口接着一口,眼珠子也不消停的咕噜噜直转,晓得这会儿他说什么,这一群喝高的人都不会往心里去,于是就琢磨着第二天一早,等他们醒了再和阿爷套套话,看看他的酒是否准备售卖。 刚刚他可是听官差说,他们这些刚落籍的,手上有着百年老字号的手艺。 而这酒,可是好东西呀,比他们店里现在卖的最好的酒都要好上不知多少倍了,想来价钱也不会便宜。 若是能够拿到第一手的进货价,不用再转个二道贩子的手,那肯定能够让客栈里的生意更上一层楼。就算不能给他带来一大波客流量,这么好的酒他自己留着每晚睡前小酌一杯,那也是美滋滋的事情。 怎么想怎么美的掌柜,不知不觉便和众人喝到了一块,什么时候醉得不醒人事的,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 翌日起来,好酒的掌柜立马就感觉到了不同。 以往但凡他喝高了,次日起来总会觉得头疼得紧,但这一回,他不仅没有上头难受的问题,反而大脑清醒,心情舒畅,简直不可思议。 因着心里惦记着事,掌柜的连朝食都没吃,换好衣裳便匆匆往店里去,结果,等他到了客栈,小二告诉他,昨日领头的那个官差带着他们中的几个小姑娘去了衙门。 小姑娘什么的,掌柜倒是没往心里去,只关心那伙人里头最老的,看似大家长的林阿爷在不在。 得了小二的回复后,掌柜忙让小二去瞧瞧,看人醒了没,若是醒了便将人请到包房内,同时通知厨房,让准备好朝食一并送去包房,他要和老人家好好说说话。 掌柜的这边紧盯着林阿爷,那边林小月在沈领队的的带领下和春杏、林招弟刚刚踏入县衙。 二度来到县衙,一般人怎么也会感到紧张,但对于林小月而言就只剩下好奇。 不为别的,就满眼都是电视里曾见过的古朴建筑风貌,庄严的气象,这是真真正正实打实的散发着浓厚历史气息让人心生敬畏的县衙啊。 青砖灰瓦,檐角飞翘,尽显古代建筑特有的庄重威严的官署气派。 就连衙门前的两尊威武的石狮子,在林小月眼里都熠熠生辉,格外威风凛凛。就,好想上去摸一摸。 【作者:……管好你的手,切忌手贱啊。(我都馋得流口水,凭什么你就能上手摸,给我放下那只手,让我来。)】 林小月:……(ˉ▽ ̄~)嘁~~ 三个小姑娘跟在沈领队后头目不斜视的进了县衙,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氛扑面而来,就算只是在后堂,见到忙碌的官吏在翻阅案卷或是商议政务,间歇还有几个来告状、缴税、或是寻求帮助的百姓在和小吏沟通着。 完全不似曾经电视剧里看到的,当差的高高在上,不将老百姓当回事。 林小月感慨着电视剧误我之时,正在和县令汇报工作的主薄,一听昨日带难民来落籍的沈领队带人来寻他,便在县令的示意下,一同过去。 沈领队倒是没想到,只是寻个主薄,不想倒是把县令大人和县丞都一并搅了出来,但错愕也仅仅只是一时,很快便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去。 “县令大人,冒昧打搅,实乃是为了昨日一事特再过来找主薄详细了解下具体情况,如有不当之处,还望县令大人海涵。” 沈领队是个干脆利落的性子,见过县令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阐明来意。同时,还简单的介绍了下跟他一同前来的三位姑娘。 县令摆了摆手,示意无事,大喇喇地坐下,接过小厮送上来的凉茶一饮而尽。 这天气太热了,穿着厚重的官服,没一会就能把他热得汗流浃背。 第280章 免费蹭住 县令记性不差,记得沈领队昨日提过入黑风岭的两位大夫一个姓李,一个姓乔,而偏偏这么巧,与他一同来的三位姑娘其中就有一个姓乔,这不禁令县令和县丞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春杏身上。 小姑娘十一|二岁的模样,圆脸杏仁眼,神态乖巧,虽身着布衣,一身素雅,却掩不住一身医者特有的气质。 突兀的视线一下子停在春杏身上,让她下意识收敛了打量四周的神情,顺着数道灼灼的视线回望过去时,脸上写满了茫然。 林小月自然注意到春杏突然不安的勾住她衣袖的手,猛然想起出客栈前沈领队让她将春杏也带上。 察言观色,见县令看向春杏,心中了然。 怕是昨日沈领队在帮他们打探住房信息的同时,多少提到他们队伍中有两位大夫应州官之请,入黑风岭诊治疫症一事。 而县令他们不过是因着两位大夫对春杏或许另眼相看,若是如此,于春杏无碍,反倒可以让她们借此便利沾一些光。 果然,不待沈领队开口,县令便沉着开口,谨慎问了春杏一些基本问题,像是姓名、来历、是否医学世家等等,最后更是着重问了她有关乔大夫入黑风岭前,是否有治愈过此次疫症患者的详细情况。 从县令的问题中,不止林小月,就连同行的林招弟和春杏也听出了其中的关键,想到疫症传播的范围,很快便联想到万宝镇内怕是也有过染疫之人。 虽他们入镇起一直感觉风平浪静,但实际镇上情况好坏与否,怕是连县令都说不准。 毕竟,一人染疫密接千人,风险之大,蔓延至全镇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谎报、瞒报更是无从查起,县衙能做的不过是尽力安抚人心,莫要造成重大恐慌。 于是,内堂里的几人话题渐渐变成了围绕如何防治、阻止疫情扩散蔓延。 说起专业内容,春杏渐渐也放开了,在县衙各位大佬面前从容淡定的讲瘟疫的防范措施和注意事项。 众人只知瘟疫可怕,却不知道该如何防治,听春杏说得细致,又有她的两位长辈治疗时疫的成功病例在前,心里便有了底,对这个即便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及素未谋面的两位大夫,也生出感激和敬佩之意。 之后春杏还将两位大夫一路治疗及防范瘟疫的细节,与诸位在坐的大佬们详细解说,一旁主薄边听边拿纸笔“唰唰唰”的记录。 上首包括县令在内的所有人,随着春杏的讲述,呼吸越发急促起来,连搭在扶手上的手臂都微微跟着颤抖。 等春杏停下已是半个时辰后,县令大喝一声,让人赶紧将防范措施和注意事项张贴出去,并让衙役拿着铜锣在各街头巷尾大声将防范措施和注意事项广而告知。 同时,县丞也接过收集药材及设立熬药点,给城内外的百姓统一熬药分发等事宜。 只短短一刻钟,县衙内众人便有条不紊动了起来,全力落实防疫治疫工作。 看着每个人匆匆忙忙的背影,沈领队和三位姑娘一时呆住,她们来的目的没达成呢。 似是想起四人还在,县令等人刚走出去又匆匆返回。 简单了解了他们四人过来的目的,县令大手一挥,豪气的让衙役领他们去城郊封起来的庄子看看。若是中意,回头让带路的衙役回来说一声,对于他们的特殊“贡献”,县令开个后门让他们先住进去又有何妨。 至于官方拍卖一事,县令面色沉凝,表示如今防疫在即,该为头等大事,其他小事统统压后再议。 林小月几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过来县衙一趟,竟还能遇上此等大好事,赶紧麻溜的跟在负责领路的衙役身后,一路出了县衙找了个车马行,直奔城郊而去。 ----------------- 晌午过后,住在客栈里的林家队伍一行人,包括同行的领队和官差全都打包好行囊,牵着牲口,喜气洋洋的准备挪窝。 这下,原本还愁眉不展的林阿爷等人,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了,心气也顺溜了。 开玩笑,买不买的再说,先“免费蹭住”一阵子谁还迟疑。 慢半步都是对县令拳拳盛意的辜负。 走,必须走,还得带着“中间人”沈领队和两位官差一起走。 什么? 你们说要回州城交差了? 不差这一天半天的,今晚咱再来个不醉不休,明天再走也不迟啊。 滋溜~ 这诱惑属实太大,三位官爷都忍不住回想起昨夜喝的酒,默默咽了口唾沫。走走走,喝酒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林阿爷说的对,交差也不急在这一天半天的。 就这么着,一行人脚下带风的往城郊外挪地儿,目送他们渐行渐远的掌柜拍了拍心口。 还好,还好自己下手快,跟老爷子订了50坛酒。虽然订金贵了点,但想到不用多久,就能收到如昨夜饮过的那般喷香惊艳,窖香醇正的好酒……不行了,不行了,他得擦擦口水先。 转头掌柜就呼朋唤友,吹嘘他即将到手的好酒去了。 另外两户同样落籍的商贩洪家和员外家。 一个因为昨晚猝不及防的闹剧本想着今日与林家一行人好好道歉一番,再借机攀上交情,无论事后能否与之打上交道,初来乍到,交好总比无意竖敌的好。 只可惜,他所有的盘算都被自家女眷打乱。 经过一夜好说歹说,好不容易和媳妇一点一点掰开揉碎,细细讲明白,如今他们面临的情况,本以为媳妇能理解自己欲和这一行人攀交的用意。 可哪成想,到底被困后宅,眼界思想都受到限制的媳妇,完全不能理解他一片良苦用心。 甚至就连提到自家三个儿女的教养问题,都分分钟让媳妇十分抗拒抵触,口口声声指责他这些年只顾生意,忙着赚钱,对她莫不关心,留她在后宅上敬公婆,下教子女。教的好那是她为人妻为人媳的本份,教不好人人都可以指着她的鼻子骂。 洪夫人口口声声斥责相公对他日益淡薄的感情,泣诉自己在后院谨小慎微,公婆倚老卖老,次子幺女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她根本劝不住之类巴拉巴拉。 第281章 老天疼憨人 洪家主听得脑壳胀胀的疼,自己爹娘是素来脾气温和,待人宽厚,从无苛待儿媳之处,就连在逃荒路上,为了让他们年轻的能多走一段路,多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宁可活活饿死,也不愿拖累他们半分。可如今不过短短月余……,在自家媳妇口中竟成了磋磨儿媳,为老不尊,祸害子孙的恶人……。 实在听不下去自家媳妇满口胡言乱语的洪家主,自成亲后第一次与夫人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大争吵,一个晚上不知让客栈多少人看了笑话。 次日,自知理亏却依旧不肯认错的洪夫人,堵气似的拉着次子和幺女早早出了客栈,在镇上到处乱逛,花钱泄愤,完全将昨夜洪家主跟她交底所言,余银不多的话抛诸脑后。 长子洪福海拉不住母亲及弟弟妹妹,只得留在客栈陪父亲说说话,开解他心中的郁结。 一直到日中,父子俩从房内出来,仍未见母子三人回来,又叫了饭食送到房内,就这么生生错过了林家队伍退房离开。 另员外爷那边,更是因为昨夜喝高了,一觉睡到午时,起来还头痛不已,喊了填房夫人去煮了碗醒酒汤来。 填房夫人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叫上侍女一同去了厨房,花银子买了碗醒酒汤,正要上楼时,与出客栈的林家队伍擦身而过,一上楼就嗲声嗲气的和员外爷说了林家人离开的事。 员外大感震惊,哪成想到自己一时喝高了多睡会,那伙人便“寻”摸到了新的住处,还都打包离开了。 被突如其来的消息这么一打岔,员外的头更疼了,等到他喝过醒酒汤,换了衣裳从楼上跌跌撞撞下来时,哪里还能看到林家队伍的影子。气得他在客栈大门外,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急得直跳脚。 发生在身后的事情林家队伍这边自然无从得知,一行人离开客栈后,浩浩荡荡往城效农庄赶去。 说起距离还是有些远,幸好大伙用过午膳才出来,上午与衙役一起坐马车出来就花了二个多时辰,而这会儿,三十多人,再去马车行租赁马车就太抛费了,一行人牵着牲口又是腿着走,紧赶慢赶才总算在日落前赶到庄子上。 远远就看到农庄外的围墙,众人便眼眨着光。乘着天色还未黑透,一群人进了庄子后,也不嫌累,放下行囊在农庄转悠了一圈。 大,是真的大,庄子不仅附带着后面一座荒山,庄内还有百亩缺水而干裂的田地,以及一个蔫耷耷半干的池塘。想来若是养上了几千条鱼,等着遇上大好年景,此处定是一派欣欣向荣的田园风光。 池塘加上田里的产出,足够一个小型家族平时开销所用。 一行人看得眼热,心里羡慕极了,这是他们一辈子都渴望不可及的梦中情庄。如今虽然只是蹭住,但也足够让他们激动不已。 转悠了良久,众人才回到院里。 这是个四进的院子,占地很大,但比较简朴,远远比不上城里的精致,应该是分给以前为主家干活的人住的。 如今主家都要变卖家产了,仆人自然早被先一步卖给了人伢子。因此,众人进来时,院子早已腾空,如此也方便大伙分配入住。 等众人将行囊简单收拢到分配的屋子里,便急急出来收拾晚膳。 众人感念沈领队和两位官爷一路照拂,并从中牵线搭桥,让他们一行人有了暂时落脚的地方,因此,晚膳准备的也格外丰盛。 正好,大户人家的天井内便有一口极深的水井,里头的水还挺充足清冽,妇孺们也就甩开膀子展示精深的厨艺。 当晚桌上,三位官爷与众人吃了一顿丰盛的暮食,虽不比州城酒楼里色香味俱全的精致佳肴,但也融合了家常料理的温馨和众人精心烹饪的结晶。 推杯换盏间,气氛逐渐热烈起来,醇香的酒液轻轻摇曳,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众人举杯相庆,畅快的笑声和谈话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轻松愉悦的乐章。 入夜后,众人都有些微醺,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对于现状的满足和幸福,彼此之间的也更加真诚亲近。 …… 晨曦微露,三名官差早早便准备返程,雍州城的宵禁比较晚,他们三人脚程快的话赶回去刚刚好。 临别之际,沈领队和两位官差抱着林家队伍众人送的大包小包饯行礼,笑得牙花子都露了出来,“行了,诸位别送了,回头咱兄弟少不得路过万宝镇时,还得过来叨扰一番,想必届时诸位能将日子过得更加和顺美好,财源广进。到时,再与诸位买些面饼、酒水啥可,可得给咱优惠着些哈。” “哪里话,承蒙三位官爹照拂,如此恩情来日定当相报。” “行了,别送了,回去吧。” “祝官爷一路平安。” 众人对三位照拂之情发自肺腑的感谢,特别是沈领队,若是没有他从中说和,他们如今还备不住搁哪呢。 因此,众人站在大门外,目送三位官爷走出了视线才转回庄子里。 “来的,开会。” 林阿爷这段时日可是与林小月学了不少现代用词,有时他都忍不住想,这小丫头自从被他大伯打破了头后,整个人都机灵多了,偶尔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他越琢磨越觉得有意思。 但他老人家不能说,说了岂不是鼓励所有人都打破脑袋抖个机灵。万一机灵没抖成,直接嘎了……。 所以不能说,不能说,他老人家只能暗暗憋在心里,偷着乐。 老天疼憨人啊! 前厅里的桌椅本不够坐三十多人,但大伙也不拘,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反正,一路逃荒过来,哪哪也都沾过边。泥泞地坐过,山坳呦也坐过,碎石土坷拉地也坐过,就连干巴的臭水沟也坐过,如今正厅地面干净平整,还不能坐了? 忒得矫情。 林阿爷招呼大家伙过来开会,让大家都盘点一下余下的物资,不够的统统记录好,回头一起去镇上采买。 第282章 背刺 同时,也跟大家伙打打气,动员动员,该干活的要抓紧时间干起来。 这一天天的,虽然住在庄子里,暂时人家不收咱租金,除了正常吃用不费啥钱,好歹也算有个歇脚的地头,怎么也比住在客栈里,人来人往没**的强。 所以,趁着住在庄子里私密度高,大伙赶紧把活计都捡起来。合计合计看看缺什么材料,要买多少酒回来蒸馏,要买多少面粉回来做方便面,这些都要统计清楚。 包括需要多少油,多少蔬菜果干,也得盘一盘。 各家手里的余钱这个时候也别缠着掖着,都拿出来,拢吧拢吧合在一起,算是借公中的,到时候赚了银钱,先把各家借出来的还回去,余下的再按劳分配。 关于分配收益,大伙自然是没有意见的,按当初说好的,该怎么分账就怎么分账。 而且林阿爷还再次强调提醒大家,无论是蒸馏酒还是制作方便面,林家三丫头都按照技术入股分成,跟大伙的分成契约还要抽个时间去衙门里走一趟,把契约定下来。 刚好,如今官差也走了,大伙收拢归整后,也要再进镇里一趟,采买短缺的物资,正好,就借着采买的时候,所有人再去一趟县衙,把该拟订的契约都定下来。 然后,顺便再提两坛子酒,过去感谢一下县衙里的差爷,交好的同时,顺便拓展一下生意的路子。 别觉得县衙里那些官爷都不是你的潜在客户,没见他们昨天在客栈里喝了一顿,今早就签下了50坛的单子吗? 哎哟娘诶,不能算,一算又是材料不够的帐,他们得赶紧进镇采购劣酒回来。抓紧时间上锅蒸馏,那50坛的定金可是收了,为了余款,他们怎么也得撸起袖子加油干。 还有,方便面的销路也得想办法拓展一下。 虽然前个夜里,各路官差还聚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特地炫了一波方便面,也做成了一小单生意。但是,长远而言,那点小打小闹真不够折腾的。 但无论如何,不管销路有没有打开,准备功夫还是得提前做起来的。 都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指不定啥时候生意就上门了,可别等买家上门,他们才手忙脚乱的准备,那生意八成得黄啰。 至于,剩下的调料和果蔬干。 庄子后头不是有荒山吗?进去转一圈看看呗,指不定还能发现一些好料,这样不就省下了釆买的银钱了? 对于进山,林小月拍着胸脯表示交给她,这块她承包了。 说到进山,林小月顺道提了一嘴,将她们之前逃荒走捷径,进山时跟在三位大夫后头,挖了好几根老山参一事。 众人才恍然想起,是啊,他们咋把这一茬给忘了。 当时,他们跟在三位大夫后头,在山里挖了不少老山参,想着除了留下一部分,余下的等进了大地方寻间医馆卖了换点现银傍身。 眼下疫情反复,不只老百姓提心吊胆日子不好过,那些有钱人哪个不想囤点补品,提高一下身体的素质,防止染病。 如此一来,山参必然也能让他们小小进账一笔。 经过一晚宿在庄子里,众人更是体会到了住在庄子里的好处与方便。 大门一关,隔着围墙,外头的人指定不能随便进来,大家在这里头制做方便面也好,或是蒸馏酒也罢,保密性妥妥的有了保障。 再说了,大伙儿住在一起,是真的方便。要做什么,伸个脖子喊上一句,大伙儿就都能听见。 但,若是住在镇上,一家一户,相邻的隔着墙还好,若是中间还有邻居,隔着不知多少户人家,沟通或是做事啥的,还得跑上老远,一户户喊人,非常不方便。 做事的时候,还得小心翼翼防着左邻右里偷窥秘方,讲话做事总得藏着掖着偷偷摸摸的来。 真不如住在庄子里敞亮。 一桩桩一件件的,大事小情合计下来,确实让林阿爷和所有人一致觉得,还是住在庄子里比较妥当一些。 于是,有了共同的目标,各家各户也不藏私,都把自家的私房钱全都搜罗出来,拢吧拢吧,大概也有小一千两。 但这点毛毛雨,比起沈领队与大家说的庄子起拍价要两千三百两,差距还是相当大的。 当然,这里头还不含老山参的钱。 春杏估个价,几根山参的价格大概也能值个小一千两左右。 这还只是在万宝镇,若早点想起来,当初在雍州城出兑,那么价格肯定会比在万宝镇上来的高许多。 没办法,时间紧,任务重,一堆事赶着做,哪有时间让大伙再折腾一趟,特地将老参拿去雍州城卖。 真要去了,那才是疯了。 总之,不管啥样,赶紧想办法把钱凑出来再说。 就在众人合计的时候,骆家主这边出了声,提出不参与签契一事,理由说得挺冠冕堂皇,说是要去江南投靠媳妇娘家。 此话一出,众人皆静。 骆掌柜也知此时提出不签契一事,定是要遭来众人敌视。不为别的,他们家全程参与到蒸馏酒和制作方便面的过程,事到临头,签契只差临门一脚,才提出不参与其中,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众人真是又气又怒,盯着骆家人的一双双眼睛睚眦欲裂。 “骆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准备把我们的秘方偷偷学会了,在外边跟我们抢生意是吧。” “你还有良心吗?要不是牛老根和大山进城找牛铁头,顺便将你们带出城,你们这会还不知道在哪窝着呢。” “就是,前头你老母亲染了疫症也得亏乔大夫全力医治,如今你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良心不痛吗?” 骆掌柜心里叹息,知道自己这话一出定然会受到众人批判排挤,可是他们要去官府签契,他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不说他确实存了自己的小心思,打算等疫情过去后离开林家队伍,靠这两个秘方足以让他乘风而起,成为一方富甲。 就算是皇商,他也不是没机会博上一博。 第283章 暴殄天物 但若真是签了契,官府记录在案,不说以后对他名声有碍,就是在竞选皇商时,有这么一个污点存在,绝对会成为商业对手攻奸他的一个重大把柄。 骆掌柜抿了抿嘴唇,他也不想在这个关头提出不签契,可林阿爷说了,一会去镇上采买时就要去县衙定下契约,事情来得太突然,他不得不卡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不签契的话来。 牛叔气得浑身颤抖,只觉得摇摇欲坠,他恨得抬手狠狠给自己甩了两巴掌,“啪啪”两声脆响震得厅内众人心里跟着抖了两抖,“我真恨啊,恨自己有眼无珠,特么带回来个什么玩意。” 牛铁头也在剧烈地发着抖,但还是挡下了自家老爹掌?自己的行为,忍着眼泪,哆哆嗦嗦地抖着声自责道,“爹,对不不,对不住,是我眼瞎信错了人,是我的错。” “是,你也有错,老子也错了,错在生了你这么个有眼无珠的东西,错在不该去镇上找你。早知如此,就该让你早早死在镇上……,以免得留下祸害大伙……” “他爹,我们一辈子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可如今……如今却要背负上一辈子的愧疚……” 牛老爹攥紧拳头咬牙强撑,牛婶捂着心口泪流满面,牛铁头羞愧难当,瞪着骆家人的双眼宛如喷火,在场除了骆家人,所有人的脸色都只能用难看来形容。 年纪最大的骆母应该是提前知道了自家儿子的想法,这会儿虽然满脸羞愧,却也仅仅只是撇过头,不敢正视众人吃人的目光。 倒是骆倩倩居然还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大呼小叫喊着,“谁让你们自己蠢,既然是秘方就好好捂着,又没人逼着你们拿出来,怪得了我们吗,如今不学也学了,就是不签契,你们又能拿我们怎样呢。”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你们家逃出来时拿了多少吃用的,后来还不是靠着大家伙才撑下来的,如今你这么说,还有良心吗?” “一家子白眼狼,当初就不该带上你们,就该让你们饿死病死在路上。” “丧良心的东西,白吃白喝了我们多少东西,全都给吐出来还给我们。” “就是拿去喂了牲口,还知道感恩,这一家就是遭天谴的烂货。” “不得好死的东西。” “够了。”骆掌柜脸色涨的通红,虽然自己理亏,可这些人说得也未免太难听了,“既如此,那我们走好了,免得再待在这里碍诸位的眼……” 不等他说完,林招弟就抢着打断,“想走,可以,把你们一家吃的喝的用的,还有治病的钱都结清了再说。” 骆掌柜没想到林家二丫头竟如此斤斤计较,不过想到以后再也不用跟这些人打交道,当下结清了便彻底一拍两散也好。 “凭什么要我们拿钱,我们和大家在一起时,吃用都是混在一起,你们都没拿钱,凭什么就让我们掏?”骆掌柜正要掏银子,却被自家闺女尖锐的声音打断。 一下子,众人的怒火又再被拱起,一个个气得咬牙切齿,含怒的眼刀子纷纷朝她刮去,恨不得将这一家子白眼狼用眼刀子活剐了。 骆夫人与骆母一般,不敢对上众人吃人的目光,怕自家闺女再说出什么过激的话来,介时他们一家更不好离开,忙一把将骆倩倩拉到身后,用手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低低劝着。 “这里两百两,足够支付我们一家子这段时间吃用及治疗的药钱了,还望诸位经此一别,日后再见依旧如故,告辞。” 骆掌柜将银票放到林招弟伸出的手掌上,退后一步朝众人一拱手,就要携家眷离开。 “我说你们能走了吗?” 林小月冷冷的开口,一双黑幽幽的眼睛看的骆家人心慌不已,就连骆倩倩都不敢如先前那般,旁人说一句她顶三句。 实在是林小月的凶悍太过深入人心,令人畏惧,纵使此时她平静无波,却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紧张感。 林小月都懒的跟骆家人废话,想暴富是人之常情,但,如此光明正大白嫖别人的秘方,还想着用二百两轻飘飘打发了他们,糊弄鬼呢? “泼天富贵谁都想要,但吃相太难看就不好了。” “你什么意思。”骆掌柜面色沉沉,“二百两就是在雍州城最好的酒楼连吃一个月也是尽够的了。” 要说这里所有人骆掌柜都可以不放在眼里,却唯独面前这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最让他忌惮。 一开始,他确实很感谢牛老根和林大山两家人带他们一起逃出五岳镇,后来一路上遇到各种艰难限阻,也都有耿直的牛家父子拼杀在前顶着,久而久之便习以为常。 之后,又遇害上林家队伍过来汇合,虽然有一阵子缺水及极难挨。 可是,不可否认,这一行人都是极好说话的老实人,又不藏私,甚至就连秘方也一个接一个的拿出来,开始还只是发酵馒头,接着是让人惊艳的杂卤手艺,再来便是令人无比心动的蒸馏酒,再到简单而不失精致的方便面……,一次又一次稀奇的吃食,从一个小小的姑娘手中拿出,感觉就好像吃饭喝水般容易,让他不禁动了自己的小心思。 而小姑娘对自己拿出来的东西似乎从来没有意识到有多重要,多让人为之疯狂。 说到底,一个乡下泥腿子,眼界能有多大,根本不了解自己拿出来的东西能带来多大的财富。 甚至,就连这一群人当中年纪最大,最有见识的里正林阿爷,也不过受到环境的局限,拿着各种秘方小打小闹的赚些碎银子。 不过区区50坛蒸馏酒,就足以让他们欢呼雀跃,兴奋不已。 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他自问能将蒸馏酒和方便面做大做强,敛天下巨富,成就一个盛世家族。 如此好的秘方,与其被一群头发长见识短的泥腿子,捂在手里发烂发臭,遮蔽其耀眼光芒。不如让他将秘方发挥到最大作用,让全天下人都能见识到浓郁醇厚的蒸馏酒,和风味独特的方便面。 看,这就是人与人最大的不同。 第284章 撕破脸 林老爹很生气,对方说话的口气,好似二百两是他高高在上施舍给他们似的,“你亏心吗?这一路过来吃喝治疗,就二百两?” 林老爹想说的是,自家闺女一次次将众人从水生火热的绝境中拉拨出来,只说山匪夜袭、沙尘暴、遇野狗群、跳崖、过沼泽、掀山匪窝,这一次次要命的经历,他们如今就为了这点利益背叛大家,他们的良心呢? 可是,林老爹未尽之言显然让苗氏误会了,“我闺女好心将秘方拿出来给大伙共渡难关,你如今却只字不提,离开后是否不会用秘方谋利、不会将秘方对外人泄露,你们这是当我们傻好糊弄吧。” 那可是“神仙”给的方子,是仙家的宝贝,闺女拿出来跟自己人分享就算了,可不是给这一家子白眼狼糟蹋的。 在场不只苗氏,就连所有人都误会了林老爹未尽之言的意思,对骆家人都没有好脸色。 看吧,就这一家子白眼狼,大伙还在呢,就想着糊弄,真当他们是没见识的土老冒是吧。就不该对他们太客气,看吧,蹬鼻子上脸了。 林阿爷更是气得连连拿拐棍杵地,“你既不是我们林家族人,也与我们非亲非故,要走我们自是不会拦着,但,我们林家村出来的秘方,你们却不能带走。” 林阿爷一句话落下,众人齐齐将骆家人团团围住。 骆掌柜深感可笑,秘方他都记在脑子里,林阿爷一句话说不让他们带走,难不成要把他们脑子里的东西挖出来不成。他张了张嘴,却及时咽了回去,哈哈一笑,反问,“那林阿爷想要如何?” 一句反问让林阿爷将满腔的愤怒都噎了回去。 是呀,他们不是官差,没权力将人扣着不放。秘方都被对方记下了,就算对方口头或书面保证不泄露出去,然而,对于背信弃义的小人所下的保证又有何用处? “五万两,你花钱买下。” 林小月不咸不淡甩下一句话,让骆家人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疯了,就你那破方子也好意思狮子大开口要五万两,你怎么……” “啪——” 骆倩倩一听林小月开口就要五万两,整个人都快爆炸了,气急败坏的怒吼。可话没说完就被林小月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两圈,一脑袋重重砸在门框边才停了下来。 骆家人赶紧上前查看,发现骆倩倩头上肿起了一个大包,面颊高肿,后牙都被打得飞出去。 骆家人脸色难看的像家里死了人,骆倩倩一个尚未议亲的姑娘就这么被人打毁了容,以后还怎么嫁进好人家去。 “你这个贱人,居然敢伤我闺女,你……” “啪——” 又是一巴掌,不过这回是落在骆夫人脸上。 只不过,因着骆夫人抱着软倒在地的骆倩倩,重心稳当,不至于被林小月掌括后,像骆倩倩那般还转了两个圈圈,顶多就是嘴角被打裂了流了些血而已。 骆掌柜深知今日与众人撕破脸面,对方若真要让他们不知不觉死在庄子里,怕是也不会有人知道,只能按下心中愤懑,咬牙切齿质问林小月,“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小月不急不徐拿着帕子擦拭手指,仿佛刚刚沾染上了什么脏东西般,擦完还随手把帕子丢到院外,一脸真诚的看着他,“刚刚不是说了吗?五万两,你花钱买下秘方,骆掌柜年纪轻轻,别是听力不好使吧?要不要春杏给你扎两针?她的医术你也是知道的,师承乔大夫,有保证的。” “我没钱,五万两太多了。” “呵,是吗?”林小月危险的眯了眯眼,思索了半响,“你是在提醒我,要杀光你们一家灭口?既然如此,反正现在世道乱着,死个把人也没人当回事。况且,我也不想秘方泄露出去,看来……” 一言未尽,但林小月言语中满满的杀意显而易见。 “你不能杀我们,杀人是犯法的。” “可不是你提醒我要斩草除根的吗?” 林小月大眼滴溜溜的转,灵动极了,全然一副人畜无害的天真样。 骆掌柜噎了噎,他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个小姑娘,当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同为自己人时,有多大的保障。而,站到对立面则变得有多狠辣。 他见过对方凭一己之力,端了整个山匪窝;也见过她是如何冷漠对待背叛众人,与山匪勾结,掳走她家人的小桥的下场…… 直到这一刻,骆掌柜,甚至是所有骆家人才后悔不迭,意识到,自己以为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能轻轻松松从这个玉面罗刹手中诓骗走东西,是有多天真。 可是五万两……,他不是拿不出来,毕竟多少年走南闯北经营下来,多少也攒出了些家底,但…… “喂,里头有人吗?出来开开门。”突然,庄子大门外传来气势汹汹的高喊声,及大门被大力踢踹击打声,打破了厅里凝重的气氛。 这嗓门,贼大。 因着这一打茬,气氛立马变了。 骆家人似看到救星一般,脸色由阴转晴,仿佛门外喊话的不是人,而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而其他人则齐齐变了脸色,虽不知道来者何人,看样子显然来者不善。 天气灸热,心浮气燥,众人本就烦燥不安的情绪因着门外持续不断的叫喊和撞击声,搅得人心更加心烦意乱。 “算了,去开门吧,看看都是什么人在外头闹事。” 林小月对着在坐男丁们发了话,林保田、林书勤、林大山、林小山、猎户林泉水几人立刻起身向大门方向而去。 很快,外头传来争吵声,不一会,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七|八个浓眉方脸,身长八尺,身材魁伟结实得像钢桩铁柱一般的男人,一窝蜂涌进前厅。 为首的男子大步流星踏入前厅,仿入无人之境,待看到厅内的情形时,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是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上下打量着正站在正中央的林小月,嘴里不干不净,“小姑娘,你们知不知道擅闯官府查封的地方是重罪,要下大狱的。” “你们是谁?怎么闯进来的?”林阿爷见来人不善,神色凝重,上前将林小月护到身后。 第285章 稍安勿躁 同时,跟在后头进来的林保田几人头发散乱,形容狼狈,显然刚才出去时与对方产生了冲突。 “爹,我们一开门,他们这些人就不由分说闯了进来,我们没拦住。” 林保田和林大山因在最前头,阻拦对方强闯时,难免产生肢体冲突,被人打人两拳,如今两人面上都挂了彩,与擅自闯入的几人挑衅的眼神对上,更是气得牙痒痒。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闯进他人住宅?” “哟嗬,万宝镇还有人不认识孙爷爷我的,你们是外地来的流民吧,啧啧啧,官府贴了封条的宅子都敢闯,胆子不小啊。” 万宝镇一霸孙万金根本没将这些外来的流民放在眼里,他就是路过,见庄子门口上的封条被揭了,好奇过来一看。没成想,倒是让他遇上了有意思的事。 “谁说我们擅入的,是县令开了金口让我们住进来的。”一旁春杏忍不住出声反驳。 孙万金看热闹不嫌事大,且在万宝镇横行无忌惯了,当下眼珠一转,有恃无恐道,“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骗人的,还县令让你们住进来,你们什么身份什么背景?还能见到县令,说大话,可别让大风闪了舌头哦。” 林小月神色平静,淡淡问道,“你打伤了我的人?” “嘎?”孙万金被小姑娘风马牛不相及的问话打乱了思路,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嘴里下意识的道,“我手下打的,你想怎么样?” 簇拥着孙万金的六名壮汉,立刻夸张的齐声附和道,“是我们打的,怎么了小姑娘,你要不要也跟哥哥们过两招耍耍呀。” 林老爹和众人气的发疯,这些不要脸的东西,跟她闺女(三丫头)说什么污言秽语呢。 面对二流子的调戏,林小月不但没有羞愧难当,反而来回打量他们,然后淡淡的道,“等着,我先处理完这边的事,一会再陪你们好好耍耍。” 林小月的反应出乎来人的预料,竟是如此冷静的吗?和以往他们遇上的那些只会闭着眼,又哭又叫,发疯撒拨的女子倒是完全不一样。 呵,有意思,真有意思。 “好,哥哥们就等你一会,你尽快啊。” “不对,孙少,你应该问小姑娘要不要咱们帮忙。” “是呀孙少,展现你男人魅力的时候到了,上啊孙少。” “滚你们的去吧,小妹妹让等着,你们乱叫个啥哦,妹子是吧,哥哥等你哟。” 几个壮汉旁落无人的肆意调侃,气得厅里的众人面红耳赤,“你……你……”了半天,连句完整的话都囫囵不出来。 林小月不在意地冲众人摆了摆手,让他们稍安勿躁,这些二流子根本不足为惧。眼下,还是先了结了骆家的事,再议其他。 众人虽然气愤于二流子强闯他们暂时的居所,但明显武力值干不过对方,又是初来乍到,一时半会没能摸清对方的来路,只能强压着火,等林小月下一步的动作。 “怎么样,想清楚没?是交钱还是永远留下来?” 林小月走到骆掌柜面前蹲下,冲他微微一笑,“快点下决定吧,我的耐心不好,你们知道的。” “你……”骆家主没想到有外人在,林小月一样毫无顾忌,随即一阵刺痛袭来,他偏头一看,林小月竟不知何时,掏出一把匕首直接削下了他的尾指。 “啊——” “当家的” “爹”“儿啊” …… 血光四溅,所有人都被眼前突然的变故惊到,谁也想不到,一个女子居然说动手就动手,连声招呼都不打的。 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呀。 林小月面无表情的把玩着手中带血的匕首,在骆掌柜面前来回翻着花耍着。 骆掌柜捂着滋滋冒血的断指,只觉得钻心的疼,汗水瞬间打湿了头发,脸色一下惨白了下去,“你,你怎么敢……” 他以为对方再怎样也不会对他动手,况且,还有外人在场,她难道就不怕自己的恶行被人揭发出去? 可惜他错估了林小月对背刺之人的忍耐度,下一刻,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林小月将刀又移向了他另一根手指,淬了毒的冷声中,他听到对方说,“留钱走人还是永远留下,给你五个数。” “五” “四” “三” …… 随着倒数结束,林小月毫不迟疑在众目睽睽之下,又狠狠削下骆掌柜无名指。 骆掌柜再次发出凄厉的惨叫,令在场众人不禁毛骨悚然。 骆母和骆夫人整个人都不好了,朝痛的死去活来,惨叫连连,骂天骂地的骆掌柜颤声劝道,“儿啊(相公)给她吧,给她吧,钱没了还能赚,可你不能出事啊。” 完全没有半分反抗的想法,实在是武力悬殊太大,没一丝侥幸的机会。 林小月冷冷看向骆掌柜身后满脸急色的二人。 至于骆倩倩,不好意思,从她削下骆掌柜第一根手指,她就干脆利落的昏了过去。 目光并未在那些女人身上多停留半刻,林小月又继续转回视线,像看死人般看着涕泪横流,想晕又晕不过去的骆掌柜,“还是五个数,留钱走人还是永远留下。” 这一回骆掌柜学乖了,忙不迭的连声应着,“给给给,全都给你,全都给你。” 林小月微微一笑,笑的那么灿烂,“早就该这样了,各气生财,何必动手动刀,多伤感情是吧。” 转头,她就冲自己人扫了一圈,然后又将目光落在已经亚麻呆住了的七个壮汉身上,“哥哥们可会识字,帮我写个契约呗。” 以孙万金为首的几人心里顿时一咯噔,麻蛋,这特么的是什么魔鬼,比他们还凶狠,一言不合就削人手指……。想想刚才他们还调戏女疯子,那……。 一盏茶后,一式两份的契约被孙万金身边的一名壮汉抖着手递到林小月跟前。 她看了看,字迹潦草,但没有错别字,点了点头,放到还在哭唧唧的骆家人面前,收了骆掌柜从怀里颤颤巍巍掏出来厚厚一叠银票,数了数,对数了后才让他们每人都签字按手印。 就连晕死过去的骆倩倩也不例外,也给按上手印。 又让孙万金等人,在见证人一档下也都签字按手印,完事后,才将其中一份契约书留给骆家人,而另一份,自己折了折收进了怀中(空间)贴身放好。 第286章 以和为贵 有时,人算真的不如天算,骆掌柜想着偷秘方将利益最大化,可偏偏没预计到林小月对背叛之人的容忍度。 为零。 “成了,你们也走吧,我们也算两清了。”收了钱,林小月麻溜的将人打发,她可不愿意再让这些人留在同一片屋檐下,恶心自己。 骆掌柜一家如蒙大赦,麻溜的互相搀扶着向门外走去,林小月突然又喊住他们,“还有断指呢,也拿上呀,留这恶心人吗?” 这话说的就有点扎心了,刚收了钱呢,连人家的两根断指都容不下,这脸翻的是半点都不留了。 骆夫人一手搀扶着颤颤巍巍面无人色的相公,一手半抱着骆倩倩,实在腾不出手去捡地上的断指。 她也怕自己若是将骆掌柜和骆倩倩放下,泄了这口气,也无力将人重新扶起,到时恐怕再想离开,这女魔头又要想办法刁难自己。 无奈,骆夫人只能跟婆母使眼色,让婆母回去将地上的断指捡起。 洛母一辈子虽说不上顺风顺水,也经历过风浪,但是,哪有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唯二的两次,一次是山匪夜袭,另一次是深入山匪窝。 但是,两次都因着有年轻人顶在前头,她作为年纪老迈的长者,一直都是和里正受到众人的保护,躲在后方。每每化险为夷后才出来,从未直面过如此凶险血腥的场面。 这一回,受到如此大的冲激,老人家的魂都不知道飘到哪去了,人还浑浑噩噩,浑身抖如筛糠,就连儿媳妇儿示意她将地上的断指捡回,她都怔怔了好一会没能回过神来。 看着她一个老妇人颤颤巍巍,脚都迈不开,只能一点点向断指慢慢挪去,整个人仿佛还陷入巨大的噩梦醒不过来。 按说若还像之前,大家还在同一个队伍里,任何人见到老太太如此魂不守舍的模样,早都上前关心的询问她。 可如今落得个无人问津的下场,甚至连一个同情的眼神都没有,自己的儿子孙女又都倒下了。老太太感觉整个世界仿佛都将她抛弃似的,寂寥孤寒。 她呆呆的捡起断指,望着厅内众人,双目毫无神采,有的只有无限的空洞,好像被掏空了灵魂一般,嘴唇下意识的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最后老太太还是在洛夫人强撑着的颤音下,落寞的离开了庄子。 送走了讨厌的人,众人都不由长舒了一口气。然而,还没将气息喘匀,众人便将矛头又转向了后来强行闯入庄子里的七名壮汉。 此时,近三十双目光紧迫盯人的注视下,七名壮汉就算仗着一身孔武有力,彪悍结实的体格唬人,但也忍不住浑身上下打了个寒颤。 特别是目光扫过地上一滩血迹,和直勾勾盯着他们的林小月,颤巍巍的心肝更是抖了几抖。像是死神栖息在身旁,凝望着他们,每一次喘息宛如凌迟一般细细密密,深入灵魂的折磨着他们。 “这个……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只是路过,看到封条被揭开,所以进来瞧一下。这会儿既然没事,那我们就先走了啊。” 这些人来的时候气势汹汹,又在看到林小月一言不和就削人手指后,认怂也奇快无比。 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 特别是他们的对手还是林小月,虽然刚收了五万两银子。但是,自己这边也有2个人受伤,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了这一群人,那她的面子往哪搁呀? “不是姑娘,你拦着做啥,我们这会儿就走,马上就走啊。误会,都是误会,这不是误会解开了吗?那我们就先走了啊。” “叨扰,叨扰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几个像是围着孙万金的壮汉保镖,护着似乎还在琢磨问题的孙万金,小心翼翼地往门外挪。 岂料,孙万金突然顿住,抬手问道,“那个,你不担心他去报官告你们吗?你可是剁了他两根手指头,而且还讹了他五万两银子,你就不担心他去报官告你?” 护在孙万金身边的六名壮汉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哎哟喂,我滴个少爷哟,你可悠着点儿吧,还提醒人家做甚啊?没见这姑娘就不是个善茬吗?您那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都白学了。 “喂,你不怕吗?”似是没有得到林小月的回应,孙万金还特地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 一屋子的人看着这个脑子缺根筋的孙少爷,感觉刚才气势汹汹冲进来的一伙人,怎么一下子跟换了脑子似的,难不成万宝镇的地痞恶霸都这么缺心眼儿? 就连被推搡得衣服凌乱,略显狼狈的林保田和林大山,都不知该做何表情。 林小月嗤笑一声,“怕什么?有本事就去告啊,偷窃别人秘方还有理了不成?而且,也不看看他们偷的秘方用不用得起? 倒是你,与其有闲心管别人的事,不如先顾着点自己。” 一脚踩在门框上,林小月匪里匪气的活像哪个山头下来的女山大王,阻着七人的路,不让他们轻易离开。 “姑娘,你这是何意?” 见林小月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架势,几名壮汉不由也摆出了对敌的样子,将孙万金护在身后,唯恐对面的疯婆子突然暴起伤人,他们可不好和老爷交代。 “何意?你打了我们的人?还问我何意?” “姑娘,那都是误会,我们也是无意路过,也不是故意和你几个兄弟发生磨擦。更何况,你兄弟们也没有受伤啊,不如大家各退一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和为贵。” “呵,你们随便闯进别人宅邸,那也叫无意路过?那有意路过,难不成就进到卧房里去了?什么叫我兄弟们没受伤,就以和为贵?合着你们横行霸道,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天底下还有这样便宜的事?” “姑娘,这话就过了啊。都说了,我们是看到庄子外面的封条被揭了,就想着谁这么大胆,竟敢擅闯官府查封准备法拍的宅邸,于是才进来看一下。” 第287章 出门不看黄历 “对啊,如今确认不过是一场误会,你不让我们兄弟走,阻在这又是何意?” 林小月一摊手,显得非常无辜,“不是我想怎么样,现在是你让我兄弟受伤了。你们也不道歉,也不赔礼的,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合适吗?要不,我们去县衙走一趟,让县令判一判,擅闯别人宅邸,又该判个什么罪责呢?” “呵,我说姑娘,你适可而止啊,一点小事,别上纲上线的,对双方都没啥好处。” “还有,不怕告诉你,我们少爷在万宝镇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不是你一个升斗小民可以得罪得起的,不如趁双方都没啥大碍,各退一步的好。” “来,多响,说来听听,看能不能吓到我。”林小月擦干净匕首上的血,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还冲他们甜甜一笑,就,让人惊骇。 壮汉:…… “不说吗?左不过是哪个官家的不孝子孙,或是有钱人家的纨绔子弟,还是赌场的二世祖……”林小月缓慢的说着,见壮汉的瞳孔不自觉的放大,不禁乐了,“原来真是赌场的二世祖啊,啧啧啧,听说赌坊老板不收田产房栔,只要真金白银,那你们好好的从城里逛到城外庄子上,你老子知道吗?” 林小月的思路太快,壮汉们都跟不上了,下意识的反驳,“谁说我爹不要的,啊,不是……” 话一出口,才意识自己秃噜嘴了。 孙万金急红了眼,他老爹可是说了,这阵子让他消停点,回头等县衙拍卖时,还可以低价购入,到时又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哟,你们这是等着拍卖时压低价格入手吧,可惜了……” “可惜什么?” 林小月痞痞坏笑,“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县令让我们住进来了,这啥意思难道你还看不出来???” 这下不只孙万金,就连他身边跟随的护卫们都摇摆不定,内心挣扎的厉害。莫非这些人真有啥来头?那他们今日冒冒失失闯进来,瞧见了不该瞧的,不是……。 林小月看在眼里,继续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大旗,“其他什么都不说了,就你们冲撞我几位兄长,要么公了咱去县衙走一趟,要么私了赔钱解决,几位选一个吧。” 孙万金和几个护卫面面相视,茫然不知所措,这事闹得。若是闹到县衙,让他爹知道了,他们几个的皮怕是又要紧一紧了。 况且,这丫头邪性得狠,都说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他们赌场打手的命也是命啊,谁跟疯子硬碰硬。 见对方踌躇了良久,林小月有些嫌弃的皱了皱鼻子催促,“快点,想好了没有,公了还是私自了。” “姑娘,你真不怕得罪我们孙家吗?” “今日是我们兄弟几个得罪了,大家各让一步,劝姑娘也别咄咄逼人的好。” 男子权衡利弊,如今还没摸清这些人的底细,不想贸贸然出手,免得被家主知道了,大伙都得挨罚。 半响后,林小月才慢吞吞的说道,“听过一句话吗?” 壮汉们:…… 众人:…… “一看就没读过什么书,”眼神充满鄙夷,“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众人绝倒:……这特么是用在这地方吗? 林小月坦坦荡荡表示,词用得恰当不恰当的无所谓,男人不要什么都斤斤计较。干脆点的,别浪费时间,公了还是私了,把事情捊清楚了,他们还要赶着去镇上呢。孙万金眼珠转了几转,选择,“私了怎么个私了法。” 她就说嘛,不是所有壮汉都有豁出命去的觉悟,既然如此,“你伤了我两位兄长,每人赔二百两,其他三位受到惊吓,每人一百两压惊,不过份吧。” 啥玩意? 就那推搡了两下,就要二百两,其他没磕没碰还得一百两,当七百两是大风刮来的吗? 眼见壮汉们气愤难当,就要暴起,林小月默不作声踱步到厅外,一豢砸在足有她半人高的巨石上。 “哗啦啦啦” 巨石应声碎成渣渣,惊得还想出口成“脏”的一众壮汉们瞬间哑火,心里一凛,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这石头特么是假的吧。 林小月满意的壮汉们被她这一举动震慑得眼睛都直了,拍拍手里的石灰,“怎么样?前头那个可是刚削了两根手指加五万两,你们不过才区区七百两,不会都拿不出来吧。嗯?” 最后这一声“嗯”的,那叫相当魔幻,仿佛有股寒气直冲脑门,让壮汉们哆嗦了一下。 这特么就是个疯子,疯子什么都敢做! 惹不起惹不起。 …… 最后,在一派你好我好大家好之中,林小月又再入账七百两。 抖了抖到手的钱票,她大手一挥,喊上林阿爷和所有人,进镇上采购去。 众人都被林小月这疯狂敛财的能力,叹服得五体投地。 可怜的孙万金就这么默默的被坑了七百两还不止,转头还被林小月热情的拉着,说是借他们骑来的马,拉几个板车,把他们这些人都稍带到镇上。 孙万金花钱消灾,还莫名被强拉着当了马车夫,但即便脸色铁青,还得咬牙忍着屈辱,看着这些人欢呼着把板车套到他们骑来的马匹上,完了一群人还浩浩荡荡的手脚并用爬上去,坐等他们“发车”。 造孽啊。 枉他们万宝镇一霸,竟沦落为车夫,但再痛苦他们也不敢反抗,出来时,他们每个人都不信邪的过去踩了踩那些碎石子。 特么……是真的。 他们自问没那疯子的武力值,所以再屈辱也得忍着。 谁让他们出门不看黄历,往疯子枪口上撞,如今只希望这伙人去了镇上后,赶紧的忙活自己的事,快快放过自己一马吧。 结果,到了镇上后,似是怕给他们的震惊不够,林小月还喊话让他们将板车拉去县衙门口。 孙万金和护卫打手们:…… 你够了啊,钱也讹了,人也拉上了,还想搞事就不对了。 林小月一脸的怕怕:我们进县衙办事,又不是让你们也进去,莫要做贼心虚哟。 第288章 母老虎 心虚的孙万金和护卫打手们:…… md,来道雷电劈死她吧。下回看到绝壁远远绕路走,再见,再也不见。 凶神恶煞!完全不像个女人,哦不,对方还只是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可想而知,若是成年后,此女该是如何恐怖的一只母老虎。 孙万金瑟瑟发抖的同时,脑海中忍不住想到自家老子娘,突然发觉他娘跟这个疯丫头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一只温柔可爱的小猫咪。 …… 等林小月向七位壮汉挥手再见,七人畏畏缩缩的牵着马倒退了好几步,然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跳上马背,飞快的骑着马儿跑了。 ----------------- 三进县衙 林小月感觉自己都要赶上在衙门里定点打卡上下班的各位官差了。 一照面,正好对上昨日领他们去庄子上的衙役。有脸熟的人在,加上之前县令又表现出对他们一行人的看重,衙役自然不会傻到去刁难林小月等人,还很麻溜的替他们进去通报。 这一次进县衙,众人明显感觉官差们比之前盖落籍章时更忙。 每个官差走路都用跑的,庄严的县衙此时比菜市场更乱上几分。 大伙跟着衙役进到后堂这一路,纷纷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声音,大体都是‘药材不够去哪调’,‘熬药点的百姓排队排久了被晒晕了好几个’,‘镇上的大夫安排不过来’之类,都是与疫症相关的事宜。 因着知晓了县衙这会儿事多,众人见到县令后便想着快点办完事,不耽搁县令大人的时间。 于是,一见着人,立刻乎啦啦跪了一地行了礼,等县令将人喊起来,林阿爷带头表明了此行的目的。 一来,是带两坛蒸馏酒过来感谢县令大人,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解了他们当下的难,有了住的地方。 县令迟疑了一下,也就收下了。 他知道这一行人大多是老实憨厚的乡下务农人,献给自己的东西都是自家产的,并非什么贵重的金银,收了也不会让自己的政敌有借口攻奸自己,还能安这些老实人的心。 其二,他们为了感谢县令,特地献上一物——酒精,用于消杀疫毒(细菌),避免伤口进一步感染,控制疫情的蔓延,有极好的防治作用。 说着,还让春杏把两位大夫将大量酒精带入黑风岭一事,向县令大人做了详细的禀报。 献给县令的是他们在送走两位大夫后,一边蒸馏留给自己人喝的酒,一边蒸馏备用酒精,以防路上或是在万宝镇上能派得上用场,而特地蒸馏了两坛出来的。 如今,也算是对县令大人的回报,众人便将酒精的蒸馏之法和用途都呈给了县令。 这一操作若是运作的好,对县令大人绝对算得上是一个不小的政绩。 至于反正都要上报给朝廷,为什么不在州城那边就报,反而拖到了万宝镇上才报? 那不是因为……忙忘了吗。 而且,州城那边就算他们忘了说,那不还有两位大夫嘛。 他们带着二十多坛酒精去黑风岭,州官怎么可能不注意到。因此,州官还特地私下询问过两位大夫带着酒坛子去的用意,自然会从两位大夫口中得知医用酒精的用途。 至于,州官对两位大夫进入黑风岭,救治病患的大德大义之举,和他们带来的酒精是否具有两位大夫所说的妙用,事后详细罗列上报朝廷予以表功,都得看实际结果说话。 若真能把瘟疫抑制下去,救下万千感疫之人,那上奏表功的奏折怎么写都好看,想请功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但若是染疫之人没能得到有效治愈,反倒治死了一大片人,那还表啥功啊,没得皇帝一怒之下判个斩立决就是万幸了。 县衙这边也和州官差不多,县令虽激动不已的收下了他们蒸馏的成品酒精,以及蒸馏制作的方法,大肆表彰林家队伍一行人之余,除了拿着蒸馏之法安排县衙的衙役寻可靠之人加紧时间制做外,也向他们下了不少订单。 总不能拿了人家的法子,县衙派人自己做,就不给他们半点活路吧。况且,远的不说,就他治下的万宝镇以及下辖的一百多个村子,那么多的人口,酒精怕是都制作来不及,哪还会撇开他们这些人,自己派人做。 当然了,最后成不成的还是得看结果。 与州府那边的想法一样,结果好了,他写个请功的折子往上峰那递。至于州官那边若另外写折子上报到朝廷,那又是另外一码事儿了。 当然,最后哪怕知道不合时宜,他们仍是小心翼翼的询问县令,可否让他们买下县令暂时让他们安置的地方。 县令表示好奇,起拍价二千三百两,他们这一行人可都是泥腿子出身,能买得起吗? 林小月毫不隐瞒的将他们一行中出了背叛之人,并窃取了他们蒸馏秘方,用以谋取最大化利益,被他们截下并将方子卖予那人五万两银子一事,一五一实的向县令禀报。 林小月这一举动在来时已和林阿爷及众人都通过气,得到大家认可,故在县令面前,自然就毫无保留。甚至,就连和骆家人签字盖指印的契约,都呈给县令一览。 她的举止太自然,让县令微微愣了一下,待看到契约上写的使用权和所有权两种不同的用词,还特地询问了一番。 林小月微微一笑,直言不讳,向县令解释,她跟骆家人签契,卖于他们的蒸馏之法,骆家人只有使用权,却没有所有权。换而言之,蒸馏之法还是牢牢掌握在林小月手上,她想把蒸馏之法送人也好,再卖于旁人也罢,骆家人都不得有异议。 这算是林小月为了惩罚骆家人,跟他们玩的文字游戏。 至于骆家人在签字盖手印时,没发现林小月在文字上和他们耍的小心眼,那要怪也只能怪他们自己那会儿吓破了胆,跑都来不及。 与她无忧啰。 县令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笑得一脸纯良无害的女子,第一次见到如此狡猾如狐的女子,而且,玩得一手偷天换日,就算在他面前也丝毫不露怯……。 第289章 献方子 什么时候乡野丫头的心思都这么活泛了? 那个得罪她的人,回头铁定肠子都得悔青了。 县令突然灵机一动,这丫头鬼得狠,将方子献给他。而他这堂堂一县之长,用此秘方做拯救万千黎民百姓之用,势必要招集大量的人力进行制作。 所谓的秘方,必定会在此间泄露出去。到时所有人都知道了蒸馏之法,而那骆家人不得气得吐血? 就算想追究,可一来她将方子献给朝廷,朝廷得了她的好自然要护她一护。对方想与她追究,那就是要和朝廷掰腕子。 试问,普天之下谁有那胆? 二来,还是要怪骆家人自己不睁大眼看清楚,被人设了套,能怪谁。 而且,小姑娘不仅只让骆家的一家之主签字盖印,就连全家都在契约上落了字盖了印。 此事一旦追究起来,说是一人糊涂,签契时没仔细看清楚,还勉强说得过去。但全家都没看清楚,这就离了大谱了。 而且,还有七个见证人……,这契约,板上钉钉都没这么扎实。 小姑娘算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啧啧啧,只能说这骆家人运气是真的背,这把买卖赔了人夫人又折兵,回头怕是要气得吐血。 别说县令,就是林阿爷和众人在听到林小月要向县令献方子时也都懵逼了,但耐心听完她的解释后,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这方子献得好,献得妙,献得呱呱叫啊。 献,必须献,还得献得明明白白,光明正大的。 悔不死那些个骆家白眼狼。 县令原本还想着若是证实了酒精真的大用,那等疫情过去后,再为他们向朝廷请封。届时,自己和上峰提一提,将他们如今住的庄子赐予以这些人做为奖赏,想来上峰是不会反对的。 只是,眼下看这些人眼巴巴的瞅着自己,做为同是草根出生的县令,自然能理解底层百姓对于家的归属感和眷恋之情。 罢了罢了,自己就当卖个顺水人情,按起拍价卖予他们又何妨。左右等疫情过去了,若镇上的某些富商有异议,到时替这些人请功的折子批下来,也能堵上那些人的嘴了。 众人没想到县令竟然同意了他们的请求,高兴之余,纷纷跪下高呼县令为青天。 林小月高兴之余还趁机得寸进尺,想要买下另一个即将被法拍的庄子。这厚颜无耻的程度,县令大人也是服气的,但县令并未应下,只摆手让他们都退下。 他这一时半会的接收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信息,他得缓缓。 而且吧,这后门开一回就算了,还想回回都开,真亏得小姑娘还挺敢想的。 林小月失望的长叹一声,转身扶起林老爹,一边跟着众人退出去,一边嘴里还嘟囔着,“县令真小气,咋就不能好人做到底,再卖她一座庄园呗。” 她小声嘟囔的话落在林老爹耳里,吓得林老爹紧张的直冒汗,做贼似的连忙捂住自家闺女的嘴。 闺女太唬了,啥话都敢乱说,真是不要命了。 之后,众人又呼啦啦跑去找县丞和主簿,将如今住的庄子顺利付了钱买下,又上了红契。同时,还请县丞和主簿做见证,拟定了他们日后用林家三丫的方子做生意,所有收益从中都有她二人利润分成的契约。两位官爷见他们一行人如此亲密,竟还需要官方见证拟定契约,不免感到好奇。 只不过林阿爷和官爷表示,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再亲的家人,如果账目分不清楚,含含糊糊的,迟早有一天要因为几两碎银闹的不可开交。 所以,不想伤感情,那就必须得从一开始就把这些细节都捋清楚了。如此,日后才能长长久久的相处,也才更不伤感情。 县丞和主簿没想到一群泥腿子思想这么透彻,不由对这一行人刮目相看。 契约办的很顺利,不多时,他们便出了县衙。每个人都昂首挺胸,坦坦荡荡,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他们进一趟衙门便顺顺当当的办好了一件大事,加上有了庄子,在万宝镇也算是有了属于他们的落脚地,想到宅子里的田地、荒山都属于他们的,飘飘荡荡的心甭提有多踏实了。 林阿爷一高兴,正准备招呼上大家去采买,迎面便撞上了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磕磕绊绊向衙门而来的骆家人。 骆家人一定林小月,不由自主的浑身一颤,满眼恨意。 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在县令这过了明路,这会儿众人纷纷都开启了群嘲模式。 “哟,瞧我看见了谁?有人还想到县衙告状呀?这叫啥来着?恶人先告状。偷窃了别人的东西,然后还想倒打一耙。”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咱们可没人家的厚脸皮。” “什么叫做猴子不知屁股红,马不知脸长。就这样的,来,快来瞅,快来看,这种人利欲熏心,谁跟他们沾上谁倒霉?” 骆家人没想到这些人动作竟然这么快,他们才刚进镇,到县衙门口,那些人已经从里头出来了。 而且,看他们一个个得瑟的尾巴都要翘上天的模样,分明是已经预料到他们会来告状。 想到这些人已经先一步做好了铺垫,再加上两位大夫进黑风岭的情面。骆家人就踉跄着后退,腿一软,险些没直接栽倒在地。 “你,你们,你们这些人……”骆掌柜惨白着脸,气不打一处来,完整的话都囫囵不出一句。 骆倩倩半路就已悠悠转醒,得知为了能够从那个宅子里出来,他爹居然掏了五万两银子……。 五万两啊! 不是五两、五十两啊。 那些穷酸鬼是怎么敢狮子大开口的? 心疼的她差点要冲回去跟那伙人拼命。 当然,论实际动手,骆倩倩是没那个胆的,顶多就是骂骂咧咧,扯着嗓子尖声惊叫,一定要去县衙告死那些不念情份,贪得无厌,心狠手辣的泥腿子。居然敢坑她家的钱,她非得告得那伙人锒铛入狱,落得个妻离子散,秋后问斩的大罪不可。 亏她也是真敢想,真当衙门是她家开的了? 但是意|淫嘛,谁还能拦得住别人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法呢? 第290章 怎么花? 只不过,到了县衙门口。这妮子一改先前在路上嚣张跋扈、指天骂地的泼样,换上一副柔顺乖巧、凄凄惨惨的柔弱样。 让不知情的人见了难免心生怜悯。也就是这副模样,才诓的当初牛铁头对她倾心不已,扛住了压力,将骆倩倩及她的家人一并带着逃荒。 一路上,不仅对他们一家照顾有加,宁可自己少吃一点,也要先顾着他们一家子的肚子。遇到山匪,他连自己爹娘都来不及护着,被他们拉着不放。最打脸的是,他掏心掏肺,全力护着的女子,竟在背后狠狠给所有人捅了一刀。 偷秘方啊! 这是得多不要脸,多厚颜无耻,才能干得出这般没有下限丧尽天良的下作事。 可这一家子不仅没有羞愧、没有汲取教训,居然还敢来告官……。 好,真是好啊。 幸好三丫头机灵,复盘每一个细节,查缺补漏,预判对方的下一步。否则,真要让这一家子不要脸的白眼狼到县衙告状,还不知怎么给他们泼脏水。 林家队伍没人拿正眼瞧他们,一个个骄傲的仰着脖子,跟斗胜的公鸡似的,径直从他们一家子身边走过,推着板车迈着大步,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了县衙。 徒留下脸都气绿的骆家人,站在县衙门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后有衙役出来呵斥了几句,骆倩倩不管不顾尖着嗓子,没头没脑冲着衙役一顿嚎。 骆倩倩的本意是想将林小月一行人讹他家五万两银子的事情,向衙役哭诉来的,只不过情绪太激动,说的又急,叽里呱啦的听起来就跟鬼哭狼嚎似的,完全让人听不清楚她在讲什么。 县衙这两天全都围着防治疫症的事,忙的脚打后脑勺,衙役耐着性子听她颠三倒四,含糊不清的嚎丧似的鬼叫了半天,始终没能捋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 一夜没有合眼,脑袋胀痛得厉害,衙役终是忍无可忍的蹭的一下,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配刀,一副要当场砍了在县衙前大吵大闹的神经病的架势。 吓的骆母和骆夫人急忙上前捂住骆倩倩的嘴,又是告饶又是赔礼的,说她得了癔症,硬给拖走,才没出现血溅当场的惨剧。 衙役:……我只是吓唬吓唬她,让她冷静点,好好把话说清楚。 不同于骆家人耷眉丧眼,吃了大亏。林家队伍个个由内而外散发着喜气洋洋的欢乐之气,就算如今镇上的百姓都提着心,镇内镇外排着长长的两条队伍,领取县衙免费熬煮的防治瘟疫的汤药,也不能浇灭他们买买买的兴奋之心。 五万两啊,扣除给林小月单独的二成,以及买下庄子的钱,还有三万七千多两(七百两没算,因为林小月把七百两都分给了五个“受伤”的人)。 说句土到掉渣的话,这么多的银子,他们几辈子都攒不下来,怎么花?怎么花啊! 众人能不兴奋吗? 蒸馏的工具定制?来,再整五套。 林小月还借机去了打铁铺定制了一堆打铁匠看不明白的零件工具。不过,她钱给的够,铁匠自然不会多话,只约了时间让她过两天来拿。 酒?买,直接给你酒肆里的存货清空了,顺便让你多送坛子。 大米、猪肉、油、盐、面粉、糖、各种调料等,粮铺、杂货铺里有的,买买买。 这期间,林阿爷还特地拐了趟昨日住的客栈,寻了掌柜,给对方留下了他们庄子的地址,方便掌柜临时有事上门寻人。 春杏也在路过医馆时进去转了一圈,只是因着县衙在各大药商处采购了大量的草药,镇上如今各个医馆,大批草药告罄,尚且来不及补货,所以她的收获倒是寥寥。 但春杏也不失望,打着回头和林小月一起进深山,自己采药的主意,说不准还能遇上毛毛,再好好撸上一把。 想想那手感……真让人上头。 远在深山里捕猎的毛毛:…… 滚! 至于人参,如今不缺银子,众人自然都想留着以防万一,就不急着换成银子。 不算让店家送货上门的东西,众人将推来的七辆板车都堆得满满当当,才意犹未尽的收了手。 在街道两旁排队领防治瘟疫汤药的老百姓羡慕嫉妒的眼神中,欢快的推着板车慢慢离开了镇上。 一行人推着满满当当的物资回到庄子上,关门落锁。然后呼啦啦冲进院子里,拿起铁锹就开始刨坑,放夹子,设陷阱。 你说干啥? 能干啥? 他们又不眼瞎,一行人浩浩荡荡拉了满满当当七辆板车的物资回来,能不引人注意吗? 后头还有陆陆续续酒肆、粮铺、杂货铺定的大批物资陆续运来。 这么多吃的、喝的、用的,都放在庄子上,这里又在镇外,安全系数自然没有镇上那么好。一切保障只能依靠自己来,万一半夜的,有小贼翻墙进来,总得提前有个准备吧?否则这么多的物资全给贼人一把套走了,他们不得哭死呀。 再说了,现在还是在灾荒之年。虽然州城附近的镇上,并未出现太严重的粮食紧缺的状况。甚至,目前镇上还能买得到粮,只不过价格比起太平年间贵了许多,但至少还能买得到。 虽说限量购买,但他们尝过了饥荒难耐,缺粮断水的苦。所以,大伙冲进粮铺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私下塞给粮铺老板一笔不小的银钱,这才允了他们采购大笔物资。 当然,指着一家粮铺囤,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大伙散开了,几乎跑遍了整个镇的粮铺,能买的都可劲的买。 所以吧,这好大一批物资回来,能不做好防范吗?真等那些小偷小摸和妙手空空,上门来空手套白狼,那真的是哭都没地儿去了。 也别怪他们,小人之心。他们这么做也是未雨绸缪,提前做好防备。 而且,真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他们作为刚刚落户在万宝镇的外来人,比起当地的居民,一来,人生地不熟,不一定有人愿意听他们所诉的委屈;二来,这一路逃荒,教会他们最起码的事,就是无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想尽一切方法保护好自己。 第292章 倒饬 布置好活计,林阿爷就揣着烟锅子,背着手在屋里四处巡视,等朝食烧好了再回来。 他得仔细瞧瞧屋子的状况,哪里需要修缮啥的,都得瞧仔细了。 之前因着不是自己的庄子,也没那工夫去注意这些细节上的事,如今都花了钱买下来了,可不得好好巡视一番。 没想到哟,他老头子临老临老,还有住上这么大庄子的一天。 好,好,真好啊。 老头子溜溜达达转了好一转后才回到前厅,刚好,朝食也上桌了,女眷们纷纷招呼林阿爷上桌吃饭。 眼下,人多,前厅也大,大伙索性就在前厅里支了四张大圆桌,每桌足够坐下八至十人,也不嫌挤。 阿爷也不和众人客气,乐呵呵的上桌吃饭。 如今不缺粮,也不缺水用,朝食大伙就煮了清粥,配点嘎嘎脆的腌菜,清口又简单,吃得人舒坦。 农家人不讲究食不言,这不,在饭桌上,阿爷就把转了一圈看到的需要修缮的地方和女眷们说了,让她们回头等男人醒了和男人说下,等坑刨好了,就该把这些开了豁口的地方补上了。 女眷们听得认真,时不时还给回应一两声。 没推脱的。 如今这算是自己家了,家里哪里该修修补补的,哪有推诿不干的道理。 也别计较谁干得多,谁干得少,能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都是一家人,一家人还能说两家话了? 而且,真要那么斤斤计较,来,看看三丫头,谁付出的比她多?真要拎出一个能比三丫干得多,付出得多的,那就是天天翘着二郎腿在屋里吃睡躺平,她们也都乐意侍候着。 当然,阿爷也说了,该修缮的地方也不多。 多是些偏房和后院,大概是存放杂物的小房间,以及牲口棚子。 怎么说这里以前也是有钱人家的庄子,那些有钱人不缺钱,要的是面子,所以在建房时就舍得花钱,往扎实了建。 阿爷说完修缮的事,敲了敲烟锅子,顺便也统筹分配了下接下来的活计。 一是让女眷在收拾屋子时,找找地窖的位置,之前是借别人的屋子,不能随便走随便翻,如今地契都在他们手上了,庄子属于他们,没得还不清楚庄子里地窖的位置。 等找到地窖后,还得让男人们把昨天买的物资粮食都捣腾下去,地上太热了,粮食啥的还是存地窖里更好些。 再就是蒸馏的事宜,他们这收了人家定银,就欠了客栈那边50坛子蒸馏酒。 厨房的锅子不能占用,毕竟蒸馏不是一时半会,或一天两天就能搞定的,还是得搭个简易的棚子,垒上土灶,同时开火烧才行。 只是昨日他们才在镇上定制蒸馏的工具,还得再过几天才能拿回来,但目前,有两个之前林小月在雍州城订制的,大伙就先紧着两个使。 其他人先把灶垒起来,火烧上,酒和蒸馏工具也架上,余下看火的事情可以让小四小五、保田婶以及大山家的儿媳齐乔看着,有需要动手了,几人喊一声,其他人听到就过去支应一下。 一顿饭下来,饭桌上都是好好好,成成成,中中中的迎合声,谁都没说败兴致的话。 开玩笑呢,这倒饬的都是自己的窝,有啥不中的?傻得冒烟了。 麻溜的收拾好碗筷,大伙就赶紧的先去后院那垒两个土灶先使使,虽然手艺比不上男人,但妇孺们想要干啥事,真要较真起来,还是不输给男人的。 一上午忙活得热火朝天,等男人们都睡醒,已是大正午。女眷们不仅收拾好各自住的屋子,就连攒了几天下来的衣裳和屋里原先主家没扔的被褥,全给她们洗出来,在后院枝起了长杆,晾晒着。 只是因着忙不停手,个个分身乏术,也累得够呛,就没有时间去寻阿爷说的地窖。 刚好男人们都醒了,只是,不完全算自然醒,很大部分是给热醒的。 大热天,虽然有女眷给男人头顶上支了棚子遮阳,但每个人身上还是不可避免的给晒得滚烫滚烫,若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是从温泉里刚泡上来的呢。 但不管怎么说,醒了就起来吃饭,吃饱了还一堆事等着干呢。 光这挖坑的活计,就够大伙撸起袖子干上两三天的了。 而挖出来的土方也不怕没了用武之地,可以填埋低洼地区,提高地面高度,改善庄子的排水条件。 总之,在他们眼里,就没啥是不能用的。 一下午的工夫,男人们除了挖坑,也趁着休息的空档在庄子里溜达,一共让他们找到了二处地窖。 一处在后院杂物房地下,约有五十来平大小,是用来存放粮食的地方。他们踩着梯子下去,点着火把检查,里头还存着不少米面粮油,想来,是原房主让仆人们撒离时忘记拿走的吧。 也是,大户人家,要拿都是先紧着金银玉器之类,谁会特地去记米面粮油这些日常用品。 就算后来想起,但官府封条贴上了,他们就是再想,也不能进来拿了。当然,也有可能人家不差这点粮食的钱,可能就算想起来了也不在意。 这下可好,便宜他们了。 另一处,在天井的假山中,入口隐藏得极其隐晦,不仔细瞧,还不一定能找出来。 还别说,也就林老三家那只比人都精的骡子,不甘心被栓在牲口棚里,小四小五中午吃完食,见它闹脾气,想着庄子大门栓着,它也跑不到哪去,就给这货放出了棚子。 好家伙,这货一出栏,撅着蹄子到处溜达。 也不知怎么给它逛到假山这边,让它给寻到了这处隐密的地方。 之后就是骡爷跑来摇人,将人给摇过去,这才让众人发现隐藏得极隐蔽的地窖。 这边地窖只有后院那个一半大,里头空空荡荡的没半点东西,瞧着也不像是放粮食用的。 莫不是藏金银财宝的? 众人晃了一圈,又脑洞大开,纷纷猜测起来。 不过,无论原来的房主特地修了这么个地窖是用来做什么的,都与他们无关。 如今整个庄子都是他们的,他们想用来放啥就放啥。 任性。 第293章 披着骡子外皮的田园犬 林小月是睡过了正午才醒来的,一睁眼,正正对上一张放大的骡脸,唬得她就是一激灵,一巴掌直接呼过去,把骡脸扇到一边儿去。 幸好她及时反应过来,是自家骡子,手下收了力度。否则,骡子怕是要糊墙上,抠都抠不下来了。 个傻骡子,啥时溜到她屋里来了? 这搁谁谁不吓到啊。 刚醒来,就跟骡子脸对脸的,差点没给她整不会了。 同时,林小月也意识到自己的防范意识,竟然已经低到了离谱的程度,居然没发现一只活生生的骡子趁她睡着时,凑近她,甚至将热气喷到她脸上,她才猛然惊醒……。 这要换成贼人进来,她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她觉自己被这个时空同化的太厉害,竟然连危机意识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消磨殆尽。 不行,再这么下去,她迟早要交代在这里。 果然,安逸的环境不适合她,心里的那个念头让她更加坚定,等安顿好这些人后,她便要做出改变。 这边,林小月一边换衣服一边思考自己的计划。旁边骡子莫名挨了一巴掌,心里委屈极了。 它只是想进来喊这个凶巴巴的两脚兽,过去瞅瞅它发现的那个地方。 别的两脚兽明明看过后都挺乐呵的,它就想过来寻她,以为这个两脚兽也会高兴,指不定还能给它个大苹果奖励啥的。 结果,大苹果没有,高低换来一巴掌,差点没把它脑袋给扇飞啰。 骡子心里苦哈哈,这两脚兽忒难伺候了。 换好衣服了,林小月看到骡子面对着壁脚摇头晃脑,两鼻孔一张一嗡的,哼哧哼哧直呼气,脚下还不停的尥蹶子,一看就是生气了。 想想这傻骡子估计是被自己一巴掌给拍郁闷了,还好自己及时收了力,否则,脑浆都得给拍出来。 难得的,林小月过去,摸了摸它脑袋,从空间里翻出个苹果给它,“是想吃苹果了吧,哎,之前空间下线你没得吃,上线之后我又给忘了。来来来,趁现在没人,赶紧吃,吃完了再出去。” 这个朝代不是没有苹果,只不过品相这么好的苹果在如今压根儿看不到。 骡子若是一路吃到外面,给别人瞧见了,她可没法解释苹果打哪里来的? 骡子才不知道这凶巴巴的两脚兽是怎么想的? 只一双黑黢黢的眼珠子一看到苹果,立刻就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能不发光吗? 这时候能喝上水算是顶不错的,能吃到的草料也不是新鲜的,更别说果子了。 同在棚子里的那些牛啊驴啊兄弟就不说了,其他两脚兽,也没瞧见全都能吃上苹果的,而它却有的吃,骡爷这心里能不得意吗? 嘿嘿嘿,两脚兽,看在苹果的面儿上,骡爷就大方的原谅你刚才冒冒失失的那一巴掌啦。 林小月不知道骡子心里上了一出大戏,只瞧着它嘴里咬着红彤彤的大苹果,咔嚓咔嚓的嚼着,一边嚼一边还摇头晃脑,眯着眼极其享受的模样,就忍不住失笑。 这傻骡子,真是……好哄。 林小月耐心的等着骡子吃完后,带着它一起走出了房间。到了前厅,众人还觉得奇怪,这傻骡子逛着逛着都不知去哪了,没成想,骡子竟是偷溜进三丫头卧房里去了。 这特娘的还是骡子吗? 怕不是披着骡子外皮的田园犬吧? 众人瞧热闹归瞧热闹,但是真不敢说啥。 老三家这骡子还真邪性,它认人,且只认林老三家的人,特别是林小月。 除了老三家之外,任何人但凡敢在它面前嘀嘀咕咕,这骡爷一不爽就得跟你尥蹶子。 上回林小山和猎户林泉水不信邪,特地去逗弄骡子,结果,真给它惹毛了,后蹄一撅就要踢人。好在两人闪得快,要不然那一蹄子下去,非得给你踢瘸了不可。 若光只是这一出,众人可能还不觉得咋样。 关键是后头猎户他小媳妇儿瞧着骡子有趣,鸟悄的从后头溜过去,照着骡子屁股上就是一巴掌。 豁,这可捅了马蜂窝,可给那骡子气的呀,追着她一直撵出了老远。 众人又拉又拦的都不好使,最后,还是小媳妇儿机灵,躲到了林小月身后。 骡子一瞧见三丫头,麻溜的刹了车,也不撵猎户家的小媳妇了,就冲着三丫头咧开嘴傻乐。 尼玛,你说这骡子邪不邪性? 反正,自那之后,就再没人敢去撩拨骡子了。 林小月进厅里时,大部份的人都去搬粮食了,得将昨天采买的粮食给挪地窖里去,不然前厅到处塞着物资都要转不开了。 这会儿厅里空出来,就只林阿爷、林老爹、春杏、林大花和小麦子在。 见林小月睡醒了,林大花连忙把小麦子交给一旁的林阿爷帮忙抱着,自己则去了厨房给她下面去。 这么热的天,总给喝点带汤汤水水的东西,人才舒坦。 春杏在一旁搀扶着林老爹试着下地走两步。 林小月过来时就正好瞧见林老爹在春杏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小心谨慎,笨拙的挪动着脚,尽管步履蹒跚,但能够重新感受那份久违的踏实感,就算伴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疼痛和不适,他也并未因此而退缩。 林小月也不上前打断,就默默的侧倚在骡子身上,注视着林老爹一寸寸的向前挪。 看着他重新站起来,不用再像过去的那段时间,只能坐在板车上任人推来挪去,或是只能靠她背着上山下坡。 或许在旁人看来,林老爹这腿伤得真是太划算了,整个逃荒路上几乎没有下地的时候,全程不是坐就是躺,简直太幸福了有木有。 可林小月知道,林老爹一点也不想要这样的幸福。 他甚至无比煎熬,每一日、每一刻,都活在水深火热的愧疚与自责中。 身为一个男人,身为一家之主,关键时刻自己没能挺身而出护着家人,反而被动的成为家人的累赘,他活着简直比死都难受。 时至今日,林老爹总算能下地,靠自己的双脚行走,渐渐的,他的步伐越来越稳,疼痛也在慢慢减轻。 终于,他走到了林小月身前停下来,带着难以自抑的激动,“闺女,爹……又能走了。” 第294章 冰盆降暑 霎时,林老爹的嘴角还没咧到耳根,身体便脱力般向地上坠去。 幸好林小月眼疾手快将他托住,稳稳的放到靠背椅中,略有些担心的问着林老爹是否觉得不适。 一旁的春杏见状,总算有自己刷存在感的机会了,连忙说道,“林老爹虽然康复了,但因着才刚好,新长出了骨痂还不能够完全承受身体的重量,要想恢复正常走路还得需要一段时间。除了营养要跟上,每日也能下来走走,多适应适应,但要注意不能操之过急。” 林老爹眼眶发红,有些想哭,他盼了好久了,刚还以为这腿又不行了,差点没吓得他当场崩不住哭出来。如今得了春杏的准话,心头大石终于落下,他终于不用再成为家人的累赘了。 太好了。 “行了,别哭了,这下安定下来,日子也有了盼头,脚也在一点点的好起来,是好事,别哭了啊大木(林老爹名字)。”林阿爹抱着睁着圆溜溜大眼睛的小麦子安慰林老爹。 就连才1岁多的小麦子也“劳……劳……劳”的叫着,干瘦的小手努力向林老爹脸了伸出,似是在安抚他别哭。 林老爹激动的接过小麦子,满面通红,心脏怦怦狂跳,大手捂着双眼不让人看到他流泪的模样,只脑袋一个劲的点头。 没多久,林大花便端着一大海碗面条进来,招呼着林小月过去吃。 林小月也不跟她客气,一把将骡爷讨好的凑过来的脑袋推开,径直走到桌边坐下,闻着食物的香味,肚子里的馋虫都开始蠢蠢欲动。 先喝了一口汤,热乎乎的,香滑细腻,口感绝佳,舒服的她眉眼都舒展开来。 不得不说,她姐真是有着一手好厨艺。 一碗最简单不过的面条,别人做和她姐做,明明都用同样的材料,可她姐煮出来的吃进嘴里,口感就是不一样。 春杏毛茸茸的脑袋也凑了过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嗞溜了一下口水,可怜兮兮的看着林大花央求道,“大花姐,我也想吃面条。” “哦,好的,我再去下一碗,阿爷和爹也要吃吗?”虽然林大花觉得他们才吃过午饭没多久,应该吃不下,但还是礼貌性的多问一嘴。 “不用。” “不用” “三丫还要吗?” 林小月埋头在碗里,吃得两颊鼓鼓囊囊的,眼珠子转了转,默默竖起一根手指。 1 “好的,那春杏等会儿,马上就好。” “谢谢大花姐,大花姐最好了。” 埋在面碗中的林小月抬头深深看了这丫头一眼,这天然呆啊,感觉越来越没心没肺了。算了算了,多看着点吧,这么想着,她啥也没说又继续埋头嘬面。 对乔家祖孙,林小月是真心感谢的,不说乔大夫,就单指春杏。 前阵子逃荒路上,队伍里因着染疫倒下的人多,乔大夫忙得晕头转向,或是在乔大夫进黑风岭后,全靠春杏给林老爹看腿伤。 李大夫虽说收了小四小五为关门弟子,但更多时候也都是她带着两个小萝卜头,耐着性子给两个小家伙讲解各种药理。 而且春杏为人单纯,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由内而外的那种纯纯的天然呆。 真的,林小月有时挺担心这小妮子,哪天会不会一个不留神就给哪只大尾巴狼叼走。 想想,她莫名有点理解乔大夫心里的苦了,自家的小白菜呀,千万得好好长在地里呀,要被人叼走了,心指不定得多疼呢。 这么想着,林小月抬手摸了摸倚在她肩上的毛茸茸的脑袋,对上她嗖的亮起的双眼,她……还是继续吃面吧。 “过两天等打铁铺那边东西取回来,我们就进山去转转,刚好你也可以去采点草药。” 春杏听后,疯狂点头,脑袋差点没给她点掉啰。 一旁的阿爷和林老爹看着这两人的互动,不由失笑出声。 林小月这边刚想着制冰盆,给家里都放上,降降温,那边庄院外就传来了骚动。 阿爷反应快,先一步起身,抬手虚压了压同样动作的春杏,让她坐着,自己则迈着步子出去瞧情况了。 这时候也不知道会有谁来。 他们刚搬来,可没认识的邻里过来窜门的。 林小月见阿爷出去了,索性一边嘬面,一边和春杏说起做冰盆的事。 正好,他们昨日去镇上采购了不少硝石回来,用来蒸馏酒冷却时用,所以采买的还不少。 很奇怪,这个朝代的人只把硝石(火硝)当做攻坚破积、利水泻实、解毒消肿作用的药。和大黄、黄柏配伍,对于小便不利、黄疸腹泻的情况有改善效果,却没人想过利用硝石制冰。 因此当她们在药铺大量采买硝石时,大夫看她们的眼神整个都不对劲了。 她也是一时半会没能想起来,只在蒸馏酒时想到用硝石制冰来降温。 这不,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了,脑袋从门缝里拔出来,思路才慢慢开始拓宽。 想起这么热的天,若是能在屋里摆几个冰盆,让温度降下来一些,大伙也能好过一点。 就是牲口棚那边,最好也能够挪几盆过去,那些牲口也不用苦哈哈蒸桑拿了。 她本来琢磨着将这事跟阿爷讲讲,回头组织大家一起做,但阿爷刚好出去,那就先跟春杏说说。 反正这妮子也瞧过她在蒸馏酒时,利用硝石来制冰冷却,做法她也学会了,回头等她吃完了面,先做一个出来。搁在厅里,让大伙先感受一下。 有了实物展示,其他人也能更直观的感受到冰盆带来的好处,自然不会懈怠。 而且有了冰盘之后,冰棒还远吗?哎,想想这么热的天,来根冰棍,那滋味,啧啧啧,让人**。 春杏一听完话,马上就要起身。 林小月一把扯住她,“干啥去?” “制冰啊。” “那也得先吃完面再去。” “哦,好咧。” 这丫头就是太实心了,说啥啥就立马去做。 林小月愁:哎,以后还是得好好给这妮子多磨磨,多长点心眼,否则太容易被人诓。 等林小月嘬完第一碗面,林大花端着托盘和去大门处瞧情况的阿爷前后脚回来了。 第295章 万宝镇鬼见愁 只不过,阿爷神色有些古怪,跟在他后头一起进来的有好几个人,众人定睛一看,哟,这不是财神爷吗? 孙万金和他的六名护卫们面色也不好看,再度踏入这个地方,他们都下意识的扫了眼,昨天某人断指的位置。 按说他们家开赌场的,别说断人手指,就是拆胳膊卸腿的也不少见,怎么就怵了呢? 可说来也奇怪,几个人高马大,面相凶狠的男人,偏偏就对这个看上去年纪尚小,一脸天真的小姑娘打心底里犯怵。 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是她一脸人畜无害,谈笑风声间就削人手指,也或许是看她轻飘飘一拳就打碎了半人高的石头有关。 总之,按他们的本意是,一千一万个不愿再与这里的人产生纠葛。 但,不知是哪个孙子走漏了风声,让他爹得知他带着护卫闯入庄子的事,回家就给他上了好大一顿“笋干炒肉丝”,直打得他惨嚎声传出了三条街。 就是一夜过去,他那腚还疼着呢。 真是,不就趁着他娘去了外祖家没回,就趁机揍他。看等他娘回来,他非得在娘跟前好好给他爹上上眼药,让他爹也知道知道他的“厉害”。 也不知道孙老爹知道自己儿子心里的小算盘,会不会气得撵在他好大儿身后,将他打出万宝镇。 反正不管怎么着,孙老爹一脚踩在儿子背上,听趴在地上的龟儿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讲述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权衡再三,想着能让县令将贴上封条的宅子撕了,让漂泊来的难民住,对方肯定大有来头。 再加上,儿子和护卫一致说出一个十多岁,尚未及笄的小姑娘不费吹灰之力,一拳砸碎半人高的巨石后,眼珠子一转,大手一挥,让自家傻儿子第二日带齐护卫,提着礼物上门好好跟人家道歉。 对,就是道歉。 孙万金当时就傻眼了。 他爹那凶名在外的万宝镇一覇,横行乡里几十年,无一人敢在其头上撩拔虎须,今日居然让自己独崽去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道歉。 他老子的脑袋怕不是瓦特了吧? 娘诶,快回来,你相公脑子出毛病了。 不孝子孙万金一时不堪,将心中腹诽秃噜了出来,结果又挨了他爹一顿胖揍,差点没让他英俊的俏脸给打毁容了。 孙万金哪里晓得他老子想的是,这一群人光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就能有如此好的身手,那其他人呢?是不是“深藏不露”,要不然为何值得县令如此奉为上宾,肯定有其过人之处。 他虽是一武夫,没啥脑子,平时就仗着赌场里的一票兄弟在这万宝镇才有了说一不二的地位。但也知,民不与官争的道理。 连县令都“敬”上三分的人,能是啥平庸之辈。 不管对方是何来路,总之,自家崽子鲁莽撞了上去,比起区区七百两,他更担心独子在人家那挂了号,哪天一不留神出了事,自己可不想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 也是儿子不争气,随了他,不是读书的料。 若是能读得进去书,考个秀才啥的回来,改换门庭,让他家彻底换一副风气,他也不用为儿子的下半辈子发愁了。 可惜啊,偏偏就这么个独子,真下手又怕打坏了,骂他也听不进耳里,可真是把万宝镇鬼见愁给难得,头发大把大把掉。 特别是这几年,因着自己年纪越大,看着不成器的儿子,头上的毛发在他日揪一把,夜揪一簇下,都相继离他而去,只余一片光可照人的脑袋…… 这真是一个令人忧伤的故事。 …… 扯远了。 话说孙万金被他爹一脚从家里踹出来,让提着礼物上门道歉,本意是相与这些人交好。 可惜阿爷开门,正正对上他一张拉长的苦瓜脸,下意识就反手将门拍上。 还是孙万金身后的护卫眼疾手快,用脚抵住门,愣是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好声好气的和阿爷讲明,今日上门的目的,并将六人手中抱得满满当当的礼物展示给阿爷看,良久才打消了阿爷的疑虑。 阿爷是个实诚人,有心计,但不多。特别是在昨日已经收下对方七百两“赔款”后,更是觉得已经两清了,对方根本无须如此。 只是带着任务来的孙万金和六名护卫,在得了老爷一通咆哮,说‘没把礼物送出去,就甭回去啦’的指示下,几人只能硬着头皮再次登门。 心中期盼着将礼送到就走,完成他老子交待的“任务”就成,反正怎么也不想见到那个看似娇娇弱弱,实则心狠手辣的变态怪力女魔鬼啊啊啊啊。 太可怕了有木有。 几人满心期盼着不要遇上、不要遇上、不要遇上。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他们想在门口直接将带来的礼物交给人后,立马转身就走,可林阿爷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收人礼物,且瞧着对方带来的东西还不老少,打一眼就看到十多匹各色布料、十来双皂鞋、成套的铺盖、二百斤大米,二百斤面粉。 都是实打实的物资。 换算成银子,那都顶顶多了,他怎么敢收。 再说了,自家庄子,昨日也采购了不老少回来了,这会都齐齐码在地窖里,没得生了贪心,回头还不知道得付出什么代价呢。 是的,林阿爷就是这么一板一眼。 孙万金和护卫们好说歹说,林阿爷就是不收,他们也不能把东西扔下就跑吧,这不让人感觉更奇怪了。 想了想,只能硬着头皮,表示昨日鲁莽吓到了几位兄弟,家父特地交待让他们务必上门赔礼道歉。否则,回去腿都能给他老子打断。 阿爷原是不信的,可当孙万金撸起袖子看到那手臂上青青紫紫,明显是新造成的淤青时,阿爷于心不忍,动摇了。 孙万金见老爷子面露不忍,趁机又指了指身后的护卫,说他们更惨,每人二十板子,都是见不得天的地方,这要不是在外头,他们还能脱了裤子给阿爷看呢。 可把林阿爷吓得连连摆手,说信他们信他们。 第296章 上门即是客 林阿爷是没想到,对方家教如此严明。 他要是拒不收下,那这些个好好的小伙子回去是不是又要挨罚呀?可收吧,他心里又不得劲。 左思右想也不得其法,索性便开了门,让小伙子们进来,让昨日五个与他们发生摩擦的男人出来,双方当面,锣对锣,鼓对鼓说清楚。 顺便问问看,春杏有没有治伤的药膏。 阿爷就是这样,有着乡野农家人的刻入骨髓的朴实。 对待恶人他能狠得下心肠,比如山匪、骆家人;而对待知错能改的人,他一样也会心软,比如面前提着赔礼上门的七人。 就这么耽搁了良久,七人先后进了前厅。 在厅里几人好奇探究的目光下,七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手里抱着一堆礼物,表情极不自在的跟着林阿爷进来。 林小月闻声,从面碗里抬起头,深深的看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继续低头嘬面。 仿佛面前津津有味的面条比来人更有吸引力。 林阿爷冲好奇张望的林老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表示没事。 也确实没事。 他将人带进来就是奔着让昨天出去开门的五人过来,与人家说清楚。昨日已收了对方七百两银子,今日,这所谓的赔礼说什么也不能收了。 做人还是得讲良心,该他们的,拿的理直气壮。不该他们的,也不能生了贪心。 阿爷让他们在厅里小坐片刻,他去外头喊人过来。 七个大男人就这么抱着沉甸甸的礼物,直挺挺的杵在一边,目光不自觉的飘来飘去,时不时落在桌边两个大口嘬面的小姑娘捧着的……碗里。 听着耳畔呲溜呲溜的嘬面声,空气中食物独特的香气,以及不知从哪蔓延过来的酒香,吃过午饭过来的几人肚子……似乎又饿了。 七人不约而同想到:好歹是个姑娘,嘬面这么大声很不知礼的。但……光听这声音,怎么觉得这么好吃呢? “几位是不是没吃午饭,要不要……”来点? 按林大花的意思,上门即是客,而且对方瞧着还诚意十足,带着满手的礼物。咱们就算客气顺嘴一问,也算全了礼术。 她真的、真的只是礼貌性的问一下,却不成想,对面七人齐刷刷点头,这就……让她尬住了。 这脸皮也是够厚的,让人叹服。 不服都不行。 七人咽了咽口水,脑子里只晃过一个念头,来一碗同款的面条。但厅内除了林小月依旧雷打不动的在嘬面条外,其他人都呆呆的看着这七位不素之客。 静默了好几个呼吸,七人心怦怦狂跳,似是才恍然回神,个个猛的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几人:…… 又点头又摇头的,是几个意思呀? 不是,我们不是来吃东西的,我们是,我们是……七人不知所措,一脸懵的看向孙万金:少爷,这走向很不对呀。 孙万金:别问我,我咋知道? 就在气氛陷入诡异的尴尬之际,林阿爷带着刨坑的林保田、林书勤、林大山、林小山、猎户林泉水五人回来,哦,不止,身后还跟着一长串满眼好奇、忐忑不安的女眷。 宽敝的前厅里呼啦啦涌入一大票人,一时间,厅里的凝滞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 林阿爷在众人一脸好奇的注视下,咳了两声,将七人上门的目的和大家都说了说,然后默默退到后方,与其他人一起充当背景,将主场留给发生摩擦的几人。 七人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就是偶尔和其他地头蛇发生冲突,双方火拼时都不带如今这般紧张。 特别还是在全场里三层外三层将他们包围,目光齐刷刷投向他们,每双眼里都亮得出奇,写满了:看戏啦。 想着伸头也一刀,缩头也一刀。孙万金两眼一闭,慷慨赴死,哦不,果断道歉。 “对不住,昨天是我们鲁莽了,还将各位见谅。”只是语速飞快,内容含糊不清,但该懂的都懂。 有了少爷开头,身后的六名护卫接着往下赔礼道歉就更丝滑顺畅了。 前厅鸦雀无声,震惊,错愕,还有一丝丝茫然。 昨天七百两不是两清了吗? 七人想着都到这份上了,速战速决,也不等对方回应,一个个将赔礼放到旁边的空桌上,果断拱手,转身离去。 …… 等等呀啊喂。 五人才从震惊中恍过神,忙上前七手八脚拉住即将迈出门槛的七人,“兄弟,兄弟,这不对呀,昨天的事已经翻篇了,这些东西我们真不能收,亏心啊。” “对呀对呀,只是误会,解开就好了。” “俺们初来乍到,能遇上也是缘份,来,兄弟,坐、坐,过来坐。” “对呀对呀,上门即是客,别说昨天那事了,既然来了,就坐下喝杯水啊。” “招待不周,见谅见谅。” 画风变得太快,让七人一时也回不过神。 原来这些人也不难相处呀。 林家人听不到这些人的心声,若能听到,指不定能回答他们,俺们都是实诚人,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谁没事到处竖敌呢。 莫名到处竖敌的七人:……是我们不对喽。 也不知怎么发展的,一群人就突然聊到了一起,特别是林家这边的人,越来越热情,那热情的程度差点没让七人误以为自己走错了门,进了花楼。 林家众人:这可是他们安定下来后第一拨上门拜访的客人,远亲不如近邻,能不让他们欢喜吗? 虽然发生了点摩擦,可那点不足为道的小事,在村里不是每天都在上演嘛。别说昨天可是实打实的在三丫头的出头下,他们都得了实惠,就是冲今天这些人还带着这么多礼物上门,那就足以表示他们的诚意。 不行不行,得想想回礼回什么好。 虽然他们说不能收,但这些人明摆着不会将带来的东西拿回去。 唉,镇上的人就是太不会过日子了。瞅瞅,你瞅瞅,都什么时候了,还拿这么多东西来窜门。各色布料、皂鞋、成套的铺盖、大米,面粉,这些可都是顶顶好的好东西呀。 第297章 要疯了 太不会过日子了!回什么礼好呢?? 唉,真愁啊。 “几位既然来了,晚上便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在一片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齐乐氛围中,林小月吃完碗里的面条,抬头突然道,“几位得空吧?” “有……有空的。”小姑娘平静的视线下,七人俱紧张的屏住呼吸,浑身汗毛直立,下意识的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就好,既然留下来,又有空闲,想来诸位不会拒绝帮我们一些小忙的,是吧。”林小月笑得一脸纯良无害,招呼着众人带七人去后院帮忙……挖坑。 直到各种铁锹、锄头被塞进七人手里,七人还没恍过劲来。看着手中的农具,七人有苦难言,怎么就突然跳到这份上了??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们不是来种地的啊喂。 几人还想再反抗一下,可是,转头看到林小月笑眯眯的看着他们,那笑容瘆的人心慌慌。 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呢?? 苍天啊,这些人怕不是有毒吧。 完然不理会七人心中一迭声惨烈的哀嚎,林小月看着七人下了坑,化悲愤为力量,在那全力撅土。嗯,果然,练家子刨起土来比起农家人,到底是有力许多。 很好,很好,年轻人干活就是给劲。 一下午,有了七人的加入,刨坑的进度那叫一个快速推进。不知不觉,众人说说笑笑,手脚不停,互相搭把手,忙的不行,彼此之间的隔阂迅速消融、拉近。 七人:你哪只眼瞧见我们乐意了?我们那是乐意吗?那叫欲哭无泪好吧。 …… “开饭了、开饭了,都来吃饭啊。” 一个下午时间,在一片挥汗如雨中快速滑过。 七人被热情的众人簇拥着回到前厅里,甫一踏入厅内,扑面而来的阵阵清凉之气,将众人一身烫得心焦火燎的暑气,浇得点滴不剩。 这…… 众人不约而同,被厅内两边角落摆放着的六个大冰盆子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围过去看稀奇。 七人很惊讶,“这是冰?你们怎么会有冰?” 要知道一般大户人家虽然有冬季在地窖内储冰的习惯,在夏日酷暑难耐之时拿出来消暑,就连市面上也有少少售卖藏冰的铺子。 可冰的珍贵程度一直让它价格居高不下,更别说如今极热天气,就是富贵人家想要买冰消暑都不可得。 而这些人外来的难民竟然如此奢侈,在厅里一摆就是六盆。 七人心里的震惊,已经不是用惊讶能形容了。 啊啊啊,这也叫难民???他们是不是对难民有什么误解? 而林家众人倒是对这一切适应极好,不就是他们蒸馏酒时制出的冰吗?就是摆厅里的冰盆比蒸馏用来冷却的更大更高些啊,有啥可稀奇的。 再说了,三丫头可是给大家伙说过,硝石制冰之法,大盆套小盆,将硝石溶入大盆水里后,小盆里的水就降温结冰。 回头大盆水也别倒了,这么热天,放太阳下烤一烤,蒸发结晶,可将硝石提取出来重复使用。 所以,不存在浪费的说法。那还怕什么?不多整几盆,怎么凉快呀?! 众人:淡定,淡定。 七人心中疯狂摇头:怎么淡定,淡定不了啊啊啊,要疯了。 然后,整个席间,七人都在明里暗里的试探,这个冰是哪买的?还有吗? 买? 那是不可能的,都自己家里捣鼓的呀。至于怎么弄,那肯定是不能跟你们说的,秘方。 有了骆家背刺的前车之鉴,所有人涉及秘方的事都口风严实,保密的紧。 倒是通过七人的询问,让林阿爷想到,不如回头给他们带些冰块当回礼是否可行。 现做大块的肯定是来不及,也不能暴露硝石制冰的法子,只能把下午做的这些,若一会没融化完,就启出来,先让他们带走就是了。 就是不知,他们介不介意这些半化的冰自己用过的? 七人:不不不,不介意,不介意,完全不介意,怎么可能介意呢?这可是想买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林阿爷琢磨着再拿点后院的蒸馏酒给他们带回去,毕竟收了人家那么多实打实的物资,他也不好意思。 不如就给一坛酒吧。 多了也给不起,他们如今可还欠着酒楼那边五十坛呢。 真要说起来,林阿爷和大伙是真的感谢七人。 有了他们的加入,原本今晚还得让他们自己人再熬上一通宵,才能勉强刨完的坑,有了七人的帮忙,一下午的功夫就全搞定了。 真是可喜可贺,今晚终于能睡一个囫囵觉了。 七人在下午帮忙刨坑时,也觉得他们怎么好好的在院子里刨那么多的坑,还贼深,这不是有毛病吗? 可后头看到一个一个撒落在院墙下不起眼的钉子,以及稀稀拉拉的踩夹子,瞬间福至心灵,明白这些人是在防贼呢。 也是,刚到一个陌生的地头,免不了要被人欺生的,而且这些人才刚来就能住进偌大的庄子里,在外面那些眼皮子浅的人眼中,保不齐就是一个暴发户,手里头还藏着很多值钱的宝贝。不对他们下手,都对不起他们刚来,人生地不熟。 只不过,想到院子里那些大坑,还有满地的钉子以及踩夹子,瞬间他们就不同情这些外来人了。反而,对他们中午过来时,在外面遇到的那些眼神闪躲,藏头露尾的小贼充满了同情。 生命诚可贵,盗窃有风险,哎,多保重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甩开胳膊劳动了一下午,身上乏的很,再加上肚子里空空荡荡的,晚上饭桌上摆着中午时见过两姑娘吃的面条。这回轮到他们吃,也觉得格外好吃。 香,真香。 林大花:真的,只是很简单的大骨汤捞面,没有加别的。 一顿晚饭,在说说笑笑间结束。等到七人离开时,众人在林阿爷的带领下,拎着一坛蒸馏酒和一大桶冰块,让他们带回去。 七人大感意外,话说他们这一趟上门,除了当苦力外,居然还有回礼拿的吗? 关键是,这回礼分量还不轻,就那一桶散发着冷气的冰块,就超值了。 第298章 惯子如杀子 至于那坛酒,因着没开封,他们只能隐约嗅到一股清冽的酒香。只等到家揭开上面的封盖后,才知晓,这坛酒才是真正的重礼。 只可惜,就在六名护卫豁出去,为了一坛酒要将小主子摁在地上揍的时候,真正的老大进来了。 孙老爷那比狗还厉害的鼻子,隔着院子的垂花门都能嗅到浓郁的酒香,遁着味道寻来,见到酒坛子眼睛都移不开了,踩着儿子和六名护卫径直上前,一把抱起酒坛子二话不说走了……。 走了……。 了……。 七个为酒反目打成一团的主仆,伸着尔康手,心中一片哀嚎。 可惜,无人理会他们,只能任由他们在风中凌乱。 ----------------- 而镇外庄子这边,因着送走了七个友好的“邻里”,刨坑设陷阱的事就算告一段落,大家伙晚上算是暂时能够腾出手,好好休整一番。 林阿爷让林保田几个年轻人,先把七人带来的“赔礼”拿给五人分了分,吃的二百斤大米,二百斤面粉就收到公中,大伙一起吃。 林保田、林书勤、林大山、林小山、猎户林泉水几人都表示对吃的归入公中没有异议,就是其他的,十多匹各色布料、十来双皂鞋、成套的铺盖这些他们也都不用,拿出来分予大家。毕竟他们真没做什么,昨天那七百两拿着都烫手了,今天再拿就说不过去了。 就连几人的媳妇也都大方的表示有福同享,这些物资也归入公中,由林阿爷一同分配即可。 当然,这么大方的背后是他们各自收了不小的银子入账。林阿爷看得明白,却也不点出。毕竟,这笔钱是三丫凭本事要来的,做为补偿给到5人,他不能反驳,否则,会削弱三丫在大家心中的威信。 但是,敲打一番还是要的,不能让他们养成不劳而获的习惯。否则,长此以往,但凡一有冲突发生,都靠三丫来替他们平了麻烦,然后再给予以相应的“补偿”,这样的想法可要不得。 所以,等外人走后,庄子里只有自己人,关起门来阿爷也毫不客气的点出了关于七百两的归属问题。就算其中两人,一个是他亲儿子、一个是他亲孙子,他也照样不留情面,兜头痛斥。让他们明白这七百两承的是三丫的情,而不是凭他们自己本事赚来的。 阿爷对着猎户林泉水也照批不误,不会因为他为这进而留下的唯一一户林家村以外的人,他能感觉到,林猎户虽然没说出来,但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不得劲。总觉得自己是外村人,完法和他们同一个村出来的人相提并论。 其实他这点想岔了。 他们这些人一路挺过了多少艰辛苦楚,生死攸关的考验,如今还能在一个屋檐下住着,根本就无需分那么清楚是否是一个村出来的。 所以,林阿爷没当林猎户是外人,搞虚假的旁敲侧击那一套,就是把他和另外四人一起狠狠的教育了一通。让他们脑子都清醒点,别为了一点利益迷了眼,跟骆家人一般做出不耻的下做事。还有,想清楚,如今他们能好好活着,能有银钱听响,多得依仗林三丫。 别嫌他人老话多,做人多摸摸良心,若没有三丫替他们出头,强势震慑住那些人,他们以为这些人今日还能再带着礼物登门拜访? 想屁吃。 至于那七百两,三丫即给了五人,他也不说啥了。但若下回还发生同样的事,每个人自己都惦量惦量,想清楚,凭自己能讨来多少赔礼? 林阿爷噼里啪啦数落了大伙好半个时辰,中途林小月几次觉得没必要那么严厉,想打断阿爷的训话都被阿爷吼了回去。还喝斥她,如今她在大伙身边,大伙还有得依赖她的心思,倘若她有事不在呢? 这就与惯子如杀子一个道理。 她鉴于一起逃荒出来的情份,想办法帮扶大家。可她却忽略了,如若有一日,她不在的时候,这些被她护着的至亲友人该怎么办? 林小月想反驳,可张了张嘴,脑子里却想起末世初期,那些被父母和家人保护得毫发无伤的孩子们,一如和平时期般,如同温室里娇养的花朵。可一旦离开了家人的保护圈,娇花便会迅速枯萎凋零。 林阿爷的话令她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是啊,她习惯性的将自己摆在强者的位置,对于纳入保护圈的人给予她能力范围内最大的保护。却不成想,她并非神人,无法时时刻刻陪在众人身边。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万一有一日她不在呢? 林小月身体一震,越想越心惊,是她太过自负,还好今日有林阿爷直言不讳点醒了她,否则,长此以往,定会不慎铸成大错。 其他人也在林阿爷的严厉敲打下,深深为自己的小心思愧疚自责。 是啊,他们怎么忘了,骆家人就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才被众人所不耻,从而驱逐出队伍。可如今他们又何尝不是在走骆家人的老路呢。 不是因为他们心安理得收下的那笔钱,数目小于骆家人贪婪的数额,就让他们忘记了,那些钱本不该属于他们。可他们呢?在林小月递给他们银票后,一个个只觉得那冲突起得太值了。 毫发无伤不说,还净赚了百两银子……被利益冲昏头脑的他们却没想过,若仅凭自己,那些人能是好相与的?自己能否从那些人手中全须全尾的走出来? 他们不敢想,因为,没有三丫头替他们出头,光凭他们对上那些人,他们完全没有胜算。 可他们呢,空手套白狼,还得意洋洋? 一时间,厅里所有人都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哦不,除了林猎户。 他这会儿正高兴着呢,不为别的,就因为林老爷子没有将他视为例外,跟那些同老爷子一起从林家材里出来的人一样样,劈头盖脸的训。 这说明啥? 说明老爷子没拿他当外人啊。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可是知道林老爷子在林家村当了几十年里正,他的态度就是众人的态度。老爷子不分亲疏远近,当他是自己人,才一顿不客气的削。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别人逃荒我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9章 分钱啦 这一削,削去了他心里老觉得自己是外人的不安,削去了总担心哪天,老爷子让他离开林家材队伍的不安。 削得好,削得好啊。 猎户小娇妻:……相公在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时候,还笑得没心没肺,莫不是被老爷子给训傻了? …… 林老爷子闭了闭眼,将心里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这里的人都是真心留下来的,虽然每户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但都不坏。他心里是希望他们能抱成一团,任何时候都不要理所应当,向他人索取。否则,总有一日,他们会为自己的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而他,不希望看到那一日。 众人面色难堪,愧疚万分,纷纷将之前小心收起的银子都拿了出来交给三丫头,嘴里还在一迭声和她道歉。 林小月没接,全都给拒了。 说给他们五人的补偿,那就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不过她也认真听取了林老爷子的话。 以后,在众人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她会适当放手,不会再一意孤行,掠夺众人成长的机会。 众人闻言纷纷表示感谢。只要生命受到威胁,三丫就不会不管他们嘛。至于其他的大事小情,他们都是成年人,又不是孩子,能解决的肯定要自己解决,解决不了的嘛……想办法迎难而上呗。 “好了,现在说两件事。”林阿爷训话完毕,用拐棍跺了跺地面,面上也缓和下来,“一是,冰盆的好处大家也都知道了。一会让春杏手把手教下大家,以后每晚睡前将次日用的份量都做出来再睡,冰块做得大点,回头也用得久点。这样白日的时候大伙也不用那么煎熬了。” “同时,明日男丁们都把天井假山下,地窖里的粮食再搬出来,全都放到三进院和四进院的后罩房内。至于,空出来的地窖,正好明天你们手上还能空出一天,后天才去镇上拿定制好的蒸馏工具。也别撩闲了,全去制冰,制好的冰都囤到地窖里去,以备不时之需。” “好咧。” “得令。” 众人这会儿被阿爷训斥完话,一个个乖觉得不行,像是在书院里,认真听夫子训话的学童般,阿爷说啥就是啥。 “嗯。”林阿爷满意的看着孺子可教的众人,然后,慢悠悠的吐出两个字,“分钱。” 两字落下,众人皆惊,很快欢呼声震天,都快要掀翻屋顶了,大厅内一片喜气洋洋。 林阿爷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开始报账,“五万两银子怎么来的,我就不赘言了,二成先分出来给三丫,也是大伙一早说好的,来,三丫头,这一万两你先收着。” 阿爷当着众人的面,抽出其中两张五千两数额的银票交给林小月,其他人看在眼里都激动的不行,因为接下来就轮到大伙啦。 “余下的四万两,扣除昨日买下宅子的二千三百两,定制、采买各种物资花出去的三千七百五十三两四钱,再留出公中的用来周转的银子,我们可以从中将两万五千两分一分。” “因着每个人都有出力,若按户分,人多的家里与人少的就会发生矛盾,所以,按人头分,大伙有异议吗?” “没有。” “没有。” “好。”林阿爷点点头继续说,“乔大夫和李大夫应召去了黑风岭,人虽然不在场,可若是没有他们的舍身忘死,我们也不能有如今安定下来的好日子,所以,他们的份依然还计算在内,可有异议?”“没有。” “没有。” “哑巴药僮跟着两位大夫进山,算一个人力;小麦子太小不能计算人力;小四小五人虽小,可也有搭把手添柴看火,各算半个人力,老三家和大伙可有异议?” “没有。” “没有。” “好,25人分两万五千两,刚好每人可分得一千两。大伙若是无异议,那便按这么分下去了。” 众人震惊了,有啥可异议的? 阿爷都将每一个人能分得多少银钱,都捊的明明白白了,还有啥可异议的。 每人一千两,还不是每户,众人心里都要乐疯了好吗? 发财了,发财了。 于是,没有一人提出异议,所有人都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钱。 有人抱着银票笑,有人捧着银票哭,有人则浑身抖如筛糠,话都囫囵不出来……。 一阵骚动后,林阿爷挥手,将激动得不成样子的众人赶回房去,还提醒大家,激动归激动,还是得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堆活干呢,可耽搁不得。 众人拿着钱,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个劲的冲林阿爷点头,表示明天铁定要比今日更早起来整活。 只不过,说这话的人已经乐成了疯子,是真的能做到,还是有口无心的应答,阿爷也懒得去计较了。 其实他自己也激动坏了,他们家四个人出力,拿了四千两,他自己也乐疯了好吗? 只是在一群比他年纪轻的后辈面前,他阿爷还是得端着,憋着,可不能让人瞧了笑话去。他只想快点回房,关起门笑个痛快。 这一宿,众人情绪高涨,恨不得抱着银票笑一通宵。 谁能想到,他们这些泥腿子,一辈子在地里刨食,忙忙碌碌,节衣缩食都不见得能攒下这里的1/10。 如今,一场天灾降临,逼得他们远离家园故土,反倒还能分到这么大一笔钱,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入住庄子的第四天,大伙果真如昨夜所说,早早的便起来整活,只不过每个人眼睛下都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可见,昨夜没省了让大伙兴奋的劲。 一大早醒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好吧,谁也别笑话谁了,赶紧麻溜的动起来。 整个灶间热气腾腾,充满了大家欢乐的笑声,每个人嘴里都嘀咕着怎么规划那笔钱的花用。 当然,男人这边洗漱完自个儿也不闲着,先把硝石、盘和水都提前摆放好,稍后吃完朝食,就可以直接开工干活啦。 早饭后,林小月带着春杏、小四小五到后边的荒山溜达了一圈。 第300章 潜进来的耗子 几人也不白溜达,顺便还给棚里的牲口也牵到山脚下去转转,让牲口们自己找点吃的去。 当然也没给牵绳,就让牲口们放飞瞎转,也不怕它们跑了。 反正有林老三家的骡子,警觉的很,但凡看到其他牲口跑远儿了,就立马咴儿咴心的冲过去,将人牲口给赶回来。 比猎犬都好使。 林小月的工具没打好,今天也不打算进深山。但是,围着山边转一转还是可以的,顺便熟悉下环境,下个套抓上小东西还是可以的。 就是不知道这边山里是个啥情况。 ----------------- 就在林家众人在庄子上过的风平浪静的时候,黑风岭上染疫患者的情况也在陆续转好。 一直坚守在外围被众人拦着不愿离去的刺史,总算得到了月余以来最好的一个消息,不禁红了眼眶,双膝一软,向着皇城的方向跪下,语带哽咽,“圣上,老臣不负您所望,雍州城的百姓有救了,有救了。” 然而,同一面天幕下。 原先林家村所在的位置,一队身着异服的小队,杀气腾腾的提着长枪、大刀闯入了村庄里。 在发现林家村遍地狼藉,长垣断壁,空无一人后,领队的人一脸匪气的朝地上啐了一口,操着奇怪的方言骂骂咧咧道,“妈的,这附近的村子竟无一个活口,真是活见鬼了。” “头,那接下来我们该去哪?” “头,我们要不要去镇上瞅瞅,一直在下面村子转悠,连鬼影都不见一个,镇上或许还有人。” “是啊,头,再找不到吃的,我们自己带的干粮也要不够了。” 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的领头人身着异服,满脸横肉的脸上,一双阴翳的眼眸深了深,思虑片刻后点头,“走,去镇上瞧瞧。”他就不信了。大源王朝的人还能绝地三尺藏到地下去。 是的,此人乃隔壁王朝派来的探子,他们王朝也受到天灾**的侵蚀,百姓民不聊生,尸横遍野。上峰派他们一队,从一处还未暴露的秘密路线,消无声息绕过边境线,潜入大源王朝一探虚实,顺便劫一波粮草回去……。 因此,他们一队人马不敢声张走官道进大县镇,只挨着周边的村落一路摸索过去,刺探虚实。 结果,这一路摸了近几十个大小村落,全都空无一人,死气沉沉。 你说这整的都是什么事? 老天爷忒的邪门,这次的天灾闹的范围太大太广,三大王朝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折损。 别说烽烟万里下,到处是尸横遍野。 这都还没打起来呢,就死了一茬又一茬的人,全都是灾荒闹的。 再说这各国之间的打仗吧,起码也要有利可图,要么抢地盘,要么抢粮、抢钱、抢人。 可是天灾一闹,各国都民不聊生。 据安插在大源腹地的探子传回的信息,大源王朝,西边闹旱灾,东边水患连连。皇帝开国库,赈了东边赈西边,然后天灾还没压下去,各地又闹起了匪患。 按说这个时候若发兵攻打大源王朝,绝对有利可图。 可偏偏他们自己金国也闹腾起来。一会闹蝗灾,一会沙尘滚滚风暴来,而且还是接二连三不断的卷。厉害的时候,连人带房子都给你卷天上去,简直要命。 听说隔壁天胜王朝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那边不仅闹灾荒,而且据说皇帝生的好几个儿子,还互相掐起来,趁机抢东宫的骄椅,闹得老皇帝心梗,恨不得将皇子龙孙拉出去全砍了。这会天胜那边正内乱打的不可开交,顺便再让他们这边安插过去的探子从中搅风搅雨,让他们乱得更彻底。 反正吧,老天爷不爽利,下面三大王朝以及各个小国,就算想搞事也打不起来。 攘外也必须先安内不是,别抢了别人的地盘,自己的老窝反倒被人掘了。 等到这一伙人摔摔打打,满口脏话,愤懑的离开了林家村,后面隐在树林中的几双眼睛互相使了个眼色,远远的又跟了上去。 晚间的时候,他国潜进来的耗子,走过的路线便传到边城守将处。 几个副将和军师们差点没给气笑了。 你说这都什么事,打又不好好打,非得从后门儿摸进来。非得害我们在这节骨眼浪费人力,派人去监视贼头贼脑摸进来的小队。 不是不想干脆一点把这一小队的人都给绞杀了,但我们的人也过去了呀。 互相刺探这回事儿吧,不摆在明面上,但双方都心知肚明。 你要把刺探的人一锅端全宰了,不是不行,首先你得要有冠冕堂皇的借口,打起来的时候才明正言顺。 否则,别说两国对掐时,先在理上就站不住脚。而且,真要打起来,自己王朝里,那些钟鸣鼎食,极尽奢华的文官们就不干了,能揪住你一丁点错处,大肆渲染,给你扣上穷兵黩武,好战分子的大帽子,往死里攻击。 好吧,甭提你有兵,干趴了对方就能扩张国土,届时封疆裂土,荣耀加身,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带兵在前头干仗,后方的粮草、补给得源源不断送来啊。 那些苟命为上,只懂得极尽享乐的文官,能同意武将兴兵开仗吗? 还不是一群只会窝里横的怂包。 所以呀,一堆问题头疼的很,都是不得不考量在内的。 癞蛤蟆趴人脚上,不咬人,但恶心人啊。 “将军,将军,雍州城那边传来消息,说日前两名神医带着一种叫酒精的物资进了黑风岭。目前黑风岭上染疫的病患情况正在好转,而神医带去的酒精消毒杀菌,非常好用。指挥使想问,是否需要将酒精纳入我们军用的采购物资中?” 要知道,这个朝代发生战争,所有不幸身亡的将士兵卒,难道都是死在敌人的刀剑下吗? 并不全然是。 大多数的将士兵卒是死在中刀剑之后,没能得到有效的及时处理,伤患处化脓甚至腐烂,最后无药可医,疼痛致死。 因此,当指挥使采用飞鹰传书,将消息以最快速度报到军中之时,将军和副将立马将指挥使绑在鹰爪上带回来的一小支酒精拿给军医们,让军医去确认是否真有奇效。 第301章 县令来访 几个军医将头凑在一起,对着那一支小小的酒精,又是嗅又是眯眼瞧的,还轮流舔了舔……。 拢共就那么一小支酒精,十来个军医你舔一口、我舔一口,也不嫌恶心,差点没给舔完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两位大夫或是林小月,若是知道他们这么研究酒精,八成能给恶心死。 早说你们要哇,钱给够了,多少酒精都能给你们造出来。 若是真有奇效,那么酒精就不只是边关所有将士兵卒的福音,更是万民之福,大源之幸的大事。 当然,最终酒精是否纳入军用物资,还有待军医们确认。 远在雍州城下辖的万宝镇外,庄子里的林小月和一众人完全不知道他们捣鼓出来的酒精已经在他们不知不觉中流传开去。而此时的他们正其乐融融的,为了客栈的50坛酒,干的热火朝天。 ----------------- 等到了和镇上的打铁铺约定取货的日子,林小月带着二丫林招弟和春杏、小草,与去镇上交付部份蒸馏酒的男人们一同出门。 一行人驾着一溜牲口车,晃晃悠悠来到镇上,先去了一趟客栈,把带来的十坛蒸馏酒交给了掌柜,然后便赶往打铁铺取定制的五套蒸馏工具,和林小月自己定的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虽然众人看不懂林小月打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干啥用,但完全不妨碍他们如今对林小月的盲目崇拜。 取了东西,他们还得去趟县衙。 之前虽然进献了酒精的蒸馏制作之法,县令除了向他们下了不少订单外,还约定等他们打好工具,手把手指导衙役寻来的可靠之人如何制作。 蒸馏工具,县令也在同一家打铁铺定制了同款十套,所以不需要征用他们自己定的,只是在蒸馏的制作过程中,还是需要让他们带一带这些人。 方子都给出去了,还差教人吗? 众人对县令提的要求自是无有不应。 待询问了县令是将人带去庄子上教,还是其他指定的地方时,县令想了想,还是让他们将十来个跟着学制作之法的人一起带去庄子上。 同时,县令也提出跟着一起去瞧瞧。 众人一懵,没想到县令突兀的提出这个要求,但人家是父母官,能拒绝吗? 显然是不能呀。 于是众人互相你瞅我,我瞅你,傻愣了几秒后,纷纷躬身应下。 还不能找人提前回去和庄子上的人打声招呼,免得让县令觉得他们是不是还藏了什么猫腻,需要提前做好掩饰。 要命。 领导“视察”,是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轻松对付过去的事? 但不管众人怎么在心里抓麻,领导发话了,众人只有全力配合的份。 于是,小半个时辰后,县令交待好衙里的事务,带着师爷、两名衙役,以及十来个跟着学制作之法的人,与林家来镇上的人,一同出了镇,往城效庄外的方向而去。当然,县令出行自有马车可坐,不用他们操心,只是,随行只带着师爷和两名衙役,确实排场小了点。 但如今镇上正在全力防疫,县丞、主簿与其他衙役们都已忙得脚打后脑勺,各有各手上一堆的事,加上县令也不是个爱摆官架子的人,就挥手让他们自己忙去,没得跟着他一起走一趟,浪费时间还耽误事。 县令出行,虽没有大张旗鼓,拉上一长溜随行队伍,声势浩大的摆出“肃静”、“回避”的牌子,随员敲锣喊路人回避,但挂着县衙标志的马车除了县令大人谁人敢坐。 因此,这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街而过,落在镇内、镇外排着长队领取县衙免费熬煮的防治瘟疫的汤药的百姓眼中,自然就引起不少有心人的注意,其中,不乏两户同样落籍的商贩洪家和员外家的人,在看到跟在县令马车后一同出镇的林家队伍,探究的眼眸不由浮上了一层深意。 …… 而留在庄子里,忙得飞起的众人,按今日的行程安排,还以为出门的这些人最快也要等到入夜,或是明日才能回来,没想到这才过了正午,一行人便回来了。 还带着十多人一起来。 打眼望去,最前头从马车上下来的居然是县令大人,出来开门的林阿爷和保田婶慌得手忙脚乱,立即跪下拜迎。 县令大人亲自上前将林阿爷扶起,咳嗽一声,简单说明了来意。 得知缘由,林阿爷和保田婶才将将把提起的心放回肚子里。 吓死他们了,还以为发生了啥大事,咋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还把县令大人给惊来了。 两人大开庄门,恭敬的将县令一行人迎了进来,一进庄子,阿爷便喊人赶紧给县令大人及几位差爷倒水。 茶,是没有的。 虽然他们如今不缺钱,可乡下人哪来那么些讲究。 县令摆手,表示无需如此,让林阿爷先带他看看蒸馏酒精的地方要紧,后头的这些人可都是要跟着他们学手艺的。 林阿爷连连点头应是,小心的将县令等人往后院引。 县令一行人打从一进来,便嗅到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酒香,好杯中物的几人,不由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这也太香了吧。 一路过去,除了越发浓郁的酒香弥漫在空气中,众人也看到院墙下每隔一段距离,就出现一个大坑。而且坑边上还零零散散分布着踩夹子,以及奇型怪状的丁子。 林阿爷见县令好奇,立即解释到,他们初来乍到,心里还隐隐存着害怕,习惯性的在周围布上陷阱,以防后边山上下来捕食的野兽。 明眼人一看便知其中的道道,想来这些人在逃荒路上经历了太多不堪回首的艰险,如今才养成了极强防范意识。 虽然林阿爷没明说,但县令等人不难猜出,这防的不仅是野兽,怕还有心思不纯,偷鸡摸狗的小贼。 不过,人家将坑挖自己院子里,又不是在外头,且,若没有心存不轨的贼人翻墙而入,自然也不会误中陷阱。 故县令听完林阿爷的解释后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县令都不说啥,其他同行的衙差自然更没话可挑剔。 第302章 凉面 很快一行人便被带到了后院,入眼便看到支在户外的简易大棚下,一排垒起来的十多个土灶。 虽然只有两个蒸馏的工具罩在烧火的铁锅上,一旁四名妇人在轮流看火,不时往锅里倾倒酒液,热浪席卷下,忙得面色胀红。 远些的地上,还有不少女眷在忙碌的搬运酒坛,每个人忙得汗如雨下,但脸上却是喜气洋洋。 仿佛在这炎热的天气,挥汗如雨的干活,半点都不累人,反而有使不完的力气似的。 忙不迭见到县令,众人又惊又喜,县令视察,众人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阿爷招呼着大家,该蒸馏酒的蒸馏酒,手别停,其余的人赶紧去张罗,给县令和各位官爷、来学蒸馏的各位煮顿午饭。 “不用不用。”县令想拦到底也没拦住,因为听到阿爷发话,众人火速抽身,打水,抱柴火,去灶房张罗饭食去了。 见众人如此热情,县令客气的与阿爷拱了拱手,便抬步上前仔细查看蒸馏的步骤。 阿爷早就从林小月一次次指导讲解中,记下了蒸馏的步骤与流程,如今讲解起来也算头头是道。 县令和随行的师爷衙差们听得认真,也招呼着后面跟来的人好好学着。 一旁同去镇上拿回定制蒸馏工具的众人,忙把五副工具都架到灶上,将靠墙放下的酒坛子抱来,将酒液全都一股脑往锅子里倒。一边开火,一边配合着阿爷说的步骤给众人演示制作流程。 县令听得认真,似是一个好奇的大龄学童,遇到不解之处还打断询问。 此时,他正好奇的指着一侧浸泡在散发着冰盆的冷凝管,询问这是何物? 虽然县令看过林小月提交的详细制作书,但是,没见到实物前,理论跟实物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如今,有阿爷在旁逐一详解,很快就跟脑海中看过的制作书对上号了。这是为了冷凝酒而制作的冰盆。 好奇心驱使下,县令不自觉伸出手,感知冰盆上不断释放的凉意,触手的冰凉让他忍不住指尖发麻。 冰? 这是冰? 这大热的天,外面热的邪乎,可庄子里居然还能用的上冰。 总不能是买的吧? 县令想到林小月之前跟他汇报过,自那偷秘方的人索要五万两银子。 可他们这些人才刚来万宝镇落户,前后如此短的时间,不说初来乍到就摸清门路买到冰。就他县里家里都不一定能买得到,由此可见,那些卖冰的商贩早都已经卖断货清空库存了。 就算有余下的,那肯定也留着自用,谁还舍得拿出去卖? 转念一想,县令很快意识到这冰盆又是另外一道秘方啊。 等他再进一步详细询问阿爷冰盆的原理时,阿爷卡壳了。 啥原理啊? 他只知道怎么做,但是你问他原理,他哪知道啊?转头想找林小月,让她给县令大人好好说道说道。 好嘛,人早不知溜哪去了?早在进了庄子时,林小月就麻溜的趁人多,从后方遁逃了。 她可没给县令随行陪聊的自觉,自个定制的工具才到家呢,还得忙着组装,哪得空陪一中年大叔扯犊子。 想得倒是挺美。 可是才回房不久,还没还始上手拼装,便被头疼不知给县令备啥菜的苗氏找了过来。 咋还这么麻烦呢?咱吃啥就给县令准备啥呗,难道还得摆个108道满汉全席,有咸有甜,有荤有素,烹饪精致的巨型筵席不成? 苗氏听不懂自家三闺女嘴里跑火车似的一长串奢华浮夸的用句,但调侃的语气还是能意会的。 个臭丫头,那可是县令大人,不敢这么没大没小的,快给你娘支个招,赶紧的,灶间里几个婶子正急得抓麻了。 看出苗氏是真的着急了,林小月也不敢再和她娘闹,想着这县令真是太麻烦了,来就来吧,还得挑饭点,她娘和几个婶子都是乡下民妇,县令在她们眼里那就是老大一官爷。 好吧,不止县令,就是衙役都能让他们诚惶诚恐。 想了想,山珍海味、大鱼大肉啥的县令怕是都吃腻歪了,咱也别整那些虚的,没得累死累活,县令回头心里还觉得不如镇上的酒楼味道好,索性来个简单接地气的吧。 走走走,林小月拉着愁得眉头紧蹙的苗氏,哄着她一路向灶间走去,一边走,一边和她娘讲述最适合炎炎夏日的一道美食——凉面。 在整治吃食上,她动手能力不强,但她有经验,会吃会说啊,从和面加水混合成絮状,然后再逐步加水将面团揉到光滑……。 其实她一开始是想拿方便面糊弄过去的,可一来太简单了,怕她娘第一个不同意;二嘛,这玩意偶尔吃吃就好,大热天呢,顿顿当饭吃太腻了。 她想吃凉面了。 所以,县令几人才有了口福。 于是在林小月和苗氏一进灶房后,见几位在灶间里急得跟驴磨磨似的婶子眼睛放光,如同看到了救星,在林小月简单的安抚下,婶子们也不含糊,立刻挽起袖子动手揉面。 农家妇人与城里的大家夫人小姐,在厨房实干上,相比还是很有实力的。 光看几个婶子揉面的姿势,动作说不上优雅好看,却带着某种特殊韵律与协调感。 揉好面后开始扯面,面团在几位婶子的动作下乖巧得不像话,随着手臂的延伸,拉扯抻长,速度均匀且快,来回不停的转动抖落直到面条成形,然后沸水下锅。 这锅里的沸水也不简单,因着招待的是县令及一干衙役,众人便将从早上就一直慢火煨炖的大骨汤拿来煮面。 林小月:啧啧啧……,真奢侈。 转头,又搬来早上制作还没来得及上冻的冰水,让各位婶子们将煮好的面条,捞起放入冰水之中荡一下,让面条在一热一冷中变得更加柔韧且劲道。 最关键的是,大热天气,一碗冰冰凉凉的凉面下肚,简直开胃又降暑。 之后,又巴拉巴拉教婶子们用蒜沫、生抽、陈醋,白糖,芝麻油,以及辣椒油调配好,浇在冰过的凉面上。再撒上一小撮葱花以及脆生生的花生米。 酸辣鲜香,冰凉爽口,简直完美。 …… 第303章 闻弦音而知雅意 前厅 林阿爷在得到小四小五传话后,便领着县令从后院转到前厅,甫一进来,县令等人便感到一股清凉之意迎面扑来,被酷热炙烤和酒气蒸醺过有点胀疼的脑子霎时为之一清。 好吧,说是前厅,其实在他们入住后,就撤掉了原来的长条案、八仙方桌、左右两边的扶手椅。换成了四张大圆桌,每桌足够坐下八至十人的大饭堂。 县令突然来访,他们也没法提前做好准备,只能将就着将县令引到饭堂内坐下,一边吃饭一边继续聊。 当然,让他们和县令及官差们一桌,大伙是不敢的,只在县令发话让他们别在一旁杵着,一起上桌吃,众人才同手同脚的落坐在不同的桌子上。 而阿爷做为大家长,自然被众人架到了主桌与县令一同用膳。 被架在火上烤的林阿爷:……一堆不孝的玩意儿。 林阿爷使劲给林小月挤鼓眼睛,他担心县令大人在饭桌上又提问他问题,他答不上来了,那就尴尬啦。 可惜林小月视若无睹,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看林阿爷。实在是被林阿爷眼神刺挠的难受了,就索性直接埋头到碗里,开吃。 县令幸眼神闪了闪,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下觉得好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大多数老百姓见了官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他早就习以为常,也没啥可较真的。 不过,县令来这一趟也不是为了为难他们来的,除了一些技术层面上的问题,其他的都是日常普通的询问,比如说落户到万宝镇,一切可还顺利?吃住啥的还适应否? 林阿爷好歹做过里正,口才极佳,对这些送分题自是对答如流,回答的头头是道。 县令大人也有心让众人放松些,别绷得死紧,于是开放式的问了大家几个贴合生活的问题,一下子就将双方关系拉近了。 瞧嘛,很快大伙就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说感谢县令,他们初来乍到,刚到陌生的地方心里甭提有多慌多紧张了。得亏县令大人爱民如子,不仅给他们落户,还有了住的地方。 当了一辈子老农民,在山沟沟旮瘩里住了大半辈子,甫一下子进了镇,还能住进这么大的庄子,用林小月的话说,差不多就是住公园了。 那房子老大老大,一开始还把大伙转迷糊了。半夜出来撒泡尿,回去连门都找不着。 所以众人心里对县令的感激简直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说着说着,县令有意无意提及厅里摆着的冰盆,感慨这大暑的天,有冰盆降温脑子都灵活许多,若是放在县衙内,可让衙差们当值都舒坦许多。 话外的意思,无不透露着对冰盆感兴趣。 林阿爷闻弦音而知雅意。 但他不敢满口应下呀,这可是三丫头捣鼓出来的。所以,他第一反应便是将问询的目光投向了林小月,跟她打暗语比划脑袋。 林小月:……爷啊,你别跟我挤眉弄眼的了,一脸褶子能夹死苍蝇啦。还有,应就应了呗,蒸馏酒的方法都已经上交给县令大人了,还差这点硝石制冰的办法吗? 给呗,但也得和县令说好,硝石制冰的法子她可以赠给县衙,但他们回头会制作相关的吃食,因此,硝石制冰之法希望县令大人能给他们保秘,不要泄露了出去。 县令大人自然懂得她话中的意思,且制冰之法就算他们真献给了自己,自己也不敢公开。 开玩笑。 要知道,这里的冰窖分为官窖和府窖,官窖为皇家御用,主要用于皇家各坛庙祭祀、宫廷消夏食品保鲜、应对皇室巡幸差务,以及赐给各官署衙门和陵寝专用等。府窖则是为战功卓着的亲王府设立,由各王府管理,府内贵族用冰自给自足。 一般的平民百姓不允许私建凌室,收藏冰块。而能通过朝廷层层审批,合法拿到售卖冰块的“冰商”,每年都要向朝庭缴纳高昂的税赋。如此一来,盛夏冰块售价高,价等金璧,并非人人都能买得起。 就这样,谁敢要这制冰秘方,不怕跟朝廷掰腕子,头顶乌纱不保? 可实在酷暑难耐,县令是真舍不得这丝丝凉爽,所以让他们提供冰块给县衙,也是真的只要冰块而非秘方。 但这冰块他不能出钱买,林家人也不得光明正大售卖冰块,否则一个不留神触碰了上面的利益,谁都保不住他们。 还好县令大人提醒,若不知情,他们还真动过卖冰的歪脑筋,所有人不由后怕不已,纷纷起身跪谢县令大人提点一二。 林小月:……真的讨厌这个朝代动不动就跪来跪去的,费半月板啊。 县令摆手大方表示无事,让众人起身,不是在县衙,没必要行如此大礼。 见县令不像是有意为难他们,在林阿爷投桃报李,表示稍后就让三丫头将制冰之法承上后,林小月打蛇随棍上立马就询问他们不能卖冰,是否可以制作相应的吃食售卖? 县令没想到小丫头脑子转得挺快的,点了点头,笑意不减,告知只要不是售冰触及朝廷的利益,贩卖吃食倒是可以的。 还好,回头等蒸馏酒生意做不下去了,卖季节性的冷饮、冰棒也是一块收入的来源。 得了准话,林小月也不墨迹,拉着春杏去房里把制冰之法写来。 别问她为什么不自己写,咋地,她现在就一乡野丫头,能捣鼓出这些花样就是老天爷给开光的结果了,还会写字,上过半天学堂没有,就突然会写字,这么能,你咋不上天跟太阳肩并肩呢? 那边林小月拉着春杏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快的让厅里的众人一时都没回过神。 只不过,很快,厨房那边女眷们相继双手捧着托盘上来,上面端着是一碗碗散发着凉意的面条。 众人还没吃进嘴里,就已经能感受到冰凉的口感,酸辣适宜的味道,柔韧q弹的口感。 县令等人嗓子动了动,在林阿爷和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捞了一筷子,放入了口中。 第304章 进山 微微冰凉的口感入喉,县令便感受到浑身的躁热都消散了不少,随后,满口酸辣咸美的味道,更是让他胃口大开。 且,口中的面条在经过牙齿轻轻咀嚼的时候,那种q弹的口感,搭配上微微酸辣的刺激,满口生津,酷热带来的燥意在这简单的食物面前被驱散得干干净净,只余满满的馋意。 县令一行人被林家队伍的人惊艳到了,这都是什么人啊,队伍里不仅有神医,其他人也都身负手艺。不止捣鼓出蒸馏酒、酒精,还能整治出这么好吃的“凉面”。这些人真的只是乡下人吗?怕不是哪个归隐田园的隐世大族吧? 席间,林阿爷还让人拿出蒸馏酒招待县令等人,酒液倒向杯盅发出声响,县令等衙役喉咙动了动,想起上回林阿爷他们到县衙来时带给他的酒,当时他还没太当回事,拿出来和众人一起喝了。 可自那酒一下肚,县令那个悔啊,恨不得时间倒回去,把那个大方分酒的自己暴打一顿。 眼下,林阿爷又拿出好酒勾引他,他深吸口气……,抵抗不了,那就干了吧。 要说起来,万宝镇的县令不图名不图利,算是难得为民谋福祉的一股清流,人生最大的缺馅便是好杯中物。 他也知道贪杯要不得,容易被有心人钻了空子。但面前的难民连秘方都一个接一个的献给他,人图他什么? 不过是一群知恩懂礼的老实人,身份背景也干净,他也没什么可防着的。既然出了镇,那便……喝一些吧。 县令是喝了,可师爷不敢啊,顶头上司可以放松,他可不能,还得负责记录呢。 衙役:……想喝,可回头还得护送县令回城,不能喝、喝不得,难受、想哭。 跟来学蒸馏的十多人:……饭后还得接着学,县令可是只给了他们有限的时间来学人家的秘方,他们可不敢喝酒误事。 热热闹闹的吃了饭,十多个学蒸馏的人又跟着男丁们去了后院,接着学接着干。 等女眷们将用过的碗筷收拾下去,擦干净桌面,撤离前厅。县令微醺的用手撑头,看着师爷和两名衙役蹲在地上,林家几个丫头手把手教他们如何利用硝石制冰。 制冰不难,不过就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而已。 林家庄子里住的都是实心眼的人,县令带来的十多人带着使命和任务来学,一方愿意教,一方乐得学,仅一个下午的工夫,这十多人便学会如何蒸馏,甚至还亲自上手试了一锅。 师爷和衙役们学会了硝石制冰后便过来验收成果,发现这些人还学得似模似样,除了不太熟练处,该有的步骤工序是一个不落,真真是可喜可贺。 县令见该学的都学了,便想着赶着日落关城门前赶回镇上,便提出告辞。 林阿爷晓得日暮闭城门,宵禁的规矩,也不好强留他们,只让众人准备了点方便面和蒸馏酒让他们带上。 东西不多,都是县令辖下百姓最朴实的心意,县令也就不多推拒,让衙役将东西收好,一行人便迅速起程返回镇上去了。 远远的送走了县令,众人才陆陆续续的返回庄内,关门落闩。 总算可以歇一口气了。 一个个往回走的时候,都忍不住咧嘴傻乐,心想:看呐,俺们家也有县令上门做客的一天,这够他们跟子孙吹嘘一辈子的了。 这一天过的虽然提心吊胆的,但是每个人都觉得挺满足的。特别是如今,他们也能够为曾经给予帮助过他们从艰难中走出来的人,回报一二,这样予众人的心里也算聊以自慰。 这一夜,众人都睡得格外香甜,到了第二天,趁着小四小五还没醒,林小月带上组装好的弓弩,和众人打了声招呼,拉上春杏、小草和林招弟,4人一块上了山。 这一次,她不只是在山边走走,而是要进深山,所以也提前跟阿爷和林老爹、苗氏他们都说好了,晚上不一定能回得来,但是最晚五天后一定会回来。 闻言五天这么久,苗氏和林老爹当即就要拦住人,其他人也不放心让几个女娃娃出去这么些天。 只不过林小月笑了笑,拉住苗氏的手荡啊荡,一边和她挤眼睛,一边晃了晃手中熬夜拼好的弓弩,语带轻快道,“放心吧娘,我的本事你在逃荒路上还没体验到吗?这一趟上山,一是想试试这刚捣鼓出来的家伙好不好使,同时,也要找找草药给小草治脸上的伤。” 林小月手中的弩箭别人不知,但猎户眼尖,却是一眼便注意到了。只是和他以前见过的带伤退下来的老兵自制的木制弓弩不同。林小月手上的是纯铁制造,箭匣更大,机身更厚重,目测至少有三四十斤,非一般人可如臂指使。 林猎户的异样林小月看在眼里,但他不出声,林小月便当没看到。 古代的兵器管制还是很严格的,普通百姓不得拿弩和盔甲,否则流放三千里。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无论雍州城还是万宝镇上都有书肆,进去转一圈能找到很多有意思的书,其中禁弩的规定不难从书上找到。 小草在逃荒时,被夜袭的山匪从眼角到下鄂划拉出的口子,虽然愈合了,可到底还是留下了疤。 尽管平日里这丫头对脸上的伤疤都默不吭声,好像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可到底一个女孩子,谁又愿意容颜有暇呢。 春杏倒是有消除祛疤的方子,可关键是医馆不给力,没有最关键的几味草药哇。这不,刚好借着上山采药的空档把小草脸上祛疤的草药也采摘齐活了。 也是怕山外头找不到药,才要深入山林去寻,这才预留了五天的时间。 听着挺长的,可五天,进山三天,出山满打满算两天嘛,这不前后就要用掉五天时间了。 闺女把理由讲得头头是道,小草虽不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可这孩子命苦,被二丫三丫救回来后又乖得不像话,几次三番遇到危险还护在自己身前,苗氏早把这小姑娘当自己的亲闺女了。 第305章 连弩 做为母亲,哪能见自家闺女带着一辈子都褪不去的伤疤过日子,那不是扎为娘的心吗。 这下,再不愿意苗氏也没了理由阻拦几个姑娘进山,只能一边抹泪,一边不停的叮嘱,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全须全尾的回来……。 其他人见苗氏都松口了,自然也不好再拦着,只是脸上都挂着担忧的神色。 林招弟:“爹娘,阿爷,还有各位叔婶,我们先走了,你们在家也要注意安全,我们没回来前,就算客栈定的酒都蒸馏好了,也不急着出门,等我们几个回来了再一起去镇上。” 林小月:“有陌生人来敲门,别给人放进来,现在外头疫情四起,保不齐哪些个是染疫的人。” 小草:“我们的药不多了,说句自私的,先保重自己,一切等我们回来再说。” 春杏:“各位叔伯婶娘多保重,我们走了。” 等众人目送几个姑娘向着后山出发,远远的没入山林,再也看不见背影后,苗氏才忍不住捂着嘴哭出了声。 老天怎么这么喜欢磋磨人呢?就不能让他们老百姓过几天安生的日子,非得这么折腾。 说不难受是假的,其他人也都跟着红了眼眶,众人只盼日子过得平静和顺些,一家人齐齐整整在一起,别再起波澜了。 …… 不提留在家里的人心情如何低落,小四小五醒来后发现被二姐三姐丢下后急得哇哇直哭。相反,这边四人上了山,就跟放飞的山雀一般,简直快乐的没边了。 这回她们不缺粮,不逃难,进山只为找点草药,寻点猎物试试弓弩的威力。 四人一边跑着,林招弟扬声问,“三丫,你手中的咋跟给我们的不一样?” 小草和春杏显然也想问,不过她们在等林小月主动说,林小月不说她们便能沉得住气不问。 “嗯,二姐,咱们手上这个叫弩,算是违禁品,对外时你可得注意别声张,否则就要被判罚流放三千里啦。”林小月一本正经的吓唬林招弟。 不过也不算完全忽悠她,她是真的看过这里的律法,上头明确提到私藏弩的判罚。 山里没什么人,周围又是信得过的自己人,倒是不怕喧扬出支,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林小月还是和众人提了一嘴。 果然,一听是违禁品,被发现还会被判徒流行,几个姑娘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春杏、小草和林招弟:这么可怕你咋还去镇上铁匠铺打,不怕人给你告了吗? 林小月:拜托,我看过去傻成那样了吗?整架弩机我都是拆解的找两家不同的铁匠铺打,而且,最容易暴露的弩弓部分,我还是让铁匠打成直条,回来自己徒手掰弯的,光凭这点谁能发现。 春杏、小草和林招弟震惊脸:……拔山扛鼎、孔武有力都不足以形容你了老妹儿。 林小月:…… 没理会三人夸张的表情,林小月依旧脚下不停,快速飞掠在山林间,“至于不一样,是因为你们手中的弩是单发,我的是连发,连发的重,怕你们扛着就够呛,才给你们轻省点的。” 也是,三丫(姐)手上的那把弩看着就比她们的大且厚,应该很重的样子。 但,什么是单发?什么是连发? 还没等她们出声询问,林子里传出一阵细微的响动,还不待几人反应,林小月便取下臂上挎着的连弩,上拴,按下按钮。 “嗖嗖——”两箭向着一丛杂草飞射而出。箭似流星,带着破空的风声没入草丛,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 林小月眉梢微挑,眼底露出一抹笑意。 中了! 春杏、小草和林招弟只觉得眼前一花,两只啥东西从眼前飞速掠过,然后前方的草丛里传来怪异的响动,这……这就是连发??? 三人惊恐地瞪大眼,看着林小月快步走过去,扒开草丛,果然射中了一只半大的野兔。 这野兔大概也是冤得狠,出来寻吃食,偏偏被人连射两箭,死得不能再死。 捏了捏,还挺肥的。 林小月将死兔子提在手中,惦量了下,差不多得有四五斤重,拔了皮还能有不少肉,不错,中午有肉吃了。 心里想着,林小月便将野兔子身上的箭矢拔了下来,将野兔交给过来接手的林招弟,转身将箭矢重新装回箭匣,拔腿继续往林子深处走去。 连弩,果然十分适合打猎。 “哇,给我摸摸,给我摸摸。” 还没走两步,春杏和小草便两眼放光的扑上来要摸她身上挎着的那把连弩。 林小月无法,只得把连弩取下递给二人。只不过,在林小月这里轻飘飘的连驽,到了她们二人手上却是一沉,没拿住,直接砸地上了。 这……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这得有三四十斤了吧?! 三丫姐刚刚可是背着这死沉死沉的……连弩,跑得箭步如飞,太厉害了。 林招弟将野兔装进背篓里,也跑过去凑热闹,“老妹儿,你行啊,刚那唰唰两下就是连弩吧。” “嗯” “三丫姐,那你说我们的是单弩,是只能射一发的意思吗?” “嗯” “哇,我要试试,你刚那下太帅了,不行不行,我也要试试,你快教我。” 林小月默默接过三人合力提着都费劲的连弩,拿着春杏递给她的单弩教她们如何操作……。 两个时辰后,四人便收获了二只野兔、三只野鸡、一只傻狍子。这样的收获差点没让几个姑娘乐得牙花子都笑出来。 虽然她们三人准头差得惨不忍睹,只打下了一个野兔,其他都是林小月打的,可也足够让她们乐呵许久了。 几人提着单弩稀罕得不行,一路就没舍得离手,见到啥都要啪的一声,将弩箭射出去。不管准不准,都能让她们吱哇乱叫,然后嘎嘎傻乐一番。 一路上除了收获几只野物外,三人还捡了快二斤蘑菇,挖了一小撮野葱,顺便还摘了点林小月看不出来的菜。 好吧,她还是只适合打活物,那一丛丛绿色的草…菜…草药……她……还是算了吧,别为难自己那双眼睛了。 第306章 多好的一锅蛇肉汤 临近晌午的时候,几人听到山林里若近似远的细细流水声。 几人遁着水流声寻去,见到茂密的草丛后藏着一条水位明显下降,仅剩巴掌宽,宛如病态,细弱无力艰难在石缝间穿行的溪流。 在旱灾的侵袭下,此处还能保持这一丝将断未断的山溪,由此可见,往昔该有多丰富奔腾的水量。 果然呀,一望无际的山脉,藏了太多的宝藏等着人们去挖掘。只是这年头的人,武力值不够高,遇上野兽都难以自保,因此很少人会往深山里去冒险。 几个小姑娘看了下四周,确认安全后,就着小溪洗蘑菇的洗蘑菇、洗菜的洗菜,林小月就蹲在一旁剖杀上午的猎物,春杏也在一边挑挑拣拣清理路上采摘的药草,各自有条不紊的忙活着。 直到半个时辰后,几人如同逃荒时围着烤架席地而坐,吃着撒上各种香料香喷喷的烤肉,喝着野菜蘑菇汤,心里那叫一个舒服。 吃过饭后,几个姑娘将蘑菇用针线串起来挂在篓子外,可以边走边晒干水份,减轻重量。 离开前将刚刚清理出来的动物内脏及还未燃尽的火堆掩埋好,防止大暑天引起森林大火,又简单的用溪水洗了把脸,把水囊灌满之后,背起行囊继续向深山前进。 山林很深,越往高处走越是陡峭,不过这回她们没牵牲口,遇上一些陡峭难行的地方,几人便手牵着手小心的贴着山壁而过。 越往山林里走,窸窸窣窣的声音都能让人引起警惕,特别在背山照不到光线的阴凉处,野草丛生的地方,几人只能放慢脚步,小心的用路上折下来的长枝一面敲打着草窝,一面小心前进。 索性几人运气极好,路上没遇到让她们毛骨悚然的蛇,倒是好几次遇到野鸡和野兔。 一开始林小月还出手猎了两只,但发现,一上午的收获还没消化完,若再这么打下去,她们打再多猎物吃不完,没时间处理,就要浪费了。 本着可持续发展的原则,几人一致认可接下来的路,若非遇上大型凶猛的野兽,都不让林小月出手,她们也能多拿弩练练手。 于是,接下来的路上。 “天啊,那边还有一只野兔。” “快快,哇,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射中了。” “别喊了,又跑了。” 林小月:…… 距离三四米,就是她们所谓的差一点……。好吧,开心就好。 这是她们第七次发现猎物,一开始几个姑娘还记得拿树枝打草惊蛇,到了后来慢慢被猎物吸引注意力,只顾拿弩射猎物,射不中时就嗷嗷叫着撒丫子追。 可两条腿的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的,就算撵得上的,也挡不住人家会飞,到头来累得半死连根毛都抓不着。 林小月就懒得费这个劲,站在一旁高地上给她们警戒,任三个姑娘疯了似的撵在各种山鸡野兔后练跑。 最离谱的是春杏,有时射不中,追不上,一时晕头直接拿弩砸…… 还好打造时没省了用料,纯铁打的,就连弩弓都没用牛筋,而是拿空间里的钢丝绳。否则,但凡用料省着点,都扛不住她这么造的。 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进了山,身边少了年长的长辈无形的束缚,都是同龄人,几个姑娘便开始毫无顾忌的放飞,差点把林小月的眼珠子都给吓脱眶了。 就说这会春杏把弩砸出去,没砸中那只野鸡,脸上的表脸甭提多失落了,跺着脚过去捡弩,小嘴还啐啐念的发着牢骚,“要是能抓到就好了,那只鸡屁股上的尾羽多漂亮呀,拨下来还能做成毽球踢呢。” 林小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山鸡要是知道你是冲着它屁股上的毛去的,估计它也不乐意被你逮着。 春杏过去的方向那一片草丛挺茂密的,本想提醒她一声,还是找根树枝捅咕一下,免得草丛里有蛇,不小心被咬了。 结果,春杏这边还没啥的,小草和林招弟就尖叫出声。原来是小草不小心踩着一条手臂粗的大蛇,蛇突然直起身子朝她吐了吐鲜红的蛇信子,吓得她失声尖叫。 林小月强压着头皮发麻的冲动,立刻向着她们的方向奔去。 还没等她靠近,就看到当初和她一样恐惧蛇的林招弟不仅没有逃跑或是后退,反而丢下手中的弩,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在林小月震惊的目光中,唰的一下冲上去。在蛇反应过来前快速挥出一刀,干脆利索的将蛇头削了下来。 而几乎在林招弟出手的同时,小草边失控的叫着,边胡乱挥舞着手中的砍骨刀。 只眨眼的工夫,那条莫名被踩了一脚,还没来得及展开报复的蛇,就被林招弟和小草胡乱出手跺成了4段。 等林小月过来,低头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蛇段,眉头一挑:好惨一蛇啊,出门没看黄历。 死得不能再死的蛇:……老子好不容易吞了这边的蛇,占了地盘,还没开始嘚瑟就被你们这些鲁莽的两脚兽干掉了,老子冤啊。 “啊——啊——” 可两个还活得好好,半根毛都没伤着的姑娘,此时还在死死闭着眼睛扯着嗓子乱嚎,手里的刀具在半空中来回乱砍,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也是怕这两人伤着自己,林小月叹了口气,和春杏过去一人一个捂着嘴巴往后拖了几步,免得被斩首的蛇头突然暴起咬伤。 两个惊魂未定的姑娘鬼叫了好一会后,才缓过劲。 林小月和春杏给两人打开水囊喝了水,让两人冷静了一会,就准备换个地方继续走。 可两人却拍了拍胸口,弯腰捡起地上的长树枝,蹭蹭蹭的往蛇段子那边跑,嘴里嗷嗷道:“蛇啊,老娘(俺)打死的蛇啊,多好的一锅蛇肉汤啊。” 啥玩意儿? 这是要把被碎尸的蛇段给捡回来晚上吃? 春杏在后头忙喊话提醒她们,“小心蛇记仇,别碰蛇头啊。” “放心吧,放心吧。” “俺晓得的。” 瞧两人跑得头也不回,看样子是没事的,小草甚至激动的连“俺”都脱口而出,显然是亢奋过头了。 林小月感觉自己都要不认识她俩了,特别是林招弟,不是最怕蛇吗? 第307章 走岔道了 这才不到2个月,不仅杀蛇,还想着将死蛇捡回来吃? 转变要不要这么大。 太猛了吧。 但不管林小月咋想的,两人真的将蛇头用长树枝挑开老远,然后把蛇段子捡了想来,从一旁薅了不知是啥的大叶子包起来搁背篓里带着。 被迫看了全程的林小月感觉这两人怎么这么不对呢,伸手搭在春杏脖子上将人拐过来,在她耳边轻声嘀咕,“小春杏,你有没那种被吓大了,整个人性格突变的药(其实她想说有没治人格分裂的药来的,但怕小春杏听不懂),我觉着吧,她俩该是给蛇吓秃噜了,要不怎么一下子这么生猛,看得我心里有点犯怵啊。” “嗤”春杏没忍住笑喷了,赶紧拿手捂住自己的嘴,“不是啦,这不是你之前在逃荒路上被蛇咬了吗?后来她俩在你昏迷那阵子,泄愤似的追杀了好些被炸得混混沌沌的蛇,估计打那之后,她们对蛇就没那么大阴影了。” 春杏没说的是,当时她俩也像今个这般,边嚎边砍,好些蛇都给剁稀碎了。 所以,今个这才四段,死状也算不得太惨。 林小月嘴角抽搐:…… 因为我喽,那这是好还是不好??? 不管好不好的,这片阴湿地估计盘据了不少蛇窝,她们一路过去,直到离开时,又打杀了四条蛇…… 全都被小草和林招弟打了下来,砍下蛇头,随手拔几根韧草或是大叶子一捆,往背篓里一丢,又继续往前走。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感觉那砍的是绳子不是蛇,看得林小月眼角直抽抽,突然就觉得这些蛇一点也不可怕了,最可怕的该是走在前头雄赳赳气昂昂的两个人。 总算,一行人在夜幕降临前出了蛇盘地,结果前方又是一片崎岖山路,到处长满了荆棘,每个人踩着荆棘丛,走得小心翼翼,否则,稍一不留神不止划破衣裳或手脚,就连脸都不可幸免。 这么下去可不妙哇,这没了光照,视线也差了不少,虽然刚入夜,众人就算不点着火把也依然能看得到路,但荆棘丛越走越茂密,再下去怕是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们这是走岔道了吧? 四人无法,只能左看看,右瞅瞅,看看有没别的路可走。就在大家无路可走时,旁边几棵横着长的耷拉树,成了几人眼下唯一的选择。 几人对视了一眼,朝着耷拉树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 可人算不如天算,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四个姑娘两手两脚抱着耷拉树向前爬行时,走在第二的春杏不小心脚下一滑,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 她只来得及惊恐的大叫一声,身体便从树杆滑下,直直往下方深不见底的陡峭山沟坠下。 春杏前后的林招弟和小草见状急忙飞扑上前,想要将人拉住,可是因为事发突然,两人没控制好角度,在抓住春杏衣角的同时,整个人也被向下的惯性带了出去,一眨眼的工夫,三人都坠了下去……。 垫后的林小月整个人都傻了。 脑子一轰,连忙也往下跳。 贴着陡峭的斜坡滑了下去。 幸运的是山沟并不深,大概就几十米的距离,就是完全照不到月光,黑不隆冬的。 林小月下来后连忙过去查看三人的情况,春杏因着最没防备,沿着陡坡滚下来时一路大概是压断了不少小树之类的,有了缓冲的同时,头脸轻微擦伤,但是右手却是骨折了; 林招弟运气差些,截停她的是一块大石,林小月小心掀开她的衣摆一看,发现一片淤青,但好在没伤到脊椎; 小草左脚踝鼓起一个老大的包,林小月试探探的伸手摸了摸,应该没有断,很大可能是折了或是崴了,具体啥情况,还得等昏迷过去的三人醒来才知道。 真是……除了她全都挂彩了。 林小月将三人抱到干净的地方,躺平放好,转身从散落了一地的物品里找出四根火把,全都点燃,插在附近的石缝里。 又将东西都捡好,还原地踹断了一颗不大的树,掰开当柴烧。 不是怕几人冷着,开玩笑,这鬼热鬼热的天气还冷个啥,是为了防止附近的野兽靠近。 若只是一两只,她倒还能轻松拿下,顺便添碗肉。但若是像狼群这种,一来就是七|八只,她怕守不住几人。 真是,还以为会顺风顺水,结果,上山第一天就出了状况,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差不多隔了小半个时辰,三人便陆续醒来,一时间抽气声此起彼伏。 天啊,她们这是被暴打了一顿吗?为什么浑身都疼? 春杏咬着牙靠在林小月怀里,让她帮忙拿出她贴身放着的针包,打开将银针取出,用完好的左手快速给自己骨折的右手行针、正骨。 一通操作下来,看着春杏右手上扎了十来根银针,林小月都感觉自己的手臂都隐隐作疼。但好在春杏医术尚可,针灸之术更是得乔大夫真传,没一会工夫,她的脸色便缓和了许多。 然后,林小月找来两块平整点的板子夹住断掉的那一只手,再用绑腿的布条绑起来固定住,防止移位。 等春杏给自己倒饬好,擦了把脸上的汗,又赶上紧给另外两人查看伤势。 林招弟的腰部被石头搁到,万幸只是淤青没伤到脊椎,回头把淤血揉开就好; 小草的左脚踝扭伤,鼓起一个拳头大的包,在春杏的示意下还能勉强站立一下子,但近期都别想用左脚了,得过上一阵与林老爹一般养腿伤的日子。 四个人好好的上山,才一天不到的工夫,三个人都倒下了,好在春杏之前采的药有止疼化淤消肿用的。 她让林小月把背篓拿来,看到里头混着土尘乱成一锅粥的草药,再看林小月尴尬的脸。就知道,先前自己摔下来时,怕是把篓子里的草药都摔出去了,这些大体都是林小月帮她捡回来的,要不然里头也不会混着好几根野草……。 第308章 挂彩 不过春杏也没说什么,从中挑出了伸筋草、透骨草、苏木、大黄、姜黄等几种草药,让林小月帮忙将这些药物研成细末,用适量酒液将其调成糊状并蒸熟,待温度适中时外敷在林招弟和小草的患处。 另外,找出了车前子、泽兰、木通、姜黄、延胡等草药加水煎煮,给她自己喝,可以行气止痛。 林小月听后没二话说的,当即就拿出了一个陶罐,开始煎煮给春杏喝的活血止痛汤。 然后借烧火熬药的工夫,麻利的将外敷的草药研磨好,用随身背来的蒸馏酒调成糊状,上锅蒸熟。 小草本想挣扎着起身过来帮忙,但被林小月厉声呵斥,让她安生躺着,别乱动。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后,该喝药的喝了药,该外敷上药的也都上好了药。林小月抬手抹了把汗,接下来,才是最头疼的。 暮食怎么弄? 她动手能力仅限泡方便面,虽然她们有带着上山,也不缺水。但关键是,她总不能让伤患吃泡面吧? 虽然这一路上山她们打了极多猎物,但架不住她是个手贱党,不会啊。 无法,最后只能让林招弟她们仨个伤患一步步指点着该怎么做,什么时候大火,什么时候小火,什么时候下什么食材、什么时候下调味料…… 林小月苦笑,她太难了。 不过,在三人的轮番“指点”下,还真给她捣鼓出了龙凤汤“蛇山鸡”。 还好她们背了锅上山,要不然煮食就成一大问题了。 锅里的肉汤还没煮沸呢,那弥漫出来的香味就让在旁躺着的仨人不断的流口水。 香,是真的香啊。 等汤煮沸后,林小月就在锅边贴饼子,大约又过了会,林小月给她们三只口水都要流到“太平洋”的伤患盛汤递饼子。 没说的,如此美味,光闻着就流口水。 每个人的脑袋都差点埋碗里,呼哧呼哧吃得贼香,每个人都好似饿死鬼投胎的样子,看得林小月一度怀疑自己进不得厨房的体质得到了改善。 【作者:给我一锅整整齐齐的材料,我能煮得比你更好。】 三人又吃饼子又喝汤,喝了口汤后还吃起了汤里的蛇肉,结果吃着吃着,把他们肚子都吃撑了。 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然后,林小月就在山里当起了全职保姆,包括收拾洗碗、搭帐篷、铺地垫,在帐篷四周撒上防蛇虫鼠蚁的药粉,全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这些活虽然不累,但没她还不行。无法,总不能指望三个不能动弹的伤患吧。 光让林小月一个人忙前忙后,三人也很不好意思。但是,林小月勒令她们乖乖的躺在帐篷里,她就坐在帐篷口,三人都能看得到的位置,研磨外敷的药粉。得多磨一些出来备用着,回头用的时候直接加酒调成糊状,上火蒸熟就方便了。 林招弟叹气,“哎,真是,没想到顺顺当当的一天,到晚上偏偏出了意外,真是扫兴。” 春杏低声歉意,“都是我不小心,没注意脚下,拖累了大家。” 小草安慰,“没事啦春杏姐,谁也不想发生意外,可能也是老天警告我们不能太过嘚瑟。” 话落,三人同时静默了一瞬,想想确实是太得瑟了。以为有林小月在,所以他们三人一进山就开始各种放飞,哎~果然还是不能太得意忘形,这不,就算想嘚瑟也嘚瑟不起来了。 林招弟噎了噎,还是安慰春杏道,“换任何人掉下去,大家也都会做同样的选择,没必要因此太过内疚。反而,出行的队伍里有了她,所有人在医疗上还能得到一定保障。想想万一队里没有一个懂医的,那大家在山里受伤,谁都没辙。别说采草药,就是把草药摆在她们眼前,她们也都不认得。” 这话说的,倒真是大实话,没人反驳。 春杏用完好的另外一只手捂脸。 哎,幸好她还不是一无是处,不然就整的太惨了。 小草望着帐篷顶,嘴里喃喃着,“就是要辛苦三丫姐了。” 说着,她还试着动了动受伤的脚踝,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让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春杏忙道,“你别动,千万别动啊。虽然没到骨折那么严重,但该注意还是得注意着点儿。”女孩子嘛,万一落下一丁点瑕疵,以后要找个好点的婆家可就难了。 目光落到小草脸上的伤,春杏想了想,还是没把后半句话给说出来,怕伤到小草。 抿了抿唇,想着这一趟上山,主要还是为了小草脸上祛疤的草药,还差几种,明日希望能把这些草药找齐了,免得白跑了这一遭,无功而返。 显然,林招弟也想到了这一点,回头隐晦的问了下春杏,“该采的草药都采摘齐了吗?”说着,目光还瞟向小草的方向,言语中未尽的意思已然不言而喻。 春杏自然读懂了林招弟的意思,冲她笑着点了点头,“还差一些,没事儿明天再转转,找找看。我的手虽然伤了,可脚不是还能走吗。这山里草药还真的挺丰富的,就这一天的工夫,都采摘了这么多。明天再找找,说不准运气好,就能齐活了。” 小草夹在两人中间,虽然没有看到她俩眉目间传递的官司,但言语中,蜻蜓点水透露出的意思,她也不是品不出来。 想到为了自己脸上的伤疤,害得大家都挂了彩,心里就觉得过意不去。 林小月坐在帐篷口,手里不停的研磨草药,嘴里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的看了三人一眼,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就这样下山,她心里也不甘。 虽然三个人都挂了彩,但就目前的形势看,受伤最严重的春杏,因着有止疼药,目前还能撑得住,起码两条腿还能走,无非就是费劲了点。 小草伤着了脚,不像林老爹那么严重,全程完全可以由她背着行动。 主要得看二姐林招弟的腰伤到什么程度,若是影响到行动,那么无论如何明天都得下山。 她总不能一人背着俩,太难了。 万一出现一群野兽,不能及时护住她们便麻烦了。 若是二姐林招弟能够坚持坚持,那么,再搜寻一番,尽量把小草脸上治祛疤的草药采集齐了,也不枉费她们上山折腾这一遭。 第309章 忍忍就过去了 许是喝了药的缘故,几个姑娘聊了一会儿,便沉沉睡去,留下林小月一人守夜,她们倒是睡得极踏实。 夜色寂寥,山间的夜晚并不孤独,若有似无的虫鸣,以及在山林间穿梭的动物们,偶尔打破夜的寂静,演奏出属于山野的独特旋律。 这一夜过得相当平静,直到天光微明,林鸟啁啾,三人才从沉沉的梦乡中苏醒。 好好的睡了一觉之后,三人的精神头是补回来了,只不过身上受伤的地方,疼痛感也更强烈了。 醒来后,发现林小月连早饭都给煮好了,奇迹啊。 当然,只是清粥,没有小莱,连片绿叶子都见不着一片。 没办法,谁叫林小月连青菜跟野草都分不清楚,吃了指不定还得闹肚子,不如啥都不放来的更安全。 三人:我们好歹也是伤患,就给我们吃这个?别以为我们没闻到空气里泡面的香味…… 林小月假装没看到三人控诉的眼神,默默别开眼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好在经过一夜休整,二姐林招弟虽然行动僵硬了些,但后腰的伤还没让她到不能行动的程度,因此,众人都没急着下山,都坚持留在山上找草药。 小草知道就算自己劝说大家先回去,等养好伤再上山,或是等镇上医馆的草药不再紧缺时直接就在医馆里买,可她知道,她就算说再多,大伙也不会就此下山,只能默默的埋下头跟大伙郑重的道谢。 等大伙都吃好了后,林小月让三人都坐一边去,她麻利的将碗筷收拾出来,然后,拉着林招弟偷偷拿空间里的红花油给她推了一通,疼得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眼泪花子落个不停,嘴里大骂林小月要杀了她这个二姐,从三转二……。 听听,听听,这什么鬼话都冒出来了,还从三转二,你当玩晋阶游戏呢。 不过,她还是边推边安慰道,“二姐你可忍着点吧,痛则不通,通则不痛,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林招弟:你才过去了、你才过去了。 疼死她了,以前她咋没发现自家三妹这一手活血化淤的推劲这么要人命呢,下回,下回绝不能让她再上手了,她这老腰可经不住她这么折腾。 小一盏茶的工夫,林小月才松开林招弟,吓得她花容失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连跑带爬窜出帐篷,仿佛身后有恶狗追着她撵似的。 林招弟:开玩笑,俺家三丫那是连老虎见了都要匍匐在地称老大的强大存在,恶狗算什么? 林招弟跑到春杏和小草身后躲她三妹的时候,身上红花油的味道让两人鼻子动了动,但很快又将异色掩了下去。 林小月当然看到两人身形僵直了一瞬,但两人什么都没说,而是直接将红花油刺鼻的味道直接忽略了过去。 挺好的,嘴巴严的人,才值得信任。 在给林招弟使用红花油时,她便想过若是两人问起,该找什么借口搪塞过去,但转念一想,日后还不知道要相处多久,总不能一次次扯谎吧。索性,坦坦荡荡让她们看。 反正说,她是不会说的。至于能猜到多少,就看她们自己的第六感了。 …… 春杏因着右手骨折,如今上了夹板,还用绑腿的布条将伤了的右手吊在胸前,以此来减少重力对骨折带来的损伤,有利于骨折的恢复。 除了林小月背来的双肩包,另外三人全是背着篓子来的,这样也好,她将帐篷布折了折收了起来,佯装塞进双肩包,实则转移到了空间里。这样一来,她可以直接将小草背在背上,将自己的背包和连弩都给她背着。 至于小草和春杏的背篓,把东西收拢收拢,只留下一些轻且用得上的,放在林招弟背篓里,至于像锅子这类重的,想了想,她还是扔了。 三人一见她连锅都丢了,想要阻拦的同时,又想到目前的状况,也就理解了她的想法,默认了连锅都丢了的做法。 不然怎么办呢? 林招弟不是林小月,几十斤的铁锅背着上山跟个没事人似的。 眼下春杏采的草药不能丢,她们内服的内服,外敷的外敷,这药是最重要的。一个小陶罐不能丢,熬药、蒸药,就连后续下山前的煮饭煮汤都全指着这陶罐了。 小草身形轻且小,林小月就没有特地去做揹架子,直接将人背着走。当然,关键是她没林老爹那个手艺啊。 不出半个时辰,四个姑娘就再次踏上这片山林,继续探索起来。 因着高温炙烤,这里已经是“层林尽染”,一眼望去枯黄的叶子飘飘摇摇地挂在枝头,只等着些许轻风,便会簌簌地往下落。 山沟沟的地上,已经铺满了一层枯黄灰黑的落叶,林小月背着小草打头阵,春杏和林招弟落后一步,紧随其后。 春杏会时不时停下来采摘一些草药,其他人都不会打扰,就这么走走停停,在春杏又一次停下,蹲在一处草丛里用完好的左手攥紧药锄挖草药的时候,林小月背着小草在附近到处转转。 远远看见前方的枯树林中,一团团或白色、或浅黄色、或黄棕色的毛茸茸的团子,附着在枯萎的树干或树干的枝丫处。 看着像是……猴头??? 带新着好奇,林小月背着小草过去瞧个仔细。 离得近了,鼻尖嗅到一股新鲜浓郁的清香气味,再一细看,那肥大,肉嘟嘟,其外形有很多柔毛的,不正是猴头菇吗。 据说野生的猴头菇很是稀有,贵得离谱,因为有很高药用价值。可以用来治疗胃病、神经衰弱、还可以提高免疫力、抗肿瘤等。 林小月激动了,喊话春杏和林招弟,让她们过来。 没想到啊,这个坑爹的鬼地方,竟然还长着这么多好东西。 “三丫姐,那是什么呀?”小草不知道猴头菇,见林小月激动的不得了,张嘴便问。 林小月心想:你不知道就对了,在她上一世那个位面的古代,猴头菇可是极稀有的好东西,人们如果要采摘,一般都要进到深山老林里头去寻。 因着这玩意少见,因此价格极其昂贵,一些采药人在采摘到猴头菇后,一般都不舍得自己食用,而会选择拿到集市去卖,或者上贡给达官贵族们。 第310章 天然宝库 听说猴头菇的吃法很多,不仅可以用来熬汤,还可以拿来炒菜,关键是用猴头菇做出来的菜不仅营养价值高,口感嫩滑,味道鲜美,与猴头、熊掌、海参、鱼翅并称为四大名菜。 反正,就是她吃不起的存在,但不妨碍那个时候的她,看着视频配泡面呀。 据视频里介绍人说,野生的猴头菇是雌雄对生,且生必成双。 如果你在一棵树上发现一颗猴头菇,那么在附近转一下,就有可能找到另一颗猴头菇,甚至,东边山头蹦出一个,西边山头也会有另一个默默相守。 不过,那个时候传说再怎么神秘,也与她无关。但……今时不同往日,这么多猴头菇,她可以吃到吐。 是的,看到如此多的猴头菇,林小月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拿去卖钱,而是吃。 人生在世,不过吃喝二字。 更何况,经历过末世之后,银钱真的不值一提,如今穿到异世也只要够用就好。不是一定要追求金银满屋,反而若是可以囤够满屋的吃喝,对她而言更加具有吸引力。 “鸳鸯蘑?天哪,这么多?”春杏和林招弟过来时,见到满目望不到边的猴头菇林,惊喜交加的失声惊呼出来。 林招弟一脸懵的问她什么是鸳鸯蘑,春杏巴拉巴拉的和她解释了一堆,包括鸳鸯蘑是极珍贵的药材,具有滋补健身的功效。将鸳鸯蘑切片,黄酒为引,整一锅鸳鸯蘑炖鸡汤服,治疗消化不良、胃溃疡、神经衰弱、身体虚弱等等通通给你治愈……。 林招弟大概什么都没听清,就听到了那玩意稀少,都是送进宫里给皇帝或是达官贵族们吃的,当即就咽了咽吐沫,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不会吧,这还叫稀少?” 说着林招弟还指着前方视野范围内,东一簇,西一簇,密密麻麻的猴头菇。 这哪里还是死寂沉沉的枯树林,分明是枯木逢春,足以晃瞎她们双眼的巨大天然宝库啊。 四人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瞪的酸疼的眼睛,决定在这多待一些时间。 摘,可劲的摘。 摘不完就现煮着吃……不对,她们把锅给丢了,拿什么煮?陶罐吗? 唉哟,心疼死了。 早知道能遇上这么多好东西,就不丢锅了。 这下不是白白浪费吗? 太扎心了有木有。 转念想想,没事没事,大不了一路做标记,回头时再过来这边采。 总之,走过路过,不能错过。 老天爷送上门的羊毛,不薅都对不起老天。 “上上上,能摘多少摘多少,不摘白不摘。”林招弟来劲了,自言自语着将背上的篓子放下,摩拳擦掌直奔最近的一颗枯树而去。 就在她准备上树时,突然想到什么转过头问了句,“这东西能保存吗?” 春杏被她问得愣了愣神,隔了两个呼吸后才回到,“我记得阿爷说过,鸳鸯蘑可以晒成干,像蘑菇那样,晒干后不仅会变轻(水份蒸发)而且还容易保存。等回头想吃了,拿出来用水泡一泡,立马就能膨胀起来。用其入肴,既可作为主料,也可作为配菜,且可荤可素,咸甜皆宜,都是美味绝伦的佳肴。” “哧溜” 所有人都听到春杏的话,感觉口腔里的唾液都不受控制的分泌出来。 行了,这么好的东西,还等什么? 林招弟第一个上去,两腿盘树,再用两手抓住树杆,引体向上。动作灵活得跟猴子似的,蹭蹭蹭的直往上爬,这时候她腰也不疼,腿也不酸了,一口气能上下树如履平地……才怪。 林小月也不甘落后,把背上的小草放到春杏旁边,自己将绑脚布拿出来,绑在双手上,为防止上树时摩擦出血提前做准备。 而眼前的这些枯树有多高呢。 林小月目测,最矮的一颗树也相当于现代楼房二、三层楼那么高,大多都是十层楼往上的高度。不过十层楼往上那么高的树,就算二三人合抱都抱不住,想爬上去就得靠工具了。 是的,三层以下的树就留着林招弟去爬吧。 那狗熊上树的姿势……,林小月想到自己在过来万宝镇时,路上那一宿爬树,睡树上的那个姿势,她就默默给自己抹了把汗。 于是,她决定让她姐长长见识,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攀树。 林小月拿过背包,假装从包里掏出绳索。目测了一下即将要爬的这棵树的高度,将绳索系在弩箭上,张弓搭箭“嗖”一下射出,箭矢射过枝头,用拉抛绳的方式,让箭矢落回地面。 用力拉拽一下,测试过树干的强度足以支撑自己的体重后,她便将绳索的一端绑在旁边一颗树的主干上。 然后双手轮流抓绳上升,双脚踏着树干,一点一点的往上爬。 已经爬到树上,小心翼翼摘下一朵鸳鸯蘑放到身后背篓里的林昭弟,转头看向自家三妹轻巧灵敏的上树姿势,气得双眼一瞪。 咋不早说?亏得我这么辛苦,手脚并用吭哧吭哧爬了半天,忒气人。 林招弟下树了,然后在树下仰着头看着树上的林小月,一直溜上去连采了好几朵鸳鸯蘑。 想着等她采完下来,问问看她背包里还有没有再多一条绳索,她也用这种方式攀爬试试。 双手双脚并用,太累了,手心都磨破了。 林招弟才揉着自己的手,心疼着,就听到旁边春杏和小草轮流插刀。 小草:“二丫姐,我看刚才三丫姐上去的时候解了绑腿的布条绑在手心上。” 春杏:“你要不要也绑一下?不然手心磨破了,很痛的。” 林招娣:…… 你俩丫的要不要这时候再来补刀?姐我咋不疼了?我忒疼了好吧。我不疼能在这儿等她下来吗? 结果,树下仰头望着的仨人,等了半响,却不见林小月有下来的动作。 只见她双手握绳,双脚一蹬,“嗖”一下就荡到旁边那棵树上去了……。 我去…… 厉害了老妹儿,终于挖掘出你的潜藏属性了。 三人就这么在树下,仰着头一直向上看,看着林小月在一棵树上摘完之后,又拽着绳子荡到另外一棵树上……。 第311章 祸福相依 就这么以原先上去的那棵树为中心,将周围高度差不多的树全都荡了一圈之后,手上拎着满满当当,装着猴头菇的布袋子,才唰的一下快速降落下来。 树下保持上仰脖子的三个人,脖子的筋都给抻着了。 等人双脚着地,向她们走来时,才反应过来。 哎哟,脖子是真的疼呀。 下来的林小月拎着一大袋子鼓胀胀的猴头菇放在三人身旁,看了眼二姐林招弟篓子里的成果。嗯,还不错,比她拳头还大,有三朵呢。 “二姐,你不摘了吗?” 林招弟望了她一眼,两秀眉一瞪,“我那不是没绳索吗?你还有不?拿一根长的给我。” 说头还冲林小月伸出扎了好几根短刺,蹭破皮的巴掌,在林小月眼前招了招。 林小月抿了抿嘴,默默放下背包,从里头又拽了根绳索出来,递给她。 春杏和小草颇感意外。就三丫姐那破包这么能装的吗?不是都装了帐篷布,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怎么还能再装下如此大一捆绳索。 小草想起三丫姐背她时,将弩和背包都让她背着,背包的重量分明…… 似想到什么,小草眸子闪了闪,咬着下唇什么都没说,直接略过了心里的异样。 小草能想到的,心思细腻的春杏,自然也想与小草想到了一处,只是嘴上都不说罢了。 林招弟是知道三妹的那个“储物袋”,不像两人心思转了几转,而是无比自然的接过。二话不说起身拍了拍屁股,又往旁边走了好些距离,然后挑了颗树,学着林小月的样子,将绳子绑在弩箭上,对着最大的一根树枝射了过去……。 一切准备就就绪,她咬着牙再用绑脚布条把双手手心缠上,又试了试绳子承受力,才学着林小月的样子一步步向上攀爬着。 林小月也没闲着,看了林招弟一会,觉得不会出啥意外后,便将猴头菇从袋子里取出来,放在一旁干净的地上先晾晒着,顺便让两个姑娘拿针线将猴头菇串起来,回头出了这看不到日头的山沟沟,挂在背篓外边一路走一路晒,不出几天就能给晒得干干透透的。 交待完了,林小月喝了口水缓了缓,提醒二人,眼下虽然看着风平浪静,但还是得务必小心防犯。 见二人冲她扬了扬手中的利刃,这才放心背着背包,过去解开绑在树上的那一头绳索,将绳子收回往没割过的大树方向去。 两人上上下下好几躺,特别是林小月不仅每一趟过来停歇的地方,都提着满满的收获,又偷偷的往空间里偷渡了不少猴头菇,可给她累够呛。 两人特地多采了些,中午就简单些的,煮新鲜采摘,鲜活饱满的猴头菇鲜汤,泡方便面,春杏还给加了几颗红枣、枸杞。 一口下去味道鲜美,白嫩顺滑,味道和口感却比肉更鲜美。药食两用,营养丰富的同时还安全健康,简直就是一大享受。 四个人围着小火堆上烧着的陶罐,一连加了好几回水和新鲜猴头菇,奢侈得不要不要的。 最后四人还是吃得差点直不起腰,这才作罢。 不说,这顿顶奢猴头菇方便面吃完,四人撑得不要不要的,后遗症那叫一个大。 每个人都在原地坐着起不来身,咂巴着嘴里的香味,看着四周树上还有老多没采的猴头菇,心里那个疼。 春杏感叹,“唉,原来这就是皇帝老儿和达官贵人吃的东西,果然好味道,好想把这片林子都包圆带着走啊。” 小草揉着肚子打了个饱嗝,“要不咱们就在这附近多呆两天,多吃一点再走吧。” 林招弟哭笑不得,“行了啊,你脸上的伤还得治,这可是一辈子的事,不比吃重要啊。” 这问题若换成年纪大点的姑娘,肯定想都不用想就能做出决定。 可小草偏偏才9岁,对于她这个半大年龄的姑娘而言,好吃的东西,那就是在心里排在顶顶重要的位置。 因此,在林招弟逗她时,小草还真就苦着一张脸苦苦挣扎,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一看便知她是真的在仔细惦量,究竟是吃重要,还是脸蛋更重要。 三人笑得不行,这丫头平时总绷着脸,装成一副大人样,难得也有如此愁苦的时候。 “好了,别琢磨了,别忘了我们上山的目的。还有,如今你们三人挂彩,仍还咬牙坚持着在山里打转,可不就是为了治伤的草药。别本末倒置了。” 想要还不容易,做个标记,等以后伤好了,想来几回来几回。反正离得近,就在庄子后头的大山里,这不就跟自家后花园似的。 林小月说完又主动起身收拾碗筷去了,交待林招弟把地上穿好线晾晒的猴头菇都挂在背篓外面,多的先塞篓子里。 远远看过去,林招弟背后就像是背着一大坨白白的东西,篓子完全都给挂在外头的猴头菇挡严实了。 还不止,多的春杏身上也挂了两串,小草背上的背包外也挂着,四人头上也顶着猴头菇款帽子…… 总之,摘下来的绝不浪费,一个不落,全给她们兜上了。 四人互相看着造型打扮怪异的对方,憋了又憋,还是没忍住大笑出声。 果然,老话说得好: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要离开这片区域了,四人都有点不舍,但再不舍不也得继续向前呀。 春杏说了,还差三味草药就齐活了,回头若是还惦记着,等把这回摘的猴头菇都吃完了,再寻过不就是了。 等申时之初(下午三点),四人总算走出了山沟沟,回到了烈阳暴晒下的深山野岭。 因着晌午时在枯树林里用了太多水,如今四人水囊里的水差不多要见底了,四人只能先把寻找水源放在最重要的事情上。 空气很是燥热,这会又没有风,只一会就热出一身汗。 可从晌午到申时初,众人一直没寻到水源,便不由心急起来。 这么热的天,再不喝水,谁都撑不住,就算小草和春杏察觉自己有隐匿起来的秘密,可林小月从没想过主动暴露。 第312章 流放犯 就想着再撑一撑,说不定一转头,就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泉眼也是有可能的。 只可惜老天爷就跟戏弄他们似的,一直到了黄昏,都没有寻到水源。 关键是,水源找不到就算了,偏偏麻烦还在这个节骨眼找上门来。 正当四人在密林深处打转,想着往前寻两座山凹处时,一侧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急促的奔跑声,越来越响的枯枝碎裂的声音无不提醒着来人的慌忙,四人不禁神色紧绷,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不待四人做好准备,一群戴着枷锁和镣铐,身着“囚”服的三十多个男男女女逃也似的冲出林子,向着她们四人所在的方向奔来。 那些囚犯似是没想到,在这人烟罕至的深山老林中,竟能看到其他人。 按规矩,被判处流犯的罪人走的路线基本都是远离人迹的山野之地,就是为了不让犯人跟外人接触,以防发生意外。 可哪成想,偏偏这么不凑巧,居然让他们遇上了流放犯。 这运气……也是见鬼了。 …… 还没等林小月等人反应过来,对方之中便有人眼前一亮,高声惊呼,“救命、救命啊,快救救我们。” 高喊着的犯人们便朝着她们四人的方向急急冲来。 眼见这些犯人就要将她们四人团团围住,其中有一约莫十七八岁,衣衫褴褛的少女指着她们四人手中的弩向身旁的人喊话道,“哥,哥你快看,她们手上有弩。” “阳哥儿,快快将弩抢来。” “对对对,抢来,快抢来,有武器咱们就能将那些衙役神不知鬼不觉做了。” 四人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这些戴着枷锁的流放犯见人不躲着走,居然还想着打劫她们,脑子怕是病的不轻吧。 然而,更炸裂的是。 “安哥儿、泰哥儿快去帮忙,还有你们也一起上,动作都快点,那些衙役要追上来了。” 被两个年轻小伙搀扶着在中间,头发凌乱的老夫人不乏充满恶意的向家中的子嗣开口,言语中,端得矜贵高高在上的态度,显然往日里过得定然是极好的大户人家才有的威仪。却不知,自己眼下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而被唤做安哥儿、泰哥儿的两人带着一众胡子拉渣,蓬头垢面,身上散发着一股子臭味的二十多个戴着枷锁的男人,在听到老夫人的命令后,眼神阴沉晦暗,闪闪烁烁,但还是依言向四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扑来。 林小月猛的抬手,举起连弩连扣扳机。 “嗖嗖嗖——” 一连数发弩箭带着破空之声疾射向扑来之人。 只比她慢了一步的林招弟、春杏和小草,也都紧随其后,狠狠将手中的弩箭射出。 “啊啊啊。” 一时间,山林里无数惨叫声响彻天际,十多个犯人皆倒在地上满地打滚,捂着中箭流血不止的伤口哀嚎连连。而其他冲上来的犯人见同伙身中弩箭,一些没扎在骨头上的箭矢直接穿透皮肉,狠狠钉在后方的树上。 是的,林小月做的诸葛连弩其威力远远大于一般的弩机,箭匣足以支持一次连射十矢弩箭,中短距离内的杀伤力毋庸置疑。 一眨眼的工夫,流放犯这边就少了十多个战力,老夫人和刚刚还在大放厥词的人通通哑了火,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你……你……你……你杀人了,杀人了。”刚刚最先喊出她们手中持有弓弩的女声再度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林小月不耐烦,将一手托着的小草放下,弓弩丢在地上,冲过去左一拳右一脚,砍瓜切菜般,眨眼就干翻了拦在那名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尖叫的女子前头的**个男男女女,干脆利落的甩了个大巴掌给她,“闭嘴吧,叫声又尖又难听,人丑就该躲着点,别出来乱喊乱叫。” 卫碧芝娇生惯养,平时掉点皮都要哭嚎半天,这会儿被一巴掌打得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脑壳都磕出了血,飞出两颗后牙,嘴角都裂开了,疼的她死去活来,惨叫连连。 林小月没惯着她,直接一脚踩在卫碧芝脑袋上,将人死死踩在脚下,“叫啊,再叫信不信我一脚踩爆你的脑袋。” “你……你……你大胆。” 老夫人被人护着连连后退,退到了距离林小月十米开外,手指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指着一脚死死踩在卫碧芝脑袋上的林小月,气怒攻心喝斥道,“你放开碧芝、放开她,老生让你放开她啊,你听没听到。” 林小月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老太婆,我不知道你曾经是哪家的官太太还是什么了不起的大户人家,可你如今身穿囚服,我劝你还是要看清自己目前的处境为好。” 一边说,林小月一脚踢开踩在脚下的傻叉,转身向着还在地上打滚哀嚎的那十多人走去。 “住手,你别伤我儿。” “你别靠近阳儿。你这个魔鬼,你走开。” 一群蓬头垢面,瘦瘦干干的妇孺,见林小月抬脚走向那十几个中了弩箭的男人,脸色剧变,纷纷喊着让她住脚。 “嗖。”一支弩箭射过去,是后方的小草干的。 箭矢快狠准的射穿了其中一名尖声鬼叫的妇孺的胳膊,带出一条血线,最后直直钉在后面的树杆上,入木三分。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简直太蛮横了,一言不合就射箭,太丧心病狂了。 只是这些人怕是都忘了,前一刻分明是他们占着人多,叫嚣的要抢她们的东西。 所以说,先撩者贱,打死无怨。 “啊啊啊。” 那个被射穿胳膊的妇孺一脸懵逼的看着鲜血飞溅,将半边身体染红,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两眼翻白,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她身边的人都被吓傻了,立马将人抱住,拖到后方,免得再来一箭,人怕是当场就得嘎了。 和对面的流放犯们的惊恐不同,她这边的三个姑娘能迅速进入战斗状态,委实惊喜的得。 小草对上林小月投来的赞许眼神,心底里忍不住升起一丝得意,她终于也能保护三丫姐了。 第313章 脑子瓦特了 春杏和林招弟默默收回点赞的手,相视一眼,尴尬的用脚趾抠地。 唉,果然眼里还是只有三丫(姐),她们只能算是背景板……。 其实仿制弩弓并不难,这武器别说男人上头,就是女生也对其毫无抵抗力。不仅无须强劲的臂力,只要瞄准攻击对象扣动扳机即可使用。 不要太轻松驾驭啊。 有了这武器,干翻几十个强悍,不知死活的对手,完全不在话下。真是做到一弩在手,天下我有。 许是林小月这边每一个人看上去都不好惹,特别是站在最前头的林小月,周身的戾气太浓烈了,让四周的人不寒而栗纷纷后退。 合着就因为这茬子的事,耽搁了好一阵子,才看清对方并非好相与的人。 只不过事已至此,若是不趁乱逃出去,到了边疆,被发配充军,成为最劣等的排头兵。在双方交战时冲在最前头,吸引火力的小兵卒子……。 那有生之年还能回来吗? 客死异乡,无法魂归故里,虽然是很多流放罪人最后的结局。但他们不愿,特别是越靠近边关,内心就越惶恐。甚至谋划着找机会把衙役给灭口了,从此遁入山林隐居,也不愿意去边关送死。 这些人内心极其矛盾。 想干掉衙役,但又缺不得武器。 可偏偏对面四个,看似柔弱,且,除了一人之外,另外三人明显都带着伤,却强悍如斯。与他们以往在皇城内见到的手无缚鸡之力,遇事只会嘤嘤哭泣的大家闺秀全然不同。 说动手便动手射杀他们,甚至,还将三妹一巴掌打的倒地流血,还掉了2颗牙齿……,要知道,妹妹在皇城里可是家喻户晓的名门闺秀,他们还指着哪一天皇城里的那些大家公子将妹妹迎娶回去,他们一家借此翻身,结果……。 这些从皇城内出来的曾经的达官贵人们,在看到林小月出手之后,全都傻了。 不曾想到,这世间竟有如此蛮横粗俗、心狠手辣的女子,简直颠覆了他们对女子的认知。 但是流放犯人怎么想的,又跟林小月有何干系? 真当以为衙役死光,你们逃了,朝庭会没有任何动作,任你胡作非为?这怕不是一路流放走下来,脑子都瓦特了? 林小月斜睨了他们一眼,转身背上小草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可是,刚刚躲在后面叽哇乱叫的妇孺们突然像是吃错药,纷纷拦在她们面前,“你、你不能走,你伤害了他们,怎么能一走了之?” “就是,伤了人,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不行,你们不能就这样走了,你伤了我们的人,不能就这样走了。” “对,你们得赔偿,把你们手上的弓弩留下来,否则……” “否则怎么样?”林招弟冷嗤一声,这些人还真有意思。 莫名其妙冲出来,二话不说就想着明抢他们手上的弓弩。强抢不成,还要打倒打一盘耙,不得不说,这强盗逻辑也是绝了。 “你你你凶什么凶,一个小丫头片子,粗鄙不堪,没有半点教养,伤了人还想一走了之,你父母就是这样教你的?”搀扶着老夫人的一个中年妇人色厉内荏的呵斥道。但在林小月四人目光冷冷地扫向她时,又缩了缩脖子,躲到人后。 “小丫头,你可知老生是何人?老生身边的这些人又是何人?你居然敢动手打他们?你……你简直胆大包天。” 四人同时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她,那眼神仿佛就像在说:管你是谁,你是谁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而且,你身上的再醒目不过的“囚”服,够明显了吧。就这,还吆五喝六,摆什么架子呢? 四人的目光**裸的定在老夫人以及一众人的囚服上,那意思不言而喻,仿佛无声的巴掌落在他们脸上,打的啪啪作响。 “小丫头,你可知,老生可是堂堂朝廷正一品官员户部尚书夫人,得皇帝的封赐一品诰命夫人。你一个小小的山野丫头,竟然敢当着老生的面痛打老生的子孙,你……你该当何罪?”老夫人在两位儿媳妇的搀扶下,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好像下一秒就要嘎屁了似的。 哦豁,一品大员哦,还户部尚书夫人嘞,好吓人哦。 “老虔婆,你是不是漏了个‘前’啊?” 卫老夫人愣怔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个死丫头说的“前”乃何意?瞬间面如猪肝色,捂着心口,大张着嘴哼哧哼哧直喘气。 身边搀扶她的两个夫人,一个劲儿的给老夫人拍背、抚心口顺气,就怕卫老夫人一口气没上来,给撅了过去。 “娘,你可别再跟这乡野丫头磨嘴皮子了,那些衙役要是追上来,到时候咱们谁都别想跑。” “是呀是呀,娘,你可别说了,赶快想想办法吧。再不想办法,衙役追上来,我们全都得玩完。” 一左一右搀扶着卫老夫人的两位夫人急得跳脚。 你说你个老封君,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镜花水月的荣光,没见眼下都被皇帝贬谪到边陲,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还在那里做他老封君一品诰命的美梦。 要不是她们的相公如今身中弩箭倒在地上,打滚哀嚎,余下的几个男丁都是不足十岁的孩童,她们无计可施之,也不会想着让卫老夫人出面。 可这老虔婆都到紧要关头了,抢又抢不过来,又不舍得花钱把弓弩买过来,还在那嘚巴嘚巴说个没完,真等那些旁枝和庶出的被衙役全抓回去,转过头来抓他们这些嫡出…… 想到出发时,衙役跟他们再三强调:跑一天,杖四十;跑五天,杖一百;跑十九天以上,就直接加到最恐怖的流三千。而且,收留逃跑犯人的百姓,乃至他的家眷都要受罚。 当然,他们现在已经是最坏的结果,罚到了边疆,充军最劣等的排头兵。 正是因为再坏也没有比这更坏的结果了,所以他们才想着摆脱衙役的看守,找一处隐蔽的藏身之地,从此隐姓埋名,开始新的生活。 第314章 劫囚 至于,指望新皇继位时,彰显自己的仁德大赦天下,到时候罪犯得到特赦,放他们离开边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说今上正值盛年,东宫太子也对他们这些老臣成见颇深,再加上他们此次所犯之罪,指望特赦……难,难如登天。 “娘、时间,时间要来不及了。”两个儿媳妇紧紧抓着卫老夫人两边的胳膊,隐晦的提醒着老夫人快点吧,别磨叽了,再磨下去,衙役就要追上来了,到时候谁都别想跑。 看着在地上打滚哀嚎惨叫的儿子,卫老夫人心里纠结极了。 她没想花钱买呀,那点银子是她万不得已到边疆的情况下,用来安身立命的棺材本,她怎么舍得动一分一厘。 林小月懒得理她们之间的言语官司,带着几个小姐妹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卫老夫人的声音传来,“慢、慢着,老生花钱买,花钱买。” 四人面面相觑,还花钱买,瞧你那张老脸上纠结心疼的要命,不想买别勉强呀,我们又不求着你买,这一家子流放犯有病吧。 四人懒得理她们,抬脚就想走。 但是,这些人偏偏不放过他们,一直堵着不肯让开。 就在林小月耐心告罄,抬起弓弩瞄准老夫人时,后方的林子里呼啦啦一下子冲出十几个衙役,上来就将他们全都包了饺子。 好家伙,十多个衙役或手执长鞭,或持大刀长箭,杀气腾腾,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是何人?” 为首的衙役头头一身彪悍之气,凶神恶煞地盯着林小月她们,高声道。“我乃是负责押送犯人的朝庭官差,这些都是抄家流放的罪人,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随着衙役头头的冷冽的目光在林小月四人身上来回打量,言语间也尽是半点不客气,“这是朝庭判定的流放犯人,几位不会是想来劫囚的吧?” 说着,衙役头头不动声色的打量对方,一共四人,数量上没有他们官差人数多,且又是女子,还是三个受伤程度不同的的小姑娘,但,衙役头头却没有放轻警惕。 因为这些女子个个手持射程远,杀伤力强,命中率更高的弓弩。 这个朝代的男人大多不将女子放在眼里,在他们眼里女人不过是男人的附属品,是生育工具。特别是在这个架空位面的史书记载中,曾提及周边一些小国在战败后,将上万名妇女被当成有价的物品,折价赔偿给了大国。 而这些女人还不是普通的平民之女,她们都是小国皇室的后妃、公主、宗亲之女、王公大臣的妻女,全部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女人。 但就算如此,在战败后,这些曾经荣光加身的女子,有的被蹂躏至死,有的自杀身亡,有的忍辱负重。 由此可见,这个朝代的女子地位之低,低到让男人根本重视不起来。 而且,就林小月四人见到流放犯起,不难发现,女眷和十岁以下的男子不用戴枷锁,而十岁以上男子才需戴,便能看出,女眷和十岁以下的男子皆不被衙役们视为危险对象。 而衙役们举着刀箭对着她们四人,只是出于对她们手中弓弩的忌惮,而非她们四人本身。 “大人,我们只是……”春杏大体是跟乔大夫走南闯北,见过大场面的,所以面对押送流放犯的官衙倒是应对自如,可还不待她把话说完,旁边就传来卫老夫人沙哑的声音。 “侄孙女,你们快走,你们救不了我们的,别为了老生铤而走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还是速速离去的好。” 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凶光,这一声似是而非的劝诫,直接将屎盆子往四人脑袋上扣。 哼,让你们这几个贱丫头不将弓弩交出,老生就不信一桶脏水泼下去,你们还能洗得清了。 既然我们要死,你们也别想好过,最好一起去死,黄泉路上多几个人垫背也不错。 搀扶着老夫人的两位夫人眼珠子都瞪圆了,刚刚老夫人说了啥?唉,不是好不容易劝好用银子买武器吗?怎么这会又猝不及防来了这么狠的一招。 该说不说,老夫人真不愧是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宅大院中,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波云诡谲中杀出重围的最后胜利者。手段心性皆是不差,或者说,确实是个心狠手辣的。 一众衙役闻言,立刻毫不犹豫的举刀拉箭对准林小月四人,只要她们有一丝异动,立刻便将她们斩于刀下。 四人不傻,很快便明白这是老虔婆明晃晃报复她们,而使的下作手段。 “你个老虔婆要说什么?谁是你侄孙女,我们根本不认识。”一想到老虔婆和她的一堆子嗣一撞上,就跟疯狗似的对着她们喊打喊杀,如今还要把她们拉下水,林招弟忍不住就想爆粗口。 小草也恨的咬牙切齿,“我们不过是在山野打猎,跟你们意外遇上,你别信口胡诌,胡乱攀诬。” 好脾气的春杏也动了怒,莫名其妙遇上这些流放犯,她们都还没说什么,这些人就死咬着她们不放,她眼神阴沉沉的,右手微动,一根银针赫然夹在两指之间。 自上回山匪袭击一事后,三丫姐和爷爷都和她沟通过,她也想明白了一些道理,那就是,有时杀人亦是在救人。更何况,杀的是恶人,就更不用心生愧疚。 毕竟,对恶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而眼前这个老虔婆对素不相识的她们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行恶,说明内里都黑透了,自己还心软,那不成傻子了吗? 林小月轻轻搭上春杏的手背,对着微微的摇了摇头,示意她把银针收起来。 “这位大人,这老虔婆不过是想抢夺我们打猎的工具而不得,心生歹念,让你们误会,好把我们几个姐妹拉下水。” 林小月脸色不好看,但她还不至于被老虔婆三两句挑唆之言就乱了分寸,这么低级的陷阱若真踩进去了,反而称了老虔婆的心,如了她的意。 不就是想搅得她们与衙役们打起来,她们好坐收渔翁之利吗。 第315章 空手套白狼 衙役头头脸色变了几变,终于意识到违和感在哪里了。 若真如老太婆所言,她这几个侄孙女是来营救他们的,那倒在地上,抱着伤口哀嚎不止的卫家嫡系子嗣,又是怎么回事?而且,他们刚冲出密林时,入眼看到的便是小姑娘举着弓弩,直指卫老夫人。 一想到差点就着了这老虔婆的道,衙役头头脸色异常难看。 而举刀对着林小月几个姐妹的衙役们也和头子想到了一处,纷纷将怒气转到卫家老太婆身上。 麻蛋,当谁傻呢。 衙役们非常愤怒,但还是没将手中的刀箭放下,只微微偏了偏刀锋,不再正正的直指对面的四人。 “你们说不认识就不认识?我凭什么信你一面之词?”衙役头头眼神一凛,直勾勾的盯着林小月,一点没有放过她们的意思。而且,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为个女子手中的弓弩,和他军伍兄弟们与他提过的军营里的弓弩完全不一样……。 呵,林小月就知道对方盯上了她的连弩,麻蛋,这是打算空手套白狼呢。 “我们乃是雍州万宝镇人,户籍,大人可在州府或万宝镇县衙皆可查核,刺史大人和长史大人都与我们一家打过交道,就连万宝镇县令大人或是县衙的官爷们与我们家也有些往来,大人自可查证小女子所说是否属实。”林小月说的坦坦荡荡,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嘴唇,继续道,“至于大人是否相信老虔婆所言,若是大人应允,小女子可立刻证明给大人看。” 对方不过一个十四岁尚未及笄的女子,在面对他的威严下还能处之泰然,连州府和县衙的官员都敢抬出来给自己证明,衙役头头深深的看着林小月,不敢贸然行事。 双方僵持着良久未动。 片刻后,衙役头头定定的看着她,心中反复权衡利弊,“你怎么证明?”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放下背上的小草和弓弩,递给三人稍安勿躁的眼神,林小月拍了拍手掌,将双手摊出来,正反面都给对面的衙役头头看了看,证明自己手上没有藏任何工具。 然后她就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一步步向倒在地上的人走去。 “娘,你说那丫头在做什么?” “哎哟,我说大嫂,你可小声点。那死丫头手上可没有任何武器能做什么?你还怕了她呀?” “不对不对,娘,你看那丫头是不是走向阳哥儿和安哥儿?” 在卫家大嫂前后两次提醒下,二房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但她所有的心眼子都放在与大房争宠争家产上,对其他事务向来不太敏感,眼下她是真没觉得对方在众目睽睽下能做出什么事来威胁到他们的。 但捧惯了卫老夫人的臭脚,二房媳妇仍下意识的询问老夫人,“对呀,娘,你看那死丫头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往阳哥儿和安哥儿去,她到底想做什么?” 卫老夫人听着大儿媳和二儿媳在耳畔逼逼叨叨,心里都要烦死了。 还用两二媳说吗?她自己又不是老眼昏花到看不清状况,自然看到那贱丫头跟衙役说了什么后,卸下了弓弩,走向自家两个孙子。 不知为何,卫老夫人心里忐忑的很,但是面上仍是一别八风不动处之泰然的模样,只是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攥的死紧,隐隐还有些颤抖。 卫老夫人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她不否认,先前自己就是故意往那四个死丫头身上泼脏水。 一是为了报复她们,欲将她们拉下水; 二是她感觉这四个丫头不是一般人,自己这边二十多个成年男人包抄下,居然瞬间就被四个丫头轻飘飘解决了,怎么看这四个死丫头都不像善茬。 若是能够挑拨她们跟衙役掐起来,那么对于自己这边定然是百利而无一害。 届时,若四个丫头败下阵,她大可一推四五六,说是侄孙女看上了自家孙子,才冒险前来营救。而自己不过是来劝说她们放下,乖乖回去寻个好人家嫁了。哦,至于为什么带这么多人来,还不是老人家力有不逮,怕光凭自己一个人劝不住,才多带些人来帮忙好生劝话的。 若是追来的衙役败在四个丫头手上,那她便命人顺势补刀,直接送这些衙役归西,自己带着嫡系一脉逃之夭夭,从此隐居山林避世。而杀了衙役的锅,自然就由那四个不知好歹的死丫头背了。 卫老夫人计划的挺好,可哪成想,这死丫头也不知道跟那几个衙役说了什么,竟然让她糊弄过去了。 见事态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卫老夫人暗恨不已的同时,心里也惴惴不安起来。 可纵使心中有太多疑虑困惑,她也得稳住,不能上前询问一字半句,也不敢上前去。 那贱丫头疯起来,二十多个男人都拿不下她,就她一个年纪老迈,手脚不好使的老太婆上去,那不就是送菜吗? 不得不说,这位前尚书夫人真是懂得审时度势,特别惜命。 哪怕林小月前进的方向是往她嫡系子孙而去,哪怕老夫人心中有不祥的预兆,但是她从来没想过要牺牲自己,保全他人,哪怕对方是自己嫡嫡亲的血脉……。 这边,林小月悠悠哉哉的走到了卫奎阳面前,看看另一个叫卫德安的男子就在距离不远处,于是躬身下去,一把拽住卫奎阳的头发,不顾他软弱无力的挣扎,径下将人拖往另外一个人所在的位置。 将两个跟死狗一般哀嚎连连的人摔在一起,本来就受了箭伤,一个伤在胳膊,一个伤在大腿上,都是被箭夭扎出来的血窟窿,至今尚未有人给他们包扎伤口,就这么汩汩直往外冒血,滋滋啦啦的一阵阵钻心的疼。 卫奎阳更惨一点,不止伤口疼,在林小月毫无预兆的抓住他的头发一路拖行,他感觉自己头皮都要被扯掉了。 于是费力挣扎着,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自己的头发解救下来。只是叫得越发惨烈,声嘶力竭。 第316章 同理可证 然而这一切却在林小月抬脚“咔嚓、咔嚓”两声,生生踩断了卫奎阳和卫德安的手臂之后,两人便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口中的哀嚎霎时戛然而止。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住了,沉默了两息之后,这片地域上空,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嘶吼声。 “啊啊啊……” 没想到林小月的反击来的如此猛烈,打的她们措手不及。 原本搀扶着卫老夫人的大房和二房两个媳妇儿,见到自家孩子被野蛮的疯子生生踩断了手,立刻甩开搀扶住老夫人的手,向自家儿子扑去。 林小月踩断了两人的腿,依然面不改色,淡淡的折回了三人这边,笑着对衙役头头说,“大人,这样够证明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了吗?如果不够,我还可以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 我艹艹艹……。 一众衙役被这一幕深深震撼住,内心已是无法再平静了,只觉得一片疯狂肆意生长的野草霸屏了他们的脑子。 这这这……难道是因为他们待在皇城,天子脚下太久了,目光短浅到察觉不出各州郡如今日新月异,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随便一个百姓,还特娘的是个女的,居然彪悍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这也忒吓人了吧。 一言不合就直接把对手给断手了,这这这……也太炸裂了。 衙役头子:我们真的是官差。你当着我们的面,对流放犯人。执行私刑,你不怕我们给你抓起来吗? 林小月瞪大了眼,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衙役头子:不是吧!不是吧!不是您授意的吗?让我证明自己的清白,怎么就跟衙役没关系了? 可别学卫老夫人一般,打赌输了不认也就算了,还要倒打一耙? 衙役头头一噎,两眼一瞪,他什么时候授意了?怎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林小月才不管他知不知道。反正,打从一见面起,那些人就对她们四人心怀不轨。 这也是遇上的是她们,自我保护意识够强,手中的武器也足够自保。 倘若遇上的是其他人,运气稍微差些,只怕早就折在这一群流放犯手上了吧? 而且林小月自觉,她所做的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什么阳哥儿,安哥儿的也怨不得她们,谁让你们祖母,“前”尚书夫人莫名其妙地往她们头上扣屎盆子。 她林小月的脑袋是这么好扣的? 所以说,母债子还,那亲祖母的债孙子还,同理可证啊。 这边一众衙役已经傻眼了。而衙役头头看着林小月一副俯不愧人,内不愧心的模样,越发摸不透面前这个小姑娘的底。 但若让他就这样放过林小月,那他的威信何在? 这么想着,衙役头头佯装一脸愁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若这就是你说给我们的证明,那也算过关吧。但你没说过证明方式是断了他们的手啊,你让我们怎么跟边境那边的主官交接?” “不是吧、不是吧。”林小月适时的露出惊讶的表情,“大人,你看我又没带任何武器,只不过走过去时不小心,轻轻踩了他们一脚,怎么可能因此就断了呢?大人,你可不能冤枉良民哟。” 衙役头头见不得林小月这般睁眼说瞎话,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天空忽然轰隆轰隆闪过大响雷。 明明之前还晴空万里,毫无征兆的,大地就呼呼的刮起了阵阵邪风,密林也被风吹得哗哗做响。不出一会儿,又突然下起了雹子。 八月天,狂风暴雨夹着雹子粒,众人很快便被大雨打湿了全身。 “头子,快回去吧,我怕那边的犯人又出幺蛾子,那就麻烦了。”一个满脸向下淌着雨水的衙役抹了一把雨水,忙道。 衙役头子没有多犹豫便点头应下,让手下们过去将地上还在装死的那群窝囊废们赶紧拽起来,若有反抗或违令者,直接格杀,反正押解犯人都会有一定损耗,不配合的,他不介意送他们提早下去找阎罗王报到。 转头又让林小月她们跟上,说他另外一边的队伍找到一个挺大的山洞,刚好事情也没解决,让她们一起过去说明白,顺便躲雨。 林小月看了看另外三人,大雨夹着雹子里,见她们都用手遮头冲她点头,她便用袖子蹭了把脸上的雨水,过去将小草背起,跟上衙役们。 旱了这么久总算降雨了,这场雨也不知能挽救多少难民的生命。 只是,大雨来得又急又快,还夹着雹子,砸得人生疼。 林小月四人跟在衙役头头后边,顶着狂风大作,扑面而来的大雨,一路跑着来到山洞时,里面一片嘈乱,因着雨下得急,她们也没带着雨具,四人便不可避免的湿了一身。 跟衙役头头打了声招呼,四人便去支帐篷换衣裳去了。 衣裳湿答答的黏在身上,还一个劲往下淌水,别提多难受了。 衙役头头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淋成了落汤狗,想着这几个人进了山洞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量她们也翻不出什么花来,遂摆了摆手让她们自去了。 山洞瞧着挺大的,一眼望去,全都是流放犯。 几个姑娘避开流放犯,在临近洞口处寻了个地方把帐篷支起来,春杏也从随身的斜挎包内拿出个布袋,抓了把粉沫散在她们支的帐篷周围。 几人的动作都没有避着其他人,包括衙役在内,所有的流放犯也都看到了她们四人在支帐篷和撒粉末。 虽然,不明白撒的是什么粉末。但是,显然这些犯人明显没有她们这般待遇。 有的眼尖的,发现四个姑娘身上明显不是穿着犯人的囚服。而且,随身带着的两个大包外,挂着白色一簇一簇的猴头菇。 对于从皇城出来的达官显贵们而言,对于猴头菇并不陌生。 而四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毫无防备带着价值不菲的猴头菇招摇过市,难免招来有心人的觊觎和窥探。 也是,别人凄风惨雨,忧心似焚的时候,你们四个有吃有穿还有帐篷遮掩,这不是在明晃晃戳别人肺管子吗? 第317章 看人下菜碟 山洞外狂风大作,树木被吹的东倒西歪,刚才还大亮的天色顷刻之间变得黑沉沉的。一道道白亮的闪电劈下来,慑得人胆寒心颤。 趁着搭好帐篷,三人轮流进去换衣裳的空档,林小月又顶着瓢泼大雨冲出山洞外,麻溜的扛回来一颗中不溜丢的树,简单的先踹成几段后,劈了些柴火出来备着。 否则,这大风大雨的也不知啥时候停,到时外头树木都要泡烂了,再想弄柴火可不好弄。 等都换好后,春杏已经拿陶罐盛了雨水,架在柴火上煮点姜茶驱寒。 林招弟见春杏去烧水,便寻思着去衙役处借了大锅,到外头又接了一大盆水,准备烧开了灌水囊里备着。 衙役头头正拿着布巾擦头发,见人过来借锅子,想到自己这边因着此次出来押送的犯人多,路程远,衙役出来的多,带来的锅子等数量便也不少,想了想便让手下均出来一个借给她们。 刚才那个踩断人手的小姑娘找着颗树进来后,他得到启发,也赶紧让手下出去弄点柴火进来。只是让他意外的是,人十多岁的小姑娘那腿脚真真是厉害,成年男人腰身粗的树木彭彭几下,就给踹断了,紧接着还徒手掰…… 高手在民间! 不止衙役这边看着惊叹不已,就连山洞里一些原本生了小心思的流放犯们,也不自觉收敛了爪子。 别看小姑娘瘦瘦巴巴的,那一把子力气一看就是练家子,惹不得、惹不得。 也因着林小月无心插柳,暗中震慑下不少心怀不轨之人。 雹子下了一会便停了,但外面电闪雷鸣,雨是越下越大,邪风伴着雨点直往脸上窜,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山洞里的流放犯们刚经历过暴动逃跑,有或没有参与在内的所有人,这会儿被雨水淋得透透的,浑身上下都在淅淅沥沥的淌着雨水,湿衣裳黏在身上别提多难受了。 可他们不敢向正在发牢骚的衙役借柴火烤衣裳,便把主意打到四个小姑娘身上。 虽然其中一个看着很不好惹的样子,但另外三个却是实打实的“温婉柔弱”,不然也不至于一个手骨折胳膊布包着吊在胸前;一个坐在那不动弹让人抱来抱去,动弹不得。 所以,看人下菜碟,在流放犯眼里,她们四个就成了软柿子。要不然,怎么会有人大大咧咧过来,手叉着腰,趾高气昂地让她们把陶罐里“噗噜噗噜”冒热气的姜茶分出来给她们喝。 还有人眼见三个姑娘被人围着,没人注意到一旁的柴火,便蹑手蹑脚溜过去想抱起就走。 这边叽里呱啦的动静闹得不小,衙役们自然注意到了,但这会儿他们那边又忙着换干衣裳、又煮热水,还有的把马车和马匹安置好,就时不时瞟了几眼,也不打算管这边的拉扯。 林小月快速换好衣裳出来后,看到面前乱哄哄的一幕,脑门上的青筋顿时蹦跶的欢快。 眼尾的余光扫过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抱起一旁她掰好的柴火就跑,当下就从陶罐下方抽出一根带火的柴火棍,朝着那名行迹鬼祟的男子后背用力一掷。 “嘭” 命中率贼准。 男子“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被背后突然袭来的巨大冲击撞飞出去,犹如铁锤砸向瓷器,瞬间,整个身体如同离弦的箭猛然弹射出去,一张脏污得看不出相貌的脸,立刻与坚硬坑洼的地面不期而遇。 撞击的那一刹似有无数火星迸发,除了后背传来的钝痛,脸上也似有无数针尖在扎刺。 男子艰难抬起头,鼻血如瀑布倾泻而出,砸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暗红的小花。 “啊啊啊,血血血,我流血了,娘、娘啊,我流血了,快救救我,快救救我。” “哎呀,哪个不长眼的贱蹄子敢伤我儿,看我不打死她。” “大胆,太过份了,你怎么这么恶毒,怎可伤我儿如此重,大胆大胆。” 一时间,洞口这一片吵吵嚷嚷开,一名看似男子的母亲,挥舞着黑不溜秋的双手,向林小月扑来,那锋利的爪子朝着她干净的面庞抓去,一看就是奔着抓破脸的架式去的。 妇孺想得挺好,等她抓破了这贱丫头的脸,还能借此要挟她嫁不出去,让他儿子勉强将女子纳入后院,以后他们吃用有着力大如牛的丫头罩着,就不用看公婆和上头嫡出那些人的脸色了。思及此,妇孺脸上的得色越发压抑不住,嘴角都扬了起来,仿佛后头的好日子正向她招着手。 可惜,想像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对上林小月,注定让她所有的阴谋诡计分分钟夭折给你看。 只见林小月连家伙都不拿,直接抬脚将人踹飞出去,一路跟保龄球似的撞飞了五六个人,才堪堪重重砸在地面。 沉闷的重击声和被撞飞的五六人发出的惨叫,让周围一片嘈杂声戛然而止,安静了不到三秒,此起彼伏的声讨、谩骂接踵而至。 林小月分明看到有衙役要过来,但被衙役头头拦下。 很好,你想瞧热闹是吧,行,别后悔就行。 “你个丫头怎么能打人呢,就算她再不对,好歹是长辈,你也不能出手这么狠啊。” “就是,不就是拿了你几根柴火,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果然乡下丫头就是眼皮子浅。” “还不赶紧给人道歉,出手也太狠了。” “唉哟,你打人怎么还误伤了我儿子,快赔钱,哦不,就拿你这陶罐里的姜茶来赔吧,我也不嫌弃这东西廉价了。” “什么给你,我婆婆也被带累了好吗?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还被砸倒,这罐姜茶得赔给我们才是。” “诶,诶,我说你们抢这干啥,她们这不还有鸳鸯蘑嘛,我看拿这赔才合适。” “对对对,就这鸳鸯蘑吧,这一串还行,我就只拿这些就好了。” 说着几名手快的妇孺还上手朝小草怀里抱着的篓子和背包伸去,摆明了借机强抢。 林小月才不惯着这些没脑子的东西,从火堆下抽出另一根烧火棍,二话不说就往那些伸手的人胳膊上砸。 第318章 混乱 “咔咔咔咔” 一声声碎响之下伴随着女人们嘶心裂肺的惨叫,还有趁乱浑水摸鱼从林小月身后偷袭的。没等林小月反身抽回去,就被突然杀出来的林招弟拦下,对着那些动歪脑筋的人就是一顿劈头盖脸暴揍,打得那些人嗷嗷乱叫,抱头鼠蹿。 春杏仗着身子灵活,逮着缝穿梭在混乱的人群中,拿银针对准麻穴一扎一个准。 小草坐在后方,抱着篓子和背包,眨巴着星星眼崇拜的看着林小月护在自己身前,将那些心怀不轨的傻人打得哭爹喊娘。 混战在一面倒的战力碾压下持续了好一会,那边的衙役头头才出声呵斥,只可惜惨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将他的声音完全淹没了下去。 衙役头头气得直瞪眼,抽出腰上的鞭子,朝着混乱的人群胡乱鞭打下去。 鞭子如雨点般落在流放犯身上头上,一时之间,尖叫声,呼痛声不绝于耳,犯人们像没头苍蝇般乱窜。 加上其他官差也跟过去弹压,这才让蹦跶得欢的流放犯们消停下来,在衙役的震慑下,一个个缩紧了脖子,抱头蹲下。 “吵够了没?要不要出去淋淋雨清醒清醒。” “一个个成日里就没个安生,前头闹事逃跑还没罚,真当老子脾气好,放过你们了是吧?” 一群流放犯人们吃了鞭子,痛意让他们清醒过来,有参与和没参与逃跑的人都紧了紧皮,生怕衙役头子暴怒之下开始算帐。 跑一天,杖四十。 四十杖下去,无论男女不死也只剩一口气了,还别说剩下的路该怎么走。 训完流放犯,衙役头头又转过头来训林小月她们,“怎么,能打?这么能打来跟老子过两招。麻的,一个个小蹄子没点女人样,唬不啦唧的。” 说这话四人就不爱听了,怎么,不过在同一个山洞里暂避,你自己的犯人都管不住,跑她们面前乱撺哒,还不允许人反击了?这什么破道理。 “官差大人,是那帮贱丫头先打伤我儿子,我才找她们讨公道的。结果,你看看,她把我牙都打没了,太过份了,你可要好好惩罚她才行。” 刚才被林小月一脚踹出去的那名妇孺不知何时已经爬起来了,这会儿见衙役头头严厉训话林小月,便觉得自己找上靠山上,猛不迭又蹦跶出来,扯着漏音的嗓子高声叫嚣着。 林小月:哦豁,刚才那一脚还是轻了。 衙役头头:你说话就说话离我远点,麻的,那连喷带吐的唾沫星子,溅得老子满脸都是,恶心巴拉的。 臭……呕…… 一旁维持秩序的衙役:啊,头子太惨了,那女的口臭,他们都受不住,难为头子没一脚踹开她。 心里这么想着,可一众衙役们却不敢笑话他们老大。开玩笑,不怕回头被老大一顿削吗? 衙役头头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给了那喋喋不休不停往他脸上湿润的妇孺狠狠一脚踹开,大巴掌抹了一把后,想想又冲出去淋了圈雨,直把脸上的唾沫和恶臭都冲洗干净,才带着换干后又湿透的一身衣裳回来。 ……格老子的,白换了。 衙役头头狠狠瞪了眼地上一脸懵的妇孺,吓得她浑身一个激灵,后知后觉自己不小心将衙役头头给得罪了。 好在这时候,她那庶出的相公搀扶着儿子过来,一同跪在她身边,不断向衙役头头告饶赔罪,刚好让她借机往人身后躲了躲。 衙役头头没搭理那三人的讨饶,转过头怒视林小月,斥道,“好心带你们来躲雨,你们倒是会给老子找事。怎么,以为私藏违禁品的事过去了?打狗也要看主人,这些犯人如今归老子管,打他们就是在打老子的脸,你想怎么收场?” 林小月眼眸深沉,刚踏前一步,身旁比她更快的春杏就蹿了出去,极快的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给衙役头头看后又果断塞了回去。 春杏的动作很快,但也没瞒过林小月和另外两人,她们都见过,那是乔大夫入黑风岭前交给春杏,让她留在身上以防万一的。 圣旨令!! 只一眼,衙役头头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的想张口怒斥,面前的丫头怎么敢仿制朝延重要令牌。 但转念一想,这东西是什么人都敢仿的吗?不怕诛九族、掉脑袋? 认识的人自然不敢仿,不认识的人想仿没得仿,令牌后几个大字他可是见小姑娘翻过来给他瞧得真真的。 结合前头在外边时,那个彪悍的小丫头口口声声提到州官和县令都与她们打过交道,那就是说牌子货真价实的可能性,绝对是实打实的了。 再想想,四个小姑娘胆子大的狠,不仅敢深入山林,还携带着管制武器,见他们官差而不藏,如此明目张胆,若非有十足的依仗怎么敢如此招摇过市。 林小月:这不是来不及吗。 衙役头头越想越心惊,腿肚子都开始隐隐打颤,大脑飞速运转,想想自己最多就是吆喝的嗓门大点,应该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得罪人的大事。 他的几个手下见老大面色变来变去,忙上前询问,被衙役头头挥手打发了,顺便让手下把这些人都拉下去,一人先杖二十,回头再慢慢算逃跑的帐。 敢闹事,先吃顿板子再说。 差点害他被拉下水,真是……好悬。 林小月等人虽然知道乔大夫临走前留了保命的令牌给春杏,却不想她这时候拿出来,虽然把事平了下去,但这东西不该说露就露出来,万一遇上心怀不轨的,这东西反而会成为催命符。 索性,就目前衙役头头的态度看来,对方没想着意图不轨,还换上一副笑脸客气对待她们,不禁让四人提着的心悄悄松了口气。 春杏也知道自己冲动了,可那时候她怕对方仗着人多。而且,她们手上的弓弩也是一大把柄,若不能完美的将事情平了下去,只怕后头还有得反复,这才动用了爷爷给的令牌……。 林小月没说春杏什么,她心里清楚,这是春杏在保护她,她又怎么会不识好歹责怪她呢。 第319章 冷蛋 拍了拍春杏的发顶让她过去坐下,也对衙役头头拱了拱手,请他一同过去坐下说话。 老这么站着,太打眼了。 大雨磅礴中,隔着雨幕,山下的庄子里此刻也是一片长吁短叹。 话说,在昨日林小月她们四人走后,少了四人,大伙总感觉干活时缺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一整天吃也没吃好,晚上忙完了也没了唠嗑的兴致,只一心惦记着她们四人走到哪了,遇上了什么好的不好的事,唉声叹气间都是满满的担心。 谁都想不到,当天晚上,就有贼子悄摸摸的从院墙外翻了进来。 只不过,贼子们的运气皆不太好。第一站着陆便没踩好,掉进了坑里,当即就给砸懵了。 有几个没落进坑里的,则有幸踩在了扎马钉上,疼的惨叫出声,抱着被扎马钉深深嵌进肉里的脚,忍不住或单脚跳,或一屁股砸在地上。 屋内睡得正酣的众人被尖叫声惊醒,连鞋都顾不上穿,抄起家伙什就气势汹汹的冲了出来。 结果,一到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好家伙,一地狼藉,没想到蹲了这么多天,终于还是没忍住,一下子溜进来好些“大耗子”。 除了掉进坑里没看见的,地上倒着三个浑身上下被扎马钉扎麻了。 看三人一身泥土,估计是一脚踩下去疼得脚下重心不稳,歪倒时又不幸多扎了几个。然后越疼越打滚,越滚扎越多…… 还有两个应该是扎完没倒下,反而跳起来的,结果没跳好踩夹子上了。看那铁夹子紧紧嵌进皮肉里,稍微一动鲜血就哗哗直流,比扎马钉带来的伤害更大,简直疼到了骨子里。 而好几个坑里都装了“猎物”,横七竖八的胡乱倒着,嘴里发出哎哟哎哟的呼痛声。数了数,还不老少,几个坑里加起来有十好几个。 林阿爷提了提衣领,扫了眼院里此起彼伏,呼痛声不断的“大耗子”眉头紧皱,这要是他们没有提前挖好坑,三丫头又不在的情况下,被这些人悄咪的摸进来,大伙怕是要在睡梦中吃一大亏了。 阿爷看着惨叫连连的“大耗子”,让男丁们拿着家伙上去一个个敲晕了,然后拿麻绳全给捆起来,等天一亮一口气全都拉镇上衙门里去。 所有人听林阿爷的话麻利的动起来,敲人的敲人,捆人的捆人,等都弄好了将人全拉到后院的柴房里关起来。以防万一,门口特地还拿大将军把门。 等弄好了,大伙才呼啦啦回房去睡。 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像是提前约好的似的,这边大伙迷迷糊糊正要睡着时,那边院子里又传来“扑哧扑哧”,重物落坑的响动,紧接着又是几声惨叫…… 大家伙又一次惊醒,冲到院中一看,好嘛,这回又来了四五个。 众人无语了。 怎么了?这是提前约好了?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至于吗? 啥不一道来得了,还分先后的。 众人很郁闷,强打起精神,一涌而上,“敲”、“捆”、“丢”,这回没关进后院柴房,直接给扔坑里了。 反正高度摆在那,手脚都绑着,嘴也堵上了,就不信这些“大耗子”还能插翅飞了。 就这样忙啊忙的过了一夜,众人也没了心思分心上山的四个丫头了。抓紧时间小憩了一会,等天麻麻亮,让家里的男丁去镇上报官,让官差来将人带走。 因着出门早,林阿爷、林保田和牛铁头去报官;林小山和猎户林泉水刚负责把部分蒸馏酒送去镇上的客栈里。 两次交货,他们算是清了一半的账,还有二十五坛估计要等四个上山的丫头回来,他们才能再去送。 早上还艳阳高照的大睛天,谁曾想,等下午衙役将贼子带走后,没过多久,就突然变天了。 雨夹雹,还降得那么急那么大。 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雨雹打的措手不及,一颗颗雹子,小的差不多有拇指大小,大的能赶上鸡蛋那般大,这万一砸脑壳上,可不得给人砸出个好歹来。 林阿爷记挂着过来押人的几个衙役,忙让家里的男丁将二辆板车的车咕噜拆了下来,让男丁们披着蓑衣举着车板出去追衙役,让他们先折回来躲一阵,等冰雹子停了再走。 几个男丁想着人衙役也是上门帮他们把贼人带走,可不能因此受到连累。于是,二话不说将蓑衣斗笠穿戴好,几人合力托举着车板冲进磅礴的狂风暴雨中。 索性,衙役押着的人多,走得慢。加上他们发现降雨雹后,四下无处可躲,也想着再回到庄子上暂避。 因此,两方很快在路上遇到,让衙役们分别躲进两块车板下,急急朝着庄子拼命往回赶。 至于二十多个贼人,呵呵,不好意思,人力不够多带车板来,自己想办法吧。 ……就,挺狠的。 想办法,这是城郊,四周光秃秃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有的都是大户人家的庄园,难不成还能敲门进别人家躲着? 人一看你手上脚上的镣铐,分分钟把大门甩你脸上,还想着借地方躲?想屁吃更快些。 没办法,被零星冰雹砸了几下,手脚又麻又肿,几个贼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麻溜的倒腾着两条腿跟在衙役的身后,再往那个“吃”人的庄子跑。 不过雨雹来势凶猛,好在也就砸了那么一阵,就过去了,剩下瓢泼大雨哗哗的下。 但只那么一会儿,房顶上好些瓦片都给砸碎了,好几间屋子也因此淅淅沥沥漏着水。 还好家里的男丁人赶去的快,带着衙役和贼人转了回来,避开了最危险的时刻。 冰雹过后,众人又等了会,确认老天不再往下砸冷蛋,便借了林家人的蓑衣斗笠,押着不情不愿没有雨具遮头的贼人快速返回镇上。 就算停了雹子,但外头仍是风大雨大,只出去送了送衙役,回来几人脸都打湿了,眼睛都睁不开。 在邪乎的极端天气面前,所有人都是狼狈不堪,束手无策。 第320章 犯事 这时候,前厅里的众人们不由庆幸没种庄稼,虽然这么说不厚道。但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而言,一场雹灾,毁伤庄稼、人畜多到无法统计。雹灾所过之处令人毛骨悚然,胆战心惊。 林老爹和苗氏急得直打转,既担忧四人在山上被雨雹伤着,又担心雨天路滑……。 其他人也急,可光急没用啊。 阿爹见不得众人在厅里闲着胡思乱想,便让妇孺去把后院搭的简易棚下的锅子搬到后罩房内,安排两个男人们过去几个简易的灶台。如此,把窗棂都打开,在室内开火蒸馏也不耽搁活计。 另外,其余的人去两个地窖看看物资储藏可安全,是否渗水,若有必要,正好先前挖坑的土都还在,装袋拿去堵缝隙,多少能挡下一些雨水。不怕多装些,回头万一雨落得大了也能用来堵门前缝隙。 阿爷这么说,无非是怕旱久了,老天爷一下子哗哗往下倒水,就跟那会儿刚逃荒时一样。憋啊憋,一口气整了出大的,贼大的雨连下了大半个月,差点没涝了。 话落,众人便有条不紊的动了起来。 …… 此时,正被众人牵挂着的四个小姑娘正在山洞里,听着回荡在空气中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喝着暖烘烘的姜茶,滋味不要太好。 衙役头头和四个小姑娘坐在一起,因此姜茶也没落了他的份。 嘴上一连串的说不敢不敢,但身体却实诚的接过林招弟递给她的姜茶,仰头一口就给干了。 几个人围在小陶罐边上喝着姜茶说着话,也没让其他衙役靠近。交谈中,四人得知衙役头头姓赵,名启刚,是这一路上负责押送犯人的主要负责人。 此行被流放的有户部尚书卫家、户部侍郎高家、兵部主事任家,三大家族浩浩荡荡加起来有三百多人。 而负责押送的官差五十人,他们有十辆马车,还有几匹马,分散在犯人外围。 为什么赵头要与她们四人告知如此详尽,啧啧,还不是为了那面“圣旨令”。虽不能确定几人身份,但“如朕亲临”四个字象征着最高权力,只要脑子没被炮打了,就不至于会得罪手执令牌之人。 再加上,透点信息出去怎么了?皇城里谁不知道这三家犯的事,没拉到市集口砍了,只徒流边疆当人墙去,都算是皇恩浩荡,给这些人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了。 四人没问赵头这些人具体所犯何罪,但从赵头透露的只言片语中,多少也拼凑出一些信息,什么延误赈济、贪污受贿,草菅人命、革职抄家。 哎娘咧,这是摊上大事啦。 四个小姑娘面面相觑,都觉得大为震惊,想不通这些达官显贵脑子是怎么长的,富贵权力都有了,还整那些败家的破事干啥? 真是吃饱了撑的。 这下遭报应了吧,听赵头讲这一路上也不道这些人怎么想的,各种不消停,成天尽是事,变着花的闹幺蛾子,这回还想着逃跑……啧啧啧,真不知道下回还能搞出点啥。 你问他怎么不收拾下,收拾服帖了不就乖了? 呵呵,怎么没收拾,打从出发起,便与他们再三强调:跑一天,杖四十;跑五天,杖一百;跑十九天以上,就直接加到最恐怖的流三千。就连收留逃跑犯人的百姓,乃至他的家眷都要受罚。 只不过这三百人,被当今圣上罚判到边疆,充军最劣等的排头兵,抓去充当人墙去。 正是因为这最坏的结果,让人看不到一丝希望,所以他们才想着摆脱衙役的看守,逃出去找一处隐蔽的藏身之地,哪怕从此隐姓埋名,也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可哪想到,半路遇到她们几个程咬金……。 林小月四人:……怪我们喽。 至于赵头明里暗里,旁敲侧击打听她们的身份和目的,春杏只一句机秘行事就给他堵了回去。 当然,尽管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赵头也不亏,起码得知春杏医者的身份。 若说他们这一路最担忧什么,不是翻山越岭、跋山涉水;也不是在野外过夜要提防蛇虫鼠蚁的叮咬、担心山林中突然窜出的猛兽袭击。 而是,这些犯人被判流放,非斩立决,说明什么? 说明当今不想让他们死得太便宜,至少,在他这里,不能让这些犯人在途中,无缘无故地没了性命。 他们负责押送,可以因为意外死掉一些,但死得不能太多,死太多了他们也不好交差。 这一路下来,路途艰苦,气温超过四十多度,他们带着犯人们在烈日下赶路,病倒几个体弱的犯人真的太常见了。 再加上,几次他们派人去地方补给,听到瘟疫肆虐横行,这样一来,倒下的人治还是不治? 治吧,麻烦又费钱;不治吧,倒是用鞭子将人硬生生抽醒,或是用尿兹醒(用冷水泼醒就别想了,都不够喝的,没得这样浪费),但带病上路,身体日渐沉珂,又有几个能熬到终点的。 最最关键的是,这些人倒下具体是因为中了暑热,体力不支倒下?还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感染了疫症?他们也不清楚。 当然,真要那么倒霉感染了疫症全挂了,那就真是冤大了。 如今可好,让他们遇上一位懂医的,别管人家小姑娘年纪多大,至少人家懂啊,比他们这些大老粗,以及一路上病病歪歪的犯人,可强上太多了好吧。 别的不说,他得先保着自个和一起出来的兄弟们,得让大伙一起全须全尾的回去。不然,撇下家里的老小,以后孤儿寡母的,谁帮他们照顾? 对上赵头希冀的眼神,春杏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一是,做为医者,本就有救死扶伤,治病救人职责与使命在身;二来,对方既已退让一步,不追究他们私带管制武器一事,再怎么说,顺手为之给他们号摸脉,看看情况还是可以的。 只春杏没说出口的话,林招弟倒是倒是替她补上了,最多只给衙役摸脉,那些犯人,她们可不想沾边。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赵头一改严肃刻板的脸,笑得一脸桃花开。 第321章 照葫芦画瓢的葫芦 能不开吗? 荒郊野外,能有个懂医的给他们五十个衙役摸脉,简直要喜极而泣了好嘛。至于犯人,神经病啊,三百人哪,换他是医者他也不干,凭啥给犯人摸脉治病,当谁傻呢。 至于不担心犯人那边染疫传染给他们,没事,回头摸脉时再多问一嘴如何防治传染不就行了吗? 最后若死伤人数超标,他不好交待,那不是特殊情况嘛,往上报时就说那些犯人染疫不治挂了,边境那边负责交接的主官最多就是让他们写个情况说明,也不至于为难他们。 既然双方都谈好了,春杏也不拖沓,让赵头先等一下,转头麻烦林小月给她现场弄一张简易桌子出来,就用前头弄回来用做烧火的树,随便拼搭一个桌子出来。至于坐的凳子,把竹篓倒扣过来就行。 正好外头,风雨飘摇,连闪电带雷劈得“噼里啪啦”直响。就这样双方都得等雨停了才能走,大伙便也就地张罗开了。 衙役那边,等先给赵头摸过脉,再让他去喊其他衙役过来,自己排好顺序,春杏一个个给他们把脉就是。 林小月三人也没闲着,姜茶煮好后,林小月就将春杏内服的药倒陶罐里煮,上头搭两上外敷的药,用蒸气蒸热,等一会给两人再换下热呼的药。 小草在篓子里掏啊掏,拿了两块面饼、调料包、二朵拳头大的鸳鸯蘑给林招弟下锅,晚上她们就吃这啦。 想想中午那一锅的滋味,四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真是……太鲜了。 意犹未尽啊。 和她们们靠近洞口这边和谐的氛围不同,那边被下令拖下去打的犯人,各种凄厉的惨叫声还在持续的起伏着。 有孩子的哭喊声,女眷们的尖叫声,男人们的痛呼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四个人手脚不停的忙和着,还抽空拉了条挂绳,将刚刚换下来的湿衣裳挂上去,借用下方燃烧的火堆升起的热气,将衣裳烘干。 至于会不会因此染上药味……,有得穿就不错了,还什么药不药味的。 瞎矫情。 春杏很快给赵头摸好了脉,提醒他注意休息和饮食规律。 赵头闻言自己无碍,又多问了几句是否有防疫的方法和药物。 春杏也都不瞒着,一边将之前去万宝镇县衙时,和县令他们说的关于瘟疫的防范措施以及注意事项,又详细解说了一回,一边让赵头伸出手。 赵头一边认真听着,将手伸了出去,遇上不懂的还会问上两句,比如口罩是啥?酒精是啥?防治的药物等等都问了个仔细。且在得知州府和万宝镇如今都有防治疫症相应的政策后,对她们四人的可信度又高了一份。 至于百分百信任,别傻了,就一个屋檐下住的几十号家人都不一定百分百值得信任,你让他只凭一面令牌就信任刚认识的陌生人,别那么天真好吧。 春杏趁着说话的空档给赵头手臂上飞快的扎了几针,动作行云流水,看不出一丝阻滞。 落针后,空出手,从自己随身的挎包里掏啊掏,把口罩、一小支瓷瓶装的酒精、几颗用油纸包装起来,放在小小玉盒里治疗疫症的大蜜丸,逐一摆在桌子上给赵头边看边解说。 口罩,样子一看就知怎么做,只要找到干净的布他们大可从这些犯人里找出几个会手上绣活好的,无需繁复的花样,就简单的裁剪缝合就行; 酒精,这一小支她们自己路上防身消毒备用的,没多的,你要想要,山下庄子里问问,大体还是能均一两坛卖你,但价钱不便宜,因为成本摆在那,这就没必要和赵头细说了; 治疗疫症的大蜜丸,她自己也所剩不多。至于镇上或州府,就算他们想买,怕也是买不到的。如今医馆里的药,要么被官署征用了,要么就是卖断货了,不可能还有剩的,要不然她们也不必顶着烈阳上山采药不是。 面对桌子上摆的每一样物品,赵头心中疯狂呐喊想要想要想要,都是保命的东西,谁不想要。 可人姑娘说也不多了,怎么都不可能把身上带着的卖给他。若防治的草药,她上山这一路还确实采了不少,直接卖他们草药还是可以的。 赵头当即点头如捣蒜,懂懂懂,行行行,只要能卖给他一些保着命,他就得敬着不是。再说,能不能先拿一个两个口罩给他,让他回去好有个照葫芦画瓢的葫芦…… 春杏小小的犹豫了一下,咬着唇把拿出来展示的口罩给了赵头,还不收钱。至于草药她是不能送的,但有需要的话他们可以买,反正在她们离开山洞前,他有需要都可以过来寻她便是。 赵头又问酒精……。 春杏一把捞过桌上一小支瓷瓶装的酒精抱在怀里,表示不能送,也不卖,就带着这一支防身呢。他要买,大可以等雨停,跟她们一起下山去庄子里买。最后还不忘补充一句,县令也在她们庄子上订购了酒精。 好嘛,曾经的天然呆,也不是百分百呆了。在林小月这段时间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呆萌的小兔子也学会赚钱钱啦。 很好很好。 世道就是这样,别当圣母,无论你是否富到流油,都别白给。 这无关善良与否,只因,白来的东西让人觉得廉价,不珍惜,反而还会觉得你给的不够多。 相反,你大大方方的把价值亮出来,对方还得敬着捧着。 就像眼下,赵头不就客客气气地掏了张五十两的银票出来,递给春杏,还说是有劳她帮忙给衙役们把脉,和刚刚给他行针的谢银。 是的,人家赵头也不是傻的,光凭春杏一面之词就信了她会医术的话,还得是春杏刚刚替他摸脉后露了一手,现场给他扎了两针,让他多年前受伤,落下每逢变天左手就隐隐作疼的病灶一下子缓和了许多。 手臂上落下的沉疴,他谁都没提过,就连自己的亲娘老子和媳妇都不知道。 面前的小姑娘这脉象一摸,就给摸出来,一手出神入画的针法,片刻工夫就针到痛除,简直不要太神奇。 第322章 幻灭 所以,这五十两给得值,超值。 至于酒精嘛,若是时间允许,且真有小姑娘说的那么好的效用,那肯定还是要买上一些,用不用得上是其次,有备无患总好过临事慌乱。 搞定了赵头,将人送走,林小月走到春杏身边替她顺了顺毛,比了个大拇指,喜得春杏又对她露出招牌式傻白甜笑颜。 ……前一刻出尘脱俗的气质,瞬间……幻灭。 大体是赵头回去之后,跟衙役们都打过招呼,让他们对待四个姑娘要客气一点,别摆出一副吊儿郎当,不正经的痞相,平白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那些衙役也都是人精,头头突然提醒他们,摆明了告诉他们四个小姑娘的身份不简单。 外人不知道,但实际上他们自己心里门清,衙役不过是吃官粮系统中的小喽喽,权力不大,要做的事却不少。 在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阶级社会中,他们就是最低级的社畜,可替代性很强。所以大多衙役在官府中,拼死拼活,干尽脏活累活,到手的银子也都是那么一丁点。 千里迢迢出来押送流放犯,路上只有他们和犯人,衙役就是老大,除了吃喝用度公费支持外,流放犯的亲戚为了让犯人途中少受苦,会私下给衙役们塞点银子。光这一点,就也比自己的死工资只多不少,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出来平白找折腾受累干嘛。 至于赵头说的四个姑娘的身份背景,除了提醒他们注意不要得罪人外,最重要的就是告诉他们,四人之中有一个是实打实的医者。 押送犯人的路上,来回得要上数千里,一路舟车劳顿、十分艰苦。不说流放犯,就是衙役们或多或少也都会被折腾出点毛病出来。 如今可好,不用进城进镇,直接捡现成的,就有一位小大夫。 而且听赵头的语气,这小大夫的医术相当不得了,这不是明摆着让他们捡便宜吗?所以,无需赵头赘言,衙役们纷纷收起面对流放犯时凶神恶煞的表情,换上一副阳光开朗,绝对好说话的模样,乐呵呵的往四个小姑娘跟前凑。 当然,衙役们也没忘记,要自行维护好秩序。 毕竟吧,皇城里的那一些医馆的大夫,无论医术好不好,脾气那可是一个赛一个大。 不说面对那些平民百姓,就是他们这些吃官粮的,但凡去看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那些大夫只要一看到病患不排队伍,说话声大点吵点,立马就跟吃了枪药似的,原地弹起,巴拉巴拉对着你就是一顿输出,那口才绝对能把你骂的怀疑人生……。当然,至于被请上门给大户人家看诊的,他们也不知道。 只能说,能在皇城开医馆的,背后都是有靠山的。再加上,人家吃的是技术饭,这门技术还是人人都需要的。所以,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医者。 如此一来,见多了“妖魔鬼怪”的衙役,自然也养成了一套下意识的生存习惯。 等到了春杏这边时,他们一个个的,无需别人发话,就自觉的排好队伍。 若是看到队伍超过10人时,甚至后面的人索性也不排了,先去流放犯那边吆喝吆喝,维持秩序,要么就到衙役自己的那一块区域和同僚侃侃大山,边聊边等着。 春杏的动作不慢,大概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林小月几人就准备好了暮食,就等着她忙完了一起吃。 春杏看完手上的衙役后,抬头见前面还有几个在排队,索性先招呼一声,让后面的先别排,看好了目前正在排的几位官差后,她也得先停一停,吃饭歇一歇。 小姑娘长得清纯乖巧,态度又软和,好声好气的和衙役们商量,人家自然也不会下小姑娘的面子。一个个乐呵的回答,“应当的,应当的。” 甚至前面看好的衙役,还特地跑去跟其他还没来排队的同僚打声招呼,让他们一会儿等人家姑娘吃过饭,休息一会儿后再过去。 当然,衙役自己也要吃饭嘛。 而他们这边的动静,流放犯自然是注意到了。 经过下午出逃以及山洞内的那一场冲突,这里超过半数的流放犯们,都被衙役按在冷冰冰的地上,数着板子狠狠打,直把他们打得发出一声又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而衙役打那是真的打,甭管你的年纪是老是少,给他们惹事就是不行。 好些个犯人吃了一顿板子,如今浑身是血,脸色白的吓人,气若游丝。因此,在看到洞口四人当中,竟有一名医者时,很多人眼眸都闪了闪,心下暗自琢磨开来。 不管那些个流放犯们是怎么想的,都跟林小月她们毫无半点关系,她们正巴巴的坐成一排,以手托腮,等着春杏给几个衙役摸完脉后四人一同坐下来,围着借来的那一口大锅,吃鸳鸯蘑泡方便面。 哎,又是一顺顶级奢华泡面套餐。 现代的林小月吃不起的奢华食材,在古代却实现了猴头菇自由。 起码这已经是第二顿了不是。 而且,就目前外头的雨势看来,林小月舔了舔唇,估计接下来应该在这里还要再吃上好几顿……,好愁啊。 真是,这种负担……请让她多来几顿。 …… 衙役们隔着距离都能闻到她们四人这边食物霸道的香气,更别说刚刚最后几个排着队摸脉的了,若换是其他人,他们估计要忍不住上来讨要一份尝尝,可是,对方是医者的同行人,他们还是有顾忌的。 而赵头相对就放得开了,笑嘻嘻的凑了过来,很是厚颜无耻的张着一双亮得吓人的招子,问锅里的食物。 在座的都不是傻的,哪里能听不出对方的言外之意,分明就是馋了呗。 因着林招弟找赵头借锅在前的人情,便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哦,这是我们家自制的方便面,还有山里采的鸳鸯蘑,官爷是否也来一碗?” “好好好,来一碗。”赵头本就是冲着这奇香来的,当下立即眉开眼笑起来,利索的把手中碗里的米饭三两下扒进肚子里,将空碗递给林招弟。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别人逃荒我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3章 想揍你很久了 林招弟也不含糊,给人打了满满一碗。 赵头接过碗,深吸了口香气,感觉魂都要飞了。 这也太香了。 只一口下肚,就被惊艳到。 这方便面又有油水又好吃,加上鸳鸯蘑吃进嘴里自带的肉感,又香又糯,差点没把赵头香迷糊了。 后头隔着距离,抻着脖子等赵头回去,好从他碗里抢食的衙役们急得筷子都要给折断了,一个个暗呼,赵头不仗义,只顾自己吃不顾兄弟情,太过份了。 这边赵头沉浸在顶级食材泡的方便面里,魂荡神飞,哪里还顾得上兄弟们把他推过来,让他弄一碗回去大家一起尝尝味儿。 如今的赵头,沉迷美食难以自拔,把兄弟们早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埋头呼噜面,等再抬起来,想说再来一碗,却发现锅里早已空空如也。 对面的四个小姑娘端着碗冲他咧嘴笑,笑得他老脸一红,再没好意思说出‘再来一碗’的话。 林小月四人:就是故意的,下手不快,哪还有我们吃的份。 “那个,这面哪买的?”不好意思再坐下去,准备起身尴尬离场的赵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要不你们手上有多的不?卖我一些?” 四人齐齐笑了。 小草,“是自己家里捣鼓的营生。” 春杏,“上山也没带多少,要不等回头下山,赵头若是要买酒精,也可以顺道买些方便面带着。” 林招弟,“这东西用油炸过,香得很,就算只用清水泡,加点配好的调料煮开,一样好吃的很。关键还很耐放。长的不说,大半年,或是保管的好,一年也是不会坏的。” 赵头:怎么突然被推销,感觉怪怪的。 林小月神秘一笑,“居家出门必备食品哦,价格不贵,州城的衙役都买了哟。” 赵头:…… 四个姑娘笑得见牙不见眼,看赵头恍恍惚惚回去的模样,觉得这一单生意还是有希望的,虽然没现场成交,但这不是和酒精一样,总得让人好好琢磨琢磨,毕竟那花出去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是嘛,就算不说,众人也都心知肚明。 像赵头这样押送犯人长途跋涉,徒步到千里之外的流放目的地,途中遇到凶猛野兽或抢劫的土匪,都有可能丧命。但还是有衙役抢着押送的原因,图的可不就是犯人亲属那些打点的银子。 而且,他们一趟出来,吃的肯定好不了,油水不足人就憔悴的很。所以,自古打工多累苦,唯有美食慰人心。 没见赵头吃得都快哭了吗?四个姑娘觉得这单生意十有**能成。 果然,一回到衙役那边区域,赵头果然就被他的一群没大没小的手下围了,一个个愤怒的小眼神差点没把赵头给戳死。 无耐长叹了口气,赵头摸了摸怀里的银子,觉得这一趟估计捞的那些油水,或许要折在小姑娘那里大半。 就,心疼。 林小月这边吃的喷香又满足,衙役那边也是开火煮的米饭咸菜,就流放犯们吃的是干到能当凶器砸人,发黑发霉的杂面馍馍。 差距明摆着出来,流放犯心里能好过就奇怪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流放犯都吃得那么差,有的私底下塞了银子,比如一个鸡蛋二两银、一小撮盐三两银、一把粗粮二两半银……如此只要犯人舍得花钱,一切都可议价。 只除了一点,枷锁镣铐是不能取下的,给多少银子都不好使。 晚上吃过暮食后,还休息了一会儿,衙役们才又陆续过来排队摸脉。 中途有些犯人的家属眼眶红红地过去询问衙役,能否给那些挨了板子的家人也瞧瞧。实在是疼得狠了,有的甚至还发起了高热,这么下去,人怕是要不行了。 对于那些搅事的,衙役可没什么好脸色,连推带搡的让人滚回去,安生着点。 开玩笑呢,他们这边五十人今晚都还排不完,小神医哪里得空给犯人看诊。 是的,不过一个多时辰,衙役们纷纷从小姑娘到小大夫,再到小神医,恭敬的称呼春杏了。 概因,有几个衙役年纪大些的,身上的沉疴痼疾,连皇城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倒是在小神医这里几针下去,虽然不能针到病除,但明显都能感觉到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小神医手里刚好有采到的药,就顺道卖给了这些衙役;没有的,也给开了方子,让他们自己回头找医馆去抓药。 总之,在这些衙役的心里,小神医厉害得不要不要的。 给衙役的看症摸脉一直持续到深夜,还有大半留着明天继续,春杏已经困得眼皮都耷拉下来了,只想倒头就睡。 早睡了一觉上半夜的林小月刚好从帐篷里出来,催她别收拾了,赶紧的去睡。转身接手过去,就将春杏的那药蒌子直接拿块布头盖上,搁角落里去了。 还是个孩子,长身体的时候,不好好吃睡,个子会长不高的。 【作者:你丫的是不是忘了你也换壳了?如今也不过是个小豆丁而已,啊哈哈哈……】 【林小月:麻蛋,想揍你很久了。】 这一夜极不安宁,天空中时而电闪雷鸣,时而狂风呼啸,时而冰雹瓢泼而下,树木在风雨中颤抖摇曳,像是老天爷在宣泄怒火,搅得人心惶惶难安。 到了下半夜,山洞里突然响起一阵惊呼声,“来人,快来人,快救命啊……,快救救我相公。相公,你怎么了,你说说话,说说话呀。” “爹,娘,相公烧得厉害,人都开始说胡话了,怎么办怎么办?爹娘怎么办?” 此时,焦急忙慌胡乱摇人的是户部侍郎高家的长媳。下午她相公因协助尚书家逃逸,被衙役杖四十,还替卫家小狐狸精卫碧芝顶了十杖,差点人就给当场打没了……。 要说户部侍郎高老爷和他的老妻,其实一开始对这个出自小门小户的长媳是真不太满意。 但比起户部尚书家最小的闺女卫碧芝,成天勾的他儿子五迷三道,又不肯嫁给他,为了摆脱他儿子的纠缠,还设计长子与商户女有了肌肤相亲。逼得长子不得不咬牙认下这门亲事。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别人逃荒我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4章 没对比就没有伤害 如今还怂恿他长子协助他们卫家潜逃,没成功也就算了,反而还被抓回来,打了四十大板。 不仅如此,卫家小闺女还恬不知耻,跳出来嘤嘤哭求,结果,他长子愣是生生替她顶了十杖。 刚刚杖形完那会儿,他长子有出气没进气,差点人就当场给打没了。 可卫家那个狐狸精不仅没有半句感谢,还在一旁喋喋不休,翻着白眼数落他儿子太不顶事,才十杖便受不住,简直就是废物。 气的高家老两口当时两眼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要认真说起来,高老夫人也不是一点责任没有,当初相看的时候,原本她就是奔着相公上峰尚书家的小闺女卫碧芝去的。 虽然存着攀附上峰的想法,想着通过联姻,尚书怎么也会提携一把自家长子。 况且,卫碧芝在皇城的名声也挺响不错的,出来行走,无人不说卫家卫碧芝品貌端庄,秀外慧中。 哪成想,那些溢美之词,不过是外界巴结捧着卫家,传出的不实之言。 一场龙颜盛怒,抄家流放,才让高老夫人看清,卫家盛名在外的三闺女卫碧芝,竟是如此不堪的混不吝。 还好当初娶的不是卫家的卫碧芝,虽然大儿被迫娶了个商户女,差强人意。 但娶个商户女再怎样也比娶一个搅家精回来的强。 真是没对比,就没有伤害。 只看大儿媳此时为儿子状若疯狂,两眼充血,无头苍蝇般四下找人求救,高老夫人心里多少软了些。 也不知乱糟糟的犯人中谁不大不小的嘀咕了一声,“洞口那边不就有医女吗?吵他们做甚,累死个人。” “就是,有医女在,还乱吵乱叫,商户女就是商户女,嫁进高门大户还是上不得台面,难怪高老夫人一直以来都不待见她这大儿媳,” “诶,你小声点,人家这会着急着呢,万一他男人没了,只怕这商户女在夫家就更难有立锥之地了。” “就是,你也少说两句,我看你家男人也不咋样。” “呸,你啥意思,火烧到老娘头上,要死了你。” …… 流放犯们本就被今天一波接一波的事烦得不行,好不容易歇一口气,又被吵醒,这会脾气能好就怪了。 而高老夫人原本还觉得大儿媳心系自家儿子,但在听了众人的嚼舌根后,刚刚升起的一点转变又被噼里啪啦敲个稀碎。 高家大夫人此时根本顾不上旁人的议论纷纷,只抓住众人议论中的“医女”,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着急忙慌的向洞口方向处跑去。 “哎哎,你在做什么?回去,给老子回去。”守夜的衙役发现有流放犯不守规矩,到处乱跑,连忙出声呵斥,并同时上前将人拦住。 可这会儿,高家大夫人已经顾不上许多,被衙役拦下来,她便索性直接跪在地上“砰砰砰”的冲衙役直磕头,连哭带嚎,“官爷、官爷,求你们了,让我寻大夫救救我家相公,我家相公烧的厉害,再不救他,他就要没了。求求你了官爷,通融通融吧,通融通融吧。” 高家大夫人真是急的救人,那以头抢地“砰砰砰”的声音实打实的砸在人心头,让那些在背后嚼人舌根,大声说小声笑的妇人们见状,也不由收敛了嬉笑的声音。 而高家大夫人磕得实在,没几下脑门上便渗出了血,血迹沿着她高挺的鼻梁分成两股,一路直往下淌。 两个上前拦人的衙役被这突如其来的跪地求饶给整的有点懵。 一个年纪稍长些的狠了狠心肠,喝斥让她回去,否则休怪他棍下不留情。 多年押送流放犯的经验告诉他,但凡今夜他开了这个口子,其他流放犯定会有样学样,变着招法在后头的路上给他们找事儿,那这个队伍还能不能管了? 而且自上路起。他们每个衙役都拿到了此次所押送三家流放犯的基本材料,对犯人都有一定了解,其中自然包括这位高家的商户儿媳,他们也是略知一二。 说实话,抬头嫁女,低头娶妻,这种婚姻缔结方式稀松平常。 商户女嫁进官宦家,铁定要吃不少苦头。他们也理解高家这位儿媳的难,只是同情归同情,管理归管理,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所以,哪怕高家儿媳再可怜,再值得人同情,他也不能开这个口子。 高家儿媳妇听衙役冷酷且不容质疑让她回去的话,她的心顿时直直往下坠,仿佛坠入冰窟,哇凉哇凉的。 回去?怎么回去? 她相公要是没挺过去,死在了流放的路上,那么她和一对儿女不说能不能活着走到目的地,怕是在路上就能被家婆无声无息的给挤兑死。 她知道家婆看不上她的家世,娶她不过是因为流言蜚语甚嚣尘上,逼的公公迫不得已开了金口,让大公子娶她进门。 而她,一个商贾之女,无法在官场上给相公带来助力。也因着自己的缘故,让公婆对自己所出的一对儿女甚是不喜,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那场意外,让自己和大公子一同落水,众目睽睽下有了肌肤相亲之实。 之后,他们那场风花雪月的意外便在皇城内传的沸沸扬扬。 若她不嫁大公子,那么她的下场只有被后娘逼得绞了头发做姑子,或是一条白绫吊死自己。 无论如何,就算明知尚书侍郎家的大公子心有所属,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她娘给她留下的丰厚嫁妆嫁入尚书侍郎府。 纵使相公除了新婚那一夜与她行了周公之礼,而她也极好运的凭借那仅仅只有一次的机会怀上了龙凤胎。在那之后,相公便一次都没有碰过她,夫妻俩有名无实,相敬如宾的过了好几年“相安无事”的日子。 而如今,她放下最后一丝尊严跪求衙役,不仅仅是为了相公的性命,更是为了自己那一对儿女。 高家大夫人不仅没有停止磕头的动作,反而磕得越加用力,大体是真的怕了自己一双儿女尚未长成,便再没了将来。 大夫人真的是往死里磕,嘴里还在声声泣血的衰求着衙役通融通融,允她找大夫救命。若大夫也说她相公没得救了,那她便彻底死了心,绝不多纠缠一分……。 第325章 砸钱开路 在老衙役烦的差点光火之前,另一位年轻一点的衙役,许是因为这一趟是他上岗以来第一次公出。所以,心肠还是相对更软一些,面对高家大夫人被血糊了满脸的惨状,一声声凄厉的哭求打动,动了恻隐之心,并拽了拽旁边老衙役的衣袖,低声跟他讲了几句。 老衙役为难的看了一眼新来的同僚,踌躇片刻,最后还是勉强点了点头,表示让他自己掂量着办,若是出了岔子,惹小神医生气,或是让赵头发现,这锅他可不跟着一起背。 年轻衙役当即便笑了起来,上前矮下身,蹲高家大夫人跟前虚拦了拦,低声与她道,“我可以帮你去问一下,但是不保证人家小神医肯定会答应。而且,就连衙役找小神医摸脉问诊,也是有给钱的(是的,赵头没瞒着他们,将自己掏腰包给小神医诊金一事透露给手下知道。咱赵头要的就是让手下那一帮皮猴子知道自己的付出,让手下感恩。可不兴做好事不留名)。所以言下之意是,你让小神医过来给你相公瞧病,不可能啥都不出,得打点。” 高家大夫人连连点头应是,表示自己懂规矩,说着忙借着捋袖子的空档,给衙役递了几张银票过去,直言这只是给衙役的酬劳,大夫的她会另外再给。并一再强调,若大夫真不能救回她相公,她也认了,但该给大夫的,她绝对不含糊。 大夫人这番话也算是给年轻衙役吃了个定心丸。 别到时候人家相公没救回来,反倒让神医遭了埋怨,这不是平白得罪人吗? 收了银票,年轻衙役便让她在这儿等着,他先去跟小神医那边沟通。 高家大夫人连连感谢,又是好一顿磕头。 林小月在那一边,虽然靠着山壁闭目养神,但是耳朵一直在听着山洞内的动静。 流放犯这片发生的事情,自然不可能瞒过她超乎常人五感的敏锐听觉。 只不过,她想着没必要自己出头,人家衙役说不准便给人拦住了,省得她多走两步。 可没想到,这衙役如此好说话,这么容易心软?还没两三句就过来了? 哼,这油水怕是捞了不少呢。 “姑娘,你看那……”年轻衙役蹬蹬蹬跑到林小月跟前,倒是没有越过她,直接去帐篷那边摇人。 估计是觉着吧,这四个姑娘处的好,跟谁讲都差不多,只要有一个同意,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没问题的事儿。 可哪成想,就林小月这关,就让他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林小月听到脚步声,知道人过来了。只不过当人在跟前站定时,微抬了抬头,掀了下眼皮子,又合上了。这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听到了,但不想管,就这样吧,慢走不送。 衙役有点尴尬,这小姑娘连话都不说,就把自己给拒了,也太高冷了吧。 但谁让人家身边有一个小神医罩着呢?得罪不起,得罪不起。 明儿个他们还有一半的人,需要小神医出手把脉呢。总不能真的为了那些个流放犯得罪了小神医吧?况且,他过来时也跟高家大夫人说的很清楚了,他只是替她来问一嘴,人家同不同意的,他也不能替小神医做决定不是。 年轻衙役和林小月的互动,自然是看在高家大夫人眼里,她心里那叫一个急呀,怎么就给拒了呢?你好歹给一个机会呀? 不死心的高家大夫人也不起来,就保持着跪地的姿势,膝行着在坑坑洼洼的山洞里向林小月的方向爬去。 老衙役见状,忙抬脚走了两步往高家大夫人身前拦了拦。 大夫人不动声色的借着老衙役拦阻她的动作,眼疾手快又塞了几张银票过去,恳求他通融通融。 老衙役捏了捏到手的银票,象征性的拦了拦,便放人过去了。 好嘛,这是砸钱开路啊。 林小月:……你丫的敢不敢拦的再不走心一点。 老衙役:没办法,俺们也是要吃饭的,谁让人家给的多呢? …… 眨眼的工夫高家大夫人便膝行来到了林小月跟前,她也不敢扑上去扒拉林小月的裤子,只隔着两步的距离一下下的磕着头,乞求她的怜悯,望能请她们中的小大夫出手救治她家相公。若她相公出事,两人孩子将来的日子只怕得要泡在黄连中了。 许是大夫人离队太久,周围的议论声将两个睡梦中的孩子吵醒,睁开惺忪的睡眼,左看看右瞧瞧。见奶奶坐在满面潮红,眼睛都睁不开的爹爹身边低声啜泣,一个劲的抹泪,再结合周围的议论声,早早知事的两个三岁半的孩子,大体也知道爹爹这会儿病得厉害。 再抬头搜寻阿娘的身影,看到阿娘在山洞口附近一个劲的给人磕头,应该是在求人。 这一路过来,两个双胞胎在流放犯队伍中,早已对此情景见怪不怪,只不过,如今不是站在无关紧要的旁观者队伍看别人求人,而是换成自家阿娘求人。 两小子身体比脑子快,下意识的便迈开小步子,跌跌撞撞向着阿娘的方向过去。 至于阿奶和爹爹那边……,两个小的虽听不懂他们时常指着他们双胞胎数落阿娘,可阿奶和爹爹对他们的不喜,两个孩子还是能感觉的出来的。 哭天抹泪,兀自沉浸在悲苦情绪之中的高老夫人一抬头,见自家双胞胎小孙子孙女手拉着手,颠颠的向洞口方向跑去,一看便是奔着他们娘去的。 高老夫人狠狠瞪了两个小身板一眼,暗暗啐了一口,“没见他们爹都病成这样了,也不知道过来关心下,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呸。” 两小家伙很快就来到她们娘身边,听到阿娘在求面前大姐姐救救自家爹爹,便乖觉的跟着娘一起跪下,对着林小月“咚咚咚”的磕起头。 从林小月对庄子里的人态度,就不难看出她其实并非铁石心肠的人,只要没有主动伤害她和她在意的人。至于旁的无关紧要的其他人,一般情况下,林小月采取的都是漠视的态度。 第326章 委曲求全 况且,比起成年人,她对小孩的包容性更大些,特别还是两个三岁半的孩子,过来不吵不闹,而是乖巧的跟在他们阿娘身边,默默的磕头……。 就在林小月出声让两小孩起来时,一侧帐篷的帘子被从里面打开,换好衣裳的春杏背着她的小挎包弯了弯腰出来,对上林小月关切的双眼,眉眼弯了弯。转头对跪在地上的三人道,“起来吧,我跟你们过去瞧瞧,你们在这里吵吵,吵着我姐妹都没办法休息了。” 三人磕头的动作顿了顿,听到小大夫的话才暗暗松了口气,软了软身子,复又重重的磕了个响头,才颤颤巍巍的起身,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引着小大夫过去。 与林小月擦肩而过时,春杏调皮的冲林小月挤鼓了下眼睛,“三丫姐,我没事,就过去瞧瞧情况就回来。” 林小月无耐的摇了摇头,抬脚就跟着一起过去,用她的方式无声的护着自己认可的人。 走前一步的春杏听到后方的动静,不由勾起了嘴角。她就知道,三丫姐一定不会让她这只“小绵羊”独自去到“群狼环视”的险地。 三丫姐可是最护短了。 大夫人领着小大夫过来时,高家大少爷已经烧得不醒人事,面色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睛紧紧闭着,嘴里还在一个劲的说胡话,离得近了大致能听到,“碧……碧……碧芝,你……你别怕,别怕,……我没事……别哭……” 四周的人都能看到,大夫人在听到高家大少语焉不详,断断续续的谵妄,身形明显一僵,眼神忽明忽暗,但很快缓了过来,将小大夫引了过去。 高老夫人没想到大儿媳真将人请了过来,不过,当人走到近前,看到大夫只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脸色一下子便沉了下来,厉声斥责,“你怎么带个黄毛丫头过来,没看见这会儿都什么情况了,还这么没头没脑的,你脖子上长的那个是摆设吗?” …… 论说话刻薄,高老夫人也是无人能出其右了。一出口便得罪人,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当谁软杮子呢。 林小月二话不说上前扯过春杏的手,掉头就走。 麻的,一个两个都是脑子不好使的老虔婆,要不是你儿媳来求,当谁爱受你这份鸟气呢。 高大夫人看到自己好不容易请来的大夫被婆婆张嘴就给得罪了,丢下一句,“娘,相公好歹也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吧,人都烧得这么厉害了,您不让大夫治,真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吗?”话罢,也不管高老夫人的反应,转身就去追人。 一直闭口不言的高老爷子面色也不太好看,出声喝斥老妻,“你够了,真要眼睁睁让晋儿这就么去了?还是你有更好的办法,那现在就拿出来,没有就给老夫闭上你那张破嘴。” 高老夫人哪里受过相公和儿媳如此冷斥,一时间,心里又气又怕,如今“虎落平阳”谁都能给她脸色看,她气能顺就怪了。但大儿子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生子,确实不能眼睁睁见儿子就这么烧没了,可……。 高家小儿子高宗眼神闪了闪,不得已站出来劝慰母亲,“娘,你就让大嫂试试吧,万一成了,大哥也能尽快好起来。” 有了小儿子递梯子过来,高老夫人赶紧就坡下驴,拿着帕子佯装拭泪,“唉,我这不是担心你大哥嘛……算了,算了,如今这样,也是我多嘴了,老婆子我索性就随你们去就是。大不了,我儿有个三长二短,我也不活了。” 高老夫人的话听着甚是感人,可惜,周围哪个不是人精,话里有话,不就是明摆着指责大儿媳找回来的大夫不靠谱嘛。 外头雷雨交加,深山老林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去哪找第二个懂医的。 也亏得高老夫人都到了这个时候,完全不顾自己大儿子的生死,只想着给自己找补。不知情的,真要怀疑高家大儿高晋,怕真不是老夫人的亲生子了。 那边高夫人带着两个孩子又哭又求拦着小大夫,求了又求,拜了又拜,最后还塞了一千两过去才将人安抚住。 心里真是恨急了这个四六不分的婆母,要不是她担心和离后,两个孩子会被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搓磨至死,她用得着如此委曲求全保着大公子的命吗。 还好,自己多做一手准备,自进门起发现大公子根本对自己毫无怜惜之意,她便遣了打小与她一同长大,情同姐妹的陪嫁丫头翠竹,慢慢转移自己的嫁妆,在外头将生意支起来。 她放了翠竹身契,还她自由身,将大半财产转到她的名下。 她相信,翠竹能与她打小一起在那个魔窟里一同长大,几经生死对她不离不弃,如今亦定然不会负她。 而侍郎府邸,不过也是虚有其表,表面光鲜亮丽、美好风光,内里却是空空壳子,婆母既不让她掌家,又几次明示暗示让她拿嫁妆出来贴补,她又不傻,怎么可能当这个冤大头,几次三番将人给搪塞了回去,可不就惹得婆婆对她越发不喜。 这年头的嫁妆属于媳妇的私人财产,不会放进到公账,但凡要点脸面的婆家都不至于强占儿媳的嫁妆。 更何况,公公身居户部侍郎,故婆婆想方设法,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强抢了她的嫁妆去。否则,一旦传了出去,公公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如今,公公被罢黜了官职,大夫人估计,婆婆和二弟小心夹带出来的银子不会超过三千两,若是这笔银子花完了,那两个贪婪的中山狼,定会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哼,真当她是傻的吗?她的嫁妆只会留给她的孩子,婆家休想侵占一分一毫。 林小月跟着春杏一起跟着高夫人过去,这会儿她相公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只口中还在一直喋喋不休的呓语。 虽然没能第一时间将高大公子口中的名字与人对上,但很快,两人便将下午的那个光长了一张好皮相,却没长脑子,结果被林小月一巴掌扇飞了两颗牙的女人对上了号。 第327章 真爱无疑 难怪了,确实长得不错。 只是可惜下午破相了。 但就是破了相,这男的居然还肯替她挨十板子,该说不说,应该是真爱无疑了。 就是可惜了眼前明媒正娶的高夫人…… 感受到两个小姑娘怜悯的目光,高夫人仅仅只是一滞,便极快恢复原样,让人看不出一丝异样。 对了,她就是要将高家的假面狠狠撕下来,这样才有利于她筹谋后续离开的计划。 对,她不止要平安抵达目地地,还要和高晋和离。 是和离,而不是下堂。 因为只有和离,她才有机会带走儿女。下堂,她则一无所有,什么都带不走。 她不甘心,她要活下去,活着看他们这一家子跌落尘埃,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高夫人一边在心底盘算着,面上却是带着对相公情真意切的关怀和担忧,期盼的看着小大夫替相公诊治。 春杏做为医者,跟着乔大夫走南闯北,见过太多人家的腌臜事,但她都一直保持本心,坚决不搭理旁人的事。 也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才能让她一直如此纯粹。她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默默蹲下身,伸手搭上了高大公子的手腕。 林小月则是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她身后护着,不让周围那些抻长脖子看热闹的人,有机会凑上来伤她分毫。 一开始,高夫人心里也没底,最多就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但见小大夫把脉的动作十分娴熟,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春杏心无旁骛摸完了一只手,又换了一只手,接着用手背试了试患者的额头,翻看了下眼皮,淡漠的说道,“没事,伤口溃烂引起了发热而已,就是要尽快退热,否则,……” 否则怎么样,一旁竖起耳朵听的众人不用大夫说,也知道这下高家大公子要不好了。 高老夫人心下一惊,忙推开小儿子,急急冲上前想要抓住小姑娘问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怎么也不相信,大儿年纪轻轻便要撒手人寰……。虽然两个儿子她更偏爱嘴甜会哄她高兴的小儿子,但大儿子怎么说也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要说完全没感情,怎么可能。 最多就是指有所长,偏颇一些罢了。 可惜,高老夫人还没靠近春杏,便被林小月一把锁喉,掐住了命脉,动弹不得,“别靠近她,否则,不用等你儿子咽气,你马上就能下去给他开路。” 林小月的话冰冷无情,说得就像是随意宰杀一只无关痛痒的蝼蚁似的,令在场所有人无不升起一丝难以言状的恐惧。 更不要说被掐住命运脖颈的高老夫人,她想说,“小姑娘不要大放厥词,衙役可不会眼睁睁让她大开杀戒”。 可惜,余光扫向一旁的衙役,人家无动于衷,压根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抄手在一边看戏,才懒得理她的花花心思。 唉,生活太无聊,难得有戏瞧。 不瞧白不瞧嘛。 见找衙役求助无望,高老夫人只得将希望放在大儿媳身上,但她对大儿媳可没什么好态度,只厉声喝斥,让她过来解救她。 大夫人接到指示也很配合,忙赔着小心上前,低声乞求,“小姑娘,我婆母只是救子心切,并无伤人之心,求你高抬贵手放她一马吧。” 这会大夫人倒是绝口不提拿钱子疏通打点,让林小月松手,只口头上巴巴的求情。 林小月刚得了人好处,也瞧见刚才大夫人给钱挽留春杏时,明明还藏了一大把银票,此时却绝口不提拿钱赎人的事,眼珠子一转,便明白大夫人这是另有打算。 只是,……与她何干呢。 林小月并未放开高老夫人,反而勾起一抹邪肆的笑,那双蕴藏深夜的眼神透露出太多意味不明的意思,让高老夫人心肝直颤。 春杏给人瞧过情况后,就转过身,乖巧的站在林小月身后,开口道,“行针加消炎退热一千五百两。” 高老夫人闻言气怒攻心,“你……你个骗子,就这,你也好意思开口要一千五百两,你怕不是穷疯了吧……。” 不等高老夫人接着骂难以入耳的话,林小月手下的力度紧了紧,不耐烦的打断,“不治就算了,啧,还亏得是你自己的亲生儿子,命都不如钱重要,啧啧啧,怕不是这儿子是捡来的吧。” “姑娘慎言”高老爷子和高家小少爷高宗冷声喝斥。 高老爷子素来中庸,做事平平稳稳,不贪功冒进。这回要不是被上峰点名掺了一手进来,也不会落得连累抄家流放的结果。 但他素来爱惜羽毛,还惦记着哪天皇恩浩荡,皇上会收回成命,让他重返朝堂。所以,怎么会让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恶意败坏他家的名声。 而且,他一生只得二子。 大儿子虽贪恋美色,行事昏庸,但人是好的,也重情义,他们老两口年纪大了,还得仰仗大儿子的照顾。 小儿子虽然嘴甜,所有事情都只是嘴上花花,被他老妻惯得心比天高,从来不肯脚踏实地去努力。以后,他还真不敢指望小儿子给他养老。 真要走到“单吊一桶”的局面,他也不会寄希望在小儿子身上。 自己生的种,一撅屁股就知道没拉好屎。至于老妻乐意被烘着,平日里浑点也就浑点,可到了这节骨眼,还争什么争,拎不清状况的东西。 只是,高夫爷子到底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心眼子是少不了的,转头立马就将主意打到大儿媳的头上。他虽也和老妻一般看不上商贾出身的大儿媳,可关键时刻,他也只能指望这个有钱儿媳出一把力气。 高老夫人见老爷子找大儿媳掏钱,立马也连声附合,“对对对,我儿媳家里是做生意的,她有钱,有很多钱,你们打她要,她会给你们的,她一定会给的。” 高夫人说得笃定,殊料,一向被拿捏贯的大夫人却期期艾艾的表示,刚刚她为了求医已经将身上藏着的二千多两都拿来打点衙役了。如今她真的是一文也掏不出来,说着,似怕公婆不信,还打开双手,表示任他们搜身,以证所言不虚。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别人逃荒我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8章 一沉百踩 大夫人此言一出,高家小公子心下便是一“咯噔”。 高老夫人对大夫人素来不满,不只是因为她小门小户出生,让她在贵妇人圈好一阵子没脸,逢人就被提及她大儿娶商户女的风流韵事。更是因为这个儿媳虽带着丰厚嫁资,十里红妆嫁入她们家,可偏偏却跟铁公鸡似的,几年了,无论她怎么明里暗里的旁敲侧击,就是不肯拿点私房出来贴补家里。 她也不是没想过直接带人开了儿媳的私库,先斩后奏。 可老爷子好面子,说什么都不肯让她如此做,还总担忧他们强抢儿媳嫁妆一事被传了出去,肯定要被御史台在满朝文武百官面前参上一本,那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啊呸,要她说什么仕途不仕途的有什么用。看看今天,都被皇帝抄家流放了,还指望有朝一日,还能将他再招回去启用? 想屁吃呢。 早知道就不该听老爷子的,应该先把实惠拿到手才最实际。 瞧吧瞧吧,这下人财两空,鸡飞蛋打了吧。 高老爷子也没想到这些衙役如此贪婪,可是,若让他们把吃下去的再吐出来,指定是不可能的了。 这时候,他只觉得抄家那会儿,光儿媳名下十多万两银子被查抄,儿媳还能藏下两千多两已是极其不易。并未想到大儿媳瞒着他,根本不愿掏银子。 于是,高老爷子又将目光对准了老妻,老夫人在老爷目光转向她时,就警觉的抱紧了自己,要不是这会儿还被林小月掐着,她都能把头摇成拨浪鼓。 她就剩三千多两了,这要一下子掏一千五百两出去,就跟要了她老命没差,那可不行。 “娘……娘……你救救……救救我。”烧得迷糊的大公子这会儿悠悠转醒,刚刚他烧得迷糊,但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不停,他也是听得到的。 眼下,他只觉得自己五脏俱焚,整个人就跟被丢在火炉里烤似的,再这么烧下去,他非得烧死不可。 可他全部的希望都在他娘手上,他娘却不愿意救他……。 “姑娘,我们真的没那么多银钱,你能不能……” “不能。”没等高小公子求情的话说完,就被林小月堵了回去,“你家没钱就别治,就凭你两句话,想让我们白救人,衙役们看诊都得给钱,怎么?觉得你们流放犯的身份比衙役还贵重?还是觉得凭你……”说着林小月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了高家小公子几个来回。 高小公子从未遇到如此出格,出言无状的女子,这、这、这分明是女痞子。 “还是这位兄台觉得自己长得貌若潘安,光凭你一句话就能值得我姐妹无偿帮忙?不是吧,不是吧,这难道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大家公子的做派?” 周围众人觉(jiao)也不睡了,纷纷坐起来看戏。高小公子虽有自己的小心思,但被众人如此大刺刺围观,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般,丢脸至极。 林小月觉得无趣,要不是那一千两,她都觉得白走这一趟,浪费时间,不如好好睡觉。 “走了。”手一扬,如同丢垃圾似的,丢开高家老夫人,叫上春杏就走,完全不给对方讨价还价的余地。 “爹……救我……救……咳咳……咳咳……”感觉到亲娘似要为了银两而舍弃他,高大公子只能转而向亲爹发出微弱的呼救。 “啧啧啧,高老太婆还真是一毛不拔,出了名的抠搜啊。” “亲儿子的命说不救就不救,啧啧啧,真是可怜见的。” “投错胎了呗,谁叫他们家把着钱的是一个四六不分,认钱不认人的铁公鸡呢。” “可怜了,年纪轻轻就要没了,以后高老爷子也不知道单吊在小儿子这颗歪脖子树上,还指不指望得了哟。” “得了吧,谁不知道高家老幺是个干啥啥不行,花钱第一名的执跨,指望他,可别笑死个人了。” 以前高老爷子在位时,大家还敬着捧着,谁会如此肆无忌惮的当面奚落人,不得罪人嘛。 如今大家都被判流放了,还有啥可顾忌的,自然能踩一脚是一脚。 高老爷子被周围嘲讽贬谪的调侃说得无地自容,气急败坏冲老妻吼道,“还不拿出来,儿子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高老夫人自嫁入高家起,从未被老爷如此当面不留脸的呵斥,“老爷……” 高小公子,“爹……” “拿,听不懂我的话吗?” 高老爷子平日里不管妇道人家那点事,只一心公务,可如今都被人奚落成这般不堪了,再不拿出点威严来,不是一沉百踩,以后再也别想站起来。 最后,迫于高老爷子的威慑,高老夫人才不情不愿的甩了一千五百两给春杏,还恶狠狠的表示说,“收了钱就好好救人,若救不好,她不止要退钱,还要赔命。” 呵呵,谁惯着这老虔婆,当自己是盘啥菜呢? 谁爱伺候谁伺候去。 眼见林小月拉着春杏第三次掉头走,高家人简直要气炸了,最后林小月见机又涨了三百两,美其名曰“心灵创伤治疗费”。 高家三人气得要死,却无可奈何。如今被架在火上烤,真要不救,以后铁定要落下了对血脉至亲都见死不救的罪名,怕到时谁也不会再与他们家往来。 林小月让春杏自己把钱收起来,春杏也不推迟。这可是自己凭本事赚来的,回头下山再去镇里,带三丫姐吃好吃的去。 四周众人本是起哄看高家热闹,没想成,最后还真掏钱了,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这会儿回过头来,才想起自己家也有被杖责的人。只是不至于像高大公子那般严重,但也强不到哪里去。 一想到自家人也在承受着疼痛的折磨,再想想治个病要花一千多两……以前日子风光的时候,谁也不把这点银子当回事。可如今,一千多两啊,能有几家在抄家时偷偷藏下来。 看热闹归看热闹,但事到临头,众人更关心自己的利益,心里都埋怨起小姑娘太黑心,看个小病小痛的收那么多钱,真是掉钱眼里去了。 第329章 就不能平均一点儿? 高大公子的情况是真的不容乐观,五十板下去,命都快没了,收高家一千多两,相当是买命钱,春杏半点不亏心。 众人见小大夫拿出银针,看了看高大公子,按了几个穴位,抬手便下针如飞,几下就将银针或深或浅,或捻或转,或提或插,刺入各个穴位之中,一时间,众人只觉得眼花缭乱。 在众人屏息以待中,春杏在一旁正襟危坐,手捻着针,神色淡然。 众人满腔疑惑,却不敢乱问,只能用视线一错不错,死死盯着高家大公子的状态。 大约等了有一盏茶的功夫,众人便明显看到高大公子紧绷的身体逐渐松弛了下来,脸上不正常的潮红略有退去,呼吸也渐渐恢复了平缓。 收了针,春杏觉得有些吃力,坐在一旁缓了缓,从挎包里拿出一瓶酒精、两颗药丸递给高大夫人,仔细交待她该如何擦药、服药。 大夫人对春杏谢了又谢,还客客气气将两人送回洞口,离去前又塞了几张银票过来,全当是感谢她们刚才没有揭穿自己。 春杏很满意大夫人的上道,对她笑了笑,便目送衙役将人领回流放犯区域那边去。 送走了无关紧要的人,春杏笑得像偷了腥的猫,乐颠颠抱着林小月的胳膊,当着她的面数了数到手的二千三百两(一千两留人一千八百两治疗五百两掩口费),呵呵笑着说回头带三丫姐去镇上吃香喝辣的。 林小月好笑的拍了拍这丫头的脑袋,她不差这点银子,这是春杏自己凭本事赚来的钱,她不会惦量也不会觊觎。 看了看外边的天色,还是黑呼呼的,完全盲猜不到几点,索性打发春杏去睡个回笼觉,明天还有一半衙役等着她轮流看诊呢。 想到明天还有二十多个衙役等着她看诊,再加上有了今天晚上高家的现场宣传,指不定明天还有其他流放犯再她救治。 衙役的钱不好赚,流放犯的钱还不是信手拈来。 想到即将有大把大把的小钱钱争先恐后的涌进她的小腰包,把她小私库撑得鼓鼓囊囊的,让她赚的盆满钵满,春杏就止不住乐得出声。 哼,回头定要那个糟老头子看看,让他说自己医术未精,赚不到钱?小瞧自己! 自己就非得让他好好看看,她,春杏,就是凭本事赚到了这么多的钱,哼唧。 所以今夜她还得好好养精蓄锐,明天才能大把大把的把钱赚。 看着春杏乐颠颠的回到帐篷里躺下睡觉,林小月才又靠着山壁闭目养神。 果然,没多久,流放犯那边便陆续找上守夜的年轻衙役过来说项,请春杏过去给人瞧一下。 年轻的衙役推却不过,收了一大撂好处后,便又过来寻林小月。 结果被林小月直接挥手赶了回去。 开玩笑,明天还有那么多人等着春杏摸脉呢,这要折腾她一宿,明天还要不要给你们衙役瞅啦? 年轻衙役想想也是,于是又颠颠的跑回去,吼着驱赶那些不断抗议的流放犯回自己地头去睡觉。实在要看诊,就等明天小神医给衙役们都看完了,才能轮到他们,至于今晚他们就别想了。 流放犯们哪能同意啊,明明高家前头才刚给小大夫看过呢,咋轮到他们就不给看了呀? 流放犯们表示不服,想闹着吵着把小大夫架出来。 结果,却被老衙役一句话吼了回去,说是再不回去,就每个人挨十板子,再给他们拖回去。 一提板子,所有流放犯们心里犯怵,再也不敢蹦哒了。全都像鹌鹑一样把脖子紧紧缩起来,呼啦啦一下做鸟兽散,统统乖巧的回到自家地头躺下睡觉。 哼,一个个的都是贱皮子,还当自己仍是皇城里的达官显贵。 林小月悄眯着掀了掀眼皮子,瞥了眼那边忽忙开场,又潦草落幕的闹剧,无语的摇了摇头,闭目养神。 …… 第二日,天光大亮,但是外头依然是阴沉沉的,不透一丝阳光。天空像是挂上了一条水帘子,一刻不停的往下倾倒宣泄。 怎么了? 这是哪路的神仙又捅了老天爷的后花园。 林小月很想夸一声,这位神仙干的好。但是,能不能控制一下这水量? 之前旱的时候不见一滴水,每时每刻,极端天气都在毫不留情收割人命。 现在,哪哪都是潮的,就连山洞里也是一片潮乎乎的。而且,照老天爷一个劲儿猛倒水的方式,低洼地怕是都要被水给淹了吧?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就不能平均一点儿吗? 不过好在昨日林小月她们和衙役都分别出去打了柴回来,这会儿倒是不缺柴火用。 只不过,流放犯那边就头疼了。 基本上,昨天被衙役杖责的就超过半数流放犯,。余下的一半,在一夜突然转凉之后又倒了1\/4,剩下不到3\/4分勉强咬牙坚挺着。 但是这3\/4的人也难熬,没柴没火,吃的是衙役统一发放又干又硬又黑发霉的馍馍。 渴了就更简单,直接站到洞外,仰头对着天,张开嘴,想喝多少喝多少。 管饱! 稍微讲究些的,只要你在离开皇城前,姻亲有给你准备锅碗瓢盆的,如今还能先用锅碗瓢盆将雨水盛装进来。 至于烧水,没有柴火,也只能喝冷的。 有几个想要跟衙役申请外出,去外边砍一棵树回来,就算是湿柴,也要想办法先烘干,然后再引火。 起码勉强烧个热水喝着,否则一直喝生水,只怕大伙要集体闹肚子了。 衙役想想也是,剩下的人再倒了的话,谁来照顾这些流放犯。 目前已经是还挺着的人,照顾他们身边的自己人,若是连这些挺着人也倒下的话,那不就得轮到他们上阵了? 开玩笑,照顾三百个人,累不死他们呢? 于是,再三斟酌后,赵头安排几个衙役,陪着之前少数几个老实安分的去洞外砍柴回来。 几个人出去了好半天,淋成了落汤鸡,才勉强扛回来几颗中不溜丢的树。 借了衙役的大刀把柴劈了,可砍进去,里头全都湿透了。于是,这些人只能在比林小月她们更接近洞口的位置熏湿柴。 第330章 油水 还好外头雨大湿气重,烟气被盖了下去,否则一旦风往里吹,山洞里非得给烟熏个够呛。 春杏这边有条不紊的给余下一半的衙役摸脉诊症,偶尔遇到一些让她感兴趣的病症,便直接上银针。 林小月在一旁哪里看不出,这丫头分明是在拿衙役练手攒经验。 不过衙役们看不出来,一个个倒是乐在其中,还连声感谢小神医让他们沉积多年的老病灶缓解了许多,算是双赢的局面。 这一日,差不多花了大半天时间,给衙役们都请了一遍平安脉,发现他们竟没有一人染上疫症。 想来应该是因为他们一直都没有走官道,大多走的是偏僻的山间小道,蜿蜒崎岖的深山老林。如此一来,倒是让他们极好运的避过了瘟疫的劫难,极大程度减少了犯人在流放途中的折损。 好不容易结束了大半天的工作,春杏差点累的腰都直不起来。 这才刚起身,准备跟林小月她们一同吃饭,那边流放犯们已经迫不及待的跑过来,学着衙役的样子排成了一长列纵队。 这是…… 一问之下才知,原来有给自己请平安脉的,也有为昨日被杖刑后倒下的家人排号治病的。 总之,看这架势,春杏倒是不需要去任何地方特地开个医馆,直接在这人迹罕至的偏远山沟沟的山洞里,随意摆张破桌子,人往那儿一坐,生意就能源源不断的送上门了。 而且,还宰的挺狠,起步价就是1500两,这还是比照着昨晚的价格来定的。 一众傻眼的衙役:…… 如此一来,仅仅用了小天时间,到晚上收摊吃饭的时候,春杏大致盘了盘进账的数额,居然赚了二万多两。 该说不说,到底还是来自京城的大家族,虽说被流放了,但还能掏出两万多两,说明底蕴还是蛮深厚的嘛。 当然,也是真的很会藏啊……。 基本上,一下午的时间,先把昨天被杖责后倒下的人先看了一圈,该扎针的扎针,该开药的开药。但是,药丸肯定是没了,就是草药自个儿拿回去,接点无根水,熬一熬喝吧。 至于那些个没倒下,身体依然健健康的,或者是还能撑一撑的,春杏也不打算开夜班急诊了。索性直接和他们讲明白,翌日再给他们继续诊脉。 三百人呢,天呐。让她一口气整完,还不得累得她吐血? 她只想轻松赚钱,然后学着三丫姐咸鱼躺平,才不要那么累呢。 一旁被赵头派出来,在林小月他们四周巡逻,以防流放犯闹事的衙役们都看傻眼了。 他们变着花的想招法从这些流放犯身上抽些油水出来,可哪想成,他们抽的不过就是表皮脂肪,大头都在这边呢。 果然,术业有专攻,学习一门专业技能还是很有必要的,特别是——学医。 于是,这回出来押送犯人的衙役们,但凡家里有结婚生子的,都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培着孩子去读书,多读书,多学习知识。能考个功名固然最好,考不上功名也没啥事。至少学一门手艺,这样以后就不愁没有铁饭碗了。 比如,学医! 也不知道还来不来的及……。 -----------------直到第三日,外头的雨依旧丝毫不减,反而还有种越下越大的趋势。 这个时候,山洞中的人们头发都是塌的,不是因为好几天不洗头塌。因为只要想洗,去外头接盆水进来烧烧,回头放温了就可以洗,简单的不要不要的。 而导致头发潮湿,还是得因为这天气,空气中的水量太足的关系。 手指往头发里挠挠,拔出来全都是油,这要往锅里蹭一圈,再添把野菜,都能炒一盘油菜出来了。 林小月一般情况下,都是两到三天洗一回头。 这回,从进山开始算,这都第四天了,难怪感觉自己都快变成了一株巨大花生,炸一炸随时都能滴油了。 林小月严重怀疑自己头上又要长虱子了。 天呐,只要一想到在流放路上那会,一边赶路一边挠头,注意力还能被分散些去。 现在她却是专心致志,全方位,365°无死角的挠。 坐着挠,躺着挠,歪着挠,趴着还在挠……天呐,她真的是变着花一直挠啊。 她会不会挠秃瓢了啊? 最后,实在憋狠了,忍受不了自己的头发抱成团,揪成一缕一缕的,都快赶上非洲人的脏脏辫了。 于是,她就抱着锅去外头打了水进来烧,烧完之后放温了,她又继续把大锅子搬到山洞口前,蹲下身,用碗一勺一勺的舀出来,蹲在洞口把头发大致清洗了下。 这才缓解了她头痒的尴尬。 …… 上山第五日,这日依然雨雾一片,没亮堂过,邪乎得很。 不止流放犯担心粮食不足的问题,就连衙役也一脸焦急。 流放不是自行出游,每天要走多少路,都是有定数的。 赵头试着带手下衙役出山洞,可别说出去,就是站在洞口,都能被大风刮的倒退回来好几步。 众衙役们心急如焚,神色紧绷,心里计较着再耽搁下去,后头的路该怎么赶才能在预定的时间内赶到。 林小月这边也急得不行,但面上仍保持平静无波,她的目光随着衙役的动作眺望向外面,水雾朦胧,天地仿佛将他们隔离开去。 今天就是答应林老爹和苗氏他们回去的日子了,若不能在晚上前回去,庄子里的人怕是要担心得很。 但就算不惧风雨,拼命往回赶,最快也要明日下午才能赶到家。更别说如今外面狂风暴雨,山路蜿蜒崎岖,泥泞湿滑,速度根本提不上来。 林小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场磅礴大雨就这么生生打断了她的计划,阻住了去路。 而流放犯也不好过,病的病,歪的歪,因为有人在这期间内,无意间发现衙役那边的存粮不够了,他们每日都由衙役定时定量拨粮,若是衙役断粮,第一个遭灾饿肚子的肯定是他们呀。 三方的人脑子都在不停转动,为这突变的气候悒悒不乐,愁到了极点。 “三丫姐,我们带上来的面食不多了,要不要多留些,准备多留几日在山上的计划。” 第331章 返程 林小月刚察看过外头的情形,转回来三人这边,小草便急急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显然刚才在她出神之际,另外三人已经为这事愁眉不展,看样子大家也都没个头绪。怕是和她一样,在犯愁该怎么在约定时间内赶回去吧。 “你们怎么想的,顶风冒雨回去,还是留下?” 她索性把问题抛出来,大家一起讨论。若是大家觉得为着安全再留两日,也不是不可,毕竟雨天难行,山路湿滑,一不留神很容易出事。而且,春杏手受伤,小草完全不能自己走得由她背着,二姐林招弟虽说是三人中伤得最轻的,这几天待在山洞里早晚都有草药热敷,看着已是没什么大事,但,还是得要多注意些。 如此一来,即便决定往回赶,对大家的压力都是不小。 但,出乎她的意料,三人都一致表示出发回去,原因是不想让庄子上的人担心。 哪怕她们不能按计划在五日内赶回,但早一刻回家,庄子上的“家人们”也能早安一份心。 换位思考。 确实,若是她们在山上耽搁太长时间,那么,庄子上的人也许还会因为担心他们而冒险上山寻找。 山路难行,万一再走岔了道…… “行吧,那我们把肚子都吃饱,一会就出发。二姐,你去和赵头那边打声招呼,跟他们通下气,让他们也知道我们一会儿准备离开。”怎么说,除了一开始时不怎么愉快,后面相处都还算好。 能不好吗?光这几日时间,春杏就从流放犯处,净赚三万多两,差点没让那些负责押送的衙役眼眶都瞪裂了好吗? 不过,衙役们虽然眼红,但都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倒是让林小月高看一眼。 虽然明知这其中很大一部份原因,肯定有赵头在后面压着,但无论怎么说,要走了,还是和人打声招呼,不能就这么走得无声无息,搞得她们行踪鬼祟见不得人似的。 在山洞里的最后一顿,她们把所有的面食都下锅煮,还添了不少猴头菇进去,满满一大锅面煮好后,赵头也跟着林招弟过来。 林小月很怀疑赵头踩着点来的动机很是不纯呀。 果然,占着相处了几日,赵着一过来看到她们开锅,两眼里放出来的精光怎么都盖不下去。 不过,她们也不小气,本来就预备了多一两日的食物,再加上菇子放得多,满满一大锅,就算她们四人饿了几天几夜,也不可能吃完。 因此,赵头一过来,春杏和小草就按照商量好的,把她们这边的份留出来,分出半锅给衙役那边。 但因着衙役人多,半锅指定不好分,而让她们再多出一些,那也是不能的了。 心意嘛,到位就行。 赵头闻言立刻眉开眼笑,倒是没计较太多,反而像是怕她们后悔似的,赶紧回去让副手端了个空锅子过来,先盛了一半回去,让兄弟们自己去分。 安排好了手下那边,赵头才坐下来,接过小草递给他的面碗,埋头呼哧呼哧,吸了好大两口,心满意足咽下口中香弹嫩滑的面条后,才慢慢和四人说话。 “刚你们二姐过来说,一会你们就走,确定吗?我看外头风大雨大的很,就你们几个小丫头出去,怕是不太安全。”赵头的话没有拐弯没角,直来直去,里面既有疑虑,也掺着几分对小辈的担心。 “得回去了,和家人约好今日就该到家的,只是因着这鬼天气阻了才拖到这时候。眼下,就算尽快往回赶,怕是也得要到明日午后才能到家。”春杏这几日和人打交道得多,接起话来也自然顺溜。 “是呀,再拖下去,怕家里人该要上山找我们了。”小草也补充道。 赵头看着几个小姑娘面上的郑重,知道劝不住,也能理解她们的心情。又往嘴里扒了两口面条,沉吟了片刻才接道,“这样,我带几个兄弟护你们下山。放心,耽搁不了你们赶路,顺便还能去你们那添点补给,怎么样?” 这几日赵头看到了那一小瓶酒精,确实在流放犯中起了很大作用,也由最初的意动到后来定下心和手下商量过。大家一致赞同,酒精得买些,放在身上备用,就算不是为了防治疫情消杀,平日里受伤啥的,也是很顶用的。 而且,不止酒精,衙役们也纷纷自掏腰包,让赵头去和人姑娘说说,从她们那进点自家产的方便面,免得天天闻着那勾人的面香又吃不到嘴,不带这么折磨人的。 赵头听手下你一言我一语,还自发把银钱都塞进他手里,以前都不见他们这么积极,一个个皮厚的老是蹭他吃蹭他喝,差点没让她家媳妇拿着扫帚冲到衙门里,给他这群手下好一顿削。 “行,怎么不行,多几个一起走,路上还能有个伴。”四人齐齐点头,对赵头的话并无异议。 四人早料到了他们会和自己一道同行的想法,不是还存着对她们的疑点,而是奔着她们手上吃用来的。 酒精和方便面的魅力,真是谁接触谁知道,根本不用她们多宣传,直接用事实说话。 等吃过了朝食,众人肚子都撑得不行,又煮了稠稠的米糊灌进水囊里,路上赶路时,就靠米糊顶着了。相信在她们到家前,这些米糊够她们在路上应急的了。 饭后,林招弟负责将锅子洗干净拿去还给衙役那边。 春杏和小草一起搭把手把余下不多的猴头菇装进空出来的背包里。 至于林小月则拿着刀具,把收下来的帐篷,沿着缝合线拆开。 这个帐篷当初设计时,就是比着三件套头和一件开衫的雨衣来做的,就为了以防万一。天睛时可以当双层隔热帐篷使,雨天时拆开缝合线就是四件雨衣。 灵感出处自不必说,除了成日闲得发慌,在那尽琢磨有用没用的林小月,也没其他人能这么折腾了。 当然,缝制的活肯定不是出自她之手,她只是把图样的设计说给家里人听,由苗氏带着大花、招弟和小草一起做出来的。 第332章 儿行千里母担忧 当时苗氏还说她净整些没用的,浪费油布,她这回赶回去,可不得好好在她娘面前嘚瑟一番,让她娘好好瞧瞧,啥叫只有想不到,没有用不着。 哈哈哈…… 回去的行囊更简单了,林小月穿着开衫的雨衣,而另外三人都是套头的,因着之前在制作时,大伙也见过,所以在场的四人都懂怎么穿。 两条绳锁,一条和猴头菇一起塞进包里(空间),另一条留在外边,一会把四人腰上都缠上一圈,这样就算途中风大,刮倒了一人,还有三人互相牵扯着,不至于被白茫茫的雨雾遮了眼,而走失了。 背包由小草背着。 至于春杏采的草药,大部份都散给了衙役和流放犯,治疗小草脸上的祛疤膏已经制好装瓶,这可是此行摆在首位的重要之物。统共制了四大瓶,够小草当面膜敷上一个月了,此刻也都装在小草背包里(空间),就连她的针包和挎包也被林小月收了去。 这么一来,春杏和林招弟两人身上再没了负赘,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 按林小月的计划,一会儿下山时,由林招弟开路;春杏伤了手,走中间;而她背着小草负责垫后。 大家都习惯听林小月的安排,对此也都点头应下,并无异议。 等赵头那边带着五个兄弟戴着斗笠披着蓑衣过来时,就看到四姐妹这边已整装待发,等着他们。 看到林小月几人身上连帽的雨衣时,众人不由眼前一亮,后知后觉发现原来油布还能这么用。 厉害了姑娘,年轻人就是脑子活。 羡慕。 不多说啥,看着外头越下越大的磅礴雨势,双方人排成两列纵队,齐齐顶风冒雨冲出了山洞。 出了山洞,众人便感到被狂风裹夹着的豆大雨点,如鞭笞般奋力甩在他们身上。 不稍片刻,脚下衣雨遮挡不住的位置,已经湿得不成样,贴服在身上,淅淅沥沥直往下淌水。 这还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雨水甩在脸上,生疼生疼,让人睁不开眼,只能在大风中抬手挡在眼前,一手攥紧缠在腰上的绳索,艰难的挺进。 由于长时间的干旱,积淀了厚厚的尘埃,雨水浇灌在山路上,让山路的地面变得更加湿滑泥泞,也溅起了一片片泥浆。 急行在山路上,好几次,双方的人都因脚下不稳打滑。索性,有林小月这边的人将绳索绑在身上,给了启发,赵头那边也让兄弟们跟着绑上。 虽然行动因此受限,但不可否认,几次打滑下来,好在有绳索缠着,大家互相牵制,才免了有人不注意而到严重的伤害。 大雨一刻不停的倾泻着,从山上一直往下流。陡峭的山路上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水坑,因着雨雾的遮挡,众人的能见度受到极大限制,不得已,只能缓下速度,以求安全为上。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凭着感觉往庄子所在的方向,一会往上,一会往下,时而遇到膝盖高的草丛抬脚轻跳,时而绕过陡峭的大弯,一路高高低低的行进。 要知道,这可是古代的原始森林,狂风大雨天,没条正儿八经的路,大伙都是凭感觉迈脚,那真是一脚一稀泥,一步一沟坑。还得时刻保持重心平衡,别一不留神,脚底就是一个出溜,铲滑出去。 大概疾行了三个多时辰,每个人都累得呼哧带喘,雨水顺着脸往下淌。 六个衙役都觉得累得慌,本想转头看看身边四个姑娘的情况,看是否需要停下歇一歇。可转头,看到四张满脸坚毅,如疯一样姑娘目光直直盯着前方,就算因着赶路累得气喘吁吁,可没有一个脸上露出想要停下的意思。 反而,他们这些大男人,因着分神,差点噗通一声,摔成一团。 好在赵头在后方及时拉住身体前倾的众人,替众人刹住了去势,否则他们的脸就要丢大发了。 赵头见众人稳住后,看向前方已经拉开一段不小距离,丝毫不受他们影响,一直在奔跑的姑娘们。 特别是垫后的那个,背上还背着个人,三个时辰啊,居然行动丝毫感受不到阻滞。不由呵斥众人快点起来跟上,几个大男人输给四个小姑娘,就算不传出去,他们脸上也无光。 衙役没被赵头说了个没脸,也自知因为分神才出了糗,更是没有二话,当即忙扶了扶头上歪到一边的斗笠,抬脚跟了上去。 大雨哗哗的下,仓促赶路的十人小队就算都戴着雨具,里外也都湿得差不多了。 …… 而在庄子里的“家人”们,都坐在前厅里,翘首以盼离家的四人归来。 “唉,这老天也真是的,要么不下雨,一下,就跟天被捅了个窟窿似的,直直往下漏。也不知道几个孩子是在往回赶,还是躲哪儿避雨呢。” “是呀,成天盼着下雨偏偏不下,一下就跟泄了似的没完,真是急死个人。” “别急别急,老三,老三媳妇,你们都坐着,别走来走去了,晃得我老眼都要花了。” “阿爷,我们……” “我知道你们担心孩子,这里谁不担心,可担心有用吗?快坐下歇歇,你俩从今个一早起,就一直来来回回的打转,别等孩子们回来了,你俩反而倒下了。还有你,老三,不是我说你,你这脚,三丫花了多少心思给你养着,你这会儿就算杵着拐杖,怕也受不住吧。快听阿爷的,坐下,坐下。” 林阿爷不耐烦的叨叨后,林保田便急忙过去将人拉着坐到椅子上,“三哥,坐下吧,你再这么转下去,地砖都要给你夫妻两磨出沟来了。” 那边大山婶和牛婶也将急得眼圈红红的苗氏架着坐下,嘴里不停的劝着。 大山婶:“行了,三丫是个有能耐有成算的,说五日回来,这会儿怕是为了不让你们两口子担心,正拔腿往回赶呢。你可安心等着吧,指不定一转眼的工夫,几个姑娘就到家了。” 牛婶:“是呀,她们四个在逃荒路上比我们几个大人都稳得住,机灵的,敏捷的,大力的,还有懂医的,全方位互相补足,四人加起来,可比我们这里所有人都能耐,你就放宽心吧。”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别人逃荒我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3章 山体滑坡 猎户的小娇妻也在旁插上一嘴,软声细语的安抚道,“是呀,三嫂,你可别瞎操心了,万一四个姑娘回来,看到你俩反而在家里急得昏倒了,可不平白让她们担心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慰着,可两口子的心里还是止不住担忧。 无论几个孩子有多大能耐,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个人情道理在哪都通用。 别说只有二丫和三丫是自己生的,小草也是林老三夫妇俩认下的干亲,而春杏被乔大夫托付给他们照顾。所以,对于林家两口子,四个孩子都是一样样的,谁也不能出事,一个个都得全须全尾的家来。 林大山、牛老根、林小山以及猎户林泉水四人从后院绕了半圈,戴着斗笠穿着蓑衣进了前厅,一进来就听他们陆陆续续说着。 牛老根:“唉,也不知道几个丫头从哪条道上去的,这后山大体没什么人踩过,都没几条清楚的路。” 林大山:“路太滑了,刚小山和老根差点在山腰那摔了个大跤,还好泉水(猎户)眼疾手快将人拉住,否则,保不齐得要跌个大跟头。” 四人在门边把滴滴答答往下淌水的斗笠蓑衣从身上卸下,用手抹了把糊了一脸的雨水和沾上的泥点子,大步进来就一屁股重重坐下,呼哧呼哧喘着气。 林猎户:“这么大的风和雨,她们四个小姑娘应该在山上找地方躲着呢,你们也别担心了。” 林小山:“是呀,那雨和风刮得太邪乎了,迷人眼,根本看不清路。我们本想再上去点,看能不能接到人,可是方向都看不清,实在没折了,这才掉头回来。” 大山家、牛家及猎户家的小娇妻忙给几人递了干巾帕,让众人好好擦擦,顺便也小心打量了几人身上的情况。好在,只是脏了些,人都没事,她们才放下心来,又继续担心山上的四个姑娘。 听闻四人在半山腰上就上不去,还因着山路稀泞而差点受伤,林家两口子本就忐忑的心,就更惴惴不安了。 林老爹满眼都是红血丝,苗氏捂着嘴害怕的哭出声来,从指缝间隐约传出让人心揪不已的颤音,“若她们几个真能在山上找处地方避着,我也不用那么担心,最怕……最怕孩子们惦记着家里,顶风冒雨往家里赶……呜呜呜……” 一旁大花抱着怀里的麦子心红了眼眶。 是呀,这几个姑娘一个个胆肥的很,要不然也不能几个尚未及笄的姑娘家家,没个成年人陪着也敢闷头往山里闯。要说几人能是安份在山里找处山洞避到雨歇放睛才下来,怕是这前厅里的所有人都不会相信。 林阿爷重重叹了口气,无耐道,“老三媳妇,你也别揪心了,孩子们在路上还是找处地方避着,我们都不知道,如今能做的就是为孩子们回来做好准备。” “几家的娘们一起搭把手,烧姜水、煮点热粥温着,等几个姑娘回来好好吃口热乎的,再泡个姜澡驱驱寒,可别给人整着凉了。” “还有你们几个爷们,也去把身上的湿衣裳换下,如今咱们可是一个也不能倒下,不然家里得要乱套了。” 阿爷打发众人该忙活的都忙活起来,没得手里闲下来又胡思乱想,越想越糟心。 等厅里只剩下林阿爷、颓丧无力的林老爹、抱着正哇哇大哭的小麦子的林大花、以及小四小五。 林阿爷才无力的垂下双肩,抹了把脸叹道,“这几个丫头真是太让人操心了,这回家来,可得好好约束一番不可,真是让人担心死了。” 一句话落,也不知得了多少人赞同。可不是吗?若风平浪静走个几天,可能还不至于让人如此忧心。可这老天说变脸就变脸,简直把人心放在烈火上烤,忒的焦急。 …… 山上正在疲于奔命的一行人此时迎着风,撞着雨,在浩瀚天威下艰难挺进。 突然,天地剧变,依稀可见昏暗的天地间,相邻的一侧山头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紧接着,松垮的山体夹杂着雨水,形成了一股泥石流,肉眼可见的狂倾而下。 瞬间,呼啸着,以摧枯拉朽之势吞没了那一侧山下的一片树海,一切生物眨眼间被吞噬淹埋。 亲眼所见这毁天灭地的场面,所有人都不禁脸色发白,大自然的威力让他们倍感渺小,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得不说,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里都不约而同,滋生蔓延出一股难以言状的恐慌,总觉得有股不祥的气息笼罩在他们头上。 林小月倒抽一口冷气,压住内心剧烈的心跳,掂了掂身后背着的小草,淡声道,“别看了,快走。” 或许是因着她太过沉着冷静的态度,极大的稳住了一行人惊恐的情绪,让众人也不由自主的沉稳下来。 突然,他们脚下的地面也开始晃动,大家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糟了,这边也要出事。 “走。” 危急时刻,啥废话都省了,众人只管迈开腿死命往前冲。 天地间仿佛在咆哮着要留下他们这几只蝼蚁,狂风刮得更大,雨下得更猛了,白茫茫的雨幕连成一片,再一次遮挡了众人的可视度。 冰冷豆大的雨点砸在众人身上,让人隐隐做疼,可危急时刻,谁都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只有“跑,再快点,再快点,跑的越快越好。” “上坡。”林小月高喊一声,从后方疾速奔向前,利用自己的力量优势,几乎是一路带飞和她捆绑在一条绳索上的春杏及林招弟。 四人飞快的向两侧的坡地上奔袭,试图逃离紧追在后头的滑坡山体。 赵头那边见到林小月她们拐了个方向,也连忙高呼手下跟上。 就在众人使出洪荒之力,玩命压榨体能,搏命竞跑在生死时速中,两侧的景色在快速倒退,山体滑坡和地表动荡也渐渐被众人抛在身后,众人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跑!跑! 使出毕生最大的力量,狂奔!狂奔!再狂奔! 呼吸也好,疲惫也好,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最后一刻他们什么也顾不上了。 第334章 终于回家了 众人也不知狂奔了多久,才终于将紧追在身后的泥石流甩开。 直到累得再也跑不动,筋疲力尽之时才停下来,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幸运的逃过了一场灭顶之灾。 所有人累得直接瘫倒在泥泞地上,任由雨水冲涮着他们,每个人的脸上尽是雨水和泥土的混合物,狼狈不堪,全身都麻了。但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然后,接二连三,所有人都发出了死里逃生,畅快的笑意。 太险了,太险了,但凡慢上一步,他们怕是都要交待在这里了。 娘咧,这趟押送完犯人,他们可得好好休个假,和家人一起啥也不干,就一起喝茶散步,每一天都是人间至美。 四个姑娘笑着笑着,手紧紧牵在一起,指间传来的冰冷触感,仿佛连系着她们每一个人的心跳。 还是,活着好啊。 …… 疲于奔命之后,众人缓了许久才平静下来。再起身时,每个人身上都是泥泞不堪,脸也脏得看不出相貌,在昏暗的黑幕下,众人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只有彼此的眼睛如星光般闪亮着。 也是……怪瘆人的。 逃过了一劫,可雨还在下,天地尚不知发泄够了没,众人不敢多停留,确认了一个方向后,又继续向着方向前进。 顶着夜色真的跟盲走差不多,雨势不减的肆意冲刷着大地,众人一脚一稀泥,在无人踩过的山路上任是摸索着趟出一条道来。 路上饿了,大伙也不敢停下,林小月四人直接打开水囊仰头咕噜咕噜往肚子里灌米粥。 衙役那边没准备那么细致,就从怀里掏出被雨水泡得稀软的馒头,边赶路边往嘴里塞,渴了连水囊也懒得拿,直接头朝上,向天接雨……。 跌跌撞撞,似乎走了一夜,直到天明破晓,雨势稍缓,天空被一片银白所取代,十多人才互相搀扶着从崎岖不平的山路走出来。 离开密林,众人极目远眺,视野内的能见度比昨日不知好了不少,众人也因此看到了远处山坡下,一幢小小的,让她们备感熟悉而亲切的所在。 那是她们的庄子。 是她们的家。 她们终于回家了。 真好,真好啊。 四人一脸黑泥,脏兮兮的脸上不约而同都扬起了笑容。旁边同行的衙役们见四个姑娘喜不自胜的表情,再看山下那模糊的庄子,无需赘言,也知那里大概便是几个姑娘的家了。 太好了,他们终于平安出山了。 大难不死,必有厚福啊。 众人乐呵呵的跟在四个姑娘身后一同下山,朝着那处庄子而去。 直到一行人浑身脏得跟山里的野人似的,蓬头垢面,一脚一黑泥踩进院中,大声高呼着,“我们回来了。” 前厅里呼啦啦立刻冲出一票人,一片惊天动地的哭笑声中,林老爹和苗氏越过人群,一前一后跑了上来,迎接他们的小泥猴。 夫妻两死死将四个姑娘圈在怀里,激动的哭出了声,“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不过数日未见,但所有人都感觉隔了天长地久,久到重逢让每个人都红了眼眶。苗氏见四个姑娘满头满脸皆是黑泥,头发披散,东一缕西一缕的贴在脸上,还一个劲的往下直淌水,心疼得直抽抽。 “走走,回来就好,快进屋去,别在外头傻站着。” “是呀,快进屋,快进屋,别再给淋坏了。” “谁去烧个水,把灶上温着的热粥先端过来让她们先垫垫,热呼下肚子,可别给冷着了。” 林阿爷被林保田搀扶着,激动的高声向众人喊话。 咳咳…… 直到突兀的咳嗽声响起,林家人才发现,跟在四个姑娘身后还有六个男子。 不过此时因被斗笠蓑衣罩着,又糊了一身黑泥,没人看出来这六人衙役的身份。 “他们是……?” “阿爷,这几位我们上山时遇到的官差,与我们一同下山,阿爷先让几位叔婶也给官差们准备下房间和干净衣裳,以及吃食,一会我们再慢慢和大伙细说。” “诶……诶……,好的,听到了,赶紧准备起来,快的。官爷里面请,里面请。” 林阿爷如今和州官及县令都打过交道,突然闻言官爷到家里来,也不怵,只微愣了一秒就缓过来,连忙招呼众人动起来。 大伙都想着能和四个丫头一起回来,想来路上应该有官爷的照拂,因此对六人格外热情,一迭声的招呼着人赶紧进屋里去。 林老爹只在最开始激动时抱了抱孩子,很快便放开了手,退到一边红着眼,一错不错的打量着几个孩子是否受伤。 苗氏也眼眶红红,泪流满面,目光在四人身上流连忘返,舍不得错开一眼。 这时众人才恍然发现,除了林小月和林招弟外,小草与春杏都受了伤。 春杏右手用纱布紧紧裹着,吊在胸前;小草背在林小月的身后,双脚并未着地,很明显双脚应该也受了伤。 这俩丫头怎么了呀? 四个姑娘顶着黑黢黢的脸,列着大白牙齿,打着哈哈在众人的欢呼雀跃下,一同进了前厅。 大伙实在是太高兴了,也顾不上讲究座位次序,直接让他们分别落座。 十人又饿又累,草草的扒拉了两碗稠粥,填饱了肚子后,就着(zhao)急忙慌的去梳洗。 在森林里被雨淋湿,连跑带滚粘了一身泥,再加上杂七杂八的枯草黏在身上,这会儿脱了雨衣,又填饱了肚子,立马就感觉身上一阵刺挠,难受死了。 谁也没空叙话,赶紧冲进房间里洗漱一番,把自己倒饬干净,便直接倒床上补眠去了。 不睡不行啊。 全力奔袭了一天一夜,跟时间竞赛,跟浩瀚天威争命,精气神被透支的一点不剩,得先睡一觉,充充电才行。 否则,铁打的人都得蔫巴。 那边林阿爷也让众人给六位官爷分别安排了房间,从各家的男人那都收罗了一些没穿过的干净衣裳,给六位官爷送去。 但这临时临了的,也不是专门定制,大小参差只能让六位官爷凑合一下。 第335章 关城门 六位衙役在林家人的热情招待下,吃了顿软和舒心的饱饭,又洗了澡,还换上干净的衣服,自然不可能再厚着脸皮去计较这一点细枝末节的小事儿。 十人忙活一通后便关起门来,在房间里倒头睡了个昏天黑地。 整整一天一夜,到了次日一早才从梦乡中醒了过来,伸了伸懒腰,发现全身都是酸疼酸疼的。 但是,能躺在踏实软绵的被窝里抻直手脚,不用一直奔波在路上,委屈蜷缩着身体,睡在山间地头上,以天为被地为庐,感觉不要太好。 深呼吸一口气,通体舒泰,每一个毛孔都呐喊着舒爽。 林小月的房间选的是朝山一侧的卧房。 早上一醒来,她便打开窗户,眺望远处雨雾蒙蒙的山,清山绿水,带着山野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一丝舒缓。 在家里的感觉,果然最让人踏实。 林小月并未急着出去,而是在偌大的房间里打了一套太极拳之后,充分放松了筋骨,觉得神清气爽了,才悠悠的开启房门走了出去。 到了前厅,她才发现,自己竟又是最后一个才出来的。 天呐,她觉得自己迟早要被众人戳上“最懒”的印章了吧。 其实她也不算起的晚,现在不过也是辰时(早上8点多)而已。只不过,跟一般习惯早上卯时(6点多)便起来忙活的古人而言,她确实是起晚了。 当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只不过,众人对于林小月经常“赖床”的习惯,也早已习以为常,并未有人想着说在她醒来出房门前,去敲她的门,将人喊醒。 毕竟,昨天回来的时候,每个人状态都不好,这个时候保持充份的休息时间,才能让体力严重透支,精神不济的四个姑娘尽快恢复到最佳的状态。 林小月出来的时候,众人看到她,便连忙招呼她坐下吃早饭。 六个官差这个时候已经在桌上连吃了5大碗稠粥,就是筷子插在上面都不会倒的那一种稠。 被煮的香糯软烂的稠粥,一碗接一碗下肚,填饱了他们这一路奔波下来饿极了的胃囊。 虽然昨天刚抵达此处时,他们六人便受到热情招待,每人牛嚼牡丹,呼噜呼噜干下去3大碗稠稠的粥,才去洗澡休息。 今天天刚透亮,肚子又闹腾着一个劲咕咕直叫。没想到,一步出房门,四个姑娘的家人便极其热情的将他们引到了前厅,给他们盛了一碗又一碗稠粥。 一碗接一碗的粥下肚,直把他们干瘪的肚子,撑得胀鼓鼓的。打了一个响嗝,摸着鼓胀的肚子,六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也难得面带羞赧,不好意思。 前厅满满当当坐了所有的人,林小月过来的时候,春杏、小草和林招弟已经轮流将上山遇到的事向家人笼统的做了个汇报。同时,也介绍了与她们一同下山的六位官差的来历。 不说多深入,但至少林家庄园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六位官差,是来自皇城,将流放犯押送到边疆的衙役。 双方只是在山上与林小月她们因为一些误会,凑巧遇上。然后,恰巧又被雹夹雨一起困在山洞里长达数日。 这回也是为了补充物资,趁着林小月她们下山回家,特地送上一程,顺便过来采买酒精和方便面。 当然,若是可以,他们也想再采购一些其他的物资。 原先计划去到镇上,或者州城再去采购。然而,因着临时灾变降临,镇上已是人心惶惶乱作一团。 唯恐此间涌入大量难民打砸抢掠,引起民众恐慌不安,故县令下令将城门关上。就眼下这趋势,怕是短期之内都不会再开城门。 而想补充相应物资,只能够从周边乡下的农家入手。但一家一家去采购,实在太过费时又耗力。押送犯人时间紧任务重,官差们实在耽搁不起。 且通过刚刚的交谈,他们也了解林家人因为逃过荒,知道囤粮的重要性,所以在家里大量囤积了足够的粮食。 就算林阿爷他们并未如实告知家里的具体情况。但是,与人打交道多了,六位官差还是能猜得到,他们囤的粮食并不在少数。 只是林家人咬死了,不肯多透露再多的信息,显然是在保护自己的私密。所以当六位官差诚恳的提出购买的方式,跟他们交易时,林家人还是会同意的。 一是,他们已经有了稳定的地方居住,在万宝镇落籍安定,那么下一步就要考虑重新打拼家业,积攒财富。 而在他们的规划中,酒精和方便面就是接下来谋生的重要手段,因此拓展生意渠道,将目标锁定在走南闯北的生意人身上便是他们主要销售目标。 而押送犯人的衙役,常年押送犯人,一出去至少就是大几个月的时间。显然衙役未尝不是一个非常适合的买家。 而且与官家做生意,他们也不是第一回了。 之前在州城,领他们到万宝镇上的那些官差,已经做过一次交易。 再加上到了万宝镇之后,先是和客栈做了蒸馏酒的交易。然后,和县衙也签订了酒精的买卖。 这不,一回生,二回熟。如今再让他们与官府吃公粮的官爷们打交道,他们是一点也不怵,完全应对得宜,收放自如。 阿爷根据官差们提的预想,盘出了2坛酒精,500斤方便面,500斤白米,1000斤粗粮、面粉,以及杂七杂八的调味料。 加把加把,差不多收了官差们近一百八十两银票。 按说,若是按照正常光景,这些物资根本卖不上这么高的价。然而,眼下天灾频发,王朝内外到处都是灾民,他们出手的价比买入时略微提高了点,全当是结个善缘。 赵头和几个衙役也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价格由着老爷子开。 一是看出他们算是农家人,一个个性子老实质朴,就算适当溢价也不会太过离谱;二是他们确实需要这批物资,若是林家人不肯交易,那他们还得花更多时间精力去下面的村庄里收。 第336章 踏踏实实做咸鱼 只怕到时耽搁的时间,比花些银钱解决问题,来的更加头疼的紧。 而赵头他们只是最低等的官差,怎么可能随手便拿出如此多银钱?只不过,靠着从流放犯身上盘剥来的油水,才能如此大手笔的采买。 只用了半天,大伙就麻利的把官爷需要的物资装备齐活,但是因着赵头带来的人手不足,于是便先结了部分银钱,带走一波,等上山后再多带几个兄弟们过来把余下的结清。 林家人自是点头应是。 赵头和阿爷约定好了,也达到了此行的目的,便不再久留,带着手下先扛上部分物资,于当日午后又急急往山上赶。 而他们采购的物资看着多,但比起地窖里存的,不过九牛一毛,转手卖出去赚点差价,众人心里也无甚意见。 最重要的是,如今老天爷终于降雨了,干涸开裂的土地终于也缓过劲来。 虽然如今涉及做点小买卖,已经让他们赚到比以前种田时想都不敢想的银子。但到底,对于农家人而言,土地就是命,就是根,庄内百亩缺水干裂的田地,之前天旱无法,他们只能望地兴叹。 眼下,老天爷开眼给百姓一条活路,他们当然也不会错过。 林阿爷等人摩拳擦掌,就等着放晴后,扛上农具下地整地、翻晒,施肥、浇水等前期工作。然后种些大豆、冬小麦、红薯、土豆、各类蔬菜等。 至于稻米就不考虑了,一是稻米对于水分的需求量大,而对温度的变化十分敏感。在“末伏”种植,无法确保充足的雨水情况下,大伙还是想以维稳为主。 而冬小麦的生育期长达300天,翌年5~7月成熟,所以也不打算种多。更多的还是倾向红薯、土豆以及各类短期可熟的蔬菜等。 各家妇孺们还想等灾情过去,再养些鸡鸭,最好再抓两只小猪苗,这样一来,庄子里就更热闹更有生活气息了。 就连庄子后面附带的荒山,都准备种上些果树,到了成熟季,吃水果提着篮子就能去采摘。 以及那个蔫耷半干的池塘,回头再修整修整,也利用起来,放些鱼苗,等到年景转好,庄子里定是一派欣欣向荣的田园风光。 众人在厅里边说边笑,仿佛美好的憧憬马上就能实现一般。雨落下来,便能让朴实的农家人心里生出无尽的希望与美好。 林小月对种地真的无感,四季田里该种啥长啥,怎么浇水、除草、防治病虫害真的一点也不通。 她虽是个孤儿,但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最多就是植树节时,孤儿院的妈妈带她们去周边种种树,哪里有下过田的经验,完全一个小白。 虽然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可到底知道的也只是一丁点皮毛,完全不像那些网上看到的穿越那般,一个穿越、上山搞到土豆,红薯、玉米等,顺势就提高了整个国家的粮食产量。从此人生就跟开了外挂了一般,皇帝源源不断的封赏,什么县主、郡主、公主头衔一个接一个往那些穿越者头上按……。 可到了她这里,高产的土豆,红薯、玉米有哇。本土原产,不用等她来挖掘就有了,她怎么鉴抄那些脚踩火箭炮的高射人生? 至于为什么有高产农作物,这里的百姓还这么苦? 大旱啊,天灾啊。别说她现在穿古了,就是还在原先的那个位面,科技发达的时代。 近年河南商丘一个村里,持续半个月都没下过雨,40度高温的天气,农民想方设法没日没夜浇地抗旱,严重影响麦茬、花生、玉米、大豆等农作物的播种出苗。 山东某山区入春以来没有有效降雨,导致部分地区水库干涸、河床开裂,庄稼、果树受灾。全村里只剩下一口可以浇田的井,大家都在井前排队等着给地里的玉米浇水。 一些更偏远的山区无水源,或是水库河道早已干涸,又缺少灌溉设施,只能开车去别处拉水。 在有器械科技助力的时代,人们尚且还能采用水车、自动喷灌、人工浇灌来抗旱。而这里靠啥,人力啊,纯人力啊。你给老百姓再高的高产农作物,那也得看天吃饭。 再说了,一个城里人,真的因为穿越一回就会干农活了??? 有多离谱就不用说了吧。 算了,算了,不能想,想多了糟心。 她还是踏踏实实做条咸鱼的好。 …… 没了外人在,春杏几个小姑娘也更活泼,话也多起来了。 讲了上山的情况,也将发现鸳鸯蘑的宝藏地和众人分享。那处地方人迹罕至,隐密得很,日后她们也可时不时过去采些回来,给庄上的家人们都好好补补身体。 至于卖,还是算了,那东西贼精贵,他们如今都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拿鸳鸯蘑去卖,那不是跟三岁小儿抱着金砖走在人头攒动的闹市一般,妥妥给自己找麻烦。 众人闻言,心头火热稍降,但理智尚都在线,想想确实。他们虽在士农工商中排行第二,地位听着不差,但在那些权贵眼里什么都不是。 没有绝对的实力能够保全自己及家人前,泼天的财富对他们而言是祸不是福。 兜不住啊。 虽有惋惜,但想到春杏给大家分析鸳鸯蘑的营养,吃了对身体的好处,众人也算有所安慰。 林小月边逗弄小四小五,边看着众人懊恼又心疼的表情,心下好笑。 其实在她看来,钱真的只是够用就好了,而吃食比什么都重要。 这一路过来,有多少人因为没吃没喝,死在了半道上;有多少人为了裹腹,易子而食;又有多少人为了让家人能多活一天,多一份希望,而生生把自己饿死……。 她见过末世的黑暗,那是人性在极端环境下,为了生存而扭曲变异。 而这里没有异能、没有丧尸,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但同样得面对浩瀚的天威与大自然的咆哮。 她们没有科技化的产品提高生活水平和质量,仅靠着最原始的人力畜力辛勤耕耘,脚踏实地的活着,让林小月真正体会到重生带来的改变。 第337章 知足 …… 之后,阿爷他们也说起了这几日她们不在家时,家里发生的事。 比如第一天晚上就有二十多个贼人试图翻墙进来行窃。好在,大家防备意识强,提前设好了陷阱,这才有惊无险的渡过那不平静的一夜。 至于后来将贼人交给县衙后,没多久城门便关了,他们也没能进镇了解后续情况。不过,想来以他们接触的县令来看,是个为民的好官,应该不会做出收受贿赂,私放窃贼的事。 一行人难得回家,和家人聚在一起,拉拉杂杂聊了许久,直到吃过晌午饭,各自回去小憩,林小月还把一同上山的小姐妹们留下来,特地叮嘱她们将弓弩收好,切勿拿出去外头被人瞧见,免得多生事端。 她不是没想过收回来,等下回上山时再给大家。可一来一回会不会让人心里觉得不舒服不说,光是阿爷刚才提到的半夜摸进来的小贼,如果真有那等运气极好的,避过了他们设下的陷阱,溜进了谁谁谁的房间,有男人的还好说,能顶上一顶,可几个姑娘呢? 又不像她,有力量变异护身。 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而言,万一对上贼人,那危险系数直接顶格,想都不用想,会遭到什么样的非人待遇。 所以,权衡再三,她还是提醒大家各自把弓弩收起来,尽可能藏在旁人不易接触到,而自己又方便取用的地方。平时在庄子里也可以多练练准头,等上手了,再到山上打些猎物,放松心情的同时还能给家里加餐。 真是,给人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但关键是三个姑娘听后还纷纷点头应是,忙掉头各自回房,藏弓弩去了。 林小月:……这么实诚,我咸鱼的计划都有点不好意思继续下去了呀。 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的小四小五也跑来拉她衣角,仰着小脸,软糥娇甜的和她撒娇,“三姐,三姐,我也要那个(弓弩),我们也要学,以后抓小兔子和野鸡给你吃。” 诶妈呀,嘚瑟过头了,把两萝卜头也给带歪了。 真是,该说不说,两个小家伙要不要这么贴心,这让你们三姐的良心有那么一丢丢……痛,咋办? 林小月也是在刚才吃饭时,才从苗氏口中得知,自己带着小草、二姐还有春杏走了这么些天,两个小家伙又变成了望姐石,天天打着伞蹲在后院角门。就巴巴的望着后山,任雨下多大,苗氏和林老爹等人怎么劝都不肯听。 “有没想三姐呀?”林小月太喜欢两个小萝卜头了,虽然才短短几个月,可这两个小家伙的懂事听话一直让她感觉可心,比现代遇上的那些霸道任性,让家长头疼的小屁孩不知可爱了多少倍。 于是,在两个小家伙面前,林小月又开始忽悠了。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两根棒棒糖逗两崽子,然后又拖着她们一起在庄子里四下转悠,实在闲得长毛了,就跟两个小家伙玩玩躲猫猫。 其实,穿古真的不错呀。 空气好,没有丧尸、虽然也没了很多高科技娱乐产品,但这种返璞归真,却是能让人内心得以平静。 而且,想想现代,她没亲没戚、没钱没房,每个月打的小工付大半在房租上,其他吃用只能省之又省。 如今,她能住上四进四出的大院,庄子里百亩田地,附后头一座荒山,还有一个池塘。虽然并非只属于她一个人,和大伙同住,但在现代,她做梦都不敢这么做的好吗? 家住“公园”啊,在她贫瘠的生活环境加思想里,那就是顶富顶富的人才能住的。 而她一个孤儿,哪配。 不过,老天既然给了她机会,来到异世,又有了亲人朋友,她已经很知足了。 当然,若是没有天灾**,再让她买个属于自己的庄子,大门一关,一切日常所需自给自足,那真是神仙也不换啦。 …… 就在林小月放飞想象的翅膀,对未来美好生活抱以极大的期望时,各地的灾情也因为这场大雨有所缓解,让每个深陷泥沼的难民们,总算能够在日渐压抑的逃难生涯中,得到一丝喘息。 ----------------- 不只是万宝镇,至少在雍州城下辖,九郡七十二县镇,但凡大点的县镇都陆续封城。 无论是在城门里的,还是城门外的,都不准以任何借口出入寻亲或投亲。 各地必经之路上,也派了重兵把守,就是为了防止各地难民流窜,到处打家劫舍,落草为寇,四处搜刮各村下老百姓的余粮,引起百姓生活更加动荡。 而接连的天灾,加上大雨不停倾泻,官府来不及安排妥当的难民,都被官兵强行驱离。该如何活下去,已然成了当下难民们最严峻的问题。 之前,雍州开出的返籍重建家园、边界开荒、充军入军户籍、就算是刺字充徭役,对于那些犹豫不决,下不定决心做出选择的难民而言,好歹也有个选择的余地。 但此时,就是想选也没得选了。 各个城内,百姓们闹闹哄哄挤在粮油店,拼命往家买油盐酱醋囤货。就算商家限量、限购、提价,也抑制不住百姓挤破头,想办法囤粮的决心。 而官府这边更重要的还是加急开排水道、开沟眼、开水窗、开涵洞,将城内的雨污积水尽快疏通排出,免了城内连日不断的暴雨导致积水蔓延,造成百姓混乱不安。 然,外界如何纷纷扰扰,动荡不安。林家庄子大门一关,众人在里头每日该吃吃、该喝喝、蒸馏酒、制酒精、炸方便面等却不受丝毫影响。 唯一的插曲,便是自那日之后,隔了两天,赵头又带了手下将预定的其他物资拉走,并向众人告别,说是要顶风冒雨赶路去了,否则赶不上原订时间抵达目的地,不好交差。 林小月四人算是与赵头有些交情,而且,托他们的福,赚了山洞里流放犯们不少银子。因此,临走前,阿爷为了表示他们对四个姑娘的关照,还多送了二坛蒸馏酒给众人,祝他们一路平安,顺利抵达边关。 第338章 放晴 也幸好赵头当机立断,强行押送犯人起程,因着这场大雨一直连下了大半月才放晴。 但凡他们犹豫一些,拖上大半月,哪怕后来将犯人押送到边关,也超过了交接的原定时间,免不得又是一大堆麻烦事。 而这半月,他们关起门来,不仅将镇上客栈定的蒸馏酒全部蒸制出来,就连县衙那边定的医用消杀酒精也都全部提炼好。 这期间,林阿爷带着男丁们在院墙上插满碎碗碎瓷片啥的,加强防御,算是对上次半夜被小贼摸进家院的经验教训。 同时,为了不影响后续整地种植,大伙还冒雨将后院成片的杂草给铲除了。如此一来,等放晴后镇门开启,他们便可进镇买种子种地。 而经过半个月休养,小草扭伤的脚踝,也消了下去。平日里走动时除了行动慢些,注意些,倒也不太影响日常生活。 春杏骨折的右手在这期间也养得挺好,据她自己说,再过半个月就能拆绷带了,之后再小心将养上二个月左右,便可彻底痊愈啦。 而因为腿伤,一直在恢复期的林老爹,也总算在经历漫长的三个多月治疗后,终于可以不用借助拐棍等任何形式的辅助,如常人般行走。 总之,一切都在变好,似乎他们身边所有的苦难都在渐渐离他们而去。 庄园里面过的日子,一日胜过一日,这是他们曾经在逃荒路上,根本连想都不敢想的美好顺遂的日子。 ----------------- 放晴之后,阿爷就让林大山和林宝田两人结伴去镇上看看,城门是否已开。 若是开了,他们便可进城,把蒸馏酒和提纯的酒精,分别送去客栈和衙门。 一是收了人家定金,东西制作好,没能交接出去,心里种感觉挌得慌;二是顺便也了解看看,目前镇上是个什么情况,他们心里也好有个数。 林保田和林小山出去打探了一圈,也带了有用的相关消息回来。 好消息是,放晴的时候,镇门已经打开,出入封闭的限制已经取下,百姓们可以自由进出镇上。但是,需携带户籍文书,每人进镇也需提交一定的数额通行费,并且还需汇报出入镇上的目的、是探亲访友,亦或是其他原因? 之所以会有最后一条规定,是因为两人打听到,镇上在暴雨连连期间,发生了多起意外闯空门偷窃事件。 虽有部分小贼被抓住,送往县衙等待县令依法审判。但是,也有一小捻窃贼,仍逃窜在外,未能缉捕归案。故县令为了安抚百姓不安的心态,才特此补充了最后一条要求。 众人闻言,也清楚镇上目前并不是很太平。其实,这个时候最好大家能够呆在家里,安安稳稳的,尽量不要外出,避免与陌生人有过多的接触,防止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 然而,大家还是想尽量早点交货,了却一桩心事。 于是,在林阿爷的拍板决定下。所有男丁以及能够抽得出手的女眷,尽数将客栈预定的蒸馏酒,以及县衙那边定制提纯的酒精,分别装到板车上,拉着牲口去镇上交货。 原本一切都顺顺当当,包括县衙以及客栈两头,货品都确认签收完毕,众人想着回来的路上顺道再去补充一些物资。 可偏偏不成想,麻烦还是找上来了。 …… 起因是在粮铺采购物资时,一道尖锐刺挠的声音差点划破了大家的耳膜。 “诶,这不是亲家家里的小姑娘吗?哎,是我,你们还认识吗?我是你们大姐家的婆婆。你们路上有遇到你们大姐吗?我们和你大姐走散了,至今还未找到她,她跟你们在一起吗?” 突然,一个穿着破破烂烂,蓬头垢面的疯婆子猛的从路边窜出,一把紧紧抓住林招弟的胳膊,就是一顿嘶心裂肺的吼叫。 疯子声音又尖又利,听的人耳朵难受。而且,手上的力道,差点把二姐胳膊上的布料都给扯破了。 还好,林小月及时将人给推开,“有话好好说,你是谁?” 一个黑漆麻乌,蓬头垢面,脏的看不出相貌的乞丐,谁能够透得过那张黑糊糊的脸,辩认出谁是谁呀? 疯婆子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听林小月的话,立马就一巴掌朝她脸上甩来,“你这贱丫头是怎么回事?我是你大姐家的婆婆,你怎么认不出我,我看你分明是故意的吧?” 神经病?谁惯的你呀。 对于一个突如其来,莫名其妙冲她发起攻击的人,林小月是半点不会客气。 直接一脚给人踹飞出去,砸在对面的墙上。 刷啦啦的带着墙上的尘泥,满头蓬头垢面的妇人从墙上滑落,瘫倒在地上,捂着被林小月踹中,剧烈翻疼复痛的五脏六腑不停的咳,再骂不出一句话来。 尽管将人踹出去后,林小月慢了半拍反应过来的大脑,想起对方口中说,自己是大姐林大花的婆婆……。 但,那又怎么样? 天晓得,打哪个犄角旮旯突然冲出来的疯子,莫名其妙冲人就挥巴掌。 凭什么? 仗着年纪大,可以肆无忌惮,满大街撒泼吗? 别说,就算是林大花夫家的婆婆,凭什么可以动辄挥巴掌打人。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以前林大花在夫家的时候,就经常遭受类似的伤害与虐待? 日复一日下来,才养成了老妖婆下意识就朝人扇巴掌的举动? 很快,林小月便想到,当初逃荒,与林家村队伍汇合。看到的林大花的状态,以及当时提到她夫家其他人时,林大花脸上难以掩饰的悲苦与绝望。 看样子,她有必要好好跟大姐聊一聊,当初在河西村地动之后,到底发生了何事? “三妹,那是……?” “按她的说法,可能是大姐的婆婆,二姐你有印象吗?” “……我也不太确定,之前我们家穷,亲家婆婆几乎不让大姐回娘家。只是偶尔我会偷偷去河西村寻大姐的时候,远远瞧到在大姐家的院子里,经常有一个尖酸刻薄的老妇人,每回都冲大姐叫嚣谩骂……。” 第339章 大姐夫陈有田 就在两姐妹说话的空档,突然又从旁边小巷冲出来一个衣裳洗的泛白,看不出原本颜色,但是至少还算整洁的男子。 “娘,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打我娘?……你……你是……大花的妹子。” 男子一来,赶忙扑去墙根下搀扶咳的撕心裂肺,直不起腰的疯婆子。转头就冲她们姐妹俩发火,只不过,话还未说完,立马就带上了转折。 紧接着从旁边又冲出来一个看着有三岁大的小豆丁,以及缀在后头,穿着花布衣裳,走路扭腰胯臀,看着极其妖娆的妩媚女人,一步一娉婷的走到男子身边,轻轻牵起小豆丁的手,嗲声嗲气的掐着嗓子道,“相公,你没事吧?” 轰隆—— 林小月和林招弟只感觉突然有道雷在她们头顶炸响,炸得她俩头晕目眩,差点以为自己听力出现了问题。 但是,现实告诉她们,并不是她俩姐妹产生幻听,因为娇柔妩媚的女子又再一次重复了她的问话,“相公,婆婆没事吧?” 这下子,不止林小月和林招弟听到了,就连和她们一起来采购物资的林家村的人都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大山婶一个箭步冲出去,直接朝那妖娆妩媚的女人骂骂咧咧的骂道,“什么相公?他分明是林家大丫头的相公,我记得叫……陈有田,怎么成你的啦?你们是什么关系?” 牛婶也紧随其后,跟着大山婶冲出粮铺朝对方发飙质问,“我们见过你的,你当时来林家村接亲时,还一副拽上天,趾高气昂,瞧不起我们林家村人的模样。我还有印象,就是你,你是大花丫头嫁的男人?你怎么成了别人的相公了?” “对呀,后生。你什么时候成了别人家的相公了?” “你抬了别的女人进门,大花知道吗?你对得起她吗?” “是啊,我们大花逃荒吃了多少苦,可是你呢?转头就抬了别的女人进门,你对得起为你生儿育女的大花吗?” 几人物资也不买了,全都冲出粮铺,将对面三大一小团团围起,声声严厉的谴责着他们。 林小月觉得事情不简单,其中定有曲折,她的第六感提醒她,不要过快曝露林大花如今与他们在一起的事实,连忙上前拦住众人。 “你们说是我大姐的婆婆和相公,那我大姐人呢?你身边这个喊你相公的女人又是谁?” 林小月故意扯着嗓门,手指指着旁边妖娆妩媚的女人,冷声质问所谓的大姐夫陈有田,她大姐人呢? 林小月故意加大了音量,就是在提醒身边的众人,不要曝露大姐的存在。 而她一句话出,显然众人也跟着反应过来林小月的用意。虽然,众人不太明白她为何这般故弄玄虚?但是,既然她需要,大家也都愿意配合她。 “对呀大姐夫,我大姐呢?这是我大姐的孩子吧,为什么他跟这个女人如此亲近。她喊你相公,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林招弟也上前一步厉声质问。 大姐夫陈有田被两个小姑子当街质问得噎住,看着对面一群横眉怒目,怒瞪他的林家村人,又看了看身边仍抱着肚子匍匐在地的自家老子娘,以及妻子,一句自证清白辩驳的话,他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旁边这个女人婉婉,确实是他在逃荒路上捡来的。 二人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过六礼仪式,拜天地,也未得到正妻许可便抬进了门,但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人早已有了夫妻之实。 大宝也认了妾室婉婉为母亲,处处依赖着她,走哪都粘着。比起他这个亲爹,新来的继母似乎还更得他的亲近。 林小月不等他反应过来,继续连珠带炮的质问,“我不管你跟这个女人是什么关系,但是我大姐呢?你把我大姐怎么了?是在逃荒路上被你舍弃了,还是把她给杀了?你必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把大姐还给我们。” “是,你跟这女人不清不楚的关系,我们管不着,但是大姐是我们家的人,你得把她还给我们。还有,这孩子是我大姐生的吧,我们也得带走他,都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我们不相信你会好好善待他。”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 大姐夫陈有田听到他们要带走大宝,一时情急,也顾不上搀扶他老子娘,赶忙将孩子拉进怀里紧紧圈着,就怕孩子被抢走了似的。 倒是一旁的继室婉婉,眼中快速掠过一抹笑意,但很快又被她压了回去,表面仍装出一副扶风弱柳,我见犹怜的娇媚模样。 美人泫然欲泣总是容易引起旁人的同情,特别是路过不明事情真相的路人。见他们十几个人围着三大一小诘问呵叱,很容易就给人一种人多欺负人少的错觉。 再加上,一个3岁多的男孩,两眼泪汪汪怯生生的缩在美人身旁,紧紧抱着美人的腿,警惕的望着对面一行人。 这画面,这怎么看怎么像是当街被恃强凌弱的恶霸拦路找茬,肆言詈辱备受欺凌的场景。 许是有了诸多路人围观加持,大姐夫可能觉得对面林家村诸多人就是再凶,也不会当街暴打他们。再结合他们先前质问的话,想到林大花应该没和他们在一起,那么……,他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大姐夫陈有田低垂着头,假装搀扶老母亲,眼里精明的算计,随着眼珠子咕噜咕噜快速转动起来。 等他再抬起头来时,面上便已换了一副沉痛哀伤,痛失挚爱崩溃欲绝的表情。 “你们……也没有找到大花吗? ……我们从河西村逃出来时,她抱着麦子,我抱着大宝牵着母亲,一路上跟着混乱的人群逃了出来。 可是,路上我们遇到了一行劫匪,那时天色昏暗,周围到处都是惊慌失措,慌不择路四下逃窜的人。场面太混乱了,我们很快就被人群挤散。 后来,我也试图回去找过她们母女俩,可惜,均都无功而返,至今也没能寻到她的下落。你们知道大花在哪吗?如果知道,请一定要告诉我,我很担心她们母女……呜呜呜……。” 第340章 纳妾 说到动情处,大姐夫陈有田捂脸痛哭,眼泪顺着他的手指缝不断落下,像是一个丈夫担心失散的妻女,而伤心悲苦到了极点。 如此演技,不禁博得围观路人同情心起,跟着潸然泪下。 林小月:…… 林招弟:…… 一众林家村众人:…… 这炸裂的演技,演的跟真的似的。 要不是林大花目前和他们一起住在庄子上,指定都要被这男人的演技给蒙骗过去。 “是吗?话说的挺漂亮的,可是现在我大姐人呢?我只看到,在我大姐下落不明的情况下,你还能纳妾?一个农家人而已,学别人纳妾,你有钱吗?我甚至怀疑你是为了纳这个女人进门,蓄意谋害我大姐。” 见大姐夫陈有田身边还紧挨着一个妖妖娆娆的女人,林小月就忍不住联想到上一世的自己。 想到发现林大花和麦子时,母女俩几乎命悬一线,可他们呢?是不是趁大姐和麦子受苦的时候,他俩正暗度陈仓,风花雪月? 顺带着,此刻还紧紧挨着来路不明的妾室,大姐生下来的大宝,林小月连带着看他都不顺眼。 别说才3岁,3岁不是成天喊娘、要娘的年纪吗?自己的亲娘不去找,反而黏着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这算什么?白眼狼吗? 不得不说,这一点上林小月迁怒于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是有些过头了。但是,因着有上一世的记忆在,此刻,林小月对于陈有田一家的印象可谓差到极点。 “是啊,那我大姐人呢?你把我大姐搞丢了,现在身边莫名其妙又多了一个妾室,难道不需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吗?”林招弟看出了林小月的意思,虽然她不理解林小月为何突如其来的愤怒。但有一点不可否认的是,明明大姐不在,可陈有田却依旧纳了妾室,这完全不将大姐放在眼里。 这个朝代,妾室进门都要向正妻奉茶叩头,大姐与他们重聚时并未提及关于陈家的任何情况。 很大概率,大姐并不知道陈有田背着她纳了妾。 再说了,他们是城里人吗?是大户人家吗?是地主吗?不过是乡野村夫,就算陈家比他们林家家境优渥。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泥腿子,农家人还纳妾?凭什么纳妾?说出去简直笑死个人。 陈有田没想到妻子的两个妹妹这么唬,当街就直接喊破了他农家人的身份,弄得他一时哑然。 他自诩家境优渥,家有良田百亩,还有童声功名。当初娶林大花,也是因为机缘巧合。 那年冬天落雪纷飞,地面湿滑,他赶夜路回村时,在河边不堪落水,不通水性的他差点以为那一夜便是他的灭顶之灾。 然而,在生死存亡之际,被路过的林大花相救。 后来,他通过各方了解,得知女孩家境并不好,但天真善良的她从小照顾家里姊妹,温柔娴淑,美好大方。 面对救命之恩,且又如此美好的少女,陈有田便深深的被林大花吸引,在家里闹了三天三夜绝食,才逼着他娘同意他娶林大花进门。刚新婚不久,他们确实也度过了一段蜜里调油的夫妻生活。 然而,随着时间慢慢推移,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他发现林大花成天只知埋头在柴米油盐酱醋茶,以及一堆生活琐事上。 完全与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他没有半点共同语言。 越相处,他越觉得林大花俗不可耐,不懂风花雪月吟诗作对,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粗鄙不堪的普通农妇。 他也曾想过休妻另娶,可林大花在河西村口碑极好,上敬公婆,下扶子女,家里家外凡事尽善尽美,伺候公婆尽心周到,从无怨言,他无理由休妻,只能每日流连镇上,长住花楼,不愿回家。 久而久之,他遇到了温柔小意,知书识礼的婉婉。 一开始,他失意在酒铺借酒浇愁,拐角处两人无意撞上,从此一见倾心。 然而,她知他家中有妻,他亦知她早年丧夫,无父母兄弟子女,只剩孤零零一人。 一来二去,他们之间一直恪守礼节,对于彼此间隐生的情愫也仅仅只是发乎情止乎礼,并无任何逾越礼法界限。 后来,在逃荒途中,他们再次遇上,那时他刚经历丧父之痛,尽夜哭泣憔悴不堪。她又那么巧来到了他身边……,天雷勾动地火,两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疯长的情丝,终于坦诚相见,滚到了一起。 最关键是,陈有田在婉婉那里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情投意合,缠绵缱绻。 不仅如此,婉婉对他的母亲及他和林大花所出的大宝,也十分疼宠。且,他能明显感受到,比起木讷不善言词的林大花,大宝更喜欢温柔美丽的婉婉。 …… 然,事已至此,陈有田没想到有一天,在千里之外还能遇上林大花的家人。 想到地龙翻身那一夜,回望一片倒塌的废墟下,林大花哀痛欲绝的嘶吼,目断魂销,终是免不了满心凋敝。 …… 哼,看陈有田回来变换的脸色,与旁边的妾室拉拉扯扯的模样,说不是趁人不在鸠占鹊巢顶了位置,谁信? 大雨虽停,但天依旧灰蒙蒙的,分明成了众人此时沉重内心的真实写照。 双方人马堵在街头,彼此都异常沉默,不知该说什么好,气氛也变得越发僵硬。 就连不明所以,驻足围观的路人们,也开始指指点点。只不过,这回路人不再一面倒的指责他们人多欺负人少,而是听出这个男人在正妻下落不明的情况下,还有心思偷偷纳妾,偷欢享乐。 男人贪花好色,若是在平常也不是什么多稀奇的事。只不过如今天灾连连,所有人都活得压抑难过,可偏偏有人还能享其人之福,真真是……让人心里不平衡啊。 于是,根本无需林家这边的人出声,路人便纷纷谴责数落陈有田的不是。 陈母似缓过劲来,梗着脖子替他儿子辩驳,“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是那个女人福薄,死在了地动下,我儿子想救她的,是我,是我拉着我儿跑了。” 第341章 鬼都不信 “要怪你们就怪我吧,我儿子没错,与我儿子无关。” “而且,你们不知道,那女人不知检点,在村里就勾三搭四,成日里和那些男人眉来眼去,还成日往娘家扒拉,这样的儿媳你们说该不该死,该不该死……啊。” 随着陈母一声尖叫,脸被人狠狠扇到一边,再转头狠狠瞪着动手的女子。然而,却在对上对方冷厉眼神的那一霎,浑身如坠冰窖,腾起的气焰被瞬间浇灭。 “你再污蔑我大姐一句试试?别以为河西村没了,没了人证,你就可以随意污蔑我大姐的清白,我大姐在你家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流了多少泪,你自己知道。” “老虔婆,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林招弟比林小月慢了一步,没能手撕陈母,但也容不得陈母往大姐头上泼脏水。 这些年,大姐在这老虔婆手上吃了多少苦,其他人或许不知,可她时常偷偷跑去河西村看大姐,无数次亲眼见到老虔婆变着花的磋磨欺辱大姐。 初时,她替大姐出头,老虔婆还嘲笑她们家没男人,让一个不足十岁的女娃娃替她嫁人的姐姐出头,讥讽她算什么东西,甚至还动手打她。是大姐挺着怀胎七月的大肚替她顶下了那一巴掌……。 她忘不掉老虔婆狰狞扭曲的脸,忘不掉她尖利刻薄的话。 那时,她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快些长大,要变强,强到能保护大姐,保护妹妹……。 “二姐,我们走。”林小月上前拉住林招弟的胳膊,将人往回拽,跟这样的人多说无益,她还想回去找大姐问清楚情况。 再说,现在周围的人太多了,就算要打,也要找个没人的时候,将人狠狠往痛处打。 “不行,你们不能走。”老虔婆见人要走,急得忘了刚被扇了一巴掌的痛,奋力挣脱儿子的手,上前拉人。 “你们打了我老太婆,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要赔赔,对,赔银子、赔粮食,否则我就去衙门告你们。还有,你们大姐这些年在我们家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眼下,她人不在,你们就要替她偿还我们。” 老虔婆突然撒泼卖疯一声嚎,把周围众人全给整懵了。 图穷匕见,原来是图粮食呀。 这次天灾闹的,不说其他两国,就是大源国境内。 财产、人命、经济农作物折损不计其数,粮价一日高过一日,就算有官府强势镇压,不让无良奸商囤积居奇,虚抬粮价。但如今就连最差的糙米的价格也比往年高出五倍以上。 这老虔婆怕不是疯了吧?居然想出这种方式来讹粮食。 林小月不屑的冷嗤一声,鄙夷道,“现在不是你找我们算账,搞清楚,你们家为了让妾室上位,谋害正妻,光宠妾灭妻的罪刑,足够判你儿子绞刑、死刑、长期监禁等重刑了。” “没有,你闭嘴,你乱说。”,老虔婆似疯了般声嘶力竭的怒吼,试图掩盖林小月的声音。 “没有吗?可是,先前分明是你儿子说,你们从河西村地动那一场天灾逃出来后,在路上与我大姐失散了。 然后,你老虔婆又各种污蔑我大姐的清誉,枉顾她嫁到你们家后,尽心竭力为你们陈家操持家务,延绵子嗣。竟换来诋毁她勾三搭四,做人不检点,可劲儿往我姐身上泼脏水。 你们这么做,无非是要掩饰宠妾灭妻,扶妾室上位,谋害正妻的事实。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童生大姐夫。” 也亏了林小月在原主的记忆中扒拉出,当初这个大姐夫娶他姐的时候,有多么趾高气昂,仅仅寥寥一两次见面,每一次都提到自己童生的身份,好似童生是免死金牌。 套在她原先位面的历史上,古代童生相当于高中学历,是科举考试的最低一个级别,取得童生资格者,享有(士农工商)士人阶层的一定特权,例如免除徭役和赋税等。 而这不仅仅是个人的荣誉,也代表着一个家族的荣耀。因此,当初陈家向林家提亲的时候,姿态有多倨傲,程母有多看不上林大花,众人可想而知。 而林大花在陈家能过什么日子? 真的像陈母所说的那般横行无忌,在村里勾三搭四,和野男人眉来眼去,还往娘家扒拉东西?这话说出来,怕是连三岁孩童都不信。 周围路人也纷纷对颠倒黑白的陈家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议。 素来好面子的陈有田,被众人指责,只觉满心屈辱,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来。 没想到林家这两个姐妹脑子比林大花灵活多了。 也是他疏忽大意,被她们抓住他与陈母语言前后矛盾的把柄。此时,他若再强行狡辩,落在旁人眼里,也不过是越描越黑。 陈母见自家儿子咬牙暗恨,忍辱负重的模样,知道事到如今,他们很难再从对方身上讹出粮食,只能顺着儿子的搀扶,一家四口悻悻地捂着脸,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林小月冲林猎户使了个眼色,拜托他跟上陈家人,探查看看陈家目前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无论接下来是否还会有跟陈家人交锋的机会?林小月都不打没准备的仗。 更何况,陈家若真是那种安分守己的人,刚才陈母也不会气势汹汹突然冲出来,想要趁她不备,发动攻击。 而且,退一万步说,陈家人通过刚刚的交锋,暂时想避他们的锋芒,那也要看看她允不允许。 想挑衅就挑衅,想退便退,她不要面子的呀? 而且就陈家母子俩刚刚说话的内容,以及他们的态度,很明显就可以看出很多问题。 再说了,林大花和小麦子并未与陈家人同行,而是选择凭着自己一介妇孺,只身抱着1岁多的小麦子踏上危机重重的逃荒路。 其中,若说没有隐情,鬼都不信。 …… 因着镇上发生的事闹的众人都不愉快,于是,在采买结束后,林小月和林招弟便先其他人一步离开万宝镇,返回庄子上。 第342章 自揭伤疤 众人晓得她们姐妹俩急匆匆回去,必是为了林大花的事,故也未多劝话,只让她们宽心。 毕竟吧,谁家摊上这么个糟心的亲家,不难受呀? 林小月和林招弟俩姐妹还真不是因为陈家人让她们恶心到了。 姐妹俩一回到庄子,二话不说,拉着林大花就进了房间,还将房门反锁,将苗氏和林老爹以及小四小五都全都关在外面,就她们姐妹仨人在房间里面嘀嘀咕咕的说话。 林小月没有绕弯子,一上来便开门见山,将在镇上遇到陈有田一家的事与林大花摊开了说。 并且,告诉林大花,如今陈有田身边还有一个妖娆妩媚的妾室。而她林大花辛辛苦苦怀胎10月生下来的大儿子,还巴巴的黏着那个狐狸精喊人娘亲,怕是早把自己亲生的娘都已经抛到后脑勺去了。 林大花闻言脸色一暗。 为了长子(大宝),她可以说是倾注了全部的爱和关心。 然而,大概受婆母影响太厉害,大宝与林大花并不亲近。认为他母亲只是被他爹以一两的廉价买回来的“下人”。成日里低三下四,又老又丑就算了,还处处约束着他。 …… 一想到儿子对自己的态度,林大花便心如刀绞,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林小月再三询问林大花,究竟河西村地动时发生了何事?她为何独自一人带着小麦子逃出来。 她必须要了解那段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因为,很有可能,陈有田过不了多久便会找上庄子来。 毕竟,如今瞧着陈有田一家似乎也落户万宝镇,这镇里镇外也就几个时辰的路程,抬头不见低头见,陈有田迟早会发现他们住在城郊庄子上。 不是她太过谨慎小心,而是,照今天与陈家短兵相接来看。按陈家的尿性,加上如今四处拉饥荒,他们家不上赶着敲竹杆,就奇怪了。 而让他们敲竹杠的唯一理由,那必然是林大花无疑。 因此,林小月才迫切的想要知道,究竟地动之后,林大花独自带着小麦子逃出来,直到与他们重逢,这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苗氏垂头沉吟,她一直在逃避那段期间发生的事,那些事,如噩梦般紧紧缠绕着她,让她无比痛苦窒息。 虽然,与家人重逢的时候,林大花已经和家人提过在河西村地动后,被夫家抛下,自己和小麦子两人艰难逃出。 但,一路发生的艰险,她却只字未提。 当时家里人只当她沉溺于伤心难过,不愿意面对,所以也没想逼着她把自揭伤疤。 而林大花守口如瓶,不想提、不想说、只当没发生过、没经历过,那些种种仅仅只是一场噩梦,让她想远远逃离那段血腥可怖,宛如人间炼狱般的日子。 她想要自欺欺人,彻底忘却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然而今天二妹三妹去了一趟镇上回来,把她拉进房内,步步紧逼,让她不得不将伤疤再翻出来,重新撕裂一遍。 …… 被关在门外的林阿爷等人面面相觑,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庄园大门外,一同去镇上的其他人迟了近半个时辰才回来,苗氏他们便急忙跑去询问众人在镇上发生了何事。 一行人被苗氏急迫的追问,皆面露难色,不知该如何回应。 阿爷见状,忙让众人先进家来,到前厅坐下,好好将镇上发生的事情捋一捋。 房间里 林大花单薄的身躯依在黑暗中,带着颤音,一字一顿将自己竭力隐瞒的那一段过往娓娓道来。 回忆当初地动后,河西村倒的倒,塌的塌,她被压在倒塌的房屋下。 明明陈有田只要伸手,就能将她拉出废墟,拯救于她。可是偏偏,陈有田只是深深的望了她一眼,便绝决的带着公婆和长子,头也不回,狠心将她弃之于废墟之下,任由她泪如滂沱,声声泣血……。 当她带着小麦子从废墟下险险逃出来后,第一时间便跌跌撞撞跑回林家村,试图寻求家人的帮助。 然而,彼时的林家村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和落叶在耳边悲泣。 荒凉的村落,破旧的瓦房,林大花带着小麦子在荒无人烟的废墟前,佝偻着身子,泣不成声。冷冷的月光下,母子俩单薄的身影,在黑暗的包围中显得格外苍凉和萧条。 纵使伤心欲绝,可林大花也,她不能倒下,麦子还指望着他呢,若是她撑不住倒下了,那麦子该如何是好? 她只放纵自己哭了一夜,第二日天明破晓之际,林大花便带着麦子,拿上这一夜她在林家村废墟中收集出来的丁点粮食、水、瓦罐、脏兮兮的破薄被,踉踉跄跄的离开了林家村。 许是因着身边无人可依靠,为母则刚的林大花只能硬着头皮一路向前。 天地苍茫,仿佛只剩下她们母女二人,林大花没有盲目游荡,而是紧紧抱着麦子,边走边留意路上的脚印,顺着脚印的方向往前一路行去。 而这个方向,恰好是林家村众人离开的方向。如无意外,只要方向一致,他们迟早能够遇上。 人生之路坎坷曲折,官道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灾民,可林大花不敢和那些三五成群的人靠得太近,因为一起上路没几日,灾民中便有人恃强凌弱,抢了老弱妇幼的吃食。 林大花也遇上几回,但或许那会人还没饿到极致,见她还带着一个孩子,且身上粮食也没多少。大多情况下,抢劫的人便自动将她忽略地去。 有时,她自我调侃,自己这般落魄,那些人抢劫怕是费力不讨好,白瞎了时间和精力,这才放过自己。 但就算如此,她从林家村废墟里捡来的粮食也真的少得可怜,真要放开了吃,不出2天,那点粮食一准能给她吃精光了。 为了节约口粮,将粮食留给麦子,林大花便开始在赶路时,边在路边寻找可吃的草根树皮,有时饿得受不了了,她就连蟑螂虫子也不放过。 只要不让她饿死毒死,她都来者不拒,通通都往嘴里塞 第343章 麦子在叫她 如此熬了数日,大家都饿得手软脚软,有气无力。也不知因何原因,有人倒下了,上吐下泻的,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酸臭味让麦子哇哇哭个不停。 不知为何,林大花心里涌起浓浓的不安,下意识的抱着麦子远远躲开了人群。 她没有贸然改道,也没有盲目避入深山,只是选择较偏点的山路,隔着远远的距离缀在逃荒的队伍后。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倒下,有的再也站不起来,有的被家人当成累赘抛弃。 没断气的不愿意等死,但家人逃走时也没给他们留下半点粮食。于是,不甘就此死去的人饿红了眼,便去扒刚死的尸体偷偷地吃。 再后来,有人觉得,反正身边人死了也是被人吃的结局,不如趁凉透前吃……。 灾厄越演越烈,接着便是趁着新鲜赶紧吃,越吃越凶,越演越烈……。 荒芜的大地上宛如人间炼狱,风如狼嗥,卷起阵阵尘土,掩盖了一地狼藉不堪的尸体与残酷血腥。 瘦弱的林大花,抱着怀中一岁多的麦子,面色憔悴,无论走到哪,眼中俱是惊惶与疲惫。 小麦子抓着她的衣襟,紧紧贴在娘亲身上,大大的眼睛茫然的在四下打转,时不时,她还会拍打娘亲的手臂,嘴里含糊不清的哼哼唧唧发出,“爹……爹……”的喊声。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娘亲枯瘦颤抖的双臂。 麦子还小,找不到想要的人,或是饿了,她就哭。白天哭,晚上哭,走哪哪就响起麦子的哭声。 林大花哪敢让人听到她的哭声,只能捂着她的小嘴,在饿急了眼的灾民找到她们母子前,被逼得一点点远离官道。 后来,大雨封路,电闪雷鸣,大雨滂沱,母女俩卷缩在一处干枯的树洞下,一避便是大半个月。 这大半月里,林大花抱着麦子,卷缩在高度和宽度不足一米半的树洞里,连身子都无法伸直。 有时风大些,冰凉的雨水被泼进树洞里,林大花将麦子护在身下,用从林家村东一耙西一榔头,捡来的脏兮兮的破薄被给小麦子包裹严实,唯恐体弱的她受到风雨的侵袭。而她自己则背向着外,尽量用身体堵着呼呼漏风漏雨的洞口。 不知何时,林大花的体温在一点点下降,雨夹风无情的拍打在她身上,冷得她直打哆嗦,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到麦子的哭泣声。 她费力的睁开眼,动了动发麻的指尖,虚虚的隔着薄被,声音微弱而嘶哑的低低安抚着麦子。 她知道,她应该是受凉发烧了。 可大雨下得急,她根本来不及拾干柴烧火,瓦罐便只能给她用手盛装雨水之用。 她没有药、没有医,哪怕浑身酸软无力,她也只能咬牙挺着。 每当麦子饿了,她便浑浑噩噩将粮食和水一同混着嚼碎,再用嘴,一口一口渡进小麦子嘴里。 母女俩互相偎依着,胆战心惊地一日日数着时间熬,也不知最后是怎么熬过来,但庆幸的是,她们终于还有机会再次见到阔别大半月的艳阳天。 林大花抱着麦子,从树洞里手脚并用爬了出来时,她死死抱着麦子,不禁喜极而泣。 她以为,接下来的路不至于比这更难。可现实告诉她,这一切都还仅仅只是开始。 母子俩在原地又缓了两天,等身体调整过来,才继续步履蹒跚地继续上路。 大雨之后,烈日炙烤着大地,气温一度高得能活活把人热死。干涸的河流露出了龟裂的河床,靠近官道两侧的树木被饥饿的难民撸得只剩光秃秃的树干。 林大花手脚发软,已经抱不住小麦子,只能将她用包袱皮紧紧绑在背上,再用破薄被软软覆盖在上面,替她遮拦些许滚烫的热意。 小麦子许是知道哭闹也找不到那个人,便慢慢的也不再喊“爹……爹……”了。只时而因饥饿而哭泣,时而因疲惫而沉沉睡去。 路上,她们遇到过凶猛的野狗,数量不多,仅仅只有一手之数,但也足够吓得林大花心惊胆颤,肝胆俱裂。 她护着麦子,手里举着断裂的树枝,眼泪鼻涕糊了一眼,可她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让自己尖叫出声。 不知对峙了多久,野狗似乎对骨瘦如柴的母女失去了兴趣,只远远的观望了一会便转身离去。 然而,更大的危机却在前方等着她们。 …… 是夜,她们母子在睡着后,被一群饥民围了起来。 那些饥民眼中闪烁着兴奋贪婪的绿光,他们渴望从这对母女身上抢夺一丝生机与希望。 林大花死死护着麦子,用尽全力挥舞着被火光烧红的枯枝柴火。 面对七|八个如狼似虎,眼放狼光的禽兽,她一时不慎,被抢了麦子。 那些禽兽将她踩在脚下,张狂放肆的威胁,要将麦死活活摔死在她面前。 有什么比子女更能牵制住一个母亲,林大花忍着屈辱,匍匐在地,乞求他们放过她,哪怕只是她的孩子。 可那些丧心病狂的畜生却将她狠狠压住,在那个不透一丝光亮的黑夜,她被那群畜生轮了。 他们像发了疯一般,残暴的虐待她,任她尖叫,求饶,哭泣,挣扎,换来的是更粗暴的对待。 极致的疼痛过去后,林大花脑子里剩下的只有麻木和满心的绝望。她放弃了挣扎,泪水也早已流干,空洞的眼神,定定的凝望着如深渊般无尽的夜空。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经历如此残酷的对待。林大花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可那种感觉一点都不可怕,相反,有种让她解脱了的感受。 生死边缘,身上的虐行还没有结束,畜生们像疯了一般轮流欺凌。 被丢在一旁,等着锅里烧沸就要被下去的麦子,在虚弱的哭泣,“……凉……凉……” ……麦子 ……在叫她 ……麦子…… 她的麦子在叫她 她还不能死 林大花侧过头,费力的抬眼看向火堆边哇哇直哭的麦子,一旁两个男子提着裤子,一人搅动汤锅,一人跟拎鸡崽般,抓着小麦子的脚踝将她提了起来…… 第344章 伤疤 蓦然,林大花也不知从哪涌出了阴鸷嗜血的狂暴之力,她的手在一旁草堆间摸索,紧接着,指尖触及到一把冰冷的刀刃。 …… 那一夜,她杀疯了,不顾那群畜生的哀嚎求饶,一刀刀将那些人剁成肉渣。 那一夜后,她还是个人,可她的灵魂却脏得怎么洗也洗不干净,那股残忍嗜血的感觉被烙印在她灵魂的深处,再也无法抹除。 ……她想忘记,可是,如今却又不得不亲手将那道疤撕得鲜血淋漓。 …… 林小月和林招弟都没想到,林大花竟然经历了如此残忍恐怖的至暗时刻。 那个时候的她该有多绝望啊? 林小月不禁有些后悔,逼迫林大花将自己恨不得掩埋的伤疤亲手揭开……。 那样血淋淋的过往,若换成是自己,怕是都恨不彻底忘记了吧。 就如同末世十年,那看不到希望与光的日子,每每触及,她都恨不得把自己脑袋敲碎了,将那段记忆抽出来,直接格式化掉。 然而,自己的那些遭遇,跟林大花所经历的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万箭穿心,怕是都无法形容那种刻骨铭心,难以言喻的痛苦。 林小月觉得自己简直太混蛋了。 她想弄明白大姐跟姓陈的那一家之间究竟还有什么纠葛,好借此彻底给他们做个了断。可是,没想到深挖下去的结果,竟是令人如此难以接受。 怦! 林小月沉着脸,快速起身冲出房外,就连带倒了椅子都恍然不觉。 “三……” 林招弟伸手欲拉住林小月,可她的速度像风一般,嗖一下就消失在房门拐角处。 而大姐林大花此刻泪如雨下,眼神麻木,仿佛整个人被掏空了一般,沉浸在沮丧和绝望之中。 一时间,林招弟头也大了,都不知道该先顾着哪边才好。 而这边,林小月出了林大花的房间,便径直往后院的方向而去。 原本守在房门口的小草,看到林小月出来,便一直捣腾着两条腿,急急忙忙的跟在她的后面,边跑边喊,“三丫姐,你去哪儿,我跟你一起。” 小草之前并未与他们一同去镇上,只是在林小月和林招弟回来的时候,让她守着房门,别让任何人靠近,所以她才一直守着。 直到林小月一个人从房里冲出来,脸色阴沉的向后院疾步而去。 小草心下一咯噔,连忙跟上。 虽然她不知道林家三姐妹在房间里具体沟通了些什么,但看三丫姐的脸色,真的是黑的能滴出墨汁来。这样的三丫姐她有点畏惧,但她又不放心不下,这才一直紧跟在她身后。 “小草,去帮我喊一下林猎户到后门来,我有话问他,别惊动其他人。” 林小月突然脚下一顿,转头对小草说道。小草愣了愣,立即点头,转身去前厅喊人。 她也没多想,只知道三丫姐让她做的事情,她马上就要去做。不一会儿,小草便带着林猎户和猎户家的小娇妻急急忙忙赶到了后院角门处。 多来了一个小娇妻,林小月也不意外,只是多看了一眼,并未多说其他。 这两夫妻俩基本日常连体婴状态。除了去镇上的时候,猎户怕他家小娇妻累着了,没带上。基本上在庄子里,两人都是走哪黏糊到哪。 公不离婆,秤不离坨,说的就是这一对夫妻俩。 猎户过来的时候心里便有所猜测。 果然,林小月一开口便询问他陈家人的住所位置。 他心里隐隐有所猜测,也对陈有田宠妾灭妻的作法极不顺眼。当下,林小月才问了个开端,他便将自己跟踪打探来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和林小月都说了个明白。 话罢,林猎户还问了句,“需要帮手吗?” 大概他也看出林小月会有所行动,索性也不废话,直接问对方需不需要帮助。 林小月摇了摇头,她不想把其他人牵扯进来,“你们在家里帮我打好掩护,快的话,今晚我便能回来,慢的话……明天吧,不会有事。” 搞清楚位置,其他的都好办。她自信以自己的身手,对付一两个孬货,还不需要劳师动众找人帮忙。而且,有时一个人行动更快许多。 “好,一切注意安全,有需要尽管开口。”猎户也干脆,有些话无需赘言,懂的都懂。 林小月点了点头。 听到这,猎户小娇妻和小草也隐隐明白林小月要做什么,两人欲言又止地伸出手想要拉住林小月,却被她淡淡的拍了拍肩膀,劝了回去,“放心吧,我不会有事,把门关好,保护好自己,我处理好就回来。”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庄子。 小草脚下微动,但是,却不敢再跟。 因为她看到三丫姐脸上冷冽的神色,带着肯定、决绝且不容置疑的决定。 她不想惹三丫姐不开心,所以,纵使心里再担心,也依然止步在角门处,目送她单薄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内。 而前厅里,众人也从镇上回来的人嘴里得知,他们遇到的情况。 所有人听完陈家人的“光荣事迹”后,脸色均难看的很。 特别是林老爹两口子情绪异常激动。 在听说陈有田趁大花不在期间,又纳了房妾室,林老爹便气的面色涨红,浑厚粗砺的巴掌落在桌面上,被拍的“啪啪”作响。 苗氏则是低头一个劲的抹泪,埋怨自己,为什么当初老屋给大丫头议亲的时候,她没拦着。 都是她的错,害了大花的一生。 “别哭了老三媳妇,这事儿不怨你,都是老宅那边造的孽。” “是啊,要不是他们收了对方的聘礼,也没今天这糟心的事儿了?” “行了,都收收眼泪,急啊,哭啊的都不顶事儿。还是得想想办法。万一对方找上门来,咱们该咋办?” “是啊,离得那么近,万一找上门来,大花是见还是不见他呀?” “看那后生贼眉鼠眼的样儿,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还有,她那个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回头铁定找过来。” “是啊,可得提前做好准备,大花娘,你有啥想法不?到时把那混蛋打一顿丢出去,还是咋办?你说,咱一定配合好。” 第345章 翻墙 苗氏和林老爹被众人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提意见,他们心里也乱得很,非要让他们提说法,能提个啥?总不能让孩子和离吧? 若换是林小月在场,八成能甩下一句,直接“和离”算了,这样的男人还留着过年吗? 可惜前厅里的全都是正儿八经的古人,思想保守的很。个个无不是想着调和矛盾,亦或是揍一顿陈家人替要大花出口恶气,然后再让他们对妾室的去留拿出个明确的说法,基本上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就在众人苦思对策之际,林小月悄然离开庄子,向着万宝镇的方向疾速掠去。 夜幕低垂,夜凉如水,大雨过后,大地仿佛彻底摆脱了高温暑热,回到了正常季候温度。 月华洒落大地,为静谧朦胧的夜,增添了几分幽森诡秘之感。 城门的巨大阴影在地面投下黑暗的领域,仿佛巨兽的脊梁,横亘在夜色中。伴随着沉重的吱哑声,城门缓缓闭阖,将外面的世界隔绝。 一个时辰后,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城门外。 彼时林小月已换上一身空间里的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敏锐的身手快速贴近城墙根下,目光锐利的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而城墙上的守卫们懒散地或站或倚在岗位上,侃侃大山,说说笑笑,并未察觉到下方潜藏的气息。 林小月寻了处巡逻薄弱的位置,深吸一口气,从空间中掏出现代弓弩,箭矢上弦,射出。 “嗖——”一声,箭支就像标枪一般,带着巨大的贯穿力,牢牢地钉进城墙。 林小月拉了拉绑在尾端的绳索,反手将弓驽送进空间,双手紧握绳索,身体紧绷如弦。然后,借着攀绳的力度,双脚在垂直的墙面上飞踏,轻盈的身体如同黑色的猎豹,迅速地翻跃高耸的城墙而入。 迅捷流畅的动作像是经过无数次练习,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一跃一翻,如入无人之境。 就连落地时,在半空轻扭身形,稳稳落在地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响动,仿佛一阵风轻轻吹过。 夜色中,单薄灵巧的身影如同一个幽灵,在城墙的阴影中穿梭,悄然向城内进发,每一步都踩在黑暗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一个巡逻的守卫。 镇上‘东富西贵,南穷北荒’的布局不难摸索,再加上有林猎户跟踪尾随陈有田他们,如今按照猎户说述的大致方位,七拐八弯,不费多少劲,林小月便寻到陈家落户在万宝镇的居所。 陈家虽说出了一个童生,加上在河溪村也有百亩良田,在村里算是小有富裕的家庭。 但是,天灾骤降,人们四散逃之,根本没给他们提前将田产变现的机会。 陈有田慌忙出逃时,带出来的拢共也不过百多两银子,加上他陈母随身携带的银镯子和大宝身上的长命锁,全部折合变现后,交了落籍银子,在万宝镇上连户最小最差的房子也买不起。 只能租住在镇北,满是三教九流,龙蛇混杂的贫民窟内。 就这,还是考虑到陈有田童生的身份,他娘想让他继续读书,参加科举。这才托了八杆子打不着的远房亲友,托了关系让他在镇上落籍。 否则,若按陈家现今的实际情况,怎么也该是到下边村子落户的命。 林小月一路摸索过去的时候,镇北这边除了搭戏台子和妓院还在热热闹闹的营业外,其他店铺该关门的都关门了,居民家里的烛火更是熄的差不多,都是准备上床歇息的时间了。 所以她这一路过去,倒是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且十分顺利。 陈家现在住的是一座泥墙茅草顶,三明两暗,左右各带两间杂物房格局的小破院。 不仅一家四口租住在这边,同一院子还住着另外一户七口人家。 拢共一个巴掌大的院子,挨挨挤挤住了十多口人,平日里遇上点芝麻大小的事都能吵翻了天。 最关键是,陈家人仗着陈有田童生的身份,鼻孔朝天趾高气扬,平日里瞧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总用一副鄙夷的眼神打量邻里,说话也是阴阳怪气的。同住一个院里的两家人,关系能好才怪了。 林小月摸过去的时候,陈家人都已经回房睡下了,她蹑手蹑脚的爬上了人家房顶,找了找,先是摸到陈父陈母的房间。 从上向下俯瞰,发现大宝和陈父陈母在同一间房内一起睡。 许是下午发生的事太过闹心,这会儿陈母倒是没睡着,只不过压低了嗓子和陈父絮絮叨叨,埋怨数落着下午在粮铺门口遇到林家人发生的事情。 “那家姐妹长得就跟她们大姐一个德行,没一个好东西。嘴里吧吧嘚,说一句能顶三句,还敢动手打老娘,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真是气死人了。也不知道她们家平日里都怎么教的,真是一群有娘生没娘养的畜生。” “行了,你少说两句,人家小姑娘打你两下,又不疼又不痒的,犯的着从吃饭起,就一直叨叨到现在吗?” “啥叫不疼不痒的?老娘都淤青了,要不是为了省点药钱,我非得上医馆好好瞧瞧去。” “瞧,瞧什么瞧?还去医馆,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清楚?成天浪费钱。” “嘿,我说你个老鬼,有你这么埋汰自家婆娘的吗?亏得老娘嫁到你们陈家几十年,到头来辛苦操持家务,给你老陈家生儿育女,开枝散叶。到头来身上有个病痛,你倒是连医馆都不让老娘上,你亏不亏心啊你?” “嘿,我说你这婆娘咋回事儿?说就说,你咋还动手了咧?行行行,你要去医馆,那你去,那你去。” “呸你的。就你陈家那三瓜两枣的,我还看不上眼。”陈母说着还啐了陈父一口,不甘心的磨磨牙,继续骂骂咧咧道,“你以为老娘今儿个下午那是赤急白眼,心里没个成算就急哄哄扑上去呀?还不是瞧见林家两丫头片子身上穿的衣裳都是簇新簇新的,还从粮铺里出来,明眼瞧着就是刚刚买了米面粮油的。”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别人逃荒我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6章 隔墙有耳 “你是没看到,小丫头那副面色红润,油光水滑的样子。一看就是不缺衣食的主,要不然你以为老娘能把主意打到她们身上?” 陈父似是不信,从鼻子里哼哧一声回怼道,“你是不是傻?还是饿昏头了说糊话?就儿媳那娘家,什么家境你又不是没瞧见过,当初你往死里埋汰磋磨儿媳,不就是因为嫌弃她娘家穷酸吗?如今就算是他们落籍到万宝镇下面的村子,你觉得以他们薄的跟纸一样的家底,日子还能好过得了?” “我跟你说,你还不信。要不是老娘亲眼瞧见,老娘也不信啊。”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陈父语带不耐,不想再与陈母多做口舌之争,“就算他们家日子过得好了,跟咱们又有什么关系。你可别忘了,地动时他们大姐可是被埋在了废墟下,我们谁也没有回头将她拉出来,这么久了,尸体怕是都已经臭了。” “哼,那贱妇早就该死了。一家子穷鬼,又穷又没能耐,根本帮不上我儿一点忙。我儿一个堂堂童生,能娶她一个乡野村妇,就是他们家八辈子烧的高香。眼下,贱妇死了就死了,吃我们喝我们的,他们家不得替她还呀。” “哼,说的容易。他们家真是那么好相与的,今儿个下午还能揍的你爬不起来。” “切,那是我没准备好。看吧,等老娘手腾出手来,到时候非得让他们好好把这些年那个贱妇吃了、喝了、用了的,通通给老娘十倍百倍的赔出来。” “……行吧,那你自己看着办吧。睡了,别吵吵,明天老子还得去给人搬砖,累都累死了,晚上还不让人好好歇一下。” 面对陈母莫名其妙爆棚的自信,陈父也不说丧气话打击她了。终归,若是陈母能从林家那边抠出些吃食或是其他的,于他也是有利无害。 …… 听了一耳朵这俩老妖怪异想天开的对话,林小月只觉得晦气。 这都什么人呐,还没睡呢,就开始做梦了,咋美不死他们呢? 暗戳戳的磨了磨牙,林小月也懒得把掀起来的茅草给盖回去,直接往旁边的房顶摸去。 好在她过来的时候,这边妖精打架已经结束战斗,否则她非得自戳双目不可。 麻的,就算只是战后,林小月也觉得自己的鼻子受到污染,忍不住拽紧了拳头,恨不得将这对贱人与狗打成肉泥。 她正准备翻身下去教训一顿,就听到他俩居然也开始进行战后总结。 “相公,你说今天下午那两个,你前小姨子,我瞧着她们穿着似乎挺不错的,不像你说的那么穷酸上不得台面呀。” 战后 婉婉累的趴在陈有田身上,纤细白晰的手指在他胸前打着圈游移着,娇媚的嗓音仿佛一根勾子,在陈有田心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挠着,勾的他心痒难耐。 “你个小妖精,看样子还没喂饱你,还有闲心管旁人的事?”陈友田抓住婉婉作乱挑火的手,放在嘴里不轻不重的啃了一口,“我也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遇上他们家的人。按说他们家穷的,早该饿死在不知哪个山沟旮旯里了,没想到竟然还能让他们家苟延残喘拖到了这儿。” “那怎么办相公?他们可是你前妻的家人,我这没名没分上位的,真要被她们抓住了把柄,怕是与你日后仕途有碍吧。” “切,怕什么?他们姐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就算活着,也妨碍不到我们俩。就算她们大姐活着,让她回来伺候我们一家老小,给你端茶递水,洗衣煮饭,省得你每日做那么多事,弄糙了手,我还心疼呢。” 见陈有田真的对前妻毫不在意,口口声声以她为重,婉婉不禁喜上心头,娇笑着轻拍了拍他的胸口,似娇似嗔与他继续**,“就你说的好听,怕就怕大姐真回来了,相公心里可舍不得搓磨呢。毕竟大姐也为你生了一儿一女,我真怕你放不下大姐,那人家可怎么办呀?” “你个傻蛋。”陈有田说着还用手指刮了刮婉婉挺翘的琼鼻,语带三分凉薄的道,“大宝就不用说了,天天跟你相处,他早已经把你当成她娘。至于那小的,一生下来就一副要死不活的短命样。如今又逢天灾,到处拉饥荒,就那一副小身板,怕是比她娘死的都早。” “就算不考虑孩子的问题,那家人瞧着也不像是好相与的。恐怕日后等相公高中了,他们巴巴的跑上来讨要说法,那不是平白给相公名声染上污点吗?” 黑暗中,陈有田似乎对婉婉这句话颇为三思。想着若日后自己高中,他们一家不识好歹跑来找茬,确实也是一大麻烦,刚刚飞扬的心情便不自觉的沉重了下来。 婉婉见他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瘪了瘪嘴继续撒娇道,“还有啊相公,就算大宝如今将我视若亲母,可等他长大了,万一哪天有人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些离间我们母子情份的话。我怕那孩子与我生了嫌隙,你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婉婉这话到底还是有些含量的,句句不提前妻,但句句也都在隐晦的提醒他,在孩子心中亲母再如何也比继母来得有分量。 可话落在陈有田的耳里,只觉得婉婉不仅人比花娇,还知情识趣,处处以他为先。不仅替他忧心前妻的娘家借着由头来找自己麻烦,又是担心儿子心里记挂亲娘,日后长成与自己生了嫌隙,让自己左右为难。 真真是可心的小人儿。 婉婉的知情识趣让陈有田疼到了心坎里,又抱着她好一顿搓揉,待到两人再度分开的时候,陈有田才气喘吁吁的道,“本来吧,我是不想这么早跟你说的,但为了安你这个小妖精的心,提前告诉你也无妨。” “什么事啊,相公?” “下午你也瞧见了,他们那一家子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要好过得多。我就想着,反正他们大姐也没了,不如将大宝寄养在他们家。一来,当做给他们留个念想,这样大宝与你之间也不会有产生嫌隙的可能。二来,他们帮我们养着大宝,我们省心也省力,同时,还能以此从那家人头上换一笔钱回来,何乐而不为?” 第347章 撞鬼 “相公,你真是太聪明了。”闻言,婉婉双眼倏地发亮,她没想到,陈有田的脑子竟然转的这么快,无需她多言,就能想到了这一步。 真是,深得她意呀。 屋内的两人为了自己的算计正得意洋洋,你侬我侬,而趴在屋顶的林小月肺都要气炸了。 真是人至贱则无敌,什么锅配什么盖,难怪渣男贱女能走到一起。 林小月感觉自己的拳头真的是……痒啊。越是愤怒,她的面上越是笑的温柔,那是她气到极致时才会有的反应。 很好……你们俩人等着,老娘一定要给你们一个惊喜,希望能够喜欢呵。 屋内被翻红浪,淫声浪语,屋顶上,一个黑黝黝的身影趴着,窸窸窣窣对着一面银色小方块比划,不时牵起一个令人窒息的无声诡笑。 …… 简陋陈旧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一个破旧的床头柜,房间的空间都被一堆破烂堆满了,一眼望去几乎就没件值钱的。 而破破烂烂的床板上,再度进入酣战的二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屋子里的异味,亦或是此时全情投入,根本注意不到其他,就连林小月轻身跃入房内,两人都未能查觉。 直到,缠绵中的两人被一个冰凉刺骨的东西拽住脚,那凉飕飕的寒意从脚下直直窜上天灵盖。 两个后知后觉的人才停下动作,回头望去。霎时,便对上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青灰色的脸……一边脸颊溃烂,烂掉的地方豁出一个大洞,通过那个洞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里头森白的牙齿…… “呃……呃……”婉婉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吓到心碎胆裂,面色发白,瞪着眼睛、大张嘴巴,心脏骤然紧缩,两眼一翻白,生生晕了过去。 陈有田相对强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额头青筋暴突,汗毛倒竖,整个人像被掐住了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眼珠子也不转了,只哆嗦着手,直直指着凭空冒出来的鬼怪,一个劲猛抽气。 对于两人都没有发出惊叫声,林小月是满意的。 至于为啥这么笃信? 开玩笑,真以为像电视剧里演的,受到惊吓动不动就是“哎呀”一声,然后各种浮夸式飙演技。 末世里多少人用铁一般的事实告诉身边的人,初次与丧尸面对面,吓大劲了,那声音是完全卡在嗓子眼里,根本发不出声来的。 因为舌头都硬了呀。 等鬼物一点点向他逼近,陈有田只觉得浑身冷飕飕的,一股子骚臭自他身下溢出。 这是吓尿了……。 陈有田缩在床角,眼珠子都不敢转动,崩溃的凝望着向他步步紧逼而来的厉鬼,惊悚至极。 扮鬼的林小月见他吓得魂都要飞了,却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一边敞开豁口的脸颊还在往下淌血。 忽然,“厉鬼”的嘴动了动,像是在咀嚼什么,从咬合的缝隙依稀可见流着红色汁水的肉块……。 陈有田直勾勾盯着鬼物嘴里的视线蓦地一直,似乎联想到厉鬼脸上缺失的那块肉…… 真是……细思极恐。 “嗬嗬……” “呯”比婉婉多撑了一分钟,陈有田才晕过去,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废物。” 林小月嚼着嘴里冒红油的辣条,黑着脸看向床上的两人,眼里全是憎恶。 对于自己第二次扮鬼,把人吓个半死,她完全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房间里再没其他人了,林小月便拿出刮地三尺的娴熟技能,把这房间里里外外都搜了一番。 果然,不出她所料,陈有田如此自负的一个人,必定不会将银子交给他爹娘,肯定自己藏着才放心。 抛了抛手中的十多两银子,林小月也不急着走,邪魅一笑,走过去,对准**着身子的陈有田那处,快准狠踩了下去…… 办完了事,林小月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手,从原路返回,满心期待着明日陈家人醒来后,发现家里剧变的惊喜表情。 …… 翌日,镇北传来惨绝人寰的惊叫声,据说吓得附近的居民纷纷从家中走出来,追着声音的来源察看发生了何事。 陈有田的房里。 婉婉醒来后被陈有田的惨状吓得惊叫一声,又撅了过去。 当陈家人和周围邻里闻声而至时,就看到陈有田脸色铁青额头全是汗,**裸的躺在床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目赤红流着血泪,而他的下身…… 许多捂着脸,手指缝却大得能塞下鹌鹑蛋的围观妇孺顺着陈有田的目光向下移,发现他那个象征着男性|特征的地方,成了一团……稀碎。 吃瓜众人面面相觑,这瓜有点大啊…… 被惊扰来的陈父,只觉得自己喉咙一紧,脚下软得跟被抽走了骨头似的,差点没摔个狗啃泥。 陈母则是被眼前的画面吓得一声惨叫,干脆利落的两眼一翻,啥都不知道了。 一时之间,陈家院子里乱成一团 …… ----------------- 而另一边事了拂衣去的林小月,却没有离开镇上,而是带着七匹狼,哦不,是万宝镇一霸孙万金和他的六名护卫,在街上到处溜溜达达的逛街。 至于为什么会和七匹狼走到一起呢?? 这只能说,林小月昨晚在收拾陈家人的时候,隐在黑暗中进行得太顺利了。 或许是因为太过顺利,在返程的时候,一不留神,脚下踩空栽了个大跟头。 这跟头栽的,不偏不倚砸中了七匹狼中一头狼崽子的身上。 这倒霉的狼崽子不是别人,正是天选之子——孙万金。 说起孙万金也是够衰的。 费尽了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趁着他爹睡得迷迷糊糊,把那一坛被他爹蹭走的酒给偷回来。虽然被他老子喝的差不多,只剩下那么点酒底,他心里虽有忧伤,但是有一口喝的总好过没有。 结果吧,他前脚才从他爹的院子里溜出来,后脚,他爹就像有感应一般,立马咆哮着一脚踹飞房门,提着三米长的大刀追了出来。 …… 是了,这就是孙万金他爹,就是这么威武。为了一坛酒,亲儿子都可以不认,门都给踹飞了。 要说孙万金他老爹为什么有这么大反应,只因他此生有两大雷区不能踩,一是媳妇儿,二是杯中物。 自从孙万金出生起,就被他爹无数次耳提命面的警告,绝对绝对不能动他媳妇和酒,这两个要爆雷,亲儿子都得玩命。 第348章 一地鸡毛 可孙万金,该说不说,不愧是他爹的种。 好杯中物这一点真的是100%传承自他爹。 所以,难得碰到一坛好酒,一个严防死守,一个想尽办法、挖空心思,变着法子的想招法。 好不容易把这酒给偷出来了,可好死不死,才出了院门。后边他爹就嗷嗷叫着,举着大刀拔腿追上来。 而一时不察,前头……不,是兜头迎面砸来一个人,直接把他砸趴在地上。 五体投地的那一种,可怜他的老腰差点都要给砸断了。 林小月:哎呀呵,还挺软的,摔不疼!?这草垫子不错呀。 手一摸,不对,触感不是草。 孙万金:……艹你二大爷,给劳资滚下去。 林小月:你怎么在这里? 孙万金:这里是劳资的家!!不对,你为什么三更半夜,把脸整的跟鬼一样。 林小月:你认出我了? 孙万金:老子见过的女子里,就你这么个凶残成性,从头到脚就没一点女人味的女人。 林小月:……你是不是该好好斟酌下该怎么说话? 孙万金伸出尔康手:……,爹救我…… 孙万金他老子刚提着大刀追上来,看到儿子被一“人模鬼样”的女子垫在屁股下,眼神闪了闪,手中的大刀挽了个刀花直直插在地上,向前走了两步双手抱拳,“女侠且慢,待我取下东西。” 说着,一个劈手抢走了孙万金手中的酒坛子,果断闪身退后两步,“女侠请随意。” 撂下话,孙万金他老子拔起大刀,跟没事人一样,溜溜达达往自己院子里去了。 留下林小月跟孙万金两人面面相觑。 林小月震惊一脸:这是你爹?亲的?? 孙万金心中一万只草泥马撒丫子奔腾而过:……这是后爹。 此时,孙万金的六名护卫,好不容易才摆脱孙万金老爹护卫的缠斗,姗姗来迟,见林小月和孙万金不可描述的姿势……。 六人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愿意对上二人。 踌躇片刻后,六人齐齐转身,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抽身离开现场。 林小月:…… 孙万金:…… “生活总是一地鸡毛,要学会饶恕自我。”林小月同情的拍了拍孙万金的肩头,觉得这个二世组突然也不是那么可恶了。 谁家的日子不都是鸡零狗碎的呢,人家之所以中二,也是有原因的。 瞧瞧,这大体还是亲爹吧,再瞧瞧,所谓的护卫。哎,感觉真的是没有一个靠谱的,也不知道谁比较惨一点。 就因为一句有口无心的话,却让孙万金仿佛找到了天涯知音,死死抱住林小月大腿嚎啕直哭,根本拔不出来。 林小月:…… 后悔了,她没事儿犯什么贱呢?多说一句话干吗?直接把人一脚蹬开不就完事了吗?结果倒好,孙万金抱着她的大腿嚎啕直哭,像个180斤重的大孩子,无论她怎么踢蹬,都甩不开这块狗皮膏药。 就这么着,林小月直挺挺的站在孙家大院站了一宿,融汇贯通狗皮膏药属性的孙万金,嚎啕大哭了大半夜,直到哭睡过去,还死死抱着林小月的大腿,几乎都快成了她的腿部挂件。 林小月: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不过今夜心情好,她也就没太和一个可怜人斤斤计较,况且,她明天还想看第一手好戏,想了想便索性在孙有家逗留了一宿。 如此胆大的想法,只能是林小月才能做得出来,这年头哪有姑娘家宿在另人家的道理,说出去名声可就丁点不剩了,啧啧啧。 ----------------- 天气开始入秋,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凉。自那场雹夹雨过后,酷热的气温似乎就一去不复返了。 这样的天气,在户外露一宿是真的会着凉的。 想码,第二日迷迷糊糊醒来的孙万金不只眼睛肿成了核桃,浑身上下到处都是青青紫紫,脑袋更是胀胀的,鼻子也不通气,他很有理由怀疑自己着凉了。 半夜被腿部挂件睡着还时不时哼哼唧唧两声,搞得不耐烦的林小月,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她是不会承认自己脚站麻了,迁怒跺了某人几脚撒气。 不过面上她没说,还得保持着淡然如水的高冷人设,在一侍女惨白的小脸引路下,去了客房,将面上的“鬼”妆卸了,然后又跟着人去前厅与主人家一共用膳。 席间,在孙万金被迫营业假笑的介绍下,林小月受到了孙老爷前所未有的热情招待,并代林阿爷接下了50坛蒸馏酒的定单。 许是有酒水开路在前,孙老爷心情格外好,大手一挥,让自家最亮的崽负责好好招待小友,一切支出记他账上。 没有人生自主权的孙万金,在他爹的冷脸下特别没素质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在林小月吃完饭后直接将人拉走,连和他老子告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 林小月: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 到了街上,林小月先是跟着桀骜不驯,全程臭脸的孙万金到处溜达。 瞧孙万金明晃晃刻在脸上不情不愿的样子,林小月很是理解他被迫营业时的心情,以防万一某些人狗急跳墙,她需要一个打幌子的。 而孙家的二世祖,显然很适合拿来……挡煞。 于是,在逛了一个多时辰富贵街后,她强制性的将人拉去了镇北,满是三教九流,龙蛇混杂的贫民街。 虽说‘东富西贵,南穷北荒’,但除了环境比起富贵街,脏乱差,道路不平,臭气熏天之外。一般茶馆、戏班子、妓院、赌坊、走街串巷挑货郎等,卖啥的铺子也都有,只是面对的客户都是最底层的贫苦百姓罢了。 林小月有意看戏,就拽着孙万金,溜着护卫们一路目的明确直奔镇北方向而去。 孙万金心中有气,脸上便跟着不好看,见她往穷荒街走,嘴里不自觉的咕哝出声,“都说记我老子的账了,还往穷鬼扎堆的地方去,也不嫌晦气。”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咋这么气人呢? 溜了一圈,人都带来镇北了,林小月也没打算再惯着他,一把扯过他的衣襟,凉凉的问道,“有热闹,看不看?” 第349章 看热闹 简简单单六个字,愣是被她问出了杀伐果决,不容置喙的锐意。 孙万金憋在心里的那口气,蓦然一泻千里。 就……邪门,每次对上这个不足自己胸口高的丫头,自己就怂得一批,简直,匪夷所思。 “天呐,你听说了吗?桂花巷陈家出大事了。” “听说了听说了,那家童生昨夜被鬼阉了。” “是咧,传得贼邪乎了,说是青面獠牙,手提二十米大钢叉的夜叉鬼削的,那陈家后生下边,连根都被阉干净了。” “我咋听说是黑无常半夜勾魂走错门,挥错了刀呀。” “你们听的都是什么鬼怪志异,能不能靠谱点。” “那你听的又是什么版本的呀?” 镇北这边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人声鼎沸,喧嚣中透露出浓浓的八卦气息。 林小月和“七匹狼”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被各种喧闹声、讨价还价的叫卖声淹没。独独那三姑六婆们大声说小声笑的“最新见闻”如三d环绕立体声,在耳畔回荡,且扣人心弦。 几人默契的抿了抿嘴,往“头条热点”议论得最激烈处挪了挪脚,全神贯注竖起耳朵听八卦。 八卦八卦我牵挂…… 啊,世界那么大,他们去看花,我却一个人在家…… 是这种人,让我们变得担心又害怕…… 是这种事人,活着好像在倒数计时…… 啊,生意那么大,心情那么差,要怪就怪科学家…… 林小月心情莫名飞扬,心中悄然响起振奋人心的八卦之乐。 “我听到的是那童生家的小娘子,因爱生恨,半夜趁童生睡着后,拿起剪刀,手起刀落把他咔嚓了。”那婆子似兴奋得很,说起八卦的时候眉飞色舞还带比划的竖起两根手指,模拟了个剪东西的动作。 特别配合婆子的倾情演绎,在她“咔嚓”下去后,众人忍不住浑身一颤,就连听得兴起,半个身子都倾斜过去的“七匹狼”也纷纷跟着虎躯一振。 “七匹狼”惊讶万分:不能吧,还有女人比面前这位姑奶奶更凶残??是他们从前对女子的认知不足,还是新时代的女子皆褪去了羞涩腼腆,个个化身母老虎??? 林小月:你们那眼神是几个意思?想死咩? 对上林小月冰冷的眼神,“七匹狼”纷纷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心有戚戚,想想刚才他们有多跩,这会就有多懊悔。 娘咧,这年头的女子都是披着羊皮的母老虎,他们小身板受不住咩嘤嘤嘤…… 林小月:这几个家伙完全没了刚登场时气势汹汹,八面威风的风格,画风变化这么大,真的好吗? 没管这七个人设崩得一塌糊涂的“葫芦娃”,林小月随手在街边摊买了包瓜子,光明正大的请各位大媳妇小婶子一起磕。 有了助兴的“观众”,加上吃人的嘴软,各位婶娘们议论起来就更兴奋斗了。而七个“葫芦娃”也不知从哪顺来了小板凳,挺直腰杆排排坐,全都化身瓜田里乱窜的猹,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无论是妖魔鬼怪,还是情感纠纷,终归,受伤的还是陈家那个年少有为的童生。可惜了,此生与仕途再无缘份不说,就连男人的乐趣都再也体会不到了。 而陈家的事不仅搞得一家人仰马翻,还成了万宝镇街知巷闻的谈资笑料。 此前,熟人见面还会互道一声“吃了吗?”。如今,见面寒暄换成了“你听说镇北陈家那个童生被阉一事吗?” 若有人摇头表示不知,则会换来对方一迭声鄙夷,“你太落伍了,这都不知,来来来,听我跟你说……”。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就这样,在陈家承受重大暴击,脑袋瓜一时还没转过来之际,他们家的事,已在整个万宝镇传得沸沸扬扬,路人皆知。 …… 吃瓜吃得心满意足的林小月,之后也不白溜一圈镇北,买了一堆杂七杂八吃的用的,只要日常家人们能用得上的,她都添置了。 合计又采购了满满三大车物资,让店家送货上门,自己则挥手掰掰了已被惊天大瓜噎得神飞魂荡,不知今兮是何兮的七个“葫芦娃”。 可怜的崽,这才多大点事,就吓成这样,真是太(没)脆(见)弱(识)了。 临走前,孙万金将她拉到一边,小声询问她,“老实说,那陈家被阉割的事,是不是你经手的?” 什么呀?自信点孩子,把那问号去掉。 当然,面上肯定是不能认下的,“我可是奉公守法的良民,你可不兴这么冤枉人的。”傻子才会认好吗? 孙万金一脸‘你看我信不信你’的表情,“那你昨晚怎么把自己涂得跟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似的,还说没什么,你自己信吗?” “信,怎么不信了。”林小月拍着干巴巴的胸脯,理直气也壮的睁眼说瞎话,“我这人没事就喜欢化个妆,出门溜达溜达,锄强扶弱,伸张正义。” “你……”孙万金咬了咬牙,又气又急,他自家开的赌场干的也不是啥干净的事,大多甚至都是见不得光的,对于刚刚听人议论的那茬事,他第一直觉就是面前这个子小小,胆大包天的丫头干的。 不是要劝她这样不好,而是阉割那事吧,不是要看到男人私密处,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还未及笄呢,居然这么唬,万一漏了风声出去,给她以后的夫家知晓了,小姑娘还不定被说成什么样了。 林小月不知道中二的孙万金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还能替她考虑那么多,总不能因为“一地鸡毛”生出了莫名的革命之情吧。 呸,可拉倒吧。 林小月没搭理孙万金和其他几个“葫芦娃”欲言又止的复杂心情,挥了挥手,只留给他们一个帅裂苍穹的背影,就迈着两条腿悠悠哉哉离开了镇上。 …… 等林小月回到庄子上的时候,早上订购送货上门的三车物资刚好调头准备返回镇上,林小月心情好好的给了人家小20文小费,冲人家挥了挥手将人送走。 庄子上的人看她异于往常的表现都十分诧异,还以为她是被啥上了身,忙将人拉了进去。 第350章 重新生活 “三丫她娘,你一会别跟她急,我看三丫今个有点不太对。” “啥意思?” “就,跟你说,你别慌啊。刚在大门外,她居然跟送货的几个小二笑呵呵的打招呼,还给人打赏小费……” “这……这……” “你也觉得不对劲是吧,阿爷说让你镇定点,别吓到她。这会阿爷正和三丫在厅里说话,你进去别急着吼她啊。” “我……我……”苗氏本因三丫一夜未归,想着这丫头得好好治冶了,才多大就敢不跟家人打声招呼,就宿在外头,害得一家人替她提心吊胆的。可这会儿人被大山婶和牛婶拉出去说了一堆不着边际的话,她这教育的念头才刚刚升点,就被打得七零八落。 林小月不知道因为她一时好心情,做出的一点点异于往常之举,让她逃过了她娘一通碎碎念,要是知道了,估计也是哭笑不得。 至于在前厅里 阿爷、林小月等人谈什么呢? 本来主导权在阿爷手上,想跟林小月旁交敲侧击探探口风,看看三丫头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结果,聊着聊着林小月甩出一沓订单,孙家老爷下定五十坛蒸馏酒。 这下可把刚刚交接完活,害怕放空没收入的阿爷以及众人喜得眉开眼笑,乐的合不拢嘴。 人啊,就是这样,越忙越乐呵。 趁着众人分神之际,林小月闪身溜出了前厅,去了林大花的房里。 关起门,林小月刚将昨夜发生的事跟大花说了一通,还跟她姐保证,以后只要她在,就绝对不会有人可以伤害他姐。让大花姐放宽心,把过去的全都揭过去,忘了,重新生活。 至于,所谓的大姐夫,反正已经是个阉人,要和离还是把他弄死,只要她姐一句话,她绝对没说的,妥妥给她姐搞定。 得知事情的经过后,林大花先是一呆,然后哭的不能自已。 她何德何能,能有一个如此维护她的妹妹?虽然苦了二十多年,可是,有妹妹为她撑起一片天,她也算是苦尽甘来,有了盼头了。 其实逃荒路上的时候,她便生出这种错觉。不是她的臆想,而是自家的三妹实在太强了,一次次将队伍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不止自己,更是拉着整个队伍的人轻松游走在峻岭险峰,重重危险的绝地。 所以三妹的话,她信、也感动。她曾多少次提心吊胆,忧心自己带着小麦子回娘家,会成为家人的累赘,给家里蒙羞,成为旁人茶余饭后说说笑笑的谈资。 更是多少次午夜梦回,梦到让她心胆俱裂的那一夜,被旁人所知晓。 她紧紧咬着,一句话不肯透露,除了害怕、羞耻回忆那一夜的剧变,更是怕被至亲至爱的家人嫌弃、唾骂。 毕竟,旁人才不会管你是为什么失贞受辱,只道不洁的女人都是有悖妇德,作风不检点,给家族蒙羞的。合该被唾沫子淹死,浸猪笼、骑木驴、夹断指,都是你活该应受的惩罚。 所以,她才死死瞒着,不愿意透露出一星半点。直到昨日被二妹三妹逼着回首那段不堪屈辱的过往,她都已经做好准备,接受迟来的审判与惩罚。 可她提心吊胆的过了一夜,三妹却告诉她,她将那个不顾她身陷囹圄,狠心将她抛诸绝地,弃之于不顾的罪魁祸首阉割了,替她报仇了。 不仅如此,甚至她想要和离,亦或是彻底了结了那个男人,她都会无条件替她出手,从此彻底了却横亘在心头的郁结。 …… 林小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大姐房里出来的,她只觉得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用在她姐身上不太贴切,因为,她大姐分明是用水库做的。 没见她从大姐房里出来的时候,被大姐抱着嚎啕大哭,哭湿了大半身衣裳。 就,很让她手足无措,好吗。 而守在门外除了踌躇不前,担心的来回磨磨的林老爹和苗氏外,还有林招弟、小四、小五以及猎户夫妇。 林小月刚从房间里出来,还没等林老爹和苗氏迎上去问她姐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林招弟和猎户夫妇给拽走了。 徒留林老爹苗氏和小四小五伸着尔康手,傻傻杵在门口,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招弟和猎户夫妇架走林小月,无非是询问昨日后续的情况。 且三人都是知情的,林小月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之所以还不知,无非是因为他们现在闭门在庄子里不出,若是去镇上走一圈,其实也能收到风声。 毕竟,如今镇上关于陈家的闹剧早已传的沸沸扬扬,甚嚣尘上。就是随便找个半大的孩子问问,都清楚他们家昨夜发生的事迹。因此,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告诉他们仨人,无非是早一点或者晚几天才知道的区别。 仨人得知陈家那位被阉割的下场后,纷纷向她致以最崇高的敬意,齐齐比了个大拇指。 论狠,还是得看你。 不是齐根削了就完事儿,而是跺了个稀烂……。 三丫如此彪悍,算是让仨人彻底折服了。 林小月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在仨人的恭维与敬佩中,得意洋洋的抖了抖自己的小下巴。 深藏功与名,待时而发光。 至于大花姐个人身上发生的事,林小月只字未提。 倘若有一天,旁人问起她为何出手针对陈家? 呵呵,看他不爽啰。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还需要其他理由吗? 满足了仨人爆棚的好奇心,林小月才算是彻底解脱,回了自己的房间,换了身衣裳,将自己重重砸进柔软的床上,好好的补眠去。 一连平静的过去了好几日。 这一天,庄子的大门被人敲响,开门的林阿爷发现来的是之前送他们来万宝镇的沈领队,林阿爷先是一愣,立马又转成欢喜,让人进来。 沈领队此次依旧是带分流到万宝镇的难民过来报道,路过时,本想试着过来敲个门,看看林家人还在不在这边。若是搬了地方,他刚好去镇上时再去县衙问问,没成想,人都还在。 这不,在惊诧后便很自然的露出发自内心的欣喜。 第430章 鸠占鹊巢 要知道,他们那处被端的秘密据点,不算杂役和被圈禁的“肉票”等闲杂人等,至少有万人之巨。 这么多私兵是怎么被人一锅端的??他们竟然无人知晓,这就离了大谱了。 传回来的情报中,只提到据点受天雷连番轰击,被焚烧得面目全非,就连救出来的“肉票”等一干闲杂人等都统一口径,说当时趁那些看守的人全都在 难道林琪是第一次,他就不是了吗,都说初哥对第一次特别在意,他以前听那些浑人谈论,说一定要找个经验丰富的,那样第一次才不会痛苦,会很美妙不影响以后的发挥之类的事情。 “那行,随你便吧!”既然人家在这等,工作人员就不好拖沓了,拿起陆非凡准备的资料,一页页的看了起来。 而后,这一股强大的力量便是在那林啸天的催动之下,直接就朝着那震天犼的身上,狠狠袭来。 狠狠地碾压了双子星一把,顺便将昨天积攒的怒气发泄到了她俩的身上,让她俩输的开始怀疑人生了。 阿丽塔品尝的速度显得越发迅速,她毫不犹豫地拿起叉子将牛腩和一块土豆叉了起来,然后像是生怕被人抢走了一般,直接放进了嘴里。 总之就是一个恶梦接着一个恶梦,天刚刚亮的时候,她便被恶梦惊醒了。 欧阳千珑摇了摇头,自己或许并不想这样,因为自己的这种主动无疑会是种掠夺,会打破的本该拥有的平衡。 打开车门下了车,看着不远处向自己走过来的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他的眸光微微闪烁,抬脚走了过去。 但只有徐庶这样的挚友,才知道诸葛亮的厉害。什么做村夫的工作,那只是陶冶情操,寻找灵感而已。 显然,矮胖修士知道青年修士有这样一件极品法器,也听过说过这件法器的名字。 南门悟觉:你的元素奥义需要积蓄力量足够长的世界才能变化为一种可以破除弱点的力量吧,这种时候你的力量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话未完,顾鹰沉沉闭上眼睛,叩拜的身姿,依然朝着袁陶的方向。 楚英的眼神朝着魔龙看去,随后再次看向即将凝聚的卡牌,而后再次看了眼魔龙。 徐牧笑了笑。他知道,常威并没有听进去。先前担心内城的世家,会对常威不利,现在看来,常大爷还是有些手段的。 “后辈之将,与我西蜀一样。”徐牧并没有意外。这大势之下,为了取得逐鹿的胜利,常胜也肯定会调用一切有用的资源。 “村里最近有出现过什么外来人吗?大概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大强壮,行为奇奇怪怪的。”黄捷根据侧写信息简要描述了凶手的样子。 中年大叔之前的举动已经暂时取得了古屋良太的信任,所以对他的话,古屋良太仅仅迟疑了一秒,便立刻做出了行动。 孙若普和乔英子去听了两节,确实讲的非常细致,把问题拆分了详细讲解,对于基础不好的,想要拔高的学生来说都非常好。 因此这还虚高手面对两人时,时时被这两人用师叔的身份来捉弄,而时间一久,这还虚高手就已经摸清楚了这两人的性格,知道与他们讲辈分是不行,所以此时他才会利用这样的机会来撇清与这两人的辈分关系。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叶梵天却分明的感觉到了,这家伙的气息明显的在开始改变。 第431章 扔出去 这番不要脸的言辞,也就老屋众人才能说得出口。 小草和二狗都被他们恶心坏了,跟林小月久了,此去皇城,一来一回,经历的明枪暗箭多了,两人在气势上都有点受林小月所感染。 如今,面对这一群不要脸的豺狼,两人目光凌厉似刀,恨不得将这些鸠占雀巢的人生吞活剐了。 相比小草和二狗,林小月更清楚老屋 “没有?你看着妈妈的眼睛,你大声跟我说我的猜测是错的!”苏娅菲一手攥着儿子的胳膊,一手抬着他的下颌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不管孕酮激素是不是能让子瑜记起,还是会影响孩子的事情,他都需要系统了解一下。 这一下,终于可以证实他对大哥的信任,这当然是他所渴望见到的。 庞统其实是知道历史的那点事情。鲁肃怀才不遇,且看袁术无德无能才跟了孙权的。而且孙权建立东吴政权,也是因为鲁肃提出了汉室破败必亡,需自持王道,以匡扶万民。所以他的言辞都是句句点中了鲁肃心头事。 “皇上,这些人知道死到临头了,就开始胡说八道了,破坏你我君臣的关系好浑水摸鱼。”国师急忙插话。 武戎有种自己的脸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而且,这还是在自己的府上。 “知道,公安部重点培养的警务系统骨干……”叶昊阳声音透着一丝深意。 冰魄花是数十亿年出现过的珍贵药草,对修炼水属性的有很大好处,几乎已经绝迹了,没想到叶星手中有一朵。 等一切安静下来,狂飙而出的神力被吸食干净,宝春便带着儿子和大毛告辞离开了。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庞统无数次见证过。但是他没有看到虎音和虎云。他在利器破风而来的时候低下头,躲过了一刀。马上旋身一剑扫去,连那藤甲都被砍破了,内里的腹部割裂。藤甲兵倒下。 并且,也无需林世鸣施展法术,从蛟鳞身上,也自动涌现一道道灵光,形成了一个天蓝色灵罩。 看到宿好好和周围人别有深意的笑容,夏桑难得的脸红了,哼了一声,就首先走了。 可他做不了主,虽然是导演,可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卑微打工人。 “可源稚生是蛇岐八家内鬼的可能性显然为零,我们在猜测这一切的同时,需要把源稚生排除在外,他是如今蛇岐八家最高层的存在,但偏偏就他最不可能是内鬼。”楚子航补充道。 原来,正当夜曜的粉丝们集体沉浸在喜悦中时,夏央央忽然好死不死的发了一条暧昧不清的微博。 就在雁北犹豫着要不要使用穿甲弹或者爆裂弹的时候,胡颖终于出手了。 伴随着熟悉的震动以及从开裂的地面下喷涌而出的岩浆,强化哥尔赞再度登场。 众人立刻上车。胡杨胡颖兄妹骑摩托车,他们身上挂满了枪械。杨凡和司机还有三名枪手上了皮卡车,皮卡车的车厢全部打开,甚至连皮卡车的顶部天窗都打开了。 在半年前他绝不会想到会有一天竟然能与楚子航以这种轻松的语调谈笑。 正当众人重拾希望,直面死亡的恐惧时,蛇蝎美人发布了第二个支线任务。 为了试探这个神秘的巫师实力他们可是搜罗了许多已经失传的魔药写进了订购清单,可没有想到对方给他们的清单比他们想的还要多。 骆荣轩说的没错,如果不是顾嫣把香囊暗中还了回去,那今天受到攻击的人很可能就是这些家里的接班人,其后果……不堪设想。 第432章 青柳 自林小月搬出去后,众人一直处于情绪低迷的状态,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 再加上,老屋众人被林小月从咸鱼山庄赶出去后,便憋着一股子气没地方撒,最后气不过的他们便气势汹汹的跑来林家庄叫嚣闹腾。 林阿爷虽然让众人都不许给老屋的人开门,不放他们进到庄子里。 但这完全不妨碍老屋众人的发挥,个 然而肥肉却不能多吃,浅尝辄止是最好的。倒不是怕胖一类的原因,而是肥肉会有一种特有的肥腻,初尝不觉得,多吃了几块之后就会从喉头生出一种想吐的感觉。 将军亲属的军队封锁了邺州,连一只老鼠也不曾放过,竟是在一夜之间屠了这城。 夜晚的校医疗室很安静,拉着窗帘,亮着灯。整间医疗室只有罗恩这张病床上住了人。哈利、赫敏和金妮都坐在他身边。 只有一个短促的音节,然而这身肯定中包含着太多的的复杂情绪。 喝醉倒是不至于,不过方士终究是有些被忽如其来的酒气给熏到了。 “能不回答吗?”姬美奈委屈的问道,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那模样简直让人难以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不过,这也让自己刚才那种狂喜的情绪,逐渐的平静下来,要不然还真害怕自己的心脏承受不了。 下一刻,东方云阳只觉眼前的世界骤然黑了,不过意识依旧清晰。 不过,就在晓组织一行人即将靠近西边城墙区域时,几人行进地面位置骤然崩裂而开,紧接着一个体形高大二三十米的石头巨人拔地而起。 “先看看再说,反正后面也沒了退路。”老郑不是不想退,而是沒有选择了,再怎么退,能退到哪里,还是要被困死在阴宅,还不如博一把,更重要的是,老郑心中有个疑惑,刚才突然出现在脑海,却又想不起來是什么。 我的话说完之后,九哥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对我说道,已经被我给干了。 “能不能将圣旨给我看看?”舒逸满脸期待的看着老郑,目光中带着期盼,还有恳求。 “断天涯和君绮萝认识?他都不曾到外面走动,怎么会认识的呢?”沈宛月在听见君绮萝和断天涯认识时那错愕的神情,龙澈自然是看到了,心里相信她定也是不清楚的。 见徐半仙这么说,我们都点了点头,接着我们就在房间里寻找了起来,大约几分钟之后,九哥叫我们过去,说是有发现,这时候我们就向九哥走了过去。 看來精神石并不是常人都能触碰的,韩魏不由想起了林雪,到底她身体和常人有什么不同,精神石只会令她亢奋。 我吓得后退,不过井里的空间就这么大,才一步身子便靠在了井壁上,果然铁鹰眼睛斜视着我,突然伸出胳膊掐住了我的脖子,铁鹰的力量本就惊人,尤其是在现在这种头脑不清楚的情况下。 天无名深吸了口气,双手插进口袋里,对在审讯室里的天门人员说道:“好了,我想问的,都已经问完了,他就交给你们处置了。”说完话,便是转身走出房间。 发髻上的逍遥扇散发着淡淡光华,轻轻飘了下来,一头长发倾泻而下,如瀑布一般。 顿时,四柄飞剑,三张符纸同时向虚日鼠身上倾泻下去,虚日鼠脑门上跳出连续7个伤害数字,总伤害大概在一万二左右,看起来虚日鼠的防御力也没有之前那只娄金狗那么高。 第433章 布局谋划 那人只不多顺嘴多说了一句让刘寡妇好好待人家小姑娘,别成日里苛待磋磨人。 结果,就被刘寡妇一句不冷不热的的话给顶了回去,“你那么好心,莫不是看上了这小贱蹄子,要不二两银子卖你了,你尽可把人带回去,想怎么养怎么养,长大了还能给你做个小,怎么也不亏了不是吗?” 那人也是个老实的,家里也有老婆和 “我怕这是引狼入室。”路漫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最终还是将西索请了进来。 侧门打开着,毕老夫人身边的大嬷嬷亲自等在门口,见马车到了,立时喜笑颜开的迎上来。 “那就好,那就好。”竹母搓搓手,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在安静的空气里被磨的沙沙作响。 张铀缓缓的抬头,狠狠的握了一下双拳,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我和他们的差距,就这么大吗? 许三花一眼挑了他们三个出来,便是观察到他们三个或都指甲整洁,双眼清明,没有到处瞟来瞟去,不像多嘴多舌之人,却没想到这一个比一个惨,果然,这个年头,卖身为奴的人都是不容易的穷苦人。 “不是你,那是谁?”问话的保安直接惊呆了,面对如此怪诞和诡异的尸体,就算他胆子再大,神情也难免不自然。 “困了呢,欧尼酒量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已经晕啦!”金泰妍把酒咽了下去,然后转身用一只手捏了捏徐贤的脸颊,还带着婴儿肥的样子,手感很好,滑滑腻腻。 匕首在秦风手中飞旋,犹如旋转的陀螺,秦风的身体则优雅得犹如一条线,迅猛,而且从容不迫。 这人世间,有太多的牵挂和思念,亲人离世,哪个不流下心酸两行泪。 罗素脑海中脑补了一千多章的狗血剧情,甚至连那虎妖的后宫都想好了。 一个虚影顿时浮现在山峰之上,荒凉沧桑的气息更为浓郁,弥漫在山峰四周,轰隆隆的巨响声中,骤然朝着韩龙砸了下去。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涩,这个世界原来充斥着这么多的谎言和欺骗。 “我不是那个意思。”高凌曦瞧着娴妃有这么大的反应,禁不住又心生一计。她与娴妃离得本来就近,忽而又往前迈了一步,像是得瑟一般用自己的腹部撞在了娴妃的手臂。 u型弯那里埋伏的张如松充当了观察手,他不断地低声报告着最新情况。 李牧以极慢的速度趴在了地上,像一只壁虎,身体紧紧地贴在了地面上。熟悉的泥土的气味,仿佛回到了战术训练场,找回了当年还在猎人突击队中的感觉。 凡尘大陆的战争是残酷的,只有那些没有权势地位的武者才会选择当士兵,因此士兵死后的尸体,经常是被简单的处理掉,想立什么墓志铭想也别想了,只有军官级别才享有的那种待遇。 可是,慕雪灵的反应却平平,只是安静的点了点头,然后挽住丰子俊的手,往里面走去。 又是一次寂寞如雪的大装逼。自幼跟着镜湖公练功,竟然还说没高人教诲。老妖怪要不算高人,还特么的有谁敢说自己是高人。 沈之怡眉头皱的很紧,她十分紧张,全都一直都紧紧的攥在一起。 邢傲参加过三十年前龙吟寺的风云际会,故而肯定认识龙吟寺当年的住持。 “他问你在看什么。”旁边的蒋诗婷在辛竹的扶持下费力地站了起来,没好气地道。 第434章 闲鱼山庄 然而,纵使她使尽千般手段,各种制造偶遇,勾引老实巴交的林老三,绞尽脑汁使出各种法子挤兑苗氏,甚至就连留在庄子上的几个林家闺女和其他人都拿她没办法。 就在她以为自己再使些手段,大不了用上青楼带出来的那些药助兴的药物,助她成事之时。 偏偏天不遂人愿,关键时刻,那个被册封为乡主的林三丫回来了。 而且他相信,只要让冷青青接受了自己,冷环一定会倾向自己这一边的。 那铁血的手段,疯狂的气势以及强大的实力虽然算不得完全的令冥刀屈服,但是却也已经认可了他的存在。 “少跟我废话,不是我看不起你,就你,还真不够看。”叶无天打脸不看谱,就杰少这样的少爷,京城多的是,他还真不在乎。 见到国内的暴动停止了,晏焉有向印尼海域的外国军舰发出警告,限他们一天的时间离开印尼所属海域,否则的话,她的私人卫队会对将其消灭在印尼的海域之上。 铺天盖地的娱乐新闻报道有关凌枫、思月和韩晶的三角恋爱关系,和韩晶计划的结果一样,媒体们都将注意力放在了这段三角关系上,至于落选的韩晶,自然成了媒体们关注的焦点。 “老公,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满足了,你既然不想回叶家老宅居住,作为你的妻子,我自然要给你一个可以让你安心的家。”程可欣幽幽的说道。 “勺子,你放心,我是唐门的人,一定会想办法找到唐门秘笈的,我没死之前,你一定不能死,当然,我是不会随便死的,我可活不够!”唐唐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 叶梵天第一次进入到这里,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了,但是却没想到的是,正是因为自己的这一次的疏忽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堕落的神同时打量着我们这支队伍,扫过血杀天下等人的目光显得十分不屑,直到看到我们烈焰的人,在我们身上顿了顿,这才回望狂人。 “本来想要今年年底的颁奖典礼结束就发行的,可是考虑到很多不稳定的因素,所以发行专辑的话至少要明年了~”李秀满说道。 顿时间宁奕和李峰二人便是将心放了下来,望着这人的目光到也不像是在说假话,更多的是这人心中已经被吓破胆了,自然是不敢。 张扬显得格外激动,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说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看到李长空被人一剑劈飞出去,他们心脏都不由得猛然跳动起来。 本来宁冷之是以为栗曼怎么样也是会喝点酒的,但是一想到刚刚顾宇辰说的在备孕,一下子就明白了,不怀好意地笑着,宁冷之也不说话,就是看着栗曼。 “不是,你们听我说,我刚才想到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地方?”周浩挥手打断约翰的玩笑,一本正经的继续说道。 最普通的会员卡都需要交纳一万块钱的会员费才可以办理,并且只能本人进入,不能携带其他人。 随后这位风少手中握着这一杆寒枪,凌厉而来,似乎携带着无穷无尽的锐利,刺破苍穹,直冲青云。 十年过去了,而不光是宁奕成长了,就连路远也有了极大的变化,气质更加成熟内敛,如果之前还像是锐意夺人的宝剑,那么现在绝对是雪藏千年的神兵。 四毛看见这四人全都用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只得走过去开门,谁知道,他刚把门打开,蒙蒙立刻撒丫子跑了进去。 第435章 上山狩猎 好在这个朝代对于闯空门的窃贼惩罚还是蛮重的,光从“故入人室宅、庐舍,上人车船,牵引人,欲犯法者,非奸即盗,杖八十,主家登时杀死者,勿论。”、“夜入人家、许杀勿论”这两条来看,起码保护私人住宅安宁的立法用意就很是明显。 正是有着律法的加持,林小月才起了心,将装有箭矢的弩一个个连接起来,通过机发, “不可思议,简直是不可思议,那少年看着面生,应该是新来的吧?”那人神情呆滞,喃喃自语道。 张晨的话音刚落,从坤老的身上就升起一阵无形的气势朝着张晨压迫而来。 出了教学楼,四月底的校园已经满眼绿色,晌午的阳光照在身上一阵温暖。 这种变态的辅助功能,对其他没有使用外挂的玩家而言,极大的破坏了公平性,也是对游戏运营公司的挑战。 想想也是,纵横世界数十载,同时也被这方世界困了数十载,突然有一天发现竟然有超脱的方法,不管是谁都不会放过。 对于都不成这么下作的比喻,寒霜雪只是皱了皱眉,却是置之不理,径直出了山谷。 “你还不知道吧?一个时辰前,巨石佣兵团的副团长石阳在佣兵酒馆前被人斩杀,尸首分离!”灰衣人说道。 “怪不得!怪不得夜老前辈也对你另眼相看,青睐有加!”紫副院长点头赞叹。 可惜那么多年过去了,一点相关的消息也没有,离自己和师傅约定的二十年的期限就只剩下三年了,他甚至已经绝望了。 原本组织严密,速战速决的强拆计划。根本就不会有外人知道并且报警。 慕晚皱了皱眉,刚要闭上眼睛的时候,一个男人的身影在眼前掠过,他坐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位置上。 “礼服坏了不知道给节目组说一声”iss夏摸爬滚打多年,更觉彭焉知不怀好意,更生气。 王红雨完全没有看过这么凶的龙臣,哪怕是之前俩人吵架也没见到过龙臣这种样子。 “唉!”高荣叹了一口气,他实在愧对九泉之下的母亲,没有照顾好年幼的妹妹。 顾熊猫深呼吸,冷静下来,然后想到了去处,抱着春藤离开了这边。 当然萧家老三老五也都来了,只不过同比前面那几对幸福的人,他们这个饭吃的不太爽而已。 其实,这个问题2012年也曾经困惑过不少人,但是那个时候,只是传言,并没有出现实际的情况,哪怕是这样,当初依旧有不少人真情实感的相信2012年便是末日年。 许久不见的陈招娣从身后搂住自己的两个姐姐,虽然长大了许多,但她还是格外喜欢粘着这两个姐姐。 她悄悄打开了门,看向了男人精致到宛如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容颜,细长的睫毛向上翘起,下面是一双黑如墨的瞳孔,让她都有些羡慕。 “董少爷~你若是想在这里看电视,那就请你不要多言,若是不想看,那就请你回屋休息!当然,若是你嫌我在这里打扰了你,那我现在就回屋!”说完这话,王悦直接起身要走。 二人头一遭面对而立,赵当世这才发觉,这左梦庚虽年幼,身形却已经颇长大,几乎与自己平齐,可见他很好继承了其父的高大身材。 这位年纪并不大的弟子,趾高气昂言辞肯定,俨然是权威发布的样子。在博得同坐之人大声夸赞的同时,却不知道,早已在附近的一些人心中,引起了深深的忧虑和愤懑。 第436章 疯狂的鹿群 当然,做饭这事吧,林小月还是很自觉的……让开道,她这厨房杀手,还是别霍霍食物了。 怕遭天谴。 正在几人埋头处理吃食的当口,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树林中的雀鸟随之被惊得振翅乱飞。 倏忽,众人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众人心中一紧,扭头望去。 只见一群马鹿突然从树林深处冲 虽然现在还依旧不知道唐羽究竟是什么实力,但是唐振华相信,自己这孙子绝对不是那种没有实力的人。 因为他从无杀人心,更无杀人意。就像他没有野心,对权利没有渴望,他处在哪个位置,他都能守住本心,都能做他自己。 因为怕闹出太大动静传出去会给苏霁月的“学规矩”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莫不知并没有多留。 ????“咔嚓咔嚓!”金蒙愤怒的声音刚刚响起,两道虚仙之力渗透进了他的双腿之中,直接将他双腿的骨头粉碎了。 “王河,你真的决定留下来么?那你吃饭怎么办?”苏雪也准备回去,但看见王河一人留下来,有点担心。 而在轮回之神在封印自己身体的瞬间,那是自己第一次疼痛,实力好像没有降低什么。但是,第二次,自己的实力绝对不只是降低到了三年前的时间点。 ????金蛟龙王和天刀行遭到禁制第一轮禁制金山攻击时,并没有像血猿王那般吃力,极有默契的继续前进,试探着禁制金山的威力。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林逸还是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汤臣一品而去。 他声音中透着些微的苦涩,再加上那一双眸底透出的孤寂之光,让人心疼。 听着这话,三人对视一眼,撒腿就朝着别墅外冲去。但是跑到一半,空明和陈冲却直接又转了回来,一脸的纠结。 许末自信如今哪怕是放眼十大奥神殿绝境层次,他的战斗力也能够列入前列。 在地球之眼的直播下,半数以上的地球人都直接目睹了这惊天一幕。 许末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般,格斯曼自己给自己挖的坑,与他何干? 有些人最容易蹭鼻子上脸,尤其是简老这种心高气傲,心比天高的人,更是如此。 沈剑南担心薛奎安危,一路急走,范子溪紧随其后,来到一处,隐约瞧见前方地上躺着十数人,范子溪上前说道:“这都是我们山庄的人,师父在那边。”说着用手指向一处杂草丛中。 “恐怕她能被孕育出来应该是受到了老主的寂灭之气影响,如今老主的气息散去大半,恐怕她也即将消失了。”悟剑松推测道。 说着与杨初裙走了出去。沈剑南紧紧盯着背影,但不知是在看谁,嘴角流露笑容,似乎在想着什么开心的事情。 这样一来,抵挡高空帝星星域舰队的火力就弱了不少,导致更多的地方遭到摧毁,对于奥布莱恩星越发不利。 “你不是他朋友吗,你不知道他的真实实力?”年轻机械师也惊奇地看着卓轩。 爷爷,我们唐家现在也不错,就是将来想有更大的发展空间,还是需要的。 “那按你的意思,安徽还能腾得出手来?”放下心中疑惑和震惊,孙中山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她觉得奇怪,白莲花哪来的自信,又挑衅她,又要抢在她前面进去。 苏雪云看见莫淑媛脸上的表情有些勉强,再看她手中的牛皮纸袋,有些明白她为什么会失神被抢走皮包了。 第437章 心疼自己 “三丫头!” “三丫姐!” 紧随而来的春杏等人以及山壁上的女眷们,纷纷惊叫出声。 众人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向林小月的方向奔去。 在见到猛虎身下溢出的一滩鲜红而刺目的血迹后,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冒着冷汗,一边跑一边嘶声力竭喊着林小月的名字。 当众人疯了似的将被 肥胖如猪,李贺本来大腿就很粗,人也个头又不高。如果瘦一些,或许还显得腿长。现在,李贺一双腿,看上去还没有他的胳膊长。 安排妥当,张启怀大手一邀,试图把我的注意力转回那些颜色艳丽的布匹上;而我亦不出声,也不拒绝,径直牵着多欢朝另一头布架逛去。 皮甲青年白三便是坚决地认定自己已然离开了,留在此地的乃是降临之躯的原主人,还提议要将自己控制住来着。 然最可怕的是,未来的不可预见性,指不定会冷不丁给你制造一个情绪土崩瓦解的诱因。 “跟我来吧!”洛芙仙子带着众人溜之乎也,大约跑出三四里,一挥手,一辆灵兽车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自负,另一种贬义的解释,就是自信心膨胀过头,多见于世家豪门,王公贵族中。 无端眩晕感袭来,我人不过一个回头的功夫,就架不住对人的重手蹲了下去。 有人开玩笑的这么说着,但是言语之中,全是挑拨,很明显是想要看戏。 “你能想开就好,以后好好的生活吧,我们都会活的好好的。”宁夏道。 他说完这句,圣灵少年也都看了过来,原本是想替萧北求情的,却发现张易辙也来了,立马起身行礼问好。 把假孟婆生吞活剥了之后,鬼王连说了三个好字,浑身气势陡然上升。阵阵阴风从走廊里刮了出去,直冲向落雷殿的大厅,大厅内的温度也跟着降了下来。 吃过晚饭,天色还没暗下来,王老伯的院子已是人声鼎沸,王老伯也早已从两个儿子那里听到朱明晚上有事情要宣布,借着主场优势,早早的便在院子占了一个有利地形,还摆上了一张椅子舒服的坐着了。 鲁达的身体连着半空中的巨脸,可以说那巨脸在源源不断的增强着他的力量,袁凡好几次都被鲁达抓住,灵魂力量刚开始流失,他就使用蛮力将鲁达甩到一边。 圣元断绝,鳞甲溃烂,那些百米巨蟒,瞬间失去了战斗力,以及防御力。 “腰一定要给老子沉下去,就像这样。”说着话郝强就开始示范起来。 此时班语心中不由的感慨,班颜瑜跟着风清,哪怕只是做一个洗脚丫头,那也绝对是一件幸运之事。 而他呢,刚刚在屋子里休息两天,就被陈传的一通电话叫了出去。 孟凡进入后院,向着那老妪的屋子走去的时候,听到一句句奇怪的话语,孟凡皱了皱眉头,大致也猜出这老妪在做什么,应该是在“面试”茴香了。 男蛊仙飞到山门前,他轻叩大门然后将空窍之中的邱谷星丢在了这里,转身即又飞走了。 姚宇听到这个回答,心里暗想,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家伙听说是抓杀人狂,心里就胆怯了。 “看吧,竟然还会说话!!”希特隆双眼冒光,作为一名发明狂人,看到这样新奇的图鉴后他根本无法压抑自己的求知之魂。 第438章 灵光一闪 又缓了好一会儿,等众人用藤蔓编织成好几个硕大的网兜将马鹿都拖了过来,一行人又开始研究该如何将面前都快堆成小山的猎物如何搬下山? 这回,脑震荡的林小月和失血过多面色苍白的猎户,都属于受伤人士,压根儿指望不上。 众人也舍不得扔掉这些猎物,只能想办法,跟蚂蚁搬家似的一点点,将这堆肉山缓慢而又艰 如此一来,低能力者也成了不能浪费的战斗力了,那么空出来的后勤工作,谁来做?非能力者呗。但是突然把本来谁都看不上的非能力者给推到后勤的位置,让他们怎么适应?而且后勤的管理,又由谁来做? 慕容银珠没有说话,在夜阑笑的同时,她已经聚起全身的力气,凝结于双脚,猛然往后倒掠而去。 事实上人类的精神力和身体都是相互的。自古就有神清气爽,身体好的说法。精神不佳的人,身体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体锻炼好了,精神自然也就好了。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林远爱今晚挺高兴的,今晚请来的大学同学并不怎么少,喝的有些多。 林紫月一听心里更高兴了,等她走了,再也不用担心沈鹤依会喜欢上她了。 好不容易关闭的感情开关会被瞬间打开,所有被压抑的情感会如洪水一般泄出来。 “君无邪,你怎么不说话?”洛倾月呼吸急促,她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一缕彩烟,触感沁凉,令她很不舒服。 可是,看到这几天,她对他的逃避,他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噔”的一下子,在看着海棠在沸水之中身子起起伏伏的那一刻,躲在晋王身后,吓得花容失色的云意初就这么脚下发软着,一下子便跌坐在了地上,后背冷汗淋漓,连带着唇角都泛了白。 这句话不用在夜阑跟前的人去询问,慕容银珠也很想知道,而且也特别纳闷。 “你觉得是暗示我们的球员能够得奖呢?还是暗示我们的球员拿不到奖? “等等.刚才说什么?那个什么帝朝的皇帝叫什么?”另一个地仙忽然眉头一挑“他叫钟山!大靖帝朝!”敖四海再度强调道。 对于林天而言,他感觉这是自己亏欠夕儿的,就算是以三十年也无法弥补这份愧疚,他要想尽办法将夕儿的灵魂逐步的恢复成长,等到以后拥有足够的修为之后为她重塑肉身。 出窍中期修士闻言,开始时还只是一脸的冷笑,随后却慢慢肃容起来,到最后竟然陷入了深思。 白广寒抬手,手指在她眉心上轻轻划了几下,他的手指冰凉,但对她来说,感觉却是极舒服,安岚不由闭上眼睛,幽淡的香似有若无,须臾间就令她之前的不适感消失。 “恕我直言,是你买不起”鬼阙其实不是刻意的冷淡,只是他的言谈举止,就给人一种漠然无情的苍凉感,因此他一说话,便给旁人很大的压力。 却在这时,见她忽然张嘴吐出一道白光,下一刻现出一颗圆滚滚的珠子,滴溜溜一转后,光华大放,霎时将附近丈许之内的阴气一扫而空。随之,钱秋月身体一正,脸色也逐渐恢复过来。 因此,提角城就是极限,而且,还是等到他彻底掌控了约克家族之后才能够兑现。 目前他还不想公然露面,不然很多事情都说不清楚,而洪远便是他安排在外面的联络之人。 第439章 拍卖会之夜 只想简简单单开十桌,将那些给她递帖子的夫人小姐都一一请来,聚上一聚,顺便搞个小拍卖会,捞点小钱钱,众人齐欢乐一番也就差不多了。 可哪成想,实际到场的人数,足足将一品轩酒楼全都给挤得满满当当。 …… 宴会当夜,一品轩里可谓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丝竹管弦靡靡,绕梁之声环绕不绝。 “前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等感应不到天蛇魔主的气息后,夏沐轻声问道。 “这个。。。”我犹豫了一下,因为虚闪的冲击波真的太强,我因此打出的风拳,踢出的风脚都比铁还要硬上数倍,虽说引神星是无生无灭的,可万一打爆了怎么办? 这灰色飓风只是远远感受着,夏沐就知道威力巨大,长生境修士卷入其中也未必就能全身而退,如果是夏沐孤身一人遇见了,那就只能有多远跑多远了。不过如今有一尊半步帝尊的强者护航,他却就不怎么惧怕了。 “你他妈故意的吧?”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着身上已经被弄脏的衣物,男子心中压抑的火气再也克制不住,瞪着眼睛张嘴就骂了一句。 “一千万天晶。”刚才加入进来的陌生修士再度报价,俨然一副要和夏沐硬刚到底的架势。 凌峰脚步有些踉跄,身体上的剧痛,让凌峰冷汗不断,连衣服都被冷汗打湿。 “这家伙的实力已经去强大到了这样的程度,不愧是以前的金仙。”姜逸低声说了一句。 那些被震退数步地名誉长老与客卿,看向凌峰脸上都是充斥着忌惮。 当下,他立刻就站起身来,把躯体装进了空间戒指之中,一甩衣袖,就走了出去,他一走,段杰立刻就起身,当然,阮杰他们也是紧紧的跟了出去,这些家伙完全就把姜逸晾在了一边。 “他已经完成了蜕变,正在寻找宿体……”说明那个他在大禹称霸九州时就已经存在,甚至存在的时间比大禹还要古老,而天帝的崛起是在大禹陨落后,从时间线上来说,天帝绝对不可能是大禹口中的那个他。 翻出钟山保存多时的唯一的一套衣服,取来大把早就烧制出来的陶针,和三个老婆研究了半天,才照着葫芦画瓢,搞出了一套三件衣服,一件上衣,一件‘裤’子,还有一件内‘裤’。 但熊筱白却笑着说自己可以,如果她觉得累了,会让安维辰带着自己离开的。 钟山知道他说的深意是什么意思,就是自己问的问题很白痴,但是按理说天神的问题不应该这么白痴,可是他又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深意。 倩茹虽然有点失望,但是也没有再劝,能够见到爹娘就很不错了。反正大不了自己经常过来,也不费多少工夫的。 “去吧!”燕苍青不舍的眸中也多了一些欣慰,他的儿子和他一样重情重义,还有着心中所爱,他这个做父亲的,就是希望他能永远幸福。 “还睡着了,今天真是对不起了,害你和梓枫吵架。”爷爷道歉道。 “谢谢爷爷”我走到他的身边说道。然后我坐在餐桌旁边坐下,用了些早点! 青衣竟然会有一丝的恐慌,不是因为死亡,而是害怕到另一个世界两人也无法在一起。 当掌柜的看到了桌面上的面具,不由的咽了咽口水,扫向自家公子。 第440章 聊天终结者 猎户家的小娇妻头挽飞仙髻,化了精致的妆容,身着勾勒出窈窕身段的大红色水裙,衣襟微敞,露出小半截锁骨,裙摆袖口点缀着金色紫鸢尾,旖旎的花瓣铺洒开来,衬得人越发娇媚惑人。 俏生生的站在林小月一旁,垂眸望向下方攒动的人潮,心中也满是期待与不安。 期待是源于她从未想到竟会来了如此多人,不安亦是因 双方一见面,对方就摆出一副作威作福惯了的架势,顿时让李千鸿觉得事情难办,结果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电话通了,却是没人接,过了一会,孙兆华又打了一遍,这一次是直接被人给摁死了。 “你放心吧孙老弟,肯定出不了差错,我这就赶过去。”秦大江说道,孙兆华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像是这种成了精的人物,是不需要自己多嘱咐什么的。 邪异青年也算是血魔门历史上数得着的阵法天才了,加上曾经钻研古籍有所收获,才动了改进阵法的心思。 沉闷的天气,乌云滚滚,雷霆大作,大雨飘落,泥泞的道路,一队人马,组成了一副非常生动的画面。 狂暴的凶悍煞气,一股股释放而出,如铁塔般的身躯,映入风皓的眼帘之中。 民间是禁弩不禁弓,强弩是大杀伤力武器,所以只能掌握在朝廷手中,民间是不允许使用强弩的,这强弩威力很大,拥有机关射击,只要装上箭,就可以射击,不需要臂力,就能射出老远,连铁甲都能穿透,非常的厉害。 “实不相瞒……下官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特使您给盼来了……”李都督一脸恭敬地说。 “郝爷和陈大哥,还有钱老爷,你们也留步吧……”清风虽也是不忍心,但还是硬着头皮向众人告辞。 如今整个蛇王山,能稍微参与进来,和三大统领稍微共同分忧的,也只有獾哥了。 美人如玉,大概就是她这样清新雅致,又不失妩媚风情,难怪有人肯为她舍命。 推开阿楠,而自己也跌向湖底,她识得水‘性’,可是,这个时候,她哪里还记得,忍不住喝了一大口水。 景淳站在那里,目光晦暗沉寂望着那纷飞落雪,顾恒站在一边,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离开,只是沉默的站在她的身后,将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聂明蓉那微微暗哑的嗓音,缠绵唤着顾长锦名字的模样,不停在他眼前回荡,怎样都挥散不开。 轰隆!巨大的雷电狠狠地劈了下来,出于对雷电天生的恐惧,除了几个修为较高的龙族,其他人都在雷电落下之前远远地避开了。 “投资?他老子在白山市市长,在自己家里投资不是更好吗?偏僻要到这里来投资?”林春晓严重怀疑罗香月的推测。 悦儿一双盈盈美目含着泪花,她的目光百转千回,似是脑海中浮现出可怕的噩梦。 虽然崔翎晓得,他一定有脱身的法子,但龙须沟两侧的山壁高耸而陡峭,就算顺利出了阵,要从那里脱困,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本来,他最适合去的地方是九州,现在的九州,是曾经的的洙州分解而来,是洙州当年的州府所在,九州乾坤图九个入口中的一个,就在九州。 高医生的药膏很管用,涂上没一会儿,伤处就清清凉凉的,不再如方才那样火烧火燎的疼,明蓉折腾了这么久,倦意就涌了上来,陈潮生送了高医生下楼回来,她却已经睡着了。 第441章 躺赢的感觉 “是啊,你看她脚上穿的是什么?简直太有意思了。” 林小月轻轻一划,便如同仙子般在众人眼前飘然而过,在展示了滑轮鞋的神奇之处的同时,也在众人心中留下了一道道令人惊叹的轨迹。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惊叹连连,有人质疑其中的猫腻,当然更有人怦然心动。 林小月环场几圈后,将众人惊艳的目光尽收眼 乔森特脚步一顿,露出了一脸的苦笑,他早就知道恒冲的脾气,明白这是一个真正痴情于剑道的人。但是没有想到当恒冲见到凌峰时,表现得竟是如此直接。 至少,它的逃跑,欺骗了所有人,欺骗了在场所有的生物,就连龙飞也不例外。 此时听倪贵妃说的大公无私,这些原本贵族之中默认的规则似乎都成了大逆不道的了。 五妹以前,和龙飞相处之时,拿龙飞当做是自己的亲人,毕竟,同一窝出生,同一起长大,算是亲人了。 这个事实,比起龙飞刚才还要凶险万分。至少,刚才的凶险是来自于龙飞自己。如果不是他有着一颗倔强的心,这种危险随时都可以解除。 在场中人,除却释天厄之外,余下的以曹继帅见识最广,他也连忙惊吼出声。 慕容紫深深地看着江大豪的眼睛,从后者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她能见到的只是平静,不带一丝虚伪与作假,片刻后,杏目狠狠瞪了这个男人一眼,接着,她不再废话,拿出手机给慕容辉拨了一个电话。 “噢,你在电话里头说找我有事情商量,所谓何事呢?”贝拉这个时候才想起来,然后问到。 刹那间,感受到身体一紧,好像陷入了泥泞沼泽当中,被数十根粗大的藤蔓牢牢圈禁一般。 下一刹那,一股惊天动地的狂暴元力‘波’动,从牧元的体内席卷而出,显然暴怒的牧元,已经不准备有丝毫留手,要施展出最强手段轰杀楚轩。 她披着到肩长发,耳边儿长发微卷,完美地衬托出安夏心型脸型,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多了三分可爱俏皮。 不过这次主动权在他手里,不用再像以前一样,担心被诡异的怪物追杀。 “或者,你让你徒弟释放下他的灵气,若是魔修,驶出的定然只有魔气。”秦役道。 “怎么就没关系了,你洗好几个月的袜子,然后又来打一个赌,那你还洗啥袜子。”夏禹趴在林梦浅的肩膀上说道,你的臭袜子,我们是领教过了的,所以绝对不可能,更何况,你要洗几个月。 走入城中,更感受到它的瑰丽。两旁的建筑,犹如精心雕琢的水晶工艺品。 “行了不说她了,先去玩水,这东西的先拿个东西养着才行,不然晚上烧烤的时候可能就废了。”祁溯溪点点头,然后看着自己手上的扇贝,你们为了躲避这个芒果也真是花费力气和金钱。 因为就是何雨涵自己回家这么长时间也应该到家里了,况且何雨涵的自行车还在医院呢,这根本不合常理。 “别动了,再动就晕了。”靳司承看出来她酒劲这会上来了,并且势头很猛。 那人面貌虽甚是陌生,但那股举手投足带来的感觉让纪隆君颇有些熟悉。 苏安见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便也不再失落了,还用那些钱做本金,委托来宝儿投资,想以钱生钱。 冬青素来同孙世宁寸步不离的,如今来了红桃,三番两次都拉下她一人在家,她知道红桃的本事,这个档口,姑娘的安危才最重要,其他的都可以暂且在旁边放一放。 第442章 盆满钵满 谁能想到这丫头这么能折腾,竟是连比番邦进贡的贡品还通透清亮的玻璃都搞出来了,让人忍不住想掰开看看她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还有什么是她捣鼓不出来的?? 毫无悬念的,一番激烈的竞价右,十来件玻璃制品都被拍出了天价,看着成功拍下玻璃制品喜气洋洋的众人,没抢到手的众人捶胸顿足,举着银票高呼再来一波。 巫师们大多数没心情听这个号称当代最伟大歌手的不太黑的黑人在唱什么歌,但是还有一部分觉得听听说说的也不错,于是一边听歌一边聊天,顺便看他跳很厉害的舞蹈。 坦克车呢?李天喜脑子里有了不好的念头,可是他不敢继续往深里去想,只是盼望着后面能看到战车的影子,但让他失望了,直到有膏药旗出现在视线里,仍没有看到坦克的影子。 她把两个鸡腿都推到齐楚面前,以肘支桌,以手托腮,眼睛一眨一眨,舌头舔着红唇,看来是馋了。 陆曼当上了二十师医务处主任,专门负责医疗以及药品这一块,孙玉民本不想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她身上,可是除了她还有谁能挑的起来呢? 其实看看公会另外两个杰出人才,就知道这种共识是很有必要的――青年才俊菲斯特?奥德里奇?康纳理惟士,他高举家族继承人这面挡箭牌,几乎不出银涛城,公会有事完全指望不上。 当然,哈利这一桶黑墨在旁边等着有些惊悚,不知等着什么时候会祸害这张白纸。不过也无所谓,哈利自信自己能在这张纸上作出最美的画作。 王浩抬起头看了眼绚濑绘里,一头金黄色的长发扎成了马尾辫,发色十分自然,跟染发的有很大区别,应该是混血儿。配合上冰蓝瞳和白皙精致的五官,让她看上去十分清纯动人,又不失威仪。 顾辰只给了一炷香的时间,这一炷香的时间对他而言无足轻重,对在场的九百名蚩郡修士,却足以改变一生的命运。 虽然事后被漫天飞舞的啤酒鸭、麻辣兔头、佛跳墙、北京烤鸭胖揍到不成人形,又在校医院躺了两天,但哈利依旧还是很开心。 这是时空系魔法的禁咒,也就是媲美现代魔法体系里大型魔法的存在,“通天之路”,布下的结界能够完全掩藏内部气息,并且完美地观测到结界外的存在,拥有很高的侦察预警和防御能力,甚至传说中可以连接另一个时空。 李静儿的确心死了,一个曾经用生命去爱的男人,如今却变得让人心寒。能不心死吗? 斩暨看着已经陷入醉酒状态、却完全不是应该有的效果,不由得走到了放着空酒瓶的吧台,仔细的看了起来,来来回回的扫描了好几次。 看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安夏拍了拍褶皱的衣服,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的弧度,只要你们之间的误会不断加深,距离我成功的日子就越来越近了。 “你好,曹少。”罗斌也站直了身子,向曹格行了一个敬礼,淡淡道。 他在厂里工作,黄氏带着王秀秀去县里的饭店上班,等到下午的时候再回来。 百里的行为,无疑带个曹奶奶一个致命重大的打击。本以为会泪崩,可当曹格抬脚踏出密室房门,却发现曹奶奶异常的安静。 格肸楠木问道:“你到底有何目的?”他次来的目的便是要弄清楚王曾经的目的是什么,他看王曾经十分镇定,他暗暗观察四周,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和东西,如果这里存在什么机关暗器,也奈何不了他。 第443章 和离 林招弟闻言,刚刚还乐呵呵的一张笑脸,转瞬间阴云密布,扭过头去不愿与林小月的目光对上。 “三姐……” 察觉到愉悦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下来,小四小五不安的拽了拽林小月的衣袖。 春杏和小草前阵子都在忙着帮她跑雍州城内宅邸和农庄的事宜,也一直未曾去关注这件事,如今林小月一张口,她们的注意力一下 “那是黎南吧,都长这么大了,我刚见到他的时候,他才刚学会走路呢。”田大龙跟黎父认识那么久,一次也没去过黎家。 “但也不排除周启仁要求他们对你和身边的下手的可能,你要是有空,我们见一面。”顾其琛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黎夏。 祭礼在古北的旧屋外举行。大巫师撮土为台,燃起了香火。烟气袅袅,直冲云天。 从马车厢中的座位暗格中,取出来了一个足足有手臂长短的木匣,锁了门、封了窗,安置好以后,其中两人均外出去探听消息了。 “这样也好,你先悄悄住下来,然后把地址告诉我后面,我就可以偷偷去看你了。”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温母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等到华强把雷火云珠取过来后,华威招呼着两家人,算是正式吃了顿定亲饭。 魏偌芸想到这里也觉得极为有可能,毕竟这个地方这么大,她也不可能哪个地方都探索到。 她话还没说完,一件黑色的风衣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落在了她的身上。 沙漠狼头领嘉扬。那个新月弯刀尚未出鞘就足以爆发出杀气来的可怕男人,也是火烈鸟族灭亡的罪魁祸首。 魏偌芸直接把存稿都放在了邮箱,然后设定每天更新一万字,就这样,直接放了一百万字的完结上去。 如今暴跌到了铜骨境三段,纵然彼此联手,也只有给绝冷霜和凌飞阳蹂躏的份。 “也不能说是不开心的事情,只是我想回萧家,将原本属于我的萧家夺回来。”萧莫咬紧牙关,想到现在萧家的情形,萧莫都觉得自己有这个必要将萧家夺回来。 冯可雯闻言,点点头,神色有些紧张,不断地左右看着,似乎害怕周围有人看见她。 鱼宜年眼里露出一丝悲切,就此扬起脑袋,双手负在后背,凝视着苍穹一动不动,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看来,真的想要知道山高集团的全部资料,那就必须得找萧莫了。 剑芒宗建宗不过几百年,这几百年的累积,显然远远无法达到数万武技古册的地步。 进了房间,贺川先拿出自己的电脑,通过内部网开始进行调查山高集团,弄清楚山高集团的底细,并且,找到有关青龙堂的资料。 这种事情仿佛是天方夜谭,可是传承了能族部分知识之后,步凡很清楚这种事情是可能的。甚至步凡也曾一度怀疑过,中央界其实在很久之前就经历过能量化与物质态的转换。 希尔斯将鸟笼子放在一边,端正神色,道:“那个携有终焉之末的年轻人?我记得上次是我亲自任命的,我怎么会没有印象,怎么,出了什么问题吗?”希尔斯淡淡的说道,但眼神之中却是流露出几分担忧。 而且,那些犯罪集团的人也已经将枪械丢掉了,他们一个个的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见蓝魄儿献出自己的忠诚,大祭司也是随即做出同样的动作,她变异成孢子污染兽,也命令后面的那几只污染兽一起向我俯首称臣。 李维斯简直要笑岔气了,事实上如果于天河对昨晚醉酒之后发生的事情有记忆的话,恐怕会比他更痛苦吧? 权少辰冷眼看着林董做完这一系列动作,这才继续微笑着对着三位董事。 而镇天石碑的器灵得到了这些之后,他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现阶段的目标,那就是恢复自己的实力。 她也舍不得,她竟然看见风子凌的乌黑的发丝之间有了几根白发。 我惊愕的瞪着千娅凌,肉魅受伤了!虽然我没有找到她身体上面的伤口,但是她的身体多处却沾满了血迹,这家伙却还在逞强,都已经被打成这般凄惨了,却还是如此倔强,还是那副默然的表情。 “洋洋的病情怎么样了?”权夫人说话的口吻一直都是那种高高在上的。 流风一脸惊诧的喊道,与此同时,视线也开始在四周瞟了起来,寻找记忆中熟悉的身影。 当措辞上升到这个程度,harry再心虚也得瞠目结舌地阻止这个势头了。 “谢大人,事情是这样的,差不过半个时辰之前,我收到了来自血蹄玉狮子的传信,说是您过来探望我们,让我速速过去。 可以说,艾比斯大帝才是这一盘棋局的掌局人,而那张天养和米切尔只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一切都按照艾比斯大帝想的那样走下去。 “那……该不该给三妹知会一声?”赵勇犹犹豫豫的提了个建议。 只见这柜子之中平平整整的铺着一张精致丝绸,而在这张丝绸之上,摆着一块类似于骨质器具的猛虎形状兵符。 坐在对面位置上的人表情狰狞,用眼睛瞪着尹大音,听到陆幽冥的问话后,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大步走向尹大音,地面都震动起来。 第444章 买人 林小月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若是单纯只是买一些有力气,能干的放在家里,就算签了死契的仆从,她也有绝对实力完全镇压得住他们。但,人心易变,保不齐有一天心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暗地里捅她一刀,那就不好了。 可如果是一家子一起买下,老老小小全都是死契。若是一家子都是勤勤恳恳的人,那还好说。若其中有人 “闭嘴,这件事情我们会仔细的查证,现在都不要说话,你要什么交代等事情查清楚自然会有一个准确的交代给你。”周白喝到,脸上出现冰冷的表情,盯着史纪安说道。 “东哥,他开价多少?”周白听到程晓东说的话,觉得有些意外,洪晶宝的片酬又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是影视圈的,这种事不可能一无所知。 光明与正义教会良好的声誉可是无数人用鲜血与汗水换来的,但眼前的骑士,居然为了点钱就置教会的声誉不顾,这怎能不让人为之暴怒,声誉积攒起来无比困难,但想要毁掉却是易如反掌。 同时,洪蒙已经出现在一边,将那颗誓言珠捏碎,姚成就再损失一成战力两成精血。他今日一死却是难逃。 以后家里她就是最大的那一个,谁也不能再气她,都得顺着她的意来。 这样咆哮着,他单手掐了剑决,背后的灵剑出鞘,化作一道青色剑光,剑光纵横,化作漫天的剑影!剑影浮动,剑气啸啸,宛若一道滔滔长河。 “好吧,你自己搞定吧,弟妹来了,你赶紧回家吧。”王长冬耸耸肩,然后抬头一看,袁湶已经来到训练室门口,赶紧从地板上爬起来。 他当年也是入界者,入界者想要融入这些大势力何其困难,他已经混得不错了。 他的兽宠,为什么不听他的话,为什么不把那可恶的奶娃娃从空中扔下来? 营区路上碰到连长,行进间给连长敬礼,都没几个正儿八经回礼的。 蛮龟又是收了几下臂弯发现仍然收不回来,还没等蛮龟说话,那老头却显示开了口。 似乎是因为巫师们日常能够转悠的地方太少的缘故,在对角巷中,永远都是那么的热闹。 那可不就是姚然的精神毒药吗。吃了想下回的毒药,那个为首的男人,直接将炸鱼放在了嘴边在鱼肚子的位置上一口咬了下去。 的确,她很需要江诚身上的杀戮值,若是得到江诚身上的杀戮值,她绝对有机会冲进杀戮榜前百。 从这一点来说,徐弘武的确占了不少便宜,毕竟并肩作战的经历,是最容易让人产生共鸣的。 姚然倒不是怕这个虎村的人都死绝了,而是怕孔阳带人来招安,结果再得个什么传染病,把整个大湖部落的人都搞出症状,那就惨了。 那是何等的生活,他们不在乎自己的命吗?他们才更加在乎自己的生命,所以他们都选择了留下,他们竟然还都选择了要跟自己一起下矿。 虽然因为‘白胡子’决定要庇护【鱼人岛】使得人鱼和鱼人们对其都万分感激,但这并不代表‘白胡子’就不是海贼了,阿拉丁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邀请大概让雷法有些为难了。 照理来说,朱常洛既然拿出了这份名册,应当是有意在其中挑选一位出掌备倭军的,但是听这话中的意思,却分明又有几分不愿,着实让人难以拿捏。 第445章 小姑上门 狄青也不忽悠林小月,和她讲明白,给她介绍的那些是退下来的士兵都是伤退的,要么缺胳膊少腿,要么孤家寡人,无家可归。 林小月表示可以啊。 早知道有这些人,她还买什么人呀。 两人在乔大夫和李大夫无语凝噎的表情中,埋头叽里咕噜絮叨了半天,等春杏过来喊人吃饭才停了下来。 饭桌上,小草和 “恩,基本上是一个可靠的人!”孙加西把自己从廖犀谋那里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讲给了楚悠然。 她本来肌肤如雪,又是一身白衣,现在一道鲜血留得满脸都是,衣上也斑斑点点尽是殷红。当真如雪里梅花一般,却看得人惊怖无比。 待同新县尉会了面,两人一起来到县衙,命人去请老爷出来相见。 “你爸?他们部队不知道在搞什么,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回家了,可能是他们部队在搞什么训练?”当电话打到段玉珍所在的学校的时候,段玉珍在电话里对林鸿飞抱怨了几句,看得出来,段老师似乎多少有些恼火。 “显微真人,是不是要签一份协议?”那名军人硬着头皮从包里掏出份打印好的协议递了上去,吴老鬼扫了几眼,不过是责任认定罢了,此外还有一款注明,若是救活陆南,政fu将直接奖励他人民币一百万元。 萧问当然知道紫魇是因为他才这么肯出力的,所以心底对紫魇也甚是感激。 他们变成了劣势的一方,在前面的两场比赛打得如此顺风顺水的情况下,克利夫兰骑士队来到客场之后,却是面临这样一个尴尬的境地。 郭氏忽然感到一阵慌乱,原来官家发起脾气来,还真有威势。几乎便要投降!但她天生娇生惯养,也养成一股狠劲。害怕一瞬即逝,复又硬起胆气恨恨同赵祯对视起来,心中想着措辞。 两人开始还在喊冤,后来咬着牙不再吭声。各挨了十来棍后,校纪队的队长将手一摆,其他人将两人背剪双手押了过来。 夏竦察言观色,知道已经震住了老石,不再说话,只平静地看着他,等他态度。 整个实验室足足有七十米长,巨大的无影灯高悬在实验室上空,让实验室充满了让人不安的冷色光芒。 莫非大宋的商业真就这么繁华,已经有了现代马术俱乐部的雏形?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轰塌祭坛,烟花般飞溅的闪光碎片中,炽白的耀亮光线转身而至,阴影生物只来得及撑开双翼。 这道无形无色的长刀,脱手而出的同时,发出雷霆炸响,紧跟着仿似出膛的炽烈炮弹,瞬间劈至土黄磨盘。 凌昊抱臂前行,倒是没有那么多计较,他现在已经半步渡劫,不用吃饭也行。 只是,根据温若流的表现,简禾可以推断出外面的东西应该还没走,遂不敢轻举妄动,痉挛的手指痛苦地抓紧了他的手。 有如此高人在旁,随便指点他们一两句绝对能够获益非凡,终生受用。 “去死吧!”突兀的,毒道子跳了起来,大手一挥,但见无数黑芒从衣袖中射了出来。 因此对他们而言,把亲人的身体拼凑完整,按照特定仪式下葬十分重要。这关系着死者能否摆脱恶魔的滋扰,顺利抵达冥府与神明结合。 这时候,凡的电话打了过来。叶天单手接电话,脚下油门丝毫不减。车速在漆黑的夜晚一直保持在280迈左右。 第446章 大放厥词 于是,在四周围邻里那吹嘘一波后,便马不停蹄的跑来和自家老闺女通风报信。 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林小莲,一朝翻身,立马便将窝了一肚子的火气全倾泻了出来。正房夫人的虎须她是不敢撩的,但其他几房姨太太的茬,她可是半点都不手软,一一报复了回去。 开玩笑呢,如今她可是有着一个乡主侄女,可不是到哪都能 说话间苗一已经冲过来,一把将魏宏远推开,他用力很大,魏宏远措不及防,噔噔噔向后退去,一屁股坐在404号座位上。 对于这本物融合身体本身,他已经问过了武当归,知晓了其原理。 司徒娇更是面带愠怒,眼眸中闪过丝丝杀意,让身边伺候的墨菊不由一惊。 “好,我解开他!”那人的声音甫落,我便觉得束缚住自己的那道无形的气场立刻消失了,手脚也能自如舒展。 “这边好像比其他地方要温暖一些,是我的错觉吗?”凯特问奥尔。 而罗亮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有说什么,而是颓废的扒了扒自己的头发,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魏宏远见苏三不理他,面子上有些过不起,哼了一声就开始寻找404号座位。 “孽障!居然还不说实话!”幻天索性直接挥出一掌打在幻世的胸口。 但这只是如果。现实却是,冷凝雪凄苦的神情,血肉模糊的俏脸,手背上那个欧黑的伤痕,都深深地映照在萧齐天脑海之上,如一柄尖刀,捅在萧齐天心头,让他痛苦得近乎痉挛。 然而还不等罗老头和蔓菁找机会再次向香蒲说说情况,罗家的人却已经找上门来。 其实上述一切皆是借口,最关键的是,当宋立冲关成功之后,便将全副身心放在了生理的享受上,销魂蚀骨之处,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 “秦天的实力,之前我们都有所低谷,我们一直认为,他能杀了玄战,是因为占据了天时地利,是耍了手段,取了巧。 他们只知道在炼体境之后是聚气境,聚气境后是凝元境,而凝元境后叫做真元境,真元之后的境界很多半路出家的修炼者或许根本闻所未闻。 “了解一点,好像是不低于五十块中品斗石。”周云峰点了点头道。 “其实在半圣圆满之上还有着一个境界,只不过就算是在整个无尽混沌虚空中,能达到那个境界的人都少之又少,就算是本座当年都未达到!”通天盟主自然知道周云峰天资极高,心中也极为傲气,笑了笑了道。 魔灵儿说道“此处曾经有无上的存在悟道,所以很不一般,或许有很可怕的东西遗留下来”。 除了留在关家府邸的关胜天外,其余的人谁在第一线阻挡宋立,谁又在靠后的位置阻挡宋立,完全用抽签决定,相比与他们这些人的身份,简直可笑。 别看只失去两成的实力,但是这暂时失去的这两成的实力,已经不足以让他有能力与苏坦一战了,即便想要做到暂时牵制住,也不太可能,所以也就只能放过苏坦了。 “哥哥,不要!”孙尚香大声喊道,年幼时失去了父亲,稍微懂事以后失去了最疼爱自己的大哥,现在她实在是不想看到另一个疼爱她的哥哥就这么在自己面前战死。 “哈哈!好!”看着周云峰的表情,伥鬼顿时乐了,好似遇见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婢子们身着桃红夏衣,腰系碧绿丝带,手上捧着碗盘鱼贯而至,不多时便林林总总摆了一桌。中间粉底彩绘绿叶仙桃的荷叶碗格外显眼,里头便是金黄的鸡蛋寿面。黄氏一大早下厨,将面揉得十分筋道,又切成细若发丝一般。 顿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一起往城门下的张雄,徐岳袭去,张雄,徐岳大惊,急忙带着众贼兵退入城去,紧闭城门。 庞大的力量和速度,让步千怀吃了一个大亏,而风长歌也直接出手。即便没有令旗,风长歌也是明神境界的巅峰,同样一拳轰出,姬子鸣不偏不倚一拳相对,气浪冲击,让两方之间的地面出现巨大裂痕。 “卖不卖嘛!?我都已经跟你说了这么久了,你到底是卖不卖呀!?”祁阵看向她的双眼有些迷离,但是意识却是很清楚的,他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 帝何是背对着她的,但依旧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他没有回头,将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指上。 片刻那个守卫引着一个管家模样五,六十岁的老头出来,马灵仔细一看,却没见到董一撞。 这么大一批宝藏,只要我能得到三分之一,我就可以开宗立派,甚至雇佣高手称霸武林都没问题,我为什么要这样压抑在我师兄的光环下面一辈子? 林冲话音一落,只见一匹马飞奔而来,直到众人面前,林冲才能看清马背之人,乃是鼓蚤时迁。 此刻瞧着对她满脸慈爱的苏世贤,苏梓琴一时不晓得该如何开口。她虽然尽知自己的身世,而费嬷嬷即将揭开的谜题势必是对面前这个男人深深的打击。 走至通往青莲宫的竹桥,却见桥上遥遥一个纤影正在左顾右盼。原是娟娘不放心陶灼华此时未归,想去寻人却怕走岔了路,只得在桥上徘徊。 摇摇头将桌上的子母玉和铜钱贴身收好,戴好官帽,整理了一下衣袍,钻进早已等在门口的官轿。 你有逍遥天下的心,却因为我的一句话,而被迫留在药王岛上专研药道。 虽然都是八年来已经重复做过了无数次的检查项目但今天的御庭却格外的紧张,就像第一次因为这病做全身检查一样,即期待着能有个好结果又生怕天不遂人愿。 身子猛地晃了晃,老乞丐就似被重锤砸中一般,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无比。 柳念剑指朝前,五千柄耀眼夺目的飞剑齐发,如同百万大军冲阵一般,在这滚滚阵势之下,数百道火浪尽数被击散。 四时二十分,进攻开始,帝国军第二师与第三师在激昂的号角声中伴随着富有节奏的军鼓鼓点,踏步前进,身着青蓝色军装的步兵们排列着整齐的线列,神情坚毅严肃,眼中满含获得胜利的自信。 不然,国宗护宗神兽有没有事尚是两说,他回去肯定要挨洛帝陛下一顿臭骂了。 第447章 乡主府仗势欺人? 那锥心刺骨般的噩梦,通过原主的记忆遗留给她。至今,林小月掀开衣服,后腰的部位仍然有曾经被林小莲拿针刺,留下来的不可磨灭的印记。 “疯够了?来来来,见到乡主连行礼都不会,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等林家小姑发疯发的差不多了,林小月才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笑靥如花的说道。 林小莲身边的丫鬟倒 “唉,五年了,看来早已没人识的我了,你们的雷猛统领可在?”少年长叹一声,冷声问道。 “听说薛家暗地里囚禁了不少人,还做一些违法的事情,有这个下场不稀奇。”徐峰说道。 最终想到,叶飞是自己的师父,而且是为自己疗伤,她也放心多了,然后就把外套给退去了。 不过他最近隔三差五就跑到北苑来,美其名曰和周浩聊天,探听下承天宗的盛景,其实是借机会和蓉儿亲近。 “哈哈,叶前辈说得对,咱们直接过去!”之前那两名就认识叶飞的弟子大笑一声说道,因为有叶飞在,他们也感觉底气十足。 可突然出现这么一个流氓痞子一般的声音,让我们心里,都非常的不爽。 想到这些,他没有任何犹豫,冲上了二楼,一把推开房门,接着就是林晓柔的一声尖叫。 一到衙门口,就见衙门外围了不少百姓,也不知是在看什么热闹。 谈论最多的,便是数十日之前,宗门百年一开的广招门徒盛世,对此这些修士都不陌生,他们同意经历过,当然明白其中意味。 苟日新转过头,看了眼乔明和温昕,面无表情的打了声招呼:“你好,很高兴认识你。”然后转回去继续看电脑。 姑娘们没羞没臊,说出的话简直不堪入耳。杨桃又羞又气抓下脸上的帕子扔在地上,狼狈的逃了。 “我们是吃东西,又不是走秀!走啦,你放心,这么晚了,没人认识你的?”刘哲宇说着便像哥们一样,把手搭在吴圆肩上。 若是算在那个时代里,百万资产也不算什么,但他的心思不太大,只是比这个时代首富多一点即可。 但是,这一次那把利剑没有刺穿吸血伯爵的后背,反而在吸血伯爵的后背处悬停了下来。 “好了好了,都别再讨论这个了。我们先赶紧出去再讨论如何分配收益的问题。”赵武说。 苏楠施听着徐冬紫的讲述,不禁在心里大喊一声妖孽,暗想他这种配备不正是男主的官方配置吗?可惜现在男主已经有了,该不会是男配? 没有最惨,只有更惨。她乔明混的再不济,总不会做别人眼里的窝囊废。 一路上,他想了各种可能,各种应对办法,甚至连袭击秦夫子的替死鬼都找好了。等到了三皇子居住的清逸园,看着一切如常,安知府吊着的心也没敢松下来。 等走远,她还是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繁茂的银杏树边,只余清风,并无异常。 作为老十的杨轻茗却将最关键之处问了出来,的确,安子鱼虽然已为道主,但这封山令却是师尊所下,以大师兄的谨慎秉性,恐怕也不敢擅自开启山门。 li存在的,因而在斩掉一个头颅后并不影响这个头颅的力量,并且似乎因为将一个头颅斩落后,剩下的头颅失去了千扰,显现出十分诡异的力量来。 当然,恶魔树精可不是那么容易死的,虽说。那道裂缝不断削弱着恶魔树精的灵魂,但在恶魔树精灵魂尽数消散之前,恶魔树精的仇恨可是牢牢的锁定在那些邪眼的身上。 第448章 倒霉的小姑 跟她来的丫鬟也没多忠心,见姨太太出了大糗,早早咬着唇隐到人群中,借着众人散去的时机快步离开,先一步回去向夫人打小报告去了。 可怜林家小姑顶着个猪头脸,受众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慌不择路下左脚拌右脚,只听得“噗通”一声,林家小姑一头栽进旁边臭气熏天的路厕,溅起一片污浊……。 “救……救…… 就算是在其他世界也多多少少有了一些奇怪的身份,不过此时最合适的果然还是“死徒议会”。 站到滚烫的沙漠上,看见太阳的光芒,常鸣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这么一会儿功夫,竟然就有恍若隔世之感。 “神奇的符异能草!是什么样子的?”江帆大吃一惊,脑筋急转忙问道。 兆秋息道,“这才是‘闪电刀’。”他手上有一柄刀,其薄如纸,乍然竟看不出手上有拿着东西。 “怎么了?哎,走开!”臭臭没来由的给主人踢了一脚,委委屈屈的躲到一边去了。 “你……哼,没时间和你这种嫉妒羡慕恨的家伙啰嗦!”海蚌魔兽顿时火了,不过不敢发作,鄙夷道,身子一摆加速前进。 季燕心一颤,又要回去刷马桶吗?她眼睛里露出绝望的表情,王铭接下来的话让她从地狱回到天堂。 一吮一吸,然后吐出,开始几口,尽是黑水,最后才见鲜血,这时唐方才叫痛起来,显然是伤口毒性大减,麻痒消失,才知剧痛。 人丛中走出一个五短身材的汉子,大大的脑袋,圆圆的一张脸,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这家伙长得特别憨厚,像是个邻家大哥一般,向曹迅等人恭谨的笑着。 客厅里,刘悦身上的睡衣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更像一个妖精了。 才发现休息室内已经空无一人,胡乱摆放的椅子桌子战术板,告诉人们这里刚刚还有人在。 一连串动作,顺畅自然,却辣了李御姐的眼睛,宁安这是什么情况,跟老娘抢男人的节奏? 巴顿没有说话,而是拍扒手,身边的门吱呀的一声开了,赫然正是之前和自己有过仇怨的汤普森。 待得王开追寻夏心研赶来之时,不论神子苏绝,还是灵子莫空,全部齐聚一堂。 说话间,陈溪将自己的修为气息散发了出来,让那个说话之人吓得脸色都苍白了,他不知道陈溪的实力是什么级别的,但是他知道陈溪能轻易的把他杀了。 工作岗位的确不是最用担心的,大不了人工智能来养活我们。我们需要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强人工智能会不会出现,怎么出现,以及出现之后是什么? 林峰直接脱口而出,但是他没有接下去说,而是眼神灼热的看着冰雕内的王四爷,由于扇舞盾的效果,众人只能看到周围被冻住的铁扇盾墙,根本看不到王四爷的身体,片刻之后,冰雕终于露出了一丝缝隙。 难道说,此青年,活了十八个混沌了?那岂不是比神罗还要牛逼?既然如此,为何会被关进来呢? 忽然,漆黑色罗盘大放金光,照耀着整个地府,谭笑面露笑容,连忙盘膝道。 忽然陷入困境,一旁的盖伦帮不上瑞兹的忙只有玩命的拆塔,卡尔玛开了一个re,对瑞兹的帮助,也是微乎其微。 杨霖回到了朝堂上,王氏则重新操持起府中庶务,而杨缱也在爹娘默许下,将兄长醒来的消息第一时间送去了燕亲王府和公主府。 她见荀川三言两语就将气氛拉了回来,松口气的同时也在恼怒自己刚刚处理事情的不恰当。 王谢二家从前极为亲近,王清筠在未出嫁前,与谢卓的父亲谢三以兄妹相称,如今见着谢卓,一下子便勾起了王氏的思亲之情。 龙逍遥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在他的眼睛之中,还是流露着些许期待。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因为武极的出现,从而让他的战略决策发生改变,并且向好的一方面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他深呼吸一口气,对着玻璃墙整了整衣服,这才走进了铭诚外贸。 皇帝得疾初期,脾气暴躁,诸皇子轮流侍疾,苦楚不堪。只如此挨到年底,皇帝病情始终不得愈,终接受事实,决意禅位太子。太子拒不肯受,如此三推三让,方定大事,令礼部储备禅让大典。 而且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最后何芮雯大概率会因为感动,而把表送给自己。 杨绪冉等人也被杨缱这突如其来的脾气唬得半晌回不过神,眼看着比试已经开始,差役们还在忙前忙后地换号鼓,几人面面相觑,均是从对方眼中瞧出了心悸之色。 当年得此珠后,众老祖尚未探明其用途,消息便已泄露,那混元珠不知被哪位老祖藏了起来,而今竟是跟他回来,还落在了他的丹田之中? 各类提升途径中对大脑直接刺激的方式叶陌暂时没有办法接触的到,不过更深入的异能使用锻炼技巧和各种古代的修行方法,给叶陌带来了巨大的启发。 虽然,之前跟江东孙策协商,夺取荆襄后,荆州归孙策,江夏和淮南归吕卓,可是,吕卓相信早晚他和江东会有一战。 这位出城给黑山军分派粮草的人,就是甄家的二公子,叫甄俨,虽然几十车的粮草,对富可敌国的甄家来说,不算什么。 殷轻燕突然一伸手,在李飞的肋骨处揪起一块皮肉,用力地拧了拧。 “才不是!你想得美!还有,这样你对得起张雪吗!?”李超终于转过头来面对着叶陌,满脸通红,语气激动的质问。 咦?梁静茹是谁?我为什么要说这丑鬼的勇气是梁静茹给他的呢? 然而,不管慈航等人如何的哀求,轩辕天心眼中的冷漠之色却分毫不减,右手再次抬起朝求饶的慈航等人轻轻一抓,当慈航等人察觉到那股撕扯自己的无形巨力之后,眼中纷纷露出了绝望之色。 参天大树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扭曲了一瞬,然后在轩辕天心目瞪口呆之下化成了粉末,一团绿茵茵的光芒自粉末中射出然后咻地一声掠入了林中深处。 第449章 冤家路窄 瘳大智在瘳母耳边压低声音道,“乐安乡主。” 瘳母本是一时怒火上头,经儿子这么一提醒才猛地惊觉,自己此番做派着实不妥,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对面绷着小脸,面色不虞的林招弟,终是不甘的收回了手。 “二丫,你看我娘她也是一时情急,并非有意,你大人有大量,就别与她计较了啊。”瘳大智赔着笑脸讨好道, 有几个农家人打扮的家丁走了过来,脸上是纯朴的笑容,露出白皙的牙齿,眼里黑白分明,一笑,脸眉毛都弯了起来,星儿尤其喜欢这样的笑,她认为,只有这样的笑才是真正的笑,没有机心的笑。 任瑶拿着捆妖绳一边在手里晃,一边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逼向秦阳。 从住进客栈第一天起,秦阳几乎是足不出户,每天在客房了,抓住那一点感觉,一边灌酒,一边吟诵。 心乱如麻中,她去了趟镖局,然而庞皓云还没回来,她只好怏怏离开,也许庞皓云这样的性子,才适合她。只是做了这皇后,还能轻易脱身吗? 秦阳静坐了一会,感到自己的内力恢复得很慢,慢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天辰宫联军的四十多个元婴个士和数百名结丹修士的联手攻击下,护岛大阵的光罩在爆裂声中出现了一道道裂痕,这时从土罗岛的四个方向飞各飞出一队护阵修士,结成了一个攻击阵法,向天辰宫联军攻去。 毕竟龙组是林翔第一股正规势力,林翔本来就想培养。而经过今天龙组战士为了自己,抗拒汪副主席的命令这件事,就更让林翔坚定了将龙组战士培养成超级高手,超越一切势力的决心。 天堂会意,手掌一抬,一股气流便是‘激’‘射’而出,瞬间便是将那没果实击成漫天雾状。 手执如意杖,轻轻掀开她的盖头,星儿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绝美如月的男子,他有一瞬间的失神,淡妆下的她,竟是如此清新冷洁,眉间的那一朵红梅,让她明媚如花。 直到林胜拍了东方凤凰这么一下,她都还是没有回过神来,等她回过神来,已经是只能看见林胜的背影了。 没有了这些器械,攻城已无法为继了。即便再用更多人马冲上去,也都只能成为延州军的箭靶。 “沈松,跟着少爷去。”沈仲南怕这是儿子缓兵之计,担心儿子回房路上有跑了,便让沈松跟着。 傻瓜!莉智心中暗笑,老板都说要回家,还傻乎乎的想约会,刚才是怎么和她斗得难分难解,不分胜负的? 做斥候的本就需要深入陷境,虽然危险,但获利也多,斥候们领的俸禄几乎是普通士卒的两倍,若能及时发现敌情,升官发财更有指望。 “休想走!”公孙胜终于反应了过来,气的大叫,“要死大家死一起!”说着直接朝着花祁和李猛扑了过去。 吉尔斯声音低沉地问道,两难的抉择让仅存的理智无限趋近于崩溃,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些其他人的意见。 话说,你知道那个除灵师会法术还让我监视他……你这是想坑死我对吧? “张子辽,你未免太不把我们看在眼里了,今日此举,与私闯民宅有何关系?今日你胆敢进我卧室,我便上京寻太后,要太后为我做主。”陆清漪怒斥。 最后,大将军的一万护卫就在城外扎了营,而大将军本人则获得了与皇帝陛下同辇的荣誉,直接去了皇宫,皇宫里为他准备了接风宴。大将军的家眷也不过是和他匆匆碰了一面而已,这样就算是迎接过了。 当左守听到泰拳心法这四个字的时候,他就已经移不开眼睛了,苏哲看他现在这一副表情,也大概猜到左守会选择哪一本内功心法了。 也不废话,在踏入国购广场的刹那,林浩气纳丹田,随后发声如雷。 不好意思,更新首次拖到晚上,实在是改了几回都不满意,最后只得重新写过。 李振作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心中却暗暗鄙夷。他早知道朝廷大臣们的秉性也知道咸丰的性子没有杀死辣厄尔等人。 作为已经成功培育出第二股精神力的人,为本源之器创造一份灵智,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当然,也只是相对于。 她羞得哼了一声,不知说什么好。如果他不是一边啃咬她的脖颈一边说这话,会更有说服力的。 忧伤知道以后自然是极其愤怒,甚至可以说是悲痛欲绝,可惜他却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怎么样自己地老师,于是便下定决心反水。一边装作没有此事的样子,一边刻苦精修法术。 但是下半场比赛开始之后,皇马的老毛病又暴露了出来。下半场的皇马踢得有些松懈,虽然楚中天一如既往的在控制节奏,但是无奈他的队员们太松懈了,使劲浪费着他创造的机会。 长刀挥动,林浩长啸一声,顿时,火焰喷薄,化作一簇刀芒,狂斩在了修炼室北面那特制的墙壁上。 洛塔是仗着平底锅面积大,瞎jb打,没章法。功夫鼠刀法有套路,只是面对面积超大的平底锅,任何套路都被挡了下来。 突然间,“啪”地一声响过,廖京东的胖脸上便被某人闪电般地反手甩了重重的一巴掌。 第450章 瘳家母子 嗤笑一声,林招弟继续到,“说到底,曾经我一家人都被你们视为蝼蚁,不屑一顾,如今却舔着脸,巴巴的凑上来,不就是知道我三妹如今贵为乡主,我们一家从此改换门庭。你们见状,才妄图借机攀附,想着趁势而上,打着我三妹的旗号在外,为你们肮脏龌龊的那点谋划铺路,助你一家飞黄腾达吗。” 哗,一语毕,如重磅炸弹落 次日,叶之魁便给了盛府回信,同意本月二十九号结婚,并开始分发请帖,当然比较远的就发电报了。 袁世凯自是应允,表面一片平静,内心其实已经惶恐不安,生怕荣禄拿他开刀,夺他兵权,如今董祥福、叶之魁等人都在,他没有丝毫的反抗余地。 “队长,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这里我总是觉得瘆得慌,浑身起鸡皮疙瘩!”刚进入马场的腹地,赵孝就东张西望地看着四周,好像大白天那些鬼魂就会出来抓他似的。 笑容在这一刻凝结,季桂泽像是被阉割了太监,脸一下子垮下去。 “水可备好?”肖华将卸下的鱼胶丝拧成团,弹上燃着的火烛,鱼胶丝瞬间燃成灰烬。 古乐不乔玉会不会帮这个忙,但至少,他,在这个时候,她不会出卖。 没错,历史的真相还真他咕的距离现实十万八千里不止一大约是地球到太阳距离的三十亿次方左右。 再就是,给她找些事做做,打发时间,不用整天只纠结楚国公一件事,免得她纠结多了。又钻进了牛角尖,将二人刚刚缓和的关系又闹得水火不融。 一路上这矿洞内岔路很多,两人不可能一一探查,只能是认准一个,凡是路口都走右侧一条通路,这样遇到什么危险逃跑时也不至于慌乱时迷了路。 古乐在长街之上飞奔,浑身是血,模样吓人,眼中异常坚定,而嘴角,竟还带着一丝笑。 “可恶!”岩犀的出现让众人彻底乱了阵脚,他们停下没多久,神城的守城士兵也赶了过来,现在一行人彻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窘境。 九歌洞若观火,明察秋毫,立刻便察觉了一些蛛丝马迹,发现大夏世界的本源之力,正在与体内的另外一股力量进行交互,有种取而代之的意思。 龙傲天路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大地上,地面顿时裂开了一个大坑洞。 中午的时候,她记起叶朔早上对她的提醒——通知傅奕简去野外露营。 洛辰也愣住了,呆呆的看了他一眼,想要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但是却又说不出来话。 “这是怎么回事?洛辰现在在哪里?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苏悟兮醒来以后非常的惶恐,刚才他失去意识也是不自觉的,猛然一下就昏倒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以后就已经在病房里了。 自从阿克拉洗筋伐髓,改造筋骨之后,他经脉对元素的吸收之力胜于之前数倍,加之他掌握了炎诀第五式之后,对火元素真谛的感知更胜一筹,此时吸收起火元素来时之前的数倍有余。 蚩雄愣住了,他不知道泠严为什么会这样说,他抬起头看着泠严,眼神之中充满了迷茫。 不擅长战斗的天外魔神,却是一个绝佳的辅助,黑线驱逐掉了天外邪神体内的血色剑气,也让这个天外邪神变成了一只浑身上下都是尖牙利嘴的怪物。 虽然说着不要被世人知道,但可雅依旧是决定要在这里把自己点的东西吃完再说别的,反正她自认为自己的实力够强,这个时代的弱鸡九十九号不可能发现她的存在。 第451章 戎装虽解,气势犹在 比起那些还在泥沼中苦苦挣扎的兄弟们,他们这三十七人已是足够幸运的了。 当七皇叔的亲卫军——狄护卫,找到他们,与他们说乡主愿意请他们做府上的护卫,并会负责他们的生养死葬时,他们是不以为意的。 就他们这些老弱残兵,怎么可能有人愿意白养着他们,吃闲饭吗? 可事实是,面对面接触后,感受到乡 枪响过后也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那些浪人纷纷拿起身边就手的物品就往这两辆suv上砸。 对着这些泥腿子演一出力战而退的戏码,显然是要比和真正的“伪宋”人马演对手戏容易许多!吴宝二甚至有信心在自己那支家养的洋枪队的护卫下,给自己在外人面前加一场欲自刎殉城却被人救下的戏码。 果然不出我所料,没过多久,唐叔他们就已经打了过来。不过他们似乎没有想到神仙姐姐会出现在这里,一个个面部都显得惊愕,随后就停在了对面,不敢过来。 哼,实力不够,连送死的机会都不会给你!”达鲁伊的这句话说的有点严重了,但确实,这就是赤果果的现实。 我心里一惊,如果麻油婆看到的幻想是准确的,那这个孩子有可能离死不远了。 话还没说完再次被秦不空打断,他说道,我觉得好像有什么声音从地洞下面传了过来。 不管顾家人是什么态度,她要去顾家,作为晚辈正式上门,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去,必定是要带礼物的。 “那本王就只好将你关起来了。”司徒乾知说完,忽地上前一把扛起聂风华就走。 就在树茂他们准备打包回花果山的时候,三眼狐家族居然知道了狐三被抓的事情。 “这几个混蛋居然自顾自的逃命了!娘的!”周运狠狠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周运还真没料到他们会这么无耻。 他在座位席上,寻到东玄学院之后,便是将得意的目光投向东玄学院的易枫。 天字一号就在王方华警官负责的这一片监房里,听到了领导的指示,没有任何的延迟,马上就安排换房了——他就是属于唯恐天下不乱,而他就是希望在大乱的时候,坐在旁边看热闹的。 “材料都摆在这里,你自己看吧。”车局把一摞材料推在了柴桦的面前。 “好徒儿,你穿上,等你报了仇,回到村子的时候,为师再送你一件内甲!”萧天阳从易枫那里知道了秦武的身世,他和易枫的想法一样,报仇,只能让这个少年自己动手,这样才不会让这件事成为他的心魔。 摄魂铁确实邪异而又强大,强烈的吞噬之力竟然直接将那些鬼帝级高手逼开了。 “这不是暴动是什么?聚众斗殴,行凶杀人。现在又聚到一起密谋,似乎有更大的阴谋。典狱长,该行动啦。”看守阿旺嘻嘻的笑着,他美滋滋的想着,他的前程有保障了,因为典狱长对他有过承诺。 佳怡不禁向柴桦靠过去了,在她的心目中,柴桦已经是她的依靠的大山了。 控金符,能够给予持有者短时间控制金属的能力。修道者的天职就是斩杀异类,因此跟铁有关的道术研究非常多。控金符就是比较常用的道符,往往配合金锐符达成“修道者不死于徒手”的效果。 现在‘地球海域’只是名义上还在人类的掌控之中,实则已经沦为了海洋进化生物的天堂,就算人类不同意‘深海领域’入住,也没办法把海洋开发出来加以利用。 第452章 捡漏 为了方便记忆,林小月给护卫们排个代号,至于他们的名字,她是没有改的。 而十八和二十一她有印象,一个是破了腿的,另一个则是只剩一只胳膊,两人本就是家中不受待见的人,残了之后更是直接被家里扫地出门。 林小月没想到,自己招护卫居然还能招到手艺人? 这感情好哇。 刚好她想组织一批属于 可以说现在的战场已经陷入僵持阶段,谁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打垮对方,双方比拼的就是持久力,直到某一方出现重大契机为止。 可是还没有等韩奕为他的战绩而高兴,一只箭直接射中了韩奕的胳膊,韩奕痛喊一声丢了手中的剑跌靠在墙边。韩奕正一脸痛苦而面部扭曲的时候,他刚张了下嘴准备喊叫几句,一个什么东西突然塞进了他的嘴巴里面。 随时能够下线,还有众多邻居帮助,韩非的自信心空前膨胀,他连看八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鄙夷。 不过也正常,周权已经三十多岁了,早就该成家立业,和梁雯也是门当户对。 听着那森寒的话语帝昃和天璇两人不禁打了一个冷颤而后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一起飞向了远方。不过两人并没有飞太远在十里之外停了下来观察着那黑暗中的天道意识皇天! 渐渐的,冲血雾中传来水声,两人立刻就警戒起来,紧张的看着雾中,手中的武器也是开始发出淡淡的武元力光芒。 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房门口探出一个脑袋,看着高庆,“无耻!”说完砰的一声房门被严实的关上。 林薏从爱上周权那刻起,就已经不像自己了。她开始自卑、多疑,整日患得患失,为这段可笑又可怜的感情丢尽了脸面。 “陛……陛下……”见许峰的身影进来,闻太师这才从看三霄姐妹的眼神中回过神来。 只要韩非贪心想要占据神龛,或者说只要他靠近神龛,后面的一切都会被触发。 木屋外响起了牛犊子那有些大的叫喊声,在叫喊声中还夹杂着牛犊子有些兴奋的情绪。 连海平炼化南华仙尊的那把仙剑,从口中一吐而出,斩向了范增。 也就是抓着这个空挡,发出厉鸣的飞禽倏然临至,其爪子流转着寒光,对着离央的脖子就抓去。 一个国字脸的青年挥了挥手,制止住其他人继续动手,而后虎视眈眈看着罗成,锐利的眼神似乎是要射穿他的灵魂。 她对于玛丽他们来这里的原因都不清楚,而且她从来没有参与过恩特家的运营,她能做什么? 牛犊子看着站在坑上,单手抱着仍旧哭个不停的娃子,一只手伸向自己的三哥。他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握住了三哥伸过来的手。就这么着被三哥一把子给拉了上来。 天外仙也安慰一句,不过想到她一开始那句‘必死无疑’,这句话没什么可信度。 步肃一边说道,便自顾扛着打来狸子,向锢舍方向走去。跟在步肃身旁的念行,则也赶忙紧随其后。不过在经过尧足身旁时,则对其笑着微一点头算作道别。 之所以会出现裂痕,正是刚才比斗时,离央将强行将道衍剑元融入元良剑中,才会导致这样。 互动栏里面无数的信息跳出,白鹭眉头一挑,先让精灵把信息团队的情报记录下来,自己却是翻起了观众们的即时留言。 第453章 上门提亲 门内静默片刻,中年男子提高音量,再度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林阿爷探出头,扫视门前站立着的三人。 中年男子见林老爷子神情淡淡,目光扫视过自己一行人及身后带来的礼盒,丝毫也不为所动,似乎见惯了。 半天没见林阿爷进去通传或是让他们进门,中年男子心下鄙夷,乡下人就是不懂待 只见拉鲁睁大了眼睛,那明亮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丝丝不可察觉的兴奋。 他咬字清晰,语气极其自然,却透露出几丝威严。这样的秦慕宸她很少看到,而且眼前的这个陌生男人是明星?她家boss的基因果然好。 “抱歉,没准备你的。”凌秒果断地拒绝了苏煜阳的要求,然后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坐了下来,一副完全不想理会苏煜阳的模样。 随后,叶天就带着大卫和肯特主教他们、以及杰森他们,走出了这个地下密室。 “你该不会……”宝贝好似陡然明白了什么,瞪眼看着他双眉紧锁的模样。 再一次,柯玉梅被男人的话,吓得瞠目结舌。天呐,她这是走了什么鸿运? 满是哀嚎的战场上,关浩好不容易推开了压在自己头顶上的碎石,他与罗洛战到一半也被卷入了那场巨大的浩劫当中,虽然距离较远没有受到冲击波的正面伤害,但还是有许多碎石烂瓦发疯般地砸了过来。 听到这话,洛根先是狂喜不已地欢呼了一声,接着又有点忐忑了。 苏影湄的脑海之中,刚刚冒出这么一个想法来。就立马,被她自己给吓到了。她这是怎么了?竟然一时起了如此的贪念?是真的太过于爱妮妮了,还是心中的贪念作祟? “好吧!以后每天我五点叫你起床,倒是别后悔了。”人间烟火认真的说道。 不过安西教练倒没有趁着暂停的功夫给场上的球员什么建议,就只是单纯的换了一下人,就不管了。 要知道,自家霍少其实有点轻微的恐高,所以除开必要时候,他轻易都不会搭乘飞机的。 这少年说话倒是坦诚,语气也略显老成,但还是不脱稚气,不过胜在应对沉稳。尤其他自称“晚辈”,应是不知道该按什么辈分开口称呼,又怕太过唐突失去礼数,才如此自称罢。算是个谨慎有礼的孩子。 出于意料的是,她的后背撞在假山上,却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可还没来得及动作,警察便将南七宝的手机递给了她,「但是我们在你的手机里面,并没有找到你说的短信。 他话是这么说,但是只要他告诉夏魄一声,起码他们县的问题就能解决了。 “沈予一厢情愿喜欢你,但你与辞儿两情相悦,不是这个理儿吗?”太夫人见出岫哑然,便接着问道。 当两个和尚走到叶家门口时,看门的下人就投来了不怀好意的目光。 现在看着面前景若云的背影,天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他,只能在内心默默叹着气。 漩涡智树的鞋子又踩碎了一根树枝,蓦然他感到了某种熟悉的查克拉传来。 “六娘,我说了我不想当你姐夫,我从来也不是你姐夫。”情根深种,长出来就是直的,有何可拨正? “肯定不是,肯定是有人想害他,玛德,别被我知道是谁。”胡莱气道。 然而,商师爷此时让她杀他,她以为不过手起刀落,心头却忽然泛起早年喊商伯伯的回忆来。 第454章 义绝(一) 闺女都被人算计到这份上,她还缩着头当乌龟,她就枉为人母。 今天是三丫,明天呢?大花吗?招弟吗?还是还招和绝招? 林家老屋就跟打不死的蟑螂似的,时不时就出来恶心人,分家后是这般,断亲后如是,就连今日隔着远了亦是如此。 一出又一出,没完没了,欺人太甚。 既如此,她还忍什么? 章嘉泽这才想起来,刚才在阶梯教室做讲座的时候,刘海的提问。 朱儁与孙坚也觉得很奇怪,按照目前的情况,黄巾军应该找个安静的地方休养生息以图东山再起。抓这么多的人做什么? 千万不要对着月亮起誓,一个月三十天,月亮每一天都是不同的。 鲜卑青年一身血污,脸上也是鲜血点点,遮蔽了他原本相貌,只有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颇为灵动。郑重其事的给赵逸磕了两个头。也不说话,看样子像是谢过赵逸救命之恩。 没多久,孔老也到了洞口附近,宋队长赶忙伸手把他从洞中连拉带拽地拖了出来。 武荣说着,而后起身,挺拔的身姿直起身要比殷时青稍微高上些许。 那里面黑乎乎的,好像天坑一样,也不知道到底该有多深。但就根据初期的目测来看,估计其中绝对是深不见底。 萧炎正打算上楼,一道沉重的声音突然在其背后响起,而后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人阔步上前,看了萧炎一眼,淡淡一笑,不再多说话,带领着一个青年向着二楼走去。 君北墨秉着朋友之谊,忍痛将宋佳萝送到了容城,送回到容卿身边。 原来部落脸上的喜悦之情,在得到官军到来消息的时候就已经烟消云散了。他们倒是希望刚才那个兵士的军情是假的,宁愿那个兵士假传军情,他们也不想打这一仗。 果然!果然!果然是秘药师!吕成鹏有些懊悔,自己当时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不对!当时,任谁看到羿立的动作,也不会想到他是秘药师。 黄龙眉头一皱,单手一挥,凤凰火焰消失,同时,一道人影倒飞了出去。 明天早上6点要起来前往火车站,火车是7点15开……明天大概是下午5点左右到家,更新的话,估计也会比较晚了。 “不错,道友若是只想培育成熟体灵虫,那这冥河灵乳自然对这些灵虫再无什么效用了。但是若想再进一步的话,这冥河灵乳却是不可缺少的东西了。”老者大有深意的说道。 羿立看着一火一猪的语言攻击只是苦笑,这大猪自从化了喉咙上那本来可能到死它都无法化掉的骨头,每天都会跑来给自己当坐骑,食堂大娘好像完全不管这头本来属于她的猪妖每每表现出的叛变动作。 约翰,奈特,以及哈比三名格斗特长的空降兵已经扑了上来,以五打一,将那名吸血鬼夹在中间。 米迦勒抬起头,目光直透遥远的天际,仿佛跨越了时间,忽然笑了,然后问出了一句意外的话。 但让它们所料未及的是,那个道士见到上千恶鬼朝着自己扑来,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惊恐,反倒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苏夜仿佛看见有一道神念凝聚而成的大网向自己笼罩而来,灵魂一旦被网住,恐怕立刻就会禁锢。不过,苏夜不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心头大喜,意念之间,天赋神通“灭神针”就已激射而出。 第455章 义绝(二) 苗氏一改往日里温顺软绵的性子,向前两步,低头俯瞰赖在地上装腔作势要死要活的林老太太和青柳,面色漠然的开口。 如今,竞是连婆婆都不叫,直呼其名,可见苗氏也是气得狠了。 “你……你……”,许是苗氏的语气太过冷淡,林老太太倒是噎住了。有一瞬间,她看着苗氏怒红着眼,眼里滔天的恨意惊得她心口直跳, 临走之前,孔妙妙不忘将听來的最新八卦告诉给战行川,她记得,之前他让自己去打听过这个叫江凯睿的富二代,好像说他是虞幼薇当年的高中同学。 到了公堂门口,见里外都站有亲兵,差官也是穿梭一般走进走出。很是忙碌。 众人见此也跟着又笑了起来,难得的气氛,难得的场面,幸福并不远,其实一直在身边。 “我又哪里知道,你会犯这种糊涂?可笑我以前还为我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感到骄傲呢,你简直把我的脸都丢尽了!”叶繁华破口大骂道。 然而,那抱着自己的怀抱,又紧了一分,烨华知道现在想冲出去定会伤了花璇玑,便保持刚才的动作,将身子向上移了移。如堡垒般将她完全保护起来。 起初平淡的叙述,到最后还是免不了伤感。秦政戴回眼镜,遮掩了眼里的情绪,望着眼前相似的面孔陷入了沉思。 朵朵盛开的花蕊上带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中泛起有些刺眼却依旧美丽的光芒。 可是乔能全然没意识到,眼神中透着丝丝不郁,那次之后,他愈发意识到只要自己一觉睡醒她不在怀里便会觉得不安。她对他而言,越来越重要了。 然而今天我就在京城见到了周晓晓,恐怕公孙蓝兰在跟我提出这个条件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要打周晓晓的主意了吧? 曾国藩心里非常清楚,骆秉章开始插手团练的事,湘勇在长沙的日子会更加不好过了。 桃逐兔早就听累了兰子义与仇家父子之见的对话,闻言便打着哈欠起身,出门回屋去了。 布奉之和冰西蝶更是有些慌了阵脚,正如无名所说,二人到现在都还没突破先天境界,如何与一个已经是先天境界的人抗衡? “是他!”这个时候,陆风的容貌一阵变化,已经变成了原来的那幅模样,是的陆霜霜不由惊呼了一声。 “八个包厢,五个贵宾厢,两个至尊包厢!”一名看起来很是傲然的青年走到了窗口处,直接朗声说道。 吴鹏飞早就从令狐楚三人的神色表情变化中,察觉到了端倪,有百分之八十可以确定,是李坏打掉了令狐楚三人的门牙。 “呜么……”母熊吃疼,吐了一口血后,似乎意识到不敌对手,慢慢爬起来,朝灌木丛逃跑了。 这一次,陆风几乎是呵斥出声,弄得众人一愣一愣的,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一个健步冲上去挡在两人中间,生怕曹操突然放个技能把他ko了。 欧阳颜此举,是为了让锦鲤王相信,因为这些事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 那就是,江湖协会分裂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时,蟠龙众大后方的邪道武者,并不会因此就停止攻势。 突然,段狂双目圆睁,脸上泛起丝丝掩饰不住的‘激’动之意,一双眸子之中,更是闪动着莫名的光芒。 全场掌声雷动,看着周围弟子脸上极为兴奋的表情,林毅也是跟着不自觉地鼓起。 第456章 义绝(三) “老三,不行,你绝对不能答应,其他丫头和这贱女人可以滚。但是,三丫头必须留在我们老林家。”林老太太尖叫出声,如鸡爪般干枯松弛,皱纹斑驳的手,死死抓着林老爹的双肩,拼命摇晃。 苗氏和几个闺女笔直的站在对面,冷冷的看着这对母子,转头,拉着几个闺女的手,齐刷刷朝林阿爷跪下,眼中满是绝决与坚毅。 三人过来,虽然说是跟他道别,实际上就是来跟他拉关系交情的。 巫妖大战之后,帝俊、太一相继陨落,就连十个金乌太子,也被大巫后羿射的只剩一个。如此一来,太阳真火也几乎绝迹。 虽然明知是输,凯伊可不敢轻易就认输了,在他上场之前影屠所说的话他可是还记得的,若是他现在就这样输掉了,等待他的恐怕是更可怕的后果。若是能力竭战斗,还在战斗中负了伤,影屠也许还能从轻处罚自己。 一行人趴在车里面一动不动,就连火虫都蹲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王占友是何等人物,能做到偌大一个家族的执法长老的位置,自然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侍卫的不对劲了。他抬手一巴掌就将这个侍卫给拍飞了出去,空中洒落一道血花,那侍卫的身体横空撞在一座假山上,鲜血撒开一片。 在咸鱼村的这段时间,夜晚跑到海中修行,还是有收获的,一边踩水的同时,一边进行术式的练习,有时候天气恶劣还要堤防各种危险,这种磨人的环境一般人可受不了。 心中默算,但凡当初截教弟子,不论是各部神仙,还是诸天星君,差不多都已经拜访一遍。 只见她那双眼眸之下的肌肤全部都变成了黑色,似是被烧焦了一般。 这东西看起来十分怪异,有着黝黑的外皮,里面是可伸缩的肉红色的肢体,在肢体顶端长满了倒钩状的牙齿。 但是兽人大军中的高层人物,以及那些真的隐藏在暗处的黑虫会成员,却一脸懵逼地看向了自己的同伴。 蒙克族的巨猿数量很多,他们的繁殖力不弱,并且有两种繁殖方式。 听了清和的话,云白也翻身起来了,麻利的将自己收拾完,迅速的上床了,清和也是一点也没有落后。 所以在凌晨四点这个时间点接到夏天的电话时,顾晨风心里咯噔一下。 乔菀穿得单薄,后背不自觉的佝偻起来。突然抬眼的瞬间,她看到黎子谦的侧脸。 看着姐姐这么细心的照顾父亲,顾晨风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这似乎是幽灵船船长的最后殊死一搏,对方成功暂时摆脱了【死亡之寒】的侵蚀,并且抓住这个机会,和【风暴使者号】彻底接触上了。 山洞入口仅能容一人进入,然而里面却是极大,有副棺材,再没有别的东西。 看着还剩下的三分之一,陆佳欣想着一会回去的时候带走,留着当早餐吃。 当他看到病人的情况面色一变,然后对那人摇了摇头:“对不住,这事老夫无能为力了。”刘大夫对他们摇了摇头道。 一见李靖,昊天双目不由射出两道寒光,今日一切事情起因皆在李靖身上,若无幽冥地府一战,自己岂会得罪冥河道人,又岂会有调戏太阴星君一事,当即冷声言道。 能够有如今的成绩,也是依靠白牙不留余力的教导和训练,否则,夜组织里恐怕连中忍都不多吧,更不要说上忍了。 第457章 义绝(四) 思及此,林老太太能不惊恐万状彻底消音吗? 老太太一旦撤下火线,无人帮腔说话的林老爹更加满心绝望,脑袋乱哄哄的。 林阿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说出去都是丑是,可被迫走到这一步,已然回不了头了。 最后,林阿爷征询过苗氏几人意见后,让众人牵出牲口将人都拉上镇上县衙去,交由县令断绝。 林 第二天,雷渊跟丰和将军一起出现在大军面前,雷渊当众封了丰和将军为第一助手,而且给了丰和将军调动大军的权利。 其实先前叶枫所施展的身法轻功便已让薛神医看着眼熟了,只不过叶枫是融入了不少高级轻功,因而薛神医虽然隐约看出叶枫轻功之中似有逍遥派武功的影子,却不能完全肯定。 顾老爷子近来怎么也吃不香,早饭吃了半碗粥就了事了,他老伴担心他身子受不了,亲自下厨卧了两个荷包蛋端了过来。 冬日阳光正好,照进了病房,窗边的绿萝葱郁,仿佛之前一切阴霾都不存在。 我欣喜万分,拿着包子猛地往自己嘴里塞,就被人从后面冲上来偷袭了,我护住自己的包子,把它全塞到嘴里之后才开始反击。 酒足饭饱之后,陌沫等人出了酒馆,一个大汉摇摇晃晃的走来。‘哎呀。 说到这里,苏星河话语顿了一顿,眼中精光大盛,目光之中满是愤怨痛恨之意,显是述起往事,触动了心底深处的怒火和仇恨,连气息都随之粗重了许多。 就是这么选择性的听从,塔木刚才说索引辱骂公主乌图玛全都没有听进去,反而捡着不讲理的问,让塔木难做。 如果他真的往死里作践这些副人格,其实也等于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比试分为三中二折,场上各自一段路摆放了不少箭,途中还有人从一旁扔出障碍。骑马之人需躲过阻隔,起身捡起挂在高空中的箭,随后射中最前方三个箭把,得环中最多的人获胜。 她连忙撇过了视线,才不会是这样,这只是学妹拜托学长的而已。 苏决点点头,等到了黄骨山下时,他让幻幻进入了自己的火种种。 他这是准备将这个家伙给干掉呀!随着他的长刀的挥出,玄机子和轩辕浩天都是有些紧张的看向独孤鸿。他们都不敢相信独孤鸿居然如此的干脆。根本就没有给玄阴任何的辩解的机会。这就直接要了玄阴的命。 唐韵只在下车那个瞬间微微抬眼扫了下守在山脚的那一伙人,却始终没有说话。 苏决目光一凝,下一刻闪电出手,直接一拳轰响铁血,铁血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轰飞。 “滚!”那个瘦弱的年轻人逼格非常高的头都没抬,直接迸出了一个字。 只在宝塔变得三人高之后,章汗便走入了大门,还回头挑衅的看了眼苏决。 “你若这么走了,宗门安排你的任务可怎么办?南华国其他几个地方暴乱都还好,可若是帝君也魔化了,这问题可就大了。”南宫玉磊劝道。 楚寒烟喜极而泣,紧接着南宫烈焰也开始吸着鼻子,抹了抹自己的眼睛。 铃若美眸喷火,愤怒的脸孔潮红,身体动不了,羞恼的眼神像要把胖子撕成碎片。 我现在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些家伙来找我们,恐怕并不是单纯的想要把我们救走了,他们肯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第458章 一群现实又粗鲁的莽夫 七人咧嘴一笑,嘿,小的们,咱们跟上。 来都来了,不能白跑一趟不是。 于是,毫无悬念的,一方通身正气浩然的正规军,一方痞气十足的街流子,半道上就干起来了。 …… 尚未立夏,夜风有些微凉,雍州城外的庄子上,林小月等人看到被家丁请进来的吴千户等人一个没忍住,笑喷了,“哈哈哈哈哈” 我单膝跪在洞口前方伸手将积雪推开里面透出了一丝光亮似乎有光线的样子。 两名东瀛武士见久战不下凌天,不由心急起来,猛然射出手中的匕,并提着武士刀向凌天扑了过去,想要以此来使凌天乱了阵脚,打开新的局面。 紫星、龙陨力图挽救过失,在这危急时刻隐有要胁之意,杨南瞬间舍轻取重,自然不能不答应,只不过,龙凤二族派遣十八大高手来助杨兰谋取人界九洲,他们能置身事外么? “叮”的一声北冥剑的装备名称后方出现了“灵魂+10”的字眼显然已经升级完成了。 “唉,我实在是受不了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你不会希望眼睁睁看着我晕倒吧?你们聊吧,我回避一下,这样总可以吧?”韩甜甜抱着手臂,没好气的说。 直到今日总攻之时,飞儿才混在灵师团队之中,一路冲杀进了南凤城中。 袁绍听到这话之时,眼眶开始有了泪花,而后大喊道:“出发,去徐州”五千的人马开始穿山开始往东面徐州走去。 是这样:现今南阳山坡之上,有个草屋,里面有位大才,教诸葛亮的!听说此人才华可是治世之才。 想到这里,妖风在躲过了木鱼的撞击之后,马上凝聚起全部的灵力,护体神罡达到了最大值,以肉眼能辨的形态包裹住妖风的全身。 趴在球球身上的邵子峰捂住额头,努力抵抗着脑海中恶魔一样的低语呢喃,脸上的表情异常狰狞。 大师兄话音刚落,身旁一道倩影就激射而出,目标直指魔狱火麒麟。 可是皇帝需要一个当好人的首辅,所以他的心愿也自然不能得成。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李长峰,穿着高跟鞋的她甚至比李长峰还高一些。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只有在吸收到被感染的人类效果才会如同第一次那样。 易逸宸接过,叶落寒在旁边指了指他的脖颈,他才察觉到那里居然有吻痕,他怎么洗漱的时候没注意?居然被叶落寒这货看到了,这几天是消停不了了。 此刻,于此人的目光尽头,那空旷的平原一块巨石上,正有一道斜卧着的年轻身影正怡然自得的晃悠着手中的酒坛子,不是段江是谁? 就在这时,寂静的旷野里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汽车轰鸣声,感觉是朝着他们俩人这各方位而来,秦简吓傻了,这会儿有点后悔把人给放倒了,怎么办? 看来我加入开阳峰一事,背后应该有人故意散播消息,推波助澜。 罗敏的嘴痛的就像是被人用刀刮下来了薄薄一层皮似的,痛到的浑身每个细胞都在针尖刺似的痛。 越是靠近城门位置的耐久度越是低,在城门的最上面耐久度甚至只剩下不到一半了,城墙之上都只有一半不到了那么城墙之下呢? 就听见一阵金属震荡的声音响起,青年的身躯突然一扭转,但他的脚还是没有动。 年幼的黎大柱,是家族的长子,也是将来的继承人。因此,修行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也必须修好。 第459章 茹毛饮血 夕阳西下,彩霞满天。 等一行人全都到了后院,在支好的桌椅上坐下。 所幸,乡主府庄子的后院空地还是够大的,足以摆下如今二十三张大圆桌还有余。 旁边还摆了两列长长的碳烤架。 刚换洗好出来的七个葫芦娃皆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摩肩接踵浩浩荡荡的得多少人呀? 乖乖,这乡主府啥时冒出 “让大家看到这些人有个提防,就是宫中内三行总管邱八,别人叫他八爷。”黑无常想了想,这是知道的人多,那他就更加很难隐匿。 楚云身躯一动,手上同样出现了一柄长剑,长剑一抖,迎了上去,锋利剑意加持在了剑身上,一把普通的下品灵剑变得锋利无双。 叶晗大学毕业后。随着真正步入社会。开始理解父母打拼的不易之处。和自己拥有唾手可得的家族企业的优势。与其他大多数同学相比。她何其幸运。 看到斯大林同志吃惊的表情,看到同僚们几乎杀人的目光,贝利亚这才发觉,自己有些拿大了,有了犯众怒之嫌疑。 “咔哒!”齐汉志听见,脑袋上的手枪,被黄晓生打开扳机,“好好!齐汉志,你一意孤行,这些都是你的罪证,你带着军法的审判吧!”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紧接着紧接着另一个家伙也控制了一名保安,这让其他三名保安有点投鼠忌器。而前边的两人齐齐抬脚,狠狠踹在二号包房门上。砰的一声闷响,包房应声而开。 只是,现在这个时候,秦雅芙也没空计较他说的什么,被他‘逼’上了梁山,只得走出来打招呼。 “你骗我,我的计划好好的,什么都没有败露,我不会害死斯然的……”云裳急剧摇头,死都不肯承认,心里的恐惧却越来越深压不下去了。 部队的最高指挥官是自己,部下的所有功劳,理所当然的归结为自己指挥有方!换句话说,部下的战功越多,自己的形象越高大,水涨船高就是这个道理。 等他说完,仍不见妖妖停止哭泣,他一下就怒了,“妈的,老子可是付了钱的,你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故意破坏我和王浩兄弟的心情,是不!”说完,就走了过来,举起手,就要扇她大嘴巴子。 “打了三波进攻了,还是没突破防线吗?!”威绊佉焦急的质问着手下。 郑浩然闻言大吃一惊,倒退了两步脸色惨白地问道:“此话当真?”。 一条缤纷斑斓的时间长河出现,仿佛从时间的源头流淌过来,长河滔滔,时间的浪花在时间长河里翻滚,一个浪花就是千百年的岁月。在我的时间长河里,一切都将腐朽,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 周大人急忙拦住他,将提前备好的一包银两塞入他的怀中说道:“您放心吧,即使有人怪罪,也是本官的事,与你无关!”。 “顺我者猖,逆我者亡!”不疼不痒的八个字从刘天浩嘴里吐了出了。 “拜托!大哥!不要说得这么一本正经好吗!”斯特凡抱怨的说道。 我知道,二炮这是在保存自己的实力,但他想过马武龙吗,已经重伤坐在地上了,随时都有被砍死的危险。 半个时辰过后,街边围观的人都已经不耐烦而散去了,关羽、张飞还在缠斗! 被折腾了一天,早已饥肠辘辘。下午服侍的丫鬟、婆子倒是端来了几盘吃食,碍于当时人多眼杂,她也没好意思尝一口。 第460章 火锅加烧烤 从一开始,众人犹犹豫豫矜持着不敢下筷,到后来,先抢光了肉食,然后是青菜,甚至就连最不受待见的肠胃肝脾肾都不放过。 曾家人忙的连吃都来不及,一盘盘备好的肉菜,在众人几乎要为了一口吃的打起来的热闹劲儿中,飞快端上桌。 起先他们他们还觉得,乡主让准备这些生肉生菜还奇怪的很,想着准备这么多,得吃 “哗啦啦——”一阵清脆的门锁响动,宠物医院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了。但最先出现在张楚墨眼帘的却不是常兮而是已经康复的大花。 一个巨大的空间,应该是金字塔腹中的大殿,在甬道尽头突兀出现。 安佳这才冷冷道:“母后让我叫你去大殿。”派若何不知她已与形骸吵翻,以为安佳乐意,仍让她来见形骸,安佳也不愿同派若何说起两人吵架实情,唯有遵命行事。 瞬间罗北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向着自己这边压了过来,不过罗北没怂,用尽全身的力量向着对面反压了过去。 八臂天王界的皇者,那尊十二臂数百丈高的天仙层次天族,这方世界的统治者开口。 长门话还没有说完,一双眼睛忽然向外而观,强大的气势骤然爆发。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卡卡西所在草屋屋顶。 对于店长所说的话,罗北其实在上一次回家就已经有所感应了。他冥冥中感受到了世界对于自己的排斥,自己的力量与原本的世界出现了排斥。 等到反叛者们到了一定的距离,军事营寨的上的瞭望塔。侍大将的身后,两名旗手挥舞。大量的弓箭手走上了寨墙之上。 而察觉到这一点的神乐千鹤号召其其余格斗家,对高尼茨展开攻击。 在李斯特的一再追问下,他终于说出驯鹰人的名字——埃尔克森·真理,在珊瑚城居住的另一名魔法师。 他现在已经不是井底之蛙,有实力外出闯荡,以后绑定的目标不必再有地域局限,可以去寻找大帝级的妖孽绑定。 此时周彦彤刚从茶水间回来了,楚歌担心再次闹起来,于是把沈沫沫按回了椅子上,沈沫沫则是不甘心的坐了下来。 他赤着脚在废墟里走动起来,漫无目的地乱逛着,也不断地溢散着自己此时充沛的精神力,试图找到一些队友们遗留下来的信息。 正当乔宇亭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手机突然地响了起来,乔宇亭眉头微皱,有些奇怪这个时间点究竟是谁会给自己打电话? 沉闷的男生从播音设备中传出来,语调刻意做得十分浮夸,虞幸眉头一挑,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有很多个广播在同时播放。 风流水脸色一沉:“都是胭脂俗粉,明儿再说吧!”他这话惹怒无数佳丽。 这两个画面,分别是十年前,与顾飘飘在各大宗门弟子比赛擂台上见到的第一面。 这些天在古墓里修炼,暗无天日,自己根本就没有洗澡。要不是自己身体里有香魂公主血液,透出来的香气掩盖了衣服上的汗臭味,否则自己早已经臭不可闻了。 许是看周歆芷不好吃药,系统自己给周歆芷打了药,这样一来周歆芷连吃药都省去了。 周歆芷只掂了下重量,也没多说,接过簪子朝着林掌柜颔首便笑着离开了。 “这叫什么话,难道你哥又想整事?”江凯然蹙眉道,这丫头说点话怎么那么让人惊悚呢? 第461章 侦察小组 于是,一个个厨子们纷纷折服于烤肉之下,点头如捣蒜。行,太行了,这生意要是做不起来,他们的脑袋都可以拧下来当藤球踢了。 这可将一旁没来得及伸手抢的其余百多号人,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可让小草给这么多人烤,那不得把手都给累断了。 于是,林小月大手一挥,“来,小草,再给他们烤一次。之后就由 同时,玄翼也明白,现在对于他来说,真的算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此时,那路人带张叶回到马鞍村居民居住的地方,带他吃烤全羊。 “我父亲感觉如何?”瑜然、庞啼忙着给李之揭开空碗,清绮已经在问到。 尤其是明王府、淞王府、轩王府,东诸山均是拖家带口至少十几人到来,再加上各自跟随人员,可以想见临淮郡王府内,是一种怎样的人满为患场景。 “我不舍得,这是我问最爱吃的坑爹鸡,让我慢慢吃。”三五大粗壮汉一副温柔绵绵,让人受不了。 “不知死活。”夏勒·弗兹嘴角露出一抹邪笑,然后单手一招,四个巨型圆球在他的头上浮现。 他们这一路过来,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所有叛军遇到他们全都丢盔卸甲,四处溃逃。他们也不恋战,一路直闯,宫里的人刚得到消息,他们就已杀到了。 “那行,等你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咱们就出发吧,第一站——大陆西边,炽焰帝国皇家魔武学院。”雪皇大声道。 布万加豪迈的一笑,一对巨大的斗气之翼也从他的背后展了出来。 “谁负责带她们离开?”入见已经喝完了咖啡,她知道那个离开的人就是能活下来的人。 苏景通扬扬拳头,周六打了一个寒颤,便对着那六个奴仆去了一个目光。 最过分的是在回来之后第二次与赵凌玉睡觉的时候因为赤炼柳分身外出侦擦,自己找不回赤炼柳分身来证明自己,结果被赶到客厅孤枕难眠的睡了半晚,知道赤炼柳分身回来,郑烨能证明自己之后兽性大发,后半夜根本没睡。 “这么说来,你完全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而不是冲着人家郡主去的。”秦升听完了卫元亭的幼年往事,也把心给放下了。 孔夫子点头,还不错,挺现实的,现实理智的人,往往能带领家族更上一层楼。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毕竟是电脑高手,有点属于自己的个性,也是很正常的。 、姬德信的血月刀连续不断的斩出,几十刀虽然斩不开这空间壁垒,那就上百刀,他相信迟早就斩开的。 然后四周的黑衣刺客,便被一种无形看不见的力量攻击了,黑衣人倒地一圈,哥哥捂着胸口爬不起来,脸上全是惊慌之色,却又看不见攻击他们的是什么。 在他念叨的时候,日向日足实在是无法忍受村民的议论,一个瞬身术消失在大街上。 此时府尹大人一听各位大人的名字,都比他的官大,瞬间便是全身冒汗。 那丫头手里要是真的有这么多的银子,那他未来的日子可是好过了。 也就是说,三先知不能在这时候让国王死去,要不然她们的谋划全都会泡汤——孩子还没出生呢,必须让孩子成为国王的继承人,乌尔里克才能死。 一下子趁其不备的时候,姜湮被网兜吊了起来,这该不会是有人布置的陷阱吧? 第462章 林老爹的去处 夜露更深,苍月高悬,尚未立夏的夜风还带着微凉,卷落半树残花。 巡夜的更夫敲了四下绑子,两响钩锣,“四更喽~。” 声音悠远绵长,在黑暗笼罩的寂夜,引起阵阵狗吠。 雍州城内,南北交界处龙蛇混杂之地,一片隐匿在黑暗下的低矮破旧房屋中。 一户仍还亮着豆点光晕的二进宅院中,仍在不分昼夜 而这一次,当青年男子的头部再次遭到重击后,便在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气绝身亡了。 心中之前的好奇再度蔓延而起,江晨之前周身的气息无疑是神灵,而且是高级神灵,可他记忆当中却没有江晨这一号人。 “扉间,欺负大嫂是怎么一回事。”千手柱间为人虽然神经大条了一点,甚至经常被千手扉间训斥,但一旦认真起来那恐怖的气势却直接让千手扉间噤若寒蝉。 真正的守卫是基地当中每隔千米就放置的一台哨兵!以及在基地中心,实验室守卫的一级警卫和特技警卫!这些人装备的武器,所能爆发出来的战斗力,比普通的哨兵还要强大,全部达到了sss级巅峰! “感觉如何。”青玄尊者上下观察着莫亦,眼中隐约掠过惊叹,能让她出现这种情绪的情况并不多,就算当初龙气灌顶时她也未曾如此惊讶过。 下一刻,黑衣男子突然消失,艾达尔只感觉身边一阵风吹过,然后一道身影惨叫中飞了出去,半空中碰的一声炸成一团血雾!那人正是卡玛! “既然你这么想要这几颗橙色星球,那我就把他们都毁了!”象帕似乎完全忘了自己想要吃全世界最好吃的美食的愿望,现在一心只想让江晨吃点苦头。 “可惜,那几个俘虏全都被杀人灭口了,否则我们还能得到些许线索。”吴神有些头疼。 柳生虽是接到了系统的直接灌输,可神妙剑却是十分特殊的境界,就连系统也只能让柳生隐隐的接触到神妙剑的边缘,却无法直接领悟到其中的玄妙。 原本朱宏就算计到琴鸾喜欢来天最楼,同时喜欢流连于天最楼的还有警卫团团长之子宋枭。他的计划就是交好琴鸾,然后设计宋枭,找琴鸾麻烦,他再以朋友的身份介入,一怒为红颜斩了宋枭! 他想说其实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助,而且其实神奇先生做的并没能直接关掉异生兽的空间场……不过他倒是歪打正着确实帮上了忙。 作为攻击方的跟肾虚了似的,作为被攻击方的反而像喝了兴奋剂。 “你们这几天吃的都是我炼制的药,还问我!我也是知道好多药理药术的好不好?”凝霜对一脸诧异的姐妹两人说到。 “是我考虑不周。”噶卢岱忽然想起,居住在关外的别苑,又有眼线盯着,还是规矩些。 蓝灵听他说的有些邪乎,但那时大学还没毕业的她,早就听说,父亲跟着考古人员,一起将壁画从要塌陷的古墓里带出了壁画。 凌夜见转连忙道谢,将这星斗仪收入储物袋内。不多时接待男子也拿着卡片回来,两人向着冯老告辞。 之后,宵赢和木琼走了出去,凝姝和凝婉把菩提子收好,收拾了一下,躺了下来。 和之前的画风完全不同,这次从杜姆体内爆发出来的不是能量和闪电,而似乎是某种黑暗的物质,像烟雾一样地旋绕在他身边,有如浪潮般起起落落。 第463章 谒杀 林大伯语重心长的劝导,“老三,我说你这是何苦呢?不就是一个丫头片子,就算成了乡主又如何?嫁谁不是嫁,嫁到沐老爷家还能吃香的喝辣的?你没看小妹如今过的日子,穿金戴银,呼奴唤婢,出入不是马车就是轿子,可羡慕死人了。” 林二伯嗤之以鼻,“我看有的人啊,就是没有那种福气。真以为封个乡主就飞上枝头变凤凰 赤豺兽王中了两刀两剑,尤其是刘响那两道,虽未砍在要害,但凭借着刘响超人一等的力量和藏锋的锋利,赤豺兽王伤的不轻。 终于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除了一些因为临阵退缩到边缘的学生,场中还站着的竟然只剩8人。 看到母亲和弟弟的一致反对,殷郊只觉得有块大理石堵在了嗓子眼上,不上不下的特别难受。 吸收魔气以助自己修炼,他是不知道这个方法对初瑟来说到底有没有用,但既然她自己都说了有用,他便信。 “没有,所以还得再叨扰姑娘一阵了。”男人咧嘴一笑,非常没节操的颔首低头,那双上一秒还给人带来压迫的眼睛,下一秒已经变得璀璨明亮唯独不见锋芒。 再去就是张氏娘家,董晓莹很规矩的给张奶奶磕头拜年。再去赵氏娘家,接着是三叔,四叔,族叔家,然后去给王奶奶磕头。 难怪他们刚刚在打的时候,除了江允琛一直不在状态拖后腿以外,还感觉哪里有点奇怪。 精准的他都要怀疑容珏是不是故意,但转念一想,这人不可能这么无聊,也许还真是他想太多了。 “喂,韩语诗,你想什么呢?我是说一起睡觉,可没说在一个房间睡。”季云枫又一次看穿她的心思。 赵海逸实在想不出合理的借口,他没想到在偌大的深圳,他们就能这样碰上。 感受到剑又聚合一处,他怒骂一声,心神牵引着纯白光芒和金线,阻拦万物剑。 正怒吼着,秦云便冲了过来,他现在看不清眼前的景物,只能凭着听觉分辨阿龙的位置。 邱云轻当时很尴尬,后来他才知道妙境夫人为何这么做,因为她把镜花宫给解散了。名扬数百年的镜花宫,就这么解散了。不仅是邱云轻不解,世上的人都不知道妙境夫人这么做是有何用意。 二人出了街市,在郊外就没有了飞行禁止。秦恪在前,左护在后,飞跃在一片树林里。 听到珠姐的话,宁哲是无比的佩服。他对珠姐抱了抱拳,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龙精虎猛的男子立刻同意了说,都听梁爷的,梁爷说什么是什么。 她自己倒是不怕死,但是她的丈夫和孩子还在这里,如果接下来让两发天弑炮打中白莲星……她真的不敢想象那画面。 这天去的地方,基本上都是顺着周妙彤的心意来,只不过有时候会遇到一些烦人的家伙,这些人看到周妙彤都会指指点点的,一下子让周妙彤原本不错的心情直接一落千丈。 就在第一声兽吼罡风吹过后不到两息的光景后,那黑暗的兽影里再次传来让人心惊胆颤的吼声。 洗过澡,就坐在梳妆台面前涂涂抹抹,这些东西,都是她自己做的纯天然植物护肤品。 叶赫行云心中一痛,一手在她的睡穴轻轻一按,将她在床上放好,替她盖上了被子。 虽然他们在古帝境中,已经算是顶尖的存在,但那十三个域外魔族的皇王,战力也不是寻常古帝能比肩的。 第464章 好胆 只是强烈的杀意来得快,也退的快。林小月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中杀戮之气尽敛。 这里不是末世,她早已不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而是拖家带口的,行事多少还是要有点顾忌。 再想到今夜此行的目的,林小月望向林老爹所在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转身就往林老太太所在屋子的方向跃去。 初夏的深夜,带 任务奖励:掌门积分800点,解锁商城内任一物品类别栏的机会。 观礼台上,所有的人都满脸戏谑的看着他,并没有觉得他很勇敢。 巨塔带着恐怖的空气呼啸之声,狠狠的朝着他们所在的方位砸落而下。 再往上就是县级城、区级城、市级城、郡级城和超级大城王级城。其中三级城就是区级城,在区级城投胎就能选择来世投胎当官了。 在张鸥看来,那些所谓的武侠电影,全都是打着武侠电影的名号骗钱而已。 高德伟本来以为只是粉丝的遐想,哪是这么轻易就能决定去好莱坞的呢? 此时此刻,只见那大巫祝面色阴沉,怒视着百里登风,那眼神似是要将其碎尸万段一般。 电脑里面是听众发来的消息,麦德会从这些消息里面挑选出一些问题,来询问成始源他们这些嘉宾。 就连那些极境者,也没能够从火山口深处活着出来,就更别说是他了。 他虽然在潜龙大赛之中,被萧羿展现出的天赋给震撼到了,可却并不代表他就认可了萧羿。 许琳的鼻头有点酸,她看着沈成韧,想到的都是沈成韧之前对自己的好,他真的是个再好不过的男朋友,也一定是个再好不过的老公。 再次觐见太后的时候,难免会一同前往祭祖的宫殿,秋季本就昼短夜长,温差也是很大,盛明珠思虑周全,多备着一件披帛,跟随在太后的身侧,因为要进殿的缘故,所以不能带着时宜。 霍靖然笑着摸了摸曾冰冰的头发,今不上班头发也没有扎起来,披着头发的曾冰冰少了一份的活泼却是多了两份的柔美。 “等我再有假期我们再出来。”霍靖然笑着说道,果然自己的决定是对的,曾冰冰粗来之后笑容多很多,人也不急躁了。 轩辕翊没想到她会知晓的如此透彻,眼底翻涌出三分光彩,深深地看着盛明珠。 “买,你嫁给我我就买,还给你买大钻戒呢!你嫁不?”霍靖然笑着道。 “谢谢了,我还要忙呢!有时间再聊吧!”曾冰冰着就把电话挂断了,她知道她有些落荒而逃有些不礼貌,可是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 “这……”范炎炎一时愣住了,虽然他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但当他真正看到这段监控录像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聚贤山庄,那是哪里?”为什么她从来都没有听过,刚刚问他也没有说。 在旁正在擦拭瓷器的一位老仆人见状顿悟,捧过一把佩剑,十分恰当地呈了上去。 两个选手分别在舞台东西两侧,朝着相反的方向坐着,舞台上两块显示器连接着两台电脑,将两人的游戏界面展示给所有观众。 这次领取成就奖励,林迪的感觉并不是太大,只是脑袋有点涨,这与之前融合这个世界林迪的记忆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这,到确实可以试一试。”闻言的黄驹微微一愣,随即想起曾经接触过的那些极度仇恨异族胡人的长城军团的士卒,心中莫名的觉得,蔡旭这种说法到也不是没有可能。 第465章 被告 就在吴千户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林小月倒是将他拦下,扬起笑脸,露出八颗大白牙,“各位差爷辛苦了,没事儿,我跟你们走一趟。” 林小月如此上道,替他们解了围,衙差们也不禁对她生出一丝好感。 听林小月这么一说,吴千户也不再为难这些官差,只是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起身抖了抖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走 方岚月见状脸色痛苦,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叫了,难不成,自己真的那么卑劣? 照常训练几人到天黑后凤珂带着叶晟睿的衣服直奔张将军的住处。 苏宇随便挑了一间石屋走了进去,里面是宽敞的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 紧接着李二陛下亲自走到了大鼎跟前,苏宇将那把长柄汤勺递过去之后,李二陛下便亲自给大家开始分肉。 她最初是海沃界海樱殿的弟子,追寻着元纯法神黎紫雅一步步变强。 这泉水肯定有特殊的疗效,想到此处,她灵机一动,便盛了一些泉水回去。 他吃饭可不是为了长胖,一是为了口感,二是为了行动能量的消耗。 苦命鸳鸯果然是来寻她的,俩双眼睛在凤珂出现的时候齐齐看向了凤珂,又在凤珂空了的双手中其中一双储上了眼泪。 他虽然偶尔有点少爷脾气,但一直很关心她,从一开始不会做饭不做家务,到现在也会愿意帮她分担。 【五谷成煞】:邪祟侵入五谷粮食之中,以口鼻入人体,荼毒生命。 就这种裤裆战胜脑袋的家伙他还想东想西的,恐怕把摄像头放他们面前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吧。 这种原本存在电视剧里的狗血家庭伦理剧,居然就在她的身边悄然的发生,让其惊讶的都不知道作何表情,但看戏的热情却越来越旺盛。 她还想来一场轰轰烈烈的自由恋爱,至于老套的包办婚姻就算了吧。 现在误会越来越严重了,最终用这种虐待手段孟熙瑶来挑战我们的底线。 进了茅房,护卫在不远处守着。她蹲下身,掏出僧人塞给她的纸条,不由眼睛一亮。 当然了,哪怕诸葛亮、黄月英天赋惊人,想攀科技树到这边,也不是一天两天。 林洛的身高已经隐约超过桑梓了,贺子琛才到他大腿,双方势力悬殊,但贺子琛凭着一张欠揍的嘴愣是掌握了主动局面。 男人清磁的嗓音里难得透着几分的脆弱,苏念七的一颗心变的柔软起来,她没有动弹,任由男人静静的抱着她。 早先没有陈珏,曹操此刻定然无策,但他见了太多神奇之事,莫名多了些信心。 看着突然清空的积分,看着凭空消失的银行卡,看着努力十八年攒下来所有的钱财眨眼回到了解放前,气的叶冰直接对着系统咆哮。 这道青线仿佛切开豆腐一般,轻松斩断了恐怖的黑雾狂风,最终更是掠过了青色骷髅的身躯。 凤惜缘是不够好对付,但她也有对付凤惜缘专用的法子。夜聆依从他怀里撤了出来,利落的翻身下床,三秒不到便把自己打理了个妥帖。 直至海铭珏结完账,陈思瑶弱弱的问唐苏:“你送我回家好不好。”眨巴着眼睛,类似哀求。 “成了。”奥斯卡,看着晕觉的凤尾鸡冠蛇,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张成栋虽然不是什么强大任务,但也有入道巅峰的实力,否则也不会被请到何家来了。可此刻,却被这么随意的杀了。 第466章 严刑逼供 “哎哟,太可怕了这是,咋给咬成这样了?那得多少蛇呀?” “天呐,老子差点没给吓尿了,想想他们说的三五成团游来滑去……,哎哟喂,老子最怕那东西了。” 堂下,林家老屋众人声泪俱下,一番唱念打坐的控诉,牵动了不少围观群众的同情心。 堂上,刺史大人见乐安乡主面色不变,仍处之泰然,反观林家老 这时另外几人也已杀到,或用拳脚、或出兵刃,狂风暴雨般攻向年轻僧人。 但是有人想要去清扫,这也是自我保护的方式之一吧,如果能够顺利度过这一场,自然灾害,他们还是可以回归正常生活的,打工挣钱生活。 无论前朝如何党争,为免过多引起萧平衍的疑心,沈裕从未与后宫、皇嗣扯上任何关系。 不久后,朋友圈和聊天软件上流传开的一个视频,解答了乔羽的疑惑。 呼吸之间,仿佛都会牵扯到肺腑的旧伤,犹如钝刀子割肉,称得上十足的折磨。 此时他二人相距不过二尺,但见一刀一剑,各自绕身游走,于方寸间相互攻防,顷刻间交击数十记,剑刃刀锋,擦出点点火花,相斗之势凶险异常。 李永年知道现在自己解释什么都是没用的,撇撇嘴,拿着头发到一旁编线去了。 可是,张奕使用的手雷,是比圣银子弹造价更高昂,也更有效的武器,圣银手雷。 然后,一整天工作的疲惫随着酒精全部涌上来,她撑不住,手托着腮,闭眼假寐,想等那股醉意过去。 不过这般尴尬局面,也只一夜,次日灭劫沉着脸儿不理人,曲也不唱了,笑也没有了,叶孤鸿跟在后面蹑手蹑脚走着,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前世看鄂伦春人、爱斯基摩人造屋手段。 此时此刻,唐锋那恐怖强悍到了极点的元神稳坐在意识海最中央岿然不动,冷冷的看着这些妖艳诡异血神气涌过来。 “给我往死里揍!”我冷哼一声,夏集他们立刻就冲了上去,他们大队人马都在南城,不过听到动静,还有人想要出来,但才飞出数米就被人皇阵的光壁挡住。 甚至在最后还表达了对红细胞等平凡生活的向往,这种离经叛道的思想被杀手t细胞揍了一顿。 秦雨只是蜕凡境二三重修为,根本毫无战力可言,只是体魄比常人稍强罢了。 五年前,云海市有一狂傲少年横空出世,惊动整个云海市武者圈。 丰流愣愣地看着这货,这货的面色变得十分的萧杀还有阴沉,他的脸上面阴沉得几乎可以滴得出水来,等到这货朝丰流使出绝招的时候,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了。 “确实可惜了,此子斩杀独孤久明,定然能够知道独孤久明本尊的一些秘密,本来还想以此窥探一下那尊大能的一些隐私,好为接下来返回天界做准备。”不少古仙连连摇头,在寻找片刻无果后只得感叹着放弃。 姑苏五区,除了市中心的州府、市府所在地和鱼龙混杂的城东外,其他四区,俨然都是世族领地。 还没有等过往的路人反应过来,龙俊早就已经消失在原地,径直朝着黑衣人的方向直追而去。 没有错,人活下去没有智商根本就不行,低智商的人和高智商的人呆在一起,高智商的人会不断地算计着你,让你永远跟着他屁股走。 “我知道这个是合理的,但是自己的命脉不能自己掌握,那就很危险了。 第467章 服是不服? 刺史自是知道这两百多名伤兵的情况,对上他们的眼神,其中没有丝毫犹豫和躲闪,有的只是坚定和真诚。 随林小月干坏事的曾进和六耳:不心虚,完全不心虚,蛇是他们抓的,毒牙是他们拔的,心虚什么?怎么也轮不到他们心虚不是。 刺史沉思片刻,心中的天平已然有了倾斜。他深知,这些曾经为大源王朝保家卫国,守 在李权离开他这去学校之前,华鑫意味深长地对李权说了一句话,一句话后他整整抽了半包烟就再没说一个字。连手下问他事都没理应。 季可欣眉头微蹙,看着带上门并反锁上的咒颖灵,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林雨麦看了下照片,确实两个死者都很年轻,看上去和刚毕业的大学生差不多,死者衣着得体身上没有外伤,现场也没有任何打斗纠缠的痕迹,死的十分的离奇。 李永昌怒瞪着眼睛等死,感觉凌厉的刀锋从上往下灌顶,马上就要尸首两分离,本来以为已经死了,没想到一个谦恭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还双手扶住他的肩膀。 然而他却没有想到,断臂并不是结束,相反才只是开始而已。他的断臂处在向外流淌着血液,虽然他及时封住了血脉来止血,可是依旧有血液流淌在外面。 亚当将众人眼光中的感激神色看在眼里,他也在暗中松了口气,地狱食人花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的部队,亚当自然是希望黑石镇的人们不要害怕和恐惧他们。 第二阶的台阶明显比第一阶的压力要大出一些。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像刚才那么的狼狈,毕竟提前就有了准备,知道压力是从上方来的。 亚当的马车要比寻常人的要大一号、也要高一些,所以上车时用的垫脚车凳也要比其他人的高一些。 另一头的柯南有些鄙视的看着浅羽,虽然他一时也没弄清楚浅羽是怎么发现服部的,但是他知道绝对不是什么练习剑道的原因。 若是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孙晴晴舒服地躺在他怀里暗想到。 以前他们支持攻秦无非也是为了大秦的物资,现在摆明了抢不到物资了,还不允许他们用马匹换一点吗? “表哥真会疼人。”她嘴角带了笑,只是没达于眼底,阎生也就呵呵一笑,告辞了。 大家寻声望去,见说话之人戴着一个白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漆黑如玉的眼睛。 这才让陈家真正的辉煌起来,所以陈太太在陈家,很有权威,说的话也有分量。 她能在她的自爆中将她救下来,需要用到的力量只会比上次多,不会比上次少。 宁泽天离京后,敖太师让庄静太妃答应会出面作证说圣上暴毙,后来事情接连急转直下宁泽天又在安城出现,庄静太妃也一直没派上用场。敖太师只让人守在皇宫四周,不许她逃出宫去,其他事情没再管。 都统大人赚银子也很辛苦的,现在她又有了孩子,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孩子。 今笙便来到她跟前,看了看她,她虽害羞胆怯,可还是大胆的睁了眼睛,期盼的迎视了她。 “我怎么会戏耍你们,只是不知道如何选择而已!”秦天笑笑道。 半天之后,就见班安大师突然跪倒在地,手捧赤炎剑慢慢挪到罗钰的身前。 内森眼眸中,一股气息在运转!他缓缓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间。 第468章 分配 “三丫姐,你看这个安在这里可以吗?” “这里可以再装一个,朝着那个方向,这样一来这边就妥当了。” “那边小心点,回头记得把所有安装过的位置,和家里人多说几遍,免得大伙忘记了。” “好的,我记下了。” 自解决了老屋“攀诬”林小月一事,已经有月余。 林小月不再逗留州城,除了 说这话时,他忽然声嘶力竭,将死之人的恐怖气氛立即散播开去。 章嘉泽一边说,一边又捂着肚子,跑进了洗手间,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都十五了,也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我瞧着卓酒很不错,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要被人给拐带坏?人家两情相悦,你操什么心?”靖王道。 可是,此时的他,待她已心如玄铁。和那个在纱帐里温柔软语的人,和那个平日里对她百般夸赞的人,完全不同。 四肢像是触电般的猛的一颤,花璇玑的拳企图着去慢慢攥紧,逼迫着自己睁开眼睛。 见到这将军士气旺盛的走出去,慕白脸上那从容不迫的笑容顿时苦了下来,他刚才分析的话确实不错,官军若是撤军的话,外面的土地还是自己所有。对于幽州官军慕白倒是没有担心。 在联邦只有六星卡修才有资格担任大将,五星卡修一般只能升到中将级别,特殊情况下也只能晋升为荣誉大将。 当然,金融资本在某些时候也会被“信息”所欺骗,也就是会造成市场在短时间内剧烈波动。 “好了,可以走了,我们还是原路返回吗?”大汉得手后急忙跑了出来。 他一走,容菀汐是乐得清静。管他到哪里胡玩儿去呢,只要别在她面前讨人嫌就行了。 听到这里,陈汐心中本能的一凛。从这声音的语调变化和部分字词的咬字重音里,他感觉到对方绝不是在随便说说而已,而是真的关乎他的生死存亡。 明明是他们想要做的事情,但如果是叶满江提出来的,那么掌握主动权的那一方,就是他们了。 在这样沉重的事实面前,我和凌如雪都没有了谈话的兴致,慧根儿不明白为什么我们那么闷闷的,可他也懂事的没有闹腾。 不过生性果断的柳向南还是建议唐若云见一见谢全友,即便谢全友有什么阴谋诡计,有二人同时在,他也整不出什么妖蛾子出来。 这可是连渡劫中期的东方秀秀也吃过亏的玩意,其余两名中年人也被如此大的伤害值吃惊的有些冒汗,死死盯着唐奇。 这一下,不仅多莫怔了,众人怔了,就连光焰都有种傻眼的感觉。 可是,此时短兵相接也只是瞬间的事情,我担心慧根儿也是不能阻止他们的‘碰撞’的,我捏着几张符箓,抿着嘴角,一张,再一张,仿佛是完成一个神圣仪式一般的放下一张张符箓。 不过说起来,叶弦的相貌,虽然跟他不一样,却也是极为的出众,他还真是想要为他爸妈点个赞,两人的基因实在是太强大了,生出来两个儿子的相貌都这么惊人。 “恩,就是学生们对于自己身边事物的观察,我现在看的就是一个建筑设计专业的学生做的作业。”陈东点了点头,将自己的位子朝旁边移动了一下,又帮母亲搬了一个凳子过来。 接到洛羽希的令牌后,守卫城池的人面色立刻一变,慌忙打开了平光城的护城阵法,任由洛羽希一行人直接闯入城中。 第469章 老太太的表哥金灿灿 至于林小月自己,则好久没回林家庄子上,她也该留下看看。 之前因着林老太太自做主张强塞了个平妻给林老爹,林老爹自己强硬不起来被林老太太拿捏得死死的,再加上用林小月乡主的名声做威胁,令其他人也束手束脚,敢怒不敢言。 月余前林老太太联合大房二房将林小月告上衙署,可惜,衙署不是她家开的,任由她想 神秘人很显然是楚星河派来保护吕瑶的人,若是没有这人保护,吕瑶早就去阴间和阎王爷唠嗑了。 “将军府容不得这种晦气之物,你要是不想报复了,我给你些钱,你出府吧。”果果依旧冷着面孔,带柳莲进府还没告诉慕雪,若是再让她看见了这等晦气东西,慕雪又会怎么想。 阿娜尔古丽一进抢救室,就看到陈牧和李晨凡坐在等候室椅子上。 现在交给润耀,如果润耀真心能把这个东西做好,那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曦哥哥,我们也回去吧。”发生刚才那事果果也无心再逛了,现在集上的人都在盯着他们看。 叶瞳笑眯眯的点头,没有丝毫神采的双眼侧着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然而她就是没办法接受,没办法面对这张脸。那是她曾经日日夜夜无法排解的心结,叫她怎么猝然放下? 这一次,散白酒其实已经不合适了。对于刘铭来说,如今最好是做瓶装酒。 本来歪着脑袋正有点昏昏欲睡的陈牧被掌声惊醒了过来,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陛下大怒,即刻将吐、鱼二人撤职法办。随后,陛下便任命杨世冲指挥进攻刘元进,并在淮南征募了数万新兵,交由杨世冲指挥。 厚实的墙壁在这一刀之下,宛若纸糊的一般,在刀芒落下时,就瞬间发生大爆炸,乱石穿空,尘烟滚滚。 不知不觉间,姜凡“魔王”的称号,在三水大学的论坛里传播了开来。 恐怖的肉体碰撞,强大的龙语魔法,巨龙一族不愧是天之骄子,天生就有着其他种族可望不可及的天赋,同阶强者之中,龙族的实力显然要略强一些。 叶无道哪里知道,他刚才的两套衣服的价钱哪里是几十块钱可以买得到的,而是总共三十二多万,这些钱自然是方怡帮他给了。 而且在这个地方,没有警察,没有医生,出事了只能找酋长来解决,要是生病了,也只能去找巫医来治疗,这里的婴儿出生死亡率可以说是全球最高的,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安全保障。 眼看整个仙岛号被巨大的海浪和天空落下的危险随时沉没海底,反噬仙岛所有的弟子。 这也就是说,就目前的战况而言,他们已经失去了钟离这一大战力,现在的战场上,唯一还能够与对方两位化源境强者以及慕寒相抗衡的人,也就只剩下白桦一人,一旦白桦落败,那么青阳城,也就算是彻底瓦解。 一撮毛到路边的绿化带里抠出了一个大泥团子,估计他是摸不到板砖做武器了,随着钢头等人的身后过来。 她们记忆之中,清晰的记得,在八人分开之后,她们被鬼修发现,然后实力不敌之下被擒,本以为肯定要被鬼修夺去身体,就此泯灭世间。却是没想到,此刻发现,依然是她们自己的清晰意识。 可是当他们听到了,王老亲口承认,这也是让他们的心,瞬间跌入了谷底。 第470章 人人有份 林小月自己对感情的事也理不清,但看得出这对夫妻心里都是有对方的。 再加上侦察组的人定期向她汇报林老爹与老屋众人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大事小情,也清楚林老爹是真的连碰都没碰过青柳一下,不过,似乎在一次青柳找他谈过后,两人似达成了某种协议。 具体的侦察组的人离得远,两人交谈时,又在四下无人的空旷处 “叔!”我听到他总说“死”字,心就不由自主地颤几下,发慌的感觉搅得我难受。 拉蒂克当时警觉肖辰的攻击有异,不仅果断启动空间跳跃,还把所有防御手段都用上了。 正在这时,叶枫身影落下,幻化数道残影,挥舞着长剑逼迫慕容复和丁春秋。 可以说这次大调动,大理出现了大面的人事变动。好在的是,已经过去一年半的时间里,很多位置都培养除了何时的接班人。这么多人离开并不会让大理的各个位置上出现太大的问题。 只见他往后轻瞥了一眼,我立即领会是在暗示农庄之后。等等,后山?刚才我听到那两大叔讨论的不也是后山吗,还说想上山去,但是被拦了下来。 这是不想让我听他们接下来的聊天内容,但我僵持了几分钟没走,可这几分钟内,他们俩都跟哑巴了似的不说话,各自看各自手里的资料。 “庄岩。”周瑾端着一杯咖啡走到庄岩身边,很自然地递了过去。 不久后,车到了林佳佳所住的公寓楼下,何兴停了车,不等傅世瑾说话,林佳佳自己先下车往里走进。 这个念头,在徐佐言的心中闪现过,但随即,他就心寒了。因为不管叶凯成选择谁,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阿史那思摩之所以可怕,不在于他的手段有多狠戾,古往今来,游牧民族里,这样的领袖比比皆是,但喜欢汉学的可汗,一万个里面也找不出一个来。 张诚能在目前这种等级,就敢单挑巨人,除了他本身的操作技术以及对巨人的熟悉外,还有那种强大的自信。 许朗把西安失守的事情和总参的决议一点不漏的告诉了陆天翔,陆天翔听完之后细细的琢磨了起来。 不过林涛现在的位置是在角落,看不到楼下的情景,于是放下酒杯走到栏杆处向下看。 蛋白受到秋秋的严重打击,说话都没精打采的。虽然秋秋现在刚到新手村没多久,但是好歹别人已经8级,可以预见做完新手村任务,怎么也能升到10级吧? “情况不妙,霸天这伙人多半是被吃掉了。”当先一名叫做“暗织”的玩家颇有些担忧的道。 拜占庭勇士同样没闲着,在脑袋被对方击中的同时大粗腿猛的抬起,顺着理查德森跨步迈开腿的缝隙直接顶在了对方的裤裆。 朱温狡黠地答道:“公主,既然黄王都开了金口,属下当然照办!”,只有尚让听了朱温献媚的话,鼻中哼了一声。 前世东江王想纳新人的时候,不就是这样的吗?办一个什么赏花会,广邀名门闺秀,从中挑选。 他忆起在西滨市潮湿肮脏的下水道里,曾听关老提及过大陆上还存在着其它的种族,但那些只存乎于想象里的生命,头一次鲜活的出现在眼前时,对他造成的冲击是非常直观的。 这种风景男人们很少错过地,所以不但是豹头对她注目有加。就算旁边的几个男士都是有种流鼻血的冲动,虽然身处险地,却也是频频注目。 第471章 母女夜话 林招弟等人还捧着镜子看个没完,就被众人推着去林小月房里拿杯子,气得她差点亮爪子挠人,“别急呀,我还没看够呢,一会让三丫回房给你们拿不就成了,急啥急呀。” “哎呀,小姑奶奶,人美心善的招弟小姑娘,有劳你了,辛苦你帮忙拿一下吧。” “是呀,我们大男人的也不好进你们女子的闺房,当帮帮忙,拜托拜 “那你知道什么是爱吗?”癞蛤蟆此时也没做什么,居然跟盘宇鸿聊起了天。 “是呀,这安蒂斯矿脉的结构你们都应该可以看见呀,这样什么奇怪的!”梅雪莲见空姬一脸奇怪的样子,不解的问道。 焦侍卫长有苦吃不出中,要不是他说破了嘴皮子,脑袋都要磕头磕破了,圣上坐那儿屁股都不抬,他能咒他家主子死吗? 早已在座椅后方埋伏好的索伦点了点他的元帅,塞给他一个纸团。 “碰!”的一声,毛英龙的身体横向摔在了一楼大理石茶几上,微微抽搐了一下便又消失不见了。 一行的五六人在出现之后,不觉间的已经将自己的目光朝着烟雨婧看了过去。 没一会儿的时间,周家足足有九位武皇,朝着周家大门飞掠了过来。 从医院回到了老家之后,明父的身体倒是好了些,明溪这天带着糖糖去学校。 以他的实力,再加上自己的身份,这两道地狱印记在感应到了自己的存在之后,不但不应该选择抵抗,反而会瞬间融入到自身的,但是在现在,它们似乎是有着某种力量的限制,在不断的排斥自己。 此时的盘宇鸿还真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自己有盘龙在,想要让龙岛的那些人乖乖听自己的话,实在是简单至极。 良玉皱了眉:“你若不帮我,我便想旁的法子混进去。”而后也不再多话,起身便走。 众人齐声应和,而后跟在秦良玉身后朝那十分显眼的山门处走去。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要不咱们不打了?”凤焚歌袖袍如灵蛇击向计君琰,腿影变换,攻夜枭下盘。 “她如果愿意嫁,只能是侧妃,这样你可满意了?”周景晏同样也不想放弃惠宁县主。 二蛋是跟着徐苏姓,叫徐承昀,徐苏也在徐家家宴上将他介绍给家族的人认识,所以说他是徐家的大少爷也没有人敢反对。 以“总统”冠名,总让人在顶级奢华享受的同时,还能显现出高贵、威严、神秘。 “丰子,咱们得花些时间,将这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才能住人!”穆双双道。 顷刻之间大殿之中,只剩下上官瑾琪一人,瑾琪握着那残破的布片,眼中一片担忧,裳儿,你到底在哪里? “好。”他魅惑一笑,眼波流转间,已经将云清浅的腰肢揽了过来。 手指头有节奏的敲动,在桌面上发出“咚咚”的响声,显示出了主人愉悦的心情。 前天,一行人买到了当日的镜报。看到报纸上登出“广灵县主即将回京”的消息,萧靖知道:是时候先走一步了。 一直盼着能和雪儿说说话的萧某人终于得到了机会。他踌躇满志的和夏三一起进了营帐,充作会面的护卫。 沈耕梅伸出右手,一下搂着冯晨的腰,免得他摔倒,当沈耕梅搂住冯晨腰的时候,冯晨身上明显抖动了一下。 路上夏江还担心因战乱庙会停办,还好,走到梵天寺门前,道路两侧叫卖声不断,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多的商贩,看起来却也十分热闹。 第472章 演戏 过了好一会儿,苗氏自己憋不住转过身,别别扭扭的询问林小月,“你……你爹现在怎么样了?” “……啊?!娘,你说啥?我刚睡着了。” 苗氏:…… “你这孩子,现在连娘都消遣是吧?”苗氏气急,伸手在林小月的脸上捏了捏,又用手肘捅咕了她一下,这孩子真是,明知她心里担忧,还故意吊她胃口。 于是她那些扇子对他那位纨绔公子轻轻一扇,原本就是,只是为了做一个测验而已。 虽然被太后降了一级,但是婉芸心里比升了一级还要欣喜,她不害怕自己没有晋升的机会,自己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晋封只是时日的问题。 温岐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了出去,期间,没给杜薇任何发表抗议机会。 温歧见状,略有些惊讶,在对上对方的眼神之后,忽的有种自己欺负了对方的心虚感。 若是真的没有爱到伤心处,又怎么会带着怀里德孩子跑到一个无情无辜的地方,所以,既然如此,作为好姐妹,自己又何须过多开口询问。 “不必多礼,本宫还要多谢苏大少爷出手相救。”乔幻看着风度翩翩的苏锦,心道不愧是原主看上的人,果然优秀。 冷冰的语气十分的漫不经心,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跟她无关了。 短短时间内,韩东背后的法相瞬间出现,到达了十多米的样子,让人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于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地不再假笑,也不再言语应酬,而是板起了脸。 然而,陈宏志和盛东明说话时,语气很霸气,两人的身份和地位完全颠倒了。盛东明似乎怯怕陈宏志,感觉像是有什么把柄被他抓住了。 当然了,吃饱饭之后他会好好干活,就是说,好多事情吃饭之后,才会去做的,这个时候他会观察这些人。 苏逆毫不犹豫,直接选择了那逆天一剑的残卷,前四剑尽在其中。 二柱这番话完全出自真心,不过陈易要办的事情,二柱可帮不上任何的忙,就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万法生神情凝重,他甚至都忍不住想到,若是齐宝死了,这殿主是不是要落在自己头上。 “那就过去看看,我们注意一下周围。”老浅听了阿炎的话,也觉得或许有什么帮助也说不定,所以同意的说道。 而那些没有完全腐化的骸骨勉强可以看出,生前绝对都是一尊尊滔天巨兽,死后散发的气息,便让苏逆心惊动魄,手脚发麻,可见生前有多么强大。 为此,岛国决定,在柳川平助回国之前,让它就负责歼灭抗倭救国军。 很自然的,中岛玉兰和中村杏芳这两个丫鬟,再次扮演了一波炊事员。 他的灵魂来到了十万年后,附身在一个刚刚死去不久的少年身上,这少年和自己有些相似。 当然,面对着魏秋燕的忠心期盼,尤其是她那双充满幽怨的眼神,叶天知道,验收大礼包的机缘,还没到时候。 刺耳的切割声几乎震破了整个天地之间所有人和龙的耳膜,令所有存在暂时都陷入了失聪的状态。 年关将近,汉唐帝国各地动年味越来越浓,汉唐帝国庞大的购买力全部展现了出来。所有的商品,无论是家电、汽车,还是食品、蔬菜,全部供不应求。 这九难师太也是一个可怜的人儿,一声之中都是背负着国仇家恨,更为重要的是,这天下之中,早已经没有了容身之地。 第473章 代理商 没一会,屋里便传出苗氏或惊叹、或感慨、或兴奋不已的欢呼声。 在她眼里,自家闺女就是顶顶厉害的,又是带大家做生意,又被册封了乡主,如今开了铺子,还一开就是两家。 她闺女就是厉害,不接受任何反驳的那种。 林小月也真没什么说的,虽然二狗看中了直接买下的店面足有连排的三间,上下两层加半层阁 以前易峰就觉得此人不凡,当时由于自己与斩天还不算强,并没有看出这老头的不凡,此时再看,才发现此人竟然有着天尊级的实力,似乎还是天尊中的佼佼者。 易峰极目望去,这条鎏金大道远不止万米,浑似无边无际,虽然两边生动鲜活,但一样是没有任何顶着甲骨霞光的修士存在。 但是下一刻,只要许绍言不唱了,爷爷就又不知道许绍言是谁了。 忍受着枯燥的吸收过程,荆堂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而这一吸收,就是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青云宗与罗刹门的旷世大战,最终以戮千殇败亡,罗刹门大败作为结果落下了帷幕。 而就在双方即将爆发第二轮惊天冲击的时候,突然人们耳旁响起了一声低沉的雷鸣。 最后王治郅的一意孤行导致了问题的严重化,他自己也是尝到了苦果。不过好在现在问题还没有被公开,一切还有挽救的机会。 这一切说起来很费时,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两分钟内发生的事情。有了九夜加入的刷怪团战力大增,附近早被清场了,水果乐园的一行人现在都在远处拉怪。 萨斯曼让他们在门外等候,而他则独自走进了神庙,几人也就无缘一见神庙中的景象。 等所有人都笨手笨脚的爬进来之后,云千千这才把窗户重新掩好,以防备巡逻队下一次路过的时候发现什么不对劲。 可恶,居然忘了加她好友!下次见面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也有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再见面了,她的隐藏着名字的,到头来她还是跟从来没出现过在我面前一样,留给我的只有回忆,没有未来。 叶枫看着架子上的红品武决,顿时迷糊了,武技有明显的名字,可以从名字判断出武技大概属于什么类型。 只不过两人看见不远处那巨大的黑色石柱时,脸上露出了强烈的恐惧。 “彦管事。。。。。。你说彦南非?”南宫彬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这彦南非的修为已然达到了十纹灵化大圆满,能够三两下将他制服的人,修为得是个什么境界? 高飞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大半年,他对这里的生活和民众早已经熟悉了,汉朝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这种桌子,而人们也是席地而坐,就像是现在的日本人家里的布置。他脱去了战靴,踏进了客厅,便和沮授分主次坐定。 就现阶段来讲,什么是枷锁?它不是一条条捆缚民众的r本人的条令法律,也不是伪政权积极推行奴化政策的行为,这些只不过是枝枝蔓蔓,它的核心是其背后起支撑作用的武力。 少年连忙将双眼蒙上了一层红光,然而他刚施展完,便蹭地跳了起来。 “闹大了。”他不禁摇了摇头,挥起手臂定睛一瞧,那依存于体外的无形脉络,此时竟然没有完全消退,仍旧若隐若现地闪着光芒。 “是的,不过没事,多亏了天主所派的天门兄弟保护,不然足够我死上好几回了!”陈辉心有余悸的说。 第474章 找人做工 用林阿爷的说法,每个月他们都需向军需处提供一定数量的方便面,再加上对外零散订购的方便面和蒸馏酒,已经让庄子上所有人的工作量饱和了。若是再想扩大生产,就需要增加人手了。 哪个做生意的不想把名气做大,赚更多的钱?可凡事还是需要量力而行。 无论他们做方便面也好,蒸馏酒也罢,若贸贸然去外头找陌生 舞台下看着的佩月月满脑子都是“妈呀我的男神被玷污了”的惊吓表情。 吴裙楞了一下,看着叶天羽那双似乎有着魔力一般的目光,心跳加速,既紧张,又有些害怕,他不知道这个领导到底想要做什么。 李莜婷楞了一下,摇头远远地看了过去,在对面远处的位置,杨家兄妹坐在那里,不过对方显然没有注意在边上的两人。 ”董占云此时在一心一意准备渡劫。“轰轰轰~!”董占云只觉得天上地下都在震动,一股强大到极致的波动隐隐笼罩了下来!董占云手里捏出第一个法决——黄天厚土,想要凭借自己无处不在的身体防御抵挡住第一阵雷劫。 在二人进入山门的时候,众人都是笑着说道。只是不知道史炎进了天道派,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还真是。”弦神冥架一脸的无奈神色,就连靠近黑门都做不到的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牢房之中。 “我能感觉到无数强大灵力波动的存在,下面有很多高手存在!”茫茫无边,方圆数千米的范围内,赫然都没有任何山头植物,只有密密麻麻的房屋建筑林立其间。 这日瑞泰班师回成都,百姓夹道欢迎,成都城里好不热闹。皇上赵构得知四川捷报,也派人前来封赏。成都百姓受瑞泰庇护,对他恭敬爱戴之情甚于皇上。成都知府等官员,名存实亡,瑞泰独揽川内大权于一身。 “又要讨论作词又要讨论站位怎么表演,怎么编曲怎么编舞,每次见面忙都忙死了,哪有美国时间去想这个?”天皎翻了个白眼。 如今,她只要找到和封柒夜单聊的机会,她就有绝对的自信能够扭转现在的局面。暗想着,王太后的余光也不禁看着身后被抬进来的几个王子。 一路上,赫连庆栾还不时地回头,好像在揣摩皇甫类的话有几分可信。 萨拉国王乌勒尔传言是一名十分爱民的国王,常常为了自己的人民吃不饱肚子而忧心忡忡,虽然有瓦利斯五位大贤者之一的曼弗雷德辅佐,但是先天的严重不足,依然无法改变萨拉越来越羸弱的趋势。 在这种高速公路上,防止出事的最佳办法并不是不超速,而是跟前后车一样的速度!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郁紫诺的肚子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也不见穆青的人影。 柳娇娇虽然有些蛮横,可是说到底也是个善良的孩子,虽然有的时候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是终归还算是一个不算好的好人,所以听罢楚诗语说的这些,竟然出声安慰了两句。 伸手关上了床头的灯,钻进温暖的被窝,楚诗语觉得现在的生活也没有她预想的那么糟糕,至少殷亦航不会跟她起什么太大的冲突,想着想着,门锁突然“啪嗒”一声,接着就是殷亦航跌跌撞撞的脚步。 “那就有劳二弟费神了……末将先行告退!”安瑞祥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向安瑞祺玩笑一句后,便拱了拱手,黯然离去。 第475章 空手套白狼 没等妻女继续酸言酸语,他便重重地往桌上一拍,暴躁道,“都说了如今家里银子不宽裕,让你们省着点省着点,你们是瞎了还是聋了,看不到家里如今的情况?还买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回来做甚?” 洪夫人和洪欣欣不情愿的正要张嘴辩驳两声,可对上洪家主双眼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干裂起皮,阴沉的脸色。两人就是有满腹的牢骚 为了维持领地秩序,古辰在与张森商议之后,任命白正阳为治安官,容许白正阳成立治安队自己招收五十个队员,专门负责管理领地内的治安。 画有这假黄风的通缉告示被高力呈了上去,皇上两只手恨不得将那纸张捏碎,一双厉眼紧盯着纸张的画像,恨不得将上面的人挫骨扬灰。 张森放开狙击手的脚,轻易的避开攻击,接着手指一弹,空气顿时出现阵阵涟漪,他微笑着退后几步,看着狙击手对着空气不断的攻击,活动范围也被限制在两米之内。 祖意诀之下,六种灵体疯狂运转,南风的身躯,从两丈之多,达到了三丈。 气运重明鸟腹下的利爪探出,也是凝聚纯粹的肉身力量,肉身纹路涌出,利爪与拳头对碰。 莫辰听了微微皱了下眉头,看见南宫念昔微微的睁开眼睛,揉了揉眼睛,就见她睁开眼睛的样子,让他看了觉得十分可爱。 惟一的悬念,就在于运作,假如他能再度上演邪魔世界界主封通道的那一幕,或许还有的玩。当然阻挡魔族入侵无疑要比抗拒天魔难的多。 贵妃抢先了皇后一步替方醒邀功,随即投来友好的笑容,方醒回头看了一眼童谣,脑海中先冒出的是讨个头衔的想法,好为她的将来做打算,只不管是谁,若是嫌弃童谣门不当户不对,不成也罢。 “杀!”虚空踏步,东朗森嘶吼,震荡奥义释放,好似震荡灵体一般,让整个这片虚空化作震荡的领域。 这天下午,刘放正在房间里忙活的时候,赵蕾蕾忽然敲响了房门。 欧阳何月感觉到周边的空气都被抽离,她的心疼的窒息,她知道,他们这次真的完了,她终于要失去他了。 黄鳝作为发起人这个时候也是有点担心了,看到这些人的态度,也有不少人是不那么冲动的,所以这个时候他自己也是担心了起来,万一这个消息不是真的怎么办? 独眼龙有些傻眼,此人居然叫自己带他去自己的老巢,这人不是白痴吧? 早上他跟往常一样,早起一个时辰出来巡视,因为毕竟在外面,他还是对于王上和皇妃的安全担心,所以不太放心那些个侍卫,生怕他们越到天亮的时候越是困乏,他才亲自出来巡逻。 沈风在听到葛万恒的话之后,他是放弃了阻止自己手腕上的正方形印记。 刚刚贾似道的态度,看上去是很不错的,但这里面有着太多的虚伪成分了。 只愿她的旋转不要停,时间能够停在这一刻,这样,她的子归哥哥还会好不好的,他只是累了想休息一下,她这么尽力一定可以留住他的。一定的。 不过,他们也清楚,这确实不能埋怨宁云海什么,宁云海已经拼尽了全力,甚至都跟对方拼到了近两百招的地步。 如今地狱世界是封闭的,一般人别说是想要进入地狱世界,恐怕连地狱世界在哪里也找不到。 胡欣怡呢喃着,十分不解,然后她也好奇的点开了‘苏新豹’的围脖,习惯性的刷新一下。 第476章 品趣阁 “你知不知道刚才这死小子说什么?他竟敢大言不惭的把主意打到林家庄的姑娘身上。你可知,那是皇上亲封的乡主,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他一个混帐东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敢把主意打到乡主头上,找死也没他这般嚣张的。” “呸,说得好听,乡主是什么?不还是泥腿子出生的贱丫头,爹娘都和离了,有娘生没爹要的下 对方可是国民偶像级别的人物,怎么可能和普通学生一样待在学校里上课。 无论谁在这种情况下,唯一惫该做的事,就是闭起眼睛来睡一觉。 云珍在饭店转眼将近一年,这一年她虽然没有表现得特别的张狂,可是她干活儿耍滑,有人说她,她就和谁搪塞。 刘琦也没有去拿回长枪,直接抽出腰间的佩刀,便向袁绍的头上砍下。 花九扬唇一笑,冲那边挥了挥手,然后便踏上开往镇魔关的商船。 吕萌萌吞了口唾沫,这就是无面夫子跟她说的,拳劲敛于一处,集中爆发的效果。 估摸着这两吃货是在说‘你真是好人’的意思,看到他们这吃相的露西眼角止不住的抽搐着。 哪儿跟哪儿?云凤要是知道柳媚儿是这样的心思,岂不笑死,祁东风到底是谁的夫,是谁在抢别人的丈夫? 张郃却发现庞统并没有因为他的语言而发生着什么的变化,还是一脸自信的模样。 龙王的表情终于发生了一点微弱的变化,手中兵刃向前一送,从一个极为诡异的角度直刺云舞的腹部。 一个个更是疯狂的轰击着干尸,旦有尸核出现,那更是瞬间就要被轰成渣渣。 郑梦媛一边说着一边很是耐心详细的向老大娘介绍着自己餐馆的饭菜以及厨师的水平。 这十个竞争者也都知道,这时候必须互相帮助,否则不但会放走那野鹿,也会受到将军的责罚。 一行人享受完大餐后已经九点多了,因餐厅离住的地方不算远,几人便散着步消食回来。 孙静听了倒是没多少意外,毕竟后来调查了,知道他们的父母关系并不好。 “哼,确定!我要抽奖!保留情绪值升级,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丁禾丝毫不受威胁,坚决的说道。 伍烨强忍着怒气,那怯怯的声音忽然传来,“爸……爸爸…”目光都不敢去看谢浪。 如此顶尖强者,哪怕是云岚宗的宗主,也要亲自迎接,可是谁又能想到,萧火哥哥,竟然拥有斗皇修为。 赫连枼黑着脸,默默的掏出自己的武器,阴测测的看着三人,才让三个傻逼消停的。 雪貂一脸委屈,李穆更是险些惊掉了下吧,他可记得,帝君此次来珈蓝山脉,为的便是寻找圣兽。 “老三!”挥洒刀光的疤脸根本就不敢停下动作,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他的刀光一慢下来,就会和老三同样的下场。突然用尽全力抵挡楚江南进攻的刀疤,身后一道灰色的身影从他颈脖处一掠而过,带出一道森寒的爪影。 “此时不进更待何时。”又是一声暴喝惊醒了正惊呆此人巨力的众人。随后反映过来的众人再也顾不得诧异从石门飞掠而入。 侧身倚在落地窗前,季笙歌明亮的黑眸眨了眨。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顾唯深的情形,此时此刻,心中却觉得格外庆幸。 折赛花解下面罩,诺儿从竹林中走了出来,鹰儿也欣喜若狂的跟着蹦哒过来。 第477章 抢购 土了吧,这哪里是琉璃,这叫是玻璃。早在3月底,乐安乡主在一品轩举办拍卖会时,就已经高调亮相过一次了。你那时候没去真是可惜了,都不知道拍卖玻璃时现场有多火爆,简直就是被拍出天价的节奏呢。 真的假的,有必要这么夸张的吗? 这哪里是夸张哟,你那是没看到当时的现场,大伙都快打破头了。特别是陈家和 可如今施展着空间塌陷的陆万里完全无法动弹,只能任由他们在那私下里沟通。 张三他们九人昨夜听了一夜惨叫,真是饱受恐惧的煎熬,害怕了一晚,就怕血魔突然杀来。 余燕似乎还比较欣赏吕孟伟这个怪人,尽管他说的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但余燕还是微微笑着,并不会打断他。 郑吒一边说着,一边拔下了一根头发,俨然是又进入了第三阶基因锁的状态中。 是的,这三首巨龙的真实名字已不可考,只知道其实由巨兽时代的龙族和其他巨兽结合所诞生的先天魔神后裔,其本身和那些因为鸿蒙历时代的共振而诞生的伪最初生命体其实有着些许区别。 白修临既惊惶,复期盼,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各种古怪的声音。 此时刘先位抱着睡着的佩佩回屋里去了,许星回到别墅之中,肖润雪还没有睡,只是一直等待着佩佩的消息,肖润雪很相信许星不会让佩佩出事儿的。 表面看的,不一定是真的,或许只是有人想要让自己看到这样的表面。 看完丹药后,鑫雅手忙脚乱地将破镜丹塞回丹瓶,而后将整瓶丹药收入自己最隐蔽的储物法宝之中。 但身形刚刚一闪,沙虫王便一头撞来,刚好瞄准的是炎于良的必经之路。 “这里安静点,方便我和开信说点话。”邱诺衍说完便到广场中心停下脚步,摩挲着光滑白嫩的下巴望着前方。 青年面容俊秀,身材高挑,一裘长衫微微拂动间,就好似那高高在上的仙神。 所有战舰上皆是筑基境以上的修武者,更是有着二十一位出窍境和三位分神境强者参与抵御兽潮。陆续还会有王都战舰和其他城池战舰与其他势力战舰前来助战场。 “好吧,西弗勒斯我希望下学期卢修斯可以给我带来你的好消息。”汤姆·里德尔看着这一对似真似假的情侣忽然觉得有些无聊,但是碍于周围都是人不能动手,他准备离开饭店。 “罗齐尔最近去了霍格莫德村,我去问问有没有人看到他和陌生人打交道。”卢平起身。 顾锦枝正要路过她,看到对方落落大方的样子,也停下了脚步,仔细观察了下。 远处西尔瓦努斯·凯特尔伯恩教授气势汹汹的进了禁林,众人看着教授失去的一条胳膊依旧坚持不懈进禁林照顾动物感觉到无比敬佩。 而邱诺衍把零食对半分开,他有,青蛇也有,每样一份的食物。并没有因为是自己的而少给青蛇。 顾锦枝时不时看看窗外,还挺新奇,看来这个时代似乎还没有坐过马车,出嫁时坐的轿子她也没坐过,如今倒是新鲜。 蓉儿轻蔑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两人,捡起红叶掉在地上的另一根棺钉,向青骏的天灵盖刺去,棺钉齐根没如。 嗤!两人的目光轰在一起,同时消灭与无形,大汉的身体纹丝不动,叶枫的身体却微不可见的摇晃了一下。 第478章 乐安郡主 凡进店的顾客,无不被店内大量采用玻璃装饰,“壕无人性”的大手笑所震憾。 就连州官也都对流光溢彩的玻璃窗惊叹连连,更不用说没有官架子负担的贵族子弟,就差一边流着口水,一边趴在玻璃窗上,上演一出‘玻璃生死恋’了。 啊啊啊,好漂亮,好想要,真的好想要啊。 于是,盛大开业的日子,每一个进店 几年下来,除了百草堂之外,其他殿堂也不太关心这事。毕竟,这是百草堂的事,让百草堂焦头烂额去。 但是,如果给风云无痕安排一个强到无法战胜的对手,那押注的人估计就会三思了,毕竟人家也不是傻子。赔率再高,没有赢的机会,也不会下手的。 “水儿?你怎么来了?”左鱼儿顿时开心的跳了起来,跑出去拉住水儿的柔荑。 分神期修仙者,一般不会过问俗务,既然这里的问题已经结束,他当然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了。 这是我的失误,我原以为阴阳眼之下所有妖魔都要现行,然而我却忽略了日本鬼子的诡异邪术,据说在他们的一门遁术中,就有改头换面的术法,由人类施展出来,阴阳眼自然没有办法识别。 轰的一声巨响,两人相撞,发出的声音竟仿佛是两座山峰对撞。轰然巨响中,幻面妖猴心中猛然升起无尽的惊骇,就感觉迎面撞来的仿佛是颗巨大的金色陨星,竟有种沛然巨力轰然袭来,连自己也几乎难以承受。 星辰子带领9名仙人,四下扫荡,忽地,星辰子右手一翻,掌心的通讯灵石,闪动光芒,传递出来一些讯息。 “云蓉堂姐,萧寒可没骗你,他以前真是我们云雨宗的一个活靶子,每天挨打,死中求生。”阿丑在旁边很是认真的道。 每一只怪鸟双翼展开都超过二十米,腹下四爪,铁爪如勾,看起来威严莫测,数早足有五六万之多。 林潇暗暗惊叹着,那暗中观看的生命之母,持着生命权杖,脚踏着生命之河,猛地对那刚刚于黑暗大世界上方抬起躯体的黑暗之主,发动了攻击。 神农青岩低吼一声,所有长老都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们想要劝阻,可是神农青岩一旦发怒,无人能挡,这是谁也不敢忤逆的。 冰霜柠檬对我的话很不满意,大骂道:“你才会变屎类。”说完便朝血红廉蛇王冲锋而去。 “怎么样!年轻人,你有肉我有美酒!”他居然一脸讨好的样子,眼睛看着麂子肉再也移不开了。 她是名动天下、柔情铁腕的云氏当家主母;他是家破人亡、被扣上“造反”罪名的落魄子弟。沈予从来没觉得“婚姻”二字会成为他们彼此间的阻碍,可如今……他再也没有颜面去执着于这份感情了。 \t乌合之众也好,正规军队也好,打仗都需要一个足以支撑信念的理由,这就是信仰。所以,有信仰的队伍才是最可怕的,这样的队伍才可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这正是她所期望的战斗。她的剑术多半是自行领悟而来。她的师父,菲斯特并不擅长双手剑术,而她熟识的那些剑士……基本上都打不过她。 范天豪笑着说道,他知道,刘力凯坐在驾驶位置上,车后面肯定坐着比他更厉害的人物,根据石强所说的,如果他猜的不错的话,应该就是陈周建了。这么一闹,恰巧把陈周建折腾了出来。 第479章 美食街开业 不仅国库空虚,就连皇上的小金库都得时不时掏出来填这笔窟窿。 当然,能动用私库填补,也正说明皇帝确实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再加上一个七皇叔,虽贵为王爷,但倾尽自己所有的财富供养伤退的兵卒,空荡荡的闲云山庄里过的日子,甚至还不如普通家庭。所以,七皇叔一有机会便提醒皇帝准时给他发养老金,绝 听到特雷西亚这话的统领们下意识将特雷西亚所说的大圆满理解为阿诺德的风系神分身,这阿诺德一个神分身成为大圆满,另一个神分身身体强度如此可怕。确实也吓人的,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魏东生承认黑暗政治是社会进步无法避免的过程,却不能理所当然坐视这些黑暗施暴。 司马懿为了保住晋室基业,一边谦虚求救刘备和绝圣门,希望再次组建讨伐石勒联盟;一边暗中联络石虎,表示晋室支持石虎做真正的大赵天王,寄望石虎和石勒分道扬镳。 这时那头死亡骑士又是一记野蛮冲击撞来,这一次它特意先绕远了数十米才发动,技能的特效使得这一击格外的沉重。 殖民地因为该政策人口迅速暴涨,旧九州的人口增长率则因为该政策大幅度降低。 萧宏律的目光在不做任何解释的苏南身上停留了数秒才摇了摇头。 同时阿诺德直接控制那主神之力作为神识往周围辐散开去。仅仅只是片刻,就已经达到极致了,无法再继续延伸了。 真到了那时,就算王棋能够独身逃脱,松岭中隐藏的部队却不可能这么及时的撤退。到时候仅凭昆科一己之力,说不定这场必胜的伏击就要彻底翻盘了。 医仙宗长由于职业习惯,早早就看到了洛云峰身上的福缘愿力。有这种福缘的人,就算瞎说都可能成真。何况他还不是瞎说。 孟海咏把魏东生当成明星崇拜,魏东生的演讲视频仿佛明星的演唱会,魏东生参与的项目仿佛明星的作品,魏东生提出的概念更被孟海咏当成人生格言。 军部人员出了长城大关一看,由于马路太窄,潮河南边一带的河套和公路及南山坡走的都是行军队伍,战士们都是很迅速地急着向前赶路。 金属大师被禁掉之后,王凯他们也禁掉了明启一队最擅长的一个中单英雄,诡术妖姬。 两人闻言,脸上的魔纹陡然绽放出幽光,桀笑声传出,他们的面孔竟然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对于这些,常晓若毫无怨言。她知道这是她成长必须要经历的过程。不过虽然她心里早有准备,真正开始丛林生活,所遇到的事情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尉迟麟叹了口气,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看来得先去帮她找杯茶来解酒才行。 又有着几道身影从远处被吸来,那几人毫无反抗之力,见识了男子的手段后,面无人色,一片惨白。 刚才乞丐,应该就是白父交给她的任务了,而不远处的人,正是自己打算好好自用一翻的莫大公子。 显示出服务器连接中断的提示语,张伟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事情闹大发了。 而从那时候开始,他却是明显的在躲避着我,看我的眼神也变的异常的鄙夷不耻。这让我有些无法忍受,我的心变的焦躁不安,我不喜欢他这样看我,非常的不喜欢。 吸收完全后,我就能够进入强大的洞虚期了,到时候我一定要成为最厉害的狼王。 第480章 秋游 “我去,这也太好吃了,以前吃的都是些啥糟心玩意儿啊?” “娘嘞,为什么这烤串这么好吃?老板,再给我来10份,不够吃啊啊啊啊。” “握艹,麻辣烫怎么可以这么香?这么美味?这辣味简直绝了。” “沃德天,我宣布薯条以后就是我的最爱了,这太上头了。外酥内软,嘎嘎好吃,越吃越好吃呜呜呜,老板 那朋友抓着两根条子,往草上去放。瘦高村民却抓着两根条子坐在那里。他有些不愿听士兵的话。 她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实在不明白为何傅羲到了这时候,竟还这般自信。 帐篷中,众人闻言无不是一脸的惊喜,在反应过来后,慌忙转身朝外面冲去。 飞叶手中的银剑再次与破天刀相撞,这回的力道却十分磅礴,银剑被磕飞,他不得不后退,以避开破天刀的锋芒。 此次沈碧楠前来,开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而来,她把背包丢到车后备箱,便很自然的上了副驾驶位,而蔡芹则是坐到了后排去。 此时街上围观之人,皆看着老头与瞎子,等着瞎子如何给老头破了他那道坎? 然五个黑衣人极度强悍,眨眼之间截断了项昊之路,将项昊抓了起来,带进房中。 方逸呵呵一笑,道:“不服也属正常。”说着,方逸拿起了一根筷子。 这个问题,宋含烟当真不好回答,因为一开始,宋含烟就没有接受萧峰在。 同时众人心中也不由生出惊骇之色,那狂风之势甚至恐怖,可竟被一匹马给撞散了?那种情况,哪怕是大象也能被绞成碎片吧?这究竟是什么马?竟如此恐怖? “皇上,你赢了!”沈皇后笑了笑,笑靥如花,配上那美貌的容颜,这一幕,的确非常美好。 而彼时裴瑜那边,刚跟爹爹娘亲哭了一会,娘亲怕她再哭下去会花了妆,赶紧让顾成暄把她抱走。 贺星辰大概是在深谷中待久了的缘故吧,他的作息时间一向都非常规律,若非发生了什么意外的情况,贺星辰每天都会按照这种规律不断循环的做着同样的事。 “云首长,您看这个混蛋怎么处理?嫂子,你没事儿吧?”卫龙紧张的跟云霆行了个礼。 “性格跟我有点像。不过老娘比她有自尊多了。”安晓琴说的比较模糊,但也算是有点同情。 智千代右手虚按,示意她们不用报告。转念也能想明白,左慈忙活两晚之后还有精力办那事儿的话也可谓是神人了。 受到他捐助的人们开始在网上歌颂他,有人说他哗众取宠,但,更多的是一面倒的赞扬声。 彼时,裴迟回到住处后,烧了热水,给自己使劲搓洗恨不得蜕了一层皮,把自己浑身上下都搓红了,这才穿上了衣服,一看到扔在地上的他随手扒来穿的衣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将其揉成一团直接扔进灶头里一把火给烧了。 不过当黄山将手伸向旺财时,发现旺财根本就没有理会他,只见旺财正用一对强健有力的巨爪捏着一面阵旗,不时的用阵旗上头的尖角往自己的嘴里上下滑动。 虽说男子只是躲了一寸,可就是这分寸的差距,让他脖子仅仅只是划破了一点皮,并无大碍。 乔彬特别的大方,让郑琛珩感到诡异,不及细细品味他的话,乔彬就伸手暧昧的拍拍他的肩膀,贼兮兮的拉着陈骏就走。郑琛珩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无法,看了看手中的瓶子,摇摇头走进了别墅。 第481章 野趣 还有的在草丛中用树枝和藤蔓编织成简易网兜,在下面放上一些食物作为诱饵。不一会儿,一只油光水滑的红皮狐狸循着食物的香气小心翼翼的靠近。 只见它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三步一顿小心翼翼地靠近,然而,就算如此谨慎,也仍敌不过加持了野蜂蜜香甜诱惑对它的强大吸引力。 躲在隐蔽处的众人屏息以待,等待猎物踏 五毒教如今的教主是项走方,下面分别有两个护法,左护法下有五毒使,也就是管理平那种人。 暴怒的邱武毫不犹豫,身体微微后仰,粗壮的大腿高高抬起,迎向凌尘的攻击。 戚姐姐原本慵懒的眼神随着手中报告的内容信息变得越来越明亮,而后更是突然坐了起来离开了罗德尼美妙的胸哔枕,接着便是忍不住的喷出了胸中一口无法舒缓的闷气,最终来便又是一连串的加急命令下达。 来客尽管不止一个在心里嘲笑,钱家总算是老树开花,培养出一个不是商业方面,而是猎手行业的潜在人才。 所以总会出现一些逆天的妖孽,一些人觉得林枫便是这样的妖孽人物。 “堂堂妖尊,难道还害怕我们两个筑基期的修士能逃跑不成,连这个胆量都没有,还敢争夺宝物,也不怕会沦为众人的笑柄。”苏望看着猊弑,嘲笑说道。 “我准备先到远山周边那些道观或者是庙宇的废墟去碰碰运气。”孙阳说道。 妖蛇圣母说道,“你若是真想要的话,倒也简单,咱们红鸾叠嶂玉吹箫,然后我赠你一滴!”。 派系之争,许多事情根本不需要去查……只要看得益人是谁,那便知道对手是谁。 这里是整个南亚最接近星星的地方,那个时候,她想带着温柔她们来这里潜水,来这里实现他们看星星的愿望。 徐知意又给那孩子检查了一遍,确实是不烧了,扁桃体还肿着,所以总是喊疼。 百官纷纷望向他,意思已经不言而喻,摆明了是信不过皇帝的人品。 新星娱乐的前门后门都被义愤填膺的粉丝和眼冒绿光的记者狗仔堵住了,尤远航费了很大的劲才终于将尤颜和尤翠翠带回了家。 现在这个时间点是最好的时机刚刚好,丧尸恰巧聚拢在一起,大概只有3000的数量玉成心中暗自盘算,哥哥离开的时候明明看到数量应该大概在5000,剩下的2000去哪里了。 而这一层取得的效果,也刚好达到了赵磊能接受的上限,他忍一忍也是能够承受得住。 片刻后,大脑宛如一台精密的计算机,顺时将它们分门别类地处理干净。 易辰用着威逼利诱几乎是声嘶力竭的低声咆哮,差点把提莫当场的掐死,提莫瞪大着眼睛长着大嘴,仿佛马上就要窒息了一样。 “啥?娘你疯了吧?这大米咱们都舍不得吃,你让我送到姜家去?”刘大美瞪着眼珠子,诧异地看着她婆婆。 一条大道,几乎水泄不通,而且看这架势,似乎这些人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去的。 这几个应该就是跑下来找托尔的死党,天空的彩虹光再次泛起,托尔等人也跑了出来。科尔森等人立即赶往了事发地,不得不说他人品不错,郑浩刚好来得及救他,没让毁灭者一炮把科尔森轰了。 在贺兰瑶下车后就已经将宁儒熙扯了下来,只留下了龙绍炎一人在马车上。 第482章 野人 食物到嘴的人,感觉自己都要被嘴里满溢出来的幸福感给溺毙了,一边吃一边陶醉,“终于知道三丫开的小吃街为啥日进斗金,这么好吃,谁扛得住啊。” “呜呜呜,娘咧,我申请以后庄子上每日都要一只烤全羊成不?” “我也是,我感觉我能一连吃上一年,天天吃烤全羊都不腻。” “天天吃?我看你想屁吃,咋 便是见到了不远处走来的一行人,以宋倍朗为首,那些人均走进了办公室。 “正勋哥,你……我记得你是最爱吃这个的,难道不喜欢我给你夹菜吗?我只是想给你夹个菜而已,你就这么讨厌我?”江心瑶立马委屈起来。 宋赢睿才不管自己的爸爸是不是在装深沉,欣喜的跳下了凳子,冲到了沙发前,去翻看零食袋。 南海鳄神挠了挠头,不解段延庆为何这么激动,但段延庆恢复些面貌后,着实与段誉有些像,在灯光下,没注意,一时还真容易认错。 面前是顾叶明凌厉的脸,他似乎在压制着自己的怒气,可手上的劲儿却是越发的大。 顾家人想了办法,最后去精神科开了一张“狂躁症患者”的证明,送顾叶明去了国外接受治疗。 “当然,我们都订婚了,难道不能住在一起?”易谦夜说得胸有成竹。 她失笑,常青却神色一变,忽然挺身护在李英歌和陈瑾瑜身前,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她在心里给谢氏跪了,默念亲娘对不起,这种羞耻度爆表的话,只能借您老的名义才能说得出口。 昨晚我睡得好不好你还不知道,根本就是昏睡,不然怎么连被你收拾得干干净净了都不知道,今天早上还睡过头了!混蛋,根本就是在戏弄我。 凭借着对魔气的敏锐,天生才从百里之外寻到此地,可是眼前的惨烈场景却让他震惊。他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但是却能感受到其中的惨烈。 听到动静,‘露’‘露’两人也赶了过来,当看到全身烧伤,面相全非的兰利尔时,两人大吃一惊。 低于王级的丹药一概不要,因为王级丹药的药效才大,才有作用。 毕竟,萧羿的修为实在太弱了,凭借自己的实力,是不可能击杀神灵境后期的鬼路生灵的。 凌渡宇还是去了混沌珠中,把龙涎丹给炼制了出来。凌渡宇一下炼制出来十二颗龙涎丹。在凌渡宇炼制的时候,清影她们都在混沌珠中修炼。 偏偏,人族和魔族之间割裂,就算有相关资料,大多讲的也是仇恨等等,连知道毒术全名的人,一共都没有几个,更别提找到解毒之法了。 按照之前的计划,突击a在突击b的掩护下开始向着山寨的另一头攻击前进,清剿从寨墙上退守下来的残余敌人,接应佯攻的指挥组攻进山寨。 对于各种火焰凌渡宇没有去看,他知道凭灶神的本事。弄来的火焰一定是没的说了。石头凌渡宇也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本来就是极品炼材,经过这万年的烟熏火燎,那性质就有些改变了。但是那品级可没有一点的掉落。 “我估摸着每个电台坏的地方不一样,拼起来说不定能用。”沙俊龙说道。 那青幽天更加震惊,脸色十分的难看,死死盯着叶寒,杀机浮现出来。 话已至此,宴随遇对叶梦歌招惹下的祸事本就很是烦闷,这会儿便让其自己解决,随即便牵着马匹走了。 第483章 纸糊的吧?! 顿时,吓得七个葫芦娃三魂不见了七魄,惊慌失措下,一路狼狈逃窜,鞋子都跑丢了,裤脚也被荆棘划破,一路过来,头发还被矮枝勾的凌乱不堪。 月黑风高,深山老林中,乌漆嘛黑又看不清方向,好几回几人都被不知名的东西拌倒,叽里咕噜摔滚成一团。 这才有了后来大家看到他们从森林里冲出来的那一副惊恐到模糊, 铃扭头一看旁边的那老头,老头的老花镜因为刚刚被掉下来的怪物脑袋吓到而没有戴上,他只看到了最后怪物脑袋掉下来的场景,此时并没有看清楚眼前的三人。 七人也不啰嗦,分头直奔那些一动不动的魔化毒蜂,将满腔的怒火全部发泄了出来。 听到云尘的回答,四位神忍又是“娇滴滴”的对着云尘表示了一下感谢,让得云尘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说着,他再次拨通了一个电话。此时的他体内的灵力没有多少,要是遇见僵尸还真的不一定能对付得了,所以他现在要让他的三个徒弟陪他去一趟。 等我们吃完东西回到别墅,灵魔已经再次被关到卫生间了……轩云已经回房间静坐恢复能量了。 冯远山这时脸都白了,身体颤抖,他真是有口难辩,这份合同可是他公正的,这不是把村民们坑了吗? 这可不怪他见识少,以前的妖魔真是难得见到一个,要不然也不可能一直不被大众知晓。 陈林微怔:“你怎么知道我是……噢,明白了,我确实是在江海市过来的。”陈林想到了他是看到了自己的车牌。 冯长老那三角眼的眼皮不自觉的抖了抖,妈蛋的,太欺负人了。山河旗上方盘旋的三块令牌中有一种,连他都感到忌惮的力量。 “好!我会努力学习的!”项宇乐坏了,这样他又可以多一个技能了。 联邦军的准备很充分,每一个岔道每一个拐点,都部署了强力的火力点。只要一旦遇到敌人,就会发起致命的攻击。 再后来,食髓知味的董婉柔主动跟秦凡来了个法式长吻,一直到几乎喘不过气来才算罢休。 只看到位带着黑色獠牙面具,穿着黑色长袍的紫发神秘人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些弟子的眼神中,对陈锋崇拜有之,羡慕有之,嫉妒有之……不管是哪一种,陈锋都懒得去搭理他们,直接回去后便闭门谢客了,根本没心情去跟他们扯淡的,有这闲工夫扯淡,还不如安静的修炼一会呢。 唐尼从来没有听说过华夏有一名,叫做陈锋的知名画家,看他的样子普普通通的,这幅画怎么可能是他画的呢? 皇宫是典型的金字塔外型结果,这样的外形设计是为了有利于,折射天空中恒星散出来的光芒。这样当被恒星照耀的时候,远远的看上去会显得格外的金碧辉煌。 今晚夜色不错,月光透过窗户到屋子里面,地面上一片洁白。吕玲绮因为见到项宇平安归来,心情也不错。 鬼逍看着李清风,眼中出现一抹寒光,冷声说道:你就是李清风吧,我有一个弟子鬼王,是被你杀死的吧。 一来,史泓是老太太的亲侄孙儿,这事出来,老太太脸上也没光。谁知道老太太恼了,会不会连说破此事的人也一起恨上? 青烛没有伤筋动骨,只是伤了脸,养了一个吃饭的功夫,脸上的伤就好了很多了,青烛用的药膏,是郑寰婕昨日从宋典手上接过来的,药效确实非常好。 第484章 强者为尊 可偏偏,就是杀伤力如此恐怖、凶悍得不可一世的霸主野猪。 在毫不畏惧,敢只身冲入野猪群之中的林小月面前,就连它们最得意的獠牙,尚且还来不及狠狠扎入两脚兽的身体中,就被林小月狂风扫落叶一般,一拳接一脚,狠狠将一只又一只向她扑上来的野猪砸向地面。 碎石与尘土飞扬间,一群野猪甚至连哀鸣都来不及发 红云与赵晓红是过命的交情,接下来自然是十二分谨慎耐心地跟弟弟英哥沟通。 贸贸然地邀请对方拒绝怎么办?一旦拒绝下一次再度邀请,就会显得更加尴尬。 她本来是想通过这个机会让思涵讨好lz市的富二代,让她很他们走得更近些,没想到唐思涵说干就干了。 钦天抬头一看,水兽正从天而降,巨大的黑影越来越近,眼看就要砸到身上,一个翻滚,来到道路的边上,将中间的地方让给水兽。 “够了”塔破浪一声大吼,欧阳山岳这才停止了攻击,但是还是没有将那人给松开。 林徽羽此时也发现了许浮生的异常,扭头望去,发现许浮生闭着双眼,头顶竟开始出现一丝气旋。 正如吕布所说,绝大多数的士兵,都是因为天下,没办法安心种田,这才投身行伍。 当时他收到请求的时候,还诧异自己几十年不出门的弟弟居然突然出了趟远门。 卓翊一组的舟刚滑到河中时,雨就开始下了。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水面上,遮掩了人说话的声音。河水肉眼可见的开始上涨,水流变的湍急。 吕布之前曾令甘宁调查黄叙中毒之事,也安排他调查出结果之后径自来到并州等待。 夏青杉的声音有些怨怪,怨他为什么就这么轴,怪自己为什么就真的这么睡着了。 此时千家的千不转黑着脸不吱声,那正是他家的人,只是想尝试一下,万一混进去了,在里面岂不是为所欲为,可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竟然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家属们又激动了,他们两眼通红地往过冲,而董如意又在那火上浇油地说着风凉话。 他说这话也没错,在平日的来往当中,杜二爷等人还真的是平易近人,从没见过他们高高在上的样子。 甚至到了后面的路段,后面跟着一大串的闲人,武侯们不得不为自家的将主维持秩序。 他不想惊动了父亲和妹妹,也不想将事态搞大,能把阴谋消灭在萌芽中是最好不过了。 “救你我是愿意的,更何况,你是我的主人。”巫溪跳到她的肩头,用爪子轻轻拂去夏青杉脸颊的泪痕。 秦涟漪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拿出了手机,开始搜索起了四海物业。 秦浩走在街上独自沉呤,心中平静如水并无任何波澜,自从修炼了华佗功法之后,他对世间万事看得很淡,像林氏家族那些人在他眼中根本就像个笑话。 注意:当灵魂转移到泥制的特殊躯体中后,该躯体的本质将会受到灵魂影响,逐渐变化为与灵魂相适应的血肉之躯。 若是之前那个没有恢复记忆的方觉,他对于这些时间犯不会有丝毫的怜悯。 珺莞打发晓晓替自己去别的片场看看,自己则是留下来看他们拍戏。 趁着云裳背向陈默,他突然猛地抓起烟灰缸,朝着云裳的背后扔过去。 所以苏陌看了一圈就离开了,毕竟它的目标可是仙草,不是骨头。 第485章 身受重伤的红衣男子 一时间,原本人迹罕至,静谧如秘境的猴头菇林,一下子从云端跌入凡尘,吵杂喧嚣仿若一个生机勃勃的动物王国。 高耸入云的大树上,一个个粗壮的身影灵活地穿梭其中,如顽皮的猴子在跳跃嬉戏,不时欢呼高喊,“看,老子又摘了两个。” “你可得了,看看我这筐,已经有四五个了。” “娘的,憨子,以前我 百里岚有些弄不清这里面的关系了,不知道这司马络贝怎么会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生孩子也就算了,竟然还住在王府了?这就是让人怀疑呢吗? 地底魔族海洋万族日月仙宗三百多万弟子齐刷刷的站在李云的面前。 这时候,就听见院子里有着百十来人吵吵嚷嚷,派人出去一看都是铁狼兵团的人马,听说李云来到,来了一百多人,吵嚷着要见李云。 有如初生的朝阳次第穿透云峦的障目,玉树样挺拔、朗月晨光样夺目的少年就此一点点显出合该的鲜活模样。 往广州,济南,金陵的为一路,到西安成都的为一路。临走时,刘陶然对他们叮嘱在叮嘱,生怕去了以后搞不好业务,影响了我们银号的声誉。 咔嚓一下子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对着自己的金簪一口真血喷洒出来。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他待虞素亦是极好的。相敬如宾、温客气,是俨然的贤夫惠妻的样子。 “老师,不会吧,那赵全还敢对我们不利,俺答汗还不杀了他。”我对赵全不是很了解,所以也不大关心这个,不像张居正一样,从一件事情,就可以延伸到很多事情上去。 萧翎晓冷眼看着这幅画,心中盘算一下,扭头伏在宝蓉儿耳边吩咐两句,宝蓉儿马上点头悄然离去了。 只拧了儿子的耳朵,让明明受伤比较严重的宁远,给只擦破了点皮儿的厉大少爷点头哈腰赔不是。 气象团从日落国撤离的消息第一时间被送进了北魄囯皇宫,一个月前,日落国公主被找到的消息被呈上来之时,还被北魄囯国主以及一帮臣子当做笑谈。 杨正杰今天没啥过错,自己是怎么了?孟丽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脸上却一丝都没有悔改的意思。 在系统这里肯定是套不出有用消息了,白墨早有预料,因此也没有太过失望。 “公主,您怎么样?”两人一阵慌乱,也不等侍卫回过神来,已经一把抱起岑九念朝着房内走去。 这个过程惊险万分,亦可能会是这位大乘期境界的大能,最为虚弱的时刻,若是旁人在这个时候给她一击,绝对有致命的危险,不死也要脱层皮。 “是向阳?怎么,燕师兄然他跑了?”叶子昂有些惊讶,燕春秋何等威风,怎么可能让向阳逃脱? 刚还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道脚步声,紧接着穿着黑色紧身长裙的孟兰琦,走了进来。 苏颜颜的声音,透过‘白天鹅’面具传出来,本来的音色经过处理,变成萌萌哒。 好在这一幕无人看到,否则一定会怀疑,这蛇究竟是如何从这里钻出去的?修炼室的大门应该全都是封闭的才对,而且还有着阵法守护,就连一只蚂蚁都别想通过。 “不好,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戴老大!”唐三脸色一变,他是真的没想到,玉天毅竟然从一开始就做出了计划。 “本官怕巡检司包庇下属,所以按例打开查看了一下。”赵明哲仰头望着大殿苍穹,目光躲闪。 第486章 救黑熊 一个狠狠的激灵,林小月呵斥住想要上前搭把手的众人,上去就是一记无情脚,将人踢出老远。 ??? !!! 众人被她这突兀的一脚惊得目瞪口呆,三丫这是干什么? 林小月自己也觉得,上去就是一脚,确实有点莫名其妙。 但是,脑门突突的她,总觉得救了这个人会有麻烦,所以才一脚将人踢了 “见过方帝!”就在虚空那个白色影子出现的那一刻,下方万族圣地的军团,所有种族的强者,在战斗的同时。 恐怖的力道,眨眼破开了脸庞的肌肤,渗出了丝丝红色的血迹,低垂的目光瞪大着双眼,死死盯着位于脸蛋上的伤口,心中震撼简直无以复加。 整个大清国,彻底的陷入了一场悲剧之中,可是慈禧太后的长生计划,还在暗中进行。 只见一飞在虚空之中的天鸢,在面对雪明蛇鳄这大长尾的扫来时,也并没有觉得有多大的压力。 “我没时间和你多说什么,你上车吧,我们车上慢慢谈。”凌天说着话,上了车。 董鹏穿着一声血红长衫,腰间挎着一把刀,淡红色的血色长刀,凌空而立。 王五拿着卡过来了,卡上有着五千万,把卡递给凌天,送凌天回去,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到凌天师从何处。 萧明大体可以确定,想要沟通两个世界,除了意外之外,就是要靠一些特殊的气息来感应了。 迪锋来到了这里,背着个大葫芦,怪异的形象引的那些搬家的人非常警惕。这个时代,已经称得上是末世了,连城里面都经常出现一些打砸抢烧的匪徒,在这种郊区,人们更是没有安全感。 霎时之间,随着两相的对轰,顿时就将附近雪山地面上的雪花,全都给震飞了起来。 “呵呵,姑娘,你现在已经知道,我们没有说谎,是不是应该放我们离开了?”邪月微微一笑道,任谁被他人的气势压制得动弹不得,都不会感觉好受。 萧强没有令他失望,再次也挥拳而出,选择和他继续来个硬碰硬。 公司的员工看到了这一幕的时候,纷纷猜测是不是有国家的领导要来视察了。 石鼓牧也猛然意识到这里面有误会,连忙向许坏解释。原来橫拔的空间飞梭在石鼓牧下来地球之前已经被死对手白旗猎奴佣军的首领击碎了。 不要说,被别人打断自己的第三条腿,就算是自己被打断其它的腿,都是痛彻心扉,一个月恐怕都不要下床走路。 在牺牲了起码上百位蓝钻星卫队的代价后,竟然还是功亏一篑。明炬很恼火,鲸须更觉得大失脸面。 北瑶鱼没有回答,冰晶纤玉般的手指搭在了罗辰腕上,一道真元细如游丝般渡了过去,转眼间探遍了全身。 而在那个住所之中,紫灵儿就在里面,近在咫尺想,罗辰怎么能够选择放弃。 说完,她脸上露出神圣的色彩,直接来到这扇金色大门面前,将自己身上的一块蓝色宝石拿出来,直接放在这扇金色大门上面。 “你竟然袭警,你死定了!”旁边的长下巴警察怒不可遏,见到自己的同事被打倒,顿时是又惊又怒,从身上抽出枪械,就想射击。 彭五郎跟张挺两人如果按照朝廷官职来算,他们在细石匠这个行当里至少也是四品官。 李宇看着楼下的张如风等人,犹豫了一下说道:“如果确定了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话。 第487章 风起 骡子委屈的很,咴咴的叫着,一双兽瞳目露哀求的看着林小月,看得她冷硬的心肠都有些不忍。 最后,也不顾骡子听不听得懂人话,揪着它的骡耳朵说道,“行了,等回去你就跟我去咸鱼山庄吧。但这熊还是得带回去的,就当你做个伴儿,不然你在我那得多寂寞无聊啊。” 骡子:骡爷我不寂寞、不无聊,我就喜欢独宠,不 “应该没事了。这炸弹有一点意思。看来关家还真是人才辈出。”滕这话不知是褒还是贬。 赵福昕从青问那里从来没听说过帮主,他还以为青衣帮只有二当家呢。 他们的共同目的,就是为了能在修真弟子选拔大会上被修真门派选中,成为真正的修真者。而往年,每三年一次的颍州府修真弟子选拔大会,所挑选的弟子,资质最好的人,都是被海天神山选走的。 江山风浪不算大,但沈婠还是觉得有些头晕,北国,她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就要离开了。 风樟先生见完颜蓓雅对赵福昕有意,便知这次受人所托之事无法完成了。其命村中之人将张浚等送回村中,留下完颜蓓雅和赵福昕两人。 “给,你的衣服,先换下吧,在这穿着婚纱怪诡异的。”宋熙铭把衣服递给了顾萌。 大牛总是比赵福昕话多,其实赵福昕比大牛还着急想知道这些,毕竟李大爷说的话是他们之前从未听说过的东西。 宋依依莫名其妙得看着董迟得背影,心中奇怪,这厮什么时候还有这爱好了? 沈冰莲又何尝不想去那竹海领略峨眉风光,净鸢师傅说要去就跟着去了。 璃雾昕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打开衣柜,却看到了一片净雅的纯白长裙。 “不过现在只要李般若不跟刘家走的太近,我们手中便有着绝对的主动权。”白忆曼很是理性的说道,在这西城看似一片太平的背后,却藏着让人永远都无法望眼欲穿的激流暗涌。 可是雾岛也舍不得和李渔单独相处的这一次机会,毕竟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才和提督呆这么一点时间,雾岛陷入了两难的选择中。 在萧远寒的疯狂吸收之下,眼前的暗红色巨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了下去。 这会儿,外头那个不识时务的管家又走了进来,见到宁悦在水盆里又看了顾君俞一眼。 “霞姐,你就放过他吧,要是再不让他抽烟的话,他会憋疯的。”阿滨看着李般若那虽然心中有恨,但奈何欠了王霞落这么一个大人情而发不出火的样子,笑了笑,想着李般若也有这么一天。 “好吧!算了,别说了!我发现我现在是越混越倒流了,要是让我曾经服役部队的长官知道,我现在他们的是干这种活儿,估计要气死了吧?”李天良苦笑了起来,脑海中浮现出了老首长的影子。 虽然不灭孽蜥的体内能够吞噬道力与灵气,但却对张良体内的言灵之力束手无策。 感觉到了前面苏尘身上发出的变化,追着他的妖兽脚下的速度立马减慢了几分,而且眼神更是警惕了起来。 日军的迫击炮和掷弹筒很少,关键是,被山炮和步兵炮,速射炮压着打,没有露面的机会。 不过,那个二货也非常不简单,因为张锐的38步枪是有声的,他瞬间就确认了张锐的所在,用步枪打了一枪。 只不过,面对那急速而来的双方人马,龙星宇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这倒不是他因为害怕而傻掉,相反,在这个时候,龙星宇却是感悟到了一种意境,他正是因为感悟到这种意境,所以才笑了起来。 第488章 火药被劫 如今千户大人已被打入水牢,我二人乃千户亲信,受千户大恩,千户临危受命,让我二人务必将这两封信带出来交予郡主,恳请郡主出手相助,查明真相,救杨将军、穆指挥使以及吴千户于危难之中。” 听完事情的经过后,林小月心中沉甸甸的,又仔细询问了当时现场是否还有其他人? 而据王大与王二所述,现场除了两位 远古星球的两位帝姬有了孩子之后都是心满意足。蓝嘉维没打算让这里的孩子去上学,因为智能终端可比什么老师都要好,不必要非得按部就班地上学。 “发痒?那是过敏了。”聂婉箩极度后悔,她怎么也没想像到一只虾一截蟹脚就能生这样严重的后果。她给汪洋打完电话才知道乔能刚到他们医院,正在做检查。于是,不顾老李阻拦急忙又去推电驴。 “据我所知,棋迷们在网上喜欢讨论的话题很多。而且还有一些职业网民专门负责在网上制造话题,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个话题?”王仲明故意装着糊涂。 胡大纲于是匆忙用了口饭,便带上“头号”、徐爷和几名亲兵,乘轿來到县衙。 张坤叹息一声,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让人相信自己,又被当成神经病了吧。 “真是美味的食物”,斯坦惬意地又吃了一口合成“牛肉”后,赞不绝口。 接下来的三天很是平静,布里塔尼亚在努力的建立着日本特区,黑色骑士团则是在努力的准备着。一片平静祥和。 “算本官倒霉!”听了晁盖的话,回过神来的张硕暗叫倒霉,也知道之前太过顺利而忘形,以至于想到这种办法,导致任务的失败。 曾国藩思虑了一下,便对鲍超耳语了一阵,鲍超就着人把这几个夷人强行轰到一个角落里看起来。 “呃?难得什么?”吴灿宇听的却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的问道。 “老板,要不你先去休息吧!”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人对着靠在椅子上的人恭恭敬敬的说道。 见状,大家也纷纷上手,也不再估计什么偶像包袱,毕竟,此时这里没爱豆。 704所作东胜神洲之地图,也已然大致完整,当然这个地图只是梗概,很多天险之地,没有纳入其中,只记载了各个国家大致的领土、以及最繁华的区域。 容景灏握了握手里的手机,第一次感觉到无力,看来下次要把有定位的东西你放在安梦怡的身上,改天让卧龙改装一个。 “我,李长歌,不报此仇,誓不为人!”领头的青年说着极其疯狂的话语。 “对。”叶辰点了点头,看来王家送自己这套别墅,已经过户到自己的名下了。 花白的发髻被几根金钗固定,穿着黑色绣着富贵祥云的宫装,虽年过六旬,但精神不错。 林恩下士几人在二楼仔细找了半天也没什么发现,苏杭自己在二楼不断的观察,查看着屋内一切可疑的地方。走着走着又走回了二楼一上楼梯的中厅,不由得再次看向墙上的那些照片。 至于那名主谋法国人他连伦敦城都出不去,就会被林恩下士的人抓起来,至于结局如何,那就不是苏杭应该管的事儿了。 “收回北宣的生意不急于一时,等南北统一之后再说罢!出岫,你不要本末倒置!”太夫人沉声教训道。 偶尔会有加班回家的路过,买上几串便宜又实惠的羊肉串,对于上班族来讲,这就是最佳的宵夜了。 第489章 横生枝节 “目前军屯什么情况?” 片刻后,林小月又问询了一句,王大和王二也不是傻的,多少也能从中寻摸出味来。 虽然不知道郡主要做何打算,但吴千户被关押,穆指挥使中毒被人隔离开,里三层外三层严防死守,他们就是想去一探究竟也无计可施。 至于,军屯里如今大营紧闭,他们还是两天前,想办法偷溜出来,眼 刘启当即拔出防身用手枪对其开火,一连打了几枪方才把这根前肢给打断。毕竟他只是后勤人员,这把手枪就是他唯一的武器了。 杨炯这边呢,他本来对岳峰的突然袭击就很懵逼,因为他觉得这事儿可能不妙。现在公主殿下让岳峰和他一样,一起收李三郎为徒,这让他的心理压力大减。 “这还差不多。”苏智琛说完,众人也就没话可说了,吃完就回房了。 是的,流浪地球拥有着远超漫威宇宙的医疗技术,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至于最坏的情况,莫过于诸神试图破译石板,抵制元清微力量的扩张。 什么时候,她也有了这样看不清喜怒的笑意,但他知道她的笑里带着不屑,带着鄙夷的玩味。 龙燕立马宣布也要挪到最后一排,陪烈弟同甘共苦,至于到底是什么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 “好。”黎皓瑞嘴里蹦出一个字,继续用冷漠的眼神一直盯着刘欣欣。 一经推出,在整个忍界掀起一翻追捧,尤其是背后的漩涡logo,更是得到了大家的喜爱与认可,低调奢侈。 麻石僵硬的脸上肌肉抖动,双眼微咪,像是在冷笑,又像是在嘲讽。 反倒会被尼克基诺王国占了便宜,趁机夺走这个重要的关隘,他还真不能一时冲动,跑过去把伯爵府屠了。 然而那些粮食,张杏花他们却是一口都没尝到嘴里,就被苏老太太给收走了。 再看看对面表姐脸上笑得跟一朵花一样,晋阳总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好像在嘲笑自己一样。特么的,另类版本的疑邻盗斧吗? 这种时候,张良正是大展宏图在娱乐圈争取一个位置的时候,竟然突然又搞出来这么一个幺蛾子。 首先奥斯是恶魔猎手的族长,本身就是首领级生物,如果经过晶核化,谁知道会出什么问题呢? 当下,张良急忙给董梦薇打电话,但是电话提示一直是对方不方便接听,连续打了好几个都是这样的结果,而且是刚打过去就是这样的提示,张良很肯定这已经不是忙不忙的问题了,而是他的号码直接被董梦薇拉黑了。 只不过当看到张良的到来,这个妮子非但没有给张良什么好脸色,反倒是还恨恨的给了他一个气愤的表情,让张良还真是有些莫名。 前些日子,夜九为了魏恒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一听说魏恒在边境遭遇了埋伏,日日上朝叱骂大臣,想派个得力的武将去支援,冷不丁斜刺里冲出个洛天赐,竟抗旨带人去救魏恒。 虞褒开始相信了,士燮没有兵力攻取龙编城,但如果是东边的叛军,那就有可能。 降级作用严重损伤了周素琦的自尊心,他再次变得灰心丧气起来。 而这一切都让舒安看在眼中不由点了点头,有一些手段总比没有手段好。 为了让唐古泰山对他折服,当下直接挥出一拳,硬碰硬跟唐古泰山撞在了一起。 第490章 吃不了兜着走 因此在场等林小月道出原由后,不仅没有任何一个人退出,反而个个都双眼坚毅的看着她,“郡主,你吩咐吧,刀山火海,我们都跟随你。” “对,我们都跟随郡主。” 李大夫和乔大夫带人赶来时,就看到林小月带着萧杀之气,攥着连弩翻身跃到骡爷的背上。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神色凝重的三百多个手持武器的护卫。 说着这话,江炎心念一动,心底不由升起了探索这道力量信息的念头,随着他想法转动,修改器微微闪动了下。 雨嫣一直被爸妈说上学不要谈恋爱,这次爸妈不在身边,打算谈一个,人生都有第一次,也挺珍惜,希望也是最后一次,便不说话的答应了下来,接受了这个香囊,便是她的暗示! 旁侧,廉歌转过目光,看了眼那座林间的庙,再看了眼老和尚,收回了视线,也没多说什么。 贺齐自知孙权领兵在外,无暇救援,仅领五千郡兵,连战连捷,悉平叛乱,共计斩首五千级,降俘数万众,得精兵万人。 “不行,若是你仍然展示你擅长的那种才艺,那这决赛跟初赛、复赛又有什么区别?”掌柜公正严明。 苗凤也是把自己知道的都如实说了出来!也替他惋惜,修炼走对路才能一路顺畅,直通大道的路就这么两条,还断了一条,更是让底层修士苦苦挣扎!为了份机缘就会打生打死。 花想想已经忙碌了五天时间,连话本第二册都已经写出来交予金掌事。 俩人就西湖论剑,经过广大同胞的认同,和友好协商的交流,彼此互换意见,缓解矛盾!终于达成了共识!为此,底下两位以酒代茶向两方表达祝贺! 这便是黑风妖狼,据说其成年便是四阶原兽,相当于王丹境界的修士,乃是莫千秋和万兽宗的强者化很大的精力才狩猎到的。而其现在虽然未成年,但也有二阶中期的实力,堪比原丹境中期的修士。 说起来,单仁胡算是江炎新手期的师傅,教了他很多常识和经验。 李佳佳笑得眼泪都掉出来了,那犹如银铃的悦耳笑声,听起来十分的舒服。 “这就对了,我只是想让你跟我儿子成亲,又不是要杀你,你完全没必要让其他人因为这个为你牺牲。”甄白芷得意地说道。 当得知老爷子重生在上界时,唐明心中无比欢喜,非常期待与老爷子重逢之日,期待爷孙两把酒言欢。 一人至强乃是神族之中仅差半步便可化作战神的神明,而另一人虽不曾凝出神印,甚至到了这一刻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神明,可是在他的身上却充满了传奇,若是提及他的名字却不禁令人心畏。 王熙凤白了紫鹃一眼。这丫头,跟了林妹妹几年,还真把自己当做林家的丫鬟了,连姑老爷也不会说,竟直叫老爷。 唐明卯足了劲,将体内的力量提到极致,朝着东南方向的一处方位飞速冲去。 他身旁的一根桌椅,并没被任何东西碰触,哐当一声,居然诡异般的突然倒地。 那医生很是不满,也不多废话,随便开了点药就打发秦凤鸣走了。 可是随着这一切,皓月生辉泛起了金色的月光是何等圣洁,一念间落下照耀天地,而闭月王也在此时向着紫寒杀伐而来。 周兴云手上越发用力,稻双夹越发恐慌,最后只能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第491章 剑拔弩张 踹完守卫还恨得不行,当下嗖的一声拔出长剑,“看老子不活劈了她。” “慢着老梁,别冲动,别忘了她对我们还有大用。”古千户忙伸手拦下暴躁无比的梁千户,小声提醒他切不可冲动行事,“行了,我们先出去看看情况再说。” “好,一起去看看。”扬千户最是听古千户的话,对方一开口,他便点头如捣蒜,抱着圆滚 她从垃圾桶里将刚才的那纸团给拿出来,铺开之后毫不客气地扔到杜清柠的脸上。 林映月心情本来就糟,听的吵闹只觉头疼不已,要炸裂了。偏偏去霍家的路似乎还不近,一路吵,一路颠簸,好半天都没有到。 大夫左右为难,后面有几个等着求诊的病人都被白温玉感动了,纷纷出言让大夫给她开药方。 比如风一心君的心力对傀儡可能影响不大,但对于修行者来说,那影响可就大了去了。 虽然安琪儿此刻的样子也是很清纯,也是非常的礼貌,但是那个穆青颜也是没有给安琪儿一点的面子,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安琪儿一眼,只是冷漠的摇了下头,就丢了一句:“不用!”随后就直接离开了。 “你真的好了吗?”苏锦瑟打量着柳如清,发现他的脸色很不好。 相伟荣微笑着轻抚了一下美人的脸,道:”它就是颗漂亮石头,你才是真正的珍宝。还有,这是在英国的一个乡间集市上偶然淘来的。 每次都是满满一碗,算一算,她已经在这吃了四碗,三十几颗鱼丸了。 就那庞云烟此刻所坐的这个轮椅吧,她此刻所坐的轮椅可不是现代的这种轻便的,而是那纯木质的轮椅,在制造的笨重不说,还有推起来也是十分的费力的。 看着邮件里的相关信息后,牧云烟的内心也是有一种莫名的自信。 彼此在场中不断触拳避让,转眼一分半过去了,剧勇也没能打到莫晨海。 赵王氏想想确实是自己性急了些,也没问个明白就胡乱冤枉人。章清亭倒也罢了,最不该是把自己儿也给打了。这叫什么事儿? 自从是上一次在艾伦家吃过一次晚餐之后,萧风就深深地喜欢上了艾伦妻子做的晚餐,那种感觉和味道,是有钱也买不来的,艾伦和萧风接触的时间长了之后,也是喜欢上了和萧风相处,经常的会邀请萧风去他家中做客。 宝珠也是这个意思,早早营业才能早早赚上钱儿,当天便叫上唐宝良东几个忙活着搬家,大头也专门请了一天假休跑来帮他们一块打扫新铺面。 但放心也就这一点而已,甜甜身边的其他人,身份都不是简单的,有些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的那种。好在,跟甜甜交好的人中,也就马欣这个变数存在,其他人对甜甜都是真心,不用担心太多。 在没有惊扰任何人的情况下,他悄声的回到房间中,然后布置禁制,开始修炼起来,这些日子,许多事情压在心里,尤其是情感方面,让杨蛟有一种压力,窒息感。 嘣的一声,萧风的视线里,这一枚细长的子弹旋转着撞向了邪龙公爵前面的一层极速搅动的气劲,这一层气劲也只是让黑天使的子弹放慢了速度,降低了威力而已,并不能阻止这子弹的前进。 老怀特自己也是力量异能进化,再加上已经是赶到了鲸鱼人身边的萧风,他们三个拥有着强大力量的家伙,同时去撬鲸鱼人的嘴巴。 第492章 人质 而猎户的小娇妻此时正趴在他身上,用自己娇小纤细的身躯替他挡下那些本该落在猎户身上的重踢。 而其他人,不止身上有被鞭笞打过的血痕,就连脸上也都青青紫紫,怕是在这段时间内,众人都受了不少折磨。 就连小四小五也都如破布娃娃般倒在地上,与她视线对上时,两个小的连哭喊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无声的流泪 “嘘!这些人都十分厉害,我们不要说话,静观其变、乘势离开!”悟空赶紧努了努嘴。 孟羽知道,只要自己对菊花开口了,菊花肯定想也不想就会答应加入校队参加高校联赛的,但他也明白,菊花如果想要加入校队早就主动跑来加入了。 笑声中,一道金光刹那倒飞而出,漫天烟尘中,一道高大身影手提一根铁棒,目不斜视地从烟尘中走了出来。 “刚来一个什么苍冥,现在又冒出一个苍茫,你以为你们是兄弟吗?”猴子撇了撇嘴,眼睛望向了正主。 欧阳鲁格房间之内通往地下水道的秘密,只有欧阳鲁格和姜毓雪知道,其他人对这一件事一无所知,而老干白竟然能够说出这个地方,便知道老干白真的不同寻常。龙静宇本想再问一些,听他怕打搅,便不好再问什么。 就在浪齐刚进门不久将还处于沉睡状态的法提娜放到椅子上时,门突然被暴力的打开了,春奈冲了进来,在她的身后是京子。她们身上那变身后可爱的服饰,此时全身都是破洞,两人似乎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战斗。 经过这一折腾,龙静宇已经相当疲劳,他仍坚持向前慢慢地摸索。由于疲劳,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闭上眼睛的效果与睁着眼睛的效果完全一样,因为无论是睁开或者闭上,同样都是什么也看不见。 章德豪顺着钱南的眼神看过去,自然看到他老大和他内心认为的嫂子。 龙静宇写完之后,才发现欧阳晓丽还在练功。便趁其转身之际,一下子将其抱到床上,接着吹灭了蜡烛。 话语说着,万九云的力量就注入到了玉佩之中,立刻陈潇和万九云的身前也开始出现了无数的空间裂缝。 隐隐的龙吟声随着杨玄天这一脚提出开始传出,下一刻一股白色的能量喷发,向着虚空中的黑色能量掌印就撞了过去,轰咔咔的声音响起,肉眼可见,在这股的力量下,这虚空中的黑色能量手印直接爆炸开了。 那眼神冒着熊熊浴火,饥渴得难以形容,放佛精神意识正享受那欲仙欲死。 可是,就在林羽转头的那一刹那,关青身上爆发出来一股就连之前对战亡魂的时候,都没有施放出来的气势,这一下子,让林羽直接一个空翻,转过身,一脸敌意的看着关青。 “给我下去吧!”看到洪晟被炸飞起来的身体,屠明大刀带出一片寒光,“当当当”就是一顿狂劈乱砍,把洪晟从空中砍落到低面,狠狠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云城,现在开始火头军由你指挥。”吴归也是个果决之人,当下便将指挥权交给了燕云城。 无论是高层战力,还是整体实力,天地联盟方面都超过神妖皇朝一大截,故此战争前两个月,联盟接连取得胜利,甚至陆续击杀了神妖皇朝的三名太上,可战争进行到中期,异变突起。 于是先说柳下因他被俘,后说营救意图,最后掏出从方思弱处得来的瞌睡虫卵放在桌上,阐述营救计划。他让张翠儿今晚趁送饭的困顿之时,揽下送酒送饭的活,之后在酒中投下虫卵,帮他救人。 第493章 折辱 “怎么样?郡主,听说这是你二姐?你们姐妹感情应该很好吧?” 郑千户擒着林招弟的下颚,不顾她的反抗,硬是生生将她的脸凑到近前,伸出散发着恶臭又湿又黏腻的舌头,在林招弟满是血污的脸颊上舔了一口,还陶醉的咂巴着嘴,像是在回味般变态的道,“果然还是血腥的味道最甜美,怎么样郡主,用你二姐的性命来抵梁千户 “叶凡,进来吧!”楚河看了看门口的叶凡和黑皇,淡淡道,旋即他又瞥了周围的人一样,眼神一冷,顿时,那些人心中仿佛被重锤敲击,各个闷哼一声,倒退数步。 我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这个老张真是疯了,刀口上舔血,也不怕哪天被这把刀割了脑袋。 一个藏青色背影引了我注意,是那个唐装男人,他从之前我们那包厢出来了但却没往这边楼梯走,反而朝着廊道深处而去。 大夫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让宋妈将孩子要用的东西搬到客房去。 万事开头难,开弓没有回头箭,而客栈老板现在就处在这个刚刚射出去的状态上,万事难回头,回过头发现自己老婆孩子还在人家手上。 可是,夏鲲就不一样了,他是夏天堂兄,然而越是有才,未来的地位却会越是微妙,这点世家子弟都心知肚明,于是不少人动了选婿心思。 “什么大不大家闺秀的。”岑老爷子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屑这个词儿。 此刻,这个草原狼族人已经失去了知觉,但是他还没有完全死透,每一刀都避开了他的要害,但已经把他切成了一片一片,鲜血流了一地,只剩下一双不甘心的眼睛还在眨动着。 实际上关于上厕所的这个问题,韩振汉的解决办法就是建造沼气池,早在十六世纪后期就外国人就已经开始利用沼气了,但是我国在二十世纪初期才开始有了沼气的利用,如沼气灯具等等的设备。 虽然对于黑月精灵一族不喜,但这个南荒城城主办事还算妥当,至少现在看来,本职工作做得很好。 “林语,你没问题吧?”路上,唐果故意缓下脚步在林语身边低声问道。 于贵缘的双手,仍去拉开玉灵,却早已来不及,向玉灵袭来着,那飘荡的画魂,是身穿着古装,一边伸出双手,想要去抓玉灵。 又坐回到椅子上,一边拿起锦盒上,所摆放着的密信,先慢慢的拆开后,一看到密信内容,这才是真的明白,那阎君法诏意思。 进入幻雷界,林语已经度过了在边缘修炼的初期阶段,沐浴雷光而行,雷电劈在身上,林语脸色不变,继续前行,等到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之后他才坐了下来。 虽然,一开始不太喜欢杨言嚣张的劲头,可是现在想一想,他其实是为了友情才会落到这般田地,羽白不由得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善后工作有部队和组委会负责,血尸样本已经冰冻,并空运到军方实验室,战神等人带队撤离。 林枫做了个嘘的手势,道:“别把你妈又吵过来了,实在是太困了,我先睡觉了。”说着,林枫直接将枕头一扔,便躺在了地板上。 边挎着于贵缘的胳膊,站在身边的玉灵,就没那一些的顾虑,一听于贵缘说的话,早就知道他心里面,那是是真的害怕,是真的把心里面,一些的想法说出来。 第494章 风云变幻 “住手,你疯了,那是郡主,是郡主。” “放开我们郡主,兄弟们,大家上,跟他们拼了。” “我杀了你们这群畜生,连女人都不放过,你们还算什么兵?有本事上战场冲锋陷阵杀敌去啊,把拳头对准老弱妇孺算什么男人。” 眼见郡主被扬千户一个身高八尺,身材魁梧的大男人踩在脚下虐打,她带来的家丁护卫和林家众人俱都眼眶通红,又气又怒,全都不管不顾拿着弓弩冲了过去……。 风云变幻,只在顷刻之间。 双方人马激烈的撞击在一起,所有人都打成一团,越打越猛,场面一片混乱,尖叫声、嘶吼声,全都交织成一片混沌。 郑千户原本还想多欣赏一会,那个不知死活的女子,被暴打得狼狈不堪的模样。可当军屯混乱起来,吼叫声一浪高过一浪,他才眼神一凝,正要出声喝斥控制住局面。 冷不防,后背受了一记大力冲撞,待稳住身形时,手中抓着的人质竟被人抢了出去。 脑子空了一瞬后,郑千户瞳孔微缩。转头发现被束缚住手脚的林家众人,不知何时竟被人松了绑,且不知从何处夺了刀剑,趁自己的亲信乱了阵脚之际一面全力反杀,一面向外屯外冲去。 先是偷偷渗透,神不知鬼不觉救了三个幼童,如今又在他眼皮子底下救回人质,麻蛋,大意了。 再看林家众人蜂拥着向外冲去,显然是打着与外头冲击进来的那些人汇合的主意。 不行,不能让他们脱离自己的掌控,“来人,拦住他们,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大家快冲出去,不能再让三丫因我们受辖制,快啊。” “冲啊!” “老子以前只杀恶匪,别逼老子杀自己人啊啊啊。” “闪开闪开。” 因着军屯里有不少人对郑千户和扬千户的作风有异议,再加上这些一看就是被他们掳来的普通平民,有老有小一看便是老实人。 他们是王朝的兵,枪口只对外杀敌,要他们杀害平民百姓,他们做不到。 而且,就算在屯里,很多士兵也听过乐安郡主为退役士兵谋福祉的事迹,心里对郡主都是心存感念的。 因此,不少士兵虽不敢明着反抗官职高于他们的千户,但也默默松了手,在林家众人从他们身边冲过去时,悄无声息的偏了手中的兵器,往后退了退,将路让出来。 如此明显的滑水,气得郑千户破口大骂,“干什么,拦住人没听见吗?敢违抗军令,信不信本千户命人砍了你们。” 若是平时,郑千户一怒,所有兵卒皆瑟瑟发抖,唯命是从。 然而,此时现场一片混乱,敌方我方全都交战在一起,金铁敲击,嘶吼哀嚎,郑千户的怒吼还不待传出去,就已经被淹没在重重人海之中……。 而这边从乱起,扬千户便感觉眼前一阵发黑,胸口更是绞痛难挡,低头一看,明明前一刻还被五花大绑,被自己往死里踢踹泄愤的乐安郡主,竟不知何时挣开了束缚,握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刀径直捅进自己的胸口。 “你……你……匕首……哪……”扬千户想问哪来的,明明都搜过身,什么都没有,还被绑住手脚,哪来的匕首?谁给她松绑的?…… 一连串的疑惑还没问出口,扬千户一张嘴就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 对上扬千户震惊骇然的目光,林小月邪肆一笑,用力一翻刀柄。扬千户只觉得自己的心口被拧成了麻花,强烈的疼痛之下,周身很快被汗水泡湿。 下一瞬,被林小月一脚踢飞出去,精准砸中背对着这个方向的郑千户,将他狠狠砸了一个趔趄。 “么的,谁砸老子……” 冷不防被砸倒在地,气得郑千户一把掀翻了压在身上的人,可还不待他接着往下骂,视线落在大睁着眼死不瞑目的扬千户身上,胸口被开了个大洞,正汩汩往外不断冒血。 “这……”,郑千户眼里尽是掩不住的震惊,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都戛然而止,卡在了喉咙口。 两个千户眨眼间又挂了一个,周围的士兵眼里的震惊半点都不亚于郑千户。刚刚还乱得一批的军屯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全都傻了般呆愣住,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短暂的凝滞后,军屯再度乱了起来,如水入油锅,沸腾炸了。 混乱的人群中,也不是谁突然带头喊了一声,“是她,她杀了千户。” “天呐,郡主要叛国。兄弟们,快把他抓起来,抓住了郡主就立了大功了。” “上啊,兄弟们啊,就一个弱质女流,我们这么多男人还拿不下吗?” “上、上啊、上啊。” 有了鼓动与诱惑,一下子,几十个士兵抽出白晃晃的刀刃,呼啦啦全朝着林小月扑去。 望着状似疯狂涌来的士兵,林小月舔了舔干涸的唇,如今郑千户手中没有了人质,她也就没了顾忌,放开了手脚全力反扑。 她自信这些普通士兵还不至于能够将她困死在这。而且,她看得很分明,并不是所有的士兵都愿意对她举刀相向。 至少,目光所及之处,很大一部分士兵们虽提刀做出对抗的姿势,但刀尖明显都偏了偏,并未伤及林家众人以及她带来的一群护卫。 不到迫不得已,林小月并不准备对同类刀剑相向,当然,对她有杀意的除外。 这么想着,她紧了紧手中握着仍不断往下滴血的匕首,擒在先擒王,郑千户,就是你了。 被林小月锐利如鹰隼般犀利的目光锁定的郑千户,如同被凶兽盯上的猎物一般,无穷无尽的恐惧在心中不断放大。这对于一个曾上过战场的将士而言,如此恐惧骇浪的感觉并不陌生。 然而不正常的是,他竟然在一个瘦弱纤细、看似完全无害的女子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一刻,他的双脚如同被地面吸附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郡主裹夹着滔天杀意,提着带血的匕首向他飞速掠来。 第495章 反扑 所过之处,所有拦在她面前的或是想要上前擒住她换取功绩的士兵,皆被她左一拳,右一脚,一一挡开。 除了少数对她抱有杀意的被她反杀,或是废了手脚外,她几乎以一种势不可挡、无可匹敌的强势姿态向郑千户碾压而去。 锋芒毕露的杀机,让郑千户头皮发麻,两股颤颤。 眼见郡主如一尊杀神,步步逼近,郑千户仿佛能感受到她手中刀刃溢出的杀意。 灭顶的恐惧感瞬间从头到脚将他包裹住,郑千户忍不住,带着颤音发出一道凄厉惊悚的疾呼,“快、快、快拦住他,拿下他。拿下郡主者晋封百户,赏黄金百两。上啊!都给老子上啊!” 一时间,郑千户麾下的士兵全都向林小月涌去,带着势在必得和贪婪的野望,全力扑袭向朝着郑千户杀去的林小月。 “保护郡主,兄弟们,保护郡主。” “混蛋,伤我三丫,我跟你们拼了。” “上啊,绝不能让这些混蛋伤了郡主,兄弟们上。” 护卫和林家众人见军屯里更多的士兵向林小月涌去,急的眼眶都红了,全力冲击外侧阻拦着他们的士兵。 也不顾这些士兵里面哪些是滑水、充数,对他们留了手的。他们也分不清打的是谁,踹的是谁,反正阻挡他们的全是敌人。 尤其几个千户的亲信们混在人群中,伺机伤了已方的人,所有人的脑子都跟炸开锅一样,啥都顾不上,全都疯了,不要命的疯狂往前冲。 这下子,军屯里更乱了。 猎户家的小娇妻背着猎户,在春杏的银针掩护下,暴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一手护着背上的猎户,还能腾出一只手拿着刺刀,咬着不停往上翻涌的哽咽,对着朝她扑过来的士兵就捅。 林保田背驮着满脸血呼拉碴,已经人事不知的林阿爷,在保田婶和林书勤一左一右的联手补位攻击下,边暴怒骂着边使劲往他那边往离得近的士兵身上戳。 齐乔抹了把脸上的泪,边哭边拿着大刀胡乱劈砍,“我让你们抢我孩子,把孩子还我,还我,你们这群畜牲,去死,去死,通通去死。” 林大山、大山婶、春花以及林小山护在疯狂冲击的齐乔左右,也不废话,一个个忍着满身的伤痛,连眼都不敢多眨一下,只管护着人不断跟着向前快速推进的队伍往林小月的方向靠去。 就连平日里最软弱的苗氏也都大发神威,在二狗又一次帮她挡下从旁斜劈下来的长刀,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忍着身上大大小小的刺痛,不要命的往对方身上撞,“我不活了,抢我孙女,伤我闺女,老娘和你们这些混蛋拼了!” 林大花、林招弟和小四小五都跟在苗氏身边嗷嗷叫唤着举着手里的武器一路勇往直前,横冲直撞。 林大花:让你抢我孩子,伤我妹妹,我跟你们拼了。 林招弟、小四小五:打我三丫(姐),一群王八蛋,大不了一起死! 一群老弱妇孺都豁出去了,他们这些当过兵的还能比老弱妇孺差了?娘的,拼了,大不了舍了一身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冲啊,跟他们拼了。” “一群只知道欺负老弱妇孺怂蛋玩意,” 有了林家众人豁出命去的左突右击,护卫和家丁也都受到了感染。一时间,我方气势汹汹像是打了鸡血般,喊杀声冲破天际。 不活了,不活了,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来啊,不让我们活,大家就一起死啊啊啊 林小月这边如有神助,一路快狠准对着郑千户直逼而去,将要攻上来的士兵冲得溃散而逃。 眼见着杀神即将攻到眼前,郑千户也不知是不是被逼急了眼,提刀就要反攻。 锵—— 只一下,虎口震裂,郑千户脸色唰的转白,刚刚看这疯子一手一个,将挡在前头的士兵不是丢出去,就是一刀劈了。短兵相接后才真切体会到对方究竟强到什么程度。 这特么的哪里是女子,怕是连久经沙场的将军,都没她这一身浓郁得化不开的杀气,还有这大得不像话的力量,只一挡格,一只手就麻得抬不起来,郑千户不由方寸大乱。 眼见着林小月双目赤红,举刀就要朝他直直劈下,这要是劈准了,保准郑千户一劈两瓣,绝对死得不能再死。 千均一发之际,突然一声疾呼传来,“郡主刀下留人。” 林小月虽听到了,可没打算搭理,只在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之时,心头一凛,手里往下劈的去势,急忙收了力,转了个方向,用刀柄将本是必死结局的郑千户锤飞了出去。 虽然躲过了死劫,可郑千户依然结结实实挨了林小月一记,整个人斜着横飞了出去,一连砸倒了七|八个士兵,才狠狠撞击在地上,掀起一片尘土飞扬,彻底昏死过去。 “千户,郑千户……” “天啊,她杀了郑千户,大家上啊,替郑千户报仇。” “杀了这个妖女,杀了她。” “住手,通通给我住手咳……咳咳……” 熟悉的声音响起,让不少士兵纷纷回头望去,随之瞳孔一紧,手中武器纷纷掉落在地。 怎……怎么可能……? 只见本该中毒不治,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穆指挥使面色苍白如纸,眼窝凹陷,双眸黯淡无光,嘴唇干裂毫无血色,微微颤抖着,显然刚刚那一声怒吼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还不放下兵器,你们在做什么?想以下犯上吗?”穆指挥使佝偻着身体,在王大王二的搀扶下,拖着尚未完全恢复的病体,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急匆匆地出现。 而刚刚迫使林小月及时收手,便是因为她的余光扫到了穆指挥使身后一同出来的李大夫和乔大夫。 是的,早在进入军屯范围的时候,林小月便让王大和王二领着李大夫和乔大夫抄小道去救治穆指挥使。若是穆指挥使能够及时获救苏醒,那么军屯里另外四名千户的指证就不足成立。林家众人和吴千户自然也能无罪释放。 第496章 休戚与共 为了让李大夫和乔大夫可以顺利给穆指挥使解毒,而不受到旁人干扰,林小月则带着人在军屯正门前,吸引所有的火力。 可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任谁都没预料到,冲突竟然会愈演愈烈,以致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境地。 但小月始终不后悔。 做了就做了,是她做的,自然敢做敢当。但任何人若是伤害到她身边的人 扑过来的炎魔士兵全都被突如其来的血光吓住了,其实就连乌恩奇也不清楚他究竟用了什么可怕的法术。 京门城中玉皇观的联络点内,三长老虽晚一步出发,却因途中没有停歇,还先张九灵到了此处。 话音落下,苏九松开李渔,退后几步,对着李渔挥了挥,脚尖在地上一点,便直接飞向天际,向着北方飞去。 当马有才他们听到消息后,也是傻眼了,没想到郭启明身边竟然会潜伏着一个刺客,这可是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平时看这个郭启明身边的家伙也是一副很老实的样子。 叶空跟随着守城士兵,行走于宽阔的大街上,附近是川流不息的冥夜玩家,而路过的每个玩家,不由将好奇目光,都投在了叶空的身上。 “两万八千中品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了,如果没有的话,那么这部灵技就归那位公子了。”乔馨儿说道。 一股恐怖的气流炸开,叶空原本失去重力而下落的身体,被吹飞上了极高的天空,同时,他的头上也冒出了一个鲜红伤害。 玉衡峰在矗云七峰中不算高大,但却是最繁荣的一处山峰,在玉衡峰的山腰处有许多依山而建的房屋,在那些房屋的周围并没有耕地,而是以席为店,界成集市,聚拢来了矗云山里过半的商人。 乌恩奇见到凯瑟琳娜婆婆,立刻就想起了她的跟班和亲信——织命师比扬卡。比扬卡虽然只是个黄毛丫头,但在乌恩奇看来,她的可怕程度仅次于魔母希罗。 “你们绝对想不到,那面镜子是我挖回来的,这个消息是我的手下告诉我的。”说到这里的时候,石墙上面的痒痒鼠王子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表情很是难受。 果然,这些人身穿盔甲,手持长枪,保持着昂首挺胸的动作,纹丝不动。如果真是活的,这会儿应该有反应才对。 身体腾立时,那种因为骤然失去重心而引起的缀渺与虚幻,刀锋般的冷风扑面吹来时,那种尖针般刹入骨髓的痛苦,都足以令人兴奋得刺激。 注意到了身体和周围的异状,欧提努斯把头转向了召唤出天使后就一直没有了动静的泽拉。 阴煞之气消除,李峰的表现瞬间正常不少,至少颤抖的身体,这会儿不抖了。 “你笑什么?该不会是想让你儿子暗中动手吧?”常威眼睛一眯,很明显察到有问题。 说完,金诚我收到命令,便和周围的人一起想办法将杨西山救出来。 他想起了很多事,也想起了很多人,甚至还想起了车窗中那双发亮的眼睛。 这货披着人皮,却完全没有一点人性,做事全凭自己喜好,上一刻还有说有笑,下一刻说不定就要杀人了,完全无法捉摸,之前要不是梁红玉警告,陈浩都觉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刚起来了。 飞起的公鸡二话不说,一道金色光圈喷吐而出,飞向了半截身体已经钻入地下的铁甲兽。 第497章 事了 林小月挑了挑眉笑了,一脸的血花称得她此时如鬼魅般妖冶,“指挥使大人,此人犯上做乱,污蔑忠良,就是死千次万次都不足为惜。” 望着在地上哀嚎打滚的郑千户,穆指挥使心中何尝不觉得畅快肆意,可此人背靠的钱将军乃五将之一,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一二把手,边关总督和巡抚,一个遭伏击身受重伤,至今昏迷不醒;另一个,全家一百三十七口惨遭灭门。其余四将都紧守着防线分不开身,若是钱将军选择在此时发难,根本无人能腾出手能帮称他们,他们将陷入孤立无援,进退两难的局面。 这也是为何此次他中毒倒下后,吴千户被诬陷打下水牢,军屯里的权力被另外四名千户把持,无人替水牢内的吴千户主持公道的原因。 穆指挥使也知事情发展到如今局面不能全怪乐安郡主,毕竟,谁能想到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行事竟如此果决狠辣,一上来就直接干掉了三名千户,最后一名还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废了,就算不死,一辈子也只能当个残废……。 这怕是几个千户,在对乐安郡主下手前全然没有想到的意外发展。 林小月看出穆指挥使的为难,可她半点也不后悔自己做的事,也知道如今的局面对于整个大源王朝而言正是内忧外患的时候。 这些人先是毒倒了指挥使,排除异己,把持军屯。后又对自己家人下手,以此要挟自己交出火药配方,如此卑劣之人不杀都不足以平息自己心中的怒气。眼下只是废了他,都算是给指挥使面子,留着一口气让他审问出幕后之人。 当然,林小月也没想为难他,将离开皇城前七皇叔给她的纯黑暖玉抛给了穆指挥使,“若是有人觉得我行事不当,你把这玉给他吧,老头…七皇叔给的玉,想来在关键时候还是能顶点事的。” 自林小月抛出墨玉的那一刻,穆指挥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也顾不上王大和王二搀扶着他,忙推开人,手忙脚乱的扑上去接住玉玦。 抖着手,小心翼翼的看着掌心中篆刻着“七”字的龙纹暖玉,穆指挥使差点就给林小月跪了。 娘咧,七皇叔的随身佩饰,旁的人不知,他们这些曾经跟七皇叔在战场上水里水里来,火里火里去的一众将士们怎么可能不认得。 最要命的是,虽然不知七皇叔为何把代表身份的玉玦赠予郡主,但其中重视之意不言而喻。可…郡主貌似根本不清楚这块玉玦代表的重要意义,还虎了吧唧随手抛…… 苍天老爷咧,他的小心脏哟,差点没吓得从嘴里蹦出来。 林小月见穆指挥使脸色很不好看,心中暗暗打鼓。不会吧不会吧,那老头子不是说的煞有其事,若是有事尽可拿着玉佩去边城找将领,他们都可替她解决问题吗?可瞧着穆指挥使一脸便秘的模样,总不能不认识这玉吧?还是老头子诓骗她??? 心思飞转间林小月都想到老头为了让她多捣鼓出能赚钱的东西来,拿个破玉佩诓骗她,真是,用心太险恶了。 这她能忍? 不行,等这事后,她非得写封信好好问问那老头。不不不,还是亲自追去皇城,当面对质,不弄个清楚明白,她能善罢甘休,哼哼哼。 穆指挥使微微抿嘴,双手捧着玉玦恭敬的递还给林小月,提醒她务必小心收好,有了这玉玦,先前的事,他亲自书信一封递上去给上峰,想来一切便可迎刃而解。并郑重其事的保证,今日之事一定会从重发落相关人等,就算三位千户死了,可他们的家人也要为千户冒犯郡主及其家人一事承担相应责任。 见穆指挥使言辞恳切,确无半分敷衍,林小月才将他手中的玉玦收回,勾着上头系的绳子转着圈玩,心想,老头果然没骗自己,这玉还是有那么点用的。就冲这,回头再弄点好东西出来,也不能忘了他那一份。 最后,在郑千户及其一众党羽不可思议的目光下,林小月带着家人和护卫家丁全身而退,浩浩荡荡大摇大摆的离开军屯。 哦,还是把乔大夫留下,帮忙给穆指挥使那中毒后“脆弱”的身板好好调理下,免得事情没能妥当善后,又横生枝节。 李大夫则被带回去替受了伤的林家众人和一众参与到此次意外冲突的所有人疗伤。 乔大夫看着林小月那理所当然的样,气得吸胡子瞪眼,输出一连串滚滚滚滚滚。 成了废人的郑千户,见自己这方非死即伤,对方却能大摇大摆带着人全身而退,气得他当场又吐了一大口血,两眼一翻白,昏死了过去……。 一场无端端的天降灾祸,将毫无准备的林家人拉进艰难的困局,所幸过程虽惊险万分,但索性最终还是有惊无险的化解了。 等所有人都回到咸鱼山庄,已是夜幕降临,银盘高悬。 除了在雍州城美食街和品趣阁留守的人员外,其余人马均回到山庄内。见回来的人全员挂彩,大伤小伤狼狈不堪,众人还颇为诧异。 不过大伙还是很知趣的没有紧着好奇去问,而是该准备晚饭的准备晚饭,该拿伤药的拿伤药,配合着李大夫、春杏和哑巴药僮七手八脚的帮伤患清洗伤口,包扎起来。 直到所有伤患都包扎好,用过晚膳后,众人才坐下来说起下午在军屯里掀起的风波。 一群没有参与进来的人,听得热血沸腾,双眼喷火,呼哧呼哧直喘粗气,大骂军屯里的几个千户把风气带坏了,这是人干事? 一个个义愤填膺,气哼哼的抱怨,咋不叫几个兄弟通知镇上或是去雍州城里摇人?叫的人多些,到时声势大点,对方要想搞点啥小动作,见他们人多也得掂量着些。 这么一说,那些参与冲突事件全过程的护卫和家丁们全都一脸懊恼。显然,当时已经被紧急突发情况冲昏了头,哪里顾得上其他。 第498章 好人卡 无论如何,好在这件事情虽惊心动魄,但最终也扭转局势,化险为夷。 整个咸鱼山庄,都在热热闹闹畅谈郡主在军屯里大发神威。以一己之力连灭三个千户,还让恶名昭着的郑千户彻底报废,此生再难行诸多恶事。 就连与他狼狈为奸,助纣为虐的一众党羽,也连根拔起,绝对算是替天行道,除了军屯一大祸患。 那些没有见证奇迹发生过程的护卫们听着带伤的兄弟们眉飞色舞,口沫横飞的讲述下午发生的一系列惊心动魄的过程,纷纷懊悔不已,捶胸顿足,只恨自己为何没能参与进去。 要说一开始,大家的话题还围绕在下午与军屯冲突的事件上,后面说着说着就歪楼到了这七日在山里如何的精彩惬意,吃香喝辣,游山玩水。 听到最后,被留在家里的人纷纷暴起,把跟着郡主上山的兄弟们摁在地上好一顿摩擦。 他们每天循规蹈矩,重复在镇上或雍州城里搂金赚银。剩下这一群人倒好,跟着郡主游山玩水、吃香喝辣,最后就连打群架都没他们的份……这还能忍? 绝壁忍不了啊! 不把这些让他们羡慕嫉妒恨的人打的连他亲娘都认不出来,怎么能泄众人心中愤恨。 于是,当林小月陪着李大夫给林家几个受伤或轻或重的人都收拾好,上了药,就连三个被救出来的幼童也都安抚收惊后出来,一眼就看到一众护卫在院子里扭打成一团,就……。 了解后方才知晓原因,林小月被狠狠的噎了噎。 若只是嫉妒一部分人放了七天假,上山浪到飞起,她还能理解。 可啥叫打群架也不叫上他们? 冲天的哀怨委实让她不得不多想,究竟这几天,大伙在品趣阁和美食街受了多大的委屈,才需要如此迫切宣泄压抑在心中,几欲喷发的怒火。 当然,委屈是没啥委屈的。毕竟,大伙每天都在忙着捞钱。 真的,不带夸张,是真的捞! 无论是品趣阁还是美食街,每天都是人山人海,大笔的银子如潮水般向他们汹涌而来,忙得大伙脚打后脑勺。 曾经多少人觉得赚钱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可是乐安郡主这,那真就是如吃饭喝水般简单。 瞧瞧,品趣阁和美食街附近的商户摊贩们,天天看着他们店里客似云流,大把大把的银子争先恐后送上门,嫉妒的好些人眼珠子都红了。 不过吧,也不是所有事情都顺风顺水的,起码这些天就有好几拨人来品趣阁和美食街,明里暗里打探郡主及林家庄众人的情况。 机警的护卫们,但凡发现有心怀不轨、行迹可疑的人都会多留几分心眼,事后或跟踪或想办法打探来人的情况。 除了很大一部分是来打探林家和郡主关系较好的女性当中,还有多少未谈婚论嫁的姑娘。 其余,有一对男女,一连好几天在品趣阁和美食街来回转悠,就连雍州城内的郡主府及城外的农庄,护卫和家丁在附近都看到他们好几回。 而这对男女,是奔着郡主的二姐林招弟去的。 有护卫特地跟上去尾随了一段路,发觉女的叫瘳张氏,男的叫廖大智,两人一路骂骂咧咧,说的话极其难听,似乎对郡主的二姐怨念颇大。 当然具体的护卫也不好在郡主面前鹦鹉学舌,实在是那俩人出口成“脏”,十句有八句都是人体器官,林家老祖宗之流。 其实,也无需护卫仔细描述,林小月多少也能猜到,不就是跟二姐退亲的瘳家母子吗。 左不过是看他们家如今青云直上,就后悔退亲,又想扒上来缠着她二姐了呗。不过这家子一个泼辣蛮横,贪占便宜;一个怂蛋窝囊,不似个男人,倒是不足为惧。交给二姐,想来也是能摆的平的。 还有一个姓骆的女子。破衣烂衫,疯疯癫癫的,看样子像是遭了什么大罪。身边倒是没见到其他亲人,找到美食街的时候,大伙还觉得她瞧着挺惨挺可怜的,便给她找了干净的衣裳和食物。 可当那姑娘换好衣裳,吃饱喝足后就开始在美食街上大喊大叫,骂郡主面善心毒,诓骗了他们家五万两巨银,事后还让人抓走了他爹;她奶为此哭瞎了双眼,心头郁结难舒,没多久便熬垮了身子,撒手人寰;她娘在为他爹各方奔走,讨公道的途中不慎被路过的马车撞死;如今,一家子只剩她孤孤零零一介孤女,一路求助无门,只得回到雍州城,找郡主讨要回当初诓骗走的那五万两银子,为家人好生寻一处墓地安葬。 说着是挺可怜的,当然,前提是她所控诉辱骂的对象并不是乐安郡主。那样,至少所有万宝街上的护卫或厨子出于同情,怎么也会给予那姑娘提供些许力所能及的帮助。 但是,一旦涉及他们郡主,管她对方是男是女,他们都不能忍。直接拿扫帚将那姓骆的女子,丝毫不带客气的从美食街上扫出去。 林小月默默鼓掌:厉害了兄弟们。 而他们口中所说的姓骆的女子,又是坑了他们家五万两银子的,不稍多说的,必是洛倩倩无疑了。 只是他们家好端端的,咋就混成了如今人财两空的凄惨境地? 林小月脑子转了转,想起当初军需官来林家庄子上,谈及酒精和方便面的供给时,当时顺手就把窃取方子的骆家人这个隐患提了一嘴,不成想,军需官倒是上了心,替他们解决了这一祸害。 真真是……好人啊! “阿秋~” 远在千里之外,莫名被发了好人卡的军需官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鼻子,心里默默计算着库存的存粮,刚好想到林家庄子上出产的方便面,真是香啊~~~ 今个宵夜就这了,再就着醇香无比的蒸馏酒,美,想想都美。 …… 这边林小月挥挥手,让众人无需在意骆倩倩。不过是秋后的蚂蚱,再蹦哒也蹦哒不到哪去。 若一再跑来寻麻烦,便将人送去官府就是,自有官府收拾。 第499章 登门探望 再来就是品趣阁那边,有顶着郡主血脉至亲的祖母、大伯、二伯、堂兄弟上来打秋风的。 不过,因着之前林家老屋将郡主告到衙门一事,传得皆知巷闻,哪怕有人不认识他们那几张脸,但只要一提及名号,就没人不知晓那桩污蔑自家亲孙女(侄女)的恶心事。 当即,众人便将人提溜着从店里丢了出去。 当时虽然解气,但是事后想想,不免又担心郡主心软,念及亲情,因此责怪他们。 但如今看来,郡主脸带笑意,倒是听得有滋有味,乐在其中,半点没有责怪他们的意思。 还一个劲夸他们做得好、做得妙,做得呱呱叫。同时还提醒他们,若这些人下回还敢厚着面皮找上来,大伙别只将人丢出去,太便宜他们了。得找个没啥人路过的小巷子,暗搓搓给人套麻袋狠狠揍一顿,打得他们满脸桃花开。最好让他们几天下不来床,省得成天没事就跳出来恶心人。 众人默默比了个大拇指:……论狠得下心肠,果然还是自家郡主强。 除了这些之外,其他就……每日收钱收的手抽筋,有点费手指。 再有就是仓库里面的那些玻璃杯,玻璃镜啥的,几乎都被抢购一空了。他们这一趟走了七天,得赶紧让木工打铁组的加班加点,尽快把囤货补上了。 至于其他的,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林小月:瞧你们这凡尔赛的,……她可太喜欢了! 于是,当下一拍板,招来二狗,让他明日去周围的村子庄户都转转,订购数百只羊,全庄上下连吃一个月烤全羊庆祝。当然,其中也有补偿安慰那些没能上山放风的护卫家丁们的意味在。 一时间,咸鱼山庄的欢呼声震天,惊得天上的星月都偷偷躲了起来。 众人这一聊,便聊到了三更,直到大伙哈欠连天,困的眼泪花子都流下来了,才依依不舍的回房抱被窝去。 林家众人在咸鱼山庄住了三天,还是闲不住,搬回了林家山庄。 期间,林保田、牛铁头和林小山还特地驾车去下面的村子跑了一圈。 当初寻了住在万宝镇下面村子以前林家村的部分居民,以及二狗村里的邻里做活计。因着跟林小月等人进深山七日游,按说本来要提前通知他们的,可临时临了决定出门去玩儿,就在门上挂了个牌子告知下。 想来那些人看到后该在第八日回来干活,但是,又因着突发军屯的意外事件把他们牵涉进去,如今林小月担心他们身上的伤,便让大家伙先在咸鱼山庄住下,等伤养好了再回去。 这么一来,就担心在下边村里住着的村民们寻来的时候,发现山庄里空无一人,到时候又得免不得来来回回白跑折磨。这才让三人驾车去下面村子里知会一圈。 而林阿爷等人到底还是闲不住,就在咸鱼山庄上养了三天伤后,除了受伤较重的猎户林泉水,和他的小娇妻留下照顾她,方便李大夫就近治疗,其他人都麻溜的收拾收拾回去林家庄。 而在这三天里,乐安郡主一家被军屯拘禁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各方涌动皆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有的像刺史、长史,沈领队和万宝镇的知县等,平日里与林小月素有往来的几家人纷纷登门探望。 当然,有关心慰问的,自然也少不了借机挑事儿的,像是以林家老屋众人为首的那一家子就蹦哒的最欢;其次,瘳家母子也跟风凑热闹;再就是扬言要纳林小月为第二十三房妾室的沐家人,和当初一起落籍在万宝镇下的老员外也一家也跟着出来凑热闹。 对于表示善意的人,林小月挑着平日里素有往来的几家人放他们进了咸鱼山庄见了面,也告知了事后的发展让他们安稳心神。 刺使等人对于军屯内乱,且将乐安郡主以及林家众人牵涉入内一事很是意外。毕竟,州府的行政管理和军事策略是分开的,各自承担不同的职责。 行政主要负责地方的政务及民事庶务,而军屯则主要负责军事防御和边疆的屯田事务。两者之间虽有联系,但也分开治理。 如此不仅确保文治和军屯各自的专业性和独立性,也有助于提高行政效率和军事效率。 林小月是清楚地方治理的分工,所以对刺史等人不清楚她们与军屯发生冲突,并未第一时间出手援助而心生芥蒂。 毕竟,在外人看来,被军屯强行带走的,必定是犯了严重危害国家安全和军事利益的重罪,例如叛国、谋反、谋叛等,军伍才会采取强制措施将人抓捕。 在此等几乎被定性为十恶之罪,通常被判斩首、凌迟、割舌、剁肢等株连九族,甚至十族的极刑下,人人唯恐避之不及。而剌史等人还能在如此风口浪尖上,前来探望慰问,足以显示其赤诚之意。 林小月也不避讳,除了涉及火药武器这类军事机密,只含糊的提及军屯的千户看中了他们家的秘方,想要强抢,这才随意找了名目将林家众人强行拘捕走。 而她自是不愿打落牙齿,忍气吞声。带着一众护卫及家丁去了军屯将人抢回来。这才有了后来被传的沸沸扬扬,说郡主与军团发生了强烈的冲突事件。 虽然林小月并未详述其中的惊险,但仅凭一群不足五百人的残兵老将,就敢冲击拥有五个千户,麾下加起来至少超过五千五百余名军士的军屯。其中必定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绝非勇力可至。 林小月并未详述,就说明其中定有其他隐情,刺史他们闻弦音而知雅意,也不好深入窥探。反正人已经都平安无事全身而退就足够了。 几家人坐在一起絮絮叨叨聊了大半天,又用了顿饭后,看到咸鱼山庄内一切确已恢复如常,才告辞各自返回。 至于那些存心找茬撩事儿的,像是林家老屋众人,在得知林小月这死丫头以及林家庄上的众人都被军屯的人抓捕之后,这像是少了无形的拘束般,蹦哒的越发离谱。 为何说是离谱? 第500章 忐忑 概因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被林家老屋众人得知后,林老太太便率领老屋大房二房一众人,浩浩荡荡杀去了品趣阁,以嫡亲祖母和血脉至亲的身份自居,试图强占品趣阁。 只可惜,想象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骨感。 几人还没蹦哒起来,就被品趣阁的一众伙计联手叉了出去,直接丢在大街上,并扬言若是再来捣乱,一律送官查办。 若是一般人,闻言早都吓得瑟瑟发抖了。可惜林老太太她不是一般人,她是二般的。 当即就叉着腰,口沫横飞,破口大骂起来。什么人体器官,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个遍。 伙计也不惯着他们,几个人高马大的伙计挽起袖子,露出比他们脸还粗壮鼓鼓囊囊,青筋鼓动的肱二头肌,再配上脸上各种蜈蚣形的疤痕或是凶神恶煞的表情,差点没让林老太太和大房二房的怂蛋们唬得分分钟窒息,乖觉的闭上嘴,黑沉着脸,转战美食街。 大体是觉得品趣阁这边占不到便宜,美食街那么多店,一家不行,还有两家、三家。虽不像品趣阁,摆的件件都是大户人家喜爱的奢侈品,但总有一家能薅到羊毛。 毕竟人流量摆在那儿,任何一家店每天都有那么多的百姓光顾,流水也是极为可观的。 可惜千算万算,他们就是没有料到,林小月在林家众人被军屯带走的当天,就已经摆平了麻烦,全身而退。 因此,他们还满怀希望,抱着捡漏贪占的心态,意图打着至亲的名号染指谋夺林小月的产业。 这不,当他们到美食街吆五喝六,指指点点,就被擅厨组的众人拿着扫把驱赶出去,还附赠好几桶泔水。 当看到林家老屋众人被淋成了落汤鸡,头上挂着烂莱烂叶,顿时引得一众来美食街品尝美食的食客捧腹大笑。 别说乐安郡主与军屯的矛盾还扯掰不清,就说都跟老屋那些人全都断了亲,甚至还闹到官署里,双方都彻底撕破脸,闹的街之巷闻,林家老屋众人竟还有脸,大大咧咧来贪占便宜? 但凡面皮薄一点,都做不出此等厚颜无耻的事来。 可林家众人的脸皮比城墙都厚,刀枪不入,水火不浸。就算是被人毫不客气的扫了出去,他们依旧站在街口,指天骂地不肯离去。 最后实在是连食客都看不下去林家老屋站在街口持续不断输出的污言秽语,等巡街的官差们途经美食街的时候,纷纷向其投诉。 官差们将哭爹喊娘的林家老屋众人以妨碍治安及“骂詈”拖走,杖责一百大板,这才还了美食街一个舒心畅快品尝美食的环境。 就在老屋众人去品趣阁和美食街闹事的时候,林老爹一个人火急火燎的跑到了林家庄子上去探究众人的情况。 可当他去的时候,林家庄上空无一人,大伙都还在咸鱼山庄里住着养伤。 不知情的林老爹又大大咧咧的跑去了万宝镇外的军屯,试图打探林家众人的情况,差点被巡逻的士兵和守卫当成细作给抓了起来。 好在路过的李大夫看到,顺手替他解了围。否则,等着林老爹的又是一场无妄之灾。 林老爹看到乔大夫,就如同看到亲人一般,扒拉着他不断询问闺女以及林家庄众人的情况。 乔大夫虽不喜他性子优柔寡断,又因平妻一事与糟糠之妻苗氏走上义绝之路。但说到底,这都属于人家的私事。 加之患难见真情。 外界传言林家众人被军屯士兵以叛国、谋反、谋叛等重罪强行拘捕起来。曾经相熟或不相熟的人,唯恐惹祸上身,避之不及。 而林老爹却顶在风口浪尖的时候,不顾一切寻来军屯打探消息,到底也算是有情有义之人。 既然遇上便顺手将人救下,乔大夫也不为难他,只不耐烦的告诉林老爹,人都被他三丫头救走,该是都去咸鱼山庄,便拂袖而去。 林老爹得了准信,也不在意乔大夫对他算不上友好的态度,一个劲冲着乔大夫离去的背影躬身致谢,之后也顾不上喘口气,又忙不迭往咸鱼山庄跑。 只是,越靠近咸鱼山庄,他的一颗心就越忐忑。既担心苗氏以及几个闺女的安危,又害怕他们不肯见自己。 直到被家丁请进府,在偌大的前厅见到了神色复杂的闺女,他还浑浑沌沌,支支吾吾了半天也囫囵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许是看出了他的窘迫,以及灰头土脸一身狼狈。林小月极其平淡的将林家庄众人如今均已脱离危险,暂时在她庄子上住上一阵子告诉林老爹。只是并未特别提及苗氏以及林家几个姐妹的情况。 林老爹也察觉出自家闺女对于他的冷淡,心中不由觉得酸楚。只是很多事情,他选择一个人背负,不愿意再牵连妻女。 在来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想好了。若是妻女遇到了无法解脱的困境,他虽力有不怠,但也愿与妻女一同赴死。若是妻女平安脱困,他便默默祝福他们平安顺遂,继续一人回去独自面对老屋众人。 只是在面对自家闺女如同对待陌生人一般的冷漠,及得知苗氏和其他几个闺女都不愿意见他一面时,他的心还是狠狠抽痛了下。 最后,林小月还是念着林老爹与原主的那一点父女情份,提醒他万事务必顾全自己。之后就未再多言,让人将浑浑噩噩的林老爹送了出去。 林老爹就这么一个人,孤孤零零从咸鱼山庄一路徒步走回雍州城。 一路上,满脑子都是苗氏和其他几个闺女连见都不愿见他一面,而唯一一个还愿意见她的三闺女,虽然冷漠,但到底还是愿意关心他……。 曾经温馨和睦,甘苦与共的一家人,如今被迫渐行渐远,被冰封的一颗心如被重锤猛击,碎成了无数片,痛的林老爹蹲在路边,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双手抱头,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凄惨而绝望,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痛苦和无奈都宣泄出来。泪水肆意地流淌,划过他那憔悴的面庞,沾湿了他的衣襟。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01章 丢失布防图 这一刻,林老爹只是一个失去了挚爱和家庭的可怜人。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孤独的影子,显得愈发凄凉。 …… 这边送走林老爹后,林小月便去看了苗氏和几个姐妹,发现大家情绪都不高,自然也想到了其中的原因。只是她不擅长安慰人,最多就拍了拍几个姐妹的肩头,转身去打铁房里折腾去了。 过了些天,林阿爷带着林家众人返回林家庄的时候,虽然林小月有心想要留小四小五以及几个姐妹在咸鱼山庄多住上一阵子。 可几个姐妹,就连最小的两个小萝卜头,见苗氏兴致不高,便不放心,跟着回去安慰人去了。 林小月见众人坚持,便也不再多留,让人驾着马车将人都平安送回林家庄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又安排人将她连夜写的信,通过特殊渠道送去皇城。 其实也没啥大事儿,就是告诉七皇叔,自己动用了他给的黑色玉佩解决了一些麻烦。免得有一些风言风语传到皇城,她虽不惧,却也讨厌麻烦。 之后的一段时间,林小月都呆在庄子上,吃吃喝喝倒腾点东西,每天过的悠闲自在,倒也自得其乐。 只是她不出门,不涉江湖,江湖却依然因她而风波鼓动。 ----------------- 弥漫着紧张与肃杀之际的军屯,在三个千户被林小月先后斩落,最后一个郑千户也打入水牢后,混屯的军屯在穆指挥使清除余毒,以及吴千户沉冤得雪,重新复出后,又恢复了一派有序清明的局面。 而在经历乐安郡主在军屯里清绞之后,死去的梁千户、古千户、扬千户,以及半死不活成了废人的郑千户,虽然死的死,囚禁的囚禁。就连与四人有牵扯的亲卫、校位,正六品佥书、百户、从七品的武骑等全都一并被拉下马。 离开时,乐安郡主虽未言明要如何处置郑千户,以及有份参与拘捕、对林家庄众人施以私刑的一干人等。但穆千户却不能轻轻掀过此事,而是将此事如实上报朝廷。 在等待朝廷批复期间,四名千户及所有涉及在内的一众士兵的亲眷们,虽未打下牢狱,但也被看守囚禁起来,不允许私自离开住地。 那些涉案人的家人们得知噩耗时,惊恐万分,慌乱中只想要找郡主求情,希望郡主能网开一面,饶过他们。 且不说郡主会否同情不予追究他们的牵连之责。可纵使他们想求情,那也得出的去住地。 守卫似是一早就有所预料,恐这些人扰了郡主的清静,愣是严防死守,坚决不允他们踏出,也不允他们传递书信。这就让被囚禁的一干人等更加悲凉绝望。 当然,天底下到底还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人为了银钱或是那迂回婉转的关系链,咬咬牙,铤而走险帮他们一把。 所以,当林小月看到被递到自己跟前,厚厚一沓求情信,以及数目不小的银票。这其中不止有来自四名千户的亲眷,还有当日涉及参与之人的一众家属所写,饱含泪水、言辞恳切,充满忏悔与哀求的信件。 闲到长毛的林小月逐一拆开查看了一番,基本每封信套路都差不离。 除了详述几名千户的恶行他们并毫不知情,表达自己一直秉承着良善之心待人处事,如今有千户或已伏诛,或被打下死牢。余下亲眷自知他们罪孽深重,只求留得性命,余生定当改过自新,多行善事。而这些银票皆是用来偿还弥补对郡主一家的伤害,还望郡主,大人大量饶过他们贱命。 林小月看过之后笑笑,并不言语,翻了翻数目可观的银票,又提笔写了封信件,将求情信件和所有的银票一同打包,通过特殊渠道递往皇城七皇叔处。 无他,她可不想参与其中,一个挂着虚衔的郡主干涉审判,这不是妥妥的将把柄往有心人手里送吗。况且,这些人送来的银票数目之大,明显与他们的官职俸禄不符,打哪来的?这就不需要多说了。 再加上,如今她名下品趣阁和美食街两个日进斗金,捞钱无数的聚宝盆,何必铤而走险,与狼为伍? 半个月后,朝廷的最终判决在众人战战兢兢,度日如年下还是下来了。 撇开一堆文绉绉的话,旨意大约的意思便是——四名千户犯上作乱,死的就不说了,还活着的郑代户以及直系家眷统统处以极刑。而四名千户的旁枝亲属,以及其他涉案的各级官员、士兵等一干家眷,同样罪不可赦。家产尽数充公,男丁有功名的全部褫夺功名,全都发配隘口充军,遇赦不赦。 这下子,原本还抱有希望的人全都忍不住哭了起来,一个个哭的比死了亲爹娘还伤心,都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有不死心的,在传旨太监离开后,还在想方设法给相熟的人疏通、传话,渴盼那微不可查的一丝希冀。 也是,如今他们这里虽也算是边陲,可这好歹也算是整个边关的大后方,平日除了操练、巡逻,就是耕种。 真要去了隘口,再过去几百里地就是三大王朝交界处了,那里可是风口浪尖尖,一旦发生战事,人员伤亡和死亡率都是极高的。更别提他们是戴罪之身,届时还不是被充为最劣等的排头兵,吸引火力…… 可惜,圣旨一下,任谁都无力回天,除非圣上自己出来推翻自己的旨意。 可是,那可能吗? 且不提接旨后就有专人盯着立即行刑,发配上路。 千里之外主导此事,在背后推了一手的钱将军此时也是焦头烂额。 不仅没能拿下军屯,还折了几个心腹进去这都是小事。自己的筹谋被打乱,显然已将自己曝露出去。 于是,他连夜带着亲信和布防图遁逃,临走前还将自己负责的几个城池及驻地都搅和得一塌糊涂,顺便还烧了几个粮仓,留下一堆烂摊子。 等驻地的其他将领回过味,下令封锁军营及周边城镇,并派出大量人马大肆搜捕时,可惜早已人去楼空,啥都被遮掩得干干净净。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02章 野性难驯 咸鱼山庄这边,是在相关人员被处决后,才从登门拜访的吴千户口中得知此事。 彼时吴千户才将将恢复大半,虽在水牢里受了折磨,到底底子好,恢复快。比起饮下毒酒的穆千户伤了根本,性命垂危之际,多仰仗乔大夫才能从阎王殿里兜一圈回来,算是幸运得多。 军屯里如今算是吴千户在主事,基本上小事他就能拍板,遇到不能解决的大事,吴千户才会找穆指挥使决断。 至于刚顶替四名千户及一串相关职位的人员,提拨上来的“新人”们,如今都以他马首是瞻,因此吴千户在军屯里做起事来比以前处处受制,算是顺畅得多。 此番前来,除了给林小月一个交待之余,也顺便发发牢骚。 毕竟,布防图丢失可是大事,一个不好,就是要开战的节奏。目前各卫所传来的消息是让大伙都提高警觉,做好开战的准备,同时,加大搜捕动作。 边防因及时设立重重防线,又有老将亲自坐镇,倒是防得死紧。暂时还没传来叛将钱将军往边境线那边去的消息,大伙都猜测钱将军极有可能往内藏,等待时机再寻突破口。 至于总督倒下了,也不知皇城会派谁过来接手这个烂摊子。想来,无论派谁来,必定是要重新布置边防,并设立新的戍边制度和卫兵,到时又是一阵忙。 但这是上头的事,他们只等着听令行事。 林小月得了风声,早就让护卫们紧锣密鼓的忙活起来,将人分成几个班,日夜不停轮流生产制造各种武器,务必将咸鱼山庄打造成铁桶一般的存在。 说句自私的,若真开战,雍州城人来人往,保不齐会乱成什么样。但万宝镇外的咸鱼山庄,背靠军屯,镇上的人员也不复杂。再不济,山庄下她也挖了条通往后山的地道,多的不说,怎么也得给自己和家人留条后路。 当然,这些相信军屯那边也有所筹谋,也无需自己过多担忧。 吴千户也是忙是很,除了过来将必要的情况告知外,临走前还提及四名千户此次之所以胆大妄为敢动林家庄上的人,与雍州城内的沐家免不得扯上些许关系。这还是扬千户家人为了被流放到隘口时,沦为最劣等的排头兵,在出发的前一刻才透露出来的消息。他们也不求特赦,只想给家里留个根,这才将秘密捂到了这个时候。 穆指挥使拿到了相关的证据,才允了他们的请求,让押送官将人送到隘口时帮忙提上一嘴。 这事他们派人查了,是有那么点关系,想到先前传闻那家人大言不惭的让郡主给他们老爷做妾。所以,穆指挥使特地交待吴千户过来时,将讯息告知郡主,一切交由郡主自行裁夺。 只是还免不得提醒了一句,那个沐家确实有一定来头,不仅是雍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还和皇城里的平阳侯也是姻亲关系。 乍一听,怎么这里头还有平阳侯的事,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总来找事,这人怕是活腻歪了吧。 林小月心里怒意翻涌,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仍笑意盈盈的将吴千户送了出去,转头就让小草找来侦察组的曾进和六耳,让他们去摸下沐家的情况,晚上多带些人走一趟,也给沐家找点事去。 懒得搭理他们,还当自己好脾气,随他们捏圆按扁了。 既然如此,那便好好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 吩咐完事,林小月便端着一大盆菜肉饺子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之前从山上救回来的那一对黑熊母子,如今正搁她院子里的后罩房内养伤。 咸鱼山庄大如公园,但居住的人也多。黑熊毕竟属于野生动物,野性难驯,虽说眼下是受了伤,但保不齐它突然暴起伤人。 所以安全起见,林小月打从一回来起,就把黑熊搁在自己院子里,除了需要上药、换药,需要春杏帮忙照看着,其他时候基本都是林小月自己照顾。 眼下,距离从山里回来,也有大半个月,不需要再频繁换药。因此,林小月基本上也就一日三餐准时给黑熊母子送去。 而黑熊自醒来后,发现到了陌生的地方,一开始还挺暴躁。但是有小熊在身边陪伴着,再加上,林小月的院子里并没有太多人来回走动进出,因此,它倒也不用如同在深山老里里,随时保持警惕。 而林小月自己,不是躺在院中摇椅上晒太阳,就是在打铁房里跟一群老兵们叮叮当当的锻造武器。 院子里没人,黑熊倒更能放松下来,安心养伤。 相处了大半个月,如今黑熊母子倒是对林小月的气息更熟悉了些,偶尔,小黑熊还趁妈妈睡着了,摇头晃脑,颠颠的跑去扯林小月的裤腿,让她抱着自己躺在摇椅上,摇来晃去的,可舒服了。 而且,那个两脚兽还会给她甜甜的蜂蜜吃。在小黑熊的眼里,林小月可不就是个好的吗。 就是有一只臭骡子,时不时徘徊在它母子俩附近转来转去,咯哒咯哒的脚步声,听的俩黑熊忒烦。 黑熊母子:嗷嗷……,走开啦,破骡子,吵死个熊。 骡爷:嘿嘿,你们鸠占鹊巢,来分宠不说,如今还嫌本骡爷吵??咴咴咴,看骡爷吵不死你们。 好几次,眼瞅着黑熊在骡爷的撩拨下愤怒暴起,差点把骡爷一掌拍死。索性,要么有林小月在场拦着,要么骡爷凭借着跟林小月一路逃荒练出来脚底抹油的功夫,跑的贼溜快。 当然,这其中肯定不乏黑熊重伤,处在愈合阶段,体力还尚未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有关系。 所以,当林小月端着盆进到院子里,看到骡爷再一次把黑熊撩拨得暴躁起火,嗷嗷叫着追在它屁股后面撵的时候,林小月只觉得天雷阵阵,乌云盖顶,一头黑线又滑了下来。 就说这破骡子,万一哪天真把黑熊惹毛了,一掌把它呼死,看它会不会悔的肠子都青了? 林小月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上去将手中一大盆生肉放在乖巧蹲在院中间,看着妈妈将骡子撵的到处乱窜,可把小黑熊乐的嘎嘎的。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03章 夜袭 小黑熊一看到林小月,也顾不得她手中给它们母子带的吃食,将小身子一团,跟球似的撞进林小月怀里,强自让她抱抱。 看着自己难得穿了一身浅色系的衣裳,一天还没过完就被糊了一串串黑乎乎的印子。 林小月:…… 象征性惩罚的拍了拍小黑熊毛茸茸的腚子,将它放在盆边,让小家伙先吃着,自己则抽身,快步拦在骡子和黑熊中间,一把用力抱住黑熊粗壮的腰身将它往回拖。 眼瞅着马上就可以拍死那只烦熊的骡子,这猛不迭被打断,黑熊气恼的回过头,大掌随之呼扇而下。 巨大的兽瞳倒映着还不到自己胸口高的两脚兽,大力挥出的熊掌立马止住了去势。 林小月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黑熊,四目相对之下,原本还龇牙咧嘴异常凶狠异常的母熊,渐渐平息下来,直立的身子也匍匐下来,嘴里还呜咽了两声,瞧着煞是可怜,哪还有方才将骡子撵的蹿到飞起的凶悍模样。 林小月低头看着,就算趴下来也足以到她腰部位置,体型粗壮的大黑熊,伸手拍了拍它硕大的脑袋,觉得手感甚好,又使劲揉搓了几下。才指了指院中小黑熊的位置,赶它过去吃饭。 至于骡爷,皮的就跟七八岁,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猫嫌狗厌的孩童似的,完全不像只正经的骡子。 见黑熊走开了,顿时一扫刚才被黑熊撵得狼狈的模样,朝着林小月颠颠的凑了过去,还讨好的主动用脑袋往林小月手心里蹭了蹭。 搞得林小月又气又好笑,揪住它的骡耳朵,训斥道,“你咋就不能安生点呢?没事儿老去撩拨人家,万一被一掌拍飞入去,亏的是谁呀?傻骡子。” 骡子不懂两脚兽在说啥,但瞧着两脚兽的脸色就觉得要糟。于是,认怂贼快的骡子,委委屈屈的咴儿咴儿的叫着,望向林小月的两个硕大的兽瞳里纯净极了。 林小月:……麻蛋,搞得我像是最坏的那个似的。 最终,林小月还是没能生出气来。 毕竟,骡子好歹跟她一路逃荒过来,处的时间也算是很长的了。再加上,先前去军屯的时候,骡子也是毅然决然驮着她,完全不顾危险,冲锋陷阵。就冲运革命战友情,她就是有火也发不出来呀。 只能低低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它的脑袋,翻手变了个苹果,让它一边儿啃着去。 “哄”好三只傻缺,林小月松了口气,走到院中的摇椅上躺下,盘上的今天晚上的夜袭该如何进行? 过了会儿,等骡爷啃完苹果,又想过去撩拨黑熊母子,只是这回林小月在,骡爷倒是刚冒出头就被摁了下去。 小黑熊吃完肉食,就滚到摇椅边,沿着椅腿子一路往上爬,缠磨着要林小月抱抱,趴在她身上,跟着摇椅一摇一晃的,可把小家伙舒服的直哼哼。 林小月也由着它去了。相处的这段时间,作为一个毛绒控,她确实喜欢上撸小黑熊的手感。 想想先前,母熊伤势较重的时候,动弹不得,也顾不上照顾小黑熊。于是,林小月便趁着那一段时间时不时一勺一勺喂小黑熊喝肉汤,从而建立起感情。 这几天母熊伤势好转许多,偶尔也能起来转悠转悠,还能被骡子逗得撵在后头满院跑,抑郁的心情也是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小黑熊除了贴在母亲身边安慰她之余,也喜欢上了林小月这个给它撸毛的铲屎官。 林小月估摸按母熊如今恢复的势头,约莫再等个半个多月就可以放归山林。到时候,就算想撸小熊都没得撸了。 所以,趁现在能撸,她就可劲儿撸,使劲儿撸,能撸一天是一天。 哎,毛绒控的悲哀呀。 撸着撸着,林小月倒是睡了过去。一旁的黑熊和骡子见她睡着,倒也没趁机掐起来,各自占着摇椅的一边,或趴或站,就这么默默守着。 这异常和谐的一幕,在七月底,入了秋早晚都有些微凉的天气里,显得是那么的和谐而美好。 …… 入夜之后,咸鱼山庄里晚上出任务的人员用过了晚膳便到打铁房集合,众人并不急着赶在雍州城门关闭前进入,毕竟夜袭这码事儿吧,还是要趁天黑了悄摸着进行。 这一回,她准备带着侦查组的组长曾进、副队六耳,以及另外挑出来的三名成员,再加上木工打铁队的副队吕阳和五名好手一起。 阵仗拉的比上一回摸黑去林家老屋放蛇要大的多,毕竟,这回夜袭的对象家里地儿大,有些活需要分工干。 只是一行人并没打算骑马,而是每人都背着一大包用黑布裹起的材料,腰间坠着一大黑坛子。从后院的角门出去,一路负重往山上的方向走。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幕下的山林,风景不似白日般秀美怡人。到处都是黑黝黝的,越往山上去,越是山势险峻。 挑出来执行任务的人都是个中好手,因此,哪怕是穿梭在苍白冷月泼洒下,崎岖不平的山道上,这些人依旧如履平地,越走越快。 只是,寂静阴森的山林里,除了两旁草丛传来此起彼伏的虫鸣,偶尔掺杂着夜枭的低鸣外,便是一行人小心避开路上的石块和荆棘,一路快速掠进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疾行了近一个时辰,坠在队伍后方的一名护卫察觉到一丝异样,顿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只见身后的阴影中似乎有什么在晃动,一阵风刮过,带起树叶摩擦的窸窣声,在一片漆黑的深山老林里显得尤为诡异,仿佛黑暗中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鬼魅……。 “嘘”在侦查组组长曾进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比划了一个让众人安静的手势后,众人安静下来,侧耳倾听,隐约听到后方传来落叶被踩碎的声响。 “有人跟踪。”副队六耳低声说道,话音落下,打铁组的一名成员就率先冲了出去,一把薅起尾随在众人身后之人,“什么人?跟着我们做什么?”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04章 滑翔翼 “啊” 对方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惊呼,令众人齐齐一怔,猛地瞪大了眼睛,“小草?你跟来做什么?” 小草有些被抓包的尴尬,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只是委屈的看着林小月。 所有人都看出小草未尽之言中的意思不言而喻,林晓月也是头疼,没想到这丫头默不吱声跟在大伙后头一路摸上山。 想跟她一起,大可大大方方的直接说出来啊。 ……当然,说了她也不一定会同意。 只是这荒山野岭的,大伙都已经在山上疾行了一个多时辰,就算不想让小草继续跟下去,也不可能让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独自折回去,林小月还是不放心的。 想了想,林小月还是决定带着小草一起执行任务。至于这丫头不听话,半夜不好好在庄子上呆着,偷溜着跟上山,回头再惩罚她就是了。 小草被发现,提着心就怕被赶回去,如今林小月发的话,她开心的一蹦三尺高,整个人都粘在林小月身上可劲儿的撒娇。 一众护卫也是无语了,丫头啊,你是不是忘了咱郡主是个女的,你扒拉那么紧,她也不能变成个男的,还是你想把她掰弯啊? 护卫们心里歪歪着,可也知道哪些话说不得,否则,铁定要挨郡主一顿削。 开玩笑,郡主那力气,一般人可消受不起哟。 众人默默闭紧了嘴,跟在郡主身后,一路上到了山顶,才纷纷卸下背上沉重的布包。 一行人并不多话,就着月光打开布包,将里头的铁杆、绳索、皮革等材料全都铺陈在地上。 木工打铁组的成员早在林小月的带领下,从生产、制作,到组装已经摸排演练过无数次。 因此,此时他们虽然略带紧张,但是手下的动作却有条不紊,熟练的按步推进。 侦查组的兄弟们一边望风,一边瞪大眼睛看着木工打铁组的成员双手飞快的动作着。 锤子敲敲打打,绳索穿过孔洞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大约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当完整组装好的六架黑色滑翔翼呈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被它宛如巨大的飞鸟正欲展翅高飞的独特造型,和巨大的尺寸震惊的无以复加,忍不住喃喃自语,“这……这玩意儿也太大了吧?” 林小月望着六架快速组装好的滑翔翼,赞赏的点点头招呼众人做好准备。不容易啊,这要是末世五六年后各基地脑子特好使唤的那些人捣鼓出来的改良版,可支持小队在出长距离任务时,长时间飞行的滑翔翼。 她带上山的六名木工打铁组的成员,之前已经经过了二次秘密试飞,基本上掌握了对滑翔翼的操作。 原本计划着,她加上五个侦查组的成员,搭配上六名木工打铁组的成员,刚好两两结对子。 木工打铁组负责操控滑翔翼盘旋在上空,而她和侦查组的五名成员,届时一起溜索,快速从滑翔翼上空降到穆家,快速的办完该办的事儿后,再抓着溜索升空离开。 只是眼下多了个小草,那他们就只能够重新调整计划,也就是一架滑翔翼上要多载一个人。 好在当初她设计规划的时候,把滑翔翼做的较大,承重力较强。挑一个身形较瘦体重轻的,加上她和小草两人,安全上还是行得通的。 事已至此,众人也不再耽搁。借着山顶上断崖前涌起的狂风,林小月带着小草和另外一名木匠打铁组的成员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姿势,紧紧握住控制杆,率先推动滑翔翼向断崖处奔去。 倏然间,滑翔翼猛地脱离地面,冲向夜空。 “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小草惊恐的闭眼,高声尖叫起来。 而身后那一群侦查组的成员也同样跟着惊呼出声,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奇异而惊险的景象。 夜空中,等滑翔翼被上升气流托起,飞上高空趋于平衡后,林小月拍了拍身边还在扯着嗓子不断尖叫的小草的手背,大声喊话安抚她,“别怕小草,你看,我们已经飞起来了。来,别怕,三丫姐在呢,睁开眼好好看看。” 风在耳边呼啸,心中虽然恐惧,但是听到林小月安慰的话,小草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慢慢睁开眼. 从高空向下俯瞰夜幕下的大地,宛如一幅如梦似幻的画卷,在眼前慢慢展开。 那是怎样一幅景象? 对于从没未体会过从上向下俯瞰大地的古人而言,哪怕是在夜幕下,映入眼帘的景象也无疑是震撼且无法想象的新奇体验。 连绵起伏的山峦,在夜色中宛如一群沉睡的巨兽,轮廓模糊却透着不可侵犯的威严。清冷的银霜洒在山巅上,为其勾勒出一层朦胧的银边,偶有几处陡峭突兀的山峰在月色下崭露头角,像巨兽尖锐的獠牙。 “好、好厉害,好高呀。” “很棒吧,找机会,姐带你白天时再飞一次,看到的风景会更美哟。” “嗯,谢谢三丫姐。” 熬过了最初害怕的情绪,感受到林小月紧紧贴着的手臂传来的温度,小草提着的心慢慢的放了下来,沉浸式体验高空风贴着脸在耳畔吹拂,如飞鸟般在空中翱翔的不一样的感觉。 …… 他们飞过层层群山,比预想中更快来到雍州城。 滑翔翼掠过高耸威严的城墙,将城内的景色尽收眼底。 古色古香的建筑错落有致,飞檐斗拱在月光下投下神秘的影子。街道如同蜿蜒的脉络,串联起一座座屋舍。店铺门前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宛如点点萤火,替巡逻的士兵和更夫照亮前行的路。 因着林小月一行人全副武装,从衣着到滑翔翼全笼罩在黑色中,与夜暮融为一体,就算有人偶尔抬头,也无法轻易捕捉高空中他们的踪迹。 曾进那一组的滑翔翼从侧面小心翼翼的靠近他们,用手势示意林小月前方不远,就是他们今夜此行的目的,沐家大宅。 六架滑翔翼在沐家大宅上空盘旋了几圈,确认下方宅邸里的人基本都已经睡熟,众人抛下绳索,在侦查组预先勘察过较守卫最薄弱的一侧院落快速沿着绳索滑下。 要说这穆家人住的宅子还真是大,甚至比圣上赐下的郡主府还要大上许多。 第505章 听墙角 果然,这沐家确实豪横,府邸大小与景致就是在皇城中也都能称得上个中翘楚,千万别辜负她深更半夜来这一遭哟。 收到郡主及侦查组安全落地的信号,木工打铁组的副队吕阳便带着其他成员打开划翔翼上调节温度的球囊装置升上高空,沿着沐府的外围在高空盘旋。 而这边,林小月与侦查组落在沐府偏远的小院,观察四周无人且守卫薄弱后,由侦察组副队六耳领路,一行人猫着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小心翼翼的穿过抄手游廊,绕过气派的影壁,蜿蜒曲折的小径。 两旁的花草在黑暗中影影绰绰,那些花草在黑暗中颤抖着,好似在恐惧着这一行黑衣人带来的危险。 沿途不乏看到几个隐在暗处的侍卫,能绕过去的全都绕过去,绕不过的一记沾了迷药的袖针直接弄晕了,然后拖到不起眼的角落藏起来。 所过之处,大多都已沉睡过去,只余偷腥的管家和姨太太还在黑暗的屋里颠鸾倒凤。 林小月和侦查组的路过时听到屋里酣战的动静,本不欲多留,但架不住屋里的人战后嘀咕的话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侦查组连比划带口型催促着:不是这里,目的地还要再过几个小院呢。 关键是郡主也是个大姑娘了,听这些腌臜事,要把郡主带坏了可就不好了。 林小月指了指屋里的方向,将耳朵尽量贴着墙:安静点,一起听啊,乖。 侦查组:…… “死鬼,你轻点,留下印记被老爷发现了咱们的事可就瞒不住了。” “怕什么?老爷不行的秘密,这府里哪个夫人姨太心里没有点猜测。这么多年就得了一个小姐,一出门又给丢了,注定他这万贯家资后继无人,还不如便宜了我俩的孩子。”趴在姨娘身上耸动的管家,双眼泛着精明的光。 “唉呀,都说轻点了,还那么重。”得了趣的姨娘,嘴里也在不停哎哟哎哟娇声叫着,配合着。 “乖,咱可得努力啊。就冲那万贯家资,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也要努力啊。” “……” 侦察组:……,郡主,这壁脚……咱不听也罢。 林小月:不是,再等等,再等等。 侦察组:…… 好急啊,有没哪个兄弟能把郡主这该死的好奇心先掐灭了啊啊啊!! 听着里头断断续续的污言秽语,侦察组的兄弟们紧张得脸都红成了西红柿,几人表示对此事并不感兴趣。 若是就几个大男人听这些浑话就算了,可他们中间还有个郡主,这算怎么回事,要尴尬死他们吗? 不过好在尴尬了一会后,里头的战事暂且风停雨歇,倒是专心聊起了小话。 “死鬼,你说大小姐出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不会真出意外了吧。”完事后,姨娘满脸通红的窝在管家的胸口上,娇娇怯怯的低喃着。 许是太久没听到大小姐这个人,管家还恨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嘁,这谁知道呢?反正马自己跑回来时上头沾了不少血,谁说得清呢?” “可……小姐带着七名身手不错的护卫在身旁,真要遇上事,那些护卫也不能不护着吧。” “出门在外的谁说得准,到底也出门一年多了,若没出事,也该往府里递个信,偏偏音讯全无,老爷夫人们才都猜测小姐出了意外。” “出事了也好,以前府里就一个小主子,小姐面上亲善温婉,可私底下的手段比夫人和几个大姨太太还要狠辣得多。如今,小姐走失,夫人成日郁郁寡欢,也没心思管束着我们,倒是让我们这些小的轻快了不少。” 姨娘只要一想起当初刚入门没多久,因着老爷一阵短暂的新鲜感,宠了她一阵子,小姐便当众掌括她,让她在夫人和众姨太太前下了面子,心里的怒意便翻腾而起。 “那可不,所以,咱们才要多努把力,争取早日替老爷生个继承人出来,如此才不负上天派人把那个成天喜欢在外博名声的小姐给收了。” 说着,管家自是毫不客气的吧唧一口亲上去,咸猪蹄搂住了姨娘的腰,另一只则抚上了她鼓鼓囊囊的胸口一阵揉搓。 倚在管家怀里的姨太太娇喘着轻笑,“博名声……呵呵,你这话说的可真是贴切。想去年那灾荒闹的,小姐可不是成日里带着护卫们东奔西走,到处扬善名,还指着显名声后好被刺史府的公子相上。谁又晓得,小姐做的那些善事,其实都是从旁人身上剥下来的油脂,来美化自己的声誉。” “可不是,那些钱粮从旁人身上剥下来,名声却是自己赚,那份心计手段,也亏得是老爷亲自教出来的,真是分毫不差哟。” “可惜,再得意又如何,最后不也什么都一场空。……我觉得小姐消无声息的没了,八成是她以前坑过的那些人报复所致,你觉得呢?” “乖乖,你可真机灵,老爷也是这么想的,还让我派人把小姐以前坑过的人家都查了一遍,但凡有可疑的,全都给灭了。……只是,我总觉得不是那些人干的。” “……算了算了,管他是谁干的,我倒是挺感谢那个出手的人就是。” 林小月听着屋里的小话,总觉得他们说的怎么好像是自己在逃荒路上遇到的那个圣母大白莲??【详见147章】 博善名、带护卫、表里不一、还跑回了马…… 这都对上号了呀……,不会这么巧,冤家路窄了吧?! 就在林小月开小差的时候,完全不知道郡主听这些有的没的是几个意思的侦察组成员,急得头顶都要冒烟了。一个劲的和林小月打手势挤鼓眼睛,催她快点的。 林小月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点点头,准备和他们一起离开。 是与不是又如何? 末世先杀圣母,左不过是杀了一个想拿她当垫脚石的圣母白莲花,她并不觉得自己应该为此心生愧疚。 而正当林小月等人不欲再听下去,起身准备离开时,屋里接下来的对话又让众人齐齐止住了身形。 “对了,如今外头都在传乐安郡主的家人被军屯的人扣下的事,你说老爷还会想着将人抬进府里不?” 第506章 冲动是魔鬼 “呵,林家那些不识好歹的,上回老夫带着媒婆上门,被他们打了出来,害得老夫在老爷那吃了好一顿排场,你以为心里不甘存着恨的只有老夫?” 管家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浓浓的愤恨和咬牙切齿的意味,要知道,自从升到管事后,对外可没人如此落自己面子,林家人敢拿扫帚将他赶出门,落了他的颜面,他如何不记恨在心。 “你是指老爷也参和进去了?” “那可不,要不你以为军屯的人怎么会想到在吴千户买的酒里下毒,将指挥使药倒的。” “不是吧。”女子显然大为惊讶,“是老爷的主意?” “借刀杀人这事老爷可没少折腾,要不小姐怎么尽得真传。” “……”屋外一众人听得不悦地直皱眉,投向郡主的眼神里还带着困惑。 林小月点头证实了几人心中的猜测,心道果然如吴千户所言,自己和军屯的矛盾其中有沐家人的手笔。 相比林小月有吴千户提前透露的消息,心里有了谱因此听到相关的信息此时也没多大意外。 而侦察组的成员却有些忍不了,气得紧攥拳头,青筋鼓跳,恨不得冲进去将两人暴打一顿,让他们对郡主不怀好意,这些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林小月抬手扇了扇风,示意他们冷静冷静。 冲动是魔鬼啊兄弟们。 “老爷这是放弃抬郡主进门了?” “哼,一个女人而已,要不是皇城那边侯府递了消息,让他们先败坏郡主名声,然后将人抬进门好好磋磨,你以为老爷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郡主和侯府怎么起龃龉了?” “这我怎么知道,按我说女人就该安份点,成天抛头露面,一不小心就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也是……” “再加上十九姨太太从中蹿掇拱火,有郡主祖母一家人在后头扯皮,那郡主也安生不了,等她名声坏了,老爷再使个计策将人抬进门,之后搓圆按扁还不是老爷说的算。” 十九姨太太?? 林小月一时没想起自己怎么又莫名竖了个敌人,但对方提到林老太太,她思绪转了个弯,便将人与小姑林小莲划上了等号。 “你说那十九姨太太也是好笑,自家侄女不帮,还拼命扯后腿,也不知道咋想的。而且,她怎么说啥她们家老太太就听啥?跟狗似的,那么听话。” “这我哪知道,许是人家母女情深呢,又或许其中有什么秘密……” 屋里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又换上了一轮少儿不宜的声音,林小月也没了听下去的闲心。 知道林老太太时不时跳出来做妖,有小姑的一份“功劳”在,她心里便存了疑,想着回头让人盯着小姑,看看她究竟藏着什么秘密,这么不遗余力的挑事。 她可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小姑这些年下来,总是借着老太太和大房二房的手给三房找事。若只是因为兄妹间的龃龉,不至于让她如此蹦跶的欢,这其中肯定有事是瞒着所有人的……至少,是瞒着三房,林老爹不知道的事。 林小月边走边想的出神,穿过花园,绕过有些发黄的花草和巍峨的假山,跟着六耳等人摸进了沐府的书房。 轻轻的“吱吖”声后,书房门被合上,林小月才回过神来。 “郡主,这里就是沐府的书房了。” “好,大家都散开找找看看有什么信件字条啥的。” 林小月要端了沐府,不是不能来暗杀那一套,但死得痛快,太便宜躲在背后算计她的人。 她要的,是将沐府从云端踹落泥塘,让他们和那四个千户的亲眷一般到边防线上每日提心吊胆,受尽苦楚。否则,怎么弥补林家庄上众人遭受的苦难。 没人能体会,当她看到林家众人被兵痞拿着鞭子狠命抽打时的心揪;没人懂她看到小四小五和林招弟被人打肿了脸,一身伤痕累累时的心疼。 苗氏被鞭笞时疼得牙齿都咬出了血;林阿爷一把年纪还要承受被人打断手的剧痛;猎户林泉水头顶上那一道触目惊心的豁口,就是在现代受了那么重的伤,都不一定能抢救得回来,更何况是在这医疗资源匮乏的古代…… 大伙遭了那么大的罪,她没能力也就咬牙认了,有能力还不报复回去,让在背后挑事的沐老爷好好尝尝惹了不该惹的人的后果,她都算是白活了一场。 至于平阳侯,不急,且给她等着,她一笔笔账都记着呢。 书房内,众人就着虚掩的窗棂外,洒进来的月光仔细在屋内四下搜寻。 几个人小心翼翼的在书房内翻找着,其中一个侦察员在书案下的抽屉里发现了个暗格,将堆在前头的书册拿出,伸手在里头摸索了一圈,发现极小的凹槽,大拇指刚按上去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里头的格板便弹了出来,露出后面一沓小心藏匿的信函。 “郡主,这里有发现。”侦察员将信函掏了出来,忙递给一旁在墙上字画后摸索是否有隐藏机关的林小月。 林小月接过来,迫不及待的打开几封,借着月光看信上的内容,皆是与皇城平阳侯府往来的信件。 而写信之人正是平阳侯后院的一名妾室——沐梦茜。 信中叮嘱沐老爷务必想办法坏了乐安郡主的名声,让她身败名裂,最好找几个乞丐彻底毁了她的清白,替阮姝姝出一口恶气。如此,她不仅能在平阳侯面前卖个好,顺利的话还能提一提位份,就是做个平妻也未尝不可。届时,他这个妻弟不也能水涨船高,在平阳侯这得个好印象。若运做的好,就是给他谋个一官半职的,也不是什么难事……。 原来,这背后竟还有沐家女掺和其中。 林小月也是醉了,她究竟哪给人好揉捏的错觉了?连个素未谋面,困在后宅只知道拈酸吃醋的妾室都想上来踩她两脚。 行趴,统统都给记在平阳侯账上,等老娘腾出手来,哼哼,平阳侯就看你受不受得住姑奶奶的怒火了。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07章 密室 不只林小月气得直磨牙,就连一旁抻着脖子偷瞄的侦察兵们也觉得拳头有点痒。 他们就想不明白了,自家郡主是连野猪见了都要绕道跑的大力狂暴女,这些人怎么会觉得自家郡主好欺负了?? 而且,这手段还如此下作,‘找几个乞丐彻底毁了郡主的清白’,他们是怎么想的? 一个姑娘家就这么随便给人糟蹋? 真是婶能忍,叔都不能忍。 侦察兵们暗暗下定决心,有机会一定替他们郡主撑腰,好好收拾这些心怀不轨的人,得让他们都长长教训,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 化气愤为搜查的侦察兵们,在书房里找的更起劲了,几乎是一寸一寸的摩挲过去,力求找出更多能把沐家锤死的证据。 就在这时,另一名侦察兵敏锐的察觉到书案下方一处异常,他蹲下身,用手仔细的摸索着。忽然,他的眼睛一亮,兴奋地低呼,“郡主,这里还有东西。” 众人立刻聚了过来,只见那人在桌下用力一按,地砖卡卡的往两旁移去,一条足够让一人过的向下通道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曾进冲郡主点了点头,带着一名组员率先探了下去。 众人在上头屏息以待,片刻后,传来曾进的低呼,应该是有重大发现,让大伙下去。 等一行人顺着通道下到密室,借着曾进和护卫们点燃的火折子,入目满眼皆是璀璨夺目,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的满室金银珠宝。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一个边陲州城竟藏着如此巨富,难怪沐家人在雍州城横着走,连刺史都不放在眼里。” “哇,老子从没见过如此堆积如山的金山银锭,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这么多钱财得沐家几辈子积累下来?” “哼,不是几辈子积累,而是他们丧了良心,做了卖国贼。郡主你看。”曾进在众人目瞪口呆中将林小月引到一侧堆得老高的八个箱子旁,指着其中装着的火药武器道,“郡主,俺们记得,这可是您发明的火药,您除了将配方献给皇家不可能有外人能够配制得出来。沐家秘室却能搜罗出如此多火药,肯定是窃取来的。” “还有这个。”一旁与曾进一同下来的侦察员将一个装着信函的木匣子递了过来,林小月接过打开,信上触目惊心的内容惊得她差点忘了语言组织能力。 这沐老爷是个狠人啊,竟然敢通敌卖国。 她手上的这封信正是沐老爷与金国交往的罪证。而钱将军是他的接头人,这批火药正是皇城发出送往边陲,在路上遭人劫去,下落不明的火药。 钱将军带人将火药截下后,料到各官府必定会追查失踪的火药武器,遂偷偷联系了沐老爷,让他将药武器藏在沐家商队的货物下掩人耳目,带回州城收藏好。等风头过了,他再派人来取。 “这奸贼,居然是金国的钉子,埋得可真深。” “娘的,老子最恨卖国贼,为了一已私利出卖国家,置百姓于水火,简直罪不可赦。” “要老子说,直接劈了这姓沐的孙子,替百姓除了这个祸害。” 一众侦察员们气得浑身颤抖,牙都快咬碎了。 也是,都是战场上为国为民扞卫疆土的好将士,此等卖国贼自是他们最痛恨的存在,生啖了都嫌便宜沐狗,众人怎么能忍得住不发彪。 林小月也没想到,本想来挖点沐家不干净的证据,居然让她掘了沐家的“坟”。 啧啧啧,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沐家这可真是活腻歪了,作死都没这么能的。 林小月抖了抖手中的证物,轻咬了咬下唇,忍着笑:沐老爷,犯到我手上,你可就自求多福吧。 扫了眼散发着令人炫目的光芒堆积成山的金银首饰、金砖银锭,林小月蹲下身子,捡起一块沉甸甸的金锭,“大伙儿从这里面挑一些带上。” 众人都是当兵过来的,晓得打前锋的将士们若是能够闯进敌营,因冒的风险是最大的,所以上头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先行收刮一波,算是给前锋营士兵的隐形福利。 而郡主此时让他们挑一些拿着,不亚于也是同样的意思。 只是…… “郡主,这里都是……”六耳眉头紧皱,想说这里肯定都是姓沐的搜刮来的大源王朝百姓们的民脂民膏,是百姓们的血泪与苦难的结晶,他们不能沾这一些血汗钱。 每个人望着满室的不义之财,眼神没有半分贪婪与占有,反而紧握的双拳泄露了他们对于沐家叛国行为的愤怒与鄙夷。 “带上些,算是这回出任务的辛苦费。”林小月叹了口气,伸手拦住他们想要反驳的话,“剩下的……炸了。如若不然,你们以为就凭我们几个能把这里的宝藏全都带走吗?既然带不走,与其留给沐家资敌享乐,不如全都炸了。” “群主的意思是……” 这回所有人都不再反驳林小月的话,反而双眼亮晶晶的望着她。 林小月也不多说,伸手拍了拍旁边八箱火药武器,未尽之言不言而喻。 脸上犹带着愤懑的众人在听完林小月的话后,结合她手下的动作,一下子脑子就转过弯来了。 是啊,他们当时脑子发懵,只一根筋的觉着眼前的泼天巨富,是沐家人使了见不得光的恶毒下作手段从大源王朝的百姓身上搜刮下来的血汗钱。 可是,却忽略了这笔钱财若是他们带不走,留下来无异于变相资敌。 与其如此,那不如彻底毁了,既能让沐家狠狠吃一记大亏,也能迂回削减敌国从大源王朝内榨取,用于壮大他国军队的军资。 想通了后,众人也不再纠结,各自转头在金银宝山内净挑贵重,又不太沉手的拿。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林小月看着面前侦查组的成员,每一个胸前都被塞的鼓鼓囊囊的。就算如此,也丝毫看不出这里的金山银矿有削减下去的痕迹。 由此可见,此地的财宝已经多到无法计量的程度。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08章 付之一炬 林小月挥了挥手,让众人先撤出去,一路撤一路将腰间的挂着的坛子解开,将里头的酒精沿途倾泄出去。 如此,等他们离开的时候点一把火,火舌自然会一路舔舐进入到这个密室内,引燃火药发生爆炸,刚好也顺道清除他们来过的痕迹。 收到林小月的命令,众人立刻行动起来,而林小月则是等待众人全都从密室撤出去后,一挥手将此处所有宝藏,以及只留下一箱火药武器外,其余全都收进了空间。 最后扫了一眼摆在密室正中间的一箱火药武器,林小月满意的扬了扬嘴角,转身潇洒的撤出了地下密室。 是的,打一开始她就不打算浪费那么多的火药武器,真当制作火药武器不需费时费力呀。 而且,她做梦都没有见过如此多的金银财宝,凭什么白白全炸了? 浪费是可耻的,她可是一个节约的人。 半个时辰后,侦查组的所有成员尽数撤离沐府,而林小月作为垫后点燃了火苗的人,看着火舌迅速沿着酒精挥洒的路线,一路舔舐进书房。 酒精燃烧的速度极快,焦灼的味道在蹿起后,很快如火蛇一般一蹿就是一条线,迅速将整个书房包裹起来。 外头巡逻的士兵来到东街富人区的时候,恰好撞见“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轰鸣裹夹着强大的冲击波席卷而来,屋院墙体如同豆腐渣一般,眨眼间崩塌倾覆,碎片四散纷飞,如同一场疾风骤雨般猛烈且无情。 顷刻间,烟柱翻滚直上云霄,冲天的火光中,沐府这一片地被照得亮如白昼。 林小月和一众参与夜袭的护卫们,此时正已乘着滑翔翼在高处俯瞰自己的造成的动静,略微盘旋了两圈后,便乘风而去,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徒留下方被突如其来的爆炸轰鸣惊醒,惊魂未定的人们望着陷入火海的沐府呆愣了好半晌,才赶紧穿上衣服,拎着桶纷纷出来救火。 “天呐,是沐府那着火了吗?” “应该是吧,那么大的火,也不晓得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嘁,人家沐府有的是钱,你一个小老百姓还替人家愁呢?” 沐府燃烧引起的冲天烈焰,映照了大半个城,就连刺史也被惊动。 而沐老爷是被灼热的温度烤醒的,从床上翻身而起的时候,四周已经是浓烟缭绕熏的人睁不开眼。 火光滔天,烟雾弥漫。尽管沐府的下人和护卫,甚至就连周围的百姓都不断的舀水扑火。 然而一桶桶水浇下去,不仅没能扑灭烈焰,反而腾起更大的火势,噗呲噗呲,泼下去的水汽转眼便蒸发殆尽。 “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快来人啊,快救火呀。” 人们在惶恐,在尖叫。然而,再撕心裂肺惨烈的呼救声,也被不断爆裂的声音所掩盖下去。 一时间,滚滚热浪袭来,靠得近的人因此而受伤。沐府内蓄水缸里的水全都倒空了,火势却丝毫不减,反而越烧越旺。 沐老爷怔怔的杵在火海外围,眼睁睁看着自己多年的心血在熊熊烈火中付之一炬,他感觉自己简直都要疯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当初怎么就把威力巨大的火药武器往家里藏呢? 如今,什么都完了。多年经营积累下来的财富,全都化为灰烬。 这场大火整整烧了一夜,整个沐府都差点烧成了废墟,直到天光大亮,才渐渐息了下去。 待到尘埃终于平息,曾经雕梁画栋,亭台楼阁耸立,就连墙角屋檐都是精雕细琢,无一不透露着奢华富丽的沐府,被大火烧的面目全非,疮痍满目。 空气中全是焚烧过后刺鼻难闻的味道,沐老爷不顾小厮的阻拦,趴在书房的废墟上,扒拉了半天,却只剩一地的废渣。 沐老爷整个人都麻了,失魂落魄的喃喃道,“完了,全完了,全完了。” “哈哈哈,烧吧烧吧,什么都烧完了,反正我湘儿回不来,继承不了这偌大的家业,你们也别想占了便宜去。” “夫人,夫人,别往那边去,那边危险。” 两个婢子围着一个疯疯癫癫披散着头发,满脸沾着黑灰,毫无形象的妇人焦急着劝说着。 妇人全然不顾婢子的阻拦,跟疯了似的对着身边的婢子又踹又踢,又是扇巴掌,疼的婢子冷汗都流下来,却也不敢任由夫人随意乱跑。 夫人也是可怜的,好不容易生下大小姐,可自一年前,大小姐带着护卫出了府门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夫人日夜忧心牵肠挂肚,整个人精神萎靡日渐不振。更是在带血的马匹跑回来后,夫人精神彻底坍塌。 时而泫然欲泣,连梦里都在哭喊着大小姐的名字;时而如同失去理智的疯子,胡乱挥舞着剪刀发簪,口中凄厉嘶吼怒骂,怨天怨地怨所有人,还要让人给大小姐偿命。 平日里,老爷让他们将夫人关在小佛堂里严防死守。看着不让夫人外出。 然而,昨夜突然失火,夫人趁乱跑了出来,他们怎么都无法将人拉回去。 如今老爷神情俨然不对,夫人跑来大吼大闹,婢子们唯恐夫人触怒老爷,连带着她们一同被责罚。 果然,盛怒中的老爷狠狠抽了夫人两巴掌,将人掀翻在地,“还不把你们夫人带下去,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 婢子们狠狠打了个寒颤,连忙上前将夫人搀扶起来,可夫人吐了一口血后,又猛然将她们推开,扑上去照着老爷的脸就是一顿毫无章法的撕挠。 本就被多年心血付之一炬,气的心梗的沐老爷,在沐夫人撒泼耍疯下,怒火腾地蹿起,再也压不下去,一手狠狠扼住她的脖颈,阴狠怒斥道,“够了,装疯卖癫一年多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随着沐老爷掐住夫人脖颈上的手用力收紧,肺里的空气越发稀薄,沐夫人的脸色迅速涨红,喉咙只能发出破碎的嗬嗬声,就连呼喊救命都做不到,只能死死的扣住沐老爷紧掐住她脖颈上的大手,双脚徒劳地胡乱踢蹬着,试图将人踹开。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09章 哪来的大鸟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日后再继续疯疯癫癫装疯卖傻,那就趁早死了,给别人腾位子。” 随后,沐老爷挥手用力一推,将沐夫人如同一件破烂玩偶般狠狠甩在地上,不顾她死活,掉头拂袖而去。 沐夫人匍匐在地连连咳嗽,后怕一阵阵传来,刚刚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沐老爷手上。 “夫人,夫人,你没事吧,奴婢先扶您起来。” “夫人,老爷也是心情不好,您听婢子一句劝,千万别在这个关头再惹老爷发怒了。” 一旁的婢子小心翼翼将人扶起,嘴里还在战战兢兢的劝慰着,只是因低着头替沐夫人整理身上的脏污,全然没发现此刻沐夫人面色扭曲,正狠狠瞪着沐老爷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恨意排山倒海涌来,将她吞噬殆尽。 ……好,很好,既然你不念夫妻情份,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 不提沐家如今混乱一团,林小月这边带着人在破晓前径直飞回咸鱼山庄,平稳降落在空旷宽敞的后院。 整个庄子一片骚动,所有人一下子都聚集到了后院。 众人将滑翔翼放置在一旁,看着院子里的人,一个个眼下挂着青黑,这是一宿没睡?哪浪去了? 不是浪!而是昨夜众人发现郡主不见后,庄子里就炸锅了。 所有人聚集起来,一盘点,发现庄子上少了十来人。还都是侦查组合和木工打铁组的。 好嘛,这一看肯定是出去了,能有啥事儿连郡主都出动了,明显是不带其他人玩呗。 于是,咸鱼山庄内一片骚动,大伙彻夜难眠,全都坐等着郡主和一道出去的人回来。 这一等就等到天明破晓,有人挨不住,仰头打了个哈欠。 下一刻双目圆瞪,狠狠揉了揉干涩的眼珠子,再看天上,“哎娘咧,哪来的大鸟??” 一声惊呼脱口而出,惊得所有人都动起来了。 这才有了林小月一行人经历了一宿的飞翔后,虽然浑身疲惫,但眼里兴奋的光芒却是如星光般闪耀。只是双脚着地后,还没来得及好好喘口气,就被庄子上如潮水般蜂拥而至的迅速包围了起来的一幕。 此时的众人早已忘了郡主一宿不在庄子上,急得大伙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六架造型奇特的滑翔翼牢牢吸引,眼神中满是惊诧、好奇与羡慕。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新奇且令人震撼的物件,只是金属与布料的完美结合,精妙的构造便能成功让人自由翱翔于天际。 要说这个位面的历史朝代,也有奇人异事,采集了各色大小不一的鸟羽制成异装翅膀,甚至就连头和身体都插上羽毛,试图将自己当做较大的鸟类从高处弹跳起飞,只可惜只飞行了仅仅数百步便坠落了。 由此可见,古人对于飞行同样充满了向往与渴望。 如今一睹郡主带着其他小伙伴翱翔天际,众人心中对飞翔的渴望彻底被激发出来。一个个围着滑翔翼,又是看又是摸,动作轻柔的仿佛面前似巨大鸟类状的飞行器好似情人一般。 “郡主,这究竟是何物?居然能带着人翱翔天空。”一名年长的护卫忍不住惊诧大声问道,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是啊郡主,俺刚刚看到你们在天上飞,这东西太神奇了吧?”另一名护卫瞪大了双眼,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俺活了大半辈子,可从未见过这等稀罕物。” “乖乖,只是铁杆、绳索、皮革,竟然能拼凑出如此神奇的飞行器。想来这个发明定又是出自郡主之手,郡主果然非一般女子可比。” “也不知道这飞起来是啥感觉,是不是跟鸟儿一样自在?” “太厉害了,郡主,我们也要飞行吗?” 被挤在外围的护卫们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像一只只好奇的长颈鹿,有的甚至踮起脚一个劲儿的往上窜,努力让自己看的更清楚一些?有的则眉头紧蹙,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嘀咕着,似乎在绞尽脑汁思考这神奇的物件是如何让人飞行起来的? “郡主,郡主,能不能让我们也飞一飞呀?”一名胆大些的护卫满怀期待的问道,眼中尽是跃跃欲试,双手不自觉地搓着,嘴角一咧,露出一口大白牙,“俺做梦都想上天瞅瞅,也不知道天上的神仙能不能看到俺。” “是啊,郡主,我们也想试试在天上飞的滋味。”众人纷纷附和,此起彼伏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一个个两眼放着光,眼中更是充满了对于飞翔的渴望和憧憬。 林小月望着众人一脸向往的神情,微微颌首,“成啊,只是这么多人,但我们的飞行器数量有限,所以大伙找各组组长做好登记,轮流安排着上山去飞。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希望大家做好万全的准备,务必要确保安全。” 见郡主欣然答应,人群里顿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太棒了,郡主万岁,郡主太好了。” 众人高高兴兴的找各组组长去登记,等着轮流排安排时间进山飞行。林小月没有插手,是在一边看着。 木工打铁组的所有成员都至少飞过2次以上,交由他们主导,各小组的成员配合默契,安全上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至于,侦查组昨夜出去的人找到林小月,将他们昨晚扫荡的财宝交给她统一进行分配,林小月只挥了挥手,让他们不必操心。木工打铁组成员的那一份,会由她来出,不需要将侦查组的战利品拿出来再分与其他人。 毕竟自己可是将沐府整个密室里的财宝全都收进了空间,哪里还会去动用侦查组成员应得的那一份。 没等侦查组的众人还想再开口说啥?林小月直接挥了挥手,举止极为洒脱,“行了,别啰嗦了,赶紧的去好好休息一下。回头养精蓄锐,还得需要你们继续帮我盯着穆家第十九房姨太太林小莲和沐老爷。毕竟我们可是掘了人家的根,想来对方接下来狗急跳墙,必定很快会与金国或是钱将军取得联系,兄弟们就是可得好好打起精神,帮忙盯紧点抓住证据。”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10章 媒婆登门 侦查组的几人瞳孔微震,面面相觑后也不再多言,拱手领命退了下去。 至于小草,林小月在她犯困去睡前,把她从人群中扒拉出来。交待她睡醒后去帐房,给昨晚出勤的木工打铁组的成员及她自己,每人支三百两银子分下去,当做犒劳大伙的辛苦费。 “我不……”一听每人给三百两,小草不由深吸一口气,张口就要拒绝。 如果说其他人上山都能帮得上忙,那她纯粹就是给大家添麻烦去的,哪里还好意思领三姐犒劳大伙的丰厚辛苦费呀。 林小月可不想听她说些有的没的,既然是一起出去的,那就该人人有份,永不落空。没得独独落下小草,那让其他人日后怎么看待她。 再怎么说,小草也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内院管事。不给她树立点威信,若是其他人不服,难保不会仗着小草年纪小,给她添堵找麻烦。 有她在,自然能够完全压制得住其他人,但是若是她不在的情况下,总不能让小草平白给人欺负了去。 当然,她也相信自己招进来的退役士兵们不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就欺负小草一介弱质女流。 只是人心隔肚皮,时间久了,总保不齐会生出点什么事儿来。 与其如此,不如直接扼杀在萌芽。 无需三丫姐多说,小草自己转了转脑子,也能够想到三丫姐这么做的用意,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只觉得天底下再也没有比三丫姐对她更好的人了。 林小月这会儿困倦的很,拍了拍小草的肩膀,便要让她自己去琢磨,她得睡一觉,一宿没睡累的很,睡不够脑子都转不动,让她先睡一觉先。 …… 雍州城里沐家被大火焚毁一事,并未影响到林小月的生活,只是,在这期间她将从沐府搜收到的信件打包捆好,并通过特殊渠道寄往皇城。 她相信,无论是七皇叔还是当今,都很乐意看到她将火药寻出来的信息。 就算她炸了火药,白瞎了兵部工匠们没日没夜的制造火药武器,所投入的时间、精力以及财力。 但是,同样也断了卖国贼资敌的资源不是,更避免了敌国有机会破解火药配方。 将信函都寄出去后,林小月又恢复了她的咸鱼日子,每天该吃吃该喝喝,闲来盘盘胀,或是进打铁房里敲敲打打,日子也算过的风平浪静。 眨眼就迈入了八月,小草和二狗子在这几个月的历练下来,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将庄子和她名下的产业都打理的极好。她除了在月末时看看账,听听各条线的组长汇报进度以及需求之外,基本上就没什么大事轮得到她操心。 这一日,就在她闲的发慌,在后院抱着小熊,看骡子和母熊玩你逃我追的游戏时。 门房的大爷进来汇报说外面来了个媒婆。 闻言,林小月瞬间支棱起来。 呀呵,可算来事儿啦,哪个不怕死的又来找抽?来来来来来。 正端着洗好的葡萄过来的小草,见三丫姐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两眼放光,将手里的小熊放下,抬脚就要往前院走,她就觉得三丫姐委实把日子过得太无聊了。 可让她正儿八经的做事吧,她又不愿意,小草多唠叨几句,她就气的双手叉腰理直气壮的给你怼回来,“姐现在日进斗金,犯得着努力吗?躺平闲鱼提前退休不好吗?何苦折腾来着?” 每当这个时候,小草忍不住想反问一句,“那你没事儿的时候尽折腾那些新奇事物,你不累吗?” 虽说那些新奇事物,像玻璃、自行车、滑滑轮鞋,以及不对外售卖的滑翔翼,确实好玩又奇特。但是,整天嘴边挂的咸鱼,转头又一猛子扎进打铁房里叮叮当当折腾的又是谁? 反正吧,她算是看出来了,三丫姐就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用三丫姐鼓励他们的话说,那就是“生命不息,折腾不止。” 在她看来,这话用在三丫姐自个儿身上,那才是妥当又贴切。 但无奈归无奈,小草依然认命的端着一大盆葡萄,颠颠的跟在林小月的身后往前厅去。 要说前阵子,庄子上又添了近50人进厨房。实在是如今庄子上的人越来越多,若是还像之前那般指着擅食组白天在美食街煎炸煮炖烤,热火朝天的折腾了一天,晚上回来还要继续给所有人煮食。 一来对擅厨组的人而言负担大,压力也大。 二来,全庄子的人都等着擅食组的人从美食街折腾完回来继续再煮,等到他们所有人都坐下用膳的时候,已经也到了夜幕降临,银辉遍地,所有人的肚子都饿的前胸贴后背。 小草观察过后,便将情况反馈给了林小月,并提出再往厨房添些人手。 林小月无甚异议,只给她提了点建议就全权将事情交给小草,让她自去安排,这点小事就别来找她了。 都说了内院归她管,怎么张罗安排,全由着她来,林小月说放权那是真的放权,并不是口头说说。 只一点,她让小草给自己身边挑几个人跟着,没得一个内务管事的,身边没一个人是使唤或是搭把手,啥都得自己干。 真当自己三头六臂呢?还是会分身术啊? 别以为她没看到,好几回她三更半夜睡不着爬起来溜达,转着转着,就到了小草房间附近,看到她房里彻夜点着灯,而小丫头则是累趴在桌上,直接睡了过去。 哎,何苦呢?她们又不差这点银子,再多找几个人帮忙分摊一下,也不至于累成这般。真要把身体累垮了,以后还怎么长个儿呀? 被林小月说了几回之后,小草只是口头上应着,行动上却是依然不改。 最后无法,还是林小月亲自下场,寻了人,挑中了六个乖巧手头又利索的小媳妇硬塞给她,这才算勉强将她手上的活计给分出去一些。 但就是这样,对于林小月的事,小草依旧事事亲力亲为,绝不假手于人。 就如同眼下,连洗个葡萄都不放心,还是得自己去。 林小月见劝不住她,也就随她去了。省得说多了,这丫头还担心自己疏远她。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11章 小草议亲 等林小月带着小草进入前厅的时候,一位身形丰腴,穿着喜庆的不得了的红衣,当然最标志性的还是右边脸颊上的一颗媒人痣满脸堆着笑的媒婆,正舒适的坐在椅子上,和给她端茶上来的丫鬟在那说的眉飞色舞的。 见郡主进来,小丫鬟立马乖觉的退到了一旁。 媒婆见郡主过来,虽未曾照过面,但眼力劲还是有的。 此女子通身气度,与外界传言圣上赐封的郡主年纪一般无二。再加上身后跟着侍女,以及前头还跟她有说有笑的丫鬟,一见人立马就闭上嘴,垂着头退到一旁。 显然,这位就是郡主无疑。 想到今天上门的目的,媒婆忙不迭向郡主行礼参拜,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热络,“郡主安好,老生是卢媒婆,今日前来,是有一门好亲事说与郡主府中的小草姑娘说的。” 话音一落,林小月和小草脚下微微一顿,互相对视了一眼,原来是找你的。 小草一脸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完全不知情。 她还想上前询问媒婆,到底是何情况,却被林小月伸手拦了下来。 她倒是觉得这媒婆上门来的蹊跷,小草今年才10岁,谁家男人这么畜生祸害未成年少女? 不过想归想,林小月倒也没急着打断媒婆,径直坐到了上首,抬了抬下巴示意媒婆继续说。她倒是要瞧瞧,到底是哪家人这么不长眼,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一个十岁的未成年少女头上。 倒不是要拦着小草嫁人,只是在这个时代,基本上女子十三丨四岁豆蔻年华开始议亲还是很普遍的现象。之后到了及笄之年嫁作人妇,生儿育女,打理家务啥的。可也没听过总角即孩童时期的女子议亲的。 “哎呦郡主哟,您出去打听打听,我卢媒婆可是这十里八乡一等一的铁齿铜牙,经过我手上牵的姻缘就没有一桩是不成的。方圆百里,只要有新媳妇儿,十有八九都是俺给说的媒。” “这么厉害的吗?”林小月微微扬了扬下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那你说来听听看。” 卢媒婆瞧见郡主如此好说话,赶忙接着道,“这男方啊,乃出自青河县谢家人,家境殷实,家中不仅有好几间铺子,祖上也是当过官的。虽然如今没落,但家中也有些横产。最关键是谢公子为人正直,模样也周正,还有……” 卢媒婆把谢家人一顿巴拉巴拉从头夸到尾,通篇概括下来就是,此男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主打的就是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 林小月认认真真的听她吹完,心中忍不住感慨媒婆的嘴骗人的鬼,这谢家公子真要像她说的完美无瑕,怕是早都被周遭的姑娘打破头抢疯了,还轮得到她们家小草? 倒不是她贬低小草,还是那个问题,才10岁的小姑娘,说白了就一根豆芽菜,哪个男人这么畜生可着一根豆芽菜嚯嚯,那不是意图不轨,就是这个男人有问题。 “谢家公子今年贵庚?” 卢媒婆瞧郡主问男方的情况,想着有戏?当下呵呵一笑,帕子一甩,直甩出一阵齁死人的香气,熏的林小月和她身后的小草打了一连串喷嚏。 卢媒婆夸张的笑道,“哎呀,郡主,您可放心吧,经我卢媒婆说的男女肯定都是好的。这谢家公子今年二十有二,正是及冠之年。家里只有一个妾室两个通房,倒是小草姑娘嫁过去后,那就是正式夫人,当家主母。日后穿不完的绫罗绸缎,戴不完的珠宝首饰,还有下人可劲儿使唤。” 卢媒婆越说越是起劲,她可是清楚这小草姑娘出身不过是一个乡下丫头,也是有幸跟对了主子,这才入了谢家人的眼。如今,若是让她得知谢家人的家境,哪有不动心的。 瞧卢媒婆子笑的脸上的肥肉都跟着一颤一颤的,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林小月就想一巴掌糊她脑门儿上。 都已经有了妾室和通房了,那不是要她家小草嫁过去后就要跟那些成人勾心斗角,没个安生? 但她倒不至于说揪着人家三妻四妾来说事儿,毕竟不说现代都不能指望男人从一而终,更别说这个时代的男人。 跟他们讲从一而终,不亚于拿刀架在男人的脖子上,逼着他们在一棵树上吊死。 真要把话说出来,别说男的,怕是就连大多数女性也会纷纷指责她不懂三从四德、德行有亏,没准还会让她多看看女训女诫啥的。 林小月颇为好奇的道,“卢媒婆可知我家小草的情况?” “这……”卢媒婆纠结的皱着眉头,不知道郡主言下之意为何。 林小月索性拉过身旁的小草。指着她跟媒婆说,“你瞧瞧,才10岁的姑娘,你跟她讲一个大一轮儿的老男人合适吗?我就不说那男的通房妾室都有了,却没有个正室是何原因了。就说女子许嫁笄而醴之。等几年我家小草张开了,那豆蔻年华,面若桃花,风华正茂,可那谢家公子都已是老不咔嚓?你觉得他们配吗?配吗?” “这…这……”媒婆捏着帕子,手抖的跟打摆子似的,略显慌乱急切的道,“郡主,你说这是小草?这、这位姑娘她……。” 媒婆脸上的惊诧不似作假,看样子她并不清楚小草的具体情况。至少,对小草的年龄不清楚。这般说来,背后怂恿媒婆上门说项之人,怕是居心叵测,定有所图。 转过神后,媒婆气的怒拍扶手,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道,“好你个陈金标,好你个何彩玲,竟然敢戏耍我卢媒婆。日后还指望我给你们家两个小崽子说亲,我呸,非得让你们这一家子他的十里八乡臭名远扬不可。” 林小月虽不知陈金标和何彩玲究竟是何许人,但转头瞧见小草瞳孔骤缩,浑身颤抖。转念便想到她那对苛责虐待她的大伯和大伯母一家。 卢媒婆也看出郡主和小草脸上不悦的神色,连忙解释道,“哎哟,郡主,这事虽是我卢媒婆办的糊涂事儿,但也不能全怪我。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12章 林招弟入狱 怪只怪来让我说项的人,自称是小草的大伯一家,嫡亲嫡亲的亲人。他俩还说小草父母皆亡,如今只剩下他们这一家子亲人,怕她身边没个亲人依靠,所以才千方百计给她牵线搭桥寻了门好亲事。 当然,也是我耳根子软,几句好话便被他们给哄了过去,忘了问清楚小草姑娘的情况,还请郡主恕我不知之罪。” 林小月虽怪卢媒婆没弄清情况就贸然上门议亲。但话说回来,这年头也没个电脑记录啥的,好坏全凭别人一张嘴,她也不至于莫名其妙迁怒于媒婆。 但该说的话她还是要说明白的,当下她便冷冷的道,“行了,我也知你是被别人诓骗的。但是,这门亲事本郡主不允。 且不说小草大伯一家本就不是良善之人,小草在他们家受尽苦难,他们从未真心对待过小草,如今又怎么可能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再说,小草如今是我郡主府上的人,还轮不到他们来指手划脚。你回去告诉他们,让他们安分着点,若是再把主意打到小草头上,就别怪本郡主出手惩治他们。” “是是是,郡主说的对,回头我一定将话转达到。”媒婆这厢被摆了一道,心里也憋着气。但是,在郡主面前,她还是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悦,只得悻悻离去。 送走媒婆,林小月心里还是不太舒坦,看着小草,眼中满是疼惜。 她家小草多好,偏偏她大伯一家在上回小小教训了一番后,如今又出来蹦哒。人若不跳出来,她都差点把这一家子给忘了。 “放心吧,有三丫姐在,谁都欺负不了你。” 小草眼眶一湿,她知道林小月所言非虚,许下了承诺,定然会豁出去护她周全。 可她,一个克父,又被亲娘抛弃不喜的…… 小草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泪花,稚嫩的小手紧紧反握住林小月的手,心里暗暗下了某个决心。 林小月倒是不知道小草心里所想,只安慰了她一番,哄着她去洗把哭花的脸。 等人离开了前厅,林小月坐在椅上若有所思的用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吩咐还候在一旁的小丫鬟去寻了侦查组的成员,让他们去调查小草大伯一家如今的住址和情况,以及欲与小草议亲的青河县谢家人。 有些麻烦还是由她替小草解决,省得小草闹心。 这边将事情吩咐下去还没过两天,侦查组还未将消息反馈回来,那边林家庄就传来林招弟一怒之下将人打伤,被人告上衙门的消息。 林保田驾着车,带着愁眉不展的林阿爷和哭肿了眼的苗氏及小四小五上门求助时,林小月就跟被雷劈似的,整个脑袋都懵了。 二姐打人了?打谁了这是,严重不?咋都闹上衙门呢? 等林阿爷几人长吁短叹的和林小月说完之后才知,原来二姐被人告上衙门,还与瘳家母子脱不开关系。 说起这事儿,也就是在几天前,那老家母子带着媒人上门,要求林家履行当初的婚约。 按说当初的婚约,在村里的时候早已取消,还是瘳家人在瘳大智中了秀才后,觉得林招弟一个乡下丫头配不上他们家的秀才,更提供不了任何助力,想着另攀高枝,便敲锣打鼓的上门要求退亲。 林老三夫妇气愤瘳家人为病重的瘳父冲喜,上门提亲。后又在高中秀才后携一众亲人上门,当着众目睽睽之下仗势欺人强行退亲,更是给林招弟扣上一顶尚未过门便刑克公爹的大帽子。 这不仅是要毁了林招弟的名声,更是将人往绝路上逼。 林老三夫妇虽是泥腿子,但从不重男轻女,对几个闺女更是疼爱有加。如今被人退亲不止,还要再扣上克亲的名声,这让林招弟日后在十里八乡如何抬的起头来做人? 于是,当下怒起,回屋拿了对方的庚帖,直接甩给了瘳家人,让他们拿上庚帖立马滚。 而且当初在众多村民的见证之下,双方退还庚帖之后,瘳家人还要林老三退还聘礼。 众所周知,当初聘礼乃是林家老屋收的,里正也出面让林老太太将聘金还给瘳家人。 只是跟老太太难缠,借故头疼避了开去。而瘳家人深知林老太太的尿性,银子进了她的口袋便再难吐出来。于是,转而死咬着老实巴交的林老三一家不松口。 这事闹的,不仅成了两个村子茶余饭后的笑料,更是让两家人彻底撕破了脸皮。因而,才有了林小月穿来之后,遇上瘳家母子不要脸皮上门打秋风,被她打出去的那一茬事。 曾经林老三一家穷的揭不开锅,他们母子尚且能够三不五十的上门,借着退聘金的名义各种搜刮。更别说如今林家出了个郡主,哪怕不是林招弟,但也让他们有了死咬着这门亲事不松口的理由。 林小月简直都要被这一家母子不要脸的行事气笑了,说听说求亲就求亲,说退亲就退亲,咋的?月老是他家的呀,亲事成不成的全靠他们一张嘴。 如今上门再提婚事,被气不过的林招弟当场打了出去。别说只是拿椅子砸到他俩的腿,按林小月的话说,就是拿菜刀把那不要脸的母子给活劈了,都是活该。 瘳家母子眼见这门亲事林家人怎么都不肯认,一怒之下,便带着见证他俩被打的媒婆,将林招弟告上了万宝镇衙门。 县令虽与林家人相识,也同情林招弟的遭遇,深知她一时气愤痛打负心人乃情有可原。但平民殴打身负功名的秀才,却也是人证物证俱在,委实无法让他明摆着偏私。 最终判了杖刑林招弟十板子,并罚三十两文银,及拘禁三日。 至于瘳家母子所说,要求林招弟继续履行婚约,不日完婚。 县令则在听取了林家庄子上一众人的证词后,将此要求驳回。并严厉斥责瘳家母子二人,当初既已敲锣打鼓退婚,双方庚帖均已退还,这门亲事便不再作数。从此之后,瘳家人切不可再拿此婚事一再逼迫林家人,否则,便是瘳秀才品德有亏,县令将上报朝廷革除功名。 第513章 探视 原本还要再闹的瘳家母子,听闻革除功名,顿时吓的瑟瑟发抖,再不敢在公堂上趾高气昂的嚣张乱吠,只得悻悻然取了林家众人上交的三十两纹银,不甘的拂袖而去。 要说这事儿吧,判也判了,只是林阿爷始终不放心瘳家母子二人离去时愤懑阴鸷的眼神,恐那对母子再憋着坏,再生事端,故才将此事告知林小月。 林小月没想到,这么大的事,他们竟瞒着,等判决下来了才告诉她。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她也只能憋着一口气。先去大牢里见一下二姐,其他容后再议。 林阿爷等人闻言,便知林小月将此事接了过去,便也不再多留。让林保田赶着车,带着情绪低迷的众人和先前留下养伤的林猎户以及小娇妻一起回了林家庄。 送走了人,林小月想了想回房里提了个背包出来,骑着骡子便往镇上去。 到了镇上,林小月便直奔衙门大牢。 县衙里的人都认识她,加上如今又是郡主的身份,自然不为难她,将人放了进去。 牢房里男女分开囚禁,和牢头打过招呼后,林小月便跟着牢头,沿着长长的石梯下支地牢里。 这是林小月第一次看到古代的大牢,阴暗潮湿不说,鼻间还充斥着一股子浓浓的霉味,隐约间,还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吱吱声,环境真不是一般脏乱差所能形容。 她跟在牢头身后走着,想着林招弟那么直爽性子的一个姑娘,却因为被旁人牵连,如今不仅被打了板子还要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心里指不定多憋屈。 下了石梯,迎面是一间亮着火把的暗室,暗室中摆着一个大大的火盆。透过其中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火光,映照出四周墙面上挂满了各种骇人的刑具。 暗室的一侧摆着一张桌子几把长椅,见牢头带着郡主下来,椅子上正就着炸得酥香的花生米,浅啄两杯小酒的几个狱卒忙起身向着牢头和郡主行礼。 “行了,没你们的事,自动聊你们的吧。还有,少喝点,出了事都给我自己兜着。” 大白天的,一群手下懒懒散散还拼起了小酒,牢头怕在郡主面前落了个纵容属下划水的印象。自己虽不归郡主管束,但到底人家的品级摆在那里,万一到县令面前透一两句风,吃不了兜着走的还不是自己。因着这层忧虑,牢头才假意呵斥了狱卒几句。 狱卒也是会看脸色的,当下忙摆正姿态,态度端正的解释道,“是是是,我们几个就是磕磕牙,脑子里警惕着呢。” “行了行了,都散了散了,该干活干活去。” “好的、好的头头。” 林小月对此并不发表任何意见,自己只是来探望人的,又不是来监察的,管那么宽作甚,因此对牢头和狱卒也不予置喙。 这边的动静不小,自然引起了周遭犯人的注意。 于是在林小月跟着牢头向着右侧关押女囚的通道而去时,沿途路过由木头柱子隔开的牢房里,频频不断有手伸出来,试图抓住牢头和她,或哭求放过、或声声泣血含冤受屈、或诅咒谩骂等皆不一而足。 两人一直向前走着,在黑长的通道最里铡一间牢房里,牢头停了下来,打开牢门上的铁链后便躬身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姐妹。 林小月低声向牢头谢过,并借着昏暗的光线递给他二十两银子。 牢头起先还假意推诿一番,见林小月确实是诚心给,遂客气的接过,讨好的说自己在外头把风,郡主尽可放心与人说话。 林小月点了点头,目送牢头恭敬退了出去,才矮身进了牢房。 借着通道两侧的火把的光线,林小月沉着脸看着林招弟正趴在草跺子上,面色苍白的昏睡着,就连她和牢头过来也未能将人搅醒。 林小月忙上前两步,将背包搁在地旁,抬手就贴上林招弟的额头试温,又翻看了下她身后的伤势,确认是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热。 她忙借着背包的掩饰,取了退烧药和消毒酒精、棉布等,给林招弟喂了药又擦拭伤处,好一番折腾下来,她自己都出了一身薄汗。 扶着林招弟重新趴好,拿了薄毯给她盖上,林小月才坐下,静静环顾狱中的环境。 应该是县令交待过,让牢头给林招弟单独安排一间单人的囚房,这才免了二姐和其他犯人关在一起,避免了其他囚犯借机欺压她的可能。 二姐待在牢房在通道在最里侧,地方也不宽敞,牢房内除了一地散发着恶臭的杂草,及一扇开的极高的窗孔外便什么都没有了。从那不大的窗孔透进一缕微弱的光,让空气循环差的牢房里更显暗淡而又压抑。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林招弟悠悠转醒时,借着微弱的火光就看到林小月正坐在她身旁,背靠着一侧墙上闭目小憩。 她先是怔愣了许久,待看清周围环境后才回过神,想起自己被那对无耻恶心人的母子告上了衙门。因着有人证提供在场证明,以及医馆证实了那对母子身上的伤,因此,她被县令判了十杖刑,并罚三十两文银,及拘禁三日。 想到自己被下了大牢后没多久便感觉像是被丢进了火炉中炙烤,头痛欲裂,之后越发浑浑噩噩不醒人世。不成想,一醒来,便看到三妹守在自己身旁。而自己本来沾着血污的一身衣裳也不知何时换了一套干净清爽的,想来定是三妹替自己换上的无疑了。 亏得她还一再叮嘱庄子上的人和娘亲,一定不要告诉三妹,免得又徒惹她担心。结果,最后还是又惊动了三妹……。 林招弟是真心的感谢三妹能在这个时候毫不避嫌的进牢里换药照顾她,别说她还是郡主,要爱惜羽毛。就是一般人,谁家里但凡有个亲戚下了大牢,甭管有罪没罪,哪个不是人人避之不及,唯恐靠得近了受到牵连,损了名声。 因此,林招弟对林小月此时来照顾她心中颇感酸涩,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第514章 筹谋 “二姐醒了。”林小月本就只是浅眠,一直保持着警惕,牢里静谧的很,林招弟这一吸鼻子可不就把她惊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脸色苍白的二姐,挨了十板子,尽管行刑的衙役已经尽量放水,可到底使用的是根部厚一寸,梢部厚半寸的竹板击打背部和臀部。即使不伤筋骨,也要皮开肉绽,得要好生养上十天半个月才能好。 林小月小心的扶起趴着的林招弟,重新整理下草跺子,让她换个姿势侧倚着。此时,就算人从昏迷中醒来,发热的情况也有所下降,但整个人失了血,伤了元气,显得很是憔悴不堪。 她替林招弟理好乱发,又将薄毯给她往上提了提。八月的时节,白天虽然温度还好,但入了夜,加上地牢阴冷,有条薄毯还是很顶事的。 安置好了人,林小月又借着背包的遮挡,拿出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鸽子汤出来,将之端到林招弟跟前,扶着她慢慢将一碗汤喝的见底。 林招弟也是给三妹的操作整得无语,边喝顶,心里还边在腹诽:三妹在她面前,这是已经不打算掩饰了,虽然他知道储物袋的存在,但是你这一大碗热气腾腾都快满出来的鸽子汤,从包里好端端的掏出来还不带潵的。孩子啊,下回咱掩饰的走心点,成吗? 别说林小月不知道林招弟心中所想,就算知道,她也懒得在这个时候跟二姐拌嘴。 等二姐喝完汤,她一边收拾一边冷冷的问道,“姐,你现在对那个瘳家母子还有啥想法不?” 一句话就把林招弟还想再调侃林小月的话堵回了喉咙口,林招弟眼神微闪,不置一词。 林小月似乎也料到她不愿意直面回答她的问题,只自顾自的说道,“你不说的话,那两个人就由我处理了啊。” “不要,三丫。”林招弟急忙的出声,“你明知道我对那劳什子瘳大智完全没有感情,之所以与他们纠缠不清,也是那对不要脸的母子死活非得缠上来。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把人留着我自个收拾,别脏了你的手。” “你能收拾还拖到这份上?”林小月鄙夷的斜睨了林招弟挨板子的位置,一本正经的反驳她,“行了,不就是多了一顶郡主的帽子,至于让你如今如此畏首畏尾的吗?早知道,郡主这顶破帽子我还不如不戴了。” “你说的是啥话?”林招弟一听三妹口不择言的话,不禁急了。这丫头如今真是啥话都敢说,也不怕隔墙有耳,做不做郡主是她想想就行的吗?又不怕被人传了出去,无端端惹祸上身。 林小月心里小人叉腰,理直气壮撇嘴:还真不怕。 “行了,多余的话也不多说了,就是来看看你。今个已是第二天了,明儿个再待一天,后天就能出来了。稍后我去找县令讨个人情,悄摸着安排个人进来照顾你,你只管专心养伤,啥事儿都别多想。” “三丫,你听姐一句……” “二姐在你看来,我就是那么莽撞的人吗?”林小月收拾完东西,蹲在林招弟面前,坚定的眼神直视着她,让她与自己对视,“没人能动我家人,瘳家母子敢如此设计陷害你,不正是吃准了你们不敢拿我声誉做赌。若是我再一味回避,让他们母子得寸进尺,伤害家人。试问,我做这个郡主有什么意思?” 林招弟听明白林小月的言下之意,眸光暗了喑,旋即像是彻底放下了什么似的,长长的喟叹了一声,“我只是不想成为你的负累。” “二姐,你从来不是我的负累,你是我的二姐,是我的家人?”林小月嘴角轻扬,理所当然的说道。 林小月很少跟家人说如此感性的话,更多的时候,都是用实际行动来保护他们。 有时候林招弟真的搞不清楚,自从逃荒起,自己反而变成了年纪小,需要照顾的那个。而三丫则成了全家的主心骨,所有的苦,所有的难,所有的责任都落在她瘦削的肩膀上……。就如同此时,本该是她应该要处理的问题,却又将三丫扯了进来。 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蔓延至眼眶,汇聚成星星点点的泪意。不想让三丫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林招娣低垂着头,用力吸了吸鼻子,嗡声嗡气道,“那你……务必要小心。” 林小月笑着拍了拍林招弟的肩膀,“放心吧二姐,一切有我呢。” 留下话,林小月转身就走。忽明忽暗的黑暗中,无人看到她嘴角牵起一抹凉薄的笑意,瘳家,呵呵,既然你们将自己当成一盘菜,姐何妨成全了你们。 离开县衙前,林小月又特地寻了县令,除了对县令特殊照顾自家二姐,表达感谢之外。还特地找县令讨要了个人情,回头安排一个人进去照顾二姐。 且不说林小月与林家人落籍万宝镇起,在瘟疫一事上,对全镇,甚至整个州城都有偌大的贡献,让他的政绩远超其他同僚。就说林小月如今郡主的身份,这个顺手人情,他卖的半点不亏。 更何况,此间事宜,不过对县令而言,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小事,自然无有不应。 林小月谢过县令,出了县衙。转头又骑着骡子去了雍州城,寻找最大最有名的青楼,找老鸨密谈了一阵之后,这才大摇大摆的出了雍州城。 等回到庄子上,已是月上山岗,随意泡了碗方便面,便拉着出去探查信息回来的侦查组的成员开小会去。 等到开完小会出来,已是寅时末。远山的剪影和长夜的明灯,在一片缭绕的晨雾中若隐若现。胭脂色在山的那一边一点点蔓延开来,将天空渲染上绯红,在秋意晕染下勾勒出一幅浪漫且朦胧的景象,为新的一天做好铺垫。 林小月沉默的回了房,紧闭大门,吩咐丫鬟小厮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她,她要为接下来要做的事筹谋准备。 而就在她闭门期间,也错过了小草来寻她报备外出办事。 因着这一点疏忽,差点让林小月追悔莫及。 第515章 人算不如天算 临近晌午,林小月背着包从房间里出来,与早已等候在外头的侦查组成员点了点头,几人便一同跨上轻骑,出了咸鱼山庄。 所过之处,主干道上都已铺设了水泥,路面宽敞平整,不再坑洼不平,尘土飞扬。 商旅们因着平坦的道路更加坚固易行而欢欣鼓舞,货物运输更加便捷,交易也更加频繁;百姓们更是赞不绝口,无论是步行还是驾着牛车往返于乡镇上,都不用再担心雨天泥泞、晴天扬尘的困扰。孩童们欢喜的在新铺的水泥路上嬉戏追逐,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快乐。 可以说,林小月带来的水泥,为大源王朝的发展起到了不可忽视的巨大贡献,让整个王朝逐渐拥有了四通八达、干净整洁的交通网络。 只是因着时间尚短,如今只是主城和城外主干道铺陈了水泥,待到时间更长些,各村出力的成年男子都完成了官府统一的徭役任务后,更多连接村镇的分岔小路也陆续改善,想来将会大幅改善民生,让百姓的幸福指数大大提高。 林小月此次出门,是奔着万宝镇下一个落魄小村去的。 上河村,全村不过四十多户人家,整体不过二百余人,瘳家母子正是落户在这个村子内。 林小月带着三名侦察组的成员过去时,特地绕的小道。 瘳家母子因是外来人,受村里人排挤,只得盘下村屋靠山脚的一处陈旧的小院住下。 按说在这个都是庄户人家的村里,母子俩虽是外来人,但家中能有个儿子考中了秀才,这在村子里简直就是独一份矜贵。 毕竟这年头,能供出一个读书人绝非易事,一年下来笔墨纸砚要钱,先生束修也得十来两银子,逢年过节还得给先生送礼,拉拉碴碴加起来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很多人家虽有心培养家里的孩子,但架不住读书巨大的抛费,因此能供出一个秀才,在村里应是顶顶吃香,受人敬重的存在。 可惜,瘳家母子俩不通人情,特别是在瘳大智中秀才后,那叫一个蛤蟆腚里插鸡毛,成天走哪抖哪,尽干些得罪人的事。 再加上,母子二人前阵子在村里大肆宣扬与乐安郡主姻亲关系,得了村里许多不知内情之人的恭维奉承,三不五时的还有不少老实巴焦的村民存着感谢郡主造福百姓的心意,送些自家种的瓜果蔬菜上门,让其代为转交。 可都被这对母子俩悄不吱声的昧了下来。 风声越传越远,附近的富农和员外得知消息后,也想与郡主攀上关系,但苦无门路,听闻上河村一户人家与郡主结姻亲,便带着重礼上门借此攀交。 瘳家母子统统都来者不拒。 一开始虽只是得了一些小利小惠,但瘳家母子的胃口也因此越养越大。 一段时间后,母子二人便对村里人那点芝麻大小的瓜果蔬菜越发看不上眼,两人一合计,便将风声透了出去,一来二回下来,附近大小村子都传遍了这对母子有一门富贵亲。 虽有人抱着怀疑的态度,觉着瘳家母子既有郡主这门富贵亲却偏偏住在小村庄里,成日与泥腿子为伍,不合常理。 可架不住瘳母成日装模作样,对外宣称郡主有意在州城里给他儿子置办宅邸,只是他儿子说富贵不能婬,贫贱不能移。说应该在面对各种外界诱惑和压力时,保持清醒的头脑,坚守本心,不因外物诱惑而放纵自己,这才住在村子里,算是与民同乐等等巴拉巴拉。 憨厚老实的村民们哪懂那些文绉绉的弯弯绕绕,乍一听可不就觉得极有道理。再加上有郡姻亲的光环加持,就更是被能说会道的瘳家母子唬得一愣一愣的。 可是吧,这人能装一时,却无法蒙混一世。 特别‘人怕出名猪怕壮’,母子二人借着曾经与郡主一家的那点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得了多少名声与关注,贪占了多少便宜,如今在暴雷后也当全数反噬回二人身上。 故此,前两日瘳家母子将郡主姐妹告上衙门一事传了开去后,不出一日,便传得沸沸扬扬,街知巷闻。 瘳家母子本想借此逼迫林家履行婚约,如此,不仅人财兼收,还能借着郡主姻亲的名头大肆获利,说不准还能因此让瘳大智少走好几十年弯路。从此青云直上,富贵无边。 可,人算不如天算。 他们万万没料到林家那死丫头如此死犟,宁可毁了名声,挨了足足十大板子,打得血肉模糊,也要与他们一家断得干干净净。 而他们逼得林招弟连本带利赔了三十两文银、还得带伤蹲足三日牢狱,可也从此与林家划下道来,再不得逼迫林招弟下嫁于瘳家。 判决一出,消息便如同插上翅膀一般立时飞向四面八方。 得知这一出闹剧的百姓并未如同瘳家母子预想的,与他们同仇敌忾,声声指责林家富贵后便翻脸不认亲,拒不履行婚约。反而,母子二人在得中秀才后,携一众亲友上门,众目睽睽之下以林招弟尚未过门便刑克公爹的恶名强行退亲,并收回庚帖一事传得人尽皆知。 令上河村及附近曾与他们有过往来,递过礼品的人家气愤不已,纷纷上门要求退还收过的一应物品,并被人堵在家门品骂了足足一天一夜。 瘳张氏一开始还能插着腰,理直气壮与人对骂,可惜,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她一张嘴到底还是没能骂过全村数以百计的村民。 况且,第二日,乡绅带着家仆打上门来,更是将瘳家能打砸的全都砸了个稀巴灿,并指着他们母子二人的鼻子恐吓要胁,让他们三日后若是不能如数奉还,当初他们母子借着郡主姻亲的名头所收受的近千两文银,那就等着被告上衙门,被革除功名,流放抄家吧。 “……” 瘳家母子寡不敌众,又被革除功名,流放抄家吓得语塞,周围闻声而来的村民又无一人出声相帮,反而嬉嬉哈哈大笑,扬声赞好,报应之类狠扎瘳家母子的诛心之言。 第516章 谋划 瘳家母子二人只得如风中残叶,等豪绅家的仆人打砸出气后走人,才瑟缩着关起门来收拾遍地狼藉的破家。 外头围观的村民看够了热闹也说说笑笑,勾肩搭背意犹未尽的离去。隔着扇破门,瘳家母子还能听到村民们调笑说要找人看着他们家,可别让人跑了之类的讥讽嘲笑声,可把这对母子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将放话之人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可惜,想归想,母子二人终归还是不敢付诸行动,只能闭门不出,缩着脖子躲家里合计对策。 …… 林小月带着侦察组成员驾马来到上河村外,正是村民们回去歇晌之时。 一行回人下了马,林小月拍了拍骡爷,让它带着三匹马溜弯去,骡爷也乖觉,咴儿咴儿的冲几匹马嘶鸣了几声就往旁边的林子里去了。 三名侦察组成员:…… 每次看骡溜马都觉得玄幻,这特么的哪里是一只骡,分明已经成精了好吗? 没理会侦察组成员愕然,林小月招了招手,让人带路,从村子外围绕到瘳家母子的院子去,不要惊动任何村民。 侦察兵们也不废话,按着预先踩点的路线快速朝目标掠去。 彼时村尾瘳家,三间破屋子,两间做了母子二人的睡房,中间一个堂屋,边上还有一间棚子是浴房,结构倒是简单的很。 林小月一行人摸过来时,正赶上瘳家母子二人还在堂屋里合谋。 说是等林招弟出狱后设计将人掳来,然后去弄点助兴的药物,助瘳大智与她成其好事,而瘳母再伺机找些人过来揭穿二人的不轨之事,如此,林招弟就算再强硬,也不得不为了他们林家的名声,带着大笔银钱,捏着鼻子嫁入他们瘳家……。 一墙之隔外的四人闻言,皆不由为瘳家母子二人卑鄙无耻的下作手段震惊。 要知道,这个朝代对女子极为苛刻,清白对于女子而言比性命还重要,即使是被迫的,人们也会把责任算在女子身上。而女子在清白被毁后,自杀都算是解脱。最痛苦的是被人当众揭穿,那么无论是女子还是其家人,都连带着被钉死在耻辱柱上,一辈子至死都别想翻身。 林小月气得攥紧了拳头,将后牙槽咬得咯吱做响,好个瘳张氏,好个瘳大智,既然你二人上赶着找死,那本姑娘何不成全了你们。 屋外一行人都气炸了肺,而屋里的母子二人还在对即将实施的计划各种描补,力求一击即中,绝不能出半分纰漏。 母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正说到关键处,不防屋里突然闪出几名蒙着头面的黑衣人快速将二人制服,两人大惊失色,所有的惊诧都被脖子上冷冰冰的刀刃吓得噎回喉咙里。 直到,一女子大大方方步入屋内,瘳家母子这才惊骇得瞪大了双眼,“你……你……。” “你们母子真是好计策,胆敢算计我家二姐,真不知该夸你们一句不知死活,还是狗胆包天。” 母子二人在林小月冲天煞气之下被吓得瑟瑟发抖,想高声疾呼,却被锋利的匕首往脖子上又送了送,威胁之意不言而喻,母子二人顿时连屁都不敢放了。 瘳母比之瘳大智更甚,自逃荒前在林家破屋闹事,被林小月生生打落两颗牙齿,至今仍心有余悸。林小月在她眼里就如同杀神一般的存在,令其望而生畏。 眼下,又被这尊煞神逮到他们母子二人合谋算计她至亲,瘳母更是被吓破了胆,当场就尿湿了裤裆。 骚味在不大的屋里散开,惹得林小月嫌弃得往旁边横跨一步,像是避瘟神一般,离瘳母远了一些。 负责钳制住瘳母的侦察兵更是嫌弃得直翻白眼:…… 老子这是造了什么孽哟,娘的,下回可别再让老子遇上这种恶心扒拉的糟瘟婆子了。 “呵”林小月捏着鼻子冷哼一声,就这老鼠胆,还设计谋害自家二姐,不如做梦来的快些。 林小月状似不经意的一声,瘳家母子皆是浑身一颤,心下飞快回忆着刚刚二人的对话究竟被这煞星听去了多少。 “好胆啊,害我二姐挨了十刑杖,还得蹲三日牢狱,你们倒是说说,这笔帐我该怎么找你们讨回来呢?”尾音带着魔性的上扬,仿佛魔鬼的勾子,让二人的心高高吊起,抛向不知名的深渊。 “你……郡主,你如何在这里……,寒舍简陋不足恭迎……还……还望郡主……郡主……” 瘳大智语无论次,绞尽脑汁找补,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先将眼下的困境对付过去。 林小月对这个有贼心没贼胆的怂蛋软包极看不上眼,打从第一次交锋,就看出这男人怂包的属性,还好二姐和这男人彻底断了个干净,否则,真要让这种人成了姐夫,她不得呕死。 “别寒舍不寒舍的了,来,我就想听你说说刚刚你们母子是怎么计划让我二姐和你这渣滓生米煮成熟饭的?来,好好和我说说,我帮你们找找其中的漏洞。” “不……不是,郡主你一定是听错了,小生怎么敢行如此大逆不道的事,误会,都是误会。” “别呀,我们几个可都是听得真真的,怎么能是误会呢?来,好好说说,我可是对你们的谋划洗耳恭听,愿闻其详的很呢。”林小月说着还用手掌拍了拍瘳大智的脸。 看着是没乍使劲,可对于神经紧绷,被黑衣人压在桌上动弹不得的瘳大智而言,那就是犹如千斤坠压顶,脑子里都是嗡嗡的。怕是再多拍几下,脑浆都要给拍出来了。 “别打我儿子,别打我儿子,都是我,都是我做的,不对,还没做,是我的主意,都是我的主意,求郡主高抬贵手放过我儿。” 要不说这瘳张氏毒归毒,但对瘳大智的疼爱也是真的,见林小月几下打得儿子脸色发白,两眼不断上翻,瘳张氏再也顾不得心中的恐惧,忙颤着音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 啧啧啧,好一个为母则刚,可惜,算计错了人,否则林小月还能站在旁观的角度给瘳母坚个大姆指,赞一声母爱传大。 第517章 天理不容 “好啊,既然是你的主意,那倒是和本郡主说说你想怎么谋害我二姐?” 既然瘳张氏把一切都往自己身上揽,林小月自是没有不成全她的道理。 “我……我……我……”瘳张氏在林小月冷冽的逼问下害怕得舌头打结,话都囫囵不完整。 林小月也不想与她浪费时间,抽出腰间别着的匕首在瘳大智的颈间来回比划着, 然而魏倾城的心软却给整个别墅带来了灭顶之灾,就在她把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那只刚刚还蠢萌蠢萌的二哈,眼角闪过一丝狡黠,嗖的一声就窜进了屋里。 济科明白这个道理,但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中国队的几名进攻队员能力太强,若想阻止他们,恐怕只能龟缩防守,摆出铁桶阵才行。可球队比分落后,全力防守的话就没办法进攻了,那样伊拉克就必输无疑,倒还不如赌一把。 刘伟见樱花纷飞松开,大步向着咖啡馆的门口走去,看似没有一丝的留恋,但此时他心中比谁都难受。 “总理,您放心吧,无论多么困难,我绝对保证古斯娜的安全,只要我人在,她的命就在!”洛何彬坚定地道。 爆眼怒睁的细川佐卫,眼看着自己即将被一拳轰碎,生死一瞬间,他低喝一声举起短剑,凭着多年练剑的本能,总算是抢在拳头来临之前将剑挡在了胸前。 又一轮进攻后,反离子激光塔终于被摧毁,硕大的塔身轰然倒塌,七哥一行人继续深入。 通过敏锐的嗅觉和听觉,陈泰迪就已经把眼镜蛇部队的所有兵力侦查清楚了。 “就这样来砸场子?这华夏人脑子坏了吧?”一个黄头发的少年毫不掩饰的取笑道。 侯雨这个时候确实消耗了很多的体力,反应略微变慢了一些,当苍松变招的时候,他也习惯了攻击节奏,所以一时间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诸葛灵原本还有些漫无目的,可被魏无忌这么提示之后,脸色便苦了下来。 “那我先等你吧,我们在一起去舰娘学院接她们。”东田秀吉想了想对李渔道。 而现在不同了,他们现在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将要破坏这个漏洞的赵乂。 苏慎宣说眼下政局已经十分稳定,让湛谰他想什么时候上朝了,再回来,这朝堂永远需要他,而他也永远是自己的大哥。 若云看了看风玉楼,笑了笑,这才一会不见,她还真有些想念风玉。于是便向前凑了凑,靠近风玉楼一些! 见那恶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陶淋极为疑惑。就在此刻,从阴暗中跑来一个身影。 可就在老易的法力刚刚接触漩涡之时,老易只觉得猛然间法力流之上,传来了一股强烈的冲击。 只不过这一次的呼喊中没有了之前几次的欣喜和兴奋,而是充满了焦急和不解。 “这个家伙难道能够看得到我的黄庭发现了我曾经吸收过黑雾,难道他所说的暗灵力指的就是黑雾?”赵乂心中一惊开始掀起波澜。 如果说这只犀牛的防御力超出了常人的想象,那李明泽的百炼无缺衣在此时更是展现出了恐怖的防御力。 就是这俩上一秒还深情款款,下一面导演一喊“咔”就瞬间变脸互相转头看起来恨不得朝对方身上扔东西的架势,简直让人目瞪口呆。 李万鹏好歹也是三品的官员,且又有大将军府那么一个亲家,还有国舅府暗暗相助,其居住的地方自然也不算偏。 第518章 丧德败行 可亲眼目睹的不堪场景在众人眼前上演,还是让所有人宛如被天雷砸中,惊的脑子嗡嗡作响,好半天回不了神。 村长牙关打颤,脚底一阵阵发软,仿佛是堕进了无尽深渊,一连咳了数声之后,才扯着嘶哑的嗓子怒吼,“还不给我拉开他们两人,世风日下伤风败俗,不知廉耻,孽畜啊孽畜……” 可地上的两人完全充耳不闻, 几乎同时,锏量天手中拿出了一张神弓,正指越轩辕,箭矢锋利处,闪烁着一阵紫黑色的寒芒。特制的冥河圣水,他本特意给魔主准备的宝贝,此刻被迫动用。 因为,这些日子来,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七匹狼雇佣兵团的那六位兄弟们。 林玄静冷哼了一声,就知是谈不拢,身如浮影,急掠虚空。只一个闪烁,就到了那浒贾的身后。 郝宇顷刻间感觉,地面震动起来,而从四周荡起的无形涟漪中,郝宇更是感应到,这整片空间都在震动,而切幅度越来越大,就像是一个带着枷锁的人,正在奋力挣动,想要获得自由。 两者对比起来,空间结晶具备更高的空间叠加效率,更稳定的叠加空间结构。 而此刻,这套御道剑阵,就仿佛有了自己的骨架,能够更有效的发力。 同学会后的第二天,按捺不住的边远航就鼓起勇气,给洪淑秋发了条短信。 凉冰脑内的晕眩感,才刚刚稍退,就绝四肢身躯,都几乎失去了感应。浑身如刀割,难受无比。 四世把头发拨开来看看,的确,外面的头发还是黑色的,但是里面的头发却已经白了很多,一拨开就很多搓都是白色的,让人触目惊心。 宋铮虽然在军中呆的时间短,却也懂得带兵之道,与军士们同吃同住,一块吹牛打屁,关系自然极为融洽。就是廖沙这个不通风情的家伙一直在身边,有点碍事。 “陈阿姨。”米柯微微一笑,甜甜的喊了声,这是住在自己舅舅家对门的阿姨,看来还可以知道一些事情。 每次到咖啡厅总会出神的望着门口,明明是期待着谁会来般,但却不知道在期待谁,她有些懊恼这样的自己,搔搔头发,继续工作。 “呵呵。。力克兄没有拿出实力来,如果我避开岂不是太假了点。”齐崛微笑道,全然没有任何顾忌依旧印在自己腹部拳头。 “可恶!没想到黑暗界消失了那么久,本以为他们已经灭绝了,现在竟然又开始出现了,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可是。。。”豪放自言自语。 回到中海市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两人吃了点东西,便驾车回租房。秦可依不再,估计是回学校上自习去了,这个校花是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好学生,这一点林天凡是了解的。 一楼的大厅内早已坐满人,掌柜了见了陈越笑着说道:“公子,现在暂时没有位置,您看是继续等呢还是帮您送到房间内用餐”? “哟,还真是巧呢”。跟着出来的玉罗刹双手环胸倚在门边,满脸嘲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恩?你怎么了?”冷千羽扶起蕊儿,见到蕊儿一会红,一会苍白的脸色,还以为蕊儿不舒服了呢。 米柯眨巴着大大的眼睛,不确定道:“真的?”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可能不要吃? ‘马特·默多克’的情况尚且无法以困兽犹斗来形容,但确实展现了什么叫做兔子急了能跳墙。 第519章 瘳家母子的下场 一众村民们都没有说话,甚至厌恶的看着不停磕头的瘳张氏,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压根不相信这对母子说的鬼话。 主要还是前一阵子,他们母子大张声势,对外宣称与众郡主乃姻亲关系。如今谎言刚被揭破,又来一出谎言,真当大家是傻的,那么好骗吗? “真的,我没有骗人,是真的。我们母子真的是遭人陷害,我们是受害者呀。”瘳张氏扯着嗓子大喊着辩解。 “切,陷害你们,谁会去陷害你们这些丧良心的玩意儿?” “就是一招得中秀才便翻脸不认人,如今看郡主一家翻身过得好了,又巴巴的贴上去,如此不要脸的人说的话谁信啊?” “真当自己是什么皇亲国戚?还陷害,图你们啥呢?图你们家这破屋烂瓦的没几两银。还是图你们背着一身债,声名狼藉。” “闭嘴,闭嘴。”瘳张氏猛地回头,怒视着几个说说笑笑,调侃她的村民们,“真的是有人害我们,就是你们口口声声称颂心地善良的乐安郡主,就是那个贱丫头,林三丫害我母子?” 事已至此,瘳张氏为了洗白自己和儿子,为了摆脱眼下困顿不堪的局面,为了保住儿子的功名,她再也顾不得其他,干脆破釜沉舟拼死一搏,一口气将设计陷害他们母子二人的幕后黑手吐露出来,希望借此摆脱眼下的困境。 可她自以为是的自辩,却换来了周遭村民们接连不断的怒骂和指责。 “拜托,你可要点脸吧!也不看看自己算是个什么东西,能让郡主纡尊降贵陷害你?” “简直笑死个人,不仅淫荡还下残,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要血口喷人,胡乱攀污。” “你说是郡主陷害你,且不说你算哪一根葱,郡主人呢?人在哪?我们看到的只有你们母子二人在苟且,做下了腌臜事。” 众人见瘳张氏如此不要脸做出这等苟且之事,还妄图攀咬乐安郡主,当真是恬不知耻,将骨子里那股无耻卑劣展现的淋漓尽致,这简直是叔能忍,婶都不能忍。 “不是,我说的是真的,真的是那个贱人,是那个贱人给我们母子下药……”眼见周围众人竟无一人相信自己所言,瘳张氏心里乱的不成章法,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必须要解释清楚,否则,他们母子就全完了。 村长懒得再听这个神经病胡乱疯咬,厉声对着村民们怒斥,“还不把这疯妇的嘴给我堵上,再让这疯妇满口喷粪,平白污了我们上河村的风气。” 村民们早就对瘳家母子忍无可忍,如今村长发话,众人便齐齐涌上来,将他俩摁在地上,拿麻绳将两人捆得跟粽子似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母子俩还欲再反抗,可惜双拳难敌四手,被一众村民死死摁在地上摩擦。 冰冷的地面摩擦着脸上的伤口,那皴裂的伤口变得更加惨不忍睹,鲜血四溅糊的到处都是。疼痛与惊惧交织,不断侵蚀着大脑,可就到了这个时候,母子俩仍在一个劲声嘶力竭的喊着,“是郡主陷害他们,一切都是郡主的报复。” 村长气怒攻心,抖着手,指着一旁的妇孺,“将他们的嘴给我堵上,堵上,不许他们再说出半句污言秽语,污蔑郡主。这要传出去,我们全村都完了。” 瘳大智还在趾高气扬叫嚣着,“我看谁敢动我,我是秀才公,我是秀才公,你们这些贱民,信不信我将你们告上衙门,让县令将你们发配流放三千里?放开我,放呜呜呜……” “对,你们不能动我母子二人,我儿子可是秀才,我可是秀才娘呜呜呜……” 没等瘳家母子再大言不惭的放狠话,众人们随便在院子里寻了两块擦地的破布,给人直接塞嘴里堵住了他们的未尽之言。 “先把这对母子关押到祠堂去,好生看守,此事稍后再议。”村长厌恶的撇开视线,只觉得多看这母子俩眼都脏了眼,摆摆手,让众村民将二人拖下去,先关到祠堂里。 “不行,村长,就这么脏的人,把他们关到祠堂?这不是平白污了祖宗的眼?” “是啊,这两人直接进猪拱得了,还关什么关,没有人丨伦的畜生。” “这种人,早点送他们上路得了。” “就是村长,我们绝不同意将这对母子关在祠堂里,不仅脏了祖宗的地,也坏了我们村的风水。” 村长一句话落,引得一众周遭的村民纷纷表示不满,大家七嘴八舌的高声抗议,要求严惩这对母子。 而地上手脚皆被捆住,嘴里又塞了破布,如同死猪一般被捆得严严实实,满脸血污,头发散乱,狼狈不堪的瘳家母子,听着村民们对他们的讨伐,浑身上下惊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拼命挣扎着,像两条肥硕的虫子似的,在地上不断蠕动着,嘴里不断发出呜咽声。 可比起这点疼痛,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即将面临的审判。 在这个朝代,浸猪笼虽然作为一种极残忍的刑罚,但它作为一种民间自发的惩罚手段,并不会被官府追责。 “肃静。”村长脸黑似锅底,在重重的喘了两口气后,不耐烦的喊道,“行了,我知你们怎么想的。但是动用私刑浸猪笼,脏的却是我们的手。既然大家都不同意将他们二人关押在祠堂,那么就将人送去衙门,让县官判决吧。” 一众村民闻言,虽有个别人觉得一旦去了县衙,两人的腌臜事捅鼓了出去,会玷污了全村的名声。 但是,想想村长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为了这两个不知人丨伦的畜生,脏了他们的手,不值得。可这样的人,他们也不能再留在村里,与其如此,不如直接送官法办,交由县令发落反而是最好的。 …… 后面上河村的人如何决议,林小月等人并没有再继续逗留围观,终归这两人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重新跨上马,奔驰在大地上,迎面的风吹的林小月神清气爽。这会儿心头上的两座大山已经被铲除了一座,另外一座……等着吧,姑奶奶来清算了。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20章 财帛动人心 因着在上河村耽搁了不少时间,因此,一行人到隔壁青河县下的渔关村寻到小草大伯一家住宅之时,已是夜色渐浓,家家户户用过暮食,准备洗洗歇下之时。 林小月一行人依旧如同上河村一般,将骑来的座驾都在村头放开,让它们自去找地方待着,只要不惊动村民即可。 小草大伯陈金标一家四口家境本就不是太好,千里跋涉,好不容易迁至异地,原本在镇上偶遇小草时,见她在镇上有落角的地,还指望能借机寻个机会一家四口一同挤进镇上的宅邸里。 可哪成想,自家外甥女不过是别人的下人,主家当即驳回了他们期望,还以扰乱治安,意图不轨的罪名让他们一家被下个大牢,足足关个十天才得以重见天日。 后来,他们不是没想着打上门,大闹一场找回点面子,谁知对方不仅背景了得,认识神医,本身还被当今赐封郡主。 就真是反了天了。 如此逆天的存在哪里还是他们平头老百姓能随意敲竹杆的对象。 况且,按对方的说法,自家那个好死不死的外甥女在被对方救起之后,还花用了大把珍贵的药材,这事据说还有神医为证。 如此一来,他们不仅不能从中讨到半分好处,反而还得背上巨额债务,这让大伯一家如何甘心。 于是,便四处打探,得知那死丫头近日与郡主时常待在万宝镇外的咸鱼山庄。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的大伯一家便想着将小草那死丫头寻户人家嫁出去,如此一来,他们好歹也能赚上一笔聘礼钱。 当然,给那死丫头寻个好人家肯定是不能的。但那种性格暴戾,有钱的变态,出得起银子收买人命的大户人家,大伯的儿子陈多金在镇上逛花楼时就恰好认识了这么一个,就是来自青河县谢家公子。 说起这谢家公子,若非是前头县里传闻他前后打死了三个正头夫人,虐死了七|八个通房小妾,只单说谢家家境殷实,家中不仅有好几间铺子,就连祖上也是风光过的。如今虽然没落了,但家中如何也比普通老百姓强上许多。 只是青河县本地无人不知谢家公子性情暴戾,手段极其残酷,以虐人为乐,但凡家中长辈稍微念着点血亲之情的,就算再如何重男轻女也不会将自家闺女往火坑里推。 可陈家不一样啊,陈多金在花楼里见那谢家公子出手阔绰,挥金如土,立马就掉钱眼里了。 回家与陈大伯及大伯母一合计,这不就将脑子动到小草头上去了。 陈多金借着与谢家公子一同进出青楼寻欢做乐混了个脸熟,一来二去也算是寻到机会在谢家公子面前说得上话。 借此,他便时不时在谢家公子面前提及自己有个堂妹,长得不仅美若天仙,性子温婉可人,最关键是人还是如今名动大源朝,炙手可热的乐安郡主跟前的红人。 谢家公子虽是个玩得花、也玩得野的,但也知如今自家的情况不容乐观,是能将陈多金的小堂妹娶进门,不仅房里又添一美艳娇娇,自己说不准还能在郡主面前混个脸熟。 听说那郡主可是个聚宝盆,雍州城里的品趣阁和美食街都是郡主名下的产业,自己若是能从中沾上那么点好处,分一杯羹,不说日进斗金,那至少也是一方巨富的存在。 如此一来,双方你有心,我有意,就这么一拍即合,让媒婆上门提亲去了。 陈家做为女方唯一的亲人,从中牵线搭桥,出手阔绰的谢家公子自然不会短了他们的好处,许诺一旦事成,便给他们家一千两谢媒钱。 陈家一听立刻喜上眉梢,哪里会去想这桩姻缘若是不成又当如何。只满心满眼记挂着即将迎来的“泼天富贵”,早忘记了自家曾经是如何苛待小草,又是如何侵占了她一个孤女的家产。也忘记了人家小草如今是郡主的人,郡主会否同意放小草离去嫁人。 只能说财帛动人心,更迷人眼。 两家人在达成一致目标后,便在筹划着各自的野望,可等来等去,等到派去的卢媒婆回来,气吁吁的冲他们怒斥人小草才将将十岁,如何能许人家。 况且,看郡主极其维护小草姑娘的态度,显然是半点转圜商量余地没有,啐了他们一口,甩下话说这桩媒她保不了,让他们两家也趁早死了心。 要说卢媒婆也是真的刚,对上青河县谢家也是半点不怵。毕竟卢媒婆的口碑摆在那里,虽然谢家给的谢媒钱非常够让人心动,但她也不差这一桩生意。 没得为了这桩眼瞅着根本不可能成的婚事,毁了自己的招牌,还得罪了乐安郡主,那可是绝对赔本的买卖,她卢媒婆又不傻,自然不会在这坑里一头扎下去,还是尽早抽身为妙。 彼时陈家人被卢媒婆当场撅了回来,气得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八丈远,但顾忌着谢家公子也在,心中万分惧怕得罪了这位脾气火爆的爷,会遭到灭门之祸。 可陈家四人瑟瑟发抖,等了半天的审判没来,反而听到了谢家公子连连拍案叫绝的叫好声,“好好好,十岁好啊,花苞一样的年纪,才最是得本少爷的欢心啊!” 前一刻还如临大敌,眨眼便冬去春来,陈家人悬在半空怦怦直跳的小心脏,一时半会还没安稳落下。 等能缓过劲,才小心翼翼观察谢公子确实没有怪他们隐瞒小草年纪尚小一事,将胸口拍得啪啪作响,大言不惭许下承诺一定会让谢公子抱得美人归。 当时话放得有多痛快,谢家公子也因着高兴,随手打赏了一百两给陈家人,转头回到自己那破落户般的草屋后,陈家人才头痛欲裂,该如何才能促成那贱丫头与谢家公子这一桩好事。 思来想去,陈家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差点没把头都挠秃了。 就在他们一愁莫展之际,也不知老天是不是听到了他们的祈求,竟是将财神爷给他们送到了家门口。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21章 小草大伯家 该说不说,是天意弄人也好,还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小草竟独自上门兴师问罪,本欲是想和这一家人说清楚,划下道来,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可怎料被钱迷了眼的陈大伯一家竟借机发难,将人打晕过去,关在柴房里,只待入夜后,将人打包送到谢家公子床上成其好事。 他们就不信了,等生米煮成熟饭,那郡主还能为了一个下人,坏了人姻缘不可。 只可惜,在陈家人沉浸在美梦中时,郡主竟带着人摸到了他们家后门。 看着陈家四口挤在几间摇摇欲坠的破木屋里,虽然乡下不缺地,院子也算大,但贫瘠的破木屋立在空旷的院落中,那股寒酸气扑面而来,怎么挡都挡不住。 眼下,除了左侧一间昏黄的灯光将两个人影投射在陈旧的窗棂上,可以看出是一男一女两人正在烛光下密谋着什么。 而在靠近后院的一处,像是堆放柴房的屋子里,还传出年轻男女正在踢打怒骂的吵杂声。 “贱人,我让你高高在上自以为是。你算是什么东西,过了两天好日子,就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要不是看在马上就要把你送给那个谢家公子的份上?看到你这张脸,我都忍不住想要划个稀烂,让你彻底变成个丑八怪。” “妹妹不要急,这贱丫头落在谢家公子手上,想必迎接她的将是生不如死的日子。妹妹,你可悠着点,别把她那张脸划破了,否则谢家公子可不要一个烂脸怪。” “哼,这张脸可得好好留着谢家公子换一千两银子聘金,至于身上嘛,掐几下,大不了谢家公子问的时候就说这贱丫头挣扎反抗,撞淤青的呗。” “好好好,都随妹妹,只要妹妹高兴就好。” 原本只想收拾小草大伯和大伯母的林小月,在路过柴房的时候听到里头传出公鸭嗓的男音,和故意掐着嗓子,故作娇滴滴的女声,让林小月忍不住止住了脚步。 几乎想也没想,林小月便破门而入,在陈有金和陈有银两兄妹惊骇莫名的尖叫声中一豢一脚将两人揍飞出去。 “小草,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蜷缩在地上发丝凌乱,面颊微肿,嘴被破布堵着,全身被麻绳捆成了毛毛虫状的小草,林小月当即就怒了。也不管被她揍晕过去的两人,立刻上前,抓住麻绳的一环直接大力一扯。 “啪” 足有成年男人两指宽的粗麻绳应声而断,看得一旁跟着的三名侦察员心中对郡主一身奇大无比的力量又有了新的认知。 犹记得之前在门外听到的对话,林小月一松开小草便撸起她的袖子,看到手臂上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掐痕,气得她目眦欲裂,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 怒火中烧的她,一把抓起地上散乱的柴火棍,怒不可遏地冲两个晕倒在地,如同烂泥的两个陈家堂兄妹就要砸下去。 “住手、住口、我叫你住手……”就在这时,陈金标两口子听到动静,从隔壁屋子匆忙跑来。见到本该精神焕发找那小贱种出气的自家两个宝贝,竟被人打昏在地。而本该被牢牢捆绑束缚的小贱种却挣脱束缚与被四名外来者护着…… 两人早已不记得其中一人曾是在万宝镇上见过一面的,也是如今风头正盛的乐安郡主。 当然,也或许是关心则切,压根顾不上仔细琢磨来人的身份和目的,只一心扑在自家两个孩子身上,暴呵一声,气势汹汹举着粗壮豢头和利爪就朝着手持柴火棍的林小月冲去。嘴里还在叫嚣着,“哪来的贱丫头,竟敢伤我儿。” “看老娘不打死你这个有爹生没娘养的贱蹄子。” 两人叫嚣得凶狠,男人带着劲风的豢头和女人挥舞着长长的利爪都朝着林小月挥来,气势很足,只是还没能近身,便被三名侦察兵利落的制服了。 对于上过战场上的专业人士,陈家两口子那三两下根本毫无悬念,几乎是在眨眼间就被彻底制服,用膝盖抵在后背按压在地上,全然没有半分还手之力。 为了防止他们用“音波”攻击,侦察兵们第一时间卸了两人的下巴,在他们惊愕失色中将人一掌劈晕。 “将人带上,走。” 林小月扶起遍体鳞伤的小草,将她背在背上,一只手拦腰捞起一旁人事不知的陈有银,让侦察兵们将其余的人带上,悄无声息的借着夜幕的遮掩往深山里掠去。 山间的夜晚并不孤独,在皎洁的月光笼罩下,群山密林中的小动物们在争相演奏着一首交响曲。 远远离开渔关村,深入山林后,几人将马背上驮着的陈家四人扯下来,将陈金标夫妇单独丢到一处山坳坳处。 该说不说侦察兵们的力度控制得极好,昏迷了一路的两人被重重掼在地上后,很快便在疼痛的刺激下惊醒了过来。 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漆黑恐怖的荒郊野外,周遭尽是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泼洒在大地上,寂静阴森,冷风呼嚎,只时不时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不知名的动物嘷鸣,惊得人汗毛直立。 恍惚间,上方投下几道阴影,仰头望去,竟是在柴房中见到的那几个外来者和,…“你个死丫头,我就说你怎么会这么老实回来找我们,原来搁这摆我们一道呢。” “小草,你这是做什么呀?我可是你亲大伯,快让人把我们给放了。” 小草掐紧了手心,任指甲陷入皮肉渗出血丝丝血迹,面上依旧是冷漠的凝视着坑下陈家大伯两口子。看他二人明明栗栗危惧的厉害,这还要强装镇定的试图厉呵压制住她,她就觉得自己想要与他们分说清楚,从此彻底划清界线,老死不相往来的想法有多可笑。 坑下的两口子见小草不言不语,只呆头呆脑定定的看着他们两人,语气便越发不耐,出口的恶言也越发难听起来。 “死丫头,老娘说话你没听到吗?快放开我,信不信老娘回头把你给卖到最下三滥的青楼楚馆里去伺候人。”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22章 护短 “是啊,小草,快放开我们俩,我可是你嫡嫡亲的大伯。好歹养育了你这么些年,就算你心里存着气,也不能三更半夜把我们绑到这山沟沟里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是啊,他们养育了自己好些年……。随着大伯两口子的怒骂声,小草胸腔干涩悲鸣,嘴里全是苦涩之味。 有爹有娘的时候,她还是家里的掌中宝。可是自从爹死娘离开之后,她便茕茕孑立,寄人篱下,活成了最卑微的样子。 小草张了张嘴,想问他们真的有那么一刻曾经将自己当做过家人吗?可是话还没出口,林小月便伸手拦住了她,一个纵身就跳下坑去,在两人面前蹲下。 “知道我是谁吧?小草是我的人,也是我的家人。敢动我的家人,你们想过后果吗?”林小月神色无波,嘴角轻扬,然而吐出来的话却如毒蛇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虽然面对的只是一个刚刚及笄的小姑娘,但是二人莫名却从她身上感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威压。 “不,不是,不是郡主,你误会了,我们并没有想害她。” “对对,我们是小草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们怎么会害她呢?我们只不过是想送她一份大好的姻缘。” 林小月嗤笑,“大好的姻缘。你们怎么不留给自家的闺女儿?反而想起曾经在你们家当牛做马,被你们踩在脚下肆意践踏的小草?” “不,不是,郡主,你看,这不是谢家公子觉得我家闺女长得磕碜看不上眼,相中了咱家的小草不是?” “是…是是啊,小草也是命好。那谢家公子就是看中了小草娇嫩的像只花骨朵,一见倾心…魂牵梦绕,我两口子也是想着小草能找到如此好的夫家,这才动了给他俩牵线的心。” 陈家夫妇还心存侥幸,觉得郡主不过是顺嘴一问,根本不知内情,于是依旧睁眼说瞎话,强制狡辩道。 “哦,好心啊。” 林小月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一眼,迅雷不及掩耳扯过两人手臂,快速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下,山林间便传出两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陈家两口子疼得涕泗横流,嘶吼着抱着那只呈现扭曲姿势耷拉着的手臂,巨大的惊骇和排山倒海的疼痛不断冲击着两人的大脑,将他们从几近昏厥的边缘硬生生拉回眼前如堕地狱般的现实中。 林小月欣赏着他们刺破皮肉,突出的肘关节划破了衣袖,鲜血迅速的在身上氤氲开来,黏答答的往下淌。 “对……对不起,郡主,我们不是有意的,我们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求求你。” “是啊,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求郡主看在我们曾经养育小草多年的份上,放过我们吧。” 林小月下手已经很是克制,但是却让陈家大伯两口子深深体会到了何为濒临死亡的恐惧? 被吓破胆的两人自知,若今朝不能取得面前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盛名在外的小姑娘的原谅,他们一家今夜怕是都得将命留在这里。 就算身上疼的让他们二人浑身直颤,但比起性命,陈家两口子愣是咬着牙跪趴在地,额头死死贴在地上,另一只完好却血淋淋的手死命扒拉住林小月的裤腿,哀声哭求道,“郡主,您大人有大量,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是啊,郡主,我们知道错了我,我们再也不敢打扰小草的生活了,求您当我们是个屁,把我们放了吧。还有……,以前我们侵占小草爹娘留给她的所有财物,我们都会如数奉还给她的。” “求求郡主,放过我们,放过我们吧。” 林小月居高临下,看着匍匐在地,哭的眼泪鼻涕糊满脸的陈家夫妇。瞧着两人的模样看起来委实有些可怜,可是,林小月显然并未打算就此放过他们二人。 “现在知道怕了?那当初你们怎么不想想小草是你们陈家血脉相连的至亲?你们一次又一次伤害他,算计她,真当我是这么好脾气的人,仅凭你们两句哭求就放过你们,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林小月的声音冰冷,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关切。 上方看着她为自己撑腰的小草,捂着自己的嘴,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至于一旁被郡主勒令不要干涉的三名侦查兵,虽觉得今日郡主对待两家人的惩罚确实有欠妥当,但是欠妥并非是指郡主心狠手辣,而是不该让郡主沾染了这等心肠歹毒之人的污血。 眼见郡主铁了心,要就地格杀他们夫妻二人,陈家两口子便将求救的目标转到了小草身上。 “小草,小草,你快求求郡主放过我们吧。大伯知道错了,真的,我真的知道错了。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女人挑起的,是…是这贱妇说你没爹没娘,没有人撑腰,一个孤女拿着那么多的钱财嫁给外人,还不如便宜了自己家人。小草,大伯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大伯吧。大伯以后再也不敢了。” “陈金标你这个贱人,你说什么?分明就是你贪图二弟一家丰厚的财产,如今却将一切过错推到我身上,你没有良心啊陈金标,你会不得好死的。” “我怎么没良心了?那些钱你敢说你没有花,你没用?还有,你敢说你不是故意赶小草去睡猪圈,不给她吃饱,让她包揽了全家的所有家务。成日里变着花的折磨她、虐待她。” “是这些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你难道看不到吗?你若是真心疼小草,你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她吃不饱穿不暖,任我们母子欺凌虐待她。” 生死存亡之际,小草大伯果断将一切责任推卸到大伯娘身上。而大伯娘也在心里暗骂自己瞎了眼,摊上这种自私自利的蠢货,遇上事就推卸责任,当妻子推出去拦死,简直畜生不如。 陈家大伯两口子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开始互相攀咬厮打起来,再也没有往日沆瀣一气谋夺小草家财产的默契。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23章 埋伏 林小月不耐烦看着陈家两口子互相狗咬狗一嘴毛,在两人争执的兴起之时,在旁边随意抓了块足有成年男人拳头大的石头,狠狠朝着两人的膝盖砸了下去。 咔嚓咔嚓腿骨碎裂的声音伴随着陈家两口子凄厉的嗷叫响彻天际,惊得林中栖息的鸟兽四下乱窜。 断裂的腿骨混着鲜血汩汩直往外冒,倒在地上疼的冷汗直冒,浑身颤抖的陈家两口子眼泪不受控制的簌簌往下落,面色死一般的惨白,唇边不断流出刺目的殷红。 彼时两人的心中无限懊悔,为何老想着在小草一介孤女身上谋划。当然,他们更不理解堂堂郡主怎会在意一个刑克至亲的下贱丫头,若是早知道会有如今的结果,他们根本就不会去招惹小草……。 大滴大滴的冷汗从两人的额头滚落,巨烈的疼痛使得他们再也嘶喊不出声来,只能瘫倒在地,无助的落泪。二人拼命的喘息,就像不断拉动的破风箱,听起来是那么的痛苦。 “其实如今的惩戒对你们二人来说还是太轻了,但是看在你们今晚就要殒命在此的份上,我好心告诉你们,你们的那对子女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你俩就安心的上路吧。” 陈家夫妇二人猛地睁大了眼,原本被废了双腿之后就已经令二人惊恐万分。又听到林小月残酷如魔鬼低语的话后,他俩更是肝胆俱裂。 天啊,这女人的心怎会如此狠毒?竟要他们一家四口悉数灭门……,她怎么能,她怎么敢如此狠辣?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的魔鬼。 两人还想再说什么,可巨大的无力感笼罩着他们,他们只能艰难的从喉咙中发出嗬嗬的气声。 面对注定死亡的两人,林小月没有再多施舍一眼,淡漠的转身,招呼上几人,“走吧。” 小草:…… 侦查员:…… 早已醒来,却因为害怕与恐惧而闭眼装死的陈家子女:…… 全然不觉得自己下手狠辣凶残的林小月,在看到眼皮子下不断颤动的陈家两兄妹,果断给二人后脑又各补了一巴掌,将人拍晕过去,叫上人踏着月色直奔青河县谢家。 而在他们一行人走远后,陈家夫妇二人周遭渐渐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慢慢的,他们看到了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穿过草垛向他们步步围拢……。 啊—— 夜风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不多时便淹没在森然的夜幕中 …… 月黑风高杀人夜 几人趁着夜色,快马加鞭赶到青河县,摸进了谢家院中。 此时谢家公子正左拥右抱,搂着两个通房睡得正香,丝毫不察家里进了几个不速之客。 屋内开了窗通风,因此林小月将小草放在屋脊上趴俯着,留两人保护她。自己带着一个侦察兵扛着陈家兄妹沿着大开的窗户跃入屋内。 先是让侦察兵把塌上的两个通房抱到旁边的偏房,她则拿出原本给瘳家准备的助兴之物融进桌上的茶水里,给屋内的三人灌下,待三人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上手撕扯身上的衣裳…… 见状,隐匿在暗中的林小月悄无声息的退出屋内,带着自己人离开了谢府。 至于后续兴奋、尖叫、上蹿下跳,都留给那些人自行处理了。 …… 一夜奔驰,直到清晨破晓一行人才回到咸鱼山庄。 一踏进庄子,林小月便敏锐的察觉到自己似乎被人盯上,那种芒刺在背,被未知危险锁定的感觉,非常不好。 余光一闪,霎时林小月心下一凛,对着前院树上飞快射出几支袖箭,同时一把拉过小草将人护在身后。 “嗖嗖嗖”数声,箭矢以极快的速度没入树丛,“铛铛铛”箭矢落地,显然自己射出去的袖箭全被对方挡了下来。 侦察兵们快速挺身,挡在林小月身前,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刀直指对面树上藏匿之人。 “是谁?”侦察兵中高瘦的一人厉声喝道。 随着他的话落,小草只觉得眼前一花,数名黑衣人裹夹着凌厉的杀意从树冠上落下,身形极快朝他们杀来。 “叮”金鸣击响,缠斗间泛着寒光的刀刃隐有火花迸现,铿锵声在寂静的院落中显得格外突兀。 顷刻间,风声涌动,兵刃相击不断,林小月环视了一圈四周的情势,将小草推至无人的墙边,自已闪身加入战局。 双方很快缠斗在一起,对方十数个人,比林小月这边多了三倍不止,同时还身手利索,招招狠辣。 自已这边三名侦察兵虽是军伍出身,但都是战场上负伤退役下来的,一时半会缠斗在一起还好,可时间一旦拉长,很快便暴露出短柄。 而对方抓住弊端,一个劲往他们的弱点猛攻,很快三名侦察兵便开始出现颓势,节节败退下来。 林小月见状立马飞身扑上前,将三人拉到身后,自己一马当先踢飞最近的一名黑衣人,抬手朝另两名杀上来的黑衣人快速射出两支袖箭。 两个训练有速的黑衣人快速闪身避开,虽躲过了一箭洞穿脑袋的命运,但也露出了破绽,被林小月逮着空隙,飞快的起脚将人踹飞出老远,重重砸在墙边,脖子一歪,晕了过去。 三名侦察兵见郡主奋力杀敌,也没耽误工夫,拿着匕首对付侧边阴影处杀出的黑衣人。 主要压力林小月一力承担了,三名侦察兵自是不能让郡主一个小姑娘扛下所有,互相配合着越战越勇。 对方显然也不是吃素的,看出林小月是四人中的主战力,于是,近十名黑衣人调转剑头,倾力向林小月攻去。 刀光剑影密如织,当真是招招狠辣利落,不止三名侦察兵,就连林小月也挨了好几刀。 对方见林小月被伤了手臂,被黑布罩住全身,只露出的双眼立刻浮现出了笑意,哪知笑容还未完全浮在脸上,身体就向后方猛的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上,顿时,被水泥刷过的坚硬墙面簌簌落下许多墙灰土坷垃。 “砰砰砰” 一连又踢飞出去三名黑衣人后,余下的黑衣人心神俱震,再也无法淡定了,纷纷将刀剑舞得虎虎生风,试图加快速度解决林小月。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24章 七皇叔 可林小月看似柔弱,却比他们想像中难啃。 双方你来我往,斗得难分难解。 无人可知,此时黑衣人心中早已波涛汹涌,都快骂翻天了,说好的只是四人呢?这丫的信息分明不对称啊!眼下看似最柔弱无害的一个小姑娘,分明比受了伤的野兽还凶猛,他们十三个兄弟如今天只剩下四个人了啊,其他全都被小姑娘踹晕过了去,他们还能扛多久啊。 余下的四名黑衣人都要哭了。 果然,没过多久,所有黑衣人一个不留,尽数被揍晕过去,院子里的打斗声也停止了。 “啪啪啪” “很好,丫头,你果然还是深藏不漏啊。” 随着拍手的声音落下,大厅里一下子涌出了好些人,而被众多黑衣人包裹簇拥在中间缓步而出,笑得一脸褶子的糟老头不是旁人,正是阔别数月不见的七皇叔。 此时,七皇叔周遭一身黑衣的亲卫,分明与院子里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黑衣人分别是一个路数的。由此也可以看出,对方分明身手不凡,出手间招招狠戾,但对战时都未下死手,留了一线。 躲在墙边,一看便知武力值只比一般妇孺好上那么一丢丢,若黑衣人对她出手,那根本只有分分钟被灭掉的小草这会也反应过来了。 这和明显的试探,林小月自然能看出来。若黑衣人真是抱着取她性命而来,久攻不下后,必然会拿小草做为人质要挟于她。可对方并未以此拿捏她,可见围攻她并非是冲着收割她的性命而来。 那么排除一切可能性,最后,能拥有如此武力强大,只为试探她实力深浅的人,一只手也数得出来。 果然,这黑衣人全军覆没后,幕后之人就按捺不住把脖子伸出来了。 “七……老爷,不知你老人家这一出又是闹哪样?” “参见七皇叔。”三名退役侦察兵显然也曾听过七皇叔在军中的各种光辉战绩,对他敬佩的很,如同粉丝见到偶像,当即单膝跪下行了个郑重的礼。 七皇叔猛不迭被三人齐齐行礼唬了一跳,装模作样的跳了起来,拍了拍胸口,将三人打发下去疗伤,自己则顶着张菊花脸,凑到林小月跟前上下打量,“行啊,我说你这丫头不只脑子好用,这身手依旧利索,这要是男儿身,可绝对能在战场上闯出一番名堂。” 林小月翻了个白眼,朝小草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小草虽然还有点心悸,但这会儿也看出来,刚才气势汹汹的黑衣人应该是七皇叔的手下,绝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歹徒。 林小月:这老头子比歹徒更可怕。 林小月一看对方的架势便知还有下文,便揉了揉小草的发顶,让她去吃点东西,再好好梳洗一番,睡一个踏实觉,别在这里晃了。 小草看了看林小月,又看了看七皇叔,心里有所猜测,自己在场应该是不怎么方便,便点了点头,乖巧的听从林小月的安排离开。 与七皇叔一道跨进厅里,看到各组组长和家丁都在,只是被一群冷冰冰,神色肃穆的黑甲卫紧迫看守着,便知他们这是被七皇叔钳制住了。 “郡主,我们……” 林小月见到众人轻轻颔首,转头对七皇叔道,“我人都在这了,也该放了他们了吧。” 也是,若他们听到前院的动静怎么也该出来,没出来,肯定是受到限制,身不由己。 至于前厅里,只看到各组组长和家丁陈家四口,其余几百号人均看不见踪影,林小月倒也不会过于担心,左不过是厅里都被大几十号黑甲卫团团围住了,哪还能再塞下其他人,她的那些护卫十有八九都被看守在后院罢了。 七皇叔心系军伍,她那些护卫都算是他手下培养出来的人,指定出不了大事。 果然,七皇叔冲黑甲卫挥了挥手,示意将人放开。 林小月见大伙都没什么事,便让人都先退下,顺便喊了家丁陈家媳妇,让她去厨房知会一声,给小草几个昨日与她一道出去的人都准备些吃食。想了想转头又询问的看了七皇叔一眼,见他点头,林小月便让厨房把七皇叔及他的一行人的饭食也整治出来。 加急,加快,她饿了,超饿的。 “唉,你看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我老头子难得往你这里跑一趟,你还溜号夜不归宿。都没个人招待老头我,你要是不上点好的,看老头我带人全都赖在你家不走了,非把你吃垮了不可。” 七皇叔揉着肚子,撇着嘴,堵气似的咕囔了一句又傲娇的撇过脸。 林小月又想翻白眼了,“别说得模棱两可的,容易让人误会啊,你不就是为了布防图丢失一事来收拾烂摊子来的吗?” “呃?你知道……也是,你脑子好使,连藏得那么深的卖国贼都给你挖出来了,还有什么是你想不到的。” “……”林小月觉得这糟老头话里有话,八成又要坑她。 果然,七皇叔下一句话一开口就证实了她的猜测。 “话说你这丫头机灵得狠,炸了卖国贼的家,我就不信你真把那么多炸药全给霍霍进去了,总得留点吧。”七皇叔也是心里藏不住话的人,当面就开门见山把话说开了。 林小月好笑,这糟老头果然坏得很,一来就套她话呢,不过嘛,东西既然她吞了,也没旁的人见着,认不认还不是她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 “没有,全炸了,那东西不好偷出来,与其留着资敌,不如全都毁了干净。” 七皇叔见这丫头就是不肯承认,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个坏丫头,可不兴骗我老人家的,这可是事关家国大事,马虎不得。” “我真没骗你,骗你你又不能给我糖吃。” 见林小月执意不松口,七皇叔气不打一处来,可又真拿这丫头没办法,主要是她真是个会搂钱的大宝贝,不仅填充了国库,还把圣上和他的小私库都填的满满当当。 七皇叔眼珠子一转,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很豪气的拍在桌子上,像极了现代土地拆迁的暴发户,“来,上个月娱乐城开业,这是你的那一份。”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25章 请缨 林小月眨了眨眼睛伸手去拿。 七皇叔见她伸手,倏的又将银票抽回。 林小月顿时气得瞪眼,“干嘛糟老头,这可是说好的,我的那一份,你还想吞了不成?” 七皇叔故意吊着她,老调重弹,“把你暗杠下去的火药武器先掏出来,那还是本皇叔亲自督促制作出来的呢。” 林小月故意露出摇摆不定的神色,七皇叔见有门,又巴巴的凑过来。结果,这丫头也是坏得狠,小嘴一撇,“那就算了,反正我也不差那点银子。” 说着还在七皇叔微微蹙眉时,欠欠的凡尔赛他一脸,“唉,钱多了不过就是一堆数子,多一个零跟少一个零对我来说也没差啥的。” “你不怕我把你在雍州城里的两条财路给截胡了?” “来啊,互相伤害啊,你先问问那些退役士兵们同不同意啊。” 七皇叔本想掐住这丫头的钱脉,以此拿捏她,可不成想这丫头成精了,知道他最在意的点,反过来把他捏得死死的,简直让他哭笑不得。 刚刚泄气,结果这鬼丫头朝他勾勾手指。 七皇叔:……我要年轻个二三十来年,还当你这轻浮的样是在勾引我呢。 嘁,林小月冷哼一声,“我知道你这趟去边关,要不你带我一道呗,我都没去过。” 啥?! 七皇叔被林小月的话惊得倒抽了口冷气,厉声呵斥,“混说什么,你当去边关是好玩的事?” 林小月不服气的一拍胸脯,“你的护卫再来几十个,信不信都不够我玩的。你刚才不也夸我要是个男的,准能在战场上混出个名堂来吗,咋地,那话全是你逗我玩呢?” 七皇叔抚额,脑袋一阵阵的抽疼,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跳脱,不按常理出牌呢?战场那等血腥之地岂是女子的踏足之处? “不行,你乃是女子之身,战场绝非你能去的地方。如今,太子和三皇子在那边已经令局势更加复杂,为战事更添凶险。且金国和天胜联姻结盟,两国曾与天源实力相当,分庭抗礼。然,平衡的局势被打破,战争一触即发,你一个弱女子去了不是平添风险。” “我弱?弱个屁!不是,你刚说啥来着?太子和三皇子也去了边关?他们去干嘛?”林小月面有讶色,若说太子御驾亲征,立威领兵尚能理解,那三皇子此番又是凑什么热闹? 林小月可没忘自己在皇城短暂逗留的那段时间,与三皇子无意起的龃龉,尽管接触不多,但那位可不是啥善茬。 对于得罪正统皇族,林小月并未有太大压力。更何况那次冲突,明摆着错又不在自己,她能怎么办?大不了得罪就得罪了呗。 说起两位皇子,七皇叔也是头疼的紧。 太子亲征是皇上属意,也与他多番商议后的决定。 一是,如今在朝内太子威望不够,虽有皇上和七皇叔为他保驾护航,但威信这种东西,别人给和自己有,是两码子事。因此皇上希望太子能借此机会去边关历练,做出一番成绩以此震慑那些仗着太子性子好,就各种拿腔拿调自以为是的老臣。 这些拿着俸禄成天不干实事的臣子,皇上不是不能给太子清理干净,但他还是希望太子能自己出手收拾整治。 二是,借着太子亲征,皇上希望太子能顺势收服边关将士的心。 这么做并不是防着七皇叔,毕竟七皇叔十六岁入伍,从最不起眼的兵卒子当起,二十五岁便通过大大小小各种战功,一路擢升至将军。 在这期间,军营里并无一人知晓七皇叔皇族的身份。讲一句不好听的,这期间一个不小心战死,怕是也无人在意,就此烟消云散。因此,七皇叔在边关各路将士心中的战神地位,是无可撼动的存在。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七皇叔有意天子坐下那把交椅,早就没当今什么事了。 七皇叔的赫赫战功以及他的威名声望,都是凭借自身一场又一场血战累积下来的,实至名归。 而皇上在派太子亲征前也郑重与七皇叔商议过后,取得七皇叔的首肯,才在早朝时宣布了此事。 但为什么出来时又多了个三皇子,这委实也是骑虎难下。 当今在早朝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了太子御驾亲征一事。解禁后,重返朝堂的三皇子精明的眼珠子一转,就想到皇上为太子造势的用心。心中愤恨不平的同时,当即出列跪求皇上允他与太子一道共赴边关,为大源守疆卫土做一分贡献。 当时原话怎么说来着?七皇叔是记不得了,文绉绉的很是煽动人心。不仅拥护三皇子一脉的臣子纷纷上奏附和,就连那些没有站队,一直保持中立的朝臣们也都被三皇子一番慷慨激昂的表态深深触动。 因此,皇上被架了起来,又不能太过明晃晃偏私太子,不然总会有不省心的御史跳出来指责皇帝太过偏心,对皇子不能一视同仁。 十指各有长短,父母偏心在所难免,就说百姓家孩子生多了,也总会偏疼其中一两个,更何况是高台之上的皇族。 但皇上也知有些事他能做,但不能放在明面上,否则势必会引起各方势力动荡,这才不得已允了三皇子所请。 因此当七皇叔一脸惆怅的将其中原委告知林小月,希望她能明白边关此时已绝非善地,知难而退,“丫头啊,你不知战场的残酷,边关混乱在即,两国大量难民涌入,你还是趁早放弃自己的臆想为好。” 然林小月当着他的面,奉送了个大白眼表示无语外,依旧坚持自己的决定。 七皇叔庆幸自己是坐着,否则真能被给这野丫头气得头朝下,狠狠栽个跟头不可。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好不容易日夜兼程,将两个烫手山芋丢给边关的几个将领,让他们帮忙看着人。自己重新调整兵制布防,布置营寨、防线,并根据现有的将士调整了戍边制度和卫兵操守,确保两国来犯能迅速传报。 安排好诸多事宜后,突发奇想,到这丫头这边来瞅瞅退役士兵的情况。结果,反倒又给自己摊上事,真是郁闷得他心梗。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26章 知已知彼 七皇叔觉得自己大体是脑子被门夹了,好好的坐镇边关不行,非得跑来万宝镇给自己找虐,他此时就想拍屁股走人,可林小月却定定的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带我去吧,保证不给你添乱,真的,说不定有我的加入,还能帮上大忙也说不定哟。” 要说林小月原本也没起这心思,去边关的想法还真是临时起意,突发其想。 当然,她敢提出在别人眼里离了大谱的想法,自然是能保证自己安全的。 再说了,那个什么劳什子平阳侯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自己找事,若说其中没有得到三皇子授意,她是不信的。 因此,此去边关,一则,是为了自己重生所在的大源王朝尽一份心力,二则嘛……哼哼哼,三皇子既然好好的皇城不待,非得跑边关刷存在感,那就别怪她出手给他找点不自在了。 七皇叔默了默,发觉这丫头是真的劝不住了,想了想,与其让丫头自己溜去边关,不如跟在自己身边,安全还能多一重保障。 这么想着,他便也沉下心,与林小月谈及如今的形势。 而林小月也耐心的听着,她得到的信息仅限于吴千户上回过来时给她透的风,跟第一手信息源比起来,不仅滞后,其中说不准还产生了变数。 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从七皇叔的叙述中,她了解到如今边关已经乱了起来,虽说还没直接影响到她所在的大后方,但自金国和天胜结盟起,已经在边境隘口多次挑起矛盾,大大小小的偷袭也发生了好几回。 而且,去年的天灾人祸,两国比大源朝还严重。 金国是因为今年颗粒无收,没吃没喝,他们派过去的探子反馈回来的信息是,金国的百姓在蝗灾和沙尘暴后,水分流失,土地干裂严重,很多灾民连草根都挖不到,吃观音土剥树皮也都是靠拼死抢夺,那边的朝廷压不住,也赈不起,才起了心来大源抢掠; 天胜则是因着他们的老皇帝被下边不成器的几个皇子生生气死,没来得及立储,几个皇子为了夺位,更是人脑子打成了狗脑子。最终他们的二皇子干掉了所有兄弟,这才强行登上了宝座。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联合了蠢蠢欲动的金国。 接下来,两国必定是要兴兵刮分大源,此乃势在必行之势。 若说按先前的国力,或许大源即便能在二国夹击下,拼死顽抗到底。但烽烟四起,大源必定因此受到重创,多年难以恢复过来。 而今不一样了,他们手中有了火药武器这么一个威力巨大的杀手锏,两国就算是倾举国之力兴起战祸,大源也不是他们合力能侵略刮分的存在。届时,谁主沉浮还是两说之事。 只是眼下出了叛将一事,若消息被递了出去,怕是会再节外生枝。且对方已知火药一事,顺藤摸瓜查到林小月头上,也是迟早的事,七皇叔此番前来也不乏其中有提醒林小月注意安全的用意在。 林小月通过七皇叔的话,想一想,很容易便想通眼下的形势确实对她不利。 大灾大难下,最苦的还是平民百姓,被逼走投无路侵略旁的国家无疑是最省心最便捷的法子。而两国结盟,自然是将矛头指向大源,这一战避无可避,无非是何时开战的问题罢了。 按七皇叔所言,对方既能偷盗从皇城运出的炸药,万宝镇外的驻扎的军屯也因此生过事端,对方打上自己的主意不过是早晚的事。 可她对咸鱼山庄的处境并不担心,毕竟山庄内不仅被她布置得如同铁筒一般,还有几百名护卫在,对方就算有心对她发起强攻,也得惦量惦量牙口够不够好,能不能啃下她这块硬骨头。 反而,林家庄只布置了机关,在人力上却是一大欠缺,着实是个让人担忧的存在。 七皇叔看着林小月,见她此时愁眉深锁,应该是想到自己暴露出来的软肋,也不吵吵她,等庄子上的厨娘们将煮好的膳食端上桌,他便挥手跟随自己来的护卫们自去用膳,自己也不等林小月想通其中的关节,先行起筷,把五脏庙填上才是要紧。 年纪大了,扛不住饿哟。 片刻后,等林小月再回过神,七皇叔脸都快埋到碗里了。看着这位皇家极为尊贵之人如此狼吞虎咽的吃相,林小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将自己的想法抛出来与七皇叔商议。 得到对方的肯定后,林小月便抓紧时间呼噜呼噜干饭,之后再招集人手将一切布置下去。 七皇叔虽是百忙中过来透透气,但能逗留在咸鱼山庄上的时间也不长,最多再歇上一宿,次日一早便要率领黑甲卫再度奔赴前线。 那边虽有三名心腹大将顶着,可到底太子和三皇子两尊大佛在,三名心腹不过是臣子。 在两尊大佛前,大大小小的事务在处置时也会受到掣肘,所以他这把老骨头还是得继续操心奔波。哎哟喂,他的养老生活哟。 真是,要不是顾忌着礼仪之邦。不等金国和天胜联合发动攻击,他早早就让人带着火药武器一路炸过去了,非得干翻那群不安生的孙子,打到他们怕了,再也不敢兴兵做乱不可。 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非得成天生事,搅得民不聊生。 ----------------- 这一天,咸鱼山庄上下全都动了起来,就连七皇叔带来的黑甲卫也没能闲着,在郡主统一调配下与山庄的退役士兵们一起干得热火朝天。当当当、哐哐哐的声音连绵不绝,斧头铁锹铲子齐上,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林小月也没去补觉,见所有人都动起来后,便又骑着骡爷往林家庄上跑了一圈,只在庄上待了短短一刻钟,便又骑着骡爷返回咸鱼山庄内。 该说不说,好在庄子堪比公园。否则,就她们在庄子上闹出来的动静,绝对会被邻里投诉的。 当然,林小月这一番折腾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搞得完的。于是,等小草醒来后,让人找回在外忙碌的各小组组长及二狗,林小月关起门,与核心成员开了个简短的会议。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27章 集体投奔为……养老 几个人关在会议室里叽里呱啦长达一个时辰,等七皇叔睡饱了午觉起来大会才从会议室里出来。 看着林小月将一群了无生气的退役士兵带得生机勃勃,除了身体有瑕外,每个人甚至比起在军营里的每日训练、巡防的士兵们,精气神更旺盛几分,七皇叔看得不由深感安慰。 这些退役伤兵曾是他的老大难,如今天,却活出了精神头,可不只是面上光。 前头林小月没回来前,他便寻了几个士兵聊了聊,发现他们不仅找到了生活目标,好几个年纪大的光棍甚至还找了媳妇,听说还是林小月无聊给他们做的主婚人。 按说主婚乃祖父为孙,父母为子,伯叔为侄,兄姐为弟妹,外祖父为外甥主张其事称之为主婚,由此可见,通常由德高望重的长辈或友人担任。 无论从辈份、亲疏等方面考虑,怎么都不可能轮到一个才刚刚及笄的小姑娘来当此重任,可偏偏这鬼丫头还真不客气,不仅新人敬的茶她喝了,还有模有样的给每对新人都封了一百六十八两的大红封。 你听听,你听听,一百六十八两啊,不是六十八两啊。 这么大笔银子到哪说出去都贼有面,因此,原本无人问津,甚至被人人嫌弃的伤退士兵们,一下子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同时,乐安郡主名下的产业若有招收女工的,全都从“自己人”里优先选择。这么一来,这些护卫们的行情,简直可以用坐火箭来形容也不为过。 不怪外人都说乐安郡主不仅聪慧过人,对手下也护短的紧。 瞧瞧,庄子里前阵子就一下子解决了五十多个单身狗的问题,还把那些护卫的媳妇也招进来做厨子,要不然如今庄子上新添的厨房里的人和小草的六个助手怎么来的,还不都是她给小草提的建议,让她从这些护卫的媳妇里挑出来的。 至于没进庄子里的,也都分别送到了品趣阁和美食街去了。 是的,林小月毫不避讳自己用人的方式,虽然有拉拢人心和利益捆绑在里头,但这事说起来,于双方都有利,何乐而不为。 至于会不会担心有人偷奸耍滑? 别傻了,你出去了解了解,郡主府开出来的待遇,再比比哪个府上能开出比郡主府更优厚的条件,和对待下人的宽厚? 那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当然,若实在心比天高。 没事,大门开着,慢走不送,有的是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里挤。 七皇叔抱着强烈的好奇心听士兵们讲述郡主府上的待遇。讲真,听完后,七皇叔自己都忍不住心动,光是负责养老,入住专门的养老院、每年一次平安脉、集体旅游、四季各一身新衣(级别高的或是有特殊贡献的有二身)、各种节日礼品、年底还给发红包…… 七皇叔感觉自己要疯,这该死的诱惑,他现在就想报名到郡主府上谋个闲职,坐等养老。 可惜,当他老人家拦住开完会的林小月,嬉皮笑脸和打商量,等平了这回的战事后就带着他那班老家伙,集体投奔林小月,到她这养老……。 话都没说完,就遭到这鬼丫头的强烈鄙视。 别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他是眼花又不是瞎,那死丫头眼里明晃晃大逆不道的‘你是不是傻’的嫌弃神色,都快满溢出来了好吗? 最最扎心的是,那丫头还插刀补了一句,“早干嘛去了,你要是一早拿这事和我交换,带我去边关的条件,不就完事了?” 啊啊啊,好气啊,摔!! 七皇叔感觉自己浑身都在抖,表情失控,咬牙切齿,不行,他一定要在这里养老,谁都拦不住。 不就是争取表现吗?黑甲卫,统统给老子上,动作都麻利着点,本皇叔若不能在咸鱼山庄养老就为你们是问。 还有,传老子的话回皇城,让庄子上那些手脚不便,这回没能跟着上前线的老家伙们,都赶紧的收拾包袱来这里,先把位置占了再说。 他一定要争取这里的顶格养老配置啊啊啊。 默默走远的林小月从小草口中听到七皇叔似癫似狂的咆哮后,微微一笑,如同得到了天大的好处。 那可不?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林老头、林老太太除外),七皇叔闲云山庄里的那些老兵,她可是接触过,个个都是大宝贝。 若能在她出行,咸鱼山庄无主的期间过来帮忙坐镇,那可真是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她完全可以在前线放开了手脚,重新找回末世时,每日在修罗场边缘反复横跳的惊险刺激。 是的,虽然她喜欢平平淡淡的日子,可当情况需要,为苍生、为共建美好家园,她也愿意尽自己一份心力。 古之人,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见于世。 她想做咸鱼,更想做太平盛世下的咸鱼。 这一夜,注定很多人无眠。 ----------------- 翌日,天还蒙蒙亮。 林小月穿上一身木工打铁组所有成员连夜赶制出来的戎装,英姿飒爽踏出咸鱼山庄。 转身回望时,心中虽有不舍,但却没有丝毫改变想法的冲动。 庄子里的护卫们,那些被郡主收编的伤退士兵悄然聚集。有断了一臂的,努力挺直脊梁;有跛了一只脚,却尽力站稳身形……。所有人的眼神中再看不到曾经的迷茫与无助,取而代之的是敬佩与担忧。他们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林小月,眼中泛着晶莹的泪光,那是对郡主的敬重与深深的不舍。 小草和二狗都跟在林小月的身边。 原本林小月并不打算带上他们,特别是小草还那么小,她所有的麻烦都由林小月亲自为她扫清,接下来的人生只要不出意外,都将是平顺安康。 而且,庄子上一应对内对外的事务都需要他俩帮忙照看着。 不是不相信那些组长们,而是相比起来,她更信任一路互相扶持着走过来的小草和二狗。 只他俩在昨日开完会后,便一直长跪在林小月房门外,谁来拉他们都不好使。林小月也苦口婆心劝了半宿。最终,还是拗不过他俩,败下阵来,遂同意了俩人跟随的提议。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28章 赴边境 七皇叔:哼,老子劝你的时候有多头疼,这下你也体会到了吧,这就叫一报还一报。 林小月:……一报还一报是这么用的吗?不会说话就麻溜的一边待着去。 除了小草和二狗,林小月只带了三十多名脸上虽有瑕,却双手双脚完好,且又有着丰富战斗经验,又自愿跟随她踏上征程的护卫们,每个人身后都背着巨大的包袱,特别吸睛。 庄子和她名下所有产业,她都交托给了各组组长协同管理。遇到什么问题,大家开会商议着来,毕竟,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若是要问林小月担不担心她外出之后,庄子就乱了套了,而且把着她的秘方和帐目。 说白了,这些都是后来加入她阵营的人,而非像小草和二狗这般,一起从最艰难的日子中走过来的知根知底。 林小月表示,名人不是说过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相信这些能为国为民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们,值得她的托付、她的信任。 至于为什么不交托林家庄上的人。 拜托,她这不是偷摸着跟七皇叔走吗? 能大张旗鼓和林家庄上的人说? 别说苗氏能“孟姜女”上身,哭崩了去,就是林阿爷他们也不会同意呀,说不定急眼了还能跟她表演个一哭二闹三上吊来的。 所以,从头至尾她都没打算和林家庄上的人透露丝毫。 当然,若是后期不慎走露了风声……,到时她早已在千里之外了,他们要急眼也只能干跳脚哈哈哈。 掩耳盗铃说的就是眼下的林小月。 和所有人挥了挥手,林小月再不迟疑,背着双肩包,翻身跨上骡爷,与众人在七皇叔一行人的带领下毅然决然奔赴边关。 …… ----------------- 秋日的阳光,温暖和煦,一路上,众人风餐露宿,策马奔驰了五六日,一行人才终于抵达了边境雄关要塞,双龙关。 双龙关地势险峻,战略地位显赫,南面是金国的领地,北面紧临天胜,因此也是战事频发之地。由千古城、平阳城、墰城等六城合围而成,城墙高十数米,周长三千公里。 巍巍山脉,群峰挺拔、山峦叠嶂,沿逶迤绵延。 跟着七皇叔一行来到双龙关城下,抬头仰望高大巍峨的城墙,“双龙关”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高高悬挂在城墙上,老远就看到了,让人望之肃然。如今再用水泥覆上一层,更是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震撼之感。 城门口排成两条长龙,一条是准备入城的商队,另一队是普通老百姓。只是林小月仔细望去,来此排队的百姓有不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仿佛一阵风便能将他们吹倒般。 林小月一行人路过那些百姓时,她留意了下这些人的五官和衣着,与他们大源百姓相比,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且不论被尘土糊了一脸的肤色,就五官比起大源的百姓更加立体,眼窝更加深邃,想来这些人应该就是先前七皇叔提到的金国百姓。 想想这些人也是挺苦的,天灾人祸后,金国赈灾不力,索性直接放弃了这些看似没啥能力,活得最苦最难的低层百姓。 林小月想得不错,这些还真是金国那边流落过来的灾民。 虽说如今三国之间的局势频为紧张,但毕竟还没正式开打,这些居住在边境交界处的百姓,在得不到金国的赈济,便开始往大源边陲这边迁移。 又不是战时,无需收起吊桥封城警戒,故而双龙关的互市对其他国家的商队和百姓来往,还不至于管束得太过严苛。 林小月一行这一路上都是跟着七皇叔的队伍走,黑甲卫的名声很是响亮,走到哪几乎都是一路畅通无阻,如入无人之境,林小月等人自然也因此沾了不少光。 就如眼下,多少流民还在城门前苦哈哈的排着队,可他们一行人却在守城兵士的接引下快速入了城。 林小月对这些流民并无半分轻视之意,毕竟,去年的他们比起这些流民更落魄几分。 当然,要说同情,也真没多少。毕竟从末世里走出来的人,你指望她能对旁的陌生人生出同情心,还真的挺难。再说了,眼下三国开战,虽百姓最苦,但只能说一句立场不同,各为其主罢了。 就在她开小差的空档,一行人已经绕过外城,直奔军营而去。 营地背靠群山,十三万精兵,七万屯田兵、家属及流放犯。粮草上不仅能自给自足,加上有七皇叔这大靠山在,故户部倒是不曾在粮草一事上克扣半分。 按说,如此一来,守卫在此大营的精兵,就算非战时也无需耕种,每日都只负责训练、巡逻、打仗,守卫重要的关隘即可,但林小月一行自踏入军营那一刻起,便感到一股紧张的气氛扑面而来。 士兵们神色严肃,来来往往的忙碌着,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林小月初次踏足古代的军营,又是女儿身,故也不好太过张扬到处乱走,只紧跟在七皇叔身侧,眼睛不断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她能感受到周围士兵们投来的异样目光,心中不由惊纳,军营重地,如何让两个女子入内?还是由七皇叔亲自带进来的,而且瞧着两名女子,其中一名看着岁数小些,故作严肃板着脸就不说了,另一个气势凌冽,与他们在外头看到的那些女子迥然不同……。 虽然,并未表现得太过明显,但林小月是谁? 五感远超常人,从丧尸潮中几次豁出命拼杀出来的狠人,对于周围投向她探究的目光和隐晦的骚动还是能察觉到的。 林小月环视了一圈,跟在七皇叔身后眉头微蹙,低声道,“七皇叔,我怎么觉得营中的氛围不太对劲呢?” 林小月并非指那些好奇打量她的士兵们,而是整个营地里,每个人都面色严肃,脚步匆匆。 只是,因她初来乍到,弄不清究竟古代军营都是这个调调,还是临战期间所至,故也只是随口一问。 七皇叔头也不回,脚下不停沉声道,“还不是那两尊佛,好好的军营,非要搞得如同朝中的党派之争似的,长此以往,实非我军之幸。”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29章 神来之笔 他的眼中透着深深的忧虑,皇子之间的内斗被带到边境线,无疑给本就艰难的战局,增添了更多不确定因素。 正说着,迎面走来几位气度不凡的将领,为首的正是驻守在此地的将领杨忠国。 此人乃五将之一,七皇叔一脉的亲信。与中毒昏迷的总督、全家惨遭灭门的巡抚,以及韩永、占仲勇两名老将一路追随七皇叔至今,属于是能让七皇叔信任之人。 杨忠国走到七皇叔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七皇叔,三皇子动作不断,在军营里引起不小麻烦,还请七皇叔出手制止。” 七皇叔微微颔首,伸手扶起杨忠国,拍了拍他肩头,“起来吧,我们进去说。” 杨忠国丫起身,坚定的说道,“皇叔放心,我等自是分得清轻重。”说完,他的目光掠过七皇叔身后,在林小月身上顿了顿。 “这是乐安郡主,人是我带来帮忙的,你可得帮我好生照看着点。”见杨忠国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疑问,七皇叔大大方方的给双方都做了一番简单的介绍。 近距离接触,林小月对面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眼神坚定且忠诚,一身战场上杀出来的血煞之气的中年男人好友的寒暄。 杨忠国虽心里好奇七皇叔带着一女子入军营重地,还如此郑重其事的介绍。但因着对七皇叔坚不可摧的信任,因此就算心里颇有些怪异之感,但还是将人归纳到七皇叔一边,与他们是一致的利益共同体,便朝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至于对方郡主的身份,不好意思,他也是一品将军,在他这个大老粗面前就没有什么见不见礼一说。 林小月也不计较对方怠慢,毕竟,她也不喜欢与人扯掰交流。 一行人跟着七皇叔进入到主帐里,还让人赶紧开饭,这会儿正是午饭时间,他们一路过来都是赶着时间,也没停下埋锅烧饭,路过小县城啥的都是直接买馒头包子过来的,好不容易到地方了,先祭祭五脏庙才能安下心处理正事。 主帐里七皇叔大手一挥,只叫上杨忠国和他的副将、都尉,加上他带来的林小月、二狗、小草围在一起边吃边议事,节省时间的同时也有利于他们讨论问题。 至于男女有别的问题,得了吧,都在军营里,就别穷讲究啥破规矩了。 副将和都尉过来后先是愣了愣,不过在杨忠国的介绍下,互相点了点头,也算是认识了。 来人前,七皇叔就和杨忠国透露了,如今他手里的那批杀伤力巨大的火药武器,正是乐安郡主捣鼓出来的。因此,杨忠国介绍林小月时的态度,客气中带着敬佩,比一刻钟前不知好了多少。 当然,此等机密之事,他则缄口如瓶秘而不宣。 林小月看着这些将领,知道在这混乱的局势中,七皇叔能叫上他们一同议事,除了是七皇叔的死忠追随者外,还是大源朝的中流砥柱。 六菜一汤上得很快,都是专门烧菜做饭的伙头军整治出来的,谈不上色香味俱全,终归能顶饱就不错了。而入乡随俗,她自也不会挑剔计较。 吃饭的时候,七皇叔就问到他不在期间,军营里的情况。 一提起这个,几位将领的脸上都阴阴沉沉的。毕竟,本来他们只需要专心对敌,如今还得不时应付身后扯后腿的,这不添乱吗? 于是,直性子的将领们便你一言我一语,和七皇叔抱怨两位皇子在军营中闹出的动静。 当然,太子作为皇上亲口与七皇叔商议带来的亲征之人,无论是明面上还是私底下,都得到七皇叔的认可,自然忠于七皇叔的将领们也将他视为自己那一边的。 主要还是三皇子,没事好端端不在皇城里待着,非得毛遂自荐,主动请缨跑来边陲,还将朝堂中拉帮结派的习气带到军中来。将好好的军营搅得乌烟瘴气,不得安生,能不讨人嫌吗? 偏偏他还自我感觉良好,对军营里的大事小情总要插上一手,就算七皇叔重新调整过的兵制布防、戍边制度和卫兵操守等事,也要指指点点一番,好似他这个从未下场,参与过边防战役,长年待在安乐窝里的皇子比他们更懂战场上门门道道似的。 听完将领们的抱怨后,七皇叔沉吟了片刻,派人去告知两位皇子,让他们各自领5000士兵,分别去南面与金国领地交界最凶险的白虎隘口,和北面紧临天胜的古墰隘口驻守。 既然都来边境了,就拿出点实力来,让边陲的将士们都看看哪个皇子更为出色。 这就是明摆着将人支出去了。 林小月心中为太子默默点个根蜡,为他被三皇子牵连默哀三秒钟,转头就听到七皇叔也给她派活了,让她去支援太子。 嘎?? 林小月被七皇叔这神来之笔震惊的瞪圆了眼。 在场的将领也向七皇叔投来疑惑的眼神,这……让一姑娘家的掺和进党派之争,还是去最凶险的隘口,这……。 七皇叔毫不理会几位将领投来的目光,只意味深长的询问林小月,“怎样?有胆来边境,够胆再向前一步不??” 呵,激将法,当谁瞎呢?! 想让姑奶奶知难而退,不止门,窗户都没有。 林小月当即就拍案而起,“去就去,本姑娘还真就不带怕的。” 一旁二狗、小草一脸坚定跟随。 三个像是不知深浅的毛头小儿组合,愣是看呆了在场将领。讲真,他们也对七皇叔这突如其来的布局诧异不已。 …… 此时,在另一处军营,被当成搅屎棍的三皇子正和他的支持者申志高将军(五将之一)密谋着。 经此一行,三皇子算是看出来,七皇叔在军中将士心中不可撼动的威望,也明白自己与太子之间必要争出个胜负。 边陲之行,不是太子俘获招揽军中人心,为回皇城后荣登大宝添上浓墨重彩一笔;就是他将太子折翼于此地,带着胜利者的势态,和十数万大军的军心回去一举夺了东宫之主的位置。 一想到父皇的偏心,三皇子恨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30章 转机 他自问无论是才智,还是谋略,自己皆不输于太子。所差之处不过是太子乃已故元后所出,是父皇心中不可磨灭的朱砂痣。 可出生并非他能选,为何父皇偏偏不多看他一眼? 他恨,因着此事与太子争个先后,在早朝,父皇宣布让太子亲征之时,他也毅然决然不顾安危提出共赴边关。 “殿下,刚来人禀报,七皇叔已经返回双龙关大营,我们在那边的人也该收敛动作了。否则,一旦被七皇叔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申志高面色难看说道。 说起申志高,此人三十有七,在边关拿下五将之一名头,却与七皇叔手下的三位平民出生,一路凭真本事,靠实打实的赫赫战功擢升至守卫一方的老将不同。他乃出生皇城内大家世族的子弟,空降边境,一路擢升至如今地位全靠德贵妃亲族关系上位。因此,三皇子空降边境,做为亲舅爷的申志高如何能不倾力相帮其快速在军中站稳脚跟。 可到底,边关五大将,撇开叛将钱辉不提。杨忠国、韩永,占仲勇作为老牌悍将,跟着七皇叔出生入死打拼出来,就算他在边关苦心“浸营”十多载,也未能融入他们的团体。而他帐下的兵力也不过堪堪十二万之数,始终较之几人还是差了点。 如今双龙关仅有他与杨忠国镇守,按说两人在职位上不相上下,可军中的威信却相差甚远。 且最令他郁卒的是,自从叛将钱辉率亲兵遁逃之后,其麾下仍有十二万兵卒成游勇散兵,无人接管。原本杨忠国还存着将其纳入归麾下的想法。 可,七皇叔的突然杀出,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些兵卒尽数收入囊中,气得他差点把自己书房里的摆件通通都砸了个遍。转头当着七皇叔的面还得强自装出一副笑脸相迎的模样,这怎么能不让他气个半死。 好不容易七皇叔莫名离开大营那边,他还想趁机运作一番,帮三皇子造势收买人心,偏偏这节骨眼七皇叔又回来了。他这才刚布好了局,还没发挥作用就黄了,接连的挫败,让申志高感觉自己怎么作都是徒劳,很是糟心。 三皇子也很是不愉,阴沉着脸道,“阿舅,我们必须得想办法分化他们,无论如何得让三大将领倒戈向我们这边。” 然而,若此事真那么容易实现,也不会让他们在七皇叔不在其间,纵使动作频出,也仍毫无收获。 申志高闻言,心下一咯噔,知道三皇子这是对他有所不满,可是他能如何?十多年了,软的硬的他何止尝试过千百种方法,可三大将追随七皇叔多年,历经无数战火考验,对七皇叔的忠诚早已深入骨髓,哪里是他能轻易撼动的。 这一切让他如何对三皇子说出口,总不能跟他说‘你舅十多年了,还搞不定那些又糙又没脑子,只会直来直往跟你拼刀拼枪的莽夫吧’。 他不要面子的吗? 这边,还没等三皇子和申志高商议出对策,外头就有传令兵急忙入来,通传七皇叔让太子和三皇子点兵五千,各自奔赴南面与金国领地交界最凶险的白虎隘口,和北面紧临天胜的古墰隘口驻守抵御外敌。还说,两位皇子既来边境,就拿出点实力,让边陲的将士们都看看究竟哪个皇子更为出色。 七皇叔的命令如同惊雷,让三皇子当即脸黑成锅底,随手抄起一旁的茶碗砸向传令兵,暴怒道,“欺人太甚,竟将本皇子置于险地! “呯”一声闷响,传令兵的脑袋顿时就被砸破,鲜血汩汩直往外冒。 申志高见状忙上前拉住情绪激动的三皇子,低声道,“殿下切勿冲动。”扬声吩咐外头的士兵将传令兵带去军医处好生包扎伤口。等人退下后,他才压低声音对三皇子道,“殿下,此时发怒无益,七皇叔此举看似凶险,但并非没有转机。” 盛怒中的三皇子闻言一顿,“什么意思?” “殿下你看,太子不也被派往险地,你二人身外不同隘口,如此一来,我们或许可以……”申志高说着用手在脖颈处比划了个灭口的动作,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狡黠狠辣的光芒。 三皇子听了申志高的话渐渐冷静下来,慢慢的,眼神中的愤怒退去,多了一丝阴鸷的谋算。也是他一时气急,好在舅爷的话点醒了他。 尽管自己也同样置身险地,但他绝不坐以待毙,若能借此机会除掉太子,那么自己登上皇位的机会将会大大增加。 …… 此时,林小月和七皇叔等人从军营出来,带着来时的一行人往七皇叔在城内下榻的府邸而去。 府里的人早就收到七皇叔回城的消息,如今全都在府门前等着迎接七皇叔回府。 远远的,看到黑压压的一群精干甲卫,骑着一匹匹高头大马,锐气十足的朝着府门的方向而来。 “来了来了,是黑甲卫,皇叔回来了。” 大将军府内十来个年迈的老仆呼啦啦全涌了出来,扑通扑通齐齐跪下迎接正主回家。 要说起此处,曾是七皇叔镇守边境时的下榻居所,在双龙关中最繁华的地段,占地最大的府邸。 纵使后来七皇叔离开边关,这幢巍峨的建筑却依旧根深蒂固,无人敢踏足一步。 而守在府邸内的老仆皆是七皇叔曾经退下来的旧部,因世上再无亲人,便索性留下来为七皇叔守着这一日日落灰的宅子。 “恭迎皇叔” “都起来吧,别给老子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老九,快去给我整理间干净的厢房出来,让这丫头住一宿。” 七皇叔翻身下马,把手中的缰绳直接抛给了打头之人,大手一招让林小月跟着他先进去。 被唤作老九的管事见状,忙侧开身,恭敬的将人迎了进去。 林小月嘴角抽了抽,这老头,到了边境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装的似模似样的板着脸、哪里还有半分皇城,及昨日在咸鱼山庄那副厚颜无耻,舔着脸软磨硬泡要带着他那一票老年团,赖上她养老的模样。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cwzw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31章 脚底抹油 将骡子交给了小草,小跑两步跟了上去,边走边看府里的景色。 好歹也是去皇宫里走过,也见识过七皇叔皇庄的建筑风格,如此再浏览这座底蕴深厚,建筑风格大气恢宏的宅子,倒也没那么稀奇。 “咋了,不是都带你来边关了,咋还摆着一张丑脸呢?”七皇叔边走边似笑非笑的道,“总不能是为了让你去支援太子一事有异议吧?难不成,你想支援三皇子?” 两人并肩走着,林小月心里不服,嘴里自然也不跟老头子客气,“啧,你这么能,咋不直接给我单独安排一处隘口守着?非得让我掺和进你们皇家的争斗中。” “哟,这是看出来了呀。”七皇叔被拆穿,也丝毫没有半点心虚,“你与三皇子之间的矛盾我自然清楚,所以也没提让你去助他一臂之力这种讨人嫌的话。可太子不一样,虽自幼体弱,但自小被皇上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心胸眼界自不必说,更重要宅心仁厚,若能顺利荣登大宝,于国于民定是万幸万福之事。” 林小月听懂了七皇叔的言下之意,再加上本身对太子的印象却早已模糊,只依稀记得那人是个眉眼清正的,至于中那些对男子描写的‘气宇轩昂,气度不凡’啥的【忘记了的宝子们请回看418章】,不好意思,白面书生型的男子再清俊好看,对她来说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呵呵,连一起打架的资格没有,记那么牢做甚?还不如七匹狼呢。 “你就不担心,太子受我与三皇子的过节波及?别说给提供太子助力,怕是给他带来更多麻烦才是哟。” “那不至于。”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林小月猛的回过头,只见一温文尔雅,面容清俊,似谪仙下凡的男子一步步向他们走来。 林小月猛一回头,怒瞪七皇叔:我去,你怎么没说太子住你家? 七皇叔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与林小月对上:自家侄孙住家里不是很正常吗? 林小月:……正常个p,那三皇子怎么说? 七皇叔理直气也状:老子看那小子不顺眼,不让住不行吗? 林小月无语凝噎:……这心也偏得太明显了。 就在林小月和七皇叔两人挤鼓眼睛的时候,太子淡笑着走近,“见过七皇叔” “嗯,刚才的话你听到了?” “是”太子面上丝毫没有偷听两人说话被抓包的尴尬,语气平静而又坦然,转头就对头林小月点了点头,“本宫自是相信皇叔的安排。” 就算有林小月这外人在场,在七皇叔面前太子的姿态却是摆得极低和端正,可以说让人抓不到错处,难怪七皇叔会对他另眼相看。 “见过太子殿下。”尽管烦透了这些繁文缛节,但该装样子的时候林小月还是能装装的。 太子亲和一笑,伸手虚扶了把林小月,“郡主客气了,能得郡主襄助,仍本宫之幸,以后你我二人同舟共济,还望郡主莫再如此客气。” “是”这个好,省得每回都要行礼,烦人的很。 林小月打跎随棍上,太子一说她立马就把腰杆挺直溜了,再不搞那一套虚的。毕竟,太子金口玉言批准的,她这不是顺势为之嘛。 太子被她坦然丝滑的动作惊得呆了呆,但七皇叔可是太清楚不过林小月大大咧咧没个正形的模样,当即没忍住噗呲笑出了声。 林小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七皇叔的嘲笑置若罔闻。 既然人都到齐了,三人便移步书房,关起门来絮絮叨叨嘀咕后接下来去隘口防御之事。 商议中,为了考验太子对防御一事的布局,七皇叔布置了让太子连夜撰写一份计划书的“作业”,次日天明交予七皇叔检阅,待审核完善,太子去隘口后便可按此计划执行。 林小月则是在七皇叔考校太子时,迅速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她可不想一道被拉着做“作业”,要命! 至于作业这回事,太子自有他的智囊团辅助,她不过就是出力气的,动脑太多,她怕早生白发。 果然,等七皇叔和太子结束了紧张而严肃的对话,发现林小月早已溜之大吉,七皇叔气得甩下一句他去抓人,然后就风风火火的冲出书房。 太子深深看了眼七皇叔离去的背影,也不生气。就是觉得乐安郡主虽看似言行粗鄙,不受约束。但能发明出威力巨大的火药,还能改良弓弩,甚至就连不苟言笑的父皇,谈及此女时都不乏多有称赞,聪慧机敏。 如今,更是让七皇叔亲自带到边境,若只个平庸之辈,如何能受到如此礼遇,委实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但若说起她的背景,太子也不是没查过,就连当今都派黑鳞卫查了个底吊。 除了14岁以前一家子苦得泡在黄莲中,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14岁后被大伯打破头性格突变,甚至就连逃荒路上带着家人、村民渡过一次又一次险境,好不容易落籍后,更是接连拿出让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一个又一个秘方,带着一众人从此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如此精彩熠熠的人生着实令人惊叹。 不是没怀疑过,一个人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变化。但无论太子还是皇上的人,怎么翻来覆去的查,甚至就连林家老屋的老底都被掀起来了,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是皇上感叹,自己年轻时曾在一本奇人异事录中看到过,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山间精怪化身成人,入世报恩,又或是祖宗托梦,还有的是被路过的神仙顺手搭救开了光……等诸如此类奇人异事。 总之,皇上和太子两人关起门在御书房里各种分析揣摩,最终得出应该是最后一种情况。 毕竟嘛,凡事有因必有果,没有无缘无故,一夜之间被换了个人的解释。 既然猜测是神仙搭救,那此人必定生性是个纯善之人,否则神仙怎么也不能救个坏人吧。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皇上和太子都找不出原因,只能将林三丫这一类突然的改变,归结于神仙庇佑。 如此,只要此女做的事有利于大源朝,利于万千黎民百姓,那便足够了。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32章 古墰隘口 翌日,天还未亮,林小月便收拾好了一切,与七皇叔等人一同去了大营。 此时,营地内士兵们整齐地排列着,等待着太子的命令。 林小月与七皇叔进入军营时,正看到太子站在高台上,目光坚定的对即将出征的五千士兵鼓舞士气,凝聚军心。 一番铿锵有力鼓舞的话说下来,大意便是:大源正面临强敌入侵,身为大源的将士,理应保家卫国,不畏生死,为家为国勇往直前,将那些欺辱来犯的入侵者驱逐出去。等来日凯旋归来,定当论功行赏。 不得不说,太子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极具的煽动性,深深打动了每一个士兵的心。一时间,现场五千士兵士气高涨,回应声大得震耳欲聋,响彻天际,差点让人误以为五万兵马。 趁着这股士气,嘹亮的号角吹响,下令开拔。 五千士兵浩浩荡荡开拔,像一条蜿蜒的大河奔流向前,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古墰隘口。 一个又一个年轻的士兵,背着行囊,扛着长矛,挎着佩刀,迎着凛蓝的长空,踏上茫茫征程。 虽然只有五千人的队伍,但此番前去隘口有粮草武器同行,且五千士兵中,配备的骑兵仅有三百,故队伍行进速度并不是很快。 整整走了二天一夜,队伍才抵达古墰隘口。 古墰隘口,因其地形如墰,又被称为墰形寨。隘口两侧如屏高峙,连接断带山脉,陡峭险峻,沟壑纵横,峪谷幽深。因而成了大源朝紧临天胜的巨大天然障壁。 而古墰隘口之后,虽有三个驻点,但均无天险可守,因此若有敌军突破隘口,几乎可长驱直入,直达双龙关。故古墰隘口的地理位置重要性自是不言而喻。 而,作为兵家必争之地,此地发生战争自是不可避免。 队伍抵达目的地时,已是酉时末(19点左右)。 林小月等人进入营门后,与太子殿下分别,带着小草和二狗以及自己的三十人,在佥书的分配下,跟着原本驻扎在此地的千户所下辖的一名百户,一路七拐八绕,到了一处三进的院落。 院墙是石头垒上去的,只有一米高,虽然秘密性不强,但胜在院内的房子是新修葺的水泥房,三进三出的格局,也够林小月和他带的三十人住了。 后院还有一间杂物房和牲口棚,让他们骑来的骡子和马也有地方呆着。 房子里,一些简单的配置,如基本的家具和生活用品也都有,只是要再讲究些,就需要他们自己去附近的村子里采买。 百户将人送到后,便恭敬的离去。 过来的一路,百户也简单的和郡主介绍了下目前古墰隘口的大致情况。至少让林小月他们初来乍到,不至于两眼一摸瞎,啥都不了解。 通过百户的讲述,林小月也算是粗略了解隘口这里除了将士防御外,还有不少军户拖家带口,以及一些罪大恶极的流放犯,都划片住在不同的地域(说起这些,林小月带来的三十名护卫,怕是比她都了解隘口的情况。就算以前不是守古墰隘口的,但在其他隘口军户与犯人的情况也大差不差,都是划片治理)。 而人多的地方,自然会形成集市垱口之类的交易场所。 采买啥的林小月给了小草足够的钱,交待她第二日带着二狗等人一起出去转转溜溜,缺啥的该买就买,咱不缺银子,所以别亏了自己和兄弟们。 是的,自跟着林小月起,大伙就充分感受到郡主对待手下的宽厚,从来不缺了短了大家的衣食。所以,众人更是尽心尽力为她卖命。 小草自管家起也明白了许多道道,按林小月说的改了抠抠馊馊的毛病,眼下林小月特地交待了,她自然记在心上,准备次日一早就去附近看看。 眼下刚入住新居,大家伙都先紧着把房里的卫生都打扫一遍,小草带着几个会煮食的护卫一起去了灶房。 开玩笑,她一个人煮,可忙不过来三十多人的份量。 天都已经黑透了,但因着没有环境污染,在月光的照耀下,还是能看清四周的情况的。 今晚的军屯,注定是格外热闹的。毕竟,一下子又多了五千的兵力,还迎来了太子这尊大佛,能不热闹吗? 不说安排那五千士兵得花多长时间,就是为太子接风,怕是也够千户所忙得团团转了。 林小月先行一步带着自己人撤退,算是替这里的千户解了大围。否则,一个太子,再加一个郡主,怕是够他头疼的。 对于领导层的接风宴,林小月表示谢邀,她不喜欢凑这热闹,宁可先摸到地儿歇下要紧。 太子虽与林小月接触不多,但也看得出她的性子不喜约束,且七皇叔让她来帮辅自己,说白了,他还真没想到啥可以让林小月帮的。 就这一点,他还得好好和智囊团们好好研究研究。 夜色朦胧,听着外头热热闹闹的喧哗,林小月和众人一起简单的用过晚膳后便洗了澡洗了头,搁炕上摊着了。 屋里的环境,虽然干净,但真比不得自己的咸鱼山庄。 但出门在外,林小月也没有太过讲究。倒是小草在旁边给她擦头发,小嘴里还在嘚吧嘚吧的念个不停,“这里还真是啥都缺,虽然院子干净,也是新起的,可三丫姐,你是没看到后院那棚小的,咱们骑来的马和骡爷都不够待的,明个,大伙还得一起把棚再扩大一番。” “对了三丫姐,我瞧咱这一溜过去的房子比前头路过的几排要大上许多,应该都是有级别的人住的。也不知道回头太子他们是不是也住这边。总感觉离得近了也不是太好,保不齐没事就要叫三丫出工出力。” 噗嗤 林小月本都快瞌睡过去,猛不迭被小草这话逗得实在憋不住喷笑出声。 人才啊,这大实话她爱听! 两个女人在房里叽里咕噜的碎碎念着,也不怕这些小话若是传出去,得被多少人嚼舌根。毕竟,这话若是换个人来,八成得好一顿说小草不懂事。能辅助太子,那得是多大的荣幸呀。 也就小草知道林小月不在意这些,到边关纯粹就是找找活,看自己能不能为这个国家和这里的百姓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33章 敌袭 这一晚,两姐妹躺在同一张床上说着小话,没多久便疲惫的入了梦乡。 夜幕深沉,边防重地一片寂静,黑暗中,危险如幽灵般悄然逼近……。 寅时初(凌晨三点),正是万物休眠最深沉的时候,一队身着黑色甲胄、带着武器的精锐,在夜色的掩护下,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悄然向着古墰隘口奔袭而来。 他们的行动极为谨慎,脚步轻得几不可闻,如同黑暗中的猎手,小心翼翼靠近猎物。 这支队伍行动敏捷迅速,如同猎豹一般。士兵们猫着腰,巧妙地利用地形的起伏和阴影,快速穿梭,直逼城门下而来。 黑暗中,只有兵器在银白的月光反射下映出微弱的白光,随着距离不断拉近,城门上的守将士卒才逐渐借着那点模糊不清的移动反光,发现夜袭的敌军。 …… “咚咚咚咚咚……”不停的击鼓声在夜幕下彻响。 林小月和小草就是被外头彻天震地响的鼓声和喧哗吵嚷声惊醒。 “郡主,有敌袭。”门外霎时响起护卫们肃然的声音,两人的困意立刻被驱散,从床上一跃而起。 开玩笑,这可是在战事不断,死亡率极其高的隘口,一不留神那就是要凉的节奏,能不鲤鱼打挺吗。 两人不管三七二十一飞快套上衣服,冲过去打开了房门。 “什么情况?” “郡主,这鼓声节奏的意思是敌袭,而且敌人已经闯进来了。” 这么快?林小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们前脚刚抵达,紧跟着敌人就夜袭,这巧合若说不是有内奸里应外合,那就真是见鬼了。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把内奸挖出来的时候,“叫兄弟们都拿上弓弩,把重要的东西藏好,前院集合。” “是,郡主。” 林小月快速做出应对之策,一声令下,所有护卫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快速动了起来。她则带着小草和赶来的二狗先一步向前院冲去。 打开院门,林小月三人便瞪大了眼,这是她到这个位面后第一次看到如此震撼的战争场面。 外头火光冲天,血花四溅,哀嚎声、打杀声和兵器撞击声激烈的交织在一起,几十个身着黑色甲胄的敌军如鬼魅般,提着刀在街头巷尾各处乱蹿,这些人面目狰狞,见人就砍,毫不留情。 这里虽是隘口,有大量的将士,但更多的是军户们拖家带口住在一起的家人,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军户们奋起反抗,可他们身后的家人,却令他们在危机时刻分身乏术。 残忍的敌军面对手无寸铁的百姓,没有丝毫怜悯之心,他们肆意挥舞着手中的兵刃,疯狂地砍杀着,刀光所过之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地。 林小月几人开门出来时,看到的正是老人绝望呼喊、孩童惊恐器泣,妇孺们紧紧抱着孩子,试图用自己柔弱的身躯替他们挡下即将落下的利刃。 千钧一发之际,林小月想都没想,举起手中的连弩连连扣动弩机,“嗖——嗖嗖——”一连数道弩箭应声出鞘,速度奇快。 “噗——”弩箭正好射中几名敌军的头颅,鲜血飞溅,中箭的敌人晃了两晃便一头栽倒下去。 “啊啊啊……”前一刻还护着孩子的妇孺,被敌军蛮横推倒在地的老人,以及抱着头缩在地上的孩童们,因与敌军距离过近,在林小月将其射杀后,鲜血喷溅了他们一脸。 此刻,也不知是紧绷的哪条神经被刺激大发了,便扯着嗓子凄厉的尖叫起来。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不止被从生死边缘拉回的人们反应不及,就连四周还在提刀挥舞的敌军也为之一顿。然而,一瞬的怔仲过后,敌军更加狂怒了,一个个举着带血的刀剑长矛,疯了似的朝着林小月的方向扑过来。 这时候,院里的护卫也纷纷赶来,众人来不及多想,一只只弩箭瞄准冲过来的敌军射去。 箭矢如暴雨般激射而出,不少敌人中箭倒地,但他们身后密密麻麻的敌军依然如潮水般蜂拥而上。 当越来越多的敌军穿过箭雨逼近他们时,护卫们便只能舍弃弓弩,拔出配刀刺向敌军。 双方如汹涌的潮水冲撞在一起,喊杀声震天动地。刀光剑影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怒火与决绝。 护卫和周围的军户们都在奋力拼杀,金铁的撞击声不断在这条巷子内回荡。长枪如毒蛇般刺出,瞬间穿透敌人的胸膛;大刀挥舞,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有人被砍倒在地,却仍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继续战斗;有人身受重伤,却依旧死死地抱住敌人,用最后的力气给予对方致命的一击。 不一会儿,地面上的鲜血汇聚成河,流淌在石板路上。残破的尸体在地上被后方排山倒海涌来的敌军不断践踏……。火光中,有我方的也有敌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尸体横七竖八堆叠着,惨不忍睹。 被火海吞噬的房屋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重得让人作呕,林小月和护卫们竭力保护着周围不断向他们奔来的百姓。但更多的敌人在百姓身后举起屠刀,在他们奔向希望之际,将他们斩杀刀下。 二狗刚将一个朝他奔来的妇孺拉到身后,却在下一刻,敌人带血的大刀落下前,被那名妇孺尖叫着推出去挡死。 变故突生,眼见谁都来不及阻止,毫无备的二狗感受着兜头劈下的劲气已近在跟前,眼见避无可避的他脑袋一片空白。 就在他命悬一线之际,身侧的一名护卫用力将手中的大刀甩出,“锵”一声,两刀相撞,敌人的刀身堪堪贴着二狗的脸侧划过,半只耳朵被生生削了下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然,死里逃生的二狗压根顾不上削耳的疼痛,猛的大叫一声,手中的刀刃一翻,一把将对面来不及收势的敌人脑袋砍了下来。 而那个甩刀出去及时替二狗解了危难的护卫,却被他对面的敌人一刀砍中了肩膀,血当即喷出老高,好在左右的护卫见状忙上前抵挡下敌人的攻击,否则再来一下,那脖颈就得和身体分家。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34章 有人泄秘 林小月余光撇见这一幕,气的四肢冰冷,心中升起一丝杀意,拿手中的连弩将对面冲上来的敌人砸得脑袋开花。之后,索性啥工具也不要了,徒手挥豢给敌人开瓢。 直到对面的敌人发现林小月堪比人形杀器,来一个被她灭杀一个,还无一例外俱是被打爆了脑袋,死得不能再死,这可不得把敌军吓得连连后退,直到林小月身边形成一个无形的真空地带。 然而,林小月这边的压力轻了,无形中却将敌人逼向了护卫的方向,一时间让他们压力大增。 而那些连爬带滚,跑到他们这边求救的人们,却不断往后挤,导致护卫的队形被冲开,好几回都因此被敌人逮到空隙,伤了好几人。 林小月再也无法忍受这些人白眼狼的行为,不管不顾的冲过去,如同一只愤怒的母狮一把抓住其中叫得最欢的妇人,一手薅住她的后脖颈,一手抓住她的腰带,直接将人提起来狠狠砸向敌军。 猛不迭,临空而起的妇人甚至还来不及惊呼出声,就感到一阵失重感,下一瞬剧痛袭来,等人缓过劲时,骇然发现自己身下压倒了一片敌军。 “唉哟,压死老子了。” “大源猪死开,居然压在老子身上,滚。” 下一刻,那名妇人在惊叫中被对面的敌人一刀砍断了头颅,鲜血滋滋啦啦冲天而起。 林小月猝不及防粗暴疯狂的举动,不止惊呆了自己人,就连对面的敌人也都一脸懵逼。 “杀……杀人了,她杀人了,疯子疯子。” “她肯定是敌方的人,快,你们快杀了她杀了她。”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先前被护卫们救起来的人们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之后接二连三,人群中更多的人跟着扯着嗓子乱叫,一时间,巷子里更乱了。 前后两面夹击就算了,让林小月火大的是救的人里居然还有白眼狼,没见敌军还在不断涌来吗?这时候闭着眼睛吱哇乱叫,是还嫌不够乱吗? 她也不管那么多,一手一个,将那些嘴上没把门的白眼狼通通当人形铅球砸向敌人。 不提砸向敌人的白眼狼们的下场,至少后方安生了不少,林小月只喊了一句“退回院内”,自己则冲向敌人,一把抓住其中一人手中的大刀,用力一扭,将其夺了过来。 接着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冲进敌军中厮杀,每一招都带着无尽的愤怒和狠戾。 杀气腾腾间,一个个敌军举着尖锐的长矛和大刀刺向林小月。 林小月迅速弯腰躲过,脚下一转箭步上前,抓住长矛的杆部,用力一扯,敌军们只感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牵制住,带得一个趔趄。 趁对方未能站稳,林小月猛地将一柄柄长矛从敌人手中抽出,顺着腰部转了360度,将矛头调转了个方向,朝对面冲过来的敌军投掷出去。 “啊啊啊” 眨眼的功夫,鲜血喷溅,一大片敌军瞬间倒地不起。 林小月就这么一边杀一边向前推进,越战越勇,渐渐找回了末世中搏命拼杀的状态。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对敌军暴行的愤怒和对百姓的怜悯。在血光之中,她的身影如同一道坚韧的壁垒,将面前朝她冲来的敌军斩于刀下。 偶有一两个漏过的敌军,也很快被后方的护卫们补刀解决。 众护卫看出林小月杀敌时候的专注,根本没有他们插手的余地,用他们的话说,那就是人刀合一的状态。 于是,大部份的人便遵从她的话,带着那些残存的幸存者,退回到他们暂住的院内。隔着院墙,架起弓弩向不断朝这边奔来的敌军发射弩箭。 还有十多个护卫则拿着刀守在院外,对从两侧漏过来的少数几个敌军补刀。 伴随着巷子里杀声渐弱,巷子里的敌军也都横七坚八倒了一地。就在众人长吁一口气时,又一阵脚步声靠近。还好,这回来的是太子和他的一众亲卫。 众人一身狼狈,显然经历过一番恶战,可在看到隔了条巷子的战斗已近尾声。战场上遍地都是敌军的尸骸,堆积如山,那浓烈的血腥之气仿佛化不开的阴霾,让人作呕。 乐安郡主静静的站在尸堆中,从头到脚都被鲜血浸透,冰冷而狠厉的眼神仿佛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恐怖气息。 太子被眼前的场景深深震憾,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只愕然瞪大了眼,满脸惊愕与难以置信。 城楼上的警示击鼓声还在不断传来,林小月像是才从那种人刀合一的状态中抽离出来,看到太子带着精锐过来,又扫了眼后方的护卫及院子里瑟瑟发抖的百姓,留下小草二狗及二十名护卫保护他们,自己则带着十名护卫去城墙那边支援。 留下话,她便利落转身带着十名护卫往隘口城门方向而去,太子等人见状也急忙跟上。 开玩笑,他可是来亲征的,落在后方还不如卷包袱回皇城,承担自己的失败。 等太子带着他的亲卫跟上林小月一行人的队伍,近距离看到她的身影如闪电般迅疾穿梭在乱军中,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凌厉无俦的气势,敌军在她的猛烈攻击下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落叶,鲜血飞溅,如盛开的血色之花,染红了大地,战斗的惨烈程度令人心悸不已。 而紧随在林小月身边的护卫们除了脸上狰狞的伤疤和瑕疵,象征着他们退役士兵的身份外。敏捷的身手和默契的配合,无不彰显他们比之太子身旁的精锐也毫不逊色。 一行人的队伍从巷子里杀出来,一路往隘口城门处去。所过之处,发现外面的敌军明显比巷子里的少了很多。 结合刚刚太子带着他的人从另一端冲出来,不难联想到,之所以他们那边的巷子能够引来如此多的敌军,怕是此番夜袭乃对方有意为之之举。 看样子太子的行踪怕是早被人透露出去,且对方能够明确知道太子于古墰隘口下榻的宅邸,想来泄密之人乃是隘口这边的守卫,且级别该是不低。否则,也难以提前预知上层为太子安排的居所。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35章 守城 一行人一路杀到了隘口城门下,发现这边同样刀光闪烁,剑影纷飞,我军和敌军混乱交战在一起,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血迹,有的是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视线一扫,当下最糟糕的是城门大敞着,若不及时将城内的敌军铲除并关上城门,后续敌军必将源源不断地涌入,届时古墰隘口必将沦陷。 太子见状当机立断,大声对身侧的精锐和附近的士兵高喊,“集中兵力,先剿灭城内敌军!” 众人闻言,纷纷举起兵器加入战局,一时间,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林小月这边三、四人一组,组成防御阵型,互相配合着,攻守兼备。 她自己则身先士卒,闪电般冲向敌军,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决然的气势,所过之处,几乎以摧枯拉朽之势快速收割着敌军。护卫们紧紧跟在她身侧,与她配合默契,共同斩杀敌军。 火光冲天,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硝烟弥漫,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喊杀声、兵器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笼罩着整个古塘隘口。 激烈的战斗中,林小月不断观察着城门的方向。看到城门处仍有零星敌军涌入,猜测在城外并无大量敌军。她一边指挥战斗,一边思考着关闭城门的方法。 突然,眸光一闪,看到墙根下堆砌的修筑城墙的长条石块,忙对身边的护卫喊道:“用重物堵住城门!” 护卫们立刻行动起来,跟在郡主身后快速往石条处移动。 可用来修筑城墙的长石条过于沉重,在场除了林小月可以一人扛起一条重达千斤重的巨石之外,其余将士至少得需四五人合力,并在有工具协助的前提下才能搬动石条。 无法,护卫们只能紧紧守护在林小月身侧,一步步护着她前进、御敌、前进,慢慢将石条搬到城门处,堵住被敌军暴力破开的城门。 后方与敌人拼死搏杀的太子和将领们,看到乐安郡主以一己之力,慢慢的将修筑城墙的石条扛到城门边堆砌起来,震惊于她异于常人,巨大到匪夷所思的力量,同时也加快了手下杀敌的动作。 终于,长夜退去,城门的豁口被无数石条层层堆砌,牢牢堵住。破晓前,在众人齐心协力下,城内敌军被逐渐消灭,而城外也不见敌人援军的踪影,此战至此,算是暂告一个段落。 太子初来乍到,并未因为身份和地位而对守城的将领们指手划脚,而是将主场留给了守将。 这让守将提着的心不由稍稍松了松,立马着手安排一系列战后事宜。比如,加强防御,处理城内敌人的尸体,统计战损伤亡人数,组织救援,寻找失散的亲人,以及派斥候去城外打探敌军增援等诸多事宜。 眼看着太子并不端着架子,而是有条不紊,派遣亲卫携手处理城内战后事务,诸位守将不由长吁一口气。他们最怕太子什么都不懂,一来就端着架子,高高在上,对边防重地指手划脚。 好在,他们看到了太子,确实如七皇叔所评价的,是一位开明且爱民如子的贤君。 视线调转到城门下,坐没坐相,毫无半分大家闺秀的形象,用袖子直接往脸上胡乱抹汗,动作粗鲁的跟他们这些糙汉一般无二的乐安郡主。再联想到此前,宛如一尊杀神般横扫敌军,奋勇杀敌,解除城门处最大危机的强悍身姿,守将就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真不知道该说是郡主太强了,还是,他手下的守军们太弱了。 不行不行,这茬过后一定要加大力度操练将士。否则,真要传出去,说他们这些男人还不如一个女子,面子里子还要不要了? 所幸,根据斥候打探回来的消息,隘口外百里均无敌人援军,可见,昨夜只是一次试探性偷袭,并非大军压境。这才让余下的守军有了更多的时间打扫战场,处理战后一切事宜。 时间过得很快,这一清理就直接到了傍晚,几乎用去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受伤的将士们都被安排去了军医处。同时,己方战死的将士尸骸都被一一找出来,摆放在大校场内,至于敌军的尸体,则是拉到城外乱葬岗堆叠起来,等待事后统一焚烧。 期间,林小月本着合理利用一切资源的态度,让护卫们将敌人尸体身上所有能用到的,包括甲胄、兵器等物品通通从尸体上扒下来。就连卷刃的兵器也都没放过,通通留了下来。毕竟,作为有打铁技能傍身的她,能够完全有效地将这些废物再次回收利用。 哪怕如今身处战场也没关系,大不了等回头得了空,或收集到一定量了,安排几个护卫把这一堆卷刃或是开了豁口的废弃兵器运回去,让咸鱼山庄里的木工打铁组重新投入熔炉重新分解、制作,这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还能节约成本,多好。 这一夜,主将帐内灯火长明,包括太子,太子的智囊团,林小月,和驻守在古墰隘口的葛千户在内,进行了第一次秘谈。 原本,林小月并不想掺和进管理层的秘会,但太子再三邀请,让她务必参会。 林小月想了想,既然来了这里,也受七皇叔托嘱辅佐太子,那么很多上层的事宜,她最好也要知晓一二,免得两眼一摸瞎,啥事儿都不清楚也不好。 林小月抿着唇想了想,确实是如此,便默默跟着太子智囊团进到千户办公的屋子,在靠最边上寻了处位置坐下。 只旁听,不参与决策的态度,简直摆的再明显不过。 太子:…… 被抢了下方位置的智囊团:…… 完全没将注意力放在坐次上的葛千户,揉了揉眉心,将前一刻底下士兵汇报并递给他的统计数据报给太子,“启禀太子,此次古墰隘口遭敌军夜袭,含昨日太子率领抵达的5000精兵在内共战亡829人,重伤531人,轻伤不计,军眷与流放犯伤亡共计1213人;共诛敌3823人……” 汇报着我军伤亡的情况,葛千户忍不住红了眼眶,年近四十的铁血硬汉声音都带着哽咽。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36章 商议计策 天杀的金国和天胜,单方面撕毁二十年互不侵犯的和平条约不算,还联合起来偷袭隘口,杀了他们那么多兄弟,简直就是畜生。 在场所有人也都咬牙切齿,为金国和天胜联起手来半夜偷袭隘口,导致的重大伤亡愤怒不已。 但愤怒归愤怒,该如何遏制住损失,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葛将军,本殿要知道,隘口有多少人知道本殿昨日会来,同时,又有多少人知道本殿的下榻的住所?” “殿下这是何意?” 葛千户下意识反问,旋即心头猛地一紧,难道……,“殿下的意思是,有人将殿下的居所泄露了出去。” “嗯。”太子神色冷峻的点了点头,将乐安郡主昨夜的发现与葛千户摊开了说。 葛千户能镇守边防多年,自然也不是个蠢的,再想到昨夜隘口城门被破前,已有不少敌军潜入城内大肆破坏,肆意残杀,这说明什么?说明古墰隘口有内奸啊! 若非内奸与外敌里应外合,如何能让敌军在神不知鬼不觉的状态下,从城门处潜入。 麻蛋,究竟是谁?若是让他挖出,就算是掘地三尺,他也一定要把这个内鬼给刨出来。 可是太子要来隘口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就连安排太子下榻的居所,隘口也有不少人知道。 葛千户认真思索了一番,包括他的亲卫、校尉、武骑、下辖的百户,以及专门管理军需内勤的佥书,起码十多人都知道太子下榻住所的位置。 如此一来,其中谁是蛰伏在隘口的钉子,便要逐一仔细去查探。 林小月对于动脑这一码事儿委实不太擅长。于是,就默默围观太子和他的智囊团,以及葛千户埋头协商了许久。最后择出最完美的计划,誓要将那个藏匿的极深的钉子彻底拔出,以免留作后患。 直到林小月打了数不清是第几个哈欠之后,太子等人的拔除钉子计划才算敲定下来。 “哎,好了,总算商量好了,散会。” 林小月感觉自己脑子已经困的打结了,昨个一晚几乎没怎么睡,后半夜几乎在玩命干架。今天一整天又充当苦力,帮忙搬搬抬抬,好容易把战场都打扫完了,结果却被太子拖来饱受念经般的摧残,夭寿啦!她能顶到这个时候,已经算是很客气的了。 商量完了,那就赶紧散会散会。 真是,男人也那么啰嗦啊,太可怕了。 太子显然对林小月丢下话,抬脚就往外走的态度极其包容,摇了摇头,招呼上智囊团的人也跟着向外走。 葛千户见太子挪脚,也忙赶紧跟上。一个太子,一个郡主,级别都比他高,他一个五品千户只能闭嘴跟上。 一行人顶着黑黝黝的夜色,左拐右拐,穿过几条巷子后,眼见马上就到给郡主安排下榻的居所,只是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巷子另外一端传来吵杂的喧哗之声。 林小月五感比身旁的人都强大许多,因此,在太子等人还未听清前方吵吵嚷嚷的内容时,林小月便已沉下了脸,身上那骨子懒懒散散的困倦之意,也早已被她驱赶到十万八千里外。 直到众人越走越近,太子等人的脸色也如同林小月一般冷肃了下来。 无他,概因他们看到在乐安郡主下榻的宅子外,用白布蒙着几具尸体,此时正大大咧咧搁在宅子外。同时,看似尸体的亲友们或正在地上哀嚎哭闹,或扯着嗓子厉声谴责乐安郡主如何如何没有人性、手段残忍、虐杀同胞。 而郡主的护卫们则一个个气的涨红了脸,拳头拽得死紧,离得近了,甚至都能看到上头的青筋在一跳一跳的鼓胀着。 看这样子显然是被气狠了。 都是直来直往耿直的性子,金戈铁马,刀枪剑影,战场上无论多么凶险都难不住的士兵。却在与一群蛮不讲理,只会扯着嗓子惊声尖叫,状若疯狂的老弱妇的撒泼打滚前败下阵来。 “从来没见过这么心狠手辣的女子,竟将别人当做是御敌进攻的工具。” “就是这也太没人性了,都是同胞,说两句而已,至于就要了人家的性命吗?” “我呸,还郡主呢,果然乡下人就是乡下人,插上鸡毛也不能变成凤凰。” “大伙儿是没看到,那个女人就如同疯子一样,砍瓜切菜,轻而易举就收割了敌人的性命。” “是啊,倘若那巨大的怪力使在敌军身上也就罢了,可偏偏却是自己人,你就说这让人憋不憋屈,实在太过分了。” “我们也不要求什么,就是让郡主出来给我们大家一个交代。凭什么拿我们家媳妇当挡箭牌,她总得给我们这些受害人家属一个交代吧?” “就是呀,那好歹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就这么给霍霍没了,这要我一个老妇心里得多疼啊。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 “你们……你们这些人实在太过分了,郡主昨夜拼了命的救下你们。结果,退敌之后,你们反倒上门倒打一耙。像你们这样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就该被敌军乱刀砍死。”小草气的抄起手边的柴火棍就要冲上去,盖脸狠狠揍这些人一顿。 可到底还是被身边的护卫和二狗子拦着,二狗死死拉着小草,不让她太冲动,给郡主惹下不必要的麻烦。一边怒斥对方,“公道自在人心。若你们实在觉得愤恨难平,大可以一层层告上去,没必要在这儿恶心人。” “我呸,你说谁恶心人呢?她敢做,我们还不能说吗?郡主了不起吗?不也是草根出生,一个乡下丫头而已,飞上枝头真当自己就是凤凰了。” “就算是天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郡主谋害同胞,同样难辞其咎。” 啪啪啪 黑暗中,郡主如鬼魅一般无声靠近众人,为死去的几人的家属,义正言辞,声声泣血的控诉而鼓掌。 “嗯,说的好。能说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看样子你们当中也并不全是野蛮人呢?” 郡主的出现,让刚刚还在叫嚣怒骂的那伙人瞬间哑了声,惊骇的看着从黑暗中踏出的她越走越近,感觉后背顿时爬上一股凉意,冻得人头顶隐隐发麻。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37章 攀污告状 对于围在宅子前呼啦啦二三十号人,林小月压根不放在眼里。 左不过是地上三具尸体的家属或亲戚,她甚至对这些聚众闹事的人完全都没有印象。 但既然来闹事,无非是想要从她身上索取些什么。 林小月有些好笑,自己不过才来隘口一日,这些人便急吼吼的找上门来,真不知道是受人怂恿还是被边关的风吹的脑子都秃噜了。真当自己好拿捏,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就能辖制她? “来都来了,想做什么直接摆明车马说呗。”林小月挑了挑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凌厉的看着对面一群人。 “……” 前头不管叫嚣的有多凶狠,反而林小月站在他们对面,与他们单刀直入的时候,这些人反倒一声不吭,集体保持缄默。 “呵”,见对面的人欲言又止,畏畏缩缩的模样,林小月凉凉一笑,“怎么?当着我的面不好说,不就是要告我谋害人命吗?太子和千户都在呢,跟他们说说,应该能为你们做主的。” 话音一落,身后的太子和葛千户带着人从黑暗的阴影下走出,葛千户狠狠瞪了一眼对面闹事的几家人,瞅了眼太子阴沉的脸色,抹了把头顶上的汗,心里把这些人翻来覆去骂了几十遍。 但到底涉及到郡主,太子在这他也不好拿大,只能磨了磨后牙槽,退后半步,将此事交由太子发落。 “三丫姐……” “郡主……” 小草、二狗以及一众护卫,见林小月把主场让出来,怕她吃了这些蛮不讲理之人的亏。 毕竟,在她回来之前,这些人可是在门口闹腾了一个多时辰,一番唱念坐打,别提多凄惨,引得周围的邻里都伸出脖子看了好久。 太子被推出来,忍不住微微蹙眉。从昨日刚刚抵达隘口,便发生了夜袭一事,今日又一直忙着参与到后续的清理工作中,甚至前头连晚饭都来不及吃,和众人探讨如何将钉子拔出来,好不容易事情告一段落。又冒出一些拎不清的家属,口口声声谴责郡主杀人害命。 昨日,虽然他并未亲眼见证整个过程,但是从刚刚这些妇孺口中听到郡主以极其残酷暴力的手段,将他们的亲人当球一样砸向敌军……。而乐安郡主带来的人激烈的反驳他们忘恩负义,若非被乐安郡主所救,在场的这些人都早已在昨夜便成为一堆冰冷的尸体,哪里还有机会在这里哭天抹泪,找这个负责,找那个抵命。 太子皱着眉,让这些人详细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对乐安郡主的不满都诉说出来。 闹事的人们面面相觑,虽有些心虚,但面上不难看出他们的不甘之色。 其中,胆子大的咬着牙,将昨夜乐安郡主如何残酷的趁三人不备,将他们抛向敌军,任由敌军将其虐杀说的凄凄惨惨戚戚。仿佛林小月就是一个十恶不赦,手段残酷血腥的大魔王一般。 “你们简直就是在放屁。” “如此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的话,你们是怎么说出口的?简直无耻。” 小草和二狗等人被这群人添油加醋的污蔑之言,气的脑子嗡嗡作响,气急败坏怒骂的同时,恨不得冲上去手撕了他们。 呵呵,林小月笑的意味深长,伸手将人拦住,并一把拉过脸都气扭曲了的小草,在她耳边低语。 小草气的嘴巴都要歪了,结果却听到三丫姐问她‘晚上吃什么?’ 这是饿的时候嘛??? 小草感觉自己都要裂开了,三丫姐,这些人摆明了往你身上泼脏水,你能不能生气愤怒一下呀? 见小草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林小月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气鼓起来的脸颊,顺势伸手将她的脖颈圈住,不让她冲过去。 小草被林小月没个正经的举动打岔,一时也忘了生气。 身后的二狗和护卫们见两人早已脱离状态,不禁感到无语:现在是在打闹的时候吗?能不能先正正经经的把事情处理完再闹呀? 而此时的太子,对面前的百姓充满了无语和失望,再对比林小月一派坦然,任尔东南西北风的姿态,双方究竟谁有理,谁不占理,早已高下立判。 甚至就连太子身边的护卫都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愤怒,厉声斥责道,“你们可知你们口中所说的杀人害命,心狠手辣之人乃当今圣上亲封的郡主?而你们作为军户百姓,身上毫无半点官衔品级,甚至是靠郡主才救下的性命,如今竟然倒打一耙,将脏水扣在郡主头上,究竟是何居心? 做人还是要讲良心的。想想昨夜生死攸关的时刻,是谁不顾自身安危奋勇杀敌,只为保护大家性命。可你们却在诛敌后恩将仇报,委实令人齿寒。” 护卫在痛斥这些人后,又立马为自己的逾矩失态向太子请罪。 太子挥了挥手,无意对护卫的逾矩追究。 不说太子的心早已偏向了乐安郡主,对面前这些人的恶言恶语充耳不闻。就是昨夜自己亲眼目睹乐安郡主不畏生死,身先士卒,在敌军中奋勇厮杀的画面。就不可能仅凭这些人的胡言乱语去治乐安郡主的罪。 若他真是偏听偏信,昏了头,以此治乐安郡主的罪。那他将如何面对奋勇杀敌,悍不畏死冲在前线的将士们? “是谁怂恿你们这么做的?往郡主身上泼脏水,本宫昨夜亲眼所见乐安郡主与敌军殊死搏斗,且不说有多少敌军被乐安郡主斩于刀下。就你们这些人,既为她所救,却红口白牙污蔑对你们有救命之恩的人。若非他人在背后怂恿,那便是你们本性卑劣,不堪为人。如此,不如去战场上好好反省一番。” 太子面色阴沉,淡淡的看着面前之人。 闹事之人害怕了,心中慌乱不已,扑通一声就跪下,“不不不,太子,没有人怂恿我们,我们也非恶意构陷郡主。我们只是…只是…一时糊涂,才做出了如此混账之事,还望太子宽恕我等。” 第538章 礼尚往来 众人冷汗狂流,全身直哆嗦,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眼下的情形,分明与他们预想中的发展相差十万八千里。 太子只厌恶的看了众人一眼,转头对千户吩咐道,“这些人贪污郡主,有重大嫌疑,在没揪出他们背后怂恿之人,亦或是查清他们的真实意图前,就暂且先将他们收押。若不安分,直接将他们判作劣等排头兵。” “是,太子。” 太子发了话,葛千户立马打起精神,找林小月先借了护卫,将闹事的众人先拘押起来。 地上众人只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面如死灰,身体摇摇欲坠。他们……他们该怎么办? 他们倒是还想反抗,可是哪里是护卫们的对手? 护卫们本就因着他们闹事,而憋着一口气。当下得了令,还不立马便扑上前,将闹事之人死死摁住。 “错了,我们错了,太子,太子殿下,饶过我们这一回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是啊,我们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下回再也不敢了。” “郡主,郡主,我知道错了,您就大人大量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有人后悔不迭,反应过来后,急忙朝林小月呼救,恳求她的宽恕。 只可惜,林小月视若无睹,拉着小草进了院子,“呯”一声就把院门关上,隔绝了外面高高低低的哀嚎哭泣声。 而院外的太子等人,哪个没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装可怜卖惨、凶神恶煞、恐吓要挟、威逼利诱,早已见到麻木。对待这种不知感恩的白眼狼,他们甚至连瞧都不愿意多瞧一眼。 于是,一群人哭爹喊娘的,被护卫们堵了嘴直接拖走,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这边小草给林小月将晚膳端上桌,嘴里还在嘚吧嘚吧抱怨个不停,“三丫姐,你怎么轻易放过这些人,分明他们就是来找事儿的。” 林小月无奈的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头,笑骂道,“既然知道他们是来找事的,还急啥?再说眼下人都给拖走了,就更不需要着急了不是?” 虽说这些人已经被太子殿下拘押起来,但是小草仍然觉得不解气,腮帮子气得一鼓一鼓的坐在旁边生闷气。 林小月笑了笑,也不多说啥,只埋头用膳。 护卫们的行动挺快的,回来的时候林小月刚刚用完膳,索性让大伙都坐在堂屋里,探讨一下接下来分配的活计。 前头的气众人还没出,这会儿心里都还呕着,一听郡主喊大伙开会,以为郡主想要出气,个个争先恐后的献计。 “郡主,俺就说这事儿吧,咱不能够轻易放过那些人,起码得要立威。否则以后在隘口,咱都没有立锥之地了。” “对,就是得要硬气起来,凭啥我们冲锋陷阵杀在前头,还得提防后面有人捅刀子。” “就是,必须得给那些人一个狠狠的教训。我看这个太子能处,就该让那些人去做最劣等的排头兵,也让他们尝尝直面敌军时候的那种生死攸关,命悬一线的危险。” “对对对,俺也觉得,该让那些人嚣张至极的人长长记性,省得敌我不分,胡乱戳刀子。” 被人维护着,林小月还是很动容的。这也是她为什么喜欢和当兵的人处,就是因为他们直来直往,有啥不痛快的,当面就嘚吧嘚吧说开了,也不跟你搞虚的。 当然,要说气愤,林小月作为当事人如何能心平气和?她既非圣母转世,也不准备出家修佛。凭啥发生昨晚那般敌军潜入城内大开杀戒,屠戮百姓,惨无人道的凶险之事后,她还得被自己救下的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真刀真枪火拼,打起来刀剑无眼,必有伤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她不指望那些人回报自己,但至少也绝不希望看到如今晚这般事情再度发生。 只不过,眼下还真不是计较那些人恩将仇报的时候。 “来来来,说正事儿。”林小月招了招手,让大家先停一停。将与太子等人分析有内奸一事先告知大伙,算是透个气,也让众人有所防备。 众人闻言,纷纷收笼心神,停下七嘴八舌的发言。仔细想想,昨夜那场偷袭可不就是一场有预谋、有目的偷袭。 哎哟,还真是没想到,这里头竟还有内奸的事儿。 如果内奸一事属实,那昨晚夜袭,加上今晚这一闹……。你品,你细品,仔细琢磨琢磨,显然今晚这一出是有人故意为之。若说闹事的这一群人背后没人撑腰,胆子大的居然敢堂而皇之,不把圣上亲封的郡主放在眼里,上门随意挑衅? 好嘛,都不想还好,越想越来气,可把众人鼻子都给气歪了。 就说嘛,这些人要是不拉到前线去做排头兵,简直就是寒了所有边关将士的心。如此一来,日后谁还会为守卫疆土不顾生死,冲锋陷阵。 见众人义愤填膺,横眉怒目。林小月赶忙将大伙拉回神,她可不是要跟大伙讨论内奸的事儿。这事太子跟千户都重视起来了,她就没必要再掺和进去。 林小月给众人简单的分了下组,十人一组,从明日开始,众人便到周边的山里去转转,找找是否有峭壁或是有上升气流的悬崖高地。 届时,寻摸好了地点,她就可以带着众人去礼尚往来一番。 没道理人家都摸上门儿了,他们不讲究“礼数”,过去跟人家打打招呼,亲切慰问一番。 哎哟呵!! 这是要搞事的节奏啊!! 众人肉眼可见的兴奋了,哪还记得什么气不气的,注意力全都扑在搞事上了。 不得不说,这一群兵油子自从跟了林小月之后。原本晦暗无光,数着日子发霉的他们,个个容光焕发,天天盼着林小月给他们整出点新花样来。 这下可好,又一针“鸡血”打下去,众人们兴奋得恨不能今夜都不睡了,闷头往山上冲去探路。 至于小草和二狗,这几天就先累一点,负责所有的内务和采买。 顺便让二狗去给山庄里递个信,让他们派几个厨娘过来,家里总得有几个擅厨的,不能顿顿吃方便面,便秘怎么办?也不能三十几个人的饭全指着小草一个小姑娘包揽了,累不死她。 第539章 闲言碎语 在庄子上派擅厨的人过来前,大伙先将就着些,先去军营里蹭饭。左右不过几天的功夫,庄子上的人就能到这儿了。 众人纷纷摆手说无事,只是脸上的表情若是没有那么沉重的话,林小月倒是能信了他们的话。 就连小草也偷偷捂着嘴笑话他们。 开玩笑,军营里的大锅饭可不像庄子上,有专门的厨娘、各式材料、油盐酱醋,再加上林小月从来不克扣大伙,好吃好喝的供着。还特地交待厨房每天变着法子给大家伙煮好吃的,把大伙的胃都给养刁了。 毕竟,在她看来,人生在世不过吃喝二字。 吃喝都不能顺心舒坦,那日子还有啥奔头。 要不说,这些护卫们甭管以前是什么身材,反正自打加入林小月麾下,个个都养得“珠圆玉润”。 虽然,每日早晚都得定时起来操练,且还有高强度的工作等着他们。但就在这样的高压下,若伙食差点,众人就算想胖,也都别想胖不起来。 当然,想到昨晚一战,大伙多多少少也都受了一些伤。甚至,一个护卫为了救二狗,差点连命都没了,林小月当着众人的面,极不留情面,严厉的批评了二狗。 虽然二狗被削了半只耳朵,可以说算是很严厉的教训,但这都是他自找的。 是他要救人,但却对人防备不够,将自己置于险地也就算了,甚至还连累旁人,为了救他受了伤。若是没有其他护卫补上,那名护卫当场就得身首分家。 而二狗,自从逃荒结束后,日子开始过好了。林小月因着他的那一份忠心和憨厚,给了他一个外门管事的职位,他也确实在这个职位上尽心尽力的奔波劳碌。 但这绝对不是他疏忽的理由和借口。 多少次,在所有人都认真遵循林小月的要求,于每日早晚参加变态式地狱训练的时候,二狗都因为对外的事宜频频缺席。 林小月提醒过他一次两次之后,见他依旧不在意,便不再多说。 但是,整个咸鱼山庄,就连小草,甚至是偶尔来小住的小四小五,也都没有落下过训练,偏偏二狗就是将训练视为洪水猛兽,能逃就逃,能避就避。 林小月设计的体能训练,是按照末世组队中,认识的一个特战兵教给她的方式以及强度,转教给众人。 所以,不适应这种高强度的训练,她可以理解。 只是,和平时期完全没问题,但是二狗一意孤行,要跟到边关这种危机四伏,一个不小心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地方。若是不能保全自身,至少也要做到不连累身边的人,这是林小月对他最起码也是最低的要求。 二狗被林小月训的无地自容,头都要埋到胸口上了。众人也都纷纷打着哈哈,帮二狗说话。 可林小月丝毫没打算放过二狗,严肃告诉他,就算如今住的宅子没有专门为训练大家所准备的各种设备,他也要自己想办法把曾经落下的训练捡起来。 否则,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是,他现在就卷包袱灰溜溜的回咸鱼山庄,不要再跟在她身边。因为,他留下帮不上忙,反而会拖所有人的后腿; 二是,他永远只能在宅子里做后勤的事情,想要跟着他们去前线抗敌或执行任务,想都不要想。林小月坚决不会带上他,也坚决不允许任何人带上他。 毕竟,在险象环生的战地,没人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分心去照顾他。一旦分心,填进去的就是兄弟们自己的命。 这一夜,林小月把话说的很严肃且不留任何情面,二狗被骂的缩着脖子埋头直哭。但她心里清楚。因为他的失误,差点连累护卫的命。 他们不是他娘,没有理由为了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他不能那么自私。 这一夜,林小月喊散会,让所有人都回去休息,让他自己想清楚想明白,他还想不想留下?有没必要留下?以及有没有资格留下! 有些话,林小月并不想说太多,点到为止即可。 二狗的忠心毋庸置疑,她能看的出来,要不然她也不能把外面的生意全都交给二狗来打理。 但是,自己不可能替他已故的娘,照顾得那么周全,他得自己想明白其中的关节才能成长起来。 一夜无话。 第二日,因乐安郡主导致三名妇孺惨死,妇孺的家属及一众亲友找乐安郡主兴师问罪讨要公道,通通被太子下令关押起来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在军营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不少不明就里的人在背后议论纷纷,说太子袒护乐安郡主是因为皇家的颜面;也有的说太子与乐安郡主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情愫。 否则,乐安郡主作为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大汗)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边防重地,可不就是追随太子而来……。 总之,各种闲言碎语甚嚣尘上,对整个隘口造成了极为负面的影响。 可偏偏传闻中的太子和乐安郡主均都闭门不出,对外面传的纷纷扬扬的各种消息,都采取不听、不看、不说、不辩解的态度。 有人见乐安郡主的护卫,日头还没出来便离开了军营,都说他们对乐安郡主的所作所为出离愤怒,忍无可忍下只得愤而离去。 小草和二狗在外采买了一圈物资回来时,两人都气的脸色铁青,浑身发抖。甚至,若是林小月在场,便不难发现两人的头发和身上都有被人撕扯过的痕迹。 而倒霉的不止他俩,就连太子身边的智囊团,一干幕僚,也尽数没落得好,一出门便被人丢臭鸡蛋、烂菜叶。 显然,外面的百姓对太子和郡主,一个残忍“迫害他人”,另一个为了替其“掩饰”而斩草除根的恶行无计可施,于是,便将怒火迁怒到他们身边的追随者身上。 当葛千户从手下汇报外面几乎引致全情激愤的消息时,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他深知这是钉子在挑拨营里所有将士与太子郡主矛盾的手段。 倘若一旦恶化下去,不用等金国和天胜的联军攻进来,他们内部就已经先乱了起来。于是,当即下令隘口进入战备状态,并戒严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 第540章 内鬼 当然也有不少在那一夜与太子和郡主并肩作战的士兵们挺身而出,义愤填膺的替他们申辩,可群情激愤下的人们压根不想听到,也不愿意相信,任何与他们理解中存在偏差的言语出现。 于是,这部分士兵的辩驳,很快便被广大的军户以及军眷家属们压了下去。 智囊团这边顶着就算洗了七八遍,仍觉得有臭鸡蛋味儿的一身,苦哈哈的将此事汇报给太子时,太子只是蹙了蹙眉,并未多说什么。 好半响,智囊团们等了好半晌,只瞧太子那双低垂的眉眼幽沉沉的,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智囊团的诸位只好面面相觑,无奈闭嘴,在一旁等候太子发话。 沉吟片刻后,太子才抓起书案上的几张带血的供词递给智囊团。 待他们传阅后,便招来护卫,让他们将牢里的那些人提出来。同时,连带着将这份供词一并交给葛千户,相信他自然会把这件事情妥善处理清楚。 还别说,葛千户这边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战备戒严的命令下去后,虽然在明面上把不和谐的声音压制了下去,可军营里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总有那么些吃饱了撑着喜欢嚼舌根的躲在人后说闲话。 再加上夜袭一事闹得人心遑遑,众人为了宣泄心中的紧张,拿些曾在他们眼里高高在上的权贵传出的鸡零狗碎的破事说长道短,总会让更多人心中升出些许隐晦的快意。 葛千户只能通过明面上的戒严来约束军营内部的人,可嘴长在军眷脸上,那是真不好管。 有道是众口烁金,舆论力量之强,足以混淆是非和真伪。 而他手下的亲卫、校尉、武骑、百户、佥书等亦是忧心仲仲,为压制内部骚乱而忙得脚不踮地。 在揪出钉子前,为谨慎起见,葛千户也并未将有内奸一事透露分毫。自然就引得好几位将领,对太子偏帮乐安郡主颇为不满。 就在葛千户焦头烂额之际,太子那边递来审问了那些人后的供词。 葛千户手里飞快翻阅着,心里忍不住啧啧赞叹,果然还得是皇家护卫出手,审问手段和速度果然非一般人可比,就是够快的。 且看手里的供词,那几家人把他们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就连曾经干过的龌蹉脏事,也被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翻了出来。 这是连老底都起了。 然而,葛千户不知道的是,这份供词昨夜便已审问出来,呈上太子的书案。 原本太子还想再往下深挖下去,可外头的流言蜚语传的沸沸扬扬,就连他身边的幕僚们都也受到殃及,想来乐安郡主那边也好不了多少。 如此下去,只怕会如了躲在暗中,特地派人引导舆论的幕后之人的意,届时,无需联军入侵,自己内部就先瓦解了。 这边葛千户快速翻阅完太子给的供词,立刻命人将麾下郭姓百户擒拿。 “大人,千户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做什么?姓郭的,你说你好好的人不做,非得做狗贼。你有没有想过,放敌军入城,仅一夜,就导致军营里死了多少兄弟?” 葛千户愤恨的将太子收集来的证供全都甩在郭百户的脸上,身旁其他将领们见状,忙将地上的证供捡起,飞快的翻阅。越是翻到后头,众人的脸色便越难看。 有脾气暴躁的将领,已经义愤填膺抬脚踹向被士兵拿下的郭百户,还厌恶的往他脸上吐了口浓痰,恨声道,“叛徒,呸,人渣。” “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你竟是一个内里藏奸之人。” “还收买几家人在外散布谣言,说郡主嗜杀滥杀,说太子徇私包庇。你这是要我们隘口所有人的命啊。” “其心险恶,简直罪该万死。” 一众将领怒不可遏,咬牙切齿怒瞪郭百户,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行了,先押下去,好好伺候。” “是!” 等郭百户被堵了嘴拉下去后,葛千户又命人将郭百户的家人尽快抓捕,一个不留。 同时,这才将夜袭乃叛徒与敌人内外勾结,意图绑架太子,借以要钳制住我军兵力一事与众将领和盘托出。 这时一众将领才回过味来。想想他们前一刻还在围着千户,七嘴八舌,让他找太子将那些被拘押起来的军眷释放出来。而葛千户各种推脱,婉转示意他们其中另有内情。 可偏偏他们这些当兵的脑子就是一根筋,气上头了便什么都不管不顾,也亏得葛千户对他们既往不咎。否则,换一个脾气暴躁点的千户来,妥妥一顿以下犯上的责罚指定是跑不掉的。 众人尴尬的摸摸鼻子,为误会葛千户一脸讪笑。 真是谁都没想到,郭百户竟藏得这么深。好歹大伙也共事几年了,平日里他为人低调,待人宽厚。却不成想,这宽厚的表象下竟是个内里藏奸的。 且不说他背后之人是谁,光是他在夜袭时给敌军大开方便之门,以及透露太子的居所,以至于古墰隘口伤亡惨重,更有多户人家因此失去了他们的顶梁柱以至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郭百户犯下的罪孽,足以让众将士将他们一家千刀万剐,万死难辞其咎。 诸位将领得知郭百户的情况后,也知他所犯的不是小错,而是叛国重罪。如此罪责就是整个朝野上下都不能容。 葛千户趁热打铁,让众将领即刻召集各自的士兵,将郭百户叛变一事公诸于众。 一来安抚了情绪,平息民愤; 二来,当众责罚郭百户一家,只要不致死,先打几十大板,之后让其充入前线排头兵,去第一线奋勇杀敌。 能活下来就当戴罪立功,死了自也是赎罪。 怎么做都能震慑一番心思涌动之人,省的军营里那些无事生非成天嚼舌根的军眷,和流放犯借机闹腾,让人不得安生。 众位将领想想也是,如今因着外头各种惹人遐想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如此不良风气,是该压一压了。 想明白了,众将领抱拳领命退了出去。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41章 探天胜 葛千户布置完一切后,挠了挠头。眼下,隘口的内鬼也挖出来了,但他还得立马让人前去双龙关汇报此事,同时,上头应该也会再抽调援军过来协助守隘。 毕竟,古墰隘口地理位置特殊,紧临北面的天胜。 经此一战,诛杀了敌军三千余人,也挖出了内鬼,但难保敌军不知何时再度来袭,及时将兵力缺口补上乃势在必行之事。 …… 不说郭家做出叛国之事,被抓起来的郭家人起先还不肯承认,一个个叫屈叫得好似受了天大的冤枉。 但当诸位将领们将郭百户通敌的证物,以及怂勇他人在背后攀污抹黑太子及郡主的证词,就连郭家人在军营里仗势欺人,胡作非为的证据都一一摆在他们面前时,跪倒在地的郭家人才白了脸色,一迭声的求饶。 而这时,被蒙蔽的军户、军眷们才知自己误信了奸人挑唆之言,差点成了叛贼手里的刀,吓得他们俱都瑟瑟发抖,后悔不迭。 而林小月这一日睡得极好,一觉醒来清神头十足,往外一看,已是晌午后,难怪肚子都饿得咕咕直叫。 等她出房门吃饭,外头的风波早已平息下去,因此,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和太子竟被人传出各种莫名奇妙版本的谣言。 若是她得知,怕是会狠啐一口造谣之人:你丫的眼瘸啊!太子可是有妇之夫啊,她最讨厌一段感情有第三者出现,因此,绝不能接受自己成为第三者。 别说古代三妻四妾正常,正常你二大爷哟,内衣与男人能共享吗?不怕沾染上什么不干不净的病? 林小月一边吃着小草为她准备的膳食,一边听小草絮絮叨叨汇报大伙的动向。包括早早的,所有护卫们便出发上山探路去了,每队还都带了三天的应急粮食。说是没寻到路或者身上的粮食没消耗完之前,就暂时先不回来了。 呵,这话说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不过是昨夜提了一嘴,让他们先去军营和那些士兵们一个锅里搅勺,今儿个就果断跑路了,至于吗??? 由此可见,大伙对军营里的大锅饭手艺,真是敬谢不敏。 至于二狗的活,上午已经陪着小草出去把需要的物资都采买回来,也给咸鱼山庄那边递了信,回来后就一个人默默在后院练着。 说着,小草还加了句自己的点评,看样子还是发了狠的在练。 林小月听着也没说什么,就是点了点头。心想自个儿昨晚骂的那么狠,今儿个他还不发狠开始练起来,难不成还真想被她发配回去吗?那脸可就丢大了哟。 当然,若不是看在二狗为人憨直,也足够忠心的份上,林小月连骂都懒得去骂醒他,浪费口水。 转头,林小月笑嘻嘻问小草,“既然他们都忙去了,要不咱俩也去周围转转?” 小草:…… 默默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口,为什么三丫姐这个笑容,让她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林小月连连摆手:不会不会,你看我多么安分守已的一个人,指定不会想着搞事的。 小草:……不,三丫姐这样…感觉更危险了。 …… 半个时辰后,林小月带着小草两人大摇大摆的推着两辆怪模怪样的车,从隘口的城门出去。 守城军拦了一下,在林小月将自己郡主的身份亮出来后,也只是略微犹豫一下,就痛快的放行了。 这都要感谢太子和葛千户迅速澄清了误会,这会儿林小月进出,自然不会再有人不开眼阻着她的去路。 一出隘口,林小月便和小草戴上大沿帽,双双骑上自行车,吭哧吭哧的往北方边境线骑去。 是的,她也是有做功课的,出来前她就从地方守备比较好说话的士兵处套话,询问出天胜离古谭隘口最近的边防城镇。哦豁,居然仅有三十二公里。 这个距离合适的呀,骑个自行车就到了。 于是,两人还谨慎小心的一路骑,一路拿望远镜窥探前方的情况。就这样,在日落时分就已经远远望着天胜的边防城池一一桑果镇。 据说这边的驻军首领,是一个贪财好色,无恶不做,令人闻风丧胆的老色批……。 据说这个老色批不仅是大源边境未婚女子的恶梦,同样也令天胜女子闻风丧胆……。 据说他长得面色黝黑,眼角斜吊,鼻子扁平,嘴唇厚实,一张脸狞笑起来时,丑陋的面容能止小儿夜啼……。 总之,这个据说有很多个版本,林小月表示她很好奇,特别想要夜探一番这位传说中丑的天怒人怨,性情暴力、心狠手辣的驻军首领究竟长成啥样子??? 小草一路上听她絮絮叨叨讲这位驻军首领的各种传闻,清楚三丫姐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意在这位首领啊,可她俩女子,就如此贸贸然往敌国边境探去,真的合适吗? 说实话,她心里是有点没底的。 但既然三丫姐想来敌方边境一探究竟,她自然舍命陪君子,绝对不带迟疑的。 两人举着望远镜,小心翼翼的望着远远的敌国城池,发现了两队驻扎在城外的士兵,远远瞧着密密麻麻的帐篷,估摸着敌方的数量还挺不少。 既然如此,硬碰硬肯定不是明智之举,那便只能等到入夜之后再伺机行动。 话说,林小月带着小草毫无负担的离开了古墰隘口。三千名护卫也进了山,至少三天左右才会回来。这么一来,就独独留下了二狗一人待在宅子里。 而二狗,彼时辛辛苦苦在后院挥汗如雨练了一整天,直到肚子第n次抗议他才回到前头,结果发现前头竟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二狗傻愣愣地将宅子翻来覆去找了无数遍,就差掘地三尺,愣是没看到一个人影。 娘咧,这人都去哪儿了? 郡主咧?? 小草呢??? 且不说这边二狗将头顶上的毛挠成了鸡窝头,都没想出来林小月和小草究竟去了哪里。 就说这边已经在敌国边境外,隔着千米之外密林里的一棵大树上,两人趴在树干上,一边咔嚓咔嚓啃苹果,配着干巴巴的方便面,另一边拿着望远镜时不时瞅一下对方城墙上换防的情况。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42章 毒誓 直到月上中天,两人都在仔细观察着士兵来回巡逻的动向,火把的光芒在夜空中摇曳,气氛紧张而压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自己的领地,放心得很。所以,士兵们巡逻的算不上很频繁。 仔细观察记下士兵的巡逻路线和规律,找出士兵的巡逻时间中有短暂的间隔。林小月虚了虚眼,利用这个间隙,拉着小草,两人如同敏捷的猎豹一般,悄无声息地冲了出去。 小草紧跟在林小月身后,尽量压低身体,利用地形的起伏和阴影的掩护,贴着规划好的线路快速向前移动,每一步都格外小心翼翼。 所幸,两人有惊无险地,快速穿过了这片危险区域。 夜晚静谧无声,除了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响,只剩下二人一路踏着黑暗下的阴影,一路摸到防守薄弱的城墙处,借着弓弩抛射出爬城勾,勾住城墙垛口,顺绳飞快上爬、翻墙入城……。 两人虽然对城内的地形都不熟悉,但是东富西贵,南穷北荒的格局,基本上似乎在这个朝代哪里都挺适用。 就算不知道驻军首领具体居住的宅邸在哪个位置,但只管往建筑最大,门口有守卫的地方寻便是了。 果然,循着这条线索,两人很快便寻到了敌国驻军首领的宅邸所在。 要说这府邸周围的巡逻还真是挺严的,但也难不倒二人。 两人寻好位置,翻墙入内。 府内回廊曲折,巡逻的士兵不时走过。 林小月巧妙地利用阴影和建筑物的遮挡,带着小草在偌大的府中穿梭,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紧张的心跳声仿佛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最终,两人一路摸到了戒备森严的书房外,瞧着书房外来来回回巡逻的两队士兵,以及站在门口的两名守卫,莫名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林小月和小草躲在假山后,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书房这边的巡逻队和与外头的巡逻队分属不同,比外头更严谨许多。 而负责整个宅邸的巡逻队,至少从她们躲在假山后,起码这一刻钟还不见第二次巡过。 也就是说,只要等外头的巡逻队再次巡过之后,只要解决了负责书房的巡逻人员,至少能够为自己和小草争取一刻钟的时间,在书房里好好的搜罗一番。 两人就这么屏息以待,静静的等着外面的巡逻人员过去后,从怀中取出一枚迷香,轻轻一弹,迷香准确地落在守卫身边,不一会儿,守卫便软绵绵地倒下。 吼吼,果然春杏出品,必是精品。 见此法有效,两人如法炮制。将负责书房这边的两队巡逻人员都迷倒后,通通拖到假山后藏起来。 进入书房,两人便快速在书架和案桌上翻找。 很快,细心的小草便在书架上发现了夹杂在书中的重要往来信件,以及标注了军事防御布局的军事布防图。 因着时间关系,林小月只大致浏览了一眼,发现是这里的驻军首领与大源叛将钱将军的往来书信。 林小月只大概扫了一眼后,便将书信收进空间内。想着回去后派人给七皇叔送去,交给七皇叔处理便是。 两人又耐着性子翻了翻,果然,在壁画后头发现了一个拉环,小草试着用力拉了拉,可是拉环愣是纹丝不动。 林小月拍了拍她,让她一边去,自己上手大力一扯。旋即,一阵“咔咔咔”的声音传来,一旁堆满书的书架便往旁边移了移,露出后面一条可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秘道。 林小月和小草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惊喜。 不出所料,进去之后便看到一个十平方左右,堆满金银财宝的藏宝库。 林小月连连啧声,仿佛在控诉天胜将领的奢华无度的生活。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看样子,天胜边境一个小小桑果镇的驻军守将也是一个压榨民脂民膏的混人。 小草捂了捂怦怦直跳的小心脏,转头眼巴巴看着林小月,满眼都是无声的询问:咋办?这么多宝藏,她们才俩人,怎么弄回去?早知道就多带一些人来了。 简直痛心扼腕啊。 林小月被小草的表情逗的扑哧一声笑出来,随手抓了一串圆润饱满,散发着柔和光泽的大东珠项链给小草挂上,又拿了两根镶嵌着璀璨夺目宝石的金钗给她叉发髻上。然后附在她耳畔低声道,“小草呀,三丫姐给你变个仙术啊?” 小草:…… 下一霎,林小月一挥手,在小草满目惊骇的目光下,密室内的金银珠宝全都消失一空。 小草使劲揉了揉眼,傻呆呆的看了眼空空荡荡的藏宝库,又看了看林小月,一张小嘴张得老大,简直能塞下一个大鸡蛋。 这……这…… 小草整个人如坠梦中,惊得亚麻呆住,这怎么可能呢?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这是还没睡醒?亦或是产生了幻觉??? 林小月好笑的拍了拍小草的肩头,让她醒醒神儿。 这姑娘她果然没看错。尽管从逃荒一路过来,除了林家姐妹之外,知道她有一个能藏东西的神仙储物袋,其他人哪怕对林小月异样的举动有所怀疑,却从未开口向她询问过。 这其中,小草可以说是除了林家姐妹外,最让林小月信任之人。 就如同眼下,林小月的举动虽有暴露她异于常人的风险,但小草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此时的小草,眼里有震惊、有骇然、也有错愣,独独却没有贪婪。 “走了,傻丫头,回去再慢慢吃惊。”林小月好笑的揉了揉小草的发髻,拉着她的手就往密道外去。 小草就这么呆呆的被林小月牵着手,走了好几步,像是突然回过神似的猛地顿住脚步,拉住林小月的手,郑重的道,“三……三丫姐,小草死都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的,我发誓,若有一天把三丫姐的秘密泄露出去,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三丫姐你相信我。” 林小月被小草猛的拉住,噼里啪啦就是一通毒誓,她拦都没来得及拦住。 且不论古人重誓言,一旦发誓,就意味着他们愿意接受某种形式的惩罚或报应。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43章 粮仓 就单论与小草相处的一年多下来,林小月能将偌大的郡主府内宅交由她管理,这本身就是对小草的一种信任。 今日,在她面前展示自己异于常人的一面,小草也果然不负她的期望。 且不说十年或是二十年后,人心是否会变。但林小月相信,纵使任何人会变,但小草也不会。 哪怕说她天真也好,可笑也罢。曾经被人背叛过,如今,竟还能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秘密透露给他人知。 除了小草值得信任外,她的底气便是源自于自己的实力。 最多,若是小草背叛她,那……她就亲自结果了小草的性命便是。 “行啦,知道你不会出卖三丫姐,可以走了吧小草妹妹,再不走,我们就该被人发现行踪啦。” 林小月伸手,将她圆润的脸颊往两边拉,拉的小草整个脸都变形了。 小草正儿八经的跟林小月表忠心呢,却不想林小月趁机捏她脸蛋。三丫姐这恶趣味真的是…也不分分场合。 气的她当下就将林小月的手拍了下去。 夜幕森森,星辰点点,两人迅速撤离藏宝库,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同来时一般悄然无声,带着重要机密和桑果镇驻军守将多年的积蓄,离开了这座戒备森严的驻军守将府邸。 离开之前,林小月突然灵光一闪,带着小草七拐八弯,往先前余光瞟到的一处颇为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而去。 好歹此时是丑时末(凌晨三点左右),一般人家这个时辰早都睡死过去了。就算是在边境,居住的大多都是军户人家,除了巡逻的士兵之外,其他人大概也都是处在深度睡眠之中。 林小月带着小草如幽灵般小心的躲避着巡逻的士兵,躲在一处阴暗的角落屏息凝气,静静等着不远处一队巡逻士兵走过。 月光下,士兵的铠甲泛着冷冽的光芒,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下敲击在两人的心头。等士兵渐渐走远后,她俩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继续前行。 尽管小草并不知道林小月想要去何处,但是看三丫姐凝重的目光,她闭紧了嘴,只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半句多余的话都不吱一声。 黑漆漆的巷子中,两个身影快速穿梭,脚下的石板路有些崎岖不平,月光偶尔穿过屋檐洒在两人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出老长。 越往前,似乎巡逻的侍卫越多,身处敌方阵营之中,紧张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两人的心跳都不自觉的加快了许多,额头上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每经过一个拐角,两人都要紧张的张望一番,生怕有巡逻的士兵突然从哪个角落里窜出。 好几次小草都想伸手拉住林小月,可是,指尖才微微一动,就被她自己紧紧攥住。 她咬着唇,提醒自己,绝对不能耽误三丫姐,三丫姐如此谨慎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走着走着,两人的鼻尖似乎都隐约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粮草气息。小草顿时眼睛一亮,忽的明白三丫姐如此冒险,究竟所谓何事。 小草猜的没错,林小月这一回的目标就是敌军的粮仓。 就算林小月没有当过兵,怎么也从上一世大量连续剧洗脑下深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 但是,等她自己穿越一遭才知道,真的等到开战的时候,擎等着粮草随着大部队移至边境而无储备粮仓,是不现实的。 是以林小月没有在光顾过驻地首领府邸之后,即刻出城,则是因为想起边境驻地必然有专门存放粮食的粮仓。 这些粮仓的主要作用就是为了要确保当地驻军,和过境援军的食物供应,特别是在紧急开战情况下,能够迅速调动军队进行支援。 果然,除了先前路过时,脑海中那么一点可疑的印象,加上她那比狗都灵的鼻子。这不,一个看似普通的院子散发出浓郁的粮草的气息,差点把她的魂儿都勾走了。 躲在漆黑的巷子中,林小月精神异常亢奋,目光幽幽,窥探着对面院子外几个守卫森严的大门。 她敢打保票,这里绝对是敌军的粮仓。 两个艺高人胆大的姑娘,就这么悄摸摸的躲在不远处的一堆杂物后面,仔细观察着守卫的动静。 这里的守卫各个神色严肃,手持兵器来回踱步,林小月知道想要进入粮仓绝非易事。 正当她绞尽脑汁思考着对策的时候,突然,一连串“当当当当”的铜锣声传来。紧接着,巷口的另外一端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又掠了过去。 隐约间,还能听到对方远去时的声音,“快,曹大人府邸出事了,大家快去增援。” “快快快快去。” 林小月再抬头,望向粮仓大门处,目光变得幽暗不明。果然,那边守卫的注意力显然也被刺耳的铜锣声和骚乱吸引了过去。 很快,守卫中分出一半兵力,也跟着那些巡逻兵们向驻地首领的宅邸方向涌去。 按说他们的职责是守好粮仓,可是谁人不知,驻地首领曹大人凶残起来的时候,手段有多残暴狠毒。 没听刚刚跑过去的那些人分明说是曹大人的府邸出事了吗?想一想,若回头曹大人发现他们这些守粮仓的人,明知道他府邸出事,却一个都不过去……。 守卫们只要一想到曹大人令人闻风丧胆的手段,心下一凛,不由打了个寒颤,果断分出一半人力过去支援。 林小月见状,心下暗喜。 虽不明白这些人为何擅离职守,但少了一半守卫,这里的戒备明显就有空子让她可钻。 林小月轻轻拽了拽小草,拉着她从旁绕过去,在一处黑不隆咚,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里,果然让她在墙根下寻到一个狗洞。 小草震惊的看着林小月丝毫不嫌弃狗洞肮脏不堪,还带着一股子怪味,果断趴下身,钻进狗洞中。 没过一会儿,林小月顶着碎叶与杂草,以及不知怎么弄的满脸黑不溜秋的脑袋出现在狗洞的那一头,朝她招了招手。 这是示意她也一起过去的意思。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44章 刮地皮 小草下意识的张了张嘴,想说,“三丫姐,你好歹贵为郡主,不可钻狗洞。” 可是,话到嘴边,想了想眼下的情况,便又将到嘴的话给咽了下去。咬了咬唇,学着林小月的模样,往那狗洞里钻。 林小月也知道钻狗洞不体面,但她不放心将小草一个人留在外头。这可是敌军的地盘,万一转头被人发现了小草咋办? 这不,自己钻了狗洞,也带着小草一起跟着钻,绝对是铁打的好姐妹,无疑了。 人生四大铁不是说过,一起下过乡、扛过枪、分过脏、嫖过女昌,是好关系配方的证明吗? 而她和小草,一起逃过荒、杀过狼、灭过匪,眼下还一起钻狗洞,要说两人关系铁打的,实锤,必须锤啊。 小草可不知道林小月心里已经歪到了十万八千里,心都提到嗓子眼儿,小心翼翼猫着腰,跟在三丫姐身后向着粮仓靠近。 好在粮仓重地,外紧内松,过了那道墙,内里倒是没见几个守卫。 一路过去,遇上的几个靠在墙边打瞌睡的守卫,都被林小月轻轻松松放倒。 终于,两人来到了粮仓的大门前。林小月轻轻一拽,就将把门的铁将军扯了下来,两个小姑娘掂着手脚向里头探去。 仓廪里,两人借着月光,看清贮存粮食的仓窖里,不仅挖的够深,上头还堆积如山。 而他们在外头,之所以隔着距离都能闻到粮食的气息,这是因为仓门上留有防潮的气孔,将里头沉闷的粮食气息散出,才让两人发现了此处。 两人看着仓库里满满当当的米、面、红薯、土豆等诸多种类的粮食,眼睛都泛绿光了,无声的欢呼雀跃着。 “三丫姐,搬吗?”小草咽了咽口水,用气声询问。 如今她也是知道三丫姐通晓“仙术”的秘密了。让她看着满满当当的粮仓,不搬,都感觉对不起囤放在这里的粮食啊啊啊。 “搬,必须搬。”话落,林小月大手一挥,满满当当的粮仓瞬间被腾空了出来。连一粒米粮都不给对方留下,简直堪称刮地皮。 林小月丧心病狂的收割着敌方的粮草,丝毫没有半点迟疑。 而一旁的小草则是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她,内心对林小月的崇拜已经不能用滔滔江水,绵绵不绝来形容了。 上天入地,她感觉当初死皮赖脸跟着三丫姐,绝对是她这辈子最正确的一件事。 两个姑娘鬼鬼祟祟的在敌军的粮仓里游走,将敌军的四个仓廪全搬空,这才心满意足离开仓廪。 沿原路从狗洞里爬出去,回到那条黝黑的巷子后,林小月才掏出手雷,点燃引线,用力掷向院内。 只听惊天动地的“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间打破了黑夜的宁静。 火光冲天而起,庞大的粮仓瞬间被炸得粉碎。 城中的百姓们纷纷从睡梦中惊醒,为这突如其来惊天动地的响动搅得惊慌不已。 林小月一连丢了六七个手雷,接连响起的爆炸声此起彼伏,贮粮仓陷入一片汪洋火海,熊熊的大火将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滚滚的浓烟遮天蔽日,直冲云霄,像一朵朵蘑菇云,嗖嗖直往上窜,看得桑果镇一众军士、百姓触目惊心。 就连城外驻扎的军队也被毫无征兆猝不及防的爆炸,惊得乱成一团。 借着桑果镇乱成一锅粥,林小月和小草快速穿梭在混乱的巷子中,两人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燃烧的废墟和惊慌失措的敌军,在这滔天烈焰中,惊慌尖叫,四散奔逃。 …… 两个姑娘披星戴月,连夜吭哧吭哧踩着脚踏车回来的。 回到隘口的时候,天光都要大亮了。不止是守城的士兵在,就连二狗、葛千户、校尉、佥书、百户等一众边关将领们齐齐都在。 林小月和小草两人面面相觑,还以为隘口又出了啥事儿,连忙上前去。 走近了才看到几人两只眼睛下面都挂着浓浓的青黑,这是……熬大夜了??? 一众人看到郡主和小草回来顿时两眼冒光,忙上前接应。 双方一碰头才晓得,原来自两人昨日出去之后,守城士兵心里直打鼓,犹豫再三,还是向上汇报了郡主带着侍女离开隘口的消息。 一开始大家,还想着郡主因为流言蜚语心里怄着气在,想到周边走走散散心,倒也没往心里去。 可直到日落,众人左等右等,右等左等都不见郡主回来,这才慌了神。 千户忙下令让手下带着小队出去找找,怕郡主在山里迷路,亦或是被附近的山里的野物给叼走……啊呸,坏的不灵,好的灵。郡主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一定会的。 因为搞丢了郡主而神经紧绷的葛千户,脑袋都是嗡嗡的,一时也忘了郡主强悍的武力值,就算是放在大山里,怕都是直接占地为王的存在。 就在葛千户急得头顶都要冒烟的时候,又一队骑兵抵达了古墰一口。 总不能是援军吧? 葛千户震惊了,中午他才写了信件将夜袭一事汇报上去,这才半天的功夫,双龙关那边就是点齐兵马增派援军,最快的也得等到明日午后才能抵达。 但不管心里存着多少疑虑,葛千户仍脚下不停,忙带着人出来查看情况。 这一看直接把人的腿都给吓软了,扑通一声重重跪下,“卑职见过七皇叔。” 是的,来人正是本该安安生生待在双龙关的七皇叔。 他老人家自将两个皇子打发后,这两日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多少年了,自他从前线退下来,天天呆在闲云山庄里侍弄田地,修心养性,心态一直平和的很。 可昨夜也不知怎么的,心里头无故乱糟糟的,总觉得要发生点啥事儿,左思右想下,今儿个一早就率领黑甲卫,带上昨日刚抵达他那里的几人,从双龙关出发,直奔古墰隘口。 因着就带了二千精骑和一辆马车,一路上风驰电掣,也不停歇,到日落时分众人便抵达隘口。 才刚抵步,便听到隘口遭遇夜袭的消息。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cwzw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45章 都来了 两边消息存在时间差这个可以理解,但,七皇叔看葛千户和几位守将们的脸色,便觉得还有其他事,七皇叔懒得去猜,索性直接开口问了千户。 葛千户也不敢隐瞒,当下深吸一口气,组织语言,将乐安郡主午后带着侍女(小草)一同出去,至今未归的情况向七皇叔如实做了汇报。 之后七皇叔让人叫来当时的守门的士兵,仔细问过当时的情形后,便挥手让人退了下去。也叫千户把派出去寻人的小队召回来,大晚上的,没得再折腾人了,好好休息一番才是要紧。 葛千户不明所以,但也没多问,领了命就立刻派人去将寻人的小队召回。 七皇叔前脚刚到,太子那边得了消息立马亲自过来,两人嘀嘀咕咕说了会儿话,太子顺势邀请七皇叔去他暂时居住的宅邸住下,不过被七皇叔抬手拒绝了,直言去乐安丫头那边住。还让千户给在旁边的宅子也腾出来,安顿黑甲卫。 千户面上不显,立刻亲自去调配相关事宜,同时,心里对乐安郡主能得七皇叔如此看重,又不由将其高看了几分。 ----------------- 一夜过后,林小月终于撒欢够了才和小草兴冲冲的回来,这不,刚好撞见心急火燎等了她一夜的将领们,也颇为不好意思。 和众人大致扯了几句嘴皮子后便佯装困倦,回去睡一觉哈。 将领人还没从郡主所说的,到天胜给他们也找点麻烦,顺便把敌军的粮仓给霍霍的消息中回过神,郡主便领着蔫头耷脑的二狗回了居所。 这…这…这……,这是他们产生幻听了吗? 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郡主烧了敌军的粮仓???? 这么容易的吗?粮仓如此重要都守不住,天胜的将士们都是吃屎的吧? 这怕不是他们一夜没睡产生的幻听??不行不行,赶紧派斥候去天胜那边打探一下消息先,天啊,莫名激动是怎么回事? 快快快,快派斥候去确认下,若是真的,今日他们定要好生庆祝一番。 不提守将们被林小月带回的消息砸的晕头转向,心里又是如何激昂。林小月带着小草和二狗子,牵着脚踏车一路往住所去。 二狗子麻木的牵着自行车,脑子还有一些僵,好半晌还没能从林小月刚刚说的跑去敌方的阵地去给人家添堵一事儿中回过神来。 而林小月和小草一路过去,发现街道都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再不见之前战斗过的痕迹,来来往往的巡逻兵也更多了一些。 等回到宅子,刚刚步入前厅,里头的人就跟一个小炮弹似的直直朝她冲来,差点把林小月砸的倒退两步。 “春杏,你咋也跑来了?”所幸林小月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熟悉的气息,否则,一脚将人踹出去,保准够春杏这丫头狠狠喝一壶的。 春杏被林小月从怀里撕拉下来,不情不愿的拉着她的手使劲儿摇晃抱怨,“三丫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悄摸摸的带着小草和二狗他们来边关,也不带上我,你肯定不跟我好了。” 林小月无奈的在她脑袋上狠狠揉了两把,转身让二狗将车篮子里的一大包袱拿过来,放到桌面上,让春杏挑自己喜欢的拿。 一听有礼物,春杏立马就阴转晴,小嘴跟抹了蜜似的一个劲儿的嘚吧嘚吧,“嘻嘻嘻,我就知道三丫姐跟我最好了,这啥东西呀?” “你自己打开瞧瞧。” 林小月特地在临近隘口时,将昨夜从敌方驻军首领藏宝库里搜刮来的金银细软,以及各式首饰都挑挑拣拣了些打包好,分别放在她和小草的车筐里,为的就是回来的时候给大伙儿都分一分。 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这时,小草也将她车篮里的包裹一同放在了桌子上,和好奇的春杏一同将包裹打开。 哗啦啦一一 两个包袱敞开,明晃晃的金锭子,各式发钗、手镯等首饰,每一颗都有成年男人拇指大小色泽圆润饱满的东珠,一下子铺满了整张桌子。 甚至好几颗东珠,还顺势滚到了地上。 七皇叔、乔大夫、李大夫几人闻声赶到前厅的时候,差点一脚踩在其中一颗东珠上。 几人目光一闪,弯腰将地上的东珠拾起,带着疑惑数了数。嘿,还真不少,光他们捡起来的就有10多颗,还不提中间桌子上满满当当的金银珠宝,堆积在一起都有小山高了。 “嚯,丫头,你这是去哪打劫了?这可都是好东西啊。”七皇叔随手将手里的东珠放到桌子上,眯着眼,语带调侃道。 “呃,你们怎么都跑来了?七皇叔也就算了,好歹双龙关离隘口也不算太远。可乔大夫、李大夫、哑巴药僮,还有这位是……?”扫了眼跟在乔大夫他们身后,面容清俊,一身气度不凡的红衣男子,林小月表示着实没有半分印象。 就知道这丫头没心没肺,乔大夫当即狠狠翻了一记白眼,没好气的道,“这不是你之前带众人上山玩的时候,顺手捡回来的人吗?” 林小月扒拉着脑袋,认真回想了一番,确定及肯定道,“不,人是你救的,不是我救的,我救的是黑熊。” 好不容易,林小月才将眼前的陌生男子,与先前在山上看到的身受重伤,命悬一线的红衣男子对上号。她坚决肯定自己并没有救对方,人可是乔大夫救回来的,关她什么事?别想把什么锅都往她头上扣。 看着林小月极力撇清的样子,乔大夫一口气没上来,恨不得狠狠踹这丫头一脚。 咋的?救人可是好事儿啊,咋在林三丫这儿看来,像是要给她按一口黑锅似的。 开玩笑,对林小月来说,这可不就是黑锅吗?凭借她深受现代海量网络荼毒的经验,穿越捡人,捡人必男主,就算不是男主也是什么重要的官配之流……。 那说明了啥? 说明这人肯定背景复杂啊! 这人一旦复杂了,那还不得牵动一系列的狗血剧情。 她只想做一条咸鱼,不想跟任何可能带来麻烦的人扯上关系。 第546章 杀鸡儆猴 珍爱生命,远离麻烦,所以她能不撇清吗? 看林小月那坚决撇干净的态度,乔大夫差点给她气得吐出一口老血。 还想多活几年的他,懒得跟林小月扯掰。 “话说,咱们几个老家伙昨天傍晚就到了,都搁这干等你一宿,你做为主人家倒好,消失得连个鬼影都不见,打家劫舍去啦?” “嘿,你这老头儿会说话不?我可不是主人家,只是个暂住的。”林小月磨着牙,义正言辞的反驳,“还有,我那不叫打家劫舍,而是为大源朝做贡献去了。” 说着,小草便将昨日三丫姐带着她跑去天胜边境的驻军首领宅邸处,翻出的秘信以及如何收刮对方藏宝库,甚至,离开前还将对方的粮仓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的事迹,绘声绘色的和在场众人娓娓道来。为了证实自己所言非虚,小草还把压在金银珠宝小山下,从敌军将领那找出来的军事布防图和几封密函翻出来交给七皇叔。 当然,其中自是隐去了三丫姐会仙术的秘密,以及,收刮来的金银财宝,比起堆得满满当当的藏宝库,大伙看到的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更别说,敌军的粮草根本就没被烧,而是被三丫姐全都收了起来。 只不过这些都是三丫姐的秘密,她肯定不会泄露出去的。 小草说的兴奋,全然忽略了前厅里一众,和不知何时从外头进来的太子等人,正惊悚的看着语出惊人的小草。 或者说,众人都不知该如何正视两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姑娘。 不得不说,在场除了乔大夫等人和林小月一起逃过荒,见识过林小月凶悍起来,连猛虎都要落泪。 七皇叔先将军事布防图放在一边,快速打开密函一目十行浏览起来,越看越心惊,同时心里狠狠一跳,自觉足够了解林小月,可是没想到这丫头唬起来,竟能够直接杀到敌方的地盘打劫,脑门上的青筋狠狠跳了跳,七皇叔感觉这丫头疯起来,大体能将天捅个窟窿出来。 太子等人就更不用说了,皇城贵女们大多都是温婉端庄,举止娴雅。纵使对乐安郡主的与众不同有所耳闻,可到底也没突破他们对女子“活泼”程度的认知,……简直,就是在挑战他们的认知极限。 厉害了郡主…… 相较于对边境没有提前做过功课的林小月而言,在场就连乔大夫和李大夫,都对距离古墰隘口最近的桑果镇略知一二。 比起外界各种对于桑果镇驻军守将曹丙纶的传闻,众人更知晓此人凶残暴戾贪财好色的秉性。可此人戎马半生,纵横沙场三十余年,历经大大小小七十余战。除了几次败于七皇叔之手外,倒也称得上骁勇善战,用兵如神。 而林小月竟然在此人管辖的地界内,先是去对方藏宝库一游,后又炸了敌军的粮仓,如此搞事,堪称在太岁头上动土,不可谓不勇啊! 看着桌上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在场众人就没有一个怀疑小草夸大其词,凭空杜撰。 毕竟,乐安郡主此人亦非善类。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不禁畅想桑果镇此时该有多混乱,而驻军守将曹丙纶此时又该如何暴跳如雷,气得七窍生烟。 不不不,最好能把他给直接气死就更好了,众人忍不住眼里闪烁着莫名兴奋的光芒,邪恶的想着。 而此时正被众人惦记的,桑果镇的驻军守将曹丙纶,面色阴沉的快滴出水。 身边的夫人、妾室、通房,以及他的一众子女见状,不由都噤若寒蝉,瑟缩着往角落里躲。 唯恐呼吸声大点都能撩拨了他那敏感的神经,因此招来灭顶之祸。 就在曹家府邸内,众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时候,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曹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曹丙纶看着慌慌张张连滚带爬扑倒在他脚边的士兵,气不打一处来,“慌什么?” “大人,城内城外都翻遍了,却始终未发现可疑之人。”士兵惊慌失措连话都说不利索,面色惶恐万分,不敢正视曹丙纶已经气到扭曲的脸。 曹丙纶难以置信,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给老子再说一遍。” 自府邸内一众巡逻兵被人放倒,书房重地无端失窃,他半辈子积累的财富,一夜之间竟全都不见了。 纵使后来粮仓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整个桑果镇军营十数万大军,以及留给战时援军的备用屯粮通通化为都在这场烈焰中烧的连渣都不剩,他都未曾感到如此难以呼吸。 他大半辈子的积蓄啊,就这么说没就没了,连行窃的是人是鬼都没看到,就说这离谱不离谱? 曹丙纶心痛的无以复加,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藏宝库和粮仓双重重创之下,曹丙纶眼眶赤红,气的一脚将跪在面前的士兵狠狠踹翻了出去,“废物,通通都是废物。老子的钱,钱找不到;粮,粮也守不住,要你们这些废物还有什么用?” 被踹翻的士兵猛地呕出一口鲜血,顾不得五脏六腑翻腾的剧痛,咬牙爬起来颤颤巍巍跪在曹丙纶跟前讨饶。 “蠢货,给老子挨家挨户的搜,老子就不信了,城门都关着这些耗子还能溜出去不成?掘地三尺还找不到,你们就提头来见。”曹丙纶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恨声厉斥。 “是,大人。” 城门自昨日关闭后,至今未得曹丙纶吩咐,士兵们也未敢私自开启。 虽说城外有驻军扎营,然而,外围便是山林野地。 纵使窃贼在偷盗之后,第一时间想办法逃出城去,且不说城门关闭,外头还有部分驻军守着。就是那些盘踞在山林中的豺狼虎豹,也足以吓得人魂飞胆裂。 况且藏宝库里满满当当的金银珠宝,贼子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城内巡逻士兵的眼皮子底下,将如此庞大的财物运送出去? 既然出不去,曹丙纶便断定贼子跟财物定然还在城内,而城门至今未得他的命令开启,始终处于封闭状态,那便挨家挨户搜。 第547章 快乐齐分享 他就不信了,这些贼人难不成还能飞天遁地不成。 曹丙纶破釜沉舟,誓要将他藏宝库里的金银珠宝通通找回来,还要大开杀戒,杀的人头滚滚。 这一招杀鸡儆猴,他誓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敢冒犯他曹丙纶之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且不论那边曹丙纶几近疯癫,将桑果镇翻来覆去折腾得人仰马翻。 古墰隘口这边却是在斥侯探查敌情后回来复命,让一众守将喜得牙花子都笑出来了,千户大手一挥,让火头军杀五头猪,以示庆贺。 虽然军屯里的猪养得膘肥体壮,每只都在百斤以上,可分摊到每个士兵头上,也就只能沾点油水荤腥罢了。 但,加餐嘛。 呲溜, 士兵们擦了擦口水,有总好过没有不是。 ----------------- 乐安郡主下榻之所 林小月让小草和春杏再挑挑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嘛,就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好。 其余的人,她也不亏,见者有份,都让各自挑了喜欢的。剩下的,她准备回头再添点,给上山的护卫们也分一分。 总归,都是自己人,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慷敌军之慨,她可以的。 至于上交,哎哟喂,士兵缴获的战利品多少都会偷藏些,这都是不成文的规矩。而她又不是正儿八经的士兵,她这最多算是友情客串。 再说了,这才拿了多少?拿出来给隘口上万将士分???……还是算了吧。 林小月等所有人都挑好后,将余下的打包好,打着哈欠,大大咧咧的回自己的房里去补眠了。 留下前厅,众人捧着她收刮来的金银珠宝在风中凌乱。 七皇叔脖子上挂着一串大东珠,手里捧着四个大金元宝笑着见牙不见眼,一个劲的乐呵着,“哎哟,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子也有人发零花钱哈哈哈。” 太子手里抱着一大块比他脸还大,绿到让人心发慌的帝王翡翠,一脸玄幻,脑袋里一直不断回放着乐安郡主豪迈的将翡翠强塞进他怀里,说是给他的零花钱……零花钱…… 其他人也各有收获,总之,这算是一个让人心情愉悦的一天。 林小月并未理会在厅里的众人是如何错愕或是欣喜。困意上头,一回了房就将大家挑剩的珠宝随手扔在桌上,自己倒头就睡。 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再次醒来还是被如雷的“咚咚咚……咚咚咚……”鼓声吵醒,那是敌军压境。 林小月的瞌睡虫一下子全都跑光了。 当她飞快换好衣裳赶到前厅时,宅子里只剩下小草和二狗。其他人早早都跟着七皇叔和太子一起去了葛千户那; 乔大夫、李大夫则是带着哑巴药僮、春杏以及那名被救回来的陌生男子去了军医处帮忙。离开前,还不忘给二狗子耳朵上的伤药换了。 来不及多说什么,林小月随手拿起桌上一块馒头,边走边吃,进房间里搬出了一大箱火药和几把弓弩,再背上自己时常用来打掩护的双肩包。让小草和狗子抬着箱子,仨人一起去了城墙处。 一路行来,她脑子里只飞快思考着敌军来犯,她不知道古墰隘口这边七皇叔是否有调来火药武器,又调来了多少?但今日是与护卫们约好的三日之期的最后一天。若是大军攻城,她的护卫们很大概率会被堵在城门外,万一被敌军发现,那后果……。 想到这些,林小月就立马从空间里将先前从沐家密室里偷回来的几箱火药先拿了一箱子出来。 也顾不上七皇叔他们问起时拿什么借口搪塞了。 反正有了这杀伤力强大的火药武器,哪怕敌军突然进犯,古墰隘口也能抵挡一阵子。 三人一路小心护着装火药的箱子,在来来往往的士兵中快速穿梭,直直朝着隘口城门的方向狂奔。 来往的人群中时不时的喊话,快速集合,哪哪垛口人手不足,还要什么什么武器之类,同时也听到此次来袭,天胜带来了不下5万兵马。 “三丫姐,怎么办?”小草惊呼出声,“五万兵马,古墰隘口一万兵力都够呛,敌军是我们的五倍,这可怎么打?……”因着太过惊诧心中忧虑不由脱口而出。 “三丫,护卫们都在城外,万一被敌军发现,那就……”危险了。二狗后面的话没说完整,但林小月和小草又如何听不出来其中浓浓的急切。 “先上城楼,小心你们手里的火药。”林小月心底也不安得很,紧了紧肩上的弓弩,但眼下什么情况也不清楚,与其瞎想乱了阵脚,不如登上城楼,七皇叔他们八成在那,先听听他们怎么说。 仨人飞速跑上城楼,气都还没喘匀,抬眼就从了望口看到远处的情景,让她狠狠倒抽一口冷气。 此时,下方的大战已经打响,喊杀声震耳欲聋,五万敌军如汹涌的潮水,朝着古墰隘口碾压而来。 气势磅礴,铠甲闪耀着森冷的光芒,士兵们个个面目狰狞,挥舞着长矛、大刀,不要命的向前冲锋。马蹄声如闷雷般响起,扬起漫天尘土。 而城墙上此时由七皇叔主导,下令士兵们朝敌军放箭。 而让林小月呼吸一窒的是,在两军之间,正是如约而回的三十名护卫,此时正夹在两军之间进退维谷。 眼见护卫们各个身形狼狈,一身大伤小伤,甚至还有断箭插在身上,虽未致命,但护卫们不断后撤移动,导致伤口处一直汩汩往外冒血。 而他们手上的弩箭早已射完,最近的敌军直逼他们而来,双方距离已不足1里(约400米)。 护卫们本意并非想逃到城门下,成为敌军要挟大源将士的人质,逼他们大开城门,或当着大源将士的面将他们虐杀致死,以达到震慑军心的目的。 可他们每个人带的弩箭仅仅只有50支,全都射空了之后,又被敌军一步步收紧包围圈,一点点逼到了城墙下。 七皇叔他们也看到了林小月的护卫在两军之间,所以下令放箭抑制住敌军的攻势,帮三十名护卫争取时间。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48章 除恶务尽 然而敌军步步紧逼,若是此时将城门打开,放护卫进来,势必会引得他们身后如狼似虎的敌军大举攻城。 时机一旦掌握不好,城门失守,死的就不仅仅是这三十名护卫。而是,整个古墰隘口的所有将士。 “哈哈哈,大源的士兵们,你们看看,你们的百姓可还在城外呢,你们不救他们了吗?” “就是啊大源猪,怎么,看到我们来了二十六万兵马,吓得腿都软了?关城门关得死死的像个龟壳似的,连你们自己人的死活都不管了吗?” “看到没,看到没,还说我们天胜将士个个凶残成性,怎么,你们眼睁睁看着自己人死,却不救上一救,难道不比我们更加冷漠无情?” “哈哈哈,我猜现在城内的那些大源猪看到我们大军压境,早都吓得腿软尿裤子,哭爹喊娘了哈哈……。” “可不是,谁不知道古墰隘口顶天,也就几千士兵守着,这还打什么打,还怎么打?怕是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 随着天胜士兵狂妄的叫嚣,大源的将士们一个个捏紧拳头,咬牙憋气。 林小月眼尖的发现,敌方一众将士中,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就像是统帅之人,跟旁边的士兵耳语了一番。 士兵领命后,快速爬上一处凸起的岩石上向前一挥旗帜,后方天胜的士兵们随之就跟打了鸡血一般,一个个眼冒绿光朝着隘口的方向举着长矛冲来。 林小月心下一紧,暗叫不好。 快速卸下背包,从中掏出爬城勾和五个手雷,又借着拉上拉链的空档从空间中挪出150支弩箭将背包塞得满满当当。 下一刻,在七皇叔等人赶过来前,将爬城勾勾住城墙垛口,翻身快步跨了上去。 滑降前,林小月只匆匆喊话,“七皇叔让人开城门,相信我不会让那些敌军越雷池一步。” 滑降的同时,林小月快速将手雷朝着敌军人多的地方掷去。 轰隆隆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打破了敌军嚣张的挑衅。 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爆炸声、惨叫声、马匹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尘土飞扬,血花四溅,胳膊腿满天飞。 被炸到的士兵惨叫着倒下,那些没被手雷炸得支离破碎的敌军将士们,惊恐的看着这一幕,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无数的铁片如暴雨般向他们袭来……。 顷刻间,天胜的士兵死的死,伤的伤。其余被强大气浪掀翻在地,以及离得远没被波及到的,也都因从未见过如此威力巨大的武器而被吓的纷纷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一时间,天胜的阵营陷入一片混乱,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就连他们的统帅也被惊慌嘶鸣的坐骑甩下马去。 大源虽是有片刻怔愣,但在下一刻,则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你爷爷的,天谴啊,天胜的孙子们还狗叫不?” “来呀,你爷爷的,不是嚣张的很吗?跑啥跑,都给爷回来。” 七皇叔也顾不上开城门,让护卫们进来,忙振臂高呼,借着局势逆转,让人将小草和二狗手中的箱子接了过来。 这箱子他再眼熟不过了,分明就是当初从京城运出来,被劫走的第二批火药武器。 第一批火药武器,因着数量不够,被均分到各个重要的关隘,就是古墰隘口也只分得了两个铁疙瘩。 铁疙瘩送来的时候,仔细注明了威力以及杀伤范围,但因为数量稀缺,隘口的葛千户拿到手后也不敢轻易尝试。 此番虽有七皇叔压阵,但是面对敌军五万兵马大举压境,而他们隘口满打满算,加起来也不过才堪堪万人,双方兵力委实悬殊巨大。 而原本手上紧巴巴的两个铁瘤子,七皇叔本想留待关键时刻启用。却不想林小月给了他如此大的惊喜,哪怕眼前只有一箱,好歹一箱里面也多了六个火药武器。 亏得这丫头之前在去往双龙关的路上,他好说歹说才哄了三箱出来。而来古潭隘口,也是他临时起意,三箱火药并未带着,全都留在了双龙关。 如今,这丫头又拿了一箱出来,可算是解了隘口的燃眉之急。 “小葛,来。把这几个铁疙瘩分下去,快。” “是,七皇叔,就等您下令了。”葛千户眉飞色舞的将箱子拖了过去,让手下们分发下去。 等城墙上的士兵们将铁疙瘩的引线点燃,用投石车,将铁疙瘩抛射敌军中。 轰隆隆隆—— 又是一连串的连环雷炸响,炸的敌军人仰马翻,魂飞胆破,待尘土散去,徒留一地的残肢碎肉。 还活着的天胜将士们哭爹喊娘,连滚带爬的往回跑,推搡间又有不少士兵死于自己人的踩踏之下。 虽说穷寇莫追,以免敌人绝地反击,反而陷自己于不利境地。 可,眼下形势大好,若此时还不趁势痛打落水狗,除恶务尽,那就是傻。 七皇叔振臂一挥,“大源的战士们,开城门,杀!” “杀!” “杀!” “杀!”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城门一开,里头的士兵如同看见兔子的饿狼一般,嗷嗷叫着蜂拥而出,扑向抱头鼠窜,吓破了胆的天胜士兵。 城门下,林小月接应的护卫们,除了一开始被自家郡主出人意料的举动震得瞪大了双眼,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差点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的行径,以至于在林小月滑降后,对面的敌军被她的手雷炸的七零八落,一片混乱,震耳发聩的巨大响动都无法将他们从目瞪口呆、难以置信中拉回。 沃德天……,他们究竟跟了个什么神仙主子,胆子竟如此逆天。为了他们这些护卫,竟将自己陷入两军夹缝的险地之中……。 妈的,老子上辈子大概是什么十世圣人或是佛陀转世,这辈子才能遇上郡主这样一位为了下属,连命都豁出去的主子。 我去。老子上半辈子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这下半辈子遇到连命都不顾,愿意护着他们这些就连家人都放弃的残缺之人,值了,太特么值了。 …… 林小月莫名其妙看着自己的三十个护卫一个个眼眶红红的,要哭不哭,还以为他们是死里逃生后激动所致,拍了拍离得近的一位护卫的肩头,宽慰道,“没事了,死不了啊。”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49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说着,还不忘随时警惕后方硝烟弥漫、哀嚎尖叫声震天的战场。 “一会儿城门开了,先护着伤重的兄弟先进去,我垫后。”一边说,林小月一边卸下背包,打开将里头的弩箭分发下去。同时,趁着混乱往包底下塞了好些个手雷,也逐一分发给护卫们防身,“手雷的威力你们知道,扔的时候注意些,别伤到自个儿。” 一边说,林小月还不忙抬起连弩,朝慌不择路,往这边跑来的敌军连连发射弩箭。 “郡主,我们没事,我们还能再战。” “是啊,郡主,我们只是弩箭不足,否则,天胜的那些莽夫哪里是我们的对手。” “我们还能再战,郡主,让我们打吧。” 林小月看着护卫们不过是拿到了弩箭和手雷,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支棱起来,很想说:兄弟们醒醒吧,这里不过才150支弩箭和几个手雷,撑死了也不过再干掉百十来个敌军,也想说她的包掩护也装不了太多,再装就要露馅了啊喂。 可看到护卫们双目放光,眼中满是凌云壮志,那些让他们清醒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恰好此刻城门大开,里头的士兵们呼拉拉的涌出来,嗷嗷叫着扑向敌军。面前的护卫们肉眼可见的更亢奋了,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林小月抚额,拦不住了,拦不住了,“行吧,切勿莽撞,一切保命为上。你们已经够丑的了,若是再给我缺胳膊断腿的,就通通给我卷包袱走人吧。” “是,郡主。” “放心吧,郡主。” “天胜狗贼,老子来啦啊啊啊。” “杀杀杀。” 护卫们得了郡主的首肯,知道郡主根本不是嫌弃他们容貌有瑕,而是真真切切担心他们受到伤害,他们可是都还记得,当初郡主收他们做护卫的时候说过,他们脸上的瑕疵,那是战场上保疆卫土的军功章。 而且他们哪里舍得死。有这么好的主子,他们可还要多杀一些敌军,给主子涨涨脸面。让外人看看,主子收留他们这些人,并不是人人唾弃,一事无成的废物。 护卫们手持弓弩和手雷,与己方的将士们一起,如猛虎般扑向敌军。 林小月见护卫们一个个跟回血了似的,个个精神抖擞,将腾空了的背包跨回到背上,弯腰捡起地上敌军的长刀,一手连弩一手大刀跟着大伙冲了上去。在一片战火硝烟中,大刀被她舞得密不透风,林小月所过之处冲杀敌军无数。 战场上,鲜血飞溅,染红了大地。 士兵们在生死之间拼搏,有的士兵被砍伤倒地,却仍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继续战斗;有的士兵紧紧抱住敌人,同归于尽。战马嘶鸣着,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两国军队在边境之地激烈交战,刀光剑影,鲜血飞溅。 天胜这次派出五万大军碾压古墰隘口,本以为十拿九稳,胜券在握,轻轻松松将古墰隘口收入囊中。 可千算万算,偏偏没能算到大源竟拿出了威力巨大的火药武器,以绝对碾压的姿态将他们撵出了边境。甚至,还将镇守天胜边境多年的老将,桑果镇曹大人斩于马下。 天胜这一战,可以说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止没能从大源这里狠狠咬下一口肉,反而折了五万多士兵进去,甚至还丢了自己的边境关隘——桑果镇。 七皇叔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本以为只是想把五万多的敌军撵出大源境边境,结果,却不想林小月带着护卫以及一众士兵们一路直追,直接杀到了对方的关隘。 也不知这丫头身上究竟藏了多少手雷,听回来的士兵们汇报,乐安郡主手下的护卫们各个手持手雷,将桑果镇士兵炸的魂飞魄散,没炸死的也溃不成军。 他们这一路追击过去,砍瓜切菜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林小月:夸张了啊),就将敌军杀的片甲不留,死的死,没死的都拿下成了俘虏。 古墰隘口一众高阶将领们如堕梦中,一脸玄幻。之后,便是震耳欲聋、掀飞屋顶的欢呼声。 按说桑果镇无论在地势还是老牌守将坐镇,都不该如此轻而易举被拿下,可偏偏,在兵力悬殊的必输之战下,以少胜多不止,还直接将天胜的重要关隘一举夺下。 这如何不让众人大吃一惊,简直要惊死了。 葛千户是最高兴的,毕竟,桑果镇与古墰距离不过三十二公里,双方之间经常互有试探,两边的守将自然也免不得互相较劲。乐安郡主横空出世,扳倒了他的老对手曹丙纶,还将对方斩于马下,葛千户这一回是对林小月彻底服了。 五体投地的那一种。 别说什么女子不如男,那曹丙纶是真难搞,连他都在对方手上吃了好几回暗亏。可乐安郡主一来就彻底灭了这个祸害,以后他葛某人对郡主那就叫一个心服口服。 太子和一众智囊团们也很兴奋,虽不是太子亲自拿下这一战大捷,可他分到古墰隘口才几日,就扩大了疆土,说一句心里话,他真是做梦都要笑醒。 整个会议室里,最格格不入的怕是只有七皇叔了。 这会儿他老人家正捂着心口哎哟哎哟直叫唤。 众人问他原因,他也不说。 怎么说? 能说那死丫头八成是把第二批被人劫走的火药,怕是在这一战中都霍霍完了? 哎哟喂,他一颗苍老的心,老疼老疼了。 不过心疼归心疼,接下来要快点增派兵力接手桑果镇。 毕竟扩大了疆土,大源多了一个城池,不尽快派遣人力接管桑果镇,等那边的百姓乱起来了,那也是一个大麻烦。 ----------------- 洛格城,天胜边陲大城,桑果镇上一级主城。 洛格城外大营,此时营地里一片狼藉,从桑果镇逃回主城的士兵们,正抱着被烧伤或被利物刺伤割伤后的伤势,倒在军医署里凄厉的哀嚎、呻吟。 整个大营都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痛苦氛围。 主将郭不仁是真没想到,曹丙纶率五万大军压境,不仅没占到半分便宜,竟还将自己和桑果镇一同折了进去。这一败涂地,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50章 战后 明明出征前信誓旦旦,自信满满,可短短一日时间,桑果镇就这么没了…… 没了…… 了…… 据逃回来的那些半死不活的士兵们说,对方也不知从哪里弄来威力巨大的武器,声如雷霆,憾天动地。爆炸后飞沙走石,城墙崩裂,烟气弥漫,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不知名的肉块,如雨点般噼里啪啦砸得人魂飞胆裂,心头狂跳。 就是没被炸死,苟活了下来,也在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和巨大的伤害。每每一想起来那漫天血雨,都让人不寒而栗。 郭不仁虽未亲眼见过士兵们口中谈之色变的诡异武器,但失了一城的他,若不能在新皇下旨降罪前搬回一城,那他和他一家老小怕是都得以死谢罪。 “将军,反攻吧,趁他们如今还没正式接手桑果镇,我们还来得及把桑果镇夺回来。” “将军,末将愿领兵三万,与大源军队死战,誓要夺回桑果镇。” “将军,快下令吧,再拖下去新皇那就不好交待了。” 郭不仁红着眼,异常痛苦与挣扎。他不是不想发起反攻,可如今就连大源新式武器都摸不清头绪,如何能莽撞派兵。只怕派多少都被打残多少,届时,不过是平添伤亡而已。 五日后 天胜,皇城 天胜新皇收到边境失了一城的消息,忍不住将茶盏狠狠地砸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呵呵,一群废物,一群废物,五万兵万攻打一个不足一万兵力的隘口,战败不止,还连关隘都失守了。好啊,好啊,一个个酒囊饭袋,都干什么吃的。” 底下的人战战兢兢跪了一地,以头抢地连声高呼,“吾皇息怒,吾皇息怒。” “息个p的怒,一个个除了会让朕息怒还会什么?朕要你们何用?” 下边跪了一地的人被新皇这一通迁怒吓得噤若寒颤,头都不敢抬,更不敢多嘚吧一句,唯恐触怒了这位阴晴不定的新皇,下一瞬脖子就得跟身体分家。 …… 且不提天胜这边因为丢了一城,而导致的一系列负面反应。 就大源这边,也同样有人和天胜的新皇及边境守将一般,气得七窍生烟,砸了好几套茶具仍愤恨难平。那人便是同在边境,却在不同隘口的三皇子。 能不气愤吗?三皇子简直要气死。 他所在的白虎隘口也同样遭遇了敌袭,只不过都是一些小打小闹。跟古墰那边闹起来的动静和拿下的战功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偏偏太子与他又是竞争关系,一番强势崛起,就意味着另外一方要被当成对照组,被人笑话鄙视。 三皇子气得肠子都要打结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阴沉沉的低气压。狠狠又砸了一套茶具后,他才气呼呼的将自己砸进椅子里,大口大口喘气,闭着眼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搅局破了太子如日中天的势头。 ----------------- 古墰隘口 为了庆贺此战胜利,七皇叔下令命人宰牛杀羊,喝酒庆贺,引的一众将士们振臂高呼。 举杯畅饮,欢声连连中,七皇叔纵使心痛难耐,也得先压下去,犒赏一众将士,振奋军心才是当下要紧之事。 事实上,在拿下桑果镇的第二日,双龙关的援军一到,七皇叔就让葛千户调剂人手派部分将士和援军一道去桑果镇驻扎,接手桑果镇的清理和治理等一应事宜。 如此一来,不仅变相提拔擢升了此战中立下战功的各位将士。 同时,按军中不成文的默契。接手桑果镇后,对于那些天胜原驻官员将领及豪绅商户,杀的杀,逃的逃。而这些人积累下来的财富,大头收缴到军营里,余下的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将士们分了。 毕竟,要让底下的人为你拼命,利益就得舍出去一些。否则,谁会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为你拼命,冲锋陷阵。 再说了,这一战几乎没有太大的伤亡便取得胜利,拿下敌国一个镇,扩大疆土可不是小功。 古墰隘口上上下下全员都得到封赏,地位晋升,如此让将士的付出得到相应回报,他们看到封妻荫子的荣耀,璀璨的未来,成为利益休戚的共同体,才会更加忠诚的去为你卖命。 只是,其中最让人头疼的便是唯一的女子——林小月。 虽然,这一战在七皇叔看来,这丫头抛费了大量的火药武器,委实败家了些。但力退五万大军,拿下桑果镇,林小月绝对功不可没。 因此,七皇叔在给皇上递的折子中,大肆褒奖了林小月。 怎么说这丫头的功绩有目共睹,无论如何,也不能寒了有功之人的心。否则,日后谁还愿意义无反顾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一路披荆斩棘、浴血搏杀。 至于林小月作为女子上战场,还立下大功,皇帝会如何封赏?朝中那些尸位素餐,觉得女子就应该是男人的附属物的酸臭文官又会如何上蹿下跳,那便是交由皇帝去摆平的事了。 作为风暴中心的林小月,此时正被一众将士包围在中间,轮番敬酒,差点没被灌趴下去。还涨红着脸,一个劲的梗着脖子吆喝,“干,继续舞,继续喝。” 看着这丫头分明都已经喝的没个人样,可把七皇叔气的头顶上的那些头发丝都要立起来了。没好气的冲一旁想拦拦不住,只能干着急的小草吆喝,“还不把你们家郡主拉回去,还继续舞,舞个p。再喝下去,直接醉死在酒缸里得了。” 他怎么不知道这丫头喝起酒来简直跟疯子没两样,太吓人了好哇。 “太好了,孤竟不知道,战场上竟能如此大快人心,这一场战赢得酣畅淋漓,快哉,乐哉呀!”一旁的太子也拉着智囊团的幕僚们喝的酩酊大醉。 而幕僚们根本拉不住醉意大发,开始释放天性的太子。 倒也不是太子放浪形骸,只是自幼体弱,一直便只能约束在皇帝身边。每日不是跟着早朝,看文武百官们斗智斗勇,唇枪舌战;便是在御书房内听皇帝分析当下局势,或如何借后宫平衡前朝各方权利等等。 上战场,也不过是因为皇帝觉得太子性子太过软绵,处理起大事来不够果决狠利。 换而言之,用皇帝的话说就是太子心智谋略皆属上乘,唯处事太过于宅心仁厚,此乃上位者最不该有的弊端。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cwzw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51章 战俘 太子也知皇帝让他此行到边关历练的目的,他也想改变。然而,却一直苦于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来了隘口后,亲眼看到作为一名女子的乐安郡主舍生忘死,为家国,为战士,置自身的危险不顾,身先士卒,带领士兵冲锋陷阵,一往无前。 那种带着畅快肆意活着,骁勇为众军之冠的大无畏勇气,不正是他所要追求的吗? 就算乐安郡主是一名女儿身,她也是值得让人钦佩和尊重的女子。 因此,这一夜的庆功晚宴,太子并非全然借酒意上头释放天性。而是发现原来人不需要太多框框条条的拘束,也能活得如此肆意和畅快。 看着醉的一塌糊涂的乐安郡主和太子,七皇叔只感觉脑门上的青筋在突突的跳,恨不得将两人暴打一顿。 可是,不行! 会败了众将士们的兴致……。 七皇叔攥紧拳头,忍了又忍,催促着让人赶紧把这两人分别都拉回去灌醒酒汤,留在这简直让他不忍直视。 太子从根本上就是一个儒雅的人,再如何释放天性,也还有分寸。 相比起来,林小月就真的让人头疼,就算小草和二狗以及一众护卫拼命的将她拉回去。 临走前,她还伸手扒拉住七皇叔的胳膊,差点将他的袖子都给扯掉下来。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跟他说,“回头,姐带你去玩好玩儿的啊……。记得啊去哟,不去就亏大发了。” 那豪放不羁的语调,活像是在青楼里调戏那啥的纨绔子弟。 七皇叔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在暗示什么,可你能指望从一个酒鬼嘴里听到什么逻辑比较强的话吗? 林小月压根不知道自己借着酒意上头秃噜出来的一句话,让七皇叔头疼了一整宿,唯恐这丫头又要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 翌日 一觉睡到日上中天,林小月才伸着懒腰起来,甩了甩脑袋,自家酿的酒果然好,酒香醇厚,口感丝滑不说,最重要的是还没啥头疼的不良反应,不错不错。 就是太久没有那么拼命,浑身上下酸疼的厉害。 只是……自来异世起,这一战算是敞开了手脚,让她打得最酣畅淋漓的一次,许久都没感受到如此畅快的感觉了。这才让自己昨夜放肆的己喝了个尽兴。 但,如此肆无忌惮的放松到底还是可一不可再,毕竟,警惕心还是随时要保持着,否则,一个不留神就得玩脱了。 林小月算是舒坦的,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七皇叔等人却没那么好命,战后的一系列清理和治理,足够他们忙得脚不沾地的。 昨日要不是犒赏将士,他们也不会特地抽出空来,忙里偷闲,让大家小小松弛一下。 一夜过后,放松过了,皮也该绷紧了。 除了上层的封赏外,一些金银七皇叔让太子去负责犒赏,也算是给他变相收拢人心的机会。再来就是抓获的天胜俘虏,足有二万七千多人,这些俘虏若不能好好处理安置,可是会出大乱子的。 可二万多俘虏也是人,总不能全屠杀了吧。 且不说,屠杀虽然可以彰显军队的强大,让敌人畏惧。但杀降不祥,还是二万余战俘,如此多人命,在战败后屠戮殆尽是否有伤天和,令他国百姓日后畏大源如虎? 那怎么办呢? 杀又不能全杀了,只能收编呗。总不能一天天的让这些战俘白吃白喝的养着,怎么也得充作壮丁,起早贪黑修建一些大型建筑、修筑工事、运送补给,开荒耕地等活计,让战俘们发光发亮呀。 如此一来,战俘也有了归属,屯民们不仅可以从沉重繁琐的劳作中解放出来,仅负责盯梢战俘劳作。同时,还能转战更多技术型的岗位,比如调配水泥、检验复核等工作。 总之,在外头忙到飞起的时候,林小月这边倒是心安理得关起门来养精蓄锐。 同时,此前二狗去信,寄往咸鱼山庄,让他们调配擅厨组的人员过来掌厨。 数日过去,来的可不仅仅只是预想中的五六个擅厨组的人员,其他组的成员也都纷纷来尽一份力。 小草一合计,好嘛,又来了30多人,这下子更热闹了。 当然,他们来也不是空手来的。 来的护卫们第一时间便将近期赶制出来的火药武器,以及林小月之前留下图纸,为她自己量身订制,长二米三,重达百斤的长棍也一并带来。 同时,也向林小月汇报了在她走后,咸鱼山庄和林家庄两处地下通道全面打通的消息。 这一做法,是林小月在临行前嘱咐庄子上的护卫,一定要紧锣密鼓加紧挖出来,以防心怀不轨之人,对林家庄众人下手,以此做为钳制她的把柄。 地道一旦打通,若是林家庄遭遇外袭,纵使对方突破了她所设下的自动机关,也足够时间让庄子上的众人通过地道逃到咸鱼山庄。 只要逃到了咸鱼山庄,与庄子里的护卫汇合,纵使敌人有三头六臂,也很难突破被她打造成如同铁桶一般的咸鱼山庄。 是的,这就是她在出发前往边关前,给林家庄众人留下的一条退路。 至于咸鱼山庄被破? 开玩笑,不说庄子内的护卫,都是战场上退役下来的铁血将士,就是庄子里的火药武器、威力强大的弓弩,各种自动机关,就是来上大几千敌军,林小月都不带皱一下眉头的。 毕竟就算敌人能潜伏入境,杀到咸鱼山庄,人数也不会太多。 若是目标过大,万宝镇外的军囤定然也会发现异常。 除非那些人都死绝了,否则,能眼睁睁让外来的敌军在境内胡作非为,而无动于衷,袖手旁观。那他们不是准备叛国就是活腻歪了。 一行三十多人,也知道自己擅做主张,未经郡主首肯,便先斩后奏来了边关。所以此刻,一个个都低着头,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等待郡主训斥。 林小月挑了挑眉,静静的看着他们,也不说话,只接过小草给她递来的茶,小口小口抿着。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cwzw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52章 坐镇桑果镇 足足耗了大半个时辰,才松口让众人下去休息。同时,让擅厨组的人员尽快接手厨房工作。 至于其他人,等她想好要让他们接受何种惩罚前,先都在房里待着,自我反省反省。 林小月并不觉得自己小题大做。 她可以护着自己麾下的人,也可以给他们足够的宽容。但这绝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违背自己,先斩后奏,擅自做决定的依仗。 都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此风不正,日后先斩后奏、边斩边奏,甚至斩而不奏,每个人都自作主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郡主府迟早要捅出大蒌子。 将来人先搁置在一旁,林小月也不急着发落他们,只让他们自己想明白。 本还想趁着从城外探路回来的护卫们在经历一番大战后,好好的再休息几天,自己也能趁机再偷个闲。 却不想,七皇叔派人来将她喊了过去。 无他,就是想让她去桑果镇坐镇一阵子,等那边一切都收拢好了,人再回来。 林小月倒是对于这一决议无可无不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换个地头,全当换风景了。 而且也不需要她特地做什么。左不过就是担心天胜那边的大军憋不住气,要把桑果镇抢回去。 如今合适调去桑果镇压轴的将领还在路上,尚未抵达。七皇叔把隘口所有人都仔细筛选一遍后,发现无论是武力值还是受将士的认可,林小月都是最适合的人选。 这才与她商议,让她先到桑果镇坐镇一段时间,等新来的将领过去了,她便能抽身回来。 当然,在此期间,林小月所产生的一切支出,全都由七皇叔个人掏腰包。 林小月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两圈后,狡黠的补充道,那她自己捣鼓出来或是找到的钱财啥的,也都收归自己腰包。 七皇叔看她那贪财市侩的小模样,学着她翻了个白眼,嘴里嘀咕着,“就桑果镇那边陲小镇,又不是帝都。穷乡僻壤的,她还想发横财,总不能去刨人家祖坟吧?” 林小月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懒得与他磨嘴皮子,就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就走,只留给七皇叔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至于两人都没有想到,会不会有个别大男子主义的将士们觉得林小月一介女儿身不堪当此大任。 那就……打一架,用拳头说话。谁的拳头大听谁的。 话说回来,大概七皇叔也不会想到,让林小月代管一阵子桑果镇,她没想着以德服人,反而简单粗暴,直接用武力碾压一切……吧。 回到暂时落脚的宅子,林小月便通知众人收拾包袱,准备转移阵地。 不提小草等人诧异,就连刚刚抵达的那三十多人也都一头雾水。 等人都齐了,林小月一次过告诉大家,七皇叔让她暂时接管桑果镇的决定,若有人不愿同去,她也不勉强,守在隘口这边便是。 然而,话音一落,所有人都齐声表示愿意追随她一同前往桑果镇,与她共同进退。 仔细确认了一番所有人的眼神,确定他们所说并非违心之言,林小月心下暗暗点了点头,让他们尽快回房收拾,半个时辰后出发。 虽然七皇叔并未要求林小月立即出发,可是既然早去晚去都是要去,且自己还有别的目的,那不如早早行动。 ----------------- 转眼就到了秋风萧瑟的九月,落叶飘零,秋意渐浓。 林小月率众入驻桑果镇充当“吉祥物”,虽说此前已派遣部分人员接管当地的公共物资及仓库等部分庶务,七皇叔派了专人打理,她只需盯着,不让暗地里的跳蚤生事即可。 之后,便是下令强调军中将士不得骚扰百姓。哪怕桑果镇一夕之间易主,也没有奸淫掳掠发生,对百姓而言变化不大,甚至还有不少人站在街道两旁的楼上默默注视着他们的城池易主,真不是一般平静地接受了桑果镇易主一事。 当然,要说有什么变化,那最多就是巡逻兵比以往多了些。但这些巡逻兵也不扰民,还会帮助百姓更快过渡城池易主的不安,缉拿那些浑水摸鱼趁乱搞事的宵小或是行迹可疑之人。 百姓们见大源的士兵不仅没有欺压鱼肉他们,甚至在大源的统治下,他们的日子比先前在曹丙纶手中过得更加平顺无虞,哪里还会想着抵抗或是无事生非。 说到底,两国打生打死,最苦的都是底层的老百姓。对于百姓而言,只要有吃有喝,自家安全无虞,管你是谁统治于他们而言又有多大区别呢。 而,因着林小月在战时冲杀在前立下的威望,隘口许多将士都亲眼目睹过这位郡主的彪悍,对她可谓是心服口服。再加上林小月又有招揽护卫一事在前,可谓是赚尽了军中将士的好感。 故,在七皇叔当着一众将士的面,任命林小月暂时坐镇桑果镇,待适合的将领一到,再行交接。不仅无一人反对,甚至少有不少应和声。 林小月在接手坐镇桑果镇期间,除了防着天胜反扑外,还真没啥可让她操心的。 如此一来,她就有更多时间抽出手,带着一众护卫去到先前和小草夜探桑果镇时,路过的一处偌大的甘蔗林而去。 护卫们虽不解郡主带着他们出了桑果镇,一路往边境走,步履轻盈为哪般。但能让郡主如此喜形于色,也着实不多见。 因此,就算众人心中存有疑虑,也都并未多言,只跟着郡主一路疾行,到了一处郁郁葱葱,长得粗壮挺拔,色泽黑亮,长势喜人的甘蔗林。 矗立在林间,一阵微风拂过,蔗叶沙沙作响,随风起舞,犹如绿浪翻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甘蔗清香,仿佛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蔗林中,一节节的茎干上覆盖着一层层薄薄的白霜,那白霜如同清晨的露珠般晶莹剔透,每一节甘蔗都像是一个小小的宝藏,蕴含着无尽的甜蜜。 众人看着林小月静静站在林中,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清甜香气,全然不知道他们郡主心里已经乐得打迭。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53章 甘蔗制糖 做为一个红旗下长大的知识份子,比起这个位面的古人用甜菜制糖,弄出来的糖颜色暗沉,杂质也多,就连吃着的口感也总有股怪怪的味道。 但就是这般,糖在这里也是极为稀缺的珍贵之物。因此,先前当她路过这片甘蔗林时便隐隐生出用甘蔗制糖的想法。 如今又得了七皇叔的背书,桑果镇由她代管,并且她在桑果镇产出的一切利益都划归个人所有。这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都齐活了。 “天予而不取,必遭天谴啊!”林小月兴奋的指着这一片甘蔗林与护卫们说,“兄弟们,继美食街和品趣阁,这里将成为我们打造第三条日进斗金产业链的财富宝地啊。” 护卫们虽然不太明白自家郡主突然两眼冒金光是为哪般,但不妨碍他们对郡主吸金能力的肯定,纷纷点头表示支持。 开玩笑,林小月能告诉他们,现代过来的人,哪个不晓得糖和盐都属于战略物资。 就拿二战时期来说,漂亮国对小日子实施经济封锁,就禁止了蔗糖出口,当时小日子粮价上涨了21倍,但糖价却足足爆涨了300多倍。 丧心病狂啊,有没有。 糖价为何会如此暴涨?懂的都懂。 在战争时期,兵荒马乱,就算有粮食,可一旦打起来,根本都不一定有时间吃,但是糖却不一样。 和粮食相比,糖中含有多种人体所需要的能量。有了能量的补充,战士们便可以更好的进行战斗。 不仅如此,摄入一定份量的糖,会让人体处于情绪高涨和兴奋的状态,对于战斗有很大的帮助。 因此,就算在末世,很多人出去执行任务时不一定会带着干粮,但是每个人身上一定都会备着一包糖。 不仅仅是体积较小,重量轻,方便携带,最关键是糖的保质期一般都比较长。如果储藏的地方比较干燥的话,即便是保存了三年也是可以食用的,不用担心过期变质的问题。 因此,看到偌大一片甘蔗林的时候,林小月脑海中便下意识萌生了甘蔗制糖的想法。 此时的她,当真有一种撞大运,真是挡都挡不住的兴奋感。 然而,制糖之路并非一帆风顺。 首先面临的难题便是压榨甘蔗汁。古代的工具匮乏,他们很难找到合适的压榨工具。 好不容易从桑果镇找来巨大的石磨,却发现推动石磨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护卫们常常累得气喘吁吁不说,而且石磨的效率很低,每次只能压榨出少量的甘蔗汁。 林小月看着疲惫的护卫们,心中盘算着让二狗购置牲口的数量,同时,她仔细观察石磨的结构,思考着改进的方法。 虽说空间内有现代简易榨汁机的图样,可从无到有,重新制作,毕竟费时费力。她便琢磨着改良现有的工具。在石磨的边缘加上一些凸起的纹路,这样可以增加摩擦力,提高压榨效率。 等牲口到位后,她让护卫们分成小组,轮流推动石磨,这样既可以让大家有休息时间,又能保证工作的连续性。 接着是过滤杂质的难题。 他们只有简陋的纱布,很难完全过滤掉甘蔗汁中的杂质,这使得后续的熬煮过程变得更加困难。 林小月想了想,便把在逃荒途中制作过的简易过滤器再度搬出来。 除了减去木炭部分,石头和沙土直接取用附近溪流里干净的来制作过滤器外,当甘蔗汁从过滤器流过后,大部分的杂质都被拦截了下来,过滤后的甘蔗汁变得更加纯净,喝到嘴里也更加纯净。 然后是熬煮提炼。 这算是一个考验技术的关键步骤,需要掌握好火候和时间。 现代的温度计和计时器空间里有,但是这些东西拿出来不好解释。 于是,就只能凭感觉和经验来判断。这不,稍有不慎,火候过大会导致糖烧焦,火候过小则无法将汁液熬煮成糖。时间的把握可谓是至关重要。 而且熬煮时间过长,会使糖的颜色变深,口感变差;时间过短则糖的纯度不够。 林小月和护卫队成员一次次地尝试,一次次地失败,但众人从未放弃,只日夜守在火炉旁,仔细观察着锅中的汁液,感受着火候的变化。 在这关键时候,不得不说小草和擅厨组的人员发挥了关键性作用。 他们发现可以通过观察汁液的气泡和颜色来判断火候的大小,当汁液开始冒小气泡,颜色微微变黄时,就需要减小火候。 甚至,连后来从军医处过来,单独找到桑果镇的春杏,还通过计算自己的心跳次数来大致估算时间。 看的林小月直翻白眼,心道这种方式也只有你们医者才行,你试试换一个人来,哪怕就是擅厨主的,你让他边熬糖边数心跳试试,铁定分分钟癫给你看。 不过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无数次的尝试,擅厨组的成员日夜守在火炉旁,全神贯注看守锅中的汁液。 随着汁液渐渐变得浓稠,散发出诱人的甜香。终于,晶莹剔透,如宝石般的黄糖呈现在众人眼前。 当成品出来时,林小月带着一众护卫小心翼翼拿起一块糖放入口中,那甜蜜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出开来。 所有人眼睛一亮,不约而同对着擅厨组的成员竖起大拇指,就是嘛,这才叫糖。 跟街上售卖的,带着一股子怪味的糖比起来,还是他们做出来的蔗糖色泽光洁,纯净无杂质,口感更是细腻香甜。 众人们脸上都笑开了花,他们再次清晰的认识到自家的郡主有多么逆天。 看看,看看,谁说赚钱难,难啥呀? 看看他们家郡主,能耐着呢,简直就是老天爷的亲闺女,追着喂饭吃的那种。 随随便便一个不起眼的甘蔗林,就给她盘出了条搂银钱的渠道来。 这珍贵无比的糖一旦推出市场,让更多的人品尝到这份甜蜜,只怕以后整个大源朝,哦不,是连其他大小国都得巴巴的捧着钱来排队买糖了。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再一次,护卫们都不由得庆幸上辈子烧了高香,才能让他们把所有运气攒着遇到郡主,太特么值了。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54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等把蔗糖制出来,已是林小月来桑果镇的二十多日后。 首批蔗糖成功出炉后,林小月便让二狗负责张罗把糖运回去,放在品趣阁售卖等相关事宜。同时,也让他跑回去一趟,有些事还是得他亲自安排调度。 包括再次扩招人手,而这次招的人员则是需要到桑国镇这边建起作坊、制作蔗糖、包装、运输等,所以需要的人力应不下二百人。 不是林小月没考虑直接就近从桑果镇招,而是林小月始终记得自己聘人的初衷,为退役士兵谋出路。 再来便是组建商队,目前就往返运糖这块,也需要专门的人员。与其去外边找现成的商队,虽更成熟,对路况及中途出现岔子也更有经验。 可考虑到蔗糖以后会成为旁人眼红的大肥肉,应该会招来不少商人的妒忌,想要染指分一杯羹。外请的商队良莠不齐,运送的途中遇到打劫的,失了货是小事,万一给人钻了空子,往里头掺点什么东西,让人吃出毛病那就是大事了。 林小月考虑再三,为保险起见,还是需要建立起自己的商队。且保守估计,初期至少也需要一百人左右。 如此,等商队拉起来,就不止运输蔗糖,还有往返万宝镇和雍州城两边补货啥的,就不需要制作组,把东西做好后再分出人手去运货。 所以说,建立起自己的商队还是有很大好处的。 至于日后跑得路线更远,或是拓宽更多生意渠道,再慢慢增添新的人力进来。暂时也还不需要把盘子建得太大,还是稳扎稳打保守些的好。 二狗虽然有心想留在战地,但林小月说明了后方需要人,对外一切此前都是交由他来负责,若让小草回去接手也不合适,便索性让他继续回去把交由他的事情办好了再来。 把情况都和二狗说明了,他也清楚不是林小月嫌弃他不得用,而是,后方更需要他张罗,他沉吟了良久才吱吱唔唔应下。 并表示,等把那些事都处理好了,自己第一时间再赶来与大伙并肩作战。 众人为了安抚他,都纷纷应和,并为他加油打气。然而林小月却抿了抿嘴,心里想着或许等他把这几件事都张罗好了,说不准,战都打完了。 但想归想,嘴上肯定不能那么实诚说出来,只能放在心里yy。 制蔗糖的事宜林小月跟了二十多天,现在一切都在井井有条地推进着,她也算能抽出手来。 等她静下来,才发现过去这么长时间,天胜居然啥动静也没有,太平静了。 这难道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然,失了一个关隘,对一个国家来讲那可不是国土面积缩小一点的芝麻粒小事,那是把皇权贵族的脸打得啪啪作响,按在地上摩擦出火花,天胜上头的人当真稳得住? 反正她是不信的。 先前忙得脚打后脑勺,天胜安静如鸡,她也懒得分出心神关注那边的情况,如今抽出手来,只觉得静得太诡异,她总觉得嗅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林小月确实没料错。 失了一个关隘,天胜怎么可能大度得完全不去追究和计较。实际上,他们已经从多方下手,试图从大源其他地方找回场子,只不过林小月专注着制糖一事,那些烦人的没舞到她面前,她自然也就没有留意罢了。 比方说,天胜那边联系上了叛将钱辉,让他带人想办法把火药秘方偷过来。 而钱辉做为天胜埋在大源的暗桩,若不是因着火药的横空出世,也不至于如此快便暴露出来,以至天胜经营了几十年的心血就这么毁于一旦。 钱辉如今在大源境内一直想方设法突围,重返天胜。只是他在大源这边的身份被曝马甲后,四处都是他的通缉令,他想跨过边境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而自己从云端跌落,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甚至就连他好不容易扶持起来的沐家也倒台之后,钱辉算是在大源内少了一个有力的接应之人。 要不是他多点开花,没有单吊在沐家一颗树上,如今的他怕是除了避入深山外,早已无处容身。 前几日,收到天胜那边的飞鸽传书,让他想办法偷来火药配方。偷,说得轻巧,配方被大源的狗皇帝死死把着,他连条缝隙都撬不进去。 好不容易从那个卖消息给他的人处得知,威力巨大的火药武器竟是出自边境小镇下的农家人所制,他回头想了想,特么的,那边附近的军屯本该也是他发展的下线,可邪门的是,那里也与沐家一般,前后脚都被人端了,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左思右想之下,他决定亲自带人潜入那户农家,用各种酷刑逼那些人将配方吐出来。 可惜,他不知道,有人预判了他的预判,此时正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他自投罗网。 当然,远在桑果镇外的林小月也不知道,自己提前做的防护措施,很快就能派上用场。 这都是后话,此间先按下不表。 除了启用暗桩钱辉外,天胜也联合金国,对大源的多处关隘发动奇袭,想试着找到薄弱处,从而撕开一个缺口,好让两国联军快速侵入。 他们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大源真得天助,获得了威力巨大的武器。 在他们贫瘠的想像中,那般威力堪称恐怖逆天的武器,就算制作,也应费时费力。打下桑果镇,应该将大源的重型武器掏空了才是。 就算还有剩余,也应捉襟见肘。 只要两国同时对多处关隘发动奇袭,届时,大源兵力支援不及,火药武器短缺的弊端必然暴露无疑。 天胜新皇自觉用一个桑果镇试探大源的武力,就当是为后来平了大源,预先付出的一点小小代价。 想到与金国刮分大源的土地及一切资源,天胜新皇便觉得满心火热,也不再对失了一个关隘而耿耿于怀。 所以,林小月这边虽是风平浪静,可其他关隘却是战得如火如荼。只是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埋在制作蔗糖的工序中。 只是吧,人家不来骚扰她,她觉得对方是在憋着坏,与其等对方打来,不如她先发制人。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55章 离家出走的骡爷 主意是有的,但若是实施也存在一定难度,比如:认路。 就拿之前他们逃荒说事,要不是他们队伍中有几个“识途老马”,他们一行人光是走到临镇,怕是都够呛,更别提如今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找到正确的路。 当然,也不是不能找天胜的百姓带路。 但一来她要做的事,时间紧迫,拖拉不得,没时间慢慢一路走一路寻摸方向;二来,没有导航、没有定位的古代,百姓的生活范围极为有限,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甚至都未曾走出过自己所居住的镇子或是州郡。 因此,若是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带路的人,还真是一大难题。 林小月绞尽脑汁,苦苦思索可行之策。在无数个念头闪过后,她将目标落在七皇叔身上。 无法,她身边认识的人,除了七皇叔算是最见多识广的,谁还能有走出国门的机会去外头浪一浪?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林小月带着春杏和小草,还有一只怎么也甩不掉的蠢骡子,骑着自行车往古墰隘口去。 蠢骡子虽跟着林小月到了边境,平日里除了小草和二狗轮流给它喂食或带它出去溜溜,大多时候它都自己找乐子,也不怕被人拐走了。 主要是大多数人都见过骡子时常跟在郡主身边溜达,知道那是郡主养的,倒没几个不开眼的敢对骡子动手。 就算遇到少数桑果镇上的原住民不了解内情的,还想着混水摸鱼把骡子拐自家去,可在骡子“尥蹶子”抗议后,倒也把人纷纷吓得将不该有的想法都收敛了起来。 尽管跟在林小月身边没了约束,平日里骡爷也是大摇大摆,想往哪去就往哪去,也没人管束它,老自由了。 可给多了自由骡爷又不乐意,这不,瞧见林小月带着春杏和小草骑自行车出门,它也想跟着。且为了在林小月跟前一显自己比自行车更“听话”,一路上还真没少和自行车较劲。 一会攀比速度,一溜烟跑到前头摇头晃脑;一会又溜回来,在自行车边上探着脑袋往林小月跟前凑。 好几次,林小月都差点被横冲直撞的傻骡子从自行车上拱下去,气得她一把将骡子推到一旁,真是,妨碍她看路。 骡爷:…… 本骡生气了,可是会离家出走的。 使劲蹬自行车的林小月完全没分给它一个眼神,脑子里还在盘算了一会该怎么和七皇叔说给她带路的事。 骡爷被林小月淡漠的态度气得鼻孔呼呼直出气,尾巴一甩,脖子一拧,自己往旁的山道上去了。 林小月只扫了眼,也由着它去了。 春杏和小草见状还想骑着车去给它追回来,可林小月喊话让她们跟上,又想起平日里骡爷经常自己溜哒,等转悠够了自己也会回来,便也就熄了去追骡爷的心,乖乖跟着林小月往前骑。 不过,林小月并非在古墰隘口找到的七皇叔,而是在路上就与驻派到桑果镇的守将,以及同行的七皇叔、太子等人遇上了。 原本,他们没必要走这一遭,只各个隘口如今频繁被袭,偏偏桑果镇却静得出奇,事出反常,两位做为最高决策人便想着到桑果镇走一趟,看看是否有异。顺便,也看看传闻中乐安郡主在桑果镇捣鼓出的动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双方在路上一照面,也没怎么寒暄。见了人,林小月把口头上的事务交接了下。毕竟具体的杂事,前头都有七皇叔派人处理,林小月充其量也就是安定人心的镇“宅”神兽的存在。当然,主要还是她不喜沾手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 毕竟,自己有的是法子光明正大的篓钱钱,懒得借势搞贪污腐败那些腌臜事,回头还得挖空心思、想尽办法遮遮掩掩,累都累死。 所以,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桑果镇的事交接完毕,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心安理得把七皇叔往边上拽。 其他人虽好奇得紧,但都识趣的没抻脖子偷听。 太子不是没见过自行车,可林小月当时让人捎带回皇城的新奇物件数量不多,皇上七皇叔双双下场,三下五除二就刮分殆尽了。 说出去谁能信?谁能懂?他身为太子之尊,竟然一辆自行车都没能落到手上。 真是……憋屈得很。 眼下林小月将自行车往那一搁,扯着七皇叔去边上叙话,她的自行车靠边停着就……不停的晃太子的眼。 太子:……瞟一眼,……再瞟一眼…… 最后还是没忍住,在小草和春杏好奇的注视下,将爪子伸向自行车。 众人不明所以看着太子小心翼翼骑上自行车,摇摇晃晃的骑着蛇型路线,然后……噗通一下,栽倒在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众人:…… 没看到,没看到,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另一边,听完林小月近乎天方夜谭的奇葩想法后,七皇叔两只眼睛瞪得都要脱眶了,指着林小月要说啥,可惜一张口嘴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只剩“咳咳咳……” 好,很好,林小月听不到他的反驳,就单方面当他同意了。 那理所当然的小模样,差点没给七皇叔给整破防了。 合着老子冒险被你拉去充当识途老马,陪你瞎胡闹,还得无条件配合你啰。 是的,在林小月开口讲出自己的目的前,她就先摸清了七皇叔确实认路。 听这老小子说自己年轻时,曾有过前往金国和天胜游历的经历。 三国之间的局势一直很微妙,为了增进了解、寻求共处之道,七皇叔肩负着使命踏上了前往敌国的征程。 身处敌国的那段日子里,他也见识到不同的风土人情、政治格局,也经历了诸多明杀暗杀等凶险。 不曾想,自己曾经那段荒唐的过往,竟有一日还能为他人所用……,真是,一言难尽啊。 见七皇叔咳得直不起腰,林小月还好心的替他拍了拍背,顺了口气,宽慰他,“哎呀,一把年纪了,还激动个啥的。你也别准备了,捡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出发,你提前处理完手头的事就成啊。” 七皇叔:……老子有几句脏话,不知当骂不当骂。 林小月:……憋着吧你。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56章 识途老马 是夜,林小月就带着二十多人悄无声息的摸到了七皇叔的院子里。 彼时,黑甲卫神色肃穆守在院内,并未通传及阻拦,只派人将她领入院中,出乎林小月的意料之外,除了七皇叔外,就连太子也在,林小月眼珠子一转,大概也知道此行怕是连太子都得捎带上了。 林小月对太子倒是没啥不良的感观,反而在某种程度上还和七皇叔有高度一致的认知。 将来当今若是传位,传给这个宅心仁厚的太子,总好过传给那满肚子心眼,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的三皇子要好得多。 再三和七皇叔确认过,那老小子一脸没好气的冲林小月剜眼刀子,嘴里还在一个劲嘚嘚嘚说他一个老人家都能去,凭什么身为未来储君的太子就去不得。咋地,太子的命是命,得小心护着,他老人家的命就不是命?可以随意拿来冒险霍霍了?! ……,行趴,话都到了这份上,你老人家说啥都是对的,反正带一个去也是去,带两个去也是去,不差多一个了。 见林小月没反驳,身后的春杏和小草不由咧了咧嘴,互相对视一眼,不由弯了弯眉眼。 林小月原是不想带她俩去的,毕竟这一趟风险大,两小姑娘跟着危险系数高,万一出了事不一定能抽出手护着她俩。可俩人软磨硬泡,黏着她不放。 最后林小月被缠得没了办法,说是七皇叔那边若简装出行,那她们就乖乖待在桑果镇等她回来;但若是七皇叔再额外带护卫,那放一只羊也是放,放多几只也是放,便把她们也一道捎上。 就这么着,最终,林小月这边带了二十七人(含她自己),七皇叔那边带了二十三人(含七皇叔和太子),一行五十人就这么踏着夜色直奔深山里去。 七皇叔等人跟着林小月越往山里走,心里越疑窦丛生。 他们都预备好了骏马,和最普通,用以掩人耳目的马车,就指着日夜兼程赶路时轮流去马车上休息。 可他们准备的东西林小月一样都不带,除了每人身上的一小袋干粮、及随身的武器外,林小月甚至就连换洗衣服都不让大家带着。 这就…… 七皇叔不干了,闹脾气似的一屁股墩往山道旁的石头上一坐,不走了。 嘴里还在抱怨咕哝着,说林小月就是在耍着他玩嘛,还出远门,哪个人出远门连日常用品都不带的,就这么光秃秃的,周边游也比他们准备的东西齐。 亏得他从一抵达桑果镇,连守将向他汇报请示都没空搭理,只脑袋飞快转着为出行做准备。 合着这死丫头就逗他老人家玩,亏他还当真了,真是…… ----------------- 林小月叹了口气,过去一把拉起老头,往肩上一甩,迈开步子就往山巅冲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预演过无数次,就连七皇叔本人都被林小月猝不及防的举动惊得一噎。直到腹部被林小月瘦削的肩膀硌得生疼,他才倒抽一口冷气,紧接着就是张嘴一连串数落批判。 林小月脚下奇快,几息的工夫就带着人跑出了老远。徒留下太子和黑甲卫杵在原地齐齐傻了眼,直到耳畔传来七皇叔口不择言的怒骂,他们才恍然回神,瞪大了眼,着急忙慌的追了上去。 人烟罕至,密林丛生,夜里的深山裹着浓浓的秋意,温度比白日里明显低了好几个度,山风一卷,众人齐齐感受到一股子凉意袭上心头。 山顶上,林小月放下骂骂咧咧的七皇叔,还让人给他递了一杯温水,趁着他喝水的工夫,忙加入组装滑翔翼的队伍中去。 等七皇叔骂得口干舌燥,喝了口温水顺气后,心里总算没那么暴躁,只愤愤的盯着林小月,带着她的护卫趴地上捣鼓,不解的问春杏和小草。 太子等人气喘吁吁的赶到,气都没喘匀,听到七皇叔的话,目光也顺势落在众人手中摆弄的古怪之物上。 春杏张了张嘴,有些哑口。她和他们一样,都是第一次见到滑翔翼,哪里说得出一二三来。 小草虽然没上手组装过,可是自从被林小月带着飞过一次,之后又与庄子上的护卫们飞过几回,对滑翔翼早已不陌生。这会儿被林小月留下,心里自然也明白,这解释的活计八成是落在自己头上了。 于是便尽心尽力,充当起解说的责任,将自己对滑翔翼的认识以及飞行经验逐一和七皇叔等人娓娓道来。 “会飞??” “怎么可能!!” “……” 不得不说,七皇叔等人都被小草的话惊得不轻,内心狠狠一跳,看着林小月带着一众护卫,手下飞快地组装着,心里是百分百不敢置信的。 难怪丫头让他什么都别带……难怪他准备的马和车都用不上……可,飞行……真的可行吗? 不止七皇叔,太子、春杏,及一众黑甲卫对地上逐渐成型,形似大鸟的滑翔翼都抱持着怀疑的态度。 毕竟,从未见过,众人只凭想像,真的是难以相信这会是真的。 小半个时辰后,绝壁下涌起的风将众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临渊而立,七皇叔和太子等人虽面上波澜不惊,至于内心是否生出两股颤颤,几欲先走等不可告人的隐晦心思,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一切准备就绪,林小月快速分组,两两结对子,主要是她这边的人带七皇叔那边的人。 没办法,谁让七皇叔带来的人都是初哥,能鼓起勇气上副驾就不错了,还指望让他们主导飞行? 呵呵,可别一头直接扎山沟沟里去都得谢天谢地,求神拜佛,阿弥豆腐了。 又半个时辰后。 一个个黑影从断崖边乘风而起,林小月带着七皇叔飞在最前头。他一个活了半百的老头子自打娘胎起,破天荒体会一回自由飞翔,人在天上飞,魂在后面追的惊悚,整个人浑身绷得死紧,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不过,要说适应力,倒也比当初小草第一回飞好得多。该说不说,到底是上过战场的杀神,胆子还真不是一般大。 上空之后,半盏茶的工夫,就已经能开口哈哈大笑了。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57章 抵达天胜皇城 只不过高空中,这一笑还不如不笑。 一开口就灌了满肚子风。 真是……够够的。 …… 皓月当空,星辰如织。 高空中狂风呼啸,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春杏、太子等人的内心,如同发丝在风中凌乱飞舞,感受一览众山小的豪气在胸腔中激荡的同时,先前那点恐惧和惊骇早已尽数随风刮得不知所踪了。 遨游天际,平稳飞翔后,众人定了定神,从高空向下俯瞰。虽然在夜里,根本看不清下方的景象,但借着银辉洒落大地,漆黑起伏的山峦,宛如兽脊在夜幕中暗涌,迅速倒退,倒是让第一次飞行的众人心中生出无限感慨。 乘着夜风,二十多只滑翔翼翱翔于万丈深渊之上,穿梭于云雾缭绕的群山之间,与星辰并肩,众人满是肆意畅快的笑声在山谷云层间回荡,久久不息。 众人彻夜飞行,直到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亮大地,林小月才带着众人缓缓降落到一处高耸的山峰之巅。 从脚着地的众人相视而笑,眼中既有疲惫也有难掩兴奋。 七皇叔甚至还意犹未尽,问林小月怎么停下来不继续飞了。 林小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让他好好看看众人和自己,一夜未合眼,众人即便依旧心潮澎湃,可也架不住生物钟的无声侵袭,两眼下是浓浓的青黑。 许是她眼神中的意思太过明显,七皇叔愣愣了片刻随即意会过来,捏了捏鼻子,佯装没事人似的溜达到一边去了。 林小月召集众人,让大家以目前所在的开阔地为集合点,四散开寻找水源和吃食,半个时辰后在此集合。 经过飞行,先前对林小月隐隐生出点误会的黑甲卫如今也知是自己生了误会,不再和林小月别苗头,顺从的和她带来的护卫们一起去周围收集物资去。 不然只凭着他们身上带着的那么点干粮,可不够他们这一趟不知何时返程的旅途消耗的。 山风徐徐,密林幽深,一个个身影飞快地掠过丛林,在阳光与树阴交错的斑驳光影下散开行动。 要不说,在这人迹罕至又没有污染的青山绿水间,物产还是比现代要富饶许多。春杏和小草到附近采了些野菜,男人们则都去打野物或下河摸鱼。 林小月也没闲着,在林子里溜溜哒哒间,蹿了不少棵树,掏回了好些鸟蛋。 整个队伍就七皇叔和太子坐着等吃,按说两人的地位确实也不需要他们动手,只张张口,便会有手下将整治好的吃食送到嘴边。 可这两位也不知是抽了什么风,彻夜未眠,此时精神头还足得很,撸胳膊挽袖子的,看似也想做一番“贡献”来的。 只是两位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主,就算七皇叔曾经披甲上阵,征战四方,那也没到亲自收集食材的地步。 是故,两人上树下河,野鸡野鸡抓不到,小鱼小鱼捞不着,好一通折腾下来,搞得狼狈不堪,最终却只扯了两把荆条回来,看得林小月捧腹大笑,乐得不行。 其他人见状想笑,却碍于两位大佬的身份,只得使出洪荒之力把笑意憋回去,背过身子尽量不去看二位的囧迫。可惜,他们不停耸动的肩膀出卖了内心的情绪。 七皇叔也不恼,知道自己出了糗,索性拿荆条砸林小月,然后拍了拍手,也不管地上脏不脏,撩起衣摆一屁股坐在地上,理直气也壮的抄起手,坐着等吃。 众人也不拘泥小节,在外也没啥可讲究的,将打来的野鸡、野兔、鹿和鱼清洗出来,架起烧烤架子,欢快的烤肉烤鱼,把肚子填饱后,便各自找地方窝着补眠。 待到日落月升,群山在暮色的浸染下勾勒出一片层峦叠嶂,悠远静谧的景色。 休整了一天的众人也都吃过暮食,起身动动胳膊腿,做好准备,趁着浓浓的夜色,继续朝着目的地进发。 就这么着,一行人日夜颠倒,昼伏夜出,用了差不多六|七日工夫,才抵达天胜皇城。 这一路过来,大家天天吃肉,喝溪水,要不是还带着个春杏一路给大家采野果子均衡下膳食,大伙怕是一个个都得便秘,一脸屎色。 所以,当他们一行人抵达天胜皇城郊外,第一时间把滑翔翼降在城郊的山上。为了防止被人发现,还都给拆了,然后刨了几个大坑,全给掩埋起来。 弄好一切,将地面的痕迹扫清,做好掩藏,众人才顶着几日没洗过的蓬头垢面一路排队入了天胜皇城。 大伙也没乱走,第一时间就找了家最大的客栈,包圆了上房让小二哥帮忙打水沐浴,还给了小二哥好些银子,让他给众人买了身干净的衣物换洗。 等众人关起门捯饬了半天,从头到脚都洗干净后,大伙才算是洗去了一身疲惫和脏污,齐齐出了房门到楼下大堂包了六张大圆桌,叫了一堆吃食,当然,这下主要是素食居多。 不吃素不行啊,一连数日,顿顿都是荤腥。大伙就是再喜欢肉食,也不能这么造,会燥屎(便秘)的。 于是,掌柜、伙计,甚至就连打尖住店的其他客人看着林小月一行人,叫了一大堆素菜,埋头吃得欢快,那眼神都不对劲了。 要不是掌柜和伙计提前收了好些打赏,差点都要以为他们是一群穷鬼了。 一行人用过了饭食已是未时,不急着行动,众人便放松的出去街上溜哒溜哒。 要说起天胜的皇城,繁华程度自是不必说的,只是天胜没有大源的水泥配方,因此,无论是城墙还是建筑物,就连路面都比大源差了不只一个档次,随便一阵风吹来,众人都能吃得满嘴尘土。 七皇叔和太子看着脚下刚换上的新鞋才走了一段路,就灰仆仆的,心里就生出些许不舒服来。 还好他俩不得劲,也只是闷在心里,没有喧之于口,否则只会换来林小月一通嘲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一行人在大街上闲逛着,不过晌午时,路上来往的人并不多,朱门大户的门都是紧紧关着,就算周围还有商户或是摆摊的小商贩,以及路上的百姓也对他们一行人并未太过关注。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58章 金大腿 尽管他们一行中有太子、有皇叔,可架不住人靠衣装马靠鞍,让店小二统一买的衣服时也只交待了挑合身和穿着舒服的买,因此店小二自然不会选那些华贵上好料子的来。 再说了,就算店小二想买好的,也得他们银子大把大把撒出去呀,才给人家二百两,人店小二还能给你倒贴银子不成。 倒是几人在路上走着,意外遇到一乘着华丽桥厢外,镶嵌着不少珠玉跟宝石轿子的权贵,看上了一路边卖小白菜的美貌妇人。 真真是一出古代版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狗血剧情。 若说,当时林小月在场肯定会拉着一行人早早避了开去,可是,偏偏那会儿,她正和小草、春杏在一旁的香粉铺挑选了一堆胭脂水粉。 这个她有用。 等她们三人提着一大包胭脂水粉出来时,正好对上那名女子正死死抱着太子的“金大腿”,梨花带雨的哭诉着,乘坐富贵桥子的男子如何如何蛮不讲理,仗势欺人……。 林小月、小草、春杏:哦豁~,她们不过离开了一下子,怎么这些男人就牵扯进一桩大戏里了? 三人面面相觑,赶紧掏出瓜子躲一边看戏去,完全没有半点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只听那名柳眉如烟,穿着身嫩粉色刺绣褙子,下身同色长裙的妇人,一边死死抱着太子的大腿,一边期期艾艾哭喊着,自己不过是在街边卖小白菜,可是那位乘桥的官人上来就不由分说,让他的随从砸了她的摊子,还做势当着街坊路人的面强行将她拉走。 妇人挣扎抵抗中,趁对方不留神,狠狠踩了其中一名随从一脚,趁对方抱脚呼痛之际,好不容易才拼命逃了出来。 可眼见对方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妇人心知若是当街被人带走,只怕回头她就是浑身上下长满嘴,也要被流言蜚语活活淹死。 无他,只因那乘桥的贵人乃众所周知,新皇后嫡亲的兄长逍遥王,因着站队新皇,有着从龙之功,再加上新皇上位后,见其一心流连花丛,故就给这位赐封了个有名无实的亲王。 整个天胜的皇城无人不知,逍遥王不过是个只知吃喝玩乐的酒囊饭袋,人长得又高又胖,十足十是一个二百多斤的大胖子。成天挺着个大肚子,最是贪图美色,喜好那种肤白貌美,身段婀娜的风韵妇人。 且他看上的妇人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只要被他看上,皆都被使了各种手段强抢回府。 朝廷不少大臣都上书弹劾过这位贪花好色的逍遥王,可这些人不是被新皇当朝训斥,便是家中夫人或是子女倒了大霉,一段时日下来,众人也品出味来了。 这逍遥王背后的靠山保着他呢。 而逍遥王的靠山是谁?可不正是那个新皇后嘛。 若说起这个皇后,可别小看了她,虽是一名女子,可架不住新皇能顺利铲除异已,登基为皇,背后可少不了这位皇后为其出谋划策。 且据闻,他们这位皇后年纪轻轻,才貌过人,甚至还通晓异术。当然,皇后的异术具体是何异术,这就不是一般百姓所能知晓的了。 扯远了 只说眼前这位逍遥王又看上了卖白菜的小妇人,按说一套强取豪夺的戏码下来,人被带到他府上,之后无论苦主是否上门讨要说话,他要么给些银子将人打发,要么就将上门之人打出去便是,反正也不过是个街头卖菜的妇人,没啥背景,还不是任他随意揉捏的份。 可偏偏今个就遇上一群不开眼的,没见人人看到逍遥王府的桥子都退避三舍,可这群人就跟眼瞎了似的,啥都没看到直直撞上去。 妇人病急乱投医,上来就扒拉住生得龙章凤姿,一身布衣也难掩其气度雍容的太子,妇人抱着一丝希冀,上来就精准的越过众人,死死抱住太子的金大腿,求他救命。 太子:……本宫走得好好的,突然眼前一花,莫名,被人绊住……就很意外啊! 周遭一静,随即纷纷倒抽一口冷气,“天啊,那位公子要倒大霉了,竟敢和逍遥王抢人,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是就是,要逞英雄也不看看对方是谁,连逍遥王看上的人也敢抢,真是寿星公上吊哟。” 太子:…… 换了素衣的黑甲卫:…… 趁乱退了好几步的七皇叔:……不关我事,不关我事,我一把年纪可帮不了你。 太子:皇叔,你这么见死不救真的好吗? 七皇叔:死道友不死贫道,你……保重。 太子是真一头雾水,自己好端端走着,怎么就突然来了个碰瓷的,就很莫名好吗? 按说在大源境内,无论认识不认识太子的,哪个听闻太子名头不是恭恭敬敬的行礼请安,谁敢上来就这么直接抱大腿的。因此,太子一时被这妇人突兀的举动乱了心神愣住,也确实不怪他反应不过来。 好在黑甲卫们怔怔了一瞬后,立刻上前将妇人从太子身上撸了下去。 开玩笑,再这么扯下去,太子的裤子都得被扯掉了。 只不过,妇人见唯一的救命稻草就这么眼睁睁离自己而去,当下真是如一盆冰水从头浇下,透心凉啊。 她猛的抬头,不敢置信眼前的清俊公子见死不救,张口就来,“相公,你好狠的心,怎么见奴家被人强抢也不搭救一把。莫不是真被倚翠楼的姑娘迷住了眼,让你生出抛弃糟糠之心?枉我日日为供你读出个名堂给人浆洗缝补,上山砍柴,侍弄庄稼,你怎可如此待我?” 一旁不明所以的路人闻言震惊万分,“天啊,我还以为是不认识的,没成想居然是那妇人的相公,天啊,枉费妇人出来抛头露面赚银子供他读书,怎么关键时刻居然还见死不救,太寒心了。” “难怪都说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啧啧啧,看这相公长得人模狗样,竟不知内里也是如此不堪。” 妇人见男子虽面露不愉,想到虽然是自己不厚道,将人扯入泥潭中。可气氛都拱托到这一步了,这位贵公子骑虎难下,无论如何也该救自己一把吧。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59章 无妄之灾 总归,待自己得救之后,再向这位公子赔礼道歉便是……。再说了,这位公子虽穿着不显,可身边带了如此多护卫,想来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少爷,逍遥王看在公子这边人多势众的份上,多少也会有所顾忌……。 妇人这么想着,心中也对自己拉人下水的举动少了些许愧疚。 “喂,你干什么,少多管闲事,一边去。” “逍遥王的闲事也敢插手,不要命了。” 这时几个随从缓过劲来,赶忙呼啦啦将太子围了起来,还有的上手就去扯地上的那名妇人。 前头妇人不过是钻了空子,趁几名随从不注意,让她逃了开去,再次被随从抓住,哪里还能像先前那般容易挣脱,于是便发出凄厉的惨叫,又将太子是他相公薄情寡义相公的那番说辞高声嚷嚷了出来。 太子察觉到身边的人群对他指指点点,就连那几个随从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顿时脸黑如锅底,呵斥道,“你这妇人,本……我根本与你素不相识,为何攀污于我。” 黑甲卫也连忙将太子与妇人隔开,以防妇人再次上手扒拉住太子。 妇人不顾太子言辞冷厉,全然没有相助之意还在苦苦哀求,哭天抹泪大声喊着,“相公,你不要抛弃我,救救我,我以后一定会更努力赚钱,供你读书”之类的话。 就算平日里被皇上保护的再好,宫围深深,明争暗斗见的多了,太子自然知道人心的险恶。 要说此前太子等人对于妇人无端端遭祸尚存怜悯,可此时,面对妇人一再不分青红皂白攀污他,纵使其情可悯,但其心亦该诛。 可就在太子想要狠狠拂袖而去之际,林小月顶着一个鸡窝头,满脸乌糟糟的冲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嘴里尖声叫嚷着,“好啊,这回被我抓住了吧!!相公,你说说这野女人是怎么一回事??她怎么叫你相公。才刚到皇城两个时辰,你就跟别人勾搭上了。” 说来,林小月这一句突如其来的话,将周围的路人和对面几人惊的瞠目结舌,就连太子也被狠狠噎住,好半晌都不晓得该怎么接话。 不过,当众人看到太子并未像刚才那般抗拒地上的妇人,脑子转过弯的众人倒是从中品出了些意味不明的味道来。合着这看上去邋里邋遢的疯妇才是小公子家里的婆娘啊,而且听她话里的意思,她们才刚到皇城不过两个时辰,如此说来,地上妇人先前理直气也壮的那番言语不就是…… 显然,地上的美貌妇人也意识到不妙,可人家公子家里的正头娘子找来了,她先前那般攀污的话便不攻自破,如何还能指望将公子拉下水顺道搭救自己。 这么想着,美貌妇人眼皮子一抖,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如死人,浑身也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哼”逍遥王面色不愉,但见妇人此时犹如霜打的茄子,刚刚在他眼里的风韵娇媚皆都荡然无存,不由兴致缺缺,索然无味。 “算了,算了,回来吧。瞧这副模样心不甘情不愿的,真是败性。”逍遥王招了招手,让随从回来,至于先前的美貌妇人,早都如同扔垃圾一般丢到一边去了。 刚刚还在哭天抢地,嘴里谎话连篇的妇人,猛的听到逍遥王的话,如蒙大赦,当下连哭都忘了,瞬间静下来。 对上逍遥王投向她的眼里充满了嫌弃与鄙夷,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妇人还跪在地上,害怕的看着高壮肥胖的人,一张小脸惨白惨白,额上冷汗涔涔,眼睫也一直颤着,似是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他在说什么? 逍遥王微微蹙眉,“本王真是眼花了,怎么看上这么个丑女人,真是污了本王的慧眼。” 周围众人纷纷朝后退了几步,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视觉和听觉。逍遥王啊,那妇人丑是不丑,就是心不太好而已。 而妇人显然也听到了逍遥王的批判自己貌丑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可她不敢反驳。低垂着头心下暗忖,若是能让逍遥王放过自己,丑点就丑点,她也忍了。总好过被丑胖圆的逍遥王桎梏圈禁,永远失去自由的好。 确认逍遥王真的不再觊觎自己,妇女忙一个鲤鱼打挺,连撒落一地的小白菜都来不及收拾,就麻溜的头也不回跑了。 那仓惶的背影,就像是背后有恶狗在追一般,狼狈又可笑。 逍遥王瞥了眼妇人离去的方向,拧了拧眉头,似是想起什么,转头面色不善的扫向前头被莫名拉下水的太子。 如今可好,苦主倒是头也不回的跑了,可怜他这个莫名遭了无妄之灾的人还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主要还是太清楚自己眼下身处敌国,一个不好就要被查户籍,他可经不起查,一查就得露馅。 天胜逍遥王的名头他也算是略有耳闻,对这位不干人事,成日流连花丛的纨绔行径他也无甚好感,更别说本就处于对立面。 眼下那个挑起事端的妇人倒是拍拍屁股跑了,可也把逍遥王的怒火转向了他。 别以为只有女子会攀比,男人嫉妒起来,那心眼和手段也同样不逊色于女子,就如此时逍遥王不屑的表情,就格外惹眼,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可被妇人变相拒绝伤了自尊心的逍遥王,哪里会轻易放过生得貌若潘安的太子,正想上前借机教训一番,找回场子。却不想有人比他更快一步……出脚。 “哼,就你个吃软饭的赘婿,当初靠着这张脸骗了本姑奶奶,如今借着跟我叔叔出门走商的机会,又想出来骗那些没脑子的女人,看老娘回头不把你打得连你亲娘都认不出你,老娘跟你姓#%!@%!#%。” 林小月看准胖得跟肉山似的逍遥王欲借机找太子撒气,忙上前一脚将太子踹了出去。 当然,这一脚她是收了力的。 只不过,突然被巨大的力量击中屁股的太子,却还是有种被人狠狠罚了一顿杖行,差点承受不住裂开,当下一声“哎哟”呼痛出声。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60章 夜游景点 更别提被林小月踹出去后,脸着地划出好几道血痕不止,还胡了一脸的灰…… 好了,这下什么清俊都荡然无存,太子的惨状,就连原本还想找茬的逍遥王都不忍直视,只深深的看了一眼两手叉腰,嘴里不断输出不堪入耳之言,一身邋遢的林小月。 瞬间,逍遥王因太子出众容貌而生出的那点子怒意,“噗呲”一声,就这么悄然散于无形。 呵,长得好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倒插门,吃软饭的赘婿。看看这恶婆娘,长得……灰仆仆的一张脸看不出五官,但就这蓬头垢面,满嘴污言秽语,行为粗鄙的女子,就算洗干净了只怕也是一言难尽……。 啧啧啧,可惜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逍遥王咂咂嘴,咕哝了两句,便招呼上随从,乘着那顶奢(风)华(骚)无比的桥子离开了。 街道两旁看热闹的百姓见大佬都走了,也没了热闹看,便跟着三三两两散去。 “太子殿下,你没事吧。”春杏和小草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看了眼周围,凑到还呆滞在原地一脸怀疑人生的太子身旁,低声询问,“你别怪三丫姐呀,她也是迫不得已的,若是不……那般做,只怕那个逍遥王不肯轻易罢休……。” 小草也急忙替林小月描补,“是呀,太子殿下,刚才那个逍遥王多凶狠呀,一副要吃人的表情,要不是三丫姐当机立断,只怕我们所有人都会有麻烦。殿下,你……能不能……”不要与三丫姐计较。 小草话还未说完,对上太子一脸受伤崩溃的表情,嘴里的话怎么都说不下去。 她也觉得三丫姐刚刚那一脚,杀伤力虽大,可对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而言,侮辱性却是绝对爆表。 若……太子殿下因此迁怒三丫姐,那……那她就想办法打晕太子殿下,把他丢在天胜,她们自己回大源……好了。 虽然有点大逆不道,但比起三丫姐,太子殿下什么的都是不如三丫姐来的重要。 林小月是不知道小草心里所想,若是知道,怕是要被这丫头笑死。你当七皇叔和那些黑甲卫是摆设吗?天真了,天真了。 不过说起那一脚,林小月也没啥可后悔的。 毕竟,真被逍遥王盯上了,要么他们放弃先前的计划,直接在天胜皇城中大开杀戒,然后找准机会再原路逃回边境;要么不计代价,先把眼前这一难关渡过,蛰伏下来,再谋后计。 当然,事已至此,她也好奇这位太子是否能为了大局而将眼前“小小”的屈辱,大事化小揭过去,还是会与她锱铢必较,揪住她那一脚不放。 好在,太子经过最初的愕然后,也知林小月那一脚虽冒犯了他,但也替他解了围,不至于分不清好赖。 于是,一脚风波就这么有惊无险的渡了过去。 七皇叔跟着没事人似的,躲在一旁,看太子被黑甲卫搀扶起来,拍去一身尘土后,装做若无其事,实则同手同脚往客栈的方向而去。满意的捋了捋下巴的那一小撮胡子,冲林小月挤鼓眼睛,悄声道,“怎么样,这心性和耐力足以当当未来大源的擎天柱吧,要不要老夫给你牵个红线,入后宫混个贵妃当当?” “滚” 林小月没好气的踹了七皇叔一脚,同时还翻了个大白眼,她不就踹了太子一脚,至于这么坑她吗? “难不成你还想坐那一国之母的位置。”七皇叔眼睛瞪圆了,惊讶万分,旋即凝眸沉思,“若说要是太子没册立太子妃,那个位置也不是你能给你坐上一坐,只是太子妃品性不错,待人宽和,你这……” 林小月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将指节按得咔咔作响,虽一言未发,可此时无声胜有声,七皇叔丢下一句,“不识好人心”,果断捣腾着两条老腿跑了。 走得远了,七皇叔还能听到林小月不咸不淡的一句,“识务者为俊杰”。 其实,七皇叔那句话,未尝没有试探的意思。 在他看来,林小月是个极为聪慧有头脑的女子。她不似那些被困于后宅的女子那般以夫为天,也不安份。但论起赚钱的能力、胆色,以及武力,她甚至不逊色于任何男子。 如此一女子,若不能想办法将其绑在大源这一方,若让其他国家笼络了去,那便是他再有爱才之心,也只能……。 没人看到,走在林小月前头的七皇叔眼里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态…… …… 经过一先前那件事后,大伙更低调了,像是乡下土包子乍一来皇城的观光客一般,只绕着天胜的皇宫外远远的走了一圈后,便去酒楼打包了份暮食就回了客栈。 ----------------- 是夜,月黑风高,风谲云诡。天空中响起阵阵闷雷,随后,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地面上不多时便汇聚了一汪汪大大小小的水洼。 滂沱大雨中,宫灯被风卷地摇摇晃晃,灯火忽明忽暗要灭不灭。昏暗的夜色下,一行黑衣人小心翼翼按照计划路线,谨慎的避着巡逻的侍卫,如幽灵般在敌国皇宫里穿梭。 按说,夜探敌国皇宫,人越多,目标越大,被发现的风险也就越大。 林小月原先就只想带着两个护卫和七皇叔一道夜探皇宫,人少方便行事不说,就算被发现,躲起来或想办法突围也容易一些。 可黑甲卫不同意呀。 黑甲卫作为七皇叔的亲兵,指定他走哪,黑甲卫就跟到哪儿。 好了,黑甲卫跟着,太子肯定也不能落下。 这么一来,七皇叔带来的人等于都跟上了,那林小月这边想只带两个护卫,余下的护卫自然也不同意。 春杏和小草自是不必说,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是姑娘家家,大伙都走了,就留她们两个姑娘在客栈里,三更半夜还指不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那该怎么办? 于是,呼啦啦的所有人便齐齐都跟上了。 林小月看了眼身后一长串的队伍,内心无语到了极点,他们这是拿夜探天胜皇宫当夜游景点呢? 不过来都来了,真要落下那么一个两个,还真说不过去,那便……都带上吧。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61章 炸粮仓 天胜的皇宫,在夜色与雨幕中愈发显得巍峨耸立,朱红色的宫墙高大而厚重,雨滴落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与皇家的威严。 一行人穿着夜行衣,与黑夜融为一体,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凭借着敏捷的身手,一次次巧妙地避开巡逻的侍卫,每一次落脚都精准而无声,极为谨慎,以防一个不小心被巡逻侍卫发现,便会被团团包围。 而他们此行的目标定位在掌天下户口、田地、仓库、漕鹾等项钱粮,官兵俸饷,有粮又有钱的——户部。 户部的仓廪建在六部官署内,围墙高筑,有专人守卫,但因着夜间,值宿的巡逻侍卫倒是比白日里要少一些。 一路过去,一行人小心又小心,如鬼魅在雨夜穿行,而五座庞大的仓廪在夜色中宛如沉默的巨兽,周身都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黑暗,使得它在夜色的掩盖下更增添了一抹神秘的气息。 林小月一挥手,众人立刻如幽灵般散开,悄无声息的跃至高处,从屋脊上寻到天窗进入把守森严的仓廪内。 比起外头来来回回的众多巡逻侍卫,内里倒是只有堆积如山的死物,不见一丝活气。 林小月在仓廪里转了一圈,第一次实地观察天胜权力中心下的仓廪,才发现他们入的仓廪是贮存粮食的仓窖。 仓窖挖得很深,每个仓里有两层,分圆形和方形,室内地面铺砖,上加木地板,仓门下部还留有气孔,为的是能达到更好的防潮。 满满的米、麦、豆、红薯、土豆,看得她这个末世来的人,恨不得将自己活埋在粮仓里。 因着仓廪长54丈,进深13丈,就算他们人多,但散开后每个人都隔着不远距离。 一部份护卫们将带来的炸药小心埋进仓廪中,有的谨慎点的,将炸药放置在仓廪的关键支撑处,之后手指灵活地摆弄引线,确保炸药能够准确引爆。 另一部分护卫则警惕着注视仓廪外的动静,手中紧握着弓弩,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林小月目不转睛地盯着众人的动作,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当一切准备就绪后,她让众人先从天窗撤出去,自己垫后。 等所有人都离开仓廪,她一挥手,将仓廪中的粮食尽数收入空间内,将炸药留在空空如也的粮仓里。 不然,让一个末世人眼睁睁看着仓里满满当当的粮食付之一炬,她能生生心痛死。 这里的仓廪有五座,眼下还只是其中一座,另外四座除了贮存皇粮、俸米外,分别还贮金帛财货、武器,及重要的文书典籍等。 特别是看到闪烁着诱人光芒的金银财宝,和件件富可敌国的奇珍异宝,每个人的内心都不免狠狠跳了跳。 七皇叔是个很懂慷他人之慨的,大手一挥,让来参与的众人都紧轻便且珍贵的先刮分一波,之后再埋炸药布引线。 等到五座仓廪都让众人光顾了一圈后,林小月深吸一口气,一挥手,众人迅速点燃引线,然后如闪电般快速撤离。 等退到计划好的地方,终于引线燃尽,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打破了雨夜的死寂。 “轰——”的一声,爆炸开来。 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在颤抖。五座仓廪瞬间被炸毁,无数的碎屑瓦楞混合着雨点淅淅沥沥在火海中飞舞。 一股股热浪,向四周扩散,大片滚热如炼狱火海的烈焰高达数十丈,火舌狂舞,烟雾弥漫,即使遭遇大雨,火势也一时难以被浇灭。 “天,刚刚那是什么声音?天雷吗?” “是仓廪,仓廪着火了,快、快救火。” “天啊,快来人救火,快。”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熊熊烈火在雨夜中肆虐,整个皇宫的宁静,在接连不断的爆炸轰鸣声中被搅得稀碎。 侍卫们惊慌失措,咬牙踏着因爆炸而带来的地面震动,朝着粮仓方向奔去,脚步杂乱而急切。 宫女们也纷纷从各处赶来,忙着救火。 火焰在雨中跳跃,映红了一众宫人们焦急的脸庞。他们端着水盆、皮带、溅筒,来回穿梭,呼喊声、泼水声交织在一起,一片混乱不堪。 五座仓廪的火势极其凶猛,浓烟滚滚在空中蔓延,火花四溅。 火海中,不时还有瓦片、瓷器等物爆裂之声传出。灼热的温度高的令人害怕,空气肉眼可见的扭曲了起来。 太平缸里的水快要见底,然而,大火却越烧越旺,就算空中还下着淅淅沥沥的雨,也丝毫不见火势减弱。 嘭嘭嘭…… 五座仓廪倒塌的瞬间,又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尖叫声响彻长空。 趁着皇宫乱起来,内侍急着救火,林小月带着一众人趁着混乱,迅速逃离现场。 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脚步轻盈而敏捷。 雨水打在众人身上,湿透了衣衫,但众人却全然不顾。 狭窄的巷道中,众人在阴影中灵活地穿梭着,如同游鱼在水中游动。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林小月眼神一凝,立刻停下脚步。护卫们也瞬间停下,紧紧握住手中的弓弩,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黑甲卫中有人擅长查探,在一片混乱的惊呼声、脚步声、噼里啪啦的落雨声中侧耳倾听,判断着前方巡逻待卫的数量和方向。 片刻后,他朝众人比了个手势,七皇叔果断一挥手,带领众人快速翻墙而上,拐进隔壁宫院一条偏僻的小路。 所有人都提着心,谨慎的且行且观察。时而在幽暗的小路上狂奔,速度快得惊人。 每个人的呼吸都略微有些急促,但众人的眼神依然坚毅,并未泄露出丝毫胆怯。 越是危急,众人的脑子便越发清醒。他们知道,必须尽快逃离天胜皇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命运似乎有意捉弄,在如墨的夜色之中,他们不知不觉与闻声而出的天胜皇帝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双方人马都被对面突如其来的人惊得呆滞一瞬。 …… 夜,如浓墨般漆黑; 雨,似银线般密集; 缘,狗屎一般的存在……; 天胜皇帝身着明黄色龙袍,简直是黑夜中最醒目的存在。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62章 群龙无首 林小月并不认识天胜的皇帝。但是,对面年近不惑,额头宽阔,一张鞋拔子脸,通身上下透着狠厉阴损,身着明黄龙袍的男子,在这象征着尊贵与威严的古代,能穿黄袍之人无需赘言,便已呼之欲出此人贵重的身份。 天胜帝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愕,旋即转为滔天的愤怒与威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数十个身着黑衣,行迹鬼祟,藏头露尾的不速之客,嘴唇微微颤抖。 “大胆!何人竟敢擅闯皇宫!来人!护驾!”天胜帝的怒吼声在夜雨中格外响亮。 他身边的内侍监惊恐万分,脸色煞白,连忙高呼:“护驾!快来人护驾!”声音尖锐而急促。 与此同时,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们瞬间如鬼魅般现身。他们身着玄衣火服,手持利刃,迅速朝着天扇帝的方向冲来。 林小月心中一紧,但她没有丝毫犹豫,眼神一凛,如同猎豹般敏捷地扑向天胜帝。 同时,手中的连弩“嗖嗖”射出,快速将皇帝身边的内侍监及护卫尽数放倒。 另一只手如灵蛇般探出,精准地扼住了天胜帝的脖颈。 天胜帝奋力挣扎,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但林小月的力量极大,让天胜帝有一种,若是对方一个用力,自己立马就会身首分家的错觉。 “快放开朕,否则,朕灭你九族。”天胜帝何时如此屈辱过,当即勃然大怒怒喝出声。 被一国之君眼神阴冷的盯着,换是其他人怕是早就软了腿,早早以头抢地连连求饶了。可林小月全然不惧,还冲她恶劣的笑了笑,反手一连数箭射出。 嗖嗖嗖 随着弩箭入肉的声音,扑上来的三名暗卫瞬间倒在血泊之中,怒目圆瞪,眼中的光渐渐散去,头顶正中的弩箭亦在无声宣告着他们死亡的结局。 林小月无声的威胁让天胜帝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他依然倔强地瞪着林小月。 护卫们也没闲着,与挥舞着长剑向他冲过来的暗卫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剑影闪烁,雨水被击打得四处飞溅。 林小月一边控制着天胜帝,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局势。她知道,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在护卫的奋力抵挡下,加之对方人数上不占优势,在被更多侍卫发现前来增援前,护卫们利用改良弓弩的优势迅速出奇制胜,将天胜帝身边的暗卫尽数解决。 林小月趁机挟持着天胜帝,朝着一处方向跑去。 他们在黑暗中穿梭,躲避着不断涌来的敌人,天胜帝时不时不安分的挣扎,试图呼救,林小月一忍再忍,两次下来,为了一劳永逸,直接一个手刀砍晕了他。 众人看着,脑袋一歪直接软倒在地的天胜帝不由吓出一身冷汗。 沃德天呀~,不是直接弄死了吧? 林小月一把捞起天胜帝,直接当死猪般将他扛在肩头:没呢,还有用,先留着。 七皇叔咽了咽口水,冲林小月比了个大拇指:威武。 其余众人纷纷噤若寒蝉,对林小月毫不客气打晕天胜帝的做法,深表敬佩。 少了时不时给他们放冷箭碍手碍脚的天胜帝,一行人没再耽搁时间,在皇宫中左冲右突,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薄弱的地方,趁着敌军还未发现他们的皇帝被人掳走前,迅速逃离了混乱的皇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大半个时辰后,天胜帝身边的内侍监和暗卫悉数毙命的消息,如狂风般席卷了整个皇宫,大臣们惊慌失措地赶来,个个面色惨白。 皇宫内顿时乱成一团,太监们四处奔走呼喊,宫女们吓得瑟瑟发抖,哭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大臣们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有人站出来,大胆提议赶紧封锁城门,进行全城搜索。 于是,命令迅速下达,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出皇宫,奔向各个城门。 随着东西南北四个城门重重关闭,全城顿时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百姓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一些胆小的人赶紧躲回家里,紧紧关上房门,生怕被卷入这场风波。 商人们匆忙收拾货物,担心自己的财产受到损失。 孩子们被大人紧紧搂在怀里,眼中满是恐惧。 士兵们以捉拿奸细为名,连夜一家家敲开门搜查。 但除了搅的人心惶惶,动荡不安外,均一无所获。别说是可疑之人的身影,就连暴徒都没抓到一个。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林小月一行人带着掳来的天胜帝根本就没回客栈,而是一路直奔城外藏匿滑翔翼的山林里去。 等天胜皇城大乱,展开地毯式搜查,搅得民心不安的时候,他们早已乘着滑翔翼飞出了百里之外。 …… 距离众人离开桑果镇已有半个月。 在这期间,无论是在桑果镇,还是古墰隘口,甚至是双龙关,均不见太子与七皇叔的身影,令得军中上下惶惶不安。 三皇子借机以无人主持大局为由,擅自离开白虎隘口折返双龙关,欲明正占据七皇叔手中的兵权,发展自己的势力。 但是那些将领们,除了申志高将军(五将之一)外,谁都不买三皇子的帐。 都是从最底层兵卒一路拼杀出来的,另外三位将领根子里还是很讲究忠孝仁义那一套,即使七皇叔不在,他们也只忠于正统、忠于大源、忠于龙骑上那位。 因此,三皇子借机揽权,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不忠不义。 至于一早就倒戈的申志高,那人本就是出生皇城内大家世族的子弟,三皇子的亲舅爷,两人之间本就存在天然不可分割的利益关系。与其他三将本从来不是一路的,因此三位老将压根就不买申志高的帐。 只不过,上层斗法,下边的小将们多多少少还是会因群龙无首,军中各种谣言四起而惶惶不安,再加上有心人从中推波助澜,内耗自然不可避免。 皇叔和太子失踪下落不明的压力,再加上两国联军压境,内忧外患,多少也会引得军心不稳。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63章 事急从权 十月中,天气越发寒凉,秋风扫荡,万木尽显萧索。 就在边关的局势陷入一片混沌中时,三皇子设宴,邀请几位大将一同商议大事。 奢华的宴会厅中,灯火通明,三皇子高坐在主位之上,居高临下,目光如炬一一扫过在座的各位将领。 此时,营外狂风呼啸,吹得营帐呼呼作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拉开前奏。 三皇子身着华丽锦袍,袍角绣着精致的金丝龙纹,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不可一世的倨傲,轻咳一声缓缓开口,言辞之间虽看似平和,却处处透着变相的恐吓与要挟,“诸位将军,如今七皇叔与太子下落不明,边关局势危急。在此危难时刻,本皇子希望诸位将领不计前嫌,归入本皇子麾下共同抵御外敌。本皇子在此承诺,日后荣华富贵,加官进爵,不在话下。当然,若有不从……” 说到这,三皇子微微一顿,虚了虚眼,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那便自请后果自负。” 杨忠国满脸沧桑,脸上的皱纹如同岁月刻下的沟壑,在三皇子抛下狠话后,只抹了把脸,却依旧坐在下方的位置上,坚定而决绝的大声回应道,“三皇子此言差矣,吾等一生征战,只为保家卫国,岂可参与那皇权争斗。再说了,此时两国大军压境,乃先共商克敌之事,怎可为其他事情耽搁了时间,还请殿下莫要白费口舌。” 杨忠国算是很克制自己的暴脾气了,上头这位近日在军营里没少拉帮结派,搅乱军心,这要换一个人来试试,早让他给拉出去砍了。 杨忠国话一出,另外两名本就‘心不甘,情不愿’被拉来的将领,也露出一脸‘道不同,不相为谋’的神色,摆明了是不支持站队他了。 作为亲舅爷的申志高立马一拍桌案,冷声道,“大胆,你等三人真是不识好歹。亏得三皇子礼贤下士,好意相邀,你们竟敢托大拒绝,简直是不识好歹。难道你们不怕二皇子降罪于你们?” 申志高此言一出,另一位直性子暴脾气的占老将也跟着拍案而起,那力道之大震得桌案上的杯盘碗筷都发出噼里啪啦碰撞之声,“哼,老子只听七皇叔的号令,绝不向强权低头!三皇子还是请回吧。” 占老将的声如洪钟,气势磅礴,在宴会厅中回荡,震耳欲聋。 三皇子怒极反笑,“好,好得很。你们真以为本皇子奈何不得你们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韩老将此时直视着三皇子,嘴上虽未吐一言,但眼神中却透着钢铁般坚硬的意志,微微攥紧拳头,青筋暴起,无声的表达着自己的决心。 三皇子将冷冽的视线投向韩老将,“你不说话,难道也是要与本皇子作对?” 韩老将不遮不掩,目光如炬,“三皇子殿下此言差矣,我等几位老骨头兢兢业业守疆卫土,不愿参与皇权斗争,还请殿下莫要逼迫我等。” 你来我往间,气氛愈发紧张,宴会厅里的空气满是剑拔弩张之势,仿佛一触即发,双方之间闹得极不愉快。 在这充满硝烟与阴谋的边陲之地,三皇子与三位老将之间的无声较量算是彻底摆在了明面上。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闹得不可收场之际,七皇叔如天降神兵,突然回到双龙关。 甫一进入宴会厅,就带着迫人的气势吆喝开,“怎么怎么?老子不就离开一阵子,你们就要掀老子的场子了?”接着,他环视一周厅内的五人,“很好,一个个都闲得腚疼,大军压境你们不当一回事,都把朝廷里那套勾心斗角,阴谋阳谋搬来,想给老子搞事?来来来,都给老子说说,想怎么搞?” 七皇叔甫一进来没好气的一通呛,算是狠狠下了三皇子的脸面,就连前头还站在三皇子身侧耀武扬威的申志高,此刻面色难看,如同吃了屎一般。 “七皇叔” “七皇叔” “太子” 不同于三皇子和申志高此时如同啖屎的表情,另外三位老将倒是一个个兴奋得起身,尊敬的态度全然不似先前对待三皇子那般漫不经心。 如此明显的对比,如何能不让一再失利的三皇子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此时就将三名老将扒皮拆骨了去。 可群龙无首之时,他尚且还有机会对三名老将下手,无论是拉拢或是打压,总能有计可施。 但七皇叔一旦回来,便意味着大势已去,三名老将的人心或是他们手中的兵力,都不再是他能撬的动的……。 “三皇子殿下……”七皇叔如一座大山,矗立在三皇子跟前,老迈的身躯却带着磅礴的气势笼罩着他,让他透不过气来,“你,很好啊。” 仅仅一句不轻不重的话,却让三皇子汗如雨下,旋即立刻起身,将上首的座位让出来,恭敬的垂首请七皇叔入座,“皇叔父,您误会了,侄儿这也是事急从权。” “呵,好一个事急从权。”七皇叔丝毫没跟他客气,一边大大咧咧坐上去时,一边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三皇子和申志高身上,“我这糟老头子,可当不起三皇子殿下这一声皇叔父,老头子这庙小,容不下三皇子这尊大佛,依老夫看,三皇子还是尽早回皇城去吧。” 三位老将赞同地点点头,一副极为认同的样子。 一旁申志高脸色由红变紫,由紫变白,一脑门冷汗涔涔,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有心找补,可越急越不知该如何反驳。 当然,七皇叔可不是三名老将,他也不敢反驳。只能缩着脖子装鹌鹑,尽量减小存在感。 七皇叔暂时没空搭理他,这货有几斤几两七皇叔心里清楚的很,压根没放在眼里。 一直留着申志高在边陲,不过是因为此前没有战事,与其朝中那些大臣成日在皇帝面前来回蹦跶,说他在边**揽大权,怕有不臣之心,想方设法安插人手进来。 皇帝被烦得差点掀了御案,最后几次去了闲云山庄与他商议,才确认送了这么个看似背靠“大山”,实则并没啥卵用的废物点心过来,全当是安抚德贵妃(三皇子的娘)一脉,和与之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几个大家世族。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64章 命途多舛 “我饿了,人我先丢这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林小月从进入宴会厅里就一直冷眼旁观,抱着事不关已,己不劳心的态度,一直把自己定位在看客上。 此时也是不耐烦这压抑的气氛了,才开口打破了几乎让三皇子窒息的氛围。 她这一开口,众人才留意到她,实在是……除了七皇叔和太子外,其他人都一身邋遢的黑衣,从头包到脚,哦,不对,还有一个被林小月提溜在手上,跟小鸡崽子似的,蓬头垢面晕迷不醒,身着明黄衣裳…… 明黄衣裳…… 明黄…… 此人是…… 在场所有人意识到什么,瞳孔微缩,视线落在林小月手中的小鸡崽,哦不,是黄裳之人身上时,皆不由倒抽一口冷气,心中不由浮上种种不可思议的猜想。 见林小月将人如同垃圾一般,轻飘飘扬手就丢,三名老将连忙起身冲上前将垃圾,哦不,是天胜帝忙抢了过来。 用手在其鼻尖下试探了番,还有气,还是活的,虽然手脚凉呼呼的。 “七皇叔,这……”三名老将不知所措的将目光投向他们的主心骨七皇叔,希望能从他口中得知情况。 七皇叔却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随口敷衍道,“行了,随便喊个军医给他瞧瞧,死不了就成。” 这丫头也是怪狠的,也是天胜帝点背,撞上了这位活祖宗。 回来的路上嫌他在滑翔翼上鬼哭狼嚎,扭来扭去,极不安生,林小月真是一句废话也懒得和他说,直接一记手刀给人砍晕过去……。 天胜帝:你说的是人话吗?别说朕可是一国之君,换个人突然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挂在高空上,被凛冽的罡风吹得魂都要跑了,能不吓得失声尖叫?? 或是在白日停下休息时,发现自己身处崎岖的山巅之上,被绑着手脚随意丢弃在一旁。 眼巴巴看着其他人吃着喷香的烤肉,自己却只能喝点山溪水,啃着生土豆。被馋得口水直流的天胜帝又是一通吱哇乱叫,于是,毫无疑问的又被林小月嫌吵,再度送上一记手刀……。 天胜帝:苍天啊,他可是一国之君啊,万人之上的天子啊,他们怎么敢如此待他,不怕天打五雷轰吗? 反正,这几日下来,但凡天胜帝鬼哭狼嚎,林小月都是手刀伺候,很是省心省力。 以至于,七皇叔和太子等人每每看到天胜帝一句话没逼逼完,就被砍晕过去,都有些同情他了。 皇帝做到他这份上的,真是…… 快来看快来瞧,这可是天胜新上位不久,那个传闻中,趁着天胜老皇帝被自己生的一群不成器的皇子们活生生气死后,干掉了所有兄弟,夺嫡上位成功,以绝对强势之姿登上了宝座的那个二皇子……。 厅内众人从太子口中得知了此人的身份后,不禁皆露出一言难尽之色。 真是……好不容易才登上了那个至尊宝座,这才多久,就遇上了乐安郡主这尊杀神,真是……命途多舛,可悲可泣哟。 确认了是敌国的皇帝,且也知人只是昏过去,三名老将也不急了。只悠悠唤来兵卒,让他去喊军医过来给人瞧瞧,不断气就行。转头对乐安郡主就是一通狂拍马屁。 拍得林小月这堪比城墙还厚的皮,都不禁微微泛起了红。 更是在听到她肚子唱起空城记后,老将还亲自出去喊话让火头军尽快煮些好吃的肉菜上来,他们可是不能让立大功的郡主饿着了。 七皇叔:…… 太子:…… 春杏和小草:…… 一众跟去的护卫和黑甲卫:…… 他们也都还饿着,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晃晃的忽略他们。 三皇子和申志高更是如坠五里迷雾,感觉怎么这么不真实呢? 三皇子趁人不注意还狠狠掐了把申志高,把他疼得龇牙咧嘴,之后,再看林小月时,脸上阴鸷的神色却是带上了让人不易察觉的杀意。 当然,这一放即收的杀意,很快便被三皇子收敛了去。 只不过他收的再快,也还是被从末世杀出来的林小月察觉到了。 当然察觉到三皇子释放出杀意的可不仅仅只有林小月,还有七皇叔、太子,甚至就连久经沙场对杀意特别敏锐的诸位老将们也都察觉到了,只不过众人都不动声色略了过去。 开玩笑,这可是在边境。 玩什么阴谋权术,有本事到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来。比比看,谁杀的敌多,谁拿下敌方的城池更多。 这些武将可是烦透了文官只会躲在暗地里玩弄阴谋权术的那一套,真要把这些只会舞文弄墨的人丢到战场上,只怕到时候哭爹喊娘,叫的比谁都大声。 再一想到三皇子趁着七皇叔和太子不在时候,在军中里各种挑事儿,搅得军心惶惶不安,老将们对三皇子的不满就盖都盖不住了。 有句话说的很好,对比就没伤害。三皇子跟太子在各自负责的隘口做出的功绩,两相一对比,孰优孰劣,高下立判。 七皇叔对诸位老将熟的不得了,不用他们开口,从老将的态度,也能判断出三皇子不得人心。 再等军医来的这个空档,他也不愿意再多看这三皇子一眼,忒烦。 直接摆手将他打发了出去,“行了,三皇子也看到了,这一回,老夫跟太子出去一趟,天胜帝就被带回来了。若是三皇子有心真想跟太子一争高下,金国的皇帝或是皇子,再不济拿下他们两三个城池,也算是大功一件。或者,三皇子大可直接认输,自愧弗如,也省得在边关受风吹日晒冰霜雪雨,不如趁早回皇城去。” “皇叔父,不是……”三皇子还欲辩驳,可惜被七皇叔拦下。 他一连吹了半个月的风,脑子嗡嗡的,没空多听三皇子在他耳边逼逼叨叨。 “行了,也别说,反正太子在古墰隘口已经交出了他的答卷。不日,我将如实呈给皇上。 三皇子在白虎隘口,老夫也不偏颇,同样据实以报,相信皇上自有圣裁。 时间不早了,三皇子早点回去休息吧。”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65章 偏心的七皇叔 虽然七皇叔手边没有茶盏,不能端茶送客。但是,他这一番话下来,不欲与三皇子纠缠,请他离开的意味已是再明显不过。 三皇子虽心有不甘,可七皇叔向来说一不二,就连皇上也照样不给面子。他不过一个区区皇子,再不甘又能如何。 “行了,三皇子也别觉得老夫有心偏袒。太子此去天胜,老夫虽是一道去,但说实话,老夫真没帮上什么忙。再说了,你与太子各据一方,身后可是有亲舅爷申志高将军在你鼎力辅佐,太子可没这等优待。” 申志高一直缩着脖子当鹌鹑,想要降低存在感。可好死不死七皇叔偏偏不让他如愿,就是要将他点出来,让他如坐针毡。 可他能反驳吗? 不能啊。 三皇子确实是他的侄子,嫡嫡亲的,整个皇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可是铁一般的事实。 再说,来了边关之后,他就对三皇子各种照拂。就连他被派去白虎隘口,除了七皇叔拨给下去的五千精兵,自己私底下也暗戳戳塞了两万士兵过去。 可几场战打下来,输赢掺半,与太子轰轰烈烈直接掳来天胜帝相比,自然输的体无完肤。 可……天胜帝真是那个雍容不迫、温文儒雅的太子掳来的吗? 申志高不禁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太子身上。 只可惜,愣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太子那张万年不变,端方清俊的面庞上的却不露丝毫破绽。 三皇子自然也是不信的,太子体弱,年初才刚刚解了毒,熬过了一场大劫。就凭他那破破烂烂的体质,还想掳来天胜帝?骗鬼呢吧。 一向视太子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三皇子怎么可能相信如此荒唐的说词,可七皇叔脸皮够厚,早早与林小月商量好将此功记给太子。 林小月也不追求那些虚名,反正实惠都落她空间里了,那些虚的她才不在意。 相反,七皇叔开了口,不仅可以明正言顺把人情卖给他俩,转移别人对她的关注,减少了自身风险的同时,还能赚到大源朝除了皇帝外最尊贵的两人的人情债,何乐而不为。 没有林小月拆台,自然是七皇叔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三皇子气的胸口疼,最终只能带着满腔的愤懑拂袖离去。 申志高见三皇子走人,七皇叔等人也不将他放在眼里,拱了拱手也麻溜的跟了出去。 还留啥留,没见这里的人都沆瀣一气,留着不过是自讨没趣。 可惜,两人走得太快,错过了被士兵急急喊来,给天胜帝号脉的乔大夫等人,平白错过了一场好戏。 真乃是,时也、命也。 且不说,三皇子是如何负气离去。就宴会厅这边剩下的众人,总算等来了火头军将锅铲舞得飞起,送上来的杂烩面。 用盆装,真……脸盆。 于是,就在乔大夫等人被火急火燎的士兵带着几乎是一路飞奔进宴会厅的时候,就看到除了三位将军外,其他所有人,包括七皇叔甚至是太子在内,所有人脸都扎在一个一个巨大的面盆里,呲溜呲溜嘬着杂烩面,吃的毫无半点形象。 乔大夫等人:…… 这一个个的,究竟得饿得多惨? 没等乔大夫等人惊讶太久,随行的护卫们忙将脸从杂烩面盆中拔出来,指着被随意扔在角落里的天胜帝,让大夫给瞧瞧。 说到底,这么着急请大夫过来瞧,也是怕林小月一路下手没轻没重,给天胜帝敲出个好歹来。 万一敲傻了,那后头还如何用天胜帝钳制他们国家的大军。 只是当乔大夫等人无奈的将视线落在天胜帝一身明黄色的衣裳上时,明显愣了愣。 也就是这一愣,让他身边一道红色的影子,飞快的蹿了过去,直奔天胜帝。 众人只感觉身边掠过一阵疾风夹带着杀气呼啸而过,慑人的寒光一闪,鲜血飙出,前头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天胜帝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就在红衣男子将狠狠扎进天胜帝肩膀上的匕首拔出,再度朝着天胜帝的脖颈剌下时,林小月冷着脸将手中还剩大半盆没吃完的杂烩面狠狠砸了过去,力道之大,愣是将其砸偏到一边去。 这时,周围护卫和黑甲卫才反应过来,忙上前将人团团围住。不过二息,便将人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乔大夫和李大夫反应略慢了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也是心下一惊,急忙上前替天胜帝查看伤势。 也不知天胜帝是因为被剧痛惊醒,还是被林小月从皇城掳劫出来,整个人狂燥得不行,捂着汩汩冒血的肩膀嚎叫个不停,双脚还一个劲的胡乱踢踹。 乔大夫和李大夫都是普通人,年纪还颇大,猛得被他踹中,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要不是哑巴药僮眼疾手快将人托住,这一跤怕是够两个一把年纪的人狠狠喝一壶了。 林小月最烦吃饭被打搅,也不管对方是不是一国天子,上去就是一脚将天胜帝踹翻了去。 一时乱哄哄的宴会厅里,因她这一击惊得鸦雀无声。 林小月垂眸凝视着抱着腹部,瘫倒在地,“哇”的猛吐出一大口鲜血的天胜帝冷声道,“想死你就继续嚎。” 话音一落,地上的人瞬间消音,冷汗蹭的跟着冒了出来。 按说一国天子的天胜帝在气势上本该强势无匹才是,可架不住林小月周身尸山血海中历练出来的杀伐气势倾泻出来,如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头顶,分分钟叫人瞬间窒息。 再加上几日没给他吃饱,又先后受了红衣男子狠狠一刀和林小月猛力踢踹,这才不堪重负地软瘫倒地。 等天胜帝安份下来,两位大夫缓了良久,才上前给他查看。 另外一边被死死按在地上的红衣男子,或者说是在天胜帝在缓过劲后,认清自己眼下形势和环境后,将目光落在先前袭击自己的人身上,才认出对方是本该死在他夺位路上的九弟——周瑾琛。 那个卑贱宫女在先皇一夜乱性后意外怀上,在偌大皇宫中无人问津的角落出生,不受人期待的野小子。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66章 红衣男子的身份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在处处都是勾心斗角和算计的深深宫闱中四下躲藏,苟且偷生,没被人拆之入腹。 只知道那个风雪呼啸的刺骨寒冬,突然一时兴起想要赏雪的老皇帝,在皇宫的某个角落发现了穿着又脏又破衣服,蜷缩在墙根下,冻得只剩一口气,濒临死亡的他。 老皇帝出于好奇走近一看,发现那是一个与他年少时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满身狼狈,脸上污渍与青红交加,嘴唇干裂起皮,虚弱地发不出一点声音,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男孩……。 至此,青瓦白墙的皇宫中,又多了一个九皇子——周瑾琛。 乔大夫等人也没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只埋头跟在乔大夫等人身侧,默默打下手,存在感极低的人竟然是天胜国的九皇子。 更惊诧于周瑾琛突然撕掉了寡淡的皮,展露出嗜血阴冷的一面。 周瑾琛被护卫制住后,心知自己再没了下手杀了天胜帝的机会,便也安分下来,在众人不解困惑中一字一句说出自己埋藏在心中的恨。 从周瑾琛嘴里,众人了解到他原是天胜帝同父异母的兄弟,在天胜帝夺位中,他算是一个从头到尾最无竞争力,也是一众皇子中最不足为惧之人。 可生在九重宫闱中,并活着长大的,哪个又是心思单纯的良善之辈。就算不是为了权势,只为了保全性命,这些人都能舍弃一切。 说到底,红衣男子,此时应该叫做天胜九皇子周瑾琛,不过是夺嫡路上输得彻底的失败者。 至于在大源深山中无意间被乔大夫捡回去,救了一命,只能说算是冥冥中注定的机缘巧合罢了。 而他前头之所以在见到天胜帝时,表现得那么激烈,甚至忘记了隐藏身份。不过是看到了一路对他穷追不舍,誓要取其性命的罪魁祸首。本能的想要反杀,取其性命罢了。 啧… 林小月啧了一声,就知道当时在山里没将人捡回去的决定有多正确。 这不妥妥一个大麻烦嘛。 乔大夫等人心下却是一个咯噔,没想到救人还救出了麻烦,踌躇着他们这算不算变相通敌??? 倒是上首的七皇叔眼睑微阖,凝视着蜷缩在地上,将脑袋埋进膝盖里的天胜九皇子周瑾琛,眼眸中幽光深深。 林小月没等听他们如何发落天胜帝和天胜九皇子周瑾琛,揉了揉只吃了半盆杂烩面还在抗议的肚子,挥挥手,招呼上小草、春杏以及一众自己带来的护卫和七皇叔打了声招呼,去双龙关找客栈落脚。 七皇叔倒是不介意林小月去自己的府里住,只是林小月嫌麻烦,她又不准备长住,最多休整个一两日便继续去古墰隘口了,还住七皇叔府里干啥?免得引人注意,惹来没必要的麻烦。 因着要处理天胜的后续事宜,七皇叔倒是也没和林小月多扯掰,只挥挥手让她自去。 当然,林小月这一走,带走的不只是自己人,就连乔大夫等人也跟着走了。 开玩笑,乔大夫看到自家小孙女还不跟上,怎么可能。 乔大夫走,李大夫和哑巴药僮也不愿多留,就跟着一道走了。 七皇叔没阻拦,就是把大营的军医急哭了。好不容易药王谷医圣来他们这,近水楼台偷师了好些时日,正偷着嘎嘎乐呢,可转头,人说走就走,还不得傻眼。 可等到军医署的几位医官得知人走的消息,想要将人追回来时,两位大夫早就走得影子都不见了,还追个鬼哟。 接下来的两日林小月都在客栈里休息,没事轻易不出门,小事都交给小草打理,好在这个年代没有非法雇佣童工的说法,不然林小月这厮怕是得被相关部门抓起来关小黑屋。 但人不出门,她依旧也能从春杏、小草或是护卫口中听到各种八卦热点。 例如,三皇子那日负气离去后,并没有因为七皇叔“爱的鞭策”而离开边陲,乖乖返回皇城,而是大张旗鼓调动申志高手下的兵力,在白虎隘口闹出了不小动静,看样子大有一副效法太子将天胜帝掳回来的做法,复制粘贴到金国上。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遂了他的愿。 又例如,七皇叔似乎在那日后便将天启帝牢牢囚禁看守了起来,而对天胜的那个九皇子周瑾琛倒是稍稍客气了些,只派了几个黑甲卫看守着他,也不限制他的行动。 而九皇子周瑾琛似乎也没啥异样的举动,也没摆自己皇子的谱,就算乔大夫和李大夫离开了医署,他也依旧雷打不动每日在医署里给不同的士兵救护,给医官司打下手,仿佛自己就只是一个小小名不见经传的医卒。 总之,九皇子周瑾琛的态度在身份暴露后,也不知七皇叔、太子和他私下怎么商议的。总之,周瑾琛身边除多了几个黑甲卫与他同进同出,同吃同住外,与往日并无太大差别。 且前线也终于传来天胜那边新帝失踪,下落不明的消息,同时,还传来天胜那边如今大权被皇后紧紧攥在手中,据说皇后得了祖上庇佑传了仙法以及诸多令人震惊骇然的治世之法。 如,亲自面试考生,破格选拔人才,扩大统治基础; 严苛的徭役和兵役,凡15岁以上,50岁以下的男子,皆必需入伍,并至少服兵役五年以上或立下大功者方可申请退役; 为了缓解朝政压力,从方方面面提高税收,并特别加重了人头税; 若说,上述都是小打小闹,那用酷吏和严厉打击反对派,手段之残忍,让人闻风丧胆都不足以描述其残酷之一二。 林小月很好奇,就她来的那个位面的历史出了一个武皇,登个机那也是千难万难,怎么天胜新皇失踪才几日,就有女帝夺权登位,朝堂中的男人怎么同意的??世家大族又是怎么点头应下的。 按说不是应该要闹得鸡飞狗跳,你死我活……??? 为了打探下文,小草和春杏可是将八卦小能手的技能发挥了十成十,将打听来的消息绘声绘色,说得有鼻子有眼。 搞半天,林小月才明白,原来,这个夺位上去的女帝竟得了祖宗庇佑,对那些不服从她之人,上天自会降下责罚,或让其溺毙于湖水中,或莫名烈火焚身而亡……。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67章 异世之魂 总归,不服或阻挠女帝登基的皆莫名奇妙死了个七七八八,整个天胜皇朝内人心惶惶,动荡不安得很。 如此一来,朝堂上剩下的便全是顺应女帝之人把持朝政。自然,前皇帝活没活着,就已不再重要了。 小草在告诉林小月这一消息时,还特地粉墨登场,眉飞色舞地扮演了一番当时天胜帝听闻这一噩耗时,面色惊变,呕心吐血,两眼翻白倒地抽搐的场景。 就……让人忍俊不禁。 不过笑归笑,笑过之后林小月不禁对那名传闻中得祖宗庇佑的女帝,忍不住产生好奇。 虽说她自己本身乃是异世之魂,能穿来此界,本就匪夷所思之奇事。那祖宗庇佑的女帝与其半斤八两,都是属于超脱常理所能解释得通的。 若一定要用她的理解来说的话,那得祖宗庇佑,让某些有异心之人或溺毙于湖中,或莫名烈火焚身而亡……。诸多听起来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所谓天降责罚,更像是末世后的异能……。 冷不丁,林小月被自己突如其来的猜测惊得浑身打了个哆嗦。 她不确定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如果是错误的,那还好些。 但若真是与她一般,异世魂穿,还是带着异能穿来的,那问题便大条了。 想起末世存活下来的人类,极少数激发了元素异能,利用各种显着的元素异能,与丧尸展开殊死搏斗。 比如,金系异能能凝聚出刀剑匕首;土系异能抬手间能拔地而起一面土墙。 索性,未世虽然给人类带来无尽的绝望,以及永远不知疲惫,只凭借残忍嗜杀本能,对一切活物展开屠戮的丧尸威胁。人类在激发了异能后,总算能在越发艰难的未日危胁下搏出一线生机。 …… 而且,按照众人传回来的消息看,此女帝野心不小,手段狠辣,排除异已毫不手软。若真与她一般,皆是异世重生之人,倘若有一天对上,只怕是敌非友……。 林小月甩了甩头。将脑海中那些天马行空的突发奇想抛诸脑后。自己这是担心过了头,怎么会有如她一般那么多的异世魂穿者,真真是日子过得太顺当,顺当得她都昏了头了。 想到自己莫名其妙产生的想法,林小月不由觉得好笑,甩了甩脑袋,将脑海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开。又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天胜新上位的女帝如此武断独行,蛮横霸道,不止对天胜内部是一种灾难,怕对大源的安宁也会造成影响。 自己这咸鱼的日子怕是要不得安生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边众人还在对天胜,短短数日易主的消息议论纷纷,那边就有土兵带着二狗及咸鱼山庄一队护卫寻来客栈。 看着神色凝重的二狗,众人心口一紧。 二狗也没有没有瞒着的意思,连口水都来不及喝,便将林家庄遭遇叛将钱辉带人偷袭一事急忙道出。 “怎么会……”小草和春杏惊得跳了起来。 林小月脸色骤变,虽然出发前已做好准备,可此时也忍不住心下狠狠一跳。 好一会,她才稳住心神,急切的问道,“他们如何?可有伤亡。” 二狗微微低头,不敢直视林小月的眼睛,语气沉重地回答,“家里没事,大伙都平安从地道逃出来了。” “那就好,没伤亡就好,坐下和我仔细说说。” 虽然并非原主,可林小月到底还是把林家庄子上的众人都当成了亲人,听闻他们被叛将钱辉带人偷袭,心潮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牵动。 二狗知道林小月着急,坐下来喝了口水,顺了气后就忙将自己回庄子后了解的情况一一道来。 原来,差不多在半月前的一夜。 叛将钱辉带着跟他一同逃出去的三千亲兵围了林家庄,本想将林家庄上的一干人等,做为要挟林小月交出火药武器配方的筹码,用以挟制她。也特地多番派人查探过林家庄内的情况。 只可惜,他满心以为的胜券在握,趁着月黑风高,带着三千精锐从后山如潮水般涌向林家庄,企图一举攻占林家庄后,迅速挟持人质撤离。 然而,从攀爬围墙,试图从上方攻入,便惨遭铺天盖地的弩箭射杀。 钱辉带来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惨叫着接连倒下。 在折了众多士卒后,他们好不容易冲入院中,又是一连串陷阱、扎马钉等着他们。 等暴怒的钱辉带着人将林家庄里里外外,每个房间搜刮了一圈后,竟一个活口都没找到。 原来,林小月留在咸鱼山庄的人每日都轮流安排人手在林家庄外潜伏着,早早在钱辉带人包了林家庄后,护卫便通过地道分岔口提前进入庄子,将林家庄里惊醒的众人带入地道。 林老爷子等人在护卫们的搀扶下,哆嗦着蹒跚下了地道,妇孺们也紧紧抱着孩子,紧跟其后。小四小五等孩子们虽然满脸惊恐,但在大人的安抚下,也努力保持着安静。 地道中阴暗潮湿,但此刻却成了他们的生命通道。 护卫们小心翼翼地护送着林家人前行,时刻警惕着上方的情况,每走一步,都能听到他们紧张的呼吸声。 钱辉带人在庄子里又翻又砸,就在他气急败坏准备带人撤离之际,留在暗中的护卫们点燃了导火线。 随着一声雷霆巨响,火光冲天而起,大地为之颤抖,林家庄瞬间夷为平地,而钱辉带来的士兵也被炸得七零八落,血肉横飞。 硝烟弥漫中,那些侥幸未死的士兵都被爆炸带来的巨大威力吓得肝胆俱裂,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护卫们没有放过他们,隐藏在暗中用弓弩射击。一支支箭矢如同流星般划破天际,精准地射向敌人,将试图逃跑的敌人一一射倒。 终于,一个时辰,万宝镇上的衙役、孙家人,以及镇外军屯都前后派人支援来了。 而敌军中除了主谋钱辉带着两个亲信遁逃,其余活口均被拿下,被用结实的绳索捆绑了起来。 二狗回去时刚好是事件平息后的第二日。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68章 找回林保地 才刚到家的二狗就立刻忙活开了。 他先是将林家庄众人,以及他们从下边村子雇佣来的以前相识的村民安顿好; 又安排了护卫清理被炸得稀碎,遍地鲜血淋漓的林家庄,并迅速让人联系附近的建筑工队,安排重建事宜; 林大花因着需照顾在万宝镇启蒙的大宝,需每日往返万宝镇和林家庄之间,避过了针对林家庄的夜袭,但也因承受不住林家庄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的噩耗而病倒。二狗得知情况,忙派人找了大夫,同时也留了两个护卫照顾她; 还与半夜来支援的相关人等一一致谢,同时,将那些被拘押的活口绑了,押送来边关。 这一轮事情处理下来,也过了十多天。 本要将人押去古墰隘**由林小月发落的,但到双龙关时遇到外出采买的护卫,双方一碰头交换了信息得知林小月如今在双龙关,二狗索性让同行来的护卫及军屯派来协同护送的士兵们一起,将活着的一千多跟死狗般的敌军送去大营交给七皇叔发落,自己则带着护卫们先一步到客栈向林小月汇报情况。 拉拉杂杂一通说下来,林小月等人也了解家里近段时间发生的事。 小草和春杏从旁插话问道,“那个叛将钱辉呢?你们后来有抓到他吗?” 二狗面色很不好看,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也没回话就摇了摇头。 “你们怎么这么笨哪,那么多人不会追吗?怎么就让罪魁祸首给跑了,万一那个该死的叛将钱辉再寻机会潜进庄子里,将人绑去要挟三丫姐怎么办?” 小草气得口不择言,二狗这一路过来心里也阴沉得很。 就算小草不说,他也同样担心叛将钱辉在偷袭失利后伺机报复,届时只怕打蛇不死后患无穷。 可无论是咸鱼山庄里的全体护卫,还是县衙里的衙差,亦或是万宝镇外军屯里的士兵都散出去附近搜索了。可偏偏那个钱辉就跟属穿山甲似的,愣是让他们掘地三尺,也都没将人给挖出来。 林小月揉了揉太阳穴,颇为头疼。但她深知这事怪不得众人,十万大山,延绵数万里,有心想藏匿,人往大山里一钻,没有现代那些高科技定位搜索,还真没法将人给挖出来。 二狗和护卫们也不是没找。 真花了好几天在山里翻,镇里找,可都没能将人刨出来。 此刻见林小月面色不愉,大伙也担心她怪责,心下不由连呼吸都轻了几分,面面相觑,都有几分坐立不安。 林小月兀自沉浸在思绪中,一时没注意到身边每个人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等她回过神,发现气氛不对时,还奇怪的问众人干啥一个个如临大敌??? 众人:…… 林小月让大家在客栈里再去开几间房,连那些帮忙押送敌人过来的军屯里的士兵的房间也尽量挑好的开,别人家过来帮忙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就不好了。 同二狗来的护卫小心地提醒了句,军屯的士兵过来算是公差,大营那边会安排他们吃住,应该轮不到他们操心。 林小月听他说得肯定,也就不纠结,只让二狗给自己护卫安排好,回头让小草去周边买些牲口,送去军营给大伙加餐,算是感谢他们援手之谊。 小草点了点头,拉着春杏,以及几个护卫一起去外头,驾车到附近小村子买牲口去。 林小月又留二狗和跟来的几个护卫问了林家庄众人的状况。 二狗只把回去几天,庄子上发生的事情反馈了下,而先前留在庄子上的护卫则还告诉林小月一些其他的信息。 比如,林阿爷的小儿子,那个从逃荒前就住在镇上,并未一起逃出来的林保地,找回来了。 说来也巧,林阿爷他们去雍州城下边的村子,找以前的村民来帮忙做工时遇上的。 听说找到时,人过得相当落魄,还毁了容,破了腿,一个人孤零零在村尾的茅屋里落了户,但因着是外乡人,周围没个帮衬的,总是被村里人各种挤兑欺负。 林阿爷心疼小儿子的遭遇,将人接回了林家庄,后来就跟着大伙一起做事。但目前只是和那些雇佣到庄子上,相熟的村民们一般,都做着不涉及核心的杂事。 听林阿爷的意思是等林小月回去后,先征得她的同意,若是她同意,到时再把那份保密和分成的协议加上他的名字后,再让他转做核心的工作。 对林阿爷这般做法,林小月倒是没啥意见的。 林阿爷本就是个头脑清晰的,要不然也不会在大伙一落籍万宝镇时,就召集大伙去县衙与她一起立个官方认可的正式契书。再说林阿爷一直觉着占了她的便宜,所以就算是好不容易找回失散的小儿子,也没一头热的让他立马就介入核心工作。 这也是林小月当初在阿爷要招人时提的建议,虽说秘方这东西也不知道能保秘几年,但他们要扩大生产,招人除了招可信可用之人外,可以把工序剥离出来。把一些不重要又繁琐的事项交给那些请来的人做,而核心工序还是得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如此,秘方掌握在自己人手里,只要不泄露出去,那就是吃独家秘方。 当然,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或早或晚,要么泄秘,要么就是被人琢磨出其中的门道,而他们把核心抓在手中,只不过是将吃独家秘方的时间尽量延长一些而已。 林小月从记忆中扒了扒,对林阿爷小儿子林保地的印象不深,但也有些。 印象中那人和保田叔一样,都是老实憨厚的性子。 曾经原主日子过得艰难时,林保地也多次出手相帮,还时不时接济他们一家。只是后来,因头过世的里正媳妇陈氏【忘了的可回看196章】一直磋磨怀孕的小儿媳,导致小儿媳妇滑胎血崩一尸两命,林保地心中有恨,从此就拒不回家,一直独自居住在镇上。 后来逃荒只顾着逃命,也就没能遇上,直到时至今日,林阿爷一家才算是重逢。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69章 战起 当然,人一家破镜重逢天大的好事,只这其中还少不得多了一个小插曲,便是林阿爷要将人接回时,那个小破村落的村长竟带着村民们堵了路,愣是蛮横的不肯放人走。 非要胡搅蛮缠说林保地是他们村里人,林阿爷要带人走,得给村里五十两,否则这人他们就得扣下。 林保田气愤,上前与他们争论,凭什么不让带自家弟弟走。好说歹说,那村里人愣是胡搅蛮缠咬死不给五十两就不放人,可把林阿爷给气的。 后来,还是猎户站出来和那些村民们对峙,又让林保田去衙门里找衙差过来。 一开始村民们还笑话林阿爷等人虚张声势,以为抬出衙差他们就怕了似的,叫嚣着他们村里也是有人在官署里当差的。 结果,等村民三催四请,把村长那个在官署里当差的小儿子请出来后,去雍州城里请衙差的人也到了,双方一照面,村长小儿子立刻就干脆的给沈领队跪了。 好嘛,还想仗势欺人,这下直接撞沈领队枪口上,都不用等隔日,当场就把那人小差役的牙牌收回,回头他亲自去署衙给那小差役注销相关证明就完了。 村长和一众村民当场傻眼了,那个小差役更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抱着沈领队的大腿哭得跟死了亲爹似的。 可惜,当沈领队告诉他们讹人讹到乐安郡主头上时,那些人连求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全都傻在了当场。 能不傻吗?差点没疯了。 说完了事,林小月便让众人都去休息,只留下了欲言又止的二狗。 许是怕人多在场,二狗便一直将话压在心里,等人都走了才和林小月说起林家庄遇袭一事。 说林家庄众人从地道逃到咸鱼山庄,除了当事人以及咸鱼山庄的人知情外,对外并未透露分毫。 因此,当林家庄被炸毁的事情传了出去,也不知林老爹是怎么得知情况的,连滚带爬的冲到林家庄的废墟那想要将人扒拉出来。 可是被还在那里帮忙的衙差及士兵们拦了下来,见人情绪激动,状似疯魔,不吃不喝哭嚎了三天三夜,直到体力不支昏厥过去,才被人抬到镇上的客栈先让人缓缓。 可是,等林老爹再次醒来,又跑到林家庄外哭。 就这么哭晕被救,救回来又去哭,来来回回折腾着。 二狗和护卫们委婉劝着,林老爹就跟失了智似的,完全不搭理他们,成日里除了哭就是哭,众人也只能干等着他哭累昏厥过去后,各种想办法灌参汤米粥下去。 说实话,众人是真不敢将林家庄众人都平安无事的消息透露出去,就算林老爹他们也不敢说。 谁让他和老屋的人住一个屋檐下,万一林家庄众人还活着的风声传出去,将叛将钱辉引来,能守住人并擒拿住叛将是最好的,可万一失手了……。 众人不敢赌,哪怕就万分之一失手的可能性都不敢赌。 郡主在前线拼死拼活,他们却不能好好给她守着后方,替她解了后顾之忧,他们都妄为郡主的护卫。 林小月只静静的听二狗说着,并没插话,也没吱声,只晓得二狗出发前,林老爹仍失魂落魄,自己折返回雍州城林家老屋所住的地方去了。 二狗不放心,还安排了人跟着,暗中保护。 林小月闻言只点了点头,未曾言语。 说实话,她对林老爹的感观很复杂。勉强算是一个好丈夫,好爹爹,可就是性子太软,脑子也稀里糊涂的,特别一对上林老爷子和林老太太就得昏头……。 林小月长吁一口气,将这事先放一边,只交待二狗回去后多照看着点,叛将钱辉没抓到前,尽量不要暴露林家庄众人还活着的消息。 说完林老爹,二狗也顺道提了一嘴万宝镇七匹狼,这次跟他们一起押送人过来,顺便入了伍。 那孙家几人在万宝镇名声不好,可林小月与他们相处下来,觉得也没坏到哪去。 特别是林家庄遇到麻烦时,他们还出手帮衬过几回。因此,林小月想了想,回头自己找七皇叔讨了个人情,把那七匹狼调到古墰隘口。 自己也在那边,总能照应着些,算是对他们曾经几次相帮的感谢了。 等二狗子将大小事宜都汇报了一遍后,林小月便让他赶紧去休息了。 说来二狗自从认识起,事事都依赖着他那寡妇娘。到他娘离世,他变得沉默寡言,再到如今自己能很放心的把后方的事宜交由他处理,算是有了长足进步了。 虽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但要上战场杀敌也要看合不合适。 就二狗目前的情况,比起上战场建功立业,更适合做好大后方的工作。 且这回他带人押送敌人来双龙关,便再没提一句留下的话,想来他自己也察觉到自己的优弱势在哪。 这一点,林小月采取不干涉,默许的态度,由着他自己选择便是。 ----------------- 之后,老天爷像是憋得狠了,一连下了七|八天大雨,等太阳再次冒出头,便有一名斥候快步跑进军营跪下禀报,“禀将军,西面发现天胜和金国联军异动,约摸此番将有八十万大军来袭。” “八十万!!!” 主帐中七皇叔、太子以及一众将士闻言,皆惊得拍案而起。 “怎么可能?他们疯了吗?” 老将杨忠国知晓两国联姻,注定烽烟四起。然天胜帝下落不明,女帝登基短短时日,根基尚未稳固,竟如此快联起手来攻打大源。 众人只觉得金国和天胜都疯了,不是疯了是什么。 一个换新帝,内乱未平,就兴兵而起;另一个奸诈,惯会趁火打劫,此番联合起来,只怕图谋不小。 “再探!”韩永命令道,“最好摸清楚他们剑指哪个隘口。” “是!”斥候领命退下。 “七皇叔,这才刚下过雨,两国联军便已蓄势待发,我们是否也应立刻调兵增援。” “做好准备,先静观其变。越是大军压境,越不能乱。” “杨忠国、韩永、占仲勇,你们立刻返回各自驻地,将火药武器和粮草都看守好。他们兴兵八十万,只怕此次并非针对某个隘口为突破点,而是大军全面压境,大家一定要做好全面准备。”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70章 攻城 “是。” 三大老将心下一凛,知晓七皇叔绝非夸大事实,而是他们不敢将联军压境往最坏的方向想。 纵使心焦如焚,但此刻万万不能自乱阵脚,纷纷领命火速返回各自驻地。 果然不出七皇叔所料,三日后,两国联军如汹涌潮水般步步压境,黑压压的一大片铺天盖地而来,仿佛要将整个大源朝吞噬殆尽。 沉重的压迫感无时无刻弥漫在空气中,双龙关下辖各个大大小小军户村,如今都被紧张压抑的气氛所笼罩。人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不安,眼中流露出对未知命运的深深担忧。 农舍旁,老迈的村民颤抖着双手,忧愁的望着远方那隐隐浮现的战争阴霾。 一柄柄农具无声地滑落在他们辛勤耕耘的土地上,那是一家家底层百姓生活的希望。而如今这片土地即将被战火吞噬,百姓们惶恐不安,等待着战争无情的肆虐。除了紧拽着那一颗惴惴不安的心,他们也不知该如何守护自己的家园。 村庄里的妇人们紧紧搂着孩子,眼中噙满泪水。孩子们惊恐地看着大人们慌乱的神情,不明白即将发生什么,但那紧张的氛围将他们连平日的欢愉都一扫而光。 妇人们心中充满了绝望,她们也在担心自己在军营里的丈夫、儿子被这场百年来最大的大战带走,从而一去不返。 非军户籍的百姓则满脸焦急,既为王朝的命运担忧,又为自己和家人的未来感到恐惧。 一些百姓甚至来不及变卖家产,匆匆收拾行囊,准备逃离这片即将沦为战场的土地。只是心中迷惘,不知在另外两大强盛的国家铁蹄碾压下,该往何处去。 而另一些百姓则握紧了拳头,心中纠结着留下来保卫国土家园。 集市上,往日的热闹景象早已消失不见。商贾们匆忙收拾着货物,想要尽快离开这片危险之地。 人们推搡着、拥挤着,一片混乱。 少数商铺还敞开着,但其内物价飞涨,就算如此,粮食和生活用品也被抢购一空,人们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灾难做着最后的准备。 边境线上,连绵的山脉仿佛沉默的战士,静静地悍卫着这片疆土。峥嵘的轮廓格外冷峻,山上的树木在风中摇曳,枯黄的树叶纷纷飘落,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灾难哀悼。 城墙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神情严肃,紧张地巡逻着,检查着武器装备,加固着防御。 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但也隐藏着一丝对未知的恐惧。整个边境线,弥漫着一种紧张、恐惧和绝望的气息。 彼时,距离两国联军全面压境已过了半月有余,就如七皇叔所料,两国联军包围边境线并非想着从哪个隘口突破,从而在大源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而是全面布局,多点齐齐发动战争。 乍一看,其实将联军分散排开,逐个隘口发动攻击看似摊薄了联军的攻击力。可同样,也让我军的兵力平均分散开。 且,联军的兵力从一开始的八十万,半月以来不断增加,至今足有一百三十多万。 而大源的兵力不过五十多万,在数量上,两国联军足足多出了大源一倍有余。 虽说联军目前为止只围不攻,看似在集结更多兵力,蓄势待发,但要拿下大源边境线也并非易事。 且不说边境线上几个重要的关卡都有老将带兵镇守着,光是每个关卡的防御在出了叛将一事,七皇叔接手后,便将防御从武器到人力配置上都提升了不止一个等级。 包括林小月在进入边境后结合后世的经验,在守城投石车、塞门刀车、狼牙拍、夜叉檑等抵御敌人进攻的武器上给出了不少让人为之惊艳,赞叹不绝的建议。 这一日,天色阴沉,太子和林小月等人在城楼上抬眸看着黑沉沉的天边,感受到空气中明显的温度,心中隐约有不安。 很快,城外遮云蔽日的敌军大举逼近,十万大军聚集列阵,密密麻麻,阵势浩荡。他们的脚步声仿佛能震碎大地,旌旗猎猎,刀枪林立,号角声震荡山谷。 反观他们这一方,守城将士仅有区区三万人,人数的巨大悬殊让空气都显得越发沉重。 太子和林小月在桑果镇的角楼上,俯瞰下方敌军源源不断攻来,搭云梯过护城河,那汹涌的气势让人心惊胆寒。 号角声,喊杀声,马匹的嘶鸣声,刀剑撞击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响天彻地。 敌军的弓箭手率先发动攻击,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墙。 城墙上的士兵们迅速举起盾牌抵挡攻击,箭矢撞击在盾牌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死亡的鼓点。 后方的敌军借势开始架起云梯试图爬上城墙。 守城的士兵们奋力抵抗,用长枪将爬上云梯的敌军刺落,用夜叉檑、狼牙拍打击从云梯上试图攻上来的敌人。 将无数尖利的石块装入投石车,向下方的敌军抛射,所过之处,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变得支离破碎。但倒下的他们又成为了下一批兵卒们的踏板。 桑果镇的城墙下,一波又一波敌军涌了上来,拼命的冲击着城墙。 这里因着是曾经天胜的一处关隘,在收拢后未能及时用水泥加固,因此在敌军的不断冲击下,多处城墙的防御逐渐出现漏洞,甚至有几处眼见着就要被敌军攻破。 而敌军因着将领的命令,一个个疯狂的向前冲击着。哪怕他们战友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脚下,漫天遍地都是刺目的鲜红和铁锈的味道,但他们已全然顾不上其他,纷纷杀红了眼。 “冲啊,杀啊,他们只有区区数万人,我们的兵力是他们的三倍多,用人头压都能压死这些大源猪了。” “杀,杀光了大源猪,夺回关隘,桑果镇是我们天胜的。” “大源猪受死吧,哈哈哈。” “来啊来啊,老子今天要大开杀戒,拿你们大源猪的头颅换军功。” “上啊兄弟们,桑果镇的城门快破了,冲进去,他们就完了哈哈哈。”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71章 脚踢太子 一片低俗且粗鲁的叫骂喧嚣声中,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炸得人仰马翻。 硝烟褪去,地上炸出一个大坑,炸飞一大片人,巨大的威力让敌军瞬间变得安静。 惊恐了一瞬后,敌军才开始陷入混乱。 他们哪里见过如此可怕的武器,当然,其中就算有见过的,也都被天胜知情的上位者下了封口令,为的就是不想在战前动摇军心。 因此,大源有威力巨大的火药武器并没有被大面积的传播开,这才导致敌军在接触炸药轰炸武器后,如此惶恐。 可没等被第一波炸药炸懵的敌军逃蹿,太子又再次下令将火药对准敌军密集的地方,用投石车抛射出去。 只听“轰隆轰隆隆——”接连巨响,仿佛晴天霹雳,地动山摇。 一道道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战场。强烈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仿佛坠落人间的太阳。 紧接着,巨大的冲击波如狂风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敌军犹如秋风扫落叶被大力掀翻在地。 那些离得近的敌军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残肢碎肉横飞。有的被炸断了胳膊;有的炸掉了脑袋;有的半边身子化成了血雾,另一半内脏稀稀拉拉落了一地……,惨不忍睹。 离得远的敌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惊慌失措,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武器。有的人呆若木鸡,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有的人转身就跑,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还有的人吓得瘫倒在地,瑟瑟发抖。 “救……救……救命啊……” “天罚,这是天罚呀。” “……我错了,让我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不打了,不打了,大源有神仙庇佑,打不得呀……” 一时间,敌军的阵型大乱,原本汹涌的攻势戛然而止。 然而,就算此时敌军撤退,他们这边也不打算收手放过敌军。 毕竟,若是不能一次将他们打趴打服了,两国联军势必还会卷土重来。 同一时间,不止在桑果镇,整条大源的边境线上,都持续不断的响彻着隆隆的爆炸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惨叫声、雷响马蹄飞,划破长空,胳膊腿满天飞,整条边境线都被鲜血染红了土地。 百万联军彻底乱了,再顾不上侵略大源,纷纷尖叫着往回逃。甚至在逃跑时,还发生了严重的踩踏,场面一片混乱。 敌军有不少底层士卒都死在自己人的马蹄或脚下,被踩的稀烂……。 各关隘的守将带领着士兵们乘胜追击,不给敌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兄弟们,冲啊!为了大源朝,为了我们的亲人,杀了这些侵略者!” 士兵们士气大振,大开城门,如猛虎下山般冲向敌人。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带着满腔的怒火和勇气,向仓皇逃窜的联军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在炸药的震慑下,联军节节败退,溃不成军。犹如丧家之犬般早已失去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林小月这个好战份子,早就在敌军乱起来时,提着她特地为自己量身订制,长二米三,重达百斤的长棍冲出城,嗷嗷叫着大杀四方去了。 她那勇猛的气势,加上如清道夫般的杀伤力,杀得本就乱得一批的敌军抱头鼠窜,哭爹喊娘。躲闪不及的,直接就被她抡晕了过去,还有的受不住惊人的大力,被挥出去的同时,跟保龄球似的连带着砸倒了好几个敌人。 众将士眼巴巴的从城墙上往下看,乐安郡主横冲直撞的将敌军撵得跟小鸡仔似的慌不择路,四散奔逃。 大有一股敌军跑她追,敌军插翅难飞的意味。 她这一通狠劲不仅吓傻了敌军,更让自己这方的将士看得一愣一愣,好半晌,众将士才反应过来呼啦啦跟着举刀提枪杀出城外。 “兄弟们,不能只让郡主出风头啊,大家上,杀啊!” “把侵略者赶出去,杀!” “杀!” “杀!” “杀!”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憾地。 分到桑果镇的炸药被用了个七七八八,守将心疼得不行。这矜贵武器七皇叔可是说了,来不及制作,用一个少一个,他手上算是比别的关隘多了,因为还有乐安郡主私下的补给,但这才多久,就被太子殿下炸出去个七七八八,即便对上热血上头亢奋得忘乎所以的太子,他也死死趴在装着仅余三个炸药的大口箱子上,说什么都不让太子再霍霍了。 守将哭唧唧:太子啊……,您可悠着点,给俺留点“家底”吧。别一次全炸啰,万一对方再杀个回马枪咱不能拿战士的肉身去填不是。 太子被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跟护眼珠子似的,护着余下不多的炸药,长得五大三粗的守将:……有被恶心到。 眼瞅着林小月如“恶狼”甩开身后护卫和士兵,一骑绝尘,追着那群逃兵撵,太子也坐不住了。 不顾身旁智囊团急得跳脚,提着剑也嗷嗷冲了出去,唬得亲卫们连忙拔腿跟上,护在其左右。 太子算是第一次同前线士兵般,离开高台冲进敌军中,举着长剑奋力厮杀。 有敌军的士兵举着大刀朝太子砍过来,但被他抬剑挡格,卸去对方去势后,反手就给对方兵卒腹部来了一刀,给人来了个对穿。 湿热的鲜血喷溅在脸上,让太子一时有恍神,差点就被旁的敌军给偷袭了。 好在身旁的亲卫及时挥刀将人砍了去,否则,第一次亲手杀敌的太子只怕这会不是凉菜,就是受了重伤。 “太子,没事吧,您还是上高台上去吧,这……”不适合您这尊大佛待着。 亲卫余下的话没说,一是不好说,二是林小月不知何时杀了回来,从后方踹了太子屁股一记,将人踹得翻倒在地,还顺势将两个敌军横扫了出去,凶巴巴的冲太子吼道,“能不能打,不能就回墙头指挥着,别下来添乱,没见下头杀得晕天黑地的,可没人分神照应你。”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72章 弃暗投明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时刻,还有空发呆,神了你。 向来做为执棋之人,第一回下场亲自杀敌,被敌人的血恍惚了心神,在所难免。 太子亲卫忠心护主,见郡主目无尊卑胆大得没边了,居然敢上脚踢太子,虽是为了太子好,可天家身份同样不得冒犯。 于是,一个个“唰唰唰”的抽刀指向林小月,气得林小月没当他们是敌军全给用棍子扫飞出去。 还是太子及时清醒过来,定了定神攥紧手边的刀扑向一旁敌蹿的敌军劈去。 主子都没工夫计较了,亲卫自然更没话说,怎么地也得先护着主子要紧。 噗嗤一声,城墙上的守将见刚刚太子的护卫差点没和郡主掐起来,好悬心没从喉咙里跳出来。 捂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心中两行宽面条泪早已流成了河:娘咧,他宁可上场杀敌,也不要夹在两个大佬中间……他太难了。 然,守将的忧伤无人知,下方林小月和太子等人已不顾自己会不会被急红了眼的敌军砍伤,与众将士们横劈竖砍,各个都杀红了眼。 那些跟着林小月的退役护卫们没想到还能重返战场,再一次拼尽全力与敌人厮杀,而且,比起现役的士兵,受林小月特别训练后的他们在战场上身手更加灵活敏捷,更加骁勇善战,且越战越勇。 就这么着,在炸药炸死了大批的敌军,又重伤了一批,最后被我方将士一路穷追猛打又杀了一批后,直接给对方余下的士兵整破防了。 好些逃之不及的当场跪下投降,服了,真被打服了,再也不敢侵略了,他们错了,真错了,求饶过一命,让他们当战俘吧。 最后,一番激战终了,不仅太子与林小月镇守的桑果镇,缔造了以三万人碾压敌军十多万的彪炳战绩。甚至在大源整个边防线上,多个隘口都书写了以少胜多的辉煌传奇。 这一战,边境之地的血汇成了河,生生将大源版图往外扩张了几分。更是将大源拥有威力强大的火药武器也将被宣扬出去,远程打击、火力压制,这些无不令联军与周边各大小国家形成强大的军事威慑。 那些原本还想躲在后方,暗戳戳观察金国和天胜两大王朝的铁蹄彻底将大源朝碾压下去,他们也好在战后,悄悄分一杯羹。 只可惜,想象很丰美,幸福却很骨感。 而在其他围观的国家心有戚戚时,林小月这边将战俘五花大绑拖着走,让他们招摇过市,给桑果镇的老百姓们看了,都不由觉得舒坦极了。 不为别的,就因之此他们桑果镇早早被大源归入版图后,多少天胜子民和其他国家在看他们沦为他人领土后,成为下等子民,而笑话他们。 如今可好,他们算是第一波收归大源的子民,算是大源的百姓,看到“自己”国家强大,以少胜多赢了战,怎么能不开心。 而战俘的地位比起他们而言,那就是劳役,待遇那是要差上一大节的。 虽说林小月给守将建议,不要轻易杀了战俘,毕竟人家也是有爹生娘养,也是别人家的孩子,只要肯“弃暗投明”便给他们一个机会。 先让这些战俘从最辛苦的劳役开始,给他们派最苦最累的活计,比如开荒、铺设水泥等等,每餐只给半顿米饭,不饿死就成。 省得吃饱了饭有力气逃跑是小,万一在暗地里做妖给他们添堵就麻烦了。 至于后期若是表现得好,可考虑将他们打散了收编入伍,从军户开始,为他们日后反攻金国和天胜时慢慢累积军功,不仅能摆脱战俘的身份,还能堂堂正正成为大源子民。 别说,成大源子民多好。 至少在战场上,武器先进先能让好多士兵存活下来,同时,如今军营里的伙食好多了,每天一顿香喷喷的方便面,还有各种鸡猪牛羊肉。别看分到每个士卒碗里只有少少的两三片,可金国和天胜能做到吗? 还有,伤兵也不用只眼巴巴的等死了,我们有酒精。 知道啥是酒精不?? 救治伤兵时,让伤兵喝一大碗烧酒,使他们进入醉酒状态,从而减轻手术时的痛苦。而且还能起到杀死细菌,让伤兵提高术后存活率的作用。 实在运气背得只能退役,那也不带怕的。 自从他们七皇叔衙掌军营后,退役士兵无家可归的,几乎都被包揽了去处。 听说皇城中那个娱乐城,里头的啥服务员只录用退役士兵;还有皇家的作坊啥的也只收退役士兵;运气好的被乐安郡主收去,那待遇,啧啧啧,不能说不能说,要知道大伙都挤破头想往那去,说多了不是就多了竞争对手了。 总之啊,这还只是现阶段,这日子越过越好,越来越有盼头,大伙都盼着七皇叔和乐安郡主长命百岁,日后为更多的退役士兵提供出路,谋福祉呢。 有了口耳相传和亲眼所见,有些聪明的战俘便反应过来了,大源这是不打算糟蹋残杀他们,希望能通过感化、怀柔将他们变变收服呀。 虽说大源的方式算是明谋,可这谋的明他们这些沦为战俘惴惴不安的心啊,大源的高层没有轻视、作贱他们,反而还挺爱他们,替他们考虑。 能如此善待战俘,说明啥,说明大源的高层宅心仁厚。对战俘都如此宽待,那对百姓更是没得说了。 不然,看桑果镇的居民们,个个昂首挺胸,个个脸上挂着笑容,精气神还好,可见大源在将桑果镇纳入版图后是真没亏待过他们。 如此,战俘们的心怎么会不软呼。 说白了,他们做为天胜或是金国的子民时,也不过是底层的存在,面对权贵,哪怕只是富豪乡绅,对他们这些人都是极尽盘剥压榨。 就算充了军,也只是底层小兵卒,上头让干活就干活,上头让他们冲锋就冲锋,没提过一字半句死了或是伤了后,是否替他们身后的家人留下抚恤金,或是任何出路。 反观大源朝,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没任何轻视作贱。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73章 白砂糖 只从那些看守着他们干活的头目嘴里,就不时听说七皇叔和乐安郡主有多仁慈了。当然,有些话,点到为止,也不能到处宣扬,毕竟头顶尖尖的人可不一定会想听到这些话。 所以,敬他们,爱他们,放心里知晓就好,嘴上就不要提啦。 于是,后来但凡有七皇叔领军或是林小月领军时,那些分到他们麾下,或是一同出战的士兵、战俘,都拼了命的冲锋陷阵,英勇杀敌。 当然,这都是后话,眼下暂且按下不表。 只说眼下这些俘虏,就只凭看守着他们干活的头目所说的片面之言便轻易笃信他们吗? 当然不止。 林小月不是在桑果镇外的甘蔗林开设了制糖作坊吗。 眼下作坊的动静闹得可不小,二狗先前为押送敌军去了一趟双龙关,把事情办妥后便又赶回去招募更多的退役士兵。 就在前一阵子,已经往返桑果镇和雍州城两个来回,并输送了至少超过两百余名退役士兵过来。 这还都是通过考核,新招募进来的。 如今,原本小小的制糖作坊,在新晋人员驻后,已经扩大成了颇具规模的制糖厂。 林小月甚至还将周边的地给包圆了,建立了厂房以及员工宿舍。 都是紧着采用水泥制作成连排小三层的员工宿舍,每间宿舍50平米,采用的是现代住房两室一厅一卫一厨的格局。 而且,关键是林小月对自己的“员工”那叫一个大方。不仅住的房子用水泥制作而成,坚实耐用不说,还特地找了懂行的师傅墙面全都刷了白漆。 窗户全都是玻璃窗,无论是晴天或是雨天,丝毫不影响任何采光。 家具用的是一体墙柜,且每个墙柜都是平开门设置,最大程度节省了空间占用面积。 最让人惊奇的便是卫生间,林小月极其大方的找了做瓷器的官窑,定制了数以万计的瓷片,将卫生间上下全都铺设了个遍。同时,更是将现代的抽水马桶搬到了古代,又开设了一条生产线不说。同时也给每个员工宿舍都安装上。 住在2楼、3楼的员工,省了每日提着恭桶去专门沤肥的地方倾倒,省时省力,还干净整洁。 总之,成为林小月麾下产业链的员工们,每个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如此,不仅让更多的人看到林小月对退役士兵们的重视,也收获了更多士兵们对她的好感。 就连刚刚战败,沦为俘虏的士兵们,也不禁为归入乐安郡主麾下的退役士兵们的优厚待遇而羡慕不已。 至于,刚刚招进来成为制糖厂员工的退役士兵,更是为乐安郡主给他们提供的优渥居住环境和工作,心中满是感激。 为了报答乐安郡主给了他们新的生活希望,投入工作的时候更是充满了积极和热情。 在这期间,林小月尽量翻找了空间中所有关于甘蔗制糖,最后提纯成晶莹剔透的白砂糖制法。 并将最早跟着她一起琢磨甘蔗制糖的那些护卫招集起来,经过多方尝试,加入不同剂量的石灰用以净化甘蔗汁,随后逐一排查检验,通过检验的则转入净化沉淀。 之后又再重复煮沸,利用高温去掉多余的水分,提纯更甜的蔗汁,之后再反复加热、冷却,翻炒,直到能够提取出晶莹剔透的砂糖为止。 这些步骤看似简单,甚至很多是之前甘蔗制糖的步骤,但从黄糖加入石灰,完成去黄提纯,最后晰出白砂糖,足足让林小月和她的制糖核心团队的人没日没夜的折腾了月余,就在众人都要崩溃的边缘才险险成功,制作出林小月印象中晶莹剔透的白砂糖。 而就是在这月余中,两百多名新员工合力将员工宿舍按照林小月规划安排的建好,就等她从制糖中忙活完,大伙就能入住进去。 而林小月在制出白砂糖的第一时间就直接撩挑子不干了。毕竟,白砂糖都制作出来了,后续的分工安排,制作细节的分配,她就交给制糖组组长去规划安排了。 新员工眼巴巴的等着她验收宿舍并分配房间,林小月也直接甩给了小草,让她去全权张罗。 啥事儿都指望她,她就是掰成八瓣都不够用的。 这是要活活忙死她的节奏啊! 她之所以折腾白砂糖、折腾宿舍,以及宿舍里的一应用品,全是奔着让生活更舒适,让她这条咸鱼可以更好的摆烂,而不是要让她忙成陀螺。 这不本末倒置了吗? 所幸有小草和诸多得力的能人,她这条咸鱼即使摆烂,也不影响各项事宜的推动。 等她缓过劲儿之后,才想起关心桑果镇如今的状态。 没办法,这一个多月里,她一头扎在冶制白砂糖的反复试验中,金国和天胜在上一回大战中见识到大源朝威力巨大的火药武器后,便彻底龟缩起来,这一个多月里还真是出人意料之外的安静。 等林小月想起去找太子及桑果镇守将,了解当下状况,七皇叔倒是领着他那一队黑甲卫赤急白脸,急吼吼跑来找他抱怨,“哎呦喂,我滴个财神小姑奶奶,你有了新的赚钱路子,咋自个儿偷摸着乐,也不叫上我嘞?” 林小月:嘎??? 七皇叔瞪眼,“这时候还藏着掖着就不地道了啊,就你那新折腾出来的白花花跟银子似的糖呢?”说着,还从怀里掏出一大包用牛皮纸包好的白砂糖,一把扯开上面捆绑的细麻绳,摊开摆在林小月面前。 不怪林小月没反应过来,自她制糖成功之后就撂挑子,后续的事情全都丢给了制糖组的组长。 就连他们趁热打铁,火速生产了一批出来,在二狗又一次带着新招募进来的人员过来时,顺道带着新建立起来的商队运一批白糖回雍州城售卖。 好巧不巧,路上就刚好遇到了下关隘巡查的七皇叔,这不就顺理成章被他得知林小月又开辟了两条新的赚钱路子出来的消息,这才火急火燎揣着那包被他打劫来的白砂糖跑来质问林小月,怎么不带着他玩儿?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74章 天胜再征兵 说起来,林小月还真不是故意隐瞒制糖成功的消息。 糖和盐都属于军事战略物资,但这里的人们更重视盐,还没有意识到糖的重要性。 相信等他们反应过来后,糖必定与盐一般,都要纳为官方专营的战略物资。 林小月没指望吃独食,但是却想喝头道汤。要不然,她费劲巴拉的折腾了半天才捣鼓出来的白砂糖,就这么平白拱手给了官方,她图啥? 不过七华叔先开口了,这事儿就更好办了,不就是把他拉进来嘛,大不了回头再拉个皇上。 还跟娱乐城一般,她在其中占个一两层利,也足够她带着她的人这辈子就算啥都不干,也能赢麻了。 七皇叔指着林小月的鼻子,你、你,你了半天,都没囫囵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林小月才懒得跟他扯掰那些有的没的,扯过他的胳膊,跟他一边说着合办制糖厂的利润分成事宜,一边往主帐的方向而去。 同时,还不忘提醒七皇叔,如今他们虽把桑果镇并入了大源王朝的版图。 但实际上,作为边缘化的关隘,风险还是很大的。 制糖厂建在这里,随时都有可能被天胜带兵再抢回去,那到时他们好不容易拉起来的赚钱路子,不是平白被天胜摘桃了吗? 七皇叔怒起,一拍大腿,暴喝一声,“那怎么能行?” 不行? 那能咋办?? 自然是扩大地盘啊!!! 于是,还没进主帐,两人已将目标锁定在天胜边陲大城——洛格城,桑果镇上级主城,顺理成章将其纳入接下来要并归大源王朝版图之中。 说着,二人进入主帐,与太子和守将秘谈了许久。 ----------------- 日子晃晃悠悠到了十二月中,气候寒冷,前几日就落了第一场雪,气候彻底转冷,有北风刮来,吹的脸疼。 天胜边陲大城,洛格城内寒风呼啸,街头巷尾的百姓都一脸愁苦的紧了紧衣襟穿街而过。 也有不少开着铺子的店家在店门口张望着,看着寥寥无几的零星路人不时长吁短叹。 喝说是大冬日,大家都无事都躲着猫冬,可这城里冷冷清清,大半日下来除了巡城的士兵外,几乎没看到什么人,再这么下去,只怕大伙都得喝西北风了。 提起这茬,百姓心里那叫一个痛啊。 月余前还听闻天胜与金国联手攻打大源,做为两国的百姓自然产要想到的便是自己的国家有了强大的盟友,这回拿下大源可不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可谁成想,两国出动了百万联军,去时雄赳赳气昂昂,可回来时却如丧家之犬,不过半百之数,委实让人唏嘘。 最可悲的是,这其中有多少人家中参军的子孙没能回来,又有多少拖着一身重伤轻伤的残躯回来,可军中又是怎么对待他们的。 一家铺子的老汉用力嘬了口汉烟,又长呼出一口气,忍不住灰心丧气。 他心疼啊,自家虽有四个孩子,但新上任的女帝改制后,每家只留一名成年男丁,其余均强制入伍。四个孩子孝顺,不忍他一年迈父亲上战场送死,便趁夜收拾了包袱去了军营报道。 而他怀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在家中等着孩子回来,等啊等,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军营给他递信。 四个孩子,两个死在了战场上,无人收尸;一个被大源那什么新武器炸断了手脚,回来后连家都不着,没多久就死在了营里;最后一个虽还活着,可也瘸了腿……。 老汉抹了把脸,两眼通红,他悲愤过,怒斥过,可与他遭遇近似的不知凡几。 可他们只是底层的百姓,无权无势。面对不公,面对生死,只能任由那些手执权柄之人奴役盘剥。 就在他们一家陷入绝望之地时,又一轮征兵的命令下来了,这回不止是15岁以上50岁以下的男子必需入伍,而是14岁以上55岁以下的男子,除非家中再无任何一男丁,否则必需强制入伍。 如此严苛的征兵令一下,那些早先已没了顶门立户男人的家庭,剩下的老人孩子只怕在没亲人帮称的情况下,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就要生生熬死在这个严冬。 老汉是不幸的,因着他也在第二轮征兵的名册上。 但也是幸运的,因着数日前,那本该死在战场上的两个儿子偷偷潜了回来,并要将他和老妻,以及瘸了腿的三儿带去大源。 两儿子滔滔不绝的描述着大源的生活环境,及对战俘的优待,且因着他们表现良好,又找到相熟的人做保,这才能向上头告假,申请带家人迁居大源。 本以为上头会考虑良久,但没成想居然第二日便获批了下来,不仅有他们成功获批,甚至还连着好几个都批准了。 出来前头头和他说,让他好好珍惜这次机会,若是他们兄弟走了,担保的人不仅要替他们受到责罚,就连他这个帮他们兄弟递申请的小头目也逃脱不了。 想到两儿子回来时唏嘘感叹的那些话,他抹了把泪,让两儿子把瘸了腿的三儿和老妻带走,他不能走,也走不了。 两儿子跟他急,他只能遗憾的将又一轮征兵的名单上有他名字的事告知儿子。 他也想走,人挪活树挪死,走了还有希望,不走只能等死,他怎么会不想走呢。 可他若是走了,那两日后报到时,他不能准时去交人,全村都得受他牵连。 所以他不敢走,也不能走啊。 老汉扯了扯衣摆,又给手中的烟枪换了烟丝,点上火,又开始吧唧吧唧的抽了起来。 想着儿子老妻他们走了数日,应该也安全落定下来,心中不由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想到自己晦暗无光的明日,眸中的光又熄灭了下来。 总归,比起旁人家,他算是好的了吧,至少还留着根呢。 而与老汉差不多境遇的确实不少。 自去年起,天灾**不断,天胜连着换了三任皇帝,却一任不如一任。老百姓日子苦不堪言,又是重税苛政,又是沉重的征兵徭役,导致老百姓的日子越发难挨,吃不饱穿不暖,卖儿卖女……。 这样的王朝,让他们这些百姓死了都比活着好。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75章 流言 等洛格城守将郭不仁,听闻城中沸沸扬扬的各种传言时,大源善待子民的种种传言早已传遍四方。 讲大源如何为百姓修桥铺路,开荒屯良,让每家每户皆能安居乐业; 讲灾荒之年,朝廷开仓放粮,拯救无数生命于水火之中; 更讲在面对金国和天胜联军侵犯大源国土时,天子得一奇遇,收获威力巨大的火药武器,护大源疆土不失分毫,不惧外敌。 同时,更宣扬大源掌权者仁慈,强调即使是敌国俘虏,若非罪大恶极,残害枉顾大源百姓性命的狂徒,也可不必处死。 只要肯弃暗投明,表现良好,便有机会成为大源子民,享受与大源百姓同样的关爱与尊重。 反观天胜,穷兵黩武,为了扩张领土,不惜让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各方势力剥削,横征暴敛,致百姓食不果腹,如今更是强征壮丁,使得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天胜的新任女帝野心勃勃、残暴无道,一心只想着征服与掠夺,丝毫不顾百姓的死活。为了满足一己私欲,更是将无数生命推向战场,让战火不断蔓延,给人民带来无尽的痛苦与灾难。 在各种纷至沓来的传言影响下,本就惶惶不安的天胜的百姓,内心开始动摇。 他们对比自己国家的战乱与疾苦,想象着大源如何充满希望与温暖。 渐渐地,百姓的内心纷纷倒戈,跨越千山万水,穿过层层阻挠,向往着奔向那片和平的乐土。 七皇叔满意的听着斥候打探回来的讯息,下令让太子、林小月领兵五万,前去收复洛格城。 彼时,洛格城主将郭不仁也在为守城而愁眉不展。 不过,他这愁的,大白天在家中小妾的房里发泄心中郁气。 白日宣淫的动静闹得整个府邸上下不宁,特别正头夫人更是气得脸红脖子粗,打砸了房中好些物件。 只是正头夫人并不知,此时的守将失魂落魄胡子拉渣,来小妾这除了宣泄心中焦虑外,还指望善解人意的小妾安抚宽慰。 毕竟,前头战败溃逃回来后,他算是亲眼见到大源火药武器的威力是何等强大。面对那等“神兵利器”,纵使多年身经百战的老将,也得败下阵来。 还指望用数量上压制大源? 开啥玩笑,没看那一战大源拿新式武器当烟花放吗?整条战线上全都是隆隆作响的爆炸声。要不是他有所顾虑,只坐镇后方,怕是早与其他战士般被炸得尸骨无存了。 只这一个多月下来,原本他还想通过叛将钱辉盗取大源火药武器的配方,可怎么都联系不上。 听那边的暗桩传回的消息说,不久前钱辉挖出了研制火药武器之人,想要将其亲人掳来用以要挟。可惜带去的人不是被炸死就是被生擒,钱辉自那之后下落不明,如今也不知是生是死。 郭不仁就头疼得紧。 等皇城那边传来新皇失踪,皇后欲取得代之,登基自己坐正龙椅,他都恍惚了。 一个娘们上位? 牝鸡司晨! 窃权乱政! 这不是乱套了吗? 别说一个个封地的亲王野心藏不住了,借此打着清君侧的旗子反了,或是稍有些势力具备了登台资格的,皮厚些不惧道德束缚也都纷纷站出来借机起事。 如今,天胜可以说俨然成了个大筛子,到处都是漏洞,反正皇城里都有女人敢称帝,那他们这些本就存了异心的各地方掌权之人,如何不纷纷下场。 反正大乱将起,台上的对手当然是越多越好,至于最后谁能成为天下之主,端看各自本事了。 而群雄争霸,皇城里的女帝似乎也不急着收服他们这些势力,只一套套乱七八糟的政令接连发下来,最离谱的当属税收和一改再改的征兵令,更是搅得这一汪池水越发浑浊。 眼下,各路一反,就连他这个小小的一方守将也被手下怂勇策反。最初,他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可是月余来,手下先后叛变,有能耐的带走了亲信,没能耐的还在观望,等着看他如何行事。 他能如何行事? 大源的火药武器他搞不定,天胜各路反了的势力他也招惹不起,可军师让他跟着起事吧,他夹在王朝和大源中间这地,左右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他能起什么事? 就怕他一举旗,就得被人狠狠拍扁了去。 郭不仁头顶悬着刀,焦头烂额无处宣泄压力之际,只得逃到温柔小意的小妾房里寻找慰藉。 看着郭不仁萎靡不振,颓丧不已的模样,可把小妾心疼坏了。又是端茶递水,又是捏肩捶背小意温柔,好一番颠鸾倒凤后,让郭不仁将心中的郁气暂时驱散。 “老爷,瞧把您这阵子累的,妾都心疼坏了。” 郭不仁拍拍爱妾娇嫩细白的小手,喟叹一声,“哎,爷爷的小娇娇,也就你心疼爷。” “爷,妾知晓您最近忙的焦头烂额,可是有些话不得不说。” 郭不仁粗糙的大掌在小妾细嫩光洁的腰上来回摩挲着,是闭着眼不打断她的话,算是变相鼓励她接着往下说。 小妾支起上半身,倚着他的肩膀,低声在他耳畔道,“爷,妾身瞧着近日夫人与外界往来颇为密切,也不知是不是妾身多心了,还望爷多加留意才好。” 本不在意小妾所言的郭不仁猛的睁开眼,“几个意思?” “爷,妾近日去夫人那请安,都被夫人草草打发了出来。随后多次瞧见夫人娘家大舅爷频繁出入咱们府邸,且每回出来都带着一大箱子,瞧着很是有些分量,总得需要好几个小厮帮忙抬着,也不晓得里头装的究竟是些什么。” 小妾的话是越说越小声,但是显然引起了郭不仁的注意,下一瞬,蹭的一下从床上起跳下来,披上衣服就要出门,可到了门边又迟疑的顿住脚步。 夫人的大哥在军中乃权力仅次于他的副将,近日,他手下有已有不少人变节叛变,可大舅哥却始终与他统一战线,虽不表态,但在行动上也保持与他一致,并未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表现出来。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76章 洛格城 可据小妾的话说,大舅哥近日连连到家中倒腾东西出去,虽不知小妾口中的箱子里装的究竟是何物?但能从夫人房里抬出去,还用箱子遮盖的严严实实,除了金银细软外,郭不仁想破头也想不出还有其他何物。 可大舅哥从自己这边挪走金银珠宝,又是要做何用? 倏忽,郭不仁似乎想到什么,心中一惊,提起放在一旁的刀剑,用力打开房门冲了出去,徒留小妾在身后默默的牵起嘴角,望着他的背影往夫人房中的方向冲去。 可还没等小妾面上的笑容舒展开,外头便传来“呜——呜呜——”的号角声。 这是,有敌袭。 小妾匆忙穿好衣裳赶到前厅的时候,恰好听到报讯小兵向郭不仁禀报,“郭将军不好了,大源出兵了,眼下距离洛格城不到二十里地。” “什么,怎么会如此突然?”郭不仁面色铁青,让小兵再探,自己则提剑匆忙往外去。 争风吃醋的小妾还欲上前拉住郭不仁的衣袖,却被他一把拂开。这一刻,慌乱的情绪瞬间将她淹没。 郭不仁哪里还有闲心顾及小妾,真要大军压境,兵临城下,那他这个守将第一个就得玩犊子。 一想到那威力巨大的火药武器,纵使在战场上拼杀了多年的郭不仁都忍不住背脊发凉,两腿发软。 半个时辰后,郭不仁登上城墙,从这里眺望远处遮天蔽日的旌旗,以及军容肃穆,杀气腾腾的大源军队朝着洛格城碾压而来。 郭不仁的声音都颤抖了,“多……多……多少人?” “报大将军,大源出兵五万。”汇报的士卒看着策马奔腾而来的军队,心里也紧张的不行。 五万! 关键不是大源派了多少兵马出来,毕竟,洛格城逃的逃,跑的跑,至少还留有十数万大军。 可问题不是大源派了多少兵马,而是他们威力巨大的火药武器……。 眼见远处传来隆隆马蹄声,山摇地动。郭不仁急急下令封锁城门,调遣军队做好死守洛格城,城破人亡的准备。 命令下是下了,可是,郭不仁的脑袋里却在飞速运转着,究竟是降?还是降!还是降! 毕竟死磕到底的话,若只凭双方兵力看,对方五万兵马对上他们十几万的兵马,简直就是给他们送菜。再加上他多年领兵征战沙场的经验,胜负几无悬念。 谁让人家有威力巨大的火药武器,这叫他们怎么打?压根儿就没有赢的可能性嘛! 不得不说,七皇叔之前孤注一掷,在上一战中,动用了所有的火药武器,给了两国狠狠震慑。并给了两国上下所有臣民大源王朝的火药武器多如牛毛的错觉,这就导致包括老将在内的所有人,在看到大源军队的时候,就已心尖微颤,生出不战而退的念头。 没办法,不是他们怂,而是对方火力太过强大,根本连菜鸡互啄的机会都没有。 产生退却想法的,不止是洛格城的一众将领,还有是下方的众多士卒。 这其中大半部分有从其他地方征调过来,上一战后天胜又爆发了内乱,借调过来的士卒还未能调度回去;还有一部分是最近一波征兵征来的新丁。 刚经历一轮败仗,这些士兵都还来不及训练,又被推上了战场。 在这大雪纷飞,寒冷刺骨的天气里,有不少士卒无论是心态还是身体都出现了严重的问题。甚至每晚都有士卒冻死,每天早上都有人将尸体抬出去焚烧。 低层的将士们怨声载道,整个军营的士气都很低迷。再加上近日来的各种流言蜚语,充斥在整个军营中,就算上层将领们想要压制,但是,传言在底层士卒间仍然传得沸沸扬扬。 甚至很多士卒都在心里默默期盼着,不如赶紧败了算了,让他们投降给大源当战俘去,说不准表现的好,他们还能转成大源的子民。 总好过在如今女帝的胡乱治下,好好的天胜分裂成七八个大势力,无数个小势力,各自划地为政。 其实也不怪这些人产生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毕竟,对于底层的百姓而言,活着,能吃饱饭,就是他们最大的期盼。 然,无论洛格城上下各自抱着何种想法,大源的军队已抵达洛格城外停下,却并未急着攻城,而是默默的等着。 就在郭不仁大脑飞速转动,盘算着该如何才能降的心安理得,降后不仅得保住自己的颜面,还得保住他一方守将的地位,让他依旧还能统率洛格城原有的士兵……。 不过话说回来,郭不仁完全不承认自己很废柴,也不承认自己痴心妄想。 毕竟,杀降不祥。 且前头那一战,百万联军碾压大源朝边境,最多只逃回了半数将士。余下大半不可能全都死在战场上,肯定有被大源俘虏的。 而那些被俘虏的将士,他自然是派手下过去打探过,他们落在大源的下场。 果然不出他所料,大源并未将战俘直接杀了,而是将受伤的战俘们收拢起来,关押在一个地方。虽不给请医救治,但是也给了清水和干净的食物,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各自的造化。 然而,活下来的战俘,就会被打散分到不同的地方去开荒,或是修筑城墙,铺设道路,修筑堤坝等等,终归是给战俘留了一条活路。 若是有特殊技能,比如说打铁、建筑房屋、烧制瓷器等技能的还会受到一定的优待。 若是没有特殊技能也没关系,大源也给战俘从戎的机会,在战场上攒军功。通过积攒到一定的军功,可以转入大源户籍,从此摆脱俘虏的身份,成为名正言顺的大源子民,与大源朝土生土长的百姓一样,可以进学堂读书识字,参加科举考试……。 郭不仁满心盘算着,大源既能给那些底层士卒提供出入,那对于他这一方将领,若是招揽,必定得有更好的政策扶持不是。 就当郭不仁还陷在自己难以自拔的臆想中时,突然,下方传来一阵骚动。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77章 夺城 郭不仁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心下不安,可还不待他看清情势,众人就眼睁睁的看着一道箭矢由远及近,急速破空激射而来。 “嗤” 郭不仁被射中了,百步穿杨,一箭穿透了他的心脏。 箭头没入极深,只余一节尾羽露在胸前,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尾羽缓缓滴落。 郭不仁缓缓低头,眨了眨眼,似乎还没意识到什么,整个人就轰然倒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遭一众将领俱是不敢置信,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而他那所谓的大舅哥,洛格城的二把手蹲下身,颤颤巍巍的探了把他的鼻息,然后颤抖的声音高声喊道,“郭…郭大将,死…死了。” 郭不仁一死,他手下的十多万兵马便出现了骚动。 大舅哥见状,连忙躬身,将自己的身躯隐蔽到墙垛下,避免暴露在敌方射程内。同时,大声喝斥下方手还持着弓弩,抬手做出射击动作的林小月,质问她无耻偷袭,趁人不备射杀守将。 林小月在对方的诘问下噗哧笑出声,“杀就杀了,还要提前打招呼不成?” 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把洛格城的一众人都给惊呆了。 随即,林小月收起弓弩,举起一个大喇叭怼到太子嘴边。 太子尴尬的轻咳了一声,对着城内的方向扬声大喊,“洛格城的将士百姓们听着,本宫乃大源朝太子。今发兵天胜实乃天意所示,来解救黎民百姓脱离苦海,本宫在此郑重承诺,投降者不杀。” 什么?大源的太子都来了?? 太子亲征啊。 那他说的话…… 不得不说,太子的话落在洛格城一众士兵的耳朵里,让众人的心纷纷激荡起来。 林小月特地给太子的大喇叭声音响彻全场,令洛阁城内的百姓都能听得清晰的听到太子格外嘹亮的声音,从而纷纷跑出家门,涌到大街上来。 大舅哥和洛格城的一众将领当下脸都气绿了,恨的不行。 你打就打,攻心为上就过分了。 大舅哥当下怒呵,“屁的大源猪,休要在此蛊惑军心。”说完,还恶狠狠警告地瞪了身边的士卒一眼,“别被大源猪的鬼话蒙蔽了,太子,我呸。敢投降,信不信老子先杀了你们。” 太子并没有理会郭不仁大舅哥的喊话,继续扬声对着城内的将士和百姓补充到,“本宫知晓百姓过得太苦,就要饿死冻死了,于心不忍,特率兵来解救大家出苦海。城内的百姓若是听到,便快快出城吧,本宫保证大源会善待自己的子民,绝不让将士欺辱百姓,跟着大源,大家就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太子喊完话,就将喇叭递给身边的人,让他们接力,不停的朝城内喊话,攻心为上。 若说太子的话极具煽动力,但也并非凭他片面之言,就让天胜的百姓为此奋不顾身。 但若换成是先前天胜的战俘们一个个出来喊话自己城内的家人,向他们诉说在大源的管辖下日子过得比在天胜更有盼头,有希望,这就不一样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上了战场的亲人还活着,且在大源的统制下,就算俘虏,过得比在天胜更有盼头,那他们何必还要在天胜惨无人道,不将老百姓当人看的强权统治下过着命在旦夕的日子呢? 人心啊,一旦浮动就不好管了。 就算城墙上的将领们勃然大怒,急得跳脚,可到底将领们也只占少数。更多的士兵默默低下头,缓缓放下兵器,蹲下抱头示意投降。 郭不仁大舅哥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脑门疼的厉害,啊啊啊,他要疯了。 原本他跟自家的妹子合计转移郭不仁多年来收刮的民脂民膏,只要把财产都转移出来,到时开战,让郭不仁在前面顶着,他们则悄悄找机会出逃。 届时真打起来,到处都混乱一片,谁还有暇隔着山高水远把他们兄妹俩从茫茫人海中找出来。 等到风头一过,他们换个地方,换个身份,不照样过着呼奴唤婢,光鲜亮丽的生活。 可哪曾想,这郭不仁如此不中用,一个照面便被大源取了性命。如今,这偌大的军中,就剩他一只出头鸟,其他一众将领全都龟缩在他身后,气的他抽出身边的刀剑就往那些投降的士兵身上招呼。 一刀刀下去,鲜血迸溅,眨眼间就有七八个士兵死于他的剑下。 “让你们投降,叛徒,通通都是叛徒,我杀了你们。”大舅哥猩红着眼杀疯了,同时他状若疯狂的举动也刺激了心生动摇的士兵们。 就在郭不仁大舅哥再次举刀挥向投降的士兵时,无数道箭矢“嗖嗖”的从四面八方朝他射来,速度奇快,精准的将他扎成了一只人形刺猬。 一脸懵圈的大舅哥眼睛猛地瞪大,难以置信自己这么快就步上郭不仁的后尘。 而他身边剩余的将领甚至等不及大源这边招安,立马扔了手中的刀剑,呼啦啦跪了一地。 尼玛,这还不投降,疯了吗?没看郭大将和他的大舅子两个人,先后都被对方秒杀,这还是大源那边尚未动用火药武器……。 其实说来也不怪,这些人都被吓傻了。毕竟,当下正常的弓箭,有效射程不过在百米左右,更别提从城外射到城墙上,杀伤力还如此之大,足以将人一箭穿心,扎个透心凉。 太子爷呆呆的看着对着弓弩痞痞吹了一口气的林小月,和他身后一众手持弓弩的护卫。心中暗忖:还好,还好乐安郡主是他们这一方的。 继而视线落到林小月等人手中的弓弩上,眸光不由闪闪发亮。 该说不说,无论是何年代,就没有不爱武器的男子,太子当然也不例外。 对上太子亮晶晶的眼神,林小月微微一笑,爽朗道,“太子若是喜欢,回头送你一把便是。” 其实,林小月早已将护卫们手中改良弓弩的图纸给了七皇叔,工部也不是没制作出来。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制作手法不同,总归,工部送来的改良弓弩无论实战应用,还是看着,都不如林小月这边制作的威力强大。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78章 被困合关城 得了林小月的允诺,一向温润儒雅的太子顿时微弯了眉眼,满脸尽是欢喜雀跃。 就在两人交谈间,洛格城的城门打开了。 有守城的士兵游移不定,但被其家人或是相熟的人赶忙拉着拖到一边去,免得引起百姓的众怒,被打成人肉包子。 没有阻拦的士兵,老百姓们自发开启城门呼啦啦鱼贯而出,纷纷涌出城来迎接大源的军队进驻。 这一仗打的,除了刚开始死了几人外,几乎算是一场毫无悬念,一面倒的无血开城。 洛格城的城头,插上了大源朝的旗帜,一众将领该抓的抓,该关的关,很快,洛格城便被大源全盘接管控制了。 太子在他的智囊团簇拥下,一路往城主府去。一路上智囊团们还在喃喃着,这一仗打的实在太过轻松,恍如做梦一般不真实。 别说智囊团的幕僚们难以置信,就连太子也恍恍惚惚。 这么容易就进来了吗? 怎么感觉跟假的似的? 相较于太子这边几乎不费一兵一卒,无痛拿下洛格城。三皇子在白虎隘口那边的战事就显得费劲许多。 先前尚有火药武器助他在联军的攻击下成功守住关隘,可是皇子的野心哪里仅仅只是守城就能够满足的了的? 从大战时将金国大军驱逐出边境后,他便一路穷追猛打,在一个月内连夺金国三大城池。 如此战绩当属让人侧目,但也正是如此,被夺了三座城池的金国哪里肯就这么白白咬牙认下如此大亏。 那可是三座大城池,不是小小的三个小镇或是区区几十上百里地。 金国的大王气得眼珠子都冒火了,当即命人组织反攻。连着一个月下来,他再也看不到对方动用火药武器,也算琢磨出味来,那威力巨大的武器并非无穷无尽。 至少眼下,大源掏不纠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也捉襟见肘啊。 那还等什么?反攻,干他丫的,给老子打回去呀。 于是,三皇子这边在短暂抖威风后,便与金国扯开了焦灼的拉据战。 …… 而说到三皇子这边,因为火药武器用光之后,失去了武力压制的他,在对上金国几乎发动了大半兵力的疯狂反扑下节节败退。 最终,拿下的三座城池被对方夺回去一座之后,三皇子赶忙带兵退回到第二座城池。其后,便以‘合关’城为据点,与金国的军队展开长达月余的拉锯战。 合关城城墙高耸,固若金汤,但此刻城内的气氛却异常凝重而绝望。 三皇子和他的军队被困在合关城,已经断粮长达十多日。 士兵们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饥饿,城中的粮食早已耗尽。无论是士兵还是城中的百姓,都只能靠着腌菜和树皮充饥。 然而,最令人绝望的是,不仅粮食少的可怜。近几日,就连水源也变得十分紧张,士兵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分配着每一滴水。 三皇子看着自己从大舅手中借来的十万将士,面临即将彻底断粮断水,想起自己先前意气风发,率领浩浩荡荡的十万大军,撵着金国的士兵一口气攻下三座城池。 如今却被迫舍弃一座,退回到第二座城池,紧闭城门,以守为攻。 再想到太子那边率着少数精锐,便可轻轻松松将天胜的新皇俘获来。 两人同样领兵镇守关隘,结果却是天壤之别。只要一想到双方的战绩被传回皇城后,在朝中将会掀起何种风浪,便让三皇子恼恨不已。 被困在合关城中的三皇子以为自己率军至少夺下了金国两座城池,殊不知,在他被困期间,金国已经将被收复的城池尽数夺了回来。 而三皇子眼下的处境却是实打实被困在金国境内,成了金国囚笼中的困兽,无法逃脱。 寒冷死寂的合关城内,三皇子召集手下一众面容憔悴的将领围坐在一起,沉声问道,“诸位。如今我等陷入绝境,粮草即将断绝,敌军围困,不知可有良策?” 一位老将叹息道,“殿下,我军士兵已被腰斩,死伤过半,如今士气低落,敌军的兵力至少是我们的四倍,实难突围呀。” 另一位中年将领折咬牙道,“殿下,眼下摆在我们眼前只有两条路,要么出去与敌军一决死战,宁死不屈。要么就只能等境内援军发现我们的困境,前来驰援。然而,因着我们追击敌军太过深入,消息无法递出,等七皇叔或是将军发现我们陷入困境,派兵前来驰援,按照最快的速度,至少还需要五日。” 闻言,三皇子的脸黑如锅底,有心想要怒斥面前的将领窝囊废,好歹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如今却连一个小小的合关城都突围不了,简直就是酒囊饭袋。 然而,就在三皇子想要发怒的时候,却被身边的幕僚死死拉住,摇了摇头,暗示三皇子切勿在这紧要关头将面前的将领得罪光,那么,他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想着,三皇子眼神闪烁,面色阴沉的咬了咬舌尖,甩开幕僚的手,将满腔的愤恨又咽回了肚子里去。 之后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困境越发严峻。就算金国大军围而不攻,然而,城内不断有士兵和百姓接连倒下。 不知何时,疟疾也渐渐在城中蔓延开,无形中为三皇子与一众将士的头顶增添了一抹沉重的阴霾与压力。 众人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就在众人几乎要濒临绝境的时候,城外突然开始骚乱起来。 三皇子和一众将领登上城楼眺望,只见敌军果然按耐不住,迫不及待不断挥舞着战旗,传递一道道战斗指示。 三皇子和一众将士的心一沉再沉,金国这是等不及将他们困死在城内,要开始发动攻击了。 很快,敌军如黑色的海啸,汹涌澎湃地朝着城池奔腾而来。他们的脚步声如同万马奔腾,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巨大的撞门槌,每一次撞击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仿佛一只凶猛的巨兽在疯狂咆哮。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79章 援军…… 一架架云梯迅速架起,金国的士兵如同饥饿的蚂蚁,密密麻麻地顺着云梯攀爬而上。他们的脸上满是狰狞与疯狂,口中发出的喊杀声,如同尖锐的利箭,穿透空气,让人胆战心惊。 三皇子这一边迅速发动反击,因着他们先前一路追击,并未将改良后用于守城的投石车、夜叉檑、狼牙拍等武器带上,所以只能捡现成的用。 合关城内的滚木、巨石,源源不断往城墙上送,用以阻止金国的士兵爬上城墙。 箭矢早已在先前几次交战中用光,如今,守城除了将士们手中的刀剑以及石头、滚木外,再无其他可用的武器。 因此,当金国的士兵发疯似的攻上来,几乎不费吹飞之力就攀上城墙,与三皇子麾下饿的手软脚软的士兵交战在一起。 “该死的大源猪,拿命来吧。” “兄弟们,就这些软脚虾,还想侵占我金国的领土,杀光他们。” “看吧,没了那火药武器,就大源这些废物,还不是只有任我们宰割的命。” “娘的,这些大源猪的反抗,还不如我家隔壁的娘们,蔫了吧唧的,一群废物。” “哈哈哈,这军功拿的也太容易了。” “就是,杀光他们。” 猖狂的金国士兵如入羊群的饿狼,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刀剑,砍瓜切菜似的将手软脚软的将士们步步逼入绝境。 城墙上,双方士兵交战在一起,刀光闪烁,如银蛇飞舞。每一次兵刃相交,都迸发出耀眼的火花,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气中回荡。 鲜血在空中飞溅,如红色的喷泉,洒落在城墙的砖石上,染出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面对金国士兵们一浪高过一浪狂妄鄙夷的叫嚣,大源士兵们的惨叫声则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哀鸣。 平日里端的一副清冷高贵的三皇子,此刻却如一只被吓破胆的鹌鹑。面对敌军如潮水般攻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眸中的惊惧让他的眼神变得涣散而无助。身体剧烈颤抖着,仿佛秋风中的残叶,随时都可能飘落。 在一片混乱中,他突然一把扯过身边的幕僚挡在自己的身前。 刺啦一声,刀剑划开**的声音传出,下一瞬,可怜的幕僚,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就被敌军锋利的兵刃一劈两半。鲜血和内脏瞬间迸溅而出,惨烈的景象让人不忍直视。 被幕僚身上溅出来的血糊了一脸的三皇子更是在目睹这一幕后,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发出尖叫,却又被恐惧死死地扼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生死攸关之际,三皇子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高贵与清冷,再也顾不得端着他皇子的架子,不顾一切,手脚并用的地躲到了临近的老将身后,双手紧紧抓住老将的铠甲,仿佛那是他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战场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三皇子的牙齿不停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闪烁着恐惧的眼神时而惊恐地望向敌军,时而又慌乱地四处张望,寻找着可能的逃生之路。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包括老将在内的周围一众士兵见三皇子竟然轻易便将自己身边的幕僚推出去挡死,目眦欲裂的同时,心中更加胆寒。 艹,他们究竟跟了一个什么样的主子? 可危机当前,也容不得他们分神唾弃三皇子的行为,只能全力以赴不断拼死抵挡金国的猛烈进攻。 老将虽然已经多日未进食,身体虚弱无比,但多年的战场拼杀让他在生死关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他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大刀,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面对不断向他扑来的敌军,他毫不畏惧,挥舞着大刀,刀风呼啸,硬生生地挡住了敌人的进攻。 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要将敌人劈成两半。哪怕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伤口,鲜血不断地流淌下来,但他依然咬紧牙关,顽强地坚持着。 老将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身后还有无数的士兵在看着他,他必须为了他们而战,“大家坚持住啊,援军不日就到,别在最后光头放弃希望啊。” “大家再坚持一下,想一想我们的家人。若是此刻放弃了,就再也见不到家人了,一定要坚持到援军到,绝对不能倒下啊。” 连续饿的饿了数日,早已饿的手脚发软,两眼发花的将士们,再加上没日没夜的警惕敌军攻城,无论是身体还是精力,早已被透支压榨到了极限。 有的士兵丧失了斗志,在敌军挥刀过来时,索性将脖子送了出去,彻底一命呜呼。 但也有的在绝境中彻底被金国打出了血性,愤而攥拳赤红着眼,高声呼喝着,“杀,你们这些金国狗,屡屡进犯我大源朝,迟早有一日,我大源朝的铁蹄将会踏平你金国皇城。” “绝对不能倒下,兄弟们,跟金国狗拼了。” “杀,老子跟你们拼了。” 城墙上,金国与大源的将士交战在一起,血雨纷飞,杀声震天。 金国的士兵没想到被饿的奄奄一息的大源将士竟还能够发起如此强有力的反击,大源的老将更是高举着染血的剑,铿锵怒喝,“将士们,杀了金国这些狗贼,只要援军一到,他们这些人就只有引颈待屠的结果了。” “撑住,坚决不能倒下。” 在老将的铁血手段下,被三皇子领的摇摇欲坠的军心总算是勉强稳住了。 就在众人即将力竭之际,远方突然传来一阵激昂的号角声。 “援军到啦!我们的援军到啦!” 城墙上也不知哪个角落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然而,更多的士兵在一片刀光剑影、喊杀声、惨叫中却似没听到一般,只麻木的挥舞着手中的刀剑,拼命抵抗来自敌军的猛烈攻击。 直到,“轰隆隆”响天彻地的爆炸声,以及身下大地的颤抖,瞬间掩盖了每一个将士沉重的喘气声。 这时,大源的士兵们才恍然回神,援军……援军……到了!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80章 神兵天降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支气势恢宏的队伍如神兵天降,奇迹般出现在视野中,那迎风飘扬的旗帜上,大大的“源”字格外醒目。 “真……真是援军到了。” “兄弟们,援军到了,我们有救了,大家撑住啊。” 彼此,太子身着一身金色铠甲,手持弓弩,亲率五万兵马出现在茫茫视野内。在他身侧除了黑甲卫外,另一侧则是林小月带着她的护卫,紧紧追随着。 太子一挥手,无数火药被瞬间点燃抛出。 顷刻间,轰鸣声如惊雷炸响,火光冲天而起,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撕裂开来。强烈的爆炸冲击,让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原本气势汹汹,胜券在握的二十万金国大军在面对火药爆炸的那一刻,脸上皆被惊恐所占据。 震耳欲聋的声响在他们耳畔炸开,让金国一众将士脑袋一片空白。 在他们不可置信和极度的恐惧中,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的降临。 紧接着,爆炸的气浪如狂风般席卷而来,将靠近的金国士兵猛地掀飞出去。他们在空中翻滚着,发出惊恐的惨叫。 有些士兵被直接炸飞,身体支离破碎,鲜血在空中飞溅。有些未被直接波及的敌军,此时也如同惊弓之鸟,慌乱地四处逃窜。 一时间,金国的将士丢盔弃甲,互相推搡着,只想尽快远离这恐怖的爆炸之地。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土崩瓦解,陷入一片混乱。 有的人被同伴撞倒在地,还来不及爬起,就被后面涌来的马匹、人群踩踏。他们尖叫着、哭嚎着,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气焰。 整个金国的阵营如同被捅的马蜂窝,霎时间便乱成了一锅粥。 “嗖嗖嗖” 弩箭所到之处,敌军纷纷倒下,无人能挡。 城头上的将士们看到太子率军,一马当先冲入敌阵,手中的弓弩换成了长剑,不断挥舞,如闪电般划过天空。每一次挥动,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溃散奔逃的敌军在他的剑下纷纷倒下。 “天啊,是太子,太子亲自率军来解救我们了。”老将难以自抑的声音中带着哽咽,高声呼喊着,他的声音如同给绝望中的军队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城头上的将士们看到太子所到之处,敌军无不胆寒,那勇猛无畏的身影,成为了战场上最耀眼的存在。他们晦暗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顿时士气大振,高呼着杀向敌军。 一场激烈的战斗过后,金国的大军死伤不计其数,除了溃逃回去的,余下被俘虏的也不在少数。 太子分出部分兵力清扫战场,同时,率领亲兵进顺利进驻,并派相关人等接管防务。 而原先三皇子手下的将士们对此并无异议,反而,这一战之后,在他们心中对太子与三皇子的看法有了天壤之别。 尽管这其中不乏几位老将本是三皇子舅爷手下的兵,按说应站在三皇子这边,但在战场上,太子的英勇无畏和果敢担当彻底折服了他们。 按说,这一回太子对三皇子也算有救命之恩,再如何三皇子对太子的敌对态度也应该有所转圜。可惜天家无亲情,起码在争夺那把龙椅的道路上,皇子间的感情实在是脆弱的不值一提。 特别是在看到自己舅爷派遣助他的一众将士,对太子赞颂且殷勤的态度,三皇子心中不足为人道的记恨甚至已经燃烧至顶点。 只是刚刚结束一场鏖战,有诸多事宜需要清理,一时间,还真没人注意到三皇子的情况。 留下将士清扫战场,并将相关战俘押走后,林小月与太子等人进城之后,并没有同他们一起与当地的守城将领们一同议事。 和太子简单打了声招呼,便带着小草以及一众护卫与乔大夫、李大夫、春杏、哑巴药僮以及一众医官第一时间去城里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给伤兵和百姓们提供治疗去了,毕竟有战斗就不可能毫无伤亡。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太子也算了解林小月的性格,知道她不喜欢参与这等繁琐的议事,也不勉强她,只带着自己的幕僚团以及一众将领一同去城内的官署商议接下来守城布防一事。 兵贵神速,太子带领一众将领重整兵马,立刻展开布防一事,并将先前三皇子打下的第一座城池,后又被金国抢了回去,前后合围差点将眼下的合关城包了饺子,而堂堂大源三皇子也沦为对方威胁大源的重要人质……。 不过,好在太子及时带兵驰援,解了合关城之困。当然,前头的第一座城池自然也被太子收复回来。 经此一役,金国与天胜联合,打着侵占大源的算盘算是彻彻底底落空,还失了两座城池,绝对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老将在汇报中几度哽咽,这一战他们死了太多兄弟,多亏了太子,否则,他只怕以死谢罪都是轻的了。 太子挥了挥手,示意老将起身。 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胜败乃兵家常事,怪不得老将。 老将未曾想,太子竟未因自己是申志高派来襄助辅佐三皇子,而借机追究自己失责之罪。反而还宽慰他,老将不禁为太子宽阔的胸襟所折服,为此感激涕零,内心对太子的大度更加钦佩不已。 就在众人总结战事之际,后知后觉发现三皇子不知何时离场,也不知去了哪。 三皇子能去哪? 眼下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太子身上,又得太子救命之恩,他与众人一道议事,是嫌众星捧月的太子太受众人注目,风光无限。而自己一败涂地,落魄难堪。不怕扎心吗? 太子与一众将领们快速布置防线,拟定下一步作战计划。经此一战,金国二十万大军惨败,受到重创,以及大源威力巨大的火药武器时隔月余后展神威的消息快速被一只只信鸽带回金国国都。 相比金国大王提心吊胆等着大源进一步动作,大源已经先一步公开抓到天胜皇帝的消息,并借此向天胜女帝提出割让天胜大半国土用以换回他们的皇帝。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81章 交换条件 否则,天胜就等着内忧外患动荡不安,百姓深受战乱之苦而流离失所,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消息一经传出,震惊囊宇,举世皆惊。 周边各大小国家无不震惊于天胜帝竟不知何时落于大源之手,委实惊世骇俗,震撼人心。 然,纵使如此惊天炸雷乃不抵大源火药武器给诸国带来的无形威慑。 另金国与大源一战中连失两城着实让人头皮发麻,二十万大军碾压不过五万士兵,弹指一挥间死伤过半,三万多士卒被大源俘虏,余下心有戚戚,战战兢兢,经此一战,留下难以抹灭的阴影,金国至此……大败。 据钉子回报,金国大王在朝堂上大为光火,斥令众臣举兵反攻,可朝堂上人心惶惶,人人唯恐避之不及,不是互相推诿,便是小心翼翼提议向大源降了。 且不提金国大王对于唱衰的朝臣如何劈头盖脸一顿狠削,只说大源这边关于天胜皇帝被掳来的消息对外公开,其中就少不得有七皇叔的手笔在。 至于七皇叔抛出的交换条件,天胜女帝并不买账,拒绝将皇帝赎回究竟是何心思,但朝中男权思想的一众朝臣们对此皆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十分失望。 天胜女帝拒绝了七皇叔的条件,皇叔倒也不急。派兵将天胜帝带到两国新划下来的边境线上,当着天胜驻军的面,将天胜帝的手筋脚筋尽数挑断。 在天胜帝近乎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中,天胜众将士对大源如此羞辱的行径则感到无比怨憎愤慨。 那事实上,他们却忘了他们联合金国多次侵扰大源,给大源边境不断施压。因此造成诸多麻烦,令边境百姓惶惶不可终日时,他们的做法又是否让人如鲠在喉。 如今不过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小小的出一口心头恶气罢了,又何来羞辱愤懑一说。 而对于天胜朝廷被女帝把持,朝中重臣就算有异议,然而此前一番血洗朝堂的前车之鉴在,余下的也只能乖乖闭上嘴,缩紧脖子当鹌鹑。 否则,谁都保不齐,接下来,莫名其妙死亡的将会轮到哪个倒霉蛋? 当然,这一切与忠君、爱国、气节等并无太大关系。 毕竟,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 天胜女帝接连驳回七皇叔的交换提议,朝堂中的那些怂包和酒囊饭袋还能捏着鼻子假装看不见,听不到。 那对于边关,近在咫尺,亲眼看见,亲耳听到天胜帝在他们面前从暴怒咆哮,到惊恐怒斥,再到后来被挑断四肢筋脉,哀嚎凄厉的惨叫震耳发聩,令人心颤。 如此一来,如何能不让在边关一意拥护男帝的将士们气得双目赤红,差点失去理智。 虽说他们也没少听闻朝中传来关于女帝如何残暴,对于不服从她掌权之人,皆先后莫名毙命的消息。 但毕竟没有亲眼所见,对于军中将士而言,自然还是打着将天胜帝救回的主意。 然而,无论天胜边境的将领几次三番派人前去与七皇叔交涉,好说歹说,七皇叔都一概不理,简简单单一句话,“想放人?没门。”就给人撅了回去。 大源朝堂这边,皇帝自然早已收到七皇叔将天胜帝掳回来的信息,并且对于向天胜提出了割城池换人的交易,皇帝也是赞同的。 然后,无论天胜也好,金国也罢,安插在大源的钉子们自然不肯轻易罢休,总是来回蹦哒着想要在大源朝堂上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试图将七皇叔在边关独揽大权,意图掀翻朝廷的帽子扣在他头上。同时,顺道解救天胜帝于水火之中。 然而,别人不知,皇上哪还能不知七皇叔的品性?他屁股下的龙椅任何人都有可能虎视眈眈,唯独七皇叔不屑一顾。 说句不中听的,真要让七皇叔顶了他的位置坐下,他能被七皇叔拿着鸡毛掸子,撵在身后在偌大的皇城里绕圈跑……。 所以,当某些朝臣一个劲往七皇叔头上扣意图谋反、大逆不道的帽子时,他的内心压根儿就不起一丝波澜。相反,皇帝还优哉游哉,抄起手,坐看那些别有居心的臣子上蹿下跳。 这个冬季可谓哪哪都过得极不太平。 且不论七皇叔那边与天胜如何拉锯,就说太子领兵弛援合关城,解了三皇子之困后,原本只想等着平乱后便领兵折返,并不欲与三皇子争一个弹丸之地。 再说了,皇子之争虽早已明争暗斗了多年,也是历朝历代不可避免的血腥夺嫡之争。但到底被皇帝护于羽翼之下,手足倾轧、骨肉相残的事都被皇帝通通隔离开。又早早被皇帝册立为太子了,要不是他此前身体一直病弱,父皇早有意让他顺位接班了。 因此,没有切切实实感受到血雨腥风逼宫谋反的太子,对披着温和谦逊外皮的三皇子并未存着太多戒心,这不,一个恍神,就让人钻了空子。 等林小月等人从救治伤员中抽身出来,合关城在太子和各位将领的齐心协力下快速恢复建设,时间不知不觉滑到了年关,但事情还是只多不少。 且,因着战事的关系,腊月底年味也是淡得可怜,毕竟哪家没在战役中死个把人。因此,就算到了年关,人们的脸上也都是苦哈哈的,没见多少喜意。 而将领们无心过年,则是因着金国在上一年天灾时,因蝗灾和沙尘暴的接连侵袭而缺衣少食,如今再受战事影响,农民无心种田,田里的产出更是入不敷出。 又逢当下寒冬,百姓缺吃少喝不说,还缺乏御寒物资。他们就算打下了合关城,那也是穷得连老鼠路过都得掩面哭泣,麻溜的卷包袱跑的地头。 太子原想着,平了乱后就领着自己带来的人马回去,但被守将苦着脸留下,希望太子能帮忙斡旋一番,向朝廷调来些物资,帮助合关城百姓渡过眼下难关活下去。 毕竟,合关城眼下算是大源的了,那百姓不也就顺理成章也是大源的百姓。虽然,按说地位啥的比大源的原居民差上一节,但好好治理,不出三五载的,谁还记得这里曾是金国的旧地呀。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82章 因地制宜 太子本就是宅心仁厚之人,听闻百姓日子过得艰苦,饥寒交迫。这个寒冬也不知会被饿死冻死多少人,眉头不禁微微紧蹙。 向守将了解了如今城内的情况后,又问了三皇子的意见,守将支支吾吾的说三皇子把自己关在房内,成日闭门不出,还不许任何人打搅,除了三餐送饭食和酒水过去外,不允许任何人打搅他。 太子沉默半晌,又招集智囊团与守将开了紧急会议,除了发信双龙关的七皇叔先调来部分紧急储备的粮草外,便是对城中那些地主豪绅“借粮”,再来便是组织兵卒到附近深山里打猎。 说起“借粮”,原本,以太子的清俊高洁之姿,再如何也想不出如此狡黠的变通之举,智囊团更是不可能给太子出如此“馊”主意。 眼下守将一提困难,他们能这么快拿出对应之策,还得多亏了打下先前一城时,遇到同样的困境。 林小月便出了这么个向地主豪绅们伸手的主意,这不,华丽丽的就把一群人都给带歪了。 哦不,用林小月的话说,这叫变通。 毕竟,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 人口,是一个国家发展的根基,一个强盛的王朝不能只重视军事上的发展,更重要的是把民生搞起来。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百姓如水,既能让船安稳航行,也能将船推翻吞没,沉于水中。 执政为民,切不可忽视民生发展。 特别是他们刚刚拿下他国之城,百姓头顶上的天变了,心中是否存着怨恨,旁人不得而知,但最忌人心背离。 若是能妥善安置老百姓,解百姓之忧困,给他们安稳的生活环境,尊重民情民意。如此,大源王朝才能够更为长远繁荣兴盛的发展下去。 而大多数百姓的日子无疑是穷困潦倒,苦不堪言,但地主豪绅不是啊。他们恨不得彻夜狂欢,纸醉金迷。要不怎么有‘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一说。 所以,劫富济贫啥的,这不是因地制宜嘛。 当然,说的是挺霸道的,但他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所以“先理后兵”推出“借粮”之策。 至于,实操该怎么“借”,林小月表示,她就给出个主意,具体如何落实,不是有太子的智囊团在吗? 那些可都是个顶个嘴皮子溜溜的,个个舌绽莲花,满肚子九曲十八弯的主,还用得着她阐述具体操作? 智囊团们:…… 好吧,郡主拳头大,说什么都是对的,他们……甘拜下风。 不过,事实也确如林小月所料。那些豪绅们本就惶惶不安,唯恐易主后新任城主拿他们杀鸡祭旗,城内最大的几个城主有意聚在一起商议如何断臂求生,再不济就算献上全幅身家,也要先保得一家老小性命再途后计。 只是,还不等他们议出个结果,太子的智囊团便找上门来。一番谦逊温和,软硬兼施的商议之后,在场豪绅皆面露惊讶之色。 旋即,几乎没带任何迟疑的,一个个干脆利落的跪下,高呼太子仁义,并个个表态愿将家中一切囤积草药、粮草掏出来支援城内百姓渡过难关,且不收任何利息。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更有聪明的,在确认此“借粮”一事乃大源太子亲自主持,甚至拍着胸脯,一脸慷慨的表示捐出来的粮食草药等都不用还,全当是自家支持太子爱惜黎民百姓的善心善举。 此人说着,当即还对太子的智囊团连连表心迹。 而做为回报,智囊团中有人侧面透露出,可以让此人将自家小闺女送进太子后院,当个小小的侍婢。 当然,说是侍婢。实则,太子征战在外,后院无人,一个侍婢能爬到什么位置,那就端看姑娘的本事了。 毕竟,富贵险中求。 这话虽说得隐晦,但该懂的都懂。太子可是未来大源的掌权人,不说将来继位,就是现在,那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于豪绅而言能不心动,那才见了鬼。 其余豪绅只怔愣片刻,便脸色骤变反应过来,在心中连连大骂此人心机深沉,如此厚颜无耻,明目张胆攀附太子。 于是乎,先前还说是“借”,之后便成了众人捧着粮草、草药,巴巴的奉上。 智囊团也没有推托,巴不得他们更积极一些。在一连串讨好且积极的“募捐”中,心中不得不感慨乐安郡主脑子活泛。 虽然点子有点歪,但不得不说,也同样激发了豪绅们的斗志。 这不,不过是给太子后院添几个人的事,一时间倒是让这些地头蛇豪绅们挖空心思求表现。 短短一个时辰,募捐来的粮草、草药,分分钟便足够一城百姓渡过寒冬所用。 甚至,连向双龙关发信函调用紧急储备都省了。 同时,还有地头蛇豪绅们带头积极表现,更加方便了大源进驻新城的管理,真真是一举数得。 如今,把前头城里的作法再次复制到合关城,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如法炮制,自是得心应手得很。 太子:……卖本宫卖得确是越发顺溜了,摔! 于是,不出半日,双龙关之困便迎刃而解。 至于,组织兵卒到附近深山里打猎,也仍继续着。 毕竟,豪绅们的粮药也不是无穷无尽的,总有消耗殆尽的时候。困难面前开源节流,多做一手准备,总是更好一些。 加之天寒地冻,太子得知金国百姓并不懂盘炕之法,大冬日只是靠点个碳盆取暖,便让智囊团招集工匠,将盘炕之法传给百姓。如此,合关城的百姓们再不用担忧寒冬冻死老人孩子了。 太子的善举传出后,引得合关城家家户户的百姓纷纷自发到他下榻的府邸外跪着高呼,“太子仁义,宅心仁厚,天命之主。” 至于,粮种的问题,太子等人早已派人调来了紧急储备中的二十多万红薯。 这植物高产,先前做为战略物资,一直藏着掖着,只在大源内流通,关隘这边守得紧,就算金国和天胜有心窃取,又不得种植之法,便没在两国推广开。 如今,金国两城划归大源,百姓也是大源的百姓,自然就得想办法把这高产的植物在百姓中推广开去,让百姓的日子都好过起来。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83章 除夕 只是,目前不是种植红薯的最佳时间,且室外冷得让人骨头缝都在叫嚣着刺骨的疼。 但自从盘炕之法推广开后,智囊团便组织人员将红薯当盆栽,只要室内能提供适宜的温度和足够的光照条件,仍然将进行红薯种植的方法也宣传了出去。 如此一来,只要能挨过深冬,来年的好日子,便能让两个划入大源版图治下的新城,都焕发生机。 合关城家家户户的百姓简直都要乐疯了,个个见天的把刚种下去的红薯当眼珠子似的宝贝,恨不得早早出苗,来年他们都能过上日日吃饱饭的好日子。 等到合关城内一切上了轨道,渐入佳境,已是新旧之年交替的日子——除夕。 虽然,伴着漫天飘落的雪花,合关城的大街小巷少了该有的热闹年味。但比起这两年愁云惨雾,朝不保夕的的日子,这一年,算是他们能过得难得安生且充满期盼的年节了。 且,底层百姓特别看重除夕,不仅是因为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大节,更是万物复苏的日子。 太子因着接连的琐事,回程一事一再被耽搁下来,无奈除夕便只能在合关城与众同乐。 林小月和乔大夫、李大夫、春杏、小草、哑巴药僮,以及一干护卫们也受邀加入太子宴客的饭局中。 想着太子好歹也是未来的国君,大过年的喊吃饭推拒多少让人面子下不去,且又没太多不认识的人,也没那些讨人厌的繁文缛节,林小月便与大家一道过去隔壁宅邸凑人头。 是的,自护送太子来了合关城,他们与太子便成了只隔一墙的“邻居”。 虽然平日里各忙各的,少有交流,可难得忙里偷闲,也能隔着院墙听隔壁院里传来各种莺莺燕燕的嬉笑打闹,真是……好热闹啊。 入夜之后,家家户户门外、廊下、院子里,都挂满了喜气的红灯笼,满城灯火齐明,无数爆竹声响,为节日增添了好一派喜庆之色。 林小月过来时,扫了眼热热闹闹的人们。整体说来,除了几个原本跟着三皇子的守将外,其余皆是太子的智囊团,也没旁的人。 想来,太子这回宴客倒不像宫中大年三十的宫宴,人多规矩多不说,还尽是事。 所以,人少点挺好,起码耳根子清静。 视线调转,发现角落边上,三皇子身着玄衣,身边只围坐着少少三两只小猫,阴翳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些围在太子身边打转的人,三皇子脸上黑沉得几欲能滴出墨来。 林小月不由想起在皇城时,初见到这位爷,高高在上,睥睨众生不可一世的姿态。对比如今在边陲,身边可是少了许多阿谀奉承追捧之人,真真是无声的道尽人情冷暖哟。 正巧,三皇子也注意到进来的林小月,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相交,林小月丝毫不惧的迎了上去,目光中大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让三皇子手中紧攥的筷子不禁“咔嚓”一声,拦腰折断。 见三皇子失态,他身边的几人不由赶忙出声,转移他的视线。 若说外头的人不知,但能进太子宅邸的人,却是个个心明眼亮的。 主要是在太子将合关城经营得蒸蒸日上,名声日显后,三皇子麾下的拥簇便通过各方渠道探知乐安郡主在太子身边委实起到不少关键作用。 诸如,掳来天胜帝、改良弓弩、发明火药武器,拿下天胜洛格城等等事迹,多得令人眼红到发狂。 你说你一个小女子,怎么就这么能呢? 这特么真不是哪来的妖精鬼怪?? 三皇子得知后,更是气得没少砸自己暂居之所里的物件。 他麾下的拥簇小心翼翼谏言献策,想办法将乐安郡主从太子阵营里笼络过来。可换来的却是三皇子一顿劈头盖脸的暴打。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没见过这么没眼力见的。 谁不知道三皇子和乐安郡主之间早已势成水火,特别是当初乐安郡主从皇城返回万宝镇,平阳侯买凶一路追杀,这些事三皇子麾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如今好了,发现乐安郡主不是普通的乡野村姑,而是蒙尘的明珠玉,此时再想将人再从太子阵营拉笼过来,简直难如登天。 而三皇子更是窝火,面上虽保持着清冷高贵之姿,但心里早都骂翻天了。 一骂皇帝老子偏心,将乐安郡主身上的秘密掩盖的严严实实,让他无意将人得罪了个彻底; 二骂七皇叔狡猾如狐,明面上给他和太子同等兵马,下放至不同关隘,各自赚军功。但实际上,又将乐安郡主调去帮辅太子,其心可诛; 三骂乐安郡主不识好歹,在他从手下得知她的能耐后,几次派人拉笼于她。可十多万两好处,对方收了,转头却翻脸不认人……。 如此下来,如何能不让三皇子气炸了肺。 林小月看三皇子气成了猪肝色的脸,不由冲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还很友好的隔空摆了摆手。 多好一个冤大头,平白给她送了十多万两银票,真是个有钱的主,就冲那厚厚一沓银票,她打一下招呼啥的,应该的,应该的。 三皇子拉笼乐安郡主一事在场人精都有所耳闻,虽没从双方处探得具体情况,但此时见两人隔着众人毫不避讳打招呼,太子党们自然免不得心下一颤。 而少数知内情的,如乔大夫、李大夫等人,自然不会大拉拉的把林小月坑了三皇子十多万两的事到处宣扬。只觉得林小月也太不厚道了,明晃晃的挑衅皇室中人,真不怕三皇子一个暴起挥刀将她剁了。 当然,鉴于林小月的武力值,就算三皇子真怒起来,不懂不顾做出啥事,落到最后,哭的是谁,还真不好说。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跟林小月混久了,此时看道貌岸然的三皇子吃鳖,心中也隐隐有种难以言说的快意……。 …… 打是不可能真打起来的,起码眼下不合适。 再加上大过节的,众人受邀来“蹭饭”,太子这边肯定也不能让人闹起来扫了兴致。 于是,等众人分别落座后,一道道精致热腾腾的菜肴,便被端了上来。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84章 彼之蜜糖汝之砒霜 林小月看着被碳火煨着送上来的一道道菜品,在太子热情的招呼下举起筷子不客气的大快朵颐起来。边吃还边感叹,这大冷的天,菜就是得趁热吃的好,想想去年皇城里的宫宴,听说上来的菜肴虽精致,但都是冷的。 大冷天吃凉菜,亏得皇帝不带头拉肚子。 而在坐的众人,除三皇子一脉外,其他人虽与林小月接触得多,也没少一起用膳。见她一口接一口的大快朵颐,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如此……豪迈不拘,个个不禁在心里感叹,全天下,怕是也只有出自乡野的乐安郡主才能如此了。 众人就算想说什么,但碍于乐安郡主向来活得肆意,从来不惧流言蜚语,想在她面前说教,怕是要反过来被她教做人。 再加上,太子这个东道主都不说啥,众人自然也极有眼色的,将几欲脱口而出的话和着菜咽下肚里去。 不一会,许是受林小月影响,众人也渐渐放开了,个个对着让人食欲大动的喷香菜肴食指大动,埋头干饭。 三皇子气得额头上的青筋蹦了蹦,忍不住冷哼出声。 热闹的氛围因此为之一滞,所有人顿住了手上的动作,目光纷纷投向三皇子。唯独林小月后知后觉的从面前的美食中艰难的抬起头,朝他翻了个大白眼又继续埋头炫饭。 三皇子气结,憋了又憋,在手下的各种明示暗示下好不容易才将这口气咽了下去。 整场晚宴,除了开场的那么点点瑕疵外,基本算是宾主尽欢。特别是各色山珍海味,让好一阵都过得极为潦草的众人,难得吃上一顿心满意足的盛宴。 欢聚酣饮后,林小月没理其他人,和太子打了声招呼,便带着自己那一票微醺的众人返回隔壁守岁去了。其实,就是各自回房倒头睡觉。 守岁,这种带着驱除邪瘟病疫等寓意的“辞旧岁”活动,她还是敬谢不敏了。 有那时间,她宁可陪周公下棋去。 因着缺席,林小月自然也错过了三皇子与太子之间的对话。 ----------------- 等过了年初二,林小月被乔大夫和李大夫拉到医署无偿为百姓服务时,突然,十数名身披甲胄,全副武装的士兵急急忙忙过来禀报,太子和三皇子一起失踪的讯息。 众人闻言脑子都当机了,这两位祖宗,大过年的又折腾个啥?还失踪了? 据士兵汇报,原是两位皇子带着一众士卫出城去狩猎,说是大过年的,进山里淘淘看能否寻些野物,给营里的士兵们加个餐。 初衷是好的,可两人带着人,自天不亮便打马出去,至今一抹斜阳映黄昏,眼瞅着落日后气温越发刺骨,可始终不见两人回来。 守将虽已派出多支小队搜山,但恐防两位皇子有个闪失,拿不定主意,便派人过来寻乐安郡主过去商议。 商议,商议个屁。 林小月腮帮子咬的鼓鼓的,说的好听,这分明就是找一个人出来顶缸。 乔大夫、李大夫等人也从中琢磨出了味道,横眉怒目,恼怒的将手中的草药放下,就要跟林小月一道过去。 只二人还没跨步出去,便被林小月拦下,没见这十多个士兵严阵以待,个个浑身绷的死紧,手中紧攥武器的手青筋鼓起?这事儿摆明了有猫腻,他俩老胳膊老腿的,还是别掺和进来的好。 见两位大夫还要据理力争,林小月冲二人使了个眼色,示意还有春杏、小草等人在呢。 若真发生个啥事儿,总不能大家伙都陷进去了。再说了,以她的武力值,对方真想要为难她,有他们在,反而让她放不开手脚。 与其如此,不如静观其变。万一真有个啥事儿,他们在外头还能想办法搬救兵。 也不是林小月把人想的太坏,而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两位皇子失踪,这事可小不了。 离开前,林小月特地把护卫都留下,护着自己人。并提醒护卫首领,若真有个风吹草动,先别管她,护着两位大夫和春杏,小草他们离开合关城再说。 再怎么样有空间在,林小月都不用太担心自己的安危问题。反而,若是出了事,人留在合关城内,成了挟制要挟她的软肋,反倒不美。 被士兵们裹挟着,一路带到了守将的议事厅,临近门前,对方低低在林小月身旁道了句对不住。 对方语气透露出明显的紧张与颤音,林小月倒是不为所动。 不过就是两位皇子相争,一山不容二虎。她早有预料,只不过没想到三皇子竟如此上不得台面,非得挑在战时使那些肮脏不堪的手段。 而这些士卒说白了,不过棋子而已,真要论起来,倒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更何况,此间事摆明了是冲着她来的,与其跟一些小卒子斤斤计较,不如安下心神,看这些牛鬼蛇神究竟要耍什么花招? 果然,推门进去,就看到与太子交好的几位老将手脚无力的瘫软在圈椅内,且还被三皇子党羽用刀架在脖子上。 此时,厅内还站着的,属于三皇子一方的人马见林小月踏步进来,眼里皆划过一抹厉色。 至于瘫软在圈以内的几位老将,面色难看开口欲言,却被架在脖颈上的刀刃将话逼了回去。 “怎么,太子一不在,立马就有猴子跳出来称王称霸了吗?” “你……” 对方似是没想到林小月如此没有眼界力,没见老将们都被他们下药辖制住了。 此时,就凭她一个空有郡主名头的女子,身边半个护卫也无,竟还大言不惭,一出口便是如此不给面子的讥诮之言。 “陈副将稍安勿躁,容我与郡主好好商谈一番。”一名看似斯文败类的书生摇着羽扇,笑着上前两步,徐徐蛊惑道,“乐安郡主,想来你已看到眼下的形势,太子与一众老将皆已落了下乘,三皇子惜才,若得郡主相扶,他日三皇子荣登大宝,后宫必有乐安郡主一席之地。” 这斯文败类怕是三皇子的幕僚之一了吧,讲话倒是简单明了。如果是一般女子,听闻能够进驻后宫,怕是乐的找不着北了。 只不过,彼之蜜糖汝之砒霜, 她可不愿意跟别人共用一根烂黄瓜。上辈子是她识人不明,这辈子还栽在黄瓜上,那她真可以找块豆腐一头撞死了。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85章 勾结外敌谋害皇嗣 “呵呵。”林小月戏谑的道,“本事不大,口气不小。你们这些人有那白日做梦的功夫,咋就不能替三皇子多献点计策,多拿下金国几座城池?到时就算不能荣登大宝,好歹也能凭借军功,向圣上请封,裂土封王啥的,将金国打下来的几座城池划到治下,不也衣食无忧吗?” 斯文败类被林小月噎了个结结实实,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不识好歹,反而调转枪头来教训他,给他气的牙痒痒。 只是还没等他再度开口,林小月又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接着道,“哦,对了。说起来,三皇子身边到底有多少你们这些只会磨嘴皮子的? 我记得在先前一战中,不是听说有个幕僚替三皇子挡刀死无全尸,也不知事后三皇子如何抚恤那人的家人。 要我说啊,兄台,良禽择木而栖。你跟着三皇子,可未必是最好的选择。 除非随时做好了为你主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准备。否则,他日从龙之功不仅没能蹭上分毫,反而还落得个生死道消的下场,那可真的是死不瞑目啊。” 斯文败类被林小月连珠炮似的一句接一句,惊得眼珠子都要脱眶而出。而他身边的所有人也未曾料到,平日里寡言少语的乐安郡主竟也是个毒舌的,一番突突突下来,让所有人都无言以对。 很好,确认过眼神,彼此都不是善茬。 斯文败类手指的林小月止不住的颤抖,活像帕金森晚期,“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拿…拿下她,动手,快动手。” “你们这是何意?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们这是准备自揭小人真面目?”林小月是懂得气人的,眼中厉芒一闪而逝,对围上来的士兵咧咧开。 先前看似脾气不好的陈副将恶狠狠的扬声道,“哼,乐安郡主意图谋害太子以及一众老将,证据确凿,罪无可恕。”说着就提着长枪冲了上来。 林小月心中清楚,这不过是三皇子的阴谋,将她与太子隔开,又借机给一众老将下药,招安不成便想着往她头上扣屎盆子,将谋害太子的罪行泼到她身上。 真真好算计啊。 只是,未免也想得太美了。 林小月上去就是一拳干翻了冲过来的一名兵卒,抢过他手中的长枪,且战且退的同时,目光扫过周围曾经一同出生入死的将士们。 看出四周的士兵虽然来势汹汹,但似乎只是奉命行事,并无杀她的决心。而且,他们的包围圈看似严密,实则存在一些破绽。 想来他们当中不乏与裹夹着她来此的士兵们一般,都是被逼无奈。再加上顾忌老将被三皇子的人挟持,他们就算不想狼狈为奸,却也深受束缚,只得想办法暗搓搓的拖延着给身边那些昏了头,想要攀附三皇子的傻子们使绊子。 林小月不是不能先灭了在场三皇子党羽,可除了厅里的这些人,军中究竟还蜇服了多少狼子野心之辈。 且就算她杀光了三皇子的堂羽,然而太子呢? 若是不能将太子平安从三皇子手中解救出来,那么不仅她、林家庄众人,甚至就连在场所有不愿归顺三皇子的兵将士卒,最后只怕都逃不过人头落地的惨淡收场。 心思急转间,手中的长枪被她舞出一道道银蛇,左挡右突,拼命杀出一条血路。 “不能放她走,拦下她,杀了她。” “废物,你们一群废物。” “乐安郡主,若你再不束手就缚,老将们只怕要因你身首异处。” 斯文败类抢过一旁士兵的刀,狠狠抵在一位老将的脖颈上,很快,锋利的刀锋就在老将的脖颈上磨出一道猩红的血痕。 林小月眸光一闪,反手将手中的长枪掷出,枪尖“嗖”地一声利索的穿透了斯文败类的胸膛,将他还未喊出的话永远留在了喉咙里。 劈手再夺士兵手上的配刀,灵活矫健的身子如游龙般在人群中穿梭。刀花闪烁,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决然的气势。 林小月深知,此刻不能有丝毫犹豫,一旦退缩,便再无生机。 听到屋内打斗的声音,涌进来的士兵越来越多,顾及着一部分被迫参与却不愿意对她刀剑相向的士兵,林小月越来越放不开手脚。 渐渐的,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但她的眼神却始终坚定无比。 一个士兵趁机从背后偷袭,森森的杀意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侧身一闪,反手一刀劈向那个士兵的肩膀。 “杀!”林小月大喝一声,震慑四周向她步步紧逼而来的士兵。利用周围的地形,时而躲避,时而借助堆积的兵器箱作为掩护反击。 四周的攻击如潮水般涌来,她却毫不退缩,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冲出去! 就在三皇子的堂羽以为能在激烈的拼杀中,将林小月折在此地时,林小月一甩长刀,挥开身边包围的士兵,破窗而出,突围了出去。 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措手不及,纷纷追上前去阻拦。 落后半拍的三皇子一众党羽皆面露惊骇,其中一个眼眸中快速闪过狠辣的杀意。转身抽出士兵手中的大刀,将屋内被下了药,毫无反抗之力的老将斩于乱刀之下,旋即转身冲外扬声暴喝,“乐安郡主勾结外敌谋害皇嗣,证据确凿,又杀了三名老将,大家速速将她拿下。” 激烈的追逐中,林小月眼尖的发现前方有一辆装满杂物的马车。她快速甩开追击的士兵,冲向马车,跳上马车后,用佩剑砍断了缰绳。 “驾”林小月跳上马背,双腿一夹马腹,朝着营地外冲去。 士兵们在后面紧追不舍,箭矢如雨点般射向一人一马。 林小月双腿夹紧马腹,俯身一把夺过一侧士兵手中的吴魁,反手背在身后,利用吴魁较大的尺寸,用来挡格落向自己和身下马匹的箭雨。 也好在林小月力气够大,吴魁在她手中如臂指使。就在她刚刚撑起防御盾,掩蔽身形之际,一支利箭擦着她的头皮飞过,深深扎进前方的土地,惊得她不由长吁一口气。 第586章 相残 扯着缰绳,马儿嘶鸣。林小月骑着马在营地里横冲直撞,很快便让她寻找到了薄弱处,不待后方召集更多人马发出猛烈攻击,便快速冲破了防线绝尘而去。 出了营地,林小月直奔不远处的山脉而去。 一路上,她心急如焚,脑海中不断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山林中道路崎岖,杂草丛生,一人一马既要想方设法,甩掉后面的追兵,又要踏着夜色前行。因此,行进得十分艰难。 等好不容易甩掉后方的追兵,已是月上中天。 天色漆黑,寂静的山林中,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的鸟鸣,伴着凄凄冷冷的寒风,更增添几分紧张的氛围。 林小月小心翼翼地沿着山路前行,留意着周围是否有两位皇子留下的痕迹。 月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下,形成斑驳的光影,让她心中更添凝重的阴霾。 走着走着,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前方传来隐隐约约的嘈杂声。她心头一凛,警惕地扯住了缰绳,拍了拍不安的马匹,停下脚步,隐在一棵偌大的树木后小心观察。 只见前方不远处,有士兵正激烈的缠斗在一起,可定睛一看,心里却是发凉,厮杀在一起的分明都是身着大源士兵统一戎服的士兵。 林小月看在眼里,脸色微沉,心里忍不住暗骂出声,麻蛋的,一个个窝里横个屁,有那本事怎么不打敌国去。 当然,骂归骂,她的目光仍冷静的在交战双方中仔细搜寻着。 可惜,看了半天,都没看到三皇子和太子的身影,但也不是全无收获,很快就锁定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就冲那几张熟悉的脸,她便知自己该帮哪方。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一方被压着打,死伤殆尽凶险万分之余,“扑嗤扑嗤——” 箭矢入肉,好几名士兵只觉得后背传来剧痛,连头都没来得及回,便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林小月从黑暗中走出,双手执着连弩,神色冷漠一箭一个,近距离绞杀下,血花四溅,几息的工夫便倒了十几个士卒。 原本落了下风的一方见到来人,沉重的目光浮现一抹惊喜。 “三丫头!” “……乐安郡主” 敌对的士兵脸上横肉一跳,看着倒在血泊中一命呜呼的兄弟眼睛充血,怎么也没料到会在紧要关头杀出这么个程咬金。 “乐安郡主为何在此?” “郡主因何对我军将士下如此狠手,难道不怕我等将郡主暴行上报,治你一个残杀将士的罪名,纵使身为郡主,只怕也会受到严厉的处罚。” 敌方士兵死死盯着林小月手中的连弩,强掩下眼中惊恐的情绪,色厉内荏高声喝问,一边对身旁的人使着眼色,让人快去向三皇子通报这边的情况。 只可惜,报信的人还没跑出三步,身后一道破空声传来,箭头直直刺进后脑,当场便让那名报信之人毙命当场。 “你……”前头还在出言喝斥要挟的那名士兵心中的危机感顿时升腾翻涌,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危险,尽快离开此地。 余下的敌人也个个汗毛直立,遍体生寒,“你……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大源的士兵……是一国的……”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呵”林小月冷嗤一声,“现在知道是一国的,那你们刚刚又是对同胞在做什么?” 林小月说着步步紧逼的同时,手中的连弩也未曾放下分毫,仍死死锁定在对方一行上。 敌方士兵眼神闪过片刻慌乱,很快眼珠子一转,复又恨恨咬牙道,“他们是逃兵,我等不过是奉三皇子命令将他们就地诛杀,以儆效尤。” “三丫,我们没有……” “郡主,我们不是……” 闻言,落了下风的几人心急如焚急忙开口辩解,唯恐林小月听信了对方之言。 “废话。”林小月沉声打断,压根懒得再听一群傻叉颠倒黑白,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自己到底是站哪边的。 落了下风的几人倒抽一口气,以为林小月信了对方,心口正怦怦乱跳,却不想杀气弥漫下,“嗖嗖——”几声过后,对方竟又倒了一片,就连刚刚还狗仗人势的那人眨眼间也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对方见抬出三皇子的名头也不好使,心下嘎嘎发凉。看样子这乐安郡主也是个不识好歹,准备跟着此时怕是身首异处的太子一条道走到黑了。 这么想着,余下的十多名士兵纷纷举着刀枪,发出了歇斯底里,宛如狼嚎般的怒吼,“杀了她,不能让她离开这里。”说着,就朝着林小月疯狂的攻过来。 已方几名伤兵残将见状,忙挺身上前挡格,分担压力,同时还担忧的喊话,让林小月小心。 开玩笑,郡主可是女子,他们这些男人哪能让女子挡在他们前头保护他们,男人的面子和尊严还要不要了。 林小月没想到狼狈不堪,浑身是血的四|五个残兵败将居然还能挺身护着自己,就……很碍事好吗? 但知道这些人是好心,她也只能缓上一口气,左一脚右一脚将挡在前头的人用巧劲踢开,抬手又是连连扣动机弩。 不过几息,对方全歼,而这边本以为还有一场死战的残兵们却一脸恍惚。 就踏马的真被女子保护了!!! 他们男人的脸呢??? 这要传出去,这辈子腰杆子都别想直起来了,摔! 林小月不清楚这些伤兵们心里的纠结,抹了把脸上的血水,抬脚踹了踹还在怔愣中的一人,“喂,你们七匹狼不是公不离婆秤不离砣吗?这里才三个,还有四个呢?” 是的,林小月在一群灰头土脸的士兵中好不容易辨认出了万宝镇跟着孙万金一道投军的七匹狼,这才分清了敌我。 而被林小月一脚踢醒的人,正是七匹狼中的老六,此刻,再看林小月,只觉得眼前凶猛的女子简直如同神明一般,令人崇拜不已。 还不等他开口,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他们脚下的大地宛如巨龙翻身一般,山摇地动,身后的山崖噼里啪啦大大小小的岩石倾泄而下,人嘶马鸣,尘土飞扬,让人心生胆怯。 这是……有人动用了……火药…… 是谁? 是三皇子? 还是太子?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87章 逃 不说林小月领着伤兵在一声巨响后急急朝着火药爆炸的方向奔去,就说在火光冲天,碎石与尘土四处飞溅,强大的爆炸中心笼罩下的几人…… 太子双目赤红,死死瞪着对面的三皇子,知对方与自己这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再多赘言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是的,到了这一刻,太子就算再不愿意,也不得不直面最是无情帝王家的事实。 惊心魂魄的竞争博弈下,兄弟之义烟消云散,成王败寇再不只是失败了被贬斥囚禁,而是让人唏嘘不已的抵死争斗……。 想到入山后,他们在这片诡异迷雾所笼罩的深山里兜兜转转,高大的树木伸展着扭曲的枝干,张牙舞爪地向天空伸展。 阳光艰难地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只落下斑驳的光影,如破碎的梦境。 灌木丛中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有不知名的生物在暗中窥视。风悄然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那声音似哀怨的幽灵在低语,令人毛骨悚然。 两位皇子带着他们的护卫们在寒风呼啸的山林里来回穿梭,愣是打下了十几头狼,两只傻狍子,一行人正欢欢喜喜的提着猎物,准备下山。 途经一处狭窄的山谷时,三皇子故意让自己的马受惊,冲向太子的队伍,制造混乱。趁着混乱之际,他的手下神不知鬼不觉悄悄解决了几个太子身边的侍卫,削弱对方的防御。 接着,将太子一行人逼到一条湍急的溪流时,趁着他们寻找合适的渡河点,预先埋伏下的刺客又将一部分侍卫支了开去。 对于剩下难以支开的侍卫,三皇子则用暗箭等隐晦的手段一一除掉。 渐渐地,太子身边仅剩下堪堪十余名护卫。而此时,山林中剑拔弩张的氛围变得越发紧张起来。 三皇子阴翳的目光紧紧锁定太子,心中暗自发誓,定要将他折在此荒无人烟之处。 就在太子被三皇子逼入绝境之际,三皇子一声令下,麾下的士兵乌央央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向太子发起攻击。 敌众我寡,太子一方被压着打,个个只能拼死抵抗。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渐渐体力不支,就连太子也不过在咬牙坚持。 汗水湿透了他的甲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但他的眼神却始终坚毅。 一个士兵趁机从背后偷袭,太子毫无防备,倏忽,一支冷箭射中了太子的肩膀,汩汩涌出的鲜血瞬间便染红了他大半身体。 “太子……” “太子……” 护卫们惊呼着扑上来,挥刀解决了那个偷袭太子的士兵,围拢在太子身边,拼死抵抗一波接着一波涌上来的敌人。 刀光剑影,护卫们挥舞着刀剑,与三皇子的人展开激烈的战斗。尽管寡不敌众,但他们毫不退缩,用自己的生命为太子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 在护卫们的掩护下,太子强忍伤痛,且战且退。 事到如今,已由不得三皇子回头,正待他要发起全面绞杀命令的时候,太子身旁的护卫从怀中掏出林小月给的保命时用的烟雾弹释放,借着浓烟的遮掩带着太子隐遁山林。 眼见胜利近在咫尺又从指缝间漏走,三皇子气的目眦欲裂,带领手下紧追不舍。 山林间,两位皇子追逐着,杀声不断。 设身险地的所有人,无不紧绷起每一根神经,负伤较轻的太子在护卫们的全力保护下杀出重围,然而迎接他的却是层出不穷的陷阱和暗杀。 时而是滚落的巨石,时而是隐藏在密林灌木丛后的暗器,每每护卫们发现危险,都用自己的身体替太子挡下致命的攻击。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子一行人被三皇子逼入了山林深处。这里更加阴森恐怖,瘴气弥漫,让人辨不清方向。 残余的护卫们高度戒备,个个眼神坚毅,紧紧护在太子周围,用身体筑造一道钢铁壁垒。 然而强弩之末的他们,终究还是被三皇子带人地毯式的搜查挖出了踪迹。 “杀,杀了太子。” “杀了太子,三皇子允诺众将士,悬赏千金。待他日登基,众人便有从龙之功,封侯拜相,泽庇子嗣家族,拼了!” “上啊,兄弟们,为了荣华富贵拼了拼了。” 面对四面八方如潮水般不断涌来的三皇子手下,护卫们面色沉凝,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为首的护卫高声厉喝,“保护殿下!” 三皇子的手下仗着人多势众,如恶狼般疯狂地扑向太子等人。 忠诚于使命让护卫们毫不退缩,正面迎敌,用锋利的刀剑格挡敌人的攻击,刀剑相交之声在山林中此起彼伏。动作敏捷而果断,每一招每一式都包含着对太子誓死的决心。 一个护卫被敌人的长刀刺中腹部,但他强忍着剧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敌人砍倒在地。另一个护卫为了保护太子,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飞来的暗箭,壮烈牺牲。尽管不断有护卫受伤甚至倒下,但他们的斗志却从未减弱。 随着战斗的持续,护卫们身上沾满了鲜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但他们依然顽强地坚持着,守护着他们心中的信念——保护太子。 眼见月上中天,却仍旧迟迟未能将太子斩于刀下,三皇子越发没了耐性。下令近侍动用舅爷申志高给他用来压箱底,抗击金国的两枚火药武器。 随着一声震天巨响,炸药被引爆,火光冲天而起,碎石与尘土混合着敌我双方的血肉内脏四处飞溅,强大的冲击力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太子惊愕地看着扑面而来的爆炸,深深陷入了绝望。 他怎么也没想到,三皇子在被困合关城一役中,甚至都未曾动用此威力巨大的火药武器与金国殊死相抗,反而在退敌之后,竟是将之用在残杀手足之上……。 就在三皇子将点燃的第二枚铁疙瘩朝他狠狠掷来,眼见着就要命丧黄泉之际,太子身边的一名护卫犹如一道闪电般冲了上来,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将铁疙瘩死死捂在了身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致命的冲击。 轰隆一声巨响,护卫的身体如同天女散花般,淅淅沥沥,尘土混着残肢血块、内脏被炸得到处都是。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别人逃荒我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8章 劫 其余护卫也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护在太子身前,替他阻下爆炸的冲击。 爆炸的气浪将他们掀翻在地,同时也将包围住他们的三皇指挥下的士兵们炸的七零八落。 那些士兵们面对突如其来的腥风血雨全都懵了,完全没想到三皇子为了除掉太子一行人,就连他们也受到无差别攻击,他们可是赌上身家性命,拥护三皇子的呀。 而他们拼上一切拥护的人还未登上那至高宝座,便肆意践踏他们这些蝼蚁的性命。如此心狠手辣,难保他日登顶,真能记得他们这些曾经拥护过他的将士吗? 太子虽然在护卫的保护下险险逃过死劫,但也受到了不小的擦伤,清俊的脸上布满惊恐与愤怒,身上的衣衫也被炸得破烂不堪。 而此时,余下的护卫们纷纷红了眼,怒吼着,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拼死抵抗着三皇子一方的攻击。 在护卫们的舍命相救下,太子踉跄着起身,看着飞溅得到处都是的残肢碎肉,清俊的脸上满是惶恐无助,再没有一刻,让他如此深刻的体会到火药武器的恐怖威力。 “太子,快走。” “走啊太子,我们拼死也要拦住这些乱臣贼子。” “一定要活下去啊太子。” “兄弟们,杀!” “杀!” “杀!” 太子被护卫猛的推了一把,再回头,望着一路护持着自己,早已一身伤痕累累,满脸乌糟的护卫们,声嘶力竭的高喊着冲向三皇子带来的人,与之战成一团,心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 你死我亡的时刻,军心最是重要。 三皇子不分敌我的轰炸让离爆炸中心较近的士兵们心有戚戚,但面对生死,士兵们一时也无法再做他想,举着刀与太子的护卫战到了一起。 金铁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血污杀红了眼。 太子眼眶通红,知晓这是护卫们拼死为他争得一线生机,他只能深深望了眼陷入敌方包围中,拼命厮杀的护卫们身影,踉踉呛呛转身朝着深山不顾一切的逃去。 活下去…… 活下去……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忠心耿耿为他而死的护卫们。 “斩太子首级者封万户侯,赏万两金,快,拿下太子。” 三皇子眼见太子欲要离开战圈,扯开嗓子高喊,也不管眼下自己的许诺究竟能不能兑现,被权利冲昏了头的他只知今日必要将太子折在此地。否则,自己劫杀太子的计划一旦落空,只怕下场将是他难以承受之重。 “杀,杀了太子。” “杀了太子。” “兄弟们,拦下他们。” “老子跟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拼了。”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杀!” “杀!” “杀!” 一场混战在三皇子的重利诱惑下杀得更激烈了,士兵们就跟疯了似的朝护卫们猛扑进攻,仿佛拼死都要从护卫身上咬下一口肉来一般。 护卫们虽已是强弩之末,抵抗的极其疲惫,但凭着心中坚毅的信念支撑着他们誓死抵抗,为太子哪怕多争取一息时间,那也是多一线生机。 幸运的是,天无绝人之路。 就在护卫们即将力竭之时,一队全副武装,身着黑色甲胄的轻骑突然杀出,如天降神兵,冲入敌方阵营与士兵们战成一团。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三皇子勾结外敌,谋害太子是为重罪。与之合谋者诛九族,现趁大错未能铸成,投降不杀,不降者格杀勿论。” 三皇子一惊脸色铁青,虽看不清容貌,但对方一身黑色铠甲,在惨白的月色下反射出摄人的利芒,且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一时间倒是将他身边的士卒狠狠震慑住。 可眼见胜利在望,仅仅只差一步,他便可将太子斩于此地,这令他如何甘心,再加上事已至此,早已容不得他回头。 于是,三皇子冲着身边的手下喊话,命众人一并将突如其来破坏他计划的诸人斩于此地。 此时,众士兵心里也是乱的很。知晓自己跟着三皇子伏杀太子已是犯下重罪,若不能成事,三皇子倒台,他们也不会有任何活路。 且来人不过十多人,就算勇猛有序,他们这边却是对方的十数倍,他们也不一定会败。 思及此,也不管突如其来阻拦他们的黑甲卫究竟是何人派来的,举得刀就冲上去,誓要将这些人斩于马下。 于是,有了黑甲卫的加入,护卫们的压力倒是小了许多。加上黑甲卫一路骑马而来,体力上消耗得少,就算面对三皇子百多人的士兵蜂拥而上的围剿,一时半会,倒也不至于落入下风。 三皇子就整不明白了,太子身边的人,好不容易都被他调开的调开,清扫的清扫。又突然间来了这一队黑甲卫?总不能因为太子真是天命之子,如此难杀吧? 然而即便是如此,他与太子的争斗早已搬上明面,今日不是太子死,便是他亡。 而原本想要逃离的太子,在黑甲卫介入时,早已怔住,停下了双腿。 黑甲卫?! 因着夜色漆黑,他也无法判断这些黑甲卫究竟是七皇叔还是父皇派来的,但是,看到黑甲卫与士兵们站成一团,便知他们是来援救他的。 果然,有了黑甲卫的加入,太子以及他的护卫们好不容易能够缓下一口气。 纵使三皇子人多势众,但是黑甲卫算是精英战士中的精英,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能够以一敌百的存在。 一时间,双方缠斗的厉害,不死不休,山林中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无数人前赴后继的血腥之夜…… 是夜,合关城内也不太平。 被三皇子蛊惑跟着他起事的将士们,看着乌泱泱的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军营,那些被三皇子许以重利收买、蛊惑的将士,原本还心存侥幸,然,却在忽见一身明黄色的皇帝突然降临后,吓得两股战战,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和反抗之力。 原来在收到七皇叔密函后,皇帝也按捺不住御驾亲征前来边陲之地。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89章 守皇陵 可当他在双龙关左等右等,也不见解太子前来觐见,想着给皇儿一个惊喜,便迫不及待率军前来合关城。 殊料,惊喜没有,倒是收到三皇子用计诱骗太子入山,欲将其置之死地,并蛊惑营中的叛党谋害老将与乐安郡主的惊闻。 皇帝怒不可遏,当下举兵围了军营,将一众参与谋反的将士悉数拿下,治了重罪。 当从李大夫和乔大夫口中得知乐安郡主突破重围,进山与太子会合后,皇帝的心口突突狂跳了几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传令下去,“速派兵进山,驰援太子与乐安郡主。” 无论是太子还是乐安郡主,都不能出事。 一个是他此生挚爱的元后为他留下的血脉,也是他亲手抚育培养的接班人;另外一个虽是乡野草根出身,但却有大本事,仅仅一年不到,便给大源朝带来诸多惊喜和翻天覆地变化的奇女子。 他还想开创清平盛世,做一个名垂千古的帝王。太子和乐安郡主绝对是必不可少的两个至关重要的人。 皇上遥望着不远处起伏不定,如蜿蜒巨龙的连绵山脉,思绪激荡,暗藏忧心,期盼两人能得天庇佑化险为夷,定要撑到黑甲卫的救援……。 ----------------- 惊雷连声,伴着撕裂苍穹的闪电,不时将山里照得透亮。 随着一道劈开天际的闪电掠过,天似乎破开了一个大洞,噼里啪啦的雨声落下。瞬息间,带着水气的风陡然灌进脖子,将昏迷的太子惊醒过来。 心有余悸,被昏倒前的血腥魇住了的太子,惊起后环顾四周,察觉到此时自己正身处在山洞里。 洞外哗啦啦作响的雨声,砸得花草树木七零八落。天也黑沉沉的,分不清昼夜,只有那阵阵轰隆隆的雷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透过篝火,冷静下来的太子发现,山洞内除了誓死护着自己一路奔逃的护卫,正在一侧互相处理伤口。 另外,忙里忙外在帮忙添柴烧火、煮水的便是后来如神兵天将,前来驰援的黑鳞卫。 那是专司保卫皇帝的暗卫。他们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父皇御驾亲征挨着边陲……甚至,可能还来了合关城。 太子想到和合关内有三皇子的叛党,一时担忧皇上安危,脑子一热,拔腿就要往外冲去。 所幸,被人伸手拦下,将人强势摁回到草垛上。 “乐安郡主?!你怎会在此?” 林小月揉了揉眉心,让人给伤口又崩开的太子重新包扎,“合关城待不下去,自然就跑这儿来了呗。行了,赶紧坐下吧,这好不容易包扎好的伤口又给崩了。” 林小月侧开身子,让黑鳞卫上前给太子褪去外衣,重新包扎身上的伤口。 虽说,太子在前头的作战中有护卫们一路保护着。但是,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再怎样也是免不了的。 只不过,比起护卫死的死,残的残。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也缺胳膊少腿,或者是身上添了无数狰狞的刀口,太子那点破皮流血都算是轻的了。 听闻合关城内暗潮涌动,太子一心牵挂皇上的安危,更加坐立不安。 林小月看出太子嘴唇发白,却还要强撑着想往洞外冲,她也不傻,如何猜测不到太子忧愁啥。摆了摆手,让黑鳞卫赶紧跟太子汇报情况,省得太子连包扎都不得安生胡乱动弹,平白将止了血的伤口又折腾开裂。 好在没让他挣扎太久,黑鳞卫一面有条不紊的取出急救包,给太子重新止血处理伤口,一面如实将情况汇报给太子,以安抚他那颗惴惴不安的心。 据黑鳞卫所述,皇帝御驾亲征也不是鲁莽行事。随行的十多万大军早在第一时间便将合关城内受三皇子蛊惑,心怀不轨的一众叛党一网打尽。 因涉及太子安危,皇上雷霆手段尽出,连多方审问也无,仅凭互相检举便直接定了那些人的罪。 黑鳞卫奉皇命上山搜寻并解救太子及乐安郡主脱困,离开合关城大营时,军营前早已杀的人头滚滚,鲜血都将地面染得一片血红。 因黑鳞卫突然介入,坏了三皇子的好事,甚至直到三皇子被黑鳞卫拿下,他整个人都是懵的。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计划会急转直下,败的这么快。 他以为合关城内有他留下的幕僚,以及他舅申志高派给他的心腹在,铲除太子一事必能办的神不知鬼不觉。 谁知他老子在皇城里不好好安生待着,偏生跑到这鸟不拉屎的边陲凑热闹,还坏了他的好事……,真是,天不佑他啊啊啊。 三皇子还欲使计脱逃,想着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结果,漫山遍野皆是皇帝派出来寻找太子的黑鳞卫和御林军。 皇帝身边,那都是妥妥的精英中的精英,跟三皇子收买来的普通将士绝对是有天壤之别的。 双方一对上,几乎毫无悬念的,三皇子这一边几乎呈一面倒的情势,败的干脆利落。 三皇子带上山围剿太子的亲兵尽数被拿下,如死狗般被拖回军营,等着皇上亲自下令,判处死刑。 至于三皇子,也别想舒坦的活着。皇帝大手一挥,直接判他去守皇陵,好好在列祖列宗面前忏悔自己的罪行。还是即刻起行,甚至多一息犹豫也无。 全程三皇子都是被反绑着,嘴也被堵上。为了防止他咬舌自尽,黑鳞卫甚至面无表情的卸掉了他的下巴。 堂堂皇子,沦落到如斯地步,委实也令人唏嘘感叹。 不说林小月在得知皇帝为了太子,如此雷厉风行收拾了乱臣贼子。甚至,就连自己的儿子也不放过,一把打落泥塘。 就忍不住在心里啧啧感叹,果然,最是无情帝皇家啊。 而太子在得知三皇子的下场后,也是沉默了好长一阵子,最后才喟叹一声揭过了此事。 至于自己昏迷期间为何发生了如此多事,自然是因为太子整整昏迷了两天两夜。 黑鳞卫也不是单纯只会屠戮,残杀的人形兵器,当中也是有人懂粗浅医术的。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90章 太子归 自太子昏迷后,他们也不敢轻易挪动,但突降大雨,黑鳞卫便只得寻了处附近的山洞,安置太子为其疗伤。一切待太子醒后,再将他接到山下进行更好的治疗。 当然,至于三皇子和他的一众党羽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一路押送着迎着凄风楚雨,回去承授皇帝的雷霆之怒。 至于一路护持着太子的护卫们,有过该罚有功当赏,只要不是缺胳膊断腿,之后必然晋为太子近身侍卫,从此平步青云高官厚禄,也算是否极泰来。 而受了伤,无法再行护卫之责的伤兵残将退下后,除了皇上和太子赏赐的金银珠宝外,还有这一年为伤退士兵所设立的各种工种岗位,自然也是先紧着他们挑选。 如此赏罚分明,自然又替皇上和太子收获了一波军心。 毕竟,对于参军当兵的百姓而言,图什么呢? 总不能为了在大规模战争中,千里送人头吧? 世上又有几人不怕死呢? 谁不希望凭借着军功获得土地和财产。甚至,青云直上授官封爵,封妻荫子,福泽后世。 当然,几家欢喜几家愁。活下来的有了好出路,然而,死去的人除了抚恤金外,便从此淹没于这茫茫世间。 对于陌生人死了多少人,林小月也犹未可知,但看到声泪俱下,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孙万金,一问之下,林小月才知七匹狼在这一战中死的只剩下三人。 除了为太子挡下炸药,飞身扑上去,被炸的尸骨无存的是其中一人外。其余的,皆死在三皇子麾下士兵的乱刀剑雨中。 是啊,这就是战争,有成败必然要有流血牺牲。 死战不退,杀声震天,一将功成万骨枯,血流成河,尸骨如山,都不足以形容战争的残酷。 只不过,三皇子发起的这场为争权夺利而引起的内斗,本该是场没有必要的战争。 看着哭的惨烈的三人,林小月心酸的同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拍了拍对方的肩头,让他们为死去的同伴好生送上最后一程,也免了他们暴尸荒野。 至于转头在黑鳞卫中,林小月似乎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是她在逃荒途中,在山匪窝里遇见的,大半张脸上残留着陈年烧伤疤痕的男孩。 她还记得那个男孩似乎堪堪不足十岁,若非男孩的身量和他脸上大面积烧伤后留下的疤痕,林小月也很难在一群神色冷若冰霜的黑鳞卫中将他辨认出来。 两人视线对上的时候,林小月还怔愣了一瞬,只不过随即对方便低垂着眉眼,面上表情平静无波。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见对方转过头去,林小月也看出对方并没有攀谈的意愿,便也转开了视线。 谁不知对方如何从土匪窝一路混到了皇帝跟前的黑鳞卫,其中经历了多少波折与坎坷。 但,此人心智高绝,必定不是个好相与的。 当初留了他一命,又放他离去,双方算是两清,林小月也没想着再与此人有其他瓜葛。如今对方既不欲相认攀交,林小月自然也不会上赶着贴脸开大。 毕竟,对方与自己不过是平水相交,再加上自己如今的身份,太高调,于人于己绝非好事。 ----------------- 等到太子下山,已是五日雨停之后。 年初七 皇上亲自带着内侍监、御林军以及一众将士在合关城外等候。 当太子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皇帝的双眸瞬间亮了起来,那威严的面庞上满是急切与关切。那一刻,他不仅仅是至高宝座上的君王,更是一个殷殷期盼游子归来的父亲。 太子推开搀扶着他的护卫,快步奔向皇帝,脚步踉跄却坚定无比。 皇帝亦张开双臂,大步向前。父子二人越走越近,目光紧紧交织在一起。皇帝那向来冷峻的眼神此刻却泛起了点点泪光,太子的眼眶也早已通红。 终于,父子二人相拥在一起。皇帝紧紧搂着太子,仿佛一松手太子就会再次消失不见,“吾儿,你受苦了。”皇帝的声音微微颤抖,话语中满是心疼。 太子伏在皇帝肩头,泪水决堤而出,“父皇,儿臣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这一刻,父子间的情感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皇帝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太子的肩头。他们忘记了周围的战火与喧嚣,心中只有彼此。 在这残酷的战争中,这份父子重逢的喜悦显得尤为珍贵,令人动容。 父子重逢,百感交集。喜极而泣的场面,仿佛让时间为之静止,成了烙印在周遭每一个见证者心中永恒的画面。 “走走,我们回城去。好好休息一会儿,然后再为父仔细述说一番你的经历。” 皇上哆嗦的手按在太子的肩头,从头到脚,前后左右,仔细打量一番太子的状况。一双手紧紧拉住太子,将他往城内带。嘴里还带着颤音,忍不住絮絮叨叨关切。仿佛他们就是尘世间,茫茫人海里一对最普通父子一般。 周遭的内侍监和一众将领,簇拥着这两个站在权力最巅峰的男人,向城内涌去。 不得不说,太子的归来,大多数人是喜闻乐见的。这一点从合关城内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声此起彼伏,丝帕漫天飞舞,人们脸上尽是为太子的平安归来而欢呼。 也是,毕竟太子将他们从经过繁重的各项苛捐杂税,摇役兵役各种奴役,饥寒交迫濒临死亡的沉重压力下解救出来。 百姓们只知道,他们如今划归到大源境内。虽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然,一国之君御驾亲征,不惧危险,与将士共同进退,同样展现了君王大无畏的勇气和担当。 太子做为未来的储君,在先前遇寒流时,为合关城百姓们各种谋福祉。如此爱惜百姓的储君,百姓们如何不拥戴于他。 可以说,太子的归来不止安抚了皇帝那颗老父亲苍老的心,也牵动着合关城上上下下每一个百姓的心。整个城都在为太子的归来而庆贺,沉浸在一片热络的氛围中。 唯独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这对父子。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91章 齐欢乐 眼神中仿佛蕴含着滔天怨气,如蛰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散发着冰冷与恶毒,似乎要将这对父子剥皮拆骨、吞吃入腹。 “主子,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是啊,主子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万事先保存自身要紧。” 隐在角落的人沉吟了片刻,最后恶狠狠盯了前方仇人的背影一眼,转身没入深巷…… 而他身旁紧随的二人见主子将话听了进去,提着那口气蓦然一松,又深深望了眼热闹的人群,才转头拔腿跟上。 这边林小月只隐约察觉一道凌厉的视线,穿过她射向前方的皇帝和太子,那如利刃的目光一放即收,等她停住脚步回望去,只看到空空荡荡的巷子。 不容她进一步探究,小草和春杏便从夹道欢迎的百姓中冲了出来,飞扑向她,一照面,两人哭唧唧的抱着林小月不撒手和她絮絮叨叨那日她被士兵带走后的事。 这一分神,林小月自然错过那道视线的出处。 ----------------- 太子的回归不仅令龙心大悦,皇帝张口就是免赋税三年,同时,还对有功之人加以封赏表彰。不仅如此,合关城的百姓凭户籍,每户还能再来领一两银子。家里有人参军成为大源士兵的,一个再加一两。 消息一公布,宛如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里炸开,百姓们都乐疯了,再三驻足皇帝和太子下榻的宅邸附近连连确认是否是真的。 太监总管领着一众内侍搬搬抬抬来一箱箱金银铜钱,挨挨挤挤地靠着外墙摆成一堆小山,用实际行动证明所言非虚。 百姓们被金银晃得眼晕,呼吸顿时乱了,眼睛差点就被闪瞎。 说起来,皇帝这回可是玩了一把大的,让随行的钦差(即去年安排下去监察疫症,救治及难民的安抚工作后失踪,惹得皇帝发落了好些朝臣的钦差),带着一众官员连夜将先前战役中表现突出,立下功勋的将士都写上了表彰红榜。 等皇帝接回太子,百姓在宅邸周围聚而不散,皇帝当即就让太监总管将红榜粘贴了出去。 那一张张的红榜上密密麻麻写着立功表彰的人名,一张又一张,将宅邸外一圈的墙面都贴满后,还沿着附近的大街布告栏贴了好些。 有识字的百姓们边看,边念着红榜上的字。 前头几张详细罗列了合关城接下来上任官员的任命详情,及合关城未来三年的治下政策。 如,免去三年苛捐杂税、徭役苦役、未来的城建计划、各种政策扶持等,也算是一种对外公示,让百姓看到大源接手后的各项变革。 之后便是对于上榜将士的晋升封赏。不仅有大源参战的士兵,还有后来合关城转投大源,弃暗投明的兵卒。 当然,榜上肯定不会写对方如何如何背叛自己国家,只会写他们在作战时相关突出的表现。 “天啊,这不是我隔壁家小土豆吗?他竟也升了小队长!” “还有我家狗蛋也上榜了,真是好样的。” “我也看到外甥的名字,天啊,那小子可以呀,打小我就看他是个有出席的,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回去告诉他老子去。” …… 百姓们围在一张张红榜前翘首念着、看着,沸腾的百姓好些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不当金国的百姓,日子反倒是越过越有盼头了,早知道他们不等大源打来,他们便收拾包袱跑大源去了。哪里还会在这吃人的国家里被各种苛捐杂税压得直不起腰。 还是大源的百姓好啊,有爱民如子的皇帝和太子,有强大的武器,何愁不能强盛壮大。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这样的日子才有盼头、才有希望呀。 百姓们不只仔仔细细扒着红榜上的政策看了又看,还连带着在表彰红榜中搜寻家人亲友的名字。人群中时不时还传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至于钱哪来,这不是原先金国的守将、驻地官员多年搜刮民脂民膏的私藏,再加上三皇子收买蛊惑人心的金钱财宝等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于是,皇帝便大方的摆摆手,慷他人之慨,把全民的激情充分调动起来。 不得不说,这一政策是真的够刺激的,不仅让合关城的百姓打心底里顺利接受了自己成为大源的一份子,更是对接下来大源官员接手城务管理起到了正面积极的推动作用。 别看每家到手的银子不多,可对于底层百姓们而言,一年到头存下不了多少银钱。更何况,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他们有的人活了大半辈子,可从未见过官府给百姓发钱的,这什么官府啊?也太好了吧。 于是百姓们洋溢着喜悦的笑脸,在天寒地冻的天气里,每个人心里都火热得很。 且,眼下还没出十五,便迎来如此盛大的好事,就算这年过得没滋没味,但有了这一出,也算是对新的一年有了期盼和憧憬。 府邸外的各个道路上,人来人往的,热闹极了。 钦差带着官员,在大内总管和一众内侍的协同下,一连摆开十多张桌子,拿着纸笔开始登记过来领赏银的人名。 聚拢的百姓一波接着一波,越来越多,手里拿着户籍,在周边巡逻士兵的维持秩序下,作好百姓的疏导工作,确保不出现踩踏事件。 就连合关城驻军的征兵官也搬来两张桌子,带着士卒在旁边摆开架式。 钦差和一众内务官员对着征兵官挤鼓眼睛,无声询问对方过来凑什么热闹? 征兵官下巴一扬,用着鼻孔出气,哼哼,这你们就不懂了吧?百姓们领了钱,家中有当兵的还能按人头多领相应的份额,可不得挤破头当兵。 况且,他国的募兵制与大源的募兵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大源的兵丁不但有军饷,而且全家免去徭役赋税,还赐给土地房屋,甚至就连伤退的养老问题都有了改善的措施,百姓们想要有出头之日,除了读书考举之外,入伍自然就是不二之选啦。 因着以上诸多原因,征兵官这才大摇大摆,明目张胆的蹭钦差他们这边的光。他相信,这些百姓只要不是鼠目寸光,定然能看到入伍的绝佳前景。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92章 半路劫走 林小月看着府邸前人山人海的景象,不免惊了惊。随即看到绕墙一周都贴得望不到头的红榜,一地堆成山的金银,以及周围生生不息的议论,方才知晓皇帝原来搞了这么一出收买人心的大戏。 心中连连感叹,果然,还是不能小瞧古人的智慧。 …… 外头大肆发放赏银忙得热火朝天,府邸里皇帝让李大夫和乔大夫给太子看伤包扎,然后又是好一番父子温情。 直到外人都撤了出去,屋里只剩皇帝和太子,父子之间这才面对面坐着,端着苦药当茶水,一边对弈一边叙起了话。 太子执棋落在棋盘上,口中语气平淡的将三皇子以狩猎之名将他诓骗上山,后伏杀他一事简单说了一遍。 皇上微微微抬眼,看了眼太子,又将视线落在白玉棋盘上,“吾儿放心,为父已将他罚去守皇陵,算是留他一条性命在列祖列宗面前给他一个悔过的机会。” 太子换上一身月白色常服,脸上因失血气色不大好,整个人都透着几分几分病态,“儿臣自晓了,也希望三皇弟能在皇陵好好反思已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唉,为父此番来边陲,一来是想亲眼看看天胜帝,二来也是想借着战事告一段落,你也算是有了历练的经验,顺道带你回去。毕竟,你做为未来储君,不可长期涉险,边境虽有你七皇叔坐镇,但金国和天胜也同样不可小觑。” 不得不说,皇帝就算手握火药武器,也同样谨慎,懂得小心使得万年船的道理。并未因为握着威力巨大的武器便盲目自信,恨不得就此攻战列国,一展统一天下大业,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父皇,儿臣还想在边疆多待一段时间。” 太子知皇帝自幼偏疼自己,别的皇弟从未得到的皇家亲情在他这里,从出生起便毫不费劲的得到。 虽说君心难测,可他从不用如他人般揣测皇帝的心思,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在他这里从不用拐着弯的揣测圣意。 因此,对皇帝他也直抒己见,“父皇,儿臣到边疆后虽遇到不少凶险,也见到了朝廷中从未直面过的腥风血雨。 可在这里,儿臣看到了戍边将士为守锦绣河山舍生忘死,抛头颅、洒热血。多年如一日忍受着边境的严寒与孤独,才换来百姓安定幸福的生活,才有了世间繁华与人间烟火的喧闹。 儿臣总算理解七皇叔因何宁肯舍弃荣华富贵,不愿与朝中大臣虚与委蛇,也要与边关将士共同进退。 纵使在不能上战场的日子,也宁可待在山庄里与那些退役的将士成日侍弄田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那平淡如水的闲云野鹤的日子。” 太子眼中流露出的是无法掩饰的敬仰与崇拜,这是亲身上战场后才能真情流露出对强者的崇敬之情。 皇上看在眼里,微微摇头,“可你是太子,你要肩负起一国的重担。御驾亲征只是为了磨炼你的意志,如今这个目的即已达成,这危险之地便不宜久留。” 太子垂眸,心中有些许挫败,他怎会不知父皇有意传位予他。 可是,到底还想再据理力争一番,“儿臣自是清楚自己将来的责任,可如今父皇年富力强,正值鼎盛之期,儿臣既已来了边疆,便想着能再多历练历练。”太子顿了顿,似想到什么,长眉微扬带着笃信,“更何况,眼下天胜与金国大败,若趁胜追击,说不定儿臣还能在父皇一统山河的大业中立下大功,名垂青史。” 闻言,皇上挑了挑眉,差点没给太子逗笑,自家这崽素来端方沉稳,如今不过才出来短短数月,怎么会变化如此之大,这……这……分明被七皇叔给带歪了呀。 身处双龙关的七皇叔莫名被扣一口大锅,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紧了紧身上的大氅,抬头看了看天,怎么有种被人惦记的错觉??? 身边将领关切的问道,“七皇叔,要不要去房里歇会?天胜那边的使者反正也憋不出什么好屁,您就好生在房里待着,和谈的事交给我等便是。” “嘁,指望你们??”七皇叔没好气的白了身边一把年纪的将领一眼,撇嘴道,“可拉倒吧,打仗你们在行,谈判……我怕你们把自己卖了还得帮对方数银子。” “这……” 身旁被数落的将领被七皇叔数落不仅没生气,反倒神情一僵,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沁出的冷汗无言以对。 两人身后一溜串文官武将皆掩嘴轻笑,七皇叔这张嘴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啊。 转念想到天胜使者也是越挫越勇,几次三番败在七皇叔这张利嘴下,居然还越挫越勇,真真是老寿星半夜上茅房不点灯——找屎呢。 不过,“找屎”的不是他们,这些文官武将就忍不住两眼放光,情绪很激动,狂搓苍蝇手,又有热闹瞧了,走走走,快走快走,今个又能看天胜使者花式吐血了,有意思。 …… 话说太子这边还在和皇帝打太极,不过收效甚微。父子俩正僵持着,外头倒是传来太监轻声禀报,“皇上,羽林军副统领前来复命。” “……让他进来。” 羽林军副统领进入内室后也不敢多看,恭恭敬敬的向皇上和太子行礼请安。 “怎么回来了?”皇上神色漫不经心,手中还拈着一枚棋子欲落不落。 羽林军副统领未能完成皇命不敢起身,头更低了请罪道,“臣有罪,三皇子中途被人劫走,臣等未能追回,还请皇上降罪。” 皇上微讶,黑沉沉的眸扫过羽林军副统领一身血染的风彩,算得上是满身狼狈,帝王的威仪油然而生,让人胆战心惊,“怎么回事?” 羽林军副统领心里一紧,不敢欺瞒只得如实将路上的情况一一道来。 皇上和太子没想到吃了熊心豹子胆,半路劫走三皇子的不是亲舅爷申志高,而是叛将钱辉。没想到啊,一直在逃未能抓捕到的钱辉竟与三皇子暗中勾结,这是皇帝和太子怎么都没想到的。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93章 和谈 对方不知从哪调来五千精兵半路劫人,若不是羽林军副统领身手还行,只怕此时连个回来复命的人都没了。 想到三皇子不仅违抗皇命,还与叛将勾结,皇上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将这孽子提溜过来狠削一顿。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皇上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羽林军副统领,副统领这会面色苍白,浑身伤痕,却不敢替自己开脱一句,甚至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片刻后,皇上脸色漆黑如墨,沉声道,“下令将三皇子贬为庶民,张榜通缉。凡与之有牵连者,杀无赦。” 君王一怒,千里伏尸。皇帝本还想留三皇子一命,让其反思已过。但三皇子勾结叛将,便是自断生路。如此,他便也不用再记挂着那点父子之情了。 “是。” 羽林军副统领垂首领命转身退下,只简单的处理了伤口便又领着人倾巢而出。 太子还欲再说什么,皇帝却右手一抬,“为君者,担举国昌盛,天下黎民之福祉,护不住所有人时,也得狠得下心有所取舍。高处不胜寒,站得越高责任越大,太子,朕希望你能做一个明君。”也希望将来,朕能将一个太平盛世交到你手上。 后半句皇帝没说,只将话放在心里,那是身为帝皇家情感表达受到极大限制的悲哀,也是皇上对元后爱的转移。 他希望在有生之年,为太子尽可能肃清障碍,给太子留下一个海晏河清的盛世局面。 “谨听父皇教诲。”太子站起来垂手恭谨应下。 ----------------- 皇上最后到底还是没能将太子带回去,因为他自己也被迫留在了边陲。 概因,金国和天胜得知大源皇帝御驾亲征,于是,两国皇帝/女帝索性纷纷摆驾来了边境,王对王,欲意和谈。 太子和林小月率众人返回双龙关后,第一时间便听到两国派了使臣前来传递寻求和谈的意愿。 但看到皇上、七皇书,甚至一众守将都并未展现出太多的喜意,自然可以想到,当下他们手中掌握威力强大的火药武器,两国若是不想直接覆灭,和谈,势必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至于,两国的大王/女帝有多大魄力,舍下多少利益平衡局势,尽量以在能够承受的代价内,止住大源进一步碾压推进边境线的趋势。 只能说,全看他们在局中如何把握平衡。 而大源的皇帝究竟又该如何取舍,是答应对方和谈的条件,还是利用手中掌握的威力巨大的火药武器,一举碾碎两大王朝,实现统一大业? 只能说,端看皇帝如何衡量抉择。 但按照在她的那个位面,历史上任何一个野心勃勃的帝王,无不希望在位期间做出超越历代皇帝的丰功伟绩,从而名垂青史,受世人赞叹。 更遑论,如今大源朝的皇帝也不是个贪图享乐的平庸之辈,手中还掌握着威力巨大的武器,若是让他就此收手,放过另外两大王朝。平心而论,林小月自己都不一定能够答应。 毕竟,先撩者贱,打死无怨。 三大王朝鼎立的局势已经僵持太久,金国和天胜好不容易通过联姻达成了一致协议,想要一举侵吞大源,若非因为大源突然有了利器,此刻,怕是早已成了案板上的鱼,被两国瓜分殆尽。 只不过,天不绝大源。 她的重生给这个王朝带来了绝处逢生的契机。 既如此,该反击的时候,若是手软,只怕会给对方一种随时可来撩拨,踩踏底线的错觉。 “皇上,我们要答应和谈吗?”在场老将领忍不住请示圣意。 按说,边疆的将士满腔热血。 能走到如今的位置,就没有惧怕死战到底的说法。 更何况金国、天胜与大源三足鼎立,但是边境年年都受到两国时不时前来偷袭一下的骚扰,虽不至于伤筋动骨吃了大亏,但也不胜其烦。 因此,按七皇叔和老将们的做法自然是希望一不做二不休,再进一步,狠狠攻打两国。只有把金国和天胜打痛了,打怕了,甚至直接给他们干趴下去,他们才不敢连连挑衅。 皇帝淡淡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谈,为何不谈?” 七皇叔、太子、三位老将,以及被拉来的凑数的林小月都不由看向上首的皇帝。 不是吧,真谈?都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皇帝的肚量真有如此大?不想借机彻底铲除两国? 不待众人在说什么,皇上霸气的反问,“若能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吞并两国大半领土,又免了生灵涂炭,动摇国本,如此丰功伟绩,何乐而不为?” 皇帝大气的反问让整个场面先是一默,旋即又爆发出阵阵热烈的响应声。 “好,太好了。不愧是我大源的皇帝,以万民为福祉,建千秋功业,实乃大源之幸,百姓之福。” “吾皇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议事厅内随着七皇叔大喝一声,诸位老将们也不禁为皇帝所言连连喝彩。 是的,所有人都渴望出征,希望将大源的疆土再往外拓数百里乃至数千里;希望大源朝繁荣昌盛,国祚绵长。 然而,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就算他们取得了再多的胜利,但有战争,必定会有伤亡。若如皇帝所言,能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够将金国和天胜大半取来,那何止是意外之喜,他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名垂青史了好吗? 当然,最终是否能够让他们兵不血刃的达成这份期盼,还得看接下来的和谈,三大王朝会如何交锋? 就这么的,在众人满心期盼且保持警戒的同时,时间一点点的划过,到三大王朝‘王对王’巅峰会面和谈已是年后出了正月,气温虽有所回暖,但倒春寒,边境依旧冷的厉害。 和谈的地点,选在三大王朝新的边境线上的交界之处。 各国旌旗蔽日,猎猎的旗帜迎风招展,醒目的源、金、天胜各聚一方,精兵强将们穿着青盔甲胄壮志凌云,让人见之心生激荡。 这可是百年来最慎重的一次会谈,三大王朝出席会谈者除地位至高尊崇者外,各个皆是精英,有谋臣,有武将,还有世家豪族。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94章 恨 因着在会谈前三方便已确定好出席人数,每个王朝各派出席者仅十人,因此,临时搭建的会谈营帐,也呈三国各据一方之势陈列。 金国的大王是个年过五十,按说这么一大把年纪也是该颐养天年,享享清福的时候了。可这位大王看着皮糙肉厚,身强力壮,愣是熬死了自己好几个儿子,曾孙也都生出了好些个,也不见其露出半分从那个位置退下来的意思。 只不过,到底年纪摆在那,不比少年轻狂,气焰嚣张。 若说原先还打着和天胜联姻,双方互为犄角,举两国之力联合攻打大源,进而瓜分蚕食的主意。 但,在大源强大的火药武器下连连败退,死伤无数,金国的大王最初的那点子野心也在接连的败战中被打得七零八落。 而,天胜之主乃是一位女帝,当林小月远远看到天胜女帝的身影时,心中便警铃大作。 原因无他,天胜诸位官员簇拥中的女帝的样貌,分明是她上两世的杀身仇人一一林林。 别问她为什么那么确定,问就是林林身旁搀扶着她,身穿太监袍子,脸庞瘦削,低眉顺目的男子与她谈了3年的男朋友一一陈易也一模一样。 两人狼狈为奸,在丧尸横行,人类艰难求存的末世,亲手将她推入丧尸群里被分食而死。 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她至死都忘不掉。 虽不知他们二人为何穿越异世,而且还是与她魂穿不同,带着上一世肉身穿越而来……。 但再度对上生死仇人,想到上一世重生没能来得及亲手报仇又再次身死,掩埋在心中已久的恨意便开始翻涌。 好,很好! 老天爷果然待她不薄,将仇人亲自送到她眼前,这一次,她必定要让这对渣男贱女付出惨痛的代价。 想到此前小草和春杏当八卦绘声绘色分享,传闻夺位上去的女帝得了天胜王朝列祖列宗庇佑,对那些不服从她之人,上天皆降下责罚,或让其溺毙于湖水中,或莫名烈火焚身而亡的消息。 当时,她还对那名传闻中得祖宗庇佑的女帝忍不住产生了好奇,猜测对方或有可能与自己一般来自异界。 不过,当时虽然有所猜测,但很快又被自己压了下去,甚至还觉得自己的突发奇想甚是荒唐。 只不过如今看来,当时的猜测并非无中生有,或许是冥冥之中上天给她的预警。 但无论心中翻涌,和谈一事迫在眉睫,林小月当机立断,截住了准备进入临时搭建的会谈营帐诸位,“陛下,不可进入和谈之处。天胜女帝有异,一旦您踏入,恐遭其控制,危及大源。” 皇帝与七皇叔等人闻言,神色凝重,看到林小月面上不带半分玩笑时,众人忍不住下意识相信她所言非虚。 …… 和谈之地,气氛紧张而诡异。天空中乌云滚滚,似沉重的铅块般压在众人头顶,仿佛随时会有一场暴风雨降临。 狂风呼啸着掠过荒野,吹得沙尘漫天飞舞,旌旗在风中剧烈摇曳,发出猎猎声响。 远处的山峦在阴霾的笼罩下,显得模糊而阴沉,仿佛沉默的巨兽俯瞰着这片充满纷争的土地。 金国大王和天胜女帝领着各自的人在营帐内各自端坐在一侧,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情绪。他们深知如今形势不利,却又不甘心轻易割地赔款。 天胜女帝心中盘算着如何利用自己的异能扭转局势,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抬眸望去,目光望向入来们大源皇帝身后一个陌生,却浑身上下充斥着警惕的女子。 那分明是一张从未见过的脸,然而,偏偏她却从这名女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 天胜女帝不安的微微偏了偏身子,动作幅度很小,一心扑在稍后和谈上的旁人丝毫未曾发现。 然而,一直警惕着她的林小月,和女帝身旁的近身太监,却是分明察觉到了女帝的不对劲。 只不过,碍于场合,对方的身份明显不适宜开口,只顺着女帝的视线方向望去,除了稳稳端坐在交椅上大气磅礴的大源皇帝之外,并无察觉到任何异样之处。 而此时的林小月早已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将滔天恨意死死压在心底。 看着端坐在椅上的皇帝、太子、七皇叔,以及另外六名将擅长磨嘴皮子的文官替换下去,且披上文官衣饰的黑鳞卫和黑甲卫,林小月还是在心中幽幽叹了口气。 合着自己努力劝说了半晌,原本皇帝都已意动,准备听她规劝,让文、武官员进去议谈。 殊料,从她这里打探不到更多信息的七皇叔摆手表示,反正只要保证皇帝安全,其他闲杂人等安危倒是不甚重要。 有了七皇叔开头,太子也雄心万丈表示要一同参与议谈。 林小月气的想以“理”服人,把这两人都打服贴了。尚还来不及落实,刚打了退堂鼓的皇帝被两人这么一说,想不开又冒头了。 最后,重量级的皇帝、七皇叔、太子全都参与了这一场议谈。而其余的文官武将则全都被皇帝的黑鳞卫以及七皇叔的黑甲卫所替代。 林小月:…… 真的,她都已经无力吐槽了。 明明都已经提醒他们,天胜女帝极其危险,可偏偏大源王朝最重份量的仨人却偏偏不信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非要凑这热闹,也是……见了鬼了。 …… 思绪拉回,合谈中,只见大源皇帝威严地看着金国和天胜道,“你们两国妄图侵吞我大源领土,如今战败,可有话说?” 如今大源占据主导地位,可也没想着如以往一般,与天胜和金国虚与委蛇,一上来便是明刀明枪直指问题核心。 金国大王被夺了两城,且整个金国上下所有文臣武将,谈起大源的火药武器,无不心有余悸。 此刻,有机会和谈,金国大王也不敢仗着自己年纪比大源皇帝稍长些许,而拿腔拿调,反而客气的道,“陛下,本大王……我等知错了。不该贪图大源的土地与资源,为表歉意,我们愿割地赔款,只求陛下莫再动用火药武器攻击。”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95章 打起来了 “是啊,大源皇帝大人大量,胸襟宽广。我等愿意做出赔偿,还望皇帝陛下怜悯百姓众生,莫再动用火药武器,造成生灵涂炭。” “是啊,是啊,还望大源皇帝陛下海涵。” 不止金国在场朝臣在他们大王话落后连连发声,就连一旁天胜的文臣武将也跟着一叠声附和。 不是他们骨头软,而是大源火药武器的威力实在太骇人。 …… 大源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后才悠悠说道,“你们两国的行为给我国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如今你们愿意割地赔款,也算是有了一些诚意。但孤要两国立下契约,从今往后,不得再侵犯我大源领土。否则,我大源必将再次动用火药武器,让你们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大源皇帝的话虽说的平静,但话语中的倨傲之气,却让两国人齐齐变色。 然而,内心不甘的他们,却不得不屈服于火药武器的强大威力。只是,打心眼里,割让土地,放弃部分领土的主权,无论如何,肯定是心疼的。于是,金国和天胜自然就边境线究竟要往后撤多少,割让多少赔偿大源的问题上展开拉锯。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投入在事关各国领土的重大问题中,唯天胜女帝和她身旁的太监暗暗磨牙。 两人当初因着家里的关系,压根没花太多心思在读书上,有的不过是沉浸在各种赌局输赢,或是明日买啥包,再不然就是周末去哪儿度假这类谋杀时间的消磨方式。 更别提像林小月那般,除了正经课程、业余打工外,闲暇的那点时间就只是花在看各种乌七八糟的闲书上。 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还有机会体会一把时髦,穿越异界。 虽说不用再与那些恶心吧啦,成日里不知疲倦,只一味追逐着活肉与鲜血啃食的丧尸为伍,算是天大的好事。 然而,穿越到这个几乎倒退几千年的古代位面,先不说生活条件贫瘠恶劣,少了大把现代各种高科技娱乐项目。就说战争频繁,一堆繁文缛节、上下尊卑就够让人难以适应的了。 再加上两人穿越来,虽说得了机缘,无意间结识,并入了当时还未手握大权的天胜帝的眼。 两人利用自身异能帮助他登基取得大宝后,一个入了后宫执掌凤印,另外一个却因为在对敌中不慎伤了命根,最终只能作为内侍太监,留在后宫中,互相在异界扶持生存。 本以为余下的岁月,顶多就是玩玩宫斗,享受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的生活。 却不想,老天爷给了他们一个偌大惊喜,天圣帝失踪啦! 于是,身怀异能的两人便升起了勃勃野心,独揽大权的心思。 毕竟,在现代,他们也算是生活在条件优渥的家庭,在个人野心和利益冲突下,兄弟姐妹间面和心不和,角力不断。和古代宫廷里,几个皇子为了争夺皇位相差无几。 前头刚来,人生地不熟。为了站稳脚跟,帮助当时还是皇子的天胜帝夺得至尊之位,凭借着从龙之功获得政治资本和无上地位。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近距离感受到在地位、阶级分明的这个位面,皇帝之位象征的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尊崇,抬手间便可轻易掌握万万人的生杀大权……。 这种至高无上的权力,让人沉醉、痴迷。 也就导致身穿异界,身负强大异能,自诩天命之人的林林和陈易对皇位生出虎视眈眈的觊觎之心。 只是,让两个混吃等死的二代玩玩宫心计,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栽赃陷害。上一秒还你好我好大家好,下一秒猛不迭泼脏水,上演光速变脸……,还能得心应手。 只不过,涉及到敏感的政治基建,或是群雄割据,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无限制格斗时,两人除了当初引以为傲的火系和水系异能傍身外,其实并无太多优势。 更遑论异能根本不可能堂而皇之当着这个位面,对异能毫无认知的平民使用。 否则,稍有不慎,他们的下场极有可能被人叉出去当妖怪烧了。 特别是大源的强大,肉眼可见的威胁到了他们安逸的生活。且在近距离看到滚烫的鲜血,刺鼻的腥气,隆隆炮火声中被不断收割的性命……仿佛又让他们再一次感受到身陷丧尸横行的末世的紧绷感。 因此,两个野心勃勃的人沆瀣一气,为这一日和谈提前谋划。 就在和谈进行的如火如荼之际,陈易突然发难。趁着所有人全神贯注扑在和谈上,他双手一挥,“拿命来吧。” 随着陈易一声话落,一团巨大火球自他双掌挥出,顷刻间,便朝着早已离开座椅,围拢在一起挨着脑袋讨论的众人砸去。 …… 突兀的,半空中蓦然出现三尺宽的巨大火球熊熊燃烧,扑面而来的热气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幕,惊得三魂跑了七魄。 就连天胜的使者也都与所有人一般,瞪大了眼睛,双眸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恐惧与骇然。 有的人尖叫起来,抖着腿四处逃窜;还有的两股颤颤,双脚软的如面条一般,瘫痪在地,两腿间甚至传出一股骚臭。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仿佛白日见鬼,让众人的世界瞬间陷入混乱与绝望。 林小月早有防备,在众人慌乱不已中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掀起六七尺长的谈判桌立起,挡在皇帝等人身前。 同时,另一只手掀起另一张谈判桌,当苍蝇拍使,兜头砸向正在释放水系异能,在整个营帐立起水幕,阻拦慌不择路四处乱窜的各国使者向外逃窜的天胜女帝和她身侧的太监。 正在全力释放异能的林林和陈易没想到大源的使者中,一个区区不起眼的女子竟能拥有一身超乎常人的巨大力量。 那分明至少要有三五个成年男人齐力才能扛起,重达好几百斤的铁木长案,竟被一名区区女子单手轻而易举的掀了起来,这简直唬得他们手中释放的异能差点打了岔。 眼见谈判桌就要朝他们兜头砸下,陈易目光一紧,赶紧回身抱住林林的腰肢将她带到一旁,险险避过差点将他们砸的血肉模糊的谈判桌。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96章 妖怪 “呯一一” 巨响落下,厚重的谈判桌被砸的四分五裂。 碎裂开的木条、尖刺向四面八方迸射开去,同时也掀起阵阵尘土飞扬,所有人都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后退了好几步,还有不少人被激射而出的木刺扎中,抱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在地上哀嚎嘶吼。 林林因及时张开水幕屏障,她和陈易两人虽然离碎裂的谈判桌最近,但是两人的身上仅仅只是被穿过水木屏障后降速的木刺划开数道口子,因此,受到的伤势也是最轻的。 尘土弥漫间,营帐内慌乱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妖怪……妖怪呀。” “救、救命,救命……,有鬼呀。” “好痛,好痛,我流血了,谁来救救我?” “快…快保护皇上。” “保护大王,快保护大王。” “谁来救救我?快来人救救我?” “护卫呢?护卫在哪?快来人,快来人护驾。” “快、快给本大王杀了那两个妖怪,本大王定重重有赏。快,快杀了他们……” 尖叫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水火两重天的营帐内仿佛隔绝了人世与异界的混沌之地,内外皆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谁都没有想到,变故来得如此突然,只眨眼的工夫,就有七|八人惨死当场,还有几个或在火堆中打滚,或被火舌燎到受伤哀嚎惨叫。 …… 就在三国交界之地的和谈营帐内,毫无预兆的打起来时。 各国距离营帐五百丈外守候的军队,从金国的军队中莫名传出骚乱,而后这股骚动像是有传染性般,天胜的军队后方也乱了起来,最后是大源……。 “轰隆隆一一” 混乱中,冲天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尘土飞扬,战马嘶鸣,金铁相撞,声嘶力竭的喊杀声不绝于耳。 被浓浓硝烟和血腥弥漫了双眼的士兵们激烈的冲撞在一起,拼命举着武器向四周挥砍。 眨眼的功夫,三大王朝的军队轰轰烈烈战成一团,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了外表平静的和谈局面,边境线上再度陷入可怕的混战。 外头火药爆炸的威力令营帐里闹闹哄哄乱成一团的众人为之一滞,可根本容不得他们多想,一击不成的陈易,再次发动攻击。他双手舞动,火焰如同一条赤色匹练,拐着弯的朝着众人扑来。 林小月紧紧将皇帝、七皇叔等人护在自己身后,同时借助余下的谈判桌抵挡对方的攻击。 原本还跟无头苍蝇般到处乱窜寻找出口的金国大王和使者见状,连爬带滚,抱着头躲在大源一行人身后。 甚至就连天胜跟着一道同来的使者,也在短暂的纠结犹豫之后,很快选择加入人多的一方寻求庇护。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无法,女帝和女帝身旁的太监实在太诡异了,一个出手是火,一个出手是水,怎么看怎么像妖怪。 而且,此时倒在地上被烧成焦尸,以及还在哀嚎惨叫的伤者之中,他们天胜同行来的占了大半。 可见这妖怪分明就是披着女帝和太监的皮,不分敌我,无差别攻击。 林小月又不是圣母,能护着大源的人,已经算是她勉力为之。至于金国和天胜灰头土脸颤颤巍巍缩着身子躲到他们身后的那些人,她可没那义务护着。 陈易和林林,一个火蛇攻击,一个水幕围困阻路,配合倒也密切。 两人原本的计划是要将营帐内所有人置于死地,如此一来,便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可随着时间的延长,对方那个看似平平无奇,却力量奇大无比的金刚芭比却好似能够看穿他们,不仅丝毫不为他们的异能所震慑,反而还能每每精准的拦下他们攻击的路数。 就好似拥一个纯熟老练的搏斗高手,在长期的实战中,磨炼得炉火纯青的战斗技巧和敏锐感官,无论对手如何出招,下手如何刁钻,都能够精准的提前预知捕捉到对方的路数。 一切看似好像对他二人很……熟稔……。 可……这怎么可能呢? 陈易的眉头紧紧皱着,脸色越来越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异能已经在与对方的战斗中消耗了大半。 一想到自己自穿越来后,死死卡在二阶,用尽各种手段,却始终未能突破三阶瓶颈的异能,陈易就暗恨不已。 若是能够突破至三阶,他的异能便能从小小的火蛇化为火龙,轻而易举便能吞掉在场所有人。何苦还要在这与一个黄毛丫头互相较劲。费劲不说,久久拿不下这些人,就够令他窝火的了。 林小月也咬紧牙关,集中全身的力量,利用身边一切可用之物与陈易的火蛇激烈的对抗。 面对上两世的仇人,林小月根本不敢有半分懈怠。毕竟这一回,她所面对的敌人不是普通人,而是拥有元素异能的陈易和林林。 算是沾了上辈子的光,她对两人的异能还算是十分了解。 看陈易出手从最初的招招狠辣,到眼下迟疑不决,就知他的异能怕是被消耗的过半。 按照他目前放出的火蛇看来,林小月大体能猜到陈易的异能撑死了最多也就在二阶,甚至还未突破三阶。否则,他放出的火系异能绝不仅仅只是这样小小细细的一根火蛇而已。 想到上两世,直到她死时,陈易的火系异能可是达到六阶后期。 那时的陈易是多么意气风发,一挥手,施展出来的火系异能可是一大片火海,弹指间就能将一群丧尸化为灰烬。 可寺上两世相比,眼前的陈易不过才堪堪二阶。 未达三阶以前,元素异能在她的力量变异面前也不过是比普通人稍强一些,只要想办法拖到他异能耗尽,届时想怎么碾死他都可以了。 两相比较,麻烦的还是能放出水幕阻隔众人去路的林林,按照她目前能够施展出来的异能水平,林小月猜测她的水系异能该是三阶。 虽然处理起来麻烦,但是总好过放任让她成长到五阶。届时水系异能从量变到质变,想要对付,要更麻烦的多。 “呯!呯!” 随着手边可用来抵挡的谈判桌、椅被消耗殆尽,林小月也不禁蹙眉,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97章 战 陈易和林林两人冷冷一笑,相视一眼,同时放出火蛇和水柱,朝着林小月等人激射而去。 林小月身后的众人都被迎面扑来的水火异能惊的面色发白,就连皇帝的腿肚子也隐隐发颤。 此时的皇帝哪有平时威风凛凛,高高在上的仪容。早已被陈易放出的火蛇撩拨得身上衣衫破烂,又被满室的尘烟熏得面色灰黑。 早知道如此凶险,就不跟这丫头犟,非得亲眼瞧瞧她所说的危险究竟是何情况。 真是,好奇害死人呐。 这边激烈的对抗也近尾声,余光一扫四周空空荡荡,再无任何可用来抵挡的物件,林小月狠狠一皱眉,知道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暴露空间了。 心念一动,就在四周一众人骇然震惊的目光中,众人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大堆巨石。 “护卫,赶紧带着皇上他们从后方出去。”翻手间,林小月又从空间中甩出十来把弓弩,分别塞进目光呆滞的众人手中。 众人被林小月的吼声惊醒过来,七手八脚的接住手中的弓弩。众人垂眼看着手中的弓弩,心中俱都一惊,连呼吸都屏住了,这……这……。 “丫……丫头,这……” 七皇叔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的从干涩的喉咙中找到自己的声音。 “居然还有空间异能,特么的,你到底是谁?” “有本事出来,别当缩头乌龟躲在后边,出来!” 林小月一边警惕着对面的两人,抽空回头瞥了眼身后一群慌的六神无主,几乎都要魂飞魄散的众人,最后视线又落在强装镇定的七皇叔身上,微微扯出一个深感歉意的笑容来,“快走吧,别留在这里。” 七皇叔紧紧拽住手中的弓弩,望了眼巨石堆后面还在不断攻击的两个妖怪,又看着面前一脸淡然的林小月,语带微颤,“丫头……你……也是……。” 也是什么,七皇叔没有问出口,但林小月从他僵硬的面色猜到,自己突然这一手凭空变出东西的手段,大体是狠狠吓到了他们。 “别怕,我不会害你们。”林小月淡然浅笑,轻描淡写的扔下这句话,就用力将他们朝着营帐后方推了出去。 随即,便再不理会他们,举起从空间中掏出的连弩,瞄准对面两人,接连扣下弩机。 这是她和陈易、林林的恩怨,没必要牵扯旁人进来。至于暴露异能的后果,林小月根本没来得及深思。 她只知,老天爷即又给了她一次机会,还将仇人送到跟前,无论如何,他们的恩怨也都该好好清算清算了。 被推开的众人,又回头看了眼全心投入战斗的林小月,悄悄咽了一口唾沫。脸上的表情变了几遍,最后还是一咬牙,跟在早一步将帐篷划出豁口,狼狈着手脚并用逃出去的金国和天胜使者后面离开了这个水火两重天的凶险之地。 林小月虽然没有转过头去,但远超常人的五感,清晰感到众人离开营帐之内。少了碍手碍脚一惊一乍的普通人,对付林林跟陈易,她便可放开手脚。 接连射出的箭矢,划破空气朝着陈易和林林射去。 两人一时不察,虽及时避让,但箭矢的速度太快,两人还是受到不同的擦伤。 “贱人,你敢伤我娇颜?我淹死你。” “靠,藏头露尾,无胆匪类,有本事你出来我们面对面一较高下。” 先是巨石挡路,之后又是突如其来的箭矢攻击,林小月自始至终都缩着脑袋藏在巨石之后放冷箭。这让受伤的林林和陈易更加愤怒不已,不禁加大了火焰和水龙卷的攻击力度。 两人全力施展,激射而来的异能更加凶猛,坚硬巨石在水火两重天的攻击下,也不禁发出噼里啪啦不堪重负即将崩解碎裂的哀嚎。 看着被气炸了肺的两人,林小月手中弓弩还在不断射出,同时,大脑也在飞速运转对策。 若只是一直用拖延战术消耗两人的异能,难保中途不会将外头无辜的普通人牵连进来。虽说异能一事已经暴露,但若是让更多的人知道,只怕自己在这个位面除了避世入山外,再难寻到旁的容身之所。 且战线拉得越长,变数越多。老天爷既然将仇人送到眼前,若是不能趁眼下结果了他们,下一回再有机会,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于是,在双方激战的时候,林小月的大脑也在飞快运转,思考对策。 感受到手底下岩石散发出的灼热温度,看到岩石裂隙龟裂,很快,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飞快闪过。 林小月深吸一口气,五指紧攥成拳,蓄足强大力量,如同流星一般划过空气,裹夹着不可阻挡的气势狠狠砸向岩石。 呯! 巨响之下,岩石应声而碎。炸裂开的岩石以极快的速度噼里啪啦如雨点般砸向对面二人。 二人大惊,旋即发出剧痛的惨叫,除了身上被岩石划破的伤口,还有被滚烫岩石炙烤烫出来的一个个撩泡。 “靠,你究竟是什么人?我们同样都是来自未来,为什么不能联起手来称霸这个位面,反而要自相残杀?”陈易倒在地上,手中凝聚出火蛇反击的同时,嘴里仍在怒不可遏的厉声怒斥。 “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脸……” 林林根本顾不上身上的伤势,只一味的捂着脸,发出一声高过一声凄厉的尖叫,脸上的皮肤传来滋滋作响的灼烧感和剧痛。 一向把容貌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她,在痛苦的嘶嚎中丧失理智,调动全身异能,张开双手,身前瞬间凝化出无数水箭。死死瞪着四周氤氲大量的水蒸气模糊的视线中出现的那一道身影,目光阴寒,“贱人,敢毁我容貌,你去死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身前的几十支水箭陡然一颤,紧接着,像是暴雨般朝着林小月的方向激射过去。 只见几十只水箭射过来的时候,林小月一边后退,同时双手一挥,无数半人高的巨大石块接连凭空出现在她身前,替她挡下了激射而来的水箭。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598章 救人 水箭噼里啪啦在岩石上扎出一个又一个浅坑,但还不待林小月喘息,又有十数道水箭绕过岩石,直逼她面门而来。 来不及从空间中抽调出岩石抵挡,林小月只能快速脚踏一旁岩石,向上方蹿去。 噗!噗!噗! 水箭虽在林林的操控下如臂指使,但是因为林小月蹿的飞快,这就导致来不及拐弯的水箭又扎在了岩石上。 而损了容貌的林林显然已经被林小月气疯,水箭不要钱的一波又一波的朝林小月射去,完全不顾自身高强度的释放异能,若不能及时补充的话,会造成异能枯竭。 异能透支后,若不能及时通过丧尸晶核提升恢复速度,人会变得极度虚弱,至少需要数个小时来恢复。 从林林可怕狰狞的脸色可以看出,她这是要与林小月不死不休。 缓过劲的陈易虽不似林林那般疯狂,可手中的火球也如流星一般接二连三朝着林小月砸去。 林小月一边闪躲,一边从空间中调出岩石块充当武器,朝他俩砸去。 偌大的营帐内很快就被水、火两重异能,以及不断四溅的尘土碎渣和大量的水蒸气覆盖。 两个元素异能和一个变异系在极致的较量下,力量对撞,三人同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飞,重重砸在地上。 林林和陈易在倒下的同时当场就吐了血,神色顿时萎靡下来。 然而,林小月也在一阵天旋地转后狠狠的砸在了一旁的岩石上,她只觉得后背传来一股钻心的痛,想要翻身爬起,可林林却不给她喘气的时间,又是十几道水箭狠狠射来。 猝不及防下,林小月根本来不及闪避,只就地滚了两圈,避开了大多数水箭,但还有两只狠狠的扎进她的腹部,鲜血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她的半身。 眼见林小月受伤,林林和陈毅心中发狠,眼里闪过一抹决绝,拼死调动异能,欲要将其彻底斩杀当场。 可二人射出的火球和水箭只贴着林小月的胳膊、腿削了过去,划开几道血口子,并未再给她造成更重的伤势。 且满身是血的林小月居然在避开他们绝杀后,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拼着狠劲从空间中调出了一把连弩,朝他们连连射击。 只是因着失血过多,手中的弩箭也失了准头,只射中林林的肩胛骨和陈毅的大腿及腹部。 腹部中箭的位置在水箭化去后,露出两个两指宽的血洞,殷红的鲜血一个劲的汩汩往外冒。 同时,额头撞在尖锐的岩石上,流下的鲜血模糊了林小月的视线。加上几声剧烈的咳嗽,边咳边吐血,让林小月整个人仿佛看起来就像是被血水泡过一般,十分凄惨血腥。 可就算如此,看到林林和陈易拼死搏杀透支异能后,面色灰败,又身中弩箭,林小月便满意的咧开嘴,露出满口鲜红,“踏马的,两个渣男贱女,上辈子的账总算能跟你们清算了。” 还准备跟林小月继续拼命的陈易和林林闻言,手中竭力调动最后一丝异能的动作滞了滞,心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这个女孩…她……她是……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 两人瞳孔紧缩,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氤氲的蒸汽中,突然闪现一个身影扑到林小月身旁,扛起她掉头就跑。 林小月:????? 陈易:????? 林林:????? 直到冲出营帐老远,被四周打成一团,喊杀声震天的乱战吵吵,林小月才恍过神,颤抖着声音道,“放下我,孙万金放下我,我要回去杀了那两个人……。” “放你个屁,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鬼样子,还杀人?老子要不是拼死回去把你抢出来,被宰的就是你了。” 四周乱哄哄的,孙万金一手扛着人,一手执着大刀,不断挥舞着,将朝他嗷嗷冲来的士兵奋力斩于刀下。 林小月声如蚊蝇,也就是刚好脑袋凑得近,否则,在这么吵嚷的环境中根本听不到她虚弱到近乎于无的声音。 想到刚刚扛起人前看到的模样,孙万金自认识起从没见过林小月如此狼狈、虚弱,全身血呼拉渣的惨样,仿佛风一吹就要彻底凉菜。只一眼,就让他的心都狠狠提了起来。脑子一嗡,冲过去将人抄起掉头就跑,啥都来不及想。 还杀人!哦对了,那两妖怪……貌似也受了重创,至于补刀……。 emmm…… 开玩笑呢,那可是妖怪!又不是人。他可不敢。 万一妖怪扑腾起来一口咬在他脖子上,鲜血喷涌……,呃,光想都觉得疼,不能想不能想。 至于,林小月那一手凭空突然变出东西,他当时看到也是狠狠吃了一惊。只是,真要说害怕啥的,还真没有的。 毕竟,相交这么久了,林小月真要是妖怪,那不是早把他吃得连渣渣都不剩了。 因此,害怕啥的是不存在的,顶多就是觉得很神奇,很厉害。 等这丫头伤好了,可得仗着他的救命之恩,非得让她多变些东西出来瞧瞧不可。可不能只是石头、弩箭啥的,那都看过了,得换别的花样。 孙万金也是怪忙乎的,一边砍人突围,一边大大咧咧和林小月嘀咕个不停,脑袋里还有工夫天马行空乱开小差,也算是能人一枚了。 好在,另外两个在不远处守着的七匹狼,也跟着孙万金杀回来,躲在营帐外接应。此时见人出来,也赶忙上前将人护在中间,帮忙分担周围的攻击。 皇帝、七皇叔等人逃出来后也没走远,再加上外头乱得一批,士兵们都杀红了眼,嘴里嚷嚷着干死对方。 他们见如此之乱也不敢莽撞的冲出去,免得被杀红眼的自己人搅和进去,遭无妄之灾就更是乱上加乱了。 没见天胜使臣好不容易逃出营帐,懵头乱撞。结果,该死的注定活不了,全都被抄刀杀疯了的士兵乱刀砍死。 更甚至,有两个还是死于铁蹄之下,被踏成了肉泥……,真真是惨不忍睹。 金国的大王和使臣后一步出来,一看到天胜使臣的下场,当即就收了脚,哪还敢乱跑。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599章 问话 金国大王扯着嗓门吆喝了几句,可混战中乱得很,到处都充斥着喊打喊杀声,大王再威武,此时的声音也都被淹没于人海之中。 大源的皇帝和众人出来后,金国的大王及使臣便与他们一起,啥话没说,就默默的跟着。 大源这边看了两眼,见对方也没工夫做妖,也就放任其跟着。 就算皇帝等人在黑鳞卫和黑甲卫的保护下暂避到一旁相对安全点的位置,七皇叔就让人回头接应林小月,孙万金第一个跳出来接了这活。 生怕别人抢活似的,提着刀就冲了回去。 话都没说没完的皇帝、七皇叔、太子:…… 黑鳞卫和黑甲卫:……兄弟,你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可惜先一步冲出去的孙万金压根没时间听他们逼逼,只留给众人一个鲁莽的背影。 皇帝噎了噎,挥手让蛰伏在附近接应的黑鳞卫和七皇叔的黑甲卫跟上去护持着,目光也紧紧盯着时不时映射出红光和大量蒸汽的营帐,心中意味不明。 …… ----------------- 等林小月从腹部的阵阵绞痛疼醒时,已是银盘高悬,森冷的夜幕笼罩在墨绿深重的密林中,显得四周都是蒙蒙的。 山林里一处不起眼的山洞里,林小月睁开眼,还未看清四周的情况便扯着沙哑的嗓音问守在一旁的孙万金,“人呢?杀了吗?” 孙万金对上林小月幽幽沉沉的眸光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等脑子转过了弯,才想起这人昏迷前还让嚷嚷着要回去杀了那两个人。就连昏迷期间,发着烧,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着喊打喊杀……。 想到那两个一手吐火,一手驱使水流的妖怪,在和谈中狂放肆虐,所到之处一片狼藉。孙万金便僵了身体,呲了呲牙,那么可怕,他可不敢。 林小月半晌没等到他的回话,看他一脸古怪的神色,便知趁那两人异能枯竭,要他们命的想法八成是落空了。 罢了,罢了,她自己不争气,也怪不得任何人。 毕竟,猛不迭看到两个异于常人之人,任谁也是吓的不轻。 “算了,错过便错过吧。”林小月叹了口气,语气幽幽的喃喃自语,“冤家路窄,总归还有机会的。” 孙万金没听清她的低声呢喃,呆了呆,便转头,将林小月醒来的消息传了出去。 同时,上前小心扶起她,让她半倚在一块稍微平整、带着斜面的石壁上,自己则起身去一旁给她拿煨着的热水去。 林小月没理会他咋咋呼呼,问过了心里记挂的事后,注意力便转回到自身上来。 这一回神,才发现浑身骨头像散架了似的,双脚酸软无力感觉不像自己的。身上衣衫褴褛,多处被火焰灼伤鲜血淋漓,最严重的还是腹部两个中了水箭的伤势,只差一点就对穿了。 还好,对方的等级都只在初起阶段,尚不成气候。若是让他们的元素异能再升阶,只怕她这会儿早都死得不能再死了。 也不知道在这个朝代,没了丧尸晶核提供能量,两人的异能还有没机会突破,她真的很期待下次见面呢。 “三丫头,咋样了,再撑会,最多天明前,应该就会有人找来了。” 七皇叔的声音在头顶炸响,林小月抬眸,发现不只七皇叔,就连皇上和太子也都朝她这边过来。再远些,缩在另一侧时不时探出脑袋往这边瞥上一眼的金国大王,以及随行的二名使臣。 不过瞧那些人连正眼都不敢瞧她,还一副畏畏缩缩,小心谨慎的模样,她也懒得再多分精力关注不相干的人。 至于,无论是面前的三个大佬,还是分布在山洞口附近负责戒备的守卫,从众人衣服上沾染的血色便可看出每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轻伤。 但看到露出衣裳外的位置都做了包扎,就连自己受伤最重的腹部都用布条扎起,想来是护卫随身携带的急救物品派上用场。 相比下来,这些人中,还是自己身上的伤势更狰狞严重一些呀。 当然,她可不是吃亏的性子,比起自己的伤势,那两人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只是和谈发生变故,那外头的军队又该打成什么样了? 林小月脑海里闪过昏迷前被孙家莽夫扛着一路狂奔,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敌军的怒吼声,于是心里的疑惑也从嘴里直接问了出来。 三人在她身旁席地而坐,目光中带着探究与审视。 “丫头,你究竟是人是鬼?还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妖怪?”七皇叔并未回应林小月的困惑,而是憋不住心里的疑问,快人快语抢先一步在皇帝面前开口问了出来。 林小月微微挑眉,抬眸映入眼帘的是皇帝审视的目光。如此一言不发,威严赫赫带着看透一切的审视目光注视下,换成任何一个生在这个朝代之人,怕是早已吓得两股颤颤,额头背脊冷汗直冒。 皇帝如此态度,以及七皇叔直白问出来的话,不难想象,正是因为此前林林与陈易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异能。 再加上自己当时为了专心对付二人,脑袋里只想着尽快清空现场,不愿意牵连无辜之人,因此暴露出了空间异能的存在。 此时,虽然面前仅皇帝、七皇叔,太子三人带着探究与疑惑,但山洞内金国的大王、使臣,甚至就连在一旁负责警惕守着的黑鳞卫和黑甲卫何尝不是悄摸着竖起耳朵,听他们这边的谈话? 林小月靠着山洞的石壁,回想起自己穿越而来的种种经历,虽然糟心、波折,但也不失快乐的日子。 本以为这一世,在这异世能如常人一般,享受着平静温和的闲鱼日子度过余生。 可奈何天不遂人愿,亦或是老天知道她上两辈子死的憋屈,特地将仇人送到面前,给她一个报仇雪恨,彻底了却前尘往事的机会。 只是直面两个元素异能,若是她仅仅只依靠力量变异对付,必定事倍功半。暴露空间异能,也是迫不得已,顺势为之。 当然,她并不后悔就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山洞里的气氛越发凝重。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600章 受命于天 林小月默默看着对面三人,蹙眉的蹙眉,攥拳的攥拳,每个人都不自觉绷紧了神经,心中不由喟叹。 虽知晓应遵循古代尊卑礼仪,但来自现代的灵魂让她难以卑躬屈膝,片刻后缓缓开口,“陛下,臣女出生乡野,本就是一介草民,这一点相信您在册封我为郡主之前,必定有所彻查。” 皇帝皱起眉头,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毫不掩饰曾经确实派过黑鳞卫彻查林小月的背景……。 林小月顿了顿,观察着皇帝的神色,见他点头,复又继续道,“想来陛下曾经查过臣女在13岁的时候,曾被大伯敲破了脑袋,差点直接噶了,哦,用大夫的说法那叫命悬一线。 而一切的改变也就发生在那个时候。 当时民女危在旦夕,幽幽离魂之时,得遇一个驾着仙鹤的白胡子老神仙。他说我前世行善积德,今生本不该这么短命,却因小人做祟,妨碍我寿数。然后老神仙一挥手中的拂尘,带我去了一个像是仙境的地方,教了我很多东西。之后,又再一次挥动拂尘,把我送了回来!……” 林小月搬出当初糊弄林母和林家姐妹的那套说辞,半点不带卡壳,极其流畅且丝滑的复制粘贴给皇帝等人听。 神仙嘛,这个朝代的人还是很迷信的,甭管你是上位者,还是最底层的老百姓,谁不信? 就连天子,亦被称为“受命于天”,寓意乃上天之子,代天行事,管理人间事务。 现代的人都知道,这是古人为了神化皇权,巩固统治。让老百姓认为君主的权力来自上天,因此必须服从和尊敬,从而延伸出的一种思维教化。 古人没有受过义务教育,哪晓得其中的弯弯绕绕?别说老百姓,就连皇族之人也笃信这一说法。 否则,不信天,不信神,那不是带头反了自己是上天之子,把自己给撅了? 果然,林小月赌对了。 一抛出白胡子神仙,对面的皇帝、七皇叔和太子三人眼睛就跟安了几百瓦的灯泡似的,蹭蹭蹭的直冒光。 她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绞尽脑汁,在三人期待的目光下,尽量把白胡子神仙的形象具象化的描述出来。 如此一来,自己能够改良弓弩、发明火药,甚至是游乐场的构思等一系列超出这个朝代认知范畴的所有“奇迹“,自然而然都有了出处。 “那会谈中,能够驭水的天胜女帝和那个能够发出火球的太监,又是怎么回事?” 三人对林小月的一套说辞,不置可否,都抿唇缄默。 委实是被神仙开光,又得神仙庇佑一事惊到,一时之间,很难让人马上就能接受。 于是,又将矛头转向了拥有超乎常人异能,差点神不觉杀了所有人的林林和陈易。 林小月就知道他们会问这个,佯装无奈,长叹一口气,继续说道,“陛下,神仙曾告知臣女,有两个身具异能之人会为祸世间。当时臣女未曾多想,如今在和谈中见到的天胜女帝以及太监,该是神仙所言的邪恶化身,此二人会令天下大乱,残害苍生。神仙特命臣女留意,如遇二人,便用他所赐予的力量与能力与之抗衡。” 皇帝沉默不语,脑海中思索着林小月的话。他深知林小月所言与当初黑鳞卫探查回来汇报的信息相差无几,一切变故都是出现在她13岁那一场几乎命丧当场的事故中。 而她,原本只是普通农女,若无神仙搭救,那眼前的一切又难以解释。 “你说你得神仙眷顾,可有证据?”皇帝目光灼灼。 林小月直视皇帝的眼睛,故作无奈的摊手,耸了耸肩,不慌不忙道,“陛下,那神仙之事缥缈虚幻,臣女虽无证据,但这力量却真实不假。臣女用此力量救陛下于危难,足见对陛下的忠心不是吗。” 说着,林小月又翻手变出一堆热气腾腾的吃食摊在地面上。 面对突兀出现,摆了一地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粥粉面饭,皇帝三人心跳不由狠狠漏了一拍。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警惕,但外表仍强装镇定,直直凝视着她,许久后才说道,“若你所言属实,朕日后自会知晓。只是如今局势危急,你且说说有何应对之策?” 林小月两手一摊,身子一软又靠回岩壁上,无奈道,“陛下,你也知晓,臣女不是那种擅长脑力活动的。对上了那两人,臣女拼尽全力也要完成神仙的嘱咐。但在那之前,您真要问臣女有何对应之策,臣女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呀。” 林小月并不打算为难自己,她确实不擅长于阴谋阳谋那一套。遇上事儿能用拳头解决的,何必还要收肠刮肚,绞尽脑汁。直接武力解决不就完了。 再加上陈易和林林若是侥幸没死,活了下来,想必他俩也不会善罢甘休。怎么也能猜出自己的身份,无论如何也会来找自己报仇啊。 皇帝被林小月的话噎住,但转念想到他几次与林小月接触下来,发现这丫头确实是一个行动派,不善勾心斗角。遂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沉默的站起身,踱步思考。 七皇叔则眼疾手快,捞起面前一碗热气腾腾的虾仁粥,呲溜了两口,又趁机凑到林小月身边,朝她挤股眼睛问道,“嘿,你这丫头不够意思啊,被神仙开过光,这么好的事儿居然还憋了那么久。 要不是这一回遇到那两个不人不鬼的妖怪,指不定你这一手凭空变出东西的仙法,还没这么快暴露出来啊? 来来来,再变出点啥其他东西来耍耍,让老夫开开眼。” 太子虽然抿着唇不说话,但是一双盯着林小月的亮晶晶的眼睛,就差个探照灯似的,非得把林小月里里外外瞧个透彻。 面对两个毫无芥蒂,越活越回去的大龄好奇宝宝,林小月默默翻了个白眼,将头扭向一边,无声拒绝二人的探究。 皇帝倒也没有继续为难林小月,或是再问其他问题。毕竟,确如林小月所说,她对自己等人并无半分恶意。相反,若是当时没有林小月跳出来暴露自己的仙术……。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601章 金国退兵 是的,在皇帝看来,林小月一手凭空变出东西和力大无穷的能力,那都是白胡子神仙传授给她的仙家法术。 林小月在履行神仙嘱咐的同时,也保护了他们的安危,想到当时混乱的场面,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冲击。 若非乐安郡主跳出来护驾,仅凭他们身边带着的数名黑鳞卫、黑甲卫以及太子的护卫,根本难以护之周全,又何谈从议和营帐内全身而退。 而且,乐安郡主是神仙认可庇佑之人,又是大源朝的百姓,且在今天暴露出她神奇仙术之前,确实在过去的时间里,为大源朝的繁荣昌盛,带来数项推动历史进程的巨大贡献。 思来想去,皇帝决定还是将心中的担忧暂时搁置,首要问题还是得先解决神仙所托中,会令天下大乱的邪恶化身……。 山洞中气氛微妙,两人的对话在这静谧空间里回荡。无论是近在眼前三个位高权重之人,还是稍远些的金国大王、使臣,甚至是洞口处的护卫们,同样都因这一番对话受到不小的冲击。 金国大王、使臣:……大源竟有神仙庇佑之人……,难怪…难怪大源在那场天灾之后,并未显露出颓势。反而还一路高歌猛进,发展迅猛。就连威力巨大的火药武器都能生产出来。原来,背后竟是有神仙庇佑…… 护卫们:……厉害了,原来乡野草根出身的乐安郡主竟是得神仙庇佑之人,难怪身手如此厉害。 太子:乐安郡主得神仙庇佑,乐安郡主又是大源百姓。这不就变相等于神仙庇佑大源! 七皇叔:……这粥不错,够软糯香甜;这包子也不错,猪肉馅儿,味道掐的正正好;炒面味道也不赖,辣口的,他喜欢…… 林小月懒得去猜众人的想法,更不在意自己随口就给陈易和林林扣了口引得天下大乱,为祸苍生,的黑锅。 嗯嗯,从今往后,他俩就自求多福吧。 …… 一行人是于寅时,天蒙蒙亮的时候,被进山的将士搜寻到的。 下山后,众人才得知三大王朝的士兵早已各自退回国境线内,亏得林小月还担心这一战怕是要打的昏天黑地,难分难解。 其实,她的担心纯属多余。 毕竟,三大王朝刚经历了天灾**,还未真正缓过劲来。 再加上各种内忧外患,如今又逢开战,冰封千里的寒冬环境恶劣,开战条件十分艰苦不说,各国将士、战马,雪天行路艰难。更为严重的是缺衣少食,粮草不足,御寒的衣物也未能及时跟上。再加上大源兵强马壮,武力强大。与他们预想中的轻轻松松碾压、刮分的局面相差甚远。 因此,这才有了促成三大王朝和谈的前提。 本想着顶多就是在割地赔款上进行拉锯,谁曾想,中途杀出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搅黄了和谈。 如此一来,可不就将金国和天胜拉入更深的困境。 不止是金国和天胜边境线上的将士没有斗志,压根就不想打仗。毕竟,在威力强大的火药武器面前,战损多,几乎呈一面倒败势的战争,谁愿意上? 那不是傻子吗? 老百姓更是群情激愤,就算不敢在明面上大咧咧的叱骂朝廷,但私底下各种牢骚、抱怨肯定是少不了的。 毕竟,相较于上层权贵活得精致,成日里闲暇下来便是各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老百姓的日子就踏实的多,一年到头忙忙碌碌,不就是为了用那几两碎银兑换一些粮食,好让一家老小活下来嘛。 可惜,好不容易熬过了天灾,朝廷不仅没有作为,任由百姓在水深火热的地狱里挣扎。还为了兴兵发起战事,王朝内又到处征兵,搅的百姓家破人亡,家不成家。 讲真的,朝廷不干人事,难道还不允许百姓抱怨几句吗? 好不容易前线传来消息,三大王朝停战议和。可结果呢,老百姓翘首以盼,盼来盼去,却是等来议和被搅黄,惨淡收场的结局。 至于,从前线传出天胜女帝与太监乃妖物所化,来令天下大乱,搅的人心惶惶的各种舆论甚嚣尘上,究竟是从何传出,又是如何发展壮大的?这其中,必然少不了各国政治家和诸多文坛学子在其中推波助澜自不必说。 最关键是,老百姓们发现,原先他们还同情、怜悯那些在吃了败仗,被划归大源境内城池的百姓,曾经算是与他们一帮同甘共苦,生活得水深火热的同胞。 如今,却在大源治下,日子是越过越好。更甚至,大源还明目张胆的招揽人才。但凡有点技艺傍身的,不拘男女老幼,皆可破格录用,待遇从优。长此以往,富足的日子不就指日可待了嘛。 由此可见,大源的统治者是多么豁达、睿智的开明之主。 有些老百姓便按捺不住,包袱款款,拖家带口悄摸着往大源境内迁移。 有一便有二,有二并有三。如此一来,暗搓搓迁移的百姓数量越来越多,上头的人自然便发现了其中的端倪。这下子,上头的人可不得着急忙慌的动了起来。 毕竟在古代,不同级别的行政区划分,如郡、州、府、县、镇、乡、村的设立与调整都与人口的数量密切相关。 若非因战事频繁、自然灾害等原因,地方官员绝不希望看到治下的百姓溢出户籍,流入他乡。 其中涉及政治、经济、环境等诸多方面的影响自是不言而喻。 而大源这边对投奔而来的老百姓来者不拒,逐一进行登记、归档、安置。甚至,推出一系列惠民政策,帮助离乡背井,迁途千里的百姓在最短的时间内在新的环境扎根生活下来。 当然,白养着这些百姓自然是不可能的,无非就是给予适当的物资补助,之后再按照登记的个人特长来合理分配适合的工作……。 此插曲乃后话,眼下先按下不表。 只说林小月等人跟着皇帝回到驻地后,不出三日,金国便退兵了。 这一退,便是直接退出了数千里,整整割让出了数座城池。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602章 仙酿二锅头 看着金国大军如潮水般退去,不止大源的将士在欢呼。就连划归到大源境内,原属于金国的百姓都雀跃不已! 高兴之余,又觉得不可思议,金国的大军竟然连打也不打,就全面撤退。 这委实令人匪夷所思。 当然,金国撤的干脆,大源的皇帝便免了让他们签署附庸条约,只当做平等的友邦来相处。 金国的大王和一众使臣、将领高提起的心,在靴子落地后,总算不用再煎熬了。 尽管割让了数座城池看似极其丢脸。但是,大源的火药武器强大的威力确实令人闻风丧胆。 毕竟,数次交锋下来,血淋淋的败绩摆在面上,压根没有绝地翻身的机会。既如此,那又何必让麾下的将士频频上去送人头。 反正打也是输,不打也是输。终归最后都要割让城池,何不让自己退的体面一些? 再加上,三国议和那日,天胜女帝以及太监妖法频出,将在场亲眼目睹可怖场面的金国大王和使臣吓得肝胆俱裂。事后更见证大源得上天庇佑的乐安郡主是如何力挽狂澜,将众人从修罗场救出。 如此凶险的场面,可一不可再。 再加上,日后还希望仰仗大源助金国免遭天胜妖孽屠戮,因此,金国的大王和使臣在割让城池时表现得极其识趣且干脆。 金国大王和使臣:……能不脆吗?从山里回来余悸未消,又接连数日梦到那对妖孽冲着他们张牙舞爪的扑过来,可把他们吓的差点魂飞魄散,直接在梦里就给噶了。 当然,等两国交涉完毕后,气氛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一片和谐与轻松。 在七皇叔挤鼓着眼睛和太子灼灼的目光注视下,林小月挠了挠头,不得不从空间里掏出“珍藏”的二锅头,诓大家说那是神仙给的压箱底的酒水,拿出来与众人一同庆贺。 一听是神仙赐的仙酿,不止七皇叔和太子蠢蠢欲动,就连高高在上英明神武的皇帝都端不住架子,亲自下场先薅了两瓶藏起来。 最终,林小月拿出来的九瓶二锅头,皇帝太子各薅去两瓶,七皇叔薅去三瓶,只剩下少少两瓶用来与金国大王、使臣举杯庆贺。 看着摆在面前桌案上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的各色菜肴,以及……小小一盅酒水的金国大王、使臣:…… 数座城池出去,就换来这么小小一盅酒水……,咋不抠死他们得了……。 结果,一顿珍馐美味,酒足饭饱后,扛不住二锅头度数的七皇叔不慎酒后吐“真言”,“嗝……此酒,只因天上有,人间…人间难得几回……饮。这酒……乃是神仙所赐……仙酿……。” 此言一出,可把喝迷糊了的金国大王和使臣震得浑身血液直往脑门冲,整个人差点就要原地炸裂。 什……什么?……仙酿???是他们理解的那个仙酿吗??? 金国大王和使臣的面部表情出现一丝龟裂,寸寸裂开,难怪…难怪一口下去,整个人由内至外都掀起了惊涛骇浪。这……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难怪才这一小盅……。 …… 不对不对!能有这么一小盅,肯定还有更多啊,毕竟,他们大源可有得神仙眷顾之人啊! 于是,之后的宴会便歪楼了,变成金国大王和使臣丝毫不顾及形象,争相扒拉着七皇叔死不放手,非得让他再掏出更多二锅头来不可。 见七皇叔被人缠住,皇帝和太子对视一眼,缄默不语,默默遁走。 等七皇叔好不容易将缠着他的金国大王和使臣打趴在地,咆哮着想要转移目标的时候,赫然发现皇帝和太子竟不知何时早已溜之大吉。 七皇叔气得鼻孔大张:……好……好一个最是无情帝王家,呔。 至于林小月肯定是没有出席宴会的,给出二锅头之后,她就被春杏和小草使唤着孙万金和另外两个七匹狼用担架抬回去,乖乖接受李大夫和乔大夫的医治去了。 就在她闭门不出,养伤期间。金国退军的消息如春风般席卷了大地,割让出数个城池的百姓皆划归到大源境内,皇帝班师回朝主持大局,调派相应朝臣接管新的城池。 而留下的七皇叔和太子,则在拓展后的边境线上调整布置营寨、防线、戍边制度和卫兵操守。 ----------------- 至于天胜那边表现出的态度就很奇怪了,大半月过去,愣是半点动静也无,就连当初驻扎在边境线上的军队也毫无异动,似老树盘根凛然不动的盘踞在边境线上,倒有几分要跟大源顽抗到底的意思。 七皇叔也不惯着他们,既然不见棺材不掉泪,那他调度好兵力后挥军攻打天胜便是。 其实真不怪天胜没有动作,而是他们的女帝自和谈后便下落不明,不知去向。 天胜朝中的各大臣原还想借此问责大源和金国,企图利用舆论让两国有所顾忌,不敢在这节骨眼上兴兵。 可哪成想,从前线传回去的战报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将天胜女帝能驱使水流,而她随行的太监总管还能空手纵火,再联想到女帝上位前,那些不服从她之人或溺毙于湖中,或莫名烈火焚身而亡……如今想来,可不就与眼下的传闻对上号了。 一国之主竟是个不人不鬼的妖孽,这换谁能受得了。 反正天胜朝臣皆是不敢置信,倒抽一口凉气,想到自己竟在妖怪眼皮子底下恍恍惚惚活了好些时日,真不知是该感谢老天保佑,还是祖上积德,让他们没惨死在妖怪手中……。 总之,由于妖怪一事,搅得天胜朝堂上人心惶惶,加之先前天胜帝上位前杀光了一众兄弟,这不,没了正统皇族出来坐镇,就算宝座虚悬,也没人敢上去坐上一坐。 开玩笑,前线传来的战报上只说了女帝,哦不,那妖怪下落不明,可没说其死了。 如今,就算宝座虚悬,谁人敢坐? 不怕哪天妖怪杀个回马枪,届时怕是宝座谁坐谁死哟。 天胜的朝臣们面面相觑,面上尽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与恐惧。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603章 天胜臣服 可金国倒向大源,如今两国联手起来大军压境,兵力悬殊不说,大源手上还有威力无匹的火药武器,多方威慑压制,谁能扛得住? 然而,无论天胜的朝臣们如何乱成一锅粥,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 首先是离边境线近的几个城池的百姓们悄摸着卷包袱离开,逃往大源。 大源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好,没少惹得周边的百姓羡慕。再加上大城、小镇个挨个的,隔不了多少山头和路,无论是同宗族的走亲窜戚,还是来来往往的走商小贩,各种流言蜚语自然传得飞快。 其实不只底层活得水深火热的百姓,就连部分官员心里都打颤,个个恨不得弃城而逃。 但他们逃得掉吗? 身为父母官,守土有责。别说一城的百姓都盯着他们,就是身边的同僚也都虎视眈眈。 可大源啥武力值,皇城那些离的远的不知,他们紧挨着边城的还能不清楚? 要么死磕到底,除非殉城,还能得个身后名。否则,若是失了城,灰溜溜的逃回皇城,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只怕还没把气喘匀,就要人头落地,死无全尸。 说到死,谁人不怕?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出处。 于是,就在天胜朝臣们急得焦头烂额,苦思计策之际,紧挨着长长边境线上的几个城池,要么举城而降,要么干脆意思意思反抗一下投降。 几个边城此举,无疑往朝廷脸上狠狠地狂甩耳光。 朝中的大臣老将们隔着空,脸都被扇肿了。收到前方的战报后,气得把一身风骨怒摔在地,朝堂上破口大骂边境的官员都是废物,猪都比他们有出息。 就不能有点气节,死战到底,拖上一拖? 就这么让对方长驱直入? 简直就是吃白食的,猪狗不如的东西! 还没等天胜朝中的大臣们跳脚结束,大源这边又放出老天胜帝尚有血脉在世的重磅消息。 也就是在大源深山中被乔大夫捡回去,救了一命的天胜九皇子周瑾琛。 消息一经传出,震惊寰宇。别说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天胜朝廷抖了几抖,就是金国和周边闻风而动的小国也都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很快天胜朝中的大臣们便立刻派出使者来与大源交涉,愿以任何条件交换回他们的正统皇族。 七皇叔和太子等人嗤笑不已,天胜之所以如此快速低头,无外乎他们如今除了投降,再无计可施。 一是天胜国内无人主持大局,宝座谁都想上,可谁都怕上去后,屁股还没捂热便被扯了下来; 二是天胜出了两大妖孽,虽如今下落不明,可也是一大隐患。若不能早日铲除,谁都不知道悬在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什么时候落下。 而普通人在妖孽面前甭提反抗,看看那些曾阻着女帝登位的朝中重臣的下场,再听听那些从和谈会议中传出来的风声,谁敢拿命跟妖物硬悍,怕不是嫌命长? 三是大源既有火药武器,又有得天庇佑的乐安郡主,这说明什么?说明老天都站在大源那边啊,谁敢和天争啊?! 无解,无解,几个问题统统无解,除了借迎回天胜皇室正统名义向大源俯首称臣外,天胜的落败根本就是铁板钉钉,还钉得死死的。 如此一夹,无非是早一些,或是晚一些投降的区别。 既如此,还不如就坡下驴,给自己留点体面。 而天胜九皇子周瑾琛则是在一开始就与七皇叔达成交易,自愿臣服于大源,并签署附庸条约。 或许,还有不少人觉得这位天胜九皇子周瑾琛脑子坏掉了,要知道他被天胜迎回后,便是毫无悬念的唯一皇位继任者,下一任天胜的掌权人,万人之上的尊贵帝王。 可便是如此身份贵重之人,居然自愿对大源臣服,莫不是被大源给控制洗脑了? 然而,也有不少脑子清醒的天胜朝臣却清楚,九皇子周瑾琛如此做的用意。 只能说,皮之不存,毛之焉附。 内患未除,大源金国现今联合起来,再加上强大的火药武器,他们若不臣服,只怕天胜不出半年甚至更短的时间,便会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现在他选择成为大源的附庸,虽仍要失去大半国土与城池,但至少天胜还在,列祖列宗建立起的百年基业未被毁于一旦,只要他好好经营,让国家与百姓好生休生养息几年,一切都会再好起来的。 而在九皇子周瑾琛回归天胜接任皇位前,还特地好好感谢了一番乔大夫的救命之恩,还给他们留下了许多价值连城的宝贝。 当然这些都是九皇子周瑾琛特地交待天胜那边的老臣特地带来的。 乔大夫本不想要,可想到自己救了周瑾琛,还没收他诊金。如今人家回去就荣登大宝,自己收下这些在外人看来价值连城的宝贝也没啥不合适的。更何况,人家如今确实也不缺这点子俗物,他收下来还能给自家宝贝小孙女存着,将来添妆压箱底。 乔大夫为了春杏可算是操碎了心,只过,此时春杏却和小草各种围着林小月嬉嬉哈哈分享那些花花绿绿的珠宝玉饰,时不时还小声说大声笑,哪还有半分温婉、知书达理、举止文雅等大家闺秀的气质。 若是乔大夫此时过来林小月暂住的小院,便能看到自家孙女坐在椅子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嘎嘎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怕是能一口气上不来,当场厥过去。 坐在对面的林小月虽然被两位大夫勒令伤势未痊愈前,只能在床上静养,但就算不下床,也丝毫不妨碍她倚在床榻上,听两个话痨和她八卦外头各种喜人的信息。 只是在得知当初山里捡回的落魄九皇子周瑾琛,真的要回天胜做那手掌大权的皇帝时,心中还是默默可惜……医署里少了个打杂的……。 至于林林和陈易的下落,别人不知,林小月却是心里门清。 二人必是异能枯竭,不想任人宰割,就只能寻一处藏身地先躲起来,待异能恢复后再从长计议。 林小月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等渣男贱女卷土重来…,只怕迎接他们的便是铺天盖地在各国大街小巷张贴的通缉令了。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604章 神仙托梦 至于他俩身负异能,普通百姓或是士兵根本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呵呵,先说只凭他们目前的实力,不论在这个位面没有丧尸晶核给他们提供进阶的能量,就说这次他们不计后果透支异能与她拼个你死我活,异能短时间内恢复不了,就算恢复只怕也要面临掉阶的危险。 再加上他们如今的异能虽看着很是唬人,但只要没进阶,没能实现质的飞跃,在林小月和大源皇帝联合加码的重赏之下,她还就不信那两个渣滓在人多势众的围剿下,还能翻出天去。 就算围而不攻,也足够让那两人狠狠喝上一壶的了。 …… 随着金国和天胜的败退,按照协议让出半壁江山,各国将士各自退回境内休生养息。曾经的三方鼎立局面俨然已被打破,大源成了这个位面最强盛的王朝。 人多地盘大了,林小月想着也做点贡献,便从空间的藏书中抽取抄写了不少现代的惠民政策交给了太子。 太子越看眼越亮,回头竟连招呼都忘了打,就麻溜的揣着林小月抄袭来的现代惠民政策跑去找七皇叔,还招集了他的智囊团开起了会议。 本来他们还想让出主意的林小月过来谈谈此番过人的见解,奈何林小月只让小草带了句,“神仙托梦交待的”话转述给七皇叔和太子,自己则关起房门装鹌鹑。 开玩笑呢? 那些都是她抄袭现代的惠民政策,真让自己去阐述其中的条条道道,那不是要命吗? 还有,太子那些智囊团又不是摆设吃闲饭的,她给了大致的方向那些人还不能往下继续衍生拓展了? 当然,能被太子收入麾下的智囊团怎么可能只是吃闲饭的,里头个顶个都是出类拔萃的精英,多的是擅长治理的人才。 果然,不出数日,太子便将新政上报皇帝,得到应允让他全权操办后,智囊团便通过各州府颁布了一系列惠民政策,各地官员从上至下,如火如荼的开启了疯狂的运转模式。 被划入大源地界的新城池和百姓,终于在经历了两年天灾**、战争不断的悲惨后,迎来了全新的生活。 有了新政的推行,加上官府强有力的帮扶推动,老百姓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好过起来,到处都是一副热火朝天、欢天喜地的景象。 而金国和天胜没被划入大源的城池地界,却只能通过和春风一道拂来的各种消息,羡慕的口水都从眼角缓缓流下。 只能说,有人欢喜有人愁,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眼巴巴望着曾经的亲人或朋友在大源的治下生活得越来越好的百姓心里忍不住酸酸的,于是,便有老百姓偷偷卷包袱跑了。 一开始两二户、后来携亲带友,等到官员们发现治下领土的老百姓少了话多时已经少了近两成,且趋势还在与日俱增。 官员们这下也急眼了,治下大量,就算开春了,田地荒废,田野里也只有零星的农户在劳作,再这么下去可不就完球了。 怎么办? 关城门、卡路引、各条官道设下层层关卡,一系列手段齐齐用上。 可百姓要偷跑,也是所不用极其。 关城门?限制圈禁的是城内的居民,下边小镇、村等百姓可是关不住的; 路引?这偷渡去的是大源,又不是在境内迁移,还用你路引干啥?白天有村长、镇长盯着,他们就趁晚上偷偷跑,谁还能三更半夜不睡觉,熬大夜与鬼共舞? 在官道设关卡就更不用说了,大路不能走那就走小道呗,两三户十七八人一起走,翻山越岭虽有危险,但人多力量大,别往深山里去,危险总是能控制的。 再说了,留在天胜和金国干啥?等着饿死吗? 都说树挪死,人挪活。熬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的曙光,再不跑他们就真的傻了。 而百姓们的逃离也令两国官员意识到大源是真的强盛起来了,他们打也打不过,若不想国势日衰,便只能低下头,向大源借鉴他们的治理之法。 于是,到了盛夏,两国各自派遣官员出使大源,来学习治理之法。 出使的官员心里虽觉得憋气,但在踏入大源境内时,才发现一界之隔,各条官道上的灌木全都被清理干净,被他们口中称之为“水泥”的工具修整铺设得坚固又平稳。 而用大源接待来使的官员说法,便是要致富先修路。道路就是经济脉络,修好了不仅方便了百姓出行,更方便将来出现战事时迅速出兵。 此等利国利民工程之所以能在短短月余便建设得风生水起,只能说除了驻扎在各城附近的军队出来干活,百姓们也自发地扛着锄头或拿着镰刀出来帮忙。 如此全民动员,干起活来可不就进展神速,用一日一个样来形容曾经属于他们两国的地界,真是半点也不为过。 一路向前,经过农田时,来使忍不住下了马车,在道路两旁的田埂驻足。 一大片一望无垠的田地,上面的作物长得葱葱郁郁,乡亲们正在挥汗如雨地劳作着。 使者蹲在地头仔细观察地里的作物,发现与自己那边发蔫稀疏半死不活的农作物相比,大源这边地里的长势真真是让人羡慕到眼红。 接待的官员也不急着催促,让这些来使爱瞧瞧、爱看看,反正他们都签署了和平协议,如今是友非敌,也就让友绑看看他们大源是如何人杰地灵,上天眷顾的好地方。 来使中也有擅农的,一眼就看出大源此番夏收必是迎来丰收之年。这么好的良种,他们也想要啊。 看过了庄稼,又和乡亲们讨论了会,看到乡亲个个面色红润,神情轻松不见一丝愁苦之色,光从精气神上就看出人家生活富足有盼头。 待进到城里,干净整洁,宽阔平坦的水泥路干干净净,大街上熙熙攘攘、繁华喧闹,热闹的不得了。 两旁白墙灰瓦,鳞次栉比,风格统一的建筑让人眼前一亮。 主街两边的商铺不仅布置得漂亮不说,还用大块透明的玻璃门装点门面,各个商铺里挤满了人,生意红红火火。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605章 起程返乡 不止主干道上车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得不行。每隔一段路旁,就载种着方便行人偶尔歇脚遮阴的大树,树下还排着一圈石凳,不少老人孩子坐在树下唠嗑嬉闹,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畅快的笑容。 异常欢乐的氛围令来使目瞪口呆,这还只是大源边境的主城,曾经属于他们的城池,百姓们生活贫困的苦寒之地,如今却与往昔印象迥然不同,大大刷新了记忆里对边境城池的认知。 粗粗一圈逛下来,进入驿站前,层出不穷的新奇事物让来使目不暇接,眼睛差点都不够用了,他们表示得缓缓。 变化太大,让人一下子接受不了。 接待的官员笑了笑,缓吧缓吧,反正急的又不是他。 …… ----------------- 时隔数月,林小月身上的伤也愈合得七七八八,如今早已不用被强制勒令捆在床上,而是能下地自由活动了。 尽管古代的医疗条件不足,但好在有乔大夫和李大夫在,再加上“白胡子神仙”的庇佑加持,才让她又生龙活虎起来。 原本她还想在战事结束后就返回咸鱼山庄的,只是派出去搜捕林林和陈易的人一直没发现两人的踪影。 七皇叔又因着太子在边境不放心妖邪作祟,想着有她留在这边怎么也能起到震慑作用,这才与她商量着让她多留上一阵子。 虽然林小月对做保姆没兴趣,但太子怎么也是大源下一任掌舵者,自己只是留下防着林林和陈易也无需做其他事,想想便点头同意了。 这不,留来留去就留到了如今。 眼见着那二人一直躲在暗处,她就干巴巴傻等着也不是办法,便想着伤好了,边境也安稳下来,太子与七皇叔不日也将返回皇城,自己索性也回去。 七皇叔与太子极力邀请她一道去皇城耍一耍,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林小月摆手干脆的给拒了。 甚至就连太子许诺回去让皇上给她加封赏赐,林小月也都推拒了。 不是她视钱财权势如粪土,而是,她自己有赚钱的能力,名下的几条来钱渠道日进斗金,她根本不缺银子花。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异能暴露,势必引得上位者猜忌,就算有“神仙”庇护着,她也不能太高调。 况且,皇城在别人眼里是权贵云集的富贵之地,可在她看来却无异于龙潭虎穴,那么多躲在暗处的势力波谲云诡、明争暗斗。 搅进那滩混水里,还想安生? 算了吧算了吧,太糟心了,还是有多远离多远吧。 比起那些虚名,闲云野鹤的咸鱼生活才是她的追求。 林小月拒绝得干脆且不带任何回旋的余地让七皇叔和太子很是无语,说她她不仅自己武力值强大,就连身边的护卫也都武装到了牙齿,到哪都能横着走,还用得着如此谨小慎微。 对此,林小月只笑笑不予反驳,有自保能力和时刻提防小人蛰伏在暗处偷袭,可是两码事,她可是很惜命的。 见劝不动,七皇叔和太子也只能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到底是强求不得。 不过在林小月离开前,七皇叔还是替自己和身边的老将都竭力争取去林小月那边养老。 林小月脚下一崴:沃德个天老爷,这老家伙还记着这茬呢!!! 不明所以的太子一脸懵:…… …… 林小月有了回去的想法自然会通知身边的人,小草春杏得了准信,也快速行动起来,说干就干,准备带着两位大夫和护卫们一起收拾包袱,结伴一道回去。 如此一来,一行近百人,加上车马,队伍声势真可谓不小。 当然,太子和七皇叔回程的队伍绝对比林小月他们阵仗要浩大得多,林小月便也没等着和他们走一段,自己带着人先走了。 五月初五,宜出行。 林小月即将离开边境,可她给边境做出的贡献不可谓不小。 因此,无数受过她恩惠的百姓纷纷夹道相送,手里捧着提着自家产的瓜果蔬菜鸡蛋等小礼物,争先恐后地向她涌来。 林小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她只是在幕后提了一些相关的惠民政策,在落实上也只是偶尔帮一些小忙。 百姓们真正要感谢的应该是开明的皇帝,一心为民求福祉的七皇叔和太子。 只有上层领导者真正重视起来,联合督导地方官员将一项一项政策扎扎实实落实下去,惠及到所有百姓,帮助他们从根本上解决困难,重视每户人家的生计大事,帮助协调底层百姓改善生活,再不为衣食而愁。 林小月迎着百姓热切的目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虽然自己不求回报,但那些小小的付出能被人记住并心存感恩,总是让人愉悦的。 对于老百姓而言,就算乐安郡主寡言少语,平日里如非必要,也鲜少看到这位郡主出现于人前。 但百姓清楚,谁是真正站在他们的立场上,为他们发声的人。 这位从草根走出来的郡主,是离他们最近最亲切的人,因为有了她的建议,百姓们才能从缺衣少食,惶惶不可终日的窘迫日子中彻底解放改变。 因此,老百姓是真的喜欢这位乐安郡主。 眼下,得知郡主离开,百姓们心有不舍的同时,仍自发出来相送。 一位年迈的妇人,眼中含着泪花,双手颤抖着递上一篮新鲜的水果,哽咽道,“郡主,你是我们的大恩人。若不是你,我们的家园也不知会变成什么模样。这些水果是老太婆自家种的,不值几个钱,但却是老婆子的一片心意,希望你收下。” 林小月见阿婆拿来的果子确实像是自家种的,阿婆身上的衣服也干净整洁,没有补丁,想来这些水果应该不会给她造成经济负担,便微笑着接过水果,向阿婆郑重的道了声谢。 一个小男孩蹦蹦跳跳地挤过重重人潮跑过来,手里捧着几个鸡蛋,仰着脖子奶声奶气地朝林小月里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郡主姐姐,这些鸡蛋送给你,希望你一路平安。” 林小月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小男孩的头,眼中满是温柔。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606章 平和 百姓们一个接着一个地送上自己的礼物,有新鲜的蔬菜、手工刺绣的帕子、自制的糕点等等。 这些看似平凡的东西,却承载着百姓们最真挚的情感和深深的祝福。 人群中不时传来声声感谢,“谢谢你,乐安郡主,愿你一生顺遂!” “你是我们的救星,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你!” 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激昂的乐章,在空气中回荡。 看着这些热情的百姓,自诩铁石心肠的林小月也忍不住眼眶湿润,她从未想过自己顺手而为的举动会换来如此深厚的感谢。 她深深地向百姓们鞠了一躬,“谢谢大家!大家的心意我收下了。我会永远记住大家,记住这片充满热情和生机盎然的土地。愿海清河晏,盛世大源,大伙安居乐业,共享太平盛世。” 全城的百姓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齐声高呼,“愿海清河晏,盛世大源,大伙安居乐业,共享太平盛世。”声音如雷鸣般响彻云霄,久久不散。 城墙上,七皇叔和太子静静地伫立着,目光投向下方被百姓们簇拥着的娇小身影,耳畔萦绕着震天动地的高呼,两人心中激荡,眼中有着敬佩与不舍。 这个从乡野出来的草根郡主,携带一身承天庇佑的福气与才智,一步步从名不见经传的犄角旮旯之地走出来,不仅影响身边的人,还让大源悄然发生巨大改变。 正因为有她,大源的基业才不至于在他们这一代被毁于一旦。 且,按照如今的势头发展壮大下去,大源起码还能延续百年以上的太平盛世。 在百姓簇拥下渐渐出了城门的林小月,似有所感地回头望了眼城墙上的两人,朝二人挥了挥手。旋即,转身进了车厢,带着浩浩荡荡一行,人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归程。 ----------------- 送走林小月,所有人心中都怅然若失,可这边望着身后越发渺小的城池,小草和春杏终是收回了不舍的目光,放下帘子,转回厢内悠悠叹了一口气。 而被人惦记的乐安郡主林小月,却是跟没骨头似的,斜靠在车壁上,喝着冰镇银耳根,吃着炸薯条炸鸡腿,忍不住心生感慨。 小草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下回翻翻书,看能不能在这个朝代复刻出披萨。 她一个人吃得舒心畅快,春杏和小草瞅了眼她进食的速度不禁双眸瞪得溜圆。就这么会儿,小桌上少了许多薯条和鸡腿,当即也顾不上那一丢丢离愁了,尖叫着扑上去抢食。 “三丫姐,你怎么能一个人吃,咋不等我们一起呀。” “就是,啊啊啊我的薯条,还特地让小草多炸点,三丫姐你一个人吃了这么多也不怕三焦五脏不和,冷热之气不调,热气入肠胃,津液竭燥,令糟粕痞结,壅塞不通……” “打住,说人话。”一听春杏讲专业术语,林小月就眼晕,赶紧抬手拦下她。 春杏堵了堵,红着脸小声撇嘴嘀咕道,“都说好几回了,三丫姐就是不长记性,这大热天的你吃这么上火,回头可不得便秘嘛。” 林小月默默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便秘怕什么,大不了你给我再熬点下火凉茶不就好了。” 春杏说不过她,又气三丫姐每回都不把健康当回事,这些上火的食物好吃是好吃,可也不能多吃呀。 林小月见春杏气鼓鼓的胀着腮帮子,忍不住抓了根薯条递到她嘴边逗她,“来来来,快吃快吃,再不吃我可就全吃了哟。” 春杏也不是真和林小月计较,林小月一逗她,她立马就张嘴嗷呜一口吃了下去,还忍不住哼唧她,“虽然我厨艺不行,但隔三差五熬凉茶的技术还是不错的。” 说着她还嚼吧嚼吧嘴里的薯条,得意的将小脑袋昂的高高的,那臭屁得意的小模样还挺傲娇。 “是啊是啊,还好身边有你和小草,一个是我衣食父母,一个解救我于上火,真是感天谢地哟。” 林小月极其配合的狠狠拍了一记她的小马屁,自己也笑得眉眼弯弯。 相隔两世,她终于也能露出如此发自内心的笑意。 从地狱涅盘归来,得上天垂怜重生到如今这个位面,这里真的很好,好到她希望自己能一直一直在这个位面、这个王朝,和身边这些简单的人一起生活下去。 当然,若是末世那些血腥杀戮与两世的仇恨,能彻底了结,那便最好了。 可惜,举诸国之力都未能将那两人刨出来,多少还是让林小月有些郁结在心。 也不知道那两人怎么这么能躲,竟是半点风声不漏,真是高堂藏鼠辈,贼能躲。 不过,既然人暂时刨不出来,她也不急,反正两人与她一样来了异世,除非能找到回去之法。否则,就他们三人之间的生死大仇,注定了谁都逃不开,再遇上,不过也是早晚的问题。 不急,不急。 来时,林小月跟着七皇叔和黑甲卫日夜兼程策马奔驰了五六日,抵达要塞双龙关。 返程,却是从往外扩张了许多城池的新边境线折返,走走停停,看看逛逛,起码得走上十几二十日。 没有任何负担压力,一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自然也不在意时间的流逝。 骄阳似火,一路走过几座城池,大小村庄与乡镇错落其间。 一座座高大巍峨的城池,城门守卫森严却不失亲和。 街道上行人如织,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琳琅满目的商品令人眼花缭乱。 客栈里坐满了南来北往的旅客,他们谈笑风生,分享着旅途中的所见所闻。 街头卖包子的摊主呲着八颗大牙,热情地招呼着客人,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蒸笼里冒出的热气仿佛也带着生活的温度。 几个小孩围在糖人摊前,一错不错紧紧盯着摊主灵巧的双手,期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甜蜜。 不远处,书生模样的人在书摊前驻足,认真挑选着书籍,时而露出思索的神情。 隔壁卖菜的大娘在摊位前整理着新鲜的蔬菜,不时地向过往的人吆喝着。 再往前,热闹喧哗的街边小吃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吸引着过往的行人。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别人逃荒我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7章 伏杀 一辆辆满载货物的马车缓缓驶过,车轮声与人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生活的乐章。 出了城,路过村庄时,绿树成荫,屋舍俨然。 田间地头,农民们辛勤劳作,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被太阳晒得黝黑黝黑的老农扛着锄头,缓缓走在田埂上,看着被压弯了腰硕果累累的庄稼地,眼里满是欣慰。 村里的妇孺们坐在门口,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嚼吧着家长里短。 孩子们举着着自制的小风车,在村间小道上快乐地奔跑,嬉笑玩耍,清脆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 村口的老树下,几位老人悠闲地坐着,看着眼前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景象,眼神中满是欣慰。 护卫看着这一路热闹繁荣的景象,感慨道,“主子,你看如今这太平盛世,真让人难以想象不久前还战火纷飞。” 林小月收回投向远处的目光,微微点头,目光中满是感慨,“是啊!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战争是权力者的游戏,然而受苦的却是老百姓。好在如今能看到他们重拾生活的希望,也算令人欣慰。” “战争真的是太残酷了,有人死,有人伤,多少家庭因此妻离子散,走向了不幸的深渊。好在,终于结束了,真希望以后再也不要打仗,永远都这么和平就好了。” 春杏望向远处柔和的景色,也忍不住感慨。 小草也用力的点着头,“希望和平能一直长长久久下去,百姓们再也不用经历战争的痛苦。 所有人看着眼前平和的景色,心中感慨万千。 曾经边疆战火纷飞,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而如今,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才迎来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与繁荣。 这一刻,大家都渴望着未来的长治久安,能长久享受和平的繁荣与喜悦。 然而,命运却在此时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挑战。 ----------------- 这一日,众人依旧如往常一般走到一处人烟罕至,密林丛生七拐八绕的深山处。所有人都在欣赏着沿途秀美的景色,怪石嶙峋,时不时还调侃某块石头的模样像蛤蟆或是猴子。 越往前行,山路越是险峻陡峭,头顶的天被枝繁叶茂的苍天古树掩盖,透出斑斑点点阳光,温度比山下低了好几度,山风一卷,颇有些许凉意传来。 此时,众人丝毫未察山顶一处断崖前,一群身着墨绿色衣袍的人正屏息蛰伏在阴暗处,阴沉沉的目光死死盯着下方的车队,正一步步毫无防备地迈进他们精心策划的陷阱中。 “轰隆隆——” 忽然,一声巨响,头顶上的悬崖猛地炸开了花,山摇地动间宛如巨龙翻身一般,山上碎裂的巨石“噼里啪啦”倾泄而下,下方人嘶马鸣,全都掩在巨大的山崩轰鸣尘土飞扬间,而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退,朝后退,快。” “保护郡主,保护郡主。” “走,都快走。” 顿时兵荒马乱,百多人的队伍陷入一片混乱之中,但护卫们仍不假思索一边用身体死死抵住从两旁砸落的巨石,一边拼死聚拢到林小月所乘坐的马车边,用身体将她护住。 林小月带着小草和春杏从马车里冲出来,看到好些护卫被滚落的山石砸得血肉模糊,还有的浑身上下血呼啦差,拼死向她这边奔来,替她抵挡巨石的冲击。 可到底血肉之躯怎么可能与大自然巨大的力量相抗衡。 马匹受了惊,发出一声声惨叫,疯狂乱窜间更让不少险险躲过山石袭击的护卫又惨死在乱蹄之下。 林小月等人东倒西歪的冲出马车便看到四周混乱的一幕,还来不及从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一阵箭雨从上方射来,又伤了不少人。 被乱箭射中的马匹更是发了疯的横冲直撞,加上一群墨绿色的杀手在乱石阵和箭雨后铺天盖地俯冲下山,见人就砍,像是疯了般。 护卫们腹背受敌,顾此失彼,乱了阵脚。交战中躲闪不及的护卫被对方斜劈成两半,当场倒在血泊之中。 其他护卫们被兄弟们的血激得惊醒过来,嘶吼着挥舞着长刀冲上去砍杀相搏。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时刻,再容不得众人惊惧分神,所有人都明白眼下中了伏杀,敌人这是要将他们全数折在此地,若不拼死抵抗便只有死无全尸一途。 小草甫一从马车里滚出来,还没从晕乎乎状态中回过劲来便看到林小月跳下车与敌人战到一起。 十多个人围杀她,一个倒在一旁的敌人晃晃悠悠站起来,举着长矛正朝着林小月的后背后用力刺去,小草脑子嗡的一响,啥都来不及思考只凭本能便扑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替林小月挡下一击。 林小月后背一沉,转头看到小草捂着被敌人捅穿的腹部,眼里顿时腥红一片,将手中长刀一扫径直朝后方甩出,将那个偷袭敌人的脑袋劈成两瓣。 敢伤我的人,死! 恨,大恨。 林小月从空间中移出十多块大岩石,垒成一道屏障,让小草和春杏和乔、李大夫等人都躲在岩石下,并移出多把弓弩给他们自卫,转头攥紧拳头冲进敌人中逮住就杀。 好在有了林小月立起的岩石屏障,令四面受敌的他们总算不再乱成一团,且战且退尽量背靠着岩石或同伴。 但前方的敌人数量铺天盖地,不见边际,少说也数以千计,如此庞大的数量仍是让所有人的心都狠狠往下沉了沉。 林小月弃了长刀和连弩,直接赤手空豢硬悍聚拢上来的敌人,拳拳到肉,连给敌人抱头鼠窜,哭爹喊娘的机会都无,一豢下去直接将对方的脑浆都干出来,彻底绝了敌人死灰复燃的机会。 敌人看到林小月浑身杀气森然,冲向她的人都被她暴力开瓢,鲜血混着红红白白的脑浆溅得到处都是,被如此凶残的画面震得不寒而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 可杀红眼的林小月哪管敌人心胆俱裂,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且不说他们幕后的指使者不同意放过眼下可以将她屠杀于此的大好形势,就是数千兵卒排山倒海压下去,填都能给她填死在这坑里。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608章 秘密暴露 失踪多时的陈易、林林以及斗败落跑的三皇子,面容扭曲的站在高处,恶狠狠俯瞰下方做困兽斗的林小月,眼中尽是满溢的仇恨和狠辣,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林小月,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眼见林小月被大量的兵卒层层包围,任凭她有三头六臂也只能被人海战术生生耗死,林林忍不住得意的大声喝斥出来。 其实,按说陈易、林林以及三皇子距林小月的位置还是有相当远的距离,加上周围乌央央人潮涌动,喊杀声震天动地,根本不可能听到她得意的嘲讽之声。 但或许就是穿过千山万水,隔着空间与时间,仍会让他们遇上命运羁绊,纵使听不清,但五感远超常人的林小月仍能感受到那三人对她的滔天怨憎。 恨吗?! 恨,谁不恨呢? 他们之间可是生死大仇,谁又会放过谁呢? 铺天盖地的人潮中,林小月朝身后的众护卫喊了一声“趴下”,话音未落,一个个黑色的手雷呈抛物线扔到敌人中。 “嘭嘭嘭——”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同山崩地裂一般,裹夹着一股股强大的冲击波席卷开去,将周围的一切夷为平地。 人潮在爆炸的冲击下乱作一团,有被抛到空中,有被炸成血沫,尘土残肢满天飞,惊恐的尖叫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到处都是哭爹喊娘的声音。 数十枚手雷接连爆破的威力引得山峦瞬间崩塌,巨石滚滚而下,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缝隙,惊天动地的山崩,刺鼻的硝烟味和尘土的气息迷了所有人的眼,也让在爆炸范围内的所有人都乎无法呼吸……。 好一阵尘土飞扬过后,敌人死伤无数,林林、陈易及三皇子等人也都因着山崩也被卷入其中,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势,个个面色惨白。 等三人领着亲兵跌跌撞撞赶到爆炸中心时,看到遍地尸骸、残肢断臂,还有许多抱着断胳膊断腿的手下倒在血泊中哀嚎惨叫。 而原先林小月一行人所在的位置,如今早已空空如也。三人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 三皇子气得当场吐血,啊啊啊,他要杀了那个贱人,将她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叛将钱辉和舅爷申志高,当即下令身后的亲兵掘地三尺也要把乐安郡主挖出来,他们就不信了,她身边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她还能逃到哪里去。 至于地上那些伤得起不了身,还抱着断胳膊断腿哀嚎惨叫兵卒,早被这些上位者抛诸脑后,任凭那些人倒在血泊里撕心裂肺的哭嚎,自生自灭。 可悲吗? 自然是可悲的。 可谁让他们眼瞎跟了这几个冷心冷肺的主子呢。 一些伤势还不算太重的的兵卒,随手扯过手边的树枝,或扶着碎石咬牙强撑着从血堆里爬起,踉踉跄跄跨过同伴残破不堪的尸骸向着首领方向跌跌撞撞挪去。 林林、陈易、三皇子,甚至是叛将钱辉和舅爷申志高根本没多看这些伤兵残将一眼,只冷冷扫了遍地狼藉的战场一眼,便挥手招呼余下的士兵散开,搜捕林小月等人去了。 而林小月这边趁着炸药爆炸后产生的滚滚浓烟遮蔽四周的视线,果断带着护卫们朝着山路移动,迅速遁逃入深山之中隐藏起来。 可无奈的是,除了乔大夫、李大夫、哑巴药僮和春杏外,几乎所有人都在先前的交战中都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势,行动受限,根本没能逃得出太远。 隔着距离,他们依稀能听到三皇子暴怒的喝声,和士兵用长矛大刀横扫灌木的叫嚣,林小月和护卫们背靠着山石,警惕地注视着逐渐逼近的敌人。 强压下喉间剧烈翻涌的腥甜之气,林小月死死咬着牙关一手捂着胸口,爆炸的冲击对她也产生了不小的伤害。 此刻,她只觉胸口一阵闷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郡主,你……”身旁的护卫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住林小月,见她口吐鲜血,忙焦急的低声呼唤大夫,“乔大夫,李大夫,你们快过来,郡主受伤了。” “群主,你没事吧?还撑得住吗?” “乔大夫,你快给郡主看看,她这是怎么了?” “别急,你们让开,老夫来瞧瞧。” 林小月强忍着疼痛拦下乔大夫伸来的手,她深知眼下的局面极为艰难,绝对不能让众人因为她而耽搁时间。若是被三皇子带人包抄上来,那么他们这些人面对的只有死路一条。 伤势较轻的护卫被派出去侦查前面的地形,快速探路后,发现他们所处的位置大致位于一个山谷之中,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山上树木丛生,而前方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后方则是追兵。 护卫们赶紧回来将情况汇报给林小月。 林小月强忍着胸口传来的痛楚,飞快的思索着。倏忽,心中一动,或许可以利用地形来制造一些障碍。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对护卫们道,“听着,我们现在分成两组。一组伤势轻的派四人跟我一起行动,布置陷阱,拖延他们的脚步;另一组人找个隐蔽的地方,先为自己和同伴处理伤口。” 护卫们纷纷摇头,虽然他们之中不少人伤势严重,但眼神中依然带着无尽的勇气和绝决。 这个时候,郡主让他们找个地方躲起来,那不就是想让自己暴露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引开敌人吗? 他们可是郡主的护卫,如何能让主子替他们冒如此大的风险引开敌人。 “别说了,你们现在身上伤重的过半,其余也没几个身手灵活的,就留下来负责照顾伤重的伙伴。” 林小月自然知道护卫们的心思。 在这个朝代,护卫的职责和制度有所不同,但他们无惧生死,随时准备投身于最为危险的战斗,甘愿奉献自己的一切,以此确保主家的人身安全。 这是他们的职责,也是他们的荣誉。 可林小月到底是现代穿越来的芯子。别人若对她狠,她可以更狠,甚至无所不用其极,只为扒下对方一身皮。 但若是别人用性命来护她,如此沉重的恩意,林小月自问承受不住。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609章 毛毛 抬手拦下护卫们想反驳出口的话,“让你们留下来,你们就放心留下来。我不会有事,到底也是天眷之人,自有神仙庇佑,就尔等这些凡夫俗子,可别给本郡主拖后腿便该偷着乐了。” 因着前头反正都已经暴露了自己的秘密。因此,眼下危急关头,林小月也不再隐藏,当着众人的面从空间里拿出一些药物和绷带,交给另一组护卫,让他们尽快寻一处隐蔽之地为伤者治疗伤势。 开玩笑,命都要保不住了,还遮掩个屁。 看着地上突然出现的琳琅满目各种瓶瓶罐罐,护卫们和两位大夫早已失去语言组织能力,傻愣愣的看着林小月不停的动作,艰难的吞咽了口嘴里不存在的唾沫。 春杏平日里就和林小月走的近,隐约知道她隐藏的秘密,也听闻前阵子盛传林小月得天庇佑的传言。 但,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三丫姐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遮掩的施展仙术,可不得让她狠狠吃了一惊。 但是,无论是春杏也好,还是乔大夫、李大夫,或是在场的护卫们,都并未因林小月突如其来的举动而产生排斥或恐慌。一双双眼里满满的都是对林小月这一手凭空变出东西的惊奇与赞叹。 可惜场合不对,否则,估计所有人呆愣过后,还能雀跃的掌声雷动起来。 无法,林小月对他们而言,并非是陌生人。惊奇诧异有之,但妖怪啥的称不上。 况且,自从遇见了她,改变了许多人曾经一眼便可望到底的悲惨命运。 因此,对她,众人都深信不疑,觉得先前传闻乐安郡主得天庇佑,有仙人照拂的传言果然真实不虚。 甚至,很多人心里还生出庆幸,有生之年能遇上郡主,并在郡主麾下担任护卫一职,是祖上冒青烟或累积几世的善果,这辈子才能得如此大福报……。 林小月没理众人天马行空的想法,这会她正忙着一个劲往外掏东西,顺便把药品种类、作用啥的,和李大夫、乔大夫一一交待清楚。还拿了好几个背包出来给大伙背上,让大伙把东西都收好。 同时,还给了好几个手雷、弓弩、绳索及吃的用的,随后催促着另一组人员快速撤离。 最后深深望了眼被哑巴药僮背在背上因失血昏迷的小草,林小月收回目光,招集留下的四个组员又给他们递了背包、各种武器绳索、内外伤药、简易吃食等,让大伙用最快速度拾掇好。 随后又掏了好几大包扎马钉、捕兽夹,让几人散开布置陷阱。 灰头土脸的几人点头应下,各自交换了眼神,尽量选择隐蔽的路径继续向山林深处移动,利用树木和岩石来遮挡自己的身影,并沿途布置陷阱。 他们将捕兽夹埋在不起眼的灌木丛中,还在捕兽夹以外的区域撒了不少扎马钉,希望能给追兵制造一些麻烦。 为了不让三皇派出去搜捕的士兵找到另外一拨人,林小月特地一路洒了不少血,吸引他们的注意。 一个时辰后,见陷阱布置的差不多了,林小月抬手擦拭了下嘴角的血迹,和已经累瘫了的护卫们倚着巨树背风处短暂的缓了缓气。 同时,又督促护卫从背包里拿出药物和绷带,让他们尽快互相包扎治疗伤势。她自己也拿出之前李大夫用珍贵药材炼制成,给她上战场用的保命疗伤丹药服下。 这药她之前一直没机会用上,没成想,却是从战场退下后用上了。 呵呵,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好在,服下丹药后,她感觉胸口的闷痛稍微减轻了一些,只是身体依然虚弱。 当然,三皇子等人也是很执着,紧咬着林小月留下的一丝线索追了上来。 跟在三皇子身侧的两个异能者、叛将钱辉、舅爷申志高和数百名亲兵小心翼翼地穿过陷阱区,虽然有些士兵中了陷阱,但并未造成太大的影响。 林小月心中焦急万分,她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在她绞尽脑汁思考对策的时候,死气沉沉的山林中传来一声兽吼。吼声震天,让众人的耳窝都有些轰鸣。 是老虎! 吼叫过后,一只壮硕,看起来凶猛暴戾的斑斓猛虎跃入视线中。林小月收紧的心在看到老虎后慢慢松开,紧抿的嘴角微微上扬。 “郡主小心” 四名护卫见老虎步步逼近,虽难掩心中恐惧,但还是挺身拦在林小月身前。 老虎见面前好几只两脚兽跳出来拦路,可没多少耐心应付,气愤的扭过头来对他们发出一声咆哮,吓得四名护卫浑身僵了片刻,惊出了一身冷汗。 林小月勉力从地上起身,推开护卫直指老虎的刀尖,上前一巴掌拍在硕大的虎头上,“叫什么叫,自己人。”转头又对着四人道,“别怕,自己虎。” 是的,面前看似凶猛威武的森林之王,正是林家几个姐妹再熟悉不过的毛毛。 毛毛嗅到林小月熟悉的气息而来,才刚打了声招呼就被当头来了一记扣杀,喉咙里发出委委屈屈的呼噜声,但还是乖乖的趴在了地上。 四名护卫眼巴巴的看着自家郡主大大咧咧的拍打教训这只突然出现的,体型巨大凶猛,四肢结实有力,皮光油光水滑的大老虎,看得他们瞪大了眼,忍不住心惊肉跳,唯恐老虎突然暴起伤了郡主,时刻戒备着攥紧手中的刀柄,做好随时扑救的准备。 “毛毛,你怎么会在这?” 毛毛听不懂林小月的话,此刻凑得近了,整个鼻腔中尽是充斥着林小月身上的血腥气,嗜血的本能和翻涌的兽性让它下意识仰头发出一声焦灼愤怒的虎啸,当下也趴不住了,围着林小月团团转了几圈后,突然又暴躁的窜入密林中。 几人不明所以,皆是一脸懵,但看到老虎跑了,还是吓得腿软差点瘫在地上。 林小月眼里闪过讶然之色,但也没有阻止毛毛的离去。 在她看来,老虎虽是山中一霸,但对方近千人,手中还持着利器。就算它是山中之王,也未必能从如此多的士兵手中活下来,她不想让毛毛白白枉送了性命。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610章 一虎二熊蠢骡子 一刻钟后,只听森林中传来阵阵嘈杂声。 下一瞬,几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后,一道道黑影飞快的从林小月几人身旁掠过,扑向数百米外三皇子的亲兵们。 林小月和四名护卫都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瞪圆了眼,张大的嘴都忘了合起。 “猪…野猪??” “天啊,是野猪群,怎么会有这么多野猪?” 待林小月等人回望过去,才看清那是一群暴动的野猪,如潮水般疯狂的冲向三皇子和他的亲兵们。那些人刚被虎啸惊住,还不待他们仔细察看林中的变化,便被突然从密林中冲出的野猪群撞得七荤八素,乱了阵脚。 一猪二熊三老虎。 在野外遇到野猪比遇到熊和老虎更危险更可怖可不是说着玩的笑话。 一瞬间,四十多只皮糙肉厚,体型庞大的成年大野猪,呲着锋利的獠牙,愤怒又恐慌的以惊人的速度冲破一切障碍冲进人群中。 三皇子等人在一瞬错愕后,本能的四散逃开各自躲避,但山林间浓密的灌木和横生的枝节,限制了他们的行动力。 混乱中,有不少敌方士卒来不及排查误中陷阱;更多的则是被横冲直撞的野猪掀翻在地,野猪的獠牙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尘土飞扬。 “喂,不要追我,不要追我。” “天啊,救我,快救我。” “啊好痛,放开我,放开我,你个死猪。” “麻的,老子跟你拼了。” 惊叫声、呼救声不绝于耳。 野猪的速度极快,不过眨眼间,暴走的野猪群便对面前的人类扑起、撞倒、啃咬或踩踏,将非它族类的一切生物视为敌人发起猛烈攻击。 很快,密林中便弥漫着人们惊恐痛苦的尖叫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林小月等人只在最初的惊愕过后,便冷眼看着下方的混乱的景象。 不一会,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虎二熊和一只又傻又蠢的骡子陆陆续续出来。 见状,林小月眼里闪过讶然之色,很快便想到刚才庞大的野猪群是从何而来。 旋即她压根没去细想这几只为何会走到一起,只抬手招了招,将一虎二熊蠢骡子唤到跟前,挨个拍了拍脑袋。 四个护卫自然是认得蠢骡子的,那是郡主府后院一霸,怼天怼地怼空气,除了郡主谁都降不住的存在。 另外一大一小两只熊也不陌生,虽然平日里不怎么接触,可这两只成日几乎都在郡主的院子里盘着,跟占地为王的骡子天天较劲。偶尔,他们这些护卫还会趴墙头打赌,今日究竟是骡子戏弄二熊成功,还是二熊又把骡子撵得四处乱蹿。 但,老虎……他们是真没见过。 护卫们震惊得瞪圆了眼,一个个大张着嘴都能塞下两个大鸭蛋。看奇迹似的瞅着野兽在郡主跟前乖得跟家养的宠物般乖顺,就觉得特别玄幻且不真实。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他们郡主果然得天独厚,霸气侧漏! 丫霸!!! 就在林小月这边缓口气的空隙,三皇子那边的林林和陈易也分别出手,释放出熊熊火焰和水箭攻击野猪。 在两人的合力攻击下,野猪群最终彻底死伤殆尽,也解了三皇子的危机。 只不过相较于林小月这边除了受伤藏匿起来的人,能动的只有寥寥5人,加上一虎二熊蠢骡子,喘气的还不够两手之数。 而三皇子那边虽有战损,但在数量上,仍占着极大优势。 林小月盘了盘空间里可用的武器,在没有了火药武器的支援下,硬拼对方三百余人,这一战……难。 看着下方的敌人在快速整着阵型,林小月心中也飞快的思索着对策。 在对方再次集合兵力朝他们逼近时,林小月迫不得已从空间中掏出自己压力箱底的武器分给护卫,让他们分散开利用武器和山林间的地形和树木为掩护,伺机而动,将敌人一点点削减蚕食。 而她自己则想办法引开林林和陈易。 毕竟,这两人拥有异能,和普通人不在一个量级上。 面对面撞上,先不说对方那边人多势众,光是异能的威力,便在心理上划下一道巨大的鸿沟,难以跨越。 林小月根本不待护卫反驳,便把几只野兽和骡爷留下。自己往三皇子那边抛掷了几枚烟雾弹后,便快速蹿了出去,将恨不得将她扒皮拆骨的林林和陈易引开。 护卫们拦不住人,急得跳脚,可一想到郡主的处境,若他们能把三皇子那边的亲兵多折损些,怎么也能替郡主减轻些话压力。这才铁青着脸,闭着眼,努力深吸了几口气,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下来,只能死死咬住牙关,将欲要紧随郡主而去的冲动强压下去。 短暂的沉默后,其中一名护卫疲惫道,“听郡主的吧,咱们多杀一人,郡主的压力便小一分。” “是啊,就算不能护郡主周全,至少也要尽我们的全力。” 四人目光交汇,都看出彼此眼中的坚毅与绝决,随后趁着林小月抛出的烟雾弹遮掩,四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不同方向掠去。 很快,山风徐徐,将浓烟吹得到处都是,被遮蔽的视野也渐渐显露出来,密林中的树叶簌簌作响,只偶尔几只飞鸟清脆的声音在林中轻盈飞过,为阴沉的密林多添一丝诡谲的色彩。 一场杀戮,自此展开。 林小月引着林林和陈易跑出了老远,估计与普通士兵拉开距离后才渐渐放缓了速度让紧随其后的两人赶超上来。 山中树木郁郁,三人停在一处四野空旷,地势较缓的陡坡处,林林和陈易一左一右将林小月逼停。 三人动作停下,四周除了山风、虫鸣,便是三人气喘吁吁的呼吸声。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和我们做对?” 林林拦下林小月,先声夺人冷冷质问,阴冷似鬼的声音仿佛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大张着獠牙随时扑上来咬死对手。 林小朋深深看了她一眼,冲她笑道,“不是猜到了吗?何必惺惺作态,成天披着一层皮装十三,奥斯卡都欠你一个小金人。”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611章 仇人见面 闻言,林林和陈易两人齐齐浑身一震,虽然对面的人皮相不同,但出口的语调,分明让两人心中的猜测更近一分。 结合上回和谈会议中对方透露的只言片语,陈易忍不住脸色一白,试探道,“你是……林小月……。” 林小月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仅轻飘飘的一眼,便让陈易心里咯噔一下,脸色愈发难看几分。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林不知想到什么,目光狠辣的瞪着林小月,似要将她扒皮拆骨,吞吃入腹般。 见对方面色不好,林小月嘴角的笑意加深,眼神却越发冰冷,“我怎么在这里?这不是拜你二人所赐,何必明知故问。” “所以,你的空间异能是从我这里偷走的玉坠?!还给我,你个不要脸的贱人。” “呵” 林小月扯了扯嘴角,只觉得好笑,真心觉得林林颠倒黑白的本事真不是一般人能及的,“你两世从我手中诓骗走的玉坠好像都是我掏的钱吧,脸咋那么大呢?不仅不要脸,还惯会倒打一耙,谁更贱呢?” “贱人,你骂谁呢?” “住手林林,我有话问她。”眼见林林三两句便被林小月激得失去理智目呲欲裂,而陈易却还有话还未从林小月口中探清,连忙厉喝一声让她冷静下来。 只要气得不是自己,林小月巴不得林林被自己活活气死。 真是,上两世自己怎么就着了这两人的道了?分明也不是多有心机的人,轻轻一激便气得面色胀红,多激两下,说不准还能直接爆血管了咧? 真好! 陈易努力克制住心潮翻涌,沉声道,“你说你是林小月,你怎么证明?还有,为什么说是两世?”陈易探究的目光带着深意,一眼不错死死盯着林小月,“先前,你来别墅借钱后外头就乱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或是存人跟你说了什么让你对我和林林产生了误会?” 林小月目光扫过陈易,歪了歪头,眼睛和嘴角缓缓攀上了笑意。 银光闪掠,陈易和林林还来不及开口,几支袖箭随着林小月抬手从袖中连连朝两人射去。 林林和陈易连连后撤,闪身避开接连射来的袖箭,同时也挥手在身前张开水幕屏障和火球抵挡。 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林小月的袖箭虽都射空,但立马又从空间中调出连弩,双手不停扣动机弩朝着两人连射。 密不透风的弩箭下,箭雨擦着两人的发梢刺过,斩断了几缕青丝。只有少数一两箭,从两人周身划过。 射空了两个箭匣,林小月也不浪费时间换箭匣,随手丢开射空的弩箭又从空间中掏出两把新弩,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射击。 倒不是她箭法差没准头,而是异能者在体能和五感上本就比常人强上许多,一般人不易闪避开的攻击在异能者这里倒也不算是多费劲的事。 况且,二人在最初的一瞬惊慌后很快便做出反应,闪避弩箭的同时也同时朝她发出反击。 针锋相对你来我往间,陈易一边大腿中了两箭,行动力整个弱了下来。 而林林则是锁骨和右前臂名中一箭。 林小月在他二人的异能前后夹击下,自然也讨不得好,身上多处烧伤,就连头发都被烧掉大半。 平静的山坡上,因为三个异能者的战斗变得混乱不堪。 陈易怒目圆睁,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双手猛地向上一抬,刹那间,数条火蛇从他掌心窜出,那些火蛇通体赤红,散发着炽热的高温,仿佛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魔。 火蛇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地面上的枯草瞬间化为灰烬,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它们扭动着身躯,发出嘶嘶的声响,张牙舞爪地向林小月扑来。 冲天火焰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山头,让人仿佛置身于一片火海炼狱之中。 林小月披散着被火舌燎得焦黑的头发,形容狼狈,但面上并无多少惧色。 虚了虚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深呼吸一口气,双手向前一推,无数巨石重重砸在地上,在她和陈易之间迅速垒成了一道岩石屏障。 火蛇撞击在屏障上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星四溅。 但无论火蛇如何疯狂攻击,都无法突破这道坚固的防线。 见状,更加愤怒的陈易双眼变得赤红,仿佛要喷出火来。双手紧握,青筋暴起,加大了火焰的输出。 一时间,火蛇变得更加粗壮凶猛,火焰的温度也在节节攀升,变得更加炽热。那温度,仿佛能将钢铁都融化,炙烤得人胆战心惊。 因为火蛇肆虐,四周灌木、盘根错节的参天大树,在火蛇的撩拨下,噼里啪啦跟着燃烧得欢快。 随着时间的推移,火势越来越大,四周的温度也越来越高,身处炽热火海之中的林小月早就被炙烤得汗如雨下,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上浮起一个个大大小小晶莹剔透的燎泡……。 而林林也没闲着,趁着陈易拖住林小月的功夫,染血的双手不断舞动,顿时,一根根晶莹剔透,散发着寒冷气息的锋利水箭如同冰锥一般向林小月射去。 水箭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美丽的弧线,带着致命的威胁。 林小月迅速反应过来,双手一挥,又是一大堆巨大的岩石块噼里啪啦重重砸落下来,在她身边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 水箭“噗!噗”!射在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出现了一个个浅浅的坑洞,好在“石墙”厚实屹立不倒,保护着林小月。 陈易和林林不甘心的狠狠瞪着林小月,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心中暗下决定,今日定要将林小月斩杀于此。 不仅因为上一世林小月狠狠坑了他们一顿,最重要的是林小月手上有本该属于他们的空间玉坠。 是的,在两人看来,就算这空间玉坠是林小月自己付钱买下的饰品,可在他们眼里,本该对他们摇尾乞怜,俯首贴耳的林小月,所有的东西都应该是属于他们的。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612章 分外眼红 只有他们不想要,施舍给她的,那才是林小月的。否则,便是林小月抢夺了他们的东西,那绝对是不可饶恕的事情。 不得不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陈易跟林林之所以能够如此惺惺相惜,磁场同步,也是因为他俩的思想在某种程度上达到了高度一致的同频。 况且,一山岂能容二虎,除非是一公和一母。 虽然,眼下这公的缺少了某些重要的零部件……。 林小月的出现,无疑打破了陈易与林林妄想在这个只有普通人的古代位面里,凭借异能者身份称王称霸的平衡。 二人再次联手,走火入魔般不计后果拼命压榨自己的异能,发挥出他们最强大的力量,企图彻底将林小月斩杀于此。 毕竟,原本没有林小月的出现,凭借他们的异能,完全可以在上次的三国和谈中,轻轻松松将另外两国的上位者杀得片甲不留。届时,趁乱拿捏余下的残兵败将,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都是林小月坏了他们的好事。 先是截胡了空间玉坠,后又坏他们好事,那之后又让各国上下张榜通缉他们,害得他们居无定所……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早让两人恨透了林小月。眼下,趁只有她一个变异者,对上他们两个元素异能,只要他们联起手来,怎么也能碾死她了。 山坡上的火势很快往旁边蔓延过去,若是再不加以扼制,只怕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恶果。 可激斗中的三人都杀红了眼,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哪怕置身灼热的火海,三人身上遍体鳞伤血糊拉渣,脸都被熏得黢黑,一片噼里啪啦爆裂的滚滚火海持续燃烧下去,又能有几人承受的住? 通常火系异能者的火球不仅蕴含着热与光那么简单,而是极具破坏力且十分可怕的,普通人一旦沾上便只有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活活烧死的份。 就算林小月依靠空间里的早前积攒下来的岩石阻拦,但面对一片炙热的火海,随着时间的推迟,空间里的岩石也不是无穷尽的。 况且周围的火势越大,仿佛扔进油桶里的火焰,把繁茂的花草树木都烧成灰烬。 炽热的温度让人仿佛置身于炼狱之中,浓烟滚滚升起,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呼吸困难。 林小月只感到自己整个脑袋糊成一团,觉得若再放任发展下去,只怕自己离被烤熟也差不了多久了。 一时恍惚,林小月就连火球狠狠的砸到她手腕上,将皮肉烧得皮开肉绽,皮下油脂血液被烧得滋滋作响,林小月也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还是慢了半拍,在手臂疼得头皮发麻的疼痛刺激下,才让她溃散迷糊的神智骤然收拢。 就在林小月躲避接踵而来的火球时,林林的一道道水箭也裹夹着浓浓的杀意,不断射来。 水箭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带着凌厉的气势直逼面门而来。林小月连忙侧身躲避,但还是有几支水箭射中了她的肩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疼痛让林小月的眉头紧紧皱起,但她深知眼下绝不是软弱的时候,退一步便是万丈悬崖,不想死,就只能拼着谁更狠的下心。 背靠着一块烧的滚烫的岩石,林小月拼命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的力量,肌肉紧绷,紧攥的双拳蓄势待发,只要能够靠近他俩,一击…哪怕只是一击。 为了能够近身肉搏,林小月死死咬着后槽牙,不顾身上的伤势,双脚用力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了出去。 陈易因着大腿中了两箭,行动力弱,见林小月飞快朝他奔来,心下暗道不好,立刻发出数团巨大的火球直逼林小月面门而去。 火球迎面而来,滚滚热浪数米开外都袭得人受不了。林小月不躲不闪,飞快的从空间中掏出一个大铁锅将火球挥开。 炙热的火球在铁锅上炸开,强大的冲击力撞得林小月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稳不住重中。手中抓着铁锅两旁的锅耳在热传导的作用下顷刻烧得通红,林小月紧抓着锅耳的双手皮肤通红,水疱在高温反复灼伤下起了破,破了起,从开始的破水渗液变得焦黄,甚至至后来慢慢炭化……。 恍惚间,随着烫伤深入皮下组织及肌肉,林小月反而感觉双手乃至周身上下的疼痛变得不再难以忍受,反而开始出现麻木失觉。 就连周围的树木都被火球的热浪震得东倒西歪,火星子飘飘零零飞得到处都是。 林林在旁也趁机发动攻击,一道道水箭射向林小月,虽然林小月极力闪避,可还是有不少水箭射中了她,身上又多了许多伤口,但她依旧咬牙坚持着冲向陈易。 林小月浑身浴血状若疯狂的模样吓得陈易连连后退,一股寒意从自己的尾椎直升而起,竟是忘了击出火球反抗,只如同普通人般步步后退。可惜他大腿中箭,根本跑不动,只能拼命往后挪,试图离林小月远一些,更远一些。 “走、走开,你个疯子、疯了…疯了……” 盛怒中的林小月根本听不到他近乎哀求变调的声音,满脑子都是上两世的背叛,和被推进丧尸堆里被无数丧尸分食啃咬的血腥画面。 甩开铁锅,林小月凭着滔天的恨意,双腿发力,如猎豹般瞬间逼近陈易。右拳紧握,带着从地狱地层爬回来的索命恶鬼所有的怨憎,一拳重重击在陈易身上。 “呯——” 只听一声巨响,林小月的拳头和陈易向她挥出来的右拳撞上,没有两败俱伤,只有陈易的整条胳膊如血雾般爆开,被击了个粉碎。 “啊——” 陈易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臂化成一堆血雾炸开,旋即爆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身子猛地撞在了地上,不停地翻滚,发出痛苦的哀嚎。 十米外的林林见状,只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在倒流,直冲天灵盖,身体像是被丢到了万年冰窟,遍体生寒。 眼见,被陈易炸开的血雾糊了满脸血的林小月扭过头,冷冷的看着她,森森寒意从她尾椎直升而起,下一秒,震惊惶恐的她对林小月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第613章 黔驴技穷 也许是恐惧战胜了理智,林林双手舞动间竟是凝聚出比先前力量更强大的巨大的水龙卷朝着林小月席卷而去。 近一米宽的水龙卷呼啸着,将周围带着火焰,烧得正旺的树叶树枝都卷入其中,释放出大量腾腾蒸气朝林小月扑来,仿佛一条怒极的水龙张开腥红的血盆大口,要将林小月吞吃入腹。 林小月看着扑面而来的水龙卷,神色微敛,但双脚却稳稳地扎根在地上,身体前倾,准备迎接水龙卷的攻击。 就在水龙卷裹夹着巨大的力量撞向林小月的一瞬,林小月双手一摊,双脚呈弓步张开,眼睛都没眨一下,全神贯注死死锁定朝她扑袭来的水龙。 紧接着,在林林震惊骇然的目光下,眼睁睁看着自己压榨全部异能凝聚出的十数米水龙卷在林小月的双手虚抱中消失得干干净净,甚至一点水花都不剩……。 …… 静—— 四周除了熊熊燃烧的烈火焚烧树木发出噼里啪啦碎裂声外,再听不到其他声响,就连抱着还在汩汩冒血,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的陈易也都忍不住心神震颤,更别说拼死一击后彻底被掏空的林林面若寒霜,此时也忍不住瘫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屁都放不出一个。 水龙卷:??????? 空间:!!!!!!! 居然直接将林林的异能“吞”了…… 谁好人家这么用空间异能的…… 两人彻底被林小月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给震惊了。 但是,林小月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本就是一场死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现在林林和陈易被掏空了异能,力量枯竭的二人相当于报废了,妥妥的案板上待宰的鱼。 可是,不够……还不够……两人还没死,她的杀身之仇还没报,他们之间的帐可还不算完呢。 “别……别……小月……小月,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都是那个贱人勾引我,对,都是她勾引我,我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你原谅我,以后我们在一起,我保证、保证只对你一个人好。” “呸,陈易,你个怂蛋。是谁说林小月跟木头似的不解温情?是谁在床上口口声声说爱我?你以为你算什么?你也不过是根烂黄瓜……,哦不,现在的你可是连黄瓜都没了!没了!……哈哈哈,你可是个阉人、阉人哈……” “你闭嘴,贱人闭嘴。” 林小月冷冷的看着曾经狼狈为奸,沆瀣一气的两人,如今生死关头翻脸不认人,互相攀咬。毫不动容的从空间中掏出两把弓弩,在两人惊恐到失禁的惊声尖叫中,缓缓抬起血手模糊的双手,将焦化发麻的手指慢慢移向箭扣。 就在这时,三皇子带人突然冲了出来,在林小月三人的上风处俯视着下方火海中的三人,扬声大喝,“乐安郡主,看看这些人是谁?” 林小月寻声望去,脸上挂着星星点点血水,眼眶赤红,目光却无比的寒冷。当她冰冷的视线触及上风处的人时,与她的目光接触的人都不免感觉到一股寒意,下意识避开了她投射过来的视线。 转头,目光一一掠过十五个挤挤攘攘衣衫褴褛,一张张脸灰扑扑的,满头是汗,狼狈不堪,被三皇子亲兵强按着跪成一排的人身上,目光中着浓重的杀气。 那是——林家老屋的人。 素来牙尖嘴利、霸道蛮横的林老太太; 林大伯两口子、林长功和他疯了的媳妇林桃花、林长名、林长利; 林二伯两口子,二房的林长花、林长天两个儿子; 抬进沐家,给年过半百的沐老爷做第十九房姨太太,结果在沐家倒台后就东躲西藏,活得如同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林小莲; 还有那个好不容易出了火坑,又被林老太太强行拐入狼窝的“平妻”青柳; 以及,神色憔悴,两眼窝凹陷,嘴唇开裂,满是血迹的脸上被划出数刀口甚至都已经化了脓,强撑着用手掌撑在膝盖上剧烈的喘息着的林老爹…… 父女俩隔着数十米遥遥对望,林老爹几乎看不出肤色的脸上,满是一层层厚厚的泥垢,汗水沿着一缕缕枯发贴在枯槁的脸颊上,整个身子都在发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乐安郡主,若不想你这些亲人有事,束手就缚吧。”三皇子趾高气扬的脸上露出无比轻蔑的得色,居高临下的看着林小月,说完抬起脚朝着其中一人的身上狠狠的踹了过去。 那一脚正踹中大伯的肩头。 “唉哟。” 因着三皇子这一脚用了狠劲,一脚就把大伯踹翻了,身形一歪重重撞到一旁尖锐的石块上,一下子就被划出了血。 “爹” “爹” “大哥” “儿啊” 林家老屋众人见状都紧张得疾呼出声,可因着被身后的亲兵钳制,又或许是落在三皇子手上起吃了不知多少苦,在亲兵加重了手下的力道后,一个个立刻缩起了脖子,身形都开始隐隐发颤。 三皇子自觉有了人质在手,不同得意地冲林小月大声呵斥,“放了那两人,然后乖乖束手就缚,否则,我让你至亲一个个惨死在你眼前。” 虽不知三皇子是如何拿下林家老屋众人,可用那些人……嗯,除了林老爹外的那些人渣要胁自己。林小月觉得三皇子大体是黔驴技穷,得了什么大病。 否则,怎么会不知道她与林家老屋众人之间的那些龃龉,用自己的仇人要胁自己,是觉得人人都跟他一般,脑子被炮打了??? 况且,比起老屋那些人……,林小月不再看上风处被三皇子手下死死钳制住的老屋众人,视线转到近在咫尺的苟延残喘的两人身上。 下一瞬,在两人煞白了脸,越发惊恐瞪大的瞳孔中,林小月抬手,毫不犹豫连扣机弩,“嗖嗖”数声,数只弩箭狠狠扎在两人的脑袋上,直将两人扎成了刺猬,死得不能再死。 “啊啊啊…” 上风处的林家老屋众人见林小月抬手便将一男一女扎成马蜂窝,死得不能再死,被吓得崩溃惊叫。 杀……杀人了…… 三丫头……三丫头她杀人了,杀人了……。 不是,不是,她怎么能杀人。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614章 怜悯? 老屋众人虽不清楚将她们绑来的究竟是何人,但他们却清楚,那些人之中的领头人分明是要利用他们威胁三丫头,让她放过那两人。 可眼下,那两人死了,还被三丫头亲手杀死在众人眼皮子底下,那……那他们的下场…… 老屋众人心下巨震,心跳如擂鼓,死丫头这是要他们的命啊! 林老太太气得破口大骂,对着林小月噼里啪啦乱喷,“你个贱皮子,你杀了人了,你等着被官府杀头别连累我们呀。 你个该死的贱种,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你这么个祸害,天杀的,你会不得好死的。” 吼着吼着,林老太太突然转头冲着身后钳制她的士兵哭嚎道,“官爷、官爷,您杀了那死丫头,快杀了她!我们早和她断绝关系了,我们都是无辜的,您要杀就杀她吧。” 林老太太这一嗓子,嚎得其他林家老屋众人齐齐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官爷、官爷,这死丫头杀了人,你们快去抓她,杀了她替你们的朋友报仇。” “是啊,都是死丫头一人所为,与我们无关啊。官爷,求您了,放了我们吧,我们和那死丫头可没半点关系啊。” “求官爷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和那死丫头断亲了,她杀了人,你们就杀她,千刀万剐也好,扒皮拆骨也罢,都与我们无关,我们绝不拦着。” “官爷,放了我们吧,求官爷了……” “我们不会都死在这里吧,我不要给那死丫头陪葬啊,放过我们吧官爷……” “闭嘴!” 三皇子眼睁睁看着林小月将两人杀死在他眼前,早就怒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当场撅过去了。 倒不是他多想救下天胜女帝和那阉人,只是两人的地位和奇异的手段,在他看来,若是运作得当,二人乃至天胜,亦将成为自己日后反攻,助自己夺得大宝重回巅峰的重要助力。 只是,这一切都被眼前不识好歹的乐安郡主破坏了,能不气得他怒火烧心吗? 他的宏图霸业…… 他的天子之位…… 荣华富贵、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野望,都生生断送在眼前这个草根出身的女子手中…… “啊——” 三皇子气得怒喝出声,转头抽出身旁亲兵腰间的配刀,胡乱朝着林家老屋众人劈砍过去。 “不要…不要杀我…” “不关我事,不关我事,别杀我啊……” “娘,救我救我……”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呀。” 血光四溅,林家孙子辈的林长花、林长天和林长名相继死在三皇子的乱刀之下,被砍得稀碎,到处都是一截截的血块和森森断骨,死状不可谓不惨不忍睹。 不只林家老屋其余人被吓得直接哭喊出声,就连钳制着他们的士卒,也都被三皇子突如其来的疯魔吓得脸色惨白不寒而栗。 下风处的林小月在一连串哭爹喊娘声中,却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满脑子都是两世的仇恨终于了结的解脱。 杀了两人,她半点没有后悔。 那是两世的仇、两世的恨。 老天爷即给了她机会,把人送到跟前,她不结果了两人,难不成还留着两个祸根膈应自己? 至于,对老屋众人的怜悯? 可笑,这世上大有连怜悯二字都不配提的人。 他们,不配! “不要,儿啊儿啊,别杀我儿啊……” 二房两口子眼睁睁看着儿子被三皇子跺得稀碎,死无全尸,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只拼命挣脱开钳制他们的士兵,激动的哭嚎着扑上去趴在尸块上又哭又嚎。 两人彻底绝了嗣,抱着血淋淋的儿子,眼眶瞬间爆裂,疯了似的扑上去抓挠三皇子。 只可惜,士卒们到底在最初的惊恐过后很快清醒过来,连忙上前将人制住。 二房两口子还来不及破口大骂,就被杀疯了的三皇子一刀狠狠抹了脖子。 “嗤!” 长刀划过,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四周的人兜头满脸,让人止不住心胆俱裂。 老屋的众人脸上还挂着还没有干涸的泪水,双目赤红,眼底满溢无边的惊恐和绝望,看了看下方的林小月,又看了看抱着嗤嗤冒血的脖子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儿啊,我的儿啊……老天啊,你还我儿的命来,还我儿的命来啊……” 素来刻薄寡恩的林老太太在二房死绝后,第一次破防嚎啕大哭,冲动的扒拉开钳制她的士卒往二房四口人的尸身上扑去。 痛哭声,声声泣血,令人动容。任谁都能从老人家涕泗横流的悲悯中感受到为了母的悲伤。 林老太太是真的伤心了。 林老太太老泪纵横,边哭边挣扎着,“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儿啊,娘的儿啊,娘的心好痛好痛啊,你睁开眼看看娘,看看娘啊。” 大房的人吓得瑟瑟发抖,抱成一团,根本不敢上去拉人,唯恐三皇子杀红了眼将他们也剁成肉块。 林老三半抱着泪水涎水胡了一脸的林老太爷,拖着伤腿,对钳制着他们的士卒又是磕头又是哀求,恳请他们通容通容,让他过去将老子娘拉回来。三皇子脸色黑沉如墨,他就怕林老太太不管不顾的真撞枪口上,到时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只可惜,他的一片赤子之心全都喂了狗。 原本林老太太只沉浸在自己痛失爱子的悲怆之中,林老爹这一冒头,也不知怎么的就把林老太太的长力全吸引了过来。目光落在灰头土脸,衣衫褴褛污脏不堪的林老三身上,指着他吼道,“都是你,都是你个贱种害了我儿,你才该死,你们三房就该通通死绝,一个不留。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为什么???” 老太太声嘶力竭,扯着粗粝的嗓音指着呆若木鸡,早已不知该做何反应的林老三,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你该死,早知道会害死我儿,我就该在你出生时将你溺死在尿桶里,留着你这个贱种祸害我儿,你这个王八蛋,害人精,不得好死的东西……。” 林老太太目光阴寒,上下嘴皮子一碰,吐出的字字句句宛如砒霜。 这哪里是一个为人母的能对亲儿说出的话,换是不知情的看老太太的架势,还当林老三是她不共戴天的生死仇敌呢。 第615章 礼贤下士 就说林老太太一连串如毒蛇吐信的诛心之言不断输出,不只林老三被震得心脏骤然一缩,就连三皇子一众党羽都被这老太太的恶毒惊得忘了动作。 “你们该杀他,死丫头是她的种,她杀了你们要的人,你们该杀她爹。 那死丫头根本不会顾忌我们这些人的死活,可林老三是她爹,她不顾忌任何人也不会不顾忌她爹。” 林老太太理所当然的指着林老三,将他暴露在众人眼前,全然没有半点对待子女的疼惜爱怜。 理直气壮的语气恨不得三皇子等人立马提马将林老三碎尸万段,杀之后快。 林老太太的话让林老三的瞳孔急速收缩,脑子里一片混沌,满心的苦涩尽数化做一阵一阵揪心的疼,让他哽咽出声,最后只剩死心绝望。 这其中的痛苦,没有经历过的人实难体会。 这个大半辈子将愚孝深深刻到骨子里的男人,终究还是忍不住颤声哽咽,“娘……娘……,我难道不是你的孩儿吗?为何你的眼里从来都看不到我,为何……为何呀?……” 林老三眼眶红红,泪水如决堤般夺眶而出,一个劲往下掉。此时的他仿佛如一个稚童般,带着从小到大,憋了满肚子的心酸和委屈,不解地问出了压抑在心底里多年的困惑。 他不懂,也不明白,为什么都是老太太生的,自己偏偏如此不受亲娘待见。 从小到大,他干最脏最累的活,吃最少的饭,受最多的苦,有啥病啊痛的从来不敢轻易说出口。 可无论他怎么做,在老太太眼里总是不对,总是落不得老太太一句好。 他不懂……真的不懂。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老太太如此不待见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老太太对自己正眼相看。 林老爹仿佛坠入无尽深渊,拼命伸手想让林老太太拉他一把,正眼看他一眼,可无论他怎么做……老太太始终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林老爹哭了,不是小声的呜咽,也不是无声的流泪,而是嚎啕大哭。 彻底抛下成年人的包袱,也不怕激怒了三皇子等人,只遵循内心的伤痛,毫无顾忌的将压抑在心底里的酸涩统统释放出来。 好几十岁的男人,忙忙碌碌了大半辈子,只想获得母亲一句认可,一个肯定。 然后,就算在岌岌可危,命悬一线的生死关头,他的娘亲不仅没有如对待其他兄弟姐妹般庇护于他,反而狠狠将他推出去挡死…… 泪光中,林老三眼前闪过自己荒唐可笑、卑贱如蝼蚁,腐烂不堪的一生。 不受爹娘待见,不得手足之情,庸庸碌碌大半辈子,连妻女都弄丢了,最后孑然一身,活成了一个笑话,何其可笑……何其悲凉…… 周围的人虽不清楚这一家子的龃龉,但也能感受到林老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悲凄,都是一阵沉默,心中为之动容。再看恨不得推自己儿子去死的林老太太,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怪异。 三皇子对林家人内里的纠葛毫不在意,但林老太太的话却提醒了他。 待视线扫过浑身脱力,如同死狗般瘫倒在地,心存死志的林老三身上时,三皇子的目光微微一闪,挥手让人将他架起。 “乐安郡主,眼下人杀了也就杀了,但本皇宽宏大量,给你个弃暗投明的机会。 只要你乖乖投降,臣服本皇子,日后本皇子荣登大宝,后宫定有你一席之地,如何?” 三皇了提着沾满了血的刀,自觉手上拿着林小月的把柄,又表现得宽宏大量,不计前嫌,只要不是脑子坏掉了,任何人都该识务的就驴下坡。 至于死掉的天胜女帝和那个阉人,虽有异人之能,但死了也就死了,哪里比活着的人重要。 况且,这个乐安郡主不仅如二人一般身怀奇异之能,还改良弓弩、发明出威力强大的火药武器。如此聪慧之人,谁又能武断的说她日后不能再捣鼓出更强大的武器,助自己登上九五至尊之位呢。 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对方的价值,三皇子面上仍扯出一个礼贤下士的姿态,自觉自己堂堂一皇子对她如此亲厚,就算对方是个出生乡野,再不识礼术也该多少知好歹,接下他递过去的橄榄枝了。 林小月始终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瞳仁冷冷的注视着被士兵架起,生无可恋,一心求死的林老三。两条柳眉蹙起,心中隐隐升起不安的情绪。 说起来,她对林老爹的感情来自原主的父女亲情,近两年相处下来,要说她本人对林老三的感情还是挺复杂的。除了同情怜悯外,便是旁观他窝窝囊囊,对老屋一众血脉至亲无条件服低做小的态度感到气愤郁闷。 虽说她本是孤儿,对普通家庭的亲情存着一种天然的渴望,但对于林家老屋和林老爹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甚至乱成一麻团的纠葛难以理解,但到底她还是多次压制想弄死老屋那些人的想法,就是对林老爹最大的尊重。 但死到临头,林老太太根本不念及二人之间的母子之情,摆明了将他往绝路上推,他一个大男人还哭唧唧的追问林老太太为何从不将他看在眼里。 问个屁的问? 这不都摆在眼前,再明显不过了吗?老虔婆根本不拿他当儿子看呀。 只说,二房在她眼前死的一个不剩,老虔婆哭天呛地,就差没原地哭死过去,哭声悲呛只差感天动地。 转头换成林老三,立马换了副脸孔,在场的只要没瞎都能看出老虔婆恨不得死的是林老三。 若刚才三皇子真提刀剁了林老三,只怕此刻老虔婆不仅不会掉半滴泪,甚至,若情况允许,可能还能双手插腰,昂天大笑。 不过,话说回来,老虔婆对待林老三的态度是真的让人困惑。 那种恨入骨髓的浓浓怨憎,根本看不出来两人是母子。 有着同样疑惑的不只林小月,只怕在场除了林老太太外,所有人对林老太太和林老三的态度都抱着同样的惊讶与不解。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616章 离谱 就在一众人愕然之际,倒在一旁几乎被人遗忘的林老太爷双手撑在地上,艰难且狼狈的微微抬起上半身,呛咳了几声,老泪纵横哽咽的道,“毒…妇……毒妇……你个毒妇……” 这种紧绷的时刻,半瘫了的林老太爷还强撑着囫囵出声,显然是气大发了。而他口中骂的毒妇显然直指林老太太无疑。 林老太太被林老太爷捧在手心,毫无底限的疼宠了一辈子,临老临老还被骂毒妇,哪里能忍得下这口气,当即炸毛跳脚,一口浓痰啐了过去。 “呸,林有河你个窝囊废,都是你个废物耽误了老娘一辈子,你哪来的脸骂老娘。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当初要不是怀着表哥的孩子,不愿做小,你以为老娘能下嫁给你这个又穷不丑的孬货?真是驴屎蛋子糊脑子,尽给老娘我瞪鼻子上脸。” 林老太太的话意味着什么已是不言而喻,闻言,林家众人呼吸都窒了窒。 三皇子本不欲听蝼蚁多嚼舌根,可眼见林老太太自爆大瓜,又自信能掌控全场,便在短暂的沉寂后,竖起耳朵接着听。 林老太太也不知是气大发了一时秃噜了嘴,还是因着二房死绝了气急攻心,当即破罐子破摔索性能说不能说的全都一股脑倒了出来,“哼,林有河啊林有河,你说你做人有什么意义呢?你可知你替我表哥养了一辈子孩子,替他人作嫁衣不算,还将自己唯一的种踩到了泥里,肆意践踏。要换我是你,我都没脸活下去,直接拿把刀抹脖子死了算了。” 林老太太的话宛如一柄尖刀,狠狠往林老大爷心窝子上捅,一刀接一刀,不止要捅得林老太爷鲜血淋漓,甚至大有最好让林老太爷气死过去的意味在。 不仅如此,林老太太似乎还觉得不够,继续往林老太爷心口上扎,“你猜我为什么这么恨三房,你猜猜看。 妄你替我和表哥将老大老二和小莲养大,不惜往死里压榨你唯一的种,将他逼得妻离子散,啧啧啧,你说说,我该怎么说你才好? 林有河,你知道你最让我恶心的是什么吗? 自以为情深似海,听之任之,可你从来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我金淑兰这辈子最爱的人、最想嫁的人只有表哥一个,你林有河算什么?乡下泥腿子,跟着你算是倒了血霉。” 林老太太的话落在众人耳里只觉得瞬间遍体生寒,林家所有人包括林老太爷在内,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片煞白,惊得冷汗淋淋,看林老太太的眼神更是惊恐莫名。 “你说……除了老三外,其他的……其他的,都不是我林家的种?……” 林老太爷被激得瞳孔骤然紧缩,一口气差点上不来直翻白眼。 林老三虽然震惊,却莫名有种原来如此的解脱。还没容他彻底理清头绪,见到林老太爷直翻白眼连忙又连滚带爬的扑过去,将喘不上气的林老爷子抱起,拼命替他抚着心口顺气,边哭边絮叨喃喃着,“爹、爹,别气别气,我只有你了,你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林老太爷缓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他也是真被林老太太的狠毒气到了,没想到这一辈子都快走到头了,临了临了要不是被三皇子的人逼到这份上,怕是他到死,都被林老太太蒙在鼓里。 看着面色憔悴,形容狼狈的三儿,林老太爷心里那叫一个揪着痛,悲伤的泪水不禁从他浑浊的眼角流下,哆嗦了半天,惨白天裂的嘴唇,才囫囵出一句含糊不清的,“对不起……。” 林老三也被林老太太一系列的自爆秘辛震得神荡魂飞,不知何时早已被泪水鼻涕糊了满脸。 林老太太并未因为这对父子的惊骇而停止自曝,相反,当她看到林老太爷和林老三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惨样,反而让她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痛快,更加肆无顾忌地撕开了那掩盖多年骇人听闻的秘辛。 原来,当年林老太太与她的表哥金灿灿暗生情愫,两人情丝暗绕,背着族人暗通款曲,私相授受。 奈何表哥金灿灿的妻子是个厉害角色,看似温婉和善,实则心狠手辣、面甜心苦。再加上表嫂的娘家人又是吃公粮的,家里有权有势。 林老太太深知自己与表哥的奸情一旦暴露,别说无法与表哥双宿双飞,就算只是从小门抬进去给表哥做妾,都可能被那表嫂神不知鬼不觉地置于死地。 于是,林老太太索性把心一横,狠心地抛下一切,毅然带球跑路,转而嫁给了毫不知情的林老太爷。 可怜的林老太爷,一直被蒙在鼓里,满心欢喜地迎娶林老太太过门。 这么多年下来,对林老太太宠爱有加,有求必应,言听计从。 可林老太太呢? 婚后不仅生下了并非林老爷子血脉的老大林大森,还继续和表哥金灿灿纠缠不清藕断丝连,勾勾缠缠着又陆续生下了老二林大林和幺女林小莲。 听到这儿,所有人的脑壳里只不断被“炸裂”两字霸屏。 震撼啥的,都不足以描述他们此时即将被崩坏的人生观。 然后,林老太太给大家带来的震撼却不仅仅只限于此。若她看过现代那些八点档狗血剧,势必是要让那些所谓的导演、编剧,甚至是演员看一看,她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连编剧都不敢瞎编的这么一出无厘头,又离了大谱的人生狗血剧。 能不离谱吗? 听听,听听。 林老太太的口中那所谓的命运弄人,在她又一次与表哥发生矛盾摩擦后,心气不顺的林老太太借酒消愁,酒后糊里糊涂的与林老太爷滚了床单,事后又没喝药,这才意外怀上了林老三。 或许是因为对林老太爷并无爱意,又或许是对那次意外的深深厌恶,林老太太对三儿子林大木一直都横挑鼻子竖挑眼。 在她眼中,三子林大木就如同一个耻辱的印记,时时刻刻扎在她的心里,拔不出来又抹除不去,让人膈应得慌。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xiakezw)别人逃荒我咸鱼 第617章 价值 故而多年来,林老太太便将自己的不满和怨恨,都发泄在无辜的林老三以及他们这一房上,各种肆意折磨、百般羞辱,只为满足自己狭隘自私,且阴暗扭曲的内心。 至于说,林老太太将秘密瞒了一辈子,为何又在眼下和盘托出。 只能说,一来是二房死绝对她刺激大发,二来为了自保,也为了保住苟延残喘的大儿和幺女,索性把矛头直指三丫头和三儿。 都说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林老太太对大儿、幺女的拳拳母爱亦是体现得淋漓尽致。只不过,她的母爱并不囊括三儿林大木罢了。 “……” 林老三和林老爷子此时脸色煞白,跟死人有得一拼,整个身子都在发颤,眼中满是痛心疾首。 还能说什么? 活了大半辈子,被绿了大半辈子,给他人养儿子,纯纯一个绝世大冤种…… 林老太爷老泪纵横,望向林老太太的双眼再没了昔日的爱意。 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当了一辈子绿毛龟,任谁也接受不了。 除了痛恨林老太太的背叛,更痛恨自己这么多年的盲目。想起多年对三房的忽视,尤其是自己唯一的血脉——三儿子林大木,想起曾经的种种,他只觉得满心愧疚。 林老太爷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枕边人竟是如此蛇蝎心肠,而自己的儿子竟因如此荒谬的原因遭受了如此多的苦难。 深深的自责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而,做为既得利益者的大房及幺女林小莲也不知该做何反应,自己娘亲瞒着所有人做下如此不耻之事,一朝自曝同样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可他们能怪林老太太吗? 怪的,只不过怪的是林老太太既然瞒着这个秘密这么多年,又何必在眼下自曝出来,这不是自揭其短吗? 有如此不知廉耻的亲娘,叫他们日后如何能抬得起头来做人。 至于平妻青柳,则是完全怔住了。林老太太这一乡下妇孺简直刷新了她的三观,给夫家戴绿帽的骚操作可谓是让人叹为观止,青楼里的姐妹都没她一老太太会玩。 至于三皇子和围在四周的亲兵在,听到林老太太的自曝,脸上皆露出了深深的厌恶与不屑。他们虽为非作歹,但也看不惯这般自私无耻的行为,“哼,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一个亲兵低声咒骂道。 三皇子更是气到脸黑。 他虽抓了这些人质用来要胁乐安郡主,可眼下这老虔婆却自曝出了如此惊人且令人作呕的密辛,这让他精心策划用来拿捏乐安郡主为他所用的计划如何继续实施下去,简直要气死他了。 然而,更让他吐血的是,林老太太居然还好意思舔着脸,一脸谄媚的问他,能不能放了自己和大儿、幺女。毕竟,他们奇三儿那一房从头到尾都是陌路人,不相干的。那死丫头造的孽,理应由三房和他们的亲祖父承担,他们可是无辜的。 三皇子差点给老虔婆气笑了,早知道这老不死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就该早早给老虔婆一杯毒酒,直接将人毒死算了,没得留在眼皮子底下恶心自己。 玩惯了高端局的三皇子真是给林老太太气到,目露凶光,大骂一声,“老东西,让你坏本皇子好事,去死吧。” 说罢,手中的刀猛地挥出,一道寒光闪过,鲜血飞溅,林老太太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呼喊就倒了下去。 杀了林老太太后,三皇子尤不解气,挥手让人将没有利用价值的大房和幺女都杀了,免得留着添堵。 大房和林小莲根本没能反应过来,看着朝他们步步紧逼而来的亲兵,吓得失声尖叫。 然而,这些人哪里会搭理他们的惊惶无助,在众人惊恐的尖叫声中,举刀朝他们劈砍了下去。 噗呲噗呲—— 随着一声声凄厉绝望的哭嚎戛然而止,老屋众人接连倒在血泊中,再没了声息。 一旁气息奄奄的林老太太大睁着眼,眼睁睁看着自己护了一辈子的子女,接二连三走上绝路,晦暗的双眼忍不住滑下一丝泪痕,伴着不甘与怨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近距离直面死亡画面的林老太爷、林老三以及卷缩成一团抖出幻影的青柳三人,被老屋众人的死亡刺激得心跳狠狠跳了几下,人都傻了,全然没发现,就在这几吸的工夫间,趁众人注意力都被老屋吸引过去之际,林小月竟冲过火海,窜到他们这边区域。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十数道黑影嗖嗖在众人眼皮子底下飞快掠过,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是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三皇子带来的亲兵接连歪倒在地。或脑袋、胸口中箭死得不能再死,或重伤倒地失了战力,挣扎着抱着中箭的位置发出痛苦凄厉的惨叫。 三皇子及其余十多个近身亲兵惊骇的瞥了眼倒下的兄弟,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刀,危机重压下,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浑身的毛孔都张开,感知着空气中传来的每一丝可能带来危险的气息。 倏尔,所有人紧张的抬眸看向上方,只见一个浑身通红的身影拽着绳索,迅疾如电,向他们俯冲下来,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不由一滞,骇然变色。 “快、快给本皇子拦下她,拦下她,杀了她,杀了她。”三皇子面色煞白连连倒退,怒吼着命身边亲兵拼死拦下林小月。 时刻,三皇子再也顾不上拿捏林小月为他所用,生死关头,他只知道若不能将此煞星折在此地,那死的就是他自己。 不行,他不能死,他还要登上那至高之位,还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还没将太子和那些不拥护他的人踩在脚下,他怎么能死? 不能…… 不能…… 他要活着,他要活着…… 可,当他看到疾速掠至近前,长发烧了一半披散在身前,满脸血沫子,浑身上下或被火烧得焦黑或在前头的战斗中被扯得七零八落,破衣烂裳下祼露出来的皮肤无不被烈火烧得焦黑,层层血痂干了裂,裂了焦。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 第618章 林老爹 最惨的是她的双手,早在前头与二人的对战中,被水火转番肆虐烧得皮焦肉烂,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恶魔狠狠啃噬过一般,露出残破肌里下勉强相连下的森森白骨,惨不忍睹。 然而,就是这样一双几乎失去知觉的手,却紧紧握着绑在手臂上的短刀,那短刀在血光与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而决绝的寒光。 无法,双手的神经早已彻底烧坏,如今她的双手除了麻木外再无半点痛感,压根握不住刀。只能趁前头所有人被林老太太吸引去注意力时,用嘴扯下身上乱飘的布条,将从空间里掏出来的短刀强行捆绑在手上。 而,双手上的绑的袖箭是她最后的武器,眼下也全都射空,除了双手上绑死的短刀,她再也抓握不住任何武器。 林小月紧咬着牙,只能杀入最后十多人的包围圈,落地先是一脚踹飞一个挡在身前的亲兵。又手疾如电,飞快的探出短刀削掉一侧来不及反应的亲兵脑袋,另一只手狠狠一甩,第三个亲兵仿佛受到千斤巨力的重击,惨叫着横飞出去,一头重重撞在大石块上,整个脑袋顿时如炸开的番茄酱糊了一大片红白之物。 眼见林小月眼睛都不眨一下,步步向他紧逼而来,三皇子是真的怕了。 不只三皇子,就连他身旁的亲兵都被吓傻了。 不过,到底是受过训练的,片刻怔愣后也赶紧反应过来,猛的提刀冲上去与之相拼。 对于这些拼死也要保护三皇子的亲兵,林小月毫不留情,一刀一个直接削首。这种唯一杀死丧尸的手法,早已深深刻在她的灵魂深处,哪怕眼下她能明显感到自己油尽灯枯,她还是凭着本能的反应大开杀戒。 三皇子该死! 于她,于百姓,于江山,都是一大祸患,她没有留此人一命的打算。 林小月的身影在混乱中宛如一道决绝的闪电,全然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双眼燃烧着愤怒与无畏的火焰,那是一种即便面对死亡也绝不退缩的决然。 三皇子等人都被林小月一身杀伐果决的戾气激得寒毛都竖起来了,每一次武器碰撞都带出一串串刺目的火花,刀光剑影交织在一起,鲜血飞溅在墙壁和地面上,宛如一幅惨烈的画卷。 在林小月逐渐逼近的过程中,亲兵们硬着头皮扑上去,粗壮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抱住林小月的身躯,试图拖住她前进的步伐。 林小月拼命挣扎,可奈何前头对战异能者已消耗了她太多气力,身上过重的伤势也让她感到头重脚轻,如今的她大脑一片空白,只凭着心中憋着的那口气力,争取用最短的时间与三皇子的党羽拼个你死我活。 就在战斗越发激烈之际,一名亲兵从侧面冲出,举起大刀朝着林小月的手臂狠狠劈下。 “不要——” “住手——” “啊——” 在林老爹、林老爷子和青柳仓惶惊惧的尖叫中,林小月的一只手臂被砍断,鲜血如喷泉般瞬间喷洒而出,染红了她周围的一片地面。 三人被看守他们的亲兵牢牢地挟持着,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微弱的反抗在身强力壮的绑匪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林老爷子看着嫡亲孙女遭受如此重创,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颤抖,双眼瞬间充血变得通红。也不知哪来的力量支撑,让他猛地张开嘴,朝着挟持他的亲兵大腿根狠狠咬去。 而那人明显正全神贯注扑在林小月那边的战局中,一时疏忽,竟生生被几无反抗之力的林老爷子咬断了命根子。 直到那名亲兵爆发出惨绝人寰凄厉的嚎叫,捂着下体倒在地上,将身体卷缩成虾米,临近亲兵和林老爹等人才发现这边突生的变故。 “那是我孙女,你们敢伤她,我跟你们拼了!!”林老爷子呲着腥红的嘴怒吼着,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和愤怒。 他这一生,从未好好疼爱过这个孙女,甚至都没正眼看过她。可如今,孙女为了救他们,遭受了如此惨绝人寰的伤害。 这一刻,他心中的愧疚和对孙女的疼爱如火山般喷发,哪怕自己受伤殒命,也要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与亲兵拼个鱼死网破。 林老爷子的行为彻底触怒了看守他的亲兵,挟持着林老爹和青柳的亲兵想也不想,举起刀朝着林老爷子的脖子狠狠砍去。 乱刀下,林老爷子的身体缓缓倒下,鲜血在地上流淌成一条悲伤的河流。 临死,他仍大睁着双眼望向被一众亲兵围在中间的孙女,浑浊的双眼滑下一道殷红的血泪,一句“对不起”卡在喉咙中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青柳被林老爷子的血喷溅了一脸,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下意识地想要拔腿逃命。 可亲兵们哪里会放过她,几乎是在她转身的同时,几把刀同时朝着她砍去。 顷刻间,青柳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在血泊中。 这边缠斗中的林小月也听到林老爷子临死前最后的悲悯,看到林老爷子和青柳被杀,心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悲凉。 不过,那一丝悲凉转瞬即逝。毕竟,眼下不说她自己的情况也不好,用仅存的一只手臂继续与对面的亲兵,断臂处正汩汩不断往外喷血,与面前的敌人拼杀越奋力,伤口的血便喷涌得越厉害。 对方应该也从她越发惨白的面色,以及另一只手臂上的短刀已经被鲜血浸透,每一次挥动都带出沉重的血珠,便打着‘拖也要拖死她’的主意。 此时,林老爹也终于逮到空隙,猛地从地上蹿起,如猎豹一般朝着三皇子扑了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抱住三皇子,在他惊恐的眼神中,两人一起朝着下方熊熊燃烧的火海坠去。 蕴含着异能者最后力量的火海,张着血盆大口,张牙舞爪地咆哮着,顷刻间便将二人吞噬。隔着重重火海,三皇子凄厉的惨叫也不过支撑了短短三息便被熊熊大火吞噬殆尽…… 而林老爹用自己的生命为自己的孩子争出了一丝渺茫的活路,却什么话都没留下,便彻底湮灭在如末日般的橙红色之中,徒留林小月心下猛的抽痛,不知何时,满脸早已布满泪痕。 喜欢别人逃荒我咸鱼请大家收藏:别人逃荒我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9章 半年后【终章】 半年时光悠悠而过,一切似已风平浪静。 “三丫姐……三丫姐,你醒醒、醒醒……” 林小月醒来时,脑袋还晕乎乎的,离家出走的脑子恍惚了许久才重新回过神来。 视线聚焦后,看到面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小草,怔仲了片刻,林小月才无奈抚额。 抬起右手,隔了半晌额前未有触感,才恍然忆起自己断了半截手臂,眼下算是半个残废。 转过神,小草又抱着她空空荡荡的衣袖嘤嘤直哭,哭得林小月脑壳疼,心中暗叹,小草这丫头就是水做的人儿,真真是脆弱得紧。 自己不过在当初被三皇子带兵围堵后,因失血过多,周遭热气蒸腾,在灭杀了三皇子最后一个亲卫后便彻底脱力昏死了过去。 等她醒来后,周围的人七嘴八舌,陆陆续续和她的叙述中得知,自己昏迷了十多日,接连高烧。其间,呼之不应,仿佛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可把小草和周围的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喘,担惊受怕直到她悠悠转醒。 也是自那之后,给小草留下了极大的阴影。 此后,但凡她入睡都睡得极沉极深,时常久唤不醒。每每如此,小草总会哭得涕泪横流。 林小月虽对小草这孩子气的行为颇感无奈,却也深知那次意外该是真的吓到了这个丫头,让她心有余悸。 换了只手轻拍小草的发顶安慰她几句后,便由着她为自己梳洗换衣。 无法,到底是与林林和陈易的战斗让她也伤了根本,自半年前醒来后,身体便明显迟钝了许多,再加上少了一只手,还是常用手。 如今,虽已过去半年,但,只凭一只手应付日常生活,还真是极不方便。故,大多时候她便让小草帮着侍候自己做些梳洗换衣。 林小月梳洗干净,又让小草给她梳了头,喝了碗补血的红枣粥后,便到院子里逗弄骡爷、大毛以及黑熊母子。 咸鱼山庄住进来几只庞然大物,庄子上的人都晓得林小月回来时是被四只轮流驮着回来的。除了乔、李大夫路上给林小月换药外,四只全程护着林小月,坚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 为了答谢四只,全庄上下所有人纵使恐惧猛兽,但也把它们都供起来,奉为上宾。 更甚者,特地上山寻了长势茂盛的珍奇树木,移栽到林小月院中,在花花草草和绿树成荫的映衬下,将院中的景致装点得更加美好。 而三只吃肉和一只吃草的,竟也相处得意外和谐。 吃肉的虽对除了林小月外的所有人都保有不同程度的戒备,但对林小月却很是亲热。看到林小月难得早起陪它们玩,几只傻货都压抑不住兴奋的往她跟前凑。 只是热情归热情,先前一次大毛随意一扑就将她扑倒在地,让林小月尚未恢复的断臂再度渗血,大毛和黑熊母子嗅到血腥气,蓦然便暴躁起来,但还是克制着压抑本能不去伤害林小月。 自那次之后,四只哪怕再想靠近林小月与她亲近,但也只会亲昵的蹭蹭她。 林小月用完好的一只手揉了揉几只傻货的脑袋,让开道,让小草、二狗以及几个仆人将抱来的好几桶肉食、豆饼、苜蓿胡萝卜倒进几个大盆中。 等几只开始进食,林小月回到廊下,倒在摇摇椅上,阖着眼优哉游哉开始新一轮放空。 …… 其间,几组组长纷纷抱着各组帐本跑来找她汇报各组眼下经营的情况。 在一堆絮絮叨叨的汇报中,随着摇椅规律摆动的林小月,脑中又不自觉跳出这半年光阴中,皇上几次派宫中御医前来替她看诊。 按说她身边有乔大夫、李大夫两位杏林圣手,宫中御医都未必有二位的医术高超。皇上派御医来的目的,明眼人都瞧得清,不过是忌惮她除了改良弓弩、火药武器外,是否还藏着能够动摇王朝根基的秘密武器。 当今虽德才并重、善用贤人。但做为上位者,信任和猜忌一直都是存在的。任何能威胁到皇权的人,历代皇帝都会不顾一切的去打压和清除。 林小月并无篡权的野心,也不觉得自己这脑子在宫心计中能走出十分钟,索性便放开了让御医随便诊治。 反正,有乔大夫和李大夫在,那些御医最多也就号号脉,对林小月的伤情有所了解,回去能向皇帝交差,开药方啥的压根也轮不到他们。 皇帝数次试探下来,发现林小月心思澄澈,并无不轨之心,亦不贪恋权贵荣华。 就连杀害三皇子,也不过是因着三皇子悖逆圣意,勾结外敌,意图将她捆绑到自己的阵营,利用她的能力和手段助他篡位夺权。 最终,不愿同流合污的林小月,万般无奈下逼不得已,只得除了三皇子。 纵使三皇子已被当今放弃,但,林小月杀害皇嗣,乃不争的事实。朝中不乏有臣子跳出来替三皇子鸣冤,再加上战事平息歇后,皇上对林小月生出猜忌,便下令彻查此事。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再加上,死了的林家一众人中,除了尖酸刻薄与林小月不对付的,还有林老爹。再怎么说,那也是林小月的生父。 并且,林小月自己也断了一臂,伤了根本。任其再有不世之才,想必也翻不出大浪。 派出去的黑鳞卫也回禀,乐安郡主伤势大好后,仍似那归隐山林的闲云野鹤,蛰居于咸鱼山庄之中,安然若素。隔上十天半个月,偶尔听取手下汇报烟火繁盛的美食街,及精致高雅的品趣阁的经营情况。行事低调,再无丝毫逾矩之举,宛如一泓清泉,虽有波澜之能,却安于静谧。 思量再三,皇帝决定不再追究,放下心头巨石。 且因太子和七皇叔都在为林小月开罪,而林小月自己在战场上也立下赫赫战功,权衡之下,皇帝大手一挥,晋封其为公主。 此公主之位虽稍显虚浮,权势寥寥,可林小月倒也不以为意。 她本就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生财之道她不缺。公主之名,似是一道坚固的壁垒,为她抵御世间纷繁复杂、无端而起的纷争。于她而言,实属足够。 皇帝那边随着晋封公主的旨意下来,也算是安了所有人忐忑的心。 与之一同传来的是边境大定的佳音。 金国和天胜在彻底完成交割后,停摆许久的互市大开。 互市之中,各方商旅云集,货物琳琅满目,交易之声不绝于耳,一片繁荣之象如繁花盛开。 边境百姓苦战乱久矣,如今终得解脱,日子宛如芝麻开花节节高,再无生灵涂炭之苦,处处洋溢着安居乐业之态,真乃国之幸、民之福也。 林家庄子上也都一切如常。 除了林小月递去林老爹及老屋一众人俱亡的消息,让众人唏嘘感叹外,本因哭得昏死过去的苗氏也出人意料的,只沉默着流了片刻的泪,但还没等她伤心太过,便从报讯的人口中得知林小月断了一臂的伤势后便慌乱不已,跌跌撞撞冲出林家庄,往咸鱼山庄而去。 好在林招弟几姐妹反应得快,第一时间去后院拉出马车,急急追着苗氏而去。 庄子上的众人见状,也顾不得为死去的人默哀,三三两两挤着跑着,从后院拉出一溜马车,可劲挥着鞭子跟上。 …… 彼时,阳光普照,金光大盛,为摇椅上阖眼小憩的人镀上一层金光。 清风拂面,尽显岁月静好,安然若素。 “三丫姐,喝杯水润润喉。” 林小月睁开眼,伸手接过小草递来的银杯,轻轻茗了一口,又靠回摇椅,嘴里哼唱着不知名的小调。 几只吃过朝食后也摇着晃脑的过来,趴在回廊下安安静静舔着爪子,打着呼噜。 小草给林小月身上搭了件披风,顺势抻着脖子凑过去听声,虽没听出啥名堂,却还是觉得林小月哼得小调怪好听的,不知不觉也跟着节奏晃起了脑袋。 走哇走哇走 好汉跟我一起走 走遍了青山人未老 少年壮志不言酬 莫呀莫回首 管它黄鹤去何楼 黄粱啊一梦风云再变 洒向人间是怨尤 划一叶扁舟 任我去遨游 ……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