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凌环宇》 第一章 三世记忆 地元星,烟波湖,罗家寨。 罗威静静的坐在碧落峰峰顶悬崖边上的青石板上,面对着初升的朝霞,静静的吐纳。 他心里有一个秘密:他拥有前世的记忆!从三岁记事开始,断断续续的,每日在梦中,他都像是在经历着另外一个不同的人生! 这样的现象,直到他十八岁那年才停止,他在梦中经历了三生三世。 上一世,他出生在地球新历二十一世纪,他是一个家户喻晓的大音乐家。词曲弹唱,无一不精,加上他俊朗的容颜,优美的舞姿,风靡了这个星球。 再上一世,他是个女子。 她降生在水蓝星封建时代的官宦家庭,书香门第,大家闺秀。 自小文书笔墨勤加习练,琴棋书画,均有涉略,堪称“秀外慧中”的女子。 两段人生,各有曲折,前一世堪称完美人生,星光璀璨,风光无限!爱情事业双收,享年89,无病无灾,寿终正寝。 第二段人生,她身为大青皇朝第一才女,却是命运多寡。过人的才情与美貌,并没有为他带来幸福的基石,反而引来了狼群的窥视! 塞外匈奴,野性蛮横,屡次侵犯皇朝,早已被权利腐朽的皇朝,竟然忍辱将原本要许配给太子的她作为和亲对象。 “乱世佳人”如盛世斗米,她不得不从。 却不想匈奴内乱,新婚之夜,和亲的对象遭受毒杀,她不甘被篡位之徒凌辱,撞梁自尽! 两段不同的人生,充满了爱恨情仇。 但是罗威在觉醒了再上一世的经历时,画风再变! 那一世,他飞天遁地,点石成金,呼风唤雨。在远古时代的苍龙星,排名前三的修仙宗门盗天宗,他秦昊天都是一等一的炼气高手。 炼虚合道的高深境界,几欲化仙而去,却在登天途中,遭遇前所未有的大劫陨落。 “这是因果轮回吗?”罗威微微眯着他深邃的眼睛,默默思量。 “呼!”他远眺远处山峦后红彤彤的朝阳,张口吐出一口箭矢一般的白气,刺入身前缭绕在山间的一片云雾。 迷雾下露出清晨宁静的优美山村,这是一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 这是他这一世生活的地方。 ‘烟波湖’,一个大山深处的美丽湖泊,碧波荡漾,湖水呈暗绿色,深不见底。 湖面宽度约两千米。 一个椭圆形的岛屿位于湖心中央,岛中隐约可见那沾了晨露的亭台楼阁,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着润泽的水光。 一艘艘小木船停靠在湖心约两千米长一千米宽的小岛边,随着湖水的波动轻微的起伏。 往远处望去,居住在湖边靠着这丰富的水源聚居的各大村落,建造精致或粗糙的木屋土楼在山间密林各处隐约可见。 略微平坦之地,亦有大型的人口聚集点建造着一排排土木结构的房舍。 碧绿的湖水蜿蜒在群山中,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开满山间的不知名野花点缀着这湖光山色,显得如此的宁静祥和。 清晨六点,勤劳的村民们陆续都开始新的一天的劳作,鸡犬争鸣,隐约的人声响起,映入罗威早已超越常人数倍的五感。 该回去了…他从盘坐的青石上站起,穿着贴身连体黑衣的矫健身姿在空中划过向下扎入足足离崖顶一百多米的湖面。 “噗通!”一声几乎无法察觉的落水声后,一道黝黑的影子以游鱼都无法比拟的泳姿从湖中掠过,在湖心岛岸边幽灵般升起,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湖心岛,一座三层的木屋掩映在绿柳花丛中,两米高的木质院墙爬满了藤蔓野花,整个房屋显得格外的宁静幽雅。 二楼,约有三百平米的大厅,铁人桩,单杠,亚林,各种体育器材错落有致的排放。 吃过一大锅花蟹对虾煲的清甜米粥,稍微休息了半个小时,罗威开始每日的修炼。 此刻他正在汗如雨下的做着高频率的俯卧撑,一秒钟两次的伏地挺身,浑身流线型的肌肉形成健美无比的线条。 身上的汗液滴落在地面形成一个人形的水泽。 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这是一种初步的内外兼修。 炼精化气顶峰的强大真气在丹田中旋转,形成温热的气旋,罗威正在进行每天的高强度锻炼。 十几分钟,两千个俯卧撑完毕,继续进行五百个蛙跳,再在横杠上快速的进行三百个引体向上。 这是他每日修炼的热身,首先劈腿压胯,舒展身体,接着进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最后再进行武技的修炼。 热身完毕,罗威默默的站立在宽阔的演武厅中,平复气息,身上的汗液渐渐不再滴落。 他突然身形一展,整个人伏地掠出,迅捷得宛如一道流光,手掌呈爪挥出,隐约有虎啸声,气势十分惊人!这是远古‘盗天宗’入门弟子修炼的基本武学之一‘虎威拳’。 从鸿蒙初开,人类就是不断模仿自然,踏入修炼的门槛,凶猛的野兽,亦是模仿的对象。 十年如一日的修炼,让他对这类基本武学修习得出神入化。 一套‘虎威拳’打得虎虎生风,矫健身影仿佛化身猛虎,闪跃腾挪间带起一阵旋风。 打了十几分钟,随后又是‘鹤形’,‘龙拳’,‘蛇形’,各种模仿自然界兽类的武学被他演绎得出神入化。 砰砰砰砰!掌劲破空声不绝于耳。 他身形时而狂野,时而雄浑,时而阴柔,练得兴起他张口清啸,意态恣狂。 三楼传来煮水沸腾的“哧哧”声响,罗威身形一转,矫健的身姿在竹楼楼梯口宛若龙形盘旋而上,一闪就到了三楼,身形一顿,静静站立。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耳膜中传来心脏“咚咚咚!”的响声,他凝神静气,平复气血,鼓雷般的响声隐去。 体内气息一震,浑身汗液与紧身衣上的水汽蒸腾,顷刻间一尘不染。 他缓缓的踱步到三楼阳台檀香木制作的精美茶几上悠然坐下,一壶热水在他调得火光微末的碳火炉上刚刚烧开。 一壶清泉水,一泡高山茶,罗威自饮自酌,在每天必行的修炼生涯中,品味短暂的悠闲。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几世的阅历让罗威明白,只有自律自强,不断的升华己身,才有那么一丝丝突破命运枷锁的可能性。 红尘烟火,固然诱人,但他不会沉沦于此,他不甘心,在不断的轮回中,迷失自我,成为命运的玩物! 曾经有一位道家先贤有云:“学问之大,莫过于生命。生死苦海,众生竞相挣脱。”这句话他深有感触。 不超脱,终将堕入无尽的轮回,身不由己,永受因果缠身之苦。 从三楼的阳台眺望,烟波湖的湖光山色尽收眼底,远处湖边已有袅袅炊烟升起。 清晨的罗家寨像似一只慵懒的猫,正在苏醒。 即使如今已经是二十二世纪,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山里人,仍旧用他们习惯用的竹炭火炉在筹备早餐,让孩童们吃饱好去学堂。 有勤劳的寨民,来到湖边,乘坐小舟,开始撒网捞鱼。 碧绿的湖水深不见底,渔业资源十分丰富,足够养活湖边几个村寨的生活所需。 罗威悠闲的品茗,默默的思考,他在用数世累积的经验与理性,强大的逻辑思维推理时空的奥秘! 这个名叫地元星的星球,有太多的秘密,他三次轮回的经历,都发生在这个星球,即便如今沧海桑田,地理环境早已变化得面目全非,但这片天空,日月星辰,早已刻在心中。 他确信,前世的苍龙星,水蓝星,地球,和现在的地元星,都是同一颗星球。 他投身的国度属于东方的轩辕国,世界第一大强国,科技发达,超过前世的二十一世纪。 地元历2129年,历法与前世的历法简直是大同小异。 这是否是又一次的人类文明毁灭与重生的故事。 地元星四十多亿年的历史,究竟埋葬了多少文明? 是否是人类的文明毁灭,在漫长的岁月后又重获新生?经历过沧海桑田的变化之后,再一度人类文明的兴起,延续了前人类文明古老文化,演变成林林种种的神话传说。 上一世的文明,也有人类文明多次毁灭,复兴的传说,在这个时代,人类文明曾经被毁灭的传说达到了八次之多。 文明的毁灭与重生,神灭世的传说,相似的文明发展轨迹,让他不得不思量,这背后隐藏的真相。 这难道是有超越人类想象的高度文明在背后操控着这个星球的文明轨迹。 无论真相如何,唯有自强,方能挣脱枷锁。 第二章 今世因缘 这一世,罗威是个弃儿。 没有什么狗血桥段,在养父罗汉中发现他的时候,他正湿漉漉,皱巴巴的被丢弃在收养弃婴的托管所门口,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正含泪仓惶离去。 在这个盲目追求个性,浪漫自由主义泛滥,人性浮躁的年代,他不幸投胎到了一个不知自爱的女子身上。 拥有宿慧的他,不哭不闹,让云游天下到此的养父大为惊奇,于是便有了一段父子情缘。 罗威还记得,去年养父逝世前与他足足聊了三天,提起他第一次见到他时,罗汉中说:“威儿,为父当初遇到刚出生的你,不哭不闹,见到为父,反而微微一笑,当时我便明白,你我有缘。” 从此罗威便跟随养父生活在了罗家寨,与常人一般的上学,成长,不一般的是,罗汉中的倾囊相授。 罗汉中,青朝末年人,学究天人,修习道家吕祖功法,功达化境,从青朝末期到2128年,历经三百多个春秋,终究敌不过岁月的蹉跎,撑不到他所说的‘大争之世’,黯然辞世。 末法之世,灵气缺乏,即便养父历经漫长岁月,仍旧只能修炼到炼气化神的境界,多熬了一百多年,亦是徒劳,不过临终前收到罗威这个养子,自觉后继有人,亦感慨死而无憾。 罗威有宿世记忆,自然天赋异禀,修习道家功法,结合前三世‘盗天宗’的功法,硬是在这灵气匮乏的末法时代,修炼到了炼精化气的顶峰,差一步就能步入神秘的化神之境。 如今他只待丹田真气饱满,再一鼓作气贯穿任督二脉,再温养泥丸,炼气化神。 罗威细细的品茗着山寨自产的高山茶,思考着养父逝去之前所说,即将天地大变的所谓“大争之世”。 那是否是自己超越轮回的机缘所在? 亲生父母,他已不想去探寻,无爱的血缘关系,对他来说,不及养父的点滴关怀。 “滴滴滴!滴滴滴!”放在茶几上的通讯仪发出清脆的提示音,表示有未知的信息接入,打断了他的思绪。 罗威拿起手机,打开屏幕,一款微聊通讯弹出对话框,一个熟悉的头像在闪烁。 他微微一笑点开弹框,薛浪那搞怪的声音传来:“呼叫威哥!呼叫大佬!” 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钟,难得!打字回道:“这么早?你不会又泡妞搞了一夜?” “没有啊!”薛浪秒发语音,联通语聊,嘟嘟几声之后罗威接通,薛浪那夸张的嚎叫声立马响起:“威哥啊…这次你要帮帮忙,我快被萧兰芳那小妞烦死了!” “兰芳?”罗威眉头微皱,记起那个清纯可爱的学妹:“怎么?她还在追求你?” “是啊!哭哭啼啼的,烦死个人了!”薛浪的语音陆续传来:“她的家世,你知道的,根本不合适啊!我哪里下的了手!” 罗威微微一叹:“那你想要怎么解决?” “威哥,这样……她对你还是比较服气,这次不是她们假期快到了,我打算带她去你那玩玩,放松心情,然后你找机会帮我劝劝呗!”薛浪噼里啪啦的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罗威叹气道:“感情的事,我怎么劝?”想了想摇了摇头:“既然这样了,带过来散散心吧……” “威哥万岁……那我们到时准时出发!”嘟嘟嘟嘟……一阵忙音传来,薛浪急火火的挂了电话,像是生怕罗威反悔一般。 罗威摇头苦笑。 薛浪,罗威为数不多的一个大学挚友,同时也是一个商业奇人。 虽然出生富豪世家,却不靠父辈关系,坚持白手起家,年纪轻轻,从一文不名到身家亿万,仅仅用了不到六年时间。 凭着过人的社交天赋,与流利的外语,短短时间,从贸易领域,延伸到制造业,服务业,现在俨然已经是一个商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但是这个家伙,在大学期间,其实竟是一个典型的学渣! 凭着俊朗阳光的外形,幽默风趣的谈吐,整日流连于花丛之间,学业基本荒废,又神奇的能够堪堪保持在不挂科的程度。 用他的话说,大学时间就是用来泡妞的,学习不是重点! 他所精通的各国语言,商业知识,全部属于毕业之后自学。 不得不说这种天赋确实是让人艳羡。 除了过人的学习能力,他对市场有一副敏锐的洞察力,结合自身的优势,精准的定位,才是他成功的诀窍。 罗威本来不喜欢这类花花公子类型的人物,他理念中,是严守着不滥情的准则! 不过薛浪比较特殊,他从不祸害清纯的女子,而是奇葩的喜欢勾搭一些大学知名的交际花。 罗威某天,见到他正经的拒绝了一位清纯靓丽的妹子,从而对这个大学赫赫有名的浪子,产生了一丝好奇。 下贱而不下流!这是薛浪的座右铭,奇葩人自有其奇葩理念。 他们的相识纯属偶然。 有次夜摊,罗威偶然出手惩治了在学生街横行霸道的‘黑三’一帮混子,被正在与第n个妹子约会在夜档夜宵的薛浪撞见后,他就被缠上了。 那是罗威在大学期间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普通人出手。 数世的阅历,让罗威有着远超常人的睿智与淡然,却缺少了年轻人的那种热血与冲劲。 对于年少的轻狂与追求,他的目光早已超越了这个层次,所以大学的年岁,他低调得几乎成为透明人。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一个冷血的人,他的热血就像深藏在厚厚的地幔下炙热的岩浆,在沉默中酝酿着惊天的能量! 倒霉的黑三,按着惯例,带着一群小弟在学生街敲诈勒索小摊小贩,而罗威恰巧学校后山修炼完毕,来夜宵档补充肉体高度消耗的能量。 于是嚣张跋扈惯了的混混们悲剧了,凡人与炼气士的区别,就像蚂蚁比之大象。 一出手宛如石破天惊!摧枯拉朽,哀鸿遍野,从此黑三一帮混子,在学生街彻底消失。 薛浪就像发现了一个神秘的宝藏,小时候的仙侠梦想,从发现罗威开始,像野草一般的滋生,让他不堪其扰。 不过慢慢的接触中,罗威也对这不同寻常的浪子,有了不同的感官,慢慢的从路人,发展成了朋友。 这萧兰芳也算是薛浪的克星,由于父辈的关系,从小就是薛浪的跟屁虫,算得上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奈何这家伙口味独特,对这个一往情深的小姑娘硬是不来电,这也让罗威无力吐槽。 萧兰芳的爷爷,昆凌省一把手,建国时期的老功臣,中央更有硬核后台,父亲也是常泰市委书记,军政背景惊人。 不说薛浪本就不喜欢萧兰芳这类清纯美少女,就他那风流不羁的性格,也不可能为了她从此专一不二。 泡了萧兰芳,再脚踏几只船?让他老爹知道,饶不了他。 可惜人家小姑娘也是钻牛角尖的性格,被他拒绝了几次还是毫不退缩,尽管伤心流泪,仍是一往情深,搞得薛浪头大如斗,不得不找罗威求助。 罗威对此也一筹莫展,虽然有着累世的情感经历,但是人与人的爱情观是不同的,作为旁人,如何去处理别人的情感纠葛,这是天大的难题。 想了一会,他拿起手机翻了一遍通讯录,找到另外一个大学好友李诺,发了一条简讯:“待暑期带你夫人孩子过来玩几天吧,薛浪兰芳要过来。” 随即将手机放于茶几,不再关注,因为他知道,以李诺和彭安娜那两个家伙的德性,收到信息,不出意外的话届时必定准时而来。 对于典型的吃货来说,烟波湖的湖鲜,与湖边山上的野味,一旦品尝之后,足以让他们念念不忘。 而罗威觉醒了三世的记忆,虽然前两世对厨艺少有涉略,但是在第三世,身为“盗天宗”大能,却也是个十足的吃货。 几千年的修行生涯,不说龙肝凤髓那般高档食材,起码修真界的基本美食都早已尝遍,学会做法当然亦不在话下。 对炼虚合道的大炼气士来说,那浩瀚如海的神念,要去学习明了一些物质表层的工艺,区区厨艺,易如反掌。 第三章 美味湖鲜 碧波荡漾,微风习习。 罗威穿着一件短袖的黑色的泳衣,四角泳裤,悠闲的躺在湖心岛岸边的沙滩椅上,沐浴着清晨的阳光。 他在这个世界已经过了二十七个春秋。 他长着一张略显方形线条柔和的脸,刺猬般挺立的寸长短发,乌黑浓密的眉毛隐隐透出一丝刚强的个性。 那豹子般流线型的身姿,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在黑色泳衣下呈现出惊人的弧度,他裸露在泳衣外的肌肤泛着白玉一般的光泽,润泽细腻又健美无比。 长时间的炼气,肌肤血液,骨骼中的黑色素与毒素,细菌等等都随着真气伐毛洗髓的功效逐步排出体外,所以真正修炼有成者,身体都是逐渐往冰肌玉骨的形态演变。 他明显刚刚在湖里畅游过一番,因为黑色的泳衣上仍挂着几滴快要被太阳蒸干的湖水。 此时六月底,阳光明媚,烟波湖中有几条小船正在撒网捕捞鱼鲜,远处堤岸边的杨柳树下有悠闲的老人垂钓。 一群村里的小顽童正在堤岸边一处木制的跳水高台上争先恐后的往水里扑腾,搞得水花四溅。 长期在这烟波湖边生活,无论年纪大小,几乎人人都有出色的水性,罗威更是十里八乡公认的水性第一,妥妥的浪里白条式的高手,还被好事的小孩子取了个外号叫“小蛟龙”。 他捕鱼捞虾抓螃蟹,不用任何工具,随便徒手往水里一钻,就能收获颇丰,一埋头潜水可以半个小时不见人影。 这烟波湖深不见底,据说底下与大海相连,但确实是内陆淡水湖,湖里物产特别丰富,各种淡水鱼虾,咸水海鲜都混长在湖里,形成奇异的生态链,不能不说大自然造物的神奇之处。 难得的是无论春夏秋冬,别的地方干旱洪灾,这湖四周方圆上千里都是四季如春。 这湖水延伸出去的几条分叉的小溪流,灌溉了下游无数瓜果农田,那水位却从来都不增不减,对在这湖边生存的村民来说简直就是风水宝地,人间福地。 只有罗威略微知道,这湖的神奇之处,他曾经为了探究这湖,下潜上百米,发现六十米往下竟是咸水,与上层淡水泾渭分明,端的是奇异非常。 湖心岛成不规则的椭圆形,方圆大概十几里,沿着岸边一排的柳树成荫,鹅卵石铺就的道路弯弯曲曲,通往岛中三座错落有致的木制凉亭。 不时有“咔…咔!”细微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凉亭传来,那是一些村寨里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正在下棋博弈。 远处儿童的喧嚣与岛中静逸的下棋声,透露出一种安逸祥和,其乐浓浓的景象。 湖水涌动中微微的凉风习习而来,吹动岸边的垂柳,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上,让人懒洋洋的犯困。 罗威在躺椅上左转身侧躺,右手掌托着耳根脸颊,左腿微曲,右腿伸直,架于左腿之上,右手掌心至于小腹之上,徐徐吐出一股胸中浊气,调整匀长的呼吸,缓缓的进入一种似梦非梦,似醒非醒的玄妙境地。 这是上一世,地球21世纪信息大爆发时代,网上流传的陈抟老祖之“蛰龙法”睡功。 陈抟老祖的睡功秘诀,与正常道家睡功有所区别,比较适合老年人夜间修习。 罗威偶尔涉略,也早已修的滚瓜烂熟,不过此时并非夜晚床间,不甚方便,他只是默默调息,将意识沉入丹田气海中,默默孕养。 只要闲暇,他都会毫不懈怠的提升自己,但亦是张弛有度。 修炼讲究的是循序渐进,厚积薄发,内外兼修,才不会伤身伤神。 浑浑噩噩,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轰隆隆! 一阵霹雳雷霆声传入耳中,罗威的意识从下丹田退回识海,他抬头一看,天边有一片乌云徐徐飘来。 要变天了…… 梅雨季节,南方的天气,总是那么的潮湿。 说实话,即使住在湖边,长期在水里进出,但罗威并不太喜欢下雨的天气。 叹了一口气,他收好躺椅,抬头朝凉亭那边吆喝一声:“雨来了,梅伯,你们赶紧回去吧!”。 老人们应和一声,收拾好棋盘,三三两两的撑着五颜六色的花伞,悠哉悠哉的踏上木桥,悠然而去。 此时已经接近中午,村庄里炊烟四起,也该回去午饭了。 罗威扭头回到自己的木制小楼,准备收拾一份可口的午餐犒劳自己。 远在天边的乌云似慢实快,等他进了房舍,雨便来了。 淅沥沥的雨水敲打在木屋四周的声响传入耳中,罗威在一楼厨房中,准备着丰盛的湖鲜大餐。 那是他清晨在湖里现捞出来的新鲜食材。 从北方娜威海域引进的三文鱼,在烟波湖优质的湖水中发育得非常良好。 一条条0.8公斤左右的三文鱼在罗威庖丁解牛般的刀光下一一解体。 收拾了二十分钟,一份超大份的午餐逐渐成形。 接近五斤的三文鱼赤身,全由肚腩、腹部、与部分背部最娇滑的嫩肉组成。 鱼尾太多,只留了大概两斤的鱼尾,用盐巴黑椒腌制,鱼头留了三个,准备就早晨去村里顺来的豆腐煮个鱼头豆腐汤。 鱼皮只能凉拌,罗威不是很喜欢,跟多余的鱼头鱼尾骨头丢入湖中,让众多湖鱼虾蟹抢食。 两斤多巴掌大的对虾,白灼。 花蟹半斤多的两只,清蒸。这个季节大闸蟹无膏无黄,吃了浪费,罗威早上随手就抓了两只花蟹,又潜到近百米深处咸水区,抓了两斤海胆。 此时六月尾,时令海胆就有海胆黄,而海胆黄有强精、壮阳、益心、强骨、补血的功效。 被誉为“海之精”的海胆黄,对罗威的修炼有不小的益处,这几年他真气的进步,离不开这些富有营养的肉食。 一阵艺术般的刀功料理,待到鱼头汤出锅,烤鱼尾也在碳烤架上冒出特有的香味。 将食物摆上桌,罗威取出调好芥末的酱油碟,就着鲜嫩可口的三文鱼,开始他的饕餮之旅。 绵软的鱼肉赤身,几乎入口即化,沾了辛辣的芥末,刺激着罗威的味蕾,顿时口舌生津。 肉质劲道的白灼对虾,鲜甜可口,富有嚼劲。 一把锋利的小刀,切开新鲜的海胆,去掉内部的脏器,在那海胆黄即将流出前,罗威已经用勺子将它抠成了空壳,吞入口中,细细咀嚼,品味那独特的鲜、香、滑、嫩,美味佳肴。 原汁原味,不添加任何芥末之类的调味品。 吞下营养丰富的海胆黄,再喝一口浓白的三文鱼头豆腐汤,那鲜美温润滋味顺喉而下,顺手拿起一条烤得焦黄的鱼尾,细细咀嚼,喷香扑鼻。 即便是如此的大量进食,罗威的吃相仍旧看起来十分优雅,看似细嚼慢咽,姿态悠闲,却也吃的极快。 一顿午饭,吃了足足一个小时,最后两只七两重的花蟹也入了腹,罗威满足的起身,将桌布上的残渣一卷,缓步出门。 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此时细雨刚刚停歇,湖面廖无人烟,罗威将鱼虾蟹壳统统丢入湖中。 这些有机物会成为湖中生物的美食。 至于桌布碗筷,清洗干净,反复使用,他从来不使用任何一次性的物品,不为大自然带来人为的污染。 此刻阵雨刚停,湖边人烟稀少,罗威站在湖边,呼吸着雨后的清新空气,开始吐纳。 这吐纳,并非炼气,而是消化,将意识集中在胃部,鼻子呼吸,吸气时胃部尽力扩张,呼气时胃部微微收缩挤压内部食物,意念引导胃部蠕动,分泌胃液,加快食物的消化吸收。 这种方法,可以有效帮助罗威将大量的肉食迅速转换为身体所需的营养元素。 胃部里发出咕噜噜的声响,丰富的肉食迅速转化为各种细小的营养分子被消化系统输送到身体各个部位。 罗威涌起一种满足感,这是肉体得到养分的愉悦对精神的自然反馈。 此时不适合炼气,随着胃部迅速消化,罗威缓缓在湖心岛游巡。 闲庭信步,纵览湖光山色,心中清明宽阔,无惧无畏。 这也是一种修行,修的是形与意。 修行,有多种层次的内外兼修,这也是一种,便是意与形的内外修持。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疾雷破山、飘风振海而不惊!这是心性修持的高深境界。 气质,是人的内心世界在外观上的显现。 胸藏文墨虚若谷,腹有诗书气自华。 自古文人的书卷气常人一眼便能分辨,这就是气质。 沿着小岛徐徐兜圈,纵观美景,悠然自得。 这座湖心岛是早年义父私人买下,如今属于罗威的私人财产,岛边有木桥连接村寨,方便一些老人来湖心游玩。 逛到一半,雨又来了,这次是大雨,黑压压的一大片乌云,铺天盖地而来,沉闷的雷声滚滚,似在酝酿惊天霹雳。 大风吹拂得红花绿柳哗啦啦做响,罗威叹了口气,身形一闪,在原地消失。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穿过他尚未消散的残影,打碎了路边娇嫩的野花。 暴风雨来了。 第四章 蕴神炼气 天下地上安祖窍,日西月东聚先天。 玄关之后谷神前,正中有个空不空。 涵养本源在方寸,双林树下觅本宗。 垂帘明心守祖窍,手脚和合扣连环。 乾坤合成灵祖窍,包罗天地空不空。 杳杳冥冥圆光献,这个正位神归中。 玄札妙今不可言,细入微尘大包天。 人若能知此妙窍,万年不坏一金仙。 竹楼三楼唯一的卧室里,罗威身着宽松的浴袍,静坐在地面的蒲团上,默默的意守泥丸宫,蕴养神识,脑海中浮现出千峰老人的安祖窍歌诀。 他盘膝稳坐,左腿向外,右腿向内,这有讲究,称呼为阳抱阴。左手大拇指,捏定中指。右手大拇指,进入左手内。 这里又有歌诀《捏子诀》:右手在外,为阴抱阳。此名子午八封连环诀。 以罗威此时的境界,无需选择时间蕴神,随时随地可以修炼。 古人对修炼之道的描述总是比较隐晦,其实所谓的祖窍、泥丸、神庭、玉鼎等等的称呼都描述的是同一个部位。 那便是现今人类西方医学所说的松果体。 泥丸便是上丹田,方圆一寸二分。 眉心入内正中之处天门,入内一寸为明堂,再入一寸为洞房,再入一寸为泥丸。 道家说的天眼,佛家说的识海,都是同一处地方,是人生元神的居所。 虚开一窍,神藏其中。 炼气有成者每日以气温养,久而久之神识壮大,就会出现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这是修道的四个大境界,但是并非只是进阶式的递增,而是始终存在着相辅相成的关系。 以气蕴神,以神炼虚,炼虚合道,这炼气是根基,始终是能量的根本来源。 初炼性命之功,先得炼性,因为人体自身杂念太多。 佛经说:人体的一秒种有960个杂念,一天86400秒等于八千二百九十四万四千个妄念。 由此可知,人的杂念有多么丰富!要做到一念不生,有多么困难! 罗威不但觉醒前世修行记忆,此生更是从三岁记事开始,就随义父修行,当然早已经能够做到一念不生的境界。 他在每日静坐之前,自然的扫除一切杂念。宽放衣带,身体不受束缚,血脉畅通无阻。 安然入坐,身心两忘。两眼微眯意念集中注视着自己的鼻尖,目视在两目中间齐平处。 一团洁白明亮的慧光逐渐显现,这就是性光,元神的光华,澄亮洁净,一尘不染。 初炼者是看不到这种性光的,需要长久的修持,才能逐渐显现。 意念中,性光逐渐扩大,充斥环宇。 意念将这光芒缓缓收入脑中泥丸宫,元神居所,顿时物我两忘,只有一团真性明辉照耀着广阔无边的识海。 这就是人体的内在世界,其大无外,其小无内,神妙非常。 道家有云:子欲不死修泥丸!泥丸宫,乃元神居所,人类意识的发源地。 元神,是一切修行之路的根本,缺乏元神修炼的功法,都无法达到长生的目的。 元神的修持与炼气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吕祖敲卜歌有云:“只修性,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 罗威今世的义父,传承于剑仙吕祖之道统,吕祖道出了性命双修的重要性。 所谓性命,性就是意识、元神,命就是肉体、精气、能量。 修行者,需要精神与能量兼修,才能登临彼岸。 浑浑噩噩,恍恍惚惚,意识海像有呼吸一般的涨缩,一开一合,遵循着奇妙的韵律,说不出的清明,舒适。 外界的一切都渐渐消失,无法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元神一震,罗威渐渐醒来,出定了。 这是罗威在入定前以潜意识在元神中设定的出定时间。 修道之人,寻常一个入定,便是十天半月,甚至枯坐数月。 所以许多道士看起来瘦骨嶙峋,其实是肉身养分无法跟上肉体消耗的缘故。 罗威的修炼之法不同寻常,他要精、气、神三头并进,而非专修元神,摈弃肉身。 此刻他只是蕴养性光,清明元神,而非步入以气化神的修炼。 窗外的雷雨声不断,这场雨看来不小,罗威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钟:9.30。 翻身上床,闭目安神,迅速进入深度睡眠。 子时,罗威准时醒来,此时一阳初生,胯下大鹏昂首,一天进食产生的精华此时充满精腔。 正是采取之时。 他无思无念,意念引导精元进入下丹田,随着他的调息,转换为神秘的真气。 这气,道家称之为炁,是一种形而上之的神秘能量。 在中医中,亦指构成人体及维持生命活动的最基本能量,是人类进化最基础的元素。 此时需要意念清明,不起欲念,方能将这宝贵精元导入丹田。 若心有欲望,便需要意念导入胃部,再消化成滋养肉体的养分。 这就是每日炼精化气的一种方法。 顺生人逆生仙,只在其中颠倒颠。 一句话道尽了人体精元的重要性,那是物质转化能量的一种过度形态。 这精元顺出到女性卵子胚胎,即可生人,逆回丹田,蕴养调息,即可升华己身,玄妙无穷。 子时一阳初生,此时的精元最为纯粹,罗威驾轻就熟的调整腹式呼吸,将精元化为真气。 天地之间,其犹橐籥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出至道德经,第五章,这里橐籥比喻鼓风吹火的器具) 圣人老子的道德经,明确的讲述了炼气的方式。 意念守住下丹田,用腹式呼吸,呼吸吐纳时,想象丹田如风箱一般的鼓动,将有型的精元转化为真气。 精元进入丹田,大鹏逐渐回软,罗威的呼吸慢慢进入细不可闻的境地。 丹田内浑厚的真气形成庞大的气旋,经过二十多年的炼气,罗威的真气量已经让丹田十分的充盈。 寻常修道者此刻早已开始以气化神,增大神识,但罗威并不那么做。 饮鸩止渴,智者不为。 他要打造无以轮比的根基。 在这灵气匮乏的地元星,过早的进入化神境,将会丹田枯竭,后继无力。 需要积累到气旋圆满,再入化神,以神养气,以气蕴神,才是良好的循环。 轰隆隆,嘶啦啦!户外的雷雨声连绵不绝,但是对罗威并没有产生任何的影响。 他早已不是修炼界的菜鸟,多年的修持,如今的心性,足以让他在大多数的环境中安之如怡。 修道难,难如上青天,唯有坚定信念,持之以恒,永不退缩。 不会有人知晓,午夜的山城,有一个孜孜不倦的求道者,在孤寂中品味着神秘的进化之旅。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了,这场雨,来的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第五章 黑潭异变 这场雨,足足下了七天七夜。 如今已是第七夜的夜晚八点。 外界雷雨声不断,罗威充耳不闻,他在二楼的修炼室对着铁人桩锤炼自己的肉身。 嘭!嘭!嘭! 铁人嗡嗡震颤,罗威正在进行日复一日炼体。 从一开始的木人桩,而后包上铁皮,到最后换成这与成人高重约半吨的铁人,他用了三年的时间。 他不用沙袋,即使皮质沙袋,都容易一拳打穿,不耐用。 “咚咚咚!”他的拳头接触铁人的部位,发出沉闷的声响。 手刀、掌击、拳刺、锻炼手掌各个部位,铁人在他身前震颤。 背靠、肩顶、肘击、鞭腿、膝撞,身体每个可以活动的部位都进行外部的锤炼。 皮肉筋骨在逐渐增强。 罗威小时候初练皮肉,都是轻轻敲打坚硬木桩,待到皮膜筋骨厚实,不惧硬物,再加大力度敲打筋骨。 修炼之道,在于循序渐进,持之以恒,厚积薄发,每日变强一丝,积累到后期,都是逆天的变化。 “轰隆隆!”一道道闪电在天地间肆虐!沉闷的雷声震耳!密集的雨水倾盆一般从黑压压的乌云洒落下来,一眼望去,远处的山峦在暴雨侵袭的天色中宛如狰狞的怪兽! 山坳中稀稀落落的民房在暴风雨显示出隐隐的轮廓。 平静的烟波湖在黑暗中蒸腾着水雾。 “真的要变天了!”罗威赤裸着上身,站在三楼的阳台,俯瞰山城的景色,浓密刚毅的眉毛微微皱起。 身上的汗液瀑布一般的落下,在脚底集成一滩水泽。 这次暴雨下得有些吓人! 即便是梅雨季节,连续一个星期,每日大雨倾盆,昏天暗地,似乎看不到天日,极不正常。 最近这两天,电闪雷鸣更甚,似乎老天爷发怒了一般,在这个小山城雷雨交加的肆虐! 长期潮湿的天气,房间里到处开始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被子隔三差五就要洗一遍,否则那发霉的气味让他无法入眠! 呼啦啦的风夹杂着雨水吹打在他那豹子般矫健的身躯,罗威却毫不在意。 他拥有一副矫健的身姿。 宽厚的肩膀,流线型的身躯,全身的肌肤透出白玉一般的色泽。 两块铁饼般的宽厚胸肌,倒三角的体型,那八块凌角分明的腹肌,一看上去就让人感觉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多年以来,他从未懈怠自身,他享受着生命进步攀登的快感。 刺啦啦! 一道闪电落在对面远处的山尖上,天地间猛然一亮,转瞬又被黑暗笼罩。 罗威浑身一震,在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电闪雷鸣中似乎传来奇怪的声响,被暴风雨与雷鸣声所掩盖! 又是一道巨大的闪电击打到对面的山头,罗威抓着阳台的木质护栏,双眼中闪现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在那一瞬间,他确认自己远超常人的视力没有看错,有一条细长的黑影在风雨中飞舞,那道闪电准确的击打到那妖异扭动的黑影上,巨大的电流一瞬间照亮了黑暗的夜空!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了几世的阅历,罗威明白世界上存在着太多常人难以想象的事物,他对看到的东西产生了极大兴趣与疑问。 他非常记得对面山头后有一个黑黝黝的大水潭,村民们都叫它“黑龙潭!” “黑龙潭”!这样的名称在轩辕国大地太普遍了,除了一些老人,没有人会相信所谓的黑龙潭,黄龙溪,这些地方会真的有龙这种生物! 我得去看看!罗威心中闪过一丝令人觉得荒诞的念头! 这种暴雨闪电交加的夜晚,山里人早就早早入眠了,不要说出门了,连续的下雨天,山里那泥泞不堪的山路,简直令人生畏。 在这种天气的夜晚跑去十几里外的黑龙潭,这种事寻常人根本无法想象! 不过罗威艺高人胆大,他如今炼精化气几近圆满的功力,除非被雷霆劈中,正常的危机还是能够应付。 身为曾经炼虚合道的大能转世身,即便如今修为底下,但那份经验眼力依旧存在。 想到就做,罗威转身套上一件黑色连体紧身衣,顺手拿起桌上几把平时练习飞刀的小刀别在腰间小口袋。 低头想了想,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手机,发了条信息,然后关机。 手掌在护栏上轻轻一撑,纵身一跃,矫健的身影轻巧得宛如一只燕子落在楼下的院子里,轻轻一纵身,翻出院墙,转眼消失在暴雨倾盆的黑暗里。 一道黑色的影子鬼魅一般掠过连通湖心岛与村寨的木桥,飞快的扑入对面黑压压的山林。 沉闷的雷声充斥在天地之间,仿佛是老天的怒火在倾泄。 通往‘黑龙潭’的山路上,罗威灵活的在山路上腾挪闪跃,暴雨洒落在他身上,顺着黑色紧身服流淌。 望山跑死马,看似距离不远,其实直线距离足有十七八里山路。 哗啦啦!漫天的雨水仿佛倾盆一样落下,像似老天爷要冲洗去世间的一切污浊。 泥泞的山路不能阻止罗威探究的心,在狂风暴雨中,他潇洒的身影时而在山路上一步七八米的距离迅速跨越,时而如猿猴般攀爬崖壁,迅捷的不似人类。 他双眸熠熠生光,敏锐的洞察周围的环境,灵活的施展身法在山林中快速前行。 目的地逐渐近了。 他并不是鲁莽的人,经过他的观察,此刻天上倾泻的雷电怪异的集中在‘黑龙潭’那,他只需保持一贯的谨慎,就无需多虑。 义父去世前曾经对他说的话仿佛还回荡在耳边:“威儿,天地即将大变,大争之世,能争即争,不可过于妇人之仁,只需把持本心,明辨厉害即可。” 三世的轮回记忆沉淀,这道理他比义父更加明白。 若他猜测属实,这次行动或许是他此生的一次机缘。 这应该是一条达到化龙期的蛟龙渡劫,欲要蜕变登天。 这个末法时代,怎么可能还有蛟龙能够修到化龙期?或许是依仗了什么天材地宝。 蛟千年化龙,但是进化是需要能量的,如果没有天材地宝,这蛟龙必然要经常吞食人畜,以供修炼之需。 并不是传说中呆在冰冷的水里,过个五百年一千年就能自动进化,进化是需要能量的。 但是,罗威从来没在罗家寨听说过,有人畜在“黑龙潭”附近失踪的事件,甚至他小时候也好奇去那幽潭扑腾过,并未察觉任何异样。 罗威为自己的猜测感到兴奋,他急需赶到“黑龙潭”去验证心中判断。 为了尽快赶到,他并没有沿着山道前行,反而走了常人根本无法行走的悬崖峭壁。 在大雨中潮湿的衣服黏在身上十分的不舒服,让他产生想要用真气蒸干的想法,不过他如今拥有的真气量并非可以任意挥霍,为了应付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变故,他选择了忍耐。 “轰隆隆”!雷声近了,仿佛就响在耳边,震得罗威耳膜生痛,他气灌双耳,屏蔽了大部分的冲击。 近了,翻上前面山岭,再下数百米山谷底部,就是那黑黝黝的“黑龙潭”了。 罗威深吸一口气,赤足在一块突出崖壁的湿滑石块上一点,整个人一飞冲天,跃起十二三米,落在了山岭上。 “昂!”“轰隆隆!”类似牛叫的龙吟与雷声充斥着罗威的耳膜。 他黝黑的眼睛在漫天的电光与雷雨中闪耀起炫目的精光,一闪即隐。 对面的场景让他浑身一震。 熟悉的黑龙潭上方,一条长达三十多米,大水缸粗细的黑影正在漫天的雷光中痛苦的挣扎。 竟是一条早已成熟的黑龙。 第六章 亢龙无悔 那是一条真正意义上的黑龙,而不是罗威想象中的蛟,它已经完成了蛟与龙真正意义上的蜕变。 这简直是难以置信的一个奇迹! 在这个灵气匮乏的末法时代,竟然出现了一条传说中的龙,这是对现代科学的一种亵渎。 在远古时代,罗威在“盗天宗”时期,那是时常听闻有人见过这种传说中‘吊炸天’的神兽。 不过据他所知,近代历史这类生物早已隐匿无踪,以至于现代大多数人都已经将它当做了虚无缥缈的传说,质疑它存在的真实性。 他仔细一看,没错! 鹿角、驼头、兔眼、蛇项、蜃腹、鱼鳞、鹰爪、虎掌、牛耳,完全符合龙的特征。 龙身三十七八米长,相当于十二层楼高,龙须足有三四米长,大水缸粗的龙身上布满乌黑发亮的鳞片,威风凛凛。 只是不知道挨了多少次雷劈,这条黑龙此刻显得有些凄惨。 它在漫天雷光中挣扎,粗大乌黑的龙身血迹斑斑,海碗大的鳞片被闪电劈得七零八落。 哔咔!又是一道粗大的电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击中它飞舞的躯体,一下子那黑乎乎的身影如灯泡一般亮了一下,电流滋滋做响。 轰隆隆!此刻雷声才至。 “昂!”黑龙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的龙躯在雷光中颤抖,它在艰难的抗争。 罗威站在离“黑龙潭”垂直高度近三百米,直线距离近千米的坡顶上,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这渡劫的黑龙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但它此刻自身难保,根本无暇它顾。 惊鸿一睹,他心中微微一震,摇头微叹。 他从黑龙那红色的竖瞳里看出了坚忍与不屈,那种渴望挣脱枷锁的野望。 “昂!昂!昂!”它庞大的龙躯不断被雷电劈得麟甲纷飞,血肉洒落苍穹,这就是进化的代价。 雷电,龙威,这个空间充满巨大的威压,罗威站在距离一公里的远处,都能感受到那雷光的可怕。 那种程度的雷电,以他目前的修为,只要被击中一次,恐怕都要化作灰灰。 “大意了!”罗威沉吟,没想到竟然是一头已经接近蜕变尾声的黑龙,与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这是神兽与凡兽的区别。 虽然这个级别的龙,在远古庞大的龙族之中,只是一个十分弱小的存在,但是以他如今的境界来说,却是天地之别。 这不是他能染指的机缘,除非有意外情况。 不远处的雷光仍旧不间断的轰击着伤痕累累的黑龙,那痛苦又不屈的嘶吼声,与那不断腾跃的身影,让罗威的思绪进入到了记忆深处的熟悉场景。 曾几何时,他也是在这漫天雷光中愤怒,不屈的抗争,但最终却以悲剧收场。 那是天道对要跳出它掌控的生灵的惩罚与考验。 轰隆隆!轰隆隆!“昂!昂!昂!” 这是天罚与不屈灵魂的对话。 漆黑的暴风雨夜,罗威身着紧身黑衣,挺拔的身姿湿漉漉的站在高高的山岭上,仰望着夜空中那闪烁的恐怖雷霆,与那盘旋飞舞的巨龙。 这是一种魔幻故事般的场景。 快要结束了么?罗威看着前方空中黑龙那摇摇欲坠的身影,即便是如此,那硕大的龙眼中仍旧是充满着执着与渴望。 这黑龙功力直追当年的自己,但它庞大的龙躯蕴含了无以轮比的生命力,却是比自己更胜一筹,不知道它能不能撑到最后。 这时,天上的雷声一顿,漫天的雷云开始凝聚。 罗威瞳孔一缩,来了,当年他便是陨落在这最后一击之下,灰飞烟灭,只余那一点真灵遁入六道轮回。 天地间突然失去所有的声音,漫天的乌云盘旋,凝聚,黑云中红光闪耀,在凝聚惊天一击。 按现在科学的能量单位,这一击相当于上百颗当年投到倭国长岛那枚核弹百倍的当量。 惊天能量,凝聚在方寸之间,只针对渡劫者,这就是天道的能耐。 罗威看着那缓缓盘旋凝聚的黑云,看着在半空中摇摇欲坠的黑龙,心中叹息,这难道又是一个可怜的炮灰。 “昂!”黑龙仰天长啸,它知道最后的关头到了,数千年孤寂的修炼,只为这蜕变一刻。 它浑身光华闪耀,一颗金光闪闪,大如人头的圆珠从它口中吐出,悬在在它头顶,散发一层银亮的光罩,笼罩它伤痕累累的龙躯。 龙躯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 “好家伙!这是龙珠?”罗威眉毛一挑,有些惊叹,这龙珠是龙的内丹,一身精气神汇聚凝结,这黑龙明显孤注一掷了。 此刻上方盘旋的黑云缩小到了一里方圆,突兀停止。 滋啦!一道耀目白光充斥了整个天地,一瞬间,眼前失去所有颜色,只有无尽的白光。 最后的天雷来得如此突兀。 罗威尽管尽力将气运双目,也只能看到那粗如水桶的闪电在发出的瞬间就击中了黑龙的护罩,然后龙珠护罩爆碎,耀目的白光让他眼前一片模糊。 恍惚之间,仿佛感觉听到无声的轰鸣,与黑龙的惨嘶,但是耳内却是无声。 这是大音希声!音量分贝因为超出了人类的听觉范畴,反而在感知中变得寂静无声,罗威只能凭灵觉去感受当时场景。 雨停了,乌云渐渐散去,罗威定睛看去,空中廖无龙影,一抹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山地林间,有种暴风雨后异常的宁静。 他低头望向“黑龙潭”。 浑身一震。 在那黑黝黝的潭水边,隐约可见有一条半黑半黄的龙影,了无声息。 心中碰碰狂跳,即使以他宿世修持的淡然,都不免心神不定。 在那样恐怖的天雷下,竟然没有化作飞灰? 究竟是死了,还是度过了? 他得去看看,或许这就是他的机缘,合道境的龙,浑身是宝,不可错过的大机缘。 身形一展,沿着山石飞快的向下腾跃,几个起落就到了谷地,目标就在前方一公里。 迅速跃近到半里处,取出腰间飞刀,罗威一步步接近黑龙潭。 近了,入眼是一条几近残破的龙躯,鳞片几乎掉光,血光盈盈的龙躯坑坑洼洼,呈现半黑半黄的奇怪颜色。 头上的双角折断,龙体蜷缩着,龙头在岸上,龙尾垂在黑黝黝的深潭里。 “呼!”一声异常的声响,罗威脚步一顿,抬目望去,对上一双金光灿灿,却又显得虚弱无比的龙眼。 没死,是的。 一息尚存,这条侥幸在天雷下存活的黑龙,此刻呈现奄奄一息的状态。 罗威淡然的与它对视,此刻它的状态,已经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昂!”一丝微弱的龙啸,饱含着不屈、不甘、与凄凉。 罗威在它眼里看到了这样的情绪,他微微沉默。 物竞天择,弱肉强食,没有对错之分,在远古时代,他们盗天宗的宗旨就是:夺天地之造化,盗日月之精华。 妇人之仁,不可取! 他想起义父临终前的嘱托,和自己心中的追求,眼中掠过一丝亮光。 “你…动手吧…”脑海里传来虚弱的女声。 罗威抬头望去,黑龙的大眼里的傲娇与决绝让他心头一震。 他黯然沉默,他想到了自己的前身,想到这黑龙在煌煌天威下的抗争,似乎看到了自己在命运枷锁中挣扎的身影。 万千思绪汇聚在一刻之间,几乎眨眼功夫,他便有了决断。 在黑龙惊愕的眸光中,罗威突然洒然一笑,斯斯然步行它庞大的龙首边,背对着它盘腿坐下,淡然道:“尽力恢复吧!我来为你护法。” 黑龙那金光灿灿的双眼,久久凝视着罗威那并不伟岸的背影,眼神从愕然逐渐变得温和。 经过适才短暂的眼神交流,它似乎已经有些明了,这个男人,也是一个傲娇的人类,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它)们是同一类的生物。 一人一龙,不再沟通,竟有着近乎默契的沉默。 洁白的月光洒落在山谷里,温柔如水。 第七章 危机降临 这是一条渡劫成功的龙,即将迎来它生命的升华,破茧化蝶! 蜕变与新生,总是在毁灭后来临,这是天道的考验,也是坚持的收获。 在它最虚弱的时候,罗威放弃了击杀它的念头,把持本心,不为外物所动。 这并不是妇人之仁,这条龙,如果他此刻将它击杀,夺得机缘,但他必然会因此心生不悦,产生心魔。 因为他已经对这条倔强的黑龙产生了惺惺相惜之念,这种念头看似来得毫无来由,但罗威他十分明白,这是他先天的性格使然。 心魔的产生,千奇百怪,但有一种,是源于对自身行为的否定,神魂不合,杂念丛生所导致。 所以修道者,需正心,明性,了悟自我。 如佛法说明心见性,自性开悟。 此刻雨过天晴,皎洁的月光洒落在这幽谷深潭,一人一龙,盘坐于此,说不出的光怪陆离,魔幻离奇。 这时的黑龙,正在进行重要的生命跃迁,刚刚渡劫过后,极度虚弱的它像一块无比肥美的嫩肉,吸引着众多的掠食者。 渡劫时洒落在黑潭四周的血肉,散发着足以让野兽疯狂的诱惑力。 罗威微眯双目调息吐纳,灵敏的听觉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南北朝向的幽谷,宽不过一公里半,此时背面谷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异声。 来了!罗威起身,望向远方逐渐接近的生物。 在他背后,黑龙睁开微闭着的大眼,默默的注视着他的背影。 黑暗中的生物现形。 是狼!黑夜中,一只只狼眼发出蓝色,绿色的光,恐怖而又妖异。 但这并不是罗威所担心的,以他如今的修为,普通的野兽根本够不成威胁。 他担心的是,黑暗中是否还有隐藏的危机。 毕竟在这末法时代,连龙这样的生物都出现了,难保不会出现让他棘手的家伙。 但他并不后悔,君子一诺,尽力保它便是了,这黑龙在这种灵气匮乏的时代仍旧能够修成如此境界,必然有它特有的机缘,他既然不屑于趁龙之危去扼杀它,当然也不希望这样的存在被宵小所害。 前三世渡劫失败的经历,他深刻的明白,挣脱命运枷锁的不易。 群狼在离黑龙潭半里远就停住了脚步,似乎有些不安的走动。 他们在畏惧龙威,即使此刻黑龙属于虚弱期,但是那种骨子里血脉的威压就会让低级的野兽感到惶恐。 但是狼性是桀骜不驯的,骨子里的恐惧压不住它们对龙血的渴望。 经过一番探查,几只明显大于普通狼的高大野狼不约而同的向前扑来。 咻!破风声响起。 一道反射着月光的白光从一头狼的左眼射入,贯穿大脑,一头强壮的野狼仆倒在地上抽搐。 咻!咻!咻!手中的飞刀化作一道道白光,精准的带走一条条性命,在黑夜中,野狼光亮的眼睛就像一个活靶。 转瞬间留下七八具尸体。 “呜呜……”远方黑暗处有奇异的狼啸声,黑暗中一双铜铃大的幽幽绿眼一闪而逝,剩下的几头野狼哀鸣着夹着尾巴逃了。 那是一头成年公牛般高大的狼王,先头部队的折翼,让狡猾谨慎的它选择暂时退却。 罗威没有去收回插在狼尸身上的飞刀,他感到更大的危机正在逼近。 一股淡淡的腥味从右侧崖壁上飘来,渐渐浓郁。 罗威眯着眼,抬头看去,一条木桶粗,长度足有十几米的巨蛇正从陡峭的崖壁快速向下攀爬。 “见鬼”!今晚的遭遇让他无力吐槽,先是见到了这个时代不可能见到的龙。 此时又再见到这条应该称之为虵,甚至是蛟的庞然大物。 同样为爬虫类的生物,神兽级别的龙血龙肉,对它的进化好处不言而喻,几乎是逆天的机缘,它的机缘,正是黑龙蜕变过程中最后的劫数。 可如今,他出现在这里,就阻挡了它的机缘,产生了因果,罗威暗暗思量,是不是原本属于它的劫数是自己,而自己态度的改变,导致天道又安排了这么一个大家伙过来对黑龙进行最后的考验? 罗威握紧身上仅剩的两柄飞刀,暗叹没有带上家里那把削铁如泥的长剑过来。 那是义父常用的飞剑,留给他的遗物。 吕祖传承的飞剑之法,目前他的神念还不够强大,无法以神御物,目前尚无法修炼此法。 只是那飞剑为天外陨铁所铸,锋利异常,但是如果拿来劈砍却是比如今这飞刀好用许多。 呲呲!三百多米的崖壁,并不多高,那长蛇很快就到了崖下。 这是一条黑色背部,腹部黑白相间花纹的巨蟒,十七八米的蛇躯,比目前西方所知的泰坦蟒蛇还要更长。 与其它蛇类不同的是,这条巨蟒似乎并没有蛇类先天近视的症状,刚到崖下,它那拳头般大黑黝黝的双眼就盯着罗威,似乎明显感受到了他的阻碍。 那眼神阴冷,贪婪,让人毛骨悚然。 它在这个小小人类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但是不远处奄奄一息的黑龙,浑身散发着让它无比渴望的血气。 那是它的进化契机。 它知道如果再等待下去,等到黑龙一旦恢复,甚至恢复百分之一,它将没有任何机会。 “小心……”脑海中传来虚弱的女声,罗威点了下头,并没有回头,他要全身心的对付这生死大敌。 除了黑龙,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让他不敢轻视的强大生物。 哧!怪异的破风声响起,罗威身体迅速左闪,箩筐大的黑色蛇头从他身边掠过,蛇信吞吐,腥风扑鼻。 电光火石之间,他右手飞刀飞快划过巨蛇颈部。 哧啦啦!火星飞溅,竟是划不开。 眼前一暗,一条庞大黑影肉眼难及的速度拍来,罗威早有察觉,赤足在旁边崖壁一蹬,身体腾空而起。 “啪啦!”崖壁上出现一条明显的凹痕,碎石四溅。 蛇尾的力道惊人,如若拍在身上,以罗威的身体强度,也可能会骨断经折。 他落地转身,面对这灵活得异乎寻常的巨蛇,默默的观察,寻找弱点。 以适才第一波攻击的力量与速度,这蛇远远超出了正常蛇类的范畴。 钢铁般的麟甲,强大的力量,迅捷的速度与反应能力,这是一个杀戮机器,难缠的对手。 一人一蛇的战场远离黑龙潭,罗威不想打扰黑龙的恢复,而这条大蛇估计也想扫清这个障碍,速战速决。 蛇头一抬,足有七八米高,向前一探,便到了罗威身前,他身躯快速闪过一边,沉身扭腰,右臂一个普通的勾拳朝上一击。 嘭!刚猛无比的拳头打击到巨蛇的下巴,让它有些吃痛的仰起头怒嘶。 啪!巨大的蛇尾拍击在潮湿的地面,水花泥泞四溅。 罗威身形一转,避过蛇尾,变拳为爪,真气运在指尖,用力在掠过身侧的蛇身上扣下几片黝黑的鳞片。 不是特别难对付,灌注真气的指甲竟然能够破防,让他猛然觉得他高估了这个时代的异兽,毕竟如今灵气缺乏,早已是物是人非。 呲呀!巨蛇狂怒!从它胸腔挤压空气发出怪异的啸声,黝黑的瞳孔泛红。 罗威不惧,从刚刚交手数回,他可以判断,这蛇的总体实力确实十分强横。 比力量或许他略逊一筹,但是身为人类,身兼数家之长,更有多世阅历,根本不是一个靠本能修炼的爬虫能够比拟。 仅剩的两柄飞刀让他别在腰间,此刻尚未达到使用的时候。 难得遇到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正好可以过过手瘾,义父去世后,已经没有了对手,武技都有些生疏了。 黑色的人影鬼魅一般的在谷底腾挪闪跃,与怪蛇进行着剧烈的厮杀。 嘭!巨大的蛇尾拍击到崖壁上,石屑纷飞。 哧!一米多长的蛇信轻易的刺穿了罗威身边的树干。 他目光一凛,闪电般的拔出飞刀,运真气到刀身上,一道白芒闪过,嫣红蛇信落地。 嘶!~难听的怪啸声从巨蛇胸腔发出,它铁桶般的蛇身疯狂的挥舞,要将这个人类撕成粉碎。 砰砰砰砰!山谷中一片狼藉,残肢断叶飞洒,泥浆飞溅,罗威矫健的身影,与十几米长的巨蛇酣战在一起,看起来极度的不真实。 唯一的观战者,就是趴在潭边,默默恢复伤势的黑龙,她望着那个正在为她拼命的人类,眼眸里流露出莫名的情绪。 罗威也负伤了,有一次不小心被蛇尾末端扫中,肋骨断裂,所幸没有被正面拍中。 还有一次,差点被它缠上,要知道,蛇类最强大的杀招就是绞杀猎物,以它这样的体型与肉体力量,绞杀的力度起码达到二十吨以上,一旦被缠上,后果堪忧。 论肉体,他比起这些异种还是有着一定的差别,他目前体内的真气含量,也不够他无止境的挥霍。 反观大蛇,那就凄凉得多了,蛇信没了,一只右眼被罗威打爆,黑色的蛇身上,鳞片残破,血光淋淋,简直跟黑龙有得一比。 但是它仍旧生猛无比,被这样矮小的人类伤成这样,愤怒与仇恨淹没了它的理智。 这可恨的人类,让它品尝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痛苦,它单独的左眼艰难的捕捉着那流光般快捷的身影,舞动它强壮的肉身,要给对方致命一击。 嘭!啪!啪!平日幽静的山谷中热闹非凡,本就并不茂盛的树木花草遭了殃。 一番激战,宛如电影中的狂蟒之灾,但却比那更加的狂野刺激。 怪物一般巨大的蛇身,闪电般的在山谷中弹射,那长满鳞片的身躯撞击到崖壁,地面,灌木泥浆四溅,一道矫捷的身影,在这电光石火间,飞速的闪躲着它的攻击,同时手脚以常人难以目视的速度在蛇身上拍击踢打,发出“彭彭!啪啪!”的声响。 这是一种让人目眩神谜的妖异场景。 该结束了……罗威沉吟,虽然这巨蟒强的可怕,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威胁与伤害,但是并不能让他使出完全的实力。 厮杀了这么久,他已经意兴阑珊,比起人类的战斗技巧,这巨蛇还是太过于匮乏。 尾鞭、绞杀、撕咬,没有多少招数,几乎全靠先天本能的能力战斗。 它不是他的对手,这就是没有传承的弊端,比起龙族先天传承的神通,这类血脉稀薄的爬虫,想要晋升真是难如登天。 他慨然一叹,心生些许怜悯,这条追寻进化道路的巨蛇,它此生最大的机缘,如今被自己阻挡,而它,也将因此命丧黄泉, 他明白,自己也是命运安排给它的一场劫数,天道轮回,没有几个生灵能够逃离它的掌控! “嘶!”黑白相间的巨大怪蛇扬天长啸,舞动着它长达十七八米的巨大身躯向他扑来。 “啊!……来吧!”他摈弃心中的不忍,仰天长啸! 从大蛇仅存的左眼看出不死不休的意志,既然成为死敌,那就取它性命。 他已经摸清了这条蛇的心脏所在位置,便是位于它腹下距离头部三米左右的白色鳞片之下。 探手取出仅存的两柄飞刀,将真气大量灌入,飞刀表面呈现白色的荧光。 灌入真气,凡铁也成神兵利器,足以破开巨蛇坚硬的麟甲了。 正在往罗威方向急扑而来的巨蛇,突然感到有些不安,这是生物对危机的本能反应。 但是仇恨使它忽略了心中警示,它高高抬起它上半身,张开血盆大口,向下俯冲而来。 从它昂首扑来,到罗威取出飞刀灌注真气,只是零点几秒的瞬息之间,高手之间的过招,有时纯靠身体本能的战斗意识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做出神鬼莫测的反应,一时间的大意疏忽足以致命。 啾!一道白光射来,仅存的左眼猛然一痛,世界陷入黑暗。 正要张口狂啸,心脏被另一把飞刀刺穿,顿时浑身一软,无边的痛苦将它淹没。 嘭!巨大的蛇身砸到地面,痛苦的翻滚,抽搐,过了约十几分钟,渐渐没了动静。 罗威站在巨蛇的尸体边,默默的看着它抽搐着的蛇躯,缓缓平复气息,身上的汗珠像瀑布一般滴落地面。 这场战斗,以他的胜利告终,虽然貌似异常艰辛,其实不然。 按个体的能量程度来计算,他还不足巨蛇的一半,但是结果却是巨蛇伏诛。 这就是智慧、经验、文明的巨大落差,导致的不同结果。 这让他也深深地警惕,更加迫切希望,生命的升华。 将狼尸身上的飞刀一一取回,至于蛇身上的两把,已经碎裂成渣,凡铁还是经不住那样程度的真气灌输。 罗威用刀取出了巨蛇碗大的蛇胆,仰头缓缓的吞入腹中,缓缓踱步回到黑龙潭边,背对着黑龙,打坐调息。 按他的感觉,今夜的危机应该暂时解除了。 蛇肉也是大补,但此时没空料理,黑龙的进化需要时间,他还要继续保持警惕。 脑海中传来温和的女声:“谢…谢…” 他洒然一笑,并未回头,淡然静坐。 而后各自无言,一人一龙的性情,有着近乎离奇的相似。 罗威微微眯眼,静静调息。 适才动手,散逸在身体各处的真气回归下丹田,几近枯竭的气海开始逐渐充溢。 这一夜,再没有什么奇怪的野兽闯入山谷,毕竟超出这个时代现象存在的生物,并非随处可见。 黑暗渐渐褪去,天边隐隐泛白,天亮了。 第八章 敖霜赠宝 雨过天晴,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丝的血腥气。 罗威站在“黑龙潭”边,双手捧着一坨金光灿灿的圆球,心中微微泛起一丝涟漪。 幽深的潭水中,一道身着黄色宫装的优雅身影正沿着一道白色光道逐渐远去。 耳边忽然传来温婉女声:“若有危难,可于此处,呼唤敖霜。” 定睛望去,白光尽头,佳人回首,露出她那绝世容颜,嫣然一笑,而后身化一道金光,转瞬即逝。 罗威站在“黑龙潭”边,沉默良久,末了微微一笑,淡然转头离去。 经过了七天七夜的暴雨侵袭,烟波湖的水位仍旧没有什么变化。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湖面,有青年汉子捕鱼捞虾,也有孩童在木桥上跳水扑腾,这个宁静的山村逐渐热闹起来。 罗威盘坐在三楼卧房的蒲团上,双手捧着金光灿灿的龙珠,感受着内里含而不露的庞大能量,嘴角微微上扬。 龙珠是什么?是龙一身精气神的聚合体,是敖霜性命交修的本命灵丹。 刚刚渡劫成功,还未完全恢复,竟然将这样的重宝赠与自己,简直让他觉得有些荒谬。 罗威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纯粹的好人。 如果昨夜龙女对他出手,此刻那个天仙化人般的美人儿或许早已香消玉殒。 而以她那般的傲娇,必然不会让自己轻易的得到龙珠,极有可能便是玉石俱焚。 但是他因为那一丝的惺惺相惜,出手护持,却得到了如此的回报,这不得不说是一个莫大的因果。 难道动物修炼成精的都是如此的纯良吗? 脑海里掠过敖霜那回首一笑的绝色风姿,罗威微微一叹。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既然与龙女产生了如此因果纠缠,就淡然接受佳人的馈赠。 适才他已经检查完毕,这个龙珠内部已经没有龙女的神念存在,此刻完全是一个纯粹的高级能量聚集体。 他凝神静气,手心劳宫穴产生一股吸力,金色的龙元顺着双臂的经脉汇入身体,他胸侧断裂的肋骨与身上的轻伤正在迅速的好转。 这颗龙珠在经过天劫之后又恢复了部分敖霜的强势,已经明显小了一大圈,但它如今内部蕴含的能量仍旧浩瀚得惊人。 伤势恢复,罗威开始引导能量进入丹田气海,顿时,一种神奇诡异的奇妙变化开始发生。 丹田中原本无色的气旋在接触了金色的龙元之后,竟然逐渐压缩,而且最后缓缓焕现出了金色的光辉。 罗威毫不在意,胸有成竹,继续吸收那海量庞大的龙元。 气海产生的变化在他意料之中。 他数世经历,所学博杂,道儒释均有涉略,但他最为核心的功法,仍是传承自远古“盜天宗”的真传功法“盜天功”。 顾名思义,盜天,乃盗取天地日月之精华。 乃宗门第一代老祖大衍上人所创,是一门可以不断进化的神奇功法。 海纳百川,兼容并蓄,包罗万象。 理论上,可以吸取一切高级的能量,然后逐步升级蜕变,简直是玄妙莫测,确有盜天之能。 人生27载,吸收的五谷杂粮,海味山珍,转化的能量精华在遇到高等级的龙元之后,自然而然的开始压缩,提纯,化为更加富有威能的金色真气。 磅礴的龙元源源不断,像是永无止境的灌输,以罗威如今的境界,足以供给他很长时间的修行所需。 心中暗叹自身的孟浪,敖霜是什么级别的神兽?是即将进化成应龙的真龙之身! 若昨夜果真动手,自己或许使尽浑身解数,都不一定会有胜算。 虽然那时候敖霜已经濒临垂死,但这颗蕴含滔天能量的龙珠,一旦被她引爆,自己如今的境界不一定能够避开,必有身死道消的可能。 祸福相依,古人诚不欺我。 吸收龙元不断压缩的真元,经过长久的灌输逐渐丰盈。 渐渐的丹田的真气团恢复了原先的气量规模,但是那正在盘旋的金色气旋,内中蕴含的刚猛能量却跟原先不可同日而语。 感受着龙珠内仍旧大海一般的能量,罗威心中暗自思量,是否现在一鼓作气,贯穿任督二脉,温养泥丸,化气为神? 有了这颗能量球,他暂时根本不必考虑真气化神的消耗。 正准备动作,远处村庄忽然传来嘈杂人声,他眉头一皱,气聚双耳,那些声音便逐渐清晰。 “哇!好大的蛇!” “啧啧!这得有多大啊,起码十七八米吧?” “不会是假的吧?” 哦,竟是此事,自己竟然忘了,只因龙珠太过重要,加上龙女离去,自己竟然忘了收拾那一地的野兽残尸了。 今早有个村民经过“黑龙潭”,偶然低头发现蛇尸,便拍了照片,告知村里,才引起了这些轰动。 罗威摇头苦笑,自己原本心思缜密,竟然犯了如此错误,着实有些大意了。 事到如今,也就由他去了,他听着有些村民叽叽喳喳的议论着往山那边去了,索性不在理会,静静调息吐纳。 如今天地隐隐已有变化征兆,想必将来什么牛鬼蛇神都会出现,总会有见怪不怪的时候。 他如今只想勤修己身,再度跨入曾经的化神境界。 手捧龙珠,牵引能量,心神沉入脐下丹田,一团散发着金色刚猛能量的气旋在意识中呈现。 他凝定心神,以意引气,开始他神秘的进化旅程。 屋外烟波湖的水声,孩童的喧闹,渐渐远去,五感中体外世界慢慢陷入沉寂。 罗威在村里威望极高,没有允许,这间木屋无人会擅自踏入,所以平日修行他并没顾忌太多。 而且以他目前远超常人的第六感,除非是远超他修为的存在,否则必然会被他的身体预警系统所感知。 除了遇到龙女,目前他在这个世界,除了义父还未遇到过真正的高手,但他清楚,这世界上蕴藏着不可测度的危机。 真的这个级别的高人到访,以他目前的实力,确实是难以对付,这也是他不断努力修行自身的原因。 化神之后,自然会增加不少自保手段,如今得到极大机缘,怎能浪费时间。 他的意识进入自身的内在世界。 第九章 化神之法 远古时代,修炼之法,百家争鸣,流传至今,虽然许多因为各种缘故失传,但也并非十分稀缺。 只是寻常百姓接触不到而已,能够接触到的都是一些网络上流传的版本,大部分以隐晦生涩的歌诀表达,对于常人来说无异于天书。 真正的法诀,不传六耳,必须名师口耳相传。 名师难遇,欺世盗名,鱼目混珠者比比皆是。 法财侣地,真法难求,所以被排在第一位。 真正有传承的功法,也各有高低,但无论优劣,总是遵循人体精气神三宝的淬炼提升为要领。 罗威所修功法,虽是极其庞杂,但他主修仍是“盜天功”。 他善于思考,对于修炼一道,有他独特的见解。 对能接触到的功法,来者不拒,海纳百川,去粗取精,去伪存真,总结了自己一套的修炼理论。 他认为,人体十二正经,奇经八脉,720个窍穴,如星罗棋布,遍布周身,宛如周天星辰,阴阳俱备。 奥秘无限,宛如一个庞大宇宙的浓缩版,而人的精气神便是统御这小宇宙的根本。 人自一缕真灵投生于母体,神魂羸弱,纯靠一股阴阳结合的元精生成如此复杂的人体机制。 这阴阳结合的神妙之处难以言表,其先天自带一股玄而又玄的元气运转着初生的个体。 随着年龄增长,这丝先天元气就会逐渐消失。 要保留这股元气,便需要从小有先辈教习,以这股先天之气,作为进化基石。 罗威此生所幸得遇义父,传他道家吕祖功法,孩童时期,便保留了这一缕宝贵元气。 否则待它8岁后消失,再要从后天逆反先天,所耗费的时光,在这末法时代简直无法想象。 他自身觉醒“盗天宗”记忆之时已经年近十岁,为时过晚。 如今他丹田真气饱满,又有龙珠最为纯正的能量源,终于可以让他更进一步了。 贯穿任督,温养泥丸! 所谓打通任督二脉,是说以真气通过经脉的过程。 人体天生便是百脉俱通,就像如今遍布在全球的道路,只是缺少真气运行,荒废已久。 而传说中洗髓伐脉的过程,就像是一条康庄大道,多年无车通行,如今终于有庞大车群排列而过,原本沉积在路上的些许淤泥将会被排挤清除,顺着身体的毛孔排出,这便是伐脉。 不过罗威炼气多年,全身奇经八脉早已被梳理过了,除非深入人体更加微观的层次,基本上经脉中已经很难排出什么多余的污垢。 他适才早已“掖胯敛臀”、“拔背肱弓”、“顶头直项”,自然尾阑、夹脊、玉枕三关尽开。 此刻他心神专注,以意念导引将那磅礴能量从下丹田运出,从会阴,向后运行于尾骶部的长强穴,沿着腰背正中的督脉上行。 转眼那温热真气便经过命门、中枢、至阳、灵台、神道、等穴道一一穿过,很快就过了脑户穴。 经脉中的每个穴道像是马路上的驿站,属于身体中一些关键部位的节点,有各自独特的功能,但此刻却无卫兵把守。 罗威意识清明,不去思量,对于修炼之道,他心中自有乾坤。 此刻真气过了脑户穴,就稍微放缓,大脑乃人身中枢,不可过于鲁莽。 虽说如此,因为轻车熟路,进程并不缓慢,百会、前顶、一过,真气便直入后脑,缓缓越过囟会、上星、进入了一个玄妙莫测的空间。 这精元所化的先天真气,在进入脑海泥丸后,顿时发生了神奇的变化。 何谓炼气化神?此刻在罗威识海中发生的现象便阐述了这个神秘的现象。 磅礴的真气缓缓的进入泥丸宫这人体最重要的元神居所,他的元神像是遇到了无比可口的美食,正在贪婪的吞噬。 罗威感到自己的精神体在不断的凝实,成长,就像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终于品尝到了他第一口母乳。 这便是物质能量转换为精神能量的过程! 从天地之间获取物质的能量,经过呼吸系统和消化系统的转化,形成神秘的先天元炁,再由人体经脉输送到大脑神庭,哺育元神,这就是炼气化神。 人体机制的复杂和神秘可见一斑。 盗万物之精以养神!人体的逆天极致阐述了生命的神奇。 罗威没有去感慨,他心无杂念运转磅礴的真气。 温热的真气不断注入泥丸识海,此刻如果越过泥丸进入下一个窍穴便是通督脉过任脉的周天循环了。 以往罗威都是一掠而过,不敢将他周身的真气都来哺育元神,不过如今他财大气粗,自然要让饥饿的元神尽情享用。 他下丹田在不断的转化着涌入的龙元,另一端的真气旋同时输送着真气沿着督脉上至泥丸识海,进行壮大元神的过程。 “仙人道术非有神,积精累气乃成真”。 万丈高楼平地起,一切的威能皆来自于最原始的点滴积累,最终拥有无限的可能。 罗威感觉自己的精神越来越清明,感知不断的增强,元神在真气的包裹中不断的成长。 那种精神上的不断充实感笔墨难以形容,无法想象的满足,愉悦,大欢喜。 识海中,一点明光逐渐的炽盛,发出皓月一般的光华,照亮了这片混沌的空间。 良久,罗威感觉元神产生了一种饱胀感,心知过犹不及,停止了龙元的吸取。 意念引导真气穿过泥丸,进行以往的周天循环。 慢慢的,口鼻的呼吸渐渐莫不可闻。 真气顺着任脉由泥丸沉入丹田,又从背后督脉上升至泥丸,此一升一降,称之为阳升阴降。 不觉之间,口鼻呼吸完全断绝,罗威进入了胎息状态。 何谓胎息?便是模仿胎儿母体中的呼吸法。 以真气上升泥丸为一吸,下降下丹田为一呼,构成一次人体的内呼吸。 内气不出,外气不返,自给自足。 这胎息说起来神秘莫测,其实便是由体内元神主导内呼吸的方法。 泥丸宫内的元神一吸一呼,体内真气自然随心意流转,此刻他心神定在识海之中,随着元神的缩涨,进入了物我两忘之境。 古仙云 :“ 人有生死,因有口鼻吸呼气。若无口鼻吸呼气,自无生死。 “ 道家先贤对胎息的境界十分的推崇,认为这是能否修炼成仙的基础。 远古流传下来,有各种各样的胎息之法,罗威此刻用的便是最为简单的方法。 元神一吸一吐,真气以任督二脉做周天循环,循环往复,意识在识海中沉浮,空明无念。 入定了! 停止口鼻吸呼气,便为入定,没有胎息之法,便无法入定,这是必然的因果关系。 万象全凭虚无感化,昼夜凝神入于其中。 元神的修炼,并不神秘,就是精元化气,还精补脑,以真气蕴养,自然茁壮成长。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罗威的修为在稳步的蜕变中。 肉体与元神在真气的洗礼中不断的增强。 这一入定,足足入定了三天。 第十章 神识外放 冲虚子曰:“火候谁云不可传 ? 随机默运入玄玄。达观往昔千千圣,呼吸分明了却仙”。 呼吸系统,是人体转化物质能量的重要机制。 外,它吞吐天地灵气。内,它转化五谷肉食所产之精,化为元炁。 人生于世,时时刻刻都需要呼吸,而胎息,是高于口鼻呼吸的高深境界。 罗威始终保持着胎息的境界,沉浸在元神稳步提升的快感中,漠视了时间的流逝。 每当滋养元神,手中的龙珠自然会提供海量的龙元,避免他丹田枯竭,后继乏力。 完美提升,敖霜所赠之宝,让他不知节省了多少修行岁月。 已经入定了三天三夜,罗家寨的居民,并没有人觉得异常,因为罗威从小跟罗汉中在众人眼里,就是那种闲云野鹤的人设。 动不动出行访友,天南地北,一两个月不回来都是常事。 第四天,罗威出定。 这只是小定,大定者,不知时间之流逝。 古有洞中一日,世上千年的感慨,那就是大定之境。 虽看似夸大其词,但对真正的大能者来说并不稀奇。 他缓缓睁开双眼,黑白分明的眼瞳中闪过一抹亮光。 他感受着自身元神的变化,嘴角泛起愉悦的弧度。 心神一动,庞大的神念瞬间便跨过了自家庭院的范围,很快就覆盖了百万多平米的湖心岛。 鸟语花香,绿柳红花,巨细无遗,纤毫毕现。 宛如身临其境,360度无死角的超强感官,这是神识外放,映照虚空。 这是一种玄妙无比的感受,宛如上帝视角,俯瞰众生。 有人声在精神覆盖领域传来,罗威无需刻意关注,便能清晰感知神识覆盖范围内的一切动静。 那是烟波亭中老人们正在一边唠嗑,同时仍旧在进行每天惯常的博弈。 从他们的言语之间,罗威知道了这几天发生的一些琐事。 其中一个话题就是那条惨死在他刀下的巨蛇,如今已经被上面派来的一些人员以科研的名义收走了。 没法子,这个网络发达的时代,有个村民一不小心泄露了图片,自然引来了政府部门的关注。 那村民自然被大家数落了一通,浪费了许多人力,结果肉都没有吃到一口。 至于那些狼尸,除了拔了些狼牙,便被就地掩埋了,山里人知道,狼肉其实并不可口。 有美味的湖鲜山珍,怎么看的上劣等的肉食。 罗威心中微叹,那巨蛇也是滋阴之物,疏忽之下,浪费了一道美食,也是罪过。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已作定论之事,从来都不需要再去纠结,他只是反省一下自身的不足,便置之脑后。 远古至今,数次轮回,如今再次进入化神之境,还不细细体会,岂有为一些鸡毛蒜皮之事费神的道理。 庞大的神识越过岛岸,迅速往周边的湖面覆盖,他要知道自己如今的极限。 烟波湖上,数叶轻舟正在山水间游弋,即使是捕鱼作业,仍旧显得安逸闲适。 虽然这里渔业丰富,但他们从不过分捕捞,烟波湖的宁静丰饶,养成了寨民乐天的性格。 罗威的神识掠过波光粼粼的湖面,湖光山色印在心中,像是无声的动画在他脑海播放。 他心中一动,精神视觉沉入湖底,顿时,物产丰富的湖面下的画面在他“眼前”展现。 一群指甲盖般长度,发丝一样细小的半透明湖虾正在逃避着身后黑色鲶鱼的捕食。 它们属于食物链的底端,以更底端的蜉蝣生物为食。 他并没有留意,神识一掠而过,这湖里的情况他心如明镜。 一群群各种各样的鱼虾泥鳅在他神念中划过,偶尔有一两条水蛇在水中摇曳。 龙虾海星鲍鱼海参什么的都位于60米下的咸水区的珊瑚群以下。 他并没有想用神念捞上一两条鱼试试。 这是因为他目前神识尚弱,没有办法做到以精神影响实物的程度。 精神影响物质就属于炼虚合道的修炼了,目前他元神力量不足,只能勉强还照虚空。 这便是炼神还虚,不过他初步修炼元神,还不够强大,等逐渐强大了,就可以还虚,炼虚,合道同步进行。 修道四大境界,本就相辅相成,就比如炼气之初亦可反哺元神,不过会导致真气枯竭而已。 一切的根源便在于炁!身体能量之根源。 “叮铃铃!叮铃铃!”阳台外传来手机铃声。 这个时代的通讯,以强大的数据管控,杜绝了骚扰信息的接入,这应该是他为数不多的好友发来的连信。 罗威神念一扫,心头微动,海量的神识回归识海。 他伸出右手,微微一招,放在阳台茶几上的手机迅速升起,划出一道弧形绕过刚刚打开的房门落入他的手中。 如今,他对真气的运用已经达到了如臂所指的程度。 手机呼叫页面,一个可爱的小萝莉的头像正在闪烁。 罗威微微一笑,打开接听,温声道:“丫头……” 一辆红色的迷你型敞篷跑车沿着山间宽有八米的崭新公路飞奔。 在副驾驶座上,十七八岁,身材娇小玲珑的罗莉秀气的眉头皱成八字形,白皙的小手捂着胸部不停的怪叫:“慢点呀!晓雯!哎呀!你发什么疯,太快了太快了!转的我头晕啊...” “哎呀!闭嘴!”蒋晓雯一边娴熟的操作着方向盘,一边扭头看着大呼小叫的闺蜜无语道:“老娘这才开不到一百码啊...大姐!” 她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肩后风中飞舞,白皙无暇的瓜子脸不施粉黛,优雅雪白的脖子上晶莹的水晶挂饰反射着动人的光芒,白里透红的耳垂上翠绿的菱形翡翠吊坠随风轻轻的摇晃,说不尽的青春靓丽,意气飞扬。 “再慢点嘛!”罗莉嘟起可爱的小嘴:“人家有点晕车啦!我都不知道,老家的山路这么多弯呀!” 这次假期,听说老家山里通了水泥路,她华北学府的唯一好友,在长期听闻她老家罗家寨的种种美景美食,早已心痒难熬的蒋晓雯,不由分说,就兴冲冲拉着她数百里奔袭,把车开得飞一般的往烟波湖跑。 刚开始走的是高速,到经过山外的城镇还好,只是一进到山路,罗莉就感觉被转的头晕。 原先山里出来都是坐着村里马车或步行,慢慢悠悠还不觉得,这次通了车才发现,原来山路十八弯确实是弯得让人心碎。 五十多公里的山路东转西绕,路上经过了十多个村落,在罗莉饶舌似的念叨下,半个多小时后,顺着道左路口一个箭头标识,拉风的红色跑车进入了风景如画的罗家寨。 第十一章 纷至沓来 这是一个山谷,与路上经过的村落明显不同,这个村寨明显属于大型人口聚集点,宽达二十米的村口右侧有一颗看不出年份的巨大榕树,靠着山谷口两侧是高耸的石崖。 石崖上顶上还有古老的木制塔楼隐约可见,这是古时候山寨的防御系统,现在已成古老景点。 红色的跑车进入村内足有十米宽的青石板路面,道路两侧一栋栋古色古香的土木结构的房屋在一片葱绿中错落有致,延绵到远处山林掩映之处。 扑鼻而来的是比适才山路上更加清新润喉的空气,道路两边每隔数米就种植着各种果树,排列有序,显得并不拥挤。 挂满枝头的各种半熟或熟透的果子,并没人采摘,在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水果。 跑车缓慢行驶在富有古朴韵味的青石板路面,一些孩童正在路边嬉闹,有些在果树上攀爬。 一些老人围在石板路上的几张石桌边聚精会神的看着当中对弈的两人下棋,安静而不喧闹。 蒋晓雯不由自主的放慢了开车的速度,唯恐打破这世外桃源的宁静。 “莉莉姐!莉莉姐!”一群小屁孩发现了副驾驶上的罗莉,一瞬间围上了这辆跑车,蒋晓雯不得不将车停靠在路边。 罗莉走下车对着围在棋盘边的村中老者礼貌的问候,蒋晓雯也跟着礼貌的微笑招呼,老者们纷纷露出和善的微笑点头示意,指了指正在下棋的两人。 “嗯嗯^o^~”罗莉拉着闺蜜的手转头就走,不去打扰老人家的博弈。 “莉莉姐,这是谁的车呀?好漂亮!”一个扎着朝天辫的女娃子扑到走近的罗莉怀里,扭头用她好奇的明亮大眼看着气质高贵大方的蒋晓雯。 “这是姐姐的同学,是她的座驾,”罗莉嫩葱般的手指指着闺蜜:“来,都叫晓雯姐姐!” “晓雯姐姐!”一群小朋友乖巧的异口同声的称呼让蒋晓雯喜笑颜开,她转身走到跑车边从车后座拿起一大包糖果饼干,“诺,给你们的。” 罗莉笑嘻嘻的抱着腻歪自己的小萝莉,摸着她的辫子笑道:“晓雯姐姐给的,就拿去分了吧!” “耶!谢谢晓雯姐姐!谢谢莉莉姐!”得到罗丽莉的应允,一群小朋友欢天喜地的拿着拿一大包零食,推推搡搡,蹦蹦跳跳的跑到路边分赃。 “哎哎哎!别跑啊!我威哥呢?”罗莉一把抓住从自己怀里溜走的朝天辫小萝莉辫子,十分不忿她为了零食把自己甩开的行为,抓住她娇嫩嘟嘟的圆脸一个劲的乱捏乱揉。 “啊呀!莉莉姐,你又欺负我。”小丫头皱起眉头龇牙咧嘴的努力挣脱她的魔爪,一溜烟跟着小伙伴跑远了。 远远传来她欢快清脆的声音:“罗威哥哥在烟波湖呢,他不在那才怪呢,大笨蛋!嘻嘻…” “这瓜娃子!”罗莉有些发窘的摸了摸她清秀挺翘的鼻头,挥了挥莹白的小拳头,看着一脸揶揄的闺蜜喃喃道:“看我晚点怎么收拾她!” “你们感情真好啊!”蒋晓雯有些羡慕的看着青春活泼的闺蜜,大山里人混居在一起,感情一般都比较纯粹,对于城里人来说,是可望不可及的事情。 她家只有她一个独苗,家族里只有一些堂兄妹住在另外的城市,哪有感受过这样其乐融融的氛围。 “莉莉,这是?”路边一栋两层楼高的民房走出一个中年妇女,惊喜的看着两人,白皙的脸上露出和善的微笑。 “哎!亲爱的老妈,我同学,放假一起来玩几天。”罗莉迈着小碎步走到中年美妇身后,乖巧的在她肩膀轻轻的捶,缓缓的捏。 那灵活的纤手把妇人舒服的眼角边上的细微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你好,春云婶!”蒋晓雯礼貌的向妇人行礼,经常听罗莉说起家人,虽然第一次见面,但她天性大方,也不感到陌生拘谨。 “姑娘真俊啊!欢迎你来罗家寨做客,让莉莉带你到处玩玩。”妇人和善的点头,回头跟罗莉说道: “够了够了,知道你丫头孝顺,去玩儿吧,中午带你同学到家里吃饭咯?”美妇人慈爱的拍了拍罗莉的小手。 “不用啦!老妈,我要叫威哥做好吃的给我吃。”罗莉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灵活的巧手在妈妈的肩头来来回回的揉捏。 “这丫头,老妈做的饭不好吃吗?”春芸婶故意皱眉,然后露出宠溺的笑容:“就懂得找你的罗威哥哥,去吧去吧!他要知道你回来,肯定会捞了不少宝贝伺候你这鬼灵精了!” “嗯哪!那我们去啦!muma~”罗莉笑嘻嘻的在老妈白皙的脸上用力的啵了一下,在她哭笑不得的表情中牵着蒋晓雯的收蹦蹦跳跳的走远,像一只欢快的精灵。 两人渐行渐远,远远望去,蒋晓雯白衣长裙,施施然步履缓缓,优雅大方,罗莉翠衣红裙,轻盈跳脱,古灵精怪,凑成一对奇妙美好的画面。 “年轻,真好!”李春芸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微笑着转头进入自家小院。 青石板上下棋的老人与围观的老人们只是谭莉打招呼的时候关注了一下,其它时间都是关注在博弈的棋盘上。 这个村寨经常有一些慕名而来的零星游客,开着高档汽车,对他们来说,早已见怪不怪了,只要不扰民,宁静惯的罗家寨人还是十分纯朴好客的。 青石板路两侧有宽二十厘米深深的沟槽,涓涓清澈细流在其间流淌,流出村口汇入崎岖的山沟形成两条各自走向的小溪流。 向前走,地势逐渐升高,一条渐渐变窄的青石板路绵延到远方,路边小溪清澈流淌,不知名的小鱼小虾在怪石嶙峋的小溪里游荡。 再走几许,前方山势逐渐越发宽敞,远处宽阔的烟波湖碧波荡漾,轻盈水雾弥漫,岸边绿柳成荫,两侧山上青松翠竹,红花掩映,渔舟在雾气中划过,远远望去,仿佛一副静态的壁画,美得让人心醉。 “好!好美!……”蒋晓雯吃惊的看着这人间仙境一般的景色,洁白无瑕的脸上涌起兴奋的粉色。 长期住在步履繁忙的都市中,感受到罗家寨那种山水交融,宁静祥和的美景就已经让她心生向往,如今看到烟波湖,才知道美的更高含义。 “嘿嘿!晓雯,怎么样啊!姑奶奶我没骗你吧!”罗莉笑嘻嘻的拉起闺蜜软绵绵的玉手快步的向前走:“还没到呢,更美的还在前方啊!冲啊!” 蒋晓雯也被她激起少女心性,嬉笑着向前跑,白色长裙随风飘舞,像那翩翩起舞的蝶仙,“是不是急着看你的罗威哥哥呀?” 风中传来少女清脆的笑声。“胡说啦!我只是…我只是想吃好吃的啦!他是我哥哥也!” “哈哈!脸红啦?又不是亲哥哥,怕什么!我得看看,我们学院十大美女的莉莉公主喜欢的男生是怎样哦!” 蒋晓雯非常好奇自己从小到大唯一的闺蜜天天挂在嘴边的罗威哥哥是个怎样的男人。 眼前已湖堤在望,蒋晓雯与闺蜜并肩缓步慢行,一边欣赏烟波湖惊人赞叹的美景,一边与罗莉打趣。 “这...好美!……”蒋晓雯被眼前的景色惊呆 站上烟波湖岸,眼前豁然开朗,杨柳依依,轻舟片片,顽童戏水,老翁垂钓,青山掩映在碧波荡漾的烟波湖,湖中有山,山中有湖,一副动人的美景缓缓展现在两女面前。 远处一座青色葱葱的小岛映入眼帘,椭圆形的岛身远远望去仿佛在碧浪里起伏的小船。 “咯咯!晓雯啊,你好像呆头鹅哦!”站在湖岸边,罗莉偷偷的将刚刚拍完照片的手机藏进兜里,看着蒋晓雯目瞪口呆的表情笑得直不起腰来。 这个在学院里以清冷著称的闺蜜只有与自己私下一起时才会恢复少女心性,只是此刻她被美景震惊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玩了,罗莉古灵精怪的就偷拍了一张照片留作纪念。 “嗯!”回过神的蒋晓雯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由白了一眼自己的闺蜜,然后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清凉润肺的空气叹息:“果然是人间仙境!” “嘿嘿!没骗你吧?走啦,从那边过去,威哥肯定在湖心岛呢~”罗莉芊芊玉指指着湖岸左侧不远处,一条木制吊桥从岸边延伸到远处湖心的小岛上。 两人斯斯然迈上宽敞的木桥。 修建的异常结实的木桥宽有三米,已经可以容纳一些小车经过了,当然这并不被罗威所允许。 木桥离水只有两米多高,两侧成人手臂粗大的铁索交叉纵横,一些光屁股的小孩正在这些铁索边钻进钻出,不时有“噗通!”的落水声传来。 这时木桥已经过了一半,右前方一个光屁股的小男孩正手臂抓着铁索在那边晃悠,一边跟谭丽莉扮鬼脸。 一只穿着粉色平底鞋的小脚“啪!”的一声踢在他的小屁股上。 “啊!”一声惨叫,随着噗通的落水声,小男孩不忿的浮出水面怪叫:“莉莉姐!你竟敢偷袭我!” “哈哈!狗蛋!看你还敢在姐面前晃不?”心情大好的罗莉笑嘻嘻的甩头就走,蒋晓雯拍了一下自己光洁的额头,无语的跟上。 “什么味道?”已经临近中午,越接近湖心岛,就有一股奇特的香味飘来,刚才远远比较淡薄,近了,简直动人心脾,蒋晓雯感觉肚子里发出急不可耐的咕噜声,似乎瞬间就产生了饥饿感。 罗莉皱了皱秀气的鼻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里闪现着惊喜的光芒“好香啊!晓雯,这个是威哥哥煮湖鲜粥的味道。” 她抓住闺蜜的纤手出了木桥,一下木桥就快速沿着岛中的鹅卵石道路向小岛最中央走去,那里有一座罗威亲自修建打造的木屋。 鹅卵石路两边铺满厚厚的天堂草草坪,延伸到整个小岛,其间点缀着绿柳红花,翠竹,景色让人心旷神怡。 “湖鲜粥?”虽然被香味刺激得有些急不可耐,但是蒋晓雯可不是一般人家女儿,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有这么诱人的粥吗? 一闻到香味就感到唾液极速分泌,全身都因为胃部产生的饥饿而感到有些手脚酸软的乏力,就像身体极度缺乏养分需要补充的那种饥饿感,蒋晓雯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哥哥煮的东西,不一样的,你有口福啦!”罗莉笑嘻嘻的说着,不时吞一口唾液,活像个小馋猫。 穿过两座木制凉亭,不远处一栋古色古香的三层楼木屋呈现在两女面前,占地五百多平的木屋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中掩映着红花绿柳,分外清净。 “罗威哥!我来啦!”人未到声先行,是罗莉一向的作风。 蒋晓雯观赏这木屋的建筑,爬满藤蔓的木质院墙,主建筑一楼二楼属于密封式建筑,三楼则盖了个顶并且两侧透风,屋子的前侧更有探出半边无顶的阳台。 此刻阳台边上,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正低头含笑看着罗莉那一脸欢欣的娇颜,柔声道:“莉莉,带你朋友上来吧。” 第十二章 美味早餐 三楼的阳台,一大盆热烘烘的湖鲜粥,被消灭到了尾声。 罗莉嘴里咀嚼着娇弹的龙虾肉,红嫩嫩的小嘴还嘟喃着:“好吃……唔……太好吃了……” 蒋晓雯的吃相明显就比她优雅许多,她轻轻勺起一勺米粒均匀,含着各种丰富食材的米粥,带着一丝困惑吞入口中,缓缓的咀嚼,然后露出充满满足感的表情吞咽入腹。 与她优雅表情不符的是她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肚子。 罗威他并没有跟她们一起进食,他一早便吃过了,此刻他背对着两人,正在茶几上煮茶。 观赏美女进食虽然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但是却十分失礼,他自然不会那么唐突。 知道罗莉这个从儿时就粘着自己的小馋猫回来,他今早特地去湖里捞了一堆她爱吃的湖鲜,用他高超的厨艺,做了一道营养的早餐。 两年生的野外放养猪,取筒骨,加上秘制的老母鸡肉的料包,和少许人参须,用罗家寨特有的甘甜山泉,熬制出清甜的高汤。 自制的野生干贝,去壳的龙虾,花蟹肉,文蛤,除了文蛤肉全部切成小方块,用前世潮汕砂锅粥的炖法,以烟波湖水灌溉的大米生米熬煮,最终再加入一丝丝的龙元。 早上他自己吃了一大盆,对自己的手艺打了八分,加上龙元的功效,可以9.9分过关。 他的取材,全部以鲜甜为主,用料也不复杂,不过优质的食材,水源,加上时间火候的把握,煮出来的米粥,大米q弹富有嚼劲,与那些新鲜的海鲜混杂在一起,足以让人口舌生津,欲罢不能。 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将一盆足有四五斤的米粥吃了个底朝天,足以证明了美食的魅力。 “都来了呵…”罗威轻语,眼里露出一抹笑意。 远处村寨外陆续的进了几辆小车,以他的目力自然洞若观火。 又一群吃货到了…… 这刚刚暑假第一天,就相约前来蹭饭吃,暴露了吃货的无耻本性。 当然这早已在罗威的预料之中。 每到暑期,自己的烟波阁,必然高朋满座,这已是常态,至于蹭饭的理由,自然千变万化,无所不用其极。 “哥哥!”耳边传来萝莉清脆如百灵鸟的声音,罗威转身看着这巧笑盈盈的妹子,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小脑瓜,柔声道:“招呼你朋友过来喝茶吧…” “嗯呐~”罗莉下意识的在他手掌蹭了蹭,似乎挺享受他的抚摸,转头拉过有些拘谨的梁晓雯乖乖的坐在了茶几对面。 “罗威大哥,初次见面,让您见笑了!”不愧是大家闺秀,梁晓雯迅速调整了心态。 刚才虽然没有像莉莉那样狼吞虎咽,但也违背了她一贯的矜持,竟然足足吃了六七碗的稀饭,这对一向胃口不大的她来说简直就是违反了物理现象。 “随意就好…”罗威淡然而又温和的微笑,白皙修长的双手在茶盘上运作,动作宛如行云流水,优雅而又迅捷。 转眼两杯淡绿色的茶水精准的灌入她们两人面前的建盏之中,蒸腾着微微热气,泛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请用!”罗威右手虚比了个敬茶礼,他没有双手奉上,都是后辈,如此作为反而显得刻意而尴尬。 “谢谢哥哥!”萝莉甜甜一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砸了咂小嘴道:“嗯~甜甜的,好喝。” 罗威微笑着继续斟茶,这茶有消食化瘀的作用,多喝有益,正好让吃撑了的小家伙清清胃。 “谢谢!”蒋晓雯礼貌的端起茶杯先嗅了嗅茶水的清香,随后轻轻抿了一口,顿时一股温润清爽之感顺喉而下,不由赞道:“好茶!” “山间野茶,算不得什么名贵品种,尚可入口。”罗威温言。 “哦~”蒋晓雯微微点头应和,美眸流转,有些好奇审视的偷偷打量面前的这个男人。 鼻梁并不高,皮肤白嫩得让人发指,面部线条柔和不失俊朗… 正在窥视间,她的眸光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清澈透亮的双眼。 她心中不由得微微一颤。 如此清澈的双眼,不含任何欲望,也不拒人于千里之外,有的只是欣赏与淡然。 这是个不寻常的人……心里无端端的冒出这个念头。 家境良好的蒋晓雯明白,自己的颜值与魅力,但是这个男人跟他以往见过的都不同,她清澈的眼里,拥有的只有对她的赞赏与寻常的友善。 自己校花的名头在他眼里或者并没有什么,他的眼眸,似乎蕴含了无限的智慧,让她心里突然又有些紧张。 偷窥貌似被发现了,小姑娘自然有些尴尬,不过罗威不以为忤,寥寥几句,就化解了她心中难堪,继续闲聊品茶。 这人情商好高……蒋晓雯心中赞叹。 回过神来的她斜瞄一眼自己身边明显更乖巧了几分的罗莉,心中不由感慨万千,这难道就是自己平日叽叽喳喳麻雀一样的闺蜜? 正想要揶揄闺蜜一番,眼神突然掠过面前硕大的茶桌,不由心头一震:“紫檀?” 这是一个盘龙形的茶几,造型别致,巧夺天工,紫色的龙身上密布着金星状的纹路,宛如星罗棋布,美丽非常。 以蒋晓雯的阅历,她惊然发现,这竟是一个长有八米,宽有两米左右,雕琢成精美龙形的金星小叶紫檀茶几。 这还是个隐藏的土豪?蒋晓雯仔细看着这龙形茶几,发现竟是整体一块,毫无衔接痕迹。 一开始以为是普通木材,没啥关注,此刻认真观摩,发现这茶几不论是材料还是雕工,都简直精美到令人发指。 “当年随义父游历列国,偶然得到,随手雕琢了一番,算是一个不错的摆设。”罗威淡然回应,双手在盘龙上洗杯,沏茶,倒茶,宛如行云流水,俊雅面容温和平静,毫无自得之色。 “自己雕的?真是厉害…”蒋晓雯惊叹。 她虽然对雕刻一窍不通,但是毕竟见多识广,总能看得出大致的好坏,她只是觉得,真正的雕工就是把一件物品雕活了。 这盘龙显然已经具备了真龙的几许韵味。 “奇.淫.巧技,不值一提。”罗威淡然回道。 以他的修为,不会故意显摆,也不会刻意隐瞒,既然问到,就直白的应答,无需故作高深,藏头露尾。 这…蒋晓雯有些想翻白眼,这家伙莫不是在装.比? 不过她定睛看去,却看到罗威那温和平静的表情。 毫无做作,淡然洒脱。 这茶几成蟠龙回首之态,那俊朗的青年就像是被紫龙环绕着的真龙天子,那么潇洒飘逸,动人心弦。 面容俊逸又不失刚毅,谈吐文雅,不落俗套,还多才多艺,难怪罗莉…… 蒋晓雯一时间竟有些愣神。 “咯咯!晓雯,你又发呆了哦!”旁边传来罗莉忍俊不住的娇笑声,这小妮子,今天看到闺蜜再次发呆,终于忍耐不住她娇憨活泼的天性。 “莉莉,你找打!”蒋晓雯回过头来,看到罗莉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借机抛开心中窘迫,伸手就在她胳肢窝下挠了一把。 “哎哟…你要死呀!”罗莉顿时不支,痒得全身乱颤,这可是她的要害,她见蒋晓雯玉颜微红,不由玩心大起,不由也伸出魔爪,往闺蜜要害招呼。 罗威微微一笑,背过身去,步行自阳台的围栏,身后传来两女打闹玩笑的娇呼声。 少女心性,自然天真活泼一些较好,不像自己,数世经历,饱经沧桑,如今似乎显得过于老成了。 “威哥!威哥…”不远处传来薛浪那招牌性的大嗓门,吃货大军,到了。 第十三章 吃货云集 烟波湖上,两艘扁舟随着荡漾碧波微微起伏。 船上莺莺燕燕,男女混杂,此刻正发出一阵阵欢呼。 一只洁白修长的手从湖面探出,“啪!”一只长度足有60公分的蓝色龙虾掉到了船板上,惹来众人一阵惊呼。 罗莉眼明手快的抓住龙虾,塞入了放在船板上的网笼里,此刻笼子里已经有了四只体型大致相同的大蓝龙。 这个前世在地球澳洲特产的四大天王,如今在烟波湖的湖底活得特别滋润。 一旁的网笼中,张牙舞爪的大螃蟹七八只,也已乖乖束手就擒。 两艘船上,收获颇丰,鳜鱼,海胆,斑节虾,石斑鱼,生蚝,各种咸水淡水鱼鲜混杂在一起,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罗威兄真乃神人也!”李诺摇晃着他招牌性的光头,摇头晃脑,咬文嚼字道:“此情此景,我不得不吟诗一首!” 梳着大背头,在这种大热天仍旧西装革履,打扮的宛如影星周闰發一般的薛浪皱眉道:“李诺兄,请慎重!” 他身旁身着白色连衣裙,容貌清秀的萧兰芳掩着小嘴娇笑。 李诺背着双手,抬头挺胸,气势昂然,不屑道:“浪兄不必多言,诺有感而发,如鲠在喉!” 另一艘船上,罗莉跟蒋晓雯正埋头收拾着罗威不断丢上船板的海鲜,发出一阵阵欢呼,一身红装,身材火辣的彭安娜,精致的瓜子脸微红,娇声喝到:“李诺你给老娘闭嘴!” “娘子,请相信为夫的实力。”李诺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此刻他诗虫上脑,不听劝阻,满腹经纶无从发泄,岂能轻易妥协。 他目不斜视,郑重的咳了咳,纵观风景优美的烟波湖,心潮澎湃,朗朗有声:“湖啊……你好多水啊……水呀……你好多鱼呀……,鱼唷……你好多肉唷……肉哇……你好可口…哎呀!……” 随着李诺一声怪叫,念诗声戛然而止,他一米六几的小身板化作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噗通!”一声,落入了湖中。 一只穿着黑色大头皮鞋的大脚徐徐收回,薛浪摸了摸他油光发亮的头发,俊朗的脸上有着浓浓的嫌弃:“哼哼!不知所谓,自取其辱!” 正嘚瑟间,乎觉脚腕一紧,耳听李诺一声怪笑:“下来吧你!”顿时暗呼不好,待要沉身扎马,却已经来不及,高大的身躯被拖入湖面,“嘭!”的一声砸出大片的水花。 船上只留下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的萧兰芳,对面船上,一脸无奈的彭安娜拍了拍额头,转头对两个目瞪口呆的妹子叹道:“不管他们,我们继续。” “哦哦……”罗莉有些蒙圈的点了点头,而后跟蒋晓雯四目相对,愣了一愣,然后齐齐笑了开来。 湖里传来扑腾扑腾的水声,李诺的怪叫,薛浪的吼声,与船上姑娘们银铃般的娇笑,汇聚成动人的乐章。 待到罗威上岸,众人满载而归,湖里那两个汉子还在那边打着水仗。 罗威穿着紧身的水靠,双手提着四袋沉重的网笼,轻快的朝木屋而去,身后四女一步一回头,不时掩嘴娇笑, “看我的抓奶龙抓手!” “九阴白骨抓第一式,猴子偷桃!” “薛浪,你卑鄙无耻,看招!” 两个活宝已经玩嗨了,渐入佳境。 罗威毫不在意,他知道这两个家伙水性极好,加上自己传授了些许本领给他们,在烟波湖里,不会有什么危险,就让他们瞎闹腾去吧。 这对活宝二人组,从上大学那会儿,就是众人的开心果,经常脑袋缺根弦的瞎七八搞,典型的追逐着精神病患者的道路行走的非人类,他早已见怪不怪了。 等到华灯初上,木屋一楼的厨房里,开始飘来醉人的香气,烟波湖里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一会儿,一高一矮,两个湿漉漉的男人,勾肩搭背,骂骂咧咧的从湖边走了过来。 “快去洗洗吧!白痴!”彭安娜递上一套衣服,白了李诺一眼,跟罗莉摆桌去了。 “浪哥,你的衣服…”萧兰芳静静的站在薛浪身前,深情款款的看着他,递上了一套崭新的西装。 “呵呵……嘿嘿……”两个大男人难得的有些脸红,赶紧接了衣服往楼上去了。 明亮的灯光照射在青草幽幽的庭院里,一张原型的大木桌,八个充满力学智慧的背靠椅均匀的摆放。 一道道经过罗威加工的美食,开始陆续铺满了桌面,几个吃货正襟危坐,个个眼里泛着饿狼般的亮光。 “开吃吧!”随着罗威的招呼,几个吃货顿时挥舞着魔爪,开始进行他们的饕餮之行。 “唔……这肉太嫩太滑了…鲜、香…!”薛浪用锤子敲开蓝龙的钳子,将内里大块的虾肉直接用手抓着,大口的咀嚼,口中赞叹不已。 “好吃……好吃……”罗莉两手捧着大龙虾猛啃,小嘴动得比兔子还要快,口中含糊哼哼,表情十分的享受。 不约而同,每个人都事先拿了一只大龙虾,胡吃海塞, 海鲜自然大部分用作清蒸,只要火候把控的好,自然鲜美无比,以罗威如今化神之境,洞察入微,这火候的把控自然十分的完美,每道食材,最鲜美的肉汁,都不曾浪费一滴,完全保存好了肉质的完美度。 清蒸鳜鱼,糖醋鲤鱼,鱼类只选三种,当然少不了生吃最为可口的三文鱼了,此刻一大盘约有五斤的三文鱼肚腩,正一块一块的落入彭安娜和李诺两位吃货的嘴里。 罗威微微一笑,心知肚明他们的打算。 “李诺,你两夫妻好奸诈!”薛浪不愧是李诺长期的损友,一下就发现了事情的端倪,他看了一眼众人眼前的大龙虾,再看看那盘不断减少的三文鱼肚腩,顿时顿悟!加入了抢食的队伍。 “呀!你们好鬼哦!”罗莉抬头一看,大眼咕溜溜一转,恍然大悟,赶紧拉着闺蜜道:“晓雯,我们先吃别的!” 蒋晓雯微微一笑,与萧兰芳对视一眼,也开始对那盘可口的三文鱼发起了进攻。 蓝龙固然好吃,但是今天罗威特地捞了七只,每个人一只,无需争抢,其它的食材除了尚未出来的红鲟蟹,自然是没有名额分配的自由资产,这便需要各展身手去获得了。 一盘三文鱼,转瞬光盘,超级吃货的能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存在。 鲜美的清蒸鳜鱼随后遭了殃,随即再上的一份糖醋鲤鱼做得让众人赞不绝口,时令海胆让吃货们惊呼连连,辣炒红鲟让薛浪吃得泪流满面,一场海鲜盛宴,吃得是热气腾腾,有一种别开生面的喜庆感。 饭过中旬,罗威施施然进了内厅,薛浪与李诺眼神诡异的对视了一眼,缓缓停下了抢食的步伐。 过了会儿,罗威穿着宽松的灰色长袍,手里端着一个巨大陶罐,从客厅里迈步而来,这是他刚刚从地下酒窖挖出的一坛陈年佳酿。 不止李诺跟薛浪双眼放光,连彭安娜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这三个从上学那会开始,就尝过罗威酿的老酒,成了他忠实的粉丝。 金色的酒液倒入特制的玻璃杯,一股香浓的水果香味进入鼻端,味蕾顿时快速的分泌出唾液,几个酒鬼眼冒精光, “拐枣?几年的?”李诺端起酒杯,凑在鼻尖微微一嗅,面露沉醉之色。 “十五年”。罗威言简意赅,他绅士的为大家一一斟上,转头温和的对罗莉说道:“水果酒,喝一点点无妨。” “嗯嗯…”罗莉乖巧的点头,心中窃喜,哥哥终于让她喝酒了…… 蒋晓雯也没有拒绝,她看着自己小媳妇一样的闺蜜,心中竟然有着一丝艳羡。 “大家随意喝吧。”罗威举杯招呼,众人应和,表情各异的或大口吞咽,或轻抿细品,形态各异。 “嗯嗯…好喝……”罗莉皱着小巧的鼻子轻轻的啜饮,萧兰芳带着好奇的轻抿了一口,蒋晓雯优雅的轻轻摇晃酒杯,将金色的酒液含·入口中,如饮红酒一般品茗。 而彭安娜显然火爆许多,一口气喝了小半杯,此刻眯着眼睛正在回味。 “哈哈!好酒!”二两酒一饮而尽,李诺站起身来,油亮的光头映衬着天上的明月,一双小眼睛灼灼发光,意态狂放:“此情此景……” “啪!”一张涂着红色指甲油的白皙小手拍在了他那铮亮的光头上,彭安娜没好气的较喝道:“景什么景,你给老娘消停一下。” “该打!哈哈…好酒!”薛浪哈哈狂笑,一口喝下杯中美酒,盯着李诺摩拳擦掌,似乎有些手痒。 “有辱斯文!哼!”被娘子翻掌镇压,李诺有些不爽,袖子一甩,闷闷不乐的坐下,颇有长才无处使,郁郁不得志之感。 罗莉“咯咯”娇笑,白皙的脸蛋涌起一抹红晕,虽然是多年的果酒,但仍有三十多度的酒精度,这丫头十八岁前从未喝过酒,一瞬间就有了反应。 有了开张白,众人开始推杯换盏,气氛逐渐热烈。 罗威眼带笑意,来者不拒,如今他体质非比常人,无需用真气化开酒精,就足以千杯不醉,自然是酒到杯干。 这“拐枣”泡酒,果香极为浓郁,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腻歪,入口柔顺,若是多饮,不知不觉便是醉了。 罗威并不担忧众人喝醉,他一楼二楼都有足够客房,足以安置下所有宾客,至于罗莉,跟她母亲打过招呼,今晚就留宿于此,他自小品行端正,寨中皆知,与罗莉亲兄妹一般的关系,自然不会顾虑什么。 “我已将心对明月……明月何时照我心?……”几杯老酒下肚,李诺的精神之疾又犯了,连彭安娜都压制不住,他背着双手,仰望苍穹,眼含悲戚,像是一个被世俗抛弃的游子。 “咯咯……好好玩……”罗莉醉眼稀松,憨态可掬的拉着蒋晓雯的手娇笑,樱红小嘴吐气如兰。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呃……对面手难牵……”薛浪喝得有点大了,成功被李诺带偏,此刻他盯着面前含情脉脉的小姑娘,眼神有些呆滞。 “浪哥……你喝醉了,我扶你去休息吧……”萧兰芳脸色晕红,清秀得像是一朵初荷,轻言软语道。 “好……我……们今晚在……一……一起……呃……”薛浪抓着她的双肩,高大的身体微微摇晃,逐渐进入迷离状态。 “嗯……”萧兰芳发出一声蚊蝇般的回应,低着头,红霞漫过了耳垂。 “去吧!”耳边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她转头望去,看到罗威温和俊逸的脸庞,和他充满鼓励的眼神。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多年的坚持,怎能不收到回报? 罗威看着害羞的小姑娘勇敢的扶着薛浪那摇摇晃晃的身影上了阁楼,心中甚是欢喜,只是明天那浪子醒来,是否会悔不当初,却已经不是他可以决定的了。 “娘……娘子……为夫还能再饮……”另外一边,喝的不辨东西的李诺被彭安娜扛着上了阁楼,罗威忍俊不住,这家伙的身板,却是单薄了一些。 “哥哥……”耳边传来软绵绵的声音,一双粉藕般的手臂缠上了他的脖子,一股兰花般的香气进入鼻翼。 “莉莉,你醉了,去睡吧……”罗威转头,对上一双睫毛修长的双眸,这张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他摸了摸罗莉的头顶,转头跟现场唯一清醒的蒋晓雯温言道:“夜了,带莉莉去睡吧……” 他心里清楚罗莉对他的感情,但是此生只要尚未挣脱枷锁,他不会有轻易涉足感情的打算,这小家伙从小跟着他,或许只是一种对亲人般的依赖混淆了她的感觉罢了。 “哥哥……我……我帮你收拾……”罗莉努力睁开她眯成一条缝的大眼,挣扎着想去帮罗威收拾残局。 “不必,我自己来就行了。”罗威眼神对蒋晓雯示意。 “嗯!莉莉……来,跟我走。”蒋晓雯点头,优雅的起身,拉起醉醺醺的闺蜜上了楼去,现场只留下一片狼藉。 夜深人静,此刻已是午夜,一场饭局,从华灯初上,搞到凌晨一点,宾主尽欢,为罗威枯燥的人生添上了一抹鲜亮的点缀。 修道之人,讲究淡然无为,离情灭性,但罗威不以为然。 人贵为人,当有七情六欲,否则就算修得寿与天齐,又有何意义。 神识往阁楼一掠,感知众人皆已入眠,罗威双手一和一推,桌上堆积如山的虾蟹壳和散落在草地的食物残渣霎时腾空而起,在翻滚间形成了一团巨大的圆球,“呼”的一声飞跃了两百多米,在烟波湖上空如烟花一般散开,均匀的洒落湖面。 这般神奇的场景,根本无人得见,如今的他,真气神识,每日都在产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收拾好碗筷,罗威轻轻一跃,上了三楼阳台,步行入屋,开始每日必行的晚课。 “嘤!……”二楼传来一声娇弱的痛呼,罗威微微一笑,封闭了五感,神识入了泥丸,抽提之间,便进入胎息之境。 他的阁楼每个房间的隔音设备做得很好,并不怕薛浪的运动会影响到旁人的休息。 恍惚之间,精神进入了虚室生白之境界。 第十四章 飞剑出世 何为虚室生白?室代表的便是自身的躯壳,空虚自身,意守泥丸,便会接触到冥冥之中的“道”,从而虚极生慧! 人体的机制复杂而神秘,在某种体态和意境下,人体的场能便会形成一个天然的信号接收器,接收来自外界超越五感的某些神秘信息。 这便是修道之士所说定而生慧的原理。 两个小时,罗威从小定中出定,他宽衣解带,滑入被窝,安然进入深度睡眠。 修炼之道,张弛有度,偶尔适当的放松,颐养心境,甚有必要。 其实以他目前的境界,根本就无需睡眠。 精满不思淫、气满不思食、神满不思睡,这讲述的是炼气者在修炼的每个阶段会产生的生理现象。 罗威喜欢睡眠,只是为了去感受梦境,因为梦境是一种极为神秘的存在。 曾经他在一本道书上看过对梦境的讲述,认为梦的现象,是代表了人类的“异我”,在无数不同的空间维度中,所体验的真实场景。 所谓“异我”,等同于灵魂的分身,无数的轮回,导致灵魂被不断的分割,遍布在不同的维度,感受着不同的人生。 做梦,就是联系自身分散在无数空间之灵的一种现象。 这与现代科学所研究的量子纠缠现象有些不谋而合。 这位先贤认为这就是轮回的真像,每一次的轮回,灵魂都将受到再次的分离,想要修成真我,必须要聚拢这些散碎的灵魂碎片,否则即便是修成大罗金仙,也逃脱不了天道的束缚。 心无杂念,驾轻就熟,在极短的时间内,罗威便进入了梦境。 一场场光怪陆离的场景,在睡梦中一一显现,罗威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冷静的体会着梦里的喜怒哀乐,有时候甚至用自己的主观意识,去引导梦中“异我”的行为。 这些梦境,不同于自己小时候恢复的前世记忆,似乎更加迷离虚幻了许多。 他的神识庞大,自然明白自己是在梦里,这便是传说中的清明梦。 一幕幕从未接触过的景象,一个个形形色色的人物,在脑海中翻腾,罗威感觉自己在短暂的时间之内,经历了上百种人生。 有时是老弱妇人,有时成健壮大汉,有任侠义气之举,有娇柔如花之媚,或在天地飞驰,或在作奸犯科,光怪陆离,玄幻离奇,不可名状。 他能感受到,他们每个人展现的都是自己的另一面,人性潜藏的复杂与多变,被梦境演化到了极致。 正常人一个晚上,只会做四五个梦,而罗威短短的几个小时,就经历了上百个梦境,他在以梦境修心。 观察自己潜意识中的劣根性,自审自咎,才能明心明德。 早上六点,他从深度睡眠中醒来,梦中场景,历历在目,他心神一动,这些梦境场景缓缓消失在他脑海的记忆专区。 正常人,进入深度睡眠,醒来之时,是不会记得自己的梦境的,但罗威神识强大,可以记忆,也可以选择快速的遗忘。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把一些不良的内容清除,留下有益的部分,充当精神食粮,这也是修炼心性的一种方式。 清晨八点,庭院的大桌上摆上了两个大锅,一股清甜的米粥香味唤醒了宿醉的众人。 薛浪并没有露出什么痛不欲生的模样,反而神态满足,与萧兰芳携手而来,宛如新婚燕尔,如胶似漆。 罗威习以为常,此人脸皮之厚堪比城墙,唯有李诺能够一争高下,他早已见怪不怪了。 “罗威哥!”萧兰芳见到罗威,有些羞涩,玉脸微红,拉着薛浪的大手,躬身行礼。 小姑娘情比金坚,以真心换来浪子回头,终于满足多年夙愿。 “不必这般!”罗威温和一笑道:“早上吃点米粥,养胃。” “嗯嗯~”她点头应承,乖巧的拉着薛浪落座。 “嘿嘿!”薛浪摸了摸他标志性的大背头,双目盯着罗威,突兀的冒出一句话来:“原来如此!”他表情有些自得,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罗威淡然点头,知道他想显摆,故意没有多问,他知道薛浪想说关于萧兰芳如何这么多年对他这个情场浪子不离不弃的故事。 那或许只是一个狗血的桥段,他并没有兴趣了解,他只是淡淡回应:“好好对待,加倍珍惜。” “哦~”薛浪楞楞点头,憋下心中那长篇大论,由他染色成爱情大片的精彩故事,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丝便秘之感。 眼瞅着李诺那光头出现在楼梯口,不由大喜,张嘴招呼道:“诺兄!“ 李诺身形一顿,单眼皮的小眼睛往他身周一扫,顿时有些猜测,他眼中露出鄙夷之色,抬起脖子,背着双手,鼻中“哼哼!“有声,目不斜视的从他身边走过。 “你!…“薛浪吃瘪,顿时觉得拳头发痒,蠢蠢欲动。 手掌中探入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他雄躯一震,低头看到萧兰芳那温柔眼神,刹那间柔肠百转。 耳边传来唏哩呼噜的声响,他抬头一看,顿时大怒:“贱人,又出阴招!” 眼看那李诺已经风卷残云一般的狼吞虎咽,转眼就吞下去了三碗香气扑鼻的鱼鲜粥,他瞬间将满腔郁闷抛之脑后,拉着兰芳,加入了抢食之旅。 其他人陆续到了,罗威煮的美味稀饭自然展现了它无以伦比的魅力,接下来,又是一场大快朵颐的过程。 早餐过后,一个个抱着肚子,一脸酸爽满足。 饭后,几个自告奋勇的吃货,自行驾船去了湖中捕鱼,说是要自行其力,罗威当然听之任之。 这湖中鱼鲜丰富,即便自己不出手,也不会颗粒无收。 到了午间,果然满载而归,虽然没有龙虾螃蟹,但各种鱼虾被搞了一大筐回来,自然又是罗威出手烹制,让众人吃得神魂颠倒。 夜了,烟波阁灯光明媚。 醉人的酒香与海鲜独有的鲜味在空气中弥漫。 喝不完的美酒,吃不尽的美食,众人陶醉在这迷离的夜晚。 人的生命,总会孜孜不倦的去追求,去贪婪的享受尘世繁华。 欢愉与堕落并没有清晰的界限,罗威认为,真实的便是欢愉,虚假的便是堕落,人与人,需要有真挚情感才能把持本心。 朋友在一起,即使放浪形骸,也是真情流露。 “四季才啊……八匹马呀!……”薛浪拉着彭安娜饮酒行令,喝得张牙舞爪。 蒋晓雯一把琵琶,正在弹奏着一首“春江花月夜”,罗威坐在一旁默默品酒,微笑欣赏,时不时轻轻鼓掌以示鼓励。 一旁罗莉喝多了,抓着萧兰芳的手,憨憨的扭起了腰,载歌载舞风姿尽显,小姑娘们也逐渐放开了,尽情玩乐。 “月亮啊……你那么亮……“庭院前,月光下,一个光头,摇头晃脑,吟诗作对,狗屁不通,这自然是李诺。 好友相聚,其乐融融,罗家寨的村民并没有参与和打扰他们的娱乐。 罗威在这个烟波湖,本身便是威望极高,若不是他无心,罗家寨寨主的位置轮不到他人来坐。 如此又过了一天,第三天,罗威潜入深水区,捞了一大堆好货,又烤了一直金黄香脆的乳猪,吃得一帮吃货痛哭流涕,恨不得常住此间。 第四天,蹭了三天饭的众人意犹未尽的一一离去。 李诺夫妻经营着一家文化传媒,薛浪也是企业大佬,虽然平时有助手帮衬,但也不好长期做甩手掌柜。 罗莉也带着闺蜜回去家里住了一天,第二天两个小姑娘又娇滴滴的过来继续蹭饭。 不过如今只剩她跟蒋晓雯两个姑娘家,晚间饭后自然返回村寨住宿。 罗威不以为忤,每当暑期寒假,这小吃货都是这样缠着自己,他早便习以为常。 能如何?当然是每天变着花样大展厨艺,让两个花枝招展的丫头吃得眉开眼笑,到后来,连优雅端庄的蒋晓雯都被美食所彻底征服,加入了罗威粉丝的队伍。 夜深人静,罗威盘坐在房间的蒲团上,双手结印,默默调息。 他胸口檀中穴上方一寸二分处,金色的龙珠在一处虚窍之内以一种奇妙的匀速自转,有一股氤氲白气围绕着它旋转。 这是他的强大神识以炼虚之法硬生生将它融入了体内,如今在他的中丹田处成为浩然之气的源泉。 这得益于这龙珠本身便是处于物质与非物质之间的能量状态,所以才能炼入人体。 有许多道家先贤认为,人体上中下丹田各有功用,下丹田炼精化气,中丹田炼气化神,上丹田炼神还虚。 罗威不然,他认为道家四大境界是相辅相成的,但对于储存能量的窍穴,却略有分歧。 他以下丹田炼精化气,滋养上丹田元神,中丹田则培养浩然正气,龙元最是刚正不阿,纳入玄窍温养胸中浩气,极为贴合。 胸中常养浩然气,叱咤雷霆神鬼惧! 这浩然正气也是真气的一种,极为玄妙,修到高深之处,一声断喝,便可震山裂地,以音波败敌,只是而尔。 此刻子时,一阳初生,阁楼四周一片漆黑,两百米开外,烟波湖那轻微荡漾的水声,和微风拂柳的声响也莫不可闻。 罗威低头俯视地面,眼露怀念之色,微微沉吟片刻,便有了打算。 他伸手轻轻一推,“咔!咔!咔!”木质地面横移,露出一个隐秘空间。 白皙的手掌探入黑暗的空格中,转瞬摸出了一个紫金色的长方形盒子。 “飞雪,是时候让你重见天日了!”阁楼中传出罗威低沉的叹息,黑暗中,一道耀目白光冉冉升起。 “呼!嘭!嘭!”阁楼所有木窗纱帘同时关闭,烟波阁再次陷入寂静,只有那隐隐透出缝隙的白光,在黑夜中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气息。 第十五章 剑猎八方 罗威盘坐在蒲团上,双手掌心朝上交叠放在小腹部。 在他胸前,一道莹白的光华在他虚托着的手掌上方流转,不时的发出“嗡嗡!”的异响。 “飞雪“,义父罗汉中传承的飞剑,来历神秘,据说与道家吕祖有关,如今已无法考证。 剑长一尺二分,雪白晶莹,不分头尾,两头无柄,双面皆刃,周身流转着冰冷的锋锐之气。 罗威以真气托着飞剑,垂首目视胸前,眉心神识不断往悬浮在空中的飞剑中灌输,准备祭炼这把神兵利器。 真正的炼兵之法,便是将兵器炼化成身体的一部分,这对兵器的要求十分严苛,必须要兵器的材质越纯粹越好。 此刻罗威强大的神识,开始不断进入这把神秘的兵器。 悬浮在空中的飞剑,随着罗威的神识灌输,开始不断发出“翁!嗡!嗡!”的奇异声响。 当罗威的神念初步布满这把不足半米的飞剑时,他稳定心神,庞大的神识继续缓缓的灌输,慢慢渗入它的内部。 这是化神之境才能进行的炼器之法,以神念渗透之法,从整柄飞剑,到进入它的微观组织结构。 从分子,到原子,原子核,阶梯性的逐步渗透,烙印进自己的神念,这是一个十分耗费时间与精神的过程。 罗威没有以神念之眼去洞察飞剑内的微观世界,因为那样耗费的神识是以几何性的增长。 他目前的元神境界,勉强使出炼虚合道的手段,就十分的勉强,如果不是为了增强防身的手段,他不会如此仓促。 居安思危,灭世的谜团,龙女的出现与离开,让他明白,这个世界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在现代的科学研究中,组成物质世界的基本粒子有几百种,而且这种发现还在不断的递增。 罗威曾经身为一个炼虚合道的大能,当然明白微观世界的奥妙神奇。 先贤有云:“道”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它包含宏观世界与微观世界的奥秘,永无穷尽。 无论是空间或时间,物质或暗物质,都由无数无限小的微观粒子所组成,构成了宏伟无边的宇宙。 但是若要去断言,微观粒子是否有所谓的最小粒子,那是没有定论的,即便是夸克与电子,仍不能证明它们内部没有更加微小的存在。 他此刻的目的只是想要初步的炼化这把飞剑,掌握它基本的功用,并没有一步登天的念头。 不出所料,祭炼异常艰难。 只是刚刚开始炼化这把飞剑,罗威便感觉到了阻力,他的神识,受到了极大的抵触,不断的被向外排斥。 咦!果然不一般,这难道便是传闻中吕祖得到那块天外陨铁打造的奇异飞剑。 越是威能强大的神兵,他构成物质的基本元素都拥有着远超普通物质的强大保护膜。 就像铀原子与氧原子的区别,一千多倍的质量差距,所能爆发的威能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铀原子内部原子核的保护机制,更加难以被渗透和掌控。 这把飞剑的物质构造不一般,充满了锋锐与坚硬的特质,其内部构造必然十分的奇特。 以他判断,构成此物物质的每个分子,都由非常繁多的原子所构成,使得它的威能非比寻常。 此刻它那微小的原子内部,无比丰富的电子,估计正在以让人匪夷所思的速度旋转,拒绝一切企图侵占原子核心的侵略行为。 这是微观世界物质自身的基本防御。 罗威不畏艰难,缓慢而坚定的灌输着自身的神念,他明白,此刻收回神识,必然功亏一篑! 目前他只是将神识初步灌输而已,还没掌握此物的万分之一,离完全炼化,还有着十万八千里的长征要走。 他一边灌输神识,一边用心去体会这飞剑物质内部分子的奇异振动,试图调整神念的频率,将神识侵入它的三维结构中。 以同步振动瞒过它的防御机制,会是一种快速同化与掌控的过程。 但是转瞬他便明白,他想多了。 这构成飞剑的物质内部分子以每秒上百亿赫兹的速度振动,并且毫无规律的移动,罗威的神识根本无法捕捉它的频率。 他收慑心神,毫不气馁,不断灌输神念。 既然无法模拟,便换个粗暴点的方法,他加大神识的灌入,只要攻击铺天盖地,总有元神能够突破防御系统,攻占原子核心领域。 胸口龙珠不断补充真气,真气直灌泥丸补充元神,强行炼化这冒着寒光的锋芒。 这便是宏观世界对微观世界的压制,既然无法使用技巧,就以蛮力和数量取胜。 一夜就在这枯燥却又富有意义的“攻城略池”中缓缓流逝。 天蒙蒙亮了,罗家寨开始渐渐有了鸡犬之声。 罗威缓缓睁开双眼,眼神露出耀目精光。 一夜无眠,他已初步炼化了“飞雪!“。 他望着静静悬浮在他眼前的雪白飞剑,心念一动,“飞雪”化为一道白光瞬间穿窗而出。 以神御剑,与以气驭剑根本不是同一种概念。 无需调动丹田真气,凭着烙印在剑身的神识,便能够让飞剑腾空,来去自如,如臂所指。 烟波湖,一条尖嘴细鳞,长约三十厘米的鳜鱼正趣味盎然的从湖面跃起,心中充满即将产卵的喜悦。 一道白光从它张开的大嘴间一掠而过,带走了它几颗锋利的犬牙。 “噗通!”它肥重的鱼身跌落湖面,似乎有些懵圈的呆了一会儿,而后“噼里啪啦,”鱼身狂摆,惊魂未定的迅速游走。 它无疑是幸运的,身为一条母鱼,在这繁殖后代的季节,它浑圆的腹部让它避免了成为罗威桌上美食的命运。 跟罗家寨的寨民们一样,在罗威眼里,雌性的生物自然比雄性更掌握有生存权,即便是贵比黄金的鲟鱼子,在烟波湖,也鲜少会有人去杀鱼取卵。 美食多如牛毛,富有营养的海鲜比比皆是,达官贵人吹捧的许多美食,并不在他们的饭桌菜谱中。 他坐在三楼的蒲团上,神念控制着“飞雪”在清晨的烟波湖极速穿梭,体会着那种感知不断延伸的神奇感受。 像是身体长出的一个器官,脱离了身体,却能够实时的掌控它的动向。 风驰电掣,自在非常。 此时天刚拂晓,烟波湖上了无一人,罗威心头一动,“飞雪”剑头一转,“嗖!”的一声扎入湖面,消失无踪。 烟波湖下,八十米左右,这里有着繁荣的生态圈,只因这里有着连绵不绝的珊瑚礁群。 一只通体火红的澳洲大龙虾,趴在一个珊瑚礁洞口,挥舞着它金黄色的鳌爪,精咕溜的眼睛下正在往着缝里喷出不知名的液体。 一道白光由远而近,瞬息即至,“嗤”的穿透了它的虾头,带着它长达六十多公分的身体迅速远去。 珊瑚洞中,一只娇俏的花龙,有些困惑的扒开洞口,探出头来,嗅着这迷人的尿香味,有些困惑的四处张望。 “阿弥陀佛,抱歉了!”烟波阁上,罗威微微叹息,他似乎一不小心破坏了一段姻缘。 六月份,本不是龙虾求偶的季节,这只明显是公的澳龙,竟然跟母虾角色互换,主动求偶,实在是违反了生物定律。 只能说自己始料不及,为了熟悉飞剑,他只凭着寄托在“飞雪”上的神念感知外物,“视觉”并不宽广,没想到竟然碰到如此狗血之事,实属不该。 事已至此,不得已,只能吃它为敬,以祭奠它逝去的“爱情”。 无需片刻,只是几秒之间,一去一来,一只鲜活的澳洲大龙虾就出现在他一楼的厨房砧板上,无声无息。 它微弱的神魂早已去了西方极乐世界,留下了鲜美的肉身。 白光闪耀,飞跃长空、穿林入海,厨房里渐渐多了许多丰富的食材。 过了片刻,罗威神念一收,“飞雪”“嗖”的一声来到近前,雪白的剑身上一尘不染。 “好剑!”他情不自禁的赞叹,只是初步的炼化,便能如臂所指,这当然取决于他对事物细微的掌控。 让他赞叹的是此剑的锋锐,几乎是无坚不摧。 刚刚他指挥“飞雪”往他平日打坐山崖而去,轻易就洞穿了几十米厚度的山峰,毫不费力。 此刻那山峰处前后透亮,正有一股濯濯清泉流出,竟是打到了一处水包。 取出那紫金木盒,心念微动,“飞雪”缓缓的沉入盒中,将盒面一盖,放入暗格,罗威缓步下楼而去。 如今只是初步祭炼,还没办法随身携带。 只有等他日夜祭炼,将自身神念逐步炼入飞剑内部的入微之处,直到神识主宰它每个原子核,便可用神念将它分解成液态气态,纳入体内温养。 那边是炼虚之境的化实为虚的境界。 一晚上的攻克,结果有些差强人意。 如今他的神念只是占据了飞剑的表皮,连分子结构都没完全掌控,只能暂时用其外在之锋芒,委实便是暴殄天物。 他并不觉得沮丧,反而有些窃喜,这把飞剑的材质非凡,防御如此顽强,若有天完全炼化,或能爆发出惊天威能。 天亮了,最近还在暑期,两个丫头每天准时前来讨食,他自然不会让她们失望。 况且口腹之欲,他从来都不愿抛弃,佛家的因果报应,道学的清心寡欲,在他眼里都不是道。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这话多数人都能朗朗上口,但明白其中究竟的,会有几何? 人生天地间,对能量的索取本就是天性,自然之道,同样如此。 纵观宏观世界,星系之间都要互相吞噬,壮大自身,何况朝不保夕的人类。 进化的原则本身就是择优定律,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便是宇宙大道。 我们有什么资格对同样弱小的生命心生怜悯? 只有强大如佛陀,才有怜悯弱者的资格。 吾辈当勇猛精进,纵然出生蝼蚁,亦该有吞天之志。 罗威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冠冕堂皇的吃货理由,心安理得的开始料理他的美味早餐。 不远处吊桥那边,已经传来了罗莉与蒋晓雯百灵鸟一般欢快的声音。 第十六章 异变之初 罗家寨,村口,一辆拉风的敞篷跑车正在发动,车窗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妇女,一个年轻男子。 “哥哥,我们走啦!”罗莉看着眼前高大俊朗的青年,明亮的大眼蒙上了一层薄雾。 蒋晓雯坐在驾驶室,握着方向盘的纤手因为用力有些泛白,她侧脸望着站在副驾旁的罗威,嘴角露出优雅的微笑。 罗威宠溺的拍了拍罗莉的小手:“去吧,有事给哥打电话。” “嗯嗯!”罗莉用力的点头,转头露出欢快的表情的跟一旁的李春云嬉笑道:“亲爱的老妈,我们要去学校啦!你要想我哦!” “好孩子,乖乖上学,不然下次回来,妈让你罗威哥哥不给你做好吃的!”李春云笑着调侃自己的闺女。 “去,哥哥才不会呢!”罗莉嘟起她嫣红的小嘴。 “呵呵!这丫头…”李春云转头微笑着拉着蒋晓雯的手说:“闺女,莉莉这孩子比较调皮,你帮忙照看一二。” “嗯嗯!阿姨,你放心吧。”蒋晓雯礼貌的点头,心思却飘到了车窗的另一边。 离别总会有那么一丝酸涩的告白,但并没有过多的纠缠,罗威温和的安慰了罗莉几句,跟蒋晓雯礼貌的道别。 红色的跑车开始徐徐驶出村寨,前往远在几百公里以外的大城市,继续她们人生的旅途。 与来时不同的是,回程的路途似乎比较寂静,两个粉妆玉琢的小姑娘都显得有些沉默。 罗莉暗自神伤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气氛不对,斜瞄了旁边的闺蜜一眼,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眼中闪过狡黠之色,抿嘴“嘻嘻!”笑了开来:“晓雯,你是不是看上我哥了?” 正在开车的蒋晓雯心中一震,脸颊微红,狠狠的白了罗莉一眼:“切!你看老娘是那么花痴的人吗?” “哈哈!口是心非!你看你脸都红了呀!咯咯!好好玩……”罗莉笑得花枝乱颤。 “死莉莉,再胡说八道,老娘撕烂你的臭嘴!”蒋晓雯吆喝一声,小脚油门一踩,原本缓慢行驶的汽车突然加到了一百码,在蜿蜒的山路上快速的盘旋。 “哎呀呀!晓雯,你公报私仇!”罗莉慌忙抓紧门边的扶手,脸上露出后悔莫及的神态:“对不起,我错了…哎呀!…你慢一点呀!……”。 “哼哼!”蒋晓雯骄傲的仰头,披肩的秀发在身后飞扬,耳边的吊坠轻盈的摇晃,滑如凝脂的玉颜泛着青春洋溢的气息,一如来时的意气飞扬。 她心知闺蜜的聪慧,她也承认,对罗威有那么一些崇拜与好感,但那又如何?优秀的人啊…自然让人欣赏,有好感又何必过于掩饰呢?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喜不喜欢我,是你的事,这逻辑并不矛盾。 她斜眼瞄了一眼正在大呼小叫的闺蜜一眼,心中泛起一丝暖意,罗莉大大咧咧,纯真浪漫的外表下,拥有着一副心细如发的玲珑心。 罗威目送汽车远去,听着渐行渐远的车上传来的银铃般的笑声,微微一笑,跟春云婶打了声招呼,转头便回了烟波阁。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一个典型的宅男。 算起来,自从义父去世以后,自己已经一年多的时间,都呆在湖心岛上,几乎是足不出户了。 平时不玩游戏,不看电视,烟波阁中最先进的现代化机器,竟然只是他的一部作为普通通讯的手机,这在如今科技发达的时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一种现象,难怪他的朋友们都说,每次来这里度假,都像是回归原始社会。 不知道义父所说的大争之世何时到来?自己不断的筹备,就是为了应对将来的机遇与危机。 他缓缓步行上了三楼,煮了一壶清水,开始泡茶,自饮自酌,心绪飘忽到了远方。 “滴滴滴!滴滴滴!”放在茶几旁的手机传来了提示音,罗威随手一招,手机飘入掌中,他点开一看,原来是李诺拉的群聊。 这家伙刚刚回去,不知道又搞什么幺蛾子,反正此时无事,还不到修炼的时刻,罗威轻轻点开了群信息。 “你们听说了吗?”这是李诺发出的一条简讯,后面没有下文,也没有任何人回复,这家伙卖的关子,显然没有一个人买账。 罗威微微一笑,正要关闭通讯,这时李诺明显忍耐不住了,直接在群里发了一个链接,然后附上了几句话:“最近发生了好多大事,我看有点不一般啊!” 大事?……罗威眉头一皱,如果是往常,他必然关闭了简讯,捞鱼去也,但如今天地之间,确实产生了一些隐隐的变化。 自从那次七天七夜的暴雨过后,空气开始逐渐变得越发的清新,其中蕴含的有益因子渐渐浓郁,即使是在烟波湖这样原本就环境优良的地方,仍旧能够略微的感知。 而且湖里的鱼鲜,最近似乎也成长得格外迅猛,想到那只反季节求偶的澳洲龙虾,他有些明悟,知道这可能便是天地变化的一丝征兆。 他微微沉吟,便点击了李诺发的那个链接,虽然这家伙满嘴之乎者也,经常胡言乱语,但是在正经事上,从未有过不靠谱的行为。 链接打开,一个元星论坛的页面弹了出来,标着红字的标题罗列成了一排。 罗威从上往下浏览,标题个个触目惊心,似乎有些哗众取宠的嫌疑。 “星条国黑石公元火山活动频繁,专家断言其爆发将在一月之内爆发,人类是否将会因此灭绝?” 罗威不置可否,这个火山自上世纪以来就每每有专家预测将要爆发,但是最终都平静无事。 而且如果就凭一个火山爆发就能毁灭人类,那么如此脆弱的生命也确实该被淘汰,许多所谓的专家每每危言耸听,博取眼球。 “北海出现大型邮轮失踪事件,有目击者称,见到巨大海怪将其拖入海中!难道北海巨妖的传说并非神话?” 罗威来了一些兴趣,如果真有此事,这海怪也足够巨大的,万吨邮轮,这该有多大的力量才能将其拖入水中,可惜这新闻没图,自然没有真像,一掠而过即可。 “昆仑山惊现神兽麒麟,目击者称其脚踏祥云,瞬息百里,难道上古神兽并非杜撰?”一张模糊的照片,图中一个类似神话中麒麟的模糊背影,脚下似乎腾空有祥云托底,不过这图片过于模糊,已经被网友断定为伪造。 “沙俄一农户家,初生婴儿浑身冒火,将医院病房烧毁,但婴儿无恙,怀疑如今已被政府研究机构秘密收编!” 这个新闻是从国际网截图,发布这个消息的论坛网友说这个新闻公布后第一时间就被撤销了,所以也不知道真假,只能加以判断。 “世界各地大陆板块活动频繁,专家称,地幔有异常波动,或许近期部分地区会有超过8级的地震。” “今日,天池水怪目击事件频繁,有部分水怪爱好者拍摄到清晰画面。” “6.13日,一长白山挖蔘人,挖到一株超过500年野山参,据说这株人生曾经化为人形,用红线缠身之法才将其捕获,网友称纯属炒作。” 这个论坛有些意思……各种各样平时难以接触的事物都有人出来爆料,有些新闻传得神乎其神。 对于长时间不上网的罗威来说,这些新闻引起了他些许的兴趣,至于事件的真假,当然需要理性的判断与感性的思维同时去分析。 他不是一个怀疑主义者,也不是一个盲从的人,他的阅历让他明白,宇宙的宏伟神奇。 一个怀疑主义者,会质疑所有他所未见的事物。这样的人,唯一的好处便是不会上当受骗,但是他同时也关闭了与外界共通的窗口,难以寸进。 人的一生,真正能亲身经历的事件能有几何?躲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凡是凡物都去质疑,仅凭自己平日学堂学习的有限知识去判定一切,这其实并不该是真正的认知态度。 做人应当要有自己的逻辑思维,不盲从权威,也不随意否决一切。 就像前世在地球21世纪,当大部分人都相信人类只是由古猿进化而来,而忽略了所谓的近亲猩猩之类竟然存在生殖隔离的事实的时候,罗威便没有随波逐流,他坚信地球四十多亿年的历史,不可能仅有如此贫瘠的文明。 几亿年前的人类脚印化石,数千万年前的钢铁制品,一个个超过当前科学认知的事物被束之高阁,客观存在的事实成为科学的异端,这并非新鲜事,罗威他从远古而来,自然清楚文明的历史并没有那么的简单。 当某些学者成为了权威,大多数都成为了利益的奴隶,历史的真像将被这些人的私心所掩盖,让盲目的人们坚信他们跟一条可口的海鲜是同一个祖先。 生殖隔离,其实便是一个十分客观的事实,但是对权威的信赖,使人能够刻意摈弃一些真像。 罗威不同,他没有乱认祖宗的爱好,他每天都用各种煎、炸、炒、炖、清蒸、红烧、刺身等各种烹饪的方式去享用这些让人尊敬的生物,满足他的口腹之欲,补充身体的营养所需。 看了一会儿新闻,回到了群聊页面,发现群里仍旧无人回应李诺,不由得有些好笑。 他有些怜悯的回了一条简讯:“嗯!挺不错的,现在的世界即将会有大变,大家注意保重自己,有事电话与我联系。” 发完信息,他放下手机,不再理睬后续的消息,他下了楼,换上一身紧身服,缓步来到湖堤边,轻轻一跃,钻入水中,捞海鲜去也。 “滴滴滴……滴滴滴滴……”手机在茶几上开始发出不断的响声,有了他的响应,群里瞬间热闹非凡。 第十七章 召唤兵王 接下来,罗威每天都抽空上元星论坛刷下新闻。 为何不去看主流新闻?主要是他发现,主流新闻总是偏向于报道现今科学界所推崇的内容。 而论坛内,许多的新闻,都是主流新闻刚一报道,便被迅速删除的内容。 他心中了然,为了不引起民众的恐慌,高层也是煞费苦心,因为元星论坛也是轩辕国的国内论坛,那么多主流不披露的奇闻怪事却不被封禁,就能说明了一些问题。 “近日,天目教教主萨普修声称受到神的指引,众神即日即将回归!” “呵呵!神?果然还留有后手么……”罗威眼里一道神光闪耀。 “7月1日,蜀山南明峰突现一股白色气流,贯穿云层,形成奇异的云层空洞,专家坦言这是神秘的自然现象。” 蜀山剑宗?难道还存在传承?罗威有些惊叹! “轩辕国东边临海板块,近日地震频繁,造成民众巨大财产损失,国家采取紧急应急极致,万众一心,共度难关。” “7月3日,南海地区,渔民捕获一只身长两米的巨大龙虾,李南迪教授称其堪称生物学上的奇迹。”罗威看着这则新闻,嘴角略微有些湿润。 “12级台风即将登陆东南沿海地区,国家发布紧急预警,输送临海城市居民撤离至周边城市。” 随着时间的推移,飓风、海啸、地震、火山、开始逐渐频繁,各种生物变异传闻时有发生。 风云激荡!地元星似乎一瞬间就变得危机四伏。 唯有烟波湖,仍旧那般平静得毫无波澜。 罗威心中有所猜测,他将神识沉入胸前,一颗圆滚滚的金色圆珠正在散发着惊人的能量波滋养着他逐渐壮大的白色浩气。 他嘴角泛起一丝弧度,似乎眼前有一道黄裳倩影一掠而过,顿时有些了然。 不断翻看着每日更新的论坛,感受着世界日新月异的变化,他知道,必须要有所准备了。 想了想,他关闭了论坛,拨打了一个尘封数年的电话:“展鹏!让兄弟们回来吧!” 轩辕国,西南战区,司令部。 “什么?苍鹰部有38人申请退役?”上官卓沉声问道:“都是些什么人?” 他长得浓眉高鼻,脸方口阔,一副不怒自威之相。 年仅四十三,已是中将军衔,除了强大背景,自身的能力自然是不容置疑。 副官李云鹏有些迟疑:“这…都是罗家寨的。” “展鹏那帮人?”上官卓浓眉皱起:“是什么原因?” “说是体验五年军旅生涯,想家了。“李云鹏黝黑的脸庞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这个上官卓副手兼保镖的汉子,憨厚淳朴的面容背后,是杀戮果断的武者之心。 “走,去看看!”上官卓并未发怒,长期身居高位,早已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两人一前一后,往军区校场而去,李云鹏亦步亦趋,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即使在防御固若金汤的军队腹地,这位八极拳的正宗传人,仍旧没有放松警惕,保护首长的安危,早已刻在骨子里,成为他日常的一种习惯。 七月的阳光,洒在宽阔的校场上,三十几个皮肤古铜色,面容刚毅的年轻人正标枪似的站着标准的军姿,目不斜视,默不作声。 他们的年龄普遍在22-25岁之间,身材个个精壮健硕,裸露在背心外的肌肉显现出钢铁一般的光泽。 在他们面前,一个国字脸,身材高大的健美青年背对着他们,站在校场高台上,目视着两人的到来。 直到上官卓到场,他们才整齐划一的朗声喝到:“首长好!”。 “同志们好!”上官卓点头回应。 “罗展鹏!”,他走到为首青年面前,眼里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与困惑:“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退役?” 他是看着这帮兵崽成长的,从一开始的罗展鹏,到最后来的罗毅,罗家寨陆陆续续总的来了三十八人,如今竟然全部要走,这不得不让他感到十分的痛惜。 要知道,如今的罗家班,是有着“兵王集中营!”的美称的超然存在,而罗展鹏,已经为军区取得了连续三届的兵王大赛冠军,这样的人才,他怎么舍得放手。 但是轩辕国,是非常注重规则的,凡公民参军三年以上,只要自身意愿想要退役,军队不得阻扰。 “报告首长,我们想家了!”罗展鹏眼里闪过一丝不舍,但他脑海里闪过一道亦师亦友般的身影,旋即眼神坚定的回答。 “都想家了吗?”上官卓扫视台下那群龙精虎猛的子弟兵,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惋惜。 “报告首长,都想家了。”三十八人异口同声, 上官卓目视台下,久久无语,他看到他们眼里的坚定,心知无法挽留,随即对着罗展鹏洒然一笑:“哈哈!那就回家吧,记得,这里也是你们的家。” “是!”罗展鹏眼里闪过一道晶莹,五年的军旅生涯,烽火狼烟,战友情怀,让他留恋。 “有朝一日,国家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会回来吗?”上官卓看着台下一般年轻兵王,突然有些感性。 “若有战事!有召必回!”三十八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校场。 “哈哈!这样就好!”上官卓拍了拍罗展鹏宽厚的肩膀,豪气干云的笑道:“明天再走,今晚苍鹰部,全体聚餐,不醉不休!”转头吩咐李云鹏:“吩咐后勤部,宰杀30头猪,50只羊,拿出“烟台”老酒,今晚为他们践行!” “是!首长!”李云鹏眼里露出钦佩与崇敬,就是这样的首长,才值得自己舍命护卫。 他恭敬的敬了一个军礼,转头安排去了,有罗展鹏在这里,首长的安危自然无忧。 这可是全军,唯一一个能与自己相对抗而不相上下的高手。 “谢谢首长!”台下一群罗家寨的年轻兵王,齐声大吼,眼神中充满了感激,这样的首长,让这帮桀骜不驯的家伙,都不得不佩服。 夜晚,军营中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一群健壮彪悍的兵哥,酒量自然十分惊人,一坛坛市面不可见的“烟台”老酒流水一般的快速消耗, 诸葛范戴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汗珠,肥胖白皙的圆滚身躯在人群中灵活的穿梭,不停的将一坛坛美酒送到战士手中。 他圆嘟嘟的脸上露出花一样的笑容,其实内心却心疼得小心肝“咚咚!”直跳。 眼看刚刚搬出来额三十坛老酒又被一扫而空,他不由感觉血压有些上升,却不得不违心的安排后勤部的战士们:“快去搬酒,愣着干什么,首长那边赶紧送去!” 与他吩咐不同的是,他那肥厚的大嘴不停低声叨叨的言语:“一群粗人,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作为后勤部部长,他知道这“烟台”老酒有多么的珍贵,这可是全军限量,专供将军级别以上官员招待贵宾时宴饮的好酒,如今竟然拿出来给这些兵崽子畅饮,实在是让他心疼肝疼,全身都疼。 “好酒量!好!!”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的喝彩声,他那被满脸肥肉挤得快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往那边一瞪,皮球般的身体不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只见罗展鹏此刻精赤着上身,仰着头,正双手捧着一坛足有30斤的“烟台”往口中狂灌。 而他对面,李云鹏这个首长副官,此刻也是半裸着精壮的身躯,正在与他拼酒。 泛着浓香的美酒洒落在他俩布满刀疤枪伤的身躯上,顺着那古铜色的肌肤蜿蜒流淌。 一旁的罗家班也是酒到碗干,与上官卓和一众雏鹰部的战友喝得热火朝天。 “长官,您没事吧?”部下袁小齐慌忙扶住他的身子,关心的问道。 “没…没事!快去送酒,给他们送去。”诸葛范戴嘴角有些哆嗦,小眼中神光溃散,他心里不停的在腹诽:“老天啊,上帝啊…收了这帮酒鬼吧…” “哈哈哈哈!畅快!”罗展鹏率先干完,右手轻轻一托,空空如也的酒坛打着转飞到一旁的校场台上“咚!”的一声落下,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此刻台上已经摆了一百多坛的空坛子,这是短短两个小时内,三百名战士喝光的酒坛。 “哈哈!展鹏果然好酒量!”李云鹏哈哈大笑,紧随着他喝光一坛酒,右手一抛酒坛,左手顺势一扯,从一只香气扑鼻的烤猪上扯下一条粗大的后腿,狠狠的咬了一口,大力咀嚼。 他摇晃了一下略微有些晕沉的头部,意态恣狂的喝到:“拿酒来!我们继续!” “快快快!给李副官上酒!”诸葛范戴急忙吆喝,心中却在滴血,又是两坛价值无量的好酒啊! “哈哈!李副官豪气,好!再来,今天不醉不休!”罗展鹏仰天长笑,伸手抓过刚刚递过来的一坛美酒,轻轻一拍,泥封落地,仰头一倒,一股泛着浓郁酱香的晶莹酒线精准的落入喉中。 “说得好!不醉不归,我也来!”上官卓此刻喝得脸红耳赤,却毫不退缩,他提起酒坛,与罗展鹏微一示意,也仰天狂啖,那模样,惹得一帮兵哥哥齐齐叫好! 这…这…诸葛范戴心中感慨,原来将军如此豪放,当然侧面也表示他对罗家班的极度重视。 他眼瞅着他们这般的洒脱不羁,心中隐隐有一股热血上涌,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般野性?这般充满激情与魄力! 他微眯着的小眼看着这些豪气冲天的军人,眼中闪烁着久违的野望,快了,快了…… 这一顿酒,喝到了半夜两点,一大堆五大三粗的精壮汉子,躺满了整个校场,东倒西歪,有些竟然堆叠在一起,醉得不省人事。 此时还是七月,天气燥热,诸葛范戴自觉人手不够,自然没办法搬弄这些醉汉,就指挥了后勤部,将未喝尽的美酒视若珍宝的收入仓库,烤猪烤羊搬去厨房,然后自己扛着不省人事的上官卓回了宿舍。 将上官卓往床上轻轻一放,盖好被褥,他圆滚滚的身体嗖的一声一闪而逝。 一会儿,烂醉如泥的李云鹏被他丢在了上官卓的床边,他小眼睛精光闪烁,不屑的看着李云鹏那黑黝黝的脸庞:“还保护首长,我呸!” 转头出门,把电子门把锁了,这电子门钛合金构造,厚达一米,指纹监控,结构精密,一旦锁住便与墙壁结合在一起,寻常人类根本无法进入,可以放心首长的安危。 随着门外胖子嘚瑟的口哨渐行渐远,原本瘫软在地板上的李云鹏缓缓的坐直了身体,盘腿坐在上官卓床前的地面,一张炯炯有神的大眼哪里还有半点醉意。 “果然是个高手……”他眼中精光一闪,露出了然之色,随即缓缓闭目调息。 “展鹏兄,见谅了……”他的身下缓缓流出一些透明的液体,蕴含着醉人的酒香,这是他运用家传内功逼出的酒精。 刚才拼酒,他尽量不以内气逼出酒精,但身负保护首长的重任,岂能轻易喝醉,所以在最后关头,他已经将上头的酒意以内气压制。 第二天,早八点,校场,昨晚一群东倒西歪的兵哥,此刻又变得精神抖擞,罗展鹏从他的宿舍缓缓走出,来到罗家寨众人面前,刚毅的脸庞露出一丝微笑:“兄弟们,回家了!” 两辆绿色的军卡缓缓驶出西南军区,往远方而去,身后孤零零的操场,没有一人送别。 在校场的二楼,李云鹏站在上官卓身边,突然问道:“首长为何不去道别?” 上官卓闻言愣然,而后洒然一笑,回头看着李云鹏那黑黝黝的脸庞道:“你呢?” 两人相顾莞尔。 “哈哈哈哈!”一声声爽朗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一大早,米粒未进,连早餐都没有一起吃,何况送别。 上官卓作为一个铁血军人,最受不了婆婆妈妈的道别仪式,相见不如不见,若是再见,或许又是战场,并肩洒血之时! 第十八章 龙归故里 “莉莉,休学回来吧!”罗莉拿着手机,听着对面罗威熟悉的声音,一颗芳心“怦怦!”乱跳。 这是哥哥第一次主动打他的电话,她心中窃喜,只懂得“嗯嗯嗯……”的点头应答。 她对罗威言听计从,根本不在乎他提出什么要求,反正哥哥说的都对,她只要照办就行了。 以她的聪慧,当然感觉到如今日益变化的世界,似乎危机四伏。罗威既然叫她回去,定然是担忧她的安全,她岂不满口应允。 至于老妈那边,威哥一定是通过气了,以他的稳重,怎么做的出越权决策那般不靠谱的行为。 “你展鹏哥他们都要退役回来,你回来应该就能见到了。”罗威的声音一向不急不缓,温柔和煦。 “是吗?那太好了!好久没见他们了也!等我哦,莉莉马上去申请休学!”罗莉欢快的应允。 自从罗展鹏那些寨里的男生去军队当兵后,罗家寨就显得异常的冷清。 加上寨里不多的成年姑娘这几年外嫁的外嫁,出门读书的,闯荡的,各自远行。村寨里大多都剩下了一些老弱妇孺和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 这次回去,就热闹了呢! 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就去跟蒋晓雯汇报了自己即将休学的消息。 “什么?休学?你没发烧吧?”蒋晓雯伸出洁白的素手,摸了摸罗莉的额头,感觉上面的温度。 “哎呀!什么啦~”罗莉轻轻拍掉了闺蜜的玉手,抓着她的衣袖,大眼睛笑得犹如弯月:“是哥哥让我回去的!” “威哥?”蒋晓雯有些讶异,以她对罗威的了解,此人做事从来不会无的放矢,她咬了咬粉嫩的下唇轻吐兰香:“他有没有说什么原因?” “嗯!”罗莉点点头:“他说外面不太平了,要我回去比较安全。” “哦~”蒋晓雯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她不清楚自己现今什么感受,世界不太平了?这是什么论调? 由于国家的强大,还有信息的不对等,她如今根本没有感觉到有多大的动荡。 不就是一些飓风海啸地震火山么?每年大自然总有一些天灾人祸,怎可因此就休学,回去龟缩在那山村里? 她承认,那美丽富饶的罗家寨,确实让她心生向往。 但是现在是二十二世纪,罗莉花一样的年纪,还没体验过真正的花花世界,难道就这样让她回去在那山村养老吗? 如果是别人提起这样的论调,她必定嗤之以鼻,但她想起那表情温和淡定,深不可测的男人,心中不由有些困惑。 “晓雯!晓雯!”罗莉摇晃她手的动作惊醒了迷茫的蒋晓雯,她“啊!”的一声回应道:“怎么了?” “我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休学,回罗家寨呀?”罗莉嬉皮笑脸的凑上来:“哥哥说会保护我们,你跟我一起呗!” “噢!”蒋晓雯秀美微皱:“跟你一起?” “嗯啊!”罗莉露出天真的笑脸,她十分喜欢这个优雅知性,开朗大方的闺蜜。 “可是我父母还在华府啊!”蒋晓雯瞟了罗莉一眼,显得有些无语。 “那就一起呗!我们那可大着呢!”罗莉大大咧咧的安排。 “莉莉!”蒋晓雯难得有些严肃:“你真的相信威哥说的?这可是要休学也!” 作为轩辕国四大学府之一,有多少人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的拉关系往里钻,你倒好,因为哥哥的一句话就要休学,她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 “嗯啊!”罗莉扑扇着她睫毛修长的大眼睛,认真的看着自己的闺蜜,像是宣誓一般的喃喃道:“我相信哥哥!” 她顿了一顿,大眼中波光流转:“”就算有一天,哥哥让我去死,我也相信他。” 她看着蒋晓雯目瞪口呆的模样,突然“哈哈!”一笑,莞尔道:“开玩笑的啦!罗威哥哥可疼我了……” “我……我得考虑一下。”蒋晓雯难得有些口齿不清,以她对罗莉的了解,刚刚那些话她绝不是信口开河,她是真正对那个男人无比的信服。 她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能不能对一个外人做到这般感情,答案令她感到有些汗颜。 既然罗莉如此坚持,她自知阻止不了,只得陪她一起去教务室申请休学事宜。 出乎她所意料的是,风格严谨的华北学府,竟然没有任何刁难,十分痛快的就批准了罗莉的休学。 这让她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一丝质疑。 但是想到对她满怀期望的父母,她只能婉拒了罗莉的再三邀请,怀着忐忑的心情,继续留在华北学府攻读。 而罗莉自然在第二天一早就乘车回了罗家寨去了。 烟波阁上,罗威闲适的端坐,修长的手指在一台古筝上随意的拨弄,“叮叮咚咚……噔噔噔……” 一首曲调深厚、灵透、音韵明亮的乐曲回荡在静怡的空间里。 这是一首《高山流水》,它旋律悠扬流畅,风格淡雅清新,音韵古朴典雅,意境深远绵长。 巍巍乎若高山,洋洋乎若江海。 音乐,是陶冶人们情操的一种方式,闻音而知人。 一个人,从他演绎的音乐基本上可以听出他一部分的内心世界。 有人善弹靡靡之音,有人酷爱激昂热血,有人钦慕高山流水之雅致,有人眷恋渔舟晚唱之淳朴,从音乐的表达,映射出内心的情感。 罗威不同,他刚才已经弹了各种各样的曲谱,有文雅,有热烈,有娇柔,有高亢,不一而足。 他内心世界如磅礴大海,外在体现自然可刚可柔,时而狂放不羁,时而飘逸洒脱,时而阴柔婉转,时而荡气回肠。 胸中有万千丘壑,心中有日夜乾坤。 与其他弹奏者不同,他表情恬静,面容平和,身体无高低起伏,仅双肩以下活动,他并非演绎与人观赏,他只是借曲炼心。 一曲曲优美动人的音乐从他指尖流出,现场却无一个观众。 良久,他停下演奏,自语道:“竟有些生疏了……” 今日,他心血来潮,将多年未曾触摸的古筝取出,畅快淋漓的拨弄一番,宣泄心中波澜起伏的情绪。 他明白其中的缘由,逐渐到来的大争之世,让他沉寂多年的热血逐渐汹涌。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若不能在这大世争得大机缘,又有何资格去挣脱命运枷锁? 曲罢,他右手一挥,紫金色的古筝“嗖!”的一声落到了三楼房顶的隔间,束之高阁。 他起身缓步往村寨口去了,刚才他神念一扫,距离罗家寨不足三十里的盘山路上,已有故人归来。 “噼噼啪啪!”鞭炮声不绝于耳。 家族子弟的归来,自然是罗家寨的一大喜事,家家户户纷纷杀猪宰羊,热闹非凡,生猛湖鲜自然也是必不可少。 经过些许寒暄,罗威带着一帮精壮彪悍的年轻小伙,来到了青云峰上。 在他每日打坐的青石旁不远处,一个隆起的坟包,一块竖立的青石,简陋清幽。 “师祖!”罗展鹏率先跪下,“嘭嘭嘭!”身后一群罗家后辈纷纷双膝着地,震起一片尘埃。 一群人三跪九叩之后,罗展鹏目视墓碑,眼中泛起波光。 “任侠义气几许春秋,仁心圣手百十寒暑。”墓碑左右两行铭刻,是罗汉中人生的真实写照。 墓碑中间是“义父罗汉中之墓。” 这些刚劲有力的刻字,是罗威以自身手指篆刻,代表了罗汉中洒脱不羁,侠肝义胆的生平。 “师傅!”罗展鹏看着正蹲在墓碑前倒酒的罗威,欲言又止。 “不要叫我师傅,我只是代师授艺,我们是兄弟。” 罗威转头看了一眼这帮眼含悲戚的罗家子弟,温言道:“是不是觉得简陋了一些?” 他摇了摇头,洒然一笑:“师尊神仙一般人物,岂能被世俗黄白之物所玷污,高山流水,松柏相伴才是他的遗愿。” “威哥说得有理!”罗展鹏点头,迈步上前,与一众罗家兵哥,取出各自带来的祭品烧将开来。 袅袅青烟,直入青冥。 晚间,罗家寨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村寨中央的大舞台,载歌载舞,嫁到隔壁村的一些小媳妇也回了娘家,与亲人相聚。 一群兵哥,经过多年的磨炼,个个都脱了稚气,看得寨中一些待字闺中的小姑娘春心荡漾,暗送秋波。 如今世界暗潮涌动,许多出门在外的寨民都被召集了回来。 “哥哥~”罗莉拉着罗威的大手,已经喝得俏脸绯红,她傍晚到家,赶上了村寨的欢宴,如今自然腻在罗威身旁。 “缓一些,别喝太急,多吃点东西。”罗威拍了拍她的小手,右手端着大海碗,酒到杯干,滴水不漏。 “嗯嗯~”罗莉乖巧的点头应答,小媳妇一样的坐在他旁边,专心的对付起桌上的海味山珍。 “来!威哥,我们来个大的!”罗展鹏一身迷彩背心和军裤,露出胳膊精壮的肌肉,他两手托着两坛三十斤装的老酒,迈着大步上到近前。 “哈哈!好!”罗威接过酒坛,看着罗展鹏眼中的斗志,脑海里闪过这小家伙当年离去时那略显稚嫩的背影,开怀大笑。 他起身环顾四周那些蠢蠢欲动的年轻面孔,豪迈的畅笑道:“知道你们等着这一天了,排队来吧!” “哈哈哈哈!”一群退伍兵王,毫无被识破的尴尬,纷纷在罗家寨村民们的揶揄调笑中,恬不知耻的对罗威发动了车轮战。 军营里流血流汗,不就是为了不辜负他的栽培? 过了今天,哪里有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报那往昔被轻易放醉的恩情? 罗家寨的夜,充满了醉人的酒香。 第十九章 异像纷呈 随着时间的推移,全球变化加剧,各种异像纷纷呈现。 海啸,飓风,地震,火山,渐渐频繁,各国首脑搞得焦头烂额,连世界第一大国轩辕国,如今部分地区都开始逐渐停课停工。 烟波湖仍旧如往昔那般的平静。 只是如今湖里的鱼鲜越加的丰富,长势也十分惊人。 罗威猜测,是敖霜用她的大法力在稳固这片地域。 他不是那种依赖型的性格,他知道,不能永远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他人的照拂。 而且那些即将来临的危机,以敖霜之能,或许保得村寨一时,但并非长久之计。 自己必须尽快成长,以应对不可测的将来。 旭日东升。 青云峰上,清出了一大片的空地,就在罗汉中墓前,错落有致的排了几十块青石板。 罗威盘坐在为首的青石上,面对着初生的朝霞,静静的调息,在他身后,罗展鹏一众退役兵王亦在静静盘坐。 而他身边,是罗莉那靓丽的身影。 她面容恬静,自然松静的盘着腿,左手在内、右手在外相叠于脐下,小腹以逆腹式呼吸法微微起伏。 一双睫毛修长的大眼微眯,目视东方,以意念导引吞吸吐纳着阳光。 这是罗威所传的服日精月华之法。 修炼时舌舐上腭,存想心中有太阳如铜钱大小,红色发光,吸气时红光从心中上来出喉至舌尖,停顿存想片刻,然后随唾液咽下。 此时同时呼气,想象红光进入心中胃中皆是红色,将体内普照通彻。 这样反复存想,一个呼吸吞咽一次,如此三十九次。 接下来,静想太阳的光辉由鼻端吸入,天地间的清气亦随之由鼻吸入,存放在两眉骨交会处的天目穴,并发光普照遍身。 此时吸长呼短,久久行功,意想身体火红透彻,有温热感。同样是三十九次。 修炼此法需正身远虑,排除杂念,耳不闻杂音,目不视它物,双目垂帘,观看体内太阳之精、天地之气存在天目穴,大放光明,全身通透,遍体生辉。 罗莉心思纯净,很快就进入佳境。 修炼之道,初始之时,都是以存想为主,任何功法,首先一个要诀,便是信,坚定自己的想象真实不虚,功夫才能日渐深厚,这就是借假修真! 青云峰上,热浪袭人,这帮人,早已不是一日修炼采日精之法,此刻若有开了天眼之人,看到的,将是四十团灼灼烈日,散发着耀人的光辉。 早课完成,众人微微寒暄,便各自回归田园,撒网捕鱼,修缮果园,一一隐晦韬光,融入人群。 罗家寨鸡犬争鸣,生机盎然,自从寨中子弟兵回来之后,这清幽的山村明显热闹了许多。 到了晚间,青云峰上,众人再一次聚集盘坐,面向西方,目视明月,开始修习采月华之法。 与服日精法相同坐姿,意念存想脑中泥丸宫,有月亮像铜钱一般大小,照彻体内,如同白玉。 吸气时,存想月亮下行到喉咙,然后出喉到舌尖,接着合口中津~液咽下;呼气时,存想将这月亮送入胃中。 此刻感觉脑中、胃中同放光明,身体雪亮晶莹如白玉,有清凉感,反复存想三十九次。 前三十九息完后,存想一日所采日精月华聚在天目穴,微微呼吸,由天目经脑后沿脊柱下达命门,再返转沿督脉上行,透过脑中泥丸宫,沿前额而下。 在舌尖处略停,顿时口齿生津,再随津~液咽下,送入丹田,亦三十九次。 到这地步,继续存想,现今世上大多数功法,修的都是想象之功。 罗威此刻的境界早已达到炼假成真的地步。他存想泥丸宫中明月白光,不断的扩大,转瞬辐射到环宇之间,充塞天地,然后迅速缩小,回归泥丸,宛如芝麻大小。 一呼一吸之间,他通体便散发着一股让人动容的清凉之意。 日月精华,乃是天地间最纯正的能量之一,它蕴含了深刻的阴阳至理。 采取之法虽然简单,但修炼到高深境界的人却不多,因为难在持之以恒。 世人修习功法,多数都是选择容易出神通的法门,真正直通大道之法,难以见功,久而久之,心生疑虑,更加难成,于是放弃修习者众多。 人类与外界沟通,除了眼耳口鼻,还有身与意,这其中最最神秘的就是人体的意念,即神魂。 每日心中所思所想,都是直通内外。 内,可调节人体微观世界的状态。 外,跟外界的宏观宇宙有着直观的联系和影响,即便是微末之念,长久以往,亦成洪流。 所以念头纯净,专注之人,容易取得成功的原因绝不是偶然。 罗莉便是一个念头十分纯净的人,从她八岁开始,罗威便让她修习日精月华之法,如今已经第十一个年头。 罗威并未教她学习其它法门,并非他敝帚自珍,而是他觉得,让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打打杀杀似乎有些大煞风景。 但是敖霜的出现,天地的变化,让他改变了一些看法,雏鹰仍需经历风雨,他做不了她永远的避风港。 所以当午间之时,罗莉站在一个木人桩前,看着她红通通的小手,泪眼朦胧的时候,罗威他温言对她说:“哥哥虽然会一直保护莉莉,但是如果有一天,哥哥不在,我希望莉莉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不会的,哥哥一定会好好的。”罗莉头摇的拨浪鼓一般,小嘴一撅,泫然欲泣。 罗威莞尔,摸了摸她的小头,和颜悦色的笑道:“哥哥只是打个比方。” 他换了个引导方式:“我也想要莉莉将来能保护哥哥呢!” “噢!~嗯嗯~”罗莉张大小嘴,握紧了小拳头,拼命点头道:“莉莉一定会努力的!” 她眼里闪耀着动人的光辉,整个人一瞬间就充满了昂扬的斗志,这小姑娘,一下子就被成功洗脑。 光阴如白驹过隙,一晃即逝,转眼之间,已是八月。 烟波湖,如今仍是风调雨顺,但此刻世界,却已变化得有些面目全非。 午夜子时,罗威端坐在三楼茶几边,一边自饮自酌,一边刷着新闻。 “大西洋惊现一块全新陆地,烟雾弥漫,难道是远古大西洲重现?” “世界多地出现海市蜃楼现象,出现各种不属于地元星上场景,光线折射现象的理论受到质疑。” “近日,神龙架内部出现斑斓彩光,映照天空,历经七天,我国科考人员前往勘测。” “由于倭岛海域海平面上升,沿海城市大部分被淹没,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罗威微微一叹,这个前世独立的国家,如今已是轩辕国的一个省份,这个省份如今岌岌可危,将要沉没入深邃的海沟。 天地大变,危机之中自然伴随着机遇。 罗威看着这些新闻,眼中闪现着莫名的光芒。 自己似乎该要动身了,许多机缘逐渐出现一些端倪,继续窝在罗家寨,将会失去先机。 有罗展鹏一众归来,罗家寨目前不说固若金汤,也暂时无虑。 但要保险起见,还需卖弄一些薄面。 思量片刻,罗威起身,张口一吐,一道莹白亮光流水一般从口中流出,转瞬形成一道莹白流光的飞剑,他往阳台外轻轻一跃,飞剑准确的飞到他的脚底,“嗖!”的一声,一人一剑转瞬远去。 经过他长时间的祭炼,如今这把飞剑的分子结构已经被他的神念所攻克,已经可以在一定的半虚半实之间转化,他平日收入体内,以浩然正气温养,日日祭炼。 炼器之法,循序渐进,这是宏观世界到微观世界的渗透,只有将神念入驻物质的每个原子核心,才算是更进一步的炼化。 “黑龙潭”,仍旧如往昔那般的清幽,一湾明月在潭水中,映射着皎洁的光芒。 罗威一袭白色长衫,踏剑而来,他长衫随风飞舞,玉面朱唇,面容俊雅,莹莹白光衬托之下,宛如神仙中人。 平静无波的“黑龙潭”水面,泛起微微涟漪。 罗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垂手立于谭边,目光穿透幽幽深潭,朗声道:“敖霜姑娘,可否一叙?威有事相托。” 龙潭水波纹越发激烈,有一种奇异的“嗡嗡”之声在潭底响起,一道璀璨亮光透过幽幽潭水,投射到了罗威眼中。 他微微眯眼,淡然相望,只见“黑龙潭”底,一张古朴大门正在幽幽打开,内中五彩斑斓,似乎有各种光华流转。 门缝一道黄色宫装倩影显现,耳边传来一道优雅女声:“恩公,且来敖霜宫中面叙。” 一道白色光华从那门口,迅速延伸,一路推开潭水,形成一道长宽两米的气罩,转眼间就延伸到了岸边。 “那便叨扰了。”罗威轻轻点头,洒然一笑,迈步而入,白光一收,鸿飞冥冥,岸边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入得龙宫,旌旗照耀,戈戟摇光。这壁厢营盘解散,那壁厢门户开张。摩昂太子提金简,鼍怪轮鞭急架偿…… 这般景象……通通没有。 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水晶宫殿,白玉为砖。五彩斑斓景依旧,形单影只只一人。 这便是敖霜现今的写照,罗威双眼微一扫视,就大致明白,这宽广约有十里方圆的水晶龙宫,如今只剩敖霜一个孤家寡人。 莫名的怜惜涌上心头,他面容却没有任何异样,傲娇的人,从不需要任何的怜悯。 “恩公请坐!”敖霜面容平静,不施粉黛的鹅蛋脸,透着白玉一般的光泽,毫无任何异样。 两人就着白玉蒲团相对盘坐,中间隔着一个四方玉桌。 她素手一招,一个白色玉盘,两只雕龙玉杯,一个紫金葫芦,落于玉桌之上。 纤纤玉手轻倒,有粘稠白浆落入杯中,一股说不出味道的清香弥漫,刺激着罗威的味蕾。 他眼中精光一闪,有些讶然:“这是……琼浆?” 敖霜微微一笑,宛如莲花绽放,她朱唇微启:“此物得至昆仑密境,密山丹水,恩公请用。” 罗威洒然一笑,并未做扭捏之态,举杯与龙女轻轻一磕,一饮而尽。 一股无异名状的馨香顺喉而入,待到胃中,肠胃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疯狂的蠕动,几乎在瞬间,就将那杯玉髓消化得一干二净。 “好!”罗威情不自禁的开口赞叹,他感觉自己身中隐藏的晦涩之气都被一扫而空,全身无数毛孔都在往外散发了一股清润的香气。 “既不嫌弃,那便多饮。”敖霜言简意赅,继续斟上,两人互饮三杯,如饮酒一般对酌。 三杯下肚,罗威拿起盘中赤红果实,询问道:“此为丹果?” 敖霜点头,罗威明了,微微颔首,一吞入腹,一股温热能量在小腹内散发,胃部一阵蠕动,自然又是一阵满足感涌上心头。 这丹果寻常然吃一颗便已饱腹,但罗威觉得味美,连吃三颗,方才满足。 两人你来我往,饮玉液琼浆,食昆仑密果,罗威似乎忘了来的初衷,而敖霜也不询问,一人一龙,眼波流转之间,似乎有相识经年之默契。 逐渐熟络,便打开话题,龙女孤寂了数千年岁月,难得碰到投缘之人,心扉渐开,言谈之间,不再生涩。 引经据典,谈古论今,罗威惊讶于敖霜的学识渊博,敖霜慨叹与罗威的雄心壮志,一人一龙,从远古谈到现今,竟有多年知交之感。 天色渐明。 “黑龙潭”边,一道白光远去,敖霜静静站在潭边,遥视罗威远去,耳边传来他温文尔雅的轻语:“威即日远行,敖霜姑娘珍重。” 她站立良久,而后嫣然一笑,转身离去。 上古龙族,固然离去,而如今天地,又将陷入动荡,但她敖霜也不是易于之辈,适当时刻,保他一个村寨,还是不难。 自始至终,罗威都没说明来意,但以她的聪慧,早已心知肚明。 第二十章 千里之行 青云峰上,朝阳初升。 四十个盘坐于此的身影,额头有不同层次的耀目红芒在一涨一缩。 采天地之灵气,盗日月之精华。 与全世界其它宗教派系不同的是,华夏亿万年历史的道教,核心思想就是讲究以人为本。 古先贤老子著书《道德经》有曰:“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四大,人居其一焉。” “四大”中无神无仙却有人,为何?实是把人放在了最高位,肯定了人的价值。 “我命在我不在天”!在道教中看来,人是自主和尊贵的。 夺天地之造化!这句话,清晰的表达,对于人来说,其它世间的一切资源,都是可利用,可以剥夺的存在。 过了半晌,一干罗家寨子弟,纷纷做完早课,收功静坐。 “天地即将大变,我将即日出门,寻找机缘。”罗威盘坐在青石上,背对众人,淡淡轻语。 声音不大,却清晰映入众人脑海。 “哥哥!”罗莉俏脸微白,眼神有些慌乱:“哥哥要走?” 她一双大眼望向罗威,有不可置信的惊诧与惶恐。 “威哥!这是?”罗展鹏微微皱眉,眼里亦微有困惑。 罗威安慰性的摸了摸罗莉的头,转过身来,目视眼神讶异的众人,语调平和道:“不必惊慌,这次召唤你们回来,便是为了此事。” 他顿了一顿继续道:“如今天地变化只是开始,接下去,还会有更加剧烈的变化,我们必须把握先机,否则将来恐怕自身难以保全。” “哦!哦~”罗莉楞楞点头,众人也听得似懂非懂,微有罗展鹏与几个小辈,若有所思。 “展鹏!”罗威表情有些严肃,他目视罗展鹏,双眼精芒隐现。 “威哥,您说!”罗展鹏目不斜视,表情郑重。 “待我出门,你等见机行事,必要时候封门闭户,我希望你们能护住村寨平安。”罗威环视众人。 “放心吧!威哥!”罗展鹏重重点头。 “威哥放心,必然守得固若金汤!”众人纷纷应诺。 没有人觉得罗威危言耸听,即便如今罗家寨风平浪静,平静如水,但身为苍鹰部兵王,他们各自都有着自己的内部消息。 如今的世界,远比平常人想象的要离奇和可怕。 更何况这些后起之秀,从小就被罗汉中父子精心培养,早已对他们从内心深处的信服。 罗威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些年的磨炼,这些雏鹰都已能展翅苍穹,相信他们的能力,不会让自己失望。 只有一个小宝贝需要自己的安慰。 他低头看着泫然欲泣的罗莉,温言软语道:“莉莉,你要努力修炼,哥哥希望回来后,能看到你的改变。” 他伸出手掌摸着罗莉的头顶,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温声道:“哥哥还等着莉莉保护哥哥呢!” “嗯!”罗莉低下头,声音宛若蚊蝇,她双手绞在一起,贝齿咬着下唇,大眼中似有晶莹快要低落。 “别难过,乖!哥哥会尽快回来……”罗威揉了揉她的小头,轻言道:“并且又不是见不着,有空可以给哥哥打电话。” “嗯嗯~”罗莉抬起头来,看着罗威那俊雅的脸庞,突然挤出一丝欢笑:“莉莉会努力的!” 临别在即,她不想让罗威难受,这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有时候乖巧的让人心疼。 罗威心中微微一酸,旋即转头望向一干标枪般竖立的身影,表情略微有些严肃:“展鹏,各位兄弟,保护好我们的家园,等我回来。” “是!威哥!”众人异口同声。 罗威扫视人群,看着这些自己一手培养,如今都已经成长惊人的族人们,不由欣然一笑:“那我去了~”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眼眸中,他张嘴一吐,一道白色光流化为一把莹莹飞剑,将他脚底托起。 罗威站在“飞雪”上,漂浮在半空,衣袂飘飘宛如神仙中人,他温和眼眸环视惊讶莫名的众人:“好好修炼,不可懈怠。” 随即意念催动飞剑,身化白光瞬息远去。 “是!”身后传来震天吼声,罗威微微一笑,初展神通,让本就对他惊为天人的展鹏众兵王,心中热血激荡,满怀期待。 他为人胸襟宽阔,虚怀若谷。长期隐晦韬光,低调潜藏,除长期腻在自己身边的罗莉对自己的本领略知一二,其他兄弟也都只是猜测,明知道他深不可测,却不知境界几何。 如今他突然显露一丝手段,为的是坚定他们修行的信念。 修行者,不能一味的磨练心性,必要的时候,展现一些惊天手段,也是作为指引者必须做的事情,唯有如此,后来者才有动力,往高处攀登。 掠过两座山头,天色渐亮,罗威落入一处林中,换了一身休闲的服装,缓步出林,拦了一辆刚刚从大山深处开出来的大巴,步上旅途。 如今已是22世纪,大白天的,他可不想上演什么飞人事件,此时虽然世界大变,但也还没到怪物横行乡野,凡人见怪不怪的地步。 此行他并没有什么确切的目的地,修行到他这个地步,许多机缘全凭第六感应,冥冥中的预知,让他随心而走。 他感觉北方有自己的机缘暗藏,但此刻并未完全显露,所以并不十分急躁,悠哉悠哉,信游天下。 盘山路上,九曲十八弯。 一辆破破烂烂,充满锈迹的大巴车,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爬行,颤颤悠悠,仿佛随时会跌落道左那毫无护栏防护,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让人心里着实捏了一把冷汗。 按理说以如今轩辕国的国力,这样的大巴早已经该是回炉重造了,只是现实往往十分荒唐,国家所承诺的村村户户通马路,近年来才普及到他们的村寨,可以说,民生福利的普及,并非常人想象中那么的容易。 罗威不去考虑那些蝇营狗苟之事,他如今一身休闲,白色的t恤,黑色牛仔裤,脚蹬着一双平底白鞋,四平八稳的坐在大巴车的后排座,俊雅的脸庞露出人畜无害的阳光笑容,跟前排一个面容古朴的中年壮汉唠嗑。 “平叔,您这趟又是去县里送啥货啊?”他高大健壮的身体随着汽车的颠簸轻轻的晃动,脸上毫无一丝的不适,这个汉子是李家村人,比起拥有烟波湖的罗家寨,位于大山更深处的李家村,不知贫瘠了多少。 “诺!”黑衣中年汉子李东平看了一眼堆在他脚边那两个不住蠕动的粗麻袋,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搞了一些野兔啊,山鸡之类的玩意,去城里换点东西。” 罗威点头,这几年城里人对山里的野味需求量大了,像这种纯天然的食材,基本上是供不应求,有价无市的。一斤野兔都能卖到七八十块,若是更为珍稀的山货,即便漫天要价,那些城里的有钱人都会抢着要。 这辆大巴车上寥寥无几的就只有六七个乘客,都是山里老实巴交的农民,有了一些收获就到县城里贩卖,以便换来山里稀缺的米油盐之类的物品。 他们所在的乡村都太过于偏远了,山路崎岖,悬崖绝壁,祖祖辈辈开辟出来的山间小道简直让人望而却步。 今年,难得山间开通了公路,这些祖辈窝在山里的农民才能更方便去城里的花花世界一涨见识。 几个山村汉子,在摇摇晃晃的车上,闲聊了会儿,话题离不开山里生活的辛酸与甜蜜,离不开柴米油盐酱醋茶,罗威听得津津有味,人生的阅历,千姿百态,拥有酸甜苦辣咸才是完整人生。 “嗡嗡嗡!”一声声空气震动的音波从山道上空掠过,迅速远去。 罗威眉头一皱,有些狐疑,他听得出,那是无人驾驶的小型飞翼飞过的声音。 过了一分钟,又几架飞翼迅速掠过,罗威心中一动,微微有些猜测。 轩辕国规定,不得以私人飞翼拍摄山里人的生活隐私,也不得扰民,所以这飞翼显然来自军方,前方难道有事故发生? 车厢里的几个汉子自然没有什么察觉,他们随着车厢的起伏,渐渐有了一些困意,开始三三两两打起盹来。 “吱!”一声刹车声,颠簸的汽车缓缓停靠在了山道上,司机李明生回过他那饱经沧桑的脸,叹气道:“前面过不去了,警示牌说山道塌方,得!得回咯……” 他也是李家村人,在镇上找了份开车的差事,现在路不通行,只能返回村里,再做休整。 “唉……怎么这样子?最近怎么了都……”李东平不由得唉声叹气,一张忠厚的老脸皱成了一团。 “得,掉头回去呗!”一个矮小汉子拍了拍李东平的肩膀,有些洒脱的笑道:“这些野货今晚咱哥俩弄了下酒得了,山里不缺这玩意儿,下次再卖咯。” “那能怎样呢?”李东平摇了摇头,看了罗威一眼:“小哥,不然这给你拿回去耍。” “不必了,平叔,不必这样客气!”罗威摇手推辞。 “呵呵!也好。”李东平并不扭捏。转头跟那矮小汉子笑道:“那今晚去我那?” “行!我带酒去!” “今晚我没事,也去蹭蹭酒。”司机略显沧桑的脸儿挤出一抹憨厚笑容:“这趟回程免费,换酒喝行不?” “生哥爱来,当然欢迎,那就回吧…”山里人,都是淳朴好客的,自然满口应允。 “好嘞!打道回府!”李明生方向盘兜兜转转,老旧的大巴就在盘山路上灵活的调了个头,准备往山里开。 “生哥,先停停,”罗威看着司机纳闷的表情,淡笑道:“这里离我们寨子不远,我下去走走山路。” 李明生微一思索,随即“哈哈”一笑:“也是,山路刚通,可以走走,跟以前的泥路差的远咯。” 罗威微笑不语,施施然下了大巴,目送那破破烂烂,快要散架的大家伙在盘山路上灵活的七拐八拐,去到了视线之外,随即越过警示牌,转身朝下缓步而去。 第二十一章 狂蟒之灾 在盘山道上,距离罗威他们的大巴大约20公里距离,此刻正在发生一场匪夷所思的战斗。 “哒哒哒!哒哒哒!”十几架无人驾驶的飞翼,正在喷吐着火舌,流光似的的弹头,在空中朝地面倾泻。 “嘶!”一声怪异的呼啸声在山林中响起,一条水缸一样粗大的巨大身躯横空,布满鳞片的尾部击打在一架躲闪不及的飞翼上。 “嘭!轰隆!”20米的高空爆起一团火光,长达三米的小型飞翼,钢铁机身爆碎,洒落在山林里。 周围密集的飞翼敏捷的一闪,分散开来,继续射击。 “嗤!”飞掠的巨蛇上半部缠住一颗两人合抱粗的樟树,粗长的蛇身借势像是曼陀罗一般的飞速旋转。 “噼噼啪啪!”黝黑的蛇尾如龙卷风一般的在空中飞舞旋转,避之不及的飞翼纷纷被暴力摧毁。 蛇身钢铁般的鳞片瞬间将那樟树中部磨得只剩下一根不足手臂粗的细棍,“咔嚓”声中支撑不住上部的重力倒地。 蛇身飞速前抛,它那甩出的蛇尾灵活的缠绕住一颗巨大柏树顺势一转,它那长近三十米的巨大身躯“嗖!”的一声飞跃半空,恐怖的巨大蛇头“嘭!啪!”声中将一只正在四十多米高空快速躲闪的飞翼撞得淋漓破碎,碎屑漫天! 这样的场景简直妖异莫名! “这是什么鬼东西?”常泰市区,政府大楼,飞翼指挥中心,张长亮坐在巨大的屏显之前,看着飞翼传导过来的画面,虎眼圆睁,剑眉紧皱。 在画面中,又一台位于25米高空的飞翼被一条泛着黝黑色泽的尾巴拍碎,如今在屏幕里,原先30架飞翼的检测画面,仅仅剩下了不到10个。 鳞片坚如钢铁,速度快如闪电,这还是一条蛇吗?张长亮从心里发出惊叹。 与上次在罗家寨收获的那条蛇尸相比,这条蛇近乎大了接近一倍,二十七八米长的巨大蛇身,在山林中飞蹿,那种速度之快,让飞翼的破甲弹十分难以射中目标,它的体型与速度,完全违反了蛇类的生物定律。 而且就算是射中了,也收效甚微,它那黝黑发亮的鳞片,似乎有幽暗的波纹流转,子弹打到上面,几乎是在出现白印子的同时就被弹开,基本是难有建树。 随着一台台飞翼爆碎,张子亮心中滴血,这种配置精良的飞翼,在他手上也仅有上百台,如今折损了近三十台,实在是切肤之痛。 他摇了摇呀,拿起对讲机道:“收拢飞翼,出动暗龙部!” “哈哈哈哈!终于轮到我许云帅表演了!”一株松树枝丫上,身着复古白色汉服,头发在头顶盘成道士云暨的帅气中年放下手中听筒,随手轻轻一丢,然后好整以暇,斯斯然的起身,畅笑道:“看某家降妖除魔!” 他骚包的撩了一下额头的柳海,随手一摆长衫,轻轻一蹬脚下树枝,潇洒的踏着山林密集的树木顶端,气势非凡的往巨蛇扑去。 “阿弥陀佛,许施主威武!”胸前挂着一大串佛珠,满头皆光,连眉毛都没有一根的秃头和尚,一双三角眼露出精明的神光,双手合十,单脚站立在一株柏树枝头,做金鸡独立状,意态悠然。 “哈哈哈!不色大师,对不住,帅今日贪功了,看我收了这虐畜!”许云帅豪气干云,他在飞掠中姿态潇洒的拔出背后长达70厘米的精刚长剑,气吞山河的爆喝一声:“畜生,给我死来!” “嘶!”巨蛇暴怒,蛇信吞吐间从它胸腔挤压空气发出撕裂长空的怪异啸声,它原本在一颗三人合抱的大树上环绕成多层的塔状,此刻蛇身一扭,整条蛇身像是崩开的弹簧,以肉眼难视的速度弹射而出。 “嘭!啪!”周围的树木像是泡沫一般的爆碎四射,普通的树木,根本无法承受它坚硬如铁的蛇躯。 “呼!”在漫天的碎屑飘舞间,一个火车头般巨大的蛇头“嗖!”的一声跨越了上百米的距离爆射到眼前。 “不好!”许云帅心中一惊,浑身剧震,这一下完全出乎意料,仓促之间,他长剑在眼前舞成一朵梅花装,同时双脚怒踢,与巨蛇做正面对抗。 “嘭!”天空中散落一片璀璨晶莹,那是一些钢铁碎片。 “哎哟!”一声哀怨凄婉的惊呼由近而远,随着那道被远远抛击到两百多米山林远处的白色人影渐行渐远。 “阿弥陀佛,风紧扯呼!”不色大师低声念了一声佛号,一米六高的身子一矮,在原地消失无踪。 在他身后,有一股淡淡的黄色烟雾弥漫。 片刻之后。 “嘭!嘭!嘭!”身后一阵阵草木土石爆碎的声音传来,两个交叠在一起的人影在前方飞蹿。 “阿弥陀佛!许施主…您该减肥了。”不色大师扛着许云帅软绵绵的身体,气喘吁吁的飞奔,一双小短腿迈得飞快,不时灵活的躲避身后巨蛇的攻击。 “咳咳!这次大意了,下…下次……哎哟……”许云帅嘴角溢出血迹,刚才一次碰撞,简直是鸡蛋碰石头,他珍爱的长剑爆碎,全身骨头断了几十根,如今那白色长衫,满是划破的剑痕血迹,显得狼狈异常。 风骚帅气的出场,狼狈猥琐的落幕,简直在他的人生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污点。 “许施主……大可不必自责…这…畜生已经化蛟了,不是……你我可以对付。”不色大师在这个逃命关头,仍旧不忘安慰他的队友。 两人一蛇,不断追逐,在山林中造成一片狼藉。 “嘶哈!……”巨蛇发出奇异的怪啸声,巨大的蛇身不停的在山林中飞掠,造成山石坍塌,树木蹦碎的恐怖景象。 巨蛇眼中杀意凛然,这些可恶的人类,竟然杀了她青梅竹马的爱侣,如今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大开杀戒,报这血海深仇。 她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寻找一处机缘,回来之时,竟然从手下口里听闻,爱侣竟然遇害,被这些可恶的人类杀害不说,竟然还带走尸身,此仇不共戴天。 它此刻已经进化出了四肢,虽然还未完全探出体外,但是也代表了它目前已经跨入蛟龙的行列,有朝一日,必有成龙之机,可惜这机缘无法与爱侣分享,怎能不暗自神伤。 它杀机怒涌,庞大蛇身以不成比例的迅捷速度在山林中弹射,胸中有万千怒意需要倾泻! 但是渐渐的,它感觉自己视线竟然变得有些模糊,身体开始产生发软的迹象。 噢!不对劲……它心中涌起一丝不安与警觉。 它并不是一个完全靠生物本能进化的蛇类,它感觉到刚刚自己忽略了什么? 晕眩越来越重,“啊……卑鄙的人类!”迅速而来的晕眩让巨蛇头昏眼花,眼看前面那扛着人狂奔的和尚衣裳下仍旧不断迈出的黄烟,它幡然醒悟。 “咿~”它胸中气流涌动,发出难以形容的怪声,即将晕厥的感觉让它孤注一掷,它奋起余力,以全身力气往前一扑。 “嘭!”的一声,它感觉头部碰到了柔软的肉体,“哎呀!呀!”两声怪叫声飞跃山林远去。 “哈哈!……咳咳!……倒也……倒也……”听着和尚断断续续的咳声和那得意的狂笑,它眼前一片模糊,身躯迅速发软。 它心中泛起一丝不甘,世界陷入黑暗。 “啪!”巨大的蛇身软倒在地面,仍旧不停的蠕动抽搐,渐渐的没了声息。 “哈哈!……咳咳……不色大师,你……好卑鄙……” “咳……呵……许施主……过奖过奖……”在前方一百多米处,身材矮小的不色大师,整个人垫在许云帅的身下,两个人口吐血沫,相视而笑。 在不远处的一处山巅,罗威淡然站立在虚空中,脚下“飞雪”白光流转,他几乎全程目睹了这场追逐战。 “唉…冤孽!”以他的神念,自然能够洞察这事情的原委,被自己搏杀的巨蛇,竟然还有同伴,而且是已经进化成为蛟龙的一条母蛇, 收走蛇身的地方政府,显然成了自己的背锅侠。 他淡然注视着山下那条泛着黑色幽光的巨蛇,心中毫无波澜。 他知道自己如今只要出手,就能斩断这场恩怨,但是他不屑为之。 这场戏,显然又是因果天道,对自己的一次考验,他岂能轻易做那毫无尊严的刽子手。 取它伴侣性命,那是不得已为之,如今总不能见到与那巨蛇有关便通通杀光,那自己便是畏惧将来的弱者,如果哪天它能逃离这场劫难,与他对上,他自然也不会心慈手软。 远处“轰隆隆”声渐响,山道上来了几辆军用大卡,几个学者模样的老头走下车头,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围着他们快步而来。 罗威默默的看着这一切,他心中明白,这条巨蛇的归宿,又将是实验室里度过余生,或者为活体试验,或者被切片研究,等待它的,都将是极为凄惨的命运。 咦!正在这时,他敏锐的神念,感受到了一丝神魂的波动,巨蛇陷入沉睡的意识,似乎正在苏醒。 有趣!这条蛇不一般,刚刚它吸入了大量针对蛇类特质的毒烟,按理来说足以让它沉睡几个时辰,怎么这么快就要苏醒,这说明这条蛇有不一般的际遇。 这也侧面反映了现今世界,蕴藏着许多尚未被人发现的宝藏。 罗威静观其变,并未干涉,他想看看这条蛇,能不能摆脱即将被操控的命运。 动了,巨蛇开始在缓缓的挪动,它已经恢复了一小部分的意识,它巨大的蛇身,在地面上缓缓的往一边的悬崖边移动。 这是一条聪明的蛇,它如今的身体强度,落入深渊,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大碍,但是落入人类手里,便可以预见悲惨的未来。 远处的人群渐行渐近,一群人带着几把锋锐的切割机器逐渐来到近前,显然这么大的巨蛇,他们没有办法运走,因而选择了分割带走的决定。 “不好!它要跑!快快!”前面一个带眼镜的教授眼尖,看到了大蛇大半个身子已经滑入悬崖下的情况,不由大惊,这是一个牺牲了近三十部飞翼换来的宝藏,怎么可以让它轻易逃脱。 “快!快!快!”荷枪实弹的士兵们迅速往前冲来。 “嗬……嗬……”巨蛇的胸腔发出无力的抽吸声,它的眼里,蕴含着愤怒与不甘,它只要再往后一点点,再一个翻滚,就能跌入崖下,逃出生天,但是这时间却显得那么的紧迫。 “罢了…罢了……”它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叹息,这是神念传音,它能清晰明白这声音中表达的含义。 正有些困惑,这时几个士兵以到近前,抬着一张齿轮飞速转动的巨型切割机向它身躯划来。 突然,一股浩然巨力往它身前一推,它巨大的身子一下便滑落了崖壁,往下跌落。 崖壁上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惊叫声。 身边狂风呼呼而过,它心中充满困惑与庆幸。 它的脑海中骤然浮现了一个男人的面孔。 他容貌雅致俊逸,表情平静无波,语气淡然平和:“救汝一命,非为化解恩怨,汝伴侣为我所弑,如欲报仇,且来寻我,若滥杀无辜,必灭汝满门。” “嘭!”巨大的蛇身跌入深潭,溅起十几米的水花,然后水流一转,蛇身沿着瀑布再次跌入下一个水潭,身体各处传来与石头碰撞的些许疼痛感。 但此刻柳青禾却毫不在意,她仍旧略微昏沉的脑海里,还回荡着那几句话,对她的蛇生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蛇类,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怨报怨,罗威的行为,让她的蛇生观第一次感受到了迷茫,这难道就是人类复杂的情感? 山崖上,众多士兵教授乱做一团,不远处,不色大师抱着许云帅艰难的起身,苦笑道:“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啊!” “哼哼!”许云帅露出不屑的笑容:“有何可惜之有,本就胜之不武,这样也好。”他眼里闪现惊天战意:“下次看我擒它!” “呵呵…有点意思。”罗威微微一笑,这两个暗龙部的家伙,一个没啥本事傲娇的不行,一个鬼鬼祟祟,却有兄弟义气,难能可贵。 不过官府中人,以他目前的情况,并不想去结交,他要在危机到来之前,拥有能够自保的能耐,自然不想要有过多的世俗牵绊。 官府中人,最容易以大义压人,若不是非不得已,还是少接触为妙。 适才若不是他们想要把巨蛇切割,他还不会出手,仅以科研为理由,如此毫无一丝余地的杀戮,他心中有些不喜。 他心念一转,越过封锁的三十里路,降落下来,施施然往山外去了。 第二十二章 心随意走 罗威背着一个小包袱,迈着轻捷的步伐,在山道上行走。 身侧林荫幽幽,雀鸟飞腾,身后不远处的山林处,仍有烟雾蒸腾。 想必那些焦头烂额的子弟兵们,如今正在收拾残局。 虽然损失了几十架飞翼,但除了那两个暗龙组的奇葩受了重伤,其它并无人员伤亡,这也是罗威没有出手的原因。 他虽然掌握了超然手段,但并不会无端端的杀戮,站在各自的立场来说,那条巨蛇,欲为伴侣报仇,无可厚非。 他确实杀戮了她的同伴,但那时一个为了维护心中承诺,一个是为了争夺机缘,各有立场,故而生死相搏。 如今那蛟蛇落入陷阱,他非但没有落井下石,反而突伸援手,并非他善心大发,圣母情节,而是因为他不愿违心从事,就宛如那一日与敖霜初会之时。 天道运行,无时不刻的在影响着它管辖范围内的生命轨迹,一场场因果报应,像是它无聊时刻书写的篇章。 罗威岂能轻易由它摆布。 想到这里,自己似乎已经两次脱离了命运安排的剧本,罗威有些暗然失笑。 是否他几度轮回,突然觉醒,超出了一些既定的命运轨迹?他不得而知,但即使如此,他仍需时刻警惕。 “轰!…轰…”身后的山道上传来重装车压地的声响,罗威目不斜视,顺着直线,迈出大路,穿林而下,隐没不见。 “咦!”一辆大卡车副座,不色大师倚靠着窗边烂泥一般软塌塌的许云帅,一双布满血丝的三角眼闪过一道亮光,他用肘子顶了顶死党的腰部:“许施主,刚刚是不是有个人下去了?” “噢!轻点……疼!”许云帅龇牙咧嘴,浓眉紧皱,有些无奈的看了一下山道下方,转头跟身边的损友道:“不色大师,你眼花了吧?这山路离下面坡底七八十米耶!” “哦!阿弥陀佛…可能…是贫僧看错了。”他打了个哈欠,三角眼微闭,斜靠着许云帅,沉沉睡了过去。 估计确实是受伤有些重了,两眼发花,这山野之地,怎会有人如此行走,难道白天见鬼不成? 罗威信步山间,不辨南北,自在随性。 这昆凌省与南陵省交界之地,地势西北高,东南低,境内峰岭连绵不断,山地丘陵连绵,属于南方有名的“东南山国”。 在上辈子,这该是属于闽赣交界之地,但如今天地经过了不知多少寒暑,地势早已变化得面目全非,若非观星定位,都不知人在何处。 他逢山过涧,逢林过溪,时而一跃数十米越过山涧,时而在树梢上飞腾,身轻若燕,好不惬意! 自从炼气有成,已经宅在家中太久了,如今一旦出门,竟有一种初入尘世的新鲜感。 这个时代,科技虽然仍是主流,但却不像上辈子那般,那般的重视工业,反而对环保异常的重视。 因此,不论国内国外,许多地方都保持着比较原始的生态。 一路上,群山环抱,峰峦叠嶂,时而丛林密布,迷雾丛丛,时而开阔地貌,一览无遗。 纵跃林梢时,忽而有一阵狂风树下吹过,奔过一只斑斓猛虎,神态张狂。 奔跑丘陵间,时而有顽猴在林间飞跃,搔首弄姿。 一幅幅山间野趣,映入眼帘。 罗威悠哉悠哉,如谪仙临凡,虽然一身现代休闲服,仍有古时炼气士那股潇洒飘逸。 浪了许久,又来到一处较为平坦之地,山地丘陵,风貌颇佳,罗威缓下步伐,在丘陵中缓行。 这是一处丹霞地貌,方山石峰,岩穴密布,景象颇为优美, 一块由流水侵蚀,重力崩塌形成的赤壁丹崖,就在前方。 罗威心中泛起一丝恶趣味,背负双手,缓步到这崖下,张嘴一吐,一道白色的匹炼如游龙一般在山崖上“刷刷刷!”一阵飞舞,搞得石屑飞溅。 末了,他收起“飞雪”,长笑一声,纵身而去,在他背后,高达30多米的崖壁上清晰的刻着四个大字“威凌环宇”! 此刻已是酉时,太阳缓缓落下,山地林间,有些食物链低端的生物,正在小心翼翼的出动。 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睁着它通红的大眼睛正在一个洞口探出头来。 它磨了磨那对大门牙,心中窃喜! 没有天敌,可以出来觅食,粗壮后腿轻轻一跃,闪电般跳出洞来,身手敏捷得一匹。 正所谓动如脱兔,不是妄言。 “咚!”一颗松子砸到它的头上,它浑身一颤,扑倒在地,肥胖的娇躯颤抖。 呜呼哀哉!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它头脑昏沉,视线渐渐模糊。 罗威缓步而来,拧起它毛发浓密的脖子,微一掂量,嘿!足有八斤。 夜已渐暗,今天难得浪了一天,也该给自己的肠胃一个圆满的交待了。 油炸、焖烧、麻辣、白切…心中掠过一堆菜谱。 思量间,这肥兔已被他意淫了数十种做法。 “叽叽!”轻微声响从地下传来,罗威耳边微微一动,神念微微一扫,随即摇头微微一笑,将那肥大兔子随手一丢。 他足跟微顿,整个人“嗖!”的一声飞跃二十多米,在掠过一株李树的时候顺手摘了一颗熟透的果子。 真气轻轻一震,果皮全无,内核脱落,黄色果肉落入口中。 “最近太油腻了,今天吃点素的。”淡淡轻语在丛林上空回荡。 “叽!”硕大头颅落地,震醒过来的大白兔发出惊恐的尖叫声,迅速一蹿就到了窝边,此刻那洞口内正挤着一大二小的六只红色眼睛,偷偷向外观望。 一家团聚,躲在窝里瑟瑟发抖,不觅食了,拿出过冬的存量先用吧。 那可怕的人类已经远去,但留下的阴影让这只大白兔足足呆滞了两天。 罗威不去在意,如今的地元星,他应该是站到食物链的最顶端的那类生物。 但他取舍如意,善恶随心,不刻意杀戮,也不故作纯善,自在随意。 毫无目的,自在飞跃,他最近宅太久了,突然感觉蹦蹦跳跳的感觉,能够给他带来一些久违的快感。 他知道这是心境的一种释放,他的肉体,渴望一场放飞自我的奔跑,宣泄一些积压在体内的颓气。 过了半晌,一只不长眼的斑斓山鸡扑进了他的怀里,他没有躲闪,坦然接受了这上天馈赠的美食,叹息着寻了一处山涧溪边,就着清亮的泉水,解剖了它的身子。 野山鸡炖土豆、太爷鸡、小鸡炖蘑菇……通通的条件不足。 得!只能用最最原始的火葬了。 黑暗中,一丛篝火平地而起,罗威架起了两个叉子,一根笔直竹棍穿着自投罗网的鸡兄,让它在火焰上方翻滚。 这只孤单的山鸡显然没有得到刚才那只野兔的优厚待遇,单身鸡的悲哀莫过于此。 随身携带的百宝袋拉开,除了两套衣服,几双棉袜,就是满满的调味料,吃货的世界总不能缺乏烹饪的调料。 椒盐、孜然粒、胡椒、生抽,耗油、辣椒粉、蜂蜜,各种滋味逐一而上,弥补了它被扒光的丰美羽毛。 到了后面,五颜六色渐渐化为一色,鸡皮呈现诱人的金黄,一股惹人唾液分泌的香味扑鼻而来。 半晌过后。 罗威拿着足有成人手臂粗的鸡大腿,缓缓的咀嚼一番,再吞咽入腹,一股浓浓的肉汁香味顺喉而下。 “咕噜噜…”胃中发出舒适的呻吟,它刚刚来得及输送这批分解成有益因子的养分,又一块嫩肉落入了它的怀抱。 “简陋!太简陋了!”罗威摇头慨叹,荒郊野外,他随身带的调味料无法将这山珍表达出最高的美食意境,让他不得不感慨远离人类文明的不便之处。 美食,还是离不开特质的烹饪器械,虽然以他之能,随手也能炼制一二,但总比不上精心雕琢的器物好使。 他抬头一望,月在中天,此刻无云无雾,月朗星稀。 “竟是到了此处……”他双眸神光灼灼,本便有夜视之能,此时月光如水,在他眼里,天地间简直亮如白昼。 尽目远处,山林之间,茶丛遍布,但生长杂乱,似是到处都荒废许久。 上古武夷,闽赣交界,盛产名茶,如今山地早已大变模样,不知当初那株老茶王,如今身在何方? 一番折腾,信马由缰,竟然辗转了数百里,虽没有吕祖“朝游北海暮苍梧”之慨,却也是陆地神仙一般的本事了。 他刚刚没有运用飞剑,只是心随意走,闲庭信步而已,如果踏上“飞雪”,不知此刻早已身在何方。 片刻之后,罗威吃饱喝足,将支离破碎的鸡脆骨洒落山涧溪中,让它在食物链的循环中物尽其用。 他环视了一下身周的山林,想暂寻一处栖息之地,端详一圈,便决然放弃了。 品味过文明的便利,就有些挑剔了,他并没有觉得餐风露宿,回归山林的生活有多么的道法自然。 文明的诞生,就是为了凌驾于蒙昧之上,与自然可以相融,但做到茹毛饮血,穴居巢栖却大可不必。 逛得差不多了,就下山去吧,长啸山林已尽兴,再体会一番人间烟火。 他今日一日走来,发现山川峡谷,都在隐隐的产生变化,这连绵不绝的山脉,与当年义父带自己巡游之时已是有了极大的改变。 不过,他想看到的奇珍遍地,异兽横行的情景并未到来,这让他心中微有抱憾。 看来美食遍地走,珍馐漫天飞的美好日子,还需等待一些时日。 对比起那对巨蛇与龙女来说,普通的野兽的变化微乎其微,除了体型更加庞大一些,似乎并没有根本性的改变。 除了那些十分幸运的“天之骄子”,事先得到了一些机缘,其它不受上天眷怜的朋友们,只能在将来天地能量大爆发的时候喝点汤水了。 变化还不够剧烈,对于这种情况,他并没有感到十分的讶异。 地元星这样庞大的生命体,它的一个动作,对人类来说自然是十分缓慢的,时间的维度根本不在一个链条上。 海啸,飓风,地震,火山,都只是它微微抖动身上的气机而已,可以预见的大变化,还在后续。 探查完毕,不必久留。 “嗖!”一道白光腾空而起,越过苍穹,往山外去了。 第二十三章 月夜杀机 天穹之上,一道白芒承载着一身白色长衫的罗威,在夜空中飞驰。 他刚刚抽空换了一套装备,这来自前世记忆的些许影响,秦昊天的经历,导致罗威对古装还是比较偏爱。 他所施展的,是来自义父传授,道家吕祖的飞剑御空之术,远古时期的“盜天宗”时代,以外物为基石的修行方法,都被视为下乘。 但罗威不以为然。 化万物为己用,岂不是与“盜天功”的某些理论不谋而合。 以人御剑,或是以剑御人,主次分明即可。 此刻罗威感觉到了这御剑之术的神妙。 他想起了世人对吕祖的一段描述。 山西异人吕洞宾,有剑术,顷刻数百里,世以为神仙。 这是古文中对道家吕祖御剑术的形容。 “啾!”飞剑掠空,在天空中拉来一条无形的气浪,罗威以每秒300米的速度飞行,双脚涌泉穴产生一股吸力,铁钉般牢牢的贴在剑身上,纹丝不动。 他一头短发,自然没有长发随风飘扬之潇洒,但是那白色长衫在身后飞扬,自然也是惬意非常。 罗威此刻体会到了这控物飞行的便利! 他在炼精化气圆满之时,便已经能够御气飞行,以浑厚的真气,推开密度稀薄的空气,用气与气的排斥反应,强行腾空。 但是那耗费的真气十分的巨大,想要飞行一次十分的奢侈。 如今只需神念操控,耗费的能量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炼气化神,原本只有精神能量的神念,结合了物质的能量,开始有了初步干涉外物的动能,如今飞剑被他逐步炼化到更加深入的微观世界,渐渐显示出了一些奇特的威能。 心念一动,泛着荧光的“飞雪”变化成了一艘长度一米有余,宽度三十多厘的小舟状的飞剑,载着他在天空中,风驰电掣。 八点多的夜晚,山城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灯光,湖泊山川,亭台楼阁,这是接近武夷的一座美丽山城。 罗威毫不留恋,一掠而过,再美,能美得过烟波湖么?他如今只想细细体会,这高空翱翔的感觉。 在距离地面3000米左右的高空,俯瞰夜色下不断掠过的景色,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愉悦。 自古以来,人类便向往在天空翱翔,那是一种挣脱束缚的自由自在。 浑身真气一涌,包裹了他与飞剑,他要体会一番,真气与神念交织的飞行。 “嗖!”速度瞬间突破音障。 他以神念操控“飞雪”前行,上身向前微微倾斜,浑身真气在周身形成一个椭圆形的气罩,尽量减少与气流大面积的碰撞。 高空的罡风在护罩外流水一般的向后飞泄。 罗威心中泛起一种宛如鱼儿在水中游弋的感觉,在这个高度,空气的密度与浮力都降低了,飞行的阻碍自然也会减少,如今他与神念御剑,自身重力几可忽略不计,又以真气形成旋转的护罩排开迎面的风阻,自然飞行速度快了一大截。 他并不担忧自身的行为会被高空的卫星拍摄,如今他神念与真气运用得娴熟无比,在他体表形成一个干扰光线的流动光膜,寻常卫星拍摄,将会被曲扭的光线干扰,基本上没有可以见到他颜面的可能。 “啾!”一道白光在夜空中转瞬即逝。 南陵省,信州市市区。 高楼大厦,灯火辉煌,此时8点出头,正是许多人吃完晚饭,准备第二场嗨皮的时候。 一群群来自五湖四海的男男女女在这负有盛名的旅游城市,开始寻找散发荷尔蒙的场所。 酒吧,夜总会、ktv、自然成为许多人的首选,当然也有一些不喜喧嚣的情侣们,寻一家咖啡馆,来一杯暖暖气氛,互诉衷肠。 一家名叫“嘿皮士”的酒馆门口,来了一个身穿白色t恤,黑色牛仔的青年。 他静静望着酒馆门牌上一张神态张扬,表情略显夸张的卡通笑脸,眼里掠过一丝回忆。 “bong!bong!bong!bong!”酒馆里灯光闪烁,五彩缤纷,震耳欲聋的音乐中,夹杂着男女放肆的尖叫狂啸,构成极为嘈杂有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氛围。 罗威微微皱眉,他长期呆在静怡优雅的烟波湖,如此喧闹环境,对他来说,确实有些反差。 从武夷出发,短短三四分钟,他就越过了七八十公里的距离,到了信州城中,这样的效率不可谓不高,想来古时候的陆地神仙也不外如是了。 到了信州,他忽然想起,似乎有个故人,在这繁华都市中,经营着一家快要倒闭的酒馆。 如今来到门前,哪还有往日门可罗雀的模样,看那些络绎不绝,往酒吧里进出的狂蜂浪蝶,这明显就是一家日进斗金的消金窟。 罢了,既然来了,就进去瞧瞧,自己虽然不喜喧嚣,但却也并非无法适应,以他心性,已无何处不可去得。 既然决定,就不拖泥带水。 进到酒吧,心中有些讶异,只见前方晶莹琉璃铺地,走廊两侧光可鉴人,两排靓丽美女,高挺酥胸,翘着她们几乎一个模子印刻出来的脸儿,声音清脆的招呼:“欢迎光临嘿皮士酒吧!” 罗威肩挎着他的百宝背包,面带微笑,点头示意,缓步而入,自己多年未见的朋友,似乎如今在这花花世界,混得不错? 进得酒吧,一片五颜六色的灯光立马照射而来,在整个酒吧,震耳欲聋的声浪不绝于耳,罗威面含微笑,施施然随着一个引导的服务小姐,来到一处卡座,安然落座。 随手点了一瓶轩尼斯,叫了一罐冰块,他坐在单人卡座上,悠闲的欣赏酒吧内,男男女女,群魔乱舞的画面。 既来之则安之,他一向是这样的性格,他想看看,这朋友的夜场,究竟是如何经营。 此刻在酒吧中央的大舞池中,有七八十号的男女,正随着激昂的音乐,疯狂的扭动着身体,发泄着体内过盛的荷尔蒙。 在他们的前方,有延伸到舞池中的t型台上,有一个戴着面纱,身材匀称的美女,扭动着蛇一样的腰肢,跟随动感的节奏,做出各种撩人的动作。 罗威微微一笑,自己这故旧脑瓜子不错,轻纱遮面,身材窈窕,反而更能撩人心弦。 “go!go!go!摇…起来!”充满男性魅力的磁性嗓音发出激荡人心的语调,音响师加dj正在活动着现场的气氛,一群被酒精麻醉的人们,发出各种怪异莫名的呼啸,癫痫似的扭腰抖臀,激情四射。 罗威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色的酒液,加了一块冰块,悠闲的品茗。 白兰地的香醇细腻,焦糖香味和复杂的果香刺激着他的味蕾,香草、丁香及肉桂的柔和辛香伴随,有着一股独特的韵味。 他轻轻皱眉,饮下这杯昂贵的酒液,心中暗自打了个六分。 并非这白兰地是假品,相对于其它人而言,这款来自大洋彼岸蓝旗国的名酒,售价高昂,口感纯正,食不折不扣的珍品。 这些所谓的洋酒,还不如他自己酿造泡制的果酒可口,更别提他前些时日饮过的琼浆玉液。 他不由微微叹了一口气,以前陪义父周游天下,品尝过世界各地的美酒,当时自己是如何的赞赏,但是如今,自己似乎变了。 他摇了摇头,不去思量,偶尔品一下劣酒,聊胜于无。 他缓缓品茗,环目四顾,感受着着充斥着激情与欲望的氛围,体会着人性的千姿百态。 舞池里,大多数都是外地慕名而来的游客,在酒精的麻醉下,在生物激素的刺激下,他们抛弃了往日的道貌岸然,温婉矜持,在这相互不认识的城市里,拥吻者有之,上下其手者频频,气氛逐渐热烈,有些男女似乎有些难耐,早早离场。 罗威并不讶异,如今的信州城,似乎成了上辈子地球上,有一处云南城市同样的美名,慕名而来,猎艳交友者比比皆是。 食色性也,众生如是,男女大欲,天经地义,至于违不违背他们的婚姻与爱情,那只有当事人才能明了。 轻轻摆手,罗威微微摇头,拒绝了第五位浓妆艳抹的美女搭讪,他挥手召唤小弟,准备找自己的旧友好好聊聊。 不为正事,只为叙旧,在他的心目中,自己的朋友即使经营着不道德的场所,但未丧尽天良,他就不必多言。 每个人,都有他的活法,你既然没有办法给他好的出路,就不要道貌岸然的去贬低对方的生存之道。 罗威站起身来,温言询问:“服务员,请问,刘…” “嘭!”一边的包房隔间,十厘米厚的墙板突然爆裂开来,一个人影弓着身子,炮弹一般从破损的墙壁中飞射而出,“啪!啪!啪!”一路撞翻了七八张的卡座,直接落到舞池之中,瘫倒在地。 “啊!!!”正在舞池中郎情妾意,眉来眼去的一对年轻男女,受此惊吓,发出音量惊人的尖叫声。 “轰!”两只布满老茧,熊掌般厚实的手掌穿透了那面破烂的墙面,“砰”的一声,土木结构的墙面像纸片一样被撕裂,一个满脸横肉,高大如熊的身影破墙而出。 “咚!咚!咚!咚!”穿着巨大皮靴的脚掌踩在地面往舞池而去,一路上钢化琉璃爆裂,这突兀出现的巨汉,脸上露出的雄浑暴虐让人心悸。 舞池中一阵惊慌的尖叫,一大群精虫上脑的男男女女,面对这样突兀的变故,顿时惊慌失措,作鸟兽散。 其中也有几个好事者,并未随人群向外奔逃,反而饶有兴趣的躲到一旁,掏出手机,兴致勃勃的拍摄。 罗威微微一顿,眼眸扫到一开始倒在舞池中央,那蜷缩成一团的身影,眼中露出一丝莫名的神色。 “刘雄,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破碎的墙面,缓缓走出一高一矮两个人影,一个麻子脸,一个刀疤脸。 为首一人,身高仅有一米六左右,他双手握着一根一米多高的龙头手杖,身穿一套笔挺的傲曼尼西服,脚上一双油亮的皮鞋“哒哒哒”有条不紊的缓缓向前,一张长满麻子的脸上满是漫不经心的揶揄。 “赣天帮办事,无关人员,速速离开!”身高足有一米久的刀疤汉子声如洪钟,中气十足。 “刘大哥,你怎么了?刘大哥!”温婉恬淡的女声,此刻却充满了惊慌失措,刚刚在舞台上跳舞的蒙面女子,蹲在那蜷缩的人影旁边,娇柔的呼唤。 “滚开吧你!”棕熊般的巨汉步到近前,大喝一声,手掌呈爪装向下抓来,毫不怜香惜玉。 “熊霸!住手!” “嘿嘿!这位就是霓裳姑娘吗?果然是声音柔美,体态动人,”麻脸汉子制止了那巨汉的辣手摧花,三角眼上下扫视着那位身材婀娜的女子,眼里露出一丝淫光:“不知姑娘是否能够脱下面纱一见?” 那“霓裳”姑娘问若未闻,仍旧低头哀哀切切的抚摸着那个名唤刘雄的男子的脸庞,洁白的面纱早已湿润。 此刻的酒吧里,除了坐在角落,泰然自若的罗威,就仅有躲在舞台上瑟瑟发抖的男dj了,那些酒吧的服务生保安们,早在“赣天帮”的名号报出来后,就作猢狲散了。 “霓裳…你不要管我……你……快走……”霓裳怀中的男子面容俊雅,一对漂亮的八字胡,浓眉大眼,但他此刻面色苍白,嘴角溢血,一头梳理得柔顺的黑发如今沾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碎屑,看起来狼狈异常。 霓裳抱着他的头,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默默摇头,她并未言语,只是那白纱之下,已有晶莹滴落。 “呵呵!郎情妾意,真让人感动啊!”麻子脸虽然被美女无视,却并不生气,他站在两人身前,俯视着这对苦命鸳鸯,嘿嘿笑道:“刘雄啊刘雄,让你乖乖配合你不配合,为何要螳臂当车呢?” 他悲天怜人般的摇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则,赚钱才是王道。” “张麻子……你不要……痴心妄想了……我是……不可能……去卖白冰的……”刘雄在霓裳的腿上抬起头来,意态坚决的回答。 “呵呵!那就别怪我啦!”张景锐并不在意刘雄称呼他为张麻子,虽然他心中十分厌恶这个称呼,他转头跟熊霸吩咐:“把霓裳姑娘请回去,注意,要轻点!” 目的当然要达成,美人当然也要得到,两全其美岂不美哉,他心中暗暗称赞自己的英明神武。 “哈!过来吧你!”熊霸那铜铃大眼一瞪,蒲扇般的大手像抓小鸡一般的向下探去。 “我草你妈啊!”一声悲愤的大喝从舞台上传来,一个身材修长,高大帅气的男子举着一把浪琴电子吉他,一跃而下,“啪!”的一声,那吉他打在熊霸那硕大的头颅上,“嘭!”的一声爆碎开来。 “唔!”熊霸有些纳闷的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痒的头颅,才反应过来,他铜铃大眼一瞪,瓮声瓮气到:“我弄死你!” 他那蒲扇巨掌“呼!”的一声就往那面色发白的青年扇去。 那青年神色一慌,正不知如何应对,突然觉得脚下一软,摔到了舞台旁边,慌忙缩进了那舞台底。 一时热血之后,他发现了自己与对方的巨大差距,心中虽然悲愤,却知道无法抗拒。 “哈哈哈!刘雄,你就认命吧,熊霸,不要磨蹭,抓了他跟霓裳,走人”早已停止了音乐的酒吧里响起麻子脸得意的畅笑。 “唉……够了吧!” 一声淡然,却又包含深意的声音在这空荡的酒吧中回荡:“阿雄,还要忍吗?” 声音幽幽,却有摄人心魄的威严。 躺在霓裳腿上,奄奄一息的青年男子浑身一震,睁开他那迷蒙的双眼。 他低声喃喃道:“威哥?”,原本瘫软入棉的身体像是被一根绳子拉住一般,从地上以一种怪异的姿态缓缓滑了起来。 霓裳娇躯一震,她扬起她那泪眼婆娑的双眼,透着湿透的纱帘,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怪异的举动,感觉到了一丝陌生的奇异事件正在发生。 “你!你……”麻子脸被这突入而来的变故搞得一头雾水,他感觉到一种诡异的氛围突然弥漫在这寂静的空间里,让他心中隐隐泛起一丝慌乱。 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对面的刘雄并没有理睬他,他那眼神像是没有焦距一般的在酒吧里巡视,嘴里喃喃道:“威哥?” “装神弄鬼!熊霸,给我干他!”张麻子感觉到了一种浓浓的不安,他高声命令熊霸。 “呼!”一双大手挥过,刘雄的身体像是未卜先知般怪异的一扭,躲开了他的攻击,他迷茫的眼神慢慢的开始绽放出莫名的光芒。 一张温文尔雅,淡然洒脱的脸庞映入他的眼帘,那张脸上有着温和又饱含威严的眼神。 “威哥!”这一瞬间,刘雄眼中神光四射,他的身体立定,缓缓的升起了一股让人心悸的滔天气势。 午夜的“嘿皮士”酒吧大门,“轰!”的一声,骤然关闭。 第二十四章 大荒博龙 “嘿皮士”酒馆之内,突兀的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死寂。 刘雄怔怔的看着前方不远处那温文尔雅的男人,身躯微微颤抖,一双虎目缓缓流出两行清泪。 “刘大哥……”霓裳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刘雄的举动,心底涌起一丝陌生感。 “钟陆权,上,你跟熊霸一起上!”张景锐感觉有些慌乱,眼前的情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气势泰然的儒雅青年,还有刘雄突然展现的诡异变化让他心中涌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得罪了!”刀疤脸汉子作势抱拳,未等对方回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左脚往前趟地,一滑就来到刘雄背后,身子一矮右脚闪电戮出。 “喝啊!”熊霸刚刚一击不中,正在恼怒,右腿一挥,气势雄浑的鞭腿以不符合他体型的快速扫除。 上下合击,配合默契。 刘雄呆呆的看着罗威,眼里有愧疚、孺慕、遗憾、感激,万千思绪一一掠过。 他似乎根本都没有感觉到攻击的来临。 “卑鄙!”舞台下一声怒喝,远远的飞过来一个酒瓶,那个帅气的dj在搞偷袭。 “呼!”鞭腿与戮脚同时落空,刘雄身体像是瞬移一般,突兀的前移了一米六,刚好避开两人的攻击。 “啪!”那酒瓶如开花一般在熊霸头上炸开,他停下脚步,铜铃大眼一扫,勃然大怒道:“我干你!!” 咚咚咚!他扭头就走,放弃了夹击刘雄的打算,直奔舞台。 钟陆权眉头一皱,暗暗摇头,随即面容一整,神情严峻,紧随着刘雄的身影,不断追击。 “呼!呼!呼!”炮拳,熊靠,飞跃膝撞,扫堂,各种招式一一施展,酒吧中充满拳风打破空气的声响。 徒劳无功,前方看似并不迅捷的身影,总能堪堪的在他攻击来临之前离开。 他瞳孔收缩,刀疤脸微微抽搐,停下了步伐。 他习武多年,涉略广泛,刚才形意、戮脚、八级、泰拳、散打,接连使出,却个个不能凑效。 眼看刘雄鬼魅一般似乎缓缓行走,却几步之间便到了那儒雅青年面前,他心知事不可为,咬了咬牙,缓缓退却。 假如刘雄让他觉得诡异莫测,那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却是平平无奇。 但越是如此,越是让他心惊,那渊停岳峙般的气度,和刘雄敬慕的表情,他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转头一看,刚刚还在舞池中间叫嚣的张麻子,已经偷偷摸摸的退了十几步,心中暗暗唾弃。 显然这个“赣天帮”的狗头军师,也不是无脑之辈,他早已经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头,安排了两个帮中武夫去周旋,自己隐匿一边,要是情况不妙,立马闪人。 “嘭!”钢结构的t型舞台被熊霸的手掌拍得弯折,表面的玻璃并没有划破他厚实的手掌,碎屑四处飞溅。 “臭虫,给我出来,我打死你!”砰砰砰!这巨汉狂暴无比,一路追着那dj搞着破坏,像是一个人形推土机。 “笨熊,吃屎去吧!”那帅气dj灵活的躲避,不时的摸出一些瓶瓶罐罐,还有话筒之类的杂物,往熊霸身上砸。 他知道这并不能给这壮得跟熊一样的大汉什么伤害,但他希望分担一部分雄哥的压力。 罗威的神念纵观全局,他对这两个留下来的一男一女,十分欣赏,并不希望会有什么悲剧发生。 至于那麻子脸和刀疤脸,他并不过多的关注,如今这“嘿皮士”酒吧,就像一个隔绝的天地,瓮中捉鳖,何处可逃? “威…威哥……”刘雄看着面前的男人,声音颤抖,他英俊的脸庞有泪水流下,却并未擦拭。 “阿雄…” 罗威看着面前这个英俊的青年,脑海里闪过当年他那英姿勃发的场景,心中感慨万千。 他看着他那泪眼朦胧的眼里的那丝希冀,拍了拍他的肩头,叹息道:“阿雄,义父已经原谅你了……” “什…什…什…什么?“刘雄虎躯剧震,表情呆滞,泪眼婆娑的双眼里闪着无法掩饰的惊喜,讶异,惶恐和不可置信:“师…师傅原谅我?…我了???” 这个沉稳的青年,双眼通红,他双手抓住罗威的手臂,表情焦急而又惶恐。 就像一个期待得到大人奖品许久,如今突然将要得到,不可置信,患得患失的小孩。 “是的,阿雄!”罗威怜惜的摸了摸刘雄的头顶,就像是当年带着他去周游世界时候,一般的亲切。 他温声道:“义父说,他错怪你了,你当年并没有错!” 刘雄垂首默默站立,双眼中泪水奔腾,良久之后,“师傅!”他猛然抬头,仰天长啸,双膝一顿,“嘭!”的一声双膝着地,坚硬的琉璃地面顿时震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凹陷圆盘。 咚咚咚咚!刘雄额头着地,砰砰有声,他跪在地上,对着罗威身旁,不停的叩首。 罗威看着这般情形,眼中有着欣慰与心酸。 这个钢铁一般的男孩,这些年,经过了多少的心路煎熬。 “阿雄,够了,师傅不会再怪你”,罗威轻轻扶起刘雄,温声道:“等此间事了,去青云峰祭拜他吧…” 他心中十分明白,虽然义父去世,基于某些原因,他并没有通知刘雄,但是看他表情,明显早已知情。 刚刚他所跪拜的方向,正是罗家寨,青云峰的方位。 “是!威哥……”刘雄缓缓起身,低头道:“让威哥你看笑话了。” “不要叫威哥,叫师兄吧!”罗威面带微笑,目视刘雄。 “呼!”刘雄猛然抬头,眼中透出无法掩饰的惊喜,他目视罗威良久,嘴角不由逐渐上翘:“是!师兄!”。 “哈哈!哈哈!”两个男人同时开口长笑,声音在酒吧中回荡。 一个儒雅俊逸的青年,面含欣慰,一个八字胡的帅气男子,满面泪痕,多年的心结解开,那管他形象如何? 且哭且笑,自在真我。 过了片刻,两人笑声停歇,罗威目视刘雄,淡淡道:“去吧,将此间事情处理了,我们兄弟再叙旧。” “嗯!”刘雄重重点头,他双眼环视全场,视线微微一顿,眼神泛起一丝波澜。 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正低着头,失落的向着舞台的后方,渐行渐远。 “不必担忧,我来解决。”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对上罗威安慰眼神。 刘雄微微点头,转头爆喝一声:“跳梁小丑,通通给我死来!” “呼!”平地一道狂风掠起,刘雄那高大身躯突兀的消失,如移形换影突然出现在正在追逐dj男的熊霸面前,一张白皙手掌“啪!”的一声拍在熊霸那大得不成比例的脸上。 “噢!”熊霸那雄壮得棕熊一般的身躯,在原地转了两圈,晕头转向的倒地。“嗙!”的一声砸得地面震颤。 “雄哥!”dj男震骇莫名,他手里抓着一张方凳目瞪口呆的看着从天而降的刘雄,就像看到神话故事在他面前发生。 “周毅,难为你了,晚点给你解释。”刘雄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搞得破破烂烂,狼狈不堪的大男孩,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没事!雄哥没事就好……”周毅大大咧咧,眼里闪着好奇的光芒。 太好了,雄哥竟然是个隐藏的高手!他平日最爱看宅三的小说,对书里那些市井隐藏的豪侠之流钦慕非常,如今自己似乎成为其中一个情景的见证者,这是何其荣幸! “你去歇着,我来解决。”刘雄轻轻点头,单手抓住熊霸水桶一般粗的脖子,并不粗壮的手臂微微一甩。 “嘭!”的一声巨响,熊霸那巨大的身躯从舞台上方飞跃了十几米的距离,砸到了舞池中央,就宛如他自己一开始的出场。 “啊……噢……”熊霸原本有点晕沉,如今反而被震醒了,他开始挣扎着爬起。 “阿雄,不要一下解决,给哥一点时间讲故事。” 耳边又有罗威传音,刘雄心中一暖,微微点头,身形一晃,又到了钟陆权身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雄哥加油!”周毅右手举起,有些中二的喊了一声,随即醒悟,有些尴尬的左右四顾。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周,你跟我来。”他眼前出现一个温文尔雅的青年男子。 “好的,威哥!”这周毅也是个鬼精灵,他刚刚虽然躲闪熊霸,但也时刻观察着那边的动静,自然清楚应该怎么称呼。 “你很不错!”罗威微笑,点头赞许。 这家伙有热血,脸皮厚,够机灵,讲义气,优点颇多。 他不理会周毅的反应,扭头高声道:“霓裳姑娘,你也来吧,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霓裳的脚步微顿,低头抽泣。 罗威微微点头,虽然理智上难以接受被欺骗,但是感性中仍会给在乎的人机会,除非原本就不够爱,真正的感情,不会轻易割舍。 片刻之后,三人高坐舞台之上,依着杂乱的舞台设备,观看下方的打斗。 “老子弄死你啊!” 砰砰砰!熊霸满脸横肉的脸充满戾气,刚刚被打晕的仇恨让他恨不得将这滑溜的小子撕碎。 钟陆权眼神阴郁,面容严肃,脸颊的刀疤微微抖动,这蠢熊,根本看不清形式啊。 刘雄的身体像是柔软无骨的面条,又似韧性十足的弹簧,以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怪异姿态摇摆晃荡,熊霸跟钟陆权的攻击根本就无法招呼到他的身上。 你特么都看不懂,他是在玩我们吗?钟陆权心中无力吐槽,攻击却一点都不慢,这是一种搏取彩票概率的侥幸心理。 “威哥!雄哥用的是什么武功?”周毅率先打破沉默,眼神狂热。 “大荒搏龙!”罗威言简意赅,他眼里掠过一丝回忆。 大荒搏龙术!为罗汉中所传,玄奇莫测,练到高深之处,有摘星拿月之能。 吕祖敲卜歌有云:生擒活捉蛟龙首,始知匠手不虚传! 说的就是这搏龙之术! 这也是罗威当日为何不惧黑龙的一个底牌。 “大荒…搏龙…好武功,好名字!”周毅眼中精芒闪烁,野望滋生。 罗威微微一笑,并未纠正于他,这搏龙术于寻常世俗武学,差距的层次难以想象,真要对比起来,就像是降维打击一般的概念。 此术非炼气士难以习练,每日用真气凝炼全身骨骼,肌肉,将身体练成可刚可柔,可长可短,任意变化形态,身体每个部位都能成为犀利的杀器。 否则怎能降服传说中能显能隐,能潜能升,大小随意,神通广大的龙族。 “你们想不想知道,阿雄为什么会隐藏武功?”看着两个神态各异的男女,罗威缓缓道出了一段刘雄的过往。 第二十五章 杀神回归 此刻在酒吧里,有一个身影,趁着刘雄与熊霸两人的打斗,正在鬼鬼祟祟的向外摸去。 快了,他心跳加快,今天鸡蛋碰到巨石了,得速速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 回到帮里,带大部队来灭了他们,今天实在是大意了。 眼看就要绕到走廊,突然,他眼前一花,一张长着漂亮八字胡的英俊脸庞面带着微笑出现在他眼前。 “刘……刘雄……”他牙齿有些发颤,这张平常他觉得和气可欺的脸,此刻却让他惊得头皮发麻。 刘雄看着张麻子那皮肉颤抖的麻子脸,语气温柔的轻声道:“哪里去?” “我……”张麻子喉咙干涩,有些难以开口,极度的恐惧让他难以组织出正常的言语。 “乖乖的呆着,听话,嗯?~” 刘雄语气柔和,动作优雅,他抓起张麻子矮小单薄的身体,轻轻往地下一摁,随即身体飞掠回舞池,又跟两人缠斗在一起。 “咔嚓!”一声怪响,张景锐的双腿被直直的插入了琉璃地面,直过双膝,顿时一股鲜血涌出,在破碎的地面流淌。 他先是一呆,随即意识到了什么。 他低头一看,自己双腿皮开肉绽,露出惨白的腿骨。 一股难以承受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啊!……啊!……救……命……”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双手撑地,上半身剧烈的颤抖,那根拿来装逼的龙头拐杖丢在了一边。 痛觉神经的后知后觉,带来的是更加富有层次的疼痛累积。 “呜呜……啊!……痛啊……”张景锐像是一根稻草人一般插在走廊前的地面,不停的颤抖抽搐,一张麻子脸上涕泪交流。 这个“赣天帮”的狗头军师,人生第一次品尝到了他难以想象的痛苦。 裤裆与粪门有温热液体溢出,那是除去鲜血之外的异物。 曾几何时,他常常这样欣赏别人的痛楚,有着一种鱼肉苍生的愉悦感,如今轮到他品尝如此滋味,却是如此不堪。 罗威坐在高台上,身边是身材窈窕的霓裳,还有那个满面狂热的dj帅哥周毅。 台下是刘雄与两个高手对决的场景。 张麻子的惨嚎声,传到他们耳里,除了一开始两人浑身一抖,后面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们并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在这个“赣天帮”几乎一手遮天的城市,他们早已见过太多血腥、残酷、不公。 如果不是刘雄的庇护,霓裳或许早已沦落为某个当权者的玩物,而他周毅,已经被“赣天帮”帮主的三姨太强行包养,或成为谁的兔爷。 世间之肮脏与龌龊,非常人所能想象,不设身处地,你永远无法体会到,小人物的悲哀与无助。 正是因为俗世污浊,才会让人情不自禁的留恋那抹淤泥中的清澈,眷恋那独特的人性芬芳。 “我跟阿雄,是十七岁认识的,那时候他,才十五岁。”罗威开始娓娓道来。 在他身边,是两个心情各异的听众。 “嘭!”熊霸大象般的粗腿一脚踢到酒吧的吧台,顿时碎屑四溅,“哗啦啦!叮叮当当……”昂贵的洋酒洒落了一地。 三人毫不在意,罗威赞赏的看了两人一眼,此二人有大将之风,不可多得。 他面容平静,继续将故事。 “阿雄,他是我义父的记名弟子…”他眼中露出一丝回忆:“但是有一次他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被义父逐出门户,之后他就变了。” 霓裳娇躯一颤,低下头来,掩盖在纱巾下的面庞看不出是何表情。 罗威当然不会用神念无理的窥探。 他并没有要与他们交谈的意思,只是徐徐道来,像在倾诉过往:“后来,阿雄便发誓,他不再展露师傅教授的绝学。” “噢!为什么呢?雄哥他…犯了什么错?”周毅有些好奇的脱口而出,随即醒悟过来,抓了抓头,表情有些尴尬。 霓裳纱巾下露出的一双明媚大眼,也透出一股好奇,一开始被欺骗的那种不满,成功被罗威的几句话所带偏。 “当年,北国边境,时常有匈奴犯境,那时候,阿雄有一个知交好友,就在边荒驻扎,抵抗贼寇。” 罗威娓娓道来:“那时阿雄跟随我与义父,正在周游列国,突然听闻噩耗,他这人素来重情,当时就发狂了。” “他不顾义父的劝阻,只身前往境外,”罗威眼里露出一丝慨叹:“那一夜,他屠了沙国边境三个村庄,三百多户人,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啊…”霓裳素手掩着小嘴,美眸圆睁。 与他不同的是,周毅却激动得浑身颤抖,脸色通红,他看着台下那个正在与两个大汉周旋的身影,眼里露出难以形容的崇拜。 他情不自禁的感叹道:“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男子汉,当如是!” “醒醒吧你!”罗威有些好笑的斜瞄了周毅一眼:“想什么呢?要知道,那三百多户,并非全是匈奴士兵,有些还是一些妇孺儿童。” “噢!噢!”周毅张开嘴巴,面色纠结,不知道如何表达情绪,不过罗威即使缓解了他的尴尬,他看了一眼眼露复杂之色的霓裳温声道:“不要怪他,其实他也是不得已为之。” 面对着两人不解之色,他摇头叹道:“匈奴人,确实是不堪为人,换做是我,估计当时也难以忍耐。” 他缓缓道来:“当时阿雄一开始,是抱着诛杀仇敌的想法,因为他那好友并非沙场战死,而是被人毒杀。” 他眼里露出一丝锋锐:“他一心只想诛除那些阴谋暗害他朋友之人,只是当时发生了一件事,将他彻底改变。” 他看了一眼两个露出好奇之色的听众,眼里露出异样情绪:“那时他破开一个帐篷,竟然看到匈奴的妇孺孩子,纷纷围着一个被扒光的汉人女子,正在活生生的割肉喝血,那女子双眼无神,早已失去惨叫的力气。” “呀……”霓裳掩嘴惊呼,这女子,似乎除了这一两个动作,其它都甚少言语,让人不禁怀疑,不知那起初在舞台上,跳那娇媚入骨的舞蹈的女子是不是她本人。 “什么?”周毅身躯坐直,双眼圆睁,咬着牙喘起粗气道:“后来呢?” “后来,阿雄又陆续在几处帐篷看到几乎相同的场景,那些匈奴,是将我们汉人当做两脚羊的食物来看待的。” 罗威缓缓到来,声音中不含情绪:“然后他就大开杀戒,一路屠村灭户,待我与义父赶到之时,他已经杀了三千多人。” “杀得好!”周毅剑眉倒竖,拍案怒喝,把一旁的霓裳吓了一跳。 罗威好笑的看了他一眼,眼里露出一丝赞赏,这年轻人在这浑浊世间,竟还有一腔热血,着实不错。 “这一杀,杀得匈奴血流成河,闻风丧胆,直到时隔多年,他的名号在边境还能止住小孩夜啼。”罗威娓娓道来,描述着刘雄当年的往事。 “这……这……这……”周毅双眼放光,眼中闪过一阵阵困惑与思索,他仿佛有一些奇怪的记忆觉而未觉,似乎有什么莫名的思绪要喷薄而出。 “只是!”罗威言语一顿,打散了他的思绪:“当时义父大怒,要废掉他的武功。” 罗威看着神情略显紧张的两人:“但是最终,义父留下了阿雄修为,只是让他发誓终身不得用武,并逐出门户。” “嘘~”一股浊气吐出,周毅略微松了一口气,霓裳感激的看了罗威一眼,微微稽首。 罗威摆了摆手,暗道姑娘兰心蕙质,闻一而知端倪,他微微一笑,继续讲故事。 “从此以后,他就回到家乡,盘了这家快要倒闭的酒馆,退隐江湖。” 罗威微微有些好笑的道:“没想到如今这酒馆,竟然让他盘活了,看来我这小弟,还是有经商的天分。” 他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发呆的霓裳,眼中略有深意。 “今日发生此事,或许这信州城,他也不能呆了,”罗威默默注视两人,淡然道:“你二位是如何打算?” “我要跟着雄哥!”周毅脱口而出,他眼里含着说不出的崇敬与感激:“那年如果没有雄哥,我早就被人乱刀砍死了。” “我~”霓裳低头,声若蚊蝇:“我不知道……” “呵呵!”罗威笑道:“霓裳姑娘,我看的出,阿雄对你十分在乎!” “威哥,你……”霓裳低头,面纱下的白皙颈部泛起嫣红。 罗威不以为意,有些严肃:“若我所料不差,如果今天我没出现,阿雄必然会因为你俩破除誓言,展露修为。”他顿了一顿:“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看着有些迷茫的两人,摇头叹道:“以他的性情,若是违背了义父的誓言,过后必然以死谢罪。”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有些后怕,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此事极有可能发生,而且后果与他所料必无偏差。 “啊!……刘大哥……”霓裳看着舞台下刘雄那英姿勃发的身影,泪眼又湿了纱巾。 唉……这还是个爱哭的姑娘,都哭了多少回了?罗威微微有些头疼,不过此刻任务几乎圆满,可以收工了。 剩下的步骤让他小子自己来吧。 “我们先走一步,让阿雄收拾残局。”罗威洒然起身,转身就走,两个小家伙懵懵懂懂的跟上。 他的言语中,有着让人信服的魔力。 “速战速决!你家姑娘搞定了!”正在戏耍“赣天帮”两大金刚的刘雄听到传音,眼中顿时神光爆射。 “呼!”簸箕大的拳头“砰!”的一声砸在他身边的酒桌上,顿时木屑四溅,刘雄眼中冷芒一闪,闪电般抓住熊霸尚未收回的手臂,随手一扯。 “哧!”的一声,成人大腿粗的手臂从胳膊处连根断裂,那断裂处有筋肉相连,像蚯蚓一样蠕动飞舞,一股股鲜红血液喷泉一样的飞洒。 “啪!”大象一般粗壮的右腿齐膝而折,碎骨肉渣从断裂处显露,触目惊心。 “啊啊啊啊!……痛死俺啦!”熊霸痛的在地板上翻滚。 “哼!为虎作伥!断你一手一脚,以为惩戒。”刘雄淡然站立,虎目神光爆射,那还有一开始那般的狼狈。 钟陆权心惊胆战,这是什么情况,熊霸天生神力,横练功夫惊人,怎么。跟个布娃娃一样一扯就断?一踢就碎! 这是什么武功?他心中惊骇莫名。 眼前一花,那鬼魅一般的男人一脸微笑出现眼前,他心中一虚,正要开口,突觉脑后一震,顿时浑浑噩噩。 昏迷之前,耳边听到一丝细语:“念你不曾亵渎,饶你吧……” 他脑海闪过一个带着纱巾的女子,心中有些了然,这时不远处传来张麻子的一声惨叫,他暗暗一叹,世界渐渐陷入黑暗。 惹谁不好,惹她干嘛?自作孽,不可活啊…… 舞台后的后门通道依稀传来人声。 “啊!我想起来了,雄哥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北境杀神生屠雄?” “呵呵!小机灵鬼,想套我话,不说……” “哈哈……原来雄哥从小就是我的偶像啊……啊哈哈哈哈……” 交谈声渐行渐远,直至莫不可闻,渐渐消失。 第二十六章 风雨欲来 信州城边,牧羊湖畔,一处幽静的凉亭。 这是一处人工湖泊,归属于一家名为‘牧羊食府’的餐饮集团。 湖面面积约有十几平方公里,其中人工岛屿有十几处,碧蓝湖水绕岛而行,布置上颇有深意。 那些人工岛中亭台楼阁,假山流水,老树参天,林荫密布,格调非凡。 夜空中,有淡雅的古筝曲音在人工湖上回荡,湖面上,漂浮着一艘仿古的画舫,窗格间隐约有窈窕佳人在内抚琴。 画舫围绕着十几座人工岛屿环游,不远不近,在宁静祥和中品味一丝淡然雅意。 凉亭中,一张风雅古朴的方形木桌,几盘小菜,几壶美酒。 四个神色平静的人,安然对坐。 亭子顶上灯光不甚明亮,却也光可鉴人, 这个食府的布置风格,罗威有些赞赏,每个小岛都是独立的存在,每次只接待一波顾客,既彰显了客户的尊贵性,又避免了外部的纷扰。 小岛上,每隔几米都有一株高大的樟树,满天星,夹竹桃等混合着一些花红柳绿,遍布各处,所以即使在这八月季节,也是蚊虫稀少。 “阿雄,霓裳,小周,来!”罗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三人应和,纷纷酒到杯干,霓裳一杯酒下肚,不需片刻,那晶莹耳垂就红了。 “师兄!”刘雄举杯,眼中有感激与钦佩。 罗威微笑举杯,心知他表达之意。 “威哥,我敬你!”周毅恭敬的斟酒,然后双手举杯,昂首一口吞下。 “呵呵,好!”罗威来者不拒,这样层次的饮酒,已是十分温柔。 “霓裳,把纱巾脱了吧,威哥不是外人。”刘雄对着坐在他左侧的女子轻语。 霓裳微微点头,洁白素手摘下纱巾,露出一张似嗔似喜,我见犹怜的美丽脸庞。 她微微低头,白皙的鹅蛋脸透出一抹嫣红。 一旁周毅双眼一亮,随即转头它视,这可是偶像的女人,不可亵渎。 罗威淡然平视,眼中亦有赞叹之意,他轻叹道:“怪不得如此,阿雄,你竟舍得让她抛头露面?” 以他眼光,自然一眼看出,这霓裳拥有着一副众多男人梦寐以求的内媚之体。 她外貌端庄娴雅,但举手投足之间,自然会有一股天然的妩媚之意流露,这并非她性子妖冶,而是体质使然。 身材窈窕,柔弱无骨,肤若凝脂,娥眉淡扫,怯怯美眸中波光流转,这样的女子,在古时候,足以祸国殃民。 “威哥,不是的……我……”霓裳咬着红唇,焦急的想为刘雄辩解,但是刘雄摆了摆手,他喟叹道:“师兄,是师弟的不对,虽说霓裳想要帮助酒吧生意,但我当初本是不该答应的。” “不必自责,为兄明白,霓裳姑娘,乃外内刚柔之性格,你岂能阻止!” 罗威目视两人,眼里有一丝淡淡笑意:“师弟,既然霓裳姑娘如此情真意切,你切切不可辜负。” 霓裳低头,面色红润,刘雄嘿嘿傻笑了半晌,举起酒杯,对着罗威,连饮三杯。 罗威微笑同饮,坦然接受。 他与刘雄虽然不是从小认识,但那五年的相识历程,也让他们师兄弟的感情十分深厚。 对于很多事情,两人心知肚明,以罗汉中的为人,是否真的原谅了刘雄的所为,他们两个心照不宣。 对于义父是否原谅了师弟,其实罗威他只是有所猜测。 想起义父去世之前,眼中的那抹缅怀之色,他心中明了,还留有对这小师弟的牵挂。 但是对于一辈子行侠仗义,济世救人的罗汉中来说,三千多条生命竟然断送在自己教导的弟子手上,即使是对方罪大恶极,他都难以释怀。 或许这就是他至死都没有说出宽恕之语的原因。 罗汉中是个豪侠,同样嫉恶如仇,但他同时也是一个医者,悲天怜人,所以他的立场,总是偏于中庸。 罗威他则不然,这乾坤太过污浊,须有嫉恶如仇的杀神来清除尘垢。 即将来临的大世,灭世的幕后黑手,这些隐藏的危机,在他的预料中,将会在不远的将来一一浮现。 靠如今他自身的力量,将会疲于奔命,这小师弟天资心性,都是仅次于自己的绝代人物,怎可因为一句誓言而埋没于市井。 他与刘雄,骨子里,有一部分十分相像,便是那仇恶之心,当日若是他遇到相同问题,或许北境之外,将会赤地千里。 “来,师弟,我们敬义父一杯!”罗威起身,步行出亭,手执一壶美酒。 刘雄随后,两人来到亭边,面对明月,砰然跪下,一人将一杯晶莹雪亮的酒液洒落亭前。 待酒洒尽,复又斟满,两人对视一眼,洒然一笑,一饮而尽。 一切尽在不言中。 “义父,想必您会明了,威儿苦心……”罗威心中暗道。 天幕中,隐现罗汉中那慈祥脸庞,他满怀沧桑的双眼满怀欣慰,微微颔首,渐渐淡然逝去。 两只明亮大眼,注视着着一幕,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礼拜完毕,继续饮酒畅谈,罗威与刘雄三人你来我往,轻酌缓饮,毫不急躁。 这个夜晚不会平静,众人心知肚明,他们并没有过于隐匿踪迹,若要一走了之,此刻或许早已鸿飞冥冥。 与人结怨,若不一劳永逸,便要终日防贼一般,防不胜防,也烦不胜烦。 他们即便退隐山林,也是顾忌到国家层面的力量与脸面,而不是一个江湖的地下皇帝。 他与刘雄自然是艺高胆大,而霓裳这女子也对生死似乎十分淡漠。 周毅这家伙却是有些激动,摩拳擦掌,却是有些忘却了自身的斤两了。 这个时候的信州城,已是晚间12点,他们四个,从酒吧出来,到这位于市区郊外的食府,如今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这座一向慵懒的旅游城市,已经乱套了。 在距离牧养湖近十公里的一处郊区,一个占地八百多亩的山庄坐落于此。 三米高一米厚的高大院墙,顶部布满了高压电铁网,院墙内,一队队身着绿色制服,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庄园四处交叉巡逻。 山庄建筑属于欧式风格,各种大大小小的古堡林立,位于最中央的古堡,属于其中最为宏伟的建筑。 呼延巴图仰靠在宽大的虎皮凳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 他面容粗犷,一脸络腮胡修剪得十分整齐。 一只鹰钩鼻,眉框深陷,瞳孔绿色,眼神犀利锋锐。 他是西方人与匈奴混合的血脉,不像普通匈奴人那般的矮小,有西方人高大的体格。 他高居首位,下方两侧,是两排低矮的连排长条案,此刻左侧盘坐了二人,右侧坐了三人,形态各异。 他们低眉垂目,不言不语。 一个身着蓝色旗袍,身材高挑,妖媚异常的女子正单膝跪立在他面前,低头禀报着情况。 “什么?”他深陷的眼眶中有精光一闪:“张军师身死,熊霸残废,钟陆权昏迷?” 呼延巴图眉头一皱:“查清楚什么情况了吗?” 他心中隐有怒意勃发,自从来到这座城市,铁血镇压了许多官员帮派,已经多年没有遭受过这样打脸的羞辱。 这个来自北方的枭雄,杀戮果断,沉稳又多智,手段惊人,短短的五年时间,他就在这南方的城市里混得如鱼得水, 他一手组建的“赣天帮”,帮众3万多名,核心成员遍布南陵省的军、政、商各个领域,手下谋士众多,帮会成员来自五湖四海。 辖下四大护法,八大金刚,各个都是来自江湖各大门派的高手。 这些人,或多或少手上都有一些人命官司,投奔于他,受他庇护的同时,为他所用。 时间久了,一些江湖亡命,穷凶极恶之徒,纷纷聚拢在他辖下,形成一股让政府稽查组织都忌惮的庞大势力。 他的野心逐渐滋生,一发不可收拾,他心中有着通天的野望,就宛如他背后金碧辉煌的墙上,他亲手提的八个大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但是此刻,他脸色阴郁,面沉如水的听着手下的汇报,鹰枭一般的眼中有凌厉杀机隐现。 “没有目击者?”他声音低沉,眼中有些一丝审视:“钟陆权昏迷失忆?” “是的,王上。”妖媚女子抬头,涂着眼影的妩媚眼神里有诡异的流光,她伸出蛇信一般的蛇头舔了一甜她紫色的嘴唇,用她带着磁性的沙哑嗓音道:“属下认为他在撒谎!” “呵呵!”呼延巴图不置可否,他淡淡问道:“藍姬,熊霸那蠢货说了什么了吗?” “那蠢熊,都说不出来那些人长什么样?”藍姬眼里掠过一丝不屑:“他只是说,今天是张军师要带他们去抢地盘,抢女人。” “还有,”藍姬嘴角上翘,露出一抹不以为然的笑意:“那笨熊说那个老板很厉害。” 对于跟随了呼延多年的原始班底,藍姬她一向看不起这些出生草莽的土豹子,像熊霸这种无脑的大块头,更是让她诟病。 想当年,连北地军神都死在他们手里,若不是后面出现一些变故,如今他们这些人,或许已经成了邻国王者了。 “哦,“嘿皮士”酒吧老板?查清他们几个人来路了没?”呼延巴图淡淡询问。 “禀王上,稽查组那边回话,那酒吧老板名叫刘雄,是个本地孤儿院收养的孤儿,十五岁离家,二十岁回来开的酒馆,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哦!”呼延巴图若有所思,点头示意藍姬继续。 “另外一个男的名周毅,也是孤儿出生,出社会后就在酒吧做dj。”藍姬顿了一顿:“那个名叫霓裳的舞姬,不知道从哪里而来,从一开始就没有人见过她的面目。” “至于那晚出现的那名年轻人,稽查组查阅了大部分档案,都没有他的信息,从酒吧外的监控看,也没有什么异常。” 藍姬表情有些怪异:“张军师这次私自行动,也是小心,酒馆内的监控全部都破坏了,导致现场没有任何记录,结果把自己搭了进去。” “不需要再摸清他们的来路了,查清去向,全部抓回来。”呼延巴图淡淡吩咐,长久的位高权重,他的气场十分惊人。 “你们几个,带上得力干将,全部出动吧!”他站立起身,扫视着下方。 他一向谨慎,今天这事确实有些始料不及,所以吩咐稽查大队仔细探查,为的是以防万一。 但是如今看来,除了一个不知名姓的年轻人,其它并没有太大的异样,如果就此退缩,他还怎么去统领偌大一个“赣天帮!” 无论如何,场子都必须要找回来,对一个位高权重者来说,面子有时候比生死更加重要。 “是!王上!”众人同声应诺。 藍姬颔首,率先退去。 “嗖!嗖!嗖!嗖!”几道流光散去,偌大的殿堂内顿时显得空旷。 呼延巴图转身,背负双手,仰头看着墙上自己所提大字,淡然道:“鬼影,去把钟陆权带来。” “是!”一道阴冷清幽的声音应和,大殿中其中一个雕刻着天使的立柱上鬼魅一般出现了一个全身蒙着斗篷的黑影,一闪即逝。 第二十七章 前情往事 牧羊湖,第三座人工岛屿。 罗威四人且谈且饮,自在随意,完全没有那种暴风雨即将来临的紧迫感。 以“赣天帮”在这座城市的能量,找到这里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正常像这种旅游城市,外来人口众多,治安必然是极好。 但是发生了“嘿皮士”酒吧这样的人命事件,到如今稽查部门仍旧没有找上门来,证明了一个问题。 “赣天帮”在这座城市才是主导,稽查组织竟然成为了他们的帮凶。 他们明显是要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这个折损了他们帮派颜面的问题。 罗威毫不在意,没有所谓对地方政权的失望,也没有面对庞然大物的危机感。 普通人,面对凌驾于常人之上的力量的镇压,是基本上没有反抗的余地的,这个城市,原本不妥协的正直与善良,在这几年内应该早已被扫除殆尽。 这里就是“赣天帮”的一言堂。 “雄哥,能够讲讲北境的故事吗?”喝了点酒,周毅有些飘了,双眼盯着偶像,说出有些不合时宜的话。 所幸刘雄此刻一项心结初解,不甚在意, 他微微颔首,整了一整思绪,缓缓道来。 “我跟赫叔碰面,纯属偶然。” “纳兰赫?”罗威眼露疑问,看到刘雄微微点头,他心中了然。 北境军神纳兰赫,就是让刘雄杀性大发,而后被逐出师门的因由。 刘雄眼含回忆,叙述当年:“我虽然从小就生活在孤儿院,但是性子皮,经常爱往山上跑,掏鸟窝,摸石冻,搞些野物,打打牙祭。” 周毅脸上露出愉快笑容,欲言又止,他心道,原来偶像跟我小时候一样。 “十三岁那年,我遇到了赫叔。”刘雄轻语。 “那天我从山上掏了一窝鸟蛋,救了只漂亮的小狐狸,心情舒畅,准备在离孤儿院不远的林子里,好好加个餐。” “救了只小狐狸?”周毅忍不住插话,眼露好奇。 霓裳明媚眼神一颤,微微低头。 “哦,那只小狐狸腿部受伤了,我看它雪白毛发凌乱,眼里充满灵性,就给它包扎了一下。” 刘雄微微一笑,眼里竟然露出一抹惊艳与回忆。 旋即笑了一下自嘲道:“其实那时候我还小,哪里懂得什么灵性,就觉得它眼睛好像会说话,挺可怜的。” 霓裳的小手交叉,美眸有些朦胧。 “嗯!万物有灵!有些事都是缘分。”罗威微微一笑,看了一眼那娴雅又妩媚的女子,眼含深意。 “嗯,那天事情蛮多的,救了小狐狸,喂了它些食物。”刘雄露出遗憾之色道:“”我本想带它下山,不知怎么一转身就不见了,找了半天没有找到,我就自己下山了。” 他纳闷的挠挠头,有些不得其解,在他身旁,霓裳修长睫毛颤动。 摇了摇头,他继续说道: “回来后,我遇到了倒在树林里的赫叔,他身上受了重伤,吐血昏迷。”刘雄眼里露出缅怀之色。 “我看他身上破破烂烂,到处都是伤口,当时有些害怕,那时候我还小,不懂怎么处理,就想去找院长。”他娓娓道来,描述着当初的童真。 霓裳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罗威嘴角微扬,若有所思。 “赫叔突然醒了,让我不用着急,他会找人处理,我看他挺可怜的,就把掏来的鸟蛋分了他几个。”说到这里,刘雄露出有些憨厚的笑容。 几个鸟蛋,构筑了一世友情。 “后面他打了一个电话,来了一辆军车把他拉走了。” 刘雄眼露一丝崇敬与回忆:“过了几天,赫叔到了孤儿院来找我,那时候他一身军装,帅气逼人,我当时就敬佩的不行。” “后面赫叔隔三差五的来找我,教了我一套军队的格斗术,然后他又教了我八极拳一些技巧,我很快就都学会了。” 他脸上露出孩童般的表情,带着一丝丝骄傲与嘚瑟。 罗威露出微笑,当年他与义父周游天下,来到这个地界,就是发现了刘雄的武学天资和品性,义父因为惜才便将他收为记名弟子。 刘雄继续凯凯而谈,眼中有黯然回忆。 “赫叔夸我是天生的武学奇才,只是可惜他要去北境现场,镇守边疆,没有时间教导我” “他说让我十八岁参军,再去找他。” 他眼里露出落寞之色,当年一别,竟然已成永隔。 正在暗自伤感,掌心一暖,滑入一只白嫩小手。 刘雄低头,对上一双明媚眼神,心头一暖,大手紧握,宛如握着一个无以伦比的珍宝。 罗威抿嘴微笑,眼神略带揶揄。 刘雄老脸一红,继续演讲,只是那手却握得更紧了。 霓裳微微一挣,无法挣脱,随即认命,低眉顺耳,玉脸微红。 “再后面我就碰到了师傅,和师兄您!”提到师傅,刘雄眼中闪过孺慕与遗憾。 “在跟师傅习武的那段时间,我还一直跟赫叔联系,他跟我说边疆的严峻形势,我跟他说我的修为进展。” “我十四岁那年,他去了北境驻守边疆,期间书信不断,我们虽然不成师徒,却成了忘年之交。” 刘雄双眼充满敬仰与自豪:“当年赫叔在北境,声名赫赫,被称为北境军神!” “他擅长排兵布阵,以弱胜强,驻扎北境七年,大大小小三百多个战役,未尝一败,令敌人闻风丧胆。” “但是!”刘雄突然脸色一变,眼含杀机:“他竟被奸人阴谋暗害!” “自古以来,两军对垒,战死沙场,无可厚非。”刘雄渐渐声音低沉,眼眸中有精光闪现。 罗威点头,微微感叹。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轩辕国自古英雄辈出,忠肝义胆之辈颇多,每每战死边疆,马革裹尸。 “如果赫叔真的是阵前对敌,不敌战死,那我不会那般愤慨,”他语调平静,但是那眼眸中似有滔天杀气隐而不露。 “那匈奴北境王竟然暗使诡计,买通了赫叔辖下军士,在他起居之处,每日用一种气体奇毒,无色无味,连续下毒一个多月。” 众人皆是心怀坦荡之辈,顿时皆露不齿之色。 “那时候赫叔心怀战事,日理万机,待有所察觉,那毒性已深入骨髓,短时间难以用内功逼出。” “那北境王趁此时机发难,大军压境,赫叔不得不仓促应战。” 刘雄怅然四顾:“那一战,北境王亲率他辖下八大护法,十六金刚进行斩首行动,赫叔以寡敌众,杀敌众多,据说待赫叔毒发之时,北境王身边仅剩四名护法,三大金刚,其余都被赫叔毙于拳下。” “雄哥!”周毅脸色通红,双拳紧握:“那北境王有那么多高手,赫叔难道就没有帮手吗?” 刘雄喟然一叹:“赫叔同门的长门五虎,仅余司徒坚拼死夺回赫叔尸体,其余四虎全部战死。” “而坚叔带回赫叔尸体后,也因伤得太重,抢救无果,黯然辞世。” 他眼里泛着难以抑制的泪光,缓缓的描述出一副令人难以想象的场景。 一个面容敦厚朴实,矮小精壮的汉子,全身伤痕累累,有多处伤可见骨。 他双腿齐膝而断,用他仅有的血液几乎流干,白骨嶙峋的双臂,从枪林弹雨的边境,横跨几十公里,躲避着大敌的追捕,将赫叔的尸体完好无损的带回境内。 罗威动容,如此汉子,当真是忠肝义胆,义薄云天! 霓裳双手抓着刘雄的大手,泪眼婆娑。 而周毅这热血青年早已泪流满面。 刘雄热泪盈眶:“当年我见到坚叔之时,他已经弥留,在医院里抓着我的手,传达赫叔的嘱托。” “他说,赫叔他知我心性,不让他告知与我,怕我前去复仇,啊……我当年若是依诺前去北疆,又岂会发生此事!”刘雄咬牙,眼含悲戚与自责。 罗威轻轻拍了拍刘雄的肩膀叹道:“世事难以预料,师弟切勿责怪自己。” 周毅双拳紧握,脸色通红,两颊挂着泪花,不解道:“除了长门五虎,我偌大一个轩辕国,竟没有高手参战么?” 刘雄摆了摆手,叹道:“轩辕国国土众多,边疆贼寇繁多,这事突兀发生,中央也措手不及,况且……” 他顿了一顿道:“”中原武林,高手众多,但是敝帚自珍者多,像赫叔这样真正愿意报效国家者寥寥无几。” 他全身真气翻涌,杀机腾腾,:“赫叔一生为国,镇守边疆,让贼寇不犯秋毫,到头来竟被宵小暗算,可恨可叹!” “师兄!”刘雄目视罗威,双目炯炯,内中有斑斓神火闪耀。 “师弟请讲!”罗威肃容,他眼神温和淡然,心中有所预料。 “师弟我当年并未寻得那北境王,只是屠戮了一帮畜生,这番再次出山,必要寻得那贼首,杀之以祭赫叔!”刘雄双目灼灼,言词落地有声。 多年心结,若不完成,此生有憾! “阿雄,此番事了,为兄助你寻访,了却这段心结!”罗威轻轻拍了拍刘雄肩膀,温言安慰。 “嗯!”刘雄注视着罗威真诚的眼神,用力点头,心中涌起滔天豪气,他心知自己这师兄的深不可测。 曾经师傅罗汉中就跟他说过:“雄儿,你师兄天命不凡,宿慧通达,将来成就必然百倍于为师。” 当时他年少气盛,自然不服,在多次挑战被罗威治理得服服帖帖之后,便彻底拜服。 如今他修为日盛,反而更加能感觉到师兄那如渊如狱,深不见底的神秘。 故事告一段落,众人继续饮酒。 逝者已矣,怎可将心神常驻悲戚,将此事存念于心,时机到达,快意恩仇,才是对亡灵的祭奠。 过了半晌,罗威酒杯轻轻一顿,微微一笑:“阿雄。” 刘雄颔首,面容沉静。 罗威淡淡道:“前方五里之外,你去解决,切莫毁了此处清净之地。”。 “是,师兄!”刘雄洒然而走,步履之间豪气飞扬:“一群乌合之众,师弟去去便回。” 第二十八章 世事难料 距离牧羊湖大约五里地,此刻有三十多人,正在徒步而来,他们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 他们体型各异,有雄壮如狮,有瘦骨如柴,有的面如僵尸,有的红光满面,个个异于常人。 已经接近夜间一点,洁白的夜光下,郊区的公路上,廖无人烟。 周边是山地丛林,通向郊外的牧羊食府,只有这唯一的通道。 这群牛鬼蛇神,行进之间,有的无声无息,有的声若雷霆,一股肃杀之气,惊起路边鸟雀,干扰了荒野的宁静。 “藍姬,你说王上是不是太过于谨慎了,竟然让我们六大金刚同时出马?” 一个癞痢头,表情猥琐的矮小汉子,瞪着他那不成比例的大眼,眼睛斜瞄着藍姬那露出旗袍,光滑如玉的大腿,喉咙不自觉的吞咽着口水。 “天目王,你再这样看我,老娘挖了你的狗眼!”藍姬冷哼一声,黑色皮靴在地上一蹬,曲线玲珑的高挑身子在空中翻腾了三周,落到路边一颗榕树枝头,几个腾跃,逐渐远去。 远远的传来她冷冷的娇喝:“不要妄议王上,大伙各显神通吧!” “哼!这女人就是贱!呸!”呼延目不屑的扭头,回想起刚刚看到的景色,又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哈哈!天目王,你还想跟王上抢女人不成?”旁边一个面色红润,高大壮实的光头男,迈着大步,向前疾走,他身后跟着一群光头男子,只是头上都没有结疤。 “摩柯煞,你懂个屁,他就是有色心没色胆,藍姬给他吃,他敢吃吗?” 一个面色白皙,身着黑色斗篷的妖异男子嘿嘿笑着向后摆了摆手:“小的们,跟我来!” 他斗篷一展,像蝙蝠一般“呼”的一声滑入左边树林。 “呼呼呼!”八个跟他一样装扮的黑衣人随即离开。 “咚!咚!咚!咚!”沉重的跺地声由后而来,一群棕熊一般的巨汉,个个一米九五以上,浑身肌肉纠结,宛如人形猛兽,一个个面无表情,埋头赶路。 “妈的,塔图鲁,你们这群蠢货,”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头灵活的往路右边一闪,无奈的摇头道:“金刚猿分部的,跟我走。” 他轻轻一跃,猿猴一样挂在路边树上,粗长的手臂一晃,娇小的身子在空中一个翻腾就到了六七米外的另一颗树上,灵活的不似人类。 “哼!都是些俗人。”呼延目不屑一笑,双手背后,不急不缓的跟在大部队后面,他铜铃大眼微眯,朝远处望去。 远远的,从牧羊湖的方向,似乎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心中不以为意,拉进视线,这是他过人的天赋,可以轻易调节瞳孔的焦距,这也是他赖以自豪的资本。 “咦!有些面熟……”他喃喃自语。 视线中那人影一晃,突然消失。 一副画面掠过脑海,他心中一震,一双大眼精光四射,鸭公般的嗓音响彻夜空:“目标出现,目标出现!各分部小心!” 他想起了那张长着八字胡的面孔,就是那个“嘿皮士”的老板,刘雄。 他泛着精光的双眼四处扫视,刘雄的突然消失,让他感到些许的不妙。 一定是巧合,或许我看花眼了……他口中呢喃。 如果不是巧合,那么,是他主动出来迎击,那就……细思极恐! “天目王,你不要咋呼!人在哪?”摩柯煞带着一群假和尚脚步一顿,回头询问,他知道呼延目不会无的放矢。 “无胆匪类,滚开!”塔图鲁瓮声瓮气的喝到,带着一群蛮汉推土机一样撵着过来了。 “你!”摩柯煞眉头一皱,随即微微一叹,大手一挥,众光头让在路边。 藍姬,天目王,塔图鲁都属于王上的原始班底,眼里少有他们的存在。 “在……”呼延目环目四顾,突然眼神一凝,鸭公一般的嘶叫:“那……那里!”他手指左前方的远处,他刚刚有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一闪即逝。 “不好,蝙蝠王……”摩柯煞脸色一变,那是蝙蝠王刚刚率队而去的方向。 “速速前去支援!”他大手一挥,八人一组将呼延目护在中间,飞速往前疾奔。 远处林中有沉闷的声响,还有一些短暂的痛呼,声音细不可闻。 不消片刻,声音停止,树林中除了昆虫鸣叫,只有一两声鸟类的“咕咕”声。 “不堪一击!土鸡瓦狗……”刘雄站在一颗松树枝丫上,淡淡的轻语。 九个黑色斗篷服的身影扭曲的挂在这颗树上,成为了点缀。 他们头朝下挂在松树的枝丫上,双手双脚交缠在一起,在皎洁明亮的月光下,像是吊在树上的几只蝙蝠,充满了魔幻色彩。 他并没有下杀手,只是每个人都被打折了双腿双手,拉脱了下巴,惩戒他们的助纣为虐。 他并不是一个嗜杀的人,毫无底线的杀戮对他来说,是对他道德观的亵渎。 但他也不会心慈手软,今晚不将“赣天帮”打疼,将来或许不得安宁,他讨厌麻烦,所以能免则免。 “嗬……嗬……”喉咙发出难听的声响,李夜冥心中充满了屈辱,作为“赣天帮”的新晋王者,他竟然被称呼为土鸡瓦狗,简直就是莫大的屈辱。 但是事实证明,他们确实有莫大的差距,刚刚这个鬼魅一般的男人出现,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连语言叫嚣的时间都没有,便被轻易镇压。 “乖乖呆着吧……不要自找苦吃……”刘雄站在枝头,淡淡的轻语,转头离去。 啊……耻辱!李夜冥双目圆睁,他感觉身体的疼痛比不上尊严被践踏的痛苦,但是没等他发表任何意见,树梢上人影一晃,消失无踪。 来无影去无踪,这种身法……这人用的究竟是什么武功?他眼里充满了震惊,他感觉今晚的行动会有天大的变故。 “咚咚咚!”塔图鲁带队来袭,他身高两米二,浑身古铜色肌肉宛如钢铁灌注,奔跑间,林地都在微微震颤,论重量,每个壮汉怕都超过三百斤。 他面容古朴,鼻直口阔,本是个心性耿直,赤诚豁达之像,但他那眼中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凭然增添了一股戾气。 他第一个来到树下,抬头一看,那灼灼虎目微微一愣,眼里闪现着不可思议的神色。 “什么情况?”他蒲扇大的手掌灵活的一扭,“咔!咔!”李夜冥那脱臼的下巴合上。 “咳咳!……狮王!先放我们下来!”李夜冥干咳了几声。 塔图鲁眼神示意,身后几个壮汉上前,“砰砰砰砰!”几根树枝落地,落叶纷飞,一众黑衣人跌落尘埃。 “妈的,能不能温柔点……”李夜冥吐槽。 “塔图鲁……这次有些不妙……”他努力的挣动肩膀,仰躺在地上,双目无神的喃喃道。 “噗!”袁成杰瘫倒在地面,双目盯着刘雄远去的背影,矮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微微抽搐。 没有尊老爱幼,对于一个变老的坏人,刘雄并没有手下留情,他全身经脉都被震断,后半辈子或许只能依赖他人为生。 在他身侧不远处,金刚猿部众,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刘雄他一步十米,闲庭信步,对于炼气士来说,这些俗世的高手,都太过于弱小,他基本上提不起什么兴致。 他刚刚感受到,有一道目光,有着超过常人的些许能耐,但是对他的威胁,也是微乎其微。 前面不远处,一群满面红光的光头男,护着一个猥琐的汉子,狂奔而来,刘雄莞尔一笑,坦然上前。 “吱!”前进声戛然而止。 月夜下,一群光头汉子,一个面带微笑的俊雅男人,相对无语。 “呼!”摩柯煞箭步欺进,右臂疾挥,手掌呈泰山压顶之势盖头压下。 互不相识,如何寒暄?本是敌对,自然直奔主题。 大力金刚掌,佛门绝学。 刘雄身子一歪,整个人自膝以下往右一挪,敌掌落空,就像是被拆分的木偶。 “呼呼呼呼!”一群光头佬全部上前,开始围攻。 没有任何开场白,直来直往。 “哈!”一个光头男面前突兀的出现一个八字胡的男人面孔,对他呵了一口气,口吐芬芳,正莫名其妙之间,他突觉脑后一震,瞬间昏天暗地,不明天日。 一个壮男气势雄浑的凌空飞踢,身躯腾空飞跃,冬瓜脸上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志得意满,突然眼前一花,刘雄那带着微笑的面孔骤然出现在他身边,随手一拍“啪!”的一声,他感觉脸上一黑,世界陷入黑暗。 “嘭!”壮汉那健壮的身躯在地上震起一片沙尘。 “啪!”一个闪电似的鞭腿,一个一米八五以上的壮汉发出一声惨嚎,落入旁边林中,了无声息。 “砰砰!啪啪!”一阵鸡鸣狗跳之间,摩罗部全军覆没,到最后,刘雄叹息着一掌拍晕了摩柯煞,微笑面对浑身颤栗的呼延目。 “你……”呼延目铜铃大眼圆睁,矮小的身子微微颤抖。 怎么会这样?他看着躺倒一地的壮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为何要来惹我?”刘雄轻语,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他缓步而来,逼近呼延目。 “不要…!…”呼延目怪叫,扭头就走,他身子一矮,极速飞掠。 “呵呵!哪里去?”耳边听到男人温柔的轻语。 脖子一紧,面前出现了刘雄那表情温和的脸庞。 “不……不要……”呼延目双脚在空中踢蹬,双手抓住刘雄钢铁般的手臂。 “说吧?你们帮主在哪?饶你一命!”刘雄举着呼延目瘦小的身子,淡漠轻语。 擒贼擒王,一劳永逸,他并不想在这些喽啰之间浪费太多时间,他要解决了这些渣渣,回去跟师兄饮酒欢谈。 ““嗬!……嗬……””呼延目急促喘息,眼里露出难以掩饰的愤恨。 “哦,没有情报,留你何用?”刘雄手掌一紧,眼里露出杀机。 逼供,他没有那么多耐心,直接了当,再问不出因由,那就打晕,另外找个俘虏。 “你……你不能杀我……我……我们王……是北境……呃……”呼延目双手抓着刘雄并不粗壮,却钢叉似的手臂,呼吸困难的嘶吼,双腿无力的乱蹬,浑身的劲力使不出半分。 身体被操控的无助感让他恐惧,他头脑有些晕眩,语无伦次。 “嗯?北境……”刘雄手指微微一松,眼神微颤,他眼神有些发直的盯着呼延目的铜铃大眼,喃喃道:“王?北境?” 似乎这次,有难以想象的惊喜。 “咳咳……是,是…我们王,北境王……呼延巴图……”呼延目像是溺水一般的喘息,此刻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早已忘却了不能暴露帮主真名的忌讳。 “北境王……呼延巴图?……”刘雄楞楞的看着呼延目,眼神似哭似笑,看得这匈奴汉子毛骨悚然。 “北境王,呼延巴图?”刘雄抓着呼延目的脖子,将他矮小的身子举在空中,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 他露出温柔的微笑,眼中热泪盈眶。 “是,我们王上在匈奴威名赫赫,你……”呼延目有些摸不着头脑,眼前的男人表情十分的怪异,让他心中泛起莫名的不安。 “呵呵!匈奴王……呼延巴图……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刘雄松开呼延目的脖子,站在原地,身躯如垂柳随风而舞,表情似悲似喜。 大欢若怅,大喜若悲……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贼人竟在灯火阑珊处?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你……”呼延目直觉知道不对劲了,他感觉自己似乎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他矮小的身子下意识的往后移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刘雄仰天狂笑:“竟有如此巧事,呼延巴图……呼延巴图!哈哈哈哈!” 他双眼突然神光爆射:“呼延目,你可听说过生屠雄否?” “生屠雄?”呼延目有些疑惑,摇了摇他因为缺血有些晕沉的脑袋。 骤然之间,他大眼圆睁,眼里露出掩饰不住的惊恐:“生…生屠雄!”他那鸭公般的嗓音发出难听的尖锐声响。 一双短腿拼命的往后挪。 “呵呵……是了,果然是你们……”刘雄温柔一笑,摇头叹息,从他眼角,流出一滴幸福的眼泪。 他身形鬼魅一般的欺进已经退出近二十米的呼延目,笼罩着荧光的白皙手掌随手一拍,“噗!”的一声,那脸露惊恐之色的匈奴汉子刺猬一般的头部瞬间陷入胸腔。 “咔嚓!”那恐怖巨力同时震碎了他的腿骨,整个人自腰下猛的插入土中。 “罢了!念在你情报有功,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一道幽幽轻语瞬息远去。 “咕咕咕…”鲜红的血液从头部陷入之处开始沮沮涌出。 本存慈悲,却成杀戮,世事之难料,莫过于此。 第二十九章 快意恩仇 “呼延目……塔图鲁……藍姬……鬼影……”刘雄一步十数米,宛如缩地成寸,他轻声细语,渐行渐远。 当年没有手刃的仇敌,竟然在他眼皮底下,与他共同生存在同一座城市,如今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世事之奇妙,着实让人唏嘘感慨。 压抑多年的杀心宛如海潮一般的汹涌,但是他面容表情却越发的温柔。 千米高空,一道白光跟随,若隐若现。 牧羊湖边,罗威面色安然,在与霓裳和周毅叙说刘雄过往,凯凯而谈,言语之间妙趣横生。 霓裳一开始略有担忧,后面便渐渐淡然,周毅大大咧咧,对刘雄有着抛之不去的盲目崇拜。 罗威神念关注着刘雄的动静,心中感叹,师弟乃天生杀神降世,掩埋多年的杀心一旦释放,等待敌手的,将是难以承受的噩梦。 远远的,一群巨象一般的大汉,扛着李夜冥那帮蝙蝠部的瘦汉迎面而来,即将与师弟碰撞出新的火花,他摇头轻叹,命中有劫,逃无可逃。 刘雄步履轻捷,缓缓迎上,他面露微笑,像是遇到多年未见的好友,欢欣之意溢于言表。 “塔图鲁,小心,他来了!”李夜冥眼尖,第一时间发现了刘雄的出现,他眼睛掠过刚刚刘雄出现之地那毫无动静,黑压压的山林,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凉意。 “停!”塔图鲁巨手一挥,身后一群壮汉令行禁止,将手上黑衣人往旁边一抛,严阵以待。 “哎!哎哟!”蝙蝠部众人一阵哀嚎。 “哎哟!…哎!…塔图鲁,你们这些粗鲁的家伙。”李夜冥痛叫,气得浑身啰嗦。 塔图鲁置若罔闻,面色沉凝,看着斯斯然走来的刘雄,眼里闪过一抹凝重。 作为呼延巴图手下武力值最高的老将,他有些远超常人的敏锐嗅觉。 就像是狭路相逢的野兽,能够隐约感觉到对方的危险值,这是一种生物的本能,在遇到天敌之时,大脑对身体的一种警告。 “你好!塔图鲁,鄙人刘雄。”刘雄背手缓步而来,温言软语:“北境人称生屠雄便是在下。” “生屠雄?!”塔图鲁眼角微微抽搐,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心中宛如惊涛骇浪。 竟然是这个煞星!当年导致王上背井离乡,到轩辕国潜伏发展的主因,如今竟然突兀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夜血屠三百多户,三千多人,要知道其中不乏像他们八大金刚这样的高手。 心中危机感爆棚,他大手一挥,瓮声道:“上!” “喝!喝!喝!”一群身着皮质背心的高大汉子气势汹汹,汹涌而来。 “草原摔跤术?”刘雄摇头淡笑,他身子一矮,飚射而出。 “嗙!”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壮汉腹部中掌,皮质背心爆碎,整个人离地高高抛起,一张大嘴献血夹杂着内脏的碎块喷吐而出。 一声痛叫未出,那壮汉双目灰白,在落地之前便已魂归天外。 刘雄轻轻一跃,腾空而起,避过几个大汉的抓捏,右腿飞速扫出。 “啪!”一个大汉侧脸与鞋面碰撞,脸颊骨瞬间凹陷,爆碎,粗壮的脖子脱离肩头,庞大身体“嘭!”的一声砸到地面。 “嗤!……”断颈处血管蠕动,两秒后红色血液狂喷。 “啊!…”一声短暂压抑的惊呼在密林之中传来,刘雄眼神往那一瞄,微微一笑,凌空的身体向前一个正踹,正中一名大汉面门。 鼻梁塌陷,眼球爆射而出,牙盘全碎,壮汉一声未吭,向后便倒,庞大的惯性使他后脑撞击到地面,顿时宛如西瓜一般的爆开。 毫无怜悯,大开杀戒! 这群草原恶汉,本身就是呼延巴图的原始班底,虽是喽啰,但也是导致赫叔陨落的帮凶,怎可原谅? 塔图鲁眼皮狂跳,目露不可置信之色,他手下的精兵,全是草原上赫赫有名的摔跤好手,如今在那个斯斯文文的男人手下像玩具一般,支离破碎。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刘雄那狂猛英姿,如神如魔,残酷而又血腥。 逃!他转身扭腰,大手一伸,像抓小鸡一般把目瞪口呆,噤若寒蝉的李夜冥腰带一抓,提在手中,拔腿狂奔。 “啊!啪!嗤嗵!”砰砰!身后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一般的痛呼,过了片刻,了无生息。 “塔图鲁……何必这般匆忙?”耳边有幽幽轻语,由远而近。 “塔图……鲁,放……我下来……”李夜冥苍白的脸上有难以掩饰的惊慌,他如今才明白,自己刚刚是多么的幸运。 那个风度翩翩的男人,究竟是为什么开始大开杀戒,他心中有些猜测,此刻跟塔图鲁在一起绝对不是一件靠谱的事。 这塔图鲁外忠内奸,带上自己绝对不是为了救他,李夜冥心中涌起不详的预感。 身后可怕的气息渐行渐近。 “蝠王,对不住了!”耳边传来塔图鲁略显颤抖的浑厚嗓音,他心中一紧,感觉身体腾空而起。 “塔图鲁……我草你……”天旋地转间,一道潇洒人影迎面而来。 “我命休矣!”眼看着刘雄那微笑的脸庞越来越近,李夜冥不由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啪!”“哎哟!”意料之中的杀劫并没有到来,李夜冥趴在地上,感觉身边一道清风飘过,浑身出了一身冷汗。 他心中充满劫后余生的庆幸,脑海里闪过那个八字胡的帅气男人,心中竟然隐隐有些钦佩。 拥有神鬼莫测的身手,恩怨分明,杀戮果断,又不滥杀,如此人物,称得上人杰。 刘雄好笑的看了一眼在地板上鹌鹑一般瑟瑟发抖的李夜冥,越过他直往塔图鲁那边,不急不缓的跟进。 塔图鲁一言不发,奋力疾奔,他感觉自己濒临死亡的边沿。 不可力敌,曾经自己对王上的退缩还有些不屑,但如今他知道了自己的坐井观天。 正奔跑间,眼前一晃,一个八字胡的漂亮男人突然出现在面前,他心中一凛,身形一顿。 “不告而别,不太礼貌啊,塔图鲁。”刘雄双手垂地,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个面容粗犷的大汉。 “弃友而逃,不是英雄所为吧?”刘雄缓步逼近。 “给我死!”塔图鲁眼里精光四射,一扫原先的惶恐不安,他箭步疾跨,粗大的手掌迎面疾挥,胡萝卜大的手指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身为“赣天帮”的八大金刚,身经百战,生死关头,排除杂念,立马进入战斗状态。 “啪!”庞然大力砸到刘雄肩膀,他双脚瞬间陷入地面。 “嗯?”塔图鲁一愣,什么情况?这么轻易? 他低头一看,对上了刘雄那平淡如水的眼神。 “死!死!死!”“砰砰砰!”塔图鲁眼皮乱颤,双手齐挥,宛如电影屏幕中的绿巨人一般。 拳拳到肉,一阵不停歇的打桩,待到他气喘吁吁之时,地面上仅存刘雄的头部。 刘雄面容平和,眼眸神色已经陷入了回忆。 与纳兰赫的相识,平淡之中积攒的友谊,到惊闻噩耗,心中肝肠寸断。 如此英雄,怎可泯灭人间,他抬头望向眼露惊惧之色的塔图鲁,淡漠道:“够了吗?” “嘭!”地面炸开,刘雄全身笼罩着一层气流,缓缓升起,眼眸开合间电光四射。 “呼!”塔图鲁转头就跑,他清楚,他与对方的距离宛如天堑。 心中惶惶不可终日,今日或许不容幸免。 正奔跑间,胸口一痛,一张泛着莹光的洁白大手抓着一颗红通通的心脏,透出胸膛。 他感觉浑身一软,呆然矗立。 前情往事在脑海中一掠而过,脑海泛起一些尘封的画面,他的面容露出一些憨厚的微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刘雄轻轻一捏,心脏炸碎,他站在塔图鲁面前,仰望这两米高的汉子,面容沉静。 “去吧!” “啪!”洁白的手掌挥在塔图鲁的脸上,他粗壮如水桶的脖子“咯!咯!咔!咔!咔!”爆响。 西瓜般大的头颅在他肩头连续转了六圈,呆立数秒,雄壮如山的身躯“嘭!”的一声砸在了地上,尘土飞扬。 此般死法,与昨日那张麻子军师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三十步外,密林之间,有轻微异响,一道蓝色妖娆身影,滑下地面,迅速远去。 “呵呵,走的了吗?”刘雄轻笑,一晃身子,便到了藍姬身后。 “啪!”黑色皮靴用力一蹬身边树干,蓝色身影飞掠而出。 她银牙紧咬紫色下唇,眼里闪着惊慌之色。 竟是这个杀神,此次难以善了,“赣天帮”危矣。 “天生多智,蓝色妖姬?”刘雄的声音在身后如影随形:“你就是呼延巴图最终智囊…藍姬?” “不…不是我…”藍姬拼命飞掠,仓皇回应,如无头苍蝇,不辩南北。 “呵呵!是你…没错了……藍姬……”刘雄背负双手,似慢实快,如闲庭信步,一步十米,不急不缓,却紧紧跟在藍姬背后。 不疾不徐,不紧不慢,如影随形,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藍姬背后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他轻言细语,语调温柔,像是情人在耳边私语,但却透出让人彻骨的寒意:“藍姬……藍姬……你想要怎么死?……” “啊!”藍姬发出恐惧的尖叫,一张妖媚的脸蛋此刻显得有些扭曲,她感到浓浓的死亡阴影笼罩在她的心间。 她拼命的狂奔,各种平日足以让她炫耀的身法尽情的施展,只是十几分钟,便足足奔出了五六公里。 身后那恐怖的神秘男人如附骨之疽,一直在她耳边喃喃细语,让她的恐惧感深入骨髓。 不远处,一处巍峨古堡群映入眼帘。 藍姬心中一震,幡然顿悟,飞跃的身子戛然而止。 她呆立半晌,豁然回过头,看到那一脸温柔微笑的八字胡男子,心中涌起浓浓的惊悚。 人在惊慌失措中,下意识的就会往她心中安全的避风港去寻求庇护。 她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就将这“赣天帮”最大的危机带到了她们的大本营。 “饶了我……我可以……”藍姬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作势欲要褪下她那露出雪白大腿的旗袍。 “唉……我赫叔,竟然死在你们这等宵小手中!”她眼前一晃,刘雄的身影消失。 “去吧,以汝之眼,观尔“赣天帮”之覆灭!”一声温和言语在脑中回荡,这是她最后听到刘雄的声音。 脖颈出一轻,脑后一股雄浑大力柔柔一推,藍姬感觉自己宛如腾云驾雾,“嗖”的一声飞跃了几百米的距离,穿过山庄的高压电网,朝着一栋熟悉的古堡迅速接近。 她猛然领悟到了什么,此刻她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啊……”沙哑的尖叫声无力,失去胸腔的气息,单凭喉咙完全无法表达出她的恐惧。 她无头的娇躯朝着古堡,跪立在地,脖颈处有红花绽放,一代妖姬,死得毫无尊严。 第三十章 前情了了 古堡之中,此刻正在进行一场审判。 钟陆权四肢瘫软,躺伏在地,伤痕累累。 他刀疤脸上面无表情,眼神中透出一股看透世情的沧桑。 呼延巴图高坐上位,鬼影站在钟陆权身侧,身着斗篷,安然静立,低垂的双手有鲜红液体滴落。 “钟陆权,你实在让我失望。”呼延巴图面色阴郁,语气低沉:“为何不如实禀报?” “呵呵……”钟陆权仰首望天,眼里有着一丝讥讽之色。 “王上……当年鄙人之事……是否另有隐情?”他声音低沉,眼眸中有着莫名的意味。 呼延巴图脸色一整,静坐半晌,突然低声叹道:“何时察觉?” 他好整以暇,神态从容,宛如高坐王庭,执掌生杀大权的王者。 “呵呵呵呵……是了……果然不出所料……”钟陆权悲叹,他无神的双眼望向呼延巴图,嘶声道:“呼延……给个……痛快吧……” 他脑海中掠过一道朴实纯静的脸庞,眼角流出一滴浑浊的泪光。 当年他从兵归来,惊闻自己青梅竹马被奸杀的噩耗,杀心大起,将关系通天的李氏一家老小屠戮殆尽。 事后本来打算浪迹天涯的他,被“赣天帮”出面保下,从此为他们卖命经年。 但他始终觉得事有蹊跷,自己的爱人并非什么天姿国色,怎会引起那种人物的窥视,百思不解。 如今猜测证实,他不禁悲从中来,认贼作父多年,将仇人当做恩人,人生之悲哀莫过于此。 他心存死志,默默运转体内气机,酝酿惊天一击。 “鬼影,拉出去处理了!”呼延巴图摇头慨叹,最近接连损失大将,心情不甚美丽。 斗篷之下发出幽幽的轻笑,鬼影身子一低,一双乌光闪耀的铁爪向下探出。 钟陆权眼中戾色一闪,便待还击,他身经百战,岂能坐以待毙。 “呵呵……内讧吗?呼延兄……久违了……”一声轻笑突兀的出现在耳边。 他浑身气息一顿,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啊……”一声哀怨凄婉的呼声由远而近。 呼延巴图有些惊悚的抬头望去,一个毛茸茸的物体“呼”的一声从院墙之处,飞掠而来,“啪!”的一声落在他身前的案台上。 毛发散开,露出藍姬那苍白的美丽脸庞,眸光幽幽,一张蓝色唇瓣溢出鲜红血丝。 “快……逃……”藍姬艰难的憋出两声轻语,原本黑亮双眸变得灰白,一缕香魂飘逝。 呼延巴图浑身巨震,张目四顾,全身肌肉紧绷。 “辣手摧花,委实不该,让兄台见笑了……” 一道幽幽轻语,传入耳中。 呼延巴图豁然起身,定睛望去,了无一人,古堡前一队队的巡逻人员并没有什么异样。 “嘭!”厚达五十公分,高有三米的钢门爆碎,碎屑乱溅。 一道白色人影缓步而来,面色从容。 “敌袭!”尖锐的口哨声响彻夜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不容分说,火力全开。 白色人影身化流光,如移形换影,在人群中闪烁,所过之处兵仰马翻,人群如炮弹一般四处弹射。 “啪啪啪啪!”“啊!……哎……”“嘭!砰!” 不消片刻,古堡遍立的庄园,泳池花园,假山喷泉,到处挂着浑身抽搐的人影。 白色人影,缓步而入。 “呼延兄,久仰了……”刘雄面带微笑,宛如见到多年未见的老友。 “呼!”一道笼罩黑色斗篷的人影一闪,忽的到了近前,一双乌黑铁爪一探,就到了面前。 “呵!鬼影?”刘雄脖子横移,像是跟肩膀脱离一般,在鬼影不可置信的眼眸中,避开了他的攻击。 “嗤嗤嗤!”铁爪飞舞,在空气中拉出令人牙酸的怪声。 “东瀛忍术?……”刘雄轻语,面无表情,身体更柔软无骨的蛇类一般的摇摆,在攻击来临前,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堪堪避开。 鬼影眼中幽光一闪,扭头就走。 不可力敌,一番攻击,使尽浑身解数,他完全清楚了双方的差距。 “哪里去?”洁白的手掌轻轻一探,精准的抓住鬼影的脚掌,刘雄眼里精光一闪,右手向下一惯! “啪!”宛如西瓜落地,黑色的人影砸到地面,顿时四分五裂,鲜血四溅。 钟陆权浑身一震,艰难的往旁边挪移。 这个杀神,果然是杀性惊人,这样残忍的手段,他入帮这么多年,都罕有见闻。 “嘭!”一张雕龙刻凤的长条案极速飞来,“啪”一张洁白的手掌轻轻一挥,条案在白色人影身边裂开,飞出大堂。 一道戴着乌鸦面具的人影从天花板落下,一双穿着铁爪的双脚如剪刀划来。 刘雄身子一侧,电光火石之间避开,他手掌一挥。 “啪!”夜鸦那单薄的身子四肢大开,“嗙!”的一声撞入厚实的墙壁,浑身骨骼筋脉尽碎,成为了一处风景诡异的挂画。 “嘻嘻嘻嘻!”一旁立柱上有诡异的笑声。 刘雄眼眸一闪,人影一闪而末。 一个带着鬼头面具的男子在刻满天使浮雕的立柱上探出头来。 他毫无察觉,背后来了一个白色人影。 “装神弄鬼!”刘雄不屑的感叹,手掌闪电一般的挥出,“噗!”的一声,“幽冥”那带着鬼头面具的脸庞陷入了立柱之中,脸庞尽碎。 他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许久,挂在天使浮雕的柱子上,成为了天使与魔鬼共舞的魔幻画面。 午夜时分,这个巍峨的古堡,迎来了让人惊悚的杀戮盛宴。 呼延巴图眼皮乱颤,他浑身气机浮动,心中有难以克制的颤栗。 当年自己避开他的锋芒,隐姓埋名,龟缩到轩辕国这内陆城市,如今竟然因为手下的愚蠢行为,惹上了这个恐怖杀神,世事之荒谬莫过于此。 他心知无法善了,事到如今,只能拼死一战。 丹田出,温热的气旋不断的盘旋,他心中涌起了无限的豪气。 “死吧!”他仰天狂啸!浑身肌肉膨胀,一身高档西服瞬间爆裂四射,高大身影鬼魅一般爆射而出,一下就到了刘雄跟前。 大战一触即发。 第三十一章 再踏征程 “轰轰轰!”沉重的车轮碾压泥地,尘烟四起。 一排军用大卡缓缓驶入牧羊湖的停车场。 全副武装的士兵们敏捷的从车上翻身而下。 一个面容刚毅,表情严肃的将官缓步下车,在他一旁,“牧羊食府”的负责人李牧丰恭敬的垂手而立,低眉顺眼,唯唯诺诺。 长宫奇淡然站在岸边,他环视了一遍空无一人的牧羊湖群岛,表情露出一丝淡然微笑:“收队!” 他犀利双目带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面容宽厚的李牧丰,微笑道:“李总管不必拘谨,此时与你们食府无关。” 他随手一招,转身上车,打道回府。 李牧丰垂首默立,静静无言,眼中毫无波澜。 车队缓缓前行,一如来时。 车上,长宫奇目露奇光,心中思绪万千。 以轩辕国的天网,岂能对发生于眼下的情况视若无睹。 常年的虚与委蛇,并非一味地容忍,只是因为事关重大。 “赣天帮”这个庞然大物,如果铁血镇压,受到反弹,国力也会受损。 多年布局,还未到收网时刻,今晚竟然发生如此巨大的变故! 这个来自国都的少将,还沉浸在卫星检测所看到的场景,心中有着挥之不去的震惊。 十公里远处一座山头,罗威双眸精光一闪,淡然回头招呼道:“走吧,我们回罗家寨。” 三人应诺,往密林中一钻,消失无踪。 远远的传来细语。 “威哥,这稽查组就不追究了吗?” “呵呵!追究?为恶人出头吗?” “呃……不是,但是于法不容啊!……” “那“赣天帮”逍遥经年,却是为何?” “哦!……周毅……明白了……” 四人渐行渐远。 一日之后。 烟波湖,青云峰,刘雄呆然跪立,泪眼磅礴。 他本是重情之人,罗汉中的数年教诲,教他为人处事之理,带他进入神秘莫测的修行,对他来说恩重如山。 霓裳头戴面巾,与周毅在他身后,亦跪立参拜。 霓裳固然看不清表情,周毅却满面恭谨,能教得出罗威与刘雄这般人物,足以让周毅五体投地。 一群罗家男子面对朝阳,默默吐纳,他们眼露同情之色。 被逐出门户,恩师辞世,不得祭拜,是一种怎样的痛? “唉……跪了半天……可以了……”耳边传来罗威轻语。 刘雄黯然垂首,默不作声。 罗威微微摇头劝慰:“师弟,不必或许哀伤,师尊若泉下有知,必然不愿如此。” 他微微一顿,叮嘱道:“如今天地即将大变,我需择日出行,你且振作,在此潜心修行,平日多多指导一番罗家儿郎。” 罗威盘坐青石,淡然轻语,身旁是眸光流转的罗莉。 “是!师兄!”刘雄颔首抬头,默然起身,眺望远山,思忖片刻,突然身形一动,骤然远去。 “哄哄咔咔!”不远处山林,传来树枝折断之声。 过了一会,一道白色人影,肩头垒了足有十米高的一层层去皮树干,快步而来。 “咚!咚!咚!咚!”一阵爆响,位于罗汉中墓前数十米空地上,一排树桩入地三米有余,坑洞边飘起微尘。 “刘大哥是要干嘛呀?”罗莉惊讶的大眼圆睁。 “呵呵!师弟怕是要长守青云峰吧!……”罗威微微一笑。 “哦!”罗莉双眸睫毛扑扇,似懂非懂。 “师兄,我当在此,为恩师守墓十年,如非必要,便不下山了。”刘雄目视罗威,面上仍有悲意。 霓裳轻移莲步,到他身旁,洁白素手与他相握,刘雄与她对视一眼,心中渐暖。 罗威点头赞许,心中欣慰。 “刘兄大义,展鹏佩服,兄弟们,一起帮忙吧!”罗展鹏面露赞赏之色,长身而起,施展身法,一掠十数米,往竹林那边去了。 “嗖!嗖!嗖!”一道道身形如风去了,众人各司其职,既要建屋,琐碎之物不少,自然要配备齐全。 一番忙碌,不消多时,一栋淡雅精致的两层木竹结构的小楼拔地而起,珠帘挂壁,轻纱垂地,虽是简陋竹舍,竟然透出一股飘然仙气。 被褥床榻,锅碗瓢盆,柴米油盐,一应俱全,到最后原先被罗威洞穿的那口山泉也导流到了屋里,解决了用水问题。 “嘻嘻!霓裳姐姐,你们……”罗莉笑嘻嘻的看着两人,又瞄了一眼新建的木屋,眼里透出狡黠微笑。 “莉莉!”霓裳轻纱之下玉颈微红,伸手拉过这天真活泼的小姑娘,眼眸中透出一丝甜蜜,一丝羞怯。 刘雄表情有些错愕,一阵呆萌,憨立半晌,随即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部,咧嘴微微傻笑。 众人一番操作,竟然像是为了两人布置了一间新婚居所。 悲伤氛围一扫而空,“哈哈哈哈!”在场诸人见此情形,纷纷纵声长笑,爽朗的笑声惊起林间飞鸟,初见的陌生感一扫而空。 夜里,自然又是一阵山野珍馐,海味湖鲜,美酒佳肴香飘夜空。 罗威等人天性洒脱,就在这青云峰上,恩师墓旁,架起了炉灶,燃起了篝火,与先人共醉这漫漫长夜。 既然归来,自然不会那般匆忙,三天内,青云峰上欢声笑语,山珍湖味,香飘十里。 第四日晚子时,一道清啸响彻夜空,木屋二楼窗户,一道白色人影穿窗而出,直上夜空百米,缓缓飘落。 罗威一身青色长衫从竹楼缓步而出,看着刘雄从天而降,眼中有欣然之色。 “师兄!”刘雄轻轻落地,双膝一弯,眼露崇敬。 一双洁白手掌凌空一托,他不由自主的直立起身。 “不必如此,师弟天纵之资,突破化神,只是时间问题,为兄不过是举手之劳。”罗威淡笑。 他这话并非矫情,如今天地灵气日渐丰盈,化神之时,只要循序渐进,慢慢温养泥丸,也能略微避免丹田枯竭之虑。 “师兄……”刘雄眼中微红,他心中明白,刚才罗威为他灌输的元气有多么的浩瀚。 他感受着自己如今庞大无比的神识,和丹田仍旧盘旋的圆满气旋,心中宛如波涛起伏。 这一次,何止省了数年之功! 罗威微微一笑:“既已炼神,为兄传你师尊炼兵之法,将来寻一趁手兵刃,可相辅相成。” 他双目神光闪烁,一道道光影从他眉心映射而出,直奔刘雄眉心泥丸。 刘雄静立,抛开杂念,意守泥丸,一道道玄奥影像在他意识海中呈现,深深烙印入心间。 这是神念传艺之法,非炼神强者不能传念,接受传承者需要保持心念放空,将自身神识缩入泥丸,意念将之化成澄澈明珠,映照四方。 待那神识灌顶而入,自然便可清晰映照识海之中,省却了言语传功的理解过程,玄奇奥妙之处,非常人所能想象。 片刻之后,罗威收回神识,微微一笑,身影一闪,化作清风飘去,一道幽幽轻语在刘雄耳边回荡:“既已化神,便无需留守童身,师弟且珍重。” 刘雄回过神来,往着空无一人的青云峰顶,哑然失笑,自己这师兄,竟然也有调皮之处。 转头一望,一张优雅妩媚的动人脸庞在二楼珠帘后,含情默默的望来,他心中涌起万般柔情,轻轻一跃拔身而起上了二楼,进屋去了。 过了几日,一件事情,让罗威的回归,暂时告一段落,他告别了神态孺慕的罗莉,挥了挥手,洒然而去。 雏鹰尚在襁褓,他虽此刻神识大成,还虚合道之境也有修行,但他深知此刻的他,还不足以无视任何危机。 带罗莉出门闯荡,目前为止,并非理智的行为。 近日,世界各地地壳活动频繁,大陆板块剧烈运动,导致火山爆发,地震频频。 新闻中的其中一则,引起了他的注意。 9月初,沿海省份鲁州,某处山巅裂开,内有红色光芒冲天,照耀夜空,彻夜不息。 罗威沉吟,这片地域,在古时属于山东,爆发的位置是前世早已被判定为死火山的地界,如今竟然出现异像。 这是天地之间循环了多少时代,这辈子与那时究竟隔了多少春秋? 这个谜团,可能要在将来自己挣脱束缚之时才能解开。 此时虽是九月,旧历尚属初秋,昆凌省属于南方地界,气候仍是十分温和,风景优美宜人。 罗威在山道上,一步数十米,时隐时现,宛如幻影,一阵风吹过,了无踪迹。 他此行有明确的目的,就是那新闻显示之处,以他判断,那是一个不错的机缘。 应该是某种天地灵物。 这灵物,属于地元星这个庞大的生命体,本源的一些能量泄露,他必须在这个宝物没有隐没之前,将之取得。 夺天地之造化,盗日月之精华,并非仅仅只是一个口号。 安排了师弟他们安顿罗家寨,罗威自己独自上路,他一边领略自然的优美风光,一边悠闲的赶路。 地元星的生态环境比上一世的时候好了太多,林间山地尽是大大小小的湖泊,点缀在群山之间,鸟雀飞腾,灵猿纵跃。 沧海桑田,地势变化,早已不复当年模样。 麻姑与王远的神话传说,并非妄言,从古至今,这个星球不断变化的趋势便从未停止。 罗威身似流光,一闪便去了几百米之远,山间偶有零星人影出没,眼光根本跟不上他的身影,即便有所察觉,也只以为是风沙吹花了双眼。 他一路纵览湖光山色,心中豁然开阔,胸前中丹田处,金色龙珠散发着温润之气,滋养着他不断壮大的浩然正气。 这颗龙珠,蕴含的能量庞大得不可思议,而且似乎有自行吸取空气中游离能量的功能。 他最近每日修炼之中,都能够感觉到,地元星表面的空气中,似乎有益因子的含量都在逐渐升高。 或许将来有一日,超过先秦时期的灵气浓度,修炼之时便可以脱离龙珠的补给。 罗威也并不想将它的龙元全部炼化,与敖霜的邂逅,付出与赠与的比例让他觉得有些汗颜。 他呼吸着空气中越发甜美的气息,感受到了天地变化之气机。 灵气是什么?灵气就是生灵之气,是地元星哺育万物,富含生机的能量,这种能量,是一种构成宇宙的基本粒子。 它存在于地,便成为有机肥沃之土,存在于江河,水中必然生机磅礴,游离于空气,便可由外而内滋养万物。 这种粒子存在于所有的生命体之中,有的物体含量浓郁,有的却无比稀薄。 就宛如一颗大米与一支野山参的对比,将是万倍以上的差距。 炼气,便是从天地万物中提取这种颗粒,转化为最契合自身的元“炁”的过程。 五谷杂粮,有机食物,肉禽海产,无不滋养人体,靠肠胃系统与呼吸转化,属于初级炼气之法。 自古以来,道家修行者,多往深山老林,盖因生机盎然之地,更富含这种有机颗粒。 某些地域生命粒子特别浓郁之地,仅凭人体呼吸系统,便能捕捉这种微粒,化气为“炁”。 当然这仅限于掌握修行之法的炼气士,寻常人,是没有办法主动从空气中摄取高级能量的。 但即使并无炼气法门,若长期呆在灵气富裕之地,常年累月,身体被动缓缓汲取有益因子,也能延年益寿。 如今这类洞天福地,几不可见。 罗威一路翻山越岭,特地选择从人迹罕至的山野之间穿越,他观赏着名山大川的风景,一颗心清明透亮,神识运转间越发的圆融。 他的胸中,“飞雪”在白色气浪中起起伏伏,变化万端,每时每刻,他都在以神识温养炼化这把神秘的飞剑。 龙珠滋养真元浩气,浩气浸润“飞雪”,神魂攻城略池,真气哺育神识,如此循环,堪称完美。 他每天仍旧摄取物质能量,炼精化气,他下丹田中,此刻那股气旋精光闪耀,密度不断的增加。 他心中喜悦,终有一天,气旋密度达到一定程度,再精与气合,气与神合,自然会有惊天变化。 此刻天边夕阳渐落,又该寻些有缘之物,犒劳自己的五脏六腑了。 他与寻常修道者理念不同,他心知自己吃货的特性,极难抛弃口腹之欲。 许多修道者,摒弃五谷肉食,盖因这些物质中拥有许多的杂质,甚至是毒素与细菌。 所以有些修行者到中期,都开始辟谷修行,只进食高能食物。 比如黄精茯苓,人参、灵芝,到后期餐风饮露,就是为了清理体内淤毒,炼得身体至清至纯,甚至专修神识,最终脱离躯壳,羽化飞升。 罗威不然,他心知人体之复杂神秘,难以想象,宛如星河宇宙,蕴含无限之能,摒弃肉身之法,实乃修炼小道。 此生修行,必须齐头并进,挖掘肉体精神深处所蕴含的天地至理、玄奇奥妙! 远处山坳之间,有灯光逐渐亮起,罗威微微一笑,如此深山,竟有人踪,人类的足迹,果然跨遍环宇。 既有村落,或许不必自行解决,山野之间,时常有不同风味,可以略做品鉴。 他轻轻落下树梢,缓步向前而去,他一身白衣黑裤,肩挎一包行囊,像是误入山林,踏青不归的游子。 到了近前,看那村落风格,竟是一个风韵古旧,略显寂静的苗家村寨。 第三十二章 苗寨诡事 走的近了,眼前豁然开朗,小桥流水人家,这是一个位于一处河边的小村寨。 岸边一侧,典型的干栏式建筑,精美的吊脚楼,依山傍水,鳞次栉比,层层叠叠而上,目视过去,数量并不多,差不多仅有几十户人家的模样。 这种吊脚楼的构造属于苗族特色,属于歇山式穿斗挑梁木架干栏式楼房。 此刻华灯初上,这些楼屋却仅有位于最顶上的一栋最大的楼房有灯光点亮,其余楼房暗暗幽幽,了无声息。 向上望去,远远的看到有一处位于山顶的平台,屹立着一根高大的柱子,火光熊熊,似乎正在举行什么仪式。 竟是到了一处隐匿深山的苗寨,颇有一种古时候误入桃花源之感。 罗威微微一笑,他一路风驰电掣,虽无御剑飞行,顷刻百里,但横跨数省,也用了不到一日。 数千里路程,看似遥远,对他来说,也就是稍稍费了些时间。 古时传说中的陆地神仙,莫过于此。 此处应是属于古山东地界,接近此行的目的地。这个地界有苗族后裔潜藏山林,其实并不奇怪,罗威略一思索,便有些了然。 上古时期,苗祖蚩尤据说就有一处埋骨之地在此,战败后有部分后裔被黄帝放逐这个地界。 这都不知道繁衍了多少时代了? 他心中有了些兴趣,缓步步入村落。 此刻,在位于村落最上游的山坡顶处的一栋吊脚楼,二层的堂屋中,围了一群面容严肃的苗人。 “屠阿尢,说吧……怎么回事?”一道沙哑又森冷的苍老女声在静默的空间中响起。 一个面皮充满褶皱的老人坐在堂屋的右侧,面对众人,苍老却又布满威严的眼神犀利的扫视着跪在她面前的一个年轻女子。 “神婆……”屠阿尢头顶银钗摇晃,抬起头来,露出一副清亮明媚的脸庞,她双眼泫然欲泣,一双素手捧着她的腹部,欲言又止。 “说吧,那个野种是谁的?”神婆双眼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屠阿尢略显稚嫩的脸庞露出一丝隐隐的倔强,垂首不语。 “阿尢……这……”旁边一个老年苗人面色仓惶,他是这个女子的父亲。 “愚蠢!”神婆怒喝!惊得他浑身一震,噤若寒蝉。 “你明知道我们一族不能与外界通婚,怎么犯下如此大错?” 神婆浑浊的双眼射出凌厉的光芒:“招待清楚,等把那个野汉子和野种除去,可以饶你一命!” 她看似枯瘦如柴,但这气势一凝,顿时让堂中众人脸色发白。 屠阿尢浑身一震,骤然抬头,眼含惶恐:“不可以,不可以杀了我的孩子……”她声音娇娇柔柔,有着不同于苗族姑娘火辣性子的一种柔弱。 她虽然外柔内刚,但是涉及到了孩子的安危,顿时便有些慌神。 “神婆!”她身旁的老汉“砰”的一声跪倒在地,磕头道:“阿尢这孩子不懂事,请神婆开恩!” 他眼里渗出一丝浑浊泪水,慌急转头训斥道:“阿尢,老实说吧,究竟孩子是谁的?”。 “阿爹,我……我也不知道。”屠阿尢看到父亲为她受罪,不禁心肠一软,眼里闪过迷茫,喃喃道:“我一直梦到一个人……”说到那个人,她洁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与甜蜜。 神婆眼中异色一闪,眉头一皱,声音冷冽:“你中了桃花蛊?” 她鸡爪似的手掌一伸,竟然将离她两米多的屠阿尢一下抓到近前,她捏着有些惊慌的姑娘手臂,指尖在她中指一揉,然后闭目默默感应。 过了半晌,一只黑色的小虫从屠阿尢的指尖缓缓爬出,进了神婆的袖子,消失不见。 她睁开双眼,沉吟片刻,目露凌厉,“不是桃花蛊,也不是心蛊!” 她目视她身前的女孩,眼神透出一丝失望:“阿尢……你执迷不悟,看来神婆也保不住你!” “不……不要……” 屠阿尢护着她的肚子,低头微微颤抖,刚刚神婆手臂伸出之时,她看到她的臂上布满了恐怖的纹身。 有蛇、蜈蚣、蟾蜍、蝎子、蜘蛛、蚂蟥,隐翅,还有各种不知名的毒虫,形象栩栩如生。 据说蛊苗一族,道行高深的人,可身化万蛊,简直就是人形的毒虫库,而蛊虫,却是比毒虫更加恐怖百倍千倍的存在。 这神婆据说来自神秘的蛊巫一族,属于所有苗族最神秘的族群,世俗的蛊苗一族只是他们的一个分支。 但是屠阿尢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看过她有任何神奇的表现,除了刚刚从她身上爬出的可怕虫子。 毕竟是一个年仅二十的姑娘,她如今有些害怕了,据说犯了族规,会有十分凄惨的下场。 她身为苗族,自然对心蛊与桃花蛊有一定的了解。 “心蛊”这东西,是双方相爱,互相同意,才下的一种蛊,不能有一方变卦,只要变卦一方,两人都会被蛊虫反噬而死。 桃花蛊则是害人的,在苗族,如果有哪里的姑娘被懂得桃花蛊的看上了,下咒蛊惑,就会莫名其妙的喜欢上那个人,受他摆布。 桃花蛊极难察觉,但是桃花蛊,是可以破解的,一旦被高人破解,就会反噬,下咒者将会死的极为凄惨。 她仔细思量,她身上的情况,跟桃花蛊比较相似,但神婆既然说了不是,那究竟是什么? 她心中那光芒四射的人儿,还有他那熟悉的亲近感,让她迷醉,他到底是谁? 这个姑娘迷茫了,她低着头,默默无声。 “既然选择不说出那汉子,那就族规处置吧!”神婆挥了挥手,苍老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些褶皱。 “我没有与人通奸……”屠阿尢抬起头来,眼色坚定道:“杀我可以,请给我留下孩子吧!”这个苗族姑娘,露出了骨子里坚强的一面。 “族有族规,不能背弃先祖遗训,”神婆的脸上露出一丝惋惜,摇了摇头,吩咐道:“”拉下去吧!” “神婆,拉蒙以性命担保,阿尢这孩子,从来没有在外面留宿过啊……”女子的父亲跪伏在地,面容凄然的不断磕头。 “走吧!”几个年约三十多的苗族汉子,步上前来,拉着屠阿尢的手臂就往外拖。 “不要!……不可以……留住我的孩子……”屠阿尢双手捂着肚子,无力的挣扎,但转眼就被几个壮汉抬出堂口去了。 “屠拉蒙,族规难违,我尽量让阿尢去的安乐一些吧。”神婆起身,从仍旧含泪跪拜的老汉身旁迈了过去,她苍老的声音幽幽叹息道:“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啊!” 在苗族,未出嫁的姑娘,怀了孕,那可是惊天动地的事情。 他们不会容许氏族蒙羞,如今姑娘说不出孩子父亲是谁,自然要以家法处置。 “不行啊……这孩子不至于做出那丑事啊,神婆!”阿爹转头对着离去的老人磕头,不断为屠阿尢求情,苍老的眼里流露出的无力和哀伤让人心恸。 以神婆的测断,已经排除了中了心蛊和桃花蛊,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便是通奸怀孕。 这样的情况,族人自然不能容忍,一群人簇拥着惊慌失措的姑娘,就往村中祭台去了。 坪上竖了一根柱子,尖尖的一头插到了土里,燃起了几堆火,屠阿尢尖叫着,被面无表情的族人绑到了柱子上。 神婆面色凝重的站在立柱前,嘴里开始发出奇异的音符。 远处山道,一个白首老者,蹒跚而来。 罗威一路缓步沿着苗寨的村道向上行走,沿途观赏着这苗寨风格古朴的建筑。 他发现这个村寨,有个十分显著的特点,那就是干净。 木窗门槛,房梁屋檐之间,都是干干净净,连个蜘蛛网都没有,寻常人家,再爱惜卫生,也不至于经常打扫这些地方。 山里人家,居住山水之间,虽然风景优美,但是久居之人,自然明白其中的优劣之处。 那就是毒虫遍地,蚊蝇飞舞的骚扰,这是难以避免的。 这个星球生物多样,单单昆虫的种类就超过数百万种之多,并且有许多族群的数量早已超过人类。 杀之不尽,灭之不绝,人类的数量对它们来说,实在是渺小。 他微微一笑,自己应该所料不差,这个苗寨,应该是有养蛊高手。 蛊为虫中王者,它所在的领域,群虫退避三舍,所以这个山寨才会显得这般的干净。 养蛊之术,为上古巫族所传,是一种十分神秘的奴虫之术,属于驭兽的一种分类。 修行蛊巫之人,将一些有毒的虫子搜集起来,放在用自己献血泡过的泥烧制成的瓦罐里。 每月以自身血液喂养毒虫,到月就打开瓦罐清理死虫,烧成灰再放进罐子养剩下的虫,如此反复喂养淘汰在喂养,循环往复。 喂养半年以上,剩下的毒虫,便能与蛊巫产生一种心灵上的感应,便成蛊虫了。 这其中的过程,必须辅以咒语,这咒语便是一种能潜移默化的将自身精血与毒虫相结合的神秘语言。 如果需要更加厉害的蛊虫,便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精血,更加厉害的毒虫,更加深奥的咒语,来培育蛊王。 毕竟蛊王高傲,难以降服,即使是契约,不付出更多,哪能得到。 有些蛊巫,穷其一生,也培育不出一只蛊王,更何况更高的皇者,掌握了咒语,有足够的精血喂养,还需要有各种机缘巧合。 罗威认为,这跟自己炼化“飞雪”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但是“飞雪”属于微观世界,无主观意识,有被动意识的物质,而毒虫属于生命体,这些咒语更像是一种虫类的语言,以人的鲜血为祭品,咒语为契约,建立与蛊虫的亲密联系。 这种联系明显分了许多种契约,比如蛊虫与宿主共生,还有反噬,都证明了契约的一种模式。 他饶有兴致,闲庭信步而上,他并不担忧自己会打扰了苗寨的安宁。 苗人自古以来,便是热情好客的代名词,他们的男人彪悍朴实,女人热情如火,他们传承远古的许多工艺,是轩辕国的文化瑰宝。 他并没有用神念去查探这座村寨,对于人们居住之所,贸然用神念扫视,即使对方毫不知情,也是十分无理。 这山寨十分寂静,似乎与他往日所见其它苗家有极大反差,想起刚刚看到峰顶火光,或许今日有祭祀之类的节日。 自己是否有些叨扰了,他微微一笑,洒然踱步,欲上峰顶一观。 若是不便,离去便是了。 正在此时! “阿爹呀!……”一声凄凉的娇呼突兀的进入耳膜,罗威浑身一震。 那道声音中透出的痛苦、绝望、无助、悲凉,是那么的浓郁,让他平淡无波的心神为那种哀伤感到微微颤栗。 他眼中精光爆射,神念如海潮一般的向上辐射,一瞬间,整个山顶平台上的情景一览无遗。 “住手!”他一声清亮长啸,顾不得惊世骇俗,高大的身躯身化流光,一闪就到了峰顶。 一个绑在柱子上,容颜靓丽的苗族女子泪眼婆娑的望着前方。 在她身前,一个苍老苗族汉子背对着她跪在地上,正举着一把环首刀,向自己的腹部扎入。 屠拉蒙,他要以死换得女儿性命。 第三十三章 蛊巫之战(上) 黄昏刚过,明月初照,山顶平台,微风乍起。 “叮!”一道白光闪过,青铜制的环首刀齐柄而断掉在泥地。 屠拉蒙垂首抓着刀柄,楞楞无言,他本心存死志,突遭此变,一时还没缓过神来。 “阿爹……”屠阿尢泪眼婆娑,轻轻呢喃,然后转为嚎啕大哭。 突然她身子一轻,身上绳索皆断,“不必哭泣,免得动了胎气……”一道温和气息,宛如清风拂柳,抚慰着她心中的悲伤。 她呆立在地,蓦然抬头,对上了一双饱含智慧慈悲的双眼。 一个白衣黑裤,身材高大的男子正转过头去,面对着面容肃然,如临大敌的神婆和苗族众人,昂然而立。 “外乡来客,请不要插手我们苗族家事!”神婆刀眉紧皱,苍老的面容沉凝,垂在身侧的双手拇指中指相抵,蓄势待发。 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刚刚展现的神奇手段让她震惊,以她这么多年修行经验,竟不知他使的是什么样的手法。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声音才在半山腰,人已晃现面前,宛如鬼魅出现,让人惊悚莫名。 “唉……”罗威摇头,面露异色,喟然叹道:“苗家神婆,何必如此作为,若我来迟一步,你将造成大错!” “远方来客,我说了,这是我们苗族家事!”神婆表情冷冽,声若寒霜,瘦弱身躯花白相间的衣裳无风自动。 她身为驻族的大法师,岂能轻易妥协,即便对方深不可测,为族群尊严,也需一搏。 一群苗族汉子围了过来,罗威轻轻一抚,屠阿尢与她父亲被轻轻的推送到了后方不远之处。 “呼!”一把环首苗刀从侧方闪电袭来,“小心!”身后传来柔柔女声。 “还是要动手……”罗威摇头微叹,闪电般的伸出左手,将砍到肩头的刀刃夹在食中指之间。 “嗖嗖嗖!”刀芒从四面八方攻击而来,八步以外,神婆一边退步,一边从嘴里发出奇异的语调。 淅淅索索……周遭丛林开始有怪异的声响,愈演愈烈。 “有点意思……”罗威轻语,右手在他周身宛如莲花绽放,轻轻一抹,在苗家一种汉子目瞪口呆之间,他们的苗刀纷纷脱手,叮叮咚咚的掉了一地。 “退下吧……”他双手环抱,轻轻往外一推。 “哎哟!哎哟!”一群中年苗汉纷纷腾空而起,远远抛开,噗通!噗通!掉在平台四周,唉唉叫唤。 神婆神色一凛,苍老面容更加严肃,双手捏了个法诀,口中咒语念得更加飘忽。 轻描淡写,不费吹灰之力,这些苗家人,虽然说经常上山打猎,个个血勇彪悍,但是与炼气士相比,差距宛如天堑。 罗威看着那些唉唉叫疼,倒地不起的汉子,嘴角微微泛起一丝笑意。 略做惩戒,并无伤筋动骨,看来这些苗汉,其实心中并无拼命之心。 他略微一想,便已明了。 本来此事便是十分蹊跷,他们碍于族规与神婆的决定,不得已为之,有谁愿意让屠阿尢这部族的一朵金花就这样香消玉损。 更何况屠拉蒙以死救女,怎能不让重情重义的苗家汉子们恻隐之心爆棚? 屠阿尢跟她阿爹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个男人的神奇手段,简直让她俩惊为天人。 正在目眩神迷,忽然觉得身边有冰凉滑溜的东西滑过手背。 她神情一愣,低头一看,顿时毛骨悚然。 “啊!……”一声高亢的惊呼声响彻夜空。 “阿尢,不要怕!”身边老父将那青白相间的毒蛇闪电一抓,远远的丢开。 但是他俩回身一看,顿时面露惊恐。 漫山遍野都是花花绿绿的毒虫,不断沿着他们的吊脚楼和山路往山上蠕动攀爬,这样的情景简直超越了他们能够想象的范畴。 吊脚楼中隐隐传来妇女的惊叫声,转瞬没了声息。 “阿爹……阿妈她们……”屠阿尢满脸慌急,目露哀愁。 经过多年演化,如今苗族很少使用古苗语,也不在称呼父母为阿芒阿乃了。 刚才族中议大事,妇女是没有参与的,全部留守家中,如今恐怕凶多吉少。 屠老汉沉默不语,他抓起身边的一根燃烧木材,咬着牙护着闺女,不断挑飞接近的毒虫。 但是转眼他们落脚之地就被不断涌上的虫潮占满。 “不必惊慌……”耳边传来那温和男声,一股无形气流从她身边一过,那些围绕在她和屠拉蒙身边的毒蛇虫蚁瞬间被清空,露出了一个圆形的空地。 淅淅沥沥…各种稀奇古怪的怪声四面八方而来,片刻之间,原本干净得蚂蚁都没有一只的山顶平台,就被漫山遍野的虫潮淹没。 蛇蝎蜈蚣,毒蜂火蚁,各种稀奇古怪的毒虫一窝脑的涌上山头,这样的情形,简直让人惊骇欲绝。 罗威神情平静,淡然而立,他目视着前方那个矮小瘦弱的老婆婆,淡然道:“巫蛊传承,你是姜族后裔?” 他身周毫无气流涌动,但那些毒虫进到跟前,都畏缩不前,不能进他身周一丈。 他胸中龙珠气机虽然引而不发,但那种龙威气息虽然若隐若现,又岂是寻常毒虫能够承受。 “外乡人,你不该插手苗家家事,现在离去,我不追究。”神婆瘦弱身躯站在十米开外,周身爬满了蝎子、蜈蚣、毒蛇,和不知名的毒虫,整个人显得无比的阴森恐怖。 罗威撇嘴一笑,有些莞尔,这神婆偌大阵仗,难道只为吓他一跳,如此伎俩,怕是久居山野,不入俗世许久了。 漫山遍野,群蛇乱舞,蜈蚣遍地爬行,蝎子到处跳跃,蜘蛛飞檐走壁。 寻常人看到这般景象,只怕早吓得屁滚尿流。 一旁倒在地上唉唉叫唤的一群苗裔早就没了声息,罗威并不在意,他刚刚神念一扫,发现那些汉子都只是被吓得晕了过去。 那些毒虫并没有攻击他们,这个神婆并非不分青红皂白,连自己人都杀戮的疯子。 “苗家神婆,你这些手段,伤不了我,不如静心相谈?”罗威负手在背,面色从容,缓缓踱步向前,对周围堆积如山的毒虫视如不见。 在他所过之处,叠成近两米高的虫墙纷纷崩溃,四散奔逃,宛如面对洪荒猛兽。 “你想谈什么?……”神婆声音阴冷苍凉,宛如鬼语,原本浑浊双眼变得幽深而又深邃。 她眉目微垂,双手让人眼花缭乱的施展各种手印,干瘪的嘴里低声发出一阵阵让人无法分辨的奇异音符。 呵呵……还是不死心吗?罗威淡然一笑,他心知这个苗寨守护者,心高气傲,若不将她折服,可能无法心平气和的商谈。 “神婆请尽情施法,罗威接下便是。”罗威朗声,淡然垂手而立。 他索性停止步伐,看她施为。 神婆双目一凝,心中泛起波澜,这人竟然如此自负! 她心中傲气顿生,我姜震坤岂是易予之人! 想当年,她在姜族,也是与巫族圣女齐名的风云人物。 随着她那些呢喃咒语不断念咏,周遭的毒虫开始不安的涌动,有些逃散的竟然转头又涌了上来。 罗威心中赞叹,这奴虫之术,看起来十分吓人,漫山遍野,虫海攻击,对于一般的武者或修为底下的炼气士确实是有足够的威胁。 但是此刻的情况,这施术之人就在他面前几步之遥,不要说他,就是一般武者,也能寻机摧毁她脆弱的肉身,这就是完全凭依外物修炼的弊端。 如果不像他身怀龙珠,施术者又隐匿不出,那这种虫潮之术便能造成极大困扰,也不愧为苗家压箱底的绝活之一。 而且,这苗家神婆如今蛊虫未出,只是凭借虫王优势召唤手下,也许尚有高超手段,也未可知。 她唇齿之间,神秘的咒语从低声到越来越响亮,最后竟然在这个布满蛇虫的山顶不断的回荡。 罗威心知这是一种错觉,这种咒语有一种带人进入对手节奏氛围的奇异能力。 他放松心念,打算体会一下这苗家绝学。 眼里出现异境,那苗族神婆身边渐渐蒙上一层迷雾,周遭其余苗家族人身影渐渐消失。 宛如斗转星移,幻像顿生。 呼!的一声,神婆身影宛如移形换影,一下去到了距离百米以上的远处。 她站在远处,单薄身影不断升高,到后面,竟然宛如巍峨高山,如神如魔,眼眸幽幽,深冷骇人。 嘶!一条庞然大蛇从她身上飞腾而起,发出一声惊人的啸声,它长达三十多米的蛇身五彩斑斓,砂锅大的眼睛闪烁着幽幽黑光,一出现就闪电般爆射而来。 嘶!嘶!嘶嘶!山顶上一群蛇类像是遇到了主心骨,一个个发出让人心寒的嘶叫,尾随而来,竟是暂时抛开了对罗威身上微微散发的龙威的恐惧感。 嗯……有点意思!不过太过虚幻!罗威右掌一伸,洁白手掌突然开始膨胀,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变得铺天盖地。 那巨掌反手一挥,漫山涌来的蛇影顿时全部碎裂成渣。 巨掌向下探手一抓,一把就将那斑斓巨蛇抓在手里,跟小蚯蚓一般轻轻一捏,碎裂成细碎沙粒。 没错,如沙如雾,那巨蛇碎裂在地,又缓缓聚拢,黝黑大眼露出一丝恐惧,一下缩小如蚯蚓,没入远处神婆身影。 这是一种既有精神层面,又有现实攻击的双重攻击法,罗威精神强大无匹,自然模拟的幻象更加强大。 不远处,神婆瘦弱的身躯一震,嘴角溢出一股鲜血。 出师不利,她的蛇蛊一下受了重创,回归她的手臂又化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纹身。 噼里啪啦!一群涌动而来的各种蛇类全部掉落在地,蛇身微微抽搐,片刻之后便毫无动静。 它们的神魂刚刚与巨蛇连为一体,在这一击之下全部飞灰湮灭,空余下长短不一的肉身。 第三十四章 蛊巫之战(下) “阿爹,你说恩公会有事吗?”屠阿尢抓着她老父的手,有些忧虑的看着面前团团迷雾。 峰顶平台上,除了他们父母,被一圈无形气罩包裹,其它地方,全部笼罩在黑色的雾气中。 山峰下,还有毒虫在向上攀爬,没入雾中,隐没不见。 “应该……不会吧……”屠拉蒙有些犹豫不决,虽然觉得刚来这年轻人神秘莫测,但是他是寨中老人,是略微知道这二十年前来到村寨的神婆来历的。 蛊巫与寻常蛊苗的差别,宛如天地。 黑雾之中。 神婆眸光凛冽,头顶青烟冒起,骤忽之间,一只高达数十丈,全身绒毛的巨大蜘蛛从天儿降。 它张嘴一吐,一条粗如水桶的蛛丝闪电一般射来,蛛丝上黏黏腻腻都是不知名的腐蚀性粘液。 罗威眉头一皱,虽知这只是幻象,但是也是颇为恶心,而且虽然是神魂攻击,但蛊虫亦会随精神缝隙侵入体内,这便是蛊术的防不胜防。 他双目一凝,眸光如昼,一道红光从右眼透射而出,转瞬扩大成直径一米多的光柱。 嗤!嗤!嗤!一路烧毁蛛丝,刹那之间便洞穿了那庞大的蜘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烧灼气味,宛如实质。 嘭!蜘蛛爆碎成漫天黑灰,这次罗威没有手下留情,他眼睛一转,那火红光柱在空气中一圈,滋滋声中,漫天黑灰全部消失无踪。 “嗤!”又是一股鲜血溢出,神婆神色不改,她双眼眸光越发璀璨,口中喃喃咒语在天地间回荡,到最后宛如洪钟大吕,充塞耳膜。 “嗤!”一根泛着幽幽黑光的尖锐蝎尾扎入罗威身旁的地面,深入几米。 “哗啦啦……”磅礴的毒液从一只丑陋的巨型癞蛤蟆嘴里喷出,从天而降洒落在地面,腐蚀出一大片坑洞。 “啾!啾!啾!”泛着金属色光芒的长矛飞来嗤嗤嗤!射入地面,两米多长的全根没入。 “嗡嗡嗡嗡!”高空中一群直升飞翼般的巨大毒蜂纷纷从尾部投射标枪。 罗威身影如电如光,在一群摩天大楼一般的怪物中闪烁,躲避着它们魔幻式的攻击。 这些都是神婆培养的蛊虫,在她的精神联合加持下,变成庞然大物,追逐着罗威这个唯一的目标。 “哈哈!有些门道!”罗威不惊反喜,如流光,如鬼魅,在这个变得十分巨大的领域中,尽情的施展他久未雕琢的身法。 噗!身边一根长达五六米的巨大蝎尾刺过,罗威微微一笑,身形一晃出现在它腰部,大腿化作一条十几米长的镰刀,鞭腿! 庞大如小山包的巨蝎腰部从中断裂,它发出奇异的怪声身体瓦解,化为黑雾,缓缓凝聚成型,只是身体小了一大圈。 “啾!” 一条红舌在罗威周身绕了一圈,正要收紧,眼前的人突然缩成一根细长的肉条,流水一样的缩入地面,又一闪而没。 它眼神顿时有些呆滞,这人是不是妖怪?正欲转头寻他,突觉头顶一暗,一张铺天盖地的大手泛着洁白荧光,往下一拍。 “嘭!噗!”它庞大的身躯瞬间被拍扁,灰黑色的雾气四溅。 “嗖嗖嗖嗖!”一道道泛着金光的蜂尾针还未落到地面,就被一双大手轻轻一拨一挥,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嗤!嗤!嗤!嗤!”穿透了几只巨蜂的腹部,在空中炸开几朵灿烂的烟花。 这些烟雾全部化为流光,逃命似的回了黑暗中那苍老女人身上。 不消片刻,蛊虫大军全军覆没,这还是罗威心软,并未全部完全摧毁,留有一丝善意。 噗嗤!但神婆还是遭受大创,她仰天喷出一口鲜血,面色苍白,气息颓败。 但是这女人此刻竟然毫不气馁,她伸出颤抖的手掌接住这团精血,口中念念有词。 昂!一道金色影子从她身上蒸腾而起,一条庞大得铺天盖地的五爪真龙张牙舞爪的飞腾而来。 一股犹如实质的龙威盖压全场,所有的毒虫全部噤若寒蝉,匍匐在地。 “哈哈哈!来的好!”罗威畅然大笑,一开始有些小看这奴虫之术了,这个巫蛊族人显然有些真实本领,一般的炼气士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畅笑之间,他身化璀璨流光,冲天而起,在飞腾间身体像是橡皮一般的诡异一扭,避开了金龙当头一爪。 “嘭!”他刚刚立足的地面青石四溅,金色龙爪在地上抓了一个大坑,情景似真似幻。 “嗖!”他的身影鬼魅一般在空气中游动,扭曲,闪过巨龙那快如电光的攻击。 刚刚避开一只龙爪,他一脚踢去“噗!”的一声金色的龙身被他踹了一个大洞,有金黄色光影消散在空中。 “昂!”金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双箩筐大的眼眸露出人性化的愤怒之色,一道神龙摆尾,空气中发出一声“哄!”的呼啸声。 “嘭!”龙尾在电光火石之间扫中了罗威的身影,“嗖!”他的身体宛如跑弹一般被拍的飞掠百米,“嗙!”的一声砸入地面。 “昂!”金色巨龙露出人性化的得意之色,从空中飞速游弋,一下到了大坑之上,龙爪向下探出。 一只洁白手掌突兀的从地下伸出,轻轻托在它的巨爪之下,它眼神一愣,用力下按,纹丝不动。 “呵呵!像模像样,可惜,仍是差了许多……”一道温和轻语映入耳膜,远处面色苍白凝重的神婆,身躯颤抖。 “嘭!”地面炸开,罗威白衣黑裤,一尘不染,缓缓托着龙爪从地上升起,他摇头叹道:“姜族的祖巫传承,难道缺失了吗?” “呼!”又一只龙爪盖头抓来,他轻轻伸出左手相抵,毫不费力,仿佛刚刚被击落入地的并非是他本人。 “不必再继续了,结束吧!”他眼神陡然射出耀人精光,高大的身躯金光四射,一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气息忽然一涨一缩。 “昂!嘤……”金色龙影爆碎,化为漫天流光消逝,一种一道流光宛如乳燕投林,一闪进了神婆体内。 恐怖气息瞬间蔓延到整个峰顶平台。 “砰砰啪啪!”漫天黑雾消散无踪,周围景物显现,露出了一群神色茫然的苗家诸人。 “嗤!”一股血剑喷出,神婆脸色苍白,颤颤巍巍,跌倒在地,像是一个迟暮垂危的老朽。 “神婆!你怎么了?”一旁清醒过来的族人赶紧过来搀扶神婆,多年以来,他们苗寨之所以能安居乐业,面前这个女人功不可没。 “恩公……”一旁屠阿尢面露复杂之色,拉着她的父亲,迈步上前,站在罗威身后。 “罢了罢了……”神婆借着寨民搀扶,颤颤悠悠的的起身,双眼苍凉的在罗威和他身后两人身上扫了一眼。 她低头呢喃道:“我无用…身为战神后裔,竟然连族规都无法保全。” 她眼眸无光,神色沮丧,低头呢喃,声音越来越低沉。 “神婆,神婆!”身边族人面露仓皇。 “退后!”神婆骤然抬头,皱巴巴的脸庞露出绝然之色,仰首惨呼:“姜震坤护族不利,使先人蒙羞,死有余辜!” 她伸出鸡爪一般的手指往她口里一捞,捞出一条金光灿灿的肥虫来,口中急速念动咒语,嘴角开始渗出鲜血。 罗威微微皱眉道:“真是倔强!”他洁白大手一挥,掌心气息一震,神婆念咒的声音戛然而止,瘦弱的身躯微微一震,双眼发白,昏倒在地。 咒语停顿,那只金蚕身子一缩,没入她的手中,闪没不见。 罗威心中微叹,这女人不知多少年岁了,怎的性格如此火爆,匪夷所思。 还取名震坤,恐怕天生五行皆属火,要以名字来压制火气吧? 她刚刚这般施为,明显不是为了攻击,以他判断不差,必然是一种解除契约,意图自尽,这家伙,高傲倔强得令人发指。 如果所料不差……罗威若有所思。 “先将她扶回去吧……”罗威转头跟身后面露慌色的苗族众人吩咐。 两个汉子面带惭色,步上前来,将神婆扶着去了。 “恩人,这些……”屠阿尢环目四顾,双眼露出一丝惶恐。 罗威颔首,看着漫山遍野的毒虫,对着目露担忧之色的屠阿尢轻语道:“不必担忧,我来处理。” 在苗寨众人面露狐疑之色时,他身上陡然亮起一圈耀目的金色光圈。 这个光圈迅速扩大,转瞬就包裹了这座面积上万平米的峰顶平台,向山下极速蔓延。 吊脚楼,小何,木桥,村寨口,直接延伸到了远处群山之中。 叽叽滋滋,淅淅嘶嘶……满山蛇虫毒蚁,蜘蛛马蜂,宛如遇到天敌,发出莫名的声响,宛如潮水般往山下退去。 不消片刻,整座山峰的毒虫消失无踪。 苗寨众人惊骇莫名,宛如遇见惊天神迹。 “天神下凡啊!”随着一个壮汉“砰”然跪下,砰砰砰砰!转眼间,峰顶除了屠阿尢父女,黑压压的人群跪了一地。 罗威右手轻轻一托,阻止了屠阿尢父女的跪拜,他转身缓步而走,温言道:“走,我们去跟姜神婆好好聊聊。” 还是原先的楼堂,仅有三人,罗威淡然盘坐,屠阿尢坐他身后,神婆躺在屋中长者位。 姜震坤眼皮微微挣扎,发出一声呻吟,缓缓睁开了她浑浊的双眼。 “姜震坤,巫蛊传人,蚩尤后裔?”一道温和语音传入脑海。 她眼眸一颤,定睛望去,一张英俊儒雅,线条柔和的面容呈现眼前,与她对上的是那双黑亮澄澈的双眼。 “你!……”她咬牙挣扎坐起,心头五味杂陈。 “不必懊恼,巫蛊传承,并非不堪,只是你所学有缺,自然非我敌手。”罗威淡淡而谈,面容古井无波。 “哼!……”姜震坤扭头,眼神一凝,冷声道:“你是带这丫头来跟我示威吗?” 她虽然重伤未愈,但是余威犹存,那深冷眼神让屠阿尢眼神一颤,微微低头,双手纠缠,显然十分紧张。 “带她前来,就是为了说明此事,免得你心中芥蒂,犯了大错!”罗威沉声,言语中有些郑重。 “哦?”姜震坤眉头一挑,刚刚落败之前罗威已有提过,那时她只觉族规受到挑衅,如今听他再次提起,她顿时有些困惑。 “唉……也不能怪你见识浅薄,毕竟如此传说,年代已经久远……”罗威无视姜震坤不忿眼神摇头叹道:“你可听过天孕圣人?” 姜震坤面容疑惑,默默低头思量,眉头逐渐锁紧,似在追忆族中久远记忆。 良久之后,她瘦弱身躯巨震,豁然抬头,眼露不可置信之色望向罗威:“天孕圣人!” 声音不复原先冷厉淡漠,竟然像是一个成人不久的年轻女子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第三十五章 天孕圣人 堂屋之内。 姜震坤惊得双目圆睁,声音高亢,让屠阿尢眼眸一颤,有些惊奇。 这个神婆从她出生之时就到了她们村寨,如今二十年过去了,从来都是面容淡定,哪曾露出这般夸张表情。 罗威微微一笑,意料之中,他叫屠阿尢坐在他旁边,让她不必紧张,转头对姜震坤示意道:“你自己看吧……” 他双目一凝,一道金色光圈从他眉心射出,照射到屠阿尢隆起的小腹上。 “咚咚!咚咚!”有微弱的声音像是鼓雷一般响起,屠阿尢的小腹开始心脏一般的跳跃,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姜震坤神色凝重,她对罗威深不可测的修为已经麻木了,此刻她心中只充满对未知事物的好奇。 随着罗威眉心光圈的不断照射,“嗡……”一声奇异的声音映射在三人心里,屠阿尢的腹部突然之间大方光明。 “看好了,因你神魂不足,真元枯竭,今日我用精气神三光照射,让圣胎显形!”姜震坤脑海里响起罗威那威严的声音。 她心神一颤,目不转睛的看着屠阿尢的腹部。 一圈圈的光芒从屠阿尢微微隆起的小腹向四周辐射。 光芒中央,有一个成型的婴儿竟然呈现佛陀盘坐之势,在他周身,有金色异像纷纷呈现,神秘非常。 “三头…六臂……金刚法体!莲花……为座!宝光为衣!这……这是圣人之像……”姜震坤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屠阿尢掩着小嘴,眼里闪着震惊与喜悦的光辉。 良久,待到光芒散去,姜神婆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待她回过神来,沉默半晌,面色表情时阴时晴,似乎在抉择什么重大决策。 良久。 姜震坤蓦然抬头道:“此子虽是天孕圣人,但非我族之后裔,不能留。” 她面容肃穆,表情坚决。 圣人皆无父,感天而生。 这是来自远古的传说,她原先并不怎么相信,但是看了屠阿尢腹中异像,她自然信了。 不交而孕,今时之人以为这是荒谬绝伦之事,但其实不然,怀疑论固然有理,但要看站在哪个高度。 以大能级别的角度,一滴精血,一道残存意识,便已足够使寻常妇人有孕。 以罗威目前的能耐,以自身不灭神魂转世投胎,同样能够做到。 姜震坤既然明了这是事实,所以刚刚才那样举棋不定,但是身为族中大法师,自然需要有所决断。 既然有感而孕,或许是神灵降世,将来细心培养,必可光耀族群。 但这神灵非我族类,将来此子长大,岂不是自身部族将成他人子从,名存实亡。 “唉……”罗威安慰了一下面露仓惶的屠阿尢,摇头对姜震坤叹道:“你刚刚看了,那法相是何形象?” “法相……”姜震坤喃喃道“三头六臂……金刚……” 她看着罗威目光,心中所有所思,低头仔细思索,心中隐隐的抓到了一丝灵光。 突然,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鸡爪般枯瘦的爪子一把抓住屠阿尢的小手。 急声道:“阿尢……阿尢……告诉神婆,你是在哪里有感而孕的?……” 她苍老脸庞皱起,神色似喜似悲,复杂无比。 “神婆…是这样的…”屠阿尢看了一眼罗威那鼓励的眼神,轻声道来:“前些日子,我因为好奇,瞒着阿爹,去了族中禁地……” 她小心的看了一眼神婆的表情,发现没有怪罪,舒了口气继续道:“阿尢漫步在那枯寂的山间,突然感到有什么召唤,就向前走去。” 姜震坤身躯微微一震,眼里有异彩闪过。 屠阿尢继续讲述: “突然,旁边有一个火山口裂开,喷出一道红光,那时候阿尢感觉脑袋一震,就晕了过去。” 她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庆幸昏迷了没有跌入岩浆。 她继续柔柔的说到:“后来,阿尢醒来,那道火山口还开着,阿尢看到族人远处聚拢来了,就偷偷离开了。” “哦!记得,那个火山口裂开,地下岩浆飞腾,红光弥漫,热浪沸腾,我们守了一夜,就消失了。” 姜震坤当然记得这件事。 她轻哼道:“当时还来了一些不速之客,让我打发走了。”言语之中略有得意。 “后来呢?”她感到一道略带笑意的眼光,不由瞪了罗威一眼,老脸一红,接着追问。 “后来,阿尢每天就开始做梦,梦到一个全身发光的男人……” “他说他叫……哦”她看了一眼神婆有些楞楞的说:“他好像也姓姜……叫姜什么……” 这个姑娘皱着眉头,努力的思索。 “姜?”神婆顿时眼冒精光,呼吸急促,她看了屠阿尢思索神态,怕乱了她的思绪,不敢催促。 “姜……什么?……”屠阿尢眼露迷茫,思绪欲出不出,似有什么东西将她念头打断。 神婆表情焦急,就差抓耳搔腮了。 罗威莞尔一笑,念头一动,一道庞大神念瞬间笼罩了整个堂屋。 胸口一道金光涌现,形成一个金光灿灿的护罩,他运用了度过天劫的龙珠一起发力,将这片天地暂时隔绝。 屠阿尢迷蒙的双眼转眼之间就变得清明,她双眸流光溢彩,眼含回忆,温柔的说到:“他说他叫姜央!” “轰隆!”一声无声的雷霆在地元星高空闪耀,像光龙一般的游移,闪了片刻,它似乎没有找到目标,缓缓消失。 此乃天道有感,无意识的自行反应机制。 泄露天机,将受天谴,圣人降世,乃是天道轮回的游戏。 凡人即便在梦里听了无数回,也会忘却,使其无法以言语说出让第二人知晓,这便是天道玄机至私至秘之处。 “姜……”姜震坤双目圆睁,张嘴尖呼。 “慎言!”一声威严喝声在她脑海回荡,她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罗威难得的面容严峻,面视二人,郑重道:“从今日起,至孩童降世之前,切莫让第四人知道他的名号来历!” “是!恩公!”屠阿尢看他说得如此郑重,心知事情的严重性。 她点了点头,郑重许诺:“即使是阿爹,阿尢也不会说。” 姜神婆默默点头,面色时喜时忧。 “嗯,这是为了保护你们,特别是孩子,若有泄露,必有夭折危机!”罗威依旧表情肃穆。 适才龙元光罩与他的神念都遭到了一股莫名力量的干扰,差点就露出缝隙,他虽然早有准备,仍是微微一惊。 “是!”此次应和,有两个女声。 “恩公,这孩子要多久才会降世啊?”屠阿尢有些好奇,有些宠溺的抚摸着她的肚子。 “这很难说!”罗威微微一笑:“目前不益测算,若要提早降生,你需时常以高能之物为食。” “噢!”屠阿尢楞楞点头,似懂非懂。 罗威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圣人降世,有些投胎数十年才降生,有些几年,有些则短短数月,看似毫无规律可言。 其实圣胎降生时间,不外乎从母体吸收的能量,能否满足他的生长所需。 有些圣胎,需要的能量太过强大,若投入穷苦人家,没有高能食物让他吸收,只能经年累月,缓缓汲取。 古有圣人于胎中八十一载,方投人世,百姓觉得传说荒谬,实乃见知不足所导致。 这屠阿尢怀上圣种,短短几天肚子就微微隆起,胎儿成型,怪不得姜神婆大怒,以为她与人通奸了不知多久。 这圣胎应该是吸取了一些地壳灵物,所以迅速成型,不过若想要提早出生,便需让母体多补充高能食物了。 罗威收回神念,目视两女,心中暗暗思索,心念一转,他温声道: “屠阿尢,你先去你阿爹那,我与姜神婆有些私事。” “嗯~恩公。”屠阿尢点点头,满面欣喜,满怀感激的去了。 待到她走远,罗威气机波动,堂屋四处门窗“嘭!”的一声全部闭合。 罗威淡然凝视垂首无语的神婆。 “恩公!”姜震坤豁然抬头。 她泪光盈盈,瘦弱的身躯颤抖,跪立起身,对着罗威,纳头便拜:“多谢恩公,若非恩公,震坤百死难辞其咎!” 罗威坦然,受她三拜,抬手将她托起:“够了,你一心为苗裔族群,罗威甚是佩服,但是性子还是需要改改,不可太过武断。” “嗯~”姜震坤颔首应答,竟是变得有些乖巧。 “知道我留此所为何事吗?”罗威淡语。 姜震坤沉默,有些忐忑道:“请恩公明示。” “嗯!”罗威点头淡然道:“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培养将来的圣主?” “我亲自辅佐教导!……”姜震坤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忽觉有些脸热。 罗威瞄她一眼:“你这般修为,这般模样,将来怎能护持圣主?” 他见她被说得神情有些沮丧,不由莞尔:“罢了。” “我来助你一把,可恢复你原来模样,补全你功法缺失,勤勉修持,大成可期。” “什么?”姜震坤嘶声叫到,声音竟又变得有些富有磁性,再不复苍老阴冷。 她眼里充满了了震惊,怀疑,与及内心深处无法掩饰的渴望。 “不必惊诧,你这般模样,岂能瞒过我眼!”罗威泰然而言: “你整日用气血反哺如此阴暗毒物,精神血气亏空,主客颠倒,炼得形容枯槁,花容不再,岂是巫蛊大道。” 罗威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振聋发聩:“且放空身心,今日先补全你亏空精血,再以养神之法滋补神魂,铸定根基”。 罗威双手一托,姜震坤瘦弱身躯身不由己,飘于他面前坐定,一只温润大手抚在她的头顶,一股庞然元气灌顶而下。 姜震坤表情发愣,被罗威一番霸道操作竟是搞得有些发蒙。 那温润的元气从头而下,她枯黄的头发,正在神奇的从发根之处变黑,然后蔓延到发梢。 她突然产生一种奇异的感觉。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第三十六章 脱胎换骨 从未感受过的温暖,让姜震坤一颗沉寂多年的心开始复苏生机。 随着元气的灌入,她干瘪的肌肤像是得到了无尽的滋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充盈起来。 她整个瘦弱的身躯,神奇的膨胀,慢慢的变得玲珑浮凸,曲线惊人。 脸部皱纹缓缓推平,一块块苍老死皮从她脸上脱落,露出内里光滑雪白,吹弹可破的肌肤。 展露在袖子外,鸡爪般骨瘦嶙峋的手掌,像是脱了一层甲壳一般,皱巴巴的外壳纷纷掉落,露出一双洁白如玉,十指纤纤的小手。 姜震坤清晰的体会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久违的气血充盈的感觉让她迷醉,她的眼角流出一滴清泪。 丹田之处,源源不断的真元流入,她枯竭的真气迅速充盈,开始从督脉而上,进入泥丸反哺元神。 她身体止不住的颤栗,如此感觉,真是如登仙境,与她往日放血育虫那般痛苦简直天壤之别。 她以为这就上了天堂,但此刻那个男人却毫不停歇。 淅淅沥沥,她身体皮肤上那些纹身分分脱落,落地便化成各种奇形怪状的毒虫,她心神一震,与那些蛊虫便失去了联系。 怎会如此?她心中微微一慌,那些都是她日夜祭炼的虫蛊,竟然联系全部轻易被斩断? “不必惊慌,我已让它们陷入沉睡,待你复苏,再去祭炼。”脑中传来罗威轻语。 她心神一松,静下心来,体会着身体从未有过的轻松惬意,不消片刻,物我两忘。 时间流逝,姜震坤精气神以她难以想象的速度在充实,在飞跃。 她全身窸窸窣窣的不断的在脱落着毛发皮囊,一层层乌黑的油脂从她身上冒出,这是她这么多年身上淤积的毒素。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弥漫在堂屋中,罗威神色如常,不以为忤,他自身早已经历过这种变化,自然不会嫌弃。 如何处理,驾轻就熟。 玄妙的真元一扫,无论是包裹在她宽松衣服内的油脂杂质,还是脱落在地的皮屑都混成一团,“呼!”的一声化作一团黑球穿窗而出,落入山顶尚未熄灭的柴火中。 过了许久,一个耄耋老妪变成了一个姿容绝色,体态丰盈的少妇。 脱胎换骨! 罗威微笑,果然如此,此女年纪不大,却如垂垂老太,虽说是精血亏损严重,更重要的是,她的丹田处,有一处老伤。 那伤处,有如漏气之孔,无法保留元气,怪不得她会如此修行,一个花季姑娘,整日满身爬满蛇虫毒蚁,岂是心甘情愿。 她当年从蛊巫部族而来,必有故事,但他毫不理会,不惧因果,此女行事风格,虽然激进,但颇有原则,甚对胃口。 那丹田损伤自然被他以龙元补全,免了她无法蓄力之忧。 姜震坤若有所觉,她此刻沉浸在一种即轻盈飘逸,又饱满充实的感受中,浑身沉疴尽去,说不出的畅快淋漓。 下意识中,她知道有美好的事情在她身上发生。 懵懵懂懂之间,时间过了许久,这段时间,她身上排出的污垢残渣,病毒细菌,都被罗威以真元捏成黑团丢入山顶火堆焚化。 渐渐的,她的身体呈现洁白如玉的光泽,浑身清亮通透,宛如琉璃之体,一股淡淡的诱人体香在空气中弥漫。 这是真正的洗髓伐脉,罗威自身经过多次洗髓,自然轻车熟路。 短短不足半日,一个看似风烛残年的老太婆,成了一个美绝人寰的娇嫩少妇,这样的转变堪称神迹。 因为来自远古,罗威对年龄一事从来都不以为然,人体之衰老,皆因气血衰败,若恢复气血,返老还童并非难事。 这姜神婆生理年龄也就三十几岁,按心理年龄,他都可以当她祖宗。 当时她面容狰狞,即使年芳二八,也是让人心生嫌弃。 如今她肤白貌美,口吐芬芳,任你八十老太,也是赏心悦目。 姜震坤不太清楚自身外在的变化,她感觉自己宛如坠入一个美妙无比的梦境中,似真似幻,飘飘欲仙。 良久。 她脑海中突然传来一声轻语:“震坤!” 她神识一震,清醒过来。 罗威温润语声继续传来:“你昔日所修之法有缺,难成大道,我曾偶得远古驭虫之术,可以传你”。 她眼皮微跳,心神荡漾,这个男人竟然如此慷慨,竟还将驭虫之法传授与她。 “镇定心神,如今传你远古驭兽宗,驭兽三部之虫部修法,你可借鉴,异曲同工!”君威的声音温和又充满威严。 她形容一肃,心中应和,她知道机缘不可或缺。 “太古先民,观天地之妙,察万物之微,悟天地人神之至理。” 罗威声音娓娓道来: “昔太玄真君功达造化,创驭物六法,驭兽为一,此驭虫之法,为驭兽分部,玄妙莫测,汝今铭记。” 姜震坤收敛心神,排除杂念,一边承受着罗威元气与神魂的灌顶,一边聆听他传授修炼奥义:“驭虫之初,以气养之,以神奴之。” 罗威以灌顶之法,将神识映入姜震坤的识海,他以神识化音之法传授法诀。 “夫若驭虫,炼虫为兵,化虫为器,若肤之延展,可断可续。” 道音徐徐,深入心间。 “彼若伤吾身无患,虫虽灭已身犹在,人为主,虫为奴,方为驭虫之法!” “反哺之术纲要:寻天地万物以育之,以炼虫之法哺自身,相辅相成,方成大道。” 罗威之言,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驱虫之术曰:以念驱之,以神使之,大小随心,往来无踪。” 字字珠玑,发人深审。 “炼至高深之处,化实为虚,化虚为实,化虫为龙,变龙为凤,幻化任意,身外化身!” 姜震坤心无旁顾,沉醉在这貌似朴实无华,却又深含至理的大道之音。 这一个灌顶传功,足足过了三天三夜。 期间并无苗家族人前来询问,因已得到事先告知。 三日之后,傍晚时分。 姜震坤静静的坐在她内屋的镜子前,呆呆的看着自己的面容,泪如雨下。 一张闭月羞花的鹅蛋脸,不施粉黛,倾国倾城,与三日前相比,简直是腐泥与白莲的分别。 曾几何时,在她来到这个分支族群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再想过自己还会有这么一天。 丹田温热的气流,脑海中清明的神识,让她心中涌起无尽的喜悦。 皓腕之上,一个玛瑙手串,内中有无数黑影正在游离,其中一颗,有条金光灿灿的小金龙正在酣睡。 姜震坤美目渐露锋芒。 所有的痛楚都将过去,无尽的希望正在前方。 她举起手掌,嫩葱般的玉指抚摸自己久违的容颜,脑中闪过一个俊雅的面庞,眼神竟然有些痴了。 她用纱巾轻轻擦去镜面上堆积的灰尘,让它更加清晰的照出自己我见犹怜的脸庞。 二十年了,不敢看清自己的相貌,她心中的酸楚有谁知晓。 末了,她套上一套彩色宽大的苗服,戴上一张露眼面罩,穿上手套,整理完毕,莲步轻移,步出内屋,来到堂屋。 一双带着温和笑意的双眸映入眼帘,她眼中泛起涟漪,想起今早他眼中露出的赞叹,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一众苗裔聚集一堂。 姜震坤安然坐至主座,宛如从前,沙哑苍老的嗓音宣布道:“天佑我族,忽降祥瑞,自今日起,屠阿尢为我族圣母,所生子嗣将为圣子。” “阿爹……”屠阿尢喜极而泣,与一旁老汉相拥,旁边,有一个面容姣好的苗族妇人,皱着鱼尾纹,欣然而笑。 无人觉得如此口头封圣,会有什么不妥,目前她与罗威两人皆被视若天人,如此施为自然没人会有异议。 在巫蛊族中,如此大事,自然要有隆重仪式,请出蚩尤神像,祭祀参拜等等必不可少。 如今也并非节省礼节,只是暂时宣布,待明年四月八日,再行仪式。 只是那时,阿尢朝拜蚩尤,或许有些有趣。 姜震坤与罗威对视一眼,嫣然一笑,心照不宣。 接下来,自然是到了苗寨众人宴请贵宾的时候了。 再次来到山顶平台,罗威与姜震坤步上台阶,不由自主又对视一眼,洒然一笑。 前次是生死相向,今时却把酒言欢,世事之奇妙莫过于此。 一圈巨大篝火,围绕平台,牛羊牲畜,已烤得焦黄,一道道扑鼻香气,惹人馋思。 一排排长条案围成一圈,上面摆满苗族各式的特色佳肴。 罗威与姜震坤并坐,身侧是屠阿尢和她的父母,然后才是一些族中长者依次围坐。 罗威微笑落座,并未推辞,世俗界的长幼尊卑并不适益修炼者的圈子,他现在被苗人奉若神明,倘若推拒,反而显得矫情。 今晚不谈其它,只为饱餐满饮一顿,三天前为了来这蹭饭,竟然引出了一系列故事。 他已经四日未曾犒劳自己的五脏庙了,虽然毫无饥饿感,不过他总觉得亏欠了自身的肠胃。 今日他已确定了此行的目的地,便不再急躁。 此次他出门所要寻找的机缘,正是位于这姜屠苗裔守护的禁地,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虽然如今那红光消失,但是他心如明镜,胸有成竹。 咚咚咚咚!一声声牛皮鼓声响起。 此时华灯初上,属于苗家风情的酒宴即将开始。 咚咚咚!的鼓声不断,这是苗家每逢要事的必备乐器之一。 这场酒宴,早已准备多时,淳朴热情的苗族男女,开始表现出属于他们的风情。 夜空之中,有动人曲乐响起,平台之上,篝火之间,有苗家儿女翩翩起舞。 男穿雄衣,女着盛装,一人吹起芦笙,数十人联袂而舞,男的粗犷淳朴,女的热情动人,风情独特,让人回味。 亦有婀娜苗女,豪情儿郎,于席间穿行往来,频频敬酒,罗威自然是平易近人,酒到杯干。 他过人的酒量顿时赢得一种苗家老少的尊敬与仰慕,要知道他们今天招待的都是二十年以上的窝托罗酒,那度数可是不低。 深山老林,歌舞升平,一片宁静中的喧嚣,夜空中充满醉人香气。 平台之上,篝火熊熊。 芦笙舞、铜鼓舞、木鼓舞、轮番上阵,苗族宴席之中,自然少不了各种文艺点缀,自古以来,苗人善舞,远近闻名。 那些豆蔻年华,清纯苗女,身着盛装,体态柔美,让人目不暇给。 当然,罗威虽然欣赏赞叹,但主要任务还是祭奠自己的胃公公,满足他的口舌之欲。 他对用桔皮薰烘得色彩红亮的腊肉十分赞赏,腌鱼,酸汤也感觉不错。 血粑野鸭鲜香糯柔,板栗山鸡唇齿留香,小米蒸肉肥美多汁,吃得他赞不绝口。 一些熊掌山珍,煎炸蒸烤,也是烹饪得让他交口称赞。 如今这个时代,地元星生态繁荣,海洋辽阔,森林密布,物产丰饶。 这些上世的保护物种泛滥,自然失去了稀有的光环,沦为盘中珍馐佳肴。 罗威细嚼慢咽,默默品尝,平日里,他所烹饪,均以烟波湖湖鲜为主,基本上原汁原味吃惯了。 此刻苗族菜品,大多是以刺激味蕾的重口味做法,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恩公,老汉敬您!”屠拉蒙端着酒过来,苍老的脸上满是欣慰与感激。 “老爹客气,满饮!”罗威起身,面容肃穆,双手举碗,一饮而尽。 对这护女狂魔,舔犊慈父,他心中只有钦佩之情。 人之高低贵贱,从心而起,任你权势滔天,若无忠义慈孝,在他心中,不如牲畜。 “恩公~”老爹一旁,屠阿尢俏脸嫣红,已是几碗下肚,此刻也端酒前来,巧笑嫣然。 屠老汉立于一旁,呵呵憨笑,满脸皱纹散开,满是风雨过后的满足和喜悦。 “哈哈!你身怀圣胎,但饮无妨!”罗威畅笑,豪情大发,一饮而尽。 他目视全场,看着那些跃跃欲试的苗寨青年,朗声道:“不必犹豫,全部来吧!” “哈哈!哈哈!好!”场中轰然,气氛至此,达到高峰! 连续数十大碗,喝得苗家妹子眼送秋波,苗家汉子轰然叫好,一波敬酒,喝出了友谊、真诚、坦率。 有酒有肉,乃是罗威最爱,一轮过后,他安然落座,边饮边食,安如磐石,稳如泰山。 到后来,烤好的牛羊,切盘上来,也是让他大快朵颐,一层鲜红辣椒,描述了苗人对辣椒的情有独钟。 正常道家修行,讲究不食辛辣,但罗威不同,他乃典型的美食爱好者,那些所谓的忌讳都不是他的准则。 他一边风度优雅的进食,一边豪气的酒到杯干,人人不漏,赢得了苗族儿女们的崇拜。 连姜震坤这个藏头不露脸的神婆都跟他来了几大碗老酒,引得众人一片喝彩。 圣母屠阿尢自然又是与他碰了几碗,她原先乃族中金花,酒量自然不差。 罗威不以为忤,虽说她如今有孕,但她所孕乃是圣胎,区区小酒,入了腹中,恐怕还得被他分走大半。 夜渐渐深了。 第三十七章 禁地之行 上古战神蚩尤,罗威其实神交已久,怎奈几世轮回,皆处于不同时代,他略有遗憾。 对于他的传说,多为丑化,战败一方,岂有辩驳余地。 自古往今,成王败寇,褒贬臧否,皆是史学家一言之词。 战败者皆是丑陋不堪,道德沦丧,战胜者个个英姿伟岸,圣人光环,屡见不鲜。 这恭维当权者皆是一些趋炎附势之徒笔墨之间的粉饰,而贬低战败者,却未必是胜者本意。 苗人规矩严谨,重情重义,他们敬爱的始祖岂能坏到哪去? 上古传说,真相早已淹没在历史长河,炎黄与兵主之间的恩怨情仇,早已无从考证。 后人的揣摩变得毫无意义。 罗威只是明了自身,他对这些热情彪悍淳朴重情的苗人毫无恶感。 罗威此刻,便于山顶之间,与姜震坤并列,和依依不舍的苗族众人拜别。 昨晚他的表现,已经征服了这些豪爽热情的苗族老小。 原本既定的大宴三天,于今日凌晨时分结束。 盛情款待,一日即可,尚有正事,岂可沉醉他乡。 挥别了眼含泪光的屠阿尢,罗威洒然而去。 他换了一套白色长衫,黑白长靴,宛若文弱书生,与姜神婆轻装缓行。 只是背后行囊鼓鼓,有些坏了形象,那里如今新增了一些苗族特产,比如罗威尤其赞赏的橘皮烟熏腊肉。 两人在山地中不急不缓,却如浮光掠影,缩地成寸,一晃即逝。 姜震坤如今恢复了真气修为,自然不再是只靠蛊虫害人的老巫婆了,自然跟得上他的脚步。 他们前往的位于古滨州的死火山南端,距离他们并不遥远。 从古至今,蚩尤葬地,众说纷纭,罗威记得,前世史书有记载一处疑冢: 山东汶上,有蚩尤墓,冢高五丈,秦汉之际,住民由常以十月祭之,必有赤出如绛。 这个记载,貌似十分靠谱,但却有一丝漏洞。 相传上古时期,蚩尤战败,四分五裂,身体躯干头颅被分而葬之,就是怕他合并了便会复活归来。 根据如此说法,如果真实葬地世人皆知,那岂不是荒唐至极。 上古确实有分葬蚩尤传说,但相传葬于五极之地,这五极是哪五极,世人懵懂,但罗威心中略有猜测。 山野林间,两道人影一步数十米,飘忽之间,恍若鬼神。 罗威白衣飘飘,潇洒自如,姜震坤如彩蝶飞舞,绚丽动人。 此刻她褪去了那套终日笼罩的长袍,揭开了沉闷的面罩,露出那清丽脱俗的容颜。 她彩衣云带,身姿袅袅,莲足轻移,步履轻惬,眉目欢欣。 挺翘琼鼻忽闪之间,像初生的婴孩一般,贪婪的吸吮着山林间充满生机的气息。 这是一个被禁锢了多年的灵魂,在得到了自由与幸福时的自然表现。 她美眸刘盼之间,对上罗威温润眼神,两人会心微笑,宛如多年知己。 罗威亦步亦趋,神态从容,他英俊儒雅,风流洒脱。 姜震坤美丽大方,成熟婉约,两人并行,宛如神仙眷侣。 他十分明白她的感受,当年她来这部族之时,应该年仅十八上下。 一个花样年华,绝代佳人,变得面黄肌瘦,非人非鬼,那种绝望,不设身处地,谁能明白。 即便如此,这么多年,她还是那般勤勉,那些明目繁多的蛊虫,真不知道她那羸弱身躯是如何一步步养成。 他救她于水火,她自然感激涕零,只是两人皆非凡俗之辈,若是做那儿女情态,娇柔之姿,反而不美。 说真的,前几日的斗法,他都感觉到十分的惊艳。 如果不是罗威的修为和眼力,正常修士,或许都将阴沟里翻船。 这也是他对她十分欣赏的缘由之一,此女原先,必然是巫蛊族人中惊才绝艳之辈。 但天地之间,风华绝代,天纵神资的人并非难寻,罗威为何唯独对她如此厚爱? 只因她能在绝境中,仍旧不忘拼搏,即使面临强敌,仍旧坚守本心,无惧无畏。 而且能在生死关头,宁死不负族规,这种精神,绝大部分的人早已缺失。 他的伙伴,需要这种人,在面对不可测度的将来,并肩而行。 两人时而飞跃林梢,时而纵跃荒野,时而在湖泊上,蜻蜓点水,一掠而过。 行进之间,亦有攀谈,你来我往,逐渐熟络。 言语之间,相谈甚欢,心扉渐开,话题渐渐私密。 “阿尢貌美,是否动心?”姜震坤嘴角微扬,神色揶揄,表情异样。 罗威步履轻疾,跟着她的身影,如影随形,他对此女含笑而视,故作不语,神色如常。 姜震坤脸色微红,微微一哼!急掠百丈。 罗威不以为忤,若急若徐的跟上,他洒然淡笑:“圣主之母,也来调笑,你是当真?” 姜震坤俏脸嫣红,低头赶路,飞掠间,银钗摇曳,玉腿飞扬,彩裙飘飘,动人心弦。 “呵呵……”罗威抿嘴微笑,这巫蛊族的天骄不经人事,竟是莫名的可爱。 “哼!不知所谓!”姜震坤娇哼,傲娇抬头,真元运转,转瞬远去。 罗威莞尔,不置可否,远眺佳人,悠然漫步。 这是一副美丽的画面,映照心间。 玩笑暂歇,一时调侃可以怡情,若是过度却成孟浪。 优秀的人,总是互相吸引,但多情与滥情的分割,只是一个模糊的界限,如何把控,存乎已心。 同为修士,明白生死之恐怖,岁月之蹉跎。 所以若是情之所至,不会惺惺作态,但亦不会强求。 除去罗莉,敖霜也罢,姜震坤也是如此,彼此享受相识相知的过程。 前路漫漫,征途尚在前方,儿女情长,暂且放在一旁。 过了片刻,郁郁葱葱的山林间,开始出现了一些苍凉与生机混合的景象。 一个个灰黑色的棱柱状岩石堆堆叠在山地之间,这些六棱柱状和五棱柱状的火山岩直指天际。 壮观非常,这些岩石就是当年从地下喷出的岩浆形成的火山岩。 这里的火山岩属于小型构造切穿柱状节理,造型奇特,有些庞大的岩峰宛如大洋彼岸的魔鬼岩。 两人在山林与巨大的岩石柱之间穿行,一掠而过,犹如两只蝴蝶飞过。 “呼!”姜震坤落地,回眸一笑,罗威淡然颔首。 不消片刻,曾经的姜神婆又呈现面前。 前面就是姜族驻守之地。 一片辽阔荒凉的土地呈现眼前。 到处都是魔鬼岩一般的火山岩堆,在这个地域,已经没有了茂盛的林木,全是光秃秃的灰黑色岩石,延伸到视线的远方。 这个巨大的火山口直径达到了三十多公里,自然不是所有地域都是姜族禁地。 姜震坤闭目凝神,身上涌现真元波动。 “呼!”一道黑影从她左手腕部的玛瑙手串落地,迅速涨大,转瞬之间,幻化成了一只高达三米多,长度七八米的黑色巨蝎。 她轻轻一跃,上了蝎背,目视罗威,巧笑嫣然。 罗威拔地而起,身轻若絮,落在她背后,一股香风袭来,两人相视一笑,在这狰狞的蛊兽身上,竟然有了一丝旖旎。 他心中暗赞,此女天资绝艳,这驭虫之法,经过淬炼,已经能初步够化虚为实,让蛊虫有了一定的现实攻击能力。 这也是基于原先她有了长久的祭炼,不同的方法只是一个转换的过程,如今她真元充足,神识饱满,自然差之千里。 巨蝎起身,开始拔足狂奔,在火山岩堆中时左时右的迅速穿越,即便以时速七八十迈的速度奔跑,它的背部仍旧十分平稳。 数公里路途,不消片刻,便到了一处火山岩密布林立的地界。 巨蝎在一处奇异地界停下步伐。 面前是一座高有数十丈,宽度该有好几公里的灰黑色岩壁。 “哈!”姜震坤仰天发出一声奇异的清啸。 岩壁顶上冒出一个人头,是一个苗族老汉,看了下面一眼,吓得一个哆嗦。 “屠拉满,不用怕,是我!”姜震坤用她平日的阴冷语调高声道。 她与罗威落地,手一挥,那高大狰狞的巨蝎化为一团烟雾进了她手腕镯中。 “啊!是神婆,等下,拉满放索桥下来。” 老汉头往里一缩,一会儿,一条索桥从高崖上垂下。 “这是捷径,如果去旁边绕,缺口处是个断崖,没有必要。”姜震坤转头解释。 她转头攀绳而上,罗威微笑跟上,这看守老汉明显没有见识多少非人手段,两人默契的不再展露身手。 登上石山顶,面前地势豁然开朗。 此处有五座巨大的火山岩岩堆,围绕着中间一块大约长宽约有十里的地界。 远处地上隐隐有一道长度数百米的裂缝,但是此刻已经合拢,像是灰色土地上的一道伤疤。 罗威纵观一圈,心中了然,这明显是一处人为布置的地界,五座岩山,形成一个阵势,笼罩中心地带。 这里距离苗寨二十多公里,都是光秃秃的灰色火山岩,毫无景物可言,那天屠阿尢竟然会心血来潮来此“受孕”,其中因由耐人寻味。 这地方如此贫瘠,如果不是祖训,谁会知道这是苗族禁地,顶多就是一个地域奇特的风景地而已。 若不是那次裂地事件,这个苗家禁地平时是无人看守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正攀爬到地面,缓缓远去的苗家老汉,与姜震坤对视一眼,纵身从岩峰跃下。 第三十八章 火系异宝 既然是苗族禁地,必然有它独特的一面,罗威巡视一圈,心中有所猜测。 既然如此,测试一番即可。 “轰!”一道无形气浪击打到那条裂缝之处,平地之间,顿时飞沙走石。 异像出现,四周石山震荡,似乎有什么机制正被惊醒,开始产生反应。 周围灰黑色的岩山浮现出金色的鳞片,有龙头浮现,若隐若现。 “五龙封镇术!”罗威面色如常,但眼里露出一丝凝重。 怪不得上古轩辕不惧蚩尤残肢挣脱,下有极火炼魂,上有五龙封镇,固若金汤。 只是岁月更迭,山河变迁,五龙封镇的威力逐渐下降。 这段日子,这沉寂了几千万年的火山又有复苏迹象,一阵晃荡,裂开了一个缝隙,逃出了一缕不屈残魂。 “呼!” 一道白光从罗威口中吐出,在空中迅速膨胀,在姜震坤不可思议的眼眸中,白光化做长虹。 “嗤!”的一声深深地刺入火山口深处。 “昂!昂!昂!昂!昂!” 五条栩栩如生的金龙幻影腾空,从四周石山中幻化而出,“嗖”的一声便往罗威扑来。 它们面无表情,神态各异,但那金光灿灿的龙爪向下按来,顿时产生巨大的空气威压。 亦有金龙吐息,一口金色龙炎凌空浇下,难以想象的热浪扑来,地面都被焦灼成一块黑灰。 电光火石之间,姜震坤感觉自己娇躯一震,便被挪移除了数百丈之外,耳边传来罗威语声:“且莫担忧,看我破阵!” 她眼露震撼,抬眼望去,只见场中金龙乱舞,龙啸震耳,烈焰焚天。 一道白色人影,浑身环绕着莹白光芒,如闲庭信步,在火山口中闪电般的挪移。 似慢实快,突兀得让人吐血。 五龙啸天,腾跃之间飞沙走石,这般景象,见所未见,前次前来,毫无动静,今日怎有这般异像? 略一思索,她便了然,这镇封之阵针对的是人,而不是其它。 无论地壳怎样变化,它也不会幻化出金龙,只会自行慢慢修补,它总不能对着大地大打出手。 她有些庆幸当时并没有进入一探,否则此刻自己应该早已化为灰烬。 罗威面容沉静,目若朗星,虽在群龙攻击之中,仍显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呼!”一道热浪从他身边掠过,他微微一闪,轻松避过,身边的真元气罩微微波动。 他感到,这股热浪最低三四千度,能量密度惊人,寻常一个常人碰到恐怕刹那间灰飞烟灭。 他并没有打算跟这些张牙舞爪的金龙有什么酣畅淋漓的战斗,因为这些东西都是死物。 它们被上古大能赋予了守护镇压的机制,虽然有主导意识,但却没有灵智。 这五龙封镇术借用了此地火极之地的地火,能够长久不衰,不找出它们触发能量的核心,就无法短时间内摧毁此地。 他神识操控着“飞雪”在大地下施虐,意图在重新合拢的火山岩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他同时在考虑,是否摧毁这笼罩四方的五座石山,若是如此,将来这苗族禁地或许便会消失。 热浪滔天,五龙翻腾,龙啸震天,罗威一袭白衣,潇洒不羁,在群龙攻击之间,游刃有余。 不远处,姜震坤看着罗威飘飘若仙的身影,眸光迷离。 她知道自己目前没有插手的余地,这种封镇之术,她闻所未闻,贸然出手,唯恐坏了大事。 罗威尝试用“盜天功”吸收这股炙热能量,不过徒劳无功。 有主导意识的能量,无法汲取。 心念一动,正在地下穿梭的“飞雪”嗖的一声撕裂地面,飞到身边。 一只巨大的龙爪自上而下抓来,白光一掠而过,龙爪落地,化作金色光雾消散。 白虹在空中极速飞掠,唰唰几声,五条飞舞的金龙龙头落地,龙身段成几截,缓缓消失。 岩山中有新的金龙出现,腾空而来,并且这几条金龙,比原来的威压更胜。 果然如此,这五龙封镇的能量来源,是源自于这火极之地的地火,如果不斩断能量源头,自然会有源源不断的金龙产生。 看来还是要暴力解决,罗威心中有了决断,这五龙封镇之术虽然看起来威猛无比,但是经历了万古岁月,如今的威能早已不足当时百分之一。 地火是能量来源,但也需要主导意识的操控,当年这些金龙,估计都能拥有部分意识,如今全部双目无神,全凭一股程序一般的本能攻击。 既然这样,把地火的联系斩断即可,罗威神念膨胀,“飞雪”化为巨大白练,扫过一处岩山底部。 轰隆隆!碎石飞溅,巨大的石山微微震荡,便停止摇晃,罗威的神念感觉,“飞雪”遇到了一丝阻力,并没有像往常一般势如破竹。 “昂!”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正从高空扑来,罗威身化白芒,一穿而过,金龙在高空中爆碎,化作金色烟雾缓缓散去。 轰轰轰!连续五声巨大的响动,白光在岩石山底穿梭。 罗威大发神威,闪电一般在高空与金龙搏斗,不消片刻,又一条金色光影在空中爆炸,发出巨大的声响。 姜震坤看得目眩神迷,这样的场景,简直就是神话再现。 过了半晌,五条金龙全部被罗威撕裂,缓缓消散,这次,石山之中,再没有新的龙影出现。 场中只有一袭白衣,淡然而立。 “震坤,若三天之内,我未归来,你便回去吧。”姜震坤耳边传来罗威语声。 她定神望去,罗威身化一道白光,撕裂大地,往那地壳裂缝直插而下,转眼之间,消失无踪。 她微微一笑,口中轻轻细语:“你若未归,我便在此终老……” 她抬手接住罗威抛过来的行囊,缓步来到那地裂之旁,盘腿而坐,默默调息。 地底下,此刻是另外一番景象。 罗威操纵着“飞雪”,不断撕裂大地,向下不断突进,此刻他已经深入地面两百多米。 他的身后,灰黑色的岩粉将他来时的通道完全堵塞,失去了空气的补给,他自然而然的进入了胎息的状态。 沿途毫无风景可言,都是灰黑色的火山岩,被“飞雪”一路搅成碎沫。 偶尔在火山岩中有夹杂着一两颗颜色各异的宝石,罗威毫不理会,穿行而过。 这些世人视若珍宝的物品,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少留恋的价值,如果事情完成了,或许可以顺手捞几颗赠予美人。 他身上白光流转,“飞雪”化为液体一般的形态,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完美的保护膜。 构成它的物质充满了锋锐之气,坚硬的火山岩在它的前进途上,如豆腐一般的粉碎。 罗威宛如一条游鱼,毫无阻碍的在地下穿行。 他感觉到,地下的温度开始逐渐的升高。 这些温度,足以焚毁他身上的衣物,但他如今周身白光流转,简直便是诛邪不侵。 五百米、一千米、两公里,不断深入,压强逐渐升高,但是罗威并不在意。 炼气士的“炁”,本身就是一种神奇的能量,炼气有成者,水火不侵,刀箭难伤,并非奇事。 嗤!身下突然一轻,“飞雪”像是穿透了一层薄膜,罗威感觉身边热浪袭人,着眼处一片红光。 他操纵飞雪,定在地底空中,向四周望去。 入眼之处,是一个范围无边的巨大岩浆海,上万度的恐怖高温,让那些红色的岩浆不停的沸腾。 在他脚下不远处,人头大的气泡不住蒸腾,散发出难闻的刺鼻气味,不过罗威如今进入内呼吸循环,并不觉得难受。 正在环视之间,他眼神一凝,身形一晃,来到一处异常之地。 一根奇怪的圆形金属柱从穹顶穿下,插入岩浆深处。 他环目四顾,眼里露出一丝震撼,这个景象,不止一处。 五根巨大的金色圆柱从地面岩山的位置,直接插入这地底的岩浆深处,不知道通向何方。 那些柱子非金非银,古朴苍凉,直径足有五米粗细,周身全部刻满神秘的符文。 罗威赞叹,这上古轩辕果然有大能人,如此手笔,可谓惊人。 这就是那些金龙的由来了。 罗威心中若有所思,此处必然是当时镇压蚩尤残肢的核心地域。 他功聚双目,眼里射出一道金光,直接穿透入岩浆深处。 入眼之处,一片红光,除了岩浆之外,几乎不存在任何异常之物。 罗威摇头微叹。 那上古英杰的容颜,或许已经灰飞烟灭,他的那一缕残魂,或许是他留在世上最后的痕迹了吧。 不想其它,此行目的,并非为此而来,罗威双目宛如雷达,不断的在岩浆中寻觅。 没有,空无一物,除了沸腾的岩浆,根本没有异常的东西。 他微微一笑,身化流光,“嗤!”的一声驾驭着“飞雪”投身进了那片灼人的红光之中。 若有奇物,必然是沿着地壳的裂缝,遁入地心深处。 罗威毫不犹豫,驾驭着“飞雪”在一万多度的高温中,游鱼一般的前行。 红色的岩浆,在“飞雪”周边流动,恐怖的高温,并没能灼伤它分毫,这把传说吕祖使用过的飞剑,有着它让人震惊的坚韧与锋锐。 经过罗威长久的祭炼,这把飞剑已经开始逐步展现出它神奇的威能。 它如今的形态,就像一把剑形的光罩,笼罩在罗威白衣飘飘的身上,向地底深入。 在这个幽闭的空间里,感觉不到世间的流逝,入眼之处都是一片红光,能感觉到的就是越来越炙热的高温,和逐渐增大的压强。 罗威的神念四处扫射,洞察入微,天地之间,有许多灵物,千奇百怪,有的甚至会自行诞生意识,善于伪装,十分难以捕捉。 他虽有经验,也需谨慎探寻。 三里、五里,不断下降,罗威不骄不躁,细细寻觅。 罗威一向认为,想要得到任何东西,都要付出足够的努力。 大道酬勤,世上没有那么多免费的午餐,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那种能够不劳而获的“天之骄子。” 周围温度越来越高,罗威估摸着,如今已是地底三十多公里深处,此处地壳的裂缝非常巨大,怪不得能够形成一处极地。 正在下降之间,罗威眼神一凝,前方有动静。 他的神念海潮一般的扫过那片地域,顿时,一块奇异的晶体映入他的脑海。 一个菱形晶体,散发着耀目的红光,周边围绕着气流,在岩浆中缓缓的往地心深处坠落。 这是一个神奇的现象。 它周边的岩浆因为极度的高温,化成了气体的形态,在蒸腾到上面融入岩浆海中又化成了液体,循环往复。 如此高温,怕不有几百万度,罗威立于此物一公里之外,略微沉吟。 不知飞雪能否耐得住如此高温。 以他如今的修为,若是离开了“飞雪”的保护,必然承受不住如此巨大高温,恐怕瞬间化作飞灰。 这是一种恐怖的火能。 火是介于气态、固态、液态以外的等离子态,它并不属于物质,但包含了质量,这种质量,自然是能量的一种表现形式。 这块红色的晶体状的异宝内蕴含的能量,是极度浓缩的高等级火系能量,它堪称恐怖的能量储备,全部集中在这巴掌大的体积内。 罗威估计,它内部蕴含的热能,一旦全面爆发,恐怕能够让一座沉寂了几千万年的死火山重新化为岩浆火海。 就看它稍微溢散的热量,能使岩浆化为气体,就能明白这个晶体能量的恐怖。 他略一思索,就有了决断,意念一动,周身流转的白光前端,化作一只人形大手,缓缓向前抓去。 飞爪探入那高温空洞,缓缓的抓住了那块菱形晶体。 咦!毫无损伤,罗威目露精光,这“飞雪”的物质果然神奇,居然能够抵御如此高温,不知当年这种物质如何炼成一把飞剑? 大手迅速合拢,化为一个圆形光球,将晶体包裹,一闪之下,到了眼前。 既然盗得好处,自然迅速离开,罗威用“飞雪”包裹着火晶,破开头顶的岩层,开始了回归之旅。 在罗威离开后,岩浆海的深处,突然产生了异常的波动,一双黝黑的双眸,缓缓的闭上,慢慢被凝固的岩浆淹盖。 “快了……”有微弱的神念在这逐渐幽暗的地底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