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总别等了，女主她靠自己逆袭了》 第1章是你今天不行 天花板在视野里摇晃。 姜瑶咬着唇，却还是关不住那仿佛深入到了灵魂里冲击，她低软地发出了声音。 耳旁同时响起男人的沙哑醇厚的轻笑，带着游刃有余的强势与玩弄。 “今天这么能忍？”贺晏的声音几乎贴着姜瑶的耳垂，那片粉嫩软肉迅速变成娇艳的绯红色。 姜瑶趴在床上，艰难地喘了口气。 她抓住了男人肌肉紧实的胳膊：“是你今天不行。” 贺晏发出一声轻笑。 然后是更加猛烈的疾风骤雨。 …… 等到姜瑶缓过神，床上已经没了人，浴室里响起刷刷水声。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跟贺晏的隐婚合约时间是两年，这两年，她负责扮演贺晏的贤惠娇妻，贺晏支付她两百万。钱在两年前就已经提前结清。 现在，关系也到了结束的时候。 前段时间，姜瑶在偶然间听见贺晏与人通话，提到了家族联姻。似乎贺晏那边的家人，在催贺晏跟姜瑶离婚，然后去迎娶另一个富家千金。 当初贺晏会跟姜瑶这个普通人结婚，是出于某种危机，具体姜瑶不知，也很识相地不曾问过。 姜瑶甚至不知道贺晏的真正身份，他不说，姜瑶亦不会特地去问。只知道贺晏很有钱，是豪门圈子里的某个权贵。 不过正好，姜瑶也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浴室里水声停了。 姜瑶坐了起来，她用被子裹着单薄的身体，看着身材高大性感的男人，笑着轻声道：“贺晏，我们离婚吧。” …… “结束了！” 小组长高声大喊：“大家抓紧时间去休息和吃饭，一小时后拍第二场！” 随着喊声响起，片场的跟组演员们陆续起身，一边说话一边往往外走。 姜瑶也从冰凉的地上里爬了起来，她今天被安排扮演尸体。 时近年关，片场又是在山里，温度低得可怕。哪怕她戏服里着裹着两层保暖衣，还贴了好几张暖宝宝也不管用。 浑身都冻僵了。 “好冷啊，我背都没感觉了。”跟她一样扮演尸体的小唯抱怨，“真是倒霉，这个天被安排演躺在地上的戏。” 而且还是古装动作戏，演员们吊着威压来来回回地打，他们这些“尸体”就得一直躺在地上。 尤其是今天，不断重拍。 姜瑶没有抱怨，只分了张新的暖宝宝贴给小唯。 “谢谢瑶瑶。”小唯捂住暖宝宝，抬起头，往前方的人堆里望了望，小声说，“今天女主角总在要求重拍，不知道是不是在针对某个小演员。” 姜瑶也抬头往前看。 他们这些“尸体”只是背景板，躺在重要角色们打斗的台子下方，上边的主演被一群工作人员包围着，还有抱着羽绒服和暖手袋的助理，时刻准备着给艺人们送温暖。 女主江知知一袭轻纱白衣，被助理经纪人，以及副导演等人包围着。人群混乱，但女明星面容妩媚精致，显眼无比。 副导演和跟组编剧似乎在与她交流着什么。 江知知脸上带着笑，看起来温柔又平易近人。 姜瑶无声地攥紧了手指，她知道这都是江知知营造出来的虚伪人设。 人前光鲜亮丽的顶流女明星，实际上阴狠恶毒，只是因为一点看不惯，就能把童年旧友搞得家破人亡。 哪怕姜瑶跟她，曾一起长大。 人群移动，江知知在簇拥里走下打斗台。拍了一上午的戏，她仍旧衣着干净，妆容精致，而她路过的群演们，却邋遢凌乱。 姜瑶就站在群演堆里。 江知知忽地在群演面前停下脚步，嘈杂逐渐安静。江知知目光扫过姜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轻蔑与厌恶。 “今天辛苦大家了。”江知知开口，声线柔软又有礼貌，“陪着我反复折腾一场戏，待会我请大家喝下午茶。” 群演们发出欢呼，连声道谢。 江知知笑着说了声不客气，视线却再次划过姜瑶，唇角牵起，笑容里藏着隐晦的得意。 “不管看了多少次，还是会被江知知的脸惊艳，不愧是大明星，长得就是出挑。”小唯感叹，“人还挺有礼貌……” 她忽然转头看着姜瑶：“不过瑶瑶你长得也很好看啊，脸小，人又瘦，很适合上镜，就差个机会了。” 姜瑶是一个月前进剧组做的跟组演员，但她跟小唯不同，她是签了经济公司的，因为不听话，于是被流放过来了。 她的经纪人也在剧组，带着另外两个配角小演员，平时完全不管她。 “听说，江知知还是财阀家里的小姐呢。”小唯开始八卦，“就是那个著名的江氏医药集团，难怪星途坦荡，这是赢在了起跑线上啊，真羡慕。” 姜瑶知道江知知的底细，她其实是江家的私生女，后来才被接回江家，不过姜瑶并未八卦这些。 她玩笑道：“与其羡慕别人，不如想想一会吃什么。” 小唯笑起来：“希望今天的盒饭还没凉。” 剧组的盒饭餐车开不进来，停在影视宫殿楼外。 姜瑶跟小唯落到了后面，排队时，有三辆车排队从她们身旁开过，中间是辆黑色的豪华商务车。 不知是不是错觉，姜瑶忽然感觉到一股极有入侵感的锐利视线，刀锋一样从她身上划过。 车子驶过，视线随之消失。 姜瑶不由回头看去，心里有些奇怪，但也没多在意。 几辆车陆续停下，乌泱泱地下来一波人。 “那不是制片人吗？”小唯眼尖，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接着又惊讶道，“小贺总也来了？！” 小贺总全名贺程，天盛娱乐的新任总裁，也是大明星江知知的老板。 姜瑶对这些人没什么兴趣，饥肠辘辘的她更关心午餐盒饭，希望能有小鸡腿。 “瑶瑶，快看！”小唯用力拽了把姜瑶胳膊，“我天，有个背影好帅！” 姜瑶回头看去，单薄纤细的身躯猛然僵住。 贺晏！ 尽管只有远远的，一个高大模糊的背影，但姜瑶实在太熟悉，而贺晏的身量也实在太醒目了。 男人很高，近一米九，宽肩瘦腰，腿极长，气场凌厉锋冷，比大明星还要帅气惹眼。哪怕在位于人群里，也自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魄。 他怎么会来这里？！ 似是察觉到姜瑶的视线，贺晏侧过头，朝她看了过来。 罕见的，男人戴着黑色口罩，大半面容被遮住，仅露出一点挺立鼻梁，以及那双深邃冷沉，又充满了冰冷侵虐性的眉眼。 冷寒的视线在姜瑶身上停留半秒便冷漠地收了回去。 人群簇拥里，贺晏走入了宫殿。 第2章是还想要吗？ 又是凌晨三点才收工。 姜瑶拖着疲惫的身体，跟一堆跟组演员挤在一个化妆间拆头发和换衣服。 连着熬了几个大夜，姜瑶止不住地犯困。连话多的小唯都没了声音，昏昏欲睡地半拉着眼皮。 化妆间门这时被推开，有人站在门口，远远喊了声：“姜瑶。” 姜瑶抬头，是她的经纪人李志。 李志冷着脸，只说：“你出来一下。” 姜瑶站起身，面上情绪不显：“好的。” “有个角色给你，明天上午九点，你过来找我。”李志斜眼打量着姜瑶，语带嘲讽，“做了一个月跟组演员了，感觉怎么样？” 他当初愿意以宽松的条款签下姜瑶，是看中了姜瑶这张脸，但没想到姜瑶完全不听话，不说陪睡了，连陪酒都不去，清高得跟个什么似的。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角色，要后台没后台，要金主没金主。以为自己长了一张好脸，就妄想着爬上去当大明星。 做梦呢。 姜瑶笑笑道：“从底层做起，我感觉挺好的。” 李志冷笑了一声：“行，那你就继续做着你的底层群演吧。” …… 酒店宿舍位置挺远，车程半小时。 剧组安排的群演大巴就停在宫殿外，人坐满才走一趟。 姜瑶还没走到宫楼门口，忽然在不远处瞥见道眼熟的身影，贺晏身边的特助。 他并没有走过来，或者出声喊姜瑶，而是拿出手机，用亮起的屏幕白光提示姜瑶，查看手机信息。 姜瑶忙了一整天，压根没功夫看手机消息。 现在看见贺宴的助理，心里忽然有了种不妙的预感，贺晏该不会是要见她吧？ 虽然她只是贺晏的契约妻子，但毕竟同住了接近两年，她很清楚贺晏某些方面的需求，旺盛到她难以招架，特别是贺晏因为工作，跟她分开一段时间之后。 她有时候还挺想不通的，贺晏不止她一个女人，怎么会那么强。简直就是个人形泰迪。 “小唯。”姜瑶道，“我肚子疼，要去躺洗手间，你先走吧。” 小唯没怀疑：“哦，好，那你快点吧，一会儿车走了。” 姜瑶转身，假装走向卫生间。 她拿出手机，果然看到了未读消息，不是贺晏发来的，而是他的特助。 “姜小姐，豪庭酒店一号总统套房，晚上八点。” 简短，强势，高高在上。 贺晏和他身边人的一贯风格。 短信之后，还有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来自助理。 背后很快响起脚步声，谢特助声线冷漠道：“姜小姐，老板在等你。” 姜瑶平静温和地说明：“我跟贺先生已经结束了，你应该知道。” 谢特助面无表情：“贺总已经等了你七个小时了。” 姜瑶：“我要是不去呢？” “那你永远不会有机会进入娱乐圈。”谢特助漠然地看着她，“贺总说到做到，你也应该知道。” 姜瑶一怔，随后道：“好。” 她不觉得贺晏会这么闲，管她在娱乐圈里的事情，不过她的确得跟贺晏见面，好具体谈谈离婚的事。 上次提了结束后，她跟贺晏再没联系过。 今晚正好。 ** 一号总统套房有单独的入户电梯。 “叮。” 门开，姜瑶刚走出电梯，就被人抓住了胳膊，身体猛地一转，她被粗暴地按在了墙上。 贺晏灼热的呼吸落在耳边，字音低沉，夹着森冷的怒火：“我等了你好久，姜瑶。” 最后两个字，竟然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姜瑶试图挣扎，可下一秒，她的腿便被分开，男人强势地抵了进来，距离紧密到姜瑶不敢再乱动。 “我们已经结束了，贺晏！”姜瑶绷紧身体，“你同意的！” 她跟贺晏说结束的时候，这个男人当时只冷冷说了句：“好啊，姜瑶。” 之后便是长达一个半月的失联。 姜瑶不是没有主动联系过贺晏，但电话永远不接，发出去的短信也石沉大海。 “我什么时候说我同意了？”贺晏灼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落下来，烫得姜瑶整个侧颈都麻了，忍不住轻轻一颤。 贺晏突然低笑，手指轻浮地扫过姜瑶发抖的身体。 “你看你，我这么碰一下就敏感得发抖。”他的气场冷漠强大，明明人前那般高不可攀，人后却下流无耻得要命。 “你这样的身体，离得开我吗，姜瑶。” 姜瑶又羞又怒，抖得更厉害了：“我没有！你放开我！” 贺晏怎么可能放开这好不容易抓到的小野猫，他手指落在姜瑶纤细的腰上。 姜瑶不由绷紧了身体，气急地喊道：“贺晏！” 贺晏游刃有余地掌控着姜瑶的身体，让她肌肤泛上绯红，像水一样融化。 他实在了解姜瑶的身体了，姜瑶也不得不承认他技术高超，虽然每次都很累，但姜瑶也不是没有享受到。 可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她已经决定了要跟贺晏离婚，结束这种关系。 姜瑶努力克制着身体的感觉：“你不是同意结束了吗？你现在做这种事情，是强迫！” “我刚才也说过了，我没有同意。” “你说了的！你说了‘好啊姜瑶’的！”姜瑶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他当时的表情都记住了。 “我说的是，好啊姜瑶……”贺晏薄唇蹭过姜瑶的耳垂，引得人直颤，可字音里却只有危险与骇人的强势，“你好大的胆子，敢跟我说结束。” 姜瑶错愕地撑大了眼。 这个强词夺理的混蛋！ …… 贺晏最后还是要了她，凶狠得像是就好几年没吃到过肉的野狼。 墙壁旁，沙发上，浴室，还有卧室……等到结束，天都快亮了。 姜瑶本就连着熬了好几个大夜，又如此被折腾了半个通宵，感觉人都快猝死了。 因此她这次哭得特别厉害，可贺晏就是个无耻的臭变态，姜瑶越哭他反而越兴奋，还说什么——“你看你喜欢得都哭了。” 啊啊啊啊！ “人面兽心，无耻败类，臭不要脸！” 趁着贺晏在洗澡，姜瑶恶狠狠地偷偷骂他。 现在已经七点多，她九点还得去找经纪人。 穿衣服时，姜瑶才看见自己浑身上下，遍布吻痕咬痕和掐痕，一块能看的肌肤都没有。 “混蛋！” “咔哒。”浴室门打开，只围着浴巾，腹肌坦露的贺晏走出。 他没有吹干头发，墨色黑发湿润凌乱，意外缓和了他眉眼里的凌厉冰冷，显出些高冷的慵懒随性。 贺晏随手将湿发抓到脑后，动作间肢体舒展，结实漂亮的肌肉充满了凶狠爆发力。 哪怕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姜瑶还是被美色冲击得呆了呆。 贺晏忽然轻笑一声，低沉，但带着不过如此的不屑与傲慢。 姜瑶猛地回过神，收回视线。 贺晏步伐缓慢，好似一头悠闲从容的猎豹，游刃有余地捕猎着它看中小白兔。 下巴被男人捏住，抬起。 “姜瑶，你总说我下流。”贺晏站姿挺拔，没有弯腰，仅仅是垂下眼帘，用一种高高在上到了极致的姿态，俯瞰着姜瑶。 “但我看，你也一样。”贺晏指腹压过姜瑶粉色的唇瓣，暧昧缠绵，“这么眼巴巴地看着我的身体，是还想要吗？” 第3章看来我今天很行。 姜瑶偏头甩开贺晏的手指，很快恢复了冷静。 “贺先生，我们的合同已经到期了不是吗？”姜瑶平静道，“而且我之前听见了，你家里在催你跟人联姻，我们离婚，不是正好符合你的利益吗？” 贺晏低眸看着她，语调里带了一点笑：“怎么，你吃醋了？” 姜瑶觉得贺晏这个人真是强词夺理得没边。 “我什么时候吃醋了？” 她从一开始，就清楚自己跟贺晏只是契约关系，而且合同里写得很清楚，姜瑶不能干涉贺晏的任何私生活，扮演好贤惠的全职太太即可。 姜瑶从来不会在贺晏面前争风吃醋，他们之间又没有感情，吃什么醋？ 贺晏盯着姜瑶看了几秒，脸上那边淡薄的笑意忽然消失，气息变得冷厉。他转过身，倒了杯烈酒，没有加冰，就那么一口喝光。 “你这段时间，不仅在外面做了不少事，还变得不乖了。” 姜瑶反应过来，他语中说的很多事，指姜瑶从公寓里搬走，然后找了一家经纪公司签约，并进入剧组拍戏。 至于不乖，她本就不是很性格乖巧的人，之前只是合同需要，她拿钱办事，对待老板，当然得乖。 不然谁愿意一次性给她两百万。 现在贺晏这么生气，难道是因为她主动提结束，伤害到贺晏自尊心了？ 姜瑶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再多等一段时间了，反正两年合同马上就到期了，等等也无妨。 “怎么不说话？”贺晏转身看着她，卧室暖光落在他侧脸上，却没带来半分柔和，只有凌厉。 姜瑶犹豫了一秒，觉得现在还是装乖更好，免得贺晏一气之下，更不愿意离婚。 “我不知道说什么。” 贺晏放下酒杯，像是对姜瑶的态度满意了，气势缓和下来，只是说出来的话却不好听：“知道错了就好。” 姜瑶：“……” “饿了吗？”贺晏拿起手机，屏幕亮光映出他冷峻的面容，“我让人送点吃的过来。” 姜瑶摇头：“我一会还有事。” 贺晏有些冷地瞥了眼姜瑶，像是没听见姜瑶的拒绝，他对着手机道：“送两份早餐过来。” 姜瑶抿紧了唇，贺晏这人向来如此自我，以前因为合同的缘故，姜瑶对这个大方的金主非常包容，兢兢业业地扮演着听话娇妻的角色。 但那只是姜瑶伪装出来的表象，而且那一切就快要结束了，距离两年合约期满，还剩不到十天的时间。 到时贺晏肯定会自己提出离婚。 姜瑶决定再努力演演娇妻，先把贺晏哄住，免得这狗男人继续无理取闹。 看了眼时间，如果八点离开，应该还来得及。 姜瑶同意了一起吃早餐，她站起身：“我先去洗个澡。” 她刚进浴室，贺晏就跟了过来，将她压在墙壁上，修长的手指滑进衣摆，触碰到姜瑶纤细的腰肢。 “不行。”姜瑶抓住贺晏的手，“我……呜！” 贺晏直接捂住了姜瑶的唇，不让她说出拒绝的话。 腿被架到了洗漱台上，男人倾身贴近。 姜瑶不得不抬手撑着沾上水汽的镜子，粉色的指尖在镜面上留下凌乱的抓痕，她另一只手用力抓住贺晏肌肉紧实的胳膊。 终于得了一点空隙，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话：“停下……贺晏……我……” “你今天声音很多。”贺晏薄唇贴着姜瑶耳际，音调沙哑性感，还带着恶劣的笑，“看来我今天很行。” 姜瑶被逼得眼尾都红了。 谁跟他说这个啊，她这是工作要迟到了！ 禽兽！ 等到结束，姜瑶洗完澡出来，竟然已经九点了，经纪人给她发了十几条语音信息，不用听，姜瑶也知道他现在有多生气。 “姜瑶，过来。”贺晏已经到了套房客厅，正站在靠窗的餐桌旁。 他比姜瑶先离开浴室，已经换上了衬衣与西裤，微低着头，似乎在整理袖口，银色的腕表露出一截，反射出冰冷而贵气的光辉。 早餐刚送到，还是热的。 但姜瑶这会哪有时间吃，她匆匆回复了经纪人，随即便要走。因为太过着急，姜瑶完全没注意到贺晏的手边，还有一个小巧的礼物盒子。 “我吃不了了，我马上要去工作。”姜瑶穿过客厅往玄关去。 “姜瑶。”贺晏的声音响起，带着股强势的冷意，“把你群演的工作辞掉，一会谢谈会送你回去。” 姜瑶攥紧了手指，她知道她跟贺晏间的短暂和平要破碎了。 “我不能辞掉这份工作。”姜瑶转身，用诚恳平和的语气说，“贺先生，我很感激你两年前的帮助，但我们的合约马上就要结束了不是吗？你会娶别的女人，我也应该要有自己的生活。” 贺晏侧头看着姜瑶，视线极有压迫力，好几秒之后，他才开口：“你的生活？” 他勾起唇角，语调玩味，嘲讽得高高在上。 “姜瑶，离开我，你觉得你能过上什么样的光鲜生活？” 姜瑶有些错愕地看向贺晏，她知道这个男人冷漠又强势，但以前他说话可不会如此尖锐伤人。 “姜瑶。”贺晏缓步走了过来，凭借着身高优势，俯瞰一般地瞧着姜瑶，“我劝你早点放弃进娱乐圈的白日梦，乖乖回到我身边来。” 姜瑶垂着的手指握紧，她抬起小巧白皙的下巴，美眸明亮坚韧，直视着贺晏的眼睛。 “贺先生，你难道一辈子都不会跟我离婚吗？”姜瑶问道，“回到你身边的意思是，你会正大光明的娶我，视我为你的结发妻子吗？” 贺晏皱起眉，没说话，但的表情分明写着：怎么可能？ 姜瑶一笑，带着些不过如此的讽刺意味：“你不会的，我也不会留下，因为我再怎么，也不会下贱到去做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说完，姜瑶开门要走。 “姜瑶，别不识相。”贺晏的声音冷冷响起，“回到我身边，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姜瑶假装没听见，大步离开了套房。 要是可以，她也不想跟贺晏闹成这个样子，好聚好散才是最理想的结果。姜瑶不清楚贺晏的底细，但这个男人明显身世不凡，要是给她穿小鞋什么的，那她的日子就难过了。 可贺晏实在太过强势，姜瑶要是还像以前那样毫无底线的让步，她最后的下场，就是再度被贺晏像喂金丝雀一样的圈养起来。 而且，她现在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必须要去做。 姜瑶离开了，贺晏盯着空荡的门口，好一会后，他面色阴沉但平静地折返回餐桌旁。 套房里暖气充足，早餐仍旧冒着热气。 贺晏拿起刀叉，刚切了一下培根，下一秒，桌上的盘子、餐刀，以及那个小小的礼物盒子，全被他狠狠扫飞在地上。 听见声音，隔壁的谢特助连忙赶来。 贺晏脸色阴沉得厉害，谢特助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看着地上的狼藉，以及那个被食物掩埋的礼物盒，不敢随意开口。 直到他的手机开始震动，收到信息。 谢特助不得不开口：“老板，江知知小姐这会正在餐厅用早餐，小贺总问您要过去见她吗？” 第4章只有被他们玩死的份。 姜瑶找到李志，已经快十点了。 李志脸色难看，但奇怪的没骂姜瑶，只让她赶紧去换衣服化妆。 到了化妆间，听见其他演员的讨论，姜瑶才知道今天是江知知的生日，全剧组这会都在给她庆生。 姜瑶垂着眼，配合化妆师化妆，也遮住了她眼底的异色。 她跟江知知，是同一天生日。但现在姜瑶已经不再过生日了，因为她家里出事，母亲去世，也是在这一天。 化完妆，姜瑶跟着其他几个演员，一起去片场等着。 今天这场是外景戏，位置在距影视城两公里的小湖边。 气温尤其冷，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随时会下雨雪。但片场气氛很热烈，因为江知知的后援会正围着江知知在给她庆生。 姜瑶坐在片场角落里，膝盖上放着刚分到手的生日蛋糕。 是江知知后援会送过来的，八层奶油蛋糕，造型精美，价格不菲，全剧组工作人员都有份。 人群嘈杂，时不时便会响起应援粉丝的欢呼声，姜瑶一抬头，就能看见被粉丝包围着的江知知。 她今天换了身水绿色的长裙，面容娇艳，发髻精致，灵动又少女，怀里抱着好几束鲜花。 “江知知的人气真是高啊，粉丝也真有钱。”姜瑶前面的跟组小演员在跟同伴说话，“这应援怕是花了十几万。” “当然了，毕竟是顶流小花，连天盛娱乐的老板都特地过来给她庆生了，据说收的礼物和鲜花堆满了一间屋子！” “啧啧，不愧是大明星啊。” “你们在聊什么呢？”一个穿着鲜艳红裙的女演员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表情却傲慢跋扈。 说话的两个跟组演员连忙笑道：“笑雅老师，我们没说什么，就是羡慕知知的人气。” 罗笑雅，这部剧的女三号，跟江知知同一个公司的女艺人，也是江知知身边的头号狗腿。 “知知的人气当然高，我也很羡慕呢。”罗笑雅走了几步，刚好站在姜瑶面前，笑着加大音量，“可有的东西，别人就是再怎么羡慕，也羡慕不来。” 这句话，是故意说给姜瑶听的。 “今天剧组里好像有跟我们知知一天生日的人呢。”罗笑雅继续说，“真是有福气了，沾了我们知知的光，蹭到了生日蛋糕吃。” 姜瑶膝盖上就放着江知知的生日蛋糕，浅粉色的奶油，精巧漂亮的裱花。可姜瑶看着，却只觉得恶心反胃。 罗笑雅过来，就是故意恶心姜瑶的。 她不会直接点名道姓地把姜瑶点出来，这种方式拙劣，而且太明显。不如阴阳怪气，让姜瑶像吃了屎一样恶心，还不敢声张。 …… 江知知在跟后援会成员和粉丝们拍照。 她无比耐心温柔，几乎满足了粉丝们所有的合照签名，以及拥抱的要求。而她有意的配合，让粉丝激动得满脸通红，一副感动到快哭了的样子。 甚至还有粉丝含着眼泪说要一辈子当她的粉丝。 江知知也做出动容的表情，签名间隙不忘跟粉丝唠嗑几句家常，让他们以为她真的很关心粉丝。 实际上江知知也的确关心，粉丝可是她的工具，她的资源啊。 应付的间隙，江知知抬起眼，假装不经意地瞥向片场边缘，有了红裙的罗笑雅做对比，所以她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姜瑶。 目光陡然一愣。 姜瑶今天要拍露脸的龙套戏，所以做了不一样的妆发，墨发挽起，发髻上斜插碧色长簪，很简单清淡，连妆都是淡淡的，甚至有些敷衍。 可姜瑶那张脸实在生得太好了，雪肤黑眸，一双猫眼，眼尾好似自带了一抹撩人的钩子，眼波流转里带着盈盈波光。 配着雪白纱裙与碧玉长簪，竟隐约有股清冷仙女的味道。 “知知？”粉丝的声音拉回江知知的注意力，“我、我可以跟你拥抱一个吗？” 江知知压住心里翻涌的嫉妒，她弯起唇角：“好呀，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哦。” 那粉丝感动得当场哭了起来。 江知知则是温柔地抱住了她，纤长的睫毛垂着，完美地藏起眼里的厌恶。 终于，庆生结束，烦人的粉丝被送走，江知知转过身，在接过经纪人递来的热水时，她再没掩饰眼里的厌烦和恶毒。 “导演那边，罗笑雅说好了吗？” 今天姜瑶的落水戏，导演原本打算只拍一次。从背后拍远景，看见人被拽进水里就能结束。 这天气实在太冷了，湖水又深，导演怕出事。但那样的话，特地把姜瑶叫过来拍这场戏，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才要罗笑雅当恶人，拐着弯去暗示导演，要多来几次龙套落水的过程。而这种事江知知自己是不会出面去说的。 经纪人刘姐说：“导演说别太过分就行。” 江知知点头，想到一会姜瑶会被反复折磨，终于感觉心情舒畅起来。 刘姐远远望了眼姜瑶，那女人的脸真是生得好，隔这么远看，都扎眼得很。并且刚才刘姐还注意到，导演周宗北都往姜瑶方向看了好几眼。 周宗北在业内非常有名，不仅有才气和实力，眼光还非常毒辣，一手捧红过四个小花，也很爱捧新人。他公开说过很多次，他很享受这种成就感。 刘姐心里有些不安，从江知知十八岁出道，她就跟着她，已经四年了。当初姜瑶家里出事，来找江知知借钱，结果被带到投资人饭桌上，然后被下药，就是她一手办的。 她不清楚江知知跟姜瑶到底有什么仇恨恩怨，但知道江知知非常厌恶姜瑶，到了想要弄死的地步。 要是姜瑶真在这个圈子里站稳了脚跟，江知知肯定要遭殃。 她可不想自己带出来的摇钱树被毁掉。 “知知。”刘姐小低声说，“你真要给那女人镜头吗？” 虽然只是露了个脸，但娱乐圈是个非常讲玄学的地方，有人怎么怎么捧也捧不红，有的搞不好一次露脸，人就能顺风起势。 江知知弯起唇角，她从助理手里拿过镜子，瞧了瞧自己妆容精致的脸，轻声说：“又不是拍了就能播。” 刘姐秒懂。 不过是一个龙套的镜头，剪了就剪了，谁也不会多说什么。 今天这场落水的戏，只会让姜瑶吃尽苦头。 至于导演周宗北……就算他看上了姜瑶这颗苗子也无所谓，她们还有的是办法，能让姜瑶永远也签不上娱乐公司。 就算签上了，合同里的文章还不少呢。 姜瑶她无权无势，进了这个圈子，只有被他们玩死的份。 这时，工作人员那边突然传来声音，刘姐抬头看去，是一辆低调的高档商务车。 刘姐认出来了车主，惊讶道：“小贺总，他怎么突然过来了？” 江知知放下镜子，心中仅疑惑了一瞬，便想通了缘由。 小贺总就是天盛娱乐的新任老板，昨天来剧组，一是探班，二是给江知知过生日。之前电话联系的时候，还说要给她介绍个人给她认识，结果最后又说那人临时有事。 江知知隐约有猜到小贺总要介绍的是谁，贺氏财团继承人圈子里的人。她早就听父亲说过了，贺氏最近有意跟他们家联姻。 贺氏是个庞大又复杂的家族，继承人数量众多，而且竞争凶狠。他们家族，不看出生，哪怕是私生子，只要手段够狠，赢到了最后，也能继承家族。 所以现在对于那些继承人来说，跟他们江氏的联姻非常重要。 小贺总是贺氏旁支，在这个关头介绍人给她认识，必定是某个继承人。 早上她在庆生的宴会厅里等着，那人却称有事不来，现在又找过来说要见她，真把她当成可以随意摆弄的普通艺人了吗？ 江知知继续看着镜子，不打算搭理。 江家的大小姐现在只有她一个，她可是掌握着绝对主动权的那个人呀。 第5章姜小姐已经落水六次了 商务车在片场的边缘停下，几个剧组工作人员急忙过去招呼，但车里的人并未立即下来。 小贺总，也就是贺程坐在商务车中间的位置，他回头看向后座里的人。 男人穿着深色的西装，长腿交叠，偏头看着窗外，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眉骨深邃，面无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贺程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眼，发现不是江知知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 “贺总。”贺程出声，语气里藏着些恭敬，“要把江知知叫过来吗？” 贺程其实也不完全清楚贺晏的来历，只确定他是贺氏核心圈子里的人，可能是某个手段不凡的私生子，也可能是老贺总某任妻子的儿子。 老贺总娶过三任妻子，全都离了，但都没分居。一夫三妻外加几个小情人，全住在一起，过得跟封建大家族似的。 贺程偶尔会去贺家本宅吃年夜饭，那是他参加过的气氛最可怕的家族聚餐，跟宫斗戏一样，不能说错半个字，不然就会连累到自己的整个家庭。 贺晏还是看着窗外，漫长的两秒安静后，他道：“去吧。” 贺程随即下车，跟过来的工作人员简单寒暄后，他径直走向江知知。 “知知，跟我去车里，有人想认识你。” 江知知理着被风吹乱的鬓发，娇笑着说：“可我这边马上要开始拍戏了呀，要不改天吧？” 贺程也知道贺氏与江家可能会联姻的内幕，江家现在就一个大小姐，江知知的确有傲慢的资本，更何况江知知还是天盛娱乐的顶梁柱，所以贺程很耐心。 “就几分钟的事情，给我个面子。” 江知知道：“现在真的不行，你帮我去道个歉吧，要是还有机会，我请客吃饭，赔礼道歉。” 贺程心里想骂人，面上却笑着：“也行，今天你就先忙吧。” 吃了闭门羹，贺程回到车上，原话跟贺晏复述了一遍。 贺晏还是那张面无表情，不见喜怒的脸，他视线仍旧对着窗外，没说话。 贺程实在好奇他在看什么，不由也仔细往窗外看去。 贺晏看的地方人很多，有来回跑动的剧组工作人员，还有一群扎堆的群演，但细看，贺程的视线被一个女人吸引了。 那女人长了一张很是秀丽漂亮的脸，肤色雪白，容色清淡，像一株白荷，亭亭玉立地立在人群里。 贺程确定了一番，贺晏的确是在看那个女人。 他在心里记下了那女人的脸，准备找人查查查那女人的身份，然后送到贺晏床上去。 贺程没开口问现在是走还是留，耐心地坐着，拿出手机，找人去查那个美女的身份。 ** 姜瑶后面才被李志告知今天她要拍什么样的龙套戏。 剧本里，女主跟她的同门师妹在湖边遇险，与反派和怪物交手，随后男主出场，救下女主一行人。 姜瑶扮演的是被怪物触手拽入湖中的路人师妹。 难怪李志会突然找她，给她角色，原来是为了折磨她，要她在大冬天里拍落水戏。 姜瑶远远看向人群里的江知知，这场戏里，肯定还有江知知的授意，有她在地方，好事怎么可能会落在自己头上。 工作人员往姜瑶腰上系了根绿色绳子，到时她会被绳子直接拽进水里。 负责拍这场龙套落水戏的是副导演，他坐在机子后面，先是看了眼镜头，又抬头，看了两眼姜瑶。 天色有些暗，这七八个路人师妹是没有打光的，每个人都黑乎乎的，面容普通平凡，但姜瑶那张脸却白得自带光感。 哪怕素面朝天，也带着股天生的灵动秀丽。 偏偏这样人，一会得被反复拽进冰冷的湖水里。 副导演心生怜悯，额外提醒一句：“你有演戏经验吧，一会表情紧张一点，想象自己正面临危机。好好演，大小也是个机会。” 姜瑶感受到好意，笑了笑，黑白分明的眼珠很亮，也很纯粹：“知道了，谢谢许导提醒。” 就算他不提醒，姜瑶自己也会拼命抓住眼前这个机会。 她本就什么都没有，除了这条命，和不顾一切去拼搏的勇气。不论是什么样的机会，不论最终结果如何，她都不在乎。 她都会抓住。 副导演没再说什么，点到为止。 场记很快上前，打板开拍。 姜瑶迅速调整好了表情，只短短的一幕戏。 副导演透过镜头，看得一愣，演得倒真是不错。 下一秒，姜瑶纤细腰肢上的绳子便猛地一拽，她身如轻云，白色裙摆散开，又扑通一声，重重落入水里。 像是白鸟坠水。 副导演心叹了一声好，原本只是路人的镜头，却被姜瑶拍成了mv一样的唯美画面。 水温比预想中更加冰冷刺骨，姜瑶甚至没憋住胸腔里的那口气，直接呛了水。 原本她落水后会被立即拽起来，可她在水里等了十几秒，腰上的绳子也没收起，最后她自己游上了水面。 衣服已经湿透，被风一吹，像是浑身裹着冰，冷到了骨头里。 姜瑶吃力地爬上岸，没等她站起来，忽然来了个工作人员，说要从背后，再拍一次姜瑶落水的镜头。 姜瑶全身水淋淋的，剧组也没让她换衣服，就这么匆匆忙忙地又拍了一次。 水比之前更冷了，姜瑶唇色泛白，浑身冰冷，趴在岸边不断咳嗽。 可工作人员又说，刚刚演员那边没拍好，整段戏要重拍。也就是说，要分别从姜瑶正面和背面，各拍一次，一共两次。 姜瑶知道这就是江知知的目的。 她咬紧了颤抖的牙关，硬是露出笑容说好。 一次，然后又是一次。 像是寒冰地狱一样的折磨。 …… 贺程跟江知知一起，站在导演周宗北旁边，远远看着姜瑶的落水戏。 一看就是哪个有咖位的演员，在刁难刚入行的新人。 而且还是可能被贺晏看上了的女人。 贺程瞥了眼贺晏所在的商务车，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出手干预，虽然贺晏来这里的目的，是认识江知知，但贺晏也不是什么纯情男，身边来往的女人不少。 就比如贺晏跟身边的女秘书，关系就很深入。 姜瑶虽然长得不错，被水打湿后凸显出来的身材也很惹火，可到底也就是个没什么利益价值的普通女人，肯定是比不上江家大小姐的。 贺程正纠结着，忽然看见身旁的江知知唇边带着笑，嘲讽又得意的冷笑。 只一瞬，便被温柔亲和的笑掩饰了起来。 商务车里。 烟雾缭绕，谢特助已经数不清贺晏到底抽了几支烟。从姜瑶被拽进水里开始，他指尖的烟就没停过。 几乎是姜瑶被拽下去一次，他就会点上一支，中间的间隙也不会停下。 熏得车里乌烟瘴气，都快看不清了。 现在贺晏指尖仍旧夹着烟，侧首看着窗外，本就冷冽的面容显出了几分阴沉。 谢特助擅长忍耐，所以他也沉默地看着窗外，车与湖的距离挺远，视线落过去，看不清人脸，只能看见人影。 姜瑶浑身湿透，无力坐在岸边，贴紧的白衣让她的身形越发瘦弱，瑟瑟发抖的样子可怜得连谢特助都有些看不下去。 “贺总。”谢特助出声，“需要我下去说一声吗？姜小姐已经落水六次了。” 第6章我记住你了 谢特助其实不太抱希望。 姜瑶突然变得很不听话，不仅擅自提了离婚，还一个人跑来了娱乐圈，想做大明星。 她脱离掌控的举动，让贺晏很生气，所以，现在正好是给姜瑶教训的机会。能让她更清醒地意识到，离开贺晏的羽翼，她的生活只会走向破碎，变回两年前的凄惨样子。 只有回到贺晏身边，她的人生才能像之前那样无忧无虑。 出乎意料，谢特助听见了贺晏的声音。 大概是被烟熏的，很沙哑，就一个字：“嗯。” 谢特助当即推门下车，没想到却看见姜瑶站了起来，推开了一个说话的工作人员，她被水打湿的身体在瑟瑟发抖，脚步却异常坚定。 一步步地，走向导演周宗北的方向。 谢特助的步伐停下了。 不仅是他，周宗北也有些意外，手指头动了动，他盯着姜瑶摇曳而又坚韧的步伐，以及那张苍白却别样动人的脸庞。 忽然一阵心痒。 他看上姜瑶了，这可是一个……很好的演员苗子啊。 好好教导，以后能闯出来成就，必定比江知知还高。 淡定悠闲的江知知，却变了脸色，秀眉皱起，眼底闪过怒火与狠意。 她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姜瑶，竟然敢朝着她走过来。 这是要跟她对峙吗？ 江知知脑子里闪过数个阴毒的念头，但很快，她又恢复了从容高雅。 姜瑶过来跟她争吵才好呢，那样，才能让大家看见姜瑶的无脑与冲动。 “周导。”姜瑶终于拖着冻僵的身体，停在周宗北面前，她的视线没有偏移，既然没有看向从容傲慢的江知知，也没有看向疑惑的贺程。 她只看着周宗北。 “我知道我的角色不重要，但我也是真的很想演好这场微不足道的戏，所以……”姜瑶直视着周宗北的眼睛，眸光干净纯粹。 “所以，我想知道我刚刚到底哪里没有做好，我会努力改正的。” 周宗北好一会说不出来话。 他这边的监视器压根看不见姜瑶刚刚那场龙套戏，那戏只是罗笑雅想整一整姜瑶而已，根本没打算用在正片里。 又哪里说得出来哪儿不好。 姜瑶这么直球过来问，要是换其他人，周宗北肯定会不爽，可姜瑶实在是个好苗子，又漂亮又有性格，看着还很有韧劲。 周宗北情不自禁地就对她有好感。 “你做得很好。”说话的是江知知，她抢在了周宗北前面开口，脸上是温柔真诚的笑意，“周导刚刚还私下里夸过你呢，今天天气这么冷，你这会肯定受不了了吧。” 江知知示意旁边助理：“用我的保温杯，给她倒一杯热水，然后把我的羽绒服拿过来，再带她去我房车里换衣服。” 接着，江知知又无比体贴地笑着说：“这里没有换衣间，我的房车私密性很好，你可以把湿透的衣服都换下来。” 她说完，非常期待地看着姜瑶，想要看她恼怒发火的样子。 就像是姜瑶知道家里出事的真相，过来找她理论时那样，嘶声力竭，面容扭曲，丑陋到让江知知每每回想起，就开心得想要大笑。 姜瑶果真看向了江知知。 可她的表情却异常平静，生疏而有礼貌，甚至还带着一点受宠若惊：“那太麻烦你了，我不想弄湿你的房车。” 江知知不爽地捏紧暖手袋，面上依旧笑着：“没关系呀，在剧组里，大家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姜瑶还是摇头，她垂着乌黑的睫毛：“你应该看出来了，这里有人在针对我，我不想你被连累，万一被人记恨了怎么好？” 说完，姜瑶又慢慢抬起眼，清浅的眸子里带着嘲讽的笑：“不是吗？” 江知知被她怼得接不上话，脸上的笑意变得僵硬，差点没崩住。 周宗北这时说：“你做得很好，叫什么名字？” “姜瑶。” 周宗北点点头：“我记住你了，今天回去休息吧。” 姜瑶目的达成，真心实意地笑道：“好，谢谢周导恩惠。” 周宗北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他哪有给什么恩惠，看姜瑶跟江知知间的气氛，这俩人搞不好有仇。周宗北刚才还打消了提拔姜瑶的念头。 现在再看姜瑶，他还真有了些不顾江知知面子，照拂姜瑶一把的想法。 姜瑶没接江知知助理递过来的热水，转身离开。 贺程看着她的背影，佩服道：“挺有性格的哈。” 他见过美女不计其数，比姜瑶更漂亮的都有，但谁都没有姜瑶身上的这股劲，怪勾人的。要不是这女人被贺晏看上了，他都有些想法了。 但没人接贺程的话。 周宗北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江知知则是一脸僵硬的笑着。 贺程看了看江知知，看出了江知知对姜瑶的敌意，不过并未多想，只以为是美人之间的嫉妒和攀比。 江知知本就是高傲至极的人，在公司里就看不得别人比她更有风头。 当然，江知知也有这个资本。 长得不错不说，家世也好，尽管她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出生，但谁叫她命好，母亲捡漏上位成功了呢。 …… 被风吹了一通，姜瑶冷得浑身骨头都冻僵了，连手指都失去了知觉。 可等她好不容易，忍耐着刺骨的冰寒，走到自己放东西的位置上，却发现所有东西全都不见了，包括她的衣服和手机。 有人趁她拍戏，拿走了她的东西，然后藏了起来。 寒风吹来，姜瑶身体摇晃，几乎倒下。 她已经冷得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冰冷里迸发着刺痛。 余光里，姜瑶看见了罗笑雅那一席红衣。 罗笑雅双手插在暖手袋里，身后跟着助理，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哎呀，你不是拍完戏了吗？”罗笑雅故作惊讶地说，“怎么还站在这儿呢，不会是还想在周导面前卖惨刷脸吧？” 姜瑶直接问她：“我东西不见了，你有看见吗？” 罗笑雅神情得意，挑眉说：“什么东西呀，很值钱的吗？” 姜瑶知道肯定是罗笑雅藏起了她的东西，但她并不打算撕破脸去吵架，那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因为她的东西，在罗笑雅这样的艺人眼里，根本不值钱。 吵起来不过是让自己变成泼妇，而罗笑雅要的就是那样的结果。 姜瑶没那么蠢，她知道什么叫小不忍则乱大谋。 “不值钱，只是一些衣服。”姜瑶忍着寒冷带来的战栗，说道，“你要是没看见就算了。” 第7章你到底想要什么？ 罗笑雅见姜瑶不接招，冷哼了一声，进一步挑衅道：“你该不会以为，你今天在周导面前露了脸，就能飞黄腾达了吧？” 姜瑶抬起眼睫，神情无辜得仿若天真的小白花：“罗老师为什么要这样说？” 她假装思考了一秒，询问道：“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你告诉我，我现在就给你道歉。” 罗笑雅被姜瑶另辟蹊径的回答给创到了，哽了好几秒才怒道：“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小可怜呢，你这是跟我阴阳怪气吗？” 姜瑶轻飘飘道：“我没有。” 罗笑雅狠狠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花招，姜瑶，下次别让我在剧组看见你，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她带着小助理，扬长而去。 姜瑶抱着发抖的身体，继续寻找她的东西。 最后还是一个工作人员看不下去，暗暗给姜瑶指了个方向，总算是在杂物堆里找到了她的物品。 外景片场的确没有更衣室。 姜瑶正打算找个没人的树林，把湿透的戏服换下来，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 她拿出来看了眼，是谢特助的电话。 与电话一起过来的，还有那股带着强势的视线。 是贺晏。 商务车刚过来，姜瑶就知道贺晏也在片场。 他的视线太有穿透力了，而且一直牢牢锁定着她，想要忽视都难。 姜瑶不知道贺晏来这里，是为了看她笑话还是为了什么，她现在又冷又累，没有功夫去想别的，也不想跟贺晏联系。 姜瑶挂了谢特助的电话，转身进了树林。 …… 谢谈放下手机，在缭绕的烟雾里，回头看向贺晏，汇报说：“姜小姐没接电话。” 烟气浓烈，模糊了贺晏冷峻的面容，可车里气压很低，低到司机连呼吸都放轻了，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谢特助思考片刻，到底是没问贺晏是否需要他亲自去找姜瑶。 片场人多眼杂，要是被人看出什么来，就麻烦了。 尽管贺晏现在地位稳固了不少，但盯着他的眼睛也更多了。他不能露出半点破绽，不然会给贺晏和姜瑶都带来危险。 最后谢谈说：“需要我给姜小姐留信息，让她去套房里等您吗？” 贺晏没说话，默认了这个提议。 谢谈随即发出了信息。 但姜瑶根本不想看。 她没人的树林里，把湿透的戏服脱下，就着水淋淋的保暖衣，裹上羽绒服。身体已经冷到没有知觉了，只是意识里觉得好了不少。 换了戏服，姜瑶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去拆掉凌乱的妆发，归还发饰。 这里距影视城建筑有两公里，没人给姜瑶这个龙套安排车。 姜瑶捂紧热度微弱的暖宝宝，徒步往影视城走。 她头发是湿的，里面的衣服也是湿的，风一吹，刺骨的寒意像是刀子一样扎着她。 难受吗？ 当然。 于是姜瑶开始回忆，回忆这两天看见的，高高在上的江知知，以及……她被大火活活烧死的母亲。 她还记得自己看见母亲焦黑尸体时的那一刻。 像是在做一个坠崖的噩梦，身体踩空下落，无尽的恐惧潮水一样涌上来，让她发出尖叫，想要醒来，想要挣脱噩梦，然后扑入母亲温暖的怀里。 可那不是梦。 母亲死了。 对她视如己出的养父半身焦黑，重症病危，昏迷不醒，从小护着她，最是护短的继兄浑身烧伤，在icu里发出痛不欲生的哭嚎…… …… “瑶瑶……”有人在叫她。 “姜瑶！” 姜瑶终于迟缓地回过神，目光聚焦，他看见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下一秒，姜瑶彻底清醒，她本能地后仰身体，拉开与面前人的距离，沙哑道：“陆闻朝？” 当红的实力影帝，也是姜瑶年少懵懂时，差点成为恋人的邻居大哥哥，还是在她走投无路，被迫求助时扔给她二十万，让她以后不要来蹭他名气，给他带来黑料的大明星。 “你还好吗？”陆闻朝担忧地看着姜瑶，声线温和又低雅，一如他这个人的外貌，剑眉星目，英俊儒雅又端正雅致。 只是用脸，就能瞬间让人放下防备心。 姜瑶却绷紧了身体，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带上了陆闻朝的房车。 调高的暖气带来热度，让她失去知觉的身体一点点升温。脑袋眩晕得厉害，姜瑶估计自己是感冒了。 “你发烧了？”陆闻朝伸手想碰姜瑶的额头。 姜瑶往后躲开，视线落向贴着黑膜的窗户，又回转，看着眼前的人。 她用礼貌又客气的语气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闻朝蜷起手指：“我来探班，我跟这部戏的男二号一个公司。” 姜瑶随意点点头，接着便站起身，借口离开的话还没说出来，强烈眩晕感先一步袭来，她倒向地面，又被陆闻朝托住。 “你病得很严重，先在我这里休息一会吧。”陆闻朝扶着姜瑶，让她在座椅里坐下，“别勉强自己。” 姜瑶闭了闭眼，压下那股难受的晕眩：“陆闻朝，你现在这样对我，不怕惹上麻烦吗？如果被狗仔拍到，你会有黑料。” 陆闻朝带着笑，不在意地说：“没人看见你上了我的车，不用担心黑料。” 姜瑶按了按额头，她真的太晕了，但姜瑶还是努力让自己思考，去想陆闻朝搞这一出的目的。 知道了她跟贺晏的隐婚关系，想从中作梗吗？ “我没有什么目的。”陆闻朝一如既往地了解姜瑶，体贴地解释，“如果硬要找一个理由，那就是我对你心怀愧疚。” 陆闻朝接了一杯热水，递给姜瑶，继续说：“两年前的事，我很抱歉，后面我一直很后悔。” 姜瑶看了眼陆闻朝，笑道：“不愧是影帝，演技真好，像是在说真话。” 她带刺的话，并没有让陆闻朝生气，反而笑了。 “就算是被拍到，然后曝光，对你也只有好处。”陆闻朝弯起唇角，笑容温暖柔和，“不是吗？” 姜瑶盯着他，没有接话。 看起来的确如此。 姜瑶想要在娱乐圈里闯出名气，如果能跟陆闻朝牵上线，那她的知名度就能瞬间打开。哪怕只是黑红，也比默默无闻好数倍。 片刻，姜瑶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陆闻朝还是笑：“补偿你。” 姜瑶不相信地笑了起来，懒得再说，她喝了几口热水，想让身体缓过来，然后离开。 陆闻朝正色道：“也想跟你达成联盟，瑶瑶，你想进入娱乐圈对吧，我可以帮助你。” 姜瑶对这个说法存疑。 “可能你看起来，我已经是影帝，实力稳固，但其实我在圈里的日子并没有那么好过，相反，我的地位很尴尬。”陆闻朝说，“按理说，我应该走电影咖的路，好的电影总是先留给有更有背景和资历的演员，我只能拍拍受众小的文艺片。” 陆闻朝是电视剧走红的，机缘巧合之下，拍了一部文艺片，从而拿到了影帝。但这反而让他的定位变得尴尬，一些年轻但没有深度的网剧和电视剧，他再去拍会掉咖。 第8章她不需要。 “合适我的电视剧太少了。”陆闻朝叹息着说，“长久下去，我的人气会被慢慢消耗掉，所以对于我来说，用绯闻炒作，是维持名气的最好办法，但这个炒作对象，不仅要合适，还要是我信任的人。” 陆闻朝看着姜瑶的眼睛：“瑶瑶，你最适合，我们合作，可以互赢。” 对于姜瑶来说，这的确是个很好的办法。可她现在没办法就这样相信陆闻朝。 因为当初扔给她二十万时，陆闻朝像看麻烦一样看她的厌恶眼神，也和现在一样，真实无比。 只是姜瑶现在太累，也太晕，她没办法思考更多。 “我不着急。”陆闻朝主动道，“你可以慢慢考虑，再给我回答，或者等你签约了其他的，更好的经济公司再说。” 姜瑶皱眉看向他，他知道自己签了个糟糕的经济公司吗？ 陆闻朝很坦然：“圈里就这么大，江知知能查到的事，我当然也能。” 姜瑶当初跟那家公司签约，是因为对方的合同还不错，愿意只签约姜瑶三个月，其他的经济公司，上来就是十年或者二十年，而且里面有着无数强制条款。 姜瑶也是没办法，只能选择那家公司做踏板。 当然，最终的结果，非常不如人意，好在合约马上就要到期了，她还能换一家经纪公司。 “吃点药，然后睡一觉吧。”陆闻朝道，“你现在这样的身体状况，还是别硬熬了，等我探完班，送你去医院。” 姜瑶头愈发晕了，还一阵阵的疼。 这样的身体，一会说不定会晕在路上。 她没再强撑，也没有完全信任陆闻朝，吃过感冒药后，裹着羽绒服，就这样睡下。 陆闻朝给她盖上毛毯，一点点的动静，就让姜瑶警惕地睁开了眼。陆闻朝苦笑道：“放心，再怎么，我也不会伤害你。” 姜瑶没力气多说，只是推开了毛毯。 她不需要。 陆闻朝顿了片刻，将毛毯收了回去，慢慢折叠起来。他垂着眼，许久之后，他放下毛毯，离开了房车。 …… 姜瑶并没有完全睡死，她没办法在不安稳的环境里放任自己深眠。 所以包里的手机开始震动时，她立即就听见了。 一开始，姜瑶并不想管。 可手机一直在震动，实在让她烦躁。 最后姜瑶还是坐了起来，翻出手机，屏幕上跳出大串信息，有谢特助的未接来电，也有小唯和群演小组长发过来的信息。 小唯发来的尤其多。 “瑶瑶，你那边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小组长把你开除了？” “昨晚你也没回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现在在哪儿啊，还好吗？” 姜瑶撑着滚烫的额头，她的高烧愈发严重了。 虽然车里暖气充足，但她里面还穿着湿透的保暖衣，头发也是湿的，身体一会冷一会热，骨头还酸麻刺痛，难受得要命。 姜瑶强撑着，先看了小组长的信息，说是不需要那么多跟组群演，所以让她今晚就走人。 这肯定是江知知跟罗笑雅的意思。 姜瑶没有留下，她高烧了也没法继续硬抗，回了个好，接着又告诉小唯自己没事。 手机这时再度震动起来，这次是经纪人李志的信息，通篇都是质问姜瑶干了什么得罪人的事，竟然连群演这种小事都做不好，是不是不想继续当艺人了？ 姜瑶懒得回她，直接手机静音。 她缓了一会，又喝了杯水。 房车里没有人，陆闻朝和他的助理都不在，应该是去探班了。 姜瑶想趁这个时间走，可她一站起来就晕得不行，根本没法走路。 最后只能留下。 为了不让自己昏睡过去，她靠着座椅坐着。但也许是身体到了极限，又或许是感冒药的药效，她的意识还是一点点的沉入了黑甜的睡眠。 …… “老板，姜小姐一直没回酒店宿舍。”谢谈低声说，“我查过跟组群演那边，说她刚才已经被开除，她的经纪人也联系不上她。” 贺晏坐在套房靠窗的沙发椅里，偏头看着窗外辽阔的山野景光，搭在扶手上的指尖里夹着白色的长烟。 烟已经灼烧过半，摇摇欲坠的支着半截白色烟灰。 “查她的定位。”贺晏开口，声线异常沙哑。 谢谈不由看了眼贺晏手里的烟，今天贺晏抽了不少烟。 “是。” 谢谈拿出手机，不过片刻，便看到了姜瑶的定位：“在医院。” 这个结果让谢谈心里大大松了口气，还好不是酒店之类的地方。去医院恐怕是在冷水里泡久了，生病了。 他到现在还记得，在看见陆闻朝那个男人，出现在剧组的时候，贺晏脸上那阴沉至极的表情，好像恨不得活活撕碎了谁。 贺晏摁熄手里的烟，小玻璃茶几上，除了娇艳欲滴的装饰鲜花，还有一个小巧的礼物盒子。 尽管被擦拭过，但仍旧能隐隐瞧见那上面沾染的污迹。 “找个人，去医院看着她。”贺晏重新点了一支烟。 谢谈应了好。 贺晏：“江知知那边，什么时候收工？” 谢谈跟贺程确认过，所以很清楚：“今晚有个大夜戏，不过剧组在酒店给她准备了个庆生宴会，她会去参加，时间大概在晚上八点半左右，到时您就可以跟她正式见面了。” 贺晏深深地抽了口眼，嗓音沙哑模糊，有些听不出语气。 “第一次见面，要影响深刻一点，不然她不会记住我。” 虽然江氏医药集团这几年都在以俯冲的速度走下坡路，但毕竟曾经是行业巨擘，底子还在，仍旧是个香饽饽。 想跟江氏联姻的不止贺晏一个贺家人。 贺晏想稳稳拿下江知知，总要费些心思去抓住她的心。 谢谈问道：“需要我去准备些什么吗？” 贺晏薄唇上勾，好似露出了笑，只是笑意凉薄，甚至有些冷。 “去找一个江知知的狂热粉过来，现在就送到剧组，然后……” 第9章应该让姜瑶来代替她死！ 晚上八点，江知知准备从片场离开，为了营造自己的敬业人设，所以生日这天，她特地准备了一场大夜戏，等参加完生日晚宴，就会立马返回片场。 不过她身上的戏服被弄脏了，得先换身衣服，然后补个妆。 这一下耽搁了的时间，等到她真正出发去酒店，已经快要八点半了。 经纪人刘姐这会在宴会厅里，有几个氪金的富婆大粉，还有江知知一些千金好友，也会来参加晚宴，需要刘姐过去应酬。 现在江知知身边只有一个小助理，为了赶时间，小助理带着江知知走了沿着人造河的小路。 晚上的夜风很冷，尤其是河边，吹得江知知心里窝火。 要不是下戏的时候，被一个工作人员把咖啡打翻在身上了，她根本用不着换衣服，也不会为了赶这么一会时间走这条黑漆漆的小路。 江知知对自己的人设经营得非常用心，她从来不会明着摆架子，也尽量不干迟到这种败坏口碑的事，尤其是大场合。 她对自己的要求非常严格，因为她极度厌恶别人失望的目光。 每次看见那样的眼神，就会让她想起父亲冰冷的脸，以及那张脸上的嫌弃表情。 那是江知知的噩梦。 “还有多久到？”江知知不耐烦地问助理，“冷死了。” 小助理顿时一阵紧张，边说话边低头找暖宝宝贴：“马上就到了，知知，你再……” 她话没说完，忽然看见一道黑影冲了过来，小助理还没做出反应，又听见江知知尖叫了一声，接着是噗通一声水响。 “知知我爱你！”那黑影是个又矮又胖的男人，他在把江知知推下河后，发疯大喊，“知知我爱你啊，你为什么总是不回我消息！为什么不理我！” 小助理愣了两秒，终于反应过来，急忙去拉落水的江知知，同时大喊：“救命……救命！” “别碰她！”胖子一把推翻助理，面容扭曲，见江知知就要爬起来了，他再次把江知知推回河水里。 小河水不深，但江知知双脚陷进了淤泥里，站不起来，反而失控地跌坐进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满脸惊恐。 昏暗的路灯照出胖子癫狂丑陋的脸。这是个狂热到病态的脑残粉！ “我们一起死吧，知知。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胖子说完，展开双臂，竟是就那么朝着江知知的扑了过去。 “啊啊啊！”江知知惊恐大叫，偏偏人陷在淤泥里，根本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看着疯狂的胖子朝她扑来。 “咚！”一声巨大的水响。 胖子如愿以偿地压在了江知知身上，把她整个人都摁进了水里。 人造河水本就浑浊腥臭，这么一搅，臭味更是冲天。江知知感觉自己整个人全都埋入了淤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朝着她袭来。 她想要大叫，可一张嘴就有浑浊的河水涌进来。 她根本发不出来声音。 这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会不甘的死在这里。 可凭什么，凭什么是她要死？ 惊恐和混乱让江知知无法理智的思考，她脑子里涌出无数念头，除去野心和不甘，还有……她最恨，最嫉妒的，姜瑶的脸。 应该让姜瑶来代替她死！ 那个贱人才是最该死的！ 她应该来替自己去死！ 江知知正混乱地想着，身上的重量忽然一轻，那个疯狂的胖子被人掀开了，接着有人将她拽了起来，推到了岸边。 “咳咳咳！” 江知知趴在岸上，不断咳嗽，她刚才不知道喝了多少泥水进肚子，脑子都呛晕了。 就这时，她忽然间听见了声音，沙哑醇厚，性感又略微带了些金属调一样的冷意。 “还好吗？” 江知知顺着声音抬头，先看见了黑色的鞋尖，没有一丝褶皱的笔挺裤子……以及那张微微垂着的，深邃冷峻的脸。 路灯光在他身后，光晕虚化成着夕阳一样的温暖的金调，这一刹那里，眼前的人，就像是救世神一样的高大而俊美。 江知知感觉自己的心脏狂跳起来。 贺晏半蹲下身体，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江知知身上。 “能说话吗？” 江知知愣愣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动的激素疯狂分泌，让她产生了另一种眩晕和滚烫，好半响，她才开口：“你是谁？” “贺晏。” 江知知复述：“贺晏？” 她当即想起了贺程一直要给他介绍的贺家人，难道……就是这个？ 江知知再度打量起眼前的人，这次，她的重点都放在了贺晏的穿着上，确定了是质感不俗的昂贵面料，她又极快地瞄了眼贺晏的腕表。 著名奢侈品牌，公价百万。 江知知迅速收回打量的目光，心跳也跳得更快了。 “谢谢。”江知知低声道，“如果你不是你，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 “先回酒店吧。”贺晏道，“你需要洗一个热水澡。” 江知知这才想起自己身上沾满了淤泥，臭气熏天，她顿时又气又怒，都怪那个疯狂的胖子粉丝。害她出丑不说，还差点死了！ 现在，那胖子已经被谢特助制服，嘴巴埋进淤泥里，发不出声音。 江知知眼睛里顿时涌现出恶毒的狠意，她要弄死这个死胖子，不，要让他生不如死！ “报警。”江知知转头便收起了眼里的情绪，只剩下惊魂未定的楚楚可怜，她抓着贺晏的衣摆，“帮我报警，这个是疯子！” 贺晏揽着江知知的肩膀，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江知知却莫名从里面听出了靠谱的沉稳。 “交给我处理吧，你先回酒店。” 江知知含着眼泪点头。 她浑身泥水，又臭又冷，尤其是冷，寒意像是刺一样扎进她骨头里，她都忍不住发抖了。 很快，她就被助理扶着，回了酒店。 贺晏站在河边，拿出一张手帕，缓慢而仔细地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淤泥，只是泥水太臭，怎么擦，也擦不了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谢谈将脑子明显不正常的胖子弄晕，随即也上了岸。 他询问道：“真要报警吗？” 贺晏淡淡嗯了声，说道：“江小姐都吩咐了，我当然要做到。” 谢谈不由悄悄地瞄了几眼的贺晏，只可惜贺晏这人心思藏得太深，情绪从不外露，哪怕是他，也很难看出他真实情绪。 更无法得知，今晚这场袭击江知知的戏，到底是为了让贺晏英雄救美，还是为了给姜瑶出气。 又或者，两者都有？ 第10章不会给他们老板戴绿帽子吧？ 姜瑶在房车里睡了过去，她惊醒的时候，车子已经行驶在去附近市区的路上了。 房车里安静温暖，陆闻朝坐在姜瑶旁边的位置，正在看书。刚刚姜瑶就是被那细微的翻书声突然惊醒的。 “醒了？”陆闻朝合上书，关心地看过来，“感觉怎么样？” 姜瑶还在高烧，头部剧痛，浑身乏力，明明身体滚烫，她却觉得冷。 她很想再好好睡一觉，只是绝不是在陆闻朝的车里。 “我没事。”姜瑶开口，一说话，这才感觉到嗓子里的剧痛，她喉咙发炎肿了，发声都费劲。 艰难咽了口唾沫，姜瑶用干涩的声音继续说：“就在这边停车吧，我自己打车去医院。” 陆闻朝温和地说：“这里是高速。” 姜瑶仔细看了眼外面，陆闻朝没说谎，他们这会确实行驶在高速路上。 直到下道，车都不可能停下，姜瑶既来之则安之，靠坐在位置上，不再说话，而是看起了手机。 时间还没到三点，她大概是快十二点的时候上的陆闻朝的房车。 这才过去三个小时。 手机里留着不少未读信息，姜瑶这会懒得看，她关闭手机，在心里感叹，今天还真是漫长的一天。 慢慢的，姜瑶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房车从高速下道后，陆闻朝叫来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送姜瑶去医院。 姜瑶没有拒绝，但上车时，陆闻朝的助理秦记却跟了过来。 “你现在还在高烧，陆老师担心你的安全，我跟着大家都放心些。”秦记微微有些胖，圆脸圆眼睛，看着脾气和耐心都很好的样子。 不等姜瑶再多说什么，他让司机去最近的医院。 最后秦记还是陪着姜瑶，在医院里挂水。 她高烧严重，还伴有呼吸道感染，医院给她开了四瓶水，加上挂号看诊等等时间耽搁，她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秦记一直忙前忙后，听说退烧药伤胃，还特地跑出去给买了热粥。 姜瑶不相信陆闻朝，不过实际上论起来，她跟陆闻朝也没有深仇大恨。不过是原以为是好朋友的关系，结果被现实撕开了伪装的面具，让姜瑶认清这段友情的实质而已。 所以就事论事的说，姜瑶对秦记还是挺感恩的。 秦记提前定好了酒店，出院后便带着姜瑶坐车过去，之前安排的黑色轿车竟然还在。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姜瑶拿出手机，“我现在把费用转给你吧。” 医院药费是姜瑶自己给的，不过车费，输液时他买来的食物，以及酒店费用，这些姜瑶要算清楚。 “钱不用了，以后有机会，你请我吃顿饭就行。”秦记笑着说，“我感觉算钱怪尴尬的，是吧。” “怎么会尴尬？”姜瑶也笑，“亲兄弟都要明算账呢，我现在跟你计算费用是合情合理，我都不尴尬，你干嘛尴尬？” 姜瑶摁亮手机屏幕：“我们加个微信吧，我转账给你，不然我今晚铁定会在酒店里失眠。” 话到了这个份上，秦记只好把钱收了。 这时，车刚好停在酒店侧门。 姜瑶仰头看着灯火奢华的酒店大楼，在心里偷偷的肉痛，一晚上一千多的星级酒店啊，她在剧组里风吹日晒了一个多月，都还没挣到一万块。 思绪一下子有些飘远。 姜瑶忽然想起了贺晏，那男人别的不说，对身边人的确是很大方的。当初姜瑶走投无路，又因为愚蠢田宅被江知知算了，被她的人下药，差点就要被带到一个油腻男的床上。 如果不是那天意外碰上了贺晏的话。 那时贺晏似乎也碰见了麻烦，需要找个身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结婚，从而避开风头，而姜瑶急需用钱。 于是她收了贺晏两百万，从此住在贺晏公寓里，扮演起了贤惠乖顺的全职娇妻。 这两年她没有工作，亦没有收入，但实际上她家里的欠款并未还清，养父也还躺在医院里，全靠着哥哥一个人打工硬抗。 但车水杯薪。 就在姜瑶撑不住，计划着找贺晏借钱的时候，贺晏突然每月额外给她钱，特别是在床上，事后高兴之际，给钱尤其大方。 那钱，姜瑶拿着感觉屈辱，可现实让她不得不低头。 她家里，真的很需要这些钱。 钱啊…… 姜瑶拢紧羽绒服，只很心酸的想，人没钱的时候，真的不配谈什么尊严。 想得入神，所以等到进电梯了，姜瑶才注意到，秦记竟然还跟着自己，她不由露出疑惑的表情。 “？” 秦记乐呵道：“我跟陆老师也住这家酒店，不过在顶层。” 陆闻朝好歹是影帝，怎么也是要住豪华套房的。 姜瑶没多想，到了楼层便道别，走出电梯。 一进房间，姜瑶就迫不及待地洗了个澡，她今天先是泡了热水，接着又出了一身冷汗，浑身黏腻，包里又正好放有备用的保暖套装。 …… 酒店外。 一辆低调的网约车在侧门处停下，穿着长款羽绒服，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陆闻朝，弯腰从车里下来。他一身黑色，唯独手里拎了个粉白色的蛋糕盒子，很是醒目。 陆闻朝脚步不停，下车后便快步消失在侧门处。 后方，藏在暗处的狗仔放下手臂，翻看刚刚拍到的照片。 先是拎着蛋糕的陆闻朝，接着，便是被陆闻朝助理护送着的女人。 女人同样穿着黑色羽绒服，个子不算很高，衣摆下的小腿纤细匀称，头发披着，戴了个白色口罩。女方一直低着头，瞧不见眉眼，露出的侧颈和额头肌肤很白，像是莹莹新雪，白到有种圣洁的错觉。 这点照片的分量明显不够。 于是狗仔拿出手机，手指按动，发出信息。 片刻，狗仔收到一段静音视频。 视频里，陆闻朝光线昏暗的酒店走廊上，抬手敲开了其中一间套房的门，而开门的，是个穿着浴袍的女人。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陆闻朝拎着蛋糕，走入酒店套房。 同一时刻，山区影视城里，谢谈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于盯着姜瑶的人。 “十点零六分，离开医院，身边有人。”后面跟了一张照片，里面是姜瑶跟秦记，两人一前一后，看着关系并不亲近。 “十点半，进入酒店，身边有人。”接着又是一张照片。 “需要确认姜小姐的入住信息吗？” 谢谈看着短信，神经当场绷紧，他是认识秦记的，知道这是陆闻朝的助理，慎重地想了好一会，谢谈回复说：“查一下陆闻朝现在的位置。” 可千万别是在同一家酒店啊！ 谢谈一年多前就查过姜瑶跟陆闻朝，知道两人是差点成为恋人的关系，据说彼此都是对方的初恋。 姜瑶突然跟贺晏提离婚，转头就一个劲儿的往娱乐圈里扎，很难不让人怀疑，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创造接近初恋的机会。 偏偏两人现在还真重逢相遇了，甚至还安排了人送姜瑶去医院。 不会旧情复燃，然后在酒店里干柴烈火，给他们老板戴绿帽子吧？ 第11章你可能要被绿了 谢谈想了会，转头再给姜瑶发了一条短信，问姜瑶现在在哪儿，老板还在等她。 这条短信跟前几条一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收起手机，谢谈抬起眼，瞄向后视镜。 他们这会在去市区的车里。 江知知落水后突发高烧，贺晏护送她去医院。 现在江知知虚弱地枕靠在贺晏肩上，黑色长发垂落，尽管高烧让她虚弱难受，但她脸上还是带着精致的妆容，病气又艳丽，不愧是大明星，长得没法挑。 就是跟姜瑶比起来，少了那么点独特个性。 贺晏双目下敛，神色冷淡，看着似乎对身旁的女人毫不在意，却又总是会在江知知移动身体时，细心体贴地问上一句：“不舒服吗？” 谢谈盯着了看了好一会，那句“老板，你可能要被绿了”，怎么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他只能期盼，期盼陆闻朝没有住在那家酒店里，只是留下了助理照顾姜瑶而已。 终于，手机传回信息：“陆闻朝与姜小姐在一家酒店，但不同房间。” 谢谈悬着的一口气松了一半，他正想着至少不是同一间房，手机再度震动。 “监控显示，陆闻朝刚刚进了姜小姐的房间。” 谢谈瞬间坐直了身体，本能地立马扭头看向贺晏。 贺晏这会正拧开了一瓶水，递给江知知喝，两人同时看向谢谈。 江知知温声道：“怎么了？” 谢谈绷着表情，严肃正经得看不出惊慌，他极快地瞥了眼贺晏，说道：“江小姐您在生病，应该为您准备一点温水的。” 江知知轻笑：“没事，我还没那么金贵。倒是麻烦贺先生了，百忙之中还要送我去医院。” 她回酒店洗完澡后，贺晏过来找过她，还送了生日礼物。那时贺晏就道了别，说还有急事。 于是江知知故意让贺晏知道她生病了，贺晏也很上道，随即便说送她去医院。 贺晏给了谢谈个警告的眼神，他见江知知喝完水，便绅士地接过水瓶。 “无妨，我既然答应了要送你到医院，自然会做到，别的都不重要。” 江知知心中满意，她就喜欢这种别人以她为主的感觉，这样才能证明她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谁也不比不过。 “等我拍完这部戏，在首都请你吃饭。”江知知笑道，“顺便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和生日礼物。” 贺晏玩笑道：“那得两顿饭。” 江知知带着些娇羞地瞪了眼贺晏，她的脸自然是漂亮的，这个表情也做得风情万种，很是妩媚。 可贺晏神色淡淡，狭长的眼尾略微下压，显出点不近人情似的锋利。 按理说江知知应该不爽的，因为她勾人的小伎俩没成功，可实际上，她一颗心砰砰直跳，反而更喜欢贺晏了。 她垂着睫毛，语气里尽是紧张和羞怯：“你看什么？” “江小姐很漂亮。”贺晏语气平静，像是陈述事实。 江知知撇开头，低着眼说：“没见过你这么夸人的，还以为你要骂人了呢。” 贺晏笑了笑：“怎么会。” 两人气氛暧昧，谢谈看贺晏心思都在江知知身上，心里再着急，也只能压着，转而继续盯着手机。 ** 羽绒服里面有些湿，姜瑶洗完澡，便将羽绒服挂了起来。她里面穿着贴身的保暖内衣，外面披着酒店浴袍，在开着暖气的屋子倒也不冷。 衣服刚挂好，陆闻朝就敲响了她的房间门。 姜瑶是真没打算让陆闻朝进来的，但陆闻朝却说再不开门，隔壁房客就要被惊动了。姜瑶不想把事情闹大，只能让陆闻朝进屋。 小巧的生日蛋糕就放在桌上，六寸，造型简单，上面洒着鲜红饱满的浆果。 姜瑶保持着距离站好，为了防止不必要的意外，她还打开了手机摄像头，放在一旁的床头，镜头正对两人。 陆闻朝目光扫过姜瑶的手机，表情似乎僵了瞬，很快恢复如常。 他没有点破姜瑶的小动作，而是拆着蛋糕：“我在路上看见的，感觉会很好吃，就买了一个带过来。” 姜瑶面上神色淡淡，但垂着双手却控制不住地攥紧了。 陆闻朝知道她今天生日，也知道她家里出事是在今天，所以送她生日蛋糕，但不说生日祝福，免得姜瑶不舒服。 他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体贴细致。 拆完小蛋糕，陆闻朝又把刀叉的餐盘拆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些缅怀：“瑶瑶，我们好像有五六年，没有坐在一起吃过饭了吧？” 陆闻朝大学在首都念的表演系，大一下学期，就进组拍戏了。那会姜瑶还没成年，她倒是有轰轰烈烈的，在操场上向陆闻朝表过白。 但因为没成年，陆闻朝当时没答应，只温柔地亲了她的额头，说会等她长大。 可等姜瑶成年，陆闻朝已经是娱乐圈里小有名气的新人男演员了。他说他不能有恋情和绯闻，彻底地拒绝了姜瑶，断了姜瑶所有的年少爱恋。 不过两人彻底断交，还是在的两年前。 “我没有胃口。”姜瑶直接拒绝了，“蛋糕你还是拿走吧，我吃不下。” 陆闻朝动作顿了一秒，随即放下塑料刀：“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我有事，没办法送你去机场了。” 他太客气平静了，姜瑶也不好甩脸子。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 陆闻朝离开了套房，并未带走蛋糕，姜瑶也懒得出声提醒，免得又是一番拉锯。 蛋糕姜瑶最后送给了酒店的工作人员。 忽略掉手机里不重要的未读信息，姜瑶保存好刚才录下的视频，转而用手机点夜宵，她现在身体不舒服，但胃口却意外好，像是身体知道自己需要补补了。 姜瑶这边吃着外卖，并不知道网上出了大事。 陆闻朝的酒店绯闻突然登上了热搜。 有狗仔直接曝光了陆闻朝敲开姜瑶酒店门的照片，还附上了姜瑶跟秦记前脚进入酒店，陆闻朝后脚拎着生日蛋糕，进入同一家酒店的照片过程。 图片都有些糊，陆闻朝身形模糊，跟在秦记身边的女人，更是的糊得看不清脸。 只有陆闻朝敲开酒店房间门的照片清晰些，但又只能看见女人穿着浴袍的身体，以及扶在门框上的纤细手指，依旧看不到脸。 “陆闻朝神秘女友”的词条，迅速冲上了热搜前排。 粉丝们力量的凶狠，前后不过几分钟，就把酒店位置扒了出来，激动又愤怒的粉丝，与好事的娱记狗仔们立马朝着酒店包了过来，誓是要抓住陆闻朝和他女朋友的现行。 姜瑶对此还一无所知，因为她又累又困，吃完夜宵便锁门睡了，全程没有看手机。 最后，她被急促的铛铛砸门声惊醒了。 第12章有人直接进来了。 姜瑶瞬间清醒，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的第一反应是酒店失火了，可警报铃声并没有响，不是意外事故。她摁亮手机看时间，刚过零点。 敲门声很重，持续不断，似乎非常紧迫。 姜瑶不得不下床，走到门边，隔着门问：“谁？” 外面传来女声：“我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姜小姐，酒店现在被粉丝包围了，有人叫我来带你换房间。” 粉丝包围了酒店？ 姜瑶立马想到了江知知，转念又觉得不可能，江知知现在不可能用粉丝针对她，没有好处。 那就是陆闻朝。 她跟陆闻朝传绯闻了吗？ 姜瑶没开门，她先拿出手机，一上网，果然，铺天盖地都是陆闻朝的酒店绯闻。到处都是照片，但还好的是，姜瑶的脸很糊。 不会有人把她认出来。 “姜小姐？”外面再度传来声音。 姜瑶打开门，外面是一个女性工作人员，语气急促地解释了一遍来由，就是粉丝正在包围，并且试图闯入酒店。 陆闻朝担心姜瑶的房间号被扒出来，所以过来给她换一间房。 “不用换房了。”姜瑶拒绝，“我现在就离开酒店。” 工作人员担心道：“可是外面都是粉丝，万一出事怎么办？” 姜瑶：“如果出事，我自己负责，麻烦你去跟陆闻朝说一声。” 工作人员犹豫着，没有离开。 姜瑶没管她们，很快收拾好东西，直接往电梯走去。她准备赌一把，赌自己还没被认出来，可以光明正大地走正门离开。 只要她举止坦荡自然，就不会被怀疑。 但没想到的是电梯停了。 “因为粉丝堵在电梯口。”工作人员解释，“刚刚还有人闯进了客房区，胡乱敲门，吓到了无辜的客人。” 姜瑶转而去走楼梯。 工作人员跟在后面，又说：“楼梯间里也有粉丝，您还是跟我们去其他房间吧，等粉丝离开了再走。” 说话间，楼梯间里传来嘈杂的声音，竟是有粉丝已经上来了，后面的保安不断呵斥，却根本没有作用。 “1306！”有尖锐的声音在喊，“就这一层，哥哥跟那女人就在这里！” 1306就是姜瑶住的房间。 工作人员拉住姜瑶，示意她走另一个楼梯间。 现在这个节骨眼，要是让粉丝看见走廊上站着个漂亮女人，肯定会围上来质问。 姜瑶没有再拒绝，跟着工作人员往楼上走。 刚往上走了一层，又碰见了几个粉丝，两边差点撞上，幸好旁边就有杂物间，两人躲进杂物间里，错开了疯狂的粉丝。 姜瑶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涌进来的粉丝太多了，她早晚会碰上的。 “能跟我换一下衣服吗？”姜瑶道，“我这身有些显眼。” 那人答应了，她跟姜瑶换了衣服，然后留在杂物间里，等其他工作人员的接应。 为了尽量不显眼，姜瑶把包也留了下来。 她穿上制服，等外面没有声音，便要往外走。 “等会。”工作人员又叫住她，递过来一张房卡，“你去这间房里躲着，在顶层。现在酒店大厅，各个出口，包括地下停车库，都有粉丝和狗仔，还有人在直播，真的很危险，我觉得你还是去房间躲会儿比较好。” 她看了看姜瑶的脸：“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别人不可能不注意到你。” 这一下提醒了姜瑶，她不自恋，但也清楚自己的确生了张漂亮的脸。现在这个时候，她要是戴着东西遮住脸，同样会非常醒目。 “谢谢。” 工作人员摇头：“应该的，现在楼梯都被守着，但顶层特殊，有一段额外的楼梯，在二十楼的杂物间里面，你可以从那里上去。” 一路还算顺利。 中途姜瑶有碰见几个粉丝，她立即低下头，幸好粉丝们被手机吸引了注意力，没关注姜瑶这个“酒店客服”。 只是在到二十楼时，她被保安拦下，看见房卡才放行。 顶层是总统套房区，出事后，几个入口都有保安严防死守，走廊里没有粉丝，很安静。 姜瑶刷开门，这才放下戒心来。 总统套房很大，两室一厅，姜瑶没心思参观，她坐在沙发上，第一时间拿出手机。 又是一堆未读消息，大多来自秦记，询问姜瑶现在情况怎么样，又发了一堆抱歉的话，解释他们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连累了姜瑶。 姜瑶看着只想冷笑。 陆闻朝不是普通的艺人，他背后的团队不可能不知道绯闻的事，就算今晚是意外，陆闻朝这边绝对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比如在粉丝围堵过来之前，通知姜瑶，然后离开酒店。 但是他们没有。 陆闻朝是在酒店被包围之后，才叫人来带姜瑶更换房间。 这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算计。 陆闻朝说想跟姜瑶炒作，表面上假惺惺地给时间让姜瑶考虑，实际上在提出这个建议之前，就已经决定了要拉姜瑶入伙，不论姜瑶是否愿意。 看着热度爆表的绯闻，姜瑶既愤怒，又有种近乎扭曲的镇静。 愤怒自己被人算计，镇静现实就是这样。 弱肉强食，怪就怪姜瑶自己掉以轻心。 但这两股情绪过去之后，姜瑶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冷寒。 她以为，她跟陆闻朝之间，不过是没了昔日情分，但并无深仇大怨。她遭遇困境，陆闻朝为了自己的利益，见死不救，割断两人情谊，这无可厚非，人性如此。 可事实上，在陆闻朝眼里，姜瑶不是一个断交的旧友，而是一个可以带来利用价值的物品。 她没有价值的时候，陆闻朝对她不闻不问。 她有价值的时候，她就是陆闻朝眼里的，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 真是，现实啊。 姜瑶按住胀痛的额头，强迫自己思考，下一步要怎么办。 今天的绯闻，让陆闻朝握住了她的把柄，如果陆闻朝撕破脸，转头公开姜瑶的身份，那姜瑶的名字明天就能挂在头条上。 不仅是名字，还有姜瑶所有的个人信息，她的家庭，她的过往……这样的话，迎接她的不是黑红，而是绝路。 手机屏幕这时亮起，有陌生号码的来电。 姜瑶带着警惕地接通电话。 “瑶瑶……”是陆闻朝的声音。 姜瑶立马挂断了电话，她现在还没想好下一步路要怎么走，不想跟陆闻朝说话，也不想在电话里质问他，没有意义。 下一秒，陆闻朝的电话再度打了过来。 姜瑶同样挂掉，也在这时，她的套房门突然传来滴的声响。 自动门轴运转，厚实的木门被推开，有人直接进来了。 姜瑶本就神经紧张，当即警惕又惊慌地站起身来。 高大的人影踱步而入，不徐不疾，从容而又充满了凌厉的压迫性。 姜瑶看见了那张比冰霜还要冷沉的脸，心脏顿时狠狠一缩。 她惊吓到结巴：“贺、贺晏？” 第13章我要检查。 贺晏垂敛着眼，看似毫无波澜，可眼神里却又仿佛带着冰刀。 “怎么，看见我就这么恐怖吗？”他反手关上门，咔嗒的门响声像是死神之锤，让姜瑶嗅到了不妙的气息。 “还是说，因为看见了我心虚？” 姜瑶听不懂贺晏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贺晏为什么一副怒极了的表情。 她除了没接谢谈的电话之外，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吧？ 姜瑶压住狂跳的心脏，尽量平静温和地说：“你怎么了？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吗？” 贺晏盯着她，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沉沉的冷意，他缓慢地走近，眸光冰冷锐利：“我让你在酒店等我，但你没有听话。” 他停在姜瑶的面前，那可怕的压迫力几乎让姜瑶感到紧张和恐怖。 好似站在面前的一头吃人的野兽，让人压力倍增。 姜瑶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要顺毛捋，让贺晏尽快消气，就算她没做错什么。就像是过去那样，要识相地在老板面前伏低做小，拿出卑微打工人该有的样子。 可看着贺晏咄咄逼人的样子，她又忍不住生出反骨来。 “我们不是要离婚了吗？” 贺晏盯着她，目光阴骇：“我同意了吗？” 姜瑶吃惊地抬起眼，直视着贺晏的眼睛。 大概是这酒店里的灯光有些不同，映得她乌黑的眼珠格外明亮，像是某种宝石，剔透但坚硬，透着股不屈服的韧劲。 贺晏忽然之间有些分心，他想起了刚跟姜瑶结婚的那段时间。姜瑶的眼神就像这样，野草一样，看似柔软，实际坚韧倔强。 贺晏素来强势惯了，容不得别人反驳和违逆他，最初两人常有摩擦，姜瑶就会露出这种不服气的眼神。 像是不听话，但又无可奈何，被迫屈服于饲主的小野猫。 “但我们的合同马上就到期了。”姜瑶的声音拽回贺晏的思绪，“还有九天，不应该是八天。” 现在已经零点过了。 贺晏忽地冷笑：“你倒是记得清楚，但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事，主动权在我。姜瑶，你没资格跟我提离婚。” 姜瑶忍不住怼他：“所以你就不去跟别的女人联姻了吗？我们就不离婚了吗？” 贺晏有那么片刻，还真被姜瑶给怼到失语了。 他倒是忘了，这女人，也是会伶牙俐齿的。 姜瑶看贺晏满眼即将爆发的怒火，迅速调整姿态，柔软了下来，好声好气地说：“我这是在主动给你减少麻烦。” “所以你就有胆子跟我提离婚，然后去找别人了吗？”贺晏完全没被安抚到，他露出了阴沉沉的笑意，毫不留情地讽刺道，“你还是真是迫不及待，不，饥渴难耐。这么快，就盯上影帝了。” 姜瑶脸色瞬间一白，她听得出来，贺晏这是在羞辱她。 贺晏之所以这么生气，恐怕是因为看见了她跟陆闻朝的绯闻，别人可能分辨不出照片里的人是谁，但贺晏肯定有办法查到。 他查到了，并且认为姜瑶是个水性杨花，迫不及待要找下家的女人。 怒气一波一波地上涌，姜瑶苍白的脸开始涨红。 但她又不得不解释：“我没有找别人，没有违约，更没有对不起你。” 贺晏扬手脱掉外套，扔在沙发上，咬紧的字音里饱含怒火：“我不信，衣服脱了，我要检查。” 姜瑶难以置信地撑大了眼，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就那么短短一秒，贺晏便失去了耐心，他回头盯着姜瑶，目光冷锐如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让你自己把衣服脱掉。” 姜瑶垂着的双手用力攥紧，愤怒到身躯颤抖。 贺晏忽然又笑了声，他狭长的双目下敛，以俯视之姿，不屑地看着姜瑶，冷笑道：“怎么，让你觉得屈辱了？当初你求我花钱买你的时候，脱衣服不是脱得很快吗？” 姜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种噩梦一样的坠落感又袭来了，她感觉天旋地转，愤怒又绝望，情绪膨胀到顶点，想要爆发，却没有资格，没有出口。 “姜瑶。”贺晏的声音再度响起，如同恶魔在残忍低语，“别让我说第三遍。” 姜瑶睫毛颤了一下，脸颊上顿时一凉，滑下来一颗泪珠，她这才意识到，她又情绪失控了。她泪腺浅，吵架的时候也会红眼睛。 贺晏顿了顿，手指微动，一瞬间竟生出了自己是不是太过分的念头。 “我拒绝。”姜瑶匆忙擦掉，她瞪着贺晏，浸染泪水的眼珠反而更明亮了，那股不服的倔劲儿从眼底里深处迸发出来。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现在我们结束了，我们的合约就要到期了，我没必要再像以前那样讨好你。” 贺晏心里那点浅薄的柔软瞬间消弭，变成更加庞大的怒火。 “好啊，姜瑶。”贺晏怒极反笑，“我真是给你脸了啊。” 他说完，一把抓住姜瑶的手臂，拖着她往前落地窗方向走。 “你干什么？”姜瑶本能地感觉到危险，不由挣扎，“放开我！” 可她的力气哪里抵得过贺晏，不论怎么挣扎，还是被他拽到了窗前，用力压在玻璃上。 外面，是城市璀璨的灯火。 “看。”贺晏的声音贴在姜瑶耳后响起，声线低哑，字词却锋利尖锐，“看下面那些粉丝。” 姜瑶目光往下，看见了酒店对面马路上的粉丝，成群结队，数量极多，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手机，屏幕的白光很是显眼。 “你猜他们能不能看见贴在玻璃上的你？”贺晏的声音比恶魔还要恐怖，“一个前半晚跟他们追捧的艺人同入酒店，后半晚就被另外的男人压在窗前的廉价女人。” 姜瑶如坠冰窟，浑身发凉，脸色煞白。 “这下面的每一个粉丝，现在都想撕碎你。”贺晏继续说，“你想离开我，然后去抱陆闻朝的大腿，好啊，我成全你，我现在就可以让他们抬起头来，让下面的每个人，都看见你的脸。” 说完，他单手拿出手机，拨通谢谈的电话。 “不要。”姜瑶急忙去抢夺手机，想要阻止。 贺晏比她高了足足一个头，只需要轻松地举起手臂，就能让姜瑶触碰不到那正在拨号的手机。 “老板。”谢谈的声音很快响起。 “不要，贺晏。”姜瑶开始挣扎，却被贺晏牢牢摁住。 “现在去酒店外面。”贺晏慢悠悠地开口，“通知陆闻朝的粉丝，让他们抬头往上……” “贺先生。”姜瑶屈服了，她闭着眼，不受控制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别这样对我。” 贺晏灼热的呼吸落在耳旁，似是停顿了片刻。 接着，他语调从容，甚至带着魔鬼一样的笑意，很低地，对着姜瑶说。 “现在，你的衣服，能脱了吗？” 第14章我脱。 姜瑶紧紧地闭着眼，她很想要逃避，可现实是，她在贺晏面前，根本没有逃避这个选项。 贺晏的强势与强大，以她现在的力量，毫无抵御的可能。 “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姜瑶闭着眼，还想保留一点点的自尊，“你可以去查酒店的监控，我跟陆闻朝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贺晏却是轻飘飘的一句：“我不信。” 这几个字像是无形的手，死死卡住姜瑶的喉咙，无情逼迫着她，让她发出求饶的声音。 贺晏看着她的视线如凌迟的刀子般锋利，声音更是：“姜瑶，同样的话，你要我说第四遍吗？” 姜瑶没有动。 她以前是为了钱，主动在贺晏面前的脱过衣服，但那时她的目的是交易。而现在，贺晏的目的是羞辱。 是撕碎她的尊严。 “你还没意识到你现在的处境吗？”贺晏再度失去耐心，声音变得冰寒，“在我面前，你没资格说不。” 姜瑶睁开了眼，第一眼看见的，是玻璃上反射出的脸，她狼狈苍白的，毫无尊严可言的脸。 本能的，姜瑶逃避的移开视线，双目空洞的看向前方。 “你说得对，”姜瑶开口，声音飘忽得好像不是来自于她，“我脱。” 身上的力量松开了，姜瑶也终于得到转身的空间，让她可以背对着镜子一样的玻璃，然后，一颗颗的，解开解开酒店制服的纽扣。 她低垂着睫毛，脸色麻木，就像是个听话的人偶，毫无感情地脱着衣服。 贺晏沉眸看着她，脸色越来越阴鹜，他阴沉地冷声道：“你现在是在摆脸色给我看吗？上次你在我面前脱衣服的时候，可不是这么一副死人脸。” 姜瑶手指一僵，低垂的睫毛轻轻发抖。她今晚才真切而真实的见识到，贺晏这个人，到底有多凶狠和残酷。 “那衣服我还脱吗？”姜瑶无法反抗，但也不想再顺着贺晏，于是她继续用这张死人脸去对着贺晏。 贺晏盯着她，字音冰寒：“脱，不脱，我怎么知道你干净不干净。” 姜瑶睫毛又是一颤，面上血色褪尽，只剩难堪的苍白。 衣裙一件件的落地，最终，姜瑶一无所有，尊严尽失的站在贺晏面前，砧板肉一样的任由贺晏检查。 贺晏当然知道姜瑶没背叛他。 他早就查过酒店监控，陆闻朝只在姜瑶房间里待了不到三分钟。但这只能证明他们之间的身体关系是清白的，精神关系可就不一定了。 贺晏无法容忍背叛，哪怕只是精神上的。 是他的东西，就该永远是他的，就算是放在架子上，一点一点的被时间熬成废物，他也绝对不允许，他的东西，被别人所有。 姜瑶就是他的东西。 贺晏擦着手指，面上情绪不显：“现在去浴室洗澡。” 姜瑶不想配合：“你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贺晏撩起眼皮，冷冷淡淡地瞥了眼姜瑶：“可我还是嫌你脏。” 姜瑶呼吸猛地一窒，一瞬间，有种浑身的皮都被血淋淋地扒下来的感觉。 屈辱的怒火在她身体里叫嚣，让她生出一种近乎爆炸的痛苦眩晕感。 她死死咬着牙，只能在心里反复提醒了自己，还有八天，还有八天合同就到期了，再忍忍，再忍忍就好。 反正不可能继续跟她保存婚姻关系，她马上就可以解脱了。 ……漫长的数秒后，姜瑶攥紧双手，屈辱地朝着浴室走去。 在卧室卫生间洗完澡，姜瑶穿着浴袍出来。 贺晏坐在靠墙的单人沙发上，唇边含着烟，雾气缭绕，模糊了他冷峻眉眼。 “过来。”贺晏取下烟，夹在修长的指尖，手臂轻搭着扶手，姿态慵懒傲慢，“姜瑶。” 姜瑶太知道他接下来想做什么了。 还有八天。 姜瑶又在心里念了好几遍，随后才深吸了口气，朝着贺晏走去。 她不想废话，也不想拖拉，只想赶紧了事，然后送走贺晏这个魔鬼。 姜瑶单手勾住贺晏的后颈，白皙纤细的长腿分开，跨坐在贺晏的腿上。她心里到底是膈应的，所以停顿了两秒，才凑过去，慢慢亲着贺晏的侧颈。 她抗拒又烦躁，满脑子都是应付了事，随便亲了两口，就想去解开拉链。 “你是小狗吗？”贺晏的声音突然响起，有些不满，“这是在亲还是在蹭？” 姜瑶木着脸，不想搭理贺晏的话，三两下把他收在裤腰里的衬衣衣摆拽出来，接着便…… 贺晏的呼吸慢慢变重，他捏着姜瑶纤细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然后吻了下去。和姜瑶那敷衍了事的随便亲亲不同，贺晏的吻凶狠强势，充满了掠夺性。 圈在姜瑶腰肢上的手臂也随之收紧。 姜瑶纤细的身体绷了起来，被贺晏吻得后仰，但一下秒，她的后颈便被贺晏托住，下压，不给她有半点后退的空间。 椅子上又深又重。 姜瑶的浴袍半退，被一波接着一波的巨浪拍得眩晕迷离。 在某个片刻里，她甚至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直到，她忽然瞥见一旁的镜子，倒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姜瑶瞬间清醒过来，滚烫的血液骤然降温，理智回归，她感到了冷。 她怎么能沉迷进去。 今晚这次连交易都算不上，而是羞辱。 她怎么能下贱的沉迷进去？ 姜瑶咬紧了唇，脸颊仍旧带着潮红，目光却变得清明冷静，甚至麻木。 贺晏察觉到了姜瑶状态的改变，重重咬了口姜瑶的脖子：“这么安静，怕被隔壁的陆闻朝听见声音吗？” 姜瑶顿时反应过来：“陆闻朝在隔壁？” 贺晏又咬了口姜瑶的脖子，这次更加用力，疼得姜瑶哼出了声音。 “你应该感谢我。”贺晏扣着姜瑶的脖子，让她低头，与他对视，“没有把陆闻朝叫过来，观赏你此刻的样子。” 姜瑶抿紧唇，没有说话。 她忽然意识到，如果刚才她没有服软，而是继续跟贺晏顶嘴，贺晏的下一步举动，恐怕就是拖着她去敲陆闻朝的房间门。 贺晏这个魔鬼，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 “怎么不说话？”贺晏情绪极度不稳定，莫名其妙的翻了脸，阴沉沉地问，“就这么害怕被陆闻朝看见吗？” 第15章认清自己的位置。 姜瑶的确很怕，但怕的是贺晏这个恶魔发疯，真的把陆闻朝叫过来，或者是直接把她推出去丢脸。 得赶紧应付过去。 她弓起身体，脸颊埋在贺晏侧颈里，说了两个字：“想要。” 贺晏顿时掐紧了姜瑶的腰窝。 …… 姜瑶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她在半途就直接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姜瑶不仅头疼欲裂，还四肢酸痛，像是被车狠狠碾了一次，她摸了摸自己额头，刚退的烧果真卷土重来了。 好在体温不高，只是低烧。 贺晏真是个禽兽，对病号也能折腾那么久。 姜瑶费力地从床上爬起来，余光忽地瞥见床头柜上放着的东西，一杯温水，一颗退烧的药片。 顿了顿，姜瑶端起温水喝了。她确实渴得厉害。 穿衣服时，姜瑶才发现她脖子上多了条红宝石项链，银色链条纤细冰凉，坠着一枚五边形的赤红宝石。 款式简单，但宝石实在耀眼醒目，透亮鲜红，落红一样点缀在姜瑶白皙漂亮的锁骨中间。 姜瑶肤色本就白，这么一衬，更是白如新雪，娇艳无比。 这肯定是贺晏送她的。 这是在欺辱她之后，给点甜头做安抚吗？ 姜瑶想也不想，直接把项链摘了下来，扔到床头柜上。贺晏留下的退烧药，她同样没吃。 要是真的关心她的身体，就不会在明知道她身体不适的情况下，还要强迫她。 简单洗漱好，姜瑶走出卧室。 “您醒了。”谢谈竟在客厅，他站起身，礼貌而冷淡道，“现在叫人把早餐送过来吗？” 谨慎起见，姜瑶问了一句：“贺先生呢？” “老板有工作上的事，已经离开了。” 原本贺晏中午就得走的，已经耽搁很久了。 姜瑶顿时松了口气，同时在心里祈祷，希望贺晏接下来忙死，最好是忙他个十天半月，直接忙到他们的合约时间到期。 到时，就算姜瑶不说，贺晏自己肯定也会提离婚。 “不吃了。”姜瑶立即道，“我也有事，马上要走。” 说完，她想起昨晚的事，忙到窗边，往下看去。 马路上竟然还站着粉丝，只是数量减了不少，只有二三十个的样子，比起昨晚，好了不少。 姜瑶当即就往外走，她还得去找酒店工作人员，换回衣服，取回她的包。 “姜小姐。”谢谈冷淡出声，“你的东西，我已经让酒店送过来了，就在桌子上。” 姜瑶脚步停下，倒是不意外贺晏他们跟酒店有关系，不然昨晚贺晏也不会有她套房的房卡。 “那我……” “老板让我送你回公寓。”谢谈打断姜瑶的话，“寸步不离的。” 姜瑶慢慢抿紧了唇，表面上说是送，实际上是监视和押送，以确保姜瑶会乖乖回到公寓。 谢谈继续说：“老板还有话留给你，他让你认清自己的位置，别做异想天开的事，好好听话。” 顿了一下，谢谈平稳清晰地说出最后半句：“娱乐圈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姜瑶垂着的手指瞬间用力攥紧，她再次在心里重复“八天、八天”。 再忍八天。 最后姜瑶也什么都没说。 早餐还是送到了套房里，姜瑶没胃口，只喝了几口甜牛奶。她浏览着娱乐新闻。 陆闻朝相关的词条还挂在热搜前排。 他昨晚发了澄清，表示照片里的女性是他的圈外好友，他进入对方酒店，只是送生日蛋糕，两人并无暧昧关系。 澄清后面，还放了一段酒店监控，证明陆闻朝前后一共，只在姜瑶房间里待了两分五十秒。 最后，陆闻朝恳请大家不要过度关注照片里的人，她是无辜的圈外人，不想被打扰生活。 陆闻朝在凌晨就离开了酒店，粉丝也跟着走了大半。他有给姜瑶发短信，解释昨晚的误会。 姜瑶没有细看内容，本想删除拉黑陆闻朝的号码，但转念又犹豫了。 陆闻朝利用她，她也可以利用陆闻朝，不谈感情，只互取利益。反正，她已经被陆闻朝强行拽上了船，不如想想，怎么才能扳回一局，谋取最大的利益。 “姜小姐。”谢谈突然出声。 姜瑶立马扣下手机，免得被谢谈看见：“怎么？” 谢谈伸出手，那条红宝石项链顿时垂下来：“这条项链，请您收好。” 姜瑶撇开视线：“我不要，你要么还给贺晏，要么扔掉。” 谢谈直接把项链放在桌上，就在姜瑶的手边：“我建议您收下它，不然老板会生气。” 生气？ 被折腾了一晚上的姜瑶才生气呢。 她抓起项链，当着谢谈的面，直接扔进垃圾桶。 谢谈惊愕得瞬间撑大了眼，他是万万没想到，姜瑶竟然敢就这么扔了贺晏送的生日礼物！ 这可是价值七位数的项链。 喝光最后一口甜牛奶，姜瑶站起身：“我们什么时候走？” 谢谈抬起眼看她，眉头皱紧，难以置信道：“你把老板送你的东西扔了？” 姜瑶淡淡地对上谢谈的视线，她歪头一笑，有种天真而坦荡的恶劣感。 “对啊，我扔了，我刚就告诉你了，要么拿回去，那么扔掉。你不拿走，我就只能扔了。” 谢谈怔怔地看着姜瑶，表情复杂，既愤怒又震惊错愕，还带着些探究的打量，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印象中的姜瑶，是漂亮温顺，且小心翼翼的。 可现在的姜瑶，却是明媚张扬的。 姜瑶没管谢谈怎么想，她直接走出了套房。 谢谈匆忙捡起项链，跟上姜瑶，他的任务是全程盯着姜瑶，直到把人送回公寓为止。 …… 飞机落地首都，是下午。 接应的车已经等在机场了，司机接送姜瑶两年了，很熟悉地叫一声：“姜小姐。” 姜瑶点头回应，双脚停在车前。 她并不想回那间公寓，搬出去的时候，姜瑶就没想过回去。 “姜小姐，上车吧。”谢谈道，“别让我再去打扰你闺蜜。” 姜瑶顿时皱眉：“什么意思？” 谢谈：“你的行李，已经有人帮你收拾好，送回到公寓了。” 姜瑶搬出来后，就落脚在闺蜜家。她并不意外闺蜜家的地址被贺晏知道，但意外他们会派人去收走姜瑶的行李。 “有必要吗？”姜瑶实在无法理解，“明明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这么反复折腾下去，有什么意义？ 谢谈仍旧是那副不动如山的冷淡脸：“上车吧，姜小姐。” 姜瑶只好钻进车里。 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她忽然生出股不安的预感：“贺晏他……现在不会在公寓吧？” 第16章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谢谈没有回答姜瑶的问题，他既不告诉她贺晏现在的位置，也不透露贺晏会忙多久。 姜瑶悬着一颗心，回到公寓。 她的行李箱就放在玄关，孤零零的一个。 谢谈停在门口，出声说：“希望您这段时间不要乱跑，老板随时可能回来见你。” 说完便要走，姜瑶叫住谢谈。 “麻烦你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姜瑶道，“当初结婚契约应该也是你做的吧，我会按契约规定的来，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也不会做任何情感上的纠缠。” 谢谈深深地看了眼姜瑶，有那么片刻的欲言又止，但最后到底没接话，关门离开。 咔嗒一声后，巨大的公寓瞬间安静下来。 姜瑶站在玄关，往客厅看去。 贺晏的公寓面积很大，四百平，上下两层，一个人住在这里面，空得让人心慌。 姜瑶刚搬过来的时候，这公寓更是冰冷阴森，冷色调的装修，一点温暖颜色和人气都没有，冷冰冰的，空气都比外面低好几度。 她在这里住了两年，零零散散的，往这个家里添了不少东西，总算是让这个空旷冰冷的公寓多了几丝人气。 不过公寓实在太大了，贺晏也不是天天都在，大部分时间，都是姜瑶一个人在里面独处。 所以公寓二楼几乎没怎么用过，她的活动范围都在一楼。 姜瑶把行李箱提进一楼卧室，这原本是客卧，两间主卧都在楼上，不过姜瑶嫌上楼麻烦，干脆就住在客卧里。 贺晏以前总是会把姜瑶抱上二楼主卧，后来大概也是嫌麻烦，跟着姜瑶一起睡在一楼。 姜瑶打开衣柜，里面并不空，挂着不少昂贵的品牌服装，这些都是贺晏直接让人送过来的，他嫌弃姜瑶的衣服穷酸不好看。 为了顺他心意，也为了省钱，姜瑶在公寓里就穿贺晏准备的衣服。但姜瑶也很清楚，这些都不是属于她的东西。 所以搬走时，她一件也没有带走。 盯着衣柜看了会儿，姜瑶还是将它关上，没有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挂进去。没那个必要，反正没几天就会走。 公寓实在是空旷又无聊。 姜瑶习惯性地打开书房，等看见干净整洁的书桌后，才反应过来，这里面的绘画工具，早就让姜瑶提前收走了。 之前她一个人无聊时，会在这间屋子里画些设计图或者人物图之类的。 在公寓里转了转，实在找不到事情做，姜瑶拿出手机，这才看见闺蜜孟之夏打过来的十几通电话，中间还岔了两通来自程天羽的电话。 姜瑶回拨了电话。 孟之夏的声音立即响起：“瑶瑶，你没事吧？我给你打了好多通电话，你一直不接，担心死我了！” “我没事。”姜瑶道，“手机静音了，没看见你电话。” 孟之夏不介意这个，她着急问道：“你跟那个姓贺的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刚才我家里突然来了两个黑西装男，也不解释，直接就把你的行李给收走了，你们俩这是续约了吗？” “没有。”姜瑶也很头疼，她现在还后悔呢，后悔太早提了离婚。 早知道这会让贺晏感到冒犯，她怎么也得忍过这几天。 姜瑶大概讲了贺晏的态度，最后说：“现在就是再等等，八天之后，契约到期，他肯定会自己提离婚的事。” 孟之夏先是心大的说了句那就好，转头又突然一声惊呼，很是一惊一乍的。 “等等，瑶瑶，万一八天之后贺晏还是不愿意跟你离婚呢？” 姜瑶散漫地倒进沙发里，望着纯白的水晶吊灯，声音很轻，也很笃定：“不会的，贺晏要跟一个富家千金联姻，他肯定是要跟我离婚的。” “万一他留你当小三呢？把你关在公寓里，当泄yu的金丝雀。” 孟之夏忧心忡忡，她也是见过几次贺晏的，那男人一看就是个强势自我，又自私冷漠的上位者，内心莫得一点感情。 他从来不正眼看孟之夏，对姜瑶的态度，也像是在对工具人娇妻。 “你哪儿那么多万一。”姜瑶被孟之夏逗笑。 孟之夏道：“因为那家伙看起来就像是会干这种事情的人啊！” 姜瑶目光偏移，看向旁边的黑色酒柜，贺晏喜欢喝酒，除了书房，酒柜是他唯一会自己动手收拾的地方。 姜瑶也经常擦拭酒柜，以确保柜子和里面的酒瓶一尘不染。 不过她离开的这一个多月里，家政阿姨显然没认真擦拭酒柜，玻璃上甚至还残留着干涸的水迹。 “他不会留下我的。”姜瑶盯着那几道痕迹，强忍着清理的冲动，说道，“贺晏喜欢听话顺从的娇妻，但我不是。” 孟之夏反应过来，笑道：“啊对，你之前的贤惠都是装的，你才不是什么听话的乖乖女。” 两人东拉西扯聊了半响，最后孟之夏道：“对了，你记得回个电话给天羽，我之前联系不上你担心，所以拜托了他找你。” 程天羽是警察，也是二人共同的好友。 姜瑶随后给他打个电话报平安。 “我猜到你没事了。”程天羽正在开车着，语气平稳，“我托人确认了你的定位，发现你在水天公寓。” 程天羽不知道她隐婚的事，只以为她是交了个强势又有钱的男友，现在正跟男友在天水公寓同居。 “不过你不是跟他分手了吗，现在又住一起，是和好了吗，你要放弃进娱乐圈的计划了吗？” 姜瑶含糊说：“只是还有些矛盾没解决而已，但我跟他是一定会分开的。” 程天羽知道姜瑶家里的事，当初姜瑶家中失火，母亲被活活烧死，程天羽就是这起案件的负责警官之一，也是唯一一个，相信姜瑶家里失火跟江知知有关的人。 实际上，他相信的，是姜瑶这个人。相信姜瑶不会撒谎，只是目前还找不到证据，证明江知知跟失火有关联。 “那行。”程天羽没多问，“那等你有空了，我们在夏夏家里聚个餐，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好啊。” 挂了电话，姜瑶百无聊赖，继续在沙发上躺着。 她这一无聊，就是整整四天。 这四天她足不出户，生活需要全靠网购和定期清洁的家政阿姨顺手购买，而她每天做的事就是数着日子看电视剧。 贺晏那边没有音讯，姜瑶也懒得再发消息询问。 她巴不得贺晏永远别回来，直到合约到期，然后两人直接解除婚姻关系。 看了半夜电视剧，姜瑶昏昏沉沉，就这么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恍惚里，她感觉有人在亲她，鼻尖袭来熟悉的冷调香水味，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 是熟悉的，贺晏的味道。 姜瑶习惯性地张开了唇，手臂勾着男人的脖子，顺从又乖巧地接纳对方的入侵。 贺晏果真越吻越深，手臂环过姜瑶纤细的身子，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往一楼的客卧走去。 第17章是礼物。 姜瑶双腿被分开时，猛地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回神。 跟贺晏同居的两年，让她太过习惯这种突然的亲密了，以至于刚才完全没有反抗，本能地就开始配合。 感到贺晏的灼热，姜瑶抵住他的肩膀：“别……唔。” 刚发出一个音，就被贺晏的吻堵住了唇，只能发出模糊暧昧的气音。 贺晏要得又急又重，姜瑶无力招架，她尝试反抗，却被贺晏翻了个身，趴着压在床上。 滚烫的胸膛紧贴着姜瑶后背，男人一只手臂环过来，捂住姜瑶的嘴唇，不让她说出拒绝的话。 姜瑶反抗不了，只能在心里骂人。 她也没有太勉强自己，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就当是契约期间的正常打工。 结果这一折腾，就是大半夜。 最后姜瑶是被抱着从浴室出来的，她累得眼皮都睁不开，任由贺晏将她放在床上。 贺晏还没满足，又凑过来亲她。 “我不行了。”在他们关系和谐的时候，姜瑶在这方面很能屈能伸，免得吃更多苦头，“饶了我，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恍惚里，姜瑶似乎听见贺晏低笑了一声。 他带着些凉意的唇，落在姜瑶额头上。 “这时倒是变乖了。”贺晏温和调笑的声音模模糊糊，像是梦境里的呓语。 姜瑶太累了，恍惚里以为自己就是在做梦，没有回应，便沉沉地昏睡过去。 …… 再醒来，是第二天的上午十点半。 姜瑶想要翻身，却发现腰上圈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高热的掌心就贴着她平坦的小腹，后颈处有温热规律的呼吸落下。 是贺晏，从背后抱着她，睡得正沉。 姜瑶在浑身酸痛里，想起昨晚的事，她不由在心里狠狠骂了一通贺晏，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贺晏的手臂挪开。 翻身下床的瞬间，姜瑶腿软得差点直接跪下。 昨晚的贺晏，真是个无情的禽兽，特别是在浴室里的时候，姜瑶两个膝盖都青了，一动就微微发疼。 “早晚精尽人亡死你。”姜瑶很小声地骂了出来。 可睡梦中的贺晏却仿佛听见了一样，冷峻的眉头皱了起来，表情不爽，一副即将发火的样子。 姜瑶赶紧捂住嘴，抓起地上的衣服，悄悄走出卧室。 在另一个卫生间洗漱完，姜瑶进厨房做早餐。被折腾了一夜，她这会儿快饿死了。 拉开冰箱门，姜瑶盯着满当当的食材。 如果按照以往的习惯，那么她这个被雇佣的贤惠娇妻，现在需要做两份早餐，一份中式一份西式，等贺晏这个高贵的大老板起床，供他自由选择。 犹豫许久，姜瑶还是按习惯，依次取出食材。 就当是给他们的契约关系好好收个尾。 算算时间，还有四天，隐婚合同就到期了。 姜瑶顺便给谢谈发去信息：“离婚协议准备好了吗？能不能现在送过来？” …… 贺晏是被厨房里的细微声音唤醒的，公寓面积很大，厨房与客卧隔着个宽阔的客厅，能传过来的烟火声很微弱。 但还是被贺晏敏锐地听见了。 他按了按眉心，很快清醒，坐起了身。柔软的被单滑下，露出他精壮结实的上半身，手臂肌肉轮廓分明，甚至连背部的肌肉线条都十分清晰紧实。 就是那上面有几道猫抓似的红印子，非常暧昧醒目。 简单洗漱，换上宽松的家居服，贺晏走出客卧。 厨房门并未关上，姜瑶对着他，一边切番茄，一边煎着鸡蛋。同样穿着宽松白色家居服，袖子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小手臂，粉色围裙系紧，勾出纤细柔韧的腰线。 热油煎蛋的滋滋声，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咔嗒声，还有抽油烟机运作的轻响声……组成了一副吵闹而鲜活的生活画面。 贺晏静默地盯着看了好一会，才慢慢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姜瑶的腰。 姜瑶身体顿时僵住，她想甩开贺晏，跟他保持礼貌的距离，又担心这会激怒贺晏，从而导致自己吃亏。 之前两人在剧组和酒店就闹得非常不愉快。 姜瑶想清楚其中利害，没有甩开贺晏，而是玩笑了一句：“我手里有刀，小心我把你当成流氓，然后给你一下。” 贺晏从喉间发出声不屑的轻笑：“在那之前，你就会被我制服。” 他目光落在干净宽阔的料理台上，忽然很低地说：“我们很久没在厨房做过了。” 姜瑶：“……” 她好险忍住捅贺晏这个禽兽一刀的冲动，平静温和地说：“你再来两次，我就得进医院了。” 贺晏薄唇蹭过姜瑶的柔软洁白的侧颈，哑声说：“那就一次。” “还是先吃饭吧。”姜瑶赶紧打断，“你早上想吃什么？三明治，还是面条？” 贺晏没怎么犹豫：“我都要。” 姜瑶在心里念了句撑死你丫的，面上却是：“好的。” 她刚要去拿面条，脖间忽然落下一点冰凉，是贺晏给她戴上了项链。 姜瑶略微低头，便看见了那枚鲜红夺目的红宝石。 四天前，她才当着谢谈的面，把这条项链扔进垃圾桶，没想到四天后，贺晏会把项链戴回她脖子上。 “别再扔了。”贺晏很满意似的，指腹撩了撩红宝石坠子，语气慵懒，漫不经心地威胁，“不然，下次我就把它焊在你脖子上。” 姜瑶抓紧了面条：“为什么一定要送我这条项链？为了安抚我，还是……收买我？” 贺晏轻哼了声，狭长的眼尾里天生带着凉薄和傲慢，仿佛不屑一顾：“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我收买？” 姜瑶抿紧唇，所以，这就是在欺辱她之后，用来安抚她的甜枣。 她赌气地拽住项链，刚想扯下来，就听见贺晏模糊快速的低语声。 “是礼物。” 三个字说得又快又乱，姜瑶一时间没听清，问道：“是什么？” 贺晏松开了姜瑶的腰，没有重复刚刚的话，抬脚往外走去，身量高挑慵懒，散漫，但又透着强势：“我饿了，给你十分钟，做好早餐。” 姜瑶看着他的背影，好几秒之后，她才慢慢反应过来。 贺晏刚刚说的是“礼物”。 这条项链，是礼物。 什么礼物？ 忽然之间，姜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是……生日礼物吗？ 第18章想杀了我吗？ 这个念头刚起来，立马被姜瑶压了下去。 贺晏怎么可能关注她的生日是几月几日，而且，红宝石项链是在过了她生日的第二天，才出现在她脖子上的。 这项链，更像是在欺负折磨人之后，用来安抚姜瑶的礼物。 姜瑶冷淡地看了几眼，松开手，让红宝石自然垂落，点缀在她精致白皙的锁骨间。 她没把项链取下来，因为不想现在激怒贺晏。 还有四天，他们的合同就到期了，姜瑶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四天后，然后理直气壮，名正言顺地提出离婚。 早餐做好，姜瑶与贺晏面对面坐着，各自吃饭。 贺晏胃口出奇的好，两份早餐都吃完了。 姜瑶收拾着桌面，准备去洗碗，贺晏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别管了，佣人会洗，陪我睡觉。” “不行。”姜瑶一听就腿软，“贺先生，我真的不行了。” 贺晏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压根没有留给姜瑶反对的余地，直接掐着姜瑶的腰，把人抱进客房卧室。 “贺晏。”姜瑶扑腾着双腿，慌张地挣扎，“你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贺晏手臂忽地用力，把姜瑶摔在柔软的床上，他随即捏住姜瑶的下巴，像是在逗弄什么有趣的小宠物，左右晃了晃。 强势，而又游刃有余。 “又骂我，姜瑶，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啊。”他声音沉沉的，但听着并未真的动怒。 姜瑶撑大双眸，瞪着贺晏，明亮的眸子里，瞬间闪过心虚。 又？ 他以前竟然听见过她骂他？ 贺晏反而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他恶劣地揉了揉姜瑶浅粉色的唇：“心虚了，怕了？” 姜瑶睫毛一眨，眸子亮晶晶的，她拙劣地岔开话题：“你今天会一直在家吗？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贺晏垂着眼，薄薄的眼皮敛下，眼型狭长，冷厉又凉薄。他脸上若有若无地带着一点笑。 “我想吃什么，你还不清楚吗？” 姜瑶：“……” 贺晏低笑了一声，放开了姜瑶的下巴，抱着她躺下。 “你想多了，我说的睡觉，就是字面上的睡觉。” 姜瑶被贺晏这变来变去的脸，气到胸口沉闷，不想再跟贺晏说话。 贺晏抱得很紧，灼热的呼吸就落在姜瑶耳边。 姜瑶侧身躺着，努力忽视身后男人的存在，盼着他赶紧睡着，自己好趁机溜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贺晏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稳绵长，他睡着了。 姜瑶谨慎地再等了会儿，才悄悄挪动身体，从贺晏怀里离开。 可下一秒，腰上的手臂突然用力，又把姜瑶拽了回去，紧紧禁锢在怀里。 贺晏的薄唇就贴在姜瑶耳后，像是半梦半醒间的呓语：“听话，姜瑶。” 姜瑶：“……” 真想一脚把贺晏踹下床，但她现在还不敢。 贺晏还是她的老板，而且还是个脾气糟糕，性格残酷的老板。 真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最好眨眼就到了四天后，然后两人爽快地分道扬镳，再不相见。 ……迷迷糊糊里，姜瑶也睡了过去。 她被手机震动声吵醒，姜瑶闭着眼，从兜里摸出手机，是谢谈的短信。 “离婚协议我已经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了。” 姜瑶瞌睡顿时消失，振奋地睁大了眼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协议内容。她小心翼翼地扒开贺晏的手臂，坐起了身，但就这时，手机震动声又响了。 这次来自贺晏那边床头柜，屏幕明亮醒目。 姜瑶一抬眼，便看见了来电人名字：“江知知。” 姜瑶猛地僵住了，视线死死盯着那个名字。 刹那间，姜瑶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贺晏那个即将订婚联姻的富家千金，就是江知知。 这样的话，也能解释，为什么贺晏会突然出现在剧组。 因为要给他未来的未婚妻，过生日。 可是…… 姜瑶用力攥紧手指，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浑身血液沸腾，脸色却变得青白难看。 贺晏未来的未婚妻，怎么可以是江知知？ 怎么能是江知知？ 他怎么能迎娶江知知？ 姜瑶抬眸盯着贺晏，一瞬间，巨大的背叛感涌来，几乎淹没了姜瑶的理智，她很想抓住贺晏，质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是江知知。 刺耳的手机震动声吵醒贺晏，他睁开眼，猝不及防地，正好对上了姜瑶愤恨到近乎怨恨的目光。 好像贺晏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事。 贺晏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意识当即清醒，他脸色跟着下沉，沙哑的冷冷问道：“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想杀了我吗？” 姜瑶猛地回过神，扭开头，垂下睫毛，匆匆掩盖住眼底的强烈情绪。 “姜瑶。”贺晏冷声，“我问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姜瑶撑着被单的指骨用力到泛青，她艰难地控制着情绪，说道：“我刚才做了噩梦，又被电话吵醒了，所以不高兴。” 贺晏皱着眉，视线依旧尖锐锋利，牢牢锁定着姜瑶，像是要这么看透她。 姜瑶始终低着头，脸色有些苍白，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情绪。 电话不断震动，贺晏到底还是拿起了手机。 他走下床，接通电话：“知知。” 称呼亲密，姜瑶的脸色又白了一分，愤怒像是火焰，在她心里灼烧，她只能死死咬着牙，免得自己一松开牙关，就会喊出崩溃的怒吼。 贺晏走到了阳台上接电话，他回头，睨了眼姜瑶，随后抬手，关上了阳台滑门。 说话声顿时被隔绝。 姜瑶听不见贺晏在跟江知知聊什么，但能看见贺晏唇边挂着的笑容，以及他从容又耐心的姿态。 这通电话，贺晏讲了足足二十分钟。 真是多亏了时间够长，让姜瑶从近乎失控的愤怒里，一点一点地冷静下来。 贺晏只是她的雇主，不，应该说是金主。所以她跟贺晏之间不存在背叛，贺晏要娶江知知，那是贺晏的自由。 姜瑶不该生气的。 她差点就暴露了自己的仇恨。 幸好她没有暴露，要不然，贺晏为了保护自己未来的未婚妻，必定会舍弃她吧。 就像是前几天，在剧组和酒店里做的那样，用强硬而残酷的方式，逼迫姜瑶放弃复仇，或者更干脆一点，把姜瑶永远关起来，让她消失，再也没有伤害江知知的机会。 她得尽快跟贺晏撇清关系。 如果让江知知知道她跟贺晏的隐婚关系，江知知一定会对她和她的家人下手的。就像是两年前一样。 要快点跟贺晏离婚，越快越好。 阳台滑门被拉开，贺晏挂了电话走进来。 姜瑶已冷静，她面色如常，嗓音温和，甚至带着些乖巧：“大明星江知知，就是你未来的联姻对象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提问，大概是，想听贺晏亲口承认。 贺晏站在滑门前，背后是明媚的阳光，休闲宽松的居家服，并没有削弱他身上那股凌厉矜贵的气息，反而加深了他身形轮廓，高大挺拔得不近人情。 好几秒之后，姜瑶才听见贺晏的回答。 “不该问的，少问。”贺晏冷冷道，“这不是你能知道的事。” 姜瑶想笑，她果真是多此一举了，提什么问啊。 根本没必要的。 姜瑶站起身，她也不再跟贺晏说话，而是径直走向客厅玄关，拿起了那份离婚协议书。 第19章你有这个资格吗？ 姜瑶刷刷在协议上签了名字，再拿着返回客卧。 贺晏坐在床边，长腿散漫地分开，微垂着眼，指骨分明的修长指尖，正轻敲着手机屏幕。 远远一眼，姜瑶就看出来了，他正在跟人聊天。 那种背叛似的怒火，又一次涌了上来，但这次很快就被姜瑶压了下去，她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贺晏跟谁结婚，都轮不到她来介意。 “贺先生。”姜瑶的语气平静而疏离。 贺晏打字的指尖一顿，一秒后，他掀起眼皮，冷淡凌厉地看向姜瑶。两人还未正式开始交谈，气氛便已经开始紧张了。 “离婚协议书。”姜瑶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我已经签字了，你也签了吧，然后我们抽个时间，去民政局提交离婚申请。” 贺晏眸色冰冷吓人，盯了姜瑶好一会，才缓缓开口，字字冰寒：“是我今天太给你脸了吗？” 姜瑶愣了一下，随后猛地反应过来。 今天她跟贺晏相处的气氛，与之前一样“和谐平静”，姜瑶处处配合，贺晏也没有找茬刁难。 但这只是因为，姜瑶不想在契约的最后几天多生事端，免得贺晏生气了折磨自己，于是全程忍耐配合。 可在贺晏看来，他们两人能和谐相处，是因为他给了她脸。 现在姜瑶主动提出离婚，还拿出离婚协议，是她不识相，不要脸。 姜瑶指甲用力掐着协议书，她唇边反而带起了浅浅的笑意，反问贺晏：“贺先生难道不想跟我离吗？” 贺晏冷冷盯着姜瑶：“我以为，上次之后，你已经学会怎么听话了。” 他指的是上次在酒店里发生的事。 姜瑶脸色刷的变白。 贺晏这时伸手，拿过协议书，瞥见上面签好的名字，他扯开薄唇，发出嗤笑：“字都签了，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说完，他一扬手，将协议书砸进垃圾桶。 “可你想过你有这个资格吗？” 他轻蔑又不屑的话像巴掌一样扇在姜瑶脸上，攥紧了手指，她道：“可你未婚妻的电话都打到这里来了，我还不走，是想等着有朝一日，人家上门来抓奸吗？” 贺晏突然笑了，他抬眸睨视着姜瑶，轻声说：“一个玩物，也值得她上门来找吗？” 姜瑶瞬间脸色煞白。 贺晏站了起来，身量高大冷酷，他薄薄的眼皮垂下，又是那种俯视一样的傲慢神情。 “姜瑶，我看你还是没认清，自己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闭门思过吧，想清楚了，再来认错。” …… 姜瑶没想到，贺晏说的闭门思过，竟是真的就把她关在公寓里。 她想开门，却怎么都打不开，密码锁始终处于锁定状态，她输入密码，却被告知密码错误。 姜瑶反复尝试了好几遍，最后只能恨恨踹了一脚门泄愤。 难怪昨天家政阿姨会送那么多食物过来，就是为了把姜瑶关在屋子里，直到她服软认错为止。 在贺晏心里，她果然只是玩物一样的存在，高兴了戏弄戏弄，不高兴了，一句话便断了她的自由。 坐在沙发上，姜瑶打开手机，给谢谈打电话，很快接通：“姜小姐。” 姜瑶直接道：“我要出门。” 谢谈声线冷淡，欠揍得跟贺晏一模一样，不愧是一丘之貉。 “老板吩咐过，让你好好在家思过。” 姜瑶气道：“这里不是我的家！你们也没有资格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谢谈语气里暗含警告：“慎言，姜小姐。” 姜瑶知道跟谢谈说再多也不会有用，气愤地挂了电话。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始想办法离开。 她今天是一定要出去的，她今天得去见经纪人李志，谈解约的事。 上次剧组龙套戏后，李志对她的意见就更大了，不仅发信息，还打电话骂过姜瑶。今天见面，则是为了谈解约。 大概是姜瑶太过不听话，让李志判定她没有价值，于是不耐烦地同意了提前解约，但时间限定在今天。 他们约好的时间，在晚上九点，过时不候。 现在还不到中午。 片刻，姜瑶想到了办法。 …… 入夜。 谢谈兜里手机震动，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立即拿出手机查看。 j小姐：“我肠胃不舒服，肚子好疼，买了药，但送不进来。你找人给我送过来。” 谢谈理智地回：“家里有备药。” 食物，应急药品，都是谢谈让程秘书亲自安排的。程秘书做事向来细致无比，不会出纰漏。 他盯着手机，但迟迟没有收到姜瑶的回复。 谢谈转而联系了公寓管家，那边迅速反馈：“顶层的住户吗，的确有外送的药品，已经安排人送到门口了。” 随后附上了入户门廊的照片，只是图片里仅能看见外送的黄色袋子，无法辨认药品。 谢谈：“去看看是什么药。” “谢助理。”对面传来声音，是江知知的经纪人刘姐，她笑道，“你表情不太好看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今晚是江知知跟贺晏一起吃的第一顿饭，就在隔壁包厢，两人独处。 助理跟经纪人都在这里等候。 谢谈叩下手机，淡声说：“是工作上的事。” 刘姐笑了笑，眼里闪过精光：“贺先生一表人才，又气质不凡，身边肯定不缺女伴吧？” 谢谈还是一副没表情的脸：“您说笑了。” 刘姐笑说：“我们知知家境好，性格也好，不仅从不传绯闻，私下里也没谈过男友。她这还是第一次对一个男性有兴趣，我虽然是知知的经纪人，但更像是她姐姐，很怕她吃亏。” 谢谈就说了简单的一句话：“老板对江小姐是认真的。” 他说着，脑子里突然跳出另外三个字“姜小姐”，但转念又被压了下去。 贺晏既然要跟江知知联姻，舍弃姜瑶就是迟早的事。 刘姐又说了句什么，谢谈手机震动，他一边听着，一边低头查看手机：“已经查看过药品了，有止疼药，止泻止吐药，还有退烧药和止血绷带。” 最后几个字终于让谢谈表情微变，止血绷带？ 难道真出事了？ “怎么了？”刘姐再次开口，玩笑道，“不会是有人知道贺总在跟别的女人见面，不高兴了来质问你吧？” 谢谈站起身，面色不动：“您又在说笑了，真的只是工作上的事……抱歉，我出去打一通电话。” 姜瑶看见了谢谈的来电，她没有接通，等电话自动挂断，她给手机关机了。 又等了几分钟，姜瑶如愿地听见了大门密码锁打开的滴答声。 第20章姜小姐跑了。 开门的是守在公寓大楼外的保镖，情况紧急，保镖直接推门而入。 客厅里没人，但一侧的卫生间里不断传出哗哗水声，还有水流，从门缝里溢出来，颜色带红。 保镖脸色巨变，怕出人命，当即大步冲向卫生间。门锁着，他用力撞门，动作间，并未听见姜瑶趁机跑出公寓的细微脚步声。 两下撞击，卫生间门嘭地敞开，热气散出，里面却并无人影。 满是积水的地面上，落着支红色颜料，缕缕红色，顺着水流淌了一地。 保镖随即搜遍了上下两层，早已不见人影。 姜瑶跑了。 谢谈握着手机，罕见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他马上查看姜瑶手机里的定位，但姜瑶已经关机，定位无法查询，电话更是不可能打通。 现在贺晏在跟江知知吃饭，他也不能贸然过去打扰。只能先叫人去找。 “谢助理。”刘姐阴魂不散，出现在洗手间外的走廊上，“真的没事吗，我看你出来打电话，打了好久。” 谢谈还未应声，又有高大的人影慢慢走了过来。 “都站在这儿干什么？”贺晏走近，目光扫过谢谈，不露情绪。 刘姐笑道：“像是有什么急事，我看谢助理一晚上都在着急地看手机呢。” 谢谈知道事情轻重缓急，贺晏跟江知知的联姻，是一定要拿下来的，这对贺晏的计划非常重要。 至于出走的姜瑶…… “只是工作上出了一点意外。”谢谈镇定道，“不算很重要。” “那便之后再说。”贺晏漠然留下一句，折身进入洗手间。 跟江知知的饭局，吃到了快九点，终于结束。 几人就在包厢门外分开，刘姐特地解释：“我们知知身份特殊，盯着她的狗仔太多了，虽然贺总您有心送她回家，但实在抱歉。” “无妨。”贺晏看向江知知，绅士冷淡，“路上小心。” 江知知晚上喝了些酒，脸颊粉红，娇艳动人：“你也是。” 不再言语，贺晏带着谢谈，率先离开。 江知知目光在贺晏高大冷峻的背影上流连片刻，眸子里全是心动和势在必得的自信。 “你真看上这位贺总了吗？”刘姐人精道，“不再接触一下其他的贺家人吗？” 这段时间，不是只有贺晏一个，在向江知知示好。不过，那些人，没有一个人有贺晏这般的气魄和皮相。 饶是刘姐见多了男明星，也不得不承认，贺晏这张脸的完美。要是他能出道，光靠脸和气质，就能坐稳顶流的位置。 “我是看上他了。”江知知勾起红唇，“至于要不要接触其他的贺家人，就看他以后的表现了。” 说完，她又问：“你问出贺晏的个人情况了吗，他身边有别的女人吗？” “那个谢助理嘴严得很，什么都不说。”刘姐说完，又把谢谈今晚的异样说了一遍，最后还说了自己的猜测。 “会不会是贺晏身边养着的小情人，知道他要联姻了，在吃醋呢？” 江知知眼底闪过狠意，很快又笑起来：“他要是真想追我，身边就不敢留人。” 刘姐赞同点头，江知知身份可不一般，谁敢不捧着她？ “对了。”江知知戴上装饰的大框眼镜，艳丽的红唇一张一合，“姜瑶解约的事安排好了吗？” “已经跟李志沟通好了，放心吧，我们做了两手准备，她要是不签二十年的卖身契，就录她视频，让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江知知踩着细细的高跟，步伐曼妙，她侧头瞥了眼刘姐：“你是不是没听懂我的意思？” 刘姐反应了两秒，忙说：“是我疏忽了，那就……两个都做？” 不仅要姜瑶签下条款坑人的卖身契，还要录她的不堪视频，要永永远远，把姜瑶踩进地狱里，再也别想翻身。 江知知这才满意地嗯了声。 上了车，刘姐启动引擎：“我现在送你回家吗？” “不，去浮光会所。”江知知补着妆，不知道想到什么，她笑得很是愉悦，“我要去好好恭喜姜瑶，终于得偿所愿，正式踏入了娱乐圈了呢。” 刘姐小心地瞥了眼江知知，心里一阵发寒。 这个女人，真是够阴毒的。 …… 贺晏捏了捏眉心，压住心里的情绪。他半阖着眼皮，狭长的眼尾显得锋利薄情，只略微泄出了一丝烦躁不耐。 今晚的饭局时间太长了。 闭着眼，贺晏薄唇微动，想说回公寓休息，但想到姜瑶最近的叛逆，话到嘴边，变成：“她呢？” 这是在问姜瑶今天在公寓里怎么样，有没有联系谢谈闹什么，最主要的是，她没有认错服软。 谢谈刚在驾驶位坐下，立即说：“姜小姐跑了。” 贺晏猛地睁开眼，眸底寒光阴沉：“你说什么？” 谢谈连忙仔细交代：“刚才姜小姐发短信，说自己病了不舒服，买了药但是……” 话没说完，就被贺晏刀锋一样的目光盯住了，冷厉的气息在车里迅速扩散，谢谈惊出一身冷汗。马上反省自己哪里做错了。 “我当时没有向您汇报，是因为您正在跟江小姐用餐，而且我不确定她是真病还是装……” “你现在主意是越来越大了。”贺晏开口，嗓音冰寒，“一次两次的，是想换个主人吗？” 谢谈额角的冷汗蹭地流下来了。 谢谈十几岁的时候就跟了贺晏，那时在国外，他家里得罪了人，被搞到家破人亡，他也沦为街头混子，靠给人卖命求生，差点被捅死，幸好贺晏出手相助，他才有了今天。 大脑高速运转，他想明白了贺晏的一次两次指什么。 第一次指的是他擅自给姜瑶准备离婚协议，第二次就是今天。他没有及时告诉贺晏，姜瑶那边出了意外。 谢谈心有余悸，忙说：“对不起老板，我没想到您把姜小姐看得如此重。” 他还以为，贺晏为了联姻，会舍弃姜瑶，断了联系，没想到贺晏竟没有放手的打算。 “她是我的所有物，我的东西，要怎么对待，我说了才算。” 谢谈这下终于明了，原来只是纯粹的占有欲。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姜小姐现在手机关机，不过我刚才有看见她开机，定位在清河街，我给她打了电话，但她马上又关机了。” 清河街是姜瑶闺蜜住的街道。 谢谈小心道：“我猜她应该是跑去找孟之夏了。” 贺晏咬着牙，冷声：“去把她给我抓回来。” 第21章早点这么听话 姜瑶在清河街跟程天羽汇合，她知道李志这个人的手段，怕他在签解约合同的时候耍诈。正好程天羽今天休假，可以陪她过去。 到了地点，姜瑶开机付打车钱，看见谢谈电话过来，她想也不想，马上关机。 程天羽开着车，送姜瑶去浮光会所。 “这地方不太干净。”程天羽皱着眉，他剃着寸头，五官硬朗，明明是警察，却有股凶悍的匪气，一冷脸更显凶了。 “你经纪人怎么把地方定在这儿？” 姜瑶知道解约不会太容易，李志那人小气阴险，肯定是要折腾一番才会真的让姜瑶解约。但为了提前解约，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会面。 “所以我这不是叫上你了嘛，有你这个靠谱的正义警察在，我肯定不会吃亏。” 程天羽玩笑道：“有事我就是靠谱的正义人士，没事的时候想叫你来家里吃顿饭都难。” 程天羽还有个双腿残疾的妹妹，因为出行不便，总是待在家里。姜瑶跟孟之夏有空就会找她玩，他们四个人经常一起玩游戏打牌。 她还没提离婚，住在公寓里的时候，时间很多。那时贺晏不过问她的出行，只要他需要的时候，姜瑶乖乖在公寓里等着就行。 最近姜瑶进了娱乐圈，忙碌起来，几人这才没怎么见面。 “是我的错。”姜瑶赔笑，“等我忙完这段时间，一定登门拜访。” 浮光会所是首都小有名气的私人会所，会员制，非会员不得进入。 “前几个月，浮光会所出了一起事故，有几个富少灌一个女孩喝酒，喝出了人命。”程天羽讲起了那件事，“其实那女孩当时有出去找会所工作人员求过救，会所那边没有干预，反而把人送回了富少包厢，结果就出了事。” 姜瑶听得心惊又气愤，问道：“后来呢？” 程天羽咬了咬牙，也是愤怒的：“后来就赔钱了事了，这几个富少，还有会所那边一起作证，说是女孩自己身体有疾病，还硬是要喝酒，自己把自己喝死了。” “女孩的父母来闹过，要找真相，但会所声称那天的监控设备维修，接着女孩的尸体，就直接被医院火化了，什么证据都没了。” 程天羽转动方向盘，指骨凸起，很有力量感。 “这还不是浮光会所第一次出事，但每次都不了了之了。”他转过头，表情严肃，“瑶瑶，首都的这几家会所，你记得都躲着点，特别是最大的云尚会所。” 姜瑶心里发沉，这些黑暗又现实的东西，总是让人心里难受。 可又没有办法，在这里，背景和权利，才能压过一切。 姜瑶望向车窗外的灿烂街景，忽然想到：“火化了女孩尸体的医院，是哪家？” 程天羽明显顿了顿，有些无奈：“本来没想告诉你的，没想到你这么敏锐。” 听他这么说，姜瑶顿时明了：“是江氏旗下的医院。” 程天羽虽然是个心怀正义的警察，但混了这么多年，他也很现实，提醒道：“瑶瑶，针对江知知可以，别去跟江氏作对，那种庞大的家族，我们惹不起的。” 姜瑶垂下眼睫，应道：“我知道的。” 程天羽余光关注着姜瑶，忽然道：“叔叔和姜城最近怎么样？” 姜国和姜城是姜瑶的继父与继兄，姜瑶跟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感情浓厚，不输给血缘。姜瑶早就改口叫姜国爸爸了。 “老样子，爸爸他……还是没有恢复意识。” 当初家里失火，姜瑶母亲被烧死，姜国成了植物人，至今昏睡不醒。姜城也被烧得浑身溃烂，在医院躺了半年才好。 出院后就戒了赌瘾，现在…… 顿了顿，姜瑶才说：“我哥现在在厂里上班，有空就会去医院照顾父亲。” 程天羽又看了眼姜瑶：“我那天碰见姜城了，他看起来，可不像是在工厂里上班的。” 姜瑶这才偏开头，说：“我跟他也有段时间没有联系了。” 程天羽欲言又止，作为警察，他深知赌狗没救。当初要不是姜城染上了赌瘾，江知知也不会找到机会，摧毁了他们一家。 姜瑶不欲多说，程天羽也没再言语。 到了浮光会所，程天羽被拦在了外面。会所有会员制，李志定了包厢，但只登记了姜瑶一个非会员。 “那你就在外面等我吧。”姜瑶道，“如果有什么事，我给你发消息。” 她一个人，进了会所。 李志已经到了，包厢里还有个年轻女孩，长相清纯，但看着却有股精明算计。李志揽着她的肩膀，让她陪自己喝酒，不知道她说了什么，逗得李志哈哈大笑。 “来了啊。”李志瞧见姜瑶，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坐吧。” 那女孩会来事，甜甜道：“前辈好。” 姜瑶也笑：“我刚入行，不算前辈。” “比我早入行，那就是前辈呀。”女孩倒了杯酒过来，“前辈，我敬您。” 姜瑶不想喝，客气道：“谢谢，但我今天喝不了，朋友在外面等我，一会我还要开车。” 李志哼了声：“既然朋友还在外面等着，那今天就算了吧，别聊什么解约了，耽搁大家时间。” “哎呀前辈。”女孩忙娇滴滴地说，“就一杯红酒而已啦，您就喝了吧，酒桌上好谈事嘛。一会李哥还要带我去试戏呢。” 姜瑶推脱不了，只能端起酒杯喝了下去。红酒很涩，她总是喝不惯，眉头皱了起来。 “这才对嘛。”李志脸色好了起来，“你要是早点这么听话，也不至于拿不到像样的角色。” 他搂着女孩，吹嘘起了马上要给女孩的影视剧角色。 姜瑶没表情地听着，李志看她油盐不进，终于收起了虚伪的笑意，给了女孩一个眼色。 女孩站起身，说道：“前辈，既然是提前解约，就得有解约的规矩，罚三杯吧，喝完再谈。” 她连开了两瓶红酒，将三个红酒杯全部倒满。 姜瑶刚才已经开了头，找不到推脱的借口，她确认道：“这是最后三杯了吗？” 李志满脸不耐烦，他掏出一份文件，摔在桌子上。 意思很明显，喝完再说。 “好。”姜瑶端起满当当的酒杯，灌进嘴里。 三杯酒下去，姜瑶便感觉到了强烈的醉意。 这不对劲。 姜瑶酒量不算好，但也不差，而且红酒上头没有这么快，不可能喝下去的瞬间，就会醉。 这酒有问题。 第22章贺晏的电话 谢谈从孟之夏小区出来，脸色有些沉，他拉开车门，对着里面的贺晏道：“姜小姐不在孟之夏家里。” 孟之夏是知道姜瑶被贺晏锁家里这事的，谢谈上去，挨了好一顿骂。孟之夏一开始不说姜瑶在不在，还是谢谈硬闯进去，结果根本没找到人。 贺晏用力按着眉心，他今晚并未喝太多酒，可那股头疼和不爽却很清晰，让他情绪糟糕。 “查定位。” 谢谈刚就看过，姜瑶还没开机，定位无法显示。但他不敢违逆贺晏，拿出手机查看，果然，无法查询。 漫长的一秒安静，谢谈小心道：“我已经叫人去找姜小姐了。” 只是首都何其大，姜瑶想藏起来，实在太容易了。除非，他们清楚姜瑶的习惯爱好，知道她平时爱去的地方有哪些。 谢谈这个时候才猛然发觉，他们对姜瑶知之甚少。 “要不要去查一下姜瑶的哥哥。” 谢谈知道姜瑶的家庭情况，有个植物人父亲，以及一个曾经是赌鬼哥哥姜城。 根据调查，姜城以前跟姜瑶关系很好，堪比亲兄妹，家里出事后，两人间的联系就少了起来。贺晏不关心姜瑶的家里人，谢谈也未曾主动查过姜城的现状。 贺晏放下手，抬眸，眼底阴沉：“一个小时。” 谢谈立即安排下去，心里也不安起来。尽管姜瑶在外只是个普通人身份，可她的脸实在漂亮得过分，万一碰见什么色胆包天的流氓…… 或者，是去找了那个陆闻朝…… 冷汗又流了下来。 贺晏的东西，外人碰了，不仅那人会遭殃，谢谈也一样。 “老板，需要去查一下陆闻朝吗？” 这话一出，贺晏眸色更冷，锋利的寒意几乎化作实质涌出来，车里气温骤降。谢谈顿时屏住了呼吸。 幸好，谢谈手机这时一震，姜瑶开机了，定位有了结果。 …… 姜瑶用力撑着桌子，酒精和眩晕让她脸颊不正常的发红，连着眼尾也泛出了绯红，她那张清冷的脸，顿时活色生香起来。 李志视线从姜瑶艳丽绝色的脸，慢慢下滑，落到她的身体上。 姜瑶个子不算很高，但身材比例完美，纤细又饱满，哪怕还穿着样式宽松的大衣，也遮不住那曼妙线条。 李志看得心头发热，他笑起来：“你这就对了，叫你喝酒的时候，你就得喝，没那个资本，就别在这儿装那些清高。” 姜瑶强迫着自己保持清醒：“解约合同，可以签了吗？” “当然，你都喝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李志把文件扔过去，边上的女孩马上递过来笔。 姜瑶翻开文件，她太晕了，视线模糊，文件上的字仿佛在跳，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也没有注意到，包厢里的那个女孩，悄悄地离开了包厢，并关上了门。 “还不签，等着我后悔吗？”李志催促，视线不断在姜瑶身上流连。 早在签合同的时候，他就看上姜瑶了。奈何这女人聪明又傲气，连手都不给李志摸了一下，亏死了。 不过，现在她还不是落到了他手里。 等他拿到姜瑶的卖身契和把柄，这女人再怎么傲气，照样得沦为他的身下玩物。 头越来越晕，姜瑶知道自己得马上离开，不然要出事。 她拿起笔，翻到文件，准备签名。 李志看着她落笔，兴奋得呼吸粗重，凳子上的屁股已经抬了起来。只要姜瑶写下名字，二十年卖身契就生效了。到时，他就能把姜瑶就地正法，顺便录个视频。 姜瑶努力保持着清明的视野，写了两笔，她忽然注意到不对劲。这不是解约合同，是……续约合同！ “二十年……”姜瑶恍惚里看见了这个可怕的数字。 “你骗我。”姜瑶停下笔，瞬间清醒了不少，她想站起来，却双腿发软，径直跌向地面。 李志伸手捞住她，手掌贴着姜瑶的腰，纤细柔软，只是隔着衣服，也让他心神震荡，更加心猿意马。 “我骗你什么了？”李志满脸营笑，脸贴过去，蹭着姜瑶白皙的侧颈，顿时一股淡淡的幽香袭来，跟香水味不同，这味道清淡又勾人。 李志瞬间就有了反应，没想到姜瑶比看起来还要极品，真尝起来，滋味必定美妙至极。 “你不是要解约合同吗？这个就是，快签吧。”他嘴上说着，手上已经忍不住了，顺着姜瑶的腰往下摸。 姜瑶头晕脚软，狠狠咬了口舌尖，攒起力气，猛地推开李志，朝着包厢门跑。 李志后退两步，看姜瑶挣扎，反而更兴奋了。 他扑过去，抓住姜瑶的头发，轻轻松松地便把人拽了回来，推倒在沙发上。 沙发又软又厚，姜瑶倒上去，身体也跟着晃了晃，黑发散开，凌乱覆盖在她脸颊和侧颈上，那种苍白凌乱的美感让李志更加兽性大发。 一时间连合同都忘记了，按着姜瑶纤细的腿，撕扯她的衣服。 姜瑶被逼急了，不管不顾地挣扎，和李志在沙发上扭打起来。 可她被灌了不干净的酒，力气消散，根本抵不过李志，挨了一巴掌后，眩晕地倒在地上。 李志也被姜瑶一头撞破鼻梁，鲜血长流，火气上涌，他满眼阴狠：“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贱人。” 他抬脚往姜瑶身上踹。 姜瑶刚摸到手机，屏幕亮起光芒，下一瞬手机便被踹飞，手腕也落下一片剧痛。 手机滑飞到一米外。 “还想打电话叫救命吗？”李志嗤笑，“你没那个机会。” 说完，他又一次揪住姜瑶的头发，竟然是拖着她往包厢外走。 他早就定好两个包厢，就算姜瑶的朋友冲进来，也别想找到她。 姜瑶不顾头皮剧痛，奋力挣扎，终于挣脱。 她扑向手机。 屏幕同时亮起，有电话打进来了，没有备注，仅一串号码。 姜瑶眼底亮起希望的光芒，那是贺晏的电话。 她从未有过任何一刻，看见贺晏的来电，会如此欣喜，迸发出希望。 姜瑶拼命伸长指尖，接通了电话。 “贺……” “知知？”贺晏的声音几乎与她同时响起，但姜瑶还是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知知，江知知，她仇人的名字。 姜瑶忽然一下失去了声音，所有的欣喜与希望，刹那间碎裂成灰烬。 李志再一次上前，抓住了她。 而手机通话页面，同步挂断，跳转成黑色。 第23章她男朋友 贺晏在电梯前碰见了江知知，他挂掉了电话，神色如常，声线清冷：“知知。” 江知知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贺晏，想到自己正在这里干的坏事，她眼底有一瞬间的惊慌，很快恢复如常，勾起开心的娇笑：“好巧啊，这里碰见你。” 贺晏面上也露出了一点笑：“来这里见朋友吗？” 江知知顺势道：“来见一个导演，你呢？” 贺晏还没说话，背后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保安的怒斥：“站住，我们这里非会员不能进入，你给我站住！” 程天羽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推开拦路的保安，冲到电梯前，刚好与贺晏和江知知几人撞上。 江知知表情微变，她认识这个人，之前负责查姜瑶家失火案的警察，现在跟姜瑶关系很好。 出现在这个，肯定是找姜瑶的。 程天羽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江知知，随后便假装不认识，见电梯迟迟不下来，保安又追得紧，他转头走了楼梯。 保安紧追而去。 一行人匆匆消失在楼梯口，有客人被打扰到，发出不满的抱怨，负责大堂的经理赶紧过来安抚道歉。 贺晏眼底滑过暗色，刚才擦肩时，他瞥见了程天羽的手机页面，显示正在向姜瑶拨号。 他侧过脸，神情晦暗地瞥了眼谢谈。 谢谈反应迅速，忙说：“老板，客户已经到了，我先过去招呼。” 说完，他对着江知知抱歉地点头，随即快步走上楼梯。 定位无法显示楼层，谢谈只能根据定位点，一层一层地找。他刚上二楼，便又看见了程天羽，本不想关注，却听见他大喊了声：“姜瑶！” 谢谈脚步猛地一停。 程天羽联系不上姜瑶，就知道出事了，立即闯入，没想到还是晚了。 包厢里已经不见人影，他只找到姜瑶的大衣和手机，站在走廊上，程天羽直接大叫姜瑶的名字。 谢谈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正拿着姜瑶的衣服和手机。 姜瑶出事了？！ 谢谈没有犹豫，直接走向程天羽。 也在这时，另一间包厢突然传出碰撞声，谢谈还未反应，程天羽便已经冲了过去，一脚踹开门。 “瑶瑶！” 包厢里狼藉一片，沙发移位，椅子翻倒，姜瑶满身凌乱，半张脸上都是血，手里紧握着一个带血的碎酒瓶。 李志趴在地上，捂着出血的脑袋呻吟。 看见程天羽，姜瑶只叫了声：“天羽哥……” 随即便昏了过去。 在她倒地之前，程天羽接住了她。 姜瑶里面穿着白色毛衣，领口被扯开，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衣服和裤子上都沾着血。程天羽用大衣裹住她，打横抱起，起身边走。 保安随即追过来，还想拦人。 “让开。”程天羽满脸厉色，他长相本就带着匪气，愈发凶悍不好惹，保安犹豫片刻，还是让开了路。 程天羽大步往前，经过谢谈时，又被拦住。 谢谈面无表情，态度强势：“这位先生，姜小姐交给我处理吧。” 程天羽面带凶气：“你谁啊？” 谢谈眼也不眨：“她男朋友。” 程天羽知道姜瑶有个神秘的同居男友，非常有钱，帮姜瑶摆平了家里的债务和医疗费，但平时从不露脸，跟姜瑶之间的联系也不像正常情侣。 虽然姜瑶没说过，但他猜测，姜瑶跟这个男友，多半是见不得光的包养关系。 而且这金主还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吗？”程天羽冷笑道，“那正好，麻烦你去处理一下包厢里的流氓吧，男朋友。” 他说完，肩膀撞开谢谈，大步走向电梯。 这次电梯正好停下，门开，里面站着个高大冷峻的男人，容色矜贵疏冷，眉宇间带着暗色。尤其是在看见程天羽时，眼底的寒意更加明显锋利。 程天羽心里焦急，并未注意到，抱紧姜瑶，他开口：“麻烦按下关门，我着急送人去医院。” 贺晏垂着眼，视线停留在他怀里的女人身上。 姜瑶双目紧闭，苍白的脸上满是猩红鲜血，偏头，柔软而信任地靠在程天羽怀里。 她还从未如此信赖地靠在他怀里过。 程天羽隐隐察觉不到不对，下一秒，面前的男人便收回目光，按了电梯关门键。 等电梯抵达一楼，程天羽抱着人，跑步离开。 从背后看去，姜瑶被遮住大半，只能瞧见垂着的纤细双腿。 贺晏眸色阴沉，双目直直盯着离开的两人，周身散发着刺人寒意。原本要进电梯的客人，被贺晏的气势吓得不敢乱动。 楼上，江知知站在窗前，看着程天羽把人抱进车里，脸色无比难看。 算计失败了。 这贱人还真是命好，每次都能侥幸逃脱。当初那场大火也是，明明是姜瑶的生日，她本应该跟家里人待在一起，然后葬身火海。 偏偏运气极好，她那天被人叫走了。 “知知。”刘姐表情忐忑，胆战心惊道，“现在李志怎么处理？” 她不问还好，一问江知知的火气就藏不住了，反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刘姐脸上。 “这就是你说的两手准备？” 刘姐捂着脸，解释说：“我没想到……” 江知知抬起手还要打，刘姐下意识躲开，但江知知的包却砸在了她脸上。 刘姐不敢再开腔，捡起江知知的限量包包，悻悻站在一旁。 许久之后，看江知知恢复冷静了，她才说：“姜瑶合同还没解约，我们还有机会，下次我会做得更好。” 江知知厌恶刘姐办事不力，但还没打算彻底翻脸。刘姐知道她太多事了，要么一直用下去，要么斩草除根，永保秘密。 她拿出专业的演技，懊悔地说：“抱歉，刚刚我不该动手。” 刘姐哪敢介意，反而连连承认错误，又说：“我现在就去联系姜瑶的经纪公司，让他们……” “不用了。”江知知抚着柔软的卷发，说道，“让姜瑶解约，她想进娱乐圈，我让她进。” 刘姐不明所以。 江知知笑道：“等她有了名气，我再让她身败名裂。” 刘姐第一反应是江知知在玩火，姜瑶那张脸太漂亮了，给她个机会，她未必不能一飞冲天。到时倒霉的不见得就是姜瑶。 可转念，她想到江知知那些阴毒狠辣的手段，以及强悍的家庭背景，又觉得姜瑶的确没那个资本跟江知知斗。 惹急了，江知知可是能让一个人直接消失的。 第24章贺晏是谁 姜瑶又做噩梦了。 梦境混乱，充斥着火焰，以及黑乎乎的，好似鬼魂一样的影子。 姜瑶站在其中，浪潮一样的黑色火焰在她脚下沸腾燃烧，像是要吞噬了她。鬼影出现在背后，野兽一样的锋利爪子袭来，抓住她的头发，撕扯她的衣服和血肉。 她在梦里恐惧地哭喊逃跑，终于，她看见了母亲。 梦里的一切都是黑色的，唯独母亲，身上散发着暖色的光辉。 姜瑶毫不犹豫，扑向母亲，可她抱住的，却是一具焦黑的尸体。 姜瑶被吓得大声尖叫，恍惚里，她感觉有人抓住了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宽厚有力。 “贺晏……”姜瑶喃喃出声，好似脚落到了实地上，一下子有了安全感。 意识慢慢恢复，她从噩梦中醒来，光芒落入眼里，是冬日的阳光。 姜瑶眯了眯眼，视野逐渐清醒，她看见了握住她手的人，是程天羽，不是贺晏。 愣了片刻，姜瑶彻底醒神。 心里不由讽笑，她真是疯了，竟然会以为是贺晏。 “天羽哥。” “是我。”程天羽松开姜瑶的手，给她倒了杯温水，“贺晏是谁？” 姜瑶眨着眼，装傻：“什么贺晏？” 程天羽睨了眼姜瑶：“别装了，你刚刚叫的就这个名字。” 姜瑶暗道她一定是疯了，脑子不清醒，不想多提贺晏，她转移话题：“我现在在医院吗？” 程天羽满脸“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但也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说：“你该感谢我来得及时，不然你就惨了。” 姜瑶想起身，却发现肢体无力，头也疼。 程天羽轻轻按着她的肩：“别乱动了，你的酒里有药，想代谢干净，至少得两天，你还有轻微的脑震荡，这几天就好好躺医院吧。” 姜瑶不再乱动，思绪愈发清醒，她急忙问道：“你报警了吗？” 程天羽背过身，从果篮里挑苹果：“当然报了，伤害你的李志这会已经被抓了。” “那浮光会所会被调查吗？” 程天羽这才转身，看着姜瑶，目光犀利，明明压着很多话，却只说：“会，但不会调查出任何结果，浮光会所背后有人，而且就是江家的人。” 背靠着江氏医疗集团，所以才敢这么放肆。 姜瑶哦了声，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内。她也不过是顺便试试罢了。 “瑶瑶。”程天羽语重心长道，“别想一个人去跟江氏斗，很危险。” 姜瑶伸手接过苹果，她知道她做的事很危险，她也没想要扳倒一个大家族。她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江知知。 浮光会所，是因为她恰好碰见了，机会送上门来，她当然要试试看。 没有收益，她自然不会强求。 “还有。”程天羽拿起另一个苹果，颠球似的抛起来，浑身痞气，“我在会所碰见了江知知，以及你那个神秘的男朋友。” 姜瑶顿时怔住，心里莫名涌出一股刺痛。 “我猜江知知开始坐不住，要对你动手了，以后小心点。”程天羽看了看姜瑶，犹豫片刻，“还有你那个男朋友，我看着不怎么好啊。” 姜瑶垂着眼，不在意地笑道：“对，所以我已经跟他分手了。” 谢谈刚到门口，就听见了这句话，他捏了捏通话中耳朵手机。不知道那边的老板，有没有听见这句话。 “我支持你。”程天羽拉过椅子坐下，“过几天我给你介绍我当特警的队友，身高腿长，八块腹肌。” 姜瑶想起贺晏，那家伙也有腹肌，触感还怪好的。 “好啊。”面对朋友，姜瑶语气轻松地开玩笑，“我喜欢腹肌。” 程天羽还要说话，被敲门声打断。 谢谈站在门口，面无表情，没说话，的目光已经带上了警告之色。 姜瑶脸上的笑意顿时变成紧张，视线落向谢谈背后，并未看见那抹高大冰冷的身影。 也是，贺晏那样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普通的医院。 以前有什么事，也是谢谈出面来找姜瑶，贺晏永远都高高在上，不食烟火，更不会接什么地气。 最初，孟之夏还以为谢谈才是姜瑶隐婚的丈夫。 “你男朋友来了。”程天羽嘴上开着玩笑，眼神却不怎么客气，“真稀奇，都分手了，还来看你。” 看来程天羽也误会了，姜瑶没打算解释。 “天羽哥。”她忍着不适，撑着身体坐起，“你能出去一下吗？” 他不想让程天羽看见她卑微不堪的样子，她已经丢够脸了。 “行。”程天羽道，“我去外面抽根烟，有事你叫我，我马上到。” 谢谈关上了门，走到姜瑶病床边上，直接道：“我来帮你收拾东西，办理出院，然后送你回公寓。” 姜瑶小脸苍白，看着脆弱，目光和声音却很坚定，那骨子里的韧劲几乎迸发出来。 “我不会回去的，我跟贺先生的合约还有几天，麻烦你告诉他，合同到期那天，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他，办理离婚手续。” “姜小姐。”谢谈冷冰冰道，“别说不自量力的话，免得连累您的朋友。” 姜瑶顿时冷了脸：“你什么意思？” 这是要对程天羽还是孟之夏动手？ 谢谈却说：“请您收拾东西，跟我出院。” 姜瑶抿紧唇，又一次认识到自己在贺晏面前的无力。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不想任由贺晏摆布，凭什么？他们的合约关系明明就要结束了，贺晏还即将跟人订婚，他们本就该结束了。 “贺晏的未婚妻，是江知知吧？”姜瑶抬起眼，眸光明亮，“你告诉贺晏，他要是再这样逼我，我就去找江知知，把我跟他的关系捅破出来，搅黄他的婚事。” 这次，谢谈没有说话，发出声音的，是他手里的手机。 贺晏很低，很沉地笑了一声，经过手机电流，他的声线愈发低沉暗哑，带着冷冷的金属质感。 他说：“姜瑶，你想死，就去试试。” 姜瑶刹那间白了脸，明亮的眸子颤了颤，不知是在惊讶还是惊慌。 贺晏冰冷的声音继续传来。 “你再这样不听话，我会让你看见违逆我的代价。” 第25章宝贝儿，我来接你了 姜瑶还是拒绝了回公寓，她冒险赌了一把。 赌贺晏不敢公开他跟自己的关系，谢谈不敢在医院里闹事，强行带走姜瑶。 最后姜瑶赌赢了。 谢谈离开，姜瑶没什么力气地倒回床上，苍白的脸上累出层冷汗，她盯着虚空走神。 明明医生说了她需要住院几天，但贺晏还是要她马上出院回家，完全不在乎她的身体是否受得了。 想着，姜瑶又嘲讽地笑了笑。 也是，贺晏的确没有关心姜瑶身体的理由，在他眼里，姜瑶只是他的所有物。现在物品不听话了，想要离开他，他当然觉得恼怒。 还有三天合同就到期了。 姜瑶闭上眼，再等三天就好。 …… 程天羽在医院停车场里角落里抽烟，临近年关，气温愈发的冷寒，天空阴沉沉的，不知道是要下雨还是要下雪。 首都位于南方，只偶尔时，会在冬天落几场雪。 抽着烟，程天羽突然后背微微一凉，警察的敏锐性让他察觉到了危险，就像是被藏在暗处的野兽盯住了一样。 那目光冰冷锋利，带着浓浓的警告和杀意。 程天羽当即扭头，在一排排轿车里，发现辆黑色的顶级豪车，视线便来自于车里。 一直没有收回，充满敌意。 程天羽皱眉，寻思自己也没得罪什么有钱人啊，难道是在医院停车场里抽烟，所以看他不爽？ 正奇怪着，他又看见面无表情的谢谈，从住院大楼走出，恭恭敬敬地停在豪车外，弯着腰，透过半降的车窗，同里面的人说话。 从程天羽的角度，只能看见车里人俊朗的下半张脸，肌肤偏白，透着冷感，鼻梁很挺，看着就很无情。 男人在抽烟，白色的雾气缓缓从车里扩散出来。 只一眼，程天羽便能看出来，这是个冷漠又强势，常年处于上位的男人。 为什么谢谈会在医院外跟他谈话？姿态还这么恭敬，就像是在汇报什么。 难道谢谈不是姜瑶的男友，这个神秘的男人才是吗？ 联想到男人那满是敌意的目光，程天羽当即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按熄烟，程天羽大步走了过去。 谢谈当即警惕地拦着程天羽：“你想干什么？” “放心，我不是来打架的。”他弯下腰，直接对上车里人的脸，与他预想中一样，果然是一张看起来就冷硬无情的脸。 “你才是我们瑶瑶的男朋友吧？” 贺晏漠然地用余光扫过程天羽，面上毫无情绪，他摁熄只抽了一半的烟，嗓音暗哑低冷，隐约带着寒意：“瑶瑶？” 程天羽道：“你知道我说的是姜瑶。” 贺晏仅偏过视线，冷漠又高高在上，完全没有把程天羽放在眼里，声线更是冷得毫无温度：“姜瑶是谁，我不认识。” 车窗升了上去，彻底挡住贺晏的脸。 谢谈也随之上车，很快启动引擎，离开医院。 贺晏又点了支烟，面色冷寒地抽着，车里气压极低，叫人心惊肉跳。 谢谈开着车，半点不敢出声。 贺晏是特地抽时间出来接姜瑶的，私人医生都已经准备好了，在公寓里候着。可没想到姜瑶会不顾一切地拒绝回去。 也没想到那个叫程天羽的，竟然敢来当面挑衅贺晏。 片刻，贺晏摁熄烟，拨通了一个电话：“吴则……” 谢谈不由往后看了眼，吴则是贺晏手下的另一个特助，主要负责处理一些棘手的，不好见光的事。 老板这是，要对姜瑶下手，还是对姜瑶的身边人下手了？ …… 姜瑶在医院住了三天，身体好些了的时候，她去了几趟住院部楼上。 她的养父姜国也在这家医院，平时由专业护工照顾。 姜国还是老样子，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要不是胸口还有的起伏，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具没有知觉的尸体。 姜瑶过去看望他，给他擦拭身体，讲述自己最近在忙什么。她什么都会告诉姜国，包括自己跟贺晏的关系。 第一次提起贺晏时，姜瑶既紧张又期待。 姜国是个正直到古板的人，要是知道姜瑶为了钱出卖尊严，他一定会非常生气。但姜瑶宁愿他愤怒地坐起来骂她。 可现实令人失望，姜国始终没有反应。 出院那天，正好是隐婚合同到期的时间，姜瑶收拾好东西，站在医院门口，等孟之夏开车过来。 她低头看着手机。 这几天，她跟贺晏以及谢谈都没有联系，那个前几天还在愤怒放狠话的男人，转头就失去了音讯。 嘴上说着不准姜瑶离开，实际上压根就不在意姜瑶如何。 姜瑶也懒得去联系贺晏，忘记了才好呢，免得过来烦人。马上过年了，今年她想好好过。 前两年，她都是一个人，在巨大空旷的公寓里待着。 今年她原本是打算在医院，陪养父过的，但孟之夏硬是要姜瑶陪她去云城旅游。正好程天羽这几天被紧急调任到了云城边境，过年回不来，她们可以过去陪他。 机票都已经买好了，明早就出发。 但在这之前，姜瑶得回一趟公寓，她身份证落在公寓里了，她得拿回来。 “瑶瑶！”孟之夏降下车窗，对着姜瑶热情挥手，圆脸上满是灿烂笑容，“宝贝儿，我来接你了！” 姜瑶情不自禁地跟着露出笑容，无意识里就放松了情绪。 刚上车，她就被孟之夏迎面塞了束鲜花：“庆祝我们瑶瑶出院，以及终于熬完两年，摆脱了渣男！” 姜瑶闻着花香，心里高兴，面上假装嫌弃地说：“买花不如直接发我红包，因为我更喜欢钱。” “有没有点仪式感。”孟之夏在车里掏了掏，先是递给姜瑶一杯奶茶，然后又是一个纸袋，“拿着，都是给你买的。” 姜瑶都快拿不下了，她勾着纸袋，往里看：“这里面装的是钱吗？不是钱我不要。” “财迷死你算了。”孟之夏哼了声，“这里面都是我精挑细选的防狼宝贝，你一会不是要回公寓吗，要是那个姓贺的渣男想对你做什么，你就先用防狼喷雾偷袭他，然后再给他来一下电击。” 姜瑶终于看清纸袋内部，果然是防狼喷雾，电击器之类的东西。 心中一暖，姜瑶凑过去抱住孟之夏：“我们夏夏真是天使，我要一辈子跟你好。” 孟之夏开车，把姜瑶送到公寓楼下。 “你上去取东西小心点啊。”孟之夏不放心，“要是碰见渣男了，先电晕再说，我在下面接应你。” 姜瑶觉得好笑：“知道了。” 不过她并不觉得会在公寓里碰见贺晏。 临近过年，贺晏会比以往更忙，大白天的，他不可能在公寓里。 现在姜瑶只希望，公寓的门锁密码，已经改了回去，不然她开不了门，更拿不了东西。 电梯开了，姜瑶走向公寓大门。 第26章狗男人，别碰我 幸好，门锁密码换回来了，姜瑶顺利地打开了门。 公寓里并没有人，家政收拾过，屋内一尘不染，卫生间门也换了新的。 姜瑶没多关注着公寓，直奔一楼客房卧室，从抽屉里取出钱包，她的身份证银行卡还有医疗社保之类的卡都在钱包里。 虽然能补办，但总归是麻烦的。 装上钱包，姜瑶转身便走，视野里却猛地撞入了道人影。 贺晏！ 他怎么在公寓里？ 姜瑶没有听见开门声，说明贺晏一直都在。 他穿着黑色家居服，样式休闲宽松，但反而衬得他肩宽腿长，墨发散乱，随性又漠然。大概是衣服颜色的问题，他的肤色比平时更白，近乎苍白。 贺晏阴沉沉地看着姜瑶，没有说话，可那股迫人的冷戾气势却依旧锋利。 姜瑶神经绷紧，眸子里是藏不住的警惕与慌乱：“你怎么在这里？” 贺晏身形高大，立在门框里，像一幕帅气但冷漠的画。 “这里是我家。”贺晏终于迈开脚步，走入了客服，他反手关上门。 咔嗒的锁门声惊得姜瑶头皮绷紧，立即后退，她提醒眼前这个危险的男人：“贺先生，我们的契约关系，今天结束了。” 贺晏神色冷淡，几乎不见情绪起伏，可他给人的感觉却更加可怕：“是吗。” 姜瑶后背抵到墙壁，退无可退了，她立即把手伸进兜里，指尖摸到防狼喷雾。 没等她拿出东西，手腕就被人用力扣在头顶上方，贺晏灼热的身躯，随即靠了过来，那股热度以及其中蕴含着男性味道，让姜瑶心惊肉跳。 “你干什么？”姜瑶挣扎。 贺晏却伸手去摸姜瑶的羽绒服衣兜，一下就发现了防狼喷雾和电击器。他单手把两个东西取出来，垂眼看了看，薄唇勾起，弧度嘲讽。 “防狼武器。”贺晏终于抬眼看向姜瑶，眸光阴沉晦暗，像是涌动着暴风雨的海面，“怎么，你这是要转型，做贞洁烈女了？” 姜瑶咬紧了牙，挣扎不开，只能怒瞪着贺晏：“我跟你的契约关系结束了，我现在做什么都不关你的事。” 她眼睛大，眼珠圆润明亮，恼怒瞪着人的样子，像是炸毛的猫。 贺晏扔掉防狼武器，屈起指骨，骨节从上往下，像是蹭弄器物一样，蹭过姜瑶柔软白皙的侧脸。他眼皮下敛，眸色黑沉，看似安静，实则压抑着如海啸般的狂烈危险。 “你跟程天羽，是什么关系？”贺晏抚摸着姜瑶的侧脸，眼皮一点点的抬起，冰冷从容，“着急甩开我，是想跟他在一起吗？” 姜瑶眼珠止不住地轻颤，浓密卷翘的睫毛也跟着轻轻发抖。 “是又怎么样？”姜瑶只想赶紧跟贺晏结束，免得日后被江知知盯上，“我们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贺晏眉头皱起，明显地流露出不悦，他大掌掐住姜瑶的脸，眸色阴寒如墨，咬牙切齿地发声：“句句不离结束，姜瑶，你到底是有多迫不及待？” 姜瑶甩不开贺晏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视男人晦暗的眼睛：“你既然都察觉到了，为什么不同意结束？这样死缠烂打有意思吗，你就不怕江知知知道后，会看不起你吗？” 这话可谓是大胆又尖锐。 贺晏眯起眼睛，气息变得无比危险，他指骨收紧，捏得姜瑶手腕刺痛。 “出去了几天，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啊。”贺晏指腹移动，接着直接刺入姜瑶的口中，搅弄她湿软的舌头，“应该给你堵上。” 姜瑶被羞辱得红了脸，她唔唔挣扎，可贺晏并未放过她，修长的手指在她口腔里肆意翻搅，姜瑶发了狠，想咬他。 手指忽地抽出，转而用力掐住她的下巴，湿润的粉唇被分开，贺晏的吻落了下来。 他的口舌滚烫得灼人，勾弄着姜瑶的舌尖，逼迫她仰起脸，发出破碎的声音。 姜瑶双手还被掐着，只能用脚去踹，结果反而方便了贺晏，被他趁虚而入，分开了双腿。 男人的身体异常滚烫，抚过姜瑶肌肤，顿时勾起一片灼热的战栗。 姜瑶猛地反应过来，贺晏的体温高得不正常，他在发烧。 难怪大白天也在公寓，因为生病了，不得不在家休息。 姜瑶真是怄死了，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碰上了贺晏生病。这男人身体素质好得出奇，相处两年了，姜瑶也就只见他感冒过一次。 趁着贺晏去解她的牛仔裤扣子，姜瑶猛地用力，推开贺晏，抬脚想跑。 贺晏长臂一伸，姜瑶只觉得天地旋转，下一瞬身体便摔在了床上，贺晏随即压住她的背。指尖勾起一旁的领带，他绑住了姜瑶的双手。 “混蛋！”姜瑶气红了眼睛，不停拿脚去踹贺晏，“你放开我！” 她裤子和鞋袜都已经不见了，双腿肌肤白皙如雪，没有半点瑕疵，腿型纤细匀称，修长漂亮。贺晏很喜欢她的腿，尤其挂在他手腕，以及盘在他腰上的时候。 轻松抓住姜瑶作乱的腿，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深深陷入那白腻柔软的大腿肌肤里。 “还没绑过你的腿。”贺晏倾身逼近，重重咬了口姜瑶的唇瓣，沙哑低沉耳朵威胁，“你再挣扎，我就用绳子，把你的手和脚绑在一起。” 姜瑶难以想象那种姿势的难堪和羞耻，她愤怒地瞪着贺晏，骂他：“你不要脸！” 贺晏被骂笑了，他一边缓缓进入姜瑶，一边俯下身体，含着她娇软的嘴唇肆意亲吻，声音和呼吸都变得黏腻含糊，暧昧得拉出缠绵的丝线。 “你这张嘴，真是一点也不会骂人。” 贺晏一改白日冷漠凌厉，禽兽得要命。 “但是……”他动了起来，撞击得姜瑶发出声音，“很会吃。” 姜瑶瞬间从头红到了脚，又羞又怒，以前她会顺着忍着，现在她不想忍了。尽管手腕被贺晏绑住，但她还是坚强又愤怒的，揪住了贺晏的头发。 贺晏脑袋后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和错愕。 姜瑶抓住机会，换了个词语狠狠骂他：“狗男人，别碰我！” 第27章我没有喜欢他 贺晏愣了一秒，接着被气笑，他咬着牙，盯着姜瑶的眼神，像是要把她拆骨入腹。 “你果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他攫住姜瑶扯他头发的手，摁在床头，“还没人敢这样碰我的头。” 姜瑶不服气地看着他，被欺负出就泪光的眼珠很亮，潋滟动人。 “你再强迫我我就咬你！” 贺晏不屑地笑了声，他就这么压制着姜瑶的双手，深而重的缓缓顶入。 几个来回，姜瑶便被他欺负得拱起了纤细的腰，不断颤抖，浑身都红透了，连着眼尾都被欺负得泛出了水痕。 贺晏又笑了一声：“你嘴虽然硬，身体却很软。” 姜瑶气得想咬死他，贺晏却在这时猛地加速，逼得姜瑶只能发出凌乱的声音。 好不容易一轮结束，贺晏从她身上离开。 姜瑶半闭着眼，大口喘息，身体的战栗终于渐渐平静，她攒起些许力气，挣开手腕上的绳子。 贺晏这会不在，好像是上楼去了，姜瑶被折磨得神志恍惚，没听清楚。 她只知道，她得赶紧离开。 软着双腿下床，抓起地上的羽绒服外套，震动中的手机随之从兜里滑落，屏幕明亮，孟之夏来电。 糟了，夏夏还在楼下等着，这会肯定急死了。 姜瑶刚要接通，另一只肌肉紧实的手臂伸来，手指修长，夺走了姜瑶的手机。 是贺晏！ “还给我。”姜瑶伸手去抢，她腿软乏力，一下子没站稳，反而投怀送抱似的扑进了贺晏怀里。 贺晏揽住她不着寸缕的身体，单手举着手机：“你好朋友的电话打过来了。” 他低头，看着姜瑶绯红未褪的脸，眸光幽暗深邃：“正好呢，让她听听你是怎么跟我办事的。” 姜瑶难以置信地撑大了眼，这是什么不要脸的混账话？ 贺晏滑动手指，似乎当真要接通电话。 “不要！”姜瑶被吓到了，跳起身争抢手机。 她没穿衣服，贺晏也光着上半身，这么一动作，摩擦之间，要多暧昧难堪，就有多暧昧难堪。 姜瑶脸上蹭的烧了起来，她恼怒地狠踩贺晏的脚。 可惜她没穿鞋，这一下毫无攻击性，反而像是在调情。 贺晏勾着姜瑶纤软的细腰：“不想被你的好朋友听见，就给我乖乖听话，不然我现在就接通电话。” 姜瑶气愤不甘：“你就不怕我把你我的事，告诉江知知吗？” 贺晏笃定：“你不敢的。” 姜瑶与他自信从容的目光对上，心中怒潮涌动，偏偏无法发泄，也无法反驳。 因为她的确不敢。 她还没站在娱乐圈里站稳脚跟，还不能让江知知，知晓她跟贺晏的关系，不然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危险。 “听话，姜瑶。”贺晏勾起唇，面容俊朗无双，可在姜瑶眼里，却堪比恶魔，“别逼我毁了你。” 姜瑶忍不住冷笑。 什么叫逼他毁了她，她什么时候逼过他？ 贺晏放开姜瑶，坐在床边，包裹在家居裤的长腿略微分开，没穿上衣，却依旧气势惊人。 姜瑶的手机，就被他握在手里。 屏幕仍旧明亮，孟之夏正不断打来电话。姜瑶得想办法接通，免得孟之夏担心，冲动之下，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过来。” 姜瑶用力咬着嘴唇，不甘心地走了过去。 贺晏让姜瑶自己来，表现好，就把手机换给她。 姜瑶在心里问候了贺晏十八遍，最后忍辱负重地上了床。 就当是自己在白女票贺晏了，虽然这家伙有颗令人讨厌的丑恶内心，但至少皮囊是万里挑一的，要腹肌有腹肌，要耐力有耐力。 她不亏！ 姜瑶双手撑着贺晏的腹肌，慢慢坐下。 男人的身体依旧滚烫灼人，他仍旧在高烧中。真是个变态，明明生着病，却还要坚持折磨别人。 姜瑶恨恨磨牙，怎么不猝死你算了呢。 贺晏掐着姜瑶的腰，高烧让他的身体滚烫，出了不少汗，胸肌和腹肌都湿漉漉的，有种别样的狂野张力。 姜瑶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正好瞧见震动的手机。 这次打来电话的，是程天羽。 刹那间，姜瑶所有的旖旎情绪都降了下去，只剩下堪比被抓包的慌张和惊恐。这可是警察啊！ 贺晏也注意到了，他举起手机：“是你的天羽哥呢。” 姜瑶吓得要死，她死也不想让程天羽听见这个，这会让她一辈子都活在羞耻难堪里。 她要去抢手机，贺晏先一步掐住了她的腰，同时接通电话。 “瑶瑶。”程天羽的声音传来，关切紧张，“你现在在哪儿，为什么不接电话？你还安全吗？” 姜瑶死死捂住嘴，根本不敢松开，怕一张口，就发出不堪至极的声音。 贺晏形如恶魔，不仅不停下动作，还将手机举近到姜瑶面前，用口型说：“说话啊。” 姜瑶眼泪都忍出来了，她不停摇头，鬓发被眼泪和汗水打湿，黏在她苍白的脸上，脆弱又凌乱。 她用目光，向贺晏求饶了。 别让她在朋友面前，失去仅剩的尊严。 “瑶瑶？”程天羽语气愈发紧张慌乱，“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我马上就叫人过来找你。” 姜瑶抓住贺晏的手臂，祈求地看着贺晏，不停摇头。 贺晏神情晦暗，盯了姜瑶好一会，终于停下。 “我没事。”姜瑶抓住机会，尽量用最平和的声音说，“我跟那个人有点事要聊，你让夏夏先回家吧，我晚点去找她。” “真的没事吗？” 姜瑶无声地喘了口气，好不容易，才压住颤抖的声线：“真的没事，不用担心。” 程天羽道：“好吧，那我让夏夏在家里等你，你尽快回来。” 挂了电话，姜瑶再撑不住身体，汗湿的脊背软了下去，大口喘息着。 贺晏却掐住了姜瑶的脸，逼她抬起头：“你喜欢程天羽吗？” 姜瑶抬起湿润的睫毛，无力而又冷淡地扫了眼贺晏，不想理会。 贺晏手指用力，捏得姜瑶脸颊微微泛白：“回答我！” 姜瑶知道这时不能惹怒贺晏，她艰难出声：“我没有喜欢他，他只是我朋友。” “你最好是。”贺晏放开了姜瑶的脸，“别想背叛我，姜瑶，不然……” 他没有把后果说出来，但其中的威胁之意，还是让姜瑶后背一寒。 …… 姜瑶不知道自己怎么昏睡过去的，等她被热醒，发现自己靠在贺晏怀里。 男人的身体依旧滚烫，双目紧闭，已然睡沉。他额角覆着一层的汗，眉头微皱，睡着了也显得冷厉不好相处。 恐怕是高烧和剧烈运动让他太过疲惫，所以结束后才睡得这么沉。 姜瑶挪开他的手，小心下床。 穿好衣服，悄悄溜走前，姜瑶突然停下，回头看向昏睡在床的男人。 几分钟后，姜瑶再次离开。 客卧里，贺晏双手被领带捆在床头，躺姿端正，被子却只盖了一半，露出漂亮的胸肌和一截腹肌。 床上被单凌乱，贺晏脖子、肩膀和胸口上都留有暧昧的咬痕，微偏着头，皱眉昏睡这，乍一看，就像是被人怎么了一样。 姜瑶走进电梯，同时拿出手机，欣赏刚刚拍到的贺晏“美照”。 第28章新年快乐 姜瑶刚出公寓，孟之夏便扑了过来：“瑶瑶！你终于出来了，可急死我了，我都想直接破门而入了！” “不是让你先回家吗？”姜瑶意外，“你怎么……” 孟之夏抓着姜瑶胳膊，先把人带上车：“天羽哥感觉出来你状态不对劲了，怕你是遭到了威胁，所以让我先等到下午……幸好你出来了。” 程天羽被调到了边境云城，暂时过不来，不然他这会已经杀到楼下了。 “你上去后都发生了什么？”孟之夏问道，“你失联了五个多小时！” 姜瑶不好说公寓里的事，但清楚贺晏醒来后，必定会勃然大怒。 得赶紧跑路。 “夏夏，我们机票改签吧，现在就去云城。” …… 贺晏沉沉地睡了一觉，他醒来时，烧已经退大半，只是头仍旧有些沉。他想按按眉心，却猛地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绑住了！ 记忆尽数回笼，贺晏想起来了。 他因为生病，在楼上卧室休息，结果听见姜瑶悄悄回来的声音，于是下楼，把姜瑶堵住狠狠收拾了一通。 没想到自己会一时放松，睡了过去。 公寓里安静冷寂，没有贺晏习惯厨房烟火声，或是姜瑶收拾物品，看电视剧的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 那个女人，又趁机跑了。 而且！还把他绑了起来。 看着手腕上的领带，贺晏眸色阴鹜，他手臂猛地用力，直接扯掉束缚，他拿起一旁的手机。 不听话的鸟，就应该掐断翅膀，用笼子牢牢地锁起来。 谢谈从楼下，赶到楼上，贺晏刚从浴室里出来，只下半身围着浴巾。谢谈注意到了贺晏手腕上的痕迹，红色的，是绳子捆绑后留下的印记。 他顿时一呆。 没想到自己老板对姜瑶竟然已经放纵到了这个地步，连被绑住都愿意！ 谢谈被冲击得停滞了好几秒，终于找回声音：“姜小姐出首都市了，现在正在去往云城的飞机上。” 贺晏打开衣柜的动作停下，他缓缓回过头：“云城？” 程天羽被调任的地方，就是边境云城。 而那个地方，这段时间，都不会太平。 “砰！”贺晏重重关上衣柜门，“安排飞机，现在去云城。” 谢谈犹豫片刻，取舍间，还是说：“老板，马上过年了，您这段时间，需要待在老宅。还有，江知知小姐，约您明晚一起用餐。” 贺晏所有的动作都停下了，他神色晦暗难辨，最终说：“找几个人，盯住姜瑶。” 谢谈低头，认真道：“是。” …… 姜瑶跟孟之夏落地云城后，并没有立即去找程天羽汇合。他们一边旅游，一边慢慢往程天羽的位置靠近。 一路吃吃玩玩，直到年三十那天，她们才与程天羽碰面。 可惜程天羽要值班，只能待到晚上九点。 姜瑶找到的民宿提供厨房和火锅用具，他们三人一起吃了顿火锅，没到九点，程天羽便被电话催着去值班。 “我走了。”程天羽站在民宿房间门口，不放心地叮嘱，“你们倆在这边，出行一定要多加注意，不要轻信他人，这里是边境，那些贩毒分子危险异常，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孟之夏挥挥手，保证道：“你就放心啦，我们平时去的都是人多的景点，更不会半夜出去乱逛的。” “这才对。”程天羽挥挥手，终于走了。 孟之夏关上门，转头便对着姜瑶挤眉弄眼：“瑶瑶，嘿嘿嘿，我们要不要来喝点？” 姜瑶好笑：“你不是说你要戒酒吗？” 孟之夏酷爱喝酒，之前一有机会，就会抓着人陪她喝，没人陪，她自己在家也能喝到醉。因为喝醉，摔倒过，进过医院，还耽误过工作。 两年前，姜瑶家里出事那天晚上，孟之夏就一个人在酒吧里喝酒，醉倒在人家舞台上，姜瑶不得不过去接人，因此躲过了那场大火。 “今天过年嘛。”孟之夏挽住姜瑶胳膊，“明天开始我就戒了，我保证。” “你这话我已经听过一百二十遍了，每次都这样说，每次都是明天。” 孟之夏噘起嘴：“那你陪不陪我喝点嘛。” 姜瑶笑道：“陪！”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爱你！”孟之夏比了个心，马上跑去开酒了。 姜瑶靠着沙发坐下，拿出手机看了眼。 没有信息。 酒精麻痹之下，时间过得尤其快。 临近零点，姜瑶手机震动，她立即低头看去。 姜城：“瑶瑶，新年快乐[图片]。” 照片是在医院病房里拍的，镜头大部分对着沉睡不醒的姜国，只在边缘角落，露出姜城的半只眼睛，微微眯起，带着笑，眼尾的皱纹极重，可他也不过二十多岁。 姜瑶低头看了一会：“新年快乐，哥。” 姜城：“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姜瑶指尖停顿片刻，到底没说其他的话。 姜城也没多问，只一句：“好吧，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姜瑶收起手机，垂头喝了半杯酒。 孟之夏这会已经醉了，趴在沙发上睡了过去，不知梦见了什么，她发出嘿嘿傻笑。 姜瑶给她盖上毛毯，在一旁沙发椅上坐下，电视里的联欢晚会热闹灿烂，欢庆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空间。 今年这个跨年夜，比前两年好多了。 前两年，姜瑶一个人，守着巨大的公寓看电视，等着也许会回来一趟的贺晏。那时的公寓，空荡得让人不舒服。 现在…… 姜瑶看着民宿的客厅，明亮的电视，以及呼呼大睡的闺蜜……为什么，她还是觉得空荡虚无呢？ …… “草，叫你别跑了！”程天羽摁住了一个男性毒贩，暴躁骂道，“追得老子血都要吐出来了，叫你跑，叫你跑！” 他抓着毒贩的头发，连着几巴掌扇过去。 “程队。”后面的警察气喘吁吁地跟上来，“还是让他们跑了，不过我们抓到了四个人。” 程天羽喘着气点烟，火光映亮他那张匪气的脸：“带回去审。” 对面，树林暗处。 有人阴沉沉地低声道：“这个程天羽一直在抓我们的人。” 话语里有掩藏不住的杀意。 旁边的人应道：“他太能打了，又很敏锐，我们找不到破绽，不过……他今天晚上，去市区见了两个女人，还一起吃了跨年火锅，关系看着不错。” “要不，从这两个女人身上下手？” 第29章小心玩坏了啊 姜瑶挂了电话，对着孟之夏摇头：“天羽哥说他要加班，来不了了。” 孟之夏撇嘴：“这都放我们第二次鸽子了。” 他们只在边境小镇待到今天，明天一早就要离开。结果过来待了三天，就跟程天羽见了一面。 姜瑶没说话，她刚跟程天羽打电话，他声音压得很低，说话语速也很快，似乎正在埋伏或者跟踪谁。想来，程天羽突然被调到边境，也有些奇怪。 他可不是缉毒警。 “那我们去吃这家米线吧。”孟之夏性格风风火火，失落也只一瞬，“很有名的社区米线，就在附近的集市门口。” “好啊。”姜瑶退出通话页面，余光瞥过信箱，还是没有信息。 傍晚的集市很热闹，路边摆了不少漂亮的小摊，从食物到工艺品，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可两人没什么心情逛，因为孟之夏急着找卫生间。问了路人，才知道卫生间在集市边角，要穿过两个巷子。 好不容易，找到公共卫生间，孟之夏急匆匆往里走：“我拉肚子，瑶瑶你等会我。” 这边有些偏，门口公路破破烂烂，只有摩托一类的车子经过，店铺也只有寥寥几家开着门。 姜瑶等着无聊，低头看起手机。 余光里，她注意到有人朝着这边走来，以为也是上卫生间的，刚想往旁边让一让，两人却直接朝着姜瑶袭来。 距离太近，又太过突然，姜瑶还未做出反应，就被捂着嘴巴紧紧抱住。 一辆普通的面包车同时冲过来，两人拖着姜瑶上了车。车子急驰而去，前后不过几秒钟。 连附近路人都没察觉到异常。 十几分钟后，一身轻的孟之夏走出来，没看见姜瑶，她心中奇怪。在原地张望了会儿，拿出手机打电话。 铃声从地面响起，孟之夏低头看去，姜瑶的手机竟然就掉在路边。 孟之夏脸色巨变，意识到不妙。 她马上打电话给程天羽，太过着急，所以她并没有注意到，有两个男人站在偏僻的巷子口，正皱眉盯着她这边，神色紧张。 …… 姜瑶迷迷糊糊里，听见有人在说话，带着很重的地方口音。 她猛地清醒过来。 被人掳上车后，她试图挣扎尖叫，但被人用沾药的帕子捂住了口鼻，她随即失去意识。 姜瑶动了动身体，发现手脚都绑住了，嘴巴上缠着胶布，让她不能发声。 周围很黑，只有一点昏黄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空气里漂浮着腐朽的灰尘味道。姜瑶仔细看了会，是一间狭小的水泥房，角落里堆放着废弃垃圾。 她就躺在靠墙的位置。 说话声从门外传来，全是方言，姜瑶一句都听不懂，只能辨认出是几个男性。 姜瑶背后蹭着墙壁，半坐起身，她艰难地挪动双手，摸到裤兜。云城水果多，所以前天她买了把小水果刀，绑架他的人大概没搜身，刀还在。 就是姜瑶双手绑在背后，一时弄不出来。 她不停调整姿势，累出一身汗，指尖终于碰到了刀子。 姜瑶心中一喜，不顾手臂扭痛，一点点地把刀子往外勾。 脚步声这时靠近，木门拉开，亮光涌入，刺得姜瑶瞳孔缩起。她警惕地绷起身体，后背紧紧靠着墙，死盯着门口的陌生男人。 男人体型中等，肤色黝黑，脸上带着道狰狞的疤。 “哟，还是个美人啊。”男人说的是普通话，他肆意地上下打量姜瑶。 云城气候温暖，姜瑶只穿了件宽松的高领毛衣，搭配牛仔裤，蜷起的双腿纤细修长。丸子头发型彻底乱了，发丝垂下，粘在她白皙小巧的脸颊上，瞪大的双眸水润明亮，清丽动人。 边上的小弟凑过来，用带口音的普通话说：“他知道我们绑架了这女人，急疯了呢，这女人绝对是个好筹码。” 他？是指谁？ 姜瑶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是身份神秘的贺晏。 难道这些人知道了她跟贺晏的关系，想用她来威胁贺晏吗？ 刀疤男慢慢走到姜瑶面前，他咧开嘴笑：“长得真正啊，明星似的。” 小弟立马附和：“是啊，比那个江知知还好看，不知道滋味怎么样。” 姜瑶更加警惕，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愤恨地盯着眼前几人。 “眼神不错啊。”刀疤男蹲下身，伸手摸姜瑶的脸，被姜瑶嫌弃地躲开。 刀疤男笑了声，突然就抓住了姜瑶的头发，拖着她往外走。 姜瑶手脚都被绑住，挣扎不了，头皮生疼，几乎脱离，很快，她被拖拽到外面。 这里原来是废弃的工厂，外面便是杂物遍地的厂区，地面上有厚厚的灰尘，搅乱起来，扑进眼睛，姜瑶清亮的眸子瞬间发红，溢出一层泪光。 “这小妞吓哭了。”小弟嘲讽，“看来也没那么烈嘛。” 姜瑶被扔在空地上，周围站了一圈陌生的男性，每个人都流里流气，危险恐怖。 刀疤男点了支烟叼着，他摸出手机：“来，我们录个视频给他看看。” 周围的男人顿时发出下流的哄笑。 “疤哥不第一个上吗？”有小弟起哄，“就这么便宜我们，小心玩坏了啊。” 刀疤男道：“有便宜你就占，玩坏了养几天再玩，一样的。” 众人哄笑，一人迫不及待，抓住了姜瑶的腿。 姜瑶脸上血色尽褪，越来越多的手伸向她，她再坚强也无法保持理智，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她想发出声音，嘴却被胶布牢牢贴住，只能发出哭泣似的呜呜声。 她的毛衣很快被扯开，露出雪白圆润的肩头，马上就有脏手摸了过来，姜瑶甩开那只手，下一秒，另一只手就伸了过来。 简直像场噩梦。 陌生的男人，源源不断的，令人恶心的手。 双脚的绳子被解开，有人抓住了她的腿，还有人想解她的裤子。 姜瑶拼命蹬踢双腿，用头撞人，想尽一切办法抵抗。 大概是她挣扎太过强烈，惹怒了这群流氓，其中一人暴怒之下，抓住姜瑶的头发，狠狠一耳光扇下来。 “嗡。”姜瑶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爆发出嗡鸣。 身体瞬间虚软。 眩晕和剧痛里，她感觉到有人摸到了她裤子的拉链上。 第30章不会来救她的 “砰！”程天羽猛地砸了手机，可刚才看见的画面，还有那令人作呕的调笑声，以及姜瑶绝望的呜咽声，还是挥之不去地印在他脑海里。 让他双目猩红，愤怒到想现在就去杀了那些人。 “程队，冷静点。”边上有人劝道，“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些人的位置，绝不能任由他们要挟我们。” 这半个月，他们一直在查一起重大的毒品走私，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甚至还牺牲了好几个人，好不容易才抓到几个毒贩，以及非常重要的中间人。 眼看案件就要有重大进展了，没想到对方竟然绑架了程天羽的女朋友，以此为筹码，要挟他们释放捕捉的毒贩们。 可要是就这么放了，他们之前死的人，就白白牺牲了。 绝不能放。 “还有两个小时。”程天羽压抑着怒火，嘶哑道，“你们找得到他们的位置吗？” 对方这次发的视频，只是在对姜瑶动了一点手脚，假装要轮流欺负她，没有实质上的侵犯。可若是两小时内，不放人，他们就会把姜瑶玩到死。 并且还会把视频公开在网络上。 “相信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 程天羽扭头，双目赤红，死盯着说话的人：“我没时间等你们查，也赌不起，我不能任由她被这些垃圾欺负，把犯人给我，我亲自去换。” 他顿了一下，保持着理智：“我也保证，我不会真的把犯人交给他们。” “你怎么保证？” 程天羽反问：“那你们又怎么保证她的安全，她只是个受牵连的普通人。” 孟之夏待在会议室外，她进不去，但能听见里面的争吵。 想到姜瑶现在正在受欺负，孟之夏就急得直掉眼泪。 都怪她，要是她没去上洗手间就好了，瑶瑶就不会一个人被绑走。她就不应该突然提什么旅游，带瑶瑶来云城。 只要不过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孟之夏再坐不住，起身想往会议室冲，边上一个女警及时拉住她，将她带到了外面去。 “我知道你很担心你朋友。”女警轻声安抚，“如果是我，我也跟你一样，不顾一切也想去救人，但那些都是不要命的毒贩，而且……他们手里还有枪。” “就这么贸然过去，只是让你也陷入危险当中，你也不想你朋友看你遇险吧？” “可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孟之夏简直要崩溃了，“哪怕只能帮上一点点。” 她忽然想到了姜瑶那个神秘的老公贺晏，虽然只见过寥寥几次面，但那人看着就身份不凡。姜瑶是他隐婚的妻子，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想到这里，孟之夏立马拿出姜瑶的手机。 有锁屏密码，孟之夏无意窥探姜瑶的隐私，但情况所迫，她不得不试试。 想了想，孟之夏输入了姜瑶母亲的生日，果然正确。 手机解锁，她马上翻找，可惜并未找到贺晏这个联系人，只找到了备注为谢特助的号码。这人她见过，比贺晏的次数更多。 孟之夏毫不犹豫，打了过去。 这会已经是凌晨三点，铃声只响了一下，顺利接通，传来冷淡理智的声音：“姜小姐？” “我是姜瑶的朋友，姜瑶她现在……” 孟之夏立即把现在的情况说了出来，她完全控制不住哭腔，眼泪也一颗颗地往下掉。 “你们这边能不能帮帮忙，救救瑶瑶，别让她出事。” 电话那边，谢特助的声音依旧镇定冷淡：“知道了。” 三个字后，电话挂断。 孟之夏捧着手机，满脸难以置信的错愕。 竟然……就这么挂断了。 他们不是隐婚的夫妻吗，妻子被人绑架，可贺晏却连面都不露，连助理，也只是冷冷淡淡的一句“知道了”。 霎时间，绝望与怒火涌了出来。 孟之夏马上把电话打过去，对着谢特助就是一顿怒骂，不等她骂完，电话又被无情挂断。 这两个薄情寡义的恶毒混蛋！ 孟之夏还想再打，谢特助根本不接，最后她只能蹲在地上，绝望的嚎哭起来。 她都这么绝望无助了，姜瑶的感受，只会比她强烈十倍。 …… 姜瑶终于从裤兜里，摸出了那把水果刀。 那群人并没有真的对她怎么样，也没有把她的裤子拽下去，只是做了个样子，逼哭姜瑶后便停了下来。 但这不过是暂时的。 她听见了刀疤男跟小弟提过两句，要是“他”不放人，下次，就会对姜瑶动真格。 那么多个男人，会彻底摧毁姜瑶。 姜瑶没听见刀疤男明确提起“他”的名字，她以为，“他”就是贺晏。 不然以姜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身份，没有被绑架的价值。 从拍视频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她刚才听见外面的男人提了时间，说只剩半小时。再不答应条件，就会把姜瑶拖出去来真的。 可贺晏……不会来救她的。 他们的合约到期了，她违逆地提了离婚，还在离开前，把贺晏绑在了床上……她如此大逆不道，不顺贺晏的心意，对于贺晏来说，她还有什么价值呢？ 还有，她被那么多的男人碰过身体。 以贺晏强烈的占有欲，现在恐怕只对姜瑶感到反感。 姜瑶握着刀，用酸疼的手腕，慢慢割着绳子。 身体很疼，被打的脸也疼，扭伤了的手腕同样很疼。姜瑶并不是个脆弱的人，可此种情况下，她还是没能忍住眼眶的酸涩，眼泪差点就要落下来，被她强行忍住。 她可以自救的，不靠任何人。 终于，手腕上的绳子断了，得到自由，姜瑶迅速割开脚上的绳子。 扶着墙壁爬起，稍微缓了片刻，等身体恢复知觉，她便沿墙行走。 这个小屋子并不是密闭的，有扇窗户，但有铁网围着。 姜瑶尝试性地推了下铁网，年久失修，铁网松动，竟真的被她推了下去，落地时发出咚的闷响声。 “什么声音？”屋外的人立即察觉，警惕问道。 姜瑶不敢拖延，马上翻出窗外。 下面堆着乱石，姜瑶不小心崴到脚，一阵钻心剧痛。可她不敢停，因为刀疤男他们发现了，好几个人冲进房间。 “妈的，那女人跑了，快去抓！” 姜瑶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狂奔起来。 天很黑，工厂偏僻，没有路灯，外面是荒草丛生的空地，没有遮蔽物，她只能不停往前跑。 可她瘸了腿，怎么跑，也跑不过一群男人。 追兵越来越近，咒骂声冲天。 很快，就有人追到了姜瑶背后，他伸手抓住姜瑶衣服。 姜瑶尖叫一声，甩开那人，自己的身体也随之失控，往地上倒去。 完了。 她会被抓回去的！ 可她并未摔在地上，而是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鼻尖涌来熟悉的冷香。 姜瑶大脑瞬间空白，只剩下两个字——贺晏。 贺晏搂住姜瑶的腰，把人护在身后，长腿一踢，追过来的人被当场踹飞。 不等姜瑶松口气，她猛地看见，另一个追来的人，掏出了一把枪，瞄准了贺晏。 “小心！”姜瑶大喊，朝着贺晏抱去。 “砰！” 枪响。 第31章你受伤了？ 姜瑶被贺晏单臂按在怀里，身体一转，反过来将姜瑶护在了身前。他用的力气很大，姜瑶下巴磕到贺晏的肩膀，耳旁便是他发出低低闷哼的薄唇。 枪声响了，但姜瑶并未中枪。 那中枪的人，是…… 姜瑶心脏咚咚狂跳，思绪一片凌乱，只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混乱梦境。 不然贺晏怎么可能替她挡枪。 枪声这时又响了，姜瑶猛地回过神，她抓住贺晏的衣服，紧张问道：“你怎么样，哪里中枪了？” “我没事。”贺晏抬起眼，看向前方的开枪者。 光线昏暗，模糊了他冷峻的面容，唯独他那双锐利的眼，微微带着亮，在模糊的夜色里，宛如眼带寒光的猛兽。 开枪的人还想再射击，一枚子弹先击中了他，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他的喉咙，血线滋的飞出。 姜瑶浑身一颤，枪声离她很近，因为就是贺晏开的枪，她甚至还感觉到了后坐力带来的震感。 那种不真实的陌生感又来了。 贺晏原来会用枪，他开枪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射击了谁，他……杀人了吗？ 姜瑶想抬头去看，却被贺晏的大手扣住了后脑，他强硬地让姜瑶埋头在他怀里。 “不想死就别乱动。”贺晏说话时，又连着开了好几枪，声如雷霆，震得姜瑶心脏直跳。 “也别乱看。”贺晏冷淡强势的声音，夹杂在混乱的枪声与打斗声里，声线那般清冷从容，与暴力混乱的背景格格不入。 四周不知何时涌出了很多人，与绑架者们打了起来， 姜瑶始终被贺晏护在怀里，周围的混乱仿佛都跟她无关了。 打斗声渐小时，远处传来警笛声。贺晏带着姜瑶，后退上车，在警车抵达前，他们离开了这个废弃的工厂。 车子快速驶离，姜瑶下意识透过窗户，看向废弃工厂。 天太黑了，许多细节都看不清楚，但她意外地看见一辆白色轿车，从对向车道开来，与贺晏的车背向错开。 两车有瞬间的并列，刹那间，姜瑶感知到了一股阴寒模糊的视线，像阴冷诡谲的蛇类。 只一瞬，白车开远，诡异的视线随之消失。 白车里，端坐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交叠的双腿修长有力，西服纯白，所有扣子都一丝不苟地系着。 他偏头看向窗外，灯光闪过，映出他苍白得病态的侧颜。他的眼珠颜色很浅，如蛇一般，幽幽发亮。 “姜……瑶……”他语气玩味，极感兴趣似的，缓缓念出这个名字。 …… 姜瑶看不清废弃工厂那边的状况，收回目光。胸腔里的心跳仍旧很快，掌心里冷汗涔涔。一切归于平静，但姜瑶仍旧有种做梦的不真切感。 她无意识地蜷起手指，忽地发现指尖黏腻，竟沾了好大一片血。 脑子里嗡的一声，姜瑶立即转头看向贺晏：“你受伤了？” 贺晏在用手机发信息，微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片冰冷和苍白，他另一只手压着腹部，指尖里猩红一片，附近的衣服上也有大片深色。 姜瑶后知后觉，才闻见浓重的血腥味。 她慌张地伸手，想帮贺晏捂住伤口，指尖还未触碰到，先被贺晏抓住了手腕。他掌心里全是血，黏腻腻地染在姜瑶肌肤上。 姜瑶一怔，反应过来，这是不想被她触碰到伤口。只有对待不信任的人，才会有这种下意识的反应。 心中的紧张与关切倏地凉了下来，她差点忘记了，贺晏对她可没什么感情，只有占有欲。 但是……又为什么要来救她，还替她挡枪呢？ “老大。”前座传来陌生的男声，是个相貌清正的年轻男性，浓眉大眼的，看着很是正派。姜瑶之前没见过这人，但看着跟谢谈一样，都是贺晏的助理。 他举起个白色箱子：“给，医药箱。” 贺晏松开掐着姜瑶手腕的力道，声线冰凉：“不用。” 吴则道：“可您一直在出血，万一……” 贺晏抬起眼，眸光锋冷慑人，只一个眼神，就让吴则闭了嘴。但贺晏侧腹部的血色一直在扩散，说明伤口一直出血。 必须要处理一下的。 吴则转而看向姜瑶，冲她挤眉弄眼地使眼色，想让姜瑶帮忙说两句。 姜瑶这会儿脑子乱糟糟的，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吴则冲她眨眼睛。 “干什么？”贺晏皱眉出声，嗓音比刚才还要冰冷，“眼睛不想要了就自己挖出来。” 吴则当即停下眨眼，立马地扭身坐回副驾驶。 过了片刻，姜瑶忽然反应过来，刚才吴则冲她挤眉弄眼，不是在放电搭讪，是在给她暗示，想让她去帮贺晏检查和处理伤口。 姜瑶心中自嘲，她倒是想帮“救命恩人”处理伤口，可前提是，贺晏愿意。 连让伤口都不让碰一下，又怎么可能给她处理伤口？ 车里开着空气净化循环，但姜瑶始终能闻见那股血腥味。 她垂着眼，用湿巾擦拭手腕和手指上的血迹，太多了，她用了好多张湿巾才擦干净。 血腥味挥之不去。 姜瑶握紧湿巾，到底是不忍心，她拍了拍吴则的肩：“能把医药箱给我吗？” “当然可以。”吴则性格比谢谈热络，马上递过医药箱。 姜瑶低头打开箱子，没去看贺晏冰冷的脸，轻声说：“贺先生，让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视线里，是贺晏被鲜血染成暗色的大衣，好大一片湿色，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不用。”贺晏拒绝得不容置疑。 姜瑶没有听他的，直接伸手，想解开大衣。 手腕再次被贺晏用力扣住，他声音沙哑，不耐烦：“我说了不用。” 前座的吴则悄悄嘶了声，听出贺晏是真的不耐烦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再违逆他，不然要倒大霉。 可下一秒，他就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姜瑶并没有顺着贺晏来，她就着这个动作，用湿巾一点点地，擦拭着贺晏染血的指尖。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姜瑶浓密的睫毛敛下，脸色苍白，一半的脸颊还是肿的，看着狼狈又楚楚可怜，可她清软的声线里却暗含镇定。 “但我发誓，我不会趁机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帮你。” 姜瑶抬起眼，乌黑的眼珠极亮，镜子一般，映着贺晏高大冷漠的身影。 她唇边漾开一点浅浅笑意，柔软得像是春水：“让我帮你处理伤口，可以吗？” 第32章贺晏对她，可能吗 贺晏垂眸看着姜瑶，他眼型狭长，自带薄情感，眼皮垂下时，更是显得锋利冷傲，天生就有股高高在上的漠视感。 姜瑶与他对视，瞳孔轻微颤了颤。以往，她只能在贺晏眼里看见毫无波动的冷漠，但这一次，她好似窥见了一点不同的东西。 如幻觉般，一闪即逝。 贺晏没有说话，姜瑶当他是默认。 慢慢解开了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破了个洞，周围全是深色的湿痕。看不出红色，但姜瑶知道那都是血。 她卷起毛衣，终于看见了伤口，一个圆形的血洞，鲜血涌出，染红大片肌肤，触目惊心。 姜瑶手指突然发抖起来，翻卷的血肉，涌流的鲜血，让她想起了父亲和姜城的严重烧伤，还有……姜城自己砍下手指时，大股大股涌出的血。 眩晕感忽地袭来，姜瑶逃避地闭上眼。 “怕就别看了。”贺晏冷冷出声，推开姜瑶的手，放下毛衣。 “抱歉。”姜瑶立即睁开眼，所有的恐惧都被压下，她竭力保持着镇定，解释，“我只是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贺晏的伤口还在出血。 电视剧里都演，这时候要先取出子弹，可怎么取？ 吴则远程指导：“用纱布摁住伤口，别让它继续出血，剩下的，交给医院。” 他看了眼开车的谢谈。 谢谈：“还有半小时就到。” “好。”姜瑶在药箱里找到纱布，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镇定了，可抬起手时候，整个手臂都在颤抖。 贺晏再次握着了她的手腕，大概是刚用湿巾擦过，他的掌心有些凉，却奇异地制止住了姜瑶的颤抖。 “我自己来。”贺晏拿过纱布，用力按上去。 看着很疼，但他脸色都没有变一下，眼皮垂着，显得漠然又凉薄。好像按的不是他自己的伤口。 姜瑶蜷起指尖，忽然想到：“你经常受伤吗？” 看他的动作，很熟练，也很习惯。 贺晏没回答姜瑶的话，他闭上双眼。尽管脸上没有表情，姜瑶还是看出了他的疲惫和虚弱。 到了医院。 姜瑶等在手术室外，垂眸看着双手，又染上了血。 下车时，她去扶贺晏，才发现背后也有大片的血，原来子弹贯穿了贺晏的身体。 伤势到底有多严重，姜瑶根本不敢去想。 医院里温度低凉，姜瑶感觉浑身发冷，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是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会儿又是两年前，她一个人在医院里跑上跑下，看着姜城被烧伤折磨的痛苦样子。 那种噩梦一样的茫然漂浮感又来了，脚好像踩在半空中，落不到实处，也找不到安全感。 “要去洗个手吗？”吴则出声。 姜瑶握起手指，没心思洗手，摇了摇头。 片刻，她看向沉默的谢谈，问道：“我跟贺晏的关系，被人知道了吗？” 谢谈用表情问姜瑶为什么这么说。 “不然他们为什么绑架我？” 谢谈跟吴则的表情同时变得奇怪。 吴则笑道：“姜小姐不用管这么多，只要你跟着我们老大一天，他就一定能护你周全。” 姜瑶怔了会，很快，她便说：“可我跟贺晏已经结束了，与其让贺晏有我这个弱点，不如让他快点跟我离婚。” 她抬起头，眸光很亮，带着点大方坦荡的笑意：“这样，他才好跟江知知订婚。” 谢谈眉头皱了下。 吴则笑着说：“看来姜小姐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意思？” 吴则耸耸肩，不说话了。他比谢谈这个死板怪情商高得多，第一次见到姜瑶跟贺晏待在一起，他就看出来了，贺晏对姜瑶极其不一般。 可谓是纵容。 不然也不会撂下那么多事，连夜赶过来救人。 只是有些话，不能让他来说。 姜瑶还是去卫生间洗了手，看着淡红色的水流，她心里一片凌乱。 她并不蠢，没看出来点什么。 但是，贺晏对她，可能吗？ …… 贺晏很快就从手术室里出来了，幸好他的伤不严重。子弹是从侧腰边缘穿过去的，没伤到内脏，只是贯穿了两层皮肉。 幸好。 “发什么呆？”贺晏的声音拽回姜瑶的思绪，“过来。” 贺晏坐在病床边上，没有穿病号服，还是那身带血的黑毛衣，高高的领口，西裤包裹着长腿，显得很禁欲。 姜瑶犹豫了一秒，走了过去。 贺晏的脸色很白，头发已经乱了，垂下来的发丝被冷汗浸湿。听说他手术时执意不肯用麻醉，想来除了一身冷汗。 “我去给打点热水擦擦身吧。”姜瑶停在距贺晏一步之遥的地方。 贺晏看着姜瑶的眸色很沉：“你在想什么？” 姜瑶被问得有些懵：“什么？” 贺晏没有重复问题，只用冷沉锐利的目光盯着她。 沉默两秒，姜瑶干脆问了出来：“我在想你为什么要为我挡那一下。” 她的心跳忽然有些快，隐藏着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期待。 “我为你挡？”贺晏嗤笑，“什么时候？” 姜瑶怔了怔，悸动的心跳逐渐回归平稳。她并不意外这个回答，看来贺晏当时护着她的那一下，不过是下意识的举动。 就算换成其他人，贺晏肯定也会那么做。 至于过来救她，也不过是因为不想受制于人，毕竟他们还没办理离婚。 想着贺晏刚受了伤，姜瑶没在这个时候提离婚的事。 “我还是打点热水来吧。” 等她端着水，从卫生间里出来，谢谈刚好敲门进来，送来一套新的衣服，贺晏对着他说了句什么，他点头离开。 至于给贺晏换衣服这种伺候他的事，自然是交给姜瑶。 前面两年，姜瑶就是这样的角色。 贺晏也跟个不能自理的老大爷似的，端坐在床边等着。 姜瑶也懒得说什么了，看在贺晏救了她一命的份上，给他这个面子。 认命地走过去，给贺晏脱下毛衣。 侧腰的白色纱布很是显眼，姜瑶看着，一句“疼吗”差点就问了出来。她把这句没用的话咽回去，拧干毛巾，一点点地擦拭贺晏的躯体。 姜瑶以前照顾过姜国和姜城，做这些事很熟练。但对着贺晏，还是第一次。 有一说一，贺晏的身材是真的好，背部肌肉线条十分漂亮，爆发力十足。 姜瑶管着眼睛，迅速给贺晏擦干净身体，换上新的衬衣。 她站在贺晏两腿间，一颗颗地给他系上扣子，这个姿势很暧昧。让姜瑶想起她跟贺晏以前的事，她不是没这样给贺晏穿过衣服，但最后姜瑶都会被重新按回床上。 幸好这次没有。 最后一颗扣子系上，姜瑶刚要说话，先听见了贺晏的声音。 “疼吗？” 姜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贺晏。 贺晏微微抬起下巴，薄薄的眼皮上折，勾起漂亮的眼尾弧度，他意简言赅：“脸。” 顿了顿，很低地重复问了一遍。 “疼吗？” 第33章什么时候去办理离婚 姜瑶感觉心脏被撞了一下，这个样子的贺晏让她感到陌生，他怎么会关心这种问题？ 仔细想想，今晚贺晏的很多样子，姜瑶都很陌生。 她向来不了解贺晏，不论是身份还是性格爱好，她跟贺晏相处了两年，但两人实际上的交流很少，除在了床上。 她唯一熟悉的，只有贺晏在床上的习惯，以及一些生活习惯和吃饭口味。 想想还挺搞笑的，他们都快要结束了，她反而开始看见贺晏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了。 “不疼。”姜瑶嘴硬回答，“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 她准备去倒水，被贺晏拉住手腕：“陪我睡觉。” 姜瑶看着贺晏苍白的脸，拒绝的话到底没能说出来。 只是顾虑着贺晏的伤，她动作很小心，躺在有些狭窄的病床边沿，贺晏大手一揽，直接把姜瑶捞了过去，按在怀里。 姜瑶手掌抵着贺晏的胸膛：“你的伤……” 贺晏下巴蹭过姜瑶的发顶：“我很累，别说话。” 行吧，反正不是她疼。 姜瑶不动了，今晚经历的事情太多，她根本没有睡意，脑子里挤满了乱七八糟的事。 那种不真切的噩梦感，这时才慢慢褪去，真实感回归，她迟钝地后怕起来。 那些可怕的画面和声音，清清楚楚地在她脑海里回放。 耳旁，是贺晏均匀沉稳的呼吸，他已经睡着了。 男人的高热体温，透过接触的肢体传过来，空气里隐隐约约的漂浮着一股淡淡的冷香，是贺晏惯用的香水味道，夹杂着淡淡的药水味。 闻着这股味道，听着贺晏的呼吸，神奇的，姜瑶竟然慢慢平静了下来。 紧张了一夜的神经慢慢舒缓，她睡了过去。 …… 又是噩梦。 冲天的大火，浓烟，混乱的喊叫，被抬出来的，黑乎乎的人体。 还有凄厉的惨叫，怒骂，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议论声…… 姜瑶梦见了烧毁她家庭的大火，她想要冲进大火去救人，却被邻居死死抱住身体。姜瑶哭喊着挣扎，忽然听见嬉笑下流的声音。 “真漂亮啊……” “身材真好，把她裤子扒掉。” “按住她！” ……不，不要。 “没事的。”另一道声音响起，温柔低沉，耐心十足地安抚她，“没事的，姜瑶。” “瑶瑶……” 可怕的画面与声音慢慢褪去，变成了带着黄色暖光的画面。 是他们一家人，在市区的房子里吃火锅，她看见母亲温柔漂亮的脸，捧着生日蛋糕，对她说：“生日快乐。” 然后是哥哥，父亲，还有住在隔壁的陆闻朝……他们手里都捧着礼物和蛋糕，满脸欢快笑容。 “祝我们瑶瑶十八岁生日快乐！” 陆闻朝最后送上礼物，梦境里的他面容渡着光，五官模糊不清，像是一抹虚构的影子。 十几岁的姜瑶幸福又开心，她挨个收着礼物，说着：“谢谢妈妈，谢谢爸爸，谢谢哥哥……” “谢谢……闻朝哥哥。” “咚！”姜瑶摔在地上，梦境破碎，她惊醒了。 她被贺晏从病床上推下来了！ 尽管姜瑶刚才还在做梦，她有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被人推了一下。 姜瑶气愤地站起身，看见贺晏脸色苍白的闭着眼，额头上一层冷汗，不知道是不是伤口疼的。他语气里充满不耐和厌恶。 “滚出去。” 姜瑶心里同样不爽，是他要自己陪他睡的，结果不仅把她推下去，还叫她滚出去，小孩都没他这么快变脸。 没接话，姜瑶起身就走。 谢谈竟然还守在病房外，见姜瑶出来，他表情错愕，很快恢复成死鱼脸：“怎么出来了？” 姜瑶心里也有气：“问贺晏去。” 她抬脚往前走，几步后，又停下，表情纠结地看着谢谈。 她是想直接离开，去找孟之夏或者程天羽，但她现在既没有手机，也没有钱。之前那通给孟之夏报平安的电话，还是借的吴则手机。 “有什么事吗？” 姜瑶有些难以启齿：“能借我点钱吗，我一会就转给你。” “谢谈。”贺晏冰冷不耐的声音，从病房里传来，“滚进来。” 谢谈当即扔下姜瑶，进了病房。 姜瑶没钱又没熟人，走不了，她索性沿着走廊往前走。反正不想待在贺晏病房外面。 经过一道走廊窗户，她注意到天已微微亮了，城市笼罩在朦胧的天光里。 姜瑶停下来，盯着外面发呆。 也是这时，她看见了吴则，就在下面的院子里，正大步往医院外走。 出了院子，是医院的侧门。 吴则站着等了两分钟，一辆出租车停下，下来个短发女孩，脚步匆匆，风风火火地往医院里跑。 “孟之夏。”吴则叫住她。 “啊？”孟之夏扭头，“你认识我？你是谁啊？” 吴则笑了笑，他的长相很正派，看着像个光明磊落，还带着股爽快感的好人。 “我跟谢谈认识，我们都是他的助理。” 孟之夏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她对贺晏，包括他身边的人，都没有好感。 几个小时前，姜瑶接别人手机打电话过来报平安，结果突然蹿出来一个陌生的男性，威胁孟之夏不准乱说话。 以至于孟之夏都没好好问问姜瑶都经历了什么，匆忙间便结束了通话。 “你知道程天羽为什么突然被调到云城来，处理这么危险的缉毒案吗？” 孟之夏心里顿时警铃大作，程天羽为了快点救出姜瑶，冒险去找绑架者们对峙，结果中了枪，被打穿了腿，现在还在医院里昏迷。 “是我安排的。”吴则笑着，用最正派的脸，说着邪恶反派的话。 孟之夏火气当场就上来了，她抡起包包往吴则脸上砸，被对方轻易躲开，并抓住手腕，反铐在背后。 “你想程天羽平平安安回到首都吗？”吴则语气轻松，仿佛在日常闲聊，“想就好好记住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 姜瑶在外面逛到天光大亮，她有找护士借手机，联系孟之夏和程天羽，但两人似乎已经休息，电话并未接通。 最后身无分文的他，不得不折腰，再次回到病房，找贺晏帮忙。 到病房门口，姜瑶听见贺晏的声音。 “今天有空。”嗓音温和低沉，是姜瑶从未听过的语气，“好，我一会来接你。” “嗯，我陪你。” 姜瑶定在了原地，过了好几秒，思绪和身体感知，才一点点的回归。 是在跟江知知通话吧。 原来贺晏也有这么温柔耐心的时候啊，又是姜瑶没有见过的样子呢。 缓缓地吸了口气，姜瑶才推开虚掩的病房门。 “贺总，我们什么时候去办理离婚？” 贺晏还没放下手机，他慢慢抬起眼，静默地盯着姜瑶，眸光沉得吓人。 姜瑶心头跳了跳，一瞬间以为贺晏要发火。 “就这么想离婚？”贺晏站了起来，身量高大冷漠，不近人情，“求我啊。” 姜瑶抿紧了唇，片刻，她又勾起了唇：“不应该是你求我吗？不然，你怎么娶江知知？” 第34章尽快把婚事定下来 云城的春节旅行最后是在医院里结束的。 程天羽在任务里腿部中枪，姜瑶跟孟之夏轮流在医院里照看了他两天，随后便要返程回首都。 落地首都那天，下了一点雨，气温很低，寒风刺得人脸颊发疼。 孟之夏哆嗦着说：“还是云城气候好啊，也适合养伤。” 她说的是程天羽，但姜瑶忍不住想起贺晏，他腹部也有伤。 那天在医院，两人又是不欢而散，贺晏当然不可能求她，只脸色难看地说了两句难听的话，接着就把姜瑶撂在医院，自己带着人返回了首都。 姜瑶辗转联系上了孟之夏，这才得以离开。 绑架的事，姜瑶没多提，孟之夏气愤地骂了很久毒贩绑匪，连带着把贺晏也骂了一通，说他是姜瑶的灾星，要赶紧分开才好。 姜瑶也是后面才知道，她是无辜牵连进了一场重大缉毒案，毒贩想用她做人质。但最终被警方全部击毙，一个活口也没留下。 实际上不是警方，是贺晏的人，姜瑶亲眼所见。甚至贺晏开枪时，她就在他怀里。 撑开雨伞，姜瑶压下那些纷乱的思绪。 事情已经过去了，就当是意外经历了一场噩梦。 …… “你公司真跟你解约了吗？”孟之夏紧张地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姜瑶，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安然无恙。 姜瑶刚从经纪公司所处的办公楼里出来，手上拿着新鲜的解约文件。 她同样没想到，解约的过程异常顺利，公司副总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见面就跟姜瑶签了解约合同，然后客客气气地把人送出公司大厅。 全程耗时不到五分钟。 “竟然没搞小动作。”孟之夏神奇地感叹。 姜瑶装起文件：“可能是怕我把事情闹大吧。” 李志在浮光会所里给她下药，结果被抓，现在还关在看守所里，据说后面还出现了一个指控他的受害者，估计要被判个好几年。 “他活该。”孟之夏想起来还是觉得气愤，顺便迪士尼贺晏，“你男人真是个靠不住的，你出事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还是早点离了好。” 姜瑶有些奇怪，从云城回来后，孟之夏就逮到机会就说贺晏坏话，虽然姜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但之前孟之夏并不这样。 事出反常必有缘由。 “你跟贺晏，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能有什么？”孟之夏瞪大了眼睛，“我就是觉得你们应该结束了，你不是要当大明星吗，男人只会影响你成名的速度。” 她挽起姜瑶的胳膊：“我明天要开始上班了，今晚我们去酒吧嗨一下吧。” 姜瑶抱歉道：“我今晚有事，约了人吃饭。” 孟之夏有些失望：“谁那么不长眼，跟我抢你？” 姜瑶有些心虚，眨了眨眼：“陆闻朝。” * 吃饭地点在一家高端私房菜，位置是陆闻朝定的，会员制，私密性极好。娱乐圈里诸多明星都喜欢在这里约会用餐。 姜瑶报了陆闻朝助理的名字，穿旗袍的服务员面带微笑，领着她进入餐厅。 复古的中式装修，木质的蜿蜒回廊，与草木深深的庭院，环境清幽宜人。置身其中，情绪都能不自觉地平和下来。 姜瑶忍不住抬眸观赏，余光里，忽地瞥见两道亮丽人影。 男人身量高大挺拔，黑色大衣，衬出宽肩。身旁的女人同样穿着黑色的套裙，很贵气的宫廷风，拎着珍珠链的包，身材纤细曼妙，优雅淑女。 只远远看着，也无比般配。 姜瑶脚步猛地顿住，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贺晏和江知知。 两人在对面，与姜瑶隔了个庭院。 江知知仰着头，不知说了句什么，贺晏垂眸看着她笑，面容温和绅士。是姜瑶从未见过的神情。 两人先到包厢，带路的服务员推开门，贺晏揽着江知知的腰，带着她走进包厢。 “女士，怎么了？”负责给姜瑶带路的人询问。 姜瑶立马收回视线：“没事。” “请往这边走。” 姜瑶跟着服务员往前，没注意到，对面的贺晏抬起头，晦暗幽深的视线落了过来。 “阿晏，你在看什么？”江知知注意到，也往对面看去。 林木幽深，遮住视野，她只瞧见道一闪而过的红色身影。 “没什么。”贺晏漠然地收回目光。 服务员跪在一旁，展开茶具，准备泡茶。 “我自己来吧。”江知知挽起袖子，露出纤纤手腕，以及上面的翡翠手镯，是少见的紫调和田玉，颜色均匀剔透，胶感满满。 有价无市，贺晏前几天送她的。 江知知不懂也不喜欢玉石，但她知道这东西少见，说明贺晏对她是真上心。 “你送的镯子，我很喜欢。”她带着些娇羞的抬眼，期待地问道，“我母亲想见你，你什么时候有空？” 贺晏整理着袖口，眉眼深邃冷峻，自带生人勿进的疏离感。但很快，那股冷意，就被贺晏略微流露出的笑意冲淡。 “我随时都可以。” 江知知忍不住心动，越跟贺晏接触，她就越是为这个神秘又强大的男人心动。 别的贺家人，都赶不上贺晏气质的十分之一。 “那就明天吧，我们……”她垂下眼，脸颊上带了些粉红，“尽快把婚事定下来。” …… 陆闻朝来得很迟，说是被私生跟踪，花了好些时间甩开他们。 姜瑶并不在意，开门见山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态度里的冷淡和疏离根本藏不住，陆闻朝眼底闪过一瞬的失落，很快被掩藏起来。 “上次酒店的事，我还没跟你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之前在酒店，姜瑶跟陆闻朝被拍，上热搜，又被粉丝堵在酒店，明显是陆闻朝的算计。不过事到如今，争论对错没什么意义。 姜瑶本就对陆闻朝不报任何期望，只有成年人的体面社交。 “没关系了。”姜瑶道，“还有别的事吗？” 陆闻朝无奈地笑了笑：“你的性格还真是一点没变，爱恨分明，绝不拖拉。” 他取出一张名片，说起正事。 “如果你还要签新的经纪人，我推荐她。” 吃过饭，陆闻朝与姜瑶一起走出包厢。 “我安排了车。”陆闻朝走在姜瑶身旁，走廊狭窄，两人的身体偶尔会碰到，“一会送你回家。” 姜瑶刚想拒绝，没想到迎面撞上了人。 江知知挽着贺晏的手臂，从对面拐角里走出来，四人刚好面对面的碰上。 第35章你在威胁我的未婚妻吗？ 看见姜瑶的瞬间，江知知脚步猛地停住，双目撑大，下意识里流露出几分惊慌和敌意。但很快，这些心虚的情绪便被完美地藏了起来。 江知知弯起唇角，率先出声：“陆老师，真巧啊，这里碰见你。” 陆闻朝神色自然，温润明朗地笑笑道：“是呢，真巧。” 姜瑶没想到会在这里，跟贺晏和江知知正面碰上，这两人一个是她隐婚的丈夫，一个是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仇人。 心跳骤然变快，为了不泄露眼底的情绪，姜瑶垂下视线，假装不认识眼前的两个人。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在无意识地紧紧攥起。 陆闻朝这时牵住姜瑶的手，动作自然，安抚地捏了捏。 “瑶瑶。”偏偏江知知突然点了她的名字，面带愧疚地说，“之前在剧组里不方便，我没办法跟你相认，也没能额外照顾你，抱歉啊，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姜瑶盯着地面，心跳越来越紧绷，厌恶和仇恨的情绪像沸水一样沸腾着，几乎冲出理智。 贺晏冷沉的眸光垂下，扫过姜瑶的脸，眸色意味不明。 “她当然不会生你的气。”陆闻朝微笑，大方自然，替姜瑶将场面圆了过去，“我刚才跟她吵架了，她这会倒是生我的气呢，好半天了也没跟我说一句话。” 说完，他扣紧姜瑶的手，满脸宠溺无奈。 期间，陆闻朝忽然感知到一股极其锐利的视线，刀锋一样划过他的身体。抬头，发现是江知知身旁的男人。 被发现了，男人也没有半点收敛，目光幽暗冰寒，仿佛饱含杀意。 “你们这是终于在一起了吗？”江知知挑眉，神色惊讶，只在眼底，藏着隐晦的恶意，“我记得以前瑶瑶就疯狂暗恋你呢，还跟你表白，但你拒绝了，现在这是……” 陆闻朝不徐不疾，温和深情道：“那会瑶瑶还没成年，我没有拒绝她，而是在等她长大。” 陆闻朝刚说完，姜瑶忽然听见贺晏发出了声冷笑，饱含冰冷的嘲讽和不屑，但音量很低，像是错觉。 姜瑶不由抬眸，看向贺晏。 可贺晏根本没有看她，而是偏着头，在看江知知，侧脸线条优越冷酷，锐利狭长凤眸低敛着，眼底眸光温柔如水。 根本没有看他，刚才那声笑，大概真是错觉。 贺晏对着江知知，体贴柔和：“需要我准备一间包厢，方便你跟他们叙旧吗？” 江知知靠着贺晏的胳膊，嗓音娇软：“不用啦。” 转头，她扬起红唇：“那我们下次再聊，陆老师，瑶瑶喜欢你多年，希望好好对她，可别让你的粉丝们网暴她呢。” 陆闻朝仿佛没听出这话里的锋利，他看向贺晏：“我看你似乎也有情况啊，这位先生是……？” 姜瑶实在没忍住，再次抬眼看向贺晏，可贺晏还是在看江知知，仿佛眼里，只有江知知。 “这是我的未婚夫，贺晏。”江知知仰起头，眼里爱意几乎溢出来，“过几天我们就会公开婚事，你们呢？” 她笑意愈发明媚，眼里的恶意也愈发明显：“什么时候公开？” 这话看似询问，实际上就是威胁。她的恋情，她有意公开，所以不怕别人爆料，但陆闻朝可就不是这样了。 陆闻朝要是这个时候公开恋情，人气必定暴跌，姜瑶也会被曝光出来。 “我们没有打算公开。”姜瑶笑着接过了话，“我这边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好，不过我跟闻朝哥哥的事情，现在只有你知道。” 她眨了眨眼，满脸真诚地看着江知知：“你不会到处去说吧？” 江知知笑意一僵：“当然了，但是……” “那不就好了。”姜瑶打断江知知，语调柔软，“每个人都有秘密，要是大家都出去乱说，那大家的秘密，就都藏不住了。” 江知知脸色微变，当即想要发火，可贺晏就在旁边，她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性格。只有忍下这个…… “你这是在威胁她吗？”贺晏冷冷出声。 姜瑶睫毛一颤。 贺晏揽着江知知的肩，护短之意明目张胆：“姜瑶，你在威胁我的未婚妻吗？” 姜瑶喉头紧涩，所有的伶牙俐齿突然失去声音。 “贺先生误会了。”陆闻朝及时化解，“我们瑶瑶不是那种恶毒的人，还是怪我，我惹她生气了，她现在心情不好。” 江知知道：“你倒是一如既往地护着她。” 陆闻朝无奈地笑了笑：“今天实在不是个叙旧的日子，改天，改天我做东，请两位吃饭。” 到了餐厅停车场，姜瑶挣开陆闻朝的手。 “抱歉，瑶瑶。”陆闻朝耐心解释，“刚才牵你是因为见你很紧张，我怕你冲动，跟江知知吵起来，她以后会针对你。” 可就算这次没吵，江知知一样会针对她，只是姜瑶突然觉得很疲惫，不想多说什么。 “我回去了。” “我送你。”陆闻朝指了指旁边，“车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那边。” “不用了。”姜瑶转身要走。 “瑶瑶，”陆闻朝叫住她，“我们现在算是合作关系了吧？你会配合我炒作，相应的，我会尽我所能的给你资源，帮助你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 姜瑶嘲讽地看着他：“上次酒店事件之后，我不就已经跟你绑定在一起了吗？” 不然今天姜瑶根本不会来见他。 陆闻朝薄唇张了张，欲言又止。 姜瑶没再停留，抬步离开。 餐厅的位置有些偏僻，要走近一公里，才有公交站。 姜瑶低着头，沿着路肩慢慢往前走。这几天气温略有回升，但寒风仍旧刺骨，姜瑶露在外面的手指冻得冰凉。 她握起指尖，思绪有些乱。 想起了还在云城养伤的程天羽，也想起了……侧腹被子弹贯穿的贺晏。 这狗男人身体倒是好，伤那么严重，也不影响他泡妞。 寒风吹来，姜瑶缩了缩脖子，下巴埋进围巾里。 都快要跟江知知公开婚事了，还不来找她办离婚……姜瑶突然生出个恶劣的念头，卡住贺晏，不去走离婚手续。 看他怎么跟人联姻！ 身旁，有车减速驶近，姜瑶下意识往旁边走了两步，让开空间。 可那辆车，却停在了姜瑶身旁，车窗降下，露出贺晏阴沉俊朗的脸。 “上车，姜瑶。” 第36章你心里没有我 姜瑶站着没动，驾驶位里的谢谈这时出声：“姜小姐，需要我请你吗？” 这是妥妥的威胁，她要是自己不上去，谢谈会把她塞进车里。 拉开车门，姜瑶还没坐稳，就被贺晏扣住胳膊，直接压在了座椅上。 加长豪车内部空间宽敞，一旁的小桌上还放了甜品酒水，以及装饰鲜花，姜瑶挣扎时，有东西落了下去，破碎出声响。 谢谈升起隔板，阻断了声音。 “你干什么，放开我！” 贺晏根本不跟姜瑶说话，一手压制住姜瑶，另一手往下，掀开姜瑶的裙子。 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摇粒绒短衣，搭配黑色的长裙，里面还有保暖裤。这些都成了贺晏剥开她的阻碍。 姜瑶挣扎不停，贺晏实在不好动作，扯下领带，绑住了姜瑶的双手。 “贺晏，你疯了吗？”姜瑶还是被分开了修长的双腿，男人灼热的身体贴近，烫得姜瑶忍不住一颤。 这敏感的反应似乎取悦了贺晏，他露出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只有危险的森冷。 “他知道你这么敏感吗？” 姜瑶愣了一秒，反应过来，贺晏说的是陆闻朝。 “知道又怎么样？”车里温度暖和，姜瑶热红了脸，眼尾带着媚色，偏偏眸光清亮，满是不屈的韧劲。 “怕被戴绿帽子，就早点跟我离婚。” 也是恼怒过了头，姜瑶口不择言了。 果然，这话一出来，车里的温度骤降，比外面的冷风还要刺骨冰寒。 “你让他碰你了？”贺晏压在姜瑶身上，姿势亲密，气氛却紧张幽冷，“什么时候？” 他双眸紧紧盯着姜瑶，仿佛只要她说错一个字，他就狠狠撕碎她。 姜瑶知道他做得到，理智这时回归，姜瑶意识到自己需要服软，不能继续挑衅贺晏的占有欲。 没有哪个正常的男人，能容忍自己老婆出轨，哪怕他对她没有感情。 姜瑶抿紧了唇，她说不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贺晏可以满脸温柔地去跟别的女人谈婚论嫁，而她就不行？ “好。”贺晏砸下这一个字。 加长的豪车停在无人的路边，谢谈早已下车，树影底下，黑色豪车晃动不止。 宽敞的车内，姜瑶的衣服落了一地，雪白的身体被贺晏摆成屈辱的姿势。 捆着姜瑶双手的，变成了她的内衣，而贺晏的领带，用来绑住了姜瑶的口唇。深色领带上，浸透暧昧的水迹。 姜瑶已经被折磨得没了力气，被绑住的双手撑不住她的身体，任由着贺晏动作，一次比一次重。 “他碰过你吗？” 姜瑶濒临崩溃，在车里被脱光的羞耻感让她无比紧张和恐惧，太重的力道逼出眼泪，她摇头，呜呜咽咽地说没有。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否认自己跟陆闻朝的关系了，可贺晏就像是杠上了一样，不断反复地问，逼姜瑶一次又一次地崩溃服软。 最后停下，姜瑶趴在湿漉漉的真皮座椅上，意识眩晕，没有半点力气。 贺晏吻着她肩头的咬痕，那一口很重，几乎见血。 姜瑶颤了一下，她真是恨自己身体太敏感，不论贺晏怎么对她，都会有所反应。 贺晏从喉咙里发出轻笑，餍足的男人心情不错。 灼热的吻慢慢往上，他修长的指骨抓着姜瑶的下巴，亲吻她红肿的唇角。领带早已被扯开。 “你是我的，姜瑶。”贺晏满意，撑着身体，俯视姜瑶凌乱魅惑的模样，“你要是敢让其他人碰你一下，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姜瑶闭上眼，被逼出的眼泪顺着湿润的睫毛落下，更显娇软动人。 贺晏指腹擦掉姜瑶的泪水。 “没有下次了。” 这句话说得突然，但姜瑶知道他的意思，违逆他的话和举动，没有下次了。 贺晏终于放开她，用一旁的大衣，将她包裹起来，姜瑶实在没力气，任由贺晏折腾。 余光里，她瞥见座椅上的一抹血迹，下意识地，姜瑶看向贺晏的腹部。 贺晏全程只脱了外套，里面的白色毛衣上，果然渗出了血迹，一大片。 真是个疯子，都这样了，还…… 谢谈上了车，贺晏吩咐：“回公寓。” 姜瑶蜷缩着身体，靠坐在椅子上，沙哑又微弱地反抗：“我不回公寓。” 贺晏瞥了眼姜瑶，显然没把她的意见放在心上。 车子启动，往公寓方向开去。 姜瑶不得不又说了一遍：“贺晏，我不回公寓！” 贺晏照旧没有理会她，不会腹部撕裂的伤口，从冰箱里取出冰块和烈酒。 白色的毛衣染血后实在刺目，姜瑶忍不住看了几眼。 她抓紧了身上的大衣，湿润的睫毛垂下：“江知知满足不了你吗？” 贺晏喝酒的动作一顿，薄唇微动，他刚要说什么，姜瑶先一步道。 “但是怎么办呢，我跟你不能继续了。”姜瑶轻声道，“不是吗？” 脸颊上的绯红还未褪去，汗湿的发丝凌乱暧昧，但姜瑶眼底却只有清冷疏离，像水中花，看似贺晏伸手就能抓住，实则距离遥远，不在一个世界。 “你今天应该看出来了吧，我跟江知知认识，要是继续下去，她早晚会发现我跟你的事。到时候，你就没办法跟她联姻了。” “你心里没有我，我也不喜欢你，我们……” 原本一直没怎么理会姜瑶的贺晏忽然扬手，酒杯重重砸在地毯上，弹了一下，滚在姜瑶赤裸的脚边。 姜瑶脚趾抓紧，车里气氛冰冷，压迫着姜瑶的心脏。 可她必须要把话说完，要跟贺晏离婚，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继续留在贺晏身边。 “就这么想离婚？”贺晏先开口了，他在笑，只是那笑意阴沉恐怖，“好啊，我成全你。” 姜瑶一怔，竟然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半个月后，到公寓来求我。” 不等姜瑶问清他的意思，车便急刹，停在无人的路边：“滚下去。” 姜瑶抿了抿唇，应了声好，她捡起地上的衣物，还未穿上，贺晏就已经打开了车门。 “就这么滚。” “可……” “不想离婚了吗？”贺晏阴鹜地看着她，残忍得不留半点情面，“别让我看见你，碍眼。” 第37章你表现得很好 半夜的风冰冷刺骨，吹得姜瑶绯红的脸，迅速变成苍白。 她并没有哀求的贺晏给她穿衣服的时间，裹着大衣就下了车，贺晏同样没有心软地改变决定。 最后是谢谈，把姜瑶留在车里的物品，一一取了下来。 车子很快驶离，车尾灯消失在姜瑶视野里。 姜瑶抓紧了身上的大衣，抬眸往周围看去，这边刚好是偏远的无人区，连经过的车辆都没有。 只有一阵强过一阵的冷风。 姜瑶找了个角落，忍着身体的酸痛，把裤子和鞋穿上。她拿出手机，想叫车，却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在冷风里站了会，姜瑶认命地步行往前。 坐车时不觉得远的距离，走路却遥不可及，她能看见远处的建筑灯火，可真走起来，才发现是那般遥远。 实在是太冷了，姜瑶在大衣外面，又裹上了脏兮兮的摇粒绒外套，最后缠上围巾。只是她最里面没有衣服，冷风灌进去，一样寒意刺人。 路上偶尔会有车经过，姜瑶试图搭顺风车，但没人停下。 最终她放弃了搭车，垂头独自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 背后再次有车开来，车轮滋啦减速，最后停在姜瑶身旁。 副驾驶位置的车窗降下，透过一个座椅的空间，姜瑶看清，是位年轻的女司机，妆容精致，穿着质感不俗的西装，看着像是位女白领。 她冲着姜瑶温和地笑了笑：“你好，需要搭车吗？我可以送你。” 姜瑶见她是女性，心中没什么防备，正犹豫，对方已经解开车锁：“上来吧。” 不好再推辞，姜瑶上了车。 她不懂车，但认识那几个有名的豪车标志，这辆车便是其中之一，后座的隔板升起，阻隔了空间。 “后面坐着的是我老板。”女人主动说，态度热情自然，“也是他见你一个年轻女人走夜路，担心会出事，所以让我送你。” 姜瑶意外，又往后看了看，后面的老板并不出声，最后她只能说：“麻烦你们了，谢谢。”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女人笑笑，“你看我是把你带到能打车的地方，还是直接送你回家？” 她进退有度的方式让姜瑶更有好感，也更加感激。 “我自己打车就可以，我手机没电了，但身上有现金。” “好。”女人这才启动引擎。 一路安静，没有尬聊。 往前开了十来分钟，进入热闹的路口，女人询问之后，将车停在路边。 “谢谢。”姜瑶解开安全带，感觉口头言谢太轻了，可提请客吃饭，又有些冒进。 因为不论是开车的女人，还是后座的老板，似乎都没有跟姜瑶深交的意思，一路上，他们连名字都没有交换。 就像是女人说的，不过是没有目的的举手之劳。 “真的很谢谢，以后有机会再见面的话，我请你们吃饭。”最后姜瑶还是客气了一番。 “好啊。”女人爽快道，“时间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去小心，注意安全。” 下车，姜瑶站在路边，目送车子走远。 她注意到那辆车的车牌里有三个sss，这样特别的号码，更是说明了车主的身份不凡。 看来他们不会有机会再碰见了。 车里，隔板慢慢降下，女司机脸上也再没了那热情爽朗的笑，她眼带恐惧，小心地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老板。 男人穿着纯白的西服，这颜色很挑人，但穿在他身上却意外的合适。男人肤色极白，近乎病态，微侧着头看着窗外，眼珠颜色也极其浅，哪怕面上带着温柔似水的笑意，也显得阴冷薄情。 “你表现得很好。”白琰冥笑着开口，他的声音很柔，却并不显得女气，像是碧透玉石撞击时发出的音，冷淡温润，有着极强的亲和感。 他愉悦道：“没有让她产生怀疑。” …… 姜瑶这段时间都住在孟之夏的出租屋里，她回去时已经凌晨两点多。 强撑着身体，洗完澡，她一头倒在床上。 被折腾了半夜的身体又酸又疼，头也因为吹冷风而胀痛发热，人很疲惫，只是毫无睡意，辗转片刻，她又爬起来，从衣兜里翻出陆闻朝给的经纪人名片。 “庄楠。” 姜瑶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去年上半年的时候，她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 有娱记爆料，说庄楠虐待旗下艺人，不仅用严苛的合同压榨艺人工资，还强行要求艺人陪酒陪睡，不听话就体罚后关小黑屋。 陆闻朝给她名片后，替庄楠解释，说是庄楠得罪了人，接着又被她一手带出来的艺人背刺，所以传出这样的新闻。 实际上庄楠本人很有能力，性格护短，对自己的艺人很好，是个靠得住的人。 姜瑶看过庄楠的采访，她直觉庄楠不是恶人，她打算接触试试。 跟庄楠的联系很顺利。 庄楠是个很有行动力的人，跟姜瑶签完合同的当天，就带她去拍了专业的艺人照，接着又带姜瑶去上了一系列的艺人培训课。 仅一周后，她便给姜瑶接到了戏，两人约在明月楼详谈。 姜瑶提前到了，看着明月楼恢宏贵气的大门，她心里有些发虚。 她今天穿的是几年前的旧羽绒服，洗得发白，有股藏不住的穷酸味。这两年她一直住贺晏的公寓，平日的衣食住行，全由贺晏的人负责。 虽然贺晏给了她两百万，解决了她家里的债务，以及大部分医疗费，但合同要求姜瑶做全职太太，她没工作，只能在网上接一些兼职。 收入低微，父亲躺在医院里，医疗费和护工费都不低。没离开贺晏公寓的时候，没什么开支，生活平稳，离开之后，处处花钱，日子就一点一点的拮据起来。 她没带走贺晏公寓里的任何东西，也没多余的钱买体面的新衣服。 唯一还算不错的两件冬装，一件洗了没干，另一件便是红色的摇粒绒外套，已经被贺晏弄得没法再穿。 这酒楼看着这么贵，不知道会不会把她拦在门外。 吸了口气，姜瑶镇定地跨入酒店大门。 幸好，门口的接待员没用有色眼镜看她。 姜瑶进了电梯，按下关门键。 金属门即将合上时，忽然又缓缓拉开，一只手伸进来，卡住电梯门。 姜瑶听见谢谈冷淡死板的声音：“老板，请。” 心脏猛地一跳，姜瑶下意识地往角落里退了退，可电梯只有那么大的空间，她怎么退，也不可能藏起来。 脚步声轻轻一响，贺晏出现在电梯门口，冰寒冷漠的视线，落在了姜瑶的脸上。 第38章他不会对姜瑶放手 姜瑶背后贴在冰冷的电梯壁上，贺晏还未进入电梯，身上那股强势逼人的气息，却占满了整个空间。 气氛瞬间变得凝滞。 姜瑶想起上次贺晏扔下她时说的话，别让他在看见她，因为碍眼。 果然，下一秒，贺晏便漠然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压根不认识姜瑶。 垂下视线，姜瑶刚要识相地走出电梯，贺晏却一步跨了进来。 高大的身躯极有存在感，强悍的气场好似有了实感，让姜瑶有些难以喘息。 她盯着地面，同样假装不认识贺晏。 谢谈随后走入电梯，按下了三楼。 姜瑶在二楼，他们不是一个楼层，这让姜瑶松了口气，她转而盯着楼层数字，盼望电梯快一点到达。 没人说话，连谢谈都没有招呼她一声姜小姐，看来贺晏是真的要跟姜瑶结束关系了。那她以后要更识相一点，不要出现在贺晏面前，更不要对外说自己认识贺晏。 就像是现在，形同陌路。 很快，电梯如愿抵达。 姜瑶抓紧了包包带子，赶紧一步跨出电梯，直直往前走。 背后有贺晏的视线刺过来，他这个气势太强，连目光都存在感十足，姜瑶想要忽略都难。这么盯着她看，是觉得她的背影都碍眼吗？ 走廊笔直，没有能让姜瑶躲藏的地方，她只能加快脚步，逃似地快步往前。 终于，视线消失。 电梯门合上，男人高大的身形挺拔冷傲，微垂着眼，好似在看紧闭的电梯门，又好似什么都没看。 谢谈紧绷着神经，站在贺晏身旁，眼珠侧转，悄悄打量贺晏。 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他感觉……贺晏身上的气息冷得吓人，像是在生气。 谢谈收回目光，他猜不透贺晏对姜瑶到底是什么心思，唯一确定的，是贺晏对姜瑶极强的占有欲。 恐怕以后离婚了，他不会对姜瑶放手。 是他的东西，就得永远是他的东西。 …… 姜瑶停下脚步，明知道电梯已经关上，她还是回头看了两眼。 心里有股怪异的感觉，有些发涩，又有些果真如此的轻松释怀。 庄楠定的位置在二楼大厅，姜瑶等了一会，她才匆匆到达。 “楠姐。”姜瑶站起身招呼。 “坐下，别搞得那么紧张，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上下级。”庄楠性格雷厉风行，是个豪爽型的美艳女强人，妆容精致，衣着干练，气场很足。 “点菜了吗？” “没有，等你呢。” 庄楠点个头，大概问了姜瑶的忌口，三两下把晚餐定下，接着就从包里拿出剧本，是一部已经开拍了的民国剧。 她给姜瑶接到了一个小配角，原定的演员受伤退组，这才让庄楠捡了漏。 “剧组要得很急，一会我们找个酒店，给你拍个试戏视频，发给导演。快的话，可能明后天你就会进组。”庄楠已经决定好了后续，直接说，“你现在看看剧本。” 姜瑶翻开剧本，顿了一下。 庄楠做事雷厉风行，而且都是做完决定了，才通知姜瑶过去配合，以至于有时姜瑶到了地方，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她性格的好处是不拖泥带水，执行力强，坏处是让姜瑶感觉自己是个只能接受的工具人。 就比如这部民国戏，姜瑶看见名字，才知道这部戏的女一号，是江知知，女二号，是罗笑雅。 “有什么问题吗？”庄楠见姜瑶停住了。 姜瑶连忙道：“没有。” 明月楼三楼，戴着墨镜的江知知从另一部电梯走出来，经过回廊时，她脚步忽然一停。 刘姐跟在后面，正紧张环顾四周，怕有狗仔记者，江知知突然停下，她差点撞上去。 “怎么了？”顺着江知知的视线，刘姐看见了下面大厅里的人。 “庄楠？”刘姐语气既惊讶又厌恶，“这个女人怎么在这儿？她对面的是……姜瑶？” 刘姐表情一变再变，最后变成恐惧和紧张。 江知知特地交代过，不能让姜瑶顺利签上任何一家经纪公司，所以能招呼上的，刘姐都招呼上了，唯独算漏了个庄楠。 当初庄楠被黑，就是刘姐跟江知知一手策划。庄楠这个人能力太强了，她当时带的新人，屡次压在江知知头上，让江知知很不爽。 正好老天开眼，庄楠自己得罪了某个大佬，刘姐趁机打狗，让庄楠灰溜溜地从天盛滚蛋，之后再也没有大型娱乐公司敢聘用她。 没想到她后来进了家小公司，还签上了姜瑶这个女人。 刘姐紧张得不行，眯着眼睛使劲看姜瑶手里的剧本，奈何距离太远，实在看不清是什么剧。 江知知浑身阴沉冷气，刘姐赶紧道：“我马上就去查。” 说完，她着急忙慌地补充：“肯定是陆闻朝给他们牵的线，不然姜瑶不可能搭得上庄楠。” 姜瑶一穷二白，又没有依靠，怎么可能接触得上庄楠这个女强人。 江知知冷冷瞥了眼刘姐，要不是在公共场合，她早忍不住一耳光扇过去了。 “我说过多少次了，给我盯紧那个贱人，但你竟然连她跟庄楠混在一起了都不知道？”江知知神情温和，声音却割裂得阴毒，“你真是越来越让我觉得没用了。” 刘姐脸色煞白，连连道歉。 江知知没再管她，踩着高跟，蹬蹬地往前走。 刘姐赶紧追上，想尽办法哄江知知的情绪：“知知你放心，陆闻朝帮不了姜瑶多久的，他现在也惹上麻烦了，要不是公关压着消息，他早就……” 两人渐渐走远，声音消失。 从明月楼出来，庄楠直接带姜瑶去酒店。 刚到门口，庄楠便接了通电话，她似乎碰见了急事，匆匆交代：“你先去开房，然后仔细看看剧本，我大概两三个小时后来找你。” 说完，她便驱车离开。 姜瑶站在原地，抬头看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只觉得钱包在滴血。 也不知道给不给报销。 忍痛开了间大床房，姜瑶趴在床上，翻看剧本。 没到半小时，门铃响了。 姜瑶坐起身，没想到庄楠这么快，这还没一个小时呢，就回来了。 她毫不怀疑，啪嚓打开了门。 可门外站着的，不是就庄楠，而是脸色阴沉得可怕的贺晏。 第39章别人睡过 姜瑶惊讶地看着眼前人，樱唇刚启，还没发出声音，旁边的谢谈就猛地一下将门彻底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谢谈一步跨进酒店，目光扫过整个空间。 贺晏始终站在门口，面色阴沉，眸子里压着骇人的晦色，像是沉默但可怕的风暴。 姜瑶开的是普通大床房，一眼就能看到底。谢谈扫视完，还依次检查了衣柜，浴室，甚至是窗帘后。 看到这里，姜瑶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在抓奸。 怒火蹭的一下就升了起来。 “贺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姜瑶垂着的手指用力抓紧，被侮辱的怒气烧得她头脑发昏，“觉得我水性杨花，给你戴绿帽子了吗？” 贺晏这才垂下眼，冷冷沉沉地看着姜瑶：“你没有吗？” 一句话，刺得姜瑶喉咙紧涩，一时间竟然反驳不出来。她忽然有种冲动，把贺晏拉进房间去，掀开被子给他好好看看，她这里到底有没有藏着什么奸夫。 明明那天跟陆闻朝牵手的事，她已经解释清楚了，可他就是不相信。 谢谈检查完了房间，走到门口，对着贺晏摇头。 贺晏这才抬脚走进房间里，谢谈随之退出去。 “碰！”贺晏摔上了门。 姜瑶心脏咚咚直跳，立马猜到了贺晏要做什么，她往后退了两步，这举动明显刺激到了贺晏。 视线旋转，姜瑶被他扣着手腕，摁在床边。 房间里开足了暖气，姜瑶没穿外套，只有一件打底的白衬衣，以及松紧腰带的休闲牛仔裤。 而现在，衬衣的下摆被掀了上去，姜瑶背后炸起一串鸡皮疙瘩，她这么趴在床边的样子，像极了某种下贱的工具。 “干什么？你放开我！” 姜瑶试图挣扎，换来的是却是贺晏更加粗暴的压制。 “又想被我绑起来吗？”贺晏的声音贴在耳边，显然余怒未消，“正好，上次，你绑住我的账，我还没跟你算。” 姜瑶不断挣扎，衬衣被高高上推，露出她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明亮的灯光之下，那片后背肌肤白如新雪，没有一点瑕疵。 反倒是热出一层薄薄的艳红。 贺晏手指扫过姜瑶凹陷的脊椎，满意地看见姜瑶颤了颤，蛇一样的细腰难耐地扭动起来。 姜瑶抓紧了床单，恐惧攀升上来，她不能在这里跟贺晏做那种事。 庄楠很快会来，会撞见的。 “我今晚会去公寓找你。”姜瑶咬着牙，忍下了所有的屈辱，“你如果想找我解决生理需求，别在这里。” 停顿了一下，她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借口。 “我不喜欢酒店，别人睡过，总觉得不干净。” 贺晏的手指仍旧流连在姜瑶后背上，没有暧昧的温情，只有对待玩具一般的戏弄感。 “现在知道听话了？”贺晏语调悠闲从容，像个掌控一切生杀权的猎人，“但我凭什么要配合你？” 说完，他又忽然变了脸，修长有力的手指掐住姜瑶的脸。 “我记得我说过，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但你今天违规了。”他俯下身，贴在姜瑶耳旁的嗓音残忍冷漠，“你让我的心情很糟糕。” 姜瑶又委屈又愤怒，恨不得狠狠咬一口贺晏的皮肉。 可她不敢。 “那你现在还碰我？这就不让你心情糟糕了吗？” 她听见贺晏的呼吸沉了一下，像是火山爆发的前兆。 “外面的酒店是挺脏的。”贺晏冷声道，“但你也就只配用这种地方！” 手腕又被绑了起来，盛怒的贺晏用力很大，勒出了一圈淡淡的红痕，姜瑶不敢挣扎，怕留下更多的，难以隐藏的痕迹。 她明后天可能要进组拍戏，不想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还有，随时可能过来的庄楠…… “不要在这里。”感觉到男人的灼热，姜瑶害怕地绷紧了身体，“我会去公寓的，到时候我、我……” 随你怎么样——这句轻贱的话，到底是说不出口。 一说出来，她好像真成什么下贱的技女。 可贺晏根本不听她的。 眼看就要到最后一步，姜瑶小腹处一阵酸痛，接着传来熟悉的温热感。 “我生理期来了！”姜瑶几乎是喊出了这句话。 贺晏果然停了下来，姜瑶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往下…… 庆幸感褪去，接着涌上来的，是刀刺般的难堪感，甚至比让她在贺晏面前脱光，还要颜面尽碎。 她浑身都因为羞耻而泛红，紧紧闭拢了双腿，身体一阵阵地发颤。 贺晏放开了她，可没等姜瑶松口气，遮住身体，便听见贺晏那句冰冷的讽刺。 “真脏。” 姜瑶刚泛红的脸，霎时间血色褪尽，变成惨白。 贺晏什么时候离开的，姜瑶记不清，只听见那一道狠重的关门声。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有了力气，用嘴咬开捆在手腕上的领带，然后捡起衣服，慢慢穿上。 眼眶酸热胀痛，她眨了下眼，泪珠就那么砸了下来，落在她系扣子的手背上。 姜瑶急忙抬手擦脸，偏偏眼泪越擦越多。 那股非她自愿，却强烈到控制了她泪腺的情绪，忽然失控地爆发了。 姜瑶蹲在地上，紧紧捂着脸，咬死了牙关，无声地哭了起来。 庄楠在两个多小时后，来了酒店。 不知道处理了什么事，她看起来有些疲惫，所以也没注意到姜瑶哭过的眼睛。 两人拍了试戏的视频，邮件发送过去。 剧组那边的回复意外的快，他们定下了姜瑶，让她明天就进组。 …… 回到出租屋，姜瑶跟孟之夏分享了这个好消息，孟之夏当即要跟姜瑶喝一杯庆祝，奈何姜瑶生理期到了，实在没精神。 她生理期的第一天，小腹会很疼。 她没力气地躺着，孟之夏帮她收拾进组的行李，只是收着收着，孟之夏突然停了停。 姜瑶正奇怪，孟之夏忽然问：“你还记得上个月，你陪我去买的那件羊绒大衣吗？” “记得，怎么了？” 孟之夏眼眸明亮：“我觉得你穿会比我好看，我把大衣给你装进去，还有那件白色的羽绒服……” 姜瑶心里一酸，她知道孟之夏这样说的意思。 是看出来了她的寒酸窘迫，怕她进组后被人嘲笑。 “夏夏。”姜瑶忍着喉咙里的酸意，“谢谢你。” “客气什么？”孟之夏使劲往姜瑶行李箱里塞着东西，“等你以后出名了，记得找我做你的助理，然后天天给我买好吃的，还要给我开高工资。” 姜瑶不由笑起来：“还有给你介绍帅哥做男朋友。” “对，要身高腿长的腹肌男。” 这时，姜瑶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怕是庄楠，立马拿起查看，瞧见那一串来电号码，姜瑶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是贺晏的电话。 想起酒店里的耻辱，姜瑶手指绷紧，她挂断了电话。 楼下，贺晏听着手机里的嘟嘟提示音，眼底尽是骇人的阴霾。 谢谈拎着红糖生姜水，以及古芳斋的点心，在一旁询问：“我现在送上去吗？” 贺晏指骨用力掐着手机，骨节泛出隐忍的青白色。 他声音里满是寒意：“扔了。” 第40章她的未婚夫，贺晏 姜瑶第二天一早就进了组。 她跟庄楠到得早，片场还在布置，庄楠先带去见导演。 路上庄楠给姜瑶大概介绍了这部剧的林导，拍风景片出道的，极擅长表现画面和人物的美，虽然这是一部民国片，但妆造服饰都做得极为漂亮。 庄楠跟林导认识，但只是泛泛之交。 “不过，这位林导好色。”庄楠说这种话的时候也带着股干练味，像是不怎么在意这种小瑕疵，“你在剧组里的这段时间，小心一点。” 姜瑶按着胀痛的小腹应了，她早知道这次拍戏不会顺利，警惕性已经拉到了最高。 林导是个长相平平的中年人，穿着件短款羽绒服，气质普通，看着不像个有才华的导演，像路上随时能偶遇的普通人。 庄楠上前寒暄，林导一边跟她握手说话，一边用余光瞄着姜瑶，转头便说：“你这次签的人不错啊，这长相这身材，我看着都很是喜欢啊。” 姜瑶面带礼貌的微笑，叫了声林导。 周围来往者不少工作人员，马上开始拍今天的戏，林导没跟他们多说，简单打了声招呼，便让人带姜瑶去做妆造。 姜瑶的角色是歌舞厅头牌舞女，名叫白玫瑰，戏份不多，但只要表现好，妆容好，就会很亮眼。 给她化妆的是个年轻女性，观察姜瑶五官的时候，她好心问了句：“你脸色有些白啊，是身体不舒服吗？” 姜瑶手还放在小腹上，闻言笑了笑：“有些没睡好。” 这次生理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小腹更痛了，吃了药也不管用，她一直忍着。 没再多说，化好妆，姜瑶换上了白色的旗袍，上面有白金线钩织出来的玫瑰花纹，整体很素，但姜瑶的妆容美艳，身材更是绝妙。 普通码的旗袍穿在她身上，好似定制的一样，腰线凹陷，不盈一握，前面的弧度挺拔漂亮，后面的臀线娇柔万分。 她此刻表情淡淡，可她被妆容修饰的五官着实明艳动人，与她清冷的气质违和，但又神奇地碰撞出一股别样的魅力。 换好衣服一出来，周围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们都愣了愣。 “好漂亮啊……”有人下意识地发出感叹。 庄楠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后点头：“很适合。” 姜瑶有些不自在，因为旗袍开叉太高了，就算里面穿着肉色打底裤，她还是感觉漏风。特别是她现在生理期，很没有安全感。 总担心会出丑。 庄楠似乎看出来了，拿过大衣，给姜瑶披上。 她低声道：“大方自信一点，别露怯，你很优秀，本就应该成为万众焦点。” 这话让姜瑶心里一动，感觉到暖意。 “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庄楠带着她，离开化妆间。 这边是大型影视城，有好几个剧组在拍戏，还有圈内顶级导演，就在隔壁剧组拍谍战片。运气好，说不定能在路上碰见。 这都可能转变成机遇。 姜瑶远远看向对面，顶级导演所在的片场，眼里有一闪而过的野心。 姜瑶要拍的第一场戏，在大剧院。 装造做了太久，她到的时候临近中午，正在拍主角们的戏。 姜瑶跟庄楠站工作人员边上的角落，没打算去打扰，可盛装的姜瑶眉目实在太艳了，甚至直接压过了人群中间的主演江知知。 起先只是几个人注意到了姜瑶，随着低低的议论声响起，越来越多的人看向她，连正盯着监视器的林导都走神看向了姜瑶。 她外面穿着米色的大衣，腰带收紧，勾出一抹细细的腰线，巴掌大的脸，眉眼昳丽无双，眼波流转间，那抹绝色艳压四方。 察觉到不对劲，江知知顺着人群视线回头，看见姜瑶明媚动人的脸时，眼里的怨毒和嫉妒完全没藏住，她咬紧了牙，恨不得立马扑过去，把姜瑶那张脸抢风头的脸撕烂。 从小到大，她总是这样，什么都会输给姜瑶。 “卡。”林导站起来，“休息十分钟。” 他走到姜瑶面前，对着片场里的人说：“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林导拉住姜瑶的手，把她往前带：“这位是白玫瑰的扮演者，姜瑶，还是个新人，大家多多照顾啊。” 这话一出来，周围人的视线变了变。 大家都知道林导好色，漂亮的新人演员，没有不被他占便宜的。这个姜瑶如此受林导重视，要么是已经睡过了，要么是林导看中的下一个，即将被睡的。 姜瑶想把手抽出来，但林导抓得很紧，还拍了拍，鼓励说：“好好加油啊。” “我会的。”姜瑶面带微笑，“林导您帽子歪了。” “是吗？”他这才放开姜瑶的手。 因为这个意外，刚才的戏要重新拍，演员们面上没说，但看姜瑶的目光里多少带着些责怪，以及意味深长的打量。 等了半个钟头，到了姜瑶的戏，需要拍她站在舞台上，婉转动人的唱歌。 林导讲完戏，姜瑶上台。 底下不仅有背景板群演，还有分散的主演配角们，以及一大堆工作人员。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聚焦在姜瑶身上。 姜瑶不由紧张，心脏咚咚直跳，室内温度不到十度，她手心却出了一层汗。 庄楠站在距离姜瑶很近的地方，面色平静，镇定自若，与姜瑶对视时，她平常地点了点头。 受她的影响，姜瑶感觉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微微吸了口气，她再看向下方的人群，以及正对着她的江知知，红唇勾了起来，魅气又大方，牢牢吸引着所有人注意。 江知知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紧紧抓了起来，呼吸也变得粗重。 这一瞬间，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个姜瑶，或许真的能爬上去，然后死死地压在她头上，抢走所有原本属于她的光芒。 仿佛，噩梦重现。 她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台，把姜瑶拽下来。 就在这时，剧场另一侧的隐秘通道里，走出来了几个人。 江知知的位置正对，她一眼便看见了，所有的戾气和怨恨，当即收了起来。她抿起红唇，露出了温柔又纯善的假笑。 是天盛娱乐的贺程，还有……她的未婚夫，贺晏。 第41章她是他的。 贺晏刚到，视线就被舞台上的纤细人影牢牢抓住了。 剧组的光打在姜瑶侧面，极亮也极暖的黄色灯光，像是一轮巨大的夕阳，沉沦在姜瑶身侧。明亮到模糊的光线，一寸寸地勾出她美丽性感的身体轮廓。 但这一刻，最耀眼不是她身后的光，而是她本身。 接着，姜瑶开口，缓缓地唱起了歌，是曲风娇媚又放肆的情歌，歌词也十分大胆。 片场拍戏环境杂乱，没有配乐，只有姜瑶灵动俏皮，又压低了的暧昧声线。 贺晏第一次知道，原来姜瑶唱歌这么好听。 还有她此刻的神态与肢体动作，仿佛变了一个人，那股清冷干净的气质不见了，仿佛真的是某个会所里的头牌歌女。 纤细的身体轻轻摇摆着，腰肢扭动，眉眼艳丽，一颦一笑里都勾人的风情。 有些嘈杂的片场逐渐安静下来，着所有人都被舞台上的妩媚人影，吸引了注意力。 贺晏怔愣地看了好一会，心里忽然涌出一股无名火，想立即冲上台去，把他的女人拽下来，藏起来，不，关起来。 不让其他人看见她的这般姿态。 她是他的。 脚尖刚动，舞台上，摄像机和工作人员先一步围拢上去，姜瑶肢体转动，如水般温柔多情的双眸垂下，对着镜头露出风情万种的笑。 林导死死盯着监视器，眼神兴奋，呼吸粗重。 太美了，每一帧，每一幕，姜瑶的每一个眼神，唇边勾起的弧度，都太美了！ 他神情专注，血液涌动，不知不觉里就起了反应。 江知知脸上的笑容迅速僵冷，膝盖上的双手用力握紧，指甲狠狠戳着掌心肉。她死盯着姜瑶，脑子里却只有嫉妒到疯狂的毁灭欲。 这个贱人，该死！ 贺晏停下了脚步，高大的身躯伫立在原地，浑身阴冷寒气。他站的位置光线模糊，那双黑沉的眸子更显晦暗冰寒。 “卡！”林导兴奋地站起来，“很好很好，就是有点细节，姜瑶，你过来，我给你好好讲讲。” 林导一站起身，身下那点反应明显地遮不住。 好几个人都看见了，旁边助理连忙提醒，林导这才发现，尴尬地坐下，用衣服遮住下半身。但他并未作罢，仍旧对着姜瑶招手，叫她赶紧过去。 姜瑶僵着身体，从心底里涌出一股厌恶。不过周围人多，林导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敢在公共场合做什么。 她迈开脚步，朝着林导走去。 贺晏眼神沉得吓人，声音里裹满寒意，他侧过暗沉的眸子，极冷地瞥向贺程：“还愣着干什么？” 贺程欣赏着姜瑶，脑子没转过来，愣道：“啊？” 这次跟在贺晏身边的还有程秘书，她是心思玲珑细致的人，情商高，极会看贺晏的颜色。提醒说：“贺总买了午餐和甜品，这会儿也差不多到饭点了。” 贺程反应过来：“看我这脑子，我现在就去。” 他带着人，走出光线昏暗的通道，朗声喊道：“林导，忙着呢？” 姜瑶这会刚走到林导面前，闻言自然地躲开了林导伸过来的手。林导心里不爽，回头，看见是天盛的老板，表情一变，热情说：“哎，小贺总。” 这么一打断，林导干脆宣布休息。 庄楠立即上台，把姜瑶带了下去。 休息时间，人员流动混乱，还有贺程带来的人，挨着分发产餐前甜品和奶茶。姜瑶之前专注在角色里，有意忽略所有外界视线，她有感觉到贺晏的目光。 那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太强了，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让人难以忽略。 但那时，姜瑶清楚地知道，比起确定贺晏的存在，拍好她的第一场戏，才是最重要的。 走下台时，姜瑶没忍住回头，看向贺晏所在的方向。 男人位于灯光之外的通道里，大部分身形被黑暗模糊，仅能瞧见挺拔的身材轮廓，以及冷漠侧面高挺的鼻梁阴影。 人影杂乱，江知知逆着人群，朝着贺晏走去。 主角的江知知一身富家小姐打扮，穿着羊绒的短上衣和红色长裙，头上戴了顶法式蕾丝帽，贵气淑女，面容清艳。 她满脸笑容，贴到贺晏身边。 昏暗里，姜瑶看见贺晏低下头，薄光落过去，勾出他带着浅笑的温和眉眼。 俊男靓女，好不登对。 “在看什么？”庄楠注意到，跟着瞧过去，倒是不意外，“江知知的富豪男友。” 姜瑶收回视线，压住心里那些怪异的涩然感，装作不了解地问道：“楠姐知道？” 庄楠嗯了声：“圈里这几天都在传，据说是贺氏财团家的少爷，两边多半是要联姻。” 姜瑶对这些豪门家族完全不了解，庄楠简单科普了一番，贺氏财团，房地产起家，如今旗下行业涉足方方面面，尤其是电子科技，财富通天。 家族中还有人在中央从政，红白两道通吃，但整个家族的人都非常低调，不怎么在外界露面，也不喜欢被报道，所以在普通人看来，这个家族的存在感很低，甚至还不如走下坡路的江氏医药。 两人说话时，身边站了两个跟组的小演员，这两人有意跟姜瑶和庄楠结交，听见两人对话，热情插嘴。 “这位贺先生不是第一次来探班了，每次都给全组的人送吃送喝，托大家好好照顾江知知。” “对，他超级宠江老师，每次来，除了江老师，别的女人看都不看一眼。”说话的女孩压低声音，别有深意，“之前有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想过去跟那位贺先生搭话，结果直接被赶走了。” 姜瑶手指动了一下。 “还有，就前两天的时，有个恶心的男群演，趁着拍戏偷摸江老师的手，当天晚上就被人打断了双手，赶出了剧组。肯定也是这位贺先生做的，他对江老师真是宠到没话说。” 姜瑶垂着的手指动了动，脸色有些白。 庄楠道：“肚子还疼？过去坐会。” 姜瑶突然醒神般，这时才感知到腹部的绞痛，她按着小腹，在折叠椅上坐下。庄楠给她披上大衣，又倒了热水，又兑一包红糖。 “谢谢。”姜瑶喝了，但小腹仍旧很疼，她躬着纤细的腰，为了转移注意力，干脆看起了剧本。 可不知道为何，总是集中不了注意力。周围太吵了，她甚至隐隐的，能听见江知知跟贺晏的说话声。 “你生理期哦。”这时，分发奶茶的人转到了姜瑶这边，从袋子里拿出饮品，“正好呢，红枣姜茶，很适合你现在喝。” 姜瑶愣了一下，很莫名的，心脏跳了跳，她看向贺晏。 还未找到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那人又说：“这是贺总特地为江小姐准备的，你沾光了，运气真好。” 第42章明显是男人留下的 “你不是最近会很忙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江知知撑着下巴，偏头看贺晏的模样娇俏无比。 她很擅长利用自己的皮相优势，她在这部剧里扮演的莽撞但天真俏丽的富家千金，从妆容到打扮，都带着股纯欲。 贺晏低眸看着她，神情并未有多大的变化，声线淡淡：“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江知知神情娇羞，低头喝了口奶茶，这才发现是红枣姜茶，红枣与生姜的味道都很浓厚，但搭配完美，并不会觉得难喝。 她有些意外：“这是姜茶吗？” 贺晏依旧是那般淡漠的模样，只有语气是温和的：“听说对女孩子好，就买过来了。” 江知知脸颊冒出羞涩的热意，她芳心悸动，神情愈发娇俏动人，嗓音低低的，又软又柔：“你怎么知道我最近……那个来了。” 贺晏眉头动了一下，他并不知道这种事情。 他会让人买这种东西，是因为……程秘书安排的。 “味道还好吗？”贺晏并未多说。 江知知点头：“很好喝，谢谢你，阿晏。” 江知知跟贺晏在剧院一间幽静的空房里用午餐，午餐也是贺晏打包带过来的私房菜，全是江知知喜欢的口味。 要是房间里没有个碍眼的程秘书就好了。 中途，江知知去洗手间。 拍摄用的剧院很大，洗手间的位置偏僻，江知知穿过走廊，半途碰见了罗笑雅。 “知知。”罗笑雅热情地打招呼。 江知知态度冷淡，满脑子都是还在房间里等他的贺晏，以及那个碍眼的程秘书。 她早就听说过贺晏跟程秘书的绯闻，据说贺晏身边女人来往不少，这个程秘书跟他关系非常不一般，经常出入贺晏的私人宅邸。 尽管贺晏亲自解释过，但江知知并不相信。就算贺晏没有想法，程秘书未必就没有。何况那个女人长相身材都不差。 “贺总对你可真好啊。”罗笑雅拉着江知知说话，“连你生理期都注意到了，还给你买红枣姜茶，就是便宜那个姜瑶了。” 江知知听见姜瑶的名字就心气不顺，一肚子妒火。 “她怎么了？” 罗笑雅赶紧把自己偷听到的信息说了：“那个姜瑶也生理期，肚子疼呢，而且我还听见她跟经纪人，八卦你跟贺晏。知知，你可要多防备那个贱人，看她今天在贺晏面前扭身体样子，保不准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呢。” 江知知指甲掐紧，她当时也注意到了。 姜瑶在舞台上唱歌的时候，贺晏在盯着她看。 转念，又想起上次，她跟贺晏，在私房餐厅，碰见姜瑶的时候，出于女性微妙的第七感，江知知隐隐约约的，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尽管只是一些没有根据的胡思乱想，仍旧让江知知心中警铃大作。 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敌人就是姜瑶。 她现在无比后悔，当初没有第二次下手，彻底弄死姜瑶，让这个贱人重新爬了起来，出现在她面前碍眼。 “笑雅。”江知知松开掐紧的手，微笑道，“帮我做件事。” …… “啊！对不起对不起。”罗笑雅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歉意地连声道，“我不是故意的，你有没有被烫到？” 姜瑶已经站了起来，刚才罗笑雅从她身边经过，不知道怎么脚下一歪，手里的热咖啡全都倒在了姜瑶腿上。 那近乎沸水的温度，迅速穿透单薄的裙摆和打底裤，灼烧着姜瑶的大腿肌肤。 罗笑雅急得快哭了，眼圈通红，急忙伸手要掀姜瑶的裙子。 庄楠动作更快，拍开了她的手：“别再碰她。” 附近几个工作人员靠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话。 “先去卫生间处理吧，冲冲凉水。” “完了，这戏服只有一件，一会的戏怎么办？” 姜瑶已拍了一段了，后面还有戏，肯定不能突然换衣服，不然衔接不上。 “还是先去处理伤口吧，烫伤可不是小事。” “对。”罗笑雅演技满分，哽咽着说，“都怪我，是我不小心，你去我化妆间处理吧，我那里正好还有烫伤药。” 她演得入戏，一抬眼，却对上了姜瑶那双冷静而锐利的眼睛。 姜瑶的眼妆多情魅惑，眸光却清凌凌的，像是能照破虚伪的镜子，竟是看得罗笑雅后背生寒。 “罗老师以后不要用这样的手段了。”姜瑶面带微笑，不见一丝一毫的怒火和不满，“伤到我还好，要是误伤到其他人，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罗笑雅当即翻了脸：“你什么意思？你又在阴阳怪气什么？” 姜瑶笑着道：“你什么意思，我就什么意思。” 庄楠扶着姜瑶，很快离开片场。 她们找个了没人的房间，是拍戏用的民国化妆间，里面堆了不少东西，好在没人。 庄楠让姜瑶脱了打底裤，查看伤势。 果然，那雪白滑腻的大腿上，一片艳红的烫伤，严重的地方，还冒出了水泡。 “得去医院。”庄楠说着，余光注意到姜瑶大腿侧面，有一个很清晰的指痕，明显是男人留下的。 “不用去医院，我忍忍就好了。”姜瑶也注意到了，她并拢双腿，藏起那抹暧昧的痕迹，“先拍戏，这件事更重要。” 他们捡漏拿到的角色，剧组要得也很急，不好请假。 “行。”庄楠道，“我车上有烫伤药，我去拿，你在这儿等我。” 她匆匆离开，因为着急，并没有注意到走廊角落里，暗中窥探的罗笑雅。 罗笑雅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林导……我刚刚犯了错，不小心把热咖啡倒在姜瑶腿上了，估计她伤得不轻，怎么办呀……要不，您来看看伤势？” “姜瑶她现在就在这边的三号化妆间，对，一个人，她经纪人不在。” 烫伤严重，裙子布料碰见就针刺般的疼，姜瑶只能掀开裙摆，露出修长匀称的腿。 她额头上一层冷汗，思绪随之恍惚。 她想起了两年前的火灾，以及烧伤严重的父亲姜国和姜城。 姜国那时已经成了植物人，换药也没有反应，但姜城却每日都在哀嚎，尤其是换药的时候，姜瑶站在病房外，也能听见他撕心裂肺的喊叫。 她只是被烫伤，就已经疼得发抖了，那姜城，还有她在大火里，被活活烧死的母亲……他们当时，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姜瑶沉浸在思绪里，完全没听见外面的脚步声。 直到，化妆间的门被人一把推开，她才猛地回神，惊慌地抬头看去。 第43章我的金主脾气很坏 林导关上门，脸上堆起暧昧又猥琐的笑容，他长相本就普通，带着中年人的油腻，这么一笑，更是令人作呕。 姜瑶整颗心都绷了起来，立马拉过掀起的裙摆，遮住白皙的长腿。 “听说你被烫伤了，我过来看看你。”林导笑着走近，一双眼睛几乎黏在姜瑶那雪白的腿部肌肤上。 他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大导演，但也有名有气，见过的美女无数，但没有一个像姜瑶这样，不论脸，身材，乃至是肌肤，都勾人无比的妖精。 尤其是姜瑶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时候，那浑身的风情，让林导血液都要烧起来了。 他那时就想把姜瑶摁在舞台上，为所欲为。 姜瑶警惕地站起身：“我没事，有劳林导担心了，我经纪人刚找我有急事，我先出去了。” 林导伸手拦住姜瑶：“急什么，先给我看看伤，别影响后面拍戏。” 姜瑶想绕开，林导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手直接摸向姜瑶大腿，裙摆被撩起，那双细长白腻的腿晃得林导欲火焚身，抓着人就往一旁的台子上按。 姜瑶猛地推开他，力气很大，林导肩膀撞到衣架，痛得他脸色难看。 “姜瑶，别给脸不要脸，想留在这儿拍戏，就得识相。” 姜瑶垂着的手轻轻发抖，她用力握紧，维持着镇定：“那林导就没有想过，我背后还有其他人吗？” 林导不屑地嗤笑一声：“真有人，会让你进我的剧组？” 圈里的人，但凡听说过他，就没人不知道他好女色。长得漂亮的，进他的剧组，都要先考量考量自己的名气和后台够不够硬。 像是江知知那种顶流艺人，自然无所顾忌，没人敢动。 可这个姜瑶，算什么东西？就算背后有个金主，估计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玩意。 “我劝你识相一点，别做无用的挣扎，你好好听话，我也会好好拍你的镜头。”林导笑着慢慢靠近，“白玫瑰这个角色很适合你，我会把你拍得很美，保证让你一炮而红。” 姜瑶手心里出了一层冷汗，面上仍旧镇定：“林导就这么自信吗？” 林导脚步停了停。 姜瑶抬起下巴，面容美艳无比，眸光清冷而又从容，底气十足。 “我身边，可是有人跟着的，我每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跟什么样的男人私下接触了，那人都会向我背后的人汇报。” 姜瑶看了一眼门外，勾起红唇，笑容无比明艳。 “你进我的休息室找我，时间短还好，要是太长了……”姜瑶露出苦恼的表情，“我的金主脾气很坏，上次想动我的人，这会还在牢里蹲着呢。” 林导明显被唬住了，他有些阴沉地盯着姜瑶，考量她话里的真实性。 姜瑶越紧张，面上越淡定，悠悠然地继续说：“不信，你就再等等，看五分钟之后，有没有人过来敲门。” 林导脸上闪过顾忌，这个圈子就是被光环伪装着的名利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得罪一个藏在背后的大佬。 尤其是像姜瑶这种外貌漂亮得过分的人，林导会因为脸看上她，其他男人也一样。 搞不好姜瑶背后真有人。 “行。”林导笑着点头，眼里埋着不甘的怒火，“是我冒犯了，那之后你拍戏的时候，可要更努力的好好表现啊，我要求会很严格的。” 林导带着怒火，摔门离开。 姜瑶绷紧的身体这才松懈下来，她不敢继续待在这里，怕林导去而复返。 拿上东西，姜瑶赶紧开门离开。 …… “林导？”江知知迎面上撞上步伐匆匆的林导，“您怎么在这儿？” 林导停下脚步，忍不住看了眼江知知身边的男人。 黑色的大衣，身量高挑挺拔，袖口边上隐隐露出腕表，满身矜贵气质。他听说过江知知最近交了个豪门男友的事，身份神秘，传言说是贺家的继承人。 贺家跟其他的豪门不一样，低调得仿佛活在传说里。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但权势之大，可谓只手遮天，就算是圈内最顶级的导演，也不敢轻易得罪任何一个贺家人。 “一个演员烫伤了，我过来看看。” 江知知顿时露出担心的表情，她看了眼旁边的罗笑雅，说道：“我听笑雅说了，是热水洒在了大腿上，严重吗？” 林导忙说：“我看过，不严重。” 说话间，后面的化妆间门再次打开，姜瑶慌慌张张地从里面出来。 贺晏眸色顿时变沉，身上的气息有瞬间的变化。江知知敏锐地察觉到了，心里一沉，涌出股阴暗的怒火。 罗笑雅出声喊道：“姜瑶，你腿没事吧？” 姜瑶抬起头，第一眼看见的，是身量高大的贺晏。猝不及防之下，她的鞋跟一崴，仿佛是被抓包了心虚到站不稳，急忙扶着墙壁。 罗笑雅故意道：“诶，你干嘛一副心虚的样子，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吗？” 在贺家人面前，林导伪装起来，严肃地正色说：“别乱说话，我跟姜瑶可没做什么，只是查看了一下她的伤势。” 姜瑶愤怒又委屈，本能地看向贺晏，想要解释。 贺晏却根本没看她，而是垂眸看向江知知：“这里太吵了。” 江知知善解人意道：“剧组就是有些乱，我带你去干净的地方转转。” 姜瑶所有的解释，全都卡在喉咙里。她收回视线，转身，往另一边通道走。 刚才是她冲动了，竟然想解释。 她根本不能解释，她还要留在这里，拍完自己的第一个角色，这是庄楠给她争取到的第一个机会，她要牢牢抓住。 她还不能跟林导撕破脸。 更没有什么必要，去跟贺晏解释。 反正，贺晏不会想听，也不会在乎。 走远之后，林导借口有事离开，只有罗笑雅跟程秘书还跟着。 罗笑雅得了江知知授意，有意心大地多嘴：“这个姜瑶可真是厉害啊，上次见面的时候，她还在做群演呢，这几天不见，就演上有名有姓的配角了。” “看她跟林导关系这么好，私下里肯定很努力，不然林导也不会这么照顾她。” 说完，罗笑雅还对程秘书说：“你们不知道，姜瑶刚到片场的时候，林导就拉着她的手，跟全组人介绍呢，当初我们知知进组，都没这个待遇。” 罗笑雅说完，又意味深长地感叹：“不知道姜瑶私下里是怎么努力的，让林导对她这么好呢……” 第44章狗都能踩两脚的垃圾 姜瑶下午再拍戏，果然遭到了林导的刁难和针对。 她身上那件白色的旗袍戏服被咖啡弄脏，没有替换的衣服，林导当场就发了好大一通火，说刚夸了姜瑶，转头就掉链子，真以为自己算得上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了吗？ 接着姜瑶跟其他演员一起拍戏，也是场场都被挑剔，一起搭戏的演员被连累，反复重拍，几次下来，不免怨声载道。 江知知坐在一旁，欣赏够了，假模假样地出来调节，还帮着姜瑶，向林导求情。 姜瑶满心厌恶，却又不能发火，人好像放在油锅煎熬，委屈的怒火撑得她几乎炸开。 “好了，姜瑶。”江知知一副善良和事佬模样，“过来给林导道个歉，让事情过去。” 姜瑶看着林导那张恶心的脸，喉咙里像是塞了石头，一时说不出话。 江知知勾着唇，刚要趁机阴阳怪气一番，忽地听见姜瑶的声音。 “抱歉。”姜瑶神色平静，只有垂着双手，用力地握紧，“因为我，连累大家了，也希望林导大人大量，不要跟我计较。” 江知知瞥了眼姜瑶，眼底闪过不屑和轻蔑，转头，她笑着跟林导说：“好了，林导你给我个面子，别生气了。” 姜瑶抿紧了唇，道歉是她道的，功劳却变成了江知知的面子。 真是玩得一手好心机。 休息时，姜瑶去洗手间，洗完手，她皱眉撑着洗漱台休息。 被烫伤的大腿痛感明显，她每走一步，紧绷的打底丝袜和裙子布料，就摩擦受伤的肌肤，引出更加剧烈的疼痛。 还有小腹……那种绞痛感和沉坠感一直拉扯着姜瑶的腹部。 如果不是浓艳的妆容，那她此刻的脸色，一定难看煞白得像是绝症病人。 高跟鞋声响起，江知知进来了。 此刻没有外人，她脸上没了伪装的善良温柔，只有厌恶和不屑，轻蔑地睨视着姜瑶。 “我以为上次被扔水里后，你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江知知走过来，拧开水龙头，洗着细白的双手，“没想到你这么愚蠢，竟然还想进这个圈子。” 姜瑶忍耐了一个下午，情绪和身体都快到了极限，已经没办法理智的思考。 “不进这个圈子，我怎么知道，人的演技可以这么好。”姜瑶尖锐地讽刺回去，“能让一个人，伪装成如此恶心的样子。” 江知知无动于衷，甩了甩手：“那是你见识少，不过你小门小户出身，没见识也很正常。” 她弯起红唇：“我理解。” 姜瑶笑道：“是啊，毕竟你跟我一样，都是农村泥地里长大的。” 江知知小时候，就寄养在姜瑶家里，由姜瑶母亲抚养。她跟江知知是一起长大的，曾经，姜瑶视她为亲妹妹，有什么好的东西，全都会让给江知知。 可有的人，就是坏到了骨子，天生就是没救的恶魔。 “那又如何？”江知知笑看着她，“同人不同命，我如今是江家大小姐，是被无数粉丝宠爱着的女明星，但你呢？” 江知知往前，压低了声音，满脸恶意：“你就是个路过的狗都能踩两脚的垃圾，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反抗不了。” 姜瑶呼吸一沉，狠狠盯着江知知，明媚的眸子爬满血丝。 江知知满脸得意：“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可你不会有机会做到的。姜瑶，你永远也赢不了我。你想进这个圈子，那我就让你满盘皆输，一无所有的死无葬身之地。” 姜瑶咬着牙，几乎泣血：“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你对我家里做的事，你杀死我母亲的仇，我全都会报！” 江知知又笑了，她满脸无辜茫然：“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她耸了一下肩：“你家里的事，跟我有关系吗？” “怎么没有关系，如果不是你，我哥哥根本不会沾上赌瘾，是你带他去赌场的！” 姜城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那些豪华赌场。 江知知挑眉：“你这可就冤枉我了，赌狗，在哪里都会变成赌狗，我只不过好心，带他去见了一下世面，谁知道他会一发不可收拾呢。” 姜瑶指甲戳破掌心，咬牙道：“我家里的火，难道不是你放的吗？” 江知知回到江家后，就再没来过他们乡下的老房子，偏偏那天出现了，还见过姜城。后来，姜城在医院里苏醒，告诉姜瑶，自己是如何沾上赌博，以及他见过江知知的事。 姜瑶一开始也不相信，毕竟他们家对江知知有养育之恩，她不愿相信江知知会如此残忍歹毒。 直到她质问江知知，江知知才彻底地露出真面目。 那一刻，姜瑶终于明白，难怪江知知会突然疏远她，还在她去江家找江知知玩的时候，故意让她出丑，然后嘲讽奚落她。 难怪家里出事后，她去找江知知借钱应急，江知知会劝她进娱乐圈演戏，然后反手给她下药，把她送到投资人床上……因为江知知嫉妒她，嫉妒到恨不得弄死她。 “你有证据吗？”江知知从容反问，“没有证据，可不要胡乱诬陷人呢，这是杀人的死罪。” 姜瑶只能死死掐着掌心，抵抗心里那如山般倾倒的无力感，以及海啸一样的仇恨和愤怒。 她没有找到证据。 “我知道，你嫉妒我现在过得比你好。”江知知的笑容像是地狱里的恶鬼，“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就是，天生比你命好。” …… 回到片场，林导依旧对姜瑶挑剔万分，一场戏不断重拍又重拍，骂的话也越来越难听，几乎将姜瑶贬低到泥地里。 不仅是姜瑶，跟她搭戏的演员也被折磨得苦不堪言，怨气之下，对姜瑶的态度更是恶劣。 等到收工，已经是凌晨两点。 姜瑶累得几乎昏倒，身体的疲惫疼痛，与精神上的巨大压力糅合在一起，快要推倒了她。 她只有不断回忆江知知那张得意的脸，以及母亲被活活烧死的尸体，才能咬牙撑下来。 庄楠知道她很累，给她定了补身体的食物，只是进来不了酒店，得庄楠自己去取。 姜瑶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到酒店房间门口。 她的房间位置很偏僻，在走廊尽头的角落，光线昏暗压抑。 但此刻，她门前站了一个人。 看清人影，姜瑶瞳孔顿时一缩。 第45章却还是要这样羞辱她 是程秘书。 姜瑶跟她还算熟悉，她刚住到贺晏公寓里的时候，生活里很多事，都是程秘书在处理。 后面见面时间才慢慢少了起来。 姜瑶印象里，程秘书是个时刻保持着温柔体贴，情绪极度稳定，几乎没有波动，像机器一样的人。 她跟谢谈一样，每次出现在姜瑶面前，一定是接她去见贺晏。 但姜瑶今天很累很累了，她不想再去面对贺晏的怒火。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贺晏就快要迎娶她最恨的人，他们不应该有任何纠葛。 断得干干净净才好。 “贺晏让你来的吗？”姜瑶太疲惫了，不想圆滑地应付，浑身尖刺藏不住地露出来，“他都有未婚妻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程秘书情绪稳定，闻言只是柔和地笑道：“是贺总担心你的伤势，让我过来看看，以及……给你送药。” 她抬起手腕，给姜瑶看她拎着的药袋子。 姜瑶冷硬的拒绝：“不用了。” 程秘书站着没动，用态度告诉姜瑶，她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接受贺晏给的一切。 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僵持了几秒，姜瑶还是伸手接过药。 再怎么偏僻，这里也是剧组的酒店，保不准会有人碰见。 “我要亲眼看着你上药。”程秘书仍旧没走。 姜瑶深吸了口气：“是亲眼看着我上药，还是亲眼确认，我有没有被别的男人碰过？” 程秘书笑着说：“真是只是为了给你上药，确定受伤情况。” 姜瑶讽笑，难不成是贺晏在关心她的伤势吗？ 怎么可能！ 他只关心自己的东西有没有被人动过。 姜瑶满身疲惫，实在没力气争吵，她打开了门。 扔掉药袋子，姜瑶转过身，直接问：“他想怎么检查？” 程秘书捡起药，态度依旧温柔：“我还是先帮你上药吧，毕竟是烫伤，处理不好，会留疤的。女孩子都爱美，留疤了不好看。” 姜瑶根本不在意什么疤痕，她只想赶紧把贺晏的人送走。 脱了外套，姜瑶手抓着裤腰带，攀升到顶点的冲动情绪忽然泄下，取而代之的，是尊严被残忍践踏的屈辱感。 她就像是一个专属于贺晏的物品，不仅要在贺晏面前脱衣服接受检查，还要在其他的人面前如此。 在贺晏眼里，她没有任何尊严可言。 程秘书体贴入微：“需要先休息一会吗？” “不必了。”姜瑶咬紧了牙，一口气把裤子脱掉。 她的双腿白皙如玉，上面的烫伤狰狞蜿蜒，犹如丑陋的烙印，触目惊心。之前冒出的水泡被磨破了，露出猩红的皮肉。 换戏服的时候，姜瑶已经处理过了，但穿上裤子，走回酒店这一路，伤口被磨破，流出了血水。 程秘书皱起眉：“好严重，应该去医院处理。” 姜瑶真不想浪费时间了，她明天一早还要继续拍戏。 “你检查吧。”姜瑶心底翻涌起苦涩的怒火，贺晏明知道她生理期到了，根本不可能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却还是要这样羞辱她。 程秘书取出药膏，蹲下身，想帮姜瑶上药。 姜瑶抗拒地躲开：“别假惺惺了。” 程秘书顿时抬头看向她，眼神有些错愕，姜瑶也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好，迁怒了程秘书。 “抱歉。”姜瑶撇开视线，“我不是针对你。” 程秘书温和道：“没关系，你今天肯定累了吧，一会我给你送些吃的过来，你吃完好好睡一觉。” 她坚持着给姜瑶上药，手法熟练又柔和，没有弄疼姜瑶，只有药膏带来的清凉感。 姜瑶没再说话，她认了命，躁动的情绪一点点的沉静下去，只想快点熬过这一段。 贺晏之前说半个月过去找他离婚，现在就还剩几天。 想起贺晏跟江知知站在一起的画面，姜瑶恨不得现在就办好离婚，然后永远的远离贺晏，再也不要联系。 “明天上午。”程秘书开口，“我会过来接你，带你回公寓。” 姜瑶想着离婚的事，脱口道：“去跟贺晏办离婚手续吗？” 程秘书抬头看了眼姜瑶，目光里压着深意：“你在外面拍戏太累了，而且又受了伤，贺总心疼你，想让你回去休息。” 姜瑶简直要笑出声，多高情商的说法啊。 这根本就是贺晏占有欲突发，想重新把姜瑶关回公寓里那个金丝笼。 “贺晏跟江知知的联姻，很重要吧？”姜瑶不再客气，“你告诉他，如果想联姻顺利，就别再来找我，不然我明天就曝光他跟我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关系。” 程秘书神情依旧温和，告诉姜瑶：“不会有任何一家新闻媒体，敢曝光贺总的事。” 姜瑶忽然后背一寒，手指蜷了起来。 程秘书温柔地给姜瑶上着药，说出来的话也照旧温柔亲和：“我觉得贺总是很喜欢你的，只要你听话，他会对你好的。” 姜瑶抓住了程秘书的手，指骨异常用力，就像是她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 “我永远不可能，去当小三！” 她还要去向江知知复仇，她怎么能去做破坏江知知家庭的小三？ 她要做谴责，痛骂，把江知知推进深渊的人，她不能让自己先陷入道德低位，反而给江知知理直气壮，辱骂她的机会。 程秘书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当真是在苦口婆心地劝慰：“你这样，会惹贺总生气的，你跟了他两年，应该很清楚他的脾气，以及惹怒他的后果。” 姜瑶真的听烦了，也听累了，干脆一咬牙，威胁说：“那你就告诉他，如果不想睡梦中被我掐死，就别再来找我。” 程秘书惊讶地看着姜瑶，这是第一次，她听见有人敢对贺晏，说出如此胆大包天的话。 睡梦中掐死贺晏？她怎么敢想？ 但她看着姜瑶那双清明而又决绝的眼睛，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而姜瑶这些话，全都通过程秘书身上那正在通话的手机，实时传给了贺晏。 包括那一句威胁的“掐死他”。 听见这句话的，还有同在车里的谢谈。 谢谈瞬间瞪大了眼，没想到这个姜瑶竟如此大逆不道，不自量力，敢说这种话来威胁贺晏？ 她是疯了还是不想活了？ 贺晏这人，最厌恶被人的威胁，凡是试图这样做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可谢谈抬头，小心看向贺晏脸色时，却发现，那个男人，竟然在笑。 是那种仿佛看见宠物猫咪龇牙，露出意外可爱一面的，带着兴致与趣味的笑。 谢谈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凉。 他差点忘了，他们的老板，也是个疯子。 第46章帮她出头 终于送走程秘书，姜瑶换了条宽松的裤子，疲惫地倒在床上。 不知道程秘书给她用的是什么药，一直灼痛的烫伤竟然奇异的不疼了，只有舒服的凉爽感。 就在姜瑶快要睡过去时，她听见庄楠的敲门声。 姜瑶强撑起身体，打开门。 庄楠买了滋补的汤品和热粥，以及烫伤药，看到姜瑶以及处理好的伤口，她一愣。覆盖伤口的纱布处理手法专业，不亚于正规医生。 “你自己处理的？”庄楠有些意外，她又瞥了眼桌子上的药膏，眉头轻轻一动。 她认识那药膏，之前她还住在那里的时候，那人烫伤，就是开的这种药膏。价格昂贵，上万一小支，而且只有萤火私人医院才有。 这家私人医院，是贺家的某位少爷开的。庄楠听那个人提过不少这所医院，以及那个少爷的事。 贺氏财团内部非常复杂，贺家现任家主生了十几个孩子，身边女人情妇无数。他前后取过三任妻子，这个开医院的少爷，就是其中一个妻子生下的孩子，是正统继承人之一，跟外面那些私生子天差地别。 庄楠隐隐约约记得，这位少爷，好像是叫贺……贺凌舟。 “这药你怎么来而？”庄楠询问。 姜瑶不想跟别人提起她和贺晏的任何事，含糊着说：“一个朋友送过来的。” 庄楠皱起眉，她能感觉出来，姜瑶有事瞒着她，但她并没有逼迫姜瑶说实话，而是道：“如果你的情况，你自己不能处理了，一定要联系我，不要冲动，也不要匆忙做决定。你现在是我的艺人，我有责任保护你，帮助你，因为我们是利益共同体，明白吗？” 庄楠说的不是什么煽情的话，但姜瑶莫名的感觉鼻子有些酸。 她有时候觉得，庄楠很像一个性格严厉但护短的大姐姐。 …… 第二天，姜瑶一早起床，这才通过手机信息，知道剧组出了两件大事。 一是林导，昨晚收工的时候，被掉下来的杂物箱砸断了右手，这会人还在医院里。 二是本剧的女二罗笑雅，洗澡时热水器发生故障，喷出近百度的高温沸水，她的肩膀严重烫伤，这会也在医院。 导演和戏份重要的女二号，都伤势不轻的躺在医院，拍摄只能暂停。 姜瑶看着手机里的通知，有种魔幻的感觉。这两件事太巧合了，而且还偏偏是针对过姜瑶的两个人。 特别是罗笑雅，她白天用热咖啡烫伤了姜瑶，结果晚上自己同样被烫伤，要说这其中没有半点联系，谁也不会相信。 至于林导，说是意外，但当时的状况也很诡异，是先停电，再掉的杂物箱。环境漆黑，杂物箱是自己掉的，还是被人推的，谁知道呢…… 庄楠跟姜瑶睡的一间房，她同样看见了这两条消息。她还用小号，加入了剧组的工作群聊，此刻，群里都在说，姜瑶背后要么有人，要么有鬼。 连续出事的林导和罗笑雅就是证据，不是人干的，就是鬼干的。 放下手机，庄楠问得委婉但直接：“是你朋友做的吗？” 姜瑶只有一瞬间的迟疑，随后便摇头：“不是，我跟他关系还没这么好，他不可能帮我出头。” 庄楠倒是疑惑了：“但他都给你送药了，而且还是很贵的药。” 姜瑶有苦说不出，贺晏给她送药的，只是为检查她有没有被其他男人碰过，而找的借口而已。 正说着，她手机嗡的震动，垂眸看去，是谢谈的电话。 不用接姜瑶也知道，这是要来接她回公寓。 姜瑶咬紧了唇，愤怒地挂断电话，她想了一下，转头找到贺晏的号码。 指腹用力，姜瑶一个一个地打字：“我说了我不会回公寓的，不想事情闹大，就别来找我了。” 消息发出，姜瑶视线低垂，紧紧盯着手机屏幕。 她很少跟贺晏直接联系，同样的，贺晏联系她的次数更是寥寥可数。 不知道贺晏看见这条短信，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手机又震了起来，姜瑶立即抬眸看去，视线一顿，是谢谈来电。 毫不意外。 姜瑶再次挂了谢谈的电话，这之后，谢谈没有再打过来，也没有人来敲姜瑶的酒店房间门。 看来贺晏还是怕事情闹大，然后被江知知知道。 再看向桌子上的药膏，姜瑶只觉得讽刺可笑。 …… 拍摄只暂停了半天，便交给了几位副导演负责。 做好妆造，姜瑶到大剧院片场等着，她主要的戏都在这里，大概会拍摄一周左右。 林导和罗笑雅不在，这几天江知知也因为行程原因不在，由替身出场。找茬的都不在，姜瑶下午的拍摄异常顺利。 中间休息时，突然来了好几个外送员，带来不少新鲜果切和奶茶，还有价格不菲的古芳斋糕点，分发给全剧组人员时，外送员才说是姜瑶老师请大家的。 姜瑶一脸懵，下意识转头去看庄楠。 她昨天连累了一起拍戏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如果能请客一次，就能挽回不少好感。所以姜瑶第一反应是庄楠安排的。 但庄楠皱了一下眉，接着才出面认领，表示昨天辛苦大家了，今天请大家喝下午茶。 等到东西发得差不多，姜瑶走到庄楠身边，低声问：“这些不是你订的？” 她心跳莫名的有些发紧，脑子里跳出了一个名字，但又觉得不可能。 庄楠拿出手机：“我打几个电话问问。” 姜瑶坐在一旁，翻开了剧本，却有些看不进去。拍了半天戏，腿上的烫伤又被磨到了，这会疼得厉害。 忍了好一会，姜瑶到底是没抗住，去了洗手间，拿出程秘书带过来的药膏，慢慢给伤口涂上。 擦完药，姜瑶一时兴起，网上搜索药膏的中文名和价格。 信息很少，不过姜瑶意外找到一个帖子，提到了这种烫伤膏，走特殊通道进来的进口药，效果极佳，但价格也极其高昂，还要有门路才能买到。 据说，在江氏的高端私人医院，也拿不到这种药。而且现在江氏的私人医院已经落后了，这几年最好，最高端的私人医院，是贺家一个少爷开的。 乱七八糟地看了会，姜瑶收起手机，回到片场。 庄楠正等着姜瑶，她面色微沉，看着并不轻松，告诉姜瑶：“我问出来是谁买的了。” 姜瑶见她脸色不对，不由一阵紧张，咽了口口水：“是谁？” 第47章好好反省自己 “陆闻朝。”庄楠的声音响起。 姜瑶思绪一断，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会是他：“陆闻朝？” 庄楠点头，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也没想到是他，他现在明明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竟然还有心思帮你打点这些。” “他最近怎么了？” 姜瑶每天都有关注娱乐新闻，并没有看见陆闻朝的信息。 庄楠目光扫过周围，她们正站在僻静的角落，但庄楠还是把姜瑶往更偏僻的地方带了几步，确保绝对不会有人听见她们的对话。 “闻朝被人指控性侵，现在新闻被压着，暂时还没有曝出来。” 姜瑶难以置信，陆闻朝会性侵他人？ 怎么可能！ “是有人在整他。”庄楠低声说，“你跟闻朝是旧识，相信你也很清楚他的为人，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姜瑶皱起眉：“是谁在算计他？” 庄楠表情沉重地摇头：“查不出来是谁，指控闻朝性侵的那个女性，她的说法每天都在变，一开始连证据都拿不出来，但只要陆闻朝即将被无罪释放，她就会马上提交一份不轻不重的证据，让陆闻朝继续被调查。” 光是听庄楠说，姜瑶便已经感受到了其中的麻烦和棘手。 这是有备而来。 “那个女性，有说自己想要什么吗？” 庄楠道：“她要闻朝好好反省自己，还说，会在三天后，提交最后的证据，让闻朝身败名裂。” 这种案件，就算是诬陷，只要曝光出来，陆闻朝立马就会受到影响。去查明真相需要的时间太长了，几个月下来，陆闻朝的名气早就被耗干净了。 性侵的标签会一辈子钉在陆闻朝身上，他所有的前途，都会被毁掉。 姜瑶疑惑：“那个女人，要陆老师反省什么？她跟陆老师有仇吗？” 庄楠沉声说：“这个女人只是一把针对闻朝的枪，真正的主使还藏在幕后，只是没查出来到底是谁在暗中算计。” 姜瑶心脏忽然紧缩着跳动起来，她想到了贺晏。 贺晏在因为她，而针对陆闻朝。 姜瑶越想越慌，思绪被拆成了两半，一半在否认，认为贺晏不可能为她做这些事，另一半则在恐惧，恐惧贺晏那过于强盛的占有欲。 她对陆闻朝也早没了少女时代的懵懂心动，只当陆闻朝是互相利用的合作对象。但是……她没想过让陆闻朝因她而身败名裂，还是以这种被诬陷的方式。 “你担心吗？”庄楠瞧着姜瑶失神的样子，挑眉，“我以为你不会在意闻朝如何了。” 姜瑶压住心里的情绪，维持着镇定：“楠姐你跟陆老师感情似乎很好。” 庄楠坦荡承认：“当初我深陷舆论黑潮，只有他一个人，朝我伸了援手，然后我们就成了朋友。其实我早就见过你，在你跟闻朝的合照照片里。” 姜瑶不想提那些往事，扭开头，喝了口奶茶。是味道非常纯粹清爽的鲜奶茶味道，加了红糖珍珠，配方简单，但原料干净。 这是……姜瑶少女时代时，最喜欢喝的那家奶茶。 副导演在一旁喊人，准备继续拍摄。 庄楠接过姜瑶手里的东西：“先专心拍戏吧，闻朝的事，我们现在也帮不上忙。” 姜瑶点头，已经想好了，等拍完戏，就联系陆闻朝，问清楚情况。 但姜瑶没想到意外会那么多。 剧组突然被勒令停工，说是手续有问题，要补办完整的手续。副导演当场就骂了街，那手续的流程很慢，所以一边拍一边办已经成了默认的规则，没有哪个剧组因此被查过。 这分明就是有人在针对他们剧组。 副导演连忙联系制片人，结果制片人就回了句，别管损失，先停工。 姜瑶去卸妆，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不安。 庄楠在旁边，低声跟姜瑶说着原定的后续工作计划。庄楠在业内和娱乐圈内都很有名，虽然是黑红，但引流很强。 她原本打算，等姜瑶拍完白玫瑰这个角色，就用她的账号，正式公开姜瑶这个新人，最大程度的给她引流来曝光和讨论。 接着就能上综艺，扩大知名度了。 可谁也没想到，进组后会发生这么多事。 “现在我们只能改变计划了。”庄楠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眉头紧锁，干练利落，“放弃这部民国剧，另外找一部。” 她飞快翻着：“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去拍网络大电影，或者短剧。” 姜瑶应了声，放在双腿上的手轻轻动了动。大概是烫伤的伤口感染了，她这会儿有些低烧。 头晕昏沉，四肢无力还发烫。 为了不让自己迷糊过去，姜瑶拿出手机，思考着发给陆闻朝的信息内容。 她不能暴露自己跟贺晏的关系，那就先侧面打听一下，陆闻朝有没有跟贺晏另外见过面。 手指落下，刚输入一个字母，上方突然跳出热搜推送——“陆闻朝性侵”。 短短五个字的热搜，瞬间变成赤红的爆。 庄楠也看见了，当即站了起来，脸色难看无比。 “我出去打几个电话，看看能不能帮忙。”庄楠很快镇定下来，“你卸完妆联系我，别在这个时候乱走。” 姜瑶点头应下。 她试探性地给陆闻朝的助理打去电话，果不其然，是正在通话中。估计这会，陆闻朝身边所有的工作人员的电话，全都被打爆了。 姜瑶握紧手机，眼底染着浓浓的担忧和不安。 她总觉得，陆闻朝的事，跟贺晏是有关系的 卸完妆，姜瑶没有联系庄楠，而是走到无人的角落里，犹豫许久，她给程秘书打去了电话。 很快接通。 “姜小姐。”程秘书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似水，“你想好了要回公寓了吗？” 姜瑶抓紧了手机：“你好像很肯定，我一定会回公寓。” 程秘书笑道：“剧组不是停工了吗，你这几天可以回公寓养伤。你的烫伤很严重，需要多多休息。” 姜瑶难以相信：“剧组停工，是你们动的手脚？” 程秘书仍旧是笑，像一台永远温柔亲和的机器人：“你都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你都知道了呢。” 姜瑶心跳猛地加快，因为震惊和意外，也因为恐惧和厌恶：“所以，林导和罗笑雅的事，也是……他安排的吗？” 顿了一下，姜瑶才接着说出让她最为恐惧的后半句话：“还有陆闻朝，是不是也是他陷害的？目的，就是为了逼我回公寓。” 第48章找一个比贺晏更厉害的金主 姜瑶站在剧院后门的院子里，冬日的风很冷，可她完全没有知觉，只有种恍惚的眩晕。 手机里，传出就程秘书温柔到失真的声音：“我昨晚不是告诉过你吗，贺总很喜欢你的，对你也很好，你不应该惹他生气。” 风又吹过来了，姜瑶这才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身冷汗。 “所以，我如果不听话的回公寓，他就会彻底毁了陆闻朝吗？” 程秘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娱乐圈并不是适合你，姜小姐。你看，你刚进组拍戏，就差点被人非礼，还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你为什么要在外面吃苦呢，回公寓，接受贺总的保护，不是很好吗？” 冬日的空气突然变得又冷又沉，像是无形的山峦，沉甸甸地压在姜瑶挺直的脊骨上，想要压折她。 “我说过，我永远也不会做小三！”姜瑶像是被逼急了的小兽，气得眼尾染上了一层绯红，“我也不需要贺晏的保护，而且他不是已经同意离婚了吗？” 程秘书温温和和道：“你再想想，贺总真的同意了吗？” 姜瑶愣住，她记得当初发生在车里的事和对话。如果咬文嚼字的话，贺晏的确没有明确同意离婚，当时，他说的是……半个月后，去公寓求他。 可怕的寒意和恶意，陡然袭上姜瑶心头。 原来那个时候，贺晏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算计陆闻朝，怎么逼迫姜瑶，要她卑微地求饶。 程秘书温柔道：“谢助理的车就在酒店停车场，姜小姐，你还是跟他回公寓吧。你的烫伤真的很严重，贺总已经安排好了医生，在公寓里等你。” 姜瑶被恶心得不想说话，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头越来越昏沉，姜瑶膝盖发软，摇摇欲坠，差点没站稳。她按了按额头，烫得厉害，腿上的伤口也在一跳一跳地发出刺痛。 这时，庄楠的声音传来：“姜瑶，不是让你卸妆完给我发消息吗，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 看见姜瑶发白的脸色，她皱起眉，脚步加快：“是不是制片人联系你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姜瑶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出什么事了吗？”她极力忍耐着，没让庄楠看出她的身体不适，“我是不是，不能拍这部戏了？” 庄楠皱着眉，语气里难掩愤怒：“制片人说你风水不好，要换掉。” 姜瑶一进组，导演跟演员就接连出事，现在直接被查水表了。制片人明面说着是嫌姜瑶风水不好，实际上是知道姜瑶得罪了人，怕受牵连，想赶紧赶走姜瑶。 “姜瑶。”庄楠犹豫着，还是说，“我本来没打算过问你的私事的，但现在……你老实告诉我，你背后是不是有人，而那个人，并不同意你进娱乐圈这种地方？” 姜瑶低低垂下乌黑的睫毛，阴影之下，她的面色愈发苍白脆弱，甚至带着些许透明，像是易碎的玻璃。 “是，陆闻朝会被人陷害，也是因为我。” 庄楠深深吸了口气：“好大的手笔。” 陆闻朝好歹是当红影帝，再怎么说，背后也是有华鼎娱乐这家老牌娱乐公司的。但姜瑶背后的人，对陆闻想动就动，毫无顾忌，现在还直接放出了新闻。 要是澄清得快，陆闻朝还能安然无恙，拖久了，就会人气大伤。 静默片刻，庄楠冷静道：“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高烧让姜瑶大脑思绪变得很乱，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贺晏的疯狂，狠毒以及强大，全都远远超出她的预料。现实的刁难迎面砸来，姜瑶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在贺晏面前，竟如此弱小。 她只能微弱地反抗，而这点微弱的反抗，还会给她身边的人，带来灾祸。 现在回到贺晏身边吗？ 不，她不能。 回去只会被贺晏变成笼养的金丝雀。 庄楠的手轻轻按在姜瑶肩上，她看着姜瑶的眼睛，眉眼英气而利落，透着沉稳与干练。 “遇事不要慌，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能放弃什么，以及能做什么。” 姜瑶眸光微动，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她想要的，只有复仇。 其他的，都可以放弃，都不重要。 庄楠轻拍姜瑶纤细的肩：“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先回酒店，既然白玫瑰这个角色拿不到了，那就先养伤，我会帮你接其他的戏。” 姜瑶摇头：“我先不回酒店了。” 她喉咙干涩，只是说出这些话，都会产生一种深刻的难堪。 “有人来接我，要我回去见他。” 庄楠却是面色寻常，没有任何轻视或是看不起，点了点头：“行，但方便告诉我，你背后那个人，是贺家的谁吗？” 姜瑶原本不想多提，但转念，想到庄楠广阔的人际关系，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她还是说了名字：“他叫贺晏。” 庄楠顿时一惊：“那不是江知知的未婚夫吗？你跟他竟然……？” 姜瑶脸色苍白：“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还不认识江知知。” 庄楠皱眉，罕见地露出了些焦急之色：“江知知是个眦睚必报的女人，她要是知道了，你就有大麻烦了。” 姜瑶比庄楠更了解江知知的恶毒，所以她不能继续跟贺晏在一起了。就算贺就威胁她，她也绝对不能回去。 “楠姐，你之前听说过贺晏吗？他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 庄楠道：“我之前没听说过他的名号，想来应该是贺家某个私生子，在贺家里算不上多了不起的人。在贺家，真正万万惹不得的，是贺凌舟那个级别的人。” “贺凌舟？” 庄楠点头：“贺家正室生的孩子，正统继承人，而且还是真正的商业奇才，年纪轻轻就开了自己的科技公司，还同时建了家医院。短短几年时间，就做成了首都最顶级的私人医院。就是有些倒霉，三年前在国外出了事故，听说人废了，一直没回来。” 这种人听着就距离遥远，跟姜瑶是两个世界的人，也不是她的目标。 姜瑶盯着院子的景观台，里面铺了一层白色碎石，反射出的光苍白惨淡。 “楠姐，你认识……”姜瑶说得很艰难，感觉每个从她嘴里发出的字音，都是一把能剥下她一层皮的利刃，“其他的，富少吗？” 庄楠何其聪明，当即就明白了姜瑶的意思：“你要去找一个比贺晏更厉害的金主吗？” 姜瑶盯着那层破碎的白色石头，反射的光很刺目，让她视线模糊，她听见自己僵硬的声音。 在回答：“对。” 第49章你才是他的妻子 谢谈沉默地开着车，往公寓方向走去。 姜瑶坐在副驾驶，偏头看着窗外。 影视城位置偏僻，公路两旁是大片田野，视野远处才有城市高楼。天气不太好，云层低垂，光线昏暗，田野景色也带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压抑滤镜。 姜瑶盯着窗外，轻声开口：“陆闻朝的事，你们什么时候澄清？” 谢谈面无表情地开车，冷声回答：“老板会告诉你的。” 姜瑶知道谢谈肯定会这么回答，贺晏身边的人，都一个德行，全都围着贺晏转，就算说个句号，也要先看贺晏的眼色允不允许。 姜瑶解锁手机，看了眼微博。 铺天盖地，全是陆闻朝的性侵丑闻，明明女方什么实质性证据都摆不出来，只有一个陆闻朝进入她房间的走廊监控，但她就是一口咬定，自己被陆闻朝强迫了。 陆闻朝工作室很快发布了声明，可惜效果甚微。 因为陆闻朝本人，此刻正被关在警察局。明明还在调查阶段，娱乐记者们却说得好像陆闻朝已经被确认判刑了一样。 还有人捕风捉影，散播着陆闻朝的其他黑料，陆闻朝本人的微博下面，全是用词难听的辱骂评论。 姜瑶越看，心里越是堵得慌。 她对陆闻朝没有别的感情，但看见对方被自己连累成这样，难免生出负罪感。 …… 公寓里空旷无人，贺晏并不在，倒是有一个眉目慈祥的中年女医生，以及一个年轻的女护士，两人带了专业的工具和药品，要给姜瑶处理腿上的烫伤。 姜瑶在卧室单人椅里坐下，女医生伸手触碰，顿时惊讶：“你在发烧吗？” 她伸手去碰姜瑶额头，温度灼人。 “好烫。” 护士马上取出温度计，给姜瑶量体温，而医生查看着姜瑶的伤口，纱布被淡色血水浸透，边缘的肌肤赤红一片，温度更是滚烫。 不用揭开纱布，医生也能看出来，她伤口感染发炎了，而且很严重。 纱布已经贴在了伤口上，揭开时剧痛无比，姜瑶额头上冷汗涔涔，脸色白到透明，连乌黑的睫毛上，都染着一层水色。 “你烫伤很严重，这几天最好在家卧床休息，穿短裤，不要摩擦伤口，不然会越来越严重。”女医生一边上药，一边说，“都伤成这样了，还在外面工作，你可真是不要命了。” 医生认真道：“伤口感染太严重，也是会死人的知不知道。” 姜瑶刚经历了皮肉撕扯的换药，脑袋晕眩，没力气应话。 重新贴好纱布，护士给姜瑶挂上输液水。 “你可以睡一会。”护士说，“我会在旁边帮你盯着的。” 姜瑶是很晕很累，但完全没有睡意，她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贺晏打电话时，客厅那边传来开门声。 贺晏回来了？ 姜瑶立即撑起身体，期待地看向客厅，她听见了换鞋的声音，很轻微，但不是她熟悉的动静。 回公寓的不是贺晏，是程秘书。 程秘书买了一堆生活物资和用品，一一整理好后，她进入卧室，替换护士，照看姜瑶。 姜瑶看了眼时间，快到傍晚了。 陆闻朝还被挂在热搜上。 “贺晏什么时候回来？”姜瑶问程秘书。 程秘书调整着输液速度，温和耐心：“姜小姐为什么不自己去问贺总呢？” 姜瑶冷淡道：“怕打扰他跟未婚妻约会。” 程秘书笑道：“江知知小姐还不是贺总未婚妻，现在，你才是他的妻子。” 这话只让姜瑶觉得可笑，好像她对贺晏来说，是什么很重要的人一样。可事实明明确确的告诉姜瑶，贺晏根本就不在乎她。 一切不过是占有欲作祟。 陆闻朝的事着急，姜瑶忍下了心里的抗拒，给贺晏打去了电话。 嘟嘟两声，电话被无情挂断。 看吧，贺晏对她哪有一点对待妻子的样子。 姜瑶没有打第二通，她编辑了条短信发过去：“我已经回公寓了，你什么时候澄清陆闻朝的事？” 贺晏一直不回。 大概是输的药品里有安眠成分，姜瑶不知怎么睡了过去。她醒来，第一时间查看手机，并没有贺晏的回复。 再上网，陆闻朝的性侵丑闻，依旧挂在热搜头条上，与之关联的，还有陆闻朝的五小时掉粉几十万的词条。 姜瑶看得心里很难受，那种无辜的负罪感越来越强，一咬牙，她给贺晏发了第二天短信：“你什么时候回来？” 按下发送的下一秒，一个代表失败的红色感叹号跳了出来。 她被贺晏拉黑了！ 姜瑶气得头晕，恨不得现在就冲到贺晏面前，好好理论一番。 “姜小姐。”程秘书还守在床边，询问道，“你饿了吗，需要我把晚餐端给你吗？” 姜瑶哪里还吃得下，肚子里全是气。 水润的眸子一转，姜瑶看向程秘书：“可以把你手机借我打个电话吗？” 程秘书温柔笑道：“当然可以。” 姜瑶用程秘书的手机，拨号给贺晏。 铃声响了好一会，在姜瑶快要绝望时，听筒里终于传出贺晏沙哑低沉的声音：“喂。” “贺先生。”姜瑶忍着脾气和怒气，尽量保持着以往的平和温柔，“是我，姜瑶。” 贺晏没有说话，隔着遥远的电话线，姜瑶只能听见他微沉的冷淡呼吸声。 姜瑶等了两秒，主动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公寓？” 贺晏终于开了尊口，悠闲从容，甚至隐隐带了一点逗趣地问：“怎么？” 姜瑶很想开门见山，直接问陆闻朝的事，但她怕贺晏会直接挂电话。顿了顿，她揪着床单，忍辱负重地低声说：“就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忍耐着情绪的这句话，听着有多像是撒娇。 贺晏似乎很轻的冷哼声，调子沙沙的，莫名暧昧。 “等着吧。” 电话挂断了。 姜瑶愤愤地握着手机，搞不懂贺晏这是什么意思，要回来还是不回来？ 她靠在床上，实在闲不住，又打开了微博，想看陆闻朝的相关新闻。 却在热搜前排，看见另一个热点词条：“江知知携未婚男友见家长。” 下面有几张模糊得不行的动图，能看见江知知依偎在和高大的贺晏身边，对面则坐着另外两个人。四人在餐厅的露台上用餐，谈笑晏晏，气氛和谐。 一看时间，就是刚才。 也就是说，贺晏一边强势地逼迫着姜瑶回公寓，做他见不得光的金丝雀，一边牵着江知知的手，跟对方家长谈论婚事。 姜瑶用力地掐紧了掌心，胸腔里的心脏在用力的跳动，她感觉耳膜里也挤满了愤怒的心跳声。 贺晏……怎么能这么对她？ 第50章提醒和威胁 “谁的电话呀？”江知知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贺晏收起手机，容色淡淡，狭长锋利的双眸微垂，眼尾弧度冷漠疏离，那股距离感极强的锐利和贵气，让江知知心动不已。 只要想到这样优秀而冷淡的男人，如今是她的裙下臣，她一颗心就满足得不行。 江知知的注意力几乎都在贺晏身上，自然没漏过贺晏的情绪变化。刚接了那通电话后，贺晏的心情明显变好了。 勾起的唇角仿佛有了温度，面容愈发俊朗非凡。 “工作上的。” 贺晏的回答明显只是搪塞。 江知知藏起眼底的异色，给贺晏添上了酒。 “贺晏啊。”对面，江知知母亲，聂淑惠笑着开口，“你这什么时候，带我们去见见你父母啊？” 接触了两次，他们已经得到了贺晏的亲口承认，他就是贺家的一个私生子，比不上贺家家主正妻生的孩子有地位，但实力和能力却是很出挑的。 前几天，他就牵桥搭线，给江氏医药签成了两个大项目。其中一个江新立已经磨了大半年了，一直没有进度，贺晏一出手，几天便签了下来。 所以，尽管是贺晏只是个私生子，江新立也对他很是满意，当然，更满意的，还是他贺家人的身份。 他可是知道贺氏财团的继承传统的，不看出生，只看实力。 这个贺晏，未必没有成为贺氏接管人的可能。 “恐怕需要一点时间。”贺晏眸色坦诚，淡淡道，“我母亲没有地位，父亲平时忙碌，很难抽出空闲。” 聂淑惠顿时着急：“那你们的婚事，什么时候才能定下来啊？” 江知知同样暗暗盯着贺晏，她这边都放出订婚绯闻了，可不能拖太久。不然她会被小姐妹们嘲笑。 贺晏黑眸幽暗，沉稳道：“我会尽快。” 江新立面上客气依旧，聊了几句闲话，他忽然话题一扯，道：“说起来，前几天贺东聿也给知知送过花，后来我们在慈善晚宴上碰见，还聊了几句。” 贺东聿算是贺家少爷里，最为活跃的一个少爷。性格放荡不羁，花花公子一个，哪里热闹又好玩，哪里就有他。经商能力不怎么样，但吃喝玩乐的能力却数一数二。 据说平均一年打掉一个孩子，非常渣男。 但就算如此，他也是贺家的真真正正的大少爷，是老贺总第一任妻子的唯一一个儿子。 “贺东聿少爷最近计划建一所私人医院，说是想跟我们江家合作……” 江新立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贺晏的脸色。 贺东聿是个不靠谱的，江新立从没想过跟他合作，但可以用他敲打，以及试探贺晏。告诉他，再不赶紧拿出订婚的态度来，他们江家就要选别的贺家人了。 贺晏眸光冷暗，平静得窥不见任何一点情绪：“贺家已经有一所私人医院了，不会再允许有第二所。” 江新立道：“可我听说，那位贺凌舟，人在国外回不来啊……” 贺家的萤火私人医院，就是贺凌舟一手打造。 贺晏端起酒杯，眸色讳莫如深，他淡淡一笑：“是啊，他现在被贺家其他人，盯得死死的。” 男人在聊江知知插不上嘴的事，她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 角落里，她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查到什么了没有？” 剧组里发生的事着实诡异，针对过姜瑶的人，全都倒了大霉。要说这其中，没有人在暗中操控报复，绝不可能。 唯一的理由就是，这个姜瑶，找到了靠山。 江知知眼神阴鹜，她前两年，一直有安排人盯着姜瑶，直到姜瑶突然失去踪迹。不过那时江知知以为她是找了个地方自我了结了，便没再关注这个碍眼的贱人。 没想到两年后，她会突然在剧组里，见到姜瑶那张可恨的脸。 ……变数太多，与其放任姜瑶慢慢自我毁灭，不如她直接出手，永绝后患。 “没有查到异常。”电话里的声音，拉回江知知的思绪，“应该是有人，在故意隐瞒姜瑶的信息，她背后肯定有个保护她的金主。” 江知知怨恨地咬紧了牙：“那就继续查，把她背后的人，给我查出来！” “是。” “还有。”江知知眼珠转了一圈，“去医院，盯着姜国……算了，一个植物人，不足为惧，去查一下姜城。” 江知知红唇勾了起来：“赌狗永远都是赌狗，我不信两年后的姜城，真的能戒赌。” “是。” “等会。”江知知这次有些犹豫，但占有欲和嫉妒心还是胜过了理智，她低声道，“去那个地方，找个厉害的人，跟踪贺晏。” 她心里总有种不踏实的第七感，好像贺晏身边藏着个女人。她不介意贺晏有过女人，但既然贺晏要跟她结婚了，那就身边就得干干净净。 要真是有什么贱女人，她会让这些脏东西消失！ “但是那个地方的开价很贵……” “少废话，我让你去就去！” …… 晚上十一点。 手机震动，姜瑶睁开眼，看见了屏幕上的来电号码，是贺晏。 姜瑶重新闭上眼，不想接，不想听见贺晏的声音。 “姜小姐。”程秘书还守在她的床边，温和提醒，“贺总给你打电话了，应该是快要回来了吗，到时你就可以跟他谈谈陆影帝的事了。” 这是变相地在提醒和威胁姜瑶。 姜瑶睁开眼，乌黑的睫毛上抬，露出一双水润冰凉的眼珠，直直地看着程秘书。 程秘书对上姜瑶的眼睛，忽然眼神晃了晃。她避开了姜瑶过分冷亮的视线。 手机持续震动着，姜瑶心冷又烦闷，但想到陆闻朝，她还是接通了电话。 “贺先生。” “在干什么？”贺晏的嗓音低低沉沉，大概是喝了酒，语调格外沙哑醇厚，倒是没见生气。 姜瑶看着墙壁，眼神木然：“在等你回来。” 贺晏心情似乎不错：“嗯，我还有半小时。” 姜瑶暗暗地磨了磨牙，发出声音：“好，我等你。” 挂掉电话，姜瑶打开微博。 陆闻朝的性侵新闻仍旧在热搜上，不过热度终于稍稍降低了些许。可这并不是个好征兆，如果没有在热度最大的时候及时澄清，以后再解释，那解释的热度同样会骤降。 到时看见澄清的人变少，相应的，相信陆闻朝性侵的人会变多。 陆闻朝的名声就恢复不了了。 她得抓紧时间……去向贺晏求情。 第51章家养的猫会伸爪子了 腿上的烫伤很疼，尤其是走路，肌肉用力的时候，就会扯出来一道道的刺痛。 但不是不能忍耐。 姜瑶拉开冰箱，取出的食材，熟练地做饭。 这些事她做了两年，从一窍不通，连蒸蛋都做不好的掌上明珠，到现在，不论是中餐还是西餐，全都游刃有余的全职太太。 贺晏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姜瑶就尤其擅长做那几道。每天唯一的任务，就是伺候好贺晏的起居生活。 听见贺晏回来的声音，姜瑶刚好关火，给青菜浇上热油，香气顿时滋啦啦地冒出来。 端着青菜出去，贺晏已经在餐桌旁坐好，他刚洗完手，用白色的毛巾擦拭着指尖水珠。程秘书弯着腰，在他耳旁低声说着什么。 贺晏眼皮低敛，漫不经心地听着，好像对程秘书话的并不上心。 姜瑶走近，贺晏掀起眼皮，淡淡瞥向女人。为了不摩擦到腿上的伤口，姜瑶里面穿着夏天的短吊带裙，外面披了件白色的宽松长毛衣，衣摆盖过膝盖，半遮半掩的，慵懒又性感。 贺晏眸色变深，他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挥，示意程秘书离开。 程秘书闭上嘴，但姜瑶刚好听见了她方才话语里的某些个字词——“烫伤”，“严重”。 关门声咔哒一响，程秘书离开了。 姜瑶垂着视线，自我调节了几秒钟，再抬起浓密睫毛时，她神色平静，收敛起所有的倒刺和叛逆，只剩下平和。 “我看见江知知的绯闻了，你今天跟她去吃了西餐，还喝了酒。”姜瑶抬起唇角，露出一点笑容，“所以我猜你现在可能想吃清淡的中餐，就做了一点。” 贺晏扔掉擦手的毛巾，看着姜瑶：“过来。” 姜瑶想着陆闻朝的事，没拒绝，乖乖走了过去。 贺晏大手扣住她的手腕，刚沾了湿毛巾，他的掌心有些凉，很快又变成烫人的灼热。用力一带，姜瑶就跌进了贺晏怀里，坐在他腿上，被掐住了下巴。 “我……” 话没说完，贺晏的吻就落了下来，堵得姜瑶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感觉到贺晏的手落在她胸前，姜瑶用力挣扎，转开脸。贺晏逼人的吻擦着姜瑶的唇，落在脸颊上。 “我生理期。” “我知道。”贺晏抓着姜瑶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重新吻了上去。 贺晏没再碰她的身体，但这个吻依旧充满了强势的情欲味道。 等贺晏松开她，姜瑶身子都软了。她高烧刚退，身体虚弱，缺氧了一般，面颊粉红，浑身无力地靠在贺晏怀里。 像是一滩融化的水。 贺晏下巴轻蹭着姜瑶发顶，手臂拢着姜瑶纤细的身子，没说话，但气息松散，很放松。 呼吸慢慢平稳，姜瑶又想起今晚的热搜——江知知携未婚男友见家长，陆闻朝性侵丑闻。 两条热搜，像两道对冲海浪，搅得姜瑶高热的身体寸寸发冷。 她看向餐桌，努力冷静下来：“菜要凉了。” 贺晏抱着姜瑶没动，只懒懒嗯了声。姜瑶知道，这桌子菜，他不会动了。 就在姜瑶忍不住提陆闻朝之际，贺晏放开了她，然后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姜瑶心中意外，但她什么都没说，陪着贺晏吃完了这顿夜宵。 随后，贺晏起身去了浴室。 姜瑶在餐桌旁坐了会儿，还是起身，拉开衣柜门，给贺晏准备晚上的睡衣。 等贺晏出来期间，姜瑶抽空看了手机。 江知知未婚男友的绯闻热搜已经消失不见，只有陆闻朝的丑闻，仍旧刺目的挂在网络上。 …… 姜瑶翻身，虚虚跨坐贺晏后腰上，双手捏着贺晏僵硬的肩，用巧劲一下下地揉着。 她手上力气恰好，纾解着贺晏绷紧的肌肉，心里偷偷地反复问候着贺晏。 按摩是程秘书让姜瑶学的，当初老师来家里，手把手教了姜瑶半个月。姜瑶很聪明，把老师的技巧学了个七七八八。 贺晏工作累了回来，姜瑶就这样给他按肩颈和后腰。 放松后的贺晏会变得比较好说话。 姜瑶吭吭哧哧地按了小半个钟头，看贺晏有力的肌肉都放松下来，自觉时机差不多了，轻声开口：“贺先生。” 贺晏没有应话。 姜瑶小心地探头看了眼，这才发现狗男人竟然睡着了！ 她累死累活，煎熬了一个晚上，他倒是轻松自在。 手下用了力气，如愿地听见贺晏呼吸一变，疼醒了。 姜瑶假装失误：“是不是弄疼你了？” 贺晏没真的睡过去，他只是太累，又被姜瑶伺候得舒服了，所以完全放松了下来。姜瑶刚才的小动作，他一清二楚。 半阖着眼，贺晏懒懒开口，语调沙哑慵懒，意外的性感。 “家养的猫会伸爪子了。” 姜瑶知道他在内涵自己，但忍下了这句阴阳怪气，赔礼道：“那我动作轻点。” 假模假样地按了几下，姜瑶问道：“这样舒服了吗？” 贺晏半响才从喉咙里发出声：“嗯。” “那，陆闻朝的事……”姜瑶语气放得很轻，压住了心里所有的情绪，只留下卑微讨好，“可以帮他澄清了吗？” 贺晏瞬间睁开了眼。 姜瑶柔软的掌心就按在男人背后上，他肌肉绷紧的弧度，她感知得清清楚楚。 但姜瑶还是继续说。 “以前陆闻朝是我邻居，我们是旧识，所以现在联系了几次。”姜瑶照旧给贺晏按摩着，故意漫不经心地提，“江知知应该跟你说过吧，她跟我以前也认识，不过我们关系不太好，要是她知道我跟你的事，肯定会生气。” 话音刚落，姜瑶便身体一倒，被贺晏拽了下来，狠狠按在床上。 “你这是在跟我求情，还是在威胁我？” 姜瑶墨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她小脸素净白皙，眉眼却精致迤逦，眼珠很亮，自带一层潋滟的水光。 对上贺晏双眸时，眼底闪过不服的倔劲儿。 贺晏眸色深了深，刚想碰姜瑶那双动人的眉眼，就听见她说：“都有。” 姜瑶没挣扎，就那么柔软顺从地躺在贺晏身下。 “你之前说我不识相，没有认清自己的地位，现在我认清了，所以向你求饶。”她看着贺晏那双冷沉幽暗的眼睛，软下了声音，“求你放过陆闻朝，他是无辜的。” 贺晏没说话，眼底却尽是冷芒。 “你让我回公寓，我回来了。”姜瑶垂着睫毛，脸色有些白，显出了几分清丽脆弱，“我已经如你的的意听话了，你难道不应该守信吗？” 第52章她不一样 贺晏摔门去了楼上的主卧。 两人刚才又是不欢而散。姜瑶多少有些了解贺晏，她知道自己刚才不应该那么快提陆闻朝的事，可没时间了。 陆闻朝的事拖不得。 手机屏幕亮起，姜瑶看见关于陆闻朝的新热搜，是女方发布的澄清，主动说明了自己是因为私人矛盾，诬陷了陆闻朝，并没有遭到陆闻朝的强迫。 一时间，舆论反转。 陆闻朝名声得到了澄清，也被推上了更高的热度。 澄清还算及时，陆闻朝塞翁失马，反而捕获了一大波路人的怜悯。 姜瑶心里松了口气，要是陆闻朝真的被她连累，那会成为她的心结，尽管她没做错什么。 平躺在床上，姜瑶毫无睡意，巨大的疲惫感慢慢涌过来，她忽然觉得好累。 一无所有的她，每往上爬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被针对，被算计，被轻视……好不容易，眼看着事业快要有了起色，她进入了剧组，忍辱负重，希望着能有一个像样的开始。 却被贺晏残忍掐断。 她又回到了原点。 姜瑶侧过身，用力地蜷起身体，腿上的伤口被扯动，蔓延出疼痛。但这些疼，更提醒了姜瑶如今的不堪困境。 不破不立。 她必须要找个破局点，让贺晏对她放手。 换个金主——这个念头，在姜瑶脑海里反复盘旋。 是谁都可以，但绝不能是即将跟江知知联姻的……贺晏。 想到江知知得意洋洋的脸，姜瑶就愤怒不甘到了极点。 她会复仇的，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不知道熬了多久，姜瑶终于慢慢有了睡意。 …… 这一夜并没有睡好，姜瑶不出意外地做了噩梦，她挣扎着醒来，天色刚蒙蒙亮。 实在没了睡意，她索性起床，收拾昨晚没清理的碗筷。 其实这些事会有家政阿姨过来做，但姜瑶左右也闲，不如给自己找点事做，免得胡思乱想着难受。 洗完碗，她做起了早餐。 昨晚她就想好了，这几天先好好养伤，顺便把贺晏哄高兴，然后把婚离了。这是最重要的。 继续跟贺晏扯在一起，没有任何好处，还会被江知知盯上。 时间还早，姜瑶变着花样地做了半桌子精致早餐。 七点，贺晏准时从楼上下来。 姜瑶有意哄好他，像往常那样，从沙发上起身，带出一点恰好的笑容：“需要我帮你找衣服吗？” 衣帽间就在楼上，姜瑶不喜欢住楼上，贺晏久了也懒得上楼，就在楼下也布置了个小型衣帽间，两边都塞满了贺晏的衣服。 贺晏这会儿已经换好了衣服，姜瑶刚刚那句话，明显是没话找话，主动递过的台阶。 “没看见吗？”贺晏显然并不想给姜瑶台阶，一句话堵死了姜瑶的话。 姜瑶已经下了决心要哄住贺晏，闻言也只是笑：“领带不太合适，我帮你换一条吧？” 这次贺晏没说难听的话。 姜瑶当即去了衣帽间。 她出来，贺晏已经在餐桌上落了座，姜瑶放下领带，先过去陪着贺晏用早餐。 没人说话，但一顿饭还算安稳。 吃完，姜瑶在玄关给贺晏换领带，她个子本就不算特别高，贺晏身高近一米九，姜瑶穿着拖鞋，比他矮了一个头，得垫起脚给他缠上领带。 贺晏面上冷淡，狭长的眼低垂着，余光扫过姜瑶毛茸茸的发顶。 她低着头，墨色的卷发分开，隐约露出白皙的耳朵和一截纤细的后颈。 贺晏眸色明显变深了，想到姜瑶还在生理期，那抹深色又变成了不满的躁。 等姜瑶系好领带，贺晏毫不停留，转身就走。 姜瑶想着做戏做全套，便跟往常一样，站在玄关恭送贺晏这个老大爷。 谁知贺晏突然折返，近乎粗暴地将姜瑶压在墙壁上，带着些狠劲儿的吻就那么落了过来，姜瑶下意识挣扎躲开，被贺晏重重咬了口唇瓣。 像是不满的惩罚。 男人灼热的呼吸，极其亲密地纠缠着姜瑶。 “你最好一直这么听话。”贺晏大手扶着姜瑶的侧颈，温热的手指的手指抵着她微凉的肌肤，像是警告，“不然下一次，我不会就这么放过你，还有……” 他手指用了力，迫使姜瑶抬起那张白皙素净的脸。 “跟你有关的所有人。” 姜瑶忽地想起还在医院的姜国，心里倏地涌起一股恐惧。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下。 不会的，贺晏从来不关心她的私事，根本不知道她还有个植物人继父。 陆闻朝……只是因为姜瑶跟他牵扯上了，男人的劣根性和占有欲，让贺晏动了怒。 “那江知知呢？”姜瑶看着贺晏那双冷沉的眼睛，“她也是跟我有关的人。” 贺晏皱眉：“她不一样。” 姜瑶露出笑，唇角的弧度柔软又无害，眼底涌动的波光，却显出一股叛逆的不屈劲儿。 “她是不一样，她是你即将明媒正娶的妻子。” 贺晏像是厌烦了，他甩开姜瑶，语气不耐，压着火：“别跟她比。” 姜瑶想冷笑，因为不配比吗？ 所有的情绪，都被姜瑶强行忍下，她重新露出了温和乖巧的笑：“我知道了。” 贺晏皱眉盯着她，眼里有姜瑶看不透的暗色，姜瑶也懒得去猜，笑着问：“晚上回来吃饭吗？” 贺晏转身离开：“会通知你。” “砰。”他关上了门。 姜瑶看着紧闭的门，忍不住嘲讽地笑起来。 通知——多上下级的两个字。 这又提醒了姜瑶，她在他心里，就只配用这样的方式交流。 在门后站了好一会，姜瑶慢慢走回冰冷巨大的客厅。 她早餐做得多，贺晏并没有吃多少，姜瑶一点点地收拾好留下的狼藉，给自己换好药，最后坐在空旷的屋子里发呆。 四周很静，外面的动静传不进这间牢笼，也没有别的人气从屋子里散发出来。 越是坐在这里，姜瑶想要离开，结束这死寂牢笼生活的决心，就越是坚定。 手机忽然震动，是家政阿姨在询问，今天要带什么东西过来，是否需要鲜花。 姜瑶看着冷冷清清的屋子，是需要鲜花带来一点生气。 她回了要。 养伤这几天，她会好好哄贺晏的，贺晏喜欢她听话顺从，那她就听话顺从。 让贺晏开开心心地，带她去办离婚。 第53章你那个隐婚的小娇妻 入夜，浮光会所。 黑色的豪车停在侧门，贺晏捏了捏眉心，年后工作成山，而且还要准备进入他未曾接触过的影视领域，他在车上也一直在看文件，久了之后，不由头疼。 大脑里的某根神经仿佛被人扯紧了，一拽一拽地胀痛。 忽然间，贺晏想到在公寓里等着她的姜瑶，如果现在回去，那女人一定会讨好地给他按摩。 以前贺晏不觉得这有什么，反正姜瑶永远都在公寓里，随叫随到，甚至不用贺晏说，她也会主动过来服务自己。 直到最近，姜瑶开始不听话，擅自从公寓里搬走。 有时工作结束，贺晏满身疲惫地回到公寓，等着姜瑶贴心地伺候，结果等来的却是一室冷寂。 一开始，贺晏觉得自己只是暂时不习惯，就像是养宠物养久了，某日回家，发现宠物不见了，肯定会有一段时间的不适应。 于是贺晏有意不再回公寓。 直到某天醉酒，他恍惚里又回了公寓，躺在沙发上叫姜瑶的名字，但身旁只有一个不解风情的谢谈，用一张死鱼脸告诉他，姜小姐已经搬走一个月了。 那晚，贺晏在沙发上将就着睡了过去。 午夜梦回，他忽然酒醒，睁开眼后再也睡不着，于是坐了起来，目光一寸寸地扫视那间住了两年的公寓。 贺晏是个记性极好的人，公寓买下后，他偶尔会在这里落脚，于是清楚记得这套大平层的每一处布局。 冷色调的装修，极简的风格，奢侈贵气，一尘不染但空旷安静，没有一丝噪音。 后来姜瑶住了进来，然后空旷巨大的公寓里，渐渐有了很多东西。小巧的装饰品，毛茸茸的玩偶，浅色的沙发垫，茶几上的鲜花，还有……她发出来的，各种各样的声音。 这些东西贺晏以前毫无察觉，但又在潜移默化里逐渐习惯。 于是那天晚上，贺晏忽然明白了，原来他是喜欢姜瑶，以及姜瑶带给他的这种生活的。 姜瑶是他的所有物，是他生活里的必需品。 是他喜欢的小宠物。 就是这个小宠物，心里不仅偷偷藏了人，还越来越不听话了。 想着贺晏心里就蹿起不爽的暗火，他喜欢的东西，怎么敢去喜欢别的人，还为了那个人，来违逆自己。 真是天大的胆子。 “老板？”谢谈的声音打断了贺晏的走神，“您不舒服吗？” 贺晏放下手：“没有。” 他从侧门进入浮光会所，说是侧门，但这道门，却只对浮光会所最高级的会员开放。正门反而是鱼龙混杂的入口。 进入豪华的金色大厅，眼尖的经理立马迎接上来：“贺总，欢迎光临，您的朋友已经到了。” 贺晏表情冷淡。 经理满脸笑容，在前面带路，搭黑色电梯，直升顶楼的总统包厢。 顶层走廊很安静，包厢门隔音绝佳，泄不出半点声音。直到经理推开其中一间包厢门，里面的笑闹声和音乐声才传出来。 贺晏站在门口，视线冷淡地往里扫去。 宽敞的包厢里挤了一堆身材火辣的美女，烟雾缭绕里，各种香气和烟酒味道混杂，靡靡的铺面袭来，贺晏厌恶地皱起眉，抬手在鼻尖前挥了挥。 “老贺来了。”魏海潮站起身，同时驱赶屋子里这一堆莺莺燕燕，“都别吵了，安静点。” “哟，贺总，好久不见啊。”封荣揽着个细腰的美人，领口大开，脖子和锁骨上全是红艳艳的口红印，放荡不羁地冲贺晏笑。 这两人都是贺晏的至交好友，今晚的聚会，就是给封荣接风洗尘的。他人在国外，今天刚回来。 贺晏走进去，有个长发女人眼珠一转，娇笑着靠近，想挽他胳膊，被贺晏冷冷一瞥。 女人当即停下动作，她看贺晏气度和相貌不凡，想好好表现，没想到男人如此冷漠，眼神里好似夹着冰刀，只一眼，就让女人后背发凉。 “你还是去陪封老板吧。”魏海潮推开女人，腾出空位，“我们贺总洁身自爱第一人，从来不碰外面的女人。” 女人神情讪讪，封荣一把拉过她，揉了几把，笑嘻嘻地说：“没事儿，哥疼你啊。” 贺晏瞥了封荣一眼，淡淡地泼冷水：“小心肾亏。” 封荣不以为意：“你是没吃过葡萄说葡萄酸，野花香不香，试过才知道。” 他瞄着贺晏，意有所指：“你的家花呢，怎么不带出来我看看，听说是个大美人啊。” 封荣从小就在国外生活，跟贺晏认识也是在国外，只知道贺晏当初被逼无奈，为了藏锋，找了个身世普通的女人隐婚，但封荣一直没见过人，也没见过照片。 他跟贺晏联系很频繁，却从没听贺晏提起过那个隐婚的普通妻子。倒是听魏海潮说过一次，说是个身材和相貌都一顶一的极品美人。 贺晏眸色冷清，扫向多嘴的魏海潮，对方无辜地耸了耸肩。贺晏端起酒杯，冷淡地抿了口：“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说得隐晦，包厢里的女人们听不懂，但封荣跟魏海潮秒懂。 贺晏的身份不只是看着那么简单，他找的那个女人，估计连他最基础的信息都不清楚，更不可能带出来。 那女人唯一的作用，就是应付当初盯着贺晏的眼睛们。 现在贺晏逐渐站稳脚跟，开始接触江氏的大小姐，家里那个身份普通的妻子，自然要被远远地丢开。 几人不痛不痒地闲聊了几句，喝了几轮酒，魏海潮支开了包厢里的所有女人。 吵闹的声音与驳杂的香味消失，包厢终于恢复了清静。 贺晏靠着椅背，这才有了些许放松。他拿出手机，低眸瞧了眼。 快十点了，早过了晚饭时间，但私人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信息。 那个出门前还期盼着问贺晏什么时候回家的人，这会倒是消音了。 贺晏突然有点心情不好，破天荒的，他开始好奇。 好奇那个女人，现在在家里干什么，是专心致志地等他，还是……在想着别的男人。 手指绷起，贺晏捏紧了酒杯。 “干嘛呢。”封荣人精得很，立马注意到了贺晏看完手机之后，情绪的转变，“一副心气儿不爽的样子，该不会是你那个隐婚的小娇妻，在催你赶紧回家了吧？” 第54章不过是东西用久了 贺晏抬眸看向封荣，语气淡淡的：“你对她很好奇？” 封荣大花花公子一个，身边的女人流水一样换，只要是他看得上眼，来者不拒。偶尔碰见一两个有气节的，他就会变着花的追，到手了马上就扔。 是比贺东聿还要渣男的人渣。 “我当然好奇啊，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一个女人都没碰过。”他目光下移，满是不正经，“之前我还以为你不行呢。” 贺晏不屑地哼了声：“我好得很。” 封荣哈哈大笑，当即开玩笑说要叫两个美女过来试试，看看是不是真的“好得很”。 又扯了一会，话题还是转回了贺晏那个神秘，但身份普通的妻子身上。 魏海潮点了支烟，吐气里说：“你想见那个女人其实很简单，她最近想进娱乐圈，在外面拍戏呢。” 封荣顿时来劲：“难怪我们老贺最近在娱乐圈里投资，看似不务正业，原来是为了家里那朵花啊。” 贺晏转着酒杯，语气清淡，听不出真实感情：“你怎么确定是为了她？” 封荣长长地哦了声：“原来是为了江知知啊，那也是个美人啊，我看过她电视剧，长得真不错，身材也还可以，胸很大。” 江知知算是贺晏的未婚妻，按理说封荣开自己兄弟这种玩笑，很过界。 可贺晏还是那副冷淡漠然的样子，一点怒火都没有。封荣笑着喝了口酒，已经摸清了贺晏对江知知的态度。 魏海潮道：“那个江小姐没电视里演的那么善良，我查过她，私下里可是带毒牙的红玫瑰，狠着呢。而且……” 他拉着语调，卖关子说：“她最近在查你啊，老贺，你隐婚的事，快瞒不住了。” 结婚是要登记的，就算贺晏是贺家人，加上身份不简单，做了特殊保护。但架不住有人雇国际黑客来查。 封荣道：“赶紧离了就没事，凭我们老贺的身家，二婚也无妨。想做贺夫人，不识大体怎么行。” 贺晏看着手里的酒杯，淡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反光。狭长的冷眸低垂着，眼尾弧度锋利，透着不悦的冷。 封荣盯着他，挑起眉，夸张道：“我靠，看你这表情，你该不会舍不得离吧？” 魏海潮心里暗暗惊讶，关注地看过去，提醒说：“跟江家的联姻不是很重要吗？” 江氏医药虽然这几年一直走下坡路，大有日暮西山的萧条之势，但毕竟曾经是差点垄断整个医药行业的龙头企业，底蕴还在，仍旧家大业大。 贺晏要真想坐上那个至高的位置，江氏是一定要拿下的。 当着好兄弟的面，贺晏不可能承认自己那点舍不得宠物的小心思。 他勾起唇角，本就是疏冷淡漠的长相，薄唇一勾，更显锋利薄情。 “我怎么可能舍不得？”他修长的手指掐着酒杯，“不过是东西用久了，不想让她变成别人的。” “男人的占有欲是吧。”封荣理解地点点头，“我懂我懂。” 魏海潮嘲笑：“你个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的，懂什么？” 封荣也点了支烟，抬手搭着沙发，满脸夸张的深沉：“谁没有年轻过啊，别看我现在这样，我以前可是纯情大男孩。” 魏海潮被恶心到，一脚踹过去：“滚吧你，少恶心人。” 转头，魏海潮继续跟贺晏说正事。 “你最近注意点吧，有黑客一直在查你的信息，虽然我找人给你挡住了，但还是小心暴露行踪啊。” 路上的监控，以及公寓里的监控……这些公共的监控区域，很好入侵。只要大概知道贺晏的起点，就能轻松定位到他的下一个位置信息，以及他在做什么，见了什么人。 封荣道：“不会是江知知吧？这女人掌控欲这么可怕的吗？” 魏海潮笑笑：“你是没见过江知知看老贺的眼神，那是势在必得的野心啊。” 封荣马上转头对着贺晏说：“那你可要看好你的东西啊，别被江知知搞坏了。刚刚不是说你老婆还想进娱乐圈拍戏吗，那不是羊入虎口，等着被江知知收拾吗？” 贺晏放下酒杯，玻璃在茶几磕出响声。 “我不会让她进那个圈子的。” 封荣笑道：“也是，娇妻就应该藏在家里，关起来养。” …… 贺晏喝了不少酒，回到车上，酒劲慢慢上来，头更痛了，他皱眉按着额头。 谢谈看他难受，问道：“老板，今晚回别墅吗？” 贺晏房产很多，工作累了的时候，哪里近就住哪里，附近就有一套独栋别墅。 想起公寓里的姜瑶，贺晏心里涌出一股期待和欲望。 “回公寓。” 到公寓，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贺晏打开门，淡淡的暖黄灯光涌出来，莫名的，贺晏感觉这光，透着一股鲜活的生气。 不像是前几次他回来，开门后只有寂静和冷清。 走进玄关，他闻见了空气里漂浮着的淡淡玫瑰香，就来自于玄关柜上摆放着的鲜花。今天上午刚送来，被水滋养得娇艳漂亮。 贺晏忽地放松下来，扯开领带，往里走。 大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黑色的沙发上蜷缩着女人纤细的人影，身上搭着米色毛绒毯，让深色沙发看着没那么冷了。 姜瑶在等他。 身体里的酒精，以及屋子里的暖气，让贺晏浑身发热。 他一步步走向沙发，高大的影子投下去，密不透风的拢住了沙发上的人影。 姜瑶大概是睡得有些发热，毛毯只盖住了身体，纤细白嫩的双腿露在外面，自然屈起，一只细细的手臂搭在浅色毛毯上，乌黑的卷发自然散开。 侧脸素净白皙，睫毛浓密卷翘，粉色的唇微微张开。她睡得沉，而且不设防，像是奶白色的小猫，柔软又可爱。 茶几上的花瓶里也插着一簇漂亮的花。 贺晏在淡淡的花香里，吻住了姜瑶，先是她白皙干净的脸，等姜瑶惊醒，张开嘴唇时，他趁机深入，勾住了那柔软的小舌头。 姜瑶呜呜了两声，接着就被贴下来男性躯体，压住了娇软的身子。 贺晏吻得很凶，情欲的味道汹涌强势，毛毯很快被拨到一边。 姜瑶招架不住，又退无可退，只能被迫接受。她闻见了贺晏身上的浓重酒气，知道这男人一定是忘了她的身体状况。 “我生理期！”姜瑶连忙抽空提醒。 贺晏不爽，狠狠捏了一把姜瑶的柔软，他手臂撑着沙发，高热强壮的身体笼罩在姜瑶身上。 灼热的目光落下，他盯着姜瑶被亲得又红又湿的嘴唇，哑声说：“可以用别的地方。” 第55章接过吻，上过床了吗？ 姜瑶被吓得背后恶寒，立即用双手捂住了嘴，只露出一双惊慌失措的水润眼睛。 贺晏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淡漠应付的冷笑，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愉悦和放松的笑。他抓住姜瑶的手，往下压。 “不是做过吗？” 还好不是那种禽兽的要求，姜瑶勉强松了口气。 她是下了决心要哄贺晏开心的，虽然心里仍旧很不情愿，但为了离婚大业，还是忍了。 贺晏没有禽兽的要求，但人还是很禽兽，一次不够，要了两次。 姜瑶感觉手都酸得没知觉了。 贺晏在浴室洗澡，她在床上活动手腕，刷着手机打发时间。 有关陆闻朝的信息仍旧挂在热搜上，黑粉带节奏说，这次丑闻，反而让他赚足了热度。名气不降反增。 大概是不再被各路记者围追堵截，他有了时间，给姜瑶发了几条信息。 庄楠告诉了陆闻朝，他被牵连的前因后果，现在丑闻及时被澄清，也是姜瑶在私下里出的力。所以陆闻朝发消息过来感谢姜瑶。 言辞里没有半点自己被无辜被牵连的恼怒，反而愧疚地询问，是不是自己给姜瑶带来了麻烦。 绅士体面得让姜瑶无语。 归根结底，这事的确是陆闻朝自己惹出来的，他当初不来找姜瑶，就不会有后面这一大堆麻烦。 姜瑶帮他，是仁至义尽。 浴室门开了，贺晏顶着湿漉漉的短发走出来。 姜瑶立即收起手机，坐直身体，主动道：“要我帮你吹头吗？” 贺晏淡淡看了她一眼，完全没有刚才的禽兽样子，高冷禁欲得跟个什么似的。他点了一下头，表示同意。 姜瑶取来吹风机，单膝跪坐在床边，直起细细的腰，帮贺晏吹头。 吹完头，姜瑶手更酸了，腕骨的地方大概是扭到了，一转就会扯出疼。 她以为搞定了头发，就能安稳睡觉了，这会都快三点了。贺晏不困，她可困着呢。 “帮我按头，我头疼。”贺晏声音低哑，语气放松得叫人意外，姜瑶甚至从里面听出了一点藏在疲惫后的脆弱。 脆弱？这两个字怎么可能跟贺晏有关系。 错觉吧。 转了一下酸疼的手腕，姜瑶还是浅笑着应：“好。” 她跪在贺晏背后，纤白的手指轻轻按着贺晏的太阳穴，舒缓柔和地给他按摩。 贺晏顿时感觉头疼轻了不少，果然应该把姜瑶留在身边。 姜瑶兢兢业业，给他按了快半个钟头，贺晏终于发了善心，准备睡了。 盖着被子躺下，姜瑶合上困倦的双目，心想这无聊又疲惫的一天，可算是熬到结束了。 背后传来细微的动静，接着男人有力的手臂伸过来，勾住姜瑶的腰。稍稍用力，姜瑶就被他捞进了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贺晏发出声轻轻的长呼吸，像是在满足地叹息。 姜瑶怔楞了一秒，没有挣开，任由贺晏抱着。 难得一夜无梦。 姜瑶睁开眼，看见透着亮光的窗帘缝隙，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睡过头了，没给贺晏做早餐。急忙撑起身体，往旁边一看。 大半张床都空着，被子里也没有残留的温度，显然贺晏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姜瑶有些懵地坐在床上，那狗男人，竟然没吵醒她？ 以前他都会把姜瑶弄醒，给他搭配衣服，准备早餐，最后送他出门的。 忽然间，姜瑶想到一个说法，说男人突然懂了以前不懂的浪漫温柔，细致体贴，都是有别的女人在手把手地教。 那贺晏……是江知知在教吗？ 他们发展到了哪一步？接过吻，上过床了吗？ 姜瑶没有洁癖，也不在意贺晏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但想到那个人是江知知，喉咙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反胃。 她冲到洗手间，干呕出声。 还没吃早饭，昨晚的晚饭她也没吃多少，什么都吐不出来，只逼红了自己的眼睛。 …… 傍晚六点。 贺晏结束了一场临时会议，宣布散会后，他破天荒地没有立即起身离开，而是拿出手机，看了眼。 有消息了，但是江知知发来的微信。 他皱起眉，突然想到，自己还没跟姜瑶加过微信。以前姜瑶很乖，永远在公寓里等着她，贺晏有什么吩咐，谢谈和程秘书会替他传达，姜瑶也会立即回应。 他很忙，自然没有跟姜瑶聊微信的空间时间。只很偶尔的时候，他会跟姜瑶发消息和通话。 确切地说，是姜瑶会给他发信息和打电话过来。 最近姜瑶是又变回了乖巧的样子，但竟然一条信息都没有！ 贺晏神色莫测，会议室里的一众部下们全都屏住了呼吸，要知道，以前贺晏开完会，都是第一个走的。 现在老板不走，还在会议室里的看手机，难道是有什么意外吗？ 漫长几秒后，贺晏终于绷着张冷脸，起身离开了。 会议室里这才陆续响起松气起身的动静。 程秘书迎面走过来，压低了声音，在贺晏耳边道：“环境局局长说今晚有空，可以和您吃饭，还有封少，刚也来了电话，问您今晚要不要去喝酒。” 贺晏冷着脸：“都推了。” 程秘书很意外，封荣的酒局拒绝了就拒绝了，但那位局长，可是不太好约的。错过今晚，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有时间了。 快步走了会儿，贺晏忽然开口：“她没有消息吗？” 程秘书玲珑七窍心，立马反应过来：“我这边没有，不知道谢助理……” 谢谈被点名，拿出手机看了眼，摇头。 贺晏面上看不出异常，浑身的气息却更冷了。 回到办公室，贺晏翻开一份项目计划书，冷眸看着。这计划书按他的要求修改过好几次，几乎已经没有了问题，但贺晏还是挑出几个小毛病，然后把项目负责人叫了过来，扔给他改。 负责人有苦难言，心情郁闷，走出办公室，凑过去跟程秘书说话：“贺总怎么了，今天临时开会的时候，不是看着心情挺好的吗？” 会议上有人犯错，他都没用死亡视线注视别人。 程秘书想着公寓里那位，面上不动如山：“怎么了吗？” 负责人哪敢明着抱怨，应付了两句，拿着文件加班去了。 程秘书坐在位置上，片刻，她拿出手机，刚要给姜瑶发消息，提点她几句，别忘了前几天的教训，办公室门突然开了。 贺晏大步从里面走出来：“备车，去接知知。” 程秘书短暂一愣，马上道：“好的。” 第56章估计是放弃了姜瑶 江知知在拍戏那部修仙剧，吊威亚的时候出了意外，落地时伤到了脚，剧组顿时一团乱，生怕她伤到了骨头。 好在是崴伤，脚踝肿了起来。 导演周宗北同样吓得不轻，江知知虽然是就他一手捧起来的，但她可是得罪不得的名门千金，他不敢有丁点的怠慢。 急忙关心询问。 江知知垂着头，手掌按着脚踝，心里全是阴暗的火气。四周围满了人，江知知半点没泄露心里不满，只皱着好看的眉，一边说很疼，一边道歉，说自己拖累了拍摄进度。 周宗北心想，你同时接两部戏的时候，怎么不说行程冲突，会拖延进度呢。 面上却是好一通宽慰，还给江知知放了假，让她回去好好休息几天。 江知知被扶到房车，周围一没人，受伤带出来的火气便藏不住了。小助理扶着她，想让她坐下休息，却被江知知一耳光扇过去。 小助理委屈不敢言，捂着脸哭了起来，江知知看着更烦了，扯着她的头发骂：“我脚受伤了都没哭，你哭什么？给我找晦气吗？” 李姐在一旁看着，怕自己受牵连，一声不吭。 江知知又对着小助理打骂了会，把人赶出房车。 李姐这才上前，拿出冰块，蹲下身给江知知敷脚腕。 发泄了一通，江知知这会已经冷静了下来，其实会受伤，不是剧组的失误，是她自己分心踩滑了。 她最近行程太忙，又总是被父亲叫回家，让她赶紧落实跟贺晏的联姻。 江新立对贺晏很满意，尤其是贺晏带来的好处。最近有个旅游景区开发的大项目，要是拿下，一年纯利润至少好几百个亿。 眼红的人不少，竞争激烈，但这个项目，就要被贺晏拿下了。 江新立急得不行，他也想分一杯羹。只要江知知拿下了贺晏，他就能不用付出一分一毫的代价，白白获利。 这也给了江知知压力，因为她才知道，贺晏有个隐婚的妻子。江知知查了，但没查出来那个女人的名字，只从贺东聿嘴里听说，是个身份非常普通的寻常女人。 贺晏私生子出生，回国风头太盛，又跟银行那边的苏家小姐走得很近，似乎有结婚的打算，想打压他的贺家人太多，为了避风头，这才找了个普通女人结婚。 现在贺晏站稳了脚跟，自然是要跟那个普通女人离婚的。 仔细想想，这场婚姻里，充满了资本家的无情和算计。但江知知并不介意这些，她不是普通的女人，她家境好，事业有成，是粉丝千万的顶流女明星。 她自信自己能牢牢抓住贺晏的心。 想到贺晏的年轻有为，英俊高大，江知知就心头发热。 “我受伤的事，告诉贺晏了吗？”她问刘姐。 刘姐连忙道：“说了，你刚出事没多久，我就告诉他了，他说他马上过来接你。” 江知知心情这才好了点，正好借着受伤的理由，让贺晏好好陪她几天，再把关系深入一番。江知知不是什么没经验的清纯玉女。 她还没进娱乐圈的时候就交过男友，后来成名了，也偶尔会跟看得上眼的男演员互相合作，解决需求。 空档期在国外的时候，她还找过外国人。 最近素了好几个月，她也很想要，尤其是想到贺晏那高大挺拔的身材，更是春心萌动。 这几天她一定要把贺晏拿下，哪怕是动点手脚。 “姜瑶那边呢？”江知知想起这个碍眼的贱人，“她最近在干什么？” 刘姐马上说：“听说她被民国剧的剧组开了，嫌弃她晦气，带差了剧组的风水。” 江知知满脸不屑的冷哼：“她的确是晦气，不然也不会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刘姐隐约能猜到江知知残害过姜瑶家里的事，但不敢提：“现在她那边已经没有声音了，连庄楠都安静了下来，没到处去求人接戏，估计是放弃了姜瑶。” 江知知心中满意，感觉心情更好了，只是刘姐没弄好冰块，冻到了她小腿。 她当即恼怒地一脚踢过去。 刘姐不敢有怨言，陪着笑，更小心了些。 “姜城呢，找到他了吗？” “没有，这人好像没做什么正经工作，找不到他的工作记录。”刘姐迎合江知知，说，“多半是在什么下三滥的地方鬼混吧。” 江知知冷哼：“一个赌狗，就只配烂在垃圾堆里。” 刘姐轻声问道：“那这人，还找吗？” “怎么不找？”江知知勾起玩味又恶毒的笑容，“姜瑶那个贱人最是心软，只要找到了她那个赌狗哥哥，她就不会不管他的。” 就像是她那个躺在医院里，只会一辈子拖累她的植物人继父。只要姜国一天不咽气，姜瑶就会对他负责一天。 在房车里休息了两个小时，刘姐忽然道：“贺总来了。” 江知知这部修仙剧最近换了拍摄地，就在首都郊区。不过位置还是偏僻，贺晏能在把近三个小时车程，缩短到两个小时，说明他很在意自己。 江知知心中得意，她拿出镜子，瞧了眼自己刚画好的小白花妆。素淡的妆容，但又处处显着憔悴可怜。 再从窗外看去，贺晏刚好从车里下来。 深色的西装，腰线分明有力，长腿笔直，身型挺拔高大，气场锋利又贵气十足。朦胧的路灯光照过去，勾出他英俊冷淡的面容。 江知知看得呼吸一深，这样俊朗不凡的男人，马上就是她的了。 她会征服贺晏，然后成为财团太太。 贺晏钻进房车里，眉眼冷沉深邃，微皱着眉，语气很关心：“伤怎么样？” 江知知登时红了眼圈，语调软软的：“很疼。” 贺晏蹲下身，查看江知知红肿的脚踝。 这样一个英俊又贵气冷淡的男人，蹲在江知知脚边，让她一颗心满足不已。再看贺晏那张俊美到几乎完美的脸，她更是心动得砰砰直跳。 “我送你去医院。”贺晏弯下腰，直接将江知知抱了起来。 动作轻松从容。 江知知感受着男人强健有力的躯体，身体不由软软地贴了过去，靠在贺晏肩上。 她喷了勾人的女人香，味道清淡又撩人，但贺晏闻着，却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上了车，贺晏吩咐谢谈：“去萤火私人医院。” 谢谈应下。 江知知轻皱着眉头，小脸微白，正要接着脚疼，在贺晏面前撒个撩人的娇，却听见贺晏的手机响了。 她动作一顿，瞥见了贺晏拿出的手机屏幕。 是一串没备注的号码。 贺晏眼底眸色有片刻的变化，很快又变成冷淡，他挂了电话。 江知知敏感地察觉到什么，问道：“谁的电话？” 贺晏淡淡道：“骚扰电话。” 第57章劲爆，激吻男友 姜瑶放下手机，对电话被贺晏挂掉的结果毫无意外。 贺晏对她，向来如此，在他看来，姜瑶不是一个被关在家里的全职太太，哪会有什么要紧的事联系他。 手臂垂下，姜瑶的手指却在无意识里攥紧。 她忽然想起上次在浮光会所，她被前经纪人灌酒后非礼，贺晏也是这样，挂掉了她的电话。 所以，有什么意外的呢？ 哪怕某天她快死在外面了，贺晏也照旧会毫不犹豫地，挂掉她的最后一通电话。 她在贺晏心里，只是一个属于他的物品，没有人格，没有尊严，也没有自我。贺晏需要她如何，她就必须如何。 放下手机，姜瑶今晚没再扮演彻夜等候丈夫的娇妻，简单收拾了一番，就这样睡下。 贺晏连着好几天没回来。 姜瑶这几天闲在公寓，有医生天天过来处理烫伤，几日下来，伤口竟然愈合了大半，连着面色也变得愈发红润，面颊粉白，眉目莹润。 那位中年医生每日过来，记得姜瑶刚到时的憔悴苍白，现在看她气色不错，不由客套地夸赞说：“您先生将您养得真不错，气色愈发好了。” 她是听院长吩咐过来的，并不知道实际安排的人是贺晏。 姜瑶闻言只是笑笑，这几天除了没有自由，她能吃能睡，还不用忍着情绪伺候贺晏，气色当然好。 送走医生，姜瑶进了书房，打开表演老师的课程视频。 她并没有天天在家里躺平玩耍，一有空她就会看看老师的课程视频，以及对着镜子练习演技。 夜幕渐渐落下，姜瑶练习了一整天，这会盘腿坐在沙发上，用手机，跟远在另一边的表演老师沟通。 表演老师是庄楠给姜瑶安排的，她并没有放弃姜瑶，而是努力在想别的办法。 只是这么多日过去了，一个角色也拿不下来。 后来姜瑶反复询问，庄楠才在昨晚告诉她真相，圈里有人一直在宣传，说姜瑶是厄运煞星，敢接纳她的剧组，一定会倒大霉。 现在没有一个剧组敢用姜瑶，哪怕是去演个丫鬟。 姜瑶不知道散播这些谣言的人，是江知知，还是……贺晏。但他们的目的，确实达到了，在最讲求风水气运的娱乐圈，姜瑶被彻底拉入了黑名单。 表演老师只给姜瑶指出了好几个问题，言辞严厉的让姜瑶改正，但转头，她又给庄楠发了几条信息，夸奖了姜瑶的天分和实力。 姜瑶的外形是表演老师见过的最佳，骨相优越，眉眼精致又清冷，气质独特，是妥妥的电影脸。关键人努力还有天分，只要给个机会，必定能一飞冲天。 庄楠看着这些消息，睫毛深深地敛下。 她当然知道姜瑶是个极有潜力的优秀股，可她们现在走入了死局，被人针对着赶到了悬崖边上，想要一个生路，就只能往下跳，在深渊里找到另一条路。 不然，就只能停在悬崖边上，跪地求饶。 垂眸思索许久，庄楠手指敲动，给姜瑶发去了信息：“另外找个金主的事，你真的想好了吗？” 消息并没有立即得到回复。 庄楠握着手机，突然看见一条热搜推送：“劲爆，江知知激吻男友！” 好奇之下，庄楠点开热搜，照片很糊，透过半遮半掩的别墅窗户，能看见江知知侧着身体，双手挂在一个高大男人的身上。 她歪着头，在与男人接吻。 角度原因，男人大半身体被窗帘遮住，仅能瞧见个大致的侧面轮廓。 …… 姜瑶突然接到了贺晏的电话。 “我今晚要回来。”贺晏的声音平静冷漠，却又透着绝对的强势，他这是在通知姜瑶。 姜瑶顿了一秒，想起刚才看见的娱乐热搜：“你忙完了吗？” 贺晏冷冷嗯了声，随即就挂掉了电话。 姜瑶握着手机，略微发了会儿呆。贺晏这几天多半一直陪着江知知，所以两人会被爆出激吻照片。 照理说，都激吻了，下一步肯定是换个地方水乳交融。 贺晏怎么会突然回来？ 难道是跟江知知吵架了，或者是江知知生理期了，不方便伺候他，于是他回来找姜瑶泻火吗？ 想到这一点，姜瑶心里涌出一阵恶心。 她强行忍了又忍，压下那股反胃感。 她知道，今晚是她提离婚的机会。 换了身衣服，姜瑶挽起蓬松柔软的长卷发，进入厨房忙碌。 晚上十一点。 贺晏打开门，顿时闻到了宜人的鲜花香，以及淡淡的蛋糕香。换鞋时，贺晏突然注意到，玄关墙壁上多了一个小巧的挂件，圆形的松枝，上面点缀了些银色饰品。 姜瑶就喜欢买这些小东西，贺晏多看了两眼，没有来由的，他压抑的心情突然变好了。 餐厅灯光昏暗，长桌上点了氛围蜡烛，两端摆好了精致的餐具，红酒已经倒入醒酒器，旁边还有刚烤好的蛋糕。 姜瑶这时从厨房里，端出刚煎好的牛排。 她今天穿着一件很宽松的米色毛衣，长发随意挽起，遗漏的发丝散漫落下，扫进姜瑶白嫩细长的脖颈里，她整个人显得慵懒又温柔。 冲着贺晏笑时，眉眼唇角都弯了起来，眼底亮光动人。 贺晏忽地抿紧了唇着，喉结往下一滑，咽了口口水。眼前的女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贺晏就是突然生出了股凶恶的饥饿感。 想把眼前这个娇弱纤细的女人，生吞入腹。 “我怕你会饿。”姜瑶放下食物，望着贺晏笑，“就准备了一点夜宵，要一起吃吗？” 良久，贺晏嗯了声。 姜瑶走过去，给贺晏倒酒。红酒香刚散出来，姜瑶就被贺晏抓住手腕，按进怀里，他含着姜瑶的唇舌，吻得又凶又狠。 想起这张嘴吻过江知知，姜瑶就一阵恶心反胃。 她拼命忍着，才没有在贺晏面前露出异常。 “不专心。”贺晏大手抓着姜瑶的后颈，掌控欲十足，狭长锋利的眼半垂着，眸光深沉晦暗，“在想别的男人啊？” “我没有。”姜瑶卷翘的睫毛低下，她端起一旁的红酒杯，睫毛再抬起，眸色水润荡漾，像是勾人的无边春水。 “是因为想让你陪我喝点酒。” 说完，她灌下一大口红酒，转而再吻上贺晏的唇。 她把口中的红酒全都喂给了贺晏。 第58章就算离婚你也是我的 红酒醇香微涩，酒香混合在彼此灼热的呼吸里，愈发醉人。 姜瑶变着法地让贺晏喝酒，很快，一瓶红酒便见了底，姜瑶的毛衣也被扯得领口大开，露出白皙纤细的肩，上面还有着贺晏咬出来的痕迹。 两人的身体贴得很紧，姜瑶能清楚感知到贺晏的勃发。 她不由抖了抖，扶着贺晏的肩膀，气喘吁吁地说：“等会，我再去开瓶酒……” 贺晏酒量太好了，一瓶红酒根本灌不醉他。姜瑶也不是要他完全喝醉，但需要贺晏略微有些醉意，这样人才的理智才会松懈，才会变得冲动。 “为什么喝这么多？”贺晏抓着姜瑶下巴，啃咬她的嘴唇，同时身体上顶，带给姜瑶强烈的刺激。“是故意要灌醉我吗？” 姜瑶腰肢发软，几乎坐不住， 她咬紧了嘴唇，内心陷入煎熬，她既对碰过江知知的贺晏感到恶心，又厌恶自己同样有所反应的身体。 她感觉贺晏好脏，而她自己又好下贱。 都这样了，竟然还会有感觉。 “是助兴。”姜瑶扬起下巴，露出娇白的侧颈，任由贺晏亲吻，“喝点酒，不是个更快乐吗？” 贺晏低低笑了声。 最后他还是让姜瑶开了第二瓶红酒，他们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然后是餐桌上，亲密又用力地结合。 姜瑶精心布置桌面被弄乱了，有杯盘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但没人关心。 桌子发出声音，姜瑶白皙纤长的腿，挂在贺晏腰上，她看着璀璨夺目的吊灯，眼睛很酸也很涩，但只有短短片刻。 几秒后，姜瑶眨了一下眼，所以的情绪与迷离，都被坚定和仇恨取代。 到了最后的时刻，姜瑶紧紧抱住了贺晏的肩膀。 男人脸颊埋在姜瑶侧颈里，呼吸灼热急促，她也同样。他们的姿态亲密，呼吸交融，过程激烈又和谐，是那样的自然和紧密。 贺晏显然意犹未尽。 这几天姜瑶变回了乖巧柔和的样子，他也早就想要她了。也是这几天，江知知勾引了他好几次，贺晏对江知知没有感觉，但总是想起姜瑶。 想那样的撩人小动作，姜瑶来做会是怎么样，想那样的衣服，穿在姜瑶身上又是怎么样？ 他总是在想起姜瑶。 而现在，他也终于再次尝到了姜瑶的味道。 一次怎么可能够？ 姜瑶身体柔软又包容，她任由贺晏把她抱起，放在腿上，肆意玩弄。因为酒精和激烈的运动，贺晏眼尾有些红，动作也有些粗暴失控。 这是酒意上头了。 姜瑶轻轻抓住贺晏的头发，喘息着，在贺晏第二次占有她时，问出那句话：“贺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去办理离婚？” 贺晏的动作突然停了。 他们的身体仍旧紧密，姜瑶假装没察觉贺晏的僵硬与愤怒，她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理智，才让自己进入那不要脸下贱状态。 把这当成是一场戏就行了。 姜瑶开始轻轻晃动腰肢，重新挑起贺晏的感觉。 “你不是要跟江知知订婚了吗？”姜瑶微弓着身体，鼻尖蹭过贺晏的鼻尖，吐息如兰，“我总得把贺太太的位置让出来，不是吗？” 她白皙的面容上满是潮红，又乖又欲，好似当真成了贺晏一个人的玩物。 贺晏的第一反应是感到愤怒，但很快，他又想到今晚早些时候，跟江知知在一起时。 江知知双臂圈着他的脖子，满脸娇笑，问他：“我知道你跟一个身份普通的女人结婚了，我不在意，但是……你得快点离婚。” 猛地掐住姜瑶的细腰，贺晏哑声：“你不打算跑了？” 姜瑶压着冷静又坚定的异色，但她半点没有表现出来，她低头亲吻贺晏的额头和鼻尖，仿佛饱含爱意，贺晏身体忽然一僵。 这样的吻，远比唇舌交缠的湿吻，更加亲密浓烈。 姜瑶语气里压着笑，她一边轻喘，一边缓缓说话：“给我换药的医生说，我这几天在公寓里，不仅伤养得好，气色也养得愈发好了。” 她用柔软的指尖，轻轻抚摸贺晏的脸颊。 “所以我想通了，贺晏。”姜瑶看着他，眸色湿润又温柔，“我以后会很识相的，你想让我做的事，我都会按你想要的做。你要跟江知知联姻，我也不会有意见……我只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她的顺从让贺晏满意，耐心随之变多。 “你想要什么？” “要你不要再针对我的事业，我想进娱乐圈，想当像江知知那样的大明星。”姜瑶软软地看着贺晏，“可以吗？” 贺晏盯着她，女人终于听话了，服软了，妥协了，他明明应该高兴的，但为什么，他莫名的有种不满呢。 后来的后来，贺晏才知道，他不是不满，是失望。失望姜瑶对他，没有半分占有欲。只有为达目的的虚与委蛇。 但现在的贺晏，最终同意了。 他抱起姜瑶，让她背对着自己，跪在沙发上，狠狠地索取。 不论他如何粗暴贪婪，姜瑶都很配合，他们还一起喝了许多的酒，酒精上头，姜瑶浑身绯红，像是一块娇嫩飘红的白玉。 贺晏一边喝酒，一边用绳子绑住她。 “我就早想这么做了。”他伏在姜瑶身上，“上次你把我绑在床头时，我就在想，等我抓到你，我也要把你绑起来，然后让你哭着求饶。” 贺晏的确是做到了。 姜瑶没想到他这么疯，一遍又一遍地占有她。餐厅，客厅，沙发，卧室……包括浴室，到处都是他们留下的痕迹和狼藉。 姜瑶好不容易，才找到时机，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喘息着让贺晏签。 贺晏大抵是觉得扫兴和生气的，动作特别凶狠用力，姜瑶感觉灵魂都快被贺晏撞出去了。她发出失控的声音，在贺晏后背上留下大片痕迹。 终于，贺晏拿起了笔，在文件上落下名字。 姜瑶就趴在桌子上，身后是男人凶狠又高热的躯体，视野在摇晃，文件上的字模糊不清，她听不见着写字的沙沙声，只能将手按上去。 紧紧地抓着那份离婚协议。 纸张被揉皱，姜瑶在晃动里撑大了眼，看清了文件上落下的签名。 终于……终于可以结束了。 身后，贺晏正是情动之际。 他咬着姜瑶耳后的软肉，在她忍不住战栗时，低哑模糊地说道：“就算离婚了，你也是我的，姜瑶。” 第59章给我生个孩子吧 姜瑶没能撑到最后，就昏睡了过去。贺晏那句充满了占有欲的话，她也没有听见。 只是这疲惫的一觉，姜瑶并不敢睡太沉，她心里藏着事，梦境里也充斥着不安和恐慌，最终，姜瑶从混乱的梦境里惊醒。 屋里朦胧一片，透过窗帘缝隙，能瞧见一点薄弱的天光。 原来天色还未大亮。 他们凌晨四五点才结束，姜瑶不过睡了两三个小时。腰上紧紧圈着只高热有力的臂膀，贺晏的呼吸就贴在她后颈处。 姜瑶小心翼翼地贺晏怀里离开，安静下床。 她去了客厅卫生间，关上门，绷紧的神经与身体，才敢放松下来。 对面便是镜子，映出姜瑶满身的狼狈，大腿和更隐秘的地方满是黏腻，在她昏睡过去之后，贺晏并没有给她清洗。 不过他也向来都是如此，结束后便会扔开姜瑶，自己先去浴室清洗干净。 姜瑶用冷水洗了个脸，好压住心里的不适。 昨晚的激情，让姜瑶打心底里恶心。 她拿出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盯着看了好一会，那股恶心感才慢慢褪去。接下来就是离婚证了，顺利的话，顶多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而已，姜瑶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被水打湿，脸色苍白难看，眼下还有一圈乌青……竟有些憔悴不堪。姜瑶赶紧揉了把脸，打起精神来。 她还不能泄气和疲惫，她还没拿到离婚证。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要继续演戏。 姜瑶花了许久，好不容易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但没想到一切都是她想多了。贺晏跟她的离婚手续，根本花不了一个月。 他们甚至没有去民政局，而是特殊的专业人员，直接带着东西到公寓里来，前后不过五分钟，他们的婚姻关系便结束了。 民政局人员站起身，客客气气地告辞。 姜瑶有些恍惚，没多想便直接问道：“可是，我们的离婚证呢？” 那人温和客气地笑了笑，说道：“姜小姐，您忘了吗，你们当初结婚，也没有结婚证呀？你们关系特殊，证件并不重要，在系统里登记就可以了。” 门被轻轻关上，民政局的人离开了。 姜瑶坐在沙发上，还没反应过来。的确，两年前他们结婚，姜瑶就没见到过结婚证，不过那时她以为是收起来了，没想到……是根本就没有。 他们结婚时没有证件，离婚时也没有证件，只有一纸协议。 倒是，干干净净。 “发什么呆？”贺晏捏住姜瑶的下巴，“现在舍不得了？” 姜瑶心想，我舍不得个屁，但面上还不敢得罪贺晏，乖乖垂着睫毛，什么话都没说。看着……倒是有些可怜巴巴的模样。 贺晏眸光幽暗，不由抓着姜瑶，狠狠吻了上去。 他吻得越来越深，最后两人一起倒在沙发上，姜瑶昨晚累了一夜，疲惫不堪，不想应付，她抓着贺晏的手，示弱地小声说：“不要……我疼……” 可贺晏并未怜惜她，照旧在沙发上狠狠要了她。 深入占有时，贺晏用力抱着姜瑶，在她耳边说：“就算离婚了，我们的关系也不会改变，你依旧是我的。” 他大力掐着姜瑶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强调道：“知道吗？” 姜瑶只想敷衍，垂着湿润的睫毛，轻声应说知道了。 事后，姜瑶拉开抽屉，想吃避孕药，却发现避孕药已经被吃光了。之前她没打算过会回来，所以一直没有补充新的避孕药。 拿出手机，姜瑶准备外卖点个紧急的。 “买什么药？”贺晏瞥见页面，“受伤，还是腿上的烫伤又在疼？” 姜瑶埋着头找药，白净的侧脸上，仍旧带着一点事后的潮红，挽起的卷发微微有些乱，发尾散漫垂下，她看起来像只慵懒性感的小猫。 贺晏心中欲念一下就起来了。 “买避孕药。”姜瑶的声音，让他刚起的欲望消歇下去，变成了一种莫名的不悦。 很突然的，他产生了一个冲动的想法。 让姜瑶怀孕，然后把孩子生下来！ 但这个想法只一瞬，他的野心和抱负还未实现，他不能这么早就给自己留下孩子这样的致命弱点。 孩子可不是什么喜欢的物品。 贺晏可以舍弃很喜欢的东西，比如一个瓷器，比如身边的姜瑶，但他没办法舍弃自己的孩子。 “我让程秘书给你买过来。”冲动的想法褪去，贺晏选择了最理智的做法，“进口药，总归要比外卖的药效好。” 姜瑶手指一顿，很快便乖乖笑道：“那就麻烦你了，贺先生。” 不知为何，姜瑶的笑容，莫名让他有些不悦。 吴秘书动作很快，送来了效果非常好的避孕药，姜瑶没有等，拿到药，立即就着水咽下一片。没有半点犹豫不舍，反而……透着一股迫不及待。 贺晏在一旁看着，那股不悦的情绪，愈发浓烈膨胀。 于是姜瑶刚吃完药，贺晏就把她拉进了卧室，推倒在床上，没有任何的前戏和缓冲，就那么占有了姜瑶。 姜瑶疼得要死，忍不住挥手打贺晏，骂他是禽兽，是臭混蛋。 贺晏抓住姜瑶纤细的手腕，灼热的唇短促地吻过柔嫩的肌肤，接着又狠狠咬了口，姜瑶痛得叫出声，愈发不配合。 她蹬着长腿挣扎，手也不老实地揪住了贺晏头发，暂时把他拉开。 “我说了不要了。”姜瑶简直要演不下去了，眼睛都疼红了，“你能不能做个人？” “好啊。”贺晏亲吻着自己留下的咬痕，“我们一起，做个人。” 姜瑶迟钝地反应了两秒，才明白贺晏的意思，她登时恐惧地撑大了眼，心脏缩紧，连着身体也绷紧起来。 贺晏却因此被取悦到，他亲密地吻着姜瑶的嘴唇，全然忘记了刚才的理智考量。 呼吸灼热急促，贺晏哑声轻轻道：“姜瑶，给我生个孩子吧。” 姜瑶吓得后背都凉了，僵硬地看着贺晏冷峻的脸。 男人垂着眼，眸底是深沉晦暗的墨色，像是能把人吞进去龙卷风暴。 第60章一点点的自由 “你认真的吗？”姜瑶心里怕死了，她清楚自己无力跟贺晏反抗，只能迂回着作战。贺晏到底是要娶富家千金的，他对姜瑶的热情和占有欲，也终将会有消失的一天。 可要是有了孩子，那一切都不一样了。 姜瑶的一辈子，都会被彻底摧毁。 贺晏眸光幽暗锋利，直直盯着姜瑶的眼睛，暗哑的声音里也添上了冷意：“你不愿意？” 姜瑶压住心慌和恐惧，伸手抚摸贺晏的侧脸，软声说：“只是希望你想好了，养育孩子可是很辛苦的，你做好当爸爸的准备了吗？” 这么一来回，贺晏心里那股冲动自然降温下去，他现在根本不能有孩子，那只会变成障碍和弱点。 所有的性致都没了，贺晏抽身离开，整着衣服，淡声说：“我饿了。” 姜瑶正好想跟他拉开距离，闻言便说：“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可姜瑶端着食物出来，便看见桌子上放着另一份的文件，标题写得很是委婉文雅：“特殊雇佣协议。” 实际上，就是一份保养合同！ 姜瑶手指抠紧，心跳压抑得几乎窒息，无声的恐惧碾压过来，她手臂故意一抖，滚烫的面碗滑落，嘭地摔在协议上。 “糟了。”姜瑶连忙去收拾。 可汤汁和面条早已把纸页打湿，协议条款被模糊，纸张也被姜瑶揉烂，彻底不能看了。 贺晏幽幽地盯着姜瑶，抓住她的胳膊：“你故意的。” 他毫不留情面，直接拆穿了姜瑶，语气也变得愈发不客气：“怎么，还存着离开我的心思？” 姜瑶蜷起手指，她低下头，尽量不让自己漏出的锋利棱角。 “我没有，只是……你之前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干涉我进娱乐圈拍戏。我不想再被协议束缚，天天待在家里的无所事事。”姜瑶抬起眼，她的演技从未发挥得如此好过。 眼圈泛出一层浅浅的红，泪水淡淡涌出一层，一双眸子水润润，要哭不哭，可怜得要命。 “贺晏，我想要一点自由，这也不可以给我吗？” 贺晏没说话，抓着姜瑶手腕的指腹，用力收紧了。 好一会，贺晏松开了她。 “重新下碗面出来。” 他这是答应了姜瑶的诉求，给她一点点的自由。 吃面的时候，贺晏才眉眼冷漠地说：“我会安排人，每天盯着你。” 姜瑶攥紧筷子，心里再不爽，面上也只能笑着应：“好，是谢助理，还是程秘书？” 贺晏没回答姜瑶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以后，我每天都要看见你的信息。” “嗯？”姜瑶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满脸懵愣，“什么信息？” 贺晏掀起眼皮，冷淡又不悦地瞥了眼姜瑶：“自己想。” 他吃完，撂下筷子，起身离开了。 姜瑶坐在餐桌边上，想了会儿，大概是要姜瑶自己把每天的行程发过去吧，不过就是贺晏在变相地监控她的每一天。 ** 贺晏第二天要去国外出差，具体多少天，姜瑶不知道，也没力气问，因为贺晏在床上，把她折腾得几乎晕过去。 最可恶的是，姜瑶纤腰都快断了，还要一早爬起来，给贺晏收拾行李。 她披散着长卷发，只简单裹了件真丝睡袍，随即便跪在衣柜上，仔细给贺晏整理着行李箱。贺晏需要的东西，换洗的衣物要准备多少……姜瑶全都很是清楚。 当然，一开始她也是不会的，是程秘书，手把手，一点点教会的。 贺晏所有的生活习惯，口味偏好，穿衣风格……全都是程秘书告诉姜瑶的。姜瑶也不负众望，全都背了下来。 然后学以致用，这两年把贺晏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不论是在床上，还是床下。 衣帽间里的光温暖昏黄，柔和又明亮，清晰地勾出女人纤细的身影，浅蓝色的真丝睡袍柔软贴身，遮不住姜瑶纤薄的肩背，以及那细细软软的腰肢。 乌黑的卷发凌乱散漫，落在姜瑶纤薄的后背上。 袖口卷起，姜瑶忙碌的双臂白皙得晃眼，纤细又脆弱，让贺晏手痒，想牢牢地抓住。 他站在衣帽间门口，盯着姜瑶看了好一会。 姜瑶离开公寓前，他不觉得这一幕有什么好……失而复得后，他倒是品出了几分顺心的养眼。 他是真的很喜欢姜瑶，以及她带给自己的生活便利。 程秘书自然也可以给他处理好这些生活琐事，但都不如姜瑶做得好。 贺晏情难自禁，走了过去，在姜瑶站起身，取衣柜里西装时，他抱住了姜瑶细细的腰，大手往下，非常轻松地，便掀起了柔软凉滑的真丝睡袍。 “别。”姜瑶真是被搞怕了，现在那里都还是有些肿，“你不是马上要去机场吗？” “速战速决。”贺晏话音落下，便已强势无比地侵入进来。 姜瑶纤白的双手撑着衣柜，身体止不住地晃动，里面的衣服被弄乱，声响不堪。 柜子旁边有面镜子，完完整整地映出了姜瑶的放荡难看的模样，她只能咬紧牙，垂下眼，强迫着自己平静又理智地接受。 说着速战速决，但时间还是晚了。 贺晏抽身后便要走，他的衣摆上染了大片湿痕，不得不取出干净衣物的换上。而力气耗尽，浑身虚软的姜瑶，就侧身躺在他脚边。 姜瑶也想起来，好让自己的形态好看一点，可她真的没有一点力气了，双腿也疼得要命。 贺晏刚才为了快点，又快又粗暴，根本不顾姜瑶感受如何，甚至为了不让姜瑶挣扎，抽出皮带捆起了姜瑶的双手。 现在姜瑶不仅手腕上留着两圈泛青的淤痕，膝盖同样也青了。 贺晏并没有把姜瑶扶起来，或者是抱到床上。 换好上衣的他衣冠楚楚，他合上行李箱，垂眸看向姜瑶。 蜷缩着身体的姜瑶显得更加纤细柔软了，真丝睡袍被揉乱，露出姜瑶白如明玉的匀称双腿，以及线条瘦薄的香肩，透过凌乱的领口，还能隐隐约约地瞧见一点饱满轮廓。 贺晏看得心头发热。 他想，他现在是愈发的喜欢姜瑶了。 于是贺晏特地抽出几分钟，把疲惫得没有了力气的姜瑶，从地上拽起来，掐着她的下巴，温柔又强势的，与她接了个湿润的吻。 最后放开，姜瑶被折磨得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后背碰地靠上衣柜，恰好被把手顶住后腰，疼得她额头冒汗。 贺晏毫无察觉，他又亲了口姜瑶红肿的嘴唇，克制地，喃喃说道：“真舍不得你。” 姜瑶垂着眼，心里毫无波动。 贺晏又轻轻咬了她一口：“乖乖等我回来，嗯？” 好几秒，姜瑶才强迫着自己，疲惫但乖巧地应：“嗯。” 第61章到底算什么 姜瑶第二天才有力气出门。 她先去了医院，看望植物人继父。 姜国还是老样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姜瑶坐在病床边上，不知不觉里，就说了很多话。她告诉姜国自己在剧组里受的委屈，在贺晏面前咽下的屈辱……还有自己夜深人静时，长年团聚在她心里的强烈仇恨。 所有不会吐露给任何人的真心话，她都讲给姜国听了。 可姜国还是那副安静无声的样子，没有任何回应。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姜瑶才能肆无忌惮地，把所有心里话都告诉姜国。 病房里响起脚步声，是照顾姜国的护工，她过来给姜国擦洗身体，按摩肌肉，顺便提醒姜瑶，下个月的护工费，这几天就该交了。 护工是个年近五十的女人，面容祥和，手脚利落，照顾姜国已经一年多了，做事很是细致认真。姜瑶对她很满意，也很放心。 只是…… “妹子，我也知道你挣钱不容易，但现在物价飞涨，你看这个护工费……”女人也很不好意思，但毕竟是谈钱，她还是说，“我就实话说了，隔壁病房的一个家属，比你给的钱多一千，让我去照顾她家的病患。” 姜瑶没办法，只好也承诺加钱。 付款时，她看着所剩不多的余额，心里压力山大。她不能再这么耗着了，得尽快走上正轨。 “对了。”女人突然出声，“你不是还有个哥哥吗，他怎么老不出钱？” 护工也是为姜瑶打抱不平，这一年多，姜城就来过几次，还很少出护工费，每次就只是来坐一会。 姜瑶不想跟人谈论姜城的事，含糊应了过去。 但离开医院的路上，她还是给姜城发了条短信，问他最近怎么样。 片刻，姜瑶收到回复：“我很好，别担心。” “你呢，最近还好吗？” 姜瑶盯着短信看了会儿，慢慢打字：“我也很好。” 她没有说实话，她相信，姜城也没有说实话。他们两个人，都不会真的过得很好。 两年前的事，不仅摧毁了他们共同的家庭，还有他们两个人的人生。 而医院对面，一辆无比普通的家用轿车里，有男人笑着说道：“都在路上碰见了，也不过去打声招呼吗？” 开口的男人满脸胡茬，戴着鸭舌帽，穿着皱巴巴的黑色夹克。 姜城在副驾驶，头发留长，发尾凌乱又油腻，戴着顶毛线帽，脸颊瘦削，皮肤上满是风霜侵蚀的痕迹，他同样穿着皱巴巴的衣服。 关了手机，姜城抱着胳膊，靠着座椅闭上眼：“见了也没什么话好说。” 另一个男人笑了两声，不再说话，驱车离开医院。 …… 姜瑶接着去了庄楠家里。 这段时间，她被关在贺晏公寓，庄楠也没好到哪里去，在娱乐圈里处处碰壁，没办法给姜瑶接到像样的角色。 庄楠住在很普通的旧居民区里，周围虽然热闹，但街道难免有些破败。 姜瑶第一次来，很是意外。庄楠平时出行，虽然不是豪车奢侈品加身，但也精致小资，没想到竟然住这么陈旧的地方。 庄楠倒是很想得开，她给姜瑶倒了杯水，笑着说：“在娱乐圈里，只要表面是体面的就行了，私底下如何，没人会在意的。” 她抬眸看向姜瑶：“就像是闻朝，你看着他是人气影帝，其实私底下一样被人扇耳光，骂烂货。” 姜瑶很惊讶：“怎么可能？” 庄楠叹气：“这个圈子就这样，特别是没权没势的新人，想往上爬，都得先付出代价。闻朝……以前过得很难，他的公司，像是操控傀儡一样，控制着他生活的方方面面，还不允许他反抗，不然就会毁了他的一切。” 姜瑶忽然想到两年前，她找陆闻朝借钱的时候。 陆闻朝明明答应了，但几个小时后又毫无预兆地反悔……难道，他当时也是被迫的吗？ “所以，有个金主的确很重要。”庄楠的声音拽回姜瑶思绪，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姜瑶，“之前的那部民国剧，突然联系我们了，让我们回去继续拍摄。” 姜瑶愣住，她立马明白过来，是贺晏安排的。 她最近的听话，让贺晏满意，所以贺晏大方地，把从她手里夺走的东西，还了回来。 多仁慈啊。 庄楠没有过多询问着姜瑶跟贺晏之间的事，只是说：“我最近托人仔细打听了贺晏，据说他跟江知知的婚事差不多已经定了，不出一点，这段时间就会公布好事。” 姜瑶顿了一下，点头：“我知道了。” 难怪贺晏这次离婚这么爽快，恐怕还有订婚这个理由。不离婚，怎么去跟江知知结婚呢？ 庄楠见姜瑶心中有数的样子，便没把有的话说出来，而是聊起了之前的民国剧。 剧组虽然出了事，但并没有停工太久，这几天刚好开工，所以姜瑶最好明天就进组，这样才不会耽误进度。 姜瑶当然同意。 趁着今天还有时间，她又去了孟之夏家里。 程天羽前几天从云市回来了，在家里养伤，他妹妹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坏了，姜瑶过去，几个人正好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顿火锅。 孟之夏酒瘾上来，呼喊着一起喝酒。 气氛放松，几人都喝了不少，尤其是孟之夏，第一个倒下，趴在沙发上说醉话。 程天羽也喝得有些上头，神经放松，没做多想便说：“姜瑶，上次在云市，连累你被绑架，不好意思啊，我敬你一杯吧。” 姜瑶原本有些醉，听见这个，酒意一醒。 “什么？” 程天羽道：“我之前被调过去负责缉毒案，那些毒贩为了报复威胁我，所以绑架了你。我当时真没想到他们会盯上你，幸好你最后没出事……” 说到这里，程天羽才猛地想起来，孟之夏不让他说这个事。 姜瑶抓着酒杯，这才知道真相：“所以，我会被绑架，是因为你，而不是……” 程天羽意识到隐情，皱起眉：“不是什么？” 姜瑶愣了好一会，最后缓缓摇头，笑道：“不是我运气倒霉到了极致。” “也算是倒霉了。”程天羽说，“不然哪儿来的无妄之灾。” 姜瑶笑笑，埋头喝酒，没心思接话。 原来，她会被绑架，只是因为程天羽，那贺晏……为什么会来救她？ 从首都到云市，再怎么，也要七八个钟头的路程。这就意味着，她刚出事，贺晏就知道了，然后立马赶了过来。 姜瑶手指忽然有些抖。 她不知道贺晏为什么会这样，怕她死在绑架里，然后让他的婚姻信息变成丧偶吗？还说，怕她被绑架犯侵犯，从连累贺晏一起，被人指指点点？ 在贺晏心里，她到底算是什么样的存在？ 茶几上，手机震动着亮起屏幕，竟然是贺晏的电话！ 第62章你还是没学乖 姜瑶在露台上去接电话。 刚过年完不久，夜间的温度刺骨冰寒，冷风一吹，姜瑶思绪反而镇定下来，她按下接通，听见了贺晏的声音。 “在干什么？”有些不悦，大概是嫌弃姜瑶接电话太慢了。 姜瑶想着绑架的事，顺口说了实话：“在朋友家吃饭。” 贺晏语气淡淡，并无意外：“嗯，什么时候回公寓？” 夜晚的冷风吹过来，透心的凉。姜瑶握紧手机，忽然想起来，贺晏安排了人盯着她，她今天出门时，并没有看见什么寸步不离守着她的助理或者保镖，所以忘记了这回事。 但那个盯着她的人，就在她不知道的暗处。 她今天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贺晏恐怕一清二楚。 现在看姜瑶大半夜不回家，于是掌控欲发作，特地打电话过来质问。 所以，当初贺晏特地去云市救她，也只是他掌控欲的一部分。他不允许，有人动他的东西，哪怕是一个没感情的工具人妻子。 许久没听见姜瑶回答，贺晏再度出声，嗓音带上了冷意：“怎么不说话？” 姜瑶到底是忍了下来：“你不在，我不想回去，而且我明天一早要进组拍戏。” 贺晏语气强势：“现在下楼，有人会送你回去。我不喜欢你在外面过夜。” 姜瑶还没说话，背后先传来程天羽的声音，很放松，没有收敛音量：“姜瑶，把衣服穿上。” 他拄着拐杖，递过来姜瑶的外套。 “你身边有男人？”贺晏的声音顿时变得更加冰寒，“穿衣服？你在别的男人面前脱了吗？” 风吹得姜瑶浑身冰凉，她先把程天羽应付过去，忍耐着跟贺晏解释：“我在朋友家阳台接你的电话，没穿外套，他给我递过来。只是这样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样。” 贺晏语气伤人：“我怎么相信你？” 姜瑶深吸了口冰凉的空气：“要打视频吗？” 贺晏竟然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好啊。” 姜瑶感觉一阵窒息：“有意思吗贺晏，你不是安排了人盯着我吗，我现在在做什么，跟谁见面，你难道不是一清二楚吗？” 贺晏冷冷道：“这就是你现在跟我说话的态度吗？” 姜瑶一下子失去了声音。 贺晏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里满是霜雪：“姜瑶，你还是没学乖。” 夜风吹过来，姜瑶浑身都冷透了。她知道，自己再不认错，刚重新拿回来的角色，会在被贺晏再次收回去。 现在的她，根本没办法抵抗贺晏。 “我只是生气你不相信我。”姜瑶指甲用力戳着掌心，疼痛和冰冷让她恢复理智，“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但你总是怀疑我。” 她声音软下去：“没有哪个女人，在被怀疑的时候不会生气，除非她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贺晏没有回应她的服软，呼吸平稳镇定，透着从容的掌控力。 姜瑶屈辱万分，却还是不得不继续说：“你别生气了，好吗？” 贺晏终于出声：“现在回公寓去，还有，好好反省自己，今天还做错了什么。” 电话挂断，姜瑶在夜风中站了好一会，直到程天羽担心地过来询问，她才勉强露出笑。 “是工作上的事。” 程天羽不是傻子，看不出来隐情，只是姜瑶脸色惨白，他不好多问，只拍了拍姜瑶的肩。 “别把自己逼太紧了，你还年轻，未来的人生很长。如果现在太累，可以停下来，我虽然不算什么有名富二代，但有点小钱，作为好朋友，养你个一年半载，还是没问题的。” 姜瑶心里微暖，被风吹凉的身体总算恢复了点知觉。 她刚进屋子，电话又响了，是程秘书的电话，告诉姜瑶，车就在孟之夏小区楼下，等着接她回公寓。 姜瑶根本没有选择，只能找借口离开。 回到空旷冷寂的公寓，姜瑶洗个澡躺下，明天要早起去剧组，可她毫无睡意。 一闭眼就是关于贺晏的事，以及今晚在阳台上接到的那个电话。 到现在，她才深切地体会到，贺晏的掌控欲和占有欲到底有多可怕。姜瑶深知自己绝对不能继续留在他身边，不然早晚会被他折断所有的翅膀。 她必须要想办法，从贺晏编制的牢笼里，挣脱出去。 但她也必须要冷静理智，不能操之过急，因为贺晏想要毁掉她，轻而易举。她要先拥有依仗，要拿到可以对抗贺晏的力量。 可她拥有什么呢？ 姜瑶蜷起身体，闭上了眼，苦涩又悲哀地笑了笑。 好像……只有她的身体。 床头的手机再次震动，还是程秘书的电话，她语气温和耐心，提醒姜瑶：“你今天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姜瑶感觉自己像个被挤压的球。 她声音干涩又死气：“程秘书不如直接告诉我，我还有哪里没做好。” 程秘书柔和地说：“你答应过贺总的事。” 姜瑶很讨厌这种弯弯绕绕的心机算计，但又不得不去想。她太弱小了。 终于，她想起来了：“我没有给贺晏发信息。” 新的保养协议她虽然没有签，但贺晏还是强势地提出了要求，要姜瑶每天给他发消息，内容还得她自己想。 挂了电话，姜瑶翻出贺晏的号码，愤怒地打字：“混蛋，你明天喝水噎死！” 话是打出来了，可姜瑶哪里敢真的这么发。要是发了，明天贺晏就会飞回来收拾她。 泄愤了片刻，姜瑶重新打字：“贺先生，晚安。” 发完姜瑶就扔开了手机，没想到下一秒，她就收到了贺晏的回复。 就一个字：“嗯。” 嗯你个头，臭男人！ …… 江知知刚结束了跟贺晏的通话，时间很短，两人不过简单说了几句话。贺晏最近在国外，工作繁重，没有空闲时间。 江知知对此并不满意，但她并没有无理取闹，因为她还没有把贺晏拿下。 之前她借着受伤，对贺晏百般勾引，还尝试过下药，可全都失败了。 贺晏冷静禁欲得不像话，哪怕江知知在他面前酥白半露，他也没有什么失控的举动。反倒是江知知自己有了感觉，空虚至今，每晚都熬得睡不着。 她握着手机，想起最近查到的东西，脸色越来越阴沉。 贺晏已经离婚了，她看见确切的信息，可仍旧没有查到贺晏妻子的名字。 但是……她雇佣的人，拍到了姜瑶跟贺晏共同进出一个公寓。 贺晏那个隐婚的妻子，就是姜瑶！ 竟然是姜瑶！ 江知知的恨意和杀意，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那个贱人，果然该早点弄死！ 房间门突然被敲响，江知知烦躁地拉开门，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却在看清来人后，变成了紧张和慌乱。 她急忙看向男人身后，确定走廊外没人。 “你还来找我干什么，我马上就要订婚……” 不等她话说完，外面的男人便挤了进来，强势而下流地吻上了江知知的红唇。 房间门被关上，也关住了里面的无边春色。 第63章要点脸吧 姜瑶重新进了组，大概是知道了她背后的确有人，这次拍戏顺利得多。 断了一只手的林导没有刁难，其他演员也没有为难，只是带伤的罗笑雅，看她的眼神很不客气，带着浓浓的恶意和恨意。 有个小演员，有意想跟姜瑶打好关系，小声跟姜瑶八卦：“罗笑雅这是怨恨你呢，她一直觉得是你调了她淋浴的水温，这才害她被烫伤。” 这事说起来，跟姜瑶也有点关系，因为是贺晏安排的。 姜瑶刚听说的时候也很意外，没想到贺晏的占有欲强到这种地步，连弄伤了属于他的姜瑶，也要报复回去。 不过再怎么说，也是罗笑雅自作自受。 几人说话间，过道那边忽然来了一堆人，为首的是穿着黑色羽绒服的高大男人，三十多岁，相貌很是端正英俊，肩宽腿长，很有巨星气场。 姜瑶认识这个明星，香市来的，名叫原清河，出道很早。早年拍电影，名气响亮，这几年人气渐渐下滑，但知名度很高。 是来客串这部戏的， 一旁休息的林导连忙起身，笑着过去打招呼：“原清河老师。” 原清河很有礼貌，不仅应了林导的招呼，路过的工作人员，也全都点头示意，一点大牌明星的架子都没有。 他虽然是来客串，但还是给整个剧组的人都带了奶茶和果切。 碰见姜瑶，原清河眼里闪过惊艳。 姜瑶还是之前白玫瑰的那身打扮，但她这次带着“背景”回来，妆造比上次精致不少，眉眼精致迤逦，不笑也带着股勾人的味道。 林导热情介绍：“这位是新人姜瑶，也是背景实力都很强的演员。” 他这话里明显带着暗示。 姜瑶假装没听出话里的讽刺，礼貌笑道：“原老师好。” 原清河点点头，面容俊朗英挺，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他十分的平易近人：“你好，我会在剧组客串几天，你要是碰见演技上的问题，可以来找我。” 姜瑶没把这种客气话当真，只顺势笑着应了声好。 两边分开，林导压着嗓门，正想跟原清河细说姜瑶这人的问题，江知知突然从走廊里出来。 “知知。”原清河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走近几步，很绅士地给了江知知一个拥抱。 江知知也抬手抱住了原清河的腰，笑容自然：“清河，好久不见。” 林导笑着说：“你俩关系还是这么好啊。” 原清河手掌隐秘但暧昧地划过江知知的腰，脸上的笑容很绅士：“我们一见如故。” 江知知玩笑着说：“只要长得好看的，你都一见如故。” 原清河瞥向不远处的姜瑶，手臂揽着江知知的肩：“放心，整个剧组，你最好看。” …… 姜瑶的戏不多，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旁边等候，看着其他演员跟主演拍戏。 江知知同时拍两部戏，行程本就很忙，剧组又停工了几天，时间压缩得更紧。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她没有再针对姜瑶。 原清河虽然是客串，戏份还不少，跟姜瑶也有两场对手戏。他亲和体贴得过分，直言要手把手地教姜瑶怎么演戏下一场跳舞戏。 这场戏本就带着些暧昧，原清河抓着姜瑶的手腕，揽着姜瑶的腰肢，贴着她的身体摇摇晃晃，嘴上倒是正经，说着舞步要怎么迈，表情要怎么做。 姜瑶不是傻子，感觉不出来原清河在趁机骚扰，她不好明着得罪，便假装慌乱，狠狠踩了原清河好几脚。 她穿着硬底的高跟鞋，两脚下去，原清河脸都绿了，痛苦地蹲下身。 姜瑶神情无辜又担心：“原老师您没事吧，我太笨了，老是踩你……” 说着，姜瑶又狠狠踩了他一脚，接着才说：“您还是别教我了吧，不然一会脚都要被我踩烂了。” 原清河同样明白姜瑶的意思，既恼怒又心动，越是带刺的美人，越是让他兴奋。 他抓着姜瑶的手，纵容无奈说：“没事，我不怪你。” 姜瑶垂眼看着他，明亮的眸底哪有什么无辜，只有厌恶的冰冷，这一个冷淡锋利的眼神，看得原清河呼吸都热了。 恨不得立马就把姜瑶按在身下征服。 姜瑶却甩开了原清河的手，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冷淡声音说：“原老师您还是要点脸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视线，刚好对上前方的江知知。 江知知手里举着手机，镜头直直对着姜瑶和原清河，不知道拍了多久，脸上的表情很是玩味和不屑，裹挟着隐秘的恶意。 姜瑶直直走过去：“你刚在拍什么？” 江知知眨眨眼，坦荡无比的手机屏幕转过来，笑着说：“我在跟男朋友聊天，看你跟清河对戏，觉得画面养眼，就拍了几张给他看呢。” 姜瑶脚步忽地一顿。 江知知跟贺晏聊的是微信，白绿色的对话间，夹杂着图片和视频。姜瑶被原清河搂着腰，在舞池里亲密热舞，动作间尽是暧昧。 “我还跟我男朋友说，你很喜欢清河呢。”江知知那双眼死死盯着姜瑶，再掩不住眼底的恶毒，“姜瑶，这么喜欢勾引男人，要不要我帮你牵个线，让你今晚就如愿以偿，送上门去被原清河睡。” 姜瑶瞬间明白，江知知知道了，她跟贺晏之间的事。 她也拿出了手机，展示屏幕：“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我录了个音，可以找其他人帮我听听，江大明星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知知表情骤变。 姜瑶看着她，红唇轻轻勾起，她慢慢走近，被旗袍包裹着的身体纤细曼妙，步伐间风情摇曳，美得像是风中最艳丽的玫瑰。 “以后跟你的每一次谈话，我都会录音下来。”姜瑶笑着，“你可是我最关注的偶像，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牢牢记住的，所以，千万别崩人设啊，不然，我会很失望的。” 江知知脸色发白，恨恨盯着姜瑶：“你什么意思？” 姜瑶无辜地歪头：“什么什么意思？” 周围都是工作人员，江知知没傻到在片场发飙，她用力掐着指甲，逼迫自己露出笑：“我不会让你有失望的机会的。” 她想象着姜瑶被她踩在脚底的样子，心里大好，笑容变得灿烂起来：“等着瞧吧姜瑶。” 跟江知知不欢而散。 姜瑶回到角落的休息区，在低矮的折叠椅上坐下，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起来。 江知知不仅知道了她跟贺晏的隐婚关系，还把她跟原清河的对戏视频，发给了贺晏。 以贺晏那近乎变态的占有欲，他肯定会生气发疯。 姜瑶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主动解释，避免最差的结果。可想到贺晏跟江知知的关系，她心里就全是反感。 手机突然震动，姜瑶低眸，看见贺晏的来电。 姜瑶手指抖了一下，停顿两秒，她站起身，边往无人处移动，边接通的电话。 但就在这时，对面江知知突然来势汹汹地大步逼近，视线死死盯着姜瑶的手机。 她刚才给贺晏打电话，却是正在通话中。 一定是姜瑶这个贱人，在勾搭她的未婚夫！ 第64章勾引我男朋友 电话刚接通，贺晏低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姜瑶根本没法听清贺晏在说什么，因为江知知直接往她身上泼了一杯热水。 她的头发和脸，瞬间就被打湿了。 附近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全都惊住了，呆呆地看着这边。 江知知双眼通红，一副委屈得快哭了的可怜样子：“姜瑶，你竟然勾引我男朋友？你不要脸！” 热水顺着姜瑶的脸颊流下，弄乱了她的妆容，小丑似的狼狈。 江知知直接哭了起来你，浑身都是戏：“你现在是不是在跟我男朋友打电话？我们都快要订婚了，你怎么忍心做出这种事来？” 猝不及防吃了口大瓜的工作人员开始议论。 “没看出来，姜瑶竟然是这种人？” “因为嫉妒吧，江知知的男朋友又帅又多金钱，对她更是好得没话说，哪个女人不嫉妒呢？” “可就算是嫉妒，也不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吧？真不要脸。” “小声点，她可是有后台的，小心跟罗笑雅一样，洗澡的时候被浇热水。” “那她还勾搭别的男人，更不要脸了！” 江知知哭得满脸都是泪，她的助理无措地安慰着，刘姐对着姜瑶开火：“姜瑶，我们知知好歹是一线女星，你这么欺负她，就不怕得罪她的粉丝吗？” 姜瑶擦掉脸上的水珠，面色平静，不屈辱，也不愤怒，咬字清楚地说：“你们这样诬陷我，是觉得我人微言轻，不敢报警吗？” 她冷冷地盯着江知知，一双眼珠漆黑明亮，冷得叫人心悸。 “说我勾引江知知男朋友，证据呢？如果只是这么几句话，就能认定我勾引了江知知男友的话，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江知知你杀过人呢？” 江知知心里一慌，她哭得更加厉害，无措又茫然地看着姜瑶：“你怎么能这么恶毒的说我？杀人可是犯罪，我可以告你诽谤！” 姜瑶平静得仿佛在陈述某种事实：“谁知道是真的假的呢。” 刘姐怕再吵下去出事，赶紧出来圆场，中断了这场战争。 围观的人陆续散开，姜瑶得去重新补妆。 庄楠这会不在，她身边没有助理，不知道怎么走错了路，穿进了一道幽暗偏僻的走廊。 这里应该是剧场酒店，两旁都是房间，有的门开着，能看见酒店式的布局和床。 光实在有些暗，姜瑶拿出手机照明。 刚才贺晏打来的电话，姜瑶不知道是怎么挂掉的，可能是她被泼水后手滑，也可能是贺晏在听见了江知知的声音，心虚而挂断的。 不过都不重要。 因为那通电话之后，贺晏便没有再打过来。 挺好的，跟原清河试戏跳舞的事，不用解释了。 最好以后，贺晏再也不要来联系她，永远跟她保持距离。 正胡思乱想着，姜瑶突然听见了暧昧激烈的声音，就在前面拐角处。姜瑶也是有经验的人，一听就知道，这是男女间的那种事。 实在是的，能清脆声音那种。 姜瑶不想尴尬地打扰，转身，刚要离开，压低的说话声突然传来。 “你轻点，我那儿还疼着呢。” 姜瑶猛地呆住了，这是……江知知的声音！ “小浪货，我看你就喜欢我重点。”接着响起的，竟然是原清河的声音！ “我没骗你吧，在片场搞，更有感觉。” 江知知娇啼着骂了几句，接着就是咯吱咯吱的凶狠摇晃声，两人就在房间书桌上，桌椅发出的声音很大，更添了几分紧张和刺激。 两人十分沉迷，并未注意到，门缝里有个手机，录制了足足半分钟。 姜瑶收好手机，十分小心地贴着墙壁，慢慢后退。 这可是江知知的一大丑闻，姜瑶怎么可能放过。所以她悄悄的录了个现场视频，江知知跟原清河两人，都完完整整的入镜了，姿势动作一览无余。 唯独可惜的是，光线太暗，以至于清晰度不够，差了点分辨率。 走廊里实在太黑了，姜瑶一时不察，踢到了个空拉罐瓶，巨大的动静在走廊里刺耳回荡。 “谁？”原清河发出一声厉叱！ 姜瑶立马加速往前跑，可这走廊实在太长了，不等她跑出去，背后便传来了原清河的喊声和脚步声。 “到底是谁！给我站住！” 原清河几步冲过来，却没抓到人影，走廊里空空荡荡，偷窥的人早已不见了踪迹。而走廊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房间门。 “抓到人了吗？”江知知也跟过来了，嗓音恐慌，“我们是不是被偷拍了？” 原清河脸色阴沉，暴力地踹开一道房间门：“这走廊这么长，那人肯定藏在房间里，我们挨个找。” 江知知心里慌得不行，要是视频曝光，不仅她的名声会完蛋，跟贺晏的婚事恐怕也会完蛋。谁会娶一个人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女人？ 她现在是真的喜欢贺晏，想要嫁给他，她绝不允许视频公开出来。 偷拍的那个人，一定要抓到！ 江知知跟原清河两人分别打电话，把自己的助理和经纪人叫过来，一间房一间房地挨着搜。 人多速度快，不多时，他们就搜完了所有房间。 竟然没找到人！ 江知知脸色惨白，跌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全是视频被曝光后，父亲失望又厌恶的眼神。 原清河同样慌张，勉强镇定着说：“大不了，到时候我们就说是恋爱关系，总好过偷晴。” “不行，我不允许。”江知知浑身发抖，好似在害怕，可她的表情又无比扭曲，充满了狠厉的怨毒，形如厉鬼，看得原清河都怕了。 “我绝对不允许视频曝光！” “这是什么？”刘姐眼尖，突然在窗户下面的地上，看见个东西。捡起来一瞧，是一枚样式非常简单的珍珠发夹。 “姜瑶！”原清河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姜瑶头发上的，我今天跟她跳舞的时候，看得很清楚。” 原来姜瑶是通过翻窗，从这里离开的。 江知知猛地站起来，一把抢过发夹，狠狠攥在手里。 “姜瑶！！！” 又是你这个贱人！ 第65章一个还不错的人选 姜瑶一开始藏在某个房间里，听见江知知他们搜索的动静，于是冒险，从窗户翻了出去。 落地时她有些崴到脚，幸好只是有点轻微的痛感，并不严重。 她不敢停留，一路飞快，找到化妆间补妆。 “咦，姜老师，您发夹怎么少了一个？”化妆师疑惑，“都不对称了。” 姜瑶顿时紧张起来，肯定是翻窗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 糟了，江知知他们的可能会猜到偷拍的是她。 化妆师在盒子里翻找，只找到类似款式的珍珠发夹，可到底跟之前不一样，上镜后就会穿帮。 “没关系。”姜瑶笑着说，“先换一对吧，等会我在片场，说不定能把之前的发夹找回来。” 如果发夹真在江知知手里，那就说明姜瑶暴露了，要是江知知对发夹一无所知，那她就没有暴露。 姜瑶不安地蜷了蜷手指，她预感，自己已经暴露了。 补好妆，姜瑶先去卫生间，把视频备份上传，好好藏起来，最后才回到片场。 她的预感果然没错，江知知和原清河捡到了那枚发夹。 “姜瑶你也太不小心了。”原清河脸上带着笑，可目光里，却满是威胁，“幸好我们捡到了，不然可要出大事呢，你说呢。” 姜瑶镇定地说：“是啊，不然我的镜头就要穿帮了。” 她想拿回发夹，却被江知知躲开。 江知知阴冷地盯着姜瑶：“我肚子疼，姜瑶，你陪我去卫生间吧，正好我帮你把发夹戴上去。” 姜瑶直接拒绝：“可我不想去卫生间，这发夹，你不想还，那就算了。” 江知知当即变脸，原清河立马按住她。 “既然她不想去，就别勉强。”原清河微笑着说，“姜瑶你是独生女吗？家里有没有弟弟妹妹之类的？别多想，我们这只是随便聊聊。” 姜瑶瞬间冷下了脸。 这根本不是随便聊聊，是在威胁姜瑶。要是她敢公开视频，他们就会伤害她的家人。 江知知得到提醒，马上转变了表情，笑着说道，“对了，你继父最近身体怎么样？虽然是植物人，但也要小心啊，毕竟植物人，痛了也不会说。” 原清河接着说：“姜瑶，我跟你的戏份都不多，好像杀青也是同一天，这样吧，杀青后，我们单独吃个饭，好好聊聊，怎么样？” 江知知拿捏到姜瑶的弱点，底气充足，再没有了之前的慌乱。 只要这几天稳住姜瑶，等到私下见面……还怕拿不回视频，然后让姜瑶彻底闭嘴吗？ 她把发夹递给姜瑶，满脸自信：“到时候会通知你吃饭的地点，我知道你会来的，姜瑶。” 姜瑶平静地把发夹接了回来，她就着手机的黑屏做镜子，给自己替换发夹。 同时，她语气淡漠地说：“不好意思，我最近很忙，要不要跟你们吃饭，我还得再考虑考虑。” 戴好发夹，姜瑶看了眼手机屏幕。 “我继父的确是植物人，不知道疼痛，也不知道愤怒，但也有好处，不怕刺激。”姜瑶锁屏手机，笑得云淡风轻，“不知道你们的家里人身体怎么样，能不能承受自己孩子的……惊天丑闻。” 说完，姜瑶不想再看他们变了又变的脸色，转身离开。 有了视频作为威胁，后续的拍摄更加顺利了。 江知知安静如鸡，原清河也本分无比，再不会借着拍戏的由头，对姜瑶动手动脚。 姜瑶会在每天晚上，给贺晏发消息。她跟贺晏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也不过是汇报一下自己今天干了什么，最后再说一句晚安。 不过现在，想着手机里的视频，姜瑶会纠结，要不要告诉贺晏，他被他未婚妻戴了顶绿帽子。 好歹相识一场，姜瑶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提醒一下贺晏的。 最近贺晏压根不回姜瑶信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姜瑶只能等贺晏回国再说。 很快，姜瑶拍完了最后一场戏。 她杀青那天，意外地收到了四束花，拥挤地堆在房车桌子上。 房车是庄楠最近帮姜瑶弄过来的，姜瑶这几天忙着拍戏，庄楠也没有闲着，帮姜瑶接到了好几个本子，还有综艺，让姜瑶自由选择。 不仅如此，公司还主动给姜瑶配了房车，以及一个生活小助理。 “怎么会有四束花？”庄楠很是疑惑这一点，而且这里面的三束花都很昂贵，不是普通人送得起的。 姜瑶同样疑惑，一一查看着花束里的卡片。其中一束来自剧组，一束来自陆闻朝，第三束的卡片里则是龙飞凤舞的一个“封”字。 至于最后一束，直接没有卡片。 姜瑶心里浮现出一个名字——贺晏。 但，可能是他吗？ “封？封家的人吗？”庄楠消息灵通，“前几天，封家小少爷封荣从国外回来了，据说他跟贺晏的关系不错。” 庄楠抬眼看向姜瑶：“他给你送花，说明知道你跟贺晏的事情。” 姜瑶不想沾惹上跟贺晏有关的人，问道：“楠姐你有办法把花退回去吗？” 庄楠先说起了别的事：“前段时间，光环娱乐被神秘人收购了，之后他动作很大，买了好几部爆火小说版权，筹备拍摄电视机。接着又拿二十亿来投资，拍摄一部科幻战争电影，项目已经成立了，现在在找演员。” 说完这些，庄楠才说后续：“这个光环娱乐的空降总经理，就是封荣，他现在可是圈内演员们捧着的香饽饽啊，你确定要把他送的花退回去吗？” 姜瑶看着花，犹豫了。封荣，是可以利用的关系。 庄楠看似随意地说：“想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没有底线的不择手段，其实才是最好的努力方式。” 姜瑶听懂了庄楠的意思，她在让姜瑶降低到底线。想往上爬，不仅要抓住一切机会，还要有舍弃尊严的勇气。 姜瑶现在，是在既要又要。 “你之前让我帮你重新找个金主，我这里有一个还不错的人选。”庄楠说道，“这几天你要去吃顿饭吗？” 姜瑶抬起头，还未说话，便看见了窗外有道高大挺拔的人影。 是贺晏，他刚从车里下来，风尘仆仆，怀里抱着束娇艳明媚的花。那花，姜瑶很眼熟，因为跟她收到的，一模一样。 江知知一路小跑过来，像是归家鸟儿，一头扑进贺晏怀里。 贺晏一手抱着花，一手搂着江知知，鲜花与俊男美女，好不养眼的一对。 姜瑶眨了一下眼，回答庄楠刚刚的问题。 “好啊。” 第66章我这几天很想你 姜瑶给陆闻朝发信息，感谢他送来的花。 陆闻朝回复：“你拍戏，我没办法来帮你捧场，只能送点这样的小东西了。希望你以后星途顺利。” 知道陆闻朝这些年在娱乐圈过得也不容易后，姜瑶对他的感情有些复杂。她比之前更能理解陆闻朝当年的选择了，但她依旧无法原谅。 或许，他们会成为略有交情的普通朋友，然后为了彼此事业，和谐地合作炒作。 姜瑶简单回了句谢谢，随后看向那束没有留下名字，但她已经知道是谁送的花。 好一会后，姜瑶收回视线，没有扔掉那束花，也没有额外的关注。只是寻寻常常的，让这束花，留在了房车里。 …… 姜瑶跟原清河同一天杀青，为了答谢原清河，片方晚上准备了个小型聚餐，地点在浮光会所。剧组不能停工，所以参与聚餐的，只有姜瑶跟原清河两个演员，以及制片人投资人等等。 不过聚餐时间在晚上，这会才下午。 于是庄楠带着姜瑶，找了家私房菜，在包厢里吃饭，以及挑选下一步的工作内容。 姜瑶决定去拍网络大电影的女二，封闭拍摄，时间大概一个月左右。 正说着，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来电是程秘书。 姜瑶没有接，于是程秘书发来了短信：“姜小姐，你应该回公寓了，贺总今晚会回来。” 贺晏出差了一周，今晚回公寓，肯定要拿姜瑶泻火。 想起贺晏跟江知知拥抱的样子，姜瑶心里就泛出恶心。尤其是，想到江知知在外面跟人乱来，贺晏又跟她在一起，然后还要回来碰姜瑶…… 更恶心了。 姜瑶努力克制着，平静回道：“我今晚还有点事，回不了。” 程秘书：“会忙到几点，我开车来接你吧。” 这是根本没留给姜瑶选择权，就算她不回，程秘书也会找到浮光会所来，然后把姜瑶带走。 思考片刻，姜瑶道：“我不要你来接，让贺晏来接我，正好，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说。” 这次程秘书过了好一会，才回复姜瑶：“贺总没空，还是我来接你吧，十点可以吗？” 姜瑶道：“那就十二点，不然就让贺晏来接我。你十点来，我也不会跟你走。” 程秘书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前面。 贺晏跟江知知，正在包场的餐厅里用餐，光线朦胧暧昧，让贺晏冷峻的侧脸，也显出了几分异常的柔和。 两人的交谈很愉快，贺晏给江知知切好牛排，再轻轻推过去。 江知知娇笑着道谢，她心不在焉地戳着牛排，桌子底下的脚，轻轻勾蹭着贺晏的小腿：“阿晏，今晚要不要留下来？我这几天很想你。” 贺晏抬起眼，灯光朦胧，勾出他俊朗挺拔的侧脸，眉目狭长锋利，冷意十足。仿佛不论什么，都不足以勾动他的心。 江知知看得心动不已。 眼前这个男人，可比其他那些男明星优质多了，江知知恨不得现在就彻底拿下他。 贺晏端起红酒杯，轻轻晃动，他语气淡而平静，看似缓和：“我听说，你父亲前天跟白家的人一起吃过饭。” 江知知表情微变，挑逗的脚尖当即收了回来。 白家跟贺家世代死敌，两边经常在商业上争个你死我活。江知知父亲最近一直念叨的旅游区开发项目，白家就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我最近一直在剧组拍戏，没听父亲提过这事。”江知知看贺晏表情仍旧淡漠，笑笑说，“要不你今晚跟我回家，正好见见我父亲。” 贺晏抿了口红酒，唇边带上了一点轻笑：“好啊。” …… 晚上九点，聚餐在浮光会所大包厢里开始。 这是姜瑶第一次直观地见识到浮光会所的声色犬马，包厢里有一面玻璃墙，透过墙壁，能看见下方的表演舞台，一组身材纤细劲爆的年轻女孩，正在舞台上热舞。下方还有一大群年轻人，跟着一起扭动身体。 包厢里，片方也带了几个年轻漂亮的新人演员，一开始大家只是喝酒吃饭和闲聊，渐渐的，话题就变了味道。 被带来的新人演员，更是直接被人搂在怀里，姿态暧昧过界，很是不堪。 有个年轻的小奶狗系帅哥，在对方经纪人的示意下，凑过来亲亲热热地叫姜瑶姐姐，姜瑶浑身炸起鸡皮疙瘩。 庄楠想要解围，却被制片人和原清河的经纪人拦住。 原清河就坐在姜瑶对面，眼带冷意的看着姜瑶。他这几天，找了姜瑶好几次，想跟她聊聊视频的事，可姜瑶一直回避装傻，甚至不承认自己录过视频。 原本原清河没想对姜瑶赶尽杀绝的，毕竟是个美人，他最是怜惜美人了，奈何姜瑶不识相。他也只好听从江知知的安排了。 最后姜瑶实在被小奶狗烦得没办法，借口说透气，走出包厢。 原清河盯着她的背影，笑得意味深长。 浮光会所非常大，聚餐的区域在中等级vip，走廊墙壁都富丽奢华，走廊尽头布置有舒适优雅的露台。 姜瑶在露台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露台上绿植旺盛，很好遮住了她的身影，有两个醉醺醺的男人过来抽烟，并未发现姜瑶，尺度很大的聊着女人。 “要说极品处女，还是要看拍卖会啊，听说就在浮光会所的地下，只有特殊vip才能参加，入场门票都是一百万。” “我也听说过了，据说什么都拍卖，不管是人还是武器，而且，买了就是你的了，随便你怎么处置，只要不闹大，就不会违法。” “毕竟背后是白家，整个首都，除了贺氏财团，就是白家最大了，而且，比起低调的贺氏，黑色起家的白家，才是最不能惹的，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姜瑶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垂眼看着手机。 庄楠刚给她发了信息，说再等十来分钟，她就能带着姜瑶离开。 姜瑶正要回，突然收到了江知知的信息，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男女的牵手照，女人的手指白皙纤细，男人的手指骨节分明，青筋明显，透着强势的力量感。只一眼，姜瑶就认出来了，那是贺晏的手。 而第二张，则是江知知靠在贺晏肩的照片。贺晏并未露脸，仅能看见他分明的下颌线。照片里的江知知笑容幸福灿烂，写满了甜蜜。 两张照片背景都在车里。 姜瑶看了会照片，倍感无语，于是她回了江知知一张绿帽图片。 旁边的谈话声停了，两个醉汉离开露台，姜瑶看时间差不多了，也起身，走出露台。 而这时，一只手突然从姜瑶背后伸来，沾了药物的毛巾，死死捂在姜瑶口鼻处。 第67章洗洗眼睛 包厢里的聚会还在继续，庄楠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片方那边的人有些不满，说了几句难听的话，被庄楠笑着应付过去。她拿起包要走，有人突然开口：“姜瑶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啊，楠姐给我们透露一下呗，这样我们以后也好推荐资源。” 庄楠八风不动：“哪有什么人啊，我们姜瑶走到今天，靠的都是实力。” 听见的几人面露不屑。 庄楠不再多说，走出包厢。她给姜瑶打电话，却一直无法接通，庄楠顿时紧张起来，急忙找了负责包厢的服务员询问。 “是那位长得很漂亮，穿米色大衣的女士吗？”服务员面带微笑，“我看她被人接走，而且两人还发生了争吵，那位女士似乎有些不情愿，但最后还是跟着对方离开了。” 难道是贺晏把姜瑶接走了？ 庄楠皱起眉，始终无法放心。她低头，继续打电话，没注意到服务员脸上的冷意。 包厢里。 原清河端起酒，很是高兴地喝着，他刚收到了信息，姜瑶已经被抓住了，现在昏迷在包厢里。只要人抓住了，还担心什么视频。 这里可是浮光会所，有的是折磨人的办法。 他悠闲镇定，还跟江知知聊了几句，分享这个顺利的好消息。江知知同样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我的婚事，定下来了，恭喜我吧。” 原清河的好心情顿时没了，他对江知知的身体可是很满意的。江知知长得漂亮，身材火辣，床上又很放得开，最主要的是，嘴巴很严。 绝对不会在外面乱说什么，原清河可以放心地跟她彻夜玩乐。 自从江知知搭上贺晏，对他就不怎么搭理了，现在确定了婚事，恐怕更不会愿意约。 果然，江知知的信息过来了：“等这次的事情了结，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我很爱我的未婚夫。” 原清河冷笑，这恐怕由不得她。 他打开手机的秘密相册，里面密密麻麻，全都是他偷拍的女艺人不雅照，江知知的数量最多，也最为火辣，迷乱绯红的表情一清二楚。 原清河喝着酒，欣赏了一番，等今晚的事情了结，才是江知知的地狱。 有了这些照片，江知知只能乖乖给他当狗。 还有姜瑶……想着姜瑶那张又纯又欲的脸，以及比例完美的身材，原清河就热血沸腾。一会把姜瑶一起拍了，以后就让她和江知知一起，来伺候自己。 原清河等到聚餐正常结束，才偷偷地去了藏着姜瑶的包厢。 姜瑶被绑住双手，扔在黑色的大床上，乌黑柔软的卷发散开，半遮着她白皙的脸。室内温暖，她穿着羊绒毛衣和牛仔裤，但仍旧藏不住她姣好柔媚的身材。 原清河欣赏了会儿，没有直接脱姜瑶衣服，就这样拍了几张。还把姜瑶的头发捋开，拍了她昏迷中的娇嫩睡颜。 接着原清河找到姜瑶的手机，用姜瑶的指纹解锁，翻找藏在手机里的视频。 几分钟后，原清河冷了脸，因为视频不在手机里！ 被姜瑶藏了起来！ 原清河当即大怒，粗暴地把姜瑶拖下床，拽进浴室，冷水刷拉冲击过来，把人浇醒。 姜瑶睁开眼，看见原清河狰狞的表情，就算再理智，心里也不由一悚，浑身冰凉。 原清河蹲下身，看起来很有耐心的样子，动作却粗暴又急躁，揪住姜瑶的头发，逼问：“你偷拍的视频在哪里？” 姜瑶仰起苍白的脸，眼珠被浴室灯光照得很亮：“我已经交给别人了，如果我今晚不联系他，他就会把视频公开。” 原清河根本不吃这一套，他冷笑了一声：“行啊，那我现在就把你也扒光，然后先一步发到网上去，大家一起死！” 他撕扯着姜瑶的毛衣，被姜瑶一脚蹬开。 姜瑶趁机跑出浴室。 原清河根本不慌，这里的房间都是密码锁，那女人根本打不开。他悠闲从容地走出去，结果碰的一声，被台灯狠狠敲在脑门上。 姜瑶上次被绑架，回来后就跟程天羽学习了怎么挣脱捆绑，身上也一直带着小刀。在原清河放狠话的时候，她就已经挣开了绳子。 原清河昏倒在地上，反而被姜瑶绑了起来。 姜瑶摸到原清河的手机，想用指纹解锁，没想到还需要图案密码，藏这么严实，肯定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姜瑶并没有去叫醒原清河，而是开始回忆。 她跟原清河一起拍了几天戏，近距离见过原清河解锁手机，大概知道是什么样的手势。姜瑶尝试着破解图案密码。 她错了很多次，手机还先后锁了两次，足足花了快一个小时，终于顺利给手机解锁了。 很快，姜瑶就找到了原清河的秘密相册，这次，只用原清河的指纹，就打开了相册，里面的照片，让姜瑶大吃一惊。 她看见了好多女艺人，有的已经出名，有的仍旧默默无闻，甚至还有已经退圈的艺人，她们的不堪照片，全都被原清河保留着。 其中数量最多的，是江知知，其中尺度和清晰度，让姜瑶想拧开水龙头洗洗眼睛。 这原清河，真是个大人渣。 姜瑶拿出自己的手机，拍了几张江知知的照片，随后她又用原清河的手机，准备给江知知发去几张大尺度照。 以江知知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就让他们去狗咬狗，免得一直盯着姜瑶手里的视频。 那个视频，姜瑶暂时不会公开，而是作为她的底牌，留在最需要的时候用。有了这个视频，江知知才不敢再明目张胆的针对她，她才能稳稳当当的，在娱乐圈里站稳脚跟。 找到江知知账号，姜瑶顿时看见两人的聊天记录，江知知说，她跟贺晏的婚事，已经定下了。 姜瑶顿了两秒，提前给贺晏头上的草原默哀。 随后她选出图片，按下发送。 让姜瑶没想到的是，这屋子里竟然没有任何信号，图片一直转圈，怎么都发不出去。 姜瑶把手机藏好，用冷水破醒原清河，逼问他房间门锁的密码。 原清河见自己被绑，没怎么抵抗，告诉了姜瑶开门密码。 姜瑶关上浴室门，输密码打开房间门，手机一下子就有了信号，转圈的图片终于顺利发送出去。 一张，两张…… 浴室里，原清河挪动着身体，按下藏在洗漱台下方的报警器。 这是浮光会所的秘密之一，接到报警，会所就会派人过来，按原清河之前的吩咐办事，也就是……把逃跑的猎物，抓回去！ 姜瑶那边，图片终于全部发完。 不等她回归手机，走廊另一端，便出现了两个面色凶狠的西装男。 …… 江知知收到照片的时候，正在送贺晏离开的路上。 那大尺度的模样，吓得江知知手指一抖，手机直接掉在地上。 贺晏蹲下身，替她捡起手机。 “不要！”江知知大惊失色，想去抢夺，可为时已晚，贺晏看见了手机里的照片。 第68章你怎么不去死了算了 庭院里光线昏暗，手机屏的亮光刺目又显眼，上面那不堪的肢体和面庞，更是清晰无比。 哪怕贺晏不想看，也不得不将这些画面，尽收眼底。他凉薄的眼皮半垂着，神色平静又冷漠，半点情绪起伏也看不出来。 江知知脸色煞白，背后全是冷汗，她很快找到了借口，愤怒委屈地说：“这些照片是合成的，为了抹黑我，用电脑制造出来的，不是真正的我。” 她是真的害怕极了，眼泪迅速留下来，沿着她尖细的下巴往下落，可怜得要命。 “阿晏，你一定要相信我。” 她满心恐惧，脑子里想的全是要怎么圆谎，怎么稳住贺晏，没想到，贺晏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问：“你要对姜瑶做什么？” 江知知撑大眼，所有的惊慌恐惧，迅速转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嫉妒和愤怒。 “你现在关心的，只是这个吗？”江知知愤怒地哭着道，“你不是已经跟这个姜瑶离婚了吗？” 贺晏慢慢抬起眼，和激动的江知知比起来，他冷静得像是毫无温度的霜石，冷漠强硬，又从容不迫地掌控着所有节奏。 “你查我。”贺晏一句话，就让江知知激动的情绪变成了心虚。 她立马推卸责任：“是贺东聿告诉我的，说你跟人结婚了，但我不在意的。我知道你不容易，也相信你想跟我结婚的真心，阿晏，你也应该相信我。照片的事，我真的是被诬陷的。” 她着急让贺晏相信自己，连忙说：“其实我跟姜瑶很早就认识，她从小就嫉妒我，还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到处勾引男人，然后利用那些男人来针对我。这次她跟原清河好也是一样，她看我和原清河关系不错，就想故技重施，勾引原清河，然后让他来对付我！” 江知知说得好像真的一样。 “这些照片，肯定就是她跟原清河一起伪造的，说不定她还弄了视频出来，就是为了诋毁我，破坏我跟你的婚约。还有我跟原清河的聊天内容，也不过是逢场作戏，没有真的要把姜瑶抓起来卖掉。” 江知知小心翼翼地往前，抓着贺晏的衣角，楚楚可怜道：“阿晏，你会相信我的吧？” 贺晏握住江知知手腕，他掌心里的温暖热度让江知知心里一松，但下一秒就听见贺晏冰冷的声音：“下不为例。” 说完，贺晏推开了江知知的手。 贺晏离开了江家庄园，江知知独自站在院中，不安地咬着指甲。贺晏的态度不冷不热，她猜不透，她不知道贺晏到底有没有相信自己。 也不知道，他们的婚约，还能不能继续。 好不容易，贺晏才松口，答应这周就宣布订婚的消息，要是再出意外…… “你在干什么？”江新立冷着脸走近，他刚在大楼里都看见了，江知知跟贺晏，似乎是发生了争吵，最后贺晏扔下江知知，独自离开了。 “爸……”江知知面色瞬间惨白一片，父亲冰冷质疑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扎在江知知身上。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江新立一脚踹在她身上，骂她是个什么做不好的废物玩意，问她为什么任何事都做不好，问她怎么连姜瑶的十分之一优秀都比不上，问她为什么……不死在外面。 “你是不是又把事情搞砸了？”江新立太了解自己女儿了，看她死死抓着手机，当即抢过来。 屏幕亮起，那些不堪的照片尽数展现。 “不要看！”江知知恐惧地尖叫起来，冲过去抢夺的手机，“都是假的，是合成的，不是真的，不要看！不要看！” “好你个不要脸的贱人！”江新立已经看清楚了所有的照片，血压蹭的上去，气得脸色涨红。 又是几耳光狠狠扇过去，江知知摔倒在地上，头晕目眩，脸颊红肿。 “真是个不要脸的烂货，竟然做出这种丢我脸的事情来，你怎么不去死了算了？”他踹着江知知，怒不可遏，“我当初就不该把你接回来，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丢脸的下贱玩意！你到底要让我失望到什么时候？” 江知知的母亲聂淑惠听见动静，急忙跑过来，想阻拦，结果自己也挨了一耳光。 “都是跟你学的，你也是个不要脸的贱人！”江新立无差别地攻击母女俩，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 聂淑惠怕江知知被江新立打死，连忙给贺晏打去电话，求他回来帮帮忙。 …… “姜瑶人呢？”贺晏上车便问。 谢谈道：“程秘书刚来信息，说她去浮光会所接人了。” 贺晏抬起眼，眸色冷得吓人，看得谢谈心惊胆战，立马意识到贺晏情绪不对劲，他正在处于暴怒中。 谢谈飞快反应：“我马上再确认姜瑶的信息。” 他查看定位，发现姜瑶还在浮光会所，没有移动，但打电话过去，就是无人接听。谢谈又联系了程秘书。 很快接通：“我刚想联系你，我被人追尾了，对方喝了酒，现在拖着我不放，我现在没法去找姜小姐，你联系一下吴则。” 说着，那边传来醉汉吵闹的声音，接着电话直接被挂断。 谢谈不由去看贺晏的脸色，果然变得更冷了，神情阴鹜可怕，浑身都是寒气。 “还不开车干什么？”贺晏开口，每个字都带着戾气。 谢谈连忙发动引擎，往浮光会所开去，大脑飞速运转，他终于聪明了一回，想了起来。 “老板，封少和魏少，今晚可能在浮光会所，要不要联系他们，去看看姜瑶的情况？” 谢谈紧张地注视着贺晏。 贺晏并没有把姜瑶介绍给他朋友的想法，他喜欢姜瑶，但也不过是对物品那种喜欢，姜瑶会成为他的枕边人，但不会是身边人。 就只是一个喜欢的玩物，他很在意，但这个在意，也是有范围的。 漫长几秒，贺晏刚要说话，手机响起。 聂淑惠哭着大喊道：“贺总，救命啊，知知出事了，现在快要被她父亲打死了，求你回来帮帮忙，求你了。” 第69章正在流产 姜瑶在昏暗的走廊上狂奔，背后，穿着西装的两个男人紧追不放。 这边是特殊的住宅区，路上很少有人，就算碰见了服务员和客人，瞧见姜瑶，也是远远地避开，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姜瑶拼命往前跑，可最后还是被埋伏的人抓住了。 那个男人抱着姜瑶纤细的腰，把她拖进了另一间封闭而漆黑的房间。 姜瑶被重重扔在地上，四个男人目标明确，按住姜瑶便开始搜身，很快找到了姜瑶的手机。 这是江知知安排的人，跟原清河一样，都是冲着那个不雅视频来的。 “我手机里没有你们要的东西。”姜瑶后背靠着墙，态度顺从，“你们抓了我也没有用。” 为首的大哥冷笑一声，蹲下身看着姜瑶：“我劝你别嘴硬，交不出来视频，我们就会拍你的视频。你现在是个小明星吧，不配合，你的事业今晚就要完蛋。” 边上的小弟这时低声示意：“手机里的确没有视频，看记录，她删过照片，但一时恢复不了。” 大哥道：“那就抓紧时间恢复。” 他说完，又看着姜瑶，吩咐小弟们：“把她所有通话记录，通讯列表，还有微信好友，全部弄出来。我要挨个地，给他们发消息。既然手机里没有视频，那就一定放在某个认识的人那里了。” 大哥很快弄到了所有号码，他蹲在的姜瑶面前，下流地摸着姜瑶的脸。 “姿色不错啊，我这人对美人心软，你乖乖配合，把视频交出来，我就不把你的落照发给你通讯列表里的所有人。” 姜瑶垂着眼，恐惧地缩了缩身体，像是害怕了。 她咬紧嘴唇，神色纠结又害怕，好一会之后，她像是认输了，轻声说道：“通讯记录里，166开头的那个号码，视频在他手里。” 大哥并没有轻易相信姜瑶，而是仔细翻着姜瑶与这个号码的来往记录，发现他们联系频率还算可以，似乎交情颇为不错。 “行，我最后给你机会。”大哥举着手机，“我帮你拨通号码，你乖乖让他把视频交出来，我就放过你，不然，我会扒光你，然后把你拖到外面去游街。” 姜瑶答应了。 电话随即被拨通，铃声响了几遍，接着竟然直接被挂断了。 姜瑶一下子有些怔楞，这不是什么朋友的电话，而是贺晏的号码。但贺晏挂掉了她的电话，就跟上次一样。 忽然间，姜瑶心里涌出一股自嘲。 也对，她凭什么觉得，贺晏会接她这通电话呢？他现在，一定美美满满的，在跟江知知谈论婚事吧，怎么会有空，来理会她这个前妻呢。 “这是什么意思？”大哥顿时怒了，揪着姜瑶的头发，扬手便是一耳光扇过来，“你在耍我是不是？” 姜瑶无助地仰着脸，只能硬着头皮说：“他有两个手机，可能刚才那个没带，你换一个号码打，这个号码，他一定会接的。” 大哥羞辱地拍打着姜瑶的脸：“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要是再骗我，我会扒光你。” 姜瑶镇定道：“不会的。” 大哥拿着手机：“这次是哪个号码？” 姜瑶有一瞬间的犹豫，犹豫用这个机会，打给庄楠，还是程秘书。一念之差，她决定打给程秘书。 这里是背景强大的浮光会所，庄楠没有实力救她出来，只有程秘书，不，只有贺晏可以。 姜瑶说了程秘书的号码。 有关贺晏所有的号码，她都没有存，不会因为备注而暴露。 大哥拨通第二个号码，嘟嘟声随即响起，一声，接着一声，但最后却是……无人接听。 姜瑶的脸色慢慢变成惨白，大哥阴沉地盯着姜瑶，又打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于是姜瑶又挨了一耳光。 大哥点了支雪茄，深深抽了一口，挥手说道：“别跟她废话了，直接扒了她，拍照。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不知道什么叫识相。” 小弟们当即上前，撕扯姜瑶的衣服。 姜瑶拼命挣扎，却反而又挨了好几下打，这些男人目的明确，就是要拿到姜瑶手里的东西，他们没有对姜瑶见色起意，但揍姜瑶的时候，却尤其狠辣。 其中一个人被姜瑶狠狠咬了一口，怒火中烧，狠狠一脚踹在姜瑶的肚子上。 顿时，剧烈的疼痛让姜瑶几乎昏死过去。 她面色惨白如纸，不再挣扎动弹，软软侧躺在地。小弟还在拉扯她的衣服，突然注意到鲜红的血色，从姜瑶的腿间汩汩涌出。 小弟们都吓到了，连忙停手。 “我去，这是大姨妈了吗，好恶心啊！” “你个没见识的，这他妈是流产了，出这么多血，估计肚子伤得不轻，搞不好要一尸两命的。” “大哥，现在怎么办啊？这是送医院，还是……” “送个屁的医院。”大哥抽着雪茄，厌烦地看着姜瑶，“这女人已经被当做货品卖给会所，这可是要参加明晚的拍卖的，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马上有小弟说道：“会所有医生，要不先抬过去看看？” 大哥同意了。 于是两个小弟立马动手，抬起出血不止的姜瑶，往外面走去。 一路上，鲜血滴滴答答地落下，狰狞又恐怖，这几个男人第一次碰见这种事，到底是有些被吓到，开始走神了。 姜瑶忍着腹部的剧痛，时间紧迫，她甚至来不及好好思考怀孕这回事，只拼命抓住了一个机会，挣脱了钳制她的小弟。 旁边就是楼梯，姜瑶沿着楼梯狂奔，因为腹部剧痛，她脚下一软，竟然是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几个男人当即要追，却在这时，碰见了一群人，为首的两个人气质不俗，正是封荣和魏海潮。这两人可是首都有名有势的公子哥。 几人不敢和他们正面碰上，忍耐着往后退开。 姜瑶直接滚到了下一层楼，身体各处迸发的剧痛，让她几乎昏迷。 她死死压着小腹，好不容易才扶着墙壁爬起来，一步一个血脚印地往前走。 终于，她找到了一个偏僻的，看起来很安全的角落。 姜瑶拿出手机，意识恍惚里，她再次拨通了贺晏的电话。 幸好，这一次，电话被贺晏接通了，他那边似乎有些吵，但姜瑶注意力恍惚，听不清。 “贺晏。”姜瑶声线发抖，所有剩下的力气，都用在了这几句话上，“江知知出轨了你知道吗，她跟原清河，就在片场里，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知道吗？” 贺晏那边久久没有传来回应。 姜瑶虽然神志恍惚，却还是马上反应了过来，她嘲讽地笑了笑：“你知道的，原来你知道的。” 贺晏的声音有些模糊，还夹杂着姜瑶听不懂的情绪：“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吗？你现在在哪儿，我明明已经让你回公寓了，你为什么没有回去？” 姜瑶虚弱地闭了闭眼，自顾自的接着说：“现在，我要告诉你第二件事。” “我怀孕了，现在……正在流产。” 第70章但孩子的父亲呢 电话那边，死寂一片。 姜瑶听不见贺晏的声音，只有细微的手机电流声。她的心跳也一点一点的缓了下来，大概是失血过多，她感觉身体好冷，像是坠入了冰窟。 漫长的片刻后，姜瑶终于听见了电话那边的声音，是一个女人。 “贺晏，知知叫你去拍照了，快过来。” 姜瑶不想再听，她挂断了电话。 失血让她眼前发黑，双腿虚软得站不稳，她扶着墙，想往前走，却根本没有力气，只两步，便扑通一下，直接跪在了地上。 追逐的脚步声，以及粗暴凶狠的叫喊声这时传来。 那几个人找到了姜瑶：“在那里！快去抓住她！” 姜瑶挣扎着，想要起身逃跑，身体又冷又软，丁点力气也用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这些人重新抓住。 视野变得漆黑又模糊，姜瑶意识恍惚，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 她隐约感觉，自己被扔到了某个地方，接着有人抓住了她的头发，戾声质问：“视频到底在哪里？现在说，我们还能送你去医院，不然，你就等着一尸两命吧。” 姜瑶呆滞无神地看着这些面目凶恶的人，一声不吭。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大哥彻底失去了耐心，他眼狠毒，对着小弟说，“去把那个东西拿过来，给她来一针。” 小弟嘿嘿笑起来：“还是大哥英明，等她上瘾了，到时别说视频，让她跪下来给我们舔鞋，她也会乖乖的听话。” 姜瑶意识到了危险，她努力挣扎，从沙发上滚落，重重摔在地上。她拖着身下的血，拼命往前爬。 “不要……不要……” 大哥在一旁冷眼看着，嘲讽说：“你是跑不掉，刚才给你机会，你自己抓不住啊。” 很快，小弟把那种针拿了过来，不怀好意地笑着说：“这可是今年出的新品，一针上瘾，一辈子都戒不掉！” 大哥接过针，抓住姜瑶的头发，拽得她仰起了脸。 “看在你就要完蛋了的份上，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大哥露出狰狞恶毒的笑容，手里针直接抵到姜瑶惨白的脸上，“两年前，你家里的那场火……” 姜瑶猛地撑大了眼，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大哥慢慢扯开的嘴巴，笑容灿烂又得意洋洋，甚至还带着炫耀的自豪。 “就是我带人去放的。”大哥哈哈大笑着说，“还有你哥哥赌博后借的高利贷，也是我放的，后来频繁带他赌博的，还是我和我的小弟。” 姜瑶浑身颤抖，因为极度的愤怒，她惨白的脸上竟然异常的出现了血色，连着双眸，也赤红无比，仿佛要滴出了血来。 “是江知知雇佣你们的。”姜瑶颤抖着说，“你是他们的人，对吗！是她，让你们毁了我的家，还烧死了我的母亲！” 大哥抓住姜瑶的头发，往下一拽，让她露出脆弱白皙的脖子。 他没有隐瞒，笑嘻嘻地说：“你应该庆幸的，庆幸你家里，只有你妈被烧死了。原本，我们是打算烧死你们一家四口人的！” 姜瑶猛地吸了口气，愤怒到浑身颤抖：“我要杀了你们，啊！我要杀了你们！” 大哥冷笑一声，举起手里的针头，往姜瑶脖子扎去。 “可你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锋利的针头，刺入了姜瑶肌肤。 那一瞬间，姜瑶想到了烧毁她家庭的大火，母亲的尸体，江知知得意的嘴脸，还有……她腹中，那个她今天才知道存在的，孩子。 最后，是贺晏永远冷淡无情的脸。 “嘭！”门被踹开的声音突然响起，大哥被人踹开了，扎进姜瑶颈部的针头随之被拽出，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 而针筒里，液体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姜瑶倒在地上，感到了铺天盖地涌来的眩晕，身体好像被人高高抛起，飞了起来，所有的现实感和痛感，全都远离了。 只剩下梦境一般的轻快眩晕。 但这快乐的眩晕，很快又被剧烈的腹痛打断，抛起的身体坠落下来，狠狠摔在地上，所有的痛苦刹那间涌回。 姜瑶猛地吸了口气，睁开了眼。 她看见了救护车的车顶，抢救她的医生和护士，还有两个陌生的，长相俊美的男人。 “醒了，睁开眼睛了。”封荣惊喜，他抓着姜瑶的胳膊，“你能看清东西吗？我是老贺的朋友，他让我们去会所里找的你。” 姜瑶迟钝地转动眼珠，看向封荣。 死寂的静默了好久，姜瑶才嘶哑的开口：“贺晏呢？” 她怀孕了，正在流产，但孩子的父亲呢？ 封荣有意让姜瑶认清自己的地位，毕竟对于贺晏来说，事业才是最重要的。姜瑶不过是一个养着玩的女人罢了。 于是他直接告诉姜瑶：“他正在陪未婚妻，他跟江知知的婚事，刚才已经官宣了。你叫姜瑶对吧，老贺对你挺在意的，所以你放心，就算他要跟江知知结婚，也不会亏待你的。” 魏海潮看姜瑶脸色越来越惨白，体贴道：“好了，你别说话了，先休息吧。我们马上就到了医院了。” 姜瑶闭上眼，果真没再说话了。只有藏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住了。 到了医院，进手术室前，姜瑶虚弱道：“可以让我跟我的家人通个电话吗？” 医生看她可怜又破碎，同意了。 姜瑶撑起几分的力气，她打开手机，并没有立马打什么电话，而是查看录音。她刚刚，把那几个男人说的话，全部录了下来。 现在，那几个人，会成为指控江知知的新线索。 录音上传后，姜瑶才给姜城打去了电话。 一分钟后，姜城挂掉电话，从床上翻身而起，几步走到电脑旁。手指飞快敲击键盘，从云端上下载姜瑶的上传的东西。 有视频，有照片，还有……刚才的录音。 电脑光微弱而苍白，模糊映出姜城阴沉冰冷的面容。 他仔仔细细，听完了所有录音，手指用力攥紧，指甲划破掌心，流出了鲜血。 两年了，终于，终于抓到了江知知的证据。 松开紧握的手指，姜城开始动了。 这两年，他隐姓埋名，不是在玩消失，而是，做了专门爆料别人的狗仔，他的粉丝，已经破了百万。 每次放出的消息，都会引起娱乐圈的震动。 而他今晚放出的信息，更是引爆了整个网络。 第71章心跳停止了 打完电话，姜瑶就昏了过去。 网络上接连炸起的热搜她全都不知，只能感受到从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烈痛处。 恍恍惚惚里，她好像看见了母亲，从一道明亮的门后走过来。母亲的面庞无比温柔，她笑着握住了姜瑶的手。 姜瑶一下子就哭了起来，她死死拽着母亲温暖的手掌，哭着说自己好疼，好累，好困，还有……好想你，妈妈。 母亲温柔地抚摸着姜瑶的头顶，嗓音轻轻柔柔的，像是暖和春风。 “瑶瑶，一会就不疼了，忍忍好吗？”母亲微笑着说，“你现在还不能跟我走。” 姜瑶大哭道：“我想跟你走，妈妈，我好累啊。” 母亲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姜瑶的头发和脸颊，很温柔地说：“现在还不是时候，瑶瑶。” 姜瑶哭得泣不成声，不断摇头：“不要，我不要被留下，我要跟你走。”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里，姜瑶恍惚的听见有人在急促又着急的大声说话，可她太累太困了，她没有听清，就陷入了寂静的黑暗里。 “不好，病人心跳停止了！除颤器，快！” “不行，上肾上腺素！” “还是没有心跳，再来……病人家属呢？家属在哪里？” “病人好像没有家属。” …… 江知知在客厅，欣赏着中指上的钻戒。佣人跪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给她处理伤口。 因为照片的事，她被江新立一通毒打，幸好贺晏折返回来救了她，并且表示不介意那些照片，更不介意江知知过去的经历。 接着他便当场求了婚。 江新立的火气顿时消了下去，跟贺晏去了书房谈订婚和结婚的具体事宜。两家联姻不是儿戏，需要商议的事项很多，尤其是关于利益的。 江知知拍过那种照片，江新立理亏，被贺晏逼着让出了不少好处，还答应让贺晏接触江家的一些医疗项目。 最终合作细节敲定，江新立让律师现在就准备协议。 贺晏终于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他却完全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和开心，反而有种莫名的紧张和不安感，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线，紧紧地捆着贺晏的心脏。 随着时间推移，那根线越收越紧，勒得贺晏心口的发疼。 他不由想起姜瑶的那通电话，她虚弱又绝望的声音，就在贺晏耳边回荡。 “我怀孕了……正在流产。” “贺总，贺总！”律师的声音拽回贺晏的思绪，他猛地回神，这才注意到，自己紧紧握着拳头，钢笔都被他折断了。 “协议已经拟好了。”律师说，“请您过目，要是没有问题，现在就可以签约。” 只要白纸黑字的落下名字，贺晏就如愿的按照计划，一步步的蚕食掉江家的一切，而代价，不过是再跟一个女人，结一次婚。 对于贺晏来说，这根本无所谓。 只有利益和权势，才是最重要的。 可他提起笔，看着文件上的漆黑字体，却怎么也无法写出自己的名字。 耳旁，再次传来姜瑶的声音。 “我怀孕了。” “正在流产……” “贺总这是后悔了吗？”江新立等不了了，出声道，“我们江家给你的条件，已经够好了。而且就算江知知被拍了那种照片，但毕竟没有流传出去，不过是私下里的情趣罢了。” 他说着，露出那种恶心又猥琐的笑容：“贺总要是也有兴趣，以后一样可以跟她拍，相信江知知会很听话的。” 贺晏垂着眼，面色很是淡漠。 他慢慢落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没有那种兴趣。” 就在贺晏写完第一个字时，门突然被谢谈用力推开，他面色惊变，不顾江新立不满的目光，两步走到贺晏面前，低声在他耳边说。 “网上出事了，江知知跟原清河的视频被曝光出来了，还有……”谢谈脸色更加肃冷，“有人曝光了一份录音，里面说，江知知曾经涉嫌买凶放火杀人，杀的……就是姜瑶。” 贺晏同样猛地变了脸色：“什么？” 谢谈低声说：“之前查姜小姐的时候，她家里的确是出过火灾意外，母亲因此被活活烧死。现在，大家怀疑，这场火，就是江知知放的。现在，这份录音，已经惊动警察了。” “还有……”谢谈看着贺晏的脸色，说得很是小心，“姜小姐出事了，被封少他们送到医院抢救，刚刚……医院宣布……” 后面几个字，谢谈突然有些说不出口了。 贺晏猛地站了起来，面色巨变，刹那间就失去了所有的血色，苍白阴冷。 “宣布什么？”他咬着牙，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的声音。 谢谈张了张嘴巴，艰难地说完后面几个字：“心跳停止了。” 贺晏当即推开谢谈，大步往外走去。 “贺总？”江新立在后面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跟我们江家合作了吗？你可要想清楚了，我们江家，不是只能选择你一个，还有贺东聿呢。” 贺晏却根本没有停下脚步，飞奔下楼，穿过客厅，继续往前。 江知知也刚看到热搜，不仅是她的不堪视频，指控她的买凶杀人的录音，甚至还有她以前，住在姜瑶家里的照片和视频资料，说江知知忘恩负义，歹毒残忍，连照顾自己长大的人，都能毫不犹豫的残忍谋害。 舆论彻底爆炸，之前被江知知欺负过的艺人演员们，也纷纷出面，指控江知知霸凌欺辱他们，甚至还有人，被江知知欺负到残疾，并患上了严重抑郁症，数次自杀。 江知知曾经的顶级人气，现在全都变成了撕开她虚伪表象的刀子。 越多人知道她，就有越多的人，知道她曾经干过的残忍事迹。 无数狗仔记者，疯狂给她打来电话，企图挖到第一手爆料。 江知知手抖无比，根本拿不住手机，慌得六神无主，浑身发凉。但就在这时，她看见匆匆往外走的贺晏，仿佛看到了救赎。 江知知立即扑了过去，死死抓着贺晏的胳膊，哭着说：“是陷害，是姜瑶和她那个赌狗哥哥陷害我！我没有，阿晏，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第72章保住了吗 “我是无辜的，我没有做那些事，是姜瑶因为嫉妒而陷害我！她早就在算计我了，她进入娱乐圈，也是为了伤害我，我真的是无辜的，阿宴，我……” 不等江知知说完，贺晏猛地挥手，江知知被推倒在地上。 贺晏并没有浪费时间，去说相信或不相信江知知的，他多的一个字也不想听，继续往外走。 “贺晏！”江知知大喊，“你今天要是走出这道别墅大门，我们就完了，我不会嫁给你，会去嫁给别的贺家人！然后针对你的事业！” 贺晏仍旧没有任何停留。 江知知看着那高大决绝的背影，愤怒又绝望地大叫：“贺晏！” 江新立同样追到了客厅，见贺晏离开的态度坚决，知道他们两家的美好合作是没戏了，怒火上头，他对着江知知就是一巴掌。 “都怪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要不是你干出这些丢人的事，贺晏怎么可能突然返回联姻，我们马上都要签协议了！” 江知知清楚，要是再不做处理，她一辈子就完了。她将再也不是光鲜亮丽的顶流女明星，而是成为落水狗，人人都可以痛骂。 她不能让事情发展成这样。 “爸，你要帮帮我！”江知知迅速想出了办法，“现在找到姜瑶，处理掉她，然后再召开记者发布会，说所有的事，都是姜瑶为了敲诈勒索而编造的。” 江知知把所有的责任，全都诬陷给了姜瑶。 “对了，姜瑶还有个赌狗哥哥，我们只要找到他，然后用钱收买他，让他证明，姜瑶就是个唯利是图的贱女人，为了钱，编造诬陷我放火杀人！” “你还好意思让我帮你的忙？”江新立一肚子邪火，又是一耳光扇在江知知脸上，“都怪你，我当初就不该把你这样的贱种接回来，从小到大，你什么事情都做不好，犯了错只会推卸责任，还放火杀人，谁给你的胆子！” 江新立越说越气，眼里涌出一层阴冷的狠意。 他突然想，与其让江知知继续丢他江家的脸，不如让她消失，这样，不论是不雅视频，还是放火杀人……都会立马被江知知的死亡掩盖过去。 不过短短片刻，江新立就下定了决心，他藏起心里的杀意，冷冷说道：“管家过来，把小姐给我关到地下室去，好好反省自己！” 江知知哭着，被送到地下室，关了起来。 聂淑惠不停求情，却反而被江新立狠狠打了一顿，也关在卧室。 十分钟后，江家庄园主楼的地下室，突然起了火。赤红的火苗，从透气的窗户里高高飞出。 …… 贺晏一路加速，狂飙到了医院。 抢救室的灯早已停下，吴秘书站在走廊上，封荣坐在休息椅上，长腿支棱着，盯着对面的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魏海潮并不在。 走廊寂静又冰冷，灯光也是惨白惨白的，让人从心底里涌出不安。 贺晏在原地站了好几秒，才有力气，慢慢往前走。 脑海里，开始回忆刚才的对话。 来自姜瑶的：“我怀孕了……我正在流产。” 还有，来自谢谈的。 “姜小姐心跳停止了。” “姜小姐在浮光会所，先后被绑架了两次。” “姜小姐被四个男人殴打……姜小姐被注射了违禁药品……姜小姐从楼梯上的滚了下去。” …… 一步步的，贺晏终于到了抢救室外，双腿僵硬的站着。 他忽然感到了冷，寒意从四面八方，也从他的骨头和内脏里……从到处涌出来。除了冷，他忽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薄唇动了一下，贺晏想说话，但没能发出来声音。 程秘书看着贺晏，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最后默默看向旁边的封荣。 封荣站了起来，走到贺晏身边，抬手重重拍了一下贺晏的肩膀。 “节哀。”封荣语气沉重，“不过幸好的是，你们已经结婚了，你不用……” “嘭！”封荣脖子被贺晏狠狠掐住，大力一把摁在墙上，封荣被弄得窒息，脸色涨红，喉骨剧痛，连咳嗽都无比吃力。 “节哀什么？”贺晏发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封荣，“你再说节哀，信不信我弄死你！” 封荣当然说不出来，只能挣扎着拍打贺晏的手臂。 程秘书和谢谈都立即过来帮忙，试图解救封荣。 可贺晏就像是魔怔了一样，死也不肯松手，双目血红，浑身发狠。 “姜小姐其实没有死！”程秘书害怕出事，终于大喊出来，“刚才是封少在开玩笑，姜瑶她还没有死。” 贺晏猛地扭头看过去，声音嘶哑：“你说什么？” 封荣捂着脖子，咳得惊天动地，好不容易，他才勉强发出声音：“我只不过是想看看你的反应，所以撒谎了，姜瑶真的没有死，就在vip病房里。” 贺晏绷紧的身体，突然明显的一松，像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终于得到了可以喘息的空间。 封荣捂着脖子，见贺晏状态仍旧很不对劲，他非常小心地说：“不过……你也要做好准备。” 贺晏停下去病房的脚步，回头，脸色阴冷可怕，尤其是那双通红的眼睛，像是快要疯狂的野兽。 “什么意思”贺晏无比暴躁，“你再这样说话只说一半，我就让你下半辈子，永远也说不了话。” 封荣赶紧道：“我只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而已，因为……姜瑶她，成了植物人。” 贺晏呆住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与这个现实世界之间，好像隔了一层膜。 让他无法分辨梦境与真实。 程秘书嗓音温和轻柔，唤回了贺晏的理智。 “姜瑶小姐心跳停止太久了，再加上她自己醒来的意愿非常薄弱，所以……医生说，如果一周内，姜瑶没有醒来，那她可能……永远都是植物人。” 贺晏站了好久，忽然身体松开，后背重重撞到了墙壁上。 他揉了一把脸，像是终于消化掉了这个事实，也终于有了勇气，问起第二件事。 “姜瑶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呢？”贺晏的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保住了吗？” 第73章大结局 “姜瑶没有流产。”贺晏在病房里，听医生详细说明，“她出血症状，大概是因为她被注射违禁药品的不良反应，不是因为流产。” 贺晏看着姜瑶沉睡着的苍白面容，心里忽的松了口气。不是流产的话，姜瑶也会少怨恨他一点吧…… “不过，我们怀疑，她也许真的怀孕了。”医生的下一句话，又让贺晏的心悬了起来，“现在时间很短，不能完全确定，得过几天，再做检查，但是……” 医生看着昏迷不醒的姜瑶，长长叹息了一声：“她之前被注射了药品，又可能成为植物人，妊娠对于她来说负担很大，胎儿也不一定健康。” 贺晏一时说不出话，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塞住了，身体也又沉又冷。 好半响之后，他才勉强发出声音：“先等等看，她会醒来的。” 医生点了点头，不好再说什么，转身走出病房。 贺晏在病床边上坐下，双目一直盯着姜瑶，他心里很乱，烦躁沉痛，但看着姜瑶虚弱苍白的样子，思绪又很空白。 无数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浮现，但又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无法思考，只有凌乱的茫然。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秘书放轻脚步，慢慢走进来。 “贺总，江知知小姐出事了。” 贺晏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冰冷的问道：“死了吗？” 程秘书摇头：“江家庄园失火，据说江知知被烧得满身火焰，从大火里跑了出来，向围观的邻居求助，说……她的父亲，要杀她。” 贺晏脸上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看来江知知买凶，杀害姜瑶一家的事，是真的。不然江新立不会这么狠毒。” 程秘书一时也有些唏嘘：“虎毒还不食子呢，没想到……” 贺晏不关心江新立的想法，思考片刻，说道：“去找程天羽，让他来查江家失火的样子，让他放心查，就说是我的意思。” 程秘书有些意外，贺晏这是……要不顾一切，给姜瑶撑腰了。 她很犹豫：“可是，这样的话，您的计划怎么办？” 贺晏也想吃医疗这一块的利益，并且计划着吞并江家，这也是他愿意跟江知知联姻的理由。可要插手姜瑶跟江家的事，就是彻底撕破脸了。 贺晏垂着眼，神色冷漠：“把江家推倒，也一样。” 江家倒台，贺晏一样可以趁机吞并它，只不过是麻烦和危险了些罢了。 …… 一周后。 江知知虽然没死，但也伤势严重，意识全无的躺在icu里，偶尔清醒一次，也是哭天喊地的叫疼。她全身都会重度烧伤，钻心的痛苦让她痛不欲生，恨不得现在就死了算了。 聂淑惠守候在一旁，心痛得要命。她想给江知知用最好的止痛药，可医院有江新立授意，连最普通的止痛药也不给开。 江知知痛得死去活来。 聂淑惠跪在地上，不断哀求江新立，不要这么对她们母女，不论怎么说，江知知也是他的亲生女儿。可江新立半点情面也不留，甚至还要跟聂淑惠离婚，让她净身出户。 “你一定要这么逼我吗？”聂淑惠双眼赤红，愤怒又怨恨，“赶尽杀绝，一点活路都不留给我们吗？” 江新立冷冷看着她：“丢脸的东西，要是不甘心，你去死啊。” 聂淑惠恨恨地看着自己的丈夫，眼底里，有玉石俱焚的决心。 可惜江新立根本不关心，他转身，接通助理打来的电话。 “江总，那个爆料小姐放火杀人的娱乐记者，又开始放料了，说江知知这这是畏罪自杀，说您也是帮凶，您为了挽留江家的名声，故意让江知知去死的。” “还有，他曝光了我们医院和药品的很多事故黑料，现在舆论已经吵翻了，我们公司的股票正在暴跌，短短一个小时，市值就蒸发了二十个亿。” 江新立脸色漆黑，愤怒道：“找到这个人了吗？” 助理连忙说：“有了个大概的定位，已经派人去仔细找了，而且……根据我们查到的东西，这个记者，是姜瑶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也是当初火灾里的幸存者，名字叫姜城。” 江新立冷漠道：“这种人，当初就应该被活活烧死。” 助理没敢接话，正好这时下面的人发来反馈，他忙说：“姜城找到了。” 江新立满眼都是阴毒：“把人给我抓起来，我要亲自弄死他。” …… 姜瑶已经昏迷了整整两周，她始终安静的睡着，一动不动，连睫毛也不会眨一下。就像是一个苍白脆弱的玻璃娃娃。 那样的安静又美丽。 贺晏合上电脑，揉了揉胀痛的眼睛。江氏医疗即将破产，争夺医疗市场人的很多，贺晏抢到了最大头，但随之而来的工作量也非常多。 他把所有的工作，都搬到了病房里，每次加班累了，他就会看会儿姜瑶，或者去给姜瑶按摩身体，擦擦脸之类的。 姜瑶的一切，都是他亲自在照顾。 可姜瑶还是没有醒来，医生曾经委婉的告诉贺晏，睡得越久，醒来的概率就小。而姜瑶已经睡了整整半个月。 贺晏抿紧了薄唇。 她会醒来的，贺晏相信这一点，这个女人这么坚强倔强，她一定会醒来的。 站起身，贺晏走到姜瑶床边，一边慢慢揉着姜瑶冰凉的手指，一边说：“江知知因为烧伤严重，又被下病危了，据医生说，她最多还能撑三天。她这种情况，放弃治疗反而会少很多痛苦，但江新立让医院继续抢救她，能让她多活一天，就必须多活一天。” 贺晏絮絮叨叨的说着最近的事。 医生说，这样，也许可以刺激姜瑶醒来。 “江新立对江知知太残忍了，聂淑惠被逼疯了，所以主动承认了放火杀人的罪行，甚至还自己爆料，说你也是江新立的女儿，当初她让自己女佣去下药勾引江新立，没想到江新立把女佣一起睡了。” “事后女佣跟聂淑惠都怀孕了，但江新立那时并不想承认，所以聂淑惠把江知知扔给了女佣，也就是你的妈妈，江知知就是这样长大的。” “后面之所以会放火杀人，是江知知嫉妒你的优秀，害怕有一天，你也会回到江家，抢走她的荣华富贵。” 贺晏握紧姜瑶的的手：“但你不用去抢，因为我会重新娶你，明媒正娶，以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他说完，视线紧紧盯着姜瑶，可姜瑶依旧没有反应。 贺晏停顿许久，重新开口，继续说道：“还有你的哥哥，姜城……他原来是娱乐记者，他曝光了江家很多黑料，江家会这么快倒台，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瑶瑶，你在意他吗？”贺晏声音很轻，视线仍旧聚焦在姜瑶的脸上，不想错过她面上的任何一个微表情。 姜瑶睫毛果然颤动起来，像是在紧张害怕什么，贺晏心脏猛地一跳，抓紧了姜瑶的手。 “你在意你这个哥哥，对吗？”贺晏靠近了几分，语速变快，“你如果想见他，就快点醒来，因为晚了，就没机会了。” 贺晏以为这样说，姜瑶必定会紧张，从而快速苏醒。 可没想到的是，姜瑶反而突然就平静了下去，变回了之前那安静死气的样子。 贺晏突然意识到，姜城对姜瑶的确是重要的，但必须是活着的姜城。如果他死了，姜瑶只会更加不想活着。 “我骗你的，姜城没有出事。”贺晏马上说，“昨天，江新立找到姜城，想要逼迫他承认自己爆料的一切，都是在诬陷江家，但没想到姜城偷偷开了直播，江新立说的每一句话，都被现场直播了出去。” “江家马上就要彻底完蛋了。”贺晏帮姜瑶整理微乱的鬓角，声音里有着自己没有察觉的柔和，“所以你不用担心姜城，他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而已。你想见他吗，姜瑶？” “你想见他的话，就睁开眼睛，好吗？” 姜瑶一动不动，毫无回应。 贺晏咬紧了牙齿，压住眼眶里的那些奇怪感觉，隐忍许久，他才重新嘶哑开口。 “还有孩子……之前没有拿到确切的结果，所以我一直没告诉你。”贺晏将姜瑶冰凉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你真的怀孕了，瑶瑶，已经二十几天了。你要当妈妈，而我要当爸爸了。” 姜瑶的手指突然用力地蜷缩了一下。 贺晏满眼惊喜，抚着姜瑶的侧脸，期盼道：“到时我们结婚，正大光明的结婚，然后一起抚养我们的孩子。瑶瑶，只要你醒来，我就给你一个完美的家庭。” “瑶瑶，醒来吧。” “瑶瑶，睁开眼睛吧…… “……” “求你了……” 可姜瑶再没有回应，睫毛没有动，手指也没有。 贺晏一直等到天黑。 并没有他希望的奇迹发生。 冬去秋来，转眼，大半年过去。 又到了下班时间，贺晏没有任何耽搁停留，带着程秘书直接下班。 两人穿过四处加班的大堂，职员们偷偷瞄着贺晏高大的背影，等人走远，立即低声议论起来。 “贺总真的娶了个植物人妻子吗？假的吧，他这么有钱还这么帅，怎么可能娶个废物。” “嘘！你小点声！要是被听见就完蛋了，贺总最讨厌别人说他妻子的闲话。” 要不是追求他的人太多，贺晏也不会公开自己已婚的事情。 “都半年多了吧，贺总老婆还没醒来吗？他这么有钱，怎么不送到国外去试试？” “你怎么知道没有送出去治疗过呢？植物人这种状况，不是有钱就能治好的。” “可怜贺总这么深情了……” * 贺晏回到庄园，第一件事，便是去姜瑶的房间看她。 他在庄园里修了一个小型医院，有专门的医生护士，以及各种设备，甚至包括手术抢救室。一天二十四小时，照顾姜瑶一个人。 姜瑶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半年多过去，她的身形更加瘦削苍白，唯独腹部高高鼓起。因为她怀孕了。 贺晏也想过打掉这个孩子，因为姜瑶这样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生育。 可姜瑶一被带到流产室，她的心跳就会停止。她不想打掉这个孩子。 最后贺晏只能留下孩子。 他拧干毛巾，仔细温柔的给姜瑶擦拭着身体，同时絮絮叨叨的，说起了今天工作时发生的趣事。 这是他这半年来，养成的习惯。 说完工作上的事，贺晏又说起了婴儿房和儿童房：“我打算就在你隔壁建一个儿童乐园，这样等孩子长大，你就能每天听见她啼哭，玩乐，嬉笑的声音。” “瑶瑶，你一样可以，陪着她长大。” 窗户开着，微凉的秋风吹进来，轻轻掀动姜瑶的发丝。 贺晏擦拭着姜瑶的指尖，就在这时，他看见姜瑶的手指动了一下。贺晏抬起头，他根本没抱什么希望，姜瑶虽然是植物人，但身体偶尔会自己动一下。 有时是睫毛，有时是手指，还有时是脚。 都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可这次，贺晏却看见，姜瑶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贺晏以为自己看错了，或是在做什么梦，他直直盯着姜瑶，动也不敢动，怕自己任意一个小动作，就会打破眼睛这个景象，会让姜瑶的眼睛，重新闭上。 姜瑶刚睁开的眼珠很亮，像是水洗过宝石，透亮纯澈，她看着贺晏，缓缓眨了一下眼。 贺晏猛然从呆滞中惊醒，他颤抖的伸出手，缓慢而又无比小心的，抚摸着姜瑶的侧脸，他的声音也是颤抖的。 “瑶瑶，你真的醒了吗？” “不是我在做梦吗？” “你真的……醒了吗？” 姜瑶的睫毛又眨了一次，然后，她非常缓慢艰难，也非常细微沙哑的，发出了声音。 “嗯。” 我真的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