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 第一章:死人堆 “真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了啊!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啊!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徐阳缓缓倒下,意识瞬间化为了尘埃。 “嘶,好重啊,压死我了!”一股隐约的血腥气不断的冲击着鼻腔,徐阳缓缓的睁开双眼。见几具死尸,正死死的压在自己身上。 徐阳双手撑地,缓缓坐起来,用尽力气推开压在身上的死尸,向前看去。 只见眼前横七竖八的躺着几百具尸体,大部分尸体都头破额裂,肢残体破,还有一些尸体上插着羽箭和断裂的长矛,血水横流,滴滴血水渗入泥土之后,泛出一片黑红之色。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浓烈了,引得一群食肉的飞鸟在空中盘旋,发出真真嘶哑的鸣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哪儿?地狱吗?”徐阳喃喃自语。 猛然想起什么似的,徐阳迅速摸向自己胸口位置。 “不对!这不是我的身体!胸口没有伤口,难道自己遇到了传说中的借尸还魂,或者是网络小说中的穿越?而且这手明显比自己的手要细长不少,这更像一个女人的手!”徐阳脸色一变,急忙看向自己的下身。 “呼!还好还好!那玩意还在。” 徐阳这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这具身体,身上穿着一身破旧红袍,上半身穿着破烂铁甲,看双腿的长度,身高应该在一米七八到一米八左右。就是太瘦弱了,远远没有自己原来的身体强壮。 就在徐阳摸不清状况的时候,忽然身旁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徐阳扭头一看,见是一个身披铁甲,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站了起来,这大汉胸口处还插着一支羽箭。 只见这壮汉忍着疼痛一把折断羽箭,手中提着一把弯刀,冰冷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徐阳,嘴里说着徐阳听不懂的话。 哪怕徐阳是个傻子,这时候也知道这人肯定是个敌人,徐阳面色不变,缓缓推了两部,从地上捡起一把断剑,冷静沉着的看着壮汉。 壮汉见状渐渐的停下了说话,转而死死的盯着徐阳,双方谁都没有在言语,安静的午后只有风声和头顶盘旋的乌鸦叫声。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忽然那壮汉握紧弯刀,飞快的奔跑向徐阳,待到近前,右手用力一挥,弯刀斜劈向徐阳,一时间竟有万夫莫挡之势。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徐阳一个弯腰躲过壮汉挥向面门的一刀后,手中断剑斜着划向壮汉胸口,在胸口铁甲上划出道道火花。 壮汉一击不成,稍稍拉开距离后,猛然转身继续冲向徐阳。一刀从上而下劈砍而来,这次速度更快,徐阳多无可躲只好架起断剑格挡。 弯刀和断剑撞击之时竟摩擦出一点火星,壮汉见一击不成,这次没有拉开距离,而是抬起右脚狠狠的踹向徐阳。 徐阳条件反射般,身子轻轻一歪,右手持剑格挡,左手一把抓住壮汉踹来的右脚,手腕一抖,弯刀擦着断剑落空。 徐阳不管虎口生疼的右手,使出吃奶的劲,猛然拽着壮汉的右腿向后退去。 “啊!”只见壮汉被徐阳一个后拽,大劈叉一般坐在地上,疼得满脸通红,脖子上布满了青筋,那壮汉一边嘶吼一边胡乱的挥刀。 徐阳见状也不靠近壮汉,满地的寻找,少顷徐阳拿着一把长矛冲到壮汉近前,双手持矛狠狠的扎向壮汉脖颈。 壮汉眼见长矛就快扎到自己,生死关头恢复了一丝清明,狠狠的用弯刀砍向长矛的长杆,一刀砍断长矛。 徐阳见长矛被砍断,只好拿着矛杆当棍子用,狠狠的几棍子抽在壮汉脑袋上,把壮汉直到的摸不清东南西北 徐阳见状飞快的绕向壮汉身后,不待壮汉转身,断剑用力一挥,死死卡在壮汉脖颈上,飞快向后一退,躲过了壮汉临死一刀。 徐阳等壮汉彻底没了动静后才从远处捡了把长枪,补了两枪才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稍作休息。 直到这时生死危机度过之后,徐阳才放空脑袋,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前世看网络小说,别人穿越不是皇亲国戚,大臣之子之类的,最起码也能出门捡个公主当老婆,在其次也会有个系统之类的金手指啊!怎么到了自己这儿就啥都没有不说,开局还是个死人堆!唉”徐阳喃喃自语道。 “别人最起码还会脑袋一阵剧痛,一段段记忆碎片浮现脑海,自己这啥都没有也太悲催了!”徐阳自嘲般笑了笑。 “不过能活着就不错了!朱元璋开局就一个碗,自己这开局起码还有把断剑,知足吧,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到底是哪个时代。”徐阳暗暗想道。 “握草,说啥来啥?”徐阳脑袋一痛,一股股记忆碎片浮上心头,这不过这记忆碎片比较鸡肋,连原主姓名之类的都没有,只有一些语言之类的,时代背景什么的都没有,还需要徐阳自己慢慢摸索,相当于给徐阳安装了一个古代语言包。 徐阳回忆着刚才那壮汉开头说的几句话,发现都是一些不能表达的肮脏之语,顿时感觉弄死他没一点点的错。 稍作休息徐阳便要起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找出人家好好了解了解这个世界。 就在这时,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徐阳立马躺下装成死尸,闭上双眼只留一条细缝偷偷看向远处。 第二章:老头 只见从远处走来一矮小老头,身上穿着和徐阳一样的红袍,红袍外绑着半甲,手中长剑插在地上,正蹲着挨个扒开地上死尸的衣服,不停的往自己怀里装着什么东西。 徐阳估算了一下自己的体力,感觉恢复的差不多了,再说了打一个矮小老头还不简单。再加上徐阳见老头身上衣着和自己差不过,估计是自己人。 徐阳缓缓地站了起来,开口用蹩脚的古代语言问道:“老伯现在是哪一年?” 老头听到身后的声音,立马快速向前跑了几步,拔起地上的长剑,转身做好防御姿态看向徐阳,老头见徐阳身着同样红袍,胸前铁甲只剩一半,瞬间明白了这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幸存者。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吓死老子了,被女真人给吓傻了?连今年是金永泰十一年都忘了?”老头看着徐阳露出一丝怜悯的表情说道。 “女真人?金永泰?”徐阳瞬间蒙了,我记得金国没有永泰这个年号啊。 “别愣着了,既然没死,就快点搜钱粮!搜完赶紧走,晚了女真人拐回来就走不了了”老头见徐阳还想再问,满脸不耐烦的说道。 徐阳见老头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只好忍住不在追问。徐阳前世曾是燕京大学历史系的学生,虽然毕业后选择了携笔从戎,可也非常明确的知道,大金根本就没有永泰这个年号,自己之前因为记错年号之类的还被教授教训过。 “要么是历史记载错误,要么这根本就不是地球,或者说这是一个类似两宋时期的平行空间”徐阳暗暗地想到,前世休假的时候徐阳和平常人一样也会刷刷抖音看看网络小说,因此对平行空间之类的也算稍稍了解。 徐阳俯身捡起一把完整的长剑,学着老头样子开始对地面上的尸体进行搜刮,不大的战场没一会功夫搜刮完毕,从女真士兵身上搜出来不少肉干和金银。 “老伯,咱们现在去哪儿”人生地不熟的徐阳迫切的需要一个向导。 “去泰安城,我家就是泰安城的,你呢,你去哪儿?”老头随口问道。 “我不知道什么情况,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家在哪儿也不知道,您老人家若不嫌弃,咱们结个伴,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徐阳一脸无奈的说道。 “其他人穿越平行世界就算没有系统,起码也会头猛然一阵剧痛,然后无数记忆碎片浮现脑海,自己头痛倒是头痛了,可结果缺了一个语言包,其他的就什么都没有了,我系统呢?死哪儿去了?”徐阳再次腹诽这次穿越。 “现在只有跟着老头前往泰安城了,路上看看能不能问出来点东西,最起码也要弄清楚这究竟是什么时代”徐阳无奈心道。 “这是从金狗谋克身上搜刮下来的,带身上以防万一,从这儿到泰安城要走将近三百多里路了,有时候同胞比女真人还要可恶,刀剑有时候远没有匕首好用,到了泰安城别忘了还给我。” 说完老头把剑背好,又捡了把长枪拿在手中,向着泰安城方向一步步走去“小子跟上!兵荒马乱的多个人多个照应!” “老伯,您为啥对我这么好?”徐阳学着老头样子把剑背好,也捡了一把长枪,走了一会徐阳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从老头出现到现在的种种情况早让徐阳感到不对劲了,这老头似乎对徐阳太好了,这让徐阳不得不多想。 “呵!”老头自嘲般笑了一声开口说道:“看你这样子应该也是个读书人,看见你就和看见我儿子一样。不过估计你比不上我儿子,我儿子小时候可是我们那十里八村的神童。” “那您儿子呢?怎么只见您一个人”徐阳追上老头边走边问到。 老头顿了一顿,继续往前走去,就在徐阳以为老头又不愿意搭理自己的时候,老头哽咽的说道:“死了” “三年前女真和蒙古人打仗输了,之后转头就开始南下欺负我们这些无国无家之人,我儿子就是去年死在女真的骑兵手里的” “那您家里其他人呢?”徐阳问道。 “孩他娘受不了打击,投河自尽了,剩下一个女娃娃才十三岁,唉” “那您出来打仗,小女娃一个人在家您放心啊” “孩子交给邻居帮忙带着,每年都会寄一些金银给邻居,金狗害我家破人亡,我若不报此仇,我就不配姓岳!更不配做一个男人!”老头狠狠的说道。 “我恨女真人,但我更恨大宋朝廷!如果当初不是他们害死岳大将军,说不定现在咱们汉人已经北伐成功了,我也不会家破人亡了!” 老头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徐阳继续说道:“不过这大宋朝廷也算恶有恶报哈哈哈!岳大将军死后十年,岳家军名存实亡,金兀术带四十万精兵一举南下灭了大宋!那赵构小儿还想往海上跑,结果被金兀术抓住送去见他父兄了!” 老头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红了双眼,两行烛泪从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庞滑落。 “大宋灭亡后,我等汉人可不就成了无家无国之辈了吗?” “那老伯女真人灭了大宋朝为啥还要南下?”由不得徐阳不好奇,一般灭国之后都会迅速占领敌国土地城池,完成天下大一统,为何现在金军和蒙古打仗输了才南下。 “呵呵呵!还能为啥?这直娘贼的女真人人手不够,组建了一个伪汉政权,到处剥削咱们汉人!后来啊,各地起义不断,推翻伪汉政权后,纷纷各立为王,这天王那元帅的,这一百多年来就会窝里横,一群狗咬狗,碰见女真就没几个敢真刀真枪干一场的!” “不说了不说了,越说越气人,一群没卵子的怂货!” 老头停下脚步,直接坐在地上,拿起水袋大灌一口,又从怀中掏出肉干和饼子,开始大口吃起来,那吃肉干的架势就好像吃人肉一样,也不知是把肉干当成女真人还是各地天王大帅了。 徐阳同样席地而坐掏出干粮和水袋开始吃喝了起来,到现在基本弄清楚了一些事情。这个时空岳飞死后,南宋也灭亡了。至于现在有多少势力,这些徐阳还是没弄明白,不过看老头这架势,估摸着也问不出来啥了。 二人吃过干粮,稍作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后继续赶路,老头在前,徐阳在后。 徐阳脑子里面还在想着事情,前方老头不知为何停了下来,徐阳一头撞了上去。 “老伯,怎么停下了。”徐阳边说边向前看去,只见前方数百米外忽然出现一骑,那骑兵,头上戴着牛角头盔,身披铁甲,腰挎长刀,手提一把长枪,战马通体乌黑,马鞍两边挂着四五颗人头。 徐阳望向骑兵时,女真骑兵也望向了徐阳和老头,阴冷的目光像极了动物世界里面发现猎物的豹子,冷酷而凶悍! 第三章:狭路相逢 “看打扮是一个女真谋克,小子,算咱们倒霉!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别想着跑,双腿再快也跑不过四条腿的战马”老头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徐阳说道。 “放心,我这边不会拖你后腿的!”徐阳双手紧握长枪,沉着冷静的说道。 “先杀马!杀了马咱们还有活的希望!”老头看着徐阳的双眼镇定的说道。 “放心,我懂” 到了这一刻徐阳也明白现在的局面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徐阳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那种滋味可不想尝试第二次了。 先不说前世,就说刚刚,遇见老头之前徐阳刚杀了一个女真士兵,杀人对徐阳这种人来说已经稀松平常了。 徐阳和老头左右并列,拉开两米半的距离,俱都双手握紧长枪,严阵以待,这个距离刚刚好,女真谋克冲向一人,另一人长枪刚好能捅进马腹。 战马粗壮的铁蹄缓缓的敲打着地面,双方距离五百步的时候女真谋克双腿轻加马腹,战马缓缓开始加速。 双方距离四百步的时候,女真谋克马鞭轻抽了一下马背,战马速度再次提升。 双方距离三百步的时候,女真谋克用马鞭狠狠抽了两下马背,战马速度彻底快了起来。女真谋克收好马鞭,一手拉着缰绳,一手端着长枪,臂膀夹着长枪尾端,枪头超前开始冲锋! 二百步的时候徐阳甚至能看到女真谋克脸上的狞笑,和枪尖的冷锋。徐阳双手用力握紧抢杠,双腿开始提前摆好动作。 一百步!女真谋克明显是冲着徐阳冲来了,估计也是没把老头放在眼里,想先结束了徐阳这个年轻人。 五十步!徐阳屏住呼吸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女真谋克眨眼便至。 说时迟那时快,女真谋克眨眼间冲到近前,只见徐阳右腿一用力,身子向左边倒去,女真谋克的长枪擦着徐阳的胸膛而过, 长枪擦着徐阳而过的同时,老头一枪打在马腿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老头的长枪扫飞,同时战马速度稍微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的机会,徐阳倒地的同时狠狠的把手中长枪捅进了马腹! 战马猛冲了十几步摔倒在地,女真谋克也是勇猛过人,战马即将摔倒的一瞬间丢到手中长枪,双手用力翻身下马,在地上打了几滚卸掉力道后表面看去居然毫发无伤。 徐阳飞快起身,抽出背后长剑,和老头一左一右跑向女真谋克,临到近前,女真谋克正好卸力站稳,抽出腰刀 徐阳手持长剑,猛然低头弯腰一剑砍向女真谋克的双腿,老头则是猛攻女真谋克的上半身,想要拖住女真谋克,好让徐阳砍中,两人都是身经百战之辈,彼此虽然是第一次合作,却也有不输多年伙伴的默契。 女真谋克猛然一个后撤,躲开了徐阳和老头的攻势后,左腿用力,身子前倾,腰刀砍向老头脑袋,估摸着是感觉这俩人都是个练家子一打二太危险,想要先弄死矮小老头,好腾出手专心对付徐阳。 老头一个格挡,挡住腰刀,双方同时抬腿踹向对方,终究是女真谋克身材高大一些,戴着铁片的骑靴直接把老头踹出两三米 徐阳抓住机会一剑砍向女真谋克的左腿,剑身和盔甲绑腿摩擦出一片铁花。 女真谋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稳住身形后,腰刀猛然向徐阳劈去,徐阳长剑一个格挡,长剑居然直接断裂。徐阳用力向后一退,拉开距离。 女真谋克刚要追击,猛然又是一个趔趄,原来刚才徐阳那一击,使出了这具身体吃奶的劲,生死关头下自然感觉不到疼痛,刚一要追击,疼痛感就上来了。 徐阳见状,三步并作两步,丢掉断剑跑向战马方向,用力拔出长枪,回身冲向女真谋克,借助长跑的力道,一枪刺向女真骑兵侧腹,女真谋克全身披甲,身上漏洞只有寥寥几个,一个是双眼,一个是脖子上的一条缝,一个是两侧腹部,刺向双眼被格挡的几率太大了,刺向脖子万一扎在盔甲上,长枪就废了,只好退而求其次的刺向侧腹。 女真谋克有心闪躲却被腿部伤痛拖累只侧身一半,长枪擦着肚皮穿透而过,肚子火辣辣的痛,女真谋克一咬牙没有管肚子伤势,举刀砍向和长枪一块冲来的徐阳。 十几米冲刺的力道岂是徐阳说停就停的,没办法徐阳只好借助力道一个侧滑,从女真谋克双腿之间穿过,即将穿过去的徐阳猛地用双手拉住女真谋克的双腿,借助力道直接把女真谋克带倒。 徐阳迅速翻身压在女真谋克后背上,用拳猛击女真谋克太阳穴,还没打几下双手就被头盔碰出了鲜血,徐阳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一边死死的攻击女真谋克的太阳穴,一边大声的呼喊老头,可谁知,老头竟然毫无动静,女真谋克的反抗越来越激烈。终究是这具身体太虚弱了,女真谋克很快就有挣扎开的迹象,若让女真谋克站起来,徐阳必死无疑。 没办法,徐阳只好忍住手部剧痛,使出来吃奶的劲开始左右开工,这个时候徐阳只想弄死女真谋克,或者被女真谋克弄死,压根就没心思寻思其他的。 就在这时因幅度太大,忽然从怀中掉落一物,正是老头交给徐阳的匕首。 “差点把你给忘了”徐阳一手死死按着女真谋克的头部,一手拿着匕首,用牙死死咬着刀鞘,拔出匕首,铁甲缝隙处一刀捅进了女真谋克的脖子,狠狠的搅动了几下,女真谋克浑身抽搐了几下后彻底没了动静。 徐阳咬着牙拔出匕首又换个角度通了进去,如此反复几次后身子一翻,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徐阳在地上躺了好一会才恢复了一些力气,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看向老头的方向,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若不是腹部还有轻微的起伏,徐阳都要以为老头已经死了。 徐阳摇摇晃晃的走向老头哪儿,用腿轻轻的踹了踹老头说道:“老伯,醒醒,别装死了,女真谋克已经被我给杀了,多谢了你送的匕首了,咱们赶紧走吧” 说好一起战斗的,结果你却偷偷装了死尸,说不生气是假的,可谁让徐阳一人生地不熟的不认识去泰安城的路,无头苍蝇般乱窜,在遇到女真骑兵了就不一定有这次好运了,二是虽然老头后面没帮上啥忙,可徐阳还是感谢老头送的那把匕首的,若不是那把匕首谁死谁活还真说不好。 徐阳见老头一直没动静,渐渐的也感觉到不对劲了,低头细看这才发现老头原本的红袍下黑红了一大块。徐阳赶紧脱下老头的铁甲,扒开红袍,这才发现红袍下那干瘪的身体上缠着一层层破布,血水已经渗透了破布,打开破布映入眼帘的是几道狰狞的伤疤,腹部的伤口还在缓缓的留着鲜血。 应该是女真谋克那一脚踹的老头旧伤复发了,徐阳搜遍老人的身上,发现金银干粮不少,唯独缺少治伤的药物。 “老伯,坚持住,我去给你找药,女真谋克身上肯定有药,等我。”说着徐阳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向女真谋克。 第四章:临终托孤 徐阳跌跌撞撞的搜遍了女真谋克的全身,终于从不远处死去战马身上搜出了一些药瓶 给老头包扎好后,喂了一点水,没一会老头醒了过来。 “咳咳,女真骑兵呢?”老头醒后第一时间询问道。 “死了,被我给杀了,老伯你怎么样?能不能撑住?”徐阳回答道。 “估计这次是彻底栽了”老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缓缓的说道。 “小子,我估计是活不成了,看在一路同行的份上,求你件事可以吗”老头虚弱的说道。 “您说,能办到的一定帮您,办不到的您也别怪我”徐阳丑话说在前头。 “咳咳”老头吐出一口血继续说道。“往西三百里就到泰安城了,帮我将这五十两银子交给我闺女,另外取出十两银子给娃婶子,就说...就说是迟来的伙食费,多出来的二两银子,算是迟到半年的利息吧。” “我裘裤里面藏了一封信,麻烦小兄弟亲手交给茵茵,若是有可能,希望小兄弟看在并肩作战的份上,多照应照应小女” “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去泰安城,耿大元帅在泰安城拥兵十万,那地方安全,你想知道的都会在泰安城得到答案。”老头一口气说完,仿佛用完了全身力气,开始大口喘息起来。 徐阳听到老头所说的话,虽然不知道老头是不是为了让他送信慌骗于他,但目前他确实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来了解这个世界。 “您女儿叫什么名字?到泰安城怎么找她?”徐阳急忙问道,老头呼吸越来越微弱。 “岳婉宁,住在...泰安城、东寺街城隍庙旁...咳咳”提到女儿名字时,老头笑的格外灿烂。 “好,我答应您一定把信给您送到,若是力所能及肯定会关照于她”徐阳说道 “好好好,咳咳,这些金银,你取五两作为报酬,谢了小兄弟”老头说完头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徐阳没有大喊大叫,这种情况在前世不止一次遇见了,与其悲伤,还不如好好活下去,有能力的话为死者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什么都强。 徐阳从老头裘裤里面找到一封信,把信放进怀里,拿上老头的金银和干粮水袋,顺便又把女真谋克给搜了一遍,腰刀背在后背,裤子直接穿上,自己本来的裤子在战斗中早已磨坏,徐阳甚至连鞋子都没有放过。 徐阳收拾妥当后趁着天还未黑,一路向西走去,徐阳要尽快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谁也不知道这个时期的野外会有多少危险,保险起见还是找个落脚的地方安全。 走出十几里后,徐阳停了下来,周边荒无人烟,只有一个破旧的寺庙,这座寺庙大部分建筑都已经倒塌,只有半边大殿还算完整,徐阳寻到树枝,点火取暖暂作休息。 徐阳坐在墙角看着篝火,吃着干粮,与此同时在脑海里盘算自己接下来的行程,虽然通过和老头的对话,简单的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但是这些了解对自己来说还是远远不够。 “也不知道金军和蒙古打到什么地步了,历史完全错乱了,压根就没办像其他穿越者一样拿来主义。”徐阳暗暗想到。 “当务之急是先活下来,在想办法慢慢融入这个社会。现在除了泰安城也没别的去处了!”徐阳自嘲的笑了一声。 就在徐阳看着篝火吃着干粮发呆的时候,他忽然听到寺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很急很乱,徐阳拔出腰刀站起身看向远处,发现夜色中有十几个人正快速的向着寺庙走来,有老人有孩子,什么都背着大大的包裹。 “应该是一群难民。”徐阳皱眉沉吟了片刻,感觉这些人没有太大的威胁后,又重新坐回了篝火旁。 很快的,外面的人走了进来,见到坐在墙角的徐阳并没有感到意外,他们一路逃难至此,正是看到这里有火光才赶了过来。 “小兄弟,天黑实在没有地方去了,打扰了。”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满脸老人斑,戴着一顶方斤,看样子是个读书人。 “没事没事,我也是刚到。”徐阳客气的说道。 方巾老头冲徐阳打过招呼之后便开始招呼身后的年轻人出去捡木柴,篝火旺盛之后,众人从包裹里取出干粮开始吃饭,方巾老头递给徐阳一个饼子。 “谢谢,我刚吃过。”徐阳摆了摆手说道。 “小兄弟,你是当兵的吧?被金人打散了?”方巾老头收回饼子开口说道。 “当兵的,确实是和大部队走散了,只不过不是在这边当兵,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在回去了。”徐阳自嘲的笑了笑。 方巾老头开口说道:“这世道就是这样,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背井离乡了” 方巾老头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十几个人开头继续说道:“我们一个镇的,从去年秋收后金兵南下就开始四处流浪了,刚开始还有三四百人一块同行,这才一年多一点,就只剩下我们这十几个人了。” “那你们现在是要去哪儿?”徐阳看了一眼随后开口说道。 “去泰安城,这山东地界也就泰安城耿大元帅的兵能打一些了,而且这都十月份了,估摸着入冬后女真也该撤兵了。”方巾老头回答道。 “您怎么确定入冬之后女真就撤兵了?”徐阳疑惑的问道。 “呵呵,我们这些人这一年多来到处逃窜,从刚开始走二三十里就能碰到女真大部队,到现在走八九十里才能碰到几个零星的女真小队,你猜这意味着什么。”方巾老头冲着徐阳挤了挤眼,说着说道。 “不清楚,还望老人家赐教。”徐阳心里明白无非两点,一是中原大地已经被洗劫的差不多了,再继续打下去也只能事倍功半。二是女真和蒙古的战争越来越惨烈了,惨烈到让金国当权人不得不撤回南下的兵马。可看老头那一脸想要表现的表情,徐阳只好顺从的开口说道。 果然方巾老头的回答和徐阳猜测的差不多。 这时一年轻小伙子站了起来,走到徐阳侧面打量了几眼,转而冲方巾老头耳语了几句。虽然他的声音很小,但徐阳依然听的很清楚,他说的是“爷爷,这个人可能刚杀了一个女真谋克。” “你确定?”方巾老头低声询问道。 “确定,他背后那把腰刀就是前几天杀了咱们好几个同乡的那个女真骑兵的,我差点死在那女真骑兵的刀下,这辈子都不会认错的,您看刀把上的那一圈金线,一模一样。”年轻小伙轻声说道,语气特别肯定。 “小兄弟,你牛!你背后那把刀是从女真骑兵身上抢的?”方巾老头亢奋的问向徐阳。 “路上碰到一个女真骑兵,看打扮应该是个谋克,我和同袍合力弄死了他,同袍死在那谋克手里了”徐阳平静的回答道。 “勇士也是要去泰安城吗?”方巾老头平静的问道,衣摆下的双手开始颤抖。 “去泰安城,帮同袍完成最后的心愿。”徐阳平静的说道。 “那小老儿斗胆求勇士一事,可否让我等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方巾老头声音颤抖的说道。 第五章:破败 徐阳看了一眼人群没有开口,这群人老的老,小的小带上之后肯定会拖慢脚步,徐阳只想尽快赶到泰安城,不愿意节外生枝。 方巾老头见徐阳沉默不言,急迫的说道:“小老儿可以给勇士酬劳,”说着方巾老头取下身上的钱袋,看都没看就递到徐阳身边。 “而且我儿赵铁柱和小孙子赵小虎武艺都不算差,这一路上也能和勇士互相照应”方巾老头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人和不远处一沉默中年汉子,这二人身上皆背有武器,看虎口老茧也是个练家子。 徐阳依旧沉默,方巾老头正急的满头大汗,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哇哇哇”的哭声。 徐阳站起身向后望去,见一两三岁小孩正在哇哇大哭,一中年妇人正哄着孩子。 “他父母呢?”徐阳指着小孩开口问道。 “死了。死在女真骑兵的手里了,只留下这一根独苗苗,唉!”方巾老头回答道 徐阳皱眉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一块赶路。” “唉,好吧,那小老儿就不拖累勇士了......呃.您...您说说什么?”方巾老头本来一脸沮丧,猛然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说早点休息,明天早上一块赶路。”徐阳重复了一边。 “谢谢谢谢恩公。”方巾老头激动的急忙道谢。 徐阳一脸无奈,这老头也是个人精啊,刚开始的小兄弟,发现腰刀后的勇士,再到现在的恩公,短短时间都换了三个称呼了,若不是那小孩一阵哭闹,徐阳绝对不会松口,前世国家多年的教育让徐阳即使在心狠手辣,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孩童陷入危险。 一夜相安无事,次日天刚亮,所有人吃过干粮,起身收拾好包裹看向徐阳。 徐阳面向这十余人,老人只有方巾老头一个,四名中年人尽都腰间佩刀,三名年轻人俱都手持长枪,剩下三个十一二岁的孩童,还有两个中年妇女,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开口说道 “既然答应了许老伯要带着大家一块去泰安城,我徐阳就不会言而无信中途抛下任何一个人” “但是凡事丑话说在前面,如果这一路上有人不听从号令,不服从管理,我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孩童还是大人,一律逐出队伍!要么你们走!要么我走!都挺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一片杂乱的回应声。 “大点声!都没吃饭吗?我听不到!”徐阳大声问道。 “听清楚了!”这次回应声比刚才稍微好了一些。 徐阳静静的看着眼前十余人,没有开口说话,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我最后再问一次!都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这次回应整齐划一。 “好!年轻人在前!中年人在后!老弱妇孺居中!出发!”徐阳说道。 整个队伍迅速集结,并且按照徐阳的吩咐开始前行。 这个队伍里面长枪三把,刀四把,按说整体实力比徐阳还要强,可谁让徐阳杀了一个女真谋克呢?并且还把女真谋克的佩刀当成了战利品,他们逃亡了整整一年多,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可从没见过哪个人能这么年轻单挑骑马的女真谋克。乱世实力为王,怎可能不听徐阳的命令呢。 越往前行所见所闻越令徐阳震惊,路边经常可见一具具的饿殍,这些饿殍大多不是完整的,有很多都是被割去了皮肉的骨架。 问了赵老伯,徐阳才知道那些饿殍身上的肉都是被难民割去吃掉了,去年女真南下之后,很多县城十室九空,都举家逃亡了,卖儿卖女,易子而食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徐阳前世生活在21世纪,那个时代哪会发生这种事情,徐阳虽然杀过人,不怕杀人,可这一路的所见所闻还是让徐阳感到心寒,越接近泰安城,路上的灾民越多. 这些人都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外乡人,牵儿带女,骨瘦如柴,路上随时可见残缺的饿殍,不远处有难民在火堆旁炙烤着什么,此外大路两旁有很多很多插着草标的孩子,这一切一次次冲击着徐阳的内心,他不只一次的在心里问自己这是真的吗?徐阳没有开口询问,也不需要询问,活生生的事实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刚开始徐阳只想到泰安城送完信,找个地方好好生活,他始终把自己当成局外人,当成一个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穿越者。徐阳走了一路,也忍了一路,前世军人的职责一次次的拷问徐阳的内心,渐渐的,徐阳越来越沉默,脸色越来越阴沉。就连和徐阳混熟了的赵小虎,也已经两天不敢靠近徐阳了。 这天队伍正常前行,距离泰安城已经不足二百里了,忽然前面的难民哭喊着向后跑来,越跑越快。 小道上烟尘滚滚,难民后面十几骑女真骑兵挥舞着弯刀,仿佛割麦子死的收割者难民的生命。 战马冲不开难民群,他们就骑着马慢慢的跟着难民,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挥舞着双刀,仿佛在和同伴比试看谁杀得人多。 噌的一声,徐阳拔出腰刀,握刀的手泛起了青筋,徐阳转身看向自己队伍的十几人 “愿意随我杀敌的!跟我冲!”说完头也不回的提着腰刀冲向最前方披甲的一骑,双手握住刀把,用力刺向战马的脖颈,快速抽刀,战马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女真骑兵还没反映过来的时候,徐阳再次出手。 只见徐阳也不劈也不砍,由双手握刀变成单手握刀,身子一用力,腰刀笔直的刺向女真骑兵的脖颈,用力一拧,搅碎大动脉,随后抽刀冲下下一个。说时迟那时快眨眼间徐阳杀了三个女真骑兵了。 赵小虎等人见状,也提着刀枪冲了上来!“徐大哥!俺们不是懦夫!俺们来帮你!” 赵小虎等人或二打一,或三打一的和其余女真骑兵纠缠了起来,徐阳瞬间小了很大的压力。 徐阳冷眼望向剩下的三名骑兵,二话不说,快速奔跑助力,握紧腰刀冲向女真骑兵。 可能是被突发的状况和徐阳的凶猛给吓到了,剩下的三个女真骑兵一时间竟然愣了神,徐阳抓住机会砍死一个骑兵,最后两名骑兵吓傻了般调转马头,尽然想要逃跑。 徐阳见状,直接翻身上马,一手拉着缰绳,一手用刀背狠抽马臀,“驾!架!架!”战马吃痛开始狂奔,很快追上一名女真骑兵,二话不说抽刀就砍,一刀之后战马继续狂奔追击最后一名骑兵。身后一骑很快分成两半! 徐阳眼见最后一骑越跑越快,很难追上,收起腰刀,从马侧取下弓箭,双腿用力夹住马腹,稳住身上,瞄准前方奔逃的女真骑兵,平稳呼吸,松手,羽箭带着徐阳满腔的怒火,破风而出,不一会前方骑兵后背中间摔下马背,徐阳快马加鞭冲上去,一刀砍向女真骑兵的脖子,瞬间女真骑兵死的不能再死了。 第六章:汉人血性 徐阳调转马头,用刀背狠拍了几下战马,战马瞬间吃痛开始加速,虽然赵小虎他们几个武艺也不算差,可终究没有真刀真枪的杀过人,一路相处了这么多天,徐阳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赵小虎父子二人合力攻击一名女真骑兵,赵铁柱的长枪已经被女真骑兵砍断,正拿着枪杆当棍子用,赵小虎脚步一个不稳被女真骑兵一刀砍在前胸,几个饼子成两半样掉落,同时赵小虎身上也挂了彩。 “儿子!!!”赵铁柱大吼一声!手中枪杆发疯死的挥舞,女真骑兵高举弯刀正要一刀结束了赵小虎时,忽然一阵破风声传来,一支羽箭正好扎在女真骑兵手腕处,女真骑兵一个吃痛,弯刀掉落,还不等女真骑兵反映过来,第二只羽箭飞来,正中女真骑兵侧身。 赵小虎见状,红着双眼,嘴里发出啊啊!的吼叫声,一把将女真骑兵拉下马背,疯狂的补刀,不一会这个女真骑兵就被赵小虎砍的面目全非了。 徐阳没有多管赵小虎,转身射向其他女真骑兵,很快几支羽箭用完,抽刀拍马冲向战圈。 就在战况越来越焦灼的时候,从后方涌来了二十几人,他们老少皆有,身穿破衣,有人拿着棍子,有人拿着菜刀,有人拿着石块,有人赤手空拳大吼大叫的冲了过来。 大汉王朝流传这一个说法‘一汉当五胡’由此可见汉人从来都不缺少热血,更不会惧怕流血,只是很多时候他们需要一个领头羊,需要一个领头羊带着他们反抗!当这个人出现的时候,他们会让所有敌人见识到汉人真正的战斗力,从而付出血的代价!而现在徐阳就是那个领头羊!徐阳便是他们的精神寄托! “乡亲们杀啊!咱们不能让这些壮士为了救我们而死!咱们汉人不是猪狗!是爷们的跟我杀!” “乡亲们!我他娘的过够东躲西藏背井离乡的日子了,今天老子就算死也要他娘的溅女真人一身血!” “狗日的女真人!老子草拟祖宗!” “还我老婆孩子的命来!” “杀!杀!杀!啊!” “老子死也要拉一个女真狗垫背!” 这些人红着眼睛,流着泪,像个疯子似的大吼大叫的冲向女真骑兵。 有人被女真骑兵一刀砍在胸口,临死之前还用力抱着女真人的腿,想把女真人拉下马。 有人拿着菜刀冲向女真骑兵,被一刀砍倒在地,临死前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女真人,仿佛要把女真骑兵的样子记在脑海里,渴望死后能够变成鬼,再找女真人复仇! 有一瘸腿老头,一瘸一拐的走向女真骑兵,举着拐杖就要打,结果被女真骑兵一刀砍翻在地 更有人赤手空拳扑向倒地的女真骑兵,用拳头打!用脑袋撞!用牙齿咬!哪怕被女真人打的头破血流也不松口! “爹娘!孩儿给您报仇了!孩儿亲手杀了一个女真人,哈哈哈”一破衣青年嘴角还挂着半只耳朵哈哈大笑。 “春花,你在天之灵睁开眼看看啊!相公杀了一个女真人了!相公再也不胆小了!我求求你了!求求你在天之灵睁开眼看看吧!求求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好不好春花,呜呜呜!”一书生模样的男子抱着女真骑兵的头颅跪地大哭不起。 “茵茵,爹没给你丢人!爹杀人了!爹亲手杀了一个女真骑兵!哈哈哈哈.....呜呜呜茵茵,爹爹真的好想你啊”一中年男子疯狂用菜刀砍着一名女真骑兵的身体,仿佛不知道女真骑兵早已经被他砍死,还在一下又一下的砍着,边砍边哭。 徐阳再次砍死一个骑兵后,转身看向这一幕,不知不觉间红了双眼,“哈哈哈”徐阳一声长笑开口大声喊道:“这才是我汉家男儿!哈哈哈” 说完,徐阳调转马头,再次冲着一名骑兵发起了冲锋。握着腰刀的手越来越紧,眼神越来越冷,徐阳的心也越来越坚定! 不一会功夫,剩下的十几个女真骑兵在众人合力的情况下逐一被击毙,算了刚开始杀的三个骑兵,徐阳一共杀了五个,剩余的被愤怒的难民和徐阳队伍中的那些人给杀了。 徐阳看了一眼乱糟糟的战场,有人跪地痛哭,有人冲着女真人的尸体狠狠的发泄,一路上忍无可忍的负面情绪,在这一次战斗中彻底的放空了。 尤其是徐阳看到后面难民不畏惧死亡的加入战斗,这让徐阳愈发的欣慰和无奈,欣慰的是汉人从不缺少血性,但凡有一个真正为国为民的领导者,汉人能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战斗力,远的不说,就说近的一百多年前的岳飞。无奈的是徐阳自己现在对这个时代根本就不了解,养活自己还没问题,想要养活一支军队根本就不可能。 “既然没办法护你们一世,那就想办法护你们一路吧”徐阳暗暗握紧刀把心里想道。 徐阳拍马走到战场中央大声说道:“各位乡亲父老!此地距离泰安城还有两百多里路,这一路上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女真骑兵!为了大家的安全,我提议大家一起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众人见徐阳,身骑高头大马,手上握着的三尺长刀,刀尖还在缓缓滴血,瞬间安静了下去,刚才徐阳大杀四方的时候他们都曾亲眼所见。 “我同意!”赵铁柱大声赞同 “我也同意!徐大哥武艺超人,有徐大哥领路,活着到泰安城的几率更大。”赵小虎随后大声说道。 “就是就是,刚刚徐将军追着女真人杀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了,这一路上谁知道他娘的会在碰见几回女真人,俺刘有根虽然是个破落武夫,可也是个爷们!俺愿意跟着徐将军一块打金人”一拿刀的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大声说道。 徐阳看了一下络腮胡子刘有根在马上双手抱拳致意,刚才的战斗中徐阳亲眼看到刘有根独自一人杀了一名女真骑兵,身手挺不错的。 其余人纷纷回应赞同,不一会徐阳就聚拢了二三十人,此时从后方涌来了一大群难民,目测有四五百人。 “徐将军,求求您带上我们吧!真心活不下去了啊!”一老人在一名书生模样年轻小伙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徐阳马下,扑通一声跪下,头触地大声空喊道。 徐阳快速翻身下马,将老人搀扶起来,转身看向难民群说道:“大家只要这一路上能够做到令行禁止!我徐阳绝不会抛下任何一个同袍!但若有人敢抗命不遵或暗中做一些破坏集体的事!那么各位就休怪徐某手中的刀不长眼了!” 第七章:战后与热闹 “一切全凭徐将军做主” “俺都听徐将军的,徐将军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徐将军!要是有人趁机捣乱,不用您出手!俺第一个弄死他” “就是就是!若不是有徐将军我们早就死了” “俺这条命是徐将军的,徐将军就是俺的再生父母。” 众人纷纷回应,大声保证拥护徐阳,一时间场面竟吵闹了起来。 徐阳翻身上马四处张望看了一眼这群难民,大部分骨瘦如柴,老人孩子很少,徐阳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既然大家愿意相信徐某,徐某自然也不会让大家失望,现在手中有武器者出列” 徐阳说完从人群中走出八九十精壮汉子,个个手持刀剑,有刚才参与战斗的,也有从后方跑过来助阵的。徐阳看着这些手持刀剑者大声说道:“看来诸位也都是习武之人了,既然大家尊我为首领,那么诸位可愿服从命令?” “俺刘有根第一个服徐将军!”络腮胡子刘有根大声说道。 “俺赵小虎从小捣蛋,有时候连俺爹都不服,可俺服徐大哥!”赵小虎疼的呲牙咧嘴的说道, 赵铁柱瞪了一眼赵小虎,随后冲徐阳深深鞠了一躬开口说道:“先不说一路走来徐兄弟对俺们多有照顾,刚刚若不是徐兄弟,俺老赵家就绝户了!俺老赵是个粗人,也不会说啥场面话,俺只说一句真心话,无论什么时候,俺老赵都会死在徐兄弟前面!” 其余武夫也纷纷赞同。 “好!这些人里面可能会有你们的亲人,也可能没有,不过他们终归都是汉人!我希望接下来的路途中大家能够力所能及的帮帮他们!我徐阳在这里也郑重的向大家承诺,若遇敌,我徐阳绝对会是第一个接战的!”徐阳指了指难民群,双手抱拳大声说道。 徐阳按照武器,身高,擅长等方式将八十三人分成了八个小队,每队十个人,存活的战马一共四匹,徐阳,赵铁柱,赵小虎,刘有根各骑一批。徐阳坐镇中军,其余三人轮流充当斥候,一个小团伙就此彻底组建完成。 随后徐阳组织人手将战死和被女真人屠杀的难民共四十七人掩埋之后,转身看向难民大声开口说道:“父老乡亲们,这些坟包里面可能有你们的亲人,朋友!在伤心也没办法换回他们的生命!他们不是死在女真人手里的第一批汉人!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批!” “以后若是大家还是不敢反抗!那么大家的下场不会比他们四十七人更好!他们好歹还有我们给他们收尸!如果我们不反抗,等那天死后也许真的会暴尸荒野!乌鸦啄我们的身!野狗吃我们的肉,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不愿意!”所有人这一刻红着眼睛高高举着拳头大声吼道。 “金人真的难以抵抗吗?!汉人真的就那么弱吗!”徐阳平静的大声说道。 一半汉人低下了脑袋,一时间竟无人回应。 徐阳没有等到大家的回话,继续沉声说道:“像岳飞岳大将军的背嵬军,大家应该都知道!一百多年前岳大将军几次北伐打的金兀术连他祖宗都认不出来他!铁浮屠强不强?很强!可不也被咱们汉人给灭了吗!” “远的不说,就说眼前这一堆!不也被我们给打死了吗?大家都看看,看看他们是不是三头六臂”徐阳伸手一指小道旁那十几具被扒光衣服的女真骑兵的尸体。 “哈哈哈,这女真人也没三头六臂啊” “和咱们这不一样嘛,哪有老一辈人说的那么厉害” “还不是徐将军威武,打的女真人找不着北。” “哎哎,大家看那个胖胖的,他好小啊,哈哈哈” 人群里瞬间传来一阵轻松的大笑,这一战别的不说,起码打出了汉人的自信。 徐阳抬了抬手,瞬间人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看着徐阳,徐阳继续开口说道:“所以啊!女真人有什么好怕的!也没比咱们多长一个胳膊一个腿!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定能活着到达泰安城!” “好了!大家伙合力把这些死去的战马宰了!一半熏成肉干做干粮!一半剁碎做肉汤!大伙吃饱喝足在赶路!”徐阳挥手大声说道。 随后剁肉的剁肉,架锅的驾锅。人群里几个插不上手的戏班子,直接就地开唱给大家助兴,就连老人小孩都满脸笑意的出去拾柴火。整个场面一片其乐融融,仿佛过大年一样。 徐阳坐在一处土堆上看着热热闹闹的人群,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才是生活嘛,打打杀杀什么的最烦人了” 随后看向眼前的战利品开始默默盘算。 这一战杀了十六个女真骑兵,缴获战马四匹,马弓十六张,约合五百只箭,马刀十六吧,铁甲十六副,金银珠宝一大包裹。除了这些还有一个干粮,金创药之类的。 “小虎!过来一下”徐阳冲赵小虎喊道。 远处正在剁肉的赵小虎颠颠的跑了过来,双手胡乱的在衣服上擦了擦乐呵呵的说道:“怎么了徐大哥” “去把王大显,王大力兄弟俩找来”徐阳平静的说道。 “好嘞徐大哥”赵小虎颠颠的跑去找人,不一会又颠颠的带着两人回来了。 徐阳被赵小虎跑路的架势给彻底逗乐了,随后把一个水袋丢到赵小虎身上:“好好走路,二十好几了像什么样子” “嗨,这不是高兴吗”赵小虎敏捷的接过水袋大喝一口后无所谓的说道。 “去去去,接着剁肉去”徐阳挥挥手赶走赵小虎,转身看向王大显,王大力兄弟俩。 王大显瘦高个脸黑黑的,王大力大高个子,浑身肌肉紧绷一看就是个力量型选手,这俩人三十出头,据说是孪生兄弟,可徐阳怎么看怎么不像,如果非要说哪儿像,估计是眼睛吧,这俩人眼神给人一种锋利感,据说从小便在山里打猎,练了一手箭无虚发的本事,现在俩人各自带着9个人,组建了徐阳唯一的弓箭手队伍。 “这些弓箭我留一把,剩下的你们拿下去分了,休息的时候让大伙多练练,没分到的两人一把轮流练,后面如果碰到女真骑兵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徐阳平静的说道。 “徐将军你放心,俺们兄弟两个别的不敢保证,抡起玩箭,整个对面里就没有玩的过俺们兄弟两个的。”王大力拍着胸口大声说道。 “有这个信心就好,我相信你们,加油”徐阳轻轻的打了一点鸡血。 王大显拿好弓箭后冲徐阳报了抱拳沉声说道:“徐将军放心,我定会让这些箭插在女真人的身上,定不会辱没了这些箭” 第八章:陈亮 徐阳随后又见了几个人,分了分武器,留了一身铠甲,三幅轻甲给了赵小虎,赵铁柱,刘有跟三个斥候,其余铠甲则分给了各小队队长,由他们挑选强壮的男丁分发。 至于金银,徐阳则没有分发,集中保管了起来,并向众人一一展示了金银数量,承诺到泰安城下按劳分配,众人对徐阳的分配基本都没有意见,别说徐阳到泰安城会按劳分配了,哪怕徐阳一分不给,众人其实也不会说啥,毕竟这些人还是靠徐阳才凝聚在一块的。 合则其利断金,散则一盘散沙,背井离乡这么长时间,现实早就教会了众人。 分配完武器之后,徐阳简单休息了一会之后,马肉也炖好了。 徐阳招呼众人席地而坐,暖暖的吃了一顿饱饭之后,把剩下的马肉做成肉干,和难民的其他粮食一起集中管理了起来。 吃饱饭后众人又前行了二十余里,这二十余里路陆陆续续又遇到三波女真骑兵在屠杀难民 这些女真骑兵往往二三十人一伙,专挑穿着看起来不错的难民下手,每次屠杀结束后往往都能得到不少的金银。 徐阳下令接战后,死了三十多士兵,二百多难民,才艰难击杀了那些女真骑兵,有了新鲜血液的加入,至此徐阳手下义兵已经达到两百人。缴获战马六十余匹。队伍再一次壮大。 天黑之前赶到一个破败小村庄,村庄内空无一人,徐阳安排人手一一查看,确认没有危险后,开口说道:“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早晨生火做饭。吃过早饭后继续赶路!” 众人纷纷应是,之后分散走进了村庄。 徐阳随后召集所有义兵开口说道:“赵小虎,刘有根,王大显,王大力,你们四人各自带着自己小队,晚上轮流守夜,每个小队一个时辰,若有情况,立刻叫醒其他人,不得有误” “遵命”四人齐声回答道。 “以后每天晚上留四个小队守夜,好了,其他人该休息休息去吧。”徐阳开口说道。 众人纷纷遵命,四处散去找地方休息。 “小虎,你等一下。” “怎么了徐大哥?”赵小虎疑惑的问道。 “今天加入的新人有点多,我有点不太放心。”徐阳平静的说道。 “今晚上睡觉别睡太死,留意点马匹和财物”徐阳吩咐道。 “放心吧徐大哥!这事交给我,您放心。”赵小虎拍着胸脯回答道。 “嗯,那就好,接下来能带着这些人走多远就看今晚上了,希望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徐阳点点头轻声说道。 随后徐阳找了见民房,合衣躺下,腰刀紧紧抱在怀里。 与此同时,一处民房内,没有点蜡烛,月光偷过窗口照在屋内两人的身上,一片昏暗。 “爷爷,您真准备让我投靠徐阳?”陈亮低声问道。 老人闭着眼睛没有回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这二人正是白天第一个向徐阳下拜臣服的爷孙俩。 过了好一会老人缓缓开口说道:“爷爷也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咱们老陈家就你这一根独苗苗了,唉” “爷爷知道,你自幼要强,身子骨不行,练武练不出来,就转学兵法,爷爷知道这些年你付出了多少。” “现在蒙古崛起,女真衰败,咱们汉人还在窝里斗,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为你父母兄长报仇?” “爷爷知道你经常自比诸葛亮,渴望找一个刘玄德那样的明主,可就这乱世谈何容易啊,唉”陈姓老人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那爷爷认为徐阳就是孙儿命中注定的明主吗?孙儿观那徐阳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手下只有这一百来人的残兵败将,如何能够替咱们陈家复仇?”陈亮反驳道。 “爷爷观那徐阳,虽然年轻,但是这一路走来行事颇有章法,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而且爷爷看过徐阳的面相,星眉剑目,仪表不凡,明显是潜龙在渊之势,假以时日定会一飞冲天。”陈姓老人缓缓开口说道。 “爷爷!您又提您那看相的一套说法,您还说孙儿是卧龙转世呢,若不是从小您天天在孙儿耳旁念叨,孙儿哪会自命不凡自比诸葛亮?”陈亮无奈说道。 “可您看孙儿现在,二十三岁了,武不成文不就,自幼学那纵横,阴阳,兵法,结果二十三年了愣是没有遇到一个明主。谈何北伐灭金,报我陈家世代血仇” “明主这不就在你身边吗?”老人笑呵呵说道。 “且先观察几日,若徐阳真是你命中注定的明主,到时候再投也不迟,爷爷这几天也多给你俩算算挂。你是我孙儿,咱们老陈家唯一的独苗苗,爷爷坑谁也不会坑你啊。” “行吧,随您吧,孙儿先睡了,您老人家也早点休息。”陈亮无奈的摆摆手走出房门。 陈姓老人静静的看着孙儿出门,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后,陈姓老人静静的从包袱里面取出一个龟壳,几枚泛着青色铜锈的铜钱。 只见陈姓老人静静看着天空许久没有动静,忽然陈姓老人将铜钱放进龟壳内,轻轻的晃动,与此同时陈姓老人嘴中轻轻的念着什么。 陈星老人语速越来越快,手中龟壳越摇越快,双眼死死的盯着夜空中的星辰。 啪叽一声,龟壳裂开,铜钱不规则的散落在桌面上。陈姓老人静静的看着铜钱,不一会嘴角流出一丝血迹。 夜色越来越深了,陈姓老人默默的收拾着铜钱,看了会夜空直接休息,嘴角微微流出笑容。 而陈亮回到自己房间后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一会想着爷爷说的话,一会想着徐阳今天的种种表现,其实陈亮心中是有些不服气的,他感觉徐阳也就和自己年龄差不多,除了武艺好一些,也没其他特别亮眼的表现。 徐阳的种种行为他都看在眼里,感觉换成自己来做,自己也可以做到。根本就不值得自己效忠,自己可是要做这乱世中的诸葛武侯的男人。岂能就这样轻易效忠? “再等几天,再等几天看看,若这徐阳真有本事能够折服我,那我陈--诸葛武侯--亮就帮他夺得江山,尽快北伐!,若这徐阳像其他义军一样烂泥扶不上墙,到时候我陈--诸葛武侯--亮直接拍拍屁股走人,到时候爷爷也说不出来什么,哼” “不就是武艺高强了点嘛,我陈亮若不是自幼身子骨差,武艺肯定不弱于他人!哼,哎呀烦死了睡不着啊!!!!”陈亮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而让陈亮彻夜难眠的那个男人。。。。。此时正抱着腰刀呼呼大睡。 第九章:将军 这一夜,风平浪静,除守夜之人之外,其余人皆呼呼大睡,徐阳担心的事情终究没有发生。 次日一早,徐阳起床伸了个懒腰,昨夜赵小虎一直没有找他,他便知一夜基本没什么波澜。 徐阳打了个哈气,简单的洗了洗脸,便在院子里面打起了拳,第二遍拳还没打完,其他人稀稀拉拉的开始起床,见徐阳正在打拳,也没有打扰徐阳,各自默契的分工开始做早饭。 十几个小孩一直在角落围观徐阳打拳,不一会就开始模仿着徐阳的架势开始哼哼哈哈的连了起来。 徐阳见状轻轻一笑,开始放慢了动作,一招一式的练习了起来,十几个小孩见状有样学样,不一会功夫都出了一身细汗。 徐阳停下动作开头问道:“你们几个为什么要学拳啊” 其他小孩不敢回答,这是一个十一二岁虎头虎脑的小孩站了出来。 “俺想学会了拳,像徐将军一样杀女真人”小虎头大声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徐阳笑问道。 “俺没有名字,俺娘一直叫俺小虎头”小虎头回答到。 “你爹呢?”徐阳问道。 “听俺娘说俺爹被李天王抓走打女真人去了,俺爹和徐将军您一样也是大英雄。”小虎头满脸骄傲的说道。 徐阳听完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这些年来,金人和蒙古打仗隔三差五的打仗,每次快打不过蒙古人的时候,金人都会派兵南下劫掠汉人百姓,这时候各地总会爆发一些农民起义军,抵抗金人。 有些农门起义军刚开始确确实实是真心为了老百姓而反抗金人,可是时间一长,这些人也开始渐渐的腐败了,争权夺利,出卖队友,到处拉壮丁,四处抢劫贫民百姓,有时候这些起义军比女真人还要可恶。 若是拉壮丁管吃管喝,那么老百姓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可大多数时候那些义军首领是真不把人当人啊,小虎头他爹被拉了壮丁,估计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若能回来又岂会到现在都没有人影。 “那你为什么叫我将军?你知道将军这两个字的意思吗?”徐阳顿了顿问道。 “不知道,听俺娘他们都叫你徐将军,这是你的名字吗?”小虎头小声说道。 “徐将军当然不是我的名字,我叫徐阳”徐阳静静的说道,随后徐阳面向这群小孩开口说道 “今天大哥哥就告诉你们什么叫将军” “守土为民,保家卫国者叫将军” “见百姓危难,敢于出手者叫将军” “不畏强敌敢于亮剑者叫将军。” “明知必死,但国危在旦夕,将生死置之度外者叫将军” “那你们想不想当将军?”徐阳看着这群孩子开口问道。 “想!我要当徐将军这样的将军!”小虎头大声回答道。 其余孩子这一刻也不再害怕,大声回应徐阳。 徐阳哈哈一笑说道:“既然大家都想当将军,那就先从小事做起,现在去帮大家做饭,吃饱了才能长高个子,长大了就能上战场当将军了。” 在徐阳心里这些孩子都是汉人的未来,前世像他们这么大的孩子这个时候还在学校里面读书,哪会活成他们这个样子,吃了上顿没下顿,饿得皮包骨头。 徐阳在这些孩子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至于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他也不知道。总归不会比现在更差。 “我要当将军咯,我要当将军咯。” “娘,徐将军说俺长大了也能当将军” 十几个孩子蹦跶着去帮忙做饭。 徐阳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许久没有说话, 不一会所有人吃过早饭,按照徐阳要求的队列继续朝着泰安城出发。 第一天队伍行进三十里,距离泰安城还有一百五十多里,越靠近泰安城路上拖家带口的人就越多, 这才前进了三十多里地,队伍就壮大了一倍,队伍内义兵数量已经达到四百一十七人,百姓九百多人。遇敌两次,共缴获战马三十余匹,至此徐阳手下骑兵已超一百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经过这几次杀敌,终于的默契和信任已经渐渐滋生,这对一只队伍来说比什么都要重要。 每次接收难民之后徐阳都会亲眼看看这些人,做到有一个简单的印象,并且会根据这些人擅长,逃难前的职业等,将这些人打散分到相近的队伍里面,这样做也是为了易于管理。若让这些人胡乱的混在一起,等真正接敌的时候,也不过是一群大一些的羊群,面对女真饿狼,根本没有办法存活下去。 第二天队伍前进了三十多里路,义兵已经五百五十二人,百姓一千三百人, 夜色渐晚,徐阳召集众人,将这五百五十二人,分成了五个小队,每队一百人,设队长一名,甲长四名,每甲二十五人,分成五个伍。 最早追随徐阳的那些人则被编为亲兵,至此徐阳才算完成了自己班底的建设。这些人肯定会有不坚定派,只不过这些徐阳目前也没有办法,只能等以后在想办法剔除。 这乱世若想好好活下去,没有一个自己的班底,根本就行不通,徐阳虽然对这个世界还不算特别的了解,但也在下意识的组建自己的班底了,哪怕将来不争霸天下,有自己的班底,也能保住一条小命。 就在徐阳陷入思考之际,赵小虎从后方拍马赶来,走到近前,低声对徐阳说道:“徐大哥,后面有一对人马,个个骑着高头大马,正在向这咱这边赶来,” “对面有多少人?”徐阳问道。 “粗略估算差不多有六七十人,全部带着武器。”赵小虎回道。 “女真人?”徐阳又问道。 “汉人,打头的差不多有四五十岁,矮胖身材,长得倒是五大三粗的。”赵小虎回道。 “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十里路左右。” “召集所有士兵,防御。”徐阳开口说道。这个时候从后方赶过来的汉人,还骑着马,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目的的时候,他是不敢放松警惕的。 赵小虎飞快的召集所有人,徐阳对着众将士开始下令布置防御,难民们的小推车被集中在前,拦住去路,其后站着手持长枪的士卒,再往后是弓箭手刀剑手穿插排列,一个弓箭手配置一个刀剑手。 所有骑兵分列两侧,徐阳布置好这一切后,一阵马蹄声伴随着灰尘向着徐阳走来,那来人走到近前,一勒缰绳,胯下大马嘶鸣一声,停了下来。 第十章:各有算计 为首的矮胖子坐在马背上,双手抱拳大声说道:“我是青州义军冯水生,大部队被女真人打散了,我们这些人特前往泰安投靠耿大元帅,不知诸位兄弟欲往何处?” 徐阳上前说道:“既然诸位兄弟要去泰安城那我等就先给诸位兄弟让开道路,此地距离泰安城不远,诸位兄弟策马狂奔,一两日便到。” 徐阳不想让这些人入伙,这些人个个骑着马配着刀,说是义军,实是马匪,至少徐阳这些天所见前往泰安城投奔的难民也好,游兵散勇也罢,个个面带饥色,这群人个个膀大腰圆的,说自己是义军谁信呢? 冯水生脸色不变的说道:“相逢就是有缘,天下义军一家亲,不如咱们一块走吧,将军兵强马壮的也能照顾我等一二,同行路上一切听从将军差遣。” “徐大哥,这些人可不像什么好人啊”赵小虎低声说道。 “我知道,不过我另有打算。”徐阳低声回道。 片刻后徐阳开口说道:“既然诸位兄弟看的起我徐阳,那明日清晨边一块出发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哈哈哈哈徐将军敞亮。”冯水生翻身下马,冲着徐阳拱了拱手哈哈大笑道。 天色愈发黑暗,冯水生等人吃过干粮就地扎起帐篷,徐阳瞅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边转身回到自己帐篷。 入夜后赵小虎来到徐阳帐篷 “徐大哥,你怎么能让他们合伙啊!我看这些人比起义军,更像土匪啊”赵小虎着急的说道。 “小虎,你去把你爹还有刘有根,王大力王大显他们叫进来。”徐阳没有理会赵小虎的抱怨,直接开口说道。 片刻后四人回到徐阳帐篷,徐阳看着最早跟随自己的几人开口说道:“我知道大家都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会让冯水生他们入伙。” “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天,大家心里啥想法我都明白,无非是想要彻底抱团,将来好在泰安城多拥有一些话语权” 四人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徐阳继续开口说道:“不过大家感觉现在这些人能够跟我们多长时间?” “这些天没有遇到女真人,尚且不显,若以后遇到女真人,甚至要和女真人开战,你们感觉这些人会有多少愿意打仗的?又会有多少愿意跟着咱们出生入死的?” “我反正这辈子跟定徐大哥了,撵都撵不走的那种,谁说话都不好使!”赵小虎拍拍胸脯说道。 “俺刘有根这辈子谁都不服,从徐将军带着俺们杀女真人那刻起,俺刘有根这辈子就跟定徐将军了。” “俺们俩兄弟从小在山里长大,女真人把俺们嚯嚯的不轻,只要徐将军一天打女真人俺们兄弟就跟徐将军一天!哪怕是死!俺也不带怂的。”王大力开口说道,王大显和赵铁柱俱都点头赞成。 “好了好了,叫你们来不是听你们表忠心的。”徐阳笑着说道。 “接下来我说一下我这边的打算,你们也听听有不合适的及时指出来,咱们好商讨。”徐阳收敛了笑容,严肃的说道。 “明天开始赵大哥你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偷偷将战利品的事情告诉冯水生他们。” “徐大哥,财不露白啊!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们咱们有钱来抢吧吗?”赵小虎不解道。 “你闭嘴,听徐将军说完!”赵铁柱照着赵小虎脑袋来了一个脑瓜蹦。 “咳咳,然后王大力王大显你们两兄弟安排人,日夜盯着冯水生他们,有一丁点动静都要及时汇报,重点看看他们都接触了哪些人,然后将这些人记下来,重点观察。” “遵命”王大力王大显兄弟齐声回道。 “刘有根,赵小虎,明天开始你们把侦查距离扩大到二十里,有什么动静及时汇报。” “遵命”赵小虎刘有根齐声回到。 “至于其他方面,附耳过来。” 就在徐阳他们说悄悄话的时候,营地另一面,冯水生的帐篷里同样在进行着密谈。 “大哥,咱们快马加鞭最多一天半就能到泰安城,走的好好的,干嘛入伙他们?”一汉子说道。 “呵呵”冯水生看着老二一脸不屑的笑了一声开口说道:“一天半到泰安城,到了泰安城然后呢?” “咱们有马有刀有兄弟到了泰安城照样吃香的喝辣的。”老二大大咧咧的说道。 “耿昌在泰安城聚众十万,他就没马没刀没兄弟了吗?” “耿昌手下的将领哪个兵马不比咱们这六七十兄弟多?” “就咱们这六七十人,扔进泰安城连个水花都没有!”冯水生大声的呵斥老二。 “那大哥就算咱们入伙了姓徐的队伍,他那些兵也不听咱们的啊”老二不服的说道。 “呵呵所以你永远做不了老大,凡事多动动脑子,姓徐的拉拢了一批难民,有多少真心听他命令的?” “再说了有句古话说得好,只要锄头挥的好,就没有挖不动的墙角。”冯水生得意的笑了笑接着说道:“天下乌鸦一般黑,我就不行姓徐的队伍里面就没有分赃不均?哪怕没有分赃不均,我们也可以挑拨离间啊” “老二,老三,老四附耳过来。咱们明白开始先这样这样那样那样,明白了吗?”冯水生阴险一笑。 “缺德,大哥你是真的缺德”老二震惊看着冯水生,一脸的羡慕。 “老三老四,把老二架出去给我狠狠的打!”冯水生无奈的吩咐道。 若是其他人这样骂他,早就被他一刀劈成两半了,可谁让这是自己亲弟弟呢,自己纵横绿林二十年,何时心慈手软过,别看今天和徐阳说话客客气气的,若是徐阳没有了利用价值,他早就一刀剁了徐阳了。 徐阳和冯水生两个各怀心机,能过如此逢场做戏,不过是因为各自的目的还没有达到罢了,冯水生想要人,而徐阳正好想要剔除掉一些人,某种意义上两人算得上是不谋而合。 第三天队伍前进了二十多里路,距离泰安城不到一百里路,队伍内的义兵已经八百五十三人,战马一百一十三匹,百姓两千一百人,整个队伍已经超过三千人了。 当天晚上,赵铁柱敲响了徐阳的房门。 “徐将军,咱们粮食不多了,只够这三千人吃两天的,这可怎么办?”赵铁柱焦急的说道。 “现在距离泰安城还有九十里,按照现在咱们的行军速度,至少需要三天时间。”徐阳盘算后开口说道。 “问题是不能再接收难民了,在接收下去粮草消耗更快,现在咱们没有补给,只能坐吃山空。”赵铁柱开头说道。 “这点我明白,从明天开始减少接收难民,甚至一个不收,先保障我们这些人活下去再说”徐阳开口说道。 “另外,明天伙食照旧,大不了第三天杀几匹马.”徐阳开口说道。 “最后,赵大哥把缺粮的消息也透露给他们。” “明天开始让小虎他们侦查距离放到十五里,让刘有根给我死死盯着冯水生他们,最后关头了,不能让他们坏事。”徐阳继续说道。 “好,我这边心里有数,徐将军您放心。”赵铁柱双手抱拳,随后退下。 徐阳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默默看着夜空,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次日队伍正常前行,这一日队伍行进了四十里,只接收了两百多人的残兵败将,其余难民一个没收,至此徐阳手下带刃之士,正式达到一千人,此时距离泰安城已经不足五十里, 第十一章:分道扬镳 次日队伍正常前行,这一日队伍行进了四十里,只接收了两百多人的残兵败将,其余难民一个没收,至此徐阳手下带刃之士,正式达到一千二百人,此时距离泰安城已经不足五十里, 第二日队伍行军二十里,不是徐阳不想继续行军,而是赵小虎从前方传来一个消息,前方五里有女真运粮队扎营休息。 “让赵小虎再探,摸清楚对方有多少人。”徐阳下令队伍就地休整后,对刘有根开口说道。 “遵命!”刘有根双手抱拳,随后翻身上马前去寻找赵小虎。 此时队伍里面开始传来糟乱声,一阵乱糟糟的说什么的都有。 就在这时一黑脸大汉站了出来大声说道:“徐将军,还有三十里路就到泰安城了,怎么停下来了?” 这黑脸大汉正是马匪冯水生的手下,他们加入队伍的那天徐阳亲眼见过,虽然此人当时没有骑马,可此人和其余马匪的亲近态度,徐阳还是印象深刻的。 “前方五里有女真运粮队,人数不清,大家稍安勿躁,且等斥候传来消息再说。”徐阳看着黑脸大汉平静的说道。 “那徐将军咱们还是赶紧跑吧,听说女真运粮队都是骑兵,咱们这三千多人老弱病残都有,真正能打的就一千出头,肯定打不过女真人啊”黑脸大汉大声嚷道。 “我看徐将军不如把金银粮草分一分,大家拿了金银粮食分头行动吧,就三十里路了,爬也能爬过去。”一名土道之战中追随徐阳的难民说道。 “就是就是,咱们站在这儿等,这么多人,目标多大啊,万一女真骑兵杀过来大伙都玩完了”黑脸大汉继续大声说道。 “徐将军,俺们不需要你保护了,把女真人身上的战利品拿出来大家各奔东西吧!” “徐将军,俺感谢你带着大家走了这么远,可现在距离泰安城就三十里路了,接下来的路俺们自己走,您就行行好,分一些钱粮给俺们吧”这人嘴上说着感谢,可声音越来越大,目光不停的看向人群,明显是想鼓动群众对抗徐阳。想要浑水摸鱼。 “徐将军,你不说话是粮食被你们给偷吃了?还是说你想说话不算数?”那黑脸大汉大喊大叫。 徐阳冷着脸看着这些人,继续沉默没有说一句话。右手悄悄摸向刀吧。 就在这时冯水生拍马走来,见徐阳右手摸向腰刀,大声冲着徐阳呵斥道:“徐将军!你莫非还想要杀人?大家都是汉人,你别自误!” “就是就是,大家把你当领头的,才喊你一声将军,大家不把你当领头的,你算哪根葱?”后面六十多个马匪齐齐拍马上前大声说道。 “徐将军,你莫不是想要独吞那些钱财”冯水生说道。 “放你孃的狗臭屁!徐将军就不是那种人,少在那挑拨离间!” “从你们加入队伍那天,老子就感觉到你们这些人不是个好东西!快到泰安城了,开始卸磨杀驴了?” “呸呸呸,王大力你个龟儿子,你才是驴呢”徐阳笑骂了一声。 王大力,王大显,赵铁柱等人手持武器走了过来,四百多人直接站到徐阳身后。也不言语,就冷冷的看着冯水生一群马匪。 冯水生叫状顿时远离了徐阳,跑到人群人大声说道:“大家伙评评理,是徐阳亲口说的!所有物资集中管理,等到泰安城下在分发给大家!” “现在女真运粮队就在前面,泰安城就在不远处,现在分一下东西大家各自跑路,总会有人能活下来!” “女真人来了,大家都跑不了!全都要死啊!咱们死了徐阳就能独吞这些钱财了!” “父老乡亲们啊!咱们要联合起来!人多力量大!给他徐阳十个胆子也不敢杀咱们,咱们有什么好怕的?” 冯水生等六十多人骑着马,快速跑到人群里面散播徐阳想要独吞钱财的消息。 徐阳冷冷的看着这些马匪,一句话不说,仿佛在看一群小丑。 太阳渐渐下山,赵小虎,刘有根带着斥候骑兵队赶了回来,附耳对徐阳说了几句,随后驾马立在徐阳身后,冷冷的看向着冯水生等人在人群里上窜下跳。 就在这时,从队伍后方走来一人,面向徐阳轻轻张了张嘴说了一句话后转身走向队伍后方,那人嘴型说的是:“鱼儿已经上钩。” 徐阳静静的看向冯水生等人吗,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不一会冯水生等人鼓动了一千多人走到徐阳身边大声开口说道:“徐将军!现在整个队伍有一般人愿意分钱财!徐将军怎么说?” “分,还是不分?”冯水生狞笑的说道。 “分,必须分,让你保管是看得起你,现在都快到泰安城了,前有女真骑兵,这个时候还不分钱,是想等我们死了,你好独吞吗?” “徐将军,大家尊重你叫你一声徐将军,你可别把自己真当成将军了!” “就是就是,你徐阳不就是杀了几个女真人吗?凭什么当老大?” “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充什么大尾巴狼?”这一千多人说什么的都有,场面一时间竟然成了讨伐徐阳的大会了。 “要不是徐大哥!你们早就饿死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们这种狼心狗肺的人?”赵小虎愤愤的说道。 “好了小虎,不要再说了。”徐阳终于不在沉默,制止赵小虎对骂后,拍马走上前去。 “既然大家想要散伙!那我徐阳也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赵铁柱!”徐阳开口说道。 “到!”赵铁柱上前大声应到。 “拿出花名册,把这些人的财货都分给他们,一个也不要少。这几天吃的喝的就不要给他们算了。”徐阳静静的说道。 “另外最新跟随咱们的那些人,有愿意走的,把那些女真人的战利品取出来,把他们那一份平分给他们” “这样你们可还满意?”徐阳静静的说道。 “满意满意,徐将军早这样做不就好了吗?哈哈哈”冯水生大笑一声带着一千多人等着领钱货。 “徐将军,俺们不走,俺们谁都不信,就信你”也有人愿意死心塌地的跟随徐阳。 “徐将军,俺娘说你是个好人,俺们都不走,俺们跟你在一起。”小虎头专门跑到徐阳马前说道。 徐阳哈哈一笑,弯腰摸摸了小虎头的脑袋,静静的看着冯水生他们拿走钱财,一句话没有说。 陈亮看看这边,瞅瞅那边最后还是选择站在徐阳背后,“没办法谁让爷爷那么看好他呢,哼”陈亮心中愤愤的想道。 第十二章:秉烛夜谈(上) 不一会功夫冯水生等人分完钱财带着众人抄小道走了,三千人的队伍瞬间少了一多半,剩下的一千三百人,士兵只有五百人,战马只有一百零三匹,其余都是一些老人,妇女,和孩子。 徐阳看着眼前这一千三百多人,不由得嘴角露出微笑,徐阳大声开口说道:“首先感谢诸位兄弟姐妹,父老乡亲们愿意相信我徐阳,还是那句话,你们愿意相信我,那就是我徐阳的兄弟姐妹,有我徐阳一口吃的,就绝不会少了大家一口喝的。” “大家收拾收拾,咱们就在这儿安营扎寨,明天继续赶路,大家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大家陷入危险。”徐阳大声承诺道。 余下这一千三百多人里面最早追随徐阳的人居多,他们对徐阳的信任是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中,他们早已自认看清了徐阳,所以任凭冯水生如何挑拨离间,他们都不为所动。 很快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一千三百余人吃过晚饭,就地搭起帐篷休息。 徐阳点燃一根蜡烛,默默的擦拭着腰刀,心里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就在这时,徐阳帐篷上出现一个人影,在外面走来走去。 “进来吧,也不怕转晕了。”徐阳开口说道。 外面那人掀开帘子走进帐篷,不等徐阳招呼,直接坐在徐阳对面,就那么一直静静的看着徐阳也不说话。 “我脸上有花吗?你一个大老爷们这种眼神盯着我想干啥?”徐阳笑骂道。 来人正是陈--诸葛武侯--亮,白天的时候陈亮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徐阳的反映太冷静了,冷静的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之内,爷爷睡着后,陈亮辗转反侧实在想不明白,只好来到徐阳帐篷外,他和徐阳一路上也没说过几句话,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徐阳招呼他进来,也就鬼使神差的进来了。 “我知道你,你叫陈亮,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徐阳平静的问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冯水生他们会背叛队伍?”陈亮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什么背叛不背叛的,他们从来就没效忠过我,谈何背叛?”徐阳反问道。 “你明知道他们从来都不是真心投靠,为什么还让他们加入队伍”陈亮说道。 “不对,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让冯水生他们加入队伍的”陈亮不等徐阳回答便自问自答道。 “既然你是故意让他们加入队伍的,那你的目的又是什么?说不通啊,不管是什么目的,都不会有人傻到故意让别人来分自己财产啊?还是说不通”陈亮盯着蜡烛自言自语道。 “如果我是你,这样做是图什么?如果我是你,我为什么要这样做?”陈亮不管此时所处位置正是徐阳的帐篷,完全把徐阳当成了空气,自己一个人在哪儿盯着蜡烛自言自语。 徐阳看着陈亮在哪儿自言自语的研究自己一下子被逗乐了,扑哧笑了一声后开口说道:“陈亮啊陈亮,你在我帐篷里面研究我,这合适吗?” 陈亮没有搭理徐阳,依旧在哪儿自言自语,若不是前两天陈亮爷爷来找过徐阳,两人同样秉烛夜谈了半宿,徐阳早就把陈亮当成傻子赶了出去。 “看来这陈亮还真如他爷爷所说的,喜欢较真钻研,他爷爷把他都快夸出花儿来了,我倒要看看他有几分本事。”徐阳心道。 原来是前几天晚上陈姓老人单独找过徐阳,两人密谋了半夜,陈姓老人又是夸自己孙子,又是夸徐阳,把自己孙子比喻成诸葛亮,把徐阳比喻成刘玄德,徐阳当时就想说,我不要做什么刘玄德,我要做也是做曹操,终究对面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徐阳还是很尊老爱幼的,除了徐阳和陈姓老人,没人知道那天晚上两人谈论了什么。 徐阳静静的看着陈亮在哪儿自言自语,一会儿之后感到无趣,继续擦拭自己的腰刀。 忽然陈亮一拍大腿,大声说道:“我想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哈哈哈” 徐阳被陈亮猛然的动作吓的差点划破手,腰刀归鞘,拍了陈亮一下说道:“你小点声!大家都睡了!大晚上的你一个大老爷们出现在我帐篷里,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陈亮听后,收敛了一下笑意,手掌虚摇了几下,伸手摸摸了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一脸我看透你了的表情开口说道:“其实前方五里根本就没有女真运粮队对不对?” “肯定是这样的,你让冯水生加入队伍目的有三个!”陈亮老神在在的伸出三个手指看向徐阳。 徐阳甩手又是一刀鞘,别墨迹,爱说说不说滚,别打扰我睡觉。 “哼!你这样做目的有三,一是队伍中粮食不足以支撑到泰安城,你要借冯水生的手,把一些墙头草赶出队伍,对不对?”陈亮胸有成竹的说道 不等徐阳答复接着说道:“第二就是前方五公里根本就没有女真人的运粮队,这一切都是你编出来的,为了让大家相信你和赵小虎等人演了一出戏,对不对!” 徐阳听到第一个目的的时候还不把陈亮当回事,毕竟还有多少粮食这种事情根本就瞒不住,队伍里面各式各样的人都有,谁也不敢保证有没有精通算术且心细的人。这种人稍微一盘算就会发现事实。 听到陈亮说出第二个目的的时候,徐阳的确有些侧目,这人挺聪明的啊,徐阳不由的感叹道。 “你不是说有三个目的吗?那第三个呢?”徐阳笑着问道。 “你先回答我是还是不是”陈亮开口说道。 “是是是,你说的对,你好聪明行了吧”徐阳开口敷衍道。 “哼,那可不,我可是要成为诸葛武侯的男人”陈亮一脸傲娇的说道。 “还成为诸葛武侯的男人?呵呵,爷还是要当海贼王的男人呢,呸呸呸,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啊”徐阳不由的腹诽道。 徐阳强忍着把这满脸傲娇样子的家伙打出去的想法,开口说道:“你不是说我有三个目前吗?那第三个你还说不说了,不说赶紧滚出来,我要睡觉了!” “说说说,你急什么急啊,真是的,一点耐心都没有,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投靠你?” 徐阳脸色阴沉了下来右手摸向了刀把:“你在磨磨唧唧信不信老子一刀砍了你!” 第十三章:秉烛夜谈(下)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真是的,一点耐心都没有”陈亮嘀嘀咕咕道。 “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觉得我不会砍你?梁静茹吗?”徐阳开口说道。 “梁静茹是谁?漂亮吗?好了好了,别拿把破刀吓唬我,我知道你不会冲自己人下手的。”陈亮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噌的一声,腰刀出窍一半,陈亮瞬间怂了连忙道:“别生气,别生气,气大伤身,我这就说,你附耳过来。” “就这么说!在墨迹就给老子滚出去。”徐阳面无表情的说道。 实在是陈亮这家伙太自来熟了,两人这段时间说的话都没今天晚上多,若不是存了考校之心,早就赶出去了。 “咳咳”陈亮清了清嗓子,随后低声说道:“其实前面还是有女真骑兵的对不对,肯定不是在五里外,要不然你不会在这个地方扎营,你让刘有根去找赵小虎是在中午时分,他们两个带着斥候队回来是在傍晚。” “既然是打探消息,肯定不会快马加鞭的赶路,这个地方距离泰安城还有三十里左右,所以女真的运粮队大概位置在十到十五里左右,对不对”陈亮一脸肯定的说道。 “嗯,算你猜对了,然后呢”徐阳静静的回答道。 “什么叫算我猜对了,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推算出来的,额,别生气别生气我继续说”陈亮本想继续抬杠,谁知道徐阳居然又抽出腰刀,“唉,真是个粗鄙的武夫。”陈亮腹诽道。 “咱们能派出斥候打探消息,女真人常年征战,更不可能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所以你的第三个目的就是借助女真斥候的嘴,向女真将领传达一个错误的信号。” “这个错误的信号就是,咱们内部不合,一盘散沙,三千人的队伍直接一分两半,对他们一点威胁都没有,是不是这样?”陈亮见徐阳要张口说话,赶紧又说道:“你先别反驳,听我说完。” “我这可不是凭空猜测,傍晚时分我看见队伍后面有人对你说了一句话,我没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不过依稀可以分辨出几个口型,一个是鱼儿,一个是钩” 徐阳这才震惊的看向陈亮,他发现自己低估了陈亮,原以为能从蛛丝马迹里面发现事实真相已经很厉害了,可万万没想到这家伙还懂口语,若是真如他爷爷所说,这孙子还懂兵法,那自己可真算是捡到宝了。 陈亮享受般看着徐阳震惊的眼神,嘴角微微翘起,继续开口说道:“综上所述,你的真实目的就是故意让冯水生等人加入进来,好剔除队伍中的不坚定派,然后整合兵力想要夜袭对不对?” 徐阳静静的看着陈亮没有说话,其实陈亮的分析基本正确,只不过因为信息不对等,有些地方陈亮不知道罢了,由此可以看出陈姓老人确实没有说错,他这孙子有诸葛孔明之资。 徐阳本来的打算就是,引进马匪冯水生,借冯水生之手清除队伍中的墙头草,以免后续计划受影响,而且十五里外确实是有一支女真人的运粮队,三百骑兵,五百步卒,两千汉人民夫,有谋克八人,猛安一人。 不过就在这支运粮队东南方向五十里外还有一支金军大营,里面有两千骑兵,三千步卒,五千汉人奴儿军,还有一万民夫,若不是有这支金军在,泰安城的义军岂会让女真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运粮? 还有一点是陈亮绝对没有想到的,徐阳不光要剔除队伍中的墙头草,更要让那些墙头草充当炮灰!一方面让女真人感觉自己这支队伍就是一盘散沙,对他们构不成多大的威胁,另一方面就是让这些炮灰的底下战斗力来让女真人彻底放松警惕性,这样明天晚上的夜袭,才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徐阳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毕竟慈不掌兵的道理徐阳还是明白的。 “不错不错,看来你确实有两把刷子。”徐阳笑着夸奖陈亮。 “哼!那可不,小爷可是要成为诸葛武侯的男人!”陈亮傲娇的说道。 “行吧,你通过考验了,明天开始就做我的幕僚吧。”徐阳看着陈亮的表情强忍着打他的想法,无奈的说道。 “谁说我要当你幕僚的?你说收就收?我不要面子的吗?”陈亮说道。 “哦,说完了吧?说完了就赶紧滚吧!我要睡觉了”徐阳起身开始撵人。 “哎哎哎,人家刘玄德好歹还三顾茅庐呢,你就这样对你的军师?” “首先,你还不是我的军师,其余你叫陈亮,不叫诸葛亮,而我叫徐阳,也不叫刘玄德。” “你就不想当刘玄德?我不用你三顾茅庐,你请我吃三顿饭就可以”陈亮无奈道。 “谁愿意当刘玄德?我要当也要当曹操啊!”徐阳继续撵人。 “行了行了,那我给你当荀彧还不成吗,真是个粗鄙的武夫”陈亮无奈道。 “别管荀彧也好,诸葛亮也好,有啥事明天再说,我真困了”徐阳继续撵人。 “那今晚你不夜袭敌营了吗?带上我啊!我可是能文能武的。”陈亮还是不愿意离开。 “谁告诉你的我今晚要夜袭敌营?”徐阳反问道。 “你啊,你自己说的啊,刚才你都承认了啊”陈亮反驳道。 “好了好了,别瞎想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再不走我真动手了啊”徐阳无奈道。 徐阳见陈亮还想说些什么,噌的一下拔出腰刀,冷笑着看向陈亮。 “真是的,什么人嘛!看得起你才愿意做你幕僚的,真是个粗鄙的武夫。” “还想做曹操,曹操有什么好的,传说五短身材,样貌一般,瞅你那样哪像曹操了。” “嘿,现在撵小爷走,将来有你求小爷的时候,哼三十年河东,哎哟,谁乱拉屎啊!!!!”陈亮骂骂咧咧嘟嘟囔囔的走了。 徐阳目送陈亮走远,转身熄灭了蜡烛,天色越来越暗,周围除了蛤蟆叫声外,在没有了其他声音,徐阳就这样静静的躺在帐篷里,闭着眼睛,听着蛤蟆叫声,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盘算着什么。 第十四章:整兵 次日一早,徐阳早早的出了帐篷,在空地上打拳,不一会起床的难民开始收拾东西,煮着稀粥开始做饭,每一个从徐阳身边经过的难民都笑着问候一声徐将军早,小虎头他们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徐阳,和徐阳学习练拳,渐渐的徐阳再次露出笑容。 睡了一觉后大家仿佛都忘了昨日那事,日子照常过着,难民们还在经营着自己的小日子,虽然人数少了不少,不过大家的精气神竟然比起昨日还要好了一些。 难民们不知道什么家国大义,但是他们知道谁是真心对他们好,他们颠沛流离了这么多年,自己心里有一杆秤。 昨夜的徐阳经历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次失眠,一晚上辗转反侧的想着事情。 身为一个21世纪受过高等教育的子弟,后来携笔投戎,徐阳骑过马,杀过人,负过伤,做过生意,经过商,虽然早有预料,可也真心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为了一些小利益就选择背叛。 初时徐阳还感觉到不忍心,没多久徐阳就想开了,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蠢货是非不分,狗咬吕洞宾,既然他们非要寻死,自己又何必替他们可惜呢,在这个人吃人的时代,心软只有死路一条,毕竟慈不掌兵。 吃过早饭后,徐阳没有下令继续前行,反而是将所有将士召集在了一起,经过昨天那事之后,选择留下的这五百人已经初步通过了徐阳的考核,所以徐阳要正式开始整军了。 徐阳骑在马上,居高看向眼前的五百将士,双手抱拳开口说道:“昨日一事之后,诸位兄弟选择相信我徐阳,徐阳再次先行拜谢了。” “大宋亡国一百余年,内有军阀割据,外有女真蒙古,有人甚至从祖辈就开始背井离乡四处流浪!诸位兄弟们,这颠沛流离的日子你们过够了吗?” 下方五百人有人神情麻木,有人眼眶微红,若是有选择,又有几人愿意背井离乡? 徐阳继续开口说道:“诸位兄弟,难道还想让我们的子女像我们现在这样吃了上顿没下顿吗,被金人当成猪羊一样撵来撵去,被土匪军阀肆无忌惮的拉走充当壮丁吗?” 一群顿时出现骚乱,有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大声痛哭,有人死死咬着牙齿,握着拳头,脖子额头泛起青筋。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大家可以想象一下这个画面,这就是大宋啊,大宋纵有万般不是,也是咱们的国,现在女真人害的咱们没了国,没了家,大伙说说,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拿起刀,豁出去命的去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驱逐胡虏,恢复中华!”刘有根流着泪大声哭喊道,络腮胡子上满是鼻涕。 “驱逐胡虏,恢复中华”“驱逐胡虏,恢复中华!”五百将士大声喊道。 陈亮看看马背上的徐阳,又看看下面的五百将士,举起右手跟着喊道:“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少顷徐阳抬了抬手,将士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兄弟们,承蒙大家看得起我徐阳,我徐阳就毛遂自荐做这个领头人,带着大家一起驱逐胡虏!复我汉家江山!让我们的后辈子孙不用像我们一样颠沛流离!” 徐阳虽然是历史系毕业,如果说文官官职,徐阳到是记得一清二楚,武官军职徐阳早就还给老师了。 大宋从开国之后的杯酒释兵权之后,就一直是文人领军,武将在大宋朝根本就没有地位的。而且各朝各代,这将军那将军的一大堆,实在是不好分辨。 洗脑之后,徐阳只好按照自己熟悉的建制开始重新整兵,每五个人一伍,设伍长一人。 每两个伍为一什,设什长一人,什长战死,伍长暂时接任。 每五个什为一屯,设屯长一人,屯长战死,什长暂时接任。 每两个屯为一队,设队长一人,队长战死,屯长暂时接任 五百人成立一营,徐阳担任校尉将军一职,设军师一职,由陈亮担任。 随后徐阳便开始了练兵,时间紧任务重,徐阳没有选择其他练兵方式,而是练习明代戚继光将军训练的鸳鸯阵。 以什为单位,每什十人,最前方两个盾牌手(现在没有盾牌,只能拿木板充当盾牌) 盾牌手之后,是两名狼筅兵。(没有大毛竹,只好砍了一些长树枝暂时先用着。) 狼筅兵后面五个长枪手,(这个长枪徐阳是真的有) 五个长枪手后面是三个弓箭手。 正规的鸳鸯阵是有火枪手的,宋朝是便有了火药和火铳,但是徐阳受条件限制,没办法,只能按照这样简配般鸳鸯阵来练兵。 “等站稳脚跟了,说什么也要把火枪弄出来。”徐阳人穷志不穷的想道。 .......................................... 另一边,冯水生得到钱财和兵马之后,以学习徐阳集中管理的理由,将所有钱财收入自己的口袋之中 难民好不容易才从徐阳手中拿到钱财,为了这些钱财甚至恶了徐阳,又岂会这么轻易的再次上交。 不过在冯水生等人的钢刀下,尤其是冯水生等人面无表情的杀了几个闹的欢的难民之后,乖乖的把钱财上交了。而死的那几个人正好是在徐阳面前蹦达的最欢的,只能说一句造化弄人啊。这些难民大部分都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可没办法,上了贼船岂是你说下就能下的?。 好在冯水生没有抢那些士兵的钱粮,非但没抢,还没人分了一部分钱粮,因此也杜绝了一场兵变。 冯水生二十多年的土匪生涯也不是白混的,人情世故等等东西他比谁都分的轻。 随后开始绕过五公里的方向,绕过后重新回道主路上。冯水生不由得哈哈大笑 “终究姜还是老的辣,那姓徐的看着挺聪明的,也不过是一毛头小子罢了,老子略施小计,这不人有了,钱粮也有了吗?哈哈哈哈” “那是,大哥是谁?大哥可是青州数一数二的聪明人,论缺德谁能比得上大哥?”老二一脸骄傲的说道。 冯水生瞬间没了笑容,缓了缓后对着老三老四开口说道“老规矩,拖下去给我打。” “不要啊大哥,我是真的崇拜你,夸你啊大哥。不要打我啊大哥,都给我打蠢了” 冯水生一脸无奈心想,老二啊,要怪就怪咱爹娘,你的蠢是与生俱来的。 冯水生缓了缓对着身旁的众兄弟说道:“咱们已经绕过了女真的运粮队,现在是巳时,快大伙快些赶路,今晚赶到泰安城下,这鸟帐篷真是住的够够的。” “等到了泰安城,我请诸位兄弟喝花酒哈哈哈。” “好嘞大哥。”“谢大哥”“大哥敞亮人!”众马匪淫笑着奉承冯水生。 “不过大哥,那些难民里面老弱病残怎么办?带着他们就是个累赘啊”老四还在打老二,老三回来后问道。 “只要青壮,其余老弱病残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冯水生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第十五章:屠杀(上) 此时金军大帐内。一片活色春香,为首一人正是女真猛安完颜东进。 只见东进猛安怀中搂着两名身着轻纱的女子,若隐若现,一口酒一口肉的吃喝着。 下方八名谋克分列两侧,欣赏着中间侍女的舞姿,吃着丰盛的早餐,几人都没有说话,吃饱喝足后完颜东进让人撤下餐盘。 挥手打发走侍女之后开口说道:“今年的粮食搜刮的差不多了,昨日接到统军司的命令,让我等尽快前往中军大营汇合。泰安城内的义军看样子是真的吓破胆子了,既然这样那就明天巳时前往中军大营,诸位意下如何?”完颜东进随口说道。 统军司让完颜东进扎营在泰安城十里外的真实目的,其实是想引出泰安城的耿京,好一举消灭这股义军,把人抓去前线。 “一切单凭猛安吩咐,不过猛安,咱们现在人手怕是不够,这些天累死打死了四五百个汉人民夫,只靠现在这些人,一万担粮食恐怕至少要半个多月才能运完。”谋克完颜方开口说道。 金国一担粮食约等于后世94-95斤,一万担粮食差不多相当于95万斤,这个时代家里有三担粮都算小资之家了,这还只是泰安城的一个猛安运粮队,可想而知有多少汉人家庭被逼得背井离乡了。 “那就想办法在抓些汉人来!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我教你吗?”完颜东进不满道。 “昨天斥候来报,东面那三千多汉人难民已经分道扬镳了,其中一直将近两千人的难民正在接近我们,其中有义军四五百人,我意思是要不要灭了这股义军,把难民抓过来当壮丁。”完颜方平静的回答道。 “那些汉人距离咱们还有多远?”完颜东进随口问道。 “不足十里路了。”完颜方回应道。 “你需要多少人马?”完颜东进随口问道。 完颜方:“给我二百骑兵,最多一个时辰就能胜利回营。” 完颜东进:“我给你两百骑兵,两百步卒,我要那些汉人至少有一千人出现在我的面前,能不能做到?” 完颜方开口保证道:“请猛安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随后完颜方拿着军令前去调兵。其余人则各自散去。 在金国建制下,统军司、招讨司负责督领军马、镇摄封陲,并且管理各地的猛安谋克,全国分为六大军区,分别是东北路招讨司、西北路招讨司、西南路招讨司、河南路统军司、陕西路统军司、山东路统军司。 虽说现在金朝腐败速度飞快,可也没哪个猛安谋克敢不把统军司的命令不当回事的。 完颜方带着军令召集了四百人后便开始前往五公里处布防,想要前往泰安城,五公里外的那条山道是必经之地,完颜方到达之后,下令各部将注意隐蔽后,就耐心的等待鱼儿进网了。 这次完颜方将四百人布置成了三段,第一段完颜方在最后方,中间安置一百骑兵,一百步卒,最前方安置一百步卒,按照完颜方多年的经验,若是不会意外,会将战场完美的分割成两大块,两百骑兵对付义兵,两百步卒则去对付难民。先讲汉人的心气打散,这样就能任由他随意宰割了。 半个时辰后,冯水生得意洋洋的出现在完颜方的视线之内,直到此时冯水生还没意识到危险已经步步逼近,还沉浸在诱拐了徐阳一千多人,并且得到了那么多的金银,此时的冯水生满脑子都是泰安城内的小娘子。 “大哥,有点不对,太安静了。”行走了一阵之后老三靠近冯水生低声说道。 “安静点还不好吗?安静说明没危险啊。”冯水生满不在乎的说道。 “不是,我总赶紧有点心慌,咱们加快速度吧大哥,那该死的徐阳不会骗咱们吧?”老三急忙说道。 “大哥,我也有点心慌,越往前走,心越慌,不如就按照三哥说的,加快速度赶路吧,实在不行这些老弱病残就丢了吧。”老四这时候也凑了过来开口说道。 “再说了,就徐阳那矛头小子,哪有那个心眼,咱们刚绕过女真的运粮队,慌什么慌,这里距离泰安城也就十几里路了,给女真人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泰安城下驻兵啊,泰安城里面可是有十万兵马的。”冯水生满不在乎的说道。 现在的冯水生,满脑子都是泰安城的小娘子,说什么都不愿意加快速度,现在加快速度容易累不说,更容易影响他晚上的发挥。。。。。。。 “大哥,万一徐阳骗咱们呢?我是说如果,如果刚刚咱们绕过的地方没有女真人呢,或者说女真人不在后面,而是在前面呢”老三慌张的开口说道,这一路太平静了平静的让人心慌。 “呵,那徐阳若是有这个心眼,又怎么会让咱们得手那么多金银?我看啊那徐阳和这些难民一样蠢笨,只不过是被推出来当个临时领头人而已”冯水生不屑的说道。 “大哥,俺也觉得有点心慌,咱俩一个娘胎里面出来的,俺从小就感觉老准了。”老二冯水养弱弱的说道。 老三老四说心慌的时候,冯水生还可以无所谓,可是老二冯水养说心慌的时候,冯水生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虽然从小脑子就不太好使,嘴巴还特臭,可从小到大,老二每次说心慌的时候绝对会有坏事发生。 冯水生纵横绿林二十多年,靠着冯水养的感觉,多少次死里逃生了,若不是如此他一个杀人如麻的大土匪,又岂会每次被气到,只是打一顿了事?换成别人哪怕是亲兄弟,若是没有了利用价值,早就被他一刀咔嚓了。 冯水生这时细细的看着大道两旁的山林,确实有些不对劲,一只飞鸟都没有。他这时候也有些害怕了,收起心中的心猿意马,对着众人开口说道:“通知那七百义军,过了这段山路后全速前进。” 说完冯水生一嘞马缰,拍马转身来回巡视一圈后,走在了队伍中央。这样做的目的是怕那七百义兵发现异常,容易造成混乱,另一个目的则是若前方真有危险,有这七百义兵作为缓冲,他能更好的应对。能纵横绿林二十多年不死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也许他们大智慧不行,但是歪门邪道,勾心斗角之类的,没有比他们在擅长的了。 第十六章:屠杀(下) 完颜方见前方汉人调整队伍,七百士兵走在前方,难民走在最会不由得嗤笑了一声。完颜方低声对着身旁的蒲里偃笑道:“看来汉人还是没有长进啊,连最简单的派兵布阵都不懂,也敢组建义军。” 金军建制里面,一个谋克下面设两个蒲里偃,一个蒲里偃管辖五十人,蒲里偃下面另外设立什长、伍长等职。 那蒲里偃嘿嘿一笑:“要不然为什么每次和蒙古人作战不利,陛下都让咱们南下劫掠,不就是因为汉人好欺负吗?” 完颜方哈哈一笑:“大宋朝廷自掘坟墓,杀了岳飞之后汉人是越来越没骨气了,那些割据政权外战不行,内战也不咋样,一心只想偏安,推翻伪汉又能如何?还不是一样被咱们当成猪羊?” “将军,那些汉人进包围圈了。”一女真斥候悄悄走进,低声说道。 “好,下令出击,严令禁止屠杀难民,义军若是投降也不杀,这么好的劳力杀了岂不是可惜。”完颜方低声下令。 冯水生眼见队伍走过大半山道了,不由得有些放松下来,就在冯水生以为是虚惊一场之时,不远处传来,“刷刷刷”的声响,只见天空上飞满了羽箭。冯水生飞快的翻身下马,躲在马腹中。人群里顿时传来一阵惨叫声,有好几十义兵躲闪不及中箭了。 “刷刷刷”又一轮羽箭飞来,冯水生大声喊道:“躲避,躲避!”六十多马匪飞快的下马寻找遮掩,六百多义兵和一千多难民或拿起锅盖,木板、包裹充当盾牌,或躲在小推车侧旁,这个时候所有人一心只想活命,没有人去管地上的伤员。 第三轮羽箭飞过之后,人群开始骚乱起来,完颜方这时下令停止射击,亲率一百骑兵冲着冯水生等义兵群开始发起了冲锋。 冯水生见羽箭停了之后,看见完颜方开始冲锋,顿时慌了神,向后看去,只见后方一百骑兵飞快的冲向义兵和难民的队伍中间,两百步卒则冲向难民群。 冯水生瞬间明白了,自己和这些义兵被包了饺子了,若不想办法突围,只有死路一条。 冯水生翻身上马,拔刀振臂大声呼喊到:“兄弟们,没退路了,咱们被女真人给包围了,想活命的随我冲啊!” 冯水养和老三老四,同样拔刀上马开始准备突围。 六百多义兵也明白,这个时候若是退缩,只有死路一条,谁也不敢保证女真人要不要俘虏,谁也不敢去赌。六百义兵纷纷拿出武器,咬牙切齿的跟着冯水生开始突围。 冯水生等马匪大声吼叫着开始向女真骑兵发起冲锋,跑着跑着冯水生几人对视一眼,六十多马匪默契的放缓了马速,下马躲在人群中,试图浑水摸鱼。 瞬间义兵和女真骑兵接战了,完颜方手持长枪,一枪扎透一个义兵,随后马速不减,顶着义兵的尸体继续前冲,直到扎穿三人后,完颜方松掉手中长枪,拔出腰刀,开始左劈右砍。 身后一百骑兵接战之后扎死一名义兵后立马放弃手中长枪开始用弯刀,收个义兵的尸体,三五个义兵力战一名女真骑兵,一轮冲锋过后,完颜方在义兵后方重新整队,另外一百名骑兵则在队伍前方重新整兵,一轮冲锋过后,女真骑兵阵亡九人,汉人义兵阵亡七十多人。 五百多义军没有时间悲伤,更没有时间胆怯,都在想尽一切办法在第二轮冲锋中活下去,按照往常的女真习惯,女真人冲锋两次之后就会喊话招降,在两次冲锋之前女真人是不会接受投降的。 现在他们撑过了第一次冲锋,只等下次冲锋之后,看女真人接不接受投降,若接受投降他们会第一时间投降,比起死亡,给女真人做奴隶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冯水生等人躲在队伍中,没有理会这些义兵,他们在等待一个机会,第二轮冲锋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其他人可以投降,因为他们本就一无所有,日子再坏能坏到哪儿? 可这些马匪不愿意投降,更不能投降,他们身上都有大量的金银,只要能突围出去,到了泰安城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哪怕天天住在青楼里他们身上的钱财都够住半年的,他们宁死也不愿投降。 “兄弟们,马上女真人就开始第二轮冲锋了,是大鱼大肉还是成为女真人的奴隶,就看接下来大家拼不拼命了!”冯水生喘息着恶狠狠的说道。 刚才那轮冲锋,冯水生将附近的一名义兵拉到自己身前,这才躲过了完颜方的弯刀。 “俺不想死,想要泰安城的小娘子,俺拼了!”冯水养恶狠狠的说道。 “上马,一会直接往前冲,什么都不要管!”冯水生低声叮嘱道。 随后六十多马匪各自找马,准备突围,好多马别刚才女真人的冲锋给惊跑了,马匪们为了抢一匹马开始了互相残杀!最终三十多人成功骑上了马。 “唏律律”一阵马叫声。 完颜方已经整理好骑兵,高大的马匹,强壮的前蹄在地上一下一下的摩擦着,完颜方一声令下,骑兵队开始了冲锋,马速由慢到快,再到最快,眨眼间速度起来了,骑兵队后方一阵烟尘滚滚。 完颜方手持腰刀,接触义兵后,手腕轻轻一抖,腰刀借助战马的冲击力直接将义兵分割成两半 其余女真骑士同样借助战马的冲击力击杀一两人,待战马速度稍微,女真骑兵开始手持弯刀左右劈砍。 完颜方见冯水生等人骑上战马,顿时拍马冲着冯水生等人杀去,只见走到近前之后,完颜方一刀劈向冯水生胸部。 冯水生慌忙之后架刀格挡,“当”的一声后两人同时一架马腹,战马微微向前,卸下力道。 冯水封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纵横绿林二十多年的马匪,身手武艺自然不用多说, 而完颜方身为女真谋克,长年征战,武艺自然同样不弱,两人卸下力道之后同时挥刀,再次被格挡住。 两人你来我往了好几次之后,冯水生渐渐的沉不住气了,此时冯水生身后的三十多骑已经被砍死一多半了,甚至就连老三老四这两个把兄弟都被斩于马下,而脑子不太好使的冯水养明显武艺不弱,还在死死支撑。 就在冯水生微微走神之际,完颜方没有选择继续和冯水生你来我往的格挡,而是一个弯腰躲过冯水生一刀,随后侧身前倾一刀扎在冯水生大腿上。 “啊”冯水生发出一声惨叫,瞬间回过神来,连忙挥刀逼退完颜方,随后大喊一声:“老二,别打了,快跟我突围。” 老二听到冯水生惨叫的时候就开始往冯水生这边靠拢,想要帮哥哥合力击杀完颜方,听到冯水生的话后,往日呆蠢的冯水养二话不说开始狂抽马屁,不顾一切的往外突围。 完颜方见状,俯身拿出弓箭对着冯水生就是一箭,而冯水生也是机灵,开始逃跑的时候身子就开始左右摇摆,这一箭扎在冯水生臂膀上,冯水生不顾疼痛和冯水养开始死命的突围。 至于那些马匪兄弟,这时候谁还会去管他们? 第二轮冲锋很快结束,最终只有冯水生、冯水养两兄弟成功逃走,其余人战死三百多人,跪地投降四百多人,这战死的三百多义兵,死在女真铁骑下的不足一半,更多的则是被自己人当成了挡箭牌害死了。 至于战场另一边则更简单,二百女真步卒只砍死了不到五十人,一千多难民就全部跪地举手投降了。 至于后不后悔离开徐阳的队伍,这就没人知道了,只知道这回他们是钱没得到,人也没了。 随后女真人收拢部下,压着这些难民和义军赶回了营寨,但这一战战利品只算金银就足足有两千多两,完颜方这次算是立下了一个不小的功劳。 然而在女真兵卒走后不久,山腰上草丛中一阵晃动,从里面走来来十几人,这十几人个个带着山草编制成的帽子,黄绿色的披风和山体融为一体,为首的正是赵小虎和刘有根,赵小虎和刘有根带着两人飞快的向后方跑去,其余人则缓缓的跟着女真士兵前行。 第十七章:夜袭(上) 下午黄昏时分,太阳还露着大半个脑袋,天色尚早。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十五里外的一处简易营寨内,徐阳正在带着五百士卒开始跑步。 看到赵小虎等人飞速奔来后,徐阳对着赵铁柱说道:“赵大哥,你带着大伙在跑两圈,然后休息,造饭” 经过一天的训练,五百士兵基本算是掌握了立正,稍息,齐步走,起步跑等指令,虽然跑着跑着就顺拐了,但还是让徐阳满脸笑容,这已经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了。 “喝口水,缓缓劲,不着急”徐阳见赵小虎等人满头大汗,令人拿过来几个水袋,分给众人后开口说道。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十几人拿起水袋就开始大口猛灌。 徐阳见状连忙说道:“小口喝!别急,没人和你们抢。” 待众人休息片刻后,徐阳开口问道:“前方现在是什么情况?” “徐大哥,你真是神了,冯水生等人果然走了没多远就把钱财收走了,那些人满脸痛哭的表情,想想都乐,真是活该,哈哈哈”赵小虎幸灾乐祸的说道。 “我让你说女真运粮队,没让你说他们。”徐阳无奈道。 “额,女真派出来四百人,直接把冯水生那一千多人给收拾了,冯水生和冯水养跑了,其他人都被俘虏了。。。。。。。。”赵小虎巴拉巴拉的开口说道,事无巨细,从女真人露面,到战争结束,刘有根则在旁查漏补缺,有赵小虎没说到的地方,刘有根补充。 片刻后,徐阳问道:“那些粮食女真人都带走了吗?” 赵小虎:“都带走了,一粒不剩。” 徐阳又问:“他们打开袋子查看了吗?” 刘有根说道:“这个到没,他们直接让难民推车跟着他们一块回营寨了,看都没看。” “为首的女真谋克有没有把那些死去的义兵和土匪身上的金银搜刮干净?”徐阳又问。 “干干净净,连根毛都没剩下”赵小虎回答道。 “好,那我心里就有数了,你们几个赶紧去休息休息,一会还要行军。”徐阳说道。 赵小虎他们没有问为什么晚上行军,该说的开会的时候都说了,赵小虎他们回到自己帐篷里,直接拿出刀剑开始磨刀。 少顷,所有人用过晚餐之后,徐阳下令行军,没有人质疑为什么晚上还要行军,会质疑的人现在要么死了,要么在金军大营内。 待行军十几里路之后,天色彻底昏暗了下去,徐阳骑在马上抬了抬手下令安营扎寨。难民和士兵们纷纷安静照做,全都小心翼翼尽可能的不发出任何声响,往日里调皮的孩子们也都在父母长辈的身旁安静的坐着。他们前面就是之前分道扬镳的那群难民的尸体,再往前五里路多一些就是女真人的营地。 看着那些难民凄惨的死样,他们心中感到一阵阵庆幸,庆幸没有鬼迷心窍逃离徐阳的队伍,庆幸自己还算坚守住了良心,没有和他们一样忘恩负义,辱骂徐阳。 这一路上徐阳让赵小虎等人将冯水生对难民的所作所为在难民群里面散布了出去。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坚定了一个信念,唯有徐阳是真心待他们,也唯有徐阳值得他们信任与追随。 安营扎寨之后,徐阳召集所有班长以上人员开会。 “情况大家也都看到,女真人在五公里外的地方安营扎寨,摆在咱们眼前的只有冲过去这一条路了,若是选择绕路,要足足多出二百多里路。”徐阳看着满帐篷的军官,静静的开口说道。 “现在前方是什么情况,若是情况允许,我们不如”陈亮转身看了看所有人,缓缓的说出两个字“夜袭!” 徐阳回道:“刚刚斥候传来消息,女真人这次抓了一千多难民,缴获了大量金银,已经开始大摆庆功酒了。” 陈亮说道“咱们的一千多两金银女真人加上冯水生他们这些马匪的钱财,这些诱饵可真够分量的。” 徐阳神神秘秘的说道:“最关键的是,冯水生和女真人都粗心的没有打开麻袋查看粮食,哈哈。” “那还犹豫什么,干他娘的。”王大力哈哈笑道。 “天赐予,若不取,天打雷劈啊!”陈亮文绉绉的说道。 “怎么打,徐将军您发话,弟兄们早就想报仇雪恨了。”赵铁柱握着拳头狠狠的说道。 “传令下去,从各营抽调出二十名擅长骑射的兄弟,组成一只百人骑兵,今晚丑时三刻夜袭!” “是!”众将士齐声应道。 “另外,其余将士.....这样那样。。那样这样。。。。。。。。。。”徐阳低声说道。 而此时的金军大帐内,猛安完颜东进召集八位谋克,开始大摆庆功酒。 一是为谋克完颜方庆功。抓回来一千多难民这不算什么,随便一个谋克出去都能做到,关键是完颜方缴获了一千五百多两钱财,这就值得完颜东进摆酒庆祝了,毕竟到了康郡王完颜希律大营中,奉上一千两金银,完全足够让康郡王帮自己在统军司美言几句,说不定还能在往上爬一爬。 至于为什么不全部上交?呵呵,女真谋克猛安南下除了军功不就是为了钱财吗?有比劫掠汉人来钱来的快的吗? 而同样的,完颜方也是这种想法。。。。两千多两完颜方独吞五百两,其余的分给出兵的三位谋克了,至于他们会不会往下分,那就不清楚了。 二则是因为,明天早晨完颜东进就要拔营前往康郡王大营集合了,也有趁此机会笼络部下的意思。 至于十几里外的另外一支难民队伍,他们则是谁都没有放在心上,今天这群难民人数更多,不还是砍瓜切菜般搞定了吗?据斥候通报,另外一支首领更加懦弱,一直在十几里外盘旋,就算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前来劫营,因此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完颜东进举起酒杯看向下方的八位谋克开口说道:“诸位将士,明日清晨大军拔营前往五十里外与康郡王汇合,到了康郡王大营再想像今天这样畅饮,可就不现实了。” 完颜东进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所以!今晚让我们不醉不归!喝!”说完完颜东进一口干了。 第十八章:夜袭(下) 下方八位谋克站起身,端起酒碗齐声说道:“敬东进猛安。”随后全都一饮而尽。 “哈哈哈哈,这次南下属咱们功劳最大,这一切都离不开诸位谋克的帮助,我敬诸位谋克一杯”说完完颜东进第二杯酒进肚了。 “若不是猛安的英明领导,我们也不可能立功。”众人纷纷奉承着干掉了第二碗酒。 “这第三杯酒敬完颜方谋克,今天一战打出了我大金的威风,来干了!”完颜东进说道。 完颜方顿时立马起身端起酒杯说道:“谢猛安赐酒。”随后二人同时一饮而尽。 三杯酒进肚,完颜东进略微有些醉意,大声喊道:“来人啊,上烤全羊,在上几坛好酒。” 随后有侍卫端上来四只烤全羊和几坛酒,众人围坐一块,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不一会酒足饭饱后,完颜东进嘿嘿一笑说道:“今天让诸位兄弟好好享受享受,来人啊!上女奴!” 只见侍卫从帐篷外压进来十几个衣着破旧但姿色尚可的女子,完颜东进大手一挥说道:“随便选,随便挑。” 不一会猛安大帐内传来一阵阵声音。。。。。。。。。。 而大帐外的将士们同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好不自在,甚至连民夫和俘虏都给加了餐。 热闹持续了大半夜,子时才渐渐安静了下来。而金军大营三里外,徐阳等人却整整冻了一个时辰了。 十一月初,山区的夜里已经有些寒意了。徐阳他们亥时便人衔枚,马裹蹄的出发了,到了之后足足等等了快一个时辰,金军大营内的热闹才渐渐散去。 “在等一个时辰,到丑时三刻在袭营,让后勤处给每个弟兄发半块肉干,攒足了力气一会好好杀敌。”徐阳冲着赵铁柱低声吩咐道。 “好,我这就去。”赵铁柱轻声应道。 至于为什么是半块肉干,这个还真不是徐阳抠抠搜搜,不舍得让将士们吃饱,而是因为行军打仗,一但吃的太饱就容易犯困,战场瞬息万变,很有可能因为一个恍惚就丢了姓名。 时间渐渐的后移,转眼间就到了丑时,这个时间段是人最容易犯困,也是最容易陷入深度睡眠的时间。 徐阳带着一百骑兵人衔枚,马裹蹄开始缓慢行军,两刻钟后所有人到达金军大营外,徐阳挥了挥手,顿时有十几名士兵趁着夜色潜入了金军大营。 大营门口一对女真士兵正打着呼噜,睡的正香呢就被人给抹了脖子了,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逝于睡梦中,有义兵第一次杀人,激动、忐忑、恐惧等负面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若不是旁边老兵眼疾手快的捂住新兵的嘴,恐怕这次夜袭失败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徐阳早就料到这种情况,因此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安排一名老兵带两名新兵,正所谓老带新,学得快嘛。 十几人的先锋队推开路障,放大军进营地。三百步卒轻声走进营地,挨个帐篷挨个帐篷的扫荡。 一百步卒分成二十伍,走向粮仓待命。完颜方缴获冯水生的粮食摆在了最外围。 而徐阳和冯水生分道扬镳的前夜,让您偷偷在粮食里面做了手脚,看着重量相同,其实里面早就被偷偷放了石头和一些易燃物了。徐阳粮食本就不多,又岂会真的老老实实是分家? 而徐阳则率领一百骑兵在营地外列阵等待。 “敌袭!敌袭!”一醉酒女真士兵外出撒尿回来,看到满帐篷的同伴尸体,顿时吓得屁滚尿流,不顾一切的大喊大叫,不一会女真士兵都被惊动了。 “大吼大叫的干什么!”猛安完颜东进搂着两个女人睡的正香呢,突然被人吵醒,生气的吼道。 “大人,有敌袭。”来人说着,一刀捅向完颜东进,这人正是赵小虎。 赵小虎想要在徐阳面前彻底漏一次脸,因此直接选择了最大的帐篷,完颜东进喝完酒一番运动后,睡的和死猪一样,连帐篷外的侍卫被人放倒的声音都没听到 完颜东进瞬间就酒醒了,慌忙之中拉起身边的女人挡住赵小虎的刀刃。 “噗”的一声鲜血飞溅,可怜那女人还在睡梦中就被当成挡箭牌,一命呜呼了。 另一女人被血溅了一脸迷迷糊糊的醒来,见到这副场景顿时一声河东狮子吼,响彻大帐内外。 赵小虎见一刀未中,连忙快步上前挥刀想要彻底结果了完颜东进,可完颜东进也不是白给的。 飞快起身将另一个会河东狮吼的女人推向赵小虎,自己则光着身子往外跑出,边跑跑喊道:“敌袭!敌袭!” 赵小虎一把推开那女人,快步冲向完颜东进,能住进整个营地,而且睡觉还有两个女人陪着,谁告诉他这不是女真大官,他赵小虎也不带信的。 完颜东进光着身子在前面跑,赵小虎提着长刀在后面追,不一会整个营地还活着的女真将士都惊动了。人群瞬间乱了起来。 徐阳一方的士卒,见暗杀无用之后,迅速组起鸳鸯阵开始杀敌,而女真一方则是彻底被打蒙了。弯刀还没攻击到地方就被大扫帚样的树枝给扫飞了,紧接着两根长枪捅了过来。 就在这时,有女真谋克组织起人马,开始和义兵打的有来有回,甚至略微胜出,毕竟占了一部分人数有事。 粮仓附近的赵铁柱见状连忙下令放火,一百人迅速放火,放火后迅速跑向金军大营北侧释放俘虏和农夫,只有场面彻底乱起来,他们才能更好的浑水摸鱼,才能杀更多的女真士兵。至于那些俘虏和农夫的死活,这个时候谁都顾不上了。 徐阳他们赢,这些人还有一条活路,徐阳他们输了,那么这些人早晚会累死在女真的奴役下。 徐阳见场面虽然彻底乱了起来,但还是有七八十女真士兵上马作战开始对义军造成伤害了,顿时徐阳下令,骑兵冲锋!。 徐阳带着这一百多骑兵,速度由慢到快,逐渐加速,在冲过营地大门之后把速度提到极限。 徐阳和这一百多骑兵全部手持长枪,冲着那七八十女真骑兵开始冲去。徐阳单手握住长枪,臂膀夹着长枪后半段,借助战马的冲击力,直接洞穿了一名女真骑兵,随后长枪被卡在女真骑兵的尸体里面,徐阳也不拔出,直接丢掉长枪,拔出腰刀开始劈砍。 一轮冲锋之后女真骑兵战死五十多,只剩下二十多人存活,这个时候整个金军大营燃气熊熊烈火,调准马头,直接开始第二轮冲锋,第二轮冲锋过后,女真骑兵全部战死,己方战死三人,还是从马背上摔下去混战中被女真人捡了人头。 徐阳带着骑兵开始在金军大营内六进六出,最后一次冲锋的后看到赵小虎一直再追一个没穿衣服的大白胖子,瞬间明白这人肯定是女真的大官,徐阳一夹马腹,刀被狠狠抽了一下马屁股,战马吃痛,快速向前奔跑,等到接近大白胖子的时候,借着战马的冲击力,手中腰刀狠狠一滑,一颗大胖脑袋就此飞上天空。 一代猛安完颜东进就此彻底死亡。 徐阳击杀完颜东进后,开始集合部队,冲着部分顽抗份子再次发起冲锋。 而完颜方因为喝的少,醒来的早,见局面不可控制后,收拢了十几骑飞快的逃跑了。。。。。完全不顾完颜东进的死活。。。。。 大火还在熊熊燃烧,整片天空都被染红了,天空下金军大营内经过半个多时辰的厮杀终于逐渐安静了下来,徐阳他们共杀敌七百余人,战死十九人,受伤三十二人,战损比不足百分之七。 终究还是人手太少,被女真人突围出去了二三百人。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大部分战马都保存了下来。 第十九章:铠甲与刀 从子时三刻开始袭营,到卯时结束,足足两个多时辰,众将士虽都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血和汗混杂在脸上,看上去是那么的狼狈,不过每个人脸上的笑容,又让人觉得是那么的可爱。 此时的天际,已露出蛋白,云彩赶集似的聚集在天边,像是浸了血,显出淡淡的红色,和地面上的冲天火光遥相呼应。 女真人溃逃之后,徐阳便开始组织人手救火,抢救粮食,放火一时爽,救火难如天。天亮时分总算控制住了火势,一万担粮食只抢救下来了八百多担。 徐阳没有过多的心疼那些粮食,他明白,若是不放火,根本没办法制造恐慌,敌人倍数于己,这个时候若是还顾虑这顾虑那,那么溃逃的绝对不会是女真人,反而是徐阳他们。 灭完火后,徐阳派人把八百多难民接了过来,就地开始驾锅,做饭,吃饱喝足后命陈亮,王大显,刘有根,赵铁柱等人开始就地征兵。优先选择有家室的良家子或有家人死于女真铁骑下的人。 徐阳给了陈亮一千五百多人的名额,正好将队伍扩大至两千人。 徐阳简单看了看后,便带着赵小虎,王大力等人开始盘点这次袭营的收获。 因受到徐阳的特别关照,除了完颜方带走的十几匹,以及乱战中跑丢了的战马之外。 徐阳共缴获女真战马二百三十多匹。金银首饰约等于六千多两白银,其中包含诱饵的一千多两。 得粮食八百多担,约等于后世的八万多斤粮食。 杀女真谋克七人,得锁子甲七副,杀敌五百余人,得皮甲一百余幅,纸甲五十余副。 从唐代开始,军队就已经开始大规模配备纸甲了,别小看纸甲,这种甲防御力很多时候比铁甲更好使用。 用宣纸折叠成一个个小方块,然后串联起来之后披在身上,用以保护士兵不被流戟射中。 不过纸甲虽然轻盈方便,防御效果不弱。但是其弱点也十分明显,下雨天不易保存。 就在徐阳感叹古人智慧的时候,赵小虎一脸神秘的跑了过来。 “徐大哥,快走快走,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赵小虎神神秘秘的说道。 “什么好东西,那么神秘?”徐阳问道。 赵小虎:“铠甲,不是锁子甲,哎呀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就从我追的那个女真猛安帐篷里面搜出来的,太霸气了!。” 徐阳也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铠甲能比赵小虎这副表情,比锁子甲还要霸气,难道是那种甲? 只见赵小虎屁颠屁颠的跑到一处帐篷侧旁,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黑色头盔,嬉皮笑脸的说道:“徐大哥,你看。” 头盔上还带着一点灰尘,明显是赵小虎发现后,藏起来想给徐阳一个惊喜。 那头盔全体乌黑,一见样式明显不同于正常女真头盔,倒是更符合前世所学历史课上的大唐盔甲样式。 徐阳顿时激动的说道:“小虎,别闹了,快快快,领我去看看。” 片刻后,徐阳和赵小虎来到女真猛安的中军大帐,不等赵小虎掀开帘子,徐阳便一个大跨步,窜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地的零部件,护心镜、披膊、胸甲、裙甲、护吞甲、吊腿、悍腰、戎服......... “真,真的是大唐明光铠”徐阳激动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前世只在课本和网络上的大唐明光铠,出现在自己眼前,说不激动那才是谎话。 “怎么样?徐大哥,这个惊喜喜欢吗?”赵小虎一脸得意的说道。 “喜欢,肯定喜欢,谢谢你小虎,圆了我一个梦。”徐阳放下铠甲转身认真的对着赵小虎说道。 没有人知道前世徐阳自从学习唐朝历史后,就一直做梦都想有一副自己的铠甲,尤其是大唐山文甲和明光铠,对于二十一世纪的男人来说,年少情况的时候谁不想像电视剧里面的大将军那样穿上一身帅气盔甲,叱咤沙场,戎马一生,甚至马革裹尸还又有何惧?。 这身明光铠整体玄黑,全身由三千多个大小锁子甲片覆盖,牛皮包边防御,总重量约四十斤重。 徐阳在赵小虎的帮助下,穿上明光铠后,实验了一下灵活性,发现明光铠的灵活性要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徐阳越看越喜欢,喃喃道:“既然你全身黑色,以后就叫你玄铁明光铠吧。” 赵小虎四处转圈打量着徐阳,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徐阳见状开口问道:“怎么了小虎,有哪儿不对吗?” 赵小虎一拍双手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越看越不对劲呢,徐大哥,你不感觉你的腰刀配不上这玄铁明光铠吗?” 徐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从女真谋克手里缴获的腰刀,腰刀全身早已布满了坑坑洼洼的豁口,而且女真腰刀的造型,确实和玄铁明光铠不搭。 “既然这女真猛安收藏有明光铠,就不可能没有对应的唐横刀,咱们在找找,若是实在找不到也没关系,到泰安城后派人寻铁匠打一把就好了。”徐阳平息了一下呼吸后开口说道。 随后两人将女真猛安的中军大帐搜了个底朝天,终于在女真被褥下找到了一把长刀。 只见这把刀,通体笔直,无弧度,刃长约等于后世的75厘米,柄长约等于后世的27厘米,全长超过一米,宽约二指,刀鞘是玄黑色,上面镂刻着鸿雁振翼之态,栩栩如生,似乎下一刻就会挣脱钢铁扑入眼中,刀身却明如秋水,清亮似白露蒹葭。 唐刀作为唐朝军队战刀,最大的作用就是作战,其制作工艺严格,并且考虑到战斗时的另一个用途,那就是破甲以及耐用,破甲则需要硬度,并且刃口窄,耐用则需要韧性。 所以唐刀采用了最先进的包钢工艺,以高碳钢的薄片包裹住里面的软铁,刃口处则采用覆土烧刃的技术,因此唐横刀具备了同时具备破甲和耐用两大特点。 “好刀!好刀!”徐阳看的挪不开眼睛,越看越喜欢,不由的赞叹道。 “宝刀配英雄,这铠甲和宝刀正配徐大哥这样的人物。”赵小虎一脸羡慕的说道。 只见徐阳黑色的长发垂直过肩,随意的捆绑着,邪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狂的身材穿上这一身玄铁光明铠,配着笔直的唐刀,冷傲孤清却又盛气凌人,子然独立间散发的竟是傲立天地的强势,一时间赵小虎居然有些看呆了。 赵小虎从来没有想过私吞这两件宝贝,若是没有徐阳,他们这些人早就不知道死在何方了,更何况在赵小虎眼中,也只有徐阳这样的人物才配得上这两件宝贝。 第二十章:阅兵,邹大为 有了这两件装备,徐阳在这乱世的生存几率,大大的增加了,基本可以说战斗的时候只要徐阳不可以去作死,那么基本上就死不了。 就在陈阳还对唐横刀爱不释手的时候,一小兵快步跑了过来:“徐将军,赵营长说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完成征兵了,请你去大营校场查看。” 徐阳点了点头,穿着玄铁明光铠,佩着唐横刀,带着赵小虎跟着小兵甲去往校场。 徐阳到校场后,赵铁柱等人的征兵已经彻底结束了,没被选上的直接发了一斗粮食就地遣散了,至于他们选择去泰安城还是回老家就没人再管了。 徐阳站在点兵台上看着台下的两千士兵,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从意外穿越到这个世界,到现在拥兵两千人,徐阳用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这其中的艰辛,除了他自己没有其他人明白了。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道理,徐阳比谁都明白,泰安城内现在拥兵十万,说是归耿大元帅统领,可下面还是仍旧分成好几派,若是没有自己的班底,进了泰安城就只能做一个朝不保夕的富家翁,但这不是徐阳想要的。 从正式领兵后,徐阳就把收服故土,一统江山当成了毕生的目标,做富家翁?还真考虑过,只不过后面被徐阳给pass了。这年头若是不能执掌兵马,生死就全在别人一念之间。徐阳从不是一个喜欢被动的男人。 徐阳愣了几秒钟之后,收敛了情绪。 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汉家的锐士们,天下已经乱了一百多年了!我们的先祖,我们的父辈,已经都留了无尽的血,你们还要自己的子孙,自己的妻儿,在这样的乱世苟活吗?” “不能!” “不能!” “不能!” 台前两千人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这吼声中带着他们对父辈的怀念,对女真的仇恨! 徐阳继续大声说道:“唯有这天下一统,唯有汉人万众一心!才能击败女真!你们敢拿起手中的刀剑,挥向女真人的头颅吗?!!” “敢!敢!敢!” “敢!敢!敢!”台下两千人齐心吼道!他们早就受够了女真人的压迫了,那种为奴为婢的日子真是生不如死,现如今他们有了主心骨,就有了反抗的渔网! 徐阳接着说道:“唯有灭了金国,才能放下手中之利刃,唯有复我汉家江山!才能开的万事太平!” 徐阳噌的一声,拔出手中唐横刀,用力向上一举,大声喊道:“弟兄们!愿用我等一身热血!驱逐鞑虏!复我中华!佑我子孙,万事太平!” “愿用我等一身热血!驱逐鞑虏!复我中华!佑我子孙,万事太平!” “愿用我等一身热血!驱逐鞑虏!复我中华!佑我子孙,万事太平!” “愿用我等一身热血!驱逐鞑虏!复我中华!佑我子孙,万事太平!” 台下邹大为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跟着喊道,嗓子都沙哑了尤不自知,喊着喊着什么的义军们一个个哭了起来,不一会哭声一大片。 邹大为红着双眼,留着眼泪看着点兵台上身穿玄铁明光铠,手持长刀的徐阳,心中彻底坚定了下来! 邹大为祖籍东京汴梁,女真灭北宋之时家中祖辈逃亡山东,因此邹大为活了三十多年应是没见过汴梁城长什么样,听父辈口口相传可以想象那是一个怎么安居乐业,百姓生活幸福安稳的城市。 邹大为想象不到汴梁城是何等的繁华,也不愿意去想,在他的认知中,汴梁再好又能如何?还不是被女真人给屠了城?就连皇帝都被当成猪狗一样押到了女真大都里面? 谁对谁错,家国大义这些对他来说都没有守护好自己的妻儿,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来的更好。 可天不遂人愿,去年一伙义军到了他家乡,见邹大为膀大腰圆孔武有力,二话不说就要拉他当壮丁说是要送给刘大元帅当护卫,他不愿,那伙义军直接以他妻儿的性命做要挟。 无奈邹大为就此从了军,战场上杀敌无数,一度做到了义军的百夫长,后来女真人南下,刘大元帅内战是个高手,可对上女真人,就直接怂了,应是没打一仗,没伤女真人一兵一卒就把城池献了出去。 顿时军心涣散,无数人跑回了老家,不愿意再为刘大元帅卖命,邹大为带着几个亲卫,直接回了自己老家,他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下去了,不会再起什么波澜的时候,女真人接手城池后,开始了七天七夜的烧杀劫掠。 邹大为家也没有幸免于难,他为了掩护妻儿,和几名亲卫一起和女真人打了起来,结果因为寡不敌众,几个亲卫都惨死于女真刀下,而他竭尽全力对抗,也只不过杀了七个女真士兵而已,那领头的谋克为了报复他,并没有直接动手杀了他。 而是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是怎么被侮辱的,自己的孩子是怎么被女真人分成八块的。 他哭,他喊,他跪地求饶都没有用,妻子为了抱住贞洁一头撞死在家门口的大树上,儿子被女真人残忍的分尸。他恨女真人,恨的咬牙切齿!同时也恨自己,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他们娘俩。 后来女真人并没有杀他,而是压着他充当奴隶,这一年多以来,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他干,一不顺眼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邹大为不止一次想过自杀,每次想要自杀的时候,妻儿惨死时的容颜总会浮现在他眼中,他还没有为妻儿报仇,怎能去死?若自杀了又有何颜面去见自己死去的妻儿? 昨日徐阳袭营后,放出了他们这些奴隶,邹大为第一时间从死尸上捡起一把弯刀,满营寨的寻找完颜方等人的踪迹,当年正是完颜方杀了他的妻儿!结果满营寨的寻找只找到几个完颜方的亲卫。 是他亲手砍死了那几名亲卫,并且亲手剁成了八块,和他儿子当初的死法一模一样。 这一年的奴隶生涯,他想了很多,想报仇,单靠自己是行不通的,哪怕自己天生神力又能杀几个女真人?。更何况完颜方身为女真谋克,出门总是带着几十号人。 可选择投义军?当年的刘大元帅手中握着三座城池,四万精兵,结果一箭未发,就缴械投降了,说实话义军他信不过,这次前来参军也是打着考察的目的,若徐阳一心内战,抢地盘,那么他会趁着夜色直接开溜。 若徐阳一心收服失地,杀女真人,那么他邹大为这条命就是徐阳的了! 从徐阳说出“愿用我等一身热血!驱逐鞑虏!复我中华!佑我子孙,万事太平!”这句话时,邹大为算是彻底定下了追随徐阳的心。 第二十一章:泰安城来人 徐阳站在点兵台上,环顾四周,见军心可用,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此时太阳渐升,约莫是辰时,相当于后世的八九点钟。徐阳看着台下或痛哭,或咬牙切齿的众将士,不由得感叹世道艰辛,一个人有一个的悲惨,一百人又有一百人的苦痛,能让两千汉子齐声痛哭,除了国仇家恨,怕是再无其他了。 这一刻,徐阳感到自己肩上的责任,无比重大,这些人将生命托付给了他,就相当于是他的战友,他有责任和义务,为他们负责。 天色尚早,徐阳回了回神后讲着两千人分配到营,至此徐阳麾下共有五大营。 一营校尉赵铁柱,三营校尉王大力,四营校尉王大显,五营校尉刘有根,第二营则是徐阳的亲卫营,亲军校尉赵小虎。 每个营下面有四个小队,每个小队一百人,设百夫长,屯长各一人。 三百骑兵则统归亲卫营所属,邹大为也在二营,成为了二营的一名骑兵,徐阳为整支队伍起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号,叫做飞虎军! 其实若是有二十一世纪的人,一听便明白这家伙的用意,这是用自己的一生,来致敬前世的偶像,飞虎军的创建者--辛弃疾!致敬那位50死士袭营灭叛徒,更致敬那位死时嘴里还喊着杀贼!杀贼的老人。 整顿好军务之后徐阳没有下令行军,反而是下令让众将士操练起来,虽然泰安城就在十里外,转眼便到,徐阳在等,等泰安城的人的到来。 他不信昨夜那冲天的大火泰安城的人会没有发现,无论处于何种原因,昨夜泰安城没有派人出战,都不影响第二天派人前来查看情况。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他就要重新评估这泰安城到底去得去不得了。 泰安城那边果然没有让徐阳久等,半刻钟后,西边大道上扬起了一阵灰尘,十几骑从西边奔跑了过来,不一会就来到了原来金军的大门口,到得近前,站岗的士兵双枪相交拦下众人,众人也不言语,纷纷翻身下马后看向后方。 只见后方慢悠悠的走来一骑,那人看样子二十多岁,和徐阳年龄差不多,没有披甲,一身洁白的衣衫,乌黑的长发不知为何湿漉漉的,且面色苍白仿佛被掏空了身子,猛一看倒也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模样。 来人正是泰安城副帅张安国的弟弟张安邦,这张安邦在泰安城可是出了名的混世大魔王,当然这不是说他战斗力高强,而是因为此人仗着自己哥哥是泰安城四大副帅之一,在城内经常为非作歹。 昨夜正是这张安邦值守东城门,结果他却邀了几名公子哥跑到泰安城最大的青楼红袖招去一醉方休了。半夜被侍卫叫醒得知金军大营着火并且有厮杀声后,还混不当回事,打跑了侍卫,继续搂着小娘子沉睡。 太阳刚出来,张安邦还睡的正香呢忽然被一盆冷水浇在了身上,张安邦瞬间就醒了,正要开口大骂!发现来人是大自己十岁的哥哥后,瞬间就蔫吧了。 “老子让你守城门,你就给我守到这儿来了?!”张安国指着张安邦的鼻子破口大骂。 床上两个秀色可餐的小娘子吓得愣是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这不是我看没啥事,才跑出来的吗?哥您别生气,我这就回去。”张安邦瞬间嬉皮笑脸般讨好的说道。 “没啥事?十里外的女真大营都被人一把火给烧了,你告诉我没啥事?”张安国见弟弟一脸的嬉皮笑脸恶狠狠的说道。 “什么?女真大营被烧了?谁干的?昨夜没有兵马出城啊?”张安邦听闻后也是满脸惊讶。 “我哪知道?若不是耿大元帅通知我,我才知道昨夜你竟敢擅离职守!害的老子也被骂了一顿!”张安国一脚揣在张安邦肚子上。 张安国恶狠狠的说道:“你这皮赖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在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会让你给误了大事!” “哎呀,这不凡事有大哥你呢嘛,再说了长兄如父,爹娘走的早,你不照顾我谁照顾我?”张安邦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赶紧起来去看看,若是义军愿意投靠就带回来,若是不愿意投靠就让他们离泰安城远远的,这点小事再办不好,这个月你的银子就没了!。”张安国恶狠狠的说道。 “放心吧大哥,交给我,你放心....” “赶紧滚!耿大元帅还在等消息!”张安国见张安邦还要叨叨,直接一脚踹了过去,随后直接转身关门离开。 “哼,早不袭营,晚不袭营,偏偏我当值的时候袭营,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张安邦恨恨的想道。 只见张安邦到了大营门口后,也不下马直接冲着站岗的两名士兵说道:“我是泰安城张大副帅的弟弟,特来拜见你家首领,烦请两位兄弟快快前去通报。” 张安邦虽然纨绔,可他并不是傻子,虽然对这支义军的首领有些怨言,但是敢夜袭女真大营的主儿,能是好欺负的?因此张安邦对守门士兵倒也是客客气气。 不一会徐阳从校场来到大营门口,张安邦抬头一看,只见来人星眉剑目,五官似刀削,身着一身玄铁铠甲,腰佩笔直长刀,好一个英俊不凡的小将军。顿时不敢小瞧,外貌协会自古有之。 徐阳走到近前,双手抱拳开口说道:“这位兄弟怎么称呼?鄙人姓徐,名阳,是这支义军的首领。” “在下张安邦,泰安城耿大元帅名下校尉,我哥是张安国张副帅,久仰兄弟大名。”张安邦下马回了一礼,客气的说道。 这话给徐阳弄懵了,还是头一次见别人自报家门上来就说我哥是谁谁谁,拜托,你好歹也是一个义军校尉,又不是21世纪的小学生,用得着动不动就我哥是谁谁谁吗? 徐阳面色不变的说道:“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实际内心早就无数喔草了,张安国这个名字徐阳十分熟悉,那不是辛弃疾辛大爷诛杀的叛徒吗?转念一想又不对,自从岳大将军死后,南宋灭国,历史早就混乱了,最起码就没有辛弃疾这个人了,应该是个重名,毕竟无论什么时代,重名率都是挺高的。 第二十二章:商谈与发晌 天空晴朗,初升的阳光照在大营门口,给人感觉暖洋洋的。 “不知张校尉,何故来此?”徐阳明知故问的说道。 “昨夜是将军袭营?”张安邦同样明知故问的回道。 “不知将军打算去往何处?若无去处,不如和我一块回泰安城吧,耿大元帅对将军袭营一事,大为夸赞。”张安邦发出邀请说道。 临行之前大哥张安国派人告诉他,无论如何都要招揽徐阳,耿昌对徐阳夜袭一事特为赞赏,并叮嘱到若是徐阳愿意来泰安城,可以低价租给徐阳五千亩土地。毕竟这年头敢夜袭女真大营的人哪个不是绝世猛将?哪个义军大头领不想将这样的人才收入麾下? “我等本是良家子弟,因女真无道,逃亡路上自发组成了义军,本就欲往泰安城投靠耿大元帅,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张校尉引荐一二了。”徐阳平静的说道。 “好说好说,哈哈。”张安邦乐呵呵的笑道。 “大哥交代的事情办妥了,太容易了,哈哈,这次大哥总没有理由扣我银子了吧”张安邦心里乐呵呵的说道。 “不过”徐阳又开始说话了。 张安邦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出啥意外吧,紧张的说道:“不过什么,徐将军有话不妨直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到了泰安城不知道耿大元帅会怎么安排我这些兄弟?”徐阳也怕到了泰安城被缴了兵权,因此提前开口问道。 “嗨,我当多大点事呢,原来就这啊。”张安邦瞬间松了一口气。 接着开口说道:“按照泰安城的规矩,这些兵马战时要听从耿大元帅统一指挥,平时军费军粮自理,泰安城只提供城池保护,不过徐将军不一样,大帅特批了五千亩土地,低价租给徐将军,只象征性的收一成的税。” “一成的税收,倒也合理,毕竟土地都是人家的。还有啥不知足的。”徐阳暗暗想道。 张安邦继续说道:“不过军队只能在外城军营,不能结伴超过二十人进内城,而且若有士兵扰乱平民,军法处置。” 似乎是怕徐阳误会,张安邦赶紧补充道:“不止是你们,所有义军都一样。” “为了城内治安也好,为了其他方面也好,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徐阳心道。 张安邦紧接着说道:“除了这些之外其他倒是没什么了,若是徐将军想要在泰安城做些生意,耿大元帅会另行照顾,毕竟泰安城也是一个百万人口的大城,城内商业繁华,随便做些生意都能养活这些将士。” 徐阳想了想感觉各方面条件都还能接受,接着开口问道:“那敢问张校尉,这些同行的难民,耿大元帅会怎么处理?” 张安邦开了看大营一侧的难民开口说道:“这些难民,进城后可以做做零工,泰安城商业发达,各处都需用工,有手有脚的只要勤快些,是饿不死人的。” 大宋一朝,商业极其发达,哪怕过了一百多年,连年战乱不止,在一些大城市里面照样能看到夜夜笙歌的场景,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一些富人,更何况是大宋。 徐阳简单的了解了情况后便不在矜持:“那我这边现在就开始整军,午时之前抵达泰安城,有劳张校尉了。” “徐将军客气了,那我现在便回泰安城禀报情况,稍后咱们泰安城见。”张安邦乐呵呵的说道。 随后十几骑扬尘而去,徐阳看着张安邦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土道上后,回身召集众人开始开会。 中军帐篷内徐阳简单把张安邦所说重复了一边后开口问道:“这就是张安邦所说的所有条件了,你们怎么看” 赵铁柱、刘有根等营长对视一眼,最后陈亮站了出来开口说道:“咱们这个投名状能换来这些条件已经很不错了,甚至可以说十分仁厚了,你是在担心张安邦所言有假?” “这个倒是不担心,耿昌有十万义军,倒是没必要特意坑害咱们飞虎军”徐阳沉静的开口说道。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进城后还是要多加小心,一会下去后约束一下各自的部下,让他们别再泰安城闹事,但若是有人找事,那就给我狠狠的打!”徐阳说道。 陈亮揶揄的笑道:“还没进城呢,就想着打打杀杀了?你这斯杀心太重。” 徐阳瞪了一眼陈亮继续开口说道:“另外就是军纪的事情,进城后若是有人认为已经安全了,可以为非作歹了,那么不好意思,抓住之后直接军法处置。” 陈亮:“这个自然,军纪是咱们在这乱世安身立命的根本,若是犯了军纪后有人袒护怎么办?” 徐阳:“若是有人袒护,抓住之后无论是谁,降职三级,这个没得商量。若是连这都做不到,如何在这乱世生存?” 赵小虎等人拍着胸脯保证到“将军放心,我等定不会允许有人破坏纪律。” 这么多天一起战斗,他们也明白若不是因为徐阳对军纪近乎苛刻般的要求,昨夜袭营己方的伤亡怕是会翻上几倍,军纪是一支队伍的脊梁骨,若有人带头自毁脊梁,不用徐阳亲自动手,他们便会自己弄死那人,无论那人是谁。 徐阳看了一眼众人缓缓的开口说道:“从今往后我们也是有根据地的人了,接下来进城后,训练不能断,五十里外还有一直女真军队,女真人随时都可能再次南下,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属下得令”众人齐声应道。 “最后一件事,这些金银拿走分发下去作为弟兄们的安家费,有妻儿老小的多给一些粮食。”徐阳指了指身后的一个木箱子说道。 “士兵每人八百文安家费,伍长一千文,什长一千二百文,屯长一千五百文,队长每人一两银子,校尉每人三两银子。。”徐阳接着开口说道。 这个时代,一两银子相当于三贯钱,每贯一千文。 徐阳接着开口说道:“往后每个月普通士兵月俸四百文,伍长六百文、什长八百文,屯长一贯,队长一贯半,校尉一两银子,打仗另算。” 陈亮连忙问到:“会不会太多了些?” 徐阳大手一挥说道:“就这样执行吧,兄弟们把命都给咱们了,咱们不能对兄弟们太苛刻。” 据宋史记载:上等禁军月俸一贯,中等五百文到七百文,下等士兵三百到五百文,最下等杂役每月只能领一些酱菜和盐巴。 众人齐声应好,不一会撒会后各自前往军营发军晌。所有人脸上都乐呵呵的。不一会校场上传来一阵阵感谢徐将军的声音。 徐阳看着天空微微一笑,不由得感叹、历经了那么多磨难,终于能够暂时稳定一会了。 第二十三章:泰安城 午时时分,徐阳带着独立团两千士兵和近万名难民,(女真征讨的民夫居多)来到泰安城下。 入目第一眼的不是泰安城,反而是远处高大的泰山,泰安二字取自泰山安则四海皆安,寓国泰民安之意,整个泰安城依托泰山而建,山城一体,自古易守难攻。 徐阳细细的看着这座山东路汉人最大的聚集地,入眼便是十米宽的护城河,护城河往是一段古色古香的城墙,高约七八米,城墙上架满了黑压压的床弩,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这就是泰安城啊,真高大。”赵小虎不由得感叹道,其余人也都看傻了眼。 泰安城原本只有六米多高,耿昌占领了泰安城之后的二十年里,不断的加高城墙,扩宽护城河,最终功夫不负苦心人。 现在的泰安城可是号称百万人口,带甲之士十余万人,当然这里面肯定有夸大的成份,不过耿昌能在泰安城屹立二十年可见也是一方真真正正的枭雄了。 徐阳等人刚过护城河,不远处的城门缓缓打开,一对重甲骑士奔涌而出,随后从城内走出一行十几骑, 为首的两骑一男一女,男子身材高大,方脸宽额,青黑色的长髯自然的垂落在胸口,一身盔甲更是衬托的此人英武不凡。目测四五十岁,此人正是耿昌耿大元帅。 只听得耿昌哈哈一声长啸大声说道:“徐兄弟,久仰久仰!” “末将拜见耿大元帅。”徐阳等人翻身下马,双手抱拳齐声说道。 “诸位兄弟客气了,老夫在此还礼了。”耿昌说着,双手抱拳还了一礼以示重视。 “久闻耿大元帅大名,闻名不如见面,久仰大名。”徐阳说道。 “客气了徐兄弟,我对你才是真正的久仰大名,昨夜那一场夜袭,打出了我汉人血性!更打出了我汉人尊严,哈哈哈”耿昌哈哈大笑道。 随后耿昌转身向徐阳介绍身后众人:“徐将军,这是小女耿蝉儿,芳龄十九,从小就爱舞刀弄枪的。” “爹,您什么意思啊。哪有见人就说女儿年龄的。”耿蝉儿不满的抱怨道。 此女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一双朱唇,言笑若嫣然,长发简单扎成马尾状自然垂落,肤色呈健康的小麦色。 一身亮银铠甲衬托着纤细的腰肢,四肢纤长,仙子般的美貌与女武神般的气质自然的结合在一起,一颦一笑之间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给人一种不敢亵渎的感觉。 徐阳冲着耿蝉儿双手抱拳说道:“见过耿姑娘。” 耿蝉儿还没回话,耿昌直接插口说道:“叫什么耿姑娘啊多见外,叫她蝉儿就好了。” 耿蝉儿俏脸一寒,瞪了一眼耿昌,耿昌瞬间怂了,抬头看向天空。 “见过徐将军,徐将军敢夜袭敌营,武艺一定不会太差,改日蝉儿定向徐将军讨教一二,还望徐将军不吝赐教。”耿蝉儿客气的说道。 “好说好说”徐阳连忙回道。两人目光碰撞,一时间竟碰撞出火花,当然是耿蝉儿单方面的火花。 耿蝉儿自幼文武双全,一心想领兵打仗,收复旧河山,可耿昌自从她十五岁那年就开始给他张罗婚事,那些耿昌张罗的和自行上门提亲的这三年来已经数不胜数了,耿蝉儿亲手打出去的就有一百好几了。 耿蝉儿看不上那些文弱书生,又不喜欢那些五大三粗的粗鄙汉子,耿昌为了女儿的终身大事也是操碎了心。 “看来爹是准备介绍这徐阳了!虽然长的不错,可我还要上阵杀敌,又岂能被男女之情所困?”耿蝉儿自欺欺人的想道。 随后耿昌开始介绍其他人:“徐兄弟,这位是我军中四大副帅之首,张安国张副帅。” 只见张安国此人,瘦高个子,三十多岁,一身得体的长袍笼罩全身,面白无须,笑起来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只不过细长的双眼偶尔会泛起阴冷的寒光,这点让徐阳很是不舒服。 不过人在屋檐下,徐阳只好笑道:“小子见过张副帅。” 张安国客气的笑道:“徐兄弟看起来年龄不大啊?” 徐阳回到:“小子今年二十有一了。” 张安国连声叫好说道:“好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夜袭这事干的漂亮。” 徐阳回道:“张副帅客气了。” “好了好了,等女真人撤兵了再好好叙旧。”耿昌见二人还要在聊,连忙笑哈哈的打断。 随后说道:“其他三位副帅各自守着自己的城门,女真人还在五十里外,实在不能擅离职守,徐兄弟还请见谅。” 徐阳客气的说道:“岂敢岂敢,小子惶恐,改日女真撤兵了,小子做东,请诸位元帅一醉方休。” “哈哈哈岂能让徐兄弟破费?待女真撤兵之后,本帅亲自给徐兄弟摆一场庆功宴,庆贺徐兄弟袭营马到功成。” “对了,蝉儿,你带徐兄弟去一趟营地,先好好安顿下来。” “我这儿还有些公务,就先告辞了,徐兄弟有什么事,直接找蝉儿就好。”耿昌说完转身冲耿蝉儿挤了挤眼,随后骑马离开。 “徐兄弟快去营地安顿安顿,等女真撤兵了,咱们不醉不归。”张安国等人客气了几句之后,随即离去。 “有劳耿姑娘了。”徐阳客气的说道。 “跟我来,对了你是怎么袭营成功的?我看你这些将士个个面带饥色,能以少胜多,可见徐将军指挥之才”耿蝉儿见老爹走后,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喋喋不休的追着徐阳追问战场细节。 徐阳和耿蝉儿一前一后边走边聊的行驶在城门青石道上,这一路以来,耿蝉儿给徐阳的感觉就是那种,外表冰山,内里斗比,还有点玻璃心的邻家小女孩,一点都没有外表那般冷酷。 谁也没注意到后方,张安邦死死的盯着耿蝉儿和徐阳离去,双眼渐渐泛红,面色逐渐狰狞。 另一边张安国追上耿昌开口问道:“大帅感觉徐阳这人怎样?” 耿昌回道:“为人处事倒是不卑不亢,敢夜袭倍数于己的金军大营,且能胜出,倒也算是一员猛将。” 张安国:“那大帅的意思是,将他们这两千人彻底收入麾下?” 耿昌顿了顿说道:“先不着急,在观察一段时间。” “大帅有意撮合大小姐和徐阳?”张安国又问道。 “老张啊,我知道你是想让你弟弟和蝉儿凑成一对,可问题是蝉儿和安邦对不上眼啊,唉这儿孙自有儿孙福,这几年我给蝉儿介绍了多少有为青年,结果愣是都被他打出了门。” “那您还想撮合徐阳和大小姐?”张安国疑惑的问道。 “嗨,这不是想着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为了蝉儿的婚事,我可是操碎了心啊”耿昌满脸无奈的说道。 张安国闻的此言,一时间竟有些无语,随后转移话题的问道:“对了大帅,您说金国和蒙古议和的消息靠谱吗?” 耿昌随口说道:“这有什么不靠谱的呢,金国和蒙古打了这么多年,野狐岭一战之后,一直都是金国输多赢少,金国国力这些年也一直在下降,若不是如此,这几年又怎会想方设法的扶持傀儡政权?” 张安国犹豫道:“那如果蒙古和女真真的达成何谈了,咱们就被动了,女真这几年一直对汉人虎视眈眈,若是没了蒙古威胁,怕是会举兵攻打咱们啊。” 耿昌回道:“怕什么,蒙古和金国的仇恨,不比咱们汉人少多少,而且哪怕真议和了,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哪怕真的和谈了,女真主力也会防备蒙古,到时候咱们静观其变,若有机会先统一国土,举全国之力北伐,总好过这区区一城之力。” 张安国说道:“就怕女真下了狠心拿下咱们啊” 耿昌回答道:“先静观其变,等中都那边传来具体消息再说,实在不行,先下手为强。” 二人渐行渐远,除了身边几名亲卫外,声音在不传其他人之耳。 第二十四章:耿蝉儿 徐阳等人随着耿蝉儿走进走在泰安城外城大道上,不时的军队巡逻而过,耿蝉儿在泰安城是出了名的女将军,基本上每一支路过的巡逻队都会和耿蝉儿问好。 至于耿蝉儿后面的徐阳等人,则是无一人搭理。徐阳袭营的事情还没有传到城内,他们只当这是耿蝉儿新招募的部将,虽然为首一人看起来挺英俊不凡的,但那又怎样?军营看的是实力,又不是脸蛋。 一行人走了约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一处空旷的场地,约有五百亩的空旷校场上,只有三千人在训练长枪,徐阳看着那些将士们一板一眼的训练,不由的出了神,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和战友们在一块训练是什么时候了。 明明才穿越过来不到一个月,却感觉已经是过了无数年那样,仿佛和这个时代彻底的融合在了一起。 耿蝉儿看着校场内正在训练的三千将士缓缓对徐阳说道:“这个校场平时只有我的亲军在此训练,他们个顶个都是久经沙场的好男儿,每个人手上都有女真人的血,希望你们将来不要辱没了这个校场。” “从明日开始,你这两千人自行操练,军粮自费。战时检验成果,希望别让这个校场蒙羞。” 耿蝉儿幼时学文,曾立志要成为苏轼苏东坡那样的大词人,和李白那样的大诗人,若不是十二岁那年的那场变故,也许耿蝉儿现在已经是一个名扬天下的女词人了。 耿蝉儿十二岁那年女真南下,兵临泰安城,最疼爱自己的二哥趁着女真立足未稳,毅然决然的发动了夜袭,结果那一夜之后,耿蝉儿没有等来二哥凯旋归来的消息。直到半年后女真撤兵,在女真军营内耿蝉儿找到了自己二哥的头颅,也正是从那时候起,耿蝉儿一边继续求学,一边偷偷让耿昌的亲卫教自己武艺。 十六岁成年那年,耿蝉儿鼓起勇气向父亲说自己要领兵打仗,为二哥报仇,耿昌打了她一巴掌,骂道:“你一个女娃子,不好好的学四书五经,将来相夫教子,好好的学什么武?不知道刀剑无眼吗?” 耿蝉儿记得自己那时候绝食抗议,爱女心切的耿昌无奈的拨了五百亩土地,调集了五千名亲兵给耿蝉儿,三年来,耿蝉儿带着这五千兵马南征北战,打义军,打女真,五千兵马慢慢的打成了现在的三千人马。耿蝉儿也从文弱女子打成了可以名扬泰安城周边的女将军。 耿蝉儿见徐阳一直没有回应,不由得转身看向徐阳,只见依旧保持着眺望校场的姿势,表情凝然不动,一头乌发被风吹起,玄黑色的盔甲衬托着挺拔的身材,使得整个人透出一股深邃的沧桑和悲凉。 耿蝉儿一时间竟不由的看走了神,空气在这一刻凝结了起来,忽然徐阳身后一士兵不小心将包裹掉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耿蝉儿瞬间回过神来。 “累了就去休息,这副表情瞪着我的校场是什么意思,这只是暂借给你使用,不是送给你。”耿蝉儿像是被发现什么似的恼羞成怒道。 耿昌什么意思,耿蝉儿心里门清,只不过一是没有遇到真心喜欢的人,二是女真尚未驱逐,二哥的仇尚未得报,耿蝉儿现在一心只想打仗,不愿思考儿女情长,若不是看在徐阳袭营成功的份上,她是绝对不会让徐阳和她共用一处校场。 刚刚不知为何,一时间竟看呆了眼,这让她感觉特别的不可思议。青年才俊她认识不少,可从未有人给她徐阳这般的感觉,一路交谈以来总感觉这个男人身上披着一层神秘的迷雾,让人琢磨不透。 徐阳回了回神,幽幽一声长叹:“不好意思耿姑娘,想起了一些往事,麻烦耿姑娘先安置一下我们这些人的住处吧。” 耿蝉儿装作面无表情的随手一指:“校场东面那些木屋就是你们的军营了,那五千亩良田,在城外三十里,过几天我安排人带你们前去。” “另外,你们的训练自己安排,平时本将军也会在校场操练部下,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再来找我。” 徐阳道了一声谢后便带着众将士前往营房,耿蝉儿见徐阳对自己爱搭不理的也有些小女孩脾气上头。 “喂,姓徐的,你这就过去了?” “不然呢?这太阳都要下山了,再不收拾收拾天就黑了。”徐阳疑惑的说道。 “天黑怎么了,,,啊呸,我意思是本将军陪你们走了那么久,就不说请本将军喝口水吃顿饭?”耿蝉儿略微有些生气道。 身为耿昌的掌上明珠,无论是在泰安城还是在军营,从没有人敢这样轻视自己,耿蝉儿终归是不到二十岁的少女,总会有些莫名的脾气。 “呃,改日吧,我等初来乍到,对环境各方面还不熟悉,粗茶淡饭无法表达对耿姑娘的谢意,改日熟悉了环境,再请耿姑娘到泰安城最好的酒楼搓一顿”徐阳现在只想安置好大家,然后舒舒服服的睡一觉,这些天来接连生死大战,虽没有表现出来但他心里早就无比疲惫了。 对他来说,这个时候有时间陪美女聊天,还不如早些收拾好自己的营房,然后生火做饭,美美的饱餐一顿,再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脚来的实在。 耿蝉儿闻言倒是不好再说什么只留下一句:“那就明天吧,明天早晨,本将军等徐将军请我下馆子。”后便转身去校场操练自己的亲军去了。 徐阳等人进入营房后,入眼是一张张整齐的床铺摆在营房内,书桌,衣柜,兵器架等倒是一应俱全,可见耿昌也是费了心了。 当即徐阳命令众人整理自己的包裹,将自己的生活用品摆放整齐。等两千人整理完毕之时,天色也渐渐黑了下去,随后徐阳下令,生火煮饭,赵小虎等人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意。 总算是有了一个自己的窝了,不用在四处颠沛流离的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了。 而另一边的耿蝉儿,不知是从小到大从未受过别人冷落,还是少女的玻璃心犯了。回到自己亲军面前,耿蝉儿面无表情的加重了对亲军的训练。 一时间弄得三千亲军哀声怨道的,耿蝉儿发了一通脾气后见徐阳已经生火做饭,哼了一声骑马离去。 累的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姜武阳仰望着夜空抱怨的对身边的耿直说道:“耿副将,这是哪位大仙儿,又惹着大小姐了?该不会大帅又给大小姐相亲了吧?” 被称为耿副将的耿直同样累的躺在地上:“我他娘的哪知道啊,不过我估计应该是那伙新来的,大小姐走的时候明明对着那边冷哼了一声。” 姜武阳和耿直本来是耿昌的亲卫家将,因担心耿蝉儿,特派给耿蝉儿当副将,说是副将,其实保镖的成份居多。 姜武阳叹息了一声:“我看那领头的小子挺帅气的,不会是哪家的公子哥为了接近大小姐,特意跑到军营来镀金来了吧。” 耿直无力的说道:“那谁知道呢,大帅对大小姐的终身大事也是操碎了心啊,可怜天下父母心。” 姜武阳说道:“能想到曲线救国这招,这小子看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咱们怎么办?” 耿直随口回道:“什么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明天大小姐来了想办法给他一个下马威,要不然倒霉的还是咱们。” 另一边的徐阳压根不知道明天有人会找自己麻烦,此时的他终于洗了来这个世界的第一次澡,此时正抱着枕头呼呼大睡呢,哪怕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第二十五章:清晨闹剧 次日天色还未亮,耿蝉儿翻来覆去一晚上都没睡安稳,忽然耿蝉儿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床。 “哎呀!越想越气!越气越睡不着!这该死的徐阳敢无视我!” 耿蝉儿翻身的动静稍微有些大,睡在侧房的丫鬟秋竹被惊醒了,揉着眼睛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天还没亮怎么就起来了。” 耿蝉儿随口说道:“秋竹你来的正好,快快帮我备马,我要去军营。” 秋竹一边帮耿蝉儿更衣,一边疑惑的问道:“这几天小姐不是来天葵了吗?怎么还去军营啊。” 耿蝉儿不耐烦道:“哎呀,你别管了,爹爹把我的校场分了一半给一个讨厌的家伙,好心叮嘱,那家伙竟然敢无视我,哼,今天我非要宰他一顿!” 秋竹更懵了,在泰安城还有人敢无视大小姐?谁不知道大小姐自从掌兵之后凡事都争强好胜的,哪个将领不让着大小姐? “而且大小姐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一顿饭?多少青年才俊请都请不动大小姐。”秋竹心中疑惑 耿蝉儿穿好衣服后,直接走出了房门,往马圈跑去。 “小姐,你等等我啊。”秋竹无奈,只好随后拿了两把剑追上耿蝉儿。 主仆二人披星斩月般赶往校场,天色刚亮之时,正好抵达校场大门外,守门士兵见大小姐头顶露水火急火燎的来到校场,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忙说道:“将军,有紧急军情吗?需要现在整兵吗?”说着就要跑去敲身旁的金锣。 耿蝉儿连忙拦住;“没事,就是睡不着来军营转转,将士们白天训练都挺累的,让他们多睡会。我随便转转。” 说完主仆二人绕着校场开始散步起来,不一会走到校场最东面,耿蝉儿死死的盯着最大的那栋二层小木楼,一言不发。 倒是将丫鬟秋竹给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小姐中邪了:“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别吓秋竹啊” 秋竹见耿蝉儿没有反映不由得急的满脸通红,眼泪吧嗒吧嗒的就掉了下来:“小姐,你别吓秋竹啊,到底怎么了?我去找大夫,小姐你等我回来。”秋竹转身就要跑去找大夫。 这时耿蝉儿回过神来,一把拉住秋竹:“我没事,只是有些走神了,我们走吧,在转转。” 秋竹连忙问道:“小姐,那木楼里面住的谁啊,刚刚你眼神差点吓死秋竹。” 耿蝉儿面无表情的说道:“就是那个袭营的徐阳,一个非常讨厌的人。” 可怜的徐阳还在呼呼大睡,莫名其妙的就被人打上了讨厌的标签了。 太阳缓缓升起,三千亲卫军起床后第一眼就看到自己将军在校场外溜达,吓得好几个只穿着短裤的大老爷们转身跑回房间穿衣服。 耿蝉儿见亲卫军都已起床,也不忙着拉练,反而让所有人安静,之后耿蝉儿搬了一把太师椅,就坐在校场中央,她倒要看看这姓徐的能懒到什么时候起床! 不知道为什么耿蝉儿就是和徐阳杠上了,可能是从听闻徐阳胆敢袭营,并且斩杀了一个女真猛安之后,也可能是因为徐阳无视耿蝉儿引起的。 日上三头,飞虎军的将士们逐渐起床,这一觉是他们这些天来睡的最舒服的一次,不用守夜,不用担心女真人杀来,个个睡的精神饱满,只不过起床之后众人都被下了一跳,校场外三千人整整齐齐的盯着自己这边,让他们一度怀疑是不是耿昌要翻脸不认人?要对他们下手了? 耿蝉儿见两千人起来的差不多了唯独徐阳还没出现,越来越觉得徐阳太不把自己当回事,明明昨天约好了请她吃饭的。,耿蝉儿越想越气,直接起身冲着东营房走去,身后秋竹、姜武阳、耿直等人紧紧跟随,三千亲卫军齐刷刷的动身,赵小虎被吓得就要立马去找徐阳。 耿蝉儿回身瞪了一眼众人:“都跟着我干什么!都日上三竿了还不去训练?想挨罚?” 姜武阳、耿直等人瞬间集体无语,这还不是小姑奶奶你一大早就来军营,还一声不吭,大家伙担心你嘛! “秋竹,你和我走。”说着耿蝉儿带着秋竹直接前往徐阳居住的二层小楼。赵小虎等人还在犹豫要不要拦着,只见主仆二人越过赵小虎等人直接打开房门走了进去。赵小虎连忙跟上。其余人则站在门口等待。 小木楼一楼干干净净,无人居住,耿蝉儿带着秋竹蹬蹬瞪的往二楼走。 “小姐,咱们干嘛去?楼上是男人住的卧房,咱们上去不合适。” 耿蝉儿没有搭理秋竹,闷头往上走,赵小虎见状只好跟着上楼,到现在他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二楼房门没锁,桌子上摆放这整齐的盔甲,床头放着一把笔直的唐刀,整体挺干净的, 耿蝉儿看着呼呼大睡的徐阳,越看心中越发恼火,自己星夜兼程的赶来军营,在外面苦等了一个多时辰,你倒好,还在屋里呼呼大睡,我让你睡!我让你睡! 耿蝉儿怒火中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发的哪门子脾气,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拉开徐阳的被子!随后一声“啊”的尖叫,耿蝉儿和秋竹飞快的转身。 这速度快的,赵小虎想拦都拦不住。 徐阳睡的正香呢,一下子被人拉开被子,十二月份的冷空气瞬间遍布全身,直接清醒了过了,见房间内出现两个女人,瞬间也懵圈了。眼神示意旁边的赵小虎:“这啥情况?” 赵小虎还没弄懂徐阳啥意思,耿蝉儿就开口说话了:“你有病啊?睡觉不穿衣服?” 徐阳这才低头看向自己,额.....一丝不挂......自己那身行头都穿了多长时间了,早就臭了,昨日洗完澡,将衣服洗了洗,晾在了二楼书房,就直接回二楼睡觉了,谁能想到大早上回来这么一出。 徐阳定了定神开口说道:“我说耿姑娘,你这一大早的来我房间,意欲何为啊?” 耿蝉儿头也不回的说道:“呸,还一大早,外面都日上三竿了,你还不起?” 徐阳平静的说道:“先不管现在是什么时辰,你为什么不打招呼就进我房间?” 耿蝉儿瞬间就清醒了,红着脸找了个理由支支吾吾道:“这不是见你一直没动静,都耽误了军队操练,一时心急,就上来叫你起床了嘛,”“对,就是这样。” 徐阳问道:“昨日不是说好了,我这两千人的训练自己安排吗?” 耿蝉儿俏脸红彤彤略带怨气的说道:“是吗?你记得训练的事情,就不记得昨日答应我什么了吗?。” 徐阳一脸懵,弱弱的说道:“我答应你什么了?” 耿蝉儿闻言气不打一出来:“你昨日不是说今日请我吃饭吗?还是说堂堂将军说话不算数?” 徐阳这才想起,昨日是说过要请耿蝉儿吃一顿大餐,可那不过是随口客气客气,过后徐阳便将这事抛之脑外了,谁承想耿蝉儿居然当真了,不懂国人的改日改日,遥遥无期的道理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的错,还请耿姑娘一楼稍等一会,这就前去。”徐阳无奈的道歉。 耿蝉儿冷哼一声,直接带着秋竹下了楼 第二十六章:外出 片刻后,徐阳穿戴整齐,一身红色破旧长袍,硬是穿出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感觉。 丫鬟秋竹不由的看傻了眼,双眼呈桃花妆,耿蝉儿轻哼了一声,秋竹才回过神来,连忙擦了擦口角。 徐阳装作没看到似的,漫不经心的说道:“耿姑娘,徐某初来乍到,对泰安城还不熟悉,能不能劳烦你派几个人,带着我等逛逛泰安城,天气冷了正好给这些弟兄定做几身衣服。” 徐阳这些人身上连个换洗的衣服,本打算今天去找耿蝉儿帮忙定做一些衣服,一觉醒来耿蝉儿正好出现在眼前,这倒是省事了。 耿蝉儿轻哼一声:“本将军今日倒是无事,你不是说要请我吃大餐感谢吗?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 “那好吧。”徐阳无奈的说道。他本是客气几句,谁成想耿蝉儿居然当真了。 “怎么?听你这语气好像很不乐意?”耿蝉儿一挑秀眉开口说道。 “没有没有,只不过还是头一次和女子逛街,有些不适应。”徐阳扭捏的说道。 前世的徐阳可是号称千年老直男,万年老光棍的,和女孩子逛街?这可从未有过。 耿蝉儿闻言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不由得好奇问道:“你从未和女子一块逛街过?” “没有。”徐阳回道。 “你今年多大了?”耿蝉儿问道。 “二十有一,怎么了?”徐阳疑惑道。 “你不会二十一年从未和女子逛街过?”耿蝉儿一脸不可置信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徐阳回答道,何止二十一年,前世三十年徐阳从未谈过一次恋爱。人送外号直男帝。 “看你模样长得也不差啊,难道从未有女孩子喜欢过你?”耿蝉儿不解。 “我不知道,从小学习,哪有工夫关心这些。”其实徐阳很想说,从小到大上学期间情书不断,不过高考之前一心成绩,高考之后沉醉于历史学术,毕业之后又进到军营,高原骑兵连服役五年,退伍后又忙着营生,结果愣是三十年来从未谈到一次恋爱,搞的父母都以为他有那啥癖好了。 耿蝉儿抓住一个关键点随口问道:“你从小学习?学习武艺吗?” 不等徐阳开口回答,一旁的赵小虎显摆似的说道:“我徐大哥可是文武双全!不止武艺高超,文采也特厉害,我徐大哥还写了一首词呢” “哦?是吗?什么词?”耿蝉儿更加好奇了。 咳咳,赵小虎不等徐阳阻拦,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口说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好美的词,好一个一夜鱼龙舞,这是写的哪儿?”耿蝉儿连忙追问。 徐阳见躲不过去,心想既然这个世界历史早就混乱了,南宋都没了,辛弃疾更没了,那就借您老人家几首词用用,若有一朝北伐成功,定会凭空吊念您老人家。:“宋都汴梁。” “好好好,好一个一夜鱼龙舞,不过怎么只有上阙,没有下阙。”耿蝉儿问道。 这怎么回答?刚说了从下到大没有和女孩子逛过街,转眼下半首词就自己打自己的脸? 徐阳轻咳了一声说道:“下阙还没想好,待想好了再请耿姑娘赐教。” “赐教倒是不敢当,不过过几日内城有个文会,徐将军若是不忙,可以同去。”耿蝉儿开口说道。 心中则是想道:“哼哼到时候让你们几个讨厌鬼互相残杀去吧,文人相轻,哈哈我倒要看看怎么个文人相轻法。” “到时候再说吧,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去内城吧。”徐阳不想节外生枝,故此叉开话题,主要是每首诗词都有作者的意境在内,又岂是旁人说抄就抄的? 有些诗词,你没有原作者的阅历,年纪,写出来能不被人怀疑?能混出名堂的文人,又有几人是傻子。 耿蝉儿闻言看了一眼天空,也不再多言:“那便走吧,骑马去,从这儿到内城要一个时辰,正好晌午,先去聚仙楼搓一顿,下午再逛街。”说吧转身向门外走去,一丁点反悔的空间都不给徐阳留。 不知为何,耿蝉儿特别喜欢逗弄徐阳,身为耿大元帅的千金,她差那一顿饭钱吗?她就是想看徐阳出丑,自从见到徐阳之后,她还从没占到一丁点的便宜。 徐阳心中也郁闷,看模样看气质这耿蝉儿是个冰山美人类型的女子,怎么碰到自己就变成这副模样了,好像不宰徐阳一顿,就跟丢了好几千两银子似的。 无奈徐阳只好出门叮嘱赵铁柱等人,安排将士们吃饭,并且统计好将士们的身高体重,回头给将士们定制棉服。 这次定制棉服,徐阳打算按照明朝的棉甲来打造,两千人全披铁甲,就不用说别的,单单是两千具铁甲,徐阳身上钱财哪怕翻上十倍也万万不够。 至于纸甲,物美价廉倒是物美价廉,不过局限性也比较大,综合考虑还是棉甲实用性,更高一些,冬天可以御寒,外出打仗也能抵挡飞箭和刀枪,无论是防御性,便携性,还是造价等等方面都比铁甲要占优势的多。 徐阳和赵小虎两人随着耿蝉儿和秋竹主仆二人骑马驶出大营。 徐阳小楼不远处,一个阴暗的小角落里,齐刷刷的探出两颗脑袋。 只听下面的一颗脑袋开口说道:“耿副将,大小姐和徐阳一起出营门了。” 只听上面的一颗脑袋开口回道:“我又不瞎,还用你重复?” 姜武阳开头说道:“我意思是耿副将你可以先闪开了,自己多重心里没点数?你快压死我了。” 耿直不好意思的赶紧起身,笑道:“呃,最近吃的有点多。” 姜武阳重重的喘了口气说道:“看样子大小姐和徐阳相处的挺愉快的,刚才我听见他们一直讨论逛街的事情。” 耿直回怼道:“我又不聋,听到了。俩人还讨论徐阳有没有和女孩子一块逛过街。” “哼,让你说我胖?我这是胖吗?我这是魁梧,标准的美男子!”耿直心中暗道。 姜武阳无奈重复道:“我意思是,俩人去逛街了。” 耿直回怼道:“我知道啊,我又不傻,俩人一块出去逛街了,我看不到?用你提醒?” 姜武阳大声说道:“我意思是,大帅让咱们俩盯着大小姐,保护大小姐安全!现在大小姐和徐阳出去逛街了,咱们不应该跟上去保护吗?” 耿直急忙说道:“对对对,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我去保护大小姐,你去告诉大帅,大帅说过要事无巨细的汇报。” “你怎么不去禀告大帅?” “呃,我怕大帅说我胖.......” 第二十七章:现状 中午时分,泰安城内城平安大街上,青石板铺成的路面上,商铺林立,衣着华丽的商人,官员,意气风发的富家子弟,书生,带着孩子游玩的大户人家妇女,沿街叫卖的小贩,好一派热闹景象。 徐阳看着眼前人头拥挤的大街,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了眼,城外灾民遍地,女真大肆屠杀,城内安居乐业,喜笑颜颜。这一切都给人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耿蝉儿见徐阳盯着眼前的行人,又一次陷入发呆之中,不由得感到好笑:“没见过大城池的繁荣?” 徐阳回过了神,双目中闪过一丝感伤:“我的家乡,比现在的泰安城繁华一百倍,一千倍,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就是你词中那个一夜鱼龙舞的城市?”耿蝉儿问道。 徐阳不知如何回答,轻轻点了点头,随后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开口说道:“我一直不明白,为何城内城外,差距那么大?” “你不明白为何城外战火滔天,女真肆虐,城内却繁华似锦?” “嗯,还请耿姑娘不吝赐教” 耿蝉儿笑道:“赐教不敢当,我来告诉你,这一切都因为我父亲。” “因为耿大元帅?”徐阳疑惑的转头问道。 耿蝉儿继续说道:“对,因为我父亲,我家原本是泰山脚下一个小小的猎户,当时泰安城的主人还是泰安王独眼陈,不过那时的泰安城百姓可谓是生活的水深火热” “独眼陈本是泰山清风寨的马匪,手下有一直上千人的队伍,二十年前女真进攻泰安城,独眼陈充当内应。 “那一战女真掳走城内百姓二十万人,女真人走之前,封独眼陈为泰安王,替女真人掌管泰安城,后来女真人走后,独眼陈的土匪本性暴漏无疑,百姓哀声载道。” “我父亲他们兄弟几人不堪独眼陈的剥削,毅然起义,拥护者高达十几万人,不到一年时间便将独眼陈斩首与泰安城下。” “我父亲接管泰安城后,与万民修养生息,同时加大外城的防御,进城时你看到的那些床子弩,就是我父亲这二十年来辛苦经营的一部分。” “你父亲赶走独眼陈,女真人没有回来报复吗?”徐阳不由得好奇道。 “怎么没有?呵,哪次女真南下会放过泰安城?泰安城好几次差点失守,若不是城内万众一心,泰安城早就化为灰烬了。”耿蝉儿回道。 “后来呢?我听说泰安城号称百万人口的城池,差不多比汴梁人口还要多了。”徐阳珍惜每一次了解这个时代的机会,急忙追问道。 “我父亲仁名在外,又是为数不多能独挡金军南下的人物,所以每次金军南下,泰安城至少都能吸纳几万难民。一来二去人口不就多了吗?这些难民里各行各业都有,甚至连汴梁和江南等地的富商,都有不少举家逃亡到泰安城的。” “甚至可以说泰安城已经是山东东路以及大部分汉人心目中的圣地了。”耿蝉儿骄傲的说道。 “既然如此军心民心皆可用,耿大元帅为何没有发兵北伐,收复失地?”徐阳又问道。 “你当我父亲不想北伐?你自己好好看看这座城市,好好看看大街上的这些人!”耿蝉儿闻言俏脸一寒。 徐阳顺着耿蝉儿的手指,看向平安大街的人群,小推车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富家公子和身边仆从耀武扬威的显摆着什么,武夫们三五成群的在街边酒坛上划拳喝酒。年轻小娘子们在首饰铺试试这个,戴戴那个,身边的丈夫一脸无奈又疼爱的表情。 人生百态,百人百貌,徐阳盯着人群好久好久,各种身份,各种地位的人都看了一个遍,徐阳瞬间懂了。这些人已经没有了收服失地之心,他们不愿意上阵杀敌,不愿意流血流泪,甚至都不愿意去思考那些尽在几尺的危险,一心只想偏安!偏安!躲在高大的城墙内,过自己安稳的小日子。 哪怕城外战火滔天,哪怕很多百姓生不如死,这些都和他们没关系,甚至茶余饭后他们还会讨论,哪座哪座城池,又被女真骑兵给抢了,哪家大帅又自立为王了,只要战火不烧到自己身上,他们可以永远若无其事。 这一刻徐阳感到有点心累,也许完颜构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吧,也许南宋朝廷和这些人并没有区别吧。 所以南宋灭亡了,完颜勾也去陪他的父兄了。 就在徐阳感叹之时,另一边完颜方率领十几骑逃出营地后没有直接去康郡王营地,反而是天亮后,带着几人潜伏近了泰安城,一天一夜的打听,几人终于知道袭营的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叫徐阳的人。 几人出了城,汇合其余人之后,快马加鞭的赶到了五十里外的康郡王大营。 ........................................ 康郡王大帐内,空旷的大帐内只有康郡王完颜东兴和郡主完颜玉珠对坐对弈。 “父王,国内都在传陛下要与蒙古求和,这是真的吗?”完颜玉珠手持白子随口问道。 “这有什么真不真的,国内都吵翻天了。”完颜东兴回答道。 “什么时候我堂堂大金,居然沦落到要和蒙古人求和的地步了!”完颜玉珠气愤道。 “那是陛下和都元帅与朝中大臣的事情,我等外封藩王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完颜东兴平静的说道。 “父王!”完颜玉珠气恼的叫了一声。 “玉珠,我知你心系国内,可我等外封藩王除了听从朝堂命令,还能做什么?为父不止一次上书朝廷,要彻底占领大宋地盘,那些朝堂贵人是怎么做的?他们以国力不足,无法消化为由打回来为父多少次奏折?”完颜金洪平静的说道。 顿了顿完颜金洪又接着说道:“蒙古人为何这些年愈发壮大?还不是因为我女真一族舍弃大辽草原,才让蒙古崛起了吗?” “朝堂贵人为何总是如此!”完颜玉珠着实想不通。 完颜东兴轻蔑的笑了笑:“为何?还能为何,女真满万不可敌早就成了过去式了,安稳下来的贵族们一心只想享乐,今抢几个女子,明抢几百亩土地,多逍遥。” “若不是蒙古人将朝堂贵族们给打痛了,恐怕国内早就腐朽不堪了。” “那父王就眼睁睁看着大金变成这样吗?” “不然呢?我一个被猜忌的前皇子,除了老老实实完成都元帅府的命令还能做什么?”完颜东兴自嘲的笑道。 “气死我了!” “好了乖女儿,国内怎样,不是咱们能插手的,老老实实完成都元帅府的命令,做一个闲散王爷也好” 完颜金洪眺望一眼泰安城的方向,神色中满是可惜,叹息道:“可惜了我这布置了半年之久的陷阱了。这耿昌真是该死啊。” 第二十八章:康郡王 完颜玉珠还想说些什么,就在此时帐篷外传来一声通报。 “报,王爷,谋克完颜方在营外求见。”一侍卫禀报道。 “谋克完颜方?不是下令让他们撤军汇合了吗?”完颜金洪自语道,随后问道:“完颜东进呢?他没有来吗?” 侍卫说道:“报,王爷营外只有完颜方和十几骑,未见东进猛安。” 完颜金洪开口说道:“让完颜方来大帐见我。” “父王,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完颜东进不是那种敢抗命不尊的人,难道是耿昌发兵攻打完颜东进了。”完颜玉珠问道。 “不知道,泰安城那边没有传来消息,估计是其他原因,且等完颜方到来再说。”完颜金洪随口说道。 不一会完颜方在侍卫的带领下走进大帐,只见那完颜方披头散发,一身汉人难民装扮。 完颜金洪不由的问道:“完颜方,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搞的如此狼狈?完颜东进呢?一千人马呢?一万担粮食呢?” 那完颜方啪唧一声跪在地上低着头失声痛哭:“王爷,都死了!整个大营只有我们十几个人活了下来!” “怎么死的!粮食呢!抬起头来说话!”完颜金洪不怒自威的说道。 完颜方抬起头却不敢看向完颜金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将这两天的事情如数告知完颜金洪,只不过略微修改了一些说辞,把自己的不战而逃说成了英勇奋战,不敌之后舍命突围。 “王爷,那徐阳一把火把末将辛辛苦苦搜集的一万担粮食给付之一炬了啊,末将这些委屈都不算什么,关键是粮食没了啊!”完颜方哭诉道。 “废物!废物!一群废物!”平时心平气和万事不惊的完颜金洪彻底被气到了,这些人都死完他也不带心疼一丁点的,关键是一万担粮食啊!国内的指标早就完成了,这一万担粮食可都是自己的小金库啊,现在被徐阳一把火少了,说不生气那是假的。 “那徐阳是何人?耿昌手下好像没这号人物吧,敢带五百人袭营,胆子不小啊!”完颜玉珠气急而笑。 完颜方接着说道:“属下为了打探消息,易容前往泰安城,那徐阳不知是哪儿来的难民,路上组织了几百人,就敢袭营,现在已经扩军两千人了,而且受到耿昌的赞赏,已经在泰安城驻扎下来了。” “又是耿昌,父王孩儿请命攻打泰安城”完颜玉珠气愤的说道。 “泰安城易守难攻,又其是那么好攻打的?统军司已经再三催促让我们运粮到中都了,这个仇先记下!待来年南下,定要让这徐阳血债血偿!”完颜金洪说道。 “那就这么算了?女儿咽不下这口气!”完颜玉珠恶狠狠的道。 “咽不下这口气?呵让你带着这五千精锐,五千奴儿军你能拿下泰安城?”完颜金洪反问道。 完颜玉珠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泰安城号称义兵十万,又有兖州作为战略盟友,非二十万精兵,不能拿下此城” 完颜金洪说道:“拿下了又能如何?攻城的伤亡谁能承担的起?” “那父王您说怎么办?难道就吃了这个哑巴亏?”完颜玉珠不由得叹息道。 “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当务之急是完成都元帅府的任务,都元帅已经几次三番让统军司催促了,这事不能拖,至于那徐阳嘛,小人物一个,女儿若是不服,可调集泰安城细作,刺杀了便是了。”完颜金洪随意说道。 在他眼里,五百人的徐阳也好,两千人的徐阳也罢,都只不过是一只蝼蚁而已、初听闻粮草被烧还有些气愤,不过毕竟是一朝王爷,自我调节还是很快的,完颜金洪现在一心只想尽快班师回朝复命,并不愿在山东境内在节外生枝了。 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自己设下了半年的陷阱,耿昌那老东西居然像个乌龟一样,缩在龟壳里,动也不动,这样完颜金洪很是无奈。 随后完颜金洪低头看向完颜方开口说道:“完颜方,这次粮草被烧,无法完成统军司的任务,你说本王该如何处罚你?” 完颜方吓的头更低了,怯懦的说道:“末将愿意将功赎罪,还望王爷能给末将几十兵马,末将愿意乔装打扮,进城刺杀徐阳,一雪前耻。” 完颜东进乐呵呵的起身走向完颜方,一脚将完颜方踹出两米多远:“本王是再和你说徐阳的事吗?本王是问你,这次你部因大意损失了四百多人马,一万担粮食,现在本王无法向统军司交代,你说应该怎么办?” 完颜方这时已经完全明白了过来,康郡王不是让他表忠心,而是向他索要钱财补偿,说什么无法完成统军司的交代,都是胡扯,当他不知道三个月前粮食就已经达到军令标准了,康郡王无非就是想要独吞这一万担粮食罢了。 “末将,末将愿将全部身家补偿给大金,若不够末将愿带兵抄了罪将完颜东进等人的家,用以补偿王爷这次的损失。”完颜方痛哭中连连表态。 “什么叫补偿我?是填补因你们的错误而导致的国内的损失懂吗?那些银两是给我的吗?是给统军司的,明白吗?”完颜金洪蹲下身子,一脸和蔼的对完颜方说道。 “末将明白,末将明白,还请王爷先替末将垫上,回国后末将第一时间归还。”完颜方连声保证道。 完颜金洪起身从后帐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完颜方,和颜悦色的说道:“方谋克,这是王府特制的金创药,你拿回去好好处理处理伤口,将来还要为国效力呢,保重好身体要紧。” “完颜方拜谢王爷体贴”完颜方连忙道谢。 “嗯,没什么事就退下吧,早日将伤养好。”完颜金洪摆了摆手说道。 完颜方走出中军大帐,脸上没有了卑躬屈膝,反而变的无比冰冷,双眼凝望泰安城方向,手中瓷瓶被捏碎都不自知。 这些年来金军猛安、谋克犯了错之后花钱买命,已经成为了女真中下层将领默认的一种方法,没有人会多说什么,完颜方此时心里不敢怨恨康郡王完颜金洪,只好将满腔的仇恨寄托在那个素未蒙面叫做徐阳的男人身上。总有一天他会亲手割下徐阳的头颅,祭奠自己买命的金银。 第二十九章:舶来品 正午时分,繁华热闹的平安大街上,徐阳一行四人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四人默默向前走着。 醉仙楼是泰安城第一大酒楼,每天一到饭点就人山人海,勤快的店小二在大堂里面来回穿梭,一时间竟给人一种身轻似燕的感觉,五十多岁的掌柜累并快乐的飞快打着算盘,不时的抬眼看一眼门外有没有贵人上门。 又一次抬头,王掌柜看见外面沉默行走的四人,一时间来了精神,肥胖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耿大小姐,好久没见到您了,店里新上了几道特色菜,您赏脸给品鉴品鉴。”王掌柜一脸媚笑的说着,不等四人有所反映便招呼小二牵马。 徐阳看了看眼前的王掌柜,有抬头看了看醉仙楼,只见此楼高三层,通体用着不知名的木材建设而成,古色古香中又给人一种金碧辉煌的感觉,一楼大厅四方围坐着二十几张木桌,十几个身着碧绿轻纱裙的女子在中间圆形空地中,翩翩起舞。只这一眼,徐阳便确定这不是自己消费的地方。这醉仙楼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我很贵,穷鬼滚远点。’ 徐阳眼神示意了一下赵小虎,谁成想那赵小虎竟然双眼死盯着中间舞女,眼泪不争气的从嘴角留了出来,赵小虎没注意到徐阳的眼神,一旁的耿蝉儿却注意到了。 耿蝉儿一路走来,气也消了大半了,见徐阳这副表情,也不愿意在为难他,便顺口打发店主:“什么特色菜?醉仙楼还有我没吃过的东西?本大小姐还有要事要办,就先走了” 王掌柜一见贵人要走,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献宝似的说道:“大小姐您也知道,我们醉仙楼所有的海鱼都是捕捞后第一时间运送过来的。犬子前几日回来的时候说从海边救起来一个野人,那野人金发碧眼的,随身包裹中有一种调味品,辛辣异常,犬子孝敬了几两给小老儿,这不您来了吗?您给品尝品尝,看看较之老姜,大蒜如何?” “金发碧眼的野人?辛辣异常的调味品?”耿蝉儿还没说话,徐阳一脸震惊的开口问道。 徐阳不由得怀疑这野人就是大洋彼岸的老外,不过不记得南宋时期有老外来过国内的记载啊,徐阳转念一想,历史早就混乱了,南宋早就亡国一百多年了,历史?早就错乱了。 徐阳开口说道:“那老外现在在哪儿?” 王掌柜疑惑的问道:“老外?您是说那野人叫老外?” “你认识那野人?是你朋友吗?”耿蝉儿问道。 徐阳见越说越乱便直接说道:“就是你儿子救起来的那个野人,他人呢?” 王掌柜一脸可惜的说道:“那野人被犬子救起不久便一命呜呼了,可惜了那些东西只知道味道不过,却不知如何种植唉。” 徐阳听闻那老外已经死了,也不再强求,转而求其次问道:“那老外都留下了什么东西,快带我们去看看。” 耿蝉儿轻轻的拉了拉徐阳的手臂,轻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徐阳低头轻声回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猜测的那种人,我需要先看看那野人都留下了什么。” 耿蝉儿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对王掌柜说道“王掌柜,那野人留下的东西都在哪儿?” 王掌柜扭捏的回道:“都在后院,不过大小姐,那是犬子孝敬小老儿的。” 徐阳一见王掌柜这副表情瞬间明白了,这是见几人感兴趣,想要一些好处费啊。 如果是其他富家子弟,王掌柜也不敢这样,只不过耿蝉儿善名在外,泰安城都知道这位元帅府的大小姐平易近人,从不仗势欺人,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市井小民,她都一视同仁。王掌柜知道耿蝉儿从不会做强买强卖的事情,见几人对那野人感兴趣,也想在不得罪人的情况下,弄一些好处,商人本质向来如此。 徐阳直接从身上掏出一枚银锭开口说道:“若是那东西对我有用,我愿意付二十两银子。” 王掌柜见徐阳掏出二十两银子,瞬间笑的更开心了,一张肥脸更像一朵菊花了,王掌柜伸手想要接过银子,徐阳瞬间将银子收回袖子中:“别急王掌柜,东西对我有用,这二十两才是你的。” 王掌柜看看徐阳,又看看耿蝉儿开口说道:“有大小姐在,也不怕你赖账,跟我来吧。”随后又弯腰对耿蝉儿做了个请的姿势:“大小姐,您请,慢点逐一台阶。” 徐阳跟着掌柜走进来后院,不一会就感觉身边好像少了一个人,耿蝉儿见徐阳一直四处张望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小虎没跟上来。”徐阳环顾了一圈后开口说道。 秋竹掩嘴轻笑到:“你那随从还在门口看表演呢,我进来的时候他眼睛都快长那些舞女身上了。” 徐阳瞬间感到一阵无语,摇了摇头跟上了王掌柜的步伐,心中则暗想看来以后要多关心手下将士们的私生活和思想建设了,像赵小虎二十好几了,最好的年华却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现在安定了,生出这种想法到了不奇怪,不过这样下去和那些趋于安定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和沙漠中的鸵鸟又有什么区别?这样下去如果那天女真南下行灭族之事,汉人又该如何? 醉仙楼后厨,掌上师傅们忙的脚不沾地,王掌柜走向后厨一个角落,从地上捡起一个灰布包裹,拍了拍土丢给徐阳:“这就是那野人的随身物品,方才说的辛辣香料后厨已经用了一些,剩下的都在这包裹里面了,还有几个黄土疙瘩一样的蔬菜,怕有毒就没有动,你看看。” 徐阳接过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有几根干瘪的红色长条形物体,正是辣椒,那掌柜的说的黄土疙瘩,不就是发了芽儿的土豆和红薯吗? 徐阳忍住内心的激动,平静的问道:“只有这些东西吗?” 王掌柜一脸认真的说道:“只有这些”他自然不肯说包裹里其实还有几十两的黄金,在他心中那才是最重要的,这些灰不溜秋的东西和那些干瘪的辛辣物,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罢了,真当这个时代没有辛辣蔬菜? 徐阳平静的说道:“这东西对我有用,这二十两银子给你,我们走。”说着便拉着耿蝉儿急匆匆的走出后院。 王掌柜见状瞬间感觉自己亏大发了,早知道就该讨价还价了!唉。 走出醉仙楼后院,耿蝉儿红着脸说道:“那个,你还要拉多长时间?” 徐阳低头一看,情急之下竟然直接拉着耿蝉儿的手就出来了,瞬间松开耿蝉儿的手,不好意思的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着急了,咱们先走,晚会在给耿姑娘赔罪。” 徐阳说着便去牵马,耿蝉儿见状一脸无语,“本小姐的手岂是你说拉就拉的?哼!看你这么着急先不和你算账,等过后你给我等着!”耿蝉儿恶狠狠的想道。 耿蝉儿主仆二人各骑一匹马,徐阳骑着一匹牵着一匹,走到门口见赵小虎嘴角还在留着泪水,直接一脚踹了过去:“快上马,走!” “谁?谁敢踹小爷!活的不耐烦了?”赵小虎骂骂咧咧的转身,见是徐阳,瞬间怂了:“徐大哥,是你啊,我还当是别人呢?” “别说话,快上马走!”徐阳懒得搭理这家伙,直接开口说道。 第三十章:产量 少顷几人走出平安大街,来到一处偏僻之地,此地远离醉仙楼,适合谈事,耿蝉儿见徐阳翻身下马,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徐阳,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慌里慌张的?” 由不得耿蝉儿好奇,认识徐阳虽然时间不长,但一向稳重的徐阳忽然变得如此急躁确实让她想不通。 “就是就是,我家小姐大早上等了你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到醉仙楼了,饭没吃上就慌里慌张的跑出来!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我家小姐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呢!哪有你这样的?”秋竹满脸气愤的说道,她也不知道自己小姐为什么对徐阳百般忍让,换成其他人小姐早就一拳打过去了! 徐阳闻言也意识到这一天确实对耿蝉儿有些不公平了,只好开口道:“不好意思耿姑娘,在下属实太激动了,这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看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餐馆,让在下好好表达一下歉意。” 秋竹的话说到了耿蝉儿心里去了,耿蝉儿也有些莫名的怒火,只不过看徐阳这样,也不好发作,只好说道:“这附近有家羊肉馆,味道不错,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能让你这副模样。” 徐阳、耿蝉儿一行四人走进一家羊肉小馆,要了一个偏僻包间后,徐阳给耿蝉儿倒了杯茶水后,以水当酒敬了耿蝉儿一杯,算是略作赔罪之后开口说道:“不是我沉不住气,实在是这包裹里面的东西太重要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么重要?”耿蝉儿好奇的问道。 徐阳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说道:“能影响战争的好东西。” 秋竹此时还在为自己小姐报不平,听闻徐阳话语之后,气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就这几个土疙瘩,就能影响战局?徐阳你骗我家小姐也要编一个好一点的理由才行!” “你怎么说话的?徐大哥说能影响战局,就是能影响战局!”赵小虎听不下去了回怼了一句。 徐阳和耿蝉儿见两人有要吵起来的架势,赶忙齐声说道:“秋竹(小虎)先别说了。” 秋竹和赵小虎大眼瞪小眼的退到一旁,不在开口说话,互相用眼神瞪着对方。 徐阳定了定神开口问道:“耿姑娘,你说一场战争中,除了人力对拼,能决定胜负的还有什么?” 耿蝉儿想了一会开口说道:“双方人数相同的情况下,士气高的一方胜率更高。” 徐阳见耿蝉儿和自己思想不在一个频道上只好又问道:“除了士气呢?” 耿蝉儿直接开口说道:“除了士气就是武器装备!装备好的一方胜率更高。” 徐阳瞬间无语,转念一想,是自己表达错误了,倒也不能怪耿蝉儿和自己不在一个频道。 随后徐阳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耿姑娘,假设咱们现在是一个国家,金国要和咱们打灭国战,那么除了人力,双方还要拼什么?” 这次耿蝉儿想都没有想直接回道:“当然是国力了!,粮食,金银,物资这些重中之重。” 徐阳一拍双手:“这就对了,而这个包裹里面的东西就是能改变国力的好东西?” 耿蝉儿质疑道:“就这几个土疙瘩就能改变国力?” 徐阳见耿蝉儿不相信,再次问道:“耿姑娘,现在泰安城周边村民一亩地产量为几石,一年播种几次?” 耿蝉儿明显对农事有所涉猎,直接回答道:“泰安城北靠泰山,南阻汶水,境内气候适宜,可一年两种,上等田亩产量可达五六石,中等田亩产量可达四石左右,下等田两石左右,山地梯田亩产一石。” 徐阳故作神秘的拿着两颗土豆说道:“那耿姑娘知道我手中这物能达到亩产多少吗?” 耿蝉儿好奇的问道:“亩产多少?” 徐阳低声说道:“亩产至少两千斤!而且可以一年种植两季。” 耿蝉儿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一旁的秋竹忍不住了气呼呼的说道:“竟吹牛,哪有那么神奇的东西,还亩产两千斤!它能亩产两千斤我把桌子吃了!” 徐阳笑着看向秋竹说道:“是真是假明年三月份种下,六月份收获了便一清二楚了,我又何必骗你们呢?” 这时耿蝉儿也接口说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若真能亩产两千斤,这对整个泰安城都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我亲自向父亲替你报功。” 徐阳开口说道:“好,那就请耿姑娘拭目以待吧。” 秋竹闷闷不乐的低声说道:“小姐,你还真信他啊,我看他就是一个骗子!” 耿蝉儿看了一眼气的上下起伏的小丫鬟秋竹安慰道:“让他试试又不吃亏,万一成了也是造福一方百姓大好事,何乐而不为呢,倒是秋竹你今天对徐阳好像格外生气啊。” 秋竹轻声道:“人家还不是替小姐您感到委屈吗?小姐您一大早就赶往军营....” “好了秋竹,喝口水消消气。”耿蝉儿红着脸赶紧打断秋竹。 徐阳手里拿着红薯,见状也不好在介绍,只好放下,等种植出来之后在请她们见证,好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现在说再多别人都会以为他吹牛,只好种植出来之后,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徐阳将那些干辣椒小心的揉成灰,将里面的种子仔细的收拾好,放进自己的内兜,将土豆红薯包裹好之后放在一边,等明年春天之后安排人种植下去。 就在这时,店小二敲门走了进来:“各位客官,这是您点的水煮羊肉铜锅,您慢用。” 一个三角铁架子,架子上摆放着一些木炭,二层则是一个椭圆形的铜锅,铜锅里面煮着一些姜片和红枣,呼呼冒着热气,店小二放在旁边的木架子上,则摆放着一些绿色蔬菜,和削成薄纸的羊肉,这压根就是古代版的火锅嘛。 “都过来吃吧,天冷了吃点铜锅羊肉暖和暖和”耿蝉儿开始招呼众人。 众人落座后,耿蝉儿唤来店小二,要来了一些蒜泥和胡椒:“粘着吃更好吃。” 话音刚落,赵小虎夹着一块羊肉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口吞下羊肉,细细品尝之后疑惑的说道:“和坐着吃没啥区别啊” 耿蝉儿掩嘴偷笑,秋竹则捂着肚子低头哈哈大笑,徐阳不禁莞尔笑着说道:“耿姑娘的意思是让你沾着蒜汁吃,不是让你站起来吃。” “哦。”赵小虎摸着脑袋坐了下来。 汉朝时期,张赛出使西域带回了大蒜、香菜、西瓜、核桃、蚕豆、胡萝卜、黄瓜、石榴、葡萄等农作物,因此这个时期,割据政权下的汉人百姓,衣食上并不寒酸,和后世的区别不大。 第三十一章:偶遇张安邦 酒足饭饱后,四人走出羊肉馆,徐阳见天色尚早,而且现在快要入冬了。 很多将士们穿的还是单衣,这些将士们大多都是难民,女真南下,举村逃亡,有时候路上遇见女真士兵,惊慌而逃之时,大多数都会选择丢掉笨重的包裹,毕竟和性命相比,那些都是身外物。 但是现在徐阳将这些人组织在一起,建立了自己飞虎军,那这些人就是自己的袍泽兄弟,又岂会忍心他们挨冻。 徐阳看向耿蝉儿开口问道:“耿姑娘,能不能麻烦您指一下路,泰安城何处有能定制衣物的店铺?” 耿蝉儿闻言看向徐阳:“西市全是做布匹生意的,你初来乍到的别再被人给骗了,我带你去吧。” 徐阳趁机询问道“西市都是做布匹生意的,那刚才咱们去的东市内?” 耿蝉儿知道徐阳刚到泰安城,对城内各种情况都不了解,便详细回答道“整个泰安城大型市场有四个” “达官贵人们大都居住在东城,因此这东市也是整个泰安城最繁华的地方,主做酒楼,客栈,青楼等生意。” “西城靠近运河,泰安城大型码头基本都在西城,因此西市主做布料和粮食等生意。” “北城靠近泰山,又临着泰安最大的淡水湖,水草丰富,做猪羊肉生意的居多,也有少数养马买马的。” “南城守着矿产资源,因此南市主做刀剑武器,农业器具等,城门上的床子弩都是从南市制造的。” 徐阳瞬间明白,这泰安城四大城门各有各自的时常,特产不同,四大市场各有各的特色。 徐阳客气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兄弟二人快去快回,就不麻烦耿姑娘了,耿姑娘奔波一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徐阳感觉这两天已经很麻烦耿蝉儿了,不愿让她继续跟着自己东奔西跑,虽然这两天来两人相处的还挺愉快。 但是毕竟两人昨天刚认识,这样麻烦别人,徐阳也有些不好意思。 谁知耿蝉儿美眸一瞪:“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今天正好没事,到处走走也能散心。” 徐阳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人家女孩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徐阳再直男,也不好意思开口拒绝了。 耿蝉儿没有理会目瞪口呆的秋竹,翻身上马对着徐阳说了一声“跟上。”之后,直接拍马前行。 徐阳只好翻身上马跟上耿蝉儿,不多久一行四人来到西市一条街上,耿蝉儿轻车路熟的走向一家豪华商铺。 徐阳看向商铺,只见商铺内一卷卷丝绸,整齐的摆放在柜台上,花花绿绿的各式各样都有,四周墙面上挂着成品丝绸样衣,那些丝绸样衣一眼望去,就能让平民百姓明白奢华二字如何书写。 商铺里面满满的全是穿着绫罗绸缎,头上身上满是金银首饰的富家妇人和小姐,打眼望去,无一平民。 徐阳见状,飞快冲到耿蝉儿面前,伸手拦住耿蝉儿,低声说道:“耿姑娘,不需要这么高档,有没有比较物美价廉的?” 耿蝉儿疑惑道:“这儿就已经很物美价廉了啊。” 耿蝉儿虽不爱红妆爱戎装,但毕竟是耿昌的女儿,一城的公主,从小到大不缺吃不缺穿的,自然无法理解徐阳所说的物美价廉和自己所认为的物美价廉有何区别。 徐阳只好低声说道:“就是...有没有那种毕竟便宜的,普通的棉衣店就可以。” 耿蝉儿;“为什么要普通的?这家的布料可是全城最全最好的了。” 徐阳回道:“这不马上入冬了嘛,飞虎军的弟兄们大多还是穿着单衣,棉衣逃荒的路上早就丢了,我打算给弟兄们一人定制两身棉服。这家太贵了。” 耿蝉儿闻言愣了愣:“倒是把这茬给疏忽了,那咱们直接去后街吧,那边靠近码头,做平民布料生意的居多。” 就在四人调转马头准备前往后街的时候,从豪华店铺里面走出几名男子,为首的正是张安邦,张安邦见耿蝉儿和徐阳在一起,瞬间红了眼睛。 张安邦快步向前:“徐兄,蝉儿妹妹,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 耿蝉儿闻言脸色一寒:“谁是你妹妹!张安邦,你嘴巴给本小姐放干净点。” 耿蝉儿成年之后,张安国几次三番的向耿昌推荐自己亲弟弟,想结成亲家,亲上加亲,张安邦更是对耿蝉儿一见钟情,耿蝉儿不愿,耿昌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那是一个护女狂魔。 后来张安邦几次三番的胡搅蛮缠,耿蝉儿终于有一天忍不下去,带着秋竹将张安邦打了一顿,谁知张安邦居然越打越兴奋,往后几年反而死缠烂打,今送花,明请吃饭,弄得耿蝉儿对他越来越没有好脾气。 张安邦见耿蝉儿还是对他没有好脸色,也不气恼,仿佛早已喜欢。 转而对着徐阳问道:“徐兄,你们这是?” 徐阳看出两人不合,只好回答道:“天色渐冷,我那两千弟兄大多单衣,想给弟兄们添置几件棉衣,人生地不熟只好打扰耿姑娘帮忙了。” 张安邦装着哈哈一声大笑:“这事就是徐兄的不是了,有事你找我啊,泰安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我张安邦说话还是好使的。” 接着又说道:“这事我给徐兄办了,蝉儿妹妹,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张安邦一分钟也不想看见两人站在一起,虚以为蛇的想要先将两人分开。 耿蝉儿呵呵一声冷笑:“若是逛青楼,游画舫找你好使,其他事情找你,呵呵。” 张安邦急忙说道:“蝉儿妹妹,你一定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去红袖招只是应酬,我张安邦向来洁身自好。” 耿蝉儿冷笑道:“你洁不洁身自好,和我耿蝉儿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单纯的厌恶你而已。” 张安邦一副受伤表情道:“蝉儿妹妹,你这话可就伤了哥哥的心了。” 耿蝉儿没有说话,转身拔出徐阳的唐刀:“你在叫我一声妹妹试试?给你脸了?” 张安邦急忙跑向身边几人身后,躲在他人身后继续和耿蝉儿搭话,徐阳见两人吵吵起来没完没了的。 只好拉住耿蝉儿收回长刀说道:“耿姑娘,天色不早了,正事要紧。张兄,改日再聚,改日再聚。” 张安邦见徐阳拉住耿蝉儿的手,顿时急了:“徐兄,我和蝉儿妹妹闹着玩呢,你先走吧,就在后街。” 耿蝉儿闻言呸了一声:“谁和你开玩笑?张安邦,本小姐最后警告你一次,再敢纠缠,哪怕你哥是张安国,本姑娘也照样砍了你。” 说完转身一拉徐阳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后街方向走去。徐阳不愿意搀和他们之间的事情,又不好甩开耿蝉儿的手,只好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张兄,改日再聚,改日再聚。” 第三十二章:棉甲 四人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之后,张安邦气的满脸青筋,这时同行的一位高大富家公子哥开口说道:“张兄,耿大小姐带着的那男人是谁?看样子两人关系很亲近啊?” 张安邦咬牙切齿道:“那人叫徐阳,一个小小难民首领,也敢和本公子抢女人!哼,若不是现在耿大帅关注他,老子早就弄死他了?” 毕志北疑惑道:“一个难民首领也值得耿大元帅关注?” 张安邦气愤道:“还不是走了狗屎运,夜袭了女真的运粮队。” 毕志北闻言顿时明白原来今天耿大帅和父亲说的徐阳就是他啊,毕志北盯着四人消失的街头看了会,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这毕志北是兖州第一大家族毕家的大少爷,其祖上便是大名鼎鼎的黑马军神毕再遇,这位爷18岁出道,60岁才有机会征战沙场,征战十年在六合之战中以少胜多击败十万金兵,此后又留下青盖借箭,撒豆止马,悬羊击鼓等传说。 一度成为汉人希望,可惜后来英雄迟暮,廉颇老矣,这些年来毕家渐渐失权,但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至今还是兖州第一大家族,掌管着兖州城五万兵马,虽未自立为王,但实际上毕家与兖州,相当于耿昌与泰安。 私下常常被人称之为兖州王,和泰安王。 就在张安邦无能狂怒,毕志北笑的意味不明之时,张安邦的小弟,泰安城第一混混的岳连升开口说道:“张大哥,前两日你不是说金军快撤兵了吗?何不等金军撤兵之后寻个由头,组织一场文会,打压打压这徐阳的名声?” 张安邦疑惑问道:“打压徐阳的名声对我有什么好处?” 岳连升低声嘿嘿笑道:“张大哥,你不是说过耿大小姐更爱文武双全的嘛,这徐阳不是难民首领吗?那他肯定没有读过书,文会以文会友那他不就暴漏了吗?你觉得耿大小姐会喜欢一个粗武夫?” 张安邦闻言敲了一下岳连升说道:“本少爷也不会诗词,你这不是将本少爷也给算计了吗?” 岳连升低声回道:“张大哥您可以找人代笔啊?等文会头一天晚上在邀请徐阳,到时候他想作弊都没地方做去,这样一来风头不都是您的?” 张安邦闻言细细想了想,顿时感觉岳连升这主意不错,也许耿蝉儿不喜欢他就是因为他文采不好呢,这样一来嘿嘿。 张安邦擦了擦口水,随手丢给岳连升一块银子开口夸奖道:“看不出来你这小子鬼主意挺多的啊。” 岳连升收起银子乐乐的低声拍马屁道:“这还不是跟在您身边熏陶的嘛。” 毕志北看着两人在哪儿窃窃私语,又见张安邦那副模样,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和身边其余公子哥交谈起来。 .......................................................... 另一边四人走出街头,徐阳见耿蝉儿还拉着自己的手,不由得轻咳了两声,耿蝉儿低头一看,立马放开徐阳的手,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往前走着,徐阳无奈的和赵小虎商量定制棉衣的事情,这俩人今天各牵了一次对方的手,倒也是谁都不吃亏。 除了秋竹,其他人都没发现走在前方的耿蝉儿,耳垂渐渐红了起来,秋竹看看前面的耿蝉儿,又看看和赵小虎商量的徐阳,不由得摇了摇头,跑步追上自己小姐。 街道上行人来往不息,耿蝉儿和秋竹低声细语,徐阳和赵小虎低声商谈,一时间四人竟分成了两派。 夕阳时分,后街码头商铺林立,货运’搬运工人,商铺伙计进出不停,将整个后街弄得拥挤热闹,耿蝉儿带着徐阳走向一家挂着耿氏布行招牌的店面里面,进门口直接便有伙计领着四人前往二楼。 “大小姐,您稍等,掌柜的马上过来。”伙计恭敬的说道。 这家铺子的主人正是耿蝉儿的大哥耿山,耿昌虽然是泰安城的无冕之王,是全城十万兵马的大元帅,但治理城池还是离不开那些文人,税收、军费和耿府的日常花销,有时候自然是要分清楚一些的,因此耿昌名下涉猎了不少商业,每年单单是这些商铺所带来的利益都能够养活三四万将士。 四人落座茶水刚喝了一口,一富态老头便弯着腰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对着耿蝉儿行了一礼,问了声好。 耿蝉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李掌柜,这是我朋友,他要定做四千件棉衣,大概需要多久。” 李掌柜恭敬的回道:“若是全力赶制,十天足可。” 随后又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想要什么样式的棉衣。” 徐阳闻言没有立即回答,稍一琢磨之后说道:“掌柜的,可否借笔墨纸砚一用,我好画出来样图。” 李掌柜唤来伙计,不一会送来了笔墨纸砚,李掌柜亲自为徐阳研磨。 徐阳拿起毛病,简单的在宣纸上画了几下,试了一试毛笔的承受力之后开始认认真真的画了起来。 不一会徐阳将图纸递给了李掌柜。 李掌柜看了一眼后直接对耿蝉儿开口说道:“大小姐,您看一下,这事小老儿不敢擅自做主。” 耿蝉儿接过图纸看了一眼说道:“你是要做盔甲?不过你这盔甲样式怎么那么古怪。” 徐阳没有回答耿蝉儿的问题,而是问道:“泰安城允许部将私自造甲吗?” 耿蝉儿回道:“可以是可以,不过需要在兵器司登记。而且需要获得大元帅同意,并且加盖帅印。而且你这也不算盔甲,模样太怪异了,回头我向爹爹要个文书就可以。” 徐阳闻言心中一松开口说道:“那就麻烦耿大小姐了。” 徐阳再来的路上就和赵小虎商量,生怕泰安城不允许私自造甲,刚才略一试探,便彻底放下心来。 耿蝉儿疑惑问道:“你这甲不是锻打甲,也不是锁子甲,难道光用棉花就能抵达弓箭?别光有铠甲样式,却没有铠甲保护力。” 徐阳轻笑道:“耿姑娘有所不知,这甲叫做布衣甲,也叫做棉甲,主要就是用棉花和铁片制作而成。” 随后又道:“取棉花七斤反复捶打,用布缝成夹袄,夹袄夹层中,铺上竹片和铁片,用铜钉固定,两臂用脚踹实,以不膨胀为度,晒干收用,可挡刀枪剑戟。” “这种棉甲,平日可防寒,上战场之后防御方式也和铁甲不同,铁甲是利用资深硬度将伤害弹走,而这棉甲则是依靠多层坚韧的长纤维组成的细密网格抵挡伤害。” “另外内衬铁片和竹片,也能格挡一部分伤害,最关键的是这棉甲物美价廉,可以大规模装备。” 耿蝉儿闻言细细想了片刻,感觉徐阳说的挺有道理:“那制作出来之后,演示给我看看?若好用,我让爹爹在全军推广。” 徐阳回道:“这个当然没问题,装备棉甲的将士越多,对女真人的伤害就越大,而且这种棉甲冬日里穿起来,比一般的棉衣都要暖和。” 耿蝉儿对李掌柜吩咐道:“按照图纸样式,召集工人,彻夜加班赶制,做好之后第一时间送到我校场。” 李掌柜点头应是,随后对徐阳说道:“这位公子,本店也是第一次做这种衣服,费用保守估计至少两千两,您是大小姐的朋友,不如先留下一些定钱,做好之后多退少补。” 徐阳当然没有意见,直接让赵小虎递给李掌柜一千两白银作为定金。 事情办妥,四人不在多做逗留,直接起身回去,行至校场之后耿蝉儿和秋竹离开回府,徐阳和赵小虎则赶回营房。 第三十三章:夜谈 夜风习习,空气中带着一丝寒意,宁静的大元帅府中,憋了一路的秋竹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姐,您今天很不对劲啊。” 作为从小陪伴耿蝉儿长大的贴身丫鬟,秋竹和耿蝉儿的关系,说是主仆,实际上更像是姐妹,这一天耿蝉儿的表现,秋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在外面有外人在,身为丫鬟的她不能过多说话,可回到大元帅府,没了外人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耿蝉儿一路乐呵呵的,此时听闻秋竹话语,漫不经心的说道:“什么不对劲?本小姐好好的哪儿不对劲了。” 秋竹仔细打量着耿蝉儿说道:“小姐你今天对徐阳的态度很不一样。” 随后又低声说道:“小姐你是不是看上徐阳了。” 耿蝉儿闻言反驳道:“你才看上那家伙了呢,我们才刚认识两天,哪有那么快?” 秋竹闻言笑问道:“哪有那么快?这么说小姐你还真对徐阳有意思咯” 耿蝉儿猛拍脑门意识到被秋竹套话了顿时气恼道:“再敢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谁知秋竹知道耿蝉儿是刀子嘴豆腐心也不当回事,毫不在意开口笑道:“看来小姐您是真的对徐阳有意思咯,那家伙不就长得好看一点嘛,之前那么多公子哥求亲小姐你都没看上,快说说到底是哪儿吸引你了?” 耿蝉儿闻言脸色顿时更红了,气恼道:“好一个秋竹,竟敢取笑你家小姐,看本小姐今天不好好宠幸宠幸你。” 说着耿蝉儿便向秋竹上身抓去,秋竹眼疾手快,急忙侧身一躲,向着后院跑去,边跑边装作委屈巴巴的说道:“小姐恼羞成怒了,小姐恼羞成怒了。” 一时间大将军府内竟充满了欢声笑语。待二人打闹着走进后院之后,后院池塘边的凉亭内忽然传来一声咳嗽声。 两人顿时停止打闹,扭头看向凉亭处,秋竹看清那人后,直接啪唧一声跪在地上,一时间竟一丁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凉亭内正是泰安城无冕之王,大元帅耿昌。 耿昌冲着秋竹摆了摆手,秋竹顿时起身,恭敬行了一礼后退了下去。 随后耿昌向耿蝉儿摆了摆手说道:“蝉儿,过来坐,陪爹爹喝两杯。” 耿蝉儿见状只好和耿昌相面而坐,耿蝉儿问道:“爹爹这是怎么了,这么晚了还没回去休息。” 耿昌望着耿蝉儿看了一会叹息道:“还不是因为某个人,一出去就是一整天,爹爹心里放心不下,只好在后院等着了。” 耿蝉儿闻言好不容易消退下去的红色,又浮上了耳根:“女儿的行踪什么时候能瞒得过爹爹?那姜武阳和耿直肯定早就通知爹爹了。” 耿昌闻言揶揄笑道:“我这宝贝女儿不是一心北伐,不愿考虑儿女情长吗?怎么转变心意了?” 耿蝉儿平整了一下呼吸嘴硬道:“谁说我今天和他出去逛街,就是因为喜欢他?” 耿昌笑道:“这几年爹爹给你介绍了多少青年才俊,你都看不上眼,更别说出去逛街了,这徐阳到底哪儿入了你的眼。” 知女莫若父,耿蝉儿见隐瞒不住支支吾吾的回答道:“也没什么就是感觉他这个人挺特别的,好像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又好像,好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就是感觉很特别。” 说完之后耿蝉儿立马转移话题道:“对了,今天徐阳在西市订做了四千套甲,爹爹您明天给他开一个公文吧。省的到时候有人找麻烦。” 耿昌没有先理会什么甲不甲的,反而是揶揄道:“这还没进门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耿蝉儿红着脸一拍桌子说道:“还能不能说正事了?不能说,女儿就回房间休息了。” 耿昌见女儿有些恼羞成怒了,疼爱女儿的耿昌顿时不在玩闹,开口说道:“说正事,说正事。” “他哪儿来的那么多钱定制四千套盔甲?他不就两千人吗?这小子想干什么?” 耿昌直接来了个夺命三连问,任何一个政权,都不会允许下属私自铸甲,哪怕是张安国胆敢私自铸甲,耿昌都会毫不犹豫的将张安国斩首。铸甲是任何一个实权领导者的逆鳞,耿昌也不例外。 耿蝉儿见自家爹爹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连忙解释道:“不是铁甲,就是普通的棉衣,里面缝上一些铁片和竹片。这不是徐阳怕你不同意,特意让我请示一下嘛。” 耿昌闻言释然笑道:“棉衣缝上竹片和铁片,这也算甲?就这还麻烦我宝贝女儿专门请示?” 随后又问道:“不过这种衣服能挡住女真的弓箭和弯刀?” 耿蝉儿回答:“徐阳说能挡住,能不能挡住,第一批制作出来了一试便知。” 耿昌将此事放在角落,不在理会,没有见到成品,没有见到效果之前,他是不会放在心上的,泰安城每年都有人贡献一些奇思妙想,有些确实有用,而有些则纯是坑钱。 耿昌语气严肃的说道:“今天你毕伯伯来了。”说完低头看向凉亭石桌上摆放的地图,没有在言语。 耿蝉儿见耿昌低头看向地图,开口说道:“嗯,我知道,今天在西市看到毕志北了,这毕志北是毕伯伯细心培养的接班人,无事绝不会随便外出,爹爹的意思是想?” 说着耿蝉儿伸手一指地图上用红色颜料画圈的地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耿昌见女儿一点就透夸奖道:“看来蝉儿没有被儿女情长冲昏了头,还是那么冰雪聪明。” 耿蝉儿美眸一瞪,耿昌立马严肃道:“据中都那边传来的可靠消息,金国皇帝要和蒙古人求和了,金国都元帅府已经下令让山东境内藩王押送粮食归京,完颜金洪最多一个月内就会起身前往中都。” 耿蝉儿看着地图没有回答。 耿昌继续说道:“今时不同往日,金国这次求和且不论谈成谈不成,一但双方和谈,金国抽出手来定会一举灭亡我等汉人,之前是女真人人手不足,无法全占我国土。 “现在金国北部地区被蒙古人嚯嚯的不轻,金帝无论如何也要给那些猛安谋克重新找片土地生存!完颜金洪早就对泰安城虎视眈眈了,若将他放走,泰安城危矣。” 耿蝉儿问道:“爹爹不是说完颜金洪设下了陷阱,专等着咱们往下跳吗?这一战爹爹有多少胜算。” 耿昌回答道:“不足五成,现在不打,以后就没机会再打了,金国这次不会在给咱们喘息的机会了。” 耿蝉儿问道:“可是完颜金洪真的只有一万兵马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军情爹爹收集的怎么样了?” 耿昌闻言笑道:“完颜金洪太自以为是了,他以为将伏兵藏起来,将内应杀掉,伪装成内应向咱们提供假消息就可以瞒天过海了,殊不知有些内应本身就是要暴漏的。” “那爹爹现在打探清楚了?完颜金洪藏了多少兵马?”耿蝉儿问道。 “完颜金洪在这个地方埋伏了两万兵马,在青云山谷里面埋伏了一万兵马。”耿昌拿笔在地图上画了两个圈。 耿蝉儿疑惑道:“完颜金洪只有四万兵马,也敢设下陷阱?” 耿昌起身,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圆圈正中心正是济南城。 叹息道:“济南城的刘世恒叛变了,现在济南城内有叛军六万,金军五万,共计十一万兵马,再算上完颜金洪的四万兵马,已经整整十五万兵马了。” 耿蝉儿大惊道:“济南王刘世恒叛变了?消息属实吗?” 耿昌点了点头说道:“半年前就叛变了,派去济南城的内应逃回来一个,若不是他,咱们还被蒙在鼓里。” 耿蝉儿皱着眉头,表情严肃,十五万兵马,泰安城现在满打满算只有十万士兵,就算加上兖州毕家,总共只有十八万兵马,且还要正大光明的将对将,兵对兵,这注定是场硬仗。 “这次关乎泰安城百万百姓的生死存亡,马虎不得,好了,时辰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从明日起,你跟着一块商讨如何出兵。”耿昌吩咐道。 耿蝉儿望着耿京离去的背影,这才发现曾经那个将自己放在脖子上骑大马的汉子,已经变老了。 第三十四章:无衣 军营二层小楼内,忙碌了一天的徐阳并没有休息,反而是坐在书房内写写画画。 这一天下来从耿蝉儿口中,徐阳得知了很多泰安城的信息,而此时的徐阳正在整理这一天下来所收获的种种信息,至于张安邦和耿蝉儿之间的事情,徐阳则完全没有放在心里。对于徐阳来说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那还有心情思考别的事情。 徐阳放下手中毛笔,长叹一声:“若是有系统就好了,不求牛币轰轰,哪怕只有一个记录的功能也好啊。” 徐阳透过窗口凝望天空,好一会之后下定决心,自己制作一个简易系统,说干就干的徐阳拿起毛笔就开始制作。 姓名:徐阳 身份:飞虎军将军 势力:两千将士(骑兵三百)棉甲四千套(制作中) 财物:五千两(不含一千定金) 泰安城成就:(初来乍到) 敌人势力:金国(蒙古) 徐阳看着面前自己制成的简易系统,一时间陷入了沉思,现在两千将士,真真正正有兵器的只有五百人,其余一千五百人使用的还是菜刀、斧子、锤子之类的简易工具,明早起床后还要为这些人购置武器,这样算下来五千两怕是只剩下三千两了。 徐阳不由得又是一声长叹,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看来是时候需要挣点外快了,不然两千兵马能养的徐阳破产。 徐阳收拾好笔墨纸砚后,将简易系统记在心中之后,用烛火将简易系统毁尸灭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一夜无话,次日徐阳起了个大早,委托耿蝉儿的两个副将帮忙购置兵器之后,召集两千士兵,开始了正式训练。 采用老带新的方式,徐阳用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才让这些士兵学会了队列,虽然经常有人分不清左右,但是比起第一次训练五百人用时一天才掌握,这两千人只用了一个上午,确实值得欣慰。 徐阳采用古今结合的方式,上午练习队列号令,下午跟着耿蝉儿的亲军练习骑射、劈砍。晚上则练习鸳鸯阵。 奇迹的是两千人竟无一人抱怨,这让姜武阳和耿直看的直傻眼。若是同样强度的训练发生在他们亲军身上,早就抱怨声一片了。 如此过了整整十日,两千士兵仿佛脱胎换骨一般产生了巨大的变化,伙食严格按照现代化军队的标准配给,一天三顿,天天有肉,不少瘦弱的士兵身上都开始长肉了。 训练强度虽然大,但这两千士兵却练的个个红光满面的。 这天,天空黑沉沉的,呼啸的寒风直刺人骨髓,漂浮的雪花将校场点缀成了银白一片。 原本休息日,本该躲在营房内取暖的士兵,大多数只穿着单衣,站着整齐的队列,齐刷刷站在校场门口。 手脚虽然冻到麻木,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离开队列,前往营房取暖,只因为他们在等一样东西。 棉衣 吃饭穿衣这些对于普通人在平常不过的事情,却值得他们冒着风雪站在门口郑重的迎接。 逃难路上、女真民夫营内,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天天干活,挨打的日子,那些记忆像刀一样刻在了他们骨子里。 能活着走到泰安城的百不存一,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能吃饱饭,有一件暖和的衣服,那可真真是天大的喜事。 自从前几日徐阳公布为每一个士兵定制了两件棉甲之后,这两千人训练起来仿佛不要命般卖力。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棉甲,只是听将军亲卫赵校尉说,单是一件上衣就用七斤棉花,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徐阳站在校场门口看着这两千士兵,慢慢的红了双眼,心中仿佛被塞了一块大石头般沉重。 这是飞虎军的两千弟兄,这是他徐阳以后同生共死的弟兄,这两千人哪怕冻得手脚麻木,仍然自发的站好队列,他们也许分不清谁好谁坏。 但他们明白,他们的命是徐阳给的,饭是徐阳给的,现在徐阳甚至给他们定做了两件棉服! 对于他们来说徐阳相当于他们的再生父母,这两千人甚至愿意替徐阳挡刀子。 徐阳转身擦去眼角的泪水,脱去身上的棉衣,和两千士兵一样,穿着单衣,站立在门口,等待着棉甲的到来。 身后赵铁柱、赵小虎等人纷纷脱去棉衣,只穿一件单衣,站在徐阳身后。 这一刻,两千人仿佛融为了一体,这一刻两千人仿佛不在分彼此。 躲在营房内的耿直和姜武阳看着眼前这一幕,对视一眼久久未语。 校场外四处闲逛的毕志北,看着前方的两千人,愣愣出神。连身旁随从多次的呼唤都未听到。 随从见毕志北愣神了好久,终于忍不住拉了一下毕志北的胳膊开口说道:“少爷,您都看半个多时辰了,要不然咱们回去吧,这儿怪冷的。” 毕志北回神后看向眼前的中年随从询问道:“伯父,您怎么看这徐阳。” 这随从名叫毕勇,原名叫什么已经不得而知了,自从毕志北出生之后,就一直在他身边贴身保护。 毕志北曾询问过父亲毕如龙,父亲只告诉他:“你毕伯父是被女真人害的妻离子散的,那年女真南下,若不是你毕伯父,为父怕是早就惨死在女真弯刀之下了,你以后待你毕伯父要像待为父一般。” 毕勇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徐阳和他身后的两千士兵缓缓说道:“爱兵如子,身先士卒,可为一方大将。” 毕志北又问道:“那伯父依您看,这徐阳能走多远。” 毕勇沉默许久后说道:“现在一切尚早,日后多接触接触便可自知。” 毕志北陷入沉默。 终于,半个时辰后,苦苦等待的棉衣,伴随着木板推车压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声音到了。 两千人死死盯着那些推车,谁也没有说话,更没有一个人擅自离开队列。 徐阳上前说道:“辛苦李掌柜亲自送货了。” 李掌柜客气道:“徐将军是大小姐的朋友,小老儿可不敢怠慢。” 徐阳又说道:“工钱的事情麻烦李掌柜稍等片刻,我先让弟兄们穿上暖和衣服。您放心肯定少不了您的。” 李掌柜笑道:“徐将军请自便,小老儿随便转转。” 徐阳没有再过多的寒暄,转身看向两千士兵,咧开嘴大声笑道:“弟兄们!卸货!穿新衣服咯!” 赵小虎等人立马上前带着一百士兵开始分发棉服,按照身高大小,简略分发,有不合适的,过后可以协调更换。 当务之急是让每一个士兵穿上新衣。 很多分到棉甲的士兵没有第一时间穿上,反而是抱着棉甲,掩面哭泣。随后放下棉甲,朝着徐阳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到最后两千人齐刷刷的将棉衣放在地上,面向徐阳种种的磕了一个响头。 徐阳见状开口说道:“全都给我起来!咱们飞虎军没有磕头这个规矩!都给我起来把新衣服穿上!” 两千大好男儿,就在校门口,顶着寒风,冒着大雪,更换棉甲。寒冷的天气熄不灭他们心中的热火。 片刻之后,当徐阳看着两千士兵穿着崭新的棉甲,脸上露着可爱的小柔,他笑了,笑的特别开心,笑着笑着眼泪不争气的留了下来。 陈亮红着双眼看着眼前这两千多人,低声唱起了前几日和徐阳商量好的军歌。 ”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动。“ ”唯忠与义兮,气冲斗牛。“ ”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 陈亮声音从低沉慢慢变的高昂起来,两千热血男儿静静的听着。 ”敢犯军法兮,身不自由。“ ”敢犯军法兮,身不自由。“ ”号令明兮,赏罚信。“ ”赴水火兮,敢迟留。“ 第二遍的时候两千热血男儿慢慢跟着合唱。 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一时间竟震的四方震动。 天空中的雪花仿佛畏惧了这两千热血男儿,霎那间雪居然停了。 第三十五章:风雨欲来 毕志北看了一会后转身离开,边走边说到:“我看着徐阳倒也是个人物,日后说不定会腾飞。” 毕勇回答道:“那少爷的意思是拉拢到咱们麾下?” 毕志北说道:“这个日后再说,当务之急还是眼前的难关啊,父亲和耿大元帅都商讨了十天了还没谈出来个结果,这雪一下用不了多久完颜金洪就会撤军,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啊。” 毕勇回答道:“最终结果虽然还没有确定好,不过灭完颜金洪已经成为共识了,少爷你看这街上来来往往的军队,最起码现在泰安城已经动起来了。” 毕志北看向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军队以及不远处无数的运粮车,点了点头说道:“那看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商量好最终的进攻方案了。” 随后又问道:“伯父,你说我们能赢吗?” 毕勇则看向大元帅府的方向沉默了好久,语气坚定的说道:“能赢,而且必须赢”。 毕志北看向大元帅府的方向叹息道:“是啊,必须赢,输了的代价谁都承受不起。” 毕勇低声询问道:“少爷自小便有小诸葛的美称,这次为何迟迟不去大元帅府议事。” 毕志北闻言自嘲的一笑说道:“两城合作,又岂是那么容易出结果的,最后一天再去也不迟。” 闻言毕勇没有再说什么,若说谁最了解毕志北,恐怕那人不是毕志北的父母,反而是他毕勇。 毕志北从小到大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可以说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自己少爷的志向。 这十天来,双方就出兵问题来回拉扯了无数次,始终无法达成一致,谁也不愿意让自己的部下去牵制济南城的十一万兵马,无论哪方单独牵制,那战损都是不敢想象的。 风雪中两人渐行渐远,雪越下越大,天空越来越黑沉,仿佛整个泰安城都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午饭过后,将士们都在营房内休息,徐阳巡视一圈之后回到自己的二层小木楼书房里面。继续写着练兵笔记 一眨眼外面天色渐黑,徐阳起身点了一盏蜡烛,刚坐下不久,门外传来一阵很轻的敲门声。 徐阳说道:“门没锁,自己进来吧。” 不用问就知道准是陈亮,其他人敲门声只会一个比一个重,唯独陈亮敲门声很轻。 果不其然,陈亮直接推开书房门,跺了跺脚走了进来。 进来后二话不说,抱着徐阳的茶壶开始猛灌茶水。 徐阳开口说道:“渴死鬼投胎啊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满头大汗的。” 陈亮喝足之后开口说道:“去城内转了一圈,结果你才我发现什么了。” 徐阳揶揄笑道:“下这么大的雪都挡不住你去勾栏听曲?去红袖招会美娇娘” 自从到了泰安城之后,陈亮三天两头的跑去勾栏、青楼等地,而且花的都是徐阳的钱。 但是徐阳却没有丝毫心疼,初来乍到若是没有一个自己的情报组织,那和睁眼瞎又有什么区别,其他人需要训练,包括徐阳每天也是和将士们一同训练,只有军师陈亮平素无事,这个艰巨的人物只能交给他了。 赵小虎几次三番想要和陈亮换一下,都被徐阳给打了回去。 陈亮坐在徐阳对面椅子上,满脸严肃的说道:“没和你闹着玩,说正事。” 徐阳见陈亮一脸严肃,知道肯定是有大事发生,要不然陈亮绝不会这副表情。顿时收起玩笑之心,笔直坐好开口询问道:“内城怎么了?” 陈亮回答道:“不只是内城,现在外城兵马调动特别频繁,一路上盘问的比以前更严格了,到了内城之后好多粮店的掌柜伙计都在装车,这是要打仗的前奏啊。” 徐阳回想了一下这几天所发生的点点滴滴,发现耿直和姜武阳这两位副将早在前两日就将亲军的训练强度调整到和徐阳一样了。初时还以为是这些人上进心强了,现在看来是早就收到消息要打仗了,临阵磨刀啊。 徐阳开口说道:“现在已经开始动员粮草了,看来这场战争不远了。” 陈亮冷笑道:“整个泰安城的兵马就没有将咱们当成自己人,这种消息还瞒着咱们。” 徐阳安慰道:“咱们才来泰安城多久,信不过是正常的。” 随后又说道:“现在不通知咱们,反而是好事,这起码说明情况还在耿昌的掌控之中,若是通知咱们参战,反而意味着情况恶劣到耿昌心里都没底了,召集诸校尉开会吧,这事瞒不住的。” 徐阳唤来一名亲兵前去请五位校尉,两人则在书房内继续商讨。 片刻后,五个校尉,一个军师,外加徐阳,七人围坐在书桌旁,陈亮将情况重新叙述一遍之后,几人顿时满脸气愤。 刘有根说道:“徐将军,这耿昌心眼也忒小了一些,咱们虽然是新来的,可也是纳了投名状的。他怎么能这么对咱们” 赵小虎气愤道:“这耿昌不当人子啊!” 王大力则说道:“一个女真猛安的头颅,一个女真千人营地,这些还不能换来信任?” 徐阳冷冷的看着众人不说话,不一会几人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徐阳见众人平静下来之后开口说道:“让你们来开会是让你们商量对策的,不是让你们来抱怨的。” “在你们来之前,我和军师商量了一下,现在你们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 徐阳示意了一下陈亮,陈亮站起身开口说道:“现在耿昌没有通知我们,是因为我们两千人在超过十万人的战场中,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忽略我们情有可原。” “现在耿昌没有通知我们参战反而是一件好事,这说明一切还在耿大元帅的掌控之中。” “若是哪一天,耿大元帅通知我们飞虎军参战,那将意味着泰安城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 “所以我和徐将军商量了一下,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从明天开始,将士们的训练加强一倍。” “现在多出汗,将来才能少流血。”陈亮说完之后坐了下去。 徐阳起身说道:“刚才军师已经讲的很清楚了,下去之后做好士兵的思想工作,积极完成加倍的训练。一时的苦比起死亡来说,这不算什么。” 赵铁柱等五名校尉齐齐起身,抱拳说道:“遵令。” 待众人走后,徐阳对陈亮说道:“明日你跟着他们一块训练,你的训练减半。” 陈亮张大嘴巴,目瞪口呆的说道:“我堂堂一个读书人,你让我做情报工作也就算了,现在不会还想让我上战场吧?” 徐阳凝视着陈亮说道:“我是怕到时候战乱一起,无法顾全你,不指望你能上阵杀敌,只要你能够自保变好” 陈亮见徐阳说的情深意切也不再和他杠,笑着走出房门说了一声“知道了” 门内徐阳拿起唐刀细细擦拭,门外陈亮微红双眼沉默离开。 第三十六章:岳婉宁 次日天色刚亮,大雪早已停止,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层厚厚的白色。 飞虎军两千将士整齐的在校场外列阵。 徐阳走上前去,例行完每日的思想教育之后,将训练任务交给几名校尉,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从床铺下的木箱内取出一个带血的钱袋,徐阳将钱袋打开,从中取出十两银子,分成两份,一分八两,一分二两。 他从来都不会高估人性,八两是那位照顾岳婉宁的邻居婶子应得的,而二两银子则是岳老伯支付的歉意。 很多时候分开给,比直接给更能让人感谢。徐阳不知道自己这次能不能幸运的活着回来。 若是回不来,看在这二两银子的份上,想来那邻居婶子也会善待岳婉宁。 至于岳老伯说的五两谢银,徐阳则没有要,不是徐阳不差这五两银子,现在的他养着两千弟兄,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半用。 而是因为徐阳心中有个底线,那就是再穷再苦,哪怕饿死,也不能动战友的抚恤金。更何况这四十两银子是岳老伯出生入死才换来的。 刚到泰安城的时候,徐阳就想过去找岳婉宁,可那时候的他还没有站稳脚跟,寻到了又能怎样?总不能带着人家一个姑娘过刀口舔血的日子吧。 现在好不容易站稳脚跟了,可战争又快降临了,徐阳不得不现在就去完成承诺, 若能平安归来,徐阳会按照承诺照顾岳婉宁,若是回不来,这些钱财也足够一个女子在乱世生存下去了。 东寺街城隍庙旁小巷内,茫茫白雪覆盖着大地,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萧条。 一处明细是两家院子,但中间墙面被推开,合成一家的院子内。 一中年妇人手持长棍,双眼冰冷的看着对面雪地中只穿着单衣,冻得哆哆嗦嗦,手脚被绑住的少女。 那少女十六七岁年纪,被人随意的丢在雪地上,身躯被冻得不断抖动,但一双明亮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中年妇女,和身后穿着厚重棉衣,喝茶的年轻男子,双眼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中年妇女和少女对峙了一会后柔声说道:“婉宁,这件事关乎着你连升哥的大好前途,你就发发善心帮帮你连升哥好不好。” 少女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年轻男子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冰冷中又带着一丝厌恶。 中年妇人仍不死心继续柔声说道:“只要你答应下来,婶婶不但将你爹留给你的宅子还给你,而且旁边婶婶家的宅子也一块送给你好不好。” 那少女正是岳婉宁,三年前哥哥和母亲被女真人残忍杀害之后,父亲岳胜金带着她一路颠沛流离到泰安城,买下这家宅院,并且每半年支付给隔壁婶婶八两银子,让隔壁婶婶照顾她,而父亲则独自一人前去为母亲和哥哥报仇。 每半年八两银子的伙食费已经比很多人家一年的花销都要多很多了,刚开始隔壁婶婶确实照顾的挺好,简直将她当成亲生女儿对待,不,是比亲生女儿还要好。 半年前岳婉宁和父亲彻底失去联系之后,没多久婶婶就开始旁敲侧击的来要钱,几次三番被岳婉宁推脱过去。 后来从东边逃回来的难民说女真人在东边杀了整整十万人之后,婶婶就开始变了,先是将两家之间的院墙推到,之后便堂而皇之的侵占了她父亲留给她的房子,还将她赶到柴房,每天只能吃些残羹剩饭。 而现在为了帮自己儿子岳连升讨好张安邦那位公子哥,竟让想让岳婉宁献身,做那张安邦的玩物。 她自己不肯,几次三番想要逃走,可每次都被岳连升这个东城最大的混混给抓到,抓到之后便是一阵毒打。 她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被抓回来了。 中年妇人见岳婉宁一直不肯说话,顿时又是气上心头。 用手中木棍狠狠抽着岳婉宁,边抽边骂道:“好声好气的和你商量,你装聋子是吧?嗯?我让你装,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你天天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现在就让你帮你连升哥哥这点小忙,你都不肯帮,你还有没有良心。” 岳婉宁死咬着牙,哪怕再疼也不发出一声惨叫。 片刻后,中年妇人打的满头大汗,掐着腰气喘吁吁的。 岳婉宁讥笑着说道:“我没良心?你们吃的用的那一样不是我爹爹的钱买的?我爹爹才半年没有音信,你们就过河拆桥。” “呵呵,口口声声说着为我好。把我推火坑里就是为我好?呸,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中年妇人听后脸色一黑正要再打。此时岳连升开口说道:“娘,先别打了,这两天给她好吃好喝的,再买点药擦擦伤口,尽量别留下疤痕。” 中年妇人阴阳怪气的说道:“凭什么给她好吃好喝的,她也配?” 岳连升忙拉着中年妇人的胳膊说道:“哎呀,娘,她这都跑多少回,打多少回了,一点用都没有。” 随后岳连升冷冷的看向地上的岳婉宁开口说道:“这几天和张大公子混的熟了,也知道张大公子荤素不忌,什么自愿不自愿的,只要长得漂亮,张大公子招收不误。” 岳连升嘿嘿笑道:“而且脾气暴一些也好,说不定张大公子就好这一口呢。” 中年妇人听儿子说完,细细一琢磨之后,便放下木棍。 就在此时岳婉宁挣扎着爬了起来,吐了一口血之后,脸色冰冷的说道:“我岳家之人怎会有尔等这种畜生,我岳婉宁就算死,也就不会去陪那狗屁张大公子。” 岳婉宁讥笑一声冷冷的说道:“想我岳家,满门忠烈,只可惜我岳婉宁没能马革裹尸,却死于尔等畜生之手,我岳婉宁愧对岳家的列祖列宗,若有来世,定当亲手屠尽尔等畜生!” 说完岳婉宁便挣扎着走向院中井口,想要投井自尽。 岳连升重重一脚揣在岳婉宁肚子上,恶狠狠的说道:“想死也要等张大公子玩够了再去死,现在的你连死的选择都没有。” 岳婉宁倒在雪地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明亮的双眼变得灰暗起来,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一般。 连寻死的权利都没有,这又是何等的不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岳连升母子二人对视一眼之后,中年妇人前去开门,岳连升则去柴房取了一些引火的杂草,匆匆铺在岳婉宁身上。 第三十七章:匹夫一怒(二合一,大章求推荐,求月票) 中年妇人打开院门,只见门外是一穿着造型怪异衣服的青年男子,那男子一身黑色棉袍,像盔甲,又不像,腰中配着一把长刀状的武器,模样倒是英武不凡。 门外那人正是徐阳,取了钱财之后徐阳便马不停蹄的赶往东寺街。 中年妇人开口问道:“你找谁?” 徐阳回答道:“麻烦问一下,这儿是不是岳婉宁的家。” 中年妇人脸色一边,猛地一下将门关上说道:“你走错了,这不是什么岳婉宁家。” 徐阳连忙问道:“那您知不知道岳婉宁家是哪一户。” 中年妇人有些慌张的说道:“这儿就没有什么叫岳婉宁的,都说了你走错了还不信,赶紧走。” 说完门内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徐阳看着房门,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城隍庙心中道:“岳老伯说的应该就是这儿了,而且来之前还专门让陈亮查了查,给的地址也是这一家啊。” 徐阳一拍脑门暗道:“不对,刚才那妇人太慌张了,像是极力想要隐瞒什么似的。” 此时那妇人慌慌张张的走到院内给着儿子岳连升说道:“升儿,不好了,外面有个带刀的人来找岳婉宁了。会不会是岳胜金的袍泽?” 岳连升听后无所谓的说道:“就算是岳胜金回来又能怎样,他还能斗的过张大公子。” 中年妇人听后一琢磨,那张安邦张大公子,可是泰安城四大副帅之首张安国副帅的亲弟弟,这泰安城能斗的过张大公子的还真没几个。既然这样,那还担心什么。 门外的徐阳连敲了好几十下院门,始终没有人搭理他。 明明院内有人,偏偏自己怎么敲也不开门,不开门也就罢了,连制止都不制止,越敲徐阳越感觉这里面有猫腻。 徐阳环顾左右,三步并作两步直接爬上院墙,寻了处积雪厚的地方,轻轻的跳了下去。 院内母子二人,听着外面越来越急促的敲门声,虽说心中有底,但也怕外面那带刀男子蛮横不讲理。 母子二人一合计,迅速扒开掩埋在岳婉宁身上的柴草,母子二人架起岳婉宁就往房间内走,想先将岳婉宁藏起来,万一门外那人硬闯进来,寻不到人,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将母子二人打杀了吧, 这泰安城可是有王法的。 徐阳跳进院内,正好看到母子二人扒开柴草,从雪地里面拉出一奄奄一息的瘦弱女子,大冷天的,那女子身着单薄的衣衫,衣衫上打满了补丁,补丁处还有鲜红的血迹。 再联想到刚才中年妇人听到岳婉宁这个名字后的脸色,徐阳瞬间确定了这便是自己要寻的岳婉宁。 岳老伯在外战斗,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杀得都是胡虏,无论如何也算的上是民族英雄了。 可亲人在这泰安城内却遭受到了如此非人的虐待。 想起岳老伯临死时那满是伤疤的躯体,徐阳瞬间满腔怒火。 徐阳大踏步走向母子二人,顿时三人六目相对。还不等徐阳说话。 那中年妇人便先大声嚷嚷道:“你这人怎么擅闯民宅!还有没有王法了。” 徐阳冷冷的看着眼前两人开口说道:“这个就是岳婉宁对不对。” 徐阳不等两人回答,直接大步向前。 寒光一闪,腰中长刀出窍,握在手中。 母子二人连忙丢下岳婉宁向后退去。 徐阳伸手接过岳婉宁,入手一片冰凉,手脚通红,徐阳见状直接脱下自己的棉袍,包裹住岳婉宁。 随后冷冷的看向那母子二人说道:“我需要一个解释。” 中年妇人顿时恼羞成怒道:“你别以为拿把刀就是将军了,这里是泰安城,是有王法的地方,更何况这是我们家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手。” 岳连升见母亲越说越难听,连忙拉住母亲低声说道:“娘,这个人我见过,他和耿大小姐关系好像很不错,你少说点话,待会我寻机跑出去搬救兵。” 中年妇人闻言一愣,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弱弱的低声问道:“哪,哪个耿大小姐” 岳连升看了一眼徐阳,低声说道:“耿大元帅的女儿,耿蝉儿大小姐。” 中年妇人身子顿时一颤,差点没摔在地上:“这么说来,这个人来头不小了?” 岳连升说道:“我也不清楚,等会娘你想办法拖住他,我去搬救兵,先将他们留下,来头再大还能大过张公子?” 徐阳没有理会窃窃私语的母子二人,而是用力裹紧衣服为岳婉宁取暖。 咳咳,不一会岳婉宁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又看了看身上的棉衣。 冰雪聪明的她自然知道,自己这是被这个人给救了下来。 岳婉宁费力挣扎着做了起来。 一眼便看到不远处窃窃私语的母子二人。 岳婉宁环顾一圈,顿时明白目前的状况。 这个人应该是专门来救她的,可能和父亲有关,从徐阳身上她感受到了和父亲一样的肃杀气息。 那是长年军旅生涯,长年在外拼杀之人自带的一种气势。 徐阳见岳婉宁醒来,低声询问道:“岳婉宁?” 岳婉宁轻轻点了点头。 徐阳再次问道:“你想怎么处理?” 岳婉宁冷冷的看了一眼对面的母子二人说道:“那男子叫岳连升,是东城最大的地痞,手下有不少人,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徐阳点了点头,弯腰抱起岳婉宁就要往门外走去。 岳连升冲母亲低声说了一句之后,飞快的跑到大门外,直接将大门上了锁。 而中年妇人则是拉着徐阳的胳膊,哭喊道:“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搂搂抱抱想要私奔,伤风败俗啊!” 中年妇人大声吆喝,想要将邻居惊动,但是自己做的事,又无法公之于众,只好先将屎盆子扣在徐阳和岳婉宁头上,好占据大义,激起民愤。 徐阳见状直接一脚将中年妇人踹了出去,不是徐阳不明白中年妇人的意图,而是他终究是个军人,战友唯一的亲人受此委屈,心中怒火早已通天。不愿再忍下去,哪怕与所有人为敌又如何?他怕吗?怕了还是军人吗? 这时左右四邻纷纷爬上墙头,对着两人指指点点,不过岳婉宁和徐阳谁都没有搭理这些人。 徐阳走到门口,见大门被锁,轻轻放下岳婉宁,直接一个助跑将门踹开。 此时那中年妇人爬起来之后还想要拉住徐阳,徐阳看了不看直接一脚再次将她踹飞。 这次那妇人在雪地里缓了好久才缓了过来。 左右邻居纷纷拿着扫帚木棍堵在门口。 一中年男子呵斥道:“看你人模狗样的,怎么能打女人。” 一满头白发的老人拄着拐杖,用手指着徐阳骂道:“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真是伤风败俗,败类啊。” 徐阳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些人:“你们知道事情原委吗?你们知道为什么打她吗?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只凭一面之词,就来指责我?” 徐阳将长刀拔出,冷漠的说道:“我数三声,你们这些不分青红皂白的人若是还不散开,就别怪我徐阳大开杀戒了。” 众人见徐阳拔出长刀,看那架势是真敢砍人的主,顿时怂了。一个比一个跑的快,先前呵斥徐阳的中年男子连扫帚都不要了,直接就跑。 那满头白发的顽固老头,拄着拐棍,晃晃悠悠的看似不稳,实则比谁跑得都快。 徐阳转身背上岳婉宁走出院门,待走到城隍庙旁,从远处跑来二三十个手持刀棍的年轻男子。 为首的正是刚刚偷跑出去的岳连升。 徐阳将岳婉宁放在马背上,轻拍一下,那战马仿佛有灵性般缓缓前行了几步。 冷眼望着那奔跑而来的二三十青壮,手中长刀闪着刺骨的寒光。 岳连升走到近前,停下脚步恶狠狠的说道:“我知道你和耿大小姐有些关系,我也不为难你,将岳婉宁放下,这事就此接过,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你看如何。” 徐阳看着岳连升冷笑道:“想让我放下她也不是不可以,用你的命来换如何。” 且不说徐阳答应岳老伯的临终请求,要照顾岳婉宁,哪怕没有承诺这回事,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花季少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推进火坑。 岳连升黑着脸恶狠狠的说道:“你有耿大小姐的关系,当我岳连升上面没人是吗,实话告诉你,这岳婉宁是张大公子点名道姓要的女人,张大公子可是张副帅的亲弟弟,小子你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惹不惹得起吧。” 徐阳听后冷笑一声:“惹得起又如何,惹不起又如何,答应袍泽的事情我徐阳还从未食言过。” 岳连升黑着脸凶狠的说道:“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兄弟们给我打,照死里打,有张大公子撑腰,打死个把人算什么。” 身后二三十人笑的无比嚣张,纷纷赞同岳连升的话。 随后岳连升带着这二三十人飞快的冲向徐阳。手中大刀闪着寒光,明显是不把一条人命当回事。 徐阳见状握紧长刀,飞快退到城隍庙内,顺手关死一扇门,只留另一扇门。 二三十人见状笑的更加猖狂了,他们以为徐阳怕了。 孰不知徐阳是想借助地理优势,将这些人一一斩杀。 外面太过空旷,一人打二三十人说起来挺厉害,其实一个不留神就容易命丧刀下。 乱棍打死我老师傅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而庙内只留一扇门,敌人再多同时接敌的也只有两个人。 一打二对于徐阳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第一个人狞笑着冲到门口,举起大刀就要劈向徐阳脑门。 徐阳一个侧身躲过大刀,身形不乱的同时,手中长刀递出。 长刀从那男子胸口穿透而过,徐阳手腕一拧,长刀在那男子体内转了一个半圈。 瞬间那人死的不能再死了。 徐阳将那人拉到怀中,拔出长刀,此时第二人的刀锋已经到了面前。 扑哧一声砍在了徐阳当作肉盾那人身上,徐阳趁机递出一刀,迅速结束了第二人的生命。 这时十几人拥挤着,叫嚣着要砍死徐阳。 徐阳不慌不忙的守在门口,手中长刀不断递出。 不一会门口尸体就堆积了一米多高,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靠得近的人见状,拼命的想要往后退,靠后的人看不清状况,满心只想抓住徐阳企图得到张安邦的赏识。 城隍庙门口,霎时间人声鼎沸,辱骂声、叫嚣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一曲人间绝唱。 城隍庙外刚刚被徐阳吓跑的那些街坊邻居离得远远的,此搬着凳子,吃着瓜子,看着城隍庙门口一阵热闹景象。 更有人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爬上了墙头,骑在墙上对着城隍庙门口指指点点。 城隍庙门内徐阳长刀挥舞的越来越快,片刻后十五具混混尸体有序的躺卧在门口。 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隔离带。 岳连升好不容易挤到近前,一眼看到门外地上堆积的尸体,和门内浑身鲜血的徐阳。 手脚发抖,浑身直冒冷汗,脸色霎那间变得无比精彩。 无论他怎么想,都可能想到自己二三十人打一个,居然会是眼前这副景象。 徐阳冰冷的双眼扫过岳连升,岳连升吓得连忙丢掉长刀,转身就跑。 在岳连升眼里,此时的徐阳根本就不是人,他是魔鬼,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传闻战场上有百人敌,万人敌,他一直都当成一个笑话,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上百人。 而现在徐阳直接用实际行动,给他上了一堂终生难忘的课。 外面剩下的七人见状纷纷往外跑去,没有人敢跪地求饶。 他们怕徐阳杀疯了,根本就不给他们求饶的机会。 徐阳越过门口那一地尸体,右手握着刀把,长刀斜着指向地面,鲜血如同河水般从刀尖滑落。 雪水融化了地面上的积雪,形成了一道独特又恐怖的线条。 徐阳飞快奔跑,转眼追上一人,手起刀落之后迅速追向第二人。 当徐阳结束第二人生命时,第一人尸首缓缓分离,竟是被徐阳直接给一刀两段了。 片刻之后徐阳斩杀完最后一人后,浑身鲜血的走回了城隍庙门口。 徐阳一声叹息,看向远处,只可惜那岳连升跑得太快了。斩草未能除根,怕是后患无穷。 岳婉宁一眼望去,只见那男人手持长刀,浑身浴血的行走在雪地中,身后一条长长的血线。 这一刻的岳婉宁没有害怕,反而是感到兴奋,这才是他心中的男人,像她父亲一样,对不公敢横刀立马。 徐阳长刀归鞘,翻身上马之后对着岳婉宁轻声说了一句“抓好”之后便一甩刀鞘抽在马屁股上,马匹顿时吃痛,直接扬长而去。 而刚刚还乐乐呵呵站在远处点评的那些人,此时则个个像个鸵鸟一样把自己的脑袋埋在胸口。 爬上墙头,跳的最欢的那几人,看着城隍庙大门处的惨状,身子不受控制的从墙头上摔落下来。 哪怕疼得呲牙咧嘴,也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深怕引起徐阳注意,将他们也变成那人间地狱中的一员。 徐阳则完全没有搭理那些人,直接纵马前往军营。 一路上岳婉宁鼓足勇气从轻拽着徐阳衣角,变成轻拥徐阳。 而徐阳脑海中满是善后,完全没有注意到。 第三十八章:岳连升(求收藏,求票票) 日上三杆,强烈的阳光照射在雪地上,放射出一阵阵亮眼的刺光。 校场内,耿蝉儿的三千亲军和徐阳的两千飞虎军,刚刚结束完训练。 五千人三五成群的坐在雪地上,吃着午餐。吹着牛皮。 这些天下来,耿蝉儿的三千亲军训练吃饭都和徐阳的飞虎军在一块。 毕竟谁能挡得住大冬天的来上一碗热乎的猪肉炖粉条,再加上两个热乎乎的饼子呢。 就在这时,徐阳纵马飞快的冲进了校场。 五千人望着浑身鲜血的徐阳,瞬间变了脸色。 两千飞虎军迅速丢下饭碗和饼子,齐刷刷的站起身。 至于徐阳身后的岳婉宁,则被众人选择性的给遗忘了。 徐阳翻身下马,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继续吃饭。 可两千飞虎军这次却没有听从徐阳的命令。 每个人迅速拿好武器,直勾勾的看着徐阳。 仿佛只要徐阳一声令下,哪怕是天王老子他们都敢拉下马。 徐阳既感动又无奈,只好安抚几句,之后唤来五名校尉和陈亮走向二层木楼。 岳婉宁见无人搭理自己,只好自行跟随徐阳等人走向二层木楼。 徐阳转身对门口一名亲卫说道:“找一下随军大夫,帮她治疗一下伤口。” 对另一名亲卫说道:“去将耿副将和姜副将找来,就说有要事相商。” 两名亲卫低声称是,随后迅速执行命令。 徐阳又对岳婉宁说道:“你父亲的事情晚会再和你说,你先在一楼休息一会,大夫一会就过来。” 不等岳婉宁回话,便带着众人匆匆前往二楼书房。 二楼书房内,徐阳待众人落座后,不等众人发问,便先将事情经过详细叙述了一遍。 随后陈亮开口询问道:“你是担心耿昌会因此针对你?” 徐阳回答道:“这个倒不是特别担心,路上就思量过了,现在泰安城处于关键时期,耿昌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冲我们发难的。” 徐阳接着说道:“主要是担心张安邦这个人,那些人虽然是混混,但终究也是跟着张安邦混得,这次必然会恶了他。” 赵小虎直接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就弄死那姓张的跑路。” 赵铁柱这次没有制止赵小虎,而刘有根和王大力、王大显三人则明显赞同赵小虎的想法。 徐阳无奈一笑说道:“事情还没有坏到那种情况,只不过此举肯定会恶了张安邦。” 随后又对陈亮说道:“从明天开始重点搜集张安邦的资料,看看能不能化解。” 众人又商议了一阵之后,姜武阳和耿直也来到了木楼二层。 徐阳将事情经过重复给二人之后说道:“还需要麻烦二位将军将此事告知你家小姐。” “请耿姑娘帮忙向耿大帅说一下事情原委,并表达一下歉意,我徐阳绝不是故意闹事。” 若是徐阳孤身一人,谁也不告诉自然是没有问题,但现在他还有两千弟兄,他不能自私的只顾及自己,不考虑两千弟兄的安危。 若是真那样做了,那他还是徐阳吗。 耿直、姜武阳两位副将听过事情原委之后,拍着胸脯说道:“徐将军放心,不就是杀了二三十个混混吗,这算什么,你的话一定带到。” 随后耿直安慰道:“别放在心上,这都是小事,谁还没杀过几个败类了,不过徐将军这武艺了得啊。” ................ 另一边的岳连升一口气跑出去了好几里远。 累的气喘吁吁的岳连升扶着墙,大口的喘息着,时不时扭头看一下徐阳有没有追来。 确定自己现在安全之后,岳连升一屁股坐在地上,努力平复着呼吸。 至于自己母亲,此时的岳连升完全顾不上了。 他这辈子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未像今天这样狼狈过。 岳连升越想越是恐惧,徐阳那浑身浴血的模样是不是的浮现在他心头。 俨然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这种感觉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恐惧。 终于,休息片刻之后的岳连升下定决心要除掉徐阳这个心魔。 岳连升起身之后直奔红袖招,他明白单凭自己,哪怕召集成百的混混也奈何不了徐阳。 为今之计,只能去请自己的靠山,张安邦张大公子了。 毕竟岳婉宁本就是张安邦看中的女人,现在徐阳将人抢走,依照他对张安邦的了解,此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红袖招二楼,张安邦斜躺在椅子上,左右双腿上各坐着一个妩媚女子。 “张公子,喝酒呀,别光那啥啊,喝完酒咱们在好好玩啊。”一妩媚女子轻轻拉开张安邦不安分的手,另一命妩媚女子则说道:“张公子,奴家喂你。”随后将酒盏中的酒水吞入口中,作势要喂张安邦。 张安邦乐呵呵的喝下妩媚女子喂的酒水后哈哈大笑,一副好不自在的表情。 张安邦奸笑道:“现在酒也喝了,菜也吃了,是不是该进行下一项了。” 说完不等两人回话,猛地站了起来,双手环抱着两名妩媚女子,直接走向床榻,将两人一丢。 奸笑着看向那两名妩媚女子,眼神中仿佛冒着火光。 就在张安邦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之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张安邦瞬间打了一个激灵,脸色由白变得有些病态红。 张安邦怒喝道:“那个不长眼的敢坏本公子的好事。” 门外岳连升一听这声音,顿时身子一抖,暗道:“坏了,来的不是时候。”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知道此时自己若是不说出一个一二三了,张安邦肯定不会轻饶了他。 岳连升只好低声说道:“张公子,是我,岳连升,有重要的事情向您禀报。” 张安邦听到是岳连升,顿时大踏步走向门口,猛地一拉房门,右脚用力一踹。 顿时岳连升向后倒去,碰到楼梯柱子才止住退势,可见张安邦用力之大。 张安邦居高临下的看着岳连升,冷冷的说道:“今天你若说不个一二三来,后果你自己清楚。” 岳连升斜靠着栏杆,捂着肚子痛苦的说道:“岳婉宁被人抢走了,还杀了小人二三十弟兄。” 张安邦愣了片刻,询问道:“你是说岳婉宁被人抢走了?就是寄养在你家的那个漂亮小娘子?” 岳连升连忙点了点头说道:“就是寄养在我家的那个漂亮小娘子,您指名道姓让她过几天来陪您。” 张安邦顿时想起了岳婉宁是谁,吃惯了妩媚小娘子的他,对只见过一面的冷艳冰山般的岳婉宁一见倾心。 前几日还指名道姓的告诉岳连升,让他准备准备,过几日将岳婉宁送到他府上。好一吻芳泽。 现在你告诉他在泰安城居然还有人胆敢抢他张大公子看中的女人。 可想而知此时的张安邦是何等的气愤。 张安邦闻言脸色变得无比的难看,愤怒的说道:“谁!谁抢的!你没告诉那人那岳婉宁是小爷我看中的女人吗” 张安邦在房间门口来回转圈,呵骂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岳连升见张安邦此时已经气愤到了极点,火上浇油般说道:“小人当然说了,可那人说..说.” 张安邦连忙问道:“还说什么,别给爷磨磨唧唧的,快说!” 岳连升急忙说道:“那人说抢的就是您,还说什么您算什么东西。” 张安邦顿时气的火冒三丈,在房内转悠了几圈,越想越气,拿起桌上酒壶,咕咚咕咚惯了几口酒水之后。 猛地将酒壶摔倒在地,酒壶瞬间四分五裂,两个妩媚女子吓得缩在墙角,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张安邦怒吼道:“是谁!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岳连升见火候差不多了。连忙说道:“就是那天在西市和耿大小姐在一起的那个身上带着长刀的男子。” 张安邦回忆了一下,顿时记起,那不就是徐阳吗。 瞬间更加气愤了,怒声说道:“好你个徐阳几次三番的坏小爷好事!给爷等着,弄不死你小爷就不姓张。” 说完也不管房内哪两个妩媚小娘子,直接穿上袍子,就要往外跑去。 岳连升连忙追问道:“张公子,您干什么去。” 张安邦听到岳连升的询问之后,停住了前行的脚步。 转身回头,猛地快跑几步,一脚揣在刚刚站起来的岳连升肚子上。 怒骂道:“你也是个废物,二三十人打不过徐阳一个人,要你何用。” 随后又说道:“滚去备马,小爷要回张府,去找我哥。” 岳连升捂着肚子,睁着着爬了起来,步履阑珊的跑去后院马圈。 走出红袖招后门的岳连升,脸上露出了一丝扭曲的笑容,心道:“徐阳啊徐阳,我看你这次死不死,哼!” 第三十九章:守诺 太阳渐渐落下山头,黑夜即将笼罩大地。 东城,张府。 张安国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张府大门,门旁侍卫自觉的牵马恭迎。 这十几天来,张安国每次回来的时候都是这副模样,侍卫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大事早已商量好,这几天一直在争吵究竟派哪方人马前去牵制完颜金洪山谷内的一万伏兵。 那是真真正正的一万精锐,必须派出真正的精锐才能抵挡。 双方就谁部前去牵制那一万精兵,已经争吵了足足三天了。 每天从太阳未出,吵到太阳落山。 双方虽都疲惫不堪,可谁也抽调不出更多兵马前去牵制那一万敌军了。 张安国走进张府后,疲惫的坐在花园凉亭内。 两名美貌侍女乖巧的取来火炉和温酒。 随后站在张安国身后,一人轻轻的捶打肩膀,一人轻轻的锤着腿。 张安国坐在凉亭内,烤着火炉,喝着温酒,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逸时光。 忽然从正门处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声。那哭声渐渐越来越近。 张安邦抬眼一看,正是自己亲弟弟张安邦。 那张安邦此时鼻青脸肿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喊着哥哥。 张安国忙问道:“这是怎么了?这泰安城还有人敢打你张大公子?” 张安邦只是哭着喊着并不说话。 不一会张安国感到十分烦躁。 不耐烦的说道:“到底说不说?不说就给我滚出去,哭哭唧唧的像什么样子,你哥我还没死呢。” 这时张安邦才说道:“哥,那徐阳打我,还杀了我二三十弟兄,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张安邦来的路上越想越生气,了解哥哥的他知道,若是就这样去找哥哥,恐怕没有报复到徐阳不说,反而还会被哥哥罚月钱。 张安邦狠了狠心,咬着牙,自己将自己打的鼻青脸肿的,这样一来,哥哥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由此可以看出这张安邦此时究竟是有多恨徐阳。 张安邦添油加醋的将事情告知于张安国。 当然,在张安邦讲述的故事里面,他和岳婉宁真心相爱,他甚至愿意明媒正娶岳婉宁。 而徐阳则变成了横刀夺爱的恶徒,不但杀了他二三十随从,还将他打伤。 甚至他说出张安国的名头时,那徐阳还满脸不屑的说什么在泰安城耿大元帅才是老大 说张安国这个副帅,算个屁啊。给耿大元帅提鞋都不配。 张安国听完张安邦的叙述之后,脸色变得铁青。 他见过徐阳,更了解自己的亲弟弟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但是哪怕张安邦在混账,也是他张安国的亲弟弟。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徐阳将张安邦打成这副模样,让他张安国的脸往哪儿放。 张安国从未怀疑过伤不是徐阳打的,他了解自己弟弟,知道自己弟弟对自己下不去这个狠手。 张安国脸色铁青的说道:“行了,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先下去养伤吧。” 张安邦哭着靠近张安国,一把拉住张安国的胳膊哭喊道:“哥啊,从小到大父亲母亲都不舍得打我一下,你看看我脸上身上这伤口。” “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啊哥,你可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张安国冷着脸说道:“先下去疗伤,丢人现眼的东西,这事你别管了,我定会让那徐阳给你一个交代。” 张安邦见哥哥答应了下来,顿时明白此时不宜再多说什么,匆忙起身前去寻大夫治伤。 离开张安国视线后的张安邦嘴角裂开一个凶残的笑容,心中暗道:“徐阳啊徐阳,让你和蝉儿走的近,让你抢我看中的小娘子,小爷倒要看看你这次是怎么死的,哈哈哈哈哈。” 张安国看着渐渐消失的张安邦的背影。 脸色变得不在冰冷,反而显得更加阴沉。 张安国静静的闭上双眼,不知是在享受侍女柔荑小手的力道,还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徐阳送走众人后,看向一楼大厅做的笔直的岳婉宁。开口说道:“随我来二楼书房” 二楼书房内,徐阳将一个染血的钱袋和一封皱皱巴巴的书信递给了岳婉宁。 徐阳开口说道:“这是你父亲给你的银两和书信。” 岳婉宁接过染血的钱袋和皱皱巴巴的书信之后,抬头看向徐阳问道:“我父亲,是不是已经...” 后面的话岳婉宁没有说出口。 徐阳轻轻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死在女真谋克之手,不过那谋克已经被我杀了,也算是报仇雪恨了。” 岳婉宁听后许久没有说话,双手死死的握着钱袋和书信,柔荑小手上布满了青筋。 过了好一会岳婉宁才冰冷的说道:“还没有报仇雪恨,金国未灭,谈何报仇雪恨。” 徐阳看着岳婉宁那布满血丝的双眼,轻轻叹息了一声,没有说话,书房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岳婉宁没有选择打开钱袋,反而是轻轻的打开那封皱皱巴巴的书信。 过了好长时间之后,被邻居婶婶逼迫、毒打成那副模样的岳婉宁没有哭。 甚至听闻父亲死讯都只是双眼通红的岳婉宁。 此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双手死死的抓住那封书信。 徐阳轻轻的退到窗台边,凝望着夜空,一言不发,给足岳婉宁缓冲的时间。 直到半个时辰后,岳婉宁起身朝着徐阳深深的鞠了一躬。 随口岳婉宁开口道了一声谢谢。之后低声说道:“我想听听他最后一战可以吗。” 徐阳明白这个他代表的是谁,转身回到书桌前坐下,唤来亲卫重新添满茶水。 徐阳抿了一口茶水后开口说道:“我是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之前的记忆全部丢失了。” “从死人堆爬出来不久后就遇到了岳老伯,岳老伯应该也是和大部队走散了,当时只有他一人。” “后来,我们两人便结伴赶往泰安城。” “不幸的是半路上遇到一个同样走散了的女真人,岳老伯说那人是个谋克,让我小心应对。” “当时那种情况下,女真谋克有马,而我们二人只有四条腿,跑是跑不掉的。” “没办法,岳老伯和我只能想办法先弄死那匹马,在弄死那谋克。” “毕竟两条腿如何能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 说完徐阳又喝了一口茶水,满是回忆的继续开口说道:“我们当时合力杀掉那谋克的战马之后。” “我和岳老伯合力斗那女真谋克,当时形势瞬息万变,岳老伯被那女真谋克一脚踹飞之后就没了动静。” “当时那情况,容不得我多想,最后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用岳老伯送我的匕首才弄死那女真谋克。” “事后,我赶到岳老伯处,已经无力回天了,匆忙寻了药物之后,一打开岳老伯上衣。” 徐阳顿了顿,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缓了缓才沙哑的继续说道:“当时女真谋克那一脚本不致命。” “可,可岳老伯身上新伤旧伤太多了,那一脚正好踹在伤口上,旧伤复发唉。”徐阳又是一声长叹。 接着说道:“我是头一次见到那么弱小的身躯上,竟然布满那么多的伤疤,整个身体就像,像是用针线拼接而成的。” 徐阳说完重重一声长叹,仰首看向房顶,这样才不至于让泪水低落。 岳婉宁安安静静的听完整个故事。泪水仿佛小溪一般从双眼中哗哗淌过。 岳婉宁死死咬着牙齿,低声的哭泣着,嘴角鲜血溢出,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第四十章:家书 岳婉宁这次足足哭了有半个多时辰。 半个多时辰之后,岳婉宁抬起头看向徐阳沙哑着嗓子说道:“谢谢你。” 徐阳低头看向那张满是鼻涕泪水的脸蛋叹息道:“你不用向我道谢,若是我战死了,相比岳老伯也会帮我入土为安。” “虽然只做了不到一天的袍泽,但是一天袍泽,一世袍泽。” 随后徐阳从内兜中取出一个新的钱袋交给了岳婉宁。 徐阳开口说道:“岳老伯一共留下了五十两银子,你那个钱袋中有四十两。” “这个钱袋里面有十两银子,其中八两是给你邻居的饭钱,剩下二两银子则是你父亲对迟到的歉意。” 徐阳自嘲的笑道:“现在看来是不用给那对母子了,这些银两想来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嫁妆,怎么处置由你说了算。” 岳婉宁没有看向那十两银子,只是呆呆的望着徐阳。 过了好久好久,夜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徐阳都想要回房休息之时,岳婉宁终于开口说话了。 岳婉宁说道:“爹爹心中有一些交代,你先看看这封信吧,看完之后再说。” 说着岳婉宁将手中纸张递给了徐阳,而她则依旧呆呆的看着桌面,仿佛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哀伤中。 徐阳接过信件,疑惑的打开看了起来。 信中写到: 婉宁我儿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爹爹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爹爹知道这几年以来一直埋怨爹爹。 可是婉宁我儿啊,爹爹身为一个男人,无法保护自己的儿女已经很没用了。 倘若我选择苟且偷生,不为你娘和你哥报仇雪恨,将来死后又有何颜面见他们母子二人。 咱们这一脉岳家分支,祖籍其实是相州汤阴县。 爹爹记得小时候经常和你说,咱们这一脉和岳飞岳大元帅是同祖同宗,其实爹爹没有骗你, 一百多年前岳大元帅被朝廷十二道金牌召回临安,最终被陷害致死。长子岳云一同被害。 其余几个子女,全被流放,次子岳磊死于流放途中,流放之前托咱们先祖好好保管岳大元帅的遗物。 咱们先祖东躲西藏了一百多年,人丁逐渐凋零,到了为父这辈竟只剩下为父一人。 现在你哥哥也被女真人杀害,我岳家相州分支算是彻底绝了根了。 为父恨啊!恨不能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啊! 婉宁我儿,爹爹后来也想明白了,最对不起的还是你,小小年纪成了孤家寡人。 望我儿婉宁日后能够找个好人家,平平安安幸幸福福的度过这一生。 不要在被仇恨占据大好年华,父辈的恩怨就随着为父的死去,随风散了吧。 若是夫家同意,能不能让第二个儿子改姓岳(这行划掉,但模糊可见。) 婉宁我儿,爹爹此生的最后一个遗愿,若是不为难,尽量帮爹爹完成吧 若是为难,那便算了。 在泰安城那处宅子,为父的房间床下,有个暗格,将暗格打开下面是一个地窖。 若是可以,将地窖内的物品取出,寻一个真心抗金的英雄好汉,将那物品交给他。 这样爹爹也算是死而瞑目了。 最后,若是有朝一日我汉人驱逐鞑虏,复我国土之时,还望我儿能够烧纸告知一下为父。 为父若真死了,会寻一靠谱之人,将随身遗物金银送与我儿,我儿收到金银之后,寻一安生之地。 好好过日子,莫要为为父报仇。张胜金绝笔。 徐阳看完这封前言不搭后语的信之后,心中满是感慨,信虽乱,关心之意却不曾少丝毫。 徐阳看向岳婉宁低声说道:“信看完了,今晚你现在一楼客房将就一下,明日再去寻一个新的住处吧。” 岳婉宁抬头望向徐阳,一言不发。 徐阳继续说道:“不是赶你走的意思,此地是军营,实在是不适合女子长留。” 岳婉宁只是用那双已经哭红肿了的双眼看着徐阳,一言不发,只是单纯的看着。 徐阳见状只好无奈道:“算了,先休息吧,其他事情明日再说。” 说完徐阳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一夜无话,次日天色刚刚大亮。 徐阳的房门便被人持续不断的敲击,自从上次发生耿蝉儿那事之后,徐阳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检查好几次门锁。 徐阳被敲门声吵醒,起床披上棉服,打开房门一看。 门外哪儿,红肿着双眼,脸上全是挤压的痕迹。 徐阳开口问道:“你不会是在书房睡的吧?不是告诉你一楼有客房了吗。” 岳婉宁没有回答徐阳的问题,开口说道:“麻烦你和我去一趟我家吧,我想将父亲心中所说之物取出来。” 徐阳见状没说什么,关上房门迅速穿好衣服,在开门时岳婉宁依旧笔直的站在门口。 徐阳见岳婉宁站姿笔直,好奇问道:“学过武?” 岳婉宁回答道:“跟着父亲学过几年家传的枪法。” 徐阳没有再问什么,转身走向楼梯,说道:“跟上。” 岳婉宁穿着和徐阳一模一样的棉甲,迅速跟了上去。边走边问道:“你们这棉服都是这样古怪的样式吗。” 徐阳转头看了一眼岳婉宁身上的衣服,正是昨日徐阳为她披上的那件黑色棉甲,别说这种样式的棉甲女子穿起来另有一番风味。 徐阳回答道:“这是盔甲,叫布衣甲也叫棉甲,战场上能格挡伤害,还能保暖。” 岳婉宁低声说道:“那,那你这件能不能卖给我。” 徐阳好奇问道:“你一个女孩家家的穿棉甲做什么,还不如去定制一身女款棉服。” 岳婉宁握紧拳头坚定的说道:“我要投军,我也要上战场杀敌!” 徐阳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只说了一声“跟上”便转身向下走去。 岳婉宁见状急忙跟上,边走边说到:“我是认真的,你别瞧不起女人!” 徐阳笑答:“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等过几天亲军统将回来再说。” 徐阳见岳婉宁双眼中满是坚定,知道自己劝不动,也就不费力去劝了。 而徐阳的飞虎军全是男人,显然不适合岳婉宁,只好打算等耿蝉儿回来之后。 将岳婉宁推荐给耿蝉儿做个亲军,正好岳婉宁练过武,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第四十一章:沥泉神枪 徐阳岳婉宁二人走出木楼,门口站岗的亲卫冲着徐阳挤了挤眼睛。 徐阳瞪了一下那亲卫,亲卫嘿嘿笑着,仿佛自己掌握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徐阳见状只好开口说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别瞎想,别瞎传。” 亲卫一手持枪,一手用力排着胸口,大声说道:“将军放心,属下什么都不知道。” 徐阳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向马圈,而岳婉宁则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冰山模样,丝毫不搭理那亲卫。 马圈处,徐阳看向岳婉宁开口询问道:“会骑马吗?” 岳婉宁看了一眼马圈内那些马匹开口回答道:“会骑,小时候父亲教过。” 徐阳随即牵出两匹马,说道:“那走吧,刚开始慢一些,适应了在加快速度,不着急慢慢来。” 徐阳继续说道“你既然想要上战场,我知道劝不住你,那现在开始你就要练习骑马,免得临战慌乱。” 岳婉宁轻轻点了点头,直接翻身上马,一整套流程虽然略显生疏,但也能够看的出来,她是真学过骑马。 徐阳让岳婉宁在前面骑行,而他则在后面照看着。 岳婉宁初始速度很慢,不一会熟悉之后,渐渐开始加速,到最后越来越稳。马匹越跑越快。 徐阳见状轻拍马匹,加速追追赶。 一路无话,一个时辰后,两人再次来到东寺街城隍庙旁。 庙门口的尸首和血迹早就被人清理干净了,现在天空刚破晓,就有信男信女开始烧香祈祷。 二人没有理会,直接纵马来到岳婉宁家门口,没有敲门,更没有钥匙。 岳婉宁后退十几步,一个长助跑,一脚将院门给踹开,看的徐阳目瞪口呆。 踹开门之后,岳婉宁大踏步走向主宅,又是一个助跑,再次踹开房门。 房内传来一声惊恐的叫声:“谁,谁在踹门。” 岳婉宁没有搭理房内那人,大踏步走向房间。 房内那中年妇人一眼看见岳婉宁和岳婉宁身后的徐阳,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连滚带爬的爬出被窝,大冬天的连外套都顾不上穿,穿着单薄的衣衫就要往外跑去。 岳婉宁没有阻拦那中年妇人,反而是在她快要跑出门口的时候冷声说道:“站住。” 那中年妇人无比听话的站在了门口,浑身都成筛子。惶恐的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岳婉宁随后开口说道:“过来。” 那中年妇人看看岳婉宁,又看看一旁带刀的徐阳,颤抖着走了过来。 岳婉宁伸手从身上取出一个钱袋,正是昨晚徐阳交给她的那个新钱袋。 岳婉宁从钱袋中取出八两银子,丢在那中年妇人身上。 冰冷的开口说道:“这是我父亲给你的饭钱,本来还有二两银子的歉意,但是你配吗?” 中年妇人连忙说道:“我不配,我不配,这八两银子,您收回去吧,我,我没脸拿啊” 那中年妇人一脸羞愧的说着,眼神却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八两银子。 岳婉宁冷声说道:“我岳家之人,向来一言九鼎,该给你的你给我收着,不该是你的,你给我还回来!” 接着说道:“这八两银子是你应得的,但是这宅子今天你必须给我还回来,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若是见不到房契,我便亲手宰了你!” 那中年妇人顿时吓得腿脚一软,半趴在地上。 岳婉宁看都不看她一眼:“现在已经开始计时了,时间一到,若是还没见到房契,不管你在哪儿,我岳婉宁定会追杀到哪儿,不信可以走着瞧。” 那中年妇人闻言立马抓起地上的银子就往外跑去。 徐阳冷眼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不一会,那中年妇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丢下房契之后,直接溜走,一秒钟也不敢在房间内多呆。 岳婉宁俯身捡起房契,看了几眼之后便收入怀中。 转身走向床榻,招呼徐阳,二人挪开床榻。 岳婉宁趴在地上寻找暗格,徐阳则用刀鞘到处敲击。 不一会一处地板发出空洞的声音,徐阳俯身打开那块地板,下面是一个黑乎乎的地窖。 徐阳拦住岳婉宁,让她去院内抓一只活鸡进来。 两刻钟后,徐阳将活鸡绑好丢进地窖,过了一会拉出来见鸡仍活蹦乱跳的。 这才放心和岳婉宁走进地窖。 烛光照亮昏暗的地窖。 地窖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木桌,木桌上放着一口扁平的长箱子。 岳婉宁抱起长箱,爬上地面。 房间内岳婉宁当着徐阳的面,打开长箱,只见箱内整齐的摆放这三本书籍,和一把长枪。 岳婉宁将长枪交给徐阳开口说道:“父亲信中说要将这地窖中物品,交给真心抗金的英雄,我现在唯一能信任的只有你了,这杆枪先交给你保管。希望你是那个人。” 徐阳入手一看,黑金色的枪杆入手竟有一股暖意。 再次打量,由衷的发出一声赞美“好枪!” 此枪全身用不知名金属打造而成,枪长九尺,黑金枪杆金龙头,前端乃是银舌枪头,长一尺三分,枪身上刻着沥泉神矛四个金字。 自唐之后枪矛不在分家,后世人皆称沥泉神矛为沥泉枪。 这沥泉枪虽藏于地窖多年。 但枪身依旧光滑如初,枪头布满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徐阳站在远处,用力挥舞了几下长枪,顿时长枪虎虎生风,端的是锋利异常。 据传此枪乃是岳飞掌中宝枪,岳飞凭此枪屡败金军,并获得朱仙镇大捷。 后世关于此枪还有一个民间传说,传说一日少年岳飞随师傅周侗前往沥泉山拜访老友。 岳飞口渴,见后山腰有一缕流泉,旁边一块大石头上刻着“沥泉奇品”四个打字,正是那苏东坡的笔迹。 那泉上有一个石洞,洞中却伸出一个斗大的蛇头,眼中寒光四射,口中流出涎水,点点滴滴,滴落在泉内。 岳飞暗道:“这个孽畜口内之物,有何好处?滴在水中,如何用得?待我打死他。” 说着便放下茶碗,搬来一块大石头,瞅的亲切,望那蛇头上打去,这一打,不偏不倚恰恰打在蛇头上。 只听呼的一声响,刹那间星雾弥漫,那蛇铜铃一般的眼睛露出金光,张开血盆大口,冲向岳飞。 岳飞连忙身子一侧,让过蛇头,趁势将蛇尾一拖,一声响亮,定睛细看时,手中拿着的那里是什么蛇尾。 分明是一把九尺长的湛金枪,枪杆上刻有“沥泉神矛”四个字。 故事真假,徐阳不得而知,不过这沥泉枪端的是锋利无比,长短轻重,无一不让徐阳欢喜。 一时间徐阳对着沥泉枪爱不释手。 岳婉宁见状轻笑一声说道:“看来你是真喜欢这把长枪。” 徐阳再次确认道:“这把枪你真的愿意送给我。” 岳婉宁笑道:“父亲让我给他寻一个抗金的英雄,不让宝枪蒙尘,只要你一日杀贼,这把枪就归你一日。” 徐阳连说三声好字,脸上笑容怎么也止不住,仿佛小男孩终于得到了一件特别喜欢的玩具一样。 第四十二章:岳武穆练兵纪要 就在徐阳还在对着沥泉枪爱不释手的时候。 岳婉宁轻轻放下长箱中的三本书,对着徐阳说道:“徐将军,你来看看这三本书。” 徐阳闻言拿着沥泉枪走了进来,定睛一看,三本书分别是 《沥泉枪枪法》 《岳武穆练兵纪要》 《背嵬军枪法总纲》 徐阳没有先打开《沥泉枪枪法》这本书。 而是先看向《岳武穆练兵纪要》心道:“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武穆遗书了。” 徐阳怀着朝圣般的心打开书籍,只见开篇写道: “重搜选、谨训习、公赏罚、明号令、严纪律、同甘苦”十八个大字。 此书详细记载了岳飞一生练兵之法,和对兵法的见解。 重点记载了如何练兵,养兵,对各种地形的详细排兵布阵之法。 步兵面对骑兵如何有效的防御且反击。 徐阳瞬间陷入书籍之内,无法自拔。 岳婉宁见状轻笑着点了点头。这一看便是整整半个时辰。 徐阳合上书籍,闭上双眼,双手轻轻揉着太阳穴。 岳婉宁笑问道:“看完了?” 徐阳满脸疲惫的回答道:“没有,有些深奥,需要消化消化。” 徐阳由衷的赞叹道:“岳武穆真是不世出的绝世名将啊,仅此一本练兵纪要就远超无数名将,得此宝物未来收复国土有望啊。” 随后徐阳又询问道:“我能在看看这两本枪法吗?” 岳婉宁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沥泉枪都送与你使用了,这三本秘籍同时赠与徐将军了,希望徐将军日后不要令婉宁失望。” 徐阳连声保证:“岳姑娘放心,在下定不会辱没岳大元帅遗物,定会让它们替岳大元帅时刻监督我徐阳收复国土之坚定。” 岳婉宁点了点头笑道:“我相信你。” 徐阳见状不在多说什么,低头继续看向那两本书籍,此时这两本枪法在他眼中,比绝世美女还要美。 《背嵬军枪法总纲》这本书详细的记载了背崽军平日里所练习使用的枪法,被后世人传为岳家枪法。 此枪法定做古朴,没有花里胡哨的虚招,招招制敌,一击必杀。 进攻有刺、戳、点、扫、挑;防守有格、拨、架、淌。最大的独特之处就是将防守和进攻二者融为一体。 攻防一次完成,攻中设防,防中带攻,使得敌人无还击之机。 而《沥泉枪枪法》则可以理解为《背嵬军枪法总纲》的升级版。 沥泉枪枪法集中了背崽军枪法之精华,整整三十六个招式,无任何花招,招招实实在在。 配合沥泉枪使用,一招含三招,三招变九招,招招隐藏杀机,招招出奇制胜。 徐阳看完两本枪法之后,不由得再次感叹,岳飞岳大将军实乃不世出之名将。 不愧是大宋第一枪--周桐的亲传弟子,两本枪法让徐阳由衷的感慨。 看来从今往后两千飞虎军除了鸳鸯阵之外,又要加练岳家枪了。 .................................... 泰安城入冬之后的早晨,整个泰安城被浓雾包裹的严严实实。 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空气,连百姓家喂养的狗子不愿意起来叫唤一声。 作为泰安城权利中心的大元帅府,此时已经有些人声鼎沸了。 三三两两的文官、武将,或骑马、或乘坐马车聚集在大元帅府门口。 无论官居何位,领兵多寡,此时这些人三五成群的打着哈欠,揉着朦胧的双眼站在门口,低声交流着。 不一会从远处走来一匹高头大马,这些人瞬间围了过去。 一个个低声向着马背上那人问这好,更有武将行礼之后自觉的为那人牵马。 那人正是张安国,张安国笑着向诸位同僚问好,满脸春光,丝毫不见昨日阴沉之色。 张安国到后没多长时间,从远处缓缓驶来一辆马车。 只见那马车足足有常见官员马车的两倍大小,四匹雪白色,浑身上下无一丝一毫杂色的高头大马拉车。 驾车之人亦是生的一表人材,一身合体的青色文人长衫,显得那人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腰中佩戴的血红色长剑,仿佛在告诫众人,此人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文人。 马车两侧各有八位身着亮银盔甲的汉子,骑着马,全副武装的跟随着马车。端的是好不威风。 大元帅府门口众官员,在张安国的带领下,整齐的抱拳问好。 这时从车上下来一人,此人约有四十出头,挺拔的身姿配着一身紫色长袍,走起路来给人一种虎虎生风的感觉。 毕如龙下车后向众人点了点头,随后对张安国等四大副帅介绍驾车那人说道:“此乃犬子志北,志北还不见过诸位叔伯。” 毕志北面向众人行了一礼后说道:“志北,见过诸位叔伯,诸位将军。” 四大副帅笑着点了点头,各自夸奖了几句,其余人等则是恭敬的还了一礼。 此子虽年轻,但众人早就听闻过毕志北这个名字,若不出意外,未来定会接任兖州兵马大元帅这个位置。 成为下一任的兖州王。 就在众人继续相互寒暄之时,一直禁闭的大元帅府中门缓缓打开。 耿蝉儿从中门走出,礼貌的向毕如龙和四大副帅行了一礼。 随后说道:“请诸位议事堂叙事。” 大元帅府议事堂内,耿昌和毕如龙端坐正位,四大副帅与其余官员按资历官位,整齐的在下方端坐。 因连续议事十余日,各方面的一些细节,众人早已商量的差不多了,今日只不过是查漏补缺。 一个半时辰后,所有细节问题全部确认好之后,重头戏即将到来。 一直打瞌睡的耿蝉儿和毕志北此时不由得精神抖擞起来。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问题是这次行动的重中之重,也是泰安兖州双方一直难以彻底决定的事情。 那就是青云山谷内的那一万敌军由谁出面牵制,若是派出的人太过废物,那么整个计划恐怕会功亏一篑。 若是派出精锐,先不用说战损能不能承担,议事到现在众人发现最大的问题就是人手不足。 耿昌环视众人之后开口说道:“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青云山谷内那一万精锐由谁前去牵制。” 堂下众人听闻话语后,齐齐的面色一边,刚刚激昂辩论的文武官员们此时仿佛集体变成了哑巴,一言不发。 集体陷入了沉默之中,议事大厅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没有人敢接这个重任,若是失败,死倒不算太过可怕,可怕的是失败后恐会成为泰安城的千古罪人。 从而连累了一家老小。 第四十三章:议事 毕如龙见堂下一片安静,开口对耿昌说道:“生死存亡,大家全都坦诚相见吧,我兖州最多还能出一千精锐骑兵。” 一瞬间兖州城所有将领目光集中在了耿昌身上。 耿昌没有回答,闭着双眼不知在思量什么。 议事大厅内的气氛逐渐凝重。 就在这时,耿蝉儿替父解围,开口说道:“我的亲军要和大部队埋伏完颜金洪,最多还能抽出五百精锐骑兵。” 耿蝉儿看着毕如龙说道:“五百精锐骑兵是极限了,再多的话恐怕会影响战局。” 毕如龙环视众人开口笑道:“一千五百精锐骑兵对付女真一万精锐,哪位将领有信心领兵?” 堂下众多武将全都低下了平日里高傲的头颅,没有一人刚发出声音,深怕被点了将。 青云山谷内女真一万精锐的情报早已经公布给了众人。 谁都知道哪怕一万五千人前去,也是白白送死,更何况只有区区一千五百人。 青云山谷内共埋伏有一万两千人,领军之人正是完颜金洪最器重的大将--完颜广武。 两千后勤民夫暂且不算。 那一万精锐光是骑兵就有三千人,精锐步兵六千人,这些还不是关键。 最关键的是还有一千铁浮屠,这一千铁浮屠可是完颜金洪的全部家底,个个都是身经百战之辈。 就在场面陷入一片死寂之时,位于堂下首位的张安国笑着站了起来。 张安国笑道:“事到如今,属下倒有一良将相荐。” 众人目光瞬间集中在了张安国身上,就连闭目养神的耿昌此时也睁开了双眼。 毕如龙开口询问道:“哦?是堂下哪位将军有如此本事。” 张安国卖关子般笑道:“此人非是堂下诸将。” 毕如龙见张安国神神秘秘的卖关子,瞬间不悦了,开口说道。 “到底是何人,生死存亡关头,张副帅莫要在卖关子了。” 张安国没有理会毕如龙,反而是抱拳向着耿昌说道:“此人大元帅见过,且还赞不绝口。” 耿昌瞬间明白此人是谁,确认般问道:“你说的可是徐阳?” 张安国笑道:“此人正是徐阳徐将军,前不久徐将军率领五百难民组成的义军,成功袭营完颜东进,且将猛安完颜东进斩首示众。” 毕如龙顿时了然:“原来你说的是他啊,可他手下只有五百人,就算加上你我双方的一千五百骑兵,这才两千人。” 顿了顿接着说道:“实力悬殊太大了,我们不能将所有的希望放在他身上,更何况完颜广武又岂是完颜东进那种废物能比的。” 听闻此言张安国不闹不怒依旧笑道:“毕元帅有所不知,这徐阳现在手下共有两千人,早已今非昔比。” “更何况这徐阳区区五百难民组成的义军就敢袭击一个女真猛安的营寨,且成功袭营,斩首无数。” “可见此人是有真才实学,有勇有谋之辈。何不招他前来一观看呢。” 张安国越是夸奖徐阳,毕如龙心中越是没底,之前不是没有善于投机之人,巧言令色,用尽一切手段贿赂上官 从而使得人人夸赞,大权在握。 可结果真上了战场之后,自己不知好歹寻死也就罢了,反而还拖累了其他人。 毕如龙还想说些什么,就在此时耿蝉儿打乱了他的话语。 耿蝉儿开口说道:“这徐阳所建立的飞虎军,不过刚刚建立十余天罢了,如何能担当如此重任。” 耿蝉儿明白青云山谷就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人间炼狱,即使一万五千人前去牵制,都没有人敢说必胜。 更何况只有一千五百人骑兵,哪怕加上徐阳的两千飞虎军,也不过只有三千五百人,可以说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张安国笑道:“我知蝉儿小姐器重徐阳,可如今生死关头,我泰安与兖州能战之辈尽皆上阵,实在是无人可用了。” “更何况,那徐阳现如今本身就是泰安城的一份子,生死存亡之战,岂能不出一份力?” 耿蝉儿开口说道:“可让徐阳的两千飞虎军随大部队打伏击战,青云山谷另遣他将带兵前去。” 张安国回答道:“蝉儿小姐,这徐阳有勇有谋,本就是一良将,蝉儿小姐若是真心看好徐阳,现在大好的建功立业的机会摆在眼前,为何要阻拦呢。” 耿蝉儿直接回答道:“张副帅也说了建功立业,可那徐阳毕竟吃住皆在我亲军校场,我又岂能眼睁睁看着他跳向火坑。” 张安国见耿蝉儿情绪略微有些激动,明白激将之法到了关键时刻。 立马说道:“蝉儿小姐此言差矣,这青云山谷的火坑徐阳不能跳,在场诸多将领就能跳了?” 堂下诸多将领,脸色微微一变,细想之下顿时感到不公,随即就有几人站了出来,无声的抗议。 耿蝉儿闻言顿时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不由得更加着急。 突然耿蝉儿急中生智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意思是徐阳的飞虎军训练不足,恐怕会拖累全局。” 听闻如此解释之后,站起来的将领纷纷落座,他们抗议其实也只是想要一个解释。 虽然没有见过徐阳和飞虎军,可一直难民组成的军队,且只训练了十余天,又能厉害到哪儿去呢。 如今耿蝉儿如此解释完全说的过去,他们自然就没有了意见。 张安国见陷阱被耿蝉儿轻松跳过,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毕如龙开口说道:“行了,别吵了,不如招那徐阳前来一观,说实话我还真有些好奇,这徐阳究竟有何等本事,值得你二人如此争执。” 耿昌眼神制止了耿蝉儿开口说道:“既然毕兄好奇,那边叫来一观。”随后安排侍卫前去寻找徐阳。 从一开始耿昌就在冷眼旁观这一切,哪怕女儿和张安国争吵起来也没有制止。 一方面是为了更好的培养女儿,女儿既然想走武将的路子,那这些就必须提前承受。 若是连据理力争都不会,又如何能带好兵?战争胜利后等着别人主动给你请功? 等着别人主动将战利品分给你?别做梦了,谁也不愿意将吃进肚子的好处在吐出来。 哪怕你是大元帅也不可能,因此据理力争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说是据理力争,不就是吵架嘛。 另一方面是耿昌现在确实是没有可用之才,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具体行不行,肯定要先见见徐阳再说。 耿蝉儿气呼呼的转过头去,不在看向众人,不一会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出了议事大厅的耿蝉儿飞快拦住耿昌派出寻找徐阳的亲卫。 附耳低声交代了一些话后,又装作若无其事般回到议事大厅。 第四十四章:耿蝉儿的叮嘱(求推荐,求月票) 徐阳和岳婉宁回到校场之时已经中午时分了,正好赶上开饭。 徐阳像普通士兵一样,拿了两个饼子,捧着一晚猪肉炖粉条蹲在地上大口的吃了起来。 岳婉宁见状只好有样学样的一手拿着饼子,一手捧着大瓷碗,席地而坐,开始吃起午餐。 徐阳见状笑道:“你可以端去木楼那边吃饭,没必要像我们这样蹲做在地上的。” 岳婉宁回答道:“众将士蹲的,徐将军蹲的,我岳婉宁为何蹲不得。” 徐阳笑道:“女孩子家家的,这种坐姿是在不雅。” 岳婉宁看了一眼徐阳低声说道:“我现在孤家寡人一个,风雅给谁看?” 随后坚定的说道:“更何况我从小习武,现在自然一身了无牵挂,也许马革裹尸才是我最好的归宿。” 徐阳闻言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吃喝了起来,两天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也足够徐阳简单看穿一个人了。 现在的岳婉宁一心只想杀敌报仇雪恨,谁劝也没有用。 吃饱喝足之后,徐阳将众将士召集到点兵台。 拿出《背嵬军枪法总纲》开始和众将士一招一式的练了起来。 哪怕有岳家枪法的秘籍,徐阳也没办法让众将士一夜之间变成枪术高手。 俗话说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苦练不一定能成为枪术高手,但不苦练一定会丧命战场。 贪多嚼不烂,徐阳没有一下子将岳家枪全部传下去,反而只传了三招。 分别是-拦、拿、扎,这三个基本动作。 拦为向左拦截来袭的兵器。 拿为向右克制来袭的兵器。 扎为攻击动作,双手握枪向前直刺。 三个招式紧密相联,变化无穷,正所谓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岳婉宁被任命为两千飞虎军枪法总教头,岳婉宁登台亮相之后,甩出一手娴熟的岳家枪法。 手中长枪瞬间舞的虎虎生风,众将士不敢小窥,只好一板一眼的跟着岳婉宁练起枪法。 校场一侧的徐阳,则手持沥泉枪一板一眼的跟着秘籍图画动作开始练习。 第一遍,无比生疏。 五遍过后,仍旧不得要领。 五十遍过后,初窥门径,越练徐阳越感觉到兴奋。 转眼间一百遍过后,徐阳直接躺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虽双臂酸痛,累的浑身大汗。 但细看之下,那双明亮的眼睛中透漏着无比亢奋的心情。 一百遍过后徐阳愈发感到这沥泉枪和沥泉枪法的不凡,只能勤学苦练。毫不半点投机取巧的机会。 就在此时从门外飞快驶来一骑,到校场之后直接找到耿直和姜武阳。 那侍卫开口询问道:“耿副将,姜副将,那徐阳在何处?大帅召见。” 姜武阳和耿直二人正欲和那亲卫打招呼,听闻此言之后立马说道:“在校场练枪,我带你去找。” 二人见亲卫满头大汗,顿时明白事情紧急,瞬间没了套近乎的心思。 飞快奔向飞虎军阵营,只见飞虎军两千将士整齐的在校场练习枪法。 点兵台上那人却不是徐阳,反而是个女子。 耿直见状直接从人群中找到赵小虎,语气急促的问道:“小虎,你家徐将军呢?” 此时的赵小虎正沉浸在枪法之中,完全没有听到耿直的声音,而耿直更不敢靠近赵小虎。 这两千人明显练疯了,万一扎到自己怎么办。 无奈之下二人只好跑向点兵台,大声喊道:“那位姑娘,徐阳徐将军在哪儿?有要事!” 岳婉宁闻言示意飞虎军将士继续训练,而她则独自走向二人。 岳婉宁伸手一指说道:“刚才还在那儿练枪呢,现在怎么不见人影了。” 耿直、姜武阳闻言飞快跑向校场一侧,岳婉宁则跟在身后。 三人跑到校场一侧后,正好看到徐阳躺在雪地里,脸红脖子粗的大口穿着粗气。 岳婉宁瞬间急了,飞快的跑到徐阳身边询问:“你这是怎么了!用不用找大夫过来。” 徐阳摆了摆手说道:“没事,累着了,歇会就行。” 岳婉宁关心的说道:“月棍年刀一辈子枪,急是急不来的,下次别这样练,容易伤身子。” 耿直和姜武阳闻言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不明意味。 徐阳在岳婉宁的搀扶下做了起来,对着二人开口问道:“两位将军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耿直回答道:“大元帅府来人,说是大帅召集你前去议事,具体的见了那亲卫再说。” 徐阳略作休息之后,起身跟着二人前去见那亲卫,而岳婉宁则是寸步不离的跟着。 走在一旁的二人,不由得又对视一眼,耿直低声说道:“这情况不对啊,要不要通知大小姐。” 姜武阳低声回答道:“还是通知一下吧,大小姐估计有情敌了。” 耿直又低声说道:“你说这徐阳到底哪儿好?大小姐一见倾心也就算了,现在怎么又来一个漂亮女子。” 姜武阳低声回答道:“什么叫大小姐一见倾心也就算了?你意思是大小姐不如这女子?” 耿直瞬间提高了嗓门:“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徐阳疑惑的看向二人说道:“你们不是说大元帅的亲卫很着急吗?怎么还在那窃窃私语。” 二人闻言尴尬的笑了笑,瞬间提升了速度,跑到徐阳前面带路。 片刻后徐阳在校场门口见到了那亲卫。 那亲卫一看几人赶到急忙说道:“大元帅有要事召见徐将军,徐将军快快随我走。” 徐阳问道:“敢问大元帅如此着急见我,到底发生了何事?” 徐阳担心是不是因为东寺街城隍庙那事惹的耿昌不快,想要问罪与他。 那亲卫回答道:“是关于出兵之事,徐将军亦是泰安城的一份子,元帅召见实属正常,徐将军不用担心,不就杀了二三十混混吗,来之前大小姐吩咐了说这都不是事。” 随后那耿昌亲卫一拍脑门说道:“差点忘了,大小姐让我给你带几句话。” “大小姐让我问你,你是不是得罪张副帅了,张副帅推荐你部前去牵制敌军,实则是为了害你。” “大小姐还说,这件事恐怕已经成了定局,很难在改变,大小姐也已经尽力了。” “大小姐让你披挂整齐,到时候尽量展示一下自身实力,好多向元帅提一些条件,尽量多要一些弓弩,好保全性命。” 那侍卫将议事大厅的情况和耿蝉儿的交代,全部叙述一片之后。 徐阳闻言瞬间明白,这是张安国的阳谋,虽然徐阳早就做好了上战场的准备,但这样被人逼迫着上阵,终究还是有些不爽的。 徐阳面不改色的说道:“多谢将军告知。徐某记住了。” 那侍卫知道大小姐非常看中徐阳,因此也不敢傲慢连忙说道:“徐将军客气了,在下不过一小小亲卫,当不起如此称呼。” 徐阳寒暄几句之后,便回小木楼换衣服,岳婉宁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岳婉宁低声说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徐阳没有回头,开口说道:“这事不用再说了,杀人之时我早有准备,这事不怪你。” 徐阳边说边脱去棉甲,披挂上玄铁明光铠。只不过这明光铠防御、灵活各方面都没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穿戴起来太过麻烦。 岳婉宁见状连忙帮着徐阳披甲,不一会徐阳便穿戴整齐,将唐刀斜挂在腰间。 徐阳向岳婉宁道了一声谢,便手持沥泉枪走向马圈,随亲卫前往大元帅府。 第四十五章:阴阳师徐阳 岳婉宁看着徐阳离去的背影,暗暗握紧了拳头,随后赶到校场拼了命的训练飞虎军。 别的帮不了徐阳,那就帮他的飞虎军练好岳家枪,好增加活命的机会。 一时间众将士纷纷感到不解,无奈之下岳婉宁将听到之事如实告知众人。 众人闻言气恼者有之,骂娘者更是不计其数。唯独没有一个胆怯者。 陈亮和岳婉宁安抚众将士之后,随即展开了魔鬼般的训练。 两千飞虎军将士,无一人叫苦,既然无法改变别人,那就改变自己。 今日多出汗,将来战场上少流血。 ............ 徐阳随着亲卫一路疾驰,半个时辰后便赶到了大元帅府。 此时的徐阳没心情欣赏大元帅府的风景,心中则是在思考如何才能更加有利。 大元帅府议事大厅内,耿昌依旧端坐上首闭目养神,毕如龙则和儿子毕志北在一旁低声窃窃私语。 主要是毕志北再说,毕如龙在听,时不时的或点点头表示赞同,或瞪瞪眼表示不认可。 堂下众多文武官员,皆在左右交头接耳,一时间整个议事大厅仿佛菜市场般热闹。 文武官员们大多都只听说过徐阳这个人,却很少有人真正见过徐阳。 在没有见到徐阳本人之前,这些文武官员们是不会轻易表态的。 毕竟若是徐阳没有挡住那一万精锐,让那些人突围出来,极有可能会影响战局,导致功亏一篑。 这种关系到身家性命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敢大意。 唯有张安国依旧胸有成竹,十分确定徐阳能胜任重担。事后徐阳能不能活下来就不是他关心的事情了。 昨夜张安邦走后,张安国派人取来徐阳所有的情报,看完之后由衷感叹道这徐阳真是个人才,有勇有谋,若是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方柱石。 可惜啊,张安邦对徐阳的嫉恨,已经深入骨髓,张安国了解自己这个弟弟,知道自己弟弟是什么德行。 此时绝无回转的余地。 在亲弟弟和徐阳之间做选择,似乎并不难抉择。更何况当年最落魄的时候,若不是弟弟张安邦乞讨来的半个饼子,他张安国早就饿死了。 毕竟在天才的人物,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也只不过是一只蝼蚁,而徐阳则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既能拖住青云山谷的一万伏兵,使计划成功,又能将威胁灭杀在摇篮中。 此一石二鸟之计,又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徐阳能够活着回来,别开玩笑了,三千五打一万,还是女真精锐,他徐阳又不是岳飞。 徐阳随着亲卫走进议事大厅,乱哄哄的议事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齐齐打量着徐阳,剑眉鹰眼,五官似刀削般棱角分明,修长高大却不粗狂的身材穿着一身黑色玄铁盔甲。 腰中配着一把笔直的长刀,那长刀模样分明就是晚唐唐横刀的样式,手中拿着一把九尺长的湛金枪。 单单是这一亮相,瞬间便抓住了多数人的心。 耿蝉儿十余天未见过徐阳,此时再见,不由得愣住了神,此时的徐阳比起刚到泰安城时,神态中多了一份从容。 徐阳手持长枪抱拳道:“末将徐阳,见过耿大元帅、毕大元帅。与诸位大人。” 耿昌此时睁开双眼细细打量了一番徐阳,不由得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徐将军客气了,来人看座。” 门外侍卫匆匆从外搬来一把椅子,徐阳道谢之后端坐末位。 耿昌随后让人将情报递给徐阳,徐阳道谢后端坐末位,从容的看起情报。 耿昌看了一眼耿蝉儿,见耿蝉儿自从徐阳进门之手眼神就一直盯着徐阳,不由得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随后耿昌和毕如龙对视一眼,二人眼中同时透漏出满意之色。 颜值党任何时候都存在,一个落魄叫花子和一个英俊不凡的将军同时站在一起,肯定是英俊不凡的将军更值得别人信赖。 片刻后徐阳合上书信,起身对着耿昌说道:“耿大元帅,可否借我一分青云山的堪舆图一观。” 耿昌点头派人取来青云山的堪舆图,徐阳再次陷入沉默中,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把那图来观。 这一次徐阳看一会堪舆图,闭目思考一会,如此反复了足足有半个时辰。 就在两城文武官员渐渐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徐阳再次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徐阳身上,耿昌开口询问道:“徐将军可有把握。” 徐阳开口回道:“三千五百人对上一万女真精锐,徐某只有三成把握。” 文武官员闻言,瞬间炸开了锅,连五成把握都没有,区区三成把握,谁敢放心将后背交与徐阳。 就在此时张安国笑着开口说道:“徐兄弟莫要自谦,谁人不知徐兄弟五百难民便敢袭营千人猛安。” 徐阳看向满脸笑容的张安国,愈发觉得此人难以对付,往往咬人的狗是不会叫的,此时张安国虽满脸笑容,但双眼中却满是阴霾,让人不寒而栗。 徐阳还未说些什么,耿蝉儿便开口说道:“张副帅此言差矣,完颜东进的兵马岂能和完颜广武相提并论。” 张安国则回答道:“生死存亡之战,在场诸位将军早已做好战死沙场的准备,徐将军身为泰安城的一份子,又岂能未战先怯。” 张安国身后一将领站起身来双手抱拳道:“此战末将担任先锋官,危险程度不比徐将军低,末将早已做好马革裹尸的准备,徐将军莫非是怕了那完颜广武?还是说徐将军想要躲在泰安城苟且偷生。” 耿蝉儿听闻此言大声说道:“牛大山,你嘴巴放干净点,徐将军何时说过怕了。” 牛大山哈哈大笑道:“若是不怕,徐阳你在墨迹什么?磨磨唧唧的像什么男人,莫非徐将军是男相女身?” 这牛大山正是张安国麾下头号大将,嘴巴向来臭不可闻,脾气更是异常火爆,平时稍有不顺便打骂士兵,若不是张安国护着,那就革职无数次了。 牛大山见自己主子铁了心想让徐阳去送死,自然要站出来帮忙。 徐阳闻听此言非但不恼怒,反而笑道:“我徐阳何时未战先怯了?我只不过说三千五百人对战一万精锐胜率只有三成,这便是未战先怯了?那么敢问牛将军又有几成胜算?” 牛大山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不是没有和完颜广武交过手,相反近十年了和完颜广武交手不下十次,每次都是大败而归,从未胜过哪怕一场。 牛大山满脸通红大声吼道:“你不怯战,你倒是上啊。” 徐阳面不改色的笑道:“我说我不上了吗?” 瞬间牛大山被噎的胸膛起伏,说不出话来。 此时张安国开口说道:“既然徐将军有信心,那这重任就交给徐将军了。” 徐阳立刻反问道:“三成胜率也算有信心吗,大家就那么放心这三成胜率?” 瞬间满堂文武开始窃窃私语,三成胜率实在是太低了,心思玲珑者看看张安国又看看耿蝉儿和徐阳,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安国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是在想不到这徐阳竟敢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给他面子。 顿时愈发坚定了要弄死徐阳的决心。 张安国面色正常道:“徐将军现如今泰安城生死存亡关头,你身为泰安城的一份子,哪怕明知必输也要上啊。” 徐阳闻听此言,顿时对张安国印象更加恶劣,这一会功夫你都说多少次生死存亡了,当他耳聋听不到?还是当他是傻子不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 徐阳笑道:“我也没说我不愿意担此重任啊,我只是说胜率不足三成而已。” 耿蝉儿看看徐阳,又看看张安国那不在平静的脸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张安国平复了一下情绪后说道:“那徐将军的意思是愿意担此重任了?” 第四十六章:定 (求票票) 徐阳轻抚额头,一脸无奈的说道:“张副帅,我都说好几次愿意参战,只是胜算不足三成,您怎么问啊。” 随后又一脸无辜的看向众人说道:“是我表达有误吗,还是...” 文武官员哪个不是人精,此时若还看不出这二人水火不容,那也就没资格坐在议事大厅了。 唯独一人不知是真傻还是想要表衷心。 牛大山指着徐阳呵斥道:“少在哪阴阳怪气的,是男人就和我打一架,只会耍嘴皮子的懦夫。” 说着就要越过张安国,伸手去打徐阳。 此时耿昌终于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退下,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牛大山无奈只好脸红脖子粗的退了下去。 耿昌开口说道:“听徐将军的语气,似乎有能增加胜算的把握,有话不妨直说。” 耿昌对张安国可以阴阳怪气,因为从进了这个大厅之后张安国看似和善,实则步步紧逼,徐阳当然不会惯着他,论气人,他可以狂妄的对着在座的文武官员说一句,:在座的诸位都是垃圾。 徐阳抱拳道:“若是大元帅配合,末将可将胜率提升至五成。” 耿昌说道:“五成?几率不低了,徐将军需要我如何配合。” 徐阳环顾了一下在场文武官员开口说道:“可否借笔墨纸砚一用,末将列个清单,烦劳元帅尽快备齐。” 耿昌闻言笑着点头让人抬来文房四宝。 徐阳让人将文房四宝抬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耿蝉儿走了过来开口说道:“我帮你研磨。” 徐阳刚想拒绝,可看到耿蝉儿那明亮的双眼,想起耿蝉儿几次三番维护自己,瞬间将拒绝的话语憋回肚子。 毕志北也想过去一窥究竟,刚要动身,毕如龙一声咳嗽就让毕志北老老实实做好。 耿昌看看女儿,又看看徐阳,脸上不由得浮现满意的笑容。 徐阳这些天的表现,早有人收集好情报,泰安城实权人物几乎人手一份,耿昌自然也有,且比所有人都要详细。 因此本就对徐阳很是满意的他,见到女儿愿意亲近徐阳,瞬间更是满意的不得了了。 这几年他为了耿蝉儿的终身大事可是操碎了心。现在这副场景正是他最想看到的。 随即耿昌又想到昨天出现在徐阳身边的岳婉宁,顿时脸色变的不太好看。 过了一会耿昌自嘲一笑,自家女儿难道还比过哪岳婉宁? 大厅角落内徐阳一笔一划的书写着,动作缓慢,但却异常认真。 耿蝉儿则在一旁看着,不时的皱皱眉头,有时又会露出惊愕的表情。 徐阳这一写,足足写了小半个时间。 待墨迹干透之后,徐阳将一沓宣纸折叠好之后交给耿昌。 耿昌一张一张看着,脸色渐渐的从平静变成了惊叹,从惊叹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感叹。 随后将宣纸递给一旁的毕如龙之后,耿昌再次恢复了闭目养神的状态。 只是手指一下一下的轻敲着桌面,像是在消化徐阳所写内容。 毕如龙看过之后表情和耿昌几乎如出一辙。 这哪是一份清单啊,这分明是一分详细的作战计划。 耿昌和毕如龙二人对视一眼,毕如龙低声疑惑道:“这玩意还能这么用?” 耿昌低声回答道:“怎么不能用了,汴梁保卫战的时候就有人用过了。” 毕如龙又说道:“你当我不知道?用你重复?我是说这么用是不是太大胆了一些。” 耿昌回答道:“现如今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毕如龙回答道:“那就死马当成活马医吧,不过除了这玩意之外,这小子的作战计划制定的挺厉害的,希望不是纸上谈兵吧。” 耿昌笑道:“我这女婿文武双全,老毕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毕如龙低声说道:“你个不要脸的狗东西,什么时候成你女婿了,老子也有一个女儿,正是二八年华,比小蝉儿年轻多了。” 耿昌呵骂道:“你个狗东西敢抢一个试试,看老子弄不弄死你。” 就在二人吵得不可开交之时,底下众多文武官员愈发的好奇了,徐阳究竟写了什么东西,能让两位元帅这样争吵。 堂下瞬间又变成了菜市场,文武官员们个个交头接耳。 耿昌见状暂时先放过毕如龙,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瞬间大厅内安静了下来。 耿昌开口说道:“徐将军三日之内,你所需物品全部送到你部,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失望。” 毕如龙则开口夸奖道:“不错不错,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奇思妙想和缜密的计划,未来可期啊。” 满堂文武听闻毕如龙的夸奖,顿时个个都感到不可思议与更加好奇,这位爷可从不轻易夸人的。 这徐阳到底写了什么,能让毕如龙如此夸奖。 不止满堂官员好奇,毕志北更是好奇的不得了,伸手去拿桌子上的宣纸。 结果被毕如龙一巴掌给拍在手上,说道:“此事现在被列为一等军秘,不得观看。” 耿昌点点头表示同意毕如龙的说法。 有好奇心重者,见无法从两位大帅处得知,便悄悄靠近徐阳,想要打探一番。 就在此时,耿昌起身宣布道:“现如今青云山谷内的一万女真精锐由徐将军负责,牵制,其余各部按照原计划行事,五日之后大军开拔。” 张安国见耿昌要结束议事,顿时向牛大山使了个眼色,那牛大山此时竟一点就透,急忙问道:“大帅,那徐阳究竟写了什么,您保密没问题,问题是大伙心里没底啊,毕竟青云山谷关系到此战胜负,不可大意啊。” 顿时张安国一系的将领开始跟着起哄,想要了解事情原委。 耿昌看了一眼那些起哄的将领和张安国随后宏声说道:“此事诸位大可放心,我和毕元帅都确认过了,定不会有太大闪失,更何况,诸位难道有更好的办法?还是说哪位将军有信心比徐将军做的更好。” 起哄的众将领瞬间鸦雀无声,他们若是刚和完颜广武交手,这机会又岂会落到徐阳头上。 耿昌冷哼一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按照计划行事,好了都散了吧。五日后准时开拔。” 耿昌不是没有想过要削弱或拨出张安国一系,实在是这张安国在泰安城的势力不比耿昌少多少。 这张安国是最早跟着耿昌起事的元老,这些年慢慢发展下来,手中兵马竟有了三万之数,更别提四大副帅中的安守礼和张安国是生死之交,更是儿女亲家。 加上安守礼的一万兵马,这张安国足足掌握了泰安城四成的兵马,又岂是那么容易拔除的。 第四十七章:坦露心意 耿昌将宣纸收拾好拿在手中,随即就和毕如龙一同走向后院。 泰安城四大副帅和兖州城实权人物们皆跟随其后。 这些人另有要事相商。 其余文武官员们随即各自三五成群的散去 多日未见的耿蝉儿今日似乎变得有些话多起来。 耿蝉儿边走边问道:“你这长枪怎么来的,看模样特别不凡啊。” 徐阳如实的将得到沥泉枪的经过,详细告知耿蝉儿,耿蝉儿几次三番相帮,早已取得徐阳信任。 耿蝉儿听到岳飞遗物的时候由衷的替徐阳感到高兴。 听到岳婉宁这个名字之后脸色变的稍微有些异样。 过了一会耿蝉儿问道:“这岳婉宁多大年龄。” 徐阳回答道:“十六岁,岳老伯是三年前离开的,三年前岳婉宁十三岁。” 耿蝉儿又问道:“那岳婉宁是何模样,漂亮不漂亮。” 徐阳疑惑道:“你问这干什么,漂亮不漂亮又有什么关系,大战在即,还是多说说那三本秘籍吧。” “回去之后我手抄一份练兵纪要,里面有岳大元帅对兵法和各种战局的注解,多看看练兵纪要,在战场上若遇到类似情形,能更好的应对。” 大战在即,徐阳投桃报李想要和岳婉宁分享那三本秘籍,谁知耿蝉儿注意力全在岳婉宁身上。 耿蝉儿说道:“练兵纪要以后再说,先说说那岳婉宁漂亮不漂亮。” 徐阳无奈只好如实回答道:“模样倒是不错,不过这和大战没关系啊。” 耿蝉儿直接说道:“那和我比呢,谁更漂亮。” 徐阳想了想岳婉宁的模样,又看看耿蝉儿说道:“各有千秋吧。” 耿蝉儿不依不饶道:“若是让你在我和岳婉宁之间选一个做妻子,你会选谁。” 耿蝉儿瞬间满脸通红,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话已出口如何能够收回? 于是只好硬着头皮,等着徐阳的回答。 徐阳闻言吓了一跳,慌张说道:“耿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耿蝉儿硬着头皮说道:“我说,若是让你在我和岳婉宁之间选一人做妻子,你会选谁。” 徐阳听清楚之后,便陷入了沉默,两人同时停下脚步,一时间空气瞬间凝固。 徐阳虽然是个直男,但并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耿蝉儿对自己有意。 而自己对耿蝉儿印象也是不差,贵为泰安城无冕之王耿昌的女儿,泰安城的公主,利益教养自然是没的说。 更何况,自从他到了泰安城之后,耿蝉儿明里暗里的帮助数不胜数,哪怕是块石头也会被暖化,更何况他又不是石头。 而他对岳婉宁则只是履行承诺,更关键的是岳婉宁才二八年华,无论怎么选都不会选岳婉宁。很多习惯和认知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改变的,他过不了心里那个坎。 徐阳毫不犹豫的说道:“若真选,那选你。” 耿蝉儿不知是真没听清,还是假没听清,瞪着大眼睛满脸通红的看着徐阳说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我没听清。” 徐阳只好重复一边选你,闻言耿蝉儿竟直直向后倒去,徐阳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耿蝉儿。 耿蝉儿站稳后假装咳嗽轻咳了几声,随后说道:“嗯我知道了,走吧我送你。” 徐阳瞬间有些懵了,连忙追问道:“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同意了还是?” 这次大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算成是泰安城的生死之战,耿蝉儿接连参与议事十余日,早就看清了现状。 这次大战谁都有可能会死,耿蝉儿会,耿昌会,徐阳要对付青云山谷的一万精锐,更可以说成是九死一生。 耿蝉儿实在是不想留下遗憾。 耿蝉儿闻言脸色更红了,支支吾吾的小声说道:“我同意了。” 声音虽小,但徐阳却听的清清楚楚,瞬间喜悦之色涌上脸旁。 耿蝉儿是徐阳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二个关心他的人,第一个是岳老伯,已经死了。 徐阳刚开始还只当二人是朋友关系,后来耿蝉儿十余天没有去过校场,徐阳偶尔也会思念耿蝉儿。 直到这次议事看到耿蝉儿几次三番为了自己和张安国争吵,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徐阳有时再想,别人一个女子不图你钱,不图你房,还三番五次的帮你,真心真意待你,这样的人去哪儿找。 徐阳甚至想过等此次战后,若能活着回来便向耿蝉儿表白,谁知耿蝉儿竟提前一步。 徐阳满脸郑重的说道:“若此次我能活着回来,便登门向大元帅提亲,若是战死沙场,耿姑娘便当从未有过今日之事吧。” 耿蝉儿闻言郑重说道:“若是你战死沙场,我定亲手屠杀十万女真为你报仇。” 随后又说道:“若我不幸战死沙场,你可另寻一女子成亲,那岳婉宁就挺不错。” 徐阳闻言顿时明白这是个陷阱啊,随即郑重道:“若你不幸战死,我定会屠尽金国所有带刃之士!且终生不娶。” 耿蝉儿闻言脸色一喜,直直看着徐阳不在言语。徐阳亦是看着耿蝉儿的双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两人身影越来越近之时,秋竹慌张的从门外跑了过来,大声说道:“小姐,牛将军在大门外叫嚣要教徐将军做人,现在门外长街上围了不少官员。” 耿蝉儿和徐阳瞬间分开,两人保持一米距离,互相闹了个大红脸。 秋竹见状诺诺的小声说道:“我来的不会不是时候吧。” 耿蝉儿瞪了一眼秋竹,随即大踏步就要冲向门外。 徐阳见状一把拉住耿蝉儿的胳膊,低声说道:“耿姑娘,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耿蝉儿顿住脚步没有多会说什么,徐阳想要自己解决,她肯定会支持他的一切决定。 不过。耿蝉儿终于还是开口了。 耿蝉儿低声说道:“还叫我耿姑娘?” 徐阳闻言一愣,不确定般说道:“蝉儿?” 耿蝉儿红着脸轻轻说了一声:“嗯。” 徐阳见状瞬间一乐,平日里雷厉风行的耿蝉儿现在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耿蝉儿见徐阳发笑,顿时明白了什么,恶狠狠的瞪了徐阳一眼。 徐阳哈哈大笑一声,向着元帅府大门走去,耿蝉儿和秋竹则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颇有一种寇可往我亦可往的气势。 出了大元帅府的正门,只见不远处大街上围满了文武官员。 张安国一系的官员齐刷刷的围着牛大山和另外一名富家子弟打扮的男子 第四十八章:牛大山 那富家子弟打扮的男子正是张安邦,昨夜张安邦越想越气,气的半宿没睡着。 今日议事他本就属于可参加,可不参加的那种,因此倒也没人责怪他未到。 张安邦快天亮才睡着,这一觉直睡到半下午。 想起今日大哥会帮自己报仇,于是马不停蹄的赶往大元帅府,想要亲眼看到徐阳落难。 谁知走到大元帅时刚好遇到牛大山从大元帅府出来,一问之下这才发现议事已经结束。 二人寒暄一阵后,张安邦向牛大山打听徐阳的情况,这一打听好了。 张安邦蛊惑牛大山在大元帅府外教训徐阳,这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徐阳出来后瞬间场面安静了下来,看戏的文武官员纷纷站在远处看着一切。 张安邦正和牛大山吹牛,场面忽然安静下来,转身一看徐阳终于从大元帅府出来了。 只不过当张安邦看到身后亦步亦趋的耿蝉儿时,脸色瞬间变得扭曲起来。 现如今双方已经撕破脸,张安邦也没必要在和徐阳虚以为蛇了。 张安邦眼神示意了一下牛大山,牛大山瞬间秒懂。 只见牛大山掐着腰大声说道:“徐阳,大元帅府内你挺厉害啊,不过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只会呈口舌之利,敢不敢和我真刀真枪的打一架。” 随即身后武将就开始起哄:“老牛,看他那模样就知道不敢了,走吧走吧。” 同为张安国一系的刘进大声笑道:“老牛,听哥哥一句劝,算了吧,看他那细皮嫩肉的,你在给他打坏了。” 张安邦大声笑道:“徐将军这模样确实不错,比红袖招的当红男儿还要好看,若是去了红袖招,相信很多龙阳们会为了徐将军一掷千金。” 徐阳冷眼看着这一切,耿蝉儿气恼道:“张安邦你个王八蛋,再叫嚣一句信不信老娘剁了你。” 张安邦闻言看了一眼耿蝉儿,随后看向徐阳说道:“徐将军,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牛大山则大笑道:“怎么?徐将军在大堂内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到外面怂了?” 徐阳拉住想要冲过去的耿蝉儿,冷冷的开口说道:“都说够了没有。” 牛大山大声笑道:“怎么?你还敢打我?来来来今天爷不打的你满地找牙,我叫你爷爷!” 徐阳冷冷的说道:“我可生不出来你这么丑的孙子。” 耿蝉儿和秋竹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远处的文武官员看看徐阳、又看看牛大山,很多武将不厚道的笑出声音了。 牛大山满脸愤怒大声吼道:“都笑个屁啊!” 随后用手指着徐阳说道:“懦夫,你敢不敢和爷爷比划比划。” 徐阳平静的说道:“孙子说吧怎么比划比划,用不用武器。” 牛大山见徐阳答应比武,连忙说道:“真刀真枪的比划,都穿着盔甲呢怕个鸟啊,只要不出人命、不打残都没啥问题。” 说完后牛大山见远处文武官员又是哈哈大笑,像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般弄不清楚到底啥情况。 刘进轻声提醒道:“老牛,他骂你是孙子。” 牛大山疑惑道:“有吗?” 刘进一拍脑门无奈道:“你好好读读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牛大山细细琢磨了一下,发现徐阳还真是在骂他顿时更是气急了。 二话不说就要提枪去打。冲到一半的时候,徐阳猛地喊了一声停。 牛大山站在中间大声说道:“怎么?怕了?告诉你完了。” 徐阳开口说道:“孙子才怕了,我只不过是不打毫无意义的仗。” 牛大山气恼道:“到底打不打,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 徐阳平静道:“打肯定是要打的,不过得加些彩头。” 牛大山此时快被徐阳气疯了想都没想直接说道:“加什么彩头,赶紧的!别墨迹!” 徐阳伸出一根中指说道:“一千两影子,低于一千两银子的彩头我不打。” 牛大山痛快的从身上掏出两张五百两的银票丢在地上,说道:“现在可以打了吧。” 还没等徐阳回话,刘进说道:“老牛,他的钱还没掏呢。” 牛大山闻言说道:“我的掏了,你的呢,小子爷爷告诉你,别给爷爷想着偷奸耍滑,爷爷不傻。” 徐阳闻言看向耿蝉儿,他身上哪有银票,更何况还是一千两。 耿蝉儿从身上掏出一千两银票递给徐阳说道:“我先借给你。” 徐阳明白哪有什么借不借的,无非是耿蝉儿为了顾全他的脸面,才如此说的,不由得更是感到耿蝉儿善解人意。 一中立武将主动将两千两银票收好,做起了裁判。 牛大山恶狠狠的瞪着徐阳说道:“现在可以打了吧,磨磨唧唧的。” 徐阳大声说道:“就咱们两人有什么意思,还有没有其他人愿意玩一把的。” 没办法,谁让徐阳现在穷呢,这次大战还不知道能有多少弟兄活着回来,徐阳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 战死的弟兄若还有家属,抚恤金上是少不了的,若无家属,他则会收养孤儿,替战死的弟兄传宗接代。 无论如何,钱财对于此时的徐阳自然是越多越好。 张安邦爱赌,此时拿出一千两银子交给中立将领,并大声说道:“我张安邦压牛将军一千两银子。” 随后张安国一系陆陆续续压了足足有五千多两银子,而压徐阳的则只有一百多两。 还是看在耿蝉儿的面子上压的,多的二十几两,少的只有二两银子。 徐阳靠近耿蝉儿低声说道:“再借我一千两银子,压我自己。” 耿蝉儿直接走向中立将领大声说道:“我耿蝉儿压徐将军一千两银子,秋竹压徐将军一千两银子。” 徐阳再次被感动到,他自己知道自己实力,自己压自己纯属为了多弄些银子。 但耿蝉儿不知道啊,这得是多大的信任啊。 又过了一会,终于无人在压银子。 牛大山看向徐阳恶狠狠的说道:“现在可以打了吧!在磨磨唧唧的老子弄死你。” 徐阳看着牛大山冷笑道:“呵呵,你确定真刀真枪的打?若是不小心伤了你,可别怪我。” 牛大山嘲笑道:“就你?也配伤我?还是好好担心担心自己吧,看爷爷不打的你满地找牙。” 徐阳冷笑一声,没有再过多言语,随即手持沥泉枪拉开架势。 众人见重头戏终于要来了,顿时四散开来,将场地留给二人。 第四十九章:回马枪(求推荐,求月票) 牛大山和徐阳二人,皆身披铁甲、手持长枪、腰间佩刀。 二人手持长枪互相打量,谁都没有率先发起进攻。 牛大山虽表现的毫无城府,粗狂豪迈,实则是个粗重有细之人。 今日如此跳脱,一是从根本上瞧不起徐阳这个难民将领。 二则是想要在张家兄弟面前好好表现自己,他知道自己因为性格原因在军中并不讨喜。因此只有抱紧张家兄弟的大腿,才能够继续在军中作威作福。 徐阳手持长枪冷冷的看着牛大山,眼神坚定,他明白此时谁先出手就已经先输了一筹。 张安邦见二人老僧入定般呆站在原地,不由得嘲讽道:“徐阳,你在那装和尚呢?” 徐阳则完全将张安邦的话语当成了耳旁风,仿佛没有听到似的,理都不理。 双眼从未从牛大山持枪的双手上挪动分毫。 张安邦竭尽心思的挖苦嘲讽,却毫无用处,不由的有些气馁。 张安邦虽纨绔但他并不傻,知道此时不适宜催促牛大山,又见徐阳丝毫不受影响。 无奈之下只好站在原地静静观看,不在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二人这一站,足足占了一刻钟,谁都没有动分毫。 此时比的就是一个耐力。 又一刻钟过去,日头渐渐偏西。 牛大山有些站不住了,轻轻挪动了一下双腿。 徐阳见状左腿轻轻后退半步。 张安邦见二人开始有所动作,顿时精神一震。 只不过二人此次挪动之后,又陷入了耐力对抗。谁也没有主动发起进攻。 围观的众将领则见怪不怪,这种单人比武,和战阵厮杀不一样。 战阵厮杀讲究的是兵贵神速,用最小的力收获最大的成果。 而个人比武,若是实力差距不大,或不清楚对手实力的情况下,谁耐力更强谁便先胜一筹。 若连这点耐力都没有,如何取胜?往往一个破绽就足够对手一击致命了。 又是一刻钟之后,牛大山终于按耐不住动了。 牛大山手持长枪开始了猛力冲锋,不愧是能当先锋官的武将。 一时间地面尘土飞扬,牛大山整个人仿佛遇见红布的疯牛一刀冲了过来 临到近前,只见牛大山双手猛地用力,手中长枪狠狠的扎向徐阳胸口位置 长枪带着寒光,眨眼便至,攻敌必防之处,让敌人陷入自己的节奏中。 这牛大山果然不愧是张安国一系第一猛将。 张安邦见状身子猛地一震,整个人都来了精神,面上浮现出扭曲的红光。 耿蝉儿惊呼一下,随后捂住自己的小嘴,深怕惊扰到徐阳。 牛大山胸口起伏之时徐阳便察觉到了攻势即将到了。 只见徐阳面色不变,左腿稍微后撤半步,整个身子绑紧了起来,手中长枪越握越紧。 牛大山长枪即将刺中徐阳胸口之时,只见徐阳猛地一个转身,躲过了这必中的一击。 手中长枪随着徐阳的转身而转动。借助徐阳转身的力道。 手中长枪轮成一个半圆形,猛地打向牛大山臂膀。 牛大山手中长枪力道不减,无法及时收力格挡。 但能混到先锋官的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搏杀经验丰富之辈。 牛大山此时顾不上脸面了,猛地一趴,整个人趴在地上,激起阵阵尘土,正好躲过徐阳一击。 一步错,步步错,徐阳抓住机会,手中长枪飞快的刺向地面上的牛大山。 牛大山一手握枪一手拔出腰刀,整个人连爬带滚的向后退去,边退边用手中腰刀格挡徐阳的攻击。 牛大山丝毫不顾及脸面,眼见无法拉开距离,抓起一把尘土径直的洒向徐阳双眼。 趁着徐阳闭眼躲避尘土之时,牛大山直接就地滚了几圈,终于拉开距离站了起来。 仿佛怨恨徐阳将自己逼的如此狼狈一般,起身后的牛大山,手持长枪猛地扎向徐阳下半身。 徐阳避开尘土后,手持长枪猛然加速刺向牛大山,很难后退躲避。 若徐阳侧滑,固然能躲开命根,但长枪会扎向胸口,随后护心镜可免一死,但重伤是跑不了的。 这一招端的是无比歹毒。 就连见多识广的武将们也感觉此招过于歹毒了,个个面漏鄙视之色。 文官们则闭上双眼,不愿看到如此人间惨剧。 耿蝉儿更是气的拔出身旁武将的腰刀就要前去参战。 张安邦满脸通红,双拳紧握,嘴角已然露出狰狞的笑容。 说时迟那时快,徐阳见无法止住前冲的力度,猛地将手中长枪刺向地面。 双手猛地向下滑去,滑至三分之一处,双手猛地握紧枪杆。 徐阳将全身力道放在手臂上,借助沥泉枪枪杆猛地腾空而起。 牛大山长枪擦身而过,只差一点点就可以造成极其严重的伤害。 徐阳落地站稳后,猛地一脚踩向牛大山的枪杆。 那牛大山眼疾手快,猛地一抽长枪,躲开了徐阳的踩踏。 经此一事后徐阳心中已经满是怒火,再也不顾及什么,手中长枪顿时挥舞的更加密不透风。 刺、戳、扫、挑、拨、徐阳一次比一次速度更快,一次比一次力道更大。 直打的牛大山连连格挡,连一丝一毫还击的可能都没有。 耿蝉儿见徐阳摆脱危机之后,丢掉手中腰刀,双手紧握,暗暗为徐阳鼓舞打劲。 此时张安邦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的扭曲了,双眼瞪的如同死鱼眼一般。恨不得亲自上场代替牛大山。 在场的文官只觉得二人打的精彩无比,而武将则个个表情严肃的看着徐阳。 充分的体现了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句话的意思。 文官们看不出来其中的门道情有可原,但在场的武将则个个看出徐阳枪法的不凡。 每次攻击中都带着防守,而每次防守中都带着攻击。完全没有江湖武人的花里胡哨。 反而更像是久经沙场考验的战阵枪法,招招实实在在,招招暗藏杀机。 不过懂行的武将们明显能够看得出,这徐阳明显是还没熟悉这种枪法。 不然的话,那牛大山早就落败了。 时间渐渐过去,逐渐的牛大山气息开始不稳,虽极力掩藏,但还是被徐阳一眼看穿。 徐阳不愿在拖延下去,记上心来。 轻蔑的看了牛大山一眼,随即提着长枪转身向后退去。 牛大山感到赤果果的鄙视,顿时火冒三丈。 双腿用力前冲,手中长枪扎向徐阳后背。 谁知那徐阳仿佛后脑长眼一般,手中长枪猛地向后扎去。 身子极快速的扭曲一下,手中长枪赫然扎在牛大山护心镜上,穿透盔甲直扎肉身。 徐阳只需轻轻用力一送,牛大山便会被扎成透心凉。打到这种程度,不用武将宣判,文官也能看出来牛大山已经输了。 牛大山愣愣的看着扎在胸口的长枪,浑身紧绷,丝毫不敢动哪怕一下。 周围武官则被徐阳最后一击给弄得全部目瞪口呆。 那做裁判的中立将领看的真切,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回.回马枪?” 远处一武将目瞪口呆的对身边文官说了一句:“老张,你打我一拳。” 身旁文官闻言立马说道:“这可是你求我的,别怪我啊。” 说着那文官直接抡圆了拳头,一拳打在武官脑袋上。 那武将吃痛的惨叫一声:“疼疼疼,看来不是我做梦,是真的回马枪,真的是早已失传的回马枪啊!” 伴随着这武将一声大吼,整个武将群体瞬间疯狂了。 回马枪啊,那是多少武将梦寐已久的招式啊,不敌逃跑时,若是会这一招回马枪。 先不说能不能反败为胜,至少能够震慑对手,使对手不敢死命追击。 这是什么?这是保命的技能啊,自从大宋灭国后,这回马枪早已失传。 后世之人不是没有人自创回马枪,可那软绵绵的能叫回马枪吗? 唯有徐阳这快准狠的一击,才是纯正的回马枪。 现在失传的回马枪被徐阳使出,由不得武将们不疯狂。 第五十章:临 (厚脸皮的求票票) 雪地中,徐阳手持长枪一动不动的盯着牛大山,但凡牛大山敢有丝毫动作,他便会毫不犹豫狠狠一枪扎进去。 牛大山看着徐阳冰冷的双眼吓得浑身僵硬,一丝一毫的动作都不敢有,他明白若敢乱动,徐阳定会一枪杀了他。 那些武将此时已经疯狂的想要围过来,其中张安国一系的武将也围了过来。 耿蝉儿见状迅速捡起腰刀,跑向徐阳,横刀看向张安国一系的武将,冷喝道:“比武还未结束,谁敢在靠近半步,休怪本小姐手中刀刃不长眼。” 刘进等人闻言顿时脚步一停,他们原本还想要随大流围上去,趁机给牛大山解围,此刻见耿蝉儿如此态度,顿时不敢靠近丝毫,张安邦可以不在乎耿蝉儿的身份,他们可不行。 其余将领见状,只好按耐住激动的心情,不过此时众人看向徐阳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个个眼神似火。仿佛要将徐阳生吞了般。 徐阳没有理会众人,双眼死盯着牛大山,缓缓开口道:“跪下。”声音不大,却异常的冰冷。 牛大山闻言脸色青白一片,喉咙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可看到徐阳充满杀意的眼神后,又不自觉的咽了下去。 徐阳手中沥泉枪轻轻一送,顿时牛大山胸口一片血红。 徐阳冰冷的说道:“我说让你跪下,没有听见吗?” 还不等牛大山有所反映,张安邦便跳了出来。 张安邦愤愤的说道:“徐阳,你别欺人太甚,这次算你赢了,快放了牛将军。” 刘进则开口劝道“徐将军,你已经赢了,彩头都是你的了,现在大战在即,还望徐将军大局为重。” 耿蝉儿立马冷笑道:“呵呵,大局为重,刚刚怎么不见牛大山大局为重?若不是徐阳躲得及时,那一枪的后果你们难道不懂?” 刘进瞬间被说的脸色一阵青白,张安邦开口说道:“还望徐将军看在我的薄面上,这事到此为止吧。” 徐阳冷笑一声开口说道:“看在你的薄面上?你算老几?” 既然已经将这张家兄弟得罪了,且这张家兄弟还想将他置之死地而后快,他又凭什么给他们面子。 在徐阳心中,双方关系在大元帅府就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了,既然如此已经如此了,那便彻底得罪死算了。 想让他低头,根本就没有这个可能性。 张安邦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咬牙切齿道:“姓徐的,你别给脸不要脸!” 徐阳冷冷的回答道:“你能拿我怎样?不服咱们两个比划比划?” 张安邦瞬间怂了下去,他就是一个花花公子,武力连给牛大山提鞋都不配,更别说把牛大山安在地上摩擦的徐阳了。 徐阳不再理会无能狂怒的张安邦,静静的看着牛大山在此说道:“事不过三,别让我重复第三遍,三息后若不跪下,那你便去死吧。” “一” “二” 徐阳的三字还没数出口,那牛大山便满脸通红的普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徐阳居高临下的看着牛大山说道:“想踩着我上位,就要做好被我反踩的准备。” “滚吧孙子” 说完一脚将牛大山踹了出去,若不是大局为重,他早就弄死牛大山了。 做完这一切后,徐阳带着耿蝉儿走到中立将领哪儿将那六千多两银票接过。 经此一战,徐阳净赚三千两白银,耿蝉儿更是赚到两千多两,剩下的则被其余压徐阳获胜的拿走。 一时间不少人暗暗捶胸,后悔没有多压一些。这银子比贪污来的都快,还没有丝毫风险。 另一边牛大山被众人搀扶起来后,脸色一会青白,一会又满脸通红,显然情绪特别不稳定。 牛大山握住腰刀就要上前,刘进一把握住牛大山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牛大山猛地回过神来,冒出一身冷汗,双方比武别人无法多说什么,但若是敢在大战之前杀死一名将领,那么即使有人保他,恐怕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张安邦等人冷眼看着徐阳分钱,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其余人看看徐阳,又看看远处的张安邦和牛大山。 无奈的跺了跺脚,一脸遗憾的跟上了张安邦。 待张安邦等人走后,徐阳紧绷的神经才算放松下来。 刚才若是牛大山胆敢靠近一步,徐阳定会让他人首分离。 此时剩余的那些文武官员们则各个面带喜色的走向徐阳和耿蝉儿。 从刚开始的战队中便能明白,这些人更多的还是耿昌一系。 徐阳和众人一阵寒暄之后,正要和耿蝉儿向外走去时,一年轻将领叫住了徐阳。 耿蝉儿见此人靠近,低声喊了一声大哥。 来人正是耿昌的嫡子--耿克金,比武开始之前,徐阳便发现此人的与众不同。 刚开始那些围观的文武官员,便隐约以此人为首,也正是此人的存在让耿昌一系的官员没有选择明帮耿蝉儿和徐阳。 他们明白,有这位主在,不会出什么意外。 耿蝉儿低声向徐阳介绍了一下自己这位大哥。徐阳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耿克金看着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笑问道:“徐将军方才最后所用可是回马枪?” 徐阳回答道:“正是回马枪。” 身后众将听到徐阳亲口承认,顿时个个面漏激动之色。 耿克金又问道:“吾观徐将军这枪法似乎是战阵枪法,敢问是何名号。” 徐阳平静的说道:“岳家枪。” 瞬间人群中仿佛炸开了锅,那些武将看向徐阳的眼神仿佛要生吃了徐阳一样。个个眼睛瞪的无比巨大。 就连耿克金面色也有激动之色闪过,显然耿克金城府更重一些,瞬间面色回复正常。 可声音却不受控制的带着颤音,耿克金询问道:“可,可是岳大元帅的岳家枪法?” 徐阳没有回答,反而是直接将手中长枪递给耿克金,沥泉枪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耿克金见徐阳将长枪递给自己,瞬间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徐阳这是什么意思。 耿蝉儿低声对耿克金说道:“大哥,你看一下枪尾便明白了。” 耿克金见徐阳点头,飞快的将长枪接过看向长枪尾部。 只见尾部雕刻着四个金色大字“沥泉神矛” 耿克金这次再也无法压制情绪,颤声说道:“沥泉枪,是沥泉枪!看来徐将军所说的岳家枪是百分百真实的了。” 耿克金双手不停的抚摸着沥泉枪,手指轻微抖动,可见心中情绪已到达定点。 而围观的众武将此时已经被震惊的目瞪口呆的说不话来。 一个个强忍着情绪,伸手抓向沥泉枪,想要好好抚摸一下沥泉枪。 那些文官不习武,无法理解武人见到传说中伴随岳大元帅征战沙场的神兵沥泉枪时的那种心情。 但这丝毫无法影响徐阳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正在逐渐的增加。 五百难民袭营女真猛安千人部队,这已经很让人吃惊了。 和耿蝉儿交好已经引起他们的注意了 更何况武力还能胜过先锋官牛大山,这让他们再去确定要交好的心思。 现在更是爆出徐阳手中长枪正是沥泉枪,且已学会岳家枪。 此时的徐阳在他们眼中已然是一颗徐徐升起的新星,此战若是徐阳不死,他们定会竭尽所能的交好徐阳。 第五十一章:沙盘 耿蝉儿见大哥对沥泉枪爱不释手,没有一丝一毫想要还给徐阳的意思。 顿时有些急了,耿蝉儿快速靠近大哥耿克金,趁耿克金不留神,一把将沥泉枪夺了回来。 耿蝉儿将沥泉枪还给徐阳后说道:“大哥,天色不早了,徐将军还要赶回军营呢。” 徐阳闻言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耿克金笑道:“你呀你,这还没过门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啊。” 耿蝉儿闻言脸色一红,伸脚狠狠踩了耿克金一脚。疼得耿克金一阵呲牙咧嘴。 耿克金深呼吸两口,缓过劲后,对身边的文武官员开口说道:“看什么看,天都快黑了,还不赶紧回家去,就不怕嫂子不让你们进家门。” 文武官员摇了摇头笑着向耿克金等人告辞。 片刻后,大元帅府门口只剩下徐阳和耿克金、耿蝉儿兄妹二人。 徐阳见状正要告辞离去,耿克金一把搂住徐阳的脖子,将徐阳拉到一旁。 耿蝉儿深怕徐阳会受到哥哥的欺负,连忙跟了上去。 耿克金扭头看向耿蝉儿说道:“爷们之间说两句话,蝉儿你先回去。” 徐阳冲着耿蝉儿点了点头,这明显是大舅子有什么悄悄话要说。 耿蝉儿无奈之下,只好站的远远的,竖起耳朵想要听些什么。 可惜,耿克金完全不给他机会,将徐阳拉的远远的。 远处耿克金看着远处的妹妹低声说道:“徐阳,我知道你,从你和蝉儿第一次去逛街便知道你了。” 徐阳闻言没有丝毫意外,身为泰安城的公主,身旁若是没有几个亲卫随身保护,耿昌会让她出门? 更何况自己初来泰安城,还有两千兵马,哪个割据首脑会放心的让他东跑西窜的。 耿克金继续说道:“我不知道蝉儿看中了你哪一点,她这个人向来是宁缺勿滥,认定一个人,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随后耿克金盯着徐阳的双眼说道:“这次你若是能活着回来,我和父亲都会同意你们的婚事,日后若是你敢负了蝉儿,我耿克金定会将你大卸八块。” 徐阳闻言笑了笑,语气坚定的说道:“蝉儿是这样,我又何尝不是?” 耿克金听后拍了拍徐阳的胸口说道:“那你就给我活着回来,若是蝉儿因你而哭,哪怕你死了,我也会把你挖出来鞭尸!” 徐阳看着远处的耿蝉儿笑着点了点头。今天之前的他,在这个世界仿佛无根之萍,活着更多的是为了那些信赖他的飞虎军弟兄。 但从今日开始他在这个世界有了根,前世今生五十多年终于有了一个她,他又怎会让人破坏呢。 耿克金拍了拍徐阳的肩膀说道:“别让她伤心,我从自己亲军里面借给你五百亲兵,好好活着。” 徐阳已经明白此时泰安城的行动规模,战场上多五百人少五百人,很多时候恐会改变一场局部战争。 徐阳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五百亲兵就算了,你那儿想必也不富裕,这样吧,临上战场前一天你帮我找五十个书生到军营吧。” 耿克金疑惑道:“五十个书生?你不会让书生上战场吧,先不说他们敢不敢上,哪怕真上了也是个累赘啊。” 徐阳笑道:“不会让他们上战场的,帮我找五十个书生就好,我有别的用处。” 徐阳见耿克金还想要再问,忙说道:“这事暂时保密。” 耿克金无奈,只好放弃追问。 徐阳和耿蝉儿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大元帅府。 徐阳终于敢在天色彻底黑暗之前回到了军营。 到军营后,一眼便看到不远处校场上。明晃晃的火把下,两千飞虎军将士还在认认真真的练习岳家枪。 徐阳刚到点兵台,岳婉宁便一眼看到,匆忙走到徐阳身边说道:“你回来了。” 徐阳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随后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在练。” 岳婉宁回答道:“将士们知道即将大战,因此想要多练习练习。” 徐阳再次说道:“多练习没错,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还有五天就出征了,万一拉伤了更麻烦。” 随后徐阳将两千飞虎军就地解散。 晚饭过户,二层小楼书房内。 徐阳将这一天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与众人。 书房内一阵沉默,他们都知道将要打仗,却没想到这场战争竟会如此重要。 更没想到己部会承担比先锋营还要危险的重担。 徐阳环顾一圈众人,沉声说道:“此事早已被定下,改无可改。” “为今之计只能想办法在完成任务的情况下,尽力保全自身。” 陈亮开口说道:“这段时间,我派人将泰安城近二十年的堪舆图全部买了一份,正好有这青云山谷,大家稍等片刻。” 说完陈亮转身离去,去取堪舆图。 徐阳则吩咐亲卫,从外面装来大量的积雪。将积雪整齐的铺在桌面上。 赵小虎等人疑惑的看向徐阳。 徐阳轻声道:“这叫沙盘,稍后你们一看便知。” 片刻后陈亮带着几张堪舆图匆匆回到书房。 徐阳让赵小虎等人举着堪舆图,自己则趴在桌子上,一点一滴的复刻着堪舆图。 不一会一个立体的青云山谷图显现在众人面前。 惹得众人一阵由衷的夸赞。 就连没有读过书的王大力、王大显、刘有根三人连连赞叹连他们也能看懂。 沙盘建好后,徐阳取来几根木棍,中间最大的表示金军统领完颜广武一万人的大致位置。 随后又在沙盘上远处放了两个茶碗,一个代表济南城,一个代表康郡王完颜金洪的大营。 徐阳开口说道:“根据情报,完颜金洪此时正在汇合其余两万兵马,现在完颜金洪大营内共有三万兵马。 完颜广武的一万兵马按兵不动,留作后手。” 陈亮开口说道:“泰安城大规模的征集粮草,完颜金洪不可能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明显就是在等着耿昌往里面跳。” 徐阳伸手一指济南城说道:“毕如龙元帅率十万大军拖住济南城的六万叛军和五万女真。” 说着徐阳指向完颜金洪大帐:“而耿大元帅则率五万兵马袭击完颜金洪本部的三万精锐。兖州一万人马守城,泰安两万人马守城。” 随后徐阳指向青云山谷说道:“两城共十八万兵马各有重任,拖住完颜广武这一万伏兵的重任交给了咱们。” 随着徐阳配合沙盘,言简意赅的将所有情况一一说明,众人瞬间感觉头脑清晰了不少。 原本模模糊糊的印象,瞬间立体化了。 而这正是沙盘最大的作用,可以让人用最快的时间,了解最复杂的局势。 众人不由得对徐阳更是心服口服了。 第五十二章:阳谋 夜色更黑了,整个军营一片漆黑,唯有徐阳居住的二层小木楼内,依旧灯火通明。 二楼书房内,徐阳待众人将现如今的局势消化完后。 徐阳伸手一指完颜广武营寨所在地和完颜金洪大帐开口说道:“大战若起,从青云山谷到完颜金洪大营只有五十里的距离。” “若是完颜广武不顾一切的狂奔,最多一个半时辰就能赶到。” “而我们的任务就是拖住完颜广武至少一天一夜” 刘有根目瞪口呆的说道:“三千五百人挡住一万人一天一夜?这一万人还是女真精锐?” 徐阳缓缓点了点头,这一刻众人皆感到无比沉重。 徐阳看了一眼在座的五位校尉外加军师陈亮,缓缓说道:“我知道这次任务的艰巨性,此一去很有可能会回不来,若有想要退出的,那便退出吧,我徐阳绝不强求。” 徐阳话音刚落,赵小虎立马站了起来:“不就是烂命一条吗,有什么好怕的,若是没有徐大哥,我赵小虎早就不知道死哪儿了,徐大哥什么都别说了,哪怕是死我赵小虎也要死在你前头。” 王大力、王大显两兄弟对视一眼说道:“徐将军,我们兄弟二人若不是遇到你,早就成了女真刀下亡魂了,这一战无论生死,我们兄弟二人都会誓死追随。” 刘有根更是哈哈大笑道:“怕个鸟,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有这么多飞虎军弟兄在,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赵铁柱看看儿子又看看徐阳沉声说道:“只可惜这小子没能给老子留下个根。” 刘有根直接开口说道:“我不就是根吗?” 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赵铁柱没有理会众人,双眼盯着赵小虎说道:“若是你我父子二人都死在此战中,那便啥也不说了,若是你我父子二人都有幸活了下来,你小子若不给老子生一窝儿子传宗接代,老子便给你取个后娘,给你生一窝弟弟。” 赵小虎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二楼书房顿时好不热闹。 陈亮看着众人开口说道:“仗还没打呢,就先想着死了,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研究研究怎么打。” 徐阳点了点头说道:“陈亮说的对,此战看似九死一生,别忘了九死一生还有一丝生的机会,就看咱们能不能抓住了。” 众人闻言,收起嘻哈心态,满脸严肃的看向徐阳和陈亮。 陈亮盯着沙盘说道:“咱们这些人若说了解周边地形,自然非我莫属,这些天你们训练我也没有闲着,周边地形可以说胸有成竹。” 赵小虎说道:“陈秀才,别光说大话,既然你了解地形,那给大伙都介绍介绍。” 陈亮长的文质彬彬,虽然贵为军师,但大伙混熟了之后更喜欢称呼他陈秀才。 陈亮闻言也不恼怒,显然早就接受陈秀才这个称呼。 陈亮伸手指向青云山谷开口说道:“刚才徐阳说过从青云山谷到完颜金洪的营地有五十里的距离,不顾一切的赶路只需要一个半时辰。” “实则单从完颜广武营地到这青云山谷的三十里路就需要走一个时辰,剩下二十里路一万人半个时辰便可到。” 刘有根说道:“陈秀才,这些刚才徐将军已经说过了,你到底要说啥啊。” 徐阳开口说道:“老刘,别打岔,让陈亮说完。” 陈亮继续说道:“这青云山谷的三十里路有好几处地势都比较适合埋伏,咱们可以视线在这些位置布下伏兵,如此一来,一可以消耗完颜广武兵力,二可达到牵制目的。” 徐阳开口说道:“这些位置算得上埋伏的最佳地段,以完颜广武多年的沙场经验,定不会忽视,这些地方定会有斥候或伏兵。” 陈亮回答道:“这些天我深入了解了完颜金洪等人的作战方式,这些地方伏兵肯定会有,按照完颜广武的性格最多会拍三个谋克,三百人驻防,只需要派出倍数与敌的将士,定可以将伏兵拔除。” 随后陈亮说道:“这些伏兵拔除后,用不了多久完颜广武便会收到消息,而我们要做的则是逢三守一,故布疑阵,让完颜广武疲于奔命。” 徐阳思考片刻后点头表示同意,不过双眼并未离开沙盘。 王大力、王大显、赵小虎等人则是对陈亮的计谋表示钦佩。 赵小虎更是开口说道:“我的亲爹啊,陈秀才你这招有点毒啊,那完颜广武还不得被你刷的晕头转向的啊。” 赵铁柱拍了一下赵小虎的脑袋,开口问道“应该怎么故布疑阵。” 陈亮回答道:“可采用悬羊击鼓的方式,用绳子将牲畜绑在鼓旁,绳子下方加上火把。” “估算好敌军到来的时间,采用不同粗细的绳子,敌军到来之时,绳索正好烧断,牲畜则会飘向鼓面,牲畜受到惊吓后,自然会剧烈挣扎,这样一来便可敲响鼓声。” 众人闻言纷纷赞叹陈亮果然不愧是读书人,一肚子的坏水。 刘有根更是搂着陈亮的肩膀笑呵呵的讨好道:“陈大军师,改天一定要教我几招,太损了,实在是太损了。” 王大力哈哈大笑道:“我都已经能够想到完颜广武派人小心翼翼的上前查看,结果发现只是畜生时的脸色了。” 徐阳笑道:“绳索旁可以同时绑上弩箭,鼓声响起的时候,弩箭正好射出,能杀多少人无所谓,重要的是可以增加真实感。” 众人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这两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损,不由得感叹还好大家是同一个团伙。 陈亮笑道:“没错,这样一来,由不得完颜广武不信,是我考虑不周了,光有鼓声没有伤亡,不一定能够吸引完颜广武,但加上徐阳的弩箭,这结果可就不一样了。” 陈亮越说越乐,最后感叹道:“这叫什么?这叫阳谋,堂堂正正的阳谋。” 徐阳则总结道:“单单是这样并不能减少我们多少伤亡,不过若是在搭配上另一件秘制武器的话,咱们的胜算会增加至少两成。” 众人纷纷看向徐阳,他们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制武器能够让三千五百人对战一万人的战场,增加至少两成的胜率。 第五十三章:大宋黑科技 就在徐阳张口欲将今日在大元帅府所写计划和盘托出之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透过烛光能够看出,门外那人是名女子,不出意外定时岳婉宁无疑。 徐阳说道:“进来。” 岳婉宁推开房门说道:“这都午夜了,我见你们还没谈完,便烧了些热水。” 说着岳婉宁为众人添上热水后,也不回去,反而静静的看着徐阳。 徐阳轻声说道:“这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岳婉宁仿佛没听到般继续望着徐阳。 徐阳疑惑道:“还有其他事吗。” 岳婉宁开口说道:“此战,能不能让我也参加。” 徐阳眉头一皱,还未说话,赵小虎便说道:“岳姑娘,我知道你枪法精湛,可战场真不是闹着玩的。随时都有可能丢命,你还是老老实实呆在营地吧。” 岳婉宁眉头一皱开口说道:“赵校尉这是瞧不起我岳婉宁是个女儿身?” 赵小虎连连摆手说道:“这倒没有,就是感觉岳姑娘你长得这么漂亮,为啥非要上战场呢,在泰安城找个好人家相夫教子不好吗?” 说着赵小虎挤了挤眼说道:“泰安城若没有满意的,可以考虑考虑我们徐大哥啊,徐大哥一表人材的,也不比那些富家公子差嘛。” 徐阳闻言立即打断道:“小虎别闹,我和蝉儿已经私定终身了。万万不可乱开玩笑。” 徐阳不想因此让耿蝉儿误会,在他心中,既然认定了耿蝉儿,那边不会三心二意。有些事情还是提前杜绝的好。 此言一出,书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赵小虎目瞪口呆的说道:“这就拿下了?徐大哥真有你的,不服不行啊。” 刘有根哈哈大笑道:“这么说耿大小姐将来就是我们的将军夫人了啊。” 陈亮则笑道:“什么将军夫人,多难听啊,那叫主母。” 岳婉宁眉头越皱越紧,语气略有些不稳的说道:“徐将军,还请让我随同出战,我定不会拖大家后退。” 徐阳皱着眉头看着岳婉宁,虽接触时间不长,但他心中明白,岳婉宁此人打定主意的事情,九头牛都不一定能拉的回来。 更何况岳婉宁和女真人有这血海深仇,自己哪怕拒接她,也保不齐会偷偷加入到其他人队伍中。 既然这样还不如让她跟着自己的飞虎军,也好有个照应,更何况他还答应过岳老伯尽量关照岳婉宁。 徐阳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五日后,你便随飞虎军一同出战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战场上刀剑无眼,一切还要你自己多加注意,别人不一定能帮到你。” 随后徐阳又叮嘱道:“加入飞虎军的队伍中,一切行事要服从上级命令,一但擅作主张,休怪我军法处置。” 岳婉宁点了点头说道:“徐将军放心,我定会严格遵守军中规矩。” 徐阳开口说道:“好,先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带着大家一块练习岳家枪,不休息好怎么会有精神。” 岳婉宁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见徐阳俯身看向沙盘,无奈之下只好退下。 退出书房的岳婉宁双眼红了一下,随后自嘲一笑,心道:“自己才和徐阳认识多久,耿蝉儿定是在自己之前便认识了,怪只怪自己出现的太晚吧。” 岳婉宁转身看向烛光通明的书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后迈着坚定的步伐回到一楼客房。 岳婉宁完全消失在二楼后,赵小虎低声询问道:“徐大哥,岳姑娘刚才明显是想和咱们一块商量,你怎么把她赶出去了。” 徐阳闻言抬起头笑道:“此事关乎到飞虎军两千弟兄的生死存亡,少一人知道对所有人都好。” 赵小虎转念一想,这岳婉宁出现还不到一天,大家对她确实缺乏了解,涉及机密肯定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徐阳看向众人,开口将刚刚被打断的事情重复叙述了一遍。 徐阳说完之后,五名校尉全部抓耳挠腮,徐阳说的话,每一字他们都能听懂,但是组合在一起之后,他们瞬间又感觉自己仿佛是个傻子,完全听不懂徐阳所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唯有陈亮低下头看着青云山谷的沙盘,陷入了沉思。 徐阳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茶水,等着陈亮梳理清楚思路。 五位将领大多数没有读过书,不明白其中道理倒也情有可原。 徐阳可不相信陈亮这个自负读过好几车兵书的人会不明白其中玄妙。 半刻钟陈亮一拍双手说道:“好好好,如此一来定可减少我军损失。” 赵小虎见二人在那打哑谜,不由得急道:“徐大哥,你说的那火箭到底好不好使。” 陈亮率先说道:“好使,怎么会不好使!大宋灭南唐时就使用了火箭、火炮,一度打的南唐溃不成军。” 此火箭当然不是后世那种上天找嫦娥的火箭。 只是弓箭上绑上了火药,借助火药的推动力来替代人力。 发射是能发射出去,只不过准头嘛,那就不好说了。 而火炮也不过是一种发射燃烧弹丸的投石机而已。 随后徐阳说出的黑科技才是宋朝真真正正的黑科技,手抛火器。 将黑火药团和成球状。 其中加入铁钉、砒霜、瓷片等不同成分。 用纸或者麻布包裹数层。 再最外层敷上松脂,进行防潮和助燃。 这些可看做是最早的手榴弹原型。 宋人称之为霹雳火球、毒药火球、震天雷。 刘有根疑惑道:“既然大宋有这么厉害的,黑,对,黑科技,怎么还输了。” 徐阳开口解释道:“这就要说到咱们飞虎军军法中的保密条例了,宋朝人传授先进技术时,听课的学生里面,包括了虎视眈眈的敌人们。” 什么叫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这就是吃果果的例子。 众人一阵无语。赵小虎和王大力、刘有根,更是破口大骂大宋皇帝。 其实凭徐阳的军事技能不是不能提前发明一些超时代武器,可惜,天不遂人愿,上天给他的时间终究还是太少了。 刚刚稳定下来,便遇到生死存亡的大战,甚至连红薯、土豆、辣椒等舶来品都没有种下。 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这三样农作物的诞生了。 随后徐阳将一些简易改进武器的方法和使用说明,一一详细的告知众人之后。 这场持续了大半夜的议事终于告一段落。 众人走后,徐阳躺在床上,望着房顶愣愣的出身,从敲击的手指可以判断出,此刻的徐阳正飞速的盘算着什么。 至于盘算些什么,就没人清楚了。 第五十四章:飞虎军 一夜无话,次日天色刚刚大亮,校场之上便开始了热闹的拉练。 两千飞虎军将士整齐的排列成五个纵队,徐阳身穿棉甲站在最前方。 随着徐阳的一声号令,两千人整齐的动了起来,人虽多,但队形整齐,丝毫不乱。 徐阳边跑边喊道:“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身后两千飞虎军将士整齐呐喊道:“一二三四。” 这一刻,两千人仿佛一个人似的,踏着整齐的步伐,喊着整齐的口号。 单单从这气势上,被会被很多人认为这是一直纪律严明的军队。 往往很多打过几年仗的老兵,也很难做到飞虎军这样整齐划一。 校场旁,姜武阳带着五百亲卫军精锐,模仿飞虎军日常训练方式,整齐的站着方队。 如此场景姜武阳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从一开始的跑着跑着就乱了。 到后来的每一次观看,都会让他感到震撼心灵的整齐划一,姜武阳不止一次的夸赞过徐阳。 甚至后面姜武阳和耿直,有样学样的模仿徐阳的练兵方式。 至于效果嘛,那就一言难尽了。 很多久经沙场的亲兵从骨子里抗拒这样一板一眼的训练方式。 知道后来,徐阳的飞虎军和耿蝉儿的亲卫军进行过几次友好的切磋之后。 从那以后,这些亲卫军的老兵油子再也不敢轻视徐阳的飞虎军。 冬日寒冷的清晨里,徐阳照旧带着两千飞虎军将士进行了五公里的拉练。 五公里跑完后,两千飞虎军将士只是面色微红,两千人里面甚至找不到一个大喘粗气的人。 拉练结束后,两千飞虎军将士整齐的站在校场上。 徐阳看着这些红光满面的将士们,二话不说开始了日常的拳法、枪法、战阵训练。 姜武阳和五百精锐亲卫就这样站在校场旁傻眼的看着飞虎军进行训练。 一校尉模样的青年男子按捺不住的走到姜武阳身边说道:“姜副将,要不咱们加入一块训练吧,弟兄们脚都快冻麻了。” 实则五百校尉看着飞虎军训练,个个心头火热,飞虎军能做到的事情,他们认为自己也能做到。 凭什么飞虎军都开始拉练了,自己这些人还要学着人家飞虎军刚开始那样站方队。 姜武阳毫不客气的说道:“给我滚回去,还没学会爬呢,就想着跑了。” 卢成顺撇了撇嘴无奈的退回方队,重新站直身子,眼巴巴的望着飞虎军方向。 他们这些人不怕苦、不怕累,上过战场,流过血,砍过女真,杀过马匪,可以说是天不怕地不怕。 唯独怕这站方队,站直谁都会,可这站方队需要一动也不动,像个木头一样杵着,这就让他们感到很不自在了。 太阳渐渐露出了头,初升的阳光洒在大地上,给人一阵暖洋洋的感觉。 校场外升起了缕缕炊烟,火头军此时已经开始生火造房。 不一会,凌厉的寒风将饭菜的香气吹到了校场上。 姜武阳的五百亲卫军精锐个个用力嗅着飘来的饭菜香味,心中纷纷猜测,到底是什么饭菜。 一时间很多将士站立不稳,东倒西歪的,气的姜武阳拿着马鞭挨个抽打着。 挨打的士兵也不气恼,笑呵呵的承受着辫子的抽打,此时正值冬天,五百亲卫军将士个个穿着厚重的冬衣,姜武阳的鞭子抽在身上和挠痒痒没啥区别。 姜武阳越打越生气,怒吼道:“今天在站不好,所有人不许吃饭。” 五百亲卫军将士闻言终于严肃起来,虽然还是有些东倒西歪的,但已经很让姜武阳欣慰了。 至于和徐阳的飞虎军比,算了吧,那压根就不是个人,没什么好比的。 校场另一边,两千飞虎军将士丝毫不受饭菜影响,依旧整齐划一的训练者。 仿佛只要徐阳不下令停止,哪怕天塌下来也要完成训练。 刚开始这两千飞虎军要么是一路随徐阳来到泰安城的难民,要么是袭营后从金军营地救出来的民夫。 刚开始这些人几乎个个饿得皮包骨头,甚至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病,那些人投军飞虎队,一开始也只不过是走投无路之下,想着碰碰运气找个能吃饱饭的地方,死之前至少也要饱餐一顿,做个饱死鬼。 到泰安城后,徐阳不顾一切的为这些伤病者寻大夫,治病疗伤,其中花了多少钱财,这些人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哪怕那些草药再便宜,一天三顿,连续好几天的喝下来,所需花费的金银定不会少。 更何况当时新招收的一千五百多人中,至少有一千人身上带着伤病,但徐阳从未向他们抱怨过什么。 甚至刚开始的时候徐阳一连好几天住在伤兵营里面,没日没夜的照顾他们。 自从加入飞虎军之后,先不说每天都能见到荤腥,单单是加入飞虎军之后他们一次饿都没有挨过这一点,就值得他们对徐阳唯命是从了。 更何况后来天冷之后,徐阳更是花费巨资为他们每人添置了两件棉甲。 天知道他们穿上棉甲后的内心是怎样的,只知道那夜飞虎军的营地内,无数的飞虎军将士深夜里抱着那两件棉甲失声痛哭。 姜武阳、耿直等人不是没有向他们打听过,为何每日训练那么辛苦,却从不抱怨。 而他们只是笑着回答一句:“徐将军的命令,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他们也要执行。”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不识字,更没有读过书,不明白那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 他们只知道,这条命是徐阳给的,徐阳就相当于他们的再生父母,但凡是徐将军的命令,哪怕是把天王老子拉下马他们都会义无反顾的前往。 连死都不怕的人,会怕训练苦? 站不好队列怎么办?那就多练! 刚开始的时候,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若是有人跑去校场起夜。 就会发现,黑乎乎的校场上站满了飞虎军的将士,身着单衣,冻得哆哆嗦嗦。却一言不发。 自觉的站好队列,身姿笔直,一动不动,一站就是大半夜。 校场上,徐阳带着飞虎军将士一遍遍的练习着队列,枪法,阵法。 整整齐齐的两千飞虎军将士,没有一人叫苦,更没有一人主动放弃。 一声声的杀杀杀,从他们的喉咙里吼了出来。 凌厉的杀气让人完全看不出这是一支由难民和民夫组成的队伍。 汹涌的气势从两千飞虎军将士们身上发出,一时间姜武阳等人看的目瞪口呆。 第五十五章:备战(上) 吃过早饭之后,没等徐阳下令,两千飞虎军将士再此于校场中集结。 所有人都知道生死一战即将到了,他们没有人抱怨徐阳为何接下这么一个九死一生的重担。 他们只知道徐将军说过,现在遛达每一滴汗都是为了战场上少流一滴血。 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他们只知道,现在多练一刻钟,战场上就能为徐将军多分担一分压力。 一士兵飞快跑向点兵台,大声对徐阳说道:“徐将军,石将军带来了好多物资和工匠,正在营地正门等你。” 徐阳询问道:“哪个石将军?” 士兵回答道:“龙骑军的石金虎石将军。” 徐阳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将点兵台交给了岳婉宁,由她带领大家继续练习岳家枪。 石金虎此人,徐阳听耿蝉儿介绍过,此人是最早一批跟随耿昌起事的人。 二十年来南征北战,立下过无数功劳,手中更是掌握着耿昌最精锐的一万铁甲兵--龙骑军。 是最坚定的耿昌系将领,徐阳万万没想到耿昌居然会排此人亲自护送这批物资。 耿昌连最器重的龙骑军石金虎都派来了,这足以证明徐阳此次任务的重要性了。 徐阳则带着赵小虎等校尉赶往军营大门。 只见往日里荒无人烟的军营大门处已经摆满了无数蒙着黑布的驴车和马车。 大门两旁则站满了背着包裹,拿着各式各样工具的匠人。 徐阳刚一走出大营门口,便有一身着铁甲的中年将军走上前来。 徐阳连忙双手抱拳说道:“末将见过石将军。” 石金虎摆了摆手示意无须多礼,随后瓮声说道:“徐小子,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带来了。” 徐阳开口说道:“天寒地冻的有劳将军亲自护送,还请进营用杯热茶。” 石金虎大大咧咧的说道:“用茶就算了,还有军务在身。” 随后又说道:“此次行动,徐小子你担当重任,万万不可马虎了,这些东西千万要小心,别还没没伤到敌军,先伤到自己了。” 徐阳点点头开口说道:“石将军放心,小子定会再三小心。” 石金虎说道:“你的作战谋划我看过了,各方面都挺不错,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小看了完颜广武,你杀的完颜东进连给完颜广武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徐阳闻言再此道了一声谢。 随后石金虎用力拍了拍徐阳的肩膀说道:“你和蝉儿的事我已经知晓了,尽量活着回来。” 徐阳送走石金虎后,立刻指挥众人将物资推进军营,整齐摆放在校场中 随后徐阳下令调来两百飞虎军精锐,严令死守大营门口,没有徐阳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耿蝉儿的三千亲卫军只留下了姜武阳的五百人,其余人马昨夜便已经调走。 因此整个大营倒是显得空旷了起来。 此时五百工匠,五百民夫、五百耿蝉儿的亲卫军再加上徐阳的两千飞虎军。密密麻麻的占据校场一角。 徐阳站在点兵台上望着校场上摆的密密麻麻的物资和三千五百人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三千五百人齐上阵,五天时间便能制作足够多的震天雷和地雷。 有了这些武器装备,徐阳对此次作战的胜算又增加了几成。 徐阳按照老带新的方式,一个熟练的工匠带六名士兵的方式快速的投入生产中。 徐阳给这三千五百人各自分配了工作。 一时间整个校场仿佛变成了集市般热闹。 一座座高炉拔地而起,在铁匠的带领下,士兵们脱去上衣奋力的挥舞着手中铁锤。 徐阳给他们下的命令是,随便打,只要能打成带尖的小铁块就行。 随后一个个模样怪异的铁蒺藜应运而生。 铁蒺藜冷却后由民夫运送到另一处。 而另一处的士兵们从推车上搬下来一个个人头大小的陶瓷罐。 这些陶瓷罐样式无比丑陋,一定点的颜色和勾画都没有,整个陶罐灰溜溜的。 铁蒺藜运送过来之后,士兵们按照徐阳的要求,将一份份分好分量的火药,搀杂着铁蒺藜和陶瓷片装进陶罐内。 随后拿起一帮早已撮合的火绳,放进罐子里,铺上油纸,用绳子绑好。 每当士兵们装满一车陶罐之后,便会有民夫推往下一处。 下一处士兵的任务则更加简单,只需要架火远远的熬煮好蜂蜡。 待陶罐运送过来之后,用蜂蜡将罐子彻底的密封好,再整齐的摆放就算完成了任务。 打铁的打铁、分火药的分火药、装火药的装火药,封口的封口,整个校场一角随忙碌但整体却有序。 一个古代版的流水线,就这样被徐阳布置开来。 不需要每个人都精通震天雷的制作方式,每个人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便可以。 这样一来可比教士兵从头开始制作效率要搞出来不少倍。 而校场另一角,小型投石机的制作同样热火朝天的进行着。 徐阳亲自下场给木匠们规定了每一个卯榫的大小要求。 并要求木匠们严格执行,不能超过他规定的大小。 此外徐阳对投石机的要求还有必须可拆卸,容易组装。这就让那些老牌木匠们抓了瞎。 投石机他们都会制作,小型投石机更是不在话下,但徐阳要求的易携带,可拆卸,易组装可就难倒他们了。 最后众人集思广益,将投石机分成大小不等的几个零件,每个零件上都加装了活动机关。 五个人便可携带一台小型投石机,到达指定地点后,只需要按照说明,便可以快速的组装。 木料则采用杉木,最大的减轻士兵的负重。 此外还有被徐阳列为军事机密的土地雷制作组。 此组成为全部为飞虎军将士,一个外人都没有。 最外围甚至还有士兵站岗,一但有人靠近便会被赶走。 这部分人则是在陶罐内装好黑火药和瓷片、铁片、铁蒺藜等物。 最后在陶罐内搭上一个简易的小机关,小机关内放上两块打火石和一根引信。 一但有重物压到陶罐上的引信,两块打火石便会向下坠落。 两块打火石顺着陶罐内的小机关按照制定的角度坠落。 坠落途中两块打火石会摩擦出火星,引燃黑火药,从而引发爆炸。 内置的铁蒺藜和铁片则是转为为战马准备的。 徐阳不指望这些土地雷能够杀伤多少敌人,只要能够伤到敌军战马便算成功。 若是从天空往下望去,便会发现整个校场被徐阳人为的分割成了数块。 第五十六章:备战(中) 黄昏时分,徐阳命火头军宰了二十头羊,忙碌了一天的众人围在篝火旁吃着肉烤着火,享受着难得的安逸。 至于酒嘛,很遗憾一滴也没有,包括徐阳在内所有人喝的都是清水。 饭后徐阳将五百工匠和五百民夫安置好之后,召集两千五百将士于校场集合。 前往点兵台的路上姜武阳和徐阳并肩而行,这一天下来徐阳种种操作着实把他给看懵了。 姜武阳疑惑问道:“徐将军,就这些坛坛罐罐的在战场上真的有用吗?” 徐阳边走边笑道:“有没有用姜副将等会一试便知。” 姜武阳见徐阳不愿现在透漏,只好说道:“那末将就拭目以待了。” 现在姜武阳所带领的这五百亲卫军精锐全部划归到徐阳管理,因此姜武阳自称末将也实属正常。 徐阳没有在意称呼上的问题,大踏步的向着点兵台走出。 说实话虽然自己很有信心,这些秘制武器可以在战场上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但是将士们可不清楚,为了防止战场上还没伤到敌人,就先将自己人炸伤的乌龙事件的发生。 徐阳只好组织了一次试射,并且下令将所有战马全部牵来校场。 火药巨大的爆炸声会让战马受惊,一但战马受惊不停指挥那就悲剧了。 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徐阳都会组织士兵和战马在校场上演练、听响。 徐阳为了这场局部战役可以说,是真的操碎了心,方方面面都是经过再三考虑之后才决定的。 徐阳站在点兵台上望着下面整齐划一的两千飞虎军和站的歪歪斜斜的五百耿蝉儿亲卫军。 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咱们这些人的重担,想必诸位校尉、队长、屯长。都已经和大家说明白了。” “咱们执行的是决定性的重任,可以说是九死一生,大家没有一人退缩,可见诸位都是真正刀尖上舔血的汉子。” 两千飞虎军将士静静的听着徐阳讲话,身形一动不动。 而五百亲卫军精锐闻言则哈哈大笑纷纷说道“徐将军说的对”“我们本来就是汉子” “谁怂谁是儿子”之类的垃圾话。 徐阳看了一眼那五百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 渐渐的那些吹嘘的士兵,感到氛围有些不对,纷纷闭上了嘴巴,但也有些混不吝的老兵油子。 非但没有安静,反而对着那些自觉闭嘴的士兵冷嘲热讽。 徐阳看向下方站立的姜武阳。 姜武阳瞬间明白了徐阳的意思,立马站了出来抱拳说道:“亲卫军五百将士此战完全听从徐将军调遣。” 徐阳点了点头示意姜武阳退下,姜武阳此举只有一个意思,那便是:“此战我全听你徐阳。 这五百人我是管不了,你用你的方式想怎么管就怎么管吧” 徐阳开口说道:“赵小虎,将这些扰乱秩序的士兵全部给我拿下!” 赵小虎立即带着两百士兵冲进了人群中,不一会便从人群中抓出五十多闹腾的最欢的。 一络腮胡子的壮汉大声喊道:“我不就是说了几句话吗,你们至于吗” 其他人纷纷大声喊道:“难道校场还不能说话了,我犯那条王法了你们抓我。” “你们知道我是谁嘛,就敢抓我!快给老子放开。” “爷爷我杀女真人的时候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还吃奶呢,敢抓爷爷,反了你们了。” “把你们的臭手拿开,爷爷自己会走!” 徐阳冷冷的看着这五十多人开口说道:“看在你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这次就不做处罚,若有下次,军法处置。” 随后徐阳让陈亮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读了飞虎军军法。 徐阳开口说道:“你们在我徐阳手下当一天兵,便给我守一天的军法,现在还有没听清楚军法的吗?” 两千飞虎军面色入场,依旧站立如松,台上台下五百亲卫军则面面相窥。 之前只听两位副将说过飞虎军军法很严,万万没想到竟让严格到如此程度。 很多人心中不由得感到庆幸,庆幸自己不是飞虎军的兵。 徐阳将这些人放回去后继续说道:“我知道今天有很多人在背后议论。” “说什么大战在即,我徐阳不务正业,不想着好好训练,偏偏去捣鼓那些歪门邪道。” “甚至更有人说我徐阳是怕了,怕了女真人,不敢和女真人真刀真枪的干,只会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徐阳话音刚落,两千飞虎军将士齐刷刷的冷眼看向那五百亲卫军。 两千双冰冷的不待一丝感情的眼神照射在那五百亲卫军身上,直让他们遍体胜寒。 仿佛下一刻,这两千人便会化身两千饿狼,冲上来撕碎他们的身体,生吃他们的血肉。 徐阳继续开口说道:“在这里我只想给你们这些背后嚼舌根的人说一句,放屁,放你良的狗臭屁。” 两千飞虎军将士盯着那五百亲卫军哈哈大笑。五百亲卫军则是半点不满都不敢漏出。 在两千飞虎军将士如狼似虎的眼神下,一个个乖的跟小绵羊一样。连最开始被抓典型的五十多人,也一个个缩着脖子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徐阳继续说道:“什么是打仗?几千人几万人哗啦一下子冲上去,你砍我一刀,我砍你一刀,这叫打仗吗?” 徐阳自问自答道:“这算个屁的打仗,充其量就是个小孩子过家家,真正的打仗是什么样的,有没有知道。” 徐阳见没有人回道,接着说道:“打仗打的是智慧!打的是气势,打的是国力!” 徐阳一番话说完,整个校场一片鸦雀无声。 徐阳接着说道:“你们不是说我徐阳不务正业吗,那我今天就让诸位好好看看你们口中的不务正业,有多大的威力。” 随后徐阳让所有人散开,让出整个校场,从库房内拉出二十架崭新的小型投石机,整齐的摆放在校场上。 此举一是为了给众将士增添信心,两千飞虎军各方面都没问题,甚至明知必死也会咬着牙冲上去。 但这亲卫军的五百精锐,说实话徐阳并不放心他们,深怕他们会临阵恐惧,因此试射也是为了给这些人增加一些自信,战场上士兵的士气有时候也是决胜的关键。 其二则是为了尽快让这些士兵和战马经历一下火药的轰鸣,免得战时因火药产生的巨大爆炸声而人马皆惧。 第五十七章:备战(下)三更求票票 二十架小型投石机假设好后,六十名飞虎军士兵走出队列。 按照徐阳教导的方式,两人扶稳投石机,一人从推车上取出一个陶罐。 用火折子点燃引线,放置在投石机上,引线缓慢的燃烧着。 伴随着徐阳一声令下,二十架小型投石机整齐的将陶罐发射了出去。 天空中随着速度越来越快,引线燃烧的速度也越来越来。 终于有一些引线较短的陶罐在即将两米高的半空中“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陶罐瞬间四分五裂,陶罐内的碎铁片、碎瓷片和一个个不规则的铁蒺藜,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力,四三开来。 引线较长的陶罐内置火药量是引线较多陶罐的两倍,落地之后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内置铁针、铁蒺藜等物四处飞散开来。 一轮试射后,三百步外稻草人个个面目全非,被炸的四分五裂,甚至有一些稻草人被火药引燃,烧得不成人形。 徐阳命人将稻草人取来,摆放在所有人面前。 只见三十具稻草人竟没有一个完整的,大部分缺胳膊少腿,甚至绝大多数稻草人身上扎瞒了铁针和铁蒺藜。 众人见此,无一不胆战心惊,他们大多数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如此威力巨大的东西,居然是他们一天之内制作而出的。 单单是这一种陶罐就有如此大的威力,更别提那些猛火陶罐,砒霜陶罐等各式各样的陶罐了。 徐阳缓缓开口道:“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不务正业,现在还有人说不务正业这四个字吗?” 五百亲卫军将士个个摇头,恨不得将脑子里面的浆糊都给甩出去,得有多失心疯才能将这种武器说成不务正业啊。 徐阳笑道:“陶罐黑火器就演示到这儿,接下来咱们在一块看看别的。” 随后众人散开,一百五十个飞虎军士兵,手持黑乎乎的竹筒走到校场中央。 一百五十个飞虎军士兵站成三排,第一排士兵填入火药包后又放入子窠。 随后点燃引火绳,士兵端起竹筒,对准前方,引火绳飞快的燃烧。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子窠内的瓷片、碎铁、石子等物飞射而出。 随后第一排士兵迅速下蹲,第二排士兵发射,之后第三排士兵发射。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的三息时间。 至于战果,只能说是差强人意。 五十步外的稻草人身上被打的坑坑洼洼,而六十步外的稻草人则几乎可以说是毫发无伤。 且这种竹筒火枪还有一个最致命的硬伤,那便是及时做过硬化处理。最多也只能承受三次发射。 超出三次之后,竹筒必爆无疑。 而五十步的有效杀伤距离,根本就没有时间来进行下一次发射。 所以徐阳给这些火枪兵下的死命令是,一次射击过去,便将竹筒丢弃,拔刀迎战。 徐阳看着眼前的稻草人不由得又是一叹,若是时间足够,凭借着前世军旅生涯和本科的历史知识。 他定能造出真真正正的火枪,而非现在这种胡乱凑数的垃圾竹筒枪。 徐阳虽有些不满意竹筒火枪的威力,但其余人可不这么想。 包括姜武阳在内的所有人,此时都长大了嘴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稻草人。 在他们眼中,这些竹筒火枪的距离虽然比不上弓弩等物,更是比不上刚才发射的陶罐震天雷。 可这种竹筒火枪的威力大啊,同样距离下弓弩不一定会立即杀伤敌人,但这种竹筒火枪却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敌人打的死的不能在死了,有那些小石头在,穿再厚的盔甲也能给你打成内伤。 更何况无论是弓箭,还是弩箭,一个普通成年人拉射十余次后便会手臂发酸,这极大的影响战局。 但这种竹筒火枪却不然,只需要轻轻松松的几个步骤,便可以达到杀敌的效果,可想而知此时众人内心中的震撼了。 姜武阳满脸火热的说道:“徐将军,这种竹筒火枪是每人一把吗。” 徐阳点了点头说道:“步兵每人一把。” 顿时校场内的步兵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而骑兵们则个个面漏苦涩,这种武器他们也想要啊。 徐阳见状说道:“这种竹筒火枪,理论上可以发射三次,但是往往第二次就会有不少竹筒炸裂。” “更何况这种竹筒火枪的攻击距离太近了,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发射一次之后,便可以丢弃不用了。” 校场内再此炸开了锅,众人议论纷纷。 “只能使用一次啊,那多可惜啊。唉。” “傻子,五十步的距离一次就够了,等你安装好第二发,女真的马刀也砍到你脑袋了。” “知足吧,有总比没有强,你没看那些骑兵个个脸色难看。” “就是就是,他们想要还没有呢。” “可惜了,这玩意要是耐用一些该多好啊。” 徐阳见状抬了抬手,场面迅速安静了下去,谁也不想被徐阳抓了典范,那些军法可绝不是闹着玩的。 徐阳开口说道:“这次时间紧,来不及制作更好的火枪,不过我答应大家,若是此次能够活着回来,便给众人制作更好、更耐用的火枪,到时候人手一把!” 步兵们顿时欢呼了起来,虽然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活着回来,但最起码有了个念想。 随后徐阳又看向骑兵们开口说道:“你们也有,活着回来,我给你们专门制作适合马战的火枪。” 这下子刚才还苦吧着脸的骑兵们,顿时喜笑颜开,个个漏这一口大白牙,笑的像个孩子似的。 徐阳带着众将士实验了小型投石机、陶罐震天雷。竹筒火枪和手柄震天雷后,整个校场的氛围和气势焕然一变。 能活着谁又会选择去死呢,现如今有了这些黑火器的打气,这些将士们终于能看到一丝胜利的希望了。 虽然还是很渺小,但是比起九死一生来说,已经强出了无数倍了。 众人回去休息后,徐阳静静的坐在点兵台,愣愣的望着天空发呆。 忽然一件绒毛披风披在了徐阳身上,绒毛披风上带着一股清香味道,这种味道徐阳不止一次的从耿蝉儿身上闻到过。 因此徐阳头也不回的说道:“你怎么过来了。” 耿蝉儿坐在徐阳身旁低声说道:“我怕这次一别就是阴阳相隔。” 徐阳转身轻轻的握着耿蝉儿的手安慰道:“不会的,你我都要好好活下来,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耿蝉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将头靠在徐阳肩膀上。学着徐阳的样子看着天空发呆。 这一夜耿蝉儿对徐阳说了好多好多的小秘密。从小时候学文,到后来二哥死后弃笔从戎。 从第一次上战场杀人的恐惧,到后来独自统领亲卫军。 从第一次见到徐阳到后来两人互相坦白。 耿蝉儿似乎在恐惧着什么,话说个没完,好像此时不说过段时间就没有机会再说了似的。 徐阳轻轻的将耿蝉儿拥入怀中,安安静静的充当一个最忠实的听众。 战争恐惧症,没有人比徐阳更明白这个症状,因此徐阳能做的只有静静的陪伴,这才是最好的安慰。 第五十八章:遗书 冬日的长夜总是漫长的,耿蝉儿依偎在徐阳的肩膀上,这一倾诉便是半夜。 耿蝉儿走后,徐阳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小木楼,反而是继续静静的坐在校场上仰头看向天空。 直到天色刚蒙蒙亮时,邹大为等几人来到校场上练习枪法时,一眼便看到校场上静坐的徐阳。 “徐将军这是一夜没睡吗?”邹大为开口询问道。 徐阳一动不动的开口说道:“大为,你说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而作战。” 昨夜耿蝉儿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夜,徐阳静静的听了一夜,原来那个敢亲上沙场杀敌的耿蝉儿也会害怕。 徐阳原以为两千飞虎军将士人人皆是悍不畏死,现在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他们愿不愿意打仗,一时间徐阳内心不由得产生自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点。 邹大为看着徐阳满是疲惫的身影回答道:“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是女真人害得我妻离子散,此生若是不报此仇,我邹大为誓不为人。” 徐阳又看行另外几人问道:“你们呢。” 张世平开口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打仗,我只知道我若是不打,将来我的子孙后代还要继续给女真人做牛做马,我....我不能不打啊。” 赵万石开口说道:“徐将军您可知道我叫什么。” 徐阳看了一眼那人说道:“赵万石。” 两千飞虎军将士徐阳每一个都能叫出他们的名字。 赵万石咧嘴笑道:“我们家之前粮食可不止万石,单单是土地就有万亩,可以毫不客气的说,我家祖上以前也是富甲一方的大户人家。” 赵万石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可徐将军您看看我现在还有什么,没了....什么都没有了.....我赵家整整八十六口人啊.....八十六口啊....都没了....我儿子当时才刚满月啊...他...他们怎么下得去手啊......呜呜呜” 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徐阳起身轻轻拍了拍赵万石的肩膀说道:“男子汉大丈夫的哭什么哭!把眼泪憋回去,战场上给老子痛痛快快的多杀几个金军比什么都强。” 徐阳转身离开校场,此时的他已经不忍心在问下去了,愿意当兵吃粮的除了真的走投无路的人之外,哪个不是和女真有着血海深仇。 徐阳忽然感觉自己特不是个东西,偏偏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看着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哭的满脸鼻涕,徐阳内心仿佛被刀割一般。 飞虎军两千将士加上姜武阳的五百亲卫军此后每天天不亮便开始起来拉练。 天亮后便帮忙制作那些武器,天黑后在拉练两个时辰才彻底休息。 时间转眼又过去了三天,明天这两千五百人便要上战场了。 当天下午耿克金带着五十个身穿儒衫的年轻人来到了军营。 耿克金拉着两个年轻人向徐阳介绍道:“这位是孙景,这位是孔泰,这二位是徂徕书院最杰出的弟子。” 那孙景、孔泰向徐阳行儒家礼后便站在一旁。 显然多多少少是有些文人傲骨,骨子里便有些轻视武人。 耿克金向徐阳歉意的笑了一下,徐阳摆了摆手示意不在乎这些虚礼。 徂徕书院的大名徐阳自然知道,北宋时期建院至今已有三百余年了。 三百余年内不知道培养出多少杰出儒家弟子,北宋时期朝堂上亦有不少徂徕书院出身的官员。 耿克金寒暄几句之后便离开了,现在关键时期所有人都在为明日的出征做准备,耿克金自然也不例外。 徐阳带着五十名读书人来到校场。此时校场上的那些铁炉之物都已拆除干净。 空荡荡的校场上摆放着五十张书桌,每张书桌上都摆放着大量的纸张。 徐阳转身向五十名读书人说道:“辛苦你们为我这些弟兄写一份遗书。” 孙景、孔泰等人来时便想过这姓徐的将军召见他们是何意图,毕竟他们这些人手无缚鸡之力,肯定不会上战场杀敌的,只不过一路上这些人左思右想始终没有头绪。 此时听徐阳说召集他们前来是为了给这些大头兵们写遗书,一个个脸上挂满了不以为意,甚至有人还觉得大材小用了,居然让他们堂堂徂徕书院的学生来给这些士兵写遗书。 徐阳见这五十人皆面露不屑,顿时气上心头,大声呵斥道:“怎么?诸位觉得我们这些士兵低人一等,不配你们亲自动手书写?” 孙景见徐阳发火,此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连忙说道:“不敢不敢。” 徐阳直接开口说道:“两千五百将士,你们五十人每人五十封遗书,写不完就别走了。”说着徐阳将唐刀拍在书桌上。 换成别的时候,徐阳绝不会如此生气,可明天自己这两千五百人便要上战场了,到时候能活着回来几人,谁也不敢保证,他只不过是想让这些弟兄们在人世间留下最后一点痕迹而已,这时候还给他摆文人傲骨,这不是找死呢吗。 五十名读书人个个战战兢兢的坐在了书桌旁,哆哆嗦嗦的开始研磨。 徐阳虽然说的轻描淡写的,但他们从徐阳的眼神中却感觉到了凌厉的杀气。 徐阳见读书人就位后,走到点兵台上大声说道:“各校尉安排好将士们挨个前去写遗书。” “别说什么不知道写些什么,或者全家就胜自己一人写了也没人看之类的废话。” “都给老子把心里话写出来,把这辈子想做却没做到的事写出来,谁敢不写军法处置。” 说完之后徐阳转过身去,不给将士们一丁点拒绝的机会。 徐阳最后说的几句话确确实实是他们心中所写,这些人大多都家破人亡,写了给谁看啊。 可徐阳军法处置都说出来了,无奈之下众将士只好排起长队。 第一个写遗书的正是赵万石,赵万石走到孙景书桌旁,想了又想。 终于赵万石开口说道:“若是我死之后,麻烦活着的弟兄将我的尸首找块土地埋了,我可不想死后暴尸荒野,就这样写把,别的...别的也没什么了。” 刘有根走到孔泰书桌旁说道:“俺叫刘有根,全家只剩俺一个人了,俺希望若是俺战死了,徐将军能帮忙找一个孤儿,让他改姓刘,给俺老刘家传宗接代,有根、有根,俺不能死了也没个根啊。” 孔泰疑惑道:“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上战场。” 刘有根看了一眼孔泰冷笑道:“俺们这些粗鄙武夫不上战场,难道你们这些瘦弱文人上?俺们不上战场厮杀,你们能在这泰安城里安静读书?” 孔泰瞬间被说的哑口无言。 刘有根走后,一十七八岁青年走上前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也不看孔泰直接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们这些当兵吃粮的,我们也不需要你们看得起,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孔泰瞬间变了脸色,想要发怒,却看到那青年出窍的长刀,闪着阵阵寒光,瞬间收回已经到了嘴边的话。 青年继续开口说道:“我说你写,我叫蒋成松,青州人,我还欠我们伍长一贯银子的酒钱,若是我死了,就把我的抚恤金给我们伍长就行了。” 说完蒋成松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一个个士兵走上前来,或洒脱,或絮絮叨叨。 五十名读书人写着写着眼睛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很多士兵和他们年龄一样大。 面对死亡却坦然的不像一个年轻人,有些人模样四五十岁实际年龄却刚刚二十五六。 一封封遗书写下去,一个个悲惨故事从耳朵直入心灵。他们从未想过泰安城外居然有人能苦成这副模样。 孔泰眼眶微红的看向孙景:“孙兄,我....我写不下去了。他....他们好多还是个孩子啊。” 孙景用力揉了揉眼眶说道:“写不下去也要写!这份遗书....可能是他们留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痕迹了...我们不能当这个罪人。” 闻言孔泰泪流满面:“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也不知,最终几人能归。” 这一刻五十名心有傲骨的读书人才知道,他们能在泰安城花天酒地靠的不单单是家中有钱,靠的更多的还是这些在外拼死作战的将士们,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没踏入过青楼画舫,他们可能大字都不认识几个,但他们心中却个个存了家国大义。 单单这一点就比他们这些书生强出百倍,他们又有和脸面对着这些士兵摆出一份高高在上的嘴脸。 写到最后五十傲慢读书人个个流着热泪,咬牙为这些士兵写着遗书。为这些坦然赴死的战士在这个世间留下最后一笔痕迹。 第五十九章:最后部署 入夜,徐阳特意让人宰杀了五十头猪羊,并买来了酒水,两千五百人围坐在篝火旁。 喝着酒,吃着肉,享受着这最后的安宁。 待所有人酒足饭饱回去休息之后,徐阳带着赵小虎、赵铁柱等人,护送着两个大木箱子到了大元帅府。 秋竹打开后院大门,入眼便是两个大木箱子。 秋竹嘻笑道:“徐将军这就来送聘礼了啊。” 耿蝉儿红着脸问道:“这箱子里面是什么。” 徐阳放下箱子回答道:“遗书,两千五百人的遗书。” 秋竹连忙呸呸呸的说道:“大晚上的送这玩意也不嫌晦气。” 耿蝉儿拍了秋竹一下,示意她别说话。 徐阳开口说道:“万一此战回不来,你便替我完成这些弟兄的遗愿吧。” 耿蝉儿连忙捂住徐阳的嘴巴,说道:“赶紧呸呸呸,大晚上的说什么晦气话。” 徐阳见耿蝉儿一脸严肃,无奈只好拿开耿蝉儿的手呸呸呸了几声。 耿蝉儿这才喜笑颜开,随后严肃道:“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活着回来,我还等你娶我呢。” 徐阳满脸认真的说道:“你也是,保护好自己,咱们都要好好活着。” 秋竹看着两人在那儿撒狗粮,心中自然是替小姐感到高兴,可面上仍做出一副嫌弃的模样。 秋竹嫌弃道:“大晚上的你俩有完没完啊,跑这儿杀狗来了?” 徐阳轻咳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交给耿蝉儿:“帮我找个靠谱的人,若是...若是万一真的回不来了....替我照顾好幸存下来的弟兄。” 耿蝉儿接过钱袋重重的点了点头。 徐阳交代完一切便要转身回军营,就在这时,耿蝉儿飞扑到徐阳怀中,轻声说道:“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徐阳捧着耿蝉儿的脸蛋,轻吻了一下说道:“你也是。” 一夜无话,次日天色刚刚大亮,军营内便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鼓声。 宿醉的将士们飞快起身穿衣服,洗漱后立马跑到校场集合,昨夜应该是他们这些人近几年来睡的最香的一次了。 中午时分,所有人收拾妥当后,大部队便浩浩荡荡的出了大营。 负责牵制济南城的毕如龙等人前日便已出发。 耿昌率领的五万大军子时便已出城,现如今泰安城内除了两万守城军,便只有徐阳的两千五百飞虎军了,至于毕如龙答应的一千精锐骑兵,到现在徐阳连跟马毛都没见到。 当徐阳带着两千五百将士和一千民夫刚刚走出泰安城城门之时。 便看到不远处整齐的站着一千骑兵。为首一白袍小将拍马走上前来。 毕志北笑道:“见过徐将军,此战我这一千精锐全权听从徐将军调遣。” 徐阳见来人是毕志北,不由的楞了一下,开口问道:“怎么是你。” 耿蝉儿曾详细为徐阳介绍过泰安城和周边势力的情况,因此徐阳才会感到好奇,这毕如龙究竟是有多恨自己这个儿子啊,才能让自己儿子和徐阳一起行动。 毕志北笑道:“怎么不能是我,徐将军是瞧不起我毕志北,还是瞧不起我这一千飞象军?” 徐阳连忙摆了摆手笑道:“毕兄言重了,徐某欣喜还来不及呢,又岂会瞧不起。” 毕志北闻言严肃道:“徐兄可往,我亦可往。” 随后毕志北又郑重说道:“徐兄的作战计划,毕某全部看完,我和我这一千飞象军的性命可就全交给徐将军了。” 徐阳郑重道:“毕兄放心,徐某定会视如己出。” 二人寒暄一阵,徐阳终于汇集了所有兵马,现如今徐阳这个将军才算是名副其实的将军。 耿蝉儿的五百精锐骑兵,加上毕志北的一千飞象军精锐骑兵,再加上徐阳飞虎军中的三百骑兵。 现在的徐阳共有骑兵一千八百骑,步兵一千七百人,民夫一千人。 虽然连完颜广武的半数都没有,但已经很值得徐阳高兴了,毕竟这比临出泰安城时他还以为毕如龙反悔了,不愿意支援一千精锐骑兵了。 一行四千五百人浩浩荡荡的奔赴了战场。 五十多里路,一行人足足走了五个多时辰,将近子时才走到制定位置。 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拨女真斥候。 那些斥候大多是从康郡王完颜金洪的大营派出去的。 徐阳从那些斥候俘虏口中得知,自从泰安城开始调集粮草之时,康郡王完颜金洪就得到了消息。 而完颜金洪并没有选择撤兵回朝,反而是张开了口袋转等着耿昌跳进来。 而现在耿昌的五万大军和康郡王完颜金洪的三万大军正隔河对峙。 战争即将彻底爆发。 这年头但凡是领兵打仗的又有几个是傻子的,往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但凡是有一丁点风吹草动,地方瞬间便会得知,像徐阳那样五百难民袭营千人女真猛安的事迹。 只能说那完颜东进就是个蠢货,若不是完颜东进大意轻敌,徐阳很难袭营成功。 子时,青云山谷内寒风呼啸。 徐阳命部将在青云山谷外安营扎寨之后,便立即召集众将商讨出兵事宜。 徐阳的中军大帐内此时已经坐满了人,但凡是领兵五十人以上的将领全部汇集在中军大帐。 完颜广武若是有火炮,只需要一炮,便可以将徐阳给一窝打尽。 徐阳看着满屋子将士,开口说道:“我部已按要求到达制定位置,最迟明日,耿大元帅便会和完颜金洪开战。” 随后又说道:“而咱们的任务便是在这青云山谷内,拖延住完颜广武的一万精锐一天一夜的时间。” 徐阳示意陈亮将前几日制定的计划告知众人。 两刻钟后徐阳等所有人消化完毕后开口说道:“现在摆在咱们眼前的有两个难题。” 徐阳伸手指向挂在大帐内的堪舆图说道:“其一,这四处适合伏击的山坡都有女真谋克带队把守,战火一起,当务之急是先将这四处金军拔除。” “其二,拔除后咱们一共有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来设下陷阱,所以各部之间绝不能出错,一定要在规定的时间设下埋伏,并且快速与大军汇合,以逸待劳。” 徐阳看着眼前众将大声说道:“都听明白了吗!” 徐阳收到答复之后继续开口说道:“这四处金军,哪位将领愿意带兵拔除。”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这是一场艰难的攻坚战。 就在众人犹豫时,赵铁柱和刘有根站了出来大声说道:“徐将军,末将愿往。” 徐阳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众人,此时王大力王大显兄弟二人站了出来。 没办法这四处战场都在山坡上,除了飞虎军有步兵,其余两支部队只有骑兵。 因此这个艰巨的任务则交给了赵铁柱、刘有根、王大力、王大显四人。 随后徐阳又将各种细节一一布置下去,这场会议足足开了一个多时辰,待众人都清楚自己职责后。 徐阳又撒出去一些斥候,和安排了守夜之人。 第六十章:战(上) 夜半时分,完颜广武派出斥候探营,徐阳命令部队按兵不动,任由那些斥候来去自如。 临行之前石金虎告知徐阳,这完颜广武虽然是康郡王完颜金洪的左膀右臂,是一个不世出的名将,但是是人就会有缺点,而完颜广武最大的缺点就是目中无人。 徐阳刚好利用了完颜广武轻敌的缺点,命令部将按兵不动,将明面上的实力全部暴漏给完颜广武。 按照完颜广武目中无人的特点,这三千五百人还远远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因此一夜除了零星斥候探营,再无意外发生。 天色大亮后,一种将领围坐在徐阳的中军大帐内,中军大帐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等耿昌的总攻信号,而另一边的完颜广武此时正在整备军队,他也在等,等康郡王的信号,好绕后偷袭。 双方目的不谋而合,因此倒让这个早晨略微显得有些安静起来。 ........................ 康郡王营寨处,天色刚刚大亮,所有人便集合了起来,不一会双方人马在一条小河边相距三里远开始了对峙。 那河水刚刚覆过膝盖,完全达不到地利的标准。 完颜金洪明面上只有三万兵马外加一万多人的民夫,总兵力勉强达到四万五千人,而耿昌则率领五万大军在河对面虎视眈眈。 双方谁也没有主动发起进攻,仿佛在比试定力般,皆按兵不动。 忽然一骑从完颜金洪中军拍马而出,到河边后大声喊道:“耿昌你个老乌龟终于舍得出来了,若是投降,我定会禀报朝廷,封你一个郡王爵位,若还是冥顽不灵,休怪我不客气。” 耿昌闻言派人传话道:“完颜金洪,有种的放马过来啊,躲在河对面算什么英雄好汉。我看缩头乌龟的名号更适合你吧。” 完颜金洪听到传话也不气恼,自己也明白劝降不过是一厢情愿,但总还是要试一下的。 郡主完颜玉珠便不像她父王那般沉得住气,完颜玉珠开口说道:“父王,女儿请命先锋。” 完颜金洪笑着说道:“乖女儿,不着急,待日头在升高一些,咱们地处东方,耿昌则在西方,午时三刻在动手,咱们胜率更高一些。” 天时地利人和,完颜金洪想要全占。 耿昌见激将法无法奏效,抬头看了一眼日头,面向阳光,阳光照射在金军铁甲上产生的反光会极大的影响己方士兵视力。 耿昌心知肚明,完颜金洪看似只有三万大军,实则早有细作暗报一万多民夫中还有一万契丹军。五万兵马对阵四万金军,看似占据兵力优势,实则不然。战斗力的差距让双方只有五五开的胜率。 随即耿昌登上夯土堆成的五米高台,手持帅旗下令大军前进。 耿昌大军一动,完颜金洪瞬间看的清清楚楚,心中明白这是耿昌沉不住气了。 眼见无法继续拖延时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完颜广武转身带着几人登上高台。 随后下令大军开拔。 双方相距两里时大部队默契的同时停了下来。 随后从耿昌大营走出一万步兵,五千骑兵。步兵居中,骑兵分列左右。 一万五千人呈箭头状奔向金军。 完颜金洪在高台上看的清清楚楚,帅旗变化,一万五千金军奔腾而出,同样是呈箭头形状。 两军距离一里远时,默契的同时停止了下来,从高空向下望去,只见两军步兵高达两万人,此时正如蚂蚁般,迅速走动。不一会一个个四四方方的阵形整齐的排列起来。 此时双方已经放慢了速度,一个个方阵士兵手持武器,迈着同样大小的步伐缓缓靠近敌方。 双方大军距离五百步时,同时变换阵形让出最中间的空间,随后一架架床子弩整齐的摆放在空地上 双方同时射出弩箭,无数只硕大的弩箭冲天而起,正是那大名鼎鼎的床子弩。 铺天盖地的弩箭瞬间覆盖了整片战场,双方同时结成盾阵,除少数倒霉蛋外,伤亡并不严重。 双方主帅都是身经百战之辈,自然明白,前期根本就拿对方没有办法,而这也只不过是一道开胃小菜。 重头戏永远在最后面。 双方距离三百步时,无数弓箭从双方阵营泼洒而出,奇迹的是同样没有对地方造成多大的伤害。 转眼间双方距离只有一百步,此时耿昌部拿出了早已上好弦的战场利器神臂弩,这神臂弩果然不愧战场利器的名头,哪怕金军举着厚重的盾牌,依旧被射了个底朝天,单单这一击便造成了至少八百人的伤亡。 金军统将没有给耿昌射第二次的机会,金军成阵列的发动了攻势。 双方转眼便相距不到五步,此时已经完全来不及给神臂弩上弦。 最前方士兵迅速架起盾牌和长枪,双方一时间进入到了刀刀见血的战斗中。 从高台向下望去便会发现,双方步兵阵法几乎一模一样,血战开始后双方阵形都不曾发生一丝一毫的凌乱。一个方阵士兵死亡过半之时便会迅速加入周边同样伤亡惨重的方阵,重新结成一个新的方阵。 一个人的生命在此时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每个呼吸之间都会有数十名士兵惨烈牺牲。 步兵的战局已经完全陷入焦灼化了,若是没有外力相助,双方会一直这样打下去,直到其中一方士气崩溃产生溃逃而结束。 双方骑兵此时围绕着步兵方阵展开了生死对抗。 双方默契的同时加快马速,相距二百步时互相弓箭牵制,可惜的是这次因金军马弓磅数相对较小,平均金军射出两箭,耿昌军才能射出一箭。 不过金军弓箭威力相对较小,射在穿铁甲的将士身上和挠痒痒没啥区别,而没穿甲的骑兵则倒了大霉了,他们更多的不是死于金军弓箭之下,反而是死于受伤后摔落马下,被自己人的战马给活活踩死。 双方骑兵相距五十步时,皆默契的举起长矛,马鞭狠狠地抽打着战马,战马吃痛后,速度再次一提。 五十步的距离,战马吃痛的情况下转眼便致,此时比拼的便是臂力,谁臂力更强谁便能活下来。 战马冲击下别说持刀劈砍,拿枪格挡对方武器之类的废话,单单是能够抓好自己的武器便已经是强兵悍将了。 倘若有人敢在战马狂奔中举刀劈砍,那人要么是个绝世猛将,要么就是个二傻子,战马狂奔中举刀劈砍只会造成一个结果,那便是敌人死不死不知道,自己胳膊一定是保不住了。 一波冲击之后,耿昌军五千骑兵倒下一千二百人。而金军则只是倒下了九百多人。 哪怕金国朝廷早已腐败汉化,单单是这马战能力还是要强过此时汉人的。 一波冲锋过后,双方同时调转马头,先锋官牛大山看着己方只剩下三千八百多人,瞬间气的怒发冲冠! 这五千骑兵可都是张安国派给他的嫡系啊,单单一轮冲锋便死了一千二百弟兄,如何能够不生气。 第六十一章:战(中) 牛大山转头看向身后的三千八百弟兄,大声吼道:“将士们,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杀了眼前这四千金军骑兵,要么咱们就全军覆没了,给老子拿出吃奶的力气干死他们!” 牛大山大吼一声:“弟兄们!跟我上!弄死他们!回泰安城老子请你们大喝十天!” 身后众将士闻言个个面沉如水,死命的握住手中长枪,哪怕长枪上已经满是鲜血。 “杀!杀!杀!” “啊!弄死他们!” “我要替我哥报仇!” 牛大山大喊一声杀!随后率先拍马前冲!身后三千八百将士跟着大吼杀杀杀,随后一往无前的向着敌人发起冲锋! 牛大山人品怎么样先不说,单单是这骨子悍勇劲,便能够名副其实的坐稳先锋大将这个位置。 金军骑兵统将完颜正武也不是吃素的,这完颜正武和哥哥完颜广武分别是康郡王完颜金洪的左膀右臂,若是没点实力岂能坐稳这个位置。 完颜正武大喝一声,随后率先拍马冲锋,身后四千嫡系骑兵紧随其后。 转眼间双方便再次接触,同时高举手中长枪,经历过一轮冲锋的长枪明显处在崩溃的边缘。 一击过后近半数长枪断裂,四成长枪没有来得及拔出,完颜正武待马速稍减,拔出腰刀看向身旁耿昌军,说时迟那时快实际上双方从接触到分开,只有不足五十息的时间。 五十息的时间里牛大山杀了两人,完颜正武杀了四人。 双方再次分开后,牛大山只剩下两千五百骑兵,而完颜正武身后还有三千二百骑。 此时双方手中长枪已经十不存一了,在打下去只能近身持刀劈砍了。 高台上完颜玉珠哈哈大笑道:“就牛大山那种货色,耿昌也敢派出来当先锋官,可见耿昌手下实在没能人了,此战父王定能彻底覆灭泰安城。” 完颜金洪双眼紧盯着战局缓缓开口说道:“此时说这些为时过早,石金虎的一万龙骑军还没有露面。” 完颜玉珠轻蔑道:“咱们还有一万契丹军没有出马呢,那石金虎再厉害也厉害不过生活在马背上的契丹兵啊。” 完颜金洪闻言摇了摇头没有在说话,他心里明白自己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有点目中无人。 另一边高台上耿昌见牛大山失利大喊道:“刘进!” “末将在!” “率你部两千骑兵速速支援牛将军!” “得令!” 随后耿昌又看向另一将领大喝道:“刘善林。” 一魁梧汉子出列大声说道:“末将在!” “本帅命你部五千人速速支援郑忠部!” “末将得令!” 说着刘善林便走下高台,点齐本部五千步卒,火速奔往战场,至此耿昌共投入两万两千兵力。 完颜金洪挑高望向耿昌中军大营,见七千兵马整装待发,迅速下令道: “完颜若飞!” “末将在!” “给你一千五百骑,能不能拖住耿昌两千骑!” “末将定不辱使命!誓死不让敌军靠近完颜正武大人!” 随后完颜金洪又是一声大喝:“完颜云峰!” “末将在!” “本王给你四千将士!能不能拖住耿昌的五千步卒!” “末将定不辱使命!”完颜云峰大声回答道。 此时牛大山看着对面三千二百骑死死咬着牙齿,大吼一声:“弟兄们援军马上就到,给老子拖住完颜正武!死也不能让完颜正武靠近步兵方阵一步!” 身旁亲卫擦了擦脸上血迹说道:“将军,我们人太少了!不如保存一下实力等大帅援军到了再说!” 牛大山狠狠抽了那亲卫一鞭说道:“死也要给老子挡住!再敢扰乱军心,斩首示众!” 牛大山已经损失了一半弟兄了,心中早已怒火朝天,愤怒完全占据了大脑,这可是他的全部家底啊!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牛大山大喝一声:“随我杀!杀!杀!杀!” 身后两千五百骑个个咬牙切齿鼓足勇气,拔出腰刀一鼓作气的冲了上去。 完颜正武冷笑一声,默默地拔出马刀,猛架马腹,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身后三千二百骑紧随其后。 双方长枪早已经十不存一,再打下去只能近身刀战。 眨眼间双方再次接触,这次一改平时一触即离的战法,双方接触后没有再次分开,反而是骑在战马上互相劈砍地方。 那完颜正武端的是勇猛异常,眨眼间便已经杀死四名士兵,牛大山看的怒目圆睁,火冒三丈。 此时双方骑兵已经混战在了一起,完颜正武身旁只有三百亲军,牛大山边打边向完颜正武方向靠近。 待双方距离八十步时被完颜正武亲军挡住再也无法靠近半步,此时完颜正武正杀得性起,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正在悄悄靠近。 牛大山眼见无法靠近,直接拍马向后退去,完颜正武的亲卫刚松了一口气,毕竟刚刚他们亲眼所见这黑甲将领疯狂厮杀,竟有万夫莫当之势。 后退七八步的牛大山左脚猛地一提马背上的弯弓,左手迅速握住弯弓,右手飞快抽出一支羽箭。 猛地转身,弯弓、搭箭、瞄准、射出,一气呵成。 完颜正武的亲卫想要阻拦,但已经为时过晚。羽箭带着凌厉的气势飞快的飞向完颜正武。 只可惜...... 这原本必杀的一箭,被完颜正武的亲卫给挡住了...... 眼见必杀一箭只杀死对方一个亲卫,牛大山狠狠的捶打了一下空气,转身杀向不远处的金军,以杀止愤。 完颜正武亲眼看见那羽箭即将射中自己喉咙,退无可退之下后背都起了一层冷汗。 当亲卫替他挡住那羽箭之时,完颜正武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后莫大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完颜正武大喝一声,瞬间传令兵迅速飞奔传令,不一会两千八百金军骑兵远离了焦灼的战场,重新开始整军。 另一边的牛大山,此时五千骑兵只剩下两千人。将士们此时脸上已经浮现出恐惧之意。 牛大山心知继续这样下去必定会全军覆没,不由的看向援军方向。 只可惜..... 刘进的两千骑兵已经被金军一千五百骑兵给拖的死死的,寸步难离。 牛大山不由的大骂一声:“废物!刘进这个狗东西就是个废物!” “将军,不行咱们跑吧,不能再让弟兄们白白送死了!” “将军!我们真的打不过啊!已经死了那么多弟兄了!” “将军!撤兵吧!” 此时牛大山部的士气已经接近崩溃了。 牛大山气愤的吼道:“哪有临阵脱逃的将军!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再敢废话!老子先杀了你们!” 可当牛大山转身看向身后这两千个个带血的将士们时,心头不仅一软,两千将士个个身上脸上染着鲜血,更有人已经缺失了一条手臂。 虽然牛大山每次喝醉后都会打骂士兵,可这两千士兵是他仅剩的家底了。他.....心软了...... 牛大山虽然混账,动不动就打骂手下士兵,可真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牛大山真心做不到。 第六十二章:战(下) 这个时代,两军对战,伤亡过百分之二十而不溃败,便可算成是正规军。 伤亡过百分之四十而不溃败,则可称之为精锐。 伤亡过半死战不退者则为精锐中的精锐。 牛大山人品不做评价,单单是伤亡过半,亦不增后退半步的勇气,这支军队便可以称之为当之无愧的精锐。 牛大山努力的想看清整片战场,可视野中满满当当的全是人,唯一能看清的便是刘进部和完颜若飞部正在互相牵制,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牛大山大声喝道:“众将士听令!冲过去!回营!” 两千将士握紧手中长刀,脸上浮现单单的笑容随后笑容逐渐狰狞。他们此时的位置正面朝耿昌大营方向。想要回营,必须冲过完颜正武的大军。 而此时的完颜正武已经集结好人马,正要发动致命的一次攻击。 牛大山大声呼喝道:“为了活命!随我冲啊!杀杀杀!” 两千为了求生的将士们,紧握长刀,猛抽马背,一往无前的冲了过去。 双方骑兵眨眼间便接触在了一起,完颜正武想要打焦灼战,凭借着人数优势彻底磨灭牛大山部。 而牛大山部则一心想要冲出包围,回到大营,双方互不退让,一场无比惨烈的短兵相接就此展开。 足足有半刻钟,牛大山部终于突出了重围,人数锐减一半,出发时五千壮士,归来时只剩下一千人。 一千仅存的将士不惜杀鸡取卵,用手中长刀轻轻劈向战马,战马吃痛之下疯狂奔跑。 当完颜正武发现情况不对时,牛大山等人已经跑出一里远了。 恼羞成怒的完颜正武重新整军,三千二百骑兵还剩下两千五百人。整军结束后,两千五百人整齐的冲向步兵方阵。一时间步兵方阵内血流成河。 高台上的耿昌眼见牛大山脱离战场,迅速下令除龙骑军外的八千骑兵奔赴战场。 此战耿昌集结了泰安、兖州、共两万骑兵,此时除了一万龙骑军外,所有骑兵都已奔赴战场。 随后耿昌又分两批派出五千步兵,至此耿昌中军大营只剩下一万龙骑军和五千亲军。 完颜金洪见状不慌不忙的分批次增派了两千五百重甲步卒,四千骑兵,大营内只留了两千重甲铁浮屠。和一千轻骑兵。 那两千五百重甲步卒,几乎能够做到以一敌五,配合完颜正武的骑兵,瞬间将耿昌军打的溃不成军。 好在那五千步卒支援及时,这才稳住局势。 最后支援的五千步卒中足足有两千人身披铁甲,手中无任何利器,只有一个两斤重的金瓜小锤。 正是耿昌特意为完颜金洪重甲步卒准备的秘密武器。 重甲步卒身披铁甲,寻常刀枪打上去只能打出一片火花,对铁甲内的士兵构不成丁点伤害。 而两斤重的金瓜小锤则不一样,这锤属于钝器,两千精壮步卒手持金锤,一锤下去便可以打的重甲步卒五脏六腑皆碎。 若是锤砸在重甲步卒的脑袋上,别看你带着钢盔,照样给你砸出一个大洞。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一片杂乱中,双方主帅站在高台上死死盯着局势,身旁旗令兵疯狂打着旗语。 双方任何一处防线稍显单薄,瞬间便会被敌军一拥而上。就这样双方互相牵制了起来。 从高空向下眺望便会看出,实际上还是耿昌的泰安军占据了微弱的上风。 唯一令人感到奇怪的便是,随着双方大量兵力的投入,伤亡反而没有刚开始那么惨烈了。 敌我双方从上午午时(相当于后世十一点多)打到了天色昏暗的酉时(相当于后世下午五点多。)整整三个时辰,敌我双方皆疲惫不堪。 “呜呜呜” 完颜金洪率先鸣金收兵,耿昌紧随其后。此时冬日酉时天色便已昏暗,且众将士已经连续战斗三个时辰,早已体力不支,双方默契的同时休战。 此一战双方投入兵力六万两千人,其中完颜金洪投入骑兵一万五百人,步兵一万六千五百人。 最终步卒伤亡约八千人,骑兵伤亡约四千人,除了完颜正武骑兵损失过半其余骑兵并无太大损伤。 而耿昌投入总兵力三万五千人,其中步兵两万,伤亡约五千人,骑兵投入一万五千骑,战损高达七千人。 入夜耿昌中军大帐内。 众将士分坐两排。 耿昌宣读完今日战损后,众将士一个个面露苦涩。 步兵将领还稍微好一些,苦的是那些骑兵将领,损失最大的还是他们,步兵还能结成方阵,有长矛、长枪、盾牌等武器,再加上金军步卒本就不是强势,因此损兵折将倒是不多。 苦的是那些骑兵将领,牛大山部近乎全军覆没,其余骑兵将领各自折损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女真人打天下靠的就是马战,更何况马战不像步战武器装备那么充足。 马战几乎就是弓弩一轮抛射,随后便真刀真枪,刀刀见血的硬拼下去。 耿昌环顾大帐说道:“接下来论功行赏,牛先锋一马当先,战损超过六成才撤军,当记大功一件。” 众将士除了步兵统将稍微有些意见外,其余人皆无意见,毕竟战损超过六成才撤军,这已经不单单是精锐可以形容的了。 “骑兵校尉刘进!” “末将在!” “两千轻骑兵被金军一千五百骑拖住,造成牛先锋损失五百弟兄,步兵折损一千,记大过一次,你可服?” “末将服气。”刘进咬牙切齿道,往日吹过的牛皮被人当面戳破,两千打一千五没打过让他感到无比的羞愧。 随后刘进咬牙切齿道:“末将明日愿做先锋官!誓要一雪前耻!” 耿昌点点头说道:“准你将功赎罪,明日你部和牛大山部合并,充当先锋。” 张安国面色如常,内心却早已咬牙切齿,这分明是耿昌拿他的人去填完颜正武的绞肉机。 这刘进和牛大山可都是他手底下的人啊。 张安国轻咳一声询问道:“大帅,要不要通知徐阳部行动。” 耿昌想了想后说道:“完颜金洪这次损失也不小,更何况他还有军令必须尽快回中都,最多一两日内便会发起决战,派人传令徐阳,青云山谷一但有一丁点动静,酌情行动。” 张安国回道:“得令。” 随后耿昌紧锣密鼓的布置了一些列行动,其中包括夜半扰营、以及明日作战部署等。 第六十三章:青云风起(上) 夜色渐浓。 金军大营、中军大帐内。 二三十猛安分做两旁。 康郡王完颜金洪端坐上位。 待完颜玉珠通报完今天一天战损之后。 二三十位猛安皆面沉如水,中间大帐内一时间陷入死寂中。 完颜金洪开口说道:“此战步卒伤亡八千,骑兵伤亡四千,耿昌部兵力远在我等之上,众将可有好主意?” 完颜正武出列抱拳说道:“王爷,末将愿率五千骑兵,夜袭耿昌中军!” 完颜金洪沉着片刻说道:“大军连战数个时辰,将士们皆已疲惫不堪,耿昌定会严加防守,此时夜袭胜算不大。” 完颜正武回答道:“可派步卒佯装袭营,每半个时辰进攻一次,如此一来,明日耿昌定会人马困乏。” 完颜金洪点了点头随后下令分兵由四千步卒,每半个时辰出动两千步卒佯攻。 随后完颜金洪下令调遣青云山谷内的完颜广武于明日清晨动身,酉时抵达战场,届时本部兵马全部拖住耿昌大军,由完颜广武绕后发动突袭。一举覆灭耿昌五万大军。 安排好一切细节后,完颜金洪继续说道:“玉珠,你带本王大印,连夜赶往济南城,命刘世恒部和完颜息率部集合十万大军,火速赶来支援。” “都元帅府给的期限快到了,回京之前一举覆灭泰安城。” “儿臣遵命。” “末将遵命”众猛安纷纷回应。 完颜金洪全神贯注的看向两军交战的堪舆图,轻轻摆了摆手。众猛安纷纷退后,各自安排作战部署。 五十骑趁着夜色,火速奔往青云山谷。 完颜玉珠手持大印,带着八百随从飞奔济南城。 夜色更浓了,天空中洒满了白色的浓雾,整个青云山谷能见度已经低于三十步。 青云山谷外,徐阳苦等一天,始终没有等到耿昌的信号。 此时众将士已经各自回营休息,徐阳刚刚脱下玄铁明光铠,正欲休息。 亲卫在大帐外大声禀告道:“将军,耿大元帅派人来信。” “快快请进来。”说着徐阳连忙披上棉甲。 那斥候进入大帐后,单膝跪地大声说道:“徐将军,大元帅有令,明后日完颜金洪恐会发动总攻,着你部严防完颜广武部,誓死不可让完颜广武踏出青云山谷。” “虞候可否告知今日交战细节。”此时传信的亲信武官一般被称作虞候。 “今日敌我双方共出动六万余兵马,双方伤亡各在一万二左右......” 待那虞候说完全部细节后,徐阳脑海中飞快的盘算,整体战损看似相差无几,实际上金军以骑兵为主,耿昌虽骑步各两万五千人,但真正战力强横的还是那两万五千步卒。 至于骑兵说实话,真是有些拉跨。 随后徐阳抓住一个关键点,再次询问道:“明后日完颜金洪将会发动总攻?” “大元帅说金国都元帅府给完颜金洪回京的时间不多了,完颜金洪势必不敢拖延太多时间,恐会在明后两日发动总攻。” “济南城那边现在有什么动静吗?” “暂时还没有,毕大元帅率十万大军已经抵达预定地点,只等济南城兵马出城。” “好,我知道了,你替我给耿大元帅带句话。” “徐将军请说,属下定会一字不少带回。” “就说我陈阳哪怕全军覆没,也不会让完颜广武踏出青云山谷半步。” 那虞候闻言默默不做声,随后向着徐阳缓缓双膝下跪,大呼道:“有劳徐将军了!” 现在这年头,哪怕面见直属将官,最多只是单膝跪地,虞候心中明白,三千五百人想要挡住完颜广武一万精锐,基本可以说成是异想天开。 他这一跪,跪的不单单是徐阳,还有那即将成为英烈的三千五百士兵。 徐阳默默承受了这一跪,徐阳在飞虎军内部从不让人下跪行礼,但是这一跪他却必须接下来。 只因为这一跪,不单单是在跪他徐阳,跪的还有明知必死,却偏偏还要逆流而上的三千五百将士。 送信虞候走后,徐阳静坐了半个时辰,真是计划没有变化快,本意外今日一天便会参战。 谁知耿昌和完颜金洪居然打的那么焦灼,不过这样一来时间上便充足了。 徐阳打定主意后猛地起身,传令众校尉速速前来大帐议事。 不一会飞虎军五大校尉、姜武阳、毕志北、陈亮、岳婉宁等人便赶来中军大帐内。 将熄灭的篝火重新点燃后,徐阳开口将虞候所说消息讲于众人。 一阵沉默后,陈亮叹息道:“这样一来作战计划要更改不少。” 徐阳笑道:“至少时间上比之前充裕了不少,咱们现在多出来好几个时辰。” 陈亮起身拿过青云山谷的堪舆图说道:“今夜大雾,众将士视线不佳,相反金人视野同样好不到哪儿去,咱们可以先拔除这四处暗哨。” 徐阳点了点头示意此计可行。 陈亮继续说道:“拔除这四处暗哨,相当于毁掉了完颜广武的双眼,此时当立即执行。” 徐阳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此战原计划是四位校尉带兵前往,现在天时地利皆在我等。” 徐阳伸手指向堪舆图当机立断道:“赵铁柱,此处敌军共有三百人,我给你五百人一个时辰能不能拿下。” “末将誓死完成任务。” “我不要你誓死,我要你一个时辰拿下此地,能不能做到!” “能!” “好!”随后徐阳拿起纸笔亲手写了一封调兵令,加盖印章后递给赵铁柱: “即刻前往调兵,半个时辰后出发!” “末将遵令!” 随后徐阳伸手指向另一处开口说道:“此地敌军两百人,刘有根,我给你四百人够不够!” 刘有根迅速起身,大声保证道:“一定完成任务!” 随后领了调兵令,火速出营调兵,等待徐阳命令。 徐阳伸手指向另外两处开口说道:“王大力、王大显!” 兄弟二人齐声说道:“末将在!” “这两处高地分别有一百五十人和三百人驻扎,我给你们兄弟八百人,给我拿下这两处高地,有没有问题!” “保证完成任务” “好,速速前往调兵,半个时辰后大营门口见!” “是!” 徐阳随后继续说道:“飞虎军一千七百步兵全部撒出去了,一个时辰后小虎你和毕兄率五百骑兵护送一千五百民夫前往这四处安置憾地雷。” 毕志北、赵小虎齐声应道:“遵令”随后二人大步踏出中军大帐前去整军。 第六十四章:青云风起(下) 刚刚还满满当当的中军大帐,瞬间只剩姜武阳、徐阳、陈亮和岳婉宁四人。 姜武阳开口问道:“徐将军,大家都有重任,那我呢,我干什么。” 徐阳此时正低头看着堪舆图在宣纸上画着什么东西,头也不回的说道:“姜副将稍等片刻。” 一刻钟后,徐阳吹干那几张宣纸上的墨迹,将其中两张交给姜武阳。 徐阳开口说道:“姜副将,现在命你部五百将士,按照图纸所画步骤,将五百架小型投石机组装完毕。” “随后按照第二张阵图所画将投石机摆放整齐,每台投石机配备三十个陶罐震天雷。” “末将得令。”姜武阳开开心心的拿着图纸出去整军,像他这种人最怕的就是没活干。 徐阳笑了笑看向大帐内仅剩的两个人。 岳婉宁低声询问道:“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徐阳笑道:“你去寻姜副将,帮着将阵法布置好,注意查看有没有纰漏的地方。” 岳婉宁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走出大帐。 徐阳看向陈亮,沉声说道:“走吧,随我去送他们一程,希望能多回来一些。” 陈亮沉默着点了点头,随徐阳走出大帐。 大帐外寒风刺骨,好在两千飞虎军将士人人一件棉甲,更庆幸的是那店铺老板没有偷工减料。 军营大门处,赵铁柱率领五百将士正在整装待发,众将士看到徐阳走了过来,冻得发红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徐阳看着这些可爱的笑容,一时间心头发堵,陈亮更是不忍心的转过头去。 亲卫拿着一坛坛烈酒为五百将士一个个满上酒水。 徐阳端起酒碗大声说道:“众将士,今天什么都不说了,让我们痛饮这碗烈酒!” 说完徐阳将手中烈酒一饮而尽,随后将手中酒碗猛地掷在地上,劣质陶土碗瞬间四分五裂。 赵铁柱和五百飞虎军将士看着徐阳一饮而尽,嘴角皆露出笑容,随后仰头将酒碗中的烈酒一饮而尽,学着徐阳的样子将酒碗摔在地上,一连串酒碗破裂的声音传来,此时竟显得如此悦耳。 徐阳看着眼前这一个个熟悉的笑脸,不觉的红了眼眶,沙哑的说道:“都他娘的给老子活着回来!” “徐将军,俺若是回不来了,想办法把俺找回来埋了,俺怕疼,怕野狼咬俺。” “怕疼还上战场?” “俺只是怕疼,俺不怕死!能报徐将军的大恩,还能报父母的血海深仇,死便死了。” 徐阳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七八岁稚嫩的脸庞笑道:“好,我答应你,若是你死了我一定亲手掩埋你。” 徐阳笑着笑着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这孩子叫刘粮,前几天刚过了十七岁的生日,父母皆死于金人之手。每次训练时这小家伙都比别人刻苦。前世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还在上高中吧。 “徐将军,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 “徐将军,回不来便回不来吧,你这样弟兄们心里难受。” “就是就是,俺们若是死了,那也是将军您口中的烈士,不丢人。” “徐将军,您放心俺一定多杀几个女真人。” “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不是何人开始轻声唱起军歌,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 “唯忠与义兮,气冲斗牛” “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 “号令明兮,赏罚信。” “赴水火兮,敢迟留” 徐阳待众将士唱完一遍军歌后,深深朝着五百将士鞠了一躬,大声喊道:“去吧!都给老子活着回来!” 赵铁柱带着五百飞虎军将士奔赴战场,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吧。 赵铁柱和五百飞虎军将士奔赴战场后,徐阳便静静的站在大营门口。 接二连三的送走了刘有根和四百飞虎军弟兄。 王大力、王大显兄弟二人和八百飞虎军弟兄。 到最后陈亮明显承受不住,躲在一旁低声哭泣,这一千七百飞虎军弟兄,是他们同吃同住的兄弟,也是真真正正的战友,在徐阳思想灌输下,这些人不是亲兄弟,但比亲兄弟还要亲近。 陈亮可以躲在一旁低声哭泣,徐阳不可以,身为飞虎军主将的他只能站在大营门口。 目送这一千七百弟兄奔赴战场,虽然每处战场徐阳都安排了近乎一倍的飞虎军。 但是上战场哪有不死人的。这一千七百将士最终能回来多少,没有人敢保证。 最后赵小虎和毕志北带着五百骑兵和一千五百民夫拉着物资赶到大营门口。 徐阳端起酒碗敬着五百骑兵,敬这一千五百民夫!敬这些悍不畏死的真正勇士。 送走赵小虎和一千五百民夫后,大营门口已经洒落一地的碎酒碗。 徐阳静静的在门口站了一会,随后命令亲卫将这满地的碎酒碗收拾起来,装在来不及填装炸药的空坛子里面,重新制作成震天雷。 此时的徐阳不愿浪费任何一丁点的物资。 离开大营门口的徐阳并没有休息,而是亲自带着剩下的兵马,在山谷两旁布置起了床子弩。 陈亮此时正在疯狂的干活,试图用劳累代替悲伤。 徐阳轻轻拍了一下陈亮的肩膀说道:“看开点,这就是战场,没有谁不能死,包括你我。” 陈亮哽咽的回答道:“我知道。” “你说......会有彻底和平的那一天吗?”陈亮低声询问道。 徐阳抬头眺望青云山谷,缓缓说道: “会有那一天的,不过那需要无数的先烈用生命和鲜血才能换来。” “想要和平和尊严,只有用拳头,用刀,用枪,一点点的打出来!” “岳大元帅在打,韩世忠韩泼五再打,只不过他们失败了。” “岳大元帅失败后一百多年里,同样有无数宋人在斗争,在流血,在牺牲。” “而现在,只不过是换成了我们在斗争流血牺牲。” “若是我们成功了,未来的小孩子们便可以挺直脊梁,面对外地大声吼道,先辈可以,吾等亦可以!” “若是我们失败了,那便失败了吧,哪怕我们全部死在这青云山谷,说不定未来会有更多的徐阳、更多的飞虎军站起来,接过我们的衣钵去斗争!去流血!去牺牲!直到那彻底胜利的一天。” “那时我汉家孩童,人人都能吃饱饭,穿暖衣,那该是一个多美好的时代啊。” 说着说着徐阳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笑的是那么的开心。 第六十五章:战起(一) 夜色中,一千七百飞虎军步卒将士们盯着寒风,穿过浓雾奔赴青云山谷。 此一去,不知最终能有几人归来。 完颜广武虽然轻敌,但是精锐始终是精锐,三千五百将士牵制一万敌军本就是九死一生之事。 此时亦不过是早死和晚死罢了。 一千七百飞虎军将士就这样怀揣着必死之心,奔赴战场,若是能够多杀一两个女真人,徐将军活下来的希望,应该会更大吧。 赵铁柱带着五百将士静悄悄的摸向山坡敌军营寨。为首的将领是一个叫做杨文毅的汉人校尉,此人祖籍汴梁,先祖曾是宫中侍卫,靖康二年两位皇帝被女真虏走,同行的还有赵氏皇族、后宫妃嫔、朝臣、侍卫等,共三千余人。 杨文毅先祖便在其中,一百多年过去了,杨文毅自幼便对汉人身份恨之入骨,若不是汉人身份,此时的他又岂会只是个统领三百人马的校尉。 不过这杨文毅确确实实真有本事,治军严明、敢打敢拼,若不是因此,完颜广武岂会将如此重要的位置安排给他。 早在徐阳刚抵达青云山谷外围的时候,杨文毅就已经收到了消息,人手差距过大,杨文毅第一时间上报给了完颜广武,之后便开始了痛哭的等待援军中。 他虽然治军严明,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怕死,三千五百人打一万人是十死无生,而三千五百人打他三百人,那十死无生的便成了他杨文毅。 谁知那完颜广武自大心理发作,完全看不起徐阳这三千五百人,还让他安心守好哨点,并派人传话:“我从未听说过泰安城有徐阳这号人物,耿昌病急乱投医罢了,那田舍奴万万不敢袭击我等,杨校尉守好本职即可。” 消息传到杨文毅耳朵里后,杨文毅不顾尊卑在营帐里面痛骂完颜广武足足一个时辰。 完颜广武兵强马壮自然不怕,他杨文毅满打满算才只有三百多人,如何能够安心。 雾色刚起时,杨文毅便下令三百人分做三批守夜,每批守夜高达一百人。严防死守每一个角落。 此时杨文毅披挂整齐,端坐在中军大帐内,一杆寒光林立的长枪横放在双腿之上。 在他心中,今夜大雾弥漫,是最适合袭营的天气,那徐阳若是派人袭营,定在今晚。 赵铁柱带着五百人,借助着浓雾的掩护,此时距离杨文毅的营寨不过六百步的距离。 赵铁柱走在最前方,忽然停下了脚步,向身手打出一个手势。 从飞虎军队伍中走出二十人,这二十人个个穿着漆黑的棉甲,头上包裹着黑色头巾,脸上带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狠辣的双眼。脚上包裹着棉布,手中拿着两把锋利的匕首。除此之外再无一件兵器在身。 这二十人投军之前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猎人。两千人的飞虎军中满打满算只挑选出一百人,这一百人往日里和其他飞虎军将士一同吃喝、一同训练,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他们自己才明白,几乎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徐阳都会召集他们这一百人进行集训,集训内容和平时所练习的军阵攻伐完全不同。他们往往要付出其他飞虎军将士两倍的努力才能够完成徐阳的集训。 而这些人则有一个无比响亮的名字,黑衣卫。 赵铁柱冲着眼前的二十人点了点头,二十人立刻分散开来,两人一组,猫着腰,动作缓慢的往前靠近。 当这二十人前进一百步左右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声音很轻,哪怕被人听到也会误认为是山中野物经过发出的声音。 赵铁柱等人则一直在最外围等待,忽然从浓雾中走出一个黑衣人,那黑衣人手中两把匕首此时还在滴淌着血液。 黑衣人冲赵铁柱点了点头,随后再次一头扎进浓雾中,身后赵铁柱立即带着所有士兵向前行进。 行进到一百五十步时,浓雾中再次冒出一个黑衣人,冲着赵铁柱点了点头随后再次扎进浓雾中。 每当赵铁柱行进一百余步,总会有一个黑衣人手持染血匕首在等待着他。 此时浓雾中一个个暗哨悄无声息的被抹了喉咙,明明他们已经很小心的隐藏了,却还是躲不过这些最顶级猎人的嗅觉。 就在赵铁柱等人一路行进到距离杨文毅大营还有一百步距离时,忽然大营内篝火通明。一个个金国士兵从帐篷里面钻出。围着中军大帐开始整理队形。 原来那杨文毅早就在防备着徐阳夜袭,黑衣卫虽然拔除那些暗哨时并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动静,但是杨文毅为了防备暗哨被暗杀专门做了双重保险。 那便是,每个一刻钟便会有暗哨通报情况,而中军大帐内的杨文毅左等右等,一刻钟已经过了却没有任何一个暗哨前来通报。 此时的杨文毅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对了,匆忙传令亲卫鸣鼓,召集众将士于中军大帐处集合。 赵铁柱猛然听到一百步外传来鼓声,瞬间便意识到自己等人已然暴漏,按照先前制定的作战计划。 赵铁柱同怀中掏出一个铜哨,用力吹响铜哨,铜哨瞬间发出长短不一的音节。 身后五百士兵听到哨音后,迅速跑动起来,不一会浓雾中便出现五十个大小一样的阵形。 阵形呈箭头形,最前方两名盾牌手顶盾前行,起身后跟随着两名狼筅兵,狼筅兵身后则是五名长枪手。 在阵形的最后,更是有三名弓箭手,这三名弓箭手,手中持着一把劲弩,身后背着一张劲弓外加一壶羽箭。 五百飞虎军将士,整齐的踏着正步,迈着同样大小的步伐,缓慢的向前推进着。 虽步伐缓慢,但五百将士每一次脚面落地,都会发出整齐的踏地声响。五百人同时踏地单单是这整齐的踏地声响,便能给地方带来莫大的压力。 这便是徐阳一直强调的势,敌我双方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谁的士气更强壮一些,谁便占据了上风。 此时三百女真、契丹、渤海、汉人、组成的金军,已然列队整齐。这三百人能被安排在这个位置,明显都是康郡王军中的精锐。 可此时这三百金军听着不远处那整齐的踏地声,竟不由得感到头皮发麻。他们个个身经百战,深深明白能发出这种声音的军队,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杨文毅眼见队伍有些军心涣散,立马大声说道:“众将士们,别忘了我们身后可是有这完颜广武大将军撑腰呢,只要我们能死死守住营地,大将军的援军片刻就到。到时候大家都是大功一件!” 杨文毅的话语果然有用,三百金军士兵瞬间稳住了军心,是啊,他们背后还有完颜广武大将军呢,怕个什么,只要能挡住敌军,大将军的援军很快就能到。 第六十六章:战(二) 山中遍布着浓雾,此时双方视野只有五步左右,五步之外基本看不清楚人影。 因此当赵铁柱率领四百八十名飞虎军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前进时,金军士兵只能听到一阵整齐划一的跺地声,那声音仿佛滚滚惊雷般炸响在他们耳旁,完全分不清到底有多少敌人。 赵铁柱等人整齐的步伐虽然给敌军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但与此同时也暴漏了自己的位置。 杨文毅率军赶往大营门口时,赵铁柱等人早已到达,而大营门口的金军士兵更是早已被赵铁柱等人击杀在地。 此时的金军大营门口再无一丝一毫的障碍,完全的暴漏在赵铁柱等人眼中。 那杨文毅也是个狠人,见状直接下令弓箭手放箭。 “唰、唰、唰。”羽箭冲天而起,朝着正前方抛射而出。 视线受阻,只好无差别攻击。羽箭仿佛不要钱般抛洒向天空。 随着赵铁柱一声哨响,四十八个鸳鸯阵迅速变阵。 盾牌手定在最前方将盾牌树立在地面上,身后八名士兵立即从背后取出随身携带的小盾牌挡住上空。 左右两侧的鸳鸯阵迅速合并在一起,一个硕大的盾阵就此构成,用时不到三十息。 箭雨叮叮当当的落在盾牌上,形成了这时间最原始的音乐。 可惜的是此次攻击却无一个飞虎军士兵受伤。 硕大的盾阵盯着箭雨,越过了金军大门,缓慢的向前移动着。 此时距离杨文毅等人已经不足五十步距离。 两轮箭雨攻击过后,受浓雾影响,杨文毅也不确定到底有没有效果。 但此时已经不是在考虑这些的时候了,那震耳欲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杨文毅随即下令,所有金兵合拢成一个大阵,军中最强壮者手持盾牌顶在最前方。 视野不佳的情况下杨文毅根本就不敢分兵。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转眼间双方便接触在了一起。 双方最前方的士兵此时已经能够看清对面敌人的模样。 此时双方都是集结成了乌龟大阵,双方盾牌后互相用盾牌挤着对方,试图将对方逼退。 好好的一场生死之战,因浓雾而变成了双方士兵的力气对战。 赵铁柱躲在人群中看着双方陷入体力对拼中,不由得沉默了下去。 而杨文毅更是没想到局面会变成这副模样,双方士兵一时间竟推的难分难解。分兵是万万不敢的,一时间号称名将的杨文毅也陷入了左右为难之际。 忽然人群中的赵铁柱眼睛一亮,这种情况徐阳教过他,最是适合那种战法了。 想到那个战法,赵铁柱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 身旁的刘粮听到赵铁柱哈哈大笑,不解的问道:“赵校尉,都这种情况了您怎么还笑啊。” 赵铁柱笑道:“刘粮啊刘粮,你看现在的局面想不想徐将军说过的拔河战。” 刘粮定神一看,不由的笑道:“嘿,还真是。”此时双方将士你推我往的还真是像极了拔河。 不过拔河是把绳子往自己这边拉,而现在则是把对方往外推。 赵铁柱笑道:“这种情况徐将军可是教过怎么处理的。” 刘粮闻言摸向自己腰间挂着的几个手持震天雷笑道:“哈哈哈,这回金军可要倒血霉了。” 赵铁柱拿起挂在脖子上的铜哨,开始有节奏的吹着。哨子瞬间发出长短不一的节奏。 飞虎军将士听到哨音后,默契的收了收力气,队伍开始缓慢的向后退去。 金军士兵见敌军开始撤退,不由的士气大涨,纷纷以为是敌军力气不够这才后退的。 杨文毅见状瞬间感到不妙,敌军可以和自己较力这么久,人数肯定是不少于己方的。 现在急匆匆后撤,恐怕有诈。 还不等杨文毅发声提醒,飞虎军越撤越快,很快就和金军拉开了三步距离。 而金军见状则疯狂的追击飞虎军,金军虽疯狂,但精锐始终是精锐,哪怕在疯狂阵形依旧没有大乱。 保持三步距离的飞虎军将士除了最前方的盾牌手外,其余人纷纷摸向腰间。 只见飞虎军士兵们从腰间取下一个个木柄粗头的物体,飞速拧开木柄下的盖子,用火折子点燃木柄下的火绳。 随后胳膊猛地旋转两周,只见一个个木柄粗头的物体飞一般落向金军阵营后方。 金军士兵见状一异物砸向自己,飞快的用盾牌格挡。 即使有没格挡住的,也无非是被砸一下,除了头上鼓起一个大包外,再无其他伤害。更无一人因此而死。 金军士兵见状哈哈大笑,各种语言的辱骂飞虎军将士。 而飞虎军将士只是微微一笑,随后取出第二个木柄震天雷,重复上一次的动作,猛地仍进金军阵营。 就在第二枚木柄震天雷被金军全部格挡下来时,还没等金军开始辱骂。 金军阵营内顿时传来一阵“轰、轰、轰、”“砰、砰、砰。”的声响。 随着火光冲天而起,无数金军士兵被炸的浑身上下扎满了铁针、铁片、瓷片等物。 瞬间一阵鬼哭狼嚎从金军阵营中发出。 此时的金军再也无法保持阵形,乌龟阵瞬间被破。 杨文毅此时心中满是惊恐,大吼大叫的想要重新整队,但此时的金军已经完全被吓破胆了,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武器,还以为是神明的惩罚。 此时他们耳朵里满是木柄震天雷炸裂时造成的耳鸣声,此时的他们已经毫无战意,只想逃离这个魔鬼般的地方,在他们眼中前方的飞虎军则完全变成了神明的使者,前来惩罚他们。 杨文毅亲自带着亲卫充当军法队,连着砍死了二三十金军士兵后才算勉强稳定住了局势。 赵铁柱又岂会给他重新整队的机会。 此时的赵铁柱正在心中默默数着时间,待第二枚木柄震天雷全部炸完后,猛然急速地吹响口中铜哨。 四百八十名飞虎军士兵迅速分散成四十八个箭头小阵,飞快的冲向金军。 最前方的两名盾牌手手持巨大盾牌格挡住金军慌乱之下的攻击,随后两名狼筅兵手持五米长的狼筅狠狠扫向金军士兵手中的武器。 那些金军士兵慌乱之中胡乱的劈砍着,大多数攻击都被盾牌和狼筅给挡住。 狼筅兵身后的五名长枪手此时正个个瞅准机会,待金军忙于应付狼筅时,猛地一枪扎了过去。 瞬间捅的对面金军士兵一个透心凉。 第六十七章:战(三) 此时浓雾渐渐散去,视野开始重新变得开阔起来,杨文毅命人火速击鼓,幸存的金军迅速向着鼓声跑去,而赵铁柱等人依旧稳扎稳打,一路走过去不断的有金军生命被收割。 在金军彻底站稳阵形之前,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已经形成了。 等杨文毅好不容易重新整齐队伍后,三百人的金军大营此时只剩下了一百多个金军士兵。 杨文毅看着眼前的士兵不由的怒火朝天,此时若是逃走,那完颜广武定不会轻易饶了他。 汉人本就在金国没有地位,更别提战败的汉人了,可杨文毅的家人老小都在金国,他不敢投降。 更何况如今飞虎军的包围圈已经彻底成型,看着架势是一个俘虏都不要。誓要将他们斩草除根 如今唯有死战到底,这样还能落一个宁死不降的好名声,此时的杨文毅企图通过自己殉国,而保全家人老小。 进完颜广武这支精锐军的第一条件就是身世清白。同样的他身后仅剩的这一百多士兵和他出身差不多。 真正的女真人很少,要么是契丹人,要么是渤海人,活着蒙古人,他们同样有家眷在金国,他们同样不敢投降。 副将满脸鲜血的对杨文毅说道:“校尉,将士们完全攻击不到敌人,这样下去不行啊!迟早会被分化杀干净的。” 杨文毅大吼道:“我知道!可是现在怎么办,我们没有退路了啊!该死的完颜广武!老子早就通知他了!入他娘的!” 此时的杨文毅心中满是绝望,再也不顾尊卑大声痛骂完颜广武。 那副将语气坚定的吼道:“将军,我带人冲阵,硬撞开敌军盾牌,你突围去向大将军报信吧,这样或许可免死罪。” 随后那副将双膝跪地说道:“若是校尉此次大难不死,还请校尉替我等多多照顾家人。” 杨文毅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想到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自己冒死突围,只为报信,那完颜广武再畜生也不能处死自己。这样便可保住姓名,哪怕官职全撸,那也比死了强啊。 随即杨文毅大声承诺道:“此战我若能侥幸存活,今后你父母便是我父母!你儿女我亦会视如己出!决不让他们受一丁点委屈。” 副将闻言重重磕了一个响头随后说道:“还请将军答应末将一件小事。” 杨文毅看着越来越近的飞虎军不由的感到无比的烦躁,强行压制着怒火说道:“快说!别说一件事十件、百件、我都答应你。” 此时杨文毅好不容易看见生还的希望,当然不想死,可飞虎军已经步步逼近了,这副将还在磨磨唧唧,若不是有事相求,早就一刀砍了这副将的脑袋了。 副将大声说道:“还请将军回国后,善待我等家眷,顺便杀了贱内,末将心眼小,不愿看到贱内改嫁。” 副将身后三十名士兵显然也是这种想法,纷纷大声请求杨文毅。 杨文毅大吼一声:“我杨文毅定会遵守承诺,善待你等家眷,亲手斩杀你等妻妾。若违背此誓,天打雷劈!” 那副将和三十名士兵闻言脸上露出洒脱的笑容,随后一个个仰天大吼一声后,手持丢下手中武器,只带一个小型盾牌,飞速的冲向飞虎军的鸳鸯阵。 他们没办法攻击到飞虎军,只能用身体充当撞门柱,想要撞开飞虎军的盾牌。 杨文毅看着三十多士兵不顾一切的飞蛾扑火般冲向飞虎军,随即一声大吼,带着剩下的不到百人,开始冲锋。身后士兵个个面色狰狞,紧随杨文毅其后,冲向飞虎军。 这是他们唯一生还的机会,他们不愿意放弃,因此几乎个个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想要撞开包围圈。 第一个人形撞门柱被狼筅兵狠狠地扫在地上,身后长枪兵迅速过去补上一枪,还没等狼筅兵重新架好狼筅,第二个金军飞快的冲了过来。 随即被长枪手捅死,还没等长枪手收回长枪,第三个第四个金军飞蛾扑火般冲了过来。 在付出五条鲜活的生命后,飞虎军的阵形被撕裂一角,仅存的金军疯了般冲击缺口。 大战至此,飞虎军开始产生伤亡了。 赵铁柱见状连忙吹响铜哨,前后左右的飞虎军士兵迅速朝着缺口汇合。 如同操练过无数次般,只见缺口附近的飞虎军迅速的合拢,不一会缺口便被堵上。 而此时三十多名金军敢死队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仅存的百人见再无生还希望,一个个咬牙切齿的看向飞虎军的鸳鸯阵。他们是真的拿这种刺猬阵形没有一丁点的办法。 杨文毅此时心中再次充满绝望,他不想死,可是飞虎军却不给他一丁点活的希望。 突然杨文毅眼睛一亮大声吼道:“弟兄们,没活路了,和他们拼了!” “拼了拼了!早死晚死都是死!” “杀啊!杀!杀!杀!” “不让我活,你们也去死吧!” 此时的金军已经完全陷入疯狂之后,不停的撞击着飞虎军的大阵。 这次他们没有选择分散冲阵,反而是集中一切力量,冲击大阵的一角。 在金军奋不顾身的冲击下,很快大阵便再度裂开一道口子,不过持续时间不长,短短五十息,大阵便再次合拢。 而杨文毅则趁着这短短五十息的时间冲出了包围圈,身后只有一个亲卫跟着冲了出来。 赵铁柱冷冷的看了一眼杨文毅逃窜的方向,随后口中铜哨继续有节奏的吹着。 四百多名飞虎军士兵,按照赵铁柱哨音的节奏,步步紧逼,手中长枪、狼筅、弓箭,不停地攻击金军。 一刻钟后,这处哨营只逃出去两人,其余人全部死在飞虎军手下。 而飞虎军将士也因为金军最后两次的疯狂牺牲了十一人。 没有时间悲伤,赵铁柱命人收拢好战友遗体,便火速派人前去通知赵小虎和毕如龙。 另一边杨文毅和亲卫冲出包围圈后,便一路向着山谷内狂奔,杨文毅为了减轻负担,甚至将身上铁甲都给丢弃了,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做丢盔弃甲。 二人刚刚跑出去三四里路,正躺在山坡上大口喘着粗气,庆祝自己死里逃生,忽然一声破空声传来。 第六十八章:杨文毅惨死青云谷 一支纤细短箭破空而来,不等二人作何反映,一下便扎在那名亲卫脖颈上,那亲卫捂着脖子,无比痛苦的倒在地上,双眼死死瞪着杨文毅,试图想要哀求杨文毅救救他。 此时的杨文毅已经被吓破胆子了,见此情况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直接翻身躲进了树林。头也不回的往前跑去。 待杨文毅跑远之后,从不远处黑暗中走出来一个黑衣人,那黑衣人左手拿着一个细竹筒,右手则反握着一个寒光闪闪的匕首。 只见那黑衣人缓缓走向那亲卫,距离三五步时整个人仿佛猎豹般迅速靠近那亲卫,到的近前,手中匕首在亲卫脖颈轻轻一划。 划过之后黑衣人仿佛松了口气般拔出那支短箭,随后望向杨文毅逃窜的方向,眼睛微微弯曲了一下,明显是面巾后的脸在笑。 随后黑衣人起身走向黑暗中,再次蛰伏了起来。 他便是大名鼎鼎的黑衣卫,大战将起之时,他们便已经潜藏在黑暗中,杨文毅派出去十个探子前去求救兵,可惜,却没有一人能够冲破黑衣卫的防线。 杨文毅发疯般的狂奔,再也不敢停下,直到走去了好远好远,体力渐渐不支,被树枝猛地一绊,脸朝地摔了个狗啃泥,脸直接被石头划破。 杨文毅不顾脸上伤痛,咬着牙想要站起来继续跑。 就在这时,不远处树上传来一声轻响,这个声音杨文毅特别熟悉,刚刚自己唯一一个幸存的亲卫便是死于这种声音之下。 死亡的恐惧让杨文毅爆发出一种特别的力量,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左一躲,一直断箭擦身而过,打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 还不等杨文毅松口气,第二支短箭迎面而来。 杨文毅连躲七支短箭,浑身上下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就在杨文毅绝望之际,那树上的声音没有了,与此同时再无一支短箭飞来。 杨文毅见状挣扎着便要往前跑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落地声音。 杨文毅来不及多想,强提一口气便要继续逃窜。 谁知身后那人落地站稳后便飞奔向杨文毅。 此时杨文毅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明白自己再也跑不动了。 于是转身,啪唧一声跪在地上。 “大侠、将军、我愿意花钱买我这条狗命可以吗。”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只求你不要杀我!” “大侠、不不不、将军,将军当兵只是为了吃粮和军饷,您放了我我可以给您一千两白银。” 身后那人完全不搭理杨文毅,依旧猫着腰快速靠近杨文毅。 杨文毅急了直接开口大喊道:“两...两千两...我给您两千两白银换我一条命可以吗?” “这真的是我全部身家了,求求您了,饶了我吧” “我不能死啊,我上有老下有小,真的不能死啊将军。” 身后那黑衣人靠近杨文毅三步距离时猛然加速,整个人仿佛猎豹扑食般,一手抓着杨文毅头发,一手轻轻划过杨文毅脖颈。 杨文毅痛苦的捂着喉咙,嘴里发出嗬、嗬声。 身后那黑衣人见状用手中匕首在杨文毅心脏位置狠狠扎了进去,之后又是连续转动匕首。 等杨文毅死的不能再死了,黑衣人摘下面巾,露出一张无比年轻的脸庞,估摸着也就二十岁的模样。 黑衣人一口浓痰吐在杨文毅脸上,轻声呵骂道:“汉人走狗,死不足惜。” :“你那两千两白银还不知道压榨了多少汉人百姓才得到的,呸,死不足惜的狗东西。” 此人一身黑衣,显然是驻守再此的黑衣卫一员,只见这名黑衣卫,飞快的搜遍杨文毅全身,随后一头扎进黑暗中,再次潜伏起来,静静的等待着下一个敌人的路过。 金军营寨内,赵铁柱招呼众人为受伤的飞虎军将士们做了简单处理。随后便命令其他人将战死的地方就地掩埋。 做完这一切后,赵铁柱派人火速清理战场,共缴获弓弩一百余张,羽箭三千多支,金银更是高达一千两。 赵铁柱随即和众将士按照预演的那般,迅速在山谷必经之处布置好阵法,先将弓弩全部拉开弓弦,随后用一个个火绳将弓弦绑住,最后将箭头对准山谷内的必经之路。 走之前只需要留下一人负责点燃火绳,便可完成发射。 将这一切都做完之后,从黑暗中走出来两名黑衣卫,赵铁柱将防线告知黑衣卫后。 便带着其他人前往山谷中等待赵小虎、和毕志北的到来。 一阵轻微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待看清领头二人正是毕志北和赵小虎时。 赵铁柱一声稍显,四百多飞虎军将士从两侧山林中呼啦啦全部显出身形,迅速在山谷中集结成阵形。 此举倒是将毕志北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遇到了金军的埋伏,正要下令备战时,赵小虎一把拉住他的缰绳说道:“毕将军莫慌,前方是自己人。” 毕志北闻言稍稍放下了点戒备,随后疑惑的问道:“你怎么能确定是自己人,别再是金军冒充的。” 赵小虎哈哈笑道:“毕将军你听,这哨音的节奏,这正是我飞虎军中的暗语,意思是钉子已被拔除,放心前行,我部在前方等你。” 毕志北不由的更好奇了:“几声哨音便能传递出如此多的消息?” 赵小虎哈哈笑道:“这算是我飞虎军的秘密了,毕将军快快随我前去汇合。” 说着赵小虎便快马加鞭的往前敢去,毕志北心中更是好奇,不由得下令全军火速前进。 不一会双方便碰面了,毕志北一看,领头之人不正是赵小虎的老爹赵铁柱吗,心中估算了一下时间,这才一个时辰,除去赶路的时间顶多还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结束战斗? 对手还是一个三百人的金军精锐,所说人数上占据了优势,但那可是金军精锐啊,毕志北心中震惊越来越深。 还没等赵小虎上前搭话,毕志北轻夹马腹快速向前。 “赵校尉,你们这是?” “等你们啊,你们来了我们便能去支援刘有根了。” “那...山坡上的金军呢?” “全死了,一个都没有跑出去。” “你...你们杀的?” 赵铁柱疑惑的看了一眼毕志北,随后说道:“这不废话吗,不是我们杀的难道还是你杀的?” 第六十九章:刘有根折戟完颜方 毕志北闻言瞬间目瞪口呆,刚到的时候他便向赵铁柱身后看了一眼,整整齐齐的四百六十多人。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请报上可是清清楚楚的写着,此处敌人三百余的。 这可是完颜广武的精锐啊,哪怕是再受待见,那也是完颜广武的精锐啊,这赵铁柱居然只战损了三四十人便拿下这三百多金军,这是何等的猛将啊。 若是毕志北知道飞虎军只伤亡了二十余人,除战死的十一人外,其余人只是轻伤,不知又该做何感想了。 赵铁柱没有理会目瞪口呆的毕志北,只是低声和赵小虎交代着山坡上的布置。只见赵小虎不停的低头。 交代完这一切后,赵铁柱吹响了口中的铜哨,整个飞虎军四百六十多士兵瞬间化整为零,十人一队前往支援下一处哨点。 毕志北只见眼前这些飞虎军十人一队,每队只见的距离间隔不超过二十步,且行走在山地上竟没发出多大的声响。 瞬间便感觉到这支飞虎军的不凡,毕志北和毕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撼。 来之前他们已经很是提高了对飞虎军的评价,谁知道刚到第一处金军哨营,赵铁柱就给他上了一课,让他明白了什么才叫他瞄的精锐。 毕志北询问赵小虎说道:“小虎,你家之前是军户还是将门?” 赵小虎闻言愣了愣说道:“都不是啊,毕将军此言何意。” 此时轮到毕志北愣住了,随后开口说道:“不是军户和将门出身,你爹怎会如此骁勇善战?” 赵小虎回答道:“真不是军户和将门,我们家世世代代务农,若不是金军南下,我们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自己的镇子。” 毕志北闻言瞬间提高了嗓子,大声说道:“世世代代务农?三四十的战损全歼敌军三百多人,你告诉我你们家世代务农?你看我像不像傻子?” 此时由不得毕志北不激动,任谁看到这样的战绩,第一反映便是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第二反映则是你他喵的将门世家吧,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现在你赵小虎告诉我,你们家世代务农,你说我信不信? 赵小虎笑道:“本来就是世代务农啊,在遇到徐大哥之前我们只是难民而已。” 毕志北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缓了好一会才说道:“你是说你们是遇到徐阳之后才开始打仗的?” 随后不可置信的看着远去的赵铁柱等人,心中再此感叹道:“怪不得父亲和耿大元帅这么器重徐阳,这人深不可测啊。” 身后的毕勇此时也完全愣住了,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高看徐阳了,谁知道终究还是看错了,这徐阳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这种战损比即使是最精锐的军队也不一定能比的上。 更何况这支飞虎军明明还没训练多长就是就能达到这种程度,只能感叹一句徐阳非常人。 毕志北和毕勇互相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无比的震惊之色。 赵小虎没有理会目瞪口呆的毕志北等人,反而快速的打量着周边的环境。 随后掏出临行前交给他的图纸,心中再次感叹道:“徐大哥果然不愧是徐大哥,堪舆图上所画地形和实际地形果然一模一样。” 赵小虎当然不知道,早在接到任务之初,徐阳便秘密派遣出黑衣卫前往青云山谷勘测地形,搜集情况,若不是黑衣卫的训练标准完全按照前世特种侦察兵的标准训练的,恐怕情报信息也不会如此精准。 赵小虎转身看向身后的一千五百民夫,当即下令让众人留下五百人挖掘陷马坑和埋置憾地雷,至于山坡上,赵铁柱临行前已经布置完毕,因此他们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留下五百民夫和三十骑兵后,赵小虎等人慢悠悠的推着推车跟上赵铁柱的步伐,继续往山谷深处前行。 另一边赵铁柱等人开启了急行军的模式,快速奔跑在山谷中。 幸好飞虎军将士每天都会进行五公里负重越野跑的训练,区区青云山谷对他们还够不成威胁。 急行军的状态下,众人很快便距离刘有根攻打的营地还有一里远。山谷内忽然挂起一股大风,吹散了不少浓雾,此时山谷内的能见度已经很高了。浓雾再也无法为飞虎军提供隐藏。 不远处的山坡上传来阵阵厮杀声,明显然刘有根的运气没有赵铁柱的运气好。 赵铁柱听到远处山坡上的厮杀声后,当即命令队伍就地休整,随后派出斥候前去查探情况。 厮杀了半个时辰后又开始急行军,众将士此时早已气喘吁吁,趁着斥候查探的功夫,众将士快速席地而坐,少量进食清水和干粮用以恢复体力。 不一会便有斥候传来最新消息,刘有根此次的对手正是劫杀冯水生等人的谋克完颜方。此时战况相当的惨烈,完颜方据守营寨,刘有根拼命进攻但效果不大,三百飞虎军将士此时伤亡已经高达百分之三十。 原来完颜方上次便被康郡王派到完颜广武帐中将功赎罪,这完颜方吃过一次徐阳的亏后便将徐阳当成了毕生的死敌。 前日杨文毅派人通传情报时,完颜方知道此次泰安城领军将领是徐阳后,便当机立断的舍弃原先的营地,趁着浓雾将整个队伍拉到悬崖边上,重新搭建了一处营地。 而新建的营地因为地处悬崖边,防御压力只有正前方这一处入口,因此防御压力瞬间便小了无数倍。 刘有根抵达完颜方原先营地时,还以为是此地金军将领收到消息后逃窜了,措不及防之下被完颜方安排的伏兵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轮箭雨过后受伤飞虎军战士高达二三十人。 待刘有根组织好人马,发动反攻时,敌军不战而溃,幸好随军的黑衣卫发现情况不对,立即率领黑衣卫潜入山林,最后活捉了几个活口。 一番威逼利诱后,俘虏才说出完颜方的具体藏身位置。 刘有根和众人商议一番后,便下定决心攻打完颜方新的营地,他们也知道此时金军的新营地易守难攻,可若是不打下来,那么完颜方则成了徐阳整个计划中最大的钉子。 势必会影响后面的所有作战计划。 此时刘有根等人已经攻打完颜方大营足足半个时辰了,这半个时辰双方各种手段频出,最终僵持了下来,飞虎军伤亡近百,而完颜方占据地形优势,除了前期被击杀的三十多人外,一番攻城下来此时手中人手竟还有九十人左右。 第七十章:赵铁柱的无赖打法 刘有根望着眼前乌龟壳一般的金军大营,不由得暗暗着急,此时已经快到卯时了,再有一个时辰天便快亮了,到时候完颜广武恐会派来援兵。 到那时若还是没能拿下完颜方,那么整个作战计划便会事倍功半。 此时的刘有根明显有些失去理智,不惜一切代价的攻城,手中羽箭和木柄震天雷此时已经用完了,二百多飞虎军将士顶着盾牌一次次的冲击着完颜方的营寨,又一次次的被打退。 听闻赵铁柱等人前来支援,刘有根瞬间心神激动,飞快的下令众人继续佯攻。他则飞快的奔向赵铁柱。 等刘有根见到赵铁柱后,待看清前方那乌央乌央的飞虎军士兵,刘有根心中是说不出来的滋味,自己明明倍数于敌,但却打的那么悲惨,而赵铁柱五百打三百却只是损伤不足三十人。 赵铁柱啃着面饼,抬头正好看到刘有根阴晴不定的面色,瞬间了然刘有根此时的想法。不由的安慰道:“老刘,别想那么多,我只不过是运气好一些,碰到的敌人一心求活,没有垂死挣扎而已。” 说着赵铁柱咽下面饼说道:“你这边情况我都知道了,这不是你的错,哪怕徐将军知道了也不会怪你。” 闻言刘有跟面露痛苦的哭道:“我只是觉得对不住徐将军,他...他那么信任我...我却白白损失了快一百号弟兄了.....” 刘有根仿佛下定决心般毅然决然的说道:“老赵,现在既然你来了,我把弟兄们都交给你,我只五十个弟兄,最后再冲一次,这次不成功便成仁!” 赵铁柱见此时刘有根已然陷入牛角尖中,直接站起身一巴掌呼在了刘有根脸上,大声呵斥道:“刘有根!你就是这么报答徐将军的吗?让你当校尉是让你身先士卒带着弟兄们冲锋陷阵杀敌的,不是让你带着弟兄们去送死的!” 打完之后赵铁柱重新给刘有根整理了整理盔甲说道:“徐将军不止一次教我们大帐要动动脑子,你就是这么动脑子的吗?” 刘有根此时完全被那一巴掌给打蒙了,此时根本没有反映过来赵铁柱的意思。 赵铁柱见状大声呵斥道:“徐将军交给你的飞虎勾是让你用来擦屁股的吗!” 赵铁柱一声大骂彻底将刘有根给震醒,清醒过来的刘有根猛地双手狂甩自己大嘴巴子。 边打边说:“是我对不起那些牺牲的弟兄!我不是人!我是个畜生!” 此时的刘有根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了最致命的错误便是情绪化,当时被完颜方伏击之后,见飞虎军士兵大量受伤,瞬间便情绪上头,想都没想就要攻打完颜方的营寨。 却忘记了徐阳曾经交给他们的飞虎勾!那处悬崖只是陡峭,并不高,完全可以用飞虎勾攀爬上去,从敌军背后进攻,这样一来又岂会有这么大的伤亡。 赵铁柱一把拉住刘有根的双手,大声说道:“你现在意识到了为时也不晚,用徐将军的话说那就是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刘有根此时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原先乌黑的鬓发此时已经完全变得丑陋不堪了。 刘有根哽咽的说道:“老赵,帮兄弟个忙,带着你的人佯攻,我带着弟兄们绕后。” 赵铁柱缓缓摇了摇头说道:“将士们攻城那么久早就疲惫不堪了,你们继续佯攻,我带着人去攀爬。” 谁知那刘有根闻言竟啪唧一声跪在了地上。 赵铁柱连忙想要拉起刘有根,刘有根死死不愿起身。 “老刘啊,你这又是干什么!” “老赵,我求求你了让我跟着前去吧,若不能手刃敌军将领,我刘有根又有何颜面面对那些流血流汗的弟兄们,有何颜面面对死去的弟兄,更有何颜面面对徐将军!” 赵铁柱叹息一声说道:“快快起来,我答应你,你带一百人去攀登,我带着剩下的弟兄们接替你部将士攻城。” 刘有根闻言重重的给赵铁柱磕了三个响头,随后便带着赵铁柱部一百士兵飞速奔向后山。 赵铁柱带人赶往完颜方大营,将刘有根部士兵全部替换了下来,赵铁柱望着眼前的营寨,瞬间便明白了为何刘有根会损失如此惨重。 只见眼前金军大营,虽然不大,但地处悬崖边角,最最关键的是这次营寨只留有一条三步长的小道,其余地方全是悬崖峭壁。 哪怕来上一万人也只能和敌军打车轮战,人数在此时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敌军只需要守好这三步小道,便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赵铁柱下令众人展开远攻,一支支羽箭抛射向敌营,瞬间便被盾牌挡住,真正造成的杀伤力十分有限。 赵铁柱见状命众人将劲弩上弦,随后将木柄震天雷绑在弩箭上,借助弩箭的力道,抛向敌军阵营。 一声声爆炸轰鸣声在敌军阵营中响起,此次虽然造成杀伤,但是敌军见木柄震天雷飞来后,便迅速四散开来,待震天雷轰鸣声过后便迅速聚合开始防御。 整个过程虽然略显凌乱,但那短短几十息的凌乱时间完全不够飞虎军冲锋靠近的。 显然他们早已见识过木柄震天雷的威力,更是明白此时自己已然全无退路,唯有死战矣。 完颜方躲在金军最后方大声吼叫着为士兵鼓舞士气,此时的他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在退走。 第一次遇见徐阳袭营,他便损失了无数财货,这次若是还退,恐怕只有真正的倾家荡产才能保住姓名。 若问金军阵营中谁最恨徐阳,那肯定是他完颜方无疑了。 只见赵铁柱此时不慌不忙的下令远攻,一会弩箭带着木柄震天雷,一会又是弓箭齐发,打的完颜方完全抬不起头来,只能疲于奔命的应付着。 完颜方见敌军只是在远处隔一阵抛射一些弩箭,隔一个有抛射一些震天雷,完全不靠近己方大营,自己只能疲于奔命的应对,而完全伤不到敌人一丝一毫。不由的暗暗着急。 完颜方当即下令让军中嗓门最大的几人轮番叫骂,试图激怒敌军。 谁知赵铁柱完全不理会对面的辱骂,此时眼前这金军营寨内的这些人在他眼里都是死人,他又何必和死人怄气呢,此时他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金军骂的越狠,赵铁柱脸上笑意越浓,这只能说明敌军此时已经黔驴技穷了。 算算时间,此时刘有根等人应该已经到达后山了。 第七十一章:不留活口 刘有根带着刘粮等人一路翻山越岭赶往悬崖后方,此时众人皆气喘吁吁,刘有根虽然心中火急火燎的,但此时也只能安排众人就地休息片刻。 一百多飞虎军士兵默契的同时席地而坐,再次取出水袋,小口小口的喝着清水。 徐阳后期对飞虎军的管理完全是按照古今结合的方式进行的,除了和耿蝉儿亲军合训之外,单独训练之时每日都会进行五公里负重越野训练,初次之后更是严格按照特种部队训练方式来集训。 虽然每日训练都十分艰苦,但徐阳从不在伙食上亏待众人,一日三餐,顿顿都能见到荤腥,每七天更是会大肆犒劳众人。 若是换成没有参军之前,别说急行军了,恐怕多跑几步众人都会气喘吁吁。 刘有根见众人休息完毕之后,当即从棉甲腰带上取下一个黑子小包,小包内是一根二十米长的绳子。 绳子一头绑着一个鹰爪形的钩子,这便是徐阳特意准备的飞虎勾。有他在翻山越岭不在话下。 只见众人飞快的掏出各自的飞虎勾,将三把飞虎勾的细绳拧成一根粗大的长绳,随后将三把鹰爪形状的钩子重新排列。 刘粮等人找来几个拳头大小的石头绑在钩子下方之后,众人纷纷后退,只留十人手持飞虎勾。 只见那十人个个膀大腰圆,他们面色通红,仿佛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将绑了石头的飞虎勾轮了起来。 飞虎勾随着十名壮汉的力气,转的越来越快,渐渐形成了一个个圆形的残影。 十名壮汉待飞虎勾越转越快时,猛地朝上一抛,只见三只鹰爪带着拳头大小的小石头飞快的向上飞去。 不一会便到达悬崖上方,十名壮汉用力扯了扯绳子见绳子还算结实,便向后方发出信号。 其余众人此时纷纷围了过来,从人群中最后最瘦小的十人,那十人二话不说将手中武器交给身旁的战友后,便撸开袖子,朝手心吐了口口水话,便飞快抓住绳子向上攀爬起来。 不一会十人便先后消失在众人视线中,十米高的悬崖对于他们来说用时很短便可抵达。 不一会从上方坠落一个头盔,头盔中放着一块干净的黑布。 下方众人见状便明白上方暂时安全。 刘有根二话不说第一个抓住绳索开始向上攀爬,其余众人不甘落后纷纷向上爬去。 待众人靠近悬崖顶部时,十双大手伸向他们,正是探路的那十人。 还算顺利,此时金军正在最前方应付赵铁柱的无赖打法,根本没有注意到后方悬崖上忽然冒出来的这些人。 这些人趁着夜色不一会便将大部分战友全部拉了上来,此时下方只剩下最后十人。 那最后十人将一把把长枪、盾牌、狼筅等武器绑在绳子上由战友拉上去。 最后在绳索垂落下来之后,十人飞快的起身抓住绳索向上爬去。 一百人攀爬十米高的悬崖,用时不到一刻钟,此时刘有根脸上浮现出无比残忍的笑容。 众人全部攀登上去之后,迅速领取自己的武器,结成鸳鸯阵,在刘有根的带领下飞奔向金军大营门口。 他们动作虽快,但很是轻盈,借助夜色,不仔细观看完全发现不了。 完颜方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千辛万苦、处心积虑挑选的易守难攻的地形居然就这样轻易的被飞虎军给化解了。 赵铁柱估算者时间感觉差不多了,立即下令众将士停止射击,迅速组成鸳鸯阵向前挺进。 金军瞬间来了精神,以为敌军用光了弩箭和火器,终于要和他们硬拼了。 在金军士兵心中,他们不怕和敌人硬拼,唯独就怕赵铁柱这种无赖打法,根本就摸不到敌人,只能疲于奔命的应付。 谁知赵铁柱在距离金军营寨还有六十步距离的时候下令停止前进,一时间赵铁柱的反常行为让金军摸不着头脑。 就在他们凝神戒备赵铁柱时,忽然从背后捅来一支支长枪,长枪瞬间破体而出。 一击之后长枪迅速收回,不等那人倒下,便捅向前方一人,不远处完颜方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一百敌军,瞬间吓得浑身一激灵,后背满是冷汗。 他搞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他们身后的,而此时的完颜方也根本没有心思思考这些问题了。他心中已然意识到大势已去,再无回天之力,虽然不甘,但那又如何。 只见完颜方激灵过后迅速趁着飞虎军还没发现他的时候向着山崖一侧逃窜。 而在山崖一侧早有亲卫在哪儿等候,见完颜方逃窜而来,二话不说迅速在一颗大石头上绑好绳子,待完颜方到来之后,二人迅速顺着绳索向下逃窜。 完颜方此人最是惜命,早在迁营之前便给自己留了退路,若是情势可控,他便是坐镇一方的大将,若是情况失去控制,他永远是最先逃窜的那人。 此时金军士兵已然意识到来自身后的危险了,迅速回身反击,更有人四处寻找谋克完颜方的身影,希望这个谋克能组织他们再次抵抗飞虎军。 可惜他们到死都没有找到完颜方的身影。 赵铁柱见金军开始出现骚乱,瞬间表明白是刘有根等人奇袭成功,当下在不犹豫,飞快吹响铜哨,身旁的飞虎军士兵飞奔向金军大营。 此时的金军正拼命抵抗后方之地,只有寥寥数人还在盯着赵铁柱等人。 众人飞快扑向金军大营门口,几枪下去捅死守门金军后,用力撞开金军大营。 此时仅存的不到百人金军完全暴漏在飞虎军视野中。 赵铁柱和刘有根前后夹击,任凭这些金军在如何负隅顽抗也无力回天。 只见双方不慌不忙的将仅存的金军堵在道路中间,盾牌手架好盾牌,狼筅兵扫开金军长枪等武器。 长枪手迅速枪出如龙,直接将敌军捅死,最后方的弓箭手则瞄准那些最强壮的金军士兵,箭箭射在要海上。 此时金军士气已经彻底崩溃,最令他们绝望的是他们的长枪弯刀根本就攻击不到飞虎军,哪怕用弓箭射击,也总是第一时间被盾牌手格挡,此时的他们心中无比痛恨这种无赖大发。 有人大声痛骂飞虎军,更有金军士兵丢下武器跪在地上,哭泣着想要投降。 谁知那刘有根此时心中满是为死去战友复仇的怒火,又岂会招降。只见刘有根一枪一个收割着这些金军士兵的性命。 凡事辱骂者,一枪捅死后,往往还会被身后的飞虎军再补上一枪。 说时迟那时快,覆灭这一百金军用时不过区区一刻钟,除了崩溃的实在受不了的几名金军士兵跳下悬崖外,整个营地内,再无一个金军士兵。 第七十二章:暴打刘有根 不远处的毕志北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此时的他张大着嘴巴,不知是被寒风吹的,还是其他原因。 他和赵小虎安排好第一处金军哨营内的事物后,便火速追赶赵铁柱,希望能够帮上些什么忙。 可到了之后却发现双方已经展开了最后的战斗,狭小的营地山道根本就挤不过去。 无奈之下只好寻了处视野良好的位置,静静的观看了一场极其不公平的对决。 飞虎军的鸳鸯阵算是让毕志北彻底的开了眼,五米长的狼筅不顾一切的横扫之下,偏偏这阵法还无比的严密,金军士兵的长枪还没等攻击到飞虎军便被狼筅挡住,随后长枪手一顿乱扎之下,金军再无活口,哪怕金军用弓箭攻击也会被盾牌手死死的挡住,更何况鸳鸯阵最后方的三名弓箭手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专挑敌军弓箭手和魁梧的敌人下手,整个阵形真是比乌龟壳还要坚固。 哪怕毕志北熟读兵书,更有着随父亲多次征战沙场的经历,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徐阳当为人杰。 身旁的毕勇此时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徐阳此子天生便是为战争而生,这飞虎军当为泰安、兖州、第一劲军。 赵小虎没有理会目瞪口呆的二人,见打斗已经停止,飞速组织民夫前往山谷下方布置憾地雷。 而赵铁柱、刘有根二人则更是没有理会那些友军,飞快的救治伤员,之后满山遍野的打扫战利品。 一支支羽箭从金军身上拔出、从山谷内捡出来之后,迅速归拢到一块。 之后赵铁柱便安排一百士兵带着这些弓弩前往制定地点布置弓箭阵。 刘有根忙完这一切后找到赵铁柱,二话不说便跪了下来。 赵铁柱迅速想要拉起刘有根,谁知那刘有根竟丝毫不动。 “老刘,敌军都已经全部被杀了,你这是搞什么啊。” “我...我替那些死去的弟兄向你道个谢,毕竟...毕竟没有你,我也不可能这么快为他们复仇,更替这些活下来的士兵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的命。” 闻言赵铁柱瞬间暴怒,一脚将刘有根踹飞,不等刘有根起身,飞快的骑在刘有根身上,双手抡圆了巴掌,一个个大耳刮子打在刘有根脸上。同时怒骂道:“老子知道你个构日的心里不舒服。” “死了这么多弟兄,你当我赵铁柱心里舒服?” “你就是这样报答徐将军救命之恩的?” “这一点挫折就这样自暴自弃?你个没用的废物!老子打死你个构日的。” 刘有根任由赵铁柱大耳刮子呼在脸上,一点反抗不做,此时的他心中满是悲伤,总感觉是自己害死了那些弟兄,总感觉是自己没用。 听到废物二字刘有根彻底爆发了,一把挣脱赵铁柱大声吼道:“老子不是废物!” 随后声音小了下来:“老子只是感觉....那些弟兄是被我害死的啊.....我若...若不是上头.....早点用飞虎勾....又....又岂会...”说着说着刘有根双膝下跪,跪在那一排排战死的飞虎军弟兄面前,泣不成声。 此时金军营地内存活下来的所有飞虎军士兵望着那将近百具尸体,个个双眼通红,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这些死尸可都是他们朝夕相处,情同家人的兄弟啊。此时就这样冰冷的躺在地上,再也不能站起来动弹那么一下了。 赵铁柱大声吼道:“刘有根你个废物!孬种!还有你们!”赵铁柱伸手指向那些痛哭的士兵。 大声吼道:“你们现在自责也好,痛哭也好,有他女良的什么用?” “死去的弟兄是能活过来还是怎么样!” “当兵吃粮的第一天,老子就知道早晚有一天老子也会像他们那样躺在冰冷的地上!” “你们这些废物怕了吗!你们就是这样报答徐将军的吗!” 众人闻言纷纷血红着双眼瞪着赵铁柱,大声吼道:“你说谁怕了!” “你说谁是废物!谁是孬种!” “你有马革裹尸的觉悟,我们没有?赵铁柱别看你是个校尉,再敢喷粪,老子照样干你。” 赵铁柱见刘有根部纷纷怒骂顿时笑了:“这才是他女良的飞虎军!还算你们有些血性。” 随后又说道:“还有你老刘,好歹是个校尉,哭哭啼啼的像个娘们一样!” “与其在这痛哭,还不如打起精神多杀几个金军,给弟兄们报仇雪恨来的痛快。” “别忘了,王大力、王大显兄弟俩现在还没有消息呢。” 地上跪着的刘有根听到最后一句话,瞬间站了起来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一张脸早已便的红肿起来,脸上无数巴掌印。 刘有根大骂一声:“你女良的老赵,你怎么不早说!” 刘有根拿起地上的长枪便要前往援助王大力、王大显兄弟二人。他只是一时有些钻了牛角尖而已,赵铁柱最后一句话成功的让他忘记了悲伤,拿起长枪便要寻金军干仗。 走之前刘有根大吼一声:“老赵,老子再求你件事,替我将这些弟兄掩埋了,别让他们死了还要暴尸荒野。” 随后刘有根带着二百飞虎军士兵火速下山,想要前去援助王大力、王大显兄弟。 赵铁柱摇头笑骂道:“哪有你这样求人的。” 随后安排了一百人负责给战友收拾,便火速带着其余人奔下山,前去援助王大力、王大显兄弟。 谁知众人刚走到一半,便收到来自最前方的情报,王大力、王大显兄弟二人虽有些波折,但还算顺利的完成了任务。 眼见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此地的陷马坑和憾地雷已然完成了一半,赵小虎飞快寻到赵铁柱。 “爹,天快亮了,现在还有两处稍营没有布置,我怕时间来不及,已经分出民夫去王大力、和王大显处了。你们快去帮忙。” 赵铁柱闻言直接说道:“刘有根,带着你的人去找王大力,尽快布置好陷阱,我带着人去找王大显,天亮之后,大营集合,别管布置完布置不完,都必须准时找徐将军报道。” 刘有根闻言重重点了点头,随后众将士纷纷将手中长枪、狼筅、大盾牌交给赵小虎,只带着长刀和小盾牌轻装上阵,飞快的向山谷内部飞奔而去。 第七十三章:燕归来 赵小虎看着满地的兵器,瞬间欲哭无泪,求助的看向赵铁柱。 谁知那赵铁柱竟完全不看儿子脸色,飞快的下令众将士将长武器和影响急行军的弓弩,盾牌等物放在地上,之后和刘有根等人一样,轻装上阵飞快奔向王大显部所在山谷。 此时的赵小虎望着眼前满地的长枪狼筅,真真是欲哭无泪,此时众民夫都在山脚下挖掘陷马坑和埋置憾地雷,甚至毕志北的骑兵此时都已下马帮忙了。 赵小虎身边更是只有十几名徐阳的亲卫,十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均从他人眼中看出无奈,这么多武器往山下搬,这可不是个好活啊。 至于往下丢?想都别想,被徐阳知道了恐怕会活生生打死他赵小虎,长枪、盾牌这些花钱买来的武器装备先不说,单单那些狼筅,那可是徐阳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弄出来的。 正常战损也就罢了,若是丢下去弄坏了,徐阳分分钟让他赵小虎变成死虎。 赵小虎无奈,只好解下腰带,将五把狼筅绑在一起,一咬牙一跺脚用力甩在肩膀上,吭哧吭哧的往山下抗。 邹大为等人迅速有样学样的解下腰带,扛起狼筅长枪就往山下走。 上山容易,下山难。 鬼知道他们是怎么将那些兵器运往山下推车上的,只见二十多人此时个个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若是能重来,估计他们宁愿和金军真刀真枪的打一架,也不愿意再从半山腰往下搬武器。 毕志北看着这些人跌跌撞撞的扛着五米长的狼筅从半山腰往下走时,迅速拿起地上的刨锄开始刨坑。 那些五米长的狼筅单独拿着还不显重量,可若是四五把狼筅那分量可就不轻了,更何况还是从半山腰往下运,毕志北单是想想就感觉肩膀酸痛。 天色灰蒙蒙的亮了起来。 赵铁柱、刘有根、王大力、王大显等人结伴从山谷深处走了出来,看来一切都还算顺利,汇合了赵小虎等人后,众人马不停蹄的赶回营寨。 徐阳布置完山谷外的防御工事后便和陈亮、岳婉宁等人站在山谷口,静静的等待着。 青云山谷外,留守在营寨的众人早已将该布置的陷阱全部布置完毕,劳累了一夜的众将士此时七倒八歪的躺在地上恢复体力。 徐阳像个老头一样双手插进袖子里,蹲在地上,双眼一直看向营寨外青云山谷的方向,一动不动。 没有什么比更待更让人煎熬的事情了,眼看着天色越来越亮,派出去的一千七百人至今仍未归来一人,徐阳心中渐渐开始烦躁起来。 一千七百飞虎军将士不单单是徐阳全部的步兵家底,更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朝夕相处的战友,此时一夜过去,徐阳根本就不知道山谷内那些战友现在是生还是死 蹲了一会,许是脚有些麻了,徐阳站起身在营寨门口踢起了正步,前世在部队里,每当到了冬天或者心情特别烦躁的时候,徐阳总会用这种方式来解压。 眼见徐阳在营寨门口焦躁不安的走来走去。 岳婉宁见状只好上前安慰道:“别担心,他们会回来的。” 徐阳停下脚步缓缓开口说道:“我知道他们能回来,就是不确定到底能回来多少人。” 此时陈亮也走了过来开口安慰道:“能做的我们都做了,现在就看天意吧。” 是啊,从接到重任后,徐阳和陈亮二人便没日没夜的做着作战计划,每一次收到黑衣卫的情报后他们都会推翻之前的计划,重新制定新的计划,没有人知道他们二人为了此次作战,到底做了多少准备。 更没有知道他们二人为了减少牺牲,到底费了多少脑筋,唯独只有岳婉宁明白。 每次看到二楼亮着的烛光、徐阳和陈亮因为细节而发生的争吵,她心中总会有些心疼,想要送上一壶开水,可转念想到徐阳和耿蝉儿的关系,便只能作罢,深怕二人会因她而产生误会。 好在没过多久,便有黑衣卫带来了最新的消息,收到消息后的徐阳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深深的挫败感浮上心头。 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短到他根本就没有更多的时间来进行军事上的教育,这次刘有根事件便给了他一个沉重的大耳刮子。 天色大亮时,从远处山谷内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徐阳听到声音瞬间挺直了身体。 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此时没有人知道徐阳心中是何种滋味,只见徐阳挺直了脊梁,重重的向归来的飞虎军将士们行了一个飞虎军特有的军礼。 满脸疲惫而归的众将士还未走到军营大门,便发现不远处的徐阳正身姿挺拔,面色严肃的向他们行着军礼。 寒冷的冬日里,刚刚经历一场血战,浑身疲惫,更因为朝夕相处的战友眼睁睁死在自己面前而身心俱惫的飞虎军将士见到这一幕。 所有人瞬间停下了脚步,眼眶红肿着向着徐阳行了一个军礼。 这一刻他们感觉一切都值了,这个时代从未有过像徐阳这样的统军之将,爱兵如子的同时又给予将士们最大的尊重。 徐阳看着眼前一千五百多人,虽然黑衣卫早已通报过战损,但这一刻的徐阳心中依旧满不是滋味,一千七百壮士入青云,二百壮士山长眠。 徐阳将归来的飞虎军将士们迎回军营后,第一时间安排火头军生火做饭,此时暴漏不暴漏已经完全无所谓了。 此时山谷内的浓雾已经完全被阳光驱散,恐怕用不了不多,完颜广武便会发现山谷内的异常。更大的挑战即将到来。 随着一缕缕炊烟升空而起,所有人此时都在全身心的放松,放松紧绷的身体和精神,损失战友的悲伤则全部被压在心底最深处,只等待积蓄完力量后,向着仇人发出最致命的一击,以此来告祭死去的弟兄们。 所有人都明白,该做的昨晚趁着浓雾都已经做完了。现在能做的唯有好好休息,等待决战的到来。 山谷中的布置最终能让完颜广武减员多少,这个他们就不清楚了,见识过黑火药威力的他们始终相信,那些布置会让完颜广武好好喝一壶的。 饱餐一顿后,徐阳安排众人全部休息,尽快恢复体力,迎来迎接更残酷的战斗。 整个军营瞬间便陷入安静之中,不远处山谷内几十名黑衣卫分散开来,全神贯注的盯着山谷,一旦有一丁点风吹草动便会发出信号,唤醒众人。 第七十四章:完颜广武 青云山谷,严防死守的中军大帐内,完颜广武推开身边的两个小娘子。 起身重重的伸了个懒腰,穿戴整齐后神清气爽的走出中军大帐。 完颜广武走出中军大帐后,刚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便看见副将从远处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克功,慌里慌张的怎么了。”完颜广武大声喊道。 副将阿不罕克功快速走到完颜广武面前说道:“将军,山谷外有变,四处哨点都没敌军给拿下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完颜广武满脸不可置信道。 无奈之下阿不罕克功只好重复了一遍:“将军,敌军昨晚趁着大雾发起了夜袭,现在几个要地都被敌军拿下了。” 阿不罕克功早就提醒过完颜广武往那四处哨点加派一些人数,可谁知道这完颜广武目中无人的毛病一犯,除了康郡王的话外谁的话他都不听。 现在好了吧自食恶果了吧。 完颜广武楞了一下说道:“他们怎么敢袭营,杨文毅他们呢,回来了没有。” 阿不罕克功回答道:“一千人只回来了一个谋克,杨文毅他们全都死了。” 完颜广武这下再也淡定不住了急忙问道:“你是说四处哨点一千士兵只回来一个谋克?” 阿不罕克功沉默着点了点头。 完颜广武在中军大帐门口走来走去,忽然停住了脚步:“快把那谋克叫过来,本将军要亲自问话。” 此时的完颜广武迫切的想要知道敌军的实力,到底多少人袭营,他不相信自己的一千精锐居然只回来一个谋克,按照他的想法即使被袭营最少也应该有半数士兵能够活着回来。 不一会满身伤痕累累的完颜方跟随阿不罕克功走进了中军大帐。 不等完颜广武问话,完颜方直接跪在地上,痛哭起来,诉说自己一路逃亡归来的艰辛。 完颜广武看着下方哭哭啼啼的完颜方,心中更是恼怒,大声吼道:“别哭了!哭哭啼啼的哪有一丁点我女真猛士的威严。” 果不其然,完颜广武一声大吼过后,完颜方立马收敛了情绪,只不过面色上还带有一些悲痛。 这一切都是完颜方装出来的,能被完颜广武骂一顿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这样一来至少证明自己还能活着,若是完颜广武连骂都不骂,那完颜方就该真的哭了。 完颜广武见完颜方不在哭泣,大声问道:“你那处哨点到底是什么情况,敌军出动了多少人马。” 完颜方立马回答道:“刚开始山中起了浓雾,末将深怕敌军夜袭,便将营寨搬到了易守难攻的悬崖边,刚开始敌人只有三百人,末将和敌军打的不相上下,甚至打死打伤敌军一百余人。” 说着完颜方哽咽道:“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百敌军从悬崖后方爬了上来,若不是那一百敌军,末将绝不会输的那么惨,最后众将士合力突围.....只有...只有末将一人活着逃了出来.....” 此时的完颜方根本就不敢谎报军情,本身就有过失在身,若是在谎报军情恐怕会彻底似无葬身之地。 完颜广武听完后又再次询问完颜方一些细节,待完颜方全部说完后,完颜广武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此时大帐内只有阿不罕克功和完颜广武两人,完颜广武问道:“克功,泰安城怎么会有黑火药,这不是我国发明的吗?” 完颜广武只知道国内完颜陈和尚的忠孝军一直有装备火器的习惯,在中原打了那么多年仗的他几乎从未见过汉人使用黑火器,因此一度觉得黑火器是金兀术发明的。 阿不罕克功回忆了一阵后回答道:“回将军,这火药自唐末以来便一直都有。” 完颜广武追问道:“唐末便有?那怎么没见宋人使用过。” 阿不罕克功回答道:“我国黑火药技术还是从宋人手中夺来的,只不过这黑火药不易保存,怕水怕火,一般都是涌来守城而已,野外作战用黑火器的还真少见。” “那依克功之见,可有方法对付这飞虎军的黑火器。” “末将并无办法,不过现在是冬天,那黑火器最怕潮湿,若能派人袭击飞虎军的火药库这恐怕是最好的办法了。” 完颜广武沉思片刻,目光渐渐坚定起来:“算了不想这些了,我就不信他飞虎军哪怕有黑火器,就凭他三千五百人能挡得住我九千大军。” 阿不罕克功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转念一想完颜广武此时的状态明显是自大上头了,他明白自己怎么规劝都没有用,更何况自己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够对付黑火器,于是只好闭上嘴巴。 完颜广武看向山谷外问道:“王爷那边现在有没有消息。” 阿不罕克功回答道:“昨日有斥候快马加鞭赶来报信,说是王爷和耿昌已经开战,让我部随时待命。” 完颜广武问道:“那今日呢,可有斥候来报。” 阿不罕克功回答道:“今日尚未有斥候抵达我部。不过现在飞虎军在青云谷外形成了防线,恐怕斥候是被阻拦在外了。” 完颜广武望向山谷方向笑道:“这个不怕,王爷的斥候随身携带着火器,派人死盯着天空,一旦发现信号,第一时间来报。” 阿不罕克功拱了拱手说道:“遵令。” 随后阿不罕克功询问道:“将军,您说此次王爷能不能一举拿下泰安城。” 完颜广武笑道:“克功怎么现在这么不自信了,别忘了济南城还有咱们五万精锐呢,再加上刘世恒的六万济南军,这次耿昌胆大包天敢出城迎战,这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这次耿昌定会插翅难逃。” 完颜广武此生只服两个人,一个是康郡王完颜金洪,一个是忠孝军的完颜陈和尚。完颜陈和尚是骁勇善战,而康郡王完颜金洪则是老谋深算运筹帷幄。 在他眼里,就没有康郡王完颜金洪做不到的事。 听到回答的阿不罕克功一时间沉默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夜开始他心中总有一股不好的感觉。 早上见到完颜方时这种感觉升到极限,可待闻名事情经过后,这股感觉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加严重。 第七十五章:大战将起 青云山谷外,徐阳等人还在呼呼大睡。 与此同时,大营不远处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追逐战。 康郡王完颜金洪派来传信的斥候此时已经被黑衣卫击杀了十七人,只有三人舍弃战马匆惶逃进山林内。 冬日的山林,一片光秃秃的根本就不能为他们提供隐藏。 只见三名女真斥候在前方飞奔,起身后则有十名黑衣卫紧追不舍。 一支支羽箭从三人头顶、身侧、飞过,此时三人根本就不敢有一丁点的停顿。 黑衣卫的残忍手段他们刚刚已经见识过了,一但停下,迎接他们的便是死亡。 忽然一女真斥候被地上枯树枝绊了一下,一下摔倒在地上,另外两名斥候互相看了一眼径直的朝着前方逃去。 被绊倒的女真斥候苦苦哀求同伴不要丢下他,可同伴头也不回的径直逃窜,这一刻明知必死的斥候死死咬着牙齿,凶狠的目光死死叮嘱身后的黑衣卫。 他已经明白自己被放弃了,而且百分百是必死之局,现在的他没有时间痛骂同伴,如果换成他在前面逃跑,队友摔倒了他同样也是不会停下脚步救援的。 此时的他只想临死前最后挣扎一下,试图拖延一些时间。 谁知黑衣卫看也不看他,直接冲着前方继续追去,就当这斥候松了一口气时,忽然一直羽箭扎在脖颈上。 斥候拼命的扭头想要看清是谁杀得他,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又冒出来一名黑衣卫。斥候缓缓的倒地,再也没有起来。 另外两名斥候眼见黑衣卫越追越近,明显再无生还的可能,其中一人死死咬住牙,从身后掏出一个巨大的烟花想要点燃,另一人则转身飞扑向黑衣卫,想要为同伴争取时间。 只见那斥候拼了命的抵挡黑衣卫,也只不过抵挡了三五息的时间,便被黑衣卫一刀抹了脖子,死的不能在死了。 不过三五息的时间已经足够同伴点燃烟花了。 随着嗖的一声响,烟花冲天而起,在空中爆发出灿烂的光芒,虽然白天只能依稀看到一点烟花,但这已经足够完颜广武收到消息的了。 黑衣卫看了看天空又转身看向最后一名斥候,眼神中透漏着愤怒。 那最后一名斥候眼见完成任务,心中在无负担,此时已然做好赴死的准备。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黑衣卫,也不想垂死挣扎,直接张开双臂,等着最终的死亡。 谁知黑衣卫竟转身就走,看了不看他一眼,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最后一名斥候目送飞虎军走远,刚刚松了口气以为自己终于活了下来的时候。 忽然一把匕首从背后穿心而过。最后一名斥候挣扎着想要扭头看一眼敌人究竟是谁。 还没等他扭过头,匕首忽然被拔出,紧接着第二刀刺入,随后第三刀、第四刀、直到这名斥候彻底咽气都没有看到幕后黑手。 最后一名斥候身后那人一身黑衣,明显也是黑衣卫。 只见那黑衣卫冷笑道:“想痛痛快快的去死?不可能!这叫先给你希望,再让你绝望。哈哈哈。”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烟火声响,徐阳和飞虎军众将士们一下子惊醒过来,火速召集黑衣卫询问情况,待问完之后便命令众将士继续休息。 所有人都知道伴随着这一声巨响,最后的决战即将到来,当务之急便是保存体力,好以逸待劳。 与此同时山谷内侧完颜广武也收到了消息,完颜广武当机立断召集众猛安议事。 中军大帐内,完颜广武披挂整齐端坐正中。众猛安分列两侧。 此时众人均已得知昨晚的战况,此刻正一个个面色严肃。 完颜广武开口道:“王爷的命令已经送到,现在我命令众将士火速整军,按照原计划奔赴战场。” 阿不罕克功低声说道:“将军,山谷外那三千五百敌军怎么办。” 完颜广武目露凶光直接说道:“遇到山谷外那支守军,直接击杀,不接受投降。” 众猛安纷纷应是,随后火速前往各部召集兵马。 巳时完颜广武召集九千精锐、两千民夫浩浩荡荡的拔营出兵。 起初完颜广武行军还有些缓慢,一方面是士兵们刚吃过早饭,不利于急行军,另一方面则是防备着徐阳的飞虎军设下埋伏。 别看完颜广武这个人大大咧咧的,刚愎自用的好像谁都不放在眼里,但还是那句话,能从内卷那么严重的金军内部混到独领一万兵马的人,就没有一个是傻子的。 完颜广武此时的状态正是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一万一千人浩浩荡荡的行走了一个时辰,一路相安无事。午时时分来到第一处哨点位置。 当初完颜广武选择哨点的位置参考的就是易守难攻,用以设伏的地方。此时到了第一处哨点时,完颜广武下令大军原地休整。 随后派出斥候向山上查看情况。 那些斥候刚远离大军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忽然一阵箭雨从天空飘落。 完颜广武眼疾手快的从马背上取下盾牌,格挡住要害,随后大声下令:“全军结阵,严防敌袭。” 一阵箭雨飘过,九千金军因为盾牌的缘故,真正伤亡的没有多少,措不及防之下,只伤亡了不到一百士兵。 惨的是那些民夫,机灵一些的在箭雨射来的第一时间便钻进了推车的车底,而那些没有反应过来的则全部遭了殃。 单单是这一轮箭雨便射杀了近一千民夫。 九千金军士兵结成大阵,盾牌上下格挡住箭雨,待箭雨过后好大一会才放下盾牌查看情况。 完颜广武见一阵箭雨过后,再无其他攻击一时间有些闹不清敌军想法。 但此时的他是万万不敢轻举妄动的。 过了好大一会,见敌人没有再次进攻,完颜广武喝令斥候,快速上山查看情况。 那两百金军斥候不敢抗命,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上山查探情况。 若是平时,他们也不会这么心不甘情不愿,但此时敌军刚刚射过一轮箭雨,谁知道山上到底有多少敌人在埋伏。 这个时候派他们上山查看情况,这不是把他们往火坑里面推吗。 别忘了他们是斥候,可不是敢死队,先登营之类的。 第七十六章:炸你个底朝天(上) 两百斥候怀着忐忑的心情向着山坡爬去。山谷内完颜广武依旧命令众将士结阵防御。 两百斥候行走了一刻钟,见山中并无危险,反而显得有些平静,不像是有伏兵的意思。 可山中越是安静,他们心中越是忐忑。 又是一刻钟,突然一名斥候不小心掉落在一个山洞内,山洞内直直的放着几把短枪,那斥候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没了生命气息。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一时间山中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有不小心猜中扑兽夹的斥候,一个老虎夹下去,脚面瞬间被切割成两半。 那斥候大声哭嚎着:“伍长...伍长....太疼了伍长....快快...快杀了我...啊....” 那名斥候的伍长强忍着悲痛,走了过去,看不等伍长一刀结束那名斥候,便嗖的一下被吊在了大树上。 随后从大树对面射来一只羽箭,直接结束了伍长的生命。 另一名伍长见状,从背后取下长弓,直接搭弓射箭,将那名被夹住脚的斥候射杀。 随后一行人对着刚才射箭的地方,一番轮射,足足用了六七十支羽箭。 等了片刻,见拿出山坡毫无动静,伍长指了指一名斥候,示意他前去查看情况。 那斥候明显不愿,但官大一级压死人,最终还是去了。 只见那斥候小心翼翼的靠近拿出山坡,越是接近步伐越是缓慢,最后可能是心里承受不住压力。 拿着弯刀大吼大叫的冲向山坡,对着一堆枯草疯狂的劈砍。 砍了好一会才停下来查看情况,随后斥候对着伍长大声说道:“伍长,没有人,是一个.....” 那斥候话还没说完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直接七窍流血的趴在枯草上。 斥候伍长在外急的来回乱转,到底是一个什么!没有人回答他,探路的斥候已经死了。 伍长看向身边另外一名斥候,那斥候被伍长盯上,一时间吓得连连后退。 和敌人正大光明的死战他不怕,可这种不明不白的死因他却十分恐惧。 斥候伍长恶狠狠的瞪了那么斥候一眼说道:“去,也许不会死,不去,你一定会死。” 说着身旁十几人围了过来,他们虽然来自不同的伍,但此刻在死亡的威胁下他们一致选择了那名斥候。 那名斥候无奈只好缓缓靠近那堆枯草,轻轻拉开刚刚那名斥候,只见那名斥候七窍流血,那就一个惨,瞬间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远处伍长大吼大叫着让他快速查看情况,斥候无奈只好轻轻扒开枯草查看。待看清楚便飞奔回伍长那边。 伍长问道:“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了吗。” 那名斥候猛灌了一口清水后回答道:“看清楚了,射箭的是一个小机关,刚刚那人是中毒死的,枯草上应该有剧毒。” 说着斥候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不一会便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这可将剩余几名斥候给吓坏了,纷纷远离死去的斥候。 就这一刻钟时间死在各种机关下的斥候高达一百五十人。 最后五十人不敢分散,结伴杀向山坡。 到了山坡后却一个个火冒三丈,山坡上根本就没有敌军。 只有一张张弓弩对准山谷方向,地上还有一根烧完的火绳,明显这是个一石二鸟之计。 先是通过弓箭射杀完颜广武,逼完颜广武排斥候上山查看,而山中则遍布陷阱,那些斥候往往是有来无回。 这布阵之人好狠毒的心思啊。 若是陈亮知道这些斥候在心中如此痛骂自己,睡觉恐怕都会笑醒,此计正是出自陈亮之手。 五十名斥候查探完情况后根本就不敢乱动,深怕再有其他机关陷阱。 无奈之下,只好原路返回。 完颜广武高坐马背问道:“山中是何情况,可有伏兵。” 斥候头目低下头颅回答道:“回将军话,山中并无伏兵,刚刚箭雨只不过是一些机关术吧了。” 完颜广武疑惑道:“既然没有伏兵,为何折损这么多斥候?” 斥候头目闻言湿润了眼眶,哽咽的将山中情况汇报给完颜广武。 完颜广武听完之后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这一刻的他已经不在小窥徐阳,这种毒计都能使出来的人,一定是个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人。 既然这处哨点没有伏兵,那便快速行军。 完颜广武下令部队急行军,至于死去的那一千民夫,则没有一个人关心,更不用说就地掩埋了。 队伍刚急行军了不到一刻钟,还未完全走出这片哨点。 忽然一声巨大的轰鸣声炸响,只见最前方的步卒成群成群的被炸向天空。 完颜广武飞快的下令大军停止前进,火速派出斥候前去队伍最前方查看情况。 不一会斥候飞速赶来汇报情况:“将军前方士兵不知为何忽然被巨响炸飞。” 完颜广武连忙询问道:“伤亡怎么样。” 斥候回答道:“初步估计伤亡八百人左右。” 完颜广武喃喃自语道:“这么多的伤亡啊。难道又是黑火器。” 随后完颜广武派斥候唤来阿不罕克功,前来商议。 阿不罕克功骑马快速奔来:“将军,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定时那黑火器无疑,只是这黑火器没有人投掷怎么会爆炸呢。” 阿不罕克功认知里面的黑火器,都是需要人手点燃,之后投掷出去,才能产生爆炸,杀伤敌人。 像这种单单是踩到便会发生爆炸的黑火药他还是头次见识到。 一时间号称智囊的阿不罕克功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完颜广武着急的说道:“克功,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快想想办法怎么通过吧,还不知道那徐阳到底埋了多少黑火药。” 此时的完颜广武再也不敢轻视徐阳,他已经非常非常后悔没有加派人手死守哨点了,若是派人死守哨点,又岂会出现这种状况。 不过此时再后悔,显然已经晚了。 从昨夜到现在,他的一万精兵已经损失近两千人了,尤其是这八百多士兵和一百五十多的斥候损失更是让他气闷。 昨夜好歹还是经过一场厮杀,而今日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损失一千人,完颜广武此时恨不得将徐阳撕成八块。 第七十七章:炸你个底朝天(下) 阿不罕克功思索一阵后无奈的说道:“那徐阳此计甚是毒辣,如今想要破局只有一记下下策可行。” 完颜广武闻言眼睛一亮,他才不管什么上上策、下下策之类的东西,只要能破局便是好计策。 完颜广武急忙说道“克功快快请讲,别在慢吞吞的装文人了。” 阿不罕克功闻言也不生气直接说道:“将军可让那一千民夫分成二十队,每队五十人,这五十人手拉手走在前方开路,五十人死完便换下一对。” 完颜广武猛拍一下大腿笑道:“果然还得是克功,这计策我怎么就想不出来呢。” 阿不罕克功笑道:“将军不是想不出来,将士是关系则乱罢了。若是给将军时间平复心情,定会比末将更早想出此计。” 完颜广武闻言哈哈大笑道:“克功少拍我马屁。” 虽然完颜广武明知道阿不罕克功是在派他马屁,可谁有不爱听好听的呢。 完颜广武当即下令让一千民夫在前方开路。 阿不罕克功的计策实在算不上高明,只不过是用民夫的命来填徐阳的地雷阵而已。 片刻后便有猛安将民夫分成二十队,每队五十人的赶往最前方开路。 初时民夫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一到前方,入眼便是大堆大堆的女真士兵尸体,个个浑身上下扎满了铁片,死相无比恐怖。 到了此时他们如何还不清楚自己是被当成了替死鬼,替女真人开路的。 一时间有民夫豁出一切的想要逃跑,刚跑出去两步远便被金军士兵一箭射杀倒地。 猛安完颜公才冲着民夫大声说道:“若是胆敢有人私逃,这便是你们的下场。” 众民夫顿时敢怒不敢言,他们都是汉人,被抓后原以为只是给女真人干些活,哪怕苦点累点只要能活着便知足了,可谁知道现在女真人竟然直接将他们往死路上逼,他们又不是聋子岂会听不到刚才的轰鸣声。 当场便有三个民夫不甘就这样死去,猛地拔出身边金军士兵的弯刀,想要杀出去。 可几个瘦弱的民夫又岂是这些精锐金军的对手,没几下便被砍翻在地。 猛安完颜公才骑在高头大马上冷冷的下令道:“将这些人的手臂给我绑在一块!每五十人一对,胆敢有一个想逃走的,五十人全杀。” 这句话一出一千民夫瞬间面如死灰。跑?只有死路一条,向前开路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此时的他们别无选择,只能人命般向前开路,心中早已骂便了女真人的祖宗十八辈。 但那又如何,女真人能收到一丁点伤害吗?答案肯定是不能的。 第一个五十人队的民夫被绑着手赶往最前方开路,完颜广武和阿不罕克功此时从中军走到了最前方。 他们要看着这些民夫赶路,好判断徐阳黑火药的具体威力。 第一队五十名民夫面带哀求的看向猛安完颜公才,试图祈求完颜公才的怜悯。 谁知完颜公才直接一马鞭抽在为首那民夫身上,嘴里呵骂道:“再敢磨磨唧唧的,老子先宰了你们。” 闻言众民夫不敢拖延时间,缓慢的向前走去。 不一会便有民夫踩中憾地雷,连带着身边的两人一同被扎上了天。 瞬间残肢,鲜血漫天飞扬。剩下的四十七名民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完颜广武和阿不罕克功此时也被这憾地雷的威力吓得浑身一激灵,刚开始他们在中军和后军,没有亲眼见识到憾地雷的威力,现在亲眼目睹了憾地雷的威力后,瞬间被吓出一身冷汗。 这是斥候口中无法表达的威力。 完颜广武和阿不罕克功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惊魂未定之意。 完颜广武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公才,让他们继续!” 此时若是不排除这些来自地下的威胁,完颜广武完全不敢让自己的士兵靠近前方。 完颜公才手持劲弓,弯弓搭箭一箭射在民夫脚边,大声说道:“全都给我站起来继续赶路,十息内还趴在地上不动的,直接射杀。” 听到完颜公才的大喊后,四十七名民夫颤颤巍巍的站起身,人总有侥幸心理,继续往前走自己不一定被炸死,但是若是胆敢停下,那么自己一定会死。 四十七名民夫颤颤巍巍的向前挪动脚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那样绵软无力。 刚刚前行不足一百步,只听得连续轰隆几声,二十几个民夫再此被炸上天空。 这下仅剩的二十民夫再也不敢向前挪动半步,无论猛安完颜公才如何辱骂恐吓,那些民夫始终不肯挪动半步。 气的完颜公才连连射杀三人,可还是没用,剩下的这些民夫已经被吓破胆子了。 完颜广武伸手拦下想要继续杀戮的完颜公才说道:“公才,别杀了,再杀就没人了,换一队上前赶路。” 这并不是完颜广武大发善心,而是因为完颜广武深刻明白此时这些民夫关系到军队能不能走出青云山谷。若是将民夫打杀完了,谁又能替他们开路。 完颜公才命人将那十几名民夫拉回,并命令手下士卒严加看守他们。 随后从后方又拉来了一队民夫,这队民夫在后面早已看清前一队的惨状。 此时见轮到自己个个面色惨白,有心想要反抗,可此时众人早已被金军士兵困住手臂,根本就没有办法反抗。 无奈之下众人只好替女真人开路,队伍行进一百五十步依旧没有遇到憾地雷。 就在众人以为运气够好,可以不用死了的时候,忽然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 烟尘过后,五十人的民夫小队直接变成了不足十人,这次的憾地雷布置的更加紧密,威力也要更大。 完颜广武冷眼看着那些民夫,大手一挥,猛安完颜公才瞬间秒懂,直接从后方又拉来一队民夫。 每当民夫死伤过半,总会第一时间从后方拉来新的民夫。 八千金军就这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待大军完全走出第一个哨点时,一千民夫已经死亡过半,出了第一哨点之后完颜广武不由得松了口气。 此时日头已经到了未时,三里的山路应是走了将近一个时辰。 完颜广武看看日头,又看看第二哨点的位置,不由得心中更加悔恨。 第七十八章:各方 与此同时青云山谷外飞虎军众将士此时已经全部起床,正在山谷外若无其事的操练着。 火头军已经架好了大锅,开始生火做饭,整个青云山谷外一片喜气洋洋。 就在前不久有黑衣卫快马加鞭赶来,向徐阳汇报山谷内敌军的情况,徐阳听完情报后当即下令,让众将士照常训练。 从情报上来看,昨夜的布置已经建立了不小的奇功,单单是第一哨点便拖住完颜广武一个时辰,更是斩杀敌军一千余人。 后面可是足足还有三个哨点呢,恐怕完颜广武天黑之前是别想走出山谷了,基本算是完成了耿昌的任务。 ........................ 与此同时耿昌和康郡王完颜金洪再次交战了起来。 耿昌一路穷追猛打,而完颜金洪则采用乌龟阵一拖再拖,一上午下来双方紧紧战死两千余人,比起昨日的惨烈战况,可以说是和闹着玩一样。 午时日头渐渐升高,混战一上午的双方默契的同时鸣金收兵。 康郡王完颜金洪大帐内。完颜金洪端坐上位。 众猛安分列两侧,席地而坐。 待军法官通报完一上午的战损后,完颜金洪开口说道:“上午打的不错,我军没有太大的伤亡,传令下去一会犒赏三军,待酉时完颜广武赶来后,在发动最终决战。” 完颜正武开口说道:“王爷,酉时作战末将愿做急先锋。” 完颜金洪看了完颜正武一眼点头说道:“准了,我在给你三千骑兵凑够五千之数。希望此战你能彻底战胜你哥。” 完颜广武和完颜正武这兄弟俩虽然感情不错,但从小到大一直在暗中竞争,今天你打下一座城池,明日我必须打下两座城池。 兄弟俩的互相较劲完颜金洪看在眼里,乐在心里,他巴不得全军都这样良性竞争才好呢。 完颜金洪布置完下午的作战计划后,便将众猛安谋克赶出大营,一个人静静的看了一会耿昌的营寨喃喃自语道:“耿昌啊耿昌,就让你我今日一绝生死吧!” 随后完颜金洪唤来亲卫询问道:“玉珠那边有没有消息。” 亲卫恭敬的说道:“回王爷,暂时还没收到消息。” 完颜金洪摆了摆手,亲卫自觉的退了下去。 空旷的中军大帐内,完颜金洪走到挂着堪舆图的墙壁死死盯着堪舆图,不一会拿出毛笔在堪舆图上画了四个圈,其中两个是此时的金军大帐和耿昌大帐。 另外两个圆圈一个标注的济南城,一个标准的是青云山谷。 完颜金洪看着四个圆圈一时间走了神,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计策,只有手指轻微拍打着节奏。 ........................... 耿昌中军大帐内,众人分列两侧。 耿昌站在堪舆图说道:“今日一战,完颜金洪这老东西一直在装乌龟竭力避战,恐怕没安好心啊。” 张安国看了一眼堪舆图说道:“怕是完颜金洪在拖时间等待援兵,想要将咱们一网打尽。” 耿昌点了点头说道:“张副帅所言八九不离十。” 随后耿昌看向亲卫询问道:“毕元帅的斥候来了吗?” 亲卫回答道:“正在帐外等候。” 耿昌点了点头说道:“让他进来吧。” “小的拜见耿大元帅。”一身着皮甲的壮汉斥候恭敬的跪拜耿昌。 “不用多礼,我且问你,现在济南城是何动静。” “回大元帅话,今日清晨济南城派出足足十万大军,其中五万金国军队,五万汉人叛军。” “有多少骑兵?” “三万。” “三万骑兵?”耿昌再次确认道。 那斥候恭敬回答道:“三万骑兵,只多不少。” “距离毕元帅设伏之地还有多远。” “小人估算着预计申时左右抵达设伏地点。” 耿昌点点头让斥候先行推下,随后看向堪舆图沉思片刻。 片刻后耿昌开口说道:“毕元帅设伏点距离我们大概有一个时辰的距离,如此看来完颜金洪是想要在酉时之后一绝生死了。” 张安国回答道:“现在就看徐阳能不能挡住完颜广武了,毕元帅那边同样有十万兵马,肯定是能拖住刘世恒部的。” 耿昌点了点头说道:“是啊,现在就看徐阳这边能不能拖住完颜广武了,对了今日可有青云山谷的斥候到来。” 耿昌唤来亲卫一番询问后,发现自从昨夜派出斥候传信后,徐阳那边便陷入了死寂,现在完全不知道青云山谷那边的动静。 众人不由得变了脸色,深怕青云山谷出现意外。耿蝉儿更是急的满脸通红。 忽然耿蝉儿出列抱拳道:“大元帅,末将愿带兵前去查看情况。” 军营中耿昌、耿蝉儿一向以官职相称,因此众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耿昌明白自己女儿心中挂念着徐阳的安慰,只是现在青云山谷金军的动向不明,他不愿意让女儿前去冒险。 耿蝉儿重重抱拳说道:“还请大元帅批准。” 耿昌知道自己女儿心意已定,此时在如何却说也没有用,重重的叹息一声只好答应下来。 就在这是张安国向牛大山使了个眼色,牛大山瞬间秒懂。 只见牛大山站起身抱拳行礼后说道:“大元帅,此时两军交战正是急需兵马的时候,岂能让大小姐领军轻易踏入险地。” 张安国早已看出耿蝉儿情根深种,正好借助这次机会逼耿蝉儿最好只带亲卫去寻徐阳,这样一来如果耿蝉儿半路被伏击,不幸身亡,这对耿昌绝对是一记沉重的打击。 万一耿昌承受不住丧女之痛,一命呜呼了,那泰安城大元帅就是他张安国的了。 耿蝉儿冷冷的看了一眼牛大山说道:“牛先锋放宽心,本将军此次是充当斥候,不会带太多兵马,更不会影响战局!” 牛大山闻言连忙说道:“蝉儿小姐误会了,末将只不过是不想让蝉儿小姐陷入险地而已,绝对没有其他心思。” 耿蝉儿冷笑一声说道:“有没有其他心思,你心中自然明白,不必多说。” 随后耿蝉儿看向耿昌再次抱拳说道:“还请大元帅允许末将带一百亲卫前去青云山谷查探情况。” 第七十九章:千里相会心意浓 中军大帐内一时间陷入了死寂中,耿蝉儿只带一百亲卫去查探青云山谷的情况,属实太危险了一些。 可直到现在,决战即将到来,青云山谷却彻底断了联系,这更让众人心中感到忐忑。 要知道,现在一切都还在计划之内,若是青云山谷出了差错,其后果直接便是满盘皆输,若是能分出多余的兵力,谁也不会让徐阳接下这个艰巨的任务。 耿昌环视大帐一周缓缓说道:“准了,不过本帅给你五百精锐,速去速回!不得耽搁!” 此间战场一百人和五百人区别不大,张安国也不想在此时和耿昌闹翻,因此眼神示意牛大山到此为止。 牛大山此时还要再说些什么,幸好眼角憋到了张安国的示意,这才抱拳退下。 耿蝉儿抱拳大声说道:“末将遵令。” 随后看也不看牛大山一眼,径直走出大帐,前去调集自己的亲军。 大帐内再次陷入死寂之中,过了好一会耿昌轻咳一声说道:“下令火头军生火做饭。” 随后耿昌看向牛大山缓缓说道:“申时开始叫阵,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牛先锋了。” 牛大山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的精彩,这耿昌在耿蝉儿的事上还真是小心眼,有仇从不隔夜,当场便报了。 牛大山无奈之下只好出列抱拳说道:“末将遵令。” 随后耿昌又布置了一系列的作战计划,才放众人出去吃饭。 除了中军大帐后,张安国轻轻拍了拍牛大山的肩膀说道:“委屈你了大山。” 牛大山瞬间做出感动状说道:“为副帅效力,万死不辞。” 张安国轻声说道:“放心吧,我是不会亏待你的。”说完张安国便径直离去。 牛大山看着张安国消失的背影冷笑一声心中想到,若不是老子上了你的贼船,又岂会甘心给你当狗。 ................... 另一便耿蝉儿召集五百亲军后便马不停蹄的朝着青云山谷方向出发,一路上耿蝉儿狠抽马鞭,打的马儿吃痛之下,疯狂奔跑。 速度之快直接吓得身后的耿直直冒冷汗。 此时的耿蝉儿心中是真的着急,徐阳本身的任务就是九死一生,偏偏还整整一天没有动静,由不得耿蝉儿不担心。 半个时辰后,战马跑得满脸白沫,耿蝉儿远远看到徐阳营寨完好,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放缓马速,缓缓骑进营寨,耿蝉儿将战马交给耿直,让他带着战马前去刷口鼻,喂食之后。 便快步跑向中军大帐。 此时飞虎军众将士已然知道这位就是自己未来的将军夫人,更是不敢阻拦。 耿蝉儿一路畅通无阻的跑向中军大帐,一把拉开大帐帘子,看到里面的徐阳平安无事后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此时的徐阳正和众将士布置后续打法。 猛然间中军大帐被人拉开,飞虎军纪律严明,不经通报便私闯中军大帐在飞虎军军法中可是大罪,徐阳正想发火,猛然看到来人竟是耿蝉儿,一瞬间整个人都懵了。 ‘她怎么会出现在青云山谷,是不是耿大元帅处出现意外了’还没等徐阳细想,耿蝉儿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可吓坏徐阳了。 徐阳飞快走到耿蝉儿身边,一把将耿蝉儿扶了起来。关心的问道:“蝉儿,蝉儿,你这是怎么了。” 耿蝉儿回了回神开口说道:“我没事,估计是这一路疾奔累着了。” 徐阳将耿蝉儿扶到首座坐下后,拿起桌中水壶倒了一杯茶水后说道:“先把水喝了,看你嘴角都起皮了。” 赵小虎、陈亮等人个个装作呕吐状。哪有你们这样撒狗粮的。 耿蝉儿心中瞬间感觉一切都值了,缓缓喝下杯中茶水。 徐阳开口问题:“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耿蝉儿放下茶杯说道:“你这边现在是什么情况,父亲见你一天没有消息了,深怕你这边出现什么状况。” 徐阳闻言抬手扶额说道:“是我大意了,昨夜飞虎军将士们拿下完颜广武四个哨点,直接战斗到天亮。之后忙着恢复体力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耿蝉儿闻言瞬间欲哭无泪,大家那么担心你,合着你在营寨里补觉来着。 耿蝉儿开口说道:“父亲他们估计完颜金洪会在酉时发动决战,你这边有没有问题,能不能拖住完颜广武。” 闻言徐阳笑道:“被说酉时了,恐怕明日辰时完颜广武也走不出这青云山谷。” 耿蝉儿见状好奇的问道:“怎么回事?” 徐阳于是将昨夜的布置一一告知耿蝉儿,了解内幕后的耿蝉儿看看徐阳又看看陈亮由衷的夸赞道:“毒,你们两个是真的毒啊。” 众人闻言一阵哈哈大笑。这时候能被耿蝉儿赞叹毒这个字,充分说明了昨夜的布置绝对会出人意料,越是出人意料,效果便会越好。 徐阳随后说道:“你猜完颜广武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耿蝉儿心中明白徐阳这是想要显摆一下,于是忙回答道:“不知道。” 徐阳伸手一指青云山谷的沙盘说道:“现在刚走到第二处哨点,手里民夫现在估计已经死完了,接下来想通过第二哨点,完颜广武只能那名去填了,越往后憾地雷布置的越多。” 耿蝉儿笑道:“既然这样,那就完全不用担心你们这边了,我这就回去向父亲复命。” 徐阳笑呵呵的将耿蝉儿送往大营门口,一路上二人聊了很多话题,唯独没有说过接下来徐阳准备怎么应对完颜广武。 送走耿蝉儿后徐阳站在营寨大门口,深深的望向青云山谷的方向。 耿蝉儿明白,完颜广武损失越惨重,对徐阳的恨意就越深,一但完颜广武走出青云山谷,势必要和徐阳决一死战,徐阳最大的弱点便是人手不足。 她什么都明白,只是不愿意让徐阳增添压力,故此后面只字不提如何应对完颜广武,她只知道,若是徐阳战死,她定会让用女真十万将士头颅来祭奠徐阳。 徐阳知道耿蝉儿什么都知道,只是为了照顾自己的情绪故意什么都不说,这一刻徐阳颇有一种遇到红颜知己的感觉。 徐阳收回目光,手指放在口中吹了个口哨,不一会从不远处走来两名黑衣卫。 “护送耿蝉儿平安抵达大营。” 身后黑衣卫微微弯腰示意收到,随后转身走向军营牵出两批战马紧紧跟随在耿蝉儿身后。 第八十章:玉珠合军济南城(感谢好人一生平安888888大佬送来的月票) 申时,阳光照射在大地上,微风轻轻的拂过脸颊,给人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济南城通往康郡王完颜金洪大帐的必经之路上,密密麻麻的排列着十万精兵。 毕如龙端坐在高台上,静静望着济南城的方向,刚刚斥候来报济南城刘世恒以及金军小郡主完颜玉珠正率领十万大军飞速赶来。此时双方距离只有三里远。 毕如龙不慌不忙的向着身边的旗令官下达着作战命令。高台上身材魁梧的旗令官双手布满青筋,用尽全力挥舞着手中旗帜。 下方众将士回头看到旗语飞快的调整着队形,不一会密密麻麻的十万精兵形成了一个特别复杂的大阵。 从天空中往下望去,只见十万大军在毕如龙的号令下迅速分成五军,分别是前后左右中五军组成。 整个大阵约十七里见方的正方形大阵,大阵两侧是两座连绵不绝的山脉,十万将士将济南城通往战场的道路堵得死死地。 完颜玉珠若是想要支援完颜金洪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将毕如龙这十万将士彻底打的溃败,二则是从两边山脉绕路,翻山越岭过去支援。 若是选择翻山越岭,别说酉时了,十日之内都不一定能够抵达战场。 而这处地形正是毕如龙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他只需要守好大阵便可阻挡济南城的敌军。 旗帜随着毕如龙的命令,不停的开始变化,高台下的众将士此时均已跑动起来,一时间整个大阵尘土飞扬。 只见中军大阵迅速组成三个方阵,方阵依次排列而成,每隔五步便有大车一辆,步兵二十二人依车防守,整个中军大阵中另藏有一万骑兵,用以防备突发状况。 前阵和后阵即前锋与殿后,各有两列骑兵,前列骑兵六十二队,每队五十骑兵,共三千一百名骑兵。后列六十二队,每队三十名骑兵,共一千八百六十名骑兵。两列共四千九百六十名骑兵,外加探马传令兵四十人,共有五千名骑兵。 前后两阵共一万名骑兵。 东西两阵(既左右两翼)各有一万骑兵掩护。至此毕如龙用六万步兵、四万骑兵构成了此方大阵。 大阵名为‘平戎万全阵’据传是宋太宗赵光义亲自制作并授予大将军的,此方阵主要目的在于压缩敌人骑兵机动的空间,是一种典型的保守防御阵形。 不过此时为了拖延济南城兵马,这种阵法反而比其他主杀伐的大阵更合适一些。 毕如龙端坐高台上、身后大纛随风飘扬,看了一眼下方大阵毕如龙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五里外,一金军斥候快马加鞭的跑向完颜玉珠,完颜玉珠见状稍稍减缓马速,斥候缓缓跟在完颜玉珠身后开口说道:“郡主,前方五里,毕如龙摆下了方阵堵死了前行的道路。” 完颜玉珠面色不变的问道:“毕如龙有多少人马?” 斥候沉声回答道:“十万兵马” 完颜玉珠面色依旧不变:“多少骑兵,多少步兵。” 斥候回答道:“左右两翼共有两万骑兵,大阵前后共有一万骑兵。中军一万骑兵。” 完颜玉珠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四万骑兵,六万步兵,好了,我知道,下去继续查探。。” 斥候恭敬行了一礼后,快速奔往最前方。 就在完颜玉珠满脸平静实则内心已然开始咆哮之时,刘世恒骑着高头大马从军队后面缓缓驶来。已然老人状的刘世恒非常不愿随军出征。 他只想守着济南城安享晚年,可天不遂人愿,当康王爷完颜金洪派人招降时他本意是不愿的,做金国走狗哪有做济南城的土皇帝来的舒服。 可城内各大派系被康王爷完颜金洪给打怕的打怕,收买的收买了,甘愿做康王爷完颜金洪的走狗。 刘世恒拍马走向完颜玉珠开口问道:“小郡主,怎么停下了,难道是有敌情。” 完颜玉珠看了刘世恒一眼平淡的说道:“毕如龙用十万兵马在五里外摆下了大阵。” 刘世恒猛然吓了一跳差点摔倒在地口中喃喃自语道:“十万兵马啊.....咱们现在一共才只有十万兵马啊.....这....这如何打啊.....” 完颜玉珠看了一眼斗志全失的刘世恒内心鄙视道‘想这刘世恒年轻时也是一方枭雄,怎么临到老了,却成了如此不堪的模样,真是丢人现眼。’ 随后完颜玉珠轻蔑的说道:“刘刺史难道是觉得我等十万兵马敌不过毕如龙的十万兵马?” 金朝实行两级半体制,为州县两级,县上面为州,州上面还有一个不成形的路级,刘世恒归降后,济南城已经变成了济南州。 而金朝的州简化为三种,立节度使(节镇)的州为皆阵,立防御使的州为防州,立刺史的州为刺州,济南城被改为州之后正是刺州,因此刘世恒这个济南王直接变成了金国的刘刺史。 看似只是称呼上的变化刘世恒依旧是济南城的济南王,实则这个刘刺史处处受到金国内部的节制。 刘世恒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下官岂会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 完颜玉珠冷笑道:“刘刺史没有如此想法自然是极好。”随后完颜玉珠低声说道:“稍后作战若是敢出工不出力,且看我怎么收拾你。” 刘世恒此时浑身上下布满冷汗,他不怕康王爷完颜金洪,因为完颜金洪即使在霸道,也不会说杀就杀了他,他是真的怕这位小郡主。 这位小郡主完颜玉珠可是向来嚣张跋扈,她可不管你是济南王还是刘刺史,惹急了照样一刀给你劈叉了。他刘世恒这个刺史身份再大还能大过完颜玉珠的郡主身份? 刘世恒慌忙说道:“郡主大人放心,我刘世恒定会全力配合郡主大人全力突围。” 完颜玉珠笑了笑说道:“刘刺史放心,我尤其会信不过你呢。” 二人此时同时看向前方五里处,所有人心中都明白,自己这些人若是能冲过毕如龙的防线,那么耿昌今日是必死无疑。 若是冲不过,康王爷完颜金洪则性命危夷。完颜玉珠召集所有将领一番商议后最终还是决定突围。山中绕路时间太长了,对战局影响也太大了,没有人敢拿康王爷完颜金洪的身家性命来赌。 第八十一章:刀枪剑雨成炼狱 制定好作战计划之后完颜玉珠便将十万大军的指挥权全权交给了金军主将完颜庆义。 完颜玉珠虽然贵为郡主,平时深的康王爷完颜金洪的喜爱,平日里虽然有些嚣张跋扈,但她只是嚣张惯了,为人并不蠢笨,大战在前完颜玉珠深知自己没有统帅十万大军的经验,于是便主动将指挥权交给了完颜庆义。 而完颜庆义实际上的地位并不比康王爷完颜金洪的左右手地位低,他本是景王完颜金征麾下第一大将,半年前完颜金洪向完颜金征将他借来,本身就是为这场大战做的准备。 众将士走出大帐后,随即完颜庆义便下令大军火速行军。 待行军致三里远时完颜庆义下令原地休整,此时已经能够看到毕如龙的大纛在半空中随风飘扬。 完颜庆义召集众斥候猛安,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探究敌军阵形,随着一波波斥候撒了出去,战争正式拉开了大帷幕。 毕如龙此时高坐中军高台上,低头俯视之下便可见一个个金军斥候快马加鞭的奔向己军。随后只见前军中奔出数百骑,径直向那些斥候杀去。 一时间局部战争打响了,敌我双方斥候各有胜负,总体来说毕如龙的斥候占据了上风,他们不需要查探消息,只需要盯着敌军斥候追杀即可。 片刻后金军付出了三百斥候的性命,终于打探清楚毕如龙所摆大阵的样貌。 完颜庆义边听斥候汇报,便在地上写写画画着,不一会毕如龙所摆大阵的样貌在地上出现了个七七八八。 完颜庆义只感到一阵头疼,毕如龙所摆大阵正是平戎万全阵,此阵最是适合防御。 一直在一旁观看的完颜玉珠此时问道:“庆义大将军,可有办法破阵。” 完颜庆义丢下手中匕首叹了口气说道:“郡主,此阵为平戎万全阵,最是适合防御,此阵只是难破而已,并非无法破阵。” 完颜玉珠连忙问道:“如何破阵。” 完颜庆义目光深幽的看着远处毕如龙的大纛说道:“此阵主要目的是限制骑兵的机动性,我军以步兵主动迎战便可,只不过.....” 完颜玉珠连忙追问道:“只不过什么,庆义大将军但说无妨。” 完颜庆义叹息道:“只不过步兵伤亡会很大,甚至此战若是打下去步兵最终恐会伤亡过半。” 才伤亡过半?完颜玉珠闻言面色一喜,在她心中最怕的便是无法破阵,既然有办法破阵那么伤亡再大也是可以接受的,更何况此时的她还有天然的炮灰---济南城的五万汉人兵马。 完颜玉珠开口说道:“还请大将军早做定夺,我父王那边还在盼着将军尽早领兵支援。” 完颜庆义拱手抱拳说道:“郡主请放心。”随后便直接命令亲军搭建高台。 片刻后一个简易高台搭建而成,完颜庆义命人将金军大纛升起,随后便开始下令部署详细的作战计划。 待完颜庆义布置完之后,刘世恒等人的脸色已经无比难看,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此时的他们已经完全没有退路了。 只见完颜庆义命人击鼓助威,随后便下令大军全速前进。 毕如龙端坐中军高台上,金军的一举一动他都看的清清楚楚,眼见金军结阵而来,他不慌不忙的下令全军防御。 此时虽表现的不慌不忙但严肃的脸色以及死死盯着金军方向的双眼出卖了他的内心。 平戎万全阵虽然号称防御第一,更是凭借此间地形做到了真正的固若金汤,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此阵虽然极好的防备了骑兵凿阵,但若是敌军不顾一切的用步卒的性命冲阵,最终只有一个结果,那便是两败俱伤。 随着完颜庆义一条条命令下达,金军很快便抵达了大阵边缘,双方谁都没有废话,直接架起弓弩便是硬干。 只见金军分成前中后三军,其中前军两万步卒在左右各五千骑兵的掩护下架起弓弩便朝着毕如龙部开火,一时间漫天弩箭犹如铺天盖地般洒落。 毕如龙部迅速架起盾牌,一面格挡羽箭,一面搭弓射箭,一时间天色仿佛暗了下来,整个天空密密麻麻的全是羽箭。 随着金军距离越来越近,前军两侧的骑兵按捺不住了,一时间双方两万骑兵在平原上展开了生死之战。 虽说金军骑兵要比汉人骑兵更强一些,可毕如龙前军这一万骑兵也不是吃素的,双方一时间杀了个你来我往。 就在骑兵冲杀之际,两万济南城金军步兵也开始了冲锋,前三排无数身材魁梧的壮汉手持盾牌盯着箭雨一路狂奔,不一会便距离中军大阵三步距离。 那些金军壮汉猛地丢掉盾牌,使出浑身的力气飞快的冲向中军大阵最前端,借助奔跑之力猛地撞上大阵最前端的盾牌,一时间竟被那些壮汉撞的人仰马翻。随后便被盾牌后的汉人给千刀万剐了。 毕如龙部自然不愿眼睁睁看着敌军冲阵,眼见更多敌军重来,忽然从盾牌后面冒出来无数长枪,一枪猛地刺了过去,瞬间便透体而出,金军此番冲阵人数不少,还不等士兵将长枪取出。 人挤人的金军士兵此时无法停下脚步,只听的噗噗噗的声音不断传来。 还不等汉人士兵高兴,便发现一个特别难受的事情,长枪拔不出来了,此时长枪俨然成了糖葫芦的竹签子,一个个金军士兵仿佛山楂般穿在长枪上。 长枪卡在金军士兵骨缝里怎么拔也拔出来,及时拔出来了枪头也已经损坏无法在用。 可以说金军是用这些士兵的性命,破了第一排的盾阵。 紧接着无数金军趁着这个机会五人一伍的结成小阵冲杀而来。 汉人士兵连忙舍弃长枪,借助盾牌的防御,迅速拔出长刀。 一场血腥对砍就此展开。 与此同时车阵后方的弓箭手此刻正马不停蹄的朝着天空抛射羽箭,现在这种情况下只管射箭,并不需要瞄准,有瞄准的功夫别人早就射杀好几人了。 一时间场面显得有些乱糟糟的,毕如龙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局势,脸色变得无比阴沉,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毕如龙马上命令旗令官传达命令,此时毕如龙唯有变阵才能挡住这第一波金军攻势。别忘了金军还有中军和后军各三万人,再加上保护完颜庆义的一万兵马 显然这场战争变成了真真正正的人间炼狱。 第八十二章:破阵 随着毕如龙的命令一一下达,下方众将领纷纷展开行动,只见下方军队迅速变化阵形。 第一排的盾牌手阵形不变,前阵最后一排士兵开始迅速后退,随后便有手持丈八蛇矛的士兵迅速补上。 只见这些士兵冲到第二排之后,二话不说挺起丈八蛇矛就是一顿猛扎,丈八蛇矛本身极长,自古以来便是步兵战阵首选防御武器。 随着丈八蛇矛的出现,一时间金军步卒伤亡无数,完颜庆义在高台上讲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随即完颜庆义当机立断的下令:“传令!两千重甲步卒迅速撞阵。”旗令官迅速挥舞着手中旗帜。 紧接着下方金军猛安收到信息后便急速带着两千重甲步卒奔赴最前线。只见这两千重甲步卒个个身材高大,身上穿着精铁打造而成的重甲,手中持有硕大战斧,但从气势上便给人一种不可匹敌的悍勇之气。 这些步兵身上的重甲由一千八百二十五枚铁片串联而成,重量高达六十斤中,铁片一层层密布全身,竟让人找不到丝毫破绽。 这两千金军重甲步卒身着的正是大名鼎鼎的宋军步人甲,少数是从靖康二年缴获而来,大多数是当年俘虏的汴梁十万百姓用生命制造而来。 可悲的是当下汉人各政权都很少人步人甲这种利器,而金军一个王爷却装备了至少两千件步人甲。 随着这些步人甲的出场,步卒阵营很快出现了缺口,汉人士兵长枪扎向这些重甲步卒往往只是将重甲步卒向后推动半步,构不成实质性的伤害,而弓箭射击在重甲步卒身上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无非是激起一片火花而已。 至于汉人的长刀更没有用了,根本就劈不开这些铁甲,更别提杀伤金军了。 毕如龙在高台上看到此处情形后当即传令破甲营迎战。 只见两千身着皮甲的汉人士兵飞奔向最前端步人甲的方向。 他们身着皮甲,行动灵敏,手中个个持有一柄一米五长的铁棍,铁棍上端则是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不规则小锤。重量约五斤左右。 只见这两千人冲上前线后,二话不说抡起小锤就往金军重甲步卒身上招呼,一锤下去便将铁甲击打变形。二锤下去金军重甲步卒咳血后退,三锤下去金军重甲步卒便倒地再也起不来了。 这些不惧刀枪剑戟的重甲步卒遇到破甲营的小锤仿佛耗资遇到猫般一一败退。 重甲步卒身后的金军士兵见状连忙枪头对准破甲营士兵猛地扎了过去。 一时间金军重甲步卒加快脚步破阵,而破甲营则是追着金军重甲步卒锤,金军其他步兵则追着汉军破甲营士兵杀,一时间整个步兵方阵打的血流成河。 双方谁都没有后推半步,金军则是因为后方就是督战队,但凡济南城的汉兵胆敢后退半步便直接就地斩杀。 而毕如龙部则是无法再退,此战若输他们便再也无家可归了,泰安城可是他们生活了二十年的家,里面更是有着他们的父母妻儿,如何能够后退? 此时整个步兵方阵已经完全焦灼起来,双方士兵正成片成片的死亡,随后便有新的士兵补充上来,一时间杀的血流成河。 双方主将此时皆端坐高台之上,死死盯着下方步卒防线,你方出招我方化解,我方出招你方化解,一时间很难分出胜负。 随后双方主将便将目光转向骑兵交战之地,此时就看双方骑兵谁先能击败对手,谁便获得这场战争的局部主动权。 只见双方骑兵此时正杀得你来我往,互相皆死伤惨重,一轮冲锋过后双方各有几百具尸体摔落马下。 完颜玉珠看着台下激战的双方开口说道:“大将军,这样下去太慢了,为何还不让中军参战。” 此时完颜庆义只是派出前军三万人马参战,其麾下还有整整七万兵马没有参战。 完颜庆义头也不回的说道:“郡主别急,末将正在观察毕如龙的防线,待发现弱点后便会出动人马给予毕如龙致命一击。” 完颜玉珠明白自己无法胜任这种十万兵马的大战,因此只能选择无条件的信任完颜庆义。 不过救父心切的完颜玉珠最后还是没有忍住,轻声问道:“那大将军估计还需要多久,我父王那边还在等着大将军的援兵。还请大将军务必尽快赶到。” 完颜庆义依旧死死盯着下方交战区域,也不知是不想搭理完颜玉珠还是沉浸在观战中。 在当完颜玉珠等的心急,想要再次开口时,完颜庆义终于有了反映。 只见完颜庆义猛地站起身,大踏步走向旗令官,一把夺过令旗飞快的挥舞着旗帜。 随着完颜庆义挥舞旗帜,中军一万骑兵飞快扑向前方战场。 原来就在刚才完颜庆义发现己方骑兵已然占据了足够大的优势,而毕如龙前军一万骑兵此时仅剩下三千骑兵,己方还有足足四千骑。 完颜庆义要趁着这个时机打毕如龙前军一个措手不及。一万金军刚刚走出大营便被毕如龙发现,只见毕如龙此刻阴沉着脸飞快的下令后军一万骑兵火速支援前军骑兵。 野外作战金军骑兵果然更胜一筹,一个没注意便被敌军取得一千人的优势。 终究还是金军骑兵速度更快,眨眼间便冲到前军骑兵眼前,一轮冲锋下来前军三千骑兵只剩下不到一千五百人,直接减员一半。 此时仅剩的一千五百骑兵已经毫无斗志,不知是恐惧还是如何,此时他们个个手腕颤抖,俨然拿不稳手中长刀的架势。 好在毕如龙的援兵来的极快,飞速将那一千五百濒临崩溃的骑兵换下阵去。 如今场上变成了一万三千多金军敌兵对阵一万汉军骑兵。 骑兵战场胜利的天枰已经渐渐偏向了完颜庆义。 毕如龙此时虽然骑兵战场失利但他此时的脸色并无太过担心的意思,因为就在骑兵战场失利的同时,步兵战场上毕如龙部此时竟悄悄占据了上风。凭借破甲营两千士兵不畏强敌、舍命死战,完颜庆义的两千重甲步卒此时已经死伤殆尽。 没有重甲步卒的威胁之后,毕如龙部士兵凭借着车阵和盾牌再度占据了上风,后方士兵迅速将金军重甲步卒打开的缺口补上,一时间再度构成一个防守严密的大阵。 第八十三章:鱼鳞阵与诱敌深入 眼见破开的缺口被汉军再次填补上,金军最前线的士兵一时间士气大降,高台上完颜玉珠眼看缺口被堵上,刚刚骑兵获利的好心情瞬间变得低落下去。 完颜玉珠急忙问道:“大将军,现在怎么办。” 完颜庆义此时也发现了步卒士气不对,随即下令中军两万步卒迅速替补前军。 随后开口说道:“郡主莫要着急,一时得失而已。” 完颜玉珠脸色难看的说道:“大将军,我想要一个准信,到底还需要多久才能破阵!” 完颜庆义敷衍道:“快了快了。”随后便不再搭理完颜玉珠,专心观察场中局势。 完颜玉珠此时满脸气愤,却又不好说太多重话,气的猛剁几脚高台。随后死盯着步卒方阵。 只见两万金军中军步卒将前军替换下来,此时前军两万步卒已然死伤过半。 中军两万步卒自战争开始之初便一直在养精蓄锐,此时冲上战场之后便开始了疯狂的冲锋。 只见两万中军步卒在猛安的指挥下,迅速结成鱼鳞阵。 领军猛安居于阵形中央,主要兵力在中央集结,分做若干鱼鳞状的小方阵,按照梯次配置,前端微凸,这鱼鳞阵的主要作用便是集中兵力对敌阵中央发起猛攻。 金军飞快的结阵冲锋,一时间鱼鳞阵竟打的平戎万全阵抬不起头来。 金军的攻势只集中一个地方猛攻,毕如龙部的士兵往往是击退了一个敌军小方阵,下一个敌军的小方阵便已到达,如同潮水般奔流不息。一时间毕如龙部士兵叫苦连天。 很多士兵已经杀的手臂发麻,浑身脱力了,可敌军依旧如潮水般涌来,杀都杀不完,一时间竟被金军撞开一个缺口。 进入缺口的金军仿佛发了疯般的疯狂厮杀,毕如龙部士兵瞬间死伤无数,根本无力组织反攻,只能依托车阵防御。一时间胜利的天枰再度倾斜向金军。 完颜玉珠在高台上看到这一幕兴奋的直接蹦了起来,激动过后完颜玉珠夸赞道:“大将军果然不愧是景王麾下第一大将,大将军用兵如神,玉珠佩服。” 完颜庆义此时眼见局势好转,己方占据上风不由得松了口气笑道:“郡主缪赞了。” 完颜玉珠此时心情大好笑道:“这怎么算是缪赞呢,大将军当得上用兵如神之称。” 完颜庆义笑着说道:“郡主别看此阵此刻如此凶猛,实则此阵有个致命缺陷。” 完颜玉珠闻言楞了一下问道:“什么...什么致命缺陷...大将军此举..是何意....” 完颜庆义缓缓说道:“诱敌深入。” 说完之后完颜庆义便死死盯着毕如龙中军大纛方向,他到要看看毕如龙会如何应对。 完颜玉珠看着一片大好的局势,脑海中回响着完颜庆义所说的诱敌深入四个大字,一时间想不明白其中原由,刚想发问又见完颜庆义全神贯注的查看战场情形,不由得闭上了嘴在心中暗暗琢磨。 另一边中军高台上的毕如龙眼见金军结成鱼鳞阵飞速破阵,己方士兵节节败退,不由得暗暗着急。 只见毕如龙在高台上走来走去,来回踱步。嘴中喃喃自语道:“鱼鳞阵的弱点是什么来着,我记得在兵书上看到过....” 忽然毕如龙猛拍自己额头口中大喊道:“我记起来了,是尾侧!只需要骑兵攻击鱼鳞阵尾侧,便可轻松破阵!” 恍然大悟的毕如龙迅速下令调集中军中隐藏的一万骑兵,派出三千骑兵攻击金军鱼鳞阵的尾侧。 旗令官此时疯狂的挥舞着手中旗帜,骑兵将领看到旗语后迅速调派出三千骑兵,按照旗语指示前去攻击金军尾侧。 三千骑兵从中军大阵中奔腾而出,三千骑兵用出全身力气抽打马臀,战马吃痛之下飞快向前奔跑。 三千骑兵如同一支利箭般飞快扎向鱼鳞阵尾侧,速度极快,完全不给敌军一丁点的反映时间。 转眼便致,三千骑兵冲到近前先是射出一波羽箭,只见羽箭带着嗖嗖嗖的破空声飞快的扎向金军尾侧。 这些金军步兵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皮甲,箭矢的力量很大,措不及防之下箭矢穿透金军皮甲直接给金军尾侧造成致命的打击。 金军鱼鳞阵尾侧的步卒成群成群的倒下。 三千骑兵没有给金军步兵留下任何一点喘息的机会,他们纵马疾驰如同狼入羊群般在金军尾侧疯狂的厮杀,手中长枪卡在敌人骨缝里面拔不出来,他们便舍弃长枪换成长刀。 长刀砍在敌人身上崩了刃之后,他们便纵马相撞,三千士兵无所不用其极的朝着金军步兵疯狂厮杀。 一时间鱼鳞阵被破,骑兵和步卒前后追击,直接导致金军这两万步卒瞬间溃败。 而这些金军步卒则多是汉人。多为刘世恒的部下。若是局势虽然同为汉人,但是他们不介意多杀几个同袍用来换取财富,占据上风时这些人杀得比金人都要凶猛。 可现在局势发生变化,此时的他们已经败落下风,一时间这些人军心涣散,个个无心厮杀,一心只想跑回营地保住性命,一个人向两侧溃逃直接带动一百人溃逃。 一百人的溃逃直接带动了两三千人的溃逃,眨眼间整个中军步卒便全线溃逃。 那些骑兵督战队眼见溃逃越来越严重,收到命令后举起手中弯刀,冷酷无情的挥向己方士兵,片刻间督战队足足斩杀了一千多溃兵才止住局势。 毕如龙在高台上看着敌军溃败一时间乐的哈哈大笑,刚想下令众将士追击时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随后命令部队继续结阵防守。 毕如龙差一点上头下令冲锋,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个骗局的他立马选择了严阵防守,也庆幸毕如龙清醒的及时。 敌军高台上完颜庆义眼见毕如龙在如此巨大的诱惑下依旧没有上当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身为景王麾下第一大将的他,如何不知这鱼鳞阵的优势和劣势,他便是故意让金军结成鱼鳞阵,若是毕如龙没有反映过来,鱼鳞阵便直接凿穿毕如龙的平戎万全阵。 若是毕如龙反应过来破阵,便借助着刘世恒士兵溃败之事诱敌深入,十几万人的大型战场大阵一但凌乱,再想重新结成大阵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第八十四章:唯死战尔 眼见无法诱敌深入完颜庆义只好传令收拢残兵,随后由后军三万人马将溃兵替换了下来。 后军三万兵马刚刚完成替换,不远处的骑兵对决此时已经分出胜负,一万三千多金军士兵杀得一万毕如龙部骑兵溃不成军。 此时场中毕如龙部骑兵只剩下两千余人,无奈之下毕如龙只好下令收拢骑兵。 此时大战已经进行了足足一个时辰,时间早已到达了酉时。 完颜玉珠眼看超出预定时间,心中不由的更是着急,连忙催促道:“大将军,现在怎么办。” 完颜庆义头也不回的说道:“郡主别着急,一切尽在掌握中。” 完颜玉珠此时已经急的焦头烂额了再也不顾及什么直接大声吼道:“完颜庆义大将军!现在已经酉时了!已经超出我父王约定的时间了!你总是让我别急别急!我能不着急吗!本郡主就问你一句,到底还要多久才能破阵!” 完颜庆义面无表情的说道:“康王爷那边我已经派斥候前去通报了,相比康王爷现在已经鸣金收兵等待明日再和耿昌决一死战!因此郡主完全不用心急。” 完颜庆义冷笑道:“另外!郡主难道当打仗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完颜玉珠闻言急切大吼道:“斥候的事情你怎么没有告诉我!另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是在说我幼稚?” 完颜庆义转身看向完颜玉珠说道:“本将军说过了,可郡主当时满心都是破阵破阵,完全没有细听!” 随后完颜庆义又说道:“我没有说郡主幼稚的意思,只不过这超过十万人的大战本就极其危险,还望郡主保持冷静,最多两个时辰本将就可破阵,最终结局不过是个两败俱伤而已。” 完颜庆义终究是景王麾下第一大将,深得景王恩宠,而景王的身份自然是比康王要高出不少,因此完颜庆义哪怕肆无忌惮的嘲讽完颜玉珠都没有问题。 完颜庆义只不过是尊重完颜玉珠才选择凡事和她商量而已,如今你完颜玉珠什么都不懂便朝他大吼大叫,真当他完颜庆义是吃素的了吗? 完颜玉珠闻言瞬间冷静了下来,她心中明白此时能依靠的只有完颜庆义,若是换成她来指挥,这十万金军早就溃败了。 完颜玉珠深呼吸了两口说道:“是小女子无礼了,还请大将军见谅。” 完颜庆义回答道:“郡主也是关心则乱,本将也有过失。” 完颜玉珠低声问道:“刚刚大将军所言两个时辰破阵可是真的。” 完颜庆义看了一眼场中局势点了点头回答到:“最多两个时辰,我军已经灭掉了毕如龙的两万骑兵,毕如龙撑死还有两万骑兵,平戎万全阵必须留有一万精锐骑兵压阵,因此毕如龙此时能动用的骑兵不超过一万人。” 完颜玉珠看了一眼局势说道:“大将军是想要骑兵凿阵?” 完颜庆义点了点头说道:“是时候凿阵了,虽然伤亡会大一些,但总好过这般拖延下去。” 随后完颜庆义直接下令场中仅剩的八千骑兵,分成两队紧紧跟随步兵开始凿阵。 而随着完颜庆义一声声命令传达下去,两万后军步卒阵形开始发生变化。 只见两万人迅速形成一个锥子形状,青壮士兵聚集在前充当锥尖,其后士兵紧随其后。 此阵正是大名鼎鼎的锥形阵,锥形阵的前锋尖锐迅速,两翼坚强有力,可以通过精锐的前锋在狭窄的正面攻击敌人、突破、割裂敌人阵形,两翼骑兵奔袭敌军薄弱处,两侧精锐步兵紧随其后扩大战果。 这是一种强调进攻突破的阵形,锥形阵又被称作牡阵。 不远处中军高台上毕如龙见金军结成锥形阵想要凿阵,一时间不由得着急起来,正如完颜庆义所言那样,此时的毕如龙根本就无法出动大量的骑兵来防备敌军那八千骑兵。 毕如龙也是各狠人,当即下令舍弃第一阵地,命令所有将士迅速结成车阵,用以防备完颜庆义中军两侧的八千骑兵。 与此同时派出仅剩的一万骑兵参战,正面硬刚敌军骑兵。 此时敌我双方都明白此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因此双方谁都没有犹豫,当即增派援兵。 完颜庆义只在大纛旁留下一万金军精锐防备对面狗急跳墙之下直冲中军大帐,其余溃兵、败兵全部驱逐上了战场。 而毕如龙此时更是将所有骑兵全部撒了出去,攻击两万两千骑兵,除了一万骑兵用以抵挡完颜庆义中军两翼的八千骑兵外,其余一万两千骑兵分成二百四十个小队,每队有骑兵五十人。 这一万两千人则充当救火队员的角色,一但发现敌军攻破防线便紧急灭火。 至此战场上双方投入兵力超过十五万,每一刻都有打量的士兵阵亡。 天空中无数箭矢如同瓢泼大雨般急速坠落。 无数的床子弩死死盯着敌军最密集的地方猛射,往往一支巨箭射出,便会有十几名金军士兵惨死。 哪怕那些士兵身着铁甲也毫无用处,床子弩直接破体而出,甚至还有余力继续飞行收割其他士兵的性命。 从高空中往下望去整个战场一片乱糟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好几十人倒下,倒下之后便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完颜庆义此时站直身体,双手死死抓住高台围栏,口中不停的下达着命令,嘴角都因说话过多而干裂形成死皮。 随着完颜庆义的命令被一条条的执行,场中金军也在不断做着微小的调整,每一次微小的调整都会给毕如龙部带来大量的伤亡,完颜庆义身后的完颜玉珠此时完全不敢打扰他。 另一边毕如龙同样的姿势站立在高台上,嘴中不断的下达着命令,身旁旗令官哪怕手臂酸肿也依旧拼命挥舞着旗帜。一刻也不敢停歇。 随着毕如龙一声声令下,无数汉军将士飞快的查漏补缺,每当一处防线被金军攻破便会有无数士卒汹涌而来奋力将金军士卒击杀,随后重新构成防线。 此时双方将领都知道继续打下去无非就是个两败俱伤,现在无非是看谁先溃逃而已。 此战双方将领除了在高台上做一些微操之外,再无其他办法,现在的局势唯死战尔。 第八十五章:阵破,溃败 转眼间时间便来到戌时(晚上七点到九点),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昏暗,交战双方的士兵此时皆人困马乏。战争彻底陷入焦灼。 一方因要保卫家园不到最后一刻根本就不会撤退。因此只能拼命死战。 另一方身后便是督战队,打了三个时辰的仗单单是死在督战队手下的汉人便有五千之数,他们根本就不敢再后退,向前打说不定不会死,向后退是百分百会死,如何抉择并不难。 金军高台上完颜玉珠看着下面火光冲天的交战双方忽然惊喜的大喊大叫道:“大将军!快!快看东南方向!那边破阵了!破阵了!” 闻言完颜庆义立马看向东南防线,只见东南防线的金军骑兵正在大肆扩大战果,不一会便彻底稳住了局势,彻底破掉毕如龙的平戎万全阵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了。 完颜庆义此时根本就没有时间回答完颜玉珠,只见他飞快的下达着指令,命令所有骑兵集中冲击东南防线,无比要尽快破阵,此时交战双方皆人马困乏,且此战死的人已经太多了。 完颜庆义想要多保存一下兵马就必须把握每一分每一秒的战机。 只见旗令官飞快的挥舞着旗帜,高台下的斥候探马们看清楚上方高台的旗语后,便快马加鞭的赶往交战中央,前去通知那些在前方指挥作战的猛安们,再由猛安派人传递给谋克。 到了夜晚,远处交战的将领根本就看不到中军旗令,只能通过斥候探马来传递消息。 高台上完颜庆义紧张的看着下方飞奔的斥候,恨不得斥候探马们速度在快上一倍,成败在此一举了。 另一边中军高台上的毕如龙此时显然也发现东南防线出现了缺口,飞快的下令中军一万骑兵火速支援。 可惜为时已晚。 亥时(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伴随着金军阵阵欢呼,东南防线彻底被金军稳住阵脚,至此坚持了四个时辰的平戎万全阵还是被破了。 毕如龙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几岁,失了神般一屁股坐在了高台上口中喃喃自语道:“怎么就败了呢....怎么就败了啊!” 一时间毕如龙颇有一种廉颇老矣的感觉。 毕如龙在亲卫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双目无神愣愣的看向下方,忽然毕如龙身躯一震口中喃喃自语道:“还没败!还没败!只要耿昌那老东西没输,我便不算输!” 毕如龙重振精神大声吼道:“传令!全军向泰安军方向撤退!” “后军所有将士结成拒后阵!有序撤离!” 此时的毕如龙只想为两城多保留一些火种,败了不可怕,若是连这最后的兵马也被完颜庆义吞了,他便彻底无颜面对老友和兖州百姓了。 随着斥候探马们拼了命的传递消息,东南防线此时已经彻底被攻陷,整个东南防线再无一个活口。 其余防线将领接到消息后火速命令部队撤退。 毕如龙走下高台,亲自上马火速收拢残军,随后下令撤离。 此时交战双方整整血战了四个时辰皆已疲惫不堪。 随着毕如龙部的急速撤离,形势彻底成了一边倒,完颜庆义见状走下高台飞快的翻身上马,亲自带着大军向前追击了足足五里远。 眼见毕如龙撤而不溃,始终有五千人马殿后,加上夜色已晚,继续追击下去恐会生出变故,这才下令金军停止追击。 待金军全部停下后,完颜庆义便下令众将士就地安营扎寨,生火造饭,随后便下令督战官火速清点战损。 完颜庆义的中军大帐内,此时完颜庆义和完颜玉珠端坐上位听着督战官一条条的汇报战损,哪怕二人明知伤亡绝对不会小,此时依旧听的面色骤变。 济南城汉人加上女真人兵马共有整整十一万人,除了留下守城的一万人之外,此次为了支援康王完颜金洪,二人总共带出了十万兵马。 一场大战过后,步卒七万人此时仅存一万五千人,伤亡高达五万五千人,而这一万五千人中只有五千人是汉人。 骑兵三万人马此时仅存一万人,可以说四个时辰内,十万兵马折损了七成。 完颜庆义和完颜玉珠对视一眼,二人谁都没有说话,这个战损已经可以说是十分恐怖了,与此同时完颜玉珠对完颜庆义算是彻底折服了。 这种战绩之下金军还没有溃败,只能说完颜庆义的统军能力果然不愧是景王麾下第一大将。 完颜玉珠开口说道:“大将军且放宽心,此战死的步卒大部分都是汉人,我女真人伤亡并不大。” 完颜庆义沉默了一会说道:“郡主放心这点伤亡我还不放在心上,说实话七万五千人破平戎万全阵这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 随后完颜庆义说道:“本将军只是没有想到,这区区山东东路怎会出毕如龙这般猛将” 完颜庆义此前一直追随景王完颜金征在河南各地作战,从未见过像毕如龙这般擅长防御阵的汉人将领。 完颜玉珠安慰道:“这毕如龙可是毕再遇的后人,擅长用阵并不奇怪。” 完颜庆义闻言瞬间了悟:“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 随后有问道:“那耿昌和毕如龙相比如何?” 完颜玉珠回答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战时面不改色的完颜庆义此时惊讶道:“有过之而无不及?怎么可能?” 在完颜庆义眼中像毕如龙这般擅长用阵的汉人将领几乎可以说是百里挑一了,孰不知今日能胜还是占据了骑兵优势,若不是三万骑兵中有两万是正儿八经的女真精锐,此战谁胜谁输还尚未可定。 这耿昌比毕如龙还要强,这怎么可能,此时完颜庆义心中满是不信。 完颜玉珠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这耿昌也是个不世出的人杰,二十年前占据泰安城后,二十年来我父王和他多有交战,胜负各半,这耿昌手下士卒绝不比毕如龙差。” “而且耿昌比毕如龙强的一点就是,耿昌更喜欢与时俱进,耿昌军中常备一些稀奇古怪的火器。” “每次打的最后,总会推出来各种各样的火器,往往会打我父王一个措手不及。” 第八十六章:伤亡过半 完颜庆义诧异的问道“火器?可是完颜陈和尚将军军中常用的黑火器?” 完颜玉珠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忠孝军那种黑火器。” 完颜庆义又问道:“那康王爷可有应对办法?” 完颜玉珠闻言忽然笑了一下说道:“怎么会没有,现在我父王军中也秘密装备了黑火器,只待耿昌推出黑火器之后便以牙还牙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康王完颜金洪吃了几次黑火器的亏后,匆忙向忠孝军请教黑火器的运用,此时已然秘密装备了众多的黑火器。这便是传说中的打不过,我便加入。 完颜庆义笑道:“如此一来岂不是大局在握。” 完颜玉珠叹息道:“黑火器只能出其不意,终究是个小道而已,现在双方都有黑火器,已经不能在起决定胜负的作用了,终究还是要看双方士卒谁更能打而已。” 完颜庆义琢磨了一下说道:“确实如此。” 随后又说道:“今晚先在此地休息一夜,待将士们恢复体力后辰时拔营,巳时便可抵达康王爷营地。” 完颜玉珠看了一眼夜色后点了点头说道:“只能如此了,不过我还是担心敌军会在前方设伏。” 完颜庆义笑道:“郡主大可放心,过了此处之后一马平川,毕如龙想要设伏也没了先天条件,更何况此次毕如龙战损不一定会比咱们少。” 完颜玉珠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边全凭大将军定夺。” 随后完颜玉珠又提醒道:“大将军当防备毕如龙狗急跳墙夜袭我军。” 完颜庆义闻言摆了摆手说道:“最好如此,本将军早就布下天罗地网,只要毕如龙敢来袭营,定叫他有来无回。” ................. 另一边毕如龙带着溃兵一路奔逃,眼见完颜庆义追出五里便停下追击,毕如龙依旧没有大意,反而是继续带军奔逃了足足七八里才停下。 停下后毕如龙不敢生火深怕引来敌军,故只得委屈将士们吃些干粮补充体力了。 中军大帐内众多将领汇聚于此,只见毕如龙面色灰白的坐在上座一言不发。 伏波将军毕复汉眼见主帅没了心气神不由的暗暗着急,在帐中走来走出。 这毕复汉是毕如龙的侄子辈,自幼便在军营长大,此次作战便是由他坐镇中军,严格执行毕如龙命令的。 毕如龙抬头看了一眼毕复汉呵斥道:“转过来转过去的像个什么样子!” 听到毕如龙开口说话,毕复汉心中一喜,他不怕毕如龙呵斥大骂与他,只怕这毕如龙失了神的模样。 毕复汉连忙问道:“伯..元帅您没事吧。” 毕如龙没好气的说道:“我能有什么事,想当年我和你父亲遇到过比这还绝望的战事,最后不还是活下来了吗。” 毕如龙仿佛一个老人般脑海中回想起年轻时的那些人和那些事,众将见状不敢打扰老元帅,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因此一个个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大一会毕如龙回过神来开口说道:“复汉啊。” 毕复汉以为毕如龙是在回想往事想要光复汉人王朝,因此没有回声。 只见毕如龙猛地大吼道:“毕复汉!老子叫你呢!耳朵聋了不成!” 毕复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叫自己的啊,心中顿时感觉无比委屈,他哪想到复汉是在叫他啊,都怪父亲起的这个名字。 毕复汉收拢情绪后大声吼道:“末将在!” 毕如龙猛地起身一脚揣在毕复汉身上,大声吼道:“吼什么吼!老子又不聋!” 毕复汉心知老爷子刚经历一场大败,心中烦闷,因此也不生气,站直了身子准备让老爷子出气。 毕如龙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忍不住叹息道:“说说吧,此战我军还剩多少人马。” 毕复汉闻言直接张口说道:“六万步卒伤亡过半,仅剩两万五千步卒,骑兵.....” 毕如龙连忙追问道:“骑兵怎么了,别磨磨唧唧的快说!” 毕复汉只好回答道:“骑兵...还剩...六千骑....” 刚刚停止逃亡时毕复汉便派人统计战损,刚听到消息的毕复汉心中无比悲痛,此时说出口后整个人心中猛然一抽,心痛到无法呼吸。 毕如龙闻言更是心中一紧,虽说溃败那一刻起心中便知伤亡绝对不会少,可这也太多了。 毕复汉随后开口说道:“有...有五千骑兵死于殿后....” 过了好一会毕如龙才恢复过来,急忙问道:“金军战损多少?可派出探马查看。” 毕复汉点了点头说道:“派出来了,估摸着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帐外便传来亲卫通报的消息:“报,元帅,刘军侯回来了。” “快快进来!”毕如龙急切的说道。 这刘军侯正是毕如龙部的斥候军侯,手下是最精锐的五百斥候。 那刘军侯进帐后便要单膝下跪行礼,毕如龙连忙开口说道:“无需多礼,快快汇报军情。” 刘军侯沉声说道:“回大元帅话,末将初步打探敌军步卒不足两万,骑兵万余骑。” 毕如龙听到金军伤亡后心中不由的怂了口气,初步探测下金军伤亡便超过七成,而己方目前还有三万一千兵马,虽然己方溃败了,但伤亡对比之下还算可以接受。 毕如龙摆了摆手示意刘军侯继续查探,随后做回主位继续沉思。 看似敌方伤亡更多,可别忘了己方是布阵方,金军是破阵方,七成战损破了自己布下的平戎万全阵还将自己打到溃败,由此可见金军指挥此战的将领着实不可小窥。 帐中众将领此时有人喜气洋洋,有人挺正胸膛好似无比骄傲,更有人面露思索,随后面无表情看不出心中所想,毕如龙暗暗将此时众将的表现记载心中。 喜气洋洋、骄傲狂妄之人之后定不会受到太多中用,反而面露思索、面色不变之人倒是可以重点考察。 毕如龙收起心中思绪站起身下令道:“传令!休息一个时辰后大军拔营前往耿昌部汇合!” 这一路地形早已在毕如龙心中,毕如龙心知剩下的路程根本就没有适合布阵拖延之地,因此还不如前去和耿昌汇合,虽然没有拖延住济南城的金军,但至少这一战下来成功削弱了金军。 他毕如龙也算是尽力尽力了。 帐中众将士听到命令后迅速收起情绪,面无表情的抱拳道:“末将遵令。” 随后一行人走出大帐前去整军,准备一个时辰后撤军。 此时大帐内只剩下毕如龙和毕复汉二人,二人悄悄商议一阵后便再无动静。 第八十七章:鹤翼阵 子时三刻(后世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左右) 毕如龙率军赶到耿昌处。 此时两军早已停止交战,耿昌派人将毕如龙等人迎如中军大帐。 平日里硕大的中军大帐此时早已挤满了人。 耿昌和毕如龙二人端坐上位,早已有斥候探马将情况汇报于耿昌等人。 此时中军大帐内众将士议论纷纷。 耿昌抬了抬手,瞬间议论声便停息了,耿昌开口说道:“最迟辰时济南城的金军便会与完颜金洪合军,众将领可有应对之法。” 帐内众将士此时面面相窥,谁也没想到毕如龙毕大元帅亲自出马,依旧没有挡住济南城的金军,唯一的好消息便是济南城的金军此时亦是伤亡严重。 这对于刚刚经历一天血战的他们来说并不算一个好消息,要知道今日午时之后金军仿佛发了疯般进攻,直到酉时才减缓攻势,戌时天色彻底昏暗之后两军才鸣金收兵。 单单今日一天血战下来两军各自减员无数,金军只剩下五千步卒,一万五千骑兵。 而己方连龙骑军都出动了最终收兵之后步兵还剩下一万六千人,骑兵更是只有九千骑了。 只能说完颜金洪已经不顾一切也要灭掉泰安城了。此战之激烈十年未有。 眼见无人说话,张安国起身说道:“两位元帅现在我军共有骑兵一万五千骑,步卒四万一千人,而完颜金洪辰时合兵之后估计步卒在两万出头,骑兵至少两万五千骑,总体上来说我军兵力仍占据优势。只不过...” 张安国顿了顿后说道:“只不过骑兵差距还是过大,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牵制敌军多出来的一万骑。” 耿昌和毕如龙点了点头,明显是赞成张安国言论的。 这算是给明日之战定下了基调,当务之急便是牵制敌军多出的一万骑兵。 而这也是最难的地方,己方虽然多出两万步兵,但步兵和骑兵的战斗力能一样吗。 帐内众将士此时开始议论纷纷。 忽然牛大山起身说道:“两位元帅,依末将之见,明日不如结成大阵等金军来攻。” 毕如龙闻言说道:“阵肯定是要结的,金军只有两万步卒,最好的军阵莫过于平戎万全阵。” 张安国立马说道:“不可,今日那金军将领能用步卒填平戎万全阵,完颜金洪为了胜利更是无所不用其极,一但完颜金洪用两万步卒破阵,阵破之后剩下的两万五千骑能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毕如龙闻言面色有些难堪,这明摆着是在说他今日被人破阵的破事。 毕如龙沉声说道:“张副帅既然说平戎万全阵不妥,那不知张副帅可有良策。” 张安国眼见无意之中恶了毕如龙连忙拱手道歉,随后开口说道:“可用鹤翼阵。” 毕如龙诧异道:“鹤翼阵?” 张安国开口说道:“没错正是鹤翼阵。” 毕如龙沉声说道:“你可知这鹤翼阵对统帅的要求有多高?” 张安国笑道:“毕元帅此言张某自然知晓,只不过之前耿大元帅便操练过此阵,因此只需耿大元帅与您坐镇中军,二人同时操控便可万无一失。” 毕如龙闻言立马看向耿昌,他知道自己这个老友原身只是一山中猎户,不信耿昌会操纵如此大阵。 耿昌见老友面露质疑笑骂道:“你这老东西真当这二十年老子是白混的?就许你毕家精通兵阵,还不许我老耿自学兵阵了?” 毕如龙质疑道:“这鹤翼阵对统帅要求可高的很,连我也只能操控小型鹤翼阵,你这老东西这种关键时刻可别给老子胡闹。” 耿昌立马回击道:“你当老子不知道鹤翼阵难操控?还用得着你这老东西叨叨。” 随后耿昌说道:“明日之战,你负责统筹全军,我给你当副手,我本就多次演练过鹤翼阵,再加上你这个将门世家,难道还控制不了一个小小的鹤翼阵。” 毕如龙闻言沉默了下来,闭上双眼手指不断在空中划过,像是在内心演算。 耿昌等人见状纷纷噤声,保持安静不愿打扰毕如龙心中推算。 小半个时辰后,毕如龙睁开双眼,眼神中的兴奋、激动之色再也掩盖不住。 帐中众将见状纷纷松了口气,毕元帅如此神态显然是胸有成竹了。 只见毕如龙开口说道:“既如此,那么明日开战小耿子你来做我副手。” “我去你大爷的,叫谁小耿子呢。”耿昌见老友有心开玩笑瞬间便放下心来。 这鹤翼阵的布置是,大将位于阵形中后,以重兵围护,左右张开如鹤的双翅,是一种攻守兼备的阵形。 战术思想则是,左右包抄,鹤翼阵要求统帅有较高的战术指挥能力,两翼张合自如,既可以用于抄袭敌军两侧,又可以合力夹击突入阵形中部之敌。 此阵型最难的便是统帅要时刻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本阵防守森严的兵力不能妄动,防止被敌突破,两翼应当机动灵活,密切协同,攻势猛烈,否则就不可能达成目的,因此毕如龙才说自己一人根本就完不成此阵。 现在有了耿昌协助,毕如龙有了信心,有此阵在胜率可达六成。 毕如龙见此事商议完毕,不由得想起另外一件事,那件事不确定好极有可能影响此战胜负。 毕如龙开口问道:“青云山谷的那一万金军现在如何了。” 此言一出,众将士想起夜间斥候通报的话语‘那完颜广武在青云山谷内被徐阳耍的团团转’瞬间乐开了花。 毕如龙一脸懵的问道:“笑个什么,青云山谷到底怎么样了!咱们现在兵力是占优势,可完颜金洪若是在汇合青云山谷的一万金军,咱们屁的优势都没有了。” 说着毕如龙瞪向笑的最欢的耿昌恶狠狠说道:“老东西!你笑个屁!赶紧说!” 耿昌闻言笑着指了指耿蝉儿说道:“蝉儿,你来告诉这老东西。” 耿蝉儿没像其他人那样哄堂大笑反而是面带冷意,现在的她心中可是无比的担忧,如何能够笑的出来。 耿蝉儿出列沉声将从徐阳哪儿得到的消息告知毕如龙。 毕如龙听后连声赞道:“奇才,果然不是奇才啊。” 随后又满脸可惜的说道:“可惜了啊,可惜了。” 毕如龙心中明白那些火器或许会让完颜广武吃尽苦头,但单凭火器就想覆灭那一万金军无异于痴人说梦。最终还是要经历一场血战的。 也不知道那徐阳最终能不能活下来。毕如龙心中不由的生出一股爱才之心。 第八十八章:悲催的完颜广武 若论此战中哪一部最倒霉,当属完颜广武不可。 轻敌直接导致徐阳将他安排的四处哨点全部拔除,那四处哨点是整个青云山谷最好的设伏点,哪成想那该死的徐阳拔除后非但没有设下伏兵正大光明的打一仗。 反而是埋下了各种机关。这可让完颜广武吃了大亏了。 自未时赶到第二处哨点后,完颜广武无时无刻不在心中悔恨,可为时已晚。 金军通过第一处哨点措不及防之下直接伤亡一千士兵,后来为了通过第一处哨点更是被炸死五百多民夫。 在完颜广武的逼迫下仅剩的五百民夫还未通过第二处哨点便全部身亡。 无奈之下完颜广武只能派出敢死队,前去淌路,通过第二处哨点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并且减员三百士卒这才通过。 至于第三处哨点,徐阳埋下了更多的憾地雷,完颜广武足足伤亡了一千二百多士卒才完全通过。 此时时间已经戌时,天色昏暗之后完颜广武无奈之下只能原地休整。 大帐内完颜广武和阿不罕克功分坐左右,完颜广武气愤的说道:“这打的什么狗屁仗,敌人的毛还没见一根呢,就损失两千五百将士和两千民夫了。” 完颜广武被徐阳夜袭灭掉一千将士,今日通过青云山谷又损失了足足一千五百士兵,这由不得完颜广武不气恼,从军二十年从未打过如此混账的仗。 至于那两千民夫的死,完颜广武只是感到可惜而已,这种可惜并不是说完颜广武心疼那两千民夫,而是因为随着那两千民夫的死亡,他只能让自己人去淌雷。 荒郊野外的哪怕是想去抓一下汉人村民也做不到。 阿不罕克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叹息道:“这徐阳真够阴险的!最后一处哨点损伤估计还要更大。” 完颜广武闻言心中又是一阵心疼恶狠狠的说道:“是够阴险恶毒的,这比完颜方说的还要恶毒十倍!百倍!千倍!” 一开始完颜方说山谷外领军之人名叫徐阳,最是阴险歹毒之时,完颜广武还不当回事,现在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随后完颜广武问道:“克功,你说现在绕路还来不来急?” 完颜广武不忍心继续让自己的部下前去送死,想要选择绕路又不愿自己主动提起,想要借阿不罕克功之口说出。 可惜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阿不罕克功心中明白完颜广武意图,于是叹息道:“若是其他时候大不了选择绕路,可现在决战在即,你我已经延误战机了,万万不可绕路了。” 完颜广武一下又一下的拍打着自己额头悔恨道:“都怪我!唉!若不是我轻敌...又岂会..又岂会如此。” 阿不罕克功连忙拉住完颜广武说道:“将军不必如此,当务之急还是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完颜广武急切的问道:“克功可有好办法?” 只见阿不罕克功摇了摇头说道:“除了拿命去填,并无其他良策。” 完颜广武又是一声叹息喃喃道:“唉,只能如此了。” 说着便起身朝帐外走去,阿不罕克功连忙问道:“将军干什么去。” “是我对不起那些勇士,今晚我与那些勇士抵足共眠。”完颜广武头也不回的说道。 帐内阿不罕克功端起茶杯摇了摇头一口饮尽杯中热茶,心中想道‘早干嘛去了,若不是你大意轻敌,又岂会有如此局面。’ 阿不罕克功心中此时对完颜广武大意轻敌的毛病也是颇有怨言,怎奈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也不敢正面顶撞完颜广武。 ...................... 丑时(后世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平安无事了一整天的飞虎军将士们,白天继续练习排兵布阵,夜晚照旧留下守夜之人,其余人照旧该吃吃,该睡睡。所有人都在养精蓄锐等待着最终一战的到来。 此时众将士早已休息,远处忽然驶来三匹战马。 守夜的士卒核验了手令之后便飞快的叫醒徐阳。 不一会徐阳、陈亮、毕志北三人在中军大帐接见了耿昌的斥候。 待三人送走斥候后,一时间大帐内鸦雀无声,三人各自闭目沉思着什么。 过了好久徐阳率先打破沉默:“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陈亮看了看毕志北示意让他先说。 毕志北回过神来开口说道:“我父帅那边已经败了,现在我父帅和耿大元帅已经合兵一处,且兵力目前占据优势,唯一的变数就是我们这边了。” 徐阳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陈亮。 陈亮开口说道:“依我之间,耿大元帅和完颜金洪现在胜负手在五五开,若是鹤翼阵不出差错,胜负手可达六四开,我们六,完颜金洪四。” 待二人说完之后,徐阳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所以,现在最艰巨的就是我们了,明日完颜广武就能走出青云山谷了,让众将士们好好休息吧,天亮之后打起精神,准备迎接最终一战。” 二人点头称是,随后毕志北开口问道:“明日一战徐将军有几成胜算。” 见识过飞虎军威力的毕志北此时迫切的想要从徐阳口中听到必胜这两个字眼,父亲的战败已经让他心中没有底气了,而现在压力明显转移到了飞虎军这边。 可惜 徐阳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只见徐阳缓缓伸出四个手指说道:“四成。” 毕志北诧异的大声喊道:“四成?怎么可能只有四成!明明现在完颜广武都已经折损两千多人了啊!” 完颜广武的消息,黑衣卫每隔一个时辰就会禀报一次,因此毕志北早已知晓青云山谷内的布置和情况。 徐阳平静的说道:“最后一处哨点最多能让完颜广武折损两千多人马,即使这样还会有五千人马走出山谷,三千三百人对阵五千金军,四成胜算已经不低了。” 毕志北闻言立马说道:“就不能在多埋一些憾地雷吗?” 徐阳自嘲般笑道:“你当我不想?时间不够啊。” 毕志北立马疑惑道:“今天一天飞虎军都在不慌不忙的训练,哪来的时间不够。” 这一天下来飞虎军那种不慌不忙的态度毕志北可是亲眼所见,现在你告诉他时间不够,他怎么可能会信。 徐阳解释道:“我说的时间不够,送得到消息再到青云山谷的时间不够,我只有五天时间,只能制作这么多的火器。” 毕志北不解道:“我看军中不是还有那么多火器呢吗,怎么不都埋下。” 徐阳平静的说道:“三千三对至少五千的敌军,你当我这四成的胜算哪儿来的?那些火器明日大战另有用处。” 闻言毕志北沉默了下来,是啊三千三对五千,胜算四成不就是靠剩下的那些火器吗,难道还指望飞虎军个个是武林高手能一打五吗。 第八十九章:女真勇士 徐阳看着陷入自我怀疑的毕志北深怕他未战先怯。 于是安慰道:“毕将军也不必过多担忧,我所说的四成是最极端情况下的四成,明日若是发挥的好的话,五成胜率还是有的。” 此言非但没有让毕志北宽心,反而更加焦虑:“发挥的好才只有五成胜算啊....这...这也太少了些...” 此言一处还没等徐阳说什么,陈亮先不乐意了:“三千三打五千,这胜率还少?莫非毕将军认为我等都是铁打的?” 毕志北闻言立马知道自己失言了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就在这是徐阳打断了毕志北的话语,开口说道:“好了,都回去好好休息,明日还有大战呢。” 说着便将二人轰出大帐。 过了一会陈亮再度回到了中军大帐,见徐阳正擦拭着唐刀。 陈亮开口叮嘱道:“刚才忘了给你说了,明日一战当谨防完颜广武,今日一战完颜广武定会恨你入骨。” 徐阳将手中长刀归鞘笑道:“放心,我就怕完颜广武不来找我报仇。” 说着便将陈亮再度赶了出去。 帐外陈亮看着一片安静的营寨心中忍不住的叹息道:“能做的我都做了,接下来便看天意的了。” 谁知这话声音不大,仍被帐内的徐阳听到,徐阳淡淡回了一句:“陈秀才你丫放屁呢?看什么天意?我便是天意!” 陈亮闻言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心知这是徐阳在宽自己的心,转身走回自己的营帐。 帐内此时只剩徐阳一人,刚刚放出豪言壮志的徐阳此时正死死的盯着帐中沙盘。 心中盘算着每一个小细节,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徐阳才合衣睡下。 虽然说的豪迈,但徐阳对明日一战仍不敢有一分大意,明日一战不仅仅关乎他徐阳一人的生死,还关系到他这两千飞虎军弟兄的生死。 不。 不是两千飞虎军了,此时严格意义上来说飞虎军只剩一千八百人了。 一夜相安无事,次日接近辰时(后世清晨六点半不到七点)。 天色刚蒙蒙亮,完颜广武便亲自擂响战鼓。 随着战鼓的响声,七千五百金军纷纷起身整军。 片刻后完颜广武看着眼前这七千五百金军大声吼道:“将士们,前方便是最后一处哨点,也是最适合埋伏的地点。” “那个狗屁徐阳定会在前方哨点埋下火器,我等只有以性命相搏才能通过。” “我要你们牢牢记住这些勇士!”说着完颜广武伸手指向最前方的一千五百女真士兵。 “这一千五百人是我们大金最忠诚的战士,也是我们朝夕相处的袍泽!” “而现在!为了我们能够尽快的突围!这一千五百战士愿意以身破阵!” “现在让我们用最崇高的礼仪向这些悍不畏死的勇士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说着完颜广武第一个向这一千五百人行礼,阿不罕克功紧随其后,随后一众猛安、谋克开始行礼。 最后整整六千人向这一千五百人行金国最高贵的勇士礼。 一时间感动的带队猛安热泪盈眶的。 行礼之后完颜广武派人端来一坛坛烈酒,亲自为带队猛安满上,随后端起酒碗一口喝干万种酒水,大声吼道:“去吧!我的勇士!我完颜广武定会拿徐阳的头颅来祭奠你们!” 带队猛安率先喝下碗中酒水猛地将酒碗摔碎,大吼一声“誓死效忠大金!” 随后带队猛安带着一千五百喝完壮行酒的女真士兵踏上了必死之路。 就在这是完颜广武忽然大声吼道:“勇士一路走好!誓杀徐阳!报仇雪恨!” 身后六千女真士兵热泪盈眶的看着这一千五百悍不畏死的勇士口中大声喝到: “勇士一路走好!誓杀徐阳!报仇雪恨!” “勇士一路走好!誓杀徐阳!报仇雪恨!” “勇士一路走好!誓杀徐阳!报仇雪恨!” 一千五百女真士兵头也不回的依然决然般向前走去。 阿不罕克功深深看了一眼完颜广武,眼神中流露出释然的神色。 昨夜一整夜他都在怀疑自己的眼光,怎么就选择到完颜广武帐下当副将了呢。 当初正是冲着完颜广武的勇武才选择投靠完颜广武,开始几年还好,跟着完颜广武立下了不少功劳,更是飞快的被康王爷完颜金洪提拔成完颜广武的副将。 谁知道最近几年完颜广武越来越自大,尤其是这几日的表现更是让阿不罕克功失望到极点。 可今日的一碗酒再一次让阿不罕克功找回了对完颜广武的自信。 虽然完颜广武有时候挺自大的,也因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是一个懂得战前激起手下将士们恨意的将军,整体上已经比很多将军都要强了。 本来一千五百人去送死是一件极容易丢失士气的事情,可完颜广武三言两语便将此事变成了将士们对徐阳的恨意,不但士气不减反而个个激起了心中的怨恨。 只能说不愧为康王爷完颜金洪手下的第一悍将。 六千人紧随一千五百敢死队身后。 只见那一千五百人到达最后一处哨点之后,分成了三十个小队。 每一个小队五十人。 五十个金军士兵手拉手走向了第四哨点。 “轰”“轰”“轰” 憾地雷轰鸣声不断的响起。 每一次轰鸣声响起都会有三到五个金军士兵身亡。 当第一个小队减员过半时第二小队的人毅然决然的接替了第一小队。 就这样不断的轰炸,不断的死亡,不断的替换。 每一次轰鸣声都会激起身后六千金军的一份恨意。 行至一半三十个小队全部轮番上阵了一边。 随后重新组成了十个小队,继续向前行进。 这次轰鸣声更加密集了,不一会仅存的十个小队的士兵全部死亡。 此时距离走出第四哨点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 完颜广武此时面色铁青,大声的吼道:“还有没有勇士愿意为国捐躯!” “我!” “我来!” “我来!将军记得给我报仇!” 随后从人群中站出来两千多女真士兵,完颜广武铁青着脸忍痛选出了一千稍显瘦弱的士兵。 大声吼道:“勇士一路走好!誓杀徐阳!为君报仇!” “勇士一路走好!誓杀徐阳!为君报仇!” “勇士一路走好!誓杀徐阳!为君报仇!” “勇士一路走好!誓杀徐阳!为君报仇!” 此时仅剩的五千金军士兵个个热泪盈眶咬牙切齿的喊道 第九十章:决战来临 憾地雷的轰鸣声仿佛夺命的魔鬼一般,每一次响起都会有金军士兵丧命在轰鸣声中。 走出最后一处哨点时,一千金军敢死队已经死的一个都不剩了。 完颜广武派人将那些被炸的七零八碎,身上插满铁片、瓷片的金军尸体收敛后才走出第四哨点。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巳时(后世上午九点),完颜广武目光盯着不远处的山谷出口,目露凶狠。 完颜广武一万人的金军队伍此时只剩下了五千兵马,这五千兵马中三千轻骑兵,一千铁浮屠重甲骑兵,一千步卒。 可以说大部分被炸死的都是步卒,完颜广武根本就不舍得派精锐骑兵前去探路。 此时距离青云山谷的出口只有三里远,快马加鞭不到一刻钟便可赶到,而山谷两侧再也没有了设伏的天险。 哪怕徐阳在山谷出头两侧设下埋伏,他们也不必在用生命去填雷阵了,只需要爬上去血战即可。 因此走出第四哨点的完颜广武并没有下令继续前行,反而是让火头军就地生火做饭。 至于做饭产生的炊烟会不会引来飞虎军,完颜广武则完全不放在心上,刚刚的轰鸣声,早已打草惊蛇了,这点炊烟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完颜广武巴不得徐阳此时来犯呢,这样至少他还可以少走三里路。 ................ 青云山谷外,飞虎军将士们卯时便已起床进行简单的拉练了。 辰时更是将饭菜做好,丰盛的饱餐一顿,随后又是半个时辰的拉练活动筋骨外加消食。 此时的青云山谷外一千五百步卒外加一千八百骑兵正摆好架势严阵以待了。 终于巳时过半(相当于后世上午十点钟),不远处山谷中传来阵阵马蹄声。 三千三百将士瞬间来了精神,大战即将到来。 徐阳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目光所及之处,一片黑压压的人头,至少有四千骑兵。 陈亮站在徐阳身旁缓缓开口说道:“三千骑兵,一千铁浮屠,一千步卒。看来这是场硬仗啊。” 此时徐阳眼神中充满了杀意,冷笑道:“那又如何,我们无路可退,唯有死战。” 说着徐阳看向台下严阵以待的众将士大声吼道:“弟兄们!没退路了!唯有死战!才能保全泰安!唯有死战!才能不负此生!” 台下众将士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与其终日活的像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不如拼死一战,更何况身边还有那么多飞虎军的弟兄。 三千三百人齐声怒吼道:“死战!死战!死战!” 还没出山谷的完颜广武听到一片震耳欲聋的死战声,心中早已收敛起来的自大彻底的消失了。 从这一声声死战中,他听到了誓死如归的气势,这样的士兵,值得他完颜广武尊重。 完颜广武握紧了手中长矛,面色露出狰狞之色,这种军队确实值得他尊敬,但他心中的恨意依旧不减,若不是徐阳,他完颜广武又岂会如此狼狈。誓杀徐阳的心这一刻又坚定了几分。 完颜广武的五千将士此时听到这一声声死战声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更是激发了心中的恨意,那一声声轰鸣声,袍泽神思时的哀嚎声,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们心中的恨意。 完颜广武不由得加快速度行军,他们现在只想将徐阳撕成碎片,如此方可解心中恨意。 徐阳鼓舞了一番士气之后,站在高台上眺望向山谷方向,眼见完颜广武即将走出山谷,当机立断点燃一支爆竹。 “嗖”的一声爆竹直接飞上天空。 “砰”的一声爆竹在空中猛然炸裂。 这一声爆竹炸裂声仿佛是个信号。 山谷出口两侧忽然冒出来无数身披枯木色布料的民夫。 只见这些民夫站起身后,直接掀开一张张枯木色的棉布,棉布下方是一张张对准山谷下方的简易床子弩。 这些床子弩和正常的床子弩不同,这些床子弩用料极差,发射一次弩箭后很难在发射第二次。 而这些床子弩唯一的优点便是一次可以发射十支弩箭。 只见这些民夫掀开盖步后慌慌张张的用柴刀砍断了床子弩旁边的绳子。 随着绳子断裂,十支弩箭飞快的向下方射去。 完颜广武早前便派斥候探索山谷出口,可惜这些民夫和床子弩都被徐阳盖上了伪装色,再加上山谷中还有一些黑衣卫在戒备,因此完颜广武只知道山谷内有几十个黑衣卫。 几十个黑衣卫在近万人的战场上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因此只是派了一些斥候清剿这些黑衣卫,并未太放在心上。 徐阳点燃爆竹时完颜广武就已经开始戒备了,金军此时个个顶着盾牌,严防死守。 “嗖!嗖!嗖!”一支支弩箭飞速落下。 金军那些盾牌格挡普通弓箭完全没有问题,可碰到床子弩就完全抓瞎了。 只见一轮箭雨过后,金军中哀嚎一片,无数战马连同主人被钉死在了地上。 待一轮箭雨过后,完颜广武来不及查看战损,连忙下令:“完颜崇明!快带人上山灭了那些汉人。” 完颜崇明正是仅存的一千步卒的猛安,闻言便飞快领着步卒想要上山杀敌。 此时一千步卒只剩下七百人左右,刚刚一轮弩箭直接射杀三成。 完颜广武此时大声吼道:“阿不罕克功!速速统计战损!” 不到一刻钟阿不罕克功便回答道:“步卒三百,骑兵五百!” 完颜广武大声吼道:“铁浮屠呢!” 现在的他最关心的便是铁浮屠,这是他致胜的法宝,万万不能出事。 阿不罕克功立马回应道:“铁浮屠在最后方,只有两个伤亡。” 闻言完颜广武这才放下心来,完颜广武重新在山谷内整队,此时众将士死死的用盾牌围成了一个乌龟阵。 就这样完颜广武还是有些不放心,下令每名士兵手持两件盾牌防御。 追上山的那一千士卒在经历了毒药、扑兽夹、陷阱之后艰难的爬上了半山坡。 到了半山坡后差点没把猛安完颜崇明气死。入眼的是一片枯木,枯木下是一张张早已损坏的床子弩。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更不用说人影了。 当完颜崇明回到大军,向完颜广武禀明情况后,气的完颜广武当即下令烧山。 当一行人走出青云山谷时,山谷内已然燃起汹汹大火。 第九十一章:死战(一) 而那些民夫此时早已跑得没了踪影。 早在一天前徐阳便通知他们,只需要他们在山谷内躲藏一夜,天亮后听到爆竹声响之后拉开盖布,砍断床子弩旁的绳索便可以离开了。 为此徐阳给这些民夫每人发了一贯铜钱作为好处费。 有耿蝉儿的亲军副将姜武阳做担保,那些民夫乐呵呵的执行徐阳的命令,只需要躲藏一夜,砍断绳索便可以到泰安城领一贯钱,这种买卖傻子才不干呢。 至于徐阳为何不选择在山谷出口两侧布防,反而是选在山谷外决一死战。 此时那燃烧的汹汹大火便是最好的证明,那场大雪过后连续几天大晴天,山谷出口处又没有水源,且全是枯树,极其容易被完颜广武放火烧山。 至于放火烧完颜广武,徐阳不是没想过,可山谷内存在多条山间泉水与溪流,从地势来说即使烧山杀伤力也不够。 终于完颜广武彻底走出了青云山谷,入眼便是高耸的临时点将台,高台之上站立着两人,一人书生幕僚打扮,一人身披黑色盔甲,手持一杆暗金色长枪。 不用细思便知道那武将打扮的定是那该死的徐阳无疑了。 完颜广武此时盯着徐阳恨不得亲手撕碎了他,若不是他自己岂会如此狼狈。 整军完成的完颜广武缓慢靠近徐阳,待行至二里远时停下了脚步。 此时双方距离一里多一些。彼此已然可以看清对方的身影。 完颜广武看向徐阳台下的三千三百将士,只见那三千三百将士此时摆出了一个个小型方阵,十人一个小方格,共有一百五十个小方阵。 每个方阵之间只有五步的距离,此外一千八百骑兵居于方阵正中,这明显易于常见的阵形。 正常阵形是步卒居中,骑兵分列两侧,而徐阳此时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完颜广武自然不会明白,这种阵型其实是一百多年前岳飞岳大元帅最常用的阵形。 当年宋军的常规阵法基本只适用于步兵,遇到了女真部族发家的精锐骑兵战术时不知变通,依旧采用步卒为中间主力、骑兵为两翼的战法,这才屡战屡败。 而岳飞岳大元帅的岳家军则采用步为两翼、骑兵居中配合的灵活战法,这才击败了金军强大的骑兵。 此时情况正是金军骑兵居多,而飞虎军骑兵只有一千八百人,正是适合用此阵。 完颜广武摆好阵形,立即下令派人前去喊话。 金军斥候到达普通弓箭射程之外大声喊道:“那汉人将领,我家将军有话告知与你。” 徐阳站在高台上眼见一骑赶来,张嘴便开口说话。 心中明白,这是古代打仗时最常见的垃圾话环节。 一来试探能否劝降,不战而屈人之兵。 二来则是通过此举向敌军施加压力,尤其是当交战双方实力差距比较悬殊的时候,往往会取得不错的效果。 徐阳前世大学教授不止一次提到过这种情况。 于是只见徐阳二话不说直接抄起身旁的硬弓,弯弓搭箭。 那斥候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何对方主将会亲自下场。 他所在的距离在地面上硬弓即使能射到,也不会有多大的杀伤力。 可他却忘了若是箭矢从高处射来,高空加成下完全足够一箭将他射杀当场。 “嗖!” 那斥候继续说道:“只要你...呃” 羽箭斜的插在斥候脖颈上。那斥候捂着脖颈直接摔落马下。 徐阳大声吼道:“要打便打,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似的。” 下方飞虎军将士闻言顿时哈哈大笑:“就是,磨磨唧唧的,算什么男人。” “老子早就做好死在这儿的打算了!谁怕谁是孙子的!” “就是就是,刘老哥,你说女真人是不是怂了啊,居然还派人来喊话。” “肯定怂啊,任谁被炸那么多回能不怂吗,哈哈哈。” “一码归一码,这徐将军的箭法真心牛屁啊” 毕志北、姜武阳二人对视一眼,顿时开怀大笑。毕志北说道:“这徐将军还真是不一样啊。” 姜武阳笑道:“那是,认识徐将军这么就还真从未见他墨迹过,说干就干。” 徐阳此举除了他本身不喜欢垃圾话环节,认为早晚都要真刀真枪的打一场,说那些屁话有个屁用外,还有两个目的,其一便是通过此事给场中众将士提升一下士气。 其二便是希望通过此举激怒完颜广武,只有将完颜广武彻底激怒,最好是失去理智的那种,这样一来接下来大战中只要完颜广武多犯一个错误,己方便可减少一些伤亡。 果不其然,完颜广武亲眼目睹派出的斥候被射杀,心中更是恼怒,徐阳这是在噼里啪啦的打他的脸啊,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自己主动把脸伸过去让徐阳打的。 完颜广武大声吼道:“列阵!冲锋!谁斩杀那徐阳的狗头!官升三级!赏银千两!” 身旁众将士早已对徐阳恨之入骨,此时听到杀了徐阳不但官升三级,还有千两赏金,顿时一个个激动的面红耳赤的。 随着完颜广武一声令下,七百步卒没有上前冲锋,反而是留在完颜广武中军中帮着那一千铁浮屠披挂盔甲。 二千七百骑兵分成三队,每队九百骑兵,径直的朝着飞虎军发起了冲锋。 徐阳站在高台上飞快的下令,随着一声声命令的传达。 一千五百骑兵此时竟飞速向后方撤去,左右两翼的一千五百步卒飞快向左右撤去。 让出中间的空地,只见这些步卒身后正是一架架小型投石机。 一个个陶罐点燃防止在投石机上,随着一声声号令飞快的抛向金军方向。 左右两翼各七百五十名步卒,陶罐在空中交汇,随后一个个落向了金军骑兵脚下。 “砰!砰!砰!”随着这些陶罐的炸裂,一时间金军骑兵人仰马翻。 唯一可惜的便是此时金军骑兵队形并不密集,第一轮陶罐只造成了一百多伤亡。 飞虎军步卒随后飞快的发射第二轮、第三轮火炮。 三轮火炮过后敌军骑兵共减员三百多人。 眼见骑兵冲锋到眼前根本就来不及发射第四轮火炮。 飞虎军步卒们飞快架起盾牌,高大的盾牌直接组成了一个个盾阵,每个盾牌后面都有至少三名士兵斜靠着盾牌,用来防备战法的冲击力。 盾牌上方则斜着放置着长枪,这便是步卒对骑兵最有用的长枪阵了。 飞虎军的骑兵待陶罐发射第三轮时,便从不远处开始猛拍战马,战马吃痛之下疯狂向前方奔跑。 待第三轮陶罐全部炸响之后,飞虎军的骑兵已然冲锋到原来的位置。 只见他们马速不减,朝着女真骑兵继续冲锋,此时这些汉人骑兵各个面露凶狠,咬牙切齿的死死盯着前方的女真骑兵。 单手死死握住手中长枪,手背上布满了青筋可见用力之猛,胳膊死死的夹住长枪的尾端。 双方距离二十步时,彼此已经可以清晰看到敌方的面容。 相比金军骑兵的大吼大叫,这些飞虎军骑兵表现的特别冷静,除了面露凶狠之外再无其他情绪。 只不过随着双方距离只有十步时,这些飞虎军骑兵从口中吼出了整齐划一的杀字。 “杀!杀!杀!” 第九十二章:死战(二) 这些杀声仿佛带着他们对女真的无限恨意,带着他们视死如归的气势。 此时女真骑兵分成三队,每队目前剩余八百人左右,左右两翼的骑兵分别冲向左右两侧的步兵。 想要以骑兵的高机动性迅速灭杀这些飞虎军步卒。 中间这支女真骑兵人数虽然只有八百人左右,但这八百人披甲率高达五成之多,足足有近五百副盔甲。 反观这一千五百名飞虎军,披甲率只有不到三成。 即使是这样他们依旧没有恐惧,一方面是对女真的恨意驱使着他们不断冲锋,二则是此时不拼命,以后就不会再有命去拼。 随着距离越来愈近,此时交战双方已然可以看清对面的面孔。 此时双方各个面带恨意,恨不得一枪结束对方生命,女真骑兵这两日下来真真是对徐阳恨之入骨,连带着这些飞虎军也遭了他们的嫉恨。 八步。 五步。 三步。 “扑哧!” “扑哧!” “呲” 耿蝉儿的副将姜武阳一马当先,距离金军骑兵还有两步远时,手臂死死夹住长枪,目光沉着而冰冷,交战的一瞬间,手中长枪猛地一偏,直直的刺入对面女真骑兵胸透。 战马的冲击力之下,直接将那名女真骑兵顶到半空中,姜武阳一击得手之后,马上丢弃手中长枪,从马背上抽出长刀,双手死死握住刀柄。 整个人趴伏在马背上躲过了女真骑兵扎过来的致命一枪。 随后身子依旧趴伏在马背上,长刀横放在马背上,双手死死的按住刀柄。 借助战马的冲击力,一路滑了过去。 姜武阳身为耿蝉儿亲军副将,所用长刀自然是极好的,只见长刀一路滑下去,好几名女真骑兵就这样被姜武阳开膛破肚。捂着腹部缓缓从马背上摔落下去。 那几名女真骑兵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还不等他们站稳便被身后战友的战马碾压而过。瞬间死的透透的。 姜武阳按住刀柄一路滑了下去,滑到最后,那些没有披甲的女真骑兵纷纷躲避着姜武阳。 紧随其后的飞虎军骑兵们纷纷有样学样的,一枪之后若是扎到敌人,便第一时间放弃手中长枪,随后拔刀借助战马的冲击力杀敌。 女真骑兵自然不是吃素的,虽然他们没有人数优势,但多年马背上生活的经历依旧让他们勇猛无敌。 一名女真谋克在双方战马接触的一瞬间,抢先一步刺出长矛,迎敌的那名飞虎军将士仅仅只是晚了半息刺出长枪。 仅仅只是这半息之差,最终的结局便是两种极端,只见那名女真谋克刺死对面飞虎军骑兵之后,马速不减,双手一歪想要拔出长矛继续杀敌。 突然濒死的飞虎军骑兵回光返照般死死握住扎进胸口的长矛,握着矛头的手背布满青筋可见用力之猛,鲜血从手心滑落,及时这样他也没有松开手中长矛。 仿佛是想要临死之前为战友做最后一件小事,仿佛只要他死死握住这根长矛敌人便能少杀一两名袍泽。 身旁飞虎军骑兵见状大声吼道:“草娃!草娃!” 那名被扎中胸口的飞虎军骑兵名字叫做草娃,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汉人。 草娃口中含血用此生最后的力气大声吼道:“万伍长,杀了他!快啊!我坚持不住了!” 这声音便是草娃在这世间最后的绝响,说完之后草娃满脸痛苦的摔落马背,再无一丝动静。 摔落马背的草娃双手依旧死死的抓着那根让他丧命的长矛。 女真谋克用力拔了几下长矛,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没有办法拔出,哪怕是战马将草娃拖行了足足十几步的距离。 见状女真谋克无奈之下只好放弃长矛,正要拔出弯刀继续作战时。 忽然从身后捅来一根长枪,枪尖带血闪烁着寒光,直直的捅向他腹部。 女真谋克见状来不及思索慌忙转了一下身子,泛着寒意的枪头直直的刺入女真谋克身下战马。 战马一阵哀嚎的嘶鸣,发了疯般的胡乱跳动,女真谋克死死抓住缰绳想要稳住战马,此时他若是跳马,迎接他的便是死亡,他此时只等战马速度稍缓之后在寻找时机跳到袍泽马背上。 可惜这一枪扎的太狠了。战马扑腾了几下之后直接重重的倒地,倒地之后依旧痛苦的嘶鸣。 如此短的时间他又去何处寻金军袍泽,这名女真谋克的右腿直接被战马压在身下,无法动弹。 那刺来这致命一击的正是草娃口中的万伍长,本身万伍长已经击杀掉自己对手,战马和草娃擦身而过时,见草娃不幸中枪。 强忍着悲痛的他不顾屯长命令毅然决然的调转马头,手中马鞭不要命般抽打战马。 战马吃痛狂奔,再加上草娃临死前死死抓住长矛,女真谋克拖行草娃耽误了一些时间,这才被万伍长追上。 追上之后万伍长二话不说挺枪便刺,一击得手后,深知此地不可久留的他,没有选择拔出自己的长枪。 反而是抽出长刀,斜着直接劈向女真谋克的脑袋。 女真谋克眼中满是恐惧,大声哀嚎着想要投降,企图让万伍长放他一马。 万伍长见状心中更是气恼,草娃从十四岁参军便在他伍中,平时多乖的一个孩子啊,就这样没了,万伍长心中岂会部气恼。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万伍长的眼神愈加的冰冷,看向哀嚎求饶的女真谋克眼神中没有半分同情,有的只是冰冷和怒火。 战马冲击力之下,平时需全力劈砍才能骨肉分离的敌人,此时只需要三分之一的力气便可。 一刀下去,那女真谋克哀嚎求饶的头颅歪歪扭扭的飞上了天空。 万伍长一击得手后,没有犹豫直接调转马头前去追赶大部队。此时身后已然有女真骑兵反映过来,想要夹击万伍长。 多亏万伍长反应够快,但凡稍稍犹豫几息时间,他此生便再也无法走出这片战场。 此时前方已然没有敌军的身影,万伍长奋力拍打着战马追赶大部队,心中唯一遗憾的草娃之死了。虽然早已做好马革裹尸的准备,可看到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四五年的孩子牺牲在沙场上,心中如何能够不痛。 草娃草娃本就是无根之人,上沙场之前这个有些憨厚的孩子曾笑着对他说:“伍长,这次若是能够活下来俺想成家了。” 那时的草娃笑的是如此的开心,而现在草娃只能躺在冰凉的地上,他现在连给草娃收尸的能力都没有。 追上大部队调准马头准备再次冲锋的万伍长看向对面金军骑兵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他要亲手杀光这批混蛋!若是此战能活便给草娃一个厚葬!让这自幼无家的孩子在地下能有一个小家。 若是他也战死了,那....便战死吧。 第九十三章:死战(三) 双方骑兵第一次冲锋过后,飞虎军以多打少依旧伤亡了足足三百骑兵。一千五百人的飞虎军骑兵此时只剩下一千二百人。 而八百金军骑兵此时更惨一些,足足伤亡过半,此时只剩下四百人。 交战双方此时死死地盯着敌人,谁也没有退缩,脚下战马狂躁的踢打着地面,随时准备发起下一次的冲锋。 相对这支金军骑兵伤亡过半,另外两支金军骑兵反而要幸运的多,他们的对手是七百五十名飞虎军步卒。 八百骑兵对阵七百五十名步卒,怎么算他们都是胜率最大的。 只见那两支八百人的骑兵怪笑着冲向飞虎军步卒的盾阵。 仿佛这左右两翼的步卒对于他们来说唾手可得似的。 临到近前骑兵先锋飞快的加速,他们想要以战马的冲击力破开飞虎军步卒的盾阵。 哪怕因此牺牲掉几十匹战马,他们也无所谓。 在他们眼里没了盾阵的飞虎军步卒和待宰的羔羊没有什么区别。 此时那些金军先锋骑兵身下的战马,各个被黑布蒙住双眼,骑士娴熟的操控着战马的方向。 眨眼间金军先锋骑兵便冲至盾阵跟前,此时金军先锋骑兵已然站起身,弯着腰站在马背上。 能做金军先锋骑兵的人,哪个不是弓马娴熟之辈。 眼见战马即将被长枪刺中,这些金军先锋骑兵猛然向后一个后空翻,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才卸去力道。 战马一往无前的向前冲锋。 刘有根、赵铁柱二人死守左翼步卒,眼见战马即将撞阵,二人立刻大声吼道:“大家稳住,死死抵住盾牌!” “是死是活就看这一遭了,弟兄们顶住!” 盾牌斜着立在地面上,半腰处被一根圆形木头死死顶着。最强壮的飞虎军步卒半蹲在圆形木头处,双手死死的按住那根木头,整个人将浑身的力气都放在了盾牌支柱上。 身后则是长枪兵,长枪斜着放置,枪头死死对准盾牌外面。 无论是盾牌还是长枪全部按照平时训练时要求的三角形摆放。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非要选择三角形,徐阳亲手通过几个小实验告诉他们什么叫做三角形才是最稳的。 此时虽然战马接踵便至,可想到徐阳所说,此时众人心中只有紧张,并无惧意。 这些顶在最前方的飞虎军将士大吼一声“杀!”来给自己打气。 随后。 “轰!” “碰!” “碰!碰!碰!” 随着声响,一股股巨大的撞击力从盾牌上传来。 最前方按住盾牌支架的士卒瞬间虎口开裂,鲜血从虎口裂开之处飞快的冒了出来。 即使这样他们依旧没有松手。 第一批冲过来的战马此时已然被长枪刺中,正痛苦的嘶鸣着。 不待飞虎军众将士松口气。 第二批战马飞速撞来。 虎口开裂的飞虎军士卒死死用手臂撑住盾牌。 随着一声声碰撞声传来。 “啊!” 最前方的飞虎军士卒痛苦的惨叫了一声,仅仅只是一声。 一声惨叫之后,他们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嘴唇被咬下一块肉,呼呼的流着鲜血,他们却仿佛不知一般。 嘴唇上的伤痛,又岂能比得上双臂硬生生的被撞骨折来的痛苦要大。 第二批战马撞击之下,这些最强壮的飞虎军士卒,十个里面有八个手背硬生生被撞断。 及时这样他们依旧没有选择撤退,反而是用后背死死盯着盾牌。 此时的他们双手已经完全使不出力气来。为了身后袍泽的安全,为了徐将军口中的美好盛世。 他们选择用后背,用自己的双腿、用自己的生命来抗住第三批战马的撞击。 “轰!碰!碰!碰!” 一连串撞击声传来。 最前方选择用身体来顶盾的飞虎军勇士们各个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此时的他们五脏六腑皆被战马撞碎,眼看是活不成了。 身后长枪兵手中长枪此时正像糖葫芦一般穿着一批批女真战马。 幸存下来的步卒们看着那些双臂断折,口喷鲜血的袍泽,各个大声哭泣。 坐在地上浑身疼痛的什长张红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骂了一句:“兔...兔崽子们....替...替老子报仇...噗”说完最后一句话的什长张红阳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因为当上什长平日里最是骄傲的头颅此时无力的垂了下去。这一垂下,此生再也无法抬起。 人群中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哭的最是悲伤,这少年名叫童牛,自幼便无比能吃,因此长的也是身高马大的。 抽签时明明抽中的是他来顶盾牌,可什长张红阳偏偏以他年龄还小,难抗大任为由夺走了他抗盾牌的机会。童牛只是能吃一些,并不是傻子,他又如何不明白什长这是将生的机会留给了他。 看着平日冷言冷语一副无比骄傲自豪的什长就这样替自己死在女真战马撞击下,童牛此时只想跪地大哭,恨不得用自己的命去换什长的命。 从十三岁便因身高马大被女真抓了壮丁之后,在女真营寨里天天干活不说,累死累活一天还要充当那些女真士兵的沙包,这样就算了,最最关键的是,即使这样,女真依旧不让他吃饱饭。 在飞虎军的这些日子是他最快乐的时候,不说顿顿有肉,自起码徐阳徐将军从未饿过他一次,更何况这里还有看似高傲实则最是疼他的什长。 伍长死在山中拔营,什长死在女真战马撞击之下,这一刻他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身旁刘有根重重的拍了童牛一巴掌口中呵骂道:“童牛!给老子振作起来!” “敌人已经没有多余的战马撞阵了!给老子打起精神!给死去的战友报仇!” 童牛闻言茫然的看向前方,只见先锋骑兵的战死已经死完,不远处六百金军骑兵正飞快的拍马杀来。 童牛望向那些冲锋而来的金军骑兵,口中大声嘶吼道:“杀!报仇!啊!!!报仇!!!” 七百飞虎军士卒飞快重新整阵,这次他们没有选择盾牌阵。 反而是迅速分割成七十个小型方阵,摆出鸳鸯阵的阵形。 刚刚两百匹战马疯狂撞阵,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派出盾阵防御。 而此时这六百金军骑兵,阵形松散,显然是想要趁着撞阵之后分散猎杀飞虎军士卒。 可惜,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很多金军骑兵到死也没想明白为了飞虎军士卒能够这么快的重整阵形。 此时他们再想合兵撞击已然晚了。 第九十四章:死战(四) 左右两翼的飞虎军步卒拉开距离摆出鸳鸯阵的阵形,金军骑兵此时已经临近五十步了。 鸳鸯阵最后方的弓箭手匆忙射出两箭之后便丢弃长弓,转而抓起地上的狼筅。 此时的鸳鸯阵彻底变了模样,最前方是两个盾牌手,手持蒙了一层铁皮的硕大盾牌。腰中佩着长刀。 两个盾牌手身后是两名狼筅兵,手持五米长的狼筅,狼筅顶端安装铸铁矛头。 矛头后方密布枝桠,有些枝桠甚至是铸铁打造的。 两名狼筅兵身后是四名长枪手,狼筅兵扫落下来的敌人统统由他们负责处理。 原本的两名弓箭手此时手持狼筅充当后备,一但前方左右狼筅损坏严重,或左右狼筅兵不慎战死,他们便会自动替补上去。 能被选做弓箭手的士兵往往要么是多年猎户出身,箭法本就高超。 要么是有箭术天赋,被徐阳重点栽培。 但无一例外这些弓箭手各个身材强壮,手臂孔武有力,身材弱小的人也根本就没有办法当弓箭手,射两箭手臂就无力的人,如何能够做一名合格的弓箭手。 若是平时徐阳也舍不得这些弓箭手亲自上阵肉搏杀敌。 但此一时彼一时。这一战飞虎军上下除了陈亮这个文人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避免一战。 一但完颜广武亲率一千金军铁浮屠登场,那么徐阳便要亲率三百仅存的飞虎军骑兵迎战。 马蹄声越来越近,弓箭手慌忙之下射出的两箭仅仅造成了十余人受伤,其余金军骑兵马速不受丝毫影响。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五步。 金军骑兵狰狞着冲杀上来,眨眼便至。 狼筅兵双手死死握着五米长的狼筅,在金军距离五步之时便奋尽全身力气猛地扎向金军骑兵。 打头的金军骑兵见狼筅刺来,急忙想用长枪将狼筅拨开。 长枪刚接触狼筅之时,狼筅兵怒吼一声,随后用尽全是力气转动狼筅。 随着狼筅的转动,金军骑兵的长枪直接被狼筅的枝桠卡住。无法动弹。 这些女真骑兵不愧是精锐,眼见长枪被缴,急忙撒开双手,随后拔出弯刀,劈砍向狼筅。 金军骑兵一刀劈下,狼筅顶端的矛头直接被砍断。 但与此同时,金军骑兵在战马的冲击力之下,根本就无法在做出其他反应。 径直的撞向狼筅的枝桠,瞬间便被狼筅枝桠顶住,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狼筅兵看也不看刚被他扫下的金军骑兵,架好狼筅对准下一个急速冲过来的金军骑兵。 虽然此时狼筅没了矛头,但依然还有那么多的枝桠可以使用。 第二名骑兵亲眼目睹第一名金军骑兵是如何被那树枝一样的武器缴械的,此时不敢托大。 直接握紧长枪猛地投掷而出,长枪直直的扎向狼筅兵,就在这时盾牌手眼疾手快的起身架起硕大的盾牌。 “砰”的一声,长枪直直的扎在盾牌铁皮上。 狼筅兵目露凶光,手中狼筅势头不变,双手手背上布满青筋,显然握的更加用力了。 那第二名金军骑兵投掷出长枪后立马拔出弯刀,想要劈砍狼筅。 狼筅兵又岂会再给他机会,直接手臂猛地转动了一下,狼筅的枝桠直接将金军骑兵的腰刀缠住,用力拖拽之下,金军骑兵手中腰刀一个不慎便被扫飞。 很快这名骑兵便紧随前一名骑兵的下场,被扫落马下。 左右两名狼筅兵此时已然扫落四名金军骑兵了。 不等这四名金军骑兵起身,两名盾牌手飞快向前跑动两步。 身后八人迅速跟进,待走到那四名金军近前时,一时间四把长枪扎了上去。 任凭那四名金军骑兵再如何挣扎,失去长武器的他们,在四名长枪兵眼里就是个待宰的羔羊而已。 “噗!”“噗!”“噗!”“噗!”长枪刺破皮肤的声音伴随着金军骑兵的惨叫声传来。 而四名长枪兵此时却面无表情甚至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手腕轻轻一转,枪头在金军骑兵体内旋转了一个小窝。瞬间四名金军骑兵死的不能再死了。 四名长枪手径直收回长枪,眼神死死盯着即将冲来的金军骑兵,只待狼筅兵将他们扫落下马,或者将他们手中长枪扫落之后,他们便会一拥而上,给那些女真骑兵来一个透心凉。 十人一个小队,飞虎军将士们配合的简直天衣无缝。 然而配合的再好,遇到那些老辣的骑兵依旧没有太大用处。 只见一处鸳鸯阵瞬间迎来十名金军骑兵。 金军骑兵为首大汉直接一声嘶吼,口中连连说出女真方言。 随后率先将手中长枪当成标枪投掷。 身后九名金军骑兵紧随其后的将手中长枪掷出。 十把长枪带着破空声,径直的飞向鸳鸯阵内。 两名盾牌手手持硕大盾牌拼死抵挡。 也只不过堪堪挡下三把长枪。 剩下的七把长枪可不管两名盾牌手疯狂的嘶吼声,径直的扎向后方飞虎军士兵身上。 眼疾手快的飞虎军士兵堪堪扫落三把长枪,随后四把长枪中,一把落空,三把扎在飞虎军士卒身上。 透体而过,直接将一名飞虎军狼筅兵,两名飞虎军长枪手给钉在了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那金军领头大汉将长枪投掷而出之后完全不给飞虎军士兵反应的时间,趁着飞虎军士兵忙着抵挡长枪之时。 马速非但不减,反而更加狠抽战马,战马一时间速度更快了起来。 只见领头的那金军大汉径直的操控战马撞向盾牌手。 砰的一声巨响。 战马巨大的冲击力之下,盾牌手腾空而起。 盾牌手在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再无动静了,显示是被战马巨大的撞击力,直接将五脏六腑全部震碎了。。 随后那名金军领头大汉直接抽出弯刀劈砍向另一名狼筅兵。 远距离攻击狼筅是种沙场神器,可一但被敌军近身,这狼筅便成了累赘。 五米长的狼筅根本就没办法掉头。 那名狼筅兵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那金军领头大汉劈死,十名金军骑兵马速不减径直的朝着仅存的五人杀去。 眨眼间便又有三名飞虎军士兵被金军无情的砍杀当场。 最后的两名弓箭手眼疾手快的丢掉手中狼筅,双手紧紧握着长刀。 趁着战马撞来的一瞬间,转身避开马背上劈来的弯刀,猛地一刀斜着从马腹上刺了过去。 长刀瞬间扎穿马腹,直直的刺在金军骑兵身上。这一刀下去那金军骑兵再无生还的可能。 还不等二人从马腹中拔出长刀,身旁突然传来破空声,两人急忙想要舍弃长刀躲避破空声。 可。 为时已晚。 声旁的几名金军骑兵左右夹击之下,二人避无可避,只能遗憾身亡。 这一且说起来慢,实际上快的离谱。 离谱到身边几步远的飞虎军其他士兵根本就来不及救援,便被金军团灭了。 第九十五章:死战(五) 眼见一个什全部战死,自己根本就无能为力,左右两侧的飞虎军士兵各个咬牙切齿的将怒火发泄到自己的敌人身上。 那灭队的八名金军骑兵,在领头大汉带领之下,捡起地上的长枪便飞扑向其他鸳鸯阵。 再次故技重施,很快又是一个什被十几名金军骑兵的围攻下命丧黄泉。 此时步卒战场彻底焦灼了起来,飞虎军步卒一个个小型鸳鸯阵密密麻麻的彻底的拖住了战马奔袭的速度。 可即使是失去了战马的速度,金军骑兵依旧能够稳坐马背居高临下的朝着飞虎军发起攻势。 刘有根眼见连着三个鸳鸯阵被那金军大汉率队破去,三十名飞虎军弟兄眼睁睁的死在自己眼前。 而那支金军小队此时仿佛像个吸铁石般,迅速吸收着周边的金军骑兵,眨眼间便扩大到一百人左右了。 刘有根心中的怒火彻底炸开了。如果让金军继续这样下去,很快步卒便会全军覆没啊。 刘有根大声怒吼道:“结阵!灭了眼前这百人金军!!!弟兄们跟我冲啊!!!” 此时战场上一片乱哄哄的,怒吼声、厮杀声、痛苦的哀嚎声、战马临死前的嘶鸣声交织在一块。 除了刘有根左右两个什的人听到了刘有根的怒吼声,并且迅速汇合,其余人此时根本就听不到。 还是刘粮反应更快一些,见状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方小旗帜,黑色的布料上面画着一直栩栩如生的黑虎。 黑虎冲天而起,仿佛有搏天之志。 刘粮飞快的将旗帜绑在长枪上,在战友的掩护下飞快的挥舞着旗帜。 不远处的飞虎军士卒见状飞快朝着旗帜汇合。 不一会刘有根便组织起了二百人的飞虎军队伍。 随着黑虎旗帜的竖起,刘有根不单单只是聚拢了二百人的飞虎军士兵,与此同时还引起了金军领头大汉的注意。 那领头大汉叫做完颜锋,本身便是这支九百人骑兵的猛安,成年后便追随康王爷完颜金洪南征北战。 从一个普通金人家庭出生的他,应是靠着战功坐稳了猛安一位。可见此人是何等的勇武。 完颜锋看着不远处的黑虎旗帜,心知黑虎旗帜旁定会有飞虎军的大将坐镇。 此时完颜锋看向黑虎旗帜的目光中透露这凶猛,别他看作战勇猛,刚交战便灭掉一个飞虎军的鸳鸯阵。 随后聚拢兵马连续剿灭了足足五个飞虎军的鸳鸯阵,足足有五十名飞虎军士兵死在他领军的骑兵刀刃之下。 可此时的大战场却是飞虎军士卒靠着鸳鸯阵已然击杀了他足足三百骑兵了。此时打眼望去左翼金军骑兵仅仅只剩下了不足五百之数。 反观飞虎军仅仅只是战死了两百余人,此时场中足足还有将近五百人。 九百骑兵打七百五十名步卒,先是被投石机用火器轰炸,随后又是这种烦人的鸳鸯阵,直接导致他的九百兵马折损过半,这如何不让他气恼。 完颜锋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黑虎旗帜,口中发出女真语的大声呼喝。随后身后一百多金军骑兵紧随完颜锋的呼喝发出大声的叫喊。 从四面八方赶来了几十骑,飞快的加入了完颜锋的阵营,此时完颜锋的兵力已经足足有两百之数。 其他半数骑兵则被赵铁柱带人阻拦住,暂时无法合军。 即使这样完颜锋此时的兵力已经和刘有根的兵力不相上下了。 完颜锋手中弯刀猛然向前一挥,两百金军骑兵疯狂挥舞着弯刀,拍打着战马,想要将速度再度提升起来。 可满地的战马死尸和双方士兵的尸体着实挡住了马蹄。 金军战马只能小跑着冲向黑虎旗帜。 此时刘有根聚拢两百飞虎军士卒后,飞快的组成了五个大型鸳鸯阵,每阵四十人。 很快双方便直接遭遇。 仇人见面格外眼红。 完颜锋和刘有根几乎是同时从喉咙中吼出那句满是杀意的“杀”字。 伴随着双方主将的这一声怒吼,敌我双方很快便交战在了一起。 完颜锋麾下此时仅有五十支长枪,伴随着完颜锋的一声怒吼。 五十支长枪冲天而起,径直的扎向飞虎军阵营。 刘有根见状大吼一声:“架盾!” 随着刘有根这声怒吼,四十个包裹这铁皮的大盾牌被盾牌手直直的树立在战场上。 “砰!砰!砰!铮!”大部分长枪被盾牌格挡了下来,可依旧有十余支长枪飞向后方。 狼筅兵手疾眼快的急忙格挡那些飞来的长枪,即使这样依旧有五名士兵丧命于长枪之下。 来不及悲伤。 枪雨过后,完颜锋根本不给刘有根反应的时间,长枪脱手而出的那一瞬间,两百骑兵已经冲杀而来。 “狼筅兵!长枪手!注意配合!” “弓箭手!放箭!” 随着刘有根的怒吼声,最后方的弓箭手飞快的放下手中狼筅,从背后取下长弓,弯弓搭箭,一轮箭雨径直的飞向完颜锋的骑兵。 “盾牌!!!合阵!!!” 完颜锋一声大吼。 身后骑兵瞬间聚拢成一堆,最前方的几名骑兵飞快的从马背上取下盾牌,格挡住要害。 箭雨转瞬便至,嗖嗖声不绝于耳。 打头的骑兵此时充当的便是肉盾的角色,他们虽然格挡住了自己的要害,但他们的战马可没有披甲,更没有盾牌可用。 箭雨虽然没有对金军骑兵造成伤害,但那些战马可就糟了殃了,被弓箭射中的战马吃痛之下狂奔。 根本就不在乎地面上的那些尸体障碍物。 片刻后便被绊倒在地,连带着那些马背上的金军骑兵也被摔落在地。 此时交战双方仅仅只有五步距离。 不等刘有根下令,盾牌手便飞快的向前横跨三步。 身后众将士紧随其后,临到近前从盾牌手左右冒出几十杆长枪。 长枪带着飞虎军士兵满腔的杀意,狠狠的刺向那些倒地的骑兵。 “噗!噗!”声不绝于耳。长枪手一击得手之后,飞快的将手中长枪转动。 那些中枪的金军骑兵随着胸口长枪的转动,发出无比痛苦的哀嚎声。 很快那些倒地的骑兵便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们所有的生机都被那转动的长枪给彻底收割走了。 第九十六章:死战(六) 刚一交战完颜锋便折损了二十多名骑兵,此时完颜锋的眼神中只有杀意,完全看不出半点心疼来。 只见完颜锋飞快的下令,又是四十骑兵飞快的翻身下马。 随后狠狠的一刀扎进自己最心爱的坐骑屁股上。此时的他们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 只要自己能够活下来,战马随时都会有,命,毕竟只有一条。 随后这四十名骑兵便飞快的向左右跑去,远离了这处战场。 此时双方距离不过三两步,那些战马吃痛之下疯狂向前方奔跑。 直直的撞在飞虎军的盾牌上。两千多斤的战马吃痛之下发疯乱撞。若是不事先架好三角形防御。 人力如何能够挡的住这些大家伙? 顷刻间,人仰马翻。 飞虎军的盾牌手硬生生的被战马撞飞,半空中口中狂喷鲜血,随后重重的落在地上,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显然是壮烈牺牲了。 没有了盾牌手的掩护,飞虎军将士们咬着牙用狼筅长枪猛地刺向那些金军战马。 很快金军战马纷纷倒地身亡。 而这些死去的战马显然是为飞虎军构成了一道新的防线。 至少有这些战马的尸体在,金军骑兵想要冲锋是完全不可能了。 骑在马背上的金军骑兵虽然占据了居高临下的优势,但于此同时他们也失去了灵活转动的权利。 那完颜锋不得不说真是个狠人。 竟直接下令让骑兵下马步战。 一百多骑兵纷纷翻身下马,冲地上捡起一把长枪便朝着飞虎军发起了死亡冲锋。 金军此时打出了火气来,飞虎军又何尝不是。 虽然没了盾牌的掩护,但他们依旧不惧。 飞虎军将士们摆开阵形,正面迎战金军骑兵的人形冲锋。 眨眼间双方便交战在了一起。 一寸长一寸强。 五米长的狼筅稳稳的占据了此时第一杀器的名头。 只见狼筅兵手持狼筅狠狠一扫,扫中金军士兵手中长枪时,狼筅兵狠狠的转动着手中狼筅。 狼筅前端那些枝枝桠桠瞬间缠住金军士兵手中长枪,猛地一抽,金军士兵手中长枪瞬间脱手而出。 身旁长枪手见状连忙快跑两步,猛地将手中长枪扎向金军士兵腹部。 刚一交战金军便再度折损了二三十士兵。此时完颜锋麾下只有一百出点头的兵力。 完颜锋见状身先士卒,凭借着超人的臂力、敏捷的身形直接躲开两支狼筅,随后猛然出刀,在狼筅枝桠之后一截猛地一刀劈下,瞬间五米长的狼筅变成了三米的长棍。 单单此举便让稍显低迷的金军士气再度高涨了起来。 刘有根见状心知这大汉定时金军将领,悄悄向前走了几步,趁着完颜锋躲避其他长枪攻击之时,猛地刺出一枪。 谁知那完颜锋眼疾手快飞快的往地上一趴,躲开了刘有根刺来的一枪,随后整个人飞快的从地上向后爬去。 刘有根一击不成飞快的命令弓箭手手持狼筅替补。 弓箭手刚刚补位完成。 双方再次陷入激战中,正当飞虎军占尽优势时。 忽然从不远处跑来四十名金军士兵。其中二十多人手中拿着五米长的狼筅。 这四十名金军士兵正是刚刚自杀坐骑,用坐骑撞阵之后跑掉的那些骑兵。 他们按照完颜锋的命令,自毁战马后便飞快的向战场两侧跑去搜索狼筅。 完颜锋在遭遇战之前便见识过狼筅的无赖,又岂会不想办法让己方装备上。 随着这四十名金军士兵的加入,尤其是其中二十多把狼筅的加入。 渐渐的飞虎军的优势没了。 战局再次陷入焦灼状态,双方互有士兵战死。 完颜锋站稳后冷笑着看着双方交战,整个人此时无比的狰狞。 目光如狼似虎般的在飞虎军阵营中搜索着什么。 很快黑虎旗帜旁不断下达命令指挥作战的刘有根进入了完颜锋的视线内。 完颜锋清晰的记得刚刚便是此人害的自己如此狼狈。 完颜锋大吼一声:“儿郎们!随我斩首敌方主将。” 此时场中仅存的一百多金军士兵纷纷用女真话大声吼道:“愿随猛安杀敌!” 完颜锋手持长枪大吼一声飞快的朝着刘有根方向发起冲锋。 身后金军士兵不甘示弱,纷纷紧紧追随完颜锋左右。 随着完颜锋一声怒吼战争的惨烈瞬间加剧,每一息都有双方的士兵倒在长枪之下。 完颜锋完全不顾身旁士兵的死亡,一个劲的冲着刘有根方向冲锋,久经沙场的完颜锋心中明白,只要能够将敌方主将斩首,便能彻底打击到敌军士气,如此一来才能更好的减少己方的亏损。 只见完颜锋仿佛有万夫莫当的气势一般,一杆长枪在他手中玩出了花儿一样。 左拨,右挑,径直猛扎,长枪仿佛枪出如龙般精准的扎在飞虎军士兵脖颈上,被扎到的飞虎军士兵瞬间便没了声息。 飞虎军士兵在完颜锋的长枪之下根本就没有一合之敌,即使是两三人同时将手中长枪刺向完颜锋,完颜锋总是能诡异的用手中长枪将刺来的长枪拨打开来。 随后猛地扎向前方的飞虎军士兵。 片刻之间死在完颜锋枪下的飞虎军士兵足足有十人之多。 若战场之上真有万人敌,那定是完颜锋这号人。 刘有根亲眼目睹一个个飞虎军的弟兄丧命与完颜锋枪下。 整个人仿佛被怒火给彻底点燃了一般。交代给身旁的刘粮几句之后。 便径直的持枪杀向完颜锋。 别看刘有根当时跟随徐阳时只是一个落魄武夫,曾几何时这刘有根可也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神枪刘,若不是女真人多始终。他又怎会落魄到逃亡泰安城呢。 当时也是这刘有根第一个响应徐阳,且同时也是那批难民里面第一个选择追随徐阳的江湖武人。 更别提后来岳婉宁和徐阳传授给飞虎军的岳家枪被他和本身的枪技彻底融会贯通了,用刘有根自己的话说就是:“现在的我能打之前的两个我!” 眼见一个个朝夕相处的弟兄倒在自己眼前他又如何能忍的下这口气。 刘有根气势汹汹的冲来之时,完颜锋早已第一时间发现。 完颜锋想要杀刘有根完成斩首,刘有根又何尝不想杀了完颜锋完成斩首呢。 此时两人相距几步远,四目相视,入目满是杀意。一时间战场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完颜锋和刘有根二人眼中只有彼此,再无他人。 第九十七章:死战(七) 喧嚣的战场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完颜锋和刘有根二人死死的对视着。 忽然。 二人默契的同时发起双方。 急速的脚步踏在地面上,一时间竟激起阵阵灰尘。 五步。 三步。 两步。 二人同时挥出手中长枪。 完颜锋双臂同时发力,直接拦腰扫向刘有根。想要一击将刘有根拦腰斩成两半。 而于此同时刘有根右臂膀猛然发力,手中长枪如同毒蛇一般猛然径直刺向完颜锋头颅。 刘有根刺出手中长枪时,整个人猛地往地上一趴,左手死死的撑住地面,整个人全身的重量死死的压在左手上,这一趴用力之猛直接导致左手手背上布满了狰狞的青筋。 在趴下的那一刻,堪堪避过完颜锋横扫而来的长枪。于此同时刘有根手中长枪径直扎向完颜锋头颅。 完颜锋此时全身的注意力都在刘有根身上,又岂会忽视那径直刺来的长枪。 只见完颜锋一击落空的同时,身子借助着长枪横扫的余力猛地向旁边一偏,看看躲过了刘有根必杀的一击。 双方第一次交手,谁也没有讨到便宜。 刘有根一击不中,立刻左手发力整个人迅速从地上起身,起身后猛地向后一拉长枪,随后左手紧紧握住枪柄。 双手同时发力,这一次刘有根选择扎向完颜锋的下盘,攻敌必救之处。 完颜锋长年征战沙场,反应能力自然是异于常人的。 只见完颜锋猛地在原地扎了一个弓步,随后左右脚先后发力,径直向后退去两三步,刘有根的攻势瞬间落空。 完颜锋站稳身形后飞快的向前跑动,待距离刘有根两三步距离时整个人猛地腾空而起,手中长枪顺势猛劈向刘有根。完颜锋此刻将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在手中长枪之上。 刘有根见完颜锋想要借助奔跑之力加上全身重量来压制与他,而此时完全没有时间向后撤去。无奈之下只好架起长枪格挡完颜锋的攻势。 刘有根毕竟是武人出身,自然懂得避重就轻,在格挡完颜锋长枪的一瞬间刘有根向前踏出半步,避开了完颜锋长枪的枪头,随后就地扎了一个马步。 如此一来便直接变成了枪杆和枪杆的碰撞。 若是刘有根没有前进半步,那么便是枪头和枪杆的碰撞,他所使用的长枪和徐阳所用的沥泉枪可不同,完全没办法抵抗如此强力的枪头劈砍,若不避开他只有一种下场,那便是枪毁人亡。 “砰!”的一声。 两杆长枪径直的撞击在一起。这一击力大势沉。 刘有根手中长枪差一点便被震落。 一击过后完颜锋死死的用双手按住长枪,整个人将全身力气放在长枪上,想要将刘有根压倒,待刘有根倒地之后便斜着一枪刺去,如此便可完成斩首。 可惜,想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刘有根自然不肯坐以待毙。 只见刘有根奋力向上抬起枪杆,想要将完颜锋推开。 如此一来二人直接陷入了角力之中。 不远处飞虎军阵营中,刘粮眼见刘有根落入下风。 大吼一声:“刘叔!!!” 刘粮、刘有根二人同姓,年龄差距更是将近一倍,一辈子无儿无女的刘有根待刘粮和亲儿子没什么区别。平日里徐阳发下来的好吃的往往都会偷偷给刘粮藏一份。 因此二人关系自然是极好的。 眼见刘有根陷入下风,刘粮自然急了,大吼一声之后便要带这飞虎军士卒前去为刘有根解围。 可金军士兵见自己猛安占据上风,此时如何肯让刘粮他们前去搅局。 一方拼了命的想要救援,一方拼了命的想要阻拦。 一时间交战双方打的更加猛烈了,几乎每一息都会有士兵丧命沙场。 两伙人彻底打出了火气,其实他们心中都明白,只要完颜锋和刘有根二人分出胜负的同时也分出生死之后,这场局部战局便会瞬间结束。 刘有根此时被完颜锋压的单膝已经快要触地。 单膝若是触地之后再想起来,那可就难了。 刘有根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此时的他满脸布满了青筋。显然已然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只见刘有根缓缓的挪动着长枪,每次挪动距离只有一指,虽然动作很是轻微,但完颜锋久经沙场又岂会感应不到? 只见完颜锋大喝一声,双臂再度发力,想要凭此将刘有根彻底压倒在地。 刘有根自然不甘心就此战死,此时完颜锋的长枪已然向刘有根长枪的枪头方向偏移,只不过这偏移的距离仅仅只有一掌而已。 一掌距离的偏移对于此时的刘有根来说已然足够了。 只见刘有根胸中猛提一口气,整个人发出一声带有嘶哑声音的怒吼。 “啊!!!!” 手臂布满了青筋,猛地用力将手中长枪向左手边偏移,左手迅速撒开枪杆,一瞬间便完成了卸力。 只见完颜锋的长枪顺着刘有根长枪的枪杆滑过,瞬间便扎在了地上。 完成卸力的刘有根丝毫不敢松懈,整个人猛地起身,右手拉着长枪向后撤去半步。 长枪拖行在半空中,左手迅速抓住枪杆。 猛地腰间发力,枪头闪烁着寒光刺向完颜锋。 完颜锋此时枪头扎在地上尚未拔出,仓皇之间只能转身躲避。 刘有根长枪擦着完颜锋铁甲划过,擦出一片火星。 一击不中刘有根迅速收枪,一息时间不到便此处了第二枪。 趁你病要你命,这一枪刘有根直接刺向完颜锋胸口位置。 完颜锋一步慢步步慢,仓皇之后只能单手握着长枪整个人猛地向后退去。 说时迟那时快,完颜锋刚刚退后半步,刘有根的长枪便带着万夫莫当之势径直刺在完颜锋胸口。 “铛”的一声,枪头直接刺在完颜锋胸口护心镜上,钢铁打造的护心镜瞬间瘪了一大块。 刘有根猛地向前加速想要扩大战果。 完颜锋自然不肯坐以待毙,只见完颜锋急忙后退两步左手猛地握住刘有根长枪的枪头。 手臂发力的同时,完颜锋整个身子向左侧扭去。 长枪瞬间脱落而出,于此同时完颜锋的左手也布满了鲜血。 完颜锋重新站稳之后,心中更加恼怒,不顾鲜血淋漓的左手伤势,猛然双手持枪,冲向刘有根。 上架感言 终于。。。 终于。。。。 终于啊。。。。 要上架了。。。。。 扑街萌新。。。。。。 第一次上架。。。。。。 不知道该说点啥。。。。。 那就先给各位拜个早年吧。。。。。 祝大家一帆风顺,二龙戏珠,三阳开泰,四季发财,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捧月,八面春风,九五之尊,十全十美。 祝所有看到这儿的读者大佬们。 吉时吉日喜如风丰年丰月如风筝 争富争财争长寿寿山寿海寿长生 生富生才生贵子子孝孙贤代代荣 荣华富贵年年有有钱有势有前程 祝大家吃不愁穿不愁不住平方住高楼 天天潇洒夜夜温柔 买卖如同长江水生活如同井上花 大财小财天天进一顺百顺发发发 祝大家一日千里迎风帆两袖清风坐高官 三帆五跃创大业四季发财路路宽 五湖四海交贵友六六大顺多赚钱 七星高照交旺运八方进宝堆成山 九子连科传后代十全十美在人间在人间 看大家都有加更规则,咱也跟个风吧。 每一次性打赏五千点起点币加更一章。 盟主加更十章。(本月完成) 白银盟加更30章。(万一有呢) 黄金萌加更八十八章(反正不会有) 最后求一个小小的订阅,上架五更走起。 《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八章:以命相搏 仇人见面格外眼红,此时二人显然已经打出了火气。 完颜锋冲到刘有根近前二话不说提枪便刺,刘有根同样不甘示弱手中长枪直直的扎向完颜锋。 双方同时抖动手中长枪。 只见两杆长枪犹如双龙戏珠般互相交缠着,偏偏谁也奈何不了谁。 随后双方同时使出刺、戳、点、扫、挑一时间打的那叫一个热闹,手中兵器互相碰撞中擦出阵阵火花。 金军士兵即使有了狼筅,但狼筅数量如何能够比得上飞虎军的狼筅多,此时身旁金军士兵正飞快减少,完颜锋眼神瞟了一眼占据。不由得暗暗心急。 就在此时刘有根抓住完颜锋走神的这一瞬间,身子猛然原地转了一个圆圈。 手中长枪随着身子转动,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随着刘有根腰部、手臂同时发力,长枪扫出一个完美的弧形,直直的冲向完颜锋腰部。 完颜锋见状浑身猛地一激灵,随后飞快的竖起长枪,用来格挡刘有根这致命的一击。 “砰!铮!”的一声响。 两杆长枪再度撞击在一起,完颜锋仓皇应对之下,不免失了先机,完颜锋被撞击的连连后退。 足足后退了有五六步才止住退势。 只见完颜锋狼狈的止住身形,迅速稳住身子,左右此时已经血肉模糊,正微微颤抖着。 完颜锋眼见刘有根如此难缠,且此时己方士兵已然落入下风,心中不由得更是着急。 刘有根此时完全不给完颜锋反应的时间,一击过后,疯狂的向前奔跑。 借助助跑的冲击力,再度一枪扫向完颜锋,此时的刘有根正是想要利用完颜锋左手的伤势,用横扫的枪法不停的逼他用力。 如此一来,时间一久完颜锋定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引起体力不济。 完颜锋眼见刘有根明明有很多种攻击方法偏偏选择用横扫这种方式,瞬间明白刘有根心中所想。 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可此刻刘有根长枪来势汹汹的扫来,完颜锋无奈之下只好架起长枪再次格挡。 这次格挡之后,完颜锋连连后退七八步才止住颓势。 此时左手颤抖的愈加严重。 完颜锋心中明白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死的一定会是他。 可此时的他根本就没有别的办法求生。 完颜锋狠狠的咬了咬牙,嘴唇瞬间被咬破,鲜血直接流入嘴中,甜腥的血味更加激发了完颜锋心中的狠辣。 眼见无法求生,那边求死! 完颜锋怒吼一声双手死死握住手中长枪,快跑两步飞快的迎上直面而来的刘有根。 刘有根继续故技重施,手中长枪呈半圆形扫向完颜锋。 谁知这次完颜锋竟没有选择再次格挡。直接将己身腰部直接暴漏在刘有根长枪之下。 反而是双手猛地发力,手中长枪直直的刺向了刘有根的胸口。 说时迟那时快,刘有根眼见情况不对,可此时的形势已然完全不给他半点反映的时间。 “当”的一声刘有根手中长枪枪头碰撞在了完颜锋腰部盔甲上。 “噗次”枪头直接将完颜锋腰部盔甲打的四散开来,破开防御的枪头势头不减,径直的砍向完颜锋腰部。 与此同时完颜锋手中长枪已然刺入刘有根胸口。 “当”的一声。 完颜锋的枪头被刘有根棉甲里面的铁块、竹片、挡住。 可完颜锋这次用出了毕生的力气,单凭这些铁块、竹片可是挡不住的。 很快完颜锋手中枪头径直的刺入刘有根胸口,黑色的棉甲很快便湿了一大块。显然是突破了棉甲的防御,真真正正的伤到了刘有根。 与此同时刘有根长枪的枪头也径直的劈进完颜锋的腰部,直到肚脐处才看看停止势头。 完颜锋和刘有根同时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完颜锋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眼神丝毫不变依旧带着誓死刘有根的决心,只见完颜锋猛地一口咬断自己的舌头,接着巨大的疼痛,手中长枪再次向前刺进了一截。 随后完颜锋缓缓的倒了下去,一代女真名将就此饮恨泰安沙场。 刘有根脚步踉跄的后退两步,低头看向扎进胸口的一枪,他心知自己此时断然再无活路。 可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此时的他还不能倒下! 刘有根忍着伤痛强提一口气,拖着扎在胸口的长枪,缓缓走向完颜锋的尸体,从地上捡起一把弯刀。 用尽全身力气将完颜锋的头颅砍了下来,好在那把弯刀锋利无比,不然恐怕刘有根还没砍下完颜锋的头颅自己便先倒下了。 刘有根一手抓住完颜锋的头颅,缓缓走向交战双方。 临到近前猛地将胸口长枪拔出,随后飞快从怀中掏出一块黑布,胡乱的堵住伤口。 此时的他不能让敌人看出他已然垂死。若是看出效果定会大打折扣。 只见刘有根猛地将完颜锋头颅举过头顶,口中大声喝道:“女真的狗崽子们!你们的猛安已经被我杀了!飞虎军的弟兄们给我杀啊!寸草不留!!!” 金军士兵闻言纷纷看向刘有根手中头颅,这一看之下,瞬间心胆俱碎再无斗志,他们拼死战斗是因为有完颜锋这个领头羊存在,现在领头羊死了谁还能带着他们奋勇杀敌。 一时间金军士兵开始慌乱逃跑,阵形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刘有根大声喝道:“弟兄们!给我杀啊!!!” 飞虎军的士兵闻言顿时士气大涨一个个不要命的朝着金军士兵发起了冲锋。 唯独只有刘粮一人没有参与追杀女真士兵,反而是快步跑向刘有根。 在刘粮印象中刘有根从未说过给我杀这三个字眼,他往往总会说‘弟兄们跟我杀’随后便会身先士卒,永远是冲锋在最前方的那个人。 而现在这一句‘弟兄们,给我杀啊!’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就在刘粮刚刚跑到刘有根身边时。 刚刚还站立如松、中气十足的中年汉子,此时身子一个摇晃,缓缓的向后倒去。 刘粮见状急忙扶住刘有根,口中大声喊道:“叔!叔!你怎么了!哪儿受伤了!我...我给你包扎啊!” 此时刘有根躺在刘粮怀里,身子猛地颤抖了几下,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面色露出无比痛苦的狰狞。 刘粮此时不敢晃动刘有根只能保持此时的姿势,心中急的快要冒火了。 刘粮带着哭腔大声喊道:“叔!你别吓我啊!到底哪儿受伤了!你告诉我啊!” 第九十九章:刘有根战死 刘粮这辈子再也没有等到刘有根的答复。 随着刘有根浑身剧烈的抽搐了几下之后,刘有根再也没有了动静。 剧烈的疼痛让他连最后的遗言也没有说出口,那声朝着金军的大吼,那声对着飞虎军士兵大吼着:“弟兄们!给我杀啊!!!” 成为了他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声绝响。 刘有根死了!浑身上下再无一丝生的气息,就那样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刘粮强忍着悲伤用手轻轻的拂过刘有根的双眼,口中带着哭腔的说道:“叔!委屈你在这儿躺一会!侄儿.....侄儿只就去为你报仇!” 说吧刘粮拿起刘有根那把枪杆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痕迹的长枪,口中大吼一声:“杀!” 随后整个人如同猛虎下山般狠狠的冲向溃逃的金军士兵。 眼神中满是对女真的恨意,父母死在金军手中、现在连最疼的他的刘叔也死在了金军猛安手中,甚至那金军猛安已经死在刘有根手中,他只能将满腔的怒火撒向金军士兵身上。 刘粮很快的超过第一个飞虎军士兵,随后第二个、第三个、渐渐的刘粮跑在了最前方。 距离最近的一名金军士兵距离他只有十步的距离,他猛地咬了一下嘴唇。 疼痛感让他开始不顾一切的加速。 很快五步! 三步! 一步! 手中长枪猛地刺出,狠狠的扎在一名金军士兵后心上。 随后刘粮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拔出长枪,冲向下一名女真士兵。 ............. 徐阳站在高台上,双手死死的抓着围栏,手背上布满了青筋。 站在最高处的徐阳在指挥飞虎军作战的同时还在死死盯着青云山谷出口的方向。 在那个方向有着完颜广武!更有着七百步卒和一千铁浮屠! 此时那些铁浮屠已然披挂整齐,七百名步卒正在给一千匹战马披挂。 那一千七百金军没有登场前,徐阳只能一动不动的死死盯着他们。 刚刚刘有根倒下的时候,徐阳完全看在眼里。 此时徐阳血红的双眼,抓着高台围栏布满青筋的双手,无一不在彰显着此时的他内心并不平静。 刘有根,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魁梧汉子,当初逃难路上遭遇女真骑兵屠杀难民,他是第一个站出来用实际行动力挺徐阳的武人。 也是他在那次之后第一个站出来追随徐阳,前往泰安城的一路上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每次都是冲锋在最前方。 攻山失利后这个会因为袍泽死去而抱头跪地痛苦的汉子! 甚至临死前还强忍着伤痛和飞速流逝的生命割下金军猛安的头颅,来给袍泽打气。而现在他就那样安静的躺在沙场上,再也站不起来了。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刘有根这个人了。 徐阳亲眼目睹刘有根战死,心中有怎会不悲痛。 刘有根不是第一个战死的飞虎军将士,更不可能会是最后一个战死的飞虎军战士。 徐阳双手死死的抓着高台围栏,面色不变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凶光。 他恨!他恨自己此时只能站在这高台上亲眼看着一个又一个飞虎军将士战死在他眼前。 而他只能站在高台上静静的看着,甚至他连闭眼不看的选择都没有。 他必须死死盯着那一千铁浮屠和七百金军步卒,一但他们进场,徐阳必须在第一时间做出判断,随后立即出战。 若是任由那一千铁浮屠横行沙场,飞虎军将士只会越死越多。 此时场中飞虎军左翼七百五十名士卒仅仅剩下三百多人,此时这三百多人正疯狂的围剿那仅剩的几十名金军士兵。 右翼飞虎军七百五十名士兵,此时仅仅剩下二百多人,伤亡过半,而金军八百骑兵此时也仅仅只剩下几十人,片刻之后便可清剿完毕。 中军骑兵此时稍微惨了一些,一轮冲锋过后仅剩的一千二百飞虎军骑兵马不停蹄的朝着仅剩的四百金军骑兵发起了冲锋。 三轮冲锋过后一千二百骑兵只剩下了八百人,而那四百金军骑兵已然全军覆没。 此时时间已经午时过半(相当于后世十二点钟)阳光洒照在青云山谷外的这片大地上,却不能给众人带来一丁点的温暖。 短短半个多时辰在这片大地上足足有四千多人倒在了血泊中,失去了生命。 战场上最后一名金军骑兵被姜武阳一枪扎落马下,随后迅速被身后飞虎军骑兵补上两枪,瞬间死的不能再死了。 随着最后一名金军骑兵死亡,战场上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只见战场之上入目满地皆是死尸,金军、飞虎军、战马的尸体混杂在一起,瞬间构造出一处真正的人间炼狱。 此时金军铁浮屠全部披挂完毕,完颜广武浑身笼罩在铁甲之内,浑身密不透风的铁甲死死的包裹着完颜广武,除了眼部那一条细小的缝隙外,再无一丝一毫的缝隙。 完颜广武冷眼看向对面高台上的徐阳,眼神中充满了杀意,短短半个多时辰以一千五百步兵,一千五百骑兵覆灭了自己足足两千七百骑,这让他如何能够不恨。 更何况早先在青云山谷内,那一次次的轰炸早就让完颜广武将徐阳恨之入骨。 现在即使折损了两千七百骑兵,他依旧占据人数优势,七百金军步卒对阵五百多仅存的飞虎军步卒,他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理由会输! 即使那五米长的怪异武器在如何难缠又能如何。 别忘了他还有整整一千重甲铁浮屠在。 一千重甲铁浮屠对阵飞虎军那仅存一千一百多骑兵,他有如何会输。(幸存下来八百多骑兵,还有飞虎军最早的三百骑兵没有参战。) 只要将这一千一百骑兵全部剿灭,那些步卒又有何惧? 若是骑兵一对一战斗他还能说,那他完颜广武还不如死了算了。 完颜广武心中暗暗发誓‘这次定要亲手活剥了那叫徐阳的汉人将领。’ 完颜广武整军完成之后死死的盯着徐阳,而此时的徐阳正缓缓从高台上爬下地面。 现在已然到了最后时刻了,这一次徐阳将要亲自领军与完颜广武决一死战。 大战一触即发。 第一百章:步卒反冲锋(第三更) 徐阳走下高台之后迅速走向自己的战马。 翻身上马之后死死的盯着远处的那一千铁浮屠,眼神中充满了冰冷与杀意。 此时仅剩的五百多飞虎军步卒已经合兵一处,很明显这将是一场步兵对步兵,骑兵对骑兵的大决战。 只不过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飞虎军的胜算都不大。 七百金军步兵对阵五百多飞虎军步兵,金军很明显的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 一千重甲铁浮屠对阵一千一百飞虎军轻骑兵,单单从那重甲铁浮屠的气势上来看,徐阳的胜算几乎为零。 可事到如今如何可能退缩,唯有死战而已。 徐阳缓缓看向身后一千一百飞虎军骑兵,只见这一千一百骑兵眼神中各个都透露着坚毅之色。 姜武阳活动着酸痛的手臂笑道:“徐将军,此战若是不死下次见面说不定就要叫你姑爷了。” 其余飞虎军骑兵闻言纷纷打趣着徐阳,显然他们心中早已做好马革裹尸还的准备了,此时正肆无忌惮的打趣徐阳,要知道平时他们可绝对不敢这样没大没小的。 徐阳看着这些洋溢着笑容的脸庞,从这些将士打趣的笑容中他看到了视死如归的气势。 也许这些飞虎军骑兵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宣泄心中的压力。 徐阳笑了笑开口说道:“此战若是不死!我在泰安城大摆三日宴席!与诸君一醉方休!” 毕志北笑道:“我还从未见过徐将军喝酒呢,到时候定不会对你客气。哈哈。” 姜武阳闻言笑着说道:“我也只见过寥寥数次,到时候我帮你灌他。” 赵小虎此时加入了进来大声说道:“嘿!当我们飞虎军没人是吧!到时候看谁灌谁。” 三百飞虎军此时仍未上马,牵着战马在地上大声的吆喝着为赵小虎助威。 毕志北闻言看着徐阳笑道:“我们可是有着八百人呢,你就三百人,我还就不信了,八百人还灌不倒你们区区三百人。” 此言一出八百骑兵立即开始大声吆喝,经此一战此时众人早已变成了最亲近的兄弟。 在如此严肃的战场上如此嬉闹一番肯定会有益于放松紧绷的心神,因此徐阳只是笑着看着众人打闹。 就在这时赵铁柱从不远处大声喊道:“想欺负我们徐将军,别忘了我们还有五百步兵呢,八百对八百谁灌谁还不一定呢。” 随着赵铁柱这一声呼喝,王大力、王大显两兄弟瞬间跟着吆喝起来,五百步卒顿时哈哈大笑着打趣着毕志北、姜武阳为首的八百骑兵。 这边一处乱哄哄的大笑声很快就传到了对面完颜广武耳朵里。 听见飞虎军此时还有心情打闹,完颜广武瞬间气的肺都快炸开了。 怒吼一声:“完颜崇明!带着你部给我将那五百多汉人步兵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仅存的最后一名金军步兵猛安完颜崇明闻言立马出列大声回答道:“遵令!末将定会将那五百汉人步卒全部杀光!” 完颜广武点了点头大声说道:“此战你若能全歼汉人步卒,见到王爷后本将亲自为你表功!” 完颜崇明闻言心中一喜,恭敬的向完颜广武行了一记大礼口中高呼:“末将崇明谢大将军栽培!” 完颜广武淡淡的说了一句:“去吧,别让本将军失望。” 完颜崇明闻言立马大声保证到:“遵令!末将誓死完成大将军军令!” 随后便亲率七百仅存的金军步卒杀向飞虎军。 待完颜崇明领军出发之后,完颜广武对着身旁同样身披重甲的副将阿不罕克功说道:“克功!” 阿不罕克功身穿铁浮屠盔甲瓮声回应道:“末将在!” 完颜广武严肃的说道:“你我各自率领五百铁浮屠左右夹击汉人骑兵!” 阿不罕克功大声回应道:“末将遵令!” 得到副将回应的完颜广武驱使战马前行两步,随后转身看向一千重甲铁浮屠骑兵大声吼道:“你们!是我大金最精锐的勇士!” “现在敌人就在眼前!你们说我们应该怎么做!” “杀!”“杀!”“杀!”一千铁浮屠齐声大吼道。 完颜广武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还记得青云山谷内的轰鸣声和那些死去的同袍们吗!” 一千铁浮屠齐声回应道:“记得!” 完颜广武伸手指向飞虎军的方向大声吼道:“那些轰鸣的火器便是前方那名身穿黑色铁甲的汉人将领制造出来的!我们那些同胞!袍泽们更是死于那汉人将领之手!你们说你们应该怎么办!” “杀了他!杀了他!” “血债血偿!” “将他五马分尸!!!” 一千铁浮屠脑海中浮现出山谷内那些惨死的袍泽,以及刚刚全军覆没的轻骑兵们,心中不由得更加怨恨徐阳,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完颜广武见激起众将士的怒火,隐藏在头盔下的脸上不由得露出狰狞的冷笑。 完颜广武大声吼道:“那么现在,众将士随我一同冲锋!杀光那些汉人!” 身后一千铁浮屠大声吼道:“杀光那些汉人!” “给死去的袍泽们报仇!” “杀啊!杀!” 完颜广武大吼一声:“杀!” 随后一马当先第一个冲了出去。 身后一千铁浮屠紧紧跟随在完颜广武身旁。 行至一半,一千铁浮屠忽然向左右分列开来。 左右两侧各有五百金军铁浮屠。 人马皆披甲的铁浮屠们加速冲锋,战马四蹄重重的踏在地上,一时间激起阵阵尘土。 一千铁浮屠仿佛带着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气势从尘土中冲杀而来。 早在七百金军步卒朝着飞虎军发起进攻之时,飞虎军内部便已经停止了嬉闹。 个个面色沉重的看着那些冲来的金军七百步卒。 随后赵铁柱大吼一声,飞快的下令五百步卒结阵准备迎战金军七百步卒。 这注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存亡之战,没有人敢大意。 即使金军步卒占据了人数优势那又如何,狭路相逢勇者胜! 怕死谁还上战场啊!一个个朝夕相处的战友倒在自己身旁,他们内心中早就充满了无尽的怒火。 迫切的希望大杀一场。现在这七百金军步卒来的正好! 五百多飞虎军步兵迅速结成一个个鸳鸯阵,径直的朝着金军七百步卒发起了反冲锋。 第一百零一章:迎战铁浮屠(四更) 此时高台上仅剩下陈亮一人,此时整个战场上更是只有他一个文人。 陈亮眼中含着热泪看向那些毅然决然发起反冲锋的步卒。 又看向即将迎战一千铁浮屠的徐阳等人。 心中暗恨自己自幼体弱无法亲上战场,替这些朝夕相处的飞虎军弟兄们分担压力。 陈亮双眼含着热泪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战鼓上。 这战鼓还是临行前耿克金硬送给徐阳的。 整场战争中,此鼓尚未发出一声声响。 陈亮迈着坚定的步伐快速走向战鼓。 猛地将棉甲脱去,赤膊上阵,瘦弱的双手死死握住鼓槌! “咚咚!咚咚咚!”一连串战鼓声传遍战场。 陈亮用自身的行动向所有飞虎军将士们传递出一个信号。 那便是:“飞虎军上下一心,我陈亮虽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但!即使如此!我陈亮依旧与你们同在!” 闻的鼓声阵阵传来,赵铁柱等人反冲锋的步伐迈的更加坚定,也更加快速。 连瘦弱文人的陈亮都能做到如此,他们又有何可惧的呢。 眨眼间双方步兵距离便只有五十步,双方互相抛射了一轮箭雨后,便飞快的交战在了一起。 瞬间鲜血染红的大地,每时每刻之间都会有人血洒战场。 ........ 另一便随着一千铁浮屠越来越近,徐阳大声下令八百骑兵向左右散去。 随着八百骑兵左右分散开来。 露出中间隐藏的那三百飞虎军骑兵。 只见那三百飞虎军骑兵此时仍未上马,地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百架小型投石机。 小型投石机旁是一个大木箱子,箱子内整齐的摆放着四个不同样式瓦罐。 五天时间能够制造出如此多的火器已是极其不容易了,大部分火器都用在了青云山谷内,此时这些瓦罐便是徐阳仅剩的火器了。 随着徐阳一声令下三百飞虎军骑兵三人一组飞快的开动起来。 一人负责调整小型投石机发射的位置。 火速从木箱子内取出一个个陶罐,在火把上点燃引线飞快的交给第三人。 第三人飞快的放置好陶罐,随后将陶罐发射出去。 三百陶罐飞快的冲上天空,朝着完颜广武等人必经之路垂落。 完颜广武见状大声吼道:“盾牌!” 虽然这一千铁浮屠全部身披重甲,这些火器不一定会对他们造成多少伤害,但完颜广武仍旧谨慎的选择了下令使用盾牌格挡。 “砰!”“砰!砰!砰!”一个个瓦罐砸在铁浮屠身上、战马上、地面上、瞬间炸裂开来。 无数铁片、瓷片四处飞溅开来,只可惜这些铁片。瓷片打在战马上、金军铁浮屠骑兵上仅仅只是炸出一个个小坑来。 完全对这些全身包裹着铁甲的金军铁浮屠造成丁点伤害,甚至连战马都没有炸死一匹。 徐阳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金军铁浮屠骑兵浑身上下包裹着铁甲,铁甲内又穿着棉衣,这些陶罐炮弹造不成伤害自然不奇怪。 而这只不过是徐阳的一次试探而已。 完颜广武见火器并不能对铁浮屠造成伤害,不由得哈哈大笑道:“徐阳小儿!黔驴技穷了吧!哈哈哈!” 惊吓过后的一千铁浮屠骑兵见浑身上下并未有半点伤势,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可见徐阳这些陶罐火器早已给他们心中留下了不小的恐惧。 随后一千铁浮屠大声狂笑着加速杀向飞虎军。 谁知徐阳依旧不紧不慢的计算着距离。 随后不慌不忙的下令发射第二发陶罐(二、三连着发射)。 三百飞虎军士兵飞快的填装标记着‘二’和“三”的陶罐。 “嗖!嗖!嗖!”又是两百陶罐冲天而起,到达半空后飞快的朝着下方的一千铁浮屠重重落下。 完颜广武虽然不惧这些陶罐的威力,可若是平白无故的被从天而将的陶罐给砸一下子,那滋味肯定也不好受。 完颜广武飞快的下令让铁浮屠架起盾牌。 这次足足有一百多铁浮屠被陶罐砸中,陶罐和盾牌、铁浮屠铁甲碰撞之后直接裂开。 稍微显得诡异的是这二百陶罐只有一百多砸中金军铁浮屠,而这两百陶罐竟无一爆炸。 金军铁浮屠骑兵们顾不上好奇,随着那些陶罐的破裂,一股股黑色的液体直接洒在金军身上。 而那些黑色液体带着一股股难闻的问道。 不少铁浮屠骑兵心中厌恶道:“这该不会是什么新的毒药吧。” 唯有见多识广的完颜广武问到那股味道后面色大变! 飞快的吼道快散开! 别人不知道那黑色的液体是什么东西,完颜广武可是有型见识过,就在河南路濮州曾有人挖出过这种黑色液体,这种黑色液体一但遇到明火便会熊熊燃烧,极难扑灭。 那些铁浮屠们虽然不知道完颜广武为何让他们散开,可常年的训练使得他们在听到命令后的第一时间便要四散开来。 可惜。 徐阳怎么会给他们散开的时间内。 紧随着‘二’‘三’号陶罐炸裂开来,木箱子内的最后一个陶罐此时已然飞上半空。 最后一批陶罐飞快的落地,落地之后“轰”的一声炸开。 这批标注着‘四’的陶罐内除了满满的黑火药外,再无其他铁片、瓷片之类的东西。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两百多铁浮屠瞬间笼罩在一股黑烟之中。 黑烟携带着火光,瞬间引燃了那些石油原油。 将近两百的铁浮屠骑兵瞬间被大火包围。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将近两百名铁浮屠骑兵浑身冒着大火挣扎着从战马身上摔落下来。 满地的打着滚,想要扑灭那些大火。 可。 徐阳千辛万苦才找来的石油原油又岂是那么容易被扑灭的。 更有铁浮屠骑兵挣扎着想要脱去身上的盔甲。 这铁浮屠盔甲穿的时候便是极难,需要一人在旁协助才能披挂完好。 此时想要凭借一人之力脱下铁浮屠盔甲,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还没等他们脱下盔甲便已经倒在火海中一动不动了。 完颜广武此时气的肺都快炸开了,敌人的衣角还没摸到便折损了将近两百铁浮屠。 换成谁,谁能淡定的下来。 完颜广武双眼冒着汹汹怒火口中大喝道:“他们没有火器了!全速冲锋!杀了他们!” 身后被恐惧占据内心的铁浮屠们终究是精锐中的精锐,闻言纷纷克服心中恐惧快马加鞭的冲锋。 第一百零二章:风筝(第五更) 完颜广武哪知道徐阳还有没有火器,只不过是为了消除士兵心中的恐惧编制的善意谎言而已。 此时徐阳若是还有火器,便可无情的打脸完颜广武,从而使铁浮屠们士气大减。 很可惜,还是时间不够,徐阳紧赶慢赶只赶制出这么多火器来。 不对,还有三百把硬竹制作而成的突火枪,可那些突火枪对此时的战局完全没有用处。 本身就是粗制滥造,对付不穿甲的金军效果还好。可完颜广武一上来便是骑兵冲锋,根本就没有时机动用那些突火枪。 而现在终于等来了步兵对步兵的战斗,因此那些突火枪刚刚已经被徐阳调配给了赵铁柱。 ............... 八百余重甲铁浮屠恶狠狠的夹击马腹,战马开始疯狂的加速,战马加速直接导致八百重甲铁浮屠身后激起一片片灰尘,八百铁浮屠仿佛踏着黄沙从地狱赶来的勾魂使者。 徐阳在用完所有火器后,飞快的下令道:“上马!” 三百飞虎军骑兵飞快的翻身上马,而那些辛辛苦苦打造出来的投石机则被抛弃在原地。 即使在心疼此时也只能抛弃那些投石机,投石机没了还能在打造,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三百飞虎军骑兵迅速的和其余八百名骑兵汇合,一时间飞虎军骑兵再度变成了一千一百骑。 眼见不远处黄沙滚滚,血浮屠带着万夫莫当之势冲锋而来。 徐阳飞快的带领着一千一百骑向着后方狂奔。 从天空向下眺望此时的场面像极了徐阳的飞虎军在前方溃逃,而完颜广武的铁浮屠在后方追杀。 看似是徐阳怕了铁浮屠们,然而实际情况却让完颜广武不止一次的骂娘。 完颜广武从昨日拔营开始便一直再受徐阳火器的欺负,好不容易出了青云山谷自然是要第一时间报仇。 而三千轻骑兵被徐阳半个多时辰全部吃掉,这确确实实大大超出了完颜广武的心理预期。 他原本以为三千轻骑兵对阵一千五百步卒一千五百骑兵无论如何输的都不会是他。 可现实就是这样无情的拍打着他那张老脸。 三千轻骑兵被徐阳用火器,鸳鸯阵、拒马等方式给吃的一干二净。 这边直接导致了此时的尴尬局面。 铁浮屠厉害是厉害,可若敌军一心拒战,没有轻骑兵负责牵制敌军,笨重的铁浮屠根本就追不上敌军。 完颜广武此时气的肺都快炸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辈。 徐阳此时可不管完颜广武怎么骂他,此时的徐阳眼见完颜广武的铁浮屠跟在自己骑兵的屁股后面吃灰,非但没有兴高采烈得意洋洋,面色反而愈发的严肃。 自己这些轻骑兵可以风筝完颜广武,而那些正在交战的飞虎军步卒可跑不过这些四条腿的战马。 徐阳缓缓打了个收拾,身旁毕志北、姜武阳、赵小虎等人纷纷向前后左右传递着徐阳的命令。 只见一千一百飞虎军骑兵缓缓放缓了马速。 完颜广武见状暗暗心喜此时顾不得细想,大吼一声:“兄弟们!放箭!” 此时的距离刚刚好的卡在双方射程之内。 八百铁浮屠闻言纷纷抽出自己的马弓。 还不等他们抽出箭矢,不远处便飞来一阵箭雨。 原来就在飞虎军放缓速度的那一刻,众人便已经开始弯弓搭箭只待铁浮屠进入射程便会将手中利箭射出。 八百铁浮屠见漫天箭雨飞射而来,依旧不慌不忙的拉弓射箭。瞬间一片箭雨朝着徐阳等人飞快射去。 而此时飞虎军的箭矢已经到了铁浮屠近前。 顿时沙场上响起一阵‘叮里哐当’的碰撞声。 飞虎军射来的箭矢大部分都精准的射在完颜广武铁浮屠的身上、战马上。 铁器碰撞出一连串的火花。 大部分箭矢在射中铁浮屠的那一刻便被铁甲弹开。 少数扎进铁浮屠铁甲的箭击也仅仅只是射进三分之一的箭头。 这对于内穿棉服外披铁甲的铁浮屠骑兵来说相当于被远处飞来的小石子撞击了一下,最好是会造成一些青肿,根本就不致命。 徐阳在下令射箭之后的第一时间下达了第二个命令,那便是箭矢出手之后第一时间提速。 因此铁浮屠射出的箭矢只能远远跟在飞虎军骑兵的屁股后面吃灰。 第一轮箭矢双方全都没有建功。 徐阳此时异常的冷静,仿佛这种情况早就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一样,非但没有一丝丝的失望。 反而飞快的下令众将士继续放缓速度,再来一波箭雨。 第二波箭雨情况好了那么一丢丢,足足有十几只箭雨运气极好的射中了铁浮屠战马的眼睛。 一时间战马吃痛之下立马减速,减速之后飞快的抬起前蹄原地蹦达,想要甩出那扎在眼睛上的箭矢, 可笑的是箭矢没有被战马摔下来,反而是把背上的骑兵给甩了下来。 骑兵落地之后第一时间便要向四处跑去,想要尽快脱离战马的位置,穿着六七十斤重的铁浮屠盔甲动作又岂会那么灵敏。 发了疯的战马可不会管你有没有穿铁甲,穿了铁甲之后跑不跑的动,它们此时痛的四处乱蹦。可以说是已经六亲不认了。 一时间十几名坠马的骑兵仅仅只有两人逃了出去,其余骑兵全部被发疯的战马践踏而死。 而飞虎军骑兵在放完这一波箭矢的同时已然加速远离了铁浮屠马弓的射程。 完颜广武何时遇过如此无赖的打法,之前打仗向来是双方摆开阵势正大光明的打一场,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溃逃,哪有你徐阳这样无赖的,打不着、跑不过。 毕志北此时一边骑马一边哈哈大笑道:“徐将军说的这风筝打法就是爽啊,哈哈哈。” 一旁正专心操控战马的赵小虎闻言自豪的说道:“那是,也不看看我徐大哥是谁!” 此时一旁的姜武阳揶揄的问道:“那小虎你倒是说说你徐大哥是谁啊。” 赵小虎闻言一愣,随后想了又想这才说道:“武...武什么星转世来着。” 毕志北笑着补充道:“武曲星转世。” “对对对,我徐大哥就是武曲星转世。”赵小虎立马大声说道。 一时间整个飞虎军骑兵们喜气洋洋的一边风筝完颜广武一边言语打闹,完颜广武和铁浮屠带给他们的巨大压力,这一刻好像都烟消云散了。 第一百零四章:鸳鸯阵破 最最杀人诛心的是,那名飞虎军士兵一枪杀了那名怀揣着英雄梦的金军士兵之后。 猛地吐了一口吐沫嫌弃的说道:“我还以为那人多厉害呢。就这?” 随后又说道:“什长,你是没见到那家伙笑的那贱样,哎呦可给我恶心坏了。”说着这名飞虎军士兵又吐了一口吐沫,仿佛真的被那名金军士兵恶心坏了一般。 一旁的盾牌手什长大声说道:“行了别废话了,金军冲过来了!” 那名飞虎军士兵闻言看向前方,只见金军士兵仿佛蝗虫版密密麻麻的冲了过来,当即收起玩闹心思,面色无比的严肃,双手死死握住手中长枪。 冲得最快的那名金军士兵被打死不过短短十几息的时间,完颜崇明便带着所有金军步卒冲到了近前,此时的他们完全不管不顾什么阵法不阵法的了,一门心思想要杀人泄愤。 飞虎军士兵的表情此刻一个比一个严肃,若是被金军彻底近身,自己赖以生存的鸳鸯阵可就失去了作用了,到那时候刚刚建立的优势便荡然无存了。 随着金军士兵的接近,飞虎军士兵个个口出大声喝道:“杀!” 随后狼筅兵使出浑身力气横扫那些冲来的金军士兵,只可惜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刚扫到第一个金军士兵,还没将他扫倒,第二个士兵便死命的抱住狼筅的枝桠。 脸上被狼筅的枝桠扎住道道血痕,可那金军士兵仿佛发疯般死命的保住狼筅向后拖拽,想要抢过狼筅兵的狼筅。 长枪手见状飞快的用手中长枪刺向那名金军士兵,刚将那名金军士兵刺死还没来得及收回长枪,一把弯刀忽然猛劈向长枪,弯刀披在木柄上,一瞬间长枪断成两半。 随后金军士兵拼命的向前挤去,盾牌手死死的按住盾牌,可一人之力有如何比得过十人、百人之力。 盾牌手被推的连连后退。 剩下的长枪手疯狂的用长枪刺击着金军士兵,这次所有人都学聪明了,刺出之后不管中不中,都要第一时间将长枪收回。 可即使是这样依旧有无数把长枪被毁。 如此近的距离弓箭手根本就不用瞄准,疯狂的朝着人群弯弓搭箭,可人力终究有穷时,不一会便双臂酸痛无法继续弯弓射箭。 赵铁柱眼见情势变得不在可控,不由得召集起来。 鸳鸯阵无赖,这些金军此时也耍起了无赖,根本就不跟你玩阵形,拼了命的向前挤,仿佛街头混混斗殴般的向前冲。 赵铁柱苦思冥想实在是想不出解决办法,一时间急的连连将手中长枪刺向对面金军士兵,仿佛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泄压一样。 忽然赵铁柱仿佛猛然间响起什么似的,飞快的向后退去,口中大声吼道:“快!快!快!弓箭手用突火枪啊!!!” 战场此时一团乱糟糟的只有身旁数人听清了赵铁柱的吼声,于是纷纷大声吼着向身旁的袍泽传递消息。 不一会弓箭手便收到了消息。飞快的从背后取下一个大竹筒。 随后急忙从腰间取下黑火药填充,填充完毕后再放入火绳和子窠。飞快的取出火折子点燃火绳。 用因连续射箭已经发酸了的双臂死死的端住大竹筒。 大声吼道:“都散开!!!快!散开!!!” 闻言前方长枪手、狼筅兵飞快的让开道路。 弓箭手快步跑到最前方,端着大竹筒对准此时还在推搡、劈砍盾牌的金军士兵。 随着引火绳燃烧到底。大竹筒忽然发出一声轰鸣巨响。 巨响过后大竹筒尾部冒出一股黑烟,此时再看那弓箭手,只见弓箭手已然满脸乌黑,嘴巴一张,露出异常闪亮的两排大白牙。 子窠通过黑火药发射出大竹筒的那一刻飞快的打在对面金军士兵的脸上,随后子窠飞速炸裂开来。 子窠内的铁片、小石子、带着火药爆炸的高温飞快的砸在那些金军士兵身上。 一瞬间战场上传来一阵鬼哭狼嚎声。若是金军士兵站的分散一些,还不会同时被打中那么多人。 可惜此时的金军士兵发疯般一窝蜂的冲阵,这无疑给子窠增加了数倍的杀伤力。 虽然此举大大杀伤了金军士兵,可也因此更加激发了他们的凶性。 只见完好无损的那些金军士兵不顾身旁哀嚎的袍泽,双手死死握住刀柄继续朝着飞虎军士兵劈砍。 弓箭手一击得手之后飞快后退。 退到安全位置后故技重施的填装黑火药、引火绳、子窠,随后飞奔到最前方端起大竹图轰的一声又是一声巨响,这次杀伤力依旧不俗。 弓箭手一击得手之后飞快后退不给敌军弓箭手诛杀首恶的机会。 只不过此时的大竹筒已然产生裂痕。 弓箭看着大竹筒上的那些裂痕,响起徐阳曾说道这竹筒突火枪最多用两次,一但产生裂痕必须就地销毁不能在用。 可此时那些金军士兵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更加疯狂的撞阵,此时已经有不少盾牌手死于金军之手。 突破盾牌手阻拦的金军士兵正和飞虎军士兵疯狂的对砍着。 看着朝夕相处的袍泽一个个倒在血泊中,这些弓箭手猛咬一下嘴唇,心中暗暗发狠。 只见这些弓箭手不管不顾那些裂痕,依旧重复这之前的动作。 点燃引火绳之后飞快的跑到最前方,对准金军密集的地方瞄准! “轰!”的一声,大竹筒猛然炸开!金军士兵瞬间死伤无数,而那些端着大竹筒的弓箭手此时双手被炸的血肉模糊,乌黑的脸上扎瞒了铁片。 弓箭手看着眼前死伤一大片的金军士兵,嘴角裂开一个笑容,随后轰然倒地,就此死亡。 王大力亲眼目睹这一幕,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壮汉子,自上战场之后便一直奋勇杀敌从未流过半点眼泪的他,此时双眼含着热泪。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痛苦。 只见王大力大声吼道:“二愣子!你个傻子!!!你不会学其他人那样像丢木柄震天雷那样丢出去吗!” 其实这根本就不能怪二愣子,像二愣子这样抱着大竹筒冲上前与金军士兵同归于军的弓箭手不止二愣子一个人。 实在是此战打到现在早已让很多人失去了理智,满心想的只有杀敌,杀敌! 第一百零四章:鸳鸯阵破(真) 最最杀人诛心的是,那名飞虎军士兵一枪杀了那名怀揣着英雄梦的金军士兵之后。 猛地吐了一口吐沫嫌弃的说道:“我还以为那人多厉害呢。就这?” 随后又说道:“什长,你是没见到那家伙笑的那贱样,哎呦可给我恶心坏了。”说着这名飞虎军士兵又吐了一口吐沫,仿佛真的被那名金军士兵恶心坏了一般。 一旁的盾牌手什长大声说道:“行了别废话了,金军冲过来了!” 那名飞虎军士兵闻言看向前方,只见金军士兵仿佛蝗虫版密密麻麻的冲了过来,当即收起玩闹心思,面色无比的严肃,双手死死握住手中长枪。 冲得最快的那名金军士兵被打死不过短短十几息的时间,完颜崇明便带着所有金军步卒冲到了近前,此时的他们完全不管不顾什么阵法不阵法的了,一门心思想要杀人泄愤。 飞虎军士兵的表情此刻一个比一个严肃,若是被金军彻底近身,自己赖以生存的鸳鸯阵可就失去了作用了,到那时候刚刚建立的优势便荡然无存了。 随着金军士兵的接近,飞虎军士兵个个口出大声喝道:“杀!” 随后狼筅兵使出浑身力气横扫那些冲来的金军士兵,只可惜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刚扫到第一个金军士兵,还没将他扫倒,第二个士兵便死命的抱住狼筅的枝桠。 脸上被狼筅的枝桠扎住道道血痕,可那金军士兵仿佛发疯般死命的保住狼筅向后拖拽,想要抢过狼筅兵的狼筅。 长枪手见状飞快的用手中长枪刺向那名金军士兵,刚将那名金军士兵刺死还没来得及收回长枪,一把弯刀忽然猛劈向长枪,弯刀披在木柄上,一瞬间长枪断成两半。 随后金军士兵拼命的向前挤去,盾牌手死死的按住盾牌,可一人之力有如何比得过十人、百人之力。 盾牌手被推的连连后退。 剩下的长枪手疯狂的用长枪刺击着金军士兵,这次所有人都学聪明了,刺出之后不管中不中,都要第一时间将长枪收回。 可即使是这样依旧有无数把长枪被毁。 如此近的距离弓箭手根本就不用瞄准,疯狂的朝着人群弯弓搭箭,可人力终究有穷时,不一会便双臂酸痛无法继续弯弓射箭。 赵铁柱眼见情势变得不在可控,不由得召集起来。 鸳鸯阵无赖,这些金军此时也耍起了无赖,根本就不跟你玩阵形,拼了命的向前挤,仿佛街头混混斗殴般的向前冲。 赵铁柱苦思冥想实在是想不出解决办法,一时间急的连连将手中长枪刺向对面金军士兵,仿佛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泄压一样。 忽然赵铁柱仿佛猛然间响起什么似的,飞快的向后退去,口中大声吼道:“快!快!快!弓箭手用突火枪啊!!!” 战场此时一团乱糟糟的只有身旁数人听清了赵铁柱的吼声,于是纷纷大声吼着向身旁的袍泽传递消息。 不一会弓箭手便收到了消息。飞快的从背后取下一个大竹筒。 随后急忙从腰间取下黑火药填充,填充完毕后再放入火绳和子窠。飞快的取出火折子点燃火绳。 用因连续射箭已经发酸了的双臂死死的端住大竹筒。 大声吼道:“都散开!!!快!散开!!!” 闻言前方长枪手、狼筅兵飞快的让开道路。 弓箭手快步跑到最前方,端着大竹筒对准此时还在推搡、劈砍盾牌的金军士兵。 随着引火绳燃烧到底。大竹筒忽然发出一声轰鸣巨响。 巨响过后大竹筒尾部冒出一股黑烟,此时再看那弓箭手,只见弓箭手已然满脸乌黑,嘴巴一张,露出异常闪亮的两排大白牙。 子窠通过黑火药发射出大竹筒的那一刻飞快的打在对面金军士兵的脸上,随后子窠飞速炸裂开来。 子窠内的铁片、小石子、带着火药爆炸的高温飞快的砸在那些金军士兵身上。 一瞬间战场上传来一阵鬼哭狼嚎声。若是金军士兵站的分散一些,还不会同时被打中那么多人。 可惜此时的金军士兵发疯般一窝蜂的冲阵,这无疑给子窠增加了数倍的杀伤力。 虽然此举大大杀伤了金军士兵,可也因此更加激发了他们的凶性。 只见完好无损的那些金军士兵不顾身旁哀嚎的袍泽,双手死死握住刀柄继续朝着飞虎军士兵劈砍。 弓箭手一击得手之后飞快后退。 退到安全位置后故技重施的填装黑火药、引火绳、子窠,随后飞奔到最前方端起大竹图轰的一声又是一声巨响,这次杀伤力依旧不俗。 弓箭手一击得手之后飞快后退不给敌军弓箭手诛杀首恶的机会。 只不过此时的大竹筒已然产生裂痕。 弓箭看着大竹筒上的那些裂痕,响起徐阳曾说道这竹筒突火枪最多用两次,一但产生裂痕必须就地销毁不能在用。 可此时那些金军士兵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更加疯狂的撞阵,此时已经有不少盾牌手死于金军之手。 突破盾牌手阻拦的金军士兵正和飞虎军士兵疯狂的对砍着。 看着朝夕相处的袍泽一个个倒在血泊中,这些弓箭手猛咬一下嘴唇,心中暗暗发狠。 只见这些弓箭手不管不顾那些裂痕,依旧重复这之前的动作。 点燃引火绳之后飞快的跑到最前方,对准金军密集的地方瞄准! “轰!”的一声,大竹筒猛然炸开!金军士兵瞬间死伤无数,而那些端着大竹筒的弓箭手此时双手被炸的血肉模糊,乌黑的脸上扎瞒了铁片。 弓箭手看着眼前死伤一大片的金军士兵,嘴角裂开一个笑容,随后轰然倒地,就此死亡。 王大力亲眼目睹这一幕,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壮汉子,自上战场之后便一直奋勇杀敌从未流过半点眼泪的他,此时双眼含着热泪。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痛苦。 只见王大力大声吼道:“二愣子!你个傻子!!!你不会学其他人那样像丢木柄震天雷那样丢出去吗!” 其实这根本就不能怪二愣子,像二愣子这样抱着大竹筒冲上前与金军士兵同归于军的弓箭手不止二愣子一个人。 实在是此战打到现在早已让很多人失去了理智,满心想的只有杀敌,杀敌! 第一百零五章:愿死者,随我赴死! 王大力大骂着二愣子的同时手中长刀势头不减,猛地劈向对面的金军士兵头颅,一刀下去瞬间卡在脖颈上。王大力用力拔出长刀,大吼着继续冲向下一个金军士兵。 王大力心中明白,此时不是悲伤痛哭的时候,他此时多杀一个金军士兵,自然便会少死一个弟兄。 此时鸳鸯阵阵形彻底被疯狂的金军士兵冲散,飞虎军将士们只好近身和敌军决一死战,一时间双方伤亡都在快速增加。 唯一的区别大概便是飞虎军士兵还保留了一些微小的理智。 即使鸳鸯阵被冲散了,飞虎军士卒们便打便退的同时,迅速和身旁的袍泽组成新的鸳鸯阵。 但每一次刚刚重组鸳鸯阵之后便会被疯狂的金军士兵再次冲散。 此时的金军士兵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飞虎军士卒只好边打边退,退的同时迅速找寻袍泽重组阵形,如此下来竟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循环之中。 不过金军士兵终究是要为自己疯狂复出代价的,此时金军士兵平均以三人战死换一名飞虎军士兵的战死。 金军人数很快便减少到两百多人,而此时飞虎军仍有将近四百人。 ...................... 就在双方步兵焦灼的时候,完颜广武的铁浮屠渐渐减缓了追击的速度。 不是完颜广武不想继续追击,此时的他恨不得将徐阳生吞活剥了,实在是战马已经开始乏力了。 而此时副将阿不罕克功再次追上完颜广武劝解道:“将军!别追了!我们掉头去杀那些飞虎军步兵吧!在追下去恐怕还没摸到徐阳,战马便累死了。” 此时的完颜广武已然恢复了一些理智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就依你之言!老子就不信那该死的徐阳会不管那些步兵的死活!” 说吧完颜广武下令全军停止追击,所有人立刻勒停战马。 待速度减缓之后战马疯狂的打着响鼻,显然是累的不清。 完颜广武看向身旁的铁浮屠骑兵们,从一开始的一千铁浮屠,变成了现在只有六百多骑,完颜广武心中那叫一个说不出口的难受啊。 完颜广武红着双眼大声吼道:“将士们!休息片刻!随后随我杀了那些步卒!” 六百多铁浮屠闻言心中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在追那该死的轻骑兵了。 一路被风筝下来足足死了三百多战友,最恶心的是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有碰到,换成谁能不恶心呢。 始终保持着一箭距离的徐阳见后方没了动静扭头一看,只见六百多铁浮屠个个停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徐阳瞬间有些不乐意了,我还没停下呢,你们怎么能停下脚步呢。 徐阳打了一个手势,身旁众将飞快的传递消息。 不一会整整一千一百骑兵纷纷减缓马速。 徐阳停下战马之后飞快的下令:“速度清洗马鼻,喝些少量清水,随后随我发起反冲锋,让完颜广武继续动起来。” 众人闻言纷纷大笑:“遵令。” “还从未打过如此顺心的仗,这完颜广武可不能停下啊。” “就是就是,老子还没骑够呢。” “嘿,你小子大腿根真不疼?” “疼啊,可一想到女真铁浮屠那憋屈的样子,瞬间就不疼了。” 众人虽然一阵嬉闹,看似没个正行,可实际上手中动作却丝毫不减,喝水的喝水,给战马清洗鼻孔的清洗鼻孔。 半刻钟后,随着徐阳一声令下,一千一百骑兵同时翻身上马。再次上马的他们脸上只有严肃之色,再无一丝一毫嬉笑之意。 徐阳大声吼道:“继续风筝!”随后一马当先杀向完颜广武。 临到近前一千一百骑兵再次整齐划一的抛射一轮箭雨,随后看也不看的转身边走。 完颜广武见箭雨抛洒而来,下令所有铁浮屠互助战马双眼,诡异的是这次完颜广武并没有下令回击。 跑出一段距离的徐阳渐渐感到一丝不对劲,扭头一看完颜广武并没有追来,此时六百多铁浮屠正翻身上马。 徐阳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完颜广武的表现让徐阳意识到他最担心的事情极有可能会发生。 徐阳飞快的下令众人停止奔逃。 赵小虎见徐阳再次下令停止步伐疑惑问道:“徐大哥,怎么不继续跑了。” 刚说完赵小虎便看到后方的完颜广武并没有追来,一时间更加疑惑了:“这完颜广武傻了吗?怎么就不追了。” 徐阳此时死死盯着完颜广武方向沉声说道:“他想要围魏救赵,逼我们决一死战。” 姜武阳、毕志北此时也已经看出完颜广武的意图,毕志北开口说道:“徐将军现在是断臂求生还是背水一战。” 毕志北死死盯着徐阳的双眼,若是徐阳说出断臂求生,那么徐阳在他心中的印象将会大打折扣,现在能舍弃那些飞虎军步卒,谁知道某一天会不会舍弃他毕志北。这样的人不值得毕志北追随。 若是徐阳说出背水一战,那么毕志北哪怕战死沙场也会含笑九泉,因为这样正代表着他毕志北没有看错人。 随着毕志北的问话,此刻所有人静静的看着徐阳,他们在等,等徐阳的一个准确答复。 徐阳看着眼前千余双眼睛沉声说道:“我徐阳是不会抛弃任何一个袍泽的!” 随后徐阳高高举起沥泉枪大声吼道:“死战!” 毕志北笑着紧随其后吼道:“死战!” 随后一个又一个飞虎军骑兵笑着大声吼道:“死战!”一时间死战声竟传遍整个战场。 他们不怕马革裹尸还,唯独怕领军将领把他们当成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 这一刻他们得到了徐阳肯定的答复,心中再也没有犹豫,男子汉大丈夫,当守土开疆护卫一方百姓平安。 为非就是马革裹尸还而已,敢接这个重担的士兵又有几个是孬种? 徐阳眼见完颜广武整军完成,调转马头对准了交战的步卒方向,而此时金军步卒只剩下几十人还在垂死挣扎,余者三百多人皆是飞虎军士卒。 徐阳骑在马背上手中沥泉枪朝着完颜广武的铁浮屠一指,大声吼道:“愿死者!随我赴死!” 说吧徐阳猛击马腹,一马当先的朝着完颜广武发起了冲锋。 身后一千一百骑兵大声吼道:“愿随徐将军赴死!” 说罢头也不回的随着徐阳发起死亡冲锋。 第一百零六章:无限接近死亡的徐阳 所有人都知道徐阳说的赴死是真的赴死,可仍毫不犹豫的跟随徐阳赴死。 也许这就是真正的军人,真正的精锐士兵吧。 他们心中自然明白,之前只是凭借着速度和徐阳的指挥才消耗了三百多铁浮屠。 真真正正的面对面真刀真枪的打一场,他们这一千一百骑对阵六百多铁浮屠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可那又怎样,无非一死罢了,当兵吃粮吃到精锐士兵的地步,心中自然早就做好了马革裹尸还的准备。无非是早死晚死罢了。 只见这一千一百骑脸上毫无惧色,满脸坚毅的朝着完颜广武的铁浮屠发起了死亡冲锋。 完颜广武看着这呼啸而来的一千一百骑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他可不怕飞虎军冲锋,只怕飞虎军又是虚晃一枪。 眼见飞虎军士兵越过一箭之隔。 完颜广武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狰狞了,看来围魏救赵奏效了。 完颜广武大声吼道:“我大金的儿郎们!冲锋!杀光他们!” 阿不罕克功等人纷纷夹击马腹握紧长枪,他们等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了,之前实在是太憋屈了,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打一场了。 完颜广武大声吼道:“杀!” 随后六百多铁浮屠径直朝着飞虎军发起了反冲锋。 此时徐阳等人再像调头风筝已经完全来不及了,更何况他们早已没了风筝之心。 一直六百多人的重甲骑兵铁浮屠,一支一千一百人的轻骑兵,飞快的撞击在一起。 临到近前徐阳猛地将手中沥泉枪朝着金军铁浮屠刺去,这一枪直指金军铁浮屠脖颈。 而金军铁浮屠自然不甘示弱,挺起手中长枪猛地扎向徐阳头颅。 眼见一枪袭来,徐阳猛地将头一歪,避开了金军铁浮屠刺向头颅的一枪。 随后手中沥泉枪去势不减直直的刺向金军铁浮屠的脖颈,那金军铁浮屠眼疾手快的想要歪头避开沥泉枪。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徐阳手臂轻轻一抖,沥泉枪的银蛇枪头猛地向左下偏移一掌距离,直直的刺在了金军铁浮屠心口位置。 即使是重甲铁浮屠依旧抵挡不住沥泉枪的锋利,一瞬间便破甲而入将那金军铁浮屠刺了个透心凉。 战马速度不减依旧朝着前方奔跑,徐阳右手死死抓住沥泉枪此时根本就没办法从死去的铁浮屠身上拔出沥泉枪。 只见徐阳猛地将长枪朝前方推去,瞬间半杆长枪穿透那金军铁浮屠的尸身,随后就在两马交错而过时徐阳猛地从战马上站起身,双脚死死踩着马镫。 随后将身子朝着死去的金军铁浮屠失身一偏,右手飞快的抓住枪杆,猛地一逮,直接将沥泉枪从那金军铁浮屠尸后背抽了出来。 随后战马速度不减依旧超前冲锋,这时那名金军铁浮屠才从马背上摔落下去。 只见徐阳再次故技重施又一次击杀了一名金军铁浮屠,随后两军交错开来。 战马急速向前奔跑了一段距离才缓缓减下速度,双方几乎是同时勒转马头。 一轮冲锋过后,六百多铁浮屠倒下不到百人,此时足足还有五百之数。 而一千一百飞虎军骑兵此时仅仅只剩下了八百多人,交锋中足足战死近三百人。 相当于三名飞虎军骑兵的生命换取一条金军铁浮屠的生命。 于此同时双方手中长枪都已有些破损,估计下轮冲锋过后双方大部分长枪便会损坏当场。 战场上瞬息万变,此时众人完全没有悲伤的时间。 第二轮冲锋即将到来。 完颜广武观察了一下双方战损,心中不由得感到异常的痛快。 只见完颜广武哈哈大笑道:“我大金的儿郎们,杀得好啊!就这样杀光他们!” 随后完颜广武手中长枪一指口中大喝道:“架!杀啊!” 金军铁浮屠们瞬间纷纷口中大声吼道:“杀!杀!杀!” 马蹄声再度传遍整个战场,铁浮屠身后瞬间激起阵阵黄沙! 徐阳冷眼看向那些金军铁浮屠口中大声吼道:“杀!” 随后依旧一马当先的冲锋在最前方,身后八百多骑兵不甘事后纷纷大吼一声:“杀”字来给自己提气,随后猛然抽打战马再度朝着金军铁浮屠杀去。 转眼间双方再度碰撞在一起。 无数飞虎军骑兵将手中长枪猛然刺出,随后直接将手中长枪撒开,紧接着从战马腹部取下一柄一米五长的金瓜小锤。冒着被金军铁浮屠刺中的风险毅然决然的将浑身力气集中在金瓜小锤的长柄上。 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金军铁浮屠头部砸去,无数飞虎军骑兵尚未砸中金军铁浮屠,便被铁浮屠的长枪穿透身体,随后面带不甘的缓缓坠落战马。 徐阳死死的盯着前方的重甲铁浮屠,眼见双方转眼间便到了攻击距离范围内,徐阳飞快的朝着重甲铁浮屠胸口位置刺去,而那金军铁浮屠却鸡贼的刺向徐阳战马。 就在刚刚这名重甲铁浮屠亲眼目睹徐阳诡异的刺死一名同袍,心知这人枪法了得,自知自己绝不是他对手,电光火石之间心生一计,那便是先杀徐阳战马。 徐阳长枪即将刺中那名重甲铁浮屠的胸口时,那名重甲铁浮屠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想要躲过这致命的一枪。 徐阳自然不是白给的,眼见一击不中,手臂猛然发力长枪重重的砸在那重甲铁浮屠身上。直接将那重甲铁浮屠打的口吐鲜血。 于此同时那重甲铁浮屠手中紧紧握住手中长枪,眨眼间长枪便要刺入战马头颅。 徐阳眼疾手快的单手猛地一拉战马,战马头颅一偏迅速躲过刺向头颅的一枪。 避开了头颅却无法避开马腹,一但被长枪刺中马腹,徐阳便会陷入九死一生的陷阱,没有战马的骑兵永远是死的最快的。 危机关头徐阳来不及反应,只见他猛地将左脚从马镫中抽出,飞快的跺向那刺来的枪头。 枪头猛地一歪径直刺向地面。 徐阳此时后背已经布满了冷汗,来不及后怕,飞快的坐稳,随后就在两骑即将侧身避开之时。 徐阳猛地向后一倒,手中沥泉枪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向那重甲铁浮屠后心。 这正是回马枪的枪法。 一击得手之后徐阳飞快的加速朝着前方奔去。 刚刚只差一丁点,战马便会丧命于重甲铁浮屠之手,一但战马死去,那么徐阳距离死亡便不远了。 第一百零七章:斩首计划 当第二轮冲锋过后双方飞快的朝前方继续奔跑了上百步才缓缓止住马速。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狼藉。到底都是失去主人的战马在战场上哀鸣,以及那满满一地的死尸。 此战打到现在,双方战损明显都超出了各自主将的预料。 这次冲锋过后,徐阳的飞虎军一千一百骑兵只剩下了六百多人,显然一轮冲锋中有两百多人倒下之后便再也没有站起来。 反观完颜广武的五百多铁浮屠仅仅只倒下了一百多人,此时还有近四百人。 掏出金瓜小锤之后飞虎军的伤亡明显的从三比一变成了二比一。 但这还远远不够,徐阳目光冰冷的看着前方缓慢调转马头的铁浮屠们心中不由的暗暗盘算。 若是一直这样打下去恐怕还没等杀光铁浮屠己方便已经全部阵亡了。 徐阳将目光从铁浮屠身上收回,缓缓看向身旁两将,其中一人正是毕志北的贴身护卫毕勇。 刚才徐阳目光一撇亲眼见证了己方几名校尉的真正实力。 这毕勇当得上飞虎军第一悍将之称,一轮冲锋过后单单死于毕勇之手的铁浮屠便有两人之数。而他自身却无一丁点的伤势。腾转挪移之间仅限大将风范。 要知道即使是练习了沥泉枪法的徐阳,在一轮冲锋中最多也只是杀了两名重甲铁浮屠,而且还差点折戟在最后杀的那名重甲铁浮屠手中。 可见这毕勇是真的勇猛异常。 另一人便是岳婉宁了,一身戎装的岳婉宁可不比飞虎军男儿差多少,两轮冲锋过后死在她手中的金军重甲铁浮屠至少也有两人之多。 这岳婉宁虽是女子之身,但毕竟自幼便在父亲教导下练习岳家枪,若论此时谁对岳家枪法最是熟练,岳婉宁定会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本身苍白的脸庞,瘦弱的身躯,在飞虎军中悉心调养数日之后竟变得红润起来。 刚刚徐阳亲眼目睹了一身戎装的岳婉宁骑在战马上,瘦小的身子随着战马起伏而起伏。 每一次交战之时,手中长枪总会像毒蛇那样突然发动攻击,角度刁钻的让重甲铁浮屠想躲都无处可躲。 徐阳看罢这两人有看向不远处的姜武阳、毕志北、赵小虎等人,姜武阳连番大战下来,体力早已透支,现在勉强能够自保而已。 毕志北虽是兖州毕如龙大元帅的嫡长子,可自身武艺真的是一言难尽,自保有余杀敌艰难,能跟到现在而不死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至于赵小虎,更是一言难尽,好几次若不是岳婉宁眼疾手快的伸出援助之手,赵小虎早就死在金军重甲铁浮屠手中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赵小虎,毕竟他在一个月前也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难民,能做到现在这种地步已经是异常艰苦训练的成果了。 徐阳缓缓收回目光,闭上双眼沉思了十几息后猛地睁开了双眼,眼神中仿佛带着寒光死死的盯着铁浮屠最前方身披金色披风的那名魁梧大汉以及他身旁那名紧随的副将。 每次冲锋都是这两人冲锋在前方,同时也是这两人杀的飞虎军骑兵最多,尤其是之前徐阳便注意到每一次都是这两人下达一系列的作战计划。 不用问那身披金色披风的定是完颜广武无疑,至于身旁那名大汉,若不出预料的话定时那完颜广武的副将阿不罕克功了。 徐阳转身看向毕勇和岳婉宁,眼神中透露着无比坚定的目光,仿佛心中早就做出了重大的决定一般。 只见徐阳缓缓说道:“毕勇、岳婉宁。” 二人齐声回答道:“末将在!” 徐阳抬起沥泉枪指向阿不罕克功的方向大声说道:“此人,你二人合力能不能将他斩于马下!” 岳婉宁冰冷的目光透过沥泉枪枪尖看向那阿不罕克功冷声回应道:“必杀此贼!” 毕勇看向阿不罕克功轻蔑的说道:“我一人足矣。” 徐阳闻言心中一喜,毕勇有如此信心自然是极好的事情。不过为了万无一失徐阳还是开口说道:“我知毕将军勇武过人,可此战关乎飞虎军这六百多将士的安危,一切还是稳妥为主。” 毕勇闻言收起轻视之心,他可以不管徐阳等人的生死,但无法不管毕志北的死活。 只见毕勇重重的抱拳说道:“全凭徐将军安排!” 随后毕勇看向岳婉宁说道:“岳姑娘,稍后你牵制,我主攻,最快的速度击杀那敌将。” 岳婉宁冷冷的看了一眼阿不罕克功点了点头。 徐阳安排完这一切之后悄悄调整了一下位置后,将目光再次锁定在完颜广武身上,这一轮冲锋必须将这完颜广武斩于马下,若是不能,则飞虎军危矣。 .............. 完颜广武调准马头后并没有第一时间下令冲锋,反而是对着身旁的副将阿不罕克功沉声说道:“克功,想办法牵制敌军,逼他们决一死战!” 阿不罕克功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遵令!” 此时这二人均已发现己方战马吃不消了,追击了那么就仅仅只是休息了一刻钟的时间根本就不够战马恢复体力的。 而且就在刚刚战马速度并非是铁浮屠嘞令才减缓的。而是战马吃力有些奔跑不动了。 就在这时阿不罕克功伸手指着正在悄悄调整方位的徐阳说道:“将军,看来敌军主将和咱们想法差不多,估计也是想要行斩首之事。” 完颜广武打眼一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这该死的徐阳,老子还没主动找他呢,这混蛋就先来找老子了,来的正好!哈哈哈克功且看本将如何将那该死的徐阳斩落马下!” 阿不罕克功小声提醒道:“将军万万不可大意,那叫徐阳的汉人主将武艺了得不可小窥。” 作为一个优秀的将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最基本的要求,阿不罕克功早已看出徐阳武艺不凡。 连阿不罕克功都发现的事情完颜广武又岂会不知。 完颜广武瓮声说道:“克功放心,本将又岂是傻子。” 阿不罕克功心知完颜广武尝到甜头后又开始自大起来了,正想多劝说几句。 可突然。 徐阳和飞虎军骑兵动了! 他们开始朝着铁浮屠快速的冲锋。 完颜广武见状当即下令大声吼道:“迎战!杀!” 将近五百重甲铁浮屠在连番风筝与交战中早已疲惫不堪,可此战关乎身家性命只好强打精神准备迎敌。 第一百零八章:世间再无完颜方 人可以强打精神准备迎战,战马可没办法强打精神。 只见此刻完颜广武等人的战马速度已经不及先前一半了。 完颜广武见状心中大急,心知若是继续按照这种速度冲锋定会输的一败涂地,于是心一狠大声吼道:“不要管战马了!随我全速前进!” 说罢完颜广武取出马鞭疯狂的抽打着战马,想要压榨出战马的最后力量。 果不其然战马吃痛之下速度开始猛然提升。 身后众多铁浮屠此刻只能咬着牙死命的抽打着自己最心爱的战马,众人心中明白此时若是对战马心存怜悯,不久后定会自食恶果,毕竟敌人永远不会对他们心存怜悯。 随着战马吃痛之下,铁浮屠速度有了明显的提升。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徐阳心中一息,心中暗道:‘这铁浮屠战马总算快撑不住了。’ 随后徐阳大声吼道:“弟兄们!敌军战马已经不堪重负了!全速前进!杀光他们!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 说罢徐阳猛抽战马径直朝着完颜广武杀去。 身后六百多骑闻言瞬间士气大涨,此时顾不得心疼战马,一个个疯狂抽打着战马。很快战马吃痛之下一阵狂奔。 双方骑兵身后各自带着一偏偏尘土,仿佛两头发了疯的疯牛互相使出浑身力气撞击在了一起。 一时间黄沙滚滚,战马嘶鸣、人仰马翻。 徐阳临到近前双眼死死的盯着完颜广武,眼神中充满了冰冷。 完颜广武正面迎战徐阳,浑身铁浮屠盔甲下的那张脸此时已经充满了狰狞之感,他老早就像杀了徐阳,现在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又岂会不好好珍惜。 临到近前只听的完颜广武一声大喝随后枪出如龙将手中精钢打造的长枪猛地刺向徐阳。 徐阳自然不甘示弱一声怒吼过后,眼睛一扎也不眨硬着完颜广武刺来的长枪猛地用沥泉枪一拨。 战马剧烈冲击之下,沥泉枪猛地将完颜广武手中长枪拨偏。 完颜广武见状眼疾手快迅速握紧长枪,想要借助徐阳拨打之力,完成蓄力随后反攻徐阳。 可徐阳又岂会给他转身反击的机会。 只见徐阳一击过后飞快的收枪、蓄力,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沥泉枪枪头闪烁着寒光猛地刺向完颜广武胸口。 完颜广武见状连忙放弃蓄力整个人猛地往马背上一趴,看看躲过徐阳这一击。 此时在双方默契的控制下,战马速速大大减缓。 徐阳见一击不中,也不气馁,飞快的收回长枪随后连连出招。 刺、戳、点、扫、挑,一击比一击更快,而且徐阳没一次攻击的同时还自带防守。 一时间将完颜广武逼的只能匆忙应对。 完颜广武越打越是心惊,两轮冲锋他早已知道这叫徐阳的敌军主将武艺不凡,可着实没想到居然这么能打。 铁浮屠盔甲下的完颜广武此时那叫一个叫苦不堪。 这也不能怪完颜广武轻敌,实在是战马冲锋下能用的招式只有刺、挑,两种,而现在战马速度减缓,徐阳能够使用的招式自然是极多的。 攻击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完颜广武应对的越来越艰难,就在徐阳想要就此结果了完颜广武时忽然从远处射来一支箭矢。 箭矢带着破风声猛地扎向徐阳。 而徐阳此刻正在专心攻击完颜广武,发现这支箭矢之时已经来不及腾转身子躲避了,危机关头只见徐阳猛地从战马上起身,身子微微向上抬了一尺有余。 徐阳刚刚做完这些动作,那箭矢便带着破空之声扎来。 “当”“哚”的一声箭矢正中玄铁明光铠的护心镜上,此时那箭矢尾部还在急速颤抖。 力道端的异常巨大。 直让徐阳仿佛感觉自己回到了二十一世纪,身穿防弹衣被五六手枪子弹总总打在胸口上一样。 虽然箭头被玄铁明光铠挡住,但依旧让徐阳疼的手中长枪攻势一缓。 完颜广武见状心头一喜,飞快的抓住这难得的时机,飞快的朝着徐阳反击。 徐阳此时根本就来不及深思这箭矢是谁射出来的,连忙架起长枪匆忙迎战完颜广武。 本来占据上风的徐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打断了节奏,一时间优势全无。 而完颜广武能做到康王最器重的大将自身武艺自然是不弱的,刚才只不过是被徐阳抓住先机,这才一步慢步步慢的落入下风,现在重新来过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一时间两人乒里乓啷的打得那叫一个旗鼓相当。短时间内是别想在分出生死了。 徐阳没有时间去看是谁射来的箭矢,不远处的亲卫邹大为可有的是时间。 箭矢刚飞来的时候,邹大为第一时间便想要大吼提醒徐阳,可那箭矢实在是太快了。 还没等他提醒,便已经射中了徐阳,好在被玄铁明光铠的护心镜挡住。 邹大为猛地松了一口气,随后迅速看向射箭的方向。 这一看之下邹大为瞬间怒火冲天,那射箭之人正是他心心念念做梦都能梦到的完颜方。 天知道这完颜方是怎么混到铁浮屠的队伍中去的。 邹大为此时什么都不愿意想,飞快的甩掉自己的对手,快马加鞭的冲向完颜方。 而完颜方刚刚一箭解了大将军完颜广武的危机,此刻心情自然是舒爽的。 刚要收起弓箭继续杀向飞虎军的他猛然间看到一个熟人正拍马杀来。 完颜方心中一惊,实在想不透昔日任由自己打骂的民夫怎么摇身一变变成了飞虎军的骑兵。 显然完颜方知道邹大为有多恨自己,此时来不及细想,完颜方猛地提枪杀向邹大为想要彻底斩草除根。 仇人见面瞬间分外眼红,只见临近之后邹大为不管不顾猛地一枪抛向完颜方。 完颜方心中一惊连忙用长枪将飞来的长枪挑飞。 长枪刚刚挑飞,完颜方甚至来不及换气,头颅便传来一阵剧痛,随后双眼发黑。 只见邹大为将手中长枪当成标枪抛射之后,第一时间从马背上取下金瓜小锤。 待完颜方挑飞长枪时便已经冲到近前,双手猛然发力用金瓜小锤重重的砸在完颜方头盔上。 这一下直接将完颜方打的双眼发黑,眼冒金星。随后邹大为不等完颜方反应过来便连续挥锤。 一锤! 两锤! 五锤! 邹大为数不清自己到底挥了多少锤,只知道完颜方在金瓜小锤的猛砸下瞬间变得血肉模糊,摇摇晃晃的摔落马背。 第一百零九章:完颜广武死 邹大为此时深怕打蛇不死,匆忙捡起插在地上的一根长枪,又给早已死去的完颜方重新补了几枪。 做完这一切的邹大为眼含热泪,大声吼道:“婆娘!娃儿!我给你们报仇了!你们.....一路走好....啊!!!” 随后邹大为手持长枪悍不畏死的继续朝着金军重甲铁浮屠们发起冲锋,此时的他心愿已了,心中再无牵挂,对于他来说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若是不幸身死,那边去见自己的婆娘和娃儿。 邹大为没有选择去帮助徐阳,其根本原因很简单,曾做到百夫长的邹大为深深明白一个将领作战时自有自己的一套习惯与节奏,一但被外人打破那便不是帮他,反而是在害他。 因此邹大为选择朝着其他金军重甲铁浮屠下手实在是在明智不过的选择。 .............. 不远处徐阳和完颜广武双方互相见招拆招,谁也占不到一丁点的偏移,打的那叫一个异常激烈。 越往后打完颜广武越是心惊,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对面这个年轻人居然如此能打。 每一次的攻击角度都异常的刁钻,逼得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注意。 因此完颜广武每一次抓住机会反击都会用出浑身力气,想要尽快杀死这个难缠的对手。 反观徐阳,此刻正不慌不忙的按照自己的节奏打着,每当完颜广武长枪刺来的一刹那,沥泉枪总会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将完颜广武的长枪拨开。 紧接着长枪猛地刺向完颜广武上身,攻敌必救。 双方有来有往的又过了十几招。 此时浑身包裹着铁浮屠重甲的完颜广武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 而徐阳也只是面色红润了许多而已。 自从上次节奏被打乱之后,徐阳见短时间内无法击杀完颜广武心中也不气馁,之后便是用尽一切办法拖住完颜广武。 毕竟完颜广武一身铁浮屠重甲足足有六七十近之重,而己身的玄铁明光铠只是四十余斤,打持久战他可是充满了优势的。 更何况资料显示这完颜广武已经四十出头的年龄了,而自己今年才刚刚二十出头,体力上自然是自己占据优势。 又过了二十几招后,完颜广武喘的更加厉害了,紧握长枪的双手已然有些轻微颤抖,虽然完颜广武极力隐藏,但依旧被徐阳发现。 见状徐阳渐渐加快了攻击速度,一时间沥泉枪被徐阳舞的密不透风,招招直奔完颜广武要害。 可怜的完颜广武终究不在年轻了,一个恍惚之间便被徐阳刺中腰部。 幸好有铁浮屠重甲在,这才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 也正是腰间这一下剧痛让完颜广武再度打起精神来,猛地将手中长枪当成长棍猛砸向徐阳头顶。 徐阳一击刺中的同时飞快的收枪格挡。 “当”一声巨响,可想而知吃痛之下的完颜广武用出了几分力气。 挡住这一击的徐阳立即开始反击,只见沥泉枪尖闪烁着寒光猛地扎向战马眼睛。 完颜广武原以为徐阳恼羞成怒之下会再度刺向自己,因此双枪分离的第一时间完颜广武便做好了格挡的架势。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徐阳竟放弃攻击自己,转而攻击战马。此时再像挑开沥泉枪已经为时晚矣。 只见沥泉枪闪烁着寒光,猛地穿透战马双眼。铁浮屠战马全身上下披着重甲,唯独只有眼睛没有防护。 一击之下战马吃透,猛地抬起前蹄,嘶鸣不止。 就在这是徐阳瞅准机会一枪刺向战马腹部,柔软的马腹同样没有披甲。 一枪过后迅速收枪,此时战马连悲鸣的力气都没有了,重重的摔倒在地。 完颜广武在战马抬起前蹄的第一时间便想要跳马,谁知徐阳攻击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没有时间跳马,战马便死了。 “轰”的一声战马连带着完颜广武重重的摔在地上。 趁你病要你命。 徐阳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飞快的驱马上前,沥泉枪对准完颜广武的脖颈便狠狠的刺了下去。 完颜广武此时右腿被战马死死压住,动弹不得,慌忙之后连忙用双手去抓沥泉枪。想要挡住这必杀的一击。 就在长枪即将刺中脖颈的那一瞬间,完颜广武如愿的抓住了沥泉枪的枪尖。 此时他不顾双手的疼痛,死命的想要从徐阳手中夺下沥泉枪。 可徐阳又岂会如他所愿。 徐阳用力想要拔出沥泉枪,可完颜广武死命抓住不放,此刻形势千载难逢,徐阳又岂会轻易放弃,只见徐阳猛地从战马上跳了下来。 双手死死握住沥泉枪枪杆,防止被完颜广武夺走。 随后徐阳快步跑到完颜广武身旁,猛地腾空挑起,双脚重重的踏在完颜广武头颅。 完颜广武吃痛之下双手不由自主的松开沥泉枪想要保住头颅。 徐阳猛地将沥泉枪抽出随后高高举起,用尽全力朝着完颜广武脖颈刺下。 沥泉枪枪尖在徐阳巨力之下,势如破竹的穿透完颜广武盔甲,刺入完颜广武脖颈。 “噗”的一声,徐阳一击刺中之后猛地将长枪拔出。 完颜广武剧痛之下双手捂住脖颈拼命的打滚,仿佛不甘心就此死去。 徐阳见状快步追上完颜广武随后一枪!两枪!三枪!待完颜广武一动不动之后。 徐阳从马背上抽出唐刀,拨开完颜广武的盔甲露出脖颈缝隙。 随后用力挥舞手中长刀,长刀飞快的透过头盔和盔甲之间的缝隙。 “噗”的一声鲜血四溅,一代名将完颜广武就此尸首分离。 徐阳一丁点时间也不愿意浪费,此时每一息都有飞虎军骑兵牺牲。 只见徐阳飞快的捡起完颜广武头颅,随后快步翻身上马。 猛地一下将完颜广武头盔打开,露出里面那张狰狞的头颅。 随后左手高高将完颜广武头颅举起口中大声吼到:“完颜广武已死!” 声音迅速传遍周边,飞虎军骑兵见之纷纷士气大涨,更加勇猛的将手中金瓜小锤锤向金军重甲铁浮屠于此同时口中大声吼道:“完颜广武已死!” 而周边金军重甲铁浮屠猛然间看到主将完颜广武的头颅,心神震惊之下一个恍惚之间便被金瓜小锤锤到。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锤、第三锤紧随而来,只把他们打的面目全非坠落马下才算停止。 第一百一十章:徐阳再失一校尉 随着一声声飞虎军士兵发自内心的怒吼声。 “完颜广武已死”六个大字瞬间传遍战场。 而金军重甲铁浮屠初闻消息之后的震惊恍惚给了飞虎军骑兵最好的时机。 一时间无数重甲铁浮屠心神恍惚之间纷纷坠落马下。 远处金军重甲铁浮屠见到徐阳高举的完颜广武头颅一个个瞬间心神恐惧之下再无战意,纷纷向外溃逃。 阿不汗克功正苦苦应付毕勇和岳婉宁的合击。双方原本正打的不相上下,忽然从远处传来一声声的:“完颜广武已死” 眼见己方士气瞬间崩溃,阿不罕克功也不管消息真假大声吼道:“假的!这是汉人的诡计!” 正是这一声大吼,彻底葬送了阿不罕克功的生命。 岳婉宁抓住时机飞快的一枪攻向阿不罕克功头颅,阿不罕克功惊慌之下只得慌忙应对。 就在这时毕勇绕倒阿不罕克功背后,猛然用全身力气刺出一枪,长枪在穿透铁浮屠盔甲时寸寸断裂。 好在这把长枪此时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 枪头扎在阿不罕克功后心上,阿不罕克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双眼不甘心的开始散光。 岳婉宁眼见阿不罕克功即将身亡,深怕出现什么意外大声娇呵一声手中长枪猛地刺出,随后拔出!在刺出! 硬生生将阿不罕克功刺成了漏风的筛子。 毕勇大声说道:“岳姑娘!好了别刺了!快点斩首这副将!” 岳婉宁闻言这才停止刺击,此时岳婉宁脸色惨白,双手微微发抖,显然早已浑身乏力了。 毕勇见状只好亲自下马将阿不罕克功的头颅割下,随手捡了一把长枪扎在枪头上。 随后翻身上马大声吼道:“贼将已死!速速投降!” 随着这一声大呵,场中仅剩的二百多重甲铁浮屠再无斗志,纷纷溃逃。 徐阳猛地将完颜广武的头颅丢掉,重新握紧沥泉枪大声吼道:“杀贼!杀啊!” 随后徐阳一马当先朝着那些溃逃的重甲铁浮屠重新发起冲锋。 在徐阳的带领下一时间仅剩的五百骑兵大吼大叫着朝着那些溃逃的重甲铁浮屠发起冲锋。 此刻众人心中一片火热,赢了!他们终于赢了! 现在只需要将那些溃逃的重甲铁浮屠全部击杀他们就能彻彻底底的赢了。 就在徐阳等人追击重甲铁浮屠之时。飞虎军步卒那边刚刚结束了战争。 完颜崇明在阿不罕克功之前便前去追随了完颜广武。 此时仅剩的三百多飞虎军步卒个个瘫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污浊的空气。 一股股血腥的味道随着这些飞虎军步卒大口大口的呼吸进入到他们的肺部。 但此刻众人非但没有感到恶心,反而感到异常的清新。 赵铁柱躺在尸体堆中大口喘息中,随后赵铁柱仿佛得了失心疯般开始大笑。 随着赵铁柱的大笑声四散开来,一个个飞虎军步卒开始跟着大笑起来。 赵铁柱大声吼道:“赢了!我们赢了!啊哈哈哈哈” 赵万石此时眼含热泪缓缓跪倒在地上面朝东方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哽咽的大吼道:“爹!娘!孩儿!....孩儿给你们报仇了!” 一时间众人笑着笑着便哭了起来。刚刚获胜的喜悦瞬间被悲伤占据。 有人在哭自己的亲人,大吼着自己终于报仇了! 有人则在哭自己的袍泽!他们朝夕相处的好兄弟永远的倒在了这片大地上! 一时间整个战场黑烟滚滚、到处都是残肢断骸,鲜血将这片大地彻底的染成了红色,大地上三百多大好儿郎失声痛哭,一时间竟仿佛人间炼狱般阴森恐怖。 高台上的陈亮看到这一幕,身子缓缓的向后倒去,嘴角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砰”的一声陈亮重重的倒在地上,双手仍死死握住两柄鼓槌。 从交战开始他便在高台上擂鼓助威,一直敲到了现在!本身就身子柔弱的他全靠这胸中那口气在硬撑着,此刻战争基本结束了,他终于撑不住了,他太累了。 陈亮缓缓揉着发酸肿胀的双臂,嘴角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此时的他连笑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笑着笑着陈亮眼角缓缓流出两行清泪,口中喃喃道:“赢了....我们赢了....” 唯独王大力此刻正疯狂的翻着每一个倒下的飞虎军士卒的尸身,只不过换来的确实一次次的失望。 王大力口中喃喃道:“不是”“这个也不是!”“还不是!!!” 赵铁柱见状连忙问道:“大力!干什么呢。” 王大力仿佛疯了般不停的翻动尸身,并未回答赵铁柱的问话。 赵铁柱渐渐感到有些不对,强撑着疲惫的身体走到王大力身边伸手拍了一下王大力问道:“到底在找什么,说出来大家帮你一起找!你一个人要翻到什么时候。” 此时王大力稍稍回了回神哽咽的说道:“我...我哥...我哥找不到了.....” 赵铁柱闻言立马大声问道:“谁见王大显了!” 众人纷纷摇头,刚刚兵荒马乱的众人眼中只有敌人,谁也没有注意到王大显。 说吧众人连忙强拖着疲惫的身体帮忙寻找王大显。 终于一刻钟后,从远处传来一声满是疲惫的声音:“找到了!找到了!” 王大力飞快的朝着那声音方向踉跄的跑了过去。 临到近前王大力仿佛失去浑身力气般缓缓跪了下去。 赵铁柱等人初听闻找到了,便满心欢喜的跑了过去,可到近前后却一个个脸色大变。 只见不远处有一人倒在死人堆中,身上穿着飞虎军统一的黑色棉甲。 此时这副棉甲已经破碎不堪,原本雪白的棉花此时四散开来,且白色棉花彻底变成了黑红之色。 这人正是飞虎军五大校尉之一的王大显。 平时老实巴交的汉子此时正躺在血泊中,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右臂更是被敌军齐齐斩落。 王大力爬着爬向王大显尸身旁一把将王大显抱入怀中大声吼道:“他的胳膊呢!!!我哥的胳膊呢!!!” 赵铁柱等人强忍着悲痛快速的在旁边寻找着王大显的手臂。 片刻后终于被人从尸体堆中拔出来王大显的手臂,只不过找到时王大显的右臂仍死死握住长刀,而长刀正劈在一名金军士兵身上。 众人废了好大力气才拔出来。可见王大显当时用力之大。 第一百一十一章:战后 赵铁柱颤颤巍巍的将王大显的右臂递给了王大力,看着平日里同为校尉的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就这样肢体残破的倒在血泊中赵铁柱心中说不出来的压抑。 五个校尉中唯独王大显平日里老实憨厚看似毫无特点,实则赵铁柱心中明白,这是一位值得让人敬重的老大哥,平日里辛苦一天训练之后这位老大哥总是第一时间对着众人嘘寒问暖,赵铁柱曾说过让他不必如此劳累。 可王大显口中总是说着:“我年龄最大,你们和大力一样都是我亲弟弟,我不对你们好对谁好啊。” “唉,好人不长命啊!”赵铁柱心中重重的叹息道。 王大力接过哥哥的断臂,颤抖着双手给哥哥接上之后,双眼通红的大声哭泣道:“哥!!!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丢下我一个人啊!!!” “你说过要看着我娶妻生子的啊!!!” “你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啊!” “你....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就一眼...就一眼我求求你了哥!!!我求求你了就看我一眼好不好。” 王大力始终没有等到哥哥那句:“男子汉大丈夫哭鼻子想什么话!” 天色昏暗,此时战场上传来一阵阵大声哭泣声,仿佛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 徐阳率军追了那些重甲铁浮屠足足半个时辰,终于将他们追得再也跑不动了。 徐阳坐在马背上大吼一声:“杀!” 随后第一个冲着那些累的趴在地上喘息的铁浮屠发动了死亡冲锋。 身后三百多骑,此刻纷纷朝着那些重甲铁浮屠杀去。 所有人心中都明白绝对不能给这些重甲铁浮屠喘息的机会,一但他们缓过来劲,天知道到时候谁会先死。 此时那些重甲铁浮屠们有的垂死挣扎,有的直接跪地求饶,徐阳看也不看那些跪地求饶的重甲铁浮屠。 手持沥泉枪便向那些拼死顽抗的重甲铁浮屠杀去。 片刻后场中只有一些跪地求饶的重甲铁浮屠,再无一人胆敢顽抗。 毕志北走到徐阳身边开口问道:“这些人怎么处理。” 徐阳冷眼看向那些跪地求饶的重甲铁浮屠语气冰冷的说道:“杀了。” 毕志北闻言咧嘴一笑第一个冲向那些跪地求饶的重甲铁浮屠,他深怕徐阳此时会动恻隐之心,放过那些重甲铁浮屠,要知道战场上妇人之仁有时候真的会害死人的。 还好徐阳又一次没有让他失望。 徐阳冷眼看着那些重甲铁浮屠一个又一个的被击杀倒地,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宽恕敌人便是亲手将后背和刀子递给敌人。 徐阳心中自然明白,即使他今天放过这些求饶的铁浮屠,他日若是在战场再度相遇,这些重甲铁浮屠绝不会有一丁点的感恩之心。 待众人将虽有铁浮屠击杀之后徐阳开口说道:“速度扒下他们的铁甲,一刻钟后会营!” 众人闻言纷纷乐呵呵的将那些铁浮屠拔了个精光,随后将铁甲绑在存活的战马上。 徐阳大吼一声:“班师回营!” 五百骑瞬间个个兴高采烈,这一刻众人才缓缓放下心来。 赢了。 随着最后一名铁浮屠死亡,他们终于赢了! .................... 两刻钟后,当徐阳等人临近战场时,从不远处便传来一阵痛苦的哭泣声。 悲伤是会传染的。 哭泣声瞬间引燃了徐阳身后五百骑内心的悲伤,此时众人脸上早已没有胜利的喜悦。只剩下一张张眼含热泪的悲伤面孔。 待众人在走进一些,入眼便是一片狼藉的战场,到处都是残肢断骸,仅存的三百多飞虎军步卒此时聚在一起大声痛苦。 徐阳双眼红肿的走向聚集的步兵战场。 穿过人群,见地上布满了飞虎军士兵的尸体。 赵铁柱等人自发的将所有飞虎军士兵尸体全部聚拢到了一起。 徐阳双膝缓缓跪下,重重的朝着那些死去的战友磕了三个响头,直磕的额头渗出血迹。 随后徐阳缓缓走近王大力,一时间悲从心中来,眼角不自觉的留出两行热泪。 从出泰安城时的三千五百人,到了现在仅存活了不到九百人其中一百多人更是丧失了再战之力。 这些都是和他出生入死的弟兄啊!这些都是他的战友啊! 岳婉宁轻轻拍了拍徐阳,随后递给徐阳一块方巾,徐阳摇了摇头没有接过。 就在这时徐阳猛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弟兄们!此战我们付出了将近两千人的性命才艰难的赢得了胜利。” “袍泽死去,我徐阳心中悲痛不比任何人少,可活人终究还是要活下去的啊。” “若是我们一直沉浸在悲伤中,谁又来给他们收尸啊!”说罢徐阳擦了擦眼泪。 众人这才从悲伤中走出来一些,是啊逝者已逝,在悲伤又能如何,还不如打起精神多杀几个金兵来给他们报仇。 更何况此时那些死去的袍泽还横尸荒野呢。 徐阳见众人缓过神来接着说道:“现在!所有受伤的弟兄全部给我仔细包扎去,别胡乱一包就算完事!严格按照平时训练所学来包扎!稍后我会亲自检查!不合格者军法处置。” 伤员连忙起身寻找药物互相包扎,徐阳的命令对于他们来说比什么都大。 随着一百多人互相搀扶着远去。 徐阳看向剩下的三百多人大声说道:“火头军去生火做饭!今晚弟兄们痛痛快快的饱餐一顿。” 话音刚落便有十几人朝着那些死去的战马走去,现成的食材可不能浪费了。 最后徐阳大声说道:“剩下的人随我让这些袍泽入土为安了!咱们不能让他们死了也横尸荒野啊!” 说吧徐阳第一个走向青云山谷外一处荒地,用沥泉枪一下一下的挖着坑。 三百多步卒加上五百骑兵见状纷纷前来帮忙,是啊,天大地大入土为安最大。 手中没有铁铲,那就用刀用枪来挖,很快一个巨型土坑便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徐阳身先士卒的抱起一名死去的飞虎军士兵的尸身缓缓走向深坑,将手中尸身缓缓放下之后徐阳叹息一声。随后继续忙碌着收敛这些袍泽的尸身。 酉时(相当于后世下午五点到起点)天色彻底昏暗之后徐阳等人才将那些战死的袍泽全部埋葬。 此时火头军已然做好晚饭,铁锅炖马肉。 在祭奠了死去的战友之后,众人早已饥肠辘辘,此时也顾不得肉柴且发酸了,一个个狼吞虎咽的嚼着马肉。 这一刻九百人仿佛饿死鬼转世般狼吞虎咽。 第一百一十二章:难得的安逸 酉时过半(相当于后世下午六点钟)青云山谷外渐渐的开始弥漫起大雾来。 雾色中九百人饭后打着火把开始疯狂的忙碌着。 徐阳和陈亮、岳婉宁三人坐在篝火旁不停的书写着什么。 半个时辰后,众人不在忙碌,渐渐的停了下来围在篝火旁静静的看着徐阳三人。 徐阳将陈亮、岳婉宁书写之物取来又是一阵忙碌。 片刻后徐阳手持几张风干了墨迹的宣纸看向眼前这将近九百双期待的眼神大声宣布道:“此战!咳咳!” “此战缴获敌军战马两千七百六十二匹!” 此言一处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这么多,一人三匹都绰绰有余啊。” “是啊,我还从未见过这么多属于自己的战马呢。” “唉、可惜了那些袍泽了,若是还活着那该多好啊。” “是啊,有这么多战马在肯定能少死几个袍泽啊。” 徐阳见状抬了抬手说道:“有这些战马在,还愁没办法报仇吗。” 这句话一出人群中瞬间安静了一些:“是啊,有这些战马在报仇不是更容易了吗。” “徐将军,能不能分俺一匹,训练的时候俺也学会骑马了。” “得了吧你,你才学了几天骑马啊,还不如分给俺,俺骑马骑的老好了。” “嘿,赵二胖子就显得你能是吧。” “不服?不服打一架啊瞅你瘦的跟个竹竿一样。” 这些人啊平日里总有互相看不顺眼的时候,可一到战场上平日里吵的最凶的那个人,往往便是愿意替你挡刀子的那个人。 徐阳急忙轻咳一声说道:“吵什么吵,人人有份!” 此言一出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哪个男儿不希翼着有一匹属于自己的马呢,更何况还是这种正儿八经的战马。 :“我...我也...我也有...吗...” :“刘结巴,你可别说话了,徐将军说了人人有份。” :“好....好...好啊...俺..俺也有...战马了....” 徐阳见众人情绪高涨不由的也有些开心,抬了抬手待众人安静下来之后继续宣布道:“除了这些战马外,还缴获了一千具铁浮屠盔甲!其中两百具破损严重,无法修复!” 此言一出,乖乖这可了不得了,喧嚣声瞬间冲破天际。尤其是那五百骑,更是激动的直接跳了起来。 铁浮屠啊,那可是铁浮屠啊,亲手交战之后他们才明白那些铁甲到底有多难缠,普通的刀枪棍棒根本就打不动啊。 现在他们极有可能拥有铁浮屠盔甲,换成谁谁又能保持平静呢。 不等他们开口徐阳便说道:“原先五百骑,人人一套!” 这句话一出原先五百骑纷纷兴奋的原地挑高,换了一会后其中一人朝着篝火旁的徐阳双膝下跪口中高呼:“徐将军万岁!徐将军万岁!” 一人带动五百人!瞬间:“徐将军万岁”五个大字冲向天穹,之下的飞鸟四处乱飞。 徐阳眼见飞虎军步卒目光中闪烁着失落,不由的笑道:“这剩下的三百具铁浮屠盔甲等你们练好骑术之后在分配给你们,若是最后不够,我自己掏腰包给你们补上!” 此言一出原飞虎军步卒瞬间炸开了锅兴高采烈的和那五百骑互相斗起舞来。 八百多热血男儿围着篝火又跳又唱,一副好不热闹的场景。 岳婉宁轻轻靠近徐阳轻声说道:“我也要一副铁浮屠。” 徐阳闻言诧异的看向岳婉宁。 这时岳婉宁深怕徐阳没有听清楚,再次大声的说道:“我说我也要一副铁浮屠盔甲。” 徐阳深深的看了一眼岳婉宁瘦弱的身躯没有说话。 此举可让岳婉宁有些不高兴了急忙说道:“你看不起谁呢!别看我现在瘦小,照样能扛得住铁浮屠!” 徐阳笑着说道:“好,给你一副便是。” 先前战斗中便已看出岳婉宁武艺不凡,能连杀好几名重甲铁浮屠,最后更是和毕勇联手杀死完颜广武副将阿不罕克功的女人在弱小又能弱小到哪儿去。 徐阳早就给岳婉宁准备好了,只不过一想到岳婉宁瘦弱的身躯穿上一套重甲铁浮屠总感觉有些画风不对的感觉。 岳婉宁闻言瞬间喜笑颜开,蹦着跳着加入了载歌载舞的大部队中。 徐阳靠着火堆看着这些欢乐的笑脸,一时间竟感觉身心愉悦,心中不由的想到若是战争结束了而自己侥幸不死,一定要和耿蝉儿寻一处世外桃源天天邀二三好友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酒后在围着篝火载歌载舞,那一定特别幸福。 徐阳看向手中另外几张宣纸,再看看载歌载舞的飞虎军士卒们一时间竟不知道是叫停他们继续宣布,还是任由他们享受这难得的安逸时光。 “罢了随他们去吧,难得大家打赢了生死之战,是该好好放松一下了”徐阳喃喃自语道。 随后徐阳又看向手中拿几张宣纸,只见宣纸上赫然记载者。 “此战缴获弓弩两千具,箭矢两万一千发。” “此战共缴获金银一万一千两,金国银票八千两。” “此战共缴获长枪三千七百八十把,弯刀四千三百把。” “此战共缴获粮食五千石。肉干约二百石,酒水三百坛。” 徐阳看着这些单据心中不由得感到好笑,这完颜广武可真会享受啊,出征大帐带着女人也就算了,还携带者三百坛美酒。 粮食、美酒、武器、盔甲、战马、这些还好说,缴获了便能使用,那些金银用处更是巨大,唯独那八千两的金国银票让徐阳犯了难,这玩意现在就是一张张废纸啊。 总不能拿着金国银票去泰安城消费吧! 突然徐阳猛拍了一下额头喃喃自语道:“还真能花,泰安城又那些行走在汉人和女真之间的商贩,可以通过他们花出去啊。” 想到这徐阳心中又消失了一块大石头心情更加舒畅起来。 其实徐阳最应该庆幸的是那些女人被完颜广武推出去淌了憾地雷了,不然此时那些女人更难以让徐阳抉择。 思考完这一切的徐阳在篝火旁重重的伸了个懒腰,随后目光看向远处。 那个方向是耿昌和完颜金洪决战的地方,现在自己的任务超额完成了,也不知道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越想越是担忧耿蝉儿的安危。 第一百一十三章:唇亡齿寒 转眼间时间便戌时过半了(相当于后世晚上八点钟)。此时青云山谷外彻底的黑暗了下来。 只有中心位置的篝火堆还在散发着温暖的火光。 整个飞虎军营地除了那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再也没有了其他声音。 即使是战马,此时也已经累的卧在地上呼呼大睡。 从早上打到下午五点多,众人确确实实累的够呛了。 赵小虎、岳婉宁、毕志北、姜武阳四人围坐在火堆旁安安静静的靠着火。轻声谈论着今日大战的死里逃生。 徐阳围坐在篝火旁安静的听着几人在哪儿轻声讨论,白天里那一副冷冰冰的面孔此时渐渐有了些暖意。 只有望向青云山谷外那一片漆黑之地时才会微微皱起眉头。 岳婉宁一边和众人轻声谈论,时不时的撇上一眼徐阳,见徐阳时不时的望着山谷外皱起眉头。 心中瞬间明白,这是在担心耿蝉儿啊。 岳婉宁轻轻起身走向徐阳,随后直接坐在了徐阳旁边。 将柔荑小手轻轻的伸向篝火,随后轻轻的搓了搓小手仿佛十分害怕寒冷一样。 随后岳婉宁漫不经心的说道:“还在担心耿小姐?” 徐阳头也不回的轻轻点了点头,再度看了一眼漆黑如墨的天空。 岳婉宁轻声安慰道:“那刘军侯不是说了吗,只要咱们能拖住完颜广武,耿大元帅那边定会完整吃下完颜金洪的。” 徐阳从未瞒过岳婉宁,先前耿昌派来斥候首领向徐阳传达消息的事情,岳婉宁也是知道的。 徐阳双手离开篝火用力揉了揉脸这才说道:“战争瞬息万变,谁又能百分百保证会无事呢。” 前往青云山谷之时徐阳和陈亮做了无数计划,当时计划中的时间可远比现在紧张,可谁知道到了青云山谷直接遇到大雾,虽然徐阳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但终究是多了几倍的布置时间。 若是如此又岂会以两千六七的伤亡全歼完颜广武的一万大军呢。 徐阳双眼望着篝火叹息道:“世事无常啊,变化永远比计划快。” 岳婉宁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后目光便的坚定了很多,只见岳婉宁开口说道:“与其在这儿胡思乱想,还不如亲自去战场看看。” 稍微停顿了一下岳婉宁继续说道:“而且,只要你说一声,我们这些人都会陪着你一起去的。也....也包括我。” 徐阳闻言眼神变化了一下,随后身子缓缓向后倒去,整个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交叉抱住头,眼神幽幽的看向漆黑的天空。 过了十几息只听徐阳轻声说道:“我知道只要我说一声,这些弟兄们都愿意陪着我去赴死,可我总不能不为他们考虑。” “若是白天,我定会二话不说带着众人前往,可此时毕竟夜色已晚。” 岳婉宁不解道:“夜色已晚怎么了,无非是耗时更久一些而已。” 在岳婉宁的认知了,白天晚上的区别无非是赶路时间长短而已。 徐阳看着天空幽幽的说道:“现在情势还不明朗,轻举妄动便相当于将众多飞虎军弟兄带到死地送死罢了。” “非但帮不到蝉儿,反而会因此让蝉儿担心我等。” 徐阳酉时吃过晚饭便想过这个问题,可一来形势不明朗,耿昌和完颜广武交战的信息他一无所知,二则是因为夜间行军此时九百人真正能战斗的满打满算只有八百人而已。 敌军只需要提前埋伏下千人的军队,便可将这八百人一网打尽。徐阳又怎会眼睁睁带着这些弟兄前去送死呢。 岳婉宁闻言还想要在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听声音不超过十匹马。 徐阳听到马蹄声后立马第一时间站了起来,随后快步走向营寨大门。 当徐阳刚走到一半路程时,八骑打着火把从营寨大门方向急速驶来。 只见这八骑个个身穿黑色棉甲,头顶一方黑色头盔,面部蒙着黑色方巾,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这赫然便是徐阳手下的黑衣卫,酉时徐阳便派出黑衣卫前去打探耿蝉儿那边的消息,现在终于回来了。 八骑见半路遇到徐阳,纷纷下马想要行礼。 徐阳此时心中满是忐忑深怕得到什么不好的消息,急切的说道:“不用行礼,快说说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八骑为首一人闻言飞快拉下面巾开口说道:“将军,完颜金洪和耿大元帅从午时打到了现在,至今还未分出胜负。” 徐阳闻言急切的问道:“万石,耿蝉儿可有参战?可有受伤?” 听到尚未分出胜负几字时徐阳心中便稍微放松了一丁点,只要双方此时尚未分出胜负,那么耿蝉儿就有八成的几率没有受伤,但只要不是百分百确定,徐阳心中总是放心不下。 八骑为首那人正是徐阳亲卫赵万石。 赵万石想都没想直接回答道:“耿小姐申时参战,酉时从战场退下,属下见到耿小姐时耿小姐只是面有疲惫,并无伤势。” 徐阳闻言心中那块大石头瞬间彻底落地了口中喃喃自语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随后徐阳又问道:“双方此时打到什么程度了,兵力全出了吗?” 赵万石想了想后回答道:“耿小姐说,双方此时兵力已然全出,还说大元帅说过,这场仗估计至少要打到天亮。” 徐阳听后没有第一时间再次提问,反而是在心中暗暗琢磨:“兵力全出、至少要打到天亮、看来今夜便是双方决一死战的时候了。这个时候我能做些什么?” 片刻之后徐阳猛地抬起头看向赵万石说道:“双方战损打听出来了吗?” 赵万石闻言立即从怀中掏出几张折叠好的宣纸交给徐阳后说道:“这是耿小姐让我交给你的,耿小姐说这上面所写更有利于你判断。耿小姐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徐阳追问道。 “还说飞虎军刚刚经历一场生死大战,正是人困马乏之时,让您不要太过担心她。” 徐阳闻言轻笑了一声说道:“我这不只是关心她,若是耿昌败了,我们这些人早晚会惨死在完颜金洪马下。” 这句话似是解释给众人所说,但言语之中透露的信息确实让众人无力反驳。 耿昌若败,泰安城危矣,飞虎军刚刚诛杀了康王完颜金洪麾下第一大将完颜广武,这个梁子可以说是结的死死的,早晚会有一场生死大战。无非是时间早晚而已。 飞虎军的命运自战争开始的那一刻便和泰安城牢牢的捆绑在了一起,唇亡齿寒亦不过如此。 第一百一十四章:谋划康王 徐阳没有想过逃避,自战争开始的那一刻,整个泰安城便无一人可以逃得过这场战争。 再苦再累又能怎么样。此时不拼命等待众人的便只有死亡而已。 徐阳收起耿蝉儿的书信,沉声说道:“继续探查,时刻做好战斗准备。” 八人齐声呵道:“遵令!”随后八人将马蹄重新裹上棉布,再次消失在了黑夜中。 徐阳回到中军大帐点燃篝火后再次取出书信。 只见书信中详细记载了今日自午时至酉时双方交战的所有细节,可见耿蝉儿是真的用心了。 徐阳放下书信,闭上双眼紧皱着眉头仿佛在深思着什么。 就这样一直过了小半个时辰,徐阳忽然睁开双眼,随后唤来门外亲卫开口说道:“召集所有校尉以上将领大帐集合。” 片刻后徐阳看着眼前的陈亮、赵铁柱、赵小虎、王大力、毕志北、姜武阳五人心中不由得又是一声叹息,一场大战过后徐阳不仅仅损失了两名校尉,更是折损了七成的飞虎军弟兄。 徐阳将手中书信递给身旁的毕志北,待众人全部看完后徐阳开口说道:“现在形势就是这样了,诸位有何看法。” 姜武文沉声回答道:“现在形势明显陷入了僵局。就看双方谁先能破局了。” 徐阳点了点头说道:“今日大战之时黑衣卫在战场外足足狙击了四波来自完颜金洪的斥候,可见完颜金洪是将完颜广武当成了这个破局之人。” “一天时间完颜金洪迟迟收不到完颜广武的回复,就叫斥候都未归营,恐怕完颜金洪早就意识到了青云山谷发生巨变了。” “若我们是完颜金洪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处理,大家集思广益一下。” 徐阳心中自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但此事关系到所有人的身家性命,自然不能急着下决定,或许集思广益之下,会给他新的启发。 过了片刻陈亮猛地一拍大腿,不等开口说话便先惨叫一声,原来是双臂早已拉伤,此举之下自然疼痛难耐。 缓了片刻后陈亮开口说道:“我们伏击之初,完颜金洪定然会收到消息,此时见完颜广武迟迟不归心中定会存疑,而这完颜广武本就是他最器重的大将,叛逃这一块肯定不会发生。” “那么留给完颜金洪的答案只有一个,那便是完颜广武战败溃逃。如此一来他心中定会对我们多加防备。” “咱们知道咱们还剩八百人,但完颜金洪不知道啊,此时双方本就人困马乏,若我们用出草木皆兵,定会大大打击金军士气,到时说不定会起到一剑定乾坤的结果。” 陈亮说完之后徐阳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认可,而这也正是徐阳心中所想,只不过被陈亮说了出来而已。 徐阳又看向众人开口询问道:“谁还有不同意见?诸位畅所欲言便可。” 闻言众人再度陷入沉思之中,忽然毕志北猛然抬头大声说道:“疑兵之计可用,釜底抽薪亦可为。” 此言一出徐阳瞬间便明白了毕志北所言的釜底抽薪计策,无非是断敌粮草,交战之地本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此时双方正拼了命的大战,若是有人能在此时一把火烧了敌军粮仓。 随后再用出疑兵之计,到那时候敌军哪怕再不相信也会相信,毕竟恐惧是会传染的。 徐阳点了点头表示认可,随后又继续问道:“可还有其他方法。” 徐阳见许久无人应答,心知看来只能得到这两种计策了。 于是总结道:“既然如此,那就针对这两计展开延伸,我先说一下我的想法,若是有不足或不妥的地方诸位在行补充。” 众人闻言皆点头应是。 徐阳自然知道自己麾下这几名校尉先前不过是一流民而已,能够识文断字已然十分不易,出谋划策对此时的他们来说无异于痴人说梦。 即使如此徐阳每次开会都会叫上他们,一来这些人都是自己起家的家底,即使无法出谋划策,听总会吧? 听的多了、见的多了,将来再遇到类似情况时脑海中总会下意识的想起当初的解决方法。 习武之人的肌肉记忆不正是此原理。 如此一来若是有朝一日这些人外放出去独挡一面,总不会轻易便被人牵着鼻子走。 其二便是尊重问题,在徐阳的认知里主副将之间、甚至是君臣之间,若是没有最起码的尊重,迟早会离心离德,到了那时无论对谁而言都不亚于一场灾难。 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至少王大力、赵铁柱、赵小虎通过这些天来徐阳的身传言教已然学会遇事先思考了。 徐阳缓缓说道:“目前我们能战之士只有八百人,此战不宜分兵,两计最好是同时使用。” “先让黑衣卫探明敌军粮草所处位置,只要我们能够靠近敌军粮仓两百步左右距离便算成功一半。” “靠近敌军粮仓两百步的距离后用投石机将军中仅剩的那两坛火油投掷到敌军粮仓上充当引火源。” “制造混乱给黑衣卫潜入金营百步左右距离的时间,由黑衣卫负责点火。若是一切顺利如此一来便可火烧敌军粮仓。” “此地只有一条小溪,作为军队饮用水没有问题,想要扑灭大火,就有点难度了。” “此外还可将火头军做饭用的那些菜油投掷出去助燃。” 姜武阳听完之后开口问道:“粮仓如此重要之地,完颜金洪定然会派重兵把守,这....如何才能靠近敌军粮仓,徐将军恕末将多言,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徐阳闻言笑了笑伸手指向中军大帐角落里摆放的一具铁浮屠盔甲说道:“有它在,还愁不能靠近敌军仓库吗?” 此言一出,众人瞬间了然,这铁浮屠盔甲可是金国极具代表性的盔甲,只有金军精锐中的精锐才能配备铁浮屠盔甲,而铁浮屠和普通猛安谋克的交集向来很少,如此一来倒是不担心会被识破。 徐阳见众人了然继续说道:“此计定然瞒不过完颜金洪,却足以支撑我们抵达金军粮仓两百步左右的距离了,如此一来便足够了。” 姜武阳再度提出自己的疑问:“一但放火,金军定然发狂,两百步的距离是最安全的距离,再近恐怕不易脱身。” “黑衣卫的本事大家都有目共睹,点火之事基本没啥问题。” “问题是小型投石机的射程能不能达到这么远。” 徐阳笑道:“这点姜副将大可放心,这些小型投石机打造之初为了防止射程不够,曾专门做过改进,四架小型投石机拆卸之后可以组成一架大型投石机,射程可达三百步。” 姜武阳脸色愕然道:“还...还能重组...重组成大型投石机?” 徐阳轻轻点了点头笑道:“自然可以。” 姜武阳呆呆的点了点头说道:“那没问题了。”任由他百般思考都不会想到徐阳在打造小型投石机之初便进行了射程改进。 只不过面对完颜广武大规模骑兵冲锋,多那一百五十步的射程远远没有多发射几枚震天雷来的重要,也是因此才没有使用罢了。 徐阳环顾众人平静说道:“对于火烧敌军粮仓之事,诸位还有没有其他意见。” 毕志北直直的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徐将军深谋远略,末将着实佩服。” 徐阳看向毕志北笑道:“”无非是凡事多做几手准备罢了。 赵铁柱等人自然是双手双脚的赞成徐阳的决定。 第一百一十五章:疏阵 “既然都没意见,那火烧敌军粮仓之事就此定下了。”徐阳一锤定音的说道。 正如耿蝉儿信中所说,自酉时起双方便派出所有兵马交战,如此一来固然会有重兵守护粮仓,但此时人数相比之前定然不会太多。更何况此时中军大帐外已经刮起冷风。 冬日本就干燥,火油的易燃加上此时正呼呼刮的欢快的冷风,根本就不用担心会被扑灭之事。 古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一支军队即使在能打,若是吃不上饭那也撑不住啊。 本身大战一天之久,所有人都已然人困马乏了,这个时候最需要的便是一口热乎饭,而双方主帅不下令鸣金收兵,众人无奈之下只得死撑着继续战斗,实则心中已然颇有怨言。 此时若是突然发现粮草被烧了,打完也吃不上饭了,那还打个屁啊。还是那句话不是所有人都有死战到低的决心的。士气已崩往往军队瞬间便会产生溃逃。 而一但溃逃无异于别人案板上的肥肉而已。 毕志北见徐阳如此轻易的便定下了计策,心中不由的暗暗羡慕。 即使他是毕如龙的嫡长子,平时做个什么计划的时候也会有人阴阳怪气的唱反调,见徐阳军中如此和谐,又岂会不心生羡慕。 徐阳一锤定音之后继续说道:“火烧粮仓之后金军定会士气大减,如此一来我方可摆成疏阵,如此一来虚张声势便可近一步打击敌军士气,从而使敌军再无作战之心。” 徐阳话音刚落赵小虎抬起手臂示意想要发言。 徐阳点了点头同意后赵小虎起身挠挠头面露不好意思的说道:“徐大哥您说过不懂就问,那俺就问了,这....这疏阵是什么阵...” 徐阳闻言笑着解释道:“这疏阵啊就是疏散的战斗队形,方阵圆阵小虎你都熟悉了吧。” 赵小虎闻言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我知道,徐大哥你教过,不过...这疏阵和方阵、圆阵一样吗?” 徐阳回答道:“差不多,方阵圆阵疏散开来皆可为疏阵,疏阵无非就是将方阵等阵形之间的行列间距加大而已。” 徐阳顿了顿接着解释道:“加大行列间距的同时,通过多树立旌旗、兵器、草人、火把等物,以少数的兵力显示强大的实力,从而达到惊退敌军的效果。” 赵小虎闻言恍然大悟道:“这不就是吓唬人嘛。” 众人闻言顿时哈哈大笑。 姜武阳笑道:“本来就是吓唬人,你不会真以为就我们八百人能打赢一场几万人的大战吧?” 毕志北此时也被逗乐了笑着说道:“小虎说的没错啊,就是疏阵本质上不就是吓唬人嘛,咱们吓唬的就是金军。” 王大力突然说道:“这个俺熟悉,之前在老家山上打猎的时候碰到野狼俺也总吓唬他们。” 徐阳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都别笑了,战局瞬息万变,此阵不一定用得上,但还是那句话有备无患。” “诸位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万一用到了呢。” 一时间中军大帐内宛如菜市场般热闹,众人各抒己见。 靠谱的不靠谱的都有。 徐阳笑着听着众人意见,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议事到最后毕志北收起笑脸严肃的问道:“若是一切顺利,金军士气大降之后呢,产生溃逃之后,我们是直接和大军汇合还是?” 徐阳闻言顿了片刻后开口说道:“若是可以,当行斩首,若是情势不允,当第一时间脱离现场,与耿大元帅合军后再做打算。” 此言一出中军大帐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毕志北愣愣的说道:“你意思是....是想要...杀了完颜金洪...” 徐阳重重的点了点头语气异常坚定的说道:“从泰安城历年的情报中不难得知,这完颜金洪对泰安城早就虎视眈眈了,此战若是被他逃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卷土重来。” “能斩草除根自然是要斩草除根,若是实在不能,那便以保全己身为主。”徐阳重重的叹息道。 此言一出算是彻底为接下来的袭营定下了基调。 众人纷纷抱拳口中高呼:“遵令!” 众将领纷纷前往军营安排具体事物,中军大帐内一时间竟只剩徐阳一人。 徐阳站在中军大帐门口看着那些睡眼朦胧中起身准备的众将士,心中不由的叹息道:“果然啊,形势半点不由人啊。” 这一刻的徐阳对战争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厌恶感,但徐阳内心也清楚的知道,想要战争彻底结束,唯有以战养战,跪着换不来和平,只能换来更加残暴的拳打脚踢与屈辱,百年前的靖康至之变,便是最好的例子。 徐阳紧握双手,目光更加坚定了起来,口中喃喃道:“女真也好,蒙古也罢,挡我和平那便一路砍过去便是了,若成功便是被人称为阳间人屠又何妨,若失败,那便失败!泱泱华夏倒下我徐阳一人,便会有无数的徐阳站起来!” 临近亥时众校尉组织好仅存的八百飞虎军能战之士。 徐阳站在高台看着这八百双疲惫的双眼沉声说道:“弟兄们!唯有彻底诛杀金国康王完颜金洪,这场战争才算彻底结束,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累,我也很累,可现在形势不等人。” “我们唯有死战,才能保住泰安城,才能保住泰安城的家人。” “逃避固然能保一时安宁,可一但耿大元帅战败,泰安城被灭,我们又能前往何处?到时候天大地大何处能让我们容身?” 此言一出,原本睡眼朦胧的众人彻底打起精神来,是啊耿大元帅若是败了,我们又该去哪儿?哪儿又能够容纳我们? :“徐将军,您下令吧!我们愿意打!” :“就是就是,三千五打一万我们都赢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徐将军!俺相信你!你说咋打俺就咋打!” :“无非一死而已!我这个什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死了无非是早点下去陪老兄弟们谁怕谁啊!” 此时众人士气正浓,白天一战给了他们无与伦比的信心,在他们心中徐阳指挥他们三千五人打一万都打赢了,只要徐阳还是主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徐阳见士气高涨大声吼道:“诸君!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若战死!我徐阳亲手为诸君建庙!时代享受世人供奉!” :“好!徐将军一言九鼎!俺们信你!” :“乖乖,建庙啊,那俺岂不是成神了。” :“徐将军,庙不庙的无所谓,此战俺若能活下来能给能给俺说个婆娘。” :“去你大爷的什么时候了还忘不了娶婆娘.....徐将军!俺...俺也想要....” 徐阳笑道:“好!此战过后若是死了我给诸君建庙,若是不死!我想办法给你们说亲!” 此言一出士气瞬间高涨的冲破天空。 徐阳接着沉声说道:“所以!能不死就别给老子死!出发!!!” 第一百一十六章:英姿飒爽犹酣战(上) 夜色下八百骑兵,浩浩荡荡的朝着五十里外双方交战之地奔去。 此时已然不用在人衔枚、马裹蹄了,若是遇到泰安城的兵马那自然会安然无恙,若是遇到金军,有那些铁浮屠盔甲在自然无恙。 八百骑兵动用了足足两千一百匹战马,其中原五百骑兵一人三骑,一匹轮换着骑乘,一匹用于驮载铁浮屠盔甲。 原三百步兵一人两匹战马交替骑乘。如此一来大军行军速度快速的提升。 子时(相当于后世晚上十一点。)耿昌和完颜金洪还在死命的战斗,夜色下双方大军交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双方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现如今全凭借着心中一口气在死死撑着。 耿昌和毕如龙合力布下的鹤翼阵,果真没有让人失望,一天大战下来完颜金洪与完颜庆义合兵之后的两万步卒现如今已然折损过半,两万五千骑兵更是只剩下了一万五千骑。 鹤翼阵建立了奇功,但完颜金洪又岂是那种任人宰割之辈,无数次的撞阵、破阵之后耿昌的四万一千步卒足足折损过半只剩下两万人,而骑兵则更惨了,一万五千骑兵目前只剩下七千骑。 战场上无主的战马到处狂奔,两军交战的士兵纷纷大声怒吼着给自己提气,一时间战场上战马嘶鸣声,双方士兵谩骂大吼声,兵器碰撞产生的金戈声交汇在了一起,组成了代表着地狱的死亡之音。 耿昌端坐在高台上,双手死死握着座椅把手,目光紧张的看向下方左前方的骑兵对战,能让一向老谋深算的耿昌如此紧张的,要么是能够影响整个战局的局部战争,要么便是他的宝贝女儿耿蝉儿了。 在左前方整整有六千骑兵在碰撞厮杀,其中一方领军之人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 那女将目光冰冷镇定,脸庞上染满了鲜血,身上的盔甲更是残破不堪,座下白马已然变成了血红马。血迹顺着马蹄缓缓滴落。 那女将正是耿蝉儿。 一天大战下来,耿蝉儿早已疲惫不堪,虽说有中场撤出休息的时间,但那点时间又够干什么的,三千亲兵外加上耿昌调配过来的两千精锐骑兵,在这场惨烈的大战中只剩下两千八百骑。 一轮冲锋过后耿蝉儿布满血丝疲惫不堪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对面的三千二百骑金军,纵使身心疲惫,依旧缓缓举起手中长枪,声音嘶哑的大声吼道:“随我冲锋!杀!” 只见耿蝉儿猛拍战马,整个人伏在马背上,长枪笔直的指向敌军“驾!”一声娇喝战马开始加速。 身后两千八百骑默默的举起长枪加快马速紧随着耿蝉儿的步伐向前冲锋,此时的他们已经累的不愿意张口说一句话,只能用行动来表示自己的决心,那便是死战到底。 对面骑兵猛安见状哈哈大笑,从军十多年他从未见过如此火辣的女将,之前更是扬言要将耿蝉儿抓回大都做妾。 此时见耿蝉儿一马当先的冲来大吼一声:“其他人交给你们,这个小妞我要活的!” 吼完不等众人回应便拍马冲向耿蝉儿,似是想要将耿蝉儿生擒下来。 夜色下两支骑兵在满是火把的战场上飞快的碰撞在了一起。 耿蝉儿死死的盯着那名猛安,先前对战的猛安已经退了下去,而新补上来的这名猛安实力未知,若是能够将他斩首,己方便可少一些伤亡。 耿蝉儿目光越来越冷心中坚定道:“擒贼先擒王!” 随着双方骑兵距离越来越近。 双方距离还有五十步的时候耿蝉儿飞快的从战马下掏出手弩,双眼死盯着那名猛安打扮的大汉,“嗖”的一声,弩箭径直的飞向金军猛安。 身后两千八百骑同时朝着敌军发射了弓弩,一时间箭雨漫天飞,而耿蝉儿射出的弩箭混杂在箭雨中毫不起眼。 与此同时在五十步距离的时候敌军也开始朝着耿蝉儿等人射出了箭矢。小部分箭矢在天空中碰撞之后无力的坠落地面,再无一丝一毫的杀伤力。 但更多的箭矢朝着双方将士身上飞去。 不等其他人招呼,射出一轮箭雨后,双方将士默契的同时掏出了盾牌格挡住自己的要害。 即使这样依旧有不少人坠马,盾牌能护住己身要害,但护不住战马要害,双方都不是铁浮屠,撑死了只有身上一身铁甲。 耿蝉儿射出的那支箭矢不偏不倚的刚刚好射中金军猛安战马的头颅,战马吃痛之下不受控制的向前方摔去,那名金军猛安见状死死嘞着缰绳想要将速度降低下来,好跳马逃生。 但耿蝉儿又岂会给他机会,天色昏暗下耿蝉儿原本也只不过是试试看的射出那一箭,若能命中那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一击不中那也强求不得,毕竟即使是百步穿杨的神箭手也不能保证在夜色中百分百命中对手。 因此这一箭的效果是耿蝉儿做梦也想不到。 耿蝉儿见状舔了舔因干渴而布满死皮的嘴唇,咧开嘴朝着那金军猛安笑了笑,一套动作下来若是平常时候可谓是尽显女儿妩媚。 可此时在那名金军猛安眼里,耿蝉儿的笑容是那么的诡异且可怕,这一刻的他对耿蝉儿再无半点非分之想,一心只想稳住战马飞快的逃离战场。 耿蝉儿又岂会给他机会,现成的擒贼先擒王的机会啊,只见耿蝉儿猛拍战马,急速冲向那名金军猛安,战马加速之下竟带起一股冷风。 临到近前那名金军猛安刚刚稳住身形,从死去的马背上平稳的站在了地面上,还不等他放松。 忽然一支闪烁着寒光的枪头,径直的朝着他面门刺来。来将正是耿蝉儿。 金军猛安慌乱中朝着地上一趴,看看的避开了耿蝉儿索命的长枪。 耿蝉儿一击不中,面色竟丝毫未变,仿佛一切都在她预料中一般。 能做到统军一方的猛安又岂是垃圾货色,耿蝉儿一点也不奇怪他能避开这一枪。 但是你以为这样你就能活命吗。耿蝉儿面无表情,全身的注意力都在这名猛安身上。 长枪刺出的同时,她便从马背上抽出了腰刀,待金军猛安慌乱中避开长枪,枪头直直的刺在地面上,不待金军猛安喘口气,长刀带着寒芒缓缓的划过金军猛安的脖颈。 一击得手之后耿蝉儿猛地一提失手绳,长枪飞快的从地面飞到了耿蝉儿的手中,此时金军骑兵已然冲锋过去。 一时间耿蝉儿周围再无一名敌军。 耿蝉儿重新握紧长枪,对准金军猛安胸口猛地刺了下去,大力之下长枪带着谁与争锋的气势,刺透金军猛安的铁甲径直的扎在胸口上。 长枪拔出,鲜血从金军猛安胸口涌出。 即使如此金军猛安仍在苟延残喘,仿佛即将渴死的鱼儿一般不停地张着嘴巴。口中却不能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耿蝉儿将长枪挥向金军猛安脖颈位置。钩镰枪的枪尖在地面划出一道七寸深的小沟渠。 钩镰枪的镰刀刚刚好垫在金军猛安脖颈上。 金军猛安眼神中布满了恐惧之色,嘴巴一张一合想要求饶,却忘记此时的自己根本就无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耿蝉儿面无表情、一声娇喝,双手同时用力,钩镰枪猛地一提。 金军猛安瞪大着双眼的头颅瞬间尸首分离,头颅顺着耿蝉儿的力道飞向半空。 耿蝉儿顺手一抓,用布满黑紫色血迹的双掌死死抓住金军猛安的头颅。 这一切说起来慢实际上快的一匹,快到那金军猛安连求饶的话都未能说出口便被耿蝉儿枭首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英姿飒爽犹酣战(下) 耿蝉儿原本疲惫的身躯此刻突然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力量。仿佛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 耿蝉儿一手提着亮银钩镰枪,一手死死抓住金军猛安的头颅大声朝着敌军骑兵吼道:“敌将已死!投降不杀!” 身后的耿直此时已然笑的直不起腰,看向耿蝉儿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欣慰,颇有一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自从耿蝉儿开始领军之后,耿直便一直都是耿蝉儿的副将,可以说他是一点点看着耿蝉儿蜕变的,如今见耿蝉儿能够阵斩敌军大将又岂会不欣慰。 耿直笑着大声吼道:“敌将已死!投降不杀!” 一轮冲锋过后只剩下两千一百人的泰安城骑兵此时纵使身心疲惫亦跟着大声吼道:“敌将已死!投降不杀!” 这一刻泰安城骑兵的士气竟空前的高涨,两千一百人齐声大吼的声音瞬间穿过尸横遍野的战场,传到了对阵骑兵耳朵里面。 更是被周边交战的双方士兵听到,一时间泰安城士兵士气高涨,而反观金军士兵则是有些士气低迷。 周边交战的金军士兵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查看到底是哪位大将被杀,因此只是慌乱了几十息的时间便被各自的领军将领安抚了下去,即使只有几十息的时间也足够泰安城的士兵多击杀不少金军士兵了。 而与耿蝉儿对战的那支金军骑兵,一轮冲锋过后足足还有两千五百骑,可这两千五百骑中可是有不少人亲眼目睹耿蝉儿阵斩己方猛安的,一时间人心涣散,士气竟有些崩溃之意。 耿蝉儿眼见敌军骑兵阵营有些慌乱,心知此时正是大好机会,一但被完颜金洪派来新的将领,稳住局势之后,己方大概率会落败。因此心中不在犹豫趁你病要你命! 高举手中长枪,缓缓将枪头指向敌军骑兵阵营,嘶哑着大声吼道:“众将士听令!随我!冲锋!杀!杀!杀!” 一时间两千一百浑身疲惫的泰安城骑兵竟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紧随着耿蝉儿的声音大声吼道:“杀!杀!杀!” 话音刚落。 耿蝉儿再度一马当先,朝着敌军骑兵阵营再次发起了冲锋。 与刚才相比这两千一百骑兵现在士气高涨浑身充满了力量,耿蝉儿有信心这次定会一举将这支敌军骑兵打到崩溃。 马蹄重重的踏在地面上,一时间竟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夜色下两千一百骑兵就着大战的火光毅然决然的冲向了敌军骑兵阵营。 刚刚折损了大将猛安的金军正有些不知所措,阵营中虽然还有十几名谋克,可一时间竟不知该听谁的命令。 本就士气受损的他们眼见敌军整齐划一的冲锋而来,一时间不由的更加慌张了。 在耿蝉儿两千一百骑行至一半之时,金军敌兵还未做出有效统治,一时间大军压境的压力竟让部分金军骑兵开始朝着大营逃亡。 两千五百骑瞬间逃亡了足足有七八百之数。任凭后方督战队如何斩杀都无济于事。 剩下的那些骑兵来不及逃跑,此时只能愤然反抗,想要以此保全性命。 若是有猛安在还好,还能进行有效的组织,可现在猛安被耿蝉儿阵斩马下,一时间这些金军骑兵竟各自为战,大的谋克带领这本部五六百人单独作战。 而小的谋克只能带着几十人拼死想要活命。 耿蝉儿与两千一百骑见状不由的更加士气高涨,临近敌军敌兵不等耿蝉儿发令,两千一百骑兵默契的掏出弓弩,朝着敌军射去,那两个五六百人的谋克一时间受到了耿蝉儿大量的关爱。 至少有一半的箭矢朝着他们飞去。 一时间金军骑兵人仰马翻,耿蝉儿驾驶着早已染成血红色的战马一马当先的冲着敌军谋克发起了冲锋。 擒贼先擒王,尝到甜头的耿蝉儿自然想要继续扩大战果。 转眼间两人距离已然不足十步。 那名谋克眼见刚刚斩杀己方猛安的那女将朝着自己杀来,一时间竟有些心慌。他在那猛安麾下已经有足足十年光阴了,两人互相交手对练无数次,他一直不是猛安的对手。 刚刚冲锋之时不自觉的瞥了一眼那猛安处,这一撇正好看到耿蝉儿枭首猛安。 耿蝉儿此时距离他只有五步距离。可谓是转瞬即至,那谋克不敢在分神,强忍着恐惧迎战耿蝉儿。 只不过仓促之下的迎战,又如何能挡得住蓄势已久的耿蝉儿呢。 只见耿蝉儿临到近前飞快的将手中长枪刺出,枪头染血,这血便是那金军猛安的血,长枪呼啸着刺向那名谋克的胸口,明明是一女子可此时竟有万夫莫当之势。 那名金军谋克本就失去先机,仓促应战之下只来得及将用手中长枪格挡住耿蝉儿的长枪。 “噹”的一声两杆长枪碰撞在了一起,耿蝉儿的长枪在上,金军谋克的长枪在下,明明是刺向胸口的一枪被金军谋克格挡上挑到了脖颈的位置。 金军谋克脸红脖子粗的奋力向上抬起枪杆想要将耿蝉儿的长枪彻底挑走,此时的他后背早已布满了冷汗,他只想将长枪挑开,让枪头远离自己的胸口,谁曾想慌乱之中挑是挑开了,可枪头从胸口转移到了脖颈位置了。 耿蝉儿冷笑一声,猛然将长枪向前刺去想要一击刺穿这名谋克的脖颈。 这名金军谋克自然不甘心眼睁睁看着自己送死,在耿蝉儿枪头刺来的同时急忙向左偏了一下头。 金军谋克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耿蝉儿的枪头,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热,随后便是火辣辣的疼,不过此时根本就不是关注耳朵的时候,即使耳朵没了,只要命还在那便皆大欢喜。 耿蝉儿一枪正好将这名金军谋克的耳朵刺穿。 金军谋克此时脸上已然有了笑意,耿蝉儿一击不中、他心中恐惧已然渐渐消退,心中暗暗乐道:“就这?就这?一个耳朵而已。” 耿蝉儿一击不中脸上丝毫不显慌乱,眼见金军谋克脸上洋溢出笑容,耿蝉儿冷冷一笑开口说道:“你怕是忘了我这把长枪可是钩镰枪。” 话音刚落不待那名金军谋克有何反应,耿蝉儿迅速转动枪杆、待镰刀位于金军谋克后脖颈时,用力向后一拉枪杆,瞬间对面金军谋克尸首分离,鲜血从脖颈上喷发而出,耿蝉儿重新握紧长枪随后用力扎向地上的头颅,随后高高举起。 这次不等耿蝉儿发声,身旁的众将士便开始兴高采烈的大声吼道:“敌将已死!速速投降!” 谁说女子不如男?这一刻耿蝉儿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做女中豪杰!什么叫做巾帼不让须眉 第一百一十八章:局势转危 一时间剩下的那些骑兵更加慌乱了,耿蝉儿率众趁机开始大肆的围杀。 群龙无首士气大崩的金军骑兵那叫一个脆弱,两千一百骑兵手起刀落仿佛切瓜砍菜般的轻松。 中军高台上耿昌亲眼目睹了耿蝉儿连斩两名敌方将领不由得欣慰得哈哈大笑。 耿昌笑着对毕如龙说道:“哈哈哈,老东西,看我女儿勇不勇!” 毕如龙此时正专心操控大阵,自然看到左前方阵线上耿蝉儿大杀四方的英勇身姿,心中虽赞叹不已,可口中自然不愿附和老友。 毕如龙双眼死死盯着下方大战的双方士卒口中不甘示弱的说道:“蝉儿是有点勇,可吾儿又岂会落于蝉儿身后,想必吾儿在青云山谷更是大杀四方威名赫赫!” 耿昌闻言正想要反驳老友忽然口中惊呼道:“坏了!” 顺着耿昌的目光便能看到从金军大营内缓缓驶出三千骑兵,看旗帜似乎正是半个时辰前撤离战场休息的完颜正武部。 若真是完颜正武率领的三千金军精锐,那耿蝉儿可就危险了啊! 耿昌急忙下令让石金虎带着三千龙骑军飞快替换耿蝉儿。耿蝉儿的亲军虽然战力不俗。 但毕竟大战了如此久早已人困马乏,此时迎战刚刚休息好的完颜正武部,和寻死又有何区别。 唯有让养精蓄锐一个时辰的三千龙骑军迎战完颜正武部才是最正确也是最理智的应对方案。 片刻后石金虎正式接管了左前方的战场,耿蝉儿等人心有余而力不足,无奈之下只好选择撤退。 虽然耿蝉儿连续阵斩两将将敌军骑兵士气大崩。 但己方人马确实太累了,根本就招架不住完颜正武的攻势。好在此战中己方彻底将那支金军骑兵打崩了,更是取得了阵斩两千人的辉煌战绩。 因此仅剩的这两千人乐呵呵的跟随着耿蝉儿退回大营,休息片刻后等待着下次出战。 耿蝉儿回到大营后简单鼓舞了鼓舞士气,便飞快的爬上中军高台。 自耿蝉儿撤回之后耿昌总算是彻底放下心来,此时他正和毕如龙目不转睛的死盯着下方战场,不断的发号施令填补被金军破开的阵形。 就在耿蝉儿刚刚登上高台站稳的一瞬间,毕如龙突然大叫一声:“坏了!” 闻言耿蝉儿飞快的跑向毕如龙处,只见东南方向的侧翼彻底被金军击溃一半!不久后便会彻底崩溃! 耿蝉儿顾不得休息大声请命道:“元帅!耿蝉儿愿率军填补空缺,还望两位元帅允许!” 耿昌和毕如龙死死盯着东南方向,谁也没有理会耿蝉儿的请战,口中不停的下着命令,不断的拾漏补缺。 过了足足有一刻钟,两人才脸色难看的坐了下来。 耿蝉儿见状心知情况不妙,可此时两位主帅显然不想让自己继续参战,己部骑兵更是疲惫不堪即使前去也无非是送菜而已,因此只好默默站在两位主帅身旁。 耿昌和毕如龙两人对视一眼,毕如龙沙哑着嗓子说道:“若是没有变数,此战我们输了!完颜金洪这个狗东西还真是难缠!” 耿昌仿佛浑身力气被抽干似的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愣愣的看着东南防线缓缓说道:“还没输!现在只能用人命去搏一搏了。” “你是想将最后的中军八千步卒也派出去?”毕如龙叹息的说道。 “没错!老毕啊,此战我们根本就输不起啊!更何况完颜金洪都敢只留两千人守护大营,我们又岂能失了魄力!”耿昌坚定的回答道。 原来就在刚刚完颜金洪破釜沉舟般的只留了两千人守护中军大营,其余人全部派去东南防线,这一下子打了耿昌和毕如龙一个措手不及。 战争的天枰已经缓缓偏向了完颜金洪。 毕如龙闭目思索了片刻后说道:“这八千步卒派出去之后也只不过是将胜负几率拉回到五成,若是完颜金洪再次发狠派人直捣黄龙,此战我方危矣啊。” 耿昌闻言开口说道:“怕什么,完颜金洪现在能动用的兵马只有两千人,即使有伏兵也定然不会超过三千之数,这八千步卒派出去之后别忘了我们还有蝉儿的两千骑兵拱卫大营呢。” “若是完颜金洪将看守粮草的兵马也调来参战,那便更好了,到时候可派奇兵火烧金军粮草!” 毕如龙听罢抬头看向耿蝉儿。 耿蝉儿立马双手抱拳大声保证道:“但凡末将还有一息尚存,定不会让敌军靠近高台半步!” 毕如龙缓缓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只能如此了。” 毕如龙紧接着又是一声叹息:“唉,此战打到这种程度,即使杀了完颜金洪也只不过是两败俱伤罢了。” 毕如龙此时忽然有些难受,要知道毕家虽然是兖州第一大家族,他本人更是兖州城的兵马大元帅,可兖州城毕竟还有其他家族。 这次出战也是他一锤定音,勒令每家必须派出八成兵马,此战若是败了,毕家在兖州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啊。 耿昌自然明白老友的担心,可此时说什么都晚了,只好安慰道:“放心吧!只要我耿昌还活着,没有人敢骑在你们毕家脖子上撒尿!” 毕如龙闻言连忙大骂道:“滚!滚滚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怎么不说别人骑在你耿家脖子上撒尿啊!老东西!” 耿昌派出八千步卒后心中总算安定了一些,此时竟有了和老友吵闹的心思。 闻言耿昌中气十足的大声说道:“我看谁敢!老子不亲手给他打断,老子就不姓耿!再说了我耿家可不像你们毕家一样。” 耿蝉儿见两人又有吵起来的架势连忙说道:“两位大帅,大战当前,军事为主!” 毕如龙瞥了耿昌一眼冷哼一声骂了一句‘狗东西’之后便死死盯着下方战局不在说话。 那声‘狗东西’虽然声音不大,可也准确无误的传到了耿昌耳朵里,耿昌立即大骂道:“狗东西你说谁呢。” 话音刚落,耿蝉儿便瞪了一眼耿昌。 耿昌瞬间气势有些怂了,腆着脸笑道:“不说了不说了,军事要紧军事要紧。” 随后呐呐的坐回椅子重新开始指挥战局。 随着时间渐渐后移,耿昌和毕如龙的脸色渐渐的难看了起来。 下方局势不太乐观。 金军仿佛闻到腥味的老鼠般不要命的一次次发起撞阵,用不了多久这八千步卒便会再度被金军打崩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杀意 就在耿昌派出中军八千步卒参战的两刻钟之前。 临近丑时(相当于后世凌晨一点左右。)徐阳率飞虎军八百骑浩浩荡荡的星夜兼程赶到双方大战五里之外,为了赶路一路上这八百骑兵时时换马而乘。 临近五里时众人已然可以清晰看到远处那冲天的火光与双方将士拼死厮杀时的怒吼声。 这些嘈杂的厮杀声与那冲天的火光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战争的惨烈。 徐阳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方,忽然徐阳抬了抬手臂渐渐的放缓了马速,此时距离双方交战之处已然不足五里距离。 只见徐阳一嘞缰绳,战马嘶鸣一声抬起前蹄缓缓站定了下来,身后八百骑在徐阳速度放缓的时候便自觉减缓了马速。 随着徐阳的停步,八百骑同时勒住战马,站在原地,受前方冲天火光与厮杀声的影响战马此时显得略微有些焦躁不安,不停的打着响鼻缓缓的踏着前蹄,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战马血统让它们条件反射般想要向前冲锋。 徐阳站定之后望着焦躁不安的战马与战马上面色沉静的八百骑兵缓缓开口说道:“下马!饮水!喂马!刷战马鼻子!” 八百骑在徐阳话音刚落的同时整齐划一的从战马上翻身而下,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他们已经能够做到百分百执行徐阳的命令。 几场大战下来,众人心中更是对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充满了敬佩,哪怕徐阳的规矩多了一下,但在杀敌与被杀之间他们明智的选择了杀敌。 至少徐阳从不会将他们当成弃子、炮灰对待,而且在飞虎军徐阳从不曾亏待过他们,在乱世中对于吃粮当兵的人来说这边足够了。 徐阳下令让黑衣卫前去查探情况之后,便与众将士一般取出一个水袋,倒出一些清水亲自为战马洗刷鼻孔,随后从马背上取下一把草料喂与战马。 做完这一切后徐阳取出另一个水袋少量多口的喝着清水,双眼望着前方大战处冷冷的出神。 就在这是岳婉宁缓缓走了过来,站在徐阳身旁轻声说道:“是在担心耿小姐吗?” 徐阳回过神来缓缓点了点头说道:“说不担心那是假的,毕竟刀剑无眼。” 徐阳重重叹息了一声随后继续说道:“不过这都是命啊,半点不由人!” 徐阳此时心中无比的厌恶战争,甚至有些怀念自己原来那个世界,可徐阳内心中同样知道,想要结束战争唯有自身强大才可以以杀止杀。为了和平自己不得不拿起屠刀。 岳婉宁闻言深有感触感叹道:“是啊,这都是命!谁让这是乱世呢。” 徐阳收回望向前方大战的目光平静的说道:“所以啊,我们要变得更加强大,唯有这样才可以打出来和平。” 岳婉宁深深的看了一眼徐阳,许久没有说话。 而徐阳却仿佛没有看到那个眼神般自顾自的取出唐刀和沥泉枪缓缓的擦拭着。 岳婉宁见状安静的坐在徐阳一米开外,静静的掏出自己的佩剑与长枪学着徐阳的样子缓缓的擦拭着。 反观徐阳越是擦拭沥泉枪内心越是吃惊,于此同时徐阳越发感觉这沥泉枪定然是天外陨石提炼出来的重金属打造而成,只见连番大战过后沥泉枪依旧光滑如初。 此刻只有呼呼刮过的冷风与不远处嘈杂的厮杀声。反观徐阳等八百人所在之处竟显得一片安静,所有人在喂完战马之后全部选择席地而坐,安安静静的擦拭着自己的武器,无一人言语。 如果说这八百骑内心不紧张忐忑那是假的,战场上谁都有可能会死,不过当这些人看向不远处安静擦拭沥泉枪的那个身影后,心中的不安忐忑渐渐减少了不说,他们明白但凡有徐阳在,虽然不敢保证自己百分百能够活下来。 但若是死了身后事有徐阳来照料他们放心,若是活了战功赏钱那自然是少不了的。 两刻钟后从远处飞快驶来几骑,八百骑听到马蹄声的那一切迅速的起身上马握紧自己手中的长枪,俨然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八百余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远处驶来的几骑,眼神中的杀意是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远处那八骑之首正是徐阳的亲卫赵万石、亦是这支黑衣卫的什长,当八百双满含杀意的眼神望来时八骑座下战马不受控制的开始狂躁不安,挣扎着抬起前蹄想要调转马头逃跑。 赵万石等人无奈只好死命的嘞住缰绳,安抚受惊的战马,只不过这黑衣卫八骑安抚战马的手掌略微有些颤抖。 一年轻声音颤抖着说道:“什长,这...这也太恐怖了吧....就在刚刚我好像看到地狱一样....太吓人了...” 不用别人解释,赵万石自然明白自己这年轻手下的意思,不止是这年轻手下,刚刚即使是他赵万石也依旧被那夜色中八百双满含杀意的眼神给吓了一跳,后背上已经布满了冷汗,但身为什长的尊严让努力装出镇定模样。 赵万石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的说道:“瞅你那出息,还是黑衣卫呢。” 年轻黑衣卫颤抖着嗓音说道:“真的什长,我也上过战场,杀过人,可从未见到过这般吓人的眼神,就像...哎呀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就是...” 赵万石见状说道:“就像魔桂的眼神?” 年轻黑衣卫猛拍一下双手说道:“对对对!还是什长您有学问。” 赵万石再次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开口说道:“别墨迹了,快快安抚战马,徐将军还等着情报呢。” 那年轻黑衣卫拍了拍受惊的心口,这才转身继续安抚自己的战马。 只不过在转身的同时这名年轻的黑衣卫用眼角瞥了一下其余七人,见包括什长赵万石在内,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踹了口粗气。 心中瞬间开心起来,暗暗想道:‘原来刚刚不止吓到我一人啊,如此一来我就放心了,咱们谁也别想笑话谁,哈哈哈。’ 赵万石内心的惊吓一点也不比其他人少,毕竟也是从徐阳袭营就跟随徐阳的老人了,也算是经历过尸山血海考验的人,又岂会如此轻易的被他人眼神给吓到。 实在是刚刚月光照射下那八百双满含杀意的眼神太吓人了,真真是仿佛刚从地狱放出来的恶魔一般。 赵万石记忆中以前众人的眼神从未如此可怕过。 这一切实在是不能怪赵万石等人胆小,这八百人毕竟刚刚经历一场血战不久,身上的杀气、血腥味犹在,再加上连番大战下来,即使是一个乞丐也能培养出一些杀气。 更何况这八百人可是徐阳麾下真正的精锐,是穿过尸山血海依旧活了下来的八百人,强悍一些也说得过去。 第一百二十章:重甲铁浮屠 当赵万石等人赶到徐阳身旁时,几人一时间不由得看呆了。 如果说刚刚那八百双布满杀意的眼神带给他们的是惊吓,那么此时徐阳带给他们的感觉便是惊艳。 只见黑夜中月光缓缓照射在徐阳那一身漆黑如墨的玄铁明光铠上,仿佛给徐阳披上的一件月色披风。 盔甲下是一副并不魁梧,但却异常协调的身躯,最上方漆黑的玄铁头盔下是一张帅气的脸庞,淡淡的杀气笼罩在徐阳身旁,给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仿佛书中的儒将此时鲜活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正应了那句老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徐阳见赵万石等人愣神,轻咳一声说道:“前方情况打探清楚了吗?” 闻言赵万石等人这才回神,赵万石抱拳说道:“回禀将军,此地距离敌营还有五里距离,在三里外有一支千人金军,带队的看装扮应该是一个猛安。” 徐阳闻言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这千人金军兵力配置如何。” 徐阳迫切的想要知道这支千人敌军有多少骑兵、多少步卒,这实在是关系着他的计谋能不能视线,徐阳已然做好了若是忽悠不过去,那便硬闯过去。 赵万石心领神会急忙回答道:“步卒七百人,骑兵三百人。” 徐阳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这千人金军呈什么阵形,是在严防死守,还是暗中潜藏埋伏。” 他丝毫不担心金军埋伏起来,这正是因为他对黑衣卫充满了信心,即使敌人埋伏的再深,只要黑衣卫想查便能查出来,毕竟黑衣卫的侦查手段可以说是他完全按照己身前世在部队所学传授的。 赵万石笑着回答道:“明面上金军在三里外的哨点只有三百骑兵和两百步卒,不过经过我们探查,在不远处树林里还隐藏着五百步卒,现在还有两位袍泽在死死盯着他们。” 想起树林中隐藏的那五百金军步卒赵万石就想笑,实在是金军的埋伏手法与徐阳传授给他们的埋伏手法相比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或许能骗过其他人但他们深的徐阳真传,又岂会那么容易哄骗。 徐阳继续追问了几处细节,随后让赵万石继续侦查,有突发状况即使汇报。 在赵万石走后徐阳闭上双眼,脑海中开始疯狂的模拟将要发生的事情,这是前世在部队保存下来的本能反应,每当遇到重大作战计划时定会先在脑海中模拟战争,列出至少三条可行路径。 于此同时成功了怎么扩大战果,失败了怎么保全己身这些徐阳都在思考。 就在徐阳思索的同时八百骑兵坐在马背上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徐阳,他们在等,等徐阳下令,随后哪怕刀山火海他们也敢闯一闯。 毕志北、岳婉宁、赵小虎、王大力、赵铁柱、姜武阳六人紧紧围在徐阳身旁,深怕在徐阳思索的时候被敌人暗箭所伤。 片刻后徐阳缓缓睁开双眼,见众人死死护住自己不由得欣慰一笑。 徐阳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可以散开。 待众人散开后徐阳望向马背上的八百骑平静的说道:“原五百骑兵全部下马!” “哗啦啦”一阵响动之后原五百骑兵整齐的站在战马旁边,排列成一个个纵队。 他们没有问为什么要下马,在接到命令的第一时间想都没有想一下,直接便是遵守命令。 而原三百步卒更是没有疑问,他们依旧端坐在马背上,在他们心中徐阳的命令便是最大的,他们什么都不用想,只要遵从便可以了,毕竟无论如何徐阳都不会害他们。 徐阳见众人下马之后冲着这五百骑兵开口说道:“所有人换甲!” 五百人纷纷朝着徐阳行了一个飞虎军特有的军礼随后从身旁多余战马后背上取下铁浮屠盔甲。 无论之前他们是毕志北的精锐还是耿蝉儿的亲军,几场大战下来他们内心中早已将自己当作飞虎军中的一员,甚至还曾专门向老飞虎军士卒请教过如何行礼。 徐阳转身看向原先的三百步卒开口说道:“听令!下马帮助原五百骑披甲!” 三百原飞虎军步卒闻言没有丝毫怨言飞快的下马就近帮助袍泽穿戴铁浮屠。 徐阳让众人分批下马也是实属无奈,与完颜广武的一场血战下来,很多什伍死的一个不剩,原有的建制已经彻底被打散。 徐阳不得不重新组织建制,可终究时间太多很多人还没有彻底熟悉自己什伍的袍泽,再加上夜色中行军难免队形会有散乱的时候。 如此命令一来可以让众人更快的分清那些是原五百骑兵,二来则是趁着这个机会让众将士再度熟悉一下,徐阳此举可谓是用心良苦。 足足传了两刻多钟五百骑才穿戴整齐。 徐阳在毕志北的帮助下才穿戴好铁浮屠盔甲,穿戴途中徐阳不止一次的感叹这铁浮屠盔甲的难穿。 铁浮屠盔甲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容易穿戴的,难就难在为战马披甲上。这些战马是真心有些抗拒这种马甲,还好这些战马原本就是完颜广武铁浮屠专用战马。 若是换成普通战马,先不说能不能带的动这些盔甲,单单是穿戴上的抗拒就能让士兵崩溃。 徐阳甚至感觉若是自己单独穿戴,恐怕至少也要四五十分钟才能穿戴完毕。 即使徐阳穿戴习惯了四五十斤重的玄铁明光铠,铁浮屠刚一上身的时候也感觉有些不太舒服,毕竟这铁浮屠盔甲比玄铁明光铠可是重了十几斤。 徐阳试着活动了活动腿脚,只感觉浑身上下被密不透风的铁甲包裹着略微有些不舒服。 徐阳己身便已经是这种感受了,其余骑兵首次穿戴如此重的铁浮屠感觉定然更甚。 徐阳见状开口说道:“所有人原地活动一刻钟,尽快适应铁浮屠盔甲。” 众人闻言纷纷原地开始活动,有人试着跑动,有人原地做着各种伸展动作,甚至有人站立不稳直接撞在身旁袍泽身上,两人直接重重的摔在地上。 一时间各种甲片撞击声层出不穷。 一刻钟后徐阳试着让这些铁浮屠骑兵上马演练阵形,此时众人已然有些熟悉铁浮屠盔甲了,但依旧没有达到徐阳的心理预期。 这样的铁浮屠实在是不能让人信服,根本就没办法忽悠那金军猛安。 徐阳无奈之下只好下令众将士原地继续活动两刻钟。 第一百二十一章:阿速钟熊 两刻钟之后徐阳见众人基本完全适应了铁浮屠盔甲后直接唤来岳婉宁和赵铁柱、王大力三人。 待三人走到近前徐阳开口说道:“王大力!赵铁柱!” 王大力、赵铁柱二人连忙上前抱拳口中呵道:“末将在!” “现命你二人各率领一百骑兵在铁浮屠两翼护卫!” “末将遵令!” 徐阳接着将目光望向岳婉宁,一时间岳婉宁竟有些紧张。 徐阳开口说道:“岳婉宁!” 岳婉宁闻言连忙学着赵、王、二人的模样双手抱拳口中娇呵道:“末将在!” “现令你率一百骑兵在守护队伍后方,同时携带投石机与火油,可能完成任务!” “末将誓死完成任务!”岳婉宁激动的说道。 至于为何徐阳会让这三人各率一百人,这其中有着徐阳自己的考虑,一来原三百步卒接触战马时间尚短,马技只能说是尚可,简单的冲锋厮杀咬咬牙也能做到,但是让他们披上铁浮屠盔甲作战,这着实是有些为难人了。 因此徐阳只好让赵铁柱与王大力各自率领一百骑兵在左右翼护卫。 至于岳婉宁就更简单了,一来她是飞虎军枪术教头,这些原飞虎军步卒对她也挺熟悉,二来则是先前作战时这岳婉宁展现出了不俗的战力,这一点着实让徐阳刮目相看,三来则是因为那些物资对接下来的作战十分重要。 交给一个拥有不俗声望与战力且心细的女子保管总归是要更放心一些的。 交代完众人之后徐阳找到毕志北、毕勇二人交代一番之后直接走向自己的战马。 徐阳翻身上马后望着夜色下的八百骑、虽然有些看不清,但徐阳已然深深望着八百骑的方向。 徐阳大声喊道:“众将士!随我!闯一闯着刀山火海如何?” 众人闻言纷纷大声回应道:“好!” 话音刚落徐阳调转马头大声喊道:“出发!” 只见八百骑乘着夜色缓缓朝着敌军大营后方前进,中军五百铁浮屠战马缓缓行驶着,重甲下的战马马蹄声一时间交汇在了一起,竟给人一种无法形容的巨大压力。 而马背上的铁浮屠骑兵们听着这美妙的马蹄声一时间心中竟有万夫莫当的气概。 最前方的徐阳这次是真真正正的爱上这铁浮屠盔甲了,别的不说单单是这马蹄声!这气势!就给人一种强大的信心。 于此同时徐阳不由得有些心虚,总感觉自己能够战胜完颜广武属实是运气逆天了一些,若是完颜广武没有上头被徐阳放风筝。 反而是选择稳扎稳打的方式对战徐阳的飞虎军,那徐阳可就真的难受了。 “还好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我也有铁浮屠盔甲了,有钱了定要多打造一些铁浮屠盔甲,这玩意简直就是战场大杀器啊,运用得当一千铁浮屠完全可以充当五千骑兵的作用,甚至还能胜出不少。” 徐阳内心暗暗的感叹道。 行至近三里时,忽然从远处奔来三百骑与两百步卒,为首之人是一名猛安打扮的女真汉子。 这猛安拍马行至距离徐阳等人一百五十步时缓缓停下战马,于此同时徐阳等人亦开始减慢马速。 最终双方距离一百步远。 这个距离相当于安全距离,一来普通马弓有效杀伤距离在五十到六十步,步弓虽然能射到一百步远,但能百步穿杨者终究还是少说。 二来则是因为这个距离大声说话对方能够清楚听到,太远的话声音传递不过去。 三来则是因为这个距离一但发生意外,金军可以有序撤离。 徐阳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因此心中一点不显慌乱,而正面的五百骑铁浮屠骑兵个个带着面罩,别说晚上了,即使白天也不会有人看出他们的面色。 那猛安见众人停下后双手抱拳瓮声说道:“末将阿速钟熊见过将军!敢问将军可有调令!” 这名猛安是纯正的女真人,姓阿速、名钟熊,而阿速这个姓氏正是最原始的女真九十九个姓氏之一。 这阿速钟熊原是康王完颜金洪麾下最不起眼的一个猛安。他胆小、谨慎、怕死。这种性格在军伍中往往是最不受待见的那种人。 阿速钟熊能被委以重任自然有他的优点,他胆小怕死,因此做事格外认真,追随完颜金洪二十年时间里,阿速钟熊从未犯过一丁点过错。 于此同时他与人和善,爱兵如子,每当军中士卒遇到难事时他总是第一个仗义疏财。因此阿速钟熊在军中素来口碑不错。 阿速钟熊仗义疏财、爱兵如子、与人和善。与麾下谋克没有利益纠葛,也正因如此阿速钟熊麾下将领一片祥和。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也正是因此,每当康王完颜金洪征战四方时总会放心的把看守粮草的重任交给阿速钟熊。 徐阳闻言心中丝毫不曾慌乱,只听徐阳缓缓开口说道:“我等是青云山谷完颜广武将军麾下,今日酉时王爷派探马前去传令广武大将军让吾等火速支援王爷。” “只不过广武大将军被泰安城的伏兵拖住,无法脱身,故派我等先行赶来支援,待大将军将青云山谷外的贼兵全部击杀后大将军再率大军前来!” 如果说飞虎军八百骑中谁最会说女真话,那么徐阳说自己第二,绝对没有人敢承认自己第一,徐阳也不懂前身为何会懂那么多语言,可以说徐阳接收原主记忆后得到的语音包里面包含了各地的方言。而女真语亦在其中。 另外两个懂女真话的便是毕志北和毕勇主仆二人了。 阿速钟熊听完徐阳所说之后细细神思了一会,对徐阳的话语有了一些信任,申时确实有一直探马从这个方向出发前去寻找完颜广武,这是他亲眼所见自然假不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抵达青云山谷,阿速钟熊估算了一些距离快马加鞭的情况下确实也没问题。 阿速钟熊自然不会知道,徐阳之所以敢准确的说出时间,正是因为酉时黑衣卫在战场外围亲自劫杀了一批女真斥候,遗憾的是并没有从中搜出书信令牌之物。 阿速钟熊即使心中有了几分信任,但多年的谨慎习惯依旧让他不能轻易放行,阿速钟熊再次追问道:“敢问将军可有信物令牌之类的证物。” 徐阳闻言用略有些不耐烦的语气回答道:“没有!王爷斥候传的是口信,哪来的信物,你这猛安还不快快让路!斥候说王爷担心耿昌袭击粮草才调令我等火速赶来!莫要延误了军机。” 徐阳此语完全是将自己带入了金军铁浮屠骑兵的身份说出去,要知道金军铁浮屠可谓是精锐中的精锐,这些人若是没有点脾气,反而更容易引人怀疑。 阿速钟熊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放心了几分,在他的认知里这语气,这态度不正是那些铁浮屠专有的吗。 阿速钟熊纵使心中有了几分信任,仍打算继续试探一番。 就在这时毕勇拍马前行走到徐阳声旁用女真语不满说道:“撒合列伯牛,你这是什么情况!能不能行!不让路你不会动手吗?你的手难道是用来磨女人的吗?废物!” 这嚣张、这不满、这狂妄的语气徐阳听了心中疯狂的给毕勇点着赞,这语气这态度简直比真正的金军铁浮屠还要狂妄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临近 徐阳闻言立马恭敬的用纯正女真回应道:“遵令猛安!” 阿速钟熊向来是一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性子,此时听到毕勇的话语之后反而将疑虑打消了大半。 他之前曾见过一次铁浮屠的猛安,那语气比现在的毕勇还要恶劣百倍,仿佛整个金国的军队只有他们铁浮屠才是最厉害的,其余部队都是垃圾一样。 就在阿速钟熊愣神的时候,徐阳骑着战马缓缓走向阿速钟熊,毫不客气的抬起胳膊猛地一鞭子抽在阿速钟熊身上。 阿速钟熊吃痛之下快速回过神来,软弱谨慎性子的他甚至不敢表露出一丁点的不满。 徐阳用满是不屑的语气说道:“速速给本将军让路!再敢挡路小心你小命不保!” 阿速钟熊还想再争辩一下,想要进一步确认这些铁浮屠的真正身份,就在他想要张嘴说话之时徐阳高高举起沥泉枪。 枪尖直指阿速钟熊的咽喉。 与此同时徐阳冰冷的声音传入阿速钟熊耳中:“本将的话你没听到是吗?滚开!” 阿速钟熊此时基本已经完全打消了疑虑,一来是因为这些铁浮屠狂妄的态度和他印象中完全一致,二来则是他一贯对铁浮屠的印象则是这支部队向来无敌,因此更不会怀疑有人假冒铁浮屠诈营了。 至于为何酉时接到命令,子时才赶到,阿速钟熊看了一眼徐阳铁浮屠盔甲上的血迹,心中暗暗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那便是这一路上肯定遇到泰安军的阻击,而这些血迹则是最好的证据。 阿速钟熊咽喉处一片冰冷,只见他缓缓向后挪动脖颈的同时下令让众将士让开道路。 徐阳见如此轻易便放行心中一喜,语气不变的说道:“算你识相没有延误军机!否则今日定将你斩于马下。” 话音落罢,八百骑兵慢慢悠悠的驶向大营后方,这不慌不忙的步卒更加让阿速钟熊信服了。 徐阳在出发之前便准备了许多种方案,可谁曾想居然会如此顺利。 徐阳心中不禁感叹道:‘这叫阿速钟熊的猛安是怎么混到如此重要位置的,明显是一个纠结犹豫又有些怕事的性格,完颜金洪发了什么失心疯将如此重要的位置交给他?’ 这事完颜金洪有一定的责任,但更多的还是这阿速钟熊实在是太胆小谨慎了,完颜金洪只知道阿速钟熊追随他的十几年里从未犯过错。确根本没有深究为何阿速钟熊从未犯过错。 也许他深究了,但这样一个小透明猛安真正了解关注的人又会有几个呢。 待徐阳等人走远后阿速钟熊的副将不满的说道:“猛安,他们怎么这么狂!简直欺人太甚!” 阿速钟熊脸上表情不变平静的说道:“五年前我曾见过一次铁浮屠拉练,说实话这铁浮屠确实厉害!他们有狂的资本,五年前的那位猛安比这位可要狂的多。” 副将不解道:“都是康王麾下将士,他们凭什么那么嚣张?” 阿速钟熊平静的回答道:“就凭他们有那个实力,就凭他们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战绩,这便足够了。” 阿速钟熊深深的看了一眼徐阳等人离去的方向目光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羡慕,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只想活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当土霸王根本就不想搀和到各种麻烦中,铁浮屠厉害是厉害,可不也得拼命作战吗。 那比得过他现在这样,领着千人队伍,吃喝不愁还不用上战场杀敌,多好啊。 阿速钟熊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一旁的副将开口说道:“速速去将铁浮屠赶到的消息通知王爷。” 阿速钟熊此举一是为了让康王高兴,毕竟此刻大军还在死战中,多了这五百铁浮屠完全可以扭转一些局部战争的局面,另一方面还是谨慎的性格使然。 哪怕心中在如何确信徐阳等人的身份,为了以防万一真的出事好将自己摘出去,阿速钟熊第一时间还是选择了将消息上报给康王完颜金洪。 另一边徐阳等人远离了阿速钟熊等人的视线后便开始加速前进。 徐阳此时坐在马背上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道路,此地已然接近金军大营后方,战火尚未波及到此处,因此徐阳等人只能目不转睛的盯着地面,借助者月光来避过那些坑坑洼洼。 两里的距离徐阳前前后后又遇到了三波斥候,只不过这些斥候人数较少多的三五十人,少的只有二十几人,徐阳根本就不愿意在这些斥候身上浪费时间。 先用铁浮屠的身份将这些斥候诱骗过来,随后直接手起刀落将这些人斩杀当场,速度之快、效率之高,甚至没有让这些人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一刻钟后徐阳等人距离金军粮仓还有三百步的距离。 徐阳在毕勇的搀扶下缓缓站在战马后背上居高向着前方眺望。 只见三百步外的金军粮仓内此时仍有不少兵马在守护,夜色下徐阳无法准确的估算人数,只能粗略估算一下。 人数绝对在三千人以上,而且透过那些金军士卒的火把徐阳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些金军士卒身上覆盖的铁甲,不是铁浮屠这种重甲,但能够配置铁甲的部队定然是金军精锐。 遗憾的时金军士卒手中的火把光芒并不足以支撑徐阳看清这支金军士卒的披甲率到底是多少。 徐阳缓缓做回战马。 就在这时黑夜中忽然传来几声敲击声。 声音不大,但是足够让徐阳听清楚,而这敲击声正是徐阳先前传授与黑衣卫的联络暗号。 徐阳轻声下令让众人保持安静。 随后用唐刀刀柄在战马铁甲上有节奏的敲击着。 不一会几名身披枯树颜色披风的黑衣卫从黑暗中快速走来。 走到近前那黑衣卫双手抱拳轻声说道:“启禀将军,金军粮仓情况已经打探清楚了。” 徐阳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如实将金军大营情况报来。” 那黑衣卫事无巨细的将情况汇报一遍之后,徐阳闭上双眼再次陷入神思中。 实在是这黑衣卫打探出来的情况着实超出了徐阳的预期,于此同时徐阳也意识到这或许会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第一百二十三章:人造小流星 夜色下徐阳紧闭着双眼,右手斜放在刀柄上,手指不断的敲击着刀柄。 身旁毕志北、毕勇、姜武阳、赵小虎、岳婉宁五人默契的围在徐阳周边,保护着徐阳。 八百骑此时纷纷安抚自己的战马,争取不让战马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实在是此地距离金军大营太近了,近到只有三百步的距离,若是白天一眼便能看清金军大营的布置。 同样的若是在白天,这八百骑靠近的一瞬间金军便会发现。 这种环境下,由不得众人不谨慎。 徐阳也不想在此时拖延时间,实在是黑衣卫带来的消息太过令人震惊。 甚至可以说这个消息,足以影响整个战局。 徐阳从未怀疑过消息的准确性,若是连自己亲手带出来的黑衣卫都不信任,这个世界上他又能信任谁呢。 徐阳脑海中不断的闪过刚刚黑衣卫所说的那几句话。 “金军大营后方粮草至少有二十万石。” 金军大营有二十万石粮草这个消息徐阳一点也不吃惊,这么长时间下来康王完颜金洪若是搜集不到二十万粮草那才让徐阳吃惊呢。 要知道这一路下来单单是那些害怕金军威势的城主们自动献上的粮草便有十万石了,剩下的粮草一路搜刮下来,无论如何都不会少于二十万石、 真正让徐阳沉思的是黑衣卫的第二句话。 “金军大营共有五千人马,其中三千兵马守护粮草,两千兵马守护大营高台。” 正是这句话让徐阳陷入了神思,众所周知敌我双方交战,主帅一般都会选择一处能够纵观整个战场的地方居高指挥。 此地无山峰高地,所以交战双方只能临时搭建高台充当指挥台、或者点兵台。 如此一来那坐镇高台之人岂不就是康王完颜金洪? 为何只有两千兵马守护高台?完颜金洪就不怕被耿大元帅直捣黄龙吗? 徐阳微皱着眉头心中不停的推算着,到底是什么情况才会让完颜金洪只留两千兵马守护大营。 “若是此时耿昌兵力已然全出,完颜金洪再无顾忌了呢?” “或者战局已然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完颜金洪不得不选择破釜沉舟。” “无论哪种可能,都说明了一点,那便是战局已然到了最后关头。” “这个时候我若是按照原计划先行将金军粮草点燃,那么金军士卒士气将会大受打击,甚至会一度溃败。” “但若是想要彻底结束这场大战,那么完颜金洪就必须死在这里。” 本就打算斩草除根的徐阳在得到金军大营的确切情报后,心中更加坚定了斩草除根的想法。 目前当务之急还是要火烧金军粮仓。徐阳从未想过要与守护粮仓的三千金军硬碰硬,只需要牵制住那三千金军不让他们救火便可。 待大火彻底燃起后,便是那完颜金洪的死期。 徐阳猛地张开双眼看了一眼身旁守护的五人,轻咳了一声示意几人可以散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看似时间很长,其实徐阳只是思索了百息时间而已。 毕竟徐阳也知道此时身处险地,思索时间越长众人便会越危险。他又岂会置自身与八百骑于死地呢。 看着几人疑惑求知的眼神,徐阳轻声说道:“先按照原计划行事,一切等大火燃烧起来之后再说。” 几人强行按耐住内心的好奇,重重的点了点头。 八百骑悄悄的向前方靠近了一百步,此时距离金军粮仓只有两百步的距离了。 再向前走上五十步说不定便会被金军斥候发现。 徐阳看向岳婉宁轻声说道:“让弟兄们架好投石机。” 片刻后几架小型投石机零件在飞虎军士卒手中迅速组成了一架崭新的大型投石机。 徐阳站在投石机旁回想着刚刚黑衣卫所言的粮草方向,轻轻转动着投石机。 待方向正确后,徐阳从岳婉宁手中接过一块石头摆放在大型投石机的发射口上。 石头重量和装满火油的坛子重量一致,且石头上用浸过火油的布料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徐阳从马背上取下一根火折子,轻轻吹了几口气,待火折子燃起小火星之后放置在包裹着石头的布料上。 “轰”一声,整个浸过火油的布料快速的燃烧起来。 就在这是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呵:“谁在哪儿点火!不知道这是粮仓重地吗?不想活了是吗?” 徐阳眼神示意姜武阳:‘将此人给我干掉。’ 姜武阳点了点头示意明白,带着十几人弯腰潜入了前方。 眼神示意之后徐阳飞快的将投石机上已经燃烧起来的石头发射了出去。 包裹着火油布料的石头仿佛一个小流星般飞快的滑过天空,只见小流星在空中滑出一个优美的弧形。 随后重重的落在金军粮仓大营内。 徐阳等人瞪大着双眼死死盯着那小流星般的石头。 “啊!”一声惨叫,惨叫声只叫到一般便戈然而止,显然是有一个倒霉蛋被这块石头给砸到了。从惨叫声中不难听出这人无比幸运的被石头砸中脑袋,瞬间死的透透的,一丁点痛苦也没有便去了西天。 随后金军粮仓大营内便开始骚动起来,显然此举已然惊动了部分金军士卒。 徐阳没有理会金军粮仓大营内的骚乱,借助着小流星落地的一瞬间火光,徐阳已然看清了粮仓的具体位置。 与黑衣卫所报方向一致。可惜,投石机打偏了足足有三步之远。 徐阳急忙从岳婉宁手中接过火油,飞快的放置在发射口,急忙招呼几名亲卫快速的挪动着大型投石机。 待重新调整好位置后,徐阳仿佛老僧入定般又开始不慌不忙起来,足足过了有两百息的时间,金军粮仓大营彻底骚乱起来之后。 徐阳才将早已放好的火油坛子抛掷了出去,漆黑的火油坛子在空中划过,随后“啪唧”一声破碎在粮仓四周的围栏上。随着坛子的破裂,里面盛放的火油瞬间四散开来,深深的侵入粮草之中。 有过一次投石问路,徐阳看也没看这次坛子的落脚点。反而是快马加鞭的调整投石机的方位,将最后一坛火油发射了出去。 至此徐阳的任务基本就彻底完成了,至于点燃火油的任务则被徐阳另外交给了黑衣卫。毕竟三百步的距离,哪怕天生神力之人也不一定能够精准射到。 更何况这还是晚上! 第一百二十四章:火油不够菜油上 徐阳发射的两坛火油的落脚点是有讲究的,当黑衣卫汇报情况之时,徐阳便让黑衣卫在地上简单的画出金军粮草大营的布置情况。 随后便约定了,由徐阳投掷火石,投石问路的同时引起金军粮仓大营内的骚乱,随后黑衣卫趁着金军大营骚乱警戒力度不足之时,偷偷潜入进粮仓附近。 而火油的落脚点早已告知黑衣卫。 此时一身黑衣的黑衣卫已然静悄悄的赶到了金军粮仓附近,待黑衣卫寻到火油坛子坠落点时,内心中不由得赞叹道:‘果然不愧是徐将军,说打敌军马料仓库,就绝不会打偏一丝一毫。’ 要知道战马的草料可全部都是干草,这种干草可要比粮食易燃的多,草料和粮食虽然有些距离,但大火彻底燃烧之后,借助着呼呼的冷风,倾巢之下又岂会有完卵。 几名黑衣卫找准位置后悄悄的向后退去。 待退到八十步距离时,黑衣卫悄悄在地上做好记号,随后循着之前做好的记号找到弓箭等物。 再度返回最后记号处,抽出一支箭矢,这支箭矢箭头处绑着火油浸泡过的油布。 黑衣卫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将油布点燃,迅速弯弓射箭。 箭矢带着凌厉的气势飞速射向刚刚火油坛子坠落的那堆草料。 “嗖!”凌厉的冷风差点将油布上的火给吹熄灭。还好敢在被冷风吹灭之前箭矢准确无误的扎进草料堆中。 “轰”明火遇上火油,瞬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热情。 火势已起。 而此时金军大营内已然彻底骚乱,谁也不知那天外流石会不会砸到自己脑袋上。 当三名带队猛安发现火势之时,草料已然燃烧起来了。 三名猛安见状瞬间大惊失色,此时已经来不及商量了,三人急忙呵斥自己的部将,飞快的下令众人迅速救火。 若是火势止不住,从而影响了大局,包括三名猛安在内,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刚刚慌乱的金军三千士兵见状此时也顾不得那天外流星会不会砸到自己脑袋上了。疯狂跑向溪水旁打水救火。 毕竟被流星砸到脑袋这是一个概率极小的事情,而大火烧光二十万石粮草,被康王斩首示众确实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惜天公不作美,呼啸的冷风将燃烧的干草吹向天空,空中到处弥漫着灰烬,一时间火势从两处干草堆迅速的向着周边扩散。 三百步的徐阳见到火势已起飞快的从亲卫手中接过一个坛子,不顾坛子外表的油渍如何沾手,飞快的将坛子放置好。 坛子内装着的正是平日里飞虎军吃的菜油,也就是植物油。 待坛子放置好之后,徐阳急忙与亲卫快速的挪动投石机。 “嗖!”的一声,菜油被徐阳用大型投石机投掷而出,菜油坛子飞快的划过天空落在刚刚被引燃的粮食仓库中。 “轰”的一声,本来不大的火势瞬间彻底燃烧起来。 徐阳给金军粮仓大营的三千士卒上了一堂无比生动的课程,那便是‘什么叫他喵的火上浇油’ 这一刻的徐阳无比的忙碌,哪处火势不大他便将菜油投掷到哪出。 短短时间内大型投石机被徐阳等人不停的转动,每转动一次便有一个菜油坛子飞向火场。 三名猛安能被委托如此重任,自然是完颜金洪极其信任之辈,且这三人可不像阿速钟熊那般是靠着不犯错才上位的。 这三位可是货真价实的靠着军功获得完颜金洪的信任的。 前几次只是感觉有些古怪,但随着徐阳菜油坛子越发射越多,火势越来越不可控时三人已然察觉出不对劲来,飞快的召集正在救火的亲卫。四处观察火坛的源头。 当大型投石机转动到第十五次时金军猛安终于借助着火光发现了徐阳等人的身影。 发现徐阳等人身影后三名猛安气的瞬间怒火上头。 眼看火势很难止住了,若是能抓到罪魁祸首说不定散尽全部身家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不用别人招呼,三名猛安各自带着亲卫骑上受惊的战马朝着徐阳等人方向气势汹汹的奔来。 三名猛安各自带了五百亲卫,足足有一千五百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杀来。 徐阳此时正忙着操控大型投石机,根本就没有时间搭理这三名猛安与一千五百金军。 徐阳手中不停,口中飞快的说出:“架好小型投石机,投掷铁蒺藜!随后拖住那些金军一刻钟!一刻钟后全军撤退!” 忽然徐阳仿佛想道什么似的急忙说道:“再给我组建四台大型投石机!速度要快!” 话音落罢,一个菜油坛子冲天而起,飞快的落下粮仓深处。瞬间又是一处粮仓燃起大火。 剩下的那一千五百金军眼见火势无法止住,更加拼命的从溪水中打水,想要通过浇湿那些未被燃烧的粮草来保住一部分粮草。 只见那一千五百金军士卒飞快的将打来的水浇在完好粮草最外围。想要构成一个隔离带。 徐阳此时最重要的任务便是趁着金军隔离带还未完全构建后,将此时军中所剩不多的五十多坛菜油投掷出去,引燃更多的粮草。 此时的徐阳可谓是分秒必争,根本就没有时间理会那杀来的一千五百金军。 毕志北等人接到徐阳的命令后飞快的开始架起小型投石机,那一千五百金军士卒刚刚跑了八十多步,小型投石机便已经全部架好。 这些小型投石机打造之初徐阳便和工匠师傅协商改进了,正因为如此,毕志北等人才能如此快速的构建好小型投石机防线,顺便还在徐阳身旁重新组建了四台大型投石机。 徐阳指挥几名亲卫操控五台大型投石机。 而他自己则是双眼死死盯着三百步外的火场。 口中不停的下令:“第一台向右转动两个巴掌的距离,抬高半个巴掌高度!投掷!” :“第二台挪动到西边,抬高一个巴掌高度,投掷!” :“第三台....” :“第四台...第五台...” 徐阳口中命令不断,几名亲卫则累断了腰不停地挪动、投掷,挪动、投掷。 终于最后的火油飞快的消耗干净,于此同时金军粮仓彻底燃烧气大火,火光冲天而起,几乎覆盖整个粮仓。 第一百二十五章:火烧连营 加速投掷完全部菜油后,徐阳深深看了一眼金军粮仓大营,只见在呼啸的冷风与菜油的加成之下,整个金军粮仓大营彻底被火光覆盖。徐阳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如此火势除非天将大雨,否则根本就扑不灭。 至于金军大营内的那一千五百金军士卒的惨叫声、诅咒声、痛骂声,徐阳则是充耳不闻,毫不在乎。 徐阳扭头看向毕志北等人。 刚刚徐阳加速投掷菜油之时,毕志北等人也已经将青云山谷内收集的那些铁蒺藜全部投掷到那三名猛安、共一千五百亲卫骑兵面前。 先前打造的铁蒺藜分大小两种不同的规模。小型铁蒺藜主要是放于火药罐中,通过炸药投掷而出,以此达到炸死、炸伤金军骑兵的目的。 而大型铁蒺藜几乎全部被徐阳用于四处哨点,充当了机关陷阱。 此时将那些铁蒺藜回收再利用,显然效果很是不俗。 那三名猛安距离徐阳等人已然只有一百步距离了,八百骑兵全部下马架起盾牌、竖起长枪严阵以待。 那三名猛安一边赶路一边痛骂徐阳,往日里几十息便能走完的路程此时布满了铁蒺藜,一路上不断有战马受伤倒地,这还不是最恶心的。 最恶心的骑兵往往来不及从战马上脱身,从而被战马压在地上,可地上布满了铁蒺藜。 猛然摔落下去,那滋味....那叫一个酸爽。 徐阳眼见一千五百骑兵距离己方还有一百步距离,随下令放敌军在前进三十步,在双方距离七十步时发起攻击。 小半刻钟后金军艰难的突破了三十步,就在这时徐阳瞅准时间一声令下。 无数箭矢瞬间冲天而起朝着那一千多金军骑兵飞射而去。 因大火而集结的一千五百骑兵慌乱中又岂会带好全部护具。 箭雨下一声声惨叫声此起彼伏的传来。 更有战马吃痛之下四处逃窜,这一逃窜可彻底了不得了。 别忘了此事地面上可是布满了铁蒺藜的。 一时间一千五百金军骑兵到处都是人仰马翻的景象。 徐阳见状快速下令八百骑继续抛射。 一时间天空中的箭雨更加浓稠。 这一千五百金军骑兵可倒了大霉了,死于箭雨中的骑兵很少。 更多的是被受伤的战马撞击、倒地、被地面上的铁蒺藜杀伤。 终于有人开始受不了了,操控着战马向后方跑去。 他们宁愿真刀真枪的对战而死,也不愿如此憋屈的死去。 一人开始溃逃瞬间带动周边十几人,溃逃人数越来愈多了。 ............... 就在徐阳抵达金军粮仓三百步不久之后,猛安阿速钟熊的副将已然赶到了高台外围。 此时金军已然扩大战果,彻底将耿昌的泰安城联军逼入了死胡同。 只需要再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完颜金洪便能彻底结果耿昌这个心腹大患。 完颜金洪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整体战场,口中不断的下达着军力,一条条军令通过身旁传令官之手飞快的传递到战场上作战的猛安耳中。 就在这时,忽然亲卫大声通报“启禀王爷!猛安阿速钟熊副将在台下求见,说有要事要禀报王爷。” 完颜金洪第一时间想起了阿速钟熊这个人,心中快速的盘算“阿速钟熊?他在后方警戒粮仓,他派人来报?莫非是后方出了问题?” 完颜金洪急忙说道:“速速让他上来!” 亲卫见王爷语气急促,不敢怠慢飞快退下高台。 不一会阿速钟熊的副将便见到了大名鼎鼎的康王完颜金洪。正当他要向王爷行礼之时耳边传来一句充满威严的声音。 “免了,阿速钟熊派你前来到底何事,速速报来!” 那副将闻言急忙回答道:“启禀王爷,两刻钟前完颜广武将军派来支援的五百铁浮屠路过我等防区,说是接您指令前去守护粮仓,那来将气焰狂妄动不动便要打杀,猛安不敢不从,但又实在闹不准真假,特派我前来禀报王爷一声。” 那副将未曾见过铁浮屠嚣张的气焰,一时间有些气不过,话里话外开始给铁浮屠上眼药。 谁知完颜金洪听罢之后脸色猛然大变。 完颜金洪急忙追问道:“你确定是铁浮屠?没有看错?” 那副将见状急忙跪地大声回答道:“末将虽从未见过铁浮屠,但那些人一身铁甲包裹的严严实实,就连战马也全部披甲,与国内流传的铁浮屠模样一模一样。” 果然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兵,即使到了完颜金洪面前,这副将话里话外也将自己的责任摘了个一干二净。 确定是铁浮屠,和与传说中的铁浮屠打扮一模一样这可完全是两种责任。 完颜金洪听罢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别人不知他又岂会不知,别说铁浮屠极有可能全军覆没,即使铁浮屠还活着也不可能会去粮仓方向,自己根本就没有下过这样的调令! 完颜金洪猛地起身,大叫一声“坏了!” 完颜金洪绕着高台四处走动,很快仿佛下定决心般大声吼道:“完颜玉珠!” 完颜玉珠急忙回应道:“末将在!” “你率五百骑兵速速敢去粮仓处!让守护粮仓的三千将士打起精神来!耿昌要烧粮草了!哪怕是所有人都战死!你都不能让后营起火!听明白了没有!” 完颜金洪一向波澜不惊的语气,此刻变得无比的急促。 完颜玉珠闻言担忧的说道:“若是调走五百骑兵,您这儿可就只剩一千五百人了,若是...” 不等完颜玉珠说完,完颜金洪立马大声吼道:“别废话!快去!” 从小到大完颜金洪从未如此吼过完颜玉珠,一时间完颜玉珠竟被吼的有些发懵。 好在完颜玉珠反应够快,愣了几息之后瞬间意识到后方恐怕会出大事!而且是能够影响整个战局的大事!。 完颜玉珠不在墨迹,飞快的爬下高台,迅速调集五百骑兵火速奔往后方粮仓。 可惜一切都晚了。 就在完颜玉珠行至一半之时,远处已然泛起鱼肚红,随之而来的便是滚滚浓烟。 完颜玉珠见状心中愈发着急下令五百骑不顾一切加快速度奔往粮仓处。 于此同时口中喃喃自语道:“还来得及!还来得及!能扑灭!一定能扑灭!” 当完颜玉珠靠近后方粮仓时,入眼的便是那冲天火光。入耳的便是那无尽的惨叫声。 于此同时完颜玉珠发现一个极其可怕的事情,那便是守护粮仓的那些步卒开始溃败了。 火光旁到处都是逃窜的身影。 完颜玉珠双眼一黑,整个人差点从马背上跌落下去。幸好最后关头及时稳住了身形。 第一百二十六章:连锁反应 另一边金军高台上。 完颜金洪目送女儿完颜玉珠率五百骑兵前去后营防备之后。 整个人便开始在高台上走来走去,忽然完颜金洪定住身形,双眼深深的望了一眼下方正在血战的敌我双方。 收起目光的完颜金洪再度望向后营方向,整个人显得无比的焦躁不安。 口中不停的喃喃自语道:‘希望还来得及!一定还来得及!只要给我半个时辰,不!不需要半个时辰!三刻钟便足够了!’ 此时的完颜广武再也没了往日里的气定神闲,仿佛得了失心疯的老人般不停的喃喃自语。 跪在高台上的阿速钟熊副将此时两股颤颤,头颅甚至低到了地上,他如何看不出来阿速钟熊闯了大祸,内心早已将阿速钟熊十八辈祖宗骂了一个遍了。 ............. 另一边耿昌中军大营高台上。 耿昌与毕如龙两位大元帅此时精气神全无,仿佛行将朽木的老人一般愣愣的坐在椅子上,双眼愣愣的看着地面。 甚至连往高台下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完了。 全完了。 二十年雄图霸业一朝全毁了。 终究还是输给了完颜金洪啊,我,我不甘心啊。 耿昌此时心中已然万念俱灰。 “砰”一声巨响。 耿昌猛地站起身,一拳锤在身旁木桌上,霎时间木桌被拍的七零八碎。 原本死寂的眼神中爆发出一股凶光,那凶光带着一往无前、破釜沉舟般的气势。 耿昌语气无比坚定的大声说道:“老家伙!可敢与我一同马革裹尸!” 一旁的毕如龙听到马革裹尸四个字时原本死寂的眼神渐渐有了光芒。 耳边仿佛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催促他、告诫他。 “我毕家身为将门世家,传世百年之久,可谓是满门忠烈,我毕家后辈可曾怕死焉?” “马革裹尸何惧之有?” 毕如龙猛地起身,胸膛不断的起伏着口中大声呐喊道:“马革裹尸何惧之有!!!” 起身后走向高台一旁,将腰刀佩戴在腰间,从武器架中取出一杆明晃晃的长枪。 这一刻年老之躯仿佛年轻了二十岁,正如正当年的壮小伙般。 毕如龙大声笑道:“老家伙!你我携手战死沙场可好?” 耿昌见老友恢复了锐气大笑道:“可!” 年龄加起来已然超过百岁的两位老人携手走下高台。 点齐中军所有兵马,便要孤注一掷。 耿蝉儿紧随耿昌、毕如龙身后,最后一战谁也无法避开,是生是死全看天意。 临上战马之前耿蝉儿忽然望了一眼青云山谷的方向。 口中喃喃了一句:‘下辈子吧。’ 转过身眼神中不在有留恋之色,反而是充满了死意与杀意。 耿昌、毕如龙、耿蝉儿三人率领中军大营最后的兵力,不顾一切的扑向战场。 哪怕明知大势已去,此去必死无疑,众人依旧义无反顾的朝着金军发起了死亡冲锋。 当主帅亲自上场杀敌之时,往往只有两种可能,一种便是战局呈碾压势,主帅想要一鼓作气彻底结束战争。 另一种便是此时的耿昌等人,主帅亲自下场鼓舞士气,做破釜沉舟、鱼死网破之斗! 当众人行至一半之时,忽然从远处飘来一股浓烟,直呛得众人眼泪哗哗的流。 众人不由得睁大双眼努力在夜色中分辨道路。 可此时众人却发现印象中昏暗的天空此时却渐渐变得明亮起来。抬头望去可以清晰的看到天空中布满了红色的云朵。 着火了。 而且火势不小。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众人不由得放慢速度,耿蝉儿揉了揉被熏的通红的双眼,努力想要分辨出到底是何处起了大火,这场大火对己方是否有危害。 “大家快看!金军!金军后营!!粮仓位置着火了!” “好大的火啊!金军粮仓被烧了!!!” 还不等众人看清起火方向,队伍中便有人开始大声呼啸,一时间声音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 所有人都知道了金军粮仓着火了。 耿昌瞪大双眼拼命的朝着金军大营方向看去,待看到金军大营那冲天火光时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他不知道是谁放的火,先前他不是没有想过怕人去烧完颜金洪的粮草,实在是先前双方实力差距不大,根本就没办法突破完颜金洪的方向。 哪怕派人偷袭也不行,都是千年老狐狸了玩什么聊斋啊。完颜金洪又岂会不派重兵把守粮仓? 耿昌心中猛然想到完颜金洪定是和此时的自己情况差不多,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兵力把守粮仓了。这才被人给一把火点燃。 之所以这么想正是因为此刻耿昌亦是抽调出了所有的兵力进攻,包括看守粮草的士卒。 若是败了,泰安城都没了,要粮草又有什么用? 短短几息时间耿昌便想明白了前因后果,虽然他猜不到是谁烧的,但那重要吗? 不重要! 耿昌和毕如龙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巨大的亢奋之意。 耿昌大声吼道:“传令!所有人大喊,金军无道,魂断泰安!天降大火,焚光粮草!” 身旁传令官骑着快马一路不停的奔跑,口中大声呼喊道:“大元帅有令!所有人大喊金军无道,魂断泰安!天降大火,焚光粮草!!!” 不一会中军大营的所有士兵接到命令开始大声呐喊。 声音从一开始的稀稀拉拉,嘈乱不堪,慢慢的变成了整齐划一。 几千人的齐声呐喊,可想这声音能够传递出多远。 “金军无道,魂断泰安!天降大火,焚光粮草!”十六个大字响彻整片战场。 一时间泰安城的兵马仿佛回光返照般士气大涨,而反观完颜金洪的兵马,在远远瞥了一眼大营方向的大火时,士气彻底低落了下去。 此起彼伏之下,战争的天枰渐渐的开始不偏不倚的平衡在了最中间。 耿昌率中军大营所有将士一路大喊十六字金言,一边飞快的扑向战场。 一时间整个战场的惨烈程度再度升级。 反观完颜金洪。 在大火刚起之时居高临下的他便已然发现。 那时的他只能寄希望于守护粮仓的三千兵马能够尽快扑灭火灾,或者女儿完颜玉珠能够尽快的赶到粮仓主持大局,让火势变的可控一些。 可随着烟尘越来越大,火光冲天而起之时,完颜金洪彻底的意识到完了。基本全完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完颜金洪的七条军令 完颜金洪猛然起身,心中已然按捺不住那滔天的怒意。 起身后眼角猛然间撇到跪在地上的阿速钟熊副将。 此时的完颜金洪迫切的需要一个宣泄口,否则能被这巨大的打击给彻底逼疯。 很不幸,猛安阿速钟熊的副将成为了这个宣泄口。 完颜金洪快走几步,走到阿速钟熊副将身旁。 抬起脚飞快的一脚踏在阿速钟熊副将的脑袋上。 吃痛之下阿速钟熊副将口中呜咽着想要求饶。 可完颜金洪完全不给他求饶的机会,抬起脚走到阿速钟熊副将侧面。 一脚揣在阿速钟熊副将腰间。那副将直接向侧边飞去,撞倒高台护栏这才停住。 阿速钟熊副将挣扎着起身口中呜咽着求饶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完颜金洪完全不理会那求饶声,一个助跑冲向阿速钟熊副将。 半途中从腰间抽出腰刀,布满青筋的右手死死握住刀柄。 临近之后奋力一刀斜着劈向阿速钟熊副将脖颈。 咔嚓一声。 腰刀顺着脖颈一路向下劈去,腰刀斜着划过胸膛,带出一道无比明显的血迹。 可怜的阿速钟熊副将,就这样充当了受气包,被完颜金洪一刀劈成了两半! 完颜金洪到底是一代枭雄甚至此时应当竭尽全力亡羊补牢,发泄过后的他一把将仍在滴血的腰刀丢向武器架。 整个人再度开始沉着的下着命令。 :“旗令官传令督战队!胆敢有后退着无论种族一律就地斩杀!” :“传令完颜正武!让他不顾一切冲阵!必须在一刻钟内给我将局势彻底扭转过来!哪怕全军覆没也要在所不辞!” :“传令完颜庆义!下方所有步卒从现在开始全部归他调遣!务必要挡住耿昌!” :“传令粮仓三大猛安!从现在开始官降三级!允许他们待罪立功!” :“传令完颜玉珠!后营三千兵马从现在开始由她统领!务必在第一时间揪出放火之人!抓到之后全部就地斩杀!头颅给我带回来!” :“传令阿速钟熊!火速带本部人马支援完颜庆义!” :“传令大营一千五百士卒!时刻防备敌军直捣黄龙!” 一条条军令通过完颜金洪之口,有条不紊的布置了下去。 完颜金洪深知大火一起,士卒士气定然会大降,甚至还会有人开始溃逃,因此第一条军令便是下给了督战队,用督战队来稳住局势。 第二条军令下给了完颜正武,完颜金洪需要完颜正武的骑兵大捷来为军心涣散的金军注入一剂强有力的兴奋剂,从而恢复士气! 第三条军令则是下给了完颜庆义,完颜庆义本就是景王麾下第一大将,不久前刚刚大败毕如龙,由他抵挡耿昌,实在是在合适不过! 居高临下望去整片战场在冲天火光中一览无遗,耿昌破釜沉舟他又岂会看不到? 第四条军令完颜金洪下给了看守后方的三大猛安,即使他们犯了天大的错事,此时正是用人之际,完颜金洪只能大度的暂时先放过他们,允许他们待罪立功,至于以后会不会秋后算账,那就不好说了。 第五条军令则是下给了完颜玉珠,此举一是为了泄愤,二则是为了拔除后方的钉子。 谁也不会允许自己在前方大战之际,后方还有敌军的身影在左右横跳。 第六条军令完颜金洪则是下给了猛安阿速钟熊,虽然阿速钟熊已然上了完颜金洪的必死黑名单,但完颜金洪还是想要让阿速钟熊临死之前发挥最后一点余热。 第七条军令完颜金洪下给了本部的一千五百兵马,此时守卫完颜金洪的兵马只有这一千五百人了,完颜金洪终究还是对完颜庆义没有太多信任感,身家性命终究还是放在自己手里更安全一些。 万一完颜庆义没有牵制住耿昌。 万一耿昌发了疯的不顾一切要拉上他共赴黄泉,到了那时这一千五百人便是他最后的依仗了。 ............... 耿昌亲自下场参战,身先士卒的冲锋在最前线,一时间泰安城联军士气大涨,趁着金军士气低迷之际开始大肆的屠杀金军士兵。 小部分金军队伍甚至直接被打的溃逃。 就在耿昌正准备扩大战果之时。 随着完颜金洪一条条军令的下达,整个金军阵营开始动了起来。 原本溃逃的金军士卒在督战队面无表情的屠杀下,渐渐的稳住了身形。 耿昌、毕如龙等人更是迎面撞上完颜庆义的步卒方阵。 一时间胜利的天枰再度变得模糊不堪起来。 自耿昌下场参战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明白战争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原本大战了一天早已疲惫不堪的双方将士强打起精神来,用尽全力将手中武器招呼到敌军身上。 这一刻战场上的惨叫声、痛苦哀嚎声、战马嘶鸣声、士卒怒吼声,远远超出了之前最惨烈的时刻。 大型绞肉机就此火力全开。 每一息都是成百上千人死于这场战争。 耿蝉儿此时已经气喘吁吁了,随中军出战的她在这短短一刻钟时间内,亲手击杀了整整十名金军。 耿蝉儿双手握紧钩镰枪猛然刺出长枪,随后用力一拉,口中娇喝道:“第十一个!” 浑身疲惫的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给自己打气。 耿昌与毕如龙这两位半百岁数的老将,终究是岁月不饶人啊。 被亲卫保护的严严实实的耿昌,手持一张硬弓,不断的朝着那些打扮的花里胡哨的金军将领射去。本身就是猎户出身的他,虽然此时已经年过半百,但箭法依旧不俗。 箭矢不断的从耿昌手中硬弓上飞出,一个个金军谋克打扮的将领惨死于耿昌硬弓之下。 可惜的是耿昌终究老了,当他射出第五箭时,整个人手臂已然酸胀难耐,很难再射出第六箭了。 毕如龙同样如此,善用长枪的他仅仅杀了两人便已经气喘吁吁,在亲卫的保护下退回了中军,这才幸免于难。 若是毕如龙晚退几十息,说不定便真的马革裹尸了。 不过好在二人吉祥物的意义大于实战意义。真指望这两个老将杀敌,那真是离死不远了。 他们唯一的作用便是坐镇在大纛下,奋勇杀敌的众将士虽然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但只要看到那两杆迎风飘扬的大纛在不断的前进。 心中便会充满了无限的干劲!毕竟大纛在,意味着主帅便在!若是幸运点被主帅看到自己英勇杀敌的身姿,那升官发财将不再是梦。 第一百二十八章:铁浮屠首建功 双方大战再度陷入了平衡之中,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办法破局。 金军后营,粮仓之地。 此时已经彻底燃起大火,除非天降暴雨,否则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破灭这场大火。 而原本镇守粮仓的三千金军士卒被大火烧死一部分、浓烟熏死一部分、徐阳杀了一部分,自己人践踏死一部分,溃逃一部分。 一时间三千兵马竟再无一人,完颜玉珠借助火光依稀还能看到那些士卒逃跑的身影,其中一人便跑便脱去身上盔甲。 看那盔甲样式,明显是一名猛安。 刚刚稳住身形的完颜玉珠看到这一幕差点再次被气晕过去。 徐阳可从不惯着任何一个敌人,当完颜玉珠两次被气的差点晕死过去时,徐阳一丁点也没闲着。 趁着完颜玉珠愣神之际快速的摆好阵形。 当完颜玉珠彻底清醒过来之时,一眼望去便看到五百铁浮屠居中严阵以待的同时三百轻骑兵已然向着自己左右两翼开始包抄。 完颜玉珠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铁浮屠最前方一人咬牙切齿的怒吼道:“我是郡主完颜玉珠!你到底是什么人!” 完颜玉珠一边怒吼一边示意部下悄悄向后退去,显然是想要趁着徐阳等人愣神之际撤出包围圈,毕竟五百轻骑兵对阵五百铁浮屠,根本就是十死无生。 她宁愿周旋作战,也不愿就这样硬碰硬。 在她预想中对面主将无论是谁,在听到郡主二字时都会有些愣神。 谁心想对面铁浮屠主将仿佛没有听到她声音般,依旧自顾自的下着命令。 待三百轻骑兵彻底赶到完颜玉珠左右两翼时。 徐阳冷笑一声,心中暗暗想到:‘郡主?看来是条大鱼。’ 徐阳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大吼一声冲锋!直接一甩马鞭第一个朝着完颜玉珠发起冲锋。 五百铁浮屠紧随其后朝着完颜玉珠发起冲锋。 冲天火光下五百铁浮屠气势汹汹的朝着完颜玉珠展开冲锋。 人马皆披甲,火光照耀下五百具铁浮屠盔甲闪烁着寒光。马蹄声重重的踏在地面上传来咚咚声响。 单单从气势上来说,五百重甲铁浮屠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完颜玉珠眼见拖延不成,退路更是被三百轻骑兵彻底阶段。 无奈之下只好大声吼道:“随我杀敌!” 完颜玉珠猛拍座下战马,调转马头冲向那三百轻骑兵。 能被康王完颜金洪留在中军大帐的兵马往往是他最后的底牌,而这支军队更是必须精锐。 听到完颜玉珠命令的五百金军骑兵眼见无法逃脱,心中瞬间升起必死之志。 一个个怪叫着举起手中长枪朝着三百轻骑兵发起了反冲锋。 完颜玉珠之时有些任性而已,终究不是一个傻子,在五百铁浮屠与三百轻骑兵之间做选择很难吗? 哪怕是傻子也知道先打轻骑兵..... 五百骑浩浩荡荡的朝着左侧一百五十名飞虎军轻骑兵发起冲锋。 于此同时右侧一百五十名轻骑兵死死咬住五百金军骑兵的尾巴。 当完颜玉珠分兵想要击杀右侧一百五十名轻骑兵之时,王大力严格遵从徐阳的军令,急忙下令飞虎军向后撤退。 追击的金军骑兵眼见追不上只好朝着完颜玉珠方向汇合想要集中兵力先拿下一处。 赵铁柱别的本事不好说,但在执行徐阳命令这一块他绝对能排在第一。 当完颜玉珠率领五百骑朝他杀来之时,赵铁柱急忙命令左侧一百五十名骑兵快速逃跑。 逃跑途中用缴获来的马弓胡乱射击。命中率虽然极低,但恶心人程度却极高。 完颜玉珠眼见追不上,无奈之下只好下令全军撤退。 可就当完颜玉珠五百骑撤退之际,左右两侧共三百名飞虎军骑兵不约而同的朝着完颜玉珠杀来。 完颜玉珠彻底被整崩溃了,打吧,飞虎军轻骑兵轻装上阵跑得极快。 不打吧,当她想要撤退之际,那三百名轻骑兵又围了上来,朝着她射出箭矢。 虽然这三百轻骑兵的箭术那叫一个稀巴烂,可看到箭矢飞来你是防守还是不防守? 防守速度就慢了下来,不防守总会有瞎猫碰上死耗子,三百箭矢飞来哪怕箭术再烂也能造成一些伤害。 如此拉扯了两回,完颜玉珠一度气的破口大骂。 可是很快她便骂不出来了。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完颜玉珠彻底绝望了! 五百铁浮屠径直杀来了! 金军骑兵慌乱之中抄起马弓朝着铁浮屠射出箭矢。 数百支箭矢直直的朝着铁浮屠飞去,五百铁浮屠对那些飞来的箭矢视而不见,甚至连掏出盾牌格挡的动作都没有做一下。 就这样保持马速朝着五百金军骑兵杀来。 可怜那些箭矢遇到铁浮屠盔甲仿佛遇到天敌般,任凭你在如何想要努力杀敌,最终的结果也只不过是连敌人的防御都没有破开。 当箭矢与铁浮屠盔甲接触的那一刻便被铁浮屠盔甲无情的弹开。 金军骑兵早已成建制的装备了马弓,若是向徐阳那样使用步弓加上破甲箭说不定还能对铁浮屠造成一些伤害,马弓?那就算了吧,轻便有余,杀伤不足。 射去两轮箭雨之后,五百金军骑兵此生再也无法射出第三支箭矢了。 徐阳一马当先,手中沥泉枪平稳端平,临到金军骑兵近前猛地一下刺出。 沥泉枪闪烁着寒光猛地扎向那金军骑兵胸口,刺出长枪的同时徐阳整个人趴伏在马背上。 就在沥泉枪刺中金军骑兵的同时,金军骑兵手中长枪也刺向了徐阳,若是徐阳晚两息趴下,妥妥的被刺中。 哪怕金军长枪无法破甲,但任谁被刺一下也会感到疼痛,徐阳可没有受虐倾向。 战马冲锋之下沥泉枪将那名金军骑兵顶向半空。 徐阳双手一松沥泉枪带着那名金军骑兵的士兵急速朝着地面坠落。 与此同时徐阳从马背上抽出唐刀,单手持刀轻轻的劈向下一名金军骑兵的胸口。 战马冲击力之下,即使徐阳用的力气再小,那名金军士兵依旧被锋利的唐刀拦腰而斩。 一路冲锋下去,徐阳不断的朝着左右两侧挥舞着长刀,一时间竟有万夫莫挡的气势。 冲锋到最后,迎面的金军骑兵纷纷开始躲避徐阳。 原本扎在金军骑兵身上的沥泉枪被一根绳索绑住末梢,随着战马的前行被不停的拖动。 一轮冲锋过后徐阳调转马头,顺着绳索飞快的将沥泉枪收回。 徐阳调转马头再度看向战场时,却发现一轮冲锋下来战场中的金军只有完颜玉珠一人存活,余者皆被铁浮屠斩于马下。 徐阳看向完颜玉珠时发现此时的完颜玉珠已经被彻底吓傻了。 手下五百骑兵在铁浮屠一轮冲锋之下死伤殆尽。若不是众人看在她郡主的身份上手下留情。此时的完颜玉珠早已躺在地上了。 徐阳取下头盔冷眼看向被吓傻了的完颜玉珠,冷笑道:“这就是女真的郡主?怎会如此不堪?” 完颜玉珠那目瞪口呆的模样那里还有一丝一毫的郡主威严。 一旁的毕志北询问道:“现在这郡主怎么处理?生擒了还是?” 徐阳完全不想在完颜玉珠身上浪费时间,可一想到稍后撞阵时这完颜玉珠说不定还有一些用处。 于是在沉默了几息后徐阳笑着说道:“先将她给我绑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借你头颅助我军威(五千大章) 此时的完颜玉珠已经被铁浮屠的凶悍给彻底吓坏了,从小康王便最是疼爱她,对她更是百依百顺,就连打仗也带着她。 今年二十岁的她按理说早就见惯了打打杀杀,更是在康王的培养下亲自上阵杀过不少人。 本不应该如此脆弱才对。 归根究底原因还在徐阳身上。 一来徐阳火烧粮仓彻底打乱了康王的布置,完颜玉珠心急之下难免有些情绪失控。 二来则是此地的局面完全和她想象中不一样,在她想象中双方角色应该对调一下才对,毕竟后营粮仓可是足足有三千兵马守护,加上她的五百骑兵一共三千五百人,即使做不到碾压,拖也能拖死那五百铁浮屠。 谁成想来到之后三千金军兵马死的死、逃的逃、这再度让她精神崩溃。 三来则是一轮冲锋之下,铁浮屠砍瓜切菜般击杀了她整整五百骑兵,要知道这可是五百对五百啊,一轮冲锋下来全没了,而铁浮屠也只不过是盔甲受了一些损伤罢了,这如何不让她崩溃。 三管齐下,完颜玉珠再也扛不住了,整个人直接崩溃了。 就连飞虎军将她绑到徐阳面前时她都没有清醒过来。 徐阳冷眼看着这样长相漂亮的金国郡主,细细琢磨了片刻后朝左右说道:“用冷水让她彻底清醒清醒。” 徐阳本想直接将完颜玉珠杀死,可转念间想到往日里飞虎军将士辛勤训练的身影,以及辛勤训练背后的主要原因--对女真的恨意! 为了此战中那些牺牲的飞虎军将士,同时也为了提升现存飞虎军八百骑将士的士气,徐阳无法让完颜玉珠痛快的死去。 哪怕因此浪费一些时间,也在所不辞,与士气相比,这短短的半刻钟又算的了什么。 身旁亲卫取出水袋,用力摇晃了几下,将水袋中的薄冰晃碎之后一把浇在完颜玉珠头上。 刺骨的冰水瞬间让完颜玉珠清醒了过来。 完颜玉珠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徐阳,大声吼道:“放了我!否则我父王定会将你全家全部杀光!” 即使到了现在完颜玉珠依旧没有认清现实,企图用她金国的身份来压汉人的将领。 徐阳对完颜玉珠的威胁不屑一顾,内心正盘算着该用何种方式让完颜玉珠发挥最后的余热。 岳婉宁从徐阳身后走出,双手左右开弓狠狠的抽了完颜玉珠几个大嘴巴子冷声说道:“闭上你的臭嘴!愚蠢的东西。” 不知为何,岳婉宁无比的厌恶完颜玉珠威胁徐阳。 “臭女表子,你敢打我?”完颜玉珠双手被绑,挣扎着朝着岳婉宁咆哮道。 岳婉宁冷冷的看了一眼完颜玉珠也不言语直接再度左右开弓,不一会完颜玉珠吹弹可破的脸蛋彻底红肿起来。 完颜玉珠明显被打怕了,高傲的头颅彻底低了下来,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毕志北看看彪悍的岳婉宁,看看被五花大绑的完颜玉珠,最后看向时不时冷笑一声的徐阳。 毕志北开口问道:“绑好了,现在怎么处理这个小郡主?” 徐阳心中已有打算揶揄的说道:“看着小郡主模样挺周正的,要不你纳了做妾?” 毕志北摇了摇头叹息的说道:“我倒是想,奈何家有猛虎。” 徐阳瞬间明白,此猛虎非彼猛虎。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毕志北见徐阳发笑,心中有些难堪,于是说道:“我看不如你将这小郡主收了吧,说出去多有面。” 徐阳看着完颜玉珠笑了笑既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 岳婉宁瞥了毕志北与徐阳一眼说道:“徐将军有耿小姐了,你这是想让徐将军家宅不宁啊。” 毕志北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连连摆手:“我可没这个意思。我就是随口一说,可别当真。” “好了好了,别闹了,此女我有大用。”说吧徐阳靠近完颜玉珠。 徐阳几人的话语,低着头的完颜玉珠一字不落的全部听了进去,忽听脚步声越来越近,心中亦是愈发恐惧,挣扎着想要向后退去。 低着头的完颜玉珠眼中忽然出现一双黑色鞋子,心知此关自己很难度过。 身为康王爱女、金国的小郡主,此时强忍着心中恐惧,努力想要摆出郡主的威严来。 “你最好现在放了我,这附近肯定有我父王的眼线,若是被他发现是你杀了我,他绝不会饶恕你的。” 完颜玉珠强忍着心中恐惧大声吼道,似乎想要通过大吼来压制自己心中的恐惧。 可惜的是颤抖的身躯让她的大吼显得是那么的外强中干。 徐阳冷笑一声开口说道:“泰安城外我率几百难民就敢袭营完颜东进,完颜广武一万精锐尽数折损在我手上。连番大战下来我更是敢只率八百骑前来火烧粮仓,你觉得你能吓唬的到我?” 八百骑虽早已知晓徐阳的种种事迹,甚至更是亲身参与后两件大事。可不知为何当徐阳说出这句话时,一个个内心感到无比的与有荣焉。 这三件事哪一件说出去不被人当成传奇?哪一件事说出去不被万民敬仰?众人心头一片火热,那是一种自豪、热血。荣幸交织在一起的感觉,有山民出身的飞虎军士卒甚至想要高歌一曲来宣泄心中情绪。 ‘完颜东进’‘完颜广武’完颜玉珠瞬间便明白眼前之人的身份,心中懊悔不已,当日谋克完颜方向完颜金洪禀报徐阳的情况时,完颜玉珠便在现场。 她甚至还指派泰安城的内应暗杀徐阳,谁成想这徐阳进了泰安城仿佛变成了大姑娘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成天龟缩在校场,让内应毫无下手的机会。 “我知道你,原身只不过是一个溃兵,我可以用郡主的身份向你保证,若是放了我,我定会向父王保举你在大金境内做一州节度使,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好?” 完颜玉珠在知道徐阳身份的那一刻便断了威胁的念头,转而想要以高官厚禄来收买徐阳。 三百铁浮屠闻言纷纷看向徐阳,多日相处下来他们自认徐阳不是那种见钱眼开之人,可终究是人心隔肚皮,他们迫切的想要知道徐阳面对高官厚禄、荣华富贵的诱惑到底会怎么做。 这些人分属于耿蝉儿亲军与毕志北亲军,连番大战下来徐阳早已折服了他们,若是徐阳能够经受的住金钱与权利的诱惑,这三百铁浮屠中不少人甚至会选择改换门庭。 剩下两百铁浮屠与三百轻骑兵本就属于徐阳的飞虎军,闻的完颜玉珠言语之后,这五百人纷纷露出自信的微笑。 这些飞虎军士卒从一开始便跟随徐阳,资历最老者甚至在夜袭完颜东进大营之前便跟随了徐阳。 朝夕相处下来徐阳的为人他们早已熟知,这是一个可以将身家性命托付给他的将领。 正因为对徐阳的高度了解,所以完颜玉珠的言语对他们毫无作用。 徐阳轻笑一声:“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呵呵” “你觉得我很像一个乞丐吗?”徐阳笑问道。 完颜玉珠与徐阳交谈几句之后渐渐放下心中恐惧追问道:“何出此言?节度使可是统领一州事物,是当之无愧的封疆大史,若是不够,在额外送你万两黄金可好?” 徐阳沉声回答道:“国仇家恨又岂是区区一州之地便能了结的?你若真有本事便将整个大金送与我可好?” 徐阳深知别人施舍的尊严与和平绝不是真的尊严与和平,真正的尊严与和平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是用人命填出来的。 “那你究竟要怎样才能放了我!杀也不杀!放也不放!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完颜玉珠此时情绪再度崩溃了起来。 她万万没想到看似总是笑脸的徐阳,竟会如此的油盐不进。高官厚禄不要、万两黄金也不要!杀也不杀!放也不放!这让完颜玉珠心中再度忐忑与恐惧起来。 徐阳看着情绪有些失控的完颜玉珠轻声说道:“只需要你借我一样东西,我便告诉你好不好?” 完颜玉珠瞪大双眼望着徐阳迟疑的问道:“什么东西?” 像是深怕徐阳反悔似的连忙补充道:“不管什么东西,只要你放了我,别说一件,十件我都给你。” 完颜玉珠像是即将淹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般看到了生存的希望,内心已然有些喜悦。 甚至还在心中暗道:‘原来你也有所求,呵呵,你也不过如此啊,待我脱身之后,看我如何百倍羞辱与你!’ 三百铁浮屠屏住呼吸全身关注的关注着徐阳那边的动静,心中无比好奇徐阳究竟要借什么东西,以及徐阳最终会不会为了一己私利放了完颜玉珠。 徐阳笑着轻声说道:“借你项上人头一用可好?” 话音刚落徐阳缓缓从腰间抽出唐刀,寒芒一点点的从刀鞘中闪出。 完颜玉珠本有些窃喜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眼见徐阳真的想要杀了她,挣扎着向后退去,口中大声喊道:“除了性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真的!我可以发誓!” “噌”长刀彻底出窍,火光照耀下,刀身散发着无尽的寒意,刀尖处更有一片暗红之色,那是徐阳来不及擦拭的敌人之血。 完颜玉珠发了疯般的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逃跑,这一刻的她再无半点郡主风范,绝望之色布满整张脸庞。 恐惧、怕死让她不停的怒骂。求饶,整个人仿佛得了失心疯般。 徐阳想要杀完颜玉珠实在是太简单了,深思熟虑后徐阳最后还是选择了与完颜玉珠搭话。 先稳住她的情绪,随后让她绝望,绝望之际再给她一丝生还的希望,随后在暴力打碎她的妄想。 在徐阳一波接一波的精神攻击下,完颜玉珠怎可能不崩溃? 完颜玉珠挣扎着向后挪动,徐阳一步步缓慢的逼近完颜玉珠。每一步都走的极慢。 八百骑此时各个瞪大了双眼,想要亲眼见证女真贵族惨死刀下的盛况。 三百铁浮屠对徐阳不在持观望态度,内心更加坚定了改换门庭的想法。 :“徐将军!杀了她!” :“徐将军!走慢点,让她感受感受之前我们的恐惧!” :“就这样杀了她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徐将军万岁!” 徐阳缓慢的朝着完颜玉珠走去,每走一步口中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恐惧吗?金军南下时我们比你现在还要恐惧!” “想让我放了你?那些死于金军刀下的汉人百姓一定也这样求过你们!你们放过他们了吗?” “死亡来临,现在知道害怕了?你杀汉人的时候怎么不害怕?” 徐阳每说一句,八百骑心中愤怒便加深一分,无论什么时候男人都想老婆孩子热炕头,若是有的选,谁愿意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去大战?更别说这八百骑中很大一部分都是被女真逼得妻离子散、背井离乡的流民出身。 徐阳此举可谓是句句说在这八百骑心坎上了,一时间群情激愤。 :“徐将军我受不了了杀了她!” :“一定要杀了她!该死的女真害我家破人亡!” :“杀了她!我娃娃才刚断奶!该死的女真人丧尽天良啊!呜呜!” ....... 千言万语最终汇聚成了三个血淋淋的大字,那便是“杀了她!” 且呼声越来越高!若不是军令如山,恐怕此时众人早已一拥而上乱刀砍死这女真贵族了。 徐阳每走一步,完颜玉珠的恐惧便加深一分。三步之后徐阳站在被亲卫按住的完颜玉珠身旁。 完颜玉珠此时的样子像极了疯婆子,眼见徐阳杀意难改,此时的她竟有些破罐子破摔起来。 大声的怒骂着徐阳,怒骂着八百骑,怒骂着整个汉人族群! 就连按住完颜玉珠肩膀的两名亲卫都有些听不下去了。手臂更加用力,疼的完颜玉珠连声惨叫。 徐阳缓缓举起唐横刀,示意两名亲卫放开完颜玉珠。 两名亲卫松开手之后,急速向后退去。 完颜玉珠忽感肩膀一松,抬头看见徐阳高举的唐横刀,心神俱碎之下挣扎着想要起身逃跑。 还不等完颜玉珠站起来,徐阳高举的唐横刀闪过一道寒光,重重的落在完颜玉珠脖颈上。 鲜血四溅。康王爱女、完颜玉珠就此身陨。 :“杀得好!徐将军万岁!” :“痛快!凭什么我们能死,女真贵族不能死?” :“哈哈哈,真是痛快啊!原来女真的小郡主也会害怕!” :“能亲眼看到这女真小郡主惨死,哪怕战死也无憾了!” 八百骑压抑的情绪随着完颜玉珠头颅的滚落彻底的释放出来。 一时间士气再度高涨几分。 毕志北、姜武阳等人对视一眼,均从他人眼中看出如释重负之感。心中不由得更是佩服徐阳。 杀个人也能玩出这么多花样来,不过从八百骑呐喊的声音与高涨的士气中众人不得不佩服徐阳的头脑。 若是直接杀了,恐怕众人无感,毕竟这一路走来哪个士兵手上没有几条人命? 但徐阳这一番操作下来众人竟比获得一场大胜还要兴奋。 徐阳看着高涨的士气,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弯腰捡起完颜玉珠的头颅,徐阳走向自己的战马。 翻身上马之后将完颜玉珠的头颅高高举起大声呵道:“大伙都知道此人的身份了吗?” :“知道,完颜金洪的女儿!金国的小郡主!” :“小郡主嘛!不过如此哈哈哈” 徐阳摆了摆手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八百双眼睛直直的看向徐阳。心中好奇为何徐阳会重复一件众所皆知的事情。 全场鸦雀无声,徐阳继续说道:“没错,这人便是完颜金洪的女儿!金国的小郡主!也就是女真人所谓的贵族!” “面对死亡,这金国的小郡主怕了没有?求饶了没有?”徐阳反问道。 :“哈哈哈亲眼所见,这小郡主都快吓哭了。” :“头一次见这么怂的女真人!” :“就是就是,这女真贵族也和咱们一样怕死。” :“放屁就你怕死,老子可不怕死!” :“你说谁怕死呢?怕死老子能当兵打仗?” “好了好了别吵了!都安静点,都听不到徐将军声音了!” 待场中再度安静下来之后徐阳继续说道:“这女真贵族与平常百姓可有差别?!” 八百骑齐声回答道:“没有!” 徐阳继续说道:“只杀这一个女真贵族能不能解了大伙心中对金国的恨意!” 八百骑再度齐声回答道:“不能!” 徐阳笑了笑一手提着完颜玉珠的头颅,一手握着沥泉枪,枪尖指向金军大营最前方的方向。 徐阳沉声说道:“既然一个金国郡主没办法消大伙心头之恨,那么那边还有一个金国王爷!” “大伙敢不敢随我前去会会那女真王爷?”徐阳大声吼道。 “敢!”八百骑齐声回应徐阳。 徐阳闻言仰天大笑道:“那诸君便与我一同将那狗屁康王完颜金洪斩与马下!一扬我飞虎军威!” 此时军心正鼎盛!此时不行斩首之事,更待合适? 将完颜玉珠头颅悬挂与战马之上,徐阳枪指金军前营大吼一声:“随我!杀!贼!” “杀!杀!杀!”八百骑齐声怒吼。 此行志在阵斩完颜金洪!若不幸战死!那便战死!八百骑心中毫无惧意! 五百重甲铁浮屠居中!三百轻骑兵分列左右两翼!浩浩荡荡朝着金军前营奔去! 第一百三十章:天降大雨 飞虎军八百骑刚刚动身之际,忽然天空闪过一道闪电。 “咔嚓” 一瞬间天空猛地白了一下。闪电惊现,众人纷纷减缓马速。 闪电接二连三的划过夜空,大火燃烧后显得有些通红的天空一瞬间恍如白昼。 “轰隆隆!”闪电在前,惊雷紧随其后。 徐阳抬头望向天空,心中暗道不好! 泰安城周边自上次大雪过后连续多日高温照射,地面上的积雪早已融化,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块块干枯的土地。 徐阳千算万算,万万没有算到这场大火竟会引来惊雷。看这情况是要下雨啊。 一滴雨水忽然低落在徐阳眼睛里,徐阳眨了眨干涩的双眼,目光再度望向金军前营方向。 这一刻的他深知必须与时间作斗争了,一但天空真的降来大雨或者大雪,一但大雨或者大雪将大火熄灭,那么一切都完了。 徐阳此时只能加速冲锋,若是不能赶在大火熄灭之前斩杀完颜金洪,那么一切都完了。 “全速前进!”徐阳一声怒吼! 左右不断向着周边传递着消息,不一会功夫八百骑开始骤然加速。 ...... 金军前营高台上。 一道闪电一声惊雷让完颜金洪乐开了花。 完颜金洪望着骤然出现的闪电,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狰狞笑容来。 “耿昌!人算不如天算!现在连老天爷都在帮我!你拿什么赢我!”完颜金洪朝着下方大战之处怒声咆哮。 金国与蒙古连番大战,胜少输多,金国朝廷内部更是要与蒙古求和,定会割让不少土地,到时候北边的女真势必要进入中原大地。 百年前国内制定的放牧计划定会因此改变,这个时候自己若是能够拿下泰安与兖州两城,待年后彻底扫平山东路,将山东路彻底纳入大金版图!先不说这在国内会是何等的大功一件。 单单是北边那些猛安谋克的感激便会让自己受益无穷。毕竟是自己给了他们土地与钱财。 完颜金洪收敛笑意朝着左右传令官开口说道:“传令所有猛安!粮草无恙!凡斩杀毕如龙!耿昌者赏黄金万两!封泰安州刺史!” 与国内朝堂地位的提升相比,万两黄金,泰安州刺史又算的了什么。 风越刮越大,雨点越滴越大,完颜金洪的表情越来越狰狞,往下下方的双眼不时的闪过疯狂之色。 随着雨水的低落、完颜金洪的军令传达到位后,场中本显得低迷的金军士气瞬间大涨起来。 大雨一下作战的金军士卒自然都知道粮草至少能够保住一部分了。 粮草无恙是他们坚持作战下去的基础,毕竟谁也不想饿着肚子打仗。在精锐的军队一但被断了粮草也会军心涣散。 完颜金洪紧随其后的军令彻底让这些金军士卒疯狂了。‘赏黄金万两,封泰安刺史!’ 很多金军士卒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黄金,有了万两黄金那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更何况还有一州刺史的职位,只要杀了耿昌或者毕如龙,岂不是相当于钱和权都有了? 一想到这,完颜庆义率领的步卒大军一个个仿佛打了强心剂一般,疯狂的朝着耿昌的中军发起了死亡冲锋。 周边接到命令的骑兵,甚至开始不管督战队与自己猛安谋克的命令,擅自脱离大部队开始朝着耿昌中军所在发起冲锋。 这一刻,虽有金军都被完颜金洪的奖赏给整的彻底疯狂了!金军阵形彻底乱了,无数金军士卒开始涌向耿昌中军所在。 连带着泰安城的兵马也开始朝着耿昌中军汇合。 一时间整个战场乱成了一团,再也没有了先前那种井然有序感。 ...... 人山人海的金军士卒朝着耿昌中军涌来,一时间中军前锋死伤无数。 耿昌望着眼前凌乱的场面与越来越少的泰安城士卒,心中不由的泛起了苦涩,虽然早已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可真到了即将失败死亡之时,耿昌心中仍是充满了不甘心。 耿昌不顾发酸的手臂,手中箭矢不断的朝着金军士卒射出。可,终究还是杯水车薪。 耿蝉儿死死的护在耿昌身边,身上盔甲布满了血迹,手指碰触到盔甲都会被粘稠的血迹粘连在一块。 即使如此耿蝉儿依旧寸步不离的护在耿昌身旁,在她前方,无数中军士卒死死地用身体护住耿昌,誓死不让敌军前进一步。 好在坚持了没多久,发现情况不对的其他几路人马纷纷朝着耿昌中军发起支援。 一刻钟后,中军方圆五百步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死尸。 耿昌稍微缓了口气,大声朝着传令官下令道:“传令!将本帅的大旗向前挪动!旗在人在!旗毁人亡!” 传令官闻言火速向着周边传递耿昌的命令,不一会所有人全部接到了来自耿昌死战的决心。 一时间悲壮气息在泰安军中肆虐着,无数汉人士兵留着热泪朝着金军发起死亡反击。 一个有一个汉人惨死在金军弯刀之下,随后一个有一个汉人悍不畏死的继续朝着金军发起死亡反击。 耿昌大纛每向前走一步!便有无数汉人士卒倒在血泊中。 随着大纛一步步前行,无数汉人士卒仅仅跟随着大纛的步伐,朝着金人发起死亡反冲锋。 一时间整个泰安军悲愤、壮烈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士气竟从未低落过。 他们不是不怕死,与死相比他们更怕战败后家人亲族被女真无情的屠杀。 但凡还有一线希望他们都不会放弃! 耿昌望着那些浴血厮杀的泰安军士卒们,双眼渐渐的蒙上了一层薄雾。 耿昌用因拉弓射箭而虎口开裂的老手,擦拭了一下眼睛。 此时的他双手酸痛难耐,短时间内再也无法拉动弓弦。 耿昌朝着人山人海的金军大声咆哮道:“今日!尔等即使杀了我耿昌!他日!我汉人百姓中!便会站出来千千万万个耿昌!” “女真残暴!视我汉人百姓如牛羊!横征暴敛!肆意如杀!今日!我耿昌!即便是死!也要多杀几个女真人!血不流干!誓不妥协!众将士!死战!不退!” “血不流干!誓不妥协!死战!不退!”耿蝉儿紧随其后大声怒吼道。 此时的她哪还有往日的漂亮风范,披头散发、战甲破碎、浑身上下沾满了鲜血,仿佛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女魔头一般。 声音很快传递四方。 无数泰安士卒咬牙切齿的大声怒吼:“血不流干!誓不妥协!死战!不退!” :“血不流干!誓不妥协!死战!不退!” :“血不流干!誓不妥协!死战!不退!” :“血不流干!誓不妥协!死战!不退!” 风声、雨声、厮杀声、声声颤人心魄! 第一百三十一章:狼烟起 雨越下越大,交战双方的厮杀声穿透雨幕,响彻在这方天地间。 完颜金洪站在高台上,双手紧握,目光死死锁定在大战最中心。 那个地方有他多年的宿敌耿昌,己方已经彻底将耿昌围在中心。只需要两刻钟,便能彻底解决耿昌这个心头大患。 完颜金洪面目扭曲,嘴角不时的咧出一个冷笑。 最外围的泰安军越是急着营救耿昌,完颜金洪笑的便越是狰狞。 “来吧!来吧!都来送死吧!哈哈哈哈哈”完颜金洪狂笑道。 ....... 金军大营前方几万士兵奋勇作战,厮杀声、怒吼声、哀嚎声响彻整片天空。 诡异的是整个金军大营却安静的无比异常。仿佛与整片战场格格不入。 高台下一千五百金军精锐死死护卫着高台,这一千五百金军精锐个个面无表情仿佛木雕一般。 任凭前方厮杀怒吼声再大也丝毫无法让他们有一丝丝的表情。 忽然略显安静的金军大营后方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这马蹄声与前方大战的嘶吼声完全没办法相提并论。 可放在略显安静的金军大营便显得异常的震耳欲聋了。 完颜金洪转身向后看去。 只见大营后方袭来一群骑兵,粗略估算了一下竟足足有八百之数目。 居中的五百骑身上披挂着的盔甲更是自己无比熟悉的铁浮屠! 见到这一幕,完颜金洪脸上狰狞的笑容戈然而止,眼神中闪过一丝悲痛。 这支铁浮屠骑兵露面的那一刻,完颜金洪便意识到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这让他看向铁浮屠的目光更显凶狠! 完颜金洪转身看向前方交战双方,心中暗暗估算道:“最多两刻钟便能大功告成!” 当完颜金洪再次转身看向铁浮屠时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之色,完颜金洪大声下令道:“所有人!严防死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出击!” 完颜金洪此刻只想拖住两刻钟,只需要两刻钟时间便足够了,待收拾了耿昌再为自己女儿报仇雪恨! 留守猛安完颜烈大声朝着高台保证道:“王爷放心!末将誓死不让敌军前进半步!” 这猛安完颜烈算得上是康王完颜金洪手下最信任的几名猛安之一了,若不是身经百战之辈,完颜金洪又岂会将自身安全托付于他。 完颜金洪点了点头,转身再度看向前方交战的双方,双手紧握,目光死死盯着耿昌的大纛。 至于身后五百铁浮屠,说实话完颜金洪还没有完全放在心上,毕竟与耿昌相比那些铁浮屠又算得了什么。 ........ 火速冲向金军前营的八百骑兵正是徐阳所率领的飞虎军! 徐阳等人在距离高台三百步远时纷纷嘞停战马。 不是徐阳不想直接冲到高台砍死完颜金洪,顺便砍倒完颜金洪的大旗!… 实在是前方一千五百金军士兵早已摆好阵形,严阵以待了。 也许以前他们是骑兵或者其他兵种,但为了保护完颜金洪,此时这一千五百金军精锐竟全部如步卒一般摆开阵形。 一个个小方阵外摆放这一米高的拒马。拒马之后盾牌手高高竖起盾牌,两块盾牌相接竟有一米五高。 更让徐阳忌惮的便是两块盾牌相接之处树立着一杆杆闪烁着寒光的长枪。 如此阵形着实让徐阳感叹道‘不愧是一国王爷,这阵形着实让我难以下咽啊。’ 感叹过后徐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令道:“五百铁浮屠!就地休整!” 五百铁浮屠闻言翻身下马双手抱拳大声呵道:“遵令!” 随后不顾三百步外便是严阵以待的金军一千五百精锐,从战马上掏出水袋与肉干饼子,席地而坐开始小口吃喝了起来。 徐阳翻身下马后对着赵铁柱等人说道:“赵铁柱!率三百飞虎军轻骑兵远距离骚扰敌军可能做到?” 赵铁柱双手抱拳大声回答道:“定不辱使命!” 徐阳点了点头面色严肃的叮嘱道:“切记!敌进我退!敌退我进!许你弓箭骚扰,不许擅自撞阵,可曾明白?” 赵铁柱大声回应道:“末将遵令!” 徐阳点了点头,目送赵铁柱整军备战。 “岳婉宁你过来一下!” 岳婉宁本要随着赵铁柱整军备战,谁料徐阳忽然叫住了她。 岳婉宁扭头疑惑道:“你叫我?” 徐阳点了点头说道:“你不用去备战了,你另有重任。” 岳婉宁快走几步,待走到徐阳身旁不远处询问道:“什么重任?” “将战马上的小型投石机全部拆下来,速度要快!”徐阳面色严肃的说道。 岳婉宁点了点头转身招呼十几人开始从轻骑兵战马上拆卸小型投石机零件。 徐阳看着忙碌的众人,心中不由得感到一丝庆幸。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 还好当初打造小型投石机的时候机智的弄成了可拆卸模式。否则想要突破到完颜金洪面前,恐怕五百铁浮屠会折损殆尽。 骑兵遇到摆好阵形严阵以待的步卒方阵,往往只能采取骚扰方式,通过骑兵带给步卒压力,让步卒方阵自乱阵脚,步卒方阵不自乱阵脚,骑兵根本就拿他们没辙。 除非骑兵愿意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但往往一个骑兵的价值要远超三个步卒的价值,没有人会愿意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即使是骑兵之王的铁浮屠,遇到这种严阵以待的步卒方阵,也同样只能抓瞎。 徐阳不是不舍得用人命去堆,实在是敌我数量差距太大了,就怕五百铁浮屠还没冲到完颜金洪面前,便被这些步卒方阵给缠死了。 岳婉宁速度极快,两百息左右的时间便将全部零件摆放在徐阳面前。 徐阳丝毫没有犹豫直接说道:“火速寻找石头、瓦罐一类可投掷之物,速度要快。” 岳婉宁没有问为什么,转身带着十几人四处搜刮金军帐篷与周边土地。寻找合适的投掷物品。 徐阳望着眼前这一堆零件,转身从马背上掏出一支火箭(窜天候、又叫信号筒),检查一遍未被雨水临时后,徐阳用火折子点燃,鞭炮直飞天空。 在天空中爆炸出一个红点。 黑暗中飞快的走出五十几名全身被黑色布料包裹着的黑衣卫,这五十四人是徐阳黑衣卫最后的家底了。 徐阳冲着黑衣卫统领赵万石开口说道:“二十五人寻找石头等可投掷物,余者前进一百五十步,将这些小型投石机火速组装好。” 赵万石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众人再度消失在夜色中。 当岳婉宁等人抱着石头、尿罐、酒坛等物出现在一百五十步外时,那些黑衣卫早已将小型投石机组装完毕。 整整三十架小型投石机、两架大型投石机。(小型投石机组装的。) 这可谓是徐阳最后的家底了,最初制造的小型投石机坏的坏、丢的丢。 :m..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一百三十二章:枭首之战(上)四千大章 这一切都发生在金军精锐的眼皮子的底下,徐阳未尝没有试图激怒金军,使其自乱阵脚的打算。 可惜的是,自始至终金军一千五百精锐丝毫不为所动,阵形依旧是那么的严密。 当一切准备妥当后,赵铁柱率领的不足三百骑轻骑兵快马加鞭的冲向金军步卒方阵。(暂且按照三百计算。) 待行至距离金军八十步距离时,这三百飞虎军轻骑兵纷纷下马,从马背上取下步弓,朝着金军骑兵开始弯弓搭箭。 一时间大雨下、箭矢如同雨点般飞向金军阵营。 雨水模糊了三百飞虎军轻骑兵眼睛的同时亦模糊了一千五百金军精锐的眼睛。 赵铁柱等人射完一箭后,飞快的翻身上马朝着徐阳放下奔跑。 就在赵铁柱等人刚刚跑出二十步距离时,金军的箭矢飞来了。 好在受大雨影响双方准头都不高,互射一轮后,竟无一人受伤。 赵铁柱等人不是不想在马上射箭,实在是这些人原先之是步卒,进入飞虎军后随练习过马术,可那也紧紧止步于会骑马而已。 马上射箭?他们说实话还真不会,即使射出去箭矢,那准头也没办法看。 赵铁柱等人的进攻方式徐阳看在眼里,一时间哭笑不得。 徐阳唤来亲卫吩咐道:“告诉赵铁柱,不用在乎准头,就在马背上射箭,次数越多、箭雨越密越好。” “另外告诉他就在一百步外射箭!刚刚金军的箭矢只射出八十多步远,用的应该是马弓,让他放心大胆的射箭!” 亲卫点头应是,翻身上马后火速朝着赵铁柱等人奔去。 少顷赵铁柱彻底改变了打法。 三百骑奔跑到金军步卒方阵一百步时不在下马,反而是在马背上拉弓射箭朝着金军步卒方阵射出箭矢。 箭矢飞向天空,行成一个优美的抛物线,随后落向金军步卒方阵后方。 一箭之后,也不管是否射中,准头如何。直接再度拉弓搭箭。 一百步的距离正好在步弓的有效杀伤范围,而金军步卒方阵装备的竟是马弓,射速快射程却短。百步外根本就无法行成有效杀伤,更何况风雨中箭矢也飞不到百步远。 赵铁柱等人就这样有恃无恐的模样可气坏了金军士卒,这些人本就是精锐,何曾受过这等鸟气,若不是现在身负重任,早就纵马杀向赵铁柱等人了! 赵铁柱等人虽然准头不佳,但架不住量大啊,每名轻骑兵射出五轮箭矢后便暂缓弯弓射箭,转而揉着自己的臂膀,一副轻松惬意的模样。 一千多支箭矢,即使准头再不佳,也能射杀几人。 随着这些箭矢的飞去,一千五百金军精锐迅速减员百人左右。 猛安完颜烈气的满脸通红,可军令如山,此时的他根本就不敢擅自行动。 就在轻骑兵揉着发酸的臂膀之时,探清楚金军虚实的徐阳率领五百铁浮屠缓缓靠近金军步卒方阵一百步距离。… 此时双方距离只有一百步,一方在严阵以待,另一方则在秣兵历马。 大战仿佛一触即发。 就在气氛凝重到极点之时,黑衣卫将投石机从一百五十步外抬至金军一百步外。 于此同时岳婉宁等人搜集的抛掷物也同时转移而来。 徐阳此时便是如此的肆无忌惮!一但金军领兵之人控制不住心头火气,那么徐阳便算成功了! 若是无法激怒敌军,使敌军自乱阵脚,那么徐阳将会采用杀敌一千自损一千的打法,彻底与金军火拼一场。 一切只因为刚刚还声势浩荡的厮杀声此时竟渐渐小了很多。 高台上的完颜金洪眼见下方耿昌再也无法翻身,撑死一刻多钟便能彻底结果这个心腹大患后,心情大好。 完颜金洪转身看向身后,只见大营后方一千五百精锐仅仅死伤百余人,其余人还在严阵以待不由得笑了笑。显然是很满意这种战果。 完颜金洪的视线顺着一个个小型方阵看向了最前方,大雨下火光已然渐渐小了下去,但他依然清晰的看到就在亲卫步卒方阵一百步外赫然假设着三十多架投石机。 更看到投石机后严阵以待的五百重甲铁浮屠。 一时间完颜金洪心头怒气,纵横沙场二十余年何曾见过如此胆大妄为之徒! 徐阳借助火光看到高台上一人转身之后嘴角不由得咧出一丝笑容,他知道那人定是完颜金洪无疑。 徐阳朝着金军方向大声吼道:“完颜金洪!我送你一件大礼可好!” 单一的声音绝对无法传递那么远,于是五百铁浮屠齐声大吼道:“完颜金洪!我送你一件大礼可好!” 声音传递到完颜金洪耳中,完颜金洪面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已经预料到徐阳所言的礼物是什么了。 完颜金洪紧咬牙根!恨不得立刻出兵灭了徐阳!可一千五百亲卫为了守护他的安全全部下马布阵,没有战马的亲卫一但阵形大乱,绝不可能会是铁浮屠的对手。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 完颜金洪深知这一点,这才只是眼神死死的盯着徐阳,并未下令杀敌的原因。 徐阳不等完颜金洪回应,便从战马脖颈上取下完颜玉珠的头颅。 亲自走到两架组装好的大型投石机旁,冲着黑衣卫轻声说道:“填装石头,等我命令。” 做完这一切后,徐阳将完颜玉珠的头颅放置在发射口,徐阳没有选择瞄准高台投掷,此时他距离金军最前线步卒方阵只有一百步距离,可距离完颜金洪高台的距离可是有着五百步之远。 这完全超出徐阳投石机的射程了。 徐阳瞄准金军步卒方阵最中心位置,这个位置一般是敌军主将所在之地。 瞄准后徐阳亲自发射,完颜玉珠的头颅在投石机作用下飞快抛向天空。 在天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随后朝着金军步卒方阵最中心位置落去。… 完颜玉珠头颅在即将砸到猛安完颜烈的时候,被完颜烈亲卫一个盾牌格挡了下来。 “砰”一声巨响之后,反作用力下,完颜玉珠头颅向着前方滚了好几圈。 谷完颜烈派人捡起,拿到手中一看,顿时面色惨白。 手中之物正是完颜玉珠的头颅,别人不知道,他身为完颜金洪的亲卫猛安又岂会不知道完颜金洪有多疼爱这唯一的女儿? 完颜烈第一想法便是不能让王爷见到头颅!否则王爷定会伤心过度。 完颜金洪目露悲色,心中再度祈祷道希望女儿完颜玉珠安然无恙。这一刻的他不再是康王,反而只是一个担心子女的父亲,哪怕这个子女再不堪,那也是他的心头肉。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完颜金洪狠下心来哑着嗓子说道:“来人!将那礼物给我取来!” 传令官行至猛安完颜烈处,将王爷话语重复一遍之后。 完颜烈虽不愿看到康王伤心,可军令如山,他只能照做。 当传令官再次爬上高台后,完颜金洪望向传令官手中那朝夕相处的面容,即使心中早已做好了准备,可一时间竟也不受控制的悲从心中来。 完颜金洪摆了摆手,示意传令官将头颅放好。 转而看向徐阳处,心中充满了恨意,但他依旧不能自乱阵脚。他在等、等收拾了耿昌便是台下那汉人将领的死期,即使忍的再痛苦他也要忍! 徐阳亲眼看到一骑来回穿梭于金军步卒方阵与高台之间。最后一次从步卒方阵前往高台时,双手恭恭敬敬的捧着一物。料想定是那完颜玉珠的头颅。 徐阳等了又等,心中暗暗估算着时间,两百息后见金军大营毫无动静,心中无奈叹息道:‘能做到领军十万之人,哪个不是心狠手辣之辈。’ 定了定神,徐阳深知激将法无用之后,便唯有拼命这一条路可走了。 翻身上马,徐阳深深的忘了一眼身后五百铁浮屠与三百轻骑兵,当徐阳视线从飞虎军转移到金军步卒方阵时,双眼再不含一丝情感。 徐阳端坐马背上朝着不远处的赵铁柱大声喊道:“赵铁柱!” 赵铁柱闻言大叫一声:“末将在!”随后快马加鞭跑到徐阳面前。 徐阳没有墨迹直接开口询问道:“飞虎勾可还带着?” “三百飞虎军弟兄人手一个!”赵铁柱回答道,随后亲自将一把飞虎勾交给徐阳。 徐阳拿着飞虎勾看向毕志北开口询问道:“你亲卫军中可有擅长使用此物者?” 毕志北看了看飞虎勾闭上眼睛回忆了几息,几息后他语气肯定的说道:“有!” “让他们全部到最前方来,时间紧迫越快越好!”徐阳语气快速的说道。 毕志北见徐阳语气急迫,没有多问什么,调准马头直接冲进铁浮屠阵营中。 毕志北深知此战能否取胜,全看徐阳如何操作,有了青云山谷的险胜,毕志北对徐阳的命令可谓是百分百执行。… 很快,毕志北带着三十名身着铁浮屠盔甲之人来到徐阳面前。 这三十人本是兖州绿林好汉出身,后来被毕如龙收服后一直充当毕志北的护卫,团队作战能力或许一般,但个人武力,那是数一数二的,十八般兵器几乎样样都会一些。 多年军伍磨砺这些人身上的匪气早就被磨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彪悍的骄兵气息。 徐阳看着眼前这三十模样各异的汉子,手中拿着飞虎勾沉声询问道:“诸位可会使用此物!” 为首一矮胖身材的中年汉子瓮声回应道:“回徐将军!此物我等三十人都能熟练使用,至于准头,徐将军大可放心!” 徐阳点了点头笑道:“如此一来我便放心了,诸位卸甲吧!” 当徐阳斩杀完颜玉珠,且说出那一番话时,这三十人便彻底对徐阳尊重有加了,因此三十人闻言后没有丝毫犹豫,在赵铁柱等人的帮助下,飞快的将身上连带战马身上的铁浮屠盔甲全部卸下。 风雨中,卸掉盔甲后三十人依旧站立如松,严寒对他们仿佛造不成一丁点伤害。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徐阳满意的点了点头沉声将作战计划告知与三十人,三十人听后虽面露诧异之色,但仍未多言。 恭敬的朝着徐阳行了一礼后,三十人卸下所有武器装备,只带了一点盾牌与三把飞虎勾,直接翻身上马,双眼死死盯着前方拒马,眼神中毫无畏惧之色。 徐阳双手抱拳朝着这三十人重重行了一礼后郑重的说道:“此战,全靠诸位了!” 三十人同时双手抱拳回了一礼,大声保证道:“誓死不辱使命!” 这三十人如何不明白,此战但凡出一丁点差错,他们便彻底回不来了,可这三十人心中却毫无畏惧。 那矮胖中年汉子归位后朝着身后二十九名弟兄说道:“诸位与我相识有十几年了吧。” 一精壮汉子笑道:“老刘,整整十七年了,大当家走的那年你我二人还因那头把椅打过几架呢。” 那被称呼为老刘的矮胖中年汉子感慨道:“若不是毕大元帅,那头把交椅定是我的,罢了罢了不说那些了,转眼间你我已在军中生活七年之久了。” 精壮汉子叹息一声幽幽说道:“可惜啊,当初一块招安的三百多弟兄,如今只剩下我们这三十人了。” “青云山谷外,我亲眼看着老六老七他们死于金军之手,唉” 老刘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现在轮到我们赴死了,怕吗?” 精壮汉子仰天大笑道:“哈哈哈,怕个鸟,人死鸟朝天,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再说了杀女真而死,到了下面见了大当家的不丢份!” 老刘闻言开怀大笑道:“是啊,不丢份!” 三十人齐声大笑,笑的是如此的洒脱。 忽然被称呼为老刘的矮胖中年男人朝着徐阳方向大声喊道:“徐将军,您说的死了建庙到底算不算数?” 徐阳听到声音后大声说道:“老子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那老刘听到徐阳的保证后大声笑道:“既如此,那徐将军您就瞧好吧!” 三十名绿林出身的汉子收敛了笑容,面色严肃,双眼死死盯着前方金军步卒方阵前方的拒马,手中飞虎勾缓缓转动着。 雨夜中,肃杀气氛迅速蔓延。 刮风下雨天黑时!正是杀人好时候! :m..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一百三十三章:枭首之战(中)三千中章 这场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仿佛诚心与那场大火做对一般,眨眼间雨势便停了下来。 黑夜中徐阳一条条军令通过赵铁柱的快马,快速的传递着。 当所有人全部收到军令后徐阳缓缓看向身旁的铁浮屠们! 身旁五百铁浮屠已然摆好阵势,时刻准备着发起冲锋。 三百轻骑兵这次坠与铁浮屠身后,马背上的骑士个个面色严肃,手中长枪缓缓露出寒光。 徐阳不放心的再次朝着黑衣卫统领赵万石叮嘱道:“等我命令!随后集中最前方的方阵抛射!将他们的阵形给我彻底打乱!” 赵万石双手抱拳大声回应道:“遵令!”转身操控投石机时刻准备抛射。 徐阳看着身旁五百骑没有言语,一切尽在这一个眼神中,能走到这一步的人又有几人怕死? 带好头盔,从马背上抽出横放的沥泉枪,沥泉枪枪尖直指金军步卒方阵。 徐阳大吼一声:“黑衣卫!抛射!” 紧接着又是一声大吼:“铁浮屠!随我冲锋!” 话音刚落五百铁浮屠与徐阳保持同样的马速,浩浩荡荡的朝着金军步卒方阵杀去。 浩浩荡荡的铁浮屠冲锋,气势有了,但速度相比轻骑兵而言实在是太慢了。 在五百铁浮屠(实际只有四百七十人)前方,是三十名身不披寸甲的精锐汉子。 他们单手持着一块盾牌,另一只手操控着缰绳飞快的朝着金军步卒方阵冲去。 无数箭矢射向那三十名轻骑兵,可惜的是三十人阵形分散的太厉害了,更何况这三十人虽未着寸甲,但人手一块盾牌。 几轮箭雨过后这三十人竟仅仅只是中箭倒地了三人而已。 余下二十七人穿过箭雨冲到金军步卒方阵近前,也不撞阵。 反而是一嘞缰绳,主动放缓马速。 当马速慢到一定程度时,二十七人同时从战马上取下一物。 那物在二十七人手中飞快的旋转着。 忽然马背上的轻骑兵单手猛地指向金军步卒方阵前方的那些拒马。 手中之物呈在天空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飞虎勾的三角爪落在拒马鹿角横杆上,飞快的缠了几圈。 被称呼为老刘的矮胖中年汉子见状单手一嘞缰绳。 战马掉头面朝左翼,双腿猛地夹击马腹,战马骤然提速。 战马狂奔之下,连带着被飞虎勾绑着的拒马直接拔地而起。 二十七名精壮汉子纵马狂奔之下,一个个拒马拔地而起,直接被拖向战场两侧。 这招正是徐阳从历史书上学来的,轻骑兵带着飞爪飞奔到拒马附近,抛出飞爪勾住拒马,迅速驾马狂奔拉开拒马。初试之下效果竟出奇的好。 而这也仅仅只是徐阳连环计中的一计而已。 当二十七人纵马狂奔拉开拒马的同时几十块大小不一的抛掷物从投石机抛射口飞出。… 没有了拒马的保护,这些金军步卒方阵也只是轻微的凌乱了一阵,随后便被各自的猛安谋克安抚住了。 可就在这时石块袭来。黑衣卫发了疯的投掷石头等物品,投掷物中甚至还有捆成一团的金银等物!由此可见那些黑衣卫此刻是彻底的丧心病狂了。 那些石头等抛掷物很快便超过了冲锋的铁浮屠们,狠狠的砸向金军最前方的那些步卒方阵! 石块等物撞击在最外围的盾牌上,一时间金军步卒方阵无数盾牌手被石头砸的双手骨折,再也无法稳住盾牌。 更有石块越过盾牌手的防护径直砸向后方步卒身上,一时间步卒方阵内彻底乱了起来。 一名金军士兵被石块砸中后背,头昏眼晕的他临倒地前不经意的一撇让他彻底的气昏了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砸中他的那块石头,他只知道其中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正是当初安营扎寨之时他收集来压帐篷的石头。 好在这名金军士兵彻底死了过去,若是还活着定会高声痛骂守护后方粮仓的那些士卒!若不是他们无能,他有岂会被自己亲自搜集的石头砸死! 就在金军前线步卒方阵大乱之际,徐阳率五百铁浮屠浩浩荡荡的终于杀了过来。 徐阳等人冲锋到距离敌军三十步距离时,有反应及时的金军弓箭手不甘就此死亡,带着满怀怒意朝着铁浮屠射出一箭。 毕竟是精锐,越来越多的金军士卒很快便稳住阵脚,可此时徐阳距离他们已然只有三十步距离,随着那名金军士兵箭矢的射出,越来越多的金军士兵朝着铁浮屠射出箭矢。 谷如此近的距离根本来不及重新布阵,他们也许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减缓铁浮屠的冲锋,好为袍泽争取重新列阵的时间。 可惜,他们的打算注定要落空了! 五百铁浮屠趴伏着身子,一手捂住自己眼睛只留一条小缝隙,一手用盾牌格挡射向战马双眼的箭矢。 一时间铁器碰撞声络绎不绝,无数箭矢扎在铁浮屠盔甲上的那一刻便被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弹飞,只是在铁浮屠盔甲上留下一个白色小点,除此之外和挠痒痒没啥区别。 如此近的距离下,根本就没有时间射出第二箭。于是那些金军士卒纷纷抛弃手中弓箭,转而握紧长枪想要拼死一搏。 而徐阳压根就不会给他们一丁点时间,三十步转息便至。 五百铁浮屠每三人并列为一队,战马只见用麻绳相连、堵墙而进(应该用铁链之类的链接,谁让徐阳穷呢,就连盔甲都是缴获的)。大有西楚霸王破釜沉舟之势。 徐阳与毕勇、姜武阳二人相连,三人三匹战马齐头并进。 临近金军步卒方阵三步远时,三人同时端平手中长枪。 战马驶过,金军步卒方阵直接被铁浮屠撞的七零八落。 徐阳等人趁机放开皮绳,这一刻的五百铁浮屠仿佛狼如羊群般开始大肆的屠杀金军步卒。… 而远处,赵万石严格执行徐阳的命令,徐阳每前进十步,黑衣卫便将投石机向前推进十步。 一时间徐阳等人在金军步卒方阵中大肆屠杀,小型投石机投掷出的石头不断的为徐阳等人开路。 一时间徐阳等人竟杀得血流成河。 忽然有眼疾手快的金军士卒将手中长枪恶狠狠的捅向徐阳。 而此时的徐阳刚刚击杀一人,沥泉枪还在那金军士兵尸体上没有拔出,眼见长枪刺来,来不及抽出沥泉枪格挡,徐阳飞快的向后一躺。 金军士兵手中长枪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直接与徐阳擦肩而过。 仰在马背上的徐阳左手猛地一抓刺来的枪杆,整个人猛地从马背上坐直,左手用力一拽刺来的长枪,右手用力抽出沥泉枪。 快如闪电般将沥泉枪刺入那名金军士兵胸口位置,激起一片雪花。 又杀一人的徐阳没有丝毫放松,手中长枪此时已然被他舞出花来,不停地刺、戳、点、扫、挑,一时间死在徐阳手中的金军士兵竟有十余人。 在这过程中徐阳身中两刀。是两名趁着混乱摸来的金军士卒劈的。 可惜的是弯刀仅仅只在铁浮屠盔甲下激起一道火花,反观徐阳只是被惊出一身冷汗,身体却毫发无伤。 大惊之下徐阳连续两枪点死那两名金军士卒。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金军士卒死于铁浮屠的屠杀下,渐渐的开始有人支撑不住了。 完颜金洪站在高台上,眼神一会看向前方大战的几万兵团,一会看向后方正打杀四方的铁浮屠们! 完颜金洪眼见形势不再可控,而围攻耿昌的军团还需要一刻钟功夫才能尽全功。完颜金洪以往经常挂在脸上的从容,仿佛自从遇到徐阳之后便不复存在了。 他来回的绕着高台走动,完颜金洪终究按耐不住了大声朝着猛安完颜烈方向大声吼道:“完颜烈!坚守一刻钟!一刻钟后便有援军前来!” 完颜金洪试图给完颜烈鼓舞打劲,此时的他已经有些慌乱了,慌乱到忘记了前后都在死战,他一人之音又如何能够穿透成千上万的厮杀声准确的传达到完颜烈耳中。 即使声音能够传递到猛安完颜烈耳中,完颜烈此时也无法在作出反应了。 就在完颜金洪吼完三息之后,一块巨石从天空落下,落脚点正是猛安完颜烈所在的中军方阵。 完颜烈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何自己此战会如此倒霉。 当巨石从天而降之时,有亲卫试图将正在疯狂指挥作战的完颜烈拉开。 可人的速度再快又岂会快过从天而降的巨石? 巨石落下,一代猛将完颜烈,彻底的变成了一块肉饼!死的不能在死了! 随着完颜烈的身亡,下方步卒方阵的中军将士开始骚乱起来。 不远处的黑衣卫统领赵万石此时仍不知完颜烈已被他砸死。 “快!快!快!你们几个快点将那块大石头搬过来!大型投石机坚持不了多久了!趁着机会老子在狠狠的砸他几下!”赵万石一边指挥黑衣卫搬运大石头,一边双手不停的调整大型投石机的位置。 一块又一块巨石被赵万石投掷到步卒方阵最中心的那几个方阵上空。 当第五块巨石投掷而出时,大型投石机也彻底的结束了它的服役生涯。 :m..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一百三十四章:枭首之战(下) 完颜烈被巨石砸死后,中军步卒方阵仅仅只是有些骚乱。 可随着巨石接二连三的砸落,这些士卒再也站不住了。 他们宁愿堂堂正正的作战而死,也不愿死的如此憋屈。 恐惧与不甘双重心理影响下,中军步卒方阵开始朝着左右两翼撤退。 这一退!彻底打乱了猛安完颜烈的布置。 此时徐阳身旁已然成了一个真空地带,徐阳抬眼望去,眼见无数石块飞向中军方向,而中军方向的金军士卒已经开始朝着左右退避。 徐阳心知机会来了,大吼一声:“随我撞阵!” 话音刚落,徐阳便从地面上拔出一把斜插着的长枪,又从战马侧部取出一面飞虎旗帜。 将飞虎旗帜插在长枪上,长枪别在马甲的缝隙处。 毕勇、姜武阳二人闻言快速与徐阳汇合,汇合途中大声将徐阳的指令传递给身旁的铁浮屠。 很快整个战场所有人都听到了“随我撞阵!”四个大字! 铁浮屠默契的朝着中心飞虎旗帜汇合。 五百铁浮屠此时已然阵亡近百之数!可敌军阵亡之数更多,徐阳粗略估算了一下,此时场中差不多还有近八百金军! 金军步卒战损已然过半,眼看着铁浮屠势不可挡,一个又一个袍泽惨死与铁浮屠战马之下,本就心生退意的他们,又见中军大营猛安完颜烈处开始朝着左右退去,心中的犹豫渐渐坚定了起来。 心生退意的他们骤然听闻“随我撞阵”四个大字,心神彻底破了防。 一名金军士兵的后撤,瞬间带动了周边三人,四人后撤瞬间又带动了十余人。 后撤人数越来越来,渐渐的金军步卒方阵呈溃败之势开始不断的溃败。 徐阳抓住机会率领四百铁浮屠横冲猛撞。 一轮冲锋过后金军再度战死四百余人,余下四百余人彻底溃逃。 完颜金洪亲眼目睹着己方士卒溃败,却没有一丁点的办法,他也想力挽狂澜,可此时的他竟完全指挥不动自己的亲卫军。 一切的一切还要归功于黑衣卫们,毕竟完颜金洪的众多传令官在传递军令的途中或被铁浮屠所杀,或被投石机投掷而出的石头砸中。 任凭完颜金洪在如何怒吼,一人之音又如何能够穿透整片战场? 徐阳见金军溃败之后没有选择继续追杀,毕竟即使杀完这四百金军步卒又能如何?始终还是分量不够罢了。 徐阳望向高台上呆坐着的完颜金洪,大手一挥,四百铁浮屠浩浩荡荡朝着高台冲锋。 待铁浮屠们冲到高台之时,向上眺望只发现高台上竟只有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 徐阳望着高台上的那锦袍中年男人,又看了看那男人身旁随风飘扬的象征着康王的大旗。 他深知时间就是生命,徐阳大声怒吼:“爬高台!杀完颜金洪!砍大纛!”… 话音刚落便有二三十名铁浮屠丢下长枪抽出长刀顺着高台旁摆放的梯子蚁附而上。 就在铁浮屠登到一半之时,完颜金洪从痴呆中回过神来。 他深深的望了一眼最前方几万兵团大战之处,那个地方有他的宿敌耿昌,也不知道耿昌是否已经先他而死。 此时的他完全没有时间去验证这一结果了。 完颜金洪望向耿昌方向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他猛然转过身,眼神死死地看着那些正在攀爬的黑衣卫,随后视线转向手持飞虎大旗的徐阳。 完颜金洪大声的咆哮道:“兀那小儿,就凭你也想杀本王?” 时间就是生命,徐阳没有时间搭理完颜金洪,谁知道他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徐阳朝着那些攀爬的铁浮屠大声喊道:“爬快些!速速结束了完颜金洪!” 二三十名蚁附而上的铁浮屠闻言手脚并用开始快速攀爬,不一会便爬到三分之二处。 刚开始完颜金洪确实存了拖延时间的想法,当他发现下方主将竟丝毫不曾犹豫。 完颜金洪心一狠大声朝着徐阳怒喝道:“兀那小儿!本王即使身死!也绝不会死于尔等之手!迟早有一天我大金的铁骑定会将中原大地再次深耕一遍!到了那时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说完这句话完颜金洪深深望了一眼耿昌方向,心中带着不甘走向高台围栏处。 完颜金洪整理了一下衣冠,随后纵身一跃! 这一跃,断然再无回头路。 也许完颜金洪跃下的那一刻也从未后悔过将所有兵马全部派出围杀耿昌吧。 毕竟像他这样高傲的人又岂会有后悔的那一瞬间?也许他只是遗憾吧,倾尽全力自己还是死在了耿昌前面。 啪唧一声。 康王完颜金洪头颅处鲜血横流,浑身一动不动!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至死都不曾向汉人妥协一句!不曾言语过一句投降!更不曾让汉人伤他分毫! 他的所有作战计划都没出错,一度将耿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昌逼的只能以命相博,甚至只要再给他一刻钟时间。 仅仅只是一刻钟时间便够了! 完颜金洪此生唯一的不幸大概便是遇到了徐阳这个天大的变数。 他明明计算好了一切,这才将所有兵力派出!导致大营空虚。 在他的算计中,耿昌兵力已然全出,定然无法伤他分毫! 若非徐阳这个变数,此战胜利的一方定会是他完颜金洪无疑。 也许他可以凭借此等战功,再度站在大金朝堂之上。 继续如皇子时期那般挥斥方遒,那般光鲜亮人。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大金康王、就此陨落! 徐阳深怕打虎不死反受其害,亲自快步走向完颜金洪坠落之地。 徐阳望着地面上鲜血横流的完颜金洪,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从腰中抽出唐刀!对准完颜金洪的脖颈狠狠的一刀劈了下去!… 从地上捡起完颜金洪的头颅。 口中低声说道:“敬你是个枭雄,不过现在你这头颅先借我一用!用完在厚葬你!” 完颜金洪最后的举动虽然值得徐阳敬重,可徐阳自始至终都能分的清楚己身的立场。 因此徐阳可以毫不犹豫的砍下完颜金洪的头颅,毕竟立场不同双方本就是死敌。 毕竟完颜金洪的头颅还有大用! 徐阳看着愣在高台上的铁浮屠们,大声喊道:“别愣着了!快些砍下大纛!” 二三十名铁浮屠闻言纷纷动了起来。 有两人速度最快,火速冲到金军大纛下,用手中长刀你一下我一下接力砍向大纛旗杆。 很快,旗杆断裂过半,一人径直出脚,一脚将旗杆踹断!大纛随之倒下! 徐阳飞快的砍下大纛上的那面旗帜,直接将旗帜团成一团。将旗帜交给赵铁柱! “轻骑兵全体上马!火速向大战中心冲锋!抵达战场之后!齐声高呼完颜金洪已死!”徐阳大声吩咐道。 赵铁柱急忙接过团成一团的完颜金洪帅旗。 就在赵铁柱掉头马头即将奔赴战场时,徐阳忽然喊住赵铁柱。 “靠近战场后展开大旗喊话,尽量收拢泰安城兵马。” “另外好好保护好这面帅旗,这面帅旗关乎着这场大战能否胜利结束,更关乎着耿大元帅的生死,切记好好保管。” “若是遇到龙骑军统帅石金虎,可将这面帅旗交与他。余者皆不可信任。” 徐阳急忙叮嘱赵铁柱。 “末将遵命!”赵铁柱抱拳大声回答。 “去吧!我随后便到!” 赵铁柱朝着徐阳郑重的行了一礼,随后调准马头,三百骑趁着夜色与战火火速赶往前方战场。 赵铁柱等人走后。 徐阳亲自提着完颜金洪的头颅,率领四百铁浮屠火速奔往大战中心。 那里不单单有泰安城之主耿昌与泰安城近九成兵马。 更有与他私定终身的耿蝉儿在等着他去援救! 只不过铁浮屠盔甲人马俱披甲,战马即使强壮与轻骑,奔袭速度仍远远不如轻装上阵的赵铁柱等人。 :m..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一百三十五章:金军溃败(上) 一场大雨熄灭了交战中心的无数火把。 可很快战火便被交战双方再度点燃。 火光中依稀可以看出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死死围在一起。 在包围圈的最中心有一杆大旗树立,冷风吹过,呼呼作响。 那杆大旗正是泰安城耿昌的帅旗,也被称之为大纛。 大纛下耿昌、毕如龙、耿蝉儿三人紧紧站在一起,在他们外围,原本三千多的亲卫军。 此时仅仅只剩下了不足一千人。 余者全部战死在金军弯刀、长枪之下,他们致死也从未言过一句投降。 仅剩的不足一千人此时哪怕浑身已然筋疲力尽,仍强打着精神奋勇作战,他们决不允许耿昌死于自己之前。 在他们心中耿昌是一个合格的大帅,若不是他泰安城还被金军走狗统治,那时的泰安人民能够苟且偷生便算不错了,如何会有现在的好日子。 完颜金洪的赏赐太过诱人,整个战场半数以上的金军全部涌了过来。 他们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他们只知道血不流干、刀不离手! 比死更可怕的是金军再度占据泰安城、屠城!到了那时亲朋好友,父母儿女又能逃的出几人? 与其亲眼见证惨剧发生,还不如誓死一战,哪怕多杀一个金军,到了下面至少有脸见自己的亲朋好友、父母妻儿! 耿蝉儿与耿昌二人因拉弓射箭导致双手无力的垂落,手臂的疼痛却丝毫没有掩盖这父女二人心中的杀意。 二人双眼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些金军,嗓子因连番厮杀与指挥作战而沙哑。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轻言放弃! 毕如龙比耿昌父女二人做的更加直接!手持长枪的毕如龙时不时的冲到最前锋奋勇杀敌! 待体力将近之时再在亲卫的保护下安全撤离。 毕如龙手握长枪的双手不停的颤抖着,他苦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悲凉。 他心知没机会了,此生再也走不出这片战场了!终究还是马革裹尸还了! 而在金军包围圈最外围,一支支赶来支援的泰安城兵马正拼尽全力想要打开包围圈解救耿昌。 连番大战下,众人交战双方早已疲惫不堪,此刻全凭借心中一股信念在支撑! 唯独只有一人例外,那人正是泰安城的副帅张安国。 张安国亲率一支亲军赶到包围圈外,他咆哮者疯狂指挥手下亲军撞阵!甚至多次亲自下场厮杀! 在外人眼里张安国可谓是对耿昌忠心耿耿,为了解救耿昌甚至不惜以身冒险。 唯独只有那些对张安国忠心耿耿的亲卫军们才知道,就在支援耿昌的前一刻,一明一暗两条军令在张安国亲卫军中快速传播。 其中一条军令便是:“全力解救耿大元帅!”这条军令在明。 单单看这条军令,任谁都能看出张安国想要解救耿昌的决心。… 紧随这条军令而来的第二条暗令,就有些让人琢磨不透了。 第二条军令是一个暗令,所有深受张安国信任将领全部接到了。 那条暗令便是:“在解救耿大元帅的同时,注意保护好己身安全!” 在接到军令的那一刻,这些深受张安国信任的将领纷纷找来自己最信任的士卒亲自耳提面授一番。 随着两条军令的下达,张安国亲卫军看似在拼命厮杀!但若是有明眼人跳出战局去看。 便能看到张安国亲卫军中至少有六成以上的人马在出工不出力! ............. 夜色中包围圈最外围在不断的拉扯,交战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可在包围圈最中心,那些耿昌的亲卫军却在一个接一个倒下。 就在这时,三百骑飞快的从金军大营奔来,交战双方谁都没有在意这区区三百骑。 毕竟单单是在包围圈这一地,双方投入总兵力就已经超过了两万人! 此时战场上金军全部兵力更是高达一万五千人,其中步卒四千、骑兵一万一千人。 泰安兖州联军全部兵力更是足足有一万八千人之多,只不过联军兵种恰好与敌军反了过来。 步卒一万五千人、骑兵仅仅只有三千之数。 赵铁柱率三百飞虎军轻骑兵抵达包围圈之时,压根就没有多少人看向他们这三百骑。 赵铁柱也不气馁,寻一处敌我双方交战不太焦灼之地,此地交战双方动作迟缓,互相比划着武器试探,一眼便能看出此时双方都已是强弩之末。 嘞停战马,唤来左右袍泽。 四人分别握住康王大旗一角。 三人朝着三个方向奔跑。片刻后康王完颜金洪的帅旗彻底展开。 近三百飞虎军轻骑兵分列四人左右两侧,严防四人被暗箭流矢所伤。 赵铁柱待帅旗彻底展开之后吩咐左右道:“二十息后齐声呐喊康王完颜金洪已死!降者不杀!” 左右飞速朝着左右两翼传递赵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铁柱的军令! 心中慢慢计算着时间,二十息时间一到,赵铁柱朝着不远处筋疲力尽仍在互相试探的双方人马大声呐喊道:“完颜金洪已死!降者不杀!” 完颜金洪已死!降者不杀!” 完颜金洪已死!降者不杀!” 完颜金洪已死!降者不杀!” 三百飞虎军骑兵声音从杂乱不堪,到逐渐整齐,再到最后的整齐划一。 三百人的声音在这片厮杀、怒吼、哀嚎声一片的战场上根本就无法传递多远。 赵铁柱也不指望三百人的声音能够穿透整片战场。 只要眼前这大战的双方有上百人听到,赵铁柱便知足了。 声音传递到筋疲力尽的交战双方时,最外围十几人闻的呐喊声,心中猛地一动。 眼见敌人也是筋疲力尽,心中战意几近不存,这十几人朝着声音传递处瞥了一眼。 这一撇可了不得。金军士兵骤然间见到那日夜飘拂在大营的帅旗此时正被四人紧紧握住。 心中震惊之下,那“完颜金洪已死!降者不杀!”的声音还在不断的朝着他们耳中涌来。 惊慌失措之下几人掉头便朝着略显安静一角跑去。 那个方向没有敌人的身影,火光之外便是漫天的黑暗。 实在是再好不过的逃跑方向。 他们本就疲惫不堪,心中战意早已随着一个又一个袍泽倒在血泊中而消磨殆尽。 此时眼见王爷帅旗被敌军缴获,那么可想而知这支敌军口中所言的王爷已死也定是真的了。 这种情况下即使拼死杀了耿昌又能如何? 杀了耿昌之后又去找谁兑现赏赐? 此时溃败,只要能逃出这些泰安城兵马的追杀,身上那么多搜刮而来的金银,何处去不得? 想到这儿,这溃逃的十几人不由得加快了逃跑的速度。 趁着现在敌人还没反应过来,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这十几人的溃逃直接带动了本部数百人的溃逃。 :m..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一百三十六章:金军溃败(下) 这十几名金军士卒听到了赵铁柱三百人的齐声呐喊与那面象征着康王完颜金洪的帅旗。 与他们作战的那些泰安城兵马又如何看不到? 当见到完颜金洪帅旗时这些人第一反应便是‘难道完颜金洪亲自下场了?这可怎么办!’ 还不等这些人做出反应。 随着而来的三百人齐声呐喊让这些泰安城兵马彻底呆立在现场。 “完颜金洪已死!降者不杀!” “完颜金洪已死!降者不杀!” “完颜金洪已死!降者不杀!” 三百人齐声呐喊的声音在这个战场上并不显眼,甚至很多人都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哪怕只有十几、二三十人听到便算成功。 恐惧与喜悦是会传染的。一传十、十传百、顷刻间便能传递到整片战场。 这短短十个大字对于筋疲力尽的泰安城士卒来说,就仿佛久旱迎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那般让人心旷神怡。 这些泰安城士卒原本疲惫不堪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迎来了重生! 个个精神焕发、激动的面红耳赤。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般。 手中兵器疯狂的朝着那些金军士卒身上招呼。 金军士卒溃逃之际这些人没有选择追击。 即使到了现在,他们仍知道自己的使命。 那便是解救大元帅耿昌。 不等赵铁柱招呼,听到“完颜金洪已死!降者不杀!”这十个大字的泰安城士卒,再摆脱了各自对手的那一瞬间。 便自发的开始帮着赵铁柱等人呐喊! 一时间呐喊的声音越来越大! 赵铁柱等人顺势朝着前方前行!敌军每溃败一部分赵铁柱便前行数十步。 于此同时守护在赵铁柱两翼的人马也越来越多! 随着赵铁柱等人的不断前进,金军士卒溃败的越来越来,反之泰安城士卒的士气在这一刻竟前所未有的高涨! 远处一名泰安城士兵沉浸在血战中。 眼见敌军溃逃还想要继续追击敌人。 就在他跑出几步远时,一名什长模样打扮的士卒拉住了他。 什长气喘吁吁的开口说道:“二娃子!别追了,我们赢了!快跟着一块喊!” 被称呼为二娃子的那个年轻人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疑惑的看向自己的什长。 他不明白什长为什么阻止自己追杀敌军,他虽然不明白双方打的势均力敌之际敌人为何连攻数招将他逼退。 逼退之后竟掉头就跑。 他更不明白为何越来越多的金军士卒开始逃跑。 他只知道现在正是杀敌的大好时机。他不愿意浪费这个诡异的杀敌时刻。 更让二娃子困惑的是,什长怎么只张嘴不说话? 二娃子生气的大声说道:“什长,别拦着我!趁现在多杀几个金军,大元帅就能多一分生还的机会啊!” 什长见二娃子答非所问,不由得感到奇怪疑惑的说道:“二娃子,你没听到我说我们赢了吗?”… 在二娃子眼中什长还是只张嘴不说话,此时眼看敌人越跑越多,心中不由得着急起来。 二娃子此刻不在顾忌尊卑问题,一把将什长推开,脚步快速的朝着金军士卒奔去。 什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见二娃子继续朝着金军杀去,不由的大骂一声:“傻子就你一个人去追!找死吗!你个缺心眼的二傻子!” 骂过之后飞快的跑到二娃子跟前,一把拉住二娃子的手臂。 什长抬眼望去只见二娃子满脸愤怒不解的脸庞上布满了血迹,耳朵处更是被凝固的血液堵的慢慢的。 什长见状一手拉着满是愤怒不解的二娃子,一手伸到二娃子耳朵旁,将那干枯的血迹扣了下来。 扣下之后什长扯着二娃子的耳朵将二娃子拉到自己与自己同样高度,打眼望去见二娃子耳朵眼旁满是血迹。 什长猛地一扣二娃子耳朵眼外那凝固的血迹,一时间掉下一大块凝固的血迹。 什长冲着二娃子的耳朵大声吼道:“我说!我们赢了!能不能听到!” “赢....赢了?”二娃子诧异的问道。 什长见二娃子终于能听见声音了,累的蹲坐在金军尸体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好一会才缓了过来: “你听听外面都在喊什么。” 二娃子掏了掏耳朵,从耳朵眼里挖出一些凝固血块。 就在这时“完颜金洪已死!降者不杀!的声音传到二娃子耳朵里。 二娃子满脸激动,想要大声吼叫来宣泄此时激动的心情。 诡异的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二娃子越来越急,口中逐渐的发出嘶嘶的声音。 二娃子虽然口中不能发出声音,但他却用实际行动来表示自己的兴奋。 二娃子一把拉起坐在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尸体上的什长,快速的朝着声音传来处奔去。手中长枪握的越来越近。 不一会二娃子与什长二人见到了赵铁柱四骑扯开的那面帅旗。心中更加兴奋难耐。 兴奋过后二娃子与什长带着满脸兴奋走向队伍左侧。跟随队伍一块朝着更深处出发。 而这也只不过是硕大战场的一个小小缩影,无数像二娃子与什长这样的人不断的加入赵铁柱等人。 兵败如山倒。 说的便是此时的金军。 金军溃逃的越来越快,汇聚到赵铁柱等人身旁的泰安城士卒越来越多。 ........... 战场一角。 张安国稳坐马背上不慌不忙的下达着作战指令。 遥控指挥着自己本部五六千人马与金军浴血厮杀。 看似浴血厮杀,实则出工不出力。 渐渐的张安国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 与之作战的金军人数正在快速减少,不一会更是发生数百上千金军集体溃逃的事件。 一时之间张安国有些摸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打的好好的金军忽然就溃逃了,急忙唤来前线作战的牛大山等人。… “牛将军,发生什么情况了?”张安国疑惑的问道。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他本身又游离于战场之外遥控指挥,弄不清状况着实正常。 “回副帅,有人手持完颜金洪帅旗,高呼完颜金洪已死!金军士气崩了。”牛大山满脸是血,气定神闲的回答道。 牛大山脸上血迹皆是被耿昌指挥杀敌时,被敌人之血溅上去的。自从耿昌亲自下场作战后,牛大山便直接回归到自己的靠山麾下。 在张安国麾下可比在耿昌麾下舒服多了,至少不用时刻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去拼命。 刚开始牛大山乐于拼命杀敌,杀敌使他异常的快乐,可随着一个又一个袍泽死在他眼前,他发现自己怕了。 战争的惨烈程度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 张安国和耿昌之间的那点龌龊事他不是不知道,但既然选择站队张安国,那便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对于出工不出力的作战,他反而是乐见其成,至少这样还能留一条小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泰安城没了便没了,只要手下有兵,手中有刀,天下何处去不得。 “何人所为?”张安国满脸诧异的问道。 张安国实在想不明白双方兵马几乎全部投入战场,互相牵制血战之际,谁又能腾出手来去灭了完颜金洪。 即使抽出人马前去行斩首之事,那完颜金洪又岂是那么好杀的? 此时的张安国恨极了行斩首之事那人。 在张安国心中,完颜金洪可以死,但一定要死在耿昌之后。 “末将不知。”牛大山回答道。 “可有派出斥候前去打探?” “回副帅话,斥候传来消息,说是三百轻骑兵所谓,那三百轻骑兵身后所背旗帜不属于任何一位将军。末将....末将在泰安城也从未见过那面旗,或许不是泰安城兵马。” “旗上可有姓氏?速速将你所知道的全部消息说与我听。”此时张安国面色阴晴不定,急切的追问牛大山。 “旗帜上没有姓氏,旗上绘有猛虎图案。” 牛大山仔细回忆斥候所言,继续说道:“那虎似是黑色,两翼生有双持,整体做朝天猛扑之状。” 张安国细细回想泰安与兖州哪位将领所用将旗是猛虎扑天旗,一时间只觉得无比耳熟。 但细想之下又发觉自己应当从未见过这样一面旗帜。 张安国将猛虎扑天旗的事情暂且放下。 转而问道自己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大帅那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突出包围?” 牛大山闻言不敢怠慢急忙将斥候所说学与张安国:“大元帅此时仍被敌军包围,现场太过混乱,双方所剩兵力无从得知。” 张安国闻言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闭上双眼手指放在腿侧盔甲上,不断的敲击着盔甲。 过了片刻,张安国猛地睁开双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看似微笑实则笑容中带着一丝冷意。… 张安国看向牛大山冷笑道:“整军!随我前去会会那猛虎扑天旗。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有如此大的能耐。” 牛大山单膝跪地恭敬行了一礼,转身急忙整军。 片刻后张安国率领五千余人奔赴赵铁柱处。 此时赵铁柱已然汇聚万余人,正一步一步朝着战场最中心前进,在他们前方有足足五千人的金军。 这五千金军摆成一个圆阵,阵形最中间赫然竖立着一杆大旗,旗帜上绘有一个大大的耿字。 俨然是将耿昌团团围住。 张安国行至半途,见那耿字大旗树立在金军最中心,且尚在随风飘扬。心中瞬间便有了算计。 张安国放慢马速唤来左右亲卫,命他们将牛大山、刘进二将唤来。 待牛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大山、刘进二将随亲卫走到张安国身旁时。 张安国环顾左右,见四周除自己亲卫再无外人时,轻夹马腹。 战马缓缓走向牛、刘二将。 张安国朝着牛大山与刘进耳语几句。 牛大山、刘进二人脸色从震惊到犹豫,再到最后的坚定,短短十几息时间二人生动的演示了什么叫做变脸。 张安国从马腹处取出两支令箭交给二人,见二人重重点头之后笑着拍了拍二人的肩膀。 调转马头,火速率领着五六千人奔向齐声呐喊的赵铁柱处。 :m..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一百三十七章:张安国三策 张安国面色严肃的率领本部五六千人马策马狂奔。 一路上遇到那些溃逃的金军,张安国选择视而不见。 只有当那些金军溃兵挡住张安国脚步时才会下令射杀。 片刻后张安国赶到战场中yang。 身前五百步是密密麻麻的人影,足足有万余人,而这万余人拥护着中心的三百骑正朝着金军五千士卒缓缓走来。 万余人在行军的途中大声呐喊着:“完颜金洪已死,降者不杀!” 身后七百步则是严阵以待的五千金军精锐士卒。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五十步。 五十步。 张安国终于清晰的看到那面前几日还在金军大营随风飘扬的大旗。 张安国眼角抽动了一下,目光缓缓从康王帅旗上移开。 当张安国看到那三百骑兵身后所背旗杆上的那面猛虎扑天旗时,张安国瞬间脸色大变。 刚开始听牛大山叙述时,张安国便觉得无比耳熟,现在打眼一看。 心中猛然一惊,口中喃喃自语道:“徐阳!” 徐阳刚到泰安城时,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泰安城监视之下。 徐阳一开始的情报可谓是泰安城实权人物,人手一份。 身为泰安城四大副帅之首的张安国自然也不例外。 张安国驾马快走几步,迎上赵铁柱等人的队伍。 待到近前张安国哈哈大笑道:“阁下可是徐阳徐将军部下?” 赵铁柱眼见随着自己不断前进,金军正一步步分崩离析,可就在这时忽然冲出来五六千人挡在自己面前,心中恼怒之际忽然看到那五六千人所打旗帜,旗帜上绘写者一个大大的张字。 心中瞬间明白来人身份--泰安城副帅张安国。 赵铁柱心有不喜,总感觉这张安国居心不良,明明随着自己一步步前进,金军士气正一步步瓦解溃败,这个时候拦住自己,这不是诚心给金军重整旗鼓的机会吗。 纵然心有不喜,赵铁柱依旧面色如常,毕竟是一个儿子都成年的中年人了,又岂会这点城府都没有。 赵铁柱不卑不亢的回答道:“我家主将正是徐阳徐将军。” “哈哈哈老夫早就看出徐将军英武不凡了”张安国哈哈大笑,言语间夸赞着徐阳。 张安国伸手指向赵铁柱四人扯着的那面完颜金洪的大旗笑问道:“这大旗可是徐将军斩获?” 张安国仿佛想要从赵铁柱口中听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一样,问完之后全神贯注的等待着赵铁柱回答。 赵铁柱面色严肃不卑不亢的回答道:“正是我家徐将军斩获!” “那金军主帅,康王完颜金洪是被你家将军俘获了还是就地枭首了?” “自然是被我家将军就地枭首了。” 张安国闻的此言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后恢复如常。笑着问道:“那你家将军现在何处?为何独独不见你家将军。” 赵铁柱此时耐心已然全无,他深知此刻耽误时间越久对战局就越不利。可张安国名为泰安城兵马副元帅,不回答他的问题极有可能会被扣上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治他赵铁柱的罪倒是无所谓,若因此连累了徐将军,那便不好了。 赵铁柱强压下心中不悦回答道:“我家将军稍后便来。张副帅还是快快与我等合军威逼金军,尽快解救耿大元帅吧。” 张安国闻言收起笑容语气深沉的说道:“老夫何尝不想尽快解救耿大元帅,只不过为帅者应当对每一处战局都做到胸有成竹,如此才能指挥若定。” “这位将军莫非在怪老夫多嘴?”张安国面带不悦。 赵铁柱急忙开口解释:“末将不敢!” 张安国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念在你先前只是一流民身份,这次便不与你计较了。” 赵铁柱脸色如常,见张安国还想继续叨叨,心中不由得着急起来。 他作为徐阳的先锋军,火速赶往战场可不是为了听你张安国唠叨的。 “这位将军尊姓大名?”张安国开口问道。 “在下姓赵、名铁柱。”赵铁柱纵使心急如焚,此时也不敢得罪张安国。 ‘赵铁柱。’张安国心中快速搜索赵铁柱资料,最后发现只不过是徐阳麾下一小小校尉而已。 “赵将军,此地当属我官职最大,这面旗帜不如” “张副帅,我等还是尽快解救耿大元帅吧。” 从赵铁柱左侧缓缓驶来百余骑,为首一中年大汉出言打断了张安国后续话语。 见有人解围赵铁柱不由得松了口气。 张安国的计划被人突然打断心中自然怒急。 脸色一黑,扭头看向说话那人,这一看之下,张安国心中一凉暗道一声坏事, 终究是长期官居高位之人,怎会一点城府没有,张安国摆出一张笑脸开口问道:“颜副帅,你怎么也在外围?” “暂且不说这些,速速解救耿大元帅,耿大元帅若是死于战场,打到最后纵使赢了又能如何。” 颜副帅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位颜副帅全名叫做颜长白,是泰安城四大副帅之一,同时也是泰安城颜家家主。 而泰安城颜家世代经商从政,一百多年里无论泰安城换成谁来做城主一位,颜家都能混的风生水起。 直到二十年前,金军攻破泰安城赶走上任城主,扶持独眼陈为城主,颜家这才开始迅速破败。 甚至曾被独眼陈逼的败退泰安城。 耿昌起义兵反独眼陈时,这颜家与颜长白可谓是出了不小的力。 好在最终结果是好的,耿昌赶走独眼陈,且稳守泰安城二十年。这二十年里耿昌重商重农,轻赋税。一系列政策下来,颜家迅速走出破败局面。 成为泰安城耿家之外的第二大家族。若论财力与影响力,就连四大副帅之手的张安国也只能甘拜下风。 因此颜长白与颜家可谓是耿昌处军队外最强有力的支持者,颜家子弟在耿昌手下做文官的可不在少数。 颜家固然权势极大,但主要体现在文官系统与商业系统上。 统兵打仗颜长白就真的只是个弟弟。 前十年颜长白这副帅当的那叫一个名不正言不顺。 无他,看似是个副帅,实则手下兵马全部由耿昌派去的副将掌管。 直到十年后,颜长白悉心培养的接班人颜明川成年后,才逐渐接管颜家兵马。 张安国有意拉拢颜长白,因此也不与颜长白争执。 自颜长白出现的那一刻起张安国便知无法继续拖延,心中暗自恼火。 一开始张安国准备了上中下三策,上策便是不管是谁杀了完颜金洪,夺了完颜金洪的帅旗,只要那人不是另外两位副帅与石金虎,那他便可以以权压人,强行将完颜金洪帅旗收归己有。 到了那时,自己便可以以军阵凌乱需重整军阵为由拖延时间。 但凡多拖延一刻钟,耿昌便会少一分生还的机会,耿昌一死,耿昌长子耿克金与长女耿蝉儿便不足为虑。 到时候泰安城大权还不是落在他张安国手里。 中策便是由牛大山、刘进二将持他令箭调动其余兵马,防守东南两线,而北线将领此时正是他那儿女亲家安守礼安副将。 只需将西面这支兵马的指挥权收拢到手,倒是便可四路大军直压金军大阵,以此逼迫金军破釜沉舟,决一死战。 到了那时,只要金军主将不是个蠢货,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击杀耿昌,以耿昌的项上人头来激发士卒士气。 下策更简单了,那便是混战中直接派死士假扮金军行斩首之事,此举风险远超中上两策,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即使现在出了颜长白这个拦路虎无法继续拖延时间,那便只好行中策了,下策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使用。 张安国朝着牛大山与刘进使了个颜色。 二将迅速领会张安国意图。 各自领着两千五百人走向赵铁柱等人两翼。 张安国笑着对颜长白说道:“颜副帅,耿大元帅还等着我等援助,速速归队与我同行。” 颜长白看了一眼张安国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径直走向赵铁柱身旁。 “这位将军!继续前行!”颜长白开口说道。 赵铁柱早已等的心急如焚,徐阳的话语可一直在他耳旁环绕。 赵铁柱闻言立马指挥着三百骑一边大喊一边继续朝着金军方向前行。 走着走着赵铁柱便发现情况不对,人数在快速的减少。 刚刚粗略估算了一下左右两翼至少有万余人,再加上张安国的五千多人。 最少最少也应该有一万五六千人。 可此刻打眼望去,人数竟比张安国刚到时要少了不少人。 打眼望去通过火把等物判断,竟只剩下六千余人。 且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六千人马定然全是颜长白的部下。 正当赵铁柱疑惑时,忽然左右两翼的不远处冒出一阵阵灰尘。 若从高出看出便能看到牛大山与刘进二人手持张安国手令将赵铁柱左右两翼人马调动。 汇合本部五千人马,组成一支八千余人的大军,联合四周其余泰安城兵马火速将包围耿昌的完颜庆义给包围的严严实实。 第一百三十八章:稳住阵脚 时间回到两刻钟之前。 金军的总指挥完颜庆义闻的“完颜金洪已死,降者不杀”这十个大字,又见周边士卒不断的溃逃。 心中一惊,完颜庆义立马大声朝着身旁传令官大声喊道:“传令督战队!后退者格杀勿论!” 眼看着耿昌的亲卫军只剩下两百多人,只需要在坚持一会便能杀掉耿昌的完颜庆义此刻心中满是怒火。 心中甚至在不断的怒骂完颜金洪! 完颜金洪能死!但绝不能现在死!现在完颜金洪一死!士卒一溃败他自身的安全便没了保障! 此时的完颜庆义正处于大战最中心处,身旁真正值得信任的只有自己一直带着的五百亲卫。 五百人想要在这个大型绞肉机里面脱身?无异于九死一生。 更何况有序撤离与溃败逃亡,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下场。 完颜庆义身为景王完颜金征麾下第一大将,又岂能不懂这其中的区别。 传完第一道军令后完颜庆义马不停蹄的下令道:“传令!帅旗是假的!那帅旗是耿昌派人偷制的!耿昌意要毁我军心!众将士万万不可上当!” 完颜庆义的两道军令很快传遍周边,只可惜此时的金军溃逃的只剩下八千人,其中骑兵五千人、步卒三千人! 完颜庆义的两道军令逐渐稳住了这八千人。 完颜庆义不是没有想过舍下这三千步卒,自己率领五千骑兵快速逃走。 实在是情况不允许。 五千骑兵本就疲惫不堪,此时若是溃逃,战马无法提速之下,无异于人为刀具我为肉。 因此完颜庆义只能想办法先稳住这八千兵马,随后包围耿昌,以耿昌的性命为护身符,逼迫敌军放自己远去。 “是啊,王爷何等人物,又岂会轻易被敌军斩杀?” “我看啊,大将军说的没错,这定时耿昌的阴谋诡计!” “就是就是!都别上当!继续杀啊!” 消息实在是太震撼了,场中仅剩的八千金军将士大声喧哗,不断的给自己鼓舞打劲! 完颜庆义四处环顾,眼见围过来的泰安城士卒越来越多。 额头渐渐冒出一些冷汗,此时的他已经不在在乎是否能够斩杀耿昌。 他更在乎的是能不能顺利的从众多泰安城士卒的包围下逃脱出去。 仿佛就在一瞬间,双方彻底调换了一下位置。 就在这时,完颜庆义下达了第三条军令。“彻底包围耿昌!” 完颜金洪麾下第一大将完颜广武下落不明,第二大将完颜正武此时正与石金虎的龙骑军死战对决。 此地最大的将领便是完颜庆义了。 仅剩的八千金军士卒严格执行完颜庆义的命令,围成一个大圈。 将耿昌死死困在大包围圈内。 金军减缓攻势,形成大包围圈的同时,也让耿昌与他的两百多亲卫军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耿昌等人此时正位于大包围圈最中心的位置。此时身旁亲卫仅仅只剩两百余人。 两百余亲卫军的身旁是一道道尸墙。 构成这一道道尸墙的尸体中有他们朝夕相处的袍泽,也有不共戴天的金军尸体。 说出来恐怕不会有人相信。 尸墙中的那些泰安城士卒的尸体根本就不是别人摆放的。 而是他们临死之前,拼尽全力爬上去的! 他们生是泰安城的人,即使是死也要为泰安城做最后一丝的攻陷。 正是因为这一道道的尸墙与那些悍不畏死的泰安城士卒才让耿昌等人苟延残喘到了现在。 耿昌与毕如龙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疑惑之色。 他们深信自己没有安排人整这一出诈降,更清楚己方所有兵力全部被完颜金洪牵制,根本就无法分兵前去斩首完颜金洪。 “到底是谁做的?”二人脑海中同时闪过这个问题。 二人没有疑惑事情的真实性,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所有兵力都被牵制,谁也不会法力,能从虚空中变出一面完颜金洪的帅旗来。 谷诧异过后二人强行压下心中疑惑。 耿昌大声朝着仅剩的两百多亲卫军说道:“完颜金洪被枭首了!将士们在坚持坚持!很快我们便能赢了!” 听的耿昌的话语,两百多死战不退的亲卫军士气再度高涨。 士气高涨并不意味着这两百多亲卫军得了失心疯般的前去主动进攻金军! 毕竟此时的他们仍处于被包围的状态。且被围的密不透风。 金军没有主动进攻,他们也只是死死握住手中兵器,严阵以待的备战着。 交战双方谁也没有再次主动挑起战端。 完颜庆义忙着安抚士卒,重整士气的同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寻找着脱身的机会。 杀不杀耿昌已经无所谓了,毕竟景王的地盘在河南路,不在山东路。 他此行前来助阵,也只不过是因为康王完颜金洪让出三成利益给景王完颜金征而已,此时大势已去 当务之急还是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 而耿昌此时则抓住这难得的喘息之机恢复体力。 万一此地的金军主将狗急跳墙临逃之际发了疯的要杀他耿昌,他也好有抵抗之力。 尽全力给最外围的兵马营造抢救他的机会。 战场局势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忽然完颜庆义发现从远处跑来五六千敌军,这可将完颜庆义吓坏了。 他一度想要放弃所有计划直接率领五千骑兵突围。至于三千步卒,死光便死光吧。 完颜庆义张了张嘴,想要下令撤退,忽然看到远处奔来那五六千泰安城士卒所携带的大旗。 大旗上赫然写着一个张字。 看到大旗上的张字时完颜庆义闭上了嘴巴,原本惶恐的心情竟渐渐平复了下来。 完颜庆义咧开嘴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看到那张字帅旗的一瞬间,他便知道定是那泰安城四大副帅之首的张安国来了。 如果换做别人,完颜庆义二话不说直接开溜,可来人是张安国,那便好说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完颜庆义清楚的记得刚到康王府的当天晚上康王完颜金洪便派人将泰安城所有将领的情报送到了他的客房。 张安国的那点小心思或许能瞒得住耿昌,瞒得住全泰安城的人,但他无论如何都瞒不住完颜金洪。 这正应了那句老话:‘最了解你的不是枕边人,而是你的敌人。’ 从那些情报上完颜庆义不难分析出张安国将耿昌取而代之的野心。 果不其然,那张安国直接率领五六千人马挡在了两军中间。 完颜庆义抓住这难得的时间,迅速安抚好八千人马。 抚平八千将士心中恐惧后完颜庆义再度开始给这八千将士鼓舞打劲。 话里话外无非一个意思,那便是康王无事,一切都是耿昌的阴谋诡计。 待众将士恢复士气后,完颜庆义立马开始排兵布阵。 排兵布阵的同时完颜庆义并没有忘记被他包围的耿昌。 金军八千人马迅速分割成一个个小型方阵。 最中心一千人依旧组成一个圆阵,将耿昌密密麻麻的包围着。 在一千人组成的圆阵之外是一个个小型方阵。 每个步卒方阵两侧各陈列着两排金军骑兵。 阵成,完颜庆义完全松了一口气。 有此阵在,即使最后真的需要再打一场,他也有了些许底气。 哪怕最终结果依旧是溃败,但只要他能稳住阵形,保命自然不在话下。 / 。文学馆 顶点地址: 移动端:感谢您的收藏! 第一百三十九章:争吵 阴冷潮湿的空气中漂浮着浓厚的血腥味。 一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大雨,将本就血流成河的战场变得更加泥泞不堪。 好在此时是冬天,血液与雨水很快便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双方将士每挪动一下脚步,地面上都会传来一声轻微的破冰声。。 近两万人的战场上,咔嚓破冰声此起彼伏。 仿佛奏响了地狱史诗级音乐一般。 气愤再度凝重到了极点。 当完颜庆义重整兵马摆出作战阵形时,牛大山、刘进二人已然率军将完颜庆义给团团围住。 完颜庆义不是没有发现泰安军包围的动作。 只不过那时的他还在忙着重新整军,在军阵未完全集结之前,他不敢轻举妄动。 一但刚刚安抚下来的士气再度崩溃,那么完颜庆义将彻底回天无力。 到了那时,是生是死便全看天意了。这种生死不受自己控制的事情,完颜庆义打死都不愿意看到。 因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敌人包围。 如此一来,无非是血战一场,且自己还能边战边退。 总好过生死由天。 完颜庆义双脚踏在马镫上,站起身眺望整片战场,夜色中他只能凭借着战场上重新点燃的战火,与双方士卒打着的火把来判断局势。 即使如此,对他来说也足够了。 完颜庆义眼见己方被团团包围,且被围的密不透风,心中暗暗盘算,如果自己是张安国,此时会怎么做。 不一会完颜庆义脸色大变,换位思考,此时他若是张安国,定会第一时间切断敌军主将所有退路,逼迫敌军主将破釜沉舟。 一但到了破釜沉舟之际,敌军主将定会拼死斩杀耿昌,砍下耿昌的项上人头,以此来激发士气。 到时候他张安国自然可以打着为耿昌报仇的旗号将自己这些人全部杀死,如此一来他张安国便成了为耿昌报仇的大功臣。 到时候接手泰安城将会变得更加容易。 “不行!不行!耿昌绝对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完颜庆义想明白所有因果后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完颜庆义看向己方圆阵中心的那面耿字帅旗。口中喃喃自语道:‘能不能活命便看你耿昌的了。’ 话音刚落完颜庆义重重的锤了一下自己大腿,腿部覆盖的铁甲都被这一拳打的扭曲了,可见完颜庆义这一拳用力之猛。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从未如此憋屈过,我完颜庆义竟沦落到靠敌人来活命的地步!该死的完颜金洪!’ 完颜庆义越想心中越憋屈不由得在心中破口大骂完颜金洪。 手下八千人,只有五百亲卫是自己人,其余七千五百人都是完颜金洪的部下,他可不敢在此时出声痛骂完颜金洪。 ............... 果不其然。 当牛大山、刘进二将分兵将完颜庆义团团围住后。… 颜长白便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大声呵斥张安国:“张副帅你这是何意!” 张安国转过身诧异的看向颜长白疑惑道:“颜副帅,你在说什么?” “我问你意欲何为!为何调兵包围金军!”颜长白大声呵斥。 “包围金军当然是为了攻金军,救大元帅!”张安国当仁不让的回答道。 “你难道不知道大元帅现在还被金军包围!你这是要置大元帅于死地啊!” “颜副帅可莫要凭白污我清白!我何时要置大元帅于死地了!” 张安国便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笑容全无,满脸严肃。 张安国看向颜长白继续说道:“颜副帅,此地我官职最大,我率兵救大元帅难道还救出错来了?” 颜长白闻言冷笑道:“救大元帅没错!但你这方法不对!你当我颜长白是瞎子吗!” “那些失了主将的兵马为何全部被调东南方向!” 颜家是经商世家不假!但他颜长白能凭借一己之力让整个颜家焕发第二春,又岂是一个简单人物? 他固然是四大副帅中最不懂军事的那一个!但他颜长白懂人心! 张安国闻言满脸严肃的说道:“我这方法不对?那你颜副帅倒是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法来啊!” 眼看就要大功告成,这颜长白却几次三番的打断他的部署,纵使颜家实力雄大,但你颜家终究是经商世家! 更何况谁不知道你颜家真正的兵马掌权人是你儿子颜明川!不是你颜长白! 大战时你当我是瞎子?没看到颜明川死于金军之手吗? 我看得起你才拉拢你!看不起你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张安国脸色变得阴沉了起来,面带不悦之色。 若非连番大战,自己麾下兵马被耿昌消耗大半,张安国此时又何必理会颜长白。 牛大山、刘进二将固然能持他令箭调动一些兵马,但那些兵马皆是主将战死,群龙无首之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军! 但凡主将还活着的兵马,张安国是一兵一卒都调动不了! 面对张安国的反问,颜长白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懂正治,懂人心,唯独不懂军事。 他能坐稳四大副帅之一的位置,靠的不是战功,而是颜家的整体实力。 纵使现在手下仍有不少兵马,但长子战死!谁来替他统军! 赵铁柱眼见为自己解围的颜长白陷入困境。不由得心中暗暗着急。 他赵铁柱虽然不懂什么正治,什么人心,但他懂徐阳的想法,更明白谁与徐阳不合。 这便足够了。 赵铁柱朝着左右使了个颜色,飞虎军轻骑兵缓缓上前。 临到近前,赵铁柱将手中帅旗一角高高举起大声说道:“两位副帅,依我之间,不如用这面帅旗,继续摧毁敌军士气,敌军士气一但再度溃逃,耿大元帅便能多几分生还的希望!” 张安国听到声音后,扭头看向张安国,一眼望去只看到赵铁柱单手举着完颜金洪帅旗一角。… 而完颜金洪帅旗刚刚好挡住了赵铁柱的脸庞。 这让张安国未能看清赵铁柱此时究竟是什么脸色。 ‘想用完颜金洪的帅旗压我?呵呵。’张安国心中冷笑道。 “你算什么东西?我与颜副帅对话,合适轮到你来指手画脚?徐阳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吗!”张安国大声呵斥赵铁柱! 颜长白冷哼一声说道:“这位将军此言有理,明明单靠这面帅旗便能让金军溃败,张副帅何必舍近求远去围剿金军!” “颜副帅是在质疑我张安国的指挥之能吗?” “张副帅军事能力颜某自然毫无质疑!颜某只是想搞清楚张副帅为何舍近求远!” “大元帅被敌军包围!不将敌军军阵冲散!如何能救大元帅!” “冲散?我看你是居心叵测吧!” “颜长白!你休要血口喷人!你行你上啊!” 颜长白张了张嘴想要说出:“我上就我上”这句话。 终究是理智战胜了愤怒,他实在是不懂军事,但他清楚的知道,若是让张安国指挥!耿昌定无生还的可能。 就在颜长白左右为难之际,斥候来报。 :“报,两位副帅,外围驶来四百铁骑!人马俱披甲!像极了传说中的铁浮屠!” :“那四百铁骑即将与我军接锋,还请两位副帅速速定夺!” :m..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一百四十章:再临战场 四百铁骑? 人马俱披甲? 像极了铁浮屠? 张安国想到这儿毫不犹豫的下令道:“杀了!区区四百铁浮屠也敢撒野!” 四百铁浮屠而已,纵使铁浮屠骑战无敌,但此地可是数万人的战场。 更何况对于张安国来说,当务之急是率军围剿战场中心这八千金军,以此逼迫金军破釜沉舟,杀耿昌壮士气。 因此张安国丝毫未把这四百铁浮屠放在眼里,一句轻描淡写的杀了,完全体现出此时张安国的想法。 颜长白趁着张安国与斥候说话之际,低声冲着自己亲卫说道:“我来拖延时间,你快快去寻石金虎前来!” 颜长白不擅军事,但他可以求援啊,不远处与完颜正武死战的石金虎便是最好的人选。 一来此人出身极正,是耿昌最信任的大将,由他指挥作战总好过居心不良的张安国。 二来你张安国不是说我颜长白不懂军事吗?那老子就给你找一个懂军事的来! 那斥候闻言调转马头,正要疾奔外围传达张安国的军令。 就在这时,忽然从身旁传来一声大吼! “且慢!”赵铁柱将帅旗一角交给身旁袍泽。快速拍马前来。 那斥候见是一身着棉衣之人,心中暗暗猜测:“铁甲都没有的无名小卒罢了。” 斥候只是看了一眼赵铁柱,便不再将赵铁柱放在心上,正欲拍马离去之时。 忽然从身后传来一声充满威严的声音。 “慢着!” 斥候扭头一看,见喊出此话之人正是颜长白颜副帅。 斥候不敢怠慢,连忙调转马头恭声说道:“属下在!” 颜长白看向赵铁柱示意有什么话赶紧说。 赵铁柱连忙上前冲着斥候大声询问道:“可曾看清那四百铁浮屠所打旗帜是何?” 有颜长白在身旁,斥候不敢怠慢,连忙回答道:“看清了,旗帜上绘画着一个长着双翅的黑虎,黑虎呈搏天状!” “长着双翅的黑虎?搏天状?”颜长白喃喃自语道。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两句话有些耳熟,不知在何处听过。 一旁的张安国闻言脸色抽搐了一下,双眼阴沉的望向斥候想要阻止斥候继续说话。 不等张安国说话。 赵铁柱便惊喜的大声说道:“启禀颜副帅,那四百铁浮屠是我家将军徐阳的兵马!” “徐阳的兵马?他什么时候有铁浮屠盔甲了。”乍闻消息,颜长白有些疑惑。 忽然颜长白大声笑道:“是了是了,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原来刚刚斥候所说旗帜是猛虎扑天旗啊。” 颜长白虽然想不明白徐阳是怎么从青云山谷出来的,又是怎么弄到的铁浮屠盔甲。 这些他都不关心,他只知道,徐阳能从青云山谷活着走出来,且缴获了铁浮屠盔甲,此人军事能力定然极强。 在石金虎未到之前,可以让这徐阳与张安国分庭抗争!… 想到这儿,颜长白急忙说道:“既然如此,还不快快将徐将军请过来。” 斥候闻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张安国,只见张安国脸上布满了阴霾。 张安国阴沉着脸,也不说话,斥候一时间再度左右为难了起来。 好在赵铁柱为他解了围:“颜副帅,不如由我前去接我家将军前来吧。” 颜长白看了一眼那斥候与张安国,最后看了一眼赵铁柱开口说道:“速去速回!” 赵铁柱闻言微微弯曲了一下脊梁,算是朝着颜长白行了一礼。 谷/span行礼过后,赵铁柱直接调转马头,快速朝着外围奔去。 片刻后。 赵铁柱穿过拥挤的人群,感到战场最边缘。 距离老远便看到徐阳等四百铁浮屠打着火把正与泰安城士卒对峙。 士气高涨的泰安城士卒甚至跃跃欲试的想要朝着徐阳等人下手。 这可将赵铁柱给吓坏了。 赵铁柱不顾地面湿滑,纵马狂奔,临到近前大声吼道:“且慢动手!” 泰安城士卒疑惑的望向赵铁柱。 徐阳他们不熟,这赵铁柱对于他们来说可就相当有名了。 毕竟完颜金洪的帅旗就是此人带来的,也是因为此人,众将士才能士气大涨,一度将金军打的溃败。 :“赵将军您来了!” :“赵将军这四百铁骑定是金军铁浮屠!您下令带着我们弄死他们吧!” :“就是就是,赵将军能砍下完颜金洪的帅旗,区区四百铁浮屠还不是手到擒来!” 被众人称呼为赵将军的赵铁柱此时满头大汗,在徐阳面前被人称呼赵将军,这让他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难受。 快马冲到徐阳面前。 赵铁柱翻身下马后直接朝着徐阳单膝跪下,口中大声说道:“末将赵铁柱!迎接来迟!还望将军恕罪”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此言一出泰安城士卒瞬间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那是金军铁浮屠啊!赵将军怎么跪下了!” :“难道赵将军叛变了!” :“不好!快去通知副帅!赵将军叛变了!” :“傻了吧你们!没听到赵将军称那为首的铁浮屠为将军吗?” :“就是!就是!一群出门不带脑子的憨货!没看到铁浮屠的旗帜是猛虎扑天旗吗?刚刚赵将军打的旗帜也是猛虎扑天旗!” :“你这意思是那些铁浮屠是自己人?” :“这还用问?憨货!” ...... 切不理会目瞪口呆议论纷纷的泰安城士卒。 徐阳连忙翻身下马扶起赵铁柱:“飞虎军中何时有过这些虚礼?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下马扶起是为恩,大声呵斥是为威,这便是徐阳的御下之道。 待赵铁柱起身后,徐阳连忙问道:“现在战场中心是何情况。耿大元帅是死是活?” 赵铁柱闻言立马回答道:“耿大元帅生死未卜,但帅旗依旧屹立在战场最中心,向来定然暂时无恙。” 徐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双方大战,一但阵斩敌方主帅,定会第一时间砍下大纛,以此激发己方士气,打击敌方士气。 以此来扩大战果。 耿昌大纛未倒,这在徐阳看来充分说明耿昌此时还活着,只要耿昌还活着,那耿蝉儿活着的几率将会很大。 不等徐阳再次发问,赵铁柱便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的告知徐阳。 包括颜长白与张安国的争吵。 听着赵铁柱事无巨细的禀报,徐阳脸色开始变得无比精彩,时而愤怒,时而疑惑。时而感叹。 (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一百四十一章:石金虎 片刻后。 赵铁柱将自己这一路所见所闻,事无巨细的汇报给了徐阳。 徐阳听完之后,心中快速盘算。 几十息后徐阳开口说道:“上马,随我去会一会哪位张副帅!” 赵铁柱恭声回应道:“是!” 话音落罢赵铁柱翻身上马,疾奔在徐阳前方,边跑边喊道:“徐将军来了!大家快让让!完颜金洪就是徐将军杀得!大家快让开道路!” 众人从先前赵铁柱的态度以及双方对话中已然明白,眼前这位铁浮屠统领正是飞虎军的主将--徐阳。 而他们口中的赵将军也只不过是徐阳麾下一校尉而已。 赵铁柱的话语无疑坐实了众人心中猜测,一时间众人看向徐阳等人的眼神变得彻底不一样了。 眼神中充满了热烈与羡慕。 缓缓地,徐阳动了。 胯下战马身披重甲,缓缓向前跑动。 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踏踏声。踏踏声中混杂着血水冰面的破冰声。 战马上,身着铁浮屠盔甲的徐阳随着战马的步伐开始上下起伏。 身后四百铁浮屠紧紧跟随在徐阳左右。 片刻后战马渐渐加速。 马背上的骑兵紧随着战马的跑动,上下起伏。 一时间整齐、悦耳的甲片撞击声响彻在道路两旁。 四百铁浮屠竟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来。 让开道路的泰安城士卒一时间竟看的目瞪口呆。 :“娘的!这才是铁骑!” :“和他们一比,我们简直就是乞丐!” :“要不然怎么是人家杀了完颜金洪,而不是你呢!” :“老王,这次若能活着回去,老子他娘的一定去投这什么飞虎军!” :“小点声!你不怕别人听到啊!” :“怕什么!老子将军、校尉都战死了,还不是想投谁就投谁!” :“说的也是,唉,可惜啊,我校尉还活着。” :“咳咳!刘劳根!你是在咒我死啊?” :“啊!校尉,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 马背上,徐阳一边操控战马向前奔跑。 一边在脑海中快速消化赵铁柱所言。 “张安国?” “颜长白?” “完颜庆义?” “耿昌” “泰安城” “完颜庆义包围耿昌,张安国想要包围完颜庆义。” 一个个人名在徐阳脑海中快速闪过。 片刻后,徐阳眼神中爆发出一阵凶光口中缓缓说出四个字:“借刀杀人!”。 是了,完颜庆义收拢残兵,看似是做困兽之斗,实则是为了聚拢兵力有序撤离,以此来保全己身安全。 他本就不是完颜金洪麾下将领,根本就没有理由拼死为完颜金洪报仇! 谷先前在泰安城议事之时,我便隐隐约约感觉到张安国与耿昌之间氛围有些不对,看来当时的感觉是正确的,张安国与耿昌之间定有分歧或利益之争。… 张安国将完颜庆义团团围住,留给完颜庆义的只有破釜沉舟一条路可走。 到了那时恐怕完颜庆义会不顾一切击杀耿昌,用耿昌的项上人头来提升士气。 就像在后营,我斩杀小郡主完颜玉珠那般! 想明白这些徐阳再次感叹道:“好一招借刀杀人啊!” “估计张安国此时恨极了颜长白颜副帅了。” “由此能够推算出,这颜长白颜副帅是站在耿昌这一阵营的。” “而我与耿蝉儿私定终身,且耿昌并无阻拦之意,如此一来在张安国眼中我定是站在耿昌一派。” “怪不得,怪不得先前在大元帅府议事大厅张安国会如此对我。” 通过赵铁柱的所见所闻,徐阳展开延伸后很快便意识到了事情真相。 到了这一刻徐阳不难做出抉择,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办法自己去选择站队。 徐阳骑在马背上看向前方的眼神中渐渐的充满了杀意。 ...... 当徐阳赶到泰安城士卒最前方时,一眼便看到张安国与一名中年男子不停的说着什么。 在两人身旁赫然有一胸口插着箭矢的彪形大汉面无表情的旁听。 胸口插着一支箭矢,却仍能面无表情的听着别人说话,不得不说这彪形大汉是个汉子! 走到近前,徐阳这才看清原来那箭矢被彪形大汉胸前铁甲挡住。 而彪形大汉浑身上下布满血迹,根本就不能通过是否流血来判断伤势。 徐阳纵马走到近前,笑着朝那彪形大汉打着招呼:“石将军” 原来此人正是耿昌麾下第一大将,负责统领耿昌麾下一万龙骑军的龙骑将军石金虎。 石金虎见徐阳走来,扭头看了一眼仍在争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吵的两位副帅,纵马快走几步迎上徐阳,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徐将军。” 石金虎笑容越来越大:“哈哈哈,徐将军果然不愧是五百难民就敢袭营的英雄人物,想必那完颜广武死在你手上了吧。以少胜多,年少有为啊。哈哈哈” 徐阳闻言笑道:“石将军过奖了,侥幸侥幸而已。” 石金虎闻言笑骂道:“狗屁侥幸,我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完颜广武的弟弟完颜正武给斩于马下,众所周知,那完颜正武一直争不过自己的亲哥哥完颜广武,因此只能算是完颜金洪麾下第二大将。” “你小子以少胜多,还敢说侥幸,你说你是不是找骂!” 徐阳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内心暗暗想道看来以后不能太谦虚了啊。 有时候太过谦虚对别人也是一种伤害。 徐阳笑了笑说道:“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些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救耿大元帅吧。” 石金虎闻言收敛笑意,面色严肃的看向一旁仍在争吵的两位副帅。 “你不是说我不懂军事吗?好!我给你找来了石金虎和徐阳,我不懂军事他们二人还不懂吗?” “颜长白!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我就不是为了救大元帅吗!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我苦苦相逼?呵呵”颜长白冷笑一声不再理会张安国,扭头看向徐阳与石金虎。 颜长白面色沉重的说道:“石将军、徐将军!二位将军可有良策?” 石金虎看向颜长白面色同样严肃的回答道:“颜副帅,眼下大元帅的帅旗依旧屹立不倒,由此可见大元帅暂时无恙,甚至仍在拼死抵抗,这种情况下万万不能将金军主将逼到绝路上。” “一但将金军主将逼到了绝路上,金军主将定会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到那时一切都完了。” “但又不能让敌方主将抓住大元帅,以此来威逼我等撤军,现在就是一个两难的局面!唉!” “实话实说,末将并无退敌良策!唉。”石金虎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 石金虎一番话语说完,颜长白脸上则毫无血色。 “毫无办法了吗?”颜长白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至少末将并无退敌良策。”石金虎无奈叹息道。 :m..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一百四十二章:徐阳立威 颜长白自从听到石金虎说出并无良策四个字后,脸色便刷一下子白了。 耿昌若是死了,颜家好不容易恢复的家族实力定会拦腰而斩。 颜长白自然不愿见到如此悲剧的发生。可此时的他已然方寸大失。 张安国眼中浮现一丝笑意,看向颜长白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张安国冷笑道:“既然如此,我看还不如直接率军与完颜庆义决一死战,现在我军兵力占优,若能快刀斩乱麻将完颜庆义打溃,说不定还能救出大元帅来。” 颜长白此时方寸大失,毫无反驳之力。 石金虎扭头看向张安国冷声说道:“张副帅此举,无异于将大元帅朝着火坑里面推,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你不同意你倒是拿出一个可行的计策来!”张安国或许能够容忍颜长白在他面前放肆,但这并不代表什么人都能在他面前放肆。 石金虎胀红着脸想要出言反驳张安国,嘴巴张了又张,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无它,实在是石金虎一时之间根本就想不出对策罢了。 张安国见二人哑口无言,心情大好。 至于徐阳,早就被他选择性遗忘了。 张安国朝着颜长白开口说道:“既然两位都无良策,那么本帅只好行快刀斩乱麻之事了!” 张安国同时朝着颜长白与石金虎伸出双手说道:“颜副帅,石将军,还请二位将手中虎符交与本帅。” “本帅在此向二位保证,定会竭尽全力营救大元帅!毕竟本帅与大元帅可是有着二十多年的交情在,本帅又岂会害了大元帅?” 整个西面防线此时共有八千余兵马,其中六千步卒分属颜长白,两千三百骑兵分属石金虎,一但拿到这两人腰间虎符,那么张安国的计划便算完成了大半。# 颜长白与石金虎互相对视一眼,可两人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选择相信张安国。 但凡有一丁点办法,两人都不会如此选择。 颜长白与石金虎同时将手伸向腰间,摸向调兵虎符。 张安国嘴角挂着笑容,双眼死死盯着颜长白与石金虎伸向虎符的双手。 一但虎符到手,自己便可调动这二人麾下兵马,到了那时一切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当张安国亲眼见到二人从腰间摘下虎符时,嘴角笑容瞬间变得更大了。与此同时张安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微微颤抖的双手暗示着其主人内心的情绪起伏。 就在颜长白与石金虎要将手中虎符递给张安国时。 徐阳大吼一声:“且慢!” 颜长白与石金虎骤然听到徐阳的吼声,手掌颤抖了一下,差点将手中虎符掉落地面。 而徐阳这一声大吼彻底将张安国得罪的死死的。 张安国将视线从虎符挪移到徐阳身上,双眼不知为何血红一片。 大起大落下张安国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咬牙彻底的大声说道:“徐将军!你这是何意!”… “你知不知道现在大元帅危在旦夕!这个时候你还要拖延时间!” “徐阳!你居心何在!” 徐阳不理会张安国的质问,纵马走向颜长白与石金虎二人身旁。 徐阳低声朝着二人说道:“二位糊涂啊,明知道张安国居心不良,为何还要将虎符交给他。” 颜长白低声回答道:“我也知道张安国居心不良,可此时除了快刀斩乱麻还能怎么办,唉。” 石金虎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就在这时,张安国眼见到嘴的鸭子飞了,心中本就恼怒,又见徐阳无视他不由得心头怒意更加强烈。 张安国抢在石金虎开口之前大声咆哮道:“徐阳!本帅和你说话呢!你竟敢无视本帅!实在是太过目无尊卑了!” “左右亲卫!给本帅将这胆大包天之徒拿下!胆敢反抗!就地正法!” 张安国话音刚刚落罢,从张安国身旁走出两骑。 两骑二话不说朝着徐阳纵马狂奔!显然张安国是要借徐阳目无尊卑之事,一举将徐阳干掉,免得再度节外生枝。 “两位且等我几息!”徐阳冲着颜长白与石金虎说道。 张安国的话语让徐阳再度确信自己已经成了张安国的眼中钉,肉中刺,因此徐阳也不再顾忌什么。 沙场向来最终英豪,若想接下来的计划顺利,此时便必须冒险立威。 想明白这一点的徐阳朝着身旁摆了摆手,示意左右亲卫退下,此战他要独自迎敌。 谷/span调准马头,抬脚摘下长枪,双手紧握沥泉枪。双腿猛夹马腹,直接迎向张安国的两名亲卫。 张安国的两名亲卫左右夹击冲向徐阳。 徐阳纵马站立在战场,一动不动。双手死死握住手中沥泉枪。单脚放开马镫, 待张安国的两名亲卫近身刺来长枪之时,徐阳直接做翻身下马状,实则是躲在马背另一侧,此举顺利躲过左右而来的致命两枪。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 就在两骑即将与徐阳擦肩而过之际,徐阳眼疾手快,飞快的翻身重新回到马背上,屁股尚未坐稳,徐阳整个人便猛地向后仰去。 说时迟那时快。 仰倒的同时,手中沥泉枪猛然刺出。 沥泉枪带着破风声直刺向张安国亲卫后心。 “扑哧”一声。 沥泉枪穿透张安国亲卫所穿铁甲,枪头带着点点火星直接刺入张安国亲卫后心。 张安国亲卫坐下战马继续朝着前方奔跑,沥泉枪直接从那亲卫后心脱落。 随着沥泉枪的脱落,那名亲卫后心扑哧一声血崩如泉。 这正是赫赫有名的回马枪! 徐阳一击得手直接翻身上马。 就在这时最后一名亲卫减缓马速,飞快的掉头想要再来一轮冲锋。 调转马头之后,最后一名亲卫直接面色大变,刚刚明明是徐阳在躲避,为何自己袍泽却战死了? 亲卫一时之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可军令在身,亲卫不在深思,直接纵马朝着徐阳狂奔,这次的他心中完全戒备。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对一的对决徐阳还从未怕过别人。 眼见那名亲卫杀来,徐阳猛夹马腹,铁浮屠战马缓缓朝着亲卫奔去。 两人交锋之时,徐阳一个扭身躲开张安国亲卫刺来的长枪, 手中长枪神出鬼没般刺向张安国亲卫胸膛,纵使那亲卫已经万分小心了。 但他依旧没能逃过徐阳这角度刁钻的一枪。 连杀两人徐阳面色依旧如常。 调转马头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张安国。 徐阳咧开嘴笑着缓缓开口说道:“张副帅!现在能好好听我说话了吗!” 张安国收回目光冷冷的看向徐阳,手掌缓缓抬起,一副想要下令调兵继续击杀徐阳的模样。 就在这时,四百重甲铁浮屠齐齐驾驭战马齐齐向前冲来。 二十余亲卫铁浮屠手持盾牌将徐阳围的密不透风。 两百余铁浮分列左右,手持长弓,弯弓搭箭,死死瞄准张安国与他的亲卫。 最后仅剩的一百铁浮屠,麾下战马马蹄连踏,仿佛随时都能朝着张安国与他的亲卫发起死亡冲锋一般。 张安国与徐阳在这一瞬间箭弩拔张起来。 气氛霎时间凝重到了极点。 仿佛一瞬间双方便会互相厮杀起来。 张安国看着徐阳麾下四百视死如归的铁浮屠,一时间心生胆怯,举起的手掌悬在半空中迟迟未能落下。 “够了!”就在张安国进退两难之际,颜长白一声怒吼。 “到此为止吧!大元帅生死未卜,你们怎么能如此胡闹!”颜长白连忙跑到两人中间,大声呵斥二人,想要阻止二人继续内斗。 张安国望向颜长白与徐阳的脸色满是铁青,若不是牛大山、刘进二将被他派去包围完颜庆义,张安国早就下令将徐阳就地斩杀了。 而徐阳之所以敢这么做,一来是因为他与张安国本就无法和解,因此他也不怕把事做绝。 二来则是借此向众人宣示武力,毕竟徐阳此时尚且算得上是籍籍无名。 军伍之人向来佩服强者,有张安国这两个亲卫的性命做踏脚石,接下来的计划将会更加顺利。 (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一百四十三章:大权在握 果不其然。 徐阳精彩绝伦的二连杀,与之后的四百铁浮屠悍勇威慑,双重节奏之下。 泰安城士卒看向徐阳的眼神再度变得不一样起来了。 眼神中有尊敬、有崇拜、更有羡慕。 经过颜长白的调和,张安国与徐阳二人总算能平静下来说话了。(主要是安抚张安国的情绪。) 颜长白看向徐阳开口问道:“刚刚徐将军叫停我与石将军,莫非徐将军有救大元帅的良策?” 颜长白双眼死死看着徐阳,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与之相反的则是张安国,此时张安国面色铁青,望向徐阳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而石金虎则是将虎符重新放好,悄悄朝着左右亲卫吩咐道:“看好张安国的一举一动,严防他派人暗伤徐阳。” 徐阳看着颜长白充满期待的眼神,平静的回答道:“退敌之策,徐某倒是有一个。” “哼!黄口小儿也懂计策?”张安国嘲讽道。 “懂不懂待本将军说出来,由大家定夺岂不更好?张副帅几次三番打断本将军话语,究竟是何居心?”徐阳冷言反驳道。 “好了好了!别吵了,徐将军快快将计策说来!”颜长白此时全身心都投入到救耿昌、救颜家中、眼见二人有要吵起来的趋势,连忙制止。 徐阳环顾众人大声说道:“先前,我派麾下校尉赵铁柱,持康王完颜金洪帅旗赶来救援大元帅!” “当时明明金军已经溃败!为何现在金军再次重整旗鼓!且摆出大阵团团围住大元帅!欲要与我等鱼死网破!为何!”徐阳伸手指向完颜庆义严阵以待的金军大阵大声怒吼。 此言一出众将士议论纷纷。 :“徐将军说的对啊!明明刚刚金军都溃败了!张副帅偏偏赶来说话!这才给了金军重新整军的时间!” :“难道说张副帅不想救大元帅?” :“不应该吧,张副帅据说是大元帅起兵之日便追随的元老了,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哼!别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自从张副帅出现之后,金军才有时间重整旗鼓的!” :“那张副帅此举不就是在资敌吗!” ...... 徐阳一番话说的刚开始跟随赵铁柱大喊的那些泰安城士卒心头微动、议论纷纷。恢复理智之后,没有谁是真正的傻子,再联想到张副帅与颜副帅的争吵。 谁是谁非,此刻众人心中渐渐有了数。 甚至有人望向张安国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徐阳手持沥泉枪,朝虚空中下压了几下,众人这才停止议论。 转而安静的倾听徐阳接下来的话语。 徐阳心中有数,想要搬倒张安国不能急于一时,因此稍微引火便可。毕竟成见是座大山,一但对人产生成见之后,无论那人所做之事是对是错,在那些人眼里,统统都是错的。 而徐阳便是将成见、与怀疑的种子悄悄种在了在场的泰安城士卒心中。 徐阳继续开口说道:“刚刚颜副帅问我有没有破敌之策,我回答有!大家且看这是何物!” 徐阳伸手从战马脖颈处取下一个包裹。 打开包裹,将包裹内的头颅高高举过头顶! 徐阳大声吼道:“诸君且看!此人便是康王完颜金洪!” “轰”的一声,人声鼎沸! 单单是完颜金洪的帅旗便让众人士气高涨,此刻众人亲眼看到完颜金洪的头颅,那心情可想而知! 众人齐声大吼:“徐将军!徐将军!” 徐阳放下完颜金洪头颅,朝着颜长白大声说道:“颜副帅!这军心可能用否!” 颜长白在不懂军事也能看出此时众将士士气高涨连声说道:“可用!可用!” 徐阳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此战交与我指挥可好!” 颜长白收敛笑意深深的看向徐阳。 颜长白叹息道:“单有士气还是解决不了问题啊。” 士气再高涨不也是快刀斩乱麻的局面吗?这与张安国之策有何区别? 徐阳笑道:“我知道单单是这些还不够!颜副帅与石将军若是信我,可否将虎符借我一用!我徐阳定会给二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颜长白手握虎符,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石金虎大喊一声:“徐阳!我信你!接着!”话音刚落石金虎便将手中虎符丢给徐阳。 徐阳伸手接住石金虎的虎符双手抱拳郑重的说道:“徐某定不负龙骑将军期望!” 颜长白见石金虎直截了当的将虎符丢给徐阳,心中暗暗盘算着是将虎符交给张安国合适,还是交给徐阳合适。 最终还是徐阳战胜了张安国,若是耿昌死了,徐阳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可耿昌若是死了,最大的获益者恐怕就是张安国了。 几息后颜长白重重叹息一声说道:“罢了罢了,徐将军!颜某此举可是把整个颜家都托付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让吾失望!” 说罢,颜长白纵马跑向徐阳,郑重的用双手将虎符递给徐阳。 徐阳面色严肃,伸出双手结果颜长白的虎符。 “颜副帅且放宽心!徐某定会竭尽全力!”徐阳郑重的保证道。 一旁的张安国望向徐阳手中的两位虎符,眼神中充满了杀意。看向石金虎与颜长白的眼神同样不善。 ...... 徐阳唤来赵铁柱叮嘱道:“搭高台!取我令旗来!” 此地已然处于战场中心,根本无法寻来木头搭建高台。 赵铁柱只好就地取材,用一具具尸体堆积成山,临时充当指挥台。 高台搭建完毕后,赵铁柱取来十余杆旗子,将这些旗帜交给徐阳。 徐阳带着这些旗帜走向颜长白与石金虎。 待与二人约定好旗语后,徐阳开口说道:“颜副帅,石将军,还请速速将旗语通知本部兵马。” “稍后全军务必要严格执行我的命令!不能有丝毫差错。” 此时徐阳便是二人唯一能够依仗的人,二人见徐阳语气严肃,因此不敢怠慢。 纷纷派出亲卫,火速将消息与旗语传递给本部的各个校尉,再由校尉传达到每一个底层军官耳中。 当二人亲卫全部归位后。 徐阳手持令旗缓缓走向由一具具尸体堆积而成的临时指挥台。 每走一步,徐阳脚面上便沾染一堆血迹。走到最高处时。 鲜血渗透进徐阳的战靴内。 双脚顿时感觉黏糊糊的。 大战在前,徐阳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小节,纵使脚面极其难受,徐阳依旧摆出一副严肃且威严的脸色。 第一百四十四章:默契之战(上) 当徐阳彻底站立在由金军尸体搭建的指挥台上时。 八名全身着黑色棉服的精壮汉子,手持硕大盾牌,快速登上高台。 八名黑衣卫汉子用分列在徐阳前后左右。一手持盾牌防护,一手持火把照明。 下方四百铁浮屠将徐阳围的严严实实。只留出两条小道用来跑马传递消息。 三百飞虎军轻骑兵分布在徐阳三百步范围内,凝神戒备。 徐阳站在高台上,通过交战双方点燃的火把与先前得到的消息迅速的判断局势。 首先,东南两道防线由牛大山与刘进执掌,这部分兵马属于是张安国的嫡系兵马,徐阳根本就调遣不动。 徐阳望向东南防线的火把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你以为我调遣不动你的嫡系部队,就没办法打仗了?你也太小看我徐阳,太小看岳武穆练兵纪要了。” 北防线则是由安守礼安副帅镇守,此人徐阳依旧无法调动。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西防线还在自己手中那便足够了。 徐阳收回目光望向下方的张安国、颜长白、石金虎三人。 只见三人脸色各异,张安国双手环抱着臂膀,端坐在马背上,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就这静静的看着徐阳。 仿佛看猴一般。 石金虎望向徐阳的目光中充满了战意,紧握着长枪的双手青筋凸起,仿佛只待徐阳一声令下,他便可肆无忌惮的冲锋在前! 火光下,颜长白脸色惨白,望向徐阳的眼神中充满了希翼与紧张,仿佛是将最后的金银全部压在徐阳身上的赌徒一般,紧张、激动、期待、害怕。 徐阳收回目光,轻声朝着黑衣卫统领赵万石说道:“万石,传我密令,请颜副帅帮忙盯死张安国,张安国若是胆敢轻举妄动,定要让颜副帅第一时间阻止。” 赵万石轻轻点了点头,飞快的爬下尸山,朝着颜长白跑去。 趁着赵万石传递消息的时间,徐阳眺望了一眼金军阵形最中心的那杆大纛。 口中喃喃自语道:“在坚持会,我来了!” 不久赵万石再度爬上尸山轻声汇报道:“将军,颜副帅答应下来了,并且颜副帅亲口所说,但凡他还有一口气,便绝不会让张安国离开您三百步远!更不会让张安国传递出一丁点的消息。” 徐阳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有了颜长白的保证徐阳便放下心来了。 他深怕张安国在他全身心指挥作战时捣乱,若是有可能他真想一刀砍死张安国。 徐阳知道现在自己绝不能如此冲动,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麾下飞虎军弟兄考虑。 砍死张安国对他来说易如反掌,可砍死之后呢?张安国嫡系兵马难道会放过他徐阳? ...... 徐阳将一切前置条件全部安置妥当之后,从黑衣卫统领赵万石手中见过两杆令旗。 双手用力挥舞着令旗,在徐阳挥舞令旗的一刹那,整整八千余人的泰安城士卒在各自军头、校尉、将军的指挥下,迅速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最终决战即将打响。 徐阳手持令旗大声下令道:“龙骑将军石金虎!” 石金虎架马出列高声回应道:“末将在!” 在虎符交给徐阳的那一刻,徐阳便是他的顶头上司!石金虎纵使官职比徐阳要大,此时也只能称呼自己为末将,也必须称呼自己为末将。 不单单是他石金虎要对徐阳口称末将,就连颜长白颜副帅此时也必须口称末将且坚定不移的执行徐阳的所有军令。 否则上行下效,谁还遵从徐阳的命令,虎符的意义又何在。 当然张安国的虎符依旧在自己手中,所以徐阳执掌兵权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让颜长白严密监视张安国。 徐阳站在尸山上朝着石金虎大声下令道:“龙骑将军石金虎!本将军命你率本部两千三百龙骑军持完颜金洪头颅撞阵!” “此行主要目的,以完颜金洪头颅摧垮敌军士气!将敌军士气给本将军彻底击垮!” 石金虎大声回答道:“遵令” 徐阳从腰间接下完颜金洪头颅,对准石金虎丢掷而出。 石金虎一把抓住完颜金洪头颅,微微弯曲胸膛示意徐阳,此行他必严格执行徐阳军令。 徐阳将手中令旗丢掷给石金虎,待石金虎接住令旗后大吼一声:“给你一刻钟的时间整军!一刻钟后从我现在所处位置出发,切记此行不以杀敌论英雄!” 谷/span“勒令龙骑军!只准杀自己眼前之敌!若有胆敢擅自追击者,格杀勿论!” “遵令!”石金虎调准马头,奔向本部大营迅速整军备战。 徐阳在石金虎调准马头的那一刻迅速下令道: “毕志北!”“姜武阳!” “末将在!”二将大踏步出列齐声回应道。 “率四千人马紧随龙虎将军石金虎参战!四千人马必须紧紧跟随龙骑将军石金虎!不可擅自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挪动半步!” “西南角防线!不可留人!” “接战后!一但金军产生溃败,没有我的命令切记不可追击!让出西南防线!擅自追击者杀无赦!” 毕志北与姜武阳二人闻言直接双手抱拳恭声回应道:“遵令!” 徐阳最后看向颜长白颜副帅大声下令道:“颜长白!” 颜长白与众人同样出列大声应道:“末将在!” “着你部最后两千人马!随本将军压阵!但凡有擅自脱离阵形者!就地斩首示众!” 颜长白不明白徐阳的军令到底是何深意,但既然已经将虎符交与徐阳,那么此刻他只能选择相信徐阳。 颜长白大声回答道:“末将遵令!” 徐阳交代完一切后,再度看向中心战场,趁着一刻钟的整军时间,心中迅速的拾漏补缺,盘算整个计划是否还有漏洞。 东南北三处防线皆被张安国嫡系人马团团围住,此时正等待张安国命令! 只待张安国大手一挥,三路人马联合西路这八千余人,将会一拥而上,与敌军拼死一战。… 以此来逼迫完颜庆义破釜沉舟、杀耿昌、壮士气。 只可惜张安国的一切算计都被徐阳给打破了。徐阳的出现让张安国未能按照原计划统领这八千多兵马。 这直接导致四面合围之计无法成功。 徐阳固然无法调动东南北三条防线的泰安城兵马。 但徐阳只要能调动这西边防线的八千兵马,就足够了。 东南北、三条防线的泰安城兵马,此时完全被徐阳当成了工具人,他们无论是冲杀也好,坚守也好,都不会对徐阳的计策产生丝毫影响。 徐阳的一条条作战军令,看似与张安国的合围没有区别。 实际上徐阳给完颜庆义留了一条生路。 首先、徐阳留给石金虎一刻钟时间整军,并且强令石金虎必须从徐阳所处位置出兵。 此举是为了将西南角防线的龙骑军调开。 龙骑军一但调开,将会使整个包围圈产生一个两千人左右的缺口。 徐阳不相信完颜庆义会不明白这个缺口的意义。 只要完颜庆义发现包围圈形成了围三缺一的阵容时,便会明白徐阳的真实想法。 都是千年老狐狸,谁也别给谁玩聊斋,徐阳此举便是正大光明的告诉完颜庆义。 “我将西南角的两千三百人抽调走了!这个缺口就是我留给你逃命的!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徐阳下达给姜武阳与毕志北的军令,其实与下达给石金虎的军令在目的上是一样的!。 那便是通过此举告诉完颜庆义! “两千人的缺口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打开一个四千人的缺口!整整六千三百人的缺口够不够你逃跑的!” “我知道你的目的就是想要脱离战场活命,你想要的我给你!但是我想要的你必须给我留下!” “别妄想杀了耿昌之后还能活着跑出去!一但龙骑军发现情况不对!龙骑军身后的四千人与最后压阵这两千人,随时都能将你退路再次堵死!” “想要活命!就给我老老实实放龙骑军与这四千人前去与耿昌汇合!”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一百四十五章:默契之战(下) 能成为景王完颜金征麾下第一大将,在金军溃败时第一时间收拢残兵,包围耿昌,以耿昌当护身符的将领。 自然不可能是个傻子。 完颜庆义在左右亲卫的搀扶下站在马背上,眺望整片战场。 东、南、北、三条防线的泰安城兵马如先前一般,毫无变化。 唯有西边防线的兵马在频繁调动。 随着龙骑军整军调动,西南角防线彻底打开一个豁口! 完颜庆义站在马背上喃喃自语道:“战局出现转机了,看来这西边防线是换了一个主将,调令与先前完全不同。” 完颜庆义自然不会认为敌军主将是傻子,不懂军事,主动露出破绽。 当西南角防线出现空缺时完颜庆义便意识到敌军主将这是行围三缺一之举。 此举看似是给了他一条生路,实则两千三百人的缺口敌军随时都能填补上。 这固然是敌军主将的善意,但同时也可以理解为是一个天大的陷阱。 完颜庆义继续眺望战场,观察西边防线剩余六千余人的动向。 忽然。 又是四千人马调动。 至此西南角防线完全暴漏在完颜庆义视野中。 到了这一刻完颜庆义已经意识到敌军主将的意图。 完颜庆义没有轻举妄动,继续观察西边防线的敌军。 一刻钟后,徐阳一声令下! 石金虎率两千三百龙骑军不慌不忙的缓缓朝着完颜庆义方向出兵。 在石金虎后方三百步距离外,四千兵马完全沿着两千三百龙骑军的步伐缓缓行军。 最后则是两千余兵马坠在最后压阵。 看到这儿完颜庆义裂开嘴角轻快的笑了一声。 目光从敌军西边防线转移到被金军团团围住的耿昌大纛上。 完颜庆义冷笑道:“耿昌啊耿昌!没想到最后还真是靠你才能活命啊。” 到这一刻,徐阳通过战阵向完颜庆义传达的意思,完颜庆义已经完全领会到了。 本就逃生欲极强的完颜庆义自然会默契的配合徐阳。 完颜庆义冷笑一声喃喃自语道:“有意思!这西防线的主将有点意思。” 话音落罢,完颜庆义收起笑脸,满脸严肃的大声下令道:“传令!接战后有序从西南角撤离!” :“传令督战队!擅自脱离阵形者!格杀勿论!” :“传令圆阵猛安!待大军行至过半时!有序撤离!切勿伤耿昌一根汗毛!” 连下三道军令的完颜庆义满脸轻松。 ...... 片刻后!当龙骑将军石金虎持完颜金洪头颅赶到敌军三百步远时。 石金虎勒令龙骑军停止前行! “去,点齐一百骑兵!持此物在金军阵外叫阵!” 石金虎将手中头颅交给亲卫。 亲卫接过完颜金洪头颅,点齐一百人手,火速朝着完颜庆义大阵奔去。 行至一百五十步距离时。 为首一人手持完颜金洪头颅大声高喊:“完颜金洪头颅再此!投降不杀!”… 身后百骑齐声大喊:“完颜金洪头颅再此!投降不杀!” 话音落罢!为首那名亲卫手持完颜金洪头颅在一百五十步外不停的奔跑。 一百人一边奔跑一边大喊:“完颜金洪头颅再此!投降不杀!” 声音传到金军士卒耳中时,瞬间军心大乱! 先前只是帅旗!现在连头颅都被敌军枭首了!金军士卒瞬间大慌。 心理脆弱者甚至开始想要脱离阵形,独自逃跑。 可还不等那些逃兵跑出十几步远时,便被金军督战队或一箭射穿后心,或一刀砍下脑袋。 徐阳深怕完颜庆义不放耿昌,特命龙骑将军石金虎手持完颜金洪头颅压迫金军士气。 谷当金军士卒见到自己顶头王爷头颅时,士气定然会有起伏。 以此来逼迫完颜庆义尽快参战,以此来稳住士气。 逼迫完颜庆义参战的同时,徐阳又给完颜庆义在西南角留了一条活路。 可以说只要完颜庆义还想活着从战场逃离!那么他就必须按照徐阳的计划一步步行事! 完颜庆义此时已然听到消息,心知这是敌军主角诡计。聪明如他瞬间明悟了敌军主将的真实意图。 纵使完颜庆义再不喜欢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他此时也只能尽全力去配合徐阳。 完颜庆义大声吼道:“假的!都是假的!” “诸将士!快快随我杀敌!只要杀了这两千三百人!我们便能前去与王爷汇合了!” 完颜庆义大吼过后,火速下令前方猛安、谋克杀敌。且暗中密令那些猛安与谋克。 “一但接敌之后,迅速朝着西南防线有序撤离!” 石金虎见敌军欲要先下手为强,迅速下令道:“鸣战鼓!龙骑军随我冲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锋!” 话音落罢,两千三百龙骑军浩浩荡荡朝着金军防线进攻。 于此同时,金军防线中冲出三千骑兵。 双方同时加速。 很快距离便缩短到两百步。 一百步距离时,双方同时射出箭雨。一时间黑夜上空飞满了箭矢。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五步! 双方骑兵正式交锋在了一起。 一轮冲锋过后,石金虎率军朝着空隙处奔去。 调转马头,正要再度发起冲锋时,却发现情况不对! 刚刚与之交锋的三千骑,在战死六百人之后,并没有继续向前奔跑,减缓马速,调转马头。 准备发起下一轮冲锋。 反而是护卫在步卒方阵两翼,掩护着步卒方阵朝着西南角防线冲去。 石金虎正要整军再战。脑海中忽然想起徐阳之前的军令。 无奈之下,石金虎只好吞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追击二字。 反而是将目光对准耿昌的帅旗,大呼一声:“众将士随我冲锋。” 将旗一指。 两千龙骑军火速奔向金军圆阵。 于此同时姜武阳、毕志北率领的四千泰安城士卒默契的与完颜庆义的金军擦肩而过。… 唯独东南北,三条防线上的牛大山、刘进、安守礼三人,见西防线发起冲锋后。 左等右等始终等不来张安国的军令。 战机瞬息万变。 三人同时决定不在等候军令,直接下令大军朝着完颜庆义杀去。 徐阳率颜长白部两千人马与飞虎军三百轻骑兵,四百重甲铁浮屠,共计两千七百人,缓缓坠在姜武阳、毕志北等人身后。 徐阳与完颜庆义短暂会军之际,二位默契的同时嘞令麾下士卒,禁止朝着对方发起攻击。 就这样又是一次相安无事的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时,完颜庆义深深的望了一眼飞虎军的大旗,仿佛要将这杆旗帜牢牢记在脑海般一样。 很可惜,完颜庆义根本就没有时间继续观察飞虎军的大旗。 与徐阳等人擦肩而过之后,完颜庆义便迎来了牛大山、刘进、安守礼的三面合计。 终究是一代名将,三面合计之下,完颜庆义依旧以伤亡三成的代价,从西南方向撤离。 这可将与徐阳同行的张安国给气坏了。 此时张安国与亲卫皆被颜长白死死盯着。说是盯着,实则行的是软禁之事。 :m..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一百四十六章:魄力 就在徐阳站在尸山上发号施令向石金虎等人下达作战命令时。 金军包围圈内。 整个战场的最中心。此地竟显得无比的安静。 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一般,安静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战一天一夜的最后两百余耿昌的亲卫军,此时依托着尸墙,强打着精神与尸墙外的一千余金军士卒对峙着。 在两百余亲卫军的身后,是一杆硕大的旗帜,寒风吹过,大旗猎猎作响。 两位身着盔甲的半百老人也不管地面是否冰凉,是否布满了血水。 丝毫不顾及形象般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凝结成冰的血水冰面上。 耿昌看了看那一片片由尸体堆积而成的尸墙,看了看尸墙后那些强打着精神与金军对峙的亲卫。 满脸都是无奈之色,若是有一丁点可能,他也不愿身陷险境,害的三千余亲卫死伤殆尽,只留下这最后两百余人。 若是再来一场大战,说不定连着最后的两百余亲卫也会死伤殆尽。 到了那时一切都完了,他耿昌完蛋了,泰安城也同样完蛋了。 耿昌叹息一声扭头看向身后站立着的耿蝉儿,只见耿蝉儿原本亮银色的盔甲,此时布满了干枯的血迹。 原本的亮银色此时竟变成了黑紫色。 耿昌望着女儿那一双充满疲惫的双眼关心的说道:“蝉儿,休息会吧,一时半会金军打不进来。” 耿蝉儿闻言疲惫的笑了笑说道:“大元帅,众将士尚未休息,我身为他们的主将岂能独自休息。” 耿昌叹息了一声继续劝慰道:“身为主将,更应该珍惜每一息的停战时间,身为主将若是不能保证头脑时刻清醒,又怎么可能会指挥得当?” 耿蝉儿闻言皱了皱眉头,望向那些强打着精神,死撑着与金军对峙的亲卫缓缓摇了摇头说道:“大元帅所说,末将都懂,只不过此战已经再无回转余敌,休息不休息已经毫无意义。” “更何况,众将士此时已是强弩之末,仍在死撑。末将身为此地主将,岂能不以身作则?” 耿昌闻言叹息了一声,心知无法劝服女儿,也就只好由她去吧。 转身看向一旁正呼呼打鼾的老友。 耿昌抬起左脚重重的踩在老友脚面上。 毕如龙惊醒过来之后没有惨叫,反而是“呛”的一声,将手中宝剑拔出剑鞘。 整个人仿如骤然惊醒的猛虎一般,眼神警戒的四处环顾。 环顾一圈之后见并无异样,金军尚未发动攻势。 毕如龙疑惑的看向对面席地而坐的老友,见老友满脸揶揄之色,自然意识到这只不过是老友的一场玩闹。 收起宝剑,毕如龙再次席地而坐,忍不住抱怨道:“老东西,你又搞什么?” 耿昌笑道:“沙场之上,你这老东西居然能睡着,且还打呼,真不知是该夸你心无畏惧,还是胆大包天。”… 毕如龙闻言洒脱一笑开口说道:“金军迟迟未攻,不趁此机会养精蓄锐难道学你大眼瞪小眼?” 耿昌闻言并未继续反驳,反而是扭头看向身后站立的耿蝉儿说道:“看看,你毕伯父这老东西尚且有这种觉悟,你这孩子怎么就转不过弯来。” 耿蝉儿低头看了一眼耿昌与毕如龙,强行让自己被冻得麻木的脸庞露出一个微笑。 仿佛极其敷衍般,效果之后迅速抬头双眼继续目视前方,凝神戒备着。 耿昌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 扭头看向毕如龙开口说道:“这不正常啊” 毕如龙刚被耿昌惊醒,此时毫无睡意,眼见耿昌没话搭话,于是敷衍道:“哪儿不正常了,你我此时不仍在金军包围圈内吗?” 谷“刚刚你睡着了,可能没有注意到,金军已经足足有半个多时辰没有进攻了。”耿昌语气严肃的说道。 毕如龙见老友说的郑重,抬头看了眼天色开口说道:“有半个时辰之久了?” 耿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至少半个时辰了。” 毕如龙闻言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过了片刻后开口说道:“金军不攻不放,如此说来定时战场出现变化了。” 耿昌点了点头表示赞成老友的说法,感叹道:“完颜金洪死讯传来之际,金军惶恐不堪,甚至一度产生溃败的趋势,可不到一刻钟此地金军便重整旗鼓,应该是有人将溃败消息压下去了。” “粗略查看之下,此地金军人数至少在六千人之上,这么多的金兵想要重整旗鼓,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让我疑惑的是,斩下金军头颅那人为何没有乘胜追击,反而给足了金军重新整军的时间。” 耿昌皱着眉头,一时间竟有些看不清局势变化。这让他异常的难受。 毕如龙闻言深思片刻后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再为金军拖延时间?”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耿昌感叹道。 “那你觉得会是何人行此背刺之事。”毕如龙继续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追问道。 耿昌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个人选,只不过仍是有些不确定。 毕如龙见耿昌沉默下去,试探着说出一个人名:“张安国?” 耿昌听到张安国这三个字时眼神中骤然爆发出一阵凶光。 毕如龙见状,心知看来自己所猜测并未出错。 于是继续追问道:“为何不除掉他?” “泰安城需要安稳。”耿昌无奈道。 他何尝不想除掉张安国,只不过一是因为张安国是自起兵之日便追随的元老,杀他容易,可轻易杀之定会寒了众元老之心。 二则便是因为张安国又岂是那么容易杀的?身为泰安城四大副帅之首,手下兵马无数,杀了之后又该如何善后?泰安城稳固的局势是否会因此打破,从而导致泰安城亡? 正因如此,大战之初,耿昌便在有意无意的消耗张安国麾下兵马。… 毕如龙闻言满脸严肃的说道:“你就不怕张安国趁此机会,威逼金军破釜沉舟斩杀你我二人来壮军威?” 耿昌摇了摇头回答道:“怕啊,所以我把颜长白与颜明川父子二人一直留在大战外围,不就是为了防备张安国吗?” 毕如龙闻言心中稍稍安稳了一些,继续说道:“现如今你我只有这二百余亲卫军守护,你就不怕你我二人没有死在金军手中,反而死在张安国手中?” 耿昌闻言大笑一声说道:“哈哈哈,这个我还真不怕。” 毕如龙追问道:“为何?” 耿昌笑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我二人能从金军手中活下来,到那时,即使身旁亲卫死完,那张安国即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动你我分毫。” 不等毕如龙追问,耿昌继续说道:“二十余年时间我耿昌又岂会看不透一个人?” “那张安国终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罢了,有贼心没贼胆。” “终究也不过是个只会玩弄阴谋诡计的小人罢了。” 毕如龙疑惑的看向耿昌。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耿昌对麾下副帅的看法。 耿昌沉声问道:“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何敢如此确定?” 毕如龙摇了摇头,纵使心中再好奇也不愿配合老友。 耿昌见状无奈一笑只好继续说道:“说白了就两个字,魄力!” “他张安国什么都有,唯独缺少这魄力二字!” :m..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一百四十七章:合军 夜色漆黑如墨。 金军包围圈中。 耿昌与毕如龙席地而坐。 二人侃侃而谈。谈手下将领优缺点。 谈金蒙两国局势。 谈此番大战细节处操作是否得当。 二人仿佛将此地当成了泰山之巅,坐而论道。 视包围圈外那数十倍与己的金军如无物。继续谈笑风生。 正当二人天南海北胡侃的正起兴时。 忽然远处传来阵阵厮杀声。 二人如同受惊的猛虎般腾的一下站起身。 耿昌与毕如龙二人同时握紧手中武器,凝神眺望远处金军。 动了!整个金军开始缓缓动了起来! 二百余亲卫军手心冒汗,死死握住手中武器,强打起精神准备迎接最终的死战。 耿蝉儿怀抱钩镰枪,双手用力的在脸上搓了搓,强行打起精神,再度凝神戒备。 毕如龙与耿昌二人脸上再无之前的谈笑风生,一脸严肃的望着远处呈圆形包围着己身的金军。 手心死死握着手中兵器,此时的二人显然已经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先前的畅谈天下局势,仿佛只不过是两位半百老人临死前的胡思乱语一般。 忽然尸墙外的金军圆阵开始动了。 在圆阵动的那一刻,耿蝉儿手持钩镰枪第一时间将耿昌与毕如龙二人护在身后。 耿昌、毕如龙,从身后箭囊中取下一直箭矢搭在弓弦上,随时可将手中箭矢射向对面金军。 还不等众人率先发起攻势。 尸墙外的金军便迅速的有序撤离。 一时间场面鸦雀无声。 过了足足十几息,最外围的亲卫士卒如大梦初醒般大吼一声:“金军退了!金军退兵了!” 这一声大吼瞬间打破了死寂的氛围。 最外围的亲卫军士卒亲眼目睹金军正有序撤离,一时间纷纷大声吼叫:“金军退兵了!金军退兵了!” 平日里最稳重的亲卫士卒此时竟兴奋的平地高跳。更有甚者将手中武器抛向高空,随后平地高跳蹦起接住坠落的长枪。 耿昌与毕如龙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疑惑之色。 毕如龙登上尸墙眺望正有序撤离的金军,跳下高墙后喃喃道:“怎么突然就撤兵了?到底发生何事了?” 一旁的耿昌面带轻松之色哈哈大笑道:“金军撤兵还不好吗?怎么?老东西你还没打够吗?” “打够了打够了。”毕如龙连连摆手说道。 “只不过这不符合常理啊。”毕如龙纠结道。 耿昌心知自己这位老友兵法传家,打过无数大大小小的战争。 向来是不管成功与失败,战后总会第一时间复盘正常战争。 这是他的优点,同时也是他的缺点。 像此刻,耿昌一看便知,自己老友这是又钻牛角尖了。 不搞懂正常局势变化,恐怕纵使大战得胜,他也会吃不下饭。 于是耿昌安慰道:“莫急,待战争结束后,寻人前来复盘即可。”… 毕如龙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也只好如此了。” 忽然毕如龙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急忙说道:“趁此良机,你我二人何不快速追击敌军!” 耿昌抬手抚额,无奈道:“你这老东西是不是老糊涂了!此地你我只有两百多亲卫,依托尸墙这才勉强求生,主动追击?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吧。” 毕如龙闻言放下手中弓箭猛搓了几下老脸,过了十几息这才叹息道:“怪我怪我,钻牛角尖了。” 谷毕如龙又如何不知自己只有两百余亲卫,而这两百余亲卫投入整片超万人战场,无异于滴水溶于大海。不见一点浪花。 只不过是战局的诡异变化,让他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脑海中还在冥思苦想为何局势会产生变化罢了。 耿昌见老友恢复正常,便不在老友,反而是双眼死死盯着尸墙外正有序撤离的金军。 不一会耿昌便见两千余打着火把的骑兵飞速的冲着己方跑来。 沿途遇到那些金军士卒骑兵并未发动攻势,这让耿昌一时之间有些担心起来。 深怕这又是敌军的阴谋诡计,用撤出步卒的方法来降低亲卫军的警戒性。 待亲卫军警戒性降低之后,直接派出两千余骑兵撞阵,好一举斩杀他耿昌。 苦于兵马将尽,耿昌此时并无太多应对方法。 只能大声呼喊:“众将士打起精神!准备迎敌!” 话音落罢,耿昌便第一时间取下自己的长弓,再度弯弓搭箭,脸上浮现出一抹坚毅之色。 仿如就算战死马革裹尸,他也要多带走几名金军骑兵。 耿昌身处中心都能发现的事情,最外围尸墙旁的亲卫军又如何会发现不了。 原本兴高采烈的亲卫军士卒见状迅速拿好自己的武器。 且将战死袍泽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的长枪再度林立与尸墙上,以此来充当拒马阵。 此时的两百余亲卫军满脸都是死色,再无先前半点兴奋。 所有人都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走不出这片战场了。 一时间,悲壮之意随着咧咧作响的大纛,在所有亲卫军心中迅速环绕。 眨眼间,那打着火把的两千余骑兵冲到了近前。 耿昌仅剩的两百余亲卫军咬牙切齿强打精神便要与那冲来的骑兵决一死战。 实则不过是飞蛾扑火罢了。 纵使是飞蛾扑火,两百余亲卫军仍未退缩,心中只有满腔的悲愤,并无半分退意。 耿蝉儿深深望了一眼青云山谷的方向,随即握紧长枪冲锋到尸墙最前列。 此时的耿昌与毕如龙已经不再需要她的保护了。 只因为一但尸墙被撞开,在场的所有泰安城士卒都要死! 她耿蝉儿会死!耿昌与毕如龙更会死! 与其这样!还不如临死前拼死一战。 但凡多杀一名金军骑兵,对她而言都是赚的。 只可惜。 天不遂人愿。 那两千骑兵冲到近前并未朝着尸墙内的耿昌等人发起冲锋。 反而是猛地双腿一夹马腹,手中缰绳猛地一嘞,战马发出嘶鸣声之后。 直接抬起两条前蹄。 战马就此停住脚步。 为首一人直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口中大声高呼:“末将石金虎,救援来迟!还望大元帅恕罪!” “石金虎?”尸墙后的亲卫军大惊失色。 “龙骑将军石金虎?”众人不敢相信,实在是先前这两千余骑兵与金军擦肩而过并未大战,这让他们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金军的诡计。 石金虎见尸墙内的亲卫军没有反应,猛然想起自己此时还带着铁制面具。于是连忙将脸上面具取下。 随后又命人在自己四周点燃篝火。 这下子泰安城士卒看的清清楚楚。火光下那人不正是龙骑将军石金虎吗? 众人大喜过往,急忙跑向大纛处。他们想要第一时间将消息禀报给大元帅耿昌。 :m..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一百四十八章:目瞪口呆的大元帅 “龙骑将军石金虎?” “刚刚那两千骑是龙骑军?”耿昌接到禀报后第一时间连连追问道。 亲卫急忙回答道:“正是龙骑将军石金虎,石将军点燃篝火,属下看的清清楚楚。” 耿昌沉默了一会,心知此时不是深究石金虎为何与金军秋毫未犯之事。 石金虎能被耿昌委以重任,自然是深的耿昌信任之人。 如果亲卫告诉他张安国反叛,他定会深信不疑,只因为张安国有反叛的动机。 而若是亲卫告诉他石金虎反叛,他第一反应便是开什么玩笑,谁都会反叛,唯独石金虎不会。 具体原因更是只有耿昌与石金虎二人知道。 耿昌放下手中弓箭开口说道:“让龙骑军在外围警戒,让龙骑将军速速前来见我。” “另外告诉石金虎,现在我的安危就全靠他了。” 耿昌此举并非不信任龙骑军,反而正是因为信任,才让龙骑军在外围负责警戒。 虽然他深信张安国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趁乱行刺于他。 但还是那句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警戒点总归是好的。 亲卫得到命令,第一时间转身跑向尸墙。 大声朝着篝火旁的石金虎喊道:“龙骑将军!大元帅有请。” “大元帅让龙骑军在外围负责警戒,大元帅还说了,现在大元帅的安危全靠龙骑军了。” 石金虎闻言迅速下令龙骑军在外围警戒,随后不带一名亲卫,跟随耿昌亲卫孤身前往大纛处拜见耿昌。 身后两千龙骑军迅速扩散开来。 有他们在,谁也别想靠近尸墙半步。 就连紧随其后的姜武阳、毕如龙率领的四千士卒也被阻拦在外。 且被龙骑军副将安排着在龙骑军之外再度构建了一道防线。 石金虎走到大纛处,见耿昌与毕如龙站立在大纛下,正等待着他。 急忙快跑几步,猛然单膝跪地,大声说道:“末将石金虎,救援来迟!还望大元帅恕罪。” 耿昌快走几步将石金虎搀扶起来说道:“何罪之有?能见到你我便放心了。” 耿昌将石金虎扶起后,还不带说些什么,毕如龙便悍然插嘴说道:“石将军!场外到底发生了何事?金军怎么忽然就撤兵了!” 耿昌心知老友急于求知,自然不会怪罪于他。更何况即使怪罪,最后也会被老友给骂回来。 更何况他心中也有疑惑,此时龙骑军赶到,自身安全得到保障。 自然也急于知道场外究竟发生了何时。 石金虎见耿昌点了点头,于是立即将场外自己所知之事一五一十的告知于两位元帅。 “等等?你先前说的是谁?徐阳?”当石金虎说道徐阳时,毕如龙吃惊的大声问道。 石金虎点了点头回答道:“正是徐阳徐将军,若不是他此战定然不会如此快速的结束。” “他活着从青云山谷出来了?我儿呢?”毕如龙急忙追问道。 谷石金虎知道毕如龙此时最关心的并不是徐阳如何活着走出青云山谷,而是他儿子毕志北的生死下落。 于是急忙说道:“毕元帅莫急,毕公子无恙。” 毕如龙听到毕公子无恙五个大字时猛然从胸中吐出一口浊气。口中喃喃自语道:“无恙便好,无恙便好。” 就在这时耿蝉儿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走向大纛处,见到石金虎后并未向往常般行礼问好,反而是急促的追问道:“徐阳呢?他有没有事?” 石金虎急忙回答道:“徐将军无恙,末将不知徐将军是怎么从青云山谷走出来的,末将见到徐将军时,徐将军麾下有足足四百铁浮屠骑兵。” 耿蝉儿听到徐阳无恙之后瞬间放下心来,外围有石金虎的龙骑军戒备,她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耿蝉儿不顾地面布满了血水,直接坐在地上说道:“活着便好。” 耿昌见女儿终于愿意休息了,心中再度轻松不少。 看着女儿疲惫的脸庞,耿昌感叹道:“也不知道那徐阳究竟有什么魔力,竟将我的宝贝女儿迷得五迷三道的。” 耿蝉儿双目猛地瞪了一下耿昌。 耿昌见状连忙转移话题说道:“不过三千五打一万人,活着走出来且不说,还能剩下四百兵力,这徐阳着实是一方猛将啊。” 石金虎闻言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一看耿昌满脸的感慨与震惊,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不该说。 耿昌见状抬起脚轻踹了一下石金虎笑道:“张张嘴又不说话,当我老眼昏花了吗,想说什么就说吧。” 石金虎这彪形大汉遇到耿昌仿佛一瞬间从猛虎变成了小猫咪,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元帅,徐将军麾下还有三百轻骑兵.....” 耿昌闻言瞬间目瞪口呆:“还有...还有三百...三百轻骑兵...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毕如龙此时缓过劲来闻的此言瞬间变得和老友一样目瞪口呆。 这相当于徐阳以三千五百人打一万人,伤亡只有区区八成。 八成固然很多,但在二人预想中徐阳自己能逃出来便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 他居然还能带出来七百多骑兵!这已经不能用人才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天才啊。 二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之色。这种人才若是不能留在手里,岂不是要被老天爷天打雷劈啊。 石金虎见二人目瞪口呆,心一狠牙一咬继续说道:“而且...而且...那把大火是徐将军烧的。” “徐阳放的火?”耿昌与毕如龙二人瞬间无法控制自己的语气,直接大叫出来。 石金虎面红耳赤的点了点头。 心中暗道:“与徐将军一比,自己好像是个废物一样。。。。一万龙骑军打到最后只剩下两千人,唉。” 这次耿昌与毕如龙二人反应更慢了,足足过了有半刻钟才缓过来劲头。 耿昌大手一摆说道:“小虎啊,你继续说,这徐阳还干了什么石破惊天的事情,老夫...老夫这心啊,还能扛得住....” 石金虎不确定般追问道:“大元帅,您....您确定要让我全部说出来?” 着实是徐阳的所作所为太过令人震惊,石金虎不清楚青云山谷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清楚徐阳赶来此地战场之后发生了什么。 且徐阳的传说很快便能传遍三军。 石金虎深怕两位大元帅连番大战下来,本就精神不济,在被徐阳的战绩震惊一下,再抽过去便是他的罪过了。 () 。 第一百四十九章:石金虎的禀报 耿昌见石金虎磨磨唧唧的仿佛极其不想说般。 直接开口说道:“小虎,磨磨唧唧的像什么男人!说,有什么就说什么!” 可怜石金虎,长得五大三粗、魁梧不凡的到了耿昌嘴里竟直接变成了小虎。 石金虎张了张嘴终究无奈的说道:“大元帅,这可是您让我说的哈。” 耿昌尚未回话,早已等的急不可耐的毕如龙直接开口说道:“行了,快说吧,别墨迹了!” 石金虎无奈只好开口说道:“先前...先前将士们高呼的完颜金洪已死,降者不杀,也是因为徐将军。” “徐将军命人将完颜金洪的帅旗提前送到战场。” “也正是因此,金军才开始产生溃逃,从而一度引起溃败。” 毕如龙与耿昌对视一眼,这一刻二人总算知道那破局之人究竟是谁了。 耿昌急忙追问道:“帅旗是徐阳派人送来的,那完颜金洪呢?死了还是逃了?” 虽然心中早已知道,凭借他对完颜金洪的了解,即使最终不敌溃败,也决不会丢下自己的帅旗。 徐阳既然能取下完颜金洪的帅旗。 那么完颜金洪绝对是九死一生。 事关重大,耿昌自然不会单凭自己的主观意识就判断一个人的生死,更何况那人还是自己二十多年的死敌。 石金虎见耿昌发问的召集,不敢耽误急忙说道:“完颜金洪已被徐将军枭首。” “枭首了?”耿昌吃惊的说道。 多年对手就此消散于天地间,一时间耿昌竟有些不敢相信。 石金虎点了点头说道:“确定枭首了,人头还在我战马上悬挂着。” 耿昌闻言急忙说道:“快快取来一观!” 石金虎闻言立马起身抱拳行礼,行礼过后转身快步跑向自己的战马。 石金虎走后耿昌看着同样满脸震惊的毕如龙说道:“看看,看看,这就是我女婿!” “怎么样!厉害吧!”耿昌满脸骄傲的说道。 毕如龙闻言冷笑一声开口说道:“我若没记错的话,蝉儿与那徐阳还未成婚吧!” 此言一出耿昌脸色瞬间大变,呵斥道:“老东西你想干什么!” 毕如龙不理会大变脸的老友笑呵呵的说道:“我毕家又不是没有适龄女子!更何况我毕家家大业大的在家中寻一漂亮的适龄女子又有何难?” 耿昌冷笑道:“你这意思是要与我抢女婿了?” 毕如龙当仁不让的回答道:“别你女婿你女婿的叫,还未订婚,更未提亲,算哪门子你女婿。” “更何况徐阳这种人中之龙,还不是能者得之?” 耿昌闻言冷笑道:“老东西,知不知道有一句老话?” 毕如龙见老友收敛怒意于是疑惑道:“什么老话?” “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徐阳是我泰安城之人,又与蝉儿私定终身,你觉得你抢得走?”想明白这一点的耿昌此时竟完全放松了下来。 谁成想,此言一出毕如龙非但没有恼羞成怒反而乐呵呵的反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还有一句老话,叫做只要锄头挥的好,就没有挖不动的城墙!” 耿昌听罢冷笑道:“还有一句老话!叫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毕如龙张了张嘴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可惜耿昌不给他机会,直接说道:“蝉儿!回去你俩就成婚!” 耿昌原以为此言一出,耿蝉儿定会兴高采烈。他可是看出女儿早已倾心与徐阳。 谁成想,耿昌左等右等始终没有等到女儿的回答。 耿昌心中猛地一惊,迅速扭头看向耿蝉儿。 只见耿蝉儿坐在血泊中,手持一杆亮银钩镰枪。竟直接睡了过去。 耿昌快步跑向耿蝉儿,伸出手指搭载耿蝉儿鼻间,见耿蝉儿呼吸平稳,只是累的睡了过去,心中悬着的大石头,瞬间放下一半。 耿昌接下身后披风,怜惜的搭载耿蝉儿身上,喃喃自语道:“苦了我宝贝女儿了啊。” 连番大战下来,耿昌亲眼目睹了耿蝉儿每逢大战,必身先士卒冲锋在前方。 耿昌回到大纛下,感慨道:“我这宝贝女儿如今算是彻底长大了啊。” 毕如龙仿佛忘记刚刚的争吵同样叹息道:“蝉儿是长大了啊,吾儿此番活着从青云山谷回来,也不知到底经历了何等大战。唉。” 这一刻的两位位高权重的半百老人,仿佛不再是泰安城与兖州城的实际掌权者,反而更像是两位心犹子女的半百老人。 就在二人感慨时光之快时。 石金虎取回完颜金洪的头颅快步跑了回来。 临到近前石金虎恭敬的弯腰,双手将完颜金洪的头颅呈于耿昌。 耿昌亲眼见到完颜金洪的头颅,面上布满了严肃之色。 双手结果完颜金洪头颅,随后郑重的将完颜金洪的头颅放于腿边。 耿昌叹息一声幽幽说道:“斗了二十多年,终究竟是这副局面。完颜金洪啊,兵力少我万余人,竟还将我逼得不得不亲自下场作战,你也着实是个人物!” “咱老耿也不是那种喜欢鞭尸的人。” “既然你已经死了!那边一切尘归尘土归土吧。” “俺老耿敬你是条汉子,你放心,大战结束后,俺老耿定会让你尸首合一,厚葬于你!” 耿昌喃喃自语完,便将完颜金洪头颅郑重的交给身旁的毕如龙。 毕如龙接过完颜金洪的头颅,仿佛看心头至宝般上下左右的打量。 最终毕如龙感慨道:“不可一世的康王完颜金洪恐怕到死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死于徐阳这个先前籍籍无名之辈吧。” 耿昌没有回答毕如龙的问题,整个人仿佛淡忘了完颜金洪头颅一事,继续说道:“想来金军一开始的溃败定是完颜金洪的帅旗与头颅的功劳。” “为何仅仅溃败了两刻钟,便被金军重新站稳阵脚,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耿昌的追问,毕如龙连忙放下手中头颅看向石金虎,这个问题他同样好奇。 石金虎瞬间气愤道:“还不是因为张安国!” 不等二人追问,石金虎便一五一十的将张安国的作战计划告知与两位大元帅。 说完之后石金虎抬眼看去,只见两位元帅仿佛早有预料般毫不惊讶。 石金虎疑惑道:“大元帅,你...你们不生气吗?” “张安国这明显就是想要断绝金军退路,逼迫金军用您头颅祭旗啊。” 耿昌冷笑一声开口说道:“意料之中的事情,有什么好惊讶的,他张安国若是不趁机搞些幺蛾子,那他便不是张安国了!” 耿昌早就算到张安国定会趁此机会搞一些阴谋诡计,也正是因此,听到石金虎的诉说后,他并未太过惊讶。 () 。 第一百五十章:汇合 夜色中,耿昌站起身。走向尸墙。 在石金虎的搀扶下爬上尸墙,看向远处即使面对安守礼、刘进、牛大山三路大军围攻依旧有序撤离的金军。 一方为求活命拼死反抗。 一方打着痛打落水狗的想法,结果却遇到了金军最激烈的反抗。 战争在这一刻彻底升级。 天上弩箭纷飞,地上惨叫连连。 耿昌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心中不由的感慨道“张安国。终究是个跳梁小丑罢了,玩弄阴谋诡计是个好手,一但真正上了战场便会原形毕露。有贼心没贼胆,能力不足尚不自知。” 耿昌轻蔑道“这张安国,顶天也就只能做一方副帅,再高便是德不匹位,必有祸殃了。” 眼见金军缓缓撤离,耿昌在石金虎的搀扶下再度走下大纛。 紧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完颜金洪的头颅。 叹息道“小虎,你继续说吧,张安国想要夺你们的虎符,后续呢。” 石金虎闻言立即双膝跪地,整个人趴伏在地上大声说道“还请大元帅恕罪,末将一时糊涂,险些酿成大祸。” 耿昌笑道“这完颜金洪都死于徐阳手中了、金军也已经彻底溃败了,你又能犯什么错?” 完颜金洪一死,泰安城至少能换回两年的和平,毕竟主张灭泰安城的一向都是完颜金洪,河南路的景王山高水远,短时间内恐怕是过不来的。 而己身看似损兵折将,可若因此能够唤来两年的和平,泰安城便能借助这短暂的和平快速发展。 兵不练不精。将不战不勇。 这一战,虽无比惨烈,但最终结果终归是好的。 也正是因此耿昌此时的心情十分不错。 石金虎明白,耿昌越是信任自己,自己便越不能对耿昌有所欺骗,欺骗这种事,有一便会有二。 于是石金虎便将之后发生的事情全部告知于耿昌,期间并未隐瞒自己的过错与徐阳的功劳。 耿昌弄明白事情原委后,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一旁的毕如龙此时与耿昌的表情如出一辙,同时的满脸阴沉。 过了许久耿昌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冲着石金虎摆了摆手说道“事情我都已经清楚了,事发紧急并不能全部怪你,起来吧。” 石金虎闻言重重磕了一个响头,以此感谢耿昌恕罪之恩。 石金虎自己也明白,他并不是蠢笨,只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通过此事,他对徐阳的感激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了。 事后石金虎自己也琢磨过来了,他终究是耿昌最信任的将领,有这一个标签在,他便只能追随耿昌一条路走到黑,即使他向投诚张安国,张安国也定不会像耿昌那般信任他。 耿昌安抚好石金虎后,独自走向大纛处。 毕如龙见耿昌走了过来,且脸色不太对。 连忙追问道“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耿昌摇了摇头仿佛在极力理清自己的思绪。 最终叹息一声说道“这徐阳,真真是一个福星,若不是他,你我二人今日恐怕就真的要马革裹尸还了。” 不待毕如龙追问,耿昌便将所知全部告诉了毕如龙。 一时间两位半百老人,两座城池的实际掌权者竟相顾无言。唯有叹息。 正当两位老人相互叹息之际。 亲卫忽然从尸墙处急速跑来。 临到近前,亲卫单膝跪地大声高呼“报!大元帅,颜副帅、张副帅、徐将军在尸墙外求见。” 耿昌与毕如龙同时站起身。 耿昌朝着亲卫说道“让他们过来!” 打发走亲卫后耿昌看向毕如龙叹息道“张安国一事暂且不提,待回到泰安城后再做定夺。” 毕如龙心知老友这是不愿在此地发难,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毕如龙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片刻后。 颜长白、张安国、徐阳三人并列走向耿昌处。 相距五步远时,张安国、颜长白、徐阳行礼道“末将张安国(颜长白、徐阳)见过大元帅。” 因身处战场,三人身上俱披挂铁甲,因此之时稍稍弯腰以示尊敬。 谷≈ltspa≈gt耿昌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示意众人免礼。 一来到大纛处,张安国便看到树立在大纛下充当侍卫的石金虎,再一看耿昌面无表情的脸庞。 心中瞬间意识到自己刚刚所做之事,石金虎定是事无巨细的告诉了耿昌。 从耿昌脸色上根本就看不出来耿昌打算如何处理。 ‘这可如何是好。’张安国面上不显,心中暗暗着急。 就在张安国胡思乱想之际。 耿昌朝着张安国摆了摆手说道“张副帅,你随我来。” 话音落罢,耿昌与毕如龙转身走向大纛另一面。 大纛另一面显然比现在张安国所处位置要安静不少。 张安国见状,虽心中忐忑,但大元帅有令,不得不去。 当三人走远之后,石金虎快步走向徐阳。 “徐将军,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啊,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用得到我石金虎的地方,你尽管招呼。” 石金虎说着拍了拍徐阳的肩膀。 徐阳眼神四处环顾,似是在寻找什么似的,眼神飘忽不定。 听到石金虎道谢,徐阳淡淡说道“分内之事,石将军不用如此客气。” 石金虎闻言哈哈大笑道“徐将军,这可不是分内之事,算了,不多说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龙骑将军石金虎,身为耿昌最信任的左膀右臂,若是平常人能有机会让龙骑将军石金虎欠人情。 恐怕做梦都会笑醒。 可徐阳此时满心都是那个身影,就连耿昌叫走张安国他都不在乎,更何况区区龙骑将军石金虎的人情了。 现在无论是谁都比不过耿蝉儿的安危重要。 徐阳左右环顾,始终没有在人群中找到那个身影,心中不由得暗暗着急起来。 想到石金虎先自己一两刻钟抵达大纛处。 猛拍一下额头心头暗道“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真是关心则乱!” 徐阳扭头看向一旁的石金虎开口说道“石将军,你有没有见到蝉儿?” 石金虎闻言咧嘴一笑,徐阳与耿蝉儿之间的事,他身为耿昌最信任的将领又岂会不知。 石金虎本想与徐阳开个玩笑,见一向沉稳的徐阳此时竟面露急色。一时间竟不敢胡闹。 石金虎伸手指向大纛不远处尸墙墙角开口说道“耿姑娘就在哪儿。” 此言一出,徐阳瞬间如遭雷劈,整个人仿佛丢了魂般。缓缓走向那片尸墙。 石金虎见状心知自己说错话了,让徐阳误会了。连忙解释道“耿姑娘没事,只是太过疲惫了。” 徐阳闻言猛然回头看向石金虎,在看到石金虎疯狂点头确定时,心中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徐阳转身,快速的奔向尸墙,此时的他连寒暄的心思都没了。 走到大纛近处那面尸墙前,徐阳目光快速的寻找。 地面布满了血水,时间一久血水氧化成了黑紫色,黑紫色的血水凝结成了薄冰,薄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堆死尸。 这些死尸个个都是耿昌、耿蝉儿、毕如龙的亲卫,属于精锐中的精锐。 也正是因此,这些死尸个个身披铁甲。 石金虎只说耿蝉儿在此地休息,可此地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且血水凝固成黑紫色。 尸身上俱都披挂着铁甲,在这里寻找一个活人,难度可想而知。 徐阳不管不顾的查看着每一具与耿蝉儿体形相似的死尸。 “不是。” “这个也不是。” “到底在哪儿呢!” 正当徐阳束手无策之际。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女声。 “徐阳。” 。 第一百五十一章:无恙 骤然听到耿蝉儿的声音,徐阳心头猛然抽动,迅速扭头,看向声音传来之处。 大纛不远处,耿蝉儿躺在一堆尸体旁,挣扎着想要起身。 徐阳急忙快步跑向耿蝉儿,搀扶着耿蝉儿缓缓靠在身后死尸堆上。 徐阳关心道“蝉儿,你感觉怎么样?可有受伤的地方?” 不等耿蝉儿回应,徐阳便迅速的查看起来。 这一看之下,徐阳心中瞬间一凉。 耿蝉儿身上披挂的盔甲已然破旧不堪,小腹处的铁甲有着明显的折痕。 显然耿蝉儿小腹处,曾被敌人击中过。 徐阳伸手泛起两片折痕明显的甲片,细看之下心中瞬间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腹部没有血迹,看折痕应该是箭矢射来的一瞬间被甲片挡住了。’ 徐阳心中暗暗想道。 “我我没事能活着见到你,我就放心了。”耿蝉儿疲惫的说道。 徐阳仍旧有些不放心,轻声说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找大夫,很快就回来。” 说罢徐阳猛然起身,身穿五六十斤重的铁浮屠盔甲,此时依旧健步如飞。 耿蝉儿伸了伸手想要拉住徐阳,可徐阳跑得实在是太快了。 耿蝉儿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话,可此时徐阳已经跑远。 终究是太疲惫了,耿蝉儿无奈之下只好微闭着双眼,继续恢复体力。 一想到徐阳着急的样子,嘴角总在不经意间露出一抹微笑。 耿蝉儿微闭着双眼,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心中暗暗想道“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似乎是想的太过露骨,耿蝉儿疲惫的脸庞上竟浮现出一抹红云。 想着想着,耿蝉儿再度昏睡过去。 原来刚开始听闻徐阳无恙之后,耿蝉儿坐地休息,可不知怎么回事竟昏睡了过去。 直到刚刚,徐阳四处搬弄查看尸体,将一具尸体丢到她身边不远,这才将她惊醒过来。 徐阳飞快的跑向石金虎处“石将军,此地可有军医!” 像耿昌这样的大元帅出征,不可能不随身携带军医,但此番大战太过惨烈,徐阳也不确保军医是否还活着。 石金虎回头看向徐阳开口说道“军医?徐将军可是伤到哪里了。” 徐阳此时心急如焚眼见石金虎误会连忙开口说道“我没事,是蝉儿。” “大小姐受伤了?”石金虎大惊失色急忙说道。 耿蝉儿受伤这可不是小事,没有谁比他更明白耿蝉儿在耿昌心目中的地位,石金虎不由得着急起来。 徐阳见越说越乱急忙开口说道“蝉儿说没有伤势,我不放心,石将军还是快快去寻军医吧!” 石金虎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即使这样他也不敢耽误时间。 石金虎急忙唤来左右亲卫,迅速的传达命令。 一时间上百人纷纷行动起来,转着圈的寻找军医。 不久后,一名亲卫拉着一个身穿铁甲的中年人快步跑来。 “报!将军!属下找到刘先生了!”亲卫大声朝着石金虎禀报道。 石金虎与徐阳快步上前,走到近前石金虎猛然双手抱拳大声说道“刘先生,还请您快去看看耿姑娘。” 徐阳诧异的看了一眼石金虎。 这位刘先生何许人也? 为何值得龙骑将军石金虎如此尊敬。 不过此时并不是深究此事的时候。 徐阳学着石金虎模样快速抱拳说道“还请先生速速与我前去。” 那被称呼为刘先生的披甲中年人冲着石金虎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随后语气急促的冲着徐阳开口说道“前方带路!” 徐阳不敢怠慢,急忙跑向耿蝉儿处。途中徐阳眼神向后一撇。 身后那被称呼为刘先生的披甲中年人,速度竟不输于他。 这让他不由得更加好奇这刘先生究竟是何许人也。 “就是这儿了,刘先生,快请。”徐阳跑到耿蝉儿身边急忙说道。 刘先生二话不说直接快步跑到耿蝉儿身旁,直接拉起耿蝉儿手腕。 闭目,凝神,足足过了半刻钟,刘先生才睁开双眼。 “耿姑娘是太过劳累了,多喝点水,歇息片刻便可。” 刘先生说罢,冲着徐阳抱了抱拳算是打过招呼,抱拳过后直接转身朝着远处走去。 徐阳目送刘先生走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满脸疲惫昏睡过去的耿蝉儿。 轻轻的走向自己战马,从马背上取下一个水囊。 轻声走向耿蝉儿,将水囊中的清水缓缓喂向耿蝉儿。 半袋水下肚,耿蝉儿的脸色相比之前红润了许多。 见此,徐阳悬着的心彻底的放了下去。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 连番大战,不止是耿蝉儿疲惫,徐阳同样也不例外。 走出耿昌大纛,寻到飞虎军驻扎之地。 徐阳刚到飞虎军驻地,毕志北便急匆匆的从远处走来。 “徐将军,完颜庆义逃了。”毕志北语气急速的说道。 徐阳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意料之中的事情,完颜庆义本就不是完颜金洪手下,自然没有必要为了完颜金洪拼命。” “你怎么知道完颜庆义不愿死战。万一完颜庆义打定主意死战呢。”毕志北疑惑道。 最后一战实在是太过顺利,顺利到超乎所有人的想象,毕志北虽是兵法世家,但懂兵法,并不意味着就一定懂人性。 徐阳笑了笑回答道“当时耿大元帅处撑死不到五百亲卫,而完颜庆义溃逃时手中足足有六七千士卒,六七千人打不到五百人,即使有尸墙等防御工事,你觉得完颜庆义多久能打穿。” 毕志北仔细想了想开口说道“不到一刻钟,完颜庆义手下士卒精锐居多。即使耿大元帅的亲卫军再骁勇善战,也不可能拖延一刻钟以上的时间。” “这就对了,铁浮屠行动缓慢,我们晚了赵铁柱足足两刻钟时间,而且当我们抵达之后,从与张安国起冲突,到最后下令进攻,这期间又是两刻钟时间。” “完颜庆义若是真心想要一绝死战,那杆大纛就不会树立到现在。”徐阳伸手一指耿昌帅旗。 毕志北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心中暗暗的复盘正常战争,从出泰安城到战争结束。 许久,毕志北猛然看向正下令让飞虎军换班休息的徐阳。 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他忽然发现,正常战争徐阳从一开始被推着卷入战争,到青云山谷血战完颜广武,再到夜袭金军后营粮草,再到最后朝着完颜金洪悍然发动攻势。 这个年轻人的每一步都走的极稳。 固然有所伤亡,但总的来说,徐阳每一次都在以少胜多,总是能以极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这其中固然有运气成份,但徐阳本身的本事也是不能忽略的。 毕志北深深的望着不远处安排事务的徐阳,一时间不知心中在作何打算。 。 第一百五十二章:天亮了 安排好飞虎军的一系列军务后。 徐阳从马背上取下玄铁明光铠的披风,缓步走向大纛处。 来回走过几回,徐阳在耿昌的亲卫处已经混了一个脸熟。 倒也没有受到耿昌亲卫们的阻拦。 更何况大纛处还有一个石金虎在呢。 徐阳带着三十名铁浮屠亲卫走向耿蝉儿所在之地。 临到近前,三十名铁浮屠亲卫围成一个圆圈将徐阳与耿蝉儿团团围住。 徐阳将手中披风缓缓披在耿蝉儿身上。 “嗯。”许是敢动些许暖意,耿蝉儿缓缓睁开双眼。 徐阳轻笑道:“睡吧,我在旁边陪着你。” 耿蝉儿疲惫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腼腆的笑了一下。 看着身旁缓缓坐下的徐阳,耿蝉儿笑的眼睛呈弯月状。 待徐阳坐下后,耿蝉儿将身上披风朝着徐阳那边扯了扯。 疲惫的双手已无太多力气,即使这样耿蝉儿也要坚持着给徐阳盖上披风。 两人同盖一条棉披风,耿蝉儿靠着徐阳的肩膀深深睡去。 徐阳深深看了一眼身旁的耿蝉儿,目光中有怜惜也有爱意。他不懂什么是爱,但是他懂谁是真心对他好,这便足够了。 徐阳闭上双眼想要睡去,可却发现纵使现在自己身心疲惫,但却毫无睡意。 心中有事的人,又岂会轻易睡去。 徐阳睁开双眼,望向不远处猎猎作响的大纛。 远处,耿昌、毕如龙与张安国面对面坐在地上。 三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徐阳只看见张安国时而激动的站起身大声嚷嚷着什么。 时而垂头丧气的坐回地面,像是在极力辩解着什么。 徐阳看了一会便转回了目光。身子靠着尸墙,身旁依偎着耿蝉儿。 抬起头,双眼望向天空,一时间思绪乱飞。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泰安城自然也不能免俗。’ ‘耿昌与张安国之间的权利斗争经过此事恐怕会达到白热化。’ 徐阳心中暗暗盘算着自己与张安国之间是否有缓和的可能性。 忽然他意识到,先不说与张安邦之间的那点事,单单是今日阻张安国大计,双方便无缓解的可能性。 ‘而张安国与我之间,也是有着不可化解的矛盾。’ ‘既然这样,还不如寻个机会彻底弄死他!’ 徐阳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张安国,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正与耿昌百般辩解的张安国猛然间感到颈后一凉。环顾一圈发现没有危险后,急忙紧了紧披风。 “不行,杀张安国容易,但事后很难脱身。”徐阳缓缓摇了摇头。 “但是,张安国不杀,恐怕以后此人会百般为难于我。”徐阳一时间不知到底该如何去做。 过了许久,徐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心中暗道:“终究是实力不足啊,若是实力足够,又岂会像现在这般纠结,直接手起刀落岂不痛快。” “不过,通过此事定要对这张家兄弟多加防备。” “回泰安城当务之急便是扩军,连番血战下来,飞虎军损失太过惨重了。” “耿昌定会对麾下将领拥兵数量加以管制,否则张安国早就大肆招兵买马了,不过此番凭借飞虎军的功劳,想要扩军至五千应当没有太大问题。” “虽说兵贵精不贵多,但还是多一些的好。” “除此之外,火器在此战中的威力已经有目共睹,恐怕张安国等人会加以仿制,虽说同属泰安城,但双方毕竟是死敌。” 谷“火药罐与竹筒火枪,技术含量太低,张安国想要仿制,凭借他的地位寻到当天的那些工匠实在是易如反掌。” “火器升级虽然势在必行,但之前那些工匠势必不能在动用,否则凭借张安国的势力,泄密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凭借我五年服役加上大学所学历史课程,想要制作出超出这个时代两三个等级的火器实在是易如反掌,但为了防止泄密,在技术升级之前必须秘密培养自己的科研力量。” “并且,这些科研人员必须百分百忠心,否则就成了为他人做嫁衣裳了。” 徐阳脑海中的事情越来越多,很多事情乱成一团,此地有没有纸笔,无法一一列在纸上。 越想越烦,越烦越想。很快徐阳便陷入了死循环。 “呼。”徐阳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心情无比的烦闷。 忽然耿蝉儿缓缓睁开了双眼,见身旁的徐阳满脸烦闷。 耿蝉儿伸出手,缓缓握住徐阳的手掌。 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只不过是有些烦闷罢了。”徐阳闷闷不乐的回答道。 “好了,别想那些了,连番大战累坏了吧,先休息休息,有什么事等天亮了再说。”耿蝉儿安慰道。 许是因耿蝉儿的柔声安慰,许是因耿蝉儿紧张的出汗的手掌死死握着他的手掌。 又或许是徐阳不愿让耿蝉儿过多的担忧,就这样耿蝉儿依偎在徐阳肩膀。 两人手掌十指相扣,缓缓睡去。 身外则是三十名全副武装的重甲铁浮屠再为二人的安睡保驾护航。 ...... 最外围的厮杀声不知什么时候渐渐的停息了。 太阳悄悄的露出一角。 很快时间便来到了辰时过半。(相当于后世早上八点钟。)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冒出了头,阳光洒照在大地上,渐渐的有了些许温暖之意。 昨夜凝结成冰的血水渐渐的开始融化。 随着血水的融化,徐阳顿感无比的难受。 睁开双眼,看了一眼身旁的耿蝉儿。 却见耿蝉儿依偎在自己肩膀上,正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死死的看着自己。 “你醒啦。”耿蝉儿脸上带着红晕柔声说道。 “嗯。”徐阳点了点头。 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耿蝉儿快速的从徐阳旁边起身,红着脸扭捏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现在的耿蝉儿哪儿还有战场上肆意杀敌女武神的样子,整个人仿如邻家女孩般娇羞可爱。 徐阳缓缓起身将披风收拾好,见耿蝉儿这副模样不由得咧开嘴大笑出声。 耿蝉儿见徐阳大笑,心中更是娇羞,脸上红晕很快就从脸颊扩散到整张脸庞。 徐阳见状不再大笑,没话找话的说道:“醒了怎么不叫醒我啊,这太阳都晒屁股了。” 耿蝉儿扭捏道:“这不是看你睡的正香,不忍心侥幸你嘛。” 徐阳走上前捏了捏耿蝉儿布满红晕的脸蛋笑道:“你呀你。” 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徐阳快速将目光转向大纛另一面。 目光所至,见耿昌、毕如龙、张安国三人还如昨夜那般相对而坐,三人嘴巴快速的闭合,一会这个激动,一会那个满脸通红,仿如菜市场吵架般激烈。 徐阳摇了摇头不再关注那三人,毕竟那三人在如何,他们此时的地位也不是自己能比的。 于此做个好奇宝宝,还不如一步步稳扎稳打做好自己。 () 。 第一百五十三章:当浮一大白 刚到巳时(相当于后世九点),结束了昼夜连番大战的泰安城士卒们八成都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另外一成半的士卒则在四周巡逻警戒。 最后半成则是充当了火头军在快速的生火做饭。 巳时过半(相当于后世上午十点钟)。太阳已经高高挂起。 所有士卒全部吃过早食,正快速的打扫着战场。 反观大纛另一面,耿昌、毕如龙、张安国三人还在快速的商谈着什么。 徐阳看了一眼大纛另一面,摇了摇头与耿蝉儿一起走向飞虎军驻扎之地。 吃过早饭的岳婉宁手持长枪在营地四处转悠,眼神飘忽不定显然是在寻找着什么。 忽然岳婉宁眼神一亮,又迅速的暗淡下去:“徐...见过徐将军。” 岳婉宁手持长枪如普通士兵般恭敬行了一礼。 徐阳看着恭敬行礼的岳婉宁开口笑道:“飞虎军没有那么多礼仪,见面打个招呼就好。” “哦...好...”岳婉宁诺诺的点了点头说道。 “这位就是耿姑娘吧。”岳婉宁鼓起勇气询问道。 徐阳点了点头笑道:“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耿蝉儿,我的...我的未婚妻。” 正在上下打量岳婉宁的耿蝉儿闻言脸色瞬间通红,扭捏道:“别...别胡说...谁说要嫁给你了。” 徐阳揉了揉耿蝉儿的秀发笑道:“这还不是早晚的事。” 说罢徐阳伸手指向岳婉宁开口说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岳家后人,岳婉宁岳姑娘。” 徐阳介绍的郑重,可岳婉宁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耿蝉儿与岳婉宁两人互相见了一礼。 耿蝉儿看向岳婉宁开口笑道:“岳姑娘听说你是岳家传人?” 岳婉宁闻言面色的平静的回答道:“嗯” 耿蝉儿继续问道:“那岳姑娘枪法一定了得了,徐阳所学枪法可是岳姑娘传授?” 岳婉宁不知道耿蝉儿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回应道:“嗯” 耿蝉儿并未因岳婉宁态度冷淡而生气,继续开口说道:“我学的是军伍杀伐枪法,同时军伍枪法有时间你我二人互相切磋切磋,也好拾漏补缺。” 岳婉宁闻言淡淡的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好” 耿蝉儿见岳婉宁没回答一句便偷偷看向徐阳一眼。 耿蝉儿初见岳婉宁便知岳婉宁的真实心思,毕竟女人的第六感向来很准。 再一看徐阳一副木头疙瘩样,再联想到若不是自己先主动,等徐阳这呆子主动,恐怕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耿蝉儿将岳婉宁拉到一旁,许是离徐阳距离远了一些,岳婉宁脸色开始变得好看一些了。 再也不像刚刚徐阳在的时候说话那般拘谨无言。 两人瞬间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片刻后耿蝉儿发现这岳婉宁完全不似刚刚表现那般沉默寡言。 相反,岳婉宁十分健谈,二人天南海北的胡侃,岳婉宁每次都能接上话。 甚至还能举一反三。这让耿蝉儿大为吃惊。 不一会两人便从枪法、军伍、聊到了穿衣打扮,胭脂水粉之类的。 片刻后二人笑语晏晏竟开始互相引为密友,这让徐阳惊讶不已。 “女人之间的感情来的这么快吗?”徐阳内心不禁惊讶道。 徐阳想要靠近听听二女之间到底在说些什么。 可刚一靠近,本来笑语晏晏的二女瞬间止住话题。 耿蝉儿便快步走向徐阳,将徐阳向前推动几步。 确保徐阳听不到二人话语之后,耿蝉儿再度回返与岳婉宁继续笑语晏晏。 徐阳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自己一人走在走前方,继续巡视飞虎军驻扎的营地。 帮着飞虎军将士从死去的金军士卒尸体上搜刮钱财。 甚至徐阳不止一次出言让大家打扫战场速度快一些,打扫完这一片战场后也不要闲着。 要发挥出关爱友军的精神,宁愿自己多辛苦一些,也不要让友军累着。 四百飞虎军铁浮屠身着半甲与三百轻骑兵快速的搬运着金军士卒的尸体。 七百人飞虎军士卒如同蝗虫入境般飞快的席卷一片又一片的战场。 而造成这一切的只不过是因为徐阳的一句话。 “金军士卒身上财物,五成上交大元帅,四成上交飞虎军充做军费,剩下一成归搜刮之人所有。” 每逢大战,若胜,五成战利品收归大元帅府,由大元帅府统一调配,五成由所属军伍最高主将调配。 这是泰安城自耿昌上位以来,一直执行的规矩,徐阳此举也不算违背泰安城的规矩。 其余主将往往会将最后五成统统收入自己囊中,但徐阳并不想这么做。 养军队是需要花钱,而且花钱确实不少,但徐阳深知若是没有众将士拼死作战,他又如何能够收缴如此多的战利品。 四成重做军费,一成归众将士所有,显然是徐阳新立下的规矩。 打个不恰当的例子,光想牛干活,又不给牛儿吃草,这种队伍始终长久不了。徐阳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军头。 但也正是因此,飞虎军众将士才愿意死心塌地的跟着徐阳干。 纵使是一成金银,那数量也是相当的可观,毕竟此地金军死尸满打满算可是超过五万之数。 徐阳规矩一出,飞虎军七百余将士各个兴高采烈的大声欢呼:“徐将军英明!” 徐阳深怕士卒身上口袋不够装,徐阳甚至悄悄下令:“若是财物过多,可先行交至军事处进行登记保管,待回到泰安城再按册分发。” 这条军令可害苦了陈亮了。 战场之上去哪儿寻找文房四宝。 这可难不住徐阳,徐阳直接命亲卫前去战场扒下那些金军士卒内衬,取白色内衬做为纸张备用。 再取来长枪上的红缨捆绑成一团,充当笔头。 用唐刀削断一支箭矢,以箭杆充当笔杆。 红缨为头,断箭为杆,一支独特的毛笔就此诞生。 没有墨锭,这个就更好办了。 徐阳直接命亲卫取来地面上黑紫色的金军之血。 血混合着水一块放入金军头盔内,生火融化,以此充当墨锭。 陈亮看着徐阳为他准备的文房四宝一时间苦笑不得,但为了飞虎军,他也只能义不容辞了。 徐阳唤来已经成为闺中密友的耿蝉儿与岳婉宁二人让二人帮忙书写记录。 一时间四人端坐在临时搭就的帐篷内,使用着徐阳奇思妙想造就的诡异文房四宝,临时充当起了书房先生。 随着一队队飞虎军士卒来来回回的进出着临时帐篷,徐阳脸上的笑容自始至终都未消失过。 士卒一成战利品越多,便意味着徐阳所拿的四成战利品越多,徐阳看着身后那正在晾干笔迹的一件件白布。 内心愉悦的想道:“有钱了!这次是真的有钱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了这些钱,自己的那些计划便能更好更快的实现了!” “真真是当浮一大白!” 第一百五十四章:从军的山贼 时间悄悄来到了午时,(相当于后世上午十一点。) 大纛处,耿昌、毕如龙、张安国三人谈话仍未结束。 午时刚到,便又有两个身影走向大纛处,加入了这次属于泰安、兖州高层之间的对话。 后加入的那两人正是颜长白颜副帅与安守礼安副帅。 具体谈话内容徐阳不得而知,更没兴趣知道。 此时的徐阳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正奋笔疾书的记录着每一笔缴获。 金银数量虽不在少数,但比起金银更让徐阳兴奋的则是那一件件的铁甲。 那些铁甲虽大部分都有破损,但那又如何。 回到泰安城找来工匠,替换掉那些破损的甲片,不还是一件完整的铁甲! ........ 硕大的战场上,七百余飞虎军士卒,三五成群乐乐呵呵的清理着战场。 这一刻没有任何一个人抱怨累。 即使再苦再累,嘴角幸福的笑容始终没有退散。 战场上,存活下来的士卒大部分都披挂着铁甲,少部分即使没有铁甲,身上也穿着皮甲。 而没有穿甲的士卒,几乎都倒在了这场大战中。 唯独二十一人例外。 这二十一人身上不着寸甲,只穿着棉服在战场上飞快的搬运着尸体。 飞虎军士卒见到这二十一人往往会主动问候一声。 只因这二十一人正是枭首之战中为了拔掉金军拒马,而褪去铁浮屠盔甲的原绿林好汉。 三十人纵使弓马娴熟,依旧牺牲了九人。唯独这二十一人命大侥幸活到了战争结束。 二十一个浑身上下不着一片甲片的汉子正快速的搬运着一具具金军士卒尸体。 原本身上披挂着铁甲,头顶铁盔打扮的一副精英状的金军士卒尸体。 在经过这二十一人之手后,瞬间变成了只穿着单薄裘衣的落魄汉状。 在二十一人身后,满满当当的堆放着三堆物品。 其中一堆满是铁甲。 一堆则是堆满了刀枪剑戟等武器。 最后一堆更是了不得,满满当当的堆了一整堆的金银铜钱等物品。 一精壮汉子丢下手中的金军士卒尸体后,直起腰重重的喘了一口气粗气。 目光转向堆放的不那么整齐的三堆物品,嘴角咧出一个无比幸福的笑容。 精壮汉子艰难的将目光从三堆物品挪移到身旁一矮胖中年男子身上。 精壮汉子挽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滴开口说道:“老刘!” 被称为老刘的矮胖中年男子依旧在快速的扒着地上一具金军士卒尸体上的铁甲,头也没回,更没搭理精壮汉子。 精壮汉子见状还以为老刘没听到,又连续叫了好几声老刘。 那被称呼为老刘的矮胖中年汉子始终不曾将目光从地上那具金军士卒尸体上挪开半寸。 精壮汉子见老刘始终不搭理自己,渐渐的有些生气,大吼一声:“刘二!老子和你说话呢!” 这一声大吼彻底吓得那刘二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不满的扭过头看向精壮汉子恶狠狠的说道:“张裁缝!你想吓死老子啊!还有!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老子刘二!!老子早就不是二当家的了!” 精壮汉子满脸嫌弃的说道:“你娘给你取名就叫刘二!咋滴,不当二当家的了,从军了难道连你娘给你起的名字都不要了?” 刘二豁的一下站起身大声怒骂道:“张裁缝!你是不是找打?” 精壮汉子此时亦是满脸生气的说道:“你叫我什么?” “张裁缝!”刘二恶狠狠的说道。 “我叫张彩凤!不叫张裁缝!刘二你是不是想打架?”张裁缝生气的大声说道。 “打就打!谁怕谁!”刘二不甘示弱的说道。 “够了!都什么时候了还闹!别的弟兄都往大帐运好几回了!咱们这些弟兄才刚运了三次!丢人不丢人!”从远处走来一彪形大汉出言打断了想要动手切磋的二人。 彪形大汉名叫于普生,曾是山寨的三当家的,后来与刘二,张裁缝等人一块被毕如龙招安。 彪形大汉于普生走到二人身旁的战马旁,毫不客气的从战马上取下一个水囊。 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的大口喝了起来。 经过于普生的打岔,张裁缝和刘二总算没有打起来。 张裁缝瞟了一眼于普生开口说道:“老于,你来的正好,战争结束了,有些事也该提上议程了。” 张裁缝一屁股坐在一具金军士卒尸体上,伸出手朝着于普生摆了摆示意他拿过来水囊,坐下聊聊。 于普生喝光一水囊清水后,打了个饱嗝,从战马上再次取下一个水囊,走到张裁缝近处,一把丢给张裁缝。 张裁缝拧开盖子,猛灌一口清水大呼一声:“痛快!”随后径直将水囊丢给矮胖中年汉子刘二。 刘二伸手结果水囊,小喝一口后说道:“说吧,张裁缝!到底啥事。” 张裁缝目光看向远处随风飘扬的大纛,低声说道:“弟兄们给毕元帅卖命多久了。” 于普生一屁股坐在金军士卒尸体上瓮声说道:“七年多了吧,我记得大当家死了之后不久咱们就被毕元帅给招安了。” 刘二叹息一声说道:“整整七年三个月零六天了。” 张裁缝没有理会为何刘二记得如此清楚,直接开口说道:“两位,毕元帅待我们如何?” 刘二平静的回应道:“还可以吧。” 于普生则瓮声说道:“还可以个屁,招安图啥?不就图个建功立业,升官发财吗!” “可你们看看,在毕元帅帐下,你我弟兄三百余人,死到最后只剩下我们这二十一人。” “且先不说这,刘二,我问你,你发财了吗?” 刘二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于普生继续说道:“那你升官了吗?” 刘二继续摇了摇头叹息道:“别说升官了,你我弟兄自始至终都不曾有过一个手下!” 于普生扭头看向张裁缝。 不等于普生张嘴发问,张裁缝便连连摇头。 张裁缝开口说道:“其实毕元帅待我等不薄,完全是按照兖州亲卫军的规格来对我们的。” 说罢张裁缝叹息道:“可我等下山,本就是为了建功立业,升官发财,这七年来,我总感觉毕元帅有些小觑我等。” “我等弟兄三百余人,这七年来,出生入死,到最后也只不过是一亲卫军的待遇,说实话,我张彩凤心中有些不服。” 刘二叹息道:“毕家终究是兵法世家,看不起我等山贼,也在常理之中。” 彪形大汉于普生脾气有些暴躁直接开口骂道:“常理个屁,山贼就活该被看不起?山贼就始终是山贼?山贼就只能与山贼混在一起?” 刘二、张裁缝互相对视一眼,重重的叹息了一声。于普生这三问,句句问到了他们心中。 山贼就活该被看不起吗?别忘了我们这三百多山贼为了兖州城死战,最后仅仅活下来二十一人啊。 山贼就始终是山贼?既然这样,你为何还要招安我们! 山贼就只能与山贼厮混?哪次作战,我等山贼不是冲锋在最前方!我等山贼哪次误了军机! 骂过之后,于普生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可刘二与张裁缝的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 许久之后。 张裁缝狠狠的握紧拳头,手背上霎时间布满了青筋,用力朝下挥拳,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向身下金军士卒尸体的大腿。 瞬间金军士卒尸体大腿处的铁甲弯曲变形,而张裁缝的拳头则瞬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张裁缝啜了一口拳锋上的血迹,语气坚定的说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直接说了吧!” 于普生、刘二疑惑的看向张裁缝,他们不知这张裁缝发了什么狠,又要说出什么话。 张裁缝没有理会二人直接开口说道:“现在战争暂时已经结束了,我不打算回兖州城了。” 刘二诧异的追问:“不回兖州城去哪儿?单飞?继续做山贼?” 于普生深深的看了一眼张裁缝并未说话。 张裁缝骂道:“做个屁的山贼,老子去投徐将军!” 第一百五十五章:投靠之心 张裁缝原以为自己说出:“做个屁的山贼,老子去投徐将军。”这种话。 刘二与于普生不说出言阻拦,最起码也会面带震惊之色吧。 谁成想此言一出,那于普生与刘二对视一眼,皆面无表情。 刘二与于普生对视一眼之后,齐刷刷的盯着张裁缝。 张裁缝被二人盯得心头有些发慌,连忙开口说道:“你们看什么看!老子说去投徐将军就一定会去投徐将军!” 于普生与刘二闻言瞬间哈哈大笑。 “笑个屁!有话直说!有屁就放!”张裁缝被二人的笑声弄得有些心慌。 于普生看了一眼刘二,最终看向张裁缝笑道:“我还以为就我有这种想法呢,想不到你也是。” 刘二那张胖脸笑的已经看不到眼睛了,刘二大声笑道:“英雄所见略同。” 张裁缝诧异道:“你们....你们也打算投徐将军的飞虎军?” 于普生、刘二重重的点了点头。 于普生笑道:“这不是废话吗,你见过哪家将军愿意让出两成的战利品分给麾下士卒?” “那些将军哪个不是打着充当军饷的名义,行中饱私囊之事?” “充当军饷?呵!那就是个笑话,你我身为兖州精锐军这才能够拿到全额军饷,你去问问那些不是精锐军的袍泽们,哪个拿过全额的军饷。” 泰安城、兖州城、两城的军伍规矩相仿,那便是,凡大战奋勇杀敌之军,战后获胜,战利品五成交与大元帅府,其余五成归获胜军队所有,由统军将领统一调配。 两城此举,一是为了让利与麾下将领,使众将领对大元帅效忠。 二是通过将领之手,让利与普通士卒,使得普通士卒对所属将领忠心,如此一来则可避免战场上兵不识将,将不识兵的危险局面。 三是通过此举,让麾下将领产生良性竞争,从而达到麾下众军队,皆奋勇杀敌的大好局面。 出发点是好的,刚开始统军将领着实让利与普通士卒。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将领让利越来越少,甚至有时候一番大战过后,所缴获物资一半上缴,一半皆归将领所有。 而普通士卒只能趁着打扫战场之际,偷偷摸摸的藏一些金银。 普通士卒此举无疑动了将领的蛋糕,于是后来将领与士卒频繁的斗智斗勇。 你偷藏,我便派人搜身。 你搜身,我就藏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 ...... 于普生此言一出,刘二、张裁缝二人皆重重点头表示认同。 刘二开口说道:“徐将军愿意从自己份额里拿出两成分与飞虎军的弟兄们,这魄力,绝对是两城绝无仅有之事。” 张裁缝打岔道:“不只如此。” “你们没发现最早的那些飞虎军弟兄各个都对徐将军赞不绝口吗?” “在青云山谷外等待大战的那段时间,我四处打听过,知道了不少徐将军的事情。” 刘二与于普生齐声说道:“什么事情?” 张裁缝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低声说道:“想知道吗?” 自众人活着从青云山谷走出来的那一刻众人便有了投奔徐阳的想法。 直到后来,徐阳阵斩康王郡主完颜玉珠时所说的那番话,让众人彻底坚定了投奔徐阳的想法。 最后,徐阳亲率众人撞营,必死康王完颜金洪,一举结束正常战争,那个时候众人已经对投奔徐阳彻底火热起来。 徐阳在青云山谷外阵斩完颜广武之后,这些人便在偷偷向最早的飞虎军士卒打听徐阳了。 只不过终究是时间太短,连番大战下来,众人又能打听出来多少。 此时听到张裁缝说自己在于完颜广武交手之前就悄悄打听徐阳了,心头瞬间一片火热。 刘二与于普生齐齐点头急忙开口说道:“快说快说!” 看着二人急不可耐的样子,张裁缝嘴中发出怪笑,伸出手掌,大拇指来回擦过食指与中指。 于普生怒视张裁缝一眼,张裁缝仿佛没看到般照旧来回搓动着三根手指。 刘二见张裁缝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无奈之下只好从怀中掏出一粒小银锭抛给张裁缝。 张裁缝伸手接过小银锭仔细打量了大量咧开嘴发出几声嘿嘿怪叫。 将小银锭放进怀中,张裁缝扭头看向于普生。 于普生实在着急打听徐阳的消息,见刘二都给了,瞪了怪笑的张裁缝一眼,随手丢给张裁缝一枚小银锭。 张裁缝收好小银锭朝着二人摆了摆手示意二人附耳过来。 张裁缝神神秘秘的低声说道:“我打听到,徐将军原本并不是泰安城的将领” “徐将军本是流民出身,在逃亡途中收拢了五百人马,这五百人马中有和咱们同样出身的绿林好汉,有其他城池的逃兵,更有大量的流民。” 张裁缝朝着刘二与于普生炸了眨眼:“你们知道徐将军聚齐这样的五百人马后干了什么大事吗?” “别墨迹!快说!”故事听到一半就强行中断,刘二岂能开心。 “在墨迹就把老子的银锭还给老子。”于普生恶狠狠的说道。 张裁缝见二人如此不识趣,只好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徐将军聚齐这五百人马,直接趁着夜色袭击了泰安城外的一支金军猛安军队!” “徐将军先前所穿玄铁明光铠与手持的唐横刀,就是在那场大战中缴获的。” “此言当真?”刘二与于普生急忙追问。 徐阳的玄铁明光铠何等威风,何等帅气,那唐横刀又是何等的锋利,身为男子,那个不爱明光铠与唐横刀,本以为徐阳所拥有的唐横刀与玄铁明光铠是大元帅耿昌所赐。 猛然听说这明光铠与唐横刀竟是徐阳自己得来的,二人心中岂会不震惊。 要知道,别人给的,与自己杀敌得来的,对众人来说这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官。 张裁缝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千真万确!” 不顾二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张裁缝继续开口说道:“不止如此,出泰安城时徐将军麾下不是有两千人马吗,要知道其中一大半先前都是金营内的民夫。” “而这些民夫直到青云山谷大战开启之时,训练时日尚且不足半月。” “飞虎军士卒的战斗力大家有目共睹,由此便能看出徐将军的领兵之能了。” “更别提你我弟兄能活着走出青云山谷,还不是全仰仗徐将军的指挥之能。” “如此将军,值不值得你我弟兄投靠?” 张裁缝说完不顾二人反应,拿起水囊痛饮一口清水。 刘二和于普生连声说道:“值得!肯定值得!” 张裁缝满意的一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你们知道那赵铁柱、赵小虎、王大力三位校尉吗?” “这三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刘二开口回答道。 张裁缝笑了笑也不打算继续卖关子直接开口说道:“赵铁柱、赵小虎父子二人先前不过是一流民而已,王大力更是山中猎户出身。” “这说明了什么?” 于普生猛拍手掌大声说道:“这岂不是正说明徐将军知人善任,不看出身?” “如此一来,我等投靠飞虎军后,完全可以凭借战功建功立业升官发财啊,哈哈哈。”于普生哈哈大笑道。 张裁缝点了点头笑道:“正是如此!” 第一百五十六章:营指挥使吴崇更 普通士卒当兵大概是因为吃不饱饭,填不饱肚子无奈之下这才选择当兵吃粮。 但张裁缝三人则完全不同,他们本就是山贼,又或者说是绿林好汉。 隔三差五的就下山去劫富济贫。 也正是因此这些人从来不缺吃喝。 山寨大当家死后,剩下几把交椅的头头开始争权夺位。 就在山寨混战一团,狗脑子都被打出来之时,毕如龙派人招安他们。 若是不从则直接派大军压境,整个山寨一个活口都不留下。 三百余山贼无奈之下,只好接受招安,选择投军。 开始一两年众人还有些不服气,想要逃走。 可随着时间逐渐推移,这些人渐渐的接受了军营生活,甚至一度被同化。 那个时候这些土匪的想法已经从偏安一方,变成了勇猛作战,建功立业,升官发财了。 终究是山贼出身害了他们,从军七年,三百余弟兄越打越少,立下不少功劳。 却因出身,从未升官发财。 众人心中说不怨恨,那是假的。 现在徐阳的飞虎军无疑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 三人一番商议,越发坚定了投靠徐阳飞虎军的想法。 张裁缝看着刘、于二人,开口说道:“只是我们去投还不够,人多力量大,召集其他弟兄前来议事吧。” 刘二、于普生二人点了点头,起身走向自己的战马,骑上高头大马狂奔而去。 而张裁缝则被二人留下看守那些财物。 不一会二人带来十九个同样身无寸甲的汉子。 张裁缝站起身于众人一一见礼。 寒暄一遍之后张裁缝开口说道:“诸位,我与老刘、老于二人商量好了,不回兖州城了。” :“不回兖州城?那去哪儿?” :“你们三个该不会又想落草为寇吧?” :“好好的军爷不当,去当土匪?脑子有病吧。” :“就是就是,你们三个脑子有病吧。” 张裁缝连忙摆手开口解释道:“诸位误会了,我们三人从未有过重操旧业的打算。” :“那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就是就是!老子还忙着打扫战场呢!” :“别墨迹了!其他袍泽都已经往徐将军哪儿拉了三四趟了!” 张裁缝见众人急躁不堪,不再卖关子直接开口说道:“我们三人打算投飞虎军!” :“就这?” :“就这你把我们召集过来?” :“闲的吧你!不知道整个战场都在抢着打扫战场?” 于普生站立出来大声说道:“好了,我们三人的想法说出来了诸位呢?” 此言一出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许久之后。 :“这还用说,当然是一块投飞虎军了!” :“这不是废话吗?飞虎军怎么样,徐将军怎么样大家都有目共睹,即使你们不投,我也要投。” :“嘿,这不巧了吗,我还打算打扫完战场再和你们商量呢。” :“一起一起,老子早就受够兖州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家族子弟了。” 于普生见无一人反对,瞬间大笑出声:“哈哈哈,既如此,那我等兄弟便在飞虎军建功立业!升官发财!” “建功立业!升官发财!” “建功立业!升官发财!” “建功立业!升官发财!” 二十一人齐声大吼,眼神中充满了对美好未来的希翼。 “建功立业?升官发财?就凭你们?”一骑从远处飞奔而来。 临到近前,那马背上的骑兵冷笑出口。 二十一人闻言冷眼望向那骑兵,那骑兵并不恐惧,依旧轻蔑的看向二十一人。 刘二拱手说道:“阁下何人,为何羞辱我等?” 那来人答非所问的说道:“飞虎军?主将徐阳?” 刘二沉声回答道:“正是!阁下何许人也!为何无辜羞辱我等?莫非阁下想要做过一场?” 此言一出,二十人齐刷刷的翻身上马,从马背上拿起自己的武器,冷眼看向那人。 就在这时,远处黄烟滚滚,阵阵马蹄声传来。 顷刻间,那来人身后多出了整整三百骑。 那人冷笑道:“就凭你们?也配与我等交手?” “听好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张副帅帐下先锋将军牛大山麾下营指挥使吴崇更是也。” 营指挥使一职,是泰安城延续宋朝建制设立的,一营五百人左右,设营指挥使一人,副指挥使两人。 刘二并未因对方是营指挥使而胆怯,翻身上马怒斥吴崇更:“吴指挥使无故辱我等飞虎军士卒,可是想要与我飞虎军开战!” 吴崇更看了看身后三百骑又看了看对面寸甲不挂的二十一骑冷笑道:“是又怎么样?飞虎军?呵呵一群走了狗屎运的小人而已!” 吴崇更身为牛大山的亲信,早在泰安城就因为牛大山败与徐阳而暗恨飞虎军,昨夜大战中飞虎军出尽了风头更是让他嫉妒的面目全非。 “既如此!那边开战吧!飞虎军可杀!不可辱!”刘二大声说道。 身后二十骑各个手握长枪,俨然一副可随时冲锋厮杀的模样。 纵使对面敌人十数倍于己方,众人依旧不怂! 吴崇更冷笑一声说道:“大战结束,擅自朝己方兵马大动刀戈者,无论对错,主动挑事者,视伤亡情况,主将降职一到三级!罚银一到五千两,仗刑三十到一百下。” 吴崇更这句话并未说完整。 完整的军规是:‘大战结束,擅自朝己方兵马大动刀戈者,无论对错,视伤亡情况,主动挑事者,主将降职一到三级,罚银一到五千两,仗刑三十到一百下,伤亡数量巨大者,主将与始作俑者枭首示众,另一方主将罚银一百到三千两不等,仗刑十到五十下。’ 当初两位大元帅建立这条规矩的目的便是想要通过严酷的惩罚,来杜绝军队内斗。 泰安城的规矩与兖州城的规矩几乎一模一样,刘二岂会不知。 想到这儿刘二冷笑道:“打又不打,走又不走,还是不是个爷们!” 吴崇更笑的更加猖狂了:“大元帅规定不能妄动刀兵,可没说不能赤手空拳的打斗,你们可敢赤手空拳打过一场?还是说飞虎军离了兵器都是怂包?” 三百打二十一人,吴崇更心中早就乐开了花,一而再再而三的挑事,不就是为了以多欺少,痛扁一番飞虎军士卒,好出出心头恶气。 至于为何单单找上这二十一人。 那简直再明眼不过了。 整个飞虎军只有这二十一人没有披甲,不欺负他们欺负谁。 刘二看了一眼对面三百人,冷笑道:“你莫不是把老子当成你这样的傻子了吧,二十一人赤手空拳打你三百人?呸。” 吴崇更看着矮胖身材的刘二说道:“呵呵不敢就赶紧滚出这片战场。” 说着吴崇更打马走向那三堆摆放整齐的战利品,大手一会说道:“弟兄们!把这些东西统统搬走!” 瞬间身后一百骑翻身下马朝着三堆站立品走来,吴崇更此举主要目的便是激怒刘二。 逼迫刘二与自己拳脚对战。 到时候自己三百人,刘二只有二十一人,不将他们打的鼻青脸肿自己都不姓吴。 “我看谁敢!!”于普生一声怒吼,就要拍马而上。 刘二急忙伸手拦下于普生,矮胖身材的刘二为何能够做到山寨二当家的?还不是靠着他那聪明的头脑。 五大三粗的于普生看不出来,他刘二又岂会看不出吴崇更的阴谋? 拦下于普生的刘二冷眼看向吴崇更开口说道:“吴指挥使就不怕得罪我飞虎军吗!” “得罪飞虎军?飞虎军算个什么东西!一介流民组成的军伍罢了,靠着好运勉强存活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让我忌惮?”吴崇更冷笑道。 不等刘二等人反驳,吴崇更便嚣张的大笑道:“老子不光要打你们!这三堆战利品老子也全要了!” “实话告诉你们!老子欺负的就是你们飞虎军!” 吴崇更无比的嚣张狂妄,仿佛从未将飞虎军放在眼里一般。 此言一出刘二等二十一骑各个面带怒色。 第一百五十七章:欺人太甚 士可杀不可辱。 先不说众人此时已经打算集体投靠飞虎军。 绿林好汉向来最重义气。 纵使没有投靠这一回事,单单凭借青云山谷并肩作战的情谊,刘二等人也断不会让吴崇更如此羞辱飞虎军。 刘二怒意涌上心头,原本最是理智的他,这一刻完全放开自我束缚。 “理智?三思而行?去他娘的理智!”刘二心头怒骂一声。 转身看向于普生与张裁缝开口说道:“老于、张裁缝!干他娘的?” 于普生哈哈大笑道:“干!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老子照样是条好汉!” 张裁缝看了看对面三百骑冷笑道:“刘二,待会打起来,你先跑!去通知徐将军!我就不信徐将军会不给我们做主。” 刘二闻言愣了片刻,想要反驳张裁缝,可转念一想,吴崇更不止是羞辱的他们,更是羞辱的飞虎军! 自己这二十一人哪怕为了围护飞虎军的威名,全部战死又能如何? 还不是平白让这些人得意。 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干不得。 刘二瞬间理清了头绪,目光转向一脸誓死如归的张裁缝重重的点了点头。 刘二低声对身旁的二十骑开口说道:“诸位弟兄,我刘二现在就去找徐将军!诸位保重!” 于普生哈哈大笑道:“去吧去吧,区区三百骑而已,等徐将军来了,我倒要看看今天是谁抢谁!” 张裁缝冷笑道:“刘二啊刘二,给老子跑快点,这边不用你惦记,哪怕老子真的死在这些贼子手里,老子也不怪你。” :“哼,我倒要看看等会徐将军来了,那吴崇更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徐将军向来爱兵如子,刘二你速度快些,这边老子扛得住!” :“二当家的!别有负担,哪怕真死了,弟兄们也是为了围护飞虎军的名声!徐将军会记得我们的!” :“直娘贼的,没想到老子没死在青云山谷,没死在金军手中,倒要死在这泰安城士卒手中!真他娘的憋屈啊!” :“行了,啥也别说了,干他娘的!老子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刘二!记得告诉徐将军,俺们到死都没丢飞虎军的人!” 刘二眼含热泪的望着仅剩的二十弟兄,哽咽道:“诸位弟兄!等我回来!” 话音落罢,刘二纵马朝着徐阳大营所在急速奔去。 能做到一营指挥使的人,即使再嚣张狂妄,基本的军事素养还是有的。 刘二刚刚调转马头之际。 吴崇更冷笑一声:“想通风报信?哼!” 吴崇更朝着左右摆了摆手瞬间从身旁走出一百骑兵。 吴崇更下令道:“你们去,给我将那矮胖子堵回来!” 一百人齐声大喝:“遵令!” “架!”黄烟滚滚,百人骑兵队如潮水般奔涌而出! 其中一人一骑当先,飞快追到刘二七十步距离。 那骑兵在距离刘二七十步距离时,飞快的从马背上取下弓箭。 弯弓搭箭一气呵成,整个身子随着战马的奔跑上下起伏着。 “嗖!”一声。 那骑兵瞅准机会,一松手指,手中箭矢径直飞向刘二。 泰安城有泰安城的规矩,因此这名骑兵的箭矢并未对准马背上的刘二,反而是对准了奔跑中的马腿。 射马腿可比射人要难的多。 能从大战中活下来的士卒,哪个不是精锐士卒?若没有点真材实料早就死于双方血战之中了。 显然这名骑兵便是传说中的神箭手。 箭矢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瞬息之间便扎向刘二坐下战马马腿上。 战马一个趔趄,前冲着便要摔倒在地。 刘二心中一惊,暗道不好! 到底是绿林好汉出身,说时迟那时快,刘二直接在马背上做了一个翻身下马的动作。 单他并未急着跳下战马,做完翻身下马的动作后,刘二直接将脚面放在马腹上。 做完这一切的刘二全神贯注,一动也不动。 等。 他在等。 他在等战马速度减缓,即将摔倒的那一刻。 此举无疑是极其明智的,若是在战马趔趄不稳的一瞬间直接选择跳马。 那么即使摔不死,也会摔断一两条腿。 很快,战马速度减缓,即将摔倒。 刘二眼疾手快,早已放好位置的双脚猛地瞪向战马马腹。 脚面离开马腹的那一刻,整个人腰腹部猛然发力。 瞬间刘二整个人半腾空而起。 在空中猛地翻了一个圈,随后急速向着地面摔去。 空中无法借力,若是任由自己垂直落地,那么刘二不死也得重伤。 刘二在即将落地的那一刻,猛然护住自己头部,整个人团成一个圆圈。 落地的一瞬间,飞快的向前滚去。 滚了足足有六七圈,这才卸去力道。 刘二眼冒金星、颤颤巍巍的捂着后背站了起来。 没有时间感叹自己命大,此时的他已然被二三十骑挡住前方的路了。 二三十骑冷笑的看着他,战马踢踏着蹄子缓缓向前。 刘二无奈只好强忍着伤痛,缓缓向后退去。 退着退着刘二感觉自己仿佛撞到了什么东西。 扭头一看,是一彪形大汉,长的五大三粗的满脸都是胡茬。 刘二总感觉这彪形大汉有些眼熟。 使劲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定晴在再一看。 ‘啊,这不是于普生吗?他怎么会在这儿’刘二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双手用力搓了搓脸,刘二感觉自己脑袋好些了,至少没有刚才那么晕了。 定神打量着于普生四周,这一看之下,刘二瞬间心凉了半截。 于普生身旁站立着十几人,还有几人躺在地上正痛苦的哀嚎着。 二十匹战马身上插满了箭矢,倒在地上痛苦的嘶鸣着。 战马四周的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箭矢。 更外围,三百骑围成一个大圈,将二十一人团团围住。 吴崇更更是端坐在马背上轻蔑的看着他们。 刘二疑惑的看向满脸愤怒的于普生与张裁缝。 于普生怒视着吴崇更,并未注意到刘二的眼神。 张裁缝一边揉着胳膊一边阴沉着脸开口说道:“你刚刚突围的时候被拦住了,弟兄们正想去救你,可刚一动身,吴崇更便命人朝着战马射箭!” 刘二瞬间弄明白了前因后果,心中怒火中烧。 默默从倒地哀嚎的弟兄身旁拿起一杆长枪。 冷眼看向吴崇更大声吼道:“弟兄们!和他们拼了!” “拼了!拼了!”尚且能活动的十几人齐声怒吼。 到底是参军七年的老兵,有些东西已经深入骨髓了。 十几人并未像在山寨中那般,遇事一窝蜂的涌上去。 此时十几人默契的组成一个方阵。 斜竖着长枪,便要朝着三百骑包围圈发起死亡冲锋! 第一百五十八章:斗智斗勇 众人满怀死志。 纵使敌人数十倍与己。 依旧重整军阵,毅然决然的朝着敌人亮剑! 十余人的小型方阵缓缓移动。 小型方阵内的十余人个个脸色坚毅,目露凶光。 泰安城与兖州的规矩一样,刘二岂能不懂。 刘二便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逼退这三百人! “哼!你们若是想让徐阳受罚,尽管手持武器朝我动手!”吴崇更望着小型方阵冷哼一声。 方阵继续向前,刘二冷眼看了一眼吴崇更并未做声。 眼看着方阵步步逼近,吴崇更原本嚣张跋扈的脸上露出一丝慌张。 刘二懂得规矩,他又岂会不懂。 归根结底,他只是牛大山麾下一个营指挥使罢了,言语羞辱,出口恶气,甚至动手打人只要不把人打死都没问题。 可如果真的弄出人命,那么即使他是营指挥使也没办法善了,甚至还会牵连自家主将挨罚。 步卒方阵缓缓逼近,吴崇更无奈之下只好下令众人缓缓后退。 一时间,十余人的小型方阵,竟逼得三百人的骑兵后退。 这不得不说是个奇景,也就是在军法森严的泰安城与兖州城能见到这种奇景。 换做其他城池,这十几人的小型方阵,早就被三百骑兵冲散、鞭尸无数次了。 退着退着,吴崇更忽然心生一计,细细思量,觉得可以一试。 脸上不由的露出奸笑来。 吴崇更下令众人停止后退,朝着步步逼近的小型方阵大声吼道:“哼!真当老子是吓大的?你们获得出去,老子就豁不出去?” 吴崇更此举意图吓住刘二等人,谁知刘二等人毫不理会吴崇更,继续步步逼近。 吴崇更怒吼道:“准备冲锋!” 此言一出,刘二面色猛然一变,瞬息后心中暗道:“他应该不敢冲阵,一但冲阵牛大山必须受到惩罚,到时候牛大山定不会放过他。” 想到这儿,刘二率众继续前行。 就在这时吴崇更眼见无法吓住刘二等人,立马大声吼道:“别忘了!闹出人命牛将军固然会受罚!可你们飞虎军的徐阳,他也逃不过仗刑!” “既然你们豁出去了!老子今日就奉陪到底,大不了!老子自己拿钱补偿牛将军!” 话音落罢!吴崇更大声下令道:“所有人下马!” “整军!布阵!和他们拼了!” 吴崇更不是不想骑兵撞阵,实在是骑兵撞阵致死率太高了。 死一两个他还能承受的住,大不了找人运作运作,赔些钱罢了,但若是死的多了,他真心有些扛不住。 吴崇更悄悄向左右亲卫下令道:“步战,夺敌兵器,务必不要伤及性命!” 左右亲卫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飞快的朝着一旁的袍泽传递命令。 当刘二等人列阵前行至五十步距离时,吴崇更的三百骑已经全部接到命令。 且列阵完毕。 正朝着刘二等十余人的小型方阵四面夹击而来。 刘二脑海中忽然想起刚刚三百骑互相交头接耳的画面,心中瞬间明白了吴崇更的想法。 脑海中灵机一闪,大声开口说道:“诸位弟兄可否信得过我刘二!” 众人不知刘二为何问这个问题,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回答。 :“十几年的交情了,你说呢!” :“刘二,有话直说,有屁直放,大伙信得过你。” 闻的此言刘二咧嘴一笑大声说道:“既然大伙信得过我,接下来全权听我指挥可好?” 众人齐声应道:“好!” 刘二得到回应后大声开口说道:“弟兄们,如今局势只能拼死突围出去一人,想办法向徐将军求救了。” “我现在头晕眼花,怕是跑不了多远,张裁缝!弟兄们给你制造冲出去的机会!你跑快些!” 张裁缝看了一眼局势,心知别无他选了,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刘二继续大声说道:“弟兄们!合力撞开面前的敌人!给张裁缝制造通风报信的机会!” 十余人齐声怒吼:“好!” 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人去追究,为何是张裁缝通风报信,而不是他们。 更没有人怀疑万一张裁缝跑出去不回来怎么办。 十几年的感情,十几年的信任在这一刻表现的淋漓尽致。 双方方阵缓缓向前前行。 顷刻间双方距离只有十步之远。 刘二大喝一声:“全部丢掉手中武器!” 此言一出十余人没有询问为何如此,迅速按照刘二所说丢掉手中武器。 这便是信任。 带所有人丢下武器之后,刘二怒吼一声:“全速随我撞阵!” 话音刚落,刘二便一马当先的朝着吴崇更所在方阵冲去。 身后十余人见状,纷纷甩开大脚丫子,跟随着刘二疯狂奔跑。 刘二命所有人丢掉武器的举动,着实将吴崇更给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潜意识里面还以为刘二等人想不开,放弃挣扎了。 随即吴崇更眼见刘二等人急速狂奔而来,瞬间惊出一头冷汗,要知道此时他麾下方阵,可是将长枪斜立在外。 本来在正常不过的军阵,此时却成了勾魂的锁链,一但这十几人死于自相残杀,那么他吴崇更哪怕有十条命,都不够督战队砍得。 死也就罢了,若是因此连累了牛大山,那便倒了十八辈血霉了,他吴崇明一死百了,可到时候家眷恐怕就要替他承受牛大山的怒火了。 吴崇更瞬息之间便想明白所有,急忙大声下令道:“所有人听令!速度放下武器!” 见众人不解吴崇更气急败坏道:“违令者杀无赦!快些!” 身旁士卒闻言纷纷急忙放下手中武器。 可此时刘二等人距离方阵已经不足两步了。 眼见吴崇明等人慌忙放下武器,刘二心知计谋已成,眼神中闪过一丝讥笑。 随即目光正视前方,抓住吴崇明等人慌乱的时机,狠狠的用身体撞了上去。 吴崇明等人刚刚放下武器,还没来得及重整军阵,便迎来的刘二悍然一撞。 瞬间便被刘二撞倒两人,两人脚步不稳向后倒去,直接将身后袍泽撞倒。 刘二撞击过后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料定吴崇更不敢杀人的他,此时已经进入摆烂状态。 还没完。 刘二进入摆烂丝毫不影响身后十余人疯狂的撞击。 一时间吴崇明的军阵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大片。 张裁缝瞅准机会,疾步跨过横七竖八的人群,抢过一匹战马,马鞭狂甩,疯狂的朝着徐阳临时大帐方向奔去。。 吴崇更揉了揉脑袋摇摇晃晃的起身,见刘二等十余人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转头又看见张裁缝疾奔的身影,此时的距离已经完全追不上了。 吴崇更气的满脸通红大吼道:“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闲谈 临时搭就的帐篷内。 徐阳、陈亮、岳婉宁、耿蝉儿四人奋笔疾书一阵之后。 眼见帐篷内再无士卒前来登记金银等战利品。 耿蝉儿将岳婉宁拉到帐篷一角,两个女子开始说起悄悄话来。 徐阳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低声对着身旁的陈亮开口说道:“青云山谷的战利品都藏好了吗?” 陈亮喝了一口已经冰凉的茶水低声回应道:“都藏在山上了,按照你的吩咐做好了伪装,待大元帅调来民夫,可以索要一千民夫前去运回来。” 陈亮方向茶杯,瞥了一眼角落里正与岳婉宁窃窃私语的耿蝉儿低声说道:“青云山谷的战利品真要按照规矩上交一半?” 徐阳闻言叹息一声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意思,但有些规矩还是不要轻易打破的比较好,毕竟咱们还要在泰安城立足。” 陈亮点了点头,徐阳说的没错,连番大战下来,飞虎军虽然每次都能赢得战争,但每一次都赢得无比艰难。 更是连番损兵折将,陈亮此问主要目的便是想看一看徐阳接下来的打算。 若是徐阳贪图金银,贪功冒进,那么他定会在第一时间劝谏徐阳。 好在徐阳是个能分得清局势,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这无疑更让人放心。 陈亮低声对着徐阳询问道:“此番大战,飞虎军损失惨重,回到泰安城将军有何打算?” 徐阳看了一眼帐外依旧忙碌的飞虎军士卒低声说道:“扩军,先前我问过蝉儿,凭借大战功劳,飞虎军有资格扩军,兵额至少五千人。” 徐阳伸手指向身后那一张张写满字迹的白布继续说道:“有了这些金银,养七八千精兵完全不在话下。” “不过此番大战中,黑衣卫功劳不小,回到泰安城后我打算战兵至少扩军到五千人,黑衣卫至少扩军到一千人。” 陈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随即开口说道:“黑衣卫着实太过强悍,将军就如此放心将黑衣卫交与我手?” 徐阳闻言笑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而且此番回去我打算将黑衣卫重组。” “重组”陈亮疑惑道。 徐阳笑了笑回答道:“没错,就是重组。” “黑衣卫至少要有一千人的规模,其中五百人训练好后,分散到山东东路各个城池,专做情报工作,另外五百人训练好后打散到军中各营,充当斥候一职。” “当然,这只是初步打算,具体的还要等回到泰安城在做盘算。”徐阳补充道。 陈亮闻言疑惑道:“黑衣卫充当斥候?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可转念一想,此番大战中,黑衣卫充当的不就是斥候角色吗。 陈亮急忙摆了摆手开口说道:“是我糊涂了,是我糊涂了。” 徐阳笑了笑并未当回事。 陈亮看向徐阳,低声继续问道:“那些伤员此时还在青云山谷,你打算怎么处理?” 说罢陈亮双眼紧盯着徐阳的面部,那八九十伤员已经无法继续作战,若是换做一般将领,大概率会稍微意思意思给点钱财,然后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吧。 此举在如今这个时代,实在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陈亮也不知自己为何竟忽然对徐阳的处理方法无比好奇,眼神中竟隐隐约约透露出期待之色。 要知道他陈亮说是军师,实际上在发现徐阳的军事才能不弱于自己之后,他便主动退居幕后,心甘情愿充当幕僚,为徐阳拾漏补缺。 更何况他现在还是徐阳手中的一把暗箭,执掌着黑衣卫的大统领。随大流固然没错,但难免有些狡兔死走狗烹的意味。 徐阳想了想开口说道:“弟兄们为了飞虎军出生入死,现在弟兄们伤残了,我徐某人又岂能在此时抛弃这些随我出生入死的弟兄们。” “那你打算怎么做?白养着这些伤兵吗?”陈亮低声追问道。 徐阳答非所问道:“你觉得就凭这些金银财货能够支持飞虎军走到什么地步?” 陈亮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将军的意思是做生意?” 徐阳笑道:“没错,与其坐吃山空,不如回到泰安城后做些生意。泰安城这种汉人商业发达的城池,若是不做些生意,岂不是暴殄天物。” “而那些伤兵只不过是不能作战罢了,又不是无法行动,与其给些钱财让他们坐吃山空,还不如给他们一份正式的营生。无非是开的工钱高一些,生意做起来,即使在不赚钱,养些伤兵还是不在话下的。” “这便叫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陈亮原以为徐阳顶多会多给那些伤兵一些盘缠,好以此打发走他们,谁料到徐阳竟打算为那些伤兵开一些店铺。 飞虎军士卒出身五花八门,民夫有、山贼有、猎户有、流民有,总之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商家。 乱世中经商之人往往会重金聘请一些教头贴身保护,又岂会沦落到当兵吃粮的地步。 而泰安城商业发达,商户林立,人口众多,纵使那些伤兵没有经商经验,在这种氛围下,不说很快就能融入吧,至少饿不死他们。 更何况飞虎军这些弟兄休假时定会隔三差五的前去伤兵铺子照顾照顾生意,如此一来伤兵的基本生活便能得到保证。 这可比直接给些盘缠,便不管了要强的多。 陈亮哈哈大笑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哈哈哈,好一个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陈亮起身朝着徐阳深深一拜开口说道:“将军大仁,亮,再此替飞虎军伤兵谢过将军!” 徐阳连忙起身扶起陈亮语气责备道:“无需如此,那些伤兵无论如何都是我徐某人的弟兄,徐某又岂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贫困潦倒。” 陈亮还想在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又有十几人推着一堆战利品走了过来。 徐阳与陈亮相视一笑,快步回到原地做好。 待门口亲卫检查过后,走进来两名亲卫。 两名亲卫分别走向徐阳与陈亮。 待到近前,两名亲卫分别向着徐阳与陈亮快速的说着什么。 而徐阳与陈亮二人则边听便开始奋笔疾书。 许久徐阳甩了甩发酸的手掌,看着眼前那慢慢腾腾的白布,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第一百六十章:缴获 临时搭就的飞虎军中军大帐内。 徐阳与陈亮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前来登记的飞虎军士卒。 许久,徐阳见无人再来。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揉了揉发酸的手臂,端起地上早已凉透了的茶水,痛饮一口。 “呼,舒服。”放下茶杯。 徐阳站起身,活动了活动四肢,缓步走向大帐门口。 看了一眼天色,心中暗道:“差不多应该快回来了。也不知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希望一切顺利吧” 陈亮起身缓步走向面带忧色的徐阳低声问道:“小虎还没回来?” 昨夜徐阳安排飞虎军军务时陈亮也在。 刚开始一切都比较正常,属于常规的夜间戒备。 当安排完一切后,徐阳悄悄将赵小虎与陈亮叫到一边,偷偷安排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因此陈亮一见徐阳望着天空发呆,瞬间便明白了徐阳心中到底为何事担忧。 徐阳看着天色并未回头,点了点头说道:“还没回来,希望一切顺利吧。” 陈亮安慰道:“别太担心,小虎的办事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更何况同行的还有黑衣卫。” 徐阳望着天空叹息道:“昨夜终究太过混乱,总之希望他们一切顺利吧,活着回来。” 正当徐阳满怀担忧时。忽然一骑从远处飞快驶来。 那骑兵全身着黑色棉甲,明明是大白天,脸上却依旧蒙着一块黑布。 如此打扮,还能在飞虎军的地盘畅行无阻,此人无疑便是黑衣卫了。 见到此人徐阳瞬间快步迎了过去。 临到近前,黑衣卫双腿猛夹马腹的同时,双臂同时发力绷紧缰绳。 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声,前蹄高高抬起。 不等战马挺稳,马背上的黑衣卫便直接翻身下马,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报!将军!赵校尉让属下前来禀报,说一切顺利,最多半刻钟,赵校尉等人便能回营。” 黑衣卫行了一礼,大声朝着徐阳说道。 闻得此言,徐阳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徐阳点了点头示意黑衣卫可以退下暂行休息。 待黑衣卫走后,徐阳并未选择回帐篷内等待。 反而是站立在远离帐篷的位置等待着。 徐阳心中默默估算着时间,感觉赵小虎等人快到了,于是挥了挥手,身旁三十名铁浮屠亲卫迅速靠近。 这三十名铁浮屠亲卫,每一个都是最早那一批跟随徐阳的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忠心方面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徐阳冲着三十名铁浮屠亲卫低声说道:“间隔三步以我为中心摆出圆阵,持械戒备,任何人胆敢靠近,立即驱逐,若有人胆敢擅闯,无论是谁,第一时间拿下!” 由不得徐阳不慎重,接下来与赵小虎的谈话若是被外人听去,少不了会有一顿麻烦,徐阳虽然不怕事,但也不想平白无故徒添烦恼。 “遵令!”三十名铁浮屠亲卫齐声答道。 话音落罢,三十名铁浮屠亲卫迅速以徐阳为中心,摆出一个疏散的小型圆阵。 组成小型圆阵的三十名铁浮屠亲卫,全副武装,背朝徐阳凝神戒备。 此阵法相较正常圆阵要更加松散一些,间隔距离远远超出正常阵法。 当然,徐阳摆下此阵,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作战,而是为了防备消息被泄漏。 摆出圆阵不久后,从远处浩浩荡荡驶来五十余骑。为首一人正是自昨夜便消失了的赵小虎。 距离圆阵十步距离,五十余骑纷纷翻身下马。 五十余人笔直的站立在战马旁。 唯独赵小虎,面带笑容,脚步轻快的跑向徐阳处。 “徐大哥,幸不辱命!”赵小虎跑到徐阳近前,躬身一拜,哈哈大笑道。 徐阳摆了摆手,示意赵小虎无须多礼:“小虎,这次给你记一大功。” 听到能记大功,赵小虎瞬间笑的更加灿烂了,自从到泰安城后,飞虎军便严格执行了军功制。 他虽说是徐阳的亲卫头子,但整个飞虎军谁又会嫌弃自己功劳多呢, 更何况他还听徐阳说起过‘等稳定了会建立飞虎军的功劳库,功劳库内的战利品也好,金银也好,统统都可以用军功积分来兑换。’ 徐阳看着满脸乐呵呵的赵小虎摆了摆手示意赵小虎走近一些。 待赵小虎走到近前,徐阳低声询问道:“说说具体情况吧。” 赵小虎闻言收起笑容,满脸严肃的汇报道:“徐大哥,金军后营二十万石粮草被咱们烧了足足有七八万石,若不是那场大雨下的及时,恐怕此刻金军后营的大火还在烧着。” 能留下十二三万石粮草,这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一开始徐阳的意思是全都烧了。 此一时彼一时,刚开始下大雨的时候徐阳还曾郁闷,生怕那场大雨影响了后续所有计划。 可此时徐阳竟有些希翼那场大雨能够早下半刻钟。 徐阳摇了摇头,自嘲的笑道:“什么时候自己这么贪心了。” 昨夜安排赵小虎二探金营查探情况只是其一,粮草保留再多,无非是为飞虎军锦上添花的事情罢了。 终究不能占为己有,徐阳真正关心的还在后面。 徐阳笑了笑,示意赵小虎继续说。 赵小虎得到指令继续说道:“按照徐大哥您的吩咐,那些粮草与战马我们都没有动。” “草草查看一眼便去办您交代的事情了。” “按照您的吩咐,金营中军大帐内的东西我们都没有动,甚至都未踏进中军大帐半步” “普通士卒帐内的金银财货,我们严格按照您的吩咐,十取其三,留下了七成。” 徐阳又询问道:“整个过程中没有被人发现吧。” 赵小虎咧嘴一笑回答道:“要不说徐大哥您料事如神呢,整个过程中金军大营一个诡影都没有。” 徐阳十分清楚什么东西他能动,什么东西他连碰都不能碰。 为何金军大营那么明显的财富宝地,却没有任何一支军队敢去哪儿打算战场。 不正是因为金军大营默认是大元帅府的战利品嘛,其他人动都不能动! 富贵险中求,为何飞虎军的后续发展,徐阳不得不冒险让赵小虎等人趁着夜色前去收敛一波。 即使如此,徐阳依旧对赵小虎等人有着严格的规定。 那便是‘康王完颜金洪的中军大帐,动都不能动!’ ‘普通士卒帐内的财物,十成取其中三成,留下七成!’ ‘粮草、战马动都不能动!’ “武器、盔甲同样不能动!” 如此一来纵使今后东窗事发,凭借着斩首功劳,耿昌也不会对飞虎军下死手。 更何况其中还有耿蝉儿再牵制。 徐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都藏好了吧?” 赵小虎嘿嘿笑道:“徐大哥,这点您放心,您那些黑衣卫藏东西真是好手!我要是没有亲自参与,恐怕到死都想不到藏东西还能这么藏。” 闻的此言徐阳彻底放下心来,低声对着赵小虎说道:“都有那些东西都还记得吧?” 赵小虎拍了拍胸膛保证道:“徐大哥,这点你放心,都在心里。” 徐阳点了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看见远处驶来一骑。 不一会马背上的那人便跑到近前,战马还未站稳,那人便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距离不算太远,徐阳清楚的看到马背上那人正是先前作战时使用飞虎勾的三十名原绿林好汉中的那名精壮汉子。 见那人如此狼狈,徐阳瞬间便知道出事了。 果不其然,几十息后最外围的亲卫快速朝徐阳所在奔来。 徐阳冲着赵小虎摆了摆手说道:“具体情况稍后再说,先去找陈亮口述一份清单。” 赵小虎心知徐阳有要事处理,不再打扰双手抱拳恭声说道:“遵令!” 第一百六十一章:决定(三千中章) 赵小虎刚刚退下。 外围那铁浮屠亲卫便飞奔至徐阳处。 “报!将军!张彩凤在外求见。”亲卫恭声说道。 ‘张彩凤?’徐阳喃喃一句。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刹那,徐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精壮汉子。 没办法,一个精壮汉子,却叫张彩凤这种极其女性化的名字,极度反差下想不让人记住都难。 ‘他来干什么?’ 战时,徐阳是这些人的直属将领,出泰安城的那一刻无论他们原本是耿蝉儿的亲军也好,毕志北带来的兖州城精锐也罢。他们都必须听从徐阳的命令。 可此时大战已经结束,按理说他们有事应该直接去找姜武阳和毕志北啊。 就在徐阳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脑海中忽然想起昨夜黑衣卫统领赵万石向他禀报的一条消息。 昨夜安排完陈亮与赵小虎之后,赵万石悄悄找上了徐阳。 “主上,下面弟兄汇报,姜副将与毕副将麾下不少士卒悄悄向弟兄们打听飞虎军和您的情况。” “有不少人明里暗里表露出想要改换门庭的意思。”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陈亮与黑衣卫私下里不再称呼他为将军,反而是称呼他为主上。 徐阳清楚的记得昨夜自己是让赵万石继续观察,随时向他汇报军中情况。 现在张彩凤找来,会不是是因为大战已经结束,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趁着回泰安城之前将此事彻底钉死? 徐阳猛然回过神来,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他还打算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昧下这些人马,现在看来不用自己主动出击了。 徐阳定了定神朝着亲卫说道:“让他过来。” “遵令!”亲卫一路小跑向外围。 几十息后。 张彩凤跌跌撞撞的走向徐阳。 刚一见到徐阳,张彩凤便跪地哽咽道:“徐将军....您....您可....可要为属下...做....做主啊!” 徐阳微皱着眉头朝左右亲卫开口说道:“去拿点清水来。” 亲卫退去后,徐阳叹息一声‘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罢了罢了,终究是并肩作战的袍泽,现在遇到事了,自己岂能不帮。’ 回过神来,徐阳面色平静的对张彩凤开口说道:“先平复一下心情,缓慢吸气,缓慢吐气。” 张彩凤不知徐阳为何让他如此做,出于对徐阳的敬重,张彩凤没有多问,直接按照徐阳的说法去吐气吸气。 几十息后,徐阳见张彩凤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伸手接过亲卫递来的水囊。 快走几步将水囊递给张彩凤,平静的开口说道:“小口喝一点清水。” 张彩凤眼见徐阳亲自为他递水,心中感动,于是一一照做。 小口小口喝着清水,不一会张彩凤彻底平静了下来。 看似是徐阳在浪费时间,实则不然。 与其让张彩凤大喘气般诉说,还不如让他歇息一小会,平复一下起伏的心情再诉说。… 至少这样徐阳能够更快的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张彩凤呼吸渐渐平稳,徐阳开口说道:“先别急着说话,我问,你答。” 张彩凤闻言飞快的点了点头说道:“遵令!” 徐阳开口问道:“姓名?” “张彩凤,不过大伙都叫我张裁缝。”张彩凤如实回答道。 “那我也叫你张裁缝了,张裁缝,我且问你,为何如此慌张。”徐阳平静的问道。 “徐将军,弟兄们被人给欺负了。” “可有伤亡?”徐阳追问道。 张裁缝想也未想直接说道:“不清楚,想来那些人是不敢伤人性命的,但一番羞辱肯定避免不了。” 徐阳继续追问道:“那些人是什么人?” 张裁缝如实回答道:“领头之人自称是张副帅麾下先锋官牛大山将军麾下的营指挥使。” “叫什么吴崇明,不,不对,是叫吴崇更,对就是叫吴崇更。”张裁缝大叫出声。 徐阳继续追问道:“咱们有多少弟兄被抓?对面有多少人?” 听到徐阳所说的是咱们,并不是你们时,张裁缝这个精壮汉子竟不知不觉间留下了眼泪。 咱们和你们,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意思,徐阳能说出咱们至少心里是认同他们这二十一人是自己人的。 至少这说明了徐阳并未因他们是绿林出身而将他们拒之门外,纵使现在他们还没有真正改换阵营,但徐阳依旧将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张裁缝瞬间感觉自己打算投靠飞虎军的打算是何等的英明。 有如此主将,建功立业,升官发财很难吗? 张裁缝哽咽道:“回,回徐将军,咱们有二十个弟兄被抓,吴崇更带了整整三百骑。” 谷徐阳闻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先喝口水,稍等我片刻。” 张裁缝连忙点头说好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 远离张裁缝视线后,徐阳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脑海中快速的分析着整件事件。 那名营指挥使叫吴崇明也好,吴崇更也罢,这些都不是徐阳的重点,徐阳的重点在张副帅与牛大山这两个名字上。 若是脾气暴躁的将领,在听闻自己人被欺负的了,第一反应恐怕便是点兵欺负过去。 此举固然大快人心,但后续呢?后续怎么处理? 徐阳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仅仅是个人勇武、指挥才能,靠的更多的还是两个字‘冷静。’ 自从穿越之后,徐阳经历了数次生死大战,若不是多年养成的镇定习性,恐怕他早就轮回几百次了。 更何况数次徘徊于生死边缘,徐阳的心态早已发生变化。 这是一个乱世,兵荒马乱的,手中有没有兵权直接决定了能不能好好的在这个乱世活下去。 他爱兵如子、骁勇善战、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好好活下去吗。 战争不结束,拿什么好好生活?… 内乱?女真?蒙古?哪一个不是致命的威胁。 不将他们彻底消灭,过哪门子的安生日子。 连番大战下来,他手中的两千兵马已经只剩下三百余人了,只有三百兵马,在这个乱世中又能干什么? 片刻后,徐阳左手死死握住腰间唐横刀的刀柄,心中彻底做出了决定。 “帮!不仅要帮!还必须要帮的漂亮!哪怕是为此付出一些代价也在所不惜!” 不帮不足以安军心,这些人已经有了投靠的打算,此事若是处理得漂亮,极有可能会让这些人彻底归心。 若能吃下这些百战精锐,回到泰安城扩军之后,有这些精锐老卒帮忙带新兵,将会事半功倍。 徐阳抬头看了一眼大纛方向,唤来一名亲卫吩咐道:“去问一下赵万石,张安国有没有走出大纛,若是没有走出大纛,那便问一下有没有派人和外界联系。” 当务之急要先确定这件事是不是张安国指使的。 是与不是,对徐阳来说无比重要。 因为这代表着两种完全不同的处理方法。 若这是牛大山或者那吴崇更自己决定的,那么徐阳则会采取快刀斩乱麻的方式来处理此事。 若是张安国指使的,那么徐阳便会采用借势的方式来处理此事。 简单来说就是借耿昌与毕如龙的势,来强压张安国。 想到这儿徐阳叹息一声:“说到底还是自身不够硬,回到泰安城后,那些计划必须执行了。” ...... 片刻后,亲卫匆匆跑来。 “启禀将军,赵统领说张安国自始至终都未离开大纛处,更未向外派出一兵一卒。”亲卫恭声说道。 徐阳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闭上眼睛思索片刻后。徐阳派亲卫去请来耿蝉儿。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匆忙让我过来。”耿蝉儿与岳婉宁结伴而来。 徐阳待耿蝉儿走近后低声将事情经过告知与耿蝉儿。 片刻后徐阳低声询问道:“若是我将那吴崇更杀了,按照泰安城的规矩,此举会给飞虎军造成何等麻烦。” 徐阳将事情经过讲述完后,再听徐阳如此问话,耿蝉儿瞬间便意识到徐阳想要干什么。 自己人被欺负了,但凡是一个有血性的汉子,都不会白白忍受,更何况是执掌飞虎军兵权的徐阳。 耿蝉儿并未劝阻,思索片刻后回答道:“若是只杀一人,撑死赔一千两银子,毕竟是他找事在先。” 徐阳紧接着又冷声问道:“若是将这三百人全部杀了呢?” 耿蝉儿闻言愣了一下,此刻再也无法镇定,杀一人可以赔钱了事,甚至杀十人、五十人、凭借她的地位,也可以赔钱了事,无非是金银多寡罢了。 但若是在战后,将一个营的兵力全部击杀,纵使她是耿昌的女儿,也万万兜不住的。 耿蝉儿将徐阳拉到一旁。 二人一阵窃窃私语后,徐阳轻声说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先回去等我,此事你不宜出面。” 耿蝉儿心知无法阻止徐阳,于是就此作罢。拉着岳婉宁快步走向大纛处。 徐阳待耿蝉儿走远后,沉声喊道:“邹大为!” “属下在!”已经荣升亲卫什长的邹大为大声应道。 徐阳大声下令道:“传令!所有飞虎军士卒!一刻钟后集结!” 邹大为大声应道:“遵令!” 邹大为亲率十名亲卫,骑上战马,火速四散而去。 :m..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一百六十二章:嚣张的吴崇更(中章偏大) 一刻钟后。 临时搭就的飞虎军中军大帐外。 七百余骑整齐的在前方列阵排列。 徐阳翻身上马,面朝七百余骑飞虎军骑兵铿锵有力的说道:“今日!有一营指挥使,当众欺辱我飞虎军袍泽!” “我飞虎军二十一位袍泽据理力争!谁知那营指挥使不仅侮辱我飞虎军,抢夺我飞虎军战利品。” “更是派出整整三百骑对我飞虎军二十一位袍泽拳脚相加!且将他们战马全部射杀!” “纵使敌众我寡,那二十一位袍泽仍未选择逃避!” “为围护飞虎军的威名!二十一位袍泽毅然决然的选择反抗!” “结成方阵!朝十数倍与己的敌人悍然发动攻击!” “诸位弟兄!自始至终这些袍泽都未负飞虎军!飞虎军能不能负了他们!” 话音落罢,七百余骑兵齐声怒吼:“不能!不能!不能!” 徐阳面容严肃的摆了摆手,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虽未曾继续大声怒吼,但那一张张胀红的脸庞毫不遮掩的宣示着他们内心的愤怒。 徐阳继续大声说道:“而现在!二十位袍泽被那营指挥使三百人抓住!” “诸位弟兄,袍泽有难,我们!要不要!救他们!” “救!”短短一声怒吼,宣示着七百余人内心的愤怒。 徐阳大吼一声:“张裁缝!” 被现场气氛感动的热泪流涕的张裁缝迅速出列大吼一声:“属下在!” “前方带路!” “遵令!” 徐阳望着身前的七百余飞虎军铁骑大吼一声:“飞虎军!列阵!前行!” 话音落罢,徐阳与张裁缝相距五步,火速前行! 身后四百余铁浮屠骑兵披挂整齐,手持长枪,浩浩荡荡的跟随在徐阳身旁。 赵铁柱率三百轻骑兵,紧紧跟随在四百铁浮屠骑兵两侧。 七百余铁骑踏着战场上黑紫色的血迹,缓缓向前奔袭。 行至一百步距离时,铁浮屠骤然加速! 此地距离吴崇更三百骑所在地不足三里,如此距离下纵使铁浮屠全力奔袭,也不会给战马带来多大的负担。 随着铁浮屠的骤然加速,一时间黄土漫天飞扬,整齐的马蹄声仿入惊雷声般轰隆隆的直震人耳。 四百铁浮屠仿佛地狱杀向人间的厉鬼一般,撕开阻挡在前方的迷雾(尘土)杀气腾腾的朝着前方发起了死亡冲锋。 一时间沿途无数打扫战场的士卒纷纷躲避这支规模并不浩大的铁骑。 躲开冰冷铁浮屠的士卒一时间心悸不已,惊魂未定般朝着四周同样一脸惊吓的同伴们议论纷纷。 :“吓死我了,徐将军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干嘛又召集铁浮屠啊!不知道铁浮屠很吓人吗?” :“娘的,吓死我了,刚刚我还以为是金军卷土重来了呢。” :“就是就是,这铁浮屠也太吓人了吧,哪怕知道是飞虎军徐将军的人马,可...可为啥总是忍不住想跑。” 这时从远处驶来一骑,惊险的避开冲锋的铁浮屠,战马惊慌失措之下竟差点将他颠下马背。 好不容易安抚好战马,那骑兵听到身旁的议论声,八卦心理作祟,直接选择加入进去。 :“嗨,你们还不知道吧,吴指挥使抓了徐将军的人,而且还绑起来打呢。” :“打的那叫一个惨啊,都皮开肉绽了,我刚从那边跑来想给徐将军报个信,谁成想刚到这儿就瞅见徐将军的铁浮屠了。” :“看样子徐将军是提前得到消息了,现在估计是去救人了。” 那骑兵嘴巴仿佛机关枪一般,突突个不停,不一会便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一士卒好奇的询问道:“飞虎军立了泼天大功,还有人敢打飞虎军士卒?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现在的飞虎军巴结还来不及呢。” 那骑兵见有人搭腔立马兴高采烈的回答道:“还能有谁?吴指挥使呗。” “哪个吴指挥使?” “还能有哪个吴指挥使,牛将军麾下的吴崇更吴指挥使呗。” “就是那个把亲姐姐送给张副帅当小妾的营指挥使?” “对对对,就是他,估计也就他有这个胆子敢得罪飞虎军了吧。” 得到确切消息的士卒,立马寻来一匹惊慌失措的战马,翻身上马这边要向前奔去。 那骑兵急忙拦住士卒大声说道:“你去哪儿?还没聊完呢,多聊会呗,你是不知道,大战开始之后我已经好久没有痛痛快快的说过话了。” 士卒坐在马背上扬起马鞭语气急速的回道:“老哥,不是我不想和你聊,你快看啊,大伙都去看热闹了,再不去恐怕都看不见了!” 说罢士卒不等那骑兵回话,直接猛抽战马,战马吃痛之下朝着飞虎军远处的方向狂奔而去。 骑兵见状急忙朝着四周打量,这一看之下,只见飞虎军卷起的黄沙之后,无数人冒着尘土纵马紧跟。 地面上更是有无数士卒甩开大腿疯狂奔跑。 骑兵震惊之下直接纵马狂奔,边跑边喊道:“你等等我啊。” .......... 时间回到一刻半钟之前。 战场另一端。 堂堂营指挥使,亲率三百骑欺负飞虎军二十一人,结果先是被飞虎军二十一人逼得投鼠忌器。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与飞虎军这二十一人开战,结果又被飞虎军二十一人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这也就罢了,更让人难以接受的便是,最终还被跑了一个! 吴崇更内心的愤怒可想而知。 刘二等人以身撞阵之后,个个头晕眼花,手脚无力、浑身瘫软的倒在地上。 这可将吴崇更给气坏了,大吼一声:“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左右亲卫迅速上前,不一会刘二等十余人便被五花大绑起来。 吴崇更将刘二等人绑起来之后仍不解气,伸手指向不远处因摔落马背而哀嚎的几人大声说道:“将那几人也给我绑过来!” 片刻后,吴崇更看着眼前二十个被五花大绑的飞虎军士卒,脸上浮现出狰狞之色。 吴崇更朝着左右亲卫吩咐道:“去取一些清水来!” 当亲卫取来清水后,吴崇更不用别人代劳,直接拿起一个水囊走向矮胖身材的刘二。 很显然,吴崇更将刘二当成了这些人的头了。 手持水囊、面带狰狞笑意的吴崇更缓步走向头脑发晕的刘二。 双手缓缓拔开水囊上的木塞子,手腕轻轻一歪。 冰凉的清水直接从水囊口飞流直下。 “咳咳咳。”头晕眼花的刘二直接被冰凉刺骨的清水给浇醒。 这一刻刘二头脑无比的清醒。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 一看便知这种绑法是军伍中最常用的绑法,根本就无法挣扎开。 刘二定了定神,直接忽略眼前狞笑的吴崇更。 迅速扭头看向自己身旁,双眼疯狂的在人群中扫视。 见身旁只有自己二十人被绑,并未发现张裁缝的身影。 刘二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不由得喃喃自语道:‘跑出去就好,跑出去就好。’ 声音不大,但仍被身旁吴崇更听的一清二楚。 “跑出去就好?” “我让你跑出去就好!”吴崇更飞身一脚直接踹向刘二胸口。 刘二瞬间被踹的向后滑行了两三步,由此可见吴崇更用力之大。 刘二挣扎着坐了起来,冷眼看向吴崇更开口说道:“我劝你最好赶紧放了我们,否则徐将军来了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吴崇更缓步走向刘二冷笑道:“徐将军?你是说那个靠着运气斩首完颜金洪的徐阳?” “就凭他?也敢说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你知道老子上面是谁嘛!” 刘二讥讽道:“不就是牛大山嘛,别忘了,早在泰安城牛大山就被我们徐将军打过!就这?你也好意思当靠山说出来?” 闻言吴崇更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不在故意给刘二制造恐惧,直接快步走向刘二,抡圆了手掌直接一个大耳刮子扇了过去。 “啪。”一声巨响从刘二脸上传出。 很快,刘二原本肥胖的脸更加圆润了,左脸上更是有一个无比明显的红手印。 仿佛尤不过瘾,吴崇更抡圆了手掌左右开弓,边打边说道:“老子真正的靠山是张安国张副帅!”啪。 “张副帅懂吗!”啪。 “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张副帅!”啪。 连续十几巴掌后,吴崇更这才停住殴打,此时刘二的脸庞已经红肿着虚起老高。 刘二冷眼瞥了一眼吴崇更心道:“张安国又如何,昨夜还不是被徐将军压下锋芒了!” 当然这种话挨了一顿打的刘二并不会说出口,张裁缝已经去搬救兵了,他现在只需要拖延时间便够了。 一切等徐将军来了再说! 眼见刘二沉默不说话,吴崇更内心更加恼怒。 “你以为不说话就能拖延时间?” “实话告诉你!老子的靠山是张副帅!今天就是故意羞辱你们的!” “徐阳来了又能如何?他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 “来人!给我将这二十人的衣物全部扒光!一件不留!” 吴崇更想要通过此举激怒刘二,好让刘二尝尝憋屈的滋味。 谁知那刘二只是撇了一眼吴崇更,仍是一言不发。 内心暗道:“若是大姑娘说不定还会怕了你这一招,像我们这种糙汉子会怕这?” “还不说话?就这么看不起我吴崇更?”眼见刘二丝毫不曾恐惧,吴崇更内心怒火中烧。 片刻后,吴崇更看着身前二十个衣不着寸布,冻得哆哆嗦嗦的飞虎军士卒,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 吴崇更拔出佩刀,刀鞘挑起刘二下巴狰狞道:“不就是想拖延时间等徐阳来救你们吗?” “实话告诉你!老子敢站在继续羞辱你们!就是因为老子并不怕你们那什么狗屁徐将军!” “一个流民首领!自封将军!就敢得罪张副帅?哈哈哈哈简直是胆大包天!” “来人!把他们给我树起来!狠狠的打!” 此言一出瞬间便有一百骑出列,每伍伍长迅速收拢起五把长枪。 撕开地上刘二等人的衣物,将五把长枪绑在一起。 随后重重的插在地面上,紧接着刘二等二十人便被绑在长枪枪杆上。 吴崇更一声令下一百人中瞬间走出十九人,分别对应十九位飞虎军士卒。 而吴崇更则手持马鞭,缓步走向刘二。 “给我狠狠的打!留一口气别打死就行!”吴崇更大声吩咐道。 “遵令!”十九名亲卫齐声应道。 话音落罢,吴崇更率先举起马鞭,狠狠的抽在刘二身上。 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打了足足一刻钟,吴崇更挥舞鞭子的手臂都已经发酸了,可刘二等人自始至终除了惨叫,并未有一人求饶。 刘二强忍着浑身伤痛,缓缓看向远方心中默道:“一刻钟了!徐将军应该快到了!吴崇更!今日的羞辱!我定会十倍!百倍的还给你!” 吴崇更揉了揉发酸的手臂,正要继续打下去,他到要看看这飞虎军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刚举起鞭子正要挥舞。 忽然。 从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马蹄声。 第一百六十三章: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马蹄声传来。 吴崇更顿住了举起鞭子的右手。 转过身,朝着马蹄声传来之处看去。 这一看之下,吴崇更瞬间目瞪口呆,不远处四百重甲铁浮屠犹如灭世魔鬼般涌来。 身后则是漫天黄沙,黄沙中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无数人影。 惊恐之下,吴崇更右手紧紧握着的鞭子缓缓掉落在地面上。 紧闭着双眼,双手握拳发力,全身心准备迎接下一鞭子毒打的刘二,迟迟未能等到火辣辣的抽打。 忍不住睁开双眼看向吴崇更。 入眼第一目便是吴崇更呆站着的背影。 刘二心中迟疑,想不明白吴崇更为何停住毒打,转身背对着他。 身上火辣辣的疼痛加上耳中嗡嗡的声响让他没有时间过多思考。 只希望吴崇更这样的停顿能够时间更久一下。 刘二摇了摇头,将即将滴落进眼睛的冷汗甩开。 汗水随着刘二头部摆动的幅度飞向地面。 奇怪的是这一摇头,刘二耳中的轰鸣声竟减轻了不少。 不待刘二高兴,耳中便传来一阵沉重的马蹄声。 这一听之下,刘二红肿的脸庞上竟浮现出一抹笑容。 只不过这笑容出现在一张红肿似猪头的脸上,竟给人一种无比狰狞的感觉。。 “徐...徐将军...一...一定...一定是徐将军来了!”刘二口齿不清的喃喃道。 吴崇更挡在刘二眼前,刘二根本就无法看清前方情况,但这并不足以影响他的判断。 无他,唯耳熟尔。 青云山谷血战金军铁浮屠,无数袍泽死在铁浮屠骑兵手下。 夜袭金军粮仓时他更是有幸身穿铁浮屠盔甲作战,虽然只有短短的半个时辰,但这一系列事情经历下来,铁浮屠战马奔跑时沉重的马蹄声却仿佛刻进骨头般熟悉。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刘二已然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整个人都在颤抖。 刘二看着吴崇更的背影哈哈大笑道:“姓...姓吴的...你...你完蛋了!哈哈哈咳咳...徐..徐将军来了!” 吴崇更被刘二的大笑给惊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竟被飞虎军的铁浮屠给吓到失神,吴崇更不由得开始有些恼羞成怒。 从地上捡起鞭子,右手再度死死的握紧长鞭。 猛然回身,将手中长鞭高高扬起, 啪! 长鞭骤然抽打在刘二身上,痛的刘二连连惨叫。 吴崇更望着惨叫的刘二心中瞬间畅快了许多:“徐阳来了又能如何?老子是张副帅的人他敢动我吗?” “让你笑话老子!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啪! “没错我就是靠着姐姐才当上这个营指挥使的!怎么了!怎么了!”啪! “所有人都看不起我!觉得我这营指挥使名不副实!今天老子就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让你们看看!!!” 吴崇更面容扭曲大声朝着刘二咆哮道,手中长鞭更是随着每一句话音落下,迅速抽击在刘二身上。 连续抽击下吴崇更累的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呼、呼、今天...今天老子就是要欺负飞虎军!你们不是能打吗!你们不是功臣吗!你们不是万众瞩目吗!老子只要能把徐阳踩在脚下!我看今后谁还敢瞧不起我!” “给我等着!老子这就将徐阳绑了!” 吴崇更丢下长鞭,不在理会已经被他打的半死的刘二,转身上马,直接冲着最外围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徐阳究竟长了几个脑袋,居然还敢率众来犯。 ...... “吁!” 一连串“吁”声中,四百铁浮屠缓缓停下战马,三百轻骑兵则继续向前奔跑。 当四百铁浮屠站稳脚跟时,三百轻骑兵已然将吴崇更三百骑给包围了起来。 更外围更是有无数士卒围观。 徐阳驱马上前冷声说道:“让你们营指挥使给我滚出来!” “大胆!竟敢羞辱我们指挥使!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也不知这亲卫为何分不清状况,这个时候竟然还敢言语辱骂。 徐阳瞥了那亲卫一眼,缓缓从马背上取下长弓。 左手持弓,右手拉弦。箭矢箭头瞄准那名出声的亲卫。 亲卫见徐阳瞄准自己,惊慌失措的说道:“你!你想干什么!杀人可是犯法的!” 徐阳保持弯弓拉箭的姿势冷声道:“给你三息时间,滚去通知吴崇更!否则!杀无赦!” 那亲卫在死亡威胁下再也不敢猖狂,闷声调转马头这便要前去通知吴崇更。 不等亲卫战马前行,吴崇更便从内圈跑来。而刚刚那一幕则被吴崇更完全看在眼里。 “徐阳!你竟敢威胁我的人!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吴崇更大声咆哮道。 徐阳缓缓放下弓箭冷声说道:“你就是吴崇更?我的人呢!限你十息之内将人给我交出来!否则!” 吴崇更狰狞的打断徐阳的话语:“否则?否则什么!你知道老子上面是谁吗!” 徐阳直接无视吴崇更的话语,上面是谁重要吗?纵使是张安国又能如何? 徐阳冷声说道:“否则你就去死吧!另外,他们若是受一丁点伤害,我定会让你在死之前经历他们伤痛的百倍千倍!” “十!” 两百铁浮屠缓缓向前奔走。 “徐阳!你别给脸不要脸!老子姐夫可是张副帅!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九!” 两百铁浮屠朝着左右散去。 “你现在下马给老子跪下,老子还能放你一马,否则哼哼!” “八!” 二百铁浮屠,五人一组混杂在赵铁柱的轻骑队伍中 “老子和你说话呢!你聋子吗!” “七!” 铁浮屠马蹄微动。 “直娘贼的,别他娘的数了!” “六!” 马背上的铁浮屠骑兵缓缓将手放在长枪与弓弩上。 “我让你别数了!没听到是吗!徐阳!你在数一声试试!” “五!” 四百铁浮屠个个紧握长枪,仿佛随时都能发起冲锋。 “让你的人散开!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否则你给老子等着!” 徐阳每数一个数字,声音便冰冷一分,吴崇更每骂一句,徐阳身后二百铁浮屠的杀气便凝重一分。 渐渐的吴崇更开始吓怕起来。 铁浮屠眼神中的杀意让他通体生寒,一时间仿佛再度回到了昨夜那个冰冷的战场一般。 能从两军血战中活下来,并不是说他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有一个好姐姐,正是因为这个好姐姐,牛大山才处处保护他,照顾他。 连番血战下来,不知不觉间他竟变得有些失心疯起来,但刻在骨子里的欺软怕硬却从未消失过。 “四!” “直娘贼的!别数了!老子这就把人给你拉来!”吴崇更此时心中已经生不起斗意,铁浮屠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 一个个数字从徐阳口中蹦出,仿佛是地狱勾魂使者在给他的生命倒计时一般。 徐阳停住数数,目光冰冷的看向吴崇更,抬起手中的沥泉枪,枪尖指了指吴崇更与他身后的三百骑 冷声说道:“还不快去!他们若是死一人!你和你这三百骑便统统给他们陪葬!” 吴崇更脸色铁青的看了一眼徐阳,缓缓伸手唤来亲卫低声吩咐道:“把衣服给他们穿上再带过来!务必将伤口遮掩的严严实实的!” 亲卫点了点头快速朝着身后奔去。 吴崇更急忙唤来另一名亲卫低声吩咐道:“快去请张副帅和牛将军!” 亲卫低声应是,战马缓缓向后退去。 徐阳冷眼看着吴崇更的小动作,并未做声。 手中沥泉枪收回,枪杆斜插地面,从马背上取下一块染血的白布,缓缓的擦拭着枪头。 徐阳每擦拭一下沥泉枪的枪头,吴崇更便浑身冰冷的抽搐一下。 无他,徐阳每一次擦拭枪头,目光都会在他身上游走一下。 时而看向他的脖颈,时而目光飘向他的腹部。 徐阳看着面前的吴崇更沉声询问道:“谁给你的胆子绑我的人?” 吴崇更闻言本想回答的硬气点,可以看到徐阳充满杀意的眼神,瞬间便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咽了回去,懦懦不敢做声。 徐阳见状轻蔑一笑开口讥讽道:“就你这样的,也敢抓我的人?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徐阳将先前吴崇更所说的话再度还给了吴崇更。 纵使如此,吴崇更依旧不敢直面徐阳的眼神。先前的嚣张跋扈在见到徐阳真敢付出巨大代价也要杀了他时,便彻底荡然无存了。 吴崇更目光飘忽不定,始终不敢直视徐阳,后背布满了冷汗,心中暗暗怨恨张安国与牛大山为何还不赶来。 殊不知他可能永远也等不来亲卫搬得救兵了,那亲卫尚未跑出多远,便被赵铁柱率人拦了下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能八别四(今日万更完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徐阳不在继续嘲讽吴崇更。 反而是端坐在马背上,目光一直瞟向吴崇更身旁的那些亲卫。 细看之下,徐阳忍不住摇了摇头。 吴崇更麾下那三百骑兵,身上带伤的不足两成。 连番大战下来,伤员不足两成这代表了什么不难想象。 要么这支军队无比的精锐,战场上个个以一当百,犹如当世杀神般凶猛。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毕竟此番大战就连龙骑军都损失惨重,更别提两城的最高权利者差点身陷囫囵,战死沙场。 如此一来便只有一种解释能说得过去了,那便是吴崇更指挥的这个营,被人很好的保护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会被人保护,无非是因为这吴崇更背景深厚。 吴崇更背后之人是谁,徐阳不用细想也知道,纵使不是张安国,也和张安国脱不了干系。 反正早就得罪张安国了,双方更是毫无和解的可能,于是徐阳不在细想。 徐阳再度摇了摇头心中暗道:“想那么多也没啥用,当务之急是将此事办的漂亮一些,尽可能的多吸收一些精锐士卒加入飞虎军,这才是正事。” “至于张安国,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可,若是实力足够,定当彻底斩草除根。” 徐阳不说话,铁浮屠便同样保持沉默。 双方对峙之地,气氛一时间凝重到了极点。 徐阳是不想浪费口舌,而吴崇更则更是彻底吓破了胆子。 早知道飞虎军这么难缠,他便换一个对手来立威了,甚至继续背负着窝囊废,靠亲姐上位,无耻之徒的名义,也总好过现在这般难受。 成也亲姐,败也亲姐,当初若不是他亲手将自家貌美如花的姐姐送到张安国的床榻上,他又如何能做到这营指挥使。 若不是姐姐有几分姿色,更是善解人意得到张安国的宠爱,他又如何会如此嚣张跋扈。 若不是得位不正,他又岂会在军中遭受众多白眼。 若不是自己一心想要洗刷身上的污点,试图挽回一些名声,又岂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吴崇更面色铁青心中悔恨不已。 可这个世界上又岂会有后悔药给他吃,当他将飞虎军作为立威目标时便早已注定了如今的局面。 与中心对峙之地的诡异安静相比。 最外围则显得无比热闹,不断的有新的士卒加入到围观大军之中。 连番苦战多日,有人甚至已经被战场弄得精神崩溃,好不容易来了点乐子,众人又岂会轻易放过。 外围喧哗的声音传入吴崇更耳中,哪怕自己狼狈的身影会被无数人看到。 但吴崇更心中非但没有惭愧,反而渐渐有了一些喜色。 吴崇更心中暗暗想道:“人再多一些吧,我不怕丢人,只要能活命就好,人多了那徐阳想必会有所顾忌吧。” “最好能将牛将军和张副帅也引过来,他们一来量那徐阳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动我一根汗毛。” 吴崇更恐怕到死也不会想到,昨夜就在他躲在牛大山大军中偷生之际,那徐阳便已经和他姐夫张副帅交过手了。 而结果更是徐阳将张安国压了半头。 若是他知道这些,恐怕打死他都不会找飞虎军的事。 徐阳心中暗暗估算了时间差不多有一刻钟了。张安国固然走不出大纛,但牛大山等人想必已经混杂在人群中了。 徐阳冰冷的目光再度看向吴崇更,冷声说道:“一刻钟过去了,我的人呢?” 骤然听到徐阳说话,吴崇更遍体冰凉的颤抖了一下,急忙朝着身旁之人大声吼道:“还不快去催一催!” 似是想要通过大吼的方式来宣泄心中的恐惧。 身旁亲卫闻言连忙头也不回的向后跑去,无他,实在是面对铁浮屠压力太大了。 亲卫也早已承受不住。 只可惜,那亲卫尚未跑出多远便见到之前的亲卫带着四五十人低声下气的抬着一些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前来。 “让让!快让让!别碰到几位爷了!”亲卫大声朝着左右呵斥。 不一会刘二等人便被人抬到了最前方。 二十人浑身上下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刘二脸上更是蒙着一块黑布,仿佛小贼不愿真面目示人一般。 二十人无一例外,皆面色惨白且昏睡了过去。 吴崇更见亲卫将刘二等人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不由得松了口气。 甚至若是被徐阳得知自己殴打了飞虎军士卒,恐怕没有好果子吃的他。 壮着胆子低声朝着徐阳说道:“徐...徐将军...你的人给你带来了...没...没什么...没什么事小的就先退下了。” 说罢吴崇更便哆哆嗦嗦的想要往后跑去。 “慢着!”徐阳冷声说道。 吴崇更闻言身子一僵颤抖着问道:“徐...徐将军...还...还有何事...” 徐阳不曾理会吴崇更,朝着赵小虎使了一个眼神,赵小虎心领神会翻身下马。 走向刘二等人面前,伸手探了探刘二的鼻息。 赵小虎朝着徐阳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将军,刘二等人尚有鼻息。” 闻得这句话,徐阳身旁的张裁缝大松一口气,见到刘二等人的一瞬间他便想要上前查看情况。 可苦于没有徐阳发话,深知飞虎军规矩的他不敢擅自行动。 徐阳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将他们叫醒。” 赵小虎唤来十几名铁浮屠亲卫,在刘二等人耳边低声呼唤。 谁知刘二等人竟毫无反应。 无奈之下赵小虎取来水囊,将清水倒在手掌上,轻轻朝着刘二泼去。 “咳咳,吴崇更...徐...徐将军一定会来救我们的!你嚣张...不了多久了”刘二喃喃道。 低声喃喃几句刘二便又昏睡了过去。 好在那于普生不止是身强体壮抗揍还是被毒打的少了一些。 清水泼面之后竟悠悠醒了过来。 于普生睁大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副青面獠牙的铁制面具。 普通人一睁开眼见到面前有一面带青面獠牙面具的人站在面前,说不定会吓一跳。 但于普生见此心中非但未有恐惧,反而如同见到至亲之人一般感到无比亲切。 于普生忍不住咧开嘴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会来救我们的...” 于普生不等亲卫答话,便双手撑地,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起身后目光四处打量,似是在寻找什么。 忽然于普生眼神一亮,推开想要搀扶他的铁浮屠亲卫,跌跌撞撞的走向身骑高头大马的徐阳。 临到近前,于普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道:“徐将军...还请...还请为属下报仇啊....” 徐阳平静的开口说道:“先起来,张裁缝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于普生一把扯开身上的衣服,上身满是鲜血淋漓的鞭痕。 于普生哽咽着将事情经过全部禀告给徐阳。 徐阳闻言开口说道:“小虎!” 赵小虎大声应道:“末将在!” “于普生留下,其余人送去大纛处寻石金虎,让他帮忙找军医治疗一下弟兄们!” 赵小虎闻言大声说道:“遵令!” 刘二等人伤势严重,至今仍昏迷不醒,当务之急还是尽快送去医治,想要收复人心,留张裁缝与于普生二人便可。 待赵小虎等人走后。徐阳闻言目光冰冷的看了一眼吴崇更,冷笑道:“是你打的?” “不!不!不!不是我,是他们,对,就是他们打的。”吴崇更慌乱之下手指乱指。 被他指到的那些士卒个个脸色惨白,心中暗恨不已。 一士卒跪地大声说道:“徐将军!都是吴崇更指使我们打的,没他的命令我们也不敢打啊。”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指使你打他们了!”吴崇更面红耳赤的辩驳道。 徐阳亲眼见到什么叫做狗咬狗一嘴毛,从于普生与张裁缝口中他早已知道事情的起因与结果。 多问一句无非是想让吴崇更恐惧更多几分罢了。 徐阳冷笑道:“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吗?” 吴崇更愣神道:“什么?” 徐阳笑道:“看来你是忘记了啊,没关系我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张裁缝”徐阳喊道。 “属下在!”终于听到徐阳呼唤的张裁缝瞬间精神抖擞的站了出来。 “告诉他我刚刚是怎么说的。” “遵令!” 张裁缝翻身下马走到吴崇更面前,面色狰狞道:“我家将军刚刚说了,刘二等人若是受一丁点伤害,定会还给你百倍千倍!” 吴崇更闻言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痴呆的低声说道:“我姐夫是张副帅,你...你们不敢..不敢杀我的...” 可一想到徐阳与铁浮屠充满杀意的眼神,吴崇更裤子瞬间湿了一片。 仿佛意识到什么的吴崇更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 以这辈子从未有过的速度翻身上马,调转马头这便要朝着远处逃去。 现在唯一能救他的只有张安国张副帅了。只要能逃到张副帅处,定会安然无恙。 “想跑?”徐阳冷笑一声,迅速取下长弓。 弯弓搭箭一气呵成,箭矢带着破空声飞快射向吴崇更座下战马。 一阵嘶鸣声中,箭矢深深的扎在马腿,这还不算完。 第一支箭矢之后,徐阳再度连射三箭,箭箭直奔吴崇更战马的腿部。 一阵悲惨嘶鸣声中,战马缓缓倒地。 徐阳摆了摆手,邹大为立即出列亲率十名亲卫铁浮屠将那被战马压住腿的吴崇更押了回来。 在这过程中,吴崇更麾下三百骑兵,皆面面相窥,无一人胆敢上前阻拦。 无他,在邹大为前去押人之时,四百铁浮屠,三百轻骑兵皆抽出弓弩对准他们。 仿佛只要他们胆敢轻举妄动一丁点,下一刻便会被飞虎军给万箭穿心。 徐阳看着被押解回来的吴崇更冷笑道:“打了我的人还想跑?” “于普生!” “属下在!”于普生大声回应道。 “去!”徐阳将手中马鞭交给于普生。 “他们怎么打你们的,你就给我怎么还回去,生死勿论。” 闻言于普生大喜过望大声回答道:“遵令!” 话音落罢于普生便急不可耐的手持长鞭走向吴崇更。 见状吴崇更立即大声哭泣道:“徐将军,徐将军,我姐夫可是张副帅!求求你看在张副帅的份上放过我一马好不好。” “只要你放了我,今日的事绝对一笔勾销,甚至今后我定会在张副帅面前给您多多美言。” “只要徐将军能放我一马,回泰安城我定年年孝敬您。” 吴崇更早就发现这徐阳似乎不惧怕张安国,小聪明他瞬间便不在试图用张安国的名义来压徐阳。 反而希望徐阳能看在张安国的面子上放他一马。 于普生闻言迟疑的看向徐阳。 徐阳大骂一声:“看我干什么,打啊,难道你以为区区金银财宝就能让我徐阳无视兄弟被辱?” “飞虎军向来以人为本,任何人胆敢羞辱我飞虎军士卒,便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纵使你们尚未加入飞虎军,但只要与飞虎军并肩作战一日,你们便一日是我徐某人的弟兄。” 于普生闻言瞬间老泪纵横,面向徐阳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起身后不在犹豫,径直走向满脸恐惧的吴崇更,举起右手长鞭不再犹豫,重重一鞭抽了下去。 结果却被吴崇更身上所穿铁甲挡住,真正所受伤害十不足一。 纵使如此,吴崇更依旧惨叫连连。 直看的徐阳不禁单手抚额。 徐阳极其无语的开口说道:“张裁缝。” 张裁缝闻言立即出列大声说道:“属下在。” “去,将吴崇更身上的铁甲给我拔下来。”徐阳开口说道。 总算被徐阳想起来的张彩凤闻言立即大声说道:“遵令。” 随后屁颠屁颠的跑向吴崇更。 “老于啊,你没看到吴崇更还穿着铁甲吗?”临到近前张裁缝揶揄道。 于普生在抽第一下时便意识到不对了,听得张裁缝揶揄。瞬间老脸通红。 无力反驳的于普生快步走向吴崇更,吴崇更惊恐着浑身乱动。 恼羞成怒的于普生直接一拳打在吴崇更面门上,瞬间打的吴崇更鼻血直流。 在张裁缝的协助下,于普生很快便将吴崇更身上铁甲脱了下来。 再度扬起长鞭狠狠抽向吴崇更,不顾吴崇更惨叫连连,鞭鞭直抽要害。 一时间战场上惨叫连连,不知为何吴崇更惨叫声越大,四百铁浮屠心中便越爽。 很快吴崇更的惨叫求饶声越来越微弱。 就在这时忽然驶来百余骑,为首之人正是徐阳的老相识牛大山。 他早就到了,一直在外围围观,心中也存了试探徐阳的心思。 大战结束后,徐阳若是杀一校尉,至少是千两银子的罚金。 他自我感觉,为了区区二十人,犯不上。 有一千两银子,完全可以养出来至少五十精锐。 徐阳命人动手之际,他还以为徐阳只是做做样子,教训教训吴崇更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岂料那徐阳非但没有及时收手,反而愈大愈烈,这可就让他彻底坐不住了。 临到近前牛大山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吴崇更,心中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了! 张安国将小舅子安排到他麾下,其意图不难想象。 他已经对吴崇更百般照顾了,谁成想自己不过是太过劳累,睡了一个大觉,一觉醒来这吴崇更便给他闯下如此大的祸。 那徐阳是谁,那可是此战最大的功臣!泰安城土皇帝钦定的驸马爷!大战时敢硬刚张副帅的大人物,你说你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他。 牛大山低声朝着徐阳开口说道:“徐将军,这人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现在能否让我带走交差?” 徐阳看了一眼牛大山未曾言语。 目光再度转向停住手的于普生平静的开口说道:“愣着干什么?继续打,刘二等人的鞭子你替他们打了。” 于普生闻言不再犹豫,手中长鞭继续挥舞。 牛大山眼见吴崇更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瞬间急了。 牛大山大声说道:“徐将军!还请看在同属泰安城的份上,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徐阳看向牛大山冷笑道:“牛将军,你麾下这营指挥使莫名其妙的毒打我飞虎军的弟兄,我现在只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更何况这吴崇更还没死呢,你急什么?” 牛大山闻言连忙说道:“徐将军有所不知,这吴崇更背景不小,我愿意出一千两银子替他向飞虎军受伤的弟兄赔礼道歉。” 牛大山看似再说软话,实则心中早已将徐阳与吴崇更给暗暗记恨上了。 徐阳沉声说道:“大为,去军营取一千两银子交给牛将军。” 牛大山不解道:“徐将军这是何意?” 徐阳冷笑道:“按照泰安城的规矩办事,一千两银子给你,这吴崇更的狗命我要了!” 牛大山满脸震惊,再度尝试劝解道:“徐将军,为了区区二十几个士卒,白丢出去一千两银子,还得罪张副帅,这真的值吗?” 徐阳等的便是牛大山这句话。 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大声说道:“值!” “飞虎军的每一个弟兄在我眼中都是千金难换之人!” “区区一狗仗人势的东西,也胆敢欺辱我徐某人的弟兄。” “牛将军不必再劝,按照泰安城的规矩,罚银也好、打军棍也罢,纵使是降职又能如何?这点代价我徐某人还是承受的住的!” 徐阳此言一出,四百铁浮屠看向徐阳的目光再度变得不一样起来,究竟沙场本已冰凉的心,再度温暖了起来。 能有一个这样的主将,对于他们来说,是何等的幸运。 三百余飞虎军轻骑兵各个面露得意,仿佛再向世人炫耀:“看,这就是我们徐将军!羡慕吧,哈哈哈。” 此言一出牛大山心知无法劝动徐阳。 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他到要看看这徐阳敢不敢动手!别说的大义凌然,最后却虎头蛇尾。 徐阳见牛大山冷眼旁观也不理会,你要看,那便看。 伸手指了指瘫倒在地上,死猪一样的吴崇更,徐阳冷声说道:“取一些冰水来,让这位吴营都指挥使好好清醒清醒。” 说罢从腰间摘下唐横刀丢给于普生吩咐道:“别让他死的太痛快,辛苦辛苦能八块尽量别四块,四这个数字毕竟也不是太好听。” 感谢章(新年快乐) 作为一个萌新作者。 作为一个奇懒无比的萌新作者。(作者说都很少写的人......上架感言直接复制了一段贺词ovo) 犹豫好久最终还是决定趁着新年,开个感谢章。 本书2021年11月14日开书至今,不知不觉间已经近四十万字了。 每日至少保证4k的更新量,三万字时来了第一个推荐,网页版人气连载。 本扑街一度以为自己即将起飞,翅膀刚扑棱了两下,就....就断了.... 也许是因为这翅膀是我在并夕夕买的吧(滑稽) 12月22日本书十九万字了,时隔多日冰茶再度联系了亲爱的责编大大,想要上架吃全勤。 可责编大大将冰茶的请求给打回来了。 并说:“先看下这周能不能排上客户端人气连载,如果排不上就安排上架。” 感谢责编大大,让冰茶迎来了本书的第二个推荐,人气连载app。 终于吃了第二个推荐,也是目前最后一个推荐,数据还是太差了。 冰茶下定决心!每日四千字吊着,无论如何也要吃完三个月的福利。 吃完就切了吧,再也不写书了,写书死路一条吧。 终于熬过了新书期,迎来了元旦假期,一月一日,本书正式上架。 而这也意味着本扑街正是迎来了扑街人生。 果不其然,上架后数据还是奇差无比。 差到冰茶一度怀疑人生。 怎么办?吃全勤吧。 于是一场战役被我写了无数章..... 嗯,一天4k,一个月12w,三个月36w字,就能吃完全勤了。 直到上架后的某一天,订阅量开始上涨,书评也稍微活跃了一些。 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我还有真实读者? 读者老爷送票了、读者老爷打赏了、读者老爷送月票了。 怎么办?怎么办?好焦虑啊。 我还要不要摆烂?这让我怎么摆烂? 写吗?配吗?这卑微的数据! 写吗?写吧!以最卑微的梦! 致那黑夜中的码字与坚持! 不知不觉间写了这么多了,好了牢骚结束! 正式开始感谢! 感谢id梓川哥哥、 繁华落尽曲亦终了、 书友20211114111449547、 书友2021120414511961、 还有几位的打赏后台不显示了,若有一天能够找回数据,在另行感谢。(排名不分先后。) .............. 感谢id小绵羊丶疯颠颠、 好人一生平安888888、 这一生关于你的风景i、 碧夏的黄昏、 胖子欢乐多、 陌然浅浅笑、 吟诗叹别离、 书友20210226210809889、 林扈海、 问小林、 蚂蚁之工蚁、 书友20180205153409721、 书友20191212095616854、 k土豆泥、 飞在天中的鱼、 无双巫神、 减肥的熊、 放松一人、 回眸一笑梨花、 书友160409213423435、 樟叶无情、 悠悠我心、 书友160205160651427 梓川哥哥、 书友20180807182508549、 书友20191226192055712、 雨打晴天、 繁华落尽曲亦终了、 书友20170209082705414、 沁雨沐春风、 书友20170517165756105、 明泉人、 风之丛林菠菜、 新龙族2008、 感谢以上诸位大佬月票打赏,无以为报,只能好好写书,保证绝不摆烂,绝不烂尾(排名不分先后) .............. 感谢id稻草人1970、 帅气的瑞哥、 书友20211204145111961、 zyw564549、 缘(表情)来、 送你一朵小红花、 梓川哥哥、 竹叶青的清、 小绵羊丶疯颠颠、 书友20211114111449547、 不的了了、 醉酒了人心、 也许。但是 旋窝、 三木为森、 五枕、 我方中出了一个叛徒、 雨打晴天、 loneliness、 疯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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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只要他再敢多说一句,只要徐阳一声令下,管你什么先锋将军不先锋将军的。 统统射杀! 牛大山见状气的脸庞发紫,张了张嘴想要大骂几声,目光看到那些双眼充满杀意的铁浮屠时,心中一阵胆颤。精锐他见过,手中也有精锐士卒,可飞虎军铁浮屠这种无所畏惧的精锐,他还真是头次见识。 牛大山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于普生闻言不在犹豫,手起刀落。 直接两刀劈下,吴崇更再无右臂。 于普生手持唐横刀正要对吴崇更的大小腿下手。 张裁缝乐呵道:“老于,省点力气吧,这怂货死透了。” 于普生身有伤势,接连四刀砍下,体力略有不支。 气喘吁吁的说道:“不,不行,徐...徐将军说....说是八块...就...就必须是八块!少一块....少一块!都不行!” 接连四刀砍下,于普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片刻后。 于普生扯下身上衣服,将唐横刀刀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双手捧着唐横刀,恭恭敬敬的将唐横刀还给徐阳。 徐阳接过唐横刀,再度悬挂于腰间,看向于普生与张裁缝笑道:“感觉怎么样?解气了没?” 于普生闻言啪唧一下跪在了地上大声高呼:“属下谢过将军大恩,日后凡是将军刀锋所致,纵使是刀山火海,属下亦当会为将军冲锋在前!决不后退半步。” 徐阳为了帮他们出气,心甘情愿得罪张安国张副帅,甚至愿意为了他们付出至少一千两银子的代价,这是什么?这是救命大恩! 如此大恩,唯有以命相报! 于普生当即跪地大表忠心。 张裁缝见状当然不甘屈居人后,于普生的话音落罢,张裁缝便直接双膝跪地,口中大呼:“属下张裁缝,愿为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随着两人跪地大表忠心,四百铁浮屠三百余飞虎军士卒纷纷翻身下马。 身穿铁甲无法跪地,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对徐阳的尊敬之心。 七百余人纷纷面朝徐阳恭敬行礼,所行之利,正是飞虎军独有的军礼! 七百余人高声大呼:“愿为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徐阳耳中传来飞虎军士卒的阵阵欢呼,心中瞬间感到一阵畅快。 区区一千两银子,与并不存在的处罚,便能让四百铁浮屠归心,让飞虎军三百余老卒更加忠心,无论怎么说,都是极其大赚的一件事情。 穿越这么久,多少次险些丧命,多少次死里逃生,此刻的徐阳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时代。 甚至已经开始学着使用一些御下手段了。 这不能说徐阳骨子里便是那种卑鄙之人,只能说,时势造英雄,若是一直良善,恐怕他根本就走不了多远。 更别提想要在这乱世建功立业,驱逐胡虏、恢复中华了。 初次使用御下手段,效果看起来很不错。 但这就结束了吗? 并未。 吴崇更是死了,但他麾下那些为虎作伥的三百士卒还活着。 他们还未受到应有的惩罚。 哪有被人欺辱了,仅仅只是诛杀首恶便算完事的道理? 若是如此,日后再有人欺辱飞虎军士卒,事后只需要将责任推的一干二净,便能脱身? 想要彻底杜绝今日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办法。 那便是让所有作恶之人,全部受到应有的惩罚! 徐阳目光看向被飞虎军骑卒死死包围着的三百士卒。 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摆了摆手,止住飞虎军的欢呼声。 场面瞬间再度凝重起来,外围那些见好戏结束,正要散场的士卒。 见状纷纷顿住了脚步。 :“吴崇更已经死了,这飞虎军主将还想干啥?” :“他不会真想将这吴崇更麾下这三百士卒全部斩杀了吧?” :“这么做是不是太大胆了一些,别忘了泰安城有泰安城的规矩。” :“不行,必须劝住徐将军,这些人不能杀!杀了他们固然解气,但那代价太大了!” :“弟兄们,飞虎军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咱们不能让他们陷入泥潭。” :“对,必须劝住徐将军,为了这些狗东西,不值啊!” :“快!快!快!,大伙一块去!人多力量大!” 围观的士卒纷纷议论纷纷。 本想掉头去告状的牛大山见状再度调转马头冷眼旁观。 三百士卒的生死他还真没放在心上。 甚至心中隐隐期待,徐阳发了失心疯将那三百人全部杀了。 如此一来,即使耿昌恐怕也很难保住徐阳。 毕竟规矩就是规矩,若是谁都能随意打破,那还要规矩干什么? 到了那个时候,耿昌还拿什么约束麾下副帅与将领。 牛大山抱臂冷眼旁观,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 吴崇更麾下三百士卒见徐阳再度冷眼看向他们。瞬间吓得跪地求饶。 吴崇更的尸首尚在原地,鲜血已经凝结给红黑色,徐阳连吴崇更都敢杀,更何况他们? “徐将军,吴崇更已经死了,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等吧。” “是啊,徐将军,大家毕竟同属泰安城,您不看僧面看佛面,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只要您高抬贵手,日后您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对对对,您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徐阳缓缓开口说道:“给你们两种选择!” “一!上马,拿起刀枪与我飞虎军堂堂正正战一场,生死自负!” “二!所有人自废掉一腿!此事就此作罢。” 此言一出三百吴崇更麾下士卒皆面面相窥。第一种根本就不用考虑,和铁浮屠对战?那还不是自寻死路吗? 至于第二种,他们真心不想选,自废一腿,先不说痛不痛,至少这辈子再想从军根本就不可能了! 正当他们想要再度跪地求饶时,徐阳冷冷说道:“我只给你们五息的时间。五息之后视你们同飞虎军开战。” 话音落罢,徐阳不愿给这些从犯一丝多余时间,直接开口数道:“五!” 三百士卒面面相窥,谁都无法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四!” 飞虎军士卒再度握紧弓弩与长枪! 而吴崇更麾下三百士卒情绪崩溃,两种选择他们都不想选! “三!” 飞虎军弓弩上弦!于普生脚步虚浮的捡起地上吴崇更的佩刀,双眼血红的瞪向三百余士卒。 没时间了,在断腿与断命之间,吴崇更麾下三百士卒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 下不去手怎么办? 好办!袍泽间互相动手唄。 仅仅三息时间,战场上再度传来成片的惨叫声。 三百余士卒躺在地上抱着腿不断的翻滚哀嚎。 徐阳冷眼瞥了一下,便不在关注这三百余士卒。 毕竟双方实力差距太大时,有些人连报复的心思都不敢起一丝一毫。 更何况刚刚徐阳亲眼目睹,三百人愣是没有一个自己打断自己腿的。 连对自己狠都做不到,谈何报复? 七百余飞虎军士卒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的畅快感优胜之前。 徐阳此举真真正正让他们感到畅快:“欺辱飞虎军,无论主从犯!皆要付出惨痛代价!” “有这样护短的将军,以后谁还能欺辱我等?!” 且不提飞虎军士卒如何心潮澎湃,一旁一直冷眼旁观的牛大山喃喃一句:“真是好手段!” 直接调转马头,一息时间也不愿意再此多逗留! 想要劝解的那些围观士卒,见状纷纷松了一口气,只是一条腿而已,只要没有亲手杀了那些人,便算不上大罪,凭借飞虎军的功劳,此事甚至既有可能泛不起丁点水花。 ...... 且不提各方反应。 做完这一切的徐阳左脚猛踢马背得胜勾,沥泉枪直飞徐阳手掌。 单手持握沥泉枪,高高举起!大声高呼:“凡欺辱我飞虎军士卒者,首恶必诛!从犯必废!凡伤我飞虎军士卒姓名者!无论主从犯!一律格杀勿论!” 七百余飞虎军士卒同时高举手中兵器齐声大呼:“飞虎军!” :“飞虎军!” :“飞虎军!” 这一刻,飞虎军的士气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七百余飞虎军铁骑各个面红耳赤,大声高呼飞虎军的军名! 战马下的于普生与张裁缝,眼含热泪,大声唱出那句曾听过数遍的歌谣! “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动!” “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动!” 两句歌声颤颤抖抖的被二人吼了出来! 声音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传遍整片战场。 七百余飞虎军骑卒附和着二人的歌声大声吼出了飞虎军的军歌。 :“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动!” :“唯忠与义兮!气冲斗牛!” :“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 :“敢犯军法兮!身不自由!” :“敢犯军法兮!身不自由!” :“号令明兮!赏罚信!” :“赴水火兮!敢迟留!” 飞虎军军歌通过七百余飞虎军士卒之口,飘荡在整片天空上。 这一刻,徐阳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无论是凝结力,还是军心,都要远胜其他时候。 无论他们出身于兖州城也好,耿蝉儿的亲军也罢,在这一刻,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那便是--飞虎军! 歌声嘹亮,传遍五湖四海。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围观的士卒! 当飞虎军军歌唱响的那一刻,所有围观的两城士卒,皆收起看热闹的心思。 目光意味不明的注视着七百余飞虎军士卒。 眼神中,有震撼,有惊讶,有羡慕,更有向往。 :“徐将军用实际行动演绎了什么才叫真正的主将亲我系,胜如父母。” :“徐将军所能做到的,我怎么感觉就是将我家主将打死,他也做不到?” :“听说飞虎军从不克扣军饷,唉,我家将军就不一样了,没毛都要硬给薅下来一把头发。” :“谁说不是呢,我家主将要是徐将军该多好。” :“老张,你说徐将军这犯了军法,大元帅会怎么处罚他?” :“处罚个屁,此战若不是徐将军,说句不好听的,咱们这些人都得死,此战最大的功臣便是徐将军,依我看啊,象征性的罚一千两银子便算了事了。” :“倒也是,谁让徐将军与飞虎军现在是泰安城最大的功臣呢,那张副帅估计要吃个哑巴亏了。” ...... 一时间整片战场皆对飞虎军议论纷纷。 对于那些议论,飞虎军七百余士卒没有一个放在心上的,别人的议论是好是坏又如何? 他们全都不在乎,用一句极其现代化的话语表达,那便是冷暖自知。 人心中都有一杆秤,谁是真心对他们好,谁又是与他们虚以为蛇,他们心中都是有数的。 至少此刻七百余飞虎军士卒皆有一种,此生不悔入飞虎的感觉。 一遍军歌唱完,徐阳率七百余飞虎军铁骑返回营地。 吴崇更四肢与残骸皆留在原地,无人搭理。其麾下三百士卒倒地哀嚎,无一人上前搀扶! 这何其不是一种悲哀。 双方冲突事件的起因与结果,更是插了翅膀般很快便传遍整个战场。 闻者无不对飞虎军与徐阳忠心的佩服。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皆有一个共识,那便是,飞虎军主将睚眦必报,今后得罪谁,也决不能得罪飞虎军。 第一百六十六章:消息(第二更) 他人想要议论,便由他们去罢。 徐阳何事惧怕过他人言论。 回到军营的第一时间,徐阳便将三百余轻骑兵安排了出去。 三百余轻骑兵身上皆穿戴着徐阳为他们打造的棉甲。 重量轻再加上保暖的特性,让这三百余轻骑兵纵使在寒冷的冬日依旧能够行动自如。 刚刚杀了张安国的小舅子吴崇更,徐阳又岂会不事先未雨绸缪。 因此打扫战场的任务便交给了赵铁柱等三百余轻骑兵。 而四百重甲铁浮屠,则全部围绕徐阳的临时中军帐篷,列阵戒备。 行至帐篷前,徐阳跺了几下脚,震掉鞋子上的血迹之后,迈步走进帐篷。 “你回来了。”徐阳刚一掀开门帘,耿蝉儿便急切的问候。 徐阳咧嘴一笑回答道:“嗯,回来了。” 耿蝉儿上下打量徐阳一番,见并无伤势,不由得松了口气,关心的问道:“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没有爆发大冲突吧。” 徐阳一屁股坐在主座上轻松道:“杀了一个人,赔了一千两银子而已。” 说完不等耿蝉儿追问,徐阳便直接说道:“对了,张安国怎么样了。” 自从昨夜合军之后,张安国还从未走出过大纛处,徐阳不由得有些好奇。 耿蝉儿闻言笑道:“还能怎么样,无论做什么事都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 “张安国图谋不轨,想要借刀杀人,我父亲大局考虑虽然不能直接将他杀了,但却可以通过此事持续打压他。” “这次回到泰安城之后,恐怕张安国手中权利会被夺走不少。” 徐阳闻言连忙追问道:“那张安国能心甘情愿权力被夺?” 换位思考若徐阳是张安国,肯定不会甘心自己权力被夺,毕竟乱世中权利就是生存的通行证。 耿蝉儿坐回座位乐呵道:“他现在已经被我父亲和毕元帅软禁起来了,心不甘情不愿又如何?此事毕竟是他有错在先,没有直接杀了他,便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张安国是个聪明人,知道父亲不会轻易杀他,从而引发泰安城内乱,因此倒也算是积极配合。” “不过经此一事,恐怕张安国会对你恨之入骨,更别提你还刚杀了人家小舅子。” “父亲让我转告你,回泰安城后,一定要加强戒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徐阳闻言深深的点了点头,自从知道金国小郡主完颜玉珠曾派人暗杀他之后,他每次出行都至少会带上三十名亲卫。 这次得罪张安国,徐阳本来的打算便是无论去哪儿至少要带三十名亲卫。 徐阳继续询问道:“金军后营大元帅派人清理了吗?” 耿蝉儿闻言深深的看了徐阳一样开口说道:“昨夜我父亲脱离危险后便第一时间派亲卫去金军后营查看情况了。” 闻言徐阳心里一咯噔,再回想起耿蝉儿意味不明的眼神,心中瞬间紧张起来,毕竟昨夜还是他第一次做贼,难免有些心虚。 可转念一想,那完颜金洪都是自己斩杀的,自己无非是提前收一些战利品,有什么好心虚的。 想到这儿徐阳再度与耿蝉儿对视。 耿蝉儿笑道:“父亲说你还真是个福星,你昨夜那把大火,不禁解了泰安城士卒的燃眉之急,更是一度扭转了战局,而昨夜那场大雨更是来的无比及时。” “父亲派去的亲卫在粮仓核对了整整四个时辰,你知道金军大营里还有多少粮草吗?”耿蝉儿神秘的问道。 听到这儿徐阳再度确定黑衣卫所行之事没被人发现,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并非是徐阳不信任耿蝉儿,实在是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金军大营还剩多少粮草徐阳又岂会不知。 但此时只能装作不知道,徐阳装作好奇道:“多少粮草?” 耿蝉儿悄悄靠近徐阳神秘的说道:“粮食十一万七千石,草料三万六千石。” 这个数字和黑衣卫报告的数字差距不大,只不过要比黑衣卫更详细一些。 毕竟一个是粗略打量之下判断出来的,一个是精细盘算出来的。 数据有偏差,但是不大,还可以接受。 徐阳闻言装作惊讶道:“这么多?” 随即又感慨道:“看来那场大雨还真的及时,若不是那场大雨,恐怕这些粮草都会被大火付之一炬。” 耿蝉儿闻言感慨道:“谁说不是呢,有了这些粮草,泰安城便能更快的恢复元气了,这一战,死的人终究还是太多了。” 徐阳闻言深深的点了点头,这一战下来泰安城兵马战损超过七成,若不是毫无退路,恐怕泰安城兵马早就溃败了。 徐阳再度询问道:“大战已经结束,大元帅打算何时班师回城?” 耿蝉儿回答道:“估计还要在等几天,父亲已经派出斥候回泰安城调集民夫了,差不多这几日便到。” 十几万石粮草确实不是一个小数,单单凭借现有的兵力估计要耗时许久才能运送完毕。 泰安、兖州联军进攻康王完颜金洪,这场大战早已传遍了山东路。 耿昌在山东路不止有完颜金洪这一个大敌,山东路其他城池的土皇帝未免没有渔翁得利的打算。 军队戒备,民夫押运,确实是最好的办法,谁知道回泰安城的路上会不会有宵小打粮草的主意。 耿蝉儿感慨完之后叹息道:“可惜了,让那刘世恒给跑掉了,要不然此战我们泰安城还能在拿下一座城池。” 徐阳问道:“刘世恒?济南王刘世恒?” 耿蝉儿点了点头说道:“正是那叛徒刘世恒,可惜让他给跑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恢复恢复元气之后,明年秋收之后,泰安与济南之间注定会有一场灭城之战。” 徐阳想起赵铁柱汇报的消息,当时见到完颜金洪帅旗时,率先逃亡的便是济南城的汉人军伍。 此战泰安城确实元气大伤,但济南城也好不到哪儿去。 马上就要过年了,此番大战之后,众将士恐怕早已归心似箭了,确实不宜再大动刀戈。 徐阳默默估算着时间,明年秋收之后,将近九个月的时间,倒是能将新兵练成老卒。时间上倒是充裕。 那时候恐怕自己的一些计划已经成型,倒是可以以济南城为磨刀石,来试验那些计划的威力。 第一百六十七章:古人的智慧(第三更) “对了。”耿蝉儿似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叫一声。 徐阳平静问道:“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耿蝉儿吐了吐舌头笑道:“差点忘了,父亲让我问你,此番大战你是最大的功臣,想要一些什么奖赏。”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父亲说他都能满足。” 闻言徐阳心中一乐,总算是说道这儿了。 忽然心头恶趣味作祟,想要戏耍一番耿蝉儿。 于是徐阳揶揄道:“你。” 耿蝉儿一时间没听明白徐阳的意思,迟疑道:“我?我怎么了?” 徐阳笑道:“我想要的奖励啊。” 此时耿蝉儿彻底听明白徐阳的意思,俏脸立即通红。 徐阳仍不打算收手继续说道:“就把你许配给我即可。” 耿蝉儿俏脸通红强忍着跑出去的想法说道:“别闹,说正经的呢。” 徐阳闻言不再玩闹脸色严肃的问道:“大元帅打算怎么奖赏?” 这种事情就和买东西一样,谁先出价谁便输了。 耿昌做了二十多年的泰安王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耿蝉儿两手一摊无奈道:“父亲没有明说。” 徐阳面色平静,心中暗骂:“老狐狸。” 耿蝉儿是耿昌最疼爱的女儿,也是唯一的女儿,若说谁最了解耿昌,当属耿蝉儿无疑。 要多了耿昌不给,要少了徐阳心疼,无奈之下只好让耿蝉儿帮忙出出主意。 徐阳目光看向耿蝉儿笑道:“那你说我应该要什么奖赏?” 耿蝉儿闻言瞬间明白徐阳打的什么注意。 但没办法,谁让这是她自己选的夫婿呢。 在老爹和未婚夫之间,耿蝉儿毫不犹豫的便将自家老爹给卖了个精光。 耿蝉儿深思片刻后开口说道:“兵权。” 徐阳诧异道:“兵权?” 一般来说奖赏不应该都是一些金银财宝之类的吗,耿蝉儿为何让自己索要兵权?而且索要兵权这种东西,耿昌能同意? 徐阳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按照他的打算,回到泰安城之后会自行拿出金银招兵买马。 诧异过后徐阳开口说道:“详细说说。” 耿蝉儿见徐阳诧异,再一想徐阳刚到泰安城不久便参与连番大战,对泰安城的了解恐怕很少。 于是耿蝉儿向徐阳科普道:“在泰安城并不是你有钱有粮就能自行招兵买马的。” “若是这么简单,那张安国早就这么干了,泰安城商业发达,四大副帅每人名下都有无数产业,张家钱财固然比不上世代经商的颜家,但也不可小觑。” 徐阳转念一想确实如此,看来自己还是对泰安城了解不深,若是有钱有粮便能随意招兵买马,那么泰安城将会彻底乱套。 徐阳示意耿蝉儿继续说。 耿蝉儿继续解释道:“每一次大战之后,我父亲都会对泰安城的军队进行重新洗牌。” “每位副帅、将军、名下能够拥有多少兵马,都是有固定数额的。” “当战损超过一定数额,可以向大元帅府申请补充兵额。” “若是有人胆敢私自扩军,第一时间便会被父亲率大军拿下。” 徐阳急忙追问道:“兵额是按照官职大小一成不变的吗?” 若是如此,那么自己想要扩军的打算便彻底完蛋了。 耿蝉儿解释道:“当然不是,官职大小固然占一部分原因,但最重要的还是战功。” 徐阳疑惑道:“战功?” 耿蝉儿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每支军队的兵额数量并非固定不变的。” “大元帅府在每次大战之后,便会战时诸将领所立功劳的大小,来重新分配兵额。” “若是当年没有战事,大元帅府则会按照诸将领在这一年的表现,在年关之前划定评级,以此来重新分配兵额,不过评级分配兵额的比例远远比不上战功分配。” “可以说战功在一定意义上决定了领兵数量的多寡与领兵将领的利益。” ...... 徐阳不禁追问道:“蝉儿,按照此战飞虎军的战功,大元帅府会分配给飞虎军多少兵额。” 耿蝉儿闻言双手比了一个一。 徐阳迟疑道:“一千兵额?” 若是如此,还不如反了算了,刚来泰安城还能领兵两千,一番大战之后只能领兵一千。 纵使一千人皆是精锐,那也受不了啊。 耿蝉儿笑道:“想什么呢,是一万!” 听到这儿徐阳彻底松了一口气,随即追问道:“这一万兵马大元帅府可负责粮草军饷?” 刚来时还能说自己尚未通过考验,无法为飞虎军提供粮草军饷,但此番大战中,飞虎军立功无数。 也算是变向的向泰安城递了投名状。若是还让徐阳自负军队粮草军饷,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耿蝉儿回答道:“说是一万兵额,实际上很多军中都是不满员的,无他,大元帅府只负责兵额一半的粮草与军饷,剩下的一般以铺子、酒楼等固定资产支付。” “这么做的本意也是想让领兵将领多多参与到泰安城的商业大计中来,而泰安城之所以商业发达,与这种制度,脱不了干系。” 听到这儿徐阳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耿昌为何如此去做,心中不由得直呼高明啊,这简直就是古代的kpi考核啊。 兵额与固定资产挂钩,兵额多寡再与战功挂钩。 如此一来遇到战事,泰安城的将领们想不奋勇杀敌都难。 一但战功过小,或者没有战功,直接影响的便是自家的财产多寡。 耿昌通过这一系列的制度,已经牢牢的将众将领捆死在了泰安城的战车上。 泰安城一但灭亡,或者说耿昌政权一但破灭,直接利益受损者便是那些领兵将领。 恐怕此战泰安城伤亡超过七成,仍未溃败,与此制度也脱不了干系。 大元帅府只负责半数的军饷粮草,剩下的一般军饷粮草以商铺、酒楼等方式兑现。 总不能只给士卒发半饷吧? 若是真发半晌,自己这将军、校尉还能当几天?恐怕众士卒第一时间就会反了他。 想要维持自己的地位,只能大力发展商业。 以此来补足另一半军饷的缺失。 若是其他城池,施行此举,恐怕众领兵将领早就在第一时间起兵造反了。 但在泰安城却绝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无他,泰安城的商业实在是太发达了。 发达到徐阳尚未到泰安城时,与张安邦对话时,张安邦就曾说过,徐阳但凡在泰安城做些小本买卖就能养活他手下的两千士卒。 而那些领兵将领再拿到商铺、酒楼等产业时定会用心经营,无他,一来是手下士卒还要靠着这些产业来养活。 二来则是这些产业若是赚的多了,领兵将领便能正大光明的收入自己腰包。 这也算是大元帅府便向给领兵将领的一些甜头。 耿昌此举不但稳固了自己泰安城无冕之王的地位,将泰安城的商业发展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更是在一定程度上即保证了军队的战斗力,又在一定程度上杜绝了将领吃空饷的打算。 毕竟吃空饷有东窗事发的风险,而经营这些产业则可以正大光明的贪污。 两者一比较,当真是高下立判。 最关键的是,这些产业并非一成不变,领兵将领若不能保证自家军队的战斗力,随时都可能会给他人作嫁衣裳。 徐阳不禁再度感慨道:“古人的智慧真的不能小觑啊。” 第一百六十八章:短暂温馨(第四更) 日头渐渐西下。 时间渐渐来到酉时(后世下午五点。) 冬日,天色黑的要比较早。 此时飞虎军中军大帐内,已经昏暗一片。 中军大帐内,耿蝉儿与徐阳相对而坐。 一个真心讲解泰安城的局势。 一个真心倾听,疯狂吸收泰安城的消息。 两人相谈甚欢之际,谁都没有注意到时间已经悄然流逝到天黑了。 “徐将军,耿姐姐,该用餐了。”岳婉宁掀开大帐门帘,缓步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名铁浮屠亲卫,铁浮屠亲卫手中提着饭盒。 徐阳闻言这才意识到天色已经彻底昏暗了。 连忙开口说道:“都怪我,都怪我,竟丝毫没注意到天色已经渐晚了。” 耿蝉儿端起桌上已经凉透了的茶水,轻抿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开口说道:“我又何尝不是。” 岳婉宁从亲卫手中接过饭盒,一边摆放一边笑道:“徐将军与姐姐在谈什么,竟谈的如此兴起。” 耿蝉儿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米饭笑道:“你徐大哥对泰安城的了解有时候还不如你。我给他讲解讲解。” 徐阳闻言面色一红,没办法他一个外来户如何比得上这两个土生土长的泰安人,岳婉宁纵使不是土生土长的泰安人,亦是在泰安城生活多年。 徐阳笑道:“先吃饭,先吃饭,婉宁也坐下一块吃点吧。” 岳婉宁闻言想要推辞,耿蝉儿一把拉住岳婉宁的手,将岳婉宁按在座位上说道:“坐下一起吃点,别说你吃过了,我俩都不信。” 岳婉宁闻言洒脱一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填到嘴里小口咀嚼,片刻后感叹道:“真香,我都好久没有吃过这么香的肉了。” 耿蝉儿闻言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缓慢的咀嚼着,最后感慨道:“谁说不是呢,连番大战累都累死了,战时那些火头军做的饭简直就是猪食。” “可你又不能不吃,唉。” 岳婉宁笑道:“就是就是,飞虎军战时的伙食也一般般,天天不是冷饼子就是马肉,除了能填饱肚子之外,真是一无是处。” 闻得此言徐阳笑骂道:“哪也没见你那一顿少吃了啊。” 岳婉宁反驳道:“不吃没力气作战啊。” 岳婉宁伸手挽向耿蝉儿开口说道:“还是大元帅这儿伙食好一些。” 耿蝉儿轻轻拍了拍岳婉宁的手腕,笑道:“好了婉宁,飞虎军毕竟刚成军不久,后勤难免有些跟不上。真不行回去后你转投我名下亲军吧。” 岳婉宁楞了一下,诺诺道:“还是算了吧,毕竟和飞虎军都有感情了,这一想到要离开飞虎军,还真有些舍不得。” 耿蝉儿心中清楚的知道岳婉宁这哪是舍不得飞虎军啊,明明是舍不得徐阳,不过此时的她仍是看破不少破。 毕竟她与徐阳尚未成婚,一切等到成婚之后再说也不迟,至少此时的徐阳对岳婉宁并无爱慕之情。 徐阳见耿蝉儿面色有些许异样急忙打岔道:“我倒要常常这大元帅麾下的火头军和飞虎军的火头军有何区别。” 徐阳低头一看,这一看之下直接高下立判。 桌子上整齐的摆放着四菜一汤,好家伙,东坡肉、东坡肘子,清炒豆芽,油炒青菜,牛腩豆腐汤。 两荤两素一汤,皆都色香味俱全,不愧是大元帅麾下的火头军,先不说飞虎军没有同样的食材。 即使有同样的食材,估计飞虎军的火头军也做不出这种味道来。 毕竟飞虎军的火头军同样出身于流民与民夫,饭都吃不饱的人更别提玩这些花样了。 徐阳忍不住动手夹起一块东坡肉放进嘴里,还来不及咀嚼,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舌头向上一顶。 东坡肉在口腔里面化开了。 徐阳一时间愣住了神,不由自主的再度夹起一块东坡肉放进口中。 这次细细品味之下,心中不由得感叹道:“这才叫真正的东坡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更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清香味,在口腔中久久不曾散去,后世的东坡肉纵使香料再多恐怕也做不出这种味道来。” 耿蝉儿见状笑着给徐阳碗中多夹了几块东坡肉与东坡肘子。 自穿越以后,徐阳在这个时代吃的唯一一次好吃的,便是上次和耿蝉儿逛街时吃的羊肉火锅了。 此时吃到如此美味的食物不由得食欲大开。 手中筷子如同舞剑一般翩翩起舞。 耿蝉儿与岳婉宁拖着腮微笑着看着徐阳秋风扫落叶般大口吃饭。 看了一会二人不由的被徐阳的吃相引得食欲打开。 二人不在估计什么大家闺秀,淑女之类的规矩,学着徐阳的样子,筷子胡乱飞舞。 不一会四菜一汤便被三人吃的干干净净,其中大半都进了徐阳的肚子。 徐阳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不由得感慨道:“这还真是头一次吃的这么饱。” 此言一出二女瞬间顿住,心中不由得想道:“是啊,他毕竟是流民出身,未到泰安城之前恐怕经常饥一顿饱一顿。” 徐阳起身伸了个懒腰,漫步走向大帐门口。 掀开帘子,外面已经漆黑一片,向外眺望,无数打着火把巡逻的士卒彷如萤火虫般,照亮一方土地。 挥手屏退左右亲卫,徐阳吸了一口冷空气,重重的伸了一个懒腰。 这一天徐阳过的无比的充实,不禁使得飞虎军彻底归心。 更是从耿蝉儿哪儿获知了无数泰安城的消息。 有些消息,纵使是黑衣卫想要打探,恐怕都要付出不少代价才能得知。 徐阳收回思绪,心中明白此时并不是深思这些的时候,一切都要等到平安回到泰安城再说。 再度走进帐篷,主动收拾好碗筷之后。 徐阳与耿蝉儿、岳婉宁二人闲聊一阵之后,便再度走出帐篷。 亲率三十名铁浮屠亲卫将耿蝉儿送回泰安城中军大营。 回到驻地之后,徐阳安排完守夜人选之后,便独自走回帐篷。 熄灭蜡烛。 徐阳静静的躺在飞虎军中军大帐后面的行军床上。 短暂的温馨之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躺在行军床上徐阳却毫无睡意。 一时间思绪翻飞。 脑海中不断的消化今日获知的那些消息。 不停地在脑海中演练今后飞虎军的发展方向。 就连徐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略施小计(五更,共一万四千字) 一夜相安无事。 次日清晨。 徐阳伸了个懒腰,再度穿上自己的玄铁明光铠。 上下蹦了几下,喃喃自语道:“还是自己的明光铠穿着要舒服一些。” 掀开中军大帐的门帘。 阳光直照的徐阳不由自主的伸手捂住眼睛。 片刻后徐阳走出大帐,看向天色此时显然已经到了巳时(相当于后世早上九点多。) 帐外铁浮屠亲卫依旧列阵严防死守。 很显然这三十名亲卫并不是昨夜值守的三十名亲卫。 直到目前为止,徐阳手中仅剩一百余亲卫。 在三十名亲卫的保护下,徐阳漫步军营。 火头军吆喝着生火做饭声,连日大战劳累的士卒倒在帐篷内呼呼大睡的呼噜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美好。 徐阳没有打扰任何人,巡视一圈之后边走回中军大帐。 脑海中依旧在神思昨夜未曾想通透的问题。 直到耿蝉儿与岳婉宁携带饭盒走进中军大帐。 徐阳才不得不先中止思绪。 饭后徐阳开口询问道:“蝉儿,民夫大概还有多久能到。” 耿蝉儿回答道:“按照估算,差不多明日就能到。” “装车之后,若是当天出发,两天便能回到泰安城。” “刚好能在泰安城过小年。” 徐阳闻言笑了笑说道:“小年啊,真怀念啊。” 徐阳目光深邃,一时间竟陷入了回忆之中。 过了好一会徐阳继续开口问道:“现在战场打扫的怎么样了,不会因此耽误大军开拔吧?” 这个鬼地方,徐阳是一分钟都不愿意呆下去了。 耿蝉儿回答道:“基本都打扫完了,该埋的也都埋了,未时开始父亲会派龙骑将军收缴战利品。” “明日一早,民夫赶来后便会直接装车返程。” 徐阳闻言笑了笑未在言语,心中暗道:“看来打扫战场这些将领是一个比一个积极啊。” 硕大的战场一天时间便彻底清理完毕,这不得不说泰安城办事的效率是真的高。 其中固然离不开利益的驱使。 不说别人,单单是飞虎军士卒,哪一个不是拼了命的打扫,生怕落于人后。 毕竟每清理一具死尸,便会收获一些钱财。 吃过早饭徐阳、耿蝉儿、岳婉宁三人在亲卫的护卫下开始了大盘点。 徐阳命人将需要上缴的部分清理出来,等待未时上缴。 其余的便是自家的战利品了。 细细一统记,徐阳心中瞬间乐开了花。 除去答应给士卒的两成战利品之外。 最后一战中徐阳缴获物资还剩下。 金银珠宝合计约四万六千两。 马弓约三千把。 步弓约两千把。 弯刀一万一千把。(按照满员兵额一万人计算还多出一千把。) 长枪七千杆。 战马三千匹。 这些还不算什么最让徐阳欣喜的则是盔甲,一天功夫飞虎军士卒没日没夜的给金军士卒脱衣。 整整脱下来金军铁甲五千具,纵使要上交一般,那还能留下两千五百具铁甲。 望着手中清单徐阳不禁再度感慨道:“果然,还是战争财来的快啊。” 未时,大元帅府派来亲卫将一般物资搬运走。 走之前详细登记了徐阳飞虎军所保留的种种武器。 至此这些武器装备才算真正归属于飞虎军,至于铁浮屠盔甲,在耿蝉儿的运作下则是一件都没有上交。 至此徐阳麾下刀枪剑戟暂且不算,单单盔甲便有三千三百件,其中八百具铁浮屠盔甲。 两千五百具普通铁甲。 战马算上先前青云山谷的缴获共有五千七百余匹。 这其中更是有铁浮屠专用的高头大马七百余匹。 如此一来徐阳回到泰安城后即使满员扩军至一万人。 手中盔甲加上战马便可足足装备出一支八百人的铁浮屠铁军。 普通铁甲骑兵两千五百人。 轻骑兵两千四百人。 ...... 又是一夜相安无事,张安国被耿昌软禁 因此倒也无人胆敢主动去寻飞虎军的麻烦。 第二日清晨,千呼万唤的民夫终于来了。 此番单是民夫,泰安城便再度征调了三万人。 单单是飞虎军便被分配了两千民夫。 午时装车完毕之后,当天大军便再度开拔。 启程,回城!。 .......... 回程路上。 一民夫望着飘扬的黑虎搏天旗久久未曾回神。 知道身后民夫催促才堪堪回过神来。 那民夫快步走向身旁一身骑高头大马的飞虎军骑卒。 民夫小声试探着询问道:“军爷,这旗帜是不是猛虎扑天旗?” 飞虎军骑卒闻言惊讶道:“你居然还知道猛虎扑天旗?” 民夫疑问得到确切答案不由得兴高采烈道:“嗨,现在整个泰安城谁不知道泰安城有一支飞虎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飞虎军主将徐阳徐大将军更是亲手斩杀金军王爷。而飞虎军所用旗帜就是一只长着翅膀的黑虎,搏击苍天的旗帜。” 飞虎军骑卒闻言哈哈大笑道:“没错这就是猛虎扑天旗,不过严格来说它的名字叫飞虎搏天旗。” 民夫闻言口中喃喃几句:“飞虎搏天旗,飞虎军,真他娘的霸气啊。” 二人之间的谈话瞬间吸引了身旁数十位民夫,其余民夫看似奋力推车,实则皆都竖起耳朵偷听。 耿大元帅打赢了这场生死战,这对泰安城的百姓来说可以称得上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了。 而此战中功劳最大,最杰出的黑马便是那之前闻所未闻的飞虎军。 此时见有人主动与飞虎军骑卒谈起这些,他们又岂能不好奇。 民夫继续低声打听道:“那,军爷您是飞虎军士卒吗?” 飞虎军骑卒满脸骄傲的回答道:“正是!军爷我不仅是飞虎军骑卒,更是最早加入飞虎军的那批人!” 民夫闻言满脸钦佩的问道:“军爷,徐大将军真的杀了金朝王爷吗?” 飞虎军骑卒满脸骄傲的回答道:“当然是徐大将军杀的。这还能有假。” 飞虎军骑卒好奇的询问道:“你从泰安城过来,现在城内都是怎么说我们飞虎军的。” 此时的他无比好奇城内百姓到底是怎么评价他们的,谁不想出人头地,风风光光的回城。 民夫闻言满脸憧憬的说道:“现在城内可热闹了。” “大家都说徐将军是天神下凡,专门来帮耿大元帅打金军的。” “要不然徐将军怎么会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大战将其之前出现。” “城里人还说,耿大元帅是天上星宿转世,专门来平定百年战乱的,而徐将军前世便是耿大元帅麾下第一大将,这次下凡便是来帮耿大元帅统一汉人政权,驱逐金狗的。” 此话若是被徐阳听到,定会仰天大笑。 无他,很明显,这是耿昌派人再给他造势,不仅仅是在给他造势,更是为耿昌接下来进攻济南城埋下伏笔。 什么天神下凡,什么天上星宿,不过是掌权人为了自己能够名正言顺而私下散播的谣言罢了。 而很多愚昧百姓,恰恰最吃这一套,别的不说,黄巾军,张角一开始不也是靠着这一套发家的吗。 民夫见飞虎军骑卒满脸兴趣,于是继续说道。 “城内百姓还说飞虎军士卒,各个都是天上天兵天将下凡,要不然怎么会以三千五百人全灭金国大将军完颜广武的一万精锐。” “城内好多大姑娘、小媳妇、翘首以盼的等着飞虎军凯旋呢。” 飞虎军骑卒听到这儿,脸上大喜,大声询问道:“当真?” 民夫信誓旦旦道:“千真万确!” “军爷若是还没成家,恐怕回城后家中门槛都能被媒婆给踏平了。” 飞虎军骑卒闻言哈哈大笑:“哈哈哈,军爷我尚未成家,尚未成家。” 那民夫闻言叹息道:“唉,可惜我只是一介民夫,若我也能加入飞虎军那该多好啊。” 此言一出,车队的速度明显的减缓了,推车的民夫各个竖起耳朵倾听。 若能加入飞虎军该多好,吃喝不愁,还能骑着高头大马耀武扬威。 听说飞虎军的待遇出奇的好,比在城内做工要赚得多的多。 纵使要上沙场大战又如何,战死总好过穷死。 这一刻,人心涌动。 飞虎军骑卒心情不错,闻言开口说道:“别急别急,军中都说年后徐将军会扩军,到时候你可以多关注关注消息。” 民夫大喜过往急忙问道:“军爷说的可是真的?” 飞虎军骑卒满脸严肃道:“飞虎军士卒向来一言九鼎!绝不说谎!” 民夫大喜,急忙追问道:“军爷,小的斗胆向您请教,加入飞虎军都需要什么资格。” “忠心,服从命令。只需要这两点即可。”飞虎军骑卒回答道。 稍后再此补充道:“若是有一技之长,入选的几率会更高一些。” 民夫闻言大喜过望连忙双膝跪地口中大呼:“小人赵一功谢军爷提点。” 飞虎军骑卒哈哈一笑,纵马前行,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 随着飞虎军骑卒的离去,民夫大喜过望争先奔告。 不一会整个民夫队伍都知道了飞虎军的招兵标准,一时间人心浮动。 而那名飞虎军骑卒远离那名民夫之后,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名飞虎军骑卒不是别人,正是黑衣卫统领赵万石,先前与民夫闲聊,并非他有多么好说话。 这一切,其实都是徐阳安排下去的。 同样的对话在飞虎军护送的这支民夫队伍中多次发生,且尚有向外扩散的意思。 很难说徐阳有没有安排人假扮民夫,想来应该是有的吧。 用徐阳的话来说。 民夫,民夫,身不强、体不壮,做的哪门子民夫? 手无缚鸡之力又能搬得动几件兵器。 这些民夫不正是现成的兵员吗? 第一百七十章:红袖招(第一更) 十二月二十三日。 小年,合家团圆的日子。 巳时(相当于后世上午九点。) 往常这个时候,泰安城东南西北四处城门的大型集市上早已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但今日的泰安城内城却显得无比的安静。 街面上零星出现几个人也是行色匆匆。 平安大街上一古色古香的三层大宅院的三楼一间布置温馨的闺房内。 一长相妩媚的女子轻哼一声,悠悠醒来。 女子动作轻盈的披上一件丝绸做就的披风,蹑手蹑脚的走下床。 动作无比的小心,似是深怕吵醒床榻上那正打着呼噜深深沉睡的男子。 女子蹑步走向闺房外间,推醒熟睡的丫鬟低声说道:“小翠。” 丫鬟小翠揉了揉睡眼朦胧的双眼呢喃道:“怎么了小姐?张公子走了吗?” 女子玉手做了个嘘声的动作随后指了指闺房里间低声说道:“小声点,还没睡醒呢。” 女子望向丫鬟小翠继续低声说道:“去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张公子说今日有大事要办,莫要误了他的时间,免得再遭毒打。” 丫鬟小翠轻轻点了点头,披上衣服蹑手蹑脚的走向门口,缓缓拉开房门。 丫鬟小翠走后,那女子坐在小翠床边,眼神望向闺房内室,双眼无神久久未语。 片刻后,丫鬟小翠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低声冲着女子说道:“小姐,巳时了。” 丫鬟小翠低声抱怨道:“小姐今日好奇怪啊,都到巳时了街上小贩也不吆喝。害的奴婢都睡过头了。” 被称呼为小姐的女子像是没听到小翠言语般,面无表情但眼神中依稀能够看出恐惧色彩。 走进闺房内室,女子揉了揉脸,做出一个自认妩媚的笑容轻轻推了推床榻上酣睡的男子。 “公子醒醒,巳时了。” 床榻上那人毫无反应。 女子不由的加大一丝力度轻轻摇晃男子。 “公子,醒醒,巳时了。” “嗯”床榻上那男子轻哼一声,似是宿醉之后感到口渴。 男子喃喃道:“水。” 喝过女子递来的清水后,男子似是清醒了些许酒意,嗓音略显沙哑的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女子闻言诺诺道:“奴婢、奴婢说、此时已经是巳时了。” “巳时了?!”男子满脸震惊! 坐在床榻边上猛地一脚踹向女子口中大吼道:“怎么现在才叫醒我!” 说罢那男子不再理会被他一角踹飞的女子,连忙起身穿衣。 慌慌张张的走出这间古色古香的庭院。 下楼途中,无数年轻貌美的女子与他亲切的打着招呼,他都不曾理会。 满脸的惊恐好似是遇到天大的麻烦一般。 逃荒死的跑到一楼,踹醒楼下等待的几名亲卫。 男子大吼道:“快去备马!” 亲卫慌忙前去牵马,男子走出红袖招,一眼望去。 往日热闹非凡的平安大街上此时竟只有零星几个人影。 男子喃喃自语道:“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大元帅凯旋归来的日子若是晚到,恐怕又会给大哥添大麻烦。” 男子便是泰安城臭名昭著的张安邦。 亲卫牵来马匹后,张安邦直接翻身上马一路纵马狂奔。 沿途泰安城捕快遇到,竟丝毫不敢阻拦。 红袖招三楼闺房内,丫鬟小翠惊慌失措的将女子扶起大声关心道:“小姐,您没事吧。” 女子在丫鬟小翠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揉了揉剧痛的肚子,摆了摆手说道:“没事,这几日张公子哪天不打个花魁宣泄宣泄。” 丫鬟小翠闻言泪眼朦胧的抱怨道:“这几日张公子好似性情大变一般,算上小姐,只咱们红袖招就已经有三个花魁被他打过了。” 女子缓步坐在床榻上,叹息道:“这都是命,半点不由人,谁让他是张副帅的亲弟弟呢。就连妈妈都不敢轻易得罪与他。” 丫鬟小翠闻言面带不服的说道:“谁说的,我就不信张公子敢打严蕊小姐。” 女子闻言愣了愣悲切道:“是啊,满泰安城的花魁谁能比的过严蕊姐姐。” “同为红袖招四大花魁,严蕊姐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就罢了,学识更是通宵古今、四方闻名,就连那大元帅府的耿大公子都被严蕊姐姐迷的挪不开步,我又如何能比呢。” ...... 离了红袖招。 张安邦一路策马狂奔,好在今日泰安城城内人烟稀少,道路倒是不怎么拥堵。 可一出了东城门,张安邦便不得不降低马速。 无他,此时东城门外人山人海。 若是往日,他大可以凭借着哥哥张安国的名头横冲直撞。 但今日不同往日,前几日哥哥张安国特意派密卫前来告诫他,让他今后一些日子千万要收敛一些。 张安邦不解,追问之下,这才得知哥哥已经被耿大元帅软禁起来了。 耿昌自然不会轻易杀了哥哥张安国,但趁此机会大肆打压,收回一些权利倒是在所难免。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那该死的徐阳。 泰安城外人声鼎沸,好似整个泰安城的百姓在这一天全部涌入泰安城东城门外。 张安邦费了好大力气这才向前走出了五里路。 张安邦顿住马匹,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双眼望着前方依旧人挤人的管道。 心中不由的暗恨:“该死的徐阳!若不是你!老子又岂会如此狼狈!” “若有机会!老子定要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这一刻张安邦对徐阳的恨意直冲凌霄。 张安邦骂过之后口中喃喃自语道:“还有五里路!在坚持坚持!一定要来得及啊!” 说罢!张安邦朝着前方开路的亲卫大声吼道:“快些!再快些!” 亲卫闻言不由的急切起来,其中一名亲卫扬起马鞭就要抽向前方拦路的一老汉。 张安邦见状惊恐的大声吼道:“住手!” 说罢架马快走几步,一鞭子抽在亲卫身上大声吼道:“你想害死我啊!” 不等亲卫解释,张安邦右手持握长鞭,左右开弓,直将那亲卫抽的皮开肉绽! “呼!呼!”张安邦双手扶住马背,大口大口的喘气。 一通发泄之后,心情竟神奇的好了起来。 抬眼望去,前方本还拥挤的人群瞬间空了不少。 无数百姓惊恐的看着端坐在马背上的张安邦。 刚刚那一出,着实将这些百姓给吓坏了。 谁也不敢再挡在这个杀神前面,免得杀神心情不好将手中长鞭抽向自己。 张安邦见百姓散开道路,不由的大喜过往。 不曾理会被他抽的皮开肉绽的亲卫,带着剩下的几名亲卫立刻纵马狂奔。 这一路倒是顺畅了许多,沿途百姓纷纷避让张安邦。 这让张安邦再度找回了耀武扬威的感觉,一时间心情再度大好。 第一百七十一章:乌骓(第二更) 最后五里路一路顺畅。 不多久张安邦便看到了泰安城十里外的点将亭。 到了此地,官道上再度变得拥挤起来。 而张安邦则再度收敛了起来。 无他,此地满座皆是泰安城权贵。 至此,张安邦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心中不由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看样子大元帅尚未归来。” 翻身下马,快步走向点将台亭。 此时硕大的亭子内内外外皆是身着华贵的泰安城文武官员。 张安邦笑脸盈盈的与诸多泰安城权贵一一打过招呼。 一路走到凉亭中心,张安邦态度恭敬的朝凉亭中心站立的那名身着威武铁甲的年轻男子行了一礼。 “张安邦见过大公子。” 那名身着威武铁甲的年轻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耿昌嫡长子,未来的泰安城兵马大元帅--耿克金。 耿克金摆了摆手示意张安邦免礼。 “安邦,昨夜又去红袖招了?”耿克金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 张安邦闻言浑身打了个激灵,急忙回答道:“昨夜闲来无事,在香凝姑娘那里过的夜。” 张安邦又岂会不知大公子耿克金爱慕那红袖招四大花魁之首的严蕊姑娘,闻得此言当即表态自己从未骚扰过严蕊姑娘。 耿克金点了点头说道:“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也该考虑成家了。泰安城大家闺秀不少,就没有合你意的?” 张安邦爱慕自己妹妹,耿克金又岂会不知,之所以如此说只不过是想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 毕竟在张安邦与徐阳之间,耿克金更加中意徐阳,更别提前几日得到的情报,那徐阳在此战中大放光彩,立下赫赫战功。 这样的妹夫才能助他完成心中的雄图霸业,至于张安邦?还是算了吧。 张安邦什么德行他又岂会不知道。 张安邦闻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久久未曾言语。 耿克金见张安邦不言语,双眼便一直注视着张安邦。 许是受不了耿克金带来的压力,张安邦诺诺道:“一切还是等大哥回来再说吧,毕竟长兄如父。” 这个理由成功的让耿克金挪开目光。 张安邦不由的松了口气,再度客套几句,便逃也似的远离了点将亭中心。 回到亲卫身边的张安邦长袖之下双手攥的死紧,手背上更是布满了青筋。 “羞辱!这是吃果果的羞辱!”张安邦眼神中闪过一丝狰狞。 他又岂会不知耿克金的意图,为非是让他远离耿蝉儿罢了。 想到这儿张安邦心头再度浮现一个人影。 心中暗暗立誓道:“徐阳!此生我张安邦若不将你挫骨扬灰!我便不姓张!” ........... 泰安城十里外,点将亭内耿克金率泰安城文武官员再次等待着耿昌大军凯旋而归。 官道两旁更是站满了泰安城百姓。 小贩挑着担子沿着管道大声的叫卖着。… 人群中书生、富家公子纵使再热,手中仍握着一把折扇,站在官道旁与身旁二三好友高谈阔论。 一些经商世家的家主,在家仆的拥护下站在官道旁耐心的等待着。 此战获胜对于他们来说不仅仅意味着泰安城将会风平浪静几年,更意味着泰安城内的大小势力将会再次洗牌,为了能够抢占先机,他们天不亮就从家中赶来。 更有一些富家千金,乔装打扮、男扮女装偷偷从家里逃了出来只为目睹大军凯旋归来。 更为亲眼看看那传说中面似修罗,三丈身高,腰似百年老树粗,手持两把擂鼓瓮金锤,单锤重大二百斤,号称天神下凡的徐阳徐大将军到底长得何等魁梧。 猎奇心思嘛,谁说女子就不好奇呢。 若是徐阳知道自己在泰安城百姓眼中是这等形象,真不知他是会笑还是会哭。 有些东西传着传着就变味了,刚开始徐阳还是身材魁梧高大,骁勇善战。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青面獠牙,身高三丈了... ................. 就在泰安城百姓翘首以盼之际,距离点将台还有五里之远的地方。 一支由三万民夫组成的队伍,摆出一字长蛇阵的阵形缓慢前行着。 队伍真是应了那句话,神龙见首不见尾。 三万人的民夫队伍从头到尾足足有十几里长。 在民夫队伍的两侧,各有无数披甲持枪的士卒在凝神戒备着。 飞虎军的位置相对靠前一些,紧跟着石金虎龙骑军。 而龙骑军的前方便是三位副帅与两位大元帅的队伍了。 飞虎军中,七百余飞虎军士卒分列道路两侧。 护送着民夫队伍缓慢前行着。 这一路走来,到算得上是无惊无险,想象中的渔翁并未出现。 徐阳端坐马 ^0^背上闭目养神,任由坐下战马随着队伍缓慢前行。 一旁的赵小虎显然没有徐阳那么好的定力。 赵小虎一会眺望眺望泰安城的方向,一会又扭头盯着民夫推车上的物资咧嘴傻笑。 许是太过无聊赵小虎看向闭目养神的徐阳开口喊道:“徐大哥,徐大哥。” 徐阳睁开眼睛疑惑道:“怎么了?” 赵小虎咧嘴笑道:“没事没事,就是太无聊了。” 徐阳冲着赵小虎翻了个白眼说道:“无聊就睡觉。” 赵小虎驱马走进徐阳无奈道:“我也想睡觉啊,可我坐下这战马不如徐大哥您的战马通灵性啊。” “您这战马不用主人盯着它便知道该怎么走,我这战马,一会不看着便走偏了。” 徐阳开口说道:“许是你没有好好照顾它,它和你耍小脾气呢。” 赵小虎不信道:“这战马还会耍小脾气?” 徐阳回答道:“怎么不会,万物皆有灵,你好好待它,日子一常便会通了灵性。” 赵小虎咧嘴一笑保证道:“回泰安城我就试试。”… 徐阳瞅了一眼坐下战马,继续闭目养神。 他坐下战马缴获自康王完颜金洪大营,同一批战马中就属它最为高大威猛。 身材高大且不说,单单那卖相便远超飞虎军中所有战马。 通体乌黑,像极了黑缎子油光发亮,唯有四个马蹄子部位白的像雪一样。 耿蝉儿甚至曾说过,这匹乌黑马一点也不比耿昌的坐骑差。 毕竟这匹战马极有可能是康王完颜金洪的坐骑,再差又能差到哪儿去。 为了争夺这匹战马的归属权,耿昌与毕如龙二人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二人争执不下之际,耿蝉儿左边一个好爹爹,右边一个好伯伯,哄的两位老人将这匹战马送与了她。 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谁也不好意思与后辈争抢物品。 可谁知耿蝉儿得到战马后,直接将战马送给了徐阳。还说什么好马配好鞍,宝剑配英雄。 气的耿昌连连大骂:“这还没过门呢,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 刚得到这匹战马时徐阳也是吃尽了这战马的苦头。 完颜金洪的战马又岂是那么容易被驯服的?纵使是徐阳刚得到这匹战马时也是吃尽了苦头。 最终还是靠着毅力,生生将这匹战马给熬驯服了。 若不是如此,徐阳又岂会在行军途中闭目养神,无他,太困了而已。 因长相酷似传说中西楚霸王项羽座下的踏雪乌骓马,因此徐阳为它取名乌骓。 之所以不叫踏雪乌骓马,无他,避嫌罢了。 大军继续向前行进。 徐阳依旧闭目养神,任由坐下乌骓马缓步前行。 乌骓马抬起高傲的头颅,像极了巡视自己领地的马王一般,脚步踏踏前行。 沿途其他战马遇到乌骓马不等主人催促便主动避让乌骓。 :m..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一百七十二章:点将亭内点将台(第三更) 队伍缓缓前行。 距离点兵亭还有三里远时。 忽然从最前方驶来一骑。 那骑卒身背耿昌亲卫营旗帜,一路行来无人敢拦。 骑卒飞快的奔向飞虎军的行伍中。 “末将大元帅麾下亲卫营虞候刘长涛见过徐将军。”刘长涛双手抱拳恭敬说道。 徐阳睁开双眼抱拳还了一礼:“刘虞候寻徐某所为何事。” 刘长涛恭声说道:“大元帅请徐将军上前一叙。” 徐阳虽然想不明白此时耿昌找他所为何事,但大元帅发话他也不得不去。 徐阳抱拳说道:“还请刘虞候,在前带路。” 刘长涛抱拳还礼调转马头疾奔一字长蛇阵最前方。 徐阳骑着座下乌骓紧随其后。 片刻后。 “末将徐阳,拜见大元帅。”徐阳双手抱拳朝着耿昌行了一礼。 耿昌笑着摆了摆手开口说道:“马上就到点将亭了,接下来的路程徐将军便与老夫同行吧。” 徐阳闻言亦无不可,想来耿昌是想让他在泰安百姓面前露露脸,以此显示施恩。 毕竟身骑高头大马游街,尤其还是因战功游街,对于这个时代的将领来说无异于高中状元。 是一件风光无比的事情,更有甚者将此当作光宗耀祖的大事。 不过徐阳便无所谓了,他现在一心只想赶紧回到泰安城,回到那个熟悉的校场倒头就睡。 为了降服乌骓马他实在是太累太困了。 耿昌说完,徐阳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默默调转马头退到耿昌等人身后。 “你好象不喜欢抛头露面啊。”耿蝉儿驱马靠近徐阳。 徐阳无精打采的回道:“喜欢,出风头的事情谁不喜欢,我只是太困了。” 耿蝉儿捂嘴轻笑道:“这乌骓马现在脾气还是那么暴吗?” “现在倒是好些了,比之前听话多了。”徐阳回答道。 二人闲聊一阵之后,徐阳睡意渐渐消退。 徐阳目光看向前方,耿昌左边是龙骑将军石金虎,右边是四大副帅之一的颜长白。 目光所到之处皆无张安国的身影,徐阳不禁疑惑道:“怎么不见张安国与安守礼?” 耿蝉儿回答道:“在后军呢。” 徐阳诧异道:“在后军?大元帅解除张、安,二人的软禁了?” 耿蝉儿点了点头回答道:“利益交换罢了,张、安二人这次算是伤筋动骨了。” 紧接着耿蝉儿叮嘱道:“不过此番张、安二人恐怕要恨死你了,泰安城内他们固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报复,但难免会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回去之后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徐阳点了点头,这种事情在所难免,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看来今后出门定要带足了亲卫才行。 万一哪天阴沟里翻船那就亏大了。 最安全的方式还是直接将张、安二人与他们麾下势力,连根拔起,但现在的徐阳尚且做不到这一点。… ...... 午时过半(后世中午十二点。) 点将亭。 耿克金率泰安城文武官员走向官道。 上百人排列整齐面朝西边,恭敬的等候耿昌大军凯旋归来。 :“来了!来了!大元帅凯旋回来了!” :“看,最前方那位老人便是大元帅了。” :“嗨,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大元帅,大元帅宝刀未老啊。” :“别挤别挤,谁踩我脚了!该死的!” :“哪个是徐将军?怎么还没看到徐将军?” 谷:“就是就是,不是说徐将军青面獠牙形似修罗,身高三丈吗?这里面也没徐将军啊。” :“就是啊,我可是冲着青面獠牙的徐将军来的,这怎么没有啊。” :“真有人身高三丈,青面獠牙似修罗吗?” :“嘿,这还能有假,徐将军若不是身高三丈、青面獠牙似修罗又岂会屡立大功,甚至亲手杀了金朝王爷。” 好在徐阳并未听到这些百姓的议论,若是听到,真不知他会做何感想。 ...... 官道上黄土飞扬。 不一会耿昌大旗便出现在泰安城百姓视线中。 紧随其后便是密密麻麻的披甲大军。 泰安城百姓一时间议论纷纷。有人感叹耿昌宝刀未老,有人在队伍中寻找身高三丈,青面獠牙的徐阳。 耿克金率百余位官员快步迎了上去。 “恭喜父亲大人凯旋归来!” “嗯,点将台搭好了吧。” “已经搭建完毕,按照父亲大人的要求,点将台高两丈,台下能同时容纳十万人。” “嗯,大军凯旋理当先按功行赏,先安排百姓进场吧。” 半个时辰后,日头高悬天空。 ^0^ 官道旁的数万百姓被泰安城士卒有序的接引到点将台两侧。 百姓席地而坐,有经验的百姓自备了马扎与瓜果点心。 起了个大早,冒着寒风,顶着严寒来此,除了迎接大元帅凯旋归来之外。 便是在等待这一出好戏了。这可算得上是泰安城二十多年来约定俗成的规矩。 这不比青楼画舫更有谈资吗。 数万百姓密密麻麻的分布在点将台下方空地两侧。 徒留下中心一片硕大的空地。 纵使再拥挤,也没有人敢去占那片空地。 无他,那片空地是留给凯旋士卒的。 “父亲大人,还请随我来。”耿克金在前引路。 耿昌率泰安城士卒紧随耿克金的脚步越过点将亭,走向点将台。 徐阳紧随众人脚步跟在后方。 打眼向四周望去,见泰安城百姓或席地而坐,或稳坐八方,富家子弟嘴中吃着瓜果点心,穷苦人家手中则握着一把南瓜子,自顾自的悠闲的吃着。 只不过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两丈高的木台。 徐阳不禁大为好奇,伸手拉了拉身旁的耿蝉儿身后指向悠闲自得的百姓低声问到:“这?这是什么情况?”… 耿蝉儿顺着徐阳手指看去,噗哧一声笑道:“这啊,泰安城老习俗了。” 不等徐阳追问耿蝉儿便接着说道:“每次大战凯旋归来,若是战功不高,父亲便会让人在泰安城五里外的点兵亭建造一丈高的高台,并派我哥,亲自擂战鼓,为凯旋将士嘉奖庆功。” “庆功过后,台下百姓,每人都能得一些赏钱,赏钱不多,重在得个好彩头。” “民间甚至还流传着一句歌谣呢,怎么唱的来着....” 耿蝉儿回想一阵后猛然想起大声说道:“想起来了,是这么唱的。” “得胜铜钱,得胜铜钱,真的好,真的好。” “小儿带了开智又名目,老人带了百邪退去度年关。” “书生商贾带了升官又发财!还有好多我都记不清楚了。反正就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徐阳恍然大悟,心中不由得再次赞叹古人智慧真高。 这不明显就是花钱请托,让百姓在城内为得胜将士们歌功颂德,以此满足将士们的虚荣心嘛。 往日里倒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这次人多的主要原因还是耿昌亲征,且灭了泰安宿敌完颜金洪。 要不然岂会在十里外的点将亭搭建两丈高的点兵台。 无论从规格,还是百姓数量上都要高于平时。 :m..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一百七十三章:元帅擂战鼓,士卒粮满仓 对泰安城了解越多,徐阳便越不敢小觑古人的智慧。 耿昌猎户出身,尚且能做到如此。 那么其他人呢?其他人的智谋会不会更高? 真刀真枪的作战徐阳固然不怕,但若是耍阴谋诡计呢? 徐阳脑海中一时间思绪乱飞,一些早已计划好的计划在脑海中快速的增减。 耿蝉儿见徐阳发呆,驾马靠近徐阳轻轻推了推徐阳:“醒醒,别发呆了,重头戏快来了。” 徐阳回过神来疑惑道:“什么重头戏?” 耿蝉儿满脸严肃道:“元帅擂战鼓,士卒粮满仓。” “元帅擂战鼓,士卒粮满仓?”徐阳疑惑道。 耿蝉儿伸手指向高台说道:“说白了就是论功行赏,快看,父亲他们要登台了。” 徐阳闻言定言晴看去。 不远处高台下。 耿昌与毕如龙携手登上两丈高的点将台。 紧随其后登上高台的还有数十人,其中六人最为显眼,三人是泰安城副帅(张安国、安守礼、颜长白。),另外三人则是地位相当的兖州城高层。 这六人之所以显眼,无他,只因为这六人与两位元帅一般皆头戴凤翅紫金冠(就是西游记中孙悟空带的那种有两根长羽毛的头冠,只不过六人所带羽毛是孔雀羽罢了。 而凤翅紫金冠在泰安城还有一种说法叫做得胜冠。 只有率兵出征的主副帅才能资格佩戴。 就连六人身旁的耿昌嫡长子耿克金都没资格佩戴。 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徐阳第一次见到张安国,此时的张安国相比过去意气风发的模样要显得憔悴许多。 张安国登上高台后,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扫荡。 忽然,张安国注意到最下方的徐阳,双眼死盯着乌骓马上的徐阳,嘴角扯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眼神中只有平静,毫无半点杀意。 徐阳与张安国对视一眼,心中暗道:“糟糕。” 没有杀意的张安国,要远比眼神中带有杀意的张安国更加难缠,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咬人的狗不叫。 此刻在徐阳心中,现在的张安国便是那只不会叫的咬人狗。 但徐阳并未因此惧怕,坦荡的与张安国对视一会后,张安国便主动将视线挪开。 .......... 高台上。 耿昌俯视下方,整个点将台下密密麻麻的站满了百姓与士卒。见此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 耿昌漫步到高台最边缘,朝着下方人群拱了拱手。 下方人群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欢呼声。 其中尤其以参战士卒的呼声最为高涨。 耿昌拱手示意之后,扭头看向身旁的毕如龙,笑道:“老家伙,开始吧。” 毕如龙点了点头与耿昌同时迈向高台边缘的两支硕大战鼓。 二人缓缓取下战鼓旁的鼓槌,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咚!” “咚!” 两声战鼓接连响起。… 无论是参战士卒也好、泰安城百姓也好,文武官员也罢,在战鼓响起的那一瞬间,全部噤声等待。 一通鼓过后! 台下士卒在空地上整齐列阵! 二通鼓过后! 所有士卒整齐划一的席地而坐。 三通鼓过后! 所有领兵将领出列,大踏步走向高台下方面朝士卒与百姓! 四通鼓过后! 泰安城大元帅府亲卫迈着整齐的步伐抬着数百个大箱子走向高台。 五通鼓过后! 数百个大箱子齐齐打开!箱内摆满了黄金!白银!铜钱! 五通鼓完毕,毕如龙坐回高台主位。 耿昌迈步走向高台边缘。 耿昌居中,两侧各斜站着二十名身材魁梧的亲卫。 这四十名亲卫别的优点或许没有,但嗓门是真的大。 耿昌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今日,大军得胜归来!离不开诸位将士的浴血奋战。” 耿昌每说一句,身旁的四十名亲卫便齐声重复一句,下方每隔五百步便有二十名亲卫负责传话。 “今日,大军得胜归来!离不开诸位将士的浴血奋战。” “别的先不说,在场所有参战的士卒!每人五两银子的赏金!外加三石粮食!” 话音落罢,便有大元帅府亲卫抬着数十个装满白银的箱子游走与士卒群中。 徐阳对此只有四个字评价“简单、粗暴。” 众士卒闻言纷纷大声高呼:“大元帅万岁!” :“大元帅万岁!” 一时间万岁声不绝于耳,五两银子对普通士卒来说不算多,但众士卒对此并无一件,谁都知道这仅仅只是开胃菜罢了,按照管理大元帅赏赐完士卒,会对将领进行赏赐,按照功劳大小每次赏赐金额都不相同。 ^0^ 而将领赏赐的金银中按照泰安城的规定,必须拿出一半分给麾下士卒,此事有大元帅府的管家亲自盯着,倒也每人敢中饱私囊。 开胃菜越大,后续主菜就越硬。 士卒知道内幕,开心之余心情瞬间激动起来。 这便是耿蝉儿口中的“元帅擂战鼓,士卒粮满仓。” 台下百姓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内幕,人群瞬间如同炸开的锅一般嘈杂。 :“乖乖,上来先发钱,这耿大元帅还是老样子!爽快!” :“五两银子啊,够普通人家生活三四个月了。这还只是开胃菜啊。乖乖。” :“好后悔没有去当兵啊。若是我有这五两银子,早就去翠花家下聘礼去了。” :“呵呵,你是只看到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打,出去十万兵,这活着回来的才多少?” :“嘿,我说你这人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大元帅何时亏待过战死的士卒?” :“亏不亏待,你我怎会知道?” :“你这人是金国的内应吧?弟兄们给我打他!” 原本议论纷纷的人群,瞬间开始乱了起来,等到官兵维持秩序时,阴阳怪气那人已经被打了个半死。 法不责众之下,此时那人也只能自认倒霉,谁让他嘴贱呢。 银子分发完毕,耿昌摆了摆手,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耿昌继续说道:“第二件事!便是祭奠此战中死去的袍泽!” “战死袍泽!每人三十两银子外加十石粮食安葬费!家中幼儿,将由大元帅府负责养育成人!” “家中遗孀若敢改嫁!斩立决!” 此言一出,台下士卒个个面带悲色,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袍泽战死在这场大战中。 大元帅府给的抚恤金确实不少,但再多的银钱也换不回活生生的袍泽啊。 一时间下方士卒,哭泣声一片。 百姓有感而发,亦是随着士卒哀声痛哭,战死士卒中很难说没有他们的亲朋好友。 整个点将台瞬间笼罩在悲伤中。 飞虎军中同样哀嚎声一片,此战泰安城士卒伤亡惨重,飞虎军又何尝不是。 两千人的飞虎军大战过后,仅剩下不足四百人。 :m..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一百七十四章:论功行赏(掌书ji)(五更1.16万字) 哭泣声连成一片,直冲元宵。 从最外围涌入上百位和尚道士。 端坐在高台下方。 齐齐诵念经文,为战死士卒诵读往生经文。 经文诵罢,和尚道士散去。 耿昌摆手止住哭泣声继续开始长篇大论。 只听得徐阳连连点头,实在是太困了,谁成想这耿昌竟也有后世那些公司老总的毛病。 终于一刻钟后,开始迎来了重头戏。 这次重头戏,重的超乎徐阳的想象。 此番论功行赏,不止是发钱,还牵扯到后续兵额分配与产业划分。 只不过每一次论功行赏耿昌都会啰嗦一大堆,细数此战中该将领麾下士卒斩首多少,破阵多少,战损多少等等等等,只听得徐阳连打哈欠。 于是徐阳便按照后世思想自动将那些长篇大论过滤掉,只留下自己想听的一些重点内容。 ...... 高台上耿昌手持硕大宣纸开口说道:“武略将军耿蝉儿,此战作战骁勇,麾下士卒悍不畏死,危急关头,麾下士卒用命守护帅旗。” “经大元帅府与四大副帅协商一致后批准,武略将军耿蝉儿原领军三千五百人,现特许扩军至八千人,赏校场五百亩!城外土地一千亩!银三万两!粮三千石!” 此言一出下方百姓皆哗然,这种赏赐不可谓不多。 但一想到耿蝉儿是耿昌的亲女儿,众人随即便释然了。 也正是此时,徐阳才知道耿蝉儿的将号是武略将军。 耿昌手持宣纸继续开口说道:“龙骑将军石金虎!” 石金虎大踏步出列大声答道:“末将在!” “龙骑将军石金虎此战作战骁勇,一万龙骑军悍不畏死,战损超八成仍未溃败。” “最后关头更有救驾之功,经大元帅府与四位副帅商议后一致决定。” “龙骑军扩军至两万人,大元帅府赏赐龙骑军战马五千匹,粮草五千石,校场八百亩,城外土地两千亩!白银五万两!” 话音落罢,石金虎恭敬行礼口中大呼:“末将领旨!” 没有人因领旨二字而有异样,在泰安城,耿昌便是皇帝,他的话便是圣旨。 石金虎的奖赏一出,台下百姓瞬间就炸开了锅。 :“乖乖,五万两白银啊,那还不得堆成一坐小山啊。” :“嗨,这算啥,关键是扩军至两万人,两万人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代表什么?” :“代表着泰安城恐怕很快就会有第五位副帅了,要知道领兵两万人已经超过部分副帅了。” :“你是想说超过颜副帅吧。” :“咳咳,我没有,我没说,别瞎说。” 且不提百姓如何议论,徐阳看向高台上面无表情的张安国,心想这恐怕就是双方博弈的结果了。 就是不知道牛大山、刘进,这两个张安国的左膀右臂耿昌会怎么处理。… 说曹操曹操就到。 耿昌摆手压下喧哗继续大声说道:“先锋将军牛大山!” 牛大山出列大声应道:“末将在!” “先锋将军牛大山,作战勇猛,麾下士卒悍不畏死,英勇作战,虽最后犯有小错,但功过相抵之后仍当奖赏。” “因此,大元帅府协商决定,先锋将军牛大山,原领兵人数五千人,此番特许扩兵至八千人!” “赏白银三万两,粮草一千石。” 话音落罢,耿昌迟迟未曾言语。 牛大山目瞪口呆之下只好大声应道:“末将领旨!” 这应该便是双方博弈的效果了,若是按照原先牛大山的功劳,至少也应该扩军至一万人。 最起码也会有土地与校场的赏赐,可现在只有单薄的一千石粮草、白银三万两。 台下百姓刚想议论纷纷耿昌便摆手继续说道:“骁骑将军刘进!” 刘进出列大声应道:“末将在!” 耿昌大声宣读:“骁骑将军刘进,功过相抵,不赏不罚。” “不赏不罚?功过相抵?”刘进目瞪口呆道。 耿昌面色冷峻的问道:“怎么?有意见?” 刘进谁军舰打了个冷颤恭敬回答道:“末将不敢!” “那还不退下?” “末将遵旨。” 刘进恭敬退下,退下后眼神望向高台,只见张安国冲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刘进无奈,只好暗自吞下苦果。 徐阳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暗道:“想来这便是神仙打架,小鬼受伤吧。” 果不其然接下来又臭又长的封赏名单中。 但凡是张安国一系的将领,大部分都是兵额不变,功过相抵。 唯一例外的便是那牛大山,想来也许是牛大山功劳太大,耿昌没办法全部抹除。 亦或者这是耿昌给张安国留的最后一丝脸面。 ^0^ 封赏还在继续,且越来越无聊。 徐阳听的直打哈欠。 在宣读完泰安城所有将领赏赐后,耿昌将手中宣纸合上递给身后的耿克金。 又从耿克金手中接过一张体积略小的纸张。 耿昌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飞虎军主将-徐阳!上前听封!” 耿昌的声音如同炸雷般,瞬间将哈欠连天的徐阳震得精神抖擞起来。 徐阳迈步向前大声应道:“末将在!” 徐阳刚一出场,下方同样昏昏欲睡的泰安城百姓瞬间来了精神。 :“他就是飞虎军主将徐阳啊?看起来也不威猛啊。” :“传说中的三张身高青面獠牙呢?怎么长得一副白净书生样?” :“唉,该不会是这徐阳谎报战功吧?这看起来也不像能打的样子啊?” 台下男性观众一时间质疑不断。 而女性观众则又是另一种姿态。 :“这就是飞虎军主将徐阳?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那徐阳三丈身高,青面獠牙似修罗呢,这一看,这不貌比潘安嘛。”… :“姐妹们谁知道这徐将军有没有婚配?” :“怎么?刘大小姐动凡心了?” :“哼,徐将军这样貌,与我家小姐最是般配。” :“到底有没有人知道徐将军有没有家室啊,急死我了。” :“切,有家室你不会当妾啊,非要正妻的位置?” :“哼,当妾就当妾,回头便让家父前去说亲。” ........... 耿昌望着台下喧哗的人群,不由的摆了摆手,试图止住喧哗。 结果...... 往常挺好用的手势,此时却失了灵。 镇得住男子,确镇不住那些花痴的大家闺秀。 无奈之下耿昌往文武官员队列丢了面旗子。 那些大家闺秀基本皆是这些官员的后辈、子女。 在文武官员的协助下场面总算再度恢复正常。 耿昌擦了擦额头冷汗瞪了一眼下方同样被那些大家闺秀吓到的徐阳。 徐阳无奈的摊了摊手,他能怎么办?他也堵不住这悠悠众口啊。 耿昌暂时放过徐阳,清了清嗓子郑重宣读徐阳的战绩。 待耿昌宣读完毕之后,人群骤然间安静了足足有一刻钟。 无他,太过震惊了。 纵使之前城内早有小道消息流传,但小道消息哪有大元帅亲口所说让人震撼? “五百流民夜袭金营,斩猛安,救流民!” “三千五百死士,死战金军一万精锐!伤亡近八成仍死战不退,最终以少胜多,扭转乾坤!” “此后更是率五百铁浮屠三百轻骑军共八百铁骑,夜闯金营,烧粮草!杀郡主!凭一己之力,救泰安士卒与水火。” “此后徐阳率八百铁骑悍不畏死!直冲金军中军大营!斩康王!砍大纛!一举平定乱战!” 这些事情随便拿出来一件都值得大书特书,更何况这么多事情还是同一人在同一场战役中完成的壮举。 台下百姓与文武官员心中的震惊自然可想而知。 此时众人望向那身着玄铁明光铠,腰佩唐横刀,相貌俊朗的徐阳,眼神中皆充满了火热。 足足有一刻钟之后,下方喧哗声直冲凌霄,任谁来也压不住。 :“看起来瘦瘦弱弱的,真想不到竟如此勇武。”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这么说来,此战能赢,全靠飞虎军与徐将军了?” :“生子当如徐阳啊!” :“看来今后要多往飞虎军营地走动走动了。” :“这新贵升天,任谁来都无法挡住!” :“假以时日,这徐阳定会坐上那副帅的宝座。” :“此人不可为敌,当尽快结善缘。” 这些,多事文武官员与男性百姓的议论。 至于大家闺秀、大姑娘小媳妇们的议论,就更加简单粗暴了。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我要给他生孩子!” 又是一刻钟过去。当喧哗声渐渐平息后。 耿昌再度大声宣读道:“鉴于飞虎军功劳过大,经大元帅府百般商议后一致决定。” “封飞虎军主将徐阳为飞虎将军!赐东城七进宅院一套。” “封飞虎军主将为大元帅府掌书记,协助大元帅调度兵马!” “特许飞虎军由两千人扩军至一万一千人!” “赏校场一千五百亩!城外良田五千亩!白银十万两!粮草一万五千石!” 此言一出举世震惊,无论一万一千兵额也好,良田、校场、白银也罢,都远远比不上掌书记这一职。 掌书记、掌书记。官职不大,但分量不小。 毕竟是替大元帅处理军事公文,盖章 ^0^用印之人,更是亲自替大元帅保管印章! 这权利可真是滔了天了。 甚至可以说日后,泰安城的所有兵事,徐阳都有资格参与,并发表自己的意见。 不过转念一想,徐阳的功劳确实配得上这掌书记的宝座。 台下众人望向徐阳的眼神一片火热,其中尤以商人与文官最为火热。 :m..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一百七十五章:三碗酒 (五千大章) 冬日太阳落山较其他季节要早的多。 酉时刚到(相当于后世下午五点钟。)天色便有些昏昏暗暗。 不出半个时辰必定会漆黑一片。 点将台下,无数火把燃起,倒是将黑暗驱散了一些。 犒赏已经完毕。 六十六位道家高人登上高台,衣着高功紫色道袍,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 很显然这是一种道家祈福仪式。 就在六十六位道家高人登上高台开始祈福之际。 台下中心处的有功将士,纷纷起身让开中心处的空地。 五人一伍有序的将台下百姓分列开来。 至少保证每个百姓身周一步之内再无他人。 见到这一幕百姓纷纷乐呵呵的配合士卒重新排列。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便是最后一个重头戏了。 那便是普天同庆。 待六十六位道家高人祈福完毕,耿昌与毕如龙再度联手走向高台。 与之同行的亲卫则事先将两口鎏金大箱吊上高台。 耿昌与毕如龙站在高台上,打开亲卫吊上来的两口鎏金大箱子。 伸手捞起一把崭新的铜钱。 用力抛洒向下方。 百姓瞬间高声欢呼,在自己有限的空间内,无所不用其极的抢夺那些崭新的铜钱。 耿昌与毕如龙在台上抛洒的尽兴,台下百姓更是喜笑颜开。 泰安城民间传说中,这种铜钱叫做得胜钱,是带着士卒满身杀气,更是有着道家高人亲自开光。 其妙用自然无穷。 徐阳牵着乌骓马,平静的看着这一幕,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往前千年的那些黄巾军,与往后两三百年的白莲教。 心中不禁感叹道:“这个时代的百姓,心中需要这样一种信仰。” 你可以说这是迷信做法,但有时候这种迷信做法,更有利于掌权者掌管百姓。 从台下百姓喜笑颜开,纷纷抢夺崭新铜钱中便可管中窥豹。 ....... 戌时,(相当于后世晚上七点钟。) 论功行赏终于彻底结束了。众人开始散场,在泰安城士卒的协助下。 所有百姓与民夫皆有序撤离。官道上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 好在徐阳等人被耿昌安排在了最前方,飞虎军与龙骑军同行护送耿昌等人归城。 至于那些战利品与赏赐,第二日自然会有大元帅府的人亲自前去与徐阳交接,这个倒是不用徐阳担心。 一路上众将士归心似箭,恨不得给座下战马插上翅膀。 一路策马狂奔,用时半个时辰。 时隔多日,众人终于再度回到了泰安城。 进了泰安城。 耿昌开口说道:“徐阳,今日小年,看你麾下将士一个个都急不可耐的想要回家,我就不留你了,改日你到府中,咱们一块吃个家宴。” 耿蝉儿与徐阳的事情基本上是八九不离十了,耿昌自然乐意女儿找到一个好的归宿。 本想趁着今日大家一块吃顿家宴,但一路上舟车劳顿外加众将士皆归心似箭,因此耿昌也不愿在此时坏了大家心情。 徐阳双手抱拳开口说道:“改日,徐某定亲自登门摆放。” 二人一番客套之后,便要分别。 就在这时耿昌忽然开口说道:“蝉儿。” 鬼鬼祟祟想要回校场的耿蝉儿闻言楞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耿昌继续开口说道:“舟车劳顿,天色不早了,今日就不用去校场了吧?” 耿蝉儿闻言脸红了一下,没有试图解释,知父莫若女,耿蝉儿便是明白解释也没用,这才想着悄悄溜走,谁知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悄悄躲到耿昌身后,满脸无奈的冲徐阳做了个鬼脸。 耿蝉儿与徐阳等人商议好,回到泰安城之后在校场与众将士一同欢度小年,为此徐阳还让赵万石先行回城去醉仙楼请集市上买来上百头猪羊,又去醉仙楼请来十数位掌勺大师傅。 这种事情又如何能瞒得过身为泰安城无冕之王的耿昌。 耿昌虽然希翼看到女儿与徐阳喜结连理,但泰安城为王二十余年,有些东西、有些规矩还是要守一下的。 徐阳无奈摊手一笑,与耿昌一家三口道别后。 七百余人火速奔往校场。 .......... 夜色彻底昏暗了下去,在离开东城门之后,七百余飞虎军将士,纵使在归心似箭,也不得不放慢马速。 耗时许久,众人终于看到那扇熟悉的木栅大门。 而大门外赫然站立着十几位身穿黑色棉袍打着火把的黑衣卫。 黑衣卫统领赵万石见众人归来,立马上前行礼大声说道:“属下赵万石,恭迎将军归营。” 徐阳嘞住乌骓马看向赵万石笑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赵万石心领神会立马回答道:“全部置办好了,只等将军凯旋归来了。” 徐阳笑了笑冲着身后七百余铁骑大声说道:“弟兄们!回家!” :“回家!回家!” :“终于回来了!” :“好怀念我的床铺啊。” :“想不到这军营竟给我一种家的感觉。” :“几日未归,犹如三秋啊。” 军营门口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 纵马走进校场大门,众人立马闻到一股香味。 一时间咕噜声不绝于耳。 “原来这就是徐将军让赵统领快马加鞭先行赶回泰安城的原因啊。” 众将士不由得想起先前大门口徐阳与赵万石二人的对话,心中满满的都是感动。 咕噜声连成一片,想不听到都难,徐阳大笑道:“快去将战马拴好,等会大家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我让赵统领为大伙整整备了七百坛酒水!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徐将军万。” 岁字还没喊出来,徐阳便急忙摆手制止。 无他,此时营地内不只有飞虎军七百余铁骑,还有耿蝉儿的一部分亲军。 纵使两人关系再好,有些嫌还是要避的。 徐阳笑骂道:“还不快去拴马?谁最晚入座,这七百余双碗筷就归谁刷。” 此言一出七百余铁骑一哄而散,大老爷们谁愿意刷碗啊。 刷碗还叫大老爷们吗? 看着众人慌里慌张的跑到马圈拴马。 徐阳脸上不由得露出轻松的微笑。 这才是生活,远离战火,三五好友,吵吵闹闹,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片刻后,飞虎军七百余铁骑在校场中心围绕着中心那硕大的篝火有序落座。 不一会,醉仙楼的伙计们便为众人端来一盘盘可口的佳肴。 东坡肘子、东坡肉、碳烤羊腿、烧羊羔,每名士卒面前更是摆放着一坛烈酒。 就当众人以为这便是所有酒菜时。 醉仙楼的伙计们再度登场,在每一位士卒面前摆放一口小铜锅。 铜锅内烧着滚烫的开水,水里漂浮着点点青菜。 不一会更是端来上百盘片好的鲜肉。 待所有菜肴上完之后,徐阳起身端起酒碗大声开口说道:“众将士起身!” 七百余饿的饥肠辘辘的飞虎军将士毫不犹豫的将目光从美味佳肴上挪开。 端起酒碗,全部起身。 徐阳双手端起酒碗大声说道:“第一杯酒!敬死去的袍泽!没有他们的浴血奋战,便没有凯旋而归的我们!” “敬!英魂!”徐阳大吼一声,将碗中烈酒倾洒向地面。 “敬!英魂!”七百余飞虎军铁骑齐声吼道。 敬字落罢,酒水倾洒在地面。 这个时代的酒水本就不是贫苦人家享用的起的,飞虎军士卒出身皆不太好,但这一刻却没有一人心疼酒水。 所有人满脸严肃,遥敬死去的飞虎军袍泽。 第一杯酒敬完。 有人握紧手中酒碗,手背青筋突起,眼神中充满了对金国的仇恨。 更有人跪地痛苦,大声哀嚎,其中尤以王大力、刘粮最甚。 此番大战,一个失去了至亲兄长,一个失去了最是照顾他的叔伯。 一杯烈酒祭英魂,场中士卒泪断肠。 徐阳端着空荡荡的酒碗,双眼望向七百余飞虎军士卒,久久未能言语。 功劳犒赏在丰厚,也无法抵消那些死去袍泽的性命。 此番大战,两千飞虎军士卒仅仅活下来三百余人,不可谓不壮烈。 刚开始起兵时的五大校尉,到了此时更是只剩下三个。 徐阳又岂能不悲伤。 但人终究还是要向前看的。 待众将士心情平复许多时。 徐阳大声开口说道:“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死去的袍泽未能见到得胜后的风光,无疑是一种天大的遗憾。” “但你我众人既从大战中侥幸存活,当收敛哀伤,化悲伤为力量。” “他日再战!屠尽女真带甲之士!以此告祭我飞虎英魂!” 七百余飞虎军士卒闻言大声咆哮:“屠尽女真带甲之士!告祭我飞虎英魂!” “屠尽女真带甲之士!告祭我飞虎英魂!” “屠尽女真带甲之士!告祭我飞虎英魂!” 众将士发泄一通,总算止住哀伤,只不过眼神中对女真的仇恨又增加了几分。 徐阳重新满上酒碗,目朝前方大声开口说道:“第二杯酒,我徐某人敬飞虎军所有将士。” “敬你们骁勇作战。” “敬你们悍不畏死!” “敬你们抛头颅洒热血,只为驱逐胡虏!” “更敬诸位弟兄宁死也要捍卫飞虎军的尊严!” “这杯酒!我徐某人先干为敬!” 话音落罢,徐阳仰头大口痛饮碗中酒水。 七百余铁骑双眼饱含热泪,紧随徐阳一齐仰头,痛饮碗中酒水。 他们不怕苦、不怕累,甚至为了飞虎军的尊严心甘情愿的牺牲。 他们唯独怕自己明明做的已经够多的了,但主将却丝毫不领情,甚至还认为你做的还不够好,不断的剥削压制士卒。 碗中酒,口中干。 七百余飞虎军铁骑目光深深的望向最前方那道身着玄铁明光铠的身影。 这一刻众人皆感到自己没有所托非人,徐阳记得他们的功劳,更记得他们的苦劳,这便足够了。 刘二、于普生等人喝完杯中酒后互相熊抱痛哭。 徐阳最后一句说的不正是他们吗。这一刻的他们感到自己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徐阳默默拿起酒坛,为自己倒满第三碗酒。 双手端起酒碗,目视前方大声说道:“这第三碗酒,敬他朝!” “愿有朝一日!我汉家儿郎再现大汉风采!” “愿有朝一日!我汉家女子皆不必自毁容颜!” “愿有朝一日!我汉家儿童得以人人读书!人人成才!” “愿有朝一日,我飞虎军旗帜插遍金国大地!” “愿我飞虎军每逢大战!必能凯旋而归!” “他日终将驱逐胡虏,复我中华!” 话音落罢,徐阳仰头喝干碗中烈酒,猛地将手中酒碗掷在地上。 酒碗接触地面的一瞬间,直接四分五裂。 好似唯有此举,才能表达他心中的壮志与豪情。 七百余飞虎军士卒见状,纷纷大声吼道:“驱逐胡虏!复我中华!” “驱逐胡虏!复我中华!” “驱逐胡虏!复我中华!” “驱逐胡虏!复我中华!” 吼罢,齐齐痛饮碗中酒,学着徐阳的模样将手中酒碗猛掷在地上。 随着酒碗破碎,七百余飞虎军士卒心中瞬间燃起豪情壮志。 “驱逐胡虏,复我中华。”在七百余飞虎军士卒心中瞬间扎了根。 使得这句口号,不再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口号。 三碗酒喝罢,徐阳摆手示意众人落座。 待众人皆落座之后,徐阳大吼一声:“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今日不醉不归!” 醉仙楼的伙计极有眼色的为众人再度送上酒碗。 七百余飞虎军士卒早已饥肠辘辘,又连干三大碗酒水,此时落座不再客气。 一口肉,一口酒,吃喝的好不痛快。 随着时间推移,气氛渐渐的活跃了起来。 篝火旁,徐阳放下手中筷子,看向身旁的毕志北开口问道:“毕兄不日就回兖州城了吧?” 毕志北闻言快速咀嚼口中的东坡肉,喝了一口酒水清了清嗓子这才回答道:“不回去了。” 徐阳诧异道:“不回去了?” 毕志北擦了擦嘴巴目光直视徐阳开口说道:“还回去干啥?一千精锐战死七百余,好不容易剩下二百余精锐,还被你这家伙千方百计的给拐跑了。” 徐阳闻言尴尬的笑了笑:“我可没主动去拐你的人,是他们主动的......” 毕志北冲着徐阳翻了个白眼开口说道:“现在说谁主动、谁被动还有何意义,那些士卒铁了心想要投靠飞虎军,我还真能阻拦?纵使拦下,也不过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罢了。” 徐阳见毕志北没有太过深究的意思,再加上此事确实有些愧对毕志北。 只好再度满上酒碗开口说道:“毕兄大度,徐某先干为敬,以此赔罪。” 说罢徐阳一口喝干碗中酒水。 至此徐阳差不多已经喝了大半坛子酒水了,但却毫无醉意。 无他,古代酒水度数实在太低了,前世他可是能连干两瓶伏特加的人。 毕志北见徐阳一口喝干碗中酒水,不由得赞道:“徐将军好酒量。” 徐阳闻言摆了摆手说道:“不是我酒量好,是这酒度数太低了。” “改日徐某请你喝一种烈酒,保证你三碗就倒。” 毕志北轻笑道:“我身为兖州毕家嫡长子,什么酒水没喝过,三碗就倒?哈哈哈。” “这样吧,若是真能三碗就倒,那你拐带我士卒之事便一笔勾销如何?” 闻得此言,徐阳精神一振连忙说道:“当真?” 毕志北哈哈一笑开口说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徐阳乐呵道:“好,既如此,那便一言为定。” 此战中最大的收获除了铁浮屠盔甲之外应该便是那些固定产业了,缴获金银固然不少,但若是只有支出,没有流入,早晚都会坐吃山空。 更何况徐阳还有很多计划需要近前支撑。 至于刚刚所说的三碗就倒的酒水,便是徐阳接下来生财的方法之一。 那么多产业,总会有一两间酒楼的。 徐阳再度询问道:“毕兄何时回兖州?若是时间充足,毕兄归家之前,你我将此事了结。” 毕志北端起酒碗轻抿一口酒水说道:“短期内不回了。” 徐阳反问:“短期内不回了?” 毕志北神情有些落寞的说道:“此战兖州各大家族皆损失惨重,恐怕会有不少人狗急跳墙。” “兖州与泰安城互为盟友二十余年,有泰安城在,那些人倒是不敢对父亲如何。” “但我这个毕家的嫡长子就不同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难免会有一些家族狗急跳墙。” “父亲的意思是先让我在徂徕书院潜读一年,待他将兖州潜在危险清扫一遍后再让我回兖州。”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看来无论什么时候,斗争不会停歇,徐阳摇了摇头。 端起酒碗与毕志北碰了一下说道:“同是天涯沦落人。” “我现在看似风光,实则不少人巴不得我死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干了。” 毕志北回道:“好一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干了。” 二人将碗中酒水清空,重重呼出一口酒气。 毕志北夹起一块鲜肉,放入面前热气腾腾的铜锅内。 静静等待了几息,几息之后夹出烫熟的鲜肉,放入小碟内蘸了蘸胡椒与蒜泥。 放入口中,缓慢咀嚼。片刻后,再度端起酒碗细细品味。 良久毕志北感叹道:“这才叫生活嘛!什么狗屁倒灶的阴谋诡计都去死吧!” “树欲静而风不止,想要好好生活的前提便是国泰民安,家财万贯。”徐阳平静道。 “国泰民安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家财万贯?三五好友,粗茶淡饭不也是生活。”毕志北笑道。 出身不同决定了看待事物的眼光不同,毕志北终究是世家子弟,未经穷苦毒打,自然无法理会徐阳话里的意思。 徐阳笑而不语,频频动筷。 两刻钟后,所有士卒吃了个痛快,喝了个痛快。 吃饱喝足总得做些别的事情消消食吧。 可惜飞虎军军规森严,这些士卒哪怕领了赏金也不敢外出去那青楼画舫一掷千金。 只能围绕着篝火载歌载舞起来。 别说,这些精壮汉子们,围着篝火又跳又唱,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酒桌撤去,徐阳坐在篝火旁,看着手拉手形成一个大圈,围绕着篝火蹦跳的士卒,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 众人一番嬉闹直到丑时(相当于后世凌晨一点钟。)才将篝火熄灭,归营休息。 徐阳脚步虚浮的回到久违的二层小木楼。 关上房门,此时的他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只想倒头便睡。 连番大战、连夜熬乌骓,舟车劳顿再加上喝了那么多酒,纵使度数再低,徐阳也有了醉意。 房内徐阳呼呼大睡,十几名浅饮酒水的亲卫再外守护。 谁也不敢保证那张安国会不会丧心病狂的派人前来暗杀徐阳。 因此多小心点总归没错。 第一百七十六章:密谈(万更完毕) 有人欢喜有人愁。 就在飞虎军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之际。 泰安城张府书房内。 烛光下,张安国与安守礼二人相对而坐,久久未言。 “咯吱”一声。 房间内的安静伴随着这声开门声被打破。 一娇小柔弱女子推开房门,走进书房。 伸手接过丫鬟手中饭盒。 将一道道美味佳肴在书桌上摆放整齐。 “老爷,该用餐了。”柔弱女子开口说道。 张安国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你先退下吧。” 柔弱女子红肿着眼睛,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轻叹一声默默退下。 这女子正是那被亲弟弟卖了的吴雨青。 房门重新关闭,吴雨青远离书房门后掩面哭泣。 纵使弟弟千般不是万般不是,终归是自家亲弟弟,吴雨青有心想要让张安国为弟弟报仇。 但聪明的女子从不急于一时,见书房内气氛不对,她便默默退下。 吴雨青走后,房间内再度陷入安静。 张安国与安守礼望着眼前的美味佳肴迟迟未曾动筷。 许久。 张安国夹起一口菜肴放进口中,缓慢的咀嚼着。 一旁的安守礼显然没有张安国那么好的耐性。 安守礼豁然起身气愤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雅兴吃吃吃!这事就这么忍了?” 张安国咀嚼菜肴后反问道:“忍又如何?不忍又如何?你我合力斗得过如今的耿昌?” 此言一出安守礼瞬间萎靡了下去,是啊忍又如何,不忍又如何,二人本就斗不过耿昌。 现在此消彼长之下,更是斗不过了。 安守礼沉默许久沉声说道:“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就任由耿昌持续打压?” 张安国沉默片刻开口说道:“打压到此为止了,耿昌也怕你我二人与他鱼死网破。” “完颜金洪已死,耿昌再无后顾之忧,现在最需的便是休养生息,快速壮大己身。” “这个时候他不想、也不敢彻底将你我二人逼急。” 安守礼讥讽道:“他现在是不敢将你我二人逼急,但之后呢?恢复元气之后呢?” 张安国冷笑道:“之后?此消彼长之下你我二人对耿昌的威胁已经微乎其微了。” “再没有彻底统一山东路之前,他是不会向你我二人下杀手的,毕竟你我二人手中兵马也不是吃素的!” “现在你我二人只能静观其变,等一个机会。” 安守礼沉声问道:“什么机会?” 张安国双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沉声说道:“攻打济南城。” “攻打济南城?”安守礼诧异道。 张安国点了点头回答道:“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酣睡,此番对战,耿昌与刘世恒俨然已经成了死敌,他是不会给刘世恒太多恢复实力的机会的。最迟明年秋收之后,耿昌必大动刀戈。” 安守礼点了点头说道:“这倒也符合耿昌的性子。” “不过攻打济南城怎么能算机会?”安守礼不解,在他的认知里,打下济南城无疑会更加壮大耿昌的势力。 如此一来对他们二人自然是极为不利的。 张安国冷笑道:“济南城打下来了,你说耿昌会不会趁着金蒙两国议和之际,彻底收复山东路。” 安守礼苦想一阵后回答道:“会!即使耿昌不想,麾下将领也会逼着他去想。” 这便是黄袍加身,身不由己。 张安国点了点头继续开口说道:“完颜金洪已死,耿昌收复山东路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随即张安国反问道:“你可知为何大宋灭亡百年后,中原大地为何依旧战乱不止?” 安守礼闻言直接脱口而出:“还不是因为金军时常南下劫掠。” 这不仅仅是安守礼的认知,也是大部分土根出身将领的认知。 张安国笑着摇了摇了头开口说道:“这只是其一罢了。金军再时常南下,百余年时间也足够汉人政权中出一条真龙,一统汉人政权了。” 见安守礼不解,张安国笑着解释道:“纵观汉人百余年兴衰史,各路天王、元帅、土皇帝接二连三的出现,可却无一人能够彻底壮大。” “归根结底,无非是女真人口不足,统治不了这么多土地,但又不愿让汉人再度凝结成一股绳,因此每当有义军大肆扩张,便会迎来金军疯狂打压罢了。” “他们可以允许你占领一两座城池,但绝不会坐视你不断壮大的。” 这些事情都是安守礼不知道,一时间安守礼心中求知欲无限扩大。 安守礼沉声询问道:“百余年下来女真人口早已今非昔比,为何不彻底一统天下?” 张安国轻抿一口茶水继续说道:“女真皇帝何尝不想一统天下,而现在依旧维持百余年的割据无非是因为一个人罢了。” 安守礼惊呼道:“因为一个人?何人能有如此本事。” 张安国缓缓吐出一个人名:“孛儿只斤铁木真。” “成吉思汗铁木真?”安守礼大声叫道。 张安国缓缓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正是因为孛儿只斤铁木真。” “三十年前孛儿只斤铁木真率蒙古十万大军在野狐岭大败四十五万大军,一举将金国大的元气大伤。” “此后三十年时间里,双方大战不断,金国胜少输多。” “也正是因此,金国才没有轻举妄动,反而是继续将汉人割据政权当成牛羊与磨刀石。” “金国朝堂内外,绝不会允许再出现第二个孛儿只斤铁木真。” “因此,耿昌一统山东路之时,便是他的死期。” 安守礼骤然闻的密闻,不禁张大了嘴巴,久久未言。 许久之后。 安守礼转念一想,便意识到张安国所说话语中的缺陷。 他与张安国都是泰安城四大副帅,纵使耿昌再打压二人,也并未撤去二人的副帅之位。 二人手中依旧握着不少兵马,依旧还是泰安城副帅。 如此一来,打济南城也好,一统山东路也罢,他们二人又岂能脱得了干系? 安守礼急忙低声询问道:“可,这样一来,你我二人岂不是要给耿昌陪葬!毕竟再怎么说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张安国闻言起身走向书房门口。 拉开房门,将门口亲卫支走。 再度坐回主位时,脸上脸色已经阴沉的可以滴下水来。 张安国朝着安守礼摆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安守礼见张安国如此小心,心知接下来的话语恐怕事关重大。 不敢耽搁,急忙走向张安国。 张安国对着安守礼耳朵一阵窃窃私语。 安守礼原本正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一会又变得胀红起来。 片刻后,安守礼失神般坐在凳子上,双目无神,喃喃道:“真...真要这么做?” 张安国目光深邃,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你我二人还有其他选择吗?” 安守礼闻言楞了一下,是啊,还有其他选择吗?没了,谁又能眼睁睁看着权利一点点被人剥夺。 安守礼目光忽然变得凶狠起来,恶狠狠道:“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张安国闻言笑道:“有些错,犯一次便够了,这一次,一定会是你我二人笑到最后。” 二人一番密谈,时间渐渐后移转眼间便到了丑时(后世凌晨一点钟。) 所有事情谈完,张安国唤来亲卫,吩咐道:“让厨娘重新做些好酒好菜送来。” 待桌上酒菜焕然一新后。 二人端起酒杯相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相视一笑。 均从对方眼中看出坚定神色。 许是舟车劳顿饿得急了,或是商量好了应对之策,二人心情大好。 手中长筷翩翩起舞,桌上美味佳肴飞快消减。 良久,安守礼放下碗筷端起酒杯。 轻抿了一口酒水叹息道:“明明不用这么冒险的。” 张安国闻言顿了一下心道:“是啊,明明不用这么冒险的,若不是半路杀出个姓徐的,说不定现在泰安城早就改姓张了。” 安守礼见张安国顿住,不由得开口说道:“徐阳不除,日后恐成大患。” “我看不如趁他还未扩军完成,先将他给!”安守礼目露凶光做了一个划脖子的动作。 一个五百流民便敢袭营,三千五百士卒对战一万金军精锐最后竟能以少胜多。 最后更是凭借一举之力,杀完颜金洪、砍大纛,挽大厦于将倾。 两千人便能完成如此壮举,年后飞虎军扩军至一万一千人呢?又会做出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还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耿昌有意撮合耿蝉儿与徐阳结成连理。 而耿蝉儿与徐阳又互有情意,此事几乎便是板上钉钉之事。 此时即使他们不计前嫌,也根本就没办法拉拢徐阳。 这样的人杰,势必不能为自己所用,既如此那还不如杀了永绝后患。 安守礼都懂的事情,张安国又岂会不明白。 沉默片刻,张安国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此举不妥。” 张安国不等安守礼追问便解释道:“徐阳现在的名头实在是太大了,整个泰安城里里外外无数百姓,谁人不知徐阳与他的飞虎军。” “这个时候徐阳若是遭人暗杀,横死街头,先不提耿蝉儿会不会为了徐阳与你我二人拼命。” “单单是有人将徐阳与你我矛盾公之于众,到时候你我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徐阳一死,势必会影响到你我二人接下来的大计。” 安守礼闻言沉默片刻,猛然端起酒壶猛灌一口气急败坏的说道:“道理我都懂,可徐阳这人真的不能留,此子日后必成大患!” 张安国闻言冷笑道:“我只是说不能杀徐阳,并非是说不能对付徐阳。” 安守礼闻言讥讽道:“杀又杀不得,还能怎么对付?难道你还指望他突然暴毙?” 张安国对安守礼的讥讽视而不见。 反问道:“我且问你,那徐阳最是擅长什么?” 安守礼闻言立即回答道:“作战!” 张安国闻言沉声说道:“纵使他徐阳文武全才,能文能武,他总不能还擅商事吧?” “多了且不说,年后飞虎军扩军之后,一万一千人人吃马喂的每天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再加上每个月的饷,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而泰安城的规矩向来是大元帅府支付一半粮草,剩下的通过固定资产支付。” “他此番赏赐也好、战利品也罢,纵使堆积如山,也总有坐吃山空的那一天吧?” “若是有朝一日发不出军饷来,他麾下一万一千飞虎军士卒会怎么做?” 张安国不等安守礼回话便直接了当的说道:“定会炸营!哗变!” 安守礼闻言并未急着赞同张安国所说,反而是皱着眉头说道:“你是想在商事上报复徐阳?此计根本就行不通。” “纵使徐阳再不懂商事,他难道还不会请几个掌柜先生?军中将领哪个不是这般做的?凭什么其他人能请的,他徐阳请不得?” 张安国冷笑道:“他是能请的掌柜先生来帮他操作商事,可若是你我二人不计成本打压呢?” “商场上尔虞我诈,再正常不过了,收买几个掌柜还不易如反掌?” 安守礼细想一番,心中渐渐认同张安国所说。 忽然。 安守礼意识到不妥之处。 急声说道:“你我二人是不是将颜家给忽略了!” 颜家本就是商业传家,论做生意,他和张安国两个人绑在一块都不够一个颜长白打的。 而此战中,颜长白痛失爱子颜明川,至此颜家兵马再无领兵嫡系。 恐怕又会变成十年前那般,兵马由耿昌派副将掌管,直到颜家再培养出下一个兵马接班人。 而颜长白与徐阳在最后一战中又结下善缘,如果有颜家的帮助,商业上二人根本就不可能将徐阳压制的死死的。 谁知此言一出,张安国立马冷笑道:“忘了谁,我也不会忘了颜长白与颜家!” “你打算怎么处理颜家?不会要与颜家开战吧?” 说完安守礼死死盯着张安国,但凡张安国今天说出一句开战便开战。 那么他便会转身就走,什么儿女亲家,什么一根绳上的蚂蚱。 统统滚蛋吧, 对付耿昌还能说成是富贵险中求。 对付徐阳还能理解成先下手为强,永绝后患。 可对付颜家呢?图啥?商业上对付颜家和自寻死路又有何区别? 张安国反问道:“与颜家在商业上开战?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见张安国并未失去理智,安守礼不由得送了一口气。 端起酒壶猛灌一口酒水,继续询问道:“那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张安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开口说道:“颜家可以成为朋友。” “朋友?”安守礼诧异道。 随即安守礼自嘲一笑道:“那颜长白向来与耿昌走的近,就差成耿昌屁股后面的小尾巴了,这种人岂会和你我同流?” 张安国自信一笑道:“怎么不会?我且问你,颜长白是什么人?颜家又是什么靠什么传家的?” 安守礼回答道:“这还用问,颜长白说是副帅实则是个商人,而颜家更是经商世家。” 张安国猛拍双手大呼道:“这不就对了吗?商人最是逐利!” “你当颜长白心甘情愿给耿昌当小尾巴?” 不等安守礼回话,张安国便笑骂道:“他心甘情愿个屁,他若心甘情愿便不会费劲心思培养颜明川接管颜家兵马了!” “而现在颜明川战死,颜家兵马恐怕又会被耿昌安插副将接管,若你是颜长白,你会心甘情愿吗?” 安守礼试着将自己代入颜长白的角度,片刻后大骂道:“会个屁!” 张安国连拍几下手掌笑道:“这不就对了吗?谁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兵权被他人掌管?而自己只能当个挂着副帅名头的傀儡?” “颜家经商世家,眼光最是老辣,我能看到的事情,他颜长白必能看到。” “先不提颜长白心中对耿昌的怨念,单单是为了整个颜家的生死存亡,他都必须与我们站在同一阵营。” “有了颜长白的加入,对付徐阳也好,对付耿昌也罢,还不是手到擒来?”张安国哈哈大笑道。 安守礼闻言深思片刻,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不由的赞叹道:“高,实在是高!” 张安国与安守礼二人相视一笑,端起书桌上的酒杯。 互相碰撞一下。 随即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二人同时呼出一口酒气。 书房内的光线越来越亮。 时间不知不觉间已经从深夜来到了清晨。 而被二人议论与密谋的徐阳,此时尚在床榻上呼呼大睡。 第一百七十七章:恩威并重(万字超大大章) 一夜相安无事。 此日辰时(相当于后世早上七点钟。) 飞虎军军营二层小木楼内。 床榻上,徐阳重重伸了个懒腰。 口中喃喃道:“还真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 这一觉睡的,那叫一个精神饱满。 穿戴整齐,推开房间窗户。 窗外阳光明媚,显然是个不可多得的大好晴天。 远处的沙场上,飞虎军士卒排列整齐,在岳婉宁的带领下正一板一眼的练习着岳家枪法。 七百余士卒将手中长枪挥舞的虎虎生风,但口中却无一丝一毫的声音。 显然是怕惊扰到木楼内徐阳的沉睡。 昨夜飞虎军凯旋归来大摆庆功宴,众将士都喝了不少的酒水,因此徐阳并未安排第二日的早练。 一起床骤然见到大伙早早起来,照常早练,徐阳内心不由得一阵欣慰。 如此一来,岂不证明飞虎军众将士,并未因短暂的胜利而得意忘形。 徐阳深呼吸一口窗外的新鲜空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口中喃喃自语道:“如此一来,岂不显得我这主将松懈了。” 话音落罢,徐阳踏步走向武器架,取下唐横刀悬于腰间。 手持沥泉枪,大踏步走向房门。 众将士尚且能做到年复一日,持之以恒的锻炼武技。 他徐阳又岂能做不到。 行至校场,徐阳并未打扰正在操练的飞虎军士卒。 选一无人的空旷角落,双手持握沥泉枪。 按照书中记载,一板一眼的练习起沥泉枪法。 岳家枪法招式古朴,招招制敌,一击必杀,是实打实的战阵枪法。 而沥泉枪枪法更是集中了岳家枪枪法的精华,整套枪法共有三十六个招式。 且三十六个招式动作无任何花哨,招招实实在在直奔敌人要害。且同一招式中一招含三招。 三招变九招,招招隐藏杀机,招招出奇制胜。 大战之前,徐阳紧紧熟练掌握了七八个招式,便能在战时大放光彩。 若是能够全部熟练掌握,那还了得。 不过徐阳心中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年刀月棍一辈子枪,枪法下线很低,上线同样很高。 自己也只不过是刚刚入门罢了,日后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一遍沥泉枪法练完,额头冒出热汗。 两遍沥泉枪法练完,后背湿了一大片。 三遍沥泉枪法练完,冷空气下整个人浑身都在冒烟。 四遍、五遍、沥泉枪法练完,徐阳倒在校场土地上,大口喘息。 直到火头军大声高呼:“开饭了!” 徐阳才艰难的从地上爬起。 饭后,徐阳率七百余飞虎军铁骑,骑上战马在校场上练习马上枪术。 一时间,整个校场内到处都是马蹄声,嘶吼声。 七百余人皆是从诡门关走过一圈的人。 嘶吼声中自然带着凌厉无比的杀气。 ...... 飞虎军营门外。 阳光照射下竟给街道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面纱。 街道尽头,一车夫驾驶着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车厢内一富态中年男子满脸亢奋的与身旁一花甲老人诉说着什么。 富态中年男子姓蔡名福晨,官居大元帅府文林郎一在职。 文林郎一职,于隋朝开皇六年设立,属从九品上等文散官。 自隋唐以来,一直沿用至今。 而自宋以来,官员之间互相称呼往往都会带上官职。 因此蔡福晨又被称之为蔡文林。 相比蔡文林这个有些生硬的官方称呼,其实泰安城的文武官员更愿意称呼蔡福晨为蔡财神。 无他,大元帅的犒赏与军饷,都是由此人护送发放。 而车厢内另一花甲老人,则是大元帅府礼房刘主簿,每一笔犒赏都是由此人核对整理。 因此这二人便被泰安城百姓戏称为散财童子。 蔡福晨面露亢奋的开口说道:“想我蔡财神,在泰安城送财十余年,还是头一次性护送这么多财物。” 花甲老人刘主簿坐在马车上频频点头,当然这并不代表他再附和蔡福晨的话语。 他只不过是太困了而已。 见无人回应,蔡福晨面露笑容连续开口问道:“刘主簿,刘主簿醒醒。” 刘主簿仍是自顾自的点头,半点醒来的意思都没有。 这刘主簿明显是困极了,要不然往日里精神抖擞的老头为何会如此精神萎靡。 蔡福晨一想到这才护送财宝数量之多。兵器铠甲数量之杂乱,那刘主簿等人必是连夜清点。如此困乏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再打扰刘主簿睡眠,蔡福晨掀开门帘开口问道:“还有多久到飞虎军营地。” 车夫闻言立马回答道:“回蔡大人,这便到了还有一百多步。” 蔡福晨放下门帘正准备唤醒刘主簿。 忽然。 马车骤然掉头,车厢内一阵摇晃。 刘主簿被惊醒大声问道:“发生何事了!” “快!快停车!”蔡福晨努力稳住身形。 车厢外车夫大声说道:“两位大人坐稳了,这畜生有些受惊了!小人这就控制住它。” 车厢一阵剧烈的摇晃,车厢外车夫将手中鞭子挥舞的响起阵阵厉响。 负责拉扯的马匹不断的嘶吼。 好在此地距离飞虎军大门仅仅只有一百步左右。 马匹仿佛对飞虎军大门极度抗拒一般,拼了命的想要逃离飞虎军大门。 今日大营门口轮值的飞虎军校尉王大力见马车失控,又见车厢上打着大元帅府的标志。 急忙取下长弓,瞄准那失控的马匹,弯弓搭箭。 “嗖”的一声。 百步距离,箭矢带起一股凌厉冷风,呼啸着直奔马匹脖颈。 箭到马亡。 箭矢径直插入马匹脖颈,仅留一指箭羽再外。 可见射出此箭矢之人用力之猛。 马匹倒地,车夫来不及心疼马匹,急忙掀开门帘,大声询问道:“两位大人有没有受伤。” 蔡福晨扶着车厢,满脸惊惶未定的表情摆了摆手说道:“无事,快将刘主簿搀扶下去。” 蔡福晨走下马车与车夫共同搀扶着刘主簿。 待确定刘主簿无事后这才看向倒地的马匹。 车夫见状急忙开口说道:“刚刚军营内传来一个杀字,这畜生应该是被吓到了,这才发疯想要逃离军营。” “若不是前方营门那将军施以援手,小的...小的恐怕还治不住这畜生。” 蔡福晨惊疑道:“还有这事?” 车夫举起右手,发誓道:“千真万确,小的若有一句谎话,天打五雷轰!” 蔡福晨看了一眼王大力站立的位置,距离此地足足有百步距离。 这种距离下能够做到一发命中。显然此人有百步穿杨之能。 如此看来飞虎军能够建立奇功,并非运气使然。 蔡福晨整理衣裳,快步走向军门门口。 “下官大元帅府文林郎蔡福晨,谢过校尉救命之恩。”蔡福晨恭敬行礼。 按照宋代文人为尊的社会地位,理应是从八品的校尉向从九品的文林郎行礼问候。 可此时大宋毕竟已经亡了,这个时代是乱世,而乱世则是武人为尊的时代。 更何况这还是飞虎将军麾下的校尉,蔡福晨丝毫不敢造次。 王大力摆了摆手,面无表情的说道:“没事就赶紧离开吧,军营重地,闲杂人等勿要逗留。” 蔡福晨急忙掏出一沓文书,递给王大力,恭敬道:“下官奉大元帅府命令,特来犒赏飞虎军,还望校尉大人速速禀报飞虎将军。” 王大力伸手接过文书,看也没看便直接递给了身旁一士卒。 士卒看过之后低声说道:“是大元帅府的文书。” “文书中所说犒赏呢?怎么只有你们三人?”王大力四处眺望,见整条大街上再无第二辆马车不由得疑惑道。 蔡福晨如实说道:“校尉莫急,军中缴获物资还有犒赏的金银都在路上,至多半个时辰便能到。” “物资数量太大,我等二人先行前来通报将军,还望校尉速速禀报飞虎将军,多多准备一些人手,稍后好清点物资。” 缴获确实不少,如此行事倒也附和常理,王大力点了点头,吩咐手下士卒前去禀报徐阳。 ...... 军营门外。 一校尉、一文林郎、一花甲主簿。 等待期间,三人一时间只能大眼瞪小眼。 若是在别处,恐怕其他校尉会争先恐后的巴结蔡福晨,毕竟这蔡福晨是大元帅府的小财神、送财童子嘛。 可到了飞虎军也不知是飞虎军所有校尉都这么木讷,还是只有眼前这校尉木讷。 蔡福晨正打算说些话,缓解一下三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刚一张口,话还未曾出口,不远处军营内便再度传来一声杀字。 那杀字气势直冲云霄,杀字中包含了无限杀意。 蔡福晨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被这声杀,给惊的硬生生咽了回去。 心道:“难怪马匹会受惊,单凭这声杀,就能管中窥豹。” 蔡福晨定了定神开口问道:“这是?” 王大力看了一眼蔡福晨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日常训练。” 蔡福晨惊讶道:“这都腊月二十四了,飞虎军不休假吗?” 外城的军伍正常来说从小年二十三那天便可以轮换休假了,蔡福晨不由得惊讶起来。 王大力瞥了一眼蔡福晨面无表情的说道:“军营便是我等的家,在家中又何来休假一说?” 实则飞虎军现存七百余士卒中,至少有一半之前都是居无定所的流民,这些人早已将军营当成了自己的家,又何来休假一说。 蔡福晨闻言惊讶不已心道:“这就是飞虎军吗?有这样的将士何愁不能打胜仗?” 蔡福晨心中不由的对尚未见面的飞虎将军徐阳更加好奇起来。 到底是怎样的奇男子,才能让士卒对军营的归属达到这种程度。 二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一旁的刘主簿则靠着军营门口的栅栏直打哈欠。 许久。 先前报信的士卒纵马赶来。低声朝着王大力低语几句。 王大力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看向身旁的二人开口说道:“两位里面请,徐将军正在操练,稍后陈军师会亲自接见二位。” 蔡福晨急忙开口说道:“不敢不敢。” 晃醒直打哈欠的刘主簿。随王大力等人迈步走向军营。 路过校场时,蔡福晨才算真正明白什么叫做虎狼之师。 校场上,七百余飞虎军铁骑,纵马狂奔,马背上的骑卒各个面带杀气。 若仅仅如此也只会被称之为精锐,这样的精锐士卒蔡福晨这些年在泰安城见过不少。 若仅仅如此还不足够让他心服口服的称一声虎狼之师。 真正让蔡福晨心服口服的除了那些精锐骑卒之外,还有他们麾下的战马。 没错就是战马。 其中固然有飞虎军战马比其他军伍的战马要高出一头的原因。 但这并非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还是这些战马的步伐竟诡异的一致。 每一步奔出的距离大小,都与身旁其余战马一致。 这直接导致了这些战马踏出的声音整齐划一,咚咚咚的直颤人心灵。 而马背上的骑卒随着战马的起伏而起伏,竟给人一种七百余人如一人的感觉。 太整齐了,整齐的不像话。 蔡福晨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心中连连直呼:“虎狼之师!曹操的虎豹骑想必也不过如此!” 七百余骑卒随着战马的步卒快去冲锋。 行至百步距离,七百余骑卒默契的同时从马背上取下弓弩。 一时间校场上箭雨纷飞,瞬间覆盖了大半个沙场。 飞虎军骑卒一发过后,不等军中校尉发号施令。 直接将弓弩悬于马背。 再度默契的拿起长枪。 马速不停,眨眼间七百余飞虎军骑卒便手持长枪冲至校场中心的木头人处。 “杀!”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吼声,带着凌厉的杀气响彻整片军营。 七百余飞虎军士卒与那些木头人眨眼间便擦身而过。 七百余杆长枪上整齐的挑着七百余木头人。 行至三十步,默契收枪。 行至百余步,默契的勒停战马,调转马头。 再度迎着那些倒地的木头人冲锋而来。 校场外的蔡福晨一时间竟看傻了眼。 动作太整齐了,整齐的不像七百余人,就仿佛是一个人一般! 一来一回的冲锋,战争竟丝毫未乱。 就连座下战马的步伐都是丝毫未乱。 这该是什么样的军纪,什么样的将才,才能练出这等虎狼之师。 蔡福晨心中对那未曾谋面的飞虎将军徐阳更加好奇起来。 正当蔡福晨满心震惊之时。 陈亮率十余名黑衣卫缓步走来。 一旁的刘主簿见状连忙扯了扯蔡福晨的衣袖。 蔡福晨回过神,一眼便看到正在缓缓走来的陈亮等人。 为首之人,一副文人打扮,这副打扮出现在飞虎军中,想必定是那陈军师无疑了。 蔡福晨连忙整理了整理衣衫大踏步迎了上去。 “下官大元帅府文林郎蔡福晨,见过陈军师。” 陈亮摆了摆手开口说道:“陈某一介幕僚罢了,蔡文林无须多礼。” “陈某在营内略备薄茶,蔡文林还请营内一叙。” 蔡福晨自无不可,随众人前往营内。 途中,蔡福晨安奈不住心中好奇,开口询问道:“陈军师,这校场之中为何没见徐将军的身影?” 陈亮闻言诧异道:“蔡文林见过徐将军?” 徐阳自来到泰安城后就很少抛头露面,陈亮实在想不通蔡福晨为何会认识徐阳。 蔡福晨笑道:“昨日大元帅在点将台犒赏三军,在下有幸目睹徐将军上台领赏” “可昨日天色昏暗,在下实在未能看清徐将军尊颜,只记得那身玄铁明光铠。” “家中小女,自听说徐将军事迹后便一直仰慕不已,得知今日由我护送犒赏还特意央求我为她求一副徐将军的墨宝。” 蔡福晨说罢,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陈亮,眼神中暗含期待之色。 现如今的泰安城,哪家少女不仰慕徐将军。 若能为自家女儿求的一副徐将军的墨宝,定能让自家女儿在学府中风光数日。 往日里自己前往军营犒赏时,自家女儿便最是欣喜自己带来的那一幅幅墨宝。 至于让自家女儿下嫁给飞虎将军。 自家什么身世?飞虎将军现如今又是何等身家? 蔡福晨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此事他连想都不敢想。 陈亮笑了笑开口说道:“徐将军一直都在军营内苦练枪技,怕是轻易不会见客。” 陈亮并未说谎,徐阳此刻还真的在校场后方苦练枪技。 蔡福晨闻言只好遗憾道:“看来是小女没这个福分,唉。” 陈亮笑问道:“只是求一副墨宝?” 蔡福晨打的什么心思陈亮又岂会不知。 自辰时开始,打着各种名头前来拜访的人,能从大街东面拍到大街西面。 徐阳接见了几人后便直接安排陈亮前去将那些人打发走。 无他,那些人大都明里暗里询问是否婚配,对女方有什么要求之类的。 蔡福晨眼见陈亮笑的揶揄急忙保证道:“只求一副墨宝,别无他求。” 陈亮点了点头笑道:“如此便好说了,我房中尚有一副徐将军墨宝,稍后送与你便是。” 蔡福晨急忙装作不好意思道:“这...这多不好意思...” 陈亮摆了摆手说道:“互帮互利嘛,日后说不定陈某也有求到蔡文林的时候。” 蔡福晨虽只是从九品文林郎,但人家是大元帅府的人啊,宰相门前还七品官呢。 更何况他还是从九品上等的文林郎,还是专门负责犒赏的文林郎。 陈亮本就负责军中情报,与这样的人打好交道势在必行。 区区一副墨宝罢了,大不了让徐阳再多写几幅不就成了。 二人步行至营中待客厅内。 陈亮摆手示意士卒端来茶水。 “蔡文林,略备薄茶,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蔡福晨连忙摆手道:“陈军师客气了,客气了。” 陈亮开口问道:“不知那清单,可否让陈某一观。” 蔡福晨这才想起,那文书还在自己口袋。 连忙起身将一沓厚厚的文书递交给陈亮。 陈亮接过文书,细细查看,脑海中不断于自己所记数目对比。 片刻后,陈亮收起文书笑道:“账目都对得上,就是不知车队何时能到。” 蔡福晨抬眼看了一眼天色回答道:“两刻钟内差不多便能到。” “武器盔甲这些物资还好说,装车被能运到。” “唯一麻烦的还是那五千匹战马,外城驱赶五千匹战马可不是件容易事。” “好在大元帅料事如神,事先便派龙骑军王校尉帮忙。” 陈亮闻言点了点头,最麻烦的是那五千匹战马这倒是一点没错。 毕竟战马可不是死物。 转念一想,陈亮再度询问道:“我看那文书上记载的都是我军缴获物资。” “大元帅府的犒赏何时才能发放?” 蔡福晨笑道:“看我这记性,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说罢蔡福晨转头看向一旁黑眼圈的刘主簿小声道:“刘主簿,刘主簿。” 刘主簿大梦初醒喃喃道:“怎么了?怎么了?” “快将犒赏清单呈给陈军师。” 说罢不等刘主簿反应便急忙朝着陈亮解释道:“昨夜刘主簿率众连夜清点物资,许是太过困乏,还望陈军师见谅。” 陈亮摆了摆手说道:“无妨,无妨。” 刘主簿感激的看了一眼蔡福晨,急忙双手将文书递给陈亮。 陈亮翻看文书细细查看。 “东城七进宅院一套,位于东城平安大街东四胡同,这个地方属于繁华地段,倒也不错。” 陈亮点了点头继续向下查看。 “城外良田五千亩,白银十万两,粮草一万五千石。校场一千五百亩。” 陈亮不仅点了点头:“数目都没错,就是不知何时能运来。” 蔡福晨回答道:“同飞虎军缴获物资同时运达。” 陈亮再度询问道:“我看这文书上面七进宅院也好,五千亩良田也罢,都标注有具体位置。” “为何这一千五百亩校场没有标注具体位置。” 蔡福晨闻言笑道:“这是因为校场选地目前尚有争执。” “有争执?”陈亮反问道。 蔡福晨点了点头解释道:“正常来说年后飞虎军扩军至一万一千人,按照规矩,这军营就当建设在泰安城外。” 据陈亮所知,泰安城虽分为内外两城,但外城驻守军队,大部分都在五千人一下。唯独有两支军队超过万人。 一支是石金虎的龙骑军,一支是耿克金的虎贲军,其余超过万人的军队都在城外驻扎。 因此,安排飞虎军在城外安营扎寨倒也说的过去。 不过蔡福晨的话明显还未说完,陈亮点了点头,示意蔡福晨继续说。 蔡福晨继续开口说道:“本来飞虎军的驻地已经选好,就在西城门外五里,不过临行之前,大小姐忽然叫住下官。” “之后不久,下官顶头上司宣政使便收走刘主簿手中校场文书,说是飞虎军校场有变。” “大小姐提议将飞虎军校场安排在东城门,直接与大小姐的武略军共用一处校场。” “不过其他几位副帅对此好像意见颇大,下官临行之前,大元帅府尚未做出最终决定。” 徐阳与耿蝉儿的关系绝瞒不过其他几位副帅。 耿昌本就在外城安置了自己数万兵马,而飞虎军本就可以算成是耿昌的嫡系,其他几位副帅自然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耿昌在外城继续安插自己的势力。 “耿蝉儿此举背后恐怕是耿昌在指使。”陈亮心中暗道。 这种事情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陈亮摇了摇头,将此事暂且搁置一旁,继续询问道:“飞虎军年后扩军至一万一千人,半数军饷粮草实发,另外半数军饷粮草以商业铺子替代。” “这商铺位置难道也存在争议?我看着文书中并无商业铺子等信息啊。”陈亮指了指面前文书笑问道。 蔡福晨笑着解释道:“陈军师莫急,下官来时,商铺等事情本也是尘埃落地之事。” “只不过大小姐查看之后,说是有几处不甚满意,于是便又拿回府内重新商议。” “想必很快就会再度送来。” 陈亮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实则内心无力吐槽:“有耿大小姐这内应在,飞虎军想吃亏都难,不对,应该是徐阳想吃亏都难。” 陈亮好奇道:“蔡文林可知道是那些铺子大小姐不满意?” 蔡福晨一脸为难的说道:“真的要说?” 陈亮笑道:“但说无妨。” 蔡福晨无奈道:“青楼画舫” 陈亮诧异道:“你是说青楼画舫都被大小姐给否决了?” 蔡福晨无奈点了点头,心道:“这大小姐到底是有多厌恶飞虎军,校场给否决待定也就罢了,现在连这最赚钱的青楼画舫也给否决了,而且看那意思,飞虎军拿回青楼画舫的希望,很渺茫啊。” 陈亮闻言单手抚额,心中一阵无语。 青楼画舫是什么生意? 几乎一本万利的生意! 除了盐铁这种官营生意外,青楼画舫几乎是最挣钱的生意了。 你耿蝉儿因为担心自家男人会逛青楼,就将青楼画舫给一刀砍了,这合适吗! 陈亮心中不断怒吼:“这合适吗!这他娘的合适吗!军中还有那么多未成家的汉子呢!你这样做良心不会痛吗!” 这种事情,陈亮怎么也想不通,唯有抚额沉默。甚至都不敢询问几家青楼,几家画舫。 一旁的蔡福晨一脸扭曲的表情心道:“我说不说吧,你非让我说,我说了吧,你又接受不了,真是太为难人了。” 迎客厅内一时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直到门外传来一声禀报声,才算彻底打破这种凝固的氛围。 “报!军师,营外驶来大量满载的车队与数千匹战马!”门卫士卒大声禀报。 陈亮回过神来吩咐道:“让他们进来吧!” 说罢陈亮起身开口说道:“蔡文林且稍作片刻,我去去就来。” 蔡福晨连忙开口说道:“陈军师有事先忙,有事先忙。” 陈亮点点头迈步走出大门,出大门的一瞬间。 大口大口的深呼吸了几口冷空气,这才算将心中遗憾给稍稍放下些许。 陈亮开口吩咐道:“速去通知大赵校尉,让他带人前来清点。” 飞虎军目前共有两位赵姓校尉,且还是父子二人,因此大家统称赵铁柱为大赵校尉,赵小虎为小赵校尉。 赵万石点头称是,接过黑衣卫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便去校场寻赵铁柱。 军中识字之人不多,但也有百余人,因此陈亮倒也不担心清点问题。 ...... 片刻后,军营后方。 一辆辆满载的马车缓缓驶来。 不是拉车马匹不卖力干活。 实在是车厢内装的物品太重了。 一件件盔甲,一把把刀枪直将车轮压得陷地三分。 陈亮站在角落边,静静的看着一辆辆满载的马车缓缓驶来,心中说不出的豪情壮志。 这些,都是飞虎军的!都属于他们了! 正当陈亮控制不住心中豪情壮志,想要仰头大笑之时。 从校场处急速本来百余骑,为首一人正是那大赵校尉--赵铁柱。 不过陈亮的目光显然没有集中在赵铁柱身上。 反而是集中在了赵铁柱身旁一身穿棉甲的年轻将领身上。 待众人勒住战马,翻身下马之际。 陈亮急忙快走几步,行到那身穿棉甲的年轻将领身旁恭敬行礼问候道:“主上。” 那身穿棉甲的年轻将领不是别人,正是因深怕麻烦特意换掉玄铁明光铠的徐阳。 徐阳点了点头示意陈亮无须多礼开口询问道:“清单都拿来了吗?” 陈亮点了点头回答道:“只有一部分。” “缴获战利品与大元帅府犒赏的金银、粮草、等物都是今日送达。” “只不过,校场和固定产业出了一些问题。” 校场和固定产业在徐阳计划中属于重中之重,他宁愿五千亩良田出问题,都不愿校场与固定产业出问题。 且先不说那些商业,单单是那一千五百亩校场出事,便能影响到徐阳的很多计划。 一千五百亩校场将近后世百万平方米的面积,容纳一万一千人的军事训练与居住完全绰绰有余。 除此之外,在徐阳的原计划中,很多军事作坊都是要建设在校场之内的。 大宋黑火器为何能被金国掌握?不就是因为保密工作做的不到位吗? 步人甲为何能够成为金军的铁浮屠?不还是因为靖康之变掳走了大量能工巧匠吗? 徐阳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搞出来的研发,自己还没用上呢,便被敌人给偷学了去。 在自家校场内建设工坊培养匠人,至少可以避免泄密的问题。 工坊内再将一些生活设施铺设好,减少匠人的外出频率,如此一来也可防备匠人被张安国等人收买而导致泄密。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校场。 徐阳急忙追问道:“校场出什么问题了,如实讲来。” 陈亮见徐阳焦急,连忙将校场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禀报给徐阳。 听完禀报后,徐阳深思片刻,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校场在城内也好,方便大量采购物资。 徐阳心中暗暗想道。 而与耿蝉儿的武略军共用同一片校场,这个对徐阳来说还真是没一丁点问题。 甚至巴不得如此呢。 毕竟耿蝉儿的武略军年后会扩军至八千人,本就有五百亩校场,再加上犒赏的五百亩校场,这便有整整一千亩校场了。 而耿蝉儿与徐阳若是真的结成连理,虽然名义上还是飞虎军与武略军两支军队。 但实际上到了那个时候,二人哪还会分的那么清。 连军队都能混合,更别提校场了。 徐阳闻得校场无事,轻松问道:“那固定产业又是什么情况?” 陈亮看了一眼徐阳如实说道:“有些固定产业被耿大小姐给划去了。” “划去了?为何划去?”徐阳不解道。 陈亮见左右无人,这才揶揄道:“许是怕某些人会学坏吧。” 徐阳不解道:“此话怎讲?” 陈亮反问道:“你就不问问耿大小姐划去了哪些产业?” 徐阳瞪了一眼陈亮说道:“别墨迹,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陈亮见徐阳不上钩只好无奈道:“耿大小姐划去了一些青楼与画舫。” 徐阳:“哦”了一声便在无反应。 徐阳的这种反应大大超出陈亮的预期。 陈亮诧异道:“你难道不知道青楼与画舫有多挣钱?” 徐阳平静道:“我知道啊,不过划去就划去吧,那种地方本就藏污纳垢,若是成了自家产业,怕是有些人会收不住心。” 陈亮闻言不在玩闹,脑海中快速思考徐阳话语,一想到士卒成天流连与风花雪月中,陈亮不禁打了个冷颤,到了那个时候,飞虎军还是飞虎军吗? 片刻后陈亮叹息道:“是我小视了。” 徐阳点了点头说道:“及时悔悟尚不算晚,要记住,这人啊,都有贪欲,有时候压制士卒的贪欲并不是一件坏事。” 陈亮沉思片刻后开口问道:“可将士们若无处发泄自身欲望,恐会对军心造成不利。”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之前飞虎军士卒是流民、是溃兵、是绿林好汉,总之都是一些居无定所的职业。 那个时候大家恐怕一心只想填饱肚子,好好活下去。 可现在大战得胜,众士卒又都得到了大元帅府的犒赏,更别提明后日飞虎军内部也会犒赏士卒。 如此一来士卒口袋中有了钱财,难免会有一些其他想法。 这个问题徐阳不是没有想过,反而是经过深思熟悉。 徐阳开口说道:“你说的我都明白,这个问题也在议程之上。” “初步打算是为这七百余士卒成家!” “成家?” “问题是飞虎军不仅仅只有这七百士卒啊,年后更是会扩军至一万一千人,主上的意思是让这一万一千人全部成家?”陈亮诧异道。 徐阳平静的点了点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现在众士卒不缺钱,恐怕都想早日成家。” “更何况士卒成了家,有了牵挂,作战时才会更加勇猛,毕竟飞虎军没了,泰安城没了,他们的家也便没了。” “扩军的士卒若有家室,便在城外寻一块土地,建家属区,安排士卒轮岗值守,保护他们安全?” 陈亮诧异道:“家属区?” 徐阳点了点头解释道:“建家属区固然会花费一些钱财,但此举利大于弊。” 陈亮闻言沉默片刻。 内心中不由的想道:“这不就是另类的人质吗?不过若是家属区建设的好,倒也能激发士卒拼搏的心思。” 陈亮不由得追问道:“这家属区事关重大,主上打算如何建设。” 徐阳开口说道:“家属区内,会构建大型菜市场,每日由飞虎军专程采购,让士卒家属不出家属区便能吃到新鲜蔬菜与肉类。” “此外视家属区面积大小,建设一到三所私塾,所有士卒子嗣都可在私塾内读书,且分文不取。” 陈亮心中暗暗想道:“吃喝不愁,且后辈子嗣还能免费识文断字,如此一来定能让众士卒感恩戴德,这家属区实属掌控军队的一大利器。” 不等陈亮细思,徐阳继续开口说道:“除此之外、家属区内还会建设福田院,福田院内一切开支都由军中负责,以此让那些家有老人的士卒宽心。” 福田院相当于后世的敬老院。宋代一直都有这样的福利机构,只不过现在荒废多年罢了。 而徐阳建设的福田院与宋代福田院又有些不同,宋代福田院是由老人的亲属照顾老人,为了鼓励这种行为,老人亲属免除一定的赋税徭役。 而徐阳的福田院则更像后世的敬老院,由飞虎军伤员赡养老人。 陈亮闻得此言,双眼不禁放光大声说道:“主上此举甚是高明,幼有所学,老有所养。” “如此一来,新扩军的那些士卒便能尽快收心,且只要家属区存在一日,便一日不敢叛离飞虎军!” 徐阳闻言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说实话一下子扩军这么多人,徐阳心里也有些没底。 昨夜沉睡时,不知为何就想到了后世的小区。 细细琢磨之下,便觉得可以将后世小区模式搬到这个时代来。 如此一来便能施恩又施威。 免费的房子、免费的养老院、免费的私塾学堂、免费的安保这些都是恩! 毕竟这个时代地痞流氓向来很多,有飞虎军的保护至少不用遭到那些地痞流氓的骚扰。 不过那些飞虎军死士平时可以充当保安的角色,保护家属区内士卒家属的安全问题。 但若是有人胆敢反叛,那么那些原本和善的保安--飞虎军死士,便会彻底蜕变成刽子手。 这便是徐阳的威。 恩威并重才是一个合格的领头人应该具备的特质。 陈亮并未觉得徐阳此举有何不妥,甚至心中暗暗佩服。 一味的行善固然能够得到士卒的爱戴,但这种爱戴有时候真的经不住考验。 唯有恩威并重才是一个合格的主将! 第一百七十八章:陈亮的打算(第一更) 陈亮思索片刻,越想越感觉这家眷区的建设势在必行。 此番扩军,难免会有其他势力朝飞虎军内安插细作。 家眷区的建设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规避这种情况。 可不知为何,陈亮总感觉这家眷区在一定意义上还存有问题。 而且问题还十分严重,若不能解决这个问题,辛辛苦苦搭建的家眷区恐怕会适得其反。 陈亮百思不得其解,正要发问之际。 徐阳语气平静的开口说道:“私塾解决了孩童求学问题,福田院解决了老人供养问题,但这还不够。” “士卒成亲之后的家眷生计问题还没有解决,这个问题若是无法解决,士卒即使犒赏与军饷再多,都会有坐吃山空的那一天。” “更何况一个士卒养一大家子也太不容易了,这样固然会让士卒更加勇猛作战,但同样也会让士卒倍感压力,到时候说不定反而会滋生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徐阳话音刚刚落下,一旁的陈亮便双眼放光起来。 之前一直困扰他的问题便是士卒家眷的生计问题。 徐阳说的所有话陈亮都无比认同,他曾经也是流民,知道底层百姓有时候为了一口吃的,一粒铜板能做出何等事情来。 家眷生计这个问题若是无法得到妥善处理,说不定会崩坏家眷区的一切利好zheng...ce。 但一时之间陈亮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于是只好老办法。 双眼紧盯着徐阳,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徐阳笑着摇了摇头:“你似乎忽略了这次的犒赏中,还有五千亩良田,这些良田耕种总需要人吧?” 陈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五千亩良田远远不够。” 年后扩军至一万一千人,其中已经有三千民夫在凯旋的途中暗投了飞虎军。 别的不说,单单是那三千民夫,他们的家眷加起来至少也有一万五千人左右。 五千亩良田,远远不够。 徐阳看了一眼忙碌于清点的飞虎军士卒开口说道:“五千亩良田当然远远不够。” “不过我们还有商业。酒楼总需要蔬菜肉食供应吧。” “成衣铺、布料行总需要织娘吧。” “大大小小的商业会需要不少的工人,与其从外面招工,还不如直接使用自己人,毕竟自己人用起来会省心不少。” 陈亮点了点头,暗道:“看来是我读书读傻了,目光太过局限了,待扩军结束后,定要尝试混迹于各行各业,有些东西,没有切身处地的去做过,便不会真正懂其内的行行道道。” 这段时间,各种事情接踵而至,让陈亮一度产生了自我怀疑感,总感觉自己有很多不足,但却又无法真正看清自己。 而此番与徐阳谈话,徐阳一语点醒梦中人。 陈亮总算发现自身的不足了,那便是他一直都在读死书,虽然毒计尚可,情报统筹也做得还不错。 但有时候终究还是无法将心中一些计谋活学活用出来。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想到这儿陈亮双手抱拳行礼郑重道:“主上,亮深感己身不足,待处理完扩军事宜后,愿搬出军营,混迹于百姓中,尝试自力更生的同时,也想办法多了解了解各地民生。” 徐阳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也好,没有深入了解,便没有话语权。不过黑衣卫依旧交与你掌管,莫要因小失大。” 陈亮点头郑重道:“主上且放宽心!” 陈亮此举深的徐阳心意。 陈亮有长处吗? 当然有。 飞虎军没有一个废人,陈亮身上若是没有自己的闪光点,徐阳又岂会白白养着他。 陈亮的天赋点,大部分都点在情报统筹与毒计上面了,徐阳将黑衣卫的情报任务交给陈亮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是人就有缺点,陈亮终究是被他爷爷保护的太好了,即使最落魄时,身处流民队伍中,他依旧自视清高,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 说好听点叫鹤立鸡群,说难听点,那叫假清高。 若他真能放下心中包袱,日后说不定会成为一名真正合格的谋士,或者说是毒士。 二人再度一番闲聊,闲聊过程中徐阳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引导着陈亮。 冬日的暖阳下。 二人一阵说说笑笑的闲聊。 定下了日后飞虎军发展中很重要也很明智的决定。 而这些决定足足让飞虎军少走了一大半的弯路。 许是多日心结一朝打开,陈亮仿佛变了个人一般。 一个又一个既符合这个时代,又略超出这个时代一丢丢的计策从他口中说出。 这直让徐阳大开眼界,暗道:“果然不能小觑任何一个人。” 时间渐渐远去,闲聊了足足一个时辰之久。 赵铁柱等人才终于初步将战利品清点完毕。 赵铁柱手持一沓宣纸快步走来。 “启禀将军,盔甲、刀枪、粮草数目都对。” 说着赵铁柱将手中宣纸连同大元帅的文书一块递交给徐阳。 徐阳接过之后,大致扫了几眼,便放下宣纸与文书开口询问道:“金银等物还没清点出来吗?” 赵铁柱闻言解释道:“大元帅府的赏银已经全部清点出来了,数目都对,唯独自家士卒缴获金银财物太过零碎,估计还需要至少两个时辰。” 飞虎军士卒打扫战场时缴获的财物中,铜钱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单单凭借这点人,两个时辰能够清点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徐阳吩咐道:“全部清点出来后,第一时间去二层小木楼找我签押。到时候第一时间将士卒存放的金银发放下去。” 飞虎军军中规矩,每一笔大额支出都需要主将签字画押。 该是谁的钱就是谁的钱,徐阳可没有扣押士卒军饷的习惯。 赵铁柱闻言点头应道:“遵令!” 徐阳点了点头示意赵铁柱不用理会他,继续清点便好。 待赵铁柱走后,徐阳从陈亮手中接过一支毛笔。 在大元帅府的文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将手中文书递给陈亮,徐阳叮嘱道:“签押过了,去交给那文林郎吧。” “另外多催促催促校场与商业的事情。” 陈亮点头应是,再度返回迎客厅。 此地徒留徐阳一人,站在暖阳下,闭目养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走吧,回小木楼。”徐阳睁开双眼缓缓说道。 话音落罢,手持宣纸转身离去,身前身后三十名亲卫紧紧跟随。 第一百七十九章:榆木疙瘩(第二更) 二层小木楼内。 结束了训练的岳婉宁坐在一楼大厅内。 面前木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甲片。 身后不大的空间内,堆积着无数铁甲。 这不过这铁甲多多少少有些破损罢了。 岳婉宁手中那支一尺长的铁针不断的穿梭于甲片缝隙之间。 不多久,一件崭新的裙甲便出现在岳婉宁手中。 岳婉宁双手举着那件重新修补好的裙甲,脸上露出满意而开心的笑容。 徐阳推门而进时正好见到这一幕。 徐阳看了一眼岳婉宁手中的裙甲笑道:“你年龄还小,训练本来就够劳累了,这些话还是交给其他人吧。” 岳婉宁修补的铁甲不是别的,正是青云山谷外,被徐阳等人打坏的那两百多具铁浮屠盔甲。 岳婉宁装作生气状气哼哼的说道:“过完年我都十七了,哪儿小了,像我这个年纪的姑娘,好多都当娘了。” 说罢将手中裙甲高高举起,递到徐阳面前说道:“看,修补的怎么样?想不想全新的?” 后世十七岁估计正准备高考呢,这个年龄哪儿大了,终究是时代不同罢了,这个时代十四五岁嫁为人妇的姑娘实在太多了。 徐阳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问题,目光看向岳婉宁手中裙甲。 细细打量,裙甲上的甲片各个明亮崭新,无一丁点血迹与破损痕迹。 将目光转向岳婉宁脚下那堆明显破损被替换下来的甲片。 徐阳开口笑道:“不错,修补的挺好的,不过以后这种活还是交给小虎他们去做吧。” 前两句听的岳婉宁脸上喜笑颜看,徐阳最后一句话一出口岳婉宁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岳婉宁语气略冷的开口说道:“怎么?瞧不起我这女儿身?” 这倒也怨不得岳婉宁生气,任谁辛辛苦苦一心一意想为某人分忧,但某人却死活不领情时,谁都会感到委屈、生气。 此言一出徐阳那还不知道岳婉宁误会了,开口解释道:“倒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岳婉宁面色涨红生气道。 徐阳开口解释道:“主要还是这种活太脏太累,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随军打仗,随军训练,还担任飞虎军枪法总教头,本就够累的了,没必要让自己累上加累。” 徐阳的心又不是铁打的,岳婉宁在军中的所有表现他都看在眼里,说实话,很多事情有时候大老爷们都不一定有岳婉宁做的好。 更何况岳老伯是让他照顾岳婉宁,并不是让岳婉宁给他当保姆。 岳婉宁干的越多,徐阳心中的愧疚感就越重。 “原来是这样。”岳婉宁闻言心中火气渐渐散去。 徐阳伸手接过岳婉宁手中裙甲,递给身旁亲卫,吩咐道:“将这些铁甲全部送往库房,年后再统一修补。” 说罢徐阳看向愣神的岳婉宁,轻声说道:“好了,别愣着了快回房间休息会吧,今天都腊月二十四了,年前飞虎军不会有太大的动作。” “明天午时之前,犒赏完士卒后,拿着军饷去给自己置办一些新衣服。” “毕竟马上就过年了,新年要有新气象嘛”徐阳笑道。 岳婉宁自从那天离开家门之后,身上满打满算只有三件衣服,一件是接她那天徐阳亲自为她披上的棉甲,一件是回营之后徐阳命人重新为她定做的一件小巧棉甲。 最后一件,则是征战时所穿的铁甲。 这些事情徐阳如何会忘记?之前连番大战实在是顾不上这些事情。 现在战事结束,岂能还对这些事情视若未睹? 至于为何不是直接给,多日相处下来,徐阳岂会不知岳婉宁的性子。 这姑娘有时候看似柔弱,实则极其偏执,若不是因此,当初岂会被岳连升母子二人殴打成那副模样仍不妥协? 岳婉宁听着徐阳在耳边不断的唠叨。 什么明日发响之后去买些衣服。 什么卖完衣服去街上多逛逛。 什么你也老大不小了,要学会打扮打扮自己,不要总是不爱红妆爱戎装。 一句一句唠叨的话语,如同暖流一般,渐渐温润着岳婉宁的内心。 听着听着,岳婉宁明眸中渐渐湿润了起来,不一会眼里的珍珠仿佛不要钱一般啪嗒啪嗒一直低落。 “怎么还哭了?嫌我唠叨?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快去休息吧。”徐阳开口说道。 “没...没事...只...只不过是...好...好...好久没人...这么关心过我了。”岳婉宁眼泪直流哽咽道。 徐阳上前半步,伸手擦去岳婉宁眼角的泪珠,柔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岳老伯既然把你交给我,以后我便是你的家人,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 闻得此言岳婉宁愣愣的望向徐阳,哽咽道:“一家人?” 徐阳点了点头说道:“嗯,一家人。” 岳婉宁呆呆的满脸不敢相信,再次确认道:“一家人?” 徐阳这次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一家人,若不嫌弃,以后你就别叫我徐将军了。” 岳婉宁脸色稍红,低声询问道:“那叫什么?” 徐阳笑道:“以后你和小虎一样,叫我徐大哥就好。” 只是大哥?岳婉宁本以止住的眼泪再度留了下来。 这次任由徐阳费尽心思,说尽各种好话,都没办法止住岳婉宁的眼泪。 就在徐阳渐渐崩溃之际,原本趴在木桌上哭泣的岳婉宁不知为何忽然站了起来。 双眼红肿的看着徐阳开口说道:“那,以后我就叫你徐大哥了?” 徐阳此时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般百思不得其解。 但见岳婉宁不在哭泣,也不深究其内因由,笑道:“好。” 岳婉宁双眼红肿着喊了一声:“徐大哥。” 徐阳乐呵呵的点头答应道“嗯。” 随即唤来亲卫吩咐道:“去少些热水送来。” 待亲卫走后关心道:“一会亲卫送来热水,好好洗洗脸,都成小花猫了。” 岳婉宁嘴角撤出一个牵强的笑容道:“好。” 徐阳望着岳婉宁牵强的笑容,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楼大厅内的空气逐渐凝固起来。 好了那亲卫效率高的离谱,不一会便送来了热水。 徐阳开口说道:“洗完脸赶紧去休息吧,眼睛都肿了。” 岳婉宁点点头走向水盆,洗过脸后打了一个招呼便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房门,岳婉宁低声哽咽道:“只是大哥....” “若是你到泰安城先去寻我,结局是不是就会变得不一样起来。” 刚刚只不过是怕徐阳担心,这才装作气消了的模样。 实则那根本就不是生气,只是有些委屈罢了。 岳婉宁靠着房门渐渐的停止哭泣,眼神中突然浮现一丝色彩。 仿佛再度坚定了一个目标一般。炯炯有神。 口中喃喃道:“蝉儿姐姐说的果然没错,这就是一个榆木疙瘩!” 第一百八十章:花钱如流水(第三更) 二层小木楼一楼大厅内。 徐阳看着岳婉宁回房的背影重重的叹了口气。 女人还是太麻烦了,不知道因为什么就莫名其妙的生气。 徐阳实在想不通到底是因为什么惹到岳婉宁了。 竟使得一个冰山一般的女子低声哭泣。 实在想不通便先暂且搁置,日后好好观察观察再说。 打定注意,徐阳手持一沓宣纸,迈步走向楼梯。 ....... 二楼书房内,徐阳将宣纸一张张铺在桌面上。 将纸上数目全部记在脑海中后。 重新将桌面收拾干净,取出文房四宝。 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闪过一些纸上记载的数据。 许久。 徐阳睁开双眼。 取下一支狼毫笔。 默默在纸张上书写起来。 “出征前还剩三千两银子,存放于秋竹处。” 出征前夕,需徐阳深怕自己回不来将身上仅剩的三千两银子,交于耿蝉儿婢女秋竹保管,并叮嘱道若是他战死沙场,将这些钱财用于飞虎军士卒的安葬与基础生活上。 现在他活着回来了,那这三千两银子择日便要从秋竹哪儿收回来。 虽然连番大战,犒赏与缴获的金银完全可以堆积如山。 但这并不是白白丢出去三千两银子的理由。 毕竟,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三千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 徐阳沉思片刻,缓缓在纸上写下下一行字。 “青云山谷缴获金银珠宝折合白银,一万一千两,另有金国交子(也就是银票)八千两。” “上交大元帅府白银五千五百两,金国银票四千两。” 徐阳皱眉喃喃道:“这四千两金国银票,想要在泰安城出手,按照黑市行情最多能给到九成,如此一来白白亏损四百两白银。” 徐阳一时间感到无比心痛,四百两白银啊,能做不少事情了。 只不过这些金国银票目前只能通过那些行走于两国之间的商贾出手,徐阳初来乍到别无他法。 想到这儿,叹息一声,亏八百两就亏八百两吧,这也没办法,总不能拿着这些银票去金国消费吧。 此事暂且放下,徐阳拿起毛笔继续在纸上书写。 “金军大营缴获金银珠宝折合白银约四万三千五百两。” 这笔金额,是徐阳在大战结束的当天夜里,派赵小虎率黑衣卫前去偷偷搜刮的。 当陈亮将赵小虎口述的清单交给徐阳时,徐阳不止一次感到愤怒。 无他,金银珠宝太多了,单单是十取其三便有四万三千五百两,而这还仅仅只是从普通士卒帐篷中搜刮而来的。 由此可知,那完颜金洪麾下士卒究竟对汉人百姓做了多少惨无人道的事情。 又会有多少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因为金军而支离破碎。 又会有多少汉人,因为金军的到来,惨死刀下,家破人亡。 吐出一口浊气,徐阳继续往下书写。 “大元帅府犒赏白银十万两。” “目前飞虎军全部可动用资金共有十五万五千六百两。” 其中原本的三千两、青云山谷缴获五千五百两、金国银票兑换后三千六百两、大元帅府犒赏十万两。 徐阳深思片刻,将手中纸张点燃。 待纸张全部燃烧殆尽后,徐阳再度取出一张宣纸。 铺在桌面上开始重新研墨。 重新书写起,近期需要的开支。 其中之前答应好的为战死袍泽建庙之事,理当放在首位。 而建庙的预算,徐阳初步估算两千两白银差不多能拿下来。 其中大头支出还是建庙的土地费用。 之后便是战死袍泽的抚恤金,这笔开支大部分会用于姜武阳与毕志北麾下战死的士卒。 而飞虎军因大部分都是流民出身,孤家寡人的在泰安城也没有家眷。 这笔支出至少需要一万五千两白银。 而军职不同,抚恤金金额自然也不会相同 徐阳在纸张上轻轻写下“抚恤金额,两万两白银。。” 写这句话时,徐阳内心没有丝毫心疼。 或许说他本就是那种金钱花在刀刃上的那种人,该花钱时从不心疼。 死人顾忌到了,活人自然不可避免,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算上伤员、算上黑衣卫、算上那些投靠来的士卒,飞虎军目前共有八百六十三人。 按照每人三十两银子的赏金计算,这便需要两万五千八百九十两银子了。 而军职不同赏金自然也不会相同。 因此徐阳在纸上轻轻写下一句话:“犒赏金额三万两。” 犒赏、抚恤、建庙,这三项全部搞定至少需要五万两千两白银。 至此三分之一的钱财如同流水般花了出去。 还是那句话,这些钱,是必须花的,要不然今后谁还会给你卖命?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是势在必行的。 那便是家眷区的建设,此举利弊徐阳心中再清楚不过了。 家眷区的选址倒是简单,直接在五千亩良田附近的村庄麦迪见乌堡就可以了。 但能够容乃至少五万家眷的家眷区,再加上家眷区内的一系列设施与工坊。 全部下来徐阳估摸着至少也需要五万两白银。 不过这是一项长期投资,后续那些工坊有了产出之后还能贴补一下飞虎军。 徐阳在纸张上重重写下:“家眷区建设,预算五万四千两白银。” 至此,十五万五千六百两白银的总钱款,随着徐阳写写画画瞬间便缩水到只剩下五万两。 而这五万两中有很大一部分还需要留作军饷。 另外很大一部分需要留作军工坊的建设。 所有规划写完,徐阳深深的看着面前的宣纸。 不一会便将纸上所有规划深深的印在了脑海中。 吹燃一支火折子,将桌面上写有规划的宣纸全部点燃。 待宣纸彻底化为灰烬后,徐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内心不禁叹息道:“挣钱如吃屎,花钱如流水,十五万多两白银,还没捂热乎呢瞬间就没了。” 就这,徐阳的很多计划还根本就没有往纸面上书写。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改进金军弯刀。 徐阳私下里曾询问过不少士卒,可能是由于两族习惯问题,或者其他方面的问题。 十个士卒里面至少有八个说金军弯刀不如大宋手刀好使,用的不太习惯。 第一百八十一章:互惠互利(第四更) 飞虎军营地内。 陈亮告别徐阳之后,并未第一时间返回会客厅。 反而是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从房间书房内取出一物这才再度返回会客厅。 刚一进会客厅的大门。 陈亮便歉意笑道:“蔡文林,久等、久等了。” 蔡福晨急忙起身迎接:“不久不久。陈军师事务繁忙,能理解能理解。” 陈亮摆手示意蔡福晨无须多礼。 二人重新入座,蔡福晨提起茶壶半弓着身子为陈亮倒了一杯热茶。 双手将茶端到陈亮面前,问道:“陈军师,犒赏等物数目可对得上?” 陈亮从袖中取出文书递给蔡福晨笑道:“蔡文林办事,陈某还是相当放心的,这是文书,陈某专程去找徐将军签押过的。” 蔡福晨接过文书,打开看了一眼后合上文书直接放进袖中。 都是千年老狐狸,谁也别给谁玩聊斋,刚认识哪儿来的信任?更何况去了那么久,你说只是去签押?诡才信。 看透不说透这才是官场为人处事的秘籍,蔡福晨笑道:“陈军师,辛苦辛苦。” 二人一番推诿闲聊,时间很快就过去小半个时辰。 蔡福晨抬眼看了一眼门外天色,起身开口说道:“陈军师,天色不早了,下官就不过多叨扰了。” 说罢蔡福晨踢了踢身旁困的直点头的刘主簿。 刘主簿起身恭声说道:“今日刘某多有失利之处,改日陈军师与徐将军若不嫌弃,刘某愿在醉仙楼摆下赔酒宴,给二位赔礼道歉。” 陈亮起身哈哈笑道:“刘主簿今日如此困乏,也是连夜为我飞虎军清点物资造成的,赔酒宴就不必了,改日刘主簿路过军营时,若不嫌弃可进营喝两杯浊酒。” 三人一番客套推诿,蔡福晨二人便步行至迎客厅门口。 正当二人想要推门而出时。 陈亮忽然叫住二人:“二位且先稍等片刻。” 说罢陈亮从一旁黑衣卫手中取过两个信封。 亲手将信封递到二人手中:“小小心意,不成敬意,结个善缘,日后多多走动。” 蔡福晨本不愿手下信封,正要推诿,可听到陈亮最后结个善缘,多多走动的话语之后,瞬间顿住了想要推诿的双手。 现如今泰安城谁不想与飞虎军结善缘?人家陈军师看的起你,才如此待你,你若不识趣,日后休想再与飞虎军有所来往。 蔡福晨二人深知此点,笑呵呵的接过陈亮递来的信封。 蔡福晨玩笑道:“到时候陈军师可莫要嫌弃下官隔三差五经常叨扰。” 刘主簿则笑道:“日后陈军师有事没事,可到大元帅府礼房寻我,老叟别的没有,三无坛自酿好酒还是拿得出来的。” 这信封岂是那么容易拿得?拿了陈亮的信封,日后二人恐怕便与飞虎军脱不开干系了,但凡大元帅府有一丁点关于飞虎军的动静,他们都必须第一时间通知陈亮。 但这信封又不得不拿,一来飞虎军现如今可谓是泰安城名头最响亮的一直军伍,人家飞虎军军事亲自送上信封,诚意如此满满,你若拒绝一个你试试? 二来,飞虎军主将徐将军现在可谓是大元帅府的红人,多少人巴不得与他扯上关系,现在自己二人有这个机会,岂能不珍惜。 陈亮闻言笑道:“好说好说,日后咱们定要多多走动。” 说罢陈亮从袖中取出一副卷轴,递给蔡福晨后开口说道:“蔡兄,这是适才答应你的徐将军的墨宝。” 蔡福晨闻言惊喜的接过卷轴,并未打开直接说道:“有劳陈兄费心了,改日蔡某再携小女登门拜访徐将军。” 陈亮闻言莞尔一笑,这蔡福晨,到现在还没彻底打消联姻之事。 陈亮亲自将二人送到军营外。 待二人走远后陈亮依旧死死盯着二人远去的背影。 直到二人彻底消失在街角,陈亮才转身离开。 “一个文林郎、一个礼房主簿,若是用的好了,与飞虎军日后发展定有大用。” “这二人官职不大,但经常游走与各个军营之中,若说外人谁最清楚那些军营内的情况,恐怕非二人莫属。” “既然打算混迹于百姓中,那么便从这二人开始吧。” “军中有主上在,一切都能安好如初,飞虎军目前最缺的便是情报这一块了。” “亮不才,只能想办法为主上竭尽全力弥补飞虎军这最后一块短板,以此报答主上的知遇之恩。” 陈亮叹息一声,想到一开始自己的豪言壮志,脸色瞬间胀红了起来。 当初豪言壮志吹的多响亮,在军中这些日子就被徐阳打脸打的多严重。 论计谋,徐阳不输他。 论勇武,十个他也比不上一个徐阳。 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徐阳在厉害,也不可能事事亲为。 情报工作看似简单,实则无比繁杂,哪怕黑衣卫再厉害,也难免会收到一些假的情报。 这时候就需要有人来判断情报的真假了,这种事情总不能指望只能简单书写的赵小虎、赵铁柱二人吧? 好在今日与徐阳的一番畅谈,又让他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此时的陈亮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 ...... 远离飞虎军营地的一辆马车内。 原本闭目养神的蔡福晨与刘主簿同时睁开了双眼。 蔡福晨伸手拉开车厢内遮挡的帘子,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象。 见已经远离飞虎军营地后,不由得松了口气。 合上帘子,车厢内的光线瞬间又变得昏暗起来。 蔡福晨看了一眼对面的刘主簿。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的点了点头。 同时从袖中取出陈亮送与的信封,打开一看,二人脸上同时露出震惊之色。 将信封重新收回袖中。 蔡福晨试探着询问:“一百?” 刘主簿缓缓点了点头道:“一百。” 蔡福晨低声道:“是不是太多了些?” 刘主簿点了点头:“是多了些。” 刘主簿叹息一声低声说道:“看来日后你我二人是与飞虎军脱不开干系了。” 蔡福晨缓缓点头:“这样也好,你我不过是九品小官,人家看得起咱们,也是咱们的福分。” “是啊,一百两银子,够咱们十年俸禄了。”刘主簿叹息道。 一年十两银子的俸禄,这还是因为他们是大元帅府的官员,若是下面县城官员,估计俸禄会更低一些。 十两银子看似不少,但也只够一家人在泰安城勉强顾得上温饱罢了。 陈亮这次的大手笔着实震惊了二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别的不说淡淡冲着这一百两银子的面子,就完全足够他们冒着风险想陈亮透露不少消息。 要知道,大元帅府每年分拨的军饷与犒赏,大部分都是通过宣政司与礼房之手。 而二人混迹宣政司与礼房十余年,关系早已熟的不能在熟了。 若是能够与飞虎军长久这么下去,无疑是一种互惠互利的事情。 第一百八十二章:蔡雪凝的小心思(第五更) 自汉一来,若说哪个朝代女子社会地位最高,当属宋代无疑。 她们的身影经常会出现在各种场合中。 他们可以在商场上叱咤风云。 可以在马球场上挥汗如雨。 可以在香烟渺渺的佛寺中虔诚跪拜。 还可以在书声琅琅的学堂内像男子一般识文断字。 宋代《名公书判清明集》中明确记载,“在法:父母已亡,儿女分产,女合得男之半。” 这意味着在宋代,女子同男子一般是同样享有财产继承权的。 纵使现在大宋已经灭亡百余年,但女子地位依旧不低。 泰安城东城书香苑巾帼学府。 这是一家女子书院,明亮的书院课堂上。 年迈的老先生捻着胡子,之乎者也的讲述着四书五经。 学堂下,一花样年华的貌美女子,双眼死死盯着讲台上的老先生。 看似是在努力学习着先生讲述的经意。 实则内心早已跑回青衣巷那个两进小庭院中。 跑到卯时便穿戴好青衣官府,前往大元帅府领职的父亲身上去了。 无他,父亲昨夜曾说,犒赏飞虎军的差事不出差错定会交到他的手中。 一想到父亲此时可能正与那位大名鼎鼎的飞虎军主将徐阳徐将军开怀畅谈。 说不定还会为自己求来一副徐将军的墨宝。 自己也没别的爱好,就爱收集城内有功将领的墨宝 每次借着父亲职务便利,从犒赏将领哪儿求的墨宝都能让自己在学堂风光数日。 此番若能求的徐将军墨宝,那么书香苑巾帼学府中谁又能不羡慕本小姐? 想到这儿女子心中便忍不住一阵激动。 就是不知那徐阳徐将军究竟是何等模样。 前几日城内还传徐将军身高三丈青面獠牙似修罗呢。 可不止为何自今日辰时开始,城内关于徐将军模样的传闻便变了。 从身高三丈青面獠牙似修罗变成了身姿英俊、貌比潘安了。 ‘也不知道究竟那个才是真正的徐将军,想必定是第二种,毕竟像徐将军这样的沙场名将,长相定会不错。’ 想到这儿女子不由得暗暗懊恼:“早知道昨日就不去参加那劳什子文会了!” “蔡雪凝!” “蔡雪凝!”白胡子老先生连叫两声。 那女子仍无反应。 老先生不由得暗暗气恼,拿起戒尺走向蔡雪凝。 一戒尺重重拍在蔡雪凝面前木桌上,瞬间发出一声巨响。 巨响声成功的将蔡雪凝从神游中拉回现实。 慌慌张张的起身低声道:“先生。” “哼!马上过年了这次就不与你计较了!年后若是还敢在我课堂上神游物外,那以后我的课堂你就别来了!”白胡子老先生本想发火,可转念一想即将过年,过年期间生气可不是一件好的事情。 只好轻拿轻放暂且放过这蔡雪凝。 蔡雪凝闻言连忙低声保证道:“先生放心,雪凝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白胡子老先生冷哼一声转身走回三尺高台,手中戒尺重重拍在讲台上。 “自今日开始,直到正月初五,学府闭府。” 此言一出明亮的学堂内瞬间传来阵阵欢呼声。 白胡子老先生再次将戒尺拍向讲台,这才止住欢呼声。 白胡子老先生开口说道:“待明年正月初五正式开府时,每人呈上来三首新作诗词,否则戒尺伺候。” 说罢老先生步履阑珊的走出学堂。 一时间,学堂内哀呼声一片。 :“三首新作诗词?还不如不休假呢!” :“怎么办?怎么办?我都和颜家三小姐约好去东平湖游玩了,哪儿还有时间作诗词啊。” :“哎呀!你们是不是笨啊,每年东平湖集会上都会涌出来不少诗词,随便抄三首不久可以了嘛。” :“也是,我怎么没想到这点。” :“哎,你们说今年的东平湖集会徐将军会去吗?” :“你说的是哪个徐将军?” :“哎呀,当然是这次立了泼天功劳的飞虎军徐将军了。” :“他去不去有什么好期待的?功劳再大不还是长相奇丑无比,青面獠牙似修罗嘛!” :“你消息究竟是有多闭塞?昨日去过点将台的人都说徐将军身姿英俊,貌比潘安!城内不少大家闺秀都暗许徐将军呢。” :“说不定咱们的颜三小姐也对那徐将军芳心暗许呢。” :“对呀,咱们的三小姐论身份、论美貌、论才华哪点比不上其他家的大家闺秀?” :好了好了,讨论徐将军就讨论徐将军,莫要带上我。” :“三小姐,你的脸....哈哈哈..怎么红了。” 蔡雪凝见同窗渐渐将话题从三首诗词谈到飞虎军徐将军身上,瞬间来了精神。 几次想要加入谈话,可总是插不上嘴。 所有人都围着颜家三小姐转圈。 不由得暗暗着急起来。 她也想和颜家三小姐打好关系,颜家三小姐与人打交道时永远是一份和气模样,好像从来都不会与人生气一般。 但蔡雪凝知道,这颜家三小姐看似和善的为人处事中,实则暗暗潜藏着淡淡的疏远。 正是如此,学堂内的诸多学子才想方设法的想要与颜家三小姐打好关系,若真能成为颜家三小姐的闺中好友,那不仅仅代表自己走大运榜上一个大靠山。 同时也意味着自己父辈也榜上了颜长白颜副帅。 蔡雪凝见颜淇玉莫名脸红。 忽然心生一计,快步走向三尺高台,拿起先生遗落在讲台上的戒尺。 重重朝着讲台拍下。 “啪”的一声巨响。 学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身穿海棠红缠枝莲纹立领袄子的少女望着三尺高台上装作先生模样的鹅蛋脸蔡雪凝眼神中闪过一丝揶揄:“蔡雪凝,你这家伙又搞什么诡。” 蔡雪凝闻言笑道:“颜三小姐,你们刚刚不是正热火朝天的讨论飞虎军主将徐将军嘛。” 颜家三小姐颜淇玉听得此言,脑海中瞬间想起,这蔡雪凝父亲,虽然官职不高,仅仅只是九品上等的文林郎。 但大元帅府的犒赏多数是此人负责,因此此人也被人称之为蔡财神。 昨日大元帅在点将台犒赏三军,想必那飞虎军的犒赏也定是今日送达。 若是如此。 那岂不是说,蔡雪凝的父亲很可能会负责飞虎军的犒赏? 想到这儿颜淇玉询问道:“你该不会想说,你父亲这次负责飞虎军的犒赏吧?” 蔡雪凝站在三尺高台上,手掌轻轻一拍玩笑道:“颜三小姐果然还是这么冰雪聪明。” 颜淇玉轻笑一声说道:“正经点,敲响戒尺到底想说什么快点说罢,天色也不早了。” 蔡雪凝快步走下三尺高台,朗声说道:“诸位皆都知道,我父亲虽官职不大,但深得宣政司宣政郎老爷器重,经常行走于各大军中为功勋将领颁发犒赏。” “实不相瞒,今日家父卯时前往大元帅府领职时曾说过,若是不出意外,那前往飞虎军的重任恐怕会交与家父之手。” “而家父向来最是疼爱小女,每次前往军营都会为小女求来一副功勋将领的墨宝。” “这次若是不出意外,当能求来徐将军墨宝。” 说罢,蔡雪凝悄悄看向颜淇玉。 见颜淇玉面色上带着丝丝好奇,心中不禁暗暗紧张起来。 能不能搭上颜家这艘巨船,在此一举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颜家三小姐(第一更) 一入侯门深似海,颜家在泰安城的地位不是侯门胜似侯门。 颜家内外存在有诸多,正当、或不正当的竞争。 其中最为惨烈的当属,颜淇玉的一母同袍的亲哥哥-颜家嫡长子颜明海与那庶出的二哥--颜明川之间的竞争了。 颜家百年经商,直到二十年多年前家逢大变,颜家家主颜长白,率颜家大小三百余口携无数钱粮转投耿大元帅之后。 颜家便从经商世家摇身一变成了泰安城四大副帅之一。 又因颜家无领兵之才,颜家兵权一直掌握在外人手中。 颜家家主颜长白自然不甘心一直如此下去。 故、颜家嫡长子颜明海与次子颜明川,自幼便被委以重任--勤习军事,以图早日收回自家兵权。 二子之间经过无数次斗争,最终次子颜明川更胜不止一筹,成功从颜家脱颖而出,一举成为颜家兵马大将军。 至此,颜淇玉与其长兄颜明海的苦难日子便正式开始了。 直到,前几日一快马,带来颜明川战死沙场的消息。 那日,颜家上上下下皆沉浸在悲伤之中,唯独两人例外。 那二人正是颜淇玉与其长兄颜明海。 颜明川一死,颜家兵权十有八jiu会被大元帅重新收回、委派其他将领暂任。 颜家自然不想这么被动,可颜明海的军事才能始终不能让人信服。 这个时候若是有一战功赫赫的将领做一下担保,那么事情将会变得无比简单。 若是那将领愿意伸出援助之后,在颜家军伍中,挂一个虚职,那么此时将会更加简单。 现如今的泰安城若说哪位将领最是战功赫赫,当属那飞虎军的徐阳徐将军无疑了。 若是能够通过蔡雪凝与徐将军搭上线,那么兄长的兵权便指日可待了。 想到这儿,颜家三小姐颜淇玉的眼神渐渐坚定了起来。 颜淇玉轻笑道:“若真能一觑徐将军墨宝,当是我等之幸。” “雪凝,你父亲此时可归家了?”颜淇玉柔声问道。 蔡雪凝骤然听到雪凝二字,心中不免一阵激荡,要知道往日里颜淇玉可是直呼她的名字。 从未叫的如此亲切过。 蔡雪凝看了一眼天色兴高采烈道:“此时父亲差不多已经到家。” 颜淇玉掩嘴轻笑:“既如此,我等诸位同窗与你同去家中一观徐将军墨宝可好?” 蔡雪凝张口便要答应。 好在仅存的理智,即使制止了她。 到了此时她也不知父亲究竟是否去了那飞虎军,又是否见到那大名鼎鼎的徐将军,徐将军又是否不吝赐下墨宝,这一切都是未知的。 她又如何敢轻易答应。 家中若是又徐将军墨宝还好。 若是没有,那岂不是成了她在哄骗颜家三小姐? 到了那时别说打好关系了,不交恶便算万幸。 忽然,蔡雪凝灵机一动。开口说道:“此时天色尚早,此地距离我家,若是快马加鞭不消两刻钟时间便能赶到。” “一去一回之间,半个时辰足够。” “稍后诸位同窗可以移座香茗馆,若是家父能够求的徐将军墨宝,这自然是极好的。” “若是求不得,至多耽误诸位同窗半个时辰时间。” “三小姐,您看如此可好?” 蔡雪凝实在不敢将话说的太满。 万一三小姐真的兴致冲冲的去了她家中,她却取不出来徐将军的墨宝,那时候可就真的麻烦了。 如此一来,倒也是个折中的好办法。 半个时辰而已,诸位同窗还是能等的。 颜淇玉闻得此言,立即知道这蔡雪凝打的什么注意。 不过若是真能就此与徐将军搭上线,半个时辰而已,她还是不在乎的。 颜淇玉扭头看向身后一众同窗开口说道:“诸位若是无事,不妨同去香茗馆品茶等候。” 身后一众同窗家世皆不如颜淇玉,如何敢不答应。 :“半个时辰而已,三小姐等得,我等自然也等得。” :“好久没和三小姐同坐品茶了,这不就赶巧了嘛。” :“适逢学府休假,你我同窗定会多日不见,小聚一番岂不美哉。” :“雪凝,稍后你做我家马车前去吧,如此还能快一些。” 众人极尽脑筋,想方设法的恭维颜淇玉。 颜淇玉面露微笑开口说道:“雪凝,还是做我家马车前去吧,我家马车固然不是诸位同窗间速度最快的,但车夫是我家十几年的老奴,驾车最是稳当。” “莫说是半个时辰了,再多等半个时辰也无妨,只要你能平安归来便好。” 蔡雪凝闻言心中一暖,不由得暗道:“颜三小姐,还是这么的善解人意。” 蔡雪凝双手交叉行了一礼郑重道:“诸位同窗且放宽心,无论家父是否求得徐将军墨宝,小女子定会快去快回。” 众人一阵嘻嘻哈哈走出学府大门。 踏出学府大门,直奔街道对面的香茗馆。 蔡雪凝手持颜淇玉信物踏上颜家马车,赶往家中。 一踏上颜淇玉的马车,蔡雪凝便满脸震惊。 车厢内整体铺着羊毛毯子,拖鞋踏上去丝毫感觉不到冷意。 车厢顶部悬挂着串串水晶与珍珠穿成的吊坠。 坐在马车向上望去,仿佛看到星空般美丽。 而作为倚靠的靠背更是通体包裹着昂贵的苏绸,伸手摸上去手感滑挺却又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最最让蔡雪凝感到不可思议还是车厢四角悬挂着的四个香囊。 蔡雪凝凑近去闻,许是家世不够、阅历不足、蔡雪凝竟完全闻不出里面盛放着何种香料。 只觉得那香气闻起来给人一种清新扑鼻的感觉,竟让她这一坐马车就感到头脑昏闷的人也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马车缓缓行驶,透过车窗,蔡雪凝看到两侧街道的景物正快速的向后退去。 显然此时马车的速度已经是极快的了,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颠簸。 蔡雪凝东瞅瞅西摸摸,心中不禁感叹道:“到底是豪门大户家的千金小姐,单单这辆出行的马车,若能卖出,完全足够一户贫民百姓生活十余年的。” 一时间蔡雪凝心中对豪门大户充满了向往。 “若是我能出生在颜家这样的显赫家族该有多好啊。”蔡雪凝心中暗暗想道。 “身世这种事情又岂是我能决定的。”蔡雪凝叹息一声暗暗摇头。 “若是能够借助此次机会搭上颜家这艘巨舰那该多好啊。”蔡雪凝暗暗期待。 “希望父亲真的能够求来徐将军的墨宝。”蔡雪凝心中祈祷道。 马车一路快速形势,不多久,窗外的景色便变得无比的熟悉起来。 眼看马车缓缓驶入青衣巷,蔡雪凝的心中竟不由的暗暗紧张起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心思(第二更) 宁静的青衣巷忽然驶入一辆极其奢华的马车。 这不由得让道路两旁的原居民,纷纷侧目相望。 青衣巷、青衣巷、从名字便能看出来此地居住的大部分都是八jiu品的底层官员。 宋制:三品以上紫衣(耿昌与四大副帅均为紫衣。) 五品以上绯衣(徐阳的掌书记在泰安城是绯色官府。) 第六、第七品为绿衣。 第八。第九品为青衣服。 这些底层官员平日里出行大都是驾驴车出行,因此青衣巷内很少有马车通过。 更何况还是如此豪华的马车。 路人一时间不由得纷纷好奇起来。 :“这是哪位青衣升官了?” :“不知道啊,这种马车怎么会来我们青衣巷。” :“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你想给你家夫君找麻烦?这种大人物是我们能得罪的起的?万一冲撞了贵人,这责任谁担得起?” :“也是,不过远远瞅一眼总没问题吧?” :“那...那就远远瞅一眼...” 马车内的蔡雪凝见往日里那些邻居纷纷出门观看。 心中不由得兴奋起来。 心中巴不得马车能够走的慢一些。 这样便能在更多邻居面前出出风头。 可转念一想,颜淇玉还在香茗馆等她,总不能为了炫耀而得罪了颜家三小姐吧。 蔡雪凝叹息一声,掀开帘子低声为车夫指路。 :“快看,是蔡家丫头!” :“蔡家丫头怎么会做这种马车?” :“难道是蔡文林升官了?” :“你傻了吧蔡文林再升官也不可能从九品一下子蹦到五品以上。” :“更何况五品官也够呛能坐得起这种马车。” :“那...这意思是蔡家丫头走了好运被大人物看上了?” :“蔡家丫头姿色是不错,可若是放在东城也只能居于末位,依我看不像。” 自蔡雪凝掀开车帘后,青衣巷的邻居算是彻底炸开锅了。 刚刚唯唯诺诺不敢上前的七大姑八大婶,此时亦缓缓靠近。 蔡雪凝自掀开帘子听闻众人议论后,便再也没有放下帘子的打算。 强忍着心中骄傲,低声为车夫引路。 不一会,马车缓缓停在一处小庭院门口。 此地便是蔡家了。 之所以叫蔡家而不是蔡府,一方面是因为蔡福晨的官职不高。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蔡家的宅院实在是太小了,仅仅只有两进。 蔡雪凝学着颜家三小姐那般模样,缓缓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面色不变,保持着颜家三小姐往日里的姿态,缓缓走进蔡家大门。 转身,微笑着与众多邻居摆手打了个招呼,缓缓关上了蔡家大门。 “呼。”蔡雪凝长出一口气。 这种感觉真的是、太爽了。 平稳了几下呼吸,蔡雪凝快步跑向后院。 边跑边喊道:“娘、娘!爹爹回来了没!” 蔡雪凝到了此时仍未忘记颜淇玉还在香茗馆等她。 蔡福晨此时亦是刚刚到家不久,刚刚将那身青衣换成了常服。 蔡福晨踏出房门大声呵斥道:“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蔡雪凝才不理会自家父亲硬装出来的威严,快步跑到蔡福晨身边开口说道:“爹爹,你今日去飞虎军了吗?” 谷说罢蔡雪凝双眼充满期待的看着蔡福晨。 蔡福晨捋了捋胡须笑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卷轴递给蔡雪凝。 蔡福晨笑道:“诺,知道你喜欢收集军中将领的墨宝,给,飞虎将军徐阳徐将军的墨宝。” 蔡雪凝闻言脸色瞬间红了起来,实在无法按捺住内心的激动。 蔡雪凝一把将蔡福晨手中的卷轴夺走,似是深怕自己的粗鲁弄坏卷轴般。 拿到手中之后,细细查看,见卷轴没有破损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蔡雪凝喜笑颜开道:“谢谢爹爹,爹爹最好了。” 说罢蔡雪凝转身便往前院跑去。 “哎哎,干什么去,你娘亲都做好晚饭了。”蔡福晨连忙说道。 蔡雪凝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说道:“去香茗馆,颜家三小姐还在等我呢。” 一溜烟的功夫,蔡雪凝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院内。 蔡福晨沉吟片刻:“颜家三小姐?” 脑海中忽然想到这颜家三小姐是谁。 不由的暗暗好奇道:“凝儿什么时候和颜家三小姐关系那么好了?” 蔡福晨百思不得其解,笑着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不想了,若凝儿真与那颜家三小姐交好,倒也是件大喜事。” 蔡福晨摇头晃脑的走进客厅,端起桌面上的一杯酒水,喜滋滋的自酌自饮起来。 “自家女儿与颜家三小姐交好,自己与飞虎将军交好,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 出了自家大门,蔡雪凝不再理会那些围观的邻居。 直接踏步走向马车。 “快、快、快回香茗馆。”蔡雪凝双手将卷轴抱的死死的,喘息着快速吩咐道。 车夫闻言,道了一声:“小姐坐稳了。” 说罢高高扬起手中鞭子,不重不急的抽了一下拉车的马匹。 马车一起绝尘的快速驶出青衣巷。 一路上蔡雪凝一次也没有拉开车帘。 此时在她心中,炫耀完全比不上尽快去寻颜家三小姐交差。 若是因此与颜家三小姐交好,到时候什么样的马车借不来? 什么样的炫耀,炫耀不出来? 这点道理,蔡雪凝还是懂的。 马车快速奔往香茗馆。 一路上,蔡雪凝双手死死抱住那副卷轴。 仿佛深怕那卷轴会凭空消失一般。 一路上,蔡雪凝连打开卷轴查看一眼卷轴内究竟是字帖还是书画的想法都没有。 此时的她一门心思的想要尽快赶往香茗馆。 至于卷轴内究竟写了什么、画了什么、蔡雪凝心中丝毫都不关心。 只要这卷轴之内的东西,出自徐阳之手便好。 随着距离香茗馆越来越近。 蔡雪凝心中忽然有说不出来的紧张。 “也不知道这墨宝,三小姐能不能喜欢。” “三小姐这个年纪早该嫁人了,之前一直没有嫁人是因为颜家的安排?还是三小姐一直没有找到意中人?” “三小姐深的颜副帅喜爱,许是颜副帅舍不得三小姐嫁人?” “看三小姐的表情,似是对徐将军深感好奇。” “我若是能撮合这二人见面畅聊,是不是大功一件?” “稍后留意三小姐的表情变化,若是真有意,那么求也要让父亲去求徐将军到家中一叙,好给三小姐制造机会!” 距离越近,蔡雪凝脑海中的思绪就越乱。 / 。文学馆 顶点地址: 移动端:感谢您的收藏! 第一百八十五章:物以类聚(第三更) 泰安城最出名的茶馆,当属巾帼学府门前那家香茗馆了。 这家香茗馆正是泰安城四大副帅之首的张安国张副帅家的产业。 背靠大树好乘凉。 每当有商贾送来新的茶叶,这家茶馆总是能第一时间弄到手。 再加上这家茶馆开在巾帼学府门前,从二楼雅间向下望去。 时不时的总能看到那些衣着秀丽的大家闺秀,抱着书籍进出学府正门。 这道靓丽的风景线无疑又给香茗馆加分不少。 种种原因之下,香茗馆的生意向来不差。 张安国与安宗旺二人斜靠在香茗馆二楼雅间的窗台前,眼神有意无意的飘过不远处的巾帼学府正门。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这句话真是一点错都没有。 而这张安邦成天游手好闲,交的朋友自然也是游手好闲之辈。 这位名叫安宗旺的公子哥,来历同样不可小觑。 此人父亲便是那四大副帅之一的安守礼。 只不过自幼安守礼便格外疼爱他的亲兄长,也正是因此自幼这安宗旺性子便有些叛逆。 这种人与张安国成为好友,实在是在正常不过了。 安宗旺端起香茗一口饮尽,百无聊赖道:“大哥,咱们这看了半天了,全是歪瓜裂枣的没甚意思,还不如红袖招花魁好看呢。” 张安国与他父亲互为亲家好友,按理来说这安宗旺应该称呼张安邦为小叔。 但他偏不,偏要称呼张安邦为大哥。 由此便能看出,这安宗旺是真的叛逆。 张安邦轻抿一口香茗面无表情道:“你急什么急,这才刚开始休假,好多漂亮小娘子还未出来呢。” 安宗旺不服道:“再漂亮又能漂亮到哪儿去?能漂亮过红袖招的花魁?” 张安邦鄙夷道:“花魁?那些花魁哪一个本公子没见识过?你随便说个花魁名字,本公子张口就能说出那花魁最是擅长什么。” “真的?”安宗旺问道。 “真的!”张安邦信誓旦旦道。 安宗旺嘴角咧出一丝揶揄的笑容,张口缓缓吐出两个字:“严蕊。” 那严蕊姑娘琴棋书画样样了得,最难得的还是严蕊花魁极善诗词,自严蕊花魁出现之后,整个泰安城的花魁可谓是一听严蕊二字便面色发白。 由此便能看出,那严蕊花魁将整个泰安城青楼的花魁们给打压成什么模样了。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严蕊花魁是个清倌人,以清倌人的身份能将泰安城诸大花魁打压成这副模样,可想而知,那严蕊花魁的诗词造诣高到何种程度。 不是没人想过用强,上一个相对严蕊花魁用强的人现在还挂在泰安城东城们内。 据说这严蕊花魁深的耿大公子喜爱,对严蕊花魁用强,无疑是对耿大公子不敬。 果不其然,严蕊二字一出,张安邦脸色瞬间变了。 张安邦气急败坏的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口中骂骂咧咧道:“整个泰安城谁不知道那严蕊是耿克金的人?我敢动她?我他娘的还想多风流几年呢!” 安宗旺一边躲着张安邦踹来的大脚一边笑道:“不能用强我们可以用文啊。” “那耿大公子再强势,也只是规定了不能对严蕊花魁用强,但是我们可以用才华打动她啊。” 张安邦闻得此言追得更快了,口中一直不停的骂骂咧咧道:“才华?你我二人有个屁的才华!” 眼瞅着就快被张安邦追上,安宗旺急忙将心中想法说出:“我们可以找人代笔啊。” 此言一出,张安邦瞬间顿住了身子内心暗道:“我怎么就没想起来还能请人代笔这种方法呢!” 安宗旺便往后退边继续说道:“严蕊花魁过几日不是说要在红袖招举办贺新年文会嘛。” “小道消息说,当晚文魁会有机会近距离与严蕊花魁交流诗词。” “我们何不趁着这次机会请人代笔夺那文会文魁,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让严蕊花魁芳心暗许呢。” “若是两人真心相爱,相信耿大公子也不好棒打鸳鸯啊。” 张安国此时回过神来,惊喜道:“没错没错,宗旺啊宗旺,还是你这小脑袋瓜好使。” 安宗旺再度靠近窗台笑道:“这还用你说!” 张安邦原本熄下去的火气瞬间又上来了。 快步几步这便要继续踹安宗旺。 脚步刚抬起来便听到窗台边的安宗旺大叫一声:“大哥,快看!”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说着张安邦便大步走向安宗旺。 安宗旺急忙说道:“颜家三小姐!” “颜家三小姐?颜淇玉?”张安邦疑惑道。 安宗旺急忙回应道:“没错,就是她,看着模样是朝着咱们这边过来了?” “朝咱们这边过来了?”张安邦快步走到窗台向下望去。 “滋滋,几年没见这颜淇玉倒是越长越有滋味了啊。”张安邦感叹道。 安宗旺眼望着下方开口说道:“她们这么多人难道都是来喝茶的?” 张安邦瞥了一眼安宗旺:“来香茗馆不喝茶难道来喝酒?”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这人数是不是太多了。”安宗旺回答道。 “你管那么多干啥,走,跟我去会一会这颜家三小姐。”张安邦说罢转身便往楼下走去。 “你不会打算对颜淇玉用强吧,他爹可是颜长白啊。”安宗旺满脸惊讶道。 “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什么叫用强?老子只不过是下去打个招呼罢了!”张安国骂骂咧咧道。 颜淇玉身为颜家三小姐,本身地位是不如他的,但奈何人家天生聪明伶俐,性格又是极致温和,深的颜长白的喜爱呢。 现在张家不比以往,得罪人的事还是少干得好,更何况还是地位不低的颜长白颜副帅。 张安邦纨绔是纨绔了点,但此人绝不是傻子。 张安邦踏步走下楼梯。 刚走到一楼正好与颜淇玉正面碰见。 “淇玉?”张安邦轻声问候道。 颜淇玉抬眼见是张安邦,温和笑道:“小女子见过张大公子。” 张安邦笑道:“叫我安邦就好,叫什么张大公子,多见外啊。” 颜淇玉笑了笑没有说话。 张安邦继续问道:“你们这是?” “有一同窗回家去取徐将军墨宝,正好休假无事,我等便想在香茗馆等候片刻。”颜淇玉笑着回答道。 第一百八十六章:泼脏水(第四更) 张安邦脑海中快速回忆,军中将领姓徐的是不少,但写字好的还真没几个。 能被颜淇玉称之为墨宝的,百分百是没有的。 一个个字写的和狗爬似的,还没自己写的好看呢。 “徐将军墨宝?哪个徐将军?”张安邦好奇道。 徐阳来泰安城之后不久便参与了连番大战,因此颜淇玉并不知晓张家兄弟与徐阳之间的矛盾。 闻的张安邦发问。 颜淇玉笑着回答道:“当然是泰安城大名鼎鼎的飞虎军主将徐阳徐将军的墨宝了。” 张安邦听到徐阳二字时,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你说的徐将军是徐阳?”张安邦脸色难看的再次确认道。 颜淇玉何等聪明的一个人,见张安邦听到徐阳二字瞬间变了脸色,那还不知道张安邦与徐阳之间定有矛盾。 颜淇玉小声询问道:“张大公子与徐将军有嫌隙?” 张安邦脸色铁青想要发火怒骂,可眼前的颜淇玉实在是太温和了,温和到他都不忍心当着颜淇玉的面说脏话。 张安邦面色铁青的点了点头。 随即脑海中想到大战之前,岳连升给自己出主意,让自己邀请徐阳参加文会,在文会上羞辱徐阳的事情。 后来张安邦采纳了岳连升的注意,连着邀请了徐阳几次,每次都被徐阳以军务繁忙给挡了回来。 当时张安邦还叹息道徐阳为了躲避被他羞辱,真是各种借口随口就来。 如今听闻徐阳写的字居然被当成墨宝?不由得感到这或许会是一次羞辱徐阳的机会。 张安邦低声询问道:“徐阳的墨宝?淇玉你见过徐阳的书法?当真写的那么好?” 一般被称之为墨宝的,至少也要书法极好才有资格被称之为墨宝。 他还真就不信了,你徐阳大战厉害,书法还能厉害? 若真是文武双全,为何这么多年一直籍籍无名? 颜淇玉柔声回答道:“小女子尚未见过徐将军墨宝,只不过是应同窗邀请,一观徐将军墨宝罢了。” “至于是不是墨宝,需待看过之后才能下定论。” 张安邦开口说道:“既如此,淇玉介意不介意一同观看?” 张安邦极力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但颜淇玉何等聪明的一个人。 从张安邦前后变化中便能大致猜出张安邦内心的一些小心思。 颜淇玉不知二人之间究竟有何矛盾,但心中既然考虑拉拢徐阳,那么事先便要先了解好徐阳的敌人究竟有那些。 拉拢徐阳得罪他人,究竟值不值得,这也在颜淇玉的考虑范围中。 张安邦想要一观徐阳墨宝,颜淇玉自无不可。 她还想趁此机会多了解了解二人之间的矛盾呢。 颜淇玉笑着说道:“何来介意不介意,张大公子想要同观,那便同观,多个人还能多份鉴赏呢。” 颜淇玉语气温和,说话时时时带着笑容。 交谈几句之后,张安邦心头火气竟渐渐消退许多。 张安邦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怪我怪我,说了那么就,淇玉口渴了吧?香茗馆新到了些不错的茶叶,咱们边品边聊。” 颜淇玉自无不可点头回答道:“还请张公子安排。” 张安邦本想将众人安排到二楼雅间,但转念一想。 香茗馆平日里生意就不错,往来无白丁。 今日馆内新到了一些上好的茶叶。 看这时间,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有诸多达官贵人前来品茶。 其中自然不乏一些书法大家。 若是有他们在场点评,只需要简单点评一两句徐阳的书法一般。 那么想必用不了多久,整个泰安城便会人人皆知。 毕竟现如今的飞虎军与徐阳可谓是城内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只要有关徐阳的事情,总会有人千方百计打听与传播。 想到这儿,张安邦顿住脚步。开口说道:“那便在大厅品茶等待吧。” 张安邦伸手一指颜淇玉身后的同窗继续说道:“二楼雅间恐怕坐不下这么多人,淇玉的同窗好友,便是我张安邦的同窗好友,总不能怠慢诸位同窗吧。” 张安邦深怕颜淇玉拒绝,连忙将她身后的诸位同窗当作挡箭牌。 说着,张安邦挥手叫来小二。 吩咐道:“去,将店内最好的茶叶取来,今日本公子亲自沏茶。” 说完张安邦伸手指向一楼中间最大的茶台。 开口说道:“淇玉,就在这儿吧,地方够大,完全能够坐下你这诸多同窗。” 颜淇玉自无不可,笑着点了点头,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向茶台。 不一会,硕大的圆台坐满了人,一些小门小户的同窗,一会看看颜淇玉,一会瞅瞅张安邦和安宗旺。 心道:“这就是臭名昭著的大纨绔张安邦?看起来也挺彬彬有礼的?” 众人不知,张安邦的彬彬有礼只是因为此时的她们尚还有些利用价值。 她们若是毫无利用价值的话,最好祈祷自己姿色不够,张安邦看不上眼吧。 否则,后果当真是要自负。 不一会小二便端来几份包装华丽而精美的小盒子。 张安邦伸手接过小盒,取来热水,亲自将盒中不多的茶叶沏泡成茶水。 一阵花里胡哨的茶技表演之后。 张安邦满脸自信的将一盏茶推到颜淇玉面前笑道:“淇玉,尝尝本公子亲自沏的茶味道如何。” 颜淇玉笑着接过那盏茶水,掩面轻抿了一口,放下茶盏夸赞道:“张大公子好手艺!” 张安邦闻言瞬间笑的合不拢嘴,谁又不爱听别人夸赞呢。 颜淇玉面上夸赞,实则心中叹息道:“好好的大红袍经过你手,彻底变成路边摊了。” 一旁一直保持安静的安宗旺听得张安邦哈哈大笑。 眼神中闪过一丝鄙夷,犹如看傻子一般看向张安邦。 安宗旺心道:“就你这茶技,不是水撒了,就是茶泡过了,有什么好炫耀的。” 茶也喝过了,颜淇玉当然没有忘记正事,开口询问道:“张大公子与徐将军有嫌隙?” 张安邦此时最不能听到的名字便是徐阳。 闻言脸色略微有些难看道:“那徐阳看似忠厚,实则一肚子坏水。” 颜淇玉低声再次询问张安邦与徐阳之间究竟有何嫌隙时。 张安邦却死活不愿意再提起徐阳。 颜淇玉无奈,只好端起茶盏装作品茶模样。 谁料,就在颜淇玉刚刚将茶盏放下时。 张安邦开口说道:“我与徐阳之间的嫌隙实在不好与外人诉说。” 也是,他总不能说,徐阳抢了别人送给她的女子,还抢了他单相思的耿蝉儿吧。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张安邦给徐阳泼脏水。 张安邦看向颜淇玉叮嘱道:“但那徐阳看似忠厚,实则心中弯弯绕绕极多,淇玉日后若是与他打交道,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颜淇玉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张安邦还想再多叮嘱几句。 忽然,颜淇玉起身说道:“张大公子稍带片刻,我那同窗来了,我去迎迎她。” 颜淇玉起身走向香茗馆正门。 蔡雪凝刚一进门便看到颜淇玉站在门口笑着看向她,心中不由得感到一股暖意。 蔡雪凝小跑几步,将手中卷轴快速挥舞几下乐道:“三小姐,幸不辱命。” 颜淇玉说道:“一路平安便好。” 蔡雪凝感动的连连点头。 殊不知这正是颜淇玉御人的惯用手段。 世家子弟,哪个不会一些御人手段? 当然张安邦这种暴发户除外。 第一百八十七章:小心思(第五更) 颜淇玉拉着蔡雪凝的胳膊缓缓走向大厅。 张安邦与安宗旺抬头看了一眼蔡雪凝后便将目光从蔡雪凝身上转移到她手中的卷轴上了。 无他,阅遍诸多花魁的二人还真看不上相貌普通的蔡雪凝。 更何况此时与女人相比,当然是羞辱徐阳更为重要了。 颜淇玉拉着蔡雪凝入座。 颜淇玉伸手介绍道:“雪凝,这位是张安邦张大公子。” 张安邦?泰安城最著名的纨绔张安邦张大公子? 此人可万万得罪不起啊。 蔡雪凝想到这儿,连忙起身,双手交叉,身躯微微向下弯曲行万福礼:“小女子蔡雪凝,见过张大公子。” 张安邦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这种不漂亮的小角色让他连说话的兴趣都没有。 世家子弟最是讲究礼仪。 颜淇玉看了一眼张安邦,内心不由得对此人观感更差了几分。 颜淇玉面不改色的伸手指向安宗旺,开口介绍道:“这位是安副帅次子,安宗旺,安公子。” “又是一个大人物,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蔡雪凝心中突然一紧,有些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越是如此,蔡雪凝便越发的小心,毕竟家世在哪儿放着呢,这两人随口一句话就能让自家老爹革职。 蔡雪凝急忙又做了一个万福开口说道:“小女子蔡雪凝见过安公子。” 安宗旺虽有些玩世不恭,但基本礼仪他还是遵守的。 安宗旺笑着回应道:“蔡姑娘无需多礼。” 蔡雪凝慌忙坐好,双手死死抱着手中卷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她固然爱慕虚荣,但如此大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些慌张倒也情有可原。 颜淇玉善解人意的低声解释道:“雪凝,张公子和安公子想要与我等一同观赏徐将军墨宝。” 蔡雪凝闻言急忙点了点头。 努力平复了平复心情,蔡雪凝双手颤颤巍巍的将怀中卷轴放在桌子上。 随着卷轴放置在桌面上。 众人的目光瞬间便被桌面上的卷轴所吸引。 蔡雪凝见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桌面上的卷轴。 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一时间心中紧张竟消去大半。 稳了稳心神,蔡雪凝朗声说道:“诸位,这便是飞虎军主将徐将军的墨宝。” 说着,蔡雪凝起身便要将卷轴打开。 蔡雪凝刚刚将手伸向卷轴,张安邦便大喊一声:“且慢。” 蔡雪凝闻言不知所措的顿住了伸向卷轴的双手。 眼神中略带惶恐的看向张安邦。 “是我说话声音太大,失了礼仪了吗?”蔡雪凝心中忐忑不安。 “张...张公子...有..有何吩咐。”蔡雪凝结结巴巴的说道。 张安邦直接无视了蔡雪凝的问话。 目光透过蔡雪凝看向她身旁的颜淇玉。 张安邦笑着说道:“淇玉,现在时辰尚早,倒也不急着品鉴书法。” 说着张安邦伸手指向另外两个尚未打开的小盒子继续说道:“这味茶是袁州金片,又被称之为金观音茶。” “还有这味茶,名为顾渚紫笋,产自湖州。” “这两味茶都是不可多得的好茶,放在之前,那可是官家御用的贡茶。” “今日有幸得到几钱,不妨咱们先品品这两味贡茶。” “品过之后,再去品鉴徐阳的书法,可好?” 张安邦开口说话时,眼神一直看着门口。 再一想到现在这个时间,恐怕不久后香茗馆便会客满为患。 想到这儿,颜淇玉哪还猜不到这张安邦的真实想法。 不过这倒也正中颜淇玉的心思。 若是真的只是单纯欣赏徐阳墨宝,颜淇玉又何必同意将地点选在香茗馆呢。 还不是打着,若徐阳墨宝真的很差,那便表现出一副欣赏的姿态,好以此接近徐阳。 若是徐阳墨宝真的很好,有大家之范,那么借助着香茗馆往来无白丁的特性。 倒也可以借此机会为徐阳扬名。 世间哪个男人不爱出风头?一来二去这交情不久扯上了吗? 既然张安邦想要拖延时间,那便拖延时间。 颜淇玉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张公子说的甚是有理,既如此那小女子恭候张公子的好茶。” 张安邦见颜淇玉挺上道,不由得有些开心起来。 急忙唤来小二,再度填上热水。 这次,张大公子心情不错之下,竟要来长嘴壶,亲自表演了一番茶几。 只见那张安邦张大公子如同猴子一般,上窜下跳,好一阵忙活。 可惜,功夫茶的功夫没有到家,一壶茶水大半洒在了外面。 但张大公子竟不以为耻,反而满面红光道:“淇玉,尝尝我这独家功夫茶。” 颜淇玉笑了笑,端起一盏香茗,掩嘴轻抿了一口。赞叹道:“张公子好手艺。” 张安邦闻言哈哈大笑道:“既然淇玉喜欢,那我便多露几手。” 一时间张安邦在香茗馆一楼,将那长嘴壶舞的天花乱坠。 当然,乱坠的并非是天花,而是那满壶的热水。 不久,张安邦刷的累了。 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边喘粗气,边打量着香茗馆一楼。 见馆内大半位置都坐满了人。 其中更有几位身穿红色官服的中年男子不断的冲着张安邦喝彩。 张安邦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道:“总算把时间拖延下来了,这么多人也足够了。” 殊不知,他内心的小九九早就被颜淇玉看穿。 自始至终,颜淇玉都如看傻子一般看着他上窜下跳。 张安邦喘息片刻后开口说道:“茶也品过了,天色也渐晚了,淇玉不如现在打开卷轴,大家共同鉴赏一番。” 颜淇玉自无不可,微微点了点头。扭头看了一眼蔡雪凝。 蔡雪凝早已等的无比焦急,此时闻得张安邦言语,又见颜淇玉点头。 急忙站起身。 努力做出一番大家闺秀的姿态。 双手缓缓将卷轴打开。 张安邦的一系列操作早已将众人的好奇心彻底勾了起来。 见卷轴打开,纷纷起身观看。 这一看之下,众人直接目瞪口呆。 卷轴内,应该......应该算是一首诗。 只不过这诗....有点...有点太那啥了。 众人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此诗词。 第一百八十八章:墨宝真相(五千大章) 当诗名出现的那一刻。 众人便意识到这是一首咏雪诗词。 现在时值冬日,大战前几日,泰安城刚刚迎来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相比这首诗词就是大雪那日徐将军所做的吧。 如此想来倒也应景。 可当看到第一行诗词时,众人面色齐刷刷一变。 这?这是否太过简单了一些? 还真是从未见过如此简单的咏雪诗词。 可随着卷轴缓缓打开,第二行诗词显露在众人眼前时。 众人心中只有一种感觉,那便是:“这也叫诗?” 不用看,众人都已经能够猜出来下一行写的是什么了。 卷轴缓缓打开。 众人皆仰面抚额,果不其然,还真是和自己猜测的一样。 唯独只有张安邦,自看到第一行诗词时,面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开心起来。 一直看到第三行,张安邦再也无法控制内心的喜悦。 大声哈哈笑了起来。 闻得张安邦大笑,蔡雪凝一时间顿住了拉开卷轴的双手。 甚至蔡雪凝已经毫无心思继续打开第四行了。 固然心中早有预料,知道这些领兵将领的诗词书法不堪入目,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竟还有如此不堪入目的诗词。 相比徐阳的诗词,之前那些不堪入目的将领墨宝,真的能够称之为墨宝了! 张安邦不顾旁人眼光,放声大笑。 不一会许是这样笑无法诠释心中的痛快。 张安邦换了一个姿势,双手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颜淇玉听着张安邦的哈哈大笑。 目光快速的从徐阳诗词上挪开。 “太....太不堪入目了...”颜淇玉内心暗暗想道。 一时间,颜淇玉内心真真正正的犯了难。 这......这要怎么帮? 一时间颜淇玉还真想不出来怎么帮徐阳扬名。 别说扬名了,夸赞的话她都有些说不出口。 无他,这首诗不用看第四句,单单是前三句就已经差的不堪入目了。 此时那第四句看与不看,已经意义不大了。 忽然。 颜淇玉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急忙将目光再度看向徐阳的那首诗词。 看着看着,颜淇玉的眼神渐渐发光,嘴角渐渐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 “好笨啊,刚刚光关注诗词本身了,却忽略了徐将军的字迹。” “这字迹......这字迹看的怎么这么熟悉。” 颜淇玉越看徐阳的字迹越是熟悉。不知不觉间脑海中浮现很多人的名字。 “王羲之、黄庭坚、颜真卿、苏轼、赵孟頫。” “他这是融合了多位书法大家的笔意,从而寻到了自己的书法风格。” 颜淇玉越看越心惊,徐阳的诗词如此暂且不做评价,单单是这书法便能被称之为一绝。 “这徐阳为何书法如此之好,但诗词却如此之差?这不应该啊。” 颜淇玉心中越是对徐阳书法赞赏便越是不解。 按照常理来说,能将书法练到这种地步的人,诗词不应该会如此的差才对。 就在颜淇玉百思不得其解之际。 一旁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的张安邦终于止住了笑声。 张安邦三步并作两步直接爬到了茶台上。 双手用力拍了拍。 “咳!咳!”张安邦站在茶台上,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 见香茗馆一楼客人的目光皆被自己吸引。张安邦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畅快。 内心暗道:“有这么多人在,我看你徐阳这次名声扫地不扫地!” 张安邦大声开口说道:“诸位!” “诸位可知那飞虎军主将徐阳!” 香茗馆品茶众人中除了颜淇玉与她的同窗之外,皆是达官贵人。 这些达官贵人,哪一个不需要讨好张安国? 若不是存了讨好张安国的想法,又为何会频频出现在香茗馆。 要知道领兵将领的产业,对于泰安城的百姓来说是没有秘密的。 毕竟每一次产业更换,内城城门内外都会张贴告示。 众人闻得张安邦问话,虽不知张安邦意欲何为。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附和。 有蠢笨一些的直接回答道:“现如今泰安城谁人不识那飞虎军主将徐将军。” 而聪明人则是回答:“飞虎军主将徐阳?倒是听的耳熟,张公子何故问他?” 张安邦见有人回应急忙大声开口说道:“今日,偶得徐将军一副诗词。” “特邀诸位共同品鉴,若是诸位感觉徐将军诗词写的好,还望诸位在城内多多为徐将军宣传宣传。” 众人见张安邦说的情真意切,哪儿敢不答应,连忙回应道:“好。” 张安邦目视前方大声说道:“诸位且听好了!” “这徐阳徐将军所做诗词名叫!飞雪!” 张安邦话音落罢,便顿住不再继续往下说。 眼含期待的看向下方诸多达官贵人。 那双眼,满含期待,仿佛在等待着众人的夸赞。 现在众人夸的越狠,一会打脸便会打的越狠。 而打脸越狠,众人便会愈发的厌恶徐阳。 不得不说,张安邦内心的小算盘打的确实不错, 而那些阿谀奉承的达官贵人,见张安邦顿住不说话,又眼含期待,瞬间便明白了张安邦的意图。 心道:“这是在等着大伙夸赞啊,只不过单单一个飞雪也看不出好坏啊。” 众人脑海思索片刻开口说道:“飞雪?好名字好名字。” :“飞雪?这是那日大雪时所做?倒也符合实景。” :“如此看来,那徐阳徐将军倒也是一个写实的诗人。” :“单单飞雪二字,便能看出徐将军诗词造诣不低,老夫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品鉴后文了。” 众人夸赞的越多,张安邦脸上的笑容便越多。 而张安邦脸上的笑容越多,众人便夸赞的越起劲。 颜淇玉有心想要阻拦,刚站起身,香茗馆的门帘便被人掀起。 一位身穿儒衫的中年男子搀扶着一位同样身穿儒衫却白发苍苍的老人走了进来。 那白发苍苍的老人不是别人,正是巾帼学府的老先生。 颜淇玉见到二人急忙想要起身行礼,那中年儒衫男子眼角撇到这一幕,直接摆了摆手,示意颜淇玉无需多礼。 颜淇玉见状不在起身,微微低了一下头颅,以示尊敬。 若单单只是巾帼学府的教学先生,只需要简单执一下弟子礼便可以了。 真正让颜淇玉想要起身行礼的是搀扶着老先生的那位中年男子。 那位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泰安城最大的书院,徂徕书院的院长。 山东路文坛第一人、书法第一人!金国高官厚禄招揽了数次皆被他拒绝! 并亲自发下誓言!此生但凡他执掌徂徕书院一日,徂徕学子便一日不可在金国为官。 于此同时,他还是泰安城四大副帅之一,此人便是大名鼎鼎的董学孟。 董学孟搀扶着老父亲坐在香茗馆一角。见馆内众人皆对那站在茶台上的张安邦极尽所能的阿谀奉承。 不由的缓缓摇了摇头。心中不由得叹息一声:“若是泰安城的官员都是这副模样,那泰安城亡矣!” 董学孟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阿谀奉承的官员,并将那些官员模样所穿官服一一记在脑海中。 而这一切,那些官员浑然不知。 毕竟此时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张安邦身上。 张安邦见众人奉承的差不多了,可以下刀子宰杀了! 张安邦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待香茗馆一楼彻底安静下来之后。 张安邦再度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现在!就请大家好好品鉴品鉴飞虎军主将徐阳的诗词--飞雪!” 飞虎军主将徐阳,这七个字,张安邦咬的死紧。 台下那些身穿红袍的官员个个都是人精,听出张安邦语气不对,众人心中大叫一声:“坏了!看这情况,张大公子是与徐将军有仇啊!刚刚如此夸赞徐将军,这回....唉...丢人丢大发了...” 张安邦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继续开口说道:“这第一句便是!一片一片又一片!” “一片一片又一片?”众人心中暗暗咀嚼、细细品味。 不一会便有人脸色变得意味难明。 这也叫诗词? 这也太简单了吧? 若这也叫诗词,那民夫奴仆恐怕也能做的! 这就是徐阳徐将军的大作?这...这这....这这这... 众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心中的想法,这这这了半天也无法精准的将内心想法表达出来。 一时间众人脸色变得有些纠结、有些难受。更有些难看。 张安邦居高临下将众人表情全部收入眼帘。 一时间竟控制不住内心的想法大笑出声。 好大一会,张安邦强行忍住笑意继续说道:“诸位且往后品!这徐阳徐将军的第二句便是!两片三片四五片!哈哈哈哈哈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哈!” 张安邦手脚并用哈哈大笑。 瞬间台下众人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想起自己刚刚夸赞的话来,恨不得大耳刮子直抽自己的嘴。 不过。 好在。 终究是在官场商场混的人。 这些达官贵人哪一个不是心黑手狠之辈。 这点丢人显眼,纵使心中在怨恨,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彻底弄清楚情况之后,众人瞬间便将刚刚自己被打脸的事情给翻了一个篇。 :“这...这徐将军的诗词,真是一眼难尽啊。” :“这写的也太差了吧!” :“就这也敢吹嘘自己这叫诗词?” :“我家三岁幼童都比他写得好!” :“真想不到此人打仗如此厉害,竟是个目不识丁之辈。” :“别吓说,那徐将军识字,但这文采嘛,滋滋,真是一言难尽。” 众人越是贬低徐阳,张安邦便越是开心。 “想必经过这次反转,众人嘴上不说,但心中肯定恨死徐阳了吧”张安邦心中暗暗想道。 定了定心神,张安邦继续说道:“别急,别急,还有第三句呢!” :“张公子,第三句不用您说我们都能猜出来是什么!” :“不错不错,按照前两句推断,这第三句肯定是六片七片八九片!” :“哈哈哈,没错没错,下官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从前两句便能看出徐将军的才华。” :“哈哈哈,徐将军可真是‘文’武全才啊!” 张安邦见众人如此反应。 哈哈大笑道:“诸位大人猜测的没错!这徐阳第三句诗词正是六片七片八九片。” “哈哈哈,这徐阳果然是不世出的诗才啊。”张安邦阴阳怪气道。 众人随即附和着又是对徐阳一阵口诛笔伐。 仿佛整个香茗馆内,谁若是不贬低徐阳便与众人格格不入一般。 董学孟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人表演,内心早已决定好。 年后第一时间去大元帅府,将这些阿谀奉承之辈统统贬职! 在董学孟心中,无论徐阳诗词做的何等差,也不是众人明目张胆的嘲讽一个对泰安城、对泰安百姓有大功劳将军的理由! 若无飞虎军浴血奋战!哪来的你们谈笑风生! 董学孟本想年后在算账,可谁料众人竟越说越离谱。 不一会就将徐阳贬低成了一个爱慕虚荣,不懂装懂的下九流之辈。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董学孟对着自己老爹窃窃私语几句,站起身快步走向众人。 正要大声呵斥时,忽然,茶台旁的蔡雪凝手一滑。 正好将卷轴全部打开。 第四行字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一直观赏徐阳书法的颜淇玉见状不由得惊讶一声。 颜淇玉伸手拿起茶台上的卷轴。 细细品读道:《飞雪》 “一片一片又一片。” “两片三片四五片。”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够传到已经走到面前的董学孟与茶台上的张安邦耳朵里。 张安邦哈哈大笑道:“淇玉,你是不是也觉得徐阳做的诗烂到了极点。” 颜淇玉并未回应张安邦,反而是继续往下读了下去。 “六片七片八九片。” “飞入芦花都不见。” “好一个飞入芦花都不见。”颜淇玉感慨道。 一旁的董学孟口中喃喃两句:“飞入芦花都不见。” 董学孟眼神一亮大声说道:“好一个飞入芦花都不见,初闻前三句,简直一窍不通。” “但这第四句,飞入芦花都不见却好似点晴之笔。” “直接让原本一窍不通犹如顺口溜的诗词,峰回路转,变得趣妙横生起来,甚至还融进了一丝奇妙的禅意。” 听得有人真心实意的夸赞徐阳,张安邦的火气瞬间便上来了。 张安邦大叫一声:“谁!是谁!”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有眼无珠!分不清好坏诗词!”张安邦大叫一声低下头四处寻找。 待看到自己脚下时,整个人如同被雷给劈了一般呆在当场。 原本因生气而潮红的脸庞,瞬间便的惨白一片。 张安邦连滚带爬的爬下茶台。 尚未站稳,便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在下张安邦,见过董副帅!” 董学孟瞥了一眼张安邦冷笑道:“是我有眼无珠,张大公子打算怎么处置老夫啊。” 张安邦低下头连忙说道:“不敢不敢,在下属实不知是您驾临。” 说罢张安邦急忙唤来小二:“董副帅来了还不快去备上上等好茶!” “董副帅,您快请入座。”张安邦连忙拉开椅子,请董学孟入座。 顺手还用袖子擦了擦桌面和凳子。 董学孟身为泰安城副帅、徂徕学院院长,还没掉价到和一个纨绔子弟斤斤计较。 冷哼一声坐进凳子。 张安邦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泰安城四大副帅中张安国张副帅是他亲大哥,他自然不怕。 安守礼安副帅,和他大哥是儿女亲家,两家关系好的恨不得穿一条裤子,他自然也不怕。 颜长白颜副帅,经商世家,颜明川一死,兵权几乎完全不保,他自然也不怕。 可这董学孟不单单是徂徕书院的院长,更是执掌一万五千兵马的实权副帅啊。 最最关键是,这董学孟嫉恶如仇,油盐不进啊。 张安邦心中暗道:“遇到董副帅,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好在看样子董学孟没打算深究。” 张安邦尚且如此,更不用提在场的那些达官贵人了。 一个个达官贵人目瞪口呆的双膝下跪口中大呼:“下官见过董副帅!” 董学孟冷眼瞥了一下跪了一地的达官贵人开口说道:“全都免礼。” 免礼,并不代表董学孟不与他们计较,只不过是因为自家老爹再此,不宜大动刀戈。 更何况日子长着呢,过了年,在场的这些官员,一个也跑不掉。 董学孟看了一眼桌面。 张安邦立即心领神会,急忙端起茶壶给董学孟倒了一杯热茶。 董学孟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茶水。 一旁的张安邦惶恐不安,不知董学孟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好持着茶壶,在一旁像一个店小二一般随时待命。 张安邦再纨绔也知道此时的张家绝不能在到处树敌了。 像董学孟这种无论身份地位,还是文坛影响力都是首屈一指之人,更是他万万都得罪不起之人。 张安邦求助似的看向一旁手持卷轴同样站立的颜淇玉。 颜淇玉看到张安邦的眼神,微微点了一下头。 毕竟此事对她来说只是随手为之,如此简单便能收到张安邦的感激,这生意在划算不过了。 果不其然,颜淇玉一点头,张安邦瞬间便松了口气,连忙张嘴无声道谢。 颜淇玉笑了笑,手持卷轴缓缓走向董学孟。 “先生。”颜淇玉手持卷轴柔声行礼道。 董学孟扭头看了一眼颜淇玉询问道:“淇玉现如今学业如何?” 颜淇玉柔声回答道:“回先生问,尚可。” 董学孟笑道:“过谦并不是一件好事,别忘了教你四书五经的先生可是家父。” 颜淇玉做受教状道:“淇玉受教了。” 说罢颜淇玉双手托住手中卷轴,恭敬道:“董院长请看。” 董学孟笑着接过卷轴开口说道:“能让颜家小才女这么郑重想必其内必有内情。” 第一百八十九章:董学孟、颜淇玉的打算 香茗馆内。 董学孟眼见颜淇玉眼含期待。 亦是不忍心拒绝父亲门下这位品学兼优的女子。 董学孟伸手将卷轴缓缓打开。 打开一看,董学孟直接愣了片刻,随后目不转睛的死死盯着卷轴上的字迹。 不一会原本正常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 董学孟大叫一声:“好字!” 说罢董学孟继续观看 缓缓将卷轴合拢,似是深怕自己动作粗鲁,损坏了卷轴内的字迹一般。 待卷轴彻底合拢后,董学孟猛地站起身。 快步走到门口老先生处:“父亲,您看这字迹!” 世人只知董学孟是山东路文坛第一人,书法第一人,殊不知。 董学孟能有今天这般成就,自身努力好学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便是因为他有一个大儒父亲。 可以说若是没有这位大儒父亲,董学孟的文学成就恐怕没有这么快便能达到如此高度。 董学孟恭恭敬敬的双手托着卷轴,呈现到自家父亲面前。 白发苍苍的老先生接过卷轴训诫道:“身居高位之人,岂能如此毛毛躁躁!” 董学孟听得自家父亲训诫,连忙回答道:“孩儿知错,回家后自罚抄写家规三遍。” “三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反问道。 “十遍。”董学孟急忙改口说道。 闻言,老先生点了点头,缓缓将卷轴打开,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书法能让一向宠辱不惊的儿子如此失态。 卷轴缓缓打开。 老先生初看之下并未发觉多少异常。 只是感觉这字迹中包含了太多人的笔意。 “王羲之、黄庭坚、颜真卿、苏轼、赵孟頫。” 老先生口中缓缓说出五个名字。 老先生继续往下看去,越看越挪不开眼睛。 口中喃喃道:“能将多人笔意融合贯通,形成自己的笔意,这人倒也算是别树一帜。” 老先生合上卷轴开口问道:“此书法何人所写?” 董学孟回答道:“据说是飞虎将军徐阳所写。” 老先生继续问道:“那徐阳多大年纪?” 董学孟长年居于徂徕书院,从未见过徐阳,去哪儿知道徐阳的年纪。 董学孟转头看向颜淇玉。 颜淇玉快走几步,走到老先生面前柔声回答道:“回先生,徐将军今年二十一二岁模样。” 老先生缓缓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年纪能有如此笔意,倒也算得上是个天才。” 此言一出,一旁的董学孟瞬间满脸震惊。 知父莫若子,他可是清楚的记得,自家父亲这二十多年来只点评过一个人。 那便是耿昌耿大元帅,而父亲给耿大元帅的评价也单单只是一个人才。 而现如今,父亲却对一个素未谋面之人评以天才,由此可见父亲究竟是有多看好那徐阳。 董学孟不解的询问道:“父亲?” 老先生看了一眼董学孟反问道:“从这首诗词与字迹上你能看出来什么?” 董学孟沉思片刻后回答道:“但看诗词,前三句彷如孩童嬉闹的顺口溜。” “但这最后一句飞入芦花都不见,确如画龙点睛一般瞬间升华了前三句原本只是如同顺口溜般的境界。” “使得整首本来看似已经朴实无华到极点的诗词,在意境上,立刻峰回路转,变得妙趣横生起来,隐约间甚至还融进了一丝奇妙的禅意。” 老先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字意呢” 董学孟回答道:“这徐阳的书法,看似是模仿了诸位书法大家,但他却能从其中开辟出自己的一条书法大道,单从这一点上,孩儿不如这徐阳。” 老先生点了点头说道:“见字如见人,单单从书法一道上便能看出一二。” “模仿王羲之等人的笔迹,能不被王羲之等人的名气笔意所困,勇于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书法大道。” “这样的人,其内心一定坚毅无比。” “而内心越是有大毅力之人,便越能做成一件事。” 董学孟闻言深深的点了点头,父亲所说与他心中所想一般无二。 老先生继续开口说道:“走吧,此间甚是无趣。” 董学孟自无不可,将卷轴还与颜淇玉后笑着点了点头。 转手将自家老父亲缓缓搀扶起来。 二人缓缓走向门口。 张安邦见董学孟即将离开,心中大喜,但面上仍恭敬道:“恭送董副帅!” 香茗馆内其他达官贵人齐声道:“恭送董副帅!” 董学孟头也未回的搀扶着老父亲踏出了香茗馆大门。 待将老父亲搀扶进马车后董学孟便要亲自为老父亲驾车。 “孟儿。”老先生开口喊道。 “父亲,孩儿在。”车下董学孟恭声回答道。 老先生开口叮嘱道:“年后将徐阳请到家中来,此人将来必成大器。” 董学孟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孩儿明白。” 心神坚毅,书法出众,作战勇猛,敢打敢拼,这样的年轻人董学孟又岂会轻视。 ........... 张安邦眼见董学孟走出香茗馆。 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端起茶壶直往嘴里灌。 少顷。 张安邦目光转向颜淇玉手中的卷轴,一时间怒上心头。 千算万算,万万没算到竟会出现一个拦路虎! 而且还是一个自己招惹不起的拦路虎。 今日的算盘算是彻底白打了!仔细想想今日自己的一举一动像极了路边被耍的猴子! 张安邦心中怒急,起身推开凳子,手掌猛拍了一下安宗旺的肩膀大声说道:“走!” 安宗旺急忙问道:“去哪儿!” “走就行了!别多嘴!”张安邦又是一巴掌拍下。 安宗旺无奈只好起身走向香茗馆大门。 张安邦急忙大声喊道:“站住!” 安宗旺转手疑惑的看向张安邦。 张安邦直接骂道:“蠢货!走后门!” 张安邦宁愿走后门,也不愿再碰见董学孟。 说罢,张安邦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安宗旺只好紧紧跟着。 颜淇玉手持卷轴冷眼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心道:“就这么点定力也配和徐将军为敌?” 张安邦的表现实在是太差了,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徐阳会与这样的张安邦为敌? 想不通便先不想了。 当务之急还是趁机接近徐阳为好。 没有接触,便没有发言权。 若徐阳真的不堪,顶多也只是浪费一点心力罢了。 若那徐阳真的如先生所说那般,与徐阳交好说不定会为家族带来新的转机。 颜淇玉心中暗暗做了决定。 第一百九十章:颜淇玉的善意(万更完毕) 香茗馆内。 随着张安邦愤愤不平的离开。 尴尬瞬间便转移到那些达官贵人身上了。 之前贬低徐阳贬低的有多狠,此时便有多尴尬。 众多达官贵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也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才能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董副帅与其父亲都夸赞徐阳的诗词和书法了,自己这些人再贬低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忽然最角落一人悄悄溜向后门时。 不小心打翻了一个茶壶。 “啪唧”一声,茶壶四分五裂。 那人想要偷偷溜走的身影,瞬间定格在茶壶落地的一瞬间。 馆内众多达官贵人,包括巾帼学府的那些学生们齐刷刷的将目光看向那人。 许是察觉到背后的目光。 那人瞬间回神,头也不回的大踏步朝着后门走去。 随着此人的离开,其余诸多达官贵人仿佛看到一条可以避免尴尬的生路一般。 一个个的起身在桌子上丢下一些碎银子,然后头也不回的直奔香茗后门。 估计以后这些人可能终生都不会再踏入香茗馆半步了。 巾帼学府的学子亲眼目睹了整个事件的发生与经过。 此时见诸多达官贵人一个个落荒而逃,不由得轻笑出声。 闻得身后诸多学子轻笑,那些达官贵人不由得跑得更快了一些。 心中已然将徐阳与张安邦恨得要死了。 但张安邦他们惹不起,没有张安邦罩着他们甚至连徐阳也惹不起。 一时间各个面色难看,心道:“这还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眨眼间,整个香茗馆一楼便只剩下颜淇玉与她的那些同窗门了。 颜淇玉手持卷轴重新坐好,将卷轴递给身旁的蔡雪凝。 颜淇玉柔声问道:“令尊与徐将军关系如何?” 在颜淇玉向来,既然蔡雪凝的父亲能为她求来徐阳的墨宝,向来两人之间关系定是极不错的。 否则的话为何要赠送他墨宝?单单是因为送了以此军饷? 蔡雪凝哪儿知道自家父亲与徐将军关系如何,刚开始满心思的想要尽快拿了墨宝回来炫耀。 哪儿有心思询问父亲是如何得到的徐将军墨宝。 若是之前,蔡雪凝肯定毫不犹豫的吹嘘自家父亲与徐将军关系怎么怎么好,关系不好怎么会得到徐将军墨宝呢。 毕竟之前她也是这么吹嘘的。 但这次,蔡雪凝忽然不想说谎了。 无他,刚刚张安邦与那些达官贵人被打脸的场景此时还在她脑海中环绕。 她可不想有朝一日自己也会陷入如此尴尬的场面。 蔡雪凝定了定心神回答道:“我...我也不知...当时赶回来的比较急,忘了询问父亲了。” 颜淇玉闻得此言柔声说道:“雪凝,若是令尊与徐将军关系尚可,可以试着帮我约一下徐将军。” “只要徐将军有时间,我随时都可以组织一次文会。”颜淇玉伸手拉着蔡雪凝的手柔声说道。 颜淇玉固然为人柔和,但何时与他人如此亲近过? 蔡雪凝一时间竟感到无比荣幸,恨不得为颜淇玉抛头颅洒热血。 这种情况下,蔡雪凝又如何会拒绝颜淇玉呢。 蔡雪凝直接保证道:“回家后,我定第一时间询问父亲。” 颜淇玉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唤来店小二,再度续上热水。 众人品茶一番后,依依不舍的道别。 颜家马车上,颜淇玉将今日所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脑海中快速的复盘一遍。 不一会,颜淇玉脸上露出一丝意味难明的笑容。 天色渐晚,马车缓缓行驶在夕阳下,渐渐不见了身影。 ....... 腊月二十七日。 香茗馆一事,经过三天发酵。 成功的加入了泰安城百姓的茶余饭后谈资中。 尤其是此事还与飞虎军主将徐阳徐将军有关。 一时间泰安城百姓的谈兴更加浓烈了。 大街小巷、茶楼饭馆、甚至青楼画舫无处不在谈论。 路边酒楼内。 三个民夫打扮的成年汉子,忙碌了一天后相约小酒楼喝上几杯。 酒菜刚刚上完。 为首一精壮汉子端起酒杯仰头一口喝干杯中酒水。 精壮汉子“滋”了一声,好似在回味口中美酒。 少顷。 精壮汉子开口问道:“小五、小六、那事你们听说了吗?” 被称呼为小五的成年汉子夹了一口菜,大口吞下,口中含糊不清道:“王三哥你说的什么事?最近泰安城大事太多了。” 说着小五摆开手指说道:“你看啊,耿大元帅凯旋归来算一件吧,徐将军怒斩完颜金洪算一件吧,耿大元帅犒赏三军算一件吧。” 小五还想再数,王三哥一脚揣在小五大腿上。 怒骂道:“就你知道的多!” “老子说的是董副帅点评徐将军的事情。” 小五拍了拍大腿上的泥土,也不生气开口说道:“哦,你说的是这件事啊,听说了怎么了。” “不止听说了,徐将军的诗词我还会背呢。” “听好了。” 小五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一片一片又一片。” “两片三片四五片。” 一旁一直闷声吃菜的小六接话道:“六片七片八九片。” 小五瞪了一眼小六继续说道:“飞入芦花都不见!” 说罢小五炫耀的看向王三哥开口说道:“王三哥,怎么样看我背的没错吧。” 随即小五感慨道:“徐将军才是真的文化人啊,他写的诗咱们这些贫民百姓都能看的懂,不像其他人写的诗,什么狗屁玩意,我都看不懂。” 精壮汉子双手抚额道:“老子不是说的这首诗!” 小五不解道:“不是这首诗那还能是那首诗?我记得我没记错啊?” 精壮汉子恼羞成怒,一脚将小五踹倒在地气恼道:“老子说的是董副帅说徐将军是个人才!难得的人才!” 当日董学孟的父亲亲口所说的是天才,传来传去天才变成人才、老爷子说的变成了董学孟所说。 这一切都离不开颜淇玉的叮嘱。 颜淇玉始终感觉天才这个评价太高了,恐怕会对徐阳不利,而这也算是她便向的卖徐阳一个好。 这件事之所以能够在三天时间传遍整个泰安城,自然也是颜淇玉亲自安排的,其目的便是为徐阳扬名。 毕竟徐阳迟早会与董副帅见面,到了那时,相信以徐阳的智慧定能猜出她的良苦用心。 小五显然是被王三哥打习惯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重新坐回酒桌,端起酒壶痛饮一口,不等王三哥发火,小五快速开口说道:“原来王三哥说的这件事啊,有听闻。” 王三哥低声说道:“你们就没什么想法?” “想法?”小五不解道。 “王三哥是有什么打算吗?”小六询问道。 王三哥端起酒碗痛饮一口低声道:“我也不卖关子了,直说了吧,我打算去投飞虎军。” “一来,城内百姓都说飞虎军待遇好,这点向来是不差的。” “二来,跟着徐将军能打胜仗,打胜仗就意味着有钱了!” “三来,董副帅是什么人?那可是徂徕书院的院长,他老人家亲口说徐将军是人才,那还能有假?跟着徐将军混,早晚能出头。” “难道咱们就活该干一辈子苦力?” 小五小六闻言皆陷入沉默。 你们需要时间考虑,那我便给你们时间慢慢想。 王三哥也不催促,重新做好,一碗接着一碗喝酒。 许久,小五端起酒壶再度猛灌一口,恶狠狠的说道:“王三哥!我跟你一块投军!富贵险中求!人死鸟朝天!” “好,这才是我的好兄弟!”王三哥大喜过望连连拍着小五的肩膀。 片刻后二人将目光齐刷刷的望向小六。 小六见状笑了笑开口说道:“去投军,岂能少了我?老子早就过够这种狗屁日子了!” 王三哥闻言哈哈大笑道:“这才是我的好兄弟嘛!” 说罢,王三哥重新给两位兄弟将酒水满上。 王三哥端起酒碗开口说道:“来,你我兄弟痛饮一碗!” 三兄弟齐刷刷的仰脖将碗中酒水喝干,一时间三兄弟心中竟生出万丈豪情。 王三哥放下酒碗郑重道:“我已经打听好了。” “飞虎军年后会扩军至一万一千人。” “优先招收民夫和良家子,你我弟兄三人皆属于民夫行列。” “凭借你我三人的力气,想来投军不难。” “到了军中争取咱们三人分在一个伍,若是不能那也不能忘了往日里的兄弟情谊。” “谁若是在军中发达了不提携兄弟,必将天打五雷轰!” 小五小六闻言急忙发誓道:“若发达了,不提携兄弟,必将天打五雷轰!” 毒誓发完,三人哈哈大笑起来。 ......... 同样的一幕在泰安城各大酒楼中皆有发生。 其中大部分都是在泰安城生活了十余年的精壮民夫。 也正是这些人,才会对董副帅的话言听计从。 毕竟当董副帅拒绝金国的高官厚禄,并发下誓言后,董副帅在这些民夫心中的口碑已经仅次于大元帅之下了。 董副帅说徐将军是个人才,那徐将军便一定会是人才! 不知不觉间因为颜淇玉传递的一个消息,飞虎军潜在兵员增加了数倍。 也不知当徐阳知道这一切后会做何感想。 第一百九十一章:犒赏与问题 人生百态,各有各的生活,各有各的精彩。 外界的纷纷扰扰对军营生活的人来说,仿佛如同一阵微风般,完全造不成丝毫的影响。 腊月二十七日。 飞虎军营地内。 经过了两天时间的辛勤核算。 此时飞虎军众士卒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日子。 休假与犒赏。 午时。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飞虎军营地校场上。 一个又一个小长桌,如同排兵布阵般排列整齐。 桌上摆放着丰盛的酒菜。 小长桌旁,笔直的站立着一个有一个身穿棉甲的士卒。 众士卒精神抖擞的站立在小长桌旁。 目光整齐划一的注视着正前方空无一人的点兵台。 片刻后。 徐阳率姜武阳、赵铁柱、赵小虎、王大力这四位飞虎军仅剩的四位校尉与军中唯一的军事陈亮,登上了点兵台。 徐阳身着与众士卒同样的棉甲,站在点兵台上目光望向下方整齐划一站立的七百余飞虎军士卒,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七百余飞虎军士卒身姿笔直的站立着,脸上同样洋溢着快乐,目光坦坦荡荡的与徐阳对视着。 这一刻,空气稍微有些凝固,一种名为幸福的物种,漂浮在整片校场上。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注定是一个难忘的日子。 徐阳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坐!” “唰”的一声。 七百余士卒闻得命令,条件反射般,整齐划一的坐了下去。 徐阳目视前方,面带微笑的开口说道:“废话不多说,直入主题!” “今天召集大家来此,只有两件事情。” “其一便是年假的事情,按照泰安城的规矩,腊月二十四日便应该休年假,正月初五年假结束。” “但因为此番统计军功过于繁琐、过于复杂,导致军功统计拖延了三天时间。” “我代表整个飞虎军统计军功人员,向大家道歉。” 说罢徐阳与身后四大校尉唯一军师,齐刷刷的对着台下的七百余飞虎军士卒深深的弯了一下腰。 台下众士卒,何时见过此等场面? 其他军营校尉之流哪怕做了天大的错事,有何时向麾下士卒道过歉? 更何况,道歉之人中还有他们最是敬重的主将。 众士卒纷纷面色大变。 此时的他们顾不得军令,纷纷起身躲避徐阳等六人的鞠躬。 :“徐将军,使不得啊,哪有主将向小兵道歉的啊。” :“是啊,徐将军,您这是折煞我等啊。” :“我们都知道连番大战想要准确统计战功很难,三天时间能统计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是啊是啊徐将军,真的,有时候晚上出来起夜我们还能看到您居所亮着烛光呢,您肯定是连夜为我们统计的啊,您...您不必如此啊。” :“就是就是,晚三天怎么了!我们都已经将飞虎军营地当成自己的第二个家了。” 台下众士卒拼命躲避徐阳等五人的行礼。 台上徐阳率四大校尉唯一军师,一直长鞠不起。 片刻后,徐阳起身。 见台下士卒各个满脸紧张,惶恐不安,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起来。 徐阳严肃道:“十息时间,全部回到原地!” “十!” “九!” 当徐阳数到三的时候,七百余士卒已经全部归位,且队形丝毫不乱。 徐阳双手抱拳严肃道:“飞虎军是一个讲军法、讲规矩的地方,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犯错后仍不自知。” “无论是谁,只要犯的不是原则性的错误,那么犯错后勇于改正便还是一名合格的好士卒。” “更何况,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诸位又岂能因我等官居高位,便放纵我等犯错?” “这一礼,是我等身为军中主将,却未能即使记录战功,从而导致诸位晚休假三天的歉意。” “此礼,诸位受的!” 说罢徐阳再此深深的朝着台下七百余士卒鞠躬道歉。 身后四大校尉外加唯一军师,齐刷刷的随着徐阳鞠躬而鞠躬。 他们身为高层,最是明白徐阳此人最是注重规矩。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在飞虎军中不仅仅只是一句空话。 台下众士卒望着点兵台上的六道身影,一时间再也不敢乱动。 徐阳说的没错,飞虎军是一个讲规矩、讲军法的军队。 在这个军队中,只要你遵守军法,遵守徐阳制定的一系列规矩。 那么你的晋升,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此刻徐阳用实际行动,向麾下士卒证明了,那些规矩不单单只是针对底层士卒。 军规,面向的是所有人。 这一刻所有士卒心中彻底明白了这一点,一个个眼含热泪的望着前方点将台的五道身影。 军规、军纪下,主将也好、校尉也罢统统与底层士卒一样,在飞虎军中从没有什么特权。 军规、军纪便是一切。 徐阳再度起身,见众士卒坦然受之,面上不由得再度带上了微笑。 徐阳点了点头再度开口说道:“现在开始说正式,首先便是大家最关心的年假问题。” “考虑到军中不少士卒家在兖州城,这一来一回便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因此今年年假,从今天正式开始,到正月十六正式结束。” 此言一出,台下众士卒皆哗然,无他,这年假时间太长了一些。 不过徐阳并未给众士卒过多惊讶的时间。 徐阳摆了摆手,压下些许喧哗声严肃道:“家在兖州城的士卒,年后可以将家眷全部接到泰安城来。” “前三个月,家眷的一切衣食住行,全部由军中负责。” “至于家中土地,可以持地契到陈军师处兑换成泰安城的土地。” “三个月后,再场的诸位弟兄,都可以优先挑选家眷区住房。” 话音落罢,下方士卒果然不出徐阳所料,再度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这...这也太好了吧!” :“本来还觉得有些对不住家中妻儿,徐将军...徐将军此举当真是解了我等的心头顾虑啊。” :“有主将如此,纵使战死又何妨!” :“家眷区?什么是家眷区?” :“应该是专门划分一个区域让家眷居住的吧?” 众人议论逐渐从土地、距离转移到了家眷区上。 而徐阳等的就是这一刻。 徐阳摆了摆手,再度压下喧哗声。 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弟兄们是不是都不知道什么叫家眷区?” 众士卒齐声回答道:“是。” 徐阳笑了笑开口解释道:“所谓家眷区,便是由军中出资购置一块土地。” “再这片土地上,按照统一的规划,建设一栋栋样式相似,面积大小略有些区别的房屋。” “而这些房屋建设好之后,将会免费赠送给诸位弟兄的家眷居住。” “与此同时,家眷区会全部围上围栏,只留四个进出口。每个进出口都会安排将士们昼夜值守。” “除此之外,每当到了夜晚,家眷区内也会安排将士们全副武装来回巡视。” “以此,来保证没有宵小敢来惊扰家眷安稳生活。” 说罢,徐阳微笑着看向众士卒,并非徐阳故意停顿,实则是徐阳也想听听诸位士卒对家眷区的想法。 总不能自己闷头干了,最后众士卒皆不满意。 那不成媚眼抛给瞎子了吗? 果不其然,再闻得家眷区部分建设规划后,众士卒瞬间如同炸开了锅般热闹。 :“这就是家眷区?这简直就是天堂啊。” :“先不说免费房屋,单说那保护力量,就已经是军伍级别的了,哪个宵小敢去家眷区找死?” :“这一点俺赞成,村里还会有恶霸,但是家眷区绝对不会有恶霸,一来大家都是飞虎军士卒,二来军中规矩大于一切,想必家眷区也会有家眷区的规矩。” :“有些规矩是好事,没规矩不成方圆。” 众士卒议论纷纷大体上还是对家眷区满意的。 毕竟房子免费住,房子外还有固定的安保力量来保障家眷的安全。 不过总会有一些明眼人,能够看出其中的缺陷。 刘二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 徐阳目光环视台下时,正好看到刘二高举右手,笑着说道:“刘二,有什么话要说。” 刘二起身恭敬行了一礼后开口问道:“将军,属下有几处疑惑,还望将军解疑。” 徐阳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刘二继续说。 刘二见状见状恭敬道:“请问将军,我等兖州城家属搬来家眷区之后,该当从事何等营生。” 此言一出,家眷在兖州城的士卒无不点头。 一开始大伙处于兴奋中,丝毫没有想到这件事,他们家眷原本在兖州城,各自都有各自的营生。 来到泰安城之后,总不能全都不干活,坐吃山空只等着他们那点军饷吧。 飞虎军军饷远超其他军伍这点是没错,但也仅仅只能顾得上一大家子人吃喝拉撒的。 总不能让后代继续走他们的老路吧?哪个当爹的不想让自家儿子将来比自己更有出息。 而想让自家后代更有出息,这便离不开钱,没钱怎么上私塾?没钱怎么买笔墨纸砚。 一时间来自兖州城的士卒齐刷刷的将目光看向点兵台上的那个男人。 他们相信,他们最敬爱的徐将军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明明自己都疏忽的事情,徐将军他总能记得,并为大家处理好一切。 第一百九十二章:家眷区的规划与反响 点兵台上。 徐阳望着台下来自兖州城士卒渴望的眼神。 点了点头笑道:“这一点,军中已经为大家考虑好了。” “关于营生问题,首先要向大家解释的一点是,整个家眷区将会建设的特别大。” 兖州城士卒闻言皆都不解,家眷区建设的大与小,对营生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飞虎军有飞虎军的规矩,众人此时也不喧哗。 只是默默的将目光看向刘二。 此时的刘二俨然成了兖州城士卒的代表。 承担这么多人的期盼,此时的刘二俨然有些骑虎难下。 但转念一想,徐将军对自己人向来和善,自己多问几句,徐将军定然不会嫌弃我事多。 刘二哪儿知道,此时的徐阳巴不得有人多问一些问题,问的越多,他便越能看清自己规划的家眷区是否还有缺陷。 刘二定了定神恭敬的询问道:“敢问徐将军,这家眷区大小与家眷营生之间是否存在关联。” 徐阳笑着解释道:“存在关联。” “家眷区建设的越大越好,只有这样才能将居住区与生活区做一个简单的划分,从而做到互不打扰。” 刘二迟疑道:“生活区和工作区?” 徐阳解释道:“家眷区规划中分前院与后院两个大的院子,后院全部都是飞虎军士卒的家眷的家眷区。” “与此同时,后院生活区内会配置一些诸如菜市场之类的生活用品商铺,所有生活所需的物资全部平价出售。” 此言一出,台下七百余士卒无论来自泰安城还是兖州城,亦或者是流民出身,各个皆面露兴奋之色。 所有商品平价出售,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们家眷不用再辛辛苦苦跑菜市场都能吃到新鲜的蔬菜和肉类。 要知道往日里去一趟集市往往要走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而现在家门口便是菜市场。 节省下来的这些时间,能够多做多少营生?又能够多挣多少铜板? 这些时间都是钱啊。 不过这是营生中的生,营生中的营徐阳还是未向大家解读。 众人转念一想,瞬间意识到徐阳刚刚说的是生活区和工作区。 工作区便是营生?众人不解。 于是纷纷将目光看向刘二。 刘二无奈之下,只好恭声询问道:“敢问将军,那工作区是否就是家眷们做工的地方?” 徐阳点了点头解释道:“工作区顾名思义就是做工的地方。” “诸位都知道,咱们的军饷大元帅府只负责一般,另一半则是由一些商业来替代。” “商业,无非就是做生意。” “做生意说白了就是卖东西,没东西怎么卖?难道要一直从其他商人那里拿货来卖吗?” “这样的话,岂不是很多商品的利润都被中间那些商人赚走了?” 众人闻言瞬间觉得徐阳说的不无道理。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徐阳笑着继续解释道:“既然如此,何不建设一些工坊,诸位的家眷闲来无事可以到工坊做工,如此一来,既解决了商品供应问题,又解决了诸位家眷的营生问题。” “如此一来,岂不两全其美?” “更何况飞虎军工坊开出的工钱要远超市面上同等工坊的一成。” 此言一出,众士卒皆面露兴奋之色,先不提工坊就在家门口这等天大的好事。 单单一个工钱远超市面同等工坊一成,便足以让众人兴奋了。 远超市面同等工坊一成这是什么概念?这相当于干十个月便能多拿一个月工钱啊。 一时间七百余士卒皆喜笑颜开,心中不自觉的对飞虎军的归属感更强了一分。 徐阳笑着询问道:“还有其他问题吗?” 刘二闻言赶紧行了一礼,恭敬道:“没了没了,谢将军解惑。” 待刘二重新落坐后。 徐阳继续开口说道:“家眷区的好处不只如此,除了生活区和工作区之外,还会建设一些私塾。” “但凡是飞虎军士卒的子女,适龄之后,皆可免费入读私塾。” 接二连三的好消息如同黑火药爆炸般不断的在众士卒心中炸响。 这家眷区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众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又是免费给房子住,又是平价生活物资,又是远超市面一成的工钱。 现在又有免费的私塾。 这天大的好事竟然全部让他们给占了。 这...这这这... 语言已经完全无法形容众士卒内心的激动。 “啪” 一阵噼里啪啦的耳光声响起。 有士卒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用实际行动来验证自己是否活在梦里。 待感到疼痛后,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刘二率先起身出列。 面朝点兵台上的徐阳。 重重的双膝跪地。 口中大呼:“属下刘二,愿为徐将军,为飞虎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余士卒反应过来之后,纷纷起身出列下跪口中大呼。 “属下愿为徐将军,为飞虎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属下愿为徐将军,为飞虎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属下愿为徐将军,为飞虎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呼声直震云霄,这一刻哪怕是徐阳赶他们离开飞虎军,他们都不会走。 徐阳摆了摆手待声音彻底平复下来后。 徐阳郑重开口说道:“连番大战中,诸君不负飞虎军,飞虎军岂能负诸君?” “这一切,都是你们靠着战功靠着血与泪换来的!” “没有你们浴血奋战,便不会有如今的飞虎军,更不会有现在的我!” “这一切都是你们应该得的。” “我徐阳郑重向天发誓,但凡我徐阳还有一口气在,便绝不会让我飞虎军士卒受一丁点委屈!” “但凡我徐阳还有一口气在!便绝不会取消家眷区!” “我与飞虎军与诸位同在!” “吼!”众士卒齐声发出一声大吼! :“飞虎军!” :“飞虎军!” :“飞虎军!” 三遍飞虎军之后众人再度齐声呐喊:“徐将军!” :“徐将军!” :“徐将军!” 徐阳身外,陈亮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幕。 心中不由得感叹道:“主上的御下手段越来越高了,单单一个家眷区的建立,便足以让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卒誓死效忠了。” “连老卒都尚且如此,年后那些尚未经过战火洗礼的新兵就更不用说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准备发钱 飞虎军校场上。 七百余飞虎军士卒齐刷刷的面朝徐阳下跪行礼。 徐阳清了清嗓子。 大声开口说道:“全部起身。” 闻得军令,七百余士卒迅速从地上起身站好。 起身后,徐阳这才看清,七百余士卒中大半都眼含泪花。 徐阳平静道:“坐!” 待士卒全部做好之后。 徐阳继续说道:“年假与家眷区的事情到此为止,一切都等三个月后,家眷区建好之后再说。” 说着,徐阳见场内氛围有些不对。 许多士卒尚未从巨大的喜悦中走出来,一些士卒哪怕到了此时,身躯仍有些颤抖。 原本打算立即宣布犒赏的徐阳。 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暂时先缓缓,免得有士卒彻底抽过去。 徐阳平静道:“一刻钟后,再论功行赏,弟兄们先吃点东西垫补垫补肚子。” 说完,徐阳率四大校尉与军师走向点兵台后方。 将整个校场留给了七百余士卒。 随着众人远离校场,一时间校场上再度喧哗了起来。 于普生和张裁缝悄悄走向刘二。 “乖乖,这次徐将军可是下了血本了啊,这家眷区听的我都有些迫不及待将妻儿老小现在就接过来了。”于普生感慨道。 刘二端起酒杯一口喝完,吐出一口酒气说道:“从今以后,我这条命就是徐将军的了。” 张裁缝有样学样道:“谁不是?” “徐将军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军歌中唱的他都做到了。” “我张裁缝,这辈子除了老当家的之外还真没服过第二个人。” “现在,徐将军便是我张裁缝这辈子服的第二个人,也将会是最后一人。” 于普生做到刘二旁边拿起酒壶仰脖痛饮。 “砰”的一声,酒壶被于普生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于普生眼含热泪道:“你说...若是他们还活着该多好啊。” 刘二与张裁缝闻言皆面露哀伤之色。 他二人岂会不知道于普生口中的他们是何人。 当初三百多弟兄下山,最后活着走到现在的只有他们二十余人。 若是那些弟兄此时还活着,该有多好啊。 “若是他们还活着,此时说不定会抱着徐将军的腿痛哭流涕。” “又岂是小鼻涕,那小子我记得最爱哭了。”刘二追忆道。 于普生哽咽道:“是啊,小鼻涕还活着一定特别好玩,像徐将军这样好脾气的人,估计也会被小鼻涕哭的想打人。” 说着说着于普生眼中热泪彻底留了下来:“小鼻涕死的那年才十五岁吧?” 张裁缝低声回答道:“十四岁半。” 于普生叹息一声哽咽道:“若是小鼻涕活到现在应该已经成家了。” 刘二劝解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于普生叹息道:“是啊,都过去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弟兄三人同时举杯一口喝干杯中酒水。 酒水喝干之后,三人对视一眼,皆沉默了下来。 许久,刘二开口说道:“我打算今年在泰安城过年。” 张裁缝惊讶道:“你不回去了?” 刘二回答道:“回,回去接上妻儿老小便立即赶回泰安城。” 张裁缝不解道:“为何如此着急?过完年再回来不是更好吗?大过年的舟车劳顿图啥啊。” 刘二洒脱一笑道:“咱们都回去过年了,徐将军怎么办?那些没有家眷的弟兄们怎么办?” “我知道,原来飞虎军的那些老卒都是流民、溃兵等出身,没有家眷,过年他们恐怕会抱团取暖。” “我也知道,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可不知为何,我总想多陪陪他们。” “这些人虽然认识时间并没有多久,可总感觉大家仿佛从小玩到大一般熟悉。” “过年要吃饺子啊,总不能让他们一群糙汉子自己动手包饺子吧?” 说罢刘二笑了笑,端起酒杯轻抿一口酒水继续说道:“一群糙汉子包的饺子能叫饺子?不吃饺子能叫过年?” 张裁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我也快去快回,今年就在军营过年了。” 刘二与张裁缝同时看向于普生,眼神中的询问之意不言而喻。 于普生抹了一把脸,擦去眼角的泪痕:“我也在军营过年,兖州城那地方,一点年味都没有。” 三人对视一眼皆哈哈大笑起来。 在兖州城,他们是土匪兵,从不招人待见,而在泰安城,他们腰身一变成了万人敬仰的飞虎军士卒。 两种身份的转换不会简简单单的只体现在他们自己身上。 其家眷也会受他们身分影响。 就连他们千辛万苦送去私塾的子女,有时候都会因同窗的流言蜚语而产生退学的想法。 相比来了泰安城,这些流言蜚语之类的统统都会消失吧。 ...... 一刻钟时间,完全足够七百余士卒发泄心中的激动。 一刻钟后,徐阳率四大校尉与军师再度登上了点兵台。 随着六人上台,校场内的喧哗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徐阳待喧哗声彻底平息后,双手轻轻的拍了几下。 不一会便有数十名黑衣卫抬着十几口大箱子登上了点兵台。 从黑衣卫的动作中,不难看出那十几口大箱子各个都十分沉重。 “全部打开。”徐阳吩咐道。 随着一口又一口箱子被打开,众士卒一时间不由得有些看傻眼了。 成箱成箱的金子、银子、铜钱啊。 这还真是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了。 前段时间大元帅犒赏三军,他们因距离过远只能远远的瞅一眼,还看不多清楚。 而此时,十几口装满金银的大箱子就摆在他们眼前。 众人如何能够不震惊。 下方士卒眼中的渴望之色皆被徐阳尽收眼底。 身为后世之人,徐阳自然明白,有时候光和士卒谈理想是没用的。 只谈理想不谈钱那不就是耍流氓吗? 大家伙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拼了命的打仗是为了听你谈理想的? 正是明白这一点,徐阳才会竭尽所能的给予众士卒尊重和金钱。 家眷区的建设的固然有徐阳的种种考虑,但最重要的一点。 还是为了让众士卒在训练、作战之余,没有后顾之忧。 而依靠军功大小来发赏金,其目的主要还是为了给众士卒一个拼搏的方向。 在原计划中徐阳的打算是按照官职大小来发赏金。 但后来,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徐阳还是决定按照军功大小来分发赏金。 第一百九十四章:军刀改制(万更完毕) 按照军职大小来分发赏银此举固然能够为飞虎军节省下一大笔银子。 但如此一来势必将会大大打击基层士卒的作战积极性。 经过深思熟虑后,徐阳亲自推翻了原计划。 并连夜召集四大校尉与军事,再加上军中识字之人。 重新核算各个营伍之间的战功。 三天时间,在不断争吵中,一份新的犒赏名单新鲜出炉。 这也是为什么飞虎军会晚了三天时间才发犒赏的主要原因。 好在,众将士无条件信任徐阳,这才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若是在其他军营,别说晚发三天了,你晚发半天试试? 你但凡敢晚发半天,底层就会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炸营。 点兵台上,陈亮从怀中取出一沓厚厚的账本。 缓缓迈步,恭敬的将账本交给徐阳。 徐阳接过账本,目光再度望向下方七百余飞虎军士卒。 此时的飞虎军士卒一个个眼巴巴的望着徐阳和他手中的账本。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嫌弃自己手中的钱多,更何况这本就是他们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 徐阳指了指面前的十几口装满了金银的大箱子,清了清嗓子郑重道:“诸位弟兄。” “看到眼前这十几口装满金银的大箱子了吗?” “这便是今天的最后一件事,论功行赏!” “若有弟兄发现自己军功统计有错漏的地方,事后第一时间去寻陈军师再度核对。” 连番大战中,很多人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统计自己杀了多少人。 因此,徐阳只统计了各个校尉之间的大致军功。 校尉麾下士卒的军功,则由校尉统一上报,上报过程中极有可能会出现错漏。 也正是因此,徐阳此番才会事先给众将士提个醒,免得到最后因为军功问题闹的不愉快。 毕竟亲兄弟还需要明算帐。 ...... 半个时辰后,所有犒赏全部宣读完毕。 并且由黑衣卫现场发放。 最多的一人单单是赏银就有将近一百两银子。 最少的一人也收获了三十多两银子。 徐阳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各个喜笑颜看的士卒。 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将士们对此次犒赏还算满意。” 若是台下士卒能够听得到徐阳的心声。 定会大声疾呼:“满意,何止是满意,简直太满意了。” 原本众人的心中期盼大致也就在二十两银子左右,毕竟大元帅府给牺牲士卒的抚恤金也才三十两银子。 此番飞虎军士卒连番大战后,但凡活下来的士卒,哪一个不是身家超过五十两银子? (打扫战场时,每人还分得飞虎军战利品中的两成。) 五十两银子,已经完全足够一个五口之家,天天大鱼大肉生活一两年的了。 徐阳看着下方欢呼雀跃的士卒,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 徐阳拍了拍手,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徐阳笑道“好了,犒赏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让我们开怀畅饮。” “小虎!” 赵小虎出列道:“末将在!” 徐阳吩咐道:“上硬菜!” 赵小虎大声回答道:“遵令!” 片刻后。 七百余士卒面前的小长桌上出现了一个有一个的大件。 烤羊腿、烤全鸭、叫化鸡、烤乳鸽。 刚刚出炉的四大烤,冒着滚滚热气,热气中带着阵阵香味。 香味直接飘荡在整片校场上。 刚刚拿了赏银的飞虎军士卒在徐阳的一声令下。 纷纷化身饕鬄大快朵颐起来。 ....... 入夜。 原本即使到了夜晚依旧热闹的飞虎军军营此刻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七百余飞虎军士卒回家了足足四百余人。 仅留下那些出身流民的士卒此时仍坚守着空荡的军营。 飞虎军营地二层小木楼。 书房。 书桌对面的窗户大开。 夜晚的冷空户呼呼的吹进书房。 连带着徐阳点燃的蜡烛火光忽明忽暗起来。 徐阳双腿翘在书桌上,整个人躺在太师椅上。 双眼无神的望着窗外的星空。 许是临近过年,窗外的星空格外的明亮。 徐阳叹息一声悠悠自言自语道:“还真是每逢佳节倍思亲啊。” 说罢,徐阳双眼继续无神的看向星空。 许久,许是受不了窗外吹来的冷空气。 徐阳重重的叹息一声,起身关上窗户。 书房内的烛光瞬间稳定了下来。 徐阳取下书房内悬挂着的唐横刀。 再度坐回书桌旁拿起一块白布缓缓的擦拭着唐横刀。 历经连番大战,这把唐横刀依旧闪烁着无尽的寒光。 徐阳脑海中不由得再度浮现出想要改良军刀的想法。 若是能够让整个飞虎军全部装备上这样一把唐横刀,那么短刃相接之时,飞虎军士卒的存活率将会极大。 但这个愿望显然只能是一个愿望。 徐阳曾派人遍寻城内多位铸刀大师,其中不乏有转为将领打造战刀的著名大师。 很可惜得到的答复千篇一律,打造是能打造,但是成本太高。 且成刀时间将会很长。 想到这徐阳叹息一声暗道:“可惜了。” 唐横刀在战场上是个大杀器没错,但一来成本太高,二来成刀时间太长。 只这两个前置条件,便已经注定了唐横刀将会被逐渐淘汰。 而现在泰安城士卒也好,飞虎军士卒也好。 使用的都是又宽又短的宋手刀。 宋手刀的锻造取材同样为百炼钢,但与横刀不同的是,宋手刀的锻造采用的是夹钢技术。 而唐横刀采用的是包钢锻打技术。 也正是因此宋手刀的锻造相对简单,故其价格也相对低廉。 但宋手刀的缺点也十分明显,由于外层刀刃硬度下降,使其使用时极容易卷刃,也正是因此,所以宋手刀加宽了刀背,同时为了减轻重量还缩短了刀身。 当两军对战时,双方骑兵同时发动冲锋。 一轮冲锋过后,骑兵手中长枪全部损坏(拔不出来。)或者长枪全部丢失。 迫于无奈之下,双方骑兵选择使用刀剑来继续冲锋。 而因为宋手刀又宽又短,又因为战马颠簸将会造成一种十分尴尬的场面。 那便是金军骑兵的马刀能够看到汉人骑兵,而汉人骑兵因为手刀距离不够。 只能被动挨打。 徐阳不由得想起青云山谷对战完颜广武时,便有无数飞虎军士卒因此丧命。 想到这儿徐阳改良军刀的想法愈发坚定了起来。 徐阳守好唐横刀,起身在书房内不断的走动。 脑海快速思考着,究竟应该改良成什么样式。 环首刀,唐横刀想都不用想了,成本太高了。 蒙古弯刀倒是可以,可大部分士卒都用不惯弯刀。 仓库中还堆放着一堆缴获自金军的弯刀呢,也不知道金军从哪儿弄来的。 另外还有一点便是,这种弯刀马战对付一些身无寸甲的普通士卒还好用。 借助着战马的冲锋力轻轻一划便足够将普通士卒切割成两半。 又因为弯刀弧度极大,纵使连续切割也不会对刀身造成多大的损伤。 但这种弯刀一但遇到带甲之士便完蛋了。 这也是为何后期蒙古军队逐渐舍弃这种弯刀的原因。 ..... 徐阳在书房内不断的来回走动。 忽然。 徐阳脑海中灵机一动,暗道:“时代都是往后发展的,既然环首刀、唐横刀、蒙古弯刀都不可取,那么后世大明的军刀呢?” 想到这儿,徐阳脑海中快速回忆前世上的历史课。 不一会徐阳面露喜色。 快速跑到书桌旁,提笔开始在宣纸上作画。 不一会几种长短、弯曲弧度各不相同的军刀出现在纸面上。 徐阳将三幅书画平铺在书桌上。 双目注视三幅画许久。 徐阳动笔再第一副书画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这第一副书画上所画之刀正是明代雁翅刀。 雁翅刀属于单手刀,刀柄并不长,适合单手持握,刀头相对较宽。 雁翅刀的刀型相对宋手刀来说,加强了劈砍能力,但从刀头上看,此刀刺击能力相对较弱。 也正是因此徐阳才会将雁翅刀淘汰,一个宋手刀的加强版本,并不值得他花费大力气、大金钱去装备。 随即徐阳看向第二幅书画。 画中之刀正是大名鼎鼎的雁翎刀,雁翎刀形制受元代弯刀影响较多。 只不过弧度较小,刀尖三分之一处开始弯而略略微上翘。 此刀可刺可劈,即适用于骑兵,也适用于步兵。 徐阳在雁翅刀的纸张上大大的画了一个对钩。 飞虎军装备雁翅刀势在必行。 不过在徐阳的考虑中,雁翅刀仅仅只装备与骑兵。 步兵另有其他装备。 想着想着徐阳便在第三幅画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对钩。 第三幅画上所画军刀与雁翎刀极其相似。 只不过刀身更窄一些,此刀便是明代柳叶刀。 柳叶刀由于弧度更加合理,拖割伤害更大,极其适合鸳鸯阵使用。 戚继光在纪效新书中曾强调:“柳叶刀要配合藤牌一起使用。”并配有刀盾的具体使用招式。 徐阳不由得有些庆幸,自己大学学的知识没有被自己还给老师。 不过无论是雁翎刀也好,柳叶刀也罢,徐阳为了方便,打算将它们统称为雁翎刀。 第一百九十五章:秘密 做好抉择后。 徐阳再度拿起毛笔,按照脑海中的记忆。 在两幅图纸上面重写书写起来。 不一会,雁翎刀的样貌、长度,锻打手段,全部被徐阳记载在纸面上。 徐阳迈步到窗台边,一把推开窗户。 窗外的冷空气呼的一下,直冲书房。 徐阳紧了紧衣衫,再度将窗户关上。 漫步到书桌旁,将两张墨迹已经干透了的图纸郑重的收了起来。 天色已晚。 徐阳正打算熄灭蜡烛回房间休息之时。 书房外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徐阳顿住动作继续坐在书桌旁。 几息后。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将军,赵统领在外求见。”亲卫低声开口说道。 徐阳平静道:“让他进来。” 想必那件事有了结果了,徐阳心中暗暗想道。 这两天城内闹的沸沸扬扬的诗词事件,徐阳亦有耳闻。 每次想起这件事,徐阳都会忍不住发笑。 无他,正如某些人所想那般,那首诗就是在出征前所写的。 还记得那日大雪,分发完棉甲之后。 陈亮实在是闲的发慌,非要拉着徐阳作诗。 徐阳一现代灵魂哪会做古诗啊,脑海中倒是还记得不少这个时代未曾出现的诗词。 但还是那句话,永远不要把别人当傻子。 每一首诗词都不是凭空出现的,都有相对应的环境、感触、诗人的年龄阅历在其内。 又岂是你说抄就抄的? 就好像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在踏春文会上,张口就来一首示儿。 还声情并茂的朗读。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估计第一时间迎来的不是别人的惊叹羡慕,反而会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与怀疑。 正是出于这种考虑,所以徐阳在出于应景考虑方面。 千挑万选,选出来一首乾隆帝的咏雪诗来。 而飞雪这首诗据说并非是由乾隆一人独立完成的。 前三句是乾隆对着一场大雪即兴所作。 然而,当前三句作完,这首诗的落款眼看着就要陷入僵局之际。 机灵的纪晓岚顺口补出了第四句,即“飞入芦花都不见。” 徐阳千挑万选选出这么一首诗,这其中有没有徐阳的恶趣味,那就不好说了。 “咚咚咚”房门再度被人敲响。 “进。” 吱啦一声,房门被人打开。 一身黑衣的赵万石踏步走了进来。 “赵万石见过主上。”赵万石恭敬行礼道。 徐阳摆了摆手说道:“免了,事情打听的怎么样了。” 赵万石站在徐阳对面恭敬的回答道:“回主上,事情打探清楚了。” 赵万石将事情经过详细诉说一片后。 便站在徐阳对面,默默等待徐阳的下一步指示。 徐阳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的复盘整件事情。 “蔡雪凝、颜淇玉、董学孟、张安邦。”四个名字不断的在徐阳脑海中闪过。 许久,徐阳吐出一口浊气开口询问道:“颜淇玉的情报黑衣卫掌握了多少。” 赵万石闻言当即回答道:“回主上,黑衣卫关于颜淇玉的情报并不多。” “只知道颜淇玉是颜长白的嫡长女。” “平日里此女对外性格极其柔和,深得颜长白喜爱。” 说罢赵万石再度沉默了下来。 徐阳心中明白,黑衣卫成立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更何况黑衣卫成立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随着飞虎军在外征战。 哪儿有足够的时间去打探城内这些达官贵人的详细情况。 徐阳叹息一声吩咐道:“将颜淇玉的情报等级提升到二等。” 赵万石闻言立即回答道:“遵令!” 二等的情报等级说实话已经很不底了,要知道,张安邦这些纨绔子弟的调查等级才刚刚三等。 二等的情报在黑衣卫中已经属于重点关照对象了。 属于是需要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去跟踪,去打听的那种了。 若不是颜淇玉在此次诗词事件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徐阳也不会将她的情报等级调整到二等。 徐阳总感觉,这个颜淇玉必有大的企图,否则又何必冒着得罪张安邦的风险来帮他扬名?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什么大公无私乐于助人的人。 徐阳定了定神继续询问道:“董学孟的情报现在掌握了多少了?” 早在黑衣卫建立之初,徐阳便命令黑衣卫悄悄打探四大副帅的详细情报。 虽中间因为战争有所延误,但徐阳相信,凭借黑衣卫的能力,多多少少还是能掌握一些有用信息的。 赵万石闻言立即回复道:“回主上,董学孟,泰安城四大副帅之一。” “也是唯一一个未参与耿昌起事被封为副帅之人。” “这董学孟被封为副帅的原因,泰安城流传的说法多达十几种。” “经过陈军师与我等分析判断后。” “一致认为,董学孟能被封为副帅的主要原因,一是因为董学孟二十多年前便是徂徕书院的院长。” “耿昌打败独眼陈取得泰安城之后,原本投靠独眼陈的文官在耿昌起事过程中,逃的逃死的死。” “为了稳固治理泰安城,为了获得文人的支持,因此耿昌特意请来了徂徕书院的院长董学孟。” “而董学孟接任副帅之位后,在徂徕书院拉起了一支一万五千人的兵马” “据说在大军出征之前,有百姓看到过这支军队悄悄进了城。” “这些就是目前黑衣卫掌握的关于董学孟的基本情报。” 为了稳固治理泰安城、为了获得文人的支持,特意请来徂徕书院的院长作为四大副帅之一。 说实话对于这一点,徐阳心中感到无比正常。 自古以来便是文人治国,武人卫国。 徐阳将来泰安城之后所有的所见所闻在脑海中重新复盘一遍。 越发的感觉到泰安城的水,真他娘的深。 谁若是告诉他耿昌背后没有高人指点,打死他他都不带信的。 若没有高人指点,耿昌又岂会第一时间就寻到董学孟。 若耿昌背后没有高人,董学孟又岂会理会一个刚刚起兵占领了一座城池的耿昌? 若耿昌背后没有高人,泰安城又岂会在短短二十多年时间里,发展成山东路第一大城? 第一百九十六章:对练 耿昌背后的高人究竟是谁? 徐阳百思不得其解。 好在徐阳与耿昌之间从来都不是敌人。 许久。 徐阳收回思绪继续询问道:“董学孟平日里口碑如何?” 赵万石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有口皆碑。” “董学孟此人嫉恶如仇,他本人不但多次拒绝金国高官厚禄的招揽。” “还曾当着孔子与徂徕书院第一任院长的雕像发下过重誓。” “此生只要他董学孟还执掌徂徕书院一日,徂徕学子便一日不可入金朝为官。” “若有徂徕学子私自跑去金国为官者,他定会亲自出手将此人扫地出门。” “董学孟发下誓言的第二年,便有数位学子不信邪,跑去金国为官。” “结果那几人还未走到金国境内,便被董学孟率一百轻骑亲自追上。” “董学孟亲自将那几人枭首,并将头颅带回徂徕书院,悬挂于书院正门,以此来警示徂徕学子。” 听到这儿,徐阳不禁大笑一声。 这董学孟的脾性倒是与自家偶像极为相似啊。 这样的人,若是为友,当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至于那让董学孟这位山东路文坛第一人,书法第一人赞叹一声好字这着实让徐阳有些汗颜。 无他,徐阳所写书法,其实也是文抄而来的。 或许那不应该叫文抄。 徐阳大学时曾跟着书法老教授沉下心思系统的学习过几年书法。 所学书法不是别人,正是明朝书法第一人的文征明。 实际上徐阳最擅长的并不是文征明的行书,而是文征明的小楷。 犹记得当初为了练好文征明的小楷,徐阳花费了多少苦功夫,又吃了那古板老教授多少次戒尺。 文征明书法中最为人看重、艺术成就最高的恰恰就是这小楷。 文征明的小楷清劲秀雅,有着小楷名动海外的赞誉。 若是有朝一日董学孟真的邀请徐阳参加文会。 想必到了那时,徐阳定会露一手自己的小楷书法。 毕竟不管怎么说,这董学孟种种事迹都与徐阳的偶像有着很大的共同点。 徐阳平生里最佩服的古代文人便是这种人了。 说起来徐阳当真是还要感谢董学孟。 因为董学孟的一番点评。 这三天时间里,不断的有城内良家子前来飞虎军打探情况。 而这些良家子打探飞虎军的情况无非是打算年后前来投靠飞虎军罢了。 据徐阳所知,这三天时间内,军营门口已经出现了足足有六七千的良家子了。 哪怕只能留下一半,那也有三千多人。 再加上凯旋途中,那已经预定好的三千民夫。 还未招兵,飞虎军一万一千兵额,便已经用去了大半。 待赵万石说完所有情报后。 徐阳低声吩咐道:“四大副帅的情报等级不变。于此同时,多多打探一下徂徕书院的情况。” “重点打探,徂徕书院近三年内有没有格外出色的学子。” 赵万石点头应道:“遵令。” 待赵万石走后,徐阳不由得笑出声来。 既然董学孟有意交好徐阳。 那么徐阳不介意对着徂徕书院动一动锄头。 说实话,自宋以来,文武双全的人物实在是太多了。 若是能够从徂徕书院挖来一两位文武双全的人物,那么对飞虎军日后的发展自然是极为有利的。 夜色已深。 收回思绪的徐阳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 颇有种感叹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的意思。 ....... 一夜无话。 次日。 腊月二十八。 卯时过半(后世早上六点钟) 太阳刚刚出头。 徐阳便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走出房门望着空荡荡的校场。 不禁心中也有些空荡荡的。 “大部分弟兄们此时想必已经到家了吧。”徐阳心中暗暗想道。 就在徐阳望着校场发呆时。 岳婉宁缓缓的走到徐阳身旁。 “徐大哥。”岳婉宁柔声问候道。 徐阳扭头一看笑道:“是我开门声吵到你了?” 岳婉宁平静道:“倒不是,平日我也是这个时辰便起了。” 徐阳看着岳婉宁手持一杆长枪问道:“练枪?” 岳婉宁点了点头询问道:“要不要练练?” 徐阳大笑一声说道:“闲着也是闲着,走,练练,让我看看你这正宗岳家传人的枪法究竟如何。” 岳婉宁笑道:“那就请好吧,伤到你可别怪我。” 徐阳大笑一声头也不回的走到校场上。 从一旁的武器架上取下两杆样式相同的木制长枪。 将其中一把丢给岳婉宁。 岳婉宁一把接过木制长枪,枪尖在盛满白灰的铁盆里面蘸了蘸。 待枪尖沾满白灰后。 岳婉宁摆开架势,一抖长枪,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开口说道:“放马过来。” 徐阳见状大笑一声,同样将木制长枪枪尖沾满白灰。 手持长枪与岳婉宁对峙起来。 二人同样习的是沥泉枪法,此时所用长枪又都一样。 一时间谁也不敢先发制敌。 片刻后,岳婉宁终究没有徐阳能够沉得住气。 岳婉宁娇喝一声,木制长枪,枪出如龙直奔徐阳胸口。 徐阳早就在等这一刻了,不慌不忙双手握紧长枪。 身子向后撤去半步,于此同时手中长枪猛然向上一抬。 岳婉宁雷霆一击就此被徐阳挡住。 徐阳本想趁着岳婉宁枪劲用老之际迅速发起反攻。 谁知道,徐阳刚刚做了一个起手式,岳婉宁便迅速的后退将长枪拉开。 徐阳无奈之下,只好快跑几步追着岳婉宁攻击。 岳婉宁身为岳家正宗传人、飞虎军枪术总教头,自然不是白给的。 只见岳婉宁见招拆招。 一阵乒里乓啷声中,不知不觉间岳婉宁再度站稳脚跟。 站稳脚跟后,岳婉宁瞬间猛起反扑。 手中长枪如同拥有灵性般。 招招直奔徐阳要害。 逼得徐阳不得不竭尽全力格挡。 半刻钟后,徐阳抓住岳婉宁停顿的一个瞬间。 双手同时发力,手中长枪枪出如龙,直奔岳婉宁要害。 徐阳哪里想得到,此招非但没有伤到岳婉宁,反而使他彻底输了这场比试。 就在徐阳长枪即将刺中岳婉宁的一瞬间。 岳婉宁手中长枪不知为何竟诡异的刺在徐阳胸口。 枪尖上的白灰直接印在了徐阳胸口,而此时,徐阳的长枪距离岳婉宁要害仍有一指距离。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若是在战场上,此时的徐阳恐怕早已死去。 直到这时徐阳才发现,什么狗屁破绽,那明明就是岳婉宁设下的圈套。 半路出家的和尚,到底还是比不过土生土长的僧人。 徐阳这个半路练枪的人,打不过从小习练沥泉枪法的岳婉宁。 这毫不奇怪。 若是徐阳这只练了一两个月沥泉枪法的人,能打得过从小习练沥泉枪法的岳婉宁,那才真的有诡呢。 第一百九十七章:故事 自从回到泰安城后。 无论刮风下雨,徐阳每天都会早起锤炼自己的枪法。 但不知为何,每日虽锤炼枪法到筋疲力尽。 但徐阳总感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晦涩感。 始终感觉总有什么地方用不出来力气。 即使招式相同,但总感觉发力点有些不对。 练得时间长了,甚至会感觉头晕、胸闷。 这种感觉在战场时是从未出现过的。 在岳婉宁长枪枪头刺中自己胸口的那一刻,徐阳终于明白了为何会出现那种晦涩感。 沥泉枪法是杀人技。 成天对着空气,对着稻草人练习枪法这并不能说是错了。 错的是自己对着稻草人、对着空气练枪时心中没有紧迫感、没有杀意。 为何在战场时自己虽练习枪法时间不长,但却从未出现过这种问题。 无他,战场上但凡出现一丁点的差池,自己便会丧命于金军长枪下。 想明白这一点的徐阳心中不由得更加感激岳婉宁了。 若不是岳婉宁忽然要和他对练,恐怕真的要很久很久他才能发现问题的根本原因。 恐怕到了那个时候,他很有可能已经被敌人的长枪透体而过了。 徐阳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目光真诚的看向岳婉宁。 缓缓开口道谢:“婉宁,谢谢。” 岳婉宁一时间弄不明白,好好的,徐阳为什么要和她道谢。 急忙收回刺向徐阳的长枪,疑惑道:“徐大哥?” 徐阳见岳婉宁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好再与她解释。 摇了摇头徐阳开口说道:“继续?” 岳婉宁点了点头,稍稍后退几步双手再度紧握长枪。 徐阳收回所有思绪,全神贯注的戒备着。 忽然。 岳婉宁再度动了。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说的便是此时的岳婉宁。 岳婉宁快速一动,身子虽然在高速运动,但双眼却从未从徐阳身上挪开半寸。 “唰!” 岳婉宁找准时机,一枪猛然刺向徐阳腿部。 此时已然将对练当作真实战场的徐阳。 见状并未向后退去,一但向后退去固然能够更容易躲避岳婉宁刺来的长枪。 但与此同时,徐阳将会再一次失去先机。 徐阳全神贯注,将全身力量下沉到腿部。 在岳婉宁长枪刺来的一瞬间,整个人猛然腾空而起。 半空中,徐阳再度将浑身力气下沉到腿部。 双脚直接踩向岳婉宁刺来的长枪。 但岳婉宁又岂是吃素的,这一招,同样也是虚招。 就在徐阳双脚即将踩向长枪的一瞬间。 岳婉宁单手用力将拖拽手中长枪,长枪瞬间向后移动了一尺。 电光火石之间,岳婉宁另一只手猛然抓住枪杆。 趁着徐阳仍未落地之前,双手猛然用力。 枪尖直接刺向徐阳腹部。 枪尖触碰到徐阳腹部时,惯性仍未消散。 直接将徐阳重重的推向一边。 腹部遭受一击时徐阳刚刚落地,仍未站稳。 脚步踉跄几步,徐阳直接向后摔去。 看样子一个狗啃泥是避免不了了。 好在岳婉宁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徐阳的手,将徐阳重重的揽在怀里。 这才避免的徐阳摔一个狗啃泥。 待重新站稳后,徐阳满脸通红的从岳婉宁怀中挣脱而去。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徐阳一时间竟也会感到无比的不好意思。 岳婉宁轻笑道:“徐大哥,你这枪法,一言难尽啊。” 你赢了,你说什么都对。 徐阳不由得暗暗腹诽。 收回心思,徐阳装作平静道:“年刀月棍一辈子枪,我这枪法确实烂到家了,还需要多练练。” 岳婉宁闻言重重点了点头,毫不客气道:“确实太烂了,休息片刻再来。” 岳婉宁沉默片刻后继续说道:“其实徐大哥你的枪法已经强过很多人了。” “若不是如此,在青云山谷外完颜广武也不会死在沥泉枪下了。” 徐阳刚想摇摇头说自己那时候是被逼的。 结果还不等徐阳做出一丁点的动作。 岳婉宁便毫不客气的继续说道:“那时候,你的枪法中充满了锐利与杀意。” “可不知道为什么,回到泰安城之后,你的枪法中缺少了杀意。” “至少,第一次对练中,我从你的枪法中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杀意。”岳婉宁摇了摇头。 “沥泉枪法是战阵枪法,是杀人技,心中没有杀意,根本就无法发挥出沥泉枪的威力。” “而且,你是不是经常感觉自己独自练枪时,总感觉自己发力不对,头晕眼花?” 徐阳刚刚已经想明白自己问题出在哪儿了。 但若是有枪术高手愿意指点,他自然是极为乐意的。 徐阳重重的点了点头。 岳婉宁继续说道:“说到底,还是因为你心中没有杀意。” 若是在战场上,生死一线之际自然不用担心杀意的问题。 但这是在校场,没有敌人。 第二次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让心中产生杀意,但已然还是不行。 百思不得其解的徐阳再度询问道:“该如何才能做到时刻保持杀意。” 岳婉宁沉思片刻后回答道:“设立一个无比强大的假想敌。” 徐阳疑惑道:“设立一个假想敌?” 岳婉宁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那种感觉不好形容。”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真正厉害的古武都有这种问题。 岳婉宁沉思片刻后继续说道:“当初是父亲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我才算勉强领会到了。” 徐阳询问道:“什么故事?” 岳婉宁缓缓开口说道:“父亲说,当初岳飞岳大元帅也遇到过同样的问题。” “与麾下大将高宠在对练时多次发生发力短闷的情况。” “而这种情况在战场上却从未发生过。” “岳大元帅也知道是因为杀意问题导致的,于是求教自己师傅,当时大宋第一枪术高手周桐。” “周师傅让岳大元帅每次握住沥泉枪时,都先在心中虚构一个敌人。” “而虚构的敌人,需要一次比以此强大。” “直到所有敌人都无法让他产生杀意时,便将自己虚构成自己的敌人。” “就这样一路练下去,打下去,直到有一天自己的假想敌再也无法让自己产生杀意。” “到了那时,枪法便算大成。” 第一百九十八章:杀意 假想敌? 徐阳刚刚已经尝试着将岳婉宁代入敌人的角色了。 可结果还没过一招,便惨败.... 徐阳闭上双眼,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刚刚岳婉宁所讲的故事。 许久。 徐阳再度睁开双眼,这一刻他的眼神中仿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徐阳定了定神开口说道:“我想我有些明白了,婉宁,再来?” 岳婉宁见徐阳似有领悟,自然乐意与徐阳多对练几次,好帮他彻底领悟沥泉枪法的真意。 岳婉宁点了点头,缓缓向后退去。 再度握紧长枪,死死盯着徐阳的动作。 这一次,徐阳依旧没有选择先发制人。 岳婉宁死死盯着徐阳的双眼。 忽然,她发现,徐阳的眼神中带有一丝杀意。 杀意并不浓。 岳婉宁知道,此刻的徐阳正在关键时刻。 等待..... 静静地等待.... 一刻钟后,徐阳动了。 这次的他选择了先发制人。 脚步虚晃几步,待冲至岳婉宁近前时,徐阳手中长枪猛然刺向岳婉宁腹部。 这一招,早在第一次对练时,徐阳便已经用过。 但岳婉宁却发现,与第一次相比。这一次的徐阳明显要强上无数倍。 眼看长枪即将刺中自己,岳婉宁急忙向右侧身,堪堪避过徐阳这必杀的一击。 深知沥泉枪法变化多端的岳婉宁不等自己站稳脚跟。 便踉跄着向后退去。 后退的同时左手松开了紧握着的枪杆。 岳婉宁边退边用右手挪移枪杆。 后退两三步时,岳婉宁右手仅仅只握住木质长枪的枪尾,枪尖垂落地面。 徐阳心中暗道一声:“拖枪式。” 徐阳不由得开始全身心戒备起来。 趁着前冲的惯性。 徐阳打出了第二击,长枪在手中一收一放,再度攻向岳婉宁腹部。 但这次,徐阳并未用出全力。 仅仅用出了九成的力气,尚留一分,以防不测。 就在徐阳打出第二击的同时。 岳婉宁脚步一顿、不再后退。 整个人反而向前跑了一步。 正是这一步的距离,刚刚好能够让岳婉宁左手握住枪杆。 “呀!”岳婉宁娇呵一声,双手同时发力。 原本垂落在地面上的长枪,瞬间弹射起来,直奔需要必守之地。 电光火石之间,徐阳迅速判断出局势,并且做出反应。 那便是必须防守,若不防守,自己这一辈子就完蛋了。 真没想到,这岳婉宁够狠的啊。 来不及多说什么。 徐阳迅速放弃刺向岳婉宁,将手中长枪微微一偏。 “铛”的一声。 徐阳手中木质长枪扫向岳婉宁挑来的攻势。 直接将岳婉宁手中长枪磕飞两尺距离。 岳婉宁本就是攻敌必救,见状并不垂头丧气。 飞快收回长枪。 还不等徐阳松口气,岳婉宁便再度率先发动攻势。 岳婉宁手中长枪仿佛长了眼睛一般,频频攻向徐阳要害。 无奈之下,徐阳只好再度被动的防守。 中间偶尔有几次反打,但很快便会被岳婉宁抓住机会再度反打回来。 越打,徐阳心中便越兴奋。 此时的他显然已经找对了方法,虽是被动防守。 但这么长时间下来,他竟一次也没有感觉到那种发力不对的感觉。 两刻钟后。 校场上的两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般一动不动。 几息后,徐阳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腹部。 一杆木质长枪,此时正死死顶在自己腹部。 徐阳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岳婉宁。 此时的岳婉宁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脸上则带着心有余悸的放松感。 徐阳手中的长枪此时距离岳婉宁胸口依然不足一指的距离。 徐阳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开口说道:“这次,又是我输了。” 岳婉宁大口喘息几声,待呼吸稍稍平复后回答道:“徐大哥,你已经找到窍门了,再来几次的话,估计输的就是我了。” “你这悟性比起当初的我,已经强了十几倍了。” “想当初我可是足足用了十一天时间才能初步掌握杀意。”岳婉宁感慨道。 徐阳轻笑着摇了摇头,杀意自己从来都不缺。 自己缺的是如何调动杀意。 徐阳笑着开口说道:“休息两刻钟再来?” 只要能帮到徐阳,怎样都可以的岳婉宁自无不可。 岳婉宁轻轻点了点头,拖着长枪走向校场一旁独自闭目休息。 徐阳轻笑一声,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的重复着先前对练的画面。 许久,徐阳喃喃道:“现在看来,我的枪法还有很大的不足。” “好在有婉宁这个岳家传人在,要不然恐怕要走不少弯路。” ...... 两刻钟后。 徐阳与岳婉宁同时睁开双眼。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辰时过半(后世早上八点钟。) 二人再度站在校场上,对峙起来,这一次谁也没有率先发动攻击。 清晨的阳光撒照在二人身上,为二人披上一层金色的似纱。 若是没有手中长枪,那么一切都将显得无比美好。 可惜。 二人手中不单单有长枪,望向彼此的眼神中还充满了杀意。 就在二人对峙时。 一个有一个留守的飞虎军士卒出现在校场上。 一百多飞虎军士卒望着充满杀气的二人,一时间有些闹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看清二人所用长枪枪头皆为木质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在对练啊。 赵小虎轻轻拍了拍身旁的陈亮低声询问道:“陈秀才,你感觉徐大哥能赢还是岳教头能赢。” 陈亮看了一眼对峙的二人头也不回的答道:“岳教头。” 赵小虎反驳道:“不不不,我看是徐大哥会赢,别忘了徐大哥在战场上可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陈亮扭过头似笑非笑的说道:“赌一把?” 徐阳在赵小虎心中已然神化,赵小虎自然对徐阳极有信心。 赵小虎自信满满道:“赌就赌,十两银子的?” 陈亮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放置在地面上:“十两银子就十两银子。” 二人都拿了犒赏金,此时的二人谁也没有将这十两银子放在眼里。 赵小虎见状,仿佛生怕陈亮反悔一般,急忙从怀中取出十两银子放在地上。 赵小虎自信满满道:“可不许反悔啊。” 陈亮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对赵小虎的可怜:“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第一百九十九章:胜负手(万更完毕) 就在陈亮与赵小虎对赌达成的一瞬间。 原本阳光下互相对峙的二人。 忽然全部动了。 二人脚步同时踏地。 猛然间冲向对方。 几乎是同时,二人手中木质长枪如同毒蛇般,猛然咬向对方。 徐阳与岳婉宁同时侧身躲过对方的致命一击。 电光火石之间。 徐阳猛然变招,长枪如同巨蟒甩尾般扫向岳婉宁侧腹。 岳婉宁手疾眼快,急忙架起长枪格挡。 “砰”的一声,长枪撞击在了一起。 余劲未消之际。 徐阳左腿猛然后撤半步,使得长枪迅速抽离。 双手紧握枪杆,猛然向前一送,长枪直直的刺向岳婉宁胸口。 岳婉宁猛然向后仰去。枪尖擦着岳婉宁面门而过。 岳婉宁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徐阳木质长枪的枪杆。 整个人顺势滑向徐阳。 临近之际,手臂猛然肘击徐阳腹部。 来不及躲闪的徐阳硬挨了一击肘击。 岳婉宁一击得手,刚想后撤。 但,徐阳又其是那种心甘情愿吃亏的人? 强忍着腹部剧烈的绞痛,徐阳猛然间一脚揣向岳婉宁腹部。 岳婉宁见势不好,急忙丢掉手中长枪。 整个身子躬成虾米状。 于此同时,岳婉宁丢掉长枪的双手猛然抱住徐阳踹来的右腿。 “呀!”岳婉宁娇呵一声,使出浑身力气试图将徐阳甩到一边。 可惜,岳婉宁力气终究还是没有徐阳力气大。 堪堪将徐阳甩的挪动了一步,便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见状,岳婉宁不得不放弃这一不切实际的想法。 猛然将徐阳的右腿摔向地面。 此时徐阳已然单手持枪,另一只手握紧了拳头正要打向岳婉宁手臂。 无奈之下,岳婉宁只好使出懒驴打滚,滚向地面的同时,一手捞住地面上的长枪。 整个人快速的朝着徐阳反方向滚去。 徐阳握紧的拳头,松了又握,握了又松。 一时间,整个人充满了无奈感。 好好一漂亮女子,对练竟使出此等招式。 真真是,好啊。 徐阳心中为岳婉宁大叫一声好,懒驴打滚别看上不了台面。 但真正生死对决时,往往这上不了台面的懒驴打滚能在最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 徐阳稳住心神,手持长枪再度冲向岳婉宁。 而此时的岳婉宁显然已经站稳脚跟,长枪仿佛长在手中般被她握的紧紧的。 ..... 校场旁。 一百多号人,亲眼目睹了他们的枪术总教头使出懒驴打滚这一招。 一时间,一百多个飞虎军士卒脸色各异。 陈亮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校场上再度打的不可开交的二人。 赵小虎愣了几息,拍了拍陈亮的肩膀哈哈大笑道:“陈秀才,陈秀才哈哈哈。” 陈亮扭头看向笑的直不起腰的赵小虎无奈道:“还没分出胜负呢,小虎你高兴的未免太早了吧。” 赵小虎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可很快他发现....没用,不知为何总是想要发笑。 赵小虎哈哈大笑道:“陈...陈秀才...总...总教头她都使出驴打滚了...还...还怎么赢徐大哥...哈哈哈...” 陈亮反驳道:“那只是岳教头一时失误,更何况此时岳教头与主上显然是在真正切磋。” “二人此时就仿佛是在真正的战场上对敌一般,一时不敌,使出驴打滚的招式来。” “看似不雅,实则这是最好的保命手段,战场上别说驴打滚了,就算再不雅的招式,只要能保命,就是好招式。” “还有啊,小虎,你若是在笑,信不信我一会告诉总教头?”陈亮似笑非笑的威胁道。 “额,咳咳。”本来正大笑的赵小虎听到陈亮最后一句话,急忙想要止住笑声。 笑声倒是止住了,整个人却开始咳嗽起来。 好不容易,赵小虎才止住咳嗽。 赵小虎摸了一把咳出来的眼泪开口说道:“陈秀才,不带你这样的啊。” 陈亮笑而不语。 赵小虎见状急忙对着陈亮说好话。 被总教头亲自指点的日子,赵小虎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赵小虎至今仍记得,上次只不过是说了几句岳婉宁女儿身。 便被岳婉宁以指点的名义,明里暗里打了无数次。 偏偏他还打不过一个身为女儿身的岳婉宁。 “不读书,夸人都不会夸。” 听着赵小虎,反过来复过去一直重复那几句夸人的话,陈亮心中无奈道。 陈亮叹息一声开口说道:“好了小虎,闭嘴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来都不是那多嘴的人。” 赵小虎闻言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一想到岳婉宁的可怕,赵小虎便理智全无。 早就将陈亮从不多嘴这件事给忘到了十万八千里外了。 陈亮目视校场,缓缓开口说道:“快要分出胜负了。” 赵小虎闻言急忙看向校场。 可惜当赵小虎看去时,胜负已分。 赵小虎呆呆的看向校场,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徐...徐大哥输了?”赵小虎喃喃道。 校场上,徐阳枪指岳婉宁右臂。 而岳婉宁的长枪则刺中了徐阳的胸口。 成功的在徐阳身上再添一道白色印记。 对于这一幕,徐阳非但没有丝毫沮丧之意,甚至还有些满意。 缓缓收回长枪,徐阳笑道:“这次又是你赢了。” 岳婉宁缓缓摇了摇头说道:“只是差一点而已,比起上一次,你又大进一步,假以时日恐怕我再难是你对手。” 岳婉宁不得不感叹徐阳的悟性,从第一次的差劲,到第二次的入门。 再到这一次,成功反打数次,并伤到自己,徐阳的进步不可谓不快。 徐阳闻言缓缓摇头说道:“我能感觉到,最后你是体力有些不支。” “而且,年刀月棍一辈子枪,我这只能算是刚刚入门。” “以后的日子,还请婉宁你多多指教。”徐阳满脸诚恳的说道。 岳婉宁闻言喜笑颜开,笑容满面的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嗯。 徐阳继续开口说道:“时候不早了,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就该开饭了。” 岳婉宁闻言点了点头,不知为何此时的她心情极好。 蹦蹦跳跳的回了二层小木楼。 第二百章:校场下落 巳时(后世上午九点钟。) 用过早饭后,留守营地的二百余飞虎军士卒,自发的与校场集合。 再度开始了日常训练。 徐阳站在校场边,看着校场中的两百余飞虎军士卒久久未语。 这两百余飞虎军士卒,各个都是徐阳的熟面孔。 其中不少人都属于第一批追随徐阳的。 此时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还有两天便过年了。 这些人是因为没钱回家过年吗? 显然,不是。 昨天刚刚发了犒赏,多的不敢说这两百余士卒每个人身上都不会少于五十两银子。 若是有家,谁又愿意在军营中过年呐。 许久。 徐阳轻声开口说道:“去将陈军师找来。” 身旁亲卫双手抱拳回应道:“尊令。” 片刻后。 陈亮脚步飞快的从住所奔来。 “这么着急,出什么问题了吗?”陈亮气喘吁吁道。 也怪那亲卫,只说徐阳找他,多一个都不多说.... 徐阳扭头看向气喘吁吁的陈亮吩咐道:“还有两天就过年了,稍后你带着小虎去采买一些年货吧。” 不是徐阳不想自己去,实在是这也是他第一次在这个时代过年。 这个时代的山东路都有那些习俗,他根本就不清楚。 万一买错了,或者买到什么禁忌了,那就难看了。 陈亮闻言松了一口气气喘吁吁道:“就...就这?” 徐阳点了点头:“就这。” 陈亮刚想点头答应。 徐阳继续说道:“对了,打听打听,看看军中有没有老家不是山东路的。” 陈亮不解道:“打听这个干嘛?” 徐阳解释道:“每个地方的习俗不一样,这是飞虎军成立的第一个年关,尽量把每一个士卒都照顾道。” 陈亮闻言深深的点了点头,心中暗道:“不愧是主上,考虑的就是周到。” 待陈亮走后,徐阳刚想寻岳婉宁继续练枪。 忽然,从校场外,奔来一骑。 徐阳定晴一看,来人正是今日值守营门的校尉--赵铁柱。 距离徐阳还有五十步远时。 赵铁柱一嘞缰绳,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声后,前蹄朝天高高跃起。 待战马站稳挺好,赵铁柱直接翻身下马,快步朝着徐阳跑来。 “报!将军,耿大小姐贴身丫鬟秋竹在外求见。”赵铁柱恭声说道。 秋竹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竟然也会通报了? 徐阳一想到秋竹的脾气就忍不住摇了摇头。 大战之前秋竹这丫头可没少怼他。 徐阳收回心思开口说道:“让她进来吧。” ...... 二层小木楼书房内。 徐阳看着面前有些拘谨的秋竹。 轻笑着摇了摇头,心道:“果然,别人对你的态度,取决你站的高度。” 徐阳起身拿起桌面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 轻轻地推到秋竹面前说道:“放轻松,我又不会吃了你。” 秋竹急忙起身接过茶杯,用尽全力压住内心的紧张道了一声谢。 他也不想这样,归根结底还是徐阳身上的气势变了。 秋竹至今仍记得刚见徐阳时,徐阳也只不过是一个刚刚出头的小子。 手底下有着两千难民组成的军队。 像这样的无名小将军,她不知道见过多少。 自然可以平等对待。 那个时候的徐阳,身上毫无气势可言。 而此时,秋竹望向眼前这个虽一脸笑容看似人畜无害的徐阳,不知为何总是感觉有些害怕。 许是被徐阳一次又一次辉煌的战绩给吓到了。 纵使徐阳满脸笑容,她依旧感觉徐阳背后凶焰滔天。 徐阳轻笑道:“这次过来有什么事吗?蝉儿呢?” 秋竹定了定神,努力平复了几下呼吸回答道:“回...回徐将军话...” “是...是小姐让我过来的。” 徐阳指了指秋竹面前的茶杯说道:“先喝口茶,平复一下呼吸。” 结结巴巴的说话,秋竹说的累,徐阳听得也累。 秋竹闻言连忙端起茶杯,一口喝干杯中茶水。 徐阳轻笑道:“平复一下呼吸,什么时候感觉心情平复了再说,不着急。” 许是那杯茶水,许是因为徐阳自始至终都带着笑容。 渐渐的,秋竹心情平复了许多。 秋竹感激道:“多谢徐将军体谅,现在可以了。” 徐阳点了点头说道:“继续说吧。” 秋竹双手握住茶杯,重重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是这样的。” “小姐这次让我过来,是让我给您说一声,校场的事情定下来了。” 这段时间以来,耿蝉儿一直在为校场的事情奔波,外城是不小,但还是那句话。 除了耿昌嫡长子耿克金,和耿昌嫡系部队龙骑军外,整个泰安城大大小小的势力,谁也无法单独在外城占据一个万人校场。 别的先不说,单单耿昌那一关他们就过不了。 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徐阳询问道:“在城外还是城内?” 秋竹回答道:“城内。” “城内?”徐阳反问道。 秋竹重重的点了点头保证道:“城内。” 徐阳追问道:“城内还有这么大的校场?” 秋竹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秋竹急忙平复了一下心情回答道:“本来是没有的,但不知为何,老爷和小姐与几位副帅争吵多日后,将张副帅麾下几位将军的校场给收了回来。” “那几位将军全部被老爷给赶到城外去了。” “听小姐说,除了安副帅意见颇大之外,其他几位副帅都持无所谓的态度。” “而张副帅更是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徐阳闻言瞬间便明白了个大概。 估计还是战场上那件事导致的后果。 飞虎军扩军多少,犒赏多少,校场安置在何处,这些估计那天在大纛下就已经博弈的七七八八了。 这或许也是张安国自始至终都没有言语的根本原因。 而安守礼估计也不过是想最后争取一下罢了。 想明白因果后,徐阳再度询问道:“张安国麾下将军的校场我记得都不算太大啊,该不会是一千五百亩校场分成好几处吧。” 若是这样,那还真不如在城外安营扎寨。 一千五百亩校场,对于徐阳之后的计划来说至关重要。 容不得出一丁点的差池。 第二百零一章:金凤步摇 按照徐阳的计划。 一千五百亩的校场,至少会拿出来三百亩左右的土地,用来建造火器工坊之类的工坊。 这类工坊,唯有放在军中,时刻派人把守,才能让人放心。 若校场真的分成好几块。 势必将会大大影响徐阳的计划。 秋竹没有让徐阳多等,闻言立即回答道:“刚开始确实是分成三处。” “不过这三处校场距离都挺近的。” “本来这事就算这么定下来了。” “最后还是小姐力排众议,强烈要求将三处校场合一。” 徐阳追问道:“三处校场有多大?” 规定的是一千五百亩,若是超过一千五百亩别人先不说,张安国估计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秋竹回答道:“三处校场共有两千亩,但若是将三处校场全部打通,面积将会扩大到三千亩。” “三千亩?”徐阳差异道。 飞虎军犒赏校场一千五百亩,耿蝉儿的武略军原本就有五百亩的校场,再加上这次犒赏的五百亩,加一块才刚刚两千五百亩。 三处校场相连面积则会变成三千亩,这多出来的五百亩该如何处理? 是继续分给其他军队还是怎样。 徐阳询问道:“此事定下来了吗?” 秋竹点了点头回答道:“已经定下来了,年后会由大元帅府出面将三处校场合一。” 徐阳追问道:“多出来的五百亩怎么处理?分给其他军队还是?” 秋竹回答道:“小姐出一万五千两银子买下来了。” “买下来了?”徐阳差异道。 秋竹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买下来了。” 一万五千两银子买下外城五百亩的校场,这事估计也只有耿蝉儿和耿克金能做到了。 不过这倒也是耿蝉儿的作风。 徐阳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张安国就没反对?” 秋竹笑了一声回答道:“这次张副帅还真反对了,不过被小姐给怼了回去。” “前几年张副帅就提议过要将三处校场合一,多出来的这一千亩土地,张副帅愿意花大价钱购买,却一直被老爷给压着。” “这次小姐只花了一万五千两银子便让三处校场合一。” “直接气的张副帅拂袖离开,估计现在张副帅恨老爷和小姐恨的咬牙切齿的了。” 闻听此言,一时间徐阳脑海中思绪乱飞。 战场上耿昌和张安国之间就已经差不多撕破脸了,若不是为了泰安城的稳定。 估计耿昌早就将张安国给拿下了。 此番校场之事,极有可能又是一次试探。 而张安国估计早有预料,生气是假,做样子才是真。 虽没有亲眼看到几人议事的场面,但徐阳内心早已脑补了一场大戏。 徐阳至今还记得,凯旋那日,张安国望向自己的平淡眼神。 这种大仇大恨都能平静视之的人物,又岂会为了区区校场便大发雷霆? 徐阳心中叹息一声暗道:“果然,能混到高层的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秋竹见徐阳神游物外,一时间不敢再多言语。 许久,徐阳回过神来询问道:“蝉儿现在在忙商业上的事情?” 校场的事情已经搞定,按理来说应该是耿蝉儿来找徐阳,但此番耿蝉儿未至,却派出了自己的贴身丫鬟。 很显然,耿蝉儿大概率是在弄商业上的事情。 想到这儿,徐阳内心满满的感动。 秋竹点了点头回答道:“小姐此时应该还在议事,商业上的事情比较简单,奴婢来之前小姐还说,估计今天日落之前能够全部搞定。” 徐阳点了点头开口说道:“稍等我片刻。” 说着,徐阳起身离开书房。 回到自己卧房,从床榻下拉出一个大木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盛放着满满的金银珠宝。 徐阳扒开金银珠宝,露出最下方的一个檀香木制成的小盒子。 将檀香木盒取出,迈步走进书房。 “回去将这个送给蝉儿。”徐阳将檀香木盒递给秋竹,吩咐道。 秋竹伸手接过檀香木盒重重的点了点头。 ...... 大元帅府。 秋竹刚一走到前院,便看到耿蝉儿满脸疲惫的从议事厅走了出来。 秋竹急忙上前问候道:“小姐,您没事吧。” 耿蝉儿摇了摇头疲惫道:“没事,扶我回去。” 秋竹搀扶着耿蝉儿慢慢走向后院。 若不是耿蝉儿再三叮嘱,在见到徐阳的那一刻秋竹便会将实情告诉徐阳。 校场与商业,哪一个是好争取的? 这几日耿蝉儿几乎天天都坐在议事厅内与安守礼安副帅争吵,与张安国张副帅争吵。 哪次不是拖着疲惫的身躯回的后院。 闺房内。 秋竹心疼道:“小姐,您这样为他好,值吗?” 耿蝉儿莞尔一笑肯定道:“值。” 秋竹劝解道:“可,无论如何您都要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这几日就没见您清闲过一刻钟。” 耿蝉儿斜靠着床榻轻声说道:“战场上我帮不到他,回泰安城了我岂能不帮他?” “好在,一切都搞定了。”耿蝉儿轻松道。 秋竹叹息一声,不知该说些什么,内心不由得对男女之情开始恐惧起来。 在秋竹的印象中,以前的小姐可从未对一个人这么好过。 自从徐阳出现之后,小姐都变得有些陌生了。 忽然,秋竹想起什么似得急忙说道:“对了小姐。” 耿蝉儿疲惫道:“怎么了秋竹。” 秋竹从怀中取出徐阳交给她的檀香木盒子,递给耿蝉儿说道:“这是他让我带给你的。” 耿蝉儿轻笑一声接过秋竹手中檀香木盒子。 徐阳能有心给她带礼物,这已经让她很是意外了。 至于盒中究竟盛放着什么,这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秋竹见耿蝉儿没有打开的意思,好奇道:“小姐,要不您打开看看?” 一路上秋竹数次想要打开,可一想到徐阳不怒自威的样子愣是吓得动都不敢动。 现在回了自己家,见了自家小姐,秋竹不由得再度恢复了活性。 耿蝉儿知道自己这贴身丫鬟好奇心重。 若是之前,定会多番逗弄与她,可此时的耿蝉儿浑身疲惫,根本就生不出戏弄之心。 耿蝉儿轻轻将檀木盒子打开,还不等盒子彻底打开,秋竹便凑了上来。 耿蝉儿轻笑一声继续将盒子打开。 “哇,好漂亮!”盒子大开,秋竹惊叫一声。 “小...小姐...这...这也太好看了吧。”秋竹双目圆瞪,目光中充满了惊叹。 盒中盛放的是一直金钗。 金钗整体成凤凰遨天状,在金色凤凰口中还叼着几串流苏,流苏中间缠绕着一个小球。 耿蝉儿微笑着将步摇金钗取下,凑近了一看,小球内还盛放着一块美玉。 美玉上雕刻着耿蝉儿三个小字。 一时间,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耿蝉儿也不由得有些看呆了。 这把金凤步摇钗正是徐阳前几日亲自作图寻城内最好的匠人打造的。 本想见面后亲自送给耿蝉儿,可却一直没有机会。 秋竹虽说的轻松,但徐阳是什么人? 经历过生死大战的人,最是注重细节。 秋竹虽故作轻松,但徐阳依旧能够从一些细微的细节上判断出,事情可能并没有秋竹说的那么简单。 此时送金凤步摇钗的意思,就是想要告诉耿蝉儿,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爱情是相互的,若是一昧的索取,那样的爱情注定是长久不了的。 徐阳虽没谈过恋爱,但前世该喝的鸡汤却一顿都没少过。 第二百两二章:背后高人 自见过金凤步摇的那一刻,耿蝉儿便明白了徐阳想要表达的意思。 一时间一种名为幸福的感觉瞬间涌上耿蝉儿心头。 耿蝉儿不自觉的将金凤步摇捧如怀中。 一旁的秋竹一脸羡慕的说道:“小姐,这钗子好漂亮啊。” 耿蝉儿微微点了点头并未言语。 秋竹还想再说什么,却忽然发现耿蝉儿不知为何红了眼眶。 两行清泪缓缓滑落脸庞。 秋竹瞬间便慌了神,印象中,除了那年二公子战死时,小姐流泪了。 其余时候她从未见过自家小姐流眼泪,一次也没有。 秋竹慌张道:“小...小姐你怎么了?” 耿蝉儿流着清泪的眸子始终盯着金凤步摇口中的玉石,并未搭理秋竹。 这无疑让秋竹更加慌张了。 秋竹急切道:“小姐...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秋竹啊。” 见耿蝉儿久久未语。 秋竹怀疑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钗子小姐不喜欢?” “小姐若是不喜欢,秋竹这便丢掉?” 耿蝉儿依旧未语。 秋竹慌张到眼泪横流,泪眼飘渺道:“还是因为徐将军惹小姐生气了?只要小姐你说句话,秋竹...秋竹这就去校场给小姐出气!” 虽惧怕此时的徐阳惧怕到骨子里,但为了自家小姐,秋竹还是能豁出去这条命的。 耿蝉儿依旧未语。 秋竹慌张之下试图推推耿蝉儿。 碰触过后,果不其然,耿蝉儿瞬间便回过神了。 耿蝉儿拿起金凤步摇,缓缓插在头发上,扭头看向秋竹。 轻声询问道:“好看吗?” 小姐终于说话了,秋竹瞬间喜极而泣,连连点头说道:“好看,好看,小姐您带什么都好看。” 耿蝉儿莞尔一笑,吩咐道:“将铜镜取来。” 秋竹连连点头,脚步踉跄的快步跑向外间。 不到十息时间,秋竹便将铜镜取来。 耿蝉儿望着铜镜内佩戴着金凤步摇钗的自己,不由的笑的更开心了。 许久。 耿蝉儿将金凤步摇取下,吩咐道:“秋竹,你先出去吧,我累了。” 秋竹深怕自己小姐出什么问题,急忙追问道:“小姐,您真的没事吧?要不我还是去请刘先生来看看吧。” 秋竹口中的刘先生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战场上徐阳求龙骑将军石金虎找来的那个披甲的中年军医。 耿蝉儿闻言急忙开口拦住秋竹:“我只是这几日连日奔波有些困乏罢了,这点小事就别麻烦刘先生了。” “更何况此时刘先生和父亲有要事相商,还是不打扰他们的好。” 若是徐阳在此定会十分确定,这位刘先生十有八.九便是站在耿昌背后的那位高人。 若非如此,一个普通军医岂会在战场上身穿铁甲? 若非如此,一个普通军医能被龙骑将军石金虎那么尊敬? 若非如此,一个普通军医又岂能与一城无冕之王面对面商议事情? 待秋竹走后,耿蝉儿再度将金凤步摇钗放回檀木盒内。 缓缓走向床榻。 褪去海棠色如意云锦对襟长袄,合衣躺在床榻上。 这段时间为了飞虎军的校场与商业,她实在是太累了。 一刻钟后,耿蝉儿翻来覆去始终无法沉睡。 明明身子已经困乏的连睁眼都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但不知为何就是睡不着。 耿蝉儿缓缓起身再度打开檀木盒子。 将里面的金凤流苏钗取出,再度躺回床榻上。 盖上被子,双手持握着金凤流苏钗,不一会便沉沉的睡去。 ...... 这一觉,直接睡了个一天一夜。 第二日辰时(后世上午七点钟。) 经过一天一夜休息的耿蝉儿再度重获活力。 直接一个鲤鱼打挺站在了床榻上。 “秋竹,秋竹!”耿蝉儿活力十足的喊道。 “来了,来了小姐。”秋竹揉着睡眼朦胧的双眼从外间快步走来。 秋竹询问道:“怎么了小姐。” 耿蝉儿站在床榻上神气十足的吩咐道:“备马,去校场!” 秋竹不确定道:“现在吗小姐?今天可都腊月二十九了,校场估计早就没人了。” 耿蝉儿信誓旦旦道:“快去备马,校场肯定有人。” 秋竹见状立马想到,自家小姐去校场是假,寻徐阳才是真。 秋竹低声询问道:“小姐怎知徐将军在校场,而不是在东城的宅子呢。” 昨日秋竹才去过校场,整个校场上只有一百多号人。 临近过年,徐阳在内城还有一套被赏赐的宅子,谁知道他会不会去内城过年。 耿蝉儿闻言轻笑一声:“那宅子我估计他一次都没去过。” 耿蝉儿印象中的徐阳,来泰安城许久,只和自己出去过一次,其余时候要么在校场训练要么就是在那栋二层小木楼内。 更何况,她自认徐阳并不是那种骄奢之人。 耿蝉儿继续说道:“好了好了,快去备马。” 秋竹笑着答应道:“是,小姐。” 待秋竹走后,耿蝉儿猛地跳下床榻,快步走向衣柜。 “这件不行。” “这件也不合适。” “这件是不是太素了。” “哎呀,这件太花了,不行不行他肯定不喜欢。” “烦死了,怎么这么多衣服。”耿蝉儿对着满满一衣柜的衣服愁眉不展。 秋竹备马回来时,一进内间差点惊叫出来。 此时耿蝉儿闺房内间仿佛遭了贼一般。 床榻上、地面上、书桌上、甚至连窗台上都丢满了衣服。 而耿蝉儿正一屁股坐在床榻上,望着满屋子的衣服发呆。 “小姐?小姐?”秋竹低声询问道。 耿蝉儿一把抓住秋竹的手,仿佛遇到救星般急忙说道:“秋竹,你来的正好,你帮我挑一身合适的衣服。” 秋竹轻笑道:“小姐您穿什么都好看。” 耿蝉儿美眸一瞪佯作生气道:“去去去,少拍马屁,快帮我选一身合适的衣服。” 好似想起什么似的,耿婵儿连忙补充道:“记得不要太素,也不要太花。” 秋竹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放心吧小姐,包在我身上。” 从小一块长大,所说谁最了解耿婵儿的心思,那必属秋竹无疑了。 秋竹伏身将满屋子的衣服规整了起来。 片刻后,秋竹挑选好几件合适的衣服。 一一摆在床榻上。 秋竹轻声说道:“小姐,您试试这一身。” 耿蝉儿闻言点了点头,飞快的拿起床榻上的几件衣服。 在秋竹的帮助下穿戴起来。 片刻后,耿蝉儿对着镜子照了照,顿感十分满意。 “不花,不素,刚刚好。”耿蝉儿夸赞道。 秋竹笑着拍马屁道:“主要还是小姐您长得漂亮。” 耿蝉儿翻了一下白眼说道:“少拍我马屁,走,去校场。” 不等秋竹回应,耿蝉儿便大步流星的踏出闺房。 刚踏出房门耿婵儿连忙询问道:“你备的马车还是战马?” 她这一身打扮可不适合骑马。 秋竹笑着回应道:“马车和战马都备好了。” 第二百零三章:商业 辰时过半(后世上午八点钟。) 许是临近春节,营地内只有一两百号人的缘故。 这两天开始,飞虎军开饭时间都晚了许多。 结束日常训练用过早饭的徐阳正打算回二层小木楼内休息片刻时。 忽然接到门卫快马通报。 还不等徐阳有什么反应。 一辆悬挂着大元帅府标志的四架马车便朝着徐阳疾奔而来。 驾车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耿蝉儿武略军的副将耿直。 “吁!吁!吁!”耿直大叫几声,潇洒的将马车停靠在徐阳两步远的距离。 耿直急忙跳下马车,去下一个小凳子放在车帘处:“小姐,到了。” 车内传来一声干脆爽朗的回答声:“好。” 车帘掀开,率先映入徐阳眼帘的并不是耿蝉儿。 反而是秋竹,秋竹掀开帘子踏着耿直放好的小凳子走下马车来。 随机便将手伸向车帘处,似是要搀扶什么人下来似的。 徐阳见状不由得轻笑一声,印象中的耿蝉儿可一直是一个雷厉风行的性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扭扭捏捏了。 徐阳一时间不由得好奇起来,双目紧紧望向车帘。 一支芊芊玉手伸出门帘,秋竹赶紧伸手搀扶。 耿蝉儿掀开门帘,在秋竹的搀扶下缓缓迈步走下马车。 待看清耿蝉儿全貌时,徐阳不由得有些傻眼。 漂亮,实在是太漂亮了。 长发简单扎成马尾状自然垂落,一支不显庸俗的金凤流苏钗简单的点缀着头部。 似水的双眸搭配着一双朱唇,巧妙的搭配在耿蝉儿肌如白雪的脸蛋上,显得一切都刚刚好。 一件简单的银纹绣百碟小袄既保暖又能衬托出耿蝉儿纤细的腰肢。 下身着一件简单的镂金百碟穿花云缎裙,显得双腿纤长又不失韵味。 耿蝉儿下车后望向目瞪口呆的徐阳不由得噗嗤一声轻笑出声。 一颦一笑之间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 徐阳不由得看的更呆了。 这可比前世在网上看的那些美女要漂亮的多。 毫不客气的说一句,那些人连给耿蝉儿提鞋都不够资格也一点都不过分。 见徐阳这幅模样,耿蝉儿心中不由的更加开心起来。 女为悦己者容。 耿蝉儿悉心打扮,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耿蝉儿小走两步,轻轻的推了推徐阳。 “再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耿蝉儿微红着脸庞揶揄道。 徐阳回过神来,轻笑一声:“流口水便流口水,谁让我家娘子长得貌比天仙呢。” 徐阳此时说的情真意切,耿蝉儿闻言脸庞不由得更红了。 耿蝉儿红着脸小声说道:“油嘴滑舌,谁答应做你娘子了。” 徐阳闻言轻笑一声开口说道:“时间早晚的问题。” 说罢徐阳再度看向耿蝉儿,这次的目光中充满了干净。 几息后,徐阳注意到耿蝉儿冻得微红的玉手不由得有些心疼。 伸手将自己身后的披风解下。 亲自为耿蝉儿披上,临近过年,虽是白天但此时尚是辰时,气温还是有些低。 徐阳看着脸庞通红的耿蝉儿不由得轻笑道:“去我书房吧,这边太冷了。” 耿蝉儿自无不可。 书房内。 耿婵儿自顾自的打量着徐阳书房的布置。 和之前来时并无区别,还是那么的简单。 如此看来,徐阳并未被大胜凯旋给击昏了头脑。 要知道,之前那些将领哪一个获得这么大的胜利,得了那么的多的犒赏第一时间便是花天酒地,亦或者恨不得将自己在军营的居所打扮的金碧辉煌的。 想到这儿,耿婵儿不由得更加满意起来。 “咯吱”一声,书房门再度被人打开。 徐阳提着一壶冒着滚滚热气的水壶走了进来。 为耿婵儿倒了一杯热茶,将热茶递给耿婵儿徐阳开口说道:“先捧着暖暖手。” 耿婵儿伸手接过茶杯,心中暖意更浓。 很显然将耿婵儿送到书房的第一时间,徐阳便亲自去烧了一壶热水。 这样暖心的举动,如何能让耿婵儿不感动。 徐阳轻声说道:“你先稍坐一会,我去吩咐亲卫去买点甜点来。” 耿婵儿手捧着热茶开口说道:“别忙活了,你先坐好,有正事。” 徐阳缓步走到耿婵儿对面坐好轻声询问道:“商业上的事情?” 耿婵儿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商业上的事情定下来了。” 本来昨天就已经定下来了,但因为耿蝉儿实在是太累了,又想亲自告诉徐阳,这才拖延到了今日。 此事关乎到飞虎军至少一半的军饷,由不得徐阳不重视。 徐阳挺直腰背询问道:“都有那些?” 耿蝉儿不假思索道:“粮店三家,每一家都自带两个可以容纳五千担粮食的粮仓。” “此外,还有一支二十艘船的船队,这支船队人货皆运,每年净利润能达到一千两银子以上。” “而且这支船队挂靠在大元帅府的泊运司,不需要费心经营,泊运司会把当年的利润送来。” “此外还有几家布店,几家成衣铺子,几家珠宝铺子。” “这些铺子的地契与交接估计会在大年初八那天全部完成,到时候经营权就彻底交给飞虎军了。” 徐阳心中盘算了盘算,这些铺子是不少,但若说能够顾得上一万一千人半年的军饷,显然是不够的。 徐阳疑惑的看向耿婵儿。 耿婵儿轻笑道:“当然不止如此。” “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耿婵儿问道。 徐阳反问道:“你是说青楼?” 耿婵儿点了点头说道:“这些铺子若是再加上两家青楼,正好可以顾得上一万一千人半年的军饷。” “不过,那两家青楼被我给你换成了其他产业了。” 徐阳闻言急忙询问道:“换成什么产业了?可有铁匠铺?” 在徐阳心中最不在乎的便是青楼产业,这种东西让他经营他都不会经营。 更何况一旦经营了青楼,恐会导致部分军心不稳。 毕竟自家产业,你总不能给自家人收高价钱吧?万一士卒玩嗨了受不了心,那可就麻烦了。 温柔乡自古便是英雄豖,若是士卒流恋于风花雪月之地,势必会对战力和军心造成一定的影响。 与青楼相比徐阳更在意的是有没有铁匠铺。 毕竟之后的军刀改革,最离不开的便是钢铁与铁匠。 而钢铁徐阳此时自然是不缺的,仓库内还有无数金军弯刀躺在仓库吃灰呢。 军刀改制中,徐阳真正缺少的是铁匠。 是那种真正属于自己的铁匠。 耿婵儿原本时刻留意着徐阳的脸色,见徐阳毫不在乎自己私自将青楼给更换掉,心中好感不由得更增几分。 耿婵儿笑着回答道:“当然有铁匠铺,而且还是原本属于大元帅府的铁匠铺。” “其中,老练的铁匠共有一百五十人,学徒两百人。” 三百五十人左右的铁匠,这可完全超出徐阳的心理预期了。 徐阳不由得起身双手握住耿婵儿的玉手,连连摇晃几下。 感激道:“婵儿,你可真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 “青楼换的好,换的好啊。”徐阳大笑着感慨道。 耿婵儿满脸通红想要抽回玉手,可徐阳握的实在是太紧了。 好在徐阳及时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歉意的笑了笑松开了耿婵儿的玉手。 一时间耿婵儿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第二百零四章:如意楼 书房内。 耿蝉儿望着发自内心喜悦的徐阳。 不由得感觉到这几日的忙碌真的值了。 耿蝉儿定了定神轻笑道:“还不止如此呢。” 徐阳闻言面色一愣,不确定道:“还有?” 耿蝉儿点了点头笑道:“除了这三百余铁匠之外,还为你争取来一栋如意楼。” “如意楼?”徐阳疑惑道。 归根结底还是徐阳在泰安城的时间太短了,否则岂会不知道如意楼的名号。 如意楼与醉仙楼,可是并称为泰安城最大的两栋酒楼。 而如意楼和醉仙楼这两家泰安城最大的酒楼走的路线也并不相同。 醉仙楼属于唯金钱论,只要有钱,你就能去醉仙楼大吃一顿,甚至还能将醉仙楼的大厨师傅请回自己家中做菜。 如意楼则不同,如意楼并不是你有钱就能随便进的。 如意楼自开业以来,一直招待的便是文人雅士,只要你有才华,哪怕你一文钱没有,如意楼也能让你填饱肚子。 而若是你无才,那么即使你愿意花费百两、甚至是千两银子,也踏不进如意楼的大门。 待耿蝉儿解释过后,徐阳这才明白如意楼的珍贵。 对比之下,这如意楼反倒更像是一个养士之地。 徐阳询问道:“这如意楼之前是大元帅府的产业?” 若非如此,谁又能在泰安城立下这样的规矩? 耿蝉儿点了点头回答道:“正是父亲的产业。” “父亲建如意楼的目的并非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给天下寒门子弟一个上进的机会。” “父亲偶尔还会派出一些文官到如意楼选才,二十多年下来,如意楼为泰安城增添了近五十位人才。” “只不过这种效率相对来说还是太低了一些,要不然我也无法从父亲手中拿下如意楼。” 二十多年五十位人才,平均一年下来也只有一两位。 这效率对于大元帅府来说确实有点低。 但徐阳的要求也并不高,只要能够招收一些品行兼优、能够识文断字的书生便足够了。 军中正好缺一些识文断字之人来做那文笔史,平日里只需要帮将士们写写家书便足够了。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高挂日头。 徐阳透过窗户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开口说道:“快到午饭时间了,今日便不在军中吃饭了,走,咱们去东城转转。” 耿蝉儿好不容易来一趟,且最近几日为了自己的事情连日奔波,留耿蝉儿在军中吃些便饭,这种事情徐阳还是干不出来的。 耿蝉儿闻言轻笑一声说道:“还是上次那家羊肉馆?” 听得羊肉馆,徐阳不由得想起上次和耿蝉儿外出时,自己因为得了几件舶来品,便匆匆拉着耿蝉儿走出了醉仙楼的事情。 严格算起来时间并未过去多久,许是因为连番大战的原因,徐阳竟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徐阳轻笑着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去醉仙楼吧,上次就没吃成。” 耿蝉儿噗嗤一声轻笑出声,显然也是记起了上次发生那事。 耿蝉儿笑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好,都听你的。” 二人对视一笑,踏步走出房门。 书房外,徐阳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说道:“叫上小虎和婉宁吧,正好前几日答应要为婉宁购置一些新衣服。” “他父亲对我有大恩,临终之前将她托付给我...” 徐阳还想再多解释几句,耿蝉儿忽然捂住徐阳的嘴说道:“我都明白,再说了我和婉宁情同姐妹,怎么?还怕我吃醋啊。” “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耿蝉儿白了徐阳一眼幽怨道。 徐阳手抚额头连连说道:“不是,不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耿蝉儿白了徐阳一眼说道:“别那么说,走吧,你去楼下等我,我去叫婉宁。” “对了,婉宁此时在何处?”刚踏下楼梯,耿蝉儿便扭头看向徐阳询问道。 徐阳想了想回答道:“应该还在校场。” ...... 校场。 耿蝉儿站在校场外,静静的看着校场中独自一人挥汗如雨训练的岳婉宁。 一把简单的长枪,在岳婉宁手中舞出了不弱于她钩镰枪的气势来。 耿蝉儿一时间不由得见猎心喜。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打扮,耿蝉儿充满遗憾的叹息一声。 早知道会遇到岳婉宁练枪,她就不穿这一身了。 转念一想,刚开始徐阳见她时的眼神,耿蝉儿不由得轻笑出声。 内心的那点遗憾伴随着一声轻笑,瞬间便烟消云散。 比起对练,显然耿蝉儿更在意徐阳的看法。 “啪!啪!啪!” 待岳婉宁收枪之后,耿蝉儿第一时间为岳婉宁鼓起掌来。 “岳家枪,果然名不虚传。”耿蝉儿发自内心的夸赞道。 岳婉宁扭头一看,见是耿蝉儿,瞬间满脸笑容的小跑过来。 岳婉宁惊喜道:“蝉儿姐姐,你怎么来了。” 耿蝉儿打趣道:“这校场本来就是我的,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岳婉宁闻言连忙解释道:“蝉儿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耿蝉儿看着慌手慌脚想要解释的岳婉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快去换身衣服,一会去醉仙楼吃饭。”耿蝉儿轻笑道。 “咱们两个吗?”岳婉宁小声询问道。 “当然不是,还有你徐大哥。”耿蝉儿回答道。 一向干脆利落的岳婉宁闻得此言,竟变得有些扭扭捏捏起来。 岳婉宁扭扭捏捏道:“我去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耿蝉儿轻拍了一下岳婉宁的头说道:“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快去换衣服。” 说罢,便推着岳婉宁走向二层小木楼。 耿蝉儿跟着岳婉宁走向一楼属于岳婉宁的闺房。 推开门,一张简单的实木床,再加一个简单的书桌,和一个简单的木质衣柜。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岳婉宁轻声说道:“蝉儿姐姐,要么你现在客厅稍等我片刻,我换身衣服就来。” 耿蝉儿收回目光笑道:“都是女人,还害什么羞啊。” 说着,耿蝉儿便大大咧咧的坐在书桌旁的凳子上。 岳婉宁无奈,只好拉开衣柜从其中拿出一件黑色棉甲换上。 耿蝉儿这才发现,岳婉宁除了两身黑色棉甲外衣柜内只有一些简单的内衬。 岳婉宁闺房简单的连耿蝉儿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耿蝉儿望着正在换衣服的岳婉宁,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第二百零五章:只想好好吃饭 一辆四架豪华马车缓缓使出军营。 徐阳四处打量着马车内饰,马车内装扮的充满了少女气息。 岳婉宁更是从未见过如此豪华的马车,一时间不由得看呆了眼。 时不时的打量着自己的衣着,好似深怕自己弄脏了这辆豪华马车般。 处处显露着拘谨之色。 耿蝉儿轻轻拍了拍岳婉宁的手低声说道:“别紧张,就把这当成自己家一样就行。” 岳婉宁虽连连点头,但内心的局促、紧张感也仅仅只是消退了一点点。 徐阳轻声安慰几句后,岳婉宁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这应该是她这辈子见过最豪华的马车了。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 车厢外渐渐传来一些嘈杂的人声。 负责驾车的武略军副将耿直大声说道:“小姐,到内城了,人有点多,您看要不要绕开。” 耿蝉儿拉开车帘透过小窗户看向外面。 车厢外,平日里略显安静的街道上到处都在张灯结彩,一辆辆马车龟速行驶在街道上。 无数的行人面带喜色的穿梭于各个马车之间。 若是一直这么走下去,估计天黑也到不了醉仙楼。 耿蝉儿轻叹一声说道:“绕路吧。” 驾车的耿直大叫一声:“好嘞,小姐您坐好了。” 说罢,耿直直接调转马头驶向一旁的小道。 许久. 马车剧烈的摇晃渐渐平稳下来。 徐阳掀开门帘向外望去。 往日里本就繁华的平安大街上此时更是人头拥挤。 车外驾车的耿直无奈的大声说道:“小姐,前面的路堵死了。” 耿蝉儿透过徐阳掀开的门帘向外望去,见此地距离醉仙楼已经不远了。 耿蝉儿开口说道:“你去寻地方停车吧,稍后直接到醉仙楼寻我们。” 几人下的马车,浓郁的生活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平安大街青石板铺成的路面上,此时已经人满为患。 衣着华丽的商人、官员,意气风发的富家子弟、书生,带着孩子游玩的大户人家妇女、沿街叫卖的小贩,真真是好一派热闹景象、 沿街林立的商铺,各个都在张灯结彩,街道两边挂满了大红灯笼。 俨然一副喜迎新年,普天同庆的大好场面。 赵小虎与自家老爹欢度新年去了,因此此行明面上只有徐阳这一个男子外加耿蝉儿、岳婉宁、秋竹,这三位女子。 按照以往的印象,越是这种人头拥挤的街道越是容易出现小偷、与咸猪手。 徐阳左手握向唐横刀的刀柄,眼神四处打量着拥挤的人群。 好似但凡有人敢将脏手伸向他身旁的三位女子,他便敢随时拔刀剁了那人的咸猪手。 耿蝉儿见徐阳一脸戒备的表情,瞬间明白了徐阳心中所想。 不由得笑道:“出来玩放轻松一点,再说了我和婉宁又不是弱女子,还能被人欺负了不成?” 徐阳闻言笑了笑说道:“走吧,咱们先去醉仙楼吃饭,吃过饭后再带你们好好逛逛。” 话虽这么说,但徐阳握着唐横刀的手始终没有放开。 许是因为徐阳左手一直放在唐横刀刀柄上,且眼神中充满了戒备与杀意。 一路上倒是没有宵小敢来触徐阳霉头。 一路相安无事,待行至醉仙楼门口时。 本在门外招揽客人的小二急忙迎了上来:“大小姐,徐将军,您几位楼上请,有雅间专门为您留着呢。” 徐阳见状不由得暗暗发笑,果然金钱的力量是无限大的,上次只不过是请了醉仙楼几位大师傅,竟弄得醉仙楼小二都认识自己了。 徐阳抬眼望向醉仙楼一楼大厅,面积巨大的一楼大厅此时正和门外的街道一样,人满为患。 徐阳疑惑道:“此时还有雅间?” 店小二客气的回答道:“有,别人来了不一定有,但您和大小姐来了一定有。” “您快里面请,小的这就带您去三楼雅间。”店小二满脸笑容的说道。 三楼雅间内。 徐阳看着一尘不染的雅间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耿蝉儿笑着说道:“这醉仙楼掌柜是个会做生意的主,这三楼的九间雅间,平时无论生意在好,这掌柜都不会让人轻易动用这九间雅间。” 徐阳一点就透开口说道:“这是专门为达官贵人准备的?” 耿蝉儿笑着点了点头。 徐阳笑道:“看来这次又是沾了你的光了。” 凭耿蝉儿的身份,确实值得醉仙楼掌柜讨好。 耿蝉儿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恐怕这次是我沾了你的光了。” “这三楼九间雅间除了天字第一号是为我父亲与四位副帅预留之外。” “其余八间雅间一向是价高者得,而且非达官贵人不得入内。” “咱们现在所在的雅间可是天字第二号。” “往日里不出个千两银子是绝对拿不到的。” “那小二问都不问直接将你我带到这天字第二号雅间,显然事先掌柜早有交代。 说着耿蝉儿轻笑一声,自言自语道:“也是,以你现在在泰安城的出名程度,确实也值得醉仙楼掌柜如此对待。” 闻言,徐阳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这还真是处处是等级,处处是算计。 “咚!咚!咚!”雅间房门被人敲响。 徐阳开口说道:“进。” 醉仙楼掌柜走进雅间,弯腰说道:“徐将军和大小姐大驾光临,小老儿有失远迎,还望徐将军与大小姐恕罪。” 此次出行徐阳只想好好吃顿饭,顺便陪两人购置一些东西。 并不想节外生枝,且他与这掌柜实在打不着什么交道。 更何况年后接管如意楼后,依着徐阳省钱的心思,估计很难再来醉仙楼。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 徐阳只想客套几句便将这掌柜送走。 谁知这醉仙楼掌柜言语间极尽客套与热情,热情的徐阳都有些受不了了。 好不容易徐阳终于将醉仙楼掌柜送出雅间。 待房间只有自己与耿蝉儿、岳婉宁、秋竹四人时,徐阳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总算安静了。”徐阳感慨道。 片刻后。 几道醉仙楼的特色菜肴一一端了上来。 小二将菜肴摆放好后恭敬的说道:“徐将军,大小姐,您请慢用,小的就在门外候着,有什么需要您随时招呼一声便好。” 天不遂人愿,徐阳真的只想好好吃顿饭。 小二走后,徐阳筷子还未拿起,雅间外便又传来喧哗声。 第二百零六章:转运司刘平 雅间外。 三名衣着红色官袍的男子朝着雅间走来。 为首那男子身着红衣颜色较其身后二人颜色要深一些。 深红官袍男子开口询问道:“徐将军可是在雅间用餐?” 店小二急忙恭敬回答道:“回刘大人,徐将军与大小姐,正在雅间用餐。” 刘大人差异道:“大小姐?可是耿大小姐?” 他实在想不出除了耿蝉儿,还有谁能被称呼为大小姐。 店小二点头回答道:“正是耿大小姐。” 刘大人急忙说道:“快去通传,就说转运司刘平前来拜访。” 所有来往于泰安城的船只都归转运司管理,醉仙楼无数珍惜食材想从外地运到泰安城,自然也离不开转运司。 更何况,只是通传一声,想必徐将军也不怪怪罪与自己。 想到这儿,店小二轻轻敲响了雅间的房门。 店小二轻声说道:“徐将军,转运司刘大人前来拜访。” 先前店小二与那位刘大人的对话,徐阳听得一清二楚,只不过是搞不清楚这转运司怎么会突然到雅间拜访。 徐阳疑惑的看向耿蝉儿。 耿蝉儿解释道:“许是因为恰巧遇到,这转运司一直都归董副帅管辖,前几日董副帅对你的书法大为赞赏。” “他手下官员前来拜访你,倒也说的过去。”耿蝉儿继续说道。 徐阳轻笑着摇了摇头,哪儿有这么简单,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早在董学孟对他书法大为赞赏之前。 这位转运司的刘平刘大人早就向飞虎军军营递过拜帖了。 只不过因为那段时间拜帖实在太多,徐阳一忙,就给忘记回帖罢了。 而且徐阳原本便打算年后亲自登门拜访这位刘平刘大人。 甚至已经暗中让黑衣卫前去搜寻这位刘平刘大人的喜好与作风了。 只是不知为何,泰安城有关这位转运司都漕的消息很少。 少到只有明面上一些人尽可知的无用消息。 这准时有些奇怪。 徐阳定了定神开口说道:“请进。” 刘平走进雅间,率先朝着耿蝉儿行了一礼。 耿蝉儿微笑着点了点头,刘平这才率两位副手朝着徐阳行了一礼。 双方严格来说在泰安城地位差不多。 徐阳起身回了一礼。 刘平哈哈大笑道:“徐将军,在下转运司刘平,多有打扰还望徐将军海涵。” 徐阳拱手轻笑着回答道:“之前飞虎军军务繁忙,还未来得及去刘大人府上拜会,小子失礼之处,还望刘大人海涵。” 刘平闻言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也不知此人是真的爱笑,还是其他。 刘平哈哈大笑道:“在下不请自来也有唐突之处,互相见谅互相见谅。” 刘平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两位副手介绍道:“这位是转运司转运副使徐世平。” 徐世平恭敬行礼道:“转运司副使徐世平见过徐将军。” 刘平哈哈大笑道:“说起来徐副使和徐将军你二人都行徐,说不定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人呢。” 徐阳笑着拱手打了个招呼:“那日后你我两家可要多多走动走动。” 徐世平笑着点了点头口中连连说道:“当然,当然。” 刘平大笑几声,伸手指向徐世平身旁另外一位中年男子。 介绍道:“这位是转运司通判冯树森。” 冯树森弯腰行礼道:“下官转运司通判冯树森见过徐将军。” 转运司,司职泰安城所有水路上的船只,一般设转运司都漕一人。 都漕之下设副使一人,通判一人。 严格来说副使的官职要在通判之上。 谷≈lt;/span≈gt;而徐阳的掌书记在泰安城的官职与转运司都漕属于平级。 因此冯树森口称下官,并未出错。 徐阳笑着拱了拱手抱拳说道:“冯通判客气了。” 刘平哈哈大笑道:“在下常年随董副帅在徂徕书院办公,日后徐将军若是有漕运上的事情,直接寻他二人便可。” 徐阳抱拳郑重道:“徐某先行谢过刘大人与两位大人了。” 若是别人徐阳或许还不会如此郑重。 但转运司不同,即使今天刘平不来寻他,改日徐阳也会去寻刘平。 无他,转运司对于飞虎军太重要了。或者说是对于徐阳的一些计划太重要了。 就比如火油一物,就需要徐阳从濮州购买。 走水路不止省钱,最重要的还是安全。 若是走陆路,沿途那么多城池,出现什么意外,实在是太正常了,毕竟这个时代兵荒马乱,处处是占地为王的山贼土匪。 二人恭维一阵之后。 徐阳这才发现,这刘平此行的目的很简单,那便是结个善缘。 待送走刘平三人后。 徐阳端起茶杯一口将杯中茶水饮尽。 徐阳低声询问道:“这刘平平日里也这般爱笑?” 耿蝉儿回答道:“这转运司都漕刘平,人称开口笑。” “为人向来是八面玲珑,见人就笑,看似和谁关系都比较好。” “但实则不然。” 徐阳疑惑的看向耿蝉儿。 耿蝉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继续解释道:“父亲醉酒后曾说过,若是谁将这刘平当成老好人对待,那么一定会吃亏到姥姥家。” “这刘平常年陪伴在董副帅麾下却能将转运司运转的任谁也无法挑出毛病,由此可见此人是有真本事的。” “经营转运司也只不过是这刘平诸多本事中最不起眼的一种。” “董副帅剑斩徂徕书院投金学子的故事你听过吗?”耿蝉儿询问道。 徐阳点了点头,先前墨宝一事之后,他曾派黑衣卫收集过董副帅的事迹。 董副帅剑挑投金学子一事,可谓是满泰安城人尽皆知的事情,都不用黑衣卫刻意的去打听。 耿蝉儿继续询问道:“你猜董副帅是如何对那投金学子的行踪掌握的一清二楚的?” 徐阳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情报。” 忽然,徐阳恍然大悟道:“你意思是说,这刘平还掌管着董副帅麾下的情报组织。” 若真是如此,难怪黑衣卫会查不出来,显然是遇到同行了啊。 而且显然这同行的道行不浅。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黑衣卫仍有不足之处。 终究还是黑衣卫建立时间太短了。 耿蝉儿端起茶盏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还不止如此,这刘平还掌管着董副帅麾下一支三千人的骑兵队呢。” 能经营好转运司,有能做好情报工作,上马还能打仗,这刘平是个人才啊。徐阳心中暗暗想道。 徐阳询问道:“这刘平是何出身。” 耿蝉儿回答道:“孤儿,自幼便被董副帅收为义子。” 徐阳叹息的感慨道:“义子啊。” 这个时代有些广收义子的风气,汉人自古以来最重视的莫过于忠孝儿子。 义父子关系,在这个时代可谓是极为牢靠的一种关系。 当然人是最复杂的,吕布董卓之事,哪个时代都不会缺少。 好在这种事只是少数,大部分还是父慈子孝的。 () 。 第二百零七章:文名 通过刘平一事管中窥豹。 便可知那董学孟董副帅,能成为泰安城四大副帅之一。 靠的不单单是他在文人中的名声地位。 这人,显然是有真本事的。 徐阳不由得暗暗动了心思,刘平他是拉拢不来的。 义父子关系在这个时代还是一种无比牢靠的关系的。 刘平拉拢不来,并不代表其他人也拉拢不来。 总不能整个徂徕书院的学子都是董学孟的义子吧。 本就想挖墙角的心思,在这一刻更重了。 耿蝉儿请咳一声:“咳咳。” 徐阳这才回过神来。 徐阳歉意的笑道:“走神了,走神了。” 耿蝉儿何等玲珑心思。 一眼便看出徐阳走神时的想法。 耿蝉儿提醒道:“这刘平官位与你不相上下,且此人与董副帅名为义父子,实则亲如真父子。” “这种人很难另谋高就。” 徐阳笑着回答道:“我明白,刘平我是不敢奢望的。” 徐阳趁势打听道:“蝉儿,徂徕书院学子完成学业后一般都会去哪儿。” 耿蝉儿解释道:“徂徕书院广开院门,但凡是汉人子弟,符合条件者皆可入院读书。” “也正是因此,徂徕书院的学子遍布五湖四海。” “大部分学子学业有成后会自行回自己家乡。” “部分优异学子会被大元帅府招揽。” 徐阳询问道:“有没有那种不愿意被招揽的学子?” 耿蝉儿回答道:“每年都有,那部分学子各个都是心高气傲的主,但无可否认,他们的学业往往也是最优秀的。” 徐阳再度问道:“这些人大元帅府眼睁睁放走吗?” 问完之后徐阳便有些后悔,自己还是太心急了,有董副帅在谁敢对这些学子放肆? 哪怕是泰安城无冕之王耿昌,恐怕也会因为顾忌董学孟,而不敢轻易用粗。 果不其然。 耿蝉儿俏皮的翻了一个白眼说道:“有董副帅在,谁敢放肆?” 听到这儿,徐阳招揽一心瞬间冰凉冰凉的。 徐阳心中暗暗盘算着自己所具有的优势。 兵马?大元帅府最不缺的就是兵马。 权利?整个泰安城,谁又能比无冕之王耿昌权利再大。 金钱?谁敢和大元帅府比金钱? 连大元帅府都很难招揽,更何况是自己? 就在徐阳暗自苦恼时。 忽然。 耿蝉儿话音一转,低声说道:“你若是想要招揽这一部分学子,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徐阳闻言心中一喜,低声询问道:“怎么做?” 耿蝉儿看了一眼窗外,低声回答道:“文名。” “文明?明白的明,还是名气的名?”徐阳低声反问道。 耿蝉儿低声回答道:“名气的名。” “这部分学子向来只服气董副帅,无他,董副帅在文学界的名气,无论是在山东路还是在整个汉人政权内,都是数一数二的。” 谷≈lt;/span≈gt;“当然,也不强求你文名一定要超过董副帅,只需要超过那些学子便可以。”耿蝉儿低声说道。 正如耿蝉儿所说,那些人各个心高气傲,只服气文名比他们高的人。 但想要扬名,又岂会那么简单。 “诗词书画?”徐阳不确定道。 书法自己本身学的就是后世大明书法第一人文征明的书法,在书法一道上,徐阳还真不怕任何人。 诗词?这个可以抄,也不需要过多的担心,文抄公就文抄公呗,反正历史进程都彻底乱了。 画?这个徐阳还真不怕,大学选修课上自己还真学过。 耿蝉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徐阳一时间竟完全不知该如何理解,这是是呢还是不是呢。 耿蝉儿轻声说道:“诗词书画只是一部分。” “有人重视诗词书画,但也有人重视经义与策论。” “经义,策论?”徐阳心中暗暗将这四个字牢牢地记在心中。 经义,说简单也很简单,说难也很难。 无非是对四书五经的默写,与理解。 若徐阳是个正儿八经的古代学子,那这经义就不算难,毕竟十年寒窗苦读,学的就是这四书五经。 可惜,徐阳并不是,哪怕前世大学学的是历史,但现在让他默写四书五经,那还不如杀了他来的痛快。 而策论无非是对已知历史的一种假设,假设你处于当时的一个什么位置,你会怎么做。 读史使人明智,策论一定程度上能够看出一个人内心的真实想法。 看来是时候让自己回到高考状态了。 徐阳心中暗暗想道。 回过神来,徐阳看向一脸微笑的耿蝉儿,真诚的感谢道:“蝉儿,还好有你,否则我定会多走不少弯路。” 耿蝉儿脸庞微红了一下开口说道:“好了好了,再说下去饭菜都凉了。” 徐阳闻言歉意的笑了笑说道:“吃饭吃饭,吃完饭咱们去逛逛这泰安城。” 秋竹闻言彻底松了一口气,早上起来就没吃早饭,此时已经午时过半了,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 可自家小姐与徐将军相谈甚欢,她一个做丫鬟的也不敢插嘴。 而岳婉宁自始至终都一直在微笑着安静的做一个倾听者。 哪怕肚子再饿,她也不会打扰徐阳与耿蝉儿谈正事。 徐阳站起身,用公筷为耿蝉儿夹了一块羊蝎子,随后再度为岳婉宁夹了一块羊蝎子。 徐阳笑着说道:“快吃吧,都午时过半了,相比大家都饿了。” 耿蝉儿与岳婉宁何时被人夹过菜,二女脸庞微红。 耿蝉儿红着脸瞥了一眼徐阳,随后拿起筷子细细品尝夹来的羊蝎子。 也不知是因为这块羊肉是徐阳亲自夹的,还是醉仙楼的羊蝎子本就如此美味。 耿蝉儿只觉得这块羊肉,鲜美无比,不由得连连动筷。 岳婉宁看着自己碗里的羊肉,眼眶微微红了起来。 岳婉宁低声说道:“谢谢。” 秋竹看看自己小姐,看看一旁的岳婉宁,又看了看满脸自然的徐阳,最后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饭碗。 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心中总是感觉,自己此时在这儿吃饭,是不是有些多余? 醉仙楼能做到如此大的名气,果然是有一定原因的。 别的先不说,单单是这羊蝎子火锅,就让徐阳食欲大开。 许是醉仙楼菜肴太香,许是众人早已饥饿。 一时间四人频频动筷,吃的不亦乐乎。 () 。 第二百零八章:醉仙楼危机(上) 这醉仙楼进好进。 出可就不好出了。 徐阳一行四人酒足饭饱之后刚一走到楼梯处。 便被下方的景象给彻底镇住了。 自三楼楼梯以下,可谓是人山人海,原本宽阔的楼梯上。 处处站满了人。 这场面完全不弱于后世追星了。 许是徐阳连战连捷,这些人已经将徐阳当成了这个时代的明星了吧。 原本安静的场面,随着徐阳等人露面,彻底变得失控起来。 人声嘈杂如滚滚惊雷般,瞬间侵入四人耳中。 :“出来了,出来了!” :“徐将军出来了!我终于见到徐将军了!” :“别挤别挤,让我瞅一眼,让我瞅一眼!” :“谁!哪个龟儿子摸老娘!” :“别挤!别挤!再挤楼梯就塌了!” 人群中身穿普通人衣服的赵万石无奈的将双手举过头顶,无奈的摆了摆手。 很显然,赵万石发现这边情况后便第一时间想要通知徐阳,但楼梯处挤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他非但挤不进去,甚至连挪动一下身体都无法办到。 好在这些人都都没有敌意,且都身无寸铁,否则赵万石哪怕豁出去这条命,也要杀上去。 徐阳将耿蝉儿等人护在身后,打眼向下瞧去。 二层与三层交接的楼梯处,多是一些身着锦服之人且手中都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盒。 透过人群缝隙,在向下望去,下方多是一些布衣打扮的老百姓。 其中不乏一些老人与小孩。 就在徐阳四处打量,凝神戒备之际,最上方人群渐渐传来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徐将军,我是东城兴旺典当铺的东家,为感谢您为泰安城做的贡献,特准备了一份薄礼,还望万万手下。” 其余众人一听,竟被这人抢了先,那还得了。 :“徐将军,小的是良品锦衣铺的东家,小的姓刘,小小薄礼,还请您一定要收下。” :“徐将军,小老儿是金玉珠宝铺的东家,这件玉观音,还望您一定手收下。” :“徐将军,老朽家中尚有一代价女儿,年方二八,愿备上五万两白银作为嫁妆!” 徐阳眼看众人越说越离谱,连忙摆了摆手。 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徐某先行谢过大家的厚爱。” 随着徐阳开口说话,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徐阳继续说道:“但,今日徐某只是陪耿姑娘吃顿便饭,今日咱们暂且不谈公事可好。” :“徐将军,这不是公事啊。” :“是啊徐将军,这点礼物代表着我们的一点心意,还望您一定要收下啊。” 徐阳拍了拍手,人群再度渐渐安静下来。 人数实在是太多了,据说这醉仙楼已经开了二十多年了,万一年久失修,那可就坏大事了! 徐阳沉声说道:“诸位父老乡亲,公事也好,私事也罢,此处人群实在太多了。” “徐某唯恐楼梯倒塌,伤到诸位父老乡亲。” “不如咱们移步到楼外可好?” 徐阳说的情真意切,众人无处反驳但人群实在太多。 最前方的根本就寸步难行,想退都没地方退。 徐阳沉声说道:“还望诸位向下传递一下消息,尽快疏散一下人群,以免真的发生不测。” 徐阳话音落罢,木质楼梯许是终于承受不住如此多人的重量。 发出咯吱一声巨响。 声音清脆可闻。 最上层楼梯处的锦衣贵人,率先便慌了神。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讨好徐阳了。 慌慌张张的转身便想朝下走去。 楼梯处挤满了人,又启示你说走便能走的? 一时间怒骂声、威胁声、呵斥声不绝于耳。 眼看塌陷事件就要发生。 徐阳低声对着耿蝉儿等人说道:“先退回雅间。” 耿蝉儿等人深知此时情况危机,点了点头急忙朝着雅间退去。 耿蝉儿临走前低声嘱咐道:“若不可为便不为,保护好自己。” 岳婉宁想要伸手将徐阳拉走,当她看到徐阳坚毅的眼神后,只能道一声:“注意安全。”便满是担忧的与耿蝉儿等人向后退去。 说时迟那时快,待耿蝉儿等人退后后。 徐阳大喊一声:“最前方的快到我这儿来!” 徐阳让开道路,快速走向围栏大声吼道:“各位父老乡亲!若是信我徐某人!便站在原地不要动!” “越动楼梯塌的越快!” 楼梯处的百姓闻言慌忙中看了一眼徐阳。 见徐阳满脸真诚且严肃,脑海中想到重重关于徐阳的传闻。 一时间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走到三楼的众人见状纷纷大声吼道:“诸位父老乡亲,想想徐将军的战绩!想想徐将军对泰安城的贡献!” “再想想徐将军的口碑!诸位不信徐将军还能信谁!” “是啊,父老乡亲们,都不要乱动!听徐将军的准没错!” 咯吱,咯吱。 又是几声连响。 刚刚平静一点的人群,渐渐地又有狂乱的迹象。 徐阳再次大声吼道:“所有人!全部不要乱动!信我!大家都能活!” :“徐将军!俺们信你,你说咋办就咋办!” :“徐将军!楼梯快不行了!我们都不动!您吩咐吧!” :“乡亲们!我相信徐将军不会害我们的!都别乱动了!” :“好!我们不动!徐将军您吩咐吧!” 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楼梯的咯吱声随着人群不再躁动,也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徐阳大声吩咐道:“向下传话!让二楼的人全部进雅间!” :“二楼的!徐将军有令!全部进雅间!” :“全都进雅间!徐将军发令了!别挤了!” :“快!进雅间!听徐将军的!” “万一整个醉仙楼都塌了怎么办?”有人担忧道。 此人声音刚出,便被人怼了回去。 :“徐将军在三楼呢!徐将军都不怕你怕个狗屁!” :“就是就是!在墨迹老子出去打死你!” :“赶紧进去!再不进去别怪我打你!” 片刻后二楼楼梯处再无一人,而整个二楼雅间却人挤人! 徐阳单手按住刀柄,迈步到二楼与一楼拐角处! 从人群中解放出来的赵万石紧紧跟随着徐阳。 徐阳大声开口说道:“父老乡亲们!现在!有序撤出醉仙楼!” 这些人本就是为了一睹徐阳尊荣而来的醉仙楼。 本就对徐阳比较钦佩,若非如此,谁会闲的没事来这儿人挤人。 众人听得徐阳言语。 自发的开始缓缓向后退去。 不一会整个一楼楼梯处再无一人。 下方黑衣卫扮作热心人士急忙开始疏散人群。 许是醉仙楼年久失修? 或是因二楼承受的重量太大? 徐阳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本应该随着人群退去而消失的咯吱声。 瞬间又响了起来。 且声音越来越大,伴随着的是房顶上的一些灰尘也开始四处飘落。 第二百零九章:醉仙楼危机(下) 醉仙楼三楼。 灰尘越落越多。 且咯吱声渐渐的开始不绝于耳。 原本因上到三楼而避开楼梯的锦衣贵人们,这时候再也无法淡定。 眼见形势危急。 人群躁动再即。 徐阳大声吼道:“都别乱动!” 越是危机关头,便越是不能自乱阵脚。 否则整个醉仙楼至少会有大半人无法安全脱身。 毕竟是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且跟着岳婉宁练习过几日收放杀气。 这一刻的徐阳浑身上下充满了杀意,一时间竟将那些想要慌乱逃命的锦衣贵人镇住了。 徐阳急忙大声吼道:“一楼所有人!现在!立刻!马上有序撤离!” “谁都不许挤!擅自拥挤者!捣乱者!格杀勿论!” 说着,徐阳噌的一声将手中唐横刀拔了出来! 这一刻,在徐阳看来便是战时!战时当行战时之事! 唐横刀在手,徐阳身上的杀气更加凝重了几分。 二三楼的众人虽各个心慌的急于逃命,但此时谁也不敢惹怒徐阳这尊杀神。 醉仙楼倒塌,他们不一定会死。 但惹怒徐阳,他们一定会死,且死的无比痛快。 整个泰安城谁不知道金国康王完颜金洪死于徐阳之手? 整个泰安城谁不知道,徐阳与飞虎军在连番大战中立下无数功劳。 而这无数功劳,恰恰就是由金军士卒的头颅组成的? 这种杀神,谁敢赌他敢不敢杀人? 一楼黑衣卫此时也顾不得隐藏了,纷纷大吼大叫的组织群众疏散。 万幸,有徐阳的震慑,再加上黑衣卫的疏导。 很快,一楼大厅,彻底空荡了起来! “二楼雅间!一个雅间一个雅间的往外出!” “从我手边这一个雅间开始!脚步放轻盈一些!” “没排到的也不要慌!有我陪着你们!怕什么!” 徐阳沉着冷静的下达着一条又一条命令。 许是碍于徐阳的威严。 许是惧怕徐阳手中的唐横刀。 人群渐渐平息了下来。 一个又一个人有序的从徐阳面前通过。 而徐阳则手持唐横刀,满脸严肃的看着摇晃不止的醉仙楼。 “徐叔叔,谢谢您!”一身着锦衣的小女孩再经过徐阳面前时轻声道谢。 徐阳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平静道:“注意楼梯,不要慌,叔叔在。” 小女孩可爱的点了点头,两个扎成丸子状的头发,随着点头而轻轻摆动。 温馨的一幕迅速被众人空空相传。 :“不慌了,我相信徐将军!” :“就是!有徐将军在,怕什么!” :“徐将军还没走!我们着什么急?” :“老子贱命一条,最后一个走!” :“我留下陪徐将军!” 徐阳闻言沉声说道:“所有人有序撤离!现在不是你们将义气的时候!现在是战时!军令如山!” :“好!听徐将军的!” :“别给徐将军捣乱!出去后我们也能为徐将军做事!” :“就是就是!出去后大家都帮忙疏散一下人群!” :“老朽也愿意为徐将军效劳!” “哐啷”一声。 三楼扶梯处掉落下来一块青瓦。 局势越来越严峻了。 徐阳默默估算了一下,最多半刻钟,醉仙楼便会彻底倒塌。 甚至极有可能还用不了半刻钟。 而此时二楼雅间已经疏散了大半。 目前醉仙楼内二楼三楼加一块估计还有三百多人。 时间紧,任务重。 好在此时人群因徐阳的存在还算镇定,没有出现慌乱逃窜的事情。 徐阳果断的下令道:“雅间内尚未撤离的百姓,迅速站定在雅间四角。” “切记,动作一定要轻盈!” “一楼人群动作快一些!出去后迅速远离醉仙楼!给后面的人留出空间!” 一百息,二楼所有人全部撤离完毕。 徐阳大声吼道:“三楼从天字第九号雅间开始!迅速往外走!切记动作一定要轻盈!” :“是!徐将军!” :“明白徐将军!” :“徐将军您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众人纷纷开始回应。 醉仙楼摇晃的更加严重了。一块又一块青瓦开始从房顶上脱落。 砸在外面街道的青石板地面上,嘭嘭直作响。 所有人动作不由得加快起来! 一百二十息左右,差不多相当于后世两分钟的时间。 许是看的多了。众人有了经验。 一到三楼的楼梯处每次只通行三到五人。 一百二十息的时间,三楼逃出去了四分之一。 四分之二从三楼转移到了二楼,正等待着排队通过一二楼的楼梯。 徐阳见一切井井有条,不由的点了点头。 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此番定能化险为夷。 怕什么,来什么! 忽然一二楼于中间部位断裂开来。 瞬间形成了一个一米多的空缺地段。 一米多,说高也高说不高也不高。 若是平常时候,成年男儿只要不是瞎子。 站在二楼楼梯裂口处,朝下一跳,便能跳到一楼楼梯裂口处。 但此时醉仙楼楼梯还在摇晃。 众人连逃亡的脚步都不敢迈的太大,太重,这种情况下岂能开跳? 恐怕刚一跳下去,醉仙楼便彻底倒塌了。 就在众人各个目瞪口呆,满脸灰败,内心充满绝望之际。 徐阳顾不得再让黑衣卫隐藏了。 徐阳大吼一声:“黑衣卫听令!搭人梯!” 一锦衣打扮的男子大吼一声:“黑衣卫尊令!” 说罢,不顾身上锦衣会不会被人踩脏,自己会不会被倒塌的楼梯砸死! 毅然决然的站了出来快步走到与二楼平行之地。 弓起身子,做出马步架势。 三名身着布衣的男子紧随其后大声吼道:“飞虎军黑衣卫尊令!” 话音落罢三人迅速与那名锦衣男子回合。 四人合力搭出一个一层人梯的雏形。 瞬间十几个打扮各异的男子从醉仙楼门口朝里跑来。 其中两人甚至还是乞丐打扮。 一个接一个黑衣卫大吼着飞虎军黑衣卫尊令,义无反顾的冲向最危险之地。 很快,叠罗汉一个高两米的人墙出现在众人眼前。 而这一切,仅仅只过了不到五十息的时间! “别愣着,快下!”徐阳大声吼道! 最前方那人瞬间回过神来。 手忙脚乱的踩着黑衣卫的肩膀向下爬去。 这个过程中,黑衣卫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许是觉得有些歉意。 许是被飞虎军飞蛾扑火的精神打动。 那人到了一楼之后,并未离开。 反而是学着黑衣卫的语气大声吼道:“草民愿与徐将军共进退!” 话音落罢,那人径直将肩膀搭在黑衣卫腰上,成了人墙中的一部分。 徐阳深深的看了那人一眼,迅速收回目光。 大声朝着二楼人群吼道:“别墨迹!快下!” 于此同时人墙最顶部的黑衣卫大声吼道:“别怕踩痛我们!快下!快!快!快!快啊!” 第二百一十章:你永远可以相信飞虎军 “哐啷” “砰!砰!砰!” 醉仙楼主楼梯晃动的愈加厉害了。 强烈的晃动直接造成三楼楼顶上无数青瓦掉落向地面。 发出一阵清脆的破裂声。 此时醉仙楼二楼与三楼之内至少还有八十余人。 眼看时间越来越紧张。 徐阳心中也不由得暗暗着急起来。 二楼与三楼断裂处,一肥胖女人此时仍在磨磨唧唧。 似是有恐高症一般,死活不肯顺着人梯向下爬。 :“你下不下!不下滚开!” :“好狗还不挡道呢!滚开啊!” :“你自己想死别拉着我们和徐将军陪葬啊!” :“快点!滚开啊死肥猪!” 形势越来越危急。 那身着锦衣的肥胖女人哭哭啼啼的挡住了大半个楼梯通道。 不管其他人如何着急、如何辱骂、如何狂躁。 那身着锦衣的肥胖女人丝毫不为所动,仍自顾自的在哪儿哭泣。 “赵万石!”徐阳大吼一声! “末将在!”一直守护在徐阳身旁的赵万石大吼一声回应道。 “此地交给你指挥!” 说罢,徐阳不等赵万石回应,快步穿过人群,走向那肥胖锦衣女人。 到了近前徐阳才发现,此时那锦衣女人身后的两块楼梯木板已然出现裂缝。 此时的肥胖锦衣女子,显然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若是将这肥胖锦衣女子一脚踹下去,巨大的冲击力下恐怕醉仙楼连一息的时间都无法坚持。 徐阳放轻脚步,缓缓走向那肥胖锦衣女子,语气尽量平和的开口说道:“大姐,别哭了。” 肥胖锦衣女子哭哭啼啼的抬头看了一眼徐阳,随即再度低下头自顾自的哭泣。 徐阳心中着急,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徐阳平静道:“大姐,我是飞虎军主将徐阳。” 肥胖锦衣女子埋头哭泣道:“我...我知道....我就是冲着你来的....” 徐阳见肥胖锦衣女子回话,心中不由一喜,能沟通便代表着还有转机。 徐阳趁热打铁道:“既然大姐您认识我,那就更好办了。” “您知道我是如何以三千五百兵力斩金大将完颜广武。” “又是如何连夜偷袭金军粮仓,最后杀郡主完颜玉珠,灭康王完颜金洪的吗” 肥胖锦衣女子埋头哭泣道:“不...不知道...” 忽然。 肥胖锦衣女子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期翼。 肥胖锦衣女子祈求道:“徐...徐将军...我知道您厉害,我现在不想...不想听故事...我...我只想活下来...” “可...可我真的...真的不敢跳啊...” 许是恐惧导致情绪终于彻底崩溃,肥胖锦衣女子大声哀嚎着,鼻涕眼泪横流。 她若不动,或许醉仙楼还能坚持的时间更久一些。 眼见肥胖锦衣女子情绪崩溃,动作幅度加大。 徐阳不由得抬高了音量大声说道:“冷静点!” “我没有给你讲故事!我只想告诉你!之所以飞虎军能够连战连捷!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们信任我!听从我的指挥!” “大姐!相信我!只要你听我的!就一定能活下去!” 肥胖锦衣女子仿佛溺水后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人一般。 眼神中充满了求生的欲望。 肥胖锦衣女子颤抖着说道:“徐将军,你...你说...你说我该怎么做。我....我听你的...” 徐阳大手朝下一指严肃道:“看到这个人梯了吗?爬下去!” “这些人都是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这些人不惧危险的站在这儿搭成人梯就是为了就救你们!” “你可以像相信我一样,去相信他们!” “他们,值得你的信任!” 许是徐阳的话打动了她。 又或许是求生欲望促使她去勇敢的尝试。 又或者是她从内心上还是信任徐阳的,若不是崇拜,又岂会来凑这个热闹。 肥胖锦衣女子颤颤巍巍的起身。 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向楼梯边缘。 “大姐!踩着我的肩膀下来!徐将军是不会害你的!”人梯最上层的黑衣卫真诚的说道。 :“是啊,快下吧,徐将军又怎么会害你呢。” :“就是就是,你看看徐将军和他的飞虎军,现在还在最危险的地方站着呢,他们怎么会害你呢。 :“下吧大姐,家里丈夫孩子还在等着你回家呢。” 二三楼群众见肥胖锦衣女子终于有了动静,一个个纷纷化身知心大姐般劝解着。 仿佛刚刚恶语相向的那些人不是他们一般。 肥胖锦衣女子颤颤巍巍的踩着黑衣卫的肩膀开始往下爬。 每向下挪动一步,便会有一名黑衣卫发出一声轻微的吸气声。 太重了,实在是太重了。 五十息后,肥胖锦衣女子终于爬到了一楼。 醉仙楼内率先传出一阵阵欢呼。 欢呼声越大,醉仙楼摇晃的便越是厉害。 “全部闭嘴!快!继续按照原计划往下爬!” “动作要轻!速度要快!” 眼看共振引起的晃动更加厉害,徐阳赶紧大吼一声制止欢呼。 “快!快!快!” “动作再快点!” “不要挤!动作快点!” 徐阳与赵万石二人分别站在二三楼楼梯口语气沉稳而又快速的下达着一条又一条命令。 很快,又有五十余人撤出了醉仙楼。 仅剩的二十余人堆积在醉仙楼二楼,等待着逃命。 “哐当”一声巨响。 三楼大梁开始渐渐脱落。 还在醉仙楼是坡顶设计,大梁直接斜着滑向街道。 惹得街道上不时的传来阵阵惊呼声。 时间越来越紧张了,徐阳不敢拖延时间。 越是如此紧急时刻,徐阳语气便越是沉稳平静。 一根又一根大梁向下滑落。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真真是祸不单行。 当醉仙楼仅仅剩下不到十人时,一楼东南角方向的一根称重柱忽然倒塌。 连带着整个醉仙楼东南角都出现了倒塌的现象。 趁着人群恐慌未起之际。 徐阳沉着冷静的拍了拍被吓傻的锦衣富商说道:“别愣着!快下去!” “其余人别愣着!越早出去越安全!” “快!速度再快点!” 几人这才回过神来,慌忙着向下逃窜。 “蝉儿,快!快下去!” “婉宁!快!跟着你蝉儿姐赶紧下去。” “还有你,秋竹!别看了快跑!” “谁也别说话!速度!马上!醉仙楼马上就坚持不住了!” 耿蝉儿等人也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 此时多说一句话,徐阳便少一分生还的可能。 三人默不作声,动作尽可能快速的通过徐阳面前。 坚持不住了,醉仙楼坚持不住了! 二楼与一楼的楼梯彻底断裂了。 而黑衣卫人手不够,根本就无法搭建一个完整的从一楼到二楼的人梯。 刚刚也只不过是搭建到一二楼楼梯断裂处。 “黑衣卫听令!全部撤出一楼!” 眼见黑衣卫想要墨迹,徐阳大声吼道:“这是军令!” :“老子今天就抗命了!徐将军不退老子便不退!” :“快,弟兄们赶紧重新搭人梯!” :“军法回营再说!我们现在就重新搭建人梯!”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走!” 黑衣卫迅速爬向地面。 眼瞅着黑衣卫就要重新搭建人梯,先不说能不能搭建到二楼,又能不能承受住徐阳与赵万石的重量。 单单是时间,就完全不够! 徐阳无奈大声吼道:“赶紧给老子滚出去!老子和你们赵统领从二楼跳出去!” “快跑!这是军令!再敢抗令回营老子收拾死你们!” 徐阳气的直接开始破口大骂! 徐阳惜命的很,早在醉仙楼摇晃的一瞬间,便已经考虑好最坏的结果,且为自己与耿蝉儿等人找好了后路。 真正的君子,从不将自己置于危墙之下。 除非真的是退无可退。 眼见平日和气的徐将军都开始破口大骂了。 黑衣卫众人无奈,哪怕心中再担心徐阳,此时也不能再给徐阳添麻烦。 黑衣卫火速朝着一楼大门撤去。 当最后一人撤出后,醉仙楼大楼瞬间轰然倒塌。 第二百一十一章:恶语相向 最后撤出的那名黑衣卫闻得巨响。 满脸呆懈的缓缓转过身。 看了一眼倒塌的醉仙楼,瞬间情绪失控。 记忆中,他最后撤出时绊了一脚,慌忙中亲眼看到徐将军拉着赵统领快步跑向二楼雅间。 而从起身到大楼坍塌,仅仅三十余息的时间。 他不敢想象此时的徐将军是否安好。 黑衣卫士卒发了疯般的跑向记忆中那个雅间方向。 可入眼漫天尘土。 尘土下则是一片狼藉。 醉仙楼身处闹市区,周围几乎被林立的商铺围得严严实实的。 没有微风,没有大雨。 灰尘仿佛爱上了逗留人间的美好,久久不远散去。 整个醉仙楼废墟,彻底掩埋在了漫天灰尘之中。 而醉仙楼四周的街道上则满是围观的百姓。 且正对着倒塌的醉仙楼指指点点。 黑衣卫大吼一声:“别愣着啊!徐将军可能还在里面呢!快救人啊!” 不知不觉间,这名黑衣卫士卒声音中充满了沙哑的哭腔。 瞬间醉仙楼附近的黑衣卫潮涌而来。 比黑衣卫更快的还有两道身影。 且两道身影具是女子。 耿蝉儿与岳婉宁早在出门的那一刻,双眼便再也没有离开过摇晃的醉仙楼。 眼见最后一刻,醉仙楼倒塌,徐阳的身影还未出现,二人便已经心中惶恐了。 见最后一人跑向醉仙楼西北角落,心知那人定是知道些什么。 二人二话不说,撇开脚步开始朝着醉仙楼废墟西北角跑去。 漫天灰尘下醉仙楼废墟一片灰蒙蒙的状态。 连看都看不清,这怎么救人? 耿蝉儿冲着最后出来的那名黑衣卫大声问道:“徐阳在这个西北角落?” 黑衣卫急的满脸通红大声回答道:“临出来之前我看了一眼,徐将军拉着赵统领朝这个方向跑去了。” 耿蝉儿看着灰蒙蒙一片的醉仙楼,视野不佳的情况下,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万一引起二次坍塌,那就彻底麻烦了。 一时间耿蝉儿与岳婉宁二人急的直跺脚。 岳婉宁甚至不顾一切的想要冲到废墟中。 好在耿蝉儿及时将她拦住。 耿蝉儿大声说道:“别冲动!灰尘还没散去进去也没用!” “我也着急、我也担心,越是这个时候咱们就越不能自乱阵脚。” “快,快想想办法。” 岳婉宁略带哭腔的回应道:“冷静,冷静,想办法,想办法。” 众人愁眉不展之际。 街道上无数百姓捂住口鼻,对着醉仙楼指指点点。 有人惋惜,有人悲痛,更有人幸灾乐祸。 :“听说了吗?飞虎军的徐将军为了救人,被埋在醉仙楼了。” :“嗨,听说了,醉仙楼快倒了大家都往外跑,就他冲大头,非要逞能指挥,不砸他砸谁啊,活该。” :“哈哈哈,这回不充大尾巴狼了吧。” :“笑死我了,就这还当将军呢?不知道慈不掌兵?” :“吃饭被砸死的将军,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哈哈哈。” 人群中可是有不少被徐阳救出来的百姓,幸灾乐祸的话音瞬间便惹了众怒。 :“谁!谁他娘的在哪儿放屁呢!若不是徐将军!我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出来!” :“就是、就是!徐将军对我们有大恩,谁再说风凉话被老娘抓到,看老娘弄不弄死你!” :“一群狗杂碎,就会说风凉话。” 在二楼向徐阳道谢的那个小姑娘,满脸泪痕的哭泣道:“阿娘、阿娘说...说徐将军是好人...你...我...” 小女孩哭泣的不成声,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般朝着人群大吼道:“我...我不许你们说徐叔叔坏话!你...你...你们都是坏人!坏人!” 肥胖锦衣女子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大声咆哮道:“被徐将军救下的父老乡亲们!徐将军为了我们被埋在醉仙楼下!你们说!我们要不要救他!” :“救!” :“老子这条命就是徐将军给的!大不了还给徐将军便是!” :“说啥都要救!不救不是人!” :“对!不就一个醉仙楼吗?用手挖也要把徐将军给找出来!” :“没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放你娘的屁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老子不信徐将军会死。” :“就是就是!那么多次尸山血海徐将军都挺过来了,区区一个醉仙楼又岂能伤到徐将军!” 肥胖锦衣女子眼见众人先行内杠起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此时的她可已经完全没有坐在楼梯间哭泣的柔弱模样。 肥胖的身材配上标志性的大嗓门,可谓是一言出,万语静。 肥胖锦衣女子大声咆哮道:“都别吵了现在灰尘还没散去,谁都不要靠近醉仙楼去捣乱!” “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 “父老乡亲们!刚刚有狗杂碎咒骂徐将军。” “你们说,我们应该怎么做!” 众人闻言,瞬间齐声怒吼道:“打他!” “打死他!” 肥胖锦衣女子继续咆哮道:“那咱们就干他娘的!” 说着,肥胖锦衣女子目光锁定人群中一个瘦小猥琐的中年男子。 瘦小猥琐的中年男子见肥胖锦衣女子看向他,瞬间吓得裤子阴湿一片。 都不用别人,单单是肥胖锦衣女子一人就能将他打回姥姥家去。 猥琐中年男子吓得瞬间朝人群中挤去,双臂同时爆发出这辈子最大的力气,使劲拨开拥挤的人群。 肥胖锦衣女子见状二话不说,撒丫子开始狂奔。 浑身上下的肥肉随着跑动开始上下起舞。 到底是力气大了一些。 不一会便拨开人群,追上那猥琐中年男子。 抬起手,猛地拍向那猥琐中年男子。 猥琐中年男子背部遭受重击,脚步不稳,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肥胖锦衣女子见状直接一屁股坐在猥琐中年男子身上。 双手猛地抓向猥琐中年男子的脸部。 “刺啦”一声,五道血痕出现在猥琐中年男子脸上。 “我让你诅咒徐将军!” “我让你嘴巴不干净!” “我让你满嘴喷粪!” “看老娘今天不抓烂你的臭脸!” 边骂边打,好不痛快。 “我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我是个屁,放了我吧。” “求求你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姑奶奶哎,我求您了。” 猥琐中年男子哀嚎着大声求饶,双手使劲护住自己的脸。 肥胖锦衣女子见状直接对着那人脸部猛抽大耳刮子。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其余被救百姓见状纷纷朝着事先早已锁定好的人群冲去。 事先没有留意辱骂的百姓冲到近前,自然便有围观群众大声举报。 徐阳为泰安城出生入死,还救了如此多的百姓,围观百姓中不只有冷眼旁观、恶语相向之人。 更有无数对徐阳存有敬意,惋惜徐阳的人。 一旦有人带头,这些人便纷纷化身饿狼,猛扑向那些恶语相向之人。 一时间怒骂声,殴打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耿蝉儿瞥了一眼慌乱的人群就再也不管不顾。 爱打打,不打滚蛋,只要别耽误她救徐阳就可以。 眼看着灰尘散去的速度太过缓慢。 耿蝉儿与岳婉宁彻底急的不可开交起来。 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去救徐阳。 一旁的丫鬟秋竹,原本只是跟着自己小姐暗暗着急。 忽然,秋竹想到什么似得,眼神猛然变得亮了起来。 第二百一十二章:下落不明 秋竹快速走到耿蝉儿面前。 一把拉住急的快要掉眼泪的耿蝉儿。 不等耿蝉儿发问。 秋竹便快速说道:“小姐,可以试试洒点水。” “洒水?有用吗?”耿蝉儿迟疑道。 秋竹快速的解释道:“有用,厨房的王婶每次打扫厨房时都会先洒上一点水,之后再打扫就不容易起灰尘了。” 耿蝉儿犹如抓到救命稻草般,也不管有没有用,先试了再说。 此时黑衣卫已经完全无法保持冷静了,一个个欲要顶着灰尘强行进入醉仙楼废墟。 耿蝉儿快速叫住众人,并将秋竹所说快速说与众人。 十几名黑衣卫闻言快速跑向附近的店铺,或借水、或威胁,或利诱。 用尽了一切办法总算搞来了十几盆清水。 就连耿蝉儿与岳婉宁、秋竹三人各自都端着一个木盆。 秋竹急忙叫住想要泼水的众人。 大声说道:“不要直接泼!用水去洒。” 众人闻言纷纷照做。 二三十息之后,灰尘稍稍减少了一些。 耿蝉儿见状面色一喜。 岳婉宁则是慌里慌张的继续跑去接水。 若是单单凭借这十几人的力量,估计要很久才能将灰尘彻底扑灭。 耿蝉儿快步跑向正打的热闹的人群中。 大声说道:“都别打了!想救徐阳的快点去接水洒水!” :“父老乡亲们,先别打了,快去接水,扑灭灰尘好救徐将军!” :“别打了别打了,先放过这群杂碎,救人要紧。” :“哪儿有水井!快,快去找水井!” :“这儿,赶紧过来,我家铺子后院有井!” :“快,没木盆了!谁哪儿有木盆给我一个!” :“谁有木盆!我出五两银子买一个,徐将军救了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徐将军倒在废墟里啊。” 这一刻百姓的心,彻底的凝聚在了一起。 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便是灭灰尘,救徐阳。 当然,躺在地上被打的动都不能动的那些人除外。 一个又一个百姓端着木盆,拿着瓢来回往返于醉仙楼废墟与水井之间。 身上衣服脏了,那便脏了,大不了回家再洗。 大姑娘小媳妇脸蛋花了?那便花了,耿大小姐都已经满身泥泞了,自己又有什么好在乎的。 甚至一个小女孩,实在抢不到容具,直接双手捧着冰凉的清水,学着大人模样往返于水井与醉仙楼废墟之间。 众志成城,金石可破。 仅仅不到半刻钟,灰尘便被众人消灭大多半。 渐渐的能见度开始高了起来。 醉仙楼的废墟已经隐隐约约可见了。 众人不由得再度加了一把劲。速度更快了起来。 好在天公作美。 一股微风轻轻吹过,灰尘再度散去一部分。 又是半刻钟灰尘散去,醉仙楼废墟彻底显露在众人面前。 入目皆是倒塌的房梁、破碎的门窗。 哪儿有什么人啊。 耿蝉儿与岳婉宁对视一眼,二人互相之间点了点头。 迈开脚步,朝着废墟的西北角冲了过去。 十几名黑衣卫更是不甘落后,一个个像极了战场冲锋一般大踏步的朝着西北角的醉仙楼废墟冲去。 临到近前,十余人望着眼前的废墟,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动手搬动那些极为沉重的大梁、门窗、桌椅板凳。 耿蝉儿的银纹绣百碟小袄,此时已经彻底变成了黑灰色。 镂金百碟穿花云缎裙的下摆更是布满了泥土。 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再无往日半分清雅气质。 此时的耿蝉儿完全顾不上妆容,发了疯般的搬动着西北角的废墟。 哪怕手掌被割伤,鲜血横流也挡不住她要救徐阳的心。 一身黑衣的岳婉宁同样灰头土脸,比耿蝉儿更不幸的是,不知何时脚面被破碎门窗上的钉子给扎破了。 岳婉宁强忍着脚底传来的剧痛,一瘸一拐的帮着耿蝉儿抬动那些巨大的横梁。 :“快,老少爷们们!快救人!” :“快过来一个人,这根梁我一个人抬不动!” :“父老乡亲们,速度再快点,徐将军还在等着我们呢!” :“快!快!快!赶紧搬!” 肥胖女人一声大吼:“大姑娘小媳妇们!咱们也帮忙搬!大的搬不动,小的还搬不动吗!” :“对,咱们搬小的。” :“桌子凳子咱们还是能搬得动的!” :“不能让他们小瞧了我们女子。” :“耿大小姐都能如此,我等又何必怜惜这一身衣服!” 话音落罢,无数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齐上阵。 一时间,醉仙楼废墟中传来了热火朝天的吆喝声。 这种吆喝声纯属干活时自己给自家打气的吆喝。 与商贩无关。 渐渐的,西北角废墟被清理出来。 耿蝉儿的情绪再也绑不住了。 西北角没人。 一个人都没有。 一声要强的耿蝉儿不自觉的留下滚烫的泪水。 “你答应过我,要陪我一辈子的啊。” “你说你呈什么能啊。” “徐阳!你到底在哪儿!” 耿蝉儿哭泣着喃喃自语道。 岳婉宁强撑着剧痛的右脚,缓缓挪向耿蝉儿。 强自镇定的安慰道:“蝉儿姐姐,没见到人不是坏消息,这说明徐大哥既有可能还活着。” “对。活着,他一定还活着。”耿蝉儿仿佛溺水后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不停的自我打气道。 “我相信徐大哥一定还活着,青云山谷那么危险他都活下来了,我不信区区一个醉仙楼能伤到他。”岳婉宁语气坚定的说道。 耿蝉儿望向醉仙楼废墟的眼神渐渐的坚定了起来。 耿蝉儿发誓般说道:“哪怕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到你!” “你答应过要陪我一辈子的!” “你说过你最大的愿望就是活着!” “你...你不能食言,我也不允许你食言。” 耿蝉儿转身看向停下忙碌的无数百姓,大声说道:“父老乡亲们!飞虎军主将徐阳,为救百姓下落不明!” “极有可能被掩埋在醉仙楼的废墟中。” “我耿蝉儿,恳求你们,不要放弃他,正如他在最后关头也没有放下百姓一样!” 此言一出,无数被徐阳所救之人声泪俱下。 :“徐将军明明能第一个跑的,可是为了救我们,他选择了留下。” :“父老乡亲们,继续搬,今天就算把醉仙楼翻个遍也要找到徐将军!” :“干!干!干!” :“徐将军没有放弃我们,我们也不能放弃徐将军!” 第二百一十三章:徐阳出现 正当众人众志成城。 打算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徐阳找到时。 从醉仙楼后院位置,缓缓走出两道人影。 准确的说是一道身影,拿到身影后背上还有一人。 岳婉宁率先发现情况,浑身颤抖着揉了揉眼睛。 “蝉儿姐姐,你...你快看!快看啊!” 岳婉宁激动地连连直呼耿蝉儿。 耿蝉儿生怕看到自己最不愿见到一幕,浑身颤抖着迟迟不敢转身。 此时的她脑海完全混乱,就连岳婉宁语气中的激动都丝毫没有听出来。 岳婉宁激动的大声叫道:“蝉儿姐姐,你快看,快看啊,徐大哥,是徐大哥,徐大哥还活着。” “唰!”的一声。 耿蝉儿闻言迅速转身。 不敢置信的浑身颤抖着举起满是灰土的双手揉了揉眼睛。 定晴朝着前方望去。 醉仙楼后院位置,徐阳搀扶着一人缓缓朝着自己走来。 :“徐将军!是徐将军!” :“徐将军果然还活着!” :“老天开眼啊!老天开眼啊!” :“快,快去迎接徐将军!没看到徐将军还搀扶着一人呢吗?” 参与救援的百姓见徐阳仍活着,不由得喜极而泣。 这场醉仙楼战争,他们赢了,赢的彻彻底底,所有人心中都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比百姓动作更快的是黑衣卫。 比黑衣卫动作更快的是耿蝉儿与岳婉宁。 别看二人此时一个伤到手,一个伤到脚,但速度却不弱于任何一人。 临到近前耿蝉儿这才发现徐阳浑身湿透,衣服此时仍在向下滴着水。 若不是今日大晴天,温度较高,恐怕此时早已结成冰了。 耿蝉儿没有问徐阳去哪儿了,怎么逃生的,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耿蝉儿嗓音沙哑而颤抖的说道。 说罢,耿蝉儿不等徐阳回话,便直接一把脱下自己身上的银纹绣百碟小袄,颤抖着想要为徐阳披上。 徐阳见状连忙伸手拦住耿蝉儿,牙齿颤抖着说道:“我没事,你快穿上!刚出了一头汗,此时脱衣服容易生病!” 耿蝉儿不从,双手颤抖着想要为徐阳披上。 徐阳将后背上昏迷的赵万石交给身旁的黑衣卫。 一把接过耿蝉儿递来的银纹绣百碟小袄。 不由分说的直接为耿蝉儿披上。 徐阳语气坚定的说道:“听话,穿好。” 匆忙一撇间,见耿蝉儿手掌仍在流血。 徐阳一把撕下自己身上的内衬,用力捏了捏水后。 抓起耿蝉儿的手开始擦拭起来。擦去泥土,见伤口深入手掌。 二话不说再度撕下内衬,拧干水细心的为耿蝉儿包扎起来。 随后看向一旁喜极而泣的岳婉宁。 刚刚岳婉宁奔跑来时的姿势,无一不在说明她的脚肯定受伤了。 徐阳弯了弯腰冲着岳婉宁说道:“上来!” 岳婉宁一时间呆在了现场。 徐阳沉静的说道:“快上来,有什么话晚会再说,我先带你们去找大夫包扎一下。” 岳婉宁脚步缓慢的爬向徐阳后背。 徐阳起身后一把抓住耿蝉儿未受伤的小手。 柔声说道:“走,我们先离开这里。” 看到徐阳背起岳婉宁的那一刻,耿蝉儿本还有些吃味,但见到徐阳望向自己充满关心的眼神时。 心中那点不舒服瞬间消散大半。 岳婉宁的右脚受伤,本就行动不便,他背一下便背一下吧。 耿蝉儿心中自我安慰道。 耿蝉儿微微点了点头,任由徐阳拉着自己的手越过废墟。 沿途无数百姓纷纷避让。 “徐将军,老朽就是大夫,已经让弟子回铺子取药箱了,很快就能回来。”一头发花白,脸上衣服上布满了泥泞的老人开口说道。 很显然,此人刚刚也参与到了营救行动中。 徐阳感激道:“谢谢老丈。” 说着,徐阳看向人群开口说道:“我需要一处安静点的地方,诸位父老乡亲可能帮忙。” “徐将军,跟我来,我家是开成衣铺的,就在街道上。” 肥胖锦衣女子率先开口出道。 徐阳对此人印象颇深,若不是此人重量太大,自己可能还不会如此狼狈。 但此一时彼一时。 徐阳开口说道:“还请大姐前面带路。” 成衣铺内。 徐阳将红着脸的岳婉宁轻轻放在椅子上。 转身看向一旁的耿蝉儿。 徐阳开口说道:“蝉儿,先坐会,我去看看有没有热水。” 耿蝉儿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 一坐下,许是精神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手掌的疼痛感瞬间涌了上来。 肥胖锦衣女子开口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已经让伙计去烧热水了。” “对了,徐将军,我叫侯静云,是这家云海成衣铺的老板娘。” 肥胖锦衣女子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从未自我介绍,于是急忙介绍道。 徐阳微微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随后询问道:“店里有没有轻纱和剪刀?” 侯静云急忙回答道:“有,有,我这就去给您去取。” 不一会侯静云单手提着一卷轻纱走了过来。 徐阳接过轻纱与剪刀,用剪刀直接将轻纱剪成一个又一个长条状。 恰好此时店内伙计将热水送来,于此同时还有满满一桶的清水与几个木盆。 徐阳吩咐道:“再多烧几壶热水。” 老板娘侯静云连连点头答应,肥肉漫天飞舞的跑向后院叮嘱伙计去了。 徐阳看向一旁满脸担忧的秋竹叮嘱道:“去帮婉宁把鞋子脱了,脚面清洗一下,水温要烫一些。” 秋竹看了一眼耿蝉儿,耿蝉儿点了点头,秋竹这才过去。 徐阳亲自对好水温,迈步走向耿蝉儿。 轻轻拿起耿蝉儿受伤的玉手,柔声说道:“忍着点,我尽量慢一些。” 耿蝉儿点了点头。 徐阳轻轻的将方才应急的内衬布料去下,好在布料过了一次水,这才没有让鲜血与布料粘连。 徐阳将调好水温的热水端到耿蝉儿面前,温柔的拿起耿蝉儿的玉手放在水盆中缓缓清洗。 似是怕弄疼耿蝉儿一般,动作中充满了小心翼翼。 一遍清洗过后,徐阳再度换上热水。 这次的水温要更烫一些。 徐阳柔声说道:“这次烫一些,忍着点。” 心中仅剩的那点不愉快,随着徐阳的关心彻底的消散了。 “看来他最在乎的还是我。”耿蝉儿心中开心的想道。 徐阳起身站在一旁看着两个盆内的一手一脚,心中充满了无奈。 之所以让二人用烫水泡伤口,无非是向高温消一下毒罢了。 毕竟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抗生素。 一个小小的破伤风就能要人老命。 “看来是时候把酒精弄出来了。”徐阳心中暗暗决定道。 这个时代的酒,度数一般都在二三十度,喝还可以,用来消毒就够呛了。 酿高度白酒一事本就在徐阳计划之中,此刻也只不过是把酿酒的计划顺序朝前提了提。 第二百一十四章:互相利用 云海成衣铺外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药房伙计若不是手持药箱。 恐怕挤到天黑也挤不进来。 待药箱取来。 大夫为耿蝉儿与岳婉宁包扎好后。 徐阳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站在角落旁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前世看过的酿酒工序。 酿造高浓度白酒一事,已经势在必行了。 云海成衣铺的老板娘打量着浑身湿漉漉的徐阳。 唤来伙计,取来一套墨黑色绣云纹儒衫。 老板娘接过儒衫,眼神在铺子内的两位女子身上转了转。 努力做出脚步轻盈状走向端坐的耿蝉儿。 老板娘将墨黑色绣云纹儒衫轻轻放在桌面上,冲着耿蝉儿挤了挤眼。 耿蝉儿笑了一下,伸手拿起墨黑色绣云纹儒衫,走向一旁陷入沉思,满脑子都在回忆酿酒工序的徐阳。 耿蝉儿轻轻推了推徐阳说道:“天气严寒,莫要得了风寒。” 徐阳回过神来,轻声道了一声谢。 目光缓缓打量着云海成衣铺,铺子极大,三层的小木楼建筑占地至少有五六百平方。 一楼处处挂满了绫罗绸缎与看起来就造价不菲的成衣。 男女款式都有,且样式各个新颖好看。 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发现换衣间。 大庭广众之下换衣,哪怕是徐阳仍会感到不好意思。 更何况,此时云海成衣铺内除了徐阳几人与黑衣卫外,还有这侯静云在。 云海衬衣铺外更是人山人海。 侯静云人胖的心却极细,见徐阳四处打量,却迟迟不肯动身,瞬间便明白徐阳在顾忌什么。 侯静云咧嘴笑道:“徐将军楼上请,楼上有专门试衣的房间。” 徐阳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刚要道谢。 侯静云继续说道:“徐将军到二楼稍等片刻,热水马上就烧好了,天气严寒,徐将军沐浴后在更衣吧。” 浑身湿漉漉的确实不舒服,徐阳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 道了声谢,查看了一下昏迷的赵万石的情况,便转身走上楼梯。 耿蝉儿看了眼脏兮兮的自己与身旁同样好不到哪儿去的岳婉宁。 目光缓缓在云海成衣铺的成衣上四处打量。 片刻后,耿蝉儿指着几件衣衫说道:“候掌柜,这几件衣衫取下我看看。” 侯静云心道一声:“坏了,光顾着徐将军,把耿大小姐给忘了。” 侯静云急忙将衣衫取下递给耿蝉儿。 耿蝉儿查看一番,失望的摇了摇头,款式料子都不错,但就是穿起来太过于花里胡哨了。 侯静云心中咯噔一下,急忙说道:“大小姐稍待片刻,民妇去去就回。” 待耿蝉儿点头过后,侯静云几乎是手脚并用的跑到三楼。 仅仅百余息,楼梯上便传来一阵哐当与咯吱声。 吓得三女与黑衣卫条件反射般就要拔腿外逃。 由此可见,醉仙楼突然倒塌给几人带来了怎样的心理阴影。 好在虚惊一场。 那哐当与咯吱声并不是因为云海成衣铺即将倒塌发出的声音。 而是因那侯静云体重太过肥胖行走楼梯间楼梯木板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重量。 这才发出咯吱与哐当的声响。 侯静云下了楼梯来到一楼,见众人皆一副惊吓过度的表情。 心中暗暗好奇道:“这是怎么了?我不就是胖了一点吗?有那么吓人吗?若是在唐朝,老娘说不定还是天下第一美人呢。” 侯静云定了定神开口硕大:“大小姐,您看看这三套衣衫,可还满意?” 侯静云手中的三套衣衫,正是云海成衣铺的镇店之宝,各个用料讲究,精美绝伦,最重要的是款式素雅却不失高贵。 与递给徐阳的那件墨黑色绣云纹儒衫出自同一位裁缝大师。 耿蝉儿接过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连同徐将军的那件,一共多少银子?” 侯静云急忙摆了摆手说道:“不收钱,不收钱,徐将军救了我的命,这几件衣衫便算我报答徐将军的救命之恩了。” 耿蝉儿摇了摇头说道:“一码归一码,徐将军救人并非图你等回报。” 与仁善、舍己为人的名声相比,区区四件衣衫算得了什么? 这点道理耿蝉儿还是能分得清的。 说着耿蝉儿朝秋竹使了个眼色。 秋竹从腰间荷包中取出一张五张百两银票走向侯静云。 秋竹边走边说道:“五百两银子应该够了,候掌柜还请万万收下。” 秋竹前进,侯静云便后退。 退无可退之际侯静云猛然转身将云海成衣铺的大门关上。 隔绝围观百姓的视线后。 侯静云哐当一声坐在地上,低声哭泣道:“大小姐,这银子民妇女真的不能收啊。” “先不说徐将军的救命之恩,民妇无以为报。” “单单是门外如此多的百姓,民妇一但手下银票,恐怕第二日便会被大伙排挤出泰安城啊。” “谁不知道是徐将军救了我们,我...民妇实在不想担上忘恩负义的骂名啊。” “民妇恳求大小姐收回银票。” 耿蝉儿沉思片刻。 起身搀扶向侯静云,口中说道:“是我考虑不周了。” “侯掌柜勿怪,勿怪。” “只是依徐将军的性子,恐怕很难平白接受别人的馈赠。” 侯静云沉思片刻。 忽然眼睛一亮,肥胖的双手胡乱的在脸上抹了几下。 随即转身拉开云海成衣铺的大门。 侯静云小心翼翼的说道:“银票就算了,若徐将军实在不肯接受民妇的馈赠。” “不如...不如请徐将军回赠一副墨宝如何?” 说罢侯静云眼神小心翼翼的关注着耿蝉儿的脸色。 徐阳的墨宝可是受过董副帅赞誉的,银票收了会遭人戳脊梁骨。 但这墨宝收了别人便只有羡慕的份了。 且今日之事一但传出去,改日定会有无数富商、达官贵人、千金小姐、文人墨客来店内观徐将军墨宝。 上一幅墨宝至今仍未公之于众,城内百姓皆好奇徐阳书法究竟如何,为何能独得董学孟青睐。 不打不说侯静云打了一手极好的算盘。不愧是能开得起这么大成衣铺的女子。 而之所以祈求墨宝时拉开大门,一则明确告诉门外围观的百姓,自己并未收耿大小姐的银子。 二则是让围观百姓做一个见证,之后好通过这些人口口相传把消息传递出去。 不愧是能开得起这么大成衣铺的女子,计谋、商业手段样样不差 耿蝉儿思索片刻,便直接替徐阳点头答应了下来。 侯静云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她不知道吗? 她若连这都看不出来,那她便不是耿蝉儿了。 若是连这都看不出来,她还怎么统领武略军? 归根结底,只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侯静云想要利用徐阳墨宝招揽生意。 而耿蝉儿也想通过此举为徐阳一扬文名。 第二百一十五章:书写工序 耿蝉儿与侯静云可谓是一拍即合。 侯静云恭敬道:“大小姐,水已烧好,还请上楼沐浴更衣。” 说着,侯静云低声换来几名少女店员。 三名少女店员捧着三套崭新华丽衣衫便带三人上楼沐浴更衣。 此时一楼仅剩下十几名黑衣卫与黑衣卫统领赵万石。 片刻后,赵万石剧烈咳嗽几声,悠悠醒来。 赵万石眼神飞快的四处打量着周边。 见无徐阳身影。 赵万石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许是起的太猛,许是还未用昏迷中彻底清醒过来。 赵万石脚步踉跄了几下,伸手扶住自己额头。 赵万石急切的询问道:“主上呢!主上呢?” 身旁黑衣卫搀扶向赵万石,回答道:“主上无事,正在二楼沐浴更衣。” 赵万石如释重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口中喃喃自语道:“主上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身旁黑衣卫低声询问道:“最后关头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主上与统领皆浑身湿透。” 赵万石脑海中不由的回忆起最后一刻发生的一些事情。 忽然脸色一红呵斥道:“不该打听的事情少打听。” 黑衣卫闻言尴笑几声缓缓退下,之前发问只不过是一时好奇罢了。 当看到赵万石脸色一红显然是有些恼羞成怒,黑衣卫懂事的不再过问。 该他知道的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知道。 只不过赵万石忽然恼羞成怒,这不由得让在场的黑衣卫心中更加好奇起来。 侯静云见几人谈完话,伸手拿起一套黑色长袍。 走向赵万石:“这位军师,莫要染了风寒。” 赵万石此时已经感到寒意,道谢后丢下几块碎银便匆匆走向后院无人处换衣。 至于热水?沐浴? 侯静云没提,赵万石自然也不会多问。 能有一套干净衣衫,他便已经很知足了。 当然黑衣卫意味不明的眼神也可能是促使他急忙逃离一楼的根本原因。 片刻后。 徐阳率先走下楼梯。 一身墨黑色绣云纹儒衫长袍,穿在徐阳身上。 当真是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侯静云一时间不由得看呆了起来。 徐阳四处打量,见一楼并无耿蝉儿等人的身影。 徐阳询问道:“她们人呢?” 侯静云显然处于失神状态,自然无法回答徐阳的问题。 黑衣卫急忙恭声回答道:“回主上,耿大小姐与总教头在楼上沐浴更衣。” 徐阳点了点头缓缓走下楼梯,这种儒衫,说实话,他还真有点穿不习惯。 无他,袖摆实在是太宽大了一些。 徐阳坐在椅子上开口询问道:“赵统领人呢?” 黑衣卫恭声回答道:“赵统领醒后便去后院换衣去了。” 徐阳点了点头百无聊赖的等待起来。 侯静云回过神来,有心上前搭话。 可此时的徐阳已然再度陷入沉思之中。 且周围站满了黑衣卫。 侯静云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中暗暗后悔自己没有早点上前搭话。 那么好的独处机会,那么好的套近乎机会,就这样从自己手中溜走。 侯静云实在不甘心就如此等待,悄悄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向后院。 无论现代还是古代,女子梳妆打扮起来,时间总是过的最快的。 片刻后,徐阳仍旧没有等来耿蝉儿与岳婉宁。 反而等来的端着姜汤的肥胖老板娘侯静云。 侯静云双手端着热水壶,缓缓走向徐阳。 “徐将军,这是民妇刚刚煮好的姜汤,天气严寒,您趁热暖暖身子。” 黑衣卫伸手接过姜汤。 徐阳轻声道了声谢便再度陷入沉思之中。 脑海中只剩下那些酿酒工艺,再无其他了。 侯静云见状,心中无奈的叹息着。 经过不懈的努力,徐阳终于回忆起所有的酿酒工序。 “候掌柜,可有笔墨纸砚?”徐阳开口询问道。 侯静云心中一喜急切回答道:“有的有的,民妇这就去为徐将军取来。” 待笔墨纸砚取来之后。 徐阳一刻钟也不愿多等,深怕刚刚记起的酿酒工序被自己再度遗忘。 一手持狼毫笔,一手扯着宽大的儒衫袖摆,直接附身写画起来。 “徐将军,民妇帮您研墨吧。”侯静云说着便要向前凑去。 可惜距离徐阳还有五步距离时便被黑衣卫面无表情的拦了下来。 徐阳头也不抬的拒绝道:“区区小事,就不麻烦候掌柜了。” 侯静云彻底无奈,只好缓缓退下。 心中对徐阳书写的东西更加好奇起来。 片刻后,徐阳待墨迹干透,直接将宣纸折叠好收入怀中。 且再三检查了一下桌面上的宣纸,见不留痕迹后这才放下心来。 高度数酒一事太过重要,在如何小心都不为过。 又是片刻后。 二楼楼梯上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徐阳抬头向上看去。 眼神中的惊讶之色被楼梯上的耿蝉儿与岳婉宁尽收眼底。 岳婉宁脸色瞬间如同火烧一般,通红一片,娇羞的低下头不敢与徐阳对视。 耿蝉儿捏着襦裙裙摆,在楼梯间旋转几下。 拉着岳婉宁走下楼梯。 低声询问徐阳:“好看吗?” 徐阳点了点头回答道:“好看。” 耿蝉儿噗嗤轻笑一声说道:“好看就多看会?” 徐阳摇了摇头回答道:“此生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更何况如此美景当用一生去欣赏。” 饶是以耿蝉儿见多识广的阅历,也不由得脸红了起来。 耿蝉儿脸一红,再加上身穿的洁白儒衫裙,更是显得娇羞可爱。 彷如修真中的仙子小师妹一般即可爱,又漂亮,还自带仙气。 徐阳情不自禁的捧起耿蝉儿的小脸,双手轻轻捏了捏耿蝉儿娇羞似苹果的小脸。 一时间耿蝉儿更加娇羞了,娇俏的小脸又红又烫。 耿蝉儿将徐阳的双手扯下,捂着脸快步跑到一旁。 徐阳见状瞬间哈哈大笑出声。 耿蝉儿显然有些恼羞成怒,快步折返回来。 冲着徐阳的左脚狠狠的踩了下去。 碍于人多也不好意思叫出声,瞬间痛的徐阳脸色通红。 耿蝉儿见状不由得学着徐阳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嬉闹一阵之后。 徐阳看向满脸通红的岳婉宁轻声询问道:“不习惯?” 岳婉宁红着脸点了点头。 贫苦人家的孩子,第一次穿如此华丽的衣衫,心中难免各种不适应。 徐阳笑着宽解道:“我也一样,头一次穿这儒衫,浑身上下处处不自在。” “尤其是这绣摆,太过宽大,一点都不爽利。” 耿蝉儿看着一脸嫌弃的二人开口说道:“好了好了,你们俩啊,就是苦日子过惯了。” “以后多适应适应便好了。” “来,婉宁你腿脚有伤,不要久站,快过来坐。” 耿蝉儿伸手搀扶向岳婉宁,将岳婉宁搀扶向椅子上。 第二百一十六章:耿蝉儿的哭诉 云海成衣铺内。 耿蝉儿待岳婉宁坐好之后。 双眼看向徐阳,脸上不再有丝毫笑容。 徐阳被耿蝉儿瞅的浑身上下不自在,目光多次自我打量。 心中疑惑道:“衣衫也没有不整啊。” 耿蝉儿扭头看向侯静云,面色严肃道:“候掌柜,我与徐将军有要事相谈,还望暂避一二。” 耿大小姐发话,侯静云哪敢不从,急忙拉着店内伙计匆匆走出铺子。 秋竹既有眼色的走上前将云海成衣铺的大门关上。 云海成衣铺外的百姓,等了许久,终于等到有人出来。 瞬间围了上去。 :“候掌柜,你们怎么出来了?徐将军呢。” :“是啊,徐将军呢?大家还等着向徐将军道谢呢。” :“这大门,怎么又关上了?” :“徐将军现在可好?为何还不出来?” 众人围着侯静云一阵七嘴八舌的问候。 直接吵得侯静云头都大了。 侯静云与耿蝉儿、徐阳等人说话和风细雨,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一定是个脾气和善之人。 若是真的和善,便不会将那猥琐中年男子打的头破血流,脸肿似猪了。 侯静云大吼一声:“都安静点!” 百姓不为所动,继续叽叽喳喳。 侯静云心中怒极,用力推开人群,走向一旁的瓷器铺。 伸手抢过两个看起来就十分廉价的一人高花瓶。 侯静云一手拿着一个硕大的花瓶。 用力掷于地面。 “哐当,啪叽!” 两声巨响,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侯静云大声吼道:“老娘让你们安静点!听到没有!” “想知道徐将军消息,就给老娘安静点!” 一通发威之下,围观百姓果不其然被侯静云的气势给镇住了。 侯静云喘了几口粗气开口说道:“徐将军无事!” :“无事怎么还不出来。” :“是啊,我等还等着给徐将军道谢呢。” :“候掌柜,你可不能骗我们啊,别不是徐将军已经走了吧。” :“是啊候大姐,大家都是邻居,你可别骗我们啊。” 看来两个花瓶只能镇住几息时间。 侯静云推开人群,不顾瓷器店掌故阻拦再度抢回两个瓷器花瓶。 用力投掷在地面上。 侯静云大吼一声:“都给老娘安静点!” “徐将军和耿大小姐在铺子内有要事相谈,尔等闭上嘴巴,勿要扰了徐将军与耿大小姐的大事。”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侯静云他们还能不当回事,但耿蝉儿与徐阳随便哪一个都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更何况徐阳于他们大多数人还有救命之恩。 云海成衣铺内。 十余名黑衣卫耿蝉儿要与徐阳相谈正事。 自发的分散开来,把守好每一处角落。 确保无外人可以偷听。 耿蝉儿目光严肃的看向徐阳。 看着看着,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这可把徐阳给吓坏了,急忙想要上前安慰。 耿蝉儿猛然起身大声吼道:“你知不知道,刚才我有多担心你!” “你知不知道,醉仙楼倒塌的一瞬间,我的心也差点随着醉仙楼倒塌而倒塌了!”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耿蝉儿哭泣着迈步走向徐阳,双手死死抱住徐阳。 哭泣道:“你知不知道,你对我而言有多重要。” 徐阳轻轻抚摸着耿蝉儿的秀发,安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可那种情况下,我若不站出来,咱们所有人都跑不了。” 徐阳低声解释道。 耿蝉儿埋头与徐阳怀中,默默哭泣。 徐阳继续安慰道:“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 耿蝉儿哽咽道:“万一有事呢,万一有事,我...我怎么办...” 徐阳揉了揉耿蝉儿的秀发笑道:“你还不知道我吗,我这人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还记得上次你我来醉仙楼吗?” 耿蝉儿埋头徐阳怀中,点了点头。 徐阳继续说道:“那次因为舶来品,咱们没能在醉仙楼吃成饭。” “不过也正是那次,我粗略的观察了一下醉仙楼的布置。” 耿蝉儿扬起哭花的小脸弱弱的问道:“你是说醉仙楼后院那个养鱼池?” 徐阳出来时,浑身湿漉漉的除了楼下后院的养鱼池之外,耿蝉儿实在想不到徐阳还能如何逃生。 徐阳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就是那个养鱼池,醉仙楼摇晃之际我就已经为咱们找好后路了。” “只不过醉仙楼三楼实在太高了,哪怕有水,跳下去也不一定能活。” “所以啊,咱们必须要先下到二楼才行。” 耿蝉儿哽咽道:“那为什么不早点跳,我也可以和你一起跳的啊,为何非要拖到最后。” 徐阳笑着解释道:“咱们的命是命,那些百姓的命也是命啊,我又岂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百姓被砸死。” 说到底徐阳之所以没有下到二楼之后立即逃生。 归根结底还是骨子里的一些东西影响了他。 更准确的说,这是军人的一种本能。 哪怕明知山有虎,但为了老百姓也要偏向虎山行的一种本能。 这种本能深深的刻在徐阳骨髓里,记忆最深处里,也正因此之后数次大的危机中,徐阳才能在老百姓的帮助下艰难度过。 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不外如此。 耿蝉儿闻言沉默了片刻。 片刻后耿蝉儿继续追问道:“那...那为何逃生后,不第一时间寻我。” 耿蝉儿问出这句话时,黑衣卫统领赵万石正从后院悠悠走来。 听到耿蝉儿言语后,恨不得插上翅膀,手脚并用的逃离云海成衣铺。 可惜却被黑衣卫给拦了下来。 赵万石只好眼神祈求的看向徐阳。 可惜他的位置只能看到徐阳的后背。 最终,赵万石认命般的瘫坐在地上。 徐阳看着眼眶红肿的耿蝉儿解释道:“眼看醉仙楼即将倒塌,且当时黑衣卫已经撤出大半。” “估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我便拉着赵万石快速跑向西北角的雅间。” “匆忙之间我二人跑错了雅间。” “但情况紧急,来不及再回返了,无奈之下我只好拉着赵万石纵身一跃。” “好在那个雅间距离水池不远。” “我二人刚一落水,醉仙楼便轰然倒塌。” “逃生后本想第一时间去寻你,可谁知道,赵万石这小子居然不会水。” 说着徐阳咧嘴笑道:“水池不深,站起来也就能到赵万石胸口,就是这区区一米多高的水池居然让赵万石呛水昏迷了。” “身为主将,岂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弟兄溺水而死。匆忙救治之下好在赵万石并无大事。” “可那时整个天空布满了灰尘,灰蒙蒙的一片,根本就分辨不清方向。” “灰尘散去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前因后果 之后的事情耿蝉儿自然清楚。 无非是徐阳将昏迷的赵万石背了出来。 耿蝉儿抬起头。 泪眼飘渺的看着徐阳,深情的说道:“你说的我都明白。” “可...可我实在不想你在陷入危险之中。” “你...你不知道...找不到你时...我...我感觉整个天空都塌了。” 徐阳揉了揉耿蝉儿的秀发,笑着说道:“好,我答应你,尽量不让自己再陷入危险之中。” 耿蝉儿轻声反问道:“尽量?” 徐阳举起手保证道:“尽全力。” 能得到这个保证,耿蝉儿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许是差距到自己太过失态。 与徐阳此时的距离太过于近了。 耿蝉儿红着脸稍稍向后退去。 边退边说道:“门外还有很多百姓在等你,咱们快出去见见吧。” 徐阳笑着点了点头。 迈步走向云海成衣铺的大门。 一旁正对着赵万石疯狂打趣的黑衣卫们见状纷纷收起笑容。 快速的朝着徐阳走来。 而因旱鸭子一事羞愧的无地自容的赵万石见状,仿佛瞬间便了一个人一般。 脸上不再有羞愧、不好意思、等其他表情。 满脸严肃的小跑着超过黑衣卫,第一个护卫在徐阳身旁。 徐阳一把拉开云海成衣铺的大门。 门外阳光直照双眼,徐阳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徐阳定晴望去,门外百姓自发的站列争取。 最前方站着一男一女,男子是一位头发花白约有五六十岁的老翁。 女子则是那肥胖的云海成衣铺的老板娘侯静云。 而侯静云身旁则是无数碎裂的瓷器。 徐阳清了清嗓子正想让百姓散去。 那侯静云搀扶着老翁缓缓走向徐阳。 待到距离徐阳尚有两步距离时。 二人缓缓下跪。 老翁情真意切的说道:“老朽付永峰拜谢徐将军救命之恩。” 侯静云紧随气候大声说道:“民妇侯静云拜谢徐将军救命之恩。” 两人跪,瞬间带动至少三四百人下跪。 众人口中纷纷高呼:“我等,拜谢徐将军救命之恩。” “老伯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徐阳快步向前,将付永峰搀扶起来。 口中连连说道:“老翁跪拜小子,这真真是折煞小子了。” 这付永峰显然是东城附近的宿老级别的人物,否则为何独独让他居于最前方。 待将付永峰搀扶起身后。 徐阳面朝跪拜的百姓大声说道:“诸位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付永峰一起身,侯静云仿佛成了此间百姓的代表。 侯静云开口说道:“徐将军与我等有救命之恩,当受我等三大拜。” 说罢侯静云径直朝着地面跪拜而去。 “砰”的一声,额头触地。 看的徐阳额头都有些发痛了,这女子真心彪悍。 徐阳正要出言阻拦。 一连串砰砰声不绝于耳。 跪在地面上的三四百人朝着徐阳磕着并不整齐的响头。 单凭徐阳与十几名黑衣卫,如何能够阻拦的了这三四百号铁了心要磕头的百姓。 徐阳无奈,只好侧身不受。 三个响头完毕。 徐阳转身看向各个额头青肿的百姓。 言真意切的说道:“大家不必如此。” “身为军人,天职便是守土为民。” “汝等皆为我汉人百姓,吾等身为泰安城士卒,身为汉人士卒,如能能够见死不救?” “若见死不救,吾等士卒与那女真何异?” 侯静云听得心中感动。 大声询问道:“可...可吾等贱命,不值得徐将军您冒如此大的风险啊。” 百姓纷纷呼应,这些百姓在徐阳失踪之际。 并未袖手旁观,抽身离去,可见皆是心有良善之人。 在这些人心中徐阳于泰安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徐阳好说歹说才算把众人劝起。 “诸位父老乡亲,日头已然西下,今日诸位又受了惊吓,何不就此归家?” 徐阳见百姓久久不远散去,出言劝解道。 :“没事,徐将军,您忙您的,我们在站会。” :“是啊徐将军,您有事先走便是,我等目送您。” :“今天天气不错,我等晒晒太阳。” 太阳都已经快要下山了,晒个屁的太阳。 侯静云见徐阳面露疑惑,缓缓靠近。 低声解释道:“主要还是徐将军您一直深居简出。” “城内百姓想要见您一面可比见大元帅都要难。” “也正是因此,醉仙楼掌柜说您在醉仙楼用餐,百姓们这才一拥而上。造成了此次坍塌。” “您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城内传的最多的便是您的事迹。” “说您在青云山谷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打的完颜广武哭爹喊娘。” “打完完颜广武又马不停蹄的夜袭金军粮仓,解了大元帅之危。” “这还不算完,烧完粮仓之后您还剑指康王完颜金洪。” “灭完颜金洪,打败金军,救泰安城与水火之中。” 侯静云越说越亢奋,吐沫漫天飞舞。 徐阳无奈的向后退了半步,这才避免了被侯静云的吐沫攻击到。 于此同时,徐阳总算明白为什么醉仙楼会出现这么多的百姓了。 一切都是那醉仙楼掌柜想要靠着徐阳招揽生意罢了。 只不过恐怕醉仙楼掌柜做梦也没想到,这次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 侯静云满脸亢奋的继续说道:“还不单单是这些呢。” “您为属下出气,杀了张副帅小舅子一事也在城内广为流传呢。” “好多百姓都说您不畏强权,善待士卒,是个一顶一的好将军。” “还有还有,徐将军您别走啊。” 眼看徐阳要退回铺子,侯静云急忙追赶。 便追便继续说道:“还有啊,您的墨宝现在也在城内广为流传。” “大家都说您文采很好,书法更是一绝,要不然也不会被董副帅青睐。” “对了,徐将军,大小姐答应赐我一副您的墨宝。” 好在黑衣卫及时将满脸亢奋的侯静云拦了下来。 成衣铺内。 徐阳看向耿蝉儿轻声询问道:“有这事?” 耿蝉儿点了点头将前因后果解释一遍。 徐阳闻言无奈的笑了笑。 迈步走向文房四宝。 拿起一支大号狼毫笔,在宣纸上写下,云海成衣铺,五个大字。 放下狼毫笔,徐阳开口说道:“咱们从后院走吧。” 耿蝉儿不解道:“为何不从前门走?” 徐阳解释道:“方才一眼望去,无数百姓手持礼品正朝着这边赶来。” “前门咱们是很难出去了,百姓的礼品我又实在不想收。” “毕竟,救人也好,打仗也罢,只不过是军人的职责罢了。” “没必要让老百姓过多破费。” 徐阳至今仍记得前世新兵时,有一次参与救灾,返程时没经验,没抢到卡车前排位置,坐在了最后面。 结果。。。。 结果被热情的老百姓疯狂投食给砸的鼻青脸肿。 这种经历,徐阳可不想在这个时代再来一次。 第二百一十八章:有事她真上 一夜无话。 次日,腊月三十。 一大早,飞虎军营地内便开始热闹起来。 徐阳起床,伸了个懒腰,披上棉披风,迈步走向窗台。 推开窗户,银白色的世界伴随着冷空气,迎面袭来。 昨夜大雪,飞虎军营地内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一两百号身穿棉甲的飞虎军士卒,欢快的在雪地里奔跑着。 拳头大的雪球在天空自由跳跃旋转,然后猛地扎向下方飞虎军士卒的脖领,额头。 营地下方,不时的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留守的飞虎军士卒大部分都二三十岁了,此刻却仿佛像个孩子般在雪地上欢快的打闹。 “男人的快乐,有时候就这么简单吧。” 徐阳笑着摇了摇头。 忽然眼见撇到窗台下面出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看那体型像极了赵小虎那厮。 赵小虎见徐阳已经发现了他,飞快的从身后掏出两个大圆球。 猛地砸向徐阳。 徐阳暗道一声不好,连忙伏低身子。 两个滚圆的雪球穿过窗台与徐阳的脑袋擦肩而过。 “赵小虎!”徐阳大吼一声。 飞快的伸手将破碎的两团雪球,合二为一。 趁着赵小虎愣神的一瞬间,雪球脱手而出。 直奔赵小虎额头。 “啪叽”一声。 雪球与赵小虎额头四分五裂。 徐阳双手扶着窗台哈哈大笑起来。 赵小虎愣了片刻,不服气道:“徐大哥,你耍赖。” 徐阳哈哈大笑道:“好端端的,我怎么就耍赖了。” “要说耍赖,也是你先偷袭我的啊。”徐阳揶揄道。 “你...我...你...”赵小虎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确实是他先发现徐阳睡醒了,也确实是他先暗中用雪球偷袭徐阳的。 只能说,技不如人吧。 赵小虎不服气道:“那,徐大哥你敢不敢下来,咱们堂堂正正打一场雪仗。” 徐阳玩心大发回答道:“下就下,有什么不敢的。” 说着徐阳换上一身棉甲,迈步走下楼梯。 刚一出房门,十几个雪球迎面而来。 徐阳慌忙之间赶紧逃回二层小木楼躲避。 “赵小虎、赵万石、王大力、刘粮、邹大为,好啊,你们几个竟敢联合起来捉弄我。” “欺负我没人是吧?” 徐阳一边将那些破碎的雪球重新糅合成新的雪球,一边开口说道。 “婉宁,婉宁。”徐阳冲着一楼岳婉宁房间喊道。 “怎么了徐大哥。”岳婉宁慌慌张张的从房间内探出头。 “赵小虎他们几个联合起来对付我,快来帮我。” 徐阳便揉雪球便回答道。 “对付你?”岳婉宁诧异道 “哐当”一声,岳婉宁房间门被重重的关上。 徐阳揉好六个雪球后,诧异的看了一眼岳婉宁的房门。 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般,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怎么了这是?”徐阳不解。 “算了算了,还是先打回去吧。” 徐阳正要从一楼窗户跳出去展开反击。 忽然,岳婉宁房门再度传来哐当一声。 徐阳扭头看去,只见岳婉宁满脸怒气冲冲,全副武装手持长枪走来。 “反了他们了,还敢造反!”岳婉宁怒气冲冲的说道。 见此,徐阳那还不明白,岳婉宁这是误会了啊。 连忙解释道:“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再打雪仗。” 岳婉宁满脸呆滞道:“你说的造反是打雪仗?” 徐阳无语的点了点头。 “打雪仗也不行!”岳婉宁一把将手中长枪丢掉。 快步走向徐阳开口说道:“徐大哥,给我三个雪球。” 这才是我认识的岳婉宁嘛,有事是真上。 遇上正事,从不优柔寡断哭哭啼啼的。 徐阳心中暗暗感叹道,战争结束后岳婉宁的小女儿姿态,说真的还真让他有些不习惯。 这一刻,那个久违的岳婉宁、熟悉的岳婉宁终于回来了。 递给岳婉宁三个雪球,二人对视一眼。 岳婉宁快步走向另一边窗台。 徐阳伸出三个手指,又缓缓将手指收起。 三。 二。 一。 二人猛地推开身旁的窗户。 纵身一跃,跳到窗外。 两边窗外各有一人在埋伏。 二人二话不说飞快的将手中雪球掷到那人脸上。 “快。”刘粮刚说出一个快字,雪球便砸到他的脸上。 剩余两个雪球紧随其后。 “啪叽、啪叽。” 三连中。不愧是徐阳。 好不容易喘息过来刘粮大声喊道:“快,徐将军在这边,快来人啊。” 而此时的徐阳已经趁着刘粮愣神的瞬间躲到了一个大树后面。 借助大树作为掩体,飞快的就地取材补充弹药。 另一边,岳婉宁虽然没有徐阳的准头,但也成功的拖住了王大力与邹大为。 赵小虎与赵万石慌忙跑来:“徐大哥呢,徐大哥呢。” 刘粮眼神四处打量,口中喃喃道:“刚还在这儿呢?” “跑哪儿去了?”赵小虎急忙追问道。 平日里徐阳身上威严太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随意打闹的机会,赵小虎可不想白白错失。 “啪叽。” 一个雪球直飞赵小虎脑袋。 “谁!是谁!赵万石你偷袭我?” “放屁,我在你前面怎么偷袭你。” “不是你那是谁?嗯?是徐大哥?徐大哥在我身后,快快快。” 终于反应过来的赵小虎急忙招呼几人朝着身后大树跑去。 一击得手的徐阳早就更换了藏身地点。 和徐阳打雪仗,还是游击战的方式,那不是找死吗。 更何况地面上的脚印那么凌乱,能发现得了才怪。 一刻钟后,被雪球砸的脸上通红的几人聚在一颗大树下商量对策。 “这样下去不行啊,我们连徐大哥的衣角都摸不到。”赵小虎生无可恋道。 “早就说了要等主上到了校场再玩,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这么多房子,怎么找?”赵万石额头通红的埋怨道。 “这不是想着我们人多吗。谁知道会这样啊。”赵小虎生无可恋道。 “你不知道我们黑衣卫的本领都是主上教的吗,这下好了,主上现场授课了。”赵万石双手一摊苦恼道。 “那就没什么别的办法了吗?”赵小虎追问道。 回想了一阵后赵万石忽然眼神一亮低声说道:“有,人海战。” 赵小虎疑惑道:“怎么个人海战?” 赵万石回答道:“让校场上的弟兄们都过来。” 被徐阳打的怀疑人生的刘粮询问道:“能行吗?” 赵小虎哈哈大笑道:“好不容易大过年的徐大哥愿意陪我们玩玩,其他弟兄估计巴不得好好玩一场呢。” “年后扩军后,这种机会估计再难有了。” “再说了,王校尉那么沉默的一个人不都被我给说服了。” “你们等着,我去叫人。” 赵小虎屁颠屁颠的朝着校场跑去。 往日里徐阳严格来说是有些沉默寡言的。 除了训练之外,便是躲在小木楼做军中计划。 赵小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徐阳发自内心的笑了。 也正因此,趁着昨夜一场大雪,再加上今天还是个特殊的日子,大年三十。 赵小虎连夜赶回军营,寻了王大力、赵万石等人,想要通过打场雪仗的方式来帮徐阳放松放松。 赵小虎能发现的事情,王大力、赵万石等人岂会没有察觉。 也正是因此,几人才愿意陪着赵小虎胡闹。 初看之下,效果确实不错。 第二百一十九章:真的开心 游击战最怕什么? 最怕的便是掘地三尺。 果不其然,随着大量飞虎军士卒嘻嘻哈哈的加入进来。 徐阳被逼得从树顶偷偷溜了下来。 “徐将军在这儿!快来人啊!”刘粮望着缓缓从树上溜下来的徐阳惊喜的大叫道。 “砰!”一个雪球径直飞向刘粮张大的嘴巴。 “额...咳咳咳...快来人啊...”刘粮吐出嘴中积雪大声叫道。 眨眼间十几名飞虎军士卒从军营两侧的房子旁冲了过来。 见势不妙,徐阳拔腿就跑。 不,准确的应该说是边战边退。 一刻钟后。 猛虎也怕群狼,双拳终究难敌四手。 徐阳在挨了无数雪球攻击后,终于和岳婉宁回合了。 军营角落里。 “徐大哥,怎么办,打不过啊。” 岳婉宁双手被冻得通红,边揉雪球边询问道。 徐阳看了一眼脸蛋通红的岳婉宁笑道:“打不过咱们就跑。” 说着徐阳伸手拿起几个岳婉宁团好的雪球。 猛地砸向叫的最欢的赵小虎。 雪球脱手之后,徐阳猛地拉起岳婉宁,径直朝着二层小木楼跑去。 赵小虎挨了几雪球,哪肯就这样善罢甘休。 “兄弟们,徐将军没雪球了,快追啊。”赵小虎哈哈大笑道。 一时间整个飞虎军营地内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徐阳与岳婉宁作为被群攻的一方,边跑边战。 一时间倒也是玩的不易乐乎。 太阳渐渐露头。 眨眼间飞虎军士卒们已经玩了足足一个时辰。 “徐大哥,别跑了,不打了不打了。”被砸的满脸通红的赵小虎求饶道。 “是啊徐将军,不打了不打了,我不行了。”刘粮说着说着直接躺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就连王大力与邹大为二人此时也已经气喘吁吁。 徐阳停下脚步嘲笑道:“就这?” 说罢,徐阳一屁股坐在雪地里,直接向后仰去,连续一个时辰玩闹,说实话也把他给累的够呛。 雪仗终于停止。 飞虎军士卒玩的痛快,也累的够呛。 一个个不顾形象的学着徐阳的样子躺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 如此放纵,且欢乐的日子,真的是好久没有过了。 躺在雪地里喘息的众人,心中一阵放松。 岳婉宁看着躺在雪地里努力平复呼吸的徐阳,笑了笑。 不再顾忌形象,大字形躺在徐阳身旁不远。 “好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啊。” 岳婉宁双眼望着天空,呆呆的想着。 可惜,岳婉宁的愿望也只能称之为愿望。 休息过后的众人自发的开始忙碌起来。 打扫积雪,生火做饭。 许是因一场雪仗、一阵玩闹。 飞虎军士卒哪怕是干着活,脸上也始终洋溢着笑容。 午饭过后。 二层小木楼外。 一摞摞大木箱子整齐的摆放着。 巷子内装满了一个个用红纸包裹好的礼品。 大红的纸张上书写着一个又一个飞虎军士卒的名字。 但从模样上看便充满了喜庆。 徐阳轻声询问道:“每个士卒的家乡习俗都照顾到了吗?” 陈亮回答道:“回主上,按照您的吩咐全部照顾到了。” 徐阳点了点头说道:“那便好,赵小虎。” 赵小虎急忙出列大声说道:“莫将在。” 玩闹归玩闹,其余时候赵小虎还是很正经的。 “召集大家来领年货。” “末将尊令。” 片刻后,一两百号飞虎军士卒看着自己手中的礼包。 一个个脸上的笑容更加深邃了。 徐阳笑着说道:“有幸与诸位并肩作战,有幸与诸位共度佳节。” “军内为诸位略备薄礼,大家不妨打开看看。” “谢将军厚爱。”飞虎军士卒齐声道谢。 飞虎军士卒大部分来自山东路,但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来自于其他路。 飞虎军士卒将手中红纸包裹的礼包打开后。 大部分人愣在当场。 “这东西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了,还是这个味道啊。”一士卒眼含热泪道。 “这...我至少有五年没有再见过它了,小时候阿娘总是会做给我吃,五年...整整五年再也没有尝过这个味道了啊....” 一士卒望着红纸上的一物眼含热泪的哽咽道。 “这...这味道不正宗...真的不正宗...我婆娘做的才是最正宗的....可...这辈子再也吃不上正宗的味道了...” 一飞虎军士卒蹲在地上喃喃自语道。 赵万石一手提着袋子,一手疯狂的将里面的滴酥鲍螺望最里面添。 吃着吃着忽然顿住嘴巴,两行清泪从眼眶滑落下来。 这滴酥鲍螺正是赵万石家乡--汴梁城的特产。 “主上,你说咱们有收回汴梁城的那一天吗?”赵万石哽咽的询问道。 徐阳抬头看了看天空,脸色严肃道:“有啊,怎么没有。” “终有一天,咱们啊,会骑着高头大马,提着刀剑长矛,堂堂正正的走进汴梁城。” “不单单是汴梁城,还有那燕云十六州,他们不给,咱们打便是了。” “一代人打不下来,那就世世代代去打,打他个底朝天,打他个天翻地覆!” “这汉家江山乱了一百多年了,也该是时候归一了。” 徐阳仰头望天,语气沉着而坚定。 一番话,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位士卒都能清晰听到。 且声音直达心脏最身处。 一代人打不下来,那就世世代代去吧,愚公尚能移山,我等为何不能收复故土? 握紧拳头,停止哭泣。所有人抬头看向那个仰望天空的身影。 身影并不算太过高大,但这一刻那道身影便是他们心中的神。 是他们收复故土的唯一希望。 赵万石停止哽咽,双膝干脆而又直接的朝着徐阳跪下。 赵万石额头触地大声高呼:“属下愿为主上马前卒,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哗啦啦一阵连响。 飞虎军士卒皆跪地大呼:“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都快起来!大过年的喜庆点,跪着像什么样子。” 徐阳将赵万石搀扶起来,大声说道。 本意只是想让大家拿到家乡特产后,开开心心的过个好年。 谁知道竟会搞出这么一出。 只能说飞虎军士卒的感性,让徐阳彻底失算了一回。 “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喜庆点,今天没啥事的都出去转转,别成天宅在军营内。” “没成家的也去城内寻寻媒人,争取早日成个家。” “别给我说没钱娶不起婆娘哈,你们有多少银子我还不清楚吗?” “不成家我怎么给你们分家眷区的房子?怎么着,不想要啊?” “还有你,陈亮陈同甫,上次你爷爷还和我说让我督促你早点成家呢。” 徐阳实在受不了麾下士卒动不动就下跪这个习惯了。 大手一挥,化身唠叨大妈,这便要将人往外赶。 众士卒不知什么叫宅,但知道什么叫关心。 徐阳对他们的每一分每一毫的关心他们都铭记心中。 众士卒闻言收起严肃,大声道谢后三五成群的往外走去。 徐阳急忙补充道:“别玩过头了,酉时都给我滚回来包饺子。” :“好嘞将军,绝对准时归营。” :“包饺子俺可是一把好手,将军您就等着瞧好吧。” :“将军,属下这就去找媒人,家眷区别忘了属下啊。” 欢声笑语中,众士卒嘻嘻哈哈的走出营。 一路上没有人再提效忠之事情,效忠二字好似刻在骨子里一般,并不再需要时刻提起。 徐阳扭头看了看身后的三十多名亲卫:“你们怎么不去。” 亲卫笑道:“与找婆娘相比,还是将军您的安危更重要。” 徐阳看了一眼陈亮开口说道:“你爷爷都跑到我这儿告状来了,你还不快去城内为老人家寻一个孙媳妇?” 陈亮满脸通红道:“不着急,不着急,主上您还未成家,我着什么急。” 徐阳失笑道:“我有蝉儿,你有吗?” 陈亮瞬间哑口无言。 看着陈亮哑口无言,徐阳哈哈大笑着走回二层小木楼。 许是因过年,许是之前雪仗。 今日的徐阳,好似特别开心。 话也多了,脸上洋溢的真心笑容也多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章:十年生死两茫茫 二层小木楼内。 徐阳躺在书房椅子上,难得的没有书写什么。 反而是将双腿翘在书桌上。 嘴里哼着小曲,一只手悠闲的打着节拍。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过年。 同时也是他自穿越以来,过的最开心的一天。 没有沉重的军务,没有做不完的计划。 没有绞尽脑汁的算计,没有深沉的民族大义。 更没有一不小心就身首异处的危机。 简简单单一场打雪仗,让他肉身与心灵得到了双重解放。 他真的,真的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徐阳起身从书柜底层掏出一坛酒水。 放在屋内的小炉子上温了起来。 片刻后,端起酒盏。 浅浅的喝了一口温热的酒水。 徐阳半躺在椅子上,双腿翘到书桌上。 一手持酒壶,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温热的酒水。 口中喃喃自语着:“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夜来幽梦忽还乡,还乡...还乡啊” “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酒不醉人人自醉,一壶酒罢,徐阳昏昏睡去。 梦回前世。 没有金戈铁马,没有连连厮杀。 最难忘的不只有军营生活,还有那退伍后温馨的家 一个简单而又温馨的家,家中父母长辈皆在。 父亲与爷爷下着象棋,母亲与奶奶在厨房忙碌着年夜饭。 自己坐在电脑旁与一众战友互相道着新年快乐。 睡梦中的徐阳眼角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低落。 泪水划过脸庞,低落衣衫,很快便将衣衫浸湿。 泪水闯过衣衫的重围,重重的滴落在地面上。 滴答、滴答。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倍思亲呐。 ......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悄悄流逝。 “徐大哥,徐大哥。” “徐大哥你在书房吗?” “酉时了,大伙都回来了。” “就等着你下来一块包饺子过年了。” “徐大哥?你在书法吗?” 岳婉宁的声音从书房门外传来。 睡梦中的徐阳恍然惊醒。 回答道:“我在,稍等片刻,这就下来。” 徐阳伸手抹了一把脸庞,想让自己精神一些。 触及之下,这才发现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两道泪痕。 俯下目光望去,肩膀处一片潮湿。 地面上更是遍布泪痕。 “我...我这是哭了?”徐阳不敢置信道。 自成年以后,他还从未流过眼泪,再苦再累都没有。 脑海中快速回忆着,梦中场景断断续续的浮现,却总是不完整。 徐阳叹息一声心中暗道:“原来是想家了啊。” 无奈一笑,取来干手帕,擦干肩膀衣衫上的泪水。 倒了一盆温水。 伏低身子,将脸庞彻底沉浸在温水中。 快要窒息的感觉,将他彻底从回忆中拉回到现实。 徐阳擦了擦脸,洒脱的笑了笑。 梦中一见,了却多少相思苦。 知足了,知足了。 徐阳心中不停地道着知足。 拉开书房门:“走吧,一块包饺子过新年。” 岳婉宁缓缓跟在徐阳身后,不知为何,总感觉这一刻的徐阳似乎有那么一丢丢的不一样。 整个人似开朗了许多,没有了往日的那股压抑感。 就连脚步声,都比以往轻盈了不少。 想不透便不想了,只要知道这是一种好的现象便可以了。 岳婉宁放下心事,开开心心的跟着徐阳走到伙房。 所有留守的飞虎军士卒都在此地。 且站列整齐,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着一碗饺子馅,与一沓饺子皮。 徐阳从怀中掏出几枚事先准备好的崭新铜钱。 笑着说道:“稍后我会将这几枚铜钱包到饺子里,算是一个彩头,吃到铜钱的每人上前表演一个节目。” 众士卒闻言瞬间炸开了锅。 :“啊?将军这算什么彩头啊。” :“俺会打仗,会种地,就是不会节目啊,这可怎么办。” :“将军,打拳算不算节目?” 徐阳笑着回答道:“算,打拳,练刀练枪都算。” 此言一出众士卒大松一口气,舞刀弄枪他们真行,跳舞唱曲他们是真不行。 若是让他们跳舞唱曲,那还不如杀了他们算了。 “好了好了,都坐下包饺子吧。”徐阳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片刻后,陈亮从伙房外赶了过来。 “主上,都准备好了。”陈亮低声说道。 徐阳点了点头,起身看向两口早已烧的滚开的大锅。 大手一挥说道:“点炮,饺子下锅。” 营房外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起。 爆竹声响起的一瞬间,饺子下锅。 一个个七扭八歪的饺子在开水中自由的翻滚着,跳跃着。 像极了此刻欢快的飞虎军伙房。 过了三遍水,饺子出锅。 徐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开口说道:“单吃饺子不叫过年。” “走,咱们出去吃。” 说罢,徐阳端着饺子走出伙房。 出去吃?众士卒虽然差异。 但见徐阳已经迈步走出伙房,只好一人端着一碗饺子紧紧跟上。 校场上早已架好篝火。 篝火旁一个又一个铁架子上烤着热气腾腾的小羊羔。 众士卒见状自发的寻找自己的位置坐下。 徐阳看了一眼校场一角,低声对着陈亮开口说道:“开始吧。” 陈亮点了点头带着二十几名黑衣卫快步走向校场一角。 没多久,一道道火焰冲天而起,飞到半空中,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五颜六色的烟花伴随着巨响出现在众人眼前。 吃饺子,放鞭炮,看烟花,这才叫过年。 若是有家人陪伴,那当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烤全羊下酒,配上过年必备的饺子,再加上一场盛大的烟花。 飞虎军士卒虽身处异地,但也感觉到了久违的年味。 一时间飞虎军校场上到处都是划拳声,吆喝声,大笑声。 好不快活。 一碗饺子下肚,正要参与进游戏的徐阳忽然看到不远处一辆马车飞快驶来。 “徐将军,老爷请你去府上赴宴。” 秋竹走下马车恭恭敬敬的说道。 “赴宴?现在?”徐阳疑惑道,要知道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合家团圆的日子啊。 秋竹点了点头回答道:“老爷请您去赴家宴,只有老爷、小姐、大公子和徐将军您的家宴。” 家宴二字被秋竹咬的极重。 很显然,耿昌这是彻底将徐阳当成一家人了。 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徐阳去赴家宴。 对于此事,徐阳自然是十分乐意的。 毕竟这个时代的女子想要成亲,是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 也就是说,徐阳想要与耿蝉儿修成正果,是需要耿昌点头同意的。 虽然很大程度上,此事耿昌也不一定能够做主。 但能够得到对方父母的认可,无疑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而耿昌此举无疑是在向徐阳释放一个信号。 那便是你俩的婚事我是同意的。 “稍等我片刻。” 片刻后,徐阳从二层小木楼内取出事先准备好年后拜访耿昌的礼物。 礼尚往来,人情世故这种事情徐阳还是懂的。 三十名亲卫,默默放下饭碗,紧紧跟随。 岳婉宁呆呆的望着徐阳远去的背影,直到大元帅府的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她才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第二百二十一章:不一样的大元帅府 马车缓缓使出飞虎军军营。 不一会便彻底消失在了营门口。 马车隔绝了岳婉宁呆呆的眼神。 隔绝了飞虎军士卒的欢声笑语。 却隔绝不了那漫天的烟花。 徐阳端坐在车厢内,透过车窗静静的欣赏着漫天的烟花。 烟花在空中爆炸,燃放。 五颜六色的色彩,占据了一方天空的同时。 也将徐阳的脸色映照的一会红一会紫。 马车缓缓驶过外城。 一进内城,浓浓的年味瞬间扑鼻而来。 街道两旁的人家,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大红的灯笼悬挂在大门两侧,年幼的小男孩们三五成群的在街道上自由的跳跃、奔跑,时不时的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 打扮的漂漂亮亮活像个瓷娃娃的小女孩,手中拿着一支点燃的烟花缓缓转动。 随着烟花的转动,小女孩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咯咯的笑声。 三五成群的书生拿着酒壶站在街道两旁,赏着漫天的烟花,时不时浅饮一口小酒。 明明没有喝醉,却装作伶仃大醉模样,对着漫天的烟火指指点点。 似是在作诗。 不过落在徐阳眼里,倒更像是一个演技拙劣的人,在极力模仿着诗仙李白。 街道上时不时的还会出现一些单看打扮,就像极了大家闺秀的女子。 在丫鬟仆人的陪伴下走上街头,尽情的享受着新年带来的美好。 更有一些一看就是女扮男装的姑娘,学着风流世子的模样,对着同行好友上下其手,行那浪荡子行为。 “这个时候若是有人英雄救美,那就好看了。” 可惜,马车驶过时,并未出现徐阳想看的英雄救美大戏。 马车驶过闹市区后,骤然加速。 一路的景色尽收徐阳眼底,自始至终,徐阳脸上的笑容从未消退。 “好一副盛世景象。”徐阳心中暗暗感叹道。 “若没有战争,那便更加美好了。”徐阳叹息一声幽幽感慨。 之所以守护美好,正是因为我曾亲眼见证美好。 这一刻的徐阳,心中的杀意直冲凌霄。 想要守护美好,单单发誓、祈祷、祈求,是没有丝毫作用的。 反而极有可能换来更多的刀剑加身,更多的冷嘲热讽,更多的不公平待遇。 唯有以杀止杀,才是真正的王道。 “那便杀他个血流成河,杀他个尸山血海,杀他个天昏地暗。” “直到世间再无人敢欺我心中美好。” 徐阳冷冷一笑,放下车帘,闭目养神。 我心坚定如磐石,世间何物可伤我? 这一刻外界的喧闹与他再无半点瓜葛。 ..... 马车速度渐渐减缓。 “徐将军,到了。”秋竹在车厢外低声叫道。 徐阳睁开双眼,眼神中的锐利一闪而过。 缓缓走下马车。 这是他第二次到大元帅府。 同时也是他第一次好好打量这座泰安城权利最中心的府邸。 “徐将军,里面请。”秋竹客气的说道。 徐阳点了点头,跟随着秋竹的脚步,缓缓踏过充满威严的大元帅府正门。 进的正门,入眼处。 处处都在张灯结彩。 与府外百姓家,好似并无二样。 当时,这一切的前提是,没有那些装备森严且全副武装的士卒巡逻的话。 两刻钟后。 走马观花般欣赏了一遍大元帅府各个官员办公场所后。 徐阳跟随着秋竹的步伐迈向了通往后院的大门。 入了这道门,便是真真正正的耿家了。 走在清理过积雪的青石板上,徐阳目光四处打量着整个后院的布局。 建筑、布局、规模,甚至包括下人,方方面面都符合耿昌无冕之王的身份。 唯独让徐阳疑惑的是,为何整个后院的积雪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唯独道路两旁的积雪,丝毫未动。 徐阳疑惑的问向前方带路的秋竹。 秋竹顿住脚步,笑着回答道:“这道路两旁的积雪下面可是老爷的心头宝,哪个下人敢乱动啊。” 闻言徐阳不由得更疑惑了:“心头宝?” 地上能有什么心头宝,徐阳一时间真真是想不通。 看出徐阳的疑惑,秋竹不再卖关子笑着解释道:“麦苗。” “每年老爷都会在后院种上十几亩麦苗。” “这些麦苗除了老爷、少爷和小姐外,谁都不能乱动。” “这可不就是老爷的心头宝吗。” 徐阳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这耿昌还真是不走寻常路。 别人再院子里种花养草,他偏不,他偏要在院子里种粮食。 也许正是因为耿昌不忘本,所以泰安城百姓才如此敬重他的吧。 徐阳心中暗暗想道,且越想,越对耿昌敬重。 起于微末,大富大贵之后却又不忘本的人真的很少,也恨值得他去敬重。 许是打开了话匣子。 秋竹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为徐阳介绍起来。 “徐将军,你猜猜这是什么树?”秋竹故作神秘道。 徐阳忘了一眼那长得七扭八歪的树木,不假思索道:“桃树。” 秋竹无趣的叹息一声,旋即指着另一个树询问道:“这棵呢?” “苹果树。” “那这棵呢?” “杏子。” 许是感觉秋竹一个个问过去太过无趣。 徐阳没路过一颗树便会随口说出树木的名字。 “梨树,李子树,香椿树。” 秋竹挫败感十足道:“徐将军怎么会认识这么多果树?其他到过后院的将军,能识出一两种的都很少。” 徐阳笑而不语,总不能说小时候顽皮,和小伙伴三天两头光顾人家果园,结果被果园老板揪着耳朵送到家里吧。 见难不住徐阳,秋竹一脸挫败的在前方带路。 忽然,秋竹眼神一亮。 秋竹指着一件密闭的房屋开口说道:“徐将军如此博学,不妨猜猜这座房屋内存放着何物。” 徐阳定晴看去,秋竹所指房屋,一丈宽,三丈长,通体被白雪覆盖。 边缘处,更是人为的堆放了些许积雪。 想到秋竹误导性性的词语,“存放。” 徐阳不由得轻笑一声缓缓说道:“蔬菜。” 看着秋竹满脸痴呆的表情,徐阳继续说道:“而且不是存放,是生长。” 秋竹无言以对,弱弱的说出一句:“徐将军还真是博学。” 那房子,准确的说应该叫做大棚。 温室种植,自汉代便有。 “太官园种冬生葱、韭菜茹,覆以屋庑,昼夜燃蕴火,待温气乃生。”--《汉书.召信臣传》 一千多年的技术流传发展下来,到了宋代除了温室培养蔬菜之外,还会培养反季节鲜花。 “以纸饰密室,凿地做坎....然后置沸汤与坎中,少候,汤气熏蒸,则扇之以微风,盎然盛春融淑之气。经宿,则花放矣。” 但以耿昌的习性,麦苗、果树都整上了,花费这么大力气搞温室培育,自然会以蔬菜为先。 第二百二十二章:家宴 穿过耿昌的心头宝。 再度穿过一栋有一栋气势盎然的房屋。 不得不说,大元帅府是真的大。 忽然,秋竹停住脚步。 口中恭敬道:“秋竹见过老爷。” 徐阳越过秋竹行礼道:“末将徐阳,见过大元帅。” 耿昌双手拢袖,笑呵呵的走下台阶。 “贤侄近来可好?” “来便来呗,还带什么礼物。”耿昌乐呵呵的说道。 口中的称呼,不知何时变成了贤侄。 徐阳客气道:“托大元帅的福一切皆好。” “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门卫自觉的伸手接过徐阳手中礼品。 耿昌笑着拉着徐阳朝内走去。 边走边说道:“外面冷,贤侄快快入内。” 入得内堂,不见耿蝉儿与耿克金。 徐阳疑惑的看向耿昌。 耿昌默默走回主位,笑着解释道:“蝉儿与克金在下饺子,马上就到。” “贤侄快过来,先陪老夫喝几杯。” 说着耿昌拍了拍手。 一群侍女手持托板缓缓走了进来。 不一会桌面上摆满了美味佳肴。 徐阳伸手接过一个酒壶,为耿昌倒了一杯酒水。 耿昌端起酒水示意了一下。 二人具备相碰,一口饮尽杯中酒水。 耿昌哈哈大笑道:“痛快痛快。” “贤侄快快满上,咱爷俩在喝几杯。” 闹不清耿昌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的徐阳,只好默默陪着耿昌喝酒。 不多久,一壶酒水下肚。 耿昌脸色微红,而徐阳脸上却照常无恙。 耿昌眼角瞥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徐阳。 “贤侄,继续喝,好久没喝这么痛快了。”耿昌伸手指了指小火温着的酒壶。 徐阳拿起酒壶,为二人再度满上。 不一会,一壶温酒彻底下肚。 耿昌脸色更红了一些、 而徐阳。 脸上白净如初,丝毫未见醉酒红色。 耿昌不服气道:“来,贤侄继续喝。” 徐阳只好再度拿起刚刚温好的酒水,为二人再度满上。 三壶酒水下肚。 耿昌脸色深红一片。 而徐阳。 脸上只有一丝淡淡的红意。 正当徐阳想要拿起第四壶酒水时。 耿昌带着醉意阻拦道:“贤侄莫慌,先不饮酒了。” 徐阳疑惑的看向耿昌。 要喝酒的是你,说不喝的还是你,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 耿昌满脸醉意的说道:“你这小子酒量怎会如此之好。” 徐阳笑了笑回答道:“不是小子酒量好,是这酒水度数太低了。” 耿昌疑惑道:“度数?” 怎么解释酒水度数,徐阳还真的不会。 只好回答道:“我意思是大元帅您这酒水不够烈。” 耿昌不信道:“我这酒水不够烈?这可是徂徕书院珍藏上百年的烈酒,我也是好不容易才从老董哪儿讨来的,若不是为了...” 耿昌忽然顿住了嘴。 徐阳差异的看了耿昌一眼,为了?为了什么? 耿昌哈哈大笑打岔道:“难道贤侄你喝过比这还烈的酒?” 将方才的疑惑暂且搁置,徐阳笑着回答道:“喝过,小子家乡的酒比这徂徕书院百年珍藏的烈酒还要烈上一倍。” 耿昌质疑道:“世上当真有能比这酒还烈的酒?” 徐阳笑了笑回答道:“过些时日小子试着酿造一下家乡烈酒,若是能够功成,到时候定会送来几坛请大元帅品鉴一二。” 耿昌笑着说道:“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说着耿昌端起酒壶为二人再度满上酒水。 像是不经意般说道:“对了,方才听你提起家乡,贤侄家乡何在。可曾成家?” 徐阳顿住脸上笑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幽幽回答道:“孤身一人,不曾成家,家乡....不提也罢...” 徐阳接过酒壶为自己再度满上,随即一饮而尽。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耿昌见状连忙安慰几句。 梦回前世时,徐阳早已放下心结。 不久二人再度畅饮几杯。 耿昌也没有再多问什么,想必该了解的刚刚早已了解。 恐怕耿昌一开始的目的便是想要灌醉徐阳,然后询问家事,是否成家。 可他万万没想到,徐阳酒量竟会如此之好。 最后无奈之下才借烈酒之事问了出来。 若非如此,也不会一开始便只有耿昌与徐阳二人在了。 想明白一切的徐阳,只能在心中暗道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 耿昌唤来下人催促道:“去后厨催催,怎么饺子还没来。” 不多久。 耿蝉儿与耿克金端着几碗饺子走了进来。 看着脸上沾满面粉的耿蝉儿。 徐阳不由得轻笑一声,结果换来耿蝉儿的一个白眼。 徐阳连忙起身想要接过饺子。 耿蝉儿端着饺子向后退了半步。 身处左手,将碗伸到徐阳面前:“诺,这碗是你的。” 徐阳笑着接过饺子,打眼一看,碗里的饺子形状还真是一言难尽。 和飞虎军士卒的手艺简直不相上下,甚至还略有不及。 想必定是出自耿蝉儿之手。 耿蝉儿俏脸微红道:“笑什么笑,不就包的丑了一点吗?你吃不吃,你不吃我给你换一碗。” 徐阳连忙笑道:“不丑不丑,包的挺好看的,比飞虎军包的好看多了。” “我就喜欢是这种饺子。”说着徐阳夹起一个饺子放到嘴里。 表情真诚的夸赞道:“真香。” 耿蝉儿这才有了笑脸,脸色微红的坐下,小声道:“油嘴滑舌的。” 一旁的耿昌与耿克金二人脸上带着姨夫笑的看着二人。 “看什么看?吃饭。”耿蝉儿朝着二人开口说道。 “对对对,吃饭吃饭,贤侄快坐下吃饭。”耿昌急忙开口说道。 一旁的耿克金默默端起饺子碗,遮挡住自己的脸。 一场家宴,虽然多了徐阳这个外人,但也显得其乐融融。 向来用不了多久,耿昌口中的贤侄就会变成贤婿了。 酒足饭饱,耿昌看着脸色微红的徐阳开口说道:“外城太远,贤侄今日就留在府上过夜吧。” 徐阳闻言连连推辞。 大过年的睡在别人家确实不太合适。 耿蝉儿伸手扶住徐阳轻声说道:“今日饮了酒,外城遥远,舟车劳顿之下也休息不好,不妨就在府上客房过夜吧。” 徐阳有心拒绝,但看到耿蝉儿明亮的眼神后。 只好点了点头。 耿昌脚步踉跄,显然是彻底喝醉了,看到徐阳点头后,便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远。 “徐兄跟我来。”耿克金看着微醺的徐阳,笑了笑便亲自带着徐阳走向客房。 徐阳点了点头客气道:“有劳耿兄了。” 耿克金看了一眼一旁一脸关心的耿蝉儿,心中暗道:“女大不中留啊。” 耿克金前方带路,徐阳后面跟随,耿蝉儿则搀扶着微醺的徐阳。 夜色已深,走在前方的耿克金不时的回头看向郎才女貌的二人,越发得觉得自己碍眼。 第二百二十三章:拜年与花名册 一夜无事。 次日寅时过半(后世凌晨四点。) 天还未亮。 大元帅府客房内的徐阳睡的正香之际。 忽然院子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 瞬间将睡梦中的徐阳惊醒过来。 “咚!咚!咚!”紧接着门外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徐将军,小姐叫您去吃早饭。”丫鬟秋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吃早饭?现在什么时辰了?”徐阳疑惑问道。 “回徐将军,寅时过半了。”秋竹在门外回答道。 “寅时过半?天还未亮吃什么早饭?”徐阳心中充满了疑惑。 急忙起身穿衣。 拉开房门,外面的冷空气瞬间袭来。 天空果然漆黑一片,但好在大元帅府内到处都挂满了红色灯笼。 灯笼内的蜡烛此时燃烧的正欢。 刚刚的鞭炮声好似一个信号一般。 没多久,整个泰安城到处都是鞭炮声。 与鞭炮声相伴的还有五颜六色的烟火。 烟火之下,凌晨四点的天空竟恍如白昼一般。 徐阳心中暗暗惊奇,若他是土生土上的山东人便不会如此奇怪了。 这种现象,俗称大年初一拜新年。 走进昨日那间房间,耿蝉儿、耿昌、耿克金三人皆来。 酒醒后的耿昌,此时身着一身大紫官袍。 笑着对徐阳招了招手,说道:“贤侄快坐。” 桌面上只有四碗饺子,一盘鱼,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徐阳带着满怀疑惑吃下人生中第一次凌晨四点吃的饺子。 早饭过后,耿昌拍了拍手。 当即便有几名侍女手持托板走了进来。 托板上是一件崭新的红色官袍。 “贤侄速速去将衣物换了,稍后来此地寻我。”耿昌笑着说道。.kanδhu五.lá 满脸蒙蔽的徐阳只好跟着耿蝉儿与秋竹再度回了客房。 好在沿途中耿蝉儿看出徐阳心中不解,笑着为徐阳解释了一遍。 徐阳这才明白,这便是此时山东路的习俗,凌晨四点起床拜年。wΑp. 所谓拜年也就是磕头。 给祖宗磕,给父母长辈磕,给长者磕。 徐阳连忙请教了几下跪拜礼仪。 耿蝉儿还以为只不过是习俗不同,笑着教了徐阳跪拜礼仪。 换好衣衫,一切就绪。 再见到耿昌时,耿昌身着大紫官袍,手持一把清香走了出来。 “出发!”耿昌大手一挥径直朝前走去。 身后,耿克金,耿蝉儿,徐阳三人并列前行,紧紧跟随。 三人身后则是无数仆人侍女。 可谓是整个大元帅府全体出动。 行至每一个路口,耿昌都会上前上三柱清香。 口中念念有词的念叨几句之后,恭敬下跪。 身后哗啦啦跪下一大片。 这应该就是耿蝉儿所说的跪拜神灵了。 跪拜完神灵之后,在耿昌的带领下众人缓缓走向前院议事堂。 前院议事堂不知何时被改成了祠堂。 一个个耿家先祖的牌位整齐的摆放在上首。 下方一张八仙桌内摆满了贡品。 地面上更是早已铺好喜庆的大红地毯,地毯直通议事堂外三十几米。 耿昌迈步上前,将手中清香全部插在香炉内。 谷缓缓退后几步。 面色虔诚的朝着耿家先祖牌位跪拜。 耿克金、耿蝉儿、徐阳 三人紧随其后虔诚跪拜。kΑnshu伍.ξà 身后仆人侍女更是一点不敢放肆,哗啦啦一声跪下一大片。 跪拜完祖宗后,耿昌刚转过身。 耿克金与耿蝉儿便拉着徐阳朝着耿昌跪拜下来。 耿昌笑着扶起几人,从袖中拿出三个满满腾腾的红包递给三人。 随机又从腰间去下一个腰包,掏出一把碎银。 对着跪拜的侍女仆人倾洒下去。 :“老爷万福。” :“老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得了赏钱的下人,各个说着不要钱的喜庆话。 耿昌摆了摆手说道:“都下去吧。” 下人们闻言甭管地面上还有没有碎银子,纷纷起身朝着门外退去。 在门外,众多下人分列在大门两侧,恭敬候着。 耿昌笑着走向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议事堂内此时只有一把椅子。 耿克金、耿蝉儿与徐阳只好站立在耿昌身后。 没多久,第一个拜年的家族到来了。 张安国带着弟弟与子女,以及整个他这一代张家人,共计百余人,迈步走进议事堂。 上过一遍香后,一百多号人齐刷刷的朝着耿家先祖牌位跪下。 起身后再度朝着耿昌下跪。 “起来吧,都起来吧。”耿昌笑着开口说道。 张安国口中道着吉祥话,眼神轻飘飘的看了一眼耿昌身后的徐阳。 送走张家,迎来安家。 送走安家,迎来颜家。 耿蝉儿低声对徐阳讲解道:“这是安家,和张家是儿女亲家,两家向来好的穿一条裤子。” “看到那个男子了吗?”耿蝉儿手指微微一指。 徐阳点了点头说道:“看到了。” 耿蝉儿开口说道:“那人名叫安宗兴,是安家下一代接班人,此人心胸狭隘,日后打交道万万注意。” 见徐阳点头,耿蝉儿继续说道:“他身旁那人名叫安宗旺,是安守礼二子,性格跳脱,名副其实的纨绔子弟。” “最关键的是,此人与张安邦关系极好。” 徐阳将二人记在心中,耿蝉儿声音不大,但耿昌绝对能够听到。 但耿昌却丝毫未加阻拦,想到昨夜耿昌执意留自己在帅府过夜。 想来定是有借拜年之际,让自己好好了解了解泰安城各家情况的因素在内。 “颜长白颜副帅你认识,注意看颜副帅身后那名男子。” “此人名叫颜明海,是颜家嫡长子,成年那年与其弟颜明川争夺军权失败,转而投身商业。” “此人军事一般,但商业却及其厉害,万不得已之下万万不可与此人在商业上产生冲突。” 耿蝉儿越说越详细,大到每一家子弟多少,家族掌权人性格如何,接班人性情如何。 家中是否和睦,有无外在敌人,有无潜藏利益纠纷。 事无巨细,一点一点的为徐阳讲解。 从寅时过半,到辰时过半,整整两个时辰。大元帅府议事堂内就没有断过人。 往往是这家刚走,那家便到了。 从规模上看,倒是没有一家人数低于百人的。 很显然,能够到此地拜年的基本上都属于泰安城的达官贵人这一行列了。 整整两个时辰,徐阳脑海中记住了至少两百个人名。 这两百个人名对他、对飞虎军都属于不可多得的情报。 最让徐阳心喜的便是这两百个人名中,至少有三分之一与张安国和安守礼瓜葛不浅。 且还分布在各行各业,官府衙门有,军中将领有,商业 巨富也有。 兵法有云,至此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花名册有了,可以想象得到接下来陈亮与赵万石二人有的忙活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密谈,为第一位执事ID梓川哥哥加更 辰时过半(后世早上八点钟。) 大元帅府议事堂彻底冷清了下来。 够资格来大元帅府拜年的人已经全部来过了。 耿昌起身走出议事堂。 伸开双臂好好的拥抱了一下这个无聊且必须的早晨。 耿昌缓缓说道:“克金、蝉儿,你们两个先回去吧。” 耿克金闻言恭敬行礼道:“是,父亲。” 耿蝉儿却寸步未动。 耿昌转过身笑道:“回去吧,我和徐阳有点事情要谈。” 耿蝉儿依旧寸步未动。 耿昌无奈的看了一眼徐阳。 徐阳笑了笑劝解两句,耿蝉儿这才离去。 “随我来。”耿昌出言说道。 ..... 大元帅书房内。 耿昌与徐阳相对而坐。 下人进来,倒了两杯清茶,放下茶壶便退去了。 此时的书房内,只有一身紫袍的耿昌与一身红袍的徐阳二人。 耿昌上下打量了一下端坐的徐阳,模样,才情、军事各方面都让他十分满意。 最最关键的是,自己女儿好似非他不嫁。 耿昌轻吐出一口浊气,端起茶杯浅饮一口茶水。 缓缓问道:“尚未成家?”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昨天都已经试探过一次了,又来? 徐阳回答道:“尚未。” 耿昌看了一眼徐阳脸色严肃道:“当真?” 徐阳面色不变回答道:“当真。” 耿昌闻言洒笑一声说道:“我信你。” 忽然,耿昌话音一转说道:“你和蝉儿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又是一句明知故问,徐阳静静的看着耿昌。 耿昌继续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迎娶蝉儿?” 徐阳严肃道:“安稳之后。” “何时算安稳?天下太平?”耿昌追问道。 徐阳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扩军之后,飞虎军彻底立足。” 耿昌点了点头缓缓说道:“那你准备出何等彩礼。” 耿昌的直言让徐阳愣神了一瞬。 这个时代,谈彩礼都这么直白的吗?徐阳有些想不通。 回过神来徐阳反问道:“大元帅想要何等彩礼。” 耿昌起身走向书房一角。 那个角落里摆放着整个山东路与河南路的堪舆图。 耿昌伸手在堪舆图上指了指,缓缓说道:“这个。” 徐阳起身看向耿昌所指方向。那个地方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济南城。” 徐阳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耿昌哈哈大笑道:“一万一千人拿下济南城?” 徐阳严肃道:“一万一千人拿下济南城!” 耿昌哈哈大笑道:“可以,可以。” 旋即走向书房另一角。 那个角落里树立着一个硕大的书柜。 耿昌从书柜中取下一沓纸张,坐回主位。 将纸张放于徐阳位置旁,开口说道:“做,先看看这些。” 谷徐阳坐回客座,拿起桌面上的纸张细细研读起来。 纸张上记载的不是他物。 赫然正是那济南城所有的情报。 城内兵力多寡,将领多少,每位将领擅长什么、爱好什么、与谁站在同一战线、有多少党争敌人、与济南王刘世恒关系如何。 情报上面记载的一清二楚。 情报工作做到这种地步,徐阳只能暗道一声厉害。 接着往下看,越看徐阳越发觉得泰安城的情报工作不容小觑。 最后面的纸张上赫然记载着济南王刘世恒逃回济南城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详细到就连刘世恒与几个儿子不合,父子之间为了争权动用过何等手段都一一详细记载。 看过情报之后,徐阳闭目思索一阵。 再度睁开双眼时,赫然发现耿昌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欣赏与审视。 耿昌见徐阳睁眼询问道:“现在还敢说一万一千人拿下济南城吗?” 徐阳笑着回答道:“一万一千人拿下济南城。” “好,有魄力。”耿昌大为赞赏道。 此时的济南城虽然只有一万多人守城,但是耿昌制定的进攻时间是在秋后。 九个月的时间,飞虎军扩军,济南城同样也会扩军。 徐阳能有如此魄力,说实话,这是耿昌也没想到的。 耿昌笑道:“既然你如此有信心,那么打下济南城便算你的彩礼。” 不等徐阳说话,耿昌继续说道:“我耿昌嫁女儿,手下如此重的礼金,嫁妆岂能寒酸了?” “那济南城便作为蝉儿的嫁妆!此外特许你攻下济南城后扩军至五万人。” “蝉儿的武略军,扩军至三万人。” 到了那时,武略军恐怕将会名存实亡,毕竟都是一家人了,叫武略军和叫飞虎军又有何区别。 一座城池,而且还是济南城那么重要的城池。又是礼金又是嫁妆。 耿昌就差明着说打下济南城,我扶你做济南王了。 徐阳愣了片刻迟疑道:“这嫁妆是不是太重了?” 耿昌哈哈大笑道:“重吗?一点都不重。也只有济南城才配当我女儿的嫁妆。” 徐阳迟疑道:“耿公子呢。” 耿昌收回笑容严肃道:“他不会有意见的。” 那么一座大城池,耿昌说送人就送人,还说耿克金没有意见。 打死徐阳徐阳都不带信的。 见徐阳不信,耿昌脸色严肃道:“让你攻打济南城并且占据济南城,此事早于克金商议过了,他并无意见。” “而且,他还有别的重任,此事绝不会影响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 “更何况,济南城非你不可。” “非我不可?”徐阳差异道。 “对,非你不可。”耿昌语气无比坚定。 耿昌解释道:“四大副帅中,张安国与安守礼儿女亲家,这两人不可重用。” “董学孟听调不听宣,一心只守护泰安与他的徂徕书院,守城可以,指望他去攻城拔地,那是万万指望不上的。” “颜长白颜家,世代经商,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颜明川还战死沙场,颜家是指望不上了。” “更何况一开始我也没想着指望他们。” “而你则不一样,你与蝉儿成亲后,咱们便是一家人,这济南城啊,自然非你不可。” 耿昌幽幽的开口说道。 不等徐阳开口说话,耿昌便迈步走向堪舆图。 “来,过来,帮我搬一下。”耿昌招呼着徐阳将堪舆图搬到书桌上。 耿昌伸手指了指泰安城的位置说道:“这个地方便是泰安城。” 随即耿昌伸手指了指兖州城的方向说道:“这是老毕家的兖州城。” 再度伸手指了指济南城、泗水城、淄川城。 耿昌面容严肃的询问道:“看出什么来了吗?” 。 第二百二十五章:大元帅府密谈(下) 大元帅书房内。 徐阳的视线在五座城池之间来回转了几圈。 闭目沉思片刻。 骤然睁开双眼开口说道:“包围圈。” 耿昌笑着点了点头夸赞道:“孺子可教。” “泰安城虽北靠泰山,南阻汶水,看似是个易守难攻的宝地,但它地处中心,又四通八达,实则是在风口浪尖上啊。” “也正是因此我才不顾一切的加高城墙,加强城防。” 耿昌幽幽感慨道。 徐阳点了点头,第一次进泰安城时他还曾被泰安城东城门给震撼了一下。 耿昌继续开口说道:“原本五座城池大家相安无事,倒也挺不错。” “只可惜刘世恒这狗东西老糊涂了,居然投靠了金军,” “这便相当于泰安城少了一个天然屏障。” “金军随时都可能会通过济南城朝泰安城发兵。” “所以,拔下济南城这颗眼中钉势在必行。” 徐阳看了一眼堪舆图,打济南城他早有预料。 徐阳开口问道:“秋后发兵?” 耿昌点了点头说道:“秋后发兵。” 二人口中的秋后发兵,可不是等过了秋天到了冬天在发兵。 而是秋收后,有了充足的粮草便即刻发兵。 徐阳伸手指了指堪舆图上的其他几座城池。 开口询问道:“这几座城池靠得住吗?” 耿昌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兖州城的方向开口说道:“除了老毕的兖州城靠得住,其余皆靠不住。” 说罢伸手指了指泗水与淄川两城。 耿昌继续说道:“泗水王-曹发科,淄川王-许锡明这两人早就与金军勾肩搭背了。” “为了以防万一,秋收后,飞虎军、武略军攻济南城,克金率军攻淄川城,毕如龙的兖州军则攻泗水城。” “拿下这三座城池,则山东路尽在你我之手。” 耿昌气势豪迈的开口说道。 徐阳沉默片刻,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之前与陈亮相谈时的问题。 汉人之所以各自为政百余年,并非百余年内汉人中没有出过真龙。 而是每当汉人中出现真龙时,都会遭受金军最凶猛的打击。 尤其是最近这几十年,最为凶猛,但凡有人敢手握三四座城池,必遭毁灭性的打击。 若是有人胆敢称帝,汉人境内的几位金国藩王必会一拥而上。 一个孛儿只斤铁木真便已经让整个金国上下焦头烂额的了。 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汉人政权里面再出一个孛儿只斤铁木真的。 徐阳将自己的疑惑说出口后。 询问道:“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一些?” 在徐阳的潜意识里,广积粮缓称王才是此时的泰安城最应该做的事情。 树大招风的道理徐阳懂,耿昌又岂会不懂。 耿昌沉默片刻缓缓说道:“知道我为何那么急切的要和完颜金洪决战吗?” 徐阳心中早有猜测,但那些猜测终究只是猜测。 徐阳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耿昌伸手从书桌下取出一封信件。 将信件递给徐阳,耿昌缓缓说道:“先看看这封信。” 徐阳伸手接过信件,细细阅读。 这封信同样也是一封情报。 看纸张折痕,显然耿昌曾反复阅读过这封信件。 细看之下,徐阳心中的猜测彻底被证实。 信息量很大,总结下来便是。 谷金国打不过蒙古,想要与蒙古求和。 而蒙古那边的意思则是,求和可以,割地赔款。 金国上下皆不同意,于是再度打了起来。 不出意外,金国惨败,十万士卒皆惨死于蒙古铁骑之下。 后,金国不得已再度求和。 且,双方约定年后商谈割地赔款事宜。 见徐阳看完信件。 耿昌幽幽开口说道:“金国割地赔款势在必行了,现在无非就是在拖延时间罢了,蒙古人的耐心不会多好的。” “快则一年,慢则三年,割地赔款的事情一定会商谈完毕。” “到了那时,金国大量土地丢失,臣子们怎么办?丢失土地的百姓怎么办?” “北失南补肯定势在必行。” “到了那时,完颜金洪与完颜金征联手拿下河南路,再反扑山东路。” “整个山东路谁人能挡?所以,完颜金洪必须死。” “完颜金洪一死,泰安城至少会有一两年的喘息时间,靠着这一两年的喘息时间备战。” “到时候敌人只有完颜金征一人,或许还有生机。” 耿昌叹息一声幽幽说道。 不得不说,耿昌很有先见之明。 在徐阳记忆中,原本的历史便是金国丢失北方大量土地,蜗居河南路一地。 即使这样,金国也开始执行了所谓的北失南补计划,朝着原时空的南宋发起南下战争。 历史是一个圈,兜兜转转总会回到原点。 耿昌接着说道:“不过好在咱们还有一两年的时间来布局。” “若是以往,咱们前脚刚杀了完颜金洪,后脚完颜金征便会率大军围攻泰安城。” 耿昌此举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趁火打劫。正是仗着蒙金即将议和的关键时刻。 徐阳吐出一口浊气幽幽说道:“北失南补之下,恐怕汉人城池无疑能够幸免,这天下,终究是再度大乱起来了啊。” 耿昌笑着说道:“咱们管好咱们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天下乱不乱,咱们说了也不算。” “更何况,江南之地这些年久无战争,腐败程度与金国相比不相上下,金军一但南下,势必势如破竹。” “到了那时,恐怕整个天下只有山东路还能稍微抵抗一下了。” 耿昌总是能笑着说出最残酷的话。 徐阳一阵沉默,他也想救天下汉人。 但很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能顾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便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若是有能力再缓缓图之吧,徐阳心中暗暗想道。 耿昌为徐阳续上一杯热茶轻笑着问道:“怎么?你小子怕了?” 徐阳闻言豪迈一笑开口说道:“怕?有什么好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耿昌赞赏道:“好一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最欣赏的便是徐阳这种有勇有谋还心如磐石之人。 若非如此,又岂会在除此见面时,便想撮合自己女儿与徐阳呢。 以小观大,敢用五百流民,夜袭金军大营,且还能全身而退之人又岂会简单? 果不其然,之后的事情更让他对徐阳欣赏不已。 三千五抵挡金军一万精锐,且还能杀了康王完颜金洪麾下第一大将完颜广武。 之后连夜袭击金军大营,烧粮仓解自己被困之危。 率几百铁浮屠便敢直撞金军大营,且还能逼死自己老对手完颜金洪。 随便哪一件事单列出来,都足够领兵将领名列青史了。 这样的人才怎会恐惧?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才值得自己欣赏。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才能配得上自己宝贝女儿。 耿昌心中不断地联想。越看徐阳越是满意。 。 第二百二十六章:林士坚 书房内。 耿昌与徐阳相对而坐。 金军全面南下,恐将改变对汉方针。 江南腐朽不堪一击,汉人希望寄与一地。 耿昌寥寥几语,道尽天下大势。 当徐阳说出那句:怕?有什么好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的时候徐阳内心不停的反问着自己。 真的不怕吗? 徐阳闭上双眼,内心不断的深思。 一时间书房内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耿昌单手把玩着茶盏,默默的看着闭目沉思的徐阳。 许久。 徐阳猛然睁开双眼,眼神中的锐利与杀气一闪而过。 那锐利的杀气,惊的耿昌默默放下手中把玩着的茶盏。 徐阳的眼神慢慢转向坚定,且坚如磐石。 他已经寻到了真正的答案。 若是耿昌此时再问一句怕吗? 徐阳的回答依旧还是不怕。 但不怕后面徐阳会默默加上畏惧两个字。 不怕战争,但他畏惧战争。 也只有心存畏惧的人,才能够直面战争。 真正的勇敢不是无所畏惧,而是心怀恐惧仍然继续前行。 徐阳洒脱一笑开口说道:“他要战,那便战。” 耿昌不由得更加欣赏徐阳了。 哈哈大笑道:“好一个他要战,那便战。” 说着,耿昌将那厚厚一沓济南城的情报推给徐阳开口说道:“从现在开始,济南城便是你的了。” 徐阳伸手接过那厚厚一沓情报笑道:“那大元帅就拭目以待吧。” 耿昌摆了摆手开口说道:“回去准备吧,你的时间并不充足。” 从现在到秋收,满打满算九个月时间,对于别人来说或许不够,但对徐阳来说已经足够了。 九个月的时间练出一支精兵,对他而言并不难,难的是那些计划中的武器装备能不能如愿以偿的生产出来,且装备上。 打仗也好,改良军备也好,最离不开的便是钱财了。 徐阳行礼道:“小子这便退下了。” “且慢。” 徐阳刚刚退到门口正要转身离去时,耿昌忽然叫住徐阳。 徐阳疑惑的看向耿昌。 耿昌缓缓开口说道:“初三那天去拜访一下董学孟。” 拜访董学孟本就在徐阳原定的计划中。 只不过能让耿昌特意提点一句,显然这里面还有内情。 徐阳装作不解道:“拜访董副帅?” 耿昌缓缓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董学孟手下有两名大将。” “其中一个今日拜年时听蝉儿话语你已经认识了。” “另一人名叫苏维之,同样也是董学孟义子。” “此人文武全才,最关键的是此人交友甚广。” “那济南城刘世恒麾下大将林士坚便是此人至交好友。” 说道这儿耿昌忽然顿住了话语。 眼神望向徐阳,好似再说懂了吗? 徐阳点了点头回答道:“明白了。” 耿昌摆了摆手说道:“回去吧。” 徐阳点了点头转身迈步走出书房。 怀中那厚厚一沓情报中便有这林士坚的详细情报。 此人是坚定的主战派,也是刘世恒麾下第一大将,有着急先锋的美称。 为人领兵作战常常身先士卒,前宽待麾下士卒,对百姓更是好的没话说。 农忙之际,常常带麾下士卒免费为老百姓帮忙。 还美名其曰,农活也是一种训练。 正是因此,林士坚此人在军中与济南城百姓眼中,都有着不俗的声望。 谷珕正因为此人是坚定的主战派,刘世恒投靠金国之际,第一个要解决的便是这林士坚。 碍于林士坚的名望,刘世恒也仅仅只是将他软禁起来。且将他麾下士卒打散之后分散到各个将领麾下。 攻打泰安城之前,若是能与这林士坚取得联系,且秘密派人将他解救出来。 凭借此人名望,攻打济南城的难度将会直线降低。 徐阳将林士坚三个字牢牢记在脑海中。 ...... 刚一出书房门。 徐阳便看到门外有一道身影,正在书房旁的小道上来回蹒跚。 那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耿蝉儿。 很显然,耿蝉儿不放心徐阳,一直在外等候。 徐阳放轻脚步,缓缓靠近耿蝉儿。 趁着耿蝉儿还未发现之际,猛然拍了耿蝉儿一下。 耿蝉儿骤然受到惊吓,浑身颤抖了一下。 随即,一个后撩腿,攻向身后那人。 这若是踢中了,断子绝孙都是轻的。 徐阳后背布满了冷汗,赶紧伸手去挡。 好在虚惊一场。 这一脚,直接让徐阳想到前几日与岳婉宁对练时岳婉宁打来的那一枪。 怎么女人都爱攻击这个地方。 徐阳心中满满的都是无语。 一击不中,耿蝉儿迅速前跑拉开距离。 转身一看,耿蝉儿怒气冲冲道:“徐阳!你想吓死我吗?” 徐阳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耿蝉儿看着徐阳这幅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 耿蝉儿快步走向徐阳关心道:“没伤到你吧。” 徐阳摇了摇头说道:“放心吧,一点事没有。” 耿蝉儿上下打量一番见徐阳真的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耿蝉儿关心的问道:“父亲找你什么事?” 徐阳玩心大发,想要捉弄一下耿蝉儿。 徐阳满脸严肃的开口说道:“你父亲找我要礼金。” “礼金,他要多少?”耿蝉儿闻言脸色通红一片低声问道。 徐阳满脸严肃道:“一座城池,济南城。” “让你打下济南城做礼金?”耿蝉儿红着脸惊讶道。 徐阳缓缓点了点头。 耿蝉儿的脸色瞬间便得更红了,若没看错的话这种红应该是愤怒红。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他去。” 这不诚心不想让耿蝉儿出嫁吗?一万一千人打下济南城,谁能办到?耿蝉儿心中愤愤不平的想着。 说着耿蝉儿撸起袖子,便要冲到书房找耿昌“理论”。 眼看玩大了,徐阳赶紧收起玩心。 急忙拉住耿蝉儿,将事情原委一一说给耿蝉儿。 这些东西,耿蝉儿早晚都会知道,徐阳不说耿昌也会说。 因此倒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更何况攻打济南城耿蝉儿的武略军也会出战。 早一日做准备,总能少死一些士卒。 原以为耿蝉儿的注意力会集中在金军全面南下上。 谁知道耿蝉儿的关注点却在嫁妆上。 耿蝉儿红着脸低头轻声询问道:“你有几分把握能打下济南城?” 徐阳笑着开口说道:“六到九成。” 单凭飞虎军,徐阳有六成的把握拿下济南城。 若是能够如愿以偿的联系到林士坚,那么徐阳便有足足九成的把握。 “六到九成。哪怕只有六成把握那也不少了。” “不行,不能再让武略军闲散下去了,扩军后一定要让耿直照死里练兵才行。” 耿蝉儿心中默默下了决心。 另一边,正呼呼大睡补觉的副将耿直,莫名其妙的打了好几个喷嚏。 。 第二百二十七章:上兵伐谋 依旧是昨日那辆马车。 唯一的区别是宽大的车厢内此时只有徐阳一人。 马车缓缓使出大元帅府。 全程徐阳都未曾打开通往外界的那扇车窗。 外界热闹喧哗的声音,也仿佛被他自我隔绝了一般。 这一天下来信息量太大了。 从坐上马车的那一刻徐阳都在消化这些信息。 直到马车缓缓停在飞虎军军营门口时徐阳仍未完全消化完。 “将军,您回来了。”门口站岗的飞虎军士卒见徐阳走下马车,热情的打着招呼。 徐阳点了点头平静道:“我出去的这段时间军营没有出什么事吧。” 飞虎军士卒急忙回答道:“一切如常。” 徐阳点了点头,拍了拍士卒的肩膀。 独自一人走进营地。 沿途士卒的招呼声,徐阳也只是点了点头。 此时的他满心思都在消化那些情报内容。 “徐大哥,你回来了。” 二层小木楼内,听到动静走出来查看情况的岳婉宁惊喜道。 徐阳点了点头吩咐道:“我有些要事要处理,这段时间,非重大事情,不要让人打扰我。” 岳婉宁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徐大哥。” 哒哒声响起。 徐阳迈步走向楼梯。 推开自己书房的门。 瞬间一股暖意迎面扑来。 徐阳看着书房内燃烧的正旺的火炉笑了笑。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干的。 比身体更暖的是心灵。 徐阳迈步走向自己书桌,书桌早已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书桌上摆放着一壶热茶。 徐阳拿出缴获自金军大营的上好茶叶。 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闻着茶香味,缓缓闭上了眼睛。 手指有规律的敲击在太师椅的扶手上。 发出一阵连续的哒哒声。 许久。 徐阳睁开双眼,将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水倒掉。 重新续上滚烫的热水。 起身研磨。 铺好纸张,取下一支狼毫笔。 身子不自觉的坐的笔直起来。 蘸了一点墨汁。 徐阳在洁白如雪的宣纸上缓缓写下。 “济南城,泗水城、兖州城、泰安城、淄川城。” 随机徐阳用狼毫笔在后面四座城市的名字上轻轻划了一笔。 墨汁散开,瞬间模糊了四城的名字。 只留下济南城三个大字仍清晰可见。 路要一步步走,哪怕情况在危机,自己也不能自乱阵脚。 在徐阳心中,自乱阵脚与主动寻死无异。 北失南补也好,全面开战也好,汉人最后的自留地也罢。 这些都不是他现在要考虑的。 摆在徐阳面前的只有济南城这三个大字。 拿不下济南城,一切多说无异。 徐阳提起狼毫笔,缓缓在济南城三个大字下面用小楷写下一句话。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 这句话出自《孙子兵法》谋攻篇。 总结下来便是最上等的用兵之道是凭借谋略取得胜利。 其次就是用外交手段战胜敌人。 谷薤再其次则使用武力击败敌军。 最下策是攻打敌人的城池。 徐阳看着自己书写的这段话,脑海中不由得陷入沉思之中。 一开始他的想法是制造出新式火器,趁着双方都在扩军,先敌人一步将军伍训练出来。 然后依仗新式火器,火力压制。为敌军制造恐慌。 趁乱鼓动百姓开城门,以此达到破城的目的。 这个计划严格来说执行起来难度并不大。 首先,这个时代的军伍大部分都是五天一练,十五天一操。 平日里就是保养盔甲武器,或者自行练习武艺,甚至还有人到军营外去打零工。 没办法军饷不够,且还有将领克扣,士卒们总要想办法养家吧。 能做到三日一练,五日一操的便已经算得上是精锐了。 比如耿昌和毕如龙麾下精锐士卒基本都是三日一练,五日一操。 而飞虎军执行的是每日一练,三日一操。所以,飞虎军士卒的战斗力可想而知。 正因为如此,所以徐阳一开始才敢夸下海口一万一千人拿下济南城,打的就是练兵的时间差。 当然,飞虎军之所以能够每日一练,三日一操,主要原因还是飞虎军伙食给的好,军饷远超其他军伍且还能做到足额发放。 总结下来就是飞虎军舍得花钱。 让士卒吃好喝好,给足军饷的同时还解决士卒的后顾之忧--家眷区。 都这样了若还练不出精兵,徐阳还不如死了算了。 忽然。 徐阳收回四散的思绪。 缓缓在洁白如雪的宣纸上写下一个人名--林士坚。 正是因为这个人,徐阳才选择放弃自己一开始制定的计划。 利用敌人之间的矛盾,利用林士坚在济南城的名望。 此人若是用的好,那么无异将大大减少飞虎军士卒的伤亡。 徐阳缓缓坐下,端起茶杯,一口将杯中早已冰凉的茶水引尽。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喃喃自语道:“此战的关键便在这林士坚身上了。” “想要取得林士坚的信任必须要依靠苏维之。” “看来初三那天势必要去拜访一下董副帅了。” 徐阳坚信,初三那天苏维之势必会去董副帅府上拜年,否则耿昌也不会特意强调初三这个日子了。 放空心思。 徐阳从怀中将耿昌所给的那厚厚一沓济南城的情报取出。 逐字逐句的认真阅读着。 时不时的提笔在纸张上写下一两句话,或一两个人名。 时间悄然而逝。 不知不觉间天色彻底昏暗了下来。 “咚!咚!咚!”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徐大哥,晚饭我给你房门口了,忙完记得吃饭。” 岳婉宁的声音很轻,似是怕打扰到徐阳一般。 轻飘飘的声音传入书房。 瞬间让沉思的徐阳回过神来。 徐阳答应道:“好。我知道了。” 岳婉宁听到徐阳的答复后,不再多说什么。 放轻脚步,缓缓走下楼梯。 书房内。 徐阳起身,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 浑身骨头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望着书桌上写满字迹的宣纸,徐阳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站在书桌旁,将宣纸上的字迹全部记在脑海中。 且不断的复盘着整个计划,不断的在脑海中修改。 直到改无可改之际,徐阳拿起宣纸。 缓缓走向火炉,将手中写满字迹的宣纸投入火炉中。 亲眼看着它化为灰烬。 徐阳这才走出书房门。 吃饭、睡觉。 。 第二百二十八章:猛虎与群狗 金,永泰十二年。 正月初三。 宜祭祀、沐浴、开光、祈福、会亲友。 忌上梁、入宅、作灶。 今日天公不作美,空中漂浮着朵朵雪花。 一身儒衫的徐阳,身骑乌骓马。 率三十名亲卫迎着风雪浩浩荡荡的驶出营地。 天气严寒街道上空无一人。 三十一匹骏马伴随着风雪,马蹄重重的踩踏在内城的青石地板上。wΑp. 发出阵阵踏踏声。 像极了人世间最美好、最动听的音乐。 巳时(后世上午九点钟。) 穿过外城,走过内城。 徐阳一行人终于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学府街。 尚未走进学府街。 嘈杂的声音便透过风雪传入徐阳耳中。 “马车靠左右两边停。” “不要挡在路中间。” “那谁,张家的马车,赶紧挪一下。后面的人都过不来了。” “还有你,赶紧把你的驴车靠边停停,挡住路了看不到吗?” “所有随从,全部到一旁的老私塾等候。” “别往里挤了,老私塾早就停满了。” “嘿,说你你还不听?到这儿找事来了?” 徐阳驱马前行,刚一进入学府街。 入目皆是马车,停满了整个街道。 后来者可谓是寸步难行。看書溂 三五个下人打扮的男子,对着明显就是达官贵人乘坐的马车吆五喝六。 而那些达官贵人,屁都不敢放一个,默默听从这些下人的指挥。 每一个被指挥的车夫都会默默递给那些下人一个荷包。 徐阳笑了笑心道:“还真是宰相门前七品官啊。” 伸手接过亲卫递来的礼品。 徐阳挥了挥手,三十名亲卫瞬间做鸟兽散。 徐阳驱马前行,乌骓马极通灵性的穿过一个又一个缝隙。 不一会便走到董府门前。 徐阳抬眼看了一眼董府正门。 与大元帅府的威严、后院的亲民相比。 整个董府,一眼望去别给人一种书香门第的感觉。 “喂,骑黑马的那个,赶紧下来。” “董府门前也敢骑马?活得不耐烦了啊你。” 一下人打扮的年轻男子,见徐阳骑马驻足董府门口,瞬间不乐意了,趾高气昂的对着徐阳指手画脚。 虽徐阳坐下战马一看便知来历不凡。 但他是什么人?他可不是简简单单的董府下人,他家三代都服侍董家。 他祖母更是董副帅的奶娘! 迎来送往间,哪个达官贵人不对他客客气气的? 徐阳眼角瞥了一眼那下人。 狗仗人势的东西,什么时候都有,徐阳早已见怪不怪。 翻身下马。在董府门口寻了一拴马桩。 正要将乌骓马拴好。 那下人见徐阳不理睬他,瞬间不乐意了。 撸起袖子走向徐阳。 语气凶狠的说道:“这个地方不让拴马。” 徐阳扭头看了一眼下人开口说道:“拴马桩不让拴马是何道理?” “我说不让你栓就不让你栓。”下人快走几步一把扯住徐阳手中缰绳,恶狠狠的说道。 徐阳手握缰绳一动不动,平静道:“别人栓得,我栓不得?” 董府门口拴马桩足足有二十余个,其中大半都栓着马匹。kΑnshu伍.ξà 谷莫其中一个拴马桩上还栓着一头牛,想必牛的主人 定是给足了银两。 年轻下人扯不动徐阳手中缰绳。 瞬间恼羞成怒,恶向胆边生。 抬脚便朝着徐阳踹去。 口中还骂骂咧咧道:“老子说不让你栓就是不让你栓。哪儿来的瘪三。” 徐阳侧身躲过一脚平静道:“这就是董府的待客之道?” “还敢躲!直娘贼的小瘪三,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年轻下人骂骂咧咧的将本就撸起的袖子再度撸高几分。 后退几步,一个助跑便朝着徐阳冲来,临到近前猛然一脚朝着徐阳肚子踹去。 是可忍孰不可忍,若这便是董府的待客之道,这董府不拜访也罢。 徐阳放开缰绳,身子微微一侧,右手猛地一抬。 一个擒拿手刚刚好抓住那下人踹来的脚脖。 徐阳快速后退几步,右手猛然用力,将那下人直直的往前带去。 “啊!”一声惨叫,震彻天空。 距离最近的徐阳,仿佛听到了一声鸡蛋破壳的声音。 在徐阳的帮助下,年轻下人完成了这辈子的第一次大劈叉。 徐阳眼神平静的看着那年轻下人额头脖子青筋直突突,双手捂着不可描述之地,在地上翻滚着大声惨叫。 自始至终,这年轻下人连徐阳的衣角都没有摸到丝毫。 “怎么了,怎么了。” “谁敢在董府闹事!” “快,弟兄们都过来!董大哥被人给打了!” “弄死他,直娘贼的,敢打董大哥,活腻歪了吧。” 一阵聒噪声传来,哗啦啦一下子围过来七八名董府下人。 且各个手持水火棍。 这下子可算是将学府街门口的所有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这人是谁啊,敢在董府门口动粗?不知道那下人是董副帅奶娘最疼爱的孙子?” :“不知道,不过他那匹马英俊非凡,想来这人身份地位应该不会低。” :“身份再高还能高的过董副帅?打了董副帅奶娘孙子,这人啊恐怕没好果子吃了。” :“是啊,谁不知道董副帅最是敬重哪位奶娘。” 路人话语传入徐阳耳中,但徐阳却丝毫不曾后悔。 何时沙场征战的将军,保家卫国的军人,沦落到被一个下人肆意辱骂的地步了? 若董副帅真的袒护这位奶娘的孙子,那么董府上下,从今往后将会被徐阳列入黑名单。 连下人都管教不好的人,如何能够管教好一个书院?如何能管教好麾下一万多人的兵马? 传言,看来并不尽实。 “打.....打...打...给我打死他!” 捂着不可描述之地,痛的在地上打滚的那名孙子下人,满脸狰狞的怒吼道。 徐阳默默拔出随身携带的宝剑。 “噌”的一声,宝剑出鞘,三尺青锋闪烁着凛凛寒光。 仿佛只要对方敢轻举妄动一下,徐阳手中这三尺青锋定会瞬间出现在那人脖颈处。 这三尺青锋具体缴获自金军哪一位孟安徐阳已经不记得了。 从根本上,徐阳爱刀胜过爱剑。 若不是拜访别人带刀不合适,恐怕徐阳拔出的便不是三尺青锋,而是那把染了无数金军鲜血的唐横刀了。 一身儒衫、手持三尺青锋的徐阳冷眼看着那些手持水火棍的下人。 像极了传说中的儒衫剑客。 一时间竟吓得那些手持水火棍的下人动都不敢动。 “上!上啊!猛虎还怕群狼呢!你们这么多人怕他干甚!” “今日谁不动手,谁就给老子等着!痛死我 了!我要乱棍打死他!打死他!啊!!!” 地上打滚的孙子下人满脸青筋的咆哮道 猛虎是真,群狼倒是更像群狗。 闻得孙子下人威胁,七八名下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凶狠。 大叫几声,为自己壮了壮胆气。 提着水火棍这便冲了过来。 正要打开杀戒的徐阳,刚刚摆好架势。 不远处便传来一声且慢! 第二百二十九章:将军本该马上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第一声且慢是一名女子声音。 身影不大,但自带一股气势。 第二声且慢,出自一低沉男子声音。 声音中充满了威严的气势,远超那女子气势数十倍。 下人闻得低沉男子声音,瞬间吓得将水火棍丢在地面上。 快速转身朝着出声的那名中年男子跪下。 徐阳对照了一下情报上描述的样貌。 心中暗道:“想必此人就是董副帅了。” 三尺青锋归鞘,徐阳看了一眼董学孟,扭头看向出声阻拦的那名女子。 乌黑秀发被一根简单的凌云簪简单盘起。 秀发下,是一张俏丽可爱的脸蛋,脸蛋上带着一丝威严,一丝高贵,一丝柔和。单从脸蛋看倒也是一位秀美女子。 上身着一身海棠红缠枝莲纹立领袄子,凸显身材的同时,又不给人妖艳的感觉。 下身则搭配着一件莲青色提花百合裙,给人一种邻家姑娘的感觉。 单单从搭配、气势上来看,此人身份地位定然不低。 不过这一切都与徐阳无关。 轻轻一眼扫过,便不再关注那名女子。 转而全身心打量着这位徂徕书院的院长,泰安城的副帅。 董学孟模样倒是一般,但气势却远非常人。 大紫色儒衫穿在此人身上,给人一种威严与博学的感觉。kánδんu5.ζá 徐阳静静的看着董学孟,他到要看看董学孟会如何处理此事。 至于脱身,徐阳从不担心这个。 不远处的屋顶上,三十名亲卫早已分散开来,且屋檐另一边整装待发的弓弩早已上好了弦。 海棠红缠枝莲纹立领袄子打扮的女子快走几步,看了一眼徐阳。随机恭敬的朝着董学孟行礼。 “颜家颜琪玉见过董院长。”颜家三小姐恭敬道。 董学孟点了点头,缓缓走下台阶。 走到徐阳身旁平静道:“全身漆黑四蹄踏白的高头大马,飞虎军徐阳?” 徐阳点了点头双手抱拳道:“飞虎军徐阳见过董副帅。” 董学孟点了点头,看也不看地上痛苦爱好的奶娘孙子。 双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徐阳与乌骓马。 感叹道:“好马,这马原主人是完颜金洪?” 徐阳闹不清董学孟想干什么,以不变应万变。 不卑不亢道:“缴获自金军大营,原主人正是完颜金洪。” 董学孟询问道:“此马可有名字?” 徐阳回答道:“乌骓。” 董学孟扶须笑道:“乌骓,好名字” “昔日那西楚霸王便有一马与你这马极为相似,就连名字都差不多,那匹马叫做踏雪乌骓。” “昔日那西楚霸王项羽,骑着踏雪乌骓在巨鹿之战中,九战九捷,力敌六十多员秦将。” “霸王枪未点地,踏雪乌骓也未曾退后半步。当真是一代豪杰。” “此马,此名,倒也配得上你的战绩。” 董学孟扶须夸赞道。 颜琪玉眼帘一动,虽早有猜测董学孟极为青睐徐阳,但她万万没想到董学孟竟会将徐阳比作西楚霸王项羽。 一时间颜琪玉心中翻起惊涛骇浪,看向徐阳的眼神再度变得不一样起来。 徐阳笑了笑未曾言语。 董学孟忽然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只不过西楚霸王与踏雪乌骓的下场都不怎么好。” “可叹踏雪乌骓宝马随西楚霸王死在了垓下”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啊。” 董学孟似有所致的感叹道。 听得前半句本已心凉的 孙子下人,骤然听得后半句,心头再度火热起来。 强忍着剧痛爬到董学孟面前,拉着董学孟的裤脚哀嚎道:“老爷,您一定要为小的做主啊。” 谷饂“这徐阳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将小的给一顿暴打啊。” “小的祖孙三代,日夜服侍董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还望老爷看在小的祖母的面上,一定要为小的做主啊。” 董学孟看也没看那名孙子下人,眼神一直盯着徐阳,似是想要看看徐阳会如何应对。 徐阳瞥了一眼地上哭嚎的下人。 回答道:“将军本该马上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董学孟以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来考校徐阳。 徐阳则以将军本该马上死,何须马革裹尸还,来应答。 虽不工整,但气势确实无人可比。 董学孟扶须大笑道:“好好好,好一个将军本该马上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不愧是能逼死康王完颜金洪的主,我喜欢!” 说着董学孟便要拉着徐阳走进董府大门。 忽然董学孟脚步一顿。 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目瞪口呆的孙子下人。 语气冰冷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不在府上这段日子你干了什么好事。” “从今日开始!念在旧情的份上,给你两个时辰的时间。” “把不该拿的给我吐出来,然后收拾铺盖滚蛋!” “两个时辰后若是还让我在董府见到你,休怪我不念旧情。” 一番话,直说的那孙子下人脸色惨白,连痛苦的哀嚎声都停止了下来。 “徐小子,老夫御下不严,还望海涵。” 董学孟附身朝着徐阳行了一礼,歉意的说道。 董学孟能够说出那番话,徐阳心中的火气便已经消退大半。 更何况徐阳本就没受到什么伤害,而且那孙子下人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不论是鸡蛋破碎,还是被董学孟驱逐出董府,都够那孙子下人喝一壶的了。 “董副帅言重了。” 见董学孟亲自行礼道歉,徐阳急忙搀扶住董学孟。 “走,今日定于小友不醉不归。” 一小会的功夫称呼从徐阳、到小子,再到小友,可见董学孟何等青睐徐阳。 董学孟拉着徐阳的袖摆并步走进董府大门。.kanδhu五.lá 跪在地上的下人,瞬间一哄而散,一人亲自动手将徐阳的乌骓马拴好。 且慌慌张张取来最上等的草料投喂与乌骓马。wΑp. 其余下人默默指挥马车停放整齐。 车夫递给的银两再也不敢收了。 至于躺在地上的孙子下人,自始至终从未有任何一个下人看他一眼。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树倒猢狲散。 颜琪玉望着徐阳与董学孟远去的背影。 心中的震撼彻彻底底变成了惊天骇浪。 “将军本该马上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将军本该马上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将军本该马上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颜琪玉心中默念三遍,每念一遍眼神中的色彩便多一分。 颜琪玉喃喃自语道:“擅军事,能作战,书法、文采洋洋不差。” “最重要的是此人身上还有一股他人未曾拥有的气势。” “那气势,豪迈、勇敢且无谓。将军本该马上死,何须马革裹还,许是他自己真实的映照。” “面对一城副帅仍能不卑不亢,谈笑风生。” “这该是怎样一位奇男 子啊。” 颜琪玉越发的对徐阳感兴趣,急忙拉着裙摆迈步走向董府。 她倒要看看,这位奇男子今日还会做出何等远超想象的大事。 第二百三十章:飞虎英魂 一进董府大门。 瞬间一股热闹的气息迎面而来。 一个又一个身着官袍或身着华贵衣衫的达官贵人站在院子里,互相道着新年安康。 更有无数学子,对着院内雪梅吟诗作对。 好一派热闹繁华景象。 徐阳随着董学孟步步前行。 一路上无数凝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徐阳。 似是想要看出此人是谁,为何能够值得董学孟亲自迎接。 唯二认识徐阳的孙景、孔泰二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不可置信。 孔泰悄悄靠近孙景低声询问道:“是他吗?” 孙景难以置信的点了点头回答道:“是他,化成灰我都认识。” 孔泰心中早有答案,询问孙景只不过是想要再度确认一下罢了。 二人至今仍记得,出征前夕,受耿大公子所托,徂徕书院五十名学子前往飞虎军听候调遣。 那飞虎军主将徐阳,仅仅只是让他们一行书生为即将出征赴死的飞虎军士卒书写遗书。 也正是自那是开始,二人才算真正明白了什么是保家卫国,什么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自大军出征之后,那一封封自己亲手所写的遗书,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孔时常出现在二人睡梦中。 无数次从睡梦中惊醒,睡枕总会湿了一大片。 闻得大军凯旋归来,二人却从未有丝毫勇气,敢去飞虎军营地查探一番。 他们怕,怕那一封封遗书变成真真正正的遗书,更怕见不到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孔。 孙景幽幽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只知飞虎军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却不知,当初那些鲜活的面孔,还有几人存世。” 孔泰沉默片刻缓缓回答道:“刚刚徐将军从我面前走过,我仿佛....仿佛看到..看到....” 说着说着孔泰眼角留下泪水,语调开始哽咽起来。 孔泰泣不成声,一时间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徂徕书院当代三大杰出弟子中的孔泰为何会如此失态。 达官贵人们想不明白。 孙景见孔泰泣不成声,一时间仿佛勾起什么伤心事一般,蹲在孔泰身边默默哭泣了起来。 徂徕书院当代三大才子中的两位,蹲地痛哭,这场面可谓是千载难得一见。 嘈杂的议论声随之而来。 忽然一满带傲气的声音阴阳怪气的传来。 “呦,这不是孔泰、孙景吗?哭哭啼啼的莫非要学那小女子?” “就这也配和我并称徂徕书院三大才子?某甚感无光呐。” 一锦衣公子走到孙景、孔泰二人面前,手中折扇啪的一声合上。 居高临下的看着痛哭流涕的二人。 此人便是与孙景、孔泰齐名的欧阳承仕。 这不过相比孙景、孔泰,这位欧阳承仕名声稍稍有些不及罢了。 此人文采出众,但私生活却一塌糊涂,常年流连与青楼画舫。 仗着家中有钱有势,欺男霸女之事可没少做。 孙景、孔泰瞧不上这位与自己齐名的欧阳承仕。 欧阳承仕自然也瞧不起故作清高的孙景、孔泰二人。 三人之间可谓是水火不容,好不容易抓到嘲讽二人的机会,欧阳承仕岂会轻易放弃。 蹲在地上痛苦的孙景。孔泰二人,看都没看那居高临下一脸傲意的欧阳承仕。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转而抱头痛哭。.xiumb. 这下可把欧阳承仕给气坏了。 可惜,这里是董府,他也只能言语羞辱羞辱。 而孙景、孔泰二人却视 他如无物,兀自哭泣。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了一个圆圈。 圆圈最中心,站着一人,蹲着两人。 站着那人满脸通红,暴跳如雷。 蹲着那两人抱头痛苦,眼泪鼻涕一把抓。 好一副奇景。 忽然,蹲着痛哭的孔泰,收敛了收敛悲意。 擦了擦鼻涕眼泪,哽咽的询问孙景。 “孙兄,你知道...知道刚刚徐将军从我身边路过时,我...我看到什么了吗?” 孙景擦了擦鼻涕眼泪缓缓道:“我虽不知,但你我同窗十余年,我能猜出你看到了什么。” 孔泰揉了揉发红的眼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缓缓说道:“我...我看到了那叫刘有根的校尉,笑着朝我打了个招呼。” “还,还看到那叫蒋成松的士卒,手持酒壶笑呵呵的示意我,仿佛再问我,喝不喝....” 说着说着,本已停止的眼泪再度流了下来。 孔泰哽咽道:“也不知道....也不知道...那叫蒋成松的士卒,有没有....有没有把欠他伍长的那一贯银子的酒钱还了...”wΑp. “想必,是还了的吧,若非如此,他....他岂能如此痛快的饮酒....” “如...如此想来...他...他那伍长...想必也...也...马革裹尸还了啊....” 孔泰越说,哭腔越大,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孔泰哭泣着大声吼道:“不...不止他们两个....我亲手写的那五十封遗书...那五十个熟悉的面孔...我...我在徐将军背后看到了...” “看到了...整整四十一个啊....孙景....四十一个啊....” “整整四十一个啊....孙景...我...我是罪人啊...罪人啊...” “四十一封遗书...它...它真的...真的成了遗书啊....” 谷丄孔泰情绪失控,哭泣着,咆哮着双手用力摇晃着身旁的孙景。 似是在与孙景对话,有似是在自言自语。 孙景默默留着眼泪,想要安慰孔泰,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孔泰所写五十封遗书中,或许已经有四十一封遗书成真了。 那么,自己所写的五十封遗书中,又有几封成了废纸。 这一刻,孙景巴不得自己所写五十封遗书,每一封都是废纸! 见孙景兀自流泪一言不发。 孔泰仿佛失去全身力气般,再也不顾忌什么文人形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痛苦哀嚎着。 也许,自他痛哭流涕的那一刻,所谓文人形象,早就被他丢掷一旁了。 欧阳承仕看着痛哭的两人,心中充满了疑惑。 不解道:“什么五十封遗书?” “什么刘有根?什么蒋成松?” “什么四十一个人?” “孔泰,你到底再搞什么幺蛾子!故弄玄虚,博人眼球。” “还有,刘有根?这是个人名?你友人?不得不说你友人的名字可真够土的,还有根,哈哈哈。”看書溂 说着说着欧阳承仕哈哈大笑的嘲讽起来。 忽然孔泰站起身,看向冷嘲热讽的欧阳承仕。 大声吼道:“好笑吗?” 说着,文质彬彬的孔泰快步走到欧阳承仕面前。 猛然举起拳头,砸向欧阳承仕面部。 “好笑吗?名字土?你再说一个试试!” 一拳打的欧阳承仕彻底懵圈。 孔泰第二拳直接奔着欧阳承仕 肚子打去。一拳打的欧阳承仕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他万万想不到,文质彬彬的孔泰会有如此大的力气。 孔泰还想再打,却忽然被围观的达官贵人拦住。 孔泰眼看过不去,大声咆哮道:“欧阳承仕,你辱我骂我,我都可以不和你计较。” “但你万万不该嘲笑他们!” “若不是他们,你岂能天天风花雪月!欺男霸女!” “那刘有根不是别人!他是飞虎军校尉!死在战场上的校尉!马革裹尸还的校尉!你懂吗!” “还有!你知道刚刚徐将军从我身边路过时,我看到了什么吗!” “你知道吗!” “我看到了我亲手代笔写的五十封遗书中,有四十一人站在徐将军背后朝我打了个招呼!” “你知道后面我看到了什么吗!你知道吗!” “我看到他们四十一人和我打完招呼之后!头也不回的加入了大部队!” “徐将军身后不止有两千多飞虎军英魂!还有成千上万的金军亡魂!” “他们!他们至死都在战斗!” “死后哪怕化身英魂!仍在守护着他们的将军!仍在与金军亡魂战斗!” “你什么都不懂!你凭什么侮辱他们!” 说道最后!孔泰嗓音沙哑,艰难的发出痛苦的吼声,质问欧阳承仕!你凭什么!嘲笑!他!的!名!字!土! 你凭什么! 孔泰哽咽着用沙哑的嗓音吼出这四个字时。 劝架的达官贵人、书生学子们各个面面相窥的沉默了。 “你凭什么。” 这四个字好似不单单是孔泰再质问欧阳承仕。 也仿佛在质问他们这些劝架之人一般。 你凭什么阻拦我殴打这个浪荡子! 他辱骂的可是为了泰安城、为了汉人百姓,奋勇作战,死不方休的英魂啊! 他们名字也许不好听,他们出身也许并不高贵,但是是他们用生命守护了泰安城。 若没有他们,泰安城哪来的繁花似锦? 若没有他们,泰安城百姓哪来的安康富足。 若没有他们,你们这些达官贵人,哪来的锦衣玉食。 围观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但凡心中仍存有一点点良知的人,皆默默放下阻拦孔泰的双手。 孔泰自由了,此时他若想殴打欧阳承仕,恐怕再也不会有人站出来阻拦了。 欧阳承仕恐惧了,真真正正的感到害怕了。 可孔泰自吼出那些话后,整个人也仿佛失去浑身力气般,瘫坐在了地上。 孙景冷冷看了一眼满脸恐慌的欧阳承仕,蹲在地上安抚起孔泰。 在场众人中,再也没有谁,能够比他更感同身受了。 愤怒吗?愤怒,但是打架能解决心中愤怒吗?不能! 孙景心中暗暗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对他后半生产生巨大影响的决定。 若干年后,孙景儿孙满堂,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闭目想着永泰十二年春,在董府的点点滴滴。 心中再无愤怒,最后看了一眼满院春光,满脸含笑的撒手人寰。 从此世间再无泰宁侯--孙景。 次年,大雪纷飞之际,新安候孔泰,病逝于原金大都。 即后来新王朝的京城。 第二百三十一章:书法震满堂 一刻钟前。 徐阳紧随董学孟其后,步入董府大堂。 大堂内早已人满为患。 举目望去,小半数着崭新官衣。 大半数着儒衫打扮。 两伙人分列左右,好一个泾渭分明之感。 正中主座上,端坐着一花甲老人。 花甲老人双手托着一张写满字迹的宣纸。 满脸含笑的欣赏着宣纸上的文章。 时不时对着身旁等候的学子点评两句。 闻得赞赏的学子无不喜笑颜开。 闻得批评的学子也不沮丧,笑着退后重新研磨书写。 董学孟一进入大堂,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董学孟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理会他。 随即带着徐阳走到花甲老人面前,介绍道:“父亲,这位便是飞虎军主将徐阳徐将军。” “飞雪一诗,正是出自他手。” 徐阳见董学孟提起飞雪这首诗词,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绯红。 早知如此,何必当日呢。 董父笑着看向徐阳,夸赞道:“最后一句,颇有画龙点睛之秒。” 徐阳笑着抱拳说道:“即兴所做打油诗罢了,难登大雅之堂,难登大雅之堂。” 董父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年轻人不必妄自非彼。” 这话若是让乾隆皇帝听闻,定会大喜过望,难得有人夸赞他的诗词,虽然最后一句还是大臣补上的。 董父忽然顿住话头,询问道:“你书法何人所传。” 徐阳闻言愣了片刻,他书法学自大明第一书法家文征明。 可此时,大明王朝连影子都没有,更别提文征明了。 看来,这文抄公,他是当定了。 徐阳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道:“小子自学,自学,行书学自王羲之、黄庭坚、颜真卿、苏轼、赵孟頫等人。” 董父扶须点头心中暗暗笑道:“果然不出老夫所料。” 董父轻声询问道:“只学了这几位大家的行书吗?” 徐阳回答道:“行书、小楷皆有涉猎。” 董父瞬间起了兴趣,含笑道:“小楷也有涉猎?” 徐阳点了点头回答道:“有所涉猎。” 严格来说徐阳是先学的文征明的楷书,后学的文征明的行书。 而文征明的行书向来是一绝。 董父见猎心喜,急忙拉着徐阳走到一旁文房四宝旁。 正书写修改的学子见状急忙让开位置。 董父取下一支狼毫笔交给徐阳,其意不言而喻。 大堂内,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莘莘学子皆备这一幕所吸引。 他们倒要看看,能让董副帅与董老院长如此夸赞的书法究竟如何。 既然已经做过一次文抄公了,徐阳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接过狼毫笔,沉思片刻后,徐阳在洁白的宣纸上缓缓写下三个字。.xiumb. “石灰吟。” 石灰吟三个字被徐阳缓缓用小楷写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徐阳的小楷书法上。 至于石灰吟,为什么要吟石灰,则没人关注,毕竟石灰这东西太常见了。 自春秋时期发明石灰,到现在已经上千年了,众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董父眉毛挑了挑,显然对徐阳的小楷十分惊讶,行书写得好也就罢了。 这楷书,怎么会远超行书,他才多大啊,董父心中暗暗嘀咕。 董学孟看到石灰吟三个字时,眼神一亮,身为山东路书法第一人,他自然有着分辨书法好坏的能力。 在他看来,这徐阳的楷书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当然,仅仅三个字就如此评价,委实有些不妥。 董学孟凝神望去。 其余学子则各个瞪大眼睛凝神看去,他们也许分辨不出来徐阳书法到底到了何等地步。 谷剜但字迹好坏,他们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单单三个字,那股温文儒雅的气息便扑面而来。.kanδhu五.lá 只让众学子心中大呼:“舒服。” 徐阳没有理会众人眼光。 缓缓将石灰吟用小楷补全。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身碎骨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七言诗在徐阳笔下一气呵成。 董学孟与董父二人几乎是同时伸手要去拿那张带着徐阳字迹的宣纸。 董学孟到底年轻,先董父一步将手放在宣纸上。 董父哼了一声,瞥了一眼董学孟,董学孟歉然的笑了笑缓缓将手缩回。 董父这才露出笑容,缓缓将宣纸拿起,逐字逐句去看,去诵读。 一遍过后,董父大呼一声:“好字!好诗!”kΑnshu伍.ξà “此诗托物言志,字面上是咏石灰,实则是借物喻人,托物寄怀。” “全诗笔法凝练,一气呵成,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琢,感染力很强啊。” 董父放下宣纸,大加赞赏道。 众学子见状纷纷围了上去。 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诵读石灰吟。 众人没有董父那么博学,讲不出各种行行道道。 但诗词中的那种积极进取的态度,和大无畏的凛然正气,众人还是能够感觉到的。 一时间满堂目光全部集中在徐阳身上。 董父关于石灰吟的解答对也不对。 徐阳之所以选于谦的石灰吟正是出自托物言志,借物喻人的目的。 言的志自然是徐阳的志。 但喻的人,却非徐阳一人,反而是无数飞虎军士卒,无数敢于勇敢面对死亡的汉人士卒。 就在徐阳与众人坦然目视之际。 董学孟忽然拍手大笑。这一笑瞬间将目光集中在了董学孟身上。 董学孟看着徐阳感慨道:“看来老夫这山东路书法第一人的名头不保了啊。” 满堂宾客皆大惊失色。 董学孟拿起宣纸缓缓说道:“字迹温润秀劲,法度谨严而意态生动。” “虽无雄浑的气势,却具晋唐书法的风致。” “最难得的是这其中又有自己一定的风貌。” “老夫,自叹不如,甘拜下风啊。” 说着董学孟手持宣纸,朝着徐阳躬身一拜。 这可吓坏满堂宾客了,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不绝于耳。 徐阳急忙搀扶住董学孟连连说道:“董副帅言重了言重了。” “小子书法一道要走的路还很长,日后难免会因书法一事打扰董副帅。” 董学孟笑着拍了拍徐阳的肩膀说道:“你呀,何必过分谦虚。” 二人相伴走向正堂。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颜琪玉,口吸冷气,眼冒金星。 她万万没想到,徐阳书法竟会高到这种程度。 竟能让董学孟自叹不如,这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还有什么没有显露出来的本领? 一时间,颜琪玉对徐阳的好奇心,更重了。 正当董学孟要与徐阳介绍其他人之际。 忽然。 大堂外传来阵阵喧闹声。 似是有人痛苦,有人 怒吼。 董学孟瞥了一眼堂外院子,见院内已然围成一个大圈。 董学孟疑惑道:“今日黄历不对吗?” 说罢董学孟迈步走向院落。 徐阳、刘平等人对视一眼,默默跟随。 第二百三十二章:受之无愧 出得大堂。 不等几人弄清原委。 孔泰用沙哑嗓音怒吼出的那一句质问。 “你凭什么!” 便随风传入几人耳中。 董学孟咳嗽一声。 沉默着围成一个圈的人群,瞬间为董学孟散开一条道路。 董学孟看了看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的欧阳承仕。 总觉得这一幕无比的熟悉。 转而将目光看向蹲在地上抱头痛哭的孔泰,与一旁眼神坚定默默安抚的孙景。 这三人,都是他徂徕书院当代最杰出的学子啊。 三人不合,董学孟早有耳闻,但再不合,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啊。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董学孟拂袖生气道。 “为何斗殴!如实道来!”董学孟看着三人生气道。 孔泰蹲在地上痛哭流涕,头也没抬。 孙景刚想站起来将事情原委如实告知董学孟。 谁料,竟被那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的欧阳承仕抢了先。kΑnshu伍.ξà 欧阳承仕痛哭流涕道:“院长,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我...我只不过是说了孔泰几句,孔泰就动手殴打与我。” “全程我可是连还手都没还手啊。” “在场的诸位同窗与诸位大人都亲眼所见。” “学生...学生所说句句属实啊院长。” 孙景气不过,大骂一声:“你...你恶人先告状!” “嗯?”董学孟冷哼一声。 孙景闻言默默退下,若非气急了,他怎会忘记院长大人最不喜的便是别人打岔。 董学孟目光扫向围观的人群,平静问道:“欧阳承仕所说属实否?” 欧阳承仕目光带有哀求的看向围观的人群。 怎料,就连往日里关系最好的同窗友人都慌忙避开他哀求的目光。 泰安百姓,谁不知董学孟董副帅最是嫉恶如仇,也最是厌恶别人哄骗与他。 更何况董学孟背后此时还站着三人,一人正是这场冲突的根本原因,飞虎军--徐阳。 一人则是董学孟麾下左膀右臂之一的苏维之,谁人不知苏维之交友甚广,今日但凡敢说一句谎话。 明日便会有人私下里向苏维之高密。 更别提那最后一个号称笑面虎的刘平了。kánδんu5.ζá 为了一个欧阳承仕,同时得罪这么多人,属实不值得。 “欧阳承仕所说属实否?”董学孟再度询问道,语气较之刚才稍稍加重了一下。 瞬间,围观的群众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董副帅,属下亲眼目睹,这欧阳承仕所说句句谎话。” :“院长,事实根本就不是欧阳承仕所说那样。” :“孔师兄打欧阳师兄是有原因的。” :“院长,欧阳承仕该打。” 一阵嘈杂声传入董学孟几人耳中。 董学孟双手朝下压了压,待院内安静下来之后。 董学孟满是威严道:“一个一个说。” 说罢,董学孟目光看向一人,缓缓说道:“你先说。” 那人瞬间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告知董学孟。 至于欧阳承仕哀求的目光,那人更是看都未看。 董学孟大致了解了事情起因经过,再度挑出三个人,一一验证。 最终与脑海中还原出整个事情经过。 董学孟冷哼一声看向欧阳承仕冷冷说道:“欧阳承仕,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欧阳承仕瞬间吓得浑身一激灵。呐呐不敢言语。 董学孟冰冷道:“既然事情属实,那么,即日起,徂徕书院将欧阳承仕逐出山门。” “且永世不得录用。” 谷褽欧阳承仕面色惨白,整个人仿佛失去浑身力气一般,无力的趴在地上。 逐出山门,且永世不得录用。看書喇 这可是徂徕书院最严酷的惩罚啊。 百年来也仅仅只有那些投金的学子才能享受这种待遇。 现在,他欧阳承仕、徂徕书院当代三大才子之一的欧阳承仕。 只因为说了几句飞虎军的坏话,就被这样对待。 他不服! 可他不敢对着董学孟说不服。 满腔怒火只能全部转移到董学孟身后的徐阳身上以及那该死的孔泰、孙景! 董学孟冷哼一声唤来下人,吩咐道:“将他给我抬出去!” “从此以后,胆敢踏入徂徕书院与董府半步,老夫定斩你!” 惩罚重吗?重于不重要看与谁而言。 对董学孟、对徐阳、对上过战场,杀过敌军,亲眼目睹昔日袍泽惨死与自己眼前的人来说一点都不重。 待下人将欧阳承仕拖走后。 董学孟整理了一下紫色儒袍,转身朝着身后双眼通红的徐阳。 深深鞠了一躬:“董学孟教导无妨,还望...还望飞虎英魂见谅!” 这已经是董学孟第三次朝着徐阳行礼了。 第一次是因为管教下人不严。 第二次是因为达者为师。 第三次,则是朝着徐阳身后那两千多飞虎英魂行礼。 徐阳双眼通红如同泣血一般,缓缓将董学孟搀扶起来。 语气平静道:“这一礼,我代飞虎军战死的两千七百三十四位袍泽收下了。” 徐阳此言一出,院内众人皆目瞪口呆。 “他,他怎敢坦然受之!” “这,这可是董副帅行的礼啊。” “他凭什么敢坦然受之!” 董学孟看了一眼双眼鲜红的徐阳。 转身看向发出疑问的那人。 充满坦荡与威严的声音响彻在院内所有人的心中。 “他凭什么不能坦然受之?”董学孟质问道。 “我身为徂徕书院的院长,没有管教好书院学子,致使学子目中无人,肆意嘲讽军中英魂,错的本来就是我!” “我这一拜,拜的不是徐阳,拜的是徐阳身后那两千七百三十四位英烈!” “就凭他们舍命保家卫国,他们便受得起我这一拜!” 董学孟语气中充满了坦荡与威严,一时间众人尽皆沉默下来。 刘平与苏维之对视一眼,同时缓缓后退半步。 面朝徐阳深深一拜。 “二位这是为何。”徐阳缓缓转身,将二人搀扶起来。 刘平满脸严肃道:“这一拜,非是拜徐将军你,而是拜那飞虎英雄。” 苏维之眼框微红道:“整个泰安城谁人不知飞虎军立下天大功劳。” “又有几人能知,飞虎军泼天功劳背后那整整两千七百三十四名英魂呐。” “这一拜,还请徐将军代飞虎英魂收下!” 说罢,苏维之朝着徐阳再度深深拜去。 “这一拜,还请徐将军,代飞虎英魂收下!” 围观群众见状纷纷大吼一声,朝着徐阳深深拜去。 最后方的颜琪玉眼眶微红,显然也是一感性之人。 颜琪玉娇脆的嗓音大声吼道:“这一拜,还请徐将军,代飞虎英魂收下!” 一瞬间,整个董府,上到达官贵人,下到扫地下人。 各个面朝徐阳深深一拜。 徐阳双眼通红如同泣血,挺直腰背,坦然受之。 这一拜,正如董学孟所说,飞虎英魂受得,且受之无愧。 第二百三十三章:二子投军 若是以前,有人说背后存有英魂。wΑp. 那么自幼接受唯物主义教育的徐阳自然是不信的。 但这一刻,他倒宁愿自己也迷信一回。 徐阳缓缓扭头,看向自己身后。 映入眼帘的,除了俯身下拜的人群,还是俯身下拜的人群。 并无孔泰口中所谓的英魂。 徐阳喃喃自语道:“为何不让我看到你们呢?” “罢了罢了,就当你们都在吧。” 一拜之后,众人起身鸦雀无声的看向喃喃自语的徐阳。 徐阳血红着双眼喃喃自语道:“散了吧,散了吧。” “今生都已经这么苦了,死了又何必恋恋不舍呢。”看書喇 “散了吧弟兄们,若你们真在,若真有地府。” “那便早早下去投胎吧。” “若真有那什么劳什子的金军冤魂,便让他们冲着我来吧!” “我徐阳能杀他们一次,便能杀他们千次万次!” “何必因他们而耽误了你们转世投胎的吉时呢。” 徐阳赤红着双眼喃喃自语,两行清泪从眼角缓缓划过。 这一刻,徐阳仿佛真的看到那两千七百三十四个熟悉的面孔。 正与成千上万金军冤魂英勇作战着。 仿佛注意到徐阳再看他们,一个个露出开心的笑脸热情的朝着徐阳打着招呼。 徐阳哭着哭着笑了,仿佛这一切都是真的一样。 董学孟看着明显陷入癔症的徐阳,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但此时他却不好打扰徐阳,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见他那些兄弟们。 董学孟红了眼眶,脑海中想起曾经那些为了抗金付出鲜血与生命代价的同窗。 苏维之交友甚广,此人最是见不得这种场景。默默后退两步掩面兀自哭泣。 刘平这传言中的笑面虎,此时脸上再无半点笑容,沉默着看着明显发癔症的徐阳。 颜琪玉看着哭着哭着就笑了的徐阳,不知为何心中无比堵得慌。 此刻的她只想埋头痛痛快快大哭一场。 徐阳看着那一个又一个熟悉的笑脸,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忽然,徐阳哭着笑着拔出腰间三尺青锋。 吓得董学孟还以为徐阳想不开要自寻短见,急忙想要上前阻止。 不等董学孟走到近前。 徐阳高高举起手中三尺青锋,扬天大吼道:“我!徐阳!” “以飞虎军主将的名义!” “命令你们散去!” “凡我飞虎军士卒!皆散去投胎!” 徐阳眼中仿佛看到死去袍泽们担忧的一边指着那些金军亡魂,一边大声说着什么。 很显然徐阳听不到他们再说什么,这一切也只不过是一场癔症罢了。 徐阳心有灵犀的大声吼道:“那些金军亡魂不需你们多管!” “我徐阳能杀他们一次!就能杀他们千次万次!” “我最后再说一遍!散去!投胎!咱们来世在做兄弟!” “此乃飞虎军军令!不!得!违!抗!” 不得违抗四个大字出徐阳之口,直冲凌霄。 “当啷”一声。 徐阳手中三尺青锋缓缓掉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而徐阳整个人,在吼出不得违抗四个大字之后,眼前一黑,浑身再无半点力气。 整个人飞快向后倒去。 若不是董学孟早已冲到徐阳近前,手疾眼快的拉了徐阳一把。 恐怕徐阳此时脑后定会出现一个大包。 “大夫!大夫!” “快去把府上刘大夫找来!” 董学孟大声吼道。 刘平闻言直接撒腿就跑。 整个董府前院,随着徐阳的昏倒,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他们非但没有丝毫嘲笑徐阳的意思。 谷鷞内心反而认为,最后一刻,徐阳真的看到了那些战死的飞虎军士卒。 而飞虎军英魂死后仍与金军亡魂大战不止的事情他们自然也是深信不疑。 毕竟,这是一个封建时代,此时尚未有迷信这一说法。 正是因为深信不疑,他们才越发的钦佩徐阳。 没多久,大夫赶来,亲自为徐阳把了把脉。 半刻钟后,大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语气肯定道:“徐将军没有大碍。” 颜琪玉急忙上前询问道:“没有大碍怎么会忽然晕倒。大夫你在好好看看。” 大夫摇了摇头说道:“悲伤过度罢了。” “我这就开个方子,喝下之后不出两个时辰,徐将军自会醒转。” “我去和你取药。”颜琪玉自告奋勇道。 董学孟看了看徐阳,又看了看颜琪玉,心中叹息一声,唤来下人,吩咐道:“将徐将军搀扶到客房,悉心照料。” 徐阳与耿蝉儿的事情,身为四大副帅之一的董学孟岂会不知。 这颜琪玉明显只能单相思罢了。 苏维之看着被下人搀扶走的徐阳。 红肿着眼眶喃喃自语道:“我能杀他们一次,就能杀他们千次万次!” “散去,投胎,来世在做兄弟。” “此乃飞虎军军令!不得违抗!” 越想苏维之的眼神越亮。 微红着双眼大声夸赞道:“徐将军真乃当世豪杰!此生若与此人为友,当为人生一大快事啊!” :“我从未见过像徐将军这样的奇男子,那句散去!我能杀他们一次,就能杀他们千次万次,当真霸道无比。” :“是啊,飞虎军士卒死后英魂不散,不就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将军,不让他们的将军受到金军亡魂的侵扰,如今看来,徐将军值得。” :“这种英魂护主,主却将英魂主动散去,生怕他们无法转世投胎,这种情况当真是闻所未闻。” :“也许这就是飞虎军吧,真让人向往啊。” 徐阳虽不在,但院落里处处皆是徐阳的传闻。 孙景忽然站起身。 朝着董学孟恭敬行了一礼严肃说道:“院长,学生,请求离院。” 董学孟平静道:“你还有一年学业就完成了,何必如此着急。” 孙景为何想要离院,董学孟心中早有猜测。 孙景眼神坚定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现在天下大势不允许我辈读书人行万里路。” “那我便亲手将这读书人的万里路打通!” “飞虎英魂能死战不休,学生亦能。” “此去,学生意欲投军,投那两千七百三十四名英魂的飞虎军!” “此去,若不能将这万里路打通,那么学生甘愿化身飞虎英魂,哪怕战死,仍要死战不休!” 董学孟缓缓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准!” 孙景面朝董学孟缓缓跪下,额头触地大磕三个响头。 口中高呼:“谢院长准可!” 话音落罢,孙景朝着客房方向深深忘了一眼。 再回首,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想来用不了多久,他便能再度见到徐阳。 蹲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孔泰忽然起身。 带着满腔哭意哈哈大笑道:“孙兄且慢!” 说罢,孔泰直接面朝董学孟扑通一声跪下。 额头触地哐哐哐三个响头磕下。 再起身时,孔泰额头满是鲜血,足可见用力之猛。 孔泰大声高呼:“院长!学生同样请辞!” 董学孟转过身,缓缓说了一句:“准!” 一日之间,徂徕书院当代三大才子,一人被逐出山门。 两人投了那飞虎军。 董学孟心中五味杂陈,欧阳承仕有不得不驱逐的理由。 而孔泰、孙景二人,他是一万个不想放人。wǎp. 可当他看到二人眼神中的坚定之后,只能无奈的道一声准。 “徐阳啊徐阳,老夫上辈子欠你的吗!你一来就拐跑我两位最杰出的学子!” “罢了罢了,这都是命啊。”董学孟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二百三十四章:这是一道坎 一日之内,徂徕书院当代三大学子。 一逐,二投军。 直至孔泰、孙景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董学孟视线中。 董学孟这才挥了挥手对着刘平、苏维之轻声说道:“走吧,随我去看看那徐阳。” 随着董学孟离去。 沉寂了许久的人群再也也止不住内心的躁动。 “嘶” 人群中不知何人发出一声吸气之声。 一个简简单单吸气发出的声响,仿佛是一个信号一般。 一瞬间,安静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两个真的要去投军了?” 一富商模样的中年男子满脸不可置信道。 “看这架势,应该是真的。” 身旁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喃喃自语的回答道。 富商再度倒吸一口冷气,喃喃自语道:“这...这...他们还有一年就结业了啊。” 富商想不明白,飞虎军到底有什么好的?哪怕徐阳身后有十万英魂又能怎么样? 英魂、英魂、终究是死掉的人啊。 为了那些英魂,放弃徂徕书院的学业,真的值得吗? 要知道,徂徕书院每三年一结业,每一代徂徕书院排名前三的学子,一但结业,各方势力那时无所不用其极的想要招揽啊。 甚至这几年不单单是前三,但凡你能排进前五十,一但结业,只要不投靠金国,那还是不是荣华富贵任你取吗? 没有人回答富商的这个问题。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众人往日极其灵活的脑袋,在今天,仿佛生了锈一般。 迟迟无法回神。 先前搭话的那名书生,看了看董府大门方向。 那个方向,早已没了孙景、孔泰二人的身影。 书生将目光缓缓从董府大门,转移到院内。 清澈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达官贵人,书生才子。 从众人脸上,他看到了震惊、惊讶、不解、困惑、更有迷茫。 众生百态,一一现于书生眼帘。 书生最后将目光缓缓转向董府客房那间紧闭着的房门。 清澈的眼神中,浮现出一抹坚定。 书生口中喃喃不语道:“也许,这就是家国大义,也许这就是真正的为国为民。” “不忍士卒死后不入轮回,宁愿独受万魂侵扰。” “这样的人,值得我文升用一生去投靠。” “也许孔泰、孙景也是如此打算的吧。” 没有人听到书生口中的喃喃自语。 书生深深望了一眼董府客房那扇紧闭着的房门。 忽然弯腰,朝着房门内的那人深深一拜。 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满院朱紫。 文升眼神中不再留恋,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踏出董府大门,头也不回的朝着前方走去。 相比呆在董府,此时的他有更要的事情要去做。 那便是将今日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自己父亲。 再由自己父亲,写信转告给自己哪位很少谋面的大伯。 许是文升太过于不起眼,导致文升悄悄退场时并无一人在意。 ........ 董府客房内。 董学孟静静的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徐阳。 许久。 董学孟开口询问道:“徐将军用过药了?” 大夫急忙回答道:“回老爷,徐将军用过安神药了。” 董学孟点了点头再度询问道:“徐将军真的无恙?” 此时床榻上的徐阳,睡的并不安稳。 眉头时不时的紧皱一下,仿佛睡梦中有什么让他很是苦恼之事正在发生。 大夫看了一眼眉头紧皱的徐阳回答道:“老爷且放宽心,徐将军无恙,此时恐是进入梦魇之中。” “只需安睡几个时辰,便能好转。” 董学孟挥了挥手吩咐道:“维之、刘平留下,其余人退下吧。” “是老爷。”大夫与侍女恭敬行礼退下。 颜琪玉看了看躺在床榻上的徐阳,又看了看一脸沉默的董学孟,一时间进退两难。 说实话,她并不像就这样退下。 许是今日徐阳带给她的震撼太过、太大。 此时的她只想静静的看着他。 董学孟看了一眼颜琪玉开口说道:“琪玉,你也先下去吧,我与维之、刘平有些话要说。” 颜琪玉无奈,董学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不退也得退了。 颜琪玉恭敬行了一礼,缓缓退下。 待房间内只剩下董学孟、苏维之、刘平,与躺在床榻上昏睡的徐阳四人之后。 董学孟看着陷入沉睡的徐阳,叹息道:“这是一道坎,也是一座关,踏过这道坎,迈过这座关,你的人生将会彻底不同。” 若论谁最了解徐阳此时的状态,当属董学孟无疑了。 多年前,董学孟因一场巨变,也曾陷入到癔症之中。 也正是自癔症过后,董学孟接手了徂徕书院,摇身一变成了山东路文人领袖。 董学孟深深地看了徐阳一眼,起身走向客房外间。 苏维之、刘平默默跟随。 客房外间。 刘平走向客房门口,左右观察了一下,见无人,这才将房门关闭。 “义父。”刘平轻声问候道。 董学孟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你二人怎么看今日之事。” 刘平沉思片刻缓缓回答道:“应当不是徐将军有意为之。” 刘平掌管着徂徕书院的情报系统,他可以百分百保证,孙景、孔泰二人近日并未和飞虎军有过联系。 董学孟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知道。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同意二人请辞。” 苏维之轻笑一声说道:“今日之事一但传开,恐怕无数有志学子会弃笔从戎。” “先不说此时是不是徐将军有意为之,这件事一但传开,飞虎军将会是最大利益获得者。” 刘平深以为然,目光看向董学孟,似是在询问要不要阻拦。 董学孟双目死死盯着正陷入沉睡的徐阳,缓缓摇了摇头。 董学孟轻声提问道:“那你们感觉此子如何?可堪大任否?” 苏维之轻笑道:“单从今日之事不难看出,徐阳此人至少是一个合格的将领,爱兵如子这一点上无可挑剔。” “与此人为友也好,做上下级也罢,至少不用担心背刺。” 董学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徐阳的所有情报董学孟这儿都有, 爱兵如子这方面确实无可挑剔。 董学孟看向刘平,此人是他所有情报的来源,同时也是他对外界最直观的眼睛。 刘平沉思片刻深沉道:“深不可测。” 董学孟与苏维之二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若论何人对刘平最是了解,当属董学孟、苏维之二人无疑。 要知道,刘平不单单掌管着泰安城的漕运,更掌管着董学孟的情报机构,且还手握五千精兵。 这样的人,可谓是文武全才,提笔能稳一城漕运,上马能掌五千精兵,哪怕躲在幕后都能执掌一阴暗的情报网。 能从这样的人口中听到深不可测四个大字。 董学孟与苏维之的震惊可想而知。 第二百三十五章:深不可测 董学孟原以为他已经十分高看徐阳了。 万万没想到,刘平对徐阳的评价比他还要高。 深不可测四个大字一出。 整个董府客房内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许久。 董学孟回过神来严肃道:“细细讲来。” 苏维之更是将浑身注意力都集中在刘平身上,他到要看看刘平为何对徐阳如此评价。 虽接触时间不长,但苏维之对徐阳的印象极好,爱好交友的苏维之甚至已经暗暗将徐阳当成友人。 刘平看了一眼二人,缓缓开口询问道:“义父可还记得那日我在醉仙楼偶遇徐阳。” 董学孟点了点头,刘平偶遇徐阳一事,他曾听说过,只不过当时政务繁忙,没有过多过问罢了。 难道这里面还有隐情? 董学孟心中暗暗想道。 刘平见董学孟点头继续说道:“腊月二十九那日,我在醉仙楼与两位转运司同僚饮酒。” “恰逢徐阳与大小姐一同在醉仙楼用餐,故率两位同僚拜访徐阳。” “一番畅谈下来,徐阳可谓是滴水不漏,”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当我与两位同僚离开醉仙楼后。” “醉仙楼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件大事直接导致醉仙楼坍塌。” “诡异的是,整个醉仙楼里里外外至少有三四百名食客,却无一人伤亡。” 醉仙楼倒塌的事情苏维之也听说过,当时还叹息又少了一处饮酒之地。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有没有人员伤亡,苏维之就不知道了。 “难道,这件事与徐阳有关?”苏维之惊讶道。 刘平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 “老刘,别卖关子了,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一会摇头,一会点头的,到底与徐阳有没有干系?”苏维之催促道。 刘平缓缓回答道:“既有干系,也无干系。” 苏维之还想在催促,董学孟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苏维之莫急。 刘平继续说道:“事后,我曾带人去醉仙楼查访过。” “醉仙楼倒塌与徐阳有干系,但干系不大。” “醉仙楼之所谓轰然倒塌,归根结底是因为醉仙楼年久失修,再加上当日徐阳在醉仙楼用餐。” “醉仙楼掌柜偷偷以徐阳为招牌,广揽食客,导致醉仙楼人满为患。” “最终,醉仙楼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那既然这样,为何会没有伤亡?”苏维之适时疑惑道。 刘平面色严肃的看了客房内间一眼,缓缓说道:“此事就与徐阳干系重大了。” 不等二人催促,刘平继续说道:“可谓是当日若不是徐阳在,醉仙楼至少会吞噬三四百条人名。” 最繁华的东城,倒塌一栋楼这没多大关系,但若因此丧生三四百名百姓,那事情也不算太过严重了。 严重的是这三四百名百姓中大部分都是达官贵人,与商贾大富,这些人若是死在醉仙楼,势必会对泰安城的经济造成不小的损失。 董学孟虽没去过醉仙楼,但醉仙楼有钱者居上的原则他还是听说过的。 只不过,万万没想到醉仙楼掌柜竟会如此丧尽天良,拿着徐阳当招牌也就罢了,挣了那么多钱竟还对醉仙楼安全问题置之不顾,这可就该死了。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何事。”董学孟强压下心头的不舒服追问道。 刘平将之后从坊间听到的传闻,一一告知二人。 刘平话音落罢,董学孟、苏维之二人久久未语。 许久。 苏维之询问道:“若照你所说,那徐阳当是心怀赤子之心,心存天下百姓,甚 至为了救黎民百姓而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大善人才对。” “为何你会说他深不可测?”苏维之不解。 刘平端起桌面上的茶杯,将早已凉透了的茶水一饮而尽。 谷礮平复了一下呼吸,这才开口回答道:“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说他深不可测。” “醉仙楼从出现晃动到彻底倒塌,你知道一共用了多久吗?”刘平反问道。看書喇 苏维之摇了摇头。 刘平伸出一根手指,缓缓开口说道:“一刻钟。” “不,准确的来说还不到一刻钟,仅仅只有半刻钟多一点。” “就算它一刻钟的时间又怎样?” “当时醉仙楼至少有三四百名百姓,这还不算用餐的食客,若是全部加上,至少五百人。” “一刻钟的时间,他需要稳住百姓慌乱的情绪。” “还需要镇定指挥,确保指挥到每一个人身上!” “这期间,一但百姓有一丁点的慌乱,则万事休矣。”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徐阳仅仅只用了半刻钟多一些的时间,将全部百姓疏散。” “且自己,战到了最后一刻,且全身而退。” “如果换成你是徐阳,你会不会管那些百姓的死活?”刘平双眼死死盯着苏维之反问道。 苏维之眼神中没有一丝慌乱,坦言道:“会!” 苏维之爱交友,但同时此人也在董学孟军中挂有闲职,同时还掌管着一县营生。向来有爱民如子的美誉。 苏维之会救人这一点,刘平一点都不质疑。.dfyxs. 刘平哈哈大笑,随即再度反问道:“你能做的比徐阳还好?你能全身而退否?” 苏维之挣扎着犹豫了好久,脑海中不断将自己代入到当时的徐阳位置。 最终,苏维之摊开双手,叹息着坦言道:“做不到。” 刘平收回目光,感慨道:“正因为如此,此子深不可测啊。” “越是临危,便越能看清一个人。” “坦白说,当时若是我在场,我不会选择救百姓。” “哪怕我真的救,也绝对做不到他那种程度。” “这不单单需要一颗冷静的头脑,还需要庞大的勇气。更需要一颗心怀黎民百姓之心。” “这些东西,我在徐阳身上全部看到了。” 刘平缓缓将目光看向董学孟真诚道:“义父,徐阳此子深不可测。若有际遇,恐会一飞冲天。” “此人与张安国张副帅之间还有不可调节的矛盾,几乎可以算的上是生死仇家。” “咱们?”刘平轻声询问道,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交好此人,势必会恶了张安国,徐阳虽是人杰,但没有成长的起来的人杰,也仅仅只是人罢了。 董学孟闻言忽然哈哈大笑道:“此子,我欣赏矣,欲收此子为关门弟子,你二人可有意见。” 刘平眼中凶光彻底消失,他知道自己义父已经在张安国与徐阳之间做出了决定,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kanδá 他只知道一点,徐阳此人是一个可以放心托付后背的人,与这样的人打交道,远比与张安国那类人打交道要轻松的多。 苏维之脸上喜色一闪而过,本就打算与徐阳交好,现如今即将成为师兄弟,那么将来二人倒也算是同窗了。 苏维之笑道:“弟子并无意见。” 刘平双手抱拳缓缓开口说道:“谨遵义父之令。” 董学孟看了一眼客房内间方向,那个地方,徐阳依旧陷入沉睡中。 客房外间的喧哗与商量,丝毫影响不到此时的徐阳。 此时的他,脑海中正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青云山谷大战。 重复上演着刘有根、王大显等人战死之前的一幕幕。 “若是场景再现,若是再遇到这样的大战,我能不能做的更好?” “我能不能做的更好?” 徐阳心中一遍又一遍的询问自己。 第二百三十六章:一箭三雕 董学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徐阳愈发欣赏的。 也许是自得到徐阳以少胜多大破金军的军报那一刻。 也许是自那日在香茗馆看到徐阳书法的那一刻。 更有可能是今日门口徐阳说出那句将军本该马上死,何须马革裹尸还那一刻。 亦或者是徐阳那首是石灰吟? 亦或者是因为徐阳最后陷入自己曾陷入的梦魇? 董学孟分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他只知道,徐阳这个人身上有他年轻时候的影子。 而且,比他年轻时后还有优秀很多倍,做了很多自己想做却又不能做的事。 正因为如此,当刘平眼神询问他该如何对待徐阳时。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张安国与徐阳之间选择了徐阳。 区区一个张安国,董学孟还是没有放在眼里的。 哪怕张安国与他同为副帅。 也许,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特性,文人总是高傲的。 ...... 客房内一时间竟再度陷入沉默中。 刘平与苏维之齐刷刷的将目光看向了客房内间躺着的徐阳身上。 三人目光如出一辙。 此时的徐阳,脑海中的大战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每一次的结局都不一样。 惨胜! 还是惨胜! 望着尸横遍野的青云山谷战场。 徐阳不止一次的在心中自我提问。 我还能不能做的更好?.dfyxs. “能!我能做的更好!” 梦魇中的徐阳看着尸横遍野的青云山谷坚定道。 “我能做的更好!每一个飞虎军士卒的鲜血都不会白流!” 徐阳心中的信念越来越坚定。 梦境中的青云山谷骤然破灭。 躺在床榻上昏迷的徐阳,双眼猛地睁开。 眼神如雷电般刺眼。 徐阳快速起身查看了一番情况,见董学孟三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联想到自己在院内昏迷。 很显然,此地仍在董府。 徐阳整理了整理儒衫,双手抱拳恭声说道:“董副帅,小子今日失礼了。” 董学孟哈哈大笑道:“无妨无妨,那种情形任谁遇到都会如此。” “看样子,那道坎,那道关,你是跨过去了。”董学孟看着精神抖擞的徐阳感慨道。 徐阳想起梦中所见所闻,瞬间明白董学孟话语中的意思。 徐阳洒笑一声回答道:“算是跨过去了吧,这经历属实有些难忘。” 董学孟话锋一转开口询问道:“徐将军可有师承?” 董学孟话锋转的太快,徐阳措不及防之下愣了一下。 搞不清楚董学孟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好反问道:“董副帅所指师承是何方面。” 董学孟轻笑一声开口说道:“无须太过担心,老夫并没有其他意思。” “只不过是见徐将军书法出众,想了解一下徐将军文学师承哪位大师。” 若是有师承,那还真麻烦了,一时间董学孟目不转睛的盯着徐阳。 谷躛徐阳坦言道:“书法勉强算是自学,文学,并无师承。” 董学孟面上一喜,旋即强自镇定下来。 双眼死死盯着徐阳,缓缓开口问道:“吾观你,书法有成,兵法有成,不知四书五经是否有成?” 刚醒来的徐阳此时一头雾水,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般,实在搞不清楚董学孟究竟是何意思。 但长者问,自然不可能将长者晾在一旁。 徐阳只好无奈道:“小子并未正统修习过四书五经。” 这是真的,到了徐阳那个时代,哪怕是学历史的,也很少会去碰四书五经。 选修课倒是有,但当时徐阳的心思也不再选修课上,那时候的他一心携笔从戎。 董学孟闻言面色一喜,心道:“果然如此。” 二十出头的年纪,此前还是流民,能将武艺与兵法练好就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更何况徐阳书法还是一顶一的厉害。 若他还能熟读四书五经哪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董学孟开口说道:“那你可愿学那四书五经,经文策论?” 徐阳面露犹豫,想学,但是自己时间不够。 想学的原因很简单,四书五经并不是所谓的糟糠,里面其实是有很多哲学道理的。 读史可以明智,知古方能鉴今。 四书五经也一样,它固然不会让你骤然大富大贵,但他能陶冶你的情操,教会你一些做人的道理。 单单易经一本书,其内的哲学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但徐阳真的没有时间,金军即将南下,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他需要练兵,需要筹钱。 这两样哪一样都是要命的大事,不练兵,打不下济南城。 金军南下之际则只能任人屠宰。 不愁钱则练不出精兵,一万一千人若是按照徐阳的方式去练,那是需要花费大量金钱的。 武器装备暂且不提,单单是伙食,就能将徐阳给吃垮。 孰轻孰重徐阳还是能分的清的。 徐阳叹息一声,刚要出言婉拒。 董学孟立即开口询问道:“徐将军面露犹豫,心中犯难?不妨讲来听听。” 这个关门弟子,不到最后时刻,他是真不愿放手。 徐阳无奈,只好以时间不够推脱。 董学孟哈哈大笑道:“无须烦恼,又不是举荐你到徂徕书院求学。” 徐阳眼神一亮,不是去徂徕书院,哪能去哪儿? 董学孟轻咳一声,面色严肃道:“徐阳,你可愿拜我为师?做我那关门弟子?” “不需时刻候着身边,你可自学四书五经,遇到拿不准的问题,可以随时前来寻我。”wΑp.kánδんu5.ζá 徐阳一时间陷入沉思中。 见徐阳陷入沉思,董学孟面色不变,实则心中紧张起来。 天下间哪个文人不想名留青史?天下间哪个先生不想桃李满天下? 若是这桃李名满天下,能够在史书上留下浓重一笔,那么为师者,死而无憾了。 此时的徐阳,在董学孟眼中便是那个可以在史书上留下浓重色彩的桃李。 这个学生,他董学孟,要定了! 徐阳心中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满脸严肃的答应了。 无他,此举一来可以与董学孟扯上关系,在已经得罪张安国与安守礼的情况下,能多一个盟友便会少一分危险。 徐阳可不想练兵筹钱之际天天应付来自那两位副帅的麻烦。 二来拜师董学孟之后,徐阳也算是师出名门了,日后与一些书生学子打交道将会方便很多。 三来、则是因为苏维之,攻克济南城离不开林士坚,想要取得林士坚的信任,则离不开苏维之。 此举可谓是一箭三雕。 很重要,麻烦大家花几分钟时间看一下 本书发布于2021年11月14日。 发书到现在已经三个半月了,总更新字数五十七万多一些。 三个半月来,感谢每一位订阅的用户,你们每个点币的支持,都是冰茶继续写下去的动力。 感谢每一位打赏的大佬。 真心感谢。 三个多月来扑街冰茶很少求月票求订阅。 说好听点叫随缘,说难听点叫咸鱼。 但。三月份对于本书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有月票的大佬,能不能尽量....尽可能的...投给本书.... 看了一下历史文的月票榜单,二月份最后十几名月票在五百左右。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三月份本书月票能够达到五百左右,就能换来一个小曝光。 冰茶也没有太大的野心,哪怕能排在最后一名也可以.... 这对缺少曝光的冰茶,真的太重要了..... 当然,冰茶也不会干光求票不加更的那种缺德事。 从三月份开始,冰茶从两更兽进化成三更兽。 每天早上七点,中午十二点,下午五点各一章。 除此之外,每收到三千起点币的打赏,冰茶再额外加更一章。 大家尽可能的1500起点币打赏一次(这样三千起点币的打赏...能…能有....两张...月票...) (冰茶争取当天加更完毕,无论写到几点,哪怕把键盘敲碎……) 盟主什么的就不奢求了。 能进历史分类月票榜榜尾就满足了。 ………… 剧情进展到现在,已经过度的差不多了。 今天三章写完,该做的铺垫也差不多全部铺垫完成了。 别的不敢保证,三月份内容的精彩程度,绝对会远超一二月份。 冰茶在起点,诚邀诸君共赏。 最后的最后,求月票,求订阅,三月份,真的,真的太重要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关门弟子(求月票) 董府书房内。 董学孟见徐阳答应了下来,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董学孟看着徐阳笑道:“来来来,刚刚匆忙忘了介绍。” 说着董学孟指了指刘平开口说道:“刘平,泰安城都漕,同时也是我军中先锋。” “此前在醉仙楼你们已经见过了。” 闻言,徐阳朝着刘平拱手道:“刘都漕。” 刘平哈哈大笑着抱拳道:“入了义父门,就别叫我都漕了,以后你我兄弟相称即可。” 徐阳轻笑道:“刘兄。” “哎,这就对了嘛,徐兄。”刘平哈哈大笑着抱拳道。 董学孟伸手指了指苏维之开口介绍道:“苏维之,也是我门下杰出弟子,现任奉符县、县令。” 徐阳拱手问候道:“苏县令。” 苏维之洒脱一笑道:“叫什么苏县令,日后你我便算同窗,当以同窗相称。” 徐阳笑了笑再度拱手道:“苏兄。” 苏维之哈哈大笑道:“徐兄,改日有空定要去我那奉符县坐坐。” 徐阳连忙回答道:“一定、一定,日后肯定少不了叨扰苏兄。” 闻得此言,苏维之面上笑意更浓连连说道:“那可说好了,日后若不去奉符县叨扰,可别怪为兄生气。” 徐阳求之不得,连忙保证道:“苏兄宽心。” 那奉符县不是别处,此县位于泰安城正西方。 西周时期肥族人居住散居与此地,古称肥子国,后几经改名,到了此时便被称之为奉符县。 由于水质、土壤等条件得天独厚,自古便有齐鲁必争汶阳田的说法,可想而知此地土壤、水质等条件好到了何等程度。 哪怕到了此时,奉符县对于泰安城来说,也是一等一的产粮大县。 单单奉符县一地所产粮食,便能养活小半个泰安城。 董学孟见二人聊起来没完。 不由得打岔道:“来日方长,何时不能聊?” “看日头,临近午时过半了,府内还有诸多宾客。” “徐阳既已无碍,你等三人且随我去宴客。” 说罢,董学孟率先踏步走出客房。 徐阳与苏维之、刘平二人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刘平看着走在最前方的董学孟与其身后的徐阳、苏维之二人。 不由得摇了摇头。 别人不知道,他刘平还不知道吗? 董学孟说什么宴客是假,显摆倒是真。 果不其然。 一进董府大厅。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目光全部集中在董学孟与徐阳二人身上。 在场的都是人精。 从董学孟那满脸笑容上,众人心中虽不知发生了何事。 但众人皆能确定一点,那便是此事定与徐阳有关。 董学孟走进大堂,直接作与主坐。 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这才满脸红光的宣布道:“今日,诸位齐聚我董府,正好也为我与徐阳做个见证。” 满堂华服朱紫贵人齐刷刷地将目光聚集在董学孟身上。 众人心道:“重头戏终于要来了。” 颜琪玉目不转睛的盯着徐阳,心道:“这才多久?他便醒来了?醒来也就罢了,看这情况接下来董副帅所说之事定然不小。” “且还与他有关?这段时间他又做什么大事了吗?” 颜琪玉强行安耐住内心的好奇,亲耳聆听。 董学孟看了一眼站立一旁的徐阳。 郑重道:“今日,我董学孟当着诸位的面,收徐阳,为关门弟子!” 谷蚊“收徐阳,为关门弟子?” “关门弟子?” 人群中瞬间传来一片哗然。 这可是董学孟的关门弟子啊,董学孟已经整整十年没有再亲收过弟子了。 上一个亲收弟子还是苏维之,可那已经过去十年了。 当代的徂徕书院三大才子文采那么出众都没有被董学孟收为弟子。 更何况还是关门弟子。 这徐阳,何德何能啊。 要知道,董学孟关门弟子的分量,可远远高过徂徕书院三大才子。 毕竟三大学子每三年都会出现三人,而董学孟已经足足十年没有收徒了。 但凡是董学孟亲传弟子,随便到哪个城池,随便到哪个政权那儿,都会被当成座上宾对待的。 即使到了金国,金国藩王以及金国朝廷也会以礼相待,当然,前提是你能过董学孟这一关。 说什么山东路文坛领袖,书法第一人,那只不过是人家的自谦罢了。 即使到了江南之地,提董学孟的名字,在文坛照样好使。 ..... 徐阳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这才明白古时关门弟子的分量,以及董学孟在整个文坛的分量。 可以说,有了董学孟关门弟子这个招牌,那么在山东路,他将不会发愁无文人可用。 这分量,太重了,重到徐阳此时哑口无言,任何感激的话语在此刻说出来,都将显得苍白无力。 董学孟看了一眼发呆的徐阳,郑重道:“此时不拜师,更待何时?” 徐阳回过神来,发现刘平这笑面虎早已笑着将拜师茶准备齐全了。 徐阳轻笑一声,整理了整理身上的儒衫。 满脸严肃的走向董学孟,接过刘平手中茶水,朝着董学孟深深躬身:“先生请用茶。” 董学孟端起茶杯一口饮尽,哈哈大笑道:“好!好!好!” 能让董学孟连说三个好,显然徐阳是真正入了董学孟的眼。 一瞬间,满堂宾客看向徐阳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 没拜师之前,徐阳在众人眼中顶多是个骁勇善战的领兵将军。 有打好关系的必要,但没太过巴结的必要。 毕竟徐阳再能打,他也只能对外,不能对内,对外他是将军,对内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掌书记罢了。 掌书记官职是不小,但也只是负责军务,可管不到他们这些文官、商贾。 拜师之后,徐阳在众人眼中的形象彻底改变了,摇身一变成了董学孟的关门弟子,徂徕书院现如今辈分最高的几人之一。 这转变不可谓不大。 最重要的是什么?最重要的是,拜师已成事实,那么今后徐阳将不会再是孤军奋战。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徂徕书院,还站着一个董学孟。 可以说,徂徕书院与董学孟在众人眼中,彻底变成了徐阳的靠山。 “不容小觑。” “此子前程无量。” “定要与此子打好交道。” “武能上马作战立下泼天功劳,文能被董学孟青睐收为入室弟子,此子日后前程无量啊。” “不行,家族必须与此人打好交道,万万不能恶了此人。” 一时间,满堂宾客望着一坐一站,一老一少两道身影,心中思绪纷飞。 无论是徐阳暴打董府下人,还是孔泰见飞虎英魂。 亦或者是徐阳最后说出的那番话,亦或是董学孟的三拜徐阳。 众人原以为今日所见所谓已经十分精彩了。 万万没想到,真正的重头戏居然会在此刻上演。 相信用不了多久,今日董府发生的一切就会以飞的速度传遍整个泰安城。 徐阳在城内百姓心中,地位本就不低。 今日之事一但传出,真可谓是泰安百姓谁人不识徐。 第二百三十八章:弃疾 董府大堂内。 若说谁人最是震惊。 当属颜琪玉无疑了。 颜琪玉看着那一坐一站、一老一少两道身影,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之色。 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知道董学孟欣赏青睐徐阳。 可万万没想到竟青睐到这种程度。 徐阳今天一天的表现,早已让她瞠目结舌了。 可现在,徐阳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董学孟的关门弟子。 这代表着什么,聪慧如她不可能想不明白。 颜琪玉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动。 心中暗暗想道:“回家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将此事禀报给父亲,若是能与徐阳交好,这对颜家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董学孟双目环视一周,见众人皆瞠目结舌,不由得心头暗笑。 “若是他们知道徐阳与耿蝉儿的关系,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董学孟心中恶趣味的想道。 “咳咳。” 董学孟咳嗽两声,瞬间董府大堂内安静了下来。 董学孟看着站立的徐阳,和风细雨的问道:“徐阳,可有表字?” 别误会,这个表字只是单纯名字后面的字罢了。 并不是真的那啥。 徐阳躬身回答道:“并无。”wΑp. 他连原主姓甚名谁,家住何方都不清楚,哪儿会知道有没有表字。 董学孟微笑道:“既如此,你今日拜师与我,为师赠你一个表字如何?” 徐阳回答道:“长者赐,不敢辞,多谢先生提携。” 董学孟扶须沉思片刻后轻声问道:“文武二路你意欲何归。” 徐阳不假思索道:“金人未灭,河山未复,弟子当以军事为先,文事未辅。” 董学孟闻言深深点了点头说道:“家国未复,以武复国为先也是一件好事。” “既如此,那便赠你弃疾二字吧。” “昔日大汉武帝有狼居胥霍去病,今日赠你弃疾二字,望日后你能率兵重现汉武荣光,重现我汉人风采!” 董学孟猛然起身,慷慨激昂道。 弃疾二字,便可看出,他对徐阳寄予了何等希望。 “弃疾?”徐阳口中喃喃道。 这可是他偶像的名字啊,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弃疾二字变成了他的字。 飞虎军、徐弃疾,倒也挺般配。 徐阳愣神几息,回过神来双手抱拳道:“谢先生赐字。” 自此刻起,徐阳,字弃疾。 董学孟满意的看了看徐阳。 “啪!啪!啪!”董学孟拍了拍手。 旋即一个又一个董府下人抬着桌子走进大堂。 趁着下人摆放桌椅之际。 董学孟大声宣布道:“今日大年初三,适逢董某收徒、诸位见证,今日董某邀诸位,不醉不归!” 董学孟连桌子都摆出来了,此时谁也不会傻到扫了董学孟的兴。 于是只好纷纷回应道:“谢董副帅(董院长)款待。” 董学孟看着满堂华服贵人,哈哈大笑道:“诸位稍待片刻,酒菜稍后便至。” “董某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先行失陪一会。” 董学孟明摆着要把场地让给徐阳。 都是千年老狐狸,谁也不会傻到这个时候站出来哔哔。 董学孟走后。 董府大堂内,瞬间热闹起来。 满堂华服贵人齐刷刷涌到徐阳面前。 “徐将军,恭喜恭喜。” “恭喜徐将军拜师董副帅。” 谷醒“徐 将军可有婚配?老朽不才,家中有一适龄女儿,长得倒也算是貌美如花,老朽观之与徐将军正好郎才女貌。” “徐将军是否已经接手了一些商铺?不知徐将军年后打算做何生意,本人不才手下倒也有七八个商队,可与徐将军合作一二。” 一时间,贺喜的、提亲的、寻求合作的声音不绝与耳。吵得徐阳脑瓜子疼。 但此时是在董府,也不好下逐客令。 只好一一周旋应酬。 一时间徐阳面上带笑,内心苦不堪言。 颜琪玉看着人群中的徐阳,暗暗着急。 无他,她根本就挤不进去。 刘平与苏维之悄悄后退。 苏维之轻笑道:“咱们这位小师弟看样子很苦恼啊。” 刘平哈哈大笑道:“估计小师弟也没想到义父会玩这一手吧。” “当初义父不也是将你我置于这种环境?还美名其曰多与人打打交道,增长增长见识。” 苏维之想起往事笑道:“看这架势,小师弟倒是比你我当初要强上不少。” 人群中的徐阳虽然嘴上笑嘻嘻,心里mmp,但面上功夫却一点也不落下乘,倒也算是游刃有余。 刘平点了点头收敛了脸上笑意缓缓说道:“正因为如此,小师弟才深不可测。” “无论置身于何种环境,他总能以最快的速度寻到解决方案。” “青云山谷一战如此,夜袭金军大营如此,醉仙楼如此,此刻亦如此。” 苏维之笑着说道:“好了,成天和情报打交道,你整个人都快黑成煤炭了,凡事望好了想。” “小师弟适应力如此强,这不正说明他适合这个乱世吗?” “说不定你我哪天还需要靠小师弟吃饭呢。” 刘平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幽幽道:“或许还真有这种可能。” “只不过真到了那一天,恐怕天下再无泰安城了。” 也许是和阴暗面打交道过多,刘平凡事都喜欢往最坏的打算上考虑。 苏维之轻笑道:“好了,别想那么多,有先生和耿大元帅在,泰安城无忧矣。” “更何况还有小师弟这个将才在,哪怕真的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咱们也会否极泰来的。” “毕竟,连完颜金洪都死在他手上了啊。” 刘平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 许久,一道又一道美味佳肴端进大堂。 董学孟也随之而来。 徐阳再见董学孟时,内心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种交际,他是真的不习惯,今日一日说的话要远超过去半个月。 董学孟一来,众多华服贵人纷纷入座。 酒宴正式开始。 因董学孟端坐主位,一场酒宴下来,徐阳倒是少了不少麻烦。 半个时辰后。 宾主尽欢的一场酒宴正式结束。.kanδá 徐阳告别董学孟、刘平、苏维之之后,便转身离开。 关系已经建立了,倒也不用急于一时。 董府门口。 徐阳刚刚为乌骓马解下马栓。 街道上便传来一阵马蹄声。 三十名亲卫,一个不少的出现在徐阳面前。 徐阳翻身上马平静道:“回军营。” 说罢,乌骓马在三十名亲卫的随同下,浩浩荡荡的离开董府。 紧赶慢赶的颜琪玉,终究还是来迟一步。 望着远去的的徐阳等人,颜琪玉脸色通红的跺了跺脚。wǎp. “小姐?”颜家仆人牵着马车快步走来。 颜琪玉跺了跺 脚走上马车:“走,回府。” “想和你当面谈谈,怎么就那么难呢?” 颜琪玉坐在颜家马车车厢内,忍不住抱怨道。 第二百三十九章:不要不识抬举 马作的卢飞快。 董学孟收徐阳为关门弟子并赠字的消息。 如同瘟疫一般,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 仅仅数个时辰,但凡在泰安城有点牌面的人物皆收到了消息。 一时间,鱼找鱼,虾找虾。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能在泰安城有点牌面的人物,哪一个不是人精? 岂会看不出来,消息之所以传递的那么快,背后定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至于这背后之人是谁,不用想也知道。 纵使不是董学孟,也和董学孟脱不了干系。 至于目的嘛,不难猜测,无非是给那徐阳架势罢了。 原因不难猜,难的是知道事情后该如何应对。 徐阳本就在泰安城声名鹊起,现如今更是背靠徂徕书院院长、泰安城四大副帅之一的董学孟这颗大树。 可以说,此子只要不作死,那么将来泰安城副帅的宝座定然会有他一席。 一时间,泰安城达官贵人、富甲一方的商人们心思涌动。 整个泰安城街道上,到处都是急速行驶的马车。 一个又一个小团伙相互碰头,商讨着该如何应对此事。 不知道徐阳与张安国矛盾的那些人。商讨来、商讨去,归根结底只有一个问题。 那便是该如何在不引起徐阳厌恶的同时,讨好与他。 而清楚知道徐阳与张安国矛盾的那些人,此刻则开始左右为难起来。 押张安国,势必会得罪冉冉升起的新星。 押徐阳,则势必会得罪张安国这个老牌副帅。 若论谁最左右为难,当属颜家颜长白无疑了。 颜家住宅。 书房内。 颜琪玉回家后第一时间便将董府发生的一切如实告知了颜长白。 颜长白坐立不安的看着对面端庄大方的女儿低声询问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颜琪玉轻笑一声回答道:“回父亲问,千真万确。” “今日董府上百宾客都能作证。” “想必用不了多久,整个泰安城百姓就能全部知晓。” 颜长白闻言瘫坐在椅子上,彻底沉默了下来。 颜琪玉看着面无表情的颜长白,轻声询问道:“父亲,我颜家该早作打算了。” “这徐阳文武全才,文能获得董院长青睐,亲自收为关门弟子。” “武能以少胜多,一战定乾坤,解大元帅被围之危。” “最为关键的是,此子赤子之心,颜家军权交予他手,定然不会有反客为主的风险。” 颜琪玉幽幽说道。 颜家此时的危机便是没有一个真正领兵人物,军权即将旁落他人之手。 副帅之名,将会变得和之前一样名不副实。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最为关键的是,十年前代颜家掌管军权那人,已经死在了这场大战中。 颜明川一死,颜家军权势必会再度被大元帅府收回,寻一将领代管,直到颜家重新培养出一位将才。 大元帅府才会按照约定,将军权还给颜家。 上次是走运,遇到一个并不贪心的将领,这次呢? 谁能保证这次的代管将领会不会反客为主? 于其提心吊胆的防备着代管将领,还不如将军权交给一个人品有保障的人代管。 颜琪玉都明白的事情,颜长白岂会不懂。 颜长白叹息一声缓缓说道:“琪玉啊,你先退下吧,为父累了。” 颜琪玉不解的看向颜长白。 颜长白头也没抬的摆了摆手。 颜琪玉无奈,只好缓缓退下。 书房门外,颜琪玉心中无奈道:“父亲到底在犹豫什么。” 颜琪玉走后,偌大的书房内只剩下颜长白一人。 颜长白靠在太师椅上,呆呆的看着窗外夜色。 夜色已深,漆黑一片,诺大的夜空竟只有零零散散的两三颗繁星。 谷宫≈ap;lt;/span≈ap;gt;像极了此刻颜家正遇到的危机。 颜长白呆呆的望着漆黑的夜空,脑海中思绪万千。 若是昨日没有与张安国私下里会晤,那么他势必会在第一时间选择徐阳。 恶了张安国便恶了张安国,反正战场上已经恶了一次了。 正因为昨日的那场私下会晤,硬生生将想要倒向徐阳的颜长白,给掰回了张安国阵营。 “完颜金洪一死,耿昌收复山东路只是时间问题。” “哪怕耿昌不想打,泰安城将领也会逼着耿昌去打。” “耿昌一统山东路之日,便是耿昌的死期。” “金朝是不会允许中原出现第二个孛儿只斤铁木真的。” “到了那时,数十万大军压境之下,泰安城焉能存在?” “你颜家是想随耿昌、随泰安城共存亡?还是想怎样?” 张安国的话语不断的在颜长白耳边回响。 颜长白喃喃自语道:“随泰安城共存亡?” “随泰安城共存亡?” 腾的一下。 颜长白站起身来,双拳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凸起,显得异常吓人。 颜长白眼神中闪过一丝凶光。 口中坚定道:“不!我绝不会允许百年颜家毁于我手!” “我颜长白,绝不做颜家罪人!” “绝不!绝不做颜家罪人!”颜长白眼露凶光,狰狞道。 这一刻,颜长白心中做出了选择。 为了保住颜家,哪怕与耿昌、与泰安城作对又能如何! “徐阳,纵使你有天纵之姿又能如何?” “泰安城守不住的,哪怕飞虎军扩军到十万人又如何,守不住的啊!” “我不能让百年颜家,毁于我手,这次,休怪老夫无情!” 颜长白满脸狰狞的看着窗外漆黑夜色。 同一时间。 张府书房内。 张安国端坐窗台边,静静品着茶。 欣赏着漆黑的夜幕。 张安国双眼静静的看着漆黑的夜色。 昨日刚刚与颜长白私下会晤,今日便传来董学孟收徐阳为关门弟子的消息。 张安国轻抿了一口香茗,自言自语道:“小家伙越来越难对付了啊。” “好在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徐阳啊徐阳,哪怕你有董学孟与耿昌罩着又能如何?” “大战一起,耿昌会死,董学孟也难逃一死,你,更要死!” “唯有我张安国,还能继续荣华富贵,大权在握。” “你们,终究只能是失败者而已。” 张安国放下茶盏,吹灭蜡烛。 离开书房,走向卧房。 临进卧房的前一息,张安国将目光看向远处颜府的方向。 口中喃喃道:“颜家的未来,全在你一念之间了。” “生的机会我给你了,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忽然。 张安国好似想起什么似得。 嘴角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目光看向飞虎军营地的方向。 口中喃喃自语道:“徐阳啊徐阳,希望初八那天你还能笑的出来。” “老夫可是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希望你会喜欢” 张安国脑海中想象着,不久的将来,徐阳可能会满腔愤怒却无地发泄的样子。 不由得嘴角笑容更深了一些。 () 。 第二百四十章:最好的外衣(为梓川哥哥打赏加更) 时间飞逝而过。 眨眼间便到了大年初八。 树欲静而风不止。 往日里安静的飞虎军营地。 在这四天时间里迎来送往了无数人。 有泰安城各大衙门的一二把手。 也有泰安城著名商行的东家。 更有无数身着简朴衣衫的贫民百姓。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闲散的江湖武人。 最最离谱的便是,四天时间里,徐阳接见了不止一波绿林好汉。 原定于正月十六开始的扩军,被迫提前登记。 四天时间,单单是报名的人数便已经达到了一万五千人。 这远远超出大元帅府下发的兵额。 辰时。太阳刚刚露出一角。 徐阳便掀开被窝,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人啊,一但骤然富贵,那真是连觉都睡不好。 徐阳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跑到书桌旁。 拿起书桌上那厚厚一沓的花名册。 花名册上,赫然是一万五千个名字。 其中三千人的名字是凯旋那天就偷偷报名的民夫。 剩下一万二千的名字,正是这四天时间里,前来飞虎军营地报名的百姓名单。 徐阳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眼前厚厚一沓花名册。 以前是没得选,而现在,可选择性太大太大了。 哪怕做不到百里挑一,十里挑一总能做到吧。 一时间幸福来的太突然,徐阳不由得都有些愣了神。 四天时间里面,除了董学孟收徐阳为关门弟子这一件事之外。 泰安城还发生了两件大事。 且这两件大事都与徐阳有关。 第一件大事便是,飞虎军在战场上的英勇杀敌,被说书先生改编成了故事,在泰安城大街小巷上疯狂传播。 第二件大事便是,那日醉仙楼发生的一切,原本只有几百人知道,不知为何竟也被说书先生改编成了故事,疯狂传播。 故事里的徐阳。 战场上英勇杀敌犹如天神下凡。 战场外爱民如子,舍生取义,为救百姓不惜置之死地而后生。 再加上董学孟收徐阳为关门弟子一事。 一时间,大街小巷,上到八十岁老翁,下到三岁稚童,真真是泰安无人不知徐弃疾。 也正是因此,这四天时间里,飞虎军营地的大门都被人踏烂了无数次了。 如果说这里面没有人在推波助澜,打死徐阳徐阳都不带信得。 甚至徐阳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选。 那便是刘平。 除了他,徐阳实在想不到谁会有那么大的能力,且还知道所有事情的细节。 耿昌算一个,但耿昌不会那么无聊到帮徐阳架势。 无论如何,这对飞虎军而已都是一件好事。 徐阳定了定神,收起花名册。 洗漱之后,缓缓走出二层小木楼。 徐阳刚一出门,便看到门外五百名飞虎军士卒正站立的笔直。 俨然是在等候他。 徐阳猛然拍了一下脑门,暗道:“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今天不是别的日子,正是交接营地的日子。 怪不得昨夜便有一些休假的士卒连夜赶回了军营。 徐阳环视了一圈,大部分士卒都已经回来了。 仅剩的一些基本都是原兖州城的兵马。 谷鳽≈ap;lt;/span≈ap;gt;看了一圈,几大校尉都在,唯独缺少了陈亮。 想必是已经去交接商业了。 徐阳还记得前两天曾交代过陈亮交接商业一事。 徐阳询问道:“大元帅府的人来了吗?” 一旁的赵万石回答道:“已经到了,在校场候着呢。” 徐阳点了点头说道:“备马,待我见了那大元帅府来人,便出发去看看咱们的新营地。” 五百飞虎军士卒轻声应是。 瞬间有秩序的撤离,眨眼间,二层小木楼外便空荡荡一片。 由此可见,这群飞虎军士卒执行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若是扩军后应能保持这份执行力,那么飞虎军将成为所有敌人的噩梦。 校场上。 徐阳率三十名亲卫刚一出现。 蔡福晨便连忙小跑几步。 “下官大元帅府文林郎蔡福晨拜见徐将军。” 临到近前,蔡福晨深深一拜。 徐阳摆了摆手说道:“蔡文林无须多礼。” 蔡福晨起身后。 徐阳环视左右见诺大的校场上只有蔡福晨一个外人,不由得好奇道:“今日只有蔡文林一人交接吗?” 正常来说交接营地与商业这种事情,大元帅府不可能只派出一个人来此。 哪怕陈亮带走了交接商业的人,此地至少也应该会由数人负责营地的交接。 蔡福晨急忙回答道:“回徐将军问,此番交接营地与商业共有三十二人。” “其中十一人随陈军师前去交接商业作坊了。” “另外二十人此时正在新营地处与大小姐交接。” “下官一人在此等候,稍后将由下官带路。” 蔡福晨也不想独自一人面对徐阳。 徐阳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身上威压却丝毫不弱。 简简单单几句对话,蔡福晨后背已经起了一层细汗。 但没办法,临行前负责营地的二十人便被大小姐要走了。 到了此地,负责商业作坊的十一人又被陈亮带走了。 如今此地只有他一人。 徐阳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蔡福晨急忙点头应道:“是。” 徐阳轻笑一声轻轻拍了拍蔡福晨的肩膀轻声到:“蔡文林无须紧张,日后你我打交道的日子还多着呢。” 蔡福晨虽然努力做出一副平静的样子,但话语中的颤音依旧被徐阳听了出来。 蔡福晨闻言嘴上连连应是,但心中的紧张却丝毫没有放松。 在他看来,徐阳此言不是安慰,反而是在点他。 潜意识里直接将这句话理解成了“拿了我飞虎军的银子,日后便要细心为我飞虎军办事,不可三心二意,毕竟以后你我打交道的日子还多着呢。” 似乎是意识到单单回应几句是,无法表达自己的决心。 蔡福晨忙道:“徐将军放心,下官今后一定多与飞虎军来往,定不会三心二意,之后您若有事。” “直接吩咐下官便可,下官官职虽小,但还是有一些自己的消息来源的。” “日后但凡您吩咐,下官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徐阳差异的看了一眼蔡福晨,好好的表什么忠心? 权利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外衣,有时候随随便便一句话,下位者便会绞尽心思的猜测。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上位是不是在点我?” “还是我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上位在暗示我?” 诧异了一息,徐阳便明白定是这蔡福晨误会了什么。 但显然结局是好的,因此徐阳并未过多解释。 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有劳蔡文林前方带路。” 蔡福晨还以为是自己表忠心有用了,不由得心底大松一口气。 连忙回答道:“是,徐将军还请随下官来。” () 。 第二百四十一章:常家兄弟 临到校场门口。 五百飞虎军士卒已经整装待发。 一个个身穿黑色棉甲,腰佩制式军刀,身骑高头大马。 单从气势上看,只要不瞎,都能看出这是一支真正的精锐。 赵小虎牵着乌骓马走向徐阳。 徐阳伸手接过缰绳,直接翻身上马。 “有劳蔡文林前方带路。”徐阳平静道。 蔡福晨闻言急忙应是,连忙钻到马车上,指挥车夫前方带路。 行至飞虎军营门口时。 值守的士卒急忙把栅栏拉开。 栅栏外则是密密麻麻的百姓。 有提着精美礼盒的商贾。 有穿着打扮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 更有带着稚童的年轻夫妇。 这些人等在飞虎军营门口,无一例外都是想一睹那传说中的飞虎将军容颜。 值守的士卒拉开栅栏后第一时间便开始疏散百姓。 “诸位乡亲父老,麻烦大家让开道路。” “麻烦大家让让,不要挡住道路。” 这几天,营门口每天都是这种情况。 慕名而来的百姓多的数不胜数。 一些流动小摊贩甚至都把摊位摆到了飞虎军营门口。 一开始飞虎军也驱逐劝散过不少百姓。 但往往是这波劝走,那波又来了。 这都是慕名而来的百姓,而且又没有干什么伤害飞虎军的事情。 哪怕里面真有其他贼人的奸细,飞虎军也不能杀人立威。 一但杀人立威,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名声便会彻底消散。 好在这些百姓一般来说都是比较听话的。 他们就静静的等着,也不吵也不闹,久而久之,徐阳也就放任他们将此地当成一个小集市了。 随着飞虎军士卒的劝解,无数百姓自发的让开主道路。 纷纷站立在道路两旁。 “娘亲,是不是徐将军要出来了?”一稚童询问身旁年亲妇人。 妇人笑着揉了揉稚童的脑袋,柔声说道:“是啊,徐将军马上就出来了。” “小东才想不想见徐将军?”妇人柔声问道。 名叫东才的小稚童天真道:“想。” 年轻妇人柔声道:“那小东才想不想成为徐将军那样的文武全才?” 小东才满眼泛着纯真道:“想。” 年轻妇人接着说道:“徐将军可是读过私塾的人,想成为徐将军那样的人,得先去私塾读书识字,那明日阿娘送小东才去私塾好不好?” 小东才本能的摇了摇头,玩伴们都说私塾不好,私塾的先生会打小孩板子,打板子老疼了,他可不想挨板子。 刚想拒绝,小东才看了一眼飞虎军营地方向,那个地方有他最崇拜的大英雄徐将军。 “阿娘说徐将军就是从私塾走出来的,阿娘从不会骗我。” “怎么办,伙伴们都说私塾好可怕的。” 小东才一时间犯了难。 年轻妇人柔声问道:“小东才不想成为徐将军那样的大英雄了吗?” 小东才摇摆不定的眼神瞬间坚定了下来,打板子与成为徐将军那样的英雄相比,好像也算不了什么。 瞬间连连点头道:“好,明日小东才就去读私塾,东才要成为徐将军那样的大英雄。” 年轻妇人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小东才一定能成为徐将军那样的人。” 妇人身旁一年轻男子笑着看着两人,低声说道:“娘子,还是你有办法。” 年轻妇人脸上带笑的瞥了年轻男子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傲娇。 引的年轻男子一阵心神荡漾。情不自禁的想要将年轻妇人拥入怀中。 眼神四处一转,道路两旁的人实在太多了,年轻男子无奈放弃心中想法。 身骑乌骓马缓缓驶出大营的徐阳,在不知不觉间竟成了别人教育孩子的工具人。 “哪个是徐将军?” “肯定是马车里面的啊,这还用问。” “放屁,那马车辰时之前才进去的,我亲眼见到的,里面肯定不是徐将军。” 谷擣≈lt;/span≈gt;“你们看,那骑着黑色大马的是不是徐将军,看了一圈就此人相貌不凡。” “切,就会以貌取人,那骑着黑色大马的英俊是英俊了点,可实在太年轻了,我倒觉得他旁边那个中年男子是徐将军。” “一看你就没好好听说书先生讲,说书先生都说了,徐将军二十出头,貌比潘安,依我看,那骑着黑色大马的就是徐将军。” “放屁,徐将军那战功,随便拿出来一样都不是小年轻能完成的,依我看啊定是那中年男子无疑,貌比潘安、二十出头只不过是说书先生美化的罢了。” 道路两旁的百姓议论纷纷,有人甚至争执的面红脖子粗,若无人阻拦估计很快就能拳脚相向了。 马车继续缓缓行驶。 忽然两名男子走出人群,站在大道中间,拦住了马车前行的道路。 一人身材魁梧作武夫打扮,一人文质彬彬,作书生打扮。 武夫打扮那人,身高恐怕至少在一米九以上,武夫瓮声说道:“马车内可是徐将军?” :“他想干什么?” :“他怎么敢拦徐将军的马车?” :“这人活够了?疯了吧。” 百姓瞬间被此人的举动惊的目瞪口呆。 值守的飞虎军士卒急忙赶来,想要将二人拉走。 两名飞虎军士卒拉扯那名一米九还高的壮汉时,却根本拉扯不动壮汉丝毫。 壮汉也不恼怒。 继续瓮声问道:“马车内可是徐阳徐将军?” 赵小虎见状正要纵马驱赶。 徐阳摆了摆手拦下赵小虎:“莫要冲动,他没有恶意。” 说罢,徐阳纵马前行两步。 徐阳身旁的三十名亲卫紧紧跟上徐阳的马步,四处戒备。 站位相当讲究,既不会挡住徐阳视线,也不会让其他人有机会暗箭伤人。 徐阳开口询问道:“我便是你要找的徐阳,何事拦车?” 壮汉深深的看了徐阳一眼,刚想说话便被一旁的百姓打断。 :“他就是徐将军?那马车内是何人?” :“看吧,我就说此人是徐将军吧,你还争?” :“怎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年轻?” :“娘亲,徐将军长得好俊朗啊,女儿长大了要嫁给徐将军。” 徐阳摆了摆手,两侧的百姓瞬间安静了下来。 徐阳再度询问道:“你找我何事?” 壮汉这才有机会说话。 壮汉深深看了徐阳一眼,虽不算高大,但那种上位者的威严与满身的杀气做不了假。 壮汉瓮声道:“俺想问一下徐将军,为何前两日营门口还有人在在” 那个词语到了嘴边,可就是说不出口,一时间壮汉急的面红耳赤。 身旁那人戳了戳壮汉腰部低声提醒道:“登记。” 壮汉闻言急忙说道:“为何今日没有人登记了。” 徐阳询问道:“你想投军?” 壮汉急忙点头回答道:“正是,俺们兄弟二人听说徐将军杀了金朝王爷,这才连年都没过,就从梁山跑来泰安,想要投奔您。” “昨日夜里俺们兄弟二人才走到泰安城,就听城里人说飞虎军正在登登记” “俺便急匆匆的过来了,听这的百姓说已经登记两天了,每天辰时都会有人登记。” “还说还说想要投飞虎军,就必须先登记。” “可可今天都等到现在了,怎么还没见登记的人出来?” 壮汉支支吾吾,词不达意的把话说完。 徐阳这才明白,这两人是从梁山跑来投军的,昨日夜里到此,没赶上最后一波登记。 徐阳询问道:“梁山人士?” 壮汉刚想回答,身旁那人便拦住了壮汉:“大哥,还是我来说吧。” 与壮汉相比,这人就显得瘦小很多了,不过整个人倒也是文质彬彬的。 那人开口说道:“回徐将军问,我兄弟二人祖籍梁山。” 说着那人伸手指了指壮汉说道:“这是小人大哥,名叫常遇春。小人名叫常遇秋。” “年关前,大哥骤然闻得将军凯旋,且杀了康王完颜金洪,心生仰慕之情,这才不顾一切赶来,想要投军。” “我兄弟二人,一路走来,到如今可谓是身无分文。” “不知,徐将军可否收留我兄弟二人。” () 。 第二百四十二章:先锋印 “常遇春?” “常遇秋?” “水泊梁山?” 信息量太大,徐阳愣了一瞬。 水泊梁山也就罢了,最让徐阳惊讶的还是常遇春这个名字。 也不知道,此常遇春比不比的上元末明初那个常遇春。 徐阳有心考验一番二人。 于是开口说道:“但凡有志抗金人士,我飞虎军向来是来者不拒。” “但众所周知,大元帅府此番只给了飞虎军一万一千兵额。” “虽有心广招兵马,但兵额所限,故此只能择优而选。” “不知二位都有何本领?” 常遇秋到此地后第一时间便四处打听徐阳的事迹。 在听了无数徐阳神乎其神的事迹后,他也得到了一个小道消息。 那便是三天时间,报名参军的人数至少一万多人。 他心中明白,自己与大哥若是没点真本事,很难投奔飞虎军。 毕竟像这样的精锐军伍,向来是宁缺毋滥的。 但自己被大哥携裹着来泰安城之前身上并无太多盘缠。 到了此地之后,更是身无分文。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了,目前只有投奔飞虎军这一条路能走。 好在他与大哥都是有真本事在身的人。 常遇秋不慌不忙的行礼道:“小人常遇秋,先师是水泊梁山一隐士高人。” “小人自幼随先师苦读四书五经,识文断字不成问题。” “小人不图大富大贵,愿从军中刀笔小史做起。” 常遇秋不卑不亢的态度倒是让徐阳眼前一亮。 有没有真本事另说,扩军后缺少文人刀笔史倒是真事。 徐阳点了点头询问道:“那你大哥呢。” 常遇秋刚想说话。一旁的常遇春便站了出来。 常遇春瓮声说道:“俺不识字。” “俺来投奔你,也不是冲着刀笔史来的。” 常遇秋急忙拉住常遇春,生怕向来口无遮拦的大哥触怒了徐阳。 徐阳摆了摆手询问道:“那你是冲着什么来的?” 常遇春双手抱拳瓮声回答道:“俺是冲着飞虎军先锋这个位置来的!把先锋印给俺吧。” 徐阳前世今生见过的狂人不少,尤其是这几天,投奔飞虎军的各路人马中各式各样的人都有。 却唯独没有常遇春如此狂的人。 徐阳轻笑道:“你小子啥也没干就想要先锋印?” 常遇春瓮声道:“要怎样才能把先锋印给俺。” 徐阳笑道:“我且问你,你来自水泊梁山,水上功夫如何?” 常遇春回答道:“俺在梁上便靠水上功夫吃饭,别人一天能打二十斤鱼,俺一天能打四十斤鱼。” 徐阳笑了笑继续询问道:“可会骑马?” 常遇春刚想说不会,忽然想起自己兄弟昨晚重复叮嘱的话语。 脱口而出的不会,直接变成了:“俺可以学!” 徐阳看了一眼常遇春身旁的常遇秋,笑了笑。 总体来说他对这两兄弟还是比较满意的。 哪怕此常遇春非彼常遇春。 毕竟这常遇春一米九几的大高个,浑身上下还充满了鼓鼓囊囊的肌肉疙瘩。 在这个寻常百姓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拥有这样身材的壮汉还是比较难得的。 徐阳越看越满意笑道:“先锋印不是不能给你,但我飞虎军向来以军功晋升。” “先锋印就在我手里,能不能拿到,就看你的本事了。” 常遇春闻言哈哈大笑道:“那将军您就瞧好吧,这先锋印一定是俺的。” 徐阳笑了笑朝着值守的士卒吩咐道:“带他们进营登记。” 值守士卒闻言立马走向常家两兄弟。 值守士卒开口说道:“两位,走吧,随我进营。” 谷葳≈lt;/span≈gt;常遇秋点了点头拉着常遇春便要往营内走。 忽然。 徐阳开口说道:“给常遇春一匹马,在寻人好好教他骑马。” 士卒闻言连忙称是。 徐阳看着魁梧的常遇春笑道:“想拿先锋印,便从骑术开始。” “好好学,莫要让本将失望。” 常遇春闻言连忙双手抱拳道:“放心吧徐将军,俺常遇春说到做到,不就学骑马吗?” “只要您答应给俺留着先锋印,别说骑马了,就算读书,俺咬咬牙也能坚持下去!” 常遇春最不喜欢的就是读书,连这种承诺都给出来了,可见他决心有多大。 徐阳点了点头装作恍然大悟道:“你不少我差点还真忘了,读书也给你安排上吧。” “常遇秋,你大哥读书一事就交给你了。” 常遇秋强忍着笑意大声说道:“遵命!” 常遇春闻言彻底呆在了现场,天知道,他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啊。 在他看来这世界上在没有比读书更让人难受的事情了。 看着常遇春欲哭无泪的表情,徐阳不由得乐了起来。 赵小虎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一声笑,激起千层笑。 赵小虎、赵铁柱笑了。 飞虎军士卒笑了。 围观的百姓们见状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到最后,徐阳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常遇春呆呆的看着大笑的人群,面红耳赤。 口中低声喃喃道:“笑什么笑,不就是读书吗!” “好了好了,别笑了,快进去吧。”徐阳捂着肚子摆了摆手说道。 待常家兄弟二人走进军营。 徐阳率众继续出发,穿过飞虎军营地这一段路后。 整个行程就顺利多了。 飞虎军营地内,常遇秋伸手拉了拉大踏步前行的常遇春。 “咋啦?”常遇春不解道。 常遇秋看了眼前面带路的士卒低声说道:“大哥,以后不要见人就说要当先锋。” “凭啥不能说,俺来投飞虎军就是冲着先锋官来的。”常遇春瓮声说道。 “我知道大哥是冲着先锋官来的,可没必要见人就说。” “谁知道军中会不会有人也盯上先锋官这个职位了呢。” “大哥见人就说,这不是给自己招惹麻烦吗?” 常遇秋开解道。 常遇春摆了摆手满不在乎道:“徐将军都说了,这先锋官是要靠真本事才能拿的。” “怎么,二弟不信大哥有这个本事?” 常遇秋自然知道自家大哥的本事,自小便力大无穷,可谓是天生神力。 终究是性格不同,常遇秋想要的是稳妥,而常遇春自幼便是大大咧咧的性格。 知道无法说服常遇春,常遇秋只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常遇秋无奈道:“既然这样,那大哥练习武艺之余,一定要来寻我读书。” 常遇春刚想反驳。 常遇秋便直接说道:“这是徐将军的命令,难道大哥想要违命?” “再说了,先锋官也不是大哥你想的那样,打仗了直直的往上冲。” “先锋官也是要讲究兵法策略的,不读书你怎么识字?” “不识字你怎么读兵法?不会兵法徐将军怎么可能会把先锋印给你?” 常遇春苦吧着一张脸弱弱的问道:“不读书真不行?” 常遇秋坚定道:“真不行。” 常遇春咬了咬牙恶狠狠道:“读就读!” () 。 第二百四十三章:来自张安国的算计 出了飞虎军营地后。 众人便一路狂奔。 半个时辰后。 最前方的马车拐向了一条人烟稀少的街道。 马车缓缓减速。 徐阳任由乌骓马随着马车缓缓前进。 目光四处打量着周围环境。 到了此地,周边已经很少能见到民房了。 按照徐阳一路走来的估算,此地大概位于内城与外城的中间方位。 无论是出泰安城,还是进内城。 都要比原先的营地方便一些。 忽然。 最前方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新营地到了。 徐阳定神望去,只见前方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残垣断壁处停放着上白匹骏马与一辆豪华马车。 而耿蝉儿此时正站在残垣断壁处,对着残垣断壁指指点点。 身旁两人则分别是武略军副将耿直与丫鬟秋竹。 闻得马蹄声,耿蝉儿转过身来。 一眼便从人群中寻到徐阳。 耿蝉儿快步朝着徐阳走来。 徐阳赶紧翻身下马迎了上去。 临到近前,这才发现耿蝉儿俏丽的脸庞上面红耳赤的。 整个人好似快要引燃的炸药一般,怒气冲冲。 “这是怎么了?”徐阳轻声询问道。 耿蝉儿气恼的指了指眼前的残垣断壁开口说道:“这一片是我买下来的五百亩土地。” “百姓初五那天就搬走了,这也是我下令拆的。” “本想着拆完之后将这几处校场彻底打通,然后你我再分。” “可可谁知道那张安国竟会如此过分!” “他他把原来的校场全部都给拆了!只留下满地残垣断壁!” “都快气死我了!” 徐阳伸手拉过气恼的耿蝉儿,将耿蝉儿轻轻拥入怀中。 轻声安抚道:“好了好了,咱么不和狗一般见识。” “那张安国显然是眼红极了,咱们不和他一般见识。” 徐阳生气吗?生气! 耿蝉儿此时已经在气头上了,两人总要有一个保持冷静的。 徐阳默默将这份生气放在心底。 “可可这样一来,重建校场又要花不少钱了啊。” 耿蝉儿满脸通红,急忙从徐阳怀中挣脱开来,气恼的说道。 也不知是气徐阳太大胆,还是气那张安国太不是个东西。 徐阳叹息一声,缓缓扫视整片土地。 三千亩土地的面积,足够大,也足够宽阔。 可如今这三千亩土地犹如一副洁白的画卷,被人用墨汁在上面胡乱的涂画。 一块又一块残垣断壁耸立在这幅洁白的画卷上。 徐阳拉着耿蝉儿上前查看。 残垣断壁上一根木头都没了,更别说大梁了。 很显然,张安国做事不做就是不做,一做就做到最绝。 房子给你扒了还不算完,他连大梁都给你抗走。 徐阳揉了揉耿蝉儿的秀发轻声说道:“拆了就拆了吧,他们的东西咱们还不稀罕呢。” “他们拆了正好,咱们重新建,建的比原来的更好,更漂亮。” 耿蝉儿担忧道:“说是这么说,可如此一来定要多花费不少银两啊。” “都怪我,若是我在校场定下来的第一天就来交接就好了。”耿蝉儿自责道。 徐阳轻笑一声宽慰道:“好了,别自责了,张安国打定注意寸草不留,来的再早他也会想办法拖延的。”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先回马车吧,我转转校场,咱们准备重建吧。” 徐阳也生气,可事已至此,除了重建还有其他办法吗?没了。 总不能提着刀去张安国府邸闹事? 张安国敢这么做就一定会想好说辞。 去了也是白去。 徐阳将这笔账记在心头,心道:“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初五。” 这笔账,早晚要算,但不是现在。 耿蝉儿开口说道:“我随你一起。” 徐阳笑了笑点头说道:“好。” 半个时辰后,二人骑马将整片校场转了一个遍。 谷鐊≈lt;/span≈gt;返回原点后,徐阳询问道:“笔墨纸砚带了吗?” 耿蝉儿点了点头开口说道:“马车上都有。” “走,去马车。”徐阳说道。 大元帅府马车车厢内。 耿蝉儿弯着腰研墨。 徐阳坐在车厢里,闭着眼睛在脑海中回想刚刚巡视的校场全貌。 不一会。 徐阳蘸了点墨汁,在洁白的宣纸上画了一个长方形。 随即,用狼毫笔在宣纸上点了三十几个点。 这些点,赫然是那些废墟的所在。 正月十六扩军,此时已经是正月初八。 八天时间内,不但要将废墟清理干净,至少还要将士卒居住的房舍修建出来。 大冬天的总不能让士卒露宿街头吧。 原来的营地撑死能住八千人,勉强够耿蝉儿的武略军居住。 徐阳脑海中飞快计算着公式。 许久,徐阳在宣纸上画了几道门。 然后写下一个数字。四千。 徐阳开口说道:“当务之急是先将这些废墟清理出去,咱们时间不多,只有八天的时间。” “想要在一天时间内将这些废墟清空,至少需要四千人。” “飞虎军现在在泰安城的只有五百多人,武略军还有多少人?” 耿蝉儿想了想回答道:“五百多。” “如此一来就有一千人了,咱们至少还需要三千民夫。”徐阳平静道。 耿蝉儿想了想开口说道:“三千民夫交给我,我现在就让耿直去找父亲签字征调。” “三千够不够?泰安城内现在还有两万多民夫在清理水库淤泥,实在不行我找父亲将这两万人全部调来。” 徐阳被耿蝉儿的言语吓了一跳,什么叫朝中有人好办事,这便是。 徐阳急忙拦住耿蝉儿:“够了够了,再多反而影响效率。” 有时候人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四千人是徐阳经过缜密计算得出的最合理方案。 再多,非但不能更快的清理,反而会打断别人清理的进度。 徐阳继续说道:“然后咱们还剩下七天的时间。” “七天时间建造容纳两万人的营房,实在太过困难。” “我打算先建飞虎军的营房,武略军扩军后先在原来的校场暂住一段时间。你看怎么样?” 徐阳看向耿蝉儿,想要询问她的意思。 耿蝉儿无所谓道:“武略军怎么样都行。” 随即耿蝉儿担忧道:“不过七天时间建一个可以容纳一万一千人的营房,是不是太赶了一些。” 徐阳笑着解释道:“七天时间是有点赶,但没办法,飞虎军扩军的消息都已经放出去了。” “总不能正月十六那天正是扩军,扩军后再把人赶回家几天吧。” “若真这样,飞虎军的脸可就丢大了。” “估计到时候张安国做梦都能笑醒。” 张安国釜底抽薪之时,未必没有这种打算。 此举一来可以消耗飞虎军的金银,让徐阳早日陷入财政危机。 二来则可以趁机打击徐阳的威信。 张府。 张安国躺在藤椅上悠闲的晒着太阳。 眼神望着飞虎军新营地方向。 心中喃喃自语道:“徐阳啊徐阳,老夫送你的这份礼物你可喜欢?” “哈哈哈,可惜啊,老夫没能亲眼看到你那绝望而愤怒的表情。” “不过,老夫不着急,等你扩军那日,老夫定会沐浴更衣好好欣赏欣赏你的新营地。” “希望那时,你的新营地能够让老夫耳目一新,哈哈哈哈。” 八天时间,徐阳能将废墟清理干净就算不错了。 张安国真想看看正月十六那天徐阳会如何丢人现眼。 扩军,却没有新兵住的地方,此事一但流传出去,定会对飞虎军的威名造成一定的影响。 想要制止这种影响,在张安国看来只有一种办法。 那就是砸钱,大大的砸钱。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张安国才会把时间吃的死死的。 “八天时间,如此短的时间,你砸钱也砸不出来一个新营地。” “真希望早点到十六号那天啊。” 张安国伸手捏起一块干果。 放入口中细细品尝,嘴角时不时的露出残忍的笑容。 显然,此时的张安国心情极为不错。 () 。 第二百四十四章:反击计划 新营地。 大元帅府马车车厢内。 耿蝉儿担忧道:“七天时间绝对不够,张安国敢把所有营房都拆了。” “就一定会阻拦你找工匠,说不定此时城内那些能工巧匠都被张安国请走了。” “这可怎么办啊。”耿蝉儿一想到即将面对的局面,不由得暗暗着急起来。 徐阳轻轻拍了拍耿蝉儿秀手,示意她无须惊慌。 徐阳镇定道:“对于别人来说,七天时间也许不够,但对我来说完全足够了。” “有没有能工巧匠无所谓,只要有三千民夫就足够了。” 耿蝉儿连忙询问道:“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临时搭帐篷吧。” “实在不行,原来的营地你先用着,大不了我晚扩军一段时间。” 徐阳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无需如此,你信不信现在你我扩军的事情已经传的满城风雨了?” “张安国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漏洞的,现在张安国的手下说不定已经开始行动了。” 如果徐阳是张安国,那么定会选择在今天早上开始散布消息。 散布的太早,容易被徐阳发现,散布的太晚,容易给徐阳留下破绽。 所以,今日早晨开始散布,则刚刚好。 无论是飞虎军也好,还是武略军也罢,都在张安国的算计之内。 毕竟徐阳和耿蝉儿的关系,没有人比张安国在了解了。 “那怎么办?” 关心则乱,此时的耿蝉儿彻底乱了心神。 徐阳轻笑道:“我不是说了吗,我已经有方案了,七天时间足够了,相信我。” 耿蝉儿迟疑了几息,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徐阳。 耿蝉儿重重的点了点头。伸手从徐阳手中取下狼毫笔。 在宣纸长方形营地的三分之一处重重画下一道笔直的线条。 耿蝉儿开口说道:“既然你已经有打算了,那我便相信你。” 说着耿蝉儿指了指三分之一处的废墟开口说道:“这三千亩营地我只取一千亩,剩下两千亩归你。” “这片营地的废墟无须清理,先集中所有人力清理这两千亩废墟。” 徐阳刚想说话。 耿蝉儿便出言打断道:“先别急着拒绝。那五百亩营地归你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的。” “秋收之后攻打济南城,主力定然是飞虎军。” “多五百亩土地用于训练也好、做其他的也好,总归是会方便一些。” “而且,一千亩土地完全够武略军八千人用的了,再多也无用。” “更何况,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耿蝉儿红着脸说出最后一句话,悄悄滴下头,偷偷打量着徐阳。 本想拒绝的徐阳闻的最后一句话哈哈大笑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拿了。” 多五百亩土地确实能让徐阳多做不少事情。 徐阳也不是那种虚伪的人,明明心里很想要,却非要嘴硬说不要。 一心等着别人把饭喂到嘴里才肯咀嚼。 更何况耿蝉儿说的有道理,打下济南城后二人就会成婚,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徐阳将宣纸收起,吩咐道:“蝉儿,让耿直去调民夫吧。” “越早清理出来越好。” 耿蝉儿点了点头,径直走出马车。 徐阳望着空荡荡的马车,猛地攥起了拳头。 手背上青筋凸起。 徐阳喃喃自语道:“张安国,这笔账我给你记下了,将来定会让你百倍、千倍偿还。” 发泄一通后,徐阳这才心情好了一些。 一开始的云淡风轻只不过是为了不让耿蝉儿担心罢了。 遇到这种事还不生气,那就真的无欲则刚成圣人了。 徐阳在车厢内将桌面上的宣纸换下。 拿起狼毫笔,在新宣纸上缓缓画着图纸。 刚刚所说的办法不是别的,正是砖石。 砖石这种东西自汉代便已经存在了,汉朝时期便已经大量使用砖石修建阴宅了。 到了唐宋时期砖石一般被用来修建城墙以及铺路。 没错,就是铺路。 谷殼≈lt;/span≈gt;大部分达官贵人家中院子基本都是用砖石铺成的。 正是因此,砖石在泰安城并不难买到。 年前徐阳打算建工坊时,便派人询问过几家烧制砖石的作坊。 价格倒是不贵。 只不过砖石被用来修建住宅,在这个时代还真是前所未有。 至于原因吗?很简单,成本太高了。 砖石虽然便宜,但用来粘合的东西可不便宜。 这个时代用什么来粘合? 糯米汁、桐油、以及粘土和石灰。 后三样先不提,单单一个糯米汁的成本就已经不是普通人家能承受的了。更别提还有桐油等物。 也正是因此,砖石一般都是用来铺路和修建城墙。 真正让徐阳有信心在七天内建成营房的重要原因是水泥。 徐阳手持狼毫笔,在宣纸上缓缓写下水泥的制作方法。 写完水泥制作方法后。 徐阳并未放下笔,反而换了一张宣纸。 在纸上画下一个高炉的雏形,并不断的在上面书写着工艺要求。 这个高炉正是烧制水泥最关键的一步。 待墨迹干枯之后,徐阳将两个宣纸折叠好放入怀中。 起身走出车厢。 徐阳看向眼前五百名飞虎军士卒大声说道:“大家也看到现在的情况了。” “整个新营地简直就是一片废墟,而咱们扩军的日子就在正月十六日,距今只有八天时间。” “八天时间,若是不能将营房建好,飞虎军将会被无数百姓耻笑。” “你们,答应吗?” 五百名飞虎军士卒齐声应道:“不答应!” 徐阳继续说道:“说的好!不答应!谁也别想看我们飞虎军的笑话!” 徐阳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八天的时间终究是太短了一些,容不得我们出一丁点的差池。” “所以,接下来八天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五百飞虎军士卒面容严肃,所有人都从徐阳话语中听出了时间严峻。 徐阳看着眼前五百士卒,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没有从任何一名士卒脸上看到玩闹与松懈。 徐阳大声说道:“赵小虎、赵铁柱出列!” 赵小虎、赵铁柱父子二人同时踏步而出大声说道:“末将在!” 徐阳面容严肃道:“你父子二人率五十名士卒,立马赶回老营房。” “找岳婉宁从营库中支出两万两金银,到城内各大烧砖作坊购置三十万块砖石。” “务必要在第一时间运到此地,速度越快越好!” 赵铁柱、赵小虎二人大声应道:“尊令!” 徐阳伸手解下腰间悬挂的一块玉佩,递给赵铁柱叮嘱道:“速去速回。” 赵铁柱伸手接过信物,郑重保证道:“尊令!” 徐阳继续说道:“蔡福晨!” 蔡福晨闻言身躯一抖急忙出列大声道:“下官在。” 徐阳询问道:“你可知犒赏给飞虎军的铁匠铺所在何地?” 蔡福晨连忙回答道:“下官知道。” 徐阳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便好,” “王大力!”徐阳大声喊道。 “末将在!”王大力出列大声回应道。 “你带五十名士卒与蔡福晨同去铁匠铺。” “将铁匠铺所有铁矿石、木炭以及废弃的铁渣全部拉到此地。” 徐阳大声下令道。 王大力恭敬行礼大声保证道:“尊令!” 蔡福晨作为大元帅府文林郎,有他同往,可以打消那些铁匠们的戒心。 那些铁匠虽然知道自己已经被划分给了飞虎军,但他们可不认识飞虎军的人。 蔡福晨此时充当的作用便是--信物。 () 。 第二百四十五章:各司其职 至此,五百名飞虎军士卒,已经被徐阳安排出去了一百人。 剩余的四百名士卒眼巴巴的望着徐阳。 他们也想出一份力。 但没有徐阳的吩咐,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飞虎军的军规就是如此的严格。 徐阳看着仅剩的四百人大声说道:“姜武阳!” 姜武阳踏步出列大声应道:“末将在!” 姜武阳原本是耿蝉儿的副将,若论谁对泰安城最是熟悉,当属他无疑了。 徐阳大声吩咐道:“你带五十名士卒,去营库支取两万两金银。” “我要一万八千两的石灰,两千两的石灰石。” “务必要第一时间运到此地。” 姜武阳大声回答道:“尊令!” 徐阳伸手解下腰间最后一块玉佩,递给姜武阳。 轻声叮嘱道:“速去速回。” 姜武阳双手接过玉佩,大声保证道:“末将尊令。” 眨眼间又是五十名士卒随着姜武阳狂奔而去。 徐阳看了一眼人群大声说道:“刘二、于普生、张裁缝、邹大为出列!” 四人闻令快速从人群中走出,大声回应道:“属下在!” 徐阳看着四人快速说道:“命你四人带一百五十士卒去城内征调两千民夫。” “然后寻一向导,买也行、自己去挖也行。” “务必要在第一时间弄来黏土。” “能不能做到?” 四人齐声回应道:“能!” 徐阳摆了摆手说道:“花费多少到时候直接去营库报销,去吧,越快越好!” 待四人走后,整个营地仅剩下两百士卒。 整个废墟空地上,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两百士卒大眼瞪小眼,别人都有任务出去了,到他们了不会没任务了吧? 当然不会。 徐阳看着眼前仅剩的两百士卒大声说道:“赵万石!” 赵万石急忙出列大声回应道:“末将在!” 徐阳从怀中取出高炉图纸递给赵万石。 吩咐道:“带剩余士卒,按照图纸所标准,将高炉建起来。” 赵万石急忙应是。 一时间五百余飞虎军士卒彻底动了起来。 之所以留下赵万石搭建高炉。 无他,赵万石识字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相处时间长了。徐阳越来越发现赵万石这小子会的东西不少。 果不其然。 赵万石拿过图纸之久,就开始像模像样的指挥起来。 徐阳看着忙碌的众人,一时间不由得松了口气。 若是一切顺利,七天时间完全足够了。 吩咐完耿直之后一直再旁观看的耿蝉儿。 飞快走了过来:“耿直已经安排下去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调来民夫。” “另外剩余的那些士卒也已经派人去调集了,一个时辰便能赶到。” “现在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徐阳环视了一圈忙碌的飞虎军士卒后。 缓缓说道:“武略军到了之后先帮着搭建高炉,这东西越早建出来越好。” 耿蝉儿点了点头再度询问道:“还有吗?” 徐阳摇了摇头说道:“暂时没有了,现在就等民夫进场了。” 能做的徐阳现在都已经吩咐下去了,接下来便只有等了。 等民夫进场清理废墟。 等石灰、石灰石、黏土、铁屑等材料运到之后,才能开始下一步。 至于后续所需要的材料,那些并不算特别着急。毕竟路要一步一步走。 说起来徐阳真的要感谢之前的老战友。 那老战友与他一样,都是大二那年携笔从戎的大学生兵。 只不过一个是学历史的,一个是学土木建筑的。 谷瑍≈lt;/span≈gt;无聊时那老战友总会拿出各种各样的土木专业问题来提问他。 常年被老战友提问,一来二去徐阳倒也记住了不少土木内容。 若非如此,现在的徐阳恐怕早就一个脑袋两个大了。 徐阳轻声说道:“走吧回马车把营房图纸画出来。” 耿蝉儿自无不可,跟随徐阳直接进了马车。 并自觉的开始为徐阳研墨。 徐阳手持狼毫笔坐在车厢内静静的发着呆。 脑海中各式各样的建筑,各式各样的图纸不断翻飞。 想要建的稳固、建的高,最好的方式还是自己烧制空心砖,然后制作混凝土,再打上钢筋。 但钢铁在这个时代属于管控物资,价格昂贵不说还受管制。 哪怕徐阳能搞来那么多的钢铁。他也不会用钢铁来建造房屋。 徐阳显然还没丧心病狂到用钢铁建宿舍的地步。 有那些钢铁锻造枪管、锻造大炮、锻造军刀,它不香吗。 回过神的徐阳,显然已经拿定了主意。 蘸了点墨水。 狼毫笔开始缓缓的游走于洁白的宣纸上。 不一会,一个立体的三层宿舍楼跃然出现在纸张上。 耿蝉儿好奇道:“这是什么建筑?怎么从未见过?” 徐阳放下狼毫笔解释道:“此房屋主要用砖石垒成。” “总高三层,每层二十一个房间,每个房间预计住八名士卒。” “这一栋楼,能同时容纳五百名士卒居住。” “计划中先行建造二十五栋这样的三层小楼,最多可以同时容纳一万两千五百人。” 徐阳不是不想建的更高一些,实在是条件有限,没有钢筋的支撑,三层已经是徐阳知识的极限了。 耿蝉儿双眼盯着图纸一眨不眨,满脸都是不可置信道:“这种房子好是好,可解释吗?” “如果全部用三合土,那成本太高了,一点都不比木质节省啊。”耿蝉儿一眼便看出其中行不通的地方。 砖石快是快,但成本太高了,就连大元帅府也仅仅只是用砖石铺地面而已。 “他们现在在搭建一种新的高炉。” 徐阳掀开车帘指了指正在忙碌的赵万石等人。 放下车帘徐阳继续解释道:“材料已经让人去准备了,到时候会用那些材料,通过这个高炉,制造出新的粘合剂。” “而且新粘合剂的成本很低很低。” “新粘合剂?成本很低?”耿蝉儿差异道。 徐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比三合土要低很多。” 耿蝉儿美目圆睁不可置信道:“这这” 耿蝉儿一时间激动的说不出话了,若是徐阳真能制造出成本极低的粘合剂,那对泰安城、对汉人百姓真的是天大的福音。 到时候无数城墙都能再度加固,再高。 这简直就是神器啊。 徐阳笑着说道:“成本究竟如何很快就能揭晓,不要着急。” 忽然,徐阳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忘了交代。 急忙开口说道:“对了蝉儿,你现在马上派人去找大元帅。” “让大元帅调集信得过的军伍,将整个营地包围起来。” “在正月十六到来之前,整个营地,只能进不能出。” 耿蝉儿闻言没有询问为什么,直接拿起狼毫笔,当着徐阳的面写了一封信。 待墨迹干透之后,起身走出车厢,交给秋竹。 由秋竹亲自送到大元帅府。 徐阳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窗外忙碌的众人,喃喃自语道:“张安国啊张安国,来而不往非礼也。” “且看正月十六那天,我如何还你一个惊喜吧!” 徐阳派人封锁消息并不单单只是为了打脸张安国。 而是他忽然想到,完全可以趁着正月十六扩军那天。 让这种新的粘合剂问世。 张安国千方百计的算计徐阳,真到了正月十六那天定会出现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正好可以借助这个机会,做一下新粘合剂的宣传。 配方保密方面徐阳另有打算,调兵来此的目的。 仅仅是为了封锁消息罢了。 毕竟某些人希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 来而不往非礼也。 () 。 第二百四十六章:一顿饱饭 巳时过半(后世上午十点。) 阳光彻底普照在这片大地上。 徐阳掀开车帘透过车窗看向忙碌的赵万石等人。 在徐阳原本的计划中,是直接接手一个老旧的营房。 在老旧营房的基础上,再重新规划一片土地,用于黑火器研发,以及建造酒窖等能生财的工坊。 但现在,整个校场一片废墟,相当于推翻了徐阳原本制定的计划。 重新建造营房势必会花费更多的金钱,这对本就钱财不多的徐阳本就是一种负担。 车厢内的徐阳深深吐出一口气,心中喃喃自语道:“有些事,不做便是不做,既然要做,那便做到最好。” “无非是一些金钱支出,现在支出越多,将来的回报就会越大。” “好在如此一来,倒是能节省下不少土地。” 徐阳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紧握了两下拳头。 徐阳起身掀开车帘,走下马车。 朝着刚刚交代完秋竹送信的耿蝉儿摆了摆手。 耿蝉儿快步走了过来,轻声询问道:“怎么了?” 徐阳目光坚定道:“陪我再走一遍校场。” 耿蝉儿不知徐阳要做什么,但看到徐阳坚定的眼神后,耿蝉儿轻轻点了点头。 她固然不知徐阳为何要二度巡视校场,但她知道,徐阳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她都会无条件支持。 二人翻身上马。 两匹骏马绕着整个校场快步奔跑起来。 临到废墟近前,徐阳翻身下马,抽出腰间悬挂的唐横刀。 猛地插在地面上,轻轻一挑带起一块湿润的泥土。 徐阳伸手捏起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随即放下泥土,再度翻身上马。 耿蝉儿疑惑着看着徐阳。 徐阳见状轻笑着询问道:“还记的那日在醉仙楼获得的那些番外之物吗?” 那日获得番外之物后,徐阳便急匆匆的拉着她跑出醉仙楼。 那日,亦是徐阳第一次牵她的手,她如何会忘。 耿蝉儿点了点头脸色微红道:“记得。” 徐阳轻笑一声解释道:“那些番外之物在营中放了许久了,都已经发芽了,马上就到春天了,也是时候将它们种下了。” 若不是保存得当,那些意外得来的番外之物,早就腐烂殆尽了。 前两日查看时,看到番外之物发了芽儿,可把徐阳给高兴坏了。 耿蝉儿看着发自内心微笑的徐阳询问道:“那些东西,真能亩产两千斤?” 徐阳郑重的点了点头回答道:“至少两千斤。” 耿蝉儿不解道:“那为何不种在城外的良田内?” 徐阳战功犒赏中,便有整整五千亩的良田,在耿蝉儿的认知里,只要是农作物,都会对土壤有一定的要求。 要不然也不会有齐鲁必争汶阳田的说法了。 而徐阳的那五千亩良田恰恰就在奉符县周边,亦属于汶阳田的范围。 种植在城外良田内,终归要好过种植在校场内。 徐阳轻笑着摇了摇头道:“时候不到。” 不等耿蝉儿发问,徐阳便继续解释道:“一来,现在种苗过于稀少,种植在外并不能让人放心。” “万一被歹人损坏,连哭都没地方哭。” “二来则是因为此物对土壤要求并不高,种植在军营内亦能存活。” 耿蝉儿点了点头,此物若真能亩产两千斤,那真的太重要了。 确实是容不得丁点差池。 徐阳轻拍一下乌骓马说道:“走吧,此物固然对土壤要求不高,但咱们也不能亏待了它。” “尽量给此物寻一处好点的土壤。” 耿蝉儿笑着点了点头,径直跟上。 每到一处废墟,徐阳都会翻身下马,查看废墟旁的土壤。 到了最后,甚至每经过一块空地,徐阳都会翻身下马。 耿蝉儿坐在马背上安静的看着徐阳忙碌。 这一刻的徐阳给她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专注,优雅。 谷瓓≈lt;/span≈gt;耿蝉儿不知该如何形容心中那种感觉,她只知道,若是时光能慢些,一直这样走下去、看下去,那便是人世间最大的幸福。 午时(后世上午十一点。) 耿直带着三千名民夫赶到了新营地。 而此时的徐阳也刚刚好,巡视完整片校场。 徐阳与耿蝉儿见民夫进场,直接纵马感到耿直处。 耿直双手抱拳恭声道:“大小姐,徐将军,三千名民夫全部带来了。” 徐阳点了点头说道:“辛苦耿副将了。” 徐阳环视了一圈,三千民夫年龄大致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 身上衣衫破旧,面色略带菜色。 三千民夫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谁也不知道,忽然把他们从运河叫来此地是要干些什么。 尤其是此地满是甲士与废墟。 见民夫脸上露出迷茫困惑之色。 徐阳大声开口说道:“诸位父老乡亲。” “今日寻你们来此,不为别的,而是在下要在此地修建一处新的校场。” 徐阳伸手指了指校场中的废墟继续说道:“今日的主要事情便是先将这片废墟清理干净。” “但现在已经午时了,考虑到诸位一路走来,耗费不少体力。” “咱们先行休息片刻,用过午饭之后,午时开始行动。” 欲要使人卖命,必选给够那人足够的利益。 对于这个时代的民夫来说,一顿饱饭便能让他们拼命为你干活。 与其强迫着他们去干,还不如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去干。 两种心态,效果、效率将会大不一样。 这点道理徐阳还是明白的,尤其是这三千民夫几乎各个面带菜色。 一顿饱饭对于他们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至于工钱,他们想都不敢想,毕竟民夫也属于徭役的一种。 非但没有工钱,大部分就连食宿都需要自带。 果不其然,闻得有饭吃。 三千民夫瞬间激动起来。 :“徐将军,您您是个大好人啊!” :“徐将军,您放心吃饱饭了俺肯定照死里干!” :“就是就是,谁出工不出力,不用您动手,俺们就能打死他!” :“之前只听说徐将军爱民如子,现在总算真正见识到了,徐将军亲受俺们一拜。” 说着呼啦啦一群人跪了下来。 徐阳急忙摆了摆手说道:“诸位无需如此,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见众人长跪不起。 徐阳装作生气道:“跪着作甚,还不快快起来支锅生火。” 此言一出,三千民夫瞬间全部起身,在最前方几人带领下,深深朝着需要一拜。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上层人士鲜衣怒马、醉生梦死。 而最底层群众,所求也无非就是一顿饱饭而已。 徐阳深深看了众人一眼,不再劝解。 转身对着耿直开口说道:“耿副将,辛苦一下,组织人手支锅生火准备造饭。” 耿直抱拳道:“这点小事就放心交给我吧。” 说罢耿直便要转身离去。 徐阳连忙叫住耿直,伸手将腰间荷包取下递给耿直:“准备一些肉食,另外多准备一些饭菜。” 耿直有心想要推辞,可看徐阳面色坚毅。 求助的看向耿蝉儿。 耿蝉儿看了一眼耿直开口说道:“收下吧,多准备一些饭菜。” 耿蝉儿知道徐阳的为人,向来不愿意亏待手底下之人。 哪怕这些民夫只在此地待七八天时间,徐阳也不愿意亏待他们。 这些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无论多寡,终究是徐阳的一番心意。 她不能,也不想拒绝。 () 。 第二百四十七章:夫复何求 废墟旁。 徐阳静静的看着忙碌的民夫们。 种植红薯、土豆的想法愈加强烈起来。 就连泰安城的民夫都面带饥色。 那么。 可想而知,当今汉人天下,究竟会由多少饿死骨。 又会有多少父母,死咬着牙关狠心将自己亲身骨肉卖与他人。 若是遇到天灾人祸,又会有多少本就艰难成长的孩童。 惨死于与自家同样贫苦之人手中。 易子而食 “岁大饥,人相食,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 徐阳喃喃自语道。 叹息一声,转身走向大元帅府马车车厢。 耿蝉儿见徐阳状态不对,急忙跟上。 车厢内,耿蝉儿轻声询问道:“怎么了?” 徐阳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车厢内一时间陷入安静之中。 耿蝉儿看着沉默的徐阳,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久。 徐阳叹息一声开口说道:“蝉儿,帮我研墨吧。” 耿蝉儿点点头,默默拿起墨锭研磨起来。 徐阳在车厢内铺开一张宣纸。 四角压平,取下一支狼毫笔。 蘸了蘸墨汁,开始在宣纸上缓缓作画起来。 两度巡视校场,整个新校场的每个角落都深深的存在于徐阳的脑海中。 什么地方土壤最好,阳光最充足,最是适合种植红薯与土豆。 什么地方最是阴凉干燥,最是适合存放火药等易燃物。 什么地方最是空旷,最是适合搭建粮仓。 这些东西,全部浮现在徐阳脑海中。 通过徐阳手中那支狼毫笔,一一书写于宣纸上。 许久。 徐阳放下狼毫笔,轻轻伸了一个懒腰。 整个飞虎军的营房规划已经全部做好了。 营房、伙房、粮仓、兵器库、马厩、一一罗列在纸张上。 这些东西是当前最需要建设的。 其他东西都可以稍作延后。 徐阳伸手挑开车帘,透过车窗看向窗外。 耿直采购回来的食材已经全部运到了。 三千民夫正抬着食材,热火朝天的忙碌着。 “还有点时间。”徐阳喃喃自语道。 趁着灵感还在,徐阳继续规划起来。 不一会,训练用的校场、种植土豆、红薯的土地, 生产黑火药的火药作坊、蒸馏酒的酒水作坊、为铁匠铺准备的炼铁工坊。 以及生产水泥的水泥作坊全部浮现在纸面上。 每一个作坊徐阳都为它们规划好了位置。 火药作坊作为重中之重,被徐阳单独放在了一角。 远离一切火源以及不稳定因素。 哪怕火药作坊被徐阳安置在了校场内,后期依旧会安排信得过的精兵驻防。 徐阳刚想提笔继续规划。 车厢外便传来耿直的声音。 “大小姐、徐将军,饭菜做好了。” “是给您端进来,还是一块吃?” 耿蝉儿询问般看向徐阳。 徐阳开口说道:“在这儿吃。” 不是徐阳不想出去吃,刚刚透过车窗便看到无数民夫那激动的表情。 徐阳可不想一出去民夫们再度跪下一大片。 不一会,耿直亲自端着饭菜走来。 徐阳将小书桌上墨汁已经干透了的宣纸收入怀中。 接过饭菜,一一摆好。 “蝉儿,先吃饭,忙碌一上午了饿了吧。”徐阳轻声道。 耿蝉儿点头坐在了徐阳对面,手持筷子,夹了一块大肉放到徐阳碗里。 耿蝉儿轻声说道:“这一上午你都没闲着,累坏了吧,多吃点肉,好好补补。” 嗯?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 徐阳摇了摇头驱散脑海中那该死的想法,轻笑着夹起一块肉放入耿蝉儿碗中。 轻笑道:“这一上午辛苦你了,多吃点,吃完好好休息一会。” 耿蝉儿将徐阳夹给她的那块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着。 肉的味道很一般,但她吃的却很开心。 徐阳笑着将那块耿蝉儿夹给他的大肉放入口中。 一顿饭的时间,两人谁也没有在开口说些什么。 仿佛都沉浸在这短暂而又温馨的午饭时间。 半刻钟后。 徐阳放下手中碗筷,静静看着对面耿蝉儿吃饭。 看着这个无论什么时候,都无条件支持自己的女子。 看着这个无论什么时候,事事都为自己考虑的女子。 看着这个心甘情愿默默站在自己背后默默帮助自己的女子。 徐阳心中忽生一种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的感觉。 许是在军中养出来的习惯,耿蝉儿吃饭速度一点不比徐阳慢。 徐阳刚放下碗筷还没有三十息的时间,耿蝉儿便已经吃完了。 刚放下碗筷,便见徐阳正静静的看着自己。 “看着我做什么?”耿蝉儿脸色微红道。 徐阳回过神来,幽幽感慨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又在说什么胡话。”耿蝉儿脸色通红的低声道。 说罢不等徐阳反应,便默默收拾起碗筷来。 徐阳见状急忙阻拦道:“放着我来。” 耿蝉儿手不停歇道:“还是我来吧,君子远庖厨。” 徐阳半起身帮着收拾,收拾到最后,抢先一步端起小书桌上的碗筷。 徐阳笑着说道:“君子远庖厨就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耿蝉儿见争不过徐阳,只好无奈放手。 徐阳当即端着碗筷走出车厢。 看着渐渐消失在眼帘的徐阳。 耿蝉儿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不由得喃喃道:“得夫如此,妇复何求,我又何尝不是呢。” 车厢外,吃过午饭的民夫见徐阳走出车厢。 自发的走到徐阳近前,朝着徐阳再度跪拜下来。 这些人虽朝着徐阳跪拜,但面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 今日这顿饭,比他们大多数人年夜饭吃的都要好。 三千民夫中,至少一多半年夜饭上连一丁点肉丝都没有。 而今日,徐阳不仅仅让他们吃到了肉,还让他们吃到了饱。 于他们而言,此刻的徐阳便是世间最大的善人。 :“徐将军,你所怎么干。” :“对,徐将军您说怎么干?大伙都吃饱了,有的是力气。” :“就是就是,徐将军您吩咐吧,今天俺肯定使出浑身力气。” :“谁不出力,不用您监督,俺们自己就把他揪出来打一顿。” 民夫们热情的主动要求干活。 徐阳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此时已然是午时过半(相当于后世中午十二点。) 徐阳看着满脸热情的民夫们平静道:“吃饱饭就找地方先休息半个时辰。” “稍后会有人安排你们具体事宜,等到未时再开始动工。” 时间紧张,徐阳也想早点动工。 之所以让民夫休息半个时辰,一方面是为了将具体事宜安排下去。 另一方面则是此时的民夫们刚刚吃饱饭,此时若是让他们开始干活。 一开始效率可能确实会高。 但用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困乏。 到了那个时候,非但无法加快进度,反而还会浪费不少时间。 这和上战场前,士卒只能吃半饱是一个意思。 第二百四十八章:坏事 未时(相当于后世下午一点钟。) 早已接到安排的民夫们死死盯着天色。 未时一到,三千民夫迅速从地上起身。 按照事先的安排,各自走向废墟。 不一会便目标明确的干起活来。 且干活的激情一点都不比徐阳的飞虎军少一丝一毫。 两民夫撸起袖子,吆喝着号子,热火朝天的清理起废墟来。 按照徐阳的要求,木头全部运到赵万石正在搭建的高炉处。 完整的砖瓦则全部拉到校场一角,等待着二次利用。 那些已经破碎的砖瓦,徐阳也没有让民夫随意拉走当做垃圾处理。 反而是让民夫们将破碎的砖瓦拉到高炉另一边。 三千民夫中最强壮民夫手持加长铁锤赫然在哪儿等待着。 只要破碎的砖瓦一运到,便会有民夫手持加长铁锤,将那些砖瓦敲碎。 这些砖瓦对于徐阳来说,俨然是水泥加工中不可或缺的添加剂。 徐阳与耿蝉儿站在一处高地上,静静的看着忙碌的人群。 看着没有甲士监督,却自发干的热火朝天的民夫。 耿蝉儿不无感慨的说道:「这还是我头一次见这些民夫如此卖力。」 之前哪怕是大元帅耿昌征调民夫,只要不派甲士监工,难免会由一部分民夫偷懒,出工不出力。 但耿蝉儿此时已经观察了小半个时辰了,却连一个偷懒的民夫都没有发现。 要知道,徐阳的飞虎军大部分都有要事在身。 根本就没有士卒来做监工。 徐阳看着下方忙碌的人群平静道:「平民老百姓是最容易满足的。」 「就拿这些民夫来说,他们所求的无非是一顿饱饭,一丝尊重罢了。」 「让他们吃饱饭,再给予他们应得的一丝尊重,他们便能为了你把天皇老子拉下马。」 耿蝉儿若有所思的看着下方民夫。 徐阳继续幽幽说道:「而普天之下的汉人百姓,所求也很简单。」 「有地种,能吃饱饭,能娶个婆娘生个娃儿,他们就知足了。」 「王朝末年,但凡发生农民大起义,最根本的原因便是他们的地没了,吃不上饭了,快饿死了。」 「但凡有一丁点的希望,他们都不会选择拿起武器反抗。」 「飞虎军士卒为何能屡立奇功。」 「归根结底也只不过是因为飞虎军士卒大部分都是民夫、流民组成。」 「他们没有了希望。」 「他们与金军有着血海深仇。」 「唯有杀戮才能夺回他们失去的一切。」 「也唯有杀戮,才能一报那满腔的血海深仇。」 耿蝉儿一时之间触动很深,当初耿昌造反起义最根本的原因不就是因为吃不上饭吗? 徐阳看了一眼营地最外围,开口说道:「好了,不说了,走吧,他们回来了。」 ...... 率先回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蔡福晨与王大力二人。 二人身后则是三四百名铁匠打扮的壮丁,拉着一车又一车的铁渣与铁矿石缓缓走来。 徐阳刚走下高地,蔡福晨的马车上便跳下来一人。 那人急匆匆的朝着徐阳奔来。 看身形,那人定是陈亮无疑。 陈亮急匆匆的跑到徐阳面前,面色难看道:「主上,事情不好了。」 徐阳摆了摆手说道:「先平复一下呼吸,晚会再说,不着急这一时半刻的。」 说罢徐阳便走向王大力,低声交代一二之后立马返回。 「车厢内说话。」徐阳低声说道。 车厢内。 徐阳端坐主位,耿蝉儿坐在徐阳身旁作陪。 陈亮则与徐阳相对而坐。 谷柃徐阳询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慌里慌张的,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啊。」 陈亮沉声道:「商业出问题了。」 今日陈亮天不亮就去交接商业的事情,这一点徐阳是知道的。 徐阳询问道:「出什么问题了?有人抵抗交接?」 陈亮急忙回答道:「那倒不是,交接很顺利。」 陈亮急忙将今日所发生之事十的全都说了出来。 一开始陈亮与大元帅府负责交接商业的人碰面之后,就立马赶到内城去交接。 刚开始交接的是最重要的如意楼。 当时天还没有大亮,如意楼内只有一个老掌柜与两个伙计在。 正常来说像如意楼这种酒楼都是不做早饭生意的。 因此陈亮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可当交接正式结束后。 那老掌柜与两个伙计一同向陈亮请辞。 说是请辞,实际上就是撂挑子不干了。 到了那时,陈亮才发现,他交接的如意楼竟然是一栋空楼。 老掌柜与两个伙计一走,如意楼内除了陈亮一行人外,再无他人。 就连做饭的厨子都不声不响的跑了。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陈亮赶紧催促大元帅府负责交接的人赶到下一处地点。 到了下一处地点之后,陈亮心中的火气便愈发严重了。 第二个交接的是一家粮店,可粮店内仅有一个年轻的伙计在。 从伙计口中陈亮得知,这家粮店的掌柜过完年就从未来过粮店。 掌柜跑了大元帅府负责交接的人也没办法,只能按照规定继续交接。 毕竟人家不愿意给你干活走了,这并不违反泰安城的法规。 一天时间,陈亮跑遍了本该属于飞虎军的所有铺子。 无一例外,那些铺子统统都是只剩下一两个人。 交接一办完,便头也不回的请辞。 陈亮无奈,命人抓住一个掌柜,威逼利诱之下。 这才知道事情原因。 年前二十八号那天,便有人找到他们,开出超过市价一半的价格招揽他们。 有人欣然同意,自然会有人拒绝。 而那些一开始拒绝的人,无一例外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威胁。 到最后,飞虎军接收下来的所有商铺,全部都是空无一人。 陈亮讲完所有之后。 徐阳沉声询问道:「查到是什么人做的没有。」 问出这句话时,徐阳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询问只不过是为了确定一下罢了。 陈亮回答道:「文武官员,商贾富人都有。」 「我顺着线索让黑衣卫查了下去。」 「这些人大部分明里暗里都与张安国有着或深或浅的关系。」 徐阳点了点头,这种事情,张安国确实做得出来。 但徐阳却拿他没一丁点的。 毕竟这种事情,严格来说并不违反泰安城规定。 说一千,道一万,终究是价高者得。 这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徐阳却注意道陈亮所说的是大部分,而并不是全部。 徐阳沉声询问道:「另一部分是另有其人,还是没查出来。」 陈亮缓缓说道:「查出来了。」 「何人所为?」徐阳追问道。 陈亮缓缓说道:「颜家?」 「颜家?颜长白所在的那个颜家?」徐阳诧异道。 为您提供大神冰茶不加糖的《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四十八章:坏事免费阅读. 第二百四十九章:危机重重 得到陈亮确认后。 徐阳一时间陷入沉默之中。 耿蝉儿看看陈亮、再度看看徐阳,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徐阳与颜家打交道很少。 唯一一次打交道还是在战场上。 当时战场形势紧张,张安国欲要带兵堵死金军退路。 一次逼迫金军破釜沉舟杀耿昌,做最后的鱼死网破。 那个时候,颜长白选择了与徐阳站在同一阵线。 为此甚至不惜得罪张安国。 而如今,行釜底抽薪之事的幕后黑手,恰恰就有颜家。 耿蝉儿想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耿蝉儿想不通,徐阳同样也想不通。 许久。 徐阳声音干涩道:「看来这次颜长白选择与张安国站在同一阵线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随他去吧。」 陈亮闻言询问道:「主上,我们该如何应对。」 铺子还在,却没了铺子的灵魂人物,掌柜。 伙计请辞再多,都不会影响太大的局势。 无非重新招人罢了。 但那些掌柜请辞,这影响可就大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在这个时代掌柜便是一个商铺明面上的灵魂人物。 毕竟所有进货渠道,都是由这些掌柜负责的。 如果徐阳一开始便是东家那还好办一些。 可惜,他不是。 徐阳沉思许久,缓缓说道:「先把所有铺子全部关了。」 「全都关了?」陈亮与耿蝉儿齐声诧异道。 军中一半的军饷都来自那些商铺,关了商铺军饷怎么办? 扩军在即,这个消息一但传出去,势必会对飞虎军造成不小的影响。 张安国此举不可谓不恶毒。 先是将原本应该属于徐阳的校场,趁着没有交接之前全部拆了。 就连房梁都没给徐阳留下一根。 其目的除了让徐阳破财之外,便是让徐阳扩军之后无地方可住。 紧接着便是重金挖走所有本应该属于徐阳商铺的掌柜、伙计。 让徐阳即使接手了商铺,也无法正常做生意。 到时候他只需要派人在人群中散发一些消息,便能让徐阳的扩军变得艰难无比,且人心惶惶。 毕竟有些人当兵是因为对金军的血海深仇。 而更多的人当兵,仅仅是为了能够吃饱饭而已。 商铺无法正常营业,那么则代表着至少会少一半的军饷。 耿昌屹立与泰安城二十余年,商业充当一半军饷的事情也在泰安城流传了二十余年。 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此时关闭商铺,无异于不打自招。 耿蝉儿与陈亮能看明白的道理。 徐阳岂会真的不懂。 徐阳缓缓说道:「我知道此举无异于自断一臂。」 「但此时当务之急是新营地的建设。」 「所有事情都要为新营地的建设而让步。」 「这是唯一的布局方法,也是最无奈的方法。」 「与其两头受阻,两头都不讨好,还不如集中精力做好一件事。」 陈亮与耿蝉儿看着此时仍镇定自若的徐阳,不由得松了一半的气。 至少此时看来,徐阳并未自乱手脚。 陈亮点了点头说道:「只能如此了。」 谷刊耿蝉儿担忧道:「可如此一来势必会对扩军造成影响。」 徐阳平静道:「事有轻重缓急,有舍必有失,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耿蝉儿关切道:「要不,我去找父亲说说?」 徐阳平静道:「没用的,张安国敢这么做,就不会怕你去找大元帅。」 「毕竟他所有的所作所为,虽然上不了台面,但也没有违背泰安城的规则。」 「大元帅不会,也不能因为飞虎军、因为你我而破了规矩。」 「要知道,规矩破坏容易,可破坏后想要重建可就难了。」 耿蝉儿急切道:「那怎么办?」 徐阳深呼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耿蝉儿的秀手,缓缓说道:「我自有应对方法,不用急。」 耿蝉儿望着一脸平静的徐阳,无奈的点了点头。 虽然她心里依旧没底,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徐阳。 徐阳看向对坐的陈亮平静道:「人去将老营地的帐篷拉来。」 「这几天咱们要在此地安营扎寨了。」 陈亮点头应道:「尊令。」 ...... 颜家对飞虎军商铺下手的那一刻,两家便彻底成了对立面。 徐阳当然不会对此时坐视不管,任由颜家欺负飞虎军。 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商战同样如此。 车厢内仅剩下耿蝉儿与徐阳二人。 徐阳询问道:「颜家兵权大元帅打算暂时交接给哪位将领。」 耿蝉儿闻言立马回答道:「颜家兵权之事,暂时还没有商议。」 「听父亲的意思,这件事应该会过了正月商议。」 「之前是由何人代掌?那人如今身在哪个阵营?」徐阳询问道。 耿蝉儿沉思片刻回答道:「之前代管颜家军权那人已经战死了,那人明面上属于中立,实际上是我父亲安排的一个暗字。」 死了、耿昌的暗子。 徐阳心中反复咀嚼这两句话的深意。 许久,徐阳轻叹了口气。 无论那人战死一事,有没有蹊跷,这件事都无关大局了。 即使真的有蹊跷,那么按照他了解的张安国性子,此事定会做的天衣无缝。 即使查下去能查到,也会耗费诸多时间与精力。 这对时间本就紧张的飞虎军与徐阳来说,得不偿失。 徐阳实在想不出颜家为何会彻底倒向张安国。 但他只需要知道,颜家对军权极为看重便足够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徐阳从来都不是一个心甘情愿站直挨打的主。 颜家冲着徐阳下黑手,断徐阳后勤,那么徐阳自然也不会让颜家好过。 「蝉儿,附耳过来。」徐阳轻声道。 耿蝉儿脸色微红的靠近徐阳。 徐阳轻声对着耿蝉儿耳语几句,直将耿蝉儿耳语的耳根发烫。 「切记,此事一定要一字不差的转达道。」徐阳最后叮嘱道。 耿蝉儿做好之后重重的点了点头保证道:「放心吧,肯定一字不露。」 「有我在,颜家这军权,谁也别想痛痛快快的拿走。」耿蝉儿满脸坚毅的保证道。 徐阳看着满脸坚毅的耿蝉儿笑了笑开口说道:「此事你不用插手,只需要把话转达给大元帅即可。」 「大元帅自会心中有数。」 耿蝉儿知道徐阳是不想让她掺和到这种尔虞我诈之中。 但她心中实在气不过。 耿蝉儿装作恶狠狠道:「怎么?看不起我?好歹我也是一军主将,这点尔虞我诈我还是见识过的。」 徐阳轻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最厉害了。」 「但此事,不是你我能掺和的,交给大元帅就行了。」 「大元帅与先生自会明白该如何应对,不用你我二人操心。」 「你我二人的当务之急还是扩军、练兵、挣钱、备战。」 为您提供大神冰茶不加糖的《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四十九章:危机重重免费阅读. 第二百五十章:人性 酉时(相当于后世下午五点钟。) 经过两个时辰的忙碌,整片废墟已经被清理出来一半了。 若是按照这个进度,至少要到亥时(相当于后世晚上九点。)才能全部清理完毕。 此时时间刚到酉时,天色便已经有些昏暗了。 等天色彻底昏暗下来,进度将会大大减缓。 这显然对徐阳现在所处的境况极为不利。 好在这一切都在徐阳的算计之中。 徐阳走出车厢,招呼众人开始生火造饭。 这顿晚餐照样无比丰盛。 饭后,徐阳命人点燃火把。 大声开口说道:“今日诸位已经劳碌了一天了,夜晚本应该属于大伙的休息时间。” “但,现在时间对于徐某真的特别重要。” “因此,只能辛苦诸位了。” 徐阳话音刚落,人群中便传来嘈杂声。 :“晚上还要干活?给大元帅清理运河都没让我们晚上干活!” :“是啊,不能因为吃了你两顿饱饭,你就拿我们当牲口使吧。” :“够日的,你说什么呢?别的地方你干活能吃饱饭?” :“做人要讲良心,这一下午徐将军派人打过你们?骂过你们?” :“就是,最多两个时辰的事情,你们不干,我干!” :“对,不就两个时辰的事嘛,你们不干我们干!” 徐阳望着嘈杂的人群,听着民夫们的争执,却丝毫没有露出任何不愉快的表情。 有人感恩,愿意干活,自然也有人辛苦了一天不愿意干活。 人之常情,都能理解。 更何况,这个时代的民夫大部分都有夜盲症,夜晚不愿意干活,真的,一点也不奇怪。 眼看着两派快要打起来了。 徐阳急忙派人制止。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之后。 徐阳继续大声说道:“你们有些人说的对,凭什么吃我两顿饱饭就要替我照死里干活。” “没这样的道理。” 徐阳此言一出,那些争执的人瞬间低下了头,有人是真不愿意干活,有人则是被身旁人带动的。 徐阳没有理会那些低头的人群继续说道:“你们以为我说的是反话?” “不是。” “我说的是真心话。” “我飞虎军大部分士卒和你们一样都是民夫出身。” “甚至徐某本身就是流民出身。” “大家的想法我懂,也能理解。” “固然时间十分紧迫,但徐某仍不愿做强迫与大家的举动。” “因此,今夜干不干活,全凭各位自愿。” “不愿意干活的,稍后帐篷运到,便可自行搭建帐篷休息。” “愿意干活,我徐某人也不会亏待他,清理完毕后会有飞虎军士卒向你们发放工钱--一百文。” 徐阳说的情真意切,民夫听得亦是格外认真。 但听到工钱一百文时,三千人无论是愿意干的,还是不愿意干的,此刻全都激动起来。 他们做民夫属于是徭役的一种,是没有工钱的。 而现在仅仅只需要多干四个时辰,便能拿到一百文铜钱。 这对他们来说,无异于天大的好事。 这个时代一两银子相当于一贯铜钱,一贯约等于一千枚铜钱,而一石米此时的售价刚好是五百文。 《梦溪笔谈卷三》“凡石者以九十二斤半为法,乃汉秤三百四十一斤也。”(宋代一石大米92.5宋斤约等于后世一百二十斤。) 徐阳开出一百文的工钱,实在是不低了,完全 可以在泰安城购买二十四斤大米。 谷碂一时间群情激奋。 :“徐将军,您说怎么干大伙就怎么干。” :“对,没多,不就两个时辰吗?大伙愿意干。” :“多干两个时辰而已,没什么的。更何况您还给发工钱。” :“徐将军,这工钱只要干就有吗?” :“废话,徐将军一言九鼎,说出来的话一口唾沫一个钉,还会骗咱们不成?” 徐阳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愿意干的,现在到已经清理出来的地方去,不愿意干的,留在原地等候帐篷。”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作鸟兽散。 一个又一个民夫,争先恐后的朝着清理干净的地方跑去。 半刻钟的时间。 徐阳面前竟再无一个民夫。 徐阳摇头笑了笑,心中对于人性再度有了清晰的认识。 陈亮走上前轻声询问道:“主上,怎么安排他们?” 徐阳平静道:“选出一千名精壮民夫,把营房地基夯实。” “剩下的两千名民夫,分成两拨沿着营房两侧开始清理地面。两个时辰,若是没有人偷懒的话时间是足够用的。” 陈亮点头应是,急忙命人将所有火把点燃。 火把散发出的火红色光芒,犹如天上繁星般,点缀在整个新营地内。 得到徐阳工钱保证的民夫们,此时完全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把活来干。 生怕落后别人丝毫,然后被飞虎军士卒寻到理由,克扣工钱。 徐阳站在一处高地上,静静的看着忙碌的人群。 身后仅有三十名亲卫陪伴。 天色渐晚之时耿蝉儿便已经回了大元帅府。 好在武略军的五百名士卒,全部留了下来。 此时那五百名士卒,正与赵万石等人联手建造高炉。 看那情形,恐怕用不了一个时辰,高炉便能迎来首次开火。 高地上的徐阳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在等。 等高炉彻底建造完毕。 等今早晨派出去的那些人赶回来。 等一切就绪之后,整个基建部队,彻底开工。 这是飞虎军在泰安城遇到的最大的一次危机。 一个处理不好,整个飞虎军的发展都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而飞虎军能不能茁壮成长,不仅仅关乎着徐阳能不能拿下济南城,能不能迎娶耿蝉儿。 更关乎着徐阳与飞虎军所有士卒的生命,部分汉人的未来。 徐阳私有所指的喃喃一句:“人性啊人性。” 午饭之后的试探,让徐阳知道此事根本毫无退路。 中午吃饱饭感激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民夫,在听到晚上还有继续干活时,当场便有不少人情绪爆发,产生了抵抗心理。 连民夫都尚且如此,那些即将进入飞虎军的士卒呢? 他们在听闻商业石村名望,军饷恐会减半的消息后,还会不会继续投军? 即使有小部分新兵心怀家国天下,仍愿意继续参军。 若他们再看到飞虎军连营地都没有时,会如何作想? 恐怕无数人都会心中没底,从而产生犹豫吧。 这便是人性。 而徐阳向来不敢小觑任何一丁点的人性。 更不会把所有的希望,寄托于别人的怜悯上。 徐阳双目中闪过一丝凶芒,喃喃自语道:“商战如战场,这句话当真是至理名言啊。” “战场上我能七进七出,杀的金军血流成河,那么这商场上,我亦能。” 第二百五十一章:由不得不谨慎 夜已深。 起风了。 夜晚的冷风吹过徐阳的发梢。 满头乌发在风中自由随风飘扬。 身旁亲卫恭声说道:「主上,起风了,咱们回去吧。」 徐阳平静的询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亲卫恭声回答道:「回主上,已经戌时了。」 徐阳点了点头平静道:「戌时,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下方远处便有两道火把,正飞快的驶向营地。 徐阳平静道:「他们回来了,走吧,随我下去看看。」 ...... 徐阳刚走下高地,两骑便径直冲着徐阳处奔跑而来。 距离徐阳仍有一百步距离时,两骑默契的嘞停战马,翻身下马,跑步走向徐阳。 「将军!」赵铁柱、赵小虎笔直行礼问候道。 徐阳点了点头询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赵铁柱恭声回答道:「幸不辱命,整个泰安城现存的砖石全部被末将买了下来。」 「随末将运来块砖石已经在路上了,一两刻钟便能运到。」 看来张安国也没料到徐阳竟会用砖石来搭建营房,因此并未在砖石上做什么手脚。 但有些事不可不防,如此大规模的运送砖石,依照张安国的性子,哪怕不知道徐阳会做什么,也定会多加阻挠。 徐阳沉声询问道:「剩下砖石何时能送到?」 赵万石急忙回答道:「明日酉时可全部送到,主要还是人手不够。」 夜长梦多,不能给张安国留下丝毫操作空间。 徐阳当机立断道:「调集一千民夫,火速将剩余砖石全部拉来。」 「能运往此地多少便运多少,若是遇到宵禁则将所有剩余砖石拉到城门外。」 「切记,无论如何一定要全部从作坊拉出。」 徐阳说的郑重,赵铁柱不敢怠慢,当即挺直身躯,大声保证道:「尊令!末将这就去办!」 徐阳看向仅剩的赵小虎吩咐道:「小虎,马上组织人手,将这砖石快速卸下来,然后立刻带着民夫火速赶回作坊!」 赵小虎见徐阳说的郑重,心知此事关系重大。 当即大声保证道:「尊令!」 砖石此物干系重大,由不得徐阳不谨慎。 砖石这东西又不是什么必须品,整个泰安城可能也仅有三十万块,一但张安国做些手脚,那犯难的就是徐阳了。 像石灰、石灰石等物就不用如此紧张了。 如果张安国真有能力把所有石灰石、石灰等物全部买下。 那徐阳也只能默默夸赞一句:「真是个人傻钱多的小‘可爱!」 黏土等物,遍地都是,更不需要徐阳担心。 徐阳站在夜色中,脑海中思绪纷飞。 一直被人卡脖子,提心吊胆的这可不是徐阳的性格。 不久,徐阳眼神微亮了一下,显然是心中有了主意。 「走,高炉应该已经建好了。」 打定主意的徐阳大踏步走向高炉处。 刚一走到高炉处赵万石便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开心道:「主上,高炉已经搭建好了。」 徐阳点了点头看向眼前这个三丈多高的硕大高炉。 谷璵徐阳询问道:「试过了吗?」 赵万石摇了摇头回答道:「刚搭建好尚未来得及实验。」 徐阳吩咐道:「点火,实验一下。」 不一会,高炉内便燃气汹汹大火。徐阳满意的点了点头。 高炉已经建成,现在万事具备只差东风了。 这一刻仿佛一天的霉运全都消失不见了。 而好运却悄悄光顾了徐阳。 高炉点火成功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姜武阳、于普生等人便带着石灰、石灰石与黏土赶了回来。 「将军,幸不辱命!」姜武阳双手抱拳大声说道。 「将军!幸不辱命!」于普生、刘二、张裁缝、邹大为等人学着姜武阳模样齐声开口说道。 一天时间了,物料终于齐全了,徐阳嗓子眼的大石头再度回到了心地,心情不由得也变得好了起来。 徐阳哈哈大笑道:「好!好!好!辛苦诸位了,马上组织人手将东西全部卸下来。」 不一会,徐阳看着高炉旁堆得满满的材料,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将运送材料的所有民夫全部派出去帮助赵铁柱运送砖石后。 高炉旁便只剩下飞虎军与武略军的士卒了。 徐阳看了一眼武略军的士卒开口吩咐道:「还需要麻烦诸位一件事。」 耿直大大咧咧的回答道:「徐将军,有事您吩咐就行。大小姐交代过了,武略军全凭您吩咐。」 徐阳闻言也不客气当即吩咐道:「劳烦耿副将带人赶回老营地,持我书信寻飞虎军枪术总教头岳婉宁,将书信交予她。」 「她自会带你们前往地窖。」 「地窖内有上百个密封好的老坛子。」 「这上百个老坛子对飞虎军、对武略军而言,无比重要,容不得出现丝毫差池。」 「烦请耿副将,在明日一早,宵禁解除之时,火速将那上百个老坛子运往此处,且全部严加护送。」 徐阳满脸都是严肃之色,很显然这件事无比的重要。 耿直丝毫不敢怠慢,当即抱拳大声说道:「尊令!此事全权交给末将即可!定不会让徐将军与大小姐失望!」 徐阳点了点头说道:「耿副将办事,我与蝉儿都放心!」 说罢,徐阳快速手写一封书信递交给耿直。 再三说道:「耿副将!此事万万不可出丝毫差池!飞虎军与武略军的未来,就全托付给你了。」 说罢,徐阳朝着耿直深深弯腰行礼。 耿直赶紧将徐阳搀扶起来,满脸严肃道:「此事!耿某若是办不好!定会提头来见!」 说罢,耿直不等徐阳反应。 重重抱拳行礼之后,快速奔向战马! 徐阳看着远去的武略军士卒,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那上百个老坛子内,盛放的不是别物,正是徐阳私下里偷偷发酵的酒槽而已。 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毕竟那些酒槽尚未经过蒸馏。 之所以说的如此郑重,主要目的还是想要将武略军支开罢了。 并非是徐阳不信任武略军士卒,而是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对于飞虎军与武略军未来的发展来说。 真的太重要了。 重要到不能出现丝毫错误。 一但消息被人泄露出去,那么对于飞虎军也好、徐阳也罢,都将是一种无法承担的损失! 代价太大,由不得徐阳不谨慎。 为您提供大神冰茶不加糖的《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五十一章:由不得不谨慎免费阅读. 第二百五十二章:水泥 夜色中。 整个高炉旁随着耿直等人离去。 瞬间全部变成了飞虎军的原班人马。 徐阳借助着火把四处打量着在场的所有飞虎军士卒。 这些士卒,都是与他从尸山血海一路都过来的弟兄。 也是飞虎军最值得信任一批人。 徐阳定了定神召集几位将领,将石灰烧制方法一一传授了下去。 一刻钟后,在场的所有飞虎军士卒全部行动了起来。 百名飞虎军士卒手持长枪,将整个高炉以及周边给团团围住。 从现在开始,没有徐阳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高炉半步。 违令硬闯者,无论是谁,皆可当场斩杀! 这是徐阳下给负责警戒士卒的死命令! 而赵万石、姜武阳、王大力等人则率领剩余的所有飞虎军士卒。 按照一定的比例,将石灰、黏土、铁矿渣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在了一起。 到了这一步,制造水泥的原材料已经全部准备完毕。 两刻钟后,赵万石急忙跑向徐阳处。 「主上!已经准备了上千石了!」赵万石大声禀报道。 徐阳点了点头下令道:「将这上千石材料分批次放入高炉内锻造!」 「剩下的人继续混合,争取在天亮之前将所有材料混合完毕。」 赵万石大声开口说道:「尊令!」 这一夜,飞虎军士卒注定无眠。 两刻钟的煅烧后。 一批又一批灰黑色的颗粒状小石块,被飞虎军士卒从高炉内取出。 如果说石灰石、黏土、铁矿渣等物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之后的材料叫做生料的话。 那么现在这批经过高炉煅烧后产生的黑色颗粒状材料便是熟料了。 到了这一步,水泥的制造已经完成了大半。 临时搭建的巨大帐篷内。 徐阳看着眼前那十只被蒙着眼睛的驴不由得笑了笑。 接下来,这最后一步就要靠这些被蒙着眼睛的驴来完成了。 徐阳摆了摆手,当即便有二三十名飞虎军士卒,手持小推车走了进来。 推车上装的不是他物。 正是那煅烧出来的灰黑色颗粒与民夫砸碎的那些破砖烂瓦混合在一起的,形似废墟的东西。 飞虎军士卒将混合好的熟料放入磨盘中。 轻轻拍了一下蒙着眼睛的驴儿。 「啊偶、啊偶、」 几声驴叫响起。 蒙着眼睛的驴儿拉着磨盘缓缓转动。 不一会,被研磨成细粉的水泥便出现在了地面上。 徐阳伸手抓起一把水泥吩咐道:「取一些清水来。」 不一会亲卫将清水递给徐阳。 徐阳将水泥放在地面上,堆成一个小水泥堆,中间挖开一个凹槽,倒入清水。 手持木铲不停的搅拌着水泥与水。 片刻后,徐阳将搅拌好的水泥涂抹在一旁空地上。 静静等待着水泥凝固。 一刻钟后,水泥有了凝固的迹象。 徐阳用手轻轻一戳,水泥上瞬间起了一个小凹槽。 半个时辰后,刚刚戳开的小凹槽已经开始凝固了。 实验到了这一步,显然徐阳制作的水泥是合格的。 徐阳站起身嘴角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我们,成功了!」 中军大帐内的飞虎军士卒,闻言瞬间欢呼起来。 他们全都知道这水泥实验成功对于飞虎军而言意味着什么。 谷鋶一天时间,不分昼夜的忙碌,终于见到了回报。 邹大为偷偷抹了一把眼泪,喜极而泣道:「太...太好了!」 「我飞虎军,终于不用在被人卡着脖子了!」 徐阳哈哈大笑道:「这一切,离不开你们的功劳!」 「待此事彻底了结!大伙不醉不归!」 中军大帐内的士卒齐声大呵道:「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声音透过中军大帐,传向高炉处。 高炉处的士卒虽然没有亲眼见到水泥的成功诞生。 但从袍泽的欢呼声中,他们不难分辨出,他们,已经成功了。 瞬间,整个高炉处的飞虎军士卒紧随着欢呼起来! 姜武阳长出一口气说道:「终于成功了!」 赵万石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缓缓说道:「是啊,成功了。」 「如果此物真能替代三合土,那么咱们的营房就有着落了。」 姜武阳蹲在地方缓轻松道:「到了那时,恐怕张安国张副帅的脸色就不会太好看了。」 连番血战中,姜武阳早就彻底融入到了飞虎军中,更何况他本就是耿昌派给耿蝉儿的副将。 徐阳与耿蝉儿的关系他又不是不知道。 也正是因此,姜武阳对于彻底加入飞虎军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心理。 赵万石哈哈大笑道:「还真想看看张安国到时候会是怎样一副嘴脸。」 姜武阳笑道:「别着急,这一天不会太遥远了。」 说罢,姜武阳起身,亲自拿起一个木铲,加入了生料生产大队。 赵万石咧嘴一笑,起身拍拍屁股加入了煅烧大队。 这一刻,整个高炉旁的飞虎军士卒,皆充满了干劲。 有希望、自然就有干劲! 中军大帐内,徐阳亲自手持木铲,与身旁一名飞虎军亲卫配合。 一铲一铲的将地上已经研磨好的石灰装入麻袋内。 干活累,但徐阳脸上的笑容却从未消失过。 亥时(后世晚上九点。)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民夫们已然将所有废墟清理完毕。 因为徐阳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高炉,因此那些废弃的木头、以及一些碎砖烂瓦只能堆放在一旁的空地上。 徐阳走出临时搭建的中军帐篷。 唤来亲卫,为这些民夫每人发放了一百文铜钱。 :「谢徐将军恩赐!」 :「徐将军!下次还有这种好事您随便吩咐!」 :「就是,徐将军俺们不怕累。」 :「再干两个时辰都没问题。」 徐阳摆了摆手大声说道:「好了,今晚辛苦诸位了,稍后会有士卒组织你们搭建帐篷。」 「今晚大伙就好好休息吧,明日还有明日的活。」 徐阳再度摆了摆手,累了一天的民夫闻言也只能默默散去。 内心期待着什么时候才能再有加班的机会。 民夫可以休息,但飞虎军士卒却注定无法休息了。 徐阳命火头军煮了提神汤以及备了无数的烤肉与炊饼。 但凡是士卒渴了,便可以喝几口提神汤。 饿了便可以自发的去火头军哪儿吃点烤肉与炊饼。 连夜奋战的飞虎军士卒们哪怕浑身疲惫,仍干劲十足。 与民夫们不一样,民夫们可以到点下班,毕竟他们属于徭役的一种,没人监管,出工不出力的事情很常见。 而飞虎军士卒却不一样,他们此时是为自己而干,自然干劲十足了。 毕竟这些水泥生产出来第一件事便是给他们搭建住的地方,日后生产的多了,往外出售了。 依照他们对徐阳的了解,肯定不会亏待了他们。 为您提供大神冰茶不加糖的《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五十二章:水泥免费阅读. 第二百五十三章:有我在 金,永泰十二年。 正月初九。 辰时(后世早晨七点钟。) 飞虎军新营地到处都沐浴在初升的阳光下。 经过一天一夜的艰苦奋斗。 整片新营地上的废墟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堆堆堆积如山的水泥与材料。 材料旁忙碌了一夜的飞虎军士卒坐在地上看着这些出自自己之手的水泥,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有了这些水泥,他们的新营房总算是有了着落。 徐阳和寻常士卒一样,瘫坐在地上。 忽然,徐阳站起身,拍了拍满手的水泥,吩咐道:“赵万石,安排火头军烧火做饭。” “弟兄们都干了一天一夜了,吃过早饭便都会帐篷休息吧。” 赵万石有气无力的问道:“可是主上,如果都休息了谁盯着那些民夫做工啊?” 徐阳看了一眼正陆续起床的民夫说道:“会有人安排他们的,去吧。” 说罢,徐阳望了一眼堆积如山的水泥与材料。 材料还有不少,但此时天色已经亮了,已经不适合继续生产水泥了。 毕竟人多眼杂,哪怕飞虎军士卒再严加防守,也难免会由泄露的风险。 更何况,这连夜生产的水泥已经完全足够搭建营房的了。 还没走进中军大帐,徐阳便听到一阵“啊偶、啊偶”的驴叫声。 “怎么把这些家伙给忘了,看来真是忙过头了。” 徐阳苦笑着缓缓后退。 看了一眼身旁紧跟着的亲卫吩咐道:“将这些驴全部赶出去,然后在旁边重新搭建一个中军大帐。” 亲卫急忙大声道:“尊令。” 很显然,经过一夜的连续生产,此时的中军大帐已然不在适合居住。 先不提那些驴大哥拉出来的屎尿味,单单是有那满地面的水泥在,中军大帐便不能居住。 片刻后。 徐阳迈步走进新的中军大帐。 细心的亲卫,早已在中军大帐内铺好了床榻。 徐阳迈步到床榻旁的书桌旁。 铺好宣纸,亲自研墨。 提起狼毫笔在宣纸上再度书写起来。 这次书写的不是别物,正是那营房的重重规格与要求。 水泥是一种新型粘合剂。 在这种新型粘合剂的首次使用上,能工巧匠与普通民夫的差别并不是很大。 徐阳按照前世见闻一点一点的将整个营房的所有细节全部写画在了纸面上。 待墨迹干透之后,徐阳将几张新的宣纸折叠好之后连同那张营房规划图一块放入怀中。 再度取下狼毫笔,在宣纸上亲笔写了两封书信,刚刚将书信封装好放入怀中。 账外便传来亲卫的声音。 “主上,早饭做好了,您是在大帐用餐还是出去一块?”亲卫在中军大帐外说道。 徐阳起身看了一眼中军大帐,迈步走了出去。 早饭是小米粥、炊饼、加腌菜。 徐阳刚端起饭碗,尚未来得及喝上一小口。 便看到耿蝉儿的马车正急速奔驰而来。 “来的正好,刚做好的小米粥尝尝。”徐阳笑着打招呼。 耿蝉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走到徐阳面前,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接过徐阳手中的饭碗:“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现在才辰时过半,从大元帅府过来至少也需要一个时辰,不用想都知道你肯定是天还没亮就出来了。” 徐阳拿起一个饭碗,重新打了一碗小米粥缓缓说道。 耿蝉儿浅尝了一口小米粥缓缓说道:“这不是不放心这儿嘛。” 说着耿蝉儿看了看周围堆积如山的麻袋询问道:“你说的水泥生产出来了?” 徐阳点了点头回答道:“昨夜一夜时间总算是将这水泥弄出来了,虽然不多,但也足够搭建营房的了。” 耿蝉儿的注意力瞬间从水泥转移到昨夜一夜时间上面。 耿蝉儿看着徐阳略带憔悴的脸庞关切道:“昨夜一夜没睡?” 徐阳喝了一口小米粥点了点头。 耿蝉儿略带埋怨道:“再着急也不能一晚上不睡觉啊,吃过早饭你就回去睡觉,这边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徐阳咬了一口炊饼加腌菜边吃边说道:“水泥这东西太重要了,不早点弄出来睡觉也睡不安生。” 徐阳将口中炊饼咽下,话锋一转询问道:“大元帅那便怎么说?” 耿蝉儿知道徐阳询问的是人手问题。 闻言回答道:“父亲派了龙骑军两千将士,加上大哥的三千嫡系人马,一共五千人马,估计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了。” 五千人马,已经完全足够将整个新营地包围起来了。 看来此事,耿昌果然十分重视。 徐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有五千人马那便足够了。” “领兵将领是你大哥还是石将军?” 耿蝉儿回答道:“我大哥本来要过来的,但临时有事耽搁了,只能安排石将军过来了。” 徐阳本就与石金虎打过交道,知道此人是耿昌嫡系中的嫡系,对于他领兵前来,倒是并无意见。 耿蝉儿见徐阳碗中小米粥已经见底了,伸手道:“还吃吗?吃的话我去盛。” 徐阳笑了笑将手中碗筷放在地上说道:“不吃了,吃饱了。” 耿蝉儿站起身关心道:“吃饱了那就快点回去睡觉吧,你看你脸色都憔悴了。” 徐阳单手撑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满脸关心的耿蝉儿笑道:“放心吧,我没事。” 耿蝉儿佯装生气道:“什么有事没事的,一晚上没睡觉能没事?” “怎么?这儿交给我难道你还不放心?” 徐阳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放心,有你在我岂会不放心。” “放心那就赶紧回去休息。”说着耿蝉儿便拉着徐阳往中军大帐走去。 徐阳无奈,只好任由耿蝉儿拖拽着走向中军大帐。 中军大帐内。 “你现在就给我好好睡觉,什么都不要管,一切有我在呢。” 耿蝉儿一把将徐阳推到床榻上。 徐阳看着耿蝉儿满脸关心的样子,心中一暖。 一天一夜的劳碌,说实话徐阳确实已经困的够呛。 刚躺在床榻上便大大的打了个哈欠。 耿蝉儿温柔的附身将徐阳脚上的鞋子脱下。 柔声道:“你好好睡觉,一切有我。” “石将军他们到了,我自会安排他们驻守新营地。”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任何一丁点消息都不会走漏。” 第二百五十四章:动起来 中军大帐内。 徐阳看着满脸关心的耿蝉儿,发自内心的笑了笑。 什么叫贤内助? 关键时刻能帮你分忧解难的那个人。 才是真正的贤内助。 「蝉儿。」徐阳轻声说道。 「嗯?怎么了?」耿蝉儿柔声回答道。 徐阳笑了笑说道:「你知道该怎么使用水泥吗?」 「你知道该怎么搭建三层营房吗?」 耿蝉儿闻言愣了楞,这些东西她还真的不会。 不过这并难不住耿蝉儿。 耿蝉儿认真道:「你把使用方法以及建房流程写下来,我就不信对着流程我还搞不定一个水泥。」 「哪怕我真的搞不定,难道我还不会去请教能工巧匠吗?」 「无论如何,你今天都得给我好好休息!」耿蝉满脸严肃道。 她小时候可是看过不少话本的,而话本中那些操劳过度的人,无一例外最后都死于操劳过度。 她可不想看着徐阳这样下去。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照着这上面来就可以了。」 徐阳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沓宣纸递给耿蝉儿。 耿蝉儿伸手接过宣纸,打开一一查看了起来。 每一间房屋的大小,以及每一间房屋用料多少。都在上面清清楚楚的标记着。 耿蝉儿看了看宣纸,又看了看徐阳。 重重的冲着徐阳翻了一个白眼:「准备好了不早点拿出来?」 「还问我会不会?」 「说,你是不是成心想看我出丑?」 说着耿蝉儿俯下身子,右手狠狠的捏了徐阳肩膀一下。 看似表情凶狠,实则半点力度都无。 但徐阳仍是配合着惨叫一声。 二人嬉闹一阵之后,徐阳从怀中掏出两封书信。 「好了好了不闹了不闹了蝉儿。」 「这两封书信,你寻两个信得过的人帮我送出去。」 耿蝉儿收敛笑容接过两封书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说道:「奉符县苏维之?转运司刘平?」 「这是你那两个师兄?」 徐阳点了点头说道:「有些事,需要他二人帮我去办,这两封信越早送到越好。」 耿蝉儿将书信收入袖摆,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我这便安排人前去送信。」 说着耿蝉儿便要往外走去。 「蝉儿。」 徐阳急忙叫住耿蝉儿。 耿蝉儿转过身疑惑的看向徐阳。 徐阳开口说道:「帮我叫一下陈亮,有些事情要他去办。」 耿蝉儿看了徐阳一眼,点了点头,径直走出中军大帐。 不一会耿蝉儿带着陈亮再度回到中军大帐。 「主上。」陈亮看着床榻上的徐阳问候道。 徐阳摆了摆手示意陈亮靠近一些。 待陈亮彻底靠近之后,徐阳轻声嘱咐陈亮几句。 耿蝉儿只看到徐阳一直再说,而陈亮则一边听一边频繁点头。 脸上时而露出震惊,时而露出兴奋、时而又露出凶狠的表情。 她不知道徐阳到底在说些什么,也不关心徐阳在说些什么。 此时的她只希望,徐阳早点说完,然后早点睡觉。 仅此而已,别无他求。 一刻钟后,陈亮脸色严肃的走出中军大帐。 耿蝉儿看着老老实实躺在床榻上的徐阳说道:「我在这儿盯着,有事我来处理,你早点睡觉。」 徐阳见耿蝉儿满脸认真,无奈的点了点头。 刚一躺下,睡意便席卷而来。 不到半刻钟,徐阳便呼呼大睡起来。 耿蝉儿看着沉睡的徐阳,脸上露出心疼之色。 小半个时辰。 谷偳中军大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 徐阳条件反射般就要睁眼起身。 耿蝉儿急忙按住徐阳轻声道:「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今天我来主事,你放心睡吧,一切有我呢。」 许是耿蝉儿的柔声安抚起来作用。 半梦半醒的徐阳再度沉睡起来。 耿蝉儿深深的看了徐阳一眼,这才起身走出中军大帐。 「大小姐!」石金虎双手抱拳恭敬道。 「这边说话。」耿蝉儿轻声吩咐道。 远离中军大帐后。 耿蝉儿从袖摆中取出一沓宣纸,询问道:「石将军这次带来人马中有多少人识字?」 石金虎闻言愣了一愣,军中识字之人到底有多少,说实话他还真不清楚。 毕竟在他认为,龙骑军是上阵冲锋的将士,又不是识文断字的文人。 耿蝉儿见状瞬间明白了石金虎的想法,吩咐道:「还请石将军现在便去军中将所有识文断字之人带到此地。」 石金虎满头雾水的离去。 一刻钟后,石金虎再度出现在耿蝉儿旁边。 身后则跟着三百余龙骑军士卒。 「大小姐,军中识字之人尽在此地。」石金虎抱拳道。 耿蝉儿点了点头将手中宣纸递给石金虎。 吩咐道:「今日寻诸位前来主要目的便是搭建营房。」 「此番搭建营房与以往皆不相同,此番会使用一种新的粘合剂。」 「石将军手中的宣纸上便有新粘合剂的使用方法,以及新营地的建设图纸,大家快速传递查阅一番。」 石金虎闻言诧异道:「新粘合剂?」 耿蝉儿点了点头提醒道:「此事说来话长,石将军还请快速过目,之后迅速传递。」 石金虎不敢怠慢,快速查看起来。 一刻钟后,所有人全部查看完毕。 石金虎脑海中始终回荡着方才图纸上所画建筑。 这种建筑,简直闻所未闻,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么完全可以节省下来一多半的营房土地。 这种粘合剂若是真的好用,说实话他还真像弄到手一些。 抢是不敢抢的,但不抢他可以买啊。 石金虎轻声询问道:「大小姐这新粘合剂出自何人之手?」 耿蝉儿平静道:「飞虎军--徐阳。」 嘶,石金虎倒吸一口凉气,这种东西如果真的好用,那战略意义真的太大了。 无论是修建城墙,还是修建营房,都将会节省下不少成本。 此物若是坚固程度同样不弱于三合土的话,那就更逆天了。 他本以为这东西是出自大元帅府之手,可万万没想到竟是出自徐阳之后。 震惊的石金虎呐呐道:「那...那这新粘合剂,徐将军对外出售吗?」 耿蝉儿平静道:「当务之急是先将飞虎军营房搭建好,新粘合剂出售之事,石将军可以等徐将军醒来后自行与徐将军相谈。」 「此物大概率是会对外出售的。」 「这新营房之事还请石将军多多上心。」 「徐将军也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自然不会怠慢了石将军的。」 石金虎闻言瞬间明白了耿蝉儿话语中的意思。 这新粘合剂卖是一定会卖的,但售价绝对不会太低。 如果石金虎能在新营房之事上多多费心一些,将事情办的漂亮一些,那么肯定能够拿到远低于市价的价格。 这相当于是让利一部分给了龙骑军。 石金虎面露激动之色,当机立断下令整个龙骑军行动起来! 轰隆隆一阵马蹄声。 龙骑军四千将士,瞬间变成四列,每一千人占据新营地一个方位。 将整个新营地给四面围住。 三百多识字的龙骑军士卒则分成二小队。 每队带领着一百二十名民夫,负责一栋新营房的搭建。 而剩余的那六百多龙骑军士卒则充当民夫,往返于新营房与转堆、水泥堆之间。 护送老坛子归来的耿直与武略士卒连徐阳的面都没见上,便被耿蝉儿拉着充当起了民夫。 一瞬间,整个新营地变得彻底忙碌了起来。 为您提供大神冰茶不加糖的《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五十四章:动起来免费阅读. 第二百五十五章:算计 张府。 彻底拉拢到颜长白,且顺利打击到徐阳。 这两件好事使得张安国昨日一整天的时间里面,脸上的笑容从未消失过。 夜间兴致一来,饮了满满一壶虎骨酒。 这才导致他今天直到巳时过半(后世上午十点钟。)才悠悠的从床榻上爬起。 许是起身幅度稍稍大了一些。 直接将张安国身旁的美娇娘吵醒。 美娇娘轻咛一声缓缓坐直身躯:“老爷,您醒了。” 说罢美娇娘一把从床榻上起身,丝毫不顾春光外泄。 径直走到张安国身旁服侍着张安国穿衣。 穿戴整齐的张安国满脸春光,大踏步走出卧房内间。 虽无法亲眼见证徐阳手足无措的模样,但听听下人传来的消息,也足以让他继续保持这种美好心情了。 前厅内,张安国一屁股稳坐主位。 平静道:“张全还没回来吗?” 张全便是被他派去打听情况的张府大管家。 下人急忙回答道:“回老爷,大管家已经回来了,正在书房候着呢。” 若是往日里,张安国辰时便醒来,无事的时候总是会在书房呆着。 昨夜兴致突至,这才打乱了行程。 因此张全一大早便跑到书房去候着倒也说的过去。 张安国吩咐道:“去把他给我叫过来。” 不一会,一中年汉子便急匆匆的跑到了前厅。 “老爷。”张全跪地问安道。 张安国摆了摆手说道:“那徐阳现如今如何了?” 张全急忙回答道:“回老爷,昨日夜间飞虎军从城外运来了十五万块砖石。” “现如今还有十五万块砖石堆放在城外,正快速运往飞虎军新营地。” “三十万块砖石?”张安国诧异道。 张全急忙点了点头回答道:“三十万块砖石。” 他弄那么多砖石干什么?难不成他还打算用这些砖石搭建营房? 若是用这些砖石搭建营房,那成本可就大了去了。 张安国一时间想不通其中关键,但这并不妨碍他一眼看出其中关键。 张安国询问道:“城内可有人大肆收购糯米?” 糯米汁是三合土的重要原材料,如果徐阳真的打算用三合土加砖石搭建营房,那么他一定会大肆收购糯米。 张全急忙回答道:“回老爷话,这个属下还真不清楚。” “不清楚那就快去查!”张安国面无表情道。 张全急忙跪地大声道:“老爷放心,属下这就去查。” 说着,张全便要退去。 “慢着!” 张安国出言叫住张全。 继续吩咐道:“多带几个人,去账房支一些金钱。” “如果遇到有人大肆购置糯米,无论什么价格,一律给我拿下!” 张全不放心道:“老爷,若是价格超出市价两倍是否还要拿下?” 张安国面无表情道:“别说两倍,就算超出五倍也要给我拿下!万万不能让那些糯米落入他人之手!” 张全跪地大声道:“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张全走后,整个前厅瞬间空无一人,仅有的随从还在门外候着。 张安国脸色一时间阴晴不定。 为了坏徐阳大事,他事先让人将老营房所有房屋全部拆除干净,就连一根木梁都没有给徐阳留下。 谷軌之后,他更是派人将市面上所有的木料全部拿下。 花费如此大的代价,所求的并不单单是为了坏徐阳大事。 更是为了在徐阳最无助的时候,寻一个与此事毫不相干的人。 通过那人之手,将那些木料专卖给徐阳。 一来可以溢价挣一倍的钱财。 二来则是因为到了那时,无论如何徐阳都不会有充足的时间将营房搭建好。 此举,挣钱与破坏徐阳好事两不误。 可张安国万万没想到,徐阳竟会丧心病狂道不顾一切用砖石来搭建营房。 若真用砖石搭建,那得需要多少糯米?需要多少成本? 张安国不敢想象。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给徐阳使绊子。 收购糯米同样可以坏徐阳的事,同样可以在关键时刻加价卖给徐阳。 “徐阳啊徐阳,姜始终还是老的辣,这次老夫倒要看你该如何翻身。”张安国脸色狰狞道。 ....... 张全领了两万两银票便急匆匆的带人跑出张府。 “快!速度再快些!先去颜家米铺!” 张家马车内,张全不断的催促着车夫。 那颜家米铺赫然正是颜长白颜家的产业。 同时也是泰安城最大的米铺,如果真有人大肆购买,那么那人第一个出现的地方,肯定是颜家米铺。 “快些!不顾一切让速度再快些!”张全不断的催促着车夫。 车夫得到命令后,如同发了疯一般的抽打着马匹。 吃痛的马匹丝毫不管前方是否有人,径直的冲撞过去。 一时间,张家马车所过之处,到处都是鸡飞狗跳。 慌忙躲避的路人刚刚稳住身形,刚想要破口大骂。 便被身旁人急忙捂住:“疯了吗你!那是张家的马车?” “张家?哪个张家?”那人不服气的问道。 “还能哪个张家!泰安城有几个张家?”路人低声说道。 “你是说....那是张安国张副帅家的马车?”那人惊恐的捂着嘴巴瓮声说道。 见路人点头之后,险些被撞那人一言不发的灰溜溜走掉了。 “还好没骂出口,否则吾命休矣。”那人惊恐道。 张府马车走街串巷,丝毫不管沿街路人。 一路鸡飞狗跳之下,马车终于缓缓停在了颜家米铺大门口。 张全急忙从马车上跑下来。 不顾一路颠簸导致的反胃。 急忙跑到颜家米铺内。 刚一进铺子便大声询问道:“有没有人来此大肆采购糯米?” 那接待的伙计显然是认识张全的。 连忙弯腰讨好道:“张爷您可真是神机妙算啊,刚刚就有几人来此大肆购置糯米。” 张全此事满脑子都是正事,对店伙计的讨好看都不看,急忙询问道:“别废话!那人呢!现在在哪儿!买了多少糯米!” 伙计见张全满脸不耐烦,不敢过多废话大声回答道:“还在铺子还在铺子。” “那人购买数量过大,小人无权经办。” “此事是由我家掌柜全权办理的。” “现在那人还在楼上与我家掌柜谈呢。” 听到那人还在,张全嗓子眼的大石头瞬间落到了心里。 急忙开口说道:“走!走!走!快带我上去!” 第二百五十六章:契约 颜家米铺二楼。 一个宽敞的雅间内。 陈亮与颜家米铺的掌柜相对而坐。 颜家米铺掌柜不确定道:“贵客真的要五千石糯米?这五千石糯米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陈亮明白掌柜的意思,无非是怕他付不起钱罢了。 毕竟正常一石米的价格才五百文,而一石糯米的价格正常市场价在八百文左右。 而这掌柜见陈亮要的着急,竟直接开到了一两银子一石的价格。 不过这对于陈亮来说倒也无所谓了。一两银子一石便一两银子一石吧。 陈亮轻笑道:“掌柜是怕我付不起这五千两银子?” 掌柜笑了笑直接道:“贵客有所不知,我颜家米铺做生意向来最是讲究诚信二字。”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希望我们的贵客也能讲究这诚信二字。” “贵客所需的五千石糯米,小店有,且今日就能装车运到贵客指定之地。” “但,在这之前,贵客需要先与小店签订一下契约。” 陈亮平静道:“契约?何等契约?” 掌柜回答道:“双方平等的契约,签订契约之后,贵客需要先付给小店一半的货款,等货物运到贵客指定地点后,贵客验收后,需要支付剩下的一半货款。” “若是贵客验收后无力、或因种种原因无法支付剩余的货款。” “则,定金不退,且将货物全部拉回,往返的车马费也需贵客承担。” 说完,掌柜笑眯眯的看向陈亮,在他眼里,这陈亮就是一个冤大头,要的急,那么价格自然便会贵一些。 而正因为这陈亮要的急,掌柜才敢如此要价,在他看来,这笔交易他吃下了。 陈亮点了点头问道:“这契约只针对客人?没有条款约束你们?” 掌柜笑了笑说道:“贵客,这说的哪里话,既然是双方平等契约,自然会对小店有所约束。” 陈亮平静道:“详细说说。” 掌柜解释道:“就拿此次交易的五千石糯米来说吧,总货款五千两银子。” “贵客需要支付一半的定钱,也就是两千五百两。” “如果小店没有在契约约定时间内将货物送到,那么每延误一日,小店便会佩服贵客二十五两银子。” 陈亮一针见血道:“那若是你们反悔不卖了呢?” 掌柜笑道:“若是小店不卖,那么自会按照契约佩服客人两倍的定钱。” “也就是说除了两千五百两银子如数退还之外,小店还将另行赔付贵客五千两银子!” 陈亮再度询问道:“若是你们不认账了怎么般?你们家大业大的万一真不认账,那我等也毫无办法啊。” 掌柜满脸严肃道:“贵客说的这是什么话,谁不知道这颜家米铺是颜副帅的产业?”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我等又岂会为了区区五千两银子败坏了颜家名声?” 到这一步陈亮的目的基本已经达成了一大半了。 陈亮站起身爽快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掌柜准备契约吧。” 片刻后,陈亮从怀中取出两千五百两银票递给颜家米铺掌柜。 从颜家米铺掌柜手中接过两份契约,提起狼毫笔刷刷两下,在两份契约上分别签下自己的名字。 且按了手印。 掌柜将属于陈亮的那份契约递给陈亮笑道:“贵客够豪爽。” 陈亮接过干透了的契约,将双方签字画押的契约收入怀中拱手道:“彼此彼此。” 看着双方签字画押的契约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随即将干透了的契约收入怀中。 笑道:“彼此彼此。” “既然双方已经签字画押了,那么还请掌柜现在便开始装货吧。” 掌柜笑了笑说道:“贵客稍等片刻,老夫这就下去安排。” 掌柜尚未走到雅间门口。 谷危≈lt;/span≈gt;雅间大门便被人直接暴力撞开。 “刘掌柜!刘掌柜!”一把撞开雅间大门的张全急切道。 刘掌柜看着慌里慌张的张全询问道:“张管家这是作甚?何事如此着急?” 张全急切道:“方才有人大量购置糯米,那人现在在何处。” 不等刘掌柜回话。 陈亮便沉声说道:“购买糯米之人正是在下,这位兄台寻在下何事?” 张全闻言瞬间上下大量了一眼陈亮以及陈亮身后那八名身材魁梧的手下。 沉声询问道:“阁下可是飞虎军之人?” 陈亮面不改色道:“正是!” 张全闻言心地的那块大石头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张全急忙看向刘掌柜快速说道:“刘掌柜可将糯米卖给他们了?” 刘掌柜不知发生何事,照实说道:“方才老夫已与这位小兄弟达成契约了。” ‘达成契约了。’这五个大字犹如惊雷般响彻在张全耳中。 之震得张全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身为张府大管家,如何不知道颜家契约代表着什么。 可怜他,紧赶慢赶最终还是晚了一步。 张全呐呐道:“刘掌柜卖了多少糯米与他?” 刘掌柜照实回答道:“五千石。” 五千石,三个大字成功的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全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上。 “张管家这是作何?这糯米卖于此人可是有什么问题?” 刘掌柜急忙伸手去扶张全。 陈亮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面上丝毫看不出什么来,但心中却暗暗高兴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陈亮等的就是这张府来人,哪怕他来的再晚一些,陈亮也会想办法拖延货物启程的时间。 张全在刘掌柜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 “刘掌柜,借一步说话。”张全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陈亮轻声说道。 雅间外。 张全轻声说道:“刘掌柜,这五千石糯米可是你家全部了?” 刘掌柜诧异的看了张全一眼说道:“糯米这东西价格昂贵又不是必须品,五千石已经是颜家这两年积攒的所有陈米了。” “张管家到底有何事,不妨直说。” 张全无奈道:“实不满你,这糯米与我家老爷有大用,刘掌柜您看?” 刘掌柜闻言面不改色道:“契约已经签了,老夫也爱莫能助。”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契约不是可以单方面解除的吗?” 张全急切道。 刘掌柜看了一眼张全说道:“是可以解除,但老夫已经收了那人两千五百两定钱了。” “一但解除,可不仅仅要将两千五百两如数退还,还要另行赔付人家五千两银子!” “五千两银子?” “这糯米什么时候这么贵了!五千两银子都能买六千石了!” 张全惊叫道。 刘掌柜急忙捂住张全的嘴沉声说道:“这里是颜家米铺,定价多少由颜家说了算!张管家若是无事便请回吧!” () 。 第二百五十七章:奸商 颜家米铺二楼雅间外。 张全与那刘掌柜大眼瞪小眼。 而雅间内的陈亮则稳坐太师椅上,端起桌面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优哉游哉的品尝着颜家米铺的上等好茶。 雅间外。 大眼瞪小眼的战斗中。 张全率先败下阵来。 张全想起出发之前张安国的交代。 一咬牙一跺脚,恶狠狠道:“这样吧!刘掌柜!” “我也不让你为难!这笔契约撤销!赔偿的那五千两银子我张家出!” 刘掌柜闻言笑了笑缓缓说道:“你张家出?合着这笔生意我白做了?” 张全咬咬牙说道:“岂会让您白做!这五千石糯米,我张家要了!就按照你定的这个价格!” 张全本以为他都把条件开到这种程度了,那刘掌柜总该答应下来了吧。 终究张全还是低估了什么叫商人,什么叫做奸商! 奸商奸商,无奸不商。 刘掌柜耻笑一声缓缓说道:“张管家,你没事吧?” “先不说冒然单方面解除契约这件事会对我颜家信誉造成何等伤害。” “单单是同样的价格卖给你和卖给那人又有何区别?” 张全死死握住双手,强行忍住想要大人的冲动。 沉声说道:“刘掌柜这意思是还要我加价了?” 刘掌柜面不改色道:“五千两解除契约的赔偿你张家出,此外五千石糯米,作价五千五百两出售给你!” 张全忍无可忍恶狠狠的说道:“刘掌柜!我张全代表的可是张家!张副帅的张家!” 张副帅三个字被张全咬的死死的。 刘掌柜闻言面色照旧不改,平静道:“我知道,真是冲着张副帅的面子我才没有开口要六千两银子,若是换成旁人,没有六千两银子,想都不用想。” “你代表的是张副帅的张家,我代表的又何尝不是颜副帅的颜家?”刘掌柜沉声提醒道。 归根结底,一来是颜家一贯作风如此,毕竟是商业传家,奸商、奸商、无奸不商。 二来则是因为颜长白站在张安国阵营一事,根本不好对外人提起。 这刘掌柜到此时还以为自家主子和往常一样站在耿大元帅阵营呢。 也正是因此,这刘掌柜才丝毫不怕张全的威胁。 你家有副帅,我家就没副帅了吗? 你家副帅是四大副帅之首,我家副帅还背靠大元帅呢。 谁怕谁啊。 张全无可奈何咬牙切齿道:“好!好!好!” “那五千两银子的赔偿金我出!” “五千石糯米我张家要了!五千五百两银子就五千五百两银子!” 刘掌柜叹息一声说道:“行吧行吧。你且到楼下稍等我片刻。” 张全深深的看了一眼刘掌柜沉声说道:“条件我都答应了,刘掌柜可莫要食言啊!” 刘掌柜摆了摆手说道:“颜家商铺,诚信第一,张管家且放宽心!” 目送张全走后,刘掌柜那张老脸上瞬间露出一丝奸笑。 奸商如他,自然不会让陈亮白白得了便宜。 刘掌柜迈步走进雅间装作满脸悲切道:“陈小兄弟!大事不好了啊!” “出了何事?可是因为刚刚那人?”陈亮把玩着茶盏轻声道。 刘掌柜一屁股坐会太师椅上。 装作气愤道:“那人是张家的大管家,就是张副帅那个张家。” 刘掌柜同样将张副帅三个字咬的特别重。 “那人也想要买下这五千石糯米!”刘掌柜说罢直直的看着陈亮。 陈亮配合的问道:“然后呢?” 刘掌柜瞬间语气便带上了哭腔:“他他说若是不将那五千石糯米卖给他,他他便要杀了老夫全家老小啊。” “陈公子,您您大发慈悲您看能不能把契约撤销” 陈亮平静道:“杀你全家?这泰安城还有没有王法了?” 谷杴≈lt;/span≈gt;“有大元帅坐镇泰安城,谁敢行如此歹事?” 见陈亮丝毫不接解除契约一事。 刘掌柜再度哭泣道:“陈公子有所不知啊,这张全私下里可谓是十恶不做,他手下有好几十地痞流氓。” “哪怕他真将老夫全家老小给杀了,也无非是推出来一两个替罪羔羊罢了。” “还望陈公子大发慈悲,救救小老儿全家老小吧。” 称呼一改再改,说着说着,刘掌柜便起身朝着陈亮深深一拜。 陈亮冷艳看着刘掌柜在哪儿表演,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想解除契约,还不赔钱罢了。 正当他陈亮是个傻子?不知道派人偷听了是吗? 玩够了的陈亮冷冰冰的说道:“刘掌柜,这颜家可是向来最讲究诚信二字了。” “这契约上可是有着你我二人的签字画押的。” “而且你用的印还是颜家的印。” “你是想单方面违约吗?” 不等刘掌柜说话,陈亮便继续说道:“违约可以!两千五百两银子退给我。” “至于赔偿金嘛,严格按照契约执行就可以了。” 刘掌柜瞬间跪在了地上哀嚎道:“陈公子,您行行好,这契约解除我个人赔给您一千两银子好不好。” “此事万万不能让家主知道啊,家主一但知道小老儿赔了五千两银子,肯定会把小老儿扫地出门的。” “陈公子,您您行行好。” 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演。 陈亮厌恶的摇了摇头坚定道:“要么继续履行契约,要么赔偿五千两银子,要么我拿着契约去大元帅府找大元帅评理去!” “张家不好欺负!我飞虎军就好欺负了吗!” “三息时间,给我一个确切答复!否则!后果自负!” 眼见陈亮油盐不进,刘掌柜站起身也不装了,冷冰冰看了一眼陈亮。 冷声说道:“最多赔你四千两银子!别忘了这里是颜家米铺!是颜副帅的颜家!” 陈亮闻言笑了笑,随后摆了摆手。 身后八名飞虎军士卒瞬间长刀出鞘。 陈亮冷声说道:“条件我给你了!该怎么选择是你的事情。” “我飞虎军自成立一来,杀金军、斩完颜金洪,解大元帅之危。”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真以为我飞虎军是吓大的?” “三息。我只数三下!” “三!” 刘掌柜望着那长刀出鞘满脸杀气的飞虎军士卒,身上渐渐起了冷汗。 一开始的打算只不过是想要商量着把事情给办了,能少给一两银子他便赚一两银子。 至于这少给的银子会不会入库,那就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而如今眼见事情不可控制起来。 刘掌柜心地也开始害怕起来。 “莫冲动、莫冲动,就照着契约办,照着契约办。” “这是陈公子您付的定钱,两千五百两,您数数。” 刘掌柜急忙把两千五百两还给陈亮。 “剩下的呢?”陈亮冷声问道。 “剩下的稍后、稍后便到。”刘掌柜哆哆嗦嗦道。 “我在此等你!见银票毁契约。”陈亮冷声说道。 刘掌柜闻言急忙跑下楼。 “该死的陈亮!若不是你这笔生意老夫最少挣一千两银子!” “该死!真是该死!” 刘掌柜走一路心中便骂陈亮一路! 虽然卖给张全的价格同样不低,整整比卖给陈亮还要高出五百两银子。 但那五百两银子他才能拿多少?撑死了几两银子罢了。 哪儿会有自己私自昧下来的银子多。 断人钱财犹如害人父母。 “可恨!可恶!该死!”此时的刘掌柜很不得生食了陈亮。 () 。 第二百五十八章:他狂任他狂 颜家米铺二楼雅间内。 陈亮从一脸生无可恋的刘掌柜手中接过五千两银票。 笑呵呵道:“刘掌故果然诚信!陈某倒是很期待下一次与刘掌柜的共事了。” 刘掌柜肉笑人不笑的笑道:“此间事情已了,诸位请回吧。” 看着连称呼都不愿意称呼的刘掌柜。 陈亮笑着摇了摇头,目的已经达成,他也犯不着和这掌柜一般见识。 陈亮将五千两银票收入怀中,头也不回的走出颜家米铺二楼雅间。 到一楼时,正好看到那双眼喷火的张全。 陈亮笑了笑丝毫不曾理会那想要吃人的眼神。 在八名飞虎军士卒的簇拥下,大踏步走出颜家米铺。 一行人出了颜家米铺极有目标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半刻钟后,飞虎军士卒轻声提醒道:“军事,后面有尾巴。” 陈亮脚步不停的询问道:“可是刚才在颜家米铺那几人。” 飞虎军士卒回答道:“正是那几人,要不要属下去清理一下。” 陈亮轻笑道:“无妨,让他们跟着便是了。” 他们不跟来,后面的戏就完全没办法唱了。 一刻钟后,陈亮等人刚走到第二家米铺。 那张全便急匆匆的带人赶来过来。 人未到声先到:“掌柜的,铺子里有多少糯米?我张家全要了!” 掌柜的闻得大生意到来急忙热情道:“回这位爷,小店共有糯米两百石。” “行了,废话少说,我全要了!” 张全凑到近前,眼角瞥了一眼陈亮。 陈亮也不和他一般见识直接开口说道:“掌柜的,我出一两银子一石的价格,两百石糯米,我全要了。” “乖乖,真的假的!”掌柜的被陈亮的出手阔绰给吓了一跳。 陈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是真的。” 不等掌柜答应,张全便大声叫嚷道:“掌柜的!看好了!我可是张家大管家!” “你这两百石糯米,我张家要了!而且是原价要!” 掌柜的闻言脸色瞬间变的无比难看,卖给陈亮他能多赚不少钱,可如此一来就得罪了张安国。 得不偿失啊。 掌柜的歉意的看向陈亮。 陈亮看了眼张全平静道:“刚吃下五千石糯米,这两百石糯米你还有钱付?” 张全瞥了一眼陈亮大声说道:“我张家有的是钱,那五千石对我张家来说都是九牛一毛,更别提这区区两百石了。” “有钱没?没钱就滚一边去,别耽误爷买东西。” 说着张全便要一把将陈亮推开。 “铿锵!”一连串拔刀的声音响起。 张全看了看陈亮又看了看陈亮身旁的八名带刀士卒。 伸出去手呐呐的收了回来。 “掌柜的!这是钱!两百石糯米,一粒米粒都不能少的给我运到张家!” 许是在陈亮哪儿丢了面子,张全大声朝着米铺掌柜吼道。 陈亮冷笑一声:“整个泰安城那么多家米铺!我就不信你能全吃下!走!” 说罢,陈亮便气冲冲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全冷笑一声:“我可是有老爷的命令!今天老子偏偏就让你连一粒糯米都买不到。” “走!给我跟上!” 谷瘃≈lt;/span≈gt;张全大声吼道,随即带上随从仅仅跟在陈亮身后。 从上午到中午,从中午到傍晚,只要是陈亮出现的地方,就必定会有这张全的存在。 酉时,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 陈亮看了一眼天色,默默盘算着,加上颜家那五千石糯米,这张全今日一日时间便已经从市面上购买了足足一万两千石糯米。 随后后面的糯米价格基本都是原价购买的,但总的算下来所花费的银两也已经不少了。 陈亮深深的看了一眼身后紧随的张全开口说道:“怎么?连我们回营地你都要跟着?” 张全满脸不屑的说道:“跟着你们?” “怎么?这泰安城的路是你们飞虎军修的?” “我想走哪儿就走哪儿?怎么?碍你事儿了?” “你们飞虎军不会连我怎么走路都要管吧?” 陈亮冷笑一声呵呵道:“好!好!好!既然如此,那你就跟着,好好跟着。” 陈亮摆了摆手吩咐道:“走,回军营。” “一行九人,忙碌了一天,最终竟连一粒糯米都没买到。哎呀呀,这回去可怎么交差啊?哈哈哈哈哈。” 张全死死缀在陈亮屁股后面,言语间充满了幸灾乐祸。 陈亮头也不回的露出一丝冷笑。 心中暗道:“狂吧,嚣张吧,笑吧。” “你现在笑的有多嚣张,等正月十六那天你便会哭的多悲伤。” “真想亲眼看看正月十六那天你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陈亮今日一行,主要目的便不是为了购置糯米。 毕竟飞虎军已经有了新的粘合剂--水泥了。 这糯米对飞虎军而言除了吃之外,根本毫无用处。 一万两千石糯米,这要是吃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今日清晨,徐阳交代给陈亮的事情,便是想办法引诱张家大肆收购糯米。 毕竟飞虎军购买砖石的事情肯定瞒不住张安国。 按照张安国的认知,买了砖石肯定便是要用砖石来搭建营房。 而砖石搭建营房最离不开的便是三合土,三合土最离不开的便是糯米汁。 无论处于何种目的,张安国都不会让徐阳轻轻松松就得到糯米的。 正是处于对张安国的认知,徐阳这才设下了这个套。 如今看来,这个套张安国不仅钻了,还钻的特别深。 陈亮摸了摸怀中那五千两银票,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 一路倒也相安无事。 那张全在亲眼目送陈亮等人走出内城城门时,便悄悄后撤了。 再往前不远就到飞虎军营地了。 他虽然嘴上说着不怕,但心里还是恐惧的。 若非如此,这一路以来他也不会仅仅只是远远的吊着了。 “军事,尾巴跑了。”飞虎军士卒轻声说道。 陈亮点了点头说道:“不用管他,过几天自然会有人收拾他。” “走,回军营交差。” 一行九人嘻嘻哈哈的走向军营,这一天对于他们来说可谓是无比的精彩。 一行九人,包括陈亮在内,均是头一次做这种事情。 陈亮在脑海中脑补了一下张安国知道真相后的脸色,不由得浑身上下舒畅起来。 就连走路的脚步都轻盈了不少。 () 。 第二百五十九章:速度惊人。 申时过半(后世下午四点钟。) 飞虎军新营地内。 耿蝉儿静静的看着仍在熟睡徐阳。 脸庞上不时的露出一丝笑容。 到现在为止,徐阳已经足足睡了四个时辰了。 而这四个时辰里面,耿蝉儿将整个新营地搭理的井井有条。 想到这儿,耿蝉儿的心情不由的又好上了几分。 尤其是想到,徐阳醒来后骤然发现短短四个时辰的时间里面。 整个新营地彻底变了一个模样时的呆滞表情。 耿蝉儿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忽然。 床榻上沉睡的徐阳猛地睁开了双眼。 这一眼刚好看到耿蝉儿那笑颜如花美貌。 刚一睡醒便看到这世间最美好的笑容。 徐阳脸上不由得也挂上了笑容。 “你笑什么?”耿蝉儿见徐阳发笑,脸色微红了一下。 徐阳缓缓坐起身说道:“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耿蝉儿轻声的反驳道:“你说谁州官,说谁百姓呢。” 徐阳斜靠在床榻上连连说道:“不闹了不闹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耿蝉儿闻言面色正经了一些回答道:“申时过半了。” “都申时过半了啊,我说怎么睡得脖子都有些通了呢。”徐阳揉了揉脖颈说道。 “脖子痛?我帮你揉揉。”说着耿蝉儿便将俏手伸向徐阳脖颈,缓缓的揉着。 直舒服的徐阳用尽全力才压制住内心的旖旎。 徐阳轻声询问道:“这一天时间营地中没出什么问题吧?” 耿蝉儿边揉边回答道:“倒也没出什么问题。一会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还是出问题了吗?”徐阳轻声反问道。 耿蝉儿边揉边说道:“一会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不过在这之前先把你脖子揉好。” “哎呀,别乱动。” 见无法从耿蝉儿口中问出答案,徐阳刚想起身便被耿蝉儿一把按住了。 徐阳无奈,只好任由耿蝉儿揉捏自己的脖子。 一刻钟后。 耿蝉儿揉了揉发酸的双手说道:“走吧,去看看吧。” 早已安奈不住的徐阳,闻言腾的一下,从床榻上起来。 穿上鞋子说道:“走。” 耿蝉儿轻笑一声紧紧跟随在徐阳身后。 一出中军大帐,徐阳便发现了一丝异常。 高炉旁堆放的水泥少了不少。 徐阳定晴朝远处望去。 只见早已规划好的营房处,一排排崭新的水泥砖石营房拔地而起。 距离过远,无法看清全貌。 徐阳看了一眼身后的耿蝉儿。 快步寻到自己的乌骓马,直接翻身上马。 架马快速走到耿蝉儿面前,伸出右手道:“来蝉儿,上来。” 耿蝉儿脸色微红了一下,直接将手递给徐阳。 两人同时用力,耿蝉儿直接坐在徐阳身后。 “搂住我的腰。”徐阳轻声叮嘱道。 耿蝉儿脸色瞬间更红了一些,弱弱的将手放在徐阳腰间。 “抓紧了。”徐阳再度叮嘱一声。 耿蝉儿这才死死抓住徐阳腰间衣角。 见耿蝉儿做好扶问。 徐阳大叫一声:“架。” 乌骓马闻得主人命令,快步朝着前方奔跑。 夕阳下,两人共乘一匹骏马,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许是乌骓马速度过快。 到了后半程,耿蝉儿的双手,已然从死死握住徐阳腰间衣角,变成了死死揽住徐阳的腰。 感受到腰间一紧的徐阳,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半刻钟后,乌骓马缓缓停在了新营房旁。 许是应为周边人太多,乌骓马刚一停稳,耿蝉儿便急不可耐的从马背上下来。 远距离看还没什么,近距离一看,徐阳是真真正正的被民夫们的速度给震惊了。 整整齐齐的二十五栋营房。 全部都已经搭建了足足有一层之高。 耿蝉儿看着目瞪口呆的徐阳笑着说道:“怎么样?大吃一惊吧?” 徐阳呐呐的点了点头说道:“真是远超我的预料这速度有点快,如今看来,七天时间绰绰有余。” 耿蝉儿笑了笑开口说道:“跟我来,我带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徐阳边跟着耿蝉儿走边询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耿蝉儿轻笑一声回答道。 不一会,耿蝉儿便领着徐阳走到一面涂满石灰的墙面旁。 耿蝉儿伸手摸了摸石灰墙笑道:“你弄出来的这种新粘合剂不仅仅能做粘合剂。” “还能将整面墙抚平,一开始有民夫嫌弃砖石墙面太过难看。” “自作主张的将一面墙给涂抹了水泥。” “我过来巡视的时候,发现还挺好看的,也就没有训斥他。” “就是不知道水泥够不够用,若是够用了倒是可以将所有墙面全部涂抹上。” “如此一来倒也显得美观。” 耿蝉儿喋喋不休的说着,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小女孩一般。 徐阳笑了笑说道:“倒也不是不可以,水泥没了还可以再生产。” “只不过如此一来,到了傍晚时分会显得房间内特别昏暗。” 耿蝉儿想了想这个房间都涂抹满灰色的水泥,确实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大晴天还好,若是遇到阴雨天,房间内肯定特别昏暗。 耿蝉儿遗憾道:“确实是这样。” 见耿蝉儿充满了遗憾。 徐阳轻声安慰道:“若是打下济南城后,你还喜欢这种风格,那到时候我为你单独建一种这样的水泥房子。” “房间内到时候全部给你涂上水泥,水泥上再给你涂上你喜欢的颜色。” “白色,粉色都可以,如此一来倒也不用担心光线问题。” 耿蝉儿将徐阳的话语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耿蝉儿开心的伸出拳头说道:“那就这么定下了?” 徐阳伸出拳头,与耿蝉儿的拳头碰了碰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二人继续巡视了一番整个营房。 二十五栋营房内,仅仅只剩下四五十个隔间墙面还没有砌好。 徐阳估算了一下时间,最多小半个时辰。 整个营房一楼便会彻底竣工。 “目前看来,只剩下房梁这一个问题了。”徐阳心中暗暗想道。 第二百六十章:木料 而房梁问题显然是一个大问题。 没有合适的房梁,那么一二楼之间就无法完全连接。 到时候,三层营房,也只能是一个笑话罢了。 至于现去伐树,那就更不现实了。 刚砍伐的树木没有经过晾晒,如何做的了房梁? 耿蝉儿轻声询问道:「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房梁了。」 「原来营地的房梁已经全部被张安国拉走了,现在整个营地连一根房梁都没有。」 徐阳点了点头说道:「恐怕不止如此,整个泰安城市面上的房梁恐怕都会被张安国收购走。」 耿蝉儿诧异的看了徐阳一眼说道:「那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耿蝉儿从徐阳脸上没有看出丝毫着急的样子,按照他对徐阳的了解,很显然徐阳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且做好了准备。 耿蝉儿美眸圆睁问道:「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 徐阳点了点头平静道:「从看到废墟上没有一根房梁时我就料到了。」 「哪怕我出再大的价钱,不到最后一天,我估计连一根房梁都买不到。」 「也正是因此,一开始我便没打算在泰安城购置房梁。」 耿蝉儿瞬间想到了今日早晨徐阳让她派人送的那两封信件,其中一封便是送到奉符县县令苏维之处。 「所以你打算从奉符县运房梁。」耿蝉儿轻声说道。 「聪明」徐阳夸赞道。 耿蝉儿不解道:「可是,你怎么知道奉符县那边有足够的房梁?万一不够呢?」 徐阳笑了笑说道:「正月初三那天,也就是先生收我为关门弟子的那天。」 「那天我曾无意间听到苏维之向刘平抱怨道,说自己奉符县内到现在还积压着上千根木料,无法处理。」 「而且那些木料都已经积压了二十余年了,苏维之实在没办法。」 「这才想着看看能不能通过刘平的漕运,将这些木料运到其他城池出售了。」 说罢徐阳看向耿蝉儿。 耿蝉儿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大年初三到现在才六天时间,六天时间刘平哪怕承诺帮苏维之运木料,时间上恐怕也来不及。」 「怪不得你辰时交给我两封书信,一封送往奉符县,一封送往转运司。」 「无论那些木料现在在什么地方,都能以最快的速度运到此地。」耿蝉儿恍然大悟道。 忽然。 耿蝉儿不解道:「若是张安国知道此事,恐怕会第一时间就把这批木料给定下来啊。」 按照张安国的性子,他若是知道这批木料的存在,恐怕不会给徐阳留下丝毫反应的时间。 徐阳笑了笑说道:「他不知道,就连苏维之都是偶然间打开一个尘封了二十几年的仓库才找到这批木料的。」 「据苏维之说,这批木料是之前那独眼陈手下的一个奉符县令购置的。」 「其目的便是为了将奉符县衙打造成他的私人行宫。」 「结果那人尚未来得及修建,独眼陈便被大元帅给赶走了。」 「那人也随着溃逃的土匪们逃跑了。」 耿蝉儿了解完前因后果后大笑道:「若真是如此,那这次张安国的如意算盘就算是白打了。」 徐阳笑了笑看向远处的夕阳。 心中暗暗想道:「不止如此,若是陈亮那边一切顺利的话,估计能将张安国气疯。」 「来而不往非礼也,也是时候回赠给你张安国一份大礼了。」 公事聊完,二人一时间倒也难得的清闲了下来。 徐阳与耿蝉儿二人在夕阳下绕着整个新营地缓缓走动了起来。 暖金色的阳光照射在二人身上,仿佛为二人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金沙。 徐阳望着夕阳下的耿蝉儿,一时间一种叫做满足的情绪占据心头。 若是没有战争、没有尔虞我诈,就这样携子之手与子终老。 谷亓倒也不失为一种圆满人生。 可惜,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徐阳瞅了瞅不远处想要靠近,又生怕打扰到二人的赵万石。 摆了摆手说道:「发生何事了?」 见被徐阳发现,赵万石不在犹豫快步跑来。 「主上,您的信件。」 赵万石伸手将两封信件递给徐阳。 徐阳伸手接过,拆卡信封。 第一封信是刘平回的,刘平在信中说那些木料至今仍未寻到卖家。 应该还在奉符县,并且询问徐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需不需要帮忙。 并说现在泰安城大街小巷内到处都是飞虎军的小道消息。 这一切倒是不出徐阳所料。 徐阳笑着打开第二封信件,这封信件是苏维之回的。 信件上的字迹很少,只有寥寥数语。 「那些木料确实还在我这儿。」 「泰安城的风言风语我这儿已经听说了。」 「徐兄莫要担忧,为兄这便命人将木料全部装车运往你的新营地。」 「此时出发,夜班时分能抵达泰安城城门外,还望徐阳早些派人接应。」 寥寥数语,数不清的关怀,字里行间什么都提了,唯独没有提价钱。 徐阳笑了笑将这两封信件收入怀中。 二人关怀的话语,以及关怀的行动,对于此时的徐阳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万石,戌时趁着还未宵禁,带两百弟兄去城门外接应一下奉符县运来的木料。」 「换上常服,分开行动,沿途务必小心,莫要让人认出身份来。」 「接应到木料后持我令牌,将木料全部拉到城门处。」 「明日天一亮,火速将木料运到此地。」 徐阳郑重的吩咐道。 赵万石双手抱拳满脸严肃道:「尊令!」 此事事关重大,容不得徐阳不谨慎一些。 酉时过半。 忙碌了一天的民夫与龙骑军士卒全部用过晚饭。 到了此时,值守的人从龙骑军变成了飞虎军与武略军。 而飞虎军与武略军值守的重点,除了徐阳的中军大帐。 便是那新建的营房了。 且所有人都收到了徐阳下达的死命令。 那便是一但发现有人靠近新营房,能抓活的就抓活的,抓不到活的,可以就地打死。 毕竟正经人谁会冒着宵禁被抓的风险,来一片前几日还是废墟的新营地遛弯? 刚吩咐下去,陈亮等人便乘着夜色而归。 徐阳命火头军重新为九人准备了一些饭菜。 九人嘻嘻哈哈的向徐阳说着今日一天的所有事情。 徐阳边听边笑,还有什么事情比算计成功能够更让人愉悦的呢? 如果有,那便是双重算计成功。 为您提供大神冰茶不加糖的《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六十章:木料免费阅读. 第二百六十一章:狂魔 什么?」 「你再说一遍!」 张府书房内,张安国对刚刚听到的消息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沉声再度询问道。 张全看着面沉如水的自家主人,不敢迟疑,急忙将刚刚所说之事重复了一遍。 张安国听罢,沉默了三无息。 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示意张全退下。 「咯吱」一声。 书房门被再度关上。 张安国面无表情的在书房内缓缓迈着步伐。 待走到窗台边时。 一把推开木窗。 面无表情的看向飞虎军新营地方向。 今日辰时,从奉符县运来了一批木料,数量之多,足足有上千根。 而这些木料的目的地自然便是那飞虎军的新营地。 张安国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变想派人阻拦。 但终究还是自我打消了这种想法。 木料已经进城,现在阻拦来不来得及另说,若他真敢撕破脸皮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举动。 不用徐阳报复,耿昌便会第一时间出面教训他。 而他现在当务之急便是尽量避开与耿昌发生直接冲突,静静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徐阳啊徐阳,哪怕你得了这上千根木料又能如何?短的时间里你还能翻了天?」 张安国望着飞虎军新营地方向面无表情的喃喃自语道。 忽然。 仿佛意识到什么的张安国。 快步走到书桌旁。 「不对,不对,徐阳此子不是如此愚笨之人。」 「既然如此,为何明知时间不够,还要花大价钱购置木料?」 张安国心中一时间想不明白徐阳此举的深意。 「砖石、木料、糯米。」张安国口中重复重复着这三个关键字。 张安国试着将自己代入到徐阳的角度来思考问题。 片刻后。 张安国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泰安城正常的兵营都是上下两层搭建的。 如此搭建的主要目的便是节省一些土地用来练兵。 但徐阳若是非要打破墨守成规的两层建筑,改成搭建一层建筑,那也不是不可以。 无非就是多占用一些土地罢了,这对于营地面积足足有一亩的飞虎军来说,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常规的木质建筑肯定无法在如此短暂的时间搭建完毕。 但,若是砖石呢? 砖石为基,木料为盖。的时间虽说还是短暂了些,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如此一来,一切便都说的通了。 「张全。」张安国出言喊道。 张全急忙从书房外推门跑了进来:「老爷。」 「泰安城的糯米全都买来了?」张安国询问道。 张安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但面上仍严肃道:「回老爷,幸不辱命。」 张安国点了点头说道:「泰安城周边的县城呢。」 张全瞬间呆若木鸡久久未语。 谷饷见张全如此表情,张安国心中瞬间便明白了张全仅仅只是将城内的糯米购置一空,并未顾及奉符县等县城。 张安国皱了皱眉冷声道:「派人紧盯着四处城门与水运码头。」 「一但发现有外地行商往泰安城运送糯米,务必第一时间全部拿下!」 张全迟疑道:「拿...拿下?」 很显然,张全误会了张安国口中的拿下。 张安国冷哼一声道:「全部买下!」 这个关键时期,张安国可不想因手下的过失而被耿昌盯上。 哪怕为此多花费一些钱财,也是值得的。 毕竟真到了那一天,泰安城的财富还不是任由他取? 张全急忙说道:「小人明白,小人明白,小人这就去安排。」 说着,张全便要退出书房。 「且慢。」张安国出言叫住即将离开的张全。 低声吩咐道:「寻一二得力好手,火速前往奉符县等县城,将各大粮店全部盯住。」 「一旦发现有人大量购置糯米,务必要在第一时间将所有糯米买下。」 张全虽然不明白张安国用意,但还是郑重点头道:「小人遵命。」 「去吧。」张安国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泰安城太近了,若是不将泰安城的糯米全部拿下,张安国恐怕连睡觉都睡不安生。 同理,那些即将运到泰安城的糯米也必须全部拿下。 至于下面诸多县城的糯米,则完全没有必要那么着急。 毕竟张府的金银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只要能够保证不让这批糯米流入到飞虎军军营便足够了。 张安国静坐在太师椅上,望着空无一物的书桌静静的发起呆来。 在他的安排下,飞虎军商业崩坏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一时间弄得无数欲要投奔飞虎军的百姓人心惶惶。 在泰安城,商业崩坏就代表着军伍无法发出全额军饷。 仅仅只是无法发出全额军饷,这一件小事,便足以让无数欲要投军的百姓打退堂鼓了。 若是正月十六飞虎军扩军那日,泰安城百姓发现飞虎军非但无法发出全额军饷。 甚至就连露宿的营地都没有。 试问,又有几人能在双重打击下,依旧选择投奔飞虎军? 是泰安城没有其他军伍了? 还是嫌弃其他军伍给的银子太多了? 张安国猛然间回过神来,眼神中透过一丝狠辣,口中喃喃自语道:时间,老夫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翻出老夫山!」 ..... 与此同时,同一时间内。 当木料运到飞虎军新营地后。 整个营地飞虎余人、武略余人、龙骑人,外加三千民夫,共计九千余人瞬间再度忙碌起来。 其中四千龙骑军士卒依旧是值守新营地四周,防止任何宵小前来打探消息。 剩人则被徐阳分成了二,每组二百人。 一块又一块砖石通过水泥的粘合快速的上墙。 不一会一层的营房再度向上拔高了半米有余。 照这个进度算下来,恐怕正月十二那天营房便能彻底落地。 剩下的三天时间里面,完全可以将马厩与粮仓等建筑全部搭建完毕。 徐阳站在新营地附近的空地上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许久。 徐阳由衷的感叹道:「看来国人基建狂魔的属性自古便有。」 为您提供大神冰茶不加糖的《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六十一章:狂魔免费阅读. 第二百六十二章:故人来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 眨眼间,时间便到了正月 辰时。 太阳刚刚露出一个小角。 一辆马车便在数名衙役的护送下,飞快的驶出奉符县县衙。 一身洁白儒衫的苏维之斜靠在车厢内静静的发着呆。 「也不知道小师弟的新营房现在究竟如何了。」 苏维之望着车窗外飞快后退的景象叹息道。 飞虎军商业崩坏的消息,这几日不知为何愈演愈烈。 就连远在奉符县的苏维之都听到了不少的小道消息。 再联想到那日徐阳火急火燎的发来书信询问木料之事。 这让苏维之更加确定飞虎军遇到麻烦了。 将木料运往泰安城之后的几日里。 苏维之总是坐立不安,心神不宁。 给徐阳连发了数封书信询问情况,得到的答案却总是无事。 徐阳越是说无事,苏维之便越是放心不下。 好不容易等到正月宵节官员休沐之日。 一大早苏维之便从床榻上爬了起来,火速召集车夫与衙役前往泰安城。 不亲眼看看,他如何能够放得下心。 这可是十年来董学孟收的唯一一个弟子,还是关门弟子。 更是他苏维之这辈子最后一个师弟。 一向爱好交友的苏维之早已将徐阳当成了自己人。 就在苏维之思绪纷飞之际。 马车忽然渐渐的停了下来。 「怎么了?」苏维之询问道。 「大人,到烂路了,您坐稳扶好。」车夫在车厢外轻声提醒道。 「好,我知道了。」苏维之回答道。 奉符县通往泰安城的道路,当真是让苏维之一言难尽,每次去泰安城都会被颠簸上半个时辰之久。 苏维之不是没想过好好修修这条路。 可是没用,每次刚刚修完还没两三个月,这条路便会再度恢复成原样。 没办法,谁让奉符县是产粮大县呢。 每到粮食成熟的时候,奉符县的百姓都会将粮食装车,运到泰安城去售卖。 这一来一去往往都会需要一天的时间,为了能够节省一些钱财。 百姓们便会将车装的又高又大,那重量可想而知会由多重。 平时时候还好,一到阴雨天,满载货物的车辆从路上一过。瞬间便会在路上留下一道深深地车痕。 走这条路的车辆越多,这条路便会越泥泞。 到了最后,天一放晴,便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苏维之叹息一声,默默的忍受着车辆的颠簸。 半个多时辰后。 就在苏维之忍不住想要吐的时候,车厢总算没有那么颠簸了。 「大人,到泰安城了。」车夫满是疲惫的说道。 驾驭马车通过那条泥泞的道路,对于车夫来说也是一种煎熬。 苏维之掀开车窗,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后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去飞虎军新营地。」苏维之吩咐道。 车夫点头应是,飞虎军新营地的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新进行查看 马车一路穿过大街小巷,接受了一次又一次的盘问后。 谷鞣最终,终于停在了飞虎军新营地的正门口。 「大人,到了。」车夫恭敬道。 苏维之掀开车帘,在车夫的搀扶下从车厢内走出。 刚走出车厢尚未站稳。 不远处便跑来两名飞虎军士卒。 「军营重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去。」飞虎军士卒走到马车旁大声驱逐道。 苏维之摆了摆手制止了想要说话的车夫与衙役。 气定神闲的走上前说道:「我乃奉符县县令苏维之,你家将军师兄,劳烦将军速速前去通报。」 飞虎军士卒闻言脸色一正,奉符县县令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毕竟军政向来关系并不和睦。 可徐将军的师兄,这个身份可就了不得了。 士卒不敢怠慢急忙开口说道:「请公子稍等片刻,我等这就前去通报。」 片刻后。 一阵马蹄声响起。 徐阳身骑乌骓马快速的从营地内飞奔而出。 临近苏维之十步时,徐阳猛地嘞停乌骓马。 飞快的翻身下马,行礼问候道:「苏兄前来,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愚弟也好提前出营迎接。」 苏维之笑道:「这不是不放心你这新营地建设,正好趁着上元节休假特意跑来看看。」 「新营地建设的如何了?」苏维之轻声询问道。 徐阳笑道:「劳烦苏兄挂念,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苏维之面色一正轻声说道:「真的假的?你可莫要骗我,入了先生的门,咱们便是亲师兄弟了,若是有难处尽管和我与刘平提。」 「在泰安城,我们不帮你还能帮谁?」 闻得苏维之真情流露的一番话,徐阳直感觉心里暖洋洋的。 再一想到他一封书信发了过去,苏维之便二话不说直接给他送来了上千根木料。 徐阳这心瞬间便更暖了一些。 徐阳强行忍住心中的感动开口说道:「劳烦师兄挂念,一切安好。」 到了此时,徐阳已然不再称呼苏维之为苏兄,而是真情实意的道了一声师兄。 这称呼之间的变化苏维之自然听得出来。 轻轻拍了拍比他高出一头的徐阳肩膀说道:「走吧,带我看看你的新营地,希望你没有骗我。」 徐阳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好,今日师弟便为师兄的向导。」 说罢,徐阳便径直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师兄请。」 苏维之轻笑着拉着徐阳道:「同行同行。」 二人踏步走进军营正门。 越过一层遮挡视线的假山后。 苏维之这才真正步入了飞虎军的新营地。 抬眼望去,一片硕大的校场上此时正有数百士卒在辛勤操练。 苏维之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至少从这校场地面中,便能看出师弟是真的没有骗我。」 刚想出言说些什么的苏维之忽然意识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 这校场。 面积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苏维之抬眼四处眺望,随即在心中默默计算着。 不一会,苏维之便得到一个粗略的答案。 这片校场的面积至少也有一千亩。 一千亩的校场若是放在外界,那也算不了什么。 可别忘了这里可是泰安城的外城,寸土寸金的外城。 为您提供大神冰茶不加糖的《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六十二章:故人来免费阅读. 第二百六十三章:成本 飞虎军在这次大战中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一共才获得了多少校场奖励? 一亩,这个数字苏维之记得清清楚楚。 可现在打眼望去,单单用于操练的校场便占地一千亩了。 这一下子拿出来三分之二的土地用于校场,那士卒住在哪里? 总不能真像城外那些流言一样,飞虎军连搭建营房的钱都拿不出来了吧? 苏维之心中瞬间没了底。 顿住脚步,看向一旁满脸笑容的徐阳,苏维之终于忍不住询问道:「师弟,你营房搭建在哪儿了?怎么只见校场未见营房?」 徐阳闻言笑着伸手指向营地最东北方向的一个角落说道:「师兄请看,那边便是飞虎军的新营房。」 苏维之顺着徐阳手指的方向看去,但常年点灯夜读的他,视力早就不行了,这一看之下只看到远处密密麻麻的排列着许多小黑点。 其余的根本就看不清楚。 「能不能过去看看,为兄这眼神...不太好。」苏维之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呐呐的说道。 读书人嘛,近视眼的不少。 徐阳早已见怪不怪。 「那师兄是骑马还是叫一辆马车。」徐阳询问道。 「不用那么麻烦了,咱们一块骑马过去吧。」苏维之看向徐阳身后的几匹高头大马开口说道。 片刻后,二人在亲卫的陪同下,狂奔到飞虎军新营房旁。 刚一靠近飞虎军的新营地,苏维之便瞪大了双眼。 迟疑道:「这是营房?」 三层高的建筑他见过不少,但像这种通体呈灰白色的三层高的营房他却从未见过。 徐阳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这就是飞虎军的新营房了。」 苏维之不敢置信的飞快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近前细细观察。 越是细看,苏维之便越是心惊。 细微观察,他竟没有发现一根木料。 苏维之忍不住询问道:「这是用何物建成?为何通体光滑且不见一根木料?」 徐阳笑着解释道:「砖石与水泥。」 「水泥?」苏维之口中喃喃自语道。 「就是你书信中说的那种可以替代三合土的新粘合剂?」苏维之恍然大悟道。 徐阳点了点说道:「正是。」 「这墙面上涂抹的也是水泥?」苏维之疑惑道。 徐阳点头回答道:「正是。」 「这水泥不单单可以作为粘合剂使用,还可以涂抹在墙面上,做美化之用。」 「而且这水泥的功效还不单单如此。」 「还有其他功效?」苏维之震惊道。 在他心中这水泥能做粘合剂,能美化墙面显然用处已经极大了,他万万没想到徐阳竟会说这水泥还有其他用途。 徐阳开口说道:「师兄请看脚下。」 苏维之闻言快速低头向地面看去。 只见这地面上铺了慢慢一层的水泥。 用脚用力跺了跺,水泥地面坚固的纹丝不动。 看到这儿,苏维之的心,瞬间噗通噗通的直跳。 若是能够得到这种水泥,那奉符县通往泰安城的那条烂路就能彻底解决了。 就是不知道这水泥成本几何。 想到这儿苏维之立即询问道:「这水泥成本几何,较之三合土哪个成本更低一些。」 徐阳回答道:「水泥,成本相当于三合土的一成。」 「而且此物效果也要比寻常的三合土要强上数倍。」 「一成?较之寻常三合土还要强上数倍?」苏维之感觉自己已经快要疯了。 谷貢这种东西哪里是什么水泥,分明就是神器嘛。 「能带我去看看水泥吗?」苏维之强忍住心中激动询问道。 徐阳本就想将水泥推销出去,自然是来者不拒。 「现在民夫正在使用水泥修建营地围墙,师兄若是感兴趣,可以同去。」徐阳平静道。 苏维之自然求之不得连忙说道:「同去同去。」 不一会的功夫二人便穿过一栋有一栋模样怪异的建筑,来到营地最外围。 在这里,三千民夫甲士正热火朝天砌着墙面。 苏维之定晴望去,只见一个个民夫们熟练地用小铲子将一坨灰色的膏状物体涂抹在砖石上。 然后和墙面上其他的砖石对准之后轻轻的按压下去。 如此,一块砖石便已经砌好。 苏维之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时间,从民夫拿起砖石到涂抹灰色膏状物体再到砖石上墙,整个过程也仅仅只时间而已。 苏维之指了指民夫身旁的灰色膏状物体询问道:「那便是水泥?」 徐阳点了点头。 「我能去看看吗?」苏维之询问道。 「师兄请便。」徐阳回答道。 得了主人允许,苏维之也顾不上自己此时身穿的儒衫通体洁白了。 快步跑到一名民夫旁,蹲下身子,细细的查看起民夫已经砌好的墙面。 只见最下方的墙面缝隙中的水泥此时已然彻底干透。 苏维之用力扣了扣,发现干透了的水泥异常的坚固。 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动摇水泥丝毫。 苏维之站起身快步跑到一处无人的墙面。 此地的墙面看模样都已经彻底干透了。 苏维之用力推了推,依旧还是纹丝不动。 凝固后的水泥比之三合土要更强上几分。 这便是苏维之得到的全部信息了。 「此物当真是神器啊,若是能够运用到修建城墙上。」 「那么奉符县将再也不用担心外敌侵扰了。」 苏维之心中暗暗想道。 这里的外敌并不单单只是指金军,还包括泰安城周边的那些天王、大帅、城主们以及各处山峰间的那些土匪们。 苏维之走到徐阳身旁真诚道:「师弟,你这...你这水泥对外出售吗?」 徐阳爽朗道:「卖!」 苏维之迟疑了一下弱弱的问道:「作价几何?」 徐阳笑道:「其他人一两银子两石水泥,但师兄你买只需要付一个成本价就好。」 徐阳需要木料的时候,苏维之二话不说便将奉符县堆积的木料火速运往泰安城。 也仅仅只是收了徐阳一个正常市面价格罢了,毕竟那些木料是奉符县的财产,又不是他苏维之的私人财产。 同理,徐阳投桃报李,出售水泥给苏维之也只会收他一个成本价。 毕竟这水泥收入很大程度上会被徐阳用以军饷。 苏维之闻言笑道:「那,这水泥成本几何?」 徐阳笑了笑伸手一只手晃了晃。 苏维之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凝固了,不敢置信的说道:「一两银?」 徐阳重重的点了点头,严格算下来若是能够扩大产量。 那么徐阳有信心将水泥的成本控制到一两银子十石左右。 为您提供大神冰茶不加糖的《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六十三章:成本免费阅读. 第二百六十四章:探子 酉时。(后世下钟。) 天色昏暗之际,苏维之才迷迷糊糊的走出飞虎军营地。 这一天下来,飞虎军与徐阳带给他的震撼真的真的太多了。 不单单是那营房、那校场、还有那水泥。 更有一种辛辣无比但喝到肚子里面便会让整个人浑身上下暖洋洋的烈酒。 苏维之可以确定,他这一辈子从未喝过如此好喝的酒水。 跟在苏维之身后的徐阳见苏维之此时走路仍有些迷糊。 不由得开口说道:“师兄何不在营中住一晚上,” 苏维之摆了摆手迷糊道:“不行啊师弟,今...今个...今个是正月上...上元节。” “为兄...为兄还约了几个好友去北城那边赏景呢...” “为...为兄可不能...可不能食言啊...” 徐阳看着迷迷糊糊说话都结巴的苏维之无奈的摇了摇头。 吃饭时苏维之说得豪迈无比,号称千杯不醉,徐阳再三劝阻也毫无用处。 结果,刚刚才喝了三杯酒水,便躺在中军大帐内呼呼大睡起来。 一直从午时过半,睡到了现在。 其实这也怪不得苏维之酒量不行。 谁让徐阳拿出来的酒水是蒸馏过的高浓度白酒呢。 徐阳叹息一声说道:“那师兄这一路多保重。” 苏维之摆了摆手说道:“我...我知道...师...师弟放心,为兄..为兄没醉。” 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徐阳摇了摇头目送苏维之登上车厢。 谁知那苏维之刚走进车厢,便又快速的从车厢内跑了下来。 “师弟,你...你那烈酒....能不能送师兄一坛。”苏维之也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仍在醉酒状态。 整张脸红扑扑的,比后世见到的那些猴屁股还要红一倍。 徐阳无奈的摆了摆手,示意赵万石派人取来一坛烈酒。 亲手递给苏维之叮嘱道:“这酒烈的厉害师兄一次别喝太多。” 苏维之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说道:“放...放心吧师弟..为...为兄不喝多...” 徐阳摇了摇头目送苏维之离去。 看向一旁的赵万石轻声吩咐道:“安排几个人跟上去。” “一但师兄醉酒开始说胡话,便第一时间将师兄带回来。” 赵万石知道此事的重要性,连忙点头应道:“是,主上,属下这就安排人跟上去。” 赵万石办事徐阳还是放心的。 派人跟着苏维之,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苏维之的安全,另一方面则是怕苏维之醉酒后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来。 为了暂时保守营房的秘密。三千民夫龙骑军余飞虎军余武略军,徐阳可是一个人都没有往外放。 甚至连明日的扩军地点都被徐阳安排在了飞虎军的老营地。 其目的并非只是想打打张安国的脸,更是想要通过此举看看究竟会有多少人选择落井下石。 明日但凡选择落井下石的人,都将会登上徐阳早已为他们预备好的一个小本本上。 冷眼旁观的不一定是好人,但落井下石的无疑都是对飞虎军心存恶意的人。 与其在以后的日子里耗费黑衣卫的心力人力去探查,还不如趁此机会将那些人全部锁定。 谷昶按照徐阳的说法,这也算是一种未雨绸缪。 徐阳叹息一声,迈步回了中军大帐。 中军大帐内的残羹剩饭早已被亲卫清理干净了。 徐阳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发起了会呆。 不一会功夫,赵万石便提着两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主上,刚刚在苏县令车后抓到一 只尾巴。”赵万石抬手将一个瘦小的男子丢在地面上。 徐阳看也没看地上的那个瘦小男子,开口询问道:“这是第几个了?” 赵万石恭敬道:“回主上,这是这段时间抓到的第一百二十七个了。” 徐阳冷笑一声问道:“若是没记错的话,这是今天抓到的第四了吧。” 赵万石恭敬回答道:“是。” 徐阳冷笑一声:“如此看来,这张安国真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啊。” 自从木料运到那天开始,这几日的功夫里,张安国派出了一个又一个探子,前来飞虎军营地打探情况。 可无一例外的全部都被事先埋伏好的黑衣卫给提溜着脖子提溜到徐阳面前。 一开始这些探子一个比一个嘴硬。 结果在徐阳层出不穷的鬼点子酷刑下,这些号称硬骨头的探子连一个能撑过半个时辰的都没有。 徐阳摆了摆手说道:“师兄那边再多加派一些人手,务必不能走漏了消息。” 赵万石恭声说道:“尊令!” 徐阳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装死的瘦小男子吩咐道:“至于这个人,还是按照老规矩来吧。” 赵万石闻言点头称是,快速的将瘦小男子拖了出去。 可怜的瘦小男子到现在仍在装睡。 根本就不知道即将迎接他的会是何等日子。 若能及时反正,那么一切都还好说。 若是死不悔改,那迎接他的将会是比死还难受的酷刑。 毕竟徐阳对于敌人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 说句猖狂点的话,什么老虎凳、辣椒水之类的刑罚,连给飞虎军刑罚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赵万石走后中军大帐内则彻底安静了下来。 徐阳坐在太师椅上,单手似有规律般扣动着太师椅的扶手。 许久。 徐阳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酉时过半了,算了一下时间,耿蝉儿差不多也快要到了。 待耿蝉儿一到,二人便会出发前往北城东平湖。 此去,游玩倒是其次。 徐阳主要的目的有二,分别是乱一些人的心,与安一些人的心。 乱的自然是以张安国为首的张氏集团,这几天抓的探子越多,张安国能够获得的情报便越少,如此一来倘若他正大光明的出现在灯会上,张安国集团的那些人会如何作想? 徐阳所求不多,只要能让张安国集团的那些人吃不好、睡不香,他便满足了。 其次则是安一些人的心,安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些欲要投军飞虎军的那些百姓们。 今日他越是表现的落落大方,明日前来投军的百姓便会越多。 毕竟若是飞虎军真是陷入各种财政危机,他这个一军主将又岂会游玩的如此心安理得? 到了那时,哪怕无法攻破所有谣言,至少也能为飞虎军扩军多吸引一些百姓前来。 第二百六十四章:探子 第二百六十五章:无妄之灾 时间渐渐来到戌时过半(后世晚上八点钟。) 忙碌了一天的泰安城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大部分街道上沿街的商贾早已关门收摊。 往日里一到冬日便极其安静的北城东平湖。 许是因为上元佳节大部分青楼酒馆从东城转移到了北城东平湖的原因。 此时的东平湖再也不复往日的宁静。 湖边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小推车。 各种各样的小贩推着小推车小心翼翼的游走于人群中。 大声的叫卖着自家的货物。 湖面上漂浮着无数挂着精美花灯的画舫。 一些小型画舫上时不时的传出一些莺声燕语的动听歌声。 一艘巨大的画舫内。 最前方舞台上,一群歌妓刚刚结束一曲歌舞。 台下一张木桌上,张安邦与安宗旺斜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看着舞台上忙碌的女子。 张安邦端起酒盏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重重的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安宗旺瞅了一眼张安邦,开口询问道:“怎么?谁又惹着你了?” 张安邦瞥了一眼安宗旺开口说道:“除了那该死的徐阳还能有谁?” “徐阳?飞虎军主将徐阳?他怎么会惹到你?”安宗旺不可置信道。 现在泰安城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此时的徐阳早已经焦头烂额的了。 校场土地是拿到了,但却是一片废墟。 不仅仅如此,就连犒赏得来的商业,到现在都还没有一家正式开门营业的。 更何况,那徐阳现在都窝到那废墟多长时间没出来了,怎么可能会惹到张安邦呢。 安宗旺摇了摇头说什么都不信徐阳会再惹到张安邦。 张安邦端起酒壶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水,猛地将酒壶掷在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张安邦气恼道:“就是他!若不是他,这几天我哥又岂会喜怒无常?又岂会将我禁足?” “若不是今日是上元节,恐怕我哥能禁足我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禁足一个月啊!一个月不能喝花酒、一个月不能和小娘子们戏耍,那还是不如杀了我算了!” 张安邦越说越是气愤,声音也渐渐的大了起来。 安宗旺闻言瞬间更加好奇了,低声说道:“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张家与自己的安家与徐阳不和的消息,他早就知道,但徐阳能气到张安国?他有点不相信。 “看什么看!再看眼珠子给你们挖出来!”张安邦刚想细说,但猛地看到画舫内无数双眼睛好奇的盯着自己,瞬间气恼的大吼大叫。 这一声怒吼,瞬间吓得那些好奇的人将目光收了回去。 画舫内看似恢复了不久前的嘈杂,但无数双耳朵却悄悄的竖了起来。 张安邦叹息一声低声说道:“我哥不是把应该给徐阳的营地都给拆了吗?” 安宗旺闻言连连点头,说实话他的好奇心,一点也不比那些看热闹的少一丝一毫。 张安邦继续低声说道:“谁知道那徐阳接收营地的当天就派人买了三十万块砖石。” “我哥以为他要花血本用三合土加砖石搭建营地呢,便匆忙派张全把城内的糯米全部买了下来。” “为此,甚至不惜抬高糯米的价格来收购,想着到关键时候再把糯米加价卖给徐阳,如此一来既能坏了徐阳的好事,又能大赚一笔,何乐而不为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安宗旺想都没想就直接点头回答道:“是这个道理,是这个道理,后来呢?” “后来,呵。”张安邦自嘲的笑了笑又一次往嘴里灌了满满一口酒水。 “后来我哥左等右等始终没有等来飞虎军求购糯米的消息。” “不仅如此,我哥后来派出去上百个探子前去飞虎军营地打探消息。” “结果那些探子只回来了一个。” “回来的那个还是徐阳故意放的,让他给我哥带话的。” “你知道回来的那探子说了什么吗?”张安邦面目狰狞的询问道。 安宗旺哪里会知道那探子都说了什么。 听故事上瘾的他连忙摇了摇头配合着回答道:“说了什么?” 张安邦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恶狠狠的说道:“那探子说,他们根本就不需要糯米,他们搞出来一种新的粘合剂,还说多谢张副帅送给他们五千两银子,支持他们搭建营房!” “你说!可恶不可恶!” 安宗旺连连说道:“可恶,可恶,实在太可恶了,不过” 安宗旺话锋一转询问道:“不过,那五千两银子是怎么回事?” 张安邦瞥了一眼安宗旺,这才将那五千两银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就因为这事,那张全被我哥命人给打了个半死。” “这还不算完,那天我只不过是从红袖招回家啊。” “就因为从书房路过看了我哥一眼,他他就罚我禁足” “你说!你说我这算不算无妄之灾!徐阳气的你关我张安邦屁事!”张安邦双眼通红的恶狠狠道。 这还真是无妄之灾啊,只能说张安邦太倒霉了,恰恰在张安国最是生气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安宗旺想笑,却又不敢笑。 看了一眼张安邦通红的双眼,安宗旺强压下心头的笑意,叹息着安慰道:“没事没事,那新粘合剂效果如何,谁也不知道。” “也许是徐阳故意气张副帅的呢。” “想开点,三五天的时间那徐阳哪怕真是天神下凡也变不出来一个可以容纳一万一千人的营房。” “明日不就是飞虎军扩军的日子吗?” “等明日飞虎军扩军的时候,你我也去凑凑热闹,若是那营地真的没有搭建出来。” “嘿嘿,你我二人不妨给那徐阳再落井下石一把。” “如此一来岂不是能解你心头之恨?”安宗旺笑嘻嘻的低声说道。 张安邦闻言沉默了片刻后。 眼神中闪过一丝凶光。 因为耿蝉儿一事,他早就看徐阳不顺眼了,现在更是有着张安国这一层缘故。 对于落井下石之事,张安邦做起来非但没有一丝心理负担,反而还畅快的很。 张安邦低声询问道:“你说,那徐阳的营房到底搭建出来了没有?” 若是搭建出来了,他鼓动百姓前去围观岂不是非但起不到落井下石的效果,反而还帮了徐阳? 那可不行! 安宗旺笑了笑反问道:“正月初八接收新营地,正月十六便开始正式扩军,扩军地点还选在了老营房,你觉得他新营房搭建出来了没有?” 张安邦闻言彻底沉默了片刻。 他虽然不学无术,但也知道想要搭建一个崭新的军营,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毕竟军营可不是只搭建住的房舍便可以了,粮草库、兵器库、军饷库、战马马厩,这些东西,同样是缺一不可。 第二百六十六章:人生百态 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徐阳他怎么可能会将军营搭建好。 所谓的新粘合剂,恐怕也只不过是为了恶心大哥而已。 张安邦在这一刻彻底下定了决心。 恶狠狠道:“好!既然如此,那你我二人就为那徐阳添上一把火!烧死他个杂碎!” 安宗旺笑了笑没有言语,他就是个浪荡子,安家最后继承家业的也只能是他大哥。 那么他自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了,有热闹可看,不看白不看。 安宗旺笑着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说着,安宗旺举起酒杯与张安邦碰了碰,一口将杯中酒水饮尽。 这个时候,第二波舞女已经登上了舞台。 伴随着鼓点与古筝的律动正翩翩起舞着呢。 安宗旺从木桌上,抓了一把花生米,边往嘴里丢着花生米边欣赏着歌舞。 时不时的从怀中取出一小把碎银子丢到舞台上那些舞女的身上。 看着那些赤脚舞女既想俯身去捡银子,又怕打乱舞姿被老鸨打骂。 每当看到那些舞女又想要、又害怕的纠结表情时,安宗旺总是会控制不住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张安邦瞥了一眼哈哈大笑的安宗旺嘲讽道:“瞅你那没出息的样。” “都这么多年了红袖招的把戏还没看透吗?” “真正的重头戏还没来呢。” 这艘巨大的画舫的主人正是那泰安城最大的青楼--红袖招。 每年的上元节红袖招都会在画舫上安排一些歌舞。 有规律的是,这些歌舞的表演者,一波比一波漂亮。 到了最后,登场的将会是红袖招的几大花魁。 到了那时候,整个画舫的气氛将会燃到最爆。 最后压场的重头戏便是红袖招花魁之首组织的文会了,文会魁首将会获得与红袖招花魁之首夜游东平湖的机会。 这个文会可不是谁想参加就能参加的。 想要参加,要么你有钱,要么你有才,无钱又无才那就不好意思,只能请您散场了。 而那红袖招花魁之首--严蕊花魁,向来芳名在外,美貌更是闻名整个泰安城。 一向深受泰安城的达官贵人们追捧,只可惜,那严蕊花魁向来卖艺不卖身。 背后又有泰安城第一大公子耿克金撑腰,满城的达官贵人愣是不敢冲她下黑手。 这一次张安邦为了能够获得与严蕊花魁夜游东平湖的机会,可谓是做足了准备。 安宗旺看了看张安邦笑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们追求那劳什子严蕊花魁,本少爷可不追求。” 张安邦鄙夷的看了一眼向来荤素不忌的安宗旺,不再多说些什么。 脑海中反复背着那首花重金请人作的词。 二人刚刚的言语虽然声音不大。 但挡不住画舫内的群众一个个看似交谈,实则竖起耳朵偷听。 谷砲≈lt;/span≈gt;趁着歌舞声越来越大。 一个又一个小木桌旁的三五好友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刚刚张公子说的你听清楚没有?” 一身穿儒衫作书生打扮模样的年轻人低声问向身旁的同伴。 “张兄是说飞虎军主将徐将军,还是说那新粘合剂?”身旁一同样书生打扮的男子低声询问道。 张成偷偷瞥了一眼正在发呆的张安邦与一旁正乐呵呵欣赏歌舞的安宗旺,低声说道:“他们说的新粘合剂,你说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 王礼伏低身子低声回答道:“听他们那意思,哪怕是真的估计时间也不够。” 张成闻言叹息一声低声说道:“是啊,现在泰安城百姓谁不知道飞虎军明日扩军。” “从正月初八,到正月十六,这时间确实太短了一些。” 说着,张成仿佛恨铁不成钢的低声说道:“你说,徐将军就不将时间往后推推呢,唉!” 王礼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两个纨绔子弟回答道:“你当徐将军想那么着急吗?” “还不是初三那天徐将军被董副帅收为关门弟子。” “据说次日飞虎军营地就挤满了想要投军的百姓,徐将军无奈这才将时间定在了正月十六。” “怎料到,那张副帅竟釜底抽薪将本应该完整交给徐将军的营地给拆成了一片废墟。” 张成叹息一声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我就是想不明白那些掌柜与伙计为何统统请辞了,这不是要置徐将军于死地吗?” 王礼冷笑一声低声说道:“你觉得若是没有人指示,那些人会全部请辞?” 张成不是想不到这一方面,而是不想往这方面去想,毕竟他可是土生土长的泰安城人士,也是最不希望泰安城出现党争的人士。 张成叹息一声,久久未语。 王礼看了看自己这从小玩到大的玩伴轻声询问道:“这种情况下你还投不投飞虎军?” “先说好,不管你去不去,我是一定要去的,哪怕只能领半晌我也会去。”王礼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 张成看了眼身旁那坚定的老友,攥紧拳头咬了咬牙恶狠狠的说道:“去!为何不去!你我读书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建功立业吗?可你我学业如何?比得上那些同窗?” 张成不等王礼回答便兀自摇了摇头自问自答道:“比不上的,文官是别想了,你我想要做官,想要建功立业唯有从军这一条路可走。” “选择从军,还有哪个军营能比徐将军的军营更合适?城内流传的徐将军事迹还少吗?” “更何况,徐将军还是孟副帅的关门弟子。” “就单单冲着这一点,我便要去,哪怕只能领半响又能如何,你我是差那点军饷的人?” 张成声音不大,但其内的决心却丝毫不少。 王礼笑了笑端起酒杯说道:“来,喝酒,今日你我兄弟二人好好喝一场,明日便去那飞虎军营地投军!” 张成端起酒杯与王礼碰了碰,随后便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胸腔中瞬间便爆发出万丈豪情。 正如他们所说,他们差钱吗?差钱能来红袖招画舫喝酒? 他们差的是一个机会,一个当官、建功立业的机会。 红袖招内类似张成、王礼这样窃窃私语的人还有不少,有的目标坚定,非飞虎军不投。 有的则被飞虎军现存的困境给吓得连忙打消投军的想法。 人生百态,各有抉择。 () 。 第二百六十七章:乌龙 就在画舫内的众人窃窃私语之际。 时间已经悄然而逝,此时已经将近子夜时分了。 画舫中心舞台上的舞女们亦是换了一批又一批。 很快便迎来了红袖招四大花魁的歌舞表演。 “咚!咚!咚!” 三声鼓响。 画舫内窃窃私语的声音瞬间便被三声鼓响给驱逐的一干二净。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张安邦与安宗旺,全部安静了下来。 四大花魁虽然比不上那花魁之首的严蕊,但能被评之为花魁的姑娘们又能丑到哪儿去? 最关键的则是因为这四位花魁可不像严蕊花魁那样,只卖艺不卖身。 嗯,懂的都懂。 全场安静下来之后。 鼓点瞬间开始密集了起来。 两位貌美女子伴随着密集的鼓声,快速的登上了舞台最中心。 只见那两名貌美女子到了舞台中心,快速的展开手中一块洁白色的轻纱。 二人一人扯住轻纱的一角,欢快的蹦跳着向两侧跑去。 不一会,舞台正中心便被一块洁白色的轻纱给遮挡的严严实实的。 就在众人一头雾水之际。 轻纱后,忽然点起数盏烛光。暖黄色的烛光映照在洁白色的轻纱上,给人一种别样的美感。 忽然。 密集的鼓声渐渐转向轻柔。 七八个之前出现过的舞女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向舞台下的客人。 临到近前,舞女们轻笑着将小木桌上摆放的精美花灯熄灭。 片刻后,整个画舫,只有舞台中心仍有亮光。 画舫内的客人们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有喧哗。 “呼,呼,呼。” 鼓声已停,画舫内到处都是粗重的喘息声。 “铮。”一声古筝音响起。 随之而来的便是各种轻柔的乐器声。 舞台最中心的白色轻纱后,缓缓出现四道曲线玲珑曼妙的女子身影。 四大花魁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向那白色轻纱。 伴随着轻柔的音乐,缓缓扭动着自己曼妙的腰肢。 暖黄色的烛光,洁白的轻纱、轻纱后,四名曲线玲珑曼妙的女子在尽情的摆动着自己的腰肢。 动作幅度并不大,但却恰恰最是引人遐想。 一时间,画舫内的喘息声更重了起来。 忽然,轻柔的音乐声渐渐转向低沉。 而四名花魁的动作,也从轻柔,转向缓慢。 动作越是缓慢,那轻纱后的身影便越是让人怦然心动。 渐渐地,画舫内的乐器声音从低沉,转向了欢快且激昂。 音符转变的一瞬间,轻纱后的四道美妙身影的动作也从缓慢转向了欢快。 她们轻声吟唱着,尽情的跳跃着自己的曼妙的身躯,洁白色的轻纱遮挡住了她们的容颜。 却遮挡不住她们那曼妙的身姿,以及那悦耳的歌声。 这一刻的画舫除了乐声,舞动声,便只剩下了粗重的喘息声。 谷礤≈lt;/span≈gt;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舞台中心那四道曲线玲珑曼妙的女子身影上。 谁也没有注意到画舫正门悄悄出现了三道身影。 而那三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那耿家两兄妹与徐阳。 徐阳与耿蝉儿本来正悠闲的逛着灯会,猜着灯谜。 二人玩的正开心的时候,谁知道却遇到了耿克金。 耿克金二话不说便拉着徐阳要去画舫参加什么劳什子文会。 正在猜灯谜耿蝉儿发现后,哪儿放心的下徐阳,于是便跟了上来。 怎料。 三人刚出现在画舫门口,便看到了如此火辣的一幕。 徐阳揉了揉鼻子,抬头看向了天空中的那盏明月。 这一幕,说实话,还真超出了徐阳的想象。 除了超出想象之外,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尴尬 耿克金也没想到自家妹子会跟来,更没想到会被自己妹子看到如此一幕。 耿克金看了一眼身旁那双眼仿佛冒火的耿蝉儿低声说道:“我如果说我只是想带徐阳来参加文会,你信不信?” 耿蝉儿冷笑着靠近耿克金,伸出小手抓向耿克金腰部。 双手用力一拧,冷笑着反问道:“哥,你觉得我信不信?” 耿克金强忍着腰间剧痛,求救般的看向徐阳。 怎料到,那徐阳竟仰头呆呆的看着天上明月,愣是连瞥都不瞥他一眼。 耿克金无奈,只好连连说道:“蝉儿,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只是带徐阳来参加文会,真的没有其他想法。” “若真有其他想法,我怎么会让你跟着呢,你说是不是。” 耿蝉儿冷笑着并不理会耿克金,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耿克金无奈只好说道:“先别闹了,歌舞快结束了,让别人看到,你哥我脸面就彻底扫地了,咱们咱们先上二楼雅间,有什么话到雅间再说好不好。” 耿克金只有耿蝉儿这一个妹妹,平时就是百般惯着,但此一时彼一时,今日是上元节,这画舫内的达官贵人可不少。 若是被人看到他被自家妹子欺负,哪还混不混了。 耿蝉儿此时仍保留着一丝理智,毕竟徐阳只瞅了一眼画舫内的景象便仰头看夜色了。 耿蝉儿松开手冷声道:“走。” 耿克金闻言瞬间松了一口气,快步的再前方领路。 耿蝉儿拉了拉正仰头欣赏夜色的徐阳,快步跟了上去。 耿克金所说的文会是真是假她并不关心,她真正关心的是这个地方的达官贵人最多。 一但徐阳在此露面,那效果远比他们二人在外闲逛要强上无数倍。 被耿蝉儿拉着的徐阳自然明白耿蝉儿的真实想法,感激的看了耿蝉儿一眼。 耿蝉儿接着微弱的烛光,看了一眼徐阳,正好看到徐阳那感激的眼神。 不由的瞬间喜笑颜开起来,与刚刚那冷冰冰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若是被走在最前方的耿克金发现,不知又会作何感想了。 此时,走在最前方的耿克金已经有些后悔拉着徐阳来画舫了。 他本意只是想通过此举与徐阳好好打好关系。 毕竟徐阳未来不仅仅会成为他的妹夫,一但打下济南城,徐阳便会在耿家的扶持下成为那济南城的新任济南王。 同时也会成为泰安城最可靠的屏障,如果未来有一天耿克金接任了泰安城兵马大元帅的位置,那么徐阳便会是他最忠实的盟友与左膀右臂。 怎料到,想法是好的,徐阳也十分配合。 可偏偏半路杀出来个耿蝉儿。 若是他事先能发现挤在人群中猜灯谜的耿蝉儿,恐怕打死他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邀请徐阳参加文会。 () 。 第二百六十八章:严蕊 三人趁着歌舞尚未结束。 从一旁的楼梯偷偷跑到了二楼唯一的雅间。 三人刚在雅间坐稳,楼下的袅袅乐声便渐渐转弱,最终彻底消散。 不一会的功夫。 画舫一楼一盏盏精美的花灯正徐徐点燃,绽放出本就属于它们的艳丽光芒。 徐阳目不转睛的看着耿蝉儿,而耿蝉儿则一副气呼呼的样子看着耿克金。 直看的耿克金尴尬不已。 耿克金尴尬道:“真的是来参加文会,蝉儿你若不信,稍等片刻,文会马上就开始了。” 耿蝉儿冷哼一声说道:“暂且信你一回。” 说罢,耿蝉儿便与一旁的徐阳窃窃私语起来。 耿克金看了眼满脸正经的徐阳,无奈的摊了摊手。 随即将目光转向一层画舫。 画舫内的精美花灯此时已然全部亮起。 虽无法与白昼相提并论,但那一盏盏精美花灯绽放发出的光芒已然点亮了整个画舫。 画舫舞台最中心的洁白色轻纱,此时已经彻底垂落于地面之上。 红袖招四大花魁的精美容颜在花灯的照映下,彻底显露在众人眼前。 四大花魁脸上同时露出妩媚而又不失纯情的笑容,齐齐的朝着画舫内的宾客道了一个万福。 “好!”张安邦率先叫了一声好。 “好!”安宗旺紧随其后大声叫好,说着便从怀中抓出一把碎银子。 朝着舞台上的四大花魁脚下丢了过去。 二人一起哄,其余看的目瞪口呆的宾客瞬间回过神来,纷纷大声叫好。 若是细看之下,便会发现,不止一个年轻书生趁着别人叫好之际,忙碌着擦拭嘴唇上方流出来的鼻血。 片刻后,叫好声渐渐息弱。 而此时,那些伴奏的乐师们再度开始演奏起极其温柔的乐声。 一片柔声乐器音中,无论是先前交好的张安邦等宾客,还是学着安宗旺丢银子的那些宾客们。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坐直了身躯。 他们明白,今天晚上的压轴好戏即将上演了。 一些无钱又无才的人,则趁着柔声音乐响起的那一刻,自觉的退出画舫。 片刻后。 从舞台后方缓缓走出一怀抱琵琶的女子。 这女子打扮的与那些妩媚花魁们不同,没有那些妩媚花魁的妖娆与艳丽。 乌黑的头发,挽了个公主髻,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垂着流苏。 她走动时,流苏就摇摇曳曳的。 她有白白净净的脸庞,柔柔细细的肌肤。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小小的鼻梁下有张小小的嘴。 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向上弯,带着点儿哀愁的笑意。 整个面庞细致清丽,如此脱俗,简直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味。 身上穿着件白底绡花的衫子,白色百褶裙。 缓缓走到舞台最中心,柔柔弱弱的坐在那儿儿,端庄高贵,文静优雅。那么纯纯的,嫩嫩的,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纤尘不染。 此人一出场,整个画舫上上下下便传来无数声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就连耿克金,这见多了严蕊美貌的人,都不由得被严蕊的出场弄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窃窃私语的耿蝉儿与徐阳听的那满场倒吸冷气的“嘶嘶”声,耿蝉儿不由得好奇的抬起头,向下望去。 “好好美啊。”耿蝉儿一望之下喃喃自语的惊叹道。 一个女子,究竟美到什么程度,才能让同为女子的耿蝉儿由衷的道一声好美。 闻得耿蝉儿的惊叹,徐阳不由得好奇往下看了一眼。 只不过,看了一眼之后,徐阳便收回了目光,一个人静静的发起呆来。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楼下那女子他好似在哪儿见过。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 “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 “娴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徐阳心中猛然想起这句话来,迅速往下一看。 楼下那人的模样不就是他前世看的红楼梦中的林黛玉吗。 徐阳笑着摇了摇头,林黛玉也好、严蕊花魁也好,两朵相似的花儿也罢,这些都与他无关。 徐阳拿起茶壶,为自己添了一杯热茶,静静的品尝着红袖招画舫的上好茶叶。 回过神来的耿克金偷偷瞥了一眼端坐着喝茶的徐阳。 见徐阳丝毫不为严蕊的美貌所动,心中不由得赞叹一句:“好定力!” 许是徐阳倒水的声音太大。 直接将出神的耿蝉儿给惊了回来。 耿蝉儿看了一眼端坐的徐阳,脸上瞬间便挂满了笑容。 耿蝉儿似有所指的说道:“那严蕊花魁生的好生秀美啊。” 一旁的徐阳单手把玩着茶盏,笑了笑点头说道:“确实有一副天生的好皮囊。” 耿克金吃惊的看向徐阳,连他都听出来耿蝉儿意有所指了,他不信徐阳听不出来。 既然听出来了为何还敢如此坦坦荡荡的承认对方的美貌? 这不是给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怎料,耿蝉儿见徐阳坦坦荡荡的承认了严蕊的美貌,却并未生气,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 只因为,徐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清澈如水,并无半分其他邪念。 就在耿克金目瞪口呆之际。 楼下的文会伴随着严蕊花魁的一曲琵琶声,正式拉开了帷幕。 楼下嘈杂的声音,自然而然的吸引了楼上三人的注意力。 耿克金目的为何,耿蝉儿与徐阳并不清楚。 但二人来此恰恰是冲着这文会而来。 严蕊极甜极清的声音缓缓从那张樱桃小嘴中缓缓道来 “今日恰逢上元佳节,诸位达官贵人、书生才子汇聚一堂。” “小女子感谢诸位愿意给小女子这个机会,举办主持这场上元文会。” “既然是以文会友,那小女子就先抛砖引玉,献丑一二了。” 严蕊话音刚落,画舫内便掀起一阵热火朝天的喧哗声。 :“严蕊花魁不必如此客气,整个泰安城谁不知道严蕊花魁文名在外。” :“就是就是,如果严蕊花魁叫献丑的话,我等哪还有颜面以文会友啊。” :“兄台说的没错。” 张安邦看着纷纷夸赞的人群,瞬间便气不打一处来,他还等着严蕊诗词作罢之后,他好上台朗盛诵读处那份花重金求来的诗词,好以此博得美人夜游的机会。 整个天下,谁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 他不可不想让这些该死的闲杂人等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 张安邦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都给我安静一点!没看严蕊花魁都要抛砖引玉了吗!” 说实话,这也就是严蕊花魁在这儿,张安邦还想保持一丝公子哥的气度。 若非如此,他估计早就动手打人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道是梨花不是 张安邦一声怒喝。 瞬间让整座画舫都安静了下来。 身份比张安邦高的那些人,不屑于和张安邦计较。 而身份不如张安邦的那些人,则不敢与张安邦计较。 一时间,满堂宾客鸦雀无声,见此,张安邦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摆出一个自认为风流倜傥的造型,轻声对着那严蕊花魁说道:“严姑娘请。” 严蕊起身施了一个万福道了一声:“有劳张公子了。” 声音不大不小,柔柔弱弱的仿佛小猫微叫,直听的那张安邦如同醉酒一般,浑身无力。 严蕊半抱琵琶双目似水般扫过一楼的每一位宾客,最后眼角似是不经意般瞄了一下二楼那唯一的雅间。 严蕊轻声说道:“承蒙各位宾客厚爱,小女子不胜感激。” “今日恰逢上元佳节,小女子便以花灯为题,略作一阙,以作抛砖引玉之举。” 话音落罢,严蕊便缓缓坐在椅子上,犹抱琵琶半遮面,犹如黄莺出谷的悦耳音调缓缓从严蕊口中吐出。 看似娓娓道来,实则更像是轻声吟唱。 “道是梨花不是。” “道是杏花不是。” “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 “曾记~曾记~人在泰安微醉。” 严蕊话音刚落,整座画舫内瞬间响起无比强烈的叫好声。 :“好!不愧是严蕊花魁,词美,人更美。” :“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虽明白如话,但绝非一览无味,须细加玩味才能懂的其中美妙。” :“刘兄说的没错,不过我更是喜欢严蕊花魁的那一句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 :“别是东风情味,上句才略从正面点明花色,此句词笔却又轻灵展开,不再从正面著笔,而从唱叹之音赞美花灯之风韵独居一格,超拔于春天众芳之上,实在是少此一笔不得。” :“没错没错,最后两句曾记、曾记更是将这首词的高度徒然拔高一个档次,直教我回忆起春夏季节的百花斗艳。严蕊花魁果然名不虚传。” ..... 张安邦傻眼般的看着众人点评,却一句话都插不进去,不由得暗暗气恼。 恨不得动手将这些穷酸书生全部打出去。 安宗旺见张安邦气急,不由得笑了笑。 心中暗道:“这种场合也是你我能掺和的进去的?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大哥?你我就是一纨绔子弟,玩什么不好,非要玩这种文名在外的女花魁?滋滋滋。” 二楼雅间内。 耿克金闻得全词后,不由得拍手叫好:“不愧是严蕊啊,此词一出,余者谁还敢再吟花灯?哈哈哈,果然没给我丢人。” 这一声叫好瞬间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常年流连于红袖招的老恩主们哪个不清楚这红袖招背后的东家是何人? 若不是这红袖招背后的东家是那大元帅府的大公子,这严蕊花魁早就被他们强取豪夺了。 而红袖招画舫二楼仅有一个雅间,那雅间便是为红袖招背后东家准备的。 闻得叫好声。 众人纷纷抬头望向那二楼雅间。 既已出声,耿克金便没了隐藏的必要,摆了摆手示意红袖招侍女将雅间屏风搬走。 谷灔雅间屏风一去,耿克金、耿蝉儿、与徐阳,三道身影便显露在众人面前。 严蕊花魁瞬间屈膝行礼道:“严蕊见过大公子。” 娇滴滴的声音一出,愣神的宾客们瞬间回过神来。 无论男女、无论老幼,哪怕纨绔如张安邦、安宗旺,也不由起身朝着二楼那道身影行礼道一声:“见过大公子。” 耿克金摆了摆手说道:“今日是上元佳节,诸位不必如此多礼。” 说罢,耿克金朝着严蕊使了个眼神,示意文会继续。 严蕊微微点了点头,芊芊玉手轻轻的拨动怀中琵琶,弹奏了一曲悠扬的琵琶曲。 诸多宾客见耿克金只是赏曲喝酒,与寻常宾客一般无二,这才将心放回肚子里面。 一曲琵琶音了,红袖招画舫内再度恢复了以往的热闹。 无数宾客对着刚刚作词的严蕊无所不用其极的讨好、夸赞。 张安邦微微斜靠在椅背上,微红的目光总是不经意般扫过耿克金身后的那两道身影。 安宗旺察觉到张安邦的异样,眼神偷偷瞥向二楼的那两道身影。 到了此时安宗旺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端起酒盏,以酒盏遮面低声说道:“大公子还在楼上,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见张安邦不为所动,安宗旺再度低声说道:“别忘了,你还专程花重金求来一首词要献给严蕊花魁呢。” 闻得严蕊花魁四个字,张安邦这才微微回过神来,端起小木桌上的酒盏,将盏中酒水一饮而尽。 低声恶狠狠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焦头烂额的吗!” “宗旺,我恨、我恨啊,我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撕烂他的嘴!再狠狠的将他打成一个残废!” 安宗旺低声劝解道:“别冲动,大公子还在楼上呢!一切等文会散场后再说。” 先不说张安邦打不打的过徐阳,单单是在耿克金面前动手,那么第一个死的肯定是张安邦。 安宗旺只想肆意人生,他可不想被张安邦给连累。 张安邦拿起酒壶再度倒满酒水,端起酒盏一饮而尽。随即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是纨绔不假,但他绝不是一个傻子,安宗旺所说他懂,也明白。 但正是因此,张安邦心中才愈发的感到不痛快。 忽然。 张安邦猛然想起,年前那混混岳连升给他出的一个主意,那便是打压徐阳的名声。 尤其是文名。 固然后来董学孟收徐阳为关门弟子,但张安邦多方打听下发现徐阳能够拜师董学孟靠的并不是诗词策略,而是因为书法。 转念又想到自己为严蕊花魁重金求来的那首词。 张安邦一瞬间心神通透,再度倒满酒水,一口饮尽。 “徐阳啊徐阳。” “呵呵!” “你给小爷等着吧!” “今日小爷若是不能让你颜面扫地,小爷日后便跟你的姓!” 张安邦双眼通红的搜过二楼雅间,心中恶狠狠的想道。 第二百七十章:打定主意 打定主意的张安邦双眼快速的扫视着整个画舫。 此时的文会当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好一个热闹不凡。 张安邦单手把玩着茶盏,闭上眼睛静静的等着。 他要等到文会即将结束的前一刻再登场。 在张安邦心中,他将自己的等待形容成了压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 二楼雅间内,耿克金看了会下方嘈杂且热闹的人群,微微摇了摇头。 这种上元文会他已经参加了好多年了,每年都没有能够让他耳目一新的新词亮相。 翻过来复过去的,几乎不是吟花灯便是吟月亮,亦或者是吟那花魁之首,毫无新意。 耿克金举起酒杯看向一旁的徐阳开口说道:“来来来,徐兄弟,你我二人再同饮一杯。” 徐阳自无不可,这种度数的酒水对他而言简直就是洒洒水的事情。 杯酒下肚,耿克金百无聊赖道:“每年上元文会都是这样,反过来复过去的除了那几样还是那几样,真是毫无新意。” 徐阳笑了笑看了一眼楼下的热闹,这种热闹,从根本上来说他是真的有点不感兴趣。 若非此次出行是有目的在身,恐怕他早就偷偷溜走了。 在这儿喝酒赏文,远不如与耿蝉儿携手逛逛花会,买上一二精美食物,悠闲的猜猜灯谜来的舒服。 见徐阳不言语,耿克金又说道:“听说孟副帅收徐兄弟为关门弟子了。可有这回事?” 这明显就是没话找话,董学孟收徐阳为关门弟子的事情,整个泰安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徐阳轻笑着回答道:“承蒙恩师青睐。” 耿克金闻言坐直了身体开口说道:“如此说来,徐兄弟文采定然不凡,否则怎会被董副帅青睐,要知道董副帅足足十年未收过亲传弟子了。” “既如此,徐兄弟何不下场做一二新诗词,也好借助这次机会让大伙看看徐兄弟的文采?” 耿克金出于什么目的,徐阳并不清楚。 但耿克金所说正是徐阳所想。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随耿克金来此地。 徐阳点了点头轻笑道:“如今大伙兴致正浓,待场中稍稍平息一下你我再共同下去吧。” 耿克金闻言点头说道:“好,还是徐兄弟想的周到,现在下去着实太过嘈杂。” 说罢,耿克金便摆了摆手,唤来门口侍奉的一名舞女低声交代了一二句。 “都说良辰美景配美酒,想那诗仙李白,每次作诗之前都会痛饮一番美酒,如此做作出诗词才更有一番风味。” “来来来徐兄弟,值此良辰美景,你我二人当效仿那诗仙李白。行那诗酒共舞之事。” 耿克金端起酒盏遥敬徐阳一杯。 徐阳端起酒盏与耿克金一碰,随即举杯倒入口中,杯酒中一饮而尽。 耿克金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道:“徐兄弟,好酒量。” “来来来,你我继续、继续。”说着耿克金便再度为徐阳满上酒水。 直看的一旁的耿蝉儿眼神微冷。 双目似刀般不停地从耿克金身上划过。 谷烄而那耿克金也不知是故意,还是真想喝酒,竟似毫无察觉一般。 徐阳再度饮下一杯酒水,趁着耿克金倒酒之际。 木桌下的另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耿蝉儿的俏手。 仿佛在说:“别担心,这点酒水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 耿蝉儿无奈,只好反手拍了拍徐阳的手背,眼神看向徐阳,仿佛在说:“那也要少喝一点,酒多伤身。” 徐阳看了一眼耿蝉儿,微微点了点头。 似耿克金与徐阳这般只闷头喝酒的楼下还有数桌。 这几桌宾客皆是在见到徐阳露面之后不久,便开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把酒水喝。 其中一桌便是那书生打扮的张成与王礼。 张成将手中酒水一饮而尽,整个人装作喝醉般。 悄悄伏低了身子,低声冲着一旁的王礼说道:“王兄,与耿大公子同饮的那俊朗男子可是徐将军?” 早在徐阳一露面之际,张成便认出了徐阳来,只不过相隔数日,且又只有一面之缘,他不敢相认罢了。 因此询问一句无非是为了确认一下罢了,毕竟那王礼初三那天可是去过董府拜访的。 王礼同样装作半醉伏低身子低声回答道:“正是徐将军无疑,和那日在董府所见一般无二。” 张成低声说道:“你说,徐将军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代表着那些腌臜事都已经处理完了。” 王礼眼角偷偷瞄了一眼正与耿克金端杯同饮的徐阳低声回答道:“不清楚,想来应该是已经全部解决了。” “那些腌臜事若是没有解决,想来以徐将军的性子,是万万不可能走出军营半步的。” “可惜,你我道行不足,无法从徐将军脸上看出一二端倪。” 徐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性子早就在泰安城传遍了,也正是因此,徐阳才能肯定,只要自己一露面那人便会乱了心神。 张成叹息一声说道:“希望如此吧,你我二人家底丰厚可以不在乎在半晌军饷,但其他人可未必。” 王礼笑了笑低声说道:“或许,正因为如此徐将军今日才会选择抛头露面,你信不信,徐将军出现的那一刻,泰安城有心之人便会得到消息。” “今夜一夜时间,足够这阵风吹到所有摇摆不定之人耳中了。” 说着王礼端起酒杯浅饮一口低声笑道:“明日啊,注定是一场热闹非凡的局面,依我看,恐怕比这红袖招画舫也要不遑多让。” “如此一来岂不快哉?”张成端起酒杯与王礼碰了碰笑呵呵的说道。 “快哉、快哉。”王礼连道两句快哉,端起酒杯与张成相碰,随即一饮而尽。 时间悄然流逝。 眨眼间,整个画舫内的氛围便从最高峰,缓缓往下坠落。 很显然,这场文会即将到达末尾。 耿克金放下手中酒盏,笑道:“徐兄弟,文会快要结束了。” 徐阳笑了笑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正要起身走下二楼时。 忽然,闻得下方传来一阵惊呼。 定晴一看,那老熟人张安邦竟装作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大踏步走上了画舫舞台。 第二百七十一章:赌约(为梓川哥哥打赏加更) “那...那不是纨绔张安邦吗?他...他上去干什么?难道他也会写诗词?” “可别闹了,他要是会写诗词,我就把这桌子给吃了!” “他?他会个屁,一个纨绔子弟罢了,若不是张副帅,哼。” “嘘,声音再小点,被他听到了就完了。” 张安邦一登上画舫舞台,台下便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虽然无法听清那些人在说些什么,但张安邦又不是傻子,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哼!”张安邦冷哼一声。 快步走到舞台最中心,转身看向台下满堂宾客。 眼神缓缓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画舫一楼瞬间便鸦雀无声了起来。 张安邦似乎很是满意这种结果。 咧开嘴笑了笑,伸手掏了掏耳朵缓缓说道:“本少爷看了一晚上的上元文会,好似除了严蕊花魁的一首词意境颇深之外,余者好像皆无甚出彩之处。” 此言一出满堂宾客瞬间变了脸色,一些文人书生仿佛不堪其辱般张红了脸。 但碍于张安邦的身份背景,着实是敢怒不敢言。 张安邦看着众人脸色再度哈哈大笑起来。 这种感觉,他很喜欢。 嘲讽一圈之后,张安邦双眼通红的看向二楼雅间。 见那徐阳,依旧稳坐泰山,心中畅快瞬间烟消云散。 “徐将军。”张安邦冷声说道。 台下的安宗旺闻得此声,急忙朝着舞台中心的张安邦连打眼色。 怎料,那张安邦看也未看。 直接开口说道:“徐将军拜入董副帅门下已有段时间了,不知徐将军学问如何了?” 徐阳透过栏杆看向舞台中心的张安邦,两家关系早已水火不容,徐阳自然也不需要再处处忍让。 徐阳平静道:“关你何事?” :“好!” :“徐将军霸气!” :“果然不愧是徐将军!痛快!” 此言一出,尚不等张安邦做出反应,画舫内的宾客便低声叫起好来。 叫好声越来越大,甚至已经有人借助酒杯掩面大声叫好。 :“徐将军威武!” :“不畏强权,真不愧是徐将军!” :“徐将军说的漂亮!” :“照我说啊,徐将军还是给张安邦留了点情面了,若是换成我,肯定把那个何字给换成屁字。” :“关你何事,关你屁事,哈哈哈。妙,妙啊。” 张安邦瞬间便气红了脸,大吼一声:“都给老子闭嘴!” 待场内安静下来之后,张安邦双眼通红的看向徐阳,冷声道:“今日是上元文会,是一个以文会友的日子,徐将军说话如此粗鲁是不是有些缺失家教啊?” :“说徐将军没家教?我看真正没家教的是你吧。” :“呵,我若是大元帅、亦或者是大公子肯定第一个暴打他!” :“就是,什么东西!” 徐阳站起身缓缓走向栏杆看向画舫内的满堂宾客,将手放在耳朵旁,做倾听状。 “何处传来的犬吠?”徐阳平静问道。 :“哈哈哈,徐将军您也听到犬吠了?巧了,我也是。” :“唉,这红袖招画舫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让狗进来呢?” :“就是就是,大公子,你们红袖招进狗了你管不管。” 谷瞄为了大声喧哗,一些宾客甚至将面前的花灯给吹灭了,好似如此一来便能畅所欲言不用担心被报复一样。 耿克金起身走向栏杆,双手扶住栏杆笑道:“这是红袖招专门为大伙准备的压轴节目。” 耿克金一出来,张安邦再想说些辱骂的话语,也没了机会。 “呼!呼!”张安邦剧烈的深呼吸了两下。 “徐阳!难道你只会逞口舌之快?” “有没有胆子与我比试一场诗词!” “若是没胆子与我比试,本少爷也不为难你,只要你亲口学两声犬吠本少爷便放过你!” 张安邦将早就想好的激将法大声用了出来。 他还就不信了,他花重金求来的诗词,会比不过一个几个月前还是流民的徐阳。 张安邦算盘打的不错,可惜。 徐阳偏偏不接招。 “就你?呵。”徐阳冷笑一声,看也不看张安邦。 见徐阳不接招,张安邦瞬间恼羞成怒道:“怎么?怂了?哈哈哈你也会怂啊,怂了就学狗叫啊!” :“徐将军,不行你就和他比吧。” :“哼,徐将军怎么会怕你?别忘了徐将军可是董副帅的关门弟子。” :“就是就是,董副帅的关门弟子,那学问还用说吗?” :“单单一个董副帅关门弟子的身份就足以说明徐将军的学问了。” 徐阳看着那些看似是为徐阳说话,实则是将徐阳架在火上烤的那些人,心中悄悄记下了那些人的脸,看不清的则悄悄记下那些人所坐的位置。 这些人若是细查下去,十.有.八.九.是那张安国一系的。 “哼,一个个居心不良的东西,徐将军学问如何自有董院长考校,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在这儿说些闲言蜚语了!”实在看不下去的张成大声呵斥道。 “怎么?熄灭花灯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满嘴喷粪了?一个个的安得什么心!”一旁的王礼见张成已经出言呵斥,于是也不甘示弱的大声呵斥道。 耿蝉儿看了一眼徐阳轻声说道:“要不要让我哥下去制止一下?” 徐阳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不着急,我再看看。” 耿蝉儿自然明白徐阳要看的是什么。 “那比试接还是不接?看张安邦的架势好像挺胸有成竹的。”耿蝉儿关心的询问道。 徐阳笑了笑说道:“接,怎么不接,这张安邦还真是一看我瞌睡立马就给我递枕头啊。” 闻言耿蝉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徐阳此言一出,她哪儿还不知道徐阳早已胸有成竹。 更何况别人不知道徐阳的文采,她难道还不知道吗? 别的不说,单单那一首上半阙拿出来便已经足够完胜那严蕊花魁了。 严蕊花魁的文名在泰安城一向不错,她还真不信张安邦能作出比严蕊花魁更好的词。 哪怕是花费重金去买,也不一定能够比得上严蕊花魁,更何况犹在严蕊之上的徐阳了。 “咳咳”徐阳轻咳两声。 画舫瞬间安静了一息,无数双目光看向二楼栏杆处的徐阳。 徐阳平静道:“我输了学狗叫,那么你输了呢?” 张安邦见徐阳终于上钩,喜出望外道:“我输了随你处置!” 他有信心,这一场比试,输的一定会是徐阳! 徐阳平静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说一个方法,你若同意我就比试。” “好,你说!”张安邦低沉道。 “你若输了,我也不用你学狗叫,赔我一万两金银便可,如何?”徐阳笑道。 在徐阳眼中,意气之争远远比不上真金白银,让张安邦学狗叫又能如何?无非是逞口舌之快罢了。 还是真金白银来的实在,一万两白银完全够飞虎军士卒吃喝好几个月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如梦令为书友20220311211559221打赏加更 而一万两这个数字显然也是徐阳精打细算之后才说出口的。 单单凭借张安邦一人,肯定是无法现场掏出来如此数额的金银。 但没关系,台下刚刚那些阴阳怪气的人里面有不少都是徐阳见过的商贾。 张安邦没有,可以借啊。 “好!那就一言为定!”张安邦深怕徐阳反悔连忙大声说道。 徐阳轻笑着摇了摇头:“说的好听,金银呢?” “空口无凭,今日大公子也在此,倒是不妨让大公子做个见证。” 耿克金笑了笑说道:“张公子一口一个本公子,该不会连一万银票都拿不出来吧?不会吧?” 徐阳与张安邦直接如何抉择,这似乎是一个想都不用想的问题。 耿克金话音刚落,张安邦脸色瞬间便难看了起来。 “谁出门游玩会带如此多的银票,稍等我片刻!”张安邦脸色难看的喃喃几句。 说罢便直接跳下舞台,走向安宗旺,伸了伸手,安宗旺无奈,只好从怀中掏出两千两银票递给张安邦。 “这可是我全部家当了,你可悠着点啊哥。”安宗旺恋恋不舍道。 “放心吧,这一场我赢定了!”张安邦脸色虽难看,但信心却满满。 将自己怀中所有银票数了数,算上安宗旺的两千两,这才仅仅只有三千多两。 张安邦面无表情的朝着其他木桌走去。 每当张安邦走到一个人面前时,那人便会毫不犹豫的将怀中所有银票递给张安邦。 徐阳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如果说刚刚只是怀疑,那么现在便便可以实锤了。 若不是张安国一系,又岂会如此痛快的掏出所有银票。 徐阳朝着耿蝉儿使了个眼色。 耿蝉儿微微点头轻声道:“这些人我都记下了,回去写给你。” 徐阳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 这便是他与耿蝉儿这段时间培养出来的默契了,一个眼神,耿蝉儿便明白徐阳心中所想。 片刻后。 张安邦再度走到舞台中心,将手中银票递给一旁的侍女。 侍女接过银票丝毫不敢耽搁,小跑着跑到二楼将银票交给耿克金。 耿克金掂量了一下银票粗略看了几眼,便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比试现在正式开始。” “你二人各作一首词,由严蕊花魁与诸位宾客点评。” 张安邦目光看向二楼的徐阳,低沉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献丑了。” 徐阳看了眼张安邦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你丑你先来。” “你!徐阳!”张安邦一声怒吼! “哼!本公子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见识!你个只会逞口舌之快的东西就等着学狗叫吧!” 张安邦面露狰狞的恶狠狠的说道。 怎料,那徐阳瞥了他一眼,转身便和一旁的耿蝉儿说说笑笑起来。 身为拥有后世记忆的徐阳,深刻的明白一点,那便是自己越是表现的满不在乎,那么对手便越是难受。 既然都是敌人了,他又何必顾忌张安邦的感受? “呼!呼!”张安邦粗喘几口气,这才缓和了下来。 待情绪彻底稳定后,张安邦这次学聪明了,竟看也不看徐阳。 径直靠近严蕊花魁朗声说道:“这首词是专程为严蕊姑娘所作,还望严蕊姑娘稍后点评一二。” 谷渲≈lt;/span≈gt;话音刚落,张安邦便兀自以一个自认为潇洒的姿势转身,面向满堂宾客。 挺直腰背朗声道:“听好了,这首词叫,如梦令·爱严蕊。” :“如梦令爱严蕊?好大的胆子!” :“这是求爱词?” :“不行了不行了,听到这词牌名我就想打他,太狂妄了太狂妄了。” :“那你倒是去打啊,在这儿说这些作甚。” :“额怕死” “咳咳。”张安邦不满的轻咳两声。 待画舫安静下来后这才朗声诵道。 “夜恰合欢天气,红白一窗桃李。” “情味至今犹,不见故人词寄。” “悲矣、悲矣、画一个圈儿替。” 张安邦声情并茂的诵读完这首重金求来的诗词后,便满目春光的看向严蕊花魁。 一时间竟将严蕊花魁弄得哑口无言。 这首词每一句都对应着严蕊方才那首道是梨花不是。 但不知为何严蕊总是感觉到一股别样的别扭,总感觉自己好似被人监视了一般。 她那首词写出来已经很久了,严格意义上来说道是梨花不是,并不是咏花灯,而是咏梨花。 可这张安邦又是如何一眼看透,且能提前洞悉自己今日会将这首词来出来,且还作好了应对? 若是换一个人,严蕊也会当那人是真的有才华,可这首词从张安邦口中吐出,直让她感觉浑身上下别扭的难受。 无他,张安邦什么德行,身在红袖招的严蕊如何会不清楚。 此中内幕也仅仅只有严蕊知道罢了。 满堂宾客呆滞了几息后,瞬间喧哗了起来。 :“这是张公子所作?这也太有才了吧。” :“上下阙,每一字,每一个字里行间都与严蕊花魁所做正相呼应。” :“我我怎么有点不相信这是张安邦所作。” :“严蕊花魁的道是梨花不是显然是今日所作,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张公子便能作出如梦令爱严蕊一词,这场比试依我看来,不用比了,定是张公子胜出。” :“真想不到,平日里看似纨绔至极的张公子,竟会有如此才华。” :“是啊,如梦令爱严蕊一出,徐阳拿什么赢啊。” :“赢不了的,徐阳若是能赢,我就把这张桌子给吃了!” 听得众人议论,张安邦冷笑着看向徐阳。 这首词可是他花费重金收买了严蕊花魁的婢女,然后又花费重金提前请人作出了这首词。 一开始为的只不过是夺得文魁,与那严蕊花魁共游东平湖罢了。 可当徐阳出现后,张安邦便改变了主意,游不游东平湖已经不重要了。 游东平湖能比得上让徐阳名声扫地来的痛快? 张安邦心中得意大笑道:“哈哈哈,徐阳啊徐阳,本公子事先便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我倒要看看,这次你徐阳还能不能翻身!” “哼!欠我的早晚要让你全部还我,今日只不过是提前收取一些利息罢了!” () 。 第二百七十三章:青玉案·元夕 满堂宾客。 无论是张安国一系的那些商贾官员。 还是看好徐阳的那些书生学子。 亦或者是两不相帮看热闹的围观群众。 此时,无一不对张安邦的这首词细细点评。 其中自然是叫好声居多。 张安邦越听心情越是畅快。 最终,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耿蝉儿看了一眼徐阳低声询问道:“怎么办?” 耿克金听着下方的叫好声,也不由的看向徐阳低声询问道:“徐兄弟,有把握吗?” 到了这个时候,耿克金才猛然发现,自己好像玩大了,那张安邦明显是有备而来啊。 徐阳平静的点了点头说道:“无妨。” 终于,张安邦笑够了。 猛地抬头看向二楼栏杆处的徐阳。 大声叫嚷道:“徐阳!本公子的这首如梦令-爱严蕊如何啊!” 徐阳平静道:“鹦鹉学舌罢了。” 在徐阳看来,这首词刻意成分太重了。 张安邦闻言并未恼怒,反而是哈哈大笑道:“鹦鹉学舌?那你倒是学一个给我看看啊!你该不会连鹦鹉学舌都不会吧?哈哈哈哈。” :“是啊,徐将军,你该不会连鹦鹉学舌都不会吧,哈哈哈笑死我了,就这也配当董副帅的关门弟子?” :“徐将军啊徐将军,您不能因为比不过张公子,就睁眼说瞎话啊。” :“是啊,亏你也是一个领兵将领,在泰安城也属于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怎能这般耍无赖!” :“就是就是,不行你就认输吧,不就是学狗叫吗,韩信还能忍受胯下之辱呢,哈哈哈。” 张安国一系的商贾官员言语间极尽嘲讽与辱骂。 :“放屁!徐将军尚未作词,尔等如何能够断定徐将军必输无疑?” :“你们该不会是怕了吧?” :“你,王掌柜,我记得大公子手中的饮片就有你的一份,你该不会是输不起吧。” :“休得平白污了徐将军名声!” :“徐将军尚未迎战,说这些话你们到底是何居心?乱徐将军心?你们配吗?” 有辱骂嘲讽,自然便有维护、保护。 两伙人在这画舫内大声吵吵了起来。 见火候差不多了,徐阳迈步走下楼梯。 片刻后,徐阳便出现在张安邦身旁。 又因徐阳走下来之时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状。 直吓得张安邦还以为徐阳要动手打人,连连后退几步。 许是察觉到自己如此行为太过丢人,张安邦便又壮着胆子向前走了两步。 即使如此,距离徐阳仍有两步距离。 而舞台中心的位置,自然而然的也就被徐阳给占据了。 徐阳嗤笑一声说道:“我可不像你一般只会鹦鹉学舌,更何况这学舌的鹦鹉是不是你还不一定呢。” “你你休要胡言乱语!”张安邦连忙开口说道。 “有有本事你就写一个别样的上元词,若是没本事,我劝你还是尽早认输学狗叫算了!”许是距离给了张安邦勇气,直接冲着徐阳恶狠狠的说道。 徐阳嗤笑一声,抬头看向耿蝉儿。 冲着耿蝉儿微微点了点头后再度看向耿克金说道:“大公子,那一万两银票可有缺斤少两?这种事情张安邦可是做的出来的。” 耿克金见徐阳到了此时仍有心情打趣,不由得稍稍放下心来。 爽朗一笑道:“徐兄弟放心,有我在,没有人敢缺斤少两。” 徐阳哈哈大笑道:“既如此,那我便开始了。” 说着徐阳便迈步走向画舫窗台。 一把将画舫窗台上的帘子掀开。 瞬间,整个东平湖的夜景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徐阳静静的看了一会繁华的夜景。 就在众人以为徐阳构思不出之际。 谷菲≈lt;/span≈gt;徐阳缓缓开口说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众人顺着徐阳目光向外望去,只见东平湖湖边栽植的树木上一片火树银花,好不美丽。 徐阳继续说道:“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徐阳话音刚落,画舫内瞬间响起道道“嘶、嘶”声。 是那无数宾客正在倒吸冷气。 :“不得不说,这上半阙写的确实应景。” :“是啊,你看那东风夜放花千树,说的不正是上元节,东风还未催开百花,却先吹放了上元节的火树银花。” :”“还有还有,更吹落,星如雨,说的不就是外面那燃放的烟火,先冲上云霄,而后自空中而落,好似陨星雨一般。” :“太美了,太美了,不用打眼去看,单单这上半阙就道尽了上元佳节的景和美。” :“真不愧是董副帅的关门弟子,就冲这上半阙,不服不行。” 张安邦听着众人夸赞,越听心中越不是滋味。 不由的叫嚷道:“好什么好。上半阙写得好,下半阙却烂如狗屎的诗词多了去了!” “都给本公子安静点!本公子就赌你下半阙烂如狗屎!”张安邦双眼通红狰狞着咆哮道。 徐阳瞥了一眼张安邦嗤笑一声。 心中暗道:“呵,真是无知者无畏,古来今往,又有几首写元宵佳节的诗词能比得过这首青玉案-元夕的。” 这首词原时空可是徐阳偶像辛弃疾所作,更是辛弃疾的代表作之一,再差又能差到哪儿去? 徐阳转身看向二楼栏杆处一脸关切的耿蝉儿。 轻声诵出下半阙:“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徐阳话音刚刚落罢,耿蝉儿便羞红了脸庞。 耿克金看了看自家妹子,又看了看楼下的徐阳,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感想。 整座画舫随着后半阙的诵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严蕊花魁闭上眼睛细细的回味一番这首青玉案-元夕。 缓缓拿起琵琶吟唱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严蕊最后以一声柔弱的琵琶音结束了这首词的吟唱。 严蕊站起身朝着前方的徐阳行了一个万福:“徐公子大才,小女子折服,折服。” 此言一出算是为这场比试画下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至于获胜方,自然不言而喻除了徐阳还能有谁。 毕竟那张安邦早就在严蕊刚刚吟唱出第一句的时候就灰头土脸的溜走了。 徐阳没有理会那些叫好的声音。 更没有理会那严蕊花魁的挽留。 径直走向二楼,走到耿蝉儿身旁轻声说道:“天色已晚,我们回去吧。” 耿蝉儿羞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徐阳与耿蝉儿的目的早已达到,更额外赚了一万大洋,这一次出行真可谓是赚到盆满钵满。 就在耿蝉儿与徐阳即将走下楼梯之际。 忽然。 耿蝉儿转身,秀手提着裙摆快速跑到耿克金身旁。 猛地伸手将耿克金手中的一万两银票夺了过来。 “哥,徐阳先送我回大元帅府了,你自己慢慢玩吧。”耿蝉儿一把得手,欢快的说道。 耿克金望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再望望手持银票与徐阳缓步走下楼梯的耿蝉儿。 一时间心中滋味难以表述。 许久。 耿克金仰头叹息道:“真真是,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往外拐啊!” () 。 第二百七十四章:万念俱灰 金、永泰十二年。 正月十六日,卯时过半(后世早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张安国便推开了卧房门走了出来。 “老爷,马车备好了。” 早已等待在门口的张全,见张安国走了出来,连忙问候道。 张全抬头一看,张安国满脸布满了双眼布满了红血丝,脸上挂满了疲惫之色。 不由的腰背更弯了一些。 张安国“嗯”了一声,抬头看了眼天色。 天空好似他此时的心情一般,同样都是灰蒙蒙的。 张安国深呼吸了一口微微带着潮湿的冰冷空气。 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沉声说道:“走!” 他倒要看看那徐阳究竟有什么本事能够把营房给搭建出来。 数日来张安国派出去足足百余号探子,结果百余号探子却如同石沉大海般,瞬间了无生息。 如此一来,张安国便彻底失去了对飞虎军营地的监控。 这让一向控制欲极强的张安国如何受得了。 后来,好不容易回来了一个探子,一打听之下更让张安国火冒三丈。 那探子并非是自己逃出来的,而是被徐阳专程放回来气他的。 张安国何许人也?何时受过如此侮辱? 张安国面上看似平静,实则心中早已怒火冲天。 张全感受着来自张安国身周的低沉气压,不自觉的将身子俯的更低了一些。 行至后院柴房时。 许是外面走动的声音惊扰了柴房内的那人。 “哥!哥!我再也不敢了,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哥,我真的改过自新,求求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柴房内传来张安邦撕心裂肺的叫嚷声。 张安国顿住脚步看向柴房那道紧锁的大门。 冷哼一声说道:“打开柴房大门。” 张全闻言快步跑到柴房门口,哆哆嗦嗦的从腰间取下钥匙。 连续试了三四把钥匙,这才将柴房大门打开。 张安邦骤然见的光亮,瞬间连滚带爬的从柴房内爬来出来。 跑到张安国脚边哭诉道:“哥....哥....我真的...真的只是想要给您出口气啊...” 张安国看了一眼脚下的张安邦面无表情道:“出气?我张安国何时轮到你为我出气了。” 张安邦连忙说道:“是...是弟弟...是弟弟那日听闻...听闻那探子言语...自....自作主张了....” “一万两银子的自作主张,张大公子你可真是好大的手笔啊。”张安国阴阳怪气道。 “哥...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再也不敢了。”张安邦结结巴巴的保证道。 张安国看了一眼脚边那抱着自己的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张安邦。 叹息一声说道:“没有下次了。” “没...没有下次了?”张安邦目瞪口呆的仰头看向张安国。 心中惊恐一片,这句话以往他也听到过几次,是他大哥张安国对着那些犯错的手下们说的。 每一次说完这句话没几天,那些犯错的手下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 最后要么出门被马车撞死了,要么失足坠入河里了,要么误食了各种各样的药材,然后毒发身亡了。 总之,每一次张安国说出没有下次了这五个字的时候,总会有人莫名其妙的死亡。 “大...大哥...大哥要杀我?!”张安邦心中惊恐的想到。 “大...大哥...大哥...我真的悔改,我再也不出去浪荡了...我再也不喝花酒了,大哥您放过我这一次好不好。” “就...就算看在爹娘的面上,大哥...你放我最后一次行不行。” 张安邦浑身无力,瘫倒在张安国脚下。 张安国看了一眼绵软无力的张安邦冷声说道:“你知道一万两银子能够做多少事情吗?” “你知道一万两银子能够买多少粮食吗?” “你知道一万两银子对于此时的飞虎军意味着什么吗?” 谷埲“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逞一时之快!” “张安邦啊张安邦,若不是看在父母的面子上,你有几个脑袋够我砍的!” “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您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一定...一定改过自新...” 张安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道。 张安国猛地抬脚踹向瘫软在地上的张安邦,猛烈的踢打着张安邦的臀部。 打的张安邦在地上扭曲着身子连连求饶。 若是其他事情,张安国也许还会惯着张安邦,但这件事绝不可能。 他将本应该留给飞虎军的营房全部拆了,拆成一片废墟,然后又联合颜家在商业上痛击徐阳与飞虎军。 为的不就是让飞虎军消耗大量钱财,等到飞虎军钱财耗尽之后,便可以给徐阳与飞虎军致命一击。 可张安邦倒好,不声不响的通过打赌的方式给飞虎军送去了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银子啊,诚如张安国刚刚所说,够飞虎军做多少事情了!。 最关键的还是那首青玉案·元夕,这首词一出,天下何人不识君? “我费尽心机的打压徐阳,你倒好又是送钱,又是送名?” “怎么?整个张家就你清高?” “若不是看在父母的份上,我今天非得亲自动手打死你!” 越说张安国火气便越大,不由得拳脚上的力气更重了一些。 “你知不知道青玉案·元夕这首词一出会给徐阳带来多少好处?” “你知不知道!啊!” “这首上元词一出!不只是整个泰安城!整个天下都会传颂他徐阳的文名!” “你!!你!!气死我了!真真是气死我了!” “一旦徐阳文名传到其他城池!你知道会给他带来多少文人吗!” “你知道那些文人背后家底如何吗!你知道那些文人一旦投靠飞虎军会给飞虎军带来多少利益吗!”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就知道如梦令·爱严蕊!我让你爱严蕊!” 多日一来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的爆发了出来。 张安国连续殴打了张安邦足足一刻钟的时间。 一刻钟后,张安国双手叉腰气喘吁吁的大声道:“来人!” 瞬间两名亲卫从不远处跑来。 张安国刚开始殴打的时候,张安邦心中其实还是有些开心的,如此一来虽然会挨一顿暴打,但至少小命是保住了。 可此时,亲眼见到那两名亲卫走来。 张安邦瞬间便慌了神。 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手脚并用的爬到张安国脚边,哭泣着求饶道:“哥...我该..我真的该..求求您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 张安国看也不看张安邦一眼冷声吩咐道:“将他送到牛大山军营!” “安排两个人时刻盯着他,若是敢出军营半步,立马将他抓回来。” 张安国俯身看向张安邦面无表情道:“一年内,你若是出军营半步被亲卫抓回来,那么,你就下去孝敬爹娘吧。” 张安邦慌忙点头保证道:“哥...哥你放心,你放心我绝对半步都不踏出军营大门。” 对于张安邦来说,此时能保住性命便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了。 刚刚真的有一瞬间,他都以为自己小命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毕竟自家哥哥是种什么人,他这当弟弟的最是清楚了。 以往或许看在父母的份上,张安国不与他计较,但今日这顿毒打彻彻底底的让他明白,自己是真的闯了大祸了。日后再提父母恐怕屁用都没了。 张安国猛地又踹了张安邦一脚,冷冰冰的朝着亲卫吩咐道:“转告牛大山,让此人从最底层做起,丁点照顾都不允许。” “若敢偷偷照顾,小心我拿他是问!” “遵命!”亲卫抱拳冰冷道。 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安邦听得最后一句话时,整个人的天空瞬间便彻底黑暗了。 从最底层做起?一丁点照顾都不允许? 这...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徐阳!他日若让老子抓到机会!老子定要让你尝尝今日老子所受的滋味!” “不!我要十倍!百倍!千倍!一万倍的报复!” 张安邦万念俱灰,心中只剩下不停的咒骂。 第二百七十五章: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目送张安邦被两名亲卫拖了下去。 张安国仰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深深的叹息一声。 “安邦啊,希望一两年后你能明白大哥的良苦用心。” 张安国叹息一声说道:“走吧。” 说罢便径直的走出后院。 一旁早已吓得像鹌鹑一般的张全,闻言快步跟上张安国。 俯低着身子不敢看向那个刚刚发完脾气的张安国。 只不过,这一俯身,恰好被他发现一件极其了不得的事情。 张安国袖摆下的双手竟在微微发抖。 自家老爷何时心境如此不平稳过。 张全一时间弄不明白是因为徐阳的那一首青玉案·元夕导致的,还是因为张安邦输了一万两银子导致的。 若是因为青玉案·元夕还好,若是因为一万两银子,那就坏大事了。 再一想到自己为了抢夺糯米主动赔偿给飞虎军五千两银子。 张全不由得脚步踉跄一下,心中惊恐到不能自已。 “希望...希望飞虎军因为买不到糯米而无法建成新营房吧!” “老天爷、太上道君、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啊......你可一定要保佑小的啊。” 张全心神恐惧之下,不由得将满天神佛,叫得上名号的叫不上名号的统统拜了一个遍。 “嗯?”张安国行至门口,见身后的张全魂不守舍,不由得冷哼一声。 张全瞬间回过神来,强压下心头恐惧,慌忙跑到马车处取下小凳子搀扶着张安国走进马车车厢。 “架!”车夫大叫一声,马车缓缓朝着飞虎军老营地的方向驶去。 坐在车厢内的张安国挑开帘子,静静的看着熟悉的景色飞快向后退去。 谁也不知道这一刻的张安国到底在想些什么。 半个多时辰后。 马车速度渐渐减缓。 “老爷,前面全是人,马车过不去了。”车厢外的张全看着挤满整个街道的人群低声朝着车厢内说道。 张安国挑开帘子向外望去。 只见道路两旁已经挤满了人与马车。 街道上的人群大致可以分为四类,人数居多的一类大部分都是身着粗布衣的百姓。 这些百姓以青壮年居多,大部分肩膀上都背着一个小包裹。 另一类则是身着儒衫之类的书生,大部分步行,小部分则是乘坐马车。 第三类则是带着小孩的妇女,或是带着丫鬟的千金小姐,这一类人一看便是凑热闹的。 至于这最后一类则是泰安城大大小小的官员,这些官员中凑热闹的有之,借机观察风向的自然也有之。 张安国甚至还在人群中看到了安守礼与牛大山等人的身影。 看到这儿,张安邦面无表情的叹息一声。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大年初三董学孟收徐阳为关门弟子,当时便有大部分书院学子倾向于飞虎军了。 昨夜一首青玉案·元夕,无疑让这部分学子数量大大增多了一些。 单看那些学子乘坐的马车,张安国依稀能分辨出一些学子的身份。 无一例外都是城内有名有姓的商贾。 “走过去。”张安国定了定神沉声说道。 如此多的人若是强行驱逐,势必会对他的名声造成一定的影响。 无奈之下,张安国只好选择步行。 “王兄,你这也是去投飞虎军吗?” 谷侙张安国刚一走下马车,便听到身旁有两名书生模样的男子正在互相打着招呼。 张安国不动声色的跟着人群往前走,身旁虽然布满了乔装打扮的亲卫。 因声音太过嘈杂,所以张安邦走路的步伐并不快,且竖起耳朵倾听不远处那两名学子的交谈。 被称呼为王兄的书生与那书生互相见礼后开口回答道:“有这个打算。李兄这是也打算去投飞虎军?” 被称之为李兄的书生笑了笑说道:“正是。” 王兄疑惑道:“你家父亲允许了?” 王兄名叫王俊山,那被称之为李兄的李姓男子名叫李长成。 二人家中同为商贾,自幼便是玩伴,王俊山清楚的知道李长成的父亲一直希望自己这个独子能够学业有成,最好是在泰安城考取一个功名。 好以此光宗耀祖,这样的父亲又岂会允许自家独子前去投军? 李长成笑了笑说道:“一开始家父是无论如何都不允许的。” “哦?那后来为何同意了?”从李长成的话音中王俊山自然听出现在是同意了的,好奇的询问道。 李长成哈哈大笑道:“一开始是多亏了董副帅。” “董副帅?这和董副帅还有关系吗?”王俊山闻言不由得更好奇了。 “哈哈哈,怎么没有关系,那日董副帅收徐将军为关门弟子的时候我家老爷子便动摇了。” “你知道我家老爷子怎么说的吗?”李长成哈哈大笑的问道。 “怎么说?”王俊山的好奇心彻底被勾出来。 “咳咳。”李长成清了清嗓子装作老气横秋的说道:“成儿啊,你知道为父在这泰安城最佩服的两个人都是谁吗?” “一个自然便是那耿大元帅,没有耿大元帅岂会有这泰安城的桃园盛世。” “其次便是那董副帅了,为父向来佩服董副帅这样真正的读书人,也正是因此为父日盼夜盼,就是想盼着你能够有朝一日成为董副帅那样真正的读书人。” “而如今啊,董副帅收那徐阳徐将军为徒,显然这徐将军的人品、文学等各方面都是入了董副帅的眼的。” “你若要投军为父也不拦你,但绝不是现在,你且再等等,等那徐将军真正继承董副帅衣钵后再去投军。” 王俊山不解的询问道:“这是为何?” 李长成回答道:“当时我也是这样问的。” “老爷子是这样回答我的,老爷子说等徐将军继承董副帅衣钵后,让我再去投军。” “说是到了那个时候,徐将军便会成为一名儒将,跟着儒将徐将军远比跟着现在的徐将军更能让老爷子放心,还说跟着儒将徐将军,时间一久,耳濡目染之下说不定我会成为真正的读书人。” 王俊山清楚的知道李长成的学识有几斤几两,在普通书院或许他属于拔尖的那种,但还远远够不到徂徕书院的门槛。 王俊山沉思片刻心中暗道:“看这样子李伯父显然是想走曲线救国路线啊。” 王俊山定了定神询问道:“既然如此,伯父为何同意你今日就去投军了?” 李长成笑了笑开口说道:“这还不是多亏了徐将军那一首青玉案·元夕了吗。” “深夜,我家老爷子从其他叔伯那里听到了徐将军这首上元词,当即连酒都不喝了。” “匆忙跑回家把我从床榻上拉了起来,还神神秘秘的说什么时机到了。” “一大早就把我给赶出了家门,还说若是进不了飞虎军那便不用回家了。”李长成笑着摊了摊手。 显然对于这种结果他是非常喜闻乐见的。 王俊山点了点头说道:“徐将军那一首青玉案·元夕,若不出意外定是能够流芳百世的佳作。” “甚至可以说,此词在上元词中足可以名列魁首之位。” 李长成笑了笑赞同道:“定是这首词彻底打消了老爷子的顾虑,真是想不到,徐将军竟会有如此大才。” “说真的,对一会的投军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如此能文能武的将领,简直是百年难得一遇,再这样的人手下哪怕是做个刀笔史恐怕也不会发愁没有机会往上爬。”李长成眼神中闪过一丝坚毅。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一首诗罢,李长成哈哈大笑着朝着飞虎军老营地方向大踏步的走去。 “好一个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王俊山大声望着李长成义无反顾的身影大声赞叹道。 “李兄!且等等我!”王俊山大吼一句急忙追了上去。 第二百七十六章:不讲武德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一直旁听的张安国脸色铁青的喃喃几句。 纵使他已经将青玉案·元夕的影响力想的很高的。 可万万没想到,终究还是低估了。 张安国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正大踏步往前走的两道身影,眼神中出现难以言喻的神色。 平复了平复呼吸,张安国继续朝前走去。 此时唯一支撑着他继续朝前走去的动力,恐怕唯有徐阳那尚未建成的营地了吧。 张全看了看远处正逐渐消失的两道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的张安国,腰背不由得更弯曲了,连带着呼吸声都渐渐减弱,深怕引起身旁那人的注意。 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 张安国终于看到了飞虎军老营地的大门。 此时,飞虎军老营地的大门彻底打开。 数百名身披盔甲的飞虎军士卒正忙碌着将远道而来的百姓疏通进军营。 张安国随着人群缓缓挪动着步伐。 “不要急,也不要挤,校场上地方大着呢。” “慢点,让老人孩子先走。” “报过名的从最右边通过,会有专人带你们过去。” 飞虎军士卒们人手一个铁皮大喇叭,不断的冲着人群吆喝着。 张安国看了一眼密集的人群,又看了看那全副武装的飞虎军士卒。 见每一位飞虎军士卒脸上都洋溢着开心与自豪的表情。 张安国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从飞虎军士卒的脸上,他竟看不到丝毫的慌张,这让此刻的张安国心里很是没底。 “看看、看看再说,说不定是在虚张声势呢。”心中没底的张安国只好在心里不断的自我安慰道。 片刻后,张安国终于看到了飞虎军的校场。 此时的校场上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人。 粗略估计之下,竟足足有万余人。 再加上飞虎军营地外那些正在排队进场的人,今日,至少会有两三万人。 “呼、呼。”张安国再度深呼吸数次,这才压下心中那烦躁的情绪。 抬头望向校场最边缘那座显然是新搭建不久,且高高耸立的点兵台。 此时的点兵台上空空如也,并无任何一道身影。 “父老乡亲们,随着我走。” “到校场后按照顺序坐好,再有半个时辰左右,扩军便正式开始了。” 张安国身旁忽然响起一声炸雷般的声响。 扭头看去,见是一身着盔甲的飞虎军士卒,正手持铜皮大喇叭大声引导着百姓。 :“飞虎军扩军的标准现在这么高了吗?” :“别...别瞎说...我看其他人身高和你我差不多。” :“这...这可能是个另类...” :“呼、呼,还好还好,若是飞虎军扩军要求身高都这么高,那我铁定是进不去了。” :“这人不简单啊,乍一看去便是一员猛将啊。你们谁知道他叫甚名谁?若我能通过飞虎军的选拔,定要投靠在此人门下。” :“这...应该不是将领,看身上的盔甲,与寻常士卒倒是一般无二。” 作为众人议论的对象,常遇春此时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觉悟,听到有人说想要在自己手下当兵。 常遇春不由得哈哈大笑道:“这位兄弟好眼光!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人姓常名遇春。” “你叫我常先锋、或者常将军便可。”常遇春刻意提醒道。 “行了,别听他瞎吹了他现在就是一普通士卒。”常遇春一旁的一名飞虎军士卒笑呵呵的拆穿了常遇春的谎言。 谷庘“谁瞎吹了,我现在都已经认识五十多个字了,也会骑马了,将军说的我都做到了,那先锋印早晚是我的!”常遇春不满的反驳道。 “好好好,是你的是你的。”身旁那飞虎军士卒也不和常遇春争辩乐呵呵的说道。 不是他不想争辩,实在是这段时间常遇春经常找飞虎军士卒切磋,当时留在营内看守营地的三十多人,几乎都被常遇春给打了一个遍。 结果,无一是敌手。 他可不想因为几句争辩再换来常遇春一顿切磋。 二人的声音都不小,自然而然的便传入到周边人的耳朵里。 :“乖乖,这是个普通士卒?这飞虎军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这样的飞虎军能不打胜仗吗?” :“这...我只想感叹一句徐将军真厉害,这样的人才都能降服。” :“看来这飞虎军还真是公正,这样的猛人居然都只是一个普通士卒。” :“是啊,如此看来让我家那小子投飞虎军还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没错,至少在这里不用担心裙带关系,人人都能有往上爬的机会。” :“唉,可惜了,若我能年轻二十岁,我定会选择投奔飞虎军。” 张安国随着人群缓缓挪动着脚步,静静的听着身旁人的议论。 张安国回头看了一眼那手持铜皮大喇叭,身高如同铁塔一般的常遇春。 转身看向一旁跟着的亲卫,低声吩咐了几句后,亲卫悄悄的向后退去。 片刻后,亲卫寻到正手持铜皮大喇叭不断吆喝的常遇春,伸手戳了戳常遇春的腰部。 常遇春回头看了一眼,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那亲卫无奈,再度戳了戳常遇春的腰部。 常遇春低头看去,这才发现那亲卫。 “作甚?”常遇春瓮声问道。 “可否借一步说话。”张安国亲卫轻声说道。 “不行!将军安排我引导百姓,我常遇春又岂能擅自脱离?”常遇春摇了摇头瓮声说道。 “有事就在这儿说,没事就赶紧去校场坐着。”常遇春低头看了一眼张安国亲卫驱逐道。 张安国亲卫无奈这才环视了一下左右,见并无其他飞虎军士卒在旁。 这才踮起脚低声说道:“常先锋有没有兴趣换投其他军营?” “多的不敢说,至少能保证常先锋能稳坐先锋位,甚至还有机会一去便是领兵将领。”张安国亲卫齐声引诱道。 “其他军营?稳坐先锋位?一去便能领兵?”常遇春瓮声说道。 张安国亲卫连忙说道:“小点声小点声常先锋,我给你说的都是真的。只要去就能领兵当将领,先锋更是不在话下。” 常遇春哈哈大笑道:“想来你便是我弟弟口中说的那什么细作了吧。” 说着常遇春一把抓住张安国亲卫的脖领,直接将那亲卫提了起来。 离地一尺高的张安国亲卫惊恐道:“常...常先锋...你这是何意?” “何意?老子就是冲着徐将军才来的飞虎军!你想让老子做叛徒?” “你也配?你们也配?”常遇春喝叱怒骂道。 这个你,说的自然是那亲卫,而你们,说的便是这亲卫背后那些人。 若不是徐阳战绩彻彻底底折服了常遇春,常遇春又岂会不远万里从水泊梁山来到泰安城。 想要先锋印?真当梁山周边没有政权?就这幅身板放在哪个政权手下不能混个将军当当? “过来几个弟兄!将此人打一顿丢出去!”常遇春大声说道,边说边用他那五大三粗的手掌一个劲的朝着张安国亲卫嘴巴上招呼。 不一会,那亲卫两颊便红肿如猪头。 “你...你不讲武德...不去就不去...打我作甚!”张安国亲卫想要据理力争。 换来的却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我弟说了细作没一个好东西,打你?今日若不是扩军的大好日子我还想将你碎尸万段呢。”常遇春裂开血盆大口瓮声说道。 第二百七十七章:规矩 张安国在飞虎军士卒的引领下,最终坐在了校场点兵台下方最靠近点兵台的地方。 张安国刚一落座,牛大山与安守礼二人便急忙走了过来。 「张副帅。」牛大山俯身行礼道。 张安国点了点头,示意牛大山无需多礼。 随即看向牛大山身旁的安守礼询问道:「你们怎么也来了?」 安守礼脸色略微有些难看的说道:「不来这儿看看我实在是睡不安生啊。」 张安国看了安守礼那充满疲惫的脸庞与仍带着红血丝的双眼,无声的叹息一声。 安守礼所说,又何尝不是他的感受呢。 不亲眼看看飞虎军的扩军,谁又能睡得安稳。 安守礼重重叹息一声,环顾了一下左右开口说道:「看今日这情形,恐怕用不了半天时间,那徐阳就能招满一万一千人。」 张安国面无表情的转动目光,此时那最右边已然有无数百姓,正在飞虎军士卒的引导下排列成一个又一个的方阵。 此时的方阵虽有些东扭西歪不成体统,但谁又能保证半年后、一年后这些人会变成怎样一副模样呢。 再一想到飞虎军一开始的两千士卒,基本全是流民、溃兵、民夫组成的。 张安国心中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堵得慌的感觉。 再一想到就是这样一支谁也没有真正放在眼里的军伍,却在战场上完成了一次又一次不可能完成的壮举。 张安国的心瞬间更堵了。 「呼!」张安国重重吐出一口气。 「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了,如此短暂的时间徐阳根本就不可能搭建出一个可以容纳一万一千人的新营房。」张安国无奈之下只好安慰道。 安守礼闻得安慰,心中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安守礼看向前方空无一人的点兵台喃喃自语道:「是了,若是他真的将营房搭建出来了,也不会选择在这老营房扩军了。」 喃喃自语的安守礼眼神忽然一亮。 心中越是细想,越是感觉自己猜测的没错。 「那咱们就这样干等着?」安守礼眼神放光的询问道。 不等张安国回答,安守礼便神神秘秘的继续说道:「要不要给他加点料?」 张安国自然明白安守礼所说的加料是什么意思。 沉思片刻后,张安国唤来牛大山,与安守礼、牛大山二人一阵窃窃私语。 直听的那安守礼双目放光,牛大山握紧拳头。 .... 时间总是在最不经意间悄然流逝。 眨眼间,半个时辰便过去了。 而此时的飞虎军营地内,再无百姓随意走动。 整个校场上密密麻麻的坐了至少有一万多人。 而校场一旁,更是有万余人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正在那儿列阵以待。 「咚!咚!咚!」 三声鼓响。 整个校场瞬间安静了一息。 :「要开始了吗?」 :「终于要开始了吗?」 :「徐将军呢?怎么没见徐将军出来啊?」 :「是啊,怎么光听见鼓响,却连一个将领的影子都看不到?」 这些百姓可不像飞虎军士卒那般纪律严明、闻得鼓声便自动安静。 鼓声越响,他们便越是喧哗。 飞虎军士卒无奈,只好纵马大声呼喝道:「全部保持安静!」 「扩军期间,禁止大声喧哗,若是大声喧哗扰乱校场秩序,那便休怪我等只能请你出去了!」 「扩军期间,禁止大声喧哗,若是大声喧哗扰乱校场秩序,那便休怪我等只能请你出去了!」 「扩军期间,禁止大声喧哗,若是大声喧哗扰乱校场秩序,那便休怪我等只能请你出去了!」 飞虎军士卒纵马一阵呼喝,这才稍稍将喧哗止住了大半。 「咚!咚!咚!」 又是三声鼓响。 :「怎么还是没人啊?」 :「这啥意思?光打雷不下雨?」 :「嘿,这飞虎军扩军真有意思,光敲鼓就是不见人。」 谷鈲:「这热闹看的,还不如不来呢,真是的。」 三声鼓响后,大部分百姓都已经安静了下来,但仍是有极少数一部分人,也不知是在彰显自己见多识广,还是哗众取宠,仍在哪儿喋喋不休的说着一些废话。 第一次他们喧哗,飞虎军也只是警告一番,并未做出什么举动。 第二次,明明飞虎军士卒已经警告过一番了,仍是兀自喧哗。 真当飞虎军士卒是泥捏的? 三百余飞虎军士卒集体出动,迅速锁定了那些不顾劝阻仍在那儿喧哗的人。 :「你...你们干什么!」 :「飞虎军就这样的待客之道?」 :「匹夫!休得无礼!」 :「我爹是巡防营营指挥使,我看你们谁敢动我!你们动我一下试试!」 「这里!是飞虎军!」飞虎军士卒瓮声说道。 :「飞虎军怎么了?飞虎军就能随便赶人了!」 :「飞虎军咋地?飞虎军就不是泰安城的军伍了?怎么地,你们还要冲我们老百姓动手?」 :「父老乡亲们,都快看看啊,飞虎军打人了,打人了啊。」 :「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在这儿看的清清楚楚,人家飞虎军士卒连碰你都没碰你一下!」 :「恶人先告状的狗东西!」 :「就你也想代表俺们老百姓?你配吗?」 听得有人站在自己一方,为自己发声,那飞虎军士卒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才是值得他们去保护的老百姓。 飞虎军士卒瓮声说道:「一通鼓的时候飞虎军便宣告了此地的规矩。」 「二通鼓的时候你视规矩于不顾,仍在肆意喧哗。」 「机会给过你了,是你没有珍惜!现在!你是自己出去还是我动手把你给请出去?」 :「你...你动手试试!一个臭当兵的,真是给脸不要脸了!」 :「就是!你动一下手试试!我爹可是巡防营营指挥使!我倒要看看你哪个爪子敢碰我一下!碰我一下试试!老子不把你狗爪子给剁了!老子就不是巡防营营指挥使的儿子!」 那飞虎军士卒望着那几人嚣张狂妄的嘴脸,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快走几步!猛地伸手抓向其中一人脖领。 那人离地一尺,双腿慌乱的蹬哒着,嘴上依旧不饶人的怒骂道:「狗杂碎!有种你把老子放下来!」 「直娘贼的!一个破当兵的狂什么狂!」 飞虎军士卒猛地松手,将那人放在地面上。 :「哈哈哈!怕了吧!怕了就对了!」 :「这叫什么?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小子,别以为在飞虎军当兵就了不起了,你要知道,这泰安城多的是你惹不起的人物。」 「啪!」那人刚要张狂大笑,嘴巴上便挨了一掌。 :「你!你敢打我!」 飞虎军士卒并未言语,反而是双手左右开弓! 不一会便将那人打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痛快!对不讲规矩的人就应该这样!」 :「血型!是个汉子!」 :「厉害!这才是我心目中的飞虎军士卒!」 那飞虎军士卒冷眼看了一眼被他打成猪头的那人。 大声说道:「记住了!这里是飞虎军!」 「是一个讲军法!讲规矩的地方!」 「任何一个胆敢挑战飞虎军军法、挑战飞虎军规矩的人,无论什么身份!无论什么地位!都将!吃不了兜着走!」 「最后再送你一句话!飞虎军是泰安城的军伍,有着保护泰安城百姓的职责。」 「但,飞虎军保护的是有良知、懂感恩的百姓!像你这样的杂碎,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在飞虎军士卒的保护职责内!」 :「好,说的好!」 :「飞虎军威武!徐将军威武!飞虎军霸气!徐将军霸气!」 :「男儿当守土一方!保家卫国!他们是值得所有百姓尊重与敬爱的!像你这样肆意辱骂保家卫国将士的人渣,哪怕打死你都不亏!」 :「说的漂亮!他们浴血奋战要保护的是真正的老百姓,可惜啊,像他们这样的人渣永远都不会懂!」 :「这就是飞虎军吗?敢打敢拼,勇于向任何敌人亮剑!」 :「我恨啊!我若是能够晚出生二十年该多好啊!」 为您提供大神冰茶不加糖的《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七十七章:规矩免费阅读. 第二百七十八章:后果 飞虎军老营地。 二层小木楼内。 一身玄铁明光铠的徐阳站在窗台边静静的看向校场方向。 “徐大哥。”岳婉宁站在徐阳身旁轻声叫了一句。 “咱们现在还不过去吗?”岳婉宁不解道。 徐阳目视前方校场平静道:“再等等,等将士们再立立规矩。” 岳婉宁学着徐阳模样目视前方校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校场上发生的一切皆被徐阳尽收眼底。 很难说,这其中有没有徐阳故意允许的成分在内。 而徐阳口中的立规矩,很显然并不单单是给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所立。 校场上。 张安国冷眼看着周边发生的一切。 脸色微微有些铁青。 从那些飞虎军士卒的口中,他似乎是听出了不一样的韵味。 牛大山满脸通红的说道:“副帅!那徐阳是在杀鸡给猴看啊!您看!要不要我去阻止一下!” 张安国冷眼看了一眼牛大山冷声说道:“老实坐好!莫要因小失大,误了大事。” 牛大山闻言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坐了下来。 牛大山能看出来的内情,张安国如何会看不出来。 徐阳整这么一出,其主要目的不就是为了给自己这些人一个下马威,那徐阳就差当着他的面指着他的鼻子骂一句,这儿是飞虎军的营地!你给老子放老实点! 至于浅层次的目的,那徐阳显然也是存了给那些即将加入飞虎军的士卒们一个下马威,告诉他们什么叫做规矩! “好一个一箭双雕!真真是好算计啊!”张安国目光看向空无一人的点兵台心中冷哼一声。 片刻后。 校场上下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虽不能说鸦雀无声,但比之二通鼓之时,要强出来无数倍。 二层小木楼内。 徐阳看了一眼安静下来的校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喃喃道:“张安国张副帅啊,这只鸡喜欢吗?” 张安国出现在军营外街道上的一瞬间,徐阳便收到了黑衣卫的禀报。 甚至因此传令让飞虎军士卒调整了一下通道,特意为张安国等达官贵人们专门开辟了一条最左边的通道。 毕竟,今天这场戏,若是没有张安国等人在场,那么无疑将会失去很多色彩。 “走吧,该咱们出场了。”徐阳轻声说道。 说罢便直接转身,从武器架上取下那把唐横刀,别在腰间,径直走下二层小木楼。 二层小木楼外。 “主上!(将军!)”飞虎军众校尉齐齐见礼问候道。 徐阳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赵小虎递来的缰绳开口说道:“出发!” 话音落罢,徐阳翻身上马,乌骓宝马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声。 与此同时,校场上传来了第三通鼓的声音。 “咚!咚!咚!” “咚!咚!咚!” 这一次,整个校场竟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无论是张安国、安守礼这样的副帅,还是牛大山这样的泰安城权贵。 亦或者是那些围观的百姓们。 所有人,都未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整个校场上安静的落针可闻。 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 无数百姓不由得扭头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那个方向,一身玄铁明光铠,腰佩漆黑唐横刀,身骑乌骓踏雪宝马的徐阳,在众校尉的拥护下,径直朝着点兵台驶来。 :“这这就是徐将军?这一身也也太威武了吧!” 一名百姓实在忍不住大叫一声,随即捂住嘴巴,紧张兮兮的看向身旁维持秩序的飞虎军士卒。 那飞虎军士卒低头看了一眼那人低声说道:“可以小声议论,但不许大声喧哗,更不许扰乱校场秩序。” 早已竖起耳朵倾听的那些百姓们闻言纷纷大松了一口气。 :“刚才我就说了飞虎军士卒喊得是禁止大声喧哗,又没说不让小声说话,嘿,你们还不信。” :“就是啊,我就说飞虎军不会如此不近人情,他们还不信。” :“行了行了别说了,快看,那居中的是不是就是徐将军?” :“废话,居中的肯定是徐将军啊,不过有一说一,这徐将军模样生的是真俊朗啊。” :“哈哈哈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个笑话,大军凯旋归来之前,城内还有人说徐将军青面獠牙似修罗,身高三丈类铁塔,结果点将台徐将军一露面,竟不知害的多少少女心怀春,滋滋滋。” :“安静一点,快看,徐将军上点兵台了。” 闻言,围观百姓低声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 徐阳单手扶着腰间唐横刀的刀柄,在众校尉的陪同下踏上了那并不高的点兵台。 于此同时,那第三通鼓也正式结束。 徐阳目光缓缓扫视整片校场,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面无表情的张安国。 其次则是那脸色铁青且挂满疲惫之色的安守礼。 至于牛大山等人,则被徐阳一扫而过。 目光缓缓转动,此时整个校场内内外外皆坐满了人。 最终,徐阳将目光转向校场最右侧那一个个方阵处。 最前方的一个五百人方阵赫然全部是由书生组成。 见到此徐阳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 一身儒衫的陈亮快走几步,将一个铜皮大喇叭与一张裁剪得体的纸张递给了徐阳。 徐阳伸手接过铜皮大喇叭与那张书信。 细看了两眼,便将书信收入袖摆。 信中所写,不是他物,正是陈亮等人刚刚统计出来的人数。 其中书生五百余人。能有五百余书生投军,说实话这大大的超出了徐阳的心理预期,毕竟一开始登记造册的书生数量仅仅只有一百余人。 书生数量是好看了,但其他两个重要数据却颇显寒酸了一些。 凯旋途中报名的三千民夫,此时到场的仅仅只有一千五百余人。 而大年初四那几日报名的一万五千余人,此时到场的仅仅只有五千人左右,险些连报名人数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满打满算,真正愿意走到最后一步的也只有七千人。 这和即将扩军的一万一千人相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很显然,张安国对徐阳所做的一系列打击,并不是没有一丁点的效果。 徐阳面无表情的将手中书信收入袖摆。 第二百七十九章:好大的官威啊 趁着徐阳查看书信的功夫。 点兵台下。 张府大管家张全弯着腰快速穿过人群,跑到张安国处。 “老爷。”张全低声说道。 原本闭目养神的张安国闻言猛地睁开了双眼迫切的询问道:“查探的如何了?” 张全咧嘴一下乐呵道:“回老爷问,查清楚了,一共七千一百三十二人。” “七千一百三十二人?数目精准吗?”张安国心头一喜,急切的询问道。 “精准、精准、小的们数了两三次,七千一百三十二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张全连忙保证道。 张安国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退下吧。” 张全刚一退下,安守礼便凑了过来低声道:“七千一百三十二人?” 张安国点了点头说道:“七千一百三十二人。” 安守礼得到确切答案后,双手猛地拍了一下。 脸上的疲惫之色瞬间消退的无影无踪,眨眼间脸色便变得红光满面了。 安守礼大笑道:“哈哈哈,这么说来咱们并没有做无用功!” “徐阳啊徐阳!哈哈哈,以后你就等着吧!哈哈哈。” 安守礼不由得有些大喜过望。 校场上,徐阳收起纸条,说实话对于这种结果,徐阳并没有感到多少失望,反而还有心中还有丝丝的欣慰。 毕竟在外人眼里飞虎军商业崩溃,投奔飞虎军大概率只能拿到半响,如此一来还不如投奔其他军伍呢,毕竟扩军的又不是只有飞虎军一家。 但纵使如此,仍有七千余人无视那崩坏的商业,极有可能只发一半军饷的残酷结果,义无反顾的选择加入飞虎军的阵营。 这,如何能让徐阳不感到欣慰。 徐阳举起铜皮大喇叭开口大声说道:“今日是飞虎军扩军的大好日子,很感激各位父老前来前来捧场。” “相信刚刚很多人都看到我手中的纸条了吧。” “实不相瞒,纸条上记载的不是别的,正是今日应招前来投军的数目。” 徐阳缓缓迈动脚步,看向那一个又一个方阵。 “很感谢你们最终选择了飞虎军。” “也很感谢你们在明知道飞虎军困境的情况下仍坚持己见,义无反顾的选择加入飞虎军。” 话音落罢,徐阳放下铜皮大喇叭。 双手抱拳朝着那一个又一个方阵深深的弯腰鞠躬。 这些人在城内到处都是飞虎军商业崩坏,只能发半响的情况下仍坚持投奔飞虎军,单单冲着他们的这份举动、他们的这份对飞虎军肯定的心,他们便值得徐阳弯腰行礼。 这一拜,他们受的。 :“徐将军,万万不可啊。” :“是啊徐将军,我们是冲着飞虎军,冲着您才选择的投军,您不必如此,不就是半响吗?只要能跟着您杀敌,别说半响了只要您能管我一顿饱饭,哪怕是不发军饷都可以!” :“徐将军!学生自认学富五车,一向自命不凡,是您!是您在董府用自身行动向我等证明了什么才是真正男子汉,什么才是真正的英雄,学生斗胆,愿随将军戎马一生,哪怕马革裹尸,也在所不惜!” :“徐将军,俺没学问,也没别的本事,俺就是一个码头苦力,俺不要军饷,只要能让俺吃饱饭就行。” :“徐将军,俺不懂什么家国大义,俺只知道你是真心杀金狗的,只要你一天杀金狗俺就跟着你一天。” 谷撹≈lt;/span≈gt;徐阳听着那一个个真诚的声音,缓缓挺直了脊梁。 目光所触之下,皆是一副副真诚的笑容。 “有此士卒,何愁江山不复。”徐阳喃喃自语道。 忽然。 人群中传来一声刺耳的声音。 “好了好了!都别假惺惺的了!” “徐将军,大元帅府给了你一万一千人的兵额,算上你原本的七八百人马,至少也要扩军一万余人。” “不知你今日扩军了多少啊?” 牛大山在安守礼、张安国二人的示意下,站了出来,大声的冲着徐阳说道。 徐阳转身看向那挺胸抬头大声叫嚷的牛大山。 “七千一百三十二人!”徐阳面不改色的沉声回答道。 “哈哈哈,七千一百三十二人?才七千一百三十二人?哈哈哈” 牛大山闻言立马哈哈大笑道,言语间嘲讽的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大元帅府给了你一万一千人的兵额,你就扩军七千一百三十二人?”牛大山大声质疑道。 徐阳面无表情道:“飞虎军扩军多少,关你何事?” “关我何事?徐阳啊徐阳,与其让飞虎军浪费三千兵额,还不如将那三千兵额转送给我。” “好歹咱们都是泰安城的兵马,你招不满总不能将兵额白白浪费了吧?” “转送给我,我能养得起这多出来的三千兵马,而泰安城也将会多出来三千兵马守护。” “你,觉得怎么样?” 说罢牛大山不得徐阳回答。 便转身看向围观的百姓们大声说道:“诸位父老乡亲们你们感觉怎么样?” :“这是徐将军靠着军功争取来的,凭什么给你!” :“你算老几啊,你说要就要!今天招不满可以改日再招,时间长着呢。” :“这位兄台此言差矣,多一日练兵和晚一日练兵这区别可大了,以我之见,与其让飞虎军浪费了这三千兵额,还不如让出去给其他军伍呢。” :“都是泰安城的兵马,让出去三千兵额,这三千兵马难道就不是泰安城的兵马了吗?兄台,心胸放宽一些。” :“我心胸狭隘?今日为何只有七千余人投军你们心里没数吗!” :“一个个狼子野心!战场上怂的像条狗,窝里横转身就变成狼了?要点脸吧!” :“你说谁不要脸!你说谁狼子野心!你再说一个试试!” :“怎么!你还要动手!谁怕谁啊!你过来!看老子今天打不打死你!狼子野心的狗东西。” 眼见局面即将失控。 徐阳举起铜皮大喇叭大声吼道:“都给我安静点!” “谁再大声喧哗,扰乱校场秩序,休怪我飞虎军不留情面!” 此言一出,外加上刚刚便有不信邪的被驱逐了出去,众百姓瞬间安静了下来。 徐阳看向牛大山冷笑道:“牛将军好大的官威啊,我飞虎军扩军多少用的着向你汇报?” () 。 第二百八十章:争辩 牛大山眼角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张安国,见张安国并未做出什么表示。 当即心中一定,准备按照事先制定的计划,缓缓的将话题引导到营房上。 牛大山冷笑道:“徐将军此言可就差矣了,同为泰安城领兵将领,我又岂能看着你白白浪费三千兵额。” “你知道你浪费的三千兵额对于泰安城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不等徐阳说话,牛大山便直接自问自答道:“意味着泰安城将会少三千兵马的保护!若遇大战!多这三千兵马,少这三千兵马,将会直接造成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徐阳等的就是张安国一系的对线。 徐阳也不恼怒,当即冷笑着反问道:“是什么让你坚信我招不满一万一千人的?” “又是谁给你的底气到飞虎军营地大声喧哗的?” 牛大山冷笑道:“怎么?你徐大将军没理了,便准备借助大声喧哗的由头,将我驱逐出去吗?” “哈哈哈,徐将军,你可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你能驱逐我牛大山一人,你能驱逐所有百姓吗!” “你不是问我是如何坚信你招不满一万一千人的吗?” “今天!我牛大山就坦诚的告诉你!” 说着,牛大山直接单手撑着点兵台的地面,直接翻身跃上点兵台。 徐阳身旁的众校尉见状纷纷刀出鞘,快速朝着牛大山靠近。 徐阳摆了摆手说道:“无妨,让他上来。” 徐阳清楚的知道,这牛大山上来之后会说些什么话,又或者会问些什么问题。 之所以不让众校尉阻拦,正是因为徐阳等的就是这一刻。 从头到尾,一切的一切都在徐阳的算计之中,这场戏,若是没了张安国一系的人登台,那将会显得无比的索然无味。 甚至还会对徐阳接下来的计划产生重大的负面影响。 牛大山靠近徐阳三步距离时站定身姿。 大声询问道:“徐将军!我且问你,泰安城兵马的军饷是如何发放的。” 徐阳看着因争辩而满脸通红的牛大山平静道:“大元帅府发一半,剩下的以商业抵扣。” 牛大山等的就是这一句。 “好,既然如此那我再问你,大元帅府犒赏给你的商业你接收了没有。”牛大山双眼死死盯着徐阳大声说道。 徐阳面不改色道:“接收了!” “那你那些商业开张了没有!”越来越兴奋的牛大山闻言当机立断道。 “尚未开业。”徐阳面不改色回答道,这些东西早就在泰安城传遍了,根本就没有隐瞒的必要。 牛大山脸上露出喜色再度大声询问道:“既然如此!那么你怎么支付剩下的一半军饷。” “一个军伍,只发一半的军饷,还想着招满兵马?徐将军啊徐将军,你未免有些太过异想天开了吧。” 不等徐阳回答,下方那七千余人的方阵中便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大吼。 :“发一半军饷又能如何?哪怕不给老子军饷,老子都愿意投靠飞虎军!” :“说的好!我们是冲着徐将军来的,又不是冲着军饷来的。” :“我不懂什么军饷不军饷的,只要能吃饱饭我就心满意足了。” :“怎么?没有军饷就不能保家卫国了?” 牛大山见一群书生与泥腿子都敢反驳自己,瞬间便不乐意了。 “那是你们傻!怎么?你们当整个泰安城都是你们这样的傻子?”牛大山大声怒骂道。 谷偝:“你,你怎么说话的!” :“好歹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能满嘴喷粪呢。” :“怪不得你上次战功那么少呢。” “都给我闭嘴!”牛大山何时受过这等屈辱,当即大声吼道。 “说你们傻,你们还不信!军饷的事情暂且不提,你们今日投飞虎军,晚上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到时候露宿街头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还嚣张不嚣张。”牛大山脸色狰狞的说道。 此言一出,新投军的书生也好,平民百姓也罢,皆哑口无言了。 无他。只因为牛大山所说的正是事实,他们无力反驳。 毕竟,整个泰安城大街小巷早就传遍了,说是什么飞虎军新营地一片废墟之类的。 火候差不多了,徐阳深深的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 徐阳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台下同样面无表情,但眼角却微微弯曲的张安国。 与张安国身旁定力显然没那么好,正放声大笑的安守礼。 徐阳举起铜皮大喇叭大声说道:“牛大山,飞虎军商业此时没开业,并不代表以后也不会开业。” “开业?掌柜、伙计、货源渠道你统统都没有,你拿什么开业?哈哈哈。”牛大山哈哈大笑着反驳道。 “这就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情了,该你知道的你早晚都会知道,不该你知道的我劝你趁早熄了瞎打听的心思,毕竟,我新营地内还关着上百个没事老瞎打听的人呢。”徐阳意有所指的说道。 此言一出,牛大山面上表情未变。 但台下的张安国脸色却忽然变得无比难看,好在那张安国控制力还算可以,仅仅难看了数息,便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状。 这一切,都未逃过时刻盯着他的徐阳双眼。 徐阳心中暗笑一声,随即再度大声说道:“另外,便是你说的营房问题了。” “这又是谁瞎传的小道消息?实话告诉你,飞虎军从来都不缺营房住。” “别说现在飞虎军上下只有八千人,哪怕是一万五千人,飞虎军新营房也能完全容纳。” 牛大山闻言自然不信。 冷笑道:“徐将军说这些谎话有什么意思?泰安城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那新营地尚是一片废墟?” “纸啊,终究是包不住火的。”牛大山阴阳怪气道。 徐阳冷笑一声并未言语。 牛大山则继续说道:“徐将军,你敢不敢让大伙到你那新营房一观?若是不敢,趁早将刚才说的话收回来,免得让人笑话。” 牛大山会如此好心?说出去的话又有几句能够收的回来的。 徐阳心中明白,牛大山无非是想通过言语刺激,让他做出言不服实的举动,从而全方位的对他展开攻击。 徐阳又岂会如了牛大山的愿? 更何况,将所有人带到新营地,本就是徐阳计划中的一环。 徐阳哈哈大笑道:“我徐某人向来是一个唾沫一个钉,既然大伙都不信,那便同去飞虎军新营地一观便是!” 牛大山闻言立马开口说道:“好!去就去!我倒要看看铁证如山的情况下,徐将军还会如何反驳!” “同去同去,老夫也想看看徐将军八天时间搭建出来的军营究竟如何。” 到了这一步,台下的安守礼终于安奈不住,开始朝着徐阳发动了攻击。 此言一出,徐阳便再无后悔的余地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抉择 轰的一声。 整个校场瞬间便炸开了锅。 :「徐将军怎么敢答应下来?」 :「这...八天时间搭建出来一个可以容纳一万一千人的营地,即使是神仙来了都不一定能完成啊。」 :「唉,徐将军糊涂啊!怎么可以意气用事呢。」 :「行了行了,别唉声叹气的了,徐将军既然敢答应,那一定便是搭建出来了。」 :「胡闹,八天时间搭建出来?你也信?」 :「信不信又能怎么样?现在还有退路吗?」 正如那些群众所言,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此时的徐阳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退路了。 徐阳对满场议论声充耳不闻。 低声冲着身后几名校尉吩咐几句。 不一会便有数百飞虎军士卒组织百姓有序的撤离,并赶往飞虎军新营地。 半个时辰后。 徐阳望着那校场上仅剩下的七千余人笑了笑。 大声说道:「诸位,适才那些言论相信诸位都听得清清楚楚了。」 「此时,若是想要退出,还有机会。」 众人闻得此言,瞬间面面相觑。 别人为了扩军甚至不惜去抓壮丁。 怎么到了飞虎军这儿却不一样了呢。 若说兵额招满了,来这么一招,那么谁也不会多说些什么,择优而选嘛,也算是人之常情了。 可现在明明飞虎军还差三千兵额没有招满啊。 众人一头雾水,一个个疑惑的小眼神,望向点兵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 徐阳没有理会那些疑惑的眼神,继续开口说道:「现在,给诸位两刻钟的时间。」 「若是想要退出,出列站在最右边即可。」 说罢,徐阳不再理会哗然一片的方阵。 转身走下点兵台,与仅剩的两名校尉--王大力、赵小虎说说笑笑起来。 方阵内的七千一百三十二名即将加入飞虎军的百姓。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比一个脑袋大。 此时的众人完全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俊山看了看身旁如同老僧入定的李长成,低声询问道:「徐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李长成睁眼看了一眼徐阳的背影回答道:「不知道。」 这一句不知道,彻底将王俊山给弄得哑口无言了。 几息后,王俊山再度问道:「那,咱们应该怎么办?」 李长成平静道:「待着,无论徐将军是什么意思,咱们加入飞虎军的心思都不会变。」 「既然不会变,那又何必去费尽心思的思考徐将军本意呢?」 李长成一番话瞬间让王俊山瞬间幡然醒悟。 忽然,王俊山意识到,这或许会是一次考验。 若能通过考验,那么将来在军营的日子将会大不一样。 王俊山环视左右,见如同李长成这般老僧入定的人还有不少。 其中更是有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徂徕书院两大才子--孔泰、孙景。 见状,王俊山收敛心思,学着旁人那般老僧入定,既来之则安之。 两刻钟的时间,转眼便至。 谷熆徐阳再度回到点兵台上,看了一眼最右边的三十余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这个人数,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一开始他还以为至少会有千余人离去呢。 诚如王俊山所想。 徐阳之所以这么做,正是出于一种考验的心态。 能够在飞虎军重重危机之下,仍选择加入飞虎军的,他们不一定个个优秀。 但他们对飞虎军的认可显然是达到标准的。 而认可与归属感,向来是徐阳最为看重的东西。 这世间,哪来的什么一视同仁。 若是真有一视同仁,军伍中为何又会出现嫡系、亲卫、普通士卒之分呢。 想要获得好的待遇,就必须有所付出与抉择。 很显然,对于目前这个结果,徐阳是深感满意的。 「那些人,每人发一两银子的盘缠。」徐阳低声吩咐道。 不一会,三十余人望着自己手中的一两银子,个个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 不知道为何,他们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离自己远去。 但是他们却看不到、更摸不着。 徐阳看向那意志坚定的七千一百人,面容严肃道:「既然诸位最终还是选择加入飞虎军。」 「那么,从此刻开始,你们这七千一百人便正式归属于飞虎军麾下。」 「恭喜你们,未来的某一天你们会感谢今日自己所作出的决定。」 「废话不多说,现在集体看向你们身旁的士卒。」 「他们,会教会你们应该如何行军。」 「现在!出发!前往新军营!」 话音落罢,徐阳转身走下点兵台。 翻身上马,与赵小虎、王大力等人静静的站在最后。 看着这一群新兵蛋子,在飞虎军老士卒的吆喝声中,排列,缓缓的走出校场。 赵小虎看着那些凌乱的身影,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站队列时的时光。 那时的他们和这些新兵一样,同样分不清前后左右。 同样走不出整齐的步伐。 谁又能料到,当初就是那样一群新兵,竟能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立下了一件又一件泼天功劳。 「像啊,真像啊,一看到他们我就想起了自己当初的样子。」赵小虎不由得感慨道。 徐阳看了看略显嘈杂的行军队伍,平静道:「人呐,都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 「这七千一百人,别看现在连军列都走不好,但未来的某一天,说不定这些人便会成为飞虎军新的脊梁。」 赵小虎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别的不说,至少赵小虎对这些人是有些佩服的,毕竟,不是谁都能够在重重危机下仍能坚定不移的选择飞虎军。 忽然。 赵小虎想起一件事,哈哈大笑道:「徐大哥,你说最后选择退出的那三十多人,若是见到新军营,会不会后悔。」 徐阳扭头看了一眼那正各自离去的三十余人。 平静的回答道:「后不后悔都与你我无关了,人,总需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一些代价的。」 「不只是他们,先前那些登记造册,今日却未出现的人也是一样。」 说罢,徐阳深深的看了一眼飞虎军老军营。 叹息一声,纵马缓缓跟上了大部队。 这里,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新的征程,正在前方,等待着他。 为您提供大神冰茶不加糖的《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八十一章:抉择免费阅读. 第二百八十二章:异样 飞虎军新营地外。 石金虎统龙骑军正驻扎在新军营营地门口,严阵以待。 而门口之外,则是密密麻麻的站满了数万百姓。 「石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在张安国的示意下,牛大山走上前大声质问道。 「什么什么意思?」石金虎佯装不懂的反问道。 牛大山看了眼张安国与安守礼再度大声说道:「徐阳让我们前来新营地一观,为何到了此地,石将军却拦住大门不让我等进入?」 石金虎面无表情的回答道:「军令。」 牛大山与徐阳之间只是口头约定,哪儿会有什么军令。 见牛大山拿不出来军令,石金虎继续说道:「没有军令,便等徐将军到来后,再由徐将军做主。」 牛大山闻言立马反驳道:「我虽然没有军令,但是这上万百姓都可以为我作证。徐将军说出那番话时,这些百姓都在场。」 :「是啊石将军,牛将军说的没错,真是徐将军让我们来参观的。」 :「徐将军在校场亲口所说的,我等能够为牛将军作证。」 :「石将军,你就放我们进去吧,老在这儿挤着也不合适啊。」 :「石将军,徐将军就在后面,一会便到,到了您问一下自然便知。」 张安国一系的人当然想要趁着徐阳还未到来之前,尽早了解新营地的具体情况,如此,也好早早做出准备与决定。 但可惜,徐阳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石金虎闻言丝毫不为所动。冷声说道:「没有军令,任何人不得擅闯军营重地。」 说罢,石金虎便不再理会众人,径直向后退去。 龙骑军最后方,耿蝉儿正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看着天空。 石金虎走近耿蝉儿低声禀报道:「大小姐,都拦在营外了。」 耿蝉儿闻言点了点头说道:「等徐将军他们到了再让龙骑军打开大门。」 石金虎虽然不明白徐阳与耿蝉儿如此做的用意为何,但这并不妨碍他严格执行耿蝉儿的命令。 耿蝉儿转身看了一眼焕然一新的新营地与那整齐排列的二新营房。 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张安国啊张安国,想来现在的你已经等的急不可耐了吧。」 「别着急,马上便会有人带你进到新军营。」 「你们不是要参观吗?今日便让你们好好看看,什么,叫做奇迹!」 耿蝉儿轻蔑一笑,缓缓说道。 ..... 营地外安守礼望着堵得结结实实的飞虎军新营地大门,不由得跺了跺脚。 「那徐阳什么意思!说了让我们参观新营地,结果我们到了之后却派人将门给堵住!」安守礼怒火冲天道。 牛大山搭话道:「徐阳越是遮遮掩掩的,不就越能说明他心虚吗?」 安守礼闻言并未获得安慰反问道:「可...若是真想遮掩,为何还会同意让我们过来参观。」 此言一出,牛大山瞬间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直接闭口不言。 诚如安守礼所说,徐阳若是存心遮掩,又岂会同意让他们前来观看。 总不能真是被他用激将法给激到了吧。 牛大山与安守礼二人齐刷刷的看向一直沉默寡言的张安国。 张安国看了一眼二人,缓缓道:「静观其变。」 现在的张安国也有些搞不明白徐阳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了。 为今之计,只有以不变应万变了。 半个时刻后。 忽然。 谷疰街道上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脚步声。 脚步声中略微带着一些凌乱。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身后。 只见七千余人,列纵列正缓缓朝着飞虎军新营地跑来。 细看之下,阵列中无数书生打扮模样的人,正咧着大嘴大口大口喘息着。 虽然模样狼狈不堪,但仍咬牙坚持着跑动着。 「开门!」最后方的徐阳纵马跑到最前方,挤过人群大声下命道。 随着徐阳的一声大吼。 飞虎军营地大门缓缓打开。 「脚步不要停!跟着你前方的将领有序进入新营地。」 徐阳大吼一声冲着七千余气喘吁吁的新兵大声吩咐道。 新兵无奈,只好咬牙坚持着朝前方跑动。 一刻钟后。 七千余人正式进入了新的营地。 就在这时。 牛大山上前冷声说道:「徐将军真是好大的官威啊,让我们那么多人等你!」 徐阳看了一眼战马下的牛大山并未言语。 转而冲着密集的百姓吩咐道:「跟随身旁的飞虎军士卒,有序进入新营地。」 「你!」牛大山看着无视自己的徐阳气急道。 谁知,那徐阳竟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纵马进入了新营地。 「走吧,我们也进去,老夫倒要看看他徐阳葫芦里面究竟卖的什么药!」张安国面无表情道。 说罢,张安国便随着人群缓缓走进了飞虎军新的营地。 但因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入眼之间全是人头。 根本就看不清飞虎军新营地的全貌。 但一进入飞虎军营地。 很快,一旁的牛大山便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异样。 这地面,也太平整了吧,竟感觉不到丝毫磕绊。 牛大山低头朝着地面一看,这一看之下直接大吃一惊。 他脚下的地面并非是土黄色,而是呈一种灰白色。 牛大山用力跺了跺脚,灰白色的地面上,竟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脚印。 心中惊讶的牛大山看向一直目不斜视缓缓向前走动的张安国。 急忙说道:「副帅,快看地下。」 张安国闻言不解的朝着地面看去。 这一看之下,瞬间便发现了异常。 无他,地面太过平整了。 「适才,属下跺了跺地面,发现这地面竟坚固无比。」一旁的牛大山沉声朝着张安国禀报自己的发现。 张安国闻言,心中一惊,但面上却丝毫未见异常。 张安国沉声道:「继续走,老夫倒要看看他徐阳今日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张安国能保持冷静,但他身旁的安守礼显然就定力不足了。 安守礼闻言后,用力跺了几下脚,直到脚面发麻,仍未伤到那灰白色的地面一丝一毫。 为您提供大神冰茶不加糖的《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八十二章:异样免费阅读. 第二百八十三章:欺人太甚 “这...这这这...” “这是什么东西。” “这就是飞虎军新营地吗?这也太...太那啥了吧。” 忽然。 走在最前方的百姓们顿住脚步发出一声又一声惊呼声。 而后方只能看见前方人头的百姓们闻言不由得更加好奇起来。 前方究竟有什么东西,能让最前方的那些人如此惊讶? “快走,快走,别挡住路。” “前面到底怎么了?赶紧让开,让我也看看。” “快点,别挡路!” 众人不由得开始催促起来。 飞虎军士卒见状赶紧催促道:“不要停留!继续往前走!想看等会有的是机会!” 若是让这些人全部挤成一团,很容易便会发生踩踏事件。 此时的情况,由不得飞虎军士卒们不重视。 片刻后,在飞虎军士卒的疏散下,赶来围观的百姓们终于全部坐在了新校场上。 新校场上。 张安国脸色无比难看的看向飞虎军新营地最边缘处的一栋栋模样怪异的建筑。 “输了,终究还是输了。”张安国脸色难看的喃喃自语道。 见到新营地的那一瞬间,张安国便明白自己的一切谋划都已经彻底落空了。 唯一让张安国想不明白的则是,那些建筑到底是怎么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搭建出来的。 就在这时。 徐阳迈步走向新的点兵台。 手持铜皮大喇叭冲着台下的牛大山大声询问道:“你不是要看新营地吗?你不是说飞虎军连营房都没有吗?” 说着,徐阳伸手指向那二十五栋崭新的营房大声说道:“看吧,那就是飞虎军新的营房!” 牛大山呆立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些营房他早就已经看到了,和张安国一样,哪怕到了现在他也想不明白。 这模样怪异的营房究竟是怎么弄出来的。 不单单是张安国与牛大山如此。 此时在场的数万百姓,与那七千余飞虎军新士卒也想不明白。 “徐...徐将军,那...那是新营房?”一身着锦服的中年男子呐呐的询问道。 一个优秀的商人最不可或缺的便是充满前瞻的目光、与敏锐的洞察力。 那中年男子名为沈万全,是泰安城数一数二的商业家族沈家的家主。 他虽然不明白那些营房是如何搭建的,但他却清楚的知道八天前,这个地方还是一片废墟。 对于一个优秀的商人而言,知道这些信息便已经足够了。 徐阳笑着看了看沈万全,点头回答道:“没错,那便是飞虎军新的营房。” 沈万全急忙出列抱拳道:“敢问徐将军,那营房是用何物建成,为何通体呈灰白之色。” “看来准备好的托是用不上了。”徐阳心中喃喃两句。 便直接回答道:“砖石与水泥。” “砖石?水泥?”沈万全闻言不由得更加好奇了。 那砖石他明白,但这水泥又是何物? 沈万全不由得询问道:“敢问徐将军,那水泥究竟是何物。” 此言一出,整个校场瞬间便安静了下来,无数双眼睛眼巴巴的望向点兵台上的徐阳。 这其中,甚至包括张安国、安守礼、牛大山三人。 谷誖固然计划已经失败了,但张安国还是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究竟输在了什么地方。 徐阳看了一眼校场上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大声回答道:“这水泥便是我飞虎军生产出来的一种可以替代三合土的新粘合剂。” :“新粘合剂?” :“可以替代三合土的新粘合剂?” :“这....这水泥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替代已经流传了上千年的三合土?” :“这...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徐阳话音刚刚落罢,人群中便传出一阵惊呼与喧哗。 徐阳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见嘈杂声消减。 那沈万全急忙大声询问道:“敢问徐将军,那水泥当真能代替三合土?效果较之三合土孰强孰弱。” 此言一出,整个校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意识到这或许会是一个新的商机的人并非只有沈万全一人。 前来围观的商贾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眼巴巴的望着徐阳,期待着徐阳的回答。 徐阳并未直接回答沈万全的问题。 而是拍了拍手让飞虎军士卒将早就准备好的砖石全部推了过来。 飞虎军士卒推着推车将一块块黏合的砖石推到那些商贾面前。 沈万全顾不得砖石上的泥土,急忙伸手拿过一块砖石,细细的查看了起来。 细看之下,手中的两块砖石之间是用一种灰白色的东西黏合在了一起。 “想来,这就是徐将军口中的水泥了吧。”沈万全喃喃一句。 之后便使出了浑身力气,想要测试测试这水泥的凝固度。 结果却是,脸都憋红了,手都泛青了那水泥黏合的砖石却依旧纹丝不动。 沈万全重重吐出一口气,将砖石交给身旁的护院。 低声吩咐道:“你来试试。” 五大三粗的护院闻言快速接过砖石,同样是用出了浑身的力气,结果照旧。 沈万全见状眼神不由得亮了起来。伸手夺过砖石,再度细细的查看了起来。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飞虎军士卒推着推车缓缓走到张安国与安守礼面前。 张安国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那飞虎军士卒并未搭理。 飞虎军士卒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张安国与安守礼面前一动不动。 “你这是什么意思!”安守礼大声呵斥道。 飞虎军士卒闻言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安守礼开口说道:“将军吩咐了,请两位副帅帮忙掌掌眼,看看此物能不能入了二位副帅的眼。” 这是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安守礼顿时气急,大声呵斥道:“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拿着你的破砖头给老子滚一边去!”安守礼大声怒骂道。 那飞虎军士卒闻言也不生气,冷冷的看了一眼张安国与安守礼。 伸手从推车上取下两块砖头,丢在张安国与安守礼面前。 然后,便头也不回的推着车子走开了。 “欺人太甚!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安守礼见状气的跳脚大骂! 张安国看了一眼地上的砖石冷哼一声,久久未语。 张安国虽未言语,但那铁青的脸色,任谁都能看出来此时的张安国张副帅显然心情并不美丽。 第二百八十四章:他不敢 此物坚固异常,其黏合效果完全不弱于高等三合土。 得出结论的沈万全放下手中的砖头,环视左右。 见左右商贾们脸上皆露出沉思的脸色。 沈万全看向点兵台上的徐阳,问出了所有商贾都无比好奇且无比在意的一个问题。 沈万全双手抱拳恭声询问道:“敢问徐将军,此物对外出售否?” 闻得此言,那些沉思的商贾们个个竖起耳朵倾听,生怕错过徐阳所说的每一个字。 若是不对外出售,徐阳又何必费尽心思为众人准备样品呢。 徐阳笑了笑回答道:“出售。” 沈万全闻得此言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急忙询问道:“那...这水泥作价几何?” “一两银子两石。”徐阳缓缓回答道。 “一两银子两石?!”纵使是久经商场的沈万全闻言亦是不由得惊呼一声。 无他,这个价格相比较三合土而言,实在是太便宜了。 仅仅只相当于三合土价格的一半而已。 三合土因为成本原因只能应用于修建城墙上。 但这水泥则明显不同,别的不说,单单是看看那飞虎军营地内的二十五栋模样怪异的建筑。 便能明白,此物还能用于修建房屋上。 而砖石与木料相对比的话,那价格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这代表着什么,在场的所有商贾全部心里全都跟明镜似的。 “真是一两银子两石水泥?”沈万全不可置信的再度询问道。 徐阳点了点头确定道:“你没听错,一两银子两石水泥。” “呼!” “呼!” 校场上忽然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在场所有的商贾,包括那沈万全。 此时望向徐阳的眼神,完全就是看财神爷的眼神。 沈万全急忙大声说道:“徐将军,这水泥我沈家先买三千两银子的!” 其他商贾见状,瞬间回过神来。 :“徐将军,这水泥我王家也要三千两银子的!” :“还有我赵家!我赵家也要三千两银子的!” :“我孟家!徐将军!我孟家也要三千两银子的!” :“还有我!还有我!我黄家要五千两银子的!” ....... 张安国脸色无比难看的望着这一幕。 营房危机被徐阳给化解了也就算了。 怎料,那商业危机此时也被那徐阳轻而易举的给化解了。 忽然。 “咳!” 怒火攻心的张安国剧烈的咳了一下,嘴角溢出丝丝鲜血。 “输了,彻底输了!”张安国双目无神的喃喃自语道。 “老...老爷...”一直在张安国身旁伺候的张全见状慌忙道。 “老...老爷...您...您没事吧。”张全望着张安国嘴角的鲜血六神无主道。 “安国,安国,你这是怎么了?快!快去找大夫!”发现异常的安守礼急忙大声冲着张全吼道。 “副帅!副帅!”牛大山快步走上前查看情况。 张安国无力的摆了摆手说道:“我没事,咱们回去吧,这一局是我输了。” 谷轩安守礼看了看张安国,又看了看不远处那满脸笑容的徐阳,双手握紧拳头狠狠的砸下空气。 “该死的!早晚有他好看的!”安守礼愤愤不平道。 “好了,别说这些了,先离开这里吧!”张安国叹息一声脸色铁青道。 “唉!”安守礼叹息一声,与牛大山一左一右的架起张安国。 这便要远离这片是非场。 ..... “想走?”一直盯着张安国这边的徐阳冷哼一声。 重重的摆了摆手示意那些商贾安静下来。 众商贾虽不明白徐阳是何用意。 但此时的徐阳已然成为了他们的财神爷,财神爷让安静,那便安静。 徐阳看着想要离去的张安国大声说道:“张副帅且慢!” “徐阳!你别欺人太甚!”安守礼转身怒骂道。 “安副帅这是说的哪里话?徐某何时欺人太甚了?”徐阳目视安守礼反问道。 “你!” 安守礼刚想大声怒骂,便被身旁的张安国拦了下来。 张安国强撑着精神面无表情的询问道:“徐将军还有何事?” 徐阳哈哈大笑道:“今日两位副帅前来捧场,徐某感激不尽。” “特为两位副帅略备薄酒,还请两位副帅浅尝一二。” 用脚趾头想,张安国也能想出来,这徐阳就没安什么好心,那酒尤其是那么好喝的? 张安国看了一眼满脸笑容的徐阳开口说道:“老夫今日身子不适,品酒一事日后再说。” 徐阳忙做关心道:“张副帅身子不适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来人!快去请大夫!”徐阳忙做关心的大声吩咐道。 “你!徐阳!少在那儿假惺惺的!”安守礼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不知徐某是做了何等伤天害理的事情了?竟让安副帅如此破口大骂?”徐阳冷声反问道。 “你!”安守礼刚想说出个一二三来,便被张安国拦了下来。 有些事情,心知肚明便可以,说出来丢人的还是他张安国。 张安国叹息一声冷声说道:“大夫就不必了,老夫自个知道自个的身子骨,许是今日偶感风寒罢了。” 此时的张安国真真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再看到徐阳那张脸。 怎料。 徐阳闻听此言双手猛地一拍大声说道:“偶感风寒?这...这可不是小事啊,好在徐某这儿有一味烈酒。” “往常时候,徐某每次感染风寒后,喝上两口那烈酒,很快便会好转。” “此方久试不爽,不如张副帅也试试?”徐阳乐呵呵道。 到了此时,张安国算是看明白了,不喝那酒,今日是休想离开这飞虎军营地了。 若是硬闯当然可以离开这飞虎军营地,但那么一来,丢人的还是他张安国。 张安国丢不起这个人,也不能在这儿丢这个人。 “既然徐将军都这么说了,那么老夫便试上一试。”张安国双眼死盯着徐阳缓缓说道。 安守礼闻言急忙拉了一下张安国的袖摆沉声说道:“安国,那酒喝不得啊,谁知道这王八蛋会不会在酒里下毒。” 张安国轻轻拍了拍安守礼的手示意安守礼放宽心。 “他不敢。”张安国面无表情道。 众目睽睽之下毒杀一位副帅,哪怕是耿昌的亲儿子耿克金也担不起这个罪责。 更何况是徐阳。 第二百八十五章:双簧(为不吃桃桃猛男)加更 很快。 两名飞虎军士卒便端着一壶酒水走到张安国面前。 徐阳迈步走到张安国面前。拿起酒壶缓缓倒出酒水。 酒水缓缓倾倒在瓷碗内,泛起阵阵酒花。 浓郁的酒香味直扑人鼻尖。 站在徐阳身旁的一些商贾闻到酒味后,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 徐阳端起一碗酒递到张安国面前开口说道:“张副帅,还请品尝品尝徐某这酒水。” “这酒很烈,对于风寒之类的病痛最是有奇效了。” 张安国冷眼看了一眼端着酒碗的徐阳,一言不发。 径直接过徐阳手中的酒碗,仰头一口便痛饮而尽。 “咳!咳!”酒水刚一下肚,张安国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了不少。 “徐阳!你!好大的胆子!”不明所以的安守礼见状还以为酒水有问题。 撸起袖子便要冲着徐阳冲去,一旁的牛大山见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跟随。 而徐阳身旁的众校尉又岂会让他二人冲到徐阳面前? “刷!刷!刷!”刀出鞘。 双方互相对峙了起来。 终于缓过来劲的张安国摆了摆手说道:“无事!” 徐阳摆了摆手示意赵小虎等人收起武器。 “我提前便说过了,这酒剧烈,需要慢慢品尝。” “怎料到,张副帅竟会如此着急。” “不过,看张副帅此时的脸色,显然是好了不少。” 徐阳看着满脸通红的张安国笑呵呵的说道。 “张副帅脸色比之刚才确实是红润了不少,怎么样,我徐大哥说的没错吧。”赵小虎乐呵呵的帮腔道。 “张副帅,口感如何?”徐阳笑着询问道。 张安国看了一眼徐阳努力做出面无表情状,可那被辣的红润的脸庞与粗重的呼吸声还是出卖了他。 张安国开口说道:“很好!” 这个很好代表着什么意思。徐阳又岂会听不出来。 徐阳浑不在乎道:“既然张副帅喜欢,那么这两壶酒水便送予张副帅了。” 说着,徐阳便示意飞虎军士卒将酒水递给张安国身旁的张全。 就在这时。 赵小虎按照徐阳事先给的剧本夸张道:“徐大哥,这酒可是价值十两银子一壶啊。咱...咱们飞虎军也没几坛...这...这...这...” 徐阳极其配合的转身呵斥道:“十两银子一壶又如何?张副帅值得!休要再胡言乱言!否则军法处置!” 赵小虎忙装作不甘心道:“遵命!” 张安国冷冷的看了一眼演双簧的二人,低声道:“既然如此,那徐将军的好意老夫就收下了。” 说罢,张安国便转身径直离开了飞虎军新营地。 一旁的牛大山与安守礼见状,冷哼一声急忙跟了上去。 徐阳笑呵呵大声说道:“恭送张副帅、安副帅,有空可以常来飞虎军营地坐坐,别的不敢多说什么,酒水肯定管够。” 不远处正缓缓离开的张安国闻言脚步踉跄一下。 杀人诛心!赤露露的杀人诛心啊! 什么狗屁十两银子一壶,真当他张安国看不出来那徐阳是在与赵小虎演双簧? 其目的无非有两点,这第一点无非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张安国,哪怕你挖走飞虎军商业的所有人也没用。 老子现在不单单有水泥这一大利器。 更有着价值十两银子一壶的烈酒。 至于这烈酒值不值十两银子,那还不是他徐阳说了算? 第二点则是想要通过赵小虎之嘴, 点出这酒水的珍贵。 张安国满怀心事的离开了飞虎军校场。 “安国,这事就这么算了?”安守礼愤愤不平道。 张安国叹息一声说道:“先回去,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唉。” 谷鳄二人对视一眼,互相叹息道。 ..... :“乖乖!什么酒十两银子一壶?” :“这喝的是金子还是银子啊!” :“不过有一说一,刚刚那酒味道确实挺香的。” :“就是不知道这酒徐将军买不买,唉。” 适才徐阳倒酒时,便勾搭出来了无数人肚子里的馋虫。 闻得一壶酒水竟需要十两银子,一些身价浅薄的人便自动熄了心中的心思。 而一些不差钱的人则眼巴巴的看着即将再度回到点兵台的徐阳。 而那沈万全,显然便是那些不差钱的主。此人不但不差钱,而且还是泰安城闻名的好酒之人。 徐阳刚一走到点兵台。 沈万全便搓着双手不好意思道:“徐...徐将军...你那...你那酒水还有吗?” “沈家主想尝尝?”徐阳反问道。 沈万全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回答道:“我...我不白尝,我可以花十两银子买一壶。” 徐阳哈哈大笑道:“沈家主说的这是哪里话。这点酒徐某还是请的起的。” 说着,徐阳便拍了拍手,不一会便有两名飞虎军士卒再度端过来两壶酒水。 飞虎军士卒亲自倒了一小碗酒水递给沈万全。 徐阳刚醒提醒沈万全慢点喝。 谁知道,那沈万全刚一接过酒碗,便迫不及待的一口而尽。 “额...” “额...” 满脸通红的沈万全咳了两声便捂住心头,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这可直接将沈万全身旁的商贾们给吓坏了。 :“这...沈家主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犯病了吧?” :“你们说,会不会是酒水有问题。” :“放屁,若是有问题徐将军会让张副帅喝?” :“那...那这是怎么了?” 徐阳看了一眼满脸通红面露痛苦的沈万全摇了摇头。 缓缓说道:“他没事,让他缓缓就好了,这酒水太烈了。” 飞虎军士卒先前给张安国的酒碗可远没有此时沈万全用的酒碗大。 沈万全刚刚那一口可是下去了足足有二两白酒。 作为头一次喝蒸馏酒的人来说,有这种表情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忽然。 那满脸痛苦的沈万全缓缓放开了捂着心口的手掌。 满脸通红的仰天大吼一声:“过瘾!够劲!舒坦!” 说罢,沈万全满脸通红的抱拳说道:“徐将军,适才喝的太快了,没能品出太多滋味。” “能...能不能再来一碗?” 徐阳闻言哈哈大笑道:“这酒虽好,可但凡酒水喝多了都会伤身,沈家主可莫要贪杯啊。” 沈万全满脸通红不好意思道:“就...就再来一碗,适才真真是猪八戒吃人参果了。” 徐阳看着满脸不好意思的沈万全笑了笑说道:“既如此,那便来最后一碗吧。” “给沈家主满上。”徐阳轻声吩咐道。 沈万全紧张兮兮的看着飞虎军士卒的手。 生怕飞虎军士卒一个手抖,浪费了那上好的酒水。 “慢点,慢点,不着急。” “满上,满上,再来点,再来点。马 上。” 望着那满满一碗的酒水,沈万全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对于爱酒之人来说,天底下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比得上一碗好酒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天上真的掉馅饼了 沈万全小心翼翼的端起那盛满了酒水的酒碗。 深深的嗅了一口酒水的醇香。 “好!好酒!好酒啊!”沈万全情不自禁赞叹道。 缓缓的将酒碗放入口边,轻轻的啜了一口酒水。 沈万全脸上露出浓浓的满足感。 沈万全身边的那些商贾们望着陷入自我陶醉的沈万全,一个个不由得吞咽起口水来。 都是有钱人,又有几个不好酒的。 这回。 这沈万全算是彻底将众人肚子里面的酒虫给勾搭了出来。 “徐...徐将军...能...能不能给老朽也来上一碗。”一肥胖且年老的男子一边不停的吞咽着口水,一边眼巴巴的望着飞虎军士卒手中托举着的酒水,结结巴巴的说道。 徐阳哈哈大笑道:“长者说的这是哪里话,来人,给长者倒一碗酒水。” “谢徐将军!谢徐将军。”那年老的锦服男子闻言连忙道谢。 但自始至终,他的眼神却从未离开过飞虎军士卒手中的酒壶。 长满老人斑的双手,颤颤巍巍的接过飞虎军士卒手中的酒碗。 年老的锦服男子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那清澈如水的酒水。 入口第一感觉便是辣,整个人瞬间便感觉浑身火辣辣的。 待辣意消退后,第二感觉便是浑身上下暖洋洋的,给人一种无比舒服的感觉。 感受着口齿间那久久不曾消散的酒香味。 年老锦服男子重重的呼出一口酒气大叫一声:“好!好酒!当真是举世罕见的好酒啊!” “老朽不敢说尝尽天下美酒,但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当真是头一回喝到如此烈的酒。” “这酒,烈的老夫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当真是道不尽的舒服与酣畅淋漓!” 年老的锦服男子一碗酒下肚,情不自禁的对着那酒水大夸特夸起来。 这一下子,别说剩下的那些商贾忍不住了,就连徐阳身旁的赵小虎等人都感觉口齿生津起来。 “咕咚!” “咕咚!” 以沈万全为半径,方圆十步内无论是破旧布衣的平头百姓,还是身着华丽锦服的商贾达官贵人。 此时竟一个个的吞咽起口水来。 “徐..徐将军,能...能不能让我...让我也尝尝这酒水。”一身着破旧布衣的年轻百姓吞咽着口水结结巴巴的询问道。 徐阳闻言并未因那人身份低微便直接拒绝。 反而是让飞虎军士卒上前为那青年百姓倒了一碗酒水。 这下子,其他人再也忍不住了。 纷纷出言讨酒喝。 飞虎军士卒晃了晃手中的酒壶,颇显无奈的禀报道:“将军...没...没了...” 一时间,校场上传来一阵阵哀声哉道声。 有眼尖的商贾,见那青年布衣百姓碗中仍有大半酒水。 便悄悄的挪动脚步,靠近那青年布衣百姓:“小哥,你碗中的这大半酒水我出一两银子买下了。” “什么!一...一两银子!”青年布衣百姓惊叫一声。 一两银子换半碗酒水,这对于这名青年布衣百姓而言无疑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殊不知,这馅饼如今也只是堪堪掉落下来一块而已。 “嘘!嘘!你小点声!”那商贾想要捂住青年布衣百姓的嘴,又怕动作太过粗鲁将那酒水碰洒,无奈之下只好连声劝阻。 可惜。 谷響终究是劝阻的太晚了。 那无数没有尝到酒水滋味的商贾们,一个个如同饿狼般朝着那布衣青年男子手中的酒碗杀去。 :“小哥,我出一两半银子,你那碗酒水给我!” :“别听他的,抠抠搜搜的我出二两银子,酒水给我!” :“五两银子!五两银子那酒水我要了!” :“六两银子!我看谁能抢过我。” 当有人出到六两银子时,布衣青年男子身周,瞬间鸦雀无声起来。 这并不是说其他人出不起更高的价格,对于这些人来说哪怕十两银子一碗的价格他们也是喝得起的。 问题的关键是值不值。 谁也不知道飞虎军还有没有这种酒,谁也不知道飞虎军会不会把这种酒水对外出售。 若是对外出售,为了提前尝个鲜便要花费六两银子,那也太不值了。 青年布衣男子目瞪口呆的看着手中的六两银子。 他,一开始仅仅只是凑个热闹而已! 怎料到天上会掉馅饼,且馅饼还越来越大,不偏不倚的刚好砸到他头上。 青年布衣男子身旁的那些百姓们,此时一个个通红着双眼望着青年布衣男子手中的六两银子。 恨啊! 好恨啊! 好恨自己刚刚为什么没有厚着脸皮向徐将军讨要一碗酒水啊! 若是能够厚着脸皮向徐将军讨要一碗酒水,那六两银子岂不就是自己的了。 一时间,无数百姓对着那青年布衣男子好一阵羡慕嫉妒恨。 而始作俑者的徐阳,却一直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切。 不要问他为什么不阻止。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种天降横财更让人上头的宣传方式吗? 想想,用不了多久,泰安城便会流传一男子向徐将军讨要了一碗酒水,转眼间那碗酒水便被一富人花了整整六两银子给买走了。 这便相当于前世花两块钱中了那啥一样。 众人羡慕那男子的同时,势必也会好奇究竟是怎样的美酒,竟价值六两银子一碗。 口口相传之下,这酒水的名头便算彻底打出去了。 喝完第二碗蒸馏酒的沈万全砸吧了砸吧嘴,满脸的满足与享受。 只可惜,那酒水他只喝了两碗,这对于爱酒的沈万全来说简直就是塞牙缝。 有着朦胧醉意的沈万全摇晃着身子抱拳恭声询问道:“徐将军,不知这酒能不能卖给鄙人两壶。” “鄙人愿意出二十两银子一壶的价格求购。” 终于等到这句话了,无数商贾瞬间目不转睛的盯着徐阳。 眼神中充满了期待的色彩。 徐阳乐呵呵的笑道:“这酒产量稀少,飞虎军也没有多少存货了。” “唉!”此言一出,校场上瞬间传来一阵唉声叹息。 无数商贾望着那端着半碗酒水细细品味的商贾,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恨自己为何就不能咬咬牙跺跺脚,花七八两银子将那碗酒水给拿下呢。 “不过。”徐阳话锋一转道了一声不过。 这一声不过瞬间让那些充满羡慕嫉妒恨的商贾们再度看到了一丝丝的希望。 第二百八十七章: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就在众人眼巴巴的望着徐阳时。 徐阳缓缓开口说道:“不过,飞虎军依旧愿意每日拿出十壶烈酒出售。” :“才十壶烈酒啊。” :“徐将军,能不能每日多卖一些。” :“是啊徐将军,十壶烈酒数量终究太少了。” 在一些人抱怨烈酒数量少的时候。 那沈万全却毫不犹豫的从怀中取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大声说道:“徐将军,这十壶烈酒我要了!” :“老沈!凭什么你全要了!要不要点脸,刚刚就属你喝的最多,徐将军一百五十两银子,这头一天的十壶烈酒我全要了。” :“别听他的徐将军,二百两银子我全要了!而且不止今天的,未来一个月的烈酒我全要了!” :“去去去,搞的跟谁差钱一样!三百两银子!徐将军你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并非是这些商贾们为了喝酒全都发疯了一般抬价。 实在是作为商人的他们,很难嗅不到这烈酒中隐藏的商机。 若是能够将这种烈酒全部收入囊中,那今后的烈酒市场还不是任由他们定价。 徐阳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大伙安静安静点,不要吵也不要争。” 徐阳话音一出,校场上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徐阳轻笑着继续说道:“每日十壶烈酒,这确实已经是飞虎军所能出售的极限了,未来产量增加后,飞虎军会适当的每日多出售一些烈酒,但数量不会太多。” “毕竟,这种烈酒极难生产,且产量稀少的可怜。” “诸位想要一尝美酒的心情我也能理解。” “但此地终究是军营重地,并非是做生意的铺子。” “诸位想要这种美酒,便等明日那如意楼重新开张后去如意楼购买吧。” 沈万全闻言适时的询问道:“敢问徐将军,这酒到时是明码标价还是通过拍卖的方式对外出售。” 沈万全问出的这个问题很关键,若是明码标价,那么明日在场的诸多富人都会前去捧场,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买到一壶。 但若是通过拍卖的方式价高者得的话,那么在场的这些富人将会少一大半。 毕竟财力有限,明知争不过那些顶级富人为何还要去凑热闹挨人冷眼呢。 徐阳看了一眼沈万全笑道:“沈家主尽管放心,徐某人做生意向来讲究一个明码标价,十两银子一壶,这个价格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变。” “而且,为了确保诸位都能够尝到这种美酒,日后醉仙楼所售烈酒,每人一次只能购买一壶,多了,恕不出售。” 沈万全惊讶道:“十两银子一壶价格不变?” 徐阳回答道:“十两银子一壶,多一文、少一文皆不卖。” 沈万全再度问道:“每日每人只卖一壶?” 徐阳点了点头回答道:“每日每人只卖一壶,而且必须在如意楼饮用完,恕不外带。” “这这这”沈万全张大了嘴这了半天始终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 他从商二十余年,还真是头一次见这么做生意的。 哪儿有像徐阳这么做生意的,放着大把大把的钱不挣,这酒别的不说,如果定价二十两银子一壶,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将所有酒水全部买下。 就在众人全都不理解之际。 徐阳挥了挥手说道:“酒水一事稍后再说,徐某在这里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告知大家。” 此言一出,校场上瞬间便安静了下来,能让徐阳说出重要两个字,这件事显然不小。 徐阳环视了所有人一眼,严肃道:“这第一件事,便是关于水泥的出售。” 谷軗≈lt;/span≈gt;“明日飞虎军会在城内专门设置一间铺子,用来出售水泥,诸位若是想要购买水泥,便去那间铺子即可,不过有些丑话还是要说在前面的。” “这水泥出售之后将会有大元帅府与飞虎军同时派出专人监工,确保所有水泥全部用于泰安城。” “若有私自将水泥运往其他城池或转卖给金人的,一律按照叛城罪处置。” “想必诸位肯定不想领会大元帅府与飞虎军的双重手段。” “若是不能接受这一点,那诸位趁早打消购置水泥的心思。” 水泥一物,可不单单只是能用于修建房屋,更能用于修建城池,无论是大元帅府也好,还是飞虎军也罢,都不希望此物落入敌人之手。 早在水泥出现的那天便已经通过耿蝉儿汇报给了耿昌,而飞虎军与大元帅府共同监管水泥下落一事,也是耿昌默认的事情。 毕竟,总不能因噎废食吧。 众商贾闻言脸上并未露出诧异的表情,这东西若是没有人控制流向,那才是真的有诡呢。 见众人并无意见。 徐阳笑了笑继续说道:“第二件事便是这烈酒的事情了,此酒名为沥泉,目前只通过如意楼出售。” “正如适才所言,此酒定价十两银子一壶,多一文、少一文皆不行,且每日限量十壶,每人限购一壶,且只能在如意楼饮用。” “这沥泉酒从明日开始,每日午时准时开售,十壶,售完为止。” 说罢徐阳挥了挥手说道:“好了诸位,今日营房也参观了,水泥也看了,酒水也喝了,天色不早了,诸位该回去了。” 满肚子话语的众商贾见徐阳已然下了逐客令,只好将话语憋回肚子里默然离开。 至于出了飞虎军营地他们会如何议论,那就不关徐阳什么事情了。 今日的目的到此时已经算是全部达成了。 至于每日只供应十壶沥泉酒一事。 并非是徐阳拿不出来更多的沥泉酒,更不是徐阳放着钱不挣。 而是,这东西讲究一个细水长流,若是一次性放出去太多,那么势必将会对沥泉酒的价格造成影响。 此时的徐阳玩的便是前世耍猴的那一套。 此举说白了便是一方面通过每日放出去十壶沥泉酒,来为那如意楼招揽客户,通过此举盘活飞虎军名下的酒楼。 另一方面则是借助如意楼将这沥泉酒的名声彻底打出去,最终造成一种有市无价的局面。 且一但出现这种局面,这沥泉酒便会成为众人争相追捧的好东西,到了那时不用徐阳再进行任何操作,便会有人以能喝到沥泉酒为荣。 进而让整个富人群体产生一种攀比感。 “凭什么我比他有钱,却没他那么好的运气能搞到这种烈酒。” “凭什么他能喝到沥泉酒而我却喝不到?是我没他有钱?还是其他原因。” “嘿,我就是运气好抢到了,哪怕你比我有钱又怎么样,不还是抢不到吗?” 当这种氛围愈发浓烈的时候,整个市场上便会出现一些声称自己在飞虎军有内部渠道的人。 而这些人手中确确实实能搞到蒸馏酒。 最终那些买不到沥泉酒的富人们为了攀比会如何做? 到了那时恐怕这酒哪怕溢价两三倍,但为了所谓的面子,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花钱购买。 到了那时,飞虎军再每隔上几个月处置一批飞虎军酒窖的内鬼。 恐怕到了那时,那些富人不但为飞虎军贡献了大量的军饷,反而口中还会口口声声的感激飞虎军。 甚至说不定到了那时,还会有人说徐阳不会做生意。 徐阳望着渐渐消失的人群口中喃喃自语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为了飞虎军更好的发展,奸商就奸商吧。” () 。 第二百八十八章:抄底 逐客令一下。 哪怕是沈万全也不好再留在此地套近乎了。 众人看了看点兵台上的那道身影。 无奈的缓缓随着人群离去。 好在今日收获不菲,不但免费看了一场大戏,更是意外得知了两件宝贝。 这两件宝贝,随便拿出来一件都是一个举世罕见的商机。 随着人群缓缓走出飞虎军新营地的沈万全,临出门前,扭头看了一眼崭新的飞虎军营地。 忽然,沈万全大叫一声不好。 此时顾不得形象了,沈万全快速朝着自己马车的方向跑去。 “快!快回去!”沈万全急声吩咐道。 车夫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见自家老爷如此焦急,心中不免开始惶恐起来。 来不及细想的车夫,快速爬到车厢前方。 猛地挥舞了一下手中鞭子:“架!架!” 拉车的马匹吃痛,快速朝前方奔跑着。 车厢内的沈万全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身后同样大声命令车夫快赶路的那些商贾们。 微微醉酒而显得红润的脸庞,瞬间更红了一些。 “无论是水泥也好,还是沥泉酒也罢。” “这两样东西都是可以改变泰安城商业格局的好东西!” “那沥泉酒限量供应倒也罢了,关键还是在那水泥上啊!” “这水泥一出,木料势必将会大降价!” 沈万全满脸通红的喃喃自语道,再一想到自家仓库那堆积的满满的木料。 沈万全不由得更加着急了,一开始若不是因为张安国麾下的几名商贾威逼利诱,他早就将那批木料卖给徐阳了。 而现在,恐怕他想卖,人家徐阳也不会再买了。 毕竟有了水泥之后,建房子所使用的木料将会大大减少。 如此一来,势必会造成泰安木料贱的局面。 到了那时,泰安城所有做木料生意的商贾们恐怕都会一窝蜂的将木料运往其他城池售卖。 可一旦一座城池短时间内流入了大量的木料,那么其价格势必也会变得低廉起来。 供大于求会导致什么局面,再没有人能够比他们这些商贾更懂了。 现在便是到了考验速度的时候了,谁能更早的将那些木料处理掉,谁便能少亏损一些。 “快点!速度再快点!”想到这儿,沈万全不由得探出车窗大声的催促起来。 “呼。”催促完车夫的沈万全身子斜靠在车厢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张副帅啊张副帅,这次可真真是被你给害惨了啊。”沈万全无奈的叹息道。 若不是张安国步步紧逼,徐阳又岂会弄出来水泥那等神物。 那水泥不出现,又岂会造成木料低廉的局面。 归根结底,还是怪张安国张副帅啊。 沈万全脑子里面有一茬没一茬的胡思乱想着。 至于怪徐阳弄出来水泥?沈万全可不会这么想。 水泥一出,短期内看木料是会便宜,更会给他沈家造成一定的亏损。 但若从长期来看,若能弄到大量的水泥,对于沈家来说,这可是一个完全不弱于木料的生意。 毕竟那飞虎军的新营房他也亲眼见证了,无论从省钱来说还是从稳固来说都远超寻常的木质房屋。 物美价廉,便意味着大量的商机,而商机便是白花花的银子。 谷粹“木料一事已经是木已成舟了,如今便看我沈家能从飞虎军弄来多少水泥了。” 沈万全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喃喃自语道。 ..... 飞虎军营地内。 待众人全部走完后。 徐阳看向新加入飞虎军的七千余士卒。 这些人出身各不相同,有书生、有民夫、有普通百姓,更有一些流民与杂役。 但不论他们是何出身,但从今日一事上便能看出他们对飞虎军的认可。 见众人跑了一路,又站了许久,早已困乏不堪。 徐阳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见徐阳手势,七千余飞虎军新士卒瞬间鸦雀无声起来。 徐阳大声开口说道:“今日是诸位加入飞虎军的第一日,暂不进行常规训练。” “稍后会有人带你们去营舍安置,安置妥当后,可自行去食堂用餐。” “用餐过后,可自行休息半个时辰。” “申时,所有人准时在食堂汇合。” “到时候会有专人在食堂为你们讲解飞虎军的军规与军法!” 徐阳话音落罢,便有数百名飞虎军士卒出列,将那些尚在懵懂中的飞虎军士卒带到了那二十五栋新营房内。 待校场上彻底空荡后。 徐阳唤来赵万石低声吩咐了几句。 赵万石脸上露出喜悦与激动之色,大声保证道:“主上放心,属下一定将他们给盯得死死的。” 徐阳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去吧,盯好了。” 安排赵万石的不是别的事情。 正是抄底。 这抄的底自然是那些木料的底。 水泥一出,那些木料价格势必会大跳水,商贾能看出来的事情,徐阳这个始作俑者又岂会看不出来。 对于其他人来说,那些木料最大的用处或许便是搭建房屋了。 可对于徐阳而言却不然,那些木料在徐阳手中不但能变成各种攻城利器,还能变成各式各样能够钱生钱的宝贝。 这次危机能够彻底化解,一方面靠的是徐阳前世的积累,另一方面靠的则是飞虎军库存的那些钱财。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为了化解张安国的阴谋、阳谋,徐阳可谓是花费了大量的钱财。 “钱啊钱!”徐阳仰头看向天空无奈的叹息道。 接下来飞虎军的每一步发展都需要大量钱财的支撑,单单是靠那些水泥与沥泉酒,是支撑不住飞虎军这么大一个吞金兽的。 别的不说,单单是飞虎军每天的伙食都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毕竟,徐阳要练的可是精兵,练精兵可不是嘴上说说我要练精兵就能练出来的。 “唉!一步步来吧!”徐阳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他现在最缺的便是时间了。 满脑子都是心事的徐阳漫步在飞虎军营地内。 不一会功夫,便走到了正在搭建的第二十六栋建筑处。 一开始的三千民夫早已调配走了两千民夫,用以给耿蝉儿搭建营房。 此地仅剩的一千民夫,则是忙碌于这第二十六栋建筑。 第二百八十九章:隐情 此时,这第二十六栋建筑已经初露雏形。 通体和普通大户人家的宅子并没有其他太明显的区别。 分为前后两个院落。 后院坐落着三栋建筑,最高的那栋建筑有三层之高,很显然这是徐阳为自己搭建的军营居所。 而三层建筑左右两侧则各有一栋两层的建筑,其中一座是徐阳亲卫日常居住的地方,而另一栋则是专程为岳婉宁搭建的。 毕竟一个女孩老是和徐阳挤在同一栋房子内,传出去确实有点不太像话。 三栋建筑前后则各有十亩空地,这二十亩地是徐阳在整个营地内精心挑选出来土壤最好的空地。 同时也是最适合种植一些粮食的土地。 前方十亩空地的最前方则分别建设有三栋二层小楼,这三栋二层小楼便是徐阳为以后飞虎军的文职士卒特意准备的。 徐阳刚一靠近第二十六栋建筑,耿蝉儿便快速的迎了上来。 “全部搞定了?”耿蝉儿轻声询问道。 徐阳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 耿蝉儿不解,这是搞定了还是没搞定? 耿蝉儿询问道:“怎么?出什么差池了吗?” 徐阳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太顺利了。” “顺利一点还不好吗?”耿蝉儿闻言轻笑道。 怎料。 徐阳闻言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笑容,反而愈发的严肃起来。 “正是因为太顺利了,反而让我感到有些不真实。” 徐阳摇了摇头,满脸严肃的说道。 耿蝉儿见徐阳面色不对,快速的环视了一圈左右。 见二人方圆百步内并未有其他人存在,这才开口询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说出来多个人也好多个见解。” 徐阳环视左右一眼缓缓开口说道:“今天张安国、安守礼和牛大山三人给我的感觉有些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耿蝉儿轻声询问道。 徐阳沉思片刻后并未直接回答耿蝉儿的问题。 而是反问道:“张安国这个人平时是怎样一个人?” 耿蝉儿闻言沉思片刻后回答道:“心思缜密且狠辣。” 似乎感觉自己说的太过含糊。 耿蝉儿补充道:“这张安国从我记事以来便一直都是泰安城的四大副帅之首。” “印象中,此人好像永远都是一副与人和善的面孔,且经常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小时候我和大哥、二哥,都很喜欢去张府玩耍,每次去张安国都会细心的为我们准备好多礼物。” “只不过,后来不知为何,二哥再也没有去过张府,每次我和大哥要去张府游玩的时候二哥总是欲言又止的。” “有时候无论我和大哥再怎么邀请,他都不会去。” “曾经我也问过二哥为什么不愿意再去张府玩耍,二哥每次都含含糊糊的不愿意细说。” 耿蝉儿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中,说这段话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笑容。 忽然。 耿蝉儿脸上的笑容退却,声音略显哽咽道:“直到那次。” “直到那次,金人南下,兵围泰安城,那一日不知父亲他们是如何商议的。” “最终的结果便是二哥亲率兵马,欲要趁着金人立足未稳,夜袭金营。” 谷茡≈ap;lt;/span≈ap;gt;“二二哥夜袭的当天晚上忽然找到了我。” 说到这儿,耿蝉儿双眸忽然流出两行清泪,且身子微微发抖。 徐阳走上前揽住耿蝉儿的肩膀,伸手轻轻地拭去耿蝉儿眼角的泪水柔声道:“不说了不说了,过去的都过去了。” 耿蝉儿二哥死于那次夜袭,也正是因此,时年十二岁的耿蝉儿才会走上弃笔从戎的武将道路。 这件事情,徐阳曾听姜武阳说起过,也正是因此,徐阳不愿看到耿蝉儿陷入痛苦的回忆之中。 至于张安国的情报,则可以由黑衣卫暗中打探。 耿蝉儿趴在徐阳肩膀上,失声痛哭了好一会功夫。 这才稍稍稳住了情绪,耿蝉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坚定道:“不,我要说,眼下你与张安国已然成了死敌,每多了解一分张安国,你便能多一分胜算。” 徐阳看着泪眼渺渺的耿蝉儿有些心疼道:“稍后我会安排人手去悄悄打探,放心吧我不会输的。” 耿蝉儿揉了揉红肿的双眼轻声道:“我知道黑衣卫很厉害,可再厉害也很难查到几年前的事情。” 说罢,耿蝉儿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见徐阳沉默,这才缓缓继续说道:“二哥夜袭的当天晚上找到了我,再三叮嘱我。” “叮嘱我一定要小心那张安国。” “二哥说他曾亲眼看见过张安国的另一面,正是因为亲眼见过张安国的另一面才会对他心生恐惧,进而才产生想要远离张安国的念头。” “你二哥亲眼见过张安国的另一面,是何面目?”徐阳轻声询问道。 似是怕耿蝉儿再度陷入到痛苦的回忆中,徐阳轻轻的握住了耿蝉儿的手。 这一次,耿蝉儿没有娇羞的挣脱开。 耿蝉儿用力握了握徐阳的手,仿佛是徐阳的手掌给了她极度的安全感一般。 耿蝉儿深呼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二哥说那日我们兄妹三人去张府玩耍时,他见我和大哥玩耍的正开心,便一个人在张府闲逛起来。” “正是这一闲逛,让二哥无意间听到了张安国与安守礼的谈话。” “二哥刚想说出他听到了什么,便被外面的亲卫给打断了,二哥无奈只能再三叮嘱我。” “叮嘱我一定要小心张安国,让父亲和大哥也要小心张安国。” “还说张安国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和善。说张安国就是一匹狼,一匹喂不熟的白眼狼。” “说完这句话二哥便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舍,最终二哥叹息一声,随那亲卫去了军营。” “这这一去便便再也没有回来。” “直直到半年后” 说着说着,耿蝉儿便不受控制的哭泣了起来。 徐阳急忙将耿蝉儿揽入怀中,轻声安抚道:“蝉儿,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耿蝉儿趴在徐阳怀中,默默无言,唯有泪两行。 后面的话耿蝉儿虽然没说,但徐阳心里却如同明镜一般。 无非是后来张安国见耿蝉儿快到出阁的年龄便三番五次的安排自家弟弟靠近耿蝉儿。 而他本人,更是不止一次的向耿昌提亲。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自耿蝉儿二哥死后,耿昌便对张安国起了疑心,无论张安国再如何提亲。 耿昌总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过去。 最终,直到徐阳的出现。 很难说是不是因此,才让张安国对徐阳产生了浓重的敌意。 徐阳轻轻拍打着耿蝉儿的肩膀,柔声安慰着耿蝉儿。 () 。 第二百九十章:不对劲 许久。 耿蝉儿总算止住了哭泣,但此时的耿蝉儿脸蛋已然哭花了。 徐阳轻轻的用袖摆为耿蝉儿擦了擦脸。 耿蝉儿也不拒绝,反而沙哑着嗓子说道:“刚才说到哪儿了?” 不等徐阳回答,耿蝉儿便仿佛忽然想起来了一般。 继续说道:“自那以后,我便很少再去张府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二哥的提醒,待我彻底成年后,有了自己的兵马与手下后,我曾专程派人刺探过张安国。” “很可惜,派出去的那些探子,全部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后来,父亲找到我,询问了我是否派探子去调查张安国。” “我手下的兵马都是父亲派给我的,我知道瞒不住父亲,便直接承认了。” “也正是在那天,父亲第一次呵斥了我,让我以后少调查张安国。” “当时的我很不理解父亲为什么对我那么凶,还不让我调查张安国。” “我明明都告诉他了二哥说张安国有问题,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直到后来,父亲与泰安城官员每一次议事都带上我时,我才渐渐明白了父亲的深意。” 耿蝉儿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我父亲看似是泰安城的无冕之王,权利滔天,实则不然,他也有很多无奈。” “这泰安城的文武官员,只要有三成是站在张安国一方的,再加上张安国明里暗里的那些盟友。” “实际上张安国的权力大的吓人,最高时,一度掌握了泰安城四成的话语权。” “父亲不是没想过对张安国动手,无奈的是不能动、也不敢动,一动,轻则泰安城震荡,需要十余年的时间才能恢复元气,重则泰安城直接破城,耿家上下无一能够幸免!” 徐阳闻言瞬间便陷入了沉默与沉思中,若是按照耿蝉儿的说法,那么张安国一系的实力要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耿蝉儿最后所说的那句话在徐阳看来并非是危言耸听,一旦将张安国斩草除根,那么张安国麾下的士卒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与耿昌鱼死网破,要么叛城逃往其他城池。 至于投降?即使耿昌愿意接纳他们,他们也不敢再留在泰安城,毕竟谁也不愿意生活在恐惧之中,谁又能确保事发之后,耿昌会不会给他们穿小鞋呢。 至于张安国一系的文官,则是更加不能小觑的一部分中坚力量,培养一个人才需要数十年的时间,而毁掉一个人才,只需要一把铁刀,但毁掉他们之后呢? 各个衙门还运转不运转了? 百姓还管理不管理了? 税收还要不要了? 治安还维持不维持了? 若想不受人控制,唯有通过博弈的方式一个个的将这些钉子拔出,且还不能太过心急,免得引起对方鱼死网破。 想到这儿,徐阳不由的扭头看向飞虎军营地处。 哪里,有着飞虎军五百余书生,最出色的书生还是徂徕书院的大才子。 徐阳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 耿蝉儿叹息一声继续开口说道:“说起来还要多亏了你。” “多亏了我?”徐阳诧异道。 耿蝉儿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若不是你在最关键时刻杀了完颜金洪且破坏了张安国的诡计,恐怕此刻的泰安城早就易主了。” “而且,正是因为这场大战消耗了张安国麾下的无数兵马,且父亲还取得了一直中立的董副帅支持。” “这才在最后一次博弈中,让张安国损失惨重。” “不过,即使如此,那张安国依旧不可小觑。” 谷勌≈ap;lt;/span≈ap;gt;“此时人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且麾下能人辈出,日后你与他为敌,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耿蝉儿不放心的再三叮嘱道。 徐阳闻言彻底的陷入了沉默之中。 远的不说,单单是飞虎军新营地一事,一开始那张安国确实做的滴水不漏,且下手狠辣,连环计一度打的徐阳措手不及。 好在最后徐阳依仗着前世的记忆生产出来了水泥与沥泉酒,这才稍稍扳回了一点局面。 可是,这样的张安国又岂会如此失态? 按照以往徐阳对张安国的认知,再加上今日耿蝉儿口中的张安国。 徐阳自认为水泥与沥泉酒的出现肯定会对张安国造成一定的打击。 但按照张安国的性子,哪怕打击再大,他恐怕也不会像今日表现的这般失态。 尤其是最后敬酒时,那张安国最后说了一句很好。 初时,徐阳还以为是张安国在暗讽自己,但现在却愈发的感觉不对劲,那句很好,应该是有多重含义在内。 徐阳越想越感觉情况不对,仿佛有一个巨大的阴谋正笼罩着自己。 转念间,徐阳又想到了牛大山今日的表现。 初时,并未察觉到什么异常,毕竟那牛大山的性格向来如此。 但,越是细想,徐阳便越是感觉不对劲,那牛大山今日似乎特别配合自己。 “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如此配合?仅仅只是为了验证一下自己的计谋有没有成功吗?” “不,绝对不会如此简单,若是想要验证,只需要派人前来即可,又何必同时出动两位副帅?” 徐阳越想越感觉不对劲,喃喃自语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耿蝉儿不由得再度询问道。 徐阳将今日所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告知了耿蝉儿,想要听听耿蝉儿有没有其他见解。 毕竟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多个人也好多个见解。 毕竟古语有云,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更何况二人还不是臭皮匠。 果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耿蝉儿听完全部经过后沉声说道:“你说,会不会是因为那些探子?这探子中会不会有漏网之鱼?” “依你的说法,那张安国、安守礼与牛大山刚开始的表现都还正常。” “真正开始出现变化的时候,恰恰是你立规矩,将一些试图捣乱的人清理出去之时。” “这期间,会不会有人悄悄的向张安国禀报了什么消息,促使张安国改变主意,哪怕受辱也要到飞虎军新营地一观?” 耿蝉儿的话语算是为徐阳提供了一条新的思路。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张安国并非圣人,他同样拥有七情六欲,同样也会被情绪所左右自己的时候。 他唯一比别人强的也许仅仅就是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 也许一开始张安国前来只是想要看看自己失败后的挫败,以此来报自己接二连三坏他大事的仇恨。 但,后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张安国悄无声息的改变了主意。宁愿被辱,也要做成那件事情。 到底会是何事,能够让他短暂的放下心中仇恨,甚至不惜被辱,也要完成? () 。 第二百九十一章:有内应 如果说张安国的转变是因为有人悄悄的向他禀报了一个消息的话。 那么,那个消息定会与飞虎军相关。 甚至极有可能便是因为水泥。 想到这儿,徐阳沉声询问道:“张安国手下有没有善于隐藏的绿林高手?” 徐阳对自己亲自训练出来的黑衣卫很有信心,但这种信心并非是说徐阳已经到了目中无人的地步,认为全天下的探子都比不上飞虎军黑衣卫了。 徐阳始终认为,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正因如此他从来都不敢小瞧任何对手。 耿蝉儿闻言沉思片刻后开口说道:“我记得父亲曾说过,张安国麾下有两个心腹高手,这两人向来混迹于张安国亲兵队伍中,时刻贴身保护着张安国。” “至于你说的善于隐藏的绿林高手,若是有,想来便是这二人中的其中一人了。” 徐阳闻言点了点头,如此一来,距离他的猜测便更近了一步。 “走吧,随我去中军大帐问问情况。”徐阳叹息一声开口说道。 此时的第二十六栋建筑尚未彻底建成,这段时间以来,徐阳一直都是居住与中军大帐。 想要彻底入住新房舍,恐怕还需要几天的时间。 中军大帐内。 徐阳居于主位而耿蝉儿则坐在客座上与徐阳并排而坐。 徐阳拍了拍手唤来亲卫吩咐道:“让赵统领来中军大帐寻我一下。” 待亲卫走后。 耿蝉儿轻声询问道:“你是怀疑黑衣卫中有张安国的内应?” 徐阳摇了摇头回答道:“黑衣卫是我亲手培养出来的,他们出问题的可能性很小。” 当务之急,是先搞明白消息到底是怎么走漏的,若是不能查出消息是如何走漏的,那么此事绝对会为飞虎军带来滔天的后患。 此事若不查清,那么飞虎军对于张安国而言将不会再有任何的隐私与秘密。 这是一切事情的起因,也是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若是不能将此事查清,哪怕知道了张安国的目的又能如何? 还不是时时刻刻都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句话并非是一句空话。 不一会功夫。 赵万石便急匆匆的跑到中军大帐。 “主上。”赵万石稳住呼吸恭敬行礼道。 徐阳摆了摆手说道:“坐。” 待赵万石坐好后徐阳这才开口询问道:“之前抓那些探子的时候有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赵万石闻言想了想开口回答道:“回主上,那些探子刚一靠近军营便被我等给拿下了,这期间并未出现什么意外。” 没有意外便是最大的意外。 徐阳深深的知道,这一百余探子并非是同一天抓捕的。 若他是张安国,在明知道探子一去不回的情况还会不会继续派遣探子前去打探情况? 答案是会。 但是他不会派出如此多的探子。 徐阳继续询问道:“哪一天抓的探子最多?” 赵万石想了想回答道:“上元节那天,往常时候黑衣卫一天下来也就能抓二十几个探子,且那二十几个探子还不是同一时辰出现的。” “可上元节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探子忽然多了起来。” “那天黑衣卫抓了整整五十个探子,且大部分还是在卯时前后抓到的。” 谷臠≈ap;lt;/span≈ap;gt;闻得此言,徐阳瞬间便意识到问题出在哪儿了。 人最困乏的时辰是丑时(凌晨一点到三点。)这个时辰绝对是最好的刺探情报的时间。 而卯时则是凌晨五点到七点,这个时间段天色已然微微发亮。 再傻的人也知道这个时辰是绝对不适合刺探情报的。 既然如此,为何偏偏这个时辰抓到的探子最多? 调虎离山! 很快,徐阳心中便已经意识到了正确答案。 按照一般人的用计策略。 会先用三十个探子为诱饵,然后将黑衣卫的视线给转移开。 随后再派出一个真正隐藏的高手,悄悄进入飞虎军打探情况。 但是,按照黑衣卫的行事准则,即使对方使出调虎离山之计。 恐怕能争取到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最多五分钟左右。 对飞虎军极度了解的徐阳心中瞬间有了时间判断。 五分钟的时间,即使那人是一位善于隐藏的绿林高手恐怕也打探不出来什么情况。 甚至极有可能让自己陷入泥潭。 先前几天,张安国已经用了数十个探子来刺探情报了,想来对于飞虎军的效率张安国肯定也是心知肚明的。 如此一来,对方使出调虎离山之计肯定不是为了让那绿林高手打探消息的。 极有可能是消息早就打探好了,那人只不过是来取走消息的。 “有内应!”想到这儿徐阳沉声说道。 “内应?”“内应?”耿蝉儿与赵万石齐声诧异道。 徐阳随即将自己的分析一五一十的说给了二人。 片刻后。 二人皆目瞪口呆,对于徐阳的分析,二人实在是找不到一丝一毫可以反驳的疑点。 赵万石沉声说道:“我这就再去提审那三十个探子!不!上元节当天的五十个探子我全都都再拷打一遍。” 说着,赵万石便要抱拳离开。 徐阳沉声说道:“不用去了,那五十个探子你是拷打不出来真正有用的信息的。” “那些人只不过是诱饵罢了,张安国是不会让他们知道太多信息的。” 闻言,赵万石双手重重的互相砸了一下,显然是对自己失职一事气恼不已。 忽然。 赵万石赤红着脸跪地大声说道:“主上!此事是黑衣卫失职,还请主上责罚。” 徐阳摆了摆手说道:“起来,黑衣卫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出了这种事情,我也有责任。” “不过,都说吃一堑长一智,所以,这个亏黑衣卫不能白吃,明白吗?”徐阳沉声询问道。 赵万石闻言大声回答道:“属下明白!若再发生此事,属下自裁谢罪。” 徐阳摆了摆手再度说道:“先起来,这件事情还没有全部弄明白呢,你跪着作甚?” “当务之急,是将那张安国安插在新营地的内应给揪出来。” “此人不除,我飞虎军永无宁日!” () 。 第二百九十二章:韩同 内应。 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最让人痛恶的。 这段时间新营地内的人员确实庞杂了一些。 按照张安国的性子,能派出如此多的探子来打探情况,肯定也会派出内应潜入飞虎军新营地。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内应究竟是谁,又是什么时候进入的新营地。 如果不能将这个内应给揪出来,飞虎军内部将永无宁日。 远的不说,单单是内应一事一旦流传出去。 那么,飞虎军内部将会陷入不断怀疑之中,到了那个时候,徐阳还怎么练兵? 袍泽之间没有信任,又将如何配合? 正因为如此,揪出内应一事,重中之重。 至于张安国所收到的情报,与此事相比倒不算特别重要了。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张安国收到的情报定是与水泥有关。 徐阳自信水泥的配方绝对不会泄露出去,毕竟真正知道配方的只有徐阳自己。 哪怕连黑衣卫,也仅仅只是知道其中一部分的配比罢了。 想到这儿,徐阳开口询问道:“昨夜是哪支军伍守夜。” 赵万石闻言不假思索道:“上半夜是龙骑军石将军在守夜,下半夜则换成了龙骑军副将韩同韩将军。” 徐阳闻言点了点头,从书桌上取出一张宣纸与一支狼毫笔,递给赵万石。 “还记得那三十个探子被抓到的具体位置吗?”徐阳询问道。 赵万石点了点头回答道:“记得。” 徐阳继续说道:“在宣纸上将那三十个探子被抓的详细地点画出来。” 赵万石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狼毫笔在宣纸上画了起来。 身为黑衣卫的统领,若是连这点事情都无法记清楚的话,那么他也就不配再做黑衣卫的统领了。 片刻后。 徐阳看着眼前的宣纸,脑海中暗暗的与韩同的巡查路线对比。 事先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徐阳便规定了每一支军伍巡视营房的具体时间,以及巡视营房的具体细节。 且暗中还派出了黑衣卫监视整个营房。 韩同率军巡查到东营房的时间,正好是那些探子暴漏的时间。 这一切,未免太过于凑巧了。 探子一出,势必会造成一定的混乱,而且到了那时,黑衣卫势必会优先抓捕那些探子。 如此一来监视军营与其他军伍的力度势必将会大大减小。 这个时候恰恰是传递信息的最好时机。 徐阳放下宣纸看向一旁的耿蝉儿轻声询问道:“韩同这个人一开始便是龙骑军的副将吗?” 耿蝉儿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是,龙骑军原本的两位副将已经死在了与完颜金洪的大战中。” “这韩同是凯旋之后,从我哥那里调拨到龙骑军的。” 听到这儿,徐阳心中猛地一激灵,如果韩同真的是那个内应的话,那么此事会不会与耿克金有关? 想到这儿徐阳连忙询问道:“这韩同平日里为人如何?” 耿蝉儿想了想回答道:“沉默寡言,但能力不俗,深的我哥信任。” 谷劍≈lt;/span≈gt;“沉默寡言,能力不俗,又深的你哥信任,那怎么就把他调到龙骑军了。”徐阳不解的反问道。 耿蝉儿回答道:“还不是因为那场大战,那场大战过后,整个龙骑军只剩下了两千人。” “而龙骑军向来是我父亲的嫡系军队,这种军队的扩军不同于其他军队。” “这种军队的扩军只会从现有军队中挑选信得过的兵马填充进去。” “而韩同一直在我哥麾下做校尉,严格意义上来说此人算得上是我哥的嫡系。” “此人虽然能力出众,但终究太过于沉默寡言了,平日里更是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 “若非如此,此人的官职绝对不会仅仅是一个校尉。” “奇怪的是,向来不争不抢的韩同,再知道即将调人去龙骑军做副将时,难得的争了一回。” “我哥在家中还曾说,那韩同终于开窍了,知道往上爬了。” 耿蝉儿话音落罢,徐阳便陷入了沉思。 直觉、包括判断都在告诉他,这个韩同绝对有问题。 平日里不争不抢的人,怎么会忽然开窍想往上爬了呢? 如果真的一心想要升官发财,为何偏偏等到与完颜金洪大战结束之后才会想起来往上爬? 再一联想到那场大战后张安国与耿昌的那场持续数日的博弈。 徐阳心中渐渐有了答案。 徐阳开口询问道:“那韩同平日里与你哥麾下其他校尉关系如何。” 耿蝉儿想了想开口回答道:“稀松平常。” “此人天生便是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无论对谁都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态度,哪怕向我哥汇报军情时也是这样。” “也正因为如此,我哥才多次提起他,甚至不止一次的说过此人若是圆滑一些,与其他将领关系再稍微紧密一些,此人早就被他提拔为副将了。” 说到这儿耿蝉儿看向徐阳询问道:“韩同这个人有问题?” 徐阳缓缓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还不能彻底确定这个韩同就是内应。” 说罢,徐阳反问道:“此人与张安国一系有过来往吗?” 耿蝉儿放下心中疑惑回答道:“从未听说过此人与张安国一系有过什么来往。” 耿蝉儿话音刚落,忽然眼神一亮。 急忙说道:“不对,不对,我忽然想起来了,此人三年前与张安邦起过冲突。” “与张安邦起过冲突?”徐阳反问道。 耿蝉儿点了点头说道:“好像是因为这韩同家的一个女眷,具体细节我也不太清楚。” “自那之后,韩同便将所有家人全部送回乡下老家了,而他本人更是很少离开军营。” 与张安邦起过冲突,因为女眷,将家人送往乡下,而本人自那以后很少离开军营。 徐阳在脑海中快速的过了一遍耿蝉儿话语中的关键词。 到了这时,基本就已经能够确定那个内应哪怕不是韩同,也和韩同关系匪浅。 至于韩同与张安邦之间的冲突,很有可能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 其目的无非是趁机将家人送出泰安城。 试问兵荒马乱的时代,哪个乡下能够比得上有重兵防守的泰安城? 徐阳轻笑道:“那韩同是不是还请命派出一些亲卫贴身保护家人?” 耿蝉儿美眸一睁点了点头说道:“你怎么知道?” () 。 第二百九十三章:两败俱伤 徐阳笑了笑,直接将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徐阳话音刚刚落罢。 耿蝉儿便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如果那韩同真是你说的内应,那张安国所图一定甚大。」 「他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将韩同给暴露出来呢。」耿蝉儿摇了摇头表示不信。 徐阳笑了笑开口反问道:「张安国是一个怎样的人?」 耿蝉儿闻言不解的回答道:「心思缜密,且心狠手辣。」 徐阳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耿蝉儿不解道:「难道不是吗?」 徐阳轻笑着回答道:「是,但不够全面。」 「在我看来,那张安国除了心思缜密、心狠手辣之外,还有一个特点。」 「那个特点便是控制欲极强。」 耿蝉儿不解道:「控制欲极强?」 徐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对,控制欲极强,别忘了,他可是泰安城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副帅之首。」 「除此之外,他还是一个野心家,一个想要取代耿大元帅如今地位的野心家。」 「这样一位野心家,又岂会允许一些事情超出他的控制?」 说罢,徐阳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赵万石开口询问道:「正月初八那天晚上一共抓到了多少探子。」 赵万石回过神来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七个。」 徐阳继续询问道:「第二天抓到多少个内应。」 赵万石不假思索的继续回答道:「二十一个。」 徐阳点了点头看向耿蝉儿询问道:「看出来了吗?」 耿蝉儿沉思片刻后回答道:「从正月初八咱们正式交接的那一刻起,周围就已经有张安国的探子了。」 「结果第一天派出来的探子全部被黑衣卫给抓住了,张安国感觉事情有点超出控制,便作了双重打算。」 「第一重打算是继续派出探子,第二重打算便是派人寻到韩同。」 「若是第一重打算全部落空,那么他将会启用第二重打算,以此来确保万无一失。」 徐阳看了眼耿蝉儿夸赞道:「聪明!」 耿蝉儿看向徐阳眼神中依旧充满了疑惑:「假设韩同真的是内应,那...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徐阳轻笑着回答道:「你忘了刚刚自己是怎么评价张安国了?」 耿蝉儿闻言缓缓说道:「心思缜密且心狠手辣。」 徐阳点头说道:「对,就是这句话。」 「假设你是张安国,你会不会允许一些事情超出你的控制?」徐阳答非所问道。 耿蝉儿想了想回答道:「绝对不会!」 徐阳继续追问道:「假设你是张安国,第一天探子全部被抓后,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耿蝉儿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飞虎军营地密不透风,很难通过探子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没错,这种情况下如果你知道自己之前安插的一个钉子,可以正大光明的进入飞虎军,你会不会安排他一些事情。」徐阳反问道。 耿蝉儿这次深思了足足半刻钟这才回答道:「会,但是我会在安排那个人做内应传递消息的同时,尽最大可能的防止他暴漏。」 徐阳闻言笑了笑说道:「聪明,心思缜密的张安国也是这么做的。」 「连续数日,每日都会被黑衣卫抓到一些探子,其目的就是为了将水搅得更浑一些,好方便他浑水摸鱼。」 「想来,张安国麾下那名擅长隐藏的高手,这几天一直都在飞虎军新营地外徘徊。」 谷胛「等的就是韩同巡视军营的机会。」 「只要韩同一获得巡视军营的机会,那么他们便会毫不犹豫的以自投罗网的方式来调虎离山。」 「其目的就是为了给韩同与那人创造一个安全且隐秘的机会。」 听到这儿,耿蝉儿与赵万石皆露出若有所思状。 而徐阳费尽心机的为二人讲解,并非是因为徐阳闲的,想找人说说话。 而且这二人一个是他未来的妻子,另一个则是为他掌管黑衣卫的统领。 但凡有机会,徐阳都会细心教导他们。 片刻后,二人回过神来。 耿蝉儿脸上仍挂着不可思议的神色。 耿蝉儿轻声询问道:「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将韩同抓起来审问?」 徐阳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此时不宜打草惊蛇。」 「就让张安国沉浸在计谋得逞的喜悦之中吧。」 耿蝉儿闻言轻声询问道:「那就放任韩同继续在龙骑军做内应?」 徐阳笑了笑回答道:「若是将韩同斩草除根,张安国势必会再度派出其他内应。」 「到了那个时候,反而还会更麻烦。」 「此事稍后你找机会悄悄的告诉你父亲就可以了。」 「相信耿大元帅一定会有更好的安排。」 耿蝉儿闻言点了点头。 随即,耿蝉儿担忧道:「张安国能在我哥眼皮子底下安插内应,很难保证他不会对飞虎军、武略军安插内应。」 「毕竟,此次飞虎军与武略军扩军数量太大了。」 「势必不能一个个细细查下去。」 耿蝉儿所说的问题并非是危言耸听,反而是极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好在徐阳对此早就有了对策。 徐阳看了看耿蝉儿缓缓说出了三个字:「家眷区。」 「家眷区?」这是一个新名词,耿蝉儿之前从未听说过这个词。 见耿蝉儿疑惑,徐阳缓缓的将家眷区的规划以及家眷区的作用一一详细的介绍给了耿蝉儿。 耿蝉儿闻言沉默许久缓缓说道:「如今看来,也只有如此了。」 人都有弱点,而且大部分人的弱点都是自己最亲近、最在乎的那些人。 而家眷区的建立与后期的维护,看似需要花费不少的人力物力。 但实际上家眷区的建立利远远大于弊。 今日一天耿蝉儿所收获的信息要远远超出耿蝉儿的想象。 耿蝉儿看了一眼天色,此时天色已经渐晚。 耿蝉儿叹息一声,在徐阳的护送下,坐上了大元帅府的马车,缓缓的驶出了飞虎军新营地。 徐阳转身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新营房。 心中微微叹息一声,这一场争斗,看似你来我往,实则双方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甚至可以用两败俱伤来形容。 为您提供大神冰茶不加糖的《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九十三章:两败俱伤免费阅读. 第二百九十四章:互相算计 夜色渐深。 泰安城张府书房内。 张安国端坐在主位上静静的处理着公文。 从脸色上看,竟丝毫没有白日里的那副憔悴与冰冷。 “咚,咚咚,咚,咚咚。” 忽然,书房外的门被人有节奏的敲响。 张安国不慌不忙的继续阅读着公文气定神闲的道了一句:“进。” 门外那人得了应允,推门而入,沉声问候道:“老爷。” 张安国这才抬起头看向那恭敬站着的矮小汉子:“坐。” 待矮小汉子坐好之后,张安国这才询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矮小汉子闻言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张安国开口说道:“这是韩同让我转交给老爷的书信。” 张安国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书信细细阅读起来。 片刻后。 张安国放下书信叹息道:“终究还是少了配方。” 书信中所记载的正是这几日以来,韩同在飞虎军营地内的所有所见所闻。 与清晨时分冒险送出去的情报不同,这封书信中记载的要更详细一些。 但,终究还是没有水泥与沥泉酒的配方。 矮小汉子沉声询问道:“老爷,要不要属下再去飞虎军军营一探究竟。” 张安国摇了摇头拒绝道:“咱们在飞虎军已经折损了上百探子了,今日飞虎军刚刚扩军大半,想必徐阳那边势必会再度加强防守。” 矮小汉子叹息一声,对于飞虎军的防守紧密程度,他可谓是最清楚不过了。 此人便是张安国麾下两大绿林高手之一,名为张忠明,最是擅长隐匿行踪打探消息。 清晨时分,正是他与韩同里应外合将飞虎军的营地内的情况告知与张安国的。 也正是因此,张安国才会改变主意,主动让牛大山前去配合徐阳唱完今日的戏。 其主要目的便是示敌以弱,降低徐阳对他的防备。 从而将张系触手探入飞虎军中,以此来获得水泥与沥泉酒的配方。 身为一城副帅的张安国深深的知道这两件东西将会带来多么恐怖的金钱。 而打仗也好、练兵也罢,最离不开的便是金钱。 若非如此,他又岂会故意在商业上给徐阳使绊子。 现如今,张安国的目光早已将这两件东西盯得死死的,甚至急切的想要将这两件东西收归己有。 张安国叹息一声询问道:“人手找的怎么样了。” 张忠明不假思索的沉声回答道:“已经安排好了,一共安排了两百人,其中一百人是已经在飞虎军登记造册过的,另外一百人的出身也都清清白白。” “任凭那徐阳在如何去查,都不会查到丝毫问题。” 张安国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好,明日便安排那些人去飞虎军投军吧。” 张忠明点头沉声保证道:“属下明白。” 话音落罢,张忠明见张安国再度伏案书写,立马起身告退。 就在张忠明即将退出书房时。 张安国忽然抬起头说道:“且慢。” 张忠明不解的询问道:“老爷还有其他吩咐吗?” 张安国看了一眼门外天色吩咐道:“明日子时,约颜长白去上次碰头的地方。” 张忠明点头应道:“尊令!” 飞虎军营地。 谷燰≈lt;/span≈gt;中军大帐内。 徐阳端坐在书桌旁,闭着眼睛,看似是在假寐。 实则是在沉思一些事情,从那不断敲击的手指便能看出徐阳此时的心,并不静。 “呼。”忽然,徐阳睁开双眼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 将耿蝉儿的叙述与黑衣卫调查出来的情报相结合,再加上徐阳亲自接触后的发现。 徐阳越来越感觉这个张安国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弱。 既然如此,为何今日那张安国会表现的如此薄弱。 他所图的又是什么? 徐阳站起身,在中军大帐内来回走动着。 “飞虎军在大战中阻挡了张安国的计谋,也正是因此,飞虎军便成了张安国的眼中钉,肉中刺,欲除我与飞虎军而后快。” “从张安国年后关于飞虎军营地的一系列布局来看,张安国确实心思缜密、且心狠手辣。” “如果不是水泥与沥泉酒的破局,那么飞虎军势必会陷入泥潭中而无法自拔。” “如果我是张安国,在知道对手拥有水泥与沥泉酒后会不会主动送上门让对手打脸?” 徐阳不断的在中军大帐内渡步,不断的将自己代入到张安国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片刻后,徐阳喃喃自语道:“不会,如果我是张安国在提前知道飞虎军已经破局的情况下,绝对不会上赶着让对手打脸,反而只会躲在暗地里思索再度反转的计策。” “那么,张安国上赶着的让我打脸所图的是什么?” 徐阳不断的自问自答,脑海中不断的闪过自己与张安国的对比。 片刻后,徐阳眼神微亮自言自语道:“示敌以弱,水泥与沥泉酒。” “先通过打脸的方式,让我以为他张安国不过如此,手下将领牛大山更是一个只会浮夸的蠢货。” “给我造成一种,他张安国一系也不过如此、不堪一击的假象。” “从而让我从根本上轻敌,降低对张安国一系的防备。” “那么,按照正常思维,如果我在今日获得胜利之后会如何去做?” 不一会徐阳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此时飞虎军扩军的兵额还有三千人未招满,飞虎军扩军势在必行。 若是没有发现张安国的异常,那么,明日徐阳势必会再度大规模的扩军。 且会优中择优。 毕竟今日一事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已经闹得满泰安城人尽皆知了。 飞虎军本就在城中有口皆碑,之前因为担忧军饷而没有投军的那些人势必会再度选择投靠飞虎军。 到了明日清晨,飞虎军营地外势必人满为患。 而见到这种情况的徐阳,很难不会优中择优,毕竟兵额只有那么多,按照正常人的思维肯定希望能够多选一些猛将。 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张安国安插内应的最好时机。 至于安插内应的目的,很明显便是冲着飞虎军的聚宝盘(水泥、沥泉酒。)而来的。 想到这儿,大部分事情都已经水落石出了。 接下来就看怎么应对了。 徐阳定了定神,拍了拍手唤来两名亲卫吩咐道:“将陈军师与赵统领请来。” 不一会的功夫,赵万石与陈亮便急匆匆的跑到了中军大帐。 徐阳看了一眼赵万石与陈亮,这两个人都是值得信任之人。 一时间,中军大帐内响起一阵阵窃窃私语的声音。 待赵万石与陈亮走后,徐阳眺望了一眼只有零星几颗星辰的夜色。 眼神中仿佛燃烧着一种名为斗志的东西,闪闪发光。 () 。 第二百九十五章:自带粮食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色刚刚蒙蒙亮时分。 飞虎军新营地外便已经挤满了百姓。 :“军爷,飞虎军什么时候开始再扩军?” :“军爷,飞虎军不是还差三千兵额没有扩满吗?什么时候开始啊。” :“军爷,我先前在军中登记造册过,我叫张二麻子,不信你可以问问初五那天登记的那位军爷,能不能让我进去一下,昨日家中有事耽搁了。” :“我也是我也是,我之前也登记造册过,昨日确实是家中有事耽搁了,唉,军爷您就让我进去吧。” 飞虎军值守的士卒面无表情的看着正门外那密密麻麻的百姓,眼神中不带一丝一毫感情。 之前登记过?昨日家中有事耽搁了? 这种类似的理由,值守的飞虎军士卒这一清晨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 值守士卒心中冷哼一声暗暗骂道:“一群墙头草,早干嘛去了?” 飞虎军营地内。 随着一声嘹亮的哨响。 营房内的七千余新飞虎军士卒全部被惊醒了过来。 “起床!穿好衣服!校场集合!” “速度!速度!再速度点!你们只有半刻钟的时间!半刻钟后迟到的士卒绕着校场跑十里地!” 仍沉浸在睡梦中的飞虎军新士卒迷迷糊糊中听到哨声与伍长、什长们的呼喊声时,还以为自己正在做梦呢。 直到。 “哐当”一声巨响。 那宿舍的木质大门被伍长、什长给一脚踹开。 众人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速度起床!你们只有半刻钟的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两百息了!” “不想跑十里路就赶紧给我从床上滚下来!” 校场点兵台上。 一身黑衣的徐阳怀抱着沥泉枪乐呵呵的看着营房处的鸡飞狗跳。 “真怀念啊。”徐阳笑着感叹道。 “怀念什么?”一旁的岳婉宁笑着问道。 徐阳轻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一看到他们就想起了之前。” 岳婉宁顺着徐阳的目光看向营房方向,见营房方向此时正鸡飞狗跳的好不热闹。 不由得想起自己刚到飞虎军时的模样。 那个时候的徐阳也是隔三差五的搞一次紧急集合,有时候甚至子时还会猛地紧急集合一下子。 岳婉宁学着徐阳的模样怀抱长枪感慨道:“嗯,是挺怀念的。” 徐阳诧异的看了一眼岳婉宁,徐阳怀念的和岳婉宁怀念的绝对不是同一种东西。 徐阳笑着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过几日等这些新士卒适应后,会重新论功行赏一次。” “按照你的功劳,差不多可以做到一个千人校尉,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岳婉宁闻言激动的脸色一红,磕磕巴巴道:“我我也我也能领兵了?” 徐阳笑了笑点头回答道:“按照你的功劳,怎么就不能领兵了?” 岳婉宁激动道:“领兵一千?” 徐阳点了点头回答道:“一千人,但具体官职是叫校尉还是叫其他的尚在考虑之中。” 谷拓≈lt;/span≈gt;“叫什么无所谓,只要能领兵就可以。”岳婉宁激动的说道。 看着岳婉宁兴高采烈的样子,徐阳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更深了一些。 按照岳婉宁的军功,领兵一千其实并不算太多,但没办法,谁让这次大战中突出的将领太多了。 之前的飞虎军是有兵无将,而现在的飞虎军则是将多兵少。 就在徐阳与岳婉宁说说笑笑之际。 陈亮忽然从营地门口方向跑了过来。 “主上。”陈亮略微平复了一下呼吸开口说道。 徐阳点了点头看了眼左右,见周边之人尽是信得过的。 这才开口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陈亮脸色一正回答道:“武略军那边的两千人已经全部同意了。” 徐阳闻言深深的松了口气,虽然心中早就知道那些人肯定会同意,但事情没有尘埃落定终究是无法让人彻底放下心来。 不一会功夫,赵万石也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一见面便大声问候道:“主上。” 见赵万石满脸红光,不用猜也知道事情办的很顺利。 果不其然,赵万石下一句便是:“事情很顺利,一个不少。” 昨日安排给二人的任务便是连夜将先前那三千民夫收入囊中。 与其继续从外扩军,还不如直接将先前为飞虎军建造营地的三千民夫收入囊中。 虽然没有直接从外有优择优来的方便。 但至少这三千民夫可信度要更高一些。 而且,这三千民夫全部是服徭役的青壮年,再差又能差到哪儿去。 徐阳定了定神继续吩咐道:“黑衣卫安排下去了吗?” 赵万石点了点头低声回答道:“全部安排下去了,主上放心,在他们加入飞虎军之前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徐阳点了点头,黑衣卫办事他还是能放心的。 赵万石看了一眼徐阳继续开口说道:“主上,门外那些人怎么处理?” 徐阳沉思片刻后开口说道:“附耳过来。” 二人一阵窃窃私语之后,赵万石双手抱拳道:“主上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说罢,赵万石便转身直奔营门口而去。 片刻后,飞虎军营地门口。 赵万石手持铜皮大喇叭站在营门内大声说道:“诸位!飞虎军昨日刚刚扩军七千余人。” “虽说仍剩余三千兵额并未扩满!” “但想必诸位也知道,飞虎军这处营地一切都是新建的,为了这处营地,飞虎军差点就倾家荡产了。” “虽然有着水泥与沥泉酒这两件聚宝盆,但售出这些东西仍需要时间。” “正因为如此,我家将军特决定!短期内暂不扩军!” “一切等到军营金银多了之后再说!” 赵万石话音刚落。 那名叫王二麻子的青年便大声说道:“军爷!军爷!我叫王二麻子,您还记得吗?那天就是您为我登记的。” “我可以自带粮食!真的,我真的可以自带粮食,只求军爷能够提前让我进飞虎军。” 现在的飞虎军无异于一个香饽饽,早一天进入飞虎军便早一天安心。 谁也不愿意经历漫长的等待。 () 。 第二百九十五章:打铁还需自身硬 王二麻子话音刚落,便有无数百姓纷纷大声开口说道:“军爷,我也自带粮食。” :“军爷,我不但自带粮食,我还愿意少拿一成的军饷。” :“军爷,求求你让我进去吧,昨日我真的是被家中琐事给耽搁了啊。” :“军爷,您大人有大量,您发发慈悲就让小的加入飞虎军吧,小的保证日后一定听您的话。” 赵万石冷眼环视了一圈营门外的百姓。 心中暗道:“早干嘛去了,这个时候找理由、找借口。” “先不说飞虎军已经扩满了,哪怕没扩满,按照主上的性格恐怕也不会要你们这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 定了定神,赵万石大声开口劝解道:“诸位父老乡亲,回去吧。” “飞虎军真的没有太多的金银可以在养三千人了。” “这不仅仅只是粮食的问题,还有兵器、军饷等一系列问题。” “我家将军也不愿看到你们被区别对待,诸位父老乡亲,先回去吧。” “等一两个月,等飞虎军缓过来劲,有消息一定会再次召集大家伙的。” 说罢,赵万石将手中铜皮大喇叭递给身旁的飞虎军士卒。 同时低声吩咐道:“主上有令,任何人都不要放进来。” 值守的飞虎军士卒接过铜皮大喇叭沉声回应道:“尊令!” “军爷、军爷,您别走啊,我王二麻子不但愿意自带粮草,如果能够加入飞虎军,哪怕是给您做狗我王二麻子都没有丝毫怨言的啊军爷。”王二麻子声泪俱下的哭喊道。 其他人见状不甘示弱的大声哭喊。 赵万石微微摇了摇头,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了。 不一会,赵万石便彻底消失在了百姓视线中。 上万百姓,你望望我,我看看你,集体不知所措。 人群中,一精壮汉子看向身旁一人,低声询问道:“怎么办?” 身旁那汉子闻言气恼道:“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走吧,先回去将此事禀告给大人,让大人拿主意去吧。” 精壮汉子闻言叹息一声,身兼重任。满怀希望而来,结果却连飞虎军大门都没有踏进半步。 校场上。 时隔多日,徐阳终于再度与岳婉宁对练了起来。 一开始二人还能打的有来有往的。 但渐渐的,徐阳发现自己居然越打越吃力。 有些招式,明明脑海中已经想到了,但不知为何就是无法第一时间用出来。 片刻后,徐阳看着胸口处的木质枪头与三处白点,摆了摆手说道:“我又输了。” 岳婉宁收回长枪,从一旁的地面上捡起两个水囊。 将其中一个抛给徐阳后一针见血的说道:“你这段时间没有好好练枪。” 徐阳伸手接过岳婉宁抛来的清水,浅浅的抿了一口,略微恢复了一下呼吸这才开口说道:“从正月初八到现在,这是我第一次碰枪。” 这段时间的徐阳一直忙碌于新营房的建设,忙完新营房的建设还要忙碌应对张安国的计谋。 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练习枪法。 岳婉宁点头说道:“练枪和学习一样,同样是苦海行舟,不进则退。” 说罢,岳婉宁看了一眼徐阳继续说道:“是不是感觉有些招式已经在脑海中了,但用出来时总是晚了一步?” 徐阳点头说道:“是这样,每一次都能想到破招的方法,但就是用不出来。” 谷魴≈lt;/span≈gt;“这是怎么回事?”徐阳虚心请教道。 若论飞虎军军中何人枪法最高,那定是非岳婉宁无疑了。 毕竟岳家枪本就是岳婉宁家传武学,而岳婉宁更是自幼便开始练习岳家枪了。 半路出家的徐阳向岳婉宁请教枪法,这并不丢人。 岳婉宁深深的看了一眼徐阳握住沥泉枪的双手沉声道:“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 “枪法之所以被称之为一辈子枪除了因为枪法难以大成,更是因为这枪法需要勤加练习。” “徐大哥此时的感觉便是因为疏于练习。” “想要枪法大成,就必须勤加练习,我也知道徐大哥近日公务繁忙。” “但,还是希望徐大哥每日能抽出一些时间来练习这枪法。” “咱们身逢乱世,说不定哪一天便又要与敌人刀枪相见,多练习练习枪法总归是没错的。” 闻得岳婉宁一番掏心窝子的话语。心中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真正的朋友勇于直面你的错误,且会细心的指出你的错误。 徐阳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即再度握紧了手中的沥泉枪。 岳婉宁与徐阳相视一笑,二人再度开始对练了起来。 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不勤加练习哪怕你拥有沥泉枪这等神兵,再加上沥泉枪法这种绝技。又能如何? 岳婉宁的一番话不仅仅是点醒了徐阳,更让徐阳深深地意识到一件事,那便是打铁还需自身硬。 什么阴谋诡计,什么尔虞我诈,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妄的。 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就在徐阳与岳婉宁辛勤对练之际。 新加入飞虎军的七千余士卒正在经历他们人生中的首个五里路拉练。 七千余人,稀稀拉拉的跑动在校场上。 时不时的还会有一两名新士卒,因为体力等各种原因而掉队。 王大力与赵铁柱二人站在校场边缘位置,沉默的看着这七千余新士卒。 忽然,王大力感慨道:“老赵啊,这群新兵比起咱们刚开始的时候要差上不少啊。” 赵铁柱看了一眼校场上正在跑步的新兵笑了笑开口说道:“咱们那时候是什么情况。” “咱们那时候不跟上队伍、不拼命的往前跑,命就没了。” “他们这些人,终究是在泰安城安逸惯了,哪怕是民夫出身,也只不过是身强力壮一些。” 说着,赵铁柱指了指大部队最末尾的一群人叹息道:“现在已经至少有一千人掉队了。” “这若是在战场上,你说咱们是救还是不救?” 王大力看了一眼掉队的千余人语气坚定道:“入了飞虎军,便是亲兄弟,肯定是要救的。” 赵铁柱看了王大力一眼缓缓说道:“如果敌人围魏救赵呢?” “围魏救赵。”王大力喃喃一句,眼神中闪现出一丝挣扎的光芒。 如果敌人围魏救赵,自己是救还是不救,如果不救,那么这些人势必会全部战死。 如果救,那对于手下其他士卒来说,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似乎是看出来王大力眼神中的挣扎,赵铁柱走到王大力身旁深深的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 语气沉重道:“将军将今天的练兵任务交给咱们俩,是将军信得过咱们,咱们可不能辜负了将军对咱们的信任。” () 。 第二百九十七章:杀鸡儆猴 闻言。 王大力扭头看了一眼正在拉练的七千余新士卒。 这一看之下,差点将王大力给气晕过去。 刚刚那千余人仅仅只是掉队,但步伐仍在向前迈动着,固然很慢,但总归是在朝着前方跑动。 而此时,就在二人说话的短短功夫,千余人竟渐渐停了下来。 千人队伍最前方的一两百新士卒竟直接坐在了地上。 而且,看这趋势,恐怕用不了多久,后面的人就会有样学样的坐下休息了。 王大力眼神中闪过一丝凶狠之色,诚如适才赵铁柱所说,徐阳将首日练兵重任交给他和赵铁柱二人。 是出于对他们二人的信任。 而眼下的情况,让他们如何向徐阳交代? 王大力看向一旁的赵铁柱,见赵铁柱眼神中同样带着凶光。 二人相视一眼,互相重重的点了点头。 随即,二人快速的翻身上马,径直的朝着那千余人冲去。 “谁让你们停下的!”临到近前王大力大声呵斥道。 “校尉,我们实在是跑不动了,就让我们休息一会吧。”一书生模样的新士卒气喘吁吁道。 :“是啊校尉,让我们休息一会吧,真心跑不动了。”书生旁的另一名新士卒坐在地上大口喘息道。 王大力眼神中闪过一丝凶芒厉声呵斥道:“我再问是谁让你们停下来的!” 此言一出,众人瞬间只顾得上喘息,竟不知该如何回答王大力的问题。 王大力继续沉声说道:“你们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 “这里是军营!没有军令竟敢私自止步不前,你们是在公然违抗军令吗?” 公然违抗军令,这个罪名在军营中可谓是一等一的大罪了。 众人虽然是第一天参军,但先前多多少少也听说过军营中的规矩。 闻言,众人一片沉默,而其余正在奔跑的士卒,见状亦是纷纷停下了脚步。 摆明了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看来,喜欢看热闹这种天性,自古便有之。 赵铁柱翻身下马,看向那些停下看热闹的士卒。 厉声呵斥道:“谁让你们停下来的!” “怎么?你们也想违抗军令?” 此言一出,众人皆一片哗然。 赵铁柱看向最前方的千余人大声呵斥道:“赵小虎!刘粮!出列!” 刘粮才是负责这次带队的人,而赵小虎只不过是无聊的来帮着刘粮训练新兵罢了。 队伍最前方的赵小虎与刘粮对视一眼,快速的出列跑到了赵铁柱面前。 见儿子赵小虎与刘粮跑了过来。 赵铁柱快走几步迎了上去。 不待赵小虎站稳,便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直接将那赵小虎踹的在地面上滑行了两三步的距离。 赵小虎倒在地上疑惑的看向自家父亲。 赵铁柱冷声呵斥道:“你就是这么带的兵?” “没有军令就能擅自停下脚步?” “过来!” 谷壙≈lt;/span≈gt;赵小虎无奈,只能站起身走向自己父亲。 赵铁柱指了指那停下歇息的千余士卒厉声询问道:“是你让他们停下来的?” 赵小虎看了一眼人群,这些人刚掉队的时候他是知道的,只不过因为这些人是新加入的飞虎军。 大部分人体力暂时还跟不上,赵小虎见众人虽然掉队,但并没有止步不前,也就没有过多的过问。 赵小虎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他们掉队我知道,但是他们并没有止步不前。” “我从未下过让他们原地休整的命令!” 赵铁柱见状看向赵小虎身后的六千人厉声询问道:“这件事暂且不提,剩下六千人为何停下脚步,是想要看热闹吗?” 赵铁柱闻言脸上瞬间充满了无奈,发现队伍停下的第一时间他便要勒令队伍继续前行。 谁知道,他刚要张嘴呵斥,赵铁柱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赵小虎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家父亲,见自家父亲此时正满脸威严的看着自己。 经历过数次大战的赵小虎如何还不明白,自家父亲这是想要杀鸡儆猴,而他赵小虎,就是被杀的那只鸡。 见赵小虎沉默,赵铁柱大声训诫道:“校尉赵小虎!监察不严!念在初犯,罚跑步十里!” “赵小虎!你可认罚?”赵铁柱看着赵小虎沉声询问道。 赵小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忽然发现自己父亲朝着自己挤了一下眼。 赵小虎无奈大声开口说道:“认罚!” 赵铁柱闻言看了一眼赵小虎身旁的刘粮。 刘粮立马大声说道:“刘某身为此番拉练领队,训下不严,甘愿自领受罚十里!” 赵铁柱点了点头沉声道:“准!” 话音落罢,赵铁柱看向最前方的六千士卒沉声训斥道:“身为一名飞虎军士卒!最大的忌讳便是不听从军令!” “在没有军令的情况下擅自止步不前,停下看热闹,怎么?你们把飞虎军军营当成菜市场了?” 赵铁柱一番话说的那六千人皆是哑口无言,一开始他们真的真的只是自然反应。 有人想要辩解,但一看到已经开始跑动的赵小虎与刘粮二人,瞬间便熄了火。 连两名领兵将领说罚就罚,更何况是他们? 为了不惹事,还是闭嘴的好。 见众人皆沉默不语。 赵铁柱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不说话这事就过去了?” “全体立正!”赵铁柱大声呵斥道。 立正、稍息、前后左右转,这些命令早在昨日便已经有人教过他们了。 因此,闻言众人皆快速的做出反应,这其中,甚至包括刚才已经坐下休息的一千余人。 赵铁柱大声开口说道:“鉴于你们是初犯,且是新兵,第一次处罚减轻。” “原定的五里路,改成七里路!” “向左转!齐步走!” 赵铁柱一声令下,七千余人瞬间缓缓动了起来。 只不过,刚刚坐下休息的那一千余人尚未跑动起来便被赵铁柱与王大力给拦了下来。 :“赵校尉、王校尉,我们也自愿受罚。” :“是啊两位校尉,我们也自愿从五里路变成七里路。” :“大家都停了下来,校尉怎么就单单拦下我们。” :“总不能区别对待吧?” 见两位校尉将众人拦了下来,众人不解的纷纷大声或保证、或质疑。 () 。 第二百九十八章:高傲 赵铁柱环视一圈这一千余人。 冷笑一声沉声说道:“自愿受罚?区别对待?” “看来你们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错在了哪儿。” 话音落罢,赵铁柱从怀中掏出一本书籍,高高举起沉声询问道:“昨日有没有人为你们宣读过军规?” 众人看向赵铁柱手中的书籍,同样的书籍他们人手一本,昨日甚至还有人专程为他们解读军规。 怕他们看不懂,甚至还逐字逐句的为他们解读。 看到这儿,众人瞬间鸦雀无声起来。 赵铁柱将军规收起,沉声说道:“念在你们是第一天加入飞虎军,徐将军特意将十里路的拉练改成了五里路。” “为的,就是照顾你们这些人初次拉练,可能会存在的重重不适应。” “甚至!今日清晨,徐将军还特意找到我和王校尉,专程叮嘱我们,让我们不要给你们设置时间限制。” “只要你们能够完整的跑完五里路便算合格,哪怕你们用时两个时辰也好,三个时辰也罢,都算你们合格。” “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允许中途止步不前!” “这一点!在拉练之初,我有没有明确的告诉你们!”赵铁柱大声呵斥道。 几句话直接质问的那一千余人鸦雀无声。 在拉练最开始的时候,赵铁柱与王大力便已经明确告诉了他们,如果体力不支,可以改跑为走!唯一的要求便是不能停下脚步。 “你们这叫什么?你们这叫明知故犯!你们这叫违抗军令!”赵铁柱恨铁不成钢的大声呵斥道。 “你们是不是觉得五里路太多了?心中不服气?”赵铁柱见人群中有人面带不忿沉声询问道。 一千余人仍是沉默应对,只不过部分人脸上仍是写满了不服与不忿。 就在这样的沉默氛围中,过了许久、许久。 忽然,有一书生再也站不住了。 大踏步走了出来大声开口道:“两位校尉,我们知道军法,但是,我们是书生啊,我们来投军是为了做刀笔史,并不是为了做士卒冲锋陷阵的。” “我感觉我个人感觉用这样训练士卒的方式来训练我们书生,是否太过了一些?” 赵铁柱冷笑一声询问道:“除了你,还有谁有这种想法,站出来咱们好好谈谈。” 初入军营的书生胸中都有一股傲气,哪受得了这种拉练。 见有人出头,瞬间两百多书生站了出来。 两百多书生虽然未言语一句,但此时的他们已经用实际行动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赵铁柱看了一眼剩下的七百余人笑了笑缓缓开口说道:“还有没有要站出来的?” “这是你们唯一一次可以为自己争取个人利益的机会,若是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赵铁柱寻寻诱导道。 片刻后,人群中再度站出来几十人。 这些人默默的站在那些书生后面,用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赵铁柱又等了片刻,见始终没有新人出列。 这才将目光转向以书生为首的三百人。 赵铁柱指了指周围沉声询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为首的书生回答道:“军营。” 赵铁柱点头继续询问道:“军营是什么地方?” 谷睓≈lt;/span≈gt;为首的书生不假思索道:“练兵的地方。” 赵铁柱反问道:“你们站在这里是不是兵?” 书生沉默片刻后回答道:“是兵,但是我们想做的是刀笔史,是专门为军伍处理文书的刀笔史,并非是上战场厮杀的普通士卒。” “既然是兵,为何不能正常拉练?”赵铁柱反问道。 书生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继续解释道:“这位校尉,适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是书生,是文人,我们要做的是刀笔史,处理文书的刀笔史,并非是上战场厮杀的普通士卒!” 赵铁柱冷笑一声质问道:“在你们眼里刀笔史是官员、而上战场厮杀的则是普通士卒?怎么?你们这么这些书生、文人就比其他人要高贵?” 书生闻言立马反驳道:“这可不是我说的。” “你是没说,但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赵铁柱反问道。 说着赵铁柱看了一眼剩余的那些书生,结果。众书生皆不敢与赵铁柱对视。 看到这儿,赵铁柱心中便有了明悟。 冷笑一声,赵铁柱沉声说道:“刀笔史就不用上战场了?” “上了战场!敌人会因为你们是刀笔史就放过你们?” “上来战场!敌人会因为你们是刀笔史就不杀你们!” “别做梦了!正因为你们要做的是刀笔史,你们更应该比别人更加勤奋的拉练!” “你们处理的是军中文书!你们是要随军出征的!而你们这些人,恰恰是敌人获取我军情报的最好源头!” “真的打起仗来,战场上兵荒马乱的!如果负责保护你们的士卒牺牲了!那么你们是愿意提起刀和敌人共存亡!” “还是!拱手将我军重要情报呈送给敌人!” 见众人沉默赵铁柱沉声呵斥道:“说话!一个个装什么聋做什么哑?” “如果你们心中有这种打算!趁早收拾铺盖从飞虎军滚出去!飞虎军不养闲人!” 说着,赵铁柱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中军大帐大声开口说道:“那个方向看见了吗!” “那边便是飞虎军主将徐将军的中军大帐!” “你们知道中军大帐最深处有什么吗?” “你们不知道,我来告诉你们!最深处是两千多个牌位!” “飞虎军能有今日的成就,靠的是一个个士卒浴血奋战,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才换来的!” “那些牌位中有像你们一样的文人、书生,也有流民、溃兵、土匪!” “他们出身不同,但他们有着同一个名字那便是飞虎军!他们更有着同一种信仰!那便是杀贼!” “若论高贵!他们才是真真正正的高贵!” “你们现在所经历的连他们的一成都不到!最开始他们的拉练比你们残酷十倍,百倍,但他们却从未有过任何一句怨言。” 说到这儿,赵铁柱声音不可避免的哽咽了起来。 赵铁柱摆了摆手说道:“言尽于此!若是还想继续留在飞虎军,便放下你们心中的高傲!像一个普通士卒、像一个真正的战士那样去训练!” “若是不想,也不强求!现在就可以离开飞虎军营地!” “我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后若是还停留在此地,那就老老实实的给我拉练去!” “而你们的拉练!从五里路变成十里路!” “同样不强制时间!哪怕是用走的方式!你们也要给我走完全程!” () 。 第二百九十九章:一将功成万骨枯 赵铁柱铿锵有力的一席话说完。 在场的一千余新士卒,你看看我,我望望你,最终皆看向中军大帐的方向。 先前,他们只知道飞虎军在进入泰安城不久之后便参与了那场大战。 且取得了不菲的战绩。 但是这战绩背后的故事,却并没有多少人去深究。 在百姓眼里,飞虎军能够取得如此大的成就,是因为徐阳徐将军的知兵善用,是因为徐阳徐将军的料事如神。 他们,从未深究过,如果只是徐阳一个人,那么他还能不能取得如此大的成就。 他们,更是从未深究过,如果徐阳率领的不是飞虎军,而是其他军伍,那么他还不能不能获得那么大的成就。 一将功成万骨枯,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高高在上的那位将领身上时。 赵铁柱的一席话,将他们彻底拉回了现实。 可以说,徐阳与飞虎军士卒是互相成就的,二者缺一不可。 而这,亦是徐阳一直在向原飞虎军士卒传递的一种价值。 一种,自我认可的价值。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缓慢度过。 赵铁柱与王大力站在一千余人面前,静静的看着这一千余人。 眼神中有期待,亦有忐忑。 他们不知道,这一千余人最终会如何选择,按照常理来说,这番话不应该由他们来说。 但是,赵铁柱心中明白,徐阳之所以让他与王大力二人做这首日练兵的校尉,一方面是出于对他们的信任。 另一方面则是想要借助他们的口,将这一份自我认可,彻底的传递下去。 赵铁柱的心中更是明白,哪怕他把这一千余人全部剔出飞虎军的队伍,徐阳亦不会怪他。 但,即使心中明白,赵铁柱心中却依旧忐忑。 他与赵小虎父子二人已经过够了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在飞虎军的这段日子是他們最开心,也是最安心的日子。 赵铁柱发自内心的将飞虎军当成了自己的家,他...不希望这个家被人破坏,更不希望这个家,变成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赵铁柱与王大力二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了坚定之色。 如果不可为,那就长痛不如短痛吧。 赵铁柱握了握拳头,大声冲着一千余依旧呆立在原地的飞虎军新士卒大声吼道:「你们,还有半刻钟的时间!」 话音落罢。 人群中有人开始动了。 那人面带饥色、骨瘦如柴,一身破旧儒衫洗的发白,且打满了补丁。显然是一家境贫寒,甚至连饭都吃不饱的贫家子弟。 「两位校尉。」那贫家子弟出列有气无力的朝着赵铁柱与王大力问候道。 「两位校尉,是不是只要跑完十里路,就能留在飞虎军。」贫家子弟的声音中充满了有气无力感,像是许久都没有吃过饱饭的样子。 赵铁柱与王大力点了点头,赵铁柱开口说道:「只要跑完十里路便能留在飞虎军营地,无论你用时多久,只要跑完便算合格。」 贫家子弟努力学着其他士卒那样双手抱拳道:「关某出身贫寒,但也有志向做一名真正的军人,真正保家卫国的军人,这十里路,关某无论如何都会跑完,还望两位校尉原谅关某先前的行为。」 贫家子弟名为关飞,原是青州一大户人家的幼子,自幼熟读四,且还是方圆十里八乡有名的神童,可惜前关家图遭变故。 一家百余口人皆被贼人所害,唯有关家幼子关飞在一老仆的保护下逃往了泰安城。 一老仆、一幼子在身无分文、举目无亲的情况下能够活下来已然十分不容易了。 那关飞在没有进入飞虎军之前时间里从未吃过一顿饱饭,正因如此,整个人骨瘦如柴且面带饥色。 其他人是因为不想跑而止步不前,而关飞,则是真真正正的跑不动了,每跑动一步,一呼一吸之间那胸腔便痛的厉害。 无奈之下,关飞只好暂时止步不前。 赵铁柱与王大力看了一眼骨瘦如柴的关飞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还是那句话,无论用时多久,哪怕是用走的方式,只要遵循军令不再止步不前,十里路后你便是真真正正的飞虎军士卒。」 关飞重重的点了点头,朝着赵铁柱与王大力行了一礼。 随即,便迈动脚步,缓缓的朝着前方跑去。 谷萶哪怕一呼一吸之间胸腔剧痛的难以忍受,他也没有选择再度停下脚步歇息片刻。 他想成为飞虎军的一员,唯有如此他才能为家人报仇。 他想成为飞虎军的一员,唯有如此他才能实现心中抱负。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那战死牺牲的飞虎军士卒是真正的勇士。 那王大力、赵铁柱等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校尉是真正的勇士。 那飞虎军主将徐阳更是真正的勇士!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不堪回首的记忆。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中,从死人堆中爬出来的真正勇士。 他们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强忍着胸腔火辣辣剧痛的关飞,一遍又一遍的在心中质问着自己。 ..... 人群中,众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 忽然之间,六七百人站了出来。 齐刷刷的朝着赵铁柱与王大力行了一礼。 随即,众人转身,面朝中军大帐的方向齐刷刷的跪拜了下去。 「入飞虎军!承先烈意志!」 「不求建功立业!但求问心无愧!」 「将军本应马上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最前方的一名书生,朝着中军大帐方向深深地叩首!口中大声高呼三句。 身后。 六七百新士卒,仅仅跟随着那名书生,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重重的叩下头颅。 「砰!」六七百人齐叩首,声音直接冲破云霄。 :「入飞虎军!承先烈意志!」 :「不求建功立业!但求问心无愧!」 :「将军本应马上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三声大吼,直触人心灵最深处。 唯一还站着的两百余书生,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但,最终,还是朝着中军大帐方向深深的跪拜了下去。 :「入飞虎军!承先烈意志!」 :「不求建功立业!但求问心无愧!」 :「将军本应马上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这一刻,书生傲骨也好、傲气也罢,统统烟消云散。 这一刻的他们仅仅只是飞虎军新士卒而已。 这个身份,若是不出意外,将会直接伴随他们一生。 直到那一天,泰山之巅,徐阳登基称帝大封功臣。 泰安三十六候,其中便有六候出自此刻这一千余人中。 那一日,六位新朝新贵,再临飞虎军故地,朝着记忆中那座中军大帐的方向再度深深的跪拜了下去。 三叩首后,六人齐声吼出那句深深刻在骨子里的话:「入飞虎军!承先烈意志!」 「不求建功立业!但求问心无愧!」 「将军本应马上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大吼过后,六人起身相视一笑,却不知为何笑着笑着便哭了。 为您提供大神冰茶不加糖的《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百九十九章:一将功成万骨枯免费阅读. 第三百章: 爬 赵铁柱与王大力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神中看出动容之色。 王大力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却被一旁的赵铁柱给拦了下来。 赵铁柱眼神坚定的朝着王大力摇了摇头。 见状,王大力无奈,只好手臂环抱,静静的看着那一千余跪拜的人群。 跪拜过后。 千余人纷纷站起身,朝着远处的徐阳深深的弯腰一拜。 随即,转身看向赵铁柱与王大力。 赵铁柱与王大力二人默默的向两边散去,为那一千余人的飞虎军新士卒让开了道路。 这一让,不仅仅让一千余飞虎军新士卒看到了前方的校场,看到了最前方奔跑的六千余人的身影。 看到了那骨瘦如柴的关飞踉踉跄跄的背影,更看了一条前途光明的大道。 看到了,真正属于飞虎军,属于汉人的希望! 「啊!」最前方的一人怒吼一声,迈起脚步朝着前方奔去。 余者见状,皆大吼一声,似是在为自己加油打气,一声怒吼过后,千余人快速的朝着前方奔跑。 赵铁柱与王大力静静的看着这奔跑的千余人。 王大力嘴角露出一丝释怀的笑容,咧嘴笑道:「现在的他们,和当初的我们好像啊。」 王大力所说的像,并不仅仅是因为双方都是飞虎军士卒,而是因为他们,心中都怀有敬畏与希望。 敬畏战争又希望战争。 看似矛盾,实则不然,对战争敬畏在战场上便不会意气用事,这将大大的加大存活下来的几率。 而希望战争,并非是不爱和平,而是他们知道卑躬屈膝是求不来和平的,想要真真正正的和平,唯有通过战争的方式!去打!去拼,如此才有希望。 赵铁柱双眼死死盯着前方奔跑的那些新士卒,闻言叹息一声缓缓说道:「也不知道最终这七千余人能活下来多少。」 「也不知道,你我还有没有机会看到真正和平的那一天。」 王大力走上前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沉声说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哥死了,刘有根死了,那么多一路走来的老兄弟们都死了。」 「我想,他们临死前一定很不甘心吧。」 「毕竟,徐将军说的盛世,他们还从未见过。」 王大力叹息一声语重心长的缓缓说道:「所以啊老赵,咱们不能死,咱们要替他们活着,替他们看看徐将军口中的盛世。」 话音落罢,王大力深深的看了一眼正在奔跑的队伍,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如果他们真的死了,那么,这些人将会接过他们的意志。 继续走下去。 直到最终,看到徐将军所说的盛世。 看到徐将军一步步完成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立纪陈纲,救济斯民的梦想。 赵铁柱叹息一声,刚想说些什么。 忽然顿住话语。 朝着王大力身后深深的弯腰行礼。 王大力见状疑惑了一息,瞬间便想到了什么。 能让赵铁柱如此举动的,整个飞虎军只有一个人。 王大力急忙转身弯腰行礼,齐声问候道:「将军!」 徐阳勒停乌骓马,摆了摆手手示意二人无须多礼。 随即翻身下马走到二人面前询问道:「刚才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刚刚千余人的怒吼声,如何能够不惊动徐阳。 谷稃深怕出现什么意外的徐阳急忙停止对练,与岳婉宁二人二马快速的奔来。 赵铁柱恭声的将适才发生的事情十的禀报给了徐阳。 闻言。 徐阳并未怪罪二人,反而是深深的点了点头夸赞道:「辛苦二位了。」 随即,徐阳看向校场上奔跑的众人身影。 不一会,徐阳便发现了一丝异常。 此时队伍跑在最前方的共有六千人,六千人身后是一个骨瘦如柴的身影,而骨瘦如柴的身影背后则是一千余气喘吁吁急着追赶的身影。 当徐阳凝望人群时。 那卡在最中间的那人,忽然脚步一个踉跄重重的摔倒在了地面上。 「那人是谁。」徐阳指了指摔在地上,但仍兀自往前爬着的那道身影询问道。 赵铁柱凝神看去,随即恭声回答道:「回将军,那人名为关飞。」 「早在正月初四那天便已经在军中登记报名,当时是末将为此人登记造册的。」 「按照常理来说,此人骨瘦如柴,是极其不合格的,但念在此人熟读四,又身世可怜,末将这才特许此人进入飞虎军。」 徐阳闻言开口询问道:「适才第一个继续奔跑的就是此人吧?」 赵铁柱急忙回答道:「正是此人。」 徐阳点了点头并未继续言语,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那关飞的身影。 赵铁柱看了一眼徐阳见徐阳始终关注着关飞。 赵铁柱轻声询问道:「将军,要不要末将派人将他寻来。」 徐阳微微摇了摇头反问道:「他还差多少跑完。」 赵铁柱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还差六里路。」 徐阳闻言微微点了点头,点头之后便不再言语。 而眼神则是继续盯着那名叫关飞的贫家子弟。 徐阳在等。 等一个他想看到的结果。 也许他想看到的一幕并不会出现,但,谁又能说的准呢。 .... 校场另一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的关飞,双眼已经有些发黑且模糊。 此时的关飞脑海中不断的闪过之前的一些记忆。 有关家一家百余口和睦生活在一起的欢乐时光,亦有那天,关家突逢巨变,百余口人皆被残忍杀害的人间地狱。 更有他与那名为福伯的老仆,从那人间炼狱死里逃生时的画面。 除此之外,便是一路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泰安城,二人身无分文、举目无亲,手足无措时的尴尬与心酸。 关飞咬着牙,强忍着身体上的剧痛,一步、又一步的往前爬行着。 哪怕手指因为用力已经血肉模糊他亦是不在乎。 就这样,暗无天日的往前方爬行着,此时的关飞脑海中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声音。。 那声音有男人、有女人,恍惚间,甚至还有老朽与幼童的声音。 这些声音,都是他关家已经死去的那百余口人的声音。 最终,千言万语汇聚成了一句话。 「关飞!坚持住!爬过去!为我们、为关家报仇!」 「爬!爬也要爬完十里路!只有进了飞虎军,我才能有报仇的力量!」关飞咬着牙不断的在心中大声吼道。 为您提供大神冰茶不加糖的《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章:爬免费阅读. 第三百零一章:不仅仅只是口号 早在关飞摔倒的那一刻。 身在校场另一边始终关注着新兵拉练的徐阳、赵铁柱、王大力三人便已经发现了异样。 但三人却未有丝毫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关飞在那儿缓慢的爬行着。 许久。 赵铁柱感慨道:“将军,此子看起来颇有大毅力,您看,要不要末将上前将此人带过来?” 徐阳闻言缓缓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再等等。” 等? 等什么? 赵铁柱闻言有些不解,再等下去,恐怕那叫关飞的贫家子弟已经废了。 地面爬行六里路,他那膝盖与双手如何能够承受的住。 赵铁柱不解的看向徐阳。 徐阳看到赵铁柱的目光伸手指了指关飞身后的千余人。 此时那千余人距离关飞仅仅只有两三百步的距离。 徐阳缓缓开口说道:“等他们。” “看他们追上关飞之后会有如何反应。” “是直接置之不理,还是将那关飞搀扶起来。” 赵铁柱闻言顺着徐阳手指的方向看向关飞身后的千余士卒。 那些士卒,许是真的体力不行。 此时正一个个喘着粗气缓缓的向前跑动着。 只不过,这些人很聪明。 这些人每跑动一百步左右的距离时,便会放慢速度慢慢走上一段距离。 待体力稍稍恢复后便继续重复先前的动作。 到了此时,赵铁柱终于明白了徐阳的深意。 飞虎军向来不是一个讲究个人勇武的地方,飞虎军讲究的是团队配合。 而此时的关飞显然体力不支,若是身后那些人选择带上关飞无异于带了一个累赘。 “他们,到底会如何抉择呢?”赵铁柱喃喃一句。 若是放弃关飞,继续往前奔跑,在其他军伍中可能还会有人夸赞说那些人识时务,知进退。 但,还是那句话,这里是飞虎军。 是一个讲究团队配合的地方。 是一个将不抛弃,不放弃这六个大字写进军规中的飞虎军。 看起来很傻,但恰恰正因为如此,飞虎军的鸳鸯阵才能屡立奇功。 鸳鸯阵这种阵法,最是讲究团队配合。 而团队配合的最关键核心便是互相信任。 若是没有信任,当敌人来临的那一刻,鸳鸯阵士卒各怀鬼胎,还如何配合? 亦或者,当敌人杀来之际,最前方的两名盾牌手心生恐惧之下,直接溃逃。 那他们身后的长刀手也好。长枪手也罢,都将会赤露的暴露在敌人面前。 没有了盾牌的防护,他们与待宰的羔羊又有何区别。 正是因为如此,徐阳才会将不抛弃、不放弃这六个大字写进飞虎军的军规之中。 且通过言传身教,身体力行,来让所有飞虎军士卒明白,这六个字绝不仅仅只是一句虚妄的口号。 就在赵铁柱愣神之际。 王大力伸手指了指校场另一边开口说道:“将军快看,追赶上了。” 徐阳与赵铁柱闻言立马凝神望去。 ..... 校场另一边,一千余人此时距离关飞仅仅只有三五步的距离。 最前方的一些人看着那缓缓爬行的关飞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怎么回事?前面怎么停下来了。徐将军和两位校尉还在后面看着呢!别停啊!” :“前面的,出什么事情了吗?千万别停下来,停下来咱们都完了。” :“徐将军还在后面看着呢,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最前方一人面露挣扎之色。 大声开口说道:“诸位!原地踏步走!” :“干嘛原地踏步走!大伙体力真的不多了。” :“是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赶紧说!” :“别墨迹,快说!说完好继续往前走,现在都快午时了!” 最前方那些人不断的抬起脚步随即又不断的踏下。 几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一丝坚定之色。 适才发声那人见状只好大声的将前方发生之事告知了身后的众人。 众人闻言后,皆是一片沉默。 这一片校场上,瞬间,除了千余士卒们原地踏步走的声音外便再无其他声音。 片刻后。 最前方那名书生大声开口说道:“我与前方几位同窗商议之后决定将关飞带上。” “但,此时我等体力皆已所剩不多,单靠我们几人肯定无法将关飞完整的带出校场。” “诸位,你们说怎么办?” 校场上,瞬间又是一阵沉默。 忽然。 人群中传出一声粗重的声音。 那人大声开口说道:“还能怎么办!关飞与我等皆为袍泽,我等还能置之不理?” “诸位别忘了先前我们共同祭拜的那些先烈。” “更不要忘记了,咱们先前对着先烈们所发出的誓言。” “更何况,昨日宣读军规那人便说过一句话,一句记录于军规中的话。” “那句话便是,不抛弃不放弃。” 最前方的书生闻言顺着话头大声开口说道:“我想,那些先烈们之所以能够屡立奇功,靠的便是这六个大字。” “诸位袍泽,不管你们如何作想,这人我们是带定了!” 书生话音落罢,便快速向前迈步,想要搀扶住关飞。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大声开口说道:“凭什么让你们当这个好人!这个好人俺也有兴趣!” :“不抛弃,不放弃!那些先烈能做到,我们就做不到?你这书呆子未免太小瞧我等了。” :“俺是个粗人,俺不会说话,俺只说一句,那便是咱们现在都是穿同一条裤子的人,谁也别想放下谁。” 最前方的书生闻言,嘴角露出一丝开心的笑容。 脚步亦不由的轻快了许多。 走到关飞面前,那书生伸出手掌轻声说道:“关飞,来,我们带你走完全程。” 关飞望着眼前那干净的手掌,又看了看自己已经布满污渍与鲜血的手掌。 脸上不由得露出自卑之色。喃喃道:“为....为什么要帮我。” 那书生闻言轻声说道:“因为我们是袍泽,因为我们同属飞虎军。” “不抛弃、不放弃,这六个大字不仅仅是那些先烈与那些老卒的信仰,同样也会是我们的信仰。” “不抛弃、不放弃。”关飞喃喃几句。 眼神中忽然闪过一丝光彩。 这句话,他同样有印象,昨日那宣读军规的人宣读的时候他还曾对这句话嗤之以鼻。 认为这句话仅仅只是一句看似美好的谎言罢了。 谁曾想,现如今.... 第三百零二章: 传承 阳光下。 一只布满了污垢与血渍的手掌与另一只干净且修长的手掌重重的握在了一起。 “多多谢。”被拉起来的关飞虚弱的感谢道。 一旁的书生见状则是轻笑道:“无须言谢,你我一日为袍泽便终身为袍泽,不抛弃,不放弃。” 关飞见那书生满脸真诚,好多年未曾见识过人间温暖的关飞哪里受得了这个。 关飞眼眶微红喃喃道:“不抛弃,不放弃。” 话音刚落,便又有一书生走了过来。 将关飞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与先前那书生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关飞。 见关飞望向自己,那书生咧嘴笑道:“不抛弃、不放弃。” 话音落罢,与先前那书生一左一右的架着关飞缓缓的往前方走着。 “不抛弃、不放弃。”关飞喃喃几句,眼角忽然滴落几滴泪珠。 片刻后。 身旁那两名书生明显体力不支。 就在关飞有些不知所措之际。 忽然。 从身后再度走出两人。 将那两名书生替换了下来。 后来的两人一身破旧布衣,脸上同样带有饥色。 二人一左一右的架起关飞,道了一句不抛弃、不放弃,之后便缓缓的架着关飞继续朝前方走去。 此后。 每当二人体力不支之后,很快便会有另外两人出列上前。 他们,高低瘦胖各不相同,有一身锦衣的富家书生。 亦有衣着破旧布衣的穷苦书生。 更有那面带饥色的贫苦劳力。 但每一个人走到关飞面前时都会语气坚定的道上那么一句:“不抛弃、不放弃!” “不抛弃,不放弃。也许这就是飞虎军吧。”关飞眼含热泪的喃喃自语道。 校场另一边,见到这一幕的三人皆嘴角带着笑容。 不抛弃、不放弃,这六个字对于三人而言并不仅仅只是一句口号。 它们,更多的是一种象征,一种精神。 一种飞虎军的飞虎精神。 片刻后。 徐阳扭头看向王大力吩咐道:“吩咐食堂,准备饭菜吧,用不了多久他们便能走完全程了。” 王大力咧嘴一笑抱拳道:“尊令!” 这种场面,不仅仅只是徐阳见了高兴,他王大力同样也感到无比的开心。 身骑骏马快速奔往食堂的王大力嘴角始终挂着开心的笑容。 “大哥,你的衣钵有人接过了,咱们飞虎军,未来肯定会无比的强大。” “总有一天,弟弟会替你亲眼看看徐将军口中的盛世。” “大哥,你安息吧。”王大力眼眶微红喃喃自语道。 阳光下,微风正好。 当最前方的六千人跑完七里路全程时。 他们身后的那千余人此时正行动缓慢的一点一点的往前挪动着。 步伐虽然不快,但却异常的坚定。 眼神好者自然看到了那队伍最前方始终架着一名伤员。 就在众人不解的看向那名伤员时。 忽然。 那千余人的队伍猛地停住了步伐。 转而原地踏起步伐来。 谷烄≈lt;/span≈gt;就在众人疑惑不解之际。 忽然,又从人群中走出两人。 将架着伤员的两人替换了下来,看那口型,似乎是在说些什么。 不久之后。 千余人的队伍继续缓缓前行。 只不过,每当走动一两百步时,便会重复先前的动作。 很快。 那千余人的队伍便走到了众人面前。 众人急忙散开道路,为那千余人让开道路。 也就是这时。 众人总算听清楚了那些人对那伤员所说的话语。 六个字,“不抛弃、不放弃。” 这六个字,他们昨日也曾听过,只不过听过之后便给忘记了。 毕竟,军法军规那么多字,谁又能清晰无误的记住每一个字呢。 有人好奇的朝着那千余人询问道:“为何每一个搀扶伤员的人都会说这句话?” 千余人中的一人闻言,在不影响自己行进速度的同时,将刚刚所发生的事情。 缓缓说与众人听。 不知那人先前是不是说书先生,往日里平平无奇的一件事,竟被那人说的热血沸腾起来。 六千余人听完故事,静静的看着那走一阵,停一阵的千余人。 眼神中忽然出现莫名的神采。 孔泰闭上双眼,在心中不断的重复着“不抛弃、不放弃。”这六个大字。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日在董府迷迷糊糊之间看见的那两千余飞虎军英魂。 “或许,正是因为不抛弃、不放弃这六个字他们才能精诚合作。” “摆出那让金军闻风丧胆的鸳鸯阵!” “或许,正是因为不抛弃、不放弃这六个字,他们才能放心的将后背交付给自己的袍泽,而自己只管一往无前的奋勇杀敌。” “或许,正是因为不抛弃、不放弃,这六个字,他们才会纵使身死,仍英魂不散,始终护卫在徐将军左右,日夜与那金军亡魂拼死作战的吧。” 孔泰一时间思绪乱飞,口中喃喃自语着别人听不懂的话语。 片刻后。 孔泰睁开双眼,猛地看向不远处正缓缓前行的千余背影。 大声开口说道:“诸位!且等等我孔泰!一日袍泽,终生袍泽,不抛弃、不放弃!这最后三里路我孔泰陪你们一同走下去!” 话音落罢,孔泰迈动自己那早已发酸的双腿,快步的追赶了过去。 “诸位且等等我!这条路少了我孙景岂不无趣?”孙景哈哈大笑着追了上去。 人群中的王俊山与李长成二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坚定之色。 二人齐声大喊道:“诸位且等等!我李长成(王俊山)也愿与诸位同行,不抛弃,不放弃!同为飞虎士卒,这种事岂能少了我等!” 话音落罢,二人迈着坚定的步伐继续前行!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真真正正的行动了起来。 一声又一声大吼,仿佛不仅仅代表着他们的决心,更代表着一种传承。 故事很好听,很悦耳,但真正打动他们的并非是那讲故事之人的声音,而是那故事背后所蕴藏的含义。 人群中,常遇春一边迈动着步伐追赶,一边疑惑的看向自家兄弟。 常遇秋见常遇春眼含不解,喘息着轻笑道:“大哥,这是一种传承。一种飞虎军的传承。” 常遇春不解的询问道:“什么是传承?” 常遇秋轻笑道:“大哥既然不知道何为传承,为何还要追上他人的步伐?” 常遇春摇了摇头瓮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为何,但脑子里始终有个声音告诉我,让我一定要跟上!” “就好像如果不跟上,我就不是一个合格的飞虎军士卒一样。”常遇春不解的瓮声说道。 闻言,常遇秋哈哈大笑道:“大哥,这就是传承,来自飞虎军的精神传承,不抛弃、不放弃。” “不抛弃、不放弃吗?”常遇春眼神中似有一丝明悟,喃喃自语道。 () 。 第三百零三章:欢呼雀跃 校场另一边。 徐阳静静的看着校场上再度缓缓动起来的七千余人。 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与认可。 一旁的赵铁柱满怀欣慰的哈哈大笑道:“将军,咱们飞虎军有传承、有希望了。” 徐阳点了点头认同道:“是啊,有传承、有希望了。” “那些战死的袍泽,如果能够看到这一幕,定会含笑九泉了。” 话音落罢,徐阳转身,翻身上马。 赵铁柱不解的询问道:“将军何去?” 徐阳哈哈大笑道:“食堂,去看看王大力有没有为他们准备好饭食。” “这些人,将来势必会成为我飞虎军的中流砥柱,可不能在饭食上亏待了他们。” 话音落罢,徐阳轻夹马腹,乌骓马儿瞬间跑的飞快。 赵铁柱看了眼徐阳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那七千余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身影。 哈哈大笑道:“将军等等我!” 校场另一边,关飞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对自己说过那句:“不抛弃、不放弃了。” 他只知道,每个搀扶着他的人都会对他说上那么一句话。 仿佛如果不说那句话,便浑身不舒服似得。 三里路。 两里路。 渐渐的关飞双眼模糊了起来,他,看到了希望。 最后一里路了,只要能够走完这最后一里路,那么,从今往后他便是一名真正的飞虎军士卒了。 关飞深深的呼吸了两口略带汗腥味的空气。 心中不由得涌起万丈豪情。 “万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动!” “唯忠于义兮,气冲斗牛。” “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 “敢犯军法兮,身不自由。” “号令明兮,赏罚信=。” “赴水火兮,敢迟留。” 这首明明只听过一遍的军法,不知为何清晰无误的出现在了关飞的脑海中。 关飞用他那沙哑的嗓音,缓缓的唱起了专属于飞虎军的军歌。 歌声响起。 关飞身周数十人浑身上下瞬间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 当关飞唱起第二遍军歌时,身周数十人,用那同样沙哑的嗓音,缓缓合了起来。 声音,渐渐从小到大。 渐渐的从数十人变成了上百人,从上百人变成了上千人。 最终,七千余人合唱飞虎军军歌。 当歌声响起的那一刻,他们,从心眼里便将自己当成了真正的飞虎军士卒。 声音沙哑,但却挡不住那嘹亮的歌声。 食堂内。 正在巡视饭菜进度的徐阳,隐隐约约间听到了那首专属于飞虎军的军歌。 眼角微微红润,嘴角却挂着最开心的笑容。 诚如适才徐阳所说,飞虎军有了传承,真真正正属于飞虎军的传承。 有传承、有信仰的军队到底有多可怕? 徐阳知道、赵铁柱、王大力等校尉知道,还有那已经死去的完颜广武与金朝王爷完颜金洪,他們也知道。 见徐阳眼角微红。 王大力赶紧走上前,刚想要说些什么。 徐阳却摆了摆手直接说道:“我无事,准备准备将饭食装车吧。” “想来十里路走完,他们再也没有力气能够走回食堂了。” 话音落罢,徐阳挥了挥手,唤来一名亲卫。 徐阳开口吩咐道:“去将中军大帐内我珍藏的那坛沥泉酒拿来,此外再将军医全部唤来。” 就在亲卫抱拳行礼即将离开之际,徐阳忽然再度叫住了亲卫。 徐阳脸上闪过一丝坚毅,好似彻底下定主意一般,吩咐道:“将我床榻下的那个盒子一并拿来!” 谷脊≈lt;/span≈gt; “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动!” “唯忠于义兮,气冲斗牛。” “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 “敢犯军法兮,身不自由。” “号令明兮,赏罚信=。” “赴水火兮,敢迟留。” 嘹亮的歌声中,七千余人的队伍以一种看似缓慢,但步伐却异常坚定的速度缓缓的朝着终点走去。 行百里者半九十。 到了此时,众人早已精疲力尽,大部分人浑身上下可谓是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没有了。 若不是心中还有信念,恐怕这七千余人中至少会有一大半人倒在最后这一里路上。 正是因为心中有信念,正是因为不抛弃、不放弃这六个大字。 七千余人的队伍中,至少有一千余人是被袍泽搀扶着缓慢行进的。 就在距离终点还有一百余步的距离时。 最前方的一些人终于坚持不住了。 数百人如同下饺子一般,瞬间摔倒在了地面上。 “快快起来!” “起来!我我们马上就到终点了!” 尚且还能站稳身子的那些人见状不由得大声鼓舞道。 “行百里者半九十,最后一百步了弟兄们!咱们咱们不能倒在这最后一百余步上!” 关飞咬牙切齿的大声鼓舞道。 终点附近。 六七百飞虎军老卒静静的看着那些仍能站直身躯的新士卒,缓慢的走到已经摔倒的士卒面前,使出浑身的力气想要将那些人搀扶起来,继续走下去。 结果,非但没有将倒地的袍泽搀扶起来,自己反而还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这一倒下,他们便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加油!”围观的飞虎军老卒中忽然传出一声加油声。 倒地的新士卒虽然不明白这加油二字是何意思,但从声音中不难听出,这是一句鼓舞的话语。 “加油!” “加油!你们可以的!” “相信自己!最后一百步了!加油!” “跨过这条线,从今往后我们便是真正的袍泽!不抛弃、不放弃的袍泽!” “跨过这条线!加油!不要轻易放弃!我的袍泽!我的弟兄们!” 一声又一声加油声,鼓舞声清澈而又洪亮的传到那些倒地士卒的耳中。 许是飞虎军老士卒们的认可与鼓舞。 使得他们身上仿佛回光返照般再度恢复了一丝丝的力气。 他们像一开始的关飞那样,手脚并用的缓缓向前爬行着。 八十步。 六十步。 五十步! 那些加油声一刻不停歇的响彻在校场上空! “最后五十步!加油!你们可以的!” “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的,不要放弃最后四十步了!” “还有三十步!加油!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到终点了!” “十五步!只剩下十五步了!好样的兄弟们!” “最后十步!仅仅只剩下十步了!咬咬牙爬过来!爬完最后十步你我便是生死之交的袍泽!” “最后五步!不要放弃!不要揉眼!目视前方!坚持!坚持!” “最后一步了!最后一步了!” 在飞虎军老卒的不断鼓舞声中,第一个新士卒缓缓的爬过那道象征着十里路,象征着飞虎军真正门槛的红线。 “过了!过了!好样的!” “不愧是我飞虎军新士卒!好样的兄弟!” 当第一名新士卒跨过那道线时,六七百飞虎军老卒中瞬间走出两人,将那第一个跨过红线的新士卒搀扶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而剩余的老士卒们,则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喜事一般,不由自主的欢呼雀跃起来! () 。 第三百零四章: 这就是飞虎军 越来越多的新士卒越过了那道红线。 越来越多的新士卒越过红线的那一刻便被飞虎军老士卒们搀扶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每当有一名新士卒顺利越过那道红线时。 飞虎军老士卒们便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又一声欢呼。 一些感性的老士卒,眼角甚至还曾滴落几滴泪珠。 没有任何一个人去嘲笑那些落泪的士卒。 大家一起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岂会不明白老袍泽为何而哭泣? 更有一些老士卒看着越来越多的新士卒越过那道红线之后,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起来,只不过,笑着笑着,那眼泪仿佛再也止不住一般从那布满了风霜与伤疤的脸庞滴落。 张裁缝与于普生二人合力将一名新士卒搀扶到了空地上。 正当张裁缝起身准备再去帮忙时。 却忽然发现,身旁那冷面汉子的于普生,竟然眼角带泪。 “去!看什么看!眼里进沙子了不行吗!” 见张财富看向自己,恼羞成怒的于普生朝着张裁缝大声呵斥道。 张裁缝可不怕这于普生。 张裁缝咧嘴一笑开口说道:“老于啊,下次编瞎话找个好点的理由,咱们这校场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一粒沙子,还眼睛进沙子了,嘿,哭就哭呗,有啥不好意思承认的。” 闻言,于普生老脸一红恼羞成怒道:“谁说老子哭了?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见我什么时候哭过。” “老当家的死的时候,老子都没哭过,更何况现在!” 张裁缝哈哈大笑道:“死鸭子嘴硬,老当家死的时候你是没哭,可老当家埋了之后的当天晚上,真不知道是哪个孙子躲在被窝里痛哭流涕的,弄得被子一上一下来回乱动。” “害的老子还以为那孙子躲在被子里干啥龌龊事呢。” “滚!滚滚滚!”被戳穿旧事的于普生脸红的似乎能滴出血来,急忙连声怒骂道。 “好了好了,不和你闹了。”眼看于普生大踏步走来,张裁缝连忙摆了摆手求饶道。 待于普生站稳身形后。 张裁缝看了一眼躺在地面上大口喘息的千余人,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感慨道:“老于啊,忽然感觉咱们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加入飞虎军了啊。” 说着,张裁缝伸手指了指地上那千余人开口说道:“你看这些人,再看看现在的你我。” “我实在想不出来,这样的军伍会打败仗。” “只要咱们能不死,将来还愁荣华富贵,升官发财吗?” 说着说着,张裁缝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于普生深深的看了一眼地上躺着喘息的千余人,闻言不由得同样笑了起来。 他们啊,土匪出身,又做过兖州城的官兵,这辈子图的无非就是个升官发财,荣华富贵。 这辈子,最不怕的也就是那所谓的富贵险中求了。 上战场?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这对他们来说无异于家常便饭。 但,再英雄,再好汉。也怕那身后队友拖了自己的后腿。 见到这一幕的两人深深的知道,在飞虎军,他们之前最担心的东西,恰恰也是最不存在的东西。 他们,只管一往无前,杀他个天昏地暗,杀他个荣华富贵、升官发财,至于身后?自有飞虎军袍泽为他们顶着! 于普生抹了抹眼角哈哈大笑道:“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动!” “唯忠于义兮,气冲斗牛。” “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 “敢犯军法兮,身不自由。” “号令明兮,赏罚信=。” “赴水火兮,敢迟留。” 张裁缝看着大声高唱军歌的于普生笑了笑,随即走过去揽住于普生的肩膀大声合了起来。 当二人再度赶到红线处时。 七千余人的飞虎军新士卒此时已经有两千余人跨过了那道红线。 仅剩下的四千余人此时正咬着牙坚持着往前爬动着。 忽然。 他们发现最后方有一道威猛高大的身影,正快速朝着终点线走来。 真正让他们侧目的不仅仅只是那身影的威猛魁梧,还有那身影双臂下各自夹着的一道身影。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口口声声向徐阳讨要先锋印的常遇春。 只见那常遇春,双臂各自夹着一个跑不动的飞虎军新士卒,脸不红、气不喘的大踏步朝着终点线走来。 “他们这样太慢了,都是袍泽,我也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给,你们谁接一下,我好回去再多带几个人过来。” 终点线前,常遇春看着眼前的飞虎军老士卒瓮声开口说道。 “愣着干什么?快接过去啊。”见众人愣神,常遇春瓮 声催促道。 反应过来的众飞虎军士卒赶紧出列四个人,两人一组将常遇春手臂下的两人接了过来。 手一空,常遇春便毫不犹豫的转身朝着队伍最后方走去。 “大哥!别管我,我还能走,去帮那些已经昏迷的袍泽。”眼见大哥朝自己走来,常遇秋急忙开口说道。 常遇春闻言瓮声回答道:“我知道了,放心吧。” ..... 终点线旁。 众人面面相觑。 于普生喉咙滚动两下,缓缓开口说道:“这...这是那天在营门口徐将军收下的那个大汉?” 身旁的张裁缝咽了几口唾沫干硬的回答道:“好...好像就是他,好...好像是叫什么...常...常遇春。” “对,就是叫常遇春。”张裁缝仿佛彻底想起来一般,坚定的重复了一遍。 于普生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来回往返于新士卒与终点线之间的那道魁梧身影,呆呆的说道:“他...他不是也跑了十里路吗?” “怎...怎么这么勇猛?”于普生不敢置信道。 要知道他们这种常年上战场的士卒,在加入飞虎军之后的第一个十里路长跑中都有大半的人掉队。 即使没有掉队的那些人,也是个个面红脖子粗的。 但是,他却没有从常遇春脸上看出半点劳累的模样。 看那往返的身影,好似即使再来上几个十里路,他也不在话下似得。 张裁缝缓过神来感慨道:“他若不勇猛,他又哪来的底气,一上来就给徐将军要那先锋印。” “这也就是在飞虎军,若是在其他军伍,这常遇春恐怕早就当上将军了。” “又岂会像个新士卒一样正常拉练。” 第三百零五章:军医 其他人作何感想,常遇春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此刻虽然身体乏困,但整个人却无比的开心。 只因为,此刻的他正在做一件极其快乐的事情。 飞虎军新士卒那一声声的感谢,让常遇春感到自己所说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一声声无比真诚的感谢,也让常遇春真正懂得了什么叫做飞虎军。 什么叫做不抛弃、不放弃。 当徐阳率领食堂的火头军拉着一车车满载的食物赶到终点时。 那常遇春已经不知道如此往返了多少次了。 红线外,一个又一个飞虎军老卒从一开始的目瞪口呆,到逐渐的加油、鼓舞声。 再到最后的加油、鼓舞声响彻整个校场。 受限于军规,飞虎军老卒无法进入红线内帮忙,但是他們却从不吝啬自己的鼓舞声。 红线外。 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的常遇秋静静的看着自家大哥那往返于红线内外的身影。 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笑容。 片刻后。 常遇秋微笑着喃喃自语道:“经此一事,恐怕用不了多久,大哥你就可以梦想成真了。” 常遇秋看得出来现在的常遇春在新士卒心目中,已经逐渐占有了一些地位。 此时的自家大哥,差的,仅仅只是一场战争,一些军功罢了。 ..... 徐阳注目静静的看了看那身高两米来回奔波的身影。 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正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的常遇秋。 笑了笑并未过多言语。 转而看向自己身后那近百位手提药箱的飞虎军军医。 从身旁亲卫手中接过一坛沥泉酒吩咐道:“这酒有灭邪作用,先用清水为士卒清洗一下伤口,随后用棉布蘸一些酒水,缓慢擦拭一下伤口,最后在涂上金疮药。” 军医队长接过徐阳手中的酒坛迟疑道:“将军,这酒水真的能够杀死外邪?” 这近百军医大部分都是徐阳向耿昌索要的,而且还是战后索要。 因此,这军医队长常年活跃于耿昌亲卫军中,还从未听说过酒水可以杀灭外邪。 徐阳轻笑一声说道:“普通酒水自然没有杀灭外邪的效果,但这酒不一样。” “此酒不仅仅是沥泉酒,更是沥泉酒中的精品,也只有此酒具备杀灭外邪的效果。” 军医队长闻言不由得再度看了一眼手中的酒坛,沥泉酒他知道,昨日还曾亲眼见到众多商贾为了区区一碗酒水而大肆争价的场面。 但,酒水能够杀灭外邪,此事闻所未闻。 军医队长对徐阳的话语依旧保持着怀疑的态度。虽然很想将手中酒坛丢弃不用。 但,还是那句话,此地是飞虎军,他也只能按照飞虎军主将的命令来行事。 徐阳看着缓缓走向伤员的军医队长,笑了笑转而看向那忙碌的常遇春。 军医队长眼神中的怀疑徐阳不是没有看到。 但是,有些事情是解释不清楚的,只能用事实来说话。 他总不能因为军医队长持怀疑的态度,就拉着军医队长为军医队长事无巨细的解释什么是蒸馏酒。 什么又是蒸馏酒的酒头与酒尾。 什么又是高浓度酒精吧。 等效果出来之后,该信的自然会信。 ..... 军医队长怀抱着那坛沥泉酒。 缓缓走到一名陷入昏睡中的飞虎军新士卒身旁。 谷灓唤来随从,先用温热的毛巾将那士卒双手与膝盖处的污渍擦拭干净。 随即打开了那坛他并不相信能够杀死外邪的沥泉酒。 酒坛一开封。 军医队长瞬间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这酒香味,远比他昨日闻到的沥泉酒酒水还要香浓好几倍。 军医队长强忍住想要一醉方休的念头,喉咙不由自主的来回滚动了好几回。 “棉布。”军医队长强忍住心中欲望沉声说道。 “棉布!”见身后之人没有反应,军医队长不由得加重了口吻。 “棉布!”身后之人仍未有反应,军医队长不耐烦的大吼一声。 随即,扭头看向身后。 只见身后那常年跟着自己的活跃于军中的徒弟,此时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放置在地面上的那坛烈酒。 嘴角隐隐约约似有口水滴落。 军医队长没好气的拍了一下自家徒弟的小腿,这才使得那徒弟彻底回过神来。 “好好的发什么呆!棉布!”军医队长呵斥道。 小徒弟脸色一红,连连不舍的将目光从那坛酒水上挪开。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棉布递给自家师傅。 军医队长叹息一声伸手接过那棉布。 按照徐阳的吩咐用棉布轻微的蘸了蘸酒水,缓缓的在那受伤的新士卒手掌上擦拭起来。 怎料到。 刚开始擦拭第一根手指上的伤口,那本已经陷入昏睡的新士卒便猛地睁开了双眼。 疑惑的看向那蹲着正在为自己处理伤口的军医。 “什么东西?这么凉。”受伤的飞虎军新士卒自言自语道。 军医闻言立马看向那飞虎军新士卒,轻声询问道:“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飞虎军新士卒不解的看向那军医队长。 军医队长指了指飞虎军新士卒受伤的手掌开口说道:“手上什么感觉。” 飞虎军新士卒这才了悟过来,细细思索一阵这才开口回答道:“刚开始只有一种冰凉的感觉。” “但,现在手上的手上隐隐约约间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 军医沉声询问道:“火辣辣的感觉?” 飞虎军新士卒点了点头确定道:“就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稍微有点痒又有点火辣辣的感觉。” 军医再度用棉布在那飞虎军新士卒的手指上擦了擦沉声询问道:“有没有感觉不舒服的地方?” 飞虎军新士卒细细品味一番,最终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挺舒服的。” 见状,军医微微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继续用那沥泉酒为新士卒擦拭伤口。 待擦拭干净之后,再度敷上金疮药。 做完这一切的军医队长站起身,面无表情的看了看手中的酒坛。 心中不断的嘀咕道:“痒痒的,火辣辣的,难道此物真的有杀灭外邪的效果?” “如果真是这样,那以后行军打仗便再也不用惧怕刀剑伤感染了啊!”想到这儿军医队长心头一片火热。 恨不得现在就跑到徐阳处细细询问。 军医队长刚一动身,便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痛苦的声音。 “难道这酒水出现反作用了?”想到这儿,军医队长快速的转身朝着刚刚包扎完的那名士卒看去。 那名飞虎军士卒见军医队长看了过来,不明白发生何事的疑惑的看向那军医队长。 一时间,阳光下,校场上,微风不骄不躁刚刚好的吹过二人发梢。 二人瞬间四眼相望。气氛逐渐的有些凝固。 就在二人四眼相望不知该说些什么之际,一声痛苦的神隐打破了这份尴尬。 。 第三百零六章:酒精 神隐声传来。 军医队长快速的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这一看之下,只看见一面色苍白的飞虎军士卒,正用布满鲜血的双手环抱着那同样布满了血迹的双腿。 正痛苦的来回翻滚着。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受伤最严重的关飞。 救死扶伤的天职让军医队瞬间放下了心中疑问,且快速的朝着关飞奔跑而去。 临到近前,军医队长大声安抚道:“我是军医!不要乱动!我来为你疗伤!” 军医队长的声音中充满了威严与不容置疑。 许是因为如此。 正痛苦的翻滚着身躯的关飞渐渐的停下了滚动。 军医队长见状,快速的看向关飞的双腿。 从刚刚关飞的动作中,不难看出真正让关飞痛苦的正是双膝上的伤口。 “按住他的腿,不要让他乱动!”军医队长不容置疑的大声命令道。 身后的小徒弟此时亦是顾不上那让人眼馋的沥泉酒。 飞快的趴下身子,双手死死的按住关飞的双腿。 待关飞彻底老实之后。 军医队长顾不上地面干净不干净了,快速的双膝跪地,俯身朝着关飞膝盖处看去。 这一看之下,老道的军医队长瞬间发现了异常。 那关飞左膝盖处深深的扎进了一根木刺,且木刺已经完全没入了膝盖里。 “再来两个人!给我死死的按住他!”军医队长大声命令道。 瞬间,便有两名尚能动弹的飞虎军新士卒快速的爬来过来,二人与那军医徒弟配合,死死的将关飞给按住。 “拿匕首来!”军医队长双眼死死的盯着那根木刺,大声的命令道。 发现这边异常的徐阳,刚一靠近便闻得军医一声大吼。 此时的徐阳顾不得细细查看,本能反应的选择了相信军医队长,毕竟这军医队长是他专门从耿昌那儿索要的,虽有傲气,但医德、人品各方面还是有保障的。 若非如此,耿昌也不会专程将此人调来。 “万祝大夫,匕首在何处?”走到近前徐阳快速的追问道。 “药箱最下层,速度快一些!”双眼死死盯着那根木刺的万祝军医大声回答道。 此时的他双眼死死盯着那根木刺,根本就来不及查看答话之人是谁。 此时尚能看清木刺的具体位置,一旦木刺继续深入,到了那时,再用刀子划开肌肤将那木刺取出来,也已经为时过晚了。 到了那时,这名飞虎军新士卒很可能会落下一个终身残疾。 徐阳快速的翻动药箱,从药箱最下层顺利的找到一把细长匕首。 飞快转身将那匕首递给了军医万祝。 万祝双眼依旧死死盯着那根木刺,见匕首递来。 飞快接过匕首,毫不犹豫的朝着关飞膝盖处划去。 闪烁着寒光的匕首飞快的在关飞膝盖处划出一道伤痕。 不等鲜血流出,万祝手腕一抖,刀尖快速的从关飞膝盖处挑出一物。 见异物被自己挑出,万祝不由的大松了一口气。 谷燲刚想开口让徒弟递来温毛巾与金疮药的万祝,眼角猛地瞟见一物。 那物正是刚才被他匆忙间放置在身旁的酒坛。 “温毛巾!”万祝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飞快的命令道。 身后的徐阳见状快速的拧了一条温毛巾递给了万祝。 待万祝将关飞膝盖处的污垢清理干净后,再度喊道:“干净毛巾!” 徐阳闻言默默照做。 万祝接过干净毛巾后,快速的再酒坛中浸泡了一下,随用沾满酒水的毛巾快速的再关飞膝盖处擦拭。 最后,从怀中取出一瓶金疮药,洒在关飞伤口处。 待为关飞彻底包扎完毕后,见关飞再度陷入昏睡中,万祝伸手在关飞额头处摸了摸。 将关飞额头温度照旧,这才起身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徐将军并没有骗我,那酒水当真能够杀灭外邪。” “如此一来,当真是我医家一件天大的好事,同样对汉人百姓而言,这同样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啊。” 万祝望着那坛沥泉酒,心中不由的感叹道。 手提匕首,刚想将匕首放回药箱的万祝猛然回头间,见到一身影。 再一想到刚才莫名之间觉得那声音略微有些耳熟。 到了此时,万祝如何还不明白,刚刚他所使唤的不是别人,正是那飞虎军主将徐阳。 想到这儿,万祝急忙将手中匕首丢掷在地面上。 快速的双手抱拳口中大呼:“属下不知将军来此,误把将军当成随从,还望将军见谅。” 徐阳俯身将那细长匕首捡起,轻笑着将匕首递给万祝开口说道:“万祝军医救人心切,何罪之有?” “快将匕首收起来,尽快为受伤士卒医治吧。”徐阳再度将细长匕首伸向万祝。 万祝抬头快速的看了一眼徐阳脸色,见徐阳脸色并未有异样,这才心中大松一口气将匕首接过。 万祝刚想抱拳离开,转念间忽然想到刚刚的问题。 对于一个医者来说,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比弄清楚一件药物的原理更重要的事情了。 万祝抱拳询问道:“将军,有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徐阳看了一眼满脸认真严肃的万祝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酒精的问题。 此时的万祝明显已经相信了酒精的作用,因此,徐阳并不介意浪费一些口舌解答万祝的疑惑。 “但问无妨。”徐阳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万祝闻言再度抱拳鞠躬道:“敢问将军,这酒水灭外邪是何原理。” 闻得此言,徐阳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万祝会问一些这酒精应该怎么使用,对那些伤口有消灭外邪的作用这种实际应用上的问题。 哪儿想得到,这万祝军医竟直接询问他酒精消毒的原理? 这....让他怎么回答? 回答酒精的主要成分是乙醇?而乙醇能够快速使但便知变性,失去活性,从而杀死细菌? 若真这样回答,按照万祝这较真的性格恐怕又会追问,什么乙醇,什么是蛋白质,什么是细菌了。 见徐阳面露纠结表情,万祝叹息一声抱拳说道:“若是将军为难,就当属下从未提起过吧。” 说罢,万祝抱拳行礼,转身看向那些伤员。 。 第三百零七章: 一名合格的军医队长 眼见万祝面露失望转身而去。 徐阳叹息一声,脑海中快速的思考着该如何解答万祝的问题。 按照常理来说,即使徐阳不解答万祝的问题也并没有什么毛病。 毕竟,那万祝仅仅只是一个军医队长而已。 但,对于徐阳而言,恰恰正是因为万祝这个军医队长的身份,他才会绞尽脑汁想办法用万祝能够理解的方式来解答这个问题。 至于原因,很简单,此时的飞虎军最缺的便是军医,尤其是万祝这样可以继续培养下一任军医的人才。 “万祝军医且等等。”猛然间想到办法的徐阳快速开口叫住万祝。 万祝转身双手抱拳低声询问道:“将军何事?” 徐阳叹息一声回答道:“适才并非是不愿意告诉万祝军医,而是徐某不知该从何说起。” 说着,徐阳指了指万祝怀中的酒坛开口解释道:“你怀中之物,严格来说并非是真正的酒水。” “不是真正的酒水?”万祝闻言诧异的反问道。 万祝摇了摇头连声说道:“不可能、不可能,此物扑鼻酒香,怎么就不是酒水呢。” 说到这儿万祝脸色一变,低声说道:“此物关系重大,将军不愿说属下并未怪罪将军。” “可...可属下既然入了飞虎军,便从心底里将自己当成了飞虎军的一员。” “还...还望将军能够将老朽也当做飞虎军的一员。” 眼见万祝明显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徐阳连忙解释道:“万祝军医何出此言。” “自你踏进我飞虎军营门的那一刻,你便是我飞虎军的一员,更是我飞虎军数千士卒受伤后的保障。” “不抛弃、不放弃,这六个字对每一位飞虎军士卒都是一样的,军医,同样也是我飞虎军的士卒!” “适才徐某之所以说此物不是酒水,是因为此物虽然与沥泉酒同出一炉,但此物的烈性要远远超出那沥泉酒。” “沥泉酒可以饮用,可以简单的擦拭伤口,但效果并不会太好。” “而此物却恰恰相反,此物用于消灭外邪有着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此物一但饮用。” “只需两杯,便能致人于死地。” 徐阳话音刚落,万祝便目瞪口呆道:“两杯便能致人于死地?” 徐阳深深的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此物只能外用,不能饮用,一旦饮用,轻则中毒,重则直接身亡。” 闻听此言,万祝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庆幸,刚才他若是一个嘴馋,直接将此物当成酒水喝了。 那么,恐怕此时的他早就中毒身亡了。 不知不觉间,万祝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闻了闻心神万祝开口询问道:“此物功效便是以毒攻毒?” 刚问出口的万祝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补充道:“若是将军不便,属下便不再多问。” 徐阳轻笑一声说道:“倒也不瞒万祝军医,此物固然有以毒攻毒的用处,但此物只要不直接饮用,那么其毒性便相当于无。” “毒性相当于无?”万祝军医不解的看向徐阳。 徐阳快走两步,从一旁的万祝徒弟手中拿起刚刚使用过的毛巾。 将毛巾递给万祝,徐阳开口说道:“万祝军医且看这适才使用过的毛巾。” 万祝不解的接过毛巾,这一伸手触摸,万祝瞬间便发现了异常。 “干...干了?毛巾干了?”万祝喃喃自语道。 徐阳闻言笑了笑开口解释道:“此物杀灭外邪的根本原因便是如此,此物看似是酒水状,实则,若是不时刻密封,很快便会蒸发殆尽。” “而此物消灭外邪的原理便是如此,先用此物中的烈性物质将外邪杀死,随后待蒸发时,便会直接将已经杀死的外邪彻底带走。” “此物相比起酒水之名,徐某更愿意称呼它为酒精。” 目瞪口呆的万祝闻言口中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酒精,酒中精华、酒中精灵,有着杀灭外邪的作用,此名倒也贴切。”回过神来的万祝不由的夸赞道。 徐阳闻言脸上微微红润了一下,摆了摆手开口说道:“此地伤员便拜托万祝军医了。” 万祝闻言将怀中酒精递给身旁的徒弟,快速的回礼道:“将军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徐阳抱拳同样回礼道:“有劳万祝军医了。” 万祝深深抱拳回礼,回礼之后便径直转身,直奔那些伤员。 徐阳看着身旁那被棉布包裹着伤口陷入沉睡的关飞,口中喃喃自语道:“棉布透气性终究还是太差了。” “既然酒精已经生产出来了,看来那纱布也要提上日程了。”打定主意的徐阳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 另一边,了悟了酒精妙用的军医队长万祝,快速的召集自己麾下所有的军医。 “适才徐将军所言,诸位都听清楚了吧?”万祝大声开口询问道。 适才这些人大半都在他周围,又岂会没有听清楚他与徐阳的对话。 见众人皆点头。 万祝大声吩咐道:“这酒精目前只有这一坛,且此物具有快速蒸发的效果。” “为了不使酒精浪费,从现在开始此物由我保管。” 不等众人提出反对意见,万祝继续大声开口说道:“从现在开始,诸位配合士卒们先将所有伤员,全部集中到一块。” “随后快速的用温毛巾将伤员伤口处的污血清理干净。” “每清理干净十名士卒之后,便唤我一声,到时我会带着酒精过去。” 说着,万祝清晰无误的对每一位在场的军医下达了具体操作的命令。 众人闻言瞬间便明白了万祝没有私心。 众人纷纷大声开口说道:“尊令!” 瞬间,这个校场上再度开始忙碌起来。 抬伤员的抬伤员,擦拭伤口的擦拭伤口。 用酒精消毒的消毒,上金疮药的上金疮药。 整个军医队伍,瞬间便开始了分工合作。 一旁的徐阳静静的看着乱而有序的军医队伍,不由得连连点头。 看向万祝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了肯定与认可。 “不愧是耿昌亲卫军中的军医,单单是这份镇定自若的分工安排,便不容小觑啊。”徐阳深深的感慨道。 第三百零八章:荣与耻 午时过半(后世中午十二点。) 所有的飞虎军新士卒到了此时已然全部跨过了那道红线。 其中出力最大的常遇春,到了此时也难免气喘吁吁。 徐阳看了一眼躺的横七竖八的飞虎军新士卒,并未过多言语。 转而看向了一旁正忙碌着治疗的军医队伍。 一旁的赵铁柱见状开口询问道:「要不要现在就将他们叫醒?」 徐阳微微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再等等,等军医彻底忙碌完再将他们叫醒,先让他们歇息片刻吧。」 话音落罢,徐阳扭头看向另一边的王大力开口询问道:「饭菜凉了吗?」 王大力笑道:「尚未,有木桶保温那些饭菜现在正温热着呢。」 听到这儿徐阳微微点了点头。 随即,便静静的等了下去。 这一等,便是小半个时辰。 小半个时辰后。 万祝挺直腰,用力锤了锤自己的腰身,快速的朝着徐阳走来。 「启禀将军,已经全部包扎完毕。」万祝临到徐阳近前,抱拳开口说道。 徐阳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辛苦万祝军医了。」 万祝连忙摆了摆手开口说道:「都是属下分内之事。」 话音落罢,万祝从一旁徒弟手中接过那坛所剩不多的酒精开口说道:「这酒精仍剩余一些,将军您看。」 说是让徐阳看着办,实则那万祝双手却死死的抓住酒精坛子。 见状徐阳轻笑一声开口说道:「此物待万祝军医回去后,可以倒在密封的小瓶内,防止酒精挥发。」 听到徐阳将酒精交给自己处理,万祝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喜色。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一样。 万祝连忙装作恍悟状说道:「此物用于军中倒是颇有奇效,就是不知...不知此物是否格外珍贵。」 徐阳看了一眼万祝,到了此时,徐阳如何还不明白这万祝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 徐阳笑了笑开口说道:「目前只有这一坛,不过每次酿酒时都会产出一些酒精。」 「虽然不多,但也足够我飞虎军士卒使用了。」 「待下次酿酒时,便寻人将酒精送到医疗馆,交由万祝军医保管。」 徐阳话音刚落,万祝便双手抱拳朝着徐阳深深弯腰鞠躬,口中大呼:「谢将军信任!」 「万某绝不会浪费任何一滴酒精!还请将军放心。」 徐阳迈步上前将那万祝军医搀扶了起来,口中轻声说道:「还是那句话,万祝军医既然入了我飞虎军营门,便是我飞虎军一员。」 「不抛弃、不放弃这六个字,对任何一个飞虎军来说都是一样的。」 万祝闻言眼角微微红润大声开口说道:「谢将军信赖!」 徐阳摆了摆手开口说道:「万祝军医暂且歇息片刻。」 「稍后用过午饭,再回医疗馆。」徐阳轻声叮嘱道。 至于这所谓的医疗馆,自然也是在飞虎军军营之内。 此时的飞虎军军营,当真可谓是进容易,出?难如登天。 徐阳看向一旁的赵铁柱与王大力吩咐道:「吹哨吧。」 二人闻言大声喝道:「尊令!」 话音落罢,王大力与赵铁柱二人快速的翻身上马。 随即,二人快速的朝着左右两侧奔去。 待奔到尽头时。 谷採几乎是同一时间,两声哨响,同时从左右两侧传来。 且随着战马奔跑速度,快速的朝着中心汇拢。 飞虎军老卒们闻得哨声,快速的放下手头上的一切事务。 飞快的在一旁空地上组合成一个又一个方阵。 七百余精锐老卒,整体集合时间竟只有短短的一分钟多一点点。 一旁默默计时的徐阳见状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 心中暗道:「比年前的集合时间还要快了十秒左右,看来大家伙并没有因为过年而产生懈怠。」 随即,徐阳扭头看向那七千余飞虎军新士卒。 七千余飞虎军新士卒的动作以及速度,相比照那些飞虎军老卒们而言可就要慢上不少了。 足足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将队列彻底站好。 不过,毕竟是新兵,毕竟刚刚开始接触队列,再加上还有千余伤员,能有这个速度,倒也算得上是不错了。 待八千人全部站好之后。 徐阳伸手从亲卫手中接过一个铜皮大喇叭。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这才面朝新士卒方阵大声开口说道:「你们今日的所有表现,我全部都看在眼里。」 此言一出,瞬间便有千余人心底发慌,一开始他们的表现可真算不上好。 甚至,若是没有赵铁柱与王大力的那番话,此时的他们恐怕还在原地休息。 徐阳似有意,又似无意的缓缓扫视每一个飞虎军新士卒。 有人昂首挺胸,直面徐阳的目光,自然也有人心生胆怯不敢与徐阳对视。 扫视一遍之后,徐阳沉声开口说道:「一开始!你们这些人中有些人的表现,当真是一言难尽。」 「在没有军令的情况下,便擅自停下脚步,止步不前!」 「好在这是在校场上!若是在战场上会有什么后果?」 说罢,徐阳自问自答道:「若是在战场上轻则千余人覆没,丢掉自己的小命!」 「重则!拖累全军!甚至极有可能导致全军覆没!」 话音落罢,私自止步不前的千余人尽皆低下头颅,似是羞愧的不敢与徐阳对视。 而剩余的六千人则似乎是想到了自己先前看热闹而止步不前的举动,纷纷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七千余人尽低头,唯有那身高两米的常遇春依旧昂首挺胸。 徐阳环视一圈之后继续说道:「若是你们长此以往,徐某之后忍痛割爱,狠心将你们剔出飞虎军的军伍,免得你们害人害己!」 此言一出,七千余人不可避免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心理脆弱之人差点便要哭出声音来。 好在徐阳说话没有大喘气的习惯。 徐阳继续开口说道:「好在,你们能够迷途知返,虽受到军规处罚。」 「但仍能咬牙坚持,而不是直接撂挑子走人,对于这一点,徐某还是略感欣慰的。」 此言一出,七千余人的队列中,瞬间便传来不少大喘息的声音。 好似,众人彻底松了一口气般。 徐阳笑了笑继续开口说道:「至于其后的表现,我只有三句话送给你们。」 「这第一句话便是、不抛弃、不放弃!」 「这第二句话便是,恭喜你们,从今天开始,你们便是一名合格的飞虎军士卒了!」 「这第三句话便是,从今日开始,我希望你们能够牢牢的记住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以违抗军令止步不前为耻!以奋勇向前,携手并进,不抛弃。不放弃为荣!」 徐阳话音刚落,七千余人便大声怒吼道:「以违抗军令止步不前为耻!以奋勇向前,携手并进,不抛弃。不放弃为荣!」 「以违抗军令止步不前为耻!以奋勇向前,携手并进,不抛弃。不放弃为荣!」 「以违抗军令止步不前为耻!以奋勇向前,携手并进,不抛弃。不放弃为荣!」 为您提供大神冰茶不加糖的《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零八章:荣与耻免费阅读. 第三百零九章: 旗在人在,旗毁人亡。 徐阳三句话落。 整个校场上七千余飞虎军新士卒的怒吼声,顷刻间便响彻整片天空。 三声怒吼过后。 徐阳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经过一上午的拉练,众人显然已经彻底将自己代入到了飞虎军士卒的角色中。 见到徐阳手势的那一刻,七千余人如同浪潮一般从前往后逐渐减小了自己的音量。 直到最后的鸦雀无声。 徐阳点了点头满意道:“很好,很好。” 话音落罢,徐阳转身打开了身旁亲卫一直捧着的一个木质盒子。 盒子一打开,瞬间便传来一股血腥的味道。 细看下去,竟是一块染着无数鲜血的布料,那布料上的血迹早已经发黑且凝固。 但,时不时的仍会传出一丝血腥的味道。 徐阳将那块布料从盒子内取出。 随即,又从亲卫手中接过一杆长枪。 径直将那块布料穿过枪尖。 恰逢此时,一阵微风吹过。 徐阳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枪,长枪顶端的那块布料径直随风飘扬。 细细看去,那布料分明是一块染满了血迹的军旗。 旗帜上绘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黑色猛虎,猛虎身上染满了干枯的血迹,作那朝天猛扑状。 无论是七千余飞虎军新士卒,还是一旁那些飞虎军老卒。 又或者是徐阳身旁的众校尉。见到徐阳手中旗帜的那一刻,所有人瞬间脸色一正。 那旗帜,正是飞虎军军旗。 与校场内军旗无论从形态还是大小上,皆无差别。 唯一的差别,或许就是徐阳手中的那面旗帜上染满了鲜血,且做工粗糙了一些。 徐阳手持长枪,猛地将那面旗帜挥舞起来。 烈日下,那染血的军旗随风飘扬着,发出阵阵呼啸声。 那军旗上所绘画的黑色猛虎,随风飘扬时,仿佛彻底活过来一般。 八千飞虎军新老士卒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面铮铮作响的旗帜。 徐阳猛地将枪杆插在了地面上。 大声朝着八千飞虎军新老士卒开口说道:“这面旗帜是飞虎军的第一面军旗。” “在这面旗帜的见证下,飞虎军堵住了青云山谷内的完颜广武。” “在这面旗帜的见证下,飞虎军士卒奋勇作战,甚至不惜用以命换命的方式成功的以少胜多歼灭了完颜广武的一万精锐。” “在这面旗帜的见证下,无数飞虎军先烈们抛头颅、洒热血不顾一切的以微薄身躯,挡住了号称所向无敌的金军铁浮屠,且成功的将一千精锐铁浮屠全部斩杀于战马之下!” “在这面旗帜的见证下,三千飞虎军战死超过七成!但我飞虎军士卒仍奋勇作战!悍不畏死!” “最终!成功夜袭金军大营,烧粮仓!斩金郡主完颜玉珠!灭金康王完颜金洪!” “这面旗帜上的血迹,至少有八成是来自于我飞虎军士卒!” 说到这里,徐阳语气停顿了一下。 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名飞虎军新士卒。 从他们的脸上,徐阳看到了向往、看到了渴望,同样也看到颤抖与胆怯! 徐阳面色一正严肃的大声说道:“现如今!我欲将这面象征着飞虎军荣耀与血泪的旗帜,交给你们这七千余飞虎军新士卒。” “你们,扛不扛的住这面旗帜!” 话音落罢,七千余人齐声振臂怒吼道:“扛的住!” 徐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随即再度大声询问道:“你们,扛不扛的住这面旗帜!” 七千余人齐声振臂怒吼:“扛的住!” “扛的住!” “扛的住!” 徐阳笑了,笑的无比的开心与自豪。 这,才是飞虎军的士卒,有勇气,有信念,知合作,顾大局。 徐阳目光微微转向那成队列一动不动的飞虎军老士卒。 只见,那些飞虎军老士卒们虽身躯未动,但却眼眶微红,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之色。 对于他们来说,徐阳如果能够将这面旗帜交给那些新兵,那便意味着在徐阳心中,这些人彻底成为了飞虎军士卒。 对于他们这些老卒而言,此举同样意味着他们有了传承,有了分担。 他们想要守护飞虎军,但他们同样明白,单单只靠他们这几百人,纵使个个皆能以一敌十又能如何? 敌人,终究还是太多了! 同样的这面旗帜不是一个两个人能够扛的住的,欲要扛住这面旗帜,至少需要千人、万人! 徐阳缓缓收回目光,正视那面随风飘扬的染血旗帜。 深呼吸一口气,庄严而又肃穆的缓缓将插入地下的旗杆拔起。 猛烈的晃动了三下手中的枪杆,直到那面旗帜再度铮铮作响,这才作罢。 徐阳手持枪杆,目视前方七千余新士卒大声吼道:“常遇春!” “属下在!”身高两米的常遇春闻得自己名字一瞬间,便大声回答道。 徐阳看向身高两米的魁梧大汉常遇春,先不说此人身材何等魁梧,单单是适才这常遇春的表现,便足够让徐阳刮目相看。 至于这其中有没有常遇秋的出谋划策,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常遇春他去做了。 徐阳大声开口说道:“出列!” 常遇春闻言不知所措的挠了挠,虽不知所措但还是丝毫没有犹豫的直接站了出来。 “接旗!”徐阳见常遇春面露迷茫无奈的大声吼道。 闻得此言,常遇春总算明白了徐阳让自己做什么了。 面带喜色快速的朝着徐阳走去。 临到近前,猛地站直身姿。 徐阳抬头看了一眼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常遇春,猛地将手中枪杆递给了常遇春。 常遇春接过枪杆,猛烈晃动了两下。 八千飞虎军士卒见状皆发出发自内心的欢呼声。 欢呼声中,常遇春哈哈大笑着疯狂挥舞枪杆。 那木质枪杆如何经受的住常遇春如此对待。 徐阳见状快速的摆了摆手,示意常遇春可以停下了。 待常遇春面带不甘的停下动作后。 徐阳大声开口说道:“希望你们能够说到做到,真真正正的扛起飞虎军这面大旗!” 话音落罢一声炸雷声便在徐阳耳边响起:“将军放心!属下一定扛好这面旗帜!” 就在徐阳忍不住要掏掏耳朵之际。 八千飞虎军士卒齐声怒吼道:“请将军放心!人在!旗在!旗毁!人亡!” “请将军放心!人在!旗在!旗毁!人亡!” “请将军放心!人在!旗在!旗毁!人亡!” 闻言徐阳与赵铁柱、王大力等人哈哈大笑起来。 百息过后,待众人情绪略微平复一些时。 徐阳大手一挥开口说道:“开饭!” 随着徐阳一声令下,火头军将那保温的木桶打开。 瞬间,银灿灿的大米饭,软嫩软嫩的红烧肉,绿色的温热绿豆汤以及那一盆盆仿佛露着笑脸的红皮鸡蛋瞬间爆发出一股浓郁的饭香味。 拉练一上午早已筋疲力尽的众人看着那丰盛的饭菜,不由得齐刷刷流出渴望的口水。 这些饭菜,甚至比大多数人家过年时的年夜饭还要丰盛。 瞬间,整个校场上,到处都是咕噜的。 有些士卒流着口水刚想上前打饭,脚步刚刚抬起的一瞬间,猛然间想到了昨日那人宣读的军规。 强忍着肚中饥饿,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已经抬起的脚给缓缓的放了下来。 “有序打饭!”洞察一切的徐阳脸上露出微笑大声说道。 第三百一十章:白马过隙(三合一) 时间如同白马过隙,悄然而至。 眨眼间距离飞虎军新士卒首次拉练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前,为飞虎军搭建营房与家眷区的那三千民夫,彻底完成了自己手头上的任务。 就此,成功的加入了飞虎军。 如果说上战场之前的飞虎军是一头猛虎的话,那么从战场上回来的便是一只伤痕累累的猛虎。 虽仍有属于猛虎的威严,但因伤痕累累(人数太少),单打独斗他们依旧是王者。 而一旦敌人数量过多,他们,则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而此时已然完成扩军的飞虎军,则相当于一只侧生双翼且年富力强的青年猛虎! 不是徐阳吹牛,经过一个月悉心教导以及刻苦训练,此时的飞虎军拉出去完全可以单挑任何一支同等规模的精锐军伍。 尤其是那些吃了一个月丰富伙食的一万余新士卒,现在的他们就犹如那饿虎一般,恨不得徐阳尽早拉着他们走上战场。 好尽早以敌人血肉,壮自身威风! ...... 清晨。 天色刚朦朦亮。 三层小楼内的徐阳,不待那每日准时准点响起的军哨声吹响。 便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 “呼!”躺在床榻上的徐阳静静的看着天花板长出了一口气。 此时的他尚未从宿醉中彻底清醒过来,直感觉喉咙发干,脑袋发晕。 静静的看了足足有半刻钟天花板的徐阳,一把掀开被子,摇摇晃晃的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徐阳强忍着发干的喉咙、发晕的脑袋,以及那不受控制的干哕感,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卧房书桌旁。 伸手拿起书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仰头,直接将那茶水灌入了喉咙。 茶水是昨夜喝醉之后岳婉宁亲手为徐阳准备的。 只可惜,经过一夜的时间,那茶水早已冰凉。 好在,徐阳现在似乎极其喜欢那冰凉的茶水。 接连三杯冰凉的茶水入肚,喝的徐阳恨不得大声直叫痛快。 “呼!”宿醉感觉稍稍减轻后,徐阳一屁股坐在书桌旁的太师椅上,长长的吐出一口酒气。 将身子扶在书桌上,双手用力的揉着那仍有些发昏的脑袋。 徐阳边揉着太阳穴边叹息道:“没想到,最终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能有今日的宿醉,最离不开的便是徐阳亲手弄出来的沥泉酒以及那水泥。 若不是沥泉酒,按照徐阳的酒量,岂会醉成这幅鬼样子。 若不是那水泥,苏维之又岂会在奉符县通往泰安城的水泥路刚刚干固,便迫不及待的体验了一把水泥路的快感。 直接乘坐马车从奉符县县衙直接抵达到了泰安城飞虎军的新营地。 之后....一场宿醉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徐阳刚刚清醒了一些,那熟悉的军哨声便准时准点的响了起来。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军哨声,整个飞虎军新营地仿佛一头猛虎彻底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无数士卒争先恐后的从床榻上一跃而起,伴随着那急促的军哨声,快速的穿衣洗脸。 随之,大踏步的踏出士卒宿舍,在宿舍门口站成整齐的队列。 徐阳站起身,缓缓走到窗台边,推开窗户。 朝着不远处的士卒宿舍望去。 二十六栋飞虎军士卒宿舍门口,此刻已经整齐的列成了无数个大小规模一样的小方阵。 军哨声再度响起,赵铁柱、王大力、赵小虎、姜武阳、岳婉宁,五人身骑五匹高头大马快速的出现在徐阳视线内。 伴随着五人的出现,士卒宿舍门口的那一个又一个小方阵快速的动了起来。 无数小方阵瞬间组合在了一起,形成状似游龙般的长队。 整齐的脚步声响起,游龙快速的驶入前方的校场。 至此,新的一天便正式的开始了。 就在徐阳目送游龙驶入校场之际。 卧房外间忽然传来一阵虚晃的脚步声。 “小...小师弟。”苏维之含糊不清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徐阳定了定心神,起身将内间的房门打开。 房门刚一打开,一股浓郁的酒气便瞬间扑鼻而来。 “外...外面这是怎么了...”苏维之摇晃着身子含糊不清的询问道。 看来昨夜宿醉的不仅仅只有徐阳,更有那苏维之。 昨夜,喝醉之后的苏维之不知为何,非要拉着徐阳的手,要与徐阳抵足而眠。 从未和别人睡过一张床的徐阳,哪儿受得了这个。 哪怕抵足而眠再是这个时代文人表示亲近的方式,他也接受 不了。 无奈之下,好说歹说,才将那苏维之安排在了自己卧房的外间。 徐阳看着仍未清醒的苏维之,无奈道:“无事,是我飞虎军士卒正在拉练。” “拉练?”苏维之扶着脑袋喃喃道。 “什么样的拉练竟会发出如此声音?你若不说是拉练,我还以为是地动了呢。”苏维之摇晃着身子走了进来。 刚走到柱子旁,猛地发生一声干哕声,整个人瞬间扶住内间的柱子一动不动了起来。 看那架势,好似要吐在徐阳卧房。 徐阳无奈只好走到书桌旁,另拿了一个崭新的茶杯,为苏维之倒了一杯同样冰凉的茶水。 将手中茶杯递到那扶住柱子的苏维之身旁:“师兄先喝杯水。” 苏维之迷迷糊糊的接过徐阳手中茶杯,仰头将那杯冰凉的茶水猛灌进口。 “呼!痛快!”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进入肺腑,直让那苏维之大呼一声痛快。 “再来一杯!这凉茶水竟和昨夜的沥泉酒一样醇香。”苏维之不客气的将茶杯伸向徐阳,口中对那普通茶水竟大加赞扬。 徐阳摇了摇头接过茶杯重新为苏维之满上一杯冰凉茶水。 至于苏维之口中的和沥泉酒一样醇香,徐阳则是一个字都不带信的。 其实,无非是宿醉后,最需要的就是一杯凉水,至于这凉水是放凉了的白开水还是那上好茶叶沏出来的茶水,对于那宿醉之人都是一样的痛快。 接连喝了四五杯冰凉的茶水后,苏维之明显清醒了不少。 “小...小师弟...你这沥泉酒实在是太烈了,怪不得外面都炒到了三十两银子一壶。”苏维之目视徐阳,眼神中充满了羡慕。 苏维之此人爱交友、爱郊游,同样亦爱酒。 对于可以随时随地饮用沥泉酒的徐阳,自然是羡慕不已。 徐阳笑了笑开口说道:“既然师兄喜欢,今日回奉符县时,不妨带上几壶。” 苏维之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心动,但脑海中猛然想起这沥泉酒的昂贵价格,又想起自家小师弟如今可是要养一万一千人,自己如何好占师弟便宜。 苏维之脸上闪过一丝坚定,连连摆手拒绝道:“小师弟如今要养一万一千人,能省则省吧,师兄也不是那好酒之人。” 不是好酒之人? 这句话徐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带信的,昨夜若不是苏维之一直劝酒,徐阳又岂会宿醉。 ‘你若不是好酒之人,这天底下就再没有好酒之人了。’ 徐阳心中暗自腹诽不已,但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 “师兄何必如此客套,三五坛酒水师弟还是送的起的。”徐阳轻笑着开口说道。 苏维之见徐阳面色真诚,不再客套,笑着收下了徐阳的好意。 心中则暗暗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替小师弟联系上那林士坚。 昨夜饮酒之时,徐阳便数次与苏维之提起那济南城的林士坚。 都是聪明人,苏维之哪里会不知道徐阳打的什么主意。 “师兄要不要和我一同去校场?”见苏维之发呆,徐阳轻声询问道。 “校场?去校场作甚?”回过神来的苏维之略带不解的反问道。 徐阳轻笑一声开口说道:“去校场当然是练武了,一日之计在于晨,这大好时光可不能浪费。” 自那日岳婉宁提点之后,这一个月以来,无论刮风下雨徐阳都会准时出现在校场上苦练枪法。 若不是宿醉,此时的徐阳早就已经出现在了校场上。 苏维之看了一眼徐阳轻笑道:“为兄一介文弱书生,可比不得你们这些习武之人。” “去校场练武就算了,不过苏某倒是愿意到校场上一观飞虎雄风。” “师兄稍待片刻。”徐阳轻笑一声, 话音落罢,徐阳迈步走到武器架旁,将唐横刀悬挂于腰间。 随即将那杆横放在武器架上的沥泉枪提起。 “走吧师兄。” 二人共同踏步走出三层小楼。 三层小楼外,早已有亲卫为徐阳备好战马。 徐阳翻身跨上乌骓马,将手中沥泉枪横放于马背得胜钩上。 “师兄请。”徐阳看了一眼身旁身骑白马的苏维之客气道。 苏维之轻笑道:“同往同往。” ..... 当徐阳与苏维之二人赶到校场时。 飞虎军一万一千士卒俨然正在绕着校场开始每日的十里长跑。 苏维之坐在马背上看着那整齐划一、上下起伏形似游龙的长队,一时间竟不由得愣了神。 “这...这里面有一万多人是新士卒?”苏维之不敢置信道。 徐阳闻言勒停乌骓马,与苏维之并排看向那形似游龙的飞虎军队 列。 点了点头笑道:“这里面八百老卒,余者皆是年后扩军的新士卒。” “其中七千余新士卒训练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三千新士卒训练了半个月时间。” 闻得徐阳言语,一时间苏维之脸上的表情竟无比的精彩。 好一会,苏维之才缓过神来。 不敢置信道:“吾观那游龙,哪怕是在跑动之际,队形仍未见丝毫慌乱,这等士卒称之为精兵毫不过分。” “这么短的时间能练出这等精兵?” “师弟你确定没有慌骗为兄?这真是新士卒?” 苏维之双目死死盯着那整齐划一的游龙长队,口中不由的连连质疑。 身骑乌骓马的徐阳闻言非但没有丝毫生气。 面上笑容不减反增。 身为泰安城下属第一大县,更是泰安城主要粮草来源的奉符县,岂会没有自己的兵马? 奉符县非但有自己的兵马,且那些兵马个个都可谓是精锐。 若非如此,耿昌又岂会放心让他们驻守泰安城的大粮仓? 苏维之身为奉符县一县之尊,又岂会没有见识过自家奉符县的兵马? 从苏维之的脸上,徐阳不难看出那些所谓的精锐兵马的真实实力。 徐阳笑了笑开口回答道:“徐某岂会慌骗师兄?适才所言,句句属实。” 闻言,苏维之彻底陷入了目瞪口呆之中。 心中不由的暗道:‘怪不得小师弟的飞虎军能够屡立奇功,战无不胜,单单从这队列上便能看出这飞虎军的一二实力来。’ ‘单单是这队列,就不是奉符县那些自称精锐的守兵能够相提并论的。’ 苏维之定了定神开口询问道:“他们这是要跑多久?吾观他们如今至少已经跑出去三里之远了。” 徐阳眺望长龙之后开口回答道:“十里。” “十里?”苏维之惊叫一声。 这个距离很多老百姓走过去都会气喘,更别提是跑了。 而他观那飞虎军一万一千士卒,此时至少已经连续跑了三里路了,队形却没有丝毫乱套,依旧整齐如一。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要知道这些人至少有七成刚刚训练了不到一个月,还有两成仅仅只是训练了半个月的时间啊。 可以说,一个月前这些人和普通老百姓并没有什么区别。 小师弟这是怎么做到的?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苏维之晃晃仍有些发昏的脑袋,眼神里充满了想不通以及震撼。 片刻后。 苏维之定了定神开口询问道:“师...师弟,你这是如何做到的?这些人一个月前和普通百姓并无太大差别,仅仅一个月的时间,现如今的他们真可谓是脱胎换骨。” 说到这儿,苏维之翻身下马。双手抱拳朝着徐阳深深一拜开口说道:“还望师弟不吝赐教。” 身为董学孟董副帅的亲传弟子,苏维之如何会看不透如今的局势。 短则一年,长则三年,这天下便会彻底大乱。 之前的苏维之还对那奉符县守军抱有希望,认为凭借着奉符县的精锐守军,以及后盾泰安城,无论如何都能在乱世中生存下来。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仅仅只是看了飞虎军的长跑拉练,苏维之心中便已经不断的对那精锐的奉符县守军嫌弃不已。 如果奉符县守军都能叫做精锐,那么,此时的飞虎军又该叫做什么? 为了自己以及奉符县百姓的生命安全,苏维之毫不犹豫的行礼求解。 徐阳见状,快速的翻身下马,走上前将苏维之搀扶起来。 口中连道:“师兄这是何意,折煞师弟了。” 苏维之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深深下拜:“还望师弟不吝赐教,师弟放心,今日所言一切,师兄定当守口如瓶,半字都不会外泄。” 徐阳伸手再度搀扶苏维之连连说道:“练兵之法并非不能告知师兄,还请师兄先行起身。” 苏维之闻言缓缓抬起身子,看向徐阳的眼神中充满了认真与祈求。 见苏维之眼神中充满了认真,徐阳面色渐渐严肃。 飞虎军练兵之法并非不可外传,实际上徐阳巴不得整个泰安城除了张安国一系之外的军伍统统使用他的练兵之法。 但实际上,有时候哪怕徐阳愿意公布自己的练兵之法,也很少有人能够练出像飞虎军这样的雄师。 至于原因,很简单,此练兵之法....费钱... 见徐阳面露严肃之色,苏维之还以为是徐阳不愿透露练兵之法。 虽心中明白自己此举着实是有点强人所难了,但,为了奉符县的百姓,苏维之却不得不求。 苏维之心中叹息一声,刚想换种说法,尝试一下看能不能将飞虎军与奉符县守军调换一下。 。让飞虎军进入奉符县充当守军,为此,他愿意无偿割让出万亩土地充当飞虎军练兵营地,甚至还愿意承担飞虎军半数军饷。 打定主意的苏维之刚想开口劝说。 却见徐阳已经举起右手,朝他摆了几下。 苏维之疑惑的看向徐阳。 徐阳却面容依旧严肃的开口说道:“师兄请听。” 听?听什么?苏维之依旧不解。 刚想开口说话,远处却忽然传来万人大合唱。 苏维之定了定神细细的倾听。 那歌声嘹亮且激昂。 “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动!” “唯忠于义兮,气冲斗牛。” “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 “敢犯军法兮,身不自由。” “号令明兮,赏罚信。” “赴水火兮,敢迟留。” 歌声仍在激昂且嘹亮的唱着。 苏维之闭上双眼静静的听了两三遍歌声,直到将每一个词,每一个字,每一个声调全部记在脑海中之后。 这才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此时的苏维之眼神中少了一些疑惑多了一些明悟。 徐阳见状轻笑道:“这首歌叫凯歌,是我飞虎军的军歌。” “师兄适才询问的练兵之法,有一半都在这歌声中。” 苏维之闻言深深的点了点头,他非愚笨之人,又岂会听不出那歌声中所代表的意义。 许是文人心理作祟,苏维之不由的开口点评起这首军歌。 苏维之缓缓开口说道:“师弟这首《凯歌》辞藻朴实却不失豪气干云。” “歌词中自有一股气吞万里山河,雄视四面八方的自信气势,” “而这种气势中又着重强调了对将士严格的纪律要求和理想人格的塑造。” “激励将士们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保家卫国。” 话音落罢,苏维之朝着徐阳再度深深一拜,开口说道:“适才师弟所言一半练兵之法就在这首军歌中,师兄反复思索后逐渐有些理解了师弟练兵之法。” 徐阳闻言笑了笑,开口说道:“哦?师兄是如何理解的?” 苏维之起身笑道:“这练兵之法,首重军纪军规,无规矩不成方圆,这练兵之法同样如此。” 话音落罢,苏维之看向徐阳,想要看看徐阳有何见解。 怎料,徐阳只是微微点头,并未言语。 。苏维之无奈,只好继续说道:“其次便是师弟军歌中所提到的赏罚信。” “欲要士卒卖命,就必须赏罚分明。” “其次便是为将军者当爱兵如子,怀有父母之心,像对待自家子嗣一般对待麾下士卒。” “再其次便是为士卒树立一个信念亦或者是信仰,为兄虽然没有领过兵打过仗,但为兄深知,这有信仰之人与无信仰之人的差别。” “做到以上几点,基本便能练出一支像飞虎军一般的精锐军伍了。” “师弟,你看为兄所说可有偏差?”一番话说完,苏维之静静的看着徐阳,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不知为何,此时的苏维之迫切的需要徐阳的认可。 徐阳轻笑一声缓缓开口说道:“师兄所言极是,但适才师弟已经说过,这首军歌只是师弟练兵之法的一半。” “且...还是后半段。” 。徐阳话音刚落,苏维之便急切的开口询问道:“师弟的意思是,若是没有前半段,便不会再有这后半段?” “可...可为兄觉得,仅仅只是这后半段,便已经可以练出一支精锐军伍了啊。” 苏维之话语中充满了不解。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 苏维之双手用力的在脸上搓了几下,使自己头脑更加清醒一些。 待清醒一些之后,苏维之再度弯腰行礼道歉道:“适才为兄略显急迫了一下,还请师弟见谅。” “敢问师弟,这飞虎军练兵之法的前半段是何?”苏维之虚心请教道。 徐阳背负双手,抬头仰望天空,缓缓开口说道:“钱。” “钱?”还以为徐阳会说出何等高明见解的苏维之闻言瞬间目瞪口呆。 徐阳重重的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说道:“想要做到军歌中的一切,最离不开的便是钱。” “没有钱,便发不出军饷,买不起粮草,养不起士卒。” “连饭都吃不到,和士卒谈理想,谈抱负,这无异于是场天大的笑话。” 徐阳话音落罢,苏维之久久未言。 。天知道当他听到徐阳说出钱这个字时,苏维之的内心究竟有多惊讶。 第三百一十一章:与君共勉(三合一) 天知道徐阳为了能够练出精兵,究竟花费了多少钱财。 在其他精锐军伍还是一日两餐,十天半个月才能见一点荤腥的时代。 飞虎军士卒早就实现了所谓的一日三餐,且偶尔还会根据训练强度时不时的加个餐。 单单是那丰盛且营养的一日三餐,就几乎快要掏空了飞虎军仅剩的家底。 若不是有水泥与沥泉酒这两大商业神器支撑,徐阳估计早就撑不下去了。 徐阳仰天无奈的叹息一声,久久不愿低下头颅。 天知道,这一个月来,为了多挣一些钱财,徐阳付出了多少努力,付出了多少根头发。 苏维之看看不远处那正在返程的游龙长队,随即又看了看仰望天空的徐阳。 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练兵费钱这个道理苏维之又岂会不明白。 但,再如何费钱,也不至于让自己小师弟这个模样吧? 苏维之心中实在想不明白,不就是一日两餐吗?飞虎军士卒再能吃又能吃多少? 至于价值千金的甲胄,苏维之则是想都没有想,毕竟这东西一般都是将领才能够有资格佩戴的。 至少他活了近三十年,还从未见过哪支精锐军伍着甲率超过三成的。 徐阳仰望天空满面愁容,脑海中不断的思索着该如何弄些钱财。 而苏维之思绪乱飞了一阵之后,则再度开始细细沉思飞虎军的军歌。 至于徐阳所说的一半练兵法则归功于钱财之上这一点,苏维之则略有些不太认同。 在他眼中,与其将练精兵的希望寄托于钱财之上,还不如想想如何通过飞虎军的军歌寻到为士卒明确信仰以及培养自信之上。 ...... 就在二人久久未语之际,那状似游龙的拉练长队,唱着嘹亮且激昂的军歌正缓缓朝着二人所在的方向驶来。 赵铁柱、赵小虎、岳婉宁、王大力、姜武阳,五人身着甲胄,似普通士卒一般充当着游龙的龙头。 片刻后。 五人缓缓的跑出队列,站立在了徐阳与苏维之面前。 而一万一千飞虎军士卒,则继续缓缓前行。 片刻后,当一万一千飞虎军士卒半数越过徐阳、苏维之二人所在方位后。 一声军哨响起。 “砰!砰!” 两声沉重的跺地声传来。 “全体立正!”赵铁柱居中大声发号施令。 “唰!唰!咚!咚!”赵铁柱相互话音刚落,一万一千人的整齐队列瞬间发出整齐的声响。 赵铁柱微微点头,再度大声开口说道:“向右看起!” 军令一下,瞬间,一万一千人的飞虎军士卒瞬间朝着最右侧方位的那排士卒看去。 随之而来的便是整整齐齐的跺地声。 那声音,仿佛千军万马正快速军中,声音急切,但却丝毫不乱。 听之,竟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立正!”赵铁柱再度大声开口下令道。 随着立正号令的下达,一万一千飞虎军士卒再度整齐的跺了两下脚,随之,个个昂首挺胸的目视前方。 单单从这份气势上来说,便已经远超苏维之先前所见过的所有精锐军伍。 一时间,一个简简单单的排列号令,竟让那苏维之看傻了眼。 赵铁柱整兵完毕之后,小跑着跑向徐阳所在位置。 距离徐阳仍有十步距离时,赵铁柱放缓速度,猛地站立在平地。 随之,仿佛刚才那些飞虎军士卒一般快速的站立,且昂首挺胸。 赵铁柱朝着徐阳大声开口报告道:“禀报将军!飞虎军一万一千士卒破晓拉练计划,现已正式结束!” “总路程共计十里路,总用时两刻钟!” “请将军查阅!” 话音落罢,赵铁柱昂首挺胸、目视前方静静的等待着徐阳的查阅。 早已回过神来的徐阳,待赵铁柱话音落罢。 快速的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衫。 随后,踏步走上前,在距离飞虎军士卒十步距离时稳稳站立。 “稍息!”徐阳目视前方,面容严肃的大声开口说道。 随着徐阳一声令下,飞虎军士卒齐刷刷的做出相应的指令动作。 那悦耳的声音,直让苏维之心中忍不住大呼一声痛快。 苏维之看了看昂首挺胸,身子站立笔直的徐阳,随即又看了看徐阳身旁同样姿态的赵铁柱。 最终,将目光看向那一万一千飞虎军士卒,以及最前方站立的岳婉宁。 到了这时,苏维之才猛然发现,整个飞虎军,从士卒到校尉,再到主将,竟完全是同一种姿态。 同样的昂首挺胸,同样的身姿笔直,甚至 就连表情都是同样的庄重且严肃。 “这...这该是怎样的一支雄师啊,单单是这份气势,便已经远超无数精锐军伍了。”苏维之内心不由得感叹道。 近距离观看之下,飞虎军士卒的气势竟给他一种窒息的感觉。 窒息感觉中隐隐约约又有一种让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的感觉。 苏维之心中明白,之所以有这种感觉,一方面是因为飞虎军的队列整齐划一,宛如一体,另一方面则是飞虎军士卒身上的那种自信气势。 苏维之双眼快速的扫过每一个士卒的脸庞。 他们身高不同,容貌的不同,但气势却完全相同。 就在苏维之愣神之际。 徐阳大声开口说道:“今日拉练,用时两刻钟,这份成绩你们已经保持了五天了!” “何时才能够更进一步!”徐阳大声开口询问道。 一万一千士卒,面容严肃的目视前方,在没有点名之前,谁也不敢率先出列开口说话。 被徐阳大吼惊醒的苏维之目瞪口呆的看着徐阳。 ‘一万一千人,十里路用时仅仅只有两刻钟。’ ‘这个成绩小师弟,竟然还不满意?’ ‘这...这这这...何至于对士卒如此苛刻。’ 苏维之虽百思不得其解,但内心却暗暗下了决定:“晚会一定要想办法劝说小师弟,怎么能如此苛刻的对待士卒呢,万一手下士卒心怀不满,这可如何是好。” 徐阳静静的环视每一个飞虎军士卒的脸庞,见无数飞虎军士卒眼神中闪过懊恼与不甘的神色。 徐阳面容严肃的开口说道:“关飞,出列!” 一个月前那面带饥色的关飞,此时却满脸红润,且眼神中充满了镇定与自信,显然,在飞虎军的这一个月已然让他完成了脱胎换骨的改变。 关飞小跑着跑出队列,再度站稳之后大声回答道:“属下在!” 徐阳平静道:“何时能够再进一步!” 昂首挺胸目视前方的关飞闻言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明日!” “明日若是做不到呢!”徐阳反问道。 “回将军!明日若是做不到,属下自愿领罚二十里!”关飞大声回答道。 徐阳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再度看向那整齐的队列,大声开口询问道:“你们呢!明日能否有所精进!” 一万一千飞虎军士卒闻言大声回应道:“能!” 徐阳微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相信你们可以!明日精进六十息!做不到领罚二十里。” 徐阳话音刚落。 一万一千飞虎军士卒便齐声回应道:“尊令!” 按照徐阳前世的新兵入伍训练,轻装五公里长跑二十分钟以内完成的属于优秀。 二十三分钟完成的属于合格。 现在这些飞虎军士卒最少的也训练了足足半个月之久,轻装长跑五公里按理来说用时应该是在二十三分钟以内的。 但此时众士卒完成五公里长跑的时间却足足用了半个小时。 从心里面徐阳对此成绩是很不满意的,但考虑到这终究是古代,且很大一部分士卒也是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面刚刚将自己的身体状态调整好。 因此,无奈之下徐阳只好徐徐渐进。 二十九分钟完成五公里拉练,对于这些飞虎军士卒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难度。若非如此他们也不可能答应的那么痛快。 这在飞虎军全体士卒眼中再稀松平常的一件小事,落入苏维之耳中可就瞬间成了了不得的天大事了。 苏维之看了看徐阳,又看了看徐阳正面的那一万一千飞虎军士卒,心中渐渐的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劝阻的心。 但,终究考虑到这儿是飞虎军,需要为徐阳留一些颜面,这才没有急冲冲的上前劝阻。 就在苏维之急的抓耳挠腮之际。 徐阳大声开口说道:“全体都有!立正!” 军令一下,那久违的跺脚声再度响起。 徐阳目视前方见所有飞虎军士卒全部完成指令后,再度大声开口说道:“向右转!” “唰!唰!”悦耳的动作声再度响起。 “目标食堂!齐步走!” 随着徐阳一声令下,一万一千飞虎军士卒再度行动起来。 徐阳转身看向苏维之平静道:“让师兄见笑了。” 苏维之急匆匆的将徐阳拉到一旁,低声说道:“师弟...你这对待士卒是不是有些太苛刻了。” 徐阳疑惑的看向一旁急的满脸通红的苏维之不解道:“怎么苛刻了?” 苏维之叹息一声正视徐阳缓缓说道:“两刻钟能走完十里路已然十分不容易了,师弟何必继续逼迫他们呢。” “要知道,欲速则不达啊,哪怕真的不满意也应该徐徐图之 啊。”苏维之苦口婆心劝阻道。 徐阳闻言哈哈大笑道:“原来师兄是在说这个啊。” 弄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之后,徐阳轻笑道:“师兄过虑了,两刻钟的成绩或许对于其他军伍已然是精锐中的精锐了,但是这个成绩对于飞虎军而言,远远不够。” “师兄觉得我是在苛刻士卒,殊不知他们之所以连续五日没有精进,根本原因便是因为懈怠。” “若是他们能够发挥出所有实力,十里路,仅仅只需要一刻半便足矣。” “一刻半钟?师弟莫非是觉得为兄身为文官不懂兵法,便可如此欺之?”苏维之略带不满的摇头反驳道。 在苏维之看来,两刻钟十里路的成绩已经远远超过九成半的所谓精兵军伍了。 至于徐阳所说的一刻半钟十里路程,苏维之连一个字都不带信的。 顺便,还感觉自家这小师弟,未免有些太过能吹牛了吧。 苏维之摇了摇头劝说道:“师弟,为兄知你素来练兵有方,但,先生曾教诲过为兄,做人需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方才能登上那最高的顶峰。” “还望师弟能够将为兄此番话牢牢地记在脑海中。”苏维之语气郑重且严肃道。 徐阳闻言无奈之下开口解释道:“师兄言重了,师弟适才所言句句属实。” 话音刚落,徐阳伸手指了指游龙的最侧翼,那个地方赫然站立着五个身着全副盔甲之人。 徐阳缓缓说道:“许是师兄之前没有注意,师兄且看那边。” “那五人分别是我飞虎军五大校尉、赵铁柱、赵小虎、岳婉宁、王大力、姜武阳。” 说着徐阳指了指五人居中的岳婉宁缓缓说道:“此人便是我军中唯一女将,同时也是我飞虎军枪法总教头--岳婉宁。” “师兄可知她身上甲胄几斤几两?” 苏维之顺着徐阳视线望去,这一看之下,猛地便想起来适才正是那叫赵铁柱的中年校尉向徐阳禀报的军情。 且,在拉练之际,这五人一直居于队伍最前方。 “呼。”意识到自己误解了徐阳的苏维之深深的叹出一口气。 刚想向徐阳弯腰行礼,赔礼道歉。 徐阳便自问自答道:“岳婉宁一身甲胄,总重三十斤整。” 说着徐阳伸手指了指其他四位校尉缓缓说道:“而其他四人的甲胄则全部是四十二斤的重量。” “除了姜武阳这个老将之外,其余人随我飞虎军拉练也仅仅只有数月时间。” “数月时间,他们便能从普通百姓锤炼到如今的身披甲胄且不落于人后。” “其他士卒,缘何做不到轻装十里用时一刻半钟?” 徐阳的一番话语直接将那苏维之问的哑口无言。 回过神来的苏维之连连朝着徐阳致歉。 而徐阳,却从未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更何况,一开始的苏维之也是一番好意。 徐阳摆了摆手轻笑道:“师兄未见过我飞虎军战场姿态,对此有所误解,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适才徐某所言的练兵之法句句属实,师兄既然已经看了后半段,那么现在不妨随我去看看那前半段?”徐阳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开口说道 “去看看?看什么?”苏维之略带不解的询问道。 这一早上飞虎军带给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多了,震撼到苏维之的思绪都有些缓慢了。 实在是适才徐阳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但苏维之不解的是,前半段徐阳明明说的是钱。 现在又让他去看?看什么?看徐阳怎么花钱?这怎么看? 徐阳带着满头雾水的苏维之缓缓的随着游龙般的长队走进了飞虎军食堂。 飞虎军食堂内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无数张圆形木桌。 木桌上则摆放着无比丰盛的饭菜。 刚一进入食堂,最先映入苏维之眼帘的并非是那丰盛可口的饭菜,而是那一个个身姿挺拔的身影。 此刻所有的飞虎军士卒,正背对着圆桌,笔直的站立着。 徐阳走进飞虎军食堂的一瞬间,一万一千飞虎军士卒起身大喊道:“见过将军!” 徐阳微微点了点头大声开口说道:“奏军歌!” 瞬间,一万一千人齐声大合唱飞虎军的军歌。 激昂且嘹亮的歌声瞬间响彻整片食堂。 直听的徐阳身后的苏维之情不自禁的跟着合唱起来。 一首军歌完毕,徐阳双手下压大声开口说道:“坐!” 哗啦啦的拉凳子声传来,不到五息时间,所有飞虎军士卒已然笔直的坐在那木凳之上。 “这....吃饭也有这么多规矩?”苏维之不敢置信道。 如此一来,这规矩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普通士卒如何受的了如此多的规矩? 苏维之内心微微摇了摇头,心中不由自主的想到一个词,那词便是:“过犹不及。” 徐阳闻言并未直接搭理苏维之,稍后待苏维之看清之后,他自然会明白。 徐阳朗声开口说道:“吃饭!一刻钟之后校场集合!” 话音落罢,一万一千余飞虎军士卒齐刷刷的动起了筷子。 直到这时,苏维之才看清楚那木桌之上摆放的饭菜。 菜则有胡瓜(黄瓜)炒鸡蛋,茄子炒肉丝、素炒胡萝卜、芹菜炒肉丝。 饭则有小米粥、馒头、蒸饼、菠菜鸡蛋汤,以及每个士卒两个煮鸡蛋。 看着那桌上荤素搭配得当的饭菜。 苏维之不由的转身看向一旁的徐阳,不敢置信道:“清晨就吃这?” 初闻此言,徐阳还以为自己飞虎军的早餐太差,苏维之有些看不上呢。 刚想解释两句,苏维之便继续说道:“这一天下来得多少钱啊,这也...这也未免太丰盛了吧。” 听完苏维之全部话语的徐阳这才明白自己差点就误会了。 徐阳轻笑一声,拉着苏维之走到一个只有徐阳与苏维之的木桌旁。 待二人坐好之后徐阳这才缓缓开口说道:“这便是我为何说钱才是练兵的根本的原因了。” “师兄可知这些士卒刚加入飞虎军之初是何等面貌?” 苏维之摇了摇头如实说道:“不知。” 徐阳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缓缓说道:“这些人初入飞虎军之际,至少有八成之人面带饥色。有半数之人骨瘦如柴。” “师兄你再看看现在。”徐阳伸手指了指那正端坐吃饭的飞虎军一万一千士卒。 苏维之闻言站起身细细环视,只见那一万一千士卒个个红光满面,哪里有半分徐阳所说的骨瘦如柴,面带饥色? 苏维之静静的看向徐阳,心知说多错多的苏维之只是静静的看着,并未发出丝毫的言语。 但徐阳依旧从苏维之眼神中看出了满满的疑惑。 徐阳轻笑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饿着肚子的士卒如何能够听得进去规矩,又如何会有心思遵守规则?” “师兄说我对士卒苛刻,说我飞虎军规矩森严,过犹不及。” “殊不知,即使这规矩哪怕再森严上数倍,外界依旧会有数不清的百姓想要加入我飞虎军。” “至于原因,很简单,来飞虎军,不仅能让他们吃饱饭,还能让他们吃好饭。” “民以食为天,若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如何谈论练兵?” “为何会有军伍十天一练、半月一操,是那领兵将领不知道日日训练的好处吗?” 徐阳摇了摇头自问自答道:“非也,他们知道,但是他们却做不到,一日两餐一些稀饭加窝头便能养活士卒,为何还好花费大价钱让士卒吃好喝好?” “归根结底,他们怕花钱而已。” 徐阳话音刚落。 苏维之便询问道:“那师弟为何如此下血本练兵?” 诚如适才徐阳所言,明明只需要一些稀饭加窝头便能拥兵数万,他为何却要下如此血本来练兵? 仅仅只是为了练出一支精兵,在泰安城占据更多的地位? 苏维之内心有些想不明白。 徐阳收敛了嘴上的笑意,面容逐渐严肃起来。 徐阳严肃道:“为了那些吃不饱饭的人,为了那些背井离乡颠沛流离的人,为了那些即将被亲生父母忍痛交换出去,即将成为别人口中肉食的孩童。” “更为了自己可以掌握自己的性命!” 徐阳一番话说完,苏维之不由得满脸严肃起来。 眼神静静的看着徐阳,看着徐阳那真诚的眼神。 许久。 苏维之起身,朝着徐阳深深一拜。 “师弟大义,愚兄不及。”苏维之满脸严肃的缓缓说道。 徐阳起身将苏维之扶起平静道:“徐某身为一军主将,练兵打仗,驱逐鞑虏自是分内之事。” “而师兄身为一县之尊,守护境内百姓安居乐业,使百姓家有余粮,亦是分内之事。” “你我师兄弟二人,并未有谁不如谁之说。” “以后的日子,你我师兄弟携手并进,各守其职即可。” 徐阳一番话虽简单,但却句句触及苏维之内心。 苏维之起身端起一杯白水,开口说道:“师弟一番话,胜行千里路,诚如师弟所言,为兄今日以水代酒。” “这一杯敬你我,愿与君共勉。” 徐阳端起一杯白水,与苏维之深深一碰开口说道:“与君共勉!” 一杯白水下肚,那苏维之却好似喝到了世间最醇香的美酒一般,放下杯子哈哈大笑起来。 苏维之笑,徐阳亦笑。 一时间二人之间的气氛倒也无比和睦。 只不过正大笑的徐阳心中此刻却在暗道:“想来用不了多久,师兄今日的所见所闻便会传到那林士坚耳中了。” “倒是颇有些期待,到了那时那林士坚会如何作想。” 第三百一十二章:对抗 辰时过半(后世早晨八点钟。) 徐阳与苏维之并肩离开了飞虎军校场。 片刻后。 飞虎军营门旁。 苏维之脸上挂着难以言喻的色彩缓缓与徐阳道别。 今日一早晨,在飞虎军的所见所闻彻底打破了苏维之近三十年来对军伍的固有印象。 尤其是刚刚离开的飞虎军校场。 竟给苏维之一种不知该说什么的感觉。 苏维之缓缓坐上马车,再度与徐阳告别。 马车缓缓驶离了飞虎军营门。 就在马车即将与飞虎军营门擦肩而过之际。 苏维之掀开车厢内的帘子,再度深深的看了一眼飞虎军的营门。 看了一眼那正满脸微笑目送他离开的徐阳。 放下车帘,苏维之浑身无力的斜靠在车厢内。 仰头,静静的看着车厢顶部发呆。 许久。 苏维之重重的叹出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小师弟这飞虎军,真真是让某大开了眼界。” 说着,苏维之叹息一声,暗道一声:“可惜了。” 苏维之摇了摇头满脸惋惜道:“可惜小师弟生错了年代,投错了胎。” “若小师弟能够生在靖康之耻之前,生在那赵宋皇家,或许...” “或许就不会再有靖康之耻了。” “若...若是小师弟是那完颜构...或许...或许此时大宋那已复国了。” 苏维之静静的仰望车厢顶部,一时间心中竟五味杂陈。 片刻后。 心中五味杂陈的苏维之缓缓的坐直了身体。 双手死死握着,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之色。 “若是小师弟能够有一城之地,未来...未来或许我汉人百姓还能有些希望。” 苏维之喃喃一句,快速的拉开车帘,眼神死死的望向济南城的方向。 心中竟在不知不觉中作出了一个足可以影响后世三五百年的决定。 ........ 飞虎军营地门口。 待苏维之的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后。 徐阳便转身离开了营门口。 再度回到校场的徐阳,静静的看向校场上那百余个席地而坐的方阵。 每个方阵约有百人左右。 而每个方阵的正前方,都有一人正手持木棍,对着一块硕大的黑色木板不断的讲解着什么。 这正是让苏维之离开前不知该作何感想的飞虎军军事教育。 说是军事教育,实际上就是简单的识文断字,而识文断字学的确实最基础的三字经。 你能想象一万多精壮汉子、精锐士卒,在校场上正经端坐,口中大声朗读着:‘人之初,性本善。’的场面吗? 苏维之对此表示很不理解,诡异的是之前有问必答的徐阳对此却保持了沉默。 徐阳背负双手,缓缓的看着校场上那一万余正经端坐,认真学习的身影,耳中听着那中气十足的三字经。 嘴角的笑容,却从未消失。 这,并非是徐阳心中的恶趣味,而是三字经虽是启蒙读物,但....这些士卒至少有九成连启蒙都未启蒙过。 上来就让他们学习军法军规?上来就让他们学子经文策论?这...不现实啊。 两刻钟后,今日的三字经启蒙正式结束。 最前方书生身旁的黑色木板被士卒们推着放置在了校场边缘。 随即。 书生入列,所有飞虎军士卒全部起立。 按照队列,快速的行动到武器库。 待士卒全部领取完武器之后,整个校场的画风瞬间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无数士卒以方阵为基础,手持木刀、木枪、木盾,分列左右两侧。 每侧皆有士卒五千人左右,两侧士卒最中心位置各有一个三米高的高台。 而高台上方分别站立着姜武阳与赵铁柱二人。 很显然,这是一次在正常不过的对抗训练。 而交战双方的主将分别是赵铁柱、姜武阳。 随着赵铁柱与姜武阳的一声令下。 双方士卒瞬间交战了起来,校场上充满了厮杀与咆哮声。 因此战属于演戏,双方士卒手持武器皆为木质,且木质兵器刃口处皆涂抹了白色的颜料。 也正因为如此,每当一名士卒要害处被沾染了颜料之后,就必须快速的从军阵中撤离。 若不撤离,自有其他校尉率领的一千兵马将那人名字记下,以待秋后算账。 片刻后,校场上一万飞虎军士卒已然只剩下了七千余人,至少有两千余人被淘汰。 徐阳扭头看向校场一旁那垂头丧气的 两千余人,眼神中并未有丝毫变化。 战场局势千变万化,飞虎军此时进行的也只不过是其中一种变化的演练。 众士卒手中的兵刃虽为木质,但...战场就是战场,此时能被木质兵刃砍死,若不吸取教训,日后定会被真正的铁质兵刃砍死。 无非是早死晚死罢了。 半个时辰后,左侧高台上。 赵铁柱紧握双手,双眼死死的前方正在交战的双方士卒。 忽然。 赵铁柱眼神一亮,发现一处敌军防御薄弱之处。 赵铁柱死死握紧双手,强忍住内心的激动大声开口下令道:“传令!” “中军变先锋,呈现箭头状直扑敌军东南方向阵脚!” “左右两军紧随中军先锋前行!以最快的速度扩大战果,逼迫敌军中军后退!” 赵铁柱话音刚落,身旁的传令官便快速的挥舞着手中的旗帜。 不一会,战斗中的赵铁柱一方,便彻底的完成了变阵,从先前的方阵变成了锋矢阵。 锋矢阵,主要兵力在中yang集结,前锋张开呈箭头形状,属于典型的进攻阵型。 不一会,赵铁柱一方的士卒便成功的将姜武阳麾下士卒阵型凿开,且仍在不断的扩大战果。 看到这儿。 徐阳起身缓缓离开校场,口中却喃喃自语着:“看来赵铁柱等人的路还有很长要走啊。” “这一局,若无意外,赵铁柱又输了,自从开始实战演练后,好像还从未有一人能从姜武阳手中拿下胜果。” 此时整个战场上的局势看似是赵铁柱方更有优势。 实际上,先前赵铁柱所发现的那个漏洞,只不过是姜武阳故意示敌以弱罢了。 等的便是赵铁柱派人凿阵,好诱敌深入。 “姜武阳不愧是蝉儿麾下两大副将之一,别的不说单单是这兵马就比赵铁柱他们熟练上百倍。” “现如今虽然为这些校尉们开通了兵法课,但如今看来,虽有效果,但效果却并不大。” “看来日后要在这兵法课上多下点功夫了。”徐阳叹息着缓缓离开了校场。 至于双方交战的最终结果。 丝毫没有超出徐阳所料,姜武阳以示敌以弱外加诱敌深入两计,配合身后布置的奇兵,成功的将赵铁柱部全歼。 回到三层小楼的徐阳细细的将此次对战的所有细节以及赵铁柱所犯的错误全部列于纸张之上。 随即拍了拍手唤来一名亲卫,吩咐道:“将这张纸转交给赵校尉,让他看完之后写一份不低于两千字的作战计划书给我。” 第三百一十三章:故人来 次日。 阴雨天。 灰蒙蒙的天空中下着淅沥沥的小雨。 二楼书房内,徐阳正伏案书写着什么东西。 忽然。 校场上传来了一声战鼓声。 徐阳将手中狼毫笔放下,起身拿起茶壶与茶杯,缓缓走出书房。 “主上!”书房外,两贴身亲卫恭敬问候道。 徐阳微微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向通往三楼的楼梯。 推开三楼那扇平日里很少打开的大门,徐阳缓缓迈步走了进去。 将茶壶放置在门口置物架上,随即又从门口置物架上取下一壶沥泉酒以及一把清香。 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引纸将手中那把清香全部点燃。 一手清香一手酒壶缓缓走到了三楼正中间。 整个三楼并未设置任何一个隔间,只有居中摆放着两千多块牌位。 牌位上所列之人的名字,赫然是徐阳最熟悉的那些战死的袍泽。 将沥泉酒缓缓放在地面上。 徐阳双手持着一把清香,缓缓迈步走到牌位下方的香炉内。 插上清香。 徐阳静静的看着那袅袅青烟静静的漂浮在牌位上方。 片刻后,徐阳打开那沥泉酒酒封。 将外界价值十两白银的珍稀酒水缓缓的倾倒于地面之上。 外界的厮杀声、怒吼声以及那风声雨声好似一丁点也影响不到三楼的众人。 徐阳就这样静静的与两千余牌位互相细看着,谁也没有率先出声打破这难得的宁静。 许久。 徐阳起身走向门口,从置物架上拿回自己的茶壶与茶杯。 再度缓缓返回三楼最中心,朝着那两千余飞虎军英魂牌位微微笑了笑。 随即,走向三楼居中的那扇硕大的房门。 缓缓将那扇尘封已久的房门拉开。 房门一拉开,校场上的厮杀声、怒吼声瞬间更清晰无误的传入徐阳耳中。 迈步走到门外专门搭建的露台上。 将手中茶壶与茶杯轻轻的放在露台小木桌上。 整个人顺势直接躺在了木桌旁的一把摇椅上。 徐阳拿起茶壶直接对嘴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扭头看向身后那两千余飞虎军牌位,缓缓道了一句:“诸位随我同观。” 话音落罢,徐阳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校场。 此时的校场上,赫然正在举行着一场硕大的实战演习。 在徐阳的要求下,此番实战演习的交战双方主将依旧是赵铁柱与姜武阳。 微风、细雨,露台、茶壶、以及身后两千余飞虎军士卒英魂牌位。 此刻的徐阳竟感觉心中无比的惬意以及宁静。 不远处校场上的厮杀显然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谷醐徐阳凝神细细看去。 不一会,徐阳喃喃自语道:“有所长进,但,还不够。” 说着,徐阳从怀中取出数张折叠好的宣纸。 缓缓将宣纸打开,里面字迹虽潦草,但好在仍能分得清是何意思。 徐阳手持宣纸缓缓的对照着校场上的局势。 见赵铁柱严格按照写给徐阳的书信排兵布阵时,徐阳微微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虽严格按照兵法行事,但,不够灵活应用。” “方才那种局势,明明可以奇兵硬攻,随后直接摆出昨日锋矢阵扩大战果。” “许是昨日用锋矢阵被姜武阳诱敌深入的阴影,今日竟不敢再用锋矢阵...” 徐阳叹息一声喃喃自语道:“兵者,诡道也。” “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利而诱之,乱而取之。” “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 “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回过神来的徐阳静静的看了一眼校场上并未超出他所预料的局面。 微微叹息一声,心中暗暗决定,自今日开始,每天都要抽出一些时间为这些校尉讲解一些兵不厌诈的常识,以及一些前世那些教授大家们对孙子兵法的解读。 甚至若有可能,徐阳还想拿出一些先前发生过的战役一一讲解。 好歹也是历史系大学生,这点东西,徐阳还是有的。 待校场演习彻底结束后,徐阳端起茶杯躺在三楼露台躺椅上静静的欣赏起了雨景。 说是欣赏雨景,实际上则是欣赏雨幕下的那片绿色土地。 经过一两个月的培育,徐阳楼下前后院那二十亩空地上此时已经长满了绿色植物。 徐阳静静的看着楼下土地里那一条条沟渠,以及沟渠旁那爬满的藤蔓。 嘴角不由得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从徐阳这个角度往下望去,不难发现那些土豆以及番薯的长势都挺让人满意的。 尤其是沟渠上的那几株类似于树苗的植物,植物枝桠间已然孕育了一个又一个小的花骨朵。 土豆的生长周期一般为六十到一百天,徐阳也不知道自己获得的土豆品种是什么品种,但按照目前的长势,想必再有一两个月便能收获了。 至于番薯,生长周期相比土豆而言就要长上不少,大概在一百六十天到两百天之间,此时的番薯才刚刚有了一些起色。 与番薯不同的是,土豆是可以真真正正作为主粮的农作物。 有了这些土豆何愁士卒吃不上饭? 只可惜,徐阳辛苦了一两个月,目前也只能做到这二十亩地的种植量。 “有了这二十亩地的土豆、红薯、辣椒作为种子,到拿下济南城之后,便可以大规模推广了。” “此物一出,生养百姓自然不在话下,有了这些东西何愁士卒吃不饱饭?何愁百姓不归心?” 就在徐阳悠闲的畅想未来之际。 目光不经意的往校场方向一瞥。 忽然发现校场边缘正有一熟悉的身影快速的朝着徐阳所在跑来。 看那步伐,显然是着急无比。 “出什么事情了?刘平怎么会如此着急?连通报的时间都等不及了?”徐阳起身疑惑的看向校场上正不顾士卒阻拦,急速奔跑的身影喃喃自语道。 “坏了!该不会是那些棉花出问题了吧!”徐阳暗道一声不好,快速起身朝着楼下走去。 半月前,徐阳曾委托刘平通过水运的方式从其他城池购置了大量的棉花。 算算时间,那些棉花此时应该快到泰安城了,再联想到刘平如此着急的模样,徐阳哪里还能坐得住。 。 第三百一十四章: 谋算 (三合一) 徐阳刚刚走出院门。 便直接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刘平。 “大事不好了啊徐师弟!”往日里的笑面虎刘平此刻仿佛显得格外得焦躁。 “怎么了?可是我那批棉花出问题了?”徐阳稳住身子快速的询问道。 “不...不是棉花的事,棉花没事,是其他事。”焦急的刘平快速的开口解释道。 “到底怎么了?什么事竟让刘师兄如此焦急。”闻得不是棉花一事,徐阳不由得大松一口气。 练兵费钱,在土豆、红薯还没有彻底推广开来之前,单单是靠水泥与沥泉酒是无法满足徐阳内心的一系列计划的。 为了开源,徐阳不得不将整个泰安城的棉花全部收购一空,为了防止张安国暗中生事,甚至还委托刘平从周边几个城池大规模的采购棉花。 在那些棉花没有正式钱生钱之前,飞虎军的小金库仅仅只能维持飞虎军两个月的运转,由此可想而知,那批棉花对于徐阳而言有多重要。 刘平重重的喘息了几息,扭头看了一眼徐阳身后紧紧跟随的亲卫,沉声开口说道:“徐师弟能否找一个安静一点的房间,有要事相商。” 闻得此言,再加上刘平刻意的在安静以及要事上加重了口音,徐阳哪里还不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而且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否则,一向有着笑面虎之称的刘平岂会如此焦躁不安。 徐阳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开口说道:“刘师兄请随我到书房一叙。” 说罢,徐阳便直接转身在前方带路。 书房内。 徐阳挥手屏退左右,伸手拿起茶壶为刘平倒了一杯热茶开口询问道:“刘师兄如此着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刘平环视左右,见书房内只有他与徐阳二人这才低声开口说道:“苏维之不见了。” “什么?苏师兄不见了?”徐阳大吃一惊不可置信道。 前日两人还相对畅饮,昨日还曾带苏维之见识飞虎军雄姿,今日怎会就不见了? 刘平点了点头叹息一声回答道:“今日辰时,我奉先生之命去奉符县县衙寻苏维之去徂徕书院与先生相商大事,结果等我到了奉符县县衙之后,左等右等,始终没有等到苏维之的身影。” “询问奉符县县衙其他人,皆说昨日县令还在县衙,今日一早尚未见到县令出来。” “询问了苏维之的贴身心腹,结果那贴身心腹也不知道苏维之去了哪儿。” “最后还是在苏维之贴身心腹的帮助下,打开了苏维之的书房,最终发现了这个。” 说着,刘平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了徐阳。 徐阳伸手接过书信,快速的打开书信快速的阅读。 片刻后,徐阳放下手中书信开口说道:“这书信上只交代了苏师兄会远游数日,奉符县一切公务能缓则缓,不能缓则让刘师兄先行代劳,并未交代苏师兄去了何处。” “不过,从这封书信上不难看出苏师兄是有备而去,想来生命安全还是有所保障的。”徐阳将书信递给刘平缓缓开口说道。 刘平伸手接过书信叹息一声开口说道:“我知他是有备而去,问题是现在先生寻他有要事相商。” 说着,刘平深深的看向徐阳询问道:“苏维之心腹曾说,自从前日苏维之从你这儿回去后便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内,可是在你这儿那两日出了什么事情?” “亦或者,徐师弟可知道苏维之的下落?” “昨日从我这儿回去后便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今日就消失不见了,且还留下了书信...”徐阳口中喃喃自语几句,心中瞬间便明白了苏维之的去向。 徐阳压低声音缓缓开口说道:“苏师兄或许去了济南城。” “去济南城?现在济南城与泰安城互为敌对关系,他去济南城作甚?”刘平百思不得其解反问道。 徐阳叹息一声只好如实回答道:“昨日我曾委托苏师兄帮忙与那林士坚牵线搭桥,原意只是让苏师兄写封书信,今日闻得苏师兄消失的消息。” “再略一联想,苏师兄十有八.九.是去了那济南城。”徐阳无奈的解释道。 刘平闻言抬手抚额,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能说一句,苏维之着实是一个可以深交的朋友,他是真的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上刀山下火海啊。 刘平端起茶杯,猛地一口灌下,深呼吸了数次,这才稳住自己的情绪。 “要不要我派人去济南城寻苏师兄。”徐阳看着满脸无语的刘平缓缓开口说道。 说真的,徐阳也没料到苏维之竟会如此行事,早知道他是一个这样的人,昨日就不点那么多次了。.... 刘平叹息一声开口说道:“徐师弟在济南城并无根基,两城现如今仍处于敌对状态,恐怕今年之内势必会有一场战争。” “这事还是由师兄我去做吧。”说着,刘平再度叹息一声。 缓缓站起身,再度深深的看了一眼徐阳,刘平开口说道:“耿大元帅可是将济南城之事交付于师弟之手了?” 若非如此,徐阳又岂会这么着急联络林士坚,身为董学孟董副帅麾下最大的情报头子,如何会不知道林士坚此人在济南城的分量。 徐阳心知此事绝无隐瞒的可能,坦然开口承认道:“秋后发兵,直抵济南城。” 刘平见徐阳如此坦荡承认,心中瞬间好受不少。 刘平深深看了一眼徐阳缓缓开口说道:“师弟想要通过林士坚的名望破釜沉舟以便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 徐阳微微点了点头,坦荡的承认了刘平所说,当然,事实上徐阳一向喜欢做多手打算,刘平所不知道的是,徐阳在济南城并非是毫无根基。 那黑衣卫真正的大头目,飞虎军的军师--陈亮,此时赫然就在济南城。 刘平微微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此事单单凭借一个林士坚并不稳妥。” 见刘平似乎对于有更好的见解。 徐阳不耻下问道:“敢问刘师兄可有其他高见?” 刘平叹息一声并未直接回答徐阳的问题。 反而是再度迈步到徐阳书桌旁伸手拿起书桌上的狼毫笔开口说道:“稍待片刻,我先给先生回封书信。” 话音落罢,刘平快速的伏案书写。 诡异的是,说是书信事迹上确实一个仅仅只有寥寥数字的小纸条。 待墨迹干透,刘平从怀中取出一个很小的竹筒,将纸张团起,放置于小型竹筒之内。 迈步走到徐阳书房窗台边,一把将窗户推开。 手指放在嘴唇边,快速的吹了一声哨音。 就在徐阳以为窗外会飞来一只信鸽,自己终于能够见识到传说中的飞鸽传书时。 窗外却迟迟没有动静。 书房内的氛围略微有些尴尬...... 刘平背对着徐阳口中接连发出几声哨音。 片刻后。 窗外终于有了动静,来的却并不是徐阳以为的信鸽。 而是。 一只....海东青。 刘平抚摸了几下海东青的脑袋笑骂道:“你个小家伙,又去哪儿偷吃了。” 话音落罢,不等海东青回应,刘平便轻轻的将海东青抓于手中,将小竹筒绑在了海东青的爪子旁。 再度抚摸了几下海东青那略显可爱的小脑袋轻声吩咐道:“去吧。” 随后,猛地将海东青抛掷于窗外。 窗外。 海东青清脆的嗓音鸣叫了几下,随后便直冲凌霄,展翅高飞。 刘平目送海东青飞远之后,这才将窗户关上再度返回书桌。 “这...这是海东青?”徐阳不敢置信的开口询问道,这东西,哪怕是前世,徐阳也只是在手机上看到过,现实中见这东西,这还是头一次。 另一方面,这东西应该生活在金国,刘平怎么会有海东青呢? 据说,辽国之所以灭亡,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海东青。 此时知道苏维之下落,且成功送出书信交差的刘平心情显然十分不错。 再度恢复了笑呵呵的模样。 刘平笑道:“是海东青,也是山东路唯一的一只海东青。” “唯一一只海东青?”徐阳迟疑道,心中则略有些不信。 刘平闻言点了点头大笑道:“说起来它之所以能成为山东路唯一一只海东青,这里面少不了徐师弟你的功劳。” “我的功劳?”徐阳迟疑道。 刘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对,没错,就是徐师弟你的功劳。” “刘师兄何出此言?”徐阳不解道。 刘平坐下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浅饮一口后回答道:“先前整个山东路只有两只海东青,这两只海东青皆在康王完颜金洪手中。” “五年前,康王完颜金洪为了拉拢先生,不惜下血本送于先生一只海东青,希望能够借此让先生归顺金国。” “亦或者是允许徂徕书院学子投靠大金,不再行追杀之事。” 说到这儿刘平哈哈大笑起来。 “说起来也好笑,当时先生直接当着那潜藏的金国使者的面收下了这只海东青。” “口头上也曾答应了完颜金洪的请求。” “消息被人透漏出去之后,那一年整整有五十余徂徕书院学子下山投靠金国。” “只不过...那些人刚刚走到金国境内便被我手下暗卫给击杀的干干净净。” “自那以后,金国与先生便算结下了死仇咯。” 刘平话音刚落,徐阳脑海中便闪现过四个大字:“钓鱼执法。” 可惜,那些书生学子尚未得享荣华富贵,便被他们敬爱的院长给一剑枭首了。 不待徐阳追问,刘平便笑着开口说道:“现在知道为何我说它是山东路唯一一只海东青了吧。” 到了这时,徐阳哪儿还不明白,另一个海东青肯定在康王完颜金洪之手。 谷哌只不过大战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那只海东青并未出现在金军大营。 直到大战结束,徐阳也未发现所谓的海东青。 能让刘平说出唯一这个字,很显然康王完颜金洪手中的海东青是无论如何也寻不到了。 “看来想要一只海东青,还真是难如登天。”徐阳心中暗道可惜。 定了定神,徐阳开口将话题引到正事之上。 徐阳开口询问道:“海东青之事暂且搁置一旁,还未请教师兄对于济南城局势可有其他高见。” 刘平闻言收敛了脸上笑容,静静的闭上眼睛,单手把玩起狼毫笔来。 许久,刘平伸手从徐阳面前拿过一张洁白宣纸开口询问道:“师弟可知刘世恒共有几子?” 闻言徐阳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三子,嫡长子刘天安,嫡次子刘天旋,庶子刘天胜。” 耿昌所给的济南城情报,徐阳早就已经能够倒背如流了。 刘平微微点了点头,在宣纸上写下三人的名字。 旋即,刘平指了指嫡长子刘天安的名字开口说道:“刘天安此人身为刘世恒嫡长子,若无意外,刘世恒死后济南王的位置按照嫡长制肯定是此人的。” 说着,刘平伸手指了指刘天旋的名字开口说道:“但是,刘世恒此人最是疼爱的却是嫡次子刘天旋。” “刘世恒曾多次在公开场合表露过想要立刘天旋为下一任济南王的话语。” “你说,若你是刘天安你会甘心吗?你会坐以待毙吗?”刘平看向徐阳笑着反问道。 徐阳甚至不用将自己代入到刘天安的角度思考问题就知道刘天安肯定不会心甘情愿的坐以待毙。 历史上,那么多废长立幼而导致兄弟阋墙的例子在哪儿摆着呢,何须多想。 徐阳摇头回答道:“不会。” 刘平闻言咧嘴一笑开口说道:“刘天安也是这么想的,这些年来,刘天安与刘天旋之间私底下的争斗可谓是狗脑袋都打出来了。” 说着,刘平伸手指了指庶子刘天胜的名字开口说道:“这个人是个聪明人,刘天安与刘天旋争斗之际,此人以庶子之名早早的逃离了漩涡最中心。” “选择了驻守历城县,说是一城守将,实际上却暗中掌控了整个历城县。” “你说,若是将此人推到漩涡中心,济南城会不会更热闹一些?” “济南城热闹了,徐师弟你配合林士坚拿下济南城的胜算是不是会更大一些?”刘平笑眯眯的看着徐阳缓缓开口说道。 徐阳深深的盯着刘平所写的三个名字,耿昌所给予的情报上详细记载了刘天安与刘天旋之间的明争暗斗。 正因为如此,徐阳才会将陈亮等人安排进济南城,其目的就是扩大这二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好将济南城的水搅得更浑一些,方便他浑水摸鱼。 而耿昌给的情报中,虽然有刘世恒庶子刘天胜的记载,但却只有寥寥数笔。 今日若不是刘平提起,说不定真要到数月后新一批黑衣卫成长起来之后徐阳才会发现。 到了那时,恐怕一切都晚了。 徐阳起身双手抱拳行礼道:“谢师兄提点,大恩不言谢,日后师兄但凡有用得到师弟的地方,师弟定然全力以赴。” 刘平起身将徐阳搀扶起来哈哈大笑道:“师弟说的这是哪里话,你我师兄弟一场,自当守望互助,说不定日后师兄还要仰仗师弟呢。” 徐阳起身郑重承诺道:“日后师兄但有吩咐,师弟势必竭尽全力。” 刘平哈哈大笑道:“好说好说。” 说着,刘平话音一转开口说道:“俗话说送佛送到西,这刘天胜一事便全权交予为兄便是了。” 通过上次与耿蝉儿的聊天,从耿蝉儿话语中徐阳已然知道了刘平执掌着董学孟麾下的情报组织一事。 且早已执掌了足足有五年之久。 再加上董学孟手中的海东青可以放心交给刘平来操控,由此,徐阳不难分析出,刘平此人的具体能量。 现如今刘平欲要将此事揽入怀中,这对于缺少情报系统的徐阳而言无疑是一件大好事。 固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至于刘平是不是真心帮助,这点徐阳倒是不曾有太多怀疑。 只要刘平还受限于董学孟,此人便不会出现其他问题。 徐阳双手抱拳郑重道:“既如此,此事就全权拜托师兄了。” 刘平双手抱拳回礼道:“你我师兄弟之间无须多礼。” “有空记得多去徂徕书院走动走动,先生前几日还提起你了呢。”刘平轻笑一声叮嘱道。 徐阳微微一笑连忙说道:“这段时间军伍繁忙,一旦有空必定会去徂徕书院登门拜访。” 刘平点头笑道:“有空了就去转转,徂徕书院别的不说,单单是那读书声便能陶冶无数人的情操。” 徐阳闻言忙道:“一定一定。” 实则这个一定,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或许是飞虎军再也不缺金银的时候。 亦或者是徐阳彻底拿下济南城之后。 刘平起身开口说道:“日后小师弟若是有事,可以随时派人到徂徕书院亦或者是转运司寻我。” 话音落罢,刘平双手抱拳告辞。 徐阳缓缓起身,快速从书房置物架上取下两把雨伞开口说道:“我送你。” 飞虎军营门口。 刘平笑着与徐阳挥手道别。 随即,刘平钻进一辆马车内,马车缓缓踏入雨幕中。 这一刻,春雨下的越来越急切了。 朦朦细雨快速的滴落,不一会便将徐阳与刘平彻底的分割在了雨幕两侧。 临行至街头。 刘平忽然叫停了赶车的车夫。 再度回头遥遥的看了一眼雨幕中的飞虎军营门。 嘴角露出笑容,与往常时候的笑容相比,这一个刘平的笑容中充满了真诚。 “苏维之已经率先开始押宝了。” “同门师兄弟,竞争这么多年,我刘平又岂会甘心居于人后?” “耿昌年迈,耿克金守成有余开阔不足,耿蝉儿一介女流。” “张安国安怀鬼胎,先生又无心霸业。” “大战将起,这泰安城、这山东路、这汉人天下,吾也只能寄托于你之一身了。” 刘平叹息一声缓缓伸开双手,细细打量着自己这略有些肥胖的双手。 执掌董学孟情报组织五年时间,这双略微有些肥胖的双手早已不知染了多少鲜血。 又亲手砍下多少投敌学子的头颅。 刘平凝望双手喃喃自语道:“我这人啊,从进入徂徕书院的那一刻,便注定了要隐于幕后,置身于黑暗中。” “先生因此将暗卫交予我掌管,世人因此称呼我为笑面虎。” “殊不知,我这只笑面虎,也想要青史留名呐。” 说着说着,刘平自嘲一笑掀开车帘,让车厢外那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密集的雨水,肆无忌惮的将他浑身衣物打湿。 “人生至多短短百年,何人不想青史留名?” 浑身湿透了的刘平放下车帘语气坚定的喃喃自语道。 飞虎军营门口。 徐阳像昨日目送苏维之一般目送刘平离去。 唯一不同的是,昨日的艳阳天,到了今日竟变成阴雨绵绵。 刘平马车消失许久之后。 徐阳这才持伞回到书房。 推开窗台静静的站在书房内望了一会那连绵不绝的雨幕。 许久之后。 徐阳转身回到书桌旁,望着刘平所留的九个大字,静静的发了一会呆。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徐阳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 更没有人知道,短短片刻的时间里面,徐阳脑海中闪烁过多少这个时代或已知、或未知的历史片段。 那些片段,犹如世间最珍贵的宝藏一般,每当徐阳遇到难以抉择的事情时。 总会下意识的从那些历史片段中寻求参考答案。 读史使人明智,想来徐阳对这六个大字定是持无比认同的态度吧。 许久、许久。 “呼!”徐阳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随即提起狼毫笔,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之色。 右手持狼毫笔,快速的在纸张上书写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徐阳将墨迹干透了的纸张折叠好,放置于信封之内。 随后取来封泥,将信封重新封好。 拍了拍手唤来一名亲卫吩咐道:“将这封信转交给赵统领。” 亲卫闻言,伸手接过信封并未多问直接大声回应道:“遵命!” 陈亮在济南城一事,除了徐阳知道之外,便只有赵万石明白了。 当赵万石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他自然会明白应该如何去做。 。 第三百一十五章: 刘三公子 (二合一) 济南城,林府。 昔日繁花似锦的林府大院,伴随着林士坚被软禁。 直接变得无比萧条起来。 整个林府上下,除了充当林士坚亲卫的两名士卒之外,便再无其他下人。 至于林府家眷早在林士坚被软禁的前半个月,便被林士坚秘密送往了其他城池。 若非如此,林士坚岂会毫无顾忌的出言阻拦济南城投金一事。 ...... 林府后院。 年过三旬但依旧魁梧不凡的林士坚,孤身一人静静的站在后院凉亭内。 背负着双手似是在欣赏那阴雨连绵的雨景。 看似是在赏景,若有外人在此,一眼便能看出此时的林士坚内心并不平静。 那眼神中的挣扎,几乎快要溢于言表。 许久。 林士坚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深深的呼吸了一下阴雨连绵的潮湿新鲜空气。 眼神不经意的从后院柴房处撇过。 到了这时,林士坚眼神中的挣扎之色,渐渐的消退了不少。 又片刻。 林士坚死死握住双手,满背青筋的双手重重的在雨幕中挥舞了两下。 虎虎生风的拳劲,似乎带走了林士坚所有的犹豫与挣扎。 发泄一通后的林士坚,眼神中渐渐只有坚定之色。 片刻后。 背负双手静静赏着雨景的林士坚,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略显轻盈的脚步声。 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又来了。” 装作没有察觉般,继续欣赏着雨景。 就在这时,林士坚身后传来一男子声音:“林将军真是好雅兴啊。” 林士坚转身看向身后那略显凉薄的青年男子双手抱拳称呼道:“林某见过三公子。”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济南王刘世恒的庶子刘天胜。 刘天胜微微摆了摆手开口说道:“你我又不是初次相识,林将军何必如此客气。” 说着,那刘天胜直接反客为主的坐在了凉亭正中心的石桌旁。 “林将军,可否坐下一叙。”刘天胜皮笑肉不笑的询问道。 林士坚洒脱一笑开口说道:“三公子有请,林某莫敢不从。” 林士坚大踏步的走向石桌,坐好之后明知故问道:“三公子今日不请自来,缘由为何?” 刘天胜深深的看了一眼林士坚皮笑肉不笑道:“林将军,今日此地只有你我二人,何必装聋作哑?” 话音落罢,刘天胜双眼缓缓的扫过林府后院的每一处角落。 虽然早已知道林府下人以及家眷早就被林士坚送走了,但今日要说之事,非同小可,再认真仔细也丝毫不过分。 林士坚笑了笑开口说道:“三公子是不是找错人了?现如今的林某只不过是一介布衣罢了。” “哈哈哈”刘天胜仿佛听到了人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刘天胜定了定神轻声说道:“林将军你这玩笑可真是太好笑了。” “你若只是一介布衣,父王早就直接将你斩首了,又岂会留你到现在?” “你若只是一介布衣,今日这林府后院又岂会只有你我二人?” “林将军,古有刘备刘玄德三顾茅庐,算上这次,我可是足足请了你五次了。”刘天胜最后意有所指的沉声说道。 此言一出,整个林府后院瞬间安静了下来。 除了风声雨声之外,再无其他任何声响。 气氛逐渐凝固了起来,就在这种氛围中,刘天胜一动不动的死死盯着林士坚的脸庞。 林士坚见状,心知今日之事定是无法继续推脱了,强行忍住看向柴房的目光。 林士坚叹息一声缓缓开口说道:“三公子意欲何为?” 刘天胜眼神中闪过一丝喜色。 快速的起身双手死死握住林士坚的手,急切道:“林将军这是答应了?” 林士坚微微晃动了两下手掌,结果却发现那刘天胜竟握的死紧,强行挣脱自然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但...没那个必要。 林士坚强忍住心中厌恶微微点了点头。 刘天胜见状,那张薄情的脸上瞬间喜笑颜开起来。 直看的林士坚胃中一阵翻滚,别人不知道,他林士坚身为曾经济南城的高层,又岂会不知这刘天胜素来荤素不忌。 似乎是察觉到林士坚眼神中的厌恶,刘天胜嘿嘿笑着将手拿开。 “一时间竟有些情不自禁,还望林将军见谅。” “着实是有了林将军相助,某便相当于如虎插翼啊。”刘天胜哈哈大笑道。 林士坚闻言不置可否的岔开话题询问道:“还是那句话,林某现在一介布衣,纵使想要助三公子完成大业,恐怕也有些 力不从心啊。” “更何况,没有王爷发话,林某连着林府大门都不能踏出半步,又该如何相助三公子?”林士坚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意有所指的开口说道。 刘天胜闻言并未有丝毫言语,反而是学着林士坚的模样,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 缓缓将茶杯放置于石桌之上。 刘天胜静静的望着林士坚一言不发。 好似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给林士坚施压,好以此试探林士坚是否真心投靠一般。 但,姜...终究还是老的辣。 林士坚并未第一时间表明自己的忠心。 反而是略带生气的质问道:“三公子这是何意?” “若是信不过林某,便直接请回吧,今日之事林某自当从未发生过,更从未见过三公子。” 话音落罢,林士坚起身重重的拂袖离去。 就在林士坚即将走出后院进入书房之际。 刘天胜忽然大声开口说道:“林将军且慢。” 林士坚仿佛从未听到刘天胜的声音一般,猛地推开书房大门。 大踏步走进书房,随后重重的将书房大门关闭。 “三公子请回吧!”书房内的林士坚冷声下达了逐客令。 闻得逐客令的刘天胜非但没有生气,面上的笑容反而愈发多了起来。 林士坚越是如此反应,刘天胜心中便越是安稳。 “这才是我认识的林士坚林先锋嘛。”刘天胜心中暗道一句。 快速的起身追至林府书房。 “林将军,适才是小子无礼了让,还望林将军见谅。”书房外刘天胜正声开口说道。 书房内的林士坚端坐在太师椅上,双眼死死的盯着书房大门,脸上挂满了阴晴不定的神色。 到了这时,林士坚又岂会不知适才的自己着实是心急了一些。 见书房内的林士坚没有任何反应。 刘天胜再度叩响房门大声开口说道:“林将军,适才是某过分了,某诚心向林将军致歉,还望林将军谅解。” 话音清晰无误的传入林士坚耳中。 林士坚双手剧烈的搓了搓脸庞沉声开口说道:“三公子何错之有,林某一介布衣,岂敢让三公子致歉?” “三公子还是请回吧,今日之事林某就当从未发生过。”林士坚双眼凝望书房外的那道身影,缓缓开口说道。 刘天胜到了此时不由得有些暗暗着急起来,心中甚至还略有些责怪自己。 “呼!”刘天胜重重的叹息一声。 “林将军,某不该试探于你,某向你保证,这将会是最后一次试探。”刘天胜面朝书房郑重承诺道。 书房内的林士坚心知过犹不及的道理,更知道这位刘三公子向来没有太多耐心,且为人凉薄。 能让他说出此番话,便已经足够了。 “当真?”林士坚定了定神沉声询问道。 “当真!”书房外的刘天胜郑重保证道。 此言一出,书房内外再度陷入了沉寂之中。 就在刘天胜即将按捺不住之际,书房内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刘天胜眼神一喜,嘴角微微勾勒出一个尽显凉薄的笑容,随即快速收敛笑容,摆出一副郑重的脸色。 “咯吱”一声,书房门从内缓缓拉开。 林士坚站在门外深深的看了刘天胜一眼道了一句:“三公子请进。” 当二人再度于书房内重新坐好之后。 林士坚开门见山道:“三公子想要什么林某心知肚明,但三公子又能给林某什么?” 一无所求的林士坚,和有所要求的林士坚对于刘天胜而言绝对是有所要求的林士坚用着更放心一些。 刘天胜笑道:“林将军想要什么?” 林士坚深深的看了一眼刘天胜缓缓道出两个字:“抗金!” 就在刘天胜脸色突变之际。 林士坚开口郑重道:“此举不单单是因林某人一己私欲,更关乎到如果事成,三公子能不能坐稳这济南王的位置!” 闻得济南王三字,刘天胜脸色不由得郑重起来。 刘天胜恭声道:“还望将军不吝赐教。” 林士坚拿起茶壶为刘天胜倒了一杯热茶之后缓缓开口说道:“金汉百年恩怨,死于金人手中的不单单只有林某父母长辈。” “试问这济南城几十万百姓,哪家与那金人没有血海深仇?” “若是金朝仍在强势时期,亦或者是王爷手下兵马依旧强壮。” “那么,满城百姓至多也就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说着,林士坚双眼死死的凝望着刘天胜沉声开口说道:“但是....三公子莫要忘了。” “年前那番大战,金国的康王完颜金洪已经战死了, 且还是死在一个名声不显的小将手中。” “那番大战中,王爷的济南城兵马更是损失惨重。” 林士坚身子缓缓靠向太师椅的靠背叹息一声缓缓说道:“现如今,压在百姓身上的两座大山已经彻底没了。” “哪怕王爷回城后便第一时间开始扩军。” “但,那些新扩军的士卒,又岂能和之前那些善战士卒相提并论。” “恐怕,现如今的济南城早就已经风起云涌了,若是猜测的没错的话,他们皆是在等一个机会。” “而这个机会,快则一年,慢则三年,终究是会到来的。” 林士坚端起茶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叹息一声之后便开始久久未语。 但眼神却总是似有似无的盯着刘天胜的脸庞,似是想要从刘天胜脸上看出什么似得。 林士坚一番话说的刘天胜哑口无言,从刘天胜的脸色上来看,很显然林士坚的所有猜测都是正确的。 刘天胜单手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不知不觉间,把玩着茶杯的那只手的力道越来越重。 越来越重。 最终,啪啦一声。 刘天胜手中茶杯应声而碎。 刘天胜甩了甩手中血迹,伸手从袖摆中取出一块手帕,面无表情的擦了擦手中血迹。 “林将军口中百姓,不不不,应该说是有心之人等待的那个机会,便是耿昌吧。”刘天胜面目表情的开口说道。 林士坚毫不犹豫的点头说道:“正是,按照耿昌的性子,又岂会吃这个暗亏?若是快的话,今年秋收之后两城恐怕将会刀兵相见。” “到了那时,纵使三公子夺得济南王的位置又能如何?” “内忧外患之下,三公子如何能够保住济南城?”林士坚毫不客气将所有问题摆在刘天胜面前。 刘天胜微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那依照林将军的意思,某就坐吃等死?” 林士坚冷笑一声开口说道:“三公子甘心坐吃等死,将自身安危托付于其他人之手?” 许是林士坚的这句坐吃等死深深的触动了刘天胜内心的那根敏感神经。 刘天胜那凉薄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口中冰冷说道:“某岂会甘心?” 话音落罢,刘天胜深深的凝望林士坚的双眼沉声问道:“想必林将军也不甘心吧?” 林士坚冷笑一声回答道:“林某十二岁进入军营,至今已经整整二十一年了。” “从一个无知小卒,渐渐的爬到伍长、什长、再到营副指挥使,营指挥使、校尉、先锋、再到最后的将军。” “三公子可知为了这一切,林某杀了多少人?又挨了多少刀?又有多少次死里逃生!” “甘心?我又岂会心甘情愿的将兵权拱手相让?” 话音落罢,林士坚凝望刘天胜双眼沉声说道:“林某不怕战死!就怕手中没有兵权!兵权就是林某的命根子!” “只要三公子能想办法让林某重获兵权,林某这条命交予三公子又能如何?” 刘天胜闻言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你就不怕刚获得兵权,济南城就被耿昌给攻破了?到时候...你这兵权还能不能保住还是两说。” 林士坚闻言大笑一声询问道:“耿昌会以何等理由攻伐济南城?” 刘天胜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父王投金。” 林士坚闻言再度询问道:“三公子适才问我想要什么,我回答的是何?” 刘天神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回答道:“抗金。” 林士坚阴沉一笑缓缓说道:“没错,就是抗金,想要抗金就必须有兵权,而想要阻拦耿昌攻打济南城,也必须抗金!” “济南城与泰安城相安无事了二十年时间,最后为何会闹到兵戎相见?”林士坚脸上浮现一丝冷笑沉声询问道。 刘天胜缓缓开口说道:“因父王投金,背刺耿昌。” 林士坚微微点了点头循循善诱道:“这是因,也是果,前任济南王犯的错,关现任济南王何事?” 闻言,刘天胜眼神中浮现一丝凶芒哈哈大笑道:“林将军所言极是,所言极是啊。” “前任济南王投金,现任济南王可是坚定的抗金派啊,哈哈哈哈哈。”刘天胜仿佛想到了人世间最美好的事情般哈哈大笑道。 只不过,那眼神中却并未有丝毫笑意,反而愈发的冰冷与狠辣。 第三百一十六章:父慈子孝 父慈子孝。 这个词对于刘天胜来说,绝对无异于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若真有父慈子孝一说,那么定也会是父先慈,子后孝。 父不慈?子为何要孝? 帝王家又哪儿来的所谓的父慈子孝? 刘家在济南城与那帝王又有何异。 心中暗暗做出决定的刘天胜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与绝情。 而这丝冰冷与绝情皆被一桌之隔的林士坚尽收眼底。 林士坚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讥讽,刘家父子还真是一个德行。 忽然。 林士坚心中闪过一丝哀伤。 「自己戎马一生,效忠的就是这么个玩意?」林士坚面色不显,但心中着实为自己感到悲哀。 止住大笑的刘天胜缓缓迈步到书房窗台边。 轻轻的将窗台推开。 窗外的风声雨声在这一刻,好似更加喧嚣了一些。 刘天胜展开双臂,仿佛是想要拥抱这窗外的漫天风雨一般。 但落在林士坚眼中,这刘三公子真正想要拥抱的却是这济南城的天下。 刘天胜背对林士坚缓缓开口说道:「林将军可知外界情况?」 外界情况?林士坚微微愣神,自从去年被软禁之后,他便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掌控。 若不是昨夜那人,林士坚至今也不会了解那些早就已经在济南城传开了的消息。 这是否又是一场试探? 林士坚定了定神缓缓开口回答道:「林某被软禁多日,如何能够得知外界消息。」 「三公子想要说什么但说无妨,整个林府除了前院看门的两名亲卫外,便只有你我二人了。」 刘天胜缓缓转过身,背对雨幕缓缓开口说道:「自去年大败之后,父王便一直卧床不起。」 林士坚闻言佯装愣神。 几息后,又紧皱眉头若有所思道:「济南城军政务现如今全权掌握在大公子与二公子之手?」 「还是说,三公子现如今也被软禁了?」说到这儿,林士坚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些消息都不是刚到济南城尚且不足一天的那人可以得知的。 这一刻的林士坚丝毫没有伪装,也正是因此,才让时刻注意着林士坚表情变化的刘天胜更加放心了一些。 刘天胜心中猛然一松,嘴角不自觉的勾勒出一个略显凉薄的笑容。 「林将军觉得依照父王的性子他会把所有大权全部放出去?」刘天胜反问道。 闻言林士坚微微摇了摇头,刘世恒是什么性子,再也没有人能够比林士坚更加清楚了。 见林士坚摇头,刘天胜冷笑一声缓缓开口说道:「父王久居床榻,但依旧大权在握。」 「但,任谁都能看得出,现如今的父王只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刘天胜嘴角露出一丝凉薄的笑容。 苟延残喘,刘家之人还真是凉薄到了极致,林士坚心中不由的一阵冷笑。 「三公子感觉王爷还能撑多久。」林士坚面上一片冷静的开口询问道。 刘天胜缓缓伸出一根手指,随即又将手指弯曲一半。 谷鶶林士坚迟疑道:「一年半?」 刘天胜哈哈大笑道:「若是一年半此时我便早已经回了历城。」 说着刘天胜压低声音冰冷道:「慢则一年,快则半年,那老东西定会一命呜呼。」 「若非如此,我又岂会死皮赖脸的赖在济南城不走?」刘天胜低声反问道。 话说到这儿,林士坚又岂会不明白刘天胜的真实想法。 若是此时离开了历城,刘世恒一死,那王位百分百与他刘天胜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了。 虽然说无论按照嫡长制还是按照其他制度,这王位无论如何都不会轮到刘天胜来坐。 但,别忘了,这刘天胜明面上虽然只是历城守将,但实际上这几年刘天胜早已经彻底整合了历城所有力量。 至于刘世恒安插在历城的那些人马,也早就被刘天胜给策反了。 若是刘天胜当真要行逼宫之事,至少会有四成的胜算。 林士坚定了定神,开口询问道:「三公子是要效仿李二?」 「不,不,不。」刘天胜笑着摇了摇头。 缓缓开口说道:「某有几斤几两某自己最是清楚。」 「那三公子打算如何去做?这其中林某又能为三公子大业做些什么?」林士坚表明立场态度坚定的询问道。 刘天胜迈步到窗边,静静的看着窗外那愈发急促的春雨。 许久。 「某要父慈子孝。」 刘天胜冰冷的话语清晰无误的传入林士坚耳中。 ‘父慈子孝?林士坚心中冷冷一笑。 随即疑惑道:「三公子这是何意?」 「何意?哈哈哈」刘天胜反常的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刘天胜阴冷道:「某的兵马全在历城,身边只有一支百人亲卫队,林将军手下更是只有两名亲卫。」 「凭借这百余人,你我如何发动玄武门之变?」 「纵使林将军能够一呼百应又能如何?这里可是济南城啊,是父王与两位兄长安身立命的地方啊。」 见林士坚陷入沉默之中。 刘天胜并不着急。缓缓的将窗户关上。 迈步走到书桌旁,径直坐下之后。 轻声的开口说道:「父慈子孝,一方面可以在父王面前表孝心,另一方面则可以借此赢得一些将领的好感。」 林士坚深深的看了一眼解释的刘天胜开口说道:「三公子可想过如此行事,势必会引起大公子与二公子的戒备?」 刘天胜毫不犹豫的径直点头回答道:「此举势必会引起大哥、二哥的戒备,但若是我同时效忠大哥、二哥呢?」 「毕竟,我只是一个庶出子,无论如何这王位都轮不到我来坐嘛。」刘天胜嘴角勾勒出一个凉薄的笑容。 林士坚心中冷笑一声,略过这个话题开口询问道:「既如此,三公子打算让某做些什么?」 刘天胜深深的看了一眼林士坚缓缓开口说道:「林将军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在最后关头召集旧部下助我一臂之力即可。」 「召集旧部下?可林某现如今连大门都无法走出,如何召集旧部下?」林士坚自嘲般笑道。 刘天胜闻言却丝毫不急,嘴角反而露出一个略显神秘的笑容。 悄悄压低声音缓缓说道:「我若是能让林将军出去呢?」 为您提供大神冰茶不加糖的《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一十六章:父慈子孝免费阅读. 第三百一十七章:出来吧 林府大院正门口。 两名林士坚亲卫站在门内。 而门外则有十余人全副武装的把守着正门口。 两名亲卫坐在长凳上,静静的看着雨景,眼神时不时的撇过门外那全副武装的十余人。 目光呆滞,且无力。 这数月以来,不单单林士坚没有走出过正门,就连他们也被拖累的没有离开过林府寸步。 “林大。”两亲卫中一年轻男子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身旁同样被软禁的亲卫。 被唤作林大的男子微微扭头双目呆滞的看了一眼身旁同伴:“老五...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林五面无表情的瞅了一眼门外那十余名全副武装之人缓缓开口说道:“你说他们累不累...” “我哪知道他们累不累,我只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好好的一男子汉大丈夫,硬生生活成了小娘子!”林大瞥了一眼正门语气不耐烦道。 林五深深叹息一声缓缓说道:“你我都受不了了,更别提将军了,要知道将军可是号称急先锋啊。” 林大、林五二人齐刷刷的看向后院,随即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声。 片刻后。 林五悄悄拉了拉林大,将林大缓缓拉到一无人之处低声询问道:“你说,昨日来的那人能不能劝动将军?” 林五不止一次的向林士坚提议过三人越“狱”,凭借着林士坚的功夫与威名,天下何处去不得啊。 何必非要在济南城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结果不知为何,每一次林五一提起此事,林士坚总会毫不客气的呵斥林五一顿。 到最后,林五更是连提都不敢提了。 昨日那人据说是林士坚多年好友,那人一出现,林五心中那早已熄灭的越“狱”想法,瞬间又似乎复燃起来了。 能坚持到这个时辰才开口提起,着实有些难得了。 林大有气无力的瞥了一眼林五:“你是说苏公子啊?” 林五急忙点头道:“对对对,好像就是信苏来着,你不是说那人是林将军的多年好友吗?” 说着,林五满怀忐忑的询问道:“你说...有希望吗?” 林大自然明白林五口中的希望是何,本想直接摇头,但一看到林五那满怀期待的眼神。 林大内心叹息一声缓缓开口说道:“也许吧,苏公子与林将军关系素来不错,想来还是有些希望的。” “有希望?真的吗?林大!真的有希望吗?” “我...我宁愿战死沙场!也...也不愿意继续被人软禁了!” “林...林大...你没骗我对不对?” 哪怕是不确定的答案,依旧让年轻的林五喜出望外,几乎快要到喜极而泣的地步了。 林大看着满脸希望的林五重重的点了点头。 实则,作为跟随林士坚时间最长的一人,林大心中对此却毫无希望。 林大心中叹息一声,双目静静的凝望后院。 心中无奈的暗道:“若是将军能够舍弃济南城百姓,早就随着夫人一同远走高飞了。” “连夫人都无法劝动,苏公子再是好友又能如何?” “真真是,成也济南城,败也济南城。” 林大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日林五寻林士坚商谈越狱一事,被林士坚呵斥怒骂而走之后二人的那一番对话。 林大:“将军走大,属下与林五哪怕豁出去这条命也会护送将军逃离济南城的!” 林士坚:“走?林某如何能走?” 林大:“如何不能走!刘世恒如此凉薄,这济南城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凭借将军能力,天下何处不能建功立业?” 林士坚:“建功立业?呵若是只为建功立业,泰安城不比济南城更合适吗?” 林大:“既然如此,将军为何不走!属下着实想不明白!” 林士坚:“因为济南城百姓。” 林大:“济南城百姓?关济南城百姓何事?” 林士坚:“林某穿百家衣、吃百家饭长大,济南城百姓与我有活命之恩,我如何能走?” 林大:“可将军这十年来,何时亏待过百姓?麾下士卒哪年没有帮百姓做农活?” 林士坚:“还不够,远远不够,济南城百姓与我有活命之恩,我在,刘世恒还会有所顾忌,我若走,刘世恒势必会拿百姓出气,我如何能走?” 昔日的一幕幕不由得浮现在林大脑海中,虽然至今仍有些不理解自家将军的想法,但...谁让他是亲卫呢,谁让将军对他有活命、提拔之恩呢。 林大双目凝望后院许久,最终叹息一声。 反身坐回了大门口,继续双目呆滞的与门外那十余人时不时的目光对峙一 下。 .... 后院。 林士坚持伞将刘天胜缓缓送至院墙处。 刘天胜转身看了一眼林士坚笑着说道:“林将军静待某的好消息吧,快则三月,迟则半年。” 话音落罢,刘天胜双手微微抱拳道:“告辞。” 林士坚双手重重抱拳身子深深弯曲正声道:“林某之命便托付与三公子了,三公子还请保重。” 闻得托付二子,刘天胜嘴角笑容愈发灿烂。 刘天胜哈哈大笑几声后开口说道:“保重。” 随即,刘天胜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的朝着院墙奔去。 临到墙根时,猛地向上一跃,双腿接连在墙面上助力两次后,整个人顷刻间便跃于墙面之上。 随之,再度一跃,彻底消失在了林士坚眼中。 林士坚转身从水井中提出一桶清水。 猛地朝着墙面上残留的泥土脚印泼去。 待脚印彻底清理干净之后。 林士坚静静的站在雨幕中长达两刻钟之久。 两刻钟的时间里面,林士坚的双手握了又松,松开后随即再度握紧。 如此反复了无数次。 最终,林士坚猛地将雨伞抛掷于天空之上。 身子快速拉开一个马步,右手握拳,重重的朝着天空中正快速坠落的雨伞挥去。 “砰!”刚猛有力的拳头瞬间挥打在了雨伞之上。 不堪重负的雨伞径直的朝着一旁的空地飞去,随之,重重的摔在了泥土地上。 做完这一切的林士坚,毫不犹豫的径直转身。 双眼中的坚定之色几乎就要溢于言表。 林士坚大踏步走向柴房。 推开柴房门沉声说道:“出来吧。” 第三百一十八章:密室 (二合一) 柴房内。 苏维之一把将遮挡身影的柴火推开。 拍打了拍打身上沾染的稻草,沉声询问道:“走了?” 林士坚深深的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一身补丁衣的苏维之沉声道:“走了。” 苏维之淡淡的道了一句:“继续?” 林士坚微微点头道:“继续。” 至于继续什么,二人则全部心知肚明,无非是适才没有说完的那些话题罢了。 若非是苏维之早刘天胜一个时辰到来,林士坚今日万万不会答应那刘天胜。 林士坚迈步走出柴房。 苏维之轻笑一声静静的跟随,虽林士坚自进入柴房之后便始终面无表情。 但,细心的苏维之还是从林士坚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一二端倪。 “小师弟,若是不出意外,这林士坚为兄可是帮你拿下了。” 心中暗笑的苏维之脚步轻盈的跟着林士坚到了书房。 踏进书房之后,只见那林士坚迈步到书架旁。 轻轻的转动了一下书架上的一只雄狮摆件。 随着那只雄狮摆件被转动。 书房内忽然传来一阵咔咔声。 不一会,那书房书架便缓缓朝着一旁移动而去。 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门。 林士坚点燃蜡烛,缓缓走向暗门。 苏维之轻笑一声,二话不说便直接跟随了下去。 林士坚既然能够让他亲眼看到书房暗门,这便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苏维之走着走着,忽然前方光线竟然越来越亮。 细看之下这才发现,这密室内早已经布置了不知多少油灯。 此刻那些油灯正随着林士坚的步伐,逐渐亮了起来。 不一会。 苏维之便在林士坚的带领下来到一间密室。 说是密室,但实际上随着那些油灯的点燃,室内光线竟丝毫不弱于阴雨天的外界。 二人相对而坐。 “等我一下。” 林士坚从密室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坛酒水,以及两个陶瓷碗。 再度落座后,林士坚倒了满满两瓷碗的酒水。 伸手拿过一碗酒,举碗示意苏维之。 苏维之自无不可。 二人碗碰碗之后,仰头将那满满一碗酒水一饮而尽。 “滋滋滋,也不知是小师弟的沥泉酒喝多了还是怎地,竟觉得这酒浅如白水。” 放下酒碗。 苏维之笑道:“酒也喝了,该继续了吧。” 林士坚再度满上酒水反问道:“继续什么?” “嗯?”苏维之不解的嗯了一声。 林士坚端起酒碗独自饮下满满一碗酒水后开口说道:“适才刘天胜已经将两城的局势说的很明白了。” “然后呢?”苏维之正襟危坐平静道。 林士坚放下酒碗双眼借助着烛光深深的凝视苏维之。 许久。 林士坚沉声道:“事已至此,林某现如今便只有一个问题了,还望苏兄能够如实告知。” 苏维之正襟危坐平静道:“你说。” 林士坚沉声道:“那徐阳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能让苏兄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潜入济南城说服于我?” 苏维之闻言轻笑道:“林兄可知去年那场大战的具体细节?” 林士坚冷哼一声开口说道:“大战之时林某已然被软禁半年之久了,如何会知道大战细节?就连大战结果也是林大从门外驻守那些人口中听来的。” 苏维之闻言并不恼怒,伸手拿过林士坚面前的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水。 浅饮一口后,缓缓将他泰安城人尽皆知的大战细节真实的告知于林士坚。 苏维之话音落罢。 林士坚一时间竟愣在了那儿。 就连酒水已然快被苏维之喝完,都未发觉。 许久。 林士坚定了定神沉声询问道:“青云山谷三千五打一万金军精锐,全歼?” 苏维之气定神闲的点了点头。 林士坚不可置信道:“金军领兵将领是完颜广武?” 苏维之依旧气定神闲的点了点头。 济南城与泰安城距离并不算远,在刘世恒没有投金之前,林士坚还曾多次与那完颜广武交手。 只可惜,败多胜少。 可正因如此,林士坚才会深深的明白那完颜广武究竟有多么难缠。 而徐阳竟能以三千五百兵力全歼了完颜广武的一万精锐,这一万精锐中甚至还包括完颜广武本人与他麾下一千铁浮屠。 林士坚摇了摇头有些不敢相信这竟是事实。 更别提,苏维之之后说的那些话语了。 林士坚伸手从苏维之面前拿过那坛酒水。 失神的朝着瓷碗内倒酒,结果酒坛内竟一滴酒水都无了。 林士坚脚步略有些踉跄的从密室置物架最下方取出一坛密封的老酒。 打开酒坛后直接仰头痛饮一大口,酒水顺着林士坚嘴巴哗哗的往外流。 直看的苏维之心疼不已。 那酒再比不上沥泉酒,那也是酒啊,更何况从密封情况来看,显然是上了年头的老酒啊! 林士坚痛饮几大口之后,这才缓过神来。 猛地将酒坛放在桌面上。 沉声询问道:“后面的事情,苏兄真的没有骗我?” “徐阳真的夜袭金营,斩郡主完颜玉珠,杀康王完颜金洪?” 苏维之伸手将酒坛揽于自己面前,重重的点了点头。 随即反问道:“你我相识多年,苏某何时谎骗过你?” 林士坚闻言深深的呼吸几下,这才将那颗躁动的心略微平复了下来。 “如此看来,这徐阳当真是一代人杰,怪不得能让苏兄心甘情愿冒如此大的风险来济南城说服于我。”林士坚声音略微有些颤抖的感叹道。 苏维之将酒坛内的酒水一饮而尽后打了个酒嗝。 略有些微醺道:“林兄莫不是认为仅仅如此便能让苏兄心甘情愿冒险吧?” 林士坚闻言愣了一下追问道:“还有其他原因?” 苏维之再度打了个酒嗝微醺道:“文武双全这些就不说了,这么些年,想必林兄早就见过无数文武双全之才了。” “今日,苏某单说一件事,练兵!” 苏维之抱着空酒坛缓缓说道:“你可知我这小师弟是如何练兵的吗?” 林士坚丝毫未曾理会苏维之口中的称呼,急忙追问道:“如何练兵的?” 身为领兵将领,如何能够不关心这练兵之法。 毕竟,这可是活着的以少胜多的将领练兵之法啊。 固然自己此时已无兵权,尚被软禁,但依旧抵挡不了这练兵的诱惑。 苏维之缓缓开口说道:“爱兵如子。” “爱兵如子?就这?”林士坚闻言大感诧异。 谁还不是个爱兵如子的将军了,明明自己也爱兵如子为何与完颜广武交战就胜少败多。 而徐阳却能以少胜多。 见林士坚不信中又带着一点质疑。 微醺的苏维之咧嘴一笑说道:“你带兵之时士卒一日几餐?” 林士坚想都没想直接回答道:“不操练之时一日两餐,操练之时一日三餐。” “飞虎军无论操练不操练一日都是三餐。”苏维之笑着回答道。 不等林士坚说话,苏维之继续询问道:“你军中士卒每餐都吃些什么?几日能吃上一次肉?” 林士坚闻言不解道:“军伍伙食不就是那几样?馒头、面条、米饭、蒸饼。偶尔炒个青菜。” “至于几日一次肉食,一般十天一次,这怎么了?” 苏维之笑了笑开口说道:“飞虎军一日三餐,顿顿有肉。” 闻言,林士坚陷入深深的沉默之中,如果说让士卒吃好吃饱便是爱兵如子,那么他林士坚远远比不上徐阳。 毕竟,刘世恒给的军饷实在有限,在济南城士卒的眼中,能让吃饱饭,不克扣军饷的将军便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爱兵如子了。 ‘若我是士卒,遇到徐阳那样的将领,势必也会死心塌地的跟着徐阳干。’ ‘可惜我终究不是徐阳,也没有徐阳财大气粗。’ ‘若是刘世恒能够像耿昌支持徐阳那样支持我,先前与完颜广武对战,也就不会是胜少败多的局面了,唉。’林士坚心中暗暗叹息。 苏维之只是微醺,并不是彻底伶仃大醉,岂会看不出林士坚此时的内心想法。 苏维之轻笑一声缓缓开口说道:“林兄也知道泰安城的规矩,一半军饷由大元帅府支付,一半军饷则由商业替代。” “而徐阳能够做到让士卒一日三餐、且顿顿有肉,并非是靠着大元帅府的照顾。” “而是靠着他自己的商业手段,且还是在张副帅连续打压下,依旧靠着商业养活了一万一千精兵。” 闻听此言,林士坚面露诧异。 缓和了许久之后,这才开口询问道:“苏兄的意思是,这徐阳还是一个商业奇才?” 至于苏维之口中的张副帅打压,这种事情林士坚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林士坚心中,政见不合,打压新秀这种东西早就已经成了各大城池不约而同的规矩了,见多了,自然也就不会再惊讶了。 苏维之重重的点了点头刚想要细说便被林士坚给打断了。 对于林士坚而言,知道结果便已经足够了,至于徐阳是如何纵横商场的,说实话,他一点都不关心。 真正让林士坚关心的另有其他。 苏维之疑惑的看了一眼打断自己的林士坚。 怎料那林士坚打断苏维之之后,并未立刻开口说话。 反而是沉默了片刻。 片刻后林士坚总结道:“练兵奇才,兵法大家,商业奇才,这徐阳倒也算得上是一代人杰了。” 说罢林士坚抬头死死盯着苏维之的双眼询问道:“就是不知道这徐阳对百姓如何。” 很显然,这才是林士坚真正想要知道的答案。 苏维之双目真诚的看向林士坚缓缓开口说道:“徐阳尚未执政一方,如何谈论善待百姓。” 林士坚内心叹息一声,暗道:“疏忽了,疏忽了。竟把此事给忘记了。” 身为领兵将领如何能够执政一方,终究是关心则乱了。 林士坚内心止不住的叹息,从苏维之口中林士坚已经对徐阳有了一个略显立体的印象,心中甚至已然把徐阳列为了头等考察目标。 可以说,徐阳方方面面都符合林士坚心目中对于主公的要求,能征善战、优待士卒,不好女色。 现如今唯一缺少的便是执政一方,若徐阳是一个只会兵事的将领,他又如何能够放心将济南城托付于他。 虽然此时他仅仅只是一个被软禁的将领 苏维之双眼始终盯着林士坚的脸庞,见林士坚眼角浮现出一丝遗憾韵味。 轻叹一声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担心什么,林兄。” 林士坚回过神来紧紧的等待着苏维之的下文。 苏维之再度叹息一声后开口说道:“徐阳虽然没有执政一方的经验,但亦可管中窥豹。” “如何管中窥豹?”林士坚急切的询问道。 但凡有一丝丝的可能,他都不想与徐阳对立,同为领兵将领的林士坚深深的知道如此练兵的徐阳究竟有多么的可怕。 苏维之轻笑一声反问道:“林兄可知家眷区是何物。” 林士坚摇了摇头略显急躁道:“苏兄,这个时候就别卖关子了,有话但说无妨。” 林士坚的所有反应可谓是尽在苏维之掌握之中。 从见到林士坚的那一刻,二人之间的主动权便一直都在苏维之手中。 见火候差不多了,心知过犹不及的苏维之轻笑一声快速开口说道:“我这小师弟虽然没有真正执政一方过,但从他麾下的家眷区其实便可管中窥豹一二了。” “家眷区,顾名思义是小师弟专程为飞虎军士卒家眷规划的一个区域。” “这片区域内,所有房屋全部都是由小师弟派人统一修建的,早在半个月前便已经分配给了飞虎军每一位士卒。” “而且,还是无偿分配。现在半个月过去了,飞虎军家眷区早就已经入住了数万人了。” 闻听此言,林士坚脸上的急切悄悄消退,不一会,整个人便面无表情起来。 ‘家眷区?不就是质子吗?为了保证麾下士卒的忠心,这徐阳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面无表情的林士坚心中不屑道。 苏维之做了这么多年的奉符县县令,又岂会没有一点察言观色的本事? () 。 第三百一十九章:所图甚大 (大章求月票) 此时的林士坚固然面无表情,但实际上他那显露于外的手掌早就已经暴露了他最真实的想法。 苏维之轻笑一声反问道:“林兄感觉这是质子行为?” 林士坚目无表情的凝望着苏维之的双眼反问道:“苏兄难道看不出来吗?” 苏维之微微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一开始我也和林兄是一样的想法,本想当场劝说小师弟。” “结果后来却被飞虎军的练兵之法给震撼的将此事忘却了。” “直到昨日,我从飞虎军营地返程的途中,才恍然发觉自己竟将此事给疏忽了。” 苏维之轻笑一声继续说道:“恰逢那时的我已经距离飞虎军家眷区不远了。” “于是便直接命车夫将我送到了飞虎军家眷区。” “可惜,我却连门都进不去。” 林士坚冷笑一声开口说道:“你当然进不去,那是什么地方?是徐阳软禁飞虎军士卒家眷的地方,如何会让你看到?” 苏维之闻言并未恼怒,微微摇头反驳道:“林兄是否有些太过偏激了。” “偏激?苏兄,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徐阳建这个家眷区的真实目的?” 或许是因为感同身受,自家眷区这个问题一出来,林士坚心中便总是有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怒火。 这怒火,直接将他先前对徐阳的好印象付之一炬。 细细想来,大战将起的前半年刘世恒投金,那个时候林士坚便已经被软禁了,到现在林士坚至少已经足足有半年多没有踏出过林府大门了。 想到这儿,苏维之心中瞬间便明白了林士坚的感受。 苏维之平静道:“林兄,我知道你对家眷区意见很大,但能够细细听我说完,待我说完之后,你再做判断也不迟。” 林士坚闻听此言瞬间便意识到自己情绪似乎过于失控。 再如何对家眷区不满,也不是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朝着苏维之摆脸色的缘由。 林士坚深呼吸几口,稳定了内心情绪后,双手抱拳道:“林某一时情绪失控,还望苏兄见谅。” 苏维之叹息一声开口说道:“此事细细说来也怪我,怪我没有解释清楚。” 不等林士坚继续说话,苏维之便直接开口说道:“初到飞虎军家眷区时,整个飞虎军已然被四面围墙围的水泄不通了。” “空留下四面四座正门,且每面正门处皆有飞虎军伤残老卒把守。” “而那些家眷区的飞虎军士卒家眷们,凭借一张名叫通行证的东西,便可以自由出入飞虎军家眷区。” “而我恰恰就是因为没有这种叫做通行证的东西才被飞虎军伤残老卒拦了下来。” 林士坚不由得打岔道:“通行证?家眷区家眷可以凭借此物自由出入?” 不待苏维之回答,林士坚便自问自答道:“这种东西不可能人手一个吧。说到底不还是质子行为吗,这不过是面上做的好看了一些。” 林士坚自闻得家眷区后,情绪便一直不稳定,几次三番的打岔且阴阳怪气。 遇到这种情况,一次两次苏维之还能心平气和,三次四次就算是苏维之脸色都不由得有些难看起来。 “林兄可否听我说完。”苏维之的语气略带些不满道。 林士坚讪笑一声说道:“我没有针对苏兄的意思...算了,算了...苏兄你继续。” 苏维之不满的看了林士坚一眼继续说道:“林兄刚刚的话有些太过偏激了,那通行证并非只是少数人拥有。” “我在飞虎军家眷区站了半个时辰,入眼之下,就连三岁稚童也人手一张通行证,更别提成年大人了。” “这,如何就成了林兄口中的质子行为了?” 许是察觉到自己话语有些过重。 苏维之深呼吸一口气歉意道:“我知林兄为何有如此大的怨言,但是还请林兄静待苏某将所有事情说完之后再做判断。” “毕竟,这关系到林兄的最终选择,以及济南城数十万百姓的生死存亡!请林兄慎重!” 苏维之一说到济南城数十万百姓生死存亡这句话时,林士坚腰背不由得挺得笔直。 眨眼间面上除了郑重之外再无其他韵味。 苏维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就在苏某放弃此行即将登车打道回府之际,却忽然被一人叫住。” “叫住苏某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小师弟麾下几大得力干将之一的赵万石。” “赵万石听完我来意之后,便直接带我走进了飞虎军家眷区。” “只有亲眼目睹了飞虎军家眷区,苏某才真正理解了何为世外桃源。” “世外桃源?”林士坚喃喃自语道。 苏维之对飞虎军家眷区的评价是否言之过重了? 心中存疑的林士坚,照旧满脸严肃的看向苏维之,静静等待着苏维之的下文。 苏维之并没有让林士坚等待太久,深呼吸几口稳定脑海中的诸多想法后。 苏维之用最平静的话语说出了让林士坚最为震撼的话语。 “幼有所学,中有所持,老有所依。” 苏维之口中缓缓吐出十二个大字,且每说出一个字时,苏维之的身子便会不由自主的颤抖一下。 那是大为震撼之下,情绪激动所导致的。 见此,林士坚脸上浮现出一丝急促,二人多年好友,林士坚岂会不知道自己这个老友是何等性子。 能让老友失态的定是一件极为了不得的大事。 而且,“幼有所学,中有所持,老有所依。”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自己所理解的那个意思。 若是,那么自己毕生的追求早已有人做到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思绪至此,林士坚挺得笔直的身躯不由自主的轻微颤抖了起来,。 “呼!呼!”林士坚双手死死握紧,青筋布满了整个手背,大拇指的指甲深深的刺入肉中,但林士坚却仿佛丝毫也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就在林士坚大口喘着粗气,即将控制不住自己急促的情绪时。 苏维之猛地站起身拿起酒坛仰头痛饮起来。 “嘭!”酒坛被苏维之重重的放在木桌上。 到了这时,苏维之才算彻底稳住了情绪。 且努力用最平淡的语气缓缓开口说道:“初进飞虎军家眷区,赵万石第一个带我去的地方便是一座大宅院。” “再八成都是三层小楼的家眷区,这种大宅院可以说是极为少见。” “而大院门口上赫然悬挂着一个鎏金大匾,门匾上只简单的书写了两个大字。” “而那两个大字就是【学校】” “学校?何为学校。”早已按捺不住的林士坚不由的询问道。 “类似于私塾,和私塾不同的是,这个学校只要是满六岁的孩童无论男女都可以入学。” “且,不收丝毫束脩。”说到这儿,苏维之语气不由得颤抖了几分。 林士坚闻得束脩二字时,双眼不由得瞪大了几分,迟疑道:“男女皆可如何?分文束脩不收?” 见苏维之重重点头之后。 林士坚双目圆睁道:“不收束脩这书院....不...这学校如何办的下去?” 苏维之稳定呼吸道:“不仅不收束脩,学子在学校内的一切花费皆由飞虎军承担。” 说罢,苏维之补充道:“一日三餐,笔墨纸砚,这些东西全部都是由飞虎军承担。” “且,只要是适龄孩童,就必须入学,若是家中长者阻挠入学,要么交百两银钱罚款,要么直接驱逐出飞虎军家眷区。” 话音落罢,苏维之深深的看了一眼林士坚开口说道:“林兄听到这儿是否还认为这家眷区是质子行为?” 林士坚老脸一红,缓缓摇头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至于苏维之最后那句家中长者阻拦适龄孩童入学或罚银百两或驱逐出家眷区这一点,林士坚非但不认为惩罚过重,反而还认为徐阳定的这种处罚实在是太过于轻了。 林士坚曾私自出资为之前帮助他的村民们修建了私塾,且请了济南城最好的教书先生,和徐阳一样,同样也是分文束脩不收。 可惜...最终的结果却让林士坚耿耿于怀好几年。 私塾投入使用之时,村落里共有四十余位适龄启蒙孩童,结果最终却只有不到十人进入私塾。 林士坚听闻结果后不解的前去那些适龄启蒙孩童家中询问缘由,正是这一次询问,让林士坚耿耿于怀郁闷了好几年。 林士坚至今对那些村民的话语依旧记忆犹新。 各种借口虽五花八门,但归根结底其实很简单。 就是一句话:“家里干活的人少,我知道自家小子什么德行,与其让他去读书浪费时间,还不如多帮家里种种地,放放羊,早点攒些银两好取婆娘传宗接代。” 林士坚重重的甩了甩脑袋,似乎是要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全部甩出脑海中。 苏维之刚想继续说话,林士坚便摆了摆手说道:“苏兄稍等一下。” 林士坚在苏维之不解的眼神下,快速的起身跑到密室一角,从角落中取出两大坛珍藏许久的好酒。 将两坛酒打开,为自己与苏维之满上之后。 林士坚端起酒碗,痛饮了满满一大碗酒水。 这才彻底平复了心情。 “苏兄继续说吧。”林士坚放下酒碗长出了一口酒气后瓮声道。 苏维之笑了笑端起酒碗轻抿一口后继续说道:“林兄你是不知道,听到那上千稚童齐声背诵三字经时,苏某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在颤抖。” “那种感觉....那种感觉仅仅一句天籁之音根本就无法形容。” 说到这儿,苏维之端起酒碗仰头痛饮,单凭想象便已经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的林士坚二话不说满上酒碗再度痛饮。 一时间,二人连干三大碗酒水这才止住心中情绪。 苏维之略带醉意道:“林兄可知中有所持是何意思?” 微醺的林士坚摇头道:“苏兄,你就别卖关子了痛快说罢!” 苏维之哈哈一笑掩饰己身的尴尬:“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墨迹了。” 林士坚闻言很想怼一句‘适才你也是这么说的,可结果呢?’ 似乎是察觉到林士坚眼神中所蕴含的深意,苏维之尴笑一声快速开口说道:“中有所持这句话很简单,便是让飞虎军士卒的家眷们家有余粮。” “小师弟在家眷区单独划出来一片空地,建设了十余座大型的工坊。” “但凡是飞虎军家眷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是不上学的皆可以到工坊内做工赚钱。” “且工坊内开出的工钱要高于市面一成。” 闻听此言,林士坚眼神中浮现出一丝疑惑,这飞虎军就这么有钱吗?先是免费分配房舍。 后又修建书院....学校,免束脩也就算了,就连伙食与笔墨纸砚的费用都给承担了。 现如今又出来一个高于市面一成工钱的工坊? 这还不算没说的老有所依,想必那老有所依也是一个花费巨大的产物。 这....飞虎军到底有多少钱可以这么造?这种情况又能否在济南城推广? 林士坚眼神火热了一下,随即又快速的熄灭了。 无他,一个是小小的家眷区,一个是数十万人的大城池,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时刻关注林士坚面色的苏维之轻笑一声缓缓说道:“林兄是否还要听听老有所依。” 林士坚微微摆手道:“算了,算了,老有所依应该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 说罢,林士坚满上酒水痛饮一口,随之叹息道:“可惜,可惜啊。” “可惜什么?”苏维之轻笑着反问道。 林士坚瞅了苏维之一眼开口说道:“苏兄何必明知故问呢,飞虎军家眷区这种情况也仅仅只适合何一两个家眷区,亦或者是一两个城镇。” “如何能够推广到整座城池?可惜啊可惜。” 苏维之闻言哈哈大笑道:“林兄啊林兄,适才苏某便说过,苏某小师弟可是商业奇才。” “只要小师弟有钱,如何不能在全城执行?” 林士坚迅速反问道:“商业奇才?有钱?再有钱又如何?只有支出,没有进账,如何能够长久的了?” 苏维之哈哈大笑道:“没有进账?林兄此言差矣。” 见林士坚疑惑看向自己,苏维之哈哈大笑道:“先说学校,此项支出固然颇大,但林兄想过以后没有?” “日后,这些识文断字之人走出去能够做多少事情?学业优异的可以为官。” “学业中等的可以从商。” “学业次等的也可做个掌柜!” “无非是培养五六年罢了,五六年后这些人皆可成为我那小师弟最坚定的后盾,别忘了,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那小师弟赐予的!” “至于高出市面工钱一成一事,林兄可知普通商贾一件商品本多少,利又有多少?” “小师弟办工坊,无非是让了一成利罢了,换来的却是百姓死心塌地干活,毕竟外界可没有这么高的工钱。” “现如今各大城池的商业如何?林兄总该知道吧,薄利多销的道理林兄也该知道吧。” “对于此举,除了双赢还能有别的说法吗?” 苏维之的一番话深深的触动了林士坚,一开始并没有细想的林士坚闻言不由得陷入了沉默思考之中。 而林士坚的原本可惜的眼神,此刻正逐渐亮了起来。 其实,苏维之所知的也只是徐阳谋划中的皮毛罢了。 毕竟,不到一天的时间,苏维之再细看,又能看出多少呢? 单单拿学校来说,学校共分九个等级。 一二级别为启蒙。 三四级别为巩固。 五六级别则对应这个时代正常的秀才、举人课程。 第六级结束之后,学校学子将会面临数个选择。 偏向农事的学子可以选择进入农业分院。 偏向为官的学子则可以选择进入策论分院。 偏向从戎的学子则可以选择进入军武分院。 偏向从商的学子则可以选择进入商业分院。 待最后三级,也就是分院三年学业结束之后,这些人则会被飞虎军择优录取。 除了这四大分院之外,还有数个分院早已出现在了徐阳规划之中,只不过那些分院还不适用于现在罢了。 ..... 密室内沉寂了足足有一刻钟之久。 最终,林士坚猛地起身,双眼绽光语气坚定道:“苏兄,我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到了此时林士坚心中已然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且这个决定将会影响林士坚后半生的一切。 苏维之起身明知故问的笑问道:“林兄抉择为何?” 林士坚双手抱拳态度坚定道:“若是徐阳真如林兄所说这般,林某愿真心投靠。” 苏维之闻言脸色一正,缓缓举起右手,目不斜视道:“我,苏维之愿在此向苍天以及孔夫子立下誓言。” “今日所有,但有半句谎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林士坚闻言脸色一变急忙说道:“林某并没有不信苏兄的意思,苏兄这誓言,太严重了啊。” 苏维之洒脱一笑道:“严重吗?哈哈哈,苏某今日所言并无半句谎言,再毒的誓言又能奈我何?” 见苏维之如此洒脱,林士坚亦是不由得大笑起来。 “既然苏兄都发下如此毒誓了,那林某今日也在此朝着苍天以及整个济南城的百姓立下誓言!” “若是徐阳善待济南城百姓,我,林士坚,愿终身效忠于徐阳,若违此誓,林某愿死无葬身之地,死后暴尸荒野,野狗食吾肉!” 话音落罢,林士坚与苏维之对视一眼。 片刻后,几乎同一时间,二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过后,二人再度畅饮几杯酒水。 待二人情绪彻底稳定后。 一时间,密室内再度响起窃窃私语声。 窃窃私语声一起,足足响了近两个时辰。 窃窃私语的内容不得而知。 两个时辰后,苏维之与林士坚互相搀扶着,且满脸皆是醉意的走出了密室。 在林府书房内醒酒至天色昏暗时分。 苏维之才于林士坚抱拳告别。 ...... 林府后院。 天色昏暗之下。 苏维之与林士坚互道一声保重之后。 便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朝着院墙奔去。 一个借力,直接跃上院墙,随后便彻底消失在林士坚视野中。 林士坚快速的打了一桶水,将墙面上的脚印清洗干净之后。 这才大踏步的走向卧房。 与往日不同的是,此刻林士坚的步伐要显得更加沉稳有力了一些。 林府卧房内,林士坚猛灌数口凉水,将残留的醉意彻底驱逐后,静静的躺在床榻上。 双手交叉放于脑后,脑海中不断的重复着苏维之今日的所有言语。 “徐阳啊徐阳,希望半年后见面时,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林士坚仰望房顶喃喃自语道。 除了这句话外,林士坚一夜时间未曾说过其他话语。 始终保持着凝望房顶发呆的姿势。 谁也不知道这一夜林士坚究竟想了多少,又作出了何等的决定。 只知道,次日起床后的林士坚不复往日的颓废,再度握紧了那根常年伴随他征战的长枪,在林府后院,再度将那杆长枪舞的虎虎生风,且满含杀意。 。 第三百二十章:残月阴利如剑 离开林府大院的苏维之,本想趁着夜色潜出济南城。 怎料到,刚走出胡同,他便被数人围堵住了。 “几位,这是何意?”苏维之镇定的盯着面前身着夜行衣的几人缓缓开口说道。 “苏维之,奉符县县令。”为首一名黑衣卫丝毫不曾理会苏维之的问题,直接了当的说出了苏维之的身份。 “你们到底是何人?”苏维之双眼闪过一丝凶芒,沉声说道。 与此同时,苏维之缓缓将右手收入袖摆之内,手臂微微一抖。 顷刻间苏维之手中便出现了一支匕首,而这一切都是在袖摆之下完成的。 怎料,即使是如此轻微的动作,依旧引起了那群黑衣人的注意。 为首那名黑衣人瓮声说道:“苏县令不用紧张,我等是友非敌。” “是友非敌为何不坦露身份。”苏维之目含冷光质问道。 为首那名黑衣人瓮声回答道:“是苏县令没有给我等坦露身份的时间。” 说罢不等苏维之质问,为首那名黑衣人便从怀中掏出一物。 “这是我家主上给你的。”为首那名黑衣卫瓮声道。 苏维之并未因黑衣人手中是一封书信就放松警惕。 “将书信丢掷在地面上,你等向后退出二十步。”苏维之沉声说道。 为首那名黑衣人闻言直接俯身将书信郑重的放置于地面之上,好似那书写书信之人对他而言极为尊贵一般,即使那人不在眼前,此人依旧不敢有丝毫放肆。 将书信郑重放好后,为首那名黑衣人起身摆了摆手,随即众多黑衣人缓缓后退。 最终止步于距离书信二十步的距离。 苏维之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那诧异之色也只不过是一闪而过。 苏维之双目死死盯着那群黑衣人的一举一动,身子缓缓蹲下,最后伸手捡起地上书信。 捡起书信之后,苏维之并未第一时间查看。 反而是缓缓后退了几步,直到退至墙角,这才止步。 而那些黑衣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轻举妄动一步。 借助墙壁遮挡,苏维之快速的查看起来。 入目,信封上仅仅只有一个字,这个字便是苏维之的苏字。 苏维之见到苏字的一瞬间,脑海中便已然有了猜测。 但这,也仅仅只是猜测罢了,苏维之深深的知道这世上多的是能人异士,简单模仿一两个字迹还是很容易的。 苏维之快速偏头斜着朝那些黑衣人看了一眼,只见那些黑衣人依旧站在远处一动不动,这才放下心来。 快速拆开信封查看起来。 细细查看一番之后,苏维之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信件确实是那个人所写。 笔迹可以模仿,但那日醉酒后在飞虎军的所见所闻可不是所有人都能知道的。 苏维之细细翻阅完信件后,这才知道了不远处这些黑衣人的身份。 徐阳麾下黑衣卫! 苏维之心中落定之后,踏步走出院墙,靠近后低声说道:“走吧。” 为首黑衣卫重重点头后瓮声说道:“苏县令还请跟紧一些。” 话音落罢,黑衣卫们便快速的潜入到夜色中。 苏维之不甘示弱的跟了上去。 最终,几人七拐八拐的走进了一条破败的小胡同。 直到这时,苏维之看向黑衣卫的眼神彻底发生了变化。 无他,这一路走来,黑衣卫仿佛比济南城的巡城守卒还像巡城守卒。 每一次都能精准的避开巡城守卒的巡查,没有一次例外。 这不由得让苏维之对这些人的实力有了一个浅显的认知。 就在苏维之愣神的片刻间。 为首的那名黑衣卫动作轻盈的叩响了一处小院的大门。 富有节奏的叩门声轻轻的响起。 不一会,小院的院墙处悄无声息的露出一个脑袋。 随即,一声微不可查的落地声响起。 几息后,小院正门被打开。 为首的那名黑衣卫朝着苏维之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县令,里面请。” ‘既来之,则安之,更何况这些人还是小师弟的手下。’ 想到这儿,苏维之大踏步迈入了小院。 借助月色,苏维之快速的打量起来这座小院。 肉眼所见之处,一切皆稀松平常。 平静,太平静了,平静的让人心里发毛。 整座小院,六七间房舍,仅仅只有一间亮着烛光。 其余房舍,皆是一片漆黑。 “苏县令,里面请。”为首那名黑衣卫见苏维之微微发呆,不由得出言提醒道。 苏维之点了点头,迈步走向那唯一一间亮着烛光的房舍。 房舍内,早已听到门外动静的陈亮起身缓缓走向门口。 残月阴利如剑。 借助着残月以及房舍内微弱的烛光。 苏维之与陈亮二人互相细细打量了起来。 为首的黑衣卫见状微微摆了摆手,将空间彻底留给了二人。 片刻后。 苏维之与陈亮互相行儒士礼。 陈亮平静道:“飞虎军军师、黑衣卫大统领陈亮、陈同甫。” 苏维之同样平静道:“奉符县县令苏运、苏维之。” 互相介绍之后。 苏维之心中稍定,他虽是第一次见到陈亮,但陈亮、陈同甫的名字他早就从徐阳那儿听过数次了。 苏维之轻笑一声开口说道:“这就是陈军师的待客之道?” 陈亮心知肚明的轻笑一声缓缓让开身子:“请。” 烛光下二人相对而坐。 陈亮拿起茶杯为二人各添一杯热茶。 苏维之则趁着陈亮倒茶的功夫细细打量起陈亮来。 待陈亮即将倒好热茶时,苏维之便快速收敛目光。 低声明知故问道:“今日陈军师邀我来此,可是为了林士坚。” 陈亮微微点头道:“陈某也是收到主上来信,才知道苏县令已然到了济南城。” “这才派人持主上亲笔书信寻苏县令到此一叙。” 苏维之轻笑一声道:“陈军师如何得知我在林府?” 陈亮坦然道:“不知,只不过是守株待兔罢了。” 二人相视一笑,皆从对方眼神中看出老狐狸的韵味。 这一夜,陈亮与苏维之二人不知是属性不合还是其他原因。 言语间竟交锋了无数次。 当数日后徐阳再度见到苏维之时,苏维之提到陈亮的只言片语间依旧带着半是欣赏,半是嫌弃的韵味。 第三百二十一章:我愿为你分担 泰安城奉符县。 自苏维之消失之后,刘平第一时间便选择了封锁消息。 因此,这件事除了少数几人知道之外,并无造成多大的影响。 而徐阳在与刘平会面之后,也仅仅只是朝着济南城发出了一封密信。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作。 这并非是因为徐阳不重视济南城。 对于徐阳而言,济南城是一定要拿下的,除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战之外。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便是此时的他继续一座城池作为自己的根基。 泰安城与他而言,终究是有些太过于碍手碍脚了,很多想法根本就不能放开手脚去干。 没有过多插手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一来是出于对陈亮的信任,二来则是因为人力终究有穷时,他是人,不是神,在这个通讯无比麻烦的年代里,他身在泰安城根本就没办法事无巨细的操控济南城的一切。 与其如此,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放权,让那陈亮奋力一搏。 日子照常过着。 徐阳每日里除了练兵之外,便是将自己关在自己的小书房内。 没有人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徐阳究竟写了多少东西,做了多少规划。 唯有赵万石与岳婉宁这两位心腹中的心腹才真正明白,自从年关一过,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面,徐阳已经用了整整五块墨锭了。 ...... 三层小楼书房内。 徐阳轻轻放下手中狼毫笔。 揉了揉早已发酸的手腕。 整个人慵懒的靠在太师椅上,静静的仰头看着天花板。 没有人知道此时的徐阳到底在想些什么。 又或许,此刻的他,仅仅只是想要忙里偷闲一小会。 片刻后。 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从脚步声中并不难分辨出来人是谁。 “咚咚咚。”书房门被轻声叩响。 “徐大哥,在书房吗?”岳婉宁清脆的嗓音在书房门外传来。 “进来吧。”徐阳微微坐直身躯,开口应答道。 岳婉宁缓缓推开书房门,脚步轻盈的走了进来。 见徐阳满脸疲惫之色,岳婉宁眼神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心疼的韵味。 “徐大哥。”岳婉宁轻声叫道。 “怎么了?”徐阳微微伸了个懒腰,轻声询问道。 只不过随着徐阳这一个伸懒腰的动作,书房内瞬间响起了一阵咔啪声,显然是久坐之后身躯僵硬导致的声音。 岳婉宁心中微微叹息一声开口说道:“适才刘转运使派人传话,说货物已经抵达城外码头了。” “终于来了。”徐阳喃喃一句。 随即快速的起身迈步走向门口。 临到岳婉宁身边时,轻轻道了一句:“走吧。” 话音落罢,徐阳快速的朝着楼下走去。 望着徐阳渐行渐远的身影,岳婉宁心中重重叹息一声。 随即默默无言的跟随着徐阳的步伐快速的走到楼下。 三层小楼外。 许是伏案书写的时间过于长久。 许久未曾见过阳光的徐阳,举起右手快速的遮挡了一下眼帘。 与昨日的阴雨绵绵相比,今日的天色格外的晴朗。 就在这时,岳婉宁已然出现在了徐阳身后。 “徐大哥?”岳婉宁轻声询问道。 徐阳轻笑一声自嘲道:“许久未出书房,这猛一出来,竟被太阳晃了眼。” 岳婉宁快速走到徐阳面前,双眸快速的查看徐阳的情况,口中关切道:“要不要去请军医。” 徐阳揉了揉双眼,平静道:“无事,只不过是晃了眼罢了。” 话音落罢,不待岳婉宁再说些什么。 徐阳快速的唤来两名亲卫吩咐道:“去大元帅府请一道五千人的调令。” “去召集所有校尉来一楼见我。” 两道命令一下,徐阳转身走回了一楼。 适才,猛地听闻消息,着实着急了一些,竟将没有调令不得擅自出城的事情给忘记了。 徐阳微微摇头,在一楼大厅缓缓坐了下来。 “坐。”徐阳看向一旁依旧站立的岳婉宁轻声邀请道。 岳婉宁默默无言的走到徐阳身旁缓缓坐了下来。 一时间,二人之间竟陷入了沉默之中。 期间,岳婉宁几次张口欲言,最终却不知为何再度紧闭嘴巴。 只可惜这些小动作终究没有瞒过徐阳的双眼。 “怎么了?有什么话还不能对我说吗?”徐阳轻笑一声半揶揄半认真道。 岳婉宁深呼吸两口,一咬牙一跺脚开口询问道:“徐大哥,军中是不是快没钱了。” 徐阳眉头微皱反问道:“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岳婉宁深呼吸一口气缓缓 ^0^开口说道:“从年后到现在,徐大哥你已经用了整整五块墨锭了。” 徐阳静静的看着岳婉宁的脸庞,等待着岳婉宁的下文。 若不是岳婉宁提起,徐阳还真没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用了整整五块墨锭了。 可想而知,这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面,徐阳究竟写了多少字。 岳婉宁目露担忧道:“而且,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徐大哥书房的烛光总是到深夜才熄灭。” “适才,徐大哥听到货物运达的消息后,便直接快速朝着楼下跑去,竟连出兵运送货物需要大元帅府调令之事都给疏忽了。” “若是放在以前,徐大哥你可从来都不会犯这种小错误。” “徐大哥。”岳婉宁深深的冲着徐阳喊了一声。 徐阳凝望岳婉宁的双眼,微微点头以作回应。 岳婉宁再度深呼吸一口气声音略带颤抖的轻声说道:“徐大哥,其实...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累的...” “有些...有些事情,你可以吩咐给赵万石,可以吩咐给赵铁柱以及陈亮。” “同样也可以吩咐给我啊,我虽然无法在金银上帮助到你,但...力所能及的事情我还是可以做到的啊。”岳婉宁双目微红,声音略带颤抖道。 徐阳闻言笑了笑,起身揉了揉岳婉宁的秀发笑道:“你呀你,每日练兵都已经很累了,何必给自己揽活干,练完兵与蝉儿出去逛逛街买买东西不好吗?” 岳婉宁略带委屈的反驳道:“不...不好,你不是说过我们是一家人吗?既然是一家人为何偏偏要将所有事情扛在自己肩上,我...我也可以替你分担的啊。” 徐阳再度揉了揉岳婉宁的秀发轻声道:“好好好,日后有事一定第一时间想着你。” 岳婉宁眼眶微红道:“真的?” 徐阳轻笑一声郑重道:“真的。” 不知为何,这一刻的徐阳,心中竟暖暖的。 多日一来的苦闷与疲惫,仿佛伴随着这几句话而烟消云散了一般。 再度坐回主座太师椅的徐阳,将整个身子慵懒的靠在椅背上。 嘴角带笑的缓缓闭上双眼,似是在闭目养神一般。 不一会,便传来轻微的打鼾声。 岳婉宁满含心疼的看了一眼太师椅上的徐阳,随即蹑手蹑脚的走上二楼,从书房取下一件披风,为徐阳轻轻盖上。 (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三百二十二章: 心照不宣 岳婉宁深深的看了一眼徐阳,叹息一声。 随即蹑手蹑脚的走出了三层小楼。 三层小楼外,岳婉宁缓缓走在两边田地中间的走廊上。 时不时的俯下身,为两边田地里的土豆与番薯除除草。 不一会。 小院外传来几道脚步声。 岳婉宁快速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到院门处。 不待那大嗓子赵小虎开口说话。 便快速的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赵小虎虽不解,但仍旧第一时间选择了噤声,无他,实在是打不过岳婉宁罢了。 赵小虎疑惑的看向岳婉宁。 岳婉宁伸手轻轻的指了指三层小楼。 透过门帘,赵小虎清晰的看到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徐阳。 “徐大哥这是怎么了?”赵小虎轻声询问道。 岳婉宁看了一眼三层小楼轻声回答道:“太累了,睡着了。” 一旁的赵铁柱不由得压低了声音询问道:“总教头可知将军寻我们过来所为何事。” 此言一出,赵小虎、王大力、姜武阳三人亦是不由得看向岳婉宁。 岳婉宁轻声回答道:“适才转运司传来消息,货物已经到了城外码头。” “徐大哥已经派人去请调兵令了。” “寻你们过来应该是要交代一些事情。” 赵铁柱闻言想了想随即轻声询问道:“徐将军所请调兵令,兵额多少?” 岳婉宁轻声回答道:“五千。” 赵铁柱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徐将军派去的人去了多久了。” 岳婉宁知无不言道:“一刻钟了。” 赵铁柱估算了一下时间后,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去召集五千士卒。” 岳婉宁点了点头轻声回答道:“有劳赵校尉了。” 赵铁柱摆了摆手说道:“都是小事,这段时间徐将军实在是太累了,请调兵令那人没回来之前,你我皆不要打扰到徐将军。” 见岳婉宁点头,赵铁柱这才放心的离去。 姜武阳见状开口说道:“运送货物肯定需要拉车,我去准备拉车。” 说罢,姜武阳不等众人反应,便快速的朝着院外走去,走路姿势虽虎虎生风,但诡异的是,姜武阳却未发出多大的声响。 赵小虎与王大力对视一眼,该做的准备工作已然让赵铁柱和姜武阳抢走了。 “咱俩干啥?”赵小虎眼神询问道。 王大力眼神回答道:“我哪知道,活都让你爹和姜武阳抢走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赵小虎与王大力齐刷刷的摊了摊手,叹息一声。 心细的岳婉宁自然不会注意不到二人的眼神交流。 轻笑一声开口说道:“既然无事,不妨帮我除除草。” “除草?”赵小虎轻声疑惑道。 而王大力则是二话不说直接奔着前院十亩土地而去。 赵小虎见状哪儿还不明白除草的意思,轻笑一声撸起袖子快速的加入到了除草大军。 岳婉宁轻笑一声,继续俯身细细查看那些农作物,遇到杂草后便第一时间拔出。 半个时辰后。 已然将前后院二十亩土地内生长的那些杂草全部铲除干净。 实际上,这二十亩地在徐阳的悉心照料下根本就没有多少杂草可以拔除。 就在三人相顾无事,百无聊赖之际。 姜武阳与赵铁柱以及那去请调兵令的亲卫,三人快速朝着小院走来。 岳婉宁三人见状快速迎了上去。 “调兵令请下来了吗?”岳婉宁对着请令亲卫快速询问道。 亲卫从怀中取出一封文书回答道:“回总教头,五千调兵令已然请到。” 岳婉宁点了点头看向赵铁柱。 不待岳婉宁发问,赵铁柱便直接回答道:“五千士卒已然点齐。” 姜武阳不甘落后道:“拉车已然全部准备妥当。” 岳婉宁深深点了点头开口道:“走吧,进去吧。” 哪怕明知道此时到了叫醒徐阳的时候了,众人依旧不可避免的放慢了脚步。 三层小楼内。 众人望着坐在太师椅上安然入睡的徐阳,一时间心中不免五味杂陈。 岳婉宁叹息一声缓缓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徐阳肩膀柔声喊道:“徐大哥。” 见徐阳没有反应,岳婉宁不由得稍微加大了一点声音:“徐大哥?” 徐阳迷迷糊糊的微微睁开双眼,看了一眼岳婉宁。 身子微微坐好,随即双手用力的搓了搓脸庞,低声道:“我怎么睡着了。” “许是太累了吧。”岳婉宁柔声回答道。 睡眼朦胧的徐阳站起身,深深的伸了个懒腰,这才恢复了一些精神。 抬眼望去,见几大校尉都依然在场。 心中瞬间明白了过来,自己这一睡,显然时间并不短。 “我睡了多久了。”徐阳平静道。 岳婉宁回答道:“不到一个时辰。” “这么久了吗?”徐阳喃喃一句。 随即看向一旁的亲卫询问道:“调兵令请来了吗?” 亲卫双手托举文书恭声道:“回将军,请回了。” 徐阳微微点头看向赵铁柱吩咐道:“赵校尉。” 赵铁柱出列恭声道:“末将在。” “点齐五千士卒,营门处列阵集合。” 赵铁柱恭声回答道:“回将军,五千兵马已然点齐。” 就在徐阳略感诧异之际。 姜武阳出列恭声道:“将军,拉车已然备齐。” 徐阳诧异的看了几人一眼,心中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心中微微有些发暖。 定了定神徐阳郑重道:“赵铁柱,王大力。” 赵铁柱、王大力二人出列大声回应道:“末将在!” 徐阳沉声道:“此去家眷区至少会呆上数日,军营内剩余六千士卒训练照旧,不可松懈。” 赵铁柱、王大力二人起身回答道:“末将遵令!” 徐阳点头看向其余几人开口说道:“其余人随我去家眷区。” 姜武阳、赵小虎、岳婉宁齐声回答道:“末将遵令!” ...... 飞虎军营门口。 徐阳身骑乌骓马,缓缓打量着眼前列阵整齐的五千士卒。 见五千士卒中存有不少书生士卒,徐阳不由得点了点头。 暗道一声:“赵铁柱果然老成稳重,算算时间也该到学校先生换防的日子了。” 定了定神,徐阳面朝五千士卒大声下令道:“出发!” 随着徐阳一声令下,五千士卒缓缓排出一字长蛇阵,快速的朝着前方奔走。 若没有那些拉车、以及牲口的话,这种场面定会极为壮观。 徐阳与赵小虎、岳婉宁、姜武阳三人身骑战马,缓缓跟在队伍一旁。 与其他三人眼光不同的是,徐阳的双目时常会盯着人群中一身高九尺的壮汉细细打量。 经过一个多月的飞虎军军营生活,那常遇春竟愈发的魁梧起来。 每次一看到常遇春,徐阳便会不由得想起前世一个打篮球的魁梧男子,抛开那一脸络腮胡外,二人还真有相像。 。 第三百二十三章: 人情世故 因徐阳手持大元帅府签发的调兵令。 这一路上除了惹来无数百姓艳羡的目光外,并未发生什么事情。 那守城之将,验证了一番调兵令后,便直接命令麾下士卒打开城门。 且亲自送徐阳与飞虎军东出十里路。 五千飞虎军士卒一路畅通无阻的抵达城外码头。 而刘平,却早已在码头处等候多时了。 见远处出现烟尘的第一时间,刘平便翻身上马。 身骑高头大马快速朝着飞虎军奔去。 临到近前放缓战马双手抱拳道:“徐师弟。” 徐阳见状迅速抱拳回礼道:“刘师兄,辛苦刘师兄在此等候了。” 刘平洒然一笑道:“你我是兄弟之间,何必如此客套,走走走,随我去看看你那批货物。” 说罢,刘平调转马头与徐阳齐头并进。 二人谈笑间很快便抵达了码头旁的一处空地旁。 徐阳打眼望去,只见空地上已然整整齐齐的堆放着无数简易大木箱子。 箱子旁,赫然还有数千苦力,正斜靠在箱子上休息。 刘平笑道:“不敢说整个天下的棉花尽在此地,但至少也是半数棉花尽在此地了。” 徐阳闻言深深的打量了一下那堆得满满的简易大木箱子。 如果刘平所说没有夸大的话,那么这个时代的棉花种植数量,还真的很一般。 徐阳笑道:“辛苦师兄了,想必师兄定是花费了不少钱财,之前那些预付款估计很难购置如此多的棉花。” “稍后师兄忙完可派人到飞虎军军营取剩下的钱财。” 徐阳话音刚落,刘平便哈哈大笑道:“不用不用,之前师弟给的四万两金银抛去各种成本后还剩余两千两呢。” 说着,刘平便从怀中取出数张银票递给徐阳。 徐阳并没有第一时间伸手接过,反而是不解道:“这些棉花不应该如此低价才对,师兄莫不是记错账目了?” 刘平闻言再度伸了伸手哈哈大笑道:“师弟你先拿着,其中有些细节说起来为兄便想笑。” “待为兄缓缓再告知于你。”说罢,刘平再度将银票递给徐阳。 徐阳见状无奈之下只好先行接过银票,接过之后却并未第一时间揣入怀中,反而是拿在手中静静的等待着刘平的下文。 刘平见状心中不由得点了点头,若是徐阳第一时间将银票揣入怀中,他虽然面上不会说些什么,但心里会不会有想法,那就很难说了。 刘平定了定神笑问道:“师弟可知这棉花在江南之地是作何用途?” “难道不是御寒之物吗?”徐阳不由得反问道。 刘平摇头笑道:“非也非也,这棉花在江南之地并非是御寒之物,而是观赏之物。” “也多亏如此,师兄这才能以最少的价钱购置到如此多的棉花。” 说着刘平微微叹息一声继续说道:“其实,大部分银两都是花费在搜集棉花的途中,真正购置棉花并没有花费多少金银。” “一些大户之家,甚至直接将棉花丢掷在荒郊野外,废墟堆里。” 听到这儿,徐阳脑海中瞬间明白了过来。 棉花一物,真正被大规模种植且广泛使用实在明初。 是由明太祖朱元璋强行下令推广,才得以迅速壮大发展的。 这个时代的棉花,大多数时候,还是被作为一种观赏性植物来对待的。 想到这儿,徐阳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 但很快,内心的某个想法便被徐阳快速的压制了下去。 无他,现在实力不足罢了。 回过神来的徐阳双手抱拳微微弯腰郑重道:“想必收集棉花的过程中,师兄定然破费不少。” “这两千两银两还请师兄代师弟犒劳一下那些办事之人。”说罢,徐阳将手中两千两银票递给刘平。 现在的徐阳缺钱吗?缺,十分缺,现如今的飞虎军发展离开钱,铁定寸步难行。 但这两千两银票能收下吗?不能。 单单从简易木箱旁,那一双双渴望中又带着如狼似虎眼神的苦力眼中,徐阳便清楚的知道,这两千两银票无论如何都不能收下。 这两千两银票若是收下,日后徐阳再想从外界弄点东西,将会难如登天。 哪怕刘平倾尽全力相助,也难免会被麾下人马阳奉阴违。 到了那时,徐阳损失的可就不是这简简单单的两千两了。 更何况,这四万两银票所购置的棉花,早就已经远远超过徐阳的心理预期了。 在徐阳坚定的推让下,刘平无奈的接过了那两千两银票。 心中不由得对徐阳的评价更高了一些。 ‘小师弟着实会做人。’刘平心中暗暗想道。 随着刘平将两千两银票揣入怀中,在场的苦力不由得发出一声声欢呼。 两千两银票虽然无法全部到他们手中,但....依照他们多年给转运司干苦力的经验。 “见者有份。”这句话,刘平还是能做到的。 哪怕一人分的银钱再少,那也是银钱。 刘平揉了揉耳朵轻笑道:“现在开始装车吧。” 徐阳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好。” 话音落罢,徐阳转身朝着赵小虎与姜武阳二人低声吩咐几句。 随着赵小虎与姜武阳转身离去。 整整五千飞虎军士卒,如同一股旋风般快速的行动了起来。 而徐阳则与刘平躲在一处清闲之地,秘密谈论起来一些局势。 半个时辰后。 姜武阳大踏步走向徐阳所在。 徐阳止住话语起身看向姜武阳询问道:“装好了吗?” 姜武阳双手抱拳道:“回将军,全部装车完毕。” 徐阳点了点头随即朝着刘平抱拳道:“刘师兄,天色不早了,师弟还要趁着天黑之前赶到奉符县。” “你我二人就此别过,他日若有空闲,师兄可以随时到飞虎军营地寻我。” 刘平起身双手抱拳道:“好说好说,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辞别刘平后,五千飞虎军士卒驱赶着牲口,拉动着拉车,缓缓朝着奉符县家眷区的方向驶去。 刘平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飞虎军大部队缓缓离去。 直到飞虎军最后一排士卒彻底消失在刘平视线中,刘平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第三百二十四章:修身齐家方能治国平天下(二合一) 车队一路朝着奉符县的方向驶去。 除了飞虎军队伍外遥遥缀着的上千泰安城百姓外,这一路倒也算是相安无事。 “三小姐,他们朝着奉符县方向去了,咱们还要跟吗?”飞虎军队伍外一身雪白衣衫的蔡雪凝目露担忧的询问身旁一锦衣打扮的妙龄女子。 由不得蔡雪凝不目露担忧,有一个可以游走于各大军伍的父亲,蔡雪凝能知道的消息实在是太多了。 正是因身旁这位锦衣女子的家族与张安国张副帅的张家联合,这才导致了飞虎军依靠军功得来的十余家铺子,至今只开张了一个如意楼,外加一个水泥铺。 其他铺子至今仍是大门紧闭的状态。 华丽锦衣打扮的妙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颜家三小姐--颜琪玉。 颜琪玉眉头紧锁,今日本是约了三五好友春游,怎料刚出泰安城,便遇上的飞虎军五千士卒驾驶车辆缓缓出城。 一时间,颜琪玉心中不知是何感想。 想要追上去试图缓和两家的关系,又有些胆怯。 至今,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胆怯什么。 颜琪玉紧皱眉头叹息道:“走吧,上马车。” 待二人坐上马车后,马车却迟迟未动。 蔡雪凝目露担忧的看了一眼颜琪玉,只见颜琪玉那张美的不似人间物的脸蛋上充满了纠结之色。 “三小姐?”蔡雪凝担忧道。 “啊?”猛然回神的颜琪玉不由得啊了一声。 “三小姐,咱们去哪儿?是继续春游还是打道回府。”蔡雪凝轻声询问道。 颜琪玉闻言眉头不由得皱的更紧了,片刻后缓缓说道:“跟上。” “跟上?”蔡雪凝不解道。 “跟上飞虎军。”颜琪玉毋庸置疑道。 蔡雪凝闻言不再犹豫,掀开车帘,低声的吩咐车夫。 不是蔡雪凝不想劝阻,实在是双方身份差距太大了,她除了照做之外,还能如何? 马车缓缓走动。 颜琪玉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入眼皆是豪华马车,那些马车虽然不如自己乘坐的这般尊贵豪华,但也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显然,那些乘坐马车之人,非富即贵。 颜琪玉放下车帘,微微叹息一声,随即闭上双眼。 看似是在闭目养神,实则内心思绪纷飞。 这段时间以来,颜琪玉不止一次的劝说过的颜长白。 怎奈,颜长白犹如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无论如何都不听从她的建议。 毅然决然的选择与张安国站在一起。 这也直接导致了颜家兵马尽数归了那董学孟。 虽说只是代领,但谁知道这一代领,究竟要带领多久。 而颜家这段时间以来,明里暗里配合着张府对飞虎军行了无数压迫之处。 商场,一个看不见硝烟的地方。 哪怕徐阳有着水泥与沥泉酒,在商场上依旧双拳难敌四手。 据颜琪玉所知,这段时间以来,颜家与张家暗地里已然收购了不少石灰作坊。 他们虽然不知道水泥的具体配方,但这并不能阻拦他们通过观察发现水泥的重要原材料。 而暗地里收购水泥,显然就是想要在最关键时刻给予飞虎军致命一击。 至于是什么样的致命一击,颜琪玉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脑海中已然将颜家与张家的计划猜了个七七八八。 无非就是趁着飞虎军疏忽之际,暗地里大肆收购石灰作坊,待石灰作坊收购的差不多了。 便会派遣麾下商贾,亦或者是买通其他商贾,通过少量多次,这种方式给飞虎军下水泥订单。 并签订水泥购置契约。注明双方违背契约的罚则。 随即快速掐断对飞虎军水泥作坊的石灰供应。 以此逼迫飞虎军水泥作坊违背契约。 更狠一些,甚至会抬价供应石灰,至于抬多少。 呵,无非是一个让飞虎军既不违背契约,又无法产生利润的价格。 以此,来让飞虎军白忙活。 闭目养神的颜琪玉思索至此,心中不由得左右为难起来。 “要不要将此事告知徐阳?” “若是告知徐阳,我这种行为不就是背叛家族了吗?” “可...若是不告知,一旦父亲全面对飞虎军下死手,那么两家势必会成为死仇,不死不休的那种死仇。” “和飞虎军作对真的正确吗?” “有徐阳在,飞虎军真的那么容易被卡脖子吗?此举会不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颜家现如今可没有兵权在手,如果徐阳掀桌子怎么办?颜家可是有不少子弟在城外做生意的啊。” 颜琪玉思索至此,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坚毅。 此刻的颜琪玉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将此事私下告知与徐阳。 无他,除了上述所说之外,颜琪玉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那便是小瞧了徐阳。 “父亲与张家联合收购石灰作坊的消息徐阳真的不知道吗?” “不...按照以往的事情来看,徐阳此人心思缜密程度并不弱于他人。” “我...我不信他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为什么没有出手阻拦?这其中是否是有阴谋?” 想到这儿,颜琪玉的眼神更加坚定了。 心中再度确定了想法,那便是无论徐阳知不知道,又是否另有所图,她都要将事情告知给徐阳。 为的,便是留下一个人情,日后如果颜长白的谋算真的彻底失算了。 也好依托于这个人情,为颜家留下一丝血脉。 “呼。”颜琪玉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三小姐?是不是不舒服?”一旁的蔡雪凝关切道。 马车再豪华,那车厢也就那么大,适才颜琪玉思考问题时,那阴晴不定的脸色,身为同车厢的蔡雪凝如何能看不出来。 颜琪玉微微摆手说道:“无事无事,许是有些晕车罢了。” 蔡雪凝提起茶壶为颜琪玉倒了一杯茶水说道:“喝点茶水吧三小姐。” 颜琪玉微微点头道了一声谢,随即将茶水一饮而尽,放下茶盏,整个人斜靠在车厢内。 缓缓闭上双眼,似是真的有些晕车。 一旁的蔡雪凝眼角微微瞥了一眼颜琪玉。 暗暗将今日颜琪玉的所有表现全部记在心中,只待回家后,如实将情况告知于自家父亲。 ...... 马车缓缓行驶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之上。 马蹄不时发出踏踏的声响。 斜靠在车厢内的颜琪玉,耳边听闻着这富有节奏的马蹄声,不一会,竟浅浅睡去。 直到车厢一个晃荡。 颜琪玉迅速从浅睡中苏醒了过来。 察觉到马车已然止步不前。 颜琪玉掀开车帘看向窗外,见无数马车已然全部停滞不前。 堵车了?还是到地方了?颜琪玉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两个想法。 “到哪儿了?”颜琪玉不由得轻声询问道。 闻言,蔡雪凝快速的起身询问最前方的车夫。 片刻后,蔡雪凝回答道:“三小姐,前面堵死了,看样子是到那所谓的家眷区了。” 家眷区,自投入使用的那一刻,便在有心人的传播之下,闹得沸沸扬扬。 因此事,还曾引得无数先前欲要投军,但因意志不坚定而退缩之人暗恼不已。 其中不少人,在事后还曾对徐阳与飞虎军骂骂咧咧。 颜琪玉闻言起身轻声道:“既然堵死了,那就步行吧。” 蔡雪凝眼神中迅速浮现出一抹担忧之色开口道:“三小姐,咱们...咱们真的要去吗?” 颜琪玉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径直走下马车。 蔡雪凝见状眼神中的担忧之色快速消退,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随即快速收敛,紧随着颜琪玉走下马车。 .... 烈日下,清风徐徐吹过。 道路两旁栽种的大柳树抽出嫩绿的细芽,绽放出独属于春天的绝美风光。 无数长满嫩芽的枝柳随风飘扬,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颜琪玉与蔡雪凝在颜家侍卫的护送下,缓缓随着人群前进。 不一会,众人便彻底无法前行。 前方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从颜琪玉这个角度望去,前方除了密密麻麻的人头之外,再无他物。 除了人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景色。 “带我们过去!”颜琪玉低沉的下令道。 “是,三小姐。”身旁护卫大声回应道。 在三五精壮护卫的护送下,颜琪玉与蔡雪凝不断的向前走去。 不一会,便真正的看到了飞虎军家眷区的正门以及那五千飞虎军士卒。 此时的五千飞虎军士卒,正驾驶着满载的车辆,在飞虎军家眷区正门口列阵等待。 颜琪玉眼神死死盯着正快速游走于飞虎军方阵中的那道身影。 那人,赫然正是徐阳。 ....... 家眷区正门口。 徐阳与姜武阳、赵小虎、岳婉宁三人身骑高头大马,快速的穿过人群。 不一会便来到了飞虎军家眷区正门。 正门处,一身黑衣的赵万石率几十黑衣卫以及几十飞虎军伤残老卒正在营门口列阵等待。 见徐阳飞奔而来。 赵万石快速上前双手抱拳大声行礼道:“属下赵万石,拜见主上!” “黑衣卫拜见主上!” “飞虎军老卒拜见大将军!” 徐阳翻身上马平静道:“全部起身。” 话音落罢,百余人迅速起身。 徐阳双目缓缓扫过每一个飞虎军士卒的脸庞,尤其是那些伤残老卒,格外的被徐阳多关照了几眼。 见那些伤残老卒脸色红润,衣着干净,徐阳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开正门!卸货!”徐阳吩咐道。 随着徐阳一声令下,家眷区正门缓缓拉开,一辆又一辆满载货物的车辆,在飞虎军士卒的驱逐下,快速的朝着家眷区驶去。 徐阳站在一旁,静静的观看着这一幕。 这些,将会是他飞虎军之后发展壮大最离不开的东西。 不一会车辆进入大半。 而家眷区门口围堵的百姓却越来越多。 半个时辰后。 所有货物全部进入了飞虎军家眷区。 而此刻,飞虎军家眷区外,已然挤满了百姓。 “这些人?”徐阳轻声询问道。 之前从泰安城跟来的百姓只有千余人,而此刻门外已然聚集了上万人。 赵万石闻言快速回答道:“回主上,这段时间以来,每日都有数千百姓堵在门口。” “其中不乏青壮年,想要投军,但更多的还是想要到家眷区做工。” 家眷区工钱高出市价一成的消息早已被有心人散布了出去。 徐阳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上万百姓。 无奈叹息一声,翻身上马,与赵万石等人缓缓走进了飞虎军家眷区。 家眷区外的百姓见徐阳转身欲要离开,顿时大感着急。 :“徐将军!先前不是说一个月后会重新扩军吗!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我还没加入飞虎军啊!” :“徐将军!求求您可怜可怜我吧,我知道飞虎军要求高,我也不投军了,只求能到家眷区做工~!” :“徐将军,您别走啊,小的上有老下有小,真的只是想要求一份工而已!求求您可怜可怜我吧。” :“徐将军,小的自幼习武,习的一身好武艺,先前只不过是受奸人蒙蔽才会放弃加入飞虎军,现小的诚心悔过,还望徐将军能再给小的一个机会。” 闻得众多百姓言语,身骑乌骓马的徐阳缓缓勒停战马。 调转马头摆手示意安静。 待场面安静后大声开口说道:“今日恰逢诸位父老乡亲聚集于此,徐某便简单交代两句。” “其一,飞虎军现如今兵额已经全部招满,再没有大元帅正式命令下,飞虎军根本就无法继续扩军。” “因此,错过上次投军的父老乡亲们,只能等待下一次扩军,至于需要等多久,说实话徐某也不清楚。” “其二,便是关于这家眷区内的工坊,家眷区设立之初的目的便是为了消除飞虎军士卒的后顾之忧。” “正因此,家眷区内的工坊,优先招收飞虎军士卒的家眷,至于今后会不会从外界招收人手。” “这一点,要看飞虎军商业之后的发展,若是发展的好,自然会继续扩收。” “诸位父老乡亲,暂且先回吧,日后若有消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诸位。” 说罢,徐阳再度调转马头,丝毫不顾身后的叹息与埋怨声。 他目前只有这么大的能力,自然是先紧着自己人,哪有自家人都还吃不饱饭呢,却仗义疏财救助其他百姓的道理?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必先其家。 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 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飞虎军就是徐阳的家,哪有尚未齐家,便先治国平天下的道理? 家眷区外。 颜琪玉亲眼目送徐阳等人缓缓走进家眷区。 随即,叹息一声再度返回马车。 车厢内。 再豪华的马车,也无法阻挡车外那嘈杂的喧哗声。 蔡雪凝轻声询问道:“三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儿?” 颜琪玉叹息一声开口说道:“寻一安静的地方,等。” “等?等什么?”蔡雪凝略带不解道。 颜琪玉深深的看了一眼蔡雪凝轻声道:“等天黑。” “雪凝,这次便靠你了。”颜琪玉颇含深意道。 “靠我?”蔡雪凝心中猛地一格挡,迅速装作不解道。 “没错,想要进入家眷区,现如今只能靠你了。”颜琪玉颇含深意的笑道。 。 第三百二十五章: 何处话家常(三合一) 飞虎军家眷区内。 趁着飞虎军士卒在工坊区卸车的空闲。 徐阳等人在赵万石的带领下缓缓纵马与家眷区。 不一会的功夫。 徐阳等人便来到了一处大院。 刚靠近大院,大院内那略显稚嫩的童声三字经便清晰无误的传入众人耳中。 “主上。”赵万石轻声询问道。 徐阳反问道:“还有多久下课。” 赵万石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回答道:“一刻钟左右便放学了。” 徐阳微微点头翻身下马开口说道:“走,随我进去看看我飞虎军未来的希望们。” 跨过学校门槛正式踏入学校内。 入耳可闻的朗朗读书声更加清晰了一些。 徐阳放缓脚步,轻声走向那一件件明朗的教室,仿佛是深怕自己的动作多大,吵到教室内那些稚嫩的儿童一般。 岳婉宁等人见状,轻笑一声,不由得学着徐阳那样,轻手轻脚的缓缓跟了上去。 不一会,徐阳等人便来到了一间学堂的后窗处。 透过明亮的窗户,徐阳探头向教室内望去。 明朗的教室下,三五十稚嫩孩童,学着讲台上孔泰那般,摇头晃脑的朗诵着三字经。 不一会,徐阳便发现坐在最后一排的一小男孩,趁着朗诵之际,动不动便揪一下前座女孩的头发。 从徐阳这个角度望去,正好可以看到前座女孩想要发怒打那小男孩,但又怕吵到大家被先生批评的纠结面孔。 看到这儿徐阳不由得轻笑一声,曾几何时,他也似那小男孩一般调皮。 曾几何时,曾经的校长、老师、也如现在的他这般,静悄悄的躲在窗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不一会,小男孩见前座女孩不搭理他,顿感无趣,一边朗诵三字经,一边鬼头鬼脑的四处张望。 正是这一张望。 可坏了大事了。 猛地瞅见几颗脑袋站在窗外,朝着教室内张望,小男孩不由得惊吓过度,大叫一声:“有...有人...” 讲台上领读的孔泰用手中的戒尺重重的敲了敲讲台大声道:“刘二峰!” 朗朗读书声戛然而止。 被叫做刘二峰的小男孩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开口说道:“先...先生...窗外真的有人。” 孔泰并没有像其他老师那样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将刘二峰训斥一顿。 反而是顺着刘二峰的视线朝着窗外看去。 这一看之下,直接惊的孔泰连手中戒尺掉落都未发现。 “将...将军。”孔泰喃喃一句,迅速回过神来。 大声吩咐道:“继续朗诵!” 话音落罢,孔泰便直接大踏步走出教室。 “飞虎军士卒孔泰见过将军!”教室外,孔泰大声行礼道。 徐阳微微点头笑道:“怎么样还适应吗?” 飞虎军家眷区的教师除了几名略有学问的伤残老卒是固定的之外。 其余教师统统是从飞虎军营地调拨而来的,每一任老师的任期只有短短的七天。… 七天一到,便会有新的飞虎军士卒前来接替老师一职,而原先的老师则要返回军营继续训练。 算上今天,孔泰来此已经整整三天时间了。 孔泰开心一笑开口说道:“初来时,还略有些不太适应,现如今一日不听到这朗朗读书声,还真有些不习惯。”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孔泰急忙说道:“不过将军您放心,日常训练并没有松懈。” 徐阳微微点头笑道:“在军营,就将自己放在一名士卒的身份上好好训练。” “在学校,就将自己放在一名先生的身份上,好好教书。” “无论是军营也好,还是家眷区的学校也好,这都是我们未来的希望。” “做一件事的时候,切记不要三心二意。” 孔泰重重的点了点头开口保证道:“属下定牢记于心,请将军放心。” 徐阳拍了拍孔泰的肩膀笑道:“去吧,现在那些孩子们比我更需要你。” 听闻这句话,孔泰身躯微微一抖,大声开口说道:“属下遵令!” 话音落罢,孔泰便义无反顾的转身走进教室。 于他而言,此刻的教室,便是他孔泰的战场! 告别孔泰之后,徐阳缓缓漫步于学校内,每一间教室他都曾偷窥过。 每一个老师,他都曾细细观察过。 许久。 趁着朗朗读书声还未停止,徐阳与岳婉宁等人快步走出了学校。 学校外。 徐阳颇感怀念的深深看了一眼正门那块上书只有区区两个字的门匾。 不知为何,徐阳竟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叹息声中,似有怀念,似有感触,似有遗憾。 众人离开学校之后,便直接前往了下一站。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家眷区真正的住宅区。 许是来的时间不对。 徐阳等人抵达时,住宅区除了一些晒太阳的老人之外,便只有那尚未到启蒙年龄的幼童,在家眷区的草地上自由的玩耍。 “赵统领,这是谁啊。”一花甲老朽努力睁大双眼看向徐阳一行人。 赵万石笑了笑开口回答道:“张老,这位就是我们的徐将军了。” “哦,是徐将军啊。”花甲老朽口中迟迟道。 忽然。 那被称呼为张老的花甲老朽大叫一声:“谁?徐将军?” 话音落罢,张老硬拖着年迈的身躯缓缓走向徐阳。 边走边揉着双眼,似乎是想要让双眼更加明亮一些,好看清那被称呼为徐将军的大恩人究竟是何模样。 徐阳见状快步走向张老。 临到近前开口说道:“老人家。” 许是距离过近,张老终于能够看清徐阳的全貌,第一感觉便是真年轻,第二感觉便是虽年轻,但却又格外的英武不凡。 第三感觉便是,自己此时是否有些唐突了? 想到这儿,张老双腿颤颤巍巍的弯曲,欲要行跪拜大礼。 颤颤巍巍的双手抱拳欲要弯腰行礼。… 徐阳见状,急忙搀扶住张老平静道:“老人家这是何意,小子岂能受老人家如此大礼。” “受得,受得。”张老身躯微微颤抖,口中忙道受得。 见徐阳无论如何都不让他跪拜。 张老叹息一声眼角流出两行烛泪颤抖道:“徐将军啊,您这是何必呢,这一礼,您受得啊。” 徐阳疑惑道:“老人家家中几人啊。” 张老身躯微微颤抖,连带着嗓音也略有些发抖道:“五人。” “原本老朽一家可是有着整整十二人呢。”说到这儿张老眼角的烛泪再度流了下来。 “现如今只有五人了,大儿子在家眷区的玻璃工坊做工。” “大儿媳在家眷区的纺织工坊做工。” “小孙女在家眷区的学校上学。” “小儿子在军中效力。” “小老儿一家五口人能够得以活命,都是多亏了徐将军您啊。” “徐将军,这一拜,您必须收下啊。” 说着,张老缓缓挣脱了徐阳的双手,整个人缓缓朝着徐阳跪拜。 这一次,徐阳没有选择再度阻拦。 这一拜,若是不让张老拜下,恐怕他这余生都不会心安。 跪拜结束,徐阳快速的将张老搀扶了起来安抚道:“老人家的小儿子入了我飞虎军,便是我飞虎军之人,老人家自然也是我等的家人。” “跪拜一事,只需一次,下次可不许了,哪儿有自家人互相跪拜的道理。” 张老老泪纵横道:“是,是,一家人,都是一家人。” “天色也不早了,徐将军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在小老儿家吃顿家常便饭。” 说着,张老颤颤巍巍的走向徐阳,伸出布满老人斑的手掌轻轻的拉着徐阳的袖摆。 随即,脚步颤颤巍巍的拉着徐阳走下自家小院。 徐阳微微叹息一声,有心拒绝,但又无从开口。 只好便跟着张老走进小院,边朝着赵万石使了个眼色。 赵万石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亮了亮之后再度装回了怀中。 见此,徐阳彻底放下心来,今日出门走的急,一文铜板都没有带。 就在徐阳与张老即将走进小院之际。 从小院外的道路上走来一群中老年男女,这些人衣着朴素,肩上皆扛着一件农具。 “张老,这拉的是谁啊,家里后生吗?”一赤着脚,脚面上满是泥泞,肩膀上扛着一把锄头的大嗓门妇女大声问候道。 张老缓缓顿住脚步,努力睁眼看向来人开口说道:“他张婶啊,这是徐将军啊。” “徐将军?哪个徐将军?”大嗓门妇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反问道。 “还能有哪个徐将军啊,咱们这辈子就认一个徐将军。”张老咧嘴笑道。 “哎呦喂!是徐将军啊!”大嗓门妇女猛地一惊直接将肩膀上的锄头丢在地上。 快速朝着徐阳跑来。… 临近徐阳两步远时,张婶猛地双膝触地大声开口喊道:“民夫张芽子拜见徐将军!” 说罢,张婶额头触地砰砰砰,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动作无比的行云流水,让徐阳想要阻拦都没有机会阻拦。 徐阳刚想说些什么。 张婶身后的那些男男女女们纷纷将手中农具丢在地上,面朝徐阳快速下跪大声喊道:“小民拜见徐将军!” 话音落罢,一连串磕头声响起。 徐阳无奈的摆手道:“都起来吧,飞虎军可不流行磕头礼,日后莫要再这样了。” 那张芽子张婶显然是个自来熟的性子,起身笑道:“是是是,徐将军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徐将军和张老这是干嘛去?”张婶笑问道。 张老咧嘴哈哈大笑道:“天色不早了,小老儿下厨为徐将军准备一些家常便饭。” “哟,这可不行。”张婶迅速开口道。 “张老您一大把年纪了,哪儿还做的了饭啊,依我看,徐将军不如去我家吧,我家还有几只老母鸡,杀了给徐将军做下酒菜。” “正好我家老头子也快下工了,等下工了让他陪您喝点。”张婶丝毫不见外,开怀大笑道。 此言一出,身后众人与那张老可急了眼了。 :“张芽子,就你家有老母鸡,俺家没有?徐将军走,去俺家,俺给你杀头猪!” :“不行!去我家,我家还有前几日刚打的野味呢。” :“俺...俺家只有一些大米,徐将军,您去谁家您说句话,俺这就回家把大米给您蒸了送过去。” :“我...还有我...我家还有几个鸡蛋,俺这就去炒了。” 一旁的张老闻言气的满脸通红,颤颤巍巍道:“徐将军去我家,大儿子一下工我便让他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肉和菜。” 眼看着先前和气一片的众人,因为他去谁家吃饭而吵闹的几乎要动起手来。 徐阳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摆了摆手开口道:“诸位,都回去吧,快到饭点了,家里人都该回来了,快去做饭吧。” 张婶这自来熟的性子丝毫不畏惧徐阳直接开口说道:“不行,徐将军您就和我回家吃饭吧。” “我们一家能有现在还不是多亏了您,您今日不去,我和我家老头子这心里都不安啊。” 这话一出张老可就不开心了,不利索的嘴巴嘟嘟囔囔道:“他张婶,你这就不厚道了,我请的徐将军怎么能去你家吃饭啊!” 张婶瞅了瞅气呼呼的张老,又看了看一旁一脸无奈表情的徐阳,最后看向身后那群同样一腿泥手持农具的父老乡亲,脸上瞬间开始阴晴不定起来。 就在徐阳想要开口缓和一下气氛之际。 张芽子双手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口中忙叫道:“哎呀!” 见众人目光被自己吸引了过来,张芽子咧嘴一笑大声说道:“他张老,这徐将军好不容易来一趟,大家也都想感谢感谢徐将军,若不是徐将军咱们岂能过上这般好日子。”… “父老乡亲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张芽子身后那些人虽然不清楚张芽子究竟想要做什么,但这话着实是说到他们心里去了。 整个家眷区的家眷们,谁不想好好感谢感谢徐将军? :“他张婶,你说的对。” :“一看他张婶就是会说话的人,这话可说到俺心里去了。” :“这宴请徐将军的事情,无论如何俺们家也要出一份力。” 众人一时间再度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直气的张老面色一片惨白。 恰逢此时,张芽子再度拍了一下大腿开口说道:“徐将军是张老请来的,没有张老的话头,去谁家都合适。” 听到这儿,张老颤颤巍巍的身子稍稍缓和了一些,就连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张芽子话音一转再度说道:“但大伙也都想感激徐将军,这可怎么办呢?” 说着,张芽子再度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自问自答道:“我看,不如这样,大家伙各自出点力,咱们在张老家摆个宴席,一块宴请徐将军吧。” “想来徐将军也是个怕麻烦的人,这件事就咱们几家知道就行了,好了好了,各自回家准备东西去吧。” 此言一出,不仅仅张芽子身后众人没有意见,就连那颤颤巍巍的张老也没意见。 众人瞬间做鸟兽散去,纷纷扛着农具迈着喜悦的步伐各自归家。 至于徐阳的意见,早就被张芽子给选择性忽略了。 这一刻的张芽子,算是将中年农家妇人的小聪明给体现的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赵万石担忧的看向徐阳。 徐阳微微摇了摇头轻笑道:“无妨。” 往日里非必要,不外出,基本上全年都在军营的徐阳,真的很久没有如此真实的体验一番农家的乐趣了。 这一刻的徐阳,非但没有丝毫不满与生气,心中反而有种异样温馨的感觉。 小院子里。 张老将徐阳安置妥当后,颤颤巍巍的想要起身去烧水。 徐阳见状,连忙朝着赵万石使了个眼色。 赵万石快步上前,接过张老手中的水壶开口道:“张老,您去陪主上说说话,这些活我来就可以了。” 张老颤颤巍巍道:“这...这怎么能行呢,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就在赵万石张口欲言之际,小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热闹声。 只见先前离去的那几个父老乡亲,个个拖家带口的朝着小院子走来。 张芽子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旁一中年男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人则是怀抱着一大堆的新鲜蔬菜。 身后两人更是过分,一人肩膀上扛着半拉野猪肉。最后面跟着的几个中年男女,拿鸡蛋的拿鸡蛋,扛桌子的扛桌子。 无一例外的是,这些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张芽子见赵万石与张老似是在争夺水壶,二话不说将鸡鸭丢在地上。 大踏步走上前一把将手放在水壶上开口说道:“这种事交给我们女人家就行了,你们都进屋喝茶去。”… 见二人呆滞不动,张芽子开口催促道:“去去去。” 赵万石无奈只好放手,往屋内走的时候,还特意瞅了一眼张芽子,心中不由得暗道:“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张芽子是这般的自来熟啊。” 张家小屋内。 徐阳端坐在小凳子上,抬眼四处打量起这间小屋,小屋内家具各方面虽略显破旧,但还算齐全。 东厢房床榻上还摆放着几件张老的衣物,显然此间便是张老的居所了。 细细看去,之间东厢房内虽然家具简单,但收拾的却异常干净,丝毫没有这个年龄段老人身上的那种暮气与各种味道。 看到这儿,徐阳不由得微微点头,显然这张家大儿子与大儿媳也是个顶孝顺之人。 张老颤颤巍巍的走进了客厅,坐下后,拉着徐阳话起了家长里短。 这个年龄段的老人家,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可追求的了,话里话外无非是一些感谢以及让徐阳多多鞭策他那小儿子。 “徐将军啊,我那小儿子在军中可还听话?若是不听话,您该打打,该骂骂,不要惯着他。” “实在不听话,您派人传个信,我去军营里替您教训他。”张老口中说着教训,但脸上却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毕竟,不是谁家儿子都能投入飞虎军的。 徐阳适才已经通过赵万石打听出了张老小儿子的姓名,正是后来加入黑衣卫的一个小子,平日里倒也算是各种机灵。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屋子内走进好几名中年男子。 这些人搓着手,满脸带着笑容的看着徐阳与张老话家常。 有心想要加入,却又有些胆怯,这些人一辈子老实巴交惯了,和张芽子的自来熟以及张老的看开一切不同,这些人心底里对徐阳充满了感激。 感激中又带着花解不开的敬畏。 徐阳见状笑了笑主动将话头带到他们几人家中后辈身上。 许是说到家中后辈,这些人心中的畏惧感渐渐消退了不少。 时不时的也能开口搭上几句话。 一时间,小屋内的气氛逐渐欢快与热闹了起来。 岳婉宁嘴角含笑的看着徐阳与众多父老乡亲话家常,这一刻的徐阳似乎是真的放松了下来。 嘴角的笑容从进到小屋内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停止过。 岳婉宁轻笑一声说道:“我去帮她们干点活。” 不等徐阳回复,岳婉宁便欢快的蹦跳而去,从肃杀的军营环境,猛地换到这种家长里短的环境里。 心情放松的不止徐阳一人,岳婉宁此刻不知为何,俨然从一名飞虎军枪法总教官的身份,无缝过渡到了一个邻家少女的身份。 屋内,男人们欢聚一堂,天南海北的畅聊着,虽地位眼界高低各不相同,但总会有一些家长里短的话题儿。 屋外,岳婉宁欢快的加入了一群中年妇女的家长里短中,左手拿着鸡,右手拿着刀,便听着家长里短,便一刀抹了鸡的脖子。 控了控鸡脖子上的血之后,猛地撒手将鸡丢到了一旁,让那只被抹了脖子,放了血的大公子在一旁的空地上自由的翻滚挣扎。 “哟,这小姑娘可以,杀鸡眼都不眨一下的。”张婶张芽子亲眼目睹了岳婉宁杀鸡的全过程,不由得感叹道。 岳婉宁浅笑一声,心中暗道:“杀个鸡而已,我杀人的时候眼睛也从来不眨的。” 当然,这话岳婉宁并未说出口。 见岳婉宁只是轻笑并不搭话,张芽子悄悄靠近岳婉宁八卦道:“姑娘,你和徐将军是什么关系啊?” 岳婉宁脸色微红道:“没什么关系啊。” “没关系?”张芽子一脸不信,随即开口说道:“姑娘啊,你张婶我也是过来人,看的出来。” “看...看得出来什么?”这一刻的岳婉宁口中竟结巴了起来。 张芽子摆出一副你懂得的脸色揶揄道:“你说呢姑娘。” “说...说什么...”岳婉宁脸色微红,慌忙起身朝着屋内走去。 空留下一脸笑呵呵的张芽子,与一群满脸满眼都是八卦的中年妇女。 进入屋内,岳婉宁心中不由的有些暗恼,好端端的出去干啥。。。。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三百二十六章:阳间人屠又如何(三千中章) 临近傍晚时分。 小院内摆好了桌椅。 最中心的空地上,也已然点燃了烛火。 一开始张芽子虽然说了不让外泄消息,但家眷区内对于中年妇女而言,哪儿有什么秘密。 傍晚时分,小院内已然挤满了人,若不是实在坐不下了,人数绝不会只有十人。 就在天色即将昏暗之际。 不远处的小道旁走来两道身影。 「张二丫,你等等我啊。」小男孩刘二峰一边提溜着书包,一边快速迈动小腿追着前方那蹦蹦跳跳的小姑娘。 「我才不要等你呢,你就会欺负我。」张二丫蹦跳着快速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口中不住的埋怨道。 「哼!今日若不是你,我又岂会被同窗笑话。」张二丫的语气中充满了不满。 这张二丫不是别人,正是刘二峰揪头发的那个前桌小女孩。 「好了好了,以后我不揪你头发了还不行吗?」小男孩刘二峰嘟着嘴满脸不服气的求饶道。 怎料,张二丫似是真的生气了,说什么都不搭理他,任他在身后如何求饶都不曾回头。 不一会,二人临近张家小院,恰逢此时,另一边道路尽头出现了两道身影。 张二丫止住步伐,睁大双眼,想要努力分辨另一边道路尽头的那两道身影究竟是谁。 见机会来临,刘二峰撒丫子狂奔。 「哈哈,我终于追上你了,你跑啊,你继续跑啊。」刘二峰在张二丫身旁开心大笑道。 「爹爹!娘亲!」张二丫惊喜大叫道。 话音落罢,便快速朝着那愈发靠近的两道身影跑去。 这一下,可将那刘二峰给吓坏了,小脸惨白的连书包都顾不上了,直接撒腿狂奔。 那张二丫的爹爹可不止一次教训过他,至今想起,屁股上还能感觉到丝丝疼痛呢。 「刘二峰,你跑什么?」张二丫左右手各拉住自家爹爹与娘亲的手掌,朝着刘二峰大声喊道。 「我忽然想起今日先生还布置了学业,明日学校见。」刘二峰头也不回的大声回答道。 「你的书包丢了!」张二丫开怀大笑道。 怎料顷刻间,那刘二峰就跑了个没影。 张家大儿子揉了揉自家姑娘的头发笑道:「二丫,刘二峰那混账小子又欺负你了?」 张二丫摇了摇自家父亲的手臂回答道:「没...没有啊...我们闹着玩呢。」 张家大娘子轻笑一声说道:「好了好了,走吧快回家了,你爷爷还没吃饭呢。」 说罢,一家三口便朝着自家小院走去。 临近小院,众人终于发现了异常。 院子内燃烧着一堆篝火,篝火旁看那架势,左右邻居好似都到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一家三口互相对视一眼,均摸不清状况。 恰逢此时,张芽子瞅见一家三口的身影开口叫道:「老大和大娘子回来了啊,快来快来。」 「今天徐将军来你家作客,左右邻居都来帮忙了,别愣着了快过来帮忙。」 「徐将军?」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均从眼神中看出不可置信。 堂堂徐将军怎么会光临他们这小门小户?莫非是弟弟在军营惹了祸? 不过,看这情形也不像啊。 就在二人发呆之际。 最下方那个身高不够,所以略微不太起眼的张二丫开口说道:「今天先生还说徐将军来了呢,没想到就在咱家。」 说着,张二丫挣脱开父母的手掌,蹦跳着往院子内跑去。 今天在学校她都没有亲眼看到徐将军究竟长什么样子,这段时间几乎每个来上课的先生都会对教室内的孩子们讲述徐将军的传奇。 而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又是最崇拜英雄的年纪,听闻徐阳来了自己家,这还了得。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快步朝着小院跑来,先不管徐将军为何所来,至少也要好好招待一番才说的过去。 夫妻二人一走进小院,入眼第一眼便是看向自己父亲身旁的那位黑衣年轻男子,以及他身旁坐着的四人。 在夫妻二人眼中皆是贵不可言,其中一人他们皆认识,正是那家眷区最大的官员,赵万石。 能让赵万石作陪的,除了徐将军还能有谁。 这么说来,自己父亲身旁那满脸笑容的年轻英俊男子就是徐将军了?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愈发肯定了起来。 恰逢此时,张老看到自家大儿子和大儿媳站在那儿发呆,不由得有些不开心。 张老口音含糊道:「老大,老大媳妇,愣着干啥,还不快过来拜见徐将军?」 这时,二人眼中再无疑惑。 双膝果断的朝着地面跪去,口中大呼:「小民拜见徐将军。」 徐阳微微摆手道:「都起来,都起来,咱们家眷区可不流行跪拜,」 二人闻言对视一眼起身朝着徐阳再度深深一拜。 「老大啊,还不快过来给徐将军倒酒。」 「老大媳妇,快去帮帮你张嫂张罗张罗饭菜。」 张老嘴角含笑,毫不客气的指挥道。 张家大儿子闻言快步走上前,拿起酒壶为徐阳倒了一杯酒水,恭敬道:「徐将军,小民敬您。」 话语虽然完整,但那微微颤抖的双手以及微微弯曲的双腿,无一不在表明此刻的张家大儿子内心的紧张与惶恐。 徐阳轻笑着接过酒碗,一饮而尽,笑道:「你也喝。」 张家大儿子微微舔了舔嘴角,随即说道:「不...不了...小民...小民不爱喝酒。」 说这番话时,张家大儿子的喉咙不断的滚动着,显然是眼馋极了,但又心疼酒水,脸上顿时浮现出无比纠结的神色。 徐阳轻笑一声,拿起酒坛为张家大儿子倒了一碗酒水说道:「喝吧,今日在这儿的是徐阳,并不是什么徐将军。」 见大儿子欲要推辞,张老颤颤巍巍的伸腿踢了踢自家大儿子说道:「徐将军让你喝你就喝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 张家大儿子看了一眼徐阳随即再度看了一眼自家老父亲,手掌微抖的端起酒碗说道:「谢...谢徐将军赐酒。」 说罢,仰头将酒水一饮而尽,脸上浮现出意犹未尽的神色。 往日里能吃饱饭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哪儿有闲钱喝这东西。 也就是到了家眷区之后,日子才稍微好过了一些,偶尔也能喝上一点小酒,但像这样一口一碗,这当真还是头一次。 「坐。」徐阳平静道。 张家大儿子刚坐好,徐阳便开口问道:「玻璃厂的工作还算顺心吗?」 张家大儿子何时被这等大人物如此和风细雨的问候过,当即起身,语气略显紧张道:「顺...顺利。」 「那...那工头待...待我极好,中...中午伙食也是...也是极好...大...大家也都...也都和睦。」 徐阳轻笑道:「坐下说话,不用紧张,适才已经说过了今日在此的是徐阳,和你们一样都是普通老百姓一个,并不是什么徐将军。」 话音落罢,徐阳眼角便瞅见一个想要靠近,又胆怯着不敢靠近的小小身影。 张老见状开口说道:「二丫,你在那儿干啥呢。」 张二丫吐了吐舌头说道:「爷爷,这...这是徐将军吗?」 徐阳摆了摆手示意张二丫过来,张二丫脚步前进,随即又后退,显然是想靠近又不敢。 张老笑道:「过来呀,这就是你时常提起的大英雄徐将军。」 许是自家爷爷给了张二丫勇气,张二丫鼓足勇气小跑到爷爷怀中。 露出小脑袋悄悄的看向徐阳。 徐阳轻笑一声开口说道:「张二丫?」 张二丫点头脆声回答道:「张二丫。」 「今日在学堂上都学了些什么?」徐阳轻笑着问道。 张二丫脸上浮现一抹笑容,问到学业,她可半点都不慌张了。 脆生生回答道:「三字经。」 徐阳笑问道:「认识多少个字了。」 张二丫回答道:「三字经上的字全部都认识了呢。」 徐阳伸手从桌上扯下一个鸡腿递给张二丫笑道:「不错不错,好好学习,来,这个鸡腿奖励给你。」 张二丫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爷爷,见自家爷爷点头后再度看向自家父亲,直到自家父亲也点头之后,这才伸手接过徐阳手中的鸡腿。 脆生生的开口说道:「谢谢徐叔叔。」 「叔叔?」徐阳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道,这什么时候自己竟成了叔叔辈的人物了。 轻笑一声,将乱飞的思绪收回,继续与一桌人话家常。 不一会,饭菜彻底准备妥当。 小院外,篝火旁。 微风徐徐吹过,满院宾客皆嘴角带笑。 席间宾客固然只是最底层的平民百姓,他们或许没有其他商贾贵人那般妙语连珠,但从他们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最真挚的感情,带着最淳朴的气息。 这一刻,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最是朴素的情感在这方小院内不断的碰撞。 孩童们的欢声笑语,嬉笑欢颜亦是不断的浮现在这方小院中。 这一刻,徐阳的内心,在这方小院内不断的净化着。 满日的疲惫在这一刻彻底的一扫而空。 不到两个月用墨锭又如何,书写了无数字,做了无数的预算与计划又如何? 手臂、手腕酸麻又如何? 与此刻的这一切相比,那些东西统统不值一提。 值得。 在这方小院内,徐阳深深的读懂了什么叫做值得。 这是他想要的生活,亦是他所期盼的生活,为了这种生活,提起刀,拿起枪,做一个将乱世杀穿的阳间人屠又如何? 为您提供大神冰茶不加糖的《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二十六章:阳间人屠又如何(三千中章)免费阅读. 第三百二十七章:她来了(三千中章) 入夜。 宾主尽欢,天下亦没有不散的宴席。 徐阳等人漫步在家眷区的林间小路上,一时间众人皆无言,似是还沉浸在那份最是淳朴的感情之中,而无法自拔。 许久。 徐阳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真好啊。” 奇怪的是,就是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语,却引起了身旁众人的尽皆点头赞同。 众人缓缓向前走着。 微风轻轻吹动林间嫩绿的小草以及那焕然一新长着嫩绿枝桠的树木。 刮起了一阵名为春天的气息。 漫步于林间,一时间众人心中各自有着各自的感触。 徐阳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这份宁静与祥和之中,步伐不由的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岳婉宁看着徐阳轻快的步伐,以及微微带着笑容的侧脸,不知为何,嘴角亦流露出开心的笑容。 赵小虎与姜武阳二人则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又看了看最前方的二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而那黑衣卫统领赵万石,此时早已提前回到了工坊区,为众人准备房舍。 片刻后。 四人来到工坊区。 此时的工坊区除了五千飞虎军士卒之外,再无旁人。 而五千飞虎军士卒此时正围着几处篝火,享用着他们的晚餐。 晚餐不错,有肉、有米、有馒头、亦有蒸饼。 “主上,所有棉花全部卸完,袍泽们的房舍也已然安排好了。” 赵万石快步上前迎接徐阳,低声禀报着工坊区的情况。 徐阳看了一眼飞虎军士卒碗中的饭菜,不由得点头道:“很好。” “今日天色已晚,吃过饭之后就安排士卒们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徐阳平静道。 赵万石点头回答道:“尊令。” 随即赵万石再度开口说道:“主上,您和几位校尉的房舍安排在了工坊区一个独立三层小楼内,您请随我来。” 见徐阳点头,赵万石快速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转身在前方领路。 不一会,众人便直接来到一处独立的三层小楼旁。 三层小楼的模样完全是按照徐阳在军营的那栋小楼模样建造的,唯一不同的则是这栋三层小楼前后左右皆是一片空地。 显然是赵万石为了徐阳的安全考虑,特意准备的。 踏进三层小楼,一楼是一处空荡荡大厅,除了一些桌椅之外再无他物。 而二楼则单独隔出来十间左右房舍,显然是为随徐阳出行的亲卫以及校尉们专程准备的。 而三楼,则是一个宽敞的房间,以及一个书房。 显然,此地是专程为徐阳准备的。 不得不说,赵万石的细心程度在整个飞虎军军中都是有目共睹的。 待众人退下后。 徐阳漫步于房间内,今日饮了不少酒水,那些酒水度数虽然比不上沥泉酒,但架不住他喝得多啊。 有句话叫做酒不醉人人自醉,很显然,今日真正开心的徐阳便是这种情况。 就在徐阳斜靠在床榻上昏昏欲睡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紧随而来的便是敲门声以及赵万石的声音。 “主上。”赵万石站在门外轻声问候道。 “怎么了?”昏昏欲睡的徐阳迷糊道。 说着徐阳便从床榻上起身,若无要紧事,赵万石绝不会在他休息之际打扰他。 “主上,蔡雪凝以及颜家三小姐求见,说是有要紧事要告知与您。”赵万石轻声禀报道。 蔡雪凝?颜家三小姐?他们来干什么? 尤其是颜家三小姐,颜家和飞虎军可不是什么亲朋好友,两家的关系用敌对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徐阳心中腹诽几句,迈步于门口,将房门打开,轻声问道:“他们在何处?” 无论如何,先见一面,看看她们到底想要做些什么?迷迷糊糊的徐阳心中打定主意。 赵万石双手抱拳恭声道:“回主上,她二人此时正在家眷区正门外等候。” “让她们进来吧。”徐阳轻声吩咐道。 赵万石微微弯腰恭声道:“遵命!” 许是赵万石离去的脚步声将楼下几人吵醒。 不一会,姜武阳、赵小虎、岳婉宁三人便来到三楼。 此时的徐阳正用凉水洗脸,以此来让自己清醒一些。 将颜家三小姐的事情告知与众人,一时间众人皆面面相窥,三人也不知这颜家三小姐到底是什么一意思,又是何等大事值得她连夜求见。 思索到连夜求见,岳婉宁的脸色微微一变。 刚想说些什么,恰逢此时姜武阳开口道:“将军,这颜家三小姐在城内一向有才女之称。” “此女以才色双全,外加为人和善温婉而闻名于泰安城。” “但,末将至今仍记得大小姐曾点评过这位颜家三小姐。” “大小姐说此人看似温柔,实则是个极为要强的女子,且此人智谋心机皆不弱于常人。” “若此女生的男儿身,日后颜家定会由此女执掌,至于什么颜明川,颜明海,完全无法与此女相提并论。” 姜武阳一番话说罢,三楼瞬间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徐阳的关注点在智谋心机为人要强上面,而岳婉宁的关注点则在为人温婉与才色双全上面。 至于赵小虎,他,纯粹是个打酱油的,许是酒水喝的多了些,此时仍有些迷迷糊糊,见众人不言语,他也学着不言语。 片刻后。 徐阳脸色一正回答道:“我知道了。” 随即看向三楼书房与卧房开口说道:“稍后你三人便在卧房外间,此处能听到书房内的动静。” “今日酒水饮用过多,略微有些醉意,稍后若是说错话了,你三人便第一时间寻我。” 嘱咐一番后,徐阳再度用冰水洗了洗脸,使得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待徐阳走进书房,岳婉宁轻手轻脚的快步走下楼梯。 “总教头何去?”姜武阳不解道,徐阳的命令可是让他们在卧房外间候着。 岳婉宁头也不回的轻声道:“烧水,煮茶。” ...... 三楼书房内。 徐阳静坐于太师椅上,脑海中不断回忆着飞虎军关于颜琪玉的情报。 适才姜武阳所说的内容,在飞虎军情报中皆有提起。 甚至还要比姜武阳所说的更为详细一些。 情报中关于此女的记载远远不止才色双全外加温婉和善这八个大字。 还有四个大字让徐阳想忘都无法忘却,那便是“商业奇才。” 颜家三分之一的铺子可都掌握在这颜琪玉的手中。 思索至此,徐阳对颜琪玉到来的目的更加感兴趣了一些。 他倒要看看,这个商业奇女子,深夜来访,到底所为何事。 不一会。 。房门再度被敲响。 “请进。”徐阳开口平静道。 进来之人并非是预料中的颜琪玉,而是岳婉宁。 “婉宁?” “徐大哥刚烧好的热水和泡好的茶叶。”岳婉宁快步上前将手中茶壶与热水壶放置于书桌之上。 徐阳轻笑一声接过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开口说道:“若是累了便先回去休息吧,此地有赵小虎和姜武阳在,出不了什么意外。” 岳婉宁微微摇头说道:“我不累,徐大哥你先喝点茶水,我去卧房内间与大伙一块等待。” “有什么需要吩咐的,你轻咳一声即可。” 话音落罢,岳婉宁脚步轻盈的走出书房,且细心的为徐阳带上房门。 徐阳轻饮一口茶水,另一只手无意识的敲击着,这一刻的徐阳不知在想些什么,竟微微有些走神。 “叩!叩!叩!”就在徐阳走神之际,房门再度被叩响。 “主上,人带来了。”赵万石的声音从书房外传来。 “进。”徐阳放下茶杯轻声说道。 “咯吱。”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请。”赵万石一手挡门一手做请的姿势开口说道。 就在此时,赵万石身后走出两位女子。 一人身着一身洁白衣衫,脸蛋微微有些婴儿肥,一人则一身华丽锦衣,但从气势上看,便能看出那种大家闺秀的贵气。 “小女子颜琪玉(蔡雪凝)见过徐将军。”二女齐刷刷做了一个万福。 从这万福中很轻易的便能看出蔡雪凝的紧张,拘束,以及颜琪玉的落落大方。 “请坐。”徐阳双手抱拳还礼之后平静道。 就在二人缓缓上前之际,颜琪玉朝着蔡雪凝使了个眼色。 秒懂的蔡雪凝轻声告辞,顺便还将赵万石带出了书房。 赵万石朝着徐阳使了个眼色,而徐阳只是微微点头。 赵万石无奈,只好随着蔡雪凝走出书房。 临出书房之际,蔡雪凝甚至细心的将书房门给合上了。 颜琪玉迈步与书桌旁,温婉的坐下之后,细细打量起徐阳。 这还是她第一次面对面与徐阳交流。 之前,总是阴差阳错的错过。 只是,不知为何,之前数次相见时,身上总是带着深沉气息的徐阳,在这一刻竟给她一种别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颜琪玉不知该如何形容,只感觉此刻的徐阳好似更加平易近人一些。 “颜三小姐深夜来访所为何事?”徐阳拿起茶壶为颜琪玉倒了一杯热茶,平静的询问道 。 颜琪玉闻言并未急着回答,反而是上下打量了徐阳一番。 “颜三小姐深夜来访,难道只是为了看看徐某是否如传说中那般身高三丈,青面獠牙似修罗?”徐阳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第三百二十八章:颜琪玉来访 随着徐阳一声半玩笑半认真的话语。 书房内一时间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正当徐阳欲要开口说话之际。 对坐的颜琪玉轻笑一声开口说道:「小女子此来一是为了看看传说中的徐将军究竟是何等模样。」 「二来,则是想要看看,你我两家的关系能否有所缓和。」 「三来,无论能否缓和,今日小女子都有一条重要情报要告知与徐将军。」 徐阳定了定神,伸手拿起茶杯浅饮一口。 借助喝茶的功夫,脑海中快速的盘算着。 最终还是决定一件事一件事的来。 徐阳放下茶盏轻笑道:「你我今日并非是首次相见,之前在董府你我已然见过一次。」 「说起来,那日还要多谢颜三小姐帮忙寻郎中一事。」 说着,徐阳双手抱拳道谢。 颜琪玉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那日小女子本有要事相商,怎料宴席一结束,徐将军便快马加鞭的返回了军营,倒让小女子无从开口了。」 「是吗?」徐阳轻声不解道。 随即再度开口说道:「许是那日事务繁忙吧。」 二人互相对视轻笑一声,均快速的忽略这个问题。 至于两人口中的话语,究竟有多少可信,那就全看个人如何看待了。 颜琪玉轻笑道:「徐将军,今日前来第二件事便是代我颜家向徐将军道个歉,有些事我颜家夹杂其中,确实不好脱身。」 夹杂其中?夹杂在谁和谁之间?这些话不用颜琪玉明说,徐阳心中自然明白。 徐阳轻笑一声平静道:「颜家并没有做愧对飞虎军的事情,徐某实在想不明白,颜三小姐口中歉意究竟由何而来。」 颜琪玉面色一正开口说道:「徐将军,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自大军凯旋归来之后,颜家几次三番的在商业上为飞虎军添乱,这件事徐将军自然是心知肚明吧。」 「实话说,颜家此举也是颇有无奈,家父夹杂在张家与徐将军之间,也很是为难。」 徐阳皮笑肉不笑道:「为难?颜副帅何必为难,商场如战场,颜副帅选择实力更加雄厚的张家,这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若颜三小姐是想要为此事道歉,那就大可不必了,这件事若是换成我是颜副帅,也会如此选择的。」 话音落罢,徐阳拿起茶壶为自己再度添满热水。 缓缓饮用着新鲜的热茶,眼角则微微停留在颜琪玉的脸色上,似是想要通过颜琪玉的脸色,来判断一些事情。 颜琪玉无奈的摊手道:「徐将军,颜家与飞虎军可有缓和的机会?」 徐阳放下茶盏开口说道:「你我两家本就无仇,何来缓和一说?」 见徐阳油盐不进,死活不开口进入商业正题,颜琪玉心中充满了无奈。 若徐阳表现出愤怒,亦或者是其他表现,那么颜琪玉说不定还会开心一些。 毕竟有情绪的徐阳和没情绪的徐阳,在颜琪玉眼中完全是两个异端。 越是表现的没情绪,则越说明此人心机颇重,日后若是真的全面开战,这种人绝不会给对手留下丝毫反击的能力。 颜琪玉叹息一声开口说道:「既如此,那小女子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今日前来,最重要的便是这最后一件事。」 说着,颜琪玉放低声音缓缓说道:「飞虎军工坊生产的水泥,最重要的原材料是石灰可对。」 说出这句话后,颜琪玉双眼死死盯着徐阳的脸色,想要通过徐阳脸色的变化看出一二端倪来。 可惜,结果却让颜琪玉大感失望,在她说出这句话时,徐阳的脸色未有丝毫的变化。 徐阳轻笑一声开口说道:「颜三小姐到底想要说些什么,不妨直说。」 水泥最重要的原材料是石灰一事,根本就瞒不住有心人,只要重要配方没有泄露,那就完全没有问题。 除了原材料外,最重要的其实还是配方。 颜琪玉见无法从徐阳脸上看出丝毫变化,心中不由得将对徐阳的重视程度再度提高了几个等级。 颜琪玉开诚布公道:「颜家与张家暗地里联手大肆收购石灰作坊一事,徐将军可知?」 徐阳拿起茶杯的手臂微微一顿,随即再度浅饮一口茶水。 正是这一卡顿,让颜琪玉确定了一件事,那便是此事徐阳真的不知道。 如此一来,便代表着她的这个消息对徐阳而言极为重要,换回一个人情显然不在话下。 「颜三小姐为何把如此重要的消息告知徐某,要知道现如今颜家与飞虎军在商场上可是敌对关系。」 徐阳放下茶盏,面色不变的反问道。 颜琪玉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开口说道:「自然是为了试图缓和两家的关系。」 「但从今日的谈话中很显而易见的便能看出,小女子的这个打算算是落空了。」 「既然如此,那么,小女子便希望能够凭借这个消息,换徐将军日后一个手下留情的机会。」 「手下留情的机会?呵,颜三小姐怎么就确定这商战中徐某便一定会赢?」 「说不定到了最后,徐某还要求颜三小姐手下留情呢。」徐阳轻笑道。 颜琪玉双眼死死盯着徐阳的双眼,语气坚定道:「你不会输的。」 话音落罢,不等徐阳询问。 颜琪玉便站起身开口说道:「今日这个消息,希望能够换回徐将军一个手下留情的机会。」 「天色也不早了,小女子便先告辞了。」 说罢,颜琪玉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 徐阳拍了拍手吩咐道:「万石,送客。」 望着颜琪玉毫不留恋的背影,徐阳嘴角微微露出一个笑容。 至于颜琪玉所说的消息,对于徐阳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早在水泥刚刚生产出来之际,徐阳便已经派人收购了三家石灰作坊。 而那三家石灰作坊所生产的石灰,已然完全够飞虎军在这一年的所有生产需要。 毕竟,徐阳先前定下过规矩,此物只能在泰安城管辖下使用,私自将此物运出泰安城的,飞虎军有权上报大元帅府,随之请令,诛杀。 而泰安城民间消化水泥的能力,着实有限。 此物真正的用途其实还是在军事上,而泰安城的城墙本就在山东路数一数二,且大战在即,耿昌自然不会花费无数人力物力,重新构筑城墙防御网。 片刻后,姜武阳、赵小虎、岳婉宁三人出现在徐阳书房。 「说说对此事的看法吧。」徐阳平静道。 三人对视一眼。 赵小虎率先开口说道:「徐大哥,不行咱们也下场收购石灰作坊,现如今军中花费愈来愈多,这水泥生意,咱们可不能就此搁置啊。」 赵小虎说的并无道理,现如今飞虎军看似蒸蒸日上,实则危如累卵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财政危机,从而引起一系列想得到以及想不到的事情。 身为最早跟着徐阳的一批人,赵小虎是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的。 赵小虎话音落罢,一旁的姜武阳摇了摇头缓缓开口说道:「小赵校尉所言不妥。」 「我飞虎军现如今已然接近入不敷出的状态,越是这种情况下,便越不能冲动行事。」 「我飞虎军是可以下场收购石灰作坊,可是,一旦我飞虎军下场参与此事,无论是张安国一系的商贾,还是冷眼旁观的其他商贾,都会纷纷下场,掺和一脚。」 「要知道,商贾最是逐利,越是生意做的大的商贾便越是毫无人性。」 姜武阳话音落罢,书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赵小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姜武阳所说的所有话语,赵小虎从心底里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的赞同。 商贾逐利,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那你说怎么办?就任由他们卡咱们脖子?」赵小虎叹息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凶芒。 那是,欲要杀人的目光。 姜武阳摊了摊手叹息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话音落罢,三人齐刷刷看向徐阳。 徐阳面无表情道:「没有其他看法了吗?」 众人闻言瞬间陷入沉默之中。 其实三人心中都有看法,还不止一种看法。 但,很可惜,那些想法都不现实。 其一,可以从交好城池收购石灰,例如毕家的兖州城。比如转运司的船队。 但这种想法很不现实,飞虎军生产水泥,一来是为了供给自身,二来则是为了赚钱。 这种方式,别的不说,单单是人力物力就已经大大压缩了飞虎军的利润,得不偿失。 其二,便是直接掀桌子,但这种更不现实,一来飞虎军只有一万一千兵力,二来现如今的飞虎军发展还离不开泰安城。 见众人沉默。 徐阳微微叹息一声,这种事情,让他们这些领兵之人思索,着实有些为难。 徐阳叹息道:「好在事先我军已经收购了三座石灰作坊。」 话音落罢。 徐阳面色一正开口说道:「此次事件,我军采取不理睬态度,任由张安国与颜长白大力收购石灰。」 「与此同时,暂停所有未接的水泥订单。」 「将现有水泥订单全部交付后,我军采用先生产后接订单的方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以防张安国与颜长白后续阴谋。」 话音落罢,赵小虎脸上浮现一丝怒色。 「徐大哥,这件事咱们就这么忍了?」赵小虎愤愤不平道。 徐阳冷笑一声开口说道:「忍?谁告诉你我要忍了。」 「我军现如今最主要的目的便是求稳,稳定发展,稳定壮大。」 「但,求稳并不意味着谁都可以骑到我飞虎军头上拉屎。」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事岂会如此就算了?」 为您提供大神冰茶不加糖的《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二十八章:颜琪玉来访免费阅读. 第三百二十九章:整装 三层小楼内。 一场小型会议持续了半个时辰之久。 半个时辰后,赵小虎、姜武阳、岳婉宁三人嘴角带着残酷的笑容缓缓走出了徐阳书房。 书房内。 徐阳斜靠在太师椅上,透过大开的窗台,深深的凝望着窗外的夜色。 往日高悬的月牙儿与繁星,不知是被乌云遮挡了,还是恐惧这世间的罪恶不愿露头。 今日的夜空,格外的空荡,格外的漆黑。 但,徐阳心中始终坚信,明日,天空一定会再度明亮起来,那可绽放着万丈光芒的太阳,明日依旧会照常升起。 随后,彻底普照大地,让世间,所有的魑魅魍魉再无藏身之地。 片刻后。 徐阳起身,微微叹息一声,随即迈步到自己房间。 缓步走向床榻,盖上被子,嘴角带着一丝残酷笑意的缓缓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日的太阳照常升了起来,且格外的明亮耀人。 徐阳起身,推开窗台,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窗外的新鲜空气。 远处街道上,无数人群分成三个方向缓缓涌动着。 年龄最小的那一拨,个个背着斜挎小书包,或蹦蹦跳跳、或垂头丧气的朝着学校方向涌去。 中间年龄那一拨,同样个个带着一个小包,且时不时的还会从包中取出一两个窝头边吃边朝着工坊区出发。 最大年龄的那一拨则不同,他们人手一把农具,说说笑笑的朝着家眷区外的农田走去。 关上窗,洗漱一番后,徐阳迈步走出了卧房。 一楼大厅内。 姜武阳、赵万石、赵小虎、岳婉宁四人端坐大厅长桌两侧,长桌上整齐的摆放着五份饭食。 看那饭食模样,显然众人早已等待多时了。 “主上(将军)(徐大哥)”见徐阳下来,众人立即起身问候道。 徐阳平静道:“坐。” 用过早餐之后。 徐阳等人在赵万石的带领下缓缓走进了工坊区。 很显然,徐阳来此的目的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护送那些棉花。 “主上,这便是纺纱工坊了。”赵万石细心的为第一次来到工坊区的徐阳介绍道。 众人闻言,跟随着徐阳以及赵万石的脚步缓缓的巡视着整个纺纱工坊。 前面的流程,众人勉强还能看懂。 但越到后面,众人眼神中的疑惑的便愈多。 直到徐阳等人来到一间单独隔出来的硕大房间内。 岳婉宁等人再也无法压制自己内心的好奇。 长约两百步,宽约一百五十步的硕大工坊内,每隔三步便摆放着一件木质工具。 和以往众人所认知的纺纱工具不同的是,这种工具单从体积上便远远超过之前所见纺纱工具的数倍。 而每一个木质纺纱工具旁都端坐着一名中年妇人。 那些中年妇人熟练的操作着手中的木质纺纱工具。 一根根细线,就这样轻轻松松的从她们手中生产而出。 岳婉宁凑近了观看,这一看之下直接张大了嘴巴:“这...这这这....” “这怎么了?”赵小虎等人见状不由得好奇道。 众人眼中的岳婉宁,何时这样失态过? 见状,不由得纷纷凑上前去查看。 正是这一查看,直接将众人弄得目瞪口呆起来。 无他,众人虽然不会纺纱,但自昨日徐阳说出反击计划之后,众人多多少少会向其他人打听一些纺织上的事情。 正因如此,众人才会如此失态。 他们打听的结果是,每个人一次只能纺纱一根棉锭,且想要彻底纺纱完成,还需要耗费许久的时间。 而眼前。 眼前这是什么鬼东西。 竟能一次纺纱八根棉线,这...当真是见了鬼了。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之际。 赵万石轻笑一声开口说道:“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众人闻言鄙夷的看了一眼赵万石。 赵万石作为家眷区的直接负责人,这种情况肯定早就了解了,也算得上是见怪不怪了,他自然不会大惊小怪,可众人毕竟是第一次见,有所失态终究是难免的。 见众人用鄙夷的目光看向自己,赵万石不由得傻笑一声,伸出手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似乎自己也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好意思。 “好了好了别闹了。”徐阳轻笑一声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出去说,别打扰大伙干活。”话音落罢,徐阳便率先走出了纺纱工坊。 纺纱工坊外。 赵小虎率先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大声询问道:“徐...徐大哥,这是你搞出 来的?” 除了徐阳,赵小虎想不出来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徐阳微微点头说道:“有了这东西,大伙对反击计划还有没有其他疑惑?” 昨日众人之所以离去是面带残忍的笑容,正是出于对徐阳的信任。 在众人眼中,但凡是徐阳所说的话,就没有一件是办不成的。 可,信任归信任,没见到实物之前,众人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打鼓。 闻得徐阳话语,众人疯狂点头,他们实在想不出来,这样的纺纱速度,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会输。 徐阳笑了笑并未过多的解释机器的原理,毕竟,赵小虎他们的任务是领兵打仗,并非做一个纺织工坊的管家。 术业有专攻。 纺纱工坊内所使用的机器,正是后世第一台快速纺纱机--珍妮纺纱机。 其效率最高可以同时纺纱八十个棉锭。 而徐阳所制作的纺纱机之所以只能同时纺纱八根棉锭,并非是因为这珍妮纺纱机不行,而是徐阳只记得八根棉锭的珍妮纺纱机的制作方法。 至于其后的十六根棉锭,八十根棉锭,水力珍妮纺纱机,只能交给那些工匠自己慢慢摸索了。 还是那句话,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 众人缓缓离开了纺纱工坊,不久后便来到了下一个工坊--纺织工坊。 或许是徐阳带给众人的震撼实在太大了。 到了纺织工坊时,众人对那飞快运转的织布机,已然震惊到麻木了。 直接就是面无表情状了。 徐阳见状轻笑一声,巡视了一番纺织工坊,对纺织工坊内的众多工人勉励一番之后,便直接走出了最大的工坊。 纺织工坊内所使用的机器,则是飞梭织布机。 其主要原理便是依托于飞梭里面的两个小轮子。 借助滑槽两边的弹簧力量,这个梭子便能够飞速往返。 利用线条的错位,飞梭线条的固定,很快便能织出一批批精致的布料。 珍妮纺纱机加上飞梭织布机的组合,简直可以说是吊打这个世界的任何一家布行。 众人缓步向前,不一会便来到了家眷区的玻璃工坊。 玻璃一物自古便有之,只不过那时候此物并非叫做玻璃,而是叫做琉璃、亦或者是药玉。 最早的玻璃大概出现在春秋末年,越王勾践的宝剑剑格两面,其实就镶嵌着含有较多气泡的浅蓝色玻璃。 而吴王夫差的宝剑上则镶嵌着透明的玻璃块。 由此可见,此物在贵族眼中的珍贵程度。 而现如今,徐阳也只不过是稍加改造,使得玻璃产量增大,杂质减少,用途更广了一些。 这些玻璃,看似不起眼,实则为之后的飞虎军做大做强提供了不少的助力。 可以说,日后飞虎军的军饷有三成是此物贡献的。 而此物生产出来之后,大部分都被徐阳通过一些走私商人走私到了金国境内。 真真可谓是用我方最无用的东西,换取对方的钱粮,用以壮大我军士气,提升我军待遇。 开发我军新的黑科技,最终全部用于敌人之身。 巡视一番后,徐阳照旧对所有工人进行了慰问以及表彰。 但,这次徐阳却并没有直接离开玻璃工坊。 反而是在赵万石的带领下,走进了玻璃工坊内一间重兵把守的小房间内。 小房间内,十余名黑衣卫士卒,正热火朝天的忙碌着。 竟丝毫没有发现徐阳等人的到来。 “咳咳。”赵万石假意咳嗽道。 闻得咳嗽声,忙碌的众人回过神来,快速的发现了正四处打量的徐阳。 “属下见过将军!”十余名黑衣卫放下手头之事快速行礼问好道。 “无事,你们继续忙。”徐阳微微摆手开口说道。 随即,徐阳再度打量起整个小房间。 其他人见状纷纷各自忙碌了起来,只有一人暂且放下手中事务,全程陪同着徐阳观览。 显然,此人便是此地的负责人了。 观看一圈之后,徐阳轻声询问道:“那件东西打造的如何了?” 黑衣卫负责人闻言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回...回主上...失败了。” 闻言,徐阳并未有丝毫的不满。 虽然远离已然告知了这群黑衣卫,但这东西显然并不是说制作就能制作出来的。 “残次品在哪儿?”徐阳开口询问道。 只有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没有见到实物之前,徐阳并不会轻易的埋怨任何一名黑衣卫。 黑衣卫负责人急忙从一旁的箱子里取出十几个残次品。 徐阳伸手接过这些残 次品一一查看。 最终发现,问题还是出现在凹凸镜的比例上面。 这个时代没有更好的测量方法,亦没有一个完善的工业标准。 所有的一切说白了,就是摸石头过河。 不一会。 徐阳放下手中最后一个长筒状物品。 轻轻拍了拍身旁黑衣卫负责人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然十分不容易了。” “望远镜一物,事关今后我军日后征战沙场,马虎不得。” “汝等且再接再厉,无论是金钱上的支持,还是其他方面的支持,但凡你们有所需要,便第一时间去寻你们赵统领。” 说着,徐阳伸手指了指箱子内的十余个残次品开口说道:“从这些残次品上,我能看到诸位的努力。” “我也相信你们,最终一定可以成功制作出合格的、可以应用于战场上的望远镜。” 说着,徐阳再度拍了拍黑衣卫负责人的肩膀。 此言一出,本还在忙碌的十余名黑衣卫纷纷放下手头上的事务,快速起身,站出一个笔直的军姿。 眼眶微红的大声说道:“请主上放心!属下誓死也要将望远镜打造出来!” 徐阳面色一正郑重道:“我相信你们可以!” 天知道他们这十几人这段时间为了这所谓的望远镜,掉了多少根头发,花费了多少的心思,又自我压榨了多少睡眠的时间。 而如今,能够得到徐阳的认可,他们,瞬间感觉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第三百三十章:未来的神器(三合一) 辞别玻璃作坊。 一行人漫步于家眷区的林间小路上。 微风时不时的从几人身旁吹过,带来阵阵凉爽的感觉。 家眷区最前端的三个工坊的巡视,彻底的打消了众人对于飞虎军财政危机的紧张感。 这一刻,无论是徐阳也好,亦或者是姜武阳、赵小虎也罢,众人脸上皆挂着轻松的笑意。 不一会。 众人便在赵万石的带领下,脚步轻盈的迈向家眷区的最后一间工坊--钢铁工坊。 行至不远。 众人眼前出现一条汹涌澎湃的大河,河面足足有三丈宽,整条河流硬生生的将钢铁工坊与其他工坊彻底隔绝开来。 众人抬眼望去。 只见河流上方赫然矗立着两座硕大的水车,以及整整一排数不清的小水车。 此时,无论大小水车,皆在汹涌澎湃的水运力下疯狂的旋转着。 水车旁,无数人影涌动。 显然,此地正在进行着无比忙碌的生产。 众人缓缓向前。 不一会,便彻底抵达了钢铁作坊旁。 早已收到消息的黑衣卫负责人,快速的率领一支十人小队赶来迎接。 “属下见过主上。”黑衣卫负责人面朝徐阳恭敬行礼问候。 徐阳微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带路。” “尊令!”黑衣卫负责人闻言急忙回应,且快速的转身为徐阳等人带路。 不一会的功夫。 众人便仿佛走进了冰火两重天的世界。 一边是借助水力快速旋转的水车。 一边则是燃烧着的高炉。 两者中间,摆放着一件硕大的木质机器,机器的左边连接着疯狂转动的水车。 右边则使用铁板连接着一旁的高炉。 机器的正中心位置则摆放着一个成人拳头大小的铁锤。 随着左侧水车的疯狂转动,机器最中心的铁锤不断的上下起伏着。 一旁的铁匠从右侧铁板上用铁夹子夹出一块烧的通红的铁块。 随后,将铁块放置于中心锤头之下,借助水车的力量,那锤头快速的将铁块敲打成铁片。 而铁匠,则只需要不断的调整铁片的位置,直到最后,一把全新的战刀彻底出炉。 “徐大哥,这是..这是什么?”一旁的赵小虎最终还是没能按捺住内心的好奇,不由得发问道。 此言一出,无论是岳婉宁,还是姜武阳皆好奇的看向徐阳。 这种机器,他们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徐阳轻笑一声开口说道:“水车空气锤。” “水车空气锤?”赵小虎闻言不由得喃喃几句。 徐阳笑了笑开口说道:“其实很简单,就是通过水车的力量带动转轴,从而带动空气锤中心的铁锤。” “通过水车的力量,对铁块不断的捶打,从而取代打铁中所需的人力。” 赵小虎眼神中浮现一丝明悟,但明悟中又暗藏着一丝疑惑。 许久,赵小虎叹息一声便不再思考这水车空气锤的原理。 毕竟,这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他只需要知道这是一个好东西便足够了。 徐阳静静的看了一会铁匠打铁。 抬头看向此地的黑衣卫负责人平静道:“现在一天能打出多少把雁翎刀。” 黑衣卫负责人闻言快速禀报道:“回将军,现如今每日可产出九十把雁翎刀。” 每日产出近百把雁翎刀,这个数据对于徐阳而言显然还算不错。 毕竟,水车空气锤只是节省了一部分的人力以及时间,并非是全自动生产。 在铁匠有限的情况下,能做到这种程度显然已经很不错的。 徐阳微微点头开口说道:“成品何在?” 黑衣卫负责人闻言快速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开口说道:“主上请随我来。” 不一会,徐阳等人便在黑衣卫负责人的带领下走进一间仓库。 仓库很大,但摆放的木箱子却很少,因此空间倒也算宽敞。 黑衣卫负责人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打开了其中一口大木箱子。 从箱子内取出一把油封的崭新钢刀,双手恭敬的将钢刀递给徐阳。 徐阳伸手接过那把崭新钢刀,单手握住刀柄,缓缓将油封取下。 单手轻轻一挥。 “噌!铿锵!”一声。 空荡的仓库内传出一声刀鸣。 “拿布来。”徐阳手持雁翎刀轻声吩咐道。 黑衣卫负责人快速递上一块干净的棉布。 徐阳伸手接过棉布,在刀身上缓缓擦拭。 不一会,刀身上的油封彻底取出,将雁翎刀高高举 起。 阳光下,徐阳手中的那把雁翎刀闪烁着幽幽寒意。 用力挥舞几下,手感、重量一切都是刚刚好。 “好刀,好刀。”徐阳忍不住的夸赞道。 这可将一旁的赵小虎与姜武阳二人给馋坏了,都是男人,谁又能不爱好刀呢。 打眼望去,那刀身上闪烁的寒光暂且不提,单单是那雁翎刀的造型就已经深深的俘获了二人的心。 “徐...徐大哥...给我拿一把呗。”赵小虎舔着脸皮讪笑道。 徐阳见状看了一眼赵小虎与一旁的姜武阳,见二人双眼圆睁,嘴角隐隐可见水渍,不由得轻笑一声大手一挥道:“再拿三把雁翎刀来。” 说着,徐阳看了一眼身旁的岳婉宁,见岳婉宁脸上亦有向往之色,不由得轻笑道:“再拿一把柳叶刀来。” 话音落罢。 黑衣卫负责人快速的从箱子内取出三把雁翎刀转身递给赵小虎、姜武阳、赵万石三人。 随即再度返身打开另一口大箱子,从箱子内取出一把崭新的柳叶刀,将柳叶刀交给徐阳。 徐阳伸手接过柳叶刀看也没看便直接伸手将刀递给一旁的岳婉宁:“相比雁翎刀,你更适合用这把柳叶刀。” 岳婉宁满脸欣喜的伸手接过徐阳手中的柳叶刀,快速的打开油封,细心的从袖摆中取出一方手帕将刀身上的封油细细擦去。 当柳叶刀的全貌显露于岳婉宁眼前时,岳婉宁脸上喜色愈发浓烈了起来。 “徐大哥,这柳叶刀比手刀轻便了好多。”岳婉宁不由得将柳叶刀与军中现使用的手刀做了个对比。 徐阳轻笑一声将手中雁翎刀递给了岳婉宁开口说道:“你看看这两把刀的区别。” 岳婉宁闻言细细打量两把战刀。 不一会功夫,岳婉宁开口说道:“雁翎刀与柳叶刀形制上区别不大,唯一的区别大概是柳叶刀刀身更窄一些,弧度更大一些。” 就在徐阳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之际。 那没眼色的赵小虎手持雁翎刀激动道:“徐大哥,徐大哥!” 徐阳无奈扭头看向一旁满脸激动的赵小虎平静道:“怎么了。” 赵小虎此刻仿佛激动地不能自已:“徐大哥,这刀可劈、可砍、可挑、可刺,当真是绝世宝刀啊。” 徐阳心中无奈,雁翎刀可是他从众多制式武器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如何能够不好。 “徐大哥,这把刀我能带回去吗?”赵小虎看着手中的雁翎刀爱不释手道。 一旁的赵万石与姜武阳二人闻听此言,不由得停下练刀的动作,悄悄的竖起来耳朵。 生怕错过徐阳接下来所说的每一个字。 徐阳笑了笑点头道:“可以。” 飞虎军全军换装雁翎刀本就在徐阳计划之中,现如今也无非是提前让几人享用到此刀罢了。 闻听此言,赵小虎、姜武阳、赵万石三人不由得齐刷刷松了口气,他们心中其实也明白,这雁翎刀早晚会到他们手中,但,早到早享受嘛。 “不过。”徐阳这一句不过,瞬间让三人早已放下的心再度高高悬起。 “不过,我也不能厚此薄彼啊。稍后回去时你二人一人多带一把雁翎刀。” “回到军营后将多出来的两把交给赵铁柱与王大力。”徐阳一口气将所有话说完。 闻言,三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让他们把刀还回去,别说带一把了,哪怕回去时背上几十把他们都不会有丝毫怨言。 众人说说笑笑的缓缓走出仓库。 在此地黑衣卫负责人的带领下,众人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占地足足有二三十亩的硕大工坊。 推开工坊大门。 众人一走进工坊,人影未见,那满院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瞬间便传入众人耳中。 从高处往西望去,那两台最大的水车,连接的赫然便是此处。 越过工坊影壁,越过全副武装的飞虎军士卒。 众人终于的觑此地真正的奥妙。 打眼望去,十余名年过半百的成熟铁匠,正围绕着两台硕大水车连接的机器不断的指指点点。 似是在商讨什么,又似乎是在争吵。 黑衣卫负责人一边带路,一边恭敬的介绍道:“主上,此地便是按照您图纸所画规划的。” “那两台最大水车连接的机器于三日前正式投入了使用。” “只不过目前的成品量很低,仅仅只有十根,而符合您要求的仅仅只有两根。” 徐阳闻言点了点头,迈步走到两台机器边。 十余名铁匠此时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那两台硕大的机器上,谁也没有注意到徐阳等人的到来。 黑衣卫负责人刚想提醒那些铁匠,便被徐阳摆手制止。 一行人站在铁匠身旁静静的看着 机器最前方的两名铁甲操作着那台机器。 “老李,怎么样?不行的话还是让我来吧。”一名年过半百的铁匠对着一台机器旁的老年铁匠大声说着什么。 而被称呼为老李的那名铁匠,对身旁之人的话语犹如充耳未闻一般,双眼始终没有离开那台机器。 手掌则紧紧握着手中钢铁,在机器的作用力下,不断的捶打,不断的调整位置。 半个时辰后。 一根全新的管状钢铁从老李铁匠的手中顺利产出。 老李细细打量了铁管一阵,不一会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浮现出真心的笑容。 老李手持铁管,快速的走到另一台机器旁。 中气十足道:“老王,快快快,快试试这根铁管。” 说着,便一把将手中铁管递给了另一台机器旁有些垂头丧气的老王眼前。 老王叹息一声接过铁管开口说道:“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根铁管了。” 说罢,老王将手中钢管放置于机器中。 缓慢,而稳定的通过机器不断的对着手中钢管打孔。 半个时辰后,实心的钢管被钻成了空心。 随即,老王屏住呼吸,双手死死的握住空心钢管,步伐沉重的走到另一台小型水车连接的机器旁。 恰逢此时,赵小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低声朝着徐阳询问道:“徐大哥,他们在做什么?” 说着,赵小虎指了指铁匠老王,开口说道:“还有这位老者,他身旁那台木架是做什么用的。” 徐阳伸出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即,静静的看着铁匠老王沉重的迈步到小型水车连接的木质机器旁。 只见铁匠老王无比神圣的将手中钢管放置于木架之上。 随后,缓缓回退,面朝那台木质机器缓缓跪拜下来。 这一刻,硕大的工坊内,除了那叮叮当当的声音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一旁的铁匠们,随着铁匠老王的跪拜而缓缓下跪。 而他们下跪的东西,依旧是那台木质机器。 “老天爷保佑!一定要一次成功啊!”老王语气诚挚的叩首道。 “老天爷保佑!一定要再次成功啊!”老王身周众铁匠齐刷刷的朝着那台木质机器叩首。 “徐...徐大哥...他们这是在干什么?”赵小虎不由得好奇道。 实在是,自进入这间工坊之后,徐阳便一直一言不发,而那些铁匠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岳婉宁、赵万石、姜武阳等人皆能沉下心静静观察,唯独他赵小虎,在这种氛围内,实在是太难受了。 徐阳再度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赵小虎安静观看。 赵小虎无奈的摊了摊手,目光快速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岳婉宁、赵万石、姜武阳等人,只见众人皆是面无表情,且双眼无比关注的盯着铁匠老王的一举一动。 赵小虎叹息一声,只好强行按捺住内心的好奇,静静的观看起来。 ...... 众铁匠朝着那台木质机器三叩首之后。 铁匠老王缓缓起身,伸手接过身旁伙计递来的一碗清水。 猛地将碗中清水缓缓饮下,随即深呼吸数次,不断的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许久,铁匠老王缓缓走到机器旁,双手死死握住机器把手,缓缓将机器顶端的一根钢铁朝着早已放置好的空心钢管推去。 每推进一点,铁匠老王的额头上便会出现一抹细汗。 而身周的众铁匠则全部屏息凝神。 不一会的功夫,机器顶端的钢铁旋转着走到了空心钢管的尽头,带出一丝铁屑。 铁匠老李快速的跑到机器旁,手中拿着一杆游标卡尺,不断的对着空心钢管内部测量着。 这游标卡尺,据说还是那新朝皇帝王莽所发明的,铁匠老李手中的这把游标卡尺,只不过是徐阳在王莽游标卡尺的基础上加以改进了一下,使得精密度更加精准一些。 许久。 铁匠老李直起身,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笑容开口说道:“第一条线精准度完全符合要求!” 此言一出,不仅仅是铁匠老王大松了一口气,工坊内的众多铁匠亦是齐刷刷的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们在这台机器旁到底吃了多少的苦,每一次不是多了,便是少了,而飞虎军对于这条线的要求向来是不允许出现丝毫偏差。 一旦出现偏差,辛辛苦苦打造出来的钢管将会被重新回炉。 铁匠老王再度深呼吸几次,双手重新握紧了机器把手。 小半个时辰后。 当铁匠老李宣布四条线全部符合要求标准之后,众铁匠不由得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徐阳微微点头笑着拍起了双手,为众多铁匠鼓掌庆祝。 姜武阳与岳婉宁等人见状愣了愣,似乎意识到什么似得,脸上挂满了笑容学着徐阳的样子双手鼓掌起来。 掌声一传四,四传十,顷刻间工坊内便响起一股雷鸣般的掌声。 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徐阳等人。 “属下见过将军!”众铁匠眼见徐阳到来,满脸激动的大声问候道。 徐阳微微点头开口说道:“无需多礼,你们,很不错!有工匠精益求精的精神,亦有飞虎军士卒坚韧不拔的毅力。” 徐阳一番夸奖,让众铁匠瞬间满面红光。 铁匠老王整个人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颤抖,这一刻的铁匠老王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 徐阳轻笑一声继续开口说道:“让我看看诸位的成果如何?” 铁匠老王激动的双手颤抖的将机器上的钢管取下,双手哆哆嗦嗦的将钢管递给徐阳。 徐阳伸手接过钢管,举起钢管朝着钢管内部细细看去。 只见,钢管内部,两深两浅刚好四条膛线,而膛线的规整程度更是肉眼可见。 徐阳放下钢管,对众铁匠勉励一番,鼓励众人尽快熟悉膛线的刻画,不要怕失败之类的话之后,在黑衣卫负责人的领路下,缓缓走出了工坊区。 ..... 。钢铁工坊外的林间小道上。 徐阳静静的看着不远处汹涌澎湃的大河,整个人似在出神,又似在沉思一些问题。 身旁众人只好停下脚步静静的等待着徐阳的指示。 片刻后。 徐阳转身开口说道:“赵万石。” 赵万石快速上前大声说道:“属下在!” “此番我会为家眷区留下一千名士卒。” “这一千名士卒在家眷区内的一切行动都会听从你的指挥。” 闻听此言,赵万石脸上不由得露出郑重之色,跟随徐阳许久的赵万石深深的知道,若无大事,徐阳绝不会再给家眷区增兵。 而且一增还是一千这个巨大的数额。 徐阳面色郑重道:“从今日起,将钢铁工坊列为一级战备地,没有军令的情况下任何人不得入内。” “若是有人胆敢硬闯,你部,可格杀勿论!” 一级战备,格杀勿论!两个词,八个大字深深的烙印在赵万石耳中。 这一刻的赵万石彻底清楚了钢铁工坊在徐阳心目中的地位。 飞虎军军内,对战备等级划分极为严格,每一级所代表的意义各不相同。 要知道,哪怕是可以称之为聚宝盆的另外两个工坊也仅仅只是三级战备。 。赵万石闻言未有丝毫犹豫大声保证道:“属下遵令!” 徐阳点头继续说道:“日后钢铁工坊所产出的膛线钢管,每到二十根便需要运往营地一次。” “每次护送钢管的队伍,明处不允许超过十个人,暗地里不允许低于一百人!” 赵万石闻言大声保证道:“属下遵令!” 明处不允许超过十人是为了避免一些意外情况的发生,而暗地里不允许低于一百人则是为了出现突发情况后第一时间将突发情况消灭于萌芽之中。 至于为何一定要将钢管运送到飞虎军营地,则是因为此地人杂且属于家属区的范围内,在此地实验一来扰民,二来极容易被外敌所知晓。 徐阳定了定神再度吩咐道:“一个月后,可以让铁匠们着手第二张图纸器物的生产了。” 赵万石闻言脑海中瞬间浮现一个远超现在空心钢管数十倍的硕大武器,心中瞬间一阵激动,身为家眷区的总负责人,飞虎军黑衣卫的大统领,如何不知道那种武器的威力。 赵万石毫不犹豫的大声回答道:“尊令!” 交代完一切之后,徐阳等人便准备彻底回返飞虎军军营了。 徐阳来家眷区的目的显然已经全部达成。 纺纱工坊的珍妮纺纱机,纺织工坊的飞梭织布机,这两个出自徐阳图纸之物,在未来显然会带给飞虎军无尽的财富。 当然,也庆幸这两个机器是出现在了飞虎军内部,若是平民百姓制造发明了这两件神器,很大程度上将会家破人亡。 玻璃工坊的工艺品可以通过商队运送到各大城池以及金国境内销售,如果说棉布棉衣是打入了底层市场,那么这玻璃工艺品的受众将会是高端市场。 至于玻璃工坊密室内打磨的望远镜,此物将会成为飞虎军在战场上料敌于先的致命武器,只可惜,此时的飞虎军尚未打磨出来一件合格的望远镜。 至于钢铁工坊,无论是水车空气锤,还是膛线拉线机,亦或者是正在全力打造的雁翎刀,在不久的将来都会成为飞虎军对外征战的王牌利器。 想到这儿,徐阳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着蒸蒸日上的家眷区与飞虎军,徐阳眼神中的喜悦是如何都藏不住的。 但转念一想,现如今的飞虎军财政危机,徐阳眼神中不免的出现一抹烦躁。 叹息一声,众人正式踏上了回程路。 这一路倒也顺利,只不过来时五千士卒,归时却只有四千士卒罢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教训儿子 泰安城。 飞虎军军营内。 再度返回军营的徐阳如往常一般平静的生活着。 每日里除了练兵之外,便是自己一个人躲在书房内写写画画。 没有人知道这段时间里徐阳究竟在做些什么。 就连几大校尉,除了练兵之时,其他时候亦是根本就见不到徐阳的身影。 直到那一天,久违的苏维之再度出现在飞虎军军营内。 那一日,飞虎军库存的沥泉酒整整消耗了十坛。 苏维之走后的三天时间里。 徐阳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三天时间,就连练兵时都未出现过。 这不由得让几大校尉内心充满了担忧。 要知道,自众人加入飞虎军之后,还从未见过徐阳如此过。 三层小楼外。 岳婉宁站在门口深深的看了一眼一楼门外站立的笔直的徐阳亲卫。 「徐大哥还没有出来吗?」岳婉宁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 亲卫脸色严肃道:「回总教头,主上尚未走出书房。」 「辰时的饭菜可吃了?」岳婉宁闻听尚未走出书房不由得更加担忧了起来。 「尚未。」亲卫如实回答道。 「能让我进去看看吗?」岳婉宁再度试图进入三层小楼。 可惜得到的答复如同往常那般。 「总教头,没有主上的命令,谁也不准踏入小楼半步,还请总教头不要为难我等。」亲卫话语略带些死板。 这些亲卫只听从徐阳的命令,哪怕她是岳婉宁也绝不会有半点松懈。 岳婉宁微微叹息一声,转身背对亲卫,看向身后几人。 无奈的摇头道:「还是不行,我也进不去。」 岳婉宁身后的赵小虎、赵铁柱等人闻言,脸上皆浮现一丝担忧。 就在众人无计可施之际。 三楼书房内的徐阳缓缓起身,重重的伸了个懒腰,随即将书桌上厚厚一沓宣纸整理整齐。 拍了拍手唤来书房外的亲卫平静道:「这三日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亲卫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回主上,除了几大校尉和总教头来过数次之外,并无其他事情发生。」 「他们来做什么?」徐阳平静的询问道。 亲卫迅速回答道:「听楼下袍泽说,几大校尉是在担忧您。」 「担忧我?」徐阳轻笑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三日时间未刮胡须,那胡须竟有些扎手。 徐阳打了个哈欠开口说道:「传令下去,明日辰时召集所有校尉于一楼开会。」 说罢,徐阳缓缓迈步走出书房。 我房内,三天三夜未眠的徐阳再也扛不住那滚滚袭来的困意。 整个人刚躺在床榻上,不到一息时间,便昏昏沉睡起来。 亲卫见状,细心的为徐阳盖上被褥,关上房门。 身为徐阳亲卫,他可谓是亲眼见证了徐阳是如何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 微微叹息一声,转身蹑手蹑脚的朝着一楼走去。 一个身高一米九还多的强壮汉子,走路却未发出丝毫声响。 此人的身手功力可想而知。 三层小楼外。 几人商议了半天,结果却连一丁点有用的计策都未商量出来。 就在众人垂头丧气准备离开徐阳小院之际。 适才那亲卫缓缓走出了三层小楼。 第一个发现徐阳贴身亲卫的岳婉宁激动道:「徐亲卫,徐大哥怎么样了?可有什么命令?」 亲卫原本姓什么无从得知,自从做了徐阳亲卫后他们三十人便一直以徐为姓,以数字为名。 亲卫徐大伸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随即踏步走出小院。 小院外。 再也忍不住的赵小虎开口说道:「徐大,徐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徐大平静道:「主上刚刚睡下。」 「刚刚睡下?」岳婉宁不由得反问道。 徐大也不知是天生面瘫脸还是为人处世向来波澜不惊,只见徐大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主上已经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了。」 就在众校尉闻言不受控制的想要说些什么之际。 徐大率先开口说道:「传主上令。」 四字一出,众校尉快速闭上嘴巴,双手抱拳持洗耳恭听状。 徐大平静道:「传主上令,众校尉与明日辰时,准时于一楼会合。」 话音落罢,徐大双手抱拳开口说道:「望众校尉明日准时出现。」 说完,不待众人反应,徐大便快速的走进小院。 空留下岳婉宁面面相觑。 「这徐大向来如此无礼吗?」赵小虎面带不忿道。 赵铁柱闻言直接朝着赵小虎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爹,你打我作甚?」赵小虎委屈道。 「再敢在背后乱议他人,下次这巴掌就不是出现在你后脑勺上了。」赵铁柱恨铁不成钢道。 「好了好了,别闹了,先回去吧,明日别忘了到此。」见赵小虎略带不服想要反驳,王大力赶紧站出来和稀泥。 ..... 众人散去。 赵铁柱见左右无人沉声冲着赵小虎说道:「你是不是不服?」 「没有不服,当爹的打儿子天经地义!」赵小虎语气不忿的开口说道。 「看来你还是不服。」赵铁柱二话不说冲过去朝着赵小虎一顿猛踢。 「你...你凭什么打我,我又没有犯错!」哪怕被自家老爹猛踹了好几脚,赵小虎依旧不服。 「打你?呵打你是为你好!」赵铁柱沉声说道, 不待赵小虎开口反驳,赵铁柱继续沉声道:「你可知当时为何没有人言语?」 「你可知那徐大为何能成为徐将军亲卫队长?」 「你可知那徐大先前是何出身?」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随口乱议他人,你说你该不该打?」 赵小虎不忿道:「我哪知道为什么没人言语!还有,那徐大只不过是一个亲兵队长,他态度不好我还不能说了?」 「还出身?不就是绿林出身,仗着在战场上杀敌军功才成为徐大哥亲卫的吗?这有什么?我还是校尉呢!」 见赵小虎依旧不服,赵铁柱无奈叹息一声缓缓开口说道:「小虎啊,事到如今你还没看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动不动就打我,我还是不是你亲生儿子。」赵小虎义愤填膺道。 赵铁柱双目紧紧盯着赵小虎,许久未言。 正是的难得的沉默,让赵小虎心中猛地一咯噔。 「我...我不会真不是他儿子吧?」赵小虎心中忍不住的直犯嘀咕。 许久。 赵铁柱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沉声说道:「今日这番话我只与你说一次,能不能记住,就看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爹的了。」 赵铁柱说的过于沉重。 闻言赵小虎不由得正经起来。 赵铁柱环顾左右,见周边无人,这才缓缓开口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徐将军将你当做弟弟看待,你本身又是飞虎军的一名校尉,便十分了不起了?」 赵小虎闻言迅速反驳道:「我可没有这么说过。」 说出这句话时,赵小虎的语气还略有些混不经意。 赵铁柱冷笑一声开口说道:「你是没有这么说过,可你却这么做了!」 「别的先不说,今日那徐大只不过是面无表情了一些,你便开始不忿。」 「你凭什么不忿?就因为徐大面无表情?你算老几啊你!」 赵小虎闻言面色一黑,这还当真是自家老爹第一次如此不客气的说他。 赵铁柱丝毫不曾理会赵小虎的黑脸继续沉声说道:「现如今的飞虎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发展着。」 「飞虎军的前景不用我说你也明白。」 「而飞虎军现如今有多少人?」 「抛开杂役之外,飞虎军可是有着整整一万一千人!整整一万一千人你明白吗小虎!」 「这其中有多少人发了疯的想往上爬?又有多少人在死死的盯着你我的位置?」 「别的不说,单单说那些书生!」 「你真当那些书生加入飞虎军是为了做一个普通士卒的?」 「他们若不是看到飞虎军的发展前景,他们会不顾一切的选择加入飞虎军?」 「他们是差那一顿饭,还是差那一点军饷?」 「到了这个时候,你不思进取也就罢了!怎能还到处树敌!」 赵铁柱的一番话语,直抵赵小虎内心最深处。 赵小虎一时间被说的哑口无言起来,脸色也不由得发红起来。 许是羞愧,许是其他原因。 就在二人沉默之际。 赵小虎率先打破沉默,弱声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赵铁柱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他最怕的其实还是赵小虎沉浸在以往的飞虎军中。 现如今,只要赵小虎能够心存危机感,那么一切都还不晚。 赵铁柱沉声道:「从今日开始收敛性子,练兵、习武、读书、学兵法!」 「那些书生能做到的,你也要做到。」 「他们做不到的,你更要做到。」 「除此之外,便是多做少说话!」 赵小虎重重点头回答道:「我明白了!」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赵铁柱喃喃一句。 「去吧,练兵去吧,记住了今日所说的每一句话!小虎啊,你可千万不要让为父失望啊。」赵铁柱凝视着赵小虎的双眼,幽幽叹息道。 为您提供大神冰茶不加糖的《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三十一章:教训儿子免费阅读. 第三百三十二章:投名状 徐阳这一睡,足足睡了八九个时辰。 次日辰时。 徐阳精神饱满的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一番伸展筋骨之后,便快速的开始洗漱。 今日,对徐阳、对飞虎军而言都将会显得无比重要。 也正因如此,徐阳丝毫时间都不敢耽搁。 洗漱完毕后。 徐阳平静道:“什么时辰了?” “卯时过半。”徐大回答道。 还有半个时辰,倒也不用太过慌张。 徐阳起身走回卧房,从卧房内取出一把匕首,轻轻的刮起脸上胡须。 待刮完胡须后,再度走进书房。 取出昨日存放的那一沓沓写满字迹的宣纸。 逐一细细阅读起来。 看起来似乎是在查漏补缺,不一会,徐阳便发现了其中不妥之处,手持狼毫笔快速的修改起来。 这一修改,便直接忘记了时间。 幸而还有那亲卫队长徐大在。 “主上,辰时了。”徐大轻声提醒道。 辰时了吗?过的还挺快的。 徐阳放下狼毫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快速起身,迈步走出书房。 当徐阳走到一楼大厅时。 赵小虎、赵铁柱、姜武阳、王大力、岳婉宁五人赫然已经在一楼大厅端坐许久了。 见徐阳迈步走出。 五人同时起身行礼道:“见过将军。” 徐阳摆了摆手平静道:“都坐下。”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有一些事情要交代。” “这些事情关乎到飞虎军未来三个月的发展计划,还望诸位能够认真对待。” 话音落罢,徐阳走向主位,拍了拍手。 很快便有几名亲卫推来一块硕大的白色木板。 木板赫然矗立在徐阳身后。 就在众人不解之际,又有几名亲卫手持笔墨纸砚快速的朝着众人走来。 并细心的为每一位校尉准备好了笔墨纸砚。 五人见状,腰背不由得更加挺直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更加严肃起来。 飞虎军内部开过无数次会议,众人还从未见过哪一次的会议有今日这般郑重过。 待所有准备工作做完之后。 徐阳手持一根细长黑色石膏状物体,在白色木板上刷刷写下一行大字。 “飞虎军第一次军政大议!” 十个大字随着徐阳书写,缓缓浮现在众人眼前。 “我将这次议事称之为飞虎军第一次军政.大议!” “此番议事将会决定未来三个月飞虎军的整体走向。” 见众人腰背挺直,面带严肃,徐阳不由得轻笑一声。 随即继续开口说道:“此番议事的第一点,商业。” 话音落罢,徐阳在白色木板上快速写出商业二字。 “现如今飞虎军商业共有六大支柱。” “其一为水泥工坊。” “其二为纺纱工坊。” “其三为纺织工坊。” “其四为玻璃工坊。” “其五为钢铁工坊。” “其六为酒水工坊。” “但水泥工坊受限于张安国与颜长白二人的合力围攻,日后能够为飞虎军财政提供的帮助十分有限,因此,经过深思熟虑后,我决定暂时关闭水泥工坊,诸位可有不同意见。” 徐阳话音落罢,会客厅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谁也不知为什么好好的徐阳会将水泥工坊给彻底关闭,先前在家眷区可不是这样说的。 赵小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脑海中却忽然浮现昨日父亲赵铁柱所说的那句话‘多做,少说。’ 一时间,赵小虎张开的嘴巴再度闭合上了。 徐阳轻笑道:“小虎。” 赵小虎闻言条件反射般大声回答道:“末将在!” “可有不同的意见?”徐阳问道。 “并无。”赵小虎回答道。 徐阳面容严肃道:“今日主题便是军政大议,我希望诸位可以畅所欲言。” 徐阳话音落罢,赵小虎眼神中闪过一丝坚毅。瞬间便将昨日父亲所说彻底抛掷脑外,亦或者说是暂时的抛掷脑外。 赵小虎开口说道:“徐大哥前几日不是还说减少订单吗?今日好好的怎么就想起来要关闭水泥工坊了。” “这水泥工坊虽然受到张、颜两家的打击,但有徐大哥名下的几座石灰工坊在,依旧还能为飞虎军创造一些金钱。” “虽然创造的金钱大不如从前,但多多少少也是一些金钱啊。” 赵小虎一番话说完,徐阳平静道:“说完了?” 赵小虎点头回答道:“说完了。” 徐阳摆了摆手说道:“先坐吧。” 随即徐阳看向其他人询问道:“诸位可有不同意见。” 赵铁柱心中叹息一声开口说道:“将军,其实小虎说的也有道理,虽然水泥工坊效益大不如前,但也没到必须关闭的地步。” 其他人闻言尽皆点了点头。 显然,在众人眼中,现在的水泥工坊还远远未到关闭的地步。 徐阳见状平静道:“水泥工坊本来就在可关可不关之际。” “之所以会做出改变,则是因为前几日苏维之带来的一条关于硝石矿的消息。” 硝石矿。 这三个字从徐阳口中说出来之后,在坐的众校尉齐刷刷的变了脸色。 身为上一场战争的经历者,他们如何能够不明白这硝石的作用。 硝,可以说是黑火药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而飞虎军如今最缺的便是硝,这东西从其他地方购置数量少不说,而且价格还十分昂贵。 若是飞虎军能够拥有一座自己的硝石矿,这代表着什么自然不难想象。 见众人脸上露出向往之色,徐阳轻笑一声继续说道:“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做出暂时关闭水泥作坊,将石灰作坊,以及水泥作坊的所有人力全部安置到这处硝石矿上。” 听到这儿,赵铁柱不由得开口询问道:“将军,这处硝石矿在何地。” 徐阳平静道:“济南城外五十里的一座荒山中。” “济南城外五十里的一座荒山中?这...这是否有些太过危险了。”赵铁柱不由得担心道。 “再危险也要将这座硝石矿拿下!将军!末将请命率兵驻守硝石矿!”赵铁柱身旁的王大力目露凶狠道。 徐阳轻笑一声开口说道:“济南城那边会由内应专程处理此事,只要大家小心一些,此地危险程度几乎为零。” 说罢,徐阳看向王大力开口说道:“但,即使危险再小,我等也不能掉以轻心,此番除了水泥工坊和石灰工坊所有信得过的人会前往此地之外,我再单独给你一千精兵!” “无论如何都要守住这座硝石矿半年时间,能不能做到。” 。王大力快速起身大声道:“末将誓死完成任务!” 徐阳轻笑一声开口说道:“好,既然如此此事就暂且如此定下,稍后我会把具体细节交代于你。” 这处硝石矿,自然是那济南城林士坚通过苏维之之手递给徐阳的投名状。 而现如今看来,徐阳对林士坚递的这个投名状,是异常的满意。 为此甚至不惜关闭水泥作坊。 其实关闭水泥作坊,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谁让飞虎军军中没有专业的挖矿人才呢。 想要开采硝石矿,便只能依靠收购的那几家石灰工坊内的人员。 而石灰工坊内的人员被调离之后,自然就没有人再继续开采石灰。 没有石灰,水泥自然也就无法生产。 水泥无法生产,那水泥工坊自然就是名存实亡。 现如今,无非是长痛不如短痛罢了。 。思索到这儿,徐阳再度深深的感觉到人才的重要性。 心中对于攻打济南城的念头愈发的迫切起来。 第三百三十三章: 夺笋 对于飞虎军今后如何发展。 众校尉以及徐阳显然是无比重视的。 这场会议自辰时开始,至午时过半,会议也才刚刚进行了三分之二。 两个半时辰里面,众校尉面前的宣纸已然写了满满一沓。 在这两个半时辰的时间里面,徐阳明确了飞虎军未来三个月的重点发展规划。 其中包含飞虎军名下所有商业发展计划,以及飞虎军未来三个月的练兵总要。 .... 午时过半,徐阳端起茶杯看了一眼天色。 放下茶杯,徐阳平静道:“会议至此暂且先告一段落,诸位有两刻钟的时间可以自行调整一下。” “两刻钟后,与此地汇合用餐,随后正式开始下午的议事。” 话音落罢,徐阳率先站起身,缓缓迈步到小院。 展开双臂,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随后整个人就地活动起筋骨。 而一楼大厅内,除了赵小虎因水喝的有点多急匆匆的跑了出去之外。 其余四人,皆面色沉重的端坐在椅子上,视线则一直快速的游览今日自己所记载的一切。 许久。 岳婉宁放下手中宣纸,眼神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小院内活动完筋骨开始视察土豆与番薯长势的徐阳。 随即低声开口说道:“徐大哥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王大力不解道:“什么怎么了?” 岳婉宁压低声音开口说道:“之前徐大哥从未将事情交代的如此详细过。” “而且,这三个月的规划中你我几人皆有各自的任务,单单徐大哥没有。” “这...这有点不符合常理啊。” 岳婉宁一番话说完,姜武阳、赵铁柱、王大力三人皆顿了片刻。 事先被大量的信息弄得众人都没有时间思考,如今细细一想,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按照徐阳工作狂的性子,那可能会不给自己安排事情。 可,当众人再度看了一眼手中记载的宣纸后,眼神中出现不可名之状。 “这....徐将军还真没给自己安排事务,这...有点不正常啊。”赵铁柱目露担忧道。 岳婉宁叹息一声开口说道:“现在就怕徐大哥会像之前一样再度将自己关起来,美名其曰闭关。” 之前那三天徐阳的状态着实有些不对,岳婉宁深怕那一幕再度出现。 而且,手中宣纸上记载的可是未来飞虎军三个月的发展规划。 如此说来,徐阳岂不是要闭关三个月之久。 想到这儿,岳婉宁目中担忧再也止不住。 王大力、姜武阳、赵铁柱三人对视一眼,随即默契的齐刷刷的看向岳婉宁。 “你...你们这么看着我作甚?”那三人的眼神着实有些可怕,岳婉宁一时间有些摸不清状况。 王大力、姜武阳、赵铁柱三人再度对视一眼。 随即,年龄最大的赵铁柱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总教头。” “有话直说,你三人莫拿那种眼神看我。”岳婉宁略带不满道。 赵铁柱再度清了清嗓子,举起手中厚厚一沓宣纸开口说道:“正如总教头先前所言,这次飞虎军军政.大议,徐将军为我等众人皆安排了事务。” “也为飞虎军定下了未来三个月的重点发展计划。” “这一切看似正常,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这飞虎军未来三个月重点发展计划中并没有徐将军的身影。” “这...很不正常啊。” 说着,赵铁柱沉声道:“若是徐将军再次闭关,这时间可是极有可能长达三个月之久。” “总教头,莫不如你去问问徐将军,看看徐将军对自己的规划,如此一来我等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岳婉宁微微皱眉道:“你怎么不去问。” 说罢,岳婉宁再度看向姜武阳以及王大力。 当岳婉宁目光扫射而来之际,姜武阳与王大力默契的抬头看向房顶,无论如何也不愿与岳婉宁对视。 赵铁柱无奈叹息一声解围道:“不是我等不愿意去,实在是我等身为大老爷们不好开这个口啊。” “你们不好意思开口,我就好意思开口了?”岳婉宁心中略动,但口中依旧不满道。 赵铁柱再度叹息一声开口说道:“军中除了总教头和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小虎外,还有谁能正大光明的称呼将军为大哥,你二人若去询问,将军定然不会隐瞒于你二人。” 说着,赵铁柱快速环视四周无奈道:“总教头你也看见了,适才小虎肚子不舒服,这一去还不知多久能回。” “而,咱们现如今只有不到两刻钟的休息时间了。” 岳婉宁似乎是被赵铁柱的话语打动 了,实则只不过是为自己寻了一个台阶罢了。 只见岳婉宁缓缓起身,面带难色道:“好吧,那我便去问一问,若是我问不出来什么,到时候便该你等去了。” 说罢,岳婉宁不待众人回应,便缓缓走出一楼大厅。 空留下一楼大厅内的三个老男人相视一笑,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 小院外。 徐阳如同一个老农一般,弯着腰,不断的巡视着自己的土地。 时不时的还会俯身拔出一两棵刚刚露头的杂草。 “徐大哥。”岳婉宁走到徐阳身旁轻声说道。 徐阳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开口说道:“怎么了?” 岳婉宁目带担忧道:“徐大哥你是不是又要闭关了。” 徐阳轻笑一声开口问道:“怎么突然说这个了。” 岳婉宁答非所问道:“这次闭关会不会是三个月之久。” 话音落罢,岳婉宁目带担忧的死死盯着徐阳的双眼。 见岳婉宁目光中充满了担忧。 徐阳叹息一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想必你们也看出来了,飞虎军军政.大议过后,不出三天时间,我便会彻底沉寂。” “像上次那样三天不出小楼吗?”岳婉宁担忧道。 徐阳摊了摊手开口说道:“不会。” 此言一出岳婉宁心中瞬间安定了一些。 可徐阳的下一句话,却彻底将岳婉宁的心击落到了谷底。 “这三个月时间,我基本都会在最前方的空工坊内。”徐阳平静道。 “最前方的空工坊内?”岳婉宁喃喃自语道。 随即岳婉宁急切道:“可那座空工坊内什么都没有啊。” 徐阳轻笑一声开口说道:“之前是空的,可不代表现在那工坊依旧是空的。” 话音落罢,徐阳继续开口说道:“好了,不用担心我,我要做什么我自己心里有数。” “徐大哥搬到最前方的工坊究竟要做些什么,什么事情重要到不能交给其他人去做。”岳婉宁不由得担心道。 能让徐阳将飞虎军商业与练兵所有事情全部放下三个月不管,可想而知徐阳要做的事情究竟有多重要。 徐阳轻笑一声反问道:“婉宁啊,上次大战我军为何能够以少胜多,为何能够立下如此大的功劳。” 岳婉宁未加沉思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因为黑火药。” 徐阳点头平静道:“没错,就是黑火药,可你知道吗?当时我军并未完全发挥出黑火药的全部威力。” “甚至,因为准备不足,我军有不少士卒死伤于自己手中的黑火药。” “若是当时时间没有那么紧,准备的更加充足一些,我军势必还能减少不少的伤亡,王大显、刘有根等人也许就不会死。” 岳婉宁闻言迟迟未语,身为上一场大战的亲身经历者,那场大战究竟有多么的残酷。 黑火药在其中究竟立下了多少功劳,岳婉宁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许久。 岳婉宁开口说道:“那...我能不能参与其中。” 既然无法劝阻徐阳,那么何不自己也加入其中呢。 岳婉宁此言一出,徐阳当即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不行。” “不行?为何不行?”岳婉宁略带不解道。 徐阳平静道:“一来,黑火药实验太过于危险,二来,你还有自己的重任。” 话音落罢,徐阳面带郑重道:“飞虎军未来三个月的发展适才已然定下,绝不会轻易更改。” “你若加入到黑火药实验中,属于你的那一份重任又要交给谁来完成?” 许是察觉到自己语气过于沉重。 徐阳轻笑一声继续开口说道:“好了好了,论玩黑火药我可是行家,此番无非是时间久了一些,并不会有其他危险。” “而未来三个月,飞虎军的战略发展便要靠你们了。” 徐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岳婉宁还能说些什么。 只能无奈叹息一声道了一声:“还望徐大哥能够多多保重身体,不要像之前那样动不动便将自己关在书房三天三夜。” “徐大哥可知上次几位校尉有多担心你,差一点便要去对面军营请蝉儿姐姐过来寻你了。” 徐阳无语的摸了摸鼻子,上次他也不想那样,实在是苏维之的到访以及苏维之带来的消息逼得他不得不如此。 徐阳平静道:“我知道诸位的担心,这次大可放心,黑火药实验本就是个慢活、细活,势必不会和上次那般。” “好了,走吧进去,饭菜差不多也快送来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参谋院成立 午饭过后。 徐阳与众校尉再度各就各位。 徐阳清了清嗓子再度平静道:“上午两个半时辰,我等确定了未来三个月飞虎军的商业以及军事发展。” “那么,下午的会议将会着重围绕这两个议题来进行。” 话音落罢,徐阳起身在白色木板上写下六个大字。 这六个大字分别是‘都察院’以及‘参谋院’。 徐阳伸手指向参谋院平静道:“先说说这个参谋院。” “参谋参谋,顾名思义就是参与出谋划策,商讨的意思。” “而参谋院的设立,便是为了更好的管理各部麾下参谋人员。” “从而确保军队稳定发展的大方向不至于出现偏差。” 徐阳话音落罢,环视众人,见众人面露思索之色不由得轻笑道:“当然,各部现如今并无参谋。” 赵铁柱疑惑道:“将军,这参谋权力如何。” 此言一出,无论是王大力,亦或者是姜武阳与赵小虎。 众人齐刷刷的屏住呼吸,等待着徐阳的解答。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人希望自己身旁还有一个极有可能分担自己权利的人存在。 若真有,哪怕再大度的人,恐怕心底都会感到不舒服。 徐阳轻笑一声开口解释道:“诸位大可不必如此戒备,这参谋一职只不过是幕僚换了个称呼罢了。” “无论是飞虎军也好,还是其他军伍也罢,无论是徐某也好,还是诸位也好,谁敢说自己能够对麾下军伍百分百熟悉了解,谁敢说自己对战场上的每一条细节都了如指掌?” 徐阳一番话说的众人面面相觑,若真有这样的人存在,那还要下属干什么,什么事情那人一人决定不就好了吗,到那时所有权力都系于一人之身,岂不是更爽? 但实际上,并没有谁能够做到这一点,哪怕是皇帝也不行。 徐阳继续开口说道:“既然军事主官无法做到对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都面面俱到,那么这时候参谋的作用便显露出来了。” “参谋的职责便是把他认为主要的信息提供出来,以便军官进行决策,或者直接提议。” “至于诸位心中所担忧的参谋分权问题,说句实话,大可不必。” “换句话说,参谋很大程度上就是出主意的幕僚,而真正拍板做决定的还是各军伍主将。” 话说到这儿,众校尉心中齐刷刷的松了口气。 只要这参谋不分权,那基本就是相当于一个普普通通的幕僚罢了。 但,一个幕僚,至于让徐阳专程设立一个参谋院吗? 想到这儿,众校尉再度齐刷刷的看向徐阳。 果不其然,徐阳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当然,如果仅仅如此,那也就没必要改名为参谋了。” “参谋一职,除了战时为主将提供合理建议,非战时辅助主将进行情报归纳,后勤组织等工作之外。” “还需要对非战时的各军伍进行思想建设。” “思想建设?这是何意?”姜武阳疑惑的反问道。 之前徐阳所说,众人心中皆能听明白,唯独最后这句思想建设,弄得众校尉皆是一头雾水。 徐阳轻笑一声开口说道:“飞虎军为何能够在众多军伍中脱颖而出?” 不等众校尉回答,徐阳便自问自答道“飞虎军之所以能够在众多军伍中脱颖而出,一方面是因为飞虎军士卒除了死战之外并无其他选择。”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飞虎军士卒心中有信仰。” “心中有信仰,方能无所畏惧,心中有信仰,行事方能有目标。” 众校尉闻言皆忍不住的直点头,飞虎军为何能够脱颖而出,不正是因为士卒心中有信仰吗? 身为飞虎军校尉,没有谁能够比他们更直观的了解飞虎军士卒心中的那股韧劲。 赵铁柱回过神来不由得询问道:“将军,何人能够担任参谋一职,这参谋一职是否必须由那些书生兵来做?” 这个问题显然徐阳早已经思索过无数次了。 闻言,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担任参谋一职,最基本的条件便是能够识文断字。” “但这并非就是说参谋一职只能由书生兵来担任。” “但凡是军中有德行,有修养,军事能力水平合格,对大局有一定的认知与统筹能力之人皆可以担任。” “至于不能识文断字这一点无须担心。” “参谋院的成立很大程度上便是为了解决这一点。” 赵铁柱若有所思的询问道:“敢问将军,这参谋院可是类似于家眷区的学校。” 徐阳微微点头开口解释道:“也可以这么理解。” 话音落罢,徐阳继续开口说道:“参谋院成立之后共有两大职责。” “其一便是为各军伍培养合格的参谋人员,这其中自然包括教授参谋预选之人识文断字,兵法,情报归纳,后勤统筹等一系列事务。” “参谋预选人员只有成功的从参谋院结业,才会被分派到各军伍充当参谋一职。” 众校尉听到这儿,心中不由得放下心来,虽说参谋只是各军伍的主将,只有提意见的权利并没有直接指挥军伍的权利。 但,谁又不想自己麾下的参谋是个聪明人,能够真正的为自己分担压力呢。 未曾理会众校尉的反应,徐阳继续平静道:“参谋院的第二大职责便是主管整个参谋系统。” “为主将的决策提供依据和建议,协助主将进行管理和指挥。” 徐阳一番话说完,众人心中已然对参谋院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简而言之,参谋的职责除了为士卒树立信念外,与一般的智囊并无太大区别。 而参谋院的职责说白了其实就是一所智囊军校,主要负责为主将下属的各个军伍分派智囊。 以往,智囊这种人物只会围绕着主将转圈,只能通过只言片语来了解军伍的具体情况,从而为主将提供合理的建议。 而现如今的徐阳则是将所有智囊全部下放。 平均分配到每一支军伍之中,协助每一支军伍的将领来管理军伍。 如此一来,智囊们便能对整个军伍更加了解与熟悉。 而徐阳则可以通过参谋院这个机构,对整个飞虎军每一支军伍,甚至每一个什、每一个伍,做到了如指掌。 从而加深自己对飞虎军的掌控力。 徐阳目视众校尉缓缓开口说道:“现在诸位明白参谋院以及参谋的职责了吧。” 众校尉皆点头回答道:“明白。” 徐阳轻笑一声开口说道:“那好,现在关于参议院的设立,谁还有不同意见。” 众校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一致同意参谋院的设立。 徐阳成立参谋院,无非就是为他们配置一个智囊罢了,这对于众人而言,利大于弊,如何能够不同意。 第三百三十五章 :画重点 参谋院一事定下之后。 剩下的最后一个议题,相对来说就无比简单了。 ‘都察院顾名思义便是负责督查整个飞虎军的机构。 而这个机构,在徐阳提出都察院这三个大字之前,实际上就已经存在于飞虎军了。 只不过之前这个机构叫做军法队罢了。 两刻钟后。 徐阳环视一周众校尉之后,平静道:「都察院设立之事,诸位可有不同的意见。」 众校尉闻言尽皆摇头。 「没意见。」岳婉宁与赵铁柱几乎同一时间开口答复道。 「我等也没意见。」赵小虎、王大力、姜武阳三人齐声回答道。 徐阳微微点头开口说道:「好,既然没有意见,那么我宣布,参谋院与都察院自今日起正式成立。」 随着徐阳一锤定音,参谋院、都察院这两个后世新王朝中无比重要的机构正式落地。 「全体起立。」徐阳目视前方话音虽平静,但却带着毋庸置疑的态度。 众校尉闻言齐刷刷的放下手中狼毫笔,快速起身。 且起身后的众校尉,皆身姿笔直,目不斜视。 徐阳目视前方开口道:「岳婉宁。」 岳婉宁大声回应道:「末将在。」 徐阳平静道:「重复今日议事商业重点。」 「遵命!」岳婉宁大声回应道。 随即,岳婉宁目视前方铿锵有力道:「飞虎军第一次军政.大议,商业重点如下。」 「第一件事!撤销飞虎军水泥作坊,着水泥作坊所有信得过之人前往济南里外无名荒山开采硝石矿。」 「着,王大力王校尉为此番开采硝石矿总负责人,领精兵一千,目的为驻守硝石矿至少半年时间!」 「第二件事!家眷区内的纺纱工坊以及纺织工坊全力运转,一个月后,棉布彻底推向市场,以此缓解我军财政危机。」 「着,姜武阳姜校尉为此番棉布推广总负责人,可调集精,书生兵一百。」 「第三件事!确定了未来三个月家眷区玻璃工坊的主要发展方向以及销售方向。」 「着,岳婉宁为玻璃工坊总负责人,可调集精,书生兵一百。」 「第四件事!确定了我军钢铁工坊未来三个月的发展方向,全力开发新无缝钢管以及膛线之际,务必在三个月内将所有雁翎刀打造完毕,以待三个月后全军换装雁翎刀!」 「着,赵小虎赵校尉为钢铁工坊总负责人,全力配合家眷区总负责人赵万石完成钢铁工坊的发展!可调集精人!」 「着,黑衣卫统领赵万石,为家眷区总负责人,负责全力运转家眷区大小事务,负责协助诸校尉完成商业任务。」 「报告将军!以上便是我军关于商业发展的所有议事!」岳婉宁大声开口禀报。 徐阳点头开口说道:「今日总体定下了未来三个月我军商业发展的重点规划,以及确定了各商业工坊的主负责人。」 「具体细则,我会在三日内单独寻你等商议。」 徐阳话音落罢,众校尉起身回答道:「尊令!」 徐阳看向岳婉宁沉声道:「我军未来三个月的军事规划重复一遍。」 岳婉宁双手抱拳大声道:「尊令!」 随即,岳婉宁再度目不斜视的大声宣读道:「飞虎军第一次军政.大议,军事重点如下。」 「第一件事,确定了我军未来三个月军事练兵规划。」 「其中包含骑射训练、鸳鸯阵法训练、步骑配合训练、山地战训练、步卒结阵扛骑训练。」 「斥候侦查训练、黑衣卫反间训练、战车配合训练、以及先登训练等。」 「着,赵铁柱赵校尉为飞虎军未来三个月练兵总负责人!负责整体练兵事宜。」 「着,姜武阳姜校尉为飞虎军未来三个月练兵骑兵总负责人!负责协助赵铁柱校尉完善骑兵训练。」 「着,岳婉宁为飞虎军未来三个月枪法总教头,负责协助赵铁柱校尉完善步骑枪法训练。」 「因,岳婉宁与姜武阳姜校尉各有商业重任,故,特许二人训练士卒一天,一月总训练天数不得低于六天!」 「启禀将军,以上便是我军此番大议关于军事方面的所有重点!」岳婉宁脸不红气不喘的大声禀报道。 徐阳微微点头环视众校尉之后开口说道:「诸位对此番我军练兵总要,可还有疑问亦或者是意见。」 见众人皆无意见。 徐阳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既如此,那么此番我军未来三个月练兵计划就此正式成立。」 话音落罢,徐阳微微偏头看向赵铁柱沉声道:「赵校尉,未来三个月我军的练兵计划就依靠你了。」 赵铁柱双手抱拳大声开口说道:「末将誓死完成任务,绝不负将军所托!」 赵铁柱语气坚定,但身躯却在微微发抖,徐阳能够将整个飞虎军的练兵重任托付于他之手,由此可见徐阳对他的信任究竟有多高。 如此知遇之恩,使得赵铁柱这个中年汉子恨不得现在就将心掏出来给徐阳看,以此来证明他对飞虎军对徐阳的忠心。 细心的徐阳自然发现了赵铁柱那微微颤抖的身躯。 缓缓迈步于赵铁柱面前,伸手轻轻的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语气平静道:「我相信你!」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差点让那个带着儿子、村民东躲西.苍,颠沛流离数年时光,挨过饿,遭过白眼,挨过毒打,当过俘虏,无论日子过的如何苦,却始终不愿掉一滴的中年汉子顷刻间老泪纵横起来。 「哭什么哭,多大的人了还哭,你儿子可还看着呢。」徐阳半揶揄半安慰道。 「没哭,就是眼里进沙子了而已。」赵铁柱揉了揉双眼开口说道。 「爹,这可是议事大厅,哪儿来的沙子。」赵小虎也不知是真傻还是真想要揶揄自家老爹。 赵铁柱恶狠狠的瞪了赵小虎一眼,手掌微微放置在腰间。 正是这一个轻微的举动,却吓得赵小虎急忙扭头看起大厅装饰。 徐阳轻笑一声开口说道:「好了好了,别闹了,岳婉宁,继续。」 此言一出,议事大厅瞬间便安静了下来,众人再度恢复了之前腰背挺直,目不斜视的状态。 先前已经重复了商业与军事,那么现如今自然到了政事了。 岳婉宁目视前方继续大声宣读道:「飞虎军第一次军.政.大.议,政事重点如下。」 「正式成立参谋院,明确了参谋院的重点职责。重点职责有两点。」 「一、为飞虎军各大军伍培养合格的参谋人员。」 「二、主管整个参谋系统,为主官的决策提供依据以及建议,协助主官进行管理以及指挥。」 「补充,参谋院重点在‘参与‘谋,而不是‘断简单来说参谋院只有提议权,没有指挥权。」 「参谋院下属参谋职责同样有两点。」 「一、预选参谋人员通过参谋院考核后,将会下派到各大军伍,根据各大军伍情况不同,最高可配置下派到伍一级。」 「二、下派参谋同样无军事指挥权,主职工作为出谋划策以及培养麾下士卒信念,树立麾下士卒正确价值观!」 「禀报将军,以上便是我军关于参谋院的所有商议。」岳婉宁一字不差的将参谋院的重点宣读出来后大声朝着徐阳禀报。 徐阳微微点头,环视一圈站的笔直的众校尉平静道:「诸位关于参谋院可还有需要补充的地方吗?」 赵铁柱、姜武阳等人齐声回答道:「无!」 徐阳微微点头再度看向岳婉宁开口说道:「宣读都察院的重点。」 岳婉宁点头大声开口说道:「自今日起,我军正式成立都察院。」 「都察院的具体职责如下。」 「负责我军士卒军功审查以及士卒晋升军官审查。」 「负责我军商业财政运转审查。」 「负责我军军法军规执行审查。」 「以上便是我军此番关于都察院一事的所有议事。」岳婉宁脸不红气不喘的朗声禀报道。 徐阳微微点头,目光环视众校尉平静道:「关于都察院一事,诸位可还有不同意见。」 众校尉闻言起身回答道:「无。」 真的没有意见吗?恐怕不见得,毕竟都察院就相当于悬浮在众人头顶上的一把利剑。 但凡众人有一丁点的二心,这把剑恐怕就会毫不犹豫的斩下。 但,众人能因此反对徐阳成立都察院? 不能。也不敢。 一来则是因为没有规矩便没有方圆,没有规矩的飞虎军还能保持现如今的战斗力吗? 这个答案,众人心里都十分清楚。 若是飞虎军没有规矩,那么它和其他军伍就再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二来,则是因为相比于目前只对敌人使用的黑衣卫,众人似乎更加喜欢这个被徐阳摆在明面上的都察院。 黑衣卫有多么恐怖,没有谁能够比他们这些飞虎军校尉们更加清楚的了。 有都察院在,那些黑衣卫只能对外。 若是没有都察院在,说不定哪一天那些黑衣卫就会对内了。 若是真到了那一天,那才是真正的大恐怖。 为您提供大神冰茶不加糖的《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三十五章:画重点免费阅读. 第三百三十六章:陈亮叛敌 酉时(相当于后世下午五点钟。) 持续了整整一天的飞虎军第一次军.政.大.议,正式结束。 徐阳端坐主位目送几大校尉离开小院。 许久。 徐阳这才起身缓缓伸展筋骨,随后便迈步走向楼梯。 出乎徐大意料的是。 徐阳并未再度回到他的书房。 而是默默向上走去。 那个方向,赫然是三层小楼的最顶端。 而那里除了飞虎军两千余士卒的牌位之外,再无他物。 徐大默默顿住跟随的脚步,目送徐阳独自一人走进三楼房间。 每当徐阳做出重大决定之后,总会将自己锁在三楼房间内,独自一人静静的待上一段时间。 而这段时间,哪怕是身为亲兵队长的徐大,也是无法进入三楼房间的。 徐大叹息一声,转身站立在三楼房间门外,就这样静静的为徐阳值守。 三楼房间内。 徐阳从门口置物架上取出一把清香。 将其点燃,静静的看了一会渺渺青烟。 随后,缓缓踏步走向房间正中心的香炉处。 将清香完好的插入香炉内。 随即踏步走向三楼正中间的一把躺椅处。 缓缓将身子靠在躺椅上。 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那两千余飞虎军士卒的牌位。 这一刻,徐阳的脸上浮现出极为罕见的疲惫。 好似,只有在这个地方,他才能卸下所有的伪装,卸下所有的防备一般。 清香缓缓的燃烧着。 青烟随着三楼打开的一扇小窗,缓缓飘向窗外。 最终完全消失在天空中。 而徐阳的烦恼与疲惫,在这一刻好似随着那渺渺青烟而缓缓消散。 许久。 躺椅上满脸疲惫的徐阳,面对着飞虎军两千余士卒的牌位,缓缓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从酉时睡到了戌时。 戌时(后世晚上七点钟。) 沉睡的徐阳在幽暗的房间内缓缓睁开了双眼。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暗了下去。 黑暗中。 徐阳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支火折子,借助着火折子的微弱火星,寻到一根蜡烛。 没多久,黑暗的三楼中缓缓绽放一抹光亮。 徐阳寻到一把清香,借助蜡烛的火光缓缓点燃,随之,将清香再度插于香炉内。 “走了,下次来再给你们带酒。” 话音落罢,徐阳手持蜡烛缓缓走向房门。 而徐阳转身之后。 那香炉内的清香,忽然忽明忽暗起来。 看起来好似有无数人正挥舞着双手,送别徐阳一般。 当然,这一切,徐阳都未曾看见。 三楼房间外。 听到声响的徐大快速的转身。 “主上。”徐大恭声问候道。 “嗯,走吧。”徐阳平静道。 随即,二人缓缓迈步走下楼梯。 无论是徐阳也好还是徐大也罢,仿佛都适应了二人之间的这种相处方式。 一夜无话。 次日辰时。 徐阳从床榻上起来之后并未像往常那般前往校场进行日常的训练。 仅仅只是在小院内练习了一会沥泉枪法之后,便一股脑的扎到书房内。 巳时(相当于后世上午九点。) 估摸着耐力拉练已经结束了的徐阳拍了拍双手。 随即书房门被人从外缓缓推开。 “主上。”徐大踏步走了进来。 “派人寻王大力来此一趟。” ..... 一刻钟后。 王大力在徐大的带领下走进了徐阳书房。 “见过将军。”王大力面带激动的行礼道。 对于徐阳寻他来此的目的,显然王大力早有猜测。 徐阳平静道:“坐。” 待王大力满脸激动的坐好之后。 徐阳并未直接进入正题,反而是开口问道:“最近识字识的如何了。” 王大力闻言,脸上激动之色快速褪去,面露为难道:“已...已经识的两百余字了。” 王大力出身猎户,弓箭耍的那叫一个相当不错,但,识文断字....不好意思,未加入飞虎军之前的王大力,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数月时间能够识的两百余字,这其中显然付出了极大的努力。 徐阳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随即从书桌内取出一封信件,将信件推给对坐的王大力。 “这是陈军师发过来 的密件,你试试看能够看懂多少。”徐阳平静道。 王大力面带难色的伸手打开信件,不一会,王大力整个脸几乎都快要贴在信件上了。 徐阳静静的看着王大力满头大汗、无比吃力的阅读那封信件。 许久。 王大力仿佛认命般将书信放置于书桌上无奈道:“只能读懂一半。” 徐阳目视王大力平静道:“我希望半年后你从硝石矿回来时已经能够完全读懂信件。” 王大力闻言重重点头保证道:“请将军放心,完成任务之余,末将绝不会懈怠读书识字。” 对于徐阳的用意,王大力心里可谓是十分清楚,而徐阳越是如此要求,王大力心中便会愈发的踏实。 如此一来,至少代表着徐阳从未想过放弃他。 徐阳伸手接过信件缓缓开口说道:“前几日陈军师已经正式投靠了济南王刘世恒的嫡长子刘天安。” “什么!”王大力大吃一惊。 随即不敢置信道:“陈军师叛敌了?这....这不应该啊。” 眼见王大力误会了,徐阳轻笑道:“陈军师并未叛敌。” “那...那适才主上说的陈军师投靠了刘天安这是何意。”王大力依旧有些不敢相信道。 徐阳无奈扶额开口说道:“昨日我便说过济南城中有我军内应。” “这内应不是别人,正是陈军师。” “而陈军师之所以投靠刘天安,也正是我安排的。” 徐阳话说的如此明白,王大力想不懂都难。 王大力长松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适才真真是吓死我了。” 徐阳扶额轻笑一声继续开口说道:“这几日,陈军师会以刘天安幕僚的身份取得济南城五十里外荒山的控制权。” “届时,你便可率人伪装成民夫进入那座荒山。” 听到这儿,王大力显然已经明白了徐阳的安排,以陈亮身为刘天安幕僚的身份,将周边几座荒山全部购置于自己名下。 随后,自己率一千飞虎军士卒伪装成民夫进入荒山,进行硝石矿的开采。 至于其后如何合理的将硝石运到泰安城,那便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了。 他的职责便是守护硝石矿,以免硝石矿的存在被其他人发现。 思索到这儿,王大力开口说道:“请主上放心,末将一定全力配合军师,守护好硝石矿。” 显然这王大力并不蠢笨,适才失态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徐阳没有把话说清楚。 在飞虎军军中能够做到校尉的,又有几人是蠢笨之辈。 徐阳点了点头嘱咐道:“到了荒山凡事和陈军师商量着来。” 第三百三十七章: 狠人徐阳 送走王大力后。 徐阳再度派人将姜武阳寻了过来。 昨日飞虎军第一次军.政.大.议中,负责棉布推广的正是姜武阳。 棉布推广一事对于飞虎军的重要程度丝毫不亚于练兵。 而之所以选择让姜武阳负责此事,一方面是因为姜武阳先前曾是耿蝉儿副将,于泰安城中的人脉关系要远远高出其他校尉无数档次。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姜武阳为人处世面面俱到,若非如此,耿昌也不可能将他派给耿蝉儿做副将。 而棉布的推广显然重点并不在于推广之上,而是在于如何守住市场,这其中牵扯的利益纠葛实在是太大了。 正是出于这一点,棉布推广的重任非姜武阳这个地头蛇莫属。 片刻后。 “将军您找我?”一身盔甲的姜武阳走进了二楼书房。 徐阳面色平静道:“坐。” 待姜武阳坐下之后。 徐阳开口询问道:“姜校尉对于棉布推广一事可有头绪。” 姜武阳昨日回去之后显然对此事深思熟虑过。 闻言并未急着回答徐阳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敢问将军,这棉布定价几何。” 徐阳平静的回答道:“低于丝绸,略高于麻布。” 姜武阳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早已猜到了徐阳的答复一般。 姜武阳缓缓开口说道:“棉布无论是质量上还是价格上都远远超过市面上的麻布数十倍。” “若是定价略高于麻布,想必一经推广势必很快就会在泰安城风靡起来。” “因此,末将认为棉布的推广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抵抗泰安城各大家族的围攻。” 话音落罢,姜武阳抬头看向徐阳。 徐阳微微点头示意姜武阳继续说。 姜武阳见状继续开口说道:“棉布一旦正式上市,凭借着棉布的种种优势,很快就能打破泰安城现有布行的格局。” “而泰安城目前最大的布行持有者,正是颜长白颜副帅的颜家。” “因此,末将认为棉布一旦推广,首先要防备的便是颜家以及他的盟友张家。”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利益纠葛,有利益纠葛的地方就会有敌人。 唯有利益动人心。 先不说徐阳与颜家在商场上已然成为敌人。 哪怕两家关系如胶似漆,一旦徐阳的棉布上市,颜长白势必会毫不犹豫的翻脸。 甚至极有可能因此动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正因如此,徐阳才会再度为家眷区增兵一千士卒。 徐阳轻笑一声开口说道:“姜校尉觉得应当如何防备颜家以及张家的反扑。” 显然,此刻的徐阳心存考校之意。 姜武阳沉思片刻后回答道:“末将认为当务之急是保密。” “保密?此话怎讲。”徐阳平静的反问道。 姜武阳不假思索道:“现如今市面上所有的棉花都已经被将军收购一空,哪怕是颜家与张家想要纺织棉布,也根本弄不到原材料。” “即使他们派人现在种植,等到棉花成熟也已然半年过去了。” “这半年时间,显然是我军棉布发展的重要时间。” “棉布虽然各方面性价比都很高,但,若是颜长白与张安国不惜一切代价以降价的方式用麻布来与我军打价格战,” “到了那时,哪怕棉布的性价比再高,普通老百姓也只会选择价格更加低廉的麻布。” “市场就那么大,他多一点,我军便会少一点。” 姜武阳说到这儿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但,无论是张家也好还是颜家也罢,一旦如此行事,无异于两败俱伤。” “正因如此,我军能不能抗住颜家以及张家的反扑,其重点便在于纺纱工坊以及纺织工坊内的两种机器。” “这两种机器一旦被颜家以及张家知道,势必会不惜一切代价弄到这两种机器。” “而这两种机器一旦被颜家以及张家得到,势必将会大大减少两家的成本,从而让两家更有底气对我军棉布行业发动反扑。” 姜武阳一番话说完,深深的看向徐阳。 徐阳轻笑一声赞同道:“姜校尉所说句句在理,不过。” 徐阳话音一顿再度开口说道:“不过纺纱工坊与纺织工坊的保密问题姜校尉无需担心。” “一来,家眷区现如今除了一千飞虎军士卒之外,还有五百黑衣卫在家眷区随时待命。” “无论是颜长白也好,还是张安国也好,只要耿大元帅在一天,他们便一天不敢对飞虎军动武。” “因此,他们也只能使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伎俩罢了。” “而黑衣卫最不怕的便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伎俩。” 说着徐阳轻笑一声继续说道:“二来,则是因为无论是纺纱工坊也好,还是纺织工坊也罢,这两个工坊所使用的工人,皆为目不识丁的中年村妇。” “即使真有人受不了颜长白等人的威逼利诱,想要将两种机器的秘密通过口述的方式泄露给颜长白等人他们也做不到。” 姜武阳疑惑道:“为何?” 哪怕是目不识丁之辈,只要有心泄露,完全可以通过口述的方式泄露秘密。 至于徐阳所说的口述也无法泄密,对于这一点姜武阳的内心持怀疑态度。 徐阳轻笑一声调侃道:“一看就知道姜校尉那日没有好好观察这两座工坊。” 听得徐阳调侃,姜武阳不由得老脸一红,那日初到家眷区便被学校的朗朗读书声给震撼了一下。 随后又被那黑虎纺纱机的效率再度给深深的震撼了一下。 这也就导致了姜武阳等人在陪同徐阳巡视纺纱工坊以及纺织工坊时,略有些心不在焉。 现在,这一事实被徐阳当面调侃出来,姜武阳哪怕脸皮再厚,也不由的脸红了一下。 徐阳轻笑道:“姜校尉若是好好观察便不难发现,无论是黑虎纺纱机也好,还是飞梭纺织也罢。” “两座工坊内的两种机器重要部分全部被铁皮蒙住,且上了不止一把锁。” “而锁的钥匙,全部都在我这儿,平日里两座工坊内都会有黑衣卫巡视,即使那些工人有心想要查看其内的重要部件,先不说能不能打开锁,但凡他们有一定异动,第一时间便会被黑衣卫控制起来。” 姜武阳闻言心中稍定,随即脑海中再度闪过一个想法。 不由得询问道:“可若是张安国与颜长白派人潜入到两座工坊,暴力破开铁皮呢。” 徐阳轻笑一声开口说道:“看来姜校尉那日是真的走神了。” “若是没有走神,定会发现,无论是纺纱工坊也好还是纺织工坊也罢,它们的正门都设置的偏远。” “而两座工坊的工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图省事从偏门进入工坊。” “之所以会这样,不是因为他们不知变通,而是因为他们早已被人告诫过。” “告诫过什么?”姜武阳的好奇心彻底被徐阳勾起。 “偏门附近,以及工坊四周,除了正门正路以外其余地方皆被埋了憾地雷。”徐阳轻笑着回答道。 “撼...撼地雷?”姜武阳双目圆睁不可置信道。 徐阳轻笑道:“没错,正是憾地雷,正因如此姜校尉大可不必担心纺纱工坊以及纺织工坊的保密示意。” “对内,有黑衣卫巡视,以及黑衣卫重兵把守正门。” “对外,则有撼地雷环绕,以及黑衣卫日夜守护。” “呼。”姜武阳闻言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原来这就是徐阳的底气。 工坊正门设置偏远,且有重兵把守,以此逼迫那些细作从工坊四周的空地以及偏门进入工坊。 而当他们踏入那片空地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了他们的死期。 即使有人侥幸不死,那巨大的爆炸声势必将会惊醒所有潜藏的黑衣卫,到时候万箭齐发之下,哪儿还有细作生还的道理。 不得不说,徐阳这一招,当真是狠辣到家了。 徐阳轻笑一声开口说道:“如此一来,姜校尉便可放心的在商场上大杀四方了。” 姜武阳闻言重重点头回答道:“末将誓死完成重任。” 徐阳轻笑一声从书桌下取出一张折叠好的宣纸,将宣纸推到姜武阳身旁。 “这是我关于行商的一些总结,姜校尉回去后可以参考一番。”徐阳平静道。 姜武阳闻言伸手拿起书桌上那张折叠好的宣纸,起身大声保证道:“遵令!末将定会细细研读。” 姜武阳话音落罢,徐阳双手抱拳道:“徐某在此便先祝姜校尉在商场大杀四方了。” ...... 徐阳小院外。 刚走出徐阳的小院。 姜武阳便迫不及待的将徐阳所给的宣纸打开细细品读起来。 这一读,直接让姜武阳愣在原地高达一刻钟之久。 而姜武阳手中的宣纸上并未写有多么高深的策略。 简单来说,那张宣纸上所写的也只不过是几个小故事罢了。 唯独最后一个小故事的结尾多出来一句略显突兀的一句话。 那句话赫然便是“打一部分,拉拢一部分。” 正是这句话让姜武阳感觉到徐阳所给的这几个小故事并没有初看之时的那般简单。 细细品读之后,到最后,姜武阳后背忽然泛起一层冷汗。 。 第三百三十八章:孔执玉,呵 这一天。 徐阳呆在二楼书房整整一天的时间。 白日里,但凡是能够算的上高层的飞虎军士卒几乎全部进入过二楼书房。 没有人知道这些人进入书房后具体都与徐阳说了些什么。 若是有细心之人细细观察,定会发现,那些从徐阳书房出来的飞虎军高层,虽然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但,他们眼神中所蕴含的光芒,却几乎是一致的。 那是一种充满了信念与光芒的眼神。 .... 入夜时分。 徐阳呆坐在书房内,透过那扇大开的窗户,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明星稀。 微风透过窗台轻抚过徐阳的脸庞,为劳碌了一天的徐阳带来丝丝清爽的感觉。 就在徐阳静静的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逸之际。 夜空明月中,仿佛有一物正缓缓朝着徐阳飞来。 不等徐阳回神。 那物飞来的速度竟越来越快。 细看之下,那物竟是一只飞禽。 而那只飞禽似乎既有目标的直冲冲的朝着徐阳二楼书房飞来。 徐阳缓缓从太师椅上起身,迈步走向窗台。 就在徐阳刚刚将手臂伸出窗外之际。 那飞禽猛地放缓速度,稳稳的停留在徐阳伸出窗外的手臂上。 “你这小家伙,记性倒是不错。” 这飞禽,赫然正是来过徐阳书房一次的海东青。 徐阳缓缓托着海东青走回书桌旁。 从海东青腿上取下一根小木管,随即将木管内的小纸条打开。 “月余,曲阜孔执玉,黑火器。” 短短十个字,却让徐阳的脸色一时间阴晴不定起来。 这封密信,从字迹上来看,显然是出自徐阳恩师董学孟董副帅之手。 能让董学孟发来密信,显然这件事的真实性是毋庸置疑的。 “孔执玉,曲阜当代孔家族长。”徐阳脸色阴晴不定的喃喃自语道。 靖康之耻后,北宋灭亡,宋高宗赵构南渡成立南宋,当时的衍圣公带着子孙和祖宗牌位一同随着宋王室南渡,此为南孔。 金人另寻曲阜孔家一旁支,封为衍圣公,此为北孔。 后,南宋自掘坟墓害死岳飞,金兀术率十万精兵南下灭宋,下令南宋衍圣公进京。 南宋衍圣公收到诏令后,当即回信一封,宁愿就此将衍圣公的封号让给北孔,也要留在南方。 金兀术收到回信后当即大怒,遣精兵万余人南下欲灭南宋衍圣公。 结果,当金兵进入衢州之后,孔家大院早已人去楼空。 至此,衍圣公封号尽归北孔所有,而南孔则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唯有徐阳心中明白,南孔自始至终都在衢州,只不过是在衢州深山之中罢了。 飞虎军书生兵中的孔泰,正是衢州孔家子弟。 相比起衍圣公这个高大上的封号,徐阳更愿意称呼孔执玉为孔家族长。 现如今,曲阜虽为汉人城池,但曲阜孔家掌权人的成分不用细想便能知道。 他们姓金,不姓汉。 思索至此,徐阳握着密信的手中不由得青筋毕露。 就在徐阳脸色阴晴不定之际。 书桌上的海东青似乎等的有些烦躁,不耐烦的朝着徐阳鸣叫一声。 正是这声鸣叫,将徐阳的思绪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呼。”徐阳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随即端坐于书桌上,快速研磨,取出一张宣纸,裁成一指宽的小纸条。 手持狼毫笔快速的在小纸条上写下几个字,随即将小纸条团好塞入小木桶之内。 海东青见小木桶再度绑好,看也没看徐阳一眼,径直的从窗台飞向窗外的夜空。 海东青离去后。 徐阳端坐在书桌旁,静静的思索着如何应对这该死的不速之客孔执玉。 杀? 杀是肯定不能杀的。 一来,南孔失踪,北孔为当今世上唯一一支孔子后人,杀了他们,徐阳恐怕将会被天下所有汉人书生所不容。 二来,孔执玉身为当代孔家族长,他若来泰安城绝不会是以个人名义而来,恐怕此人将会打着两城建交的名义而来。 金国改变对汉方针后,曲阜孔家当即与金国划清界限。 以孔圣人后人身份,堂而皇之的继承了衍圣公的封号。 这背后有没有金人作为主导,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来。 但,那又怎样?只要曲阜孔家一日没有再度投靠金国,那么,他们便一日是为衍圣公。 思索至此,徐阳整个人斜靠在太师椅上,手指有意无意的敲击着书桌。 忽然。 徐阳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想法。 “也许,此番孔执玉前来泰安城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徐阳喃喃自语道。 随即,徐阳快速起身,从书柜中取出一沓厚厚的宣纸。 宣纸上所记载的内容赫然是徐阳白日里与岳婉宁所交谈的玻璃工坊推广计划。 徐阳快速的摊开宣纸,一张一张的细细看去。 不一会,徐阳再度将宣纸整理整齐。 随即从书桌上取出一张洁白的宣纸,手持狼毫笔快速的在宣纸上写写画画起来。 这一刻的徐阳,赫然直接推翻了之前关于玻璃工坊的所有推广计划。 许久。 徐阳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拍了拍手。 待徐大走进书房后,徐阳当即吩咐道:“寻孔泰与岳婉宁来此。” 徐大闻言,二话不说快速的朝着书房外走去。 不一会。 岳婉宁便率先走进了徐阳书房。 “徐大哥,你找我。”岳婉宁轻声开口说道。 徐阳点了点头将书桌上那份新写的宣纸递给岳婉宁开口说道:“玻璃工坊推广计划有变,这是新的计划,你先看一下。” 岳婉宁闻言并未多说什么,而是快速的接过宣纸,静静的坐在一旁细细的翻看起来。 当岳婉宁翻看完所有宣纸后,孔泰在徐大的带领下快速的走进了二楼书房。 “将军。”孔泰恭敬行礼问候道。 徐阳点了点头示意孔泰坐于一旁。 待孔泰端坐之后,徐阳平静道:“我记得你是南孔后人。” 孔泰脸色一变快速的看向一旁的岳婉宁。 徐阳平静道:“总教头还是值得信任的。” 有了徐阳的保证,孔泰脸色这才好了起来。 而此时,岳婉宁也已然将宣纸全部整理整齐,再度将宣纸递给了徐阳。 徐阳收起宣纸后,目视二人,缓缓说出了今日寻二人至此的目的。 一个时辰后。 岳婉宁与孔泰缓缓退出徐阳小院。 与一脸平静的岳婉宁相比,此时的孔泰脸上虽面无表情,但眼神中却时不时的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衍圣公?呵,哪个孔家后人能够拒绝这三个字啊。” 孔泰步伐坚定的缓缓走在军营小道上。心中却暗暗充满了斗志。 .... 二楼书房。 徐阳站在窗台边,静静的看着孔泰缓缓远去的背影。 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 “孔执玉?控制欲?呵。” 。 第三百三十九章:蠢货(大章) 月明星稀。 皎洁的月光洒照在飞虎军营地内,仿佛为往日肃杀到了极点的军营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银白色面纱。 二楼书房窗台边。 徐阳静静的仰望天空,脑海中不断的重复着今日所发生的一切。 许久。 徐阳收回目光,熄灭了二楼书房的蜡烛。 从明日起,徐阳与众亲卫将会踏入那栋略显空荡的工坊。 若无意外,在孔执玉未到泰安城之前,徐阳等人将会极少的走出那栋工坊。 而那栋工坊此时已然被徐阳悄无声息的命名为“研发院。” ..... 数日后。 一辆马车从巾帼书院缓缓驶离。 颜琪玉静静的斜靠在车厢内的软榻上,一只手托着侧脸,另一只手有意识无意识的敲击着车辆侧边的木板。 秀眉时不时的微微皱起。 一旁的贴身丫鬟芸香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在那儿走神沉思,几次想要张口欲言,但最终也只是在心中无奈的叹息一声。 自上次颜琪玉与徐阳见面之后,颜琪玉便时常是这样一副走神的模样。 身为贴身丫鬟的芸香如何能不知道自家小姐此时已然钻进了牛角尖。 而这牛角尖的制造者,除了那飞虎军主将徐阳,还能有谁。 芸香不由得想到上次自家小姐与老爷争吵时的画面,那次,也是因为这该死的徐阳。 就在丫鬟芸香愣神之际。 车厢软榻上的颜琪玉缓缓的坐直了身子,轻声开口道:“芸香。” “嗯。”略回神的丫鬟芸香快速的望向自家小姐,等待着自家小姐的下一句话语。 这一等。 便是等了整整一刻钟的时间。 就在丫鬟芸香忍不住想要询问之际。 颜琪玉缓缓开口说道:“你说,我做错了吗?” 做错了吗?做错了什么? 丫鬟芸香不解的望向颜琪玉。 怎料,颜琪玉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便再度缓缓的靠向车厢软榻。 明媚的双眸缓缓闭上,仿佛适才那句话语并非是出自她口一般。 丫鬟芸香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仅仅见过一面,便让她记忆无比深刻之人。 这徐阳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让自家小姐如此消沉? 丫鬟芸香想不明白,但碍于身份,又不敢明着询问颜琪玉。 丫鬟芸香深深的叹息一声,随即双目中充满担忧的看向颜琪玉。 “小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丫鬟芸香轻声询问道。 颜琪玉紧闭着的眼帘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再度恢复平静。 “小姐若真有什么拿不准的事情,不妨和芸香说说。” “芸香这几年为小姐打理商铺,倒也见过不少事儿,不少人儿了呢。”丫鬟芸香语气无比的轻柔,好似生怕语气微重吵到颜琪玉一般。 颜琪玉闻言脑海中不由得浮现那日与徐阳见面时的所有画面。 她原以为她带去的那个消息能够唤来徐阳的一个人情,进而缓解两家的关系。 说实话,随着她对徐阳的了解越多,便愈发的感觉到此人的深不可测。 岂料,那日换来的却是徐阳的波澜不惊,亦或者说是略有些油盐不进。 颜琪玉叹息一声开口说道:“这几日飞虎军的水泥工坊如何了。” 见自家小姐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丫鬟芸香脸上不由得浮现一抹喜色。 芸香脑海中迅速的过了一遍信息随即开口回答道:“前几日倒是和以往一般,还在正常做生意。” 还在正常做生意?难道自己的话完全被徐阳当做了耳旁风? 亦或者是徐阳其实是胸有成竹,并不在乎颜家和张家对飞虎军商业上的阻挠? 颜琪玉一时间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秀眉不由得微微皱起。 “不过。”芸香淡淡的一句不过,使得颜琪玉再度快速的集中了注意力。 “不过什么?速速说来。”颜琪玉语气略微有些急促。 见状芸香亦是不敢再卖关子,当即快速回答道:“今日前去接小姐休沐之际,奴婢路过飞虎军水泥作坊上,忽然发现今日的飞虎军水泥作坊外聚集了无数人。” “从那些人身旁路过时隐隐约约还听到了争吵声。” 颜琪玉秀眉微皱道:“争吵什么?” 芸香意识到颜琪玉对此事的看重,当即略带忐忑的回答道:“当时奴婢着急前往巾帼书院并未细听。” 颜琪玉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就在芸香不明白颜琪玉究竟是何意之际,颜琪玉再度平静道:“去飞虎军水泥作坊。” “去飞虎军水泥作坊?今...今日可是家宴...老爷公子他们还在家中等...” 说着,芸香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当即快速的朝着车厢外的车夫开口说道:“小姐有令,去飞虎军水泥作坊。” 颜琪玉淡淡的看了一眼芸香,正是这一眼,让芸香如坠深渊。 “小姐,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芸香无奈的祈求道。 身为颜琪玉的贴身丫鬟,芸香自然知道自家这位在外人看来无比温婉的小姐,内心深处最是厌恶什么。 自己之所以能够替自家小姐执掌名下商业靠的是自己的才智以及商业天赋吗? 并不是。 真正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自己听话。 没错。 只是听话罢了。 泰安城商业上的大鳄哪个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傀儡,幕后真正的主人其实是自家小姐。 颜琪玉深深的看了一眼芸香,淡淡道:“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是,是,小姐放心,绝不会再有下一次。绝不会再有下一次。”芸香忙不迭的点头保证道。 身为颜琪玉的贴身丫鬟、颜琪玉商业明面上的掌权人,芸香自然清楚自家小姐是个十分温婉之人。 但温婉的前提是那些人并未触及到自家小姐对于商业上的布局以及利益。 一旦触及到,那么自家小姐势必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让那些人认识到什么叫做杀伐果断,什么叫做后悔莫及。 马车缓缓朝着飞虎军水泥铺子驶去。 而车厢内的颜琪玉再度恢复了先前那副微皱秀眉细细沉思的模样。 车厢外嘈杂的小贩叫卖声,孩童嬉戏声,无论多么嘈杂自始至终都未让颜琪玉稍稍改变一下表情。 单单是这份定力,便已然是众多女子所不及的了。 许久。 马车速度稍稍减缓。 车窗外的嘈杂声彻底换成了争吵声。 :“凭什么你们说不接订单就不接订单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泰安城还有没有王法!” :“就是就是!我还等着水泥开张呢!你们说不接订单就不接订单了?天底下哪有这般做生意的。” :“老子花大价钱收购了五家石灰作坊,现在你们说不收石灰就不收石灰了?” :“你们若是不收,怎么不早说!害的我白白收购了这么多的石灰作坊?” 闻的车窗外的争吵声。 颜琪玉心中不由得惊讶道:“徐阳将水泥作坊关闭了?他到底要做什么?” 颜琪玉想不通徐阳为何会这般果断的下令关闭水泥作坊,关闭了水泥作坊,飞虎军士卒吃什么?喝什么? 难道就凭借如意楼每日售卖的那些少量沥泉酒? 颜琪玉朝着芸香看了一眼,随即缓缓坐直了身躯。 芸香收到颜琪玉的信号后,快速的将车帘掀起一个角,快速的将车帘固定好之后,迈步走出了车厢。 颜琪玉透过车窗一角静静的观看着飞虎军水泥铺子门前的这场闹剧。 就在水泥铺子门前争论不休之际。 一身着黑色甲胄的矮胖男子身骑高头大马快速的朝着水泥作坊驶来。 :“来人了,来人了。” :“看样子这人应该就是水泥作坊的负责人了!” :“快,快拦住他!” 飞虎军水泥铺子内的伤残士卒见状快速的手持木棍迎了上来。 有他们在,任何人都别想伤害到飞虎军的人。 刘二临近水泥铺子十余步时快速的勒停战马,面色平静的凝视眼前众多商贩打扮之人。 一身黑色甲胄的刘二虽身形矮胖,但那冰冷且充满杀意的眼神,依旧吓得众商贩忍不住的顿住脚步,且微微向后撤了两步。 刘二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缓缓驱使战马走到了飞虎军水泥铺子正门。 低头看向身旁的众飞虎军伤残老卒轻声关心道:“没人受伤吧?” 水泥铺子的独臂掌柜咧嘴一笑开口回答道:“没人受伤,他们不敢动手。” 刘二闻言快速的查看了一番众老卒的情况。 见众人面色红润,身上也并未有泥土以及伤痕,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徐阳让他刘二掌管水泥铺子,是出自对他的信任,将众伤残老卒安排给他当副手,更是信任中的信任。 这些伤残老卒若是在他手下被人欺辱亦或者殴打,那么,今日他刘二势必会让那些动手之人见不到今晚的月亮。 这些伤残老卒,有一个算一个,皆是飞虎军内部的宝贝。 无故辱骂殴打他们,便是在辱骂殴打飞虎军的脸面,无论今日出现的是刘二也好,还是一名普通士卒也罢,见之皆可动手。 无论是将人打伤亦或者打残、打死,皆有飞虎军以及徐阳为动手之人兜底。 若是视而不见,则军法处置。 就在刘二查看飞虎军伤残老卒情况之际。 一年轻锦衣男子大声开口说道:“你就是飞虎军水泥铺子的大掌柜?” 刘二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那年轻的锦衣男子。 年轻的锦衣男子不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背后有人,见状当即回敬了刘二一个充满不屑的眼神。 “说说吧。”年轻锦衣男子不屑的开口说道。 刘二冷笑一声开口说道:“说什么?” “说说你们凭什么不收石灰!”年轻锦衣男子质问道。 刘二冷笑道:“我飞虎军水泥铺子收不收石灰难道还要向你请示?呵。” 许是刘二最后那句呵,太过不留情面。 年轻的锦衣男子当即大声呵斥道:“小子,别以为骑了一匹马,穿了一身铁甲就能如此猖狂,你可知小爷我是谁!” 刘二看了那年轻锦衣男子一眼平静道:“你是谁关我鸟事?” 话音落罢,刘二不再搭理年轻的锦衣男子,面朝众商贾大声开口说道:“诸位!请回吧。” “自今日起,飞虎军水泥作坊将会在未来一段时间里面陆续交付已经签订的水泥订单。” “自今日起,飞虎军水泥作坊将不再接收新的水泥订单以及收购新的石灰。” 刘二话音一落,飞虎军水泥铺子前瞬间鸦雀无声起来。 “不行!”就在众人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先前那名被刘二无视的年轻锦衣男子当即大声吼道。 “凭什么你们说不接受新的订单就不接受了!凭什么你们说不买石灰就不买石灰了!” “你们不买石灰,我收购的石灰作坊怎么办!”年轻的锦衣男子大声怒吼道。 刘二平静的看了一眼那年轻锦衣男子,当即再度选择了无视。 “适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们继续在这儿争吵也没有意义。我军实在是有着不得不关闭水泥作坊的原因” “先前签署过水泥订单的掌柜们可以放心,那些订单我军将会严格按照契约上的交付时间交付。” “日后,若是我军重新开启水泥订单,定会事先通知各位,还请各位见谅。诸位,请回吧。” 刘二平静的对众商贩开口说道。 殊不知,正是这个举动彻底惹恼了那年轻的锦衣男子。 “我问你话呢!你竟敢无视我!你可知道我是谁!我可是兖州城王家的嫡次子王伦!”年轻锦衣男子愤怒的大吼道,仿佛生怕刘二再度无视他一般大声开口自报家门。 闻得兖州城王家,刘二神情微微一顿,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些兖州城的往事来。 ‘原来这就是王家那个大纨绔王伦啊,滋滋滋,当真是如传闻中一般自大且愚蠢。’刘二心中忍不住腹诽道。 被毕如龙招安后在兖州城做了数年士卒的刘二,如何能没听过这兖州城王家嫡次子王伦的大名。 毕竟那王家可是兖州城第二大家族,其权势仅次于毕如龙的毕家。 只可惜,当时的刘二仅仅只是一老兵油子,还没资格见这王伦。 “怎么?听到小爷的大名怕了?怕了就赶紧给我把石灰收了!”王伦见刘二愣神,还以为刘二是怕了他,心中不由得膨胀起来。 “滋滋滋,这飞虎军也没有张家和颜家说的那般硬气嘛,还不是被小爷的名号给吓得愣神了。”王伦心中忍不住的对颜家以及张家腹诽道。 “怕了?呵。”回过神的刘二忍不住冷笑一声。 不待王伦发怒,刘二继续冷笑道:“我飞虎军何时怕过?” “至于你说的收购石灰,我飞虎军现如今都已然决定关闭水泥作坊了,为何还要收购石灰?” “王伦,你当这儿是什么地方?你一句话我飞虎军就必须收购你的石灰?” “这儿是泰安城!是飞虎军的水泥铺子前,在这儿,有你做决定的份吗?” “还有,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此言一出王伦脸色瞬间涨红。 “直娘贼的你说谁可笑!你再说一遍试试!泰安城怎么了!飞虎军怎么了!小爷我可是王家公子!”涨红脸的王伦大声怒吼道。 身周众商贩眼看情况不妙,纷纷朝着左右散去,将飞虎军水泥铺子门前的这块空地彻底让给了王伦以及刘二。 刘二端坐马背冷笑道:“我还从未见过如此蠢笨之人。” 话音落罢,刘二不再搭理王伦,轻声朝着水泥铺子的众伤残士卒开口说道:“自今日起彻底关闭水泥作坊,徐将军对诸位另有其他任命。” “稍后便会有马车前来迎接诸位。” 独臂掌柜闻言乐呵呵的笑道:“只要能为徐将军发挥一点作用,我等调到哪儿都可以。” “哈哈哈,是啊是啊,将军不嫌弃我等伤残,对我等多番照顾,我等又岂会有怨言,只要还是在飞虎军,去哪儿无所谓嘛。” 看的众伤残士卒如此洒脱,刘二不由得大笑道:“你们啊你们,你们可是飞虎军的宝贝,徐将军哪儿舍得你们彻底解甲归田啊。” 众伤残士卒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或许,只有在飞虎军他们才能有如此待遇,才会即使伤残依旧被人当成一件稀世珍宝一般呵护着。 众人说说笑笑之际,那王伦则一直在旁大声吠叫。 只可惜,无论是刘二也好,还是众伤残老卒也罢,都丝毫未将王伦的吠叫声当回事,仿佛那只不过是一条疯狗在那儿乱叫罢了。 恰恰是这份漫不经心,浑不在意,让王伦的自尊心大受伤害。 他身为兖州城王家的嫡系,何时受过如此对待。 当迎接众伤残士卒的马车驶来之际。 眼看着众人即将踏上马车远去,王伦心中大急。 边大声怒吼,边快步朝着马车跑来。 “我让你们走了吗!” “没我的命令你们凭什么走!” “直娘贼的!给小爷滚下来!”说着,王伦一把将一名拄着拐棍的伤残老卒从马车上拉了下来。 伤残老卒措不及防之际狠狠的摔在地面上。 “唰!”端坐马背的刘二猛地抽出腰刀! “唰!唰!唰!”驾车的飞虎军士卒齐刷刷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快速的将腰刀拔出刀鞘,满含杀意的看向刘二与王伦,仿佛只要刘二一声令下,众人便会毫不犹豫的朝着王伦挥刀! 这并非是众人不愿承担责任,而是飞虎军军规如此,越一级可商之,越两级,必服从。 刘二的军职显然超过众士卒不止两级。 独臂掌柜一把跳下马车,将那拄拐的老卒从地上搀扶起来。 随即从车厢内取出一把军刀,独臂独刀,眼神充满无尽杀意的看向王伦。 哪怕只有一只手臂在,独臂掌柜依然不曾丧失了身为飞虎军士卒的尊严。 拄拐老卒拄着拐杖缓慢的走向车厢,从车厢内取出一个长木盒。 双手缓缓打开木盒,从其中取出一把长刀,眼神中充满了爱怜,这把刀并非是飞虎军先前使用的制式军刀,而是他家家传的宝刀。 这把刀,陪伴了他的前半生,见证了他在战场上时的英勇与无助。 “老伙计,原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拿起你了啊。” 拄拐老卒猛地抽出长刀,冰凉刺骨的寒意萦绕着刀刃。 拄拐老头猛地将拐杖丢掷于地面,整个人斜靠着马车,双手死死握住长刀,充满冰冷与杀意的眼神死死的盯着王伦。 王伦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意给吓得后背密布冷汗。 忍不住的开始往后退去。 而王家负责保护王伦的众人则快速的拔刀将王伦保护起来,随即和飞虎军众士卒形成对峙。 “你...你们想干什么!小爷我可是兖州城王家的人!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被人保护起来的王伦猛然意识到适才的丢人,语气凶狠的大声质问刘二等人。 刘二端坐马背,满含杀意的眼神快速的打量着双方的形势。 己方算上伤残老卒算上他刘二共有九人。 忽略掉四名伤残老卒的战斗力,真正能够完全释放战斗力的己方只有五人。 而对方则足足有二十余人手持利刃。 以少打多罢了,自己又不是没有打过,大不了便是一死罢了! 被侍卫层层保护的王伦,许是察觉到己方人数占优,不由得再度膨胀起来哈哈大笑道:“怎么?不敢动手了?怂了?这就是飞虎军?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们多厉害呢。” “原来只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直至此刻,王伦还未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依旧在哪儿大肆的满口喷粪。 。 第三百四十章: 不可辱 (二合一) 飞虎军水泥铺子正门前的空地上。 两方势力各自持械对峙着。 一旁的豪华马车内。 颜琪玉透过车帘缝隙静静的看着这一切,耳边嘈杂的议论声让颜琪玉仅仅只能了解一个大概。 唤来丫鬟芸香。 待丫鬟芸香将飞虎军水泥铺子正门前的争持细说一番后。 颜琪玉俏丽的脸蛋上浮现一丝复杂神色。 到底该帮谁?颜琪玉心中无比的纠结。 这王伦明显是被颜家和张家当枪使了,此时若是站出去帮飞虎军,那么,日后如何面对家族? 而若是选择置之不理,那么颜家与飞虎军的关系将再无缓和余地。 一时间,颜琪玉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几息后。 颜琪玉的脸上浮现一抹坚定之色,缓缓起身,迈步走出了车厢。 “小姐。”芸香担忧的看向颜琪玉。 颜琪玉身躯微微一顿,平静道:“我心中有数。” 话音落罢,颜琪玉在两名护卫的陪同下,缓缓靠近了对峙双方。 当颜琪玉靠近对峙双方时,恰恰刚好是王伦满嘴喷粪之际。 颜琪玉心中无奈暗骂道:“当真是个天大的蠢货。” 随即转身看向芸香,示意芸香附耳过来。 一阵窃窃私语后,芸香双手提着裙摆快速的朝着远处跑去。 ..... 一身黑色甲胄,身骑高头大马的刘二脸色铁青的看着那不断满嘴喷粪的王伦。 心里恨不得立马将王伦给剁成肉泥。 但,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在这儿杀了王伦,要杀也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杀。 若他现在还是山贼,那么杀了也就杀了,大不了远遁深山,亦或者无非一死罢了。 但,他现在是飞虎军士卒,一举一动代表的皆是飞虎军,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击杀王伦,势必会引起兖州城王家的报复,势必会为徐阳带来数不尽的麻烦。 适才几次选择无视王伦,正是出于此番考虑。 可,王伦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一把将飞虎军伤残老卒从马车上拉下来啊。 刘二脸色铁青的深深凝视着那不断满嘴喷粪的王伦,眼神中的杀意却是如何也止不住的。 正当王伦喘息片刻,欲要继续破口大骂之际。 端坐于马背上的刘二脸色铁青的缓缓扫过一众看热闹的商贩,其中有人目露担忧,但更多的还是一副幸灾乐祸看热闹的模样。 随即,刘二深深的看向身后那同样脸色铁青的四名飞虎军伤残老卒以及四名精壮飞虎军士卒。 刘二缓缓深呼吸了数次,大声开口说道:“我!刘二!今日自愿退出飞虎军!” 退出飞虎军?他要干什么!人群中的颜琪玉闻言脸色瞬间大变。 看来,事情恐怕要朝着不可控制的局面走去了。 不待颜琪玉作何反应。 刘二缓缓大声开口说道:“自今日起,我刘二任何所作所为,皆与飞虎军无关!” 话音落罢,不待众人反应。 四名飞虎军伤残老卒,四名飞虎军精壮老卒皆目露了然之色。 随即,一声满含杀意的声音响彻在围观众人耳边。 “我等!今日自愿退出飞虎军!日后所有所作所为皆与飞虎军无关!”八人异口同声的大声怒吼道。 那王伦也不知是嚣张跋扈惯了,还是当真蠢笨至极。 闻言非但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何等凶残的对手,反而是哈哈大笑道:“哎哟哟,退出飞虎军了?就这?就这还能屡立奇功,以少胜多?杀完颜金洪?” “依我看啊,这些都是你们吹出来的吧,还有你们的主将,叫徐,徐什么的来着?” 王伦一只手掏了掏耳朵,佯装恍然大悟的开口继续说道:“哦,想起来了,好像是叫徐阳是吧。” “依我看啊,这徐阳恐怕也是个沽名钓誉之辈,什么狗屁飞虎军,什么狗屁徐阳,什么狗屁以少胜多。” “什么狗屁击杀完颜金洪,吹出来的吧。” “哈哈哈,就你们一群怂货,那徐阳莫不是也是个怂...唔...” 就在王伦继续大放厥词之际,身旁负责贴身保护王伦的一中年男子面色严肃的用手臂拉了拉王伦。 “你拉我干啥!”王伦不满的大吼道。 中年男子面色无比严肃道:“少爷,少说两句。” “直娘贼的,凭什么不能说!还有!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我爹派来保护我的,你又不是我爹!” “还有,记住了,我是主,你是仆!以后少给小爷没大没小的。”王伦不满的冲着中年男子怒吼道。 中年男子面色依旧严肃的死死盯着刘二的一举一动, 对王伦的辱骂充耳不闻。 就在王伦欲要继续冲着刘二大声辱骂之际。 一身黑色甲胄的刘二手持腰刀大吼一声:“列阵!” 刘二话音刚刚落罢,身后八名飞虎军士卒迅速的摆出阵型。 那拄拐伤残老卒从地上艰难的捡起拐棍,随后一手拄拐,一手死死握着长刀, 即使那拄拐伤残老卒再如何狼狈,他那脸上的坚毅以及眼神中冰冷刺骨的杀意却是丝毫不弱于刘二等人的。 刘二一声令下后,快速的翻身下马,牵着战马位于阵型最前端。 人群中的颜琪玉见状,波澜不惊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焦急,且频频回头看向芸香离去的方向。 王伦身旁的中年男子眼见刘二下马,脸色不由得一变,右手死死握紧手中腰刀,眼神中充满了戒备。 一时间,飞虎军水泥铺子正门前,伴随着刘二一声列阵,气氛瞬间肃杀到了极点。 此时的王伦也已然意识到了情况不对,但一扭头看了一眼身旁二十余护卫。 又看了一眼对面四个残疾,五个精壮的飞虎军士卒,心中不由的稍稍安定下来。 二十多人打九人,怎么可能会输嘛。 心中稍定的王伦正欲继续破口大骂。 怎料,这一次刘二却连开口说话的时间都不愿给他。 刘二眼含杀意的看了一眼对面的二十余人,随即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同样满含杀意的八名飞虎军士卒。 刘二微微点了点头。 身后八人一言不发的同样微微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辱骂他们可以!辱骂徐阳、辱骂飞虎军不可以! 当刘二再度回过头时,刘二的脸上已然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杀!”刘二大声怒吼道! 杀字一出,刘二率先出刀,一刀狠狠的扎在先前无比宝贝的战马后臀上! 战马吃痛之下,疯狂的朝着前方奔去! 如此短的距离,刘二根本就没有时间也没有足够的距离骑着战马冲锋。 无奈之下,只好忍痛出刀刺向自己最心爱的战马。 唯有这般,方能解己方人少之劣。 果不其然,那战马吃痛之下,瞬间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力量,疯狂的朝着对面的二十余人冲锋而去。 对向的中年男子本就时时刻刻在戒备着刘二。 可惜,一切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了。 任凭中年男子如何戒备,也没有料到那刘二竟会如此果断! 危机关头,中年男子大吼一声:“散开!” 随即中年男子猛地推了一把身旁目瞪口呆的王伦,随后整个人飞快的朝着一侧扑去。 纵使中年男子反应及时。 但,如此短的距离二十余人又岂是说分散就能分散的? “碰!碰!碰!”接连三声巨响。 三道身影直接被战马撞的倒飞起来! 随之,第四道身影、第五道身影,随着战马的冲锋瞬间人仰马不翻起来。 五人! 连撞五人,战马速度减缓,这才被躲避开的王家护卫一刀结束了它这一生! 战马倒在地上,身子压着一名王家护卫,鲜红的血液从马腹处缓缓流出。 战马无助的痛苦嘶鸣着。 许是察觉到即将身死,战马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颅,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陪伴多年的主人。 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与不舍,力气耗尽,战马头颅重重的摔在地上。 紧随战马冲锋的刘二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查看他那最心爱的战马。 双眼冰冷如霜的死死盯着被战马冲散的王家队形! “杀!”刘二再度一声怒吼,手中战刀狠狠的劈向一名王家护卫的脖颈。 惊慌失措的王家护卫来不及做出一丁点的反应,便被刘二一刀砍入脖颈三寸。 刘二快速的拔刀,看也不看那王家护卫一眼,与其余飞虎军士卒互相配合着再度迎上其他王家护卫。 第一个被砍的王家护卫无助的捂着脖颈,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喉咙中却只能发出短暂的支吾声。 王家护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的转动身躯,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到处躲藏面带惊惧的王伦。 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恨。 “砰!”第一个王家护卫倒地身死! :“杀人了!杀人了!” :“闪开,别挡着老子的路!” :“给老子滚开!滚开啊!直娘贼的!” :“该死!快闪开路!” 随着那名王家护卫被刘二一刀毙命,先前乐乐呵呵看热闹的众商贩瞬间惊恐的作鸟兽散。 一些人为了能够更快的跑到安全地带, 甚至不惜对身旁之人拳打脚踢。 好似跑的慢了,便会被飞虎军士卒一刀毙命一般。 瞬间,飞虎军水泥铺子正门前,便只剩下两拨互相打斗之人,与不远处孤零零站着的颜琪玉与他身旁的两位护卫。 “李叔,谁说他们能赢。”到了此时颜琪玉脸上已然没了焦急的神色,事情已经发生了,再焦急也没用了。 颜琪玉叹息一声平静的开口问道。 身旁一中年男子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打斗的双方,回答道:“飞虎军。” 颜琪玉诧异的看了一眼身旁护卫询问道:“为何?” 李叔回答道:“原本是王家占据优势,但很可惜,王伦太过于蠢笨,而他麾下的护卫又太过于轻敌,若非如此,刘二又岂会有机会反败为胜。” “刘二的第一声杀字,表明了他与飞虎军士卒的决心,亦或者说他是在为身后众人鼓舞打劲。” “紧接着,刘二一刀刺向战马,惹得战马受伤狂奔,径直冲散王家护卫队形。” “此举,一方面可以借助战马的冲击力迅速分散王家护卫的队形,另一方面则是以此打击王家护卫的信心。” “信心,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 “这刘二显然深得兵法啊。”被颜琪玉称呼为李叔的中年护卫幽幽叹息道。 闻言,颜琪玉沉默了几息。 心中忍不住的叹息道:“若飞虎军军中都是这般人物,那...飞虎军倒是比我想象的要更加深不可测啊。” “颜家与飞虎军为敌,真的理智吗?”颜琪玉内心忍不住的连连摇头。 几息后。 颜琪玉叹息一声再度看向前方交战的双方,不一会,即使是不懂兵法的颜琪玉也已然能够看出交战局势。 “王伦这次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不行!为了颜家的未来,这个王伦现在还不能死。” 脑海中忽然意识到什么的颜琪玉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随即,再度扭头看向丫鬟芸香消失的方向,袖摆中的双手无意识的攥紧。 ..... 随着刘二击杀了第一个王家护卫后,大战瞬间一触即发。 其余王家护卫纷纷怒吼着举刀朝着刘二等人冲来。 可惜,气势是有了,但战果却并未如同他们想象的那般摧枯拉朽的碾压。 他们非但没有碾压飞虎军士卒,反而还被飞虎军士卒给碾压了。 只见刘二等人结成鸳鸯阵,面无表情的频频挥刀或刺或砍。 没有盾牌?身穿铁甲的刘二此时俨然充当着盾牌手的职责!一身铁甲,哪怕对面砍中,也无非是在铁甲上激起道道火星罢了。 没有狼筅?飞虎军水泥铺子用来扫地的大扫帚便可以充当狼筅! 没有长枪?一开始飞虎军伤残老卒拿出来的长棍便可以充当长枪! 就这般低级鸳鸯阵,折磨的对面王家护卫欲死欲仙。 每当他们想要冲过去挥刀砍死刘二之际,刘二身旁总会出现一个大扫帚将他们的腰刀缠住。 一旦腰刀被大扫帚缠住,紧随而来的便是一根长木棍恶狠狠的敲击他们握刀的手臂。 待他们吃痛之下,腰刀落地之际,刘二手中的战刀便会毫不犹豫的砍向他们的脖颈,或直接刺向他们的心口等要害! 他们何时见过这般无赖的打法? 死了五六个人之后,其余众人瞬间做鸟兽散。 保护王伦?呵,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吧,自己死了那才是真的啥都没了。 不一会。 双方局势瞬间对换。 一方是满员九人的飞虎军鸳鸯阵,一方则是一个被彻底吓傻了的王伦以及他身旁死死护着他后退的中年护卫。 “你....你们不要过来!我可是兖州城王家的嫡次子!你们杀了我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到如今这幅局面,王伦依旧下意识的用自己的身份来威胁刘二等人。 刘二等人未发一言,但却用实际行动向王伦表达了他们的决心! 前进! 继续前进! 一身布满鲜血的黑色甲胄披在刘二那矮胖的身材上,明明并不高大的身影此刻随着刘二步步逼近,竟给人一种无比恐怖的感觉。 刘二等人每进一步,那中年男子便手持腰刀护卫着王伦向后退上一步。 他不敢跑,他家里世代替王家效命,他若是跑了家里人怎么办。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此时的中年男子心中别提有多憋屈了。 “砰!”的一声。 中年男子与王伦后背俨然感觉到一股阻力,他们已然被刘二等人逼到了飞虎军水泥铺子正门。 此时的他们俨然已经无路可走了。 中年男子深深呼吸了一口充满 血腥味道的空气,大声开口说道:“我愿用我一条命,换诸位消气,换我家少爷一条生路可否?” 没有人回答这名中年护卫。 刘二等人的步伐依旧坚定的朝着前方迈步。 十步。 五步! 三步! 退无可退的中年男子一咬牙一跺脚怒吼一声直直的朝着鸳鸯阵冲来。 临近鸳鸯阵之际,中年男子就地一个驴打滚,避开了迎面而来的大扫帚。 径直的朝着刘二滚去,擒贼先擒王! 中年男子大吼一声“杀!”随即手臂徒然发力恶狠狠的砍向刘二的双腿。 刘二面无表情的任由长刀砍向自己的双手,高高举起手中战刀,猛然用力凶猛的朝着中年男子脖颈砍去。 就在中年男子手中长刀即将要砍中刘二双腿之际。 两根木棍,精准的击打在了中年男子的手臂上,适才久经对战都未折断的木棍此时应声而断。 由此,便可看出刘平身后的两名飞虎军士卒用力何等之大。 “啊!”一声凄惨的痛苦哀嚎声伴随着三声咔嚓声响起。 只可惜,中年男子只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刘二手中战刀狠狠的砍向脖颈。 “飞虎军不可辱,徐将军更不可辱。”刘二快速收刀,缓缓说了一句。 随后,满含杀意的冰冷眼神快速的锁定了那已然被吓得尿了裤子的王伦身上。 “不...不要过来!”王伦惊惧的大声吼道。 可惜。 无论是刘二,还是他身后的八名士卒,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他。 九人,保持着鸳鸯阵的阵型缓缓靠近王伦。 随着刘二等人愈发的靠近,王伦脸上的惊惧愈发的惊恐起来。 他想跑。 可是还不等他跑出半步。 便被一个大扫帚狠狠的抽在脸上! 刘二面无表情的居高临下看向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王伦,冰冷道:“你千不该,万不该辱骂飞虎军,辱骂徐将军。” 话音落罢,不管王伦如何求饶,刘二始终面无表情。 刘二一脚踏着王伦的头颅,一手高高举起手中战刀,阳光下,战刀的刀刃上闪烁着无尽的寒意。 第三百四十一章: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他真的要杀我!!!」 面朝大地的王伦心中无比的惊恐,想要大声说些什么,可最里面全是肮脏的泥土,喉咙里仅仅只能发出一些吱吱呜呜的声音。 「我不能死!不能死!我是兖州城王家的嫡次子,我还有大把的金钱没有挥霍,我还有大好的日子没有享受!我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王伦手脚并用的想要从刘二脚下挣脱开来。 只可惜,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纨绔子弟如何能够斗的过常年征战的刘二? 刘二左脚猛地用力,顷刻间王伦的脑袋便深入地面两寸之深。 窒息的感觉让王伦愈发的挣扎起来。 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如果今日换成其他军伍,说不定王伦还能像往常一般仗着自己的身份为非作歹。 可惜,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着飞虎军士卒耍他一套少爷本事。 他不该在刘二等人无视他之后,得寸进尺的将那飞虎军伤残士卒从马车上一把扯了下来。 更不该,在局势尚未明朗之际大肆的辱骂飞虎军士卒心目中的神明。 今日因,今日果,别人也许会惯着他,但飞虎军不会,徐阳亦不会。 刘二狠狠的踩踏着王伦的头颅,双手将手中战刀刀尖向下对准了王伦的脖颈。 阳光下,刘二手中战刀刀刃上泛着猩红的寒光,点点猩红的鲜血顺着刀尖滴落在王伦的脖颈处。 惹得王伦再度疯狂的挣扎起来。 刘二深呼吸一口气,眼神中透露着无奈与坚毅。 无奈的是,今日一旦杀了王伦,那么他刘二或身死,或流亡天涯,绝不会有第二条路可走。 至于回飞虎军?更不可能了,别人不知道王家实力,他刘二在兖州城呆了那么久还能不知道王家实力吗? 兖州城王家,这可是一个几乎可以与兖州城无冕之王的毕家分庭抗礼的大家族。 若非如此,他刘二又岂会在动手之前先大声宣布退出飞虎军?为的不就是不给徐将军带来麻烦吗? 「呼!」刘二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中的无奈彻底消散,仅剩下一丝坚毅。 若是细看,那丝坚毅中犹带着一丝疯狂。 「飞虎军!不可辱!徐将军!更不可辱!」 话音落罢,刘二没有丝毫犹豫径直的将手中战刀往下扎去! 「且慢!」人群中,全程观看的颜琪玉朝着刘二大吼一声。 随即看也不看刘二与他脚下的王伦。 「李叔!快!救人!」颜琪玉一声大吼过后,快速的朝着身旁的护卫大声喝道。 闻得且慢二字!刘二手中的战刀微微顿了一下。 若是想要阻拦,为何偏偏等到这个时候! 刘二心中不由的冷哼一声,随即手中战刀再度的快速往下扎去!目标赫然还是王伦的脖颈。 「完了!一切都完了!」颜琪玉扭头看见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懊恼道。 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赌那刘二不敢动手!赌那徐阳在飞虎军士卒心目中的地位! ...... 就在颜琪玉心中懊恼,李叔脚步刚刚微动,刘二手中战刀即将刺中王伦脖颈之际。 「铮!」一声无比凌厉的破空声,穿过颜琪玉与李叔的身旁,快速的朝着前方飞奔而去。 细看之下,那竟是一支箭矢! 箭矢带着无可匹敌的破空声径直的朝着刘二而去。 在刘二手中战刀即将刺中王伦脖颈之际,箭矢成功的抵达刘二手中战刀刀身上。 「噹!」的一声巨响。 刘二手中战刀被那凌厉的箭矢射中,狠狠的扎在了王伦脖颈一指处。 突生惊变。 刘二握紧手中战刀,快速的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 身旁一众飞虎军士卒皆反应快速的持械戒备着箭矢射来的方向。 刘二朝着远处定睛一看,这一看之下,刘二手中战刀便无力的垂落在了地面上。 那射出箭矢之人他认识,而且非常熟悉。 「王伦是杀不得了。」刘二心中也不知是庆幸还是无奈的叹息道。 「刘二!让你的人把武器放下!」远处适才射出箭矢的那道身影,将手中弯弓丢掷在地面上,随即快速的朝着刘二等人跑来。 就在那人朝着刘二奔来之际,那人身后赫然出现一大口喘息的女子以及数十全副武装的士卒。 那女子赫然就是颜琪玉的丫鬟芸香,那数十全副武装的士卒赫然就是泰安城东城门的巡城士卒。 颜琪玉深深的看了那名男子一眼,眉眼微微弯曲,显然赶来的这名男子颜琪玉是认识的。 一开始颜琪玉只是让芸香快速的将巡城士卒找来,没想到,这芸香竟给了她这么大的一个惊喜,竟把此人给寻了来。 有此人在,事情基本便算解决了,再次,也不会酿成不可挽回的结果了。 想到这儿,颜琪玉脸上再度恢复了平静,缓缓迈步走向马车。 此人在,她便不适合露面了。 ..... 刘二皱眉看向那名疾奔而来的锦衣儒衫男子,心中再度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待锦衣儒衫男子跑到刘二等人面前时,刘二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众飞虎军士卒放行。 随即不再理会脚下的王伦,迈步走向锦衣儒衫男子双手抱拳恭敬道:「刘二见过毕将军。」 锦衣儒衫男人不是别人,赫然正是先前在徐阳麾下听命的兖州城毕家未来的接班人毕志北。 毕志北恶狠狠的瞪了刘二一眼,随即不再搭理刘二,转而看向那被吓傻了的王伦。 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与烦躁。 大战之后就留在泰安城,去徂徕书院苦读的毕志北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休沐几天,去飞虎军老营地寻旧友徐阳,结果飞虎军以前的老营地此时已然易主。 待他跑到飞虎军新营地时,本以为这次能够见到徐阳了,结果换来的却是一句冰冷的答复:「我家将军此时已然闭关,若无生死存亡的大事,还请毕将军请回吧。」 毕志北哪儿会有什么生死存亡的大事,无奈之下只好独自游览泰安城了。 怎料,刚刚转了一会,便看见一华服丫鬟打扮的女子气喘吁吁的在大街上狂奔。 毕志北好奇之下跟了上去,正因此,他才看到那华服丫鬟打扮的女子向巡城士卒求助。 听闻此事牵扯到飞虎军,毕志北不由得上了点心,借助耿昌钦赐的腰背,毕志北成功的弄明白了事情的起因经过。 毕志北何等聪明之人,简单的三言两语之间便发现了此事的不正常。 问明了方向后,便快速的朝着飞虎军水泥铺子的方向狂奔,临到之际,正好看到刘二手持战刀,刀尖对准了王伦的脖颈。 这个时候,想要出言救人基本上难如登天。 毕志北无奈之下只好快步从巡城士卒手中抢过一把弓箭,幸而颜琪玉出言阻拦了刘二一瞬。 若非如此毕志北也根本没有时间一箭射中刘二战刀。 ...... 毕志北见王伦只是吓傻了,并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就地大口喘息起来。 比起刘二,他毕志北才是最想杀王伦的人!若非王家,他毕志北岂会逗留泰安城徂徕书院如此之久。 但毕志北心中清楚,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飞虎军,针对徐阳的局! 稍稍平复了几下呼吸,毕志北转身看向刘二,越看心中火气便越大,别人不认识刘二,他毕志北还能不认识? 毕志北快步朝着刘二走去,临近刘二一步距离时,猛地抬脚揣向刘二腹部。 刘二措不及防....亦或者压根就没想躲避之下,被毕志北一脚踹了个正着,这一脚直接将刘二踹倒在地。 「你刘二什么时候这般没脑子了!直娘贼的你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局吗!」毕志北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怒吼道。 这刘二无论如何也跟了他们毕家父子多年,虽现在归属于徐阳的飞虎军了,但毕志北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旧情的。 刘二快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第一时间摆了摆手制止了想要上前的飞虎军众士卒。 「我知道这是一个局,若非如此我也不会第一时间宣布退出飞虎军。」刘二捂着肚子缓缓开口说道。 「你刘二什么时候这般愚蠢了!你当你说退出飞虎军就退出飞虎军了!」毕志北闻言快走两步再度朝着刘二踹了一脚。 毕志北看着地上正缓缓爬起来的刘二继续开口说道:「这是一个局,只要王伦死在你们手中,无论你们退不退出飞虎军,都会有人拿着这件事来攻击徐将军!」 「大不了一命抵一命,这件事是我做的我自然会担下来。」刘二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平静的开口说道。 自动手的那一刻,刘二便已经做好了一命抵一命的打算。 站起身后,刘二目露平静道:「现如今,王伦没有死,那么此事自然便不会牵扯到徐将军。」 话音落罢,刘二深深的看了一眼靠着飞虎军水泥铺子墙壁一副惊魂未定大口喘息的王伦目带杀气的平静道:「无论如何,飞虎军不可辱,徐将军更不可辱。」 「这一次你侥幸保住一条狗命,下一次若是再敢辱骂飞虎军与徐将军,哪怕那时我刘二已经身死,我也会从地狱中爬出来,亲手要了你的狗命。」 一副惊魂未定模样的王伦闻言不由得手脚并用的想要往后退去,那刘二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于可怕了。 可惜,他身后便是墙面,再退又能退到哪儿去呢。 刘二话音落罢,看向正缓缓逼近的数十泰安城巡城士卒伸手指了指尸横遍野的地面。 语气无比平静道:「地上这些人皆是我所杀,与我身后众人无关。」 话音落罢,刘二缓缓举起手中战刀。 正是这一举动,吓得那正缓缓逼近的泰安城巡城士卒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那地上可足足有十几具尸首,无论是刘二单独所杀还是配合他身后众人击杀,都不容的他们小觑。 数十泰安城巡城士卒如临大敌一般看着缓缓举刀的刘二。 怎料,刘二手中缓缓举起的战刀并没有对向他们,反而是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今日之事我刘二一人做事一人当,与其他人并无丝毫关系!」 「今日!我刘二愿自裁以抵杀人之过!」 话音落罢,刘二便欲横刀自裁。 「直娘贼的!到现在还给老子逞英雄!」一旁的毕志北气的一把夺过刘二手中战刀,随即再度一脚揣向刘二。 看着刘二不解的眼神,毕志北大声怒骂道:「逞英雄?自裁?你对得起飞虎军对得起徐将军吗!」 「还有!刘二啊刘二,你脑子呢!长没长脑子!」 毕志北心中愈发的对刘二失望,直感觉这刘二真是个天大的蠢货,半点脑子都没有的蠢货! 孰不知,刘二本身就是土匪出身,哪怕做了几年士卒,打了几年仗,但有些性格以及思考问题的方式,早已固定了。 在刘二眼中,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死百事休。孰不知,这个世道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简单。 毕志北叹息一声将刘二搀扶起来低声吩咐道:「带着你的人赶紧走!先走出泰安城,剩下的事情我和你家徐将军处理!」 「记住了,这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若是你不想连累徐将军!就必须听我的,赶紧逃出泰安城去一个徐将军能够找得到你的地方等着徐将军的下一步指示!」 毕志北话音落罢,不待刘二回答便径直走向泰安城巡城士卒。 寻到巡城士卒的指挥使,毕志北低声说道:「指挥使。」 巡城指挥使叹息一声回答道:「毕公子现在怎么办?」 能做到巡城指挥使的人,又岂会是笨蛋,岂能看不出毕志北想要保人之心。 此言一出,看似是询问,实际上则是将责任推给毕志北。 毕竟,无论是兖州城王家,还是泰安城飞虎军,都是他一个小小指挥使惹不起的大人物。 「今日此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指挥使等人更是从未到过此地。」毕志北压低声音沉声说道。 闻言,指挥使脸上浮现一丝犹豫之色。 毕志北深深的看了巡城指挥使一眼再度低声开口说道:「出了事情我担着!」 此言一出指挥使想不放人都难了,这件事从根本上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巡城指挥使能够参与的。 巡城指挥使点了点头随即悄悄走向自家弟兄队伍中,悄悄低语几句。 不一会的功夫,数十巡城士卒快速的撤离,撤离之前还极其懂事的将地上的十几具尸首全部拉走。 毕志北莞尔一笑,心中不由得暗道:「这巡城指挥使倒也是个聪明人。」 毕志北再度走向刘二身旁,低声开口说道:「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为您提供大神冰茶不加糖的《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四十一章: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免费阅读. 第三百四十二章: 釜底抽薪 (大章) 刘二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毕志北。 连续挨了毕志北好几脚的刘二此时也已然有些反应了过来。 朝着毕志北深深的抱拳弯腰行礼,随即头也不回的扶着那名拄拐伤残老卒走上马车。 就在刘二等人即将远离之际。 毕志北开口说道:“且等等。” 刘二扭头不解的看向毕志北。 毕志北并未理会刘二的不解,径直的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 这枚令牌赫然是耿昌赠送于他的那枚令牌。 手持此令牌可不受泰安城巡城士卒盘问。 毕志北将手中令牌丢向刘二。 刘二身后接过令牌,低头看了一眼,只见令牌正面赫然写着一个耿字。 到了此时,刘二那还会不明白这令牌的作用。 再度深深的朝着毕志北弯腰一拜,随即头也不回的驾车离去。 远离飞虎军水泥铺子这条街道后,刘二扭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飞虎军军营的方向。 后悔吗。 不后悔,哪怕这条命丢了都不后悔,还是那句话,飞虎军不可辱,徐将军更不可辱。 “现在去哪儿。”独臂掌柜叹息一声幽幽问道。 刘二将令牌收好平淡道:“济南城五十里外的荒山。” 本来今日刘二完成事情后便要跟随王大力等人前去荒山,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只能提前前往荒山了。 ...... 刘二等人走后。 许是察觉到没有了威胁。 背靠飞虎军水泥铺子墙壁大口喘息、惊魂未定的王伦渐渐的平复了呼吸。 “他...他差点杀了我你知不知道!”王伦惊魂未定的朝着毕志北开口质问道。 毕志北冷笑一声缓缓回答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就完了?”王伦不满的开口说道。 上次兖州城参战泰安城与完颜金洪的大战,最终导致兖州城兵马损失惨重。 身为兖州城第二大家族的王家,本就与毕家不对付,这次更是逮到了机会,联合其他几大受损严重的家族欲要对毕如龙行逼宫之事。 若非如此,毕志北又岂会在大战后逗留泰安城,最终去了那徂徕书院苦读。 王伦来泰安城之前,王家与毕家的斗争已然陷入了白热化,整体上王家的赢面算是比较大的。 也正因如此,此时的王伦在没有了生命危险之后,并不将兖州城未来的接班人毕志北放在眼里。 毕志北冷笑一声缓缓开口说道:“怎么?你还想要一个别的结果?要么我让人把刘二寻来继续与你聊聊?” 闻得刘二两个字,王伦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适才,若非毕志北出现的及时,此时的他早已经丧命在了刘二刀下。 那刘二当真是个疯子,竟一点都不在乎他的身份。 王伦定了定神恶狠狠的开口说道:“我要那刘二身死!我要将他的头颅拿来当尿壶!” 毕志北仿佛看傻子一般看了王伦一眼,随即讥笑一声,不再搭理这蠢货王伦,转身便走。 “毕志北!你笑什么笑!你给小爷我说清楚!”那声讥笑彻底触怒了王伦,当即大声质问道。 临到街头,毕志北扭头冷笑道:“我笑什么你心中明白!蠢货!” 话音落罢,毕志北彻底消失在了街头。 “蠢货?毕志北你敢骂我!” “你给我等着,等我王家彻底成为兖州城第一大家族了,到时候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还有那刘二!今日你杀我十余名护卫,他日我定将你五马分尸!” “还有那飞虎军!还有那徐阳!你们统统都该死!” 王伦失心疯般站在飞虎军水泥铺子门前不断的咒骂。 一旁马车上。 车厢内,颜琪玉放下车帘不由得暗骂一声:“蠢货!当真是天大的蠢货。” 话音落罢,颜琪玉看了一眼芸香开口说道:“今日这事你办的不错。” 芸香闻言立马喜笑颜开道:“能为小姐分忧,是芸香的荣幸。” 颜琪玉淡淡一笑道:“好了,别拍马屁了,走吧。” 马车缓缓驶离。 车厢内,颜琪玉闭上双眼眉头微皱的反复复盘着今日飞虎军水泥铺子前所发生的一切。 很显然,王伦能来泰安城收购石灰作坊,这背后肯定是有人指使的。 这幕后之人是谁,并不难猜测。 颜琪玉心中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张安国张副帅。” 颜家是商业传家,与兖州城王家这种军伍大家族关系向来一般,只能算得上的点头之交。 而张安国则不同,张安国是泰安城四大副帅之首,本就有兵马在手,而且还与徐阳有着不可化解的仇怨。 若说此事背后没有他的身影,颜琪玉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颜琪玉掀开车帘,透过车窗深深的看了一眼泰安城的天空。 此事如果仅仅只是王伦与张安国之间的交易那还好办。 如果此事的背后还有兖州城王家的影子,那就..... 想到这儿,颜琪玉心中无奈的叹息道:“这泰安城的水越来越浑了啊,颜家....唉...” 两刻钟后,马车缓缓驶进颜府。 马车刚刚停稳,便有一老管家模样的人快步迎了上来。 “三小姐,老爷和大少爷在大厅等您。”老管家恭敬的朝着刚走下马车的颜琪玉开口说道。 颜琪玉微微点了点头便径直的走向颜府大厅。 ...... 颜府大厅内。 整个颜府大厅仅仅只有颜长白与颜明海父子二人。 父子二人相对而坐望着满桌的美味佳肴,二人非但没有丝毫动筷子的心思。 “爹,这件事处理不好极有可能会动摇我颜家根基的啊。”颜明海紧皱着眉头担忧道。 颜长白看了一眼颜明海微微叹息一声,颜明海能看透的事情,他颜长白如何会看不出来。 但,看出来又能如何? 颜长白无奈的叹息一声随即看向门口候着的护卫开口道:“琪玉还没有回来吗?” 门口护卫闻言立即回答道:“回老爷,尚未回来,要不要小的去找找。” 颜长白叹息一声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门口那护卫便惊喜道:“老爷,老爷,三小姐回来了,三小姐回来了。” 颜长白闻言身子不由得挺直了一些,装作满不在乎道:“我知道了。” 话音落罢。 颜琪玉便独自一人缓缓的走进了大厅,见大厅内只有颜长白与颜明海,眼神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 “女儿见过父亲,见过大哥。”颜琪玉收敛了眼中的诧异,朝着父子二人行礼问候道。 颜长白摆了摆手开口说道:“来来来快入座。” 颜琪玉坐好后静静的看向颜长白,家宴?只有三个人的家宴能算家宴吗? “这次休沐怎地回来的如此晚。”颜长白对颜琪玉的眼神视而不见,缓缓开口询问道。 颜琪玉顿了顿,回答道:“女儿去了一趟飞虎军水泥铺子。” 说这番话时,颜琪玉的眼神静静的盯着颜长白的反应,试图从颜长白的神色中看出一二,好以此佐证自己的推测。 怎料。 颜长白面色丝毫未变平静道:“哦?飞虎军水泥铺子出什么岔子了吗?” 没有反应便是最好的反应。 颜琪玉心中已然确定了一些事情。 随即,颜琪玉淡淡道:“飞虎军将水泥作坊以及水泥铺子彻底关闭了。” “你是说飞虎军水泥作坊以及铺子彻底关闭了?”颜长白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平静道。 颜琪玉微微点头说道:“不仅如此,今日我去时,飞虎军水泥铺子前挤满了商贾。” 颜长白似乎对挤满了人这一点并没有丝毫意外,闻言整个人平淡似水般的夹了口菜静静的等待着颜琪玉的下文。 颜琪玉见状继续开口说道:“其中闹得最凶的一人是兖州城王家的王伦。” 此言一出,颜长白照旧没有丝毫反应,好似在听别人家的故事一般。 颜琪玉看到这儿哪里还不明白,王伦一事,自家父亲即使不是参与者也定会是知情者。 后面的话颜琪玉就没有继续开口讲述了。 一家三口围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静静的吃起饭来。 一时间,整个颜府大厅内除了细微的动筷声便再无其他声响。 饭后。 忍了一整个饭局的颜明海再也按捺不住了。 颜明海满怀担忧的喊了一声:“父亲。” 颜长白放下手中茶杯看了一眼颜明海,随即扭头看了一眼安静坐在饭桌前的颜琪玉缓缓开口说道:“书房说话。” ..... 颜长白书房内。 三人入座后。 颜明海按捺不住的担忧道:“父亲,现在小妹也回来了,咱们该商量商量怎么应对飞虎军了。” 颜琪玉似无意的用眼角看了一眼颜明海。 应对飞虎军? 飞虎军都已经被逼得不得不自断一臂关闭水泥作坊了还要怎么应对飞虎军? 难道真的要对飞虎军赶尽杀绝才甘心吗?徐阳又真的会一退再退吗? 颜琪玉心中没底,不知为何随着了解飞虎军与徐阳愈多,她便愈发的不愿与飞虎军为敌,总感觉飞虎军与徐阳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颜长白看了一眼走神的颜琪玉缓缓开口说道:“今日辰时,飞虎军联合一些商贾在城内推出了棉布。” “这些商贾中不乏一些常年与我颜家合作的商贾。” 此言一出颜琪玉瞬间愣了愣,真正让颜琪玉发愣的其实还是颜长白的最后那句话。 ‘与自家常年合作的商贾,现如今站在了飞虎军一方?这...这怎么可能。’颜琪玉心中喃喃自语道。 颜长白似乎看出自家女儿心中所想,继续开口说道:“这棉布便是用棉花纺织出来的布料。” “而且这种棉花纺织出来的棉布,柔软程度上仅次于丝绸,倒是强过麻布数十倍。” 颜琪玉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开口问道:“敢问父亲,这飞虎军棉布定价几何?” 很显然,在颜琪玉看来,这个问题才是重中之重。 颜长白微微叹息道:“低于丝绸,高于麻布。” 颜琪玉闻言脸色突然变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旁的颜明海从怀中掏出一块棉布放在了书桌上。 颜琪玉见状快速的将棉布拿在手中,细细的感受起来。 ‘质量上,高出麻布数十倍,柔软程度上略低于丝绸,但即使如此,这种棉布一旦上市,势必会引起一些中层家庭的疯狂抢购。’ 得到答案的颜琪玉脸色彻底变得难看起来,怪不得那些常年与颜家合作的商贾这次会投入飞虎军阵营。 这种质量,这种柔软程度,这种定价,哪个商贾能不动心? 自古最是利益动人心,奸商奸商,无奸不商。 颜琪玉叹息一声开口问道:“那些商贾现在是何动静。” 颜长白闻言久久未语,似乎是不愿提起,又似乎是在酝酿措辞。 一旁的颜明海显然没有颜长白那么大的定力。 颜明海脸上浮现出一抹恼怒之色直接开口说道:“今天一上午,那些商贾陆陆续续的宁愿赔付违约银两也取消颜家的订单。” 颜琪玉闻言快速的看了一眼自家父亲,颜长白察觉到自家女儿的视线后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正是这一声叹息,让颜琪玉的脸色彻底苍白了起来。 徐阳这一招,无异于釜底抽薪啊。 怪不得,怪不得那日他会那般漫不经心。 怪不得,怪不得他会毫不犹豫的关闭水泥作坊。 这徐阳,未免有些太狠了吧。 颜琪玉一时间竟不知自己心中到底是何滋味。 这一切,难道不是颜家自找的吗? 颜家固然有很多生意,但最挣钱的其实还是布料生意。 现如今,徐阳以棉布来逼迫那些商贾在颜家和飞虎军中间做选择。 众商贾如何考虑的此时已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些商贾现如今大部分都选择了飞虎军。 书房内一时间竟陷入沉默之中。 颜长白、颜明海、颜琪玉三人一时间不知都在想些什么。 “呼!”颜明海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随即脸上带着一丝悲壮的开口说道:“父亲,小妹,现如今我颜家该如何应对?” “初看那些商贾赔付的违约金是能让我颜家大赚一笔。” “可,之后呢?徐阳此举不仅仅是拉走了这些商贾,更拉走了这些商贾所掌控的销售渠道。” “而那些销售渠道,恰恰是我颜家最需要的。” 颜明海一番话说完,父女二人谁都没有急着回答颜明海的问题。 许久。 颜琪玉试探着询问道:“泰安城的棉花现在都被徐阳收购一空了吧?” 颜长白面无表情道:“不仅仅是泰安城的棉花,前段时间转运司的刘平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上百艘船的棉花,想必现如今现存的棉花大部分都落到了飞虎军手中了。”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杀。这就是她了解到的徐阳。 颜琪玉微微点头随即再度询问道:“棉花生长周期如何?若是我们现在种植,需要多久才能收获。” 颜长白显然系统的了解了此事。 闻言无奈的叹息道:“现在种植等到收获,至少要半年的时间,而这半年的时间里飞虎军势必乘胜追击,咱们并没有太多的时间。” 颜琪玉沉思片刻后试探着开口问道:“父亲,颜家不能和飞虎军重归于好吗?” 颜长白深深的看了颜琪玉一眼,自始至终颜琪玉都不同意他与飞虎军为敌。 颜长白摇了摇头,心中叹息道:“为父有不得不为之的理由啊。” 见颜长白再度摇头,颜琪玉心中充满了失望。 但,她终究是颜家之人,劝阻无果也就劝阻无果吧。 颜琪玉定了定神,缓缓开口说道:“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颜明海急不可耐道。 颜琪玉缓缓开口说道:“价格战!” “价格战?”颜明海喃喃自语道。 颜琪玉解释道:“棉布质量高出麻布数十倍,柔软程度上虽不及丝绸,但也相差不多。” “而且棉布的定价位于两者中间,这便给了很多商贾可以操作的空间。” “而这,显然也是他们选择飞虎军的根本原因,毕竟无论是麻布也好,还是丝绸也罢,经过数百上千年的发展其利润早就已经基本固定了。” “现如今为了保住销售渠道,我们只能选择降低价格,以此拉拢其他商贾。” “力求在不亏本的情况下,半年内将所有麻布销售一空。” 颜长白与颜明海闻言瞬间便明白了颜琪玉的打算。 飞虎军棉布生意拦是拦不住了,既然如此,那么就力争让颜家在此次冲击中活下来。 降低麻布的价格,让利给那些商贾,虽有着自断一臂的嫌疑,但总好过让那些麻布彻底烂在仓库中要好得多。 除此之外,现如今飞虎军的棉花应该也不多,毕竟现在很多地方老百姓根本就吃不饱饭,哪儿会有闲工夫去种植棉花。 抛售麻布后,下一步应当就是种植棉花了。 果不其然。 颜琪玉缓缓开口说道:“除此之外,便是大力种植棉花!” 说着,颜琪玉将手中的棉布放置于桌面上,再度开口说道:“飞虎军能够将棉布以现如今的价格出售,为此甚至不惜关闭先前最是赚钱的水泥作坊。” “想来,这种棉布能够带给飞虎军的利益将会是远超水泥作坊的。” “而这棉布如何,父亲与大哥自然是心中有数的。”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趁着这半年的时间大肆推广棉花的种植?” 颜长白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以一个商贾的角度来看待问题,自然会发现很多的端倪。 其中一条便是,此棉布的实际成本定然会很低,若非如此徐阳也不会给棉布定了如今这般的价格。 颜长白定了定神补充道:“种植棉花一事我去安排,你二人另有其他重任。” 闻言,兄妹二人皆齐刷刷的看向颜长白。 颜长白缓缓开口说道:“你兄妹二人想尽一切办法也要从姜武阳手中弄来棉布的具体生产方法。” 颜明海与颜琪玉不解的看向自家父亲,自家近百年的纺织技术还用偷师飞虎军? 颜长白叹息一声指了指书桌上的棉布开口说道:“你们好好看看这块棉布。” 话音落罢,兄妹二人便快速的查看起棉布。 不一会,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惊讶。 这种针法他们从未见过! 颜长白叹息一声开口说道:“飞虎军这种纺织方法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种。” “而投靠飞虎军的那些商贾,哪一个不是出货量巨大的商贾?” 若是小商小贩,颜家又岂会与他们合作? 颜长白说到这儿,颜琪玉与颜明海如何还不明白。 “飞虎军军中定有改良过的纺织手段!而且这种纺织手段比起以往的纺织手段效率上定会高出数倍!” “若非如此!飞虎军根本就喂不饱那几个大型商贾,喂不饱他们,他们自然不会选择放弃颜家!”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其眼神中的韵味不言而喻。 姜终究还是老的辣,颜长白能够坐稳颜家家主的位置,其商业眼光自然是不差的。 一言,直指问题的最核心! 。 第三百四十三章:米涅、番薯 风萧萧,雨淅淅。 五月份的某一天。 辰时,徐阳揉了揉仍带着丝丝困意的双眼,缓缓的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穿好衣衫,缓缓走到窗台边,将卧房通往外界的唯一一扇小窗推开。 窗外,阴雨绵绵,且有愈下愈大的趋势。 自昨夜子时的第一声惊雷声响起时,徐阳心中便在暗暗盼望着这场雨下不下来。 可惜,天不遂人愿。 徐阳双手撑着窗台凝望着工坊空地上那连绵不断的雨水,微微叹息一声。 经过一个多月的闭关,徐阳手中的黑火器已然从最开始的竹筒火枪进化到了一种他人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直接越过了火门枪,越过了火绳枪、更是越过了簧轮枪进入了燧发枪的时代。 若不是工艺、材料以及资金不太支持,徐阳甚至还想一步到位直接弄金属定装弹! 而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面,钢铁工坊借助水力空气锤已然完成了大部分雁翎刀的打造。 除此之外,最让徐阳感到惊喜的便是,姜武阳主导下的纺纱工坊以及纺织工坊。 采取了内部瓦解方式的姜武阳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面借助棉布的实用性以及性价比。 疯狂的抢占泰安城的布料市场,甚至逼得颜家不得不降低自家麻布的利润以来图求自保。 不过,颜家显然是不会坐以待毙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面,颜家也成功的将姜武阳逼得不得不将所有家眷全部迁入家眷区。 这一个多月里面唯一一个没有建功的工坊也就是那玻璃工坊了。 想到玻璃工坊,徐阳嘴角瞬间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算算时间,那孔执玉恐怕用不了几天便能到泰安城了。” 徐阳面朝窗外,边赏雨景边喃喃自语道。 话音落罢,徐阳缓缓将窗户关闭。 洗漱过后,迈步走向了火药工坊。 ...... 火药工坊内。 当徐阳赶到时,正好看到徐大等人满脸哀怨的望着工坊外的雨幕。 这场雨一下,火药工坊只能被动的停工了。 若不是这场雨,自今日起他们便会跟随徐阳正式投入到下一个黑火器的研发中。 “好好的垂头丧气像什么样子。”徐阳揶揄的看向那整齐划一望着雨幕垂头丧气的三十名亲卫。 徐大等人闻言快速的扭头看向徐阳双手抱拳同时恭声问候道:“主上。” 徐阳微微点头随即开口说道:“今日阴雨天,视线不佳,火器工坊暂时停工一天。” 听到意料之中的话语,徐大等人哪怕心中早有预料,还是不可避免的叹息了一声。 这段时间以来,徐阳研制出来的那什么燧发枪、米涅弹,早已让众人爱不释手起来。 若不是今日这场雨,那么今日他们势必将会正式进入到徐阳口中威力远超燧发枪、米涅弹数十倍的大炮研发中。 那什么燧发枪、米涅弹都已经那么强了,徐阳口中的红衣大炮又会弱到哪儿去? 徐大等人齐刷刷的看了一眼工坊外的阴雨天,这一刻,哪怕是稳如泰山的徐大,心中也不由得有了骂娘的想法。 见到这一幕的徐阳轻笑一声。 他能怎么办? 阴雨天视线不佳,点燃蜡烛亦或者油灯,挑灯继续研发? 那工坊内堆放的可不是别的物件,那可是满满一屋子的黑火药! 但凡有一丁点的火星,整个工坊间,从徐阳到徐大,再到徐三十,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了! “好了,把燧发枪全部收好,今天咱们回小院。”徐阳一锤定音的开口说道。 徐阳都发话了,徐大他们能怎么办?除了执行还能怎么办。 ...... 不一会的功夫,徐阳等人便再度回到了久违的小院。 回到小院的徐阳并未在第一时间就召集众校尉议事。 反而是撑着一把伞,一脚一个泥土印的查看起院子内栽种的那些土豆以及红薯。 细看了好一会的徐阳摆了摆手开口说道:“拿铁铲来。” 不一会,徐大便将一把铁铲递给了徐阳。 将手中的雨伞递给徐大。徐阳如同一个老农一般,一点点的挖着番薯藤下的泥土。 不一会。 一大串带着泥土芬芳的番薯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徐阳不顾泥泞的泥土,直接动手将土地里的那一大串番薯提了起来。 入手一掂量,手中这一坨番薯至少也有十几斤的分量。 “主...主上...这...这就是番薯?”徐大等人望着徐阳手中那一大坨成人手臂大小的番薯惊叹道。 若这全是番薯,那这收成 几乎可以说成是逆天了啊! 纵使是徐大,此时脸上亦是不由得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徐阳将番薯放在地上笑道:“这就是番薯,这一坨至少也有十几斤!” “十几斤!”徐大第一个惊叹道。 “主上,我能看看这番薯吗?”徐大双手抱拳眼神中的祈求韵味不言而喻。 徐阳轻笑道:“看即可。” 得到应允的徐大瞬间喜出望外,二话不说直接将雨伞递给身旁的徐二,让徐二为徐阳撑伞。 随即,整个人快速的弯腰将地上那仍带着泥土的番薯提了起来。 入手,便直接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分量,徐大心中默默盘算道:“即使将泥土全部去除,至少也会有十斤的分量!” 想到这儿,徐大不顾那泥泞的泥土,直接将手中番薯举到鼻尖,陶醉般的闻了闻那番薯带着泥土的芳香。 当然,徐大除了泥土味道之外并未闻到其他的味道。 但这挡不住徐大可以自行脑补啊。 徐阳看着满脸陶醉的徐大不由得轻笑了一声,这徐大,表面上看起来一向是沉默寡言,没想到背地里竟是这幅模样。 徐大满怀不舍的将番薯从鼻尖放下,低声询问道:“主上,这番薯全部都能吃吗?” 徐大说的词不达意,但徐阳何等聪明之人,自然明白徐大话语中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 开口说道:“你手中的番薯,除了泥土不能吃之外,其余的地方全部都能吃!不仅能吃,此物味道发甜,饱腹感极强,就是吃多了不容易消化和放屁。” 徐阳一番话落到徐大耳中,徐大自动的将不容易消化和放屁这几个字眼给忽略了。 仿佛只听到“能吃,饱腹感极强!”这七个大字。 闻得这七个大字,一向老成稳重的徐大,深深的看了看徐阳小院内的番薯藤,顷刻间便老泪纵横起来。 “这....这一亩地能产至少两千斤啊!” 通过手中的番薯,推测出一亩地的产量并不难。 徐大老泪纵横的继续开口说道:“若....若是此物早出现十年...不....早出现五年!” “此物早出现五年,我全家也不会只剩下我一个了啊!” 话音落罢,徐大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番薯放在了地上,仿佛生怕动作幅度大一些会伤到那番薯一般。 随即,徐大不顾满地泥泞,双膝同时跪地,额头亦是触地的朝着徐阳连磕三个响头。 “这是作甚。”徐阳叹息一声上前欲要将徐大搀扶起来。 从适才徐大的一番话中,徐阳不难想象的到为何一向成熟稳重的徐大在见到番薯后会这般的失态。 再一想到前往泰安城路上看到的那些景象,徐阳心中瞬间没了揶揄的心思。 岁大饥,人相食,史书上寥寥六个字,如何比得过自己亲眼所见。 那一路走来,道路两旁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饿殍,那些饿殍身上被人割去的肉。 道路两旁那些插着草标被亲生父母当成商品售卖的孩童,那些孩童最终的下场,恐怕只有成为别人口中的粮食这一条道路。 易子而食!血粼粼的四个大字,徐阳虽未亲眼所见,但那路边一个个小孩手骨却在无声的向徐阳讲述着,这四个大字该如何书写! “主上!这一拜,是我徐大替天下百姓所拜!”话音落罢,徐大挣脱徐阳搀扶的双手再度深深的朝着徐阳叩首! 身后,二十九名亲卫丢掉雨伞齐刷刷的朝着徐阳下跪,随即重重的叩首。 。“主上!这一拜,是我等替天下百姓所拜!” 沾满雨水的泥土沾在他们的额头,泥水顺着额头滴入他们的双眼,但此刻却没有一名亲卫伸手去擦拭那泥水! 这一拜,不是因为徐阳是他们的主上,而是因为徐阳发现了番薯,发现了这种能够活人无数的宝物! 至于容不容易消化,吃多了会不会放屁,这些完全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能活命就依然不容易了,容不容易消化,吃多了会不会放屁,这...重要吗? 这些亲卫,皆是在前往泰安城的路上追随的徐阳,他们每一个都经历过一段最黑暗的岁月。 。正因为经历过,所以才懂的此物的重要性。 一拜过后,徐大等三十名亲卫调整身姿朝着那刚刚被徐阳挖出来的番薯深深的跪拜。 “呼!”亲眼见证这一幕的徐阳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不知为何,此刻的徐阳心中竟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那种感觉使得他心中无比的憋闷。 而这憋闷,竟直接让徐阳的眼眶微微红了起来。 第三百四十四章:土豆、番薯熟了 雨还在一直下。 望着雨幕中下跪的三十名亲卫。 徐阳久久未语。 许久。 「好了,你们要跪到什么时候去?」 「后院十亩土豆算算时间也到了成熟的时候了。」 「与番薯相比,那土豆更是能活命无数的好宝贝,更是能够成为未来主粮的好东西。」 徐阳话音落罢,三十名亲卫皆眼神火热的看着徐阳,一个番薯都已经这么惊人了。 那被主上说成胜过番薯的土豆,又该是何等的宝贝? 见众人眼神火热,徐阳轻笑一声缓缓开口说道:「好了,别跪着了,去后院挖一些土豆出来,今天咱们在小院开个小灶,」 话音落罢,从徐大到徐三十,皆面露喜色,众人快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直奔后院土豆地而去。 让众人欢喜的并非是徐阳所说的开小灶,而是他们终于能够尝到这传说中的番薯以及土豆了。 哪怕这两件东西的味道再难吃,只要能吃他们便会当成天底下最美味的佳肴。 「你们两个怎么不去?」徐阳看了一眼顿住脚步的徐大与徐二缓缓开口笑道。 徐大挠了挠头再度恢复成了以往那般稳如泰山的性子,徐大开口回答道:「回主上,属下去了就没人随时候命了。」 徐二挠了挠头面露憨笑的开口说道:「俺也一样。」 此举一瞬间便让徐阳想到了前世电视剧三国演义中的张飞,不由的莞尔一笑。 「行了,好奇就去看看吧。」见徐二频频回头看向后院,徐阳不由得开口说道。 徐大摇了摇头淡定道:「不好奇。」 徐二看了看徐大,随即再度看向徐阳,亦是摇了摇头回答道:「俺也一样。」 徐阳摇头轻笑道:「既然你们不好奇,那边帮我去做两件事。」 此言一出,徐大、徐二二人面色瞬间一正。 徐阳继续开口说道:「徐二。」 徐二双手抱拳恭敬道:「属下在。」 「去武略军营地,寻蝉儿一趟,就说....嗯...就说红薯熟了。」徐阳思索片刻后吩咐道。 徐二闻言并未多说什么直接抱拳道:「遵令!」 话音落罢,徐二便头也不回的朝着小院外小跑而去。 徐阳沉思片刻后看向徐大开口道:「徐大。」 徐大闻言迅速挺直腰板双手抱拳恭敬道:「属下在。」 「嗯....你持我令牌去一趟大元帅府,寻大元帅来此一趟,就说有要事相商。」徐阳解下腰间令牌边递给徐大边吩咐道。 徐大接过腰牌再度大声道了一句:「遵令。」随即整个人快速的消失于徐阳小院中。 至于徐阳的安全,徐大则是一丁点都不担心,毕竟这儿可是其他地方,这儿是飞虎军营地。 徐二与徐大二人离去后,整个小院前院内,顷刻间便只剩下了徐阳一人。 徐阳一只手撑着雨伞一只手拨弄着番薯埂上那长得彷如小月牙般的辣椒。 不一会,徐阳手中握着一把小辣椒走向了三层小楼外的走廊里。 放下辣椒与雨伞,一个人静悄悄的看着雨幕。 看似是在赏雨,实则这一刻的徐阳大脑正在快速的转动着。 十亩土豆、十亩番薯,土豆产量如何暂且不提,单单这番薯便已然能够做到亩产两千斤的壮举。 若是土豆也能够亩产两千斤,那么,飞虎军未来绝对不会再因为粮食而发愁。 现在份,算算时间,飞虎军城外被赏赐亩土地里的小麦也快到了收割的时候了。 到时候,亩的土地势必会全面种植番薯与土豆。 但是,仅仅种亩的番薯与土豆,真的够吗? 又能够活多少人的性命? 而现在局势尚未明朗,这个时候适合大力推广土豆与番薯吗? 这些,正是此刻徐阳脑海中最烦恼,同时也是最值得思考的问题。 许久。 徐阳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叹息道:「推广!岂能因噎废食?」 若是因为担心泄露,担心资敌便畏手畏脚的采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那他便不再是徐阳了。 尤其是适才徐大等人的反应,以及脑海中那关于前往泰安城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种种因素结合下来,无一不让徐阳坚定了推广番薯以及土豆的决心。 但推广归推广,如何推广亦是一个大问题,这也是徐阳寻耿昌来此的目的。 毕竟,土豆与番薯虽有万般好,但也有其不足之处,那便是「保存」。 对于将土豆以及番薯的种植方法和保存方法告知于耿昌,其后会不会出现问题这一点徐阳则是一点都不担心。 一方面,耿昌作为泰安城的无冕之王,执掌泰安城二十余年,其自然有手段有心机不让这两样农作物被贱人所得。 另一方面,想要全面推广番薯与土豆显然并非是一朝一夕便能完成的事情,而耿昌身为泰安城的无冕之王,其名下自然有着无数的土地。 只要耿昌能够种植一季番薯与土豆,那么下一年番薯以及土豆的推广势必将会水到渠成。 毕竟,人皆有盲从心理以及崇拜心理。 「连大元帅都全面种植番薯以及土豆了,你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徐阳轻笑一声不由得想到之后百姓口中将会出现何等的话语。 就在徐阳静神沉思之际。 后院的徐三等亲卫人手一捧带着泥土的土豆快步朝着徐阳跑来。 「主上!主上!土豆挖出来了!」徐三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喜悦大声疾呼道。 回过神来的徐阳顾不得泥土的泥泞,直接伸手接过徐三手中仍带着泥水的土豆并快速的吩咐道:「打水来!」 在徐三打水期间,徐阳快速的双手扒着土豆表面上的泥土,不一会一个带着泥土疙瘩的成人拳头大小的土豆便出现在了徐阳面前。 恰逢此时,徐三打水归来。 徐阳快速的将手中土豆放置于清水之中清洗,不一会一串黄灿灿的土豆便彻底出现在众人面前。 徐阳将土豆放置于鼻尖细细闻了一下土豆。 当然。 除了泥土的味道外徐阳并未闻到其他味道,但这丝毫不能阻挡徐阳内心的脑补。 「土豆泥、大盘鸡、薯片、酸辣土豆丝!」 越想徐阳心中便越是激动。 不一会,回过神来的徐阳定了定神开口问道:「依你们看,这土豆亩产几何?」 徐三是个瘦弱书生模样的亲卫,但从未有人因他身材瘦弱便小瞧与他,战场上,就是这个文弱书生模样的徐三,连杀三名完颜广武的铁浮屠,而己身却无一丝一毫的伤势。 徐三闻言定了定神快速的在脑海中思索,不一会徐三伸出三根手指回答道:「回主上,至少两千斤!」 为您提供大神冰茶不加糖的《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四十四章:土豆、番薯熟了免费阅读. 第三百四十五章:刘基刘先生(大章) 大元帅府后院书房。 数月不见,耿昌的容颜似乎更加老迈了一些,鬓角隐隐约约可见几根灰白的发丝。 书房内,耿昌与刘基相对而坐。 二人人手一封信件,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仿佛皆沉浸在各自手中的信件之中。 许久。 耿昌眉头微皱的放下手中信件,拿起书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那茶水因二人长时间的沉默早已冰凉。 耿昌好似丝毫未曾察觉一般,端起茶杯轻吹了几下,随后将茶杯放置在嘴边细细品味。 茶水刚一入口,耿昌便顿了一下,无他,这茶水早已凉了。 耿昌无奈的叹息一声,随即仰头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 “先生。”耿昌放下手中茶杯轻轻冲着对坐的刘基唤了一声。 与耿昌对坐的刘基赫然便是那位传说中站在耿昌背后的男人--刘先生。 亦是徐阳在耿昌军中所见的那位身着盔甲的中年军医。 闻得耿昌声音,刘基将手中信件缓缓放置于书桌上静静的看着耿昌等待着耿昌的下文。 耿昌叹息一声缓缓开口说道:“兖州城从年后便再也没有下过雨水了。” 话音落罢,耿昌便静静的看着对坐的刘基,他们二人之间有时候说话只需要简简单单的一句便可。 兖州城五个月没有下过一滴雨水,这代表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毕如龙本就因上次大战损兵折将而在兖州城威信大降,其身旁更有以王家为首的一众世家虎视眈眈。 五个月没有下过一滴雨水,这....对于那些世家而言可操作性实在是太大了。 刘基微皱眉头缓缓开口说道:“大帅的意思是全面介入毕家与王家的博弈?” 耿昌微微点头开口说道:“距离秋收只有四五个月的时间了。” 原定计划中,毕如龙兖州军是攻伐泗水城的主力,拿下泗水城后,泗水城便会成为毕家的另一个根据地。 到了那时,徐阳占据济南城、耿昌占据淄川城以及泰安城,毕家占据兖州城以及泗水城。 五座城池互为依守,则山东路尽在耿昌等人的掌控之中。 到了那时,五座城池,依山凭河进可攻、退可守,未必不能在金军全面南下之际保住一寸山河。 而上次大战之后,金国康王完颜金洪是死了,泰安城、兖州城也如愿换来了几年和平发展的机会。 但,同样的,泰安城与兖州城在那一战中同样损失惨重。 若非如此,耿昌何必等到秋收再攻打济南城、泗水城、淄川城等城池? 耿昌休养生息的时候,济南城难道就不休养生息了吗? 归根结底,无力打罢了。 而此时,一旦兖州城出现问题,那么对于耿昌的计划定是毁灭性的打击。 刘基闻言并未着急回答,反而是沉思了起来。 片刻后。 刘基缓缓开口说道:“只能提供粮草援助,不可发兵援助。” 此言一出,基本就算是为这件事定下了基调。 耿昌闻言无奈的点了点头,刘基所说的深层意思他如何会不懂。 若是直接发兵援助,到了那个时候,势必会将其他中立世家从毕家阵营推到王家阵营。 排外性,每一座城池都有。 想要打破排外性其实很简单,那便是强力碾压,打的对方服也得服,不服也得服。 只可惜,此时的耿昌即使能做到也无法这样做。 一来,那是兖州城,是毕家的兖州城。 二来,此举势必会让兖州城内乱不止。到了那时势必会影响到整个大局。 思索至此,耿昌再度无力的叹息道:“粮草支持,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若是这个月兖州城依旧不下雨,那么一场饥荒势必在所难免。” “到了那时,兖州城数十万百姓一日消耗便是惊人的数字!” 刘基看了一眼耿昌幽幽道:“你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话音落罢,耿昌无奈的自嘲一笑开口说道:“没了。” 话音落罢,耿昌目光幽幽的看向窗外那连绵不绝的雨幕不由得叹息道:“若是这场雨下在兖州城该多好啊。” 刘基看向窗外的雨幕微微摇了摇头,前段时间他受毕如龙的邀请,悄悄的前往过兖州城一趟。 那一趟下来,刘基心中便明白,兖州城这一场大旱,势必还会持续两三个月的时间。 定了定神刘基扭过头缓缓开口说道:“花钱买粮吧,除了这一条路外并无其他选择了。” 耿昌无奈的点了点头,现如今也唯有如此了,单单指望泰安城的存粮也只能解兖州城的燃眉之急。 现如今最大的麻烦并不 是耿昌与毕如龙没钱,而是周边其他城池皆知道了兖州城大旱的消息。 济南城是不用指望了,刘世恒宁愿粮草烂在仓库里也不会高价卖给耿昌和毕如龙的。 而泗水城暂且不提泗水王曹发科与耿昌二人的恩怨,现如今的泗水城同样深受旱灾的影响,曹发科明明占据着泗水,却好似心疼钱财一般无论如何都不开仓放粮以及修建河渠。 连自己城池百姓死活都不管的人指望他能够卖粮给敌对竞争对手?这无异于异想天开。 至于淄川王许锡明,淄川倒是没有旱灾的困扰,但许锡明得傻到何种程度才会发这种要命的财? 现如今的耿昌与毕如龙除了花大价钱从其他路购置粮草之外,并无其他办法。 而从其他路购置粮草,势必会受到以王家为首的世家阻拦。 一场旱灾,倒是让一向镇定的毕如龙与耿昌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眼见耿昌一直愁眉苦脸的刘基不由的叹息一声。 随即将适才放置于书面的信件推给了耿昌。 耿昌不解的看向刘基,往日里处理公文都是二人交换着来,因此刘基手中的这封信件耿昌并未事先查看。 眼下正说兖州城的事情呢,这个时候刘基推给他一封信件,这不由得让耿昌好奇起来。 “看完再说。”刘基看了眼耿昌平静道。 耿昌伸手拿起信件,入目的第一眼便微皱起了眉头。 这封信件,赫然是济南城细作发来的。 难道济南城又出现什么岔子了? 济南城可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岔子了! “呼。”耿昌快速的吐出一口浊气,定了定神这才细细看去。 不一会,耿昌紧皱的眉头快速的平复,随即眼神微微绽光,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信件中如实的记载了这段时间济南城所发生的一件件大事。 “大元帅亲启。” “自年前大战后,刘世恒便一直卧床不起,属下费尽心机终于于四月末打探清楚了刘世恒的现状。” “现如今的济南王刘世恒已然病入膏肓,据属下收买的大夫所说,刘世恒最多还有半年光景。” 看到这儿耿昌不由得拍手叫好:“好消息啊!半年光景,那时候徐阳已然开始攻打济南城了,若是这期间刘世恒病死,那么徐阳的胜算将会更大了。” 刘基轻笑道:“别着急,继续看,后面还有好消息。” 耿昌闻言定了定神,继续朝下看去,既然刘基说是好消息那便一定是好消息,自己这个军师可从不会骗自己。 “随着刘世恒病情加重,自大战后本就戒严的济南城,现如今已然到了全城戒严的地步,因此,属下这封信件才会迟到好几个月,还望大帅见谅。” 耿昌轻笑一声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全城戒严的情况下,能够送出这一封书信本就十分不易了,他又如何能够责备那细作。 耿昌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看去。 “这几个月除了刘世恒的病情加重之外,济南城还发生了几件大事。” “其一便是自年后,那刘世恒的庶子刘天胜便一直以刘世恒病重为由逗留济南城。” “除此之外,刘天胜不知如何说服的刘世恒,竟全面解除了对林士坚的软禁。” “解除软禁后的林士坚以幕僚的身份,正式追随了刘天胜。” “因此,倒是惹得嫡长子刘天安与嫡次子刘天旋的不满。” “后,刘天胜不知是何操作,竟全面打消了二子对其的不满,一时间倒也算的上是兄友弟恭。” 看到这儿,耿昌的眉头不由得紧锁起来。 林士坚被放出来了,而且正式投靠了刘天胜,哪怕此时的林士坚手中并无兵权,但凭借着他多年在军中的威望几乎可以说是随时都能拉出来一支能打的军伍。 这种人怎么会投靠刘天胜呢?而且,林士坚投靠了刘天胜徐阳怎么办? 思索至此,耿昌的眉头不由得更加紧锁起来。 随即,耿昌将目光锁定在刘天胜身上,这个刘世恒的庶子,之前他从未过多的关注过,只知道此人成年后便被刘世恒赶去了历城。 现如今看来,此子倒也是个人才,收服林士坚也就罢了,收服林士坚后竟还能打消刘天安与刘天旋的戒心,这就了不得了。 思索至此,耿昌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对坐的刘基,见刘基依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耿昌心中稍定,不由得继续往下看去。 “一个多月前,刘世恒嫡长子刘天安身旁出现一位谋士。” “自那位谋士出现之后,刘天安一改往日的作风,对城池内的大小事务皆有插手。” “这一个多月来,在那位谋士的辅佐下,刘天安在济南城的口碑一日千里。 ” 谋士?这个紧要关头,刘天安身旁出现一位谋士,这是否太过于巧合? 这谋士是否又是金国派去的,以辅佐刘天安拿下济南城为因,行掌控济南城之果? 耿昌眉头紧锁,细细品味这几句话。 片刻后,耿昌叹息一声继续向下看去。 “自那位谋士出现之后,民间对刘天安的爱戴之声愈发的高涨。” “城内甚至流传出一句童谣,意指刘天安为下一任济南王。” “此事后来被刘世恒所知,但不知为何刘世恒并未作出什么反应。” “属下亦不知刘世恒是否已经被刘天安给全面架空。”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否则凭借刘世恒的小心眼,如何会一丁点动作都没有。 耿昌心目中的刘世恒对于权利的眷恋可谓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因刘天安本就是刘世恒嫡长子,济南城其余将领与权贵对于此事大多是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因此,一个多月来在那位神秘谋士的辅佐下,刘天安很快便掌握了济南城半数军伍。” “许是因刘天安权势过大,嫡次子刘天旋与庶子刘天胜心中恐慌。” “后,刘天旋与刘天胜兄弟二人联手对抗刘天安。” 刘世恒虽不是一朝天子,但他在济南城已然是一个土皇帝的身份。 帝王家向来最是无情,刘天旋与刘天胜有此反应,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看到这儿,耿昌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若是不出意外,下面的内容肯定是这三兄弟的争斗。 果不其然。 “刘天安在那位神秘谋士的帮助下,很快便执掌了济南城大半的权柄。” “刘天胜与刘天旋不甘之下,借助林士坚在济南城的威望,快速为林士坚召集旧部下。” “以林士坚为先锋,率先对刘天安发动了王位之争。” “这一场争夺现如今已然进行的如火如荼,牵扯范围之广难以想象。” “属下私下里打听到的情况是,这一次济南城王位之争几乎整个济南城的大家族全都参与了进来。” 看到这儿耿昌不由得轻笑一声。 乱吧,济南城越乱对于耿昌和徐阳而言便愈发有利。 定了定神,耿昌看向信件的末尾,末尾只有寥寥数字以及一幅略显模糊的画像。 “后,属下以折损了数十密探的代价,终究是画出了那位神秘谋士的容貌。” “属下本想画的更清晰一些,怎料自那次行动失败之后,那谋士便戴上了面巾,还望大帅恕属下办事不力之罪。” 耿昌快速的看过最后一行小字,随即深深的凝视着那幅不太清晰的画像。 越看,便越感觉那画像中的谋士自己好似见过。 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耿昌不由得抬头看向对坐的刘基。 刘基好似有心灵感应一般同时看向耿昌轻笑一声缓缓说出三个字:“飞虎军。” 飞虎军?这人和飞虎军有关系? 顺着这条线索,耿昌快速的在脑海中回忆起飞虎军军中是否有人和画像中人相似。 不一会。 耿昌眼神一亮,他还真想起来飞虎军军中有一个人和此人容貌有着五六分的相似。 那人好像便是飞虎军的军师。 叫....叫什么来着?越想越想不出来那人的名字。 耿昌不由得再度看向刘基缓缓开口说道:“飞虎军军师叫什么来着?” 刘基轻笑道:“姓陈,名亮,字同甫。” “陈亮,陈同甫,是了,就是他了!”耿昌不由得拍手大笑道。 片刻后。 耿昌止住大笑幽幽感慨道:“看来我这好贤婿麾下当真是人才济济啊。” 刘基轻笑道:“莫要小瞧了你那贤婿,整个飞虎军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便是他了。” 身为耿昌背后的男人,刘基如何能不对飞虎军关注? 话音落罢,刘基继续开口说道:“现在你那好贤婿弄出来一个什么棉布。” “就这一个小小的棉布可是打的颜长白自断一臂。” “想那颜长白多年打雁,结果临老了却被雁给啄了眼咯。” 耿昌闻言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冷笑缓缓开口道:“这也是颜长白自找的,希望日后他不会后悔吧。” 刘基深深的看了一眼耿昌缓缓开口说道:“颜长白投入张安国阵营,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毕竟商人嘛,最是逐利。” “倒是董学孟这个老家伙,这段时间以来因为徐阳的关系,倒是对泰安城的事情上心了不少。” “这是好事,若是能够抓住董学孟这个老家伙,即使丢了一个颜长白也无所谓了。” 耿昌闻言深深的点了点头,与颜长白相比,无疑董学孟对于耿昌的分量更重一些。 耿昌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现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一共有两个难题。” “其一,便是收购粮草,以此确保兖州城的安稳。” “其二,便是备战,金军不会给我们太多的时间的,一旦金蒙议和的事情彻底定了下来,用不了一年半载大战就会再度掀起。” ..... 就在耿昌与刘基议事之际。 紧闭的书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耿昌与刘基面色一顿,齐刷刷的看向书房门,若非急事整个大元帅府谁敢打扰他二人议事。 “大元帅,飞虎军徐将军亲卫徐大求见,说是徐将军有要事相商。”门外耿昌亲卫的声音传来。 耿昌与刘基对视一眼后缓缓开口说道:“让他过来。” 话音落罢,门外快速传来一声:“遵令!”随即门外亲卫的脚步声渐渐由重变轻。 “有要事相商?是说济南城的事情吗?” 耿昌与刘基二人心中不由得同时想到了济南城。 不一会。 徐大便在耿昌亲卫的带领下走进了书房。 “小的徐大见过大元帅!”徐大恭敬行礼道。 耿昌看了一眼不卑不亢的徐大心中不由得微微点头,对适才刘基所说的徐阳麾下人才济济这句话更加认同了一些。 单单徐大这份不卑不亢便已经是极为难得得了,殊不知多少人第一次见他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完整。 “徐阳派你前来所为何事。”耿昌平静道。 徐大不卑不亢的回答道:“我家将军说是有要事相商。” “何等要事让他不能亲自前来?”刘基平静道。 徐大身姿笔直的回答道:“将军说番薯熟了。” 话音落罢,徐大赶紧补充道:“此番除了大元帅外,将军还邀请了大小姐。” 番薯熟了? 耿昌细细品味这四个大字,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年前的一件小事。 那日耿蝉儿蹦蹦跳跳的从外归家,曾向他说过那日的经历。 说是徐阳在醉仙楼寻到了几件宝物。 他还好奇的询问是什么宝物。 结果耿蝉儿直接来了一句:“徐阳说是能够亩产两千斤的农作物。” 当时的耿昌轻笑一声并未当真。 亩产两千斤?也就能糊弄糊弄自家这宝贝女儿了。 “番薯熟了?难道这是真的?”耿昌不解的喃喃自语道。 “番薯熟了,什么番薯?什么真的?”见耿昌有些难以置信,刘基不由得开口询问道。 怎料,先前有问必答的耿昌这次并未回答刘基的问题。 反而是腾的一下直接从太师椅上坐了起来。 语气急促道:“走!现在便去!” 随即耿昌便大声的吩咐亲卫准备马车! 待安排完事务之后,耿昌看向刘基快速开口说道:“先生随我同去!这若是真的!那么兖州城之危!随时可解啊!哈哈哈!” 话音落罢,不等刘基反问,耿昌便继续说道:“若是假的,你我便当做一场郊游罢了。” 说罢,耿昌便拉着刘基急不可耐的走出书房。 第三百四十六章:当为首功 飞虎军小院内。 徐阳犹如指挥军队一般有条不紊的下达着一条条的指令。 随着徐阳一条条指令的下达,众亲卫快速的忙碌了起来。 不一会的功夫。 小院内便升起了袅袅炊烟。 徐阳静悄悄的躺在小院走廊外的躺椅上。 略显惬意的看着那群虽忙碌,但脸上却无时无刻不在挂着幸福与知足笑容的亲卫。 躺椅上的徐阳微微伸展了伸展腰肢,静悄悄的看着那一缕缕的炊烟迎着连绵不绝的雨水缓缓冲向天空。 随即,在半空中彻底的烟消云散。 口鼻间呼吸着那袅袅炊烟的烟火气息。 这一刻的徐阳,别提有多么的惬意了。 “主上,土豆和番薯清洗好了。” “主上,调料取来了。” “主上,鸡杀好了也剁好了。” “主上....” “主上....” 耳边传来的是一个又一个亲卫做完准备工作的禀报声。 徐阳微微点头,示意众人完成任务后,可以稍作休息。 这是土豆与番薯第一次在华夏大地上成熟。 也是土豆与番薯第一次显露于世人面前。 身为土豆与番薯的发现者,这第一次的烹饪自然也要由他来完成。 除了这第一次的特殊意义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个时代的人根本就不清楚这两样食材应该如何烹饪。 待亲卫退下歇息后。 徐阳便一个人静悄悄的躺在躺椅上,享受起这难得的宁静与烟火气。 许久。 就在徐阳昏昏欲睡之际。 一身亮银色盔甲打扮的耿蝉儿快步的走进了小院。 “你来了。”昏昏欲睡的徐阳见耿蝉儿快步走来不由得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 闭关之前二人还时不时的坐在房顶上看看星星,赏赏月亮。 自从闭关后,二人已然足足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见过面了。 这一刻的徐阳心中竟诡异的有了小别胜新婚的感觉。 自见到徐阳的那一刻,耿蝉儿俏丽的脸庞上便瞬间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 耿蝉儿微微点头,随即顿住脚步看向正快速起身的徐阳。 “一个多月未见,你瘦了许多。”耿蝉儿凝视着徐阳的脸庞缓缓开口说道。 徐阳双眼上下打量着耿蝉儿最终答非所问的叹息道:“苦了你了。” 一身亮银色盔甲打扮的耿蝉儿看似英姿飒爽,但那身英武盔甲下,却是一副难掩疲惫的身躯。 徐阳何等细心之人,又岂会发现不了耿蝉儿英姿飒爽背后隐藏的疲倦。 先前那双如同皓月一般的双眸,此刻仿如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灰尘一般。 这一切,如何能让徐阳不心疼。 二人之间不知自何时起便生出了一股仿佛与生俱来的默契。 耿蝉儿轻笑一声缓缓开口说道:“你我二人何必如此见外。” 自大元帅府那场家宴过后,除了与徐阳隔三差五见上一面之外,耿蝉儿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待在武略军的军营内。 耿蝉儿的练兵之法虽然得自徐阳,但她终究无法像徐阳那般可以洞察人心。 因此,虽二人练兵之法相同,但为了练兵所付出的时间与精力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为了能够练出合格的精兵,天知道耿蝉儿为此耗费了多少心血。 往日里还能隔三差五和徐阳坐在一块聊聊天,说说话,可自从徐阳闭关之后,所有苦恼与烦心事便只能耿蝉儿一个人扛着了。 徐阳闻言微微叹息一声,缓缓走向耿蝉儿。 牵起耿蝉儿的小手缓缓拉着耿蝉儿走向躺椅。 将耿蝉儿缓缓推到躺椅上,徐阳柔声道:“先休息会,待会我亲自下厨。” 躺椅上满脸绯红的耿蝉儿闻言快速的从躺椅上起身连连说道:“君子远庖厨,下厨一事还是我来吧。” 徐阳诧异的看了一眼满脸绯红的耿蝉儿。 耿蝉儿见状脸色不由得更红了起来,她身为耿昌唯一的女儿,在大元帅府向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儿会做饭啊。 许是看出了耿蝉儿的窘状。 徐阳缓缓的将耿蝉儿推到躺椅上。 “这番薯与土豆还是首次面世,除我之外,几乎无人知道该如何烹饪。”徐阳柔声开口说道。 话音落罢,见耿蝉儿脸上仍挂着窘迫的神色。 徐阳不由得轻笑一声缓缓开口说道:“适才你不是也说了,你我二人何必如此见外。” 耿蝉儿脸色绯红的小声说道:“这不一样。” 徐阳轻笑道:“哪儿有什么不一样的,一顿饭而已。至于什么君子远庖厨之类的,咱们家可不兴这一套。” 许是咱们家三个字彻底击碎了耿蝉儿的内心。 耿蝉儿脸色微红的静悄悄的看着徐阳。 徐阳则端在耿蝉儿身旁,不断的诉说着一些家常话。 顷刻间,二人之间犹如再度回到徐阳闭关之前一般。 一人倾诉,一人静静的倾听。 原本还在小院外晃荡的众亲卫,见状不由得缓缓朝着小院外走去。 他们才不会那么没有眼力价的在这儿充当电灯泡呢。 许是这种感觉让耿蝉儿感到无比的温暖与舒心。 又或许是因为耿蝉儿本就疲惫到了极点。 不一会的功夫。 耿蝉儿便在徐阳的柔声细语中沉沉睡去。 徐阳站起身,微微活动了活动因为久蹲而发麻的双脚。 随即静静的看着熟睡中的耿蝉儿,目光中充满了心疼的韵味。 她本可以像往常那般,将所有的练兵事宜全部交给副将耿直,自己默默的做一个甩手掌柜。 但因为徐阳,她并没有选择这般做。 反而是耗尽心机,所有事情都参与进来,欲要练出一支不弱于飞虎军的精锐军伍来。 以期盼未来她麾下的武略军能够在正面战场上助徐阳一臂之力。 徐阳至今仍记得那夜三层小楼房顶上,耿蝉儿仰望星空缓缓说出的那句话。 “我想帮你,真正的帮你。” “我知道,也许我这辈子都练不出飞虎军这般的精锐,但...我还是想要尝试一下,最起码....最起码我不能让武略军在战场上拖了你的后腿啊。” 徐阳放轻脚步,缓缓的走进三层小楼。 不一会的功夫,徐阳再度出现在耿蝉儿身旁时。手中悄无声息的多了一条毯子。 将手中毯子缓缓的盖在耿蝉儿的身上之后。 徐阳并没有选择继续返回小楼,再搬出来一张躺椅。 反而是将身子斜靠在身后的柱子旁。 整个人就这般静静的看着耿蝉儿熟睡。 这一刻的徐阳,眼神中除了熟睡的耿蝉儿之外,再无它物。 .... 微风细雨。 一样貌英俊的黑衣男子静悄悄的斜靠在身后的朱红柱子旁。 满眼含笑的看着眼前躺椅上沉睡的一身着亮银色盔甲的美丽女子。 二人身后,是袅袅升起的炊烟。 二人身外,是微风搅动蒙蒙细雨的阴雨天。 这一刻,天地仿佛骤然安静,似不愿打扰那沉睡的女子以及她身旁满眼爱意的男子一般。 恰逢这一刻,那绵绵不绝数个时辰的细雨,此刻竟微微放缓。 灰蒙蒙的天空,好似要放晴一般。 当耿昌与刘基二人赶到小院时。 入眼所见的便是那似亮未亮的天空,是那袅袅升起的炊烟,是那满含爱意的男子,与那安稳沉睡的女子。 一时间,耿昌与刘基二人不由得放缓了脚步。 仿佛深怕因自己的轻微举动,而打破这幅世间难得一见的风景画一般。 刘基不由得微微扭头看了一眼耿昌,眼神中似有欣慰,又似有感慨。 耿昌见之,嘴角不由得露出欣慰的笑容,笑容中又仿佛带着丝丝放心。 为人父母,一生所求,无非是子女安康以及幸福。 这一刻的耿昌,看向徐阳的眼神中不知不觉间比以往更加柔和了一些。 就在耿昌与刘基二人相对而视之际。 三层小楼外走廊里的徐阳已然发现了二人的身影。 徐阳看了眼仍在熟睡的耿蝉儿,悄悄的朝着耿昌与刘基抱拳行礼。 耿昌微微点了点头随即伸出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此举正合徐阳心意。 徐阳微微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这一刻,男人间的默契不言而喻。 耿昌与刘基二人放缓脚步,悄悄的走进了徐阳的三层小楼。 半个时辰后。 走廊躺椅上熟睡的耿蝉儿嘤咛一声缓缓的睁开了双眸。 眸子中仍带着深深的困乏以及睡意。 “我怎么睡着了。”耿蝉儿揉了揉发昏的脑袋,一只手缓缓撑着躺椅轻轻的坐了起来。 徐阳柔声道:“许是太过困乏了,要不要到楼上再歇息会。” 耿蝉儿微微摇了摇头缓缓开口说道:“不用了。” 随即,耿蝉儿似忽然想到什么一般快速开口说道:“对了,番薯不是熟了吗?能亩产多少斤。” 到了此时,耿蝉儿才恍然想起此行的目的。 徐阳不由得微微摇了摇头随即轻笑道:“亩产两千斤。” 耿蝉儿樱桃小嘴瞬间张大,满眼都是不敢相信道:“真有两千斤?” “真能亩产两千斤?!” “真能亩产两千斤?!” 不待徐阳回话,三层小楼内瞬间便传出两声惊呼。 而这两声惊呼,显然是出自察觉耿蝉儿醒过来的耿昌与刘基。 徐阳看了眼身旁眼神中皆是不信与期盼的三人重重的点了点头。 “真能亩产两千斤。”徐阳确定道。 闻言。耿蝉儿与耿昌、刘基二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神中看出欢喜之色。 这种事情上,徐阳根本就没有必要唬骗与他们。 耿蝉儿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之际。 耿昌便急不可耐的开口说道:“贤侄!你...你说的那...那能亩产两千斤之物在何处!!!” 徐阳轻笑一声缓缓走到锅炉旁,从锅炉旁的木篓内分别取出一颗土豆以及一颗番薯。 尚未等徐阳走近。 耿昌便大踏步走向徐阳,快速的伸手从徐阳手中接过土豆与番薯。 由不得耿昌不淡定,若是此物真能亩产两千斤,这意味着什么,再也没有比耿昌更清楚的了。 耿昌将手中的土豆与番薯伸到鼻尖,猛地吸气,好似想要以此来判断手中两物究竟能不能吃一般。 趁着耿昌观察土豆与番薯之际。 刘基快速开口说道:“此物可还有。” “有,在木篓内。”徐阳回答道。 刘基闻言并未多说什么。快步走向锅炉旁的木篓。 徐阳微微看了一眼耿昌身旁的耿蝉儿,眼神中略带询问的意味。 先前那男子徐阳在最后一战中见过,是个军医的身份。 而今日耿昌前来小院除了亲卫外便只带了一个军医,显然此人的身份并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军医。 更何况,谁家的军医能够在战场上身披盔甲,更是被龙骑军主将石金虎无比尊重? 徐阳心中对于此人的身份隐隐约约间已然有了猜测。 现如今,无非是欠缺一个确认罢了。 耿蝉儿看了一眼身旁的耿昌与对向的刘基,见二人皆沉浸在观察土豆与番薯之中。 耿蝉儿轻轻的走向徐阳。 轻声说道:“刘基刘先生,我父亲的军师。” 闻言,徐阳不由得微微点头,心中对刘基的身份终究是确定了。 这个刘基刘先生,便是那位站在耿昌背后的男人。 耿昌回过神来看向徐阳声音略显颤抖的问道:“贤侄,此物能吃否?” 徐阳闻言看向耿昌手中的番薯与土豆回答道:“大元帅手中大如拳、皮色朱红之物名为番薯,亦可唤作红薯。” “此物心脆多汁,生熟皆可使用,生食如葛,熟食如蜜。” “除此之外,此物可谓是浑身是宝,其块根和茎叶皆能食用,而果实食用后更是能给人带来长时间的饱腹感。” 徐阳话音落罢。 耿昌便快速的拿起番薯,猛地咬了一口,细细品味之下,此物竟带有一丝甘甜。 这让耿昌不由得对徐阳所说更是坚定了几分。 “贤侄,此物当真甘甜!” “不过,此物真的能够亩产两千斤?” 对徐阳后面所说的话语,耿昌基本都是持相信态度,唯独对于产量这一块,耿昌心中仍是有些不放心。 徐阳心知耿昌心中所想,伸手拉了拉想要为他说话的耿蝉儿。 随即拍了拍手唤来两名亲卫。 吩咐亲卫再次动手挖出来一坨新鲜的番薯。 眼见带着泥土芬芳的番薯从土地中冒出了头。 耿昌与刘基二人相视一眼,均从对方眼神中看出惊喜、不可思议。以及如释重负的感觉。 管中窥豹亦可知徐阳亩产两千斤的话语并未有丝毫夸大! 耿昌不由的将番薯与土豆收入怀中,双手不由得拍了起来。 “贤侄啊贤侄!你这番薯可当真是厉害!此物能活无数百姓啊!”耿昌不由得大加赞赏道。 看向徐阳的眼神也是愈发的满意起来。 耿昌话锋一转轻声询问道:“此物种植起来如何?可有难度?” 话音落罢,耿昌与刘基二人齐刷刷的看向徐阳,眼神中略带着丝丝紧张。 好似生怕从徐阳口中说出不好的消息一般。 徐阳轻笑一声开口回答道:“回大元帅,此物耐旱耐贫瘠,山地易旱之地亦可种植。” 闻言,耿昌与刘基不由的重重松了口气,能耐旱、耐贫瘠的农作物再难种又能难种到哪儿去。 “不过。” 徐阳一句不过,让耿昌与刘基二人刚刚放下的心再度悬了起来。 “不过什么?”耿昌语气焦急道。 徐阳平静回答道:“不过此物若是能够生长在肥沃的土地上,亩产收成将会更可观一些。” “干旱、贫瘠的土地亦能种植,只不过产量会相应的减少罢了。” 耿昌闻言快速的询问道:“干旱、贫瘠的土地上亩产能够达到多少?” 徐阳细细沉思一番开口回答道:“若是能够细心打理加强肥水的话亩产应该能够达到一千五百斤左右。” “若是粗心打理,亩产也能在八百斤左右。” 闻言,耿昌与刘基二人再度重重的松了口气。 干旱、贫瘠土地上能够达到亩产八百斤已然超过现如今的农作物数倍了! 就这,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若是此物能够一年种植两茬,那么兖州城的危机自然可以不攻自破了! 思索至此,耿昌快速的询问道:“贤侄,此物一年种植几茬。” 徐阳闻言平静道:“一年两茬,现如今便可培养种子,半个月后即可再度种下,待到九、十月份便可收获第二茬。” 此言一出,小院内瞬间传来两道粗重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赫然来自耿昌与刘基。 耿昌从怀中掏出番薯与土豆,眼神中充满爱怜的望着手中的番薯。 有了此物,兖州城的危机真的可以不攻自破了! 以泰安城和兖州城的存粮,再加上从外花大价钱购置的粮草,完全足够支撑兖州城到九、十月份! 这期间,若是天降甘露!那么,一切危机自然烟消云散! 即使天公不作美,不还有乃干旱乃贫瘠的番薯在吗? 思索至此。 耿昌与刘基再度齐刷刷的看向徐阳。 眼神中的韵味不言而喻。 徐阳见此,不由得轻笑一声缓缓开口说道:“今日寻大元帅来此,便是为了推广这番薯以及土豆。” “此物若是能够推广得当,我泰安城未来数年将再也不用为粮草而发愁。” 耿昌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徐阳感慨道:“何止是不用为了粮草而发愁啊,贤侄此举可谓是活人无数啊!” “兖州城毕家,更是因贤侄口中的番薯能够得以解决天大的麻烦!” “而咱们关于山东路的布局,也将会因番薯而更加顺利!” “贤侄啊!老....老夫当真没有看错你啊。” “待拿下山东路!你便是山东路、泰安城以及兖州城最大的功臣!” 耿昌此言一出,身旁的刘基亦是不由得连连点头。 番薯的面世,对于泰安城、兖州城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 将来,徐阳哪怕在战场上寸功未建,单单凭借着番薯一物,便能够占据军功册首位! 。 第三百四十七章:基调 番薯一物的出现,瞬间让耿昌看到了破局的希望。 这所破之局并非单单是指兖州城干旱之局。 更暗指金军南下之局。 耿昌自入主泰安城之后,便一直对麾下的军伍进行着数量上的限制。 美名其曰,兵不在多,而在于精。 除此之外,耿昌支付给每一支军伍的军饷都是半数,另外半数则是以商业代替。 美名其曰,泰安城是一个商业发达的城池,麾下将领也应当积极从商、 其实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在扯淡,亦或者是无奈罢了。 若是耿昌有足够的钱财、有足够的粮草,又岂会甘心蜗居于泰安城一地? 说什么仁义道德,不忍麾下百姓饱受战争之苦之类废话都是糊弄诡的。 归根结底,无非是没钱、没粮罢了。 泰安城号称百万城池,其内百姓究竟有没有百万之数暂且不提。 哪怕真有百万之数,这百万百姓中有多少壮丁?有多少老弱病残? 又有多少人可以一日三餐,隔三差五的吃顿肉? 说实话,耿昌能够拥兵十万,已然是十分不容易的了。 但现在。 番薯的出现。 让耿昌彻底看到了希望,由此物在,泰安城便可以吸附无数的流民。 有此物在,耿昌最起码可以多养出来十万精兵! 真当耿昌不想拥兵百万,剑锋一指,百万雄兵挥师北上? ..... 见耿昌呆呆的望着手中的番薯发呆。 徐阳心中不由得轻笑一声。 耿昌会想些什么。心中又在作何盘算。 徐阳虽不能一五一十的猜到,但也能推算个七七八八。 对于徐阳来说,现如今的耿昌愈是强大,他己身便是愈发的安全。 毕竟,这可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乱世,这个世道,可不会和你讲什么一对一单挑的道理。 见耿昌久久未曾回神。 徐阳轻笑一声缓缓开口提醒道:“大元帅。” “嗯?”耿昌回过神来疑惑的看向徐阳。 徐阳轻笑一声缓缓开口说道:“大元帅左手之物名为土豆。” “土豆?”若不是徐阳提醒,耿昌怕是很久才会关注到自己左手上的土豆。 相对于番薯,徐阳更看好的其实还是土豆。 归根结底,主要原因还是在于番薯无法成为主粮。其内所蕴含的纤维过多,导致人长期使用胃受不了。 而土豆则不然,土豆则是可以作为主粮存在的。 在后世,一些番外国家更是早已将土豆作为了主粮食用。 最关键的当然还是土豆产量在一定程度上并不弱于番薯,而且土豆更是兼具了抗旱和抗冻这两大特性。 ..... 既然选择了坦诚,那便将番薯和土豆全部坦诚。 待徐阳讲完土豆的所有优缺点之后。 一时间,徐阳小院内鸦雀无声了起来。 无论是耿昌也好还是刘基也罢,就连最熟悉徐阳的耿蝉儿在听完徐阳的一番话后都不可避免的张大了嘴巴。 一个番薯就已然这般逆天了,若是再加上一个土豆,泰安城日后还会缺粮食吗? 不缺粮食之后,泰安城的拥兵数量岂不是要翻上数倍? 耿昌双眼圆睁,嘴巴大大的张着,许久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呼!”“呼!” 许久,耿昌与刘基不知想到了什么,二人的呼吸愈发的粗重起来。 片刻后。 刘基缓缓走向徐阳身旁,正了正衣衫,笔直的腰板忽然间便朝着徐阳弯了下去。 “徐将军!请受刘某一拜!”刘基义正言辞道。 徐阳快走两步,欲要搀扶起刘基,口中连连说道:“刘先生折煞小子了。” 刘基这一拜很大程度上是替耿昌所拜,当然这其中也有为百姓所拜的意思在内。 但,具体有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因而,刘基只是一拜,待徐阳将他搀扶起来之后便再未行如此大礼。 一时间,刘基看着徐阳。 徐阳看着刘基,二人均未再说些什么,但眼神中的打量与探究却是如何都隐瞒不了的。 一旁的耿昌看着手中的土豆与番薯。 而耿蝉儿的双眼自始至终都未从徐阳身上挪开。 小院内,众人各怀心思,一时间气氛倒是略微显得尴尬了一些。 许久。 徐阳将视线从刘基身上挪开,缓缓开口说道:“还请大元帅与刘先生现在房间稍待片刻。” “小子这便将番薯与土豆处理一番,今日正餐,便是此物了。” 话音落罢。 徐阳朝着耿蝉儿使了个眼神,示意耿蝉儿将耿昌与刘基送进房间。 ...... 当耿蝉儿再出现时,徐阳已然撸起袖子,手持菜刀对着那土豆快速的切割起来。 “让我试试?”耿蝉儿看着徐阳那熟练的刀工,眼神中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羡慕。 相比徐阳的刀工,耿蝉儿的刀工....额....耿蝉儿只会用刀砍人,切菜还从未尝试过。 徐阳扭头看了一眼耿蝉儿,见耿蝉儿眼神中满是跃跃欲试的神色。不由得轻笑一声,随即将手中的菜刀递给了耿蝉儿轻声叮嘱道:“慢点,不要切到手。” 耿蝉儿笑了笑开口说道:“你这是对我的刀工不自信啊。” 说罢,耿蝉儿便学着徐阳的样子撸起袖子,接过菜刀。 菜刀一入手,耿蝉儿甚至饶有兴趣的挽了个刀花。 徐阳见此,不由得轻笑出声,说实话,他还真是头一次看到耿蝉儿手持菜刀。 秀过刀技的耿蝉儿,模仿着徐阳的模样,一板一眼的切起土豆。 切到手,自然是不会的,毕竟耿蝉儿再怎么说也是一个耍刀的行家。 就是......这土豆切得.....一言难尽。 徐阳轻轻的捏起案板上的一根....可以炸薯条的土豆丝。 笑了笑低声开口说道:“切得不错,若是炸着吃,定然美味极了。” 此言一出。 耿蝉儿不由得俏脸一红,适才吹得多厉害,此时便有多尴尬。 徐阳切得土豆,可以称之为土豆丝,而她切的土豆....完全就是土豆条。 “继续,再切一个,一会好一块炸了。”徐阳轻笑着揉了揉耿蝉儿的秀发。 耿蝉儿不由得脸色更红了一些,但心中却满满的都是感动。 自己切的土豆丝如何耿蝉儿又不瞎,岂能分辨不出来。 而徐阳见状,并没有责怪,反而是柔声细语的夸赞,甚至为此编出来一个油炸来,这如何能不让耿蝉儿感动。 徐阳话音落罢,便直接将适才自己所切的土豆丝放置于凉水之中。 随即唤来亲卫,再度寻来一把菜刀与案板。 就着案板细细的切起辣椒来。 不一会,所有食材准备完毕。 徐阳、徐大厨正式上线。 热锅、凉油,葱花、生姜、辣椒一下锅。 小院内瞬间爆发出一股热辣的香气。 热辣的香气瞬间扑到一旁正认认真真切着土豆条的耿蝉儿口鼻间。 直辣的耿蝉儿连连咳嗽起来。 “这....这是什么?怎么这般辛辣,这....这比大蒜和茱萸辣多了。”耿蝉儿捂着口鼻连声咳嗽。 徐阳拿起一把蒲扇,朝着热锅扇了扇,欲要将那热气扇到走廊外。 闻言,徐阳扭头看向一旁捂着口鼻的耿蝉儿轻笑道:“辣椒,就是那野人包裹中的干瘪之物。” “此物这般辣的吗?”耿蝉儿捂着口鼻不解道。 在她记忆中,那干瘪之物明明只有一小块,怎会这般辛辣。 徐阳笑了笑开口说道:“此物本就辛辣,不过辛辣归辛辣,此物做菜倒是能够增香不少,其效果丝毫不比茱萸和大蒜差。” 话音落罢,徐阳手持锅铲翻炒了几下辣椒与葱姜。 随即从身旁的清水盆中捞出浸泡好的土豆丝。 “滋,滋。”土豆丝一入锅,瞬间便传出滋滋的声响。 随即,徐阳不再关心外事,专心翻炒了起来。 此时辣椒的辛辣香气已然散去。 耿蝉儿走近徐阳,静静的看着徐阳挥汗如雨的翻炒着土豆丝,眼神中满满的都是爱意。 “好像这世上还真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住他。”耿蝉儿望着满脸认真的徐阳心中不由得暗暗想道。 “滋!滋!”又是一阵滋滋声。 徐阳手持一勺陈醋,猛地泼洒到了锅边。 随着这一勺陈醋的入锅,顷刻间走廊内便布满了酸辣土豆丝的香气。 “好香啊。”耿蝉儿猛地吸了一口香气,不由得赞叹道。 徐阳单手提起热锅,另一只手则手持木柄铁铲,将锅中的酸辣土豆丝盛到一旁亲卫早已备好的瓷盘中。 “来,尝尝。”徐阳手持筷子夹起一口酸辣土豆丝,放在口边吹了吹,随即伸到耿蝉儿身旁。 耿蝉儿闻言脸色瞬间绯红一片,慌忙瞅了瞅三层小楼,见自家父亲与刘先生并未出来,心中稍稍放心了一些。 随即再度看了眼徐阳身后忙碌的众亲卫,见众亲卫主动扭过头去佯装忙碌。 耿蝉儿秀脸不由得更红了一些。 “尝尝,这可是世上第一口酸辣土豆丝。”徐阳柔声道。 耿蝉儿脸色绯红的低声说道:“第一口你来吃。” 徐阳轻笑一声并未言语只是将手中筷子朝着耿蝉儿口边伸了伸。 这一伸,距离耿蝉儿的小嘴更近了一些。 眼见徐阳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内心。 耿蝉儿心中甜蜜,但脸上却更红了一些。 “啊。”徐阳似哄小孩一般轻声说道。 耿蝉儿俏丽的脸庞上布满了红晕,悄悄张开樱桃小口快速的将徐阳筷子中的酸辣土豆丝填入口中。 这一入口。 耿蝉儿瞬间便顾不上羞涩了。 实在是口中的味道太过于特别了。 酸中带着丝丝辣味,区别于茱萸的辛中带点苦味,这酸辣土豆丝中所使用的辣椒只有辣没有苦。 酸辣土豆丝的酸辣可口不由得让耿蝉儿舔了舔嘴唇。 恰恰是这个动作,让徐阳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眼。 “咳咳。”徐阳轻咳两声定了定神。 随即佯作平静道:“味道怎么样?” 耿蝉儿不知是被辣到了还是被先前徐阳的投喂给羞到了,闻言脸色瞬间绯红了起来。 “好吃。”耿蝉儿红着脸弱弱的回答道。 徐阳转身将那满盘的酸辣土豆丝分成了两份,径直的端起那一小份的酸辣土豆丝走向耿蝉儿。 “拿着吃。”徐阳笑了笑将手中瓷盘递给耿蝉儿。 耿蝉儿红着脸微微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还是等会大伙一块吃吧。” 徐阳轻笑道:“放心,不够了我再炒,” 话音落罢,不待耿蝉儿推脱,便直接将瓷盘与筷子塞到耿蝉儿手中。 随即,转身走向灶台继续忙碌了起来。 耿蝉儿红着脸看看手中的酸辣土豆丝,又抬头看了看灶台旁忙碌的徐阳。 一时间心中除了有些哭笑不得之外便只剩下满满的感动。 望向徐阳的眼神中满满的全是爱意。 ..... 一楼大厅内。 耿昌与刘基二人围坐在一块硕大的沙盘旁静静的发着呆。 二人围坐的沙盘中完整的标记着整个山东路的所有山川河流以及城池分布。 许久。 耿昌叹息道:“我这贤婿当真是人中之龙啊。” 刘基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耿昌皮笑肉不笑道:“怎么?怕了?” 耿昌冷笑一声缓缓开口说道:“怕什么。再人中之龙他不也是我女婿。” 刘基凝视着耿昌双眼缓缓开口说道:“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话音落罢,不待耿昌反驳。 刘基伸手指了指眼前的沙盘缓缓开口说道:“三千五百军伍打的完颜广武全军覆没。” “残兵八百,更是直接夜袭金营,杀完颜玉珠,逼死完颜金洪,合纵连横解你我被围之危。” “一方水泥,破张安国舆论之局。” “一块棉布,逼颜长白自断一臂。” “一块番薯、一块土豆,解天下百姓饱腹之危。” “一个陈亮,搅的济南城天翻地覆。” “你我多年未曾拿下的董学孟因他逐渐亲近于你我。” “你这个好女婿当真是人中之龙。” 最后一个龙字被刘基咬的格外之重。 其言外之意,耿昌如何能够不懂。 一时间,一楼大厅内陷入到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耿昌脸上的神色,反复变化着。 显然,此刻的耿昌内心已然开始有些摇摆不定了。 一刻钟后。 耿昌脸色阴晴不定的从座椅上起身,缓缓走向门口。 恰逢此时,徐阳正手持木筷,夹起一口酸辣土豆丝,无比温柔的投喂到耿蝉儿口中。 见此,耿昌阴晴不定的脸色渐渐平复了下来。 轻手轻脚的再度走回座椅。 缓缓开口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 “克金,是我儿,蝉儿也是我儿。” 此言一出,基本算是为此事定下了一个基调。 刘基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随即打眼望向门外的阴雨绵绵,一时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 刘基缓缓开口说道:“你我一把老骨头了能挡住金军的全面南下,便已经谢天谢地了,至于此后的事情,那便儿孙自有儿孙福吧。” 耿昌闻言笑了笑开口说道:“我是一把老骨头不假,但刘先生还尚在年富力强的阶段,何来的老骨头。” 事实上,刘基的年龄还比耿昌要大上两三年,只不过耿昌本就出身平凡,自幼便不懂得何为养生。 再加上年轻时常年率领军伍作战,风餐露宿因此才显得比刘基岁数大了一些。 刘基摇了摇头轻笑道:“不行了不行了,日后这天下定是年轻人的咯。” 话音落罢,二人再度窃窃私语起来,只不过这次窃窃私语的问题相对而言便要轻松了许多。 无非是土豆与番薯的推广以及种植。 让谁种不让谁种,这都是有讲究的。 。 第三百四十八章:何等美味 半个时辰后。 当徐阳与耿蝉儿端着一盘盘由番薯和土豆烹饪出来的美食走进一楼大厅时。 耿昌与刘基二人默契的停下话语。 不一会的功夫。 一楼大厅内的方桌上便已然摆满了美味佳肴。 酸辣土豆丝、土豆泥、土豆鸡蛋饼,炒鸡焖土豆。 拔丝番薯、烤番薯、以及最后的重头戏--番薯粥。 饭菜刚一端上来,一楼大厅内顷刻间便飘满了独属于番薯和土豆的香气。 耿昌与刘基二人呆如木鸡的看着桌子上那一盘盘美味的佳肴。 内心多多少少有着一些不真实感。 “这些....这些都是用土豆和番薯做的?”刘基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简简单单的土豆与番薯竟有如此多的烹饪花样? 徐阳点了点头,嘴角带笑的缓缓开口说道:“这些都是用土豆和番薯为主材料烹饪的。” “而这,也不过是番薯与土豆众多烹饪中的几种罢了。” 话音落罢,徐阳再度开口说道:“大元帅、刘先生,不妨先简单品尝一二。” 徐阳话音落罢,耿昌与刘基二人对视一眼,纷纷拿起筷子,伸手夹了一口面前的酸辣土豆丝。 无他,这道菜距离二人最近罢了。 随着二人将酸辣土豆丝放入口中,瞬间二人便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在二人口中绽放开来。 那味道稍稍带着一点酸味,酸味中又带着丝丝辣味。 张口咀嚼了一下,那黄灿灿的土豆丝竟还带着一丝脆感。 身为泰安城之主,耿昌这二十余年来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但,像如此特别的酸辣土豆丝,他还真是头一次品尝。 这一尝之下,便直接爱上了酸辣土豆丝的美味。 “贤侄,这菜中放的何物?吃起来不似茱萸的味道,但又带着一股子辣味。”耿昌放下手中筷子,静静的看向徐阳。 徐阳轻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两根辣椒开口回答道:“辣椒,味辛,但不苦。” 耿昌好奇的看向徐阳手中形似月牙的辣椒不由得开口问道:“此物亩产多少。” 耿蝉儿闻言一只手直接抚上额头,自家这父亲现在张口闭口的除了亩产还是亩产。 徐阳平静道:“回大元帅,此物仅仅只是一调味品,和茱萸类似,亩产并不高。” 许是看到了耿蝉儿扶额,耿昌不由得抬起手轻轻的拍了一下脑袋笑道:“瞧我,现在看啥都想问产量。” 徐阳轻笑道:“大元帅关心民生,这是好事。” 话音落罢,徐阳伸手指了指耿昌面前的土豆泥开口说道:“这土豆可做菜,亦可直接作为主食食用。” 耿昌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尚未打成泥的土豆,径直的往嘴里放去。 徐阳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一看到耿昌在这短短的几息时间内已然吃下去大半个土豆了。 见此,徐阳只好选择闭上嘴巴。 几息后,一整颗成人拳头大小的土豆便被耿昌一丝不剩的全部吃下。 吃完之后,耿昌闭目细细沉思。 徐阳等人见状也不好打扰,只好无奈的等待。 不一会的功夫,耿昌睁开了双眼惊喜道:“此物饱腹感极强!极强!极强啊!” 刘基闻言不由得看向饭桌上的蒸土豆以及土豆泥,能让耿昌连说三个极强显然此物是真的可以作为主粮存在的。 再一联想到此物的亩产数量,刘基眼神中不由得浮现一抹火热。 而这一抹火热,自然而然的被一直暗中观察他的徐阳尽收眼底。 徐阳定了定神指了指耿昌面前的烤红薯缓缓开口说道:“此物便是烤番薯,其饱腹感丝毫不弱于土豆。” 闻听此言,耿昌二话不说直接拿起一个烤番薯便要往嘴里塞。 没有吃过,自然便没有发言权,耿昌称霸泰安城二十余年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 之所以如此心急,无非是想要亲自验证一番罢了。 好在这次被耿蝉儿及时阻拦了下来。 土豆皮薄带皮吃就带皮吃了,这番薯皮厚不厚的暂且不提,至少这烤番薯外表上可是布满了灰烬。 “爹,这个需要剥皮吃。”耿蝉儿不由得轻声提醒道。 耿昌看了一眼耿蝉儿弱弱的小声说道:“我知道,我也没打算直接吃啊....” 耿蝉儿闻言不由得再度抬手扶额,自己爹有着什么习惯自己这个做女儿的自然一清二楚。 适才那架势,若是不阻拦肯定直接一口吞了。 但,无论如何,自家爹的面子她这个做女儿的还是要维护的。 闻言,耿蝉儿并未多言。 耿昌眼见耿蝉儿扶额,老脸不由得红了一下,随即低头细细的剥着番薯皮,好似这般便能缓解尴尬一般。 可随着番薯皮越剥越少,耿昌脸上的红色是消退了,可取而代之的则是双目圆睁。 随着番薯最外面一层焦皮退出,眨眼间便露出了里面黄灿灿的果肉。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清香。 耿昌不由得张嘴吃了一口黄灿灿的果肉,这一入口,本就圆睁的双眼瞬间更大了一些。 “怎么了?”一旁的刘基不由得关心道。 而耿蝉儿则是浅笑着看着自家老爹目瞪口呆的模样,适才耿蝉儿第一次吃烤番薯时,其实也是这般模样。 “甜、甜的?”耿昌并未直接搭理刘基,反而是看向徐阳喃喃道。 徐阳微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此物生吃略带一丝甜味,但若是将此物蒸熟亦或者烤熟、煮熟,其本身的甜味将会成倍数增加。” 甜味,这在泰安城,在整个天下多少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够尝到一丝丝的甜味啊。 现如今,这番薯却做到了。 而且不仅仅只是做到了让天下百姓尝到甜的滋味,更能让无数百姓从饥饿中挣脱出来、存活下来。 一时间,耿昌呆呆的望着手中的烤番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也不敢说些什么,他怕,怕一开口被自家女儿和准女婿听出自己声音中的颤抖。 耿蝉儿见状,心中不由得有些明了。 自家这个父亲,虽然富贵了二十余年,但骨子里还是不忘根的。 而这恰恰也是耿昌能够屹立于泰安城二十余年不倒的根本原因。 耿蝉儿站起身,为耿昌与刘基二人各盛了一碗番薯粥,轻声说道:“这番薯煮的粥格外的香甜,爹爹和刘先生不妨品尝一二。” 耿蝉儿话语中没有一个字是在安慰耿昌,但其话语深层意思,聪明如耿昌、如刘基又岂会不懂。 耿昌笑了笑端起饭桌上的瓷碗。小口小口的喝起番薯粥来。 带着丝丝甜味的番薯粥一入肚,瞬间便为耿昌带来丝丝暖意。 一小碗番薯粥,一个蒸土豆再加上一口烤番薯,如此简单的菜肴便已然让耿昌吃到撑。 没有经历,便没有发言权,亲自尝过之后,才知此物的宝贵。 此物若是早出现十年,耿昌说不定便能拥兵五十万,彻底占据山东路! 未喝酒。 耿昌与刘基二人便已然有了一些醉意。 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酒不醉人人自醉。 饭后。 徐阳四人迈步走向二楼的小书房。 徐阳知道,重点戏即将到来。 二楼小书房内。 耿昌端坐主位,徐阳相对而坐,而耿蝉儿与刘基二人则分列左右。 “贤侄啊。”端坐之后,耿昌似感慨的叫了一声徐阳。 见徐阳目光望来。 耿昌笑了笑缓缓开口说道:“这番薯以及土豆如何推广,如何种植,贤侄可有计划。” 。 第三百四十九章: 婉宁归 入夜时分。 飞虎军营地正门口。 徐阳挥手送别耿昌与刘基等人离去。 待耿昌等人的马车彻底消失在街角后。 徐阳脸上的笑容已然渐渐消散。 今日议事,除了定下了番薯与土豆的推广以及种植之外。 还谈论了几件事情,若非如此,又岂会从日头高上一直谈论到入夜时分? “主上。”徐大看向徐阳微微道了一句。 徐阳微微点头低声道:“回去说。” 相处的时间长了,人便会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此时的徐阳与徐大便是这般。 一句简简单单看似问候的主上,其内却蕴含着数种深意。 ..... 二楼书房。 徐阳端坐太师椅。 徐大在一旁笔直的站立着。 “说吧。”徐阳平静道。 徐大闻言快步走向门口,左右看了看,随即将书房门轻轻关上。 随后,便将今日午时,耿昌与刘基的对话一五一十的禀报于徐阳。 原来。 那飞虎军一楼大厅之内,还有一个密室,其密室正在那沙盘下方。 当徐阳与耿蝉儿在外做饭之际,徐大等人便已然悄悄的从一旁亲卫楼下方的密道潜入了一楼大厅沙盘下的密室。 一刻钟后。 徐阳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徐大暂且退去。 “咯吱。” 关门声响起。 顷刻间,房间内便只有徐阳一人。 徐阳笔直的腰板渐渐弯曲,最终整个人呈慵懒状的斜靠在太师椅上。 刘基有如此言论,徐阳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今日邀请耿昌前来,本就存了一丝试探之意。 好在。 最终的结果是让人满意的,耿昌并没有因此产生嫉妒心理,这不由得让徐阳内心对耿昌的敬重又增加了几分。 一刻钟后。 徐阳缓缓起身,将茶盏中早已冰凉的茶水缓缓倒入墨锭之中。 随着墨汁的缓缓浮现,徐阳原本略显弯曲与慵懒的腰背逐渐的挺直了起来。 提起一支狼毫笔缓缓的记下今日与耿昌、刘基商谈的所有重点。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徐阳记性不差,但不知为何他却总是喜欢用这种方式加深自己的记忆。 虽然每次写完之后都会付之一炬..... “土豆与番薯的推广,飞虎军只需要出种苗以及种植方法便可获得前三年番薯与土豆收成的两成。” 原本与耿昌的商议中,飞虎军是可以拿到连续十年,每年总产出的一成。 但,十年时间终究太长了一些,这期间会发生什么意外,谁也没办法预料的到。 因此,徐阳主动提出,由十年十成改成三年六成。 看似是徐阳吃亏,实则不然。 毕竟,有句老话叫做落袋为安,没有拿到手的钱财便永远不算自己的钱财。 “孔执玉前来泰安城一事,由耿昌与刘基全权负责,飞虎军无须插手。” “飞虎军家眷区玻璃工坊所产玻璃与孔家合作一事,亦由耿昌与刘基全权负责。” “以此,补足飞虎军番薯与土豆的四成亏空。” 在徐阳原计划中,黑火器可以卖给孔执玉,但,卖给孔执玉的只会是飞虎军上次使用的竹筒火器。 易自爆不说,还极容易哑火。 代价便是曲阜孔家必须负责将飞虎军玻璃工坊所生产的玻璃工艺品推广至各大城池以及金军境内。 其受众人群主要为达官贵人。 若是孔执玉不答应,亦或者讨价还价太过分,徐阳则会趁势搬出南孔以此威逼。 现如今看来,倒是不用徐阳再费心了,一切都将由大元帅府来全权负责。 徐阳手持狼毫笔不断的补充着今日商谈的所有重点。 一刻钟后。 徐阳放下狼毫笔,缓缓审视着那满满一宣纸的文字。 待再三审视并未有所遗忘之际,徐阳缓缓起身,将那写满文字的宣纸付之一炬。 ...... 入夜时分。 泰安城东城门外。 一行数十人正身骑高头大马快速的朝着泰安城城门方向奔来。 夜色中,数十匹战马急速奔驰着,若是有细心之人便会发现。 这些人不知是如何控马的,战马每一步迈步的大小都几乎一致。 而马背上的骑士更加了不得,他们的每一次上下起伏都好似一个人一般,整齐划一。 临近泰安城东城门。 数十匹战马缓缓放慢速度。 为首一人缓缓驱马靠近紧闭的东城门。 “开城门!”为首那人朗声呵道,发出的竟是一清脆的女子声音。 “来者何人!”守城门将早已发现众人身影,站在城墙之上高声喝问道。 “飞虎军枪法总教头岳婉宁!”城楼下那为首之人大声应答道。 “岳婉宁?怎么又是她!”守城门将闻言无奈的喃喃一句。 这段时间以来,这岳婉宁总是隔三差五的从城外归来,每次都是入夜之后。 更有甚时,是在宵禁之后归来。 守城门将本可以趁着夜间打个盹,怎奈每次都被这岳婉宁给吵醒。 想不开门....怎奈人家手中有着大元帅府给的令牌。 “放吊篮。”守城门将无奈的对身旁士卒吩咐道。 待吊篮缓缓落于岳婉宁面前时。 守城门将大声喊道:“岳校尉,还请将令牌放置于吊篮。” 哪怕二人这段时间以来已经见过不少次面了,但泰安城该遵守的规矩还是需要遵守的。 岳婉宁从腰间取下从耿蝉儿处拿来的令牌,缓缓放置于吊篮之上。 不一会的功夫。 泰安城东城门缓缓打开。 “谢了!”岳婉宁翻身上马,简单的道了一声谢。 随即便头也不回的率队直奔飞虎军营地而去。 城门内。 守城门将呆呆的看着那身着黑色铁甲,一骑绝尘的岳婉宁快速离去。 不由得喃喃自语道:“当真是一位奇女子啊,这辈子若是能...” “啪!” 守城门将忽然扇了自己一巴掌,双眼快速的环视左右。 还好没人听到,若是被人传了出去,依着那飞虎军主将护短的性子,恐怕自己不出三日便会被那人吊在东城门城楼上。 飞虎军、徐阳,掌书记,惹不起,惹不起.... 不知想到了什么,那守城门将不断的摇头。 ......... 远离泰安城东城门后。 岳婉宁一行人缓缓的放慢了战马的速度。 无他。 眼下已是入夜时分,尚未到宵禁时分,大街上此时正热闹着呢。 无数的小贩、商贾,无数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行走在大街上。 总不能因为自己是飞虎军便可以不顾他人死活纵马狂奔吧? 飞虎军对此可是有着明文规定的,军法处置无论对谁都不是一件小事。 哪怕她是岳婉宁。 岳婉宁端坐马背上,缓缓顺着人群向前走动着。 过了眼前这条街,便人烟稀少可以适当的加快速度了。 望着眼前密集的人群,听着人群中时不时传来的欢声笑语。 岳婉宁奔波一路的心渐渐的安定了下来。 伸手抚摸了一下腰刀旁悬挂的一个长木盒子。 岳婉宁的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笑。 徐阳闭关的这一个多月以来,岳婉宁除了练兵之外,便一直奔波于飞虎军家眷区与营地之间。 虽然玻璃工坊在徐阳的指示下,这一个多月来并未给飞虎军带来一文钱的收益。 但这并不代表这一个多月以来玻璃工坊便什么都没有干。 想到腰间那物的神异之处。 岳婉宁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了起来、 “徐大哥见了,定会欢喜异常吧,毕竟此物徐大哥还未亲眼见过,哪怕此物本就是根据徐大哥所绘图纸所来。” “可惜,徐大哥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出来。” 岳婉宁心中不由得暗暗想道。 不一会的功夫。 众人行至一条人烟稀少的街道。 岳婉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紧跟随的众士卒。 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再度策马扬鞭起来。 身后众士卒再度紧紧追随,一开始,马蹄声响成一片。 逐渐的。 不知自何时起,马蹄声再度整齐划一。 两刻钟后。 岳婉宁将手中缰绳递给身旁的士卒。 独自走回了三层小院。 临近三层小院时。 岳婉宁原本面无表情的俏脸,渐渐的变了颜色。 “徐大哥出关了?”岳婉宁呆呆的望着不远处徐阳二楼书房的烛光喃喃自语道。 不知觉的。 岳婉宁行走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一会的功夫便从慢走变成了快走,最终变成了快跑。 走进小院。 一眼便看到一楼门口笔直站立的徐十六以及徐二十。 见此,岳婉宁眼神中的欣喜再也无法隐藏。 徐十六以及徐二十这两名亲卫出现在一楼门口,那便意味着徐阳已然出关。 “总教头。”徐十六与徐二十轻声招呼道。 “嗯。”岳婉宁轻轻点了点头便快速的越过徐十六和徐二十欲要直接上楼。 怎料,尚未抵达楼梯处,岳婉宁便被二人给拦了下来。 “总教头,容我等前去禀报主上。”徐十六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 见此,岳婉宁不由得停下来脚步,静静的站立在一旁。 至于与徐十六二人争吵?岳婉宁又不是傻子,岂会不明白与他们这等亲卫争吵一点用处都没有。 今日来此的别说是她岳婉宁,就算是耿蝉儿,也会被这二人照常不误的给拦下。 好似,在这些亲卫眼中,除了徐阳之外,再无其他人可以直接命令他们。 十几息后。 徐十六从楼上走了下来平静道:“总教头请。” 岳婉宁微微点头,快步走上了楼梯。 “叩叩叩” 书房门被岳婉宁敲响。 “进。”书房内传来一声久违的熟悉声音。 岳婉宁闻言,深呼吸两口,稳了稳心神,这才推门而入。 “坐。”伏案书写的徐阳头也不回的开口说道。 岳婉宁闻言放缓脚步走向徐阳书桌对面的椅子上。 随即,静静的打量着正伏案书写的徐阳。 “一个多月未见,他似乎瘦了许多。”岳婉宁心中不由得感慨道。 岳婉宁视线缓缓偏移,不一会便看到窗台旁那焦黑的铁盆,不用想便知道这焦黑自何处而来。 半刻钟后。 徐阳放下手中狼毫笔,看向对坐的岳婉宁。 平静道:“一个多月未见,婉宁似乎憔悴了不少。” 岳婉宁闻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回答道:“没有吧。” 徐阳看向岳婉宁眼角那一圈细微的黑眼圈平静道:“眼角都有黑眼圈了。” 岳婉宁从腰间取下一块造型精美的镜子,透过镜面看向自己的眼角。 果不其然,眼角一周微微泛黑。 眼看岳婉宁眼神中出现焦急之色,徐阳开口宽慰道:“缺乏休息而已,多休息休息便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闻言,岳婉宁这才放下心来。 将手中那造型精美的镜子递到徐阳面前。 岳婉宁笑道:“徐大哥看看这个。” 玻璃镜子造出来了? 徐阳好奇的伸手接过岳婉宁递来的镜子,这一看之下,徐阳脸上瞬间便露出笑容来。 这镜子和后世所用镜子并无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恐怕就是镜子外的精美装饰了吧。 徐阳细细的把玩着镜子外的精美装饰。 很显然,这装饰是岳婉宁自己搭配的,与徐阳所绘图纸上的造型完全不同。 “不错不错。”徐阳放下手中精美镜子,不由得夸赞道。 闻得此言,岳婉宁瞬间喜笑颜开开口说道:“这装饰是我自己搭配的,好看吗?” 徐阳轻笑道:“好看,好看。” 岳婉宁开心道:“徐大哥都说好看,那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女眷恐怕很难拒绝这样一面镜子。” 徐阳轻笑道:“是啊,玻璃工坊恐怕即将成为飞虎军最大的财力支撑了。” 无他,棉布虽好,但棉花终究有限,在没有大力种植棉花之前,棉布能为飞虎军提供的金银只会越来越少。 而玻璃工坊则不一样,玻璃的原材料不说随地可见,但相比棉花而言那真的是太多太多了。 更重要的是两者之间的定位根本就不相同。 棉布除了自用之外,很大程度上被徐阳用来投石问路以及打击颜家,因此,棉布的定价并不算太高,利润也并没有最大化。 而玻璃工坊则不同,伴随着孔执玉的到来,用不了多久,玻璃镜这一类的玻璃工艺品将会彻底俘获各大城池达官贵人家眷的芳心。 徐阳深刻的知道什么叫做物以稀为贵以及这世上最好赚的的钱是女人和小孩这两个道理。 见徐阳露出笑容大加夸赞,岳婉宁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愈发多了起来,眼神中的疲惫之色也在此刻缓缓消散。 。 第三百五十章:岳婉宁很苦恼 忽然之间。 岳婉宁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伸手将腰间悬挂的小木盒取下,放置于书桌之上。 “徐大哥,你猜猜这是何物。”岳婉宁笑着开口说道。 徐阳抬眼看去,木盒长一尺有余,宽约三寸左右。 显然,如此大的木盒能盛放的空间是极为有限的。 再联想到岳婉宁是自家眷区而归。 其内所盛放的物品便十分的显而易见了。 徐阳轻笑一声回答道:“望远镜。” 闻得望远镜二字,岳婉宁眼神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失落。 “真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徐大哥。”岳婉宁挫败道。 徐阳轻笑一声伸手拿起岳婉宁面前的小木盒开口说道:“这么大的盒子,再加上你是自家眷区归来的,再加上你脸上的表情,想猜不出来的都难啊。” 说着,徐阳伸手打开小木盒。 入眼便是一半尺长的小木筒。 将小木筒取出,缓缓拉动,半尺长的小木筒竟变成了一尺长。 手掌轻轻的摩擦着望远镜的表面,入手便是一股滑润感,显然这望远镜的表面是被人细心处理过的。 起身迈步到窗台边。 将窗台彻底推开,望远镜放置于眼眶之上,一只眼微闭一只眼透过望远镜望向远处的天空。 这一刻,徐阳再度找回了一些熟悉感。 漆黑的天幕中所悬挂的月牙儿,因徐阳手中的望远镜而距离地面更近了一些。 “白日里能看到多远。”徐阳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轻声询问道。 岳婉宁起身走向徐阳身旁浅笑着回答道:“五里外清晰可见,十里外隐约可见。” 很显然,身为玻璃工坊负责人的岳婉宁这段时间并没有懈怠,对于玻璃工坊的大小事务,她可谓是一清二楚。 岳婉宁走到窗台边仰望星空似感慨的说道:“有了这种望远镜,我们飞虎军将来在战场上便可少折损一些斥候了。” 徐阳轻笑一声开口硕大:“何止是少折损一些斥候啊,有了此物,我军在一定程度上便能料敌于先!” 说罢,徐阳转身看向身旁的岳婉宁轻声询问道:“现如今玻璃工坊内共有多少支望远镜。” 岳婉宁微微叹息道:“三支。” 不待徐阳询问,岳婉宁便开口解释道:“此物好是好,就是不容打磨,这段时间以来几位师傅日以继夜的不断改进,这才与昨日打造出第一支望远镜。” “昨日与今日,玻璃工坊密室的师傅们轮番上阵,这才再度打磨出另外两支望远镜。” “这期间,两天时间内共磨废了上百对镜面。” 徐阳微微点了点头,安慰道:“两天能产出三支便已然十分不错了,日后大伙手艺上来了,合格率还会更高。” 话音落罢,不待岳婉宁再说些什么。 书房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叩!叩!叩!” “主上!” 是徐十六的声音,今日轮值的二人便是徐十六与徐二十。 “进。” “咯吱。”一声。 书房门被徐十六缓缓推开。 “主上。”徐十六唤了一声徐阳,随即将手中的食盒放置于徐阳书桌旁。 待徐阳微微点头之后,徐十六这才缓缓退去,临出门之前,还曾细心的将书房门再度关闭。 “忙碌了一天还未吃晚饭吧。”徐阳走向食盒平静道。 岳婉宁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不知为何闭上了嘴,只是微微点头嗯了一声。 “来,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徐阳笑着将食盒内的菜肴缓缓摆放在书桌之上。 “这是酸辣土豆丝。” “这是拔丝番薯。” “这是土豆饼。” “这是焖番薯。” “这是番薯粥。” 徐阳每摆放一盘菜肴便为岳婉宁介绍一声。 窗台边,岳婉宁呆呆的望着不断摆放与介绍的徐阳,眼角微微湿润了一些。 “愣着干什么?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见岳婉宁发呆,徐阳轻笑道。 回过神来的岳婉宁微微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书桌。 “快坐,来,给你筷子。”徐阳将手中筷子递给岳婉宁。 岳婉宁伸手接过徐阳手中的筷子柔声问道:“徐大哥吃过了吗?” 徐阳迈步走向太师椅轻笑道:“吃过了吃过了,快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岳婉宁呆呆的看了徐阳一眼,随即坐在徐阳对面,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酸辣土豆丝放在口中慢慢拒嚼。 “好吃吗?”徐阳轻声问道。 岳婉宁连连点头回答道:“酸辣可口,而且这土豆绵软至极,好吃。” 徐阳轻笑一声随即叹息道:“这是午时做的,可惜那时你不在,这酸辣土豆丝本应清脆可口才对。” “现在的味道便十分好吃。我更喜欢吃这种的。”见徐阳叹息,岳婉宁急忙开口说道。 徐阳静静的看了一眼岳婉宁心中无力的叹息一声随即开口说道:“尝尝这个,拔丝番薯。” 岳婉宁点头,夹起一块拔丝番薯,随着筷子的缓缓夹起,手中的番薯与盘中的番薯之间泛起道道银丝。 岳婉宁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随即将手中番薯放于口中。 刚一入口,一股清甜的味道瞬间便在口腔中绽放。 “甜的?”岳婉宁惊喜道。 徐阳点头回答道:“甜的,喜欢吃就多吃点。”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吃甜食容易发胖的说法,毕竟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吃几口甜的。 岳婉宁微微点头,连吃了几口拔丝地瓜后,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起来。 看来,无论是什么时代,只要是女子,便有八成喜爱甜滋味。 徐阳轻笑一声开口说道:“尝尝其他的菜,拔丝番薯吃多了容易腻。” 岳婉宁恋恋不舍的将视线从拔丝番薯上挪开,转而喝了一口番薯粥。 这一口下去,岳婉宁瞬间感觉自己的快乐又回来了。 “这也是甜的。”岳婉宁一只手指了指手中的番薯粥笑道。 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徐阳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好了,快吃吧。” 许是真的饿了。 许是真的对岳婉宁的胃口。 闻言岳婉宁不再多说什么,转而大口的吃起书桌上由番薯和土豆烹饪的美味佳肴。 半刻钟后。 岳婉宁揉了揉铁甲下那微微涨起的小肚子。 咧嘴笑道:“吃饱了。” 徐阳将视线从手中书籍转移到岳婉宁身上,见岳婉宁那略显憨厚的笑容的一刹那。 徐阳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往日里,真的很难看到岳婉宁如此模样。 “吃完下去走走,之后便回去休息吧,眼角都有黑眼圈了。”徐阳轻笑道。 岳婉宁点了点头,缓缓起身,在即将到达门口之际。 岳婉宁回过头来开口说道:“对了,忘了问了,这番薯与土豆亩产多少。” 是忘了问了,还是一开始便没有将心思放在亩产量之上,那就不得而知了。 “两千斤。”徐阳头也不抬的开口回答道。 “这么多!”岳婉宁佯装惊讶道。 番薯与土豆能亩产两千斤,岳婉宁早就已经听徐阳说过无数遍了,现在得到证实之后,内心说实话,也就那样,谁让岳婉宁从一开始便相信徐阳所说呢。 “回去休息吧,日后注意休息。”徐阳头也不回的继续说道。 “哦。”岳婉宁哦了一声再度缓缓转身走向书房门口。 临近书房门口之际。 岳婉宁忽然再度转身走向徐阳。 “这....这盘子我还未收拾呢。”岳婉宁低声说道。 “放在那儿,一会让十六收拾就可以。”徐阳平静道。 岳婉宁急忙开口说道:“那怎么行,我吃的哪有别人收拾的道理。” 话音落罢,岳婉宁急忙将手伸向书桌上那一个又一个的空盘子。 只不过。 那动作,实在是太过于缓慢了。 半刻钟后。 徐阳疑惑的放下书籍看向岳婉宁。 岳婉宁觑见徐阳目光看来,连忙佯装不好意思道:“吃的太多了,行动起来便有些慢。” 话音落罢,岳婉宁总算是将最后一个小碗,放置于食盒内。 徐阳轻笑一声并未多言。 岳婉宁什么想法,他这般心细之人又岂会不明了? 非是不愿,实是不能矣。 岳婉宁心中无奈的叹息一声缓缓提起食盒开口说道:“徐大哥,我走了啊。” 徐阳微微低头回答道:“嗯。” 岳婉宁心中再度无奈的叹息一声,不知为何,一个多月未见,她心中总是想要多和徐阳呆一会。 哪怕二人之间什么话都不说,只是静静的呆一会,她便心满意足了。 可惜。 今日是没机会。 岳婉宁提着食盒缓缓走出徐阳书房。 几息后,书房外便传来踏踏的下楼声。 徐阳放下手中用来掩护的书籍,静静的望着紧闭的书房门发了一会呆。 最终。 无力的叹息一声。 三层小楼外。 岳婉宁提着食盒缓缓走出。 “总教头,手中食盒给我吧,明日一早我送去食堂。”徐十六极有眼力价的开口说道。 岳婉宁微微点头,将手中食盒递给了徐十六。 随即,头也不回的静静走向自己的小楼。 打开房门,迈步走进小楼。 待将房门死死锁上之后,岳婉宁原本淡定的俏脸,瞬间一片绯红。 “岳婉宁啊岳婉宁,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岳婉宁捂着疯狂跳动的胸腔不由得喃喃自语道。 片刻后。 缓过神来的岳婉宁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随即蹦蹦跳跳的走向二楼卧房。 那乌黑的马尾辫随着岳婉宁的不停跳动而左右摇摆。 二楼卧房内,岳婉宁褪下一身铁甲,换上了一身宽松的衣衫。 随即将卧房内的蜡烛熄灭。 凭借着对自己房间的了解,岳婉宁摸黑走向窗台边,缓缓的拉起窗帘一角。 悄悄的朝着徐阳书房的方向望去。 那个地方,此刻依旧点燃着蜡烛。 很显然,岳婉宁离开后,徐阳并没有第一时间入睡。 岳婉宁无力的叹息一声,将窗帘再度拉好,微微叹息一声再度走向自己的卧房。 ..... 一夜无话。 次日辰时,一大早岳婉宁便直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榻上翻身而起。 快速的洗漱过后。 岳婉宁再度披上了自己的黑色铁甲。 这身铁甲足足有三十五斤之重,若是在其他军伍,那些将领们恐怕不到大战,绝不会轻易披挂铁甲。 毕竟,这玩意穿在身上,一开始还好,时间长了,那是真的不舒服。 但飞虎军则不同,为了锻炼众将领的耐力,徐阳先前曾下过命令。 但凡在军营,领兵五百人以上者,须着全甲。 领兵五百以下,百人以上者,须着半甲。 披挂整齐的岳婉宁快速的走出自己的小楼。 第一眼便是望向徐阳三楼小楼的门口。 “这个点徐大哥还未起来吗?” 见三楼小楼门外只有一个徐二六,岳婉宁心中不由得好奇道。 “嗯?怎么会只有徐二六一个人?” 往日里,徐阳三层小楼门口明面上至少会有两个亲卫站岗。 至于暗地里有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岳婉宁疑惑不解之际。 那徐二六显然已经发现了岳婉宁,且正朝着岳婉宁的方向走来。 “总教头。”徐二六双手抱拳行礼道。 回过神来的岳婉宁询问道:“今日怎么只有你一人值守。” 徐二六回答道:“主上回前方工坊了,属下在此值守是为等候总教头。” “徐大哥回工坊了?不应该啊,不是说这几日曲阜孔家会来泰安城吗?”岳婉宁闻言自动忽略了徐二六在此等候的话语,不由得急切询问道。 徐二六伸手从袖摆中取出一封书信:“主上说,总教头一看便知。” 岳婉宁不解的接过书信,尚未来得及打开书信。 徐二六便再度抱拳道:“属下先行告辞了。” “去哪儿。”哪有给完封书信就直接走人的,岳婉宁不解道。 徐二六头也不回的回答道:“火器工坊,寻主上。” 岳婉宁闻言叹息一声并未多说什么。这些亲卫的性子,一个比一个古怪。 岳婉宁亦是早已见怪不怪了。 缓缓将手中书信打开,细细查看。 “婉宁亲启。” “昨日雨时,邀大元帅至此一叙。” “多番商议后,暂且搁置原定关于玻璃工坊的一切计划。” “由既定计划改为大元帅府全权负责飞虎军玻璃工坊外销一事。” “.....” “.....” “我即将再度闭关,闭关之后玻璃工坊的大小事务皆由你来决定。包括与大元帅府的沟通。” “若是有拿不准的事情,可以先寻蝉儿商议,若是商议过后还未解决,可到火器工坊寻我。” “......” 岳婉宁看罢之后,缓缓将书信缓缓收拢于袖摆之中。 “与孔执玉打交道的事情交给了大元帅府?” “这不就意味着我未来一个多月我只需要负责生产便可以了?” 哪怕知道自己的担子轻了不少,但不知为何,岳婉宁心中并未感到有多少喜意。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当面和我说呢。”岳婉宁叹息一声随即走出小院。 。 第三百五十一章:他来了 六月的天气总是闷热的。 闷热中又带着丝丝焖意。 距离徐阳选择再度闭关已然过去了七天时间。 辰时,泰安城西城门外五十里处。 一排气势辉煌的马车在千余铁甲士卒的拥护下缓缓的朝着泰安城驶来。 孔执玉端坐于一辆豪华马车内平静的看着对坐的一女子。 那女子长相平凡,丢在人群中,恐怕都不会有多少人能够注意到她。 但就是这样一位女子,却让孔执玉不得不端坐对待。 “银秀姑娘。”孔执玉平静道。 完颜银秀抬眼看了一眼对坐的孔执玉平静道:“说。” 孔执玉缓缓开口说道:“还有五十里便到泰安城,银秀姑娘可否告知此行的目的。” 完颜银秀笑了笑缓缓开口说道:“不是早就告诉过你,是为了泰安城的黑火器而来吗?衍圣公似乎不信啊?” “呵,黑火器?一根竹筒,一把弹丸、一把黑火药的黑火器值得你完颜银秀亲自前来?”孔执玉内心不由得冷冷腹诽道。 这种话,孔执玉自然不会直接了当的说出口。 毕竟,这完颜银秀可不是那么好招惹的,这人可谓是景王完颜金征麾下的第一细作头子。 心眼小的跟针鼻似的。 孔执玉定了定神平静道:“还有五十里便到泰安城了,此番前往泰安城你我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还望银秀姑娘能够如实告知,也好让孔某知道自己该如何行事。” 完颜银秀冷笑一声缓缓开口说道:“如何行事?该如何行事便如何行事即可。” “你只需要正常索要黑火器即可,其他的事情无须你插手。” 孔执玉看了一眼完颜银秀并未因完颜银秀的无礼而动怒,实际上,他动怒也屁用没有,反而还会给曲阜孔家带来无尽的麻烦。 孔执玉平静道:“若是耿昌不给呢。” 完颜银秀冷笑道:“据理力争!” “据理力争之后若是还不给呢?”孔执玉似乎对完颜银秀此行的目的格外的在意,为此不惜在死亡的边缘反复横跳。 “不给?不给便不给,你只需要据理力争即可,其余的事情无须你操心!”完颜银秀的语气似乎略有些不耐烦。 孔执玉见好就收,缓缓闭上双眼不再是试图询问。 外人都道他是当代衍圣公,曲阜当之无愧的王。 谁又知,他这位王,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一个傀儡罢了。 马车继续缓缓行驶。 午时过半。 马车距离泰安城已然不足十里的距离。 按照一些不成文的规定。一城之主到访,所到访的城池之主,至少要在五里外等候。 就在孔执玉闭目养神之际。 完颜银秀微微睁开双眼平静道:“记住了,从此刻起,我便是孔婉君,是你的女儿。” 孔执玉微微点头,内心则不断的腹诽道:“我的女儿?你若是我的女儿,自你出生的那一刻,我便直接将你淹死在茅坑里!!!” 半刻钟后。 马车渐渐放缓速度,不一会的功夫便彻底停了下来。 孔执玉与完颜银秀对视一眼,随即掀开车帘缓缓走下马车。 完颜银秀一马当先跳出了马车。 “爹,您慢点。”完颜银秀柔笑着伸手搀扶向孔执玉。 那姿态,那笑容,若是有不知情之人,定然会认为这完颜银秀是一个天大的孝顺女。 可惜。 孔执玉知道此人的底细,更亲眼见过此人疯狂杀人时的狰狞感。 “走吧。”孔执玉强行忍住内心的恶寒努力平静道。 二人在士卒的拥护下缓缓走向队伍的最前方。 而对面,耿昌此时正率四大副帅缓缓而来。 最终。 双方与道路的最中心碰面。 这个位置无论是距离孔家的车队还是距离耿昌身后的士卒,都只有一半的距离。 “哈哈哈,孔兄你这动作有些缓慢啊,说要来我泰安城都说了一个多月了才来。” 耿昌哈哈大笑着走上前双手抱拳道。 孔执玉双手抱拳同样哈哈大笑道:“这不是沿途被其他城池请去讲了几天儒学,给耽误了吗?还望耿兄见谅、见谅啊。” 耿昌哈哈大笑道:“孔兄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其他城池讲了学,那我泰安城也应当将几日学才对啊。” 孔执玉轻笑道:“一定一定。” “来来来,我为你介绍一下。”说罢耿昌便自来熟的拉起孔执玉的手腕。 “这是我泰安城四大副帅之首--张安国张副帅。” “见过衍圣公。”张安国眼神中闪过一丝奇异,随即客气道。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孔执玉客气道。 二人视线与空气中微微碰撞,随即彻底消散。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 “这是安守礼安副帅。” “这是颜长白颜副帅。” “这是董学孟董副帅。” 耿昌一一介绍道,众人随即一一行礼与回礼道。 待耿昌介绍之后。 孔执玉笑着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完颜银秀笑道:“这是小女孔婉君。” “婉君,还不快来见过你诸位叔伯。” “小女子婉君见过各位叔伯。”完颜银秀缓缓上前行礼道。 此女虽样貌平凡,但身上却自带一股贵气,亦或者可以称之为书香气。 耿昌哈哈大笑道:“今日不知婉君侄女同行,未备薄礼还望婉君侄女见谅啊。” “耿伯父言重了。”完颜银秀不慌不忙的回答道。 一言一行之中,尽显大家闺秀之范。 “这鬼天气,倒是炎热的厉害,孔兄快快随我入城。” “孔某为客,全听耿兄安排。” ...... 客套完毕,一行人各寻马车返回泰安城。 耿昌马车内。 耿昌刚一踏入车厢。 车厢内的刘基便开口问道:“几人。” “两人。”耿昌回答道。 刘基再度询问道:“除孔执玉外还有何人。” “一女,名婉君,孔执玉的女儿。” “孔婉君?”刘基闻言细细沉思。 “是何模样?”刘基再度询问道。 “模样平平无奇,但周身自带贵气。想来是假不了。”耿昌回答道。 闻言,刘基并未立即搭话,反而是再度细细沉思起来。 片刻后,刘基开口说道:“情报上孔执玉倒是对这个女儿多有偏爱,带她前来倒是颇有深意啊。” 耿昌冷笑道:“无非是见招拆招罢了。” ..... 大元帅府。 一番酒足饭饱之后,众副帅渐渐散去。 眨眼间,大厅内便只剩下耿昌与孔执玉二人。 “孔兄此番是为黑火器而来。”耿昌开门见山道。 孔执玉平静的看了一眼耿昌,原本酒席上的醉意,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然也。”孔执玉平静道。 耿昌轻笑道:“孔兄可知这黑火器可是我泰安城制敌以先机的秘密武器啊。” “正是因此,孔某才欲求此黑火器配方,耿兄应当也知道金蒙议和一事吧。” “金蒙议和之后,金军难免再度南下,我曲阜孔家,也需事先防备啊。” 孔执玉幽幽叹息道,若是不了解内情之人见到,说不定还会感慨几句。 但,孔执玉对面的可是耿昌,对他底细极为清楚的耿昌。 耿昌轻笑道:“孔兄啊,这黑火器可是我泰安城制敌以先机的秘密武器啊。” 耿昌重复一遍适才的话语,其内所蕴含的深意孔执玉如何不懂。 无非是加钱罢了。 只不过耿昌愈是如此,孔执玉心中便愈发的感到没底。 这....似乎过于简单了一些,和自己先前所想简直就是南辕北辙啊。 “此物对于防备金军南下有着奇效,还请耿兄能够施以援手。”孔执玉佯装不懂道。 耿昌笑了笑开口说道:“孔兄说的这是哪里话,你我同为汉人城池,自当守望相助。” “怎奈,这黑火器着实是我泰安城制敌以先机的秘密武器啊。” 这已然是这短短时间内,耿昌所说的第三次这种话了。 孔执玉心中明白,这是耿昌让自己先开口。 心中无奈的叹息一声开口说道:“我曲阜孔家可花重金购置。” 耿昌哈哈大笑道:“重金不重金的暂且不提,你我同是汉人城池,自当守望相助,这黑火器我可以给,配方也可以给。” “但是,耿某有一个请求,不知孔兄能不能帮忙?” 闻听此言,孔执玉心中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暗道:“来了、来了、果然来了!我就知道不会这般容易!” “耿兄请将,若在孔某力所能及之内,孔某自当守望相助。”孔执玉并未将话语说的太满。 力所能及之内,懂的都懂。 耿昌哈哈大笑道:“力所能及之内,力所能及之内,孔兄大可放心。” 话音落罢,耿昌拍了拍双手。 瞬间一群侍女手举托盘从外缓缓走来。 “这是小女蝉儿闲来无事搞出来的一些小物件。” “唉,小女想要靠着这些小物件弄些银两,怎奈何耿某能力实在有限,只能在泰安城一地推广此物。” “而我那女儿明显是要靠着此物大赚一些银两,唉,我这做父亲的这段时间以来,为此不知掉了多少根头发啊。” 耿昌佯作为难道,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很简单,想要黑火器,你便需要负责将此物推广出去。 你我等价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交换! 至于耿昌给出的黑火器,呵,日后孔执玉便会明白了。 孔执玉闻言并未立即回答耿昌的问题。 反而是拿起桌面上的一个精美小盒,细细打量起来。 不一会,孔执玉便将精致小盒子打开,取出其内的一把精致小镜。 细看之下,那镜子显然并非铜镜,但却要比铜镜清晰无数倍。 “唉,女儿家家的竟会搞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耿昌看似抱怨耿蝉儿,实则是在催促。 孔执玉放下手中精美小镜开口说道:“话不能这样说,我观这镜子就颇为不凡,超出那铜镜数倍有余。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女眷定会对此物爱不释手。” “蝉儿侄女,当真是有才啊。” “呵呵,孔兄再看看其他的。”耿昌笑了笑开口说道。 孔执玉微微点头,随即将桌面上的木盒一一打开,越看,孔执玉便越是心惊。 这些东西,无论是造型还是样式,都精美无比。 他实在是不敢想象,这些东西若是能够售出,将会受到多少达官贵人的厚爱。 “耿兄,此物成本几何,盈利几何。”不知不觉间孔执玉感到自己喉咙有些发干。 耿昌笑了笑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开口说道:“一倍的利润。” 一倍的利润,显然已经极为不低了,但这个一倍的利润究竟是真是假,那就没人知道了。 而孔执玉显然也不在乎这个数字的真假。 此刻的他只想知道,耿昌口中的推广,是怎样一个推广方法。 与这些精美的工艺品相比,什么狗屁黑火器,统统滚一边去吧。 只有拿到手里的真金白银,才算是自己的。 “耿兄想要如何推广。”孔执玉喉咙发干道。 耿昌神秘一笑缓缓说道:“我那宝贝女儿只要一倍的利润,至于孔兄如何推广,如何定价,那就是孔兄的事情了。” “一倍的利润...这是不是有些太高了,毕竟谁也不知道此物到底受不受欢迎。”孔执玉佯装为难道,实则内心依然笑开了花儿。 与耿昌相比,他孔执玉最大的优势便是衍圣公这个金字招牌。 也正因为衍圣公这块金字招牌,孔执玉的人脉几乎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这人脉并不单单只有山东路这一条路,甚至还包含着蒙古草原以及金国境内。 若是此物让他来定价,呵呵,凭借他衍圣公的招牌区区一倍利润简直手到擒来。 若是细细运作,两三倍的利润想来也不是什么事。 但,为商讲究的就是个讨价还价。 耿昌看着满脸为难的孔执玉笑了笑开口说道:“若是孔兄为难,那便算了。” 算了?到嘴的鸭子怎么可能再让他飞了? 孔执玉心中猛地一咯噔随即叹息道:“此事细细说来倒也有不少的风险,但...谁让这是耿兄的事呢,耿兄的事便是我孔某的事。” “一倍的利润就一倍的利润吧,若是赔了,便算作是我给婵儿侄女的薄礼吧。” “也是怪我,这次出门匆忙竟将礼品一事给疏忽了。” 见孔执玉说的大义凌然,耿昌心中不由得鄙夷道:“真的又当又立!” 心中不由得想到前几日徐阳所说的话语:“孔执玉此人看似道貌岸然。” “实则背地里则是一个十足十的小人。” “这类人向来以家族为重,以利益为重。” “对付此人只需要施加压力亦或者施以重利,此人便能为你我所用。” 说是这么说,但徐阳也不会傻到自己辛辛苦苦弄出来的玻璃,只赚取小小的一倍利润。 玻璃工坊在徐阳手中,成本价格几何,这还不是徐阳说了算的吗? (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三百五十二章:他走了 当孔执玉再度走出大元帅府时。 已然是亥时过半了。(相当于后世晚上十点。) 夜色中。 孔执玉满脸笑容的告别耿昌。 当孔执玉踏上马车之后,那满脸的笑容已然消失不见。 “圣人。”车厢外的车夫低声问道。 相较于“老爷。”“大人。”“城主。”“曲阜王。”“家主。”这一类的称呼,孔执玉更喜欢让麾下称呼自己为“圣人”。 “回府邸。”孔执玉沉声说道。 这府邸自然不会是曲阜孔家,而是耿昌为孔执玉临时安排的一处府邸。 马车缓缓行驶。 车厢内的孔执玉紧闭着双眼,手指不断地敲击着车厢,整个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刻钟后。 马车缓缓停在一处硕大的府邸门前。 “圣人。”门口值守的士卒单膝跪地恭敬道。 孔执玉微微点头从众士卒眼前走过。 踏入府邸的一刹那,瞬间有一白发老者前来拜见。 “圣人回来了。”那白发老者显然是一管家级别的人物。 “婉君呢。”孔执玉平静道。 完颜银秀在孔家便一直以私生女孔婉君的身份自居,因此,知道完颜银秀真实身份的只有孔执玉一人罢了。 “回圣人,小姐尚未归来。”管家恭声回答道。 “哦。”孔执玉简单回应一声,便不再过问,在老管家的带领下走向后院自己的卧房。 至于完颜银秀去了何处,说实话,孔执玉心中是丝毫都不关心的。 之所以会有此一问,无非是看看完颜银秀归来否。 若是归来,则向她禀报今日所发生的一切,若是尚未归来,那便等到明日。 这亦是一开始完颜银秀向孔执玉下达的命令。 ..... 泰安城东城一处偏僻的小院内。 完颜银秀端坐主位静静的看着眼前跪成一片的人群。 这些跪拜之人高低胖瘦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便是这些人皆是身着黑衣,头与脸之处皆蒙着黑布。 “这就是你们关于飞虎军的所有情报?”完颜银秀不满的呵斥道。 眼前那跪拜着的人群,个个身躯颤抖,但却没有一个人敢站起来回话。 “你,你,还有你留下,其他人滚吧。”完颜银秀伸手指了指最前方的三人开口说道。 这些黑衣人,在泰安城的身份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的这些人皆是金国的探子亦或者是细作。 他们彼此之间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 见完颜银秀开口驱逐,众人眼神中非但没有一丝丝的不悦,反而倒有一丝丝如释重负的感觉。 只不过临行前,众人看向被完颜银秀点名的三人的眼神中皆不由得浮现一丝同情亦或者是幸灾乐祸。 这些人皆见识过完颜银秀的手段,对于完颜银秀他们内心的恐惧远远超过恭敬。 众人走后。 完颜银秀平静道:“随我来。” 话音落罢,完颜银秀头也不回的走向里间。 手持蜡烛,手脚麻利的将床榻上的棉被等物拉开,随后掀开床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显然,这处不大的小院内,倒也算得上是暗藏玄机。 不一会的功夫,四人便出现在一间密室内。 待完颜银秀点燃密室内的油灯后。 三名黑衣人几乎同时扯下了脸上的黑布。 这三人,容貌与汉人并无区别,若是姜武阳亦或者耿婵儿在此,甚至能够一眼认出其中两人的身份。 这三人中有一人是泰安城一处商行的东家,还有一人的身份便有些特殊了,是泰安城西城的一位官员。 最后一人的身份尚不明朗。 “三位,说说吧。”完颜银秀端坐主位平静道。 这三人有两人是康王完颜金洪曾安插在泰安城的细作,另一人则是景王完颜金征在完颜金洪死后安插的内应。 三人沉稳有序的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情况一五一十的禀报给完颜银秀。 相对于之前在地面上的情报而言,这次三人所说的皆是不为人知的秘密以及特别重要的事情。 两刻钟后。 完颜银秀双手揉按着太阳穴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三人可以离开了。 待三人离去后。 昏暗的密室内,瞬间便只剩下完颜银秀揉按太阳穴的轻微声响。 “徐阳、飞虎军,耿婵儿、武略军。” “张安国与徐阳之间的仇怨因张安邦而起,因上次大战而彻底爆发。” “张安国欲要取而代之,耿昌设局削弱张安国,大战归来后,张安国大权已失。” “张安国与安守礼为儿女亲家,二人向来共进退。” “颜长白似乎倒入张安国阵营,对徐阳进行商业打击。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 “而徐阳又拜师于董学孟,董学孟原本算是中立副帅,因徐阳的存在倒是有些倒向耿昌一系的迹象。” 完颜银秀越是喃喃自语便越是感觉到头痛。 整个泰安城上层掌权人之间的关系简直就是一团麻绳。 而且还是打了结的麻绳。 但,在头痛完颜银秀也要理清头绪,在乱成一团,她也要抽丝剥茧给它捋顺。 无他,这本就是她此番前来泰安城的最主要的目的。 金盟议和完毕之后,用不了多久金军就会全面南下。 原本负责山东路的完颜金洪已死,到时候,山东路的重任将会彻底落在她主子完颜金征身上。 对于上次灭杀完颜金洪的泰安城,完颜金征可谓是十分的关注。 若是能够从内部瓦解,那自然是极好的。 因此,便有了她完颜银秀充当马前卒,亲自前来泰安城探路的这一幕。 “呼。”完颜银秀放下双手,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随即,缓缓起身,走出了密室。 ....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天色刚蒙蒙亮,完颜银秀便寻到了孔执玉。 “昨日宴席过后,你与耿昌说了些什么。”完颜银秀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主位上。 “没说什么,无非是耿昌询问我等此行的目的罢了。”孔执玉强行按下心中的厌恶,努力平静回答道。 “哦?你是怎么回答的?” “照实回答,我等此行不就是为了黑火器吗?至少明面上不就是为了黑火器吗?” “哦?耿昌怎么说的?” “只要加钱,耿昌愿意将黑火器卖给我等。” “呵,他想得倒美,一根破竹筒,一把黑火药、一把弹丸,倒是被他当成了宝贝。”完颜银秀面露不屑道。 “我已经答应下来了。”孔执玉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愤怒,努力佯装平静道。 “答应下来了?答应下来了你就买呗,和我说这些作甚?怎么?你还指望让我为你的擅作主张付钱?”完颜银秀满脸不屑道。 “你!”忍无可忍的孔执玉,气血上涌脸色通红的大声说道。 “我?我什么我?”完颜银秀满脸不屑的反问道。 话音落罢,完颜银秀缓缓起身走向孔执玉。 伸手拍了怕孔执玉那满脸通红的老脸。 极致的羞辱动作让孔执玉气血上涌腾的一下站起身来。 怎料,孔执玉刚刚起身一半,便被完颜银秀一脚给再度踹回了座椅。 “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完颜银秀脸上不屑的笑容消退,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张布满阴沉的脸色。 完颜银秀阴沉道:“怎么?别人唤你几句圣人,便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记住了,你这个衍圣公,只不过是我主安插在汉人内部的一颗棋子罢了。” “我们能扶持你登上衍圣公的宝座,同样也能扶持其他孔家之人登上衍圣公的宝座。” “别忘了你们这一脉衍圣公的称号是如何得来的。” 完颜银秀毫不客气的话语让孔执玉那原本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庞瞬间惨白了起来。 完颜银秀所说的话语虽然不堪入耳,但却句句属实。 孔执玉无力的叹息一声缓缓开口说道:“银秀大人教训的是。” 完颜银秀见此不由得冷笑一声,这一路走来,许是因沿途那些城池之主的平等对待让孔执玉内心产生了一丝本不应该产生的想法。 若非如此,完颜银秀又岂会如此教育她? 归根结底,在完颜银秀亦或者一些金国高层眼中,孔执玉只不过是他们扶植的一个傀儡、一颗棋子罢了。 而无论傀儡也好、还是棋子也罢,他们最不想看到的便是傀儡产生自己的想法。 无论这个想法对他们是好。亦或者是坏,他们都不需要。 “现在知道怎么处理那些黑火器了吗?”完颜银秀目视孔执玉缓缓开口说道。 “孔家出钱购买,绝不会让耿昌察觉到异常。”孔执玉心中叹息一声,平静回答道。 好在私下里与耿昌达成了玻璃工艺品合作的事情,若非如此,这次孔家恐怕就要亏大发了。 至于不要黑火器?这种话一旦说出来,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孔执玉内心不由得对金国以及完颜银秀更加的怨恨起来。 这一心态,对于此后徐阳关于商业布局上的一系列计划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完颜银秀轻笑一声开口说道:“不错不错,看来你并没有蠢到无可救药。” 话音落罢,完颜银秀再度走回主位,伸出一只手开口说道:“把你名刺给我。” 孔执玉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完颜银秀渐渐转寒的脸色后不由得闭上了嘴巴。 主动取出名刺,递给了完颜银秀。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 完颜银秀接过名刺,细细的把玩了一会。 随着完颜银秀专心的把玩名刺,大厅内瞬间便鸦雀无声了起来。 孔执玉有心起身离开,但碍于完颜银秀在此,只好眼观鼻鼻观心的静坐。 片刻后。 完颜银秀将手中的名刺收起,起身吩咐道:“这几日,无事便去耿昌府邸坐坐。” 话音落罢,完颜银秀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厅。 至于去了何处,则无人知晓。 孔执玉待完颜银秀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原本平静的脸庞瞬间扭曲了起来。 其儒袍下的双手更是早早的就已经握紧,此刻显露于空气中,肉眼可见那手背纵横的青筋。 后悔吗?后悔。 但有的选择吗?没有。 这是孔执玉身为当代衍圣公必须经历的事情,只可惜,孔执玉心中虽怨恨,但其并没有反抗的勇气。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悲哀。 ..... 前三日。 孔执玉邀耿昌于徂徕书院讲解经文。 一时间引得徂徕书院人满为患。 后两日,孔执玉则连续两日与耿昌促膝长谈,名义上是商讨两城事宜以及玻璃工艺品的推广。 但实际上,却是为了拖住耿昌,好方便完颜银秀行事。 这五日,完颜银秀以水土不服为由,名义上是在临时府邸休养身体。 但实际上,这五日里,完颜银秀做了什么就无人可知了。 五日后。 耿昌率四大副帅于泰安城东城门送别孔执玉一行。 “孔兄,日后若是无事,可多来我这泰安城转转啊。”耿昌客气道。 孔执玉嘴角露出笑容回答道:“到时候耿兄可莫要嫌弃孔某惹人烦啊。” “孔兄这是说的哪里话。”耿昌笑呵呵的打趣道。 话音落罢,耿昌笑呵呵道:“这次孔兄可是拿了我泰安城不少土特产,下次再来,可莫要忘了带一些曲阜的土特产来。” 孔执玉自然明白耿昌口中的土特产是何物。 闻言,孔执玉笑呵呵道:“一定一定,这次来的匆忙,倒是有些失礼了,下次一定补上、一定补上。” “玩笑话、玩笑话。”耿昌乐呵呵的开口说道。 二人边说边走,不一会,便走出了五里距离。 耿昌顿住脚步双手抱拳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孔兄,他日再会。” 孔执玉同样双手抱拳回礼道:“他日再会,耿兄,告辞了。” 二人挥手告别。 谁也没有注意到,人群中的完颜银秀与张安国的目光在某一刻悄悄碰撞了一下。 ...... 就在孔执玉离开泰安城的第二日深夜。 一场汇聚了泰安城三大副帅的商谈在张府书房密室内悄悄进行着。 没有人知道三人在密室内究竟谈论了一些什么。 唯一知道的便是,子夜时分,安守礼与颜长白二人离去时,脸上的神采各不相同。 其,安守礼是一副磨拳霍霍欲要大展身手的无双神采。 而颜长白脸上的表情则有些精彩了,似有犹豫,又似有坚定,更似有一丝丝的狠辣。 就在三大副帅秘密碰头的第二日夜晚。 张府书房密室内,迎来了第三位客人。 这位客人赫然便是那被刘二等人将麾下护卫斩杀殆尽,更是差点险些死于刘二刀下的兖州城王家嫡系--王伦。 这一夜谈话显然没有昨夜与颜长白。安守礼二人的谈话时间长。 不到子夜时分,王伦便双眼闪烁着无尽寒光的从张府书房密室走出。 随即,逗留泰安城数月的王伦,于天亮之后正式踏上了归程的脚步。 (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三百五十三章:牵一发而动全身 辰时。(后世早晨七点) 大元帅府后院。 一身紫色长袍的耿昌端坐于小院内。 优哉游哉的喝着粥,吃着早饭。 目光时不时的看向小院内那一个个纵横交错的绿色藤蔓。 每看一眼,耿昌嘴角的笑容便深一分,连带着手中的稀粥都变得无比的香甜起来。 原本大元帅府后院种的那些树啊、菜啊等植物,现如今全部换成了徐阳培育出来的土豆与番薯。 当然,小院内那绿油油的藤蔓只不过是耿昌种植的一小部分罢了。 真正的重头戏,其实还在耿昌城外的庄园内。 一开始耿昌确实想过要大面积推广,只可惜后来与徐阳一商议。 结果发现一个特别尴尬的问题。 那便是作为这两种农作物的种子,根本就不够供应整个泰安城的。 更别提还要供应兖州城。 没办法,经过商议之后,只好由徐阳安排人手培育。 所培育出来的种子,四六分成,其中耿昌四,毕如龙六。 没办法,谁让兖州城现如今还处于干旱之中。 耿昌放下手中的饭碗,凝望着满院的绿色风光。 整个人斜靠在椅子上,不由得惬意道:“三个月。只需要三个月啊。到时候,呵呵。” 五月份种下九月份便能成熟,此番虽然种子不多,但架不住产量高啊。 只要这些番薯与土豆一成熟。 泰安城发动战争也好,还是选择扩军以及加强自己这一系的实力也罢。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再无任何后顾之忧。 就在耿昌悠闲地斜靠在椅子上,思绪乱飞之际。 毕志北顶着两个不规则的黑圆圈,强拖着疲倦的身躯,一步一晃悠的走到了大元帅府正门。 “毕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大元帅府正门处值守的两名士卒见毕志北如此姿态,不由得对视一眼,随即一人快步上前搀扶向毕志北。 身为大元帅府的门脸,他们也许武艺一般,但是他们的记性绝对是一道:“没事,帮我通报一声,就说我有事要见大元帅。” 值守士卒闻言并未第一时间放开毕志北。 反而是将毕志北搀扶到大元帅府正门一处小亭子内坐好。 随即值守士卒快速的朝着后院奔去。 .... 小亭子内。 毕志北斜靠在柱子旁,一只手不停的掐着自己的大腿,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天知道,自上次遇见刘二与王伦的那场冲突后。 毕志北有多少个日日夜夜没有合过眼。 救下王伦之后,毕志北反复的琢磨,可无论怎么琢磨都想不明白为何王伦会出现在泰安城。 至于王伦明面上的说法,那什么水泥生意之类的,毕志北从心眼里都不相信。 为了探寻真相,也为了替自己父亲分忧,这段时日以来,毕志北一直都在暗中监视王伦。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数十日的煎熬并没有白费。 就在毕志北昏昏欲睡,不断地掐着自己大腿之际。 先前那跑去通报的士卒快速的朝着小亭子奔来。 “毕公子,大元帅在后院,您随我来。”值守士卒气不喘心不跳的开口说道。 “好。”毕志北双手撑着面前的石桌,缓缓的从柱子旁的石凳上站了起来。 “毕公子!” 怎料,毕志北刚刚站起来,便感到一阵头晕眼花,身子一个不稳便向一旁倒去。 幸而其身旁还有一值守士卒。 “我没事。”毕志北看了一眼搀扶着自己的值守士卒疲惫的开口说道。 “走吧,我搀扶着您过去。”值守士卒极有眼力价的开口说道。 毕志北感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状态,并未拒绝值守士卒的好意。 不一会的功夫。 大元帅府后院。 原本斜靠在椅子上优哉游哉喝茶的耿昌便看到先前通报的士卒搀扶着毕志北缓缓的朝着自己走来。 “怎么弄的如此狼狈。”耿昌站起身看向毕志北。 毕志北微微摇头悄悄的看了一眼搀扶着自己的值守士卒。 耿昌心领神会的再度坐下。 待毕志北坐稳之后,耿昌平静道:“先下去吧。” “遵令!”值守士卒双手抱拳大声回应道。 耿昌看了一眼毕志北,见毕志北嘴唇上挂着块块死皮,眼眶黝黑一片,微微叹息一声吩咐道:“准备一些吃食。” 身旁亲卫闻言点头应是。 随着亲卫的退去,眨眼间大元帅府后院便只剩下耿昌与毕志北二人。 当然,明面上是这样,至于暗地里还有多少亲卫,那就不得而知了。 “喝口水。”耿昌平静道。 毕志北点了点头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回答道:“谢伯父。” 一杯茶水进肚,毕志北瞬间感觉自己仿佛再度活了过来一般。 “何事竟将你弄的如此狼狈?”见毕志北放下茶杯,耿昌不由得开口询问道。 毕志北这个模样,说真的,耿昌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也意味着,此番毕志北前来必有大事发生。 毕志北开口回答道:“回伯父,这次前来是为了王伦。” “王家哪小子?他不是被飞虎军给吓破胆了吗?怎么会将你弄成这幅模样。”耿昌不由得有些好奇。 前段时日,飞虎军水泥铺子门前发生的那件事,耿昌身为一城之主如何会不知? 但,知道是一回事,有没有反应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毕志北苦笑道:“那日救下王伦之后,越想越感觉不对劲。” “伯父也知道,现如今我毕家和王家的博弈几乎快到最关键的时刻了,这个时候,身为王家嫡系,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出现在泰安城的。” “哪怕这王伦再如何的纨绔,也不应该。” “我猜测王伦来泰安城,绝不会仅仅是为了飞虎军的水泥生意。” “他应当另有所图,亦或者他身后的王家之人应当另有所图。” “毕竟,谁也不会将一个出自己的猜测。 耿昌边把玩着手中的茶盏边听着毕志北的讲述。 实际上,王伦出现在泰安城的那一刻,耿昌便已经收到了消息。 一开始,耿昌也曾派暗卫跟踪过王伦。 只不过那时候王伦一到泰安城便四处花天酒地不干正事。 暗卫跟踪了一段时间便因为耿昌这儿还有其他要事安排,就放弃了继续跟踪。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耿昌将手中的茶盏缓缓放置于桌面,慵懒的腰背不由得也有些挺直了起来。 毕志北继续开口说道:“正因如此,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暗中跟踪王伦。” “自刘二险些杀死王伦之后,王伦也不知是受到惊吓还是怎地。” “直接龟缩在客栈,三天三夜都没有出门,吃喝拉撒都是在房间里。” “正当我想放弃的时候,兖州城来人了。” “那人虽然乔装打扮过,但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还是听到了那人的声音。” “由此倒也判断出来那神秘来客的身份--王家六爷。” 闻言,耿昌快速的抬头看向毕志北,不确定道:“确定那人是王睿?” 毕志北连连点头开口说道:“不会有错的,我记得他的声音。” 王睿,王家当代家主的六弟,向来以足智多谋闻名于众城池。 也是因他,王家在这一代,才有了可以抗衡毕家的实力。 耿昌眼睑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耿昌抬头开口说道:“继续说。” 毕志北点了点头继续开口说道:“王家六爷的出现,更让我确定了王伦来泰安城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自认出王家六爷的那一刻,我便坚定了继续跟踪的念头。” “只可惜,那王家六爷不知为何仅仅出现了一天多的时间便离开了泰安城。” 耿昌听到这儿,心里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王睿为何只出现了一天多的时间?无他,还不是因为兖州城的博弈。 但是,能让王睿专程赶来泰安城,哪怕只有短短的一天,这也意味着其中所图甚大。 思索至此,耿昌看了一眼滔滔不绝的毕志北,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倾听起来。 这一刻,耿昌的态度已然无比的认真起来。 待听到昨日王伦私下与张安国见面,且逗留到了子夜时分,耿昌眼睑不由得再度垂了下去。 几息后。 耿昌抬眼看向毕志北开口说道:“王伦子夜时分离开的张府?今日西城门一开便离开了泰安城?” 毕志北点头回答道:“正是,察觉到王伦动向后,我便一直在暗中跟踪,只可惜,那张府戒备森严,我无法进入。” 耿昌微微点头开口说道:“事情我知道了,你先歇息歇息,这几日我便和你父亲联系。” 毕志北闻言起身抱拳道:“有劳耿伯父了。” 耿昌微微点头随即拍了拍手,唤来暗处的亲卫。 “准备一间客房,稍后饭菜直接送到客房去。”耿昌平静道。 “遵令!”亲卫双手抱拳大声应道。 随即,亲卫转身看向毕志北,伸手做出请的姿势:“毕公子请随我来。” 毕志北双手抱拳再度行礼后,这才跟着耿昌亲卫走出小院。 待毕志北走后。 耿昌再度恢复了先前的懒散模样。 只不过,与先前不同的是,此刻的耿昌眼神中充满了寒光。 一刻钟后。 亲卫返回。 见耿昌眼睑低垂,瞬间便意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识到此刻的耿昌正在全身心的想着事情。 亲卫极其懂事的静站在远处,随时候命。 这一站,便是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耿昌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后唤来亲卫。 “刘先生回来了没?”耿昌平静的询问道。 亲卫闻言快速的回答道:“尚未。” 耿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随即吩咐道:“刘先生回来后,让他到书房寻我。” 说罢,耿昌便大踏步的走出小院。 孔执玉到访的那一天刘基也只是在车厢里面躲着。 像刘基这类人,一般从不轻易露面,而自孔执玉到访泰安城之后。 刘基便从大元帅府搬了出来。 除了耿昌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刘基的去向。 ...... 大元帅府后院书房内。 耿昌屏退左右后,在书房一处角落轻轻地踢了两下。 随即,一道暗门出现在耿昌眼前。 用火折子点燃蜡烛后,耿昌头也不回的走向暗门。 随着耿昌身影的消失,那处暗门缓缓的闭合。 不一会的功夫。 耿昌便走到一处宽敞的密室。 这是独属于耿昌与刘基的密室,这间密室的存在甚至连耿婵儿与耿克金都不知道。 密室内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书架,而书架上则满满当当的摆放着无数书籍。 细看之下,这哪是什么书籍,分明是密密麻麻的情报。 耿昌点燃所有烛火后,密室瞬间便亮堂了起来。 趁着光亮,耿昌迈步走向其中一个书架,从书架的最上方取下一本书籍模样的情报。 手持情报,缓缓走向一旁的书桌。 端坐于太师椅上,耿昌就着烛光缓缓的翻开书籍。 这本书籍上赫然记载着最近一年兖州城王家发生的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 虽然并非事无巨细,但这,对于耿昌这种人而言已经足够了。 一刻钟后。 耿昌将书籍放置于桌面上,双手揉了揉发酸的双眼,整个人无力的斜靠在太师椅上。 从情报上,耿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越是没有异常,便越是最大的异常。 一刻钟后。 耿昌缓缓起身,从另一个书架上取下了一本书面上写了一个张字的书籍。 打开书籍,书籍正中心夹着一张干净的宣纸。 从宣纸上的字迹上不难看出,这张宣纸书写时间并未超过三个月。 耿昌端坐于太师椅上,缓缓打开手中的宣纸。 随着宣纸被耿昌缓缓打开,那张宣纸上所写的一个又一个人名,缓缓的浮现在耿昌的眼中。 细数下来,这张宣纸上所书写的人名赫然有上百个之多。 这些人名中,有泰安城数一数二的商贾。 有泰安城领兵作战的将领。 更有负责治理泰安城的一些文官。 这些人身份高低各不相同,身处行业各不相同,但他们有一个共同之处,那便是这些人统统属于张安国一系。 亦或者,可以称之为张党。 这是耿昌与刘基暗中调查出来的结果,又有多少人的名字并没有被记录在这张纸上呢? 耿昌不得而知。 这也是耿昌自上次大战后,只是行打压之事,并没有直接弄死张安国的根本原因。 “牵一发而动全身啊。”耿昌凝视着宣纸上的一个又一个人名,幽幽叹息道。 “呼。”耿昌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眼神中的叹息之色缓缓消退,凝望着那张写满人名宣纸的眼神渐渐的变得坚定与狠辣起来。 (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三百五十四章:反击风暴 密室不知时间几何。 就在耿昌全心全意的查阅一本本情报之际。 密室的暗门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回过神来的耿昌抬头看了一眼暗门的方向,随即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间密室,只有他与刘基二人知道,来人不是刘基还能是谁。 “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耿昌伸完懒腰漫不经心道。 刘基乘着密室两侧的烛光缓缓走了下来。 闻言开口回答道:“基本已经查清楚了。” 话音传来之际,刘基已然到了耿昌面前。 耿昌抬头一看之下,心中猛地一惊,此时的刘基与清晨的毕志北简直如出一辙。 同样乱糟糟的头发,以及同样黝黑的眼眶。 “怎么弄的如此狼狈。”耿昌拉开太师椅,示意刘基先入座。 刘基也不客气。 径直坐在了耿昌拉开的太师椅上。 一只手扶额一只手拿过桌面上的茶壶,二话不说仰头大口喝了起来。 片刻后。 刘基放下手中茶壶,打了个饱嗝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好的信件。 将信件放置于桌面上,刘基缓缓开口说道:“这就是那日孔婉君私下里接见的人员名单。” 完颜银秀自以为做事滴水不漏,怎料,自他们抵达泰安城的那一刻,便依然有人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了。 耿昌伸手从书桌上拿起那份名单,随即坐在了刘基的对面。 名单被耿昌双手缓缓的打开。 不一会的功夫。 “碰!”的一声。 耿昌一拳狠狠的砸在了书桌上,连带着书桌上的茶壶都跟着跳了三跳,可想而知此时的耿昌内心究竟有多么的愤怒。 “这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耿昌愤怒不已。 刘基伸手扶起已经空了的茶壶缓缓开口说道:“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孔执玉最后拖住你的那两天,孔婉君私下里和张安国见面了。” “而孔执玉与孔婉君走后,张安国第一时间便秘密联系了安守礼和颜长白。” “他们三人之间谈了一些什么,根本就无从得知。” 刘基一口气将这几日的所有调查结果全部说了出来。 耿昌深呼吸两口气口中喃喃自语的念着三位副帅的名字。 片刻后。 耿昌稳定情绪开口询问道:“名单上的人有没有抓起来严刑拷打?” 刘基点头复又摇头道:“你也知道若是大规模抓人,势必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我只抓了一个正好家中犯事的商贾。” “怎料,那人见到暗卫的第一时间便服毒自尽了。” 耿昌看向刘基,不确定的问道:“服毒自尽了?” 刘基点了点头。 耿昌心中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缓缓开口说道:“这是死士啊,一个普通的商贾都能做到这种地步,这些人的背景和所图,皆不简单啊。” 刘基点头开口说道:“是不简单,我已经派人去曲阜打探情况了。” “那孔婉君,绝对有问题。曲阜孔家的密探你我又不是没有打过交道,依照以往的接触来看,这些人绝不可能会是曲阜孔家能够培养出来的。”刘基一锤定音道。 “呼。”耿昌皱着眉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随着战争临近,泰安城的大小事务愈发的多了起来。 片刻后,耿昌将今日与毕志北的见面以及所有谈话一字不漏的说与刘基听。 待二人信息互换之后。 密室内,一时间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声。 密室不知天色几何。 许久。 刘基紧锁着眉头开口说道:“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耿昌似有所指道:“是啊,确实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现在的情况,怎样都要好过大战之前啊。”耿昌感慨道。 刘基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好过大战之前吗?刘基心中并不这样认为。 与完颜金洪的一场血战,虽然大大的削弱了张安国麾下的兵马以及张安国本人在泰安城的权势。 但是,别忘了,转眼间那该死的颜长白便投奔了张安国。 后来几番操作,虽然颜长白的兵马被董学孟给接手了,但....别忘了...颜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泰安城有兵额限制,泰安城之外可没有! 刘基摇了摇头开口提醒道:“别忘了,颜家现如今可是站在张安国一系。” 耿昌闻言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缓缓开口说道:“是啊,颜长白这个小人现如今可是姓张不姓耿了啊。” 刘基伸手取下一支狼毫笔,在洁白的宣纸上缓缓写下六个名字。 张安国、安守礼、颜长白、王衍、孔执玉、毕如龙!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其中,王衍便是当代王家家主。 刘基将名单推到二人中间,缓缓开口说道:“张安国、安守礼、颜长白、王衍、孔执玉。” “现如今张安国一系站着泰安城三大副帅,以及兖州城王家和曲阜孔家。” “毕家和王家的博弈,现如今已然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了。” 耿昌点了点头,心中颇有些无奈。 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谁又能料到兖州城会遇到百年难得一遇的干旱呢。 若不是这场干旱,那王家哪怕实力再强横,也只能在毕家脚下老老实实的趴着。 最多也就是搞出来一些小动作,无论如何都不会到如今这个地步。 刘基持笔在几人身上画了数道线条,将张安国一系众人彻底标注了出来。 随即伸手指了指王衍和毕如龙这两个名字。 缓缓开口说道:“前几日粮草已经安全抵达了兖州城,有眼下这些粮草,兖州城能够安全的撑到土豆与番薯的成熟。” “这期间,你我并没有多少可以操作的空间。” 耿昌微微点了点头,无他,还是那句话,排外。 刘基缓缓将手指向孔执玉的名字开口说道:“曲阜孔家,墙头草罢了,倒是不足为惧。” “现如今怕就怕曲阜孔家已然全面被金国给控制了,在孔婉君的身份没有彻底水落石出之前,不可放松对曲阜孔家的戒备,哪怕双方有着玻璃交易也不行。” 耿昌闻言再度点了点头,这种事情无须刘基提点,耿昌心中早就已经有了数。 刘基再度伸手指了指颜长白的名字缓缓开口说道:“颜家已经彻底倒向张家了。” “因此,你我倒是无需再对颜家手下留情了。” 说到这儿,耿昌瞬间便来了精神。 开口询问道:“打算怎么对颜家动手?” 说实话,自颜家彻底倒向张家之后,以往的一些旧情,在耿昌心中早就烟消云散了。 刘基将宣纸拉过,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两个大字。 随即笑道:“多亏了你那好女婿,若不是他,颜家的弱点又岂会暴露在你我面前。” 耿昌定晴一看,洁白的宣纸上赫然多了两个字,而那两个字赫然便是“棉花。” 看到这两个字的一瞬间,耿昌心领神会的笑了。 “棉花啊,如此说来倒是多亏了他啊。”耿昌笑呵呵的开口说道。 颜家最大的生意便是纺织与布料以及粮食,现如今粮食尚未成熟暂且不提。 单单说那颜家支柱产业之一的布料生意。 徐阳麾下横空出世的棉布可谓是直接打了颜长白一个措手不及。 单单是这几个月以来,颜家就不知亏损了多少真金白银。 这还是在徐阳棉花储备不足的情况下。 若是徐阳棉花储备足够,单单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棉布,便能打的颜家自断一臂。 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颜家在认清现实之后,依然全面种植了棉花。 以此准备在棉花成熟之后,再与徐阳在商业上一战。 耿昌脸上笑呵呵的但眼神中却带着怎么也止不住的凶光。 伸手指了指颜长白的名字以及棉花二字。 耿昌低沉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刘基闻言瞬间哈哈大笑道:“没错没错,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片刻后,刘基止住笑容低沉道:“这天干物燥也要分时候的嘛,现如今天干物燥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如今颜家种植的棉花尚未到绽放的时候,此时天干物总意义不大。 刘基满脸阴沉的缓缓说道:“待徐阳拿下济南城后,再天干物燥。” 耿昌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可了刘基的主意。 按照现如今掌握的情报,济南城已然乱成了一锅粥。 徐阳九月发兵,里应外合之下,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拿下济南城了。 而十月份恰好是棉花丰收的月份,到时候济南城的溃兵四处奔逃。 一个“不小心”逃到了颜家的棉花地,生火做饭时,天干物燥,“不小心”走水了。 这很合理,这....非常合理。 耿昌与刘基二人对视一眼,随即二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片刻后。 刘基伸手指了指张安国与安守礼二人的名字。缓缓开口说道:“这两个人相对而言就难对付了一些。” 耿昌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 与颜家不同,张家与安家向来是穿一条裤子的两个家族。 而安守礼向来以张安国为首。 自上次大战之后,这二人便有意无意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这就让耿昌很是为难了。 最关键的是,这两家在泰安城根深蒂固,其门下门生遍布泰安城各行各业。 若是对他们动手,很大程度上会导致耿昌最不愿意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见到的结果。 耿昌沉声询问道:“怀柔还是激进。” 此言一出,瞬间表明了耿昌的态度。 那便是无论如何都要对张安国与安守礼二人下手,无非是所选择的手段不同罢了。 至于怀柔,其实这段时间以来,耿昌一直都在采用这种方式来与张安国博弈。 不能说没有效果,只能说张安国与安守礼一系的人员实在是太多了。 这也没办法,泰安城这般大,单单是需要维持泰安城的正常运转便需要上千名官吏。 刘基看了一眼阴沉的耿昌缓缓开口说道:“剿匪。” 耿昌闻言眼睑低垂,思索了足足有半刻钟之久。 半刻钟之后,耿昌猛地张开双眼,右手握拳用力的砸了一下桌面口中坚定道:“好!” 这个剿匪,剿的并非是真正的匪,而是张安国这一系养在泰安城外的一些兵马。 这些兵马皆是自上次大战之后,张安国一系偷偷在城外召集的兵马。 可惜。 此事张安国做的极为的隐秘,到如今半年多的时间过去了,耿昌仍未抓到清晰的把柄。 至于这其中颜家有没有出力,这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 没有颜家的财力,张安国如何能够在城外养出上万的兵匪? 若他张安国早有这个本事,泰安城之主的位置,说不定早就是他的了。 耿昌随即开口问道:“让谁去,怎么去。” 刘基闭目沉思片刻后开口说道:“飞虎军、徐阳。” “徐阳?”耿昌有些不确定道。 上次几人在徐阳小院小聚时徐阳便说过他要闭关至少一个半月之久,他哪儿会有时间去剿匪。 这一点很显然刘基也是知道的,毕竟那日刘基也在场。正因如此,耿昌才会有些不解。 刘基笑了笑开口说道:“没错,就是飞虎军。” “一来,你与克金麾下的军伍这么多年来难免会被张安国安插一些人手。” “若是派遣你二人麾下军伍,难免会有打草惊蛇的风险。” “二来,则是因为徐阳这小子。” “我虽然不知道飞虎军在奉符县的家眷区究竟做了些什么。” “但单单从近日的观察便能看出,飞虎军军内的金银恐怕不多了。” 耿昌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徐阳一系列的动作他多多少少有所耳闻,哪怕飞虎军有着各式各样的工坊,恐怕也跟不上徐阳花钱的速度。 毕竟,水泥工坊已经彻底关闭了,而棉布工坊最近也减少了对外的订单,想必是那棉花已经所用无几了。 而玻璃工坊......孔执玉现如今恐怕还在路上,哪儿会有大量金银送来。 而张安国在城外养的匪兵则不同,有着颜家的暗中帮助,再加上几人怕被耿昌抓到把柄。 其匪兵军营内,一定存放着大量的金银。 他们固然不能堂而皇之的和泰安城交易,但....山东路又不是只有泰安城一处城池。 而刘基的意思则就显而易见了。 无非是让徐阳率飞虎军,灭了城外张安国一系暗中扶持的匪兵,所得银两尽数补贴于飞虎军。 如此一来,一方面能够削弱张安国一系的实力。 另一方面则可以用这些金银壮大飞虎军。 毕竟,比起张安国一系,徐阳与飞虎军可就受信任多了。 耿昌微微点头,显然是认同了刘基的计划。 “不过,徐阳恐怕还要一个多月才能出来。”耿昌话锋一转开口说道。 刘基闻言神秘一笑开口说道:“不着急,此事还需要慢慢谋划。” “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然足够了。” (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三百五十五章:安身立命、基本盘 七月中旬。 清晨,天色刚蒙蒙亮之际。 泰安城飞虎军营地黑火器工坊外便已然笔直的站立着上百个小型方阵。 方阵最前方。 赵铁柱与岳婉宁二人目不斜视的看着那扇漆黑且充满威严的黑火器工坊正门。 自三日前收到徐阳密令后,赵铁柱与岳婉宁二人便一直在等待着今日的到来。 细看之下,赵铁柱与岳婉宁的眼神中略带着丝丝的激动与忐忑。 这一月有余,黑火器工坊内时不时传来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身为留守飞虎军营地的校尉,说不担忧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们与徐阳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现如今,总算是等到了徐阳的出关。 这次出关,对于飞虎军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再没有谁能够比他们这些经历过上次血战的老卒更清楚的了。 片刻后。 黑火器工坊那扇漆黑且充满威严的正门被人从内缓缓的拉开。 再度消失了一个多月的徐阳,随着缓缓拉开的黑火器工坊正门,缓缓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赵铁柱与岳婉宁二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大松一口气以及激动之色。 几乎是同一时间。 二人同时双手抱拳大声高呼:“拜见将军!” 其身后,千余名士卒随着二人的高呼,齐刷刷的单膝跪地口中大呼:“拜见将军!” “起身。” 脸色略显苍白,但苍白之色却平白的为徐阳增添了一两分钟冰冷的威严之感。 徐阳一声令下,千余名飞虎军士卒齐刷刷的站起身。 目光皆望向那位脸色略显苍白,但身姿却比谁都要挺直的黑衣青年身上。 那是他们飞虎军真正的魂,亦是他们值得用一辈子,用生命来追随的大将军--徐阳。 岳婉宁与赵万石对视一眼,同时迈步快走向徐阳。 “将军,马车和士卒已经全部备齐。”赵铁柱双手抱拳轻声禀报道。 徐阳微微点头,随即看向门前的上百小型方阵。 飞虎军营地内的士卒当然不止这千余人,只不过此番徐阳只需要千余人罢了。 “徐大。”徐阳目视前方平静道。 “属下在!”身后徐大恭声回应道。 “协助赵校尉将工坊内的物件装车。”徐阳平静吩咐道。 “遵令!”徐大恭声回应。随即看向一旁站立的赵铁柱开口说道:“赵校尉,麻烦寻百名大力士随我来。” 赵铁柱看了一眼徐阳,见徐阳点头之后,快速的奔向百余方阵。 不一会的功夫,上百位膀大腰圆的士卒随着赵铁柱与徐大,走进了那处充满神秘感的黑火器工坊。 “徐大哥。”见众人忙碌,岳婉宁这才寻得时机关切的询问道。 “嗯?怎么了?”徐阳微微扭头看向一身戎装的岳婉宁。 “徐大哥这段时日未歇息好吗?脸色苍白了许多。”岳婉宁凝视徐阳苍白的脸庞不由得关心道。 徐阳伸手摸了摸脸庞询问道:“是吗?” 这段时日,费心费力倒是在所难免的,但,脸色苍白,应该不至于。 徐阳心中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可谓是十分了解。 岳婉宁点头说道:“着实苍白了不少。” 话音落罢,岳婉宁伸手在腰间摸了摸。 本想摸出一块玻璃镜,怎料,关心则乱的岳婉宁忘记了今日自己所穿为黑铁盔甲。 徐阳摸了摸脸庞平静道:“许是月余时间未曾风吹日晒吧。” 月余来,徐阳与众亲卫,可谓是没日没夜的忙碌与黑火器的研发。 一开始,所用的正是钢铁工坊内所生产出来的巨大膛线钢管。 几番实验之后,因成本以及成品率等一系列的问题。 导致最终只生产出五门膛线炮。 自那之后,徐阳便不得不琢磨用铸铁法来铸造炮管。 月余时间,总算是略有收获。 最后几天,甚至还额外的改良了之前的一些黑火器。 就在徐阳与岳婉宁二人闲来无事话家常之际。 百名膀大腰圆的飞虎军士卒在赵铁柱与徐大的指挥下,缓缓的从黑火器作坊内抬出十个硕大的木箱子。 从那百名大力士憋红的脸庞,以及额头那豆珠大小的汗滴上不难看出,这十个大木箱子的真实分量。 十人共抬,尚且如此费力。 闲来无事话家常的徐阳内心不由得摇了摇头,铸铁大炮,威力固然不错。 但,缺陷同样不少。 与百炼钢加膛线法铸造的膛线炮一比,更是直接一个天一个地。 比无可比。 但,世间安得两全法? 又想有着膛线炮的性能,又不想承担膛线炮的成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本? 这种事,想来应当只有梦中有。 “一二、一二!” “嘿呦!嘿呦!” “放!放!” 伴随着上百声号角声的响起,十个略显简陋的木箱子被装在了四驾马车之上。 此四驾并非指马车数量,而是指一辆马车四匹战马拉扯。 木箱子刚一上车,一旁等候的士卒便细心的为木箱子搭上黑色篷布。 百余名膀大腰圆的大力士士卒再度返回黑火器工坊。 不一会的功夫大量的木箱子便在众人合力之下被搬运上了马车。 若是有细心之人定会发现,其中有五个大小与先前相同的箱子,但重量上却差了足足一大半。 先前十人费力搬运,而此番,只需四人合力,且四人面带轻松之色。 片刻后。 二十辆马车全部装载完毕。 赵铁柱与徐大同时返回复命。 “赵校尉。” “岳教头。” 岳婉宁与赵铁柱同时抱拳大声道:“末将在。” “军营便暂且交由你们掌管了,若是不出意外,日落之后我便能返回。”徐阳轻声吩咐道。 赵铁柱与岳婉宁齐声呵道:“遵令。” 话音落罢,徐阳从徐十六手中接过乌骓宝马的缰绳,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月余时间未见的老朋友。 随即翻身上马。 战马之下,岳婉宁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最终,却只能化作内心的一声叹息。 想要跟随,但,以何种理由跟随? 你可知,月余未见,我心中何等想念? 一时间,岳婉宁心中思绪乱飞,人,亦是不由得走了神。 “列阵游龙!”徐阳端坐乌骓宝马,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幸运的被徐阳选中的士卒脸庞。大声高呼道。 “遵将军令!”千余人齐声怒吼。 怒吼声瞬间响彻整片天空,一时间倒是惹得那些无缘参与此番任务的士卒满眼艳羡。 怒吼声中,原本百余小型方阵快速的变换着。 不一会的功夫便组成了一字游龙阵。 二十辆满载的马车犹如龙鳞一般,相隔分布于整个龙身之上。 “出发!”徐阳一声令下,游龙缓缓游动,目标赫然是营地正门! 一声气沉丹田的出发声,惊动的不仅仅是那游龙般的飞虎军士卒,更有那走神的岳婉宁。 “徐大哥。”岳婉宁低声呼喊道。 徐阳低头看向岳婉宁,见岳婉宁眼神中满是失落。 不由得安慰道:“此番出行仅为佐证,并无风险,倒是你与赵校尉,定要多加上心,以免贼人坏我军营。” 许是徐阳的安排,让岳婉宁看到了自身的价值。 许是徐阳话语中的信任。 许是...... 岳婉宁连连点头保证道:“徐大哥放心。” “有你们在,我岂能不放心。”徐阳轻笑一声开口说道。 话音落罢,徐阳双手抱拳道了一声:“保重。” 随即,乌骓宝马缓缓前行,顷刻间便加入了游龙之中。 不一会的功夫,便潜行至游龙腹心,宛如游龙的心脏一般。 “保重,一路顺风。”凝望着即将消失在眼角的徐阳,岳婉宁轻轻道了一句保重。 一旁。 赵铁柱望了望即将消失在眼前的徐阳,随即看了看身旁轻道保重的岳婉宁。 最终,目光眺望远处,越过飞虎军营房,越过广阔无边的校场。 落在那与飞虎军营地一路之隔的武略军营地。 心中,无奈的叹息一声。 .......... 千余名飞虎军士卒,护送着二十辆满载的马车,迎着朝霞缓缓向前走动着。 游龙般的队伍在值守士卒的艳羡中缓缓走出了飞虎军营地正门。 在无数百姓侧目相望之下,使出了那充满庄严肃穆之感的东城门。 游龙继续向前。 跨过护城河,越过层层林立的城外房舍。 渐渐的行驶到一条铺满了水泥的大道上。 这条大道,通往奉符县。 而徐阳等人此行的目的地,便是奉符县县城外、飞虎军家眷区五十里外的一座荒山。 游龙缓缓前行。 日头缓缓偏移。 渐渐的,那偶尔浮现的凉风愈发的稀少起来。 阳光直照大地上,水泥铺成的路面上时不时的泛起层层金光。 不经意间滴落的一滴汗珠,落在那水泥铺就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滋滋”的声响。 道路上的行人愈发的稀少起来。 景色也愈发的荒凉起来。 两刻钟后。 景色逐渐的变换。 远远的便能看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到远处道路两旁那成片的鲜绿色。 消失已久的微风,此时再度的出现。 微风吹动远处鲜绿色的稻谷,泛起层层绿色的波澜。 徐阳张开怀抱,似要拥抱这片世界一般。 游龙继续前行。 不一会的功夫,那鲜绿色的稻谷已然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 徐阳缓缓驱马走出游龙,在三十余亲卫的拥护下。 翻身下马,跨过一条一米有余的河道,来到那潮湿的稻埂处。 许是过于潮湿,许是经受不住徐阳等人的重量。 刚一落地,战靴便快速的下沉一掌有余。 徐十六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在稻田旁的河道里,惹得徐阳等人哈哈大笑起来。 欢声笑语过后。 徐阳蹲下身子,伸手抚过一株稻谷,将稻谷缓缓揽于自己眼前。 此时的稻谷已然抽穗。 徐阳微微低头,轻轻嗅了一下那已然抽穗的稻谷。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如何。 细嗅之下,徐阳竟感到满鼻稻香。 轻轻地放开手掌,让手中那株稻谷自动复位。 徐阳等人再度跨过河道,翻身上马追赶大部队。 游龙心脏位置。 徐阳闭上双眼,任由极通人性的乌骓马带着自己缓缓随着游龙前行。 微风吹动稻谷,带来的并不只有丝丝的凉爽,还有那久违的稻花香。 游龙缓缓前行。 徐阳的手指则缓缓的敲击着腰间的佩刀。 若是有熟悉之人看到,定会明了,此时的徐阳早已神游物外。 “七月中旬,抽穗的时节到了。” “不出意外今年又是一番好收成。” “九月丰收,九月中旬前后便要对济南城动兵了。” “我的准备真的齐全吗?”徐阳心中不断地喃喃自语。 随即不断地审阅自身。 片刻后,徐阳睁开双眼看向游龙队伍中那护送的二十辆马车。 眼神中微微泛起丝丝期待之色。 先前在工坊,受限于位置与面积,徐阳只是简单的实验了一下两种火炮以及众多黑火器的性能。 那点火药量如何能够测出黑火器的极限来。 思索至此,徐阳扭头看向一旁默默跟随的徐大。 “还有多远距离。” 徐大从怀中掏出堪舆图,详细对照了当前地势开口回答道:“回主上还有四十里距离。” 徐阳微微点头看向游龙中的士卒。 此时众人早已经走出了那条水泥铺就的平坦路面,走过了那带着丝丝凉爽的稻田地。 此时的路面,干瘪且坑坑洼洼。 无数士卒在阳光的照射下,早已经汗流浃背。 徐阳微微顿住战马吩咐道:“原地调整一刻钟,一刻钟后继续前行。” 随着传令官的不断策马狂奔,行走了数十里的游龙终于缓缓的止住了步伐。 千余名士卒在收到命令的那一刻,便自觉的从腰间取下水囊。 小口、多次的喝着温热的清水。 骑马的士卒则两两作伴,用各自水囊中的清水为战马清洗着鼻孔。 一刻钟的时间,眨眼便至。 一刻钟后,伴随着徐阳一声“出发”的命令。 原本停滞不前的游龙,再度缓缓动了起来。 单单从纪律性以及服从性上便不难看出,这是一支真正的精锐! 而这样的精锐,徐阳还有十个! 一万一千飞虎军士卒,个个皆是这般令行禁止,个个皆是这般纪律森严。 个个皆是这般精锐。 即使没有黑火器的存在,徐阳依旧敢向济南城动兵! 而这些飞虎军士卒,便是徐阳最大的依仗! 亦是他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基本盘。 (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三百五十六章:最美是红衣 一路无话。 行至距离荒山三十里处。 远远的便能看到道路尽头矗立着一支十人左右的骑兵队伍。 不待徐阳派人上前查看。 那支十人骑兵小队中的一人便在长枪上高高挂起一面旗帜。 一面所有飞虎军士卒都无比熟悉的旗帜--黑虎搏天旗。 “让他过来。”徐阳见骑兵什长打出黑虎旗帜平静的吩咐道。 不一会的功夫,骑兵什长身骑战马快速的奔来。 经过层层查验后。 骑兵什长满怀激动的大叫一声:“将军!” 话语中略带着丝丝颤抖。 对于飞虎军士卒而言,徐阳便是他们的天。 而这个天,并非是所有人都有幸能够近距离接触的。 骑兵什长大叫一声将军后。 快速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恭敬道:“黑衣卫骑兵什长付奎拜见将军。” 徐阳微微点头平静道:“上马讲话。” 待付奎满怀激动的翻身上马后。 徐阳平静道:“前方布置的如何了。” 付奎激动道:“回将军,赵统领已然在山脚下按照您的吩咐搭建了数道城墙。” “此外,荒山上安插了一百五十名黑衣卫弟兄,确保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不会被外人知晓。” “荒山方圆三十里内,安插了八百余弟兄,确保今日除我飞虎军外无一外人可以进入荒山三十里内。” 徐阳微微点头不吝夸赞道:“做的不错。” 与赵铁柱和岳婉宁一般,三日前,一道密令出徐阳之手,入赵万石之怀。 这才有了此行的目的地,奉符县外的一处荒山。 之所以选择如此荒僻的地方,且安插人手在三十里内戒备,无非是为了防止消息外泄罢了。 那火炮外的大木箱子,又何尝不是一层伪装呢。 付奎缓缓跟着大部队走了两里路途。 待徐阳走到下一处飞虎军士卒驻点之地后。 付奎便双手抱拳恭敬告退。 固然付奎心中有万般不舍,但,飞虎军军规便是如此。 他,不退也得退,每个人身上都有每个人身上的担子。 付奎的担子便是驻守好他们什所驻守的道路,不让外人进入。 就这般。 经历了十五个什长的引路后。 大部队缓缓行至一处荒山山脚之下。 那山脚下,赵万石等一众黑衣卫早已在道路两旁摆满了带着冰块的清水以及水果。 “主上,请随我来。”赵万石恭敬的上前牵着乌骓马的缰绳缓缓带着徐阳走到一处临时搭建的凉亭旁。 徐阳翻身下马低声吩咐道:“徐大,安排兄弟们歇息半个时辰,用些冰水和水果,半个时辰后正式进入实验。” 待徐大恭敬领命快速奔去后。 徐阳迈步端坐于凉亭内。 伸手拿起凉亭木桌上摆放的冰水。 仰头,冰水顺着喉咙直入肺腔。 冰凉的触感险些让徐阳大叫出来。 这一路走来,着实炎热极了。 待徐阳缓过劲来。 赵万石这才双手抱拳禀报道:“启禀主上,一丈城墙共搭建了十座。” “三百步,五百步,八百步,一千步,以及一千五百步的距离各设置两座城墙。” “其左边以三合土为粘合剂修建,右边以水泥为粘合剂修建。” 徐阳伸手从腰间取下一支千里镜,透过镜片静静地看向三百步距离远的两座城墙。 两座城墙均为一丈长,高度与泰安城城墙高度相仿。 此外六座城墙,均是统一的标准。 徐阳收起千里镜,起身平静道:“走,随我去看看。” 赵万石快速将乌骓马牵来。 自身寻了一匹战马,随着徐大等亲卫护送徐阳抵达了三百步距离的两座城墙。 徐阳缓缓,迈步走上城墙顶端细细查看。 除了长度之外,这座城墙与泰安城东城门的城墙几乎并无二样。 而泰安城的城墙经过耿昌二十余年的不断加固,已然成为了山东路城墙的扛把子。 若是火炮能够对这些仿制城墙起到作用,那便意味着,这些火炮将在山东路所向披靡。 再度返回凉亭的徐阳,伸手从冰水盆里取出一只桃子。 拿起一根木质吸管,轻轻地扎入桃子内。 嘴巴微微一吸,冰镇过后颇显凉爽的水蜜桃汁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 若说那个时代的人们最会享受。 当属南宋无疑了。 半个时辰后。 在冰水与水果的洗涤下,劳碌了大半天的飞虎军士卒们再度恢复了活力。 在徐大等轻微的指挥下,百余名膀大腰圆的飞虎军士卒再度喊着整齐划一的口号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将那马车上的十五个大箱子整齐的摆放在临时修建的炮台上。 徐阳起身迈步走向临时炮台。 一番查阅后,微微点头。 脚步缓缓向后退去。 待再度退于凉亭处时。 徐阳看向临时炮台旁的千余士卒大声吩咐道:“所有人听令!” 原本因搬运黑火器而略显混乱的队形,随着徐阳一声大喊,快速的列成一排排整齐的方阵。 “立正!” 一声大吼过后,整齐划一的“踏踏”脚步声响起。 所有飞虎军士卒包括徐阳身旁的黑衣卫统领赵万石以及身后的众黑衣卫。 全部挺胸抬头看向徐阳。 “稍息!” 一声令下所有士卒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再度响起。 片刻后。 在徐阳一番指令下。 千余飞虎军士卒分成上中下三排,整齐的列阵于徐阳等人身后。 而麾下战马则被分散着拴了起来。 此举一方面是让士卒与战马提前熟悉炮火的威力。 二来则是防止炮火声一响起,战马受惊到处乱窜伤到士卒。 哪怕不伤到士卒,战马受惊后四处乱跑也是一件糟糕至极的事情。 总不能。 千余士卒啥也不干,漫山遍野的逮马吧? 那不就成了套马的汉子了吗? 待临时炮台处只剩下徐大等半数亲卫后。 徐阳大声吩咐道:“红衣将军炮准备,目标三百步外左侧城墙左半端。” 伴随着徐阳一声令下,徐大等人快速的调整着红衣将军炮的角度。 如何校对,如何瞄准,如何发射,如何清理炮膛这些东西先前在黑火器工坊时徐大等人便不止一次的操作过。 因此,一番操作下来倒也算是熟练。 而为了区分铸铁炮和膛线炮。 徐阳分别为两种火炮取了各自不同的名字。 其中,铸铁炮的名字为红衣将军炮。 而膛线炮的名字则为红衣大将军炮。 一字区别,期内所代表的含义,却是天差地别。 徐大负责瞄准,徐二负责填充火药,徐三负责填充弹丸。 徐四则手持一根顶端绑着炮口大小棉布的棍子,脚边放着一盆清水。 时刻准备着在炮火发射过后,第一时间清理炮膛。 眼见众人准备妥当。 徐阳大手一挥,口中大喊道:“发射!” 伴随着火药入炮,压实等步骤后。 徐三快速的从一旁木箱子内取出一个圆滚滚的弹丸。 将弹丸放置完毕之后。 引线点燃。 “轰!”的一声巨响,红衣将军炮发出一声惊雷般的巨响。 上千余飞虎军士卒只感到一阵惊雷炸响,眼角依稀可见一黑乎乎的东西从炮口飞出。 不等众人惊讶。 便是“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无数砖石乱飞。 三百步外的那座一丈宽的城墙瞬间砖石乱飞,烟尘漫天。 待尘土散去之后。 千余名飞虎军士卒无不张大嘴巴。 他们固然无法看清火炮的具体杀伤力,但远处三百步外左侧城墙上那漆黑的大洞,是如何都骗不了人的。 徐阳放下手中千里镜吩咐道:“去测量一下火炮击打之后造成的深度。” 赵万石闻言快速的向下吩咐下去。 “研磨。”徐阳端坐凉亭,平静的吩咐道。 待赵万石研磨完毕之后,那先前前去查探的黑衣卫已然快速跑来。 不是那黑衣卫不想骑马,实在是一声炮响过后,除了乌骓宝马之外。 其余战马皆受到惊吓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端坐于凉亭处的徐阳波澜不惊的将黑衣卫所禀报的数据如实的记录了下来。 看着那黑衣卫满脸震惊的表情,徐阳不由得轻笑一声。 心中暗道:“用不了多久,大伙便能熟悉这种声音了。” 缓缓起身,徐阳再度吩咐道:“红衣大将军炮准备,目标,三百步外右侧城墙。” 左侧城墙以三合土为粘合剂,右侧城墙则以水泥为粘合剂。 水泥既然出现了,早晚便会有用水泥浇筑的城墙。 要人命的事情,由不得徐阳不谨慎。 伴随着徐阳一声令下,适才那门火炮再度喷吐出一道火舌。 徐阳缓缓将数据记录在宣纸之上。 红衣将军炮对两种城墙造成的威胁简直不相上下。 如此一来,刚好证明了用水泥浇筑城墙的可行性。 徐阳放下手中狼毫笔不断地下达着炮击的命令。 伴随着一声声炮鸣声。 凉亭木桌上的宣纸很快便写满了字迹。 很显然,红衣将军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炮有效杀伤范围在一千步的距离,一千五百步的距离尚且不是红衣将军炮能够达到的。 而此时的红衣将军炮连发十发炮弹已然真正变成了“红”衣将军炮。 显然此时的红衣将军炮已然不能继续发射了。 徐阳迈步走向第一门红衣将军炮,细细查看一番。 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显然对于红衣将军炮的威力和耐力,徐阳基本上还是比较满意的。 当徐阳再度回到凉亭处时。 徐大等人已然校队好了红衣大将军炮。 “红衣大将军炮准备!目标,三百步外左侧城墙右半段!” “预备!发射!” 伴随着徐阳一声令下,红衣大将军炮喷吐出不弱于红衣将军炮的火舌。 如果说红衣将军炮发出的弹丸还能模糊看到一丝影子,那么,红衣大将军炮发出的弹丸,则只能听到呼啸的风声。 “碰!”的一声巨响,三百处外的城墙瞬间砸出无数的砖石。 “哗啦!”伴随着漫天的尘土,无数砖石坠落地面。 “这....这....” 一直待在徐阳身旁的赵万石瞠目结舌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赵万石狠狠掐了一下大腿,剧痛瞬间将他从瞠目结舌的震惊中拉了回来。 “主...主上,这...这威力也太大了吧...这若是用来打人...” 说着说着,赵万石彻底说不出话来。 这若是打人,那还不得人马俱碎,什么铁浮屠、什么步人甲,在红衣大将军炮的威力下。 统统都是渣渣。 真正意义上的渣渣。 徐阳缓缓转身看了一眼俱都张大着嘴巴,瞠目结舌的千余名士卒。 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 连见识过铸铁炮威力的飞虎军士卒都这幅模样,更不用说将来遇上的敌人了。 想到这儿,徐阳嘴角的笑容愈发的深邃起来。 不过。 有一说一。 这膛线炮的威力着实是比铸铁炮的威力要更大一些。 一个径直飞出去的炮弹,如何和一个旋转着飞出去的炮弹相提并论? “测量。”徐阳轻笑着吩咐道。 “好好,我去、我去。” 这次,赵万石甚至都不愿意吩咐手下去测量,自己一人直接快速朝着三百步外的城墙跑去。 不一会的功夫。 赵万石满脸不可置信的如实禀报了数据。 比先前红衣大将军炮所造成的大洞,还要两尺有余。 徐阳闻言微微点头,有如此差距本就在他的心理预算之内。 缓缓将数据如实的记录在另一张宣纸上。 “继续。”放下狼毫笔,徐阳大声朝着徐大等人吩咐道。 不一会的功夫,十座城墙,红衣大将军炮挨个宠幸了一遍。 最远杀伤距离可以达到一千五百步! 这一消息的传来,让千余名飞虎军士卒瞬间欢呼雀跃! 一门能打到一千五百步外的火炮,而且依旧具备不俗杀伤力的火炮。 这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所有士卒心中都有一杆秤。 人群中,一些老卒,甚至不由得老泪纵横了起来。 若是。 若是上次大战,有这等黑火器。 多少。 多少弟兄还能活下来啊。 新兵欢呼雀跃,老卒老泪纵横。 人生百态,不一细表。 但,无一例外的是,无论他们是何等姿态,那笔直的身姿依然笔直。 那整齐的方阵,依然整齐。 红衣大将军炮十发炮弹打完,整体炮管并没有红衣将军炮那般鲜艳。 徐阳深呼吸一口气,颇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 若是有可能,谁不希望多装备一些红衣大将军炮啊。 “徐大。”徐阳挥了挥手,唤来徐大。 “主上!” 徐阳微微点头看向赵万石吩咐道:“挑选五十名黑衣卫,五十名士卒,学习操作火炮。” 此言一出,无论是黑衣卫也好,还是飞虎军士卒也罢,个个双眼通红! 谁不想成为红衣大将军炮的执掌者? 退其次,哪怕是红衣将军炮的执掌者也行啊。 瞬间,压力便来到了赵万石的身上。 两刻钟后,欲哭无泪的赵万石含泪挑选了五十名黑衣卫以及五十名飞虎军士卒。 在徐大等人的教导下。 很快,十五门火炮渐渐的从轮流发射。 变成了十五门火炮齐轰鸣! 那按照最高标准搭建的十座城墙,很快便被众人夷为废墟。 而十五门火炮的极限,也已然被徐阳详细的记录在了宣纸之上。 这些数据,对于之后的改进,将会起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炮火轰鸣声中,偶尔也会伴随着一阵阵炸裂声。 那炸裂声,显然来自徐阳改进后的木柄震天雷。 (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三百五十七章:世间哪有那般道理 一声声轰鸣的炸裂声中。 日头渐渐的西移。 伸手从凉亭内早已化了冰的水盆中取出一色泽鲜艳的桃子。 吸管深入,缓缓吸上一口饱满的桃汁。 傍晚的凉风缓缓吹过荒山,带来丝丝凉爽之感。 凉爽中又带着丝丝熟悉且久违的硝烟味道。 惬意。 当真惬意。 桃子吃罢。 徐阳缓缓起身,水盆中洗了洗沾满桃汁的手掌。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心中暗道一声:“是时候返程了。” 从怀中掏出千里镜,朝着远处那十座一丈长的城墙望去。 满目疮痍。 被炮火轰炸过后的城墙,十不存一。 地面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碎砖石。 透过千里镜的镜片看向不远处的士卒。 数个时辰的训练,众人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疲惫之色。 反而个个面色红润。 徐阳嘴角微微露出笑容平静道:“鸣金,收兵。” “呜” 号角声响起。 不远处士卒迅速放下手中黑火器,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徐阳所在的方向集结。 “赵万石。”徐阳扭头看了一眼赵万石平静道。 “属下在。”满脸硝烟的赵万石快速抱拳回答道。 身为黑衣卫统领,如何能够不过过那黑火器之瘾? 那满脸的硝烟便是赵万石这数个时辰忙碌的最好证明。 “安排士卒连夜将城墙销毁,莫要留下痕迹。”徐阳平静道。 赵万石闻言快速双手抱拳道:“遵令!” “火炮与剩余黑火器全部运往家眷区,着重兵把守,万万不可见到丝毫火星。”徐阳再度吩咐道。 “遵令!”赵万石再度恭声回答道。 之所以将黑火器以及火炮运送到家眷区,一方面是为了一个半月后的那场战争。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火炮等黑火器既然已经研发出来了,那么,后期大量扩产,肯定是要在家眷区完成的。 若是运往泰安城,岂不是多此一举。 将需要交代的事情交代完毕之后。 徐阳便率千余士卒身骑战马,踏上了归途。 少了二十辆马车的牵绊。 归途倒是平顺且快速了许多。 入夜时分。 一行千余人,在徐阳递交了令牌之后。 顺利的进入了泰安城。 当月儿高高挂起之际。 千余名士卒,乘着骏马,在值守士卒满眼艳羡的目光中。 缓缓踏入了那不算久违的军营。 ...... 徐阳小院内。 两支熊熊燃烧的火把将小院正门映照得宛如白日。 火光下。 身着黑铁盔甲的岳婉宁不断地在正门口来回徘徊。 时不时望向小路尽头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可惜。 每次满含期待的望去。 最终,都将满含失落的望回。 片刻后。 就在岳婉宁低着头默默来回徘徊之际。 小路尽头处,似出现了点点萤火虫的星光。 岳婉宁揉了揉发酸的双眼,定晴望去。 那哪儿是什么萤火虫的星光。 分明就是一支支行走的火把啊。 “徐大哥回来了。” 岳婉宁从正门左侧取下一支火把,飞快的朝着火光驶来之处奔去。 高高绑起的马尾,随着快速奔跑的步伐,而上下晃动着。 漆黑的夜幕中。 熊熊燃烧的火把下。 瞬间浮现一曼妙的女子身影。 高高的马尾上下摆动,颇有一番韵味在其内。 “徐大哥!” 火光下,当那无比熟悉的身影浮现在眼睑时,岳婉宁不由得激动道。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徐阳看了一眼满含激动的岳婉宁轻笑道。 “给。”岳婉宁答非所问的从腰间取下一封书信递给了徐阳。 这封书信,好似就是她专程等待的根本原因。 又...好似...只是一个借口? 情窦初开之际的那些事儿,谁又能说的清呢。 伸手接过岳婉宁递来的书信,借助着火把的光芒低头看去。 见信封表面空白无一字。 徐阳不由得询问道:“谁送来的。” 岳婉宁眼神四处张望一下,见徐阳身旁除徐大等亲卫外并不外人。 这才开口缓缓道来:“今日巳时多一些的时候,婵儿姐姐亲自送过来的。” “婵儿姐姐本想亲手递给你,可惜那时徐大哥已经出城了。” “婵儿姐姐军中繁忙,便只好托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我交给你了。” 听罢,徐阳看了一眼信封,封口处的封泥仍在。 外表并无丝毫字迹,也不知是耿婵儿所写还是耿婵儿受人所托。 徐阳开口询问道:“这是婵儿写的?” 岳婉宁微微摇头放低声音回答道:“婵儿姐姐说是大元帅写的。” 徐阳微微点了点头,将书信收入怀中。 并未着急打开,书信虽是耿昌亲笔所写,耿婵儿亲手所送。 但,从种种迹象上来看,书信之中所写之事并不着急。 若是着急,耿婵儿与岳婉宁早在第一时间前往奉符县外寻他了, 踏入小院。 先前那长势喜人的番薯与土豆早已被全部挖了出来。 且作为种子培育后悄悄的交给了耿昌。 现如今小院的土地上,只有浅浅的一层绿苗,以及少量的辣椒等农作物。 徐阳迈步走向土地田埂,借助火把的光芒细细查看了一番。 此时那辣椒,红红绿绿的长势格外的喜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用辣椒来收复蜀地? 微微摇头将脑海中那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开。 吃过岳婉宁悉心准备的晚餐后。 徐阳缓缓迈步走向二楼书房。 点燃烛光。 再度坐回那久违的太师椅上,徐阳心中竟生出了一两分的感叹。 从怀中取出书信。 借助着蜡烛的光芒。 耿昌的字迹清晰可见。 前半文读完,徐阳脸上微微挂着一丝微笑。 虽然早已通过岳婉宁等人之口,知道了玻璃工坊与曲阜孔家的合作达成。 但,其中的细节,岳婉宁等人并不知晓。 而耿昌书信的前半文,则是说的与孔执玉合作的一些细节。 与那日几人商谈的并无区别,期间倒也发生了一二趣事。 目光下移。 下半文看完。 徐阳脸上的笑容已然彻底消失不见。 片刻后。 徐阳缓缓将书信放置于烛火之中。 点燃之后,丢掷于铜盆之内。 待书信,彻底化为灰烬之后。 徐阳缓缓走向窗台,推开窗户。 窗外的新鲜空气,并未缓解徐阳心中的郁结。 “大战在即,容不得出现丝毫差池。” “大敌当前,泰安城、兖州城、飞虎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徐阳仰望星空,心中不断地盘算。 那袖摆下的双手,时而紧握,时而绽开。 ..... 一夜无话。 次日天色未亮之际。 一行三十余人的骑兵队伍快速的驶出飞虎军军营。 为首一人,赫然便是飞虎军主将徐阳。 其身后,从徐大到徐三十,三十名亲卫皆腰间悬挂雁翎刀,形影不离的跟随着徐阳。 细看之下,三十余人身下战马皆绑着厚重的棉布。 大元帅府后门。 递上名刺没多久。 徐阳便孤身一人在大元帅府管家的带领下走进了大元帅府后院。 “徐将军请。”大元帅府管家将徐阳引到耿昌书房外便自觉的退去。 徐阳缓缓推开书房门。 “贤侄来了。”书房内,耿昌与刘基二人显然早已等待多时。 “见过大元帅,见过刘先生。”徐阳双手抱拳微微行礼。 “随我来。”耿昌缓缓起身,打开了密室的大门。 ...... 当徐阳从密室中走出之际。 天色已然彻底昏暗了起来。 当真是乘着朝露而来,踏着夜幕而归。 谁也不知道,这一日,徐阳与耿昌、刘基三人到底谈论了什么。 飞虎军众士卒只知道。 当徐阳返回小院后。 便第一时间将自己锁在了二楼书房内。 那一夜,二楼书房灯火通明直到天亮。 天亮时分。 顶着黑眼圈的徐阳从书房走出。 下达了一条军令后。 便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随着那条军令向下传达。 飞虎军高层,除陈亮、王大力外,皆暗暗行动了起来。 “三日后,议事厅召开第二次军政大议!” 军令简单总结之后,只有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但,飞虎军高层心中皆知,军令简单,事儿却未必简单。 ...... 三日后。 依旧是在徐阳小院一楼的会议厅内。 阔别了三月有余的众人再度汇聚一堂。 与上次相比,这次不知为何,人数竟多了许多。 当徐阳从二楼书房走下来之时。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 一楼议事厅内,已然围坐了五十余人。 这些人,少则领兵百人,多则领兵千余人。 有一开始的老卒,亦有扩军时加入的书生兵,因表现,而被破格提拔。 “拜见将军!”当徐阳脚步声传来之际。 五十余人齐刷刷的起身恭敬行礼。 “坐!”徐阳迈步走向主位,将手中厚厚一沓宣纸放置于桌面之上。 待众人重新入座之后。 徐阳环视众人一圈后缓缓开口说道:“今日在座的诸位皆是我飞虎军军中砥柱,有义务,也有责任,全面的了解军中发展大方向!” “好了,废话不多说,我宣布!飞虎军第二次军政大议正式开始!” 话音落罢。 徐阳再度环视一圈,见众人面色严肃,且手中皆握有一支狼毫笔。 显然,事先已经有人向他们讲过大会的规矩。 而徐阳身后,徐大等亲卫,已然做好了全程记录的准备。 徐阳面容严肃道:“大会第一项,请各校尉如实汇报近三个月有余,各自所领军务的成果。” “赵小虎,你先来。”徐阳眼神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赵小虎平静道。 “遵令!”赵小虎快速起身。 手中举着事先准备好的数据文稿朗声道:“钢铁工坊在接到军令后。” “共打造雁翎刀一万三千把,长枪八千把、棹刀一千把,箭簇三万。” “无缝钢管五百支,其中膛线钢管三百支,剩余两百支正全力刻画膛线预计能在十月份交付。” “以上军械,除两百尚未刻画膛线的无缝钢管外,其余军械已全面转交与仓库!” “除此之外,钢铁工坊在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里面,额外打造三十万甲片。皆已移交至姜武阳姜校尉处!” 赵小虎话音刚落,议事大厅内瞬间传来阵阵倒吸凉气声。 未曾进入过家眷区的将领,皆面露不可思议状。 三个月的时间,打造出如此多的军械,这....当真是个奇迹。 部分将领望向赵小虎的眼神中,亦是充满了震惊。 “怪不得赵小虎如此年轻便是执掌一营的校尉,单单这份能力,便已然不容小觑。” 部分将领心中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徐阳抬头看了一眼赵小虎平静道:“花费。” 别人不知道,他徐阳还不知道?之所以能完成如此壮举,无非是依托于水力车床罢了。 赵小虎原本挂着笑意的脸庞闻言瞬间涨红了起来,支支吾吾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花费。”徐阳再度重复道。 赵小虎看了一眼徐阳,见徐阳面色如常,心中瞬间了然。 这五十余人能力如何,他赵小虎或许不清楚。 但从徐阳的脸上上不难看出,这五十余人皆是通过考验之人。 已然算是真真正正的自己人了。 适才之所以支支吾吾并非是赵小虎不清楚,而是赵小虎不知道该不该当众说出来。 功绩喜人的背后,则是无数钱财的流失。 人多嘴杂的情况下,难免会对军心造成不必要的动摇。 而既然徐阳已然认可了众人。 那他赵小虎自然便没了顾虑,毕竟徐阳的眼光还从未出过差池。 赵小虎清了清嗓子继续朗声道:“营内所有刀类兵器,包含上次大战缴获而来的兵器已然全部回炉。” “现如今,全部消耗殆尽!” “除此之外,钢铁工坊从军中金库支取五万两银钱用于购置铁矿石。” “再经过将军允许后,从大元帅府赊欠价值十万两银钱的铁矿石。” “现如今,铁矿石全部消耗一空。” “启禀将军,以上便是钢铁工坊在这三个多月所有的事务。” 赵小虎话音落罢,五十余人皆面面相觑。 先前军械充足的兴奋,此时已然被那十万两的外债给冲了个七七八八。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际。 徐阳微微摆手,示意赵小虎坐下。 想要军械,还不想花钱?世间哪儿有这般道理? “都听明白了吗?”徐阳环视众人缓缓开口说道。 “听明白了!”五十余人无论内心作何感想皆异口同声回答道。 (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三百五十八章:战争帷幕 无论众人心中作何感想。 有一点,是众人心中皆明白的道理。 那便是,自今日起,众人正式踏入了飞虎军高层的行列。 什么叫高层? 高层并非是你领兵多少。 而是你的顶头上司,有没有真正的将你当做自己人看待。 想明白这一点的众人,望向徐阳的眼神中不由得更加恭敬了起来。 徐阳环视一周,将五十余人的脸色尽收眼底。 见众人并未因十万两的外债而颓废,心中不由得微微点头。 “姜武阳,纺织、纺纱工坊。”徐阳微微扭头看向一旁的姜武阳。 “是!”姜武阳闻言快速起身大声呼应道。 手中,赫然有着与赵小虎如出一辙的纸张。 姜武阳朗声道:“纺纱工坊与纺织工坊近期成果如下!” “其中,纺纱工坊于六月上旬完成了所有棉花纺纱工序。” “此后,纺纱工坊工人全部调入纺织工坊,在增加了百驾纺车后。” “纺织工坊于六月中旬,完成了所有对外订单。” “共,盈利九万三千七百六十五两!” 姜武阳话音刚落,会议厅内瞬间如同先前那般,响起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个多月的时间。 不对。 六月中旬的话应该是两个多月的时间。 两个多月的时间盈利九万多两。这若是棉花能够供应得上,这棉布生意.....暴利啊。 就在众人想入非非之际。 姜武阳再度朗声道:“订单完成之后,所有机械已全部拆除,纺织工坊与纺纱工坊按照军令合并为军服工坊。工坊工人自家眷区内扩招到三千人之数。” “此外,军服工坊全面接受了来自钢铁工坊的三十万甲片。” “目前,已严格按照军械图,完成了五千套布面铁甲的打造!” “剩余六千套布面铁甲有望于今年八月底全面交付。” 此言一出,会议厅内,除徐阳与姜武阳外,众人皆面面相觑。 他们听到了什么? 布面铁甲? 什么是布面铁甲? 众人一头雾水,就连钢铁工坊的负责人赵小虎也不例外。 一开始,他还以为那三十万甲片是全部用来打造铁甲的。 现如今,虽然也是铁甲,但前面为何会带上一个布面? 受限于军规,众人无法语言交流,因此,之后频繁眼神交流。 眼神中,无一不是好奇与询问。 徐阳将众人表现尽收眼底,缓缓拍了拍手。 瞬间门卫值守的士卒搬进来两个大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件件模样怪异的衣服。 “这便是布面铁甲。”徐阳平静介绍道。 赵小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目光触及到自己父亲时。 被赵铁柱一个眼神,将话语给瞪了回来。 “姜校尉,为众人介绍一下布面铁甲。”徐阳平静道。 “遵令!”姜武阳快速转身走向大箱子。 从箱子内,取出一件全新的黑色布面铁甲。 单单从那外表上看,便能看出一些流线型的美感。 这也是徐阳多方思考之后,进行了改进之后的样式。 相比明清两朝的布面铁甲,此刻姜武阳手中的布面铁甲要更加具备一些美感。 不过,样式好看是好看了,防御力如何? 这才是众人最关心的问题。 姜武阳缓缓将手中布面铁甲展开,露出其内用铆钉镶嵌的铁片。 这种铁片,相比于其他铁甲的铁片则要硕大不少。 姜武阳缓缓开口介绍道:“布面铁甲,是将军结合现有盔甲以及去年飞虎军换装的棉甲改进而来的。” 徐阳闻言脸色不由得微微有些泛红.... 姜武阳并未注意到这一细节继续朗朗而谈道:“相比传统的札甲和鳞甲,以及棉甲。” “布面铁甲甲片内置,布面朝外,中心则是以压实的棉花填充。” “外层棉布起迷惑作用,防止敌人看出甲片的排列,从而寻找缝隙进行打击。” “中心压实的棉花,一方面具备保暖、防晒,等特性,另一方面则是具备一定的缓箭矢冲击力的作用。” “最里层的甲片,相对于札甲和鳞甲要显得更大一些,也更厚重一些。” “在节省铁料以及人工之外,这些铁片所具备的防御力丝毫不弱于鳞甲与札甲。” 姜武阳一番话说完,众人皆陷入沉思之中。 徐阳环视一周,缓缓开口道:“箱子内共有六十件布面铁甲,每人一件,于门外换装。” “一刻半钟后,会议厅集合。” 说的再多,还不如让众人亲自实验一番。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在听到徐阳一刻半钟的时间要求下。 众人不由得暗暗着急起来,但受限于军规,又无法哄抢。 谁不知道,铁甲穿戴麻烦,有些时候甚至还需要两个人协力才能穿戴整齐。 一些定力一般的将领,脸庞已然憋得通红一片。 好不容易领到了属于自己的布面铁甲。 众人看似不慌不忙,实则脚步比谁都快的往外走去。 “你去楼上。”徐阳看了一眼岳婉宁平静吩咐道。 岳婉宁微微弯身道谢,快速的拿着布面铁甲走上二层小楼。 规定的是一刻半钟。 实际上尚且不到一刻半钟,众人便已经全部穿戴整齐,且重新落座。 那一个又一个脸庞上,表露出的皆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有些人甚至已然震惊了足足一刻钟的功夫。 自穿上布面铁甲的那一刻便已然开始了。 “怎么样。”徐阳平静询问道。 赵小虎立马回应道:“回将军,此布面铁甲穿戴极为便捷!” 赵铁柱心中叹息一声起身回答道:“回将军,与传统铁甲相比,此布面铁甲行动上要更加灵活一些。” 徐阳微微点头,缓缓开口说道:“这也是布面铁甲的一大特性。” “自明日起,军中陆续换装布面铁甲。” “九月初之前,全军除随王大力王校尉外出的士卒外,全面换装布面铁甲!” 五十余人闻言齐刷刷的起身大声道:“遵令!” 徐阳微微点头说道:“坐!” 若是真的按照徐阳所说,那么,飞虎军的披甲率将会达到一个无比恐怖的比例。 百分百披甲,而且还是铁甲。 这换做以前,谁敢想象。 如此一来欠大元帅府十万两银钱,便欠十万两银钱吧。 与布面铁甲相比,十万两银钱又算得了什么。 一时间,亲自感受过布面铁甲魅力的众将领,个个眼含崇敬的看向徐阳。 这也就是在飞虎军。 其他军伍,主将不克扣士卒军饷便已经谢天谢地了。 谈何主将借钱为士卒备甲。 众人表现,徐阳一一尽收眼底。 清了清嗓子再度点名道:“岳婉宁。” 岳婉宁快速起身,恭声道:“末将在!” 话音落罢,岳婉宁打开手中一直紧握着的纸张朗声开口说道:“玻璃工坊近三个多月,成果如下!” 岳婉宁朗朗而谈,口中时不时的蹦出一两个略显专业的词语。 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虽有些不明觉厉,但,总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一大串数据过后。 岳婉宁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以上,便是玻璃工坊近期关于商业上的动作。” “而这些商业上的动作,现如今已完全通过各大商行,进行了售卖。” “目前,玻璃工坊三个月内的库存已然售卖大半。” “共盈利,七万九千八百五十六两银钱。” 岳婉宁最后一句话说完。 会议厅内瞬间鸦雀无声了起来。 众将领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眼神中皆是不可思议之色。 原本以为棉布就已经十分暴利了,万万没想到,这不知所谓的玻璃,竟如此暴利! 唯有徐阳等少数人心中明白。 这,并非是玻璃工坊的全部实力。 仅仅只是,依托于曲阜孔家的渠道罢了。 徐阳微微点头,示意岳婉宁继续往下说。 岳婉宁微点头随即再度朗声道:“除此之外,玻璃工坊近三个多月,共打磨出合格的千里镜八十六支。” 与先前动不动就上千上万的数目相比,这八十六支千里镜似乎并不值得一提。 但,徐阳心中明白,这个时代想要打磨出一支合格的千里镜。 其内,所需要付出的艰辛并不比其他行业要少。 要知道,千里镜这个军务上,徐阳也只是起到了一个引路的方向。 剩下的基本全是靠那些匠人自己摸索的。 徐阳微微点头,平静道:“做的不错,坐吧。” 得到夸奖的岳婉宁嘴角露出一丝轻盈的笑容。 千里镜三个字一出。 议事厅内,除徐阳与几位校尉之外,其余将领皆双目火热的看向徐阳。 千里镜这东西,他们虽然没有,但这并不妨碍他们通过各自的校尉,对这玩意有过简单的了解。 这,可以说是战场上能够料敌于先的大杀器。 身为领兵将领,谁不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千里镜。 可一听到数量只有八十六个时,众人眼中的火热瞬间熄灭大半。 徐阳轻笑一声开口说道:“会议之后,各自寻各自的校尉去领取属于自己的千里镜。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 “丑话说在前面,谁若是故意损坏,呵呵,扣罚一个月的军饷。” “万岁!” “万岁!” “万岁!” 徐阳话音刚落,众人瞬间齐呼万岁!与千里镜相比,一个月的军饷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爱惜还来不及呢,谁又会故意损坏呢。 徐阳微微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万岁这个称呼,多多少少有些逾越规矩。 徐阳目视前方开口说道:“日后莫要如此称呼,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是!”众将领齐声回答道。 唯独姜武阳与王铁柱二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即默契的挪开了视线。 徐阳目光看向赵铁柱点名道:“赵铁柱。” 赵铁柱快速起身汇报近期练兵总结。 “近期,军内除日常训练外,共组织了二十六次演武,平均三到五天进行一次。” “......” “......” 汇报完日常训练后。 赵铁柱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以上便是近三个多月练兵总要。” “除此之外,我军,现能熟练掌握骑射者共有五千三百六十人。” “擅长骑射,能够做到大元帅府龙骑军标准者共有四千一百七十五人。” “这是所有擅骑射者名单。” 赵铁柱将手中宣纸,恭敬的递给徐阳。 徐阳伸手接过宣纸,细细查看起来。 片刻后,徐阳将名单递给身后的亲卫。 有此名单在,飞虎军骑兵很快便能组建出来。 徐阳微微点头示意赵铁柱入座。 随即眼神看向赵万石平静道:“赵万石。” 赵万石快速起身,手中的宣纸比先前任何一个校尉手中的宣纸都要厚。 “飞虎军家眷区总仓库,共接收雁翎刀一万三千把,长枪八千把、棹刀一千把,箭簇三万。” “膛线无缝钢管三百根。” “布面铁甲五千套。” “银钱十九万四千五百九十一两七百六十二文。” “其中包含纺织、纺纱工坊的棉布盈利,包含玻璃工坊盈利以及酒水盈利。” “除此之外,军中军饷支出一万六千两。军中日常耗费三万五千六百二十两,主要用于士卒饭食以及战马饲养。” “支出三千零五十二两,用于箭矢制造。” “支出三百七十两,用于燧发枪安装。” “......” “......” 赵万石这一开口,足足说了两刻多钟。 每一笔银钱的支出,都事无巨细的公布于众。 直到这时,众将领才发现。 原来,想要维持一个万余人军伍的正常运转,竟会如此的耗费钱财。 不由得,众人看向徐阳眼神中的崇拜,再度增加了几分。 天知道,徐阳为了维持军伍的正常发展,究竟耗费了多少的心血。 赵万石清了清发干的嗓子总结道:“目前营地与家眷区,共剩余银两十二万三千两。” 徐阳轻笑一声开口说道:“辛苦了,入座吧。” 话音落罢。 徐阳缓缓起身总结道:“诸位,这便是飞虎军最真实的情况。” “为了练出精兵!军中已然倾尽了所有。” “剩余的十二万三千两银钱,在偿还完大元帅府的欠款后,仅仅只能维持军伍运转两个月的时间。” “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现如今,便到了用兵之时了!” 徐阳话音刚刚落罢。 满堂将领皆面露激动之色! 战争!终于要来临了吗! “将军!是不是要对济南城动兵了!”一向成熟稳重的赵铁柱也难免激动的面色潮红。 “主上!打谁!”赵万石坐姿笔直眼神中凸显出无尽的凶狠! 天知道,他这个后勤大管家,多想甩掉这一堆烂摊子,上战场好好厮杀个痛快! “将军剑锋所指!我等誓死如归!”姜武阳大声开口说道! 这一天,他同样也等了好久好久了! 岳婉宁面色绯红,双手死死握紧!手背青筋凸起。 虽未言语,但那份神态,已然将她的态度表现得淋漓尽致。 而身后,那五十余领兵将领。 同样双手紧握,部分人甚至浑身颤栗起来! 若是以前,打仗?有多远躲多远? 而现在!浑身的热血恨不得现在就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 “取堪舆图来!”徐阳大声呼道。 平展堪舆图。 徐阳手指朝着堪舆图中一片山脉重重点去。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黑云山脉!藏兵两万余!” “诸位怕否?” 徐阳未言明黑云山脉是何地,其内两万士卒又统属与何人。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诸位怕否!” “不怕!” 五十余人共起身!脸色涨红,胸腔如同燃烧着熊熊烈火! 一句不怕,其内蕴含的火气,仿佛直接让会议厅内的温度上升了好几度。 “十日后!飞虎军出!目标!黑云山脉!” “此番行动!名为!”徐阳环视众人朗声开口说道。 会议自辰时开始,于子夜时分结束。 当众将领走出会议厅之际。 便意味着,飞虎军第二次军政大议正式结束。 而一场,代号为剿匪的行动,在这个子夜时分。 悄然,拉开了帷幕! (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三百五十九章:阳谋 飞虎军第二次军政大议的第五日。 一匹匹快马自大元帅府疾奔而出。 半天时间不到。 所有泰安城军政两界的高层皆收到了一条强制性的命令。 那便是,将于五日之后,召开泰安城一年一度的军政议会。 这道命令,显然比往年提前了不少时日。 泰安城张府书房密室。 张安国端坐太师椅上,静静的看着手中那封来自大元帅府的命令。 “今年的军政议事提前了整整五个月时间啊。”张安国随手将手中的信件丢掷在桌面之上。 相对而坐的安守礼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被张安国随手丢掷的信件。 缓缓开口说道:“现如今稻田已然抽穗,用不了两个月就要到秋收的时候了。” “耿昌这个时候召集议事,显然是在为动兵之事提前做准备了。” 张安国斜靠在太师椅上眼神似有似无的瞥了一眼安守礼幽幽叹息道:“就怕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醉翁之意不在酒,何意?”安守礼反问道。 “你看看这次议会的名单。”张安国瞥了一眼先前被他随意丢掷的信件。 安守礼快速的伸手捡起桌面上的信件,自收到命令后,安守礼便第一时间来到张府。 因此,信件上的内容并未像张安国看得那般仔细。 也许,这其中也有性格使然。 一番细看之下。 安守礼将信件丢在书桌上,疑惑道:“并没有什么异常啊。” “往年不都是这么多人吗?” 张安国冷笑一声开口说道:“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你仔细看看,这名单上的人名,全吗?” 伴随着张安国最后加重了口音的全吗二字。 安守礼本想再度捡起信件的手掌猛地顿在了半空。 “全啊。” “不对!少了一个徐阳!”安守礼大声惊叫道。 以徐阳的功绩,这种议会岂能没有少了他? 安守礼再傻,这个时候也已然发现了异常。 “这该死的耿昌!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知想到了什么。安守礼猛地起身大声呵骂道。 安守礼自然不会以为是因为徐阳不够资格。 张安国面无表情的看着安守礼暴跳如雷,却一言不发。 片刻后,许是安守礼骂累了。 喘着粗气悲切道:“莫不是咱们那点盘算被耿昌发现了,耿昌打算先下手为强!” “不,不行!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不能坐以待毙!” “老张!发兵吧!别再搞什么阴谋诡计了!发兵!发兵!” “咱们发兵造反!和耿昌堂堂正正的做一场!” “不行!必须发兵!我...我不能坐以待毙!” “什么狗屁完颜金秀,什么狗屁完颜金征!什么狗屁兖州城王家!什么狗屁淄川许锡明!” “统统都不管了!发兵吧老张!再不发兵咱们就都完了!” 张安国冷眼望着情绪不断失控的安守礼,重重的拍了一下书桌大声呵斥道:“安静点!” “安静点!安静点!你告诉我!现在你让我怎么安静!” “议会提前了半年五个月!五个月啊!而且所有人的名单上面都有!唯独没有徐阳的名字!” “别告诉我徐阳没资格参加议会!耿昌!耿昌这是摆明了要让徐阳做这把刀啊!” “做这把砍向你我脖颈的刀啊!” 安守礼越说情绪越发的失控。 平日里虽唯张安国马首是瞻,但这并不代表安守礼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自己的情绪。 “你给我冷静点!”眼见安守礼愈发的慌乱,张安国快速起身,重重的推了安守礼一把。 这一推,直接将安守礼推倒在地。 不等安守礼爆发。 张安国便快速说道:“动动你的脑子!耿昌若是要冲你我下手!岂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漏洞!” 倒在地上的安守礼大声反驳道:“若是不冲你我动手,为何不让徐阳参会!” “别告诉我,是徐阳没有资格!徐阳若是没有资格,那么刘平、牛大山更没有资格!” “也别告诉我说什么耿昌疏忽了!这命令加盖了大元帅府的印章!即使耿昌疏忽了,也会有大元帅府幕僚提醒他的!” 一番话,直接说的张安国哑口无言。 安守礼,绝非是个不会思索的傻子,若是个傻子,也就不会成为他张安国的盟友了。 “说啊!你说啊!”见张安国沉默,安守礼大声质问道。 身家性命在前,什么盟友,什么老友伙伴,统统不值一提。 张安国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说道:“为何会这样,说实话,我暂时也没想明白。” “但是!我敢肯定绝对不会 ^0^一秒记住【】 是你想的那样。” “要知道,你我二人在泰安城并非是毫无班底,若是杀了我们,泰安城至少三五年喘不过气来!” “耿昌不傻!他绝不会做如此自毁城墙的事情。” 安守礼闻言缓缓从地上起身。 张安国的一番话,虽然没有指明耿昌意图。 但却表明了一件事实。 那便是,二人在泰安城的势力远远不止明面上表露出来的这么多。 若是只有明面上的一些实力,二人也就没有资格与耿昌博弈了。 而依照往日里对耿昌的了解,耿昌是万万做不出自毁城墙的事情的。 关心则乱,关系到全家两三百男女老少性命的大事,也着实怨不得安守礼情绪失控。 “呼!”起身后安守礼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适才是我失礼了。”想明白一切后,安守礼面色黑红的致歉。 张安国微微摆手开口说道:“关心则乱,无碍无碍。” 安守礼重新看向张安国缓缓开口说道:“徐阳不参加议会,我这心里着实有些忐忑。” 张安国看了一眼安守礼缓缓迈步走向书桌,重新坐到太师椅上。 安守礼心中忐忑,张安国心中就不忐忑了吗? 张安国缓缓开口说道:“今日让你快速赶来,本就是为了这件事。” “先坐!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安守礼微微点头,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迈步走向张安国书桌对面的太师椅上。 只要没有性命之忧,那便一切安好。 博弈嘛,又不是没有博弈过。 一时间。 密室内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 许是一通发泄,打通了任督二脉。 片刻后。 安守礼沉声道:“你说,耿昌会不会让徐阳趁着此番机会,前去兖州城相助毕如龙那个老狐狸。” 张安国微微皱眉沉默少许这才回答道:“不会。” “为何不会,现如今王家与毕家的博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耿昌与毕如龙十多年的老友,肯定会出手帮毕如龙的。” “若非如此,王家又岂会费尽心机拉拢你我?”安守礼紧锁眉头反问道。 张安国叹息一声缓缓开口说道:“徐阳去了能干嘛?出兵灭了王家上下千余口人?” “若真是如此,我还巴不得徐阳赶紧去呢。” “兖州城的排外性,在整个山东路都是数一数二的,” “你我都知道的事情,耿昌又岂会不知道?现在派兵相助,到底是帮毕如龙还是害毕如龙?” 张安国话音落罢。 安守礼瞬间哑口无言起来,先前,王家前来求助,也无非是求些金银财货以及商业等方方面面的协助。 至于发兵,呵,王家从头至尾,连一个兵字都没说。 一时间,密室内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 片刻后。 安守礼面带狰狞的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那你说耿昌到底是什么目的!耿昌不让徐阳参会,绝对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安守礼略带崩溃的开口说道,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耿昌为何会如此做。 张安国缓缓捡起书桌上的书信。 将书信在手中扬了扬,缓缓开口说道:“耿昌有何目的,暂且不说。” “单说这封命令,就有很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安守礼不由得询问道。 “乱你我心神,让你我自乱阵脚,好以此在议会上获得更多的好处!”张安国沉声开口说道。 博弈。 到了张安国与耿昌这个层次。 可谓是无处不在。 上一次博弈,便是以张安国一系全面落败而告终。 最终结果便是,张安国对于军伍的掌控权大不如前。 那么,这次,耿昌又会有何目的呢。 张安国话音落罢,密室内再度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片刻后。 张安国忽然腾的一下起身。 “怎么了?”安守礼急忙问道。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我知道耿昌想要做什么了!”张安国喃喃自语道。 “他要作甚?”安守礼急忙起身询问道。 “黑云山脉!”张安国缓缓吐出四个大字。 “黑云山脉!不...不可能!黑云山脉咱们做的这么隐秘,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安守礼连忙摇头反驳道。 张安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道:“万事皆有可能,除了黑云山脉,我实在想不出来耿昌会让徐阳作甚。” 安守礼面色瞬间苍白了起来:“咱们...咱们反了吧!” “黑云山脉的事情若是被耿昌知道了,咱们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既然如此,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0^一秒记住【】 直接反了吧!” 张安国瞥了一眼面色逐渐苍白且狰狞的安守礼。 沉声道:“还没到那种地步。” 安守礼狰狞的大声咆哮道:“怎么还没到那种地步,黑云山脉里面的两万兵马和咱们脱不了干系!若是被徐阳拿下黑云山脉,拿到证据,咱们就是大逆不道之辈!” “到时候,还会有多少人能够坚定不移的站在咱们这一边!” 张安国缓缓摇了摇头开口面色阴沉道:“只要没有证据,那便和咱们没有干系!” “别忘了,黑云山脉里面的兵马并不单单是咱们的!” “这其中还有许锡明参与在内!” “只要咱们能够把证据及时销毁,这件事就和咱们没有干系。” 安守礼面色狰狞不解道:“你说没有干系就没有干系?你真当耿昌是傻子了吗!” “老张啊!醒醒吧!玩阴谋诡计咱们是玩不过耿昌的,别忘了他后面可还有一个刘基刘伯温呢!” “那狗东西一直躲在耿昌背后出谋划策!他可毒着呢!” “反了吧!再不反咱们就没机会了!” 安守礼本以为自己的一番话能够动摇张安国的想法。 怎料。 张安国依旧摇头道:“反?拿什么反?黑云山脉的两万兵马?再加上你我手中的两万兵马?” “且不说黑云山谷内的那两万兵马你我能调动多少!就算全部调动,你我也才四万兵马!” “耿昌呢?若是算上董学孟手中的书院兵,耿昌手中可是握着整整十万兵马!” “你告诉我,怎么反?” 安守礼面色狰狞,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久。 安守礼面色苍白道:“那怎么办?就这么坐以待毙?不!我不甘心啊!” “不甘心?你不甘心我就甘心了!”张安国面色阴沉道。 眼看着安守礼即将崩溃。 张安国深呼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这是一个阳谋。” “从耿昌发出议会命令的那一刻,这个阳谋就已经形成了。” “这件事,只能靠韩同和许锡明了。” 安守礼无力的叹息一声苦笑道:“呵、呵,好一个阳谋,耿昌当真是好算计啊!” “议会命令一出,榜上有名之人便不能再出泰安城。” “外出之人也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返回。” “否则轻则罢免一切职务,重则枭首。” “这是诚心让你我看明白他的布局,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含辛茹苦私下养的兵马付之一炬啊。” “呵、毒!够毒!耿昌!刘基!他日我安守礼定亲手斩尔等!” 张安国瞥了一眼不断咒骂的安守礼。 面色阴沉道:“事情并非没有转机,别忘了,我那暗卫韩同此时便在黑云山脉,此外,黑云山脉里的兵马又不是你我独立驯养的。” “这其中,还有那淄川王许锡明的一份功劳。” “你我是无法再做什么动作,可许锡明则不然。” “无论耿昌怎么料事如神,怎么算计,他恐怕都不会算计到这其中还有许锡明的存在!” 话音落罢。 安守礼瞬间回过神来,心中暗道:“是啊,韩同是暗卫,从未在人前露面过,这名单上可没有韩同的名字。” “更何况,这些兵马还有淄川王,许锡明的参与....” 思索至此,安守礼不由得狰狞道:“既然如此,那么这次就让那徐阳有去无回!” 张安国冷笑道:“这件事我来办,你先回去歇息,养足精神准备议事!” “这次议事,注定不会太平凡。” 安守礼缓缓起身道:“也好,这种事我也参与不进来,若是有什么状况,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放心,我会的。”张安国轻笑一声缓缓开口说道。 安守礼重重点头,随即脚步沉重的缓缓走出密室。 密室内。 张安国望着渐渐远去的安守礼背影,眼神中突然爆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杀机。 “都......该......死......” 也不知,这杀机针对的是对徐阳还是耿昌。 亦或者......是身为盟友的安守礼? 密室不知时间几何。 安守礼走后。 张府书房密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除了那张安国时不时敲击太师椅把手的哒哒声外,再无其他声响。 当张安国再度走出密室时。 脸上的表情依旧如同往常一般平静。 丝毫看不出一人独坐数个时辰的疲惫感。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三百六十章:项广权、张忠卫 酷暑七月。 当整个泰安城都笼罩在闷热的空气中时。 泰安城北城门约两百余里之外的一处山脉中,却笼罩着遮天蔽月的乌云,以及那绵绵不绝的瓢泼大雨。 此地,赫然便是位于泰安城、济南城、淄川城三城交界之地的黑云山脉。 一处外人闻之色变的三不管地带。 黑云山脉腹部常罗山山顶之上。 一座规模浩大的庭院内。 一精壮中年男子背负双手静静的站在屋檐下平静的望着门外那瓢泼大雨。 眼神中,无悲无喜。 好似从不会担心这连绵不绝的雨水会给黑云山脉造成一些不可挽回的损失一般。 黑云山脉驻守大半年的光阴。 张忠卫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时不时便会出现的瓢泼大雨。 与张安国麾下另一名擅长隐匿的暗卫张忠明相比。 张忠卫仿佛更喜欢这种深山老林般的环境。 当然。 如果没有那该死的项广权,那日子将会更加美好。 张忠卫扭头看了一眼一墙之隔的另一处庭院。 无悲无喜的眼神中突然绽放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厌恶感。 他这类人。 向来最是厌恶那种自大且不自知之人。 「哼!」 张忠卫冷哼一声。 大踏步走出遮风挡雨的屋舍。 直面那瓢泼大雨。 「噌!」的一声。 张忠卫拔出腰间宝刀。 迎着狂风暴雨疯狂的挥舞着手中的刀刃。 仿佛那雨幕下,刀锋所指之处,便是那该死的项广权一般。 一刻钟后。 张忠卫伸出左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随即缓缓收回右手中的宝刀。 眼神中的厌恶随着一刻钟的练刀而缓缓消散。 此地大半年光阴,隔三忍受来自隔壁那狂妄、自大且有龙阳之好之人的骚扰。 任谁,也受不了。 若不是因那人是淄川城徐锡明麾下大将,张忠卫说不定早就挥刀砍了那项广权了。 便也不用每次想起那该死的项广权便只能疯狂练刀,以此来麻痹自己了。 正当张忠卫思绪乱飞之际。 庭院内。 忽然传来一阵鼓掌声。 「啪!」 「啪啪!」 「啪!啪!啪!」 「哈哈哈,不错,不错,国帧的刀法愈发的厉害了,真不愧是曾经的梁山好汉哈哈哈。」一身着矮小,长相略显猥琐的中年男子哈哈大笑着走进了张忠卫的庭院。 初次见面之际,喝酒喝的多痛快,此时的张忠卫内心便有多悔恨! 若不是醉酒说出自己的真实名字,现如今,也便不会如此厌恶。 「呼!」张忠卫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项广权,你来我这儿作甚!」张忠卫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 「哈哈哈,国帧啊国帧,无事便不能来此了吗,无论怎么说,咱们两个都做了大半年的邻居了,不用如此态度吧。」 「你这态度,滋滋,吾很是伤心呐」项广权装作一副大受伤害的模样。 那造作的模样,搭配上那猥琐的模样,不由得让张忠卫握住刀柄的右手紧了再紧。 不一会的功夫,便青筋毕露了起来。 「有话直说,有屁直放,无事便赶紧滚蛋,别逼我动手!」张忠卫沉声呵道。 「滋滋滋,国帧啊国帧......额有事有事!」 眼见张忠卫右手宝刀即将完全出鞘,项广权急忙话锋一转。 「赶紧说!说完赶紧滚!」张忠卫此时一息时间都不愿意再见到项广权。 深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挥刀砍了项广权,从而坏了自家主人的大事。 项广权幽怨的瞥了张忠卫一眼。 随即拍了拍双手。 不一会的功夫。 两名士卒便押着一青年男子走了进来。 「张虎!」看清青年男子面貌的那一刻,张忠卫大叫一声。 快速的走向那被压着的青年男子。 伸手探向张虎的鼻尖,见张虎只是昏迷过去。 张忠卫内心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 随即快速起身,大声质问道:「项广权!你这是何意!」 「何意?什么何意?」 「唉,国帧啊,你张家人在山中受困于大雨,被我安置的巡卫救下。」 「我好心好意的冒着大雨将人给你送来,你就这般对我?」 张忠卫冷眼瞥了一眼项广权。 随即将张虎背上,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房舍。 「国帧!国帧啊!」 「我好心好意的将人给你送来,你却连一声道谢都没有?」 「多谢!」张忠卫头也不回冷淡极了的道了一声谢。 随着张忠卫的身影消失在庭院内。 项广权脸上猥琐的笑容亦开始缓缓消散。 不一会的功夫,项广权脸上的笑容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疯狂。 「将军,这张忠卫如此不识抬举,要不要属下进去教训教训他。」身旁一士卒轻声拍马道。 「嗯?」项广权嗯了一声,快速的转身看向身旁士卒。 随即,猛地一脚踹向身旁士卒的腹部! 口中骂骂咧咧道:「老子自己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多嘴?」 「来人!」项广权满脸冰霜的大叫一声。 几息后。 从庭院外跑来十余名披甲士卒。 「将此人拉出去,老规矩办事。」项广权手指轻轻一指,随即宣判道。 「将军!饶命啊将军!」 「将军!将军!小的再也不敢多嘴了,再也不敢多嘴了!」 项广权的老规矩办事,那士卒虽然调任的时间不长,但也听人说起过。 怎料。 一番跪地求饶并未换来项广权的饶恕。 项广权大手一挥,十余名披甲士卒急忙将那跪地求饶的士卒连拖带拽的拉出了庭院。 等待这名年轻士卒的,将会是比死还难受的折磨。 ...... 半个时辰后。 躺在床榻上的张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张忠卫平静的看向张虎开口说道。 见张虎眼神逐渐的恢复色彩。 张忠卫平静询问道:「老爷派你来此有何要事?」 平日里若是无事,张安国极少会派人进入黑云山脉。 正是因为熟知这一点,一开始张忠卫才会如此失态。 张虎手臂缓缓撑着床榻坐了起来。 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猛然发现张忠卫身后还有一人。 且是一矮小且满脸猥琐的丑陋中年男子。 张虎双眼缓缓挪移到张忠卫身上,仿佛是在询问什么。 张忠卫心中了然,快速起身,连赶带说好话这才将项广权赶了出去。 「现在可以说了。」张忠卫返身开口说道。 张虎微微点头,随即快速的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两刻钟后。 「你好好在此歇息,其他人我会安排人手前去寻找。」 张忠卫脸色平静的拍了拍张虎的肩膀随即起身离开了卧房。 临到房门口。 张忠卫平静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烦心,眉头逐渐的皱紧。 最终。 凝望着门外的瓢泼大雨。 张忠卫强行忍耐住内心的恶寒,无奈的叹息一声。 随即大踏步走出了房舍。 走向了那心中无比厌恶的隔壁。 ...... 刚一踏进项广权的庭院。 便闻得一男子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以及求饶声。 还有那项广权充满猥琐与得意的哈哈大笑声。 不知不觉间。 张忠卫双臂上便布满了鸡皮疙瘩。 也不知是下雨天气寒冷导致的,还是其他某些原因。 一刻钟后。 项广权房舍内那男子嘶喊声愈发的轻微起来。 不一会的功夫。 「来人!」 房舍内传来项广权的一声呼喊。 门口两名亲卫便一人拿着短梯,一人拿着一块白布快速的走进了房舍。 半刻钟后。 两名亲卫抬着短梯,梯子上盖着白布,白布下明显可以看出隐藏着一人。 亲卫抬着短梯经过张忠卫身旁时。 忽然一阵狂风袭来。 那用来遮挡的白布随风飘起。 短梯上,瞬间只剩下一浑身赤裹,面带挣扎与绝望的青年男子。 见到青年男子尸首的那一刻,张忠卫浑身上下布满了鸡皮疙瘩。 内心无穷无尽的厌恶感让他一秒钟都不愿意在这处庭院内多待。 但,转念一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 张忠卫心中大骂一声。 随即大声开口说道:「项广权!速速出来一见!」 话音落罢,张忠卫便猛地丢掉手中雨伞,孤身一人站在瓢泼大雨之下。 任由雨水将自己全身上下浇透。 仿佛唯有这般才能忍住内心的厌恶以及想要杀人的感觉。 不一会的功夫。 项广权赤裹着上身走了出来。 「哎呀呀,稀客稀客啊,国帧怎么舍得来我这儿。」 「废话少说,速速穿戴整齐与我书房议事!」 话音落罢,张忠卫头也不回的走回自己庭院。 ...... 半个时辰后。 张忠卫庭院书房内。 项广权贪婪的看了张忠卫一眼。 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区区一万一千人,也值得张安国大动干戈,专程派人前来传递消息。」 「滋滋,国帧啊,你这主子未免有些太过于沉不住气了些。」 「依我看,你还不如另投明主,到时候我也会在诚王面前多为你美言几句,你我一同为诚王效力多好啊。」 张忠卫强忍住心中恶寒,将腰间宝刀摘下,随即重重的拍在书桌上。 「徐阳三人便能以少胜多,全歼完颜广武一万金军精锐,这等人物,莫要小瞧了他。」 毕竟有求于人,张忠卫将宝刀拍在书桌上,随即话锋一转劝解道。 怎料。 项广权依旧不当回事,漫不经心的笑了笑随即开口说道:「都是谣传罢了,这种事情也会有人信?」 张忠卫心中无奈叹息一声。 固然明白项广权向来目中无人,怎料竟会目中无人到这等地步。 张忠卫心知这种人断然无法轻易说服。 随即改变策略道:「无论徐阳有没有传闻中那般厉害,这飞虎军毕竟有一万一千人。」 「而我等双方兵力加在一块也才只有两万兵马!」 「无论如何,你我都不能掉以轻心。」 项广权轻蔑的笑了笑开口说道:「国帧啊,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待张忠卫答话,项广权便自问自答道:「这里是黑云山脉!」 「你我的主场,莫说飞虎军有一万一千人了!纵使他有十万人马又能如何?」 「到了黑云山脉,他也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张安国联合淄川城徐锡明在黑云山脉养兵两万人,这两万兵马张安国占据四成,八千人。 其余人皆是徐锡明麾下所养兵马。 皆归项广权统帅,因此,张忠卫在收到消息之后难免会主动上门求助。 张忠卫望着满脸嚣张且猥琐的项广权,深呼吸几口气。 努力使自己平静道:「张某有一事相求,还望项兄相助。」 「哦?何事?你我二人关系,何必言求呢。」项广权闻得项兄二字,瞬间喜笑颜开。 「借指挥权一用可否。」张忠卫强行忍住内心的厌恶开口说道。 闻得指挥权三个大字。 项广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 「国帧啊,你也知道,淄川来此的将领并非只有我一人,这指挥权,唉,我也做不了主啊。」项广权佯装为难道。 见项广权如此作态,张忠卫内心冷哼一声。 「谁不知,黑云山脉的淄川兵马以你为首,不想借便直说。」张忠卫言语相激道。 怎料。 那项广权并不为此而恼怒。 反而是笑呵呵的开口说道:「国帧啊,其实这指挥权并非是不能借,只不过这代价对于为兄而言着实太大了一些。」 「若是国帧实在想要,也不是没有办法。」 说着,项广权伸手朝着张忠卫放置在书桌上按住宝刀的右手。 张忠卫心中一阵恶寒,急忙将手掌收回。 双眼恶狠狠的瞪了项广权一眼。 「别逼我动手砍你!」张忠卫沉声呵斥道。 为张安国卖命可以,卖身,呵呵,绝无可能! 项广权默默收回手掌,满脸可惜道:「那...就没办法了!」 「项广权,莫要忘了张许两家的约定!」眼见项广权给脸不要脸,张忠卫不由得大声呵斥道。 「两家约定?呵我自然记得。」 「此番那什么狗屁飞虎军前来,我又不是不出手。」 「怎么?国帧难道以为我真不如那什么狗屁徐阳?」 项广权冷笑一声不由得开口说道。 见张忠卫沉默。 项广权缓缓起身,临出书房门之际。 项广权扭头平静道:「适才所说,对你永远有效。」 「指挥权就在这儿,只要你想要,随时都可以到我庭院来取。」 话音落罢,项广权扭头离去。 一时间。 张忠卫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中。 片刻后。 张忠卫猛地起身,抽刀劈向书桌。 「砰!」的一声,书桌应声而断! 「没了你项屠夫,我张忠卫还吃不了猪肉了?」 张忠卫大骂一声,随即踏步走出书房门,派人前往各个山寨召集将领商量应对之策。 属于张安国的八千精锐,此时正分散在黑云山脉的八个山头之上。 每一处山头的兵寨中,存有精兵一千。 只可惜,最终还是无法调动淄川城的一万两千兵马! 若是指挥权在手,二十座兵寨,两万精锐兵马在手,张忠卫有信心让那徐阳有来无回。 现如今。 唉。 雨幕中,张忠卫不由得有些为那一万两千兵马感到可惜。 于此同时,心中不免有些对张安国的小心有了些许怨念。 当初,若不是张安国为了转嫁风险,现如今的张忠卫又岂会如此难受? ...... 就在张忠卫独自行动之际。 黑云山脉中已然迎来了第一批不速之客。 两百黑衣卫趁着雨幕已然悄悄的潜入了黑云山脉之中。 为您提供大神冰茶不加糖的《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六十章:项广权、张忠卫免费阅读. 第三百六十一章:大战将起,先死斥候。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大战将起,先死斥候。 乌云密布的黑云山脉中。 两百名黑衣卫熟练的分成四十支小队。 以伍长为首领一队。 身披墨绿色蓑衣快速的消失在黑云山脉。 出发之前,徐阳便已然从耿昌处得到了黑云山脉的大致兵力分布图。 但,别人给的终究是别人给的。 事关身家性命,由不得徐阳不慎重处理。 一小队冒着瓢泼大雨小心翼翼的潜入常罗山山顶之处。 此地,赫然便是整个黑云山脉的最中心。 李岩从怀中掏出一份被油纸包裹的堪舆图。 缓缓拉动蓑衣,尽量保证堪舆图不被雨水淋湿。 细细对照一番。 李岩心中猛然松了口气。 如今看来,大元帅府给的情报堪舆图并没有出错。 整个常罗山山中安插有两座兵寨。 每处兵寨中存有一千兵马。 通过一个多时辰的细致观察。 李岩可以明显的看出,这两处兵寨的关系并不算好。 甚至,可以说成是关系十分的恶劣。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 大雨还在倾盆而下,两处兵寨的两名士卒雨水中相遇。 因为距离的原因,李岩虽然没有亲耳听到两处兵寨的两名士卒都说了些什么。 但,通过那一系列的肢体动作。 不难发现,两人的相遇并不友好,其中甚至极有可能伴随着国骂。 默默将自己看到的这一幕记在心中。 李岩悄悄朝着身旁做了一个手势。 几息后。 一名同样身穿墨绿色蓑衣的黑衣卫悄悄的爬了过来。 「百卫?」潜行而来的黑衣卫低声询问道。 百卫,飞虎军黑衣卫官职,统领百人者为百卫。 「你带人在这儿盯着,我去与大伙汇合。」李岩低声吩咐道。 「遵令!」潜行而来的黑衣卫低声回答道。 李岩微微点头,随即身子缓缓向后蠕动。 身上蓑衣在风雨中微微摆动,像极了不堪受风雨捶打的新鲜树枝。 就在李岩即将完全退去之际。 忽然。 不远处半山坡上出现十余名身穿蓑衣的士卒。 「有情况!」 李岩心中暗道一声,随即快速的顿住了后退的身躯。 盯梢了数个时辰,除了那两名外出方便的士卒外,两座兵寨的士卒皆无外出。 现如今,一下子来了十几名士卒。 显然是兵寨中有大事发生。 李岩等人静静的蹲守着。 两刻钟后。 从兵寨中快速走出上百人。 李岩等人心中猛地一咯噔,手掌缓缓摸向腰间悬挂的雁翎刀。 若是被发现,那便只能拼死一搏了。 就在李岩心中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之际。 那上百人快速的朝着兵寨东门方向走去。 显然。 这些人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百卫,怎么办?」一黑衣卫低声询问道。 李岩眉头皱了又皱,显然心中也在万分纠结。 不一会的功夫。 李岩深呼吸一口气低声吩咐道:「你们继续守着,我跟上去看看。」 不等黑衣卫说些什么,李岩便再度开口说道:「这是命令!」 身旁黑衣卫看了看李岩扭头看了一眼两座兵寨,最终无奈点头道:「遵令!」 ....... 入夜。 雨水渐渐平息。 黑云山脉一处荒山半山腰的山洞最深处。 一盏微弱的烛光缓缓点燃。 随着烛光的点燃,山洞墙壁上,瞬间浮现无数黑色人影。 「都说说各自侦查的情况吧。」 山洞最深处,李岩就着微弱的烛光,深深的看向山洞内的其余三十余人。 这些人,皆是此番行动的小队负责人。 两刻钟后。 待所有人说完今日一天的侦查之后。 李岩眉头微微皱起缓缓开口说道:「稍后各自将各自的队伍召回。」 「现在雨水渐渐平息,已然不适合再继续侦查了。」 没有了雨水的冲刷,黑衣卫接下来的行动将会大大增加暴露的风险。 毕竟,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比磅礴大雨更适合毁灭痕迹的了。 「这样一来,我等此行的不就无功而返了吗?」另一名百卫钱长顺平静询问道。 此番行动,固然派出了两名百卫,但,百卫之间也有高下。 显然,李岩便是此番行动的直接负责人。 李岩眉头松了松开口解释道:「召回普通黑衣卫并不代表放弃此番任务。」 「雨水停歇后,泥泞的山路将会大大的增加普通士卒暴露的风险。」 「与其让大伙平白无故的丢了性命,泄露了行踪,还不如安插一些精锐,潜行查探。」 「此番率属于淄川城的十二座兵寨全无动静,而率属于张安国的八座兵寨已然有着汇聚之势。」 「因此,淄川城的十二座兵寨安插二十四名精锐老卒即可。」 「张安国麾下的八座兵寨则需要重点关照,此处便需要十六名精锐老卒。」 话音落罢。 李岩深深的看向山洞内的三十余黑衣卫。 这些人,职位有伍长、有什长、有半卫。 但,无论他们现在是何官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便是参与过上次青云山谷之战的精锐老卒。 「诸位,现在到了你我奉献的时候了。」 「人少固然能够保证隐密性,但,人少一旦被发现,极有可能便会永远留在黑云山脉」 「诸君,怕否?」李岩面色严肃沉声呵问道。 「为主上赴死!为黑衣卫的荣耀而战!我等荣幸至极!」三十九道声音齐声应答道。 李岩双目微红,重重点了点头沉声道:「为了主上!为了黑衣卫的荣耀!」 话音落罢。 李岩趁着微弱的烛光,趴伏在一处大石头上,从怀中掏出一黑色墨条,缓缓研磨。 随即,李岩争取用最简短的语言书写清楚此地发生的一切。 片刻后。 李岩将手中小纸条团起,塞到一空心小竹筒内。 「海东青。」李岩轻声叫道。 钱长顺点了点头,随即从一旁提出一被蓑衣遮挡住的鸟笼。 从期内,将那徐阳借来的海东青缓缓请了出来。 李岩动作轻盈的将小竹筒绑在了海东青的腿部。 随即,轻轻的捧着海东青走向了山洞洞口。 洞外。 此时已然雨过天晴。 李岩蹑手蹑脚的捧着海东青走到了山洞洞口。 双手缓缓上举,让海东青脱离自己的手掌,在天空中自由的翱翔。 其动作,是那般的小心翼翼,仿佛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伤到了这无比宝贵的海东青一般。 海东青呖叫一声,随即快速的消失在了天空之中。 在这片天空中,海东青还从未有过天敌。 ...... 飞虎军营地徐阳小院书房内。 徐阳静静的站在窗口凝望着不远处的校场。 此时依然是深夜时分。 但,飞虎军校场之上依旧是灯火通明。 细看之下,此时飞虎军的校场之上,架着无数口铁锅。 无数铁锅旁则摆放着无数口大箱子,箱子内盛放的赫然是一个又一个的玻璃瓶。 上千名飞虎军士卒奔波于校场之上,忙碌着将一份份干粮装进那玻璃瓶内。 细看之下,已然有无数的玻璃瓶内装满了模样怪异的方块状物体。 这便是徐阳为了此番出征刻意准备的午餐肉。 毕竟如醋条、蒸饼、豆豉、炒芝麻之类的常备军粮只能保证士卒的基本身躯需求。 简单来说,就是能吃饱,能满足人体日常所需,但也仅仅如此罢了。 其中,醋条便是取棉布一尺,浸泡在一升陈醋之中,晒干,以此代替行军途中的陈醋来使用。 仅仅只需要减下一小块醋条放在锅内加水煮开,便足够一人食日。 炒芝麻之类的则是用来代替饮水,口渴之际含三四十粒黑芝麻在口中,立即便能解渴。 就在徐阳凝望校场之际。 忽然。 从远处飞来一小黑点。 「海东青。」徐阳心中暗道一句。 随即快速吹响口哨,以此来为海东青引路。 快速抬起手臂,使得海东青平稳降落。 伸手取下海东青腿部小竹筒,徐阳轻轻的揉了揉海东青小巧的脑袋。 书房内。 徐阳快速打开小竹筒,取出小竹筒内的信件。 细细查看一番之后眉头不由得紧皱起来。 但,很快,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徐阳眉头很快的舒展开来。 「聚集好啊,合兵一处,倒是避免了被逐个击破的风险了。」 徐阳嘴角咧出一个冰冷的笑容,喃喃自语道。 不知为何,此时徐阳脑海中竟浮现红衣大将军炮的身影来。 ....... 时间如白驹过隙,匆匆而逝。 眨眼间,便到了飞虎军第二次军政大议的第十日。 辰时。 太阳刚刚露出一角之际。 泰安城城中心那处久无人烟的钟鼓楼下。 泰安城大公子耿克金一身戎装的笔直站立在钟鼓楼正门口。 其身后,赫然跟着数十名身穿甲胄,全副武装的亲卫士卒。 「辰时了啊。」耿克金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喃喃自语道。 当耿克金视线再度回到钟鼓楼正门之时,双目中突然绽放出一股寒光。 整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起来。 「开门!」耿克金沉声呵道。 一阵咯吱咯吱声中。 钟鼓楼的正门被士卒缓缓推开。 耿克金大踏步走进钟鼓楼。 直面那巨大的钟摆。 「铛!铛!铛!」 耿克金双手用力抱住巨大的钟摆,用力撞向那巨大的铜钟。 铜钟瞬间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钟鸣声。 「铛!铛!铛!」 「铛!铛!铛!」 九声钟鸣过后,耿克金背负双手静静的站在钟鼓楼上凝望着下方的街道。 九声巨大的钟鸣声犹如一个信号一般。 伴随着钟鸣声,泰安城东南西北四处城区,无数大小宅院内。 忽然涌出来无数马车以及马匹。 看那方向,显然是冲着大元帅府去的。 九声钟鸣,彻底拉开了泰安城大议会的帷幕。 ...... 东城,飞虎军营地内。 早在钟鸣声传来之际。 徐阳便已然在校场上完成了点兵、动员、鼓舞士气等一系列前置准备。 当钟鸣声传来的那一刻。 点兵台上。 徐阳大手重重一挥开口说道:「击鼓!进军!」 身旁的赵铁柱早已赤裹着上身,手持鼓槌严阵以待了。 当徐阳彻底下达命令之后。 赵铁柱重重的挥舞起手中的鼓槌。 「咚!咚!咚咚咚!」 鼓点虽然不着音律,但却异常的激昂。 伴随着激昂的鼓声,大军缓缓开拔。 而赤裹着上身击鼓的赵铁柱,无疑,再度成为了留守人员。 此番出征,除了王大力带走的一千兵马,以及留守营地和家眷区的两千人马外。 飞虎军可谓是倾巢而出。 整整八千兵马,这在刚到这个时代的时候,徐阳那当真是连想都不敢想。 ...... 北城门处。 当飞虎军大军赶来之际。 那守城门将早已将北城门完全打开。 显然,此人应当便是耿昌一系的将领。 「徐将军!」就在位于中军的徐阳即将踏出北城门之际。 那守城门将大声冲着徐阳喊道。 徐阳缓缓勒停乌骓马,扭头看向那守城门将。 这一看,直接将那守城门将看的面红耳赤。 守城门将重重的深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强行压住内心的激动。 大声开口说道:「末将祝徐将军一路顺风!凯旋而归!」 徐阳静静的看了一眼那面红耳赤,话语中犹带着颤音的守城门将。 缓缓抬起双手,抱拳道:「借你吉言!」 当徐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北城门之后。 那守城门将仍静静的望着飞虎军消失的方向发呆。 「徐将军和我说话了?」守城门将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道。 随即,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欢喜,天知道他有多么的崇拜那位战无不胜、扭转乾坤的飞虎将军。 在徐阳不知不觉之间,他于泰安城已然有了无数不少的崇拜者。 ...... 大军缓缓前行。 第一日。 第二日。 因仍身处泰安城管控地界。 飞虎军行军速度可谓是飞起,两天时间行军百余里。 当第三日辰时行军之际。 整个飞虎军一改前两日的行军风格。 一日下来行军堪堪三十里。 飞虎军出发的六天,时间悄然来到了八月份。 八月初一。 八千飞虎军士卒悄然抵达黑云山谷三十里外。 并于黑云山谷三十里外安营扎寨。 好似,这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拉练一般。 又好似,徐阳以及飞虎军压根就没有将黑云山脉内的两万贼兵当作一回事一般。 其态度,无比的轻浮以及漫不经心。 而这一切。 自然无法逃出黑云山脉内悄悄派出的斥候之眼。 为您提供大神冰茶不加糖的《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六十一章:大战将起,先死斥候。免费阅读. 第三百六十二章:优势在我 常罗山山顶庭院内。 项广权斜躺在大厅太师椅上,左手揽着一名俊美少年。 右手时不时的端起酒杯,滋遛滋遛的喝上一口美酒。 好一副人间天堂的模样。 就在项广权昏昏欲睡之际。 一名身着黑色披风的斥候快步朝着庭院跑来。 「报!」 人未至,声先传。 「扫兴。」项广权伸手将怀中美男子推开。 目光不满的望向庭院外大叫道:「进来!今日若是无事,小心老子扒了你的皮!」 门外,身披黑色披风的斥候闻言浑身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脚步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起来。 「直娘贼的,老子让你进来听不到吗?」见斥候惊恐,项广权很是不满。 身披黑色披风的斥候闻言颤颤巍巍的踏进了大厅。 「报....报......报将军,山脉三十里外来了一大批敌军。」斥候颤抖着开口说道。 「一大批敌军?多少人马?」项广权微微起身沉声询问道。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前几日张忠卫所说之事。 若是不出意外,三十里外的敌军应当便是泰安城所谓的飞虎军了。 「回....回将军....差不多有八千人。」斥候略一思索便开口肯定道。 「八千人。」项广权端起酒杯喃喃自语道。 军中自有军中的核对办法,且斥候负责的便是这一块。 纵使有偏差,偏差也不会太大。 因此,项广权并不对这个数字有任何的疑问。 「那八千敌军现在进山了吗?」项广权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随即开口询问道。 见项广权态度缓和了一些,斥候心中恐惧稍减。 闻言快速开口说道:「回将军,那八千敌军现如今已然在三十里外安营扎寨。」 「安营扎寨?」项广权喃喃一句。 随即抬头看向一旁的沙漏,午时三刻。 现如今这个时间明明还可以继续行军十余里。 可偏偏,敌军选择了安营扎寨? 项广权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敌军主将的心思。 见项广权沉默。 斥候只好默默站在一旁,拼尽全力降低己身的存在感。 生怕一个不注意,又惹到这位活阎王。 项广权脑海飞快转动,不停地思索敌军主将的意图。 大老远的从泰安城来到这黑云山脉,难道是为了郊游? 别说项广权不信了,这种事情说出去谁能信? 除非...... 项广权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想法。 那便是,极有可能这徐阳只是在应付公事。 毕竟,当今天下,又有几人愿意将生死置之于沙场? 至少,他项广权但凡有选择绝不会如此去做。 至于公事?随便屠一两个村镇不就能交差了吗? 思索至此,项广权抬头看向那几乎快要缩成一团的斥候。 沉声询问道:「那敌军是如何安营扎寨的。」 斥候闻言毫不犹豫的开口回答道:「四不像。」 「四不像?」项广权反问道。 斥候立马回答道:「回将军,属下之所以说四不像,正是因为这敌军的安营扎寨并不符合常规的军事常识。」 「嗯?」项广权瞬间来了兴趣。 「细细道来。」项广权起身拿起一壶烈酒开口询问道。 斥候见项广权极为感兴趣。 立马拍马屁道:「属下跟随将军多年,亲眼见过将军是如何排兵布阵、如何安营扎寨的,那八千敌军的安营扎寨之法与将军相比简直就是不堪入目啊。」 「一般安营扎寨都会选择一些有利地形,而那八千敌军选择的地形却特别平坦。」 「周边无山、无河,更无险可守。」 「除此之外,那八千敌军安营扎寨之际异常的混乱,好似是头一次安营扎寨一般。」 「还有还有。」 斥候见项广权听的兴起,连忙继续补充道:「还有就是,一般为了方便杀敌,都会将战马安插在中军两翼。」 「但属下却观察到,这八千敌军不知为何,除了中军大帐外留有百余匹战马外,其余战马全部安置在了后军。」 「安置到了后军?你亲眼所见?」项广权顿住握着酒杯的右手,沉声询问道。 斥候连忙点头保证道:「回将军,属下亲眼所见。」 「还有什么,细细道来。」项广权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随即满不在乎道。 一刻钟后。 斥候喉咙冒烟的走出了庭院。 庭院内。 项广权斜躺在太师椅上,静静的品味着手中烈酒。 看似是在享受,实则是在沉思。 「八千人四千战马,且皆是高头大马。」 「滋滋滋,这飞虎军当真是财大气粗啊。」 话音落罢,项广权双目中闪过一丝贪婪。 从斥候口中得知了飞虎军的扎寨方法之后。 项广权心中便已然十分确定先前的猜测。 这徐阳压根就是来应付公事的。 而且,就连逃跑的战马也都已然备好。 若非如此,又岂会选择在黑云山脉三十里外的平坦之处安营扎寨? 还不是为了发生战争之后好逃跑? 「啪!啪啪!」项广权重重的拍了拍手掌。 很快。 两名披甲士卒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将军!」披甲士卒轻声问好道。 「传我军令,让所有兵寨领兵将领于明日午时在山脉入口处集结。」项广权下令道。 「遵令!」两名披甲士卒闻言立即回应道。 对于他们这些亲卫来说,只需要执行将领的军令即可,至于军令是否合理。 这并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之内。 待亲卫士卒远离后。 项广权缓缓起身迈步走向里间。 伸手抚摸了抚摸架子上的盔甲。 眼神中凸显出无尽的贪婪。 汉人少马,四千匹高头大马啊,这该是何等的军功啊。 至于夜袭。 项广权从未想过夜袭一事。 并非是项广权不懂兵法,归根结底,性格使然罢了。 「一万二打八千,优势在我。」项广权嘴角挂着一丝贪婪的笑容喃喃自语道。 其脑海中甚至开始不由得浮现,获胜之后,将四千匹战马运到淄川城。 诚王徐锡明亲自出城十里相迎的场面,这该是何等的光宗耀祖? 至于赏赐以及升官发财,这更不是问题了。 毕竟,这可是整整四千匹优质战马。 ...... 次日辰时。 常罗山兵寨处。 项广权站在高高的点兵台上。 胀红着脸庞慷慨激昂的大声说道:「诸位弟兄们!山脉三十里外有一伙敌军!」 「探子已经查探清楚了敌军虚实!只有八千兵马!且是毫无战意的八千兵马!」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八千兵马里面有四千匹上等战马!」 「诸位,建功立业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咱们能放过这唾手可得的战功吗!」 常罗山兵寨中的两千士卒再闻的敌军虚实后,皆面露激动。 往日里那些校尉,那些老兵总是灌输一些士气的重要性。 闻的敌军毫无士气,众人岂能不激动? 这简直就是白给的战功。 最关键的是,山脉训练大半年,众人心态早已膨胀。 「不能!」 「不能!」 「不能!」 两千士卒大声怒吼道。 项广权微微摆手随即大笑道:「一万两千人打八千人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小娘子啊,这若是放过了,简直就该天打雷劈啊!哈哈哈哈」 两千士卒闻言瞬间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知是真的开心,还是为了配合那项广权。 微微摆手止住笑声。 项广权再度大声开口说道:「今日!项某在此郑重承诺!剿灭敌军后,项某只取一般战利品以及四千匹战马!」 「其余半数战利品,诸位可按照战功大小分配!」 此言一出,两千士卒瞬间情绪高涨,半数战利品啊,这对于众人而言显然十分不少了。 而且,八千敌军能够拥有四千匹战马,这又该富有到什么程度。 「将军威武!」 「将军霸气!」 「将军威武霸气!」 一时间,高声叫好声络绎不绝。 项广权缓缓展开双臂纵情的拥抱着漫山遍野的欢呼声。 这种感觉,当真是享受。 片刻后。 许是听乏了。 「许是想尽早落袋为安。」 项广权微微摆手止住欢呼声。 大手一挥大声开口说道:「出发!建功立业!升官发财!」 「建功立业!升官发财!」 「建功立业!升官发财!」 「建功立业!升官发财!」 一声声欢呼声中,两千兵马缓缓走出兵寨。 ...... 兵寨门口。 张忠卫大声与守门士卒争辩着什么。 那一声声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同处常罗山,张忠卫岂能听不到。 在闻得欢呼声的那一刻,张忠卫便放下手头一切事务快速的赶来项广权的兵寨。 可惜,最终他连门都没有进去。 眼看着一个个士卒欢声笑语的从兵寨中涌出。 张忠卫迅速停止争吵,双眼快速的在人群中寻找。 一刻钟后。 张忠卫面色一喜,终于在人群中找到那满脸兴奋,满脸猥琐的项广权了。 「项兄!项兄!」张忠卫大叫着朝着项广权处跑去。 可惜,刚刚跑到一半,便被那项广权的亲卫拦住。 「项兄!项兄!」一时间急的那张忠卫再不复平静,大声叫喊道。 「让他过来。」闻得叫喊声,项广权眼神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随即开口吩咐道。 「项兄!不能去啊!这摆明了是个阴谋啊。」 张忠卫走到近前快速的劝解道,项广权安插了斥候,张忠卫自然不甘落后。 因此,项广权知道的,张忠卫全都清楚,而张忠卫清楚的,项广权却丝毫也不了解。 「阴谋?」项广权冷笑一声。 随即冷笑道:「国帧啊,真当我不知道你已经将所有兵马全部集中到了常罗山?」 「怎么?这四千匹战马国帧你想要独吞?」项广权推己及人的开口说道。 「什么战马?什么独吞。」张忠卫不解道。 「哎呀!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项兄,真的不能去,这真的是一个阴谋`!」想不通便暂且搁置,毕竟正事重要。 「那徐阳向来诡计多端,而且他的战功也是有目共睹的,项兄莫不是真的以为这样的一个人连安营扎寨都不会吧?」张忠卫急忙劝解道。 怎料。 一番苦口婆心,最终换来的却是一声冷笑。 项广权冷笑道:「国帧啊国帧,你当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冷笑过罢。 项广权拍马便走。 不得不说,心思黑暗之人看他人亦是黑暗。 区区一个张忠卫,纵使再喜爱,又岂能与军功相比? 「项兄!项兄!莫走!莫走!」 「这真的是一个阴谋啊!徐阳并不是你想象的那般简单!」 「这是一个异常恐怖的人!项兄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啊。」 项广权顿住战马,扭头看向那被士卒拦住的张忠卫。 冷笑道:「他徐阳不简单,我项广权便简单了?」 「更何况,一万二对八千,优势在我。」 话音落罢。 项广权yin笑道:「国帧,先前你不还请求我将指挥权给你,由你指挥这场战役吗?」 「现在,我依然按照张许两家的约定出兵了。」 「待我凯旋归来,你说,凭借此战功,张安国会如何感谢我?哈哈哈哈。」 大笑过罢,项广权再不留恋,拍马快速前行。 「你!你你你!」望着远去的项广权,张忠卫气的面色犹如滴血一般。 「蠢货!蠢货!蠢货!」片刻后,望着空无一人的兵寨,张忠卫跳脚大骂。 骂过之后。 张忠卫无力的叹息一声,心中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随即,张忠卫快速翻身。 等待他的将是八千兵马的安置,以及常罗山的布防。 对徐阳了解越多,张忠卫心中的紧张便越多。 ....... 黑云山脉三十里外。 中军大帐中。 徐阳缓缓从海东青腿上取下一个小竹筒。 快速的将竹筒打开,取出其内的纸条。 快速查看之后。 「项广权已然中计。」 徐阳伸手将纸条递给了身旁的姜武阳。 姜武阳查看之后,快速的将纸条朝下传递。 片刻后。 众人齐刷刷的望向徐阳。 徐阳缓缓起身,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开口吩咐道:「依照计划行事,先除掉项广权部的这一万两千兵马!」 「此番,是时候该让我们的红衣大将军一展雄风了。」 徐阳话音落罢。 中军大帐内瞬间传来一阵哈哈大笑声。 说实话,这等愚蠢的将领,这等简单的战事,众人还真没打过几次。 一时间竟还有些不太适应。 为您提供大神冰茶不加糖的《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六十二章:优势在我免费阅读. 第三百六十三章:战起(7.5k大章啥都求) 八月二日午时。 飞虎军营寨处早早的点燃了炊烟。 整个营寨从外表上看,那叫一个一派祥和。 而其内。众士卒虽在忙碌着生活造饭,但却并未有一人心思真真正正的在那饭食之上。 中军大帐内。 十余名高级将领与众校尉端坐于大帐两侧。 而徐阳则居于中军大帐正中心位置。 众人满脸严肃的布置着一系列的细节。 怎么打,怎么佯装不敌,怎么诱敌深入,何时使用红衣大将军炮,何时骑兵追击。 一次次的复盘,一次次的演练已然让众将领皆明白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经如何指挥。 就在众人忙碌的热火朝天之际。 远处。 一穿着鲜绿色披风的士卒快速的朝着大帐方向跑来。 临到中军大帐门口。 身穿鲜绿色披风的士卒便看到中军大帐正门口严阵以待的徐大与徐二两名亲卫。 身着鲜绿色披风士卒快速双手抱拳大声自报家门道:“黑衣卫百卫钱长顺有要事要见主上。” “主上早已等你多时了,钱百卫快快请进。”徐大双手抱拳回答道。 钱长顺重重点头,随即快速掀开中军大帐门帘迈步走了进去。 “属下黑衣卫百卫钱长顺拜见主上,见过诸位校尉。”大帐内,钱长顺熟练的朝着众人行礼。 “免礼,黑云山脉情况如何了。”徐阳微微摆手示意钱长顺起身说话。 “回主上,项广权集结一万两千兵马已然与黑云山脉山谷入口处集结。” “按照时间估算,酉时便能抵达营寨五里外。”钱长顺毫不犹豫的快速回答道。 ‘酉时,下午五点钟。’徐阳心中喃喃自语道。 现如今时处夏日,一般晚上七点左右天色才会彻底昏暗。 一个时辰的时间,纵使能打赢,也无法将战果彻底扩大。 毕竟,天色昏暗之后,若是敌军败退,只需要躲入深山之中。 到了那时,纵使飞虎军有千般本领也只能发挥出一两成而已。 毕竟,那项广权与一万两千匪兵可谓是主场作战,占据了地利这一要素。 思索至此。 徐阳目视钱长顺平静询问道:“那常罗山山中是何动向。” 钱长顺毫不犹豫的开口回答道:“回主上,常罗山现如今驻兵八千余人,这八千余人现如今龟缩在常罗山兵寨之内,极少外出。” “且,那八千余人同属一人之下,李百卫等人毫无机会混入其内部。” 徐阳微微点头,这种情况下混不进去,着实情有可原。 而敌军合兵一处,显然是做好了顽强斗争的打算。 如此一来,常罗山山中清水以及粮草的储备定然丰富。 一番询问后。 徐阳心中对于目前的状况已然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钱长顺走后。 徐阳迈步走向中军大帐最中心位置的沙盘处。 顿住脚步,眉头微皱的缓缓打量起黑云山谷入口处以及自己军寨所处的位置。 片刻后。 徐阳抬头环视众校尉平静道:“酉时距离天黑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诸位有何见解,大可畅所欲言。” 众人闻言一阵沉默。 片刻后。 姜武阳起身抱拳道:“将军,一个时辰的时间我军已然能够将敌军击败。” “现在的问题是,击败敌军容易,全歼敌军却无比的困难。” “依末将看,倒不如佯装退军,持续诱敌深入,待明日天亮之后,想办法引诱敌人全面进攻。” 姜武阳话音落罢,便静静的站立在中军大帐内,等候着徐阳的吩咐。 徐阳微微点头,姜武阳的想法在一定程度上可谓是与他不谋而合。 “姜校尉策略很好,诱敌深入、示敌以弱本就是我们此番作战的主要宗旨。” “诸位,谁还有不同的意见。亦或者补充的。”徐阳环视众校尉询问道。 赵小虎忽然双眼一亮,起身抱拳道:“将军,既然我们要佯装撤退,那么此地军寨肯定是带不走的。” “既如此,我们可不可以在军寨中埋下大量的炸药,趁着敌军熟睡之际,点燃炸药。将他们全部送上天?”赵小虎越说越是兴奋。 脑海中甚至开始不由自主的脑补。 那种场面,定然十分壮观。 本以为自己的计谋能够得到众人的赞成。 怎料,呼应者寥寥。 而徐阳,则是微微摇头开口说道:“此计甚妙,但并不适合此时。” “一来,此番出征,我军只带了大量的成品黑火器,并未携带 大量的炸药。” “即使将黑火器内的黑火药全部拆除,也并不能满足此计策的执行。” “二来则是因为,黑火药并不能无差别攻击,一万两千人,居于营寨之内,总会有不少的漏网之鱼。” “而一旦这些漏网之鱼趁着夜色潜入深山之中,这对于我们而言,纵使不是天大的麻烦,也是一件极其烦人之事。” 徐阳话音落罢,众人瞬间面露思索。 而赵小虎也因徐阳的先夸赞后否定而陷入了沉思之中。 赵小虎抬头悄悄看向在坐的诸位将领,眼神中难免的浮现一抹落寂。 在座的将领中有孔泰,孙景这般徂徕书院的天之骄子。 有姜武阳这样本就执掌半军的原武略军副将。 有岳婉宁这般自小便习的岳家战阵枪法的总教头。 亦有赵万石这般能够将后勤诸事打理的井井有条,且还能稳固掌管黑衣卫这等秘密机构的顶级大管家式人才。 而他赵小虎,与这些人一比,好似什么都不是。 唯独只有一份勉强算是从龙之功的功劳。 伴随着飞虎军的愈发状态,赵小虎已然愈发的感觉到自己的不足。 赵小虎心中叹息一声,用力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赵小虎已然做的十分小心翼翼了,但,终究还是被徐阳给看到了。 半个时辰后。 议事彻底结束,详细的撤军方案以及明日的进攻方案也已然安排了下去。 徐阳起身结束了此次议事。 眼看着众人缓缓退去。 赵小虎亦起身准备离去。 “赵小虎,你留下。”徐阳背负双手双眼静静的看着沙盘平静道。 “我?”赵小虎不敢置信的伸手指了指自己。 身后,仍未退去的将领亦是诧异的扭头看了一眼赵小虎。 徐阳背负双手微微点头,并未过多的言语。 片刻后。 中军大帐内,仅剩下徐阳与赵小虎二人。 “坐。”徐阳伸手指了指赵小虎原本的座椅平静道。 “徐...徐大哥。”赵小虎入座后结巴道。 徐阳迈步走向赵小虎,在赵小虎对面席地而坐。 “不开心?”徐阳平静道。 “没....没有不开心。”赵小虎略有些心虚道。 徐阳随手抓过一个茶壶,手起茶落。 将一杯茶水推到赵小虎身旁略有些感慨道:“小虎啊,从破庙相遇,你我一路走来,我岂会不知你。” “记住了,一日大哥,终生大哥。”徐阳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对于赵小虎以及赵铁柱父子二人,徐阳心中其实是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无论怎么说,这父子二人都是徐阳穿越以来认识的第一批人,也是第一批追随他的人。 若是不算岳老伯,那赵铁柱与赵小虎便是他遇到的第一人了。 念旧,人之常情。 “徐大哥,我....我有时候......有时候发现自己....发现自己挺没用的。”赵小虎眼眶泛红低声倾诉道。 徐阳再度续上一杯茶水平静道:“就因为我否决了你的提议?” “不...不不不,不是因为这样,是....是我自己没考虑好现实问题。”赵小虎连忙摆手解释道。 “那是因为什么?”徐阳明知故问道。 赵小虎沉默片刻,叹息一声开口说道:“总....总感觉其他人都比我聪明,比我有用。” “徐大哥...我是不是真的挺没用的。” “我......我这种人是不是应该早点退位,将校尉一职让出去。”赵小虎眼眶湿润,心中挣扎着喃喃自语道。 徐阳沉默片刻轻笑道:“军中操练你能不能跟上?” “能。”赵小虎抬手揉了揉眼眶。 “钢铁工坊的事务,你完成的怎样?” “还....还可以吧。”赵小虎不自信道。 徐阳轻笑道:“已经很不错了,不要过度的自我怀疑,我需要的是一个一往无前的赵小虎,并非是一个瞻前顾后的赵小虎。” “小虎,你懂吗?”徐阳语重心长道。 赵小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心中总感觉触摸到了一丝门槛,可又偏偏感觉那门槛若有若无。 徐阳收敛脸上的笑容语重心长道:“记住了小虎,我需要的是一个我一声军令,便能义无反顾的赵小虎,并非是一个瞻前顾后,心思深沉的赵小虎,懂吗?” 话一挑明,赵小虎心中瞬间豁然开朗。 连连点头保证道:“徐大哥您放心,日后但凡您让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除了您的命令我听,其他人甚至包 括我爹,我都不听。” 徐阳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缓缓起身,重重的拍了拍赵小虎的肩膀。 “拿下济南城后,我会给你安排一些兵法先生,好好学,日后的路还长着呢。”话音落罢,徐阳已然走出了中军大帐。 “日后的路还长着呢。” “日后的路还长着呢。”赵小虎反复喃喃自语。 片刻后,赵小虎眼神透亮的大踏步走出了中军大帐。 这一刻,什么自家老爹,什么规矩,什么潜规则,统统滚蛋吧。 ...... 申时(后世下午三点钟。) 黑云山脉入口处的一万两千兵马已然完成了动员,此时正缓缓朝着飞虎军营寨方向出发。 从那行军途中的欢声笑语中,不难看出,此时的一万两千匪兵对于此行的信心有几何。 中军中。 项广权端坐马背之上缓缓随着大军行进。 口中若有若无的飘出几句小调。 显然,整支军队从主将到士卒,皆没有将徐阳等人放在心上。 片刻后。 一斥候快速纵马跑来。 “报!报!报!” “报!将军!敌军后撤了!”斥候行至近前大声禀报道。 “后撤了?”项广权身子前倾不可置信道。 “启禀将军,敌军真的后撤了,而且还是特别慌乱的往后撤!” “为了快速逃跑,敌军甚至将一些粮草辎重一把火给全烧光了。”斥候大声禀报道。 “四千匹战马呢!”项广权大声质问道。 粮草、辎重。甚至钱财,这些项广权都不缺,毕竟有张安国这个大冤种在,军中岂会少了钱粮。 但,战马他是真的缺。 甚至可以说,不止他项广权缺。整个汉人族群,哪座城池不缺战马? “战马被敌军全部骑走了。”斥候如实禀报道。 项广权抬手抚额,适才着实是心急了,谁又会舍得烧了战马。 “他们往哪边撤了?行军速度如何?”项广权回过神来急忙询问道。 “回将军,朝后方撤退了,此时应当快要进入矮山了。” “至于行军速度,适才属下前来之际,敌军一片慌乱,行军速度并不快。”斥候急忙回答道。 项广权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此时已然申时过半。 若是按照斥候所说,那么敌军最多也就是翻过矮山再向前挺进五里左右。 至多十里路,天色便会彻底昏暗。 到了那时,行军将会变得异常困难。 而斥候口中的矮山,则是一座矮小的山脉,距离黑云山脉有一段距离,再加上那座山着实过于矮小。 因此,并未被算在黑云山脉之内。 项广权心中一定。 大声下令道:“传令下去!就说敌人怕了,此时已经慌不择路了!” “让大伙全速前进,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抵达矮山附近!明日一早便朝着敌军进攻!” “加官进爵,升官发财就在前方!让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 ....... 入夜。 矮山五里外,临时军寨中。 中军大帐内。 徐阳与众将领再度汇聚一堂。 “主上,敌人已经抵达矮山山脚,且已经安营扎寨。”赵万石恭声禀报道。 赵万石话音刚落。 姜武阳便快速起身开口说道;“启禀将军,矮山之上已然安插了一千士卒以及两门红衣大将军炮。” “那项广权不知是自大还是如何,压根就没对矮山进行搜山。”姜武阳略有些哭笑不得的开口说道。 这般愚蠢且自大的主将,当真是十分罕见。 赵小虎亦是连忙起身开口说道:“军中的三门红衣大将军炮,以及十门红衣将军炮已然摆放就位。自始至终只有两名敌军斥候在远处盯梢。” 岳婉宁不甘落后起身开口说道:“军中弓箭手已然备齐了弓弩以及木柄玻璃震天雷。”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徐阳微微点头吩咐道:“今夜安排好值守军伍,明日便到了诸位大展雄风之际了。” “遵令!”众将领齐声应答道。 ...... 一夜无话。 预想中的夜袭并未发生。 次日辰时。 天色刚刚大亮之际。 两处营寨几乎同时燃起了炊烟。 矮山脚下临时营寨内。 “快些吃!快些吃!” “吃完赶紧集结!莫要让敌军跑了!” 项广权浑身披甲,身骑高头大 马不断的催促道。 两刻钟后。 一万两千兵马彻底集结完毕。 项广权端坐马背上望向不远处仍冒着寥寥炊烟的飞虎军营地,眼神中闪烁着无尽的贪婪。 “曲同、刘卞。”项广权大声开口说道。 “末将在!”人群中两骑翻身下马双手抱拳应答道。 “你二人各领一千骑兵,与敌军两翼盘旋!莫要放跑了敌军!” “末将遵令!”曲同、刘卞大声应答道。 随即快速翻身上马领兵上前。 项广权扭头看向身后诸将领,大声道:“诸位,升官发财的机会到了。” “为了防止敌人溃逃,跑了战马!” “此番大战,我军只分成前军与中军。” “本将坐镇中军,诸将自行领兵杀敌!战利品项某只取一半,以及四千匹战马。余者诸位能抢到多少便算多少。” 自古财货最是动人心。 此言一出,诸将群情激奋,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前将那所谓的飞虎军全部斩杀。 还以此来获得大量的战利品。 至于俘虏?要了干嘛? “去吧!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就看你们的了!哈哈哈哈哈!”项广权大手一挥,哈哈大笑道。 通过一日的观察,项广权已然十分确定对面主将就是个啥也不会的白痴。 对付这样的人,若是还排兵布阵,那简直就是侮辱自己的智商。 项广权大手一挥,众将领纷纷大叫着跑向自己所在军伍。 不一会。 矮山山脚下,八条游龙一般的队伍,争先恐后的朝着五里外的那座临时营寨冲去。 一个个的仿佛生怕去晚了抢不到好处一般。 ...... 矮山五里外临时营寨内。 徐阳站在一处高台上,手持千里镜静静的看着冲来的八条游龙。 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这种蠢货,当真是举世罕见。 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什么样的将领带什么样的兵。 “传令!敌军进入两里范围内,我军恐慌。”徐阳放下手中千里镜平静下令道。 被临时征调到徐阳身旁的骑兵什长付奎重重抱拳道:“遵令!” 随即,军令快速的传遍整个军营。 ...... 一万两千匪兵在距离飞虎军临时营寨三里左右时迅速的分成三股。 两千骑兵快速的奔跑至飞虎军临时营寨左右两翼,用以阻拦飞虎军撤退。 最后方,一支两千人的军伍顿住脚步摆出架势,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而最中心的一支八千人的军伍,化身八条恶龙,凶猛的朝着飞虎军临时营寨猛扑而来。 大战。 一触即发。 八条游龙在距离飞虎军临时营寨两里左右时,已然可以看到飞虎军临时营寨内那无数慌乱的身影。 “哈哈哈!” “哇哈哈哈!” “哇呀呀呀!” 飞虎军士卒越是慌乱,八条游龙便越是兴奋。 其内一些士卒,奔跑中裂开大嘴,喉咙中发出怪异的笑声。 眨眼间。 双方距离只有一里半了。 一些眼尖之人,甚至已经能够看到飞虎军士卒脸上惊恐的表情。 很快。 很快。 一里路,后世五百米的距离! 飞虎军营寨临时高台上,徐阳大手一挥大吼道:“打!” 身旁,徐大到徐五五名亲卫快速摇晃着手中的明黄旗帜。 飞虎军临时营地最前方。 伴随着徐阳一声大吼,赵小虎快速下令道:“红衣大将军炮准备!” “哗啦!” “哗啦!” 十三块土黄色辗布被飞虎军士卒猛地拉开。 露出其内,明晃晃泛着寒光的炮筒。 敌军距离飞虎军营地仅有三百米的距离。 眼见飞虎军士卒此时仍不反击,众匪兵一时间张狂大笑。 其内,五百左右弓箭手,边跑步边挽弓。 弓弦弯曲,箭矢在弦,瞄也不瞄就往天空中抛射而去。 张狂归张狂,但并非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 一时间,漫天箭雨飞扑而下! “盾牌手!”姜武阳右手按在雁翎刀刀柄之上,临危不乱下令道。 哗啦啦! 原本无比慌乱的飞虎军士卒瞬间犹如附体一般,不慌不忙但速度奇快的将各自脚下黄土扫开。 取出其内早已隐藏好的盾牌。 一时间噼里啪啦的箭矢 碰撞声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赵小虎大吼道:“填装!瞄准!” 飞虎军营地内眨眼间便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变化之快,堪比难缠女子变脸之速。 当最前方的匪兵意识到不对劲之际,已经晚了。 双方距离此时堪堪只有两百步。 赵小虎双手高高举起,随即重重落下。 “发射!”赵小虎脖颈处青筋毕露,口中唾沫乱飞。 “轰!轰!轰!”红衣大将军炮三声如同惊雷般的大吼。 伴随着三声大吼,三个圆球状的铁球,犹带着残影飞快的朝着敌军扑去。 与此同时,十声声响并不弱于红衣大将军炮的吼声瞬间爆发。 其内,十个黑漆漆的圆球不甘示弱的追击而出。 一时间,飞虎军营地内巨响滔天。 说是快那是慢。 当红衣将军炮的炮弹发射而出的那一息。 红衣大将军炮喷吐而出的三枚精铁铁球已然重重的砸向匪兵。 “砰!”一声难以形容的声响,犹如巨物碰撞之时发出的惨烈声响。 当声音传来之际,第一个与炮弹亲密接触的匪兵已然血肉模糊。 整个人完全是四分五裂的朝着四周飞去。 匪兵来不及恐慌! 那枚夺走一名士卒性命的铁球去势不减,飞快的朝着那名士卒身后飞去。 “砰砰砰”一连串声响传来。 一条直线,上百名士卒葬身于那铁球之下。 当铁球彻底停住之后,若是有胆大之人俯身去看,定会看到那血红的铁球上仍冒着一丝青烟。 细嗅之下,铁球之上时不时还会发出一丝丝烤肉的香味。 来不及悲伤!来不及恐慌! 第二枚!第三枚铁球接踵而至。 一瞬间!三条真空地带被红衣大将军开辟而出。 其后,十枚红衣将军炮的炮弹自然不甘落后。 纷纷争先恐后的,飞扑而去。 一瞬间! 战场上无论是匪兵也好!还是飞虎军士卒也罢!皆顿住脚步,双目无神的看向那十三条真空带。 不到五息的时间。 战场上减员近千人! 减员千余人是什么概念,简单来说,就算一千人站在那儿不动,你也要砍上个几天几夜,换无数把钢刀才能砍死完。 而刚刚发生了什么? 五息时间,近千人,人间蒸发!最前方的士卒甚至俨然成了一滩肉泥! “呼呼!” “呼呼!” 战场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唯有那双方士卒粗重的呼吸声漂浮在战场上方。 只不过,一方是恐惧,另一方则是兴奋与激动。 就连赵小虎也没想到,这红衣大将军炮的威力竟会如此之大。 毕竟,这是这个时代第一次用大炮对敌! “愣着干什么!继续打!”临时高台上,徐阳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战场上的凄惨,大声吼道。 徐大等人闻言回过神来,快速的摇晃着手中的旗帜。 这应当是飞虎军士卒唯一一次抗命不遵! 旗帜摇晃中,飞虎军士卒皆无反应。 徐阳抬起左手猛拍了一下额头暗道:“疏忽了疏忽了。” 此时的飞虎军士卒双眼呆滞,根本就看不到旗帜。 徐阳再度看了一眼战场。 见双方士卒皆未从震撼中回神。 快速的开口说道:“取鼓槌来!” 几息时间后。 徐阳双手各自持握一根鼓槌。 “咚!”手中鼓槌重重的砸在鼓面之上,发出一声巨响! “咚咚咚!”不带一丝音律,但却异常激昂的战鼓声绵绵不断的从牛皮鼓上传出。 与此同时,徐大等人持续且疯狂的摇晃着手中的旗帜。 战鼓声传来的那一刻。 飞虎军士卒渐渐回过神来! 这鼓声!太熟悉了!熟悉的犹如刻到了骨子里。 除了不同音律的徐阳以及赵铁柱,谁还能敲出如此难听的鼓声? “清理炮膛!填弹!发射!”回过神来的赵小虎激动的大跳着大声吼道。 “轰!轰!轰!”三声炮鸣!红衣大将军炮再度发威! “轰!轰!轰!”十门红衣将军炮不甘示弱的紧随而来! “瞄准对面骑兵!给我狠狠的打!”赵小虎激动的大跳起来!脸色早已血红一片! 瞬间!匪兵再度减员上千人! 当第三发炮弹刚刚装填之际。 仅剩的五千多匪兵瞬间化作鸟兽而散! 飞虎军左右两翼的骑兵也想逃跑! 怎奈何,战马早已被炮火轰鸣声吓的不知所措了! 曲同、刘卞两名骑兵将领大吼着让士卒舍弃马匹,速速逃命。 可惜。 这句话说的未免有些太晚了一些。 那冒着青烟,黑漆漆的炮口早已对准了他们! “轰轰轰”连绵不绝的炮声中。 曲同一马当先,被红衣大将军炮连人带马轰的四分五裂!俨然比五马分尸还要粉碎。 刘卞见势不好,急忙跳马逃命。 可惜,红衣大将军炮没有击中。 他却极其不走运的被天空坠落的马首砸中。 一时间也不知是昏迷过去了,还是就此上路了。 赵小虎越打越开心!越开心便下令越快! 眨眼间,战场上彻底呈溃逃之势。 无数匪兵争前恐后的朝着黑云山脉、朝着项广权所在的方向逃去。 一时间,怒吼声!怒骂声!惨叫声!求饶声!跪地磕头声!不绝于耳! 部分匪兵甚至早已放弃逃跑!直接丢掉武器,跪地祈求投降。 可惜,他们并没有等来飞虎军的俘虏。 等来的,却是昔日伙伴,无情的大脚丫子! 一时间,死于践踏着无可计量! 第三百六十四章:不收 炮鸣声不绝于耳。 比炮鸣声声音更大的则是那八千余匪兵的惨叫声。 人间炼狱。 极其真实的在这座不知名矮小山峰五里外上演。 为了诱敌深入,徐阳与飞虎军做了诸多的准备。 自然。 不会放过这么一个绝佳的杀敌机会。 人间炼狱三里外。 原本稳坐中军,笑呵呵看好戏的项广权。 此时,整个人犹如被吓傻了一般,一动不动。 其双眼,黯淡无光。 细看之下,不难发现,那端坐于马背之上的项广权,胸膛正距离的起伏着。 握着缰绳的手掌,亦是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生死危机下。 人类能够爆发出的潜力是无穷无尽的。 很快。 第一个将领模样的匪兵,疯狂纵马越过了项广权所谓的中军。 直直的朝着黑云山谷的方向飞奔而去。 手中马鞭挥舞的密不透风,座下战马更是因剧痛与痛苦嘶鸣声中疯狂前奔。 项广权呆呆的看了一眼远去的将领。 喉结艰难的动了动。 脖颈仿佛无比坚硬的扭头,呆呆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军。 溃败。 真的就在一瞬间! 不远处,无数溃兵嘶吼着大叫着朝着项广权所在的中军冲来。 那速度。 是日常操练中,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速度。 忽然。 项广权猛地打了一个冷颤,瞬间回过神来。 “拦住!拦住他们!” “不要让他们过来!” 项广权脸色涨红,不顾一切的大声咆哮道。 瞬间,搭理的极其平顺的胡须上布满了唾沫。 “快!快布阵!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过来!快啊!”见麾下士卒目瞪口呆,项广权心中愈发的焦急起来。 “驾!” 项广权驱马走到一名士卒旁。 “噌!”的一声。 项广权猛地抽出腰间宝刀,朝着那名呆站的士卒砍去。 “砰!”的一声。 呆站士卒头颅猛地向后倒去,脖颈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喷涌而出。 “布阵!拦住他们!要不然你们全都要死!” 项广权高高举起手中仍在滴血的宝刀大声怒吼道。 性格缺陷归性格缺陷。 基本的军事常识,项广权还是具备的。 敌军可是有着足足四千匹战马! 此地距离黑云山脉可是有着一段距离的。 此时逃命,显然并不现实。 唯一的退路,也只有重整旗鼓,便打便退。 只要能够退到黑云山脉,那么一切皆安。 至于死伤的士卒,现如今项广权哪儿还有心思理会这些。 只要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那么一切皆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大不了。真真正正的落草为寇,也好过成为敌军刀下之魂。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不绝于耳。 项广权麾下两百亲兵第一时间回过神来。 纷纷主动的充当起来督战队。 麾下战刀疯狂的劈砍着那些溃败的士卒。 一时间竟吓的不少士卒主动绕开了项广权所在方向。 “布阵!赶紧布阵!” 项广权怒声朝着麾下众将领大声吼道。 怎料。 中军两千士卒早已被那人间炼狱的惨样给吓坏了。 一时间。 前方溃败尚未止住,后方已然再度溃败。 “鬼!他们是鬼!” “天神下凡了!雷神爷爷发怒了!快跑啊!” “滚开!别挡着我!” “直娘贼的!下来!把马给我!我让你给我你听到没有!” “打我?老子先弄死你们!” 一时间整个匪兵军伍乱成一团。 聪明的抢夺战马,不聪明的拔腿就跑。 至于督战队?往日里你们是爷,但现在,呵呵。 一时间。 匪兵中军,半数死于内斗。 而这一切。 自然被三里外手持千里镜的徐阳看的一清二楚。 “还不够。”徐阳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将手中千里镜快速放下。 随即大声下令道:“传令!让赵小虎部停止炮火攻击!” 徐大等人疯狂的摇晃着手中旗帜。 下方。 骑兵什长付奎在看到旗令的那一刻,便快速的命令麾下士卒传递军令。 就在付奎等人传递旗令之际。 待炮火轰鸣声停止之后。 徐阳从怀中掏出一竹筒 ^0^一秒记住【】 模样的细长柱子。 双手快速拧动细长柱子,不一会,细长柱子底部便冒出一股青烟。 “嗖!”的一声。 细长柱子顶端猛然飞出一物。 那物体发出尖锐的嘶鸣声,快速飞向天空。 于半空之中猛然炸裂开来。 其音,完全不同于炮火轰鸣的沉闷之声。 其声音中自带一股尖锐之音。 在停止炮火轰鸣之后,其声音异常的尖锐,其传播范围,异常之广。 缓缓将视线从半空中收回。 徐阳大手一挥再度下令道:“传令!让姜武阳!岳婉宁!出兵!” 徐大等人刚刚晃动第一遍旗语。 那早已盯着临时指挥台望眼欲穿的姜武阳与岳婉宁根本就等不及传令兵的到来。 见到旗令的那一刻。 姜武阳与岳婉宁几乎是同一时间吩咐麾下旗令官回话。 随即快速带上各自的两千骑兵,朝着那溃败的敌军杀去。 炮火声停息了。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当四千匹战马争先恐后狂奔之际。 就连大地,都开始微微颤抖了。 本就慌乱溃败的敌军闻得马蹄声的一瞬间,更加慌不择路了。 无论前方是谁!只要敢挡住自己的退路那便直接拿刀砍杀! 至于跪地求饶。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 只可惜,从交战一开始,飞虎军麾下士卒就没有接受过任何一名俘虏。 大半跪地求饶之人被自己人践踏而死。 少半,则被飞虎军士卒无情的收割掉鲜活的生命。 不是徐阳不愿意接受投降。 而是。 还没到时候。 一时间。 整个战场上到处都是人影。 很快! 项广权所在的中军,彻底的溃败了。 见大势已去,项广权猛然仰天喷出一口鲜血。 “悔!悔啊!老天爷!求求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我项广权日后定会日日供奉于您啊!” 项广权仰天大吼,心中说不出的悔恨。 “老爷!敌军杀来了!咱们快跑吧!”项广权身旁一忠心家仆大声喊道。 项广权闻声低头看了一眼那家仆,随即抬头看了一眼那距离不断缩小的四千骑兵。 心中再无斗志,更无反抗之心。 敌人之勇猛,远超他生平所见。 “走!跟紧我!”项广权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忠心的家仆。 大吼一声猛地甩出鞭子,击打在战马臀部。 一时间战马吃痛之下,飞快的朝着黑云山脉的方向跑去。 边跑,项广权便用眼角偷瞄身旁的忠心家仆。 得力于麾下战马的强壮。 不一会的功夫项广权便跑到了最前方,追上了那率先逃跑的将领。 项广权猛地用脚提起战马腹部得胜勾上的长枪。 眼神突显寒光。 猛地将手中长枪刺向那逃跑将领后心处。 “呲!”的一声。 枪尖带着点点火星,直接穿透那将领铁甲。 项广权快速将手中长枪向外一推,直接趁着那骑兵将领尚未倒地之际。 借助着战马的力道,将那长枪拔出。 与此同时,项广权大声怒吼道:“牵马!” 到底是多年忠心家仆,那家仆闻言仅仅愣了一息,便反应了过来。 双脚重重的前倾,让马镫将自己固定的更牢靠一些。 随即快速站起,身子倾斜,猛地抓住那仍在狂奔的战马缰绳。 “老爷!得手了!”忠心家仆兴奋的大声吼道。 “好!干的漂亮!快!追上我!随我一同逃跑。”项广权大声叫嚷道。 此时,二人已然接近矮山。 “吁!”临近矮山,项广权猛地勒停战马。 “老爷!怎么不跑了!敌军还在后面!”忠心家仆追上项广权,同样勒停战马,不解的看向项广权。 “不急不急,待我观察观察地势,好决定如何逃脱。”项广权佯作四下张望之状。 其座下战马,不知为何,一直在不安的挪动脚步。 很快。 那战马便彻底的靠近了忠心家仆。 项广权停下一直在做小动作的右腿。 忽然。 项广权目瞪牙呲的看向不远处的溃兵以及追兵大吼道:“贼子尔敢!” 忠心家仆闻言不疑有他,快速抽刀看向身后。 就在此时。 说时迟,那时快。 项广权猛地用脚提起得胜勾上的长枪。 长枪刚一入手,便猛地刺向那忠心家仆的后心。 ^0^一秒记住【】 “老....老爷....为....为何....”忠心家仆捂着后心,不敢置信的问道。 侍奉项广权十余载,他从未起过二心,一直将项广权当作他的主子。 当作可以用命守护的主子。 而现在。 他却即将不明不白的死于他最敬爱的主子手中。 项广权冷哼一声猛地抽出长枪。 驱动战马走到近前,一把抓住两匹战马的缰绳。 随后。 看也不看那忠心家仆这便要拍马继续狂奔。 为何? 呵,三十余里,一匹战马如何能够逃脱? 至于家仆?死便死罢。 ...... 矮山半山坡处。 孔泰与孙景二人静静的看着山脚下发生的一切。 “滋滋....当真是心狠啊。”孙景似有感慨道。 “好了,别感慨了,该办正事了。”孔泰望着山脚下即将再度狂奔的项广权冷笑道。 “对!咱们蹲守一夜可不是为了看戏的。”孙景乐呵呵笑道,只不过笑容中却充满了冷酷。 “瞄准!”孔泰迅速下达命令! 其身后炮手快速转动炮口。 “弓箭手准备!”孙景不分先后的大声命令道。 瞬间其身后响起无数拉弦声。 “红衣大将军炮!发射!”孔泰一声大吼。 瞬间,两声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两颗圆滚滚的铁制炮弹,直愣愣的冲着山脚下正欲继续策马狂奔的项广权飞扑而去。 闻得炮火轰鸣声的一瞬间。 项广权便条件反射的看向轰鸣声传来的方向。 可惜。 项广权只看到一颗圆形物体朝着自己飞扑而来。 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避的反应。 项广权整个人便彻底没了意识。 一发炮弹,直接收割了项广权的生命,且将项广权的脑袋直接锤成了稀泥。 而另一发炮弹则是直愣愣的在项广权一步左右的距离划过。 若是项广权反应及时,那么,便会是第二发炮弹击中他。 “收!”见一发炮弹立功,孙景颇感遗憾的命令身旁弓箭手将箭矢收回。 若是两发炮弹皆不中。 那么,等待项广权的将会是漫天的箭雨。 无论如何。 今日。 这项广权是必须要死在此地的。 “树旗!”孔泰目光收回,大声命令道。 瞬间。 二人身后除炮手与弓箭手之外。 其余士卒,瞬间分散在矮山各处。 手中,皆有一长杆挂起的猛虎旗帜。 山风微微吹过。 旗帜铮铮作响。 一时间,漫山遍野到处都是旗帜与士卒的呐喊声。 先有炮火轰鸣声,后有旗帜铮铮作响声。 一时间,原本打算翻过矮山,四处逃散的溃兵。 再无其他选择。 只能按照徐阳给他们规划的路线,朝着黑云山脉的方向逃跑。 一旦被飞虎军发现他们有偏离轨迹的迹象。 便会有数支骑兵飞奔而至,疯狂的将他们的生命彻底终结。 近六千溃兵哭喊着,惨叫着,疯狂的朝着黑云山脉的方向逃跑。 人的潜力,在生死存亡之际是最容易爆发的。 半个时辰后。 在飞虎军有意无意放水中,溃兵已然距离黑云山脉只有十里之远了。 此时的匪兵,已然到了筋疲力尽的地步。 但,诡异的是。 身后那骑着战马的四千追兵,不知为何,竟停下了脚步。 甚至开始饮水,吃干粮,为战马洗刷鼻孔。 虽不明白追兵为何如此。 但众人皆默契的抓住这难得的机会,趁机大口喘息,试图恢复一丝丝的体力。 半个时辰后。 身后四千骑兵再度翻身上马。 朝着那近六千溃兵追去。 再度击杀最后方的数十人后。 溃兵心理再度崩溃。 一时间,漫山遍野到处都是惨叫声,狂奔声。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们投降行不行!” “求你们了!我们真心投降!只要能活命!你们让我干什么我都干!” “我真的上有老下有小!军爷,求求您了放过我吧。” 第二次休息之后,最终有人受不了跪地求饶起来。 一时间,双膝触地者无数。 “投降?” “不收!” 话音落罢!姜武阳猛地挥刀砍向跪地之人。 手起刀落,鲜血喷涌而出。 原本跪地 ^0^一秒记住【】 求饶之人,见到如此血腥的一幕,再度不管不顾的狂奔起来。 姜武阳骑在战马之上,冷眼看着慌乱的人群。 心中冷笑道:“不是不收,时候未到而已。” “岳教头,左翼交给你,右翼交给我如何?”姜武阳缓缓驱马,笑着看向身旁同样一身鲜血的岳婉宁。 岳婉宁看了一眼姜武阳点头回答道:“可,不过姜校尉,我们该加快速度了。” 姜武阳重重点头回答道:“好!”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相应的时间,驱逐溃兵抵达相应的地点。 (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三百六十五章:不重要了 被人当作牛羊驱赶的日子很难受。 但,不跑? 那么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最绝望的死亡。 好在。 每一次当溃兵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飞虎军士卒总会默契的停下战马,饮水、歇息。 给足了溃兵喘息的时间。 在队伍的最后方。 徐阳端坐于乌骓马马背之上,手持千里镜,时不时的看一眼前方的状况。 “还有多久能到常罗山。”放下手中的千里镜,徐阳扭头看先身旁紧紧跟随的百卫钱长顺。 钱长顺四处打量后快速回答道:“回主上,若是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一个时辰便能到常罗山山脚之下。” 徐阳不置可否的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看那天色,约莫在申时左右,相当于后世下午三点。 而一个时辰后,便是酉时,相当于后世下午五点钟。 时处酷暑八月,天色彻底黑暗一般在晚上八点左右。 一个半的时辰。 显然这些时间对于徐阳而言已经足够了。 思索至此。 徐阳扭头看向身后的斥候付奎,吩咐道:“传令下去。” “让姜武阳、岳婉宁部,于酉时左右将所有溃兵围堵在常罗山山脚之下。” “堵截之后,无需请示,直接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遵令!”付奎大声回应道。 随即亲自纵马前去传令。 待付奎走后。 徐阳静静的看了一眼队伍中心位置的两门红衣大将军炮。 “徐大,通知孔泰与孙景二人,不惜一切代价将两门红衣大将军炮运送到常罗山山脚之下。” “属下遵令!”徐大恭敬抱拳,随即加快马速,直奔孔泰、孙景处。 “万石,通知李岩等人,做好带路的准备。” “属下遵令!”同样恭敬候命的赵万石闻言快速的朝着一侧山林奔袭而去。 ...... 临近酉时。 常罗山半山坡的一处兵寨中。 张忠卫紧皱着眉头,不断的在兵寨中巡视。 对手是徐阳,张忠卫根本就不敢分兵两处,更不敢提前打埋伏。 对于张忠卫而言,坚守兵寨,尽可能的消灭飞虎军的有生力量,这才是他的终极目的。 亦是他身后那位张副帅的终极目的。 若是项广权能够配合,那么凭借着此地兵寨易守难攻的程度。 说不定还能将那徐阳彻底灭杀。 可惜。 天不遂人愿。 张忠卫思索至此,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随即重重的叹息一声。 不知为何。 随着天色渐渐阴暗。 张忠卫内心的焦躁与不安,愈发的严重起来。 “前线有没有消息传来?”张忠卫扭头看向身后亲卫大声询问道。 “回将军,尚未传来任何消息。”亲卫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不应该啊,现在这个时间点,无论是双方交没交战都应该有消息传来的啊。”张忠卫紧缩眉头喃喃自语道。 “对了!山中巡守士卒可有发现异常?”张忠卫猛拍双手迅速询问道。 “回....” “回将军,尚...尚未....尚未有任何消息传来。”亲卫面带难色结结巴巴的回答道。 斥候这一块本就是此亲卫负责,现在都已经到了酉时了,尚未有任何消息传来。 无论如何,这都是他的失职。 “属....属下已经派人去催促了,想来很快便会有消息了。”亲卫亡羊补牢道。 张忠卫快速转身,眼神冰冷且无情的看向亲卫。 “什么时候失去巡守士卒消息的!”张忠卫沉声询问道。 按照制定的军规,特殊时期巡守士卒每一刻钟便应当派人传递以此消息。 “半.....小半个....小半个时辰......”亲卫低头不敢直视张忠卫的双眼。 “小半个时辰!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张忠卫呼吸已然开始急促,面目逐渐狰狞。 “属.....属下原...原以为是他们疏忽了,知道后第一时间派人去催促了。”亲卫喏喏道。 “你以为!呵!”张忠卫气急而笑。 猛地抽出腰间宝刀,一刀砍向那亲卫脖颈。 瞬间。 鲜血喷涌而出。 “你以为!你以为!你娘的你谁啊!天天你以为!你知不知道!你坏了老子大事了!”张忠卫破口大骂。 本就是土匪出身,在修身养性,藏在骨子里的凶狠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磨灭的。 “全寨戒严!敌人可能已经上来了!”杀了亲卫略出了一口恶气后,张忠卫大声怒吼道。 伴随着一声怒吼。兵寨中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 酉时。 常罗山山脚之下。 四千飞虎军铁骑纵马狂奔,不一会的功夫便将仅剩的五千余匪兵拦截在了山脚下。 “欺人太甚!拼了!” “早死晚死都是死!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你们谁爱跑谁跑!老子是不跑了!” “拼了!谁不上谁他娘的就是孙子!” 眼看退路被堵,五千余士卒纷纷大吼着要与飞虎军决一死战。 哪怕,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无情的屠杀。 穷寇莫追,大概就是这般模样罢。 “戒备!挥旗!”姜武阳对义愤填膺的溃兵视而不见。 快速的下达着命令。 随着旗帜的晃动。 溃兵中,一些聪明之人很快便从旗语中看出端倪。 纷纷大吼着阻止即将自寻死路的同伴。 半刻钟的功夫。 山脚下,只闻铮铮旗声,再无他音。 与飞虎军士卒的面无表情相比。 五千余溃兵则是眼巴巴的望着那正挥舞的铮铮作响的旗帜。 旗语,每一个精锐士卒都要学习的东西。 能跑到这儿的,当然称得上是精锐士卒。 因此,那旗语表达的意思他们都懂,那便是停战。 见场面安静下来。 姜武阳大声开口说道:“想活命吗?”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无数的溃兵呼吸粗重起来。 “想活还是不想活回答我!”姜武阳环视众人再度大声询问道。 “想活!”五千余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声音直震云霄,且迅速的扩散。 至于五千余人的声音会不会被半山坡兵寨中的敌人听到。 呵。 姜武阳巴不得他们听到呢。 敌人越是紧张,犯错的几率便会更大。 “想活命?想活命好啊。”姜武阳冷笑道。 随即,再度大声开口说道:“今日,我军便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记住,是机会,并不是说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够活下来。” 闻得此言,五千余溃兵无论是聪明的还是蠢笨的,皆目不转睛的望着姜武阳所在的方向。 那么几率再小,只要能够有一线生机,他们都愿意去搏一搏。 毕竟,此时的他们已然被逼到了绝路。 姜武阳伸手指了指常罗山沉声道:“常罗山上还有八千和你们一样的匪兵。” “将他们赶下来,亦或者将他们杀死、杀降!你们便能活命。” 此言一出,溃兵群中一片哗然。 “将军!我们愿意为你们打仗,可是....山上可是有着八千兵马啊,我们这些人上去和送死没什么区别啊。” “是啊将军,我们不是不愿意,只是....只是这和送死没区别啊。” “将军,您看能不能换一个条件,除了这个我们什么都愿意干。” 一时间,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够了!”姜武阳大吼一声。 随即面色阴冷道:“你们觉得你们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要么上!要么死!” 话音落罢,姜武阳大手一挥。 瞬间,四千飞虎军提起齐刷刷的弯弓搭箭,瞄准溃兵群。 拼也是死,不拼也是死。 就在五千余溃兵蠢蠢欲动之际。 两辆马车快速的越过人群出现在众人眼前。 马车出现的那一刻。 常罗山山脚之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溃兵的目光越过正疯狂喘息的八匹拉车骏马。 看向那骏马之后的两个黑漆漆的红衣大将军炮。 “是它!就是它!就是它喷出来的火舌!” “啊!!!!!!是这鬼东西!” “我亲眼所见,就是这鬼东西杀了我们好多好多人。” 短暂的宁静后,便是无尽恐惧的大吼。 仿佛只有大吼,才能缓解众人心中的恐惧。 甚至,其中半数人已然跪地大哭大叫着求饶。 “安静!再敢喧哗,现在就杀了你们!”姜武阳大吼道。 “安静!再敢喧哗,现在就杀了你们!”四千飞虎军士卒齐声怒吼。 声音直震云霄,顺利的让五千余溃兵目瞪口呆的安静了下来。 “我最后再问你们一遍!上还是不上!”姜武阳怒目大吼道。 短暂的宁静后。 稀稀拉拉的回应声响起。 “上就给我大点声回答上!吭吭唧唧的像什么样子!”姜武阳目露不满的大吼道。 “上!”这一次,五千余溃兵再无其他侥幸心理,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嘛,记住了,你们能有今天怪不得我们,要怪就怪你们的主将。”姜武阳冷笑道。 挥了挥手,示意飞虎军士卒放下瞄准溃兵的弓箭。 姜武阳再度大声开口说道:“我家将军先前说了,念在同为汉人的份上,这次给你们一次机会。” “我家将军说给你们机会便是真的给你们机会。” “稍后我军会为你等分发清水以及干粮,此外,你们还有两刻钟的歇息时间。” “两刻钟后,我军会用红衣大将军炮为你等开路!此后便只能看你们的了!” 说着,姜武阳伸手指了指那马车拉着的红衣大将军炮。 “红...红衣大将军炮....原来此物叫做红衣大将军炮啊。” “好....好威武霸气的名字啊,有此物在,我等活命的机会便大了不少。” “唉,没想到最终我等也能与此等神器并肩作战。” “别说了,我是泰安城人,现在,唉,悔死我了,当初为什么就不去投奔飞虎军呢。” 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眼神中亦是有了一丝希望。 虽然还是要卖命,但,有了红衣大将军炮的存在,众人活下来的几率势必将会大大的增加。 与此同时,一千飞虎军士卒翻身下马。 快速的为五千余溃兵分发清水以及干粮,没有兵器的也会为他们补上兵器。 一时间,感谢声竟不绝于耳。 姜武阳端坐马背上扭头看了一眼身旁一直严阵以待的岳婉宁。 轻笑道:“将军说的果然没错,只有先让他们绝望,再给他们希望他们才会懂得感激。” 岳婉宁轻笑一声开口说道:“就是不知他们能不能攻下常罗山。” 姜武阳望了一眼人群肯定道:“会攻下的,先不提红衣大将军炮的协助,单单是为了活命,他们便会义无反顾的向上冲。” 岳婉宁静静的看了一眼那大口喝着清水吃着干粮的溃兵。 微微点头回答道:“是啊,毕竟谁又不想活着呢。” 还有一句话岳婉宁没有明说,那句话便是,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而付出代价。 从情报中以及战场中的表现,不难看出这些人皆是按照其他军伍中的精锐来培养的。 这样的士卒,大部分都是一些良家子。 而良家子的身份,便代表了他们之中大半都是自愿如此选择的。 ...... 两刻钟后。 五千余溃兵歇息过后,不等姜武阳催促便一个个拿起武器,自觉的列阵等待。 “去吧诸位,活着走下常罗山,你们便真正的自由了。”姜武阳大声鼓舞道。 话音落罢。 李岩等两百黑衣卫缓缓从飞虎军队伍中走出。 其中二十余人则是走向拉着红衣大将军炮的马车。 对于如何省时省力的在常罗山山中行走,此地再也没有比李岩他们更有发言权的人了。 毕竟,这段时日以来,他们一直活跃在常罗山中。 甚至半个时辰前,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了数百巡山士卒。 “诸位,等你们凯旋。”姜武阳缓缓举起手中雁翎刀大声开口说道。 五千余溃兵此时已然列阵完成,即使没有列阵,估计他们也不会有心情搭理姜武阳。 而姜武阳显然也不在乎这些炮灰的回应。 ..... 一刻钟后。 徐阳率飞虎军步卒姗姗来迟。 “他们出发了?”徐阳仰头看向常罗山平静道。 “回将军,一刻钟前出发的。”姜武阳抱拳回答道。 “出发了好啊。”徐阳仰头似感慨道。 对于徐阳而言。 此番剿匪,杀敌多少并不重要,甚至能不能抓住张安国的把柄亦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一次极好的练兵机会。 一次极好的实战机会。 而现在,很显然,徐阳的目的已然达成。 至于常罗山上会不会血流成河。 说实话,已然不再重要了。 甚至还比不上最终会收获多少战利品来的重要。 第三百六十六章:战毕 酉时过半。(后世下午六点钟。) 天色昏昏欲暗。 过分宁静的常罗山半山坡处忽然传来了几声巨响。 伴随着几声巨响。 过分安静的常罗山半山坡处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厮杀声。 山脚之下。 徐阳端坐于乌骓马马背之上。 耳边传来的是震耳欲聋的厮杀声。 身旁则是接连不断的斥候禀报声。 “将军,双方彻底交战了。” “将军,红衣大将军炮将匪兵兵寨大门轰碎了。” “将军,山中匪兵士气被红衣大将军炮打的近乎崩溃。” “将军,匪兵兵寨将领率两千余人拼死顽抗。” “将军,五千余投降匪兵攻入了兵寨,目前已然展开了巷战。” 一条条消息准确无误的传递到了徐阳耳中。 而徐阳,自始至终都未有任何的表示,只是静静的听着。 夜色渐渐深了。 常罗山半山坡处忽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徐阳抬头看了一眼半山坡中的火势。 也不知是那守将自知没了活路放火同归于尽。 还是战事导致的大火。 “将军,匪兵兵寨之中,所有附偶抵抗之徒全部被诛杀,有四千余匪兵跪地投降。” 一斥候急匆匆的从半山坡飞奔而下。 徐阳抬头看了一眼半山坡的火势平静道:“组织俘虏救火,火势扑灭之后,着姜武阳、岳婉宁部收押俘虏。” 斥候走后。 徐阳深深的看了一眼常罗山半山坡的火势。 正欲驱马走向不远处临时搭建的营寨中。 忽然。 原本昏暗的天空骤然亮了一下。 几息后。 天空中传来一声轰隆隆的炸雷声。 “要下雨了啊,这黑云山脉当真是名不虚传啊。”徐阳仰望天空喃喃自语道。 “传令下去!着姜武阳、岳婉宁即刻收押俘虏,匪兵中仍活着的领兵五十人以上的将领统统押解到临时营寨。”徐阳收回仰望天空的目光,平静下令道。 这场即将到来的大雨,在一定程度上,倒是省了飞虎军不少的功夫。 不得不说,黑云山脉,果然名不虚传。 两刻钟后。 倾盆大雨哗啦啦的从天空中泼洒而下。 临时营寨中军大帐内。 徐阳点燃两盏油灯之后,端坐于主位之上。 借助着油灯的光芒,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几柄崭新的兵器。 短刀、长刀、斩马刀、长枪、箭矢。 兵器种类五花八门,但无一例外,全部崭新如初。 而这些兵器,皆是缴获自此番大战。 半个时辰后。 “将军,姜校尉和岳教头在门外等候。”徐大掀开门帘迈步走进了中军大帐。 “让他们进来。”徐阳睁开双眼平静道。 几息后。 一身戎装的岳婉宁与姜武阳迈步走了进来。 “见过将军。”二人齐刷刷的行礼道。 “无需多礼。”徐阳微微摆手。 随即目视二人平静道:“山中情况如何。” 姜武阳迈步上前恭敬禀报道:“回将军,匪兵主将在负隅顽抗之后,自杀身亡。” “余者,常罗山俘虏四千余,原五千余匪兵此战过后,剩余三千余人。” “共计八千人,已全部安置妥当。” “其内领兵五十人将领共有五十二人,领兵百人将领十一人,领兵五百将领四人,领兵千人将领二人。皆已被关押至营寨内。” 姜武阳话音落罢。 徐阳微微点头。 随即平静道:“那张忠卫的尸首可收敛好了。” “回将军,张忠卫的尸首收敛妥当,此时正在那常罗山山顶庭院内,由黑衣卫负责炮制。”姜武阳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徐阳微微点头,张忠卫是死是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尸首一定要有。 这对于耿昌而言,可谓是有着天大的用途。 至于从山脉中寻找张安国的把柄,说实话,徐阳并不认为能够找得到。 至于尸首炮制,现在这个天气,若是不加炮制,用不了几天便会彻底腐烂。 “今夜安排好士卒值夜,明日辰时早饭过后再行打扫战场之事。”徐阳目视二人平静道。 二人同时抱拳齐声道:“遵令。” ...... 待二人走后,中军大帐内再度陷入了宁静之中。 片刻后,徐阳伸手拿起一柄短刀。 再度细细的查看起来。 这刀,明显是刚铸就的,时间绝对不会太长。 毕竟,保养是保养不出来的这种效果的。 “黑云山脉有兵器工坊以及铁矿!” “这兵器工坊会在何处呢?所有兵寨都已经检查过了,并未发现兵器工坊的身影。” 徐阳放下手中短刀,喃喃自语道。 若是真能寻到兵器工坊,亦或者铁矿,那对飞虎军而言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到了那时,飞虎军在一定程度上,将能完成兵器上的闭环供应。 到了那时,红衣大将军炮的最后一块缺陷,也将彻底补足。 就目前而言,红衣大将军炮每一发炮弹打出去,便意味着飞虎军金库中消失了五两银子。 这代价,不可谓不重。 定了定神,徐阳轻轻的拍了拍手掌。 “主上。”听见声音的徐大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寻黑衣卫百卫李岩来此一趟。”徐阳吩咐道。 “遵令。”徐大双手抱拳回答道。 两刻钟后。 黑衣卫百卫李岩在徐大的带领下走了中军大帐。 “黑衣卫百卫李岩拜见将军!”李岩满脸通红激动的大声开口问候道。 徐阳微微摆手,示意李岩无需多礼。 “赐座,看茶。” 不一会的功夫。 李岩受宠若惊的半拉屁股坐在椅子上满怀激动的看向主座上的那道身影。 “不知主上寻属下前来,有何吩咐。”李岩小声询问道。 不知为何,明明那主座之上的那人并未说什么话,但他总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他身旁。 “李岩,此番行动,可有听到有关于兵器工坊的传闻?”徐阳开门见山道。 “兵器工坊?”李岩紧锁眉头喃喃自语道。 片刻后。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的李岩迅速起身。 喘喘不安道:“属下一时走神,误了主上时间,还望主上惩罚。” 徐阳微微摆手平静道:“无事,关于兵器工坊一事可有印象。” 这次,李岩并未犹豫快速开口回答道:“回主上,属下在最后一战清理巡山斥候时曾听那巡山校尉抱怨过几句话。” “哦?什么话?”徐阳快速询问道。 显然,这抱怨的话极有可能与兵器工坊有关。若非如此,李岩也不会主动提起。 李岩紧皱眉头回答道:“属下依稀记得那巡山校尉抱怨自家主将不够强势。” “好像是说有什么新兵器优先供应项广权部,而他们只能捡别人剩下的使用。” “对!就是这么说的。”李岩猛地拍了一下手掌大声肯定道。 “不够强势,新兵器有限供应项广权部。”徐阳眉头微皱喃喃自语道。 这句话所传达的意思,若是没有理解错误的话,说的应当就是那兵器工坊的事情了。 毕竟,张安国想从泰安城运送兵器到黑云山脉,其内的风险将会无比的巨大。 而兵器若是从淄川城运来的,自然不会牵扯到强势不强势这个问题了。 定了定神。 徐阳迅速开口问道:“那巡山校尉现如今何在。” 李岩面露为难道:“回......回主上,当时......当时属下为了尽快清理常罗山山中的眼线,便......便直接动手将那些巡山士卒全部杀了。” 徐阳不置可否的看了一眼面露为难的李岩。 这事,归根结底也怪不到李岩。 毕竟,那个时候,军令肯定是放在第一位的。 现如今巡山校尉这条线显然已经断了。 好在营寨中还俘虏有其他匪兵将领。 尤其是领兵千人的那两个俘虏。 定了定神。 徐阳缓缓开口说道:“当时你也是以任务为重,此事并不能怪你。” “但兵器工坊一事,对于我军而言格外的重要。” “现如今营寨中还俘虏有两名领兵千人的匪兵将领。” “领兵五百的匪兵将领有四人。” “这六人交给你,尽你最大的能力给我在明日辰时之前撬开他们的嘴。” “能不能做到?” 李岩闻言快速起身双手抱拳道:“主上放心,属下定不负主上所托。” 徐阳微微点头平静道:“去吧,我等你好消息。” 待李岩走后。 徐阳将桌面上的几把崭新兵器随手放置于一旁。 缓慢踱步到中军大帐门口。 掀开门帘,仰望那风雨飘摇中的常罗山兵寨。 此时那兵寨中大火早已熄灭。 “希望明日能得到一个好消息。”徐阳仰望天空喃喃自语道。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临时营地处,火头军率先开始了清晨的忙碌。 中军大帐内。 一身单薄衣衫的徐阳刚刚洗漱完毕。 尚未来得及穿戴整齐,便闻得中军大帐外传来徐大的声音。 “主上,黑衣卫百卫李岩在外求见。”徐大恭敬道。 此时距离辰时还有半个时辰。 这个时间点过来..... 徐阳心中一动快速开口道:“让他进来。” 话音落罢,徐阳匆匆披上一件外衣便大步走出了中军大帐内间。 “黑衣卫百卫李岩拜见主上。”顶着黑眼眶的李岩纵使浑身疲惫仍不忘基本礼仪。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无心客套的徐阳急忙询问道。 李岩双手抱拳回答道:“万幸,不负主上所托,已经审问出来了。” 话音落罢,李岩快速的从怀中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略白色布料。 将布料递给身旁的徐大之后。 李岩快速开口说道:“黑云山脉中除兵器工坊外,还有三座铁矿。” “分布位置,属下已经让那几位俘虏画了出来,还请主上过目。” 徐阳微微点头,快速接过徐大呈上来的布料。 双手并用,将那布料打开。 映入眼帘的并非墨迹,而是一条条鲜血画就的线条。 数道线条,勾勒出一个简单的堪舆图。 而堪舆图上,则重点标注了四个红点。 显然,这便是李岩口中的兵器工坊以及三座铁矿。 以常罗山为参照物,不难看出,这四处地点,皆在黑云山脉深处。 缓缓合上手中布料。 将布料再度交给徐大。 徐阳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沉声道:“李岩,可愿前往山中调查堪舆图中所画工坊以及铁矿的真实性?” 李岩面色一正,双手抱拳道:“为主上分忧,属下荣幸至极。” 徐阳严肃道:“此番着你领兵黑衣卫两百人,即可出发!” “若是寻到兵器工坊以及铁矿后,当第一时间折返汇报,勿要擅自行动。” 李岩双手抱拳恭声道:“属下遵令!” 送走李岩之后。 徐阳迈步走出了中军大帐。 大雨过后,黑云山脉中的空气异常的清新。 但徐阳却紧锁着眉头。 “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徐阳仰头看向常罗山兵寨方向喃喃自语道。 现如今,最怕的就是那兵器工坊以及铁矿被人给毁掉。 按照昨日所见所闻。 说不定那张忠卫真会这么做。 ..... 辰时。 早饭过后。 中军大帐内再度坐满了人。 徐阳端坐于主座之上平静的环视了一周。 见众将领脸上虽有疲惫之色,但眼神中却是满满的兴奋与激动。 心中微微一笑。 徐阳平静道:“汇报一下各部在此战中的损伤。” 赵小虎闻言快速起身大声道:“启禀将军,我部士卒伤员六人,皆为流矢所伤。除此之外,我部无一人战死。” 徐阳微微点头,对于这种结果显然是早有预料。 至于受伤的六人,只能叹息一声布面铁甲尚未全部普及。 若是普及,想必赵小虎部此番定然是无一伤亡。 岳婉宁、姜武阳对视一眼后。 姜武阳与岳婉宁同时起身。 姜武阳抱拳道:“启禀将军,我部两千骑卒,无一人伤亡。” 岳婉宁不甘示弱的抱拳道:“启禀将军,我部两千骑卒,亦无一伤亡。” 徐阳微微点头,示意二人入座。 随即眼神看向赵万石。 赵万石快速起身面带难色道:“启禀主上,黑衣卫死一人,伤三人。” “死一人?伤三人?详细说说。”徐阳微微皱眉道。 死一人,伤三人这种战损若是在其他时候,显然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赵万石深呼吸一口气开口道:“黑衣卫百卫李岩奉命率两百黑衣卫为先锋斥候。” “在抵达黑云山脉之际,恰逢大雨,有一黑衣卫不熟地形,一脚踩空,跌落山崖,至今生死不明。” “其余三人皆是在那日不慎扭伤。” “生死不明?”徐阳反问道。 赵万石点头道:“连日侦查,适逢大雨与大战,李岩部并未细搜。” “仅仅只是在山崖四周留下印记,数日以来,那士卒并未寻找黑衣卫大部队,显然是凶多吉少了。” 徐阳微微皱眉道:“凶多吉少?” “传我命令,着黑衣卫即刻前往山崖搜寻。” “我飞虎军士卒向来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三百六十七章:安身立命之根本 三日时间眨眼即过。 失足坠落山崖的那位黑衣卫,最终还是没能生还。 三日后辰时。 用过早饭之后。 中军大帐内再度坐满了将领。 徐阳端坐主位,端起茶杯静静的品了一口得自常罗山山顶庭院的上好香茗。 不得不说。 这项广权人品如何暂且不提,单单说那品味,就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细细品味了一番那口齿留香的香茗。 缓缓的将茶杯放置于桌面之上。 徐阳环视众人平静道:“战争已经结束三日了,黑云山脉所有兵寨全部搜查完了吗?” 赵万石起身出列双手抱拳恭敬道:“回主上,全部搜查完毕。” 微微点头,徐阳平静道:“战果如何。” 赵万石快速从怀中掏出一张宣纸,朗声道:“此战,我军共缴获战马两千匹。” “短刀一万五千柄。” “长刀七千柄。” “长枪五千柄,盾牌六千张。” “弓箭三千张,箭矢十二万支。” “金银合计是十二万两。” “战俘八千人。” “以上便是我军此番行动所有收获。” 赵万石话音落罢,中军大帐内瞬间鸦雀无声起来。 一死九伤,换来如此多的财货以及兵刃,谁敢言此战不值? 对于此番战果,说实话,徐阳内心是无比满意的。 别的不提,单单是十二万两金银,便已然值得他发动此番战争。 更别提还有八千战俘。 “各军伍战功统计出来了吗?”徐阳微微点头,随即看向身旁的徐大。 徐大迅速出列恭敬回答道:“回主上,各军伍战功已然统计完毕。” 说着,徐大从怀中掏出一本军功册,恭敬的递给徐阳。 军功册一出,瞬间吸引了大帐内除徐阳外所有人的目光。 军功,不仅仅关系着各自的前途,更关系着各自的钱途。 徐阳伸手接过军功册,缓缓翻阅。 中军大帐内,瞬间只剩下哗哗的翻书声。 一刻钟后。 徐阳将手中军功册向下传递。 “诸位都看看你们的军功。” 说罢,徐阳微闭双眼闭目养神。 半个时辰后。 当最后一人脸色难看的将军功册双手呈交上来后。 徐阳缓缓睁开双眼平静道:“都看过了?” “回将军看过了。”众人异口同声回答道。 “此战,各个军伍做的都比较不错,但,做得不错的前提是因为有着红衣大将军炮的存在。” “若是没有红衣大将军炮,此战会如何?” 徐阳缓缓起身踱步于中军大帐内。 见一众将领皆面露思索,心中不由得点了点头。 骄兵思想,要不得。 适当的打击,对于此时的飞虎军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片刻后。 见众人仍面露沉思,徐阳缓缓开口说道:“若是此番匪兵主将没有轻敌,战争又会是如何走向?” 话音落罢。 一时间,众将领或紧锁眉头,或闭目沉思,或不停的用手指敲击着膝盖。 片刻后。 孔泰、孙景、姜武阳三人几乎同时双手抱拳欲起身回答。 徐阳微微摆手,示意三人稍待片刻。 三人不解,但也只能拱手安坐。 这一等。 便直接等了大半个时辰。 其内,一个个将领相继抱拳欲要回答。 但都被徐阳一一制止。 大半个时辰后。 见所有人都思索出来答案。 徐阳目视众人缓缓说出了第三个问题:“若各位是此番匪兵将领,该当如何布局?” 这一问,直接让时间从巳时过渡到了午时。 一个时辰的时间里,数人起身欲回答徐阳问题。 但,依旧被徐阳给阻拦了下来。 午时。 气温缓缓上升。 中军大帐内,一些将领不由得感觉浑身燥热起来。 主座之上。 徐阳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目光缓缓扫过众将领的脸庞。 日子还长。 飞虎军想要欲要健康茁壮的成长,便不能仅仅依靠徐阳自己的力量。 若是飞虎军将领也如同那张忠卫、项广权一般,飞虎军谈何壮大? 难道仅仅凭借武力? 一万两千人能打三万人,难道还能打十万人?二十万人? 甚至过百万人? 午时一刻。 徐阳放下手中茶杯,拍了拍手,唤醒仍在沉思的飞虎军将领。 “最后一个问题,此战过后,红衣大将军炮的存在在有心人眼中,将再也不是什么秘密。” “若是日后再起战事,敌军同样拥有红衣大炮。诸位该当如何应对?” “今日的四个问题不用着急回答。” “明日回城,携带八千战俘我军预计五到七日才能回到泰安城。” “这回城的时间,便是诸位思考的时间,回城后,今日在座的将领,每人呈交一份答案给我。” “记住,是四个问题的答案,而不是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 此言一出,中军大帐内,瞬间响起低微的哀声载道声。 徐阳目光缓缓环视众人。 每当徐阳看向一人时,那人便会正经端坐。 徐阳轻笑一声缓缓开口说道:“我知道大帐内会有人有怨言,甚至我可以猜出来你们的怨言是什么。” “无非是觉得,飞虎军此战一死九伤,如此微弱的战损便拿下了两万匪兵,感觉自己已经十分强大了。” 说着。 徐阳缓缓起身,于中军大帐内缓缓踱步。 每一步,都走的极慢。 每一步,都给足了那些不思进取私下抱怨的将领无比沉重的压力。 “诸位,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孔泰,你来告诉大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徐阳目光看向正经端坐的孔泰点名道。 孔泰快速起身拱手行礼后开口说道:“曾子这句话的是说,我每天多次反省自己,替别人做事有没有尽心竭力。” “和朋友交往有没有诚信,老师传授的知识有没有按时温习。” “曾子的话虽间接,但其内却蕴含了一句哲学道理,那便是【君子需严于律己。】” 徐阳微微点头,示意孔泰入座。 随即开口道:“我等不是圣人,亦不是君子,但我等是麾下士卒的上司,是麾下士卒的依靠。” “若是我等不能从失败与成功之中汲取经验。他日,若是我等遇到今日相同的情况,应当如何应对?” 一番话,说的众将领哑口无言。 徐阳再度踱步。 边走边开口说道:“大战结束后的这三日,每一日我都会不定时的私自巡查营寨。” “诸位可知这三日我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一番话说的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能够回答徐阳的问题。 徐阳缓缓迈步走向主座。 临近主座时,猛地抽出主座旁那象征着徐阳身份的唐横刀。 “噌!”的一声。 唐横刀出鞘。 徐阳单手持握唐横刀,目光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看向众将领。 “这三日,我见到了我飞虎军士卒以强者之姿态,欺压战俘。” “这三日,我见到了我飞虎军士卒,私底下偷偷寻了那营寨中的酒水,三五好友约在一起,趁着夜色,于营帐内喝的大醉伶仃!” “这三日,我见到了我飞虎军巡守士卒,趁着夜色偷偷潜入营寨歇息!视大家安危于不顾!” “甚至于这三日夜间,我见到了不少巡守士卒脱去了身上的布面铁甲!” “诸位,我飞虎军强大依托的不仅仅是红衣大将军炮,在没有红衣大将军炮的时候,我军依旧能够以少胜多,屡立大功。” “靠的是什么?” “来!赵小虎!你来回答!”徐阳脸色平静,但目光却充满了冰冷,刀锋直指赵小虎大声点名道。 赵小虎身躯一颤不敢怠慢急忙起身。 双手抱拳大声回答道:“我飞虎军能够屡立奇功,靠的是军纪!靠的是军法!” “好!军纪!军法!那么你来告诉我,现在军中的这种情况应当如何处理?”徐阳刀锋不放,大声质问道。 赵小虎额头冒出一丝冷汗,极为熟悉徐阳的他,深刻的明白,这一刻的徐阳真真正正的动了怒火。 “回将军!欺压战俘者,按军法应当每人二十军棍!” “私下饮酒者,按照军法应当每人五十军棍!若有再犯,每人一百军棍!若有第三次,按照军法,斩首示众!” “巡守士卒,擅自脱离巡守者,按照军法....按照军法....” 赵小虎心中叹息一声,随即再度大声说道:“巡守士卒,擅自脱离巡守者,按照军法,当斩首示众!” “巡守士卒,巡守过程中,擅自脱下甲胄者,按照军法罚三十军功,驱逐出飞虎军!” 徐阳刀锋缓缓放下,面无表情的看向一脸严肃的赵万石。 平静道:“赵万石,将名单给他!” 赵万石不敢怠慢,迅速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块手掌大小的纸张,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名字。 “按照军法处置!”徐阳目视赵小虎平静道。 赵小虎重重点头,大声道:“请将军放心!散会后,末将第一时间按照军法处置。” 此时的赵小虎,恨不得现在就冲出中军大帐,亲自手刃了那些触犯军法之人。 又岂是那擅自脱离巡守者。 这是大战结束,匪兵或死或降。 但,若是匪兵仍有后续力量呢?若是在那士卒擅离职守之际。 有其他敌人趁机夜袭呢? 到了那个时候,怕是整个飞虎军都将要承担巨大的损失。 这种人,不死,早晚会是一个祸害。 因小失大。 这点道理赵小虎还是懂得的。 与此同时,赵小虎心中不由得感到有些庆幸。 庆幸这些问题被徐阳给发现了。 若是没有发现?若是有朝一日他赵小虎独自领兵在外,那害的,可就是他赵小虎的性命了。 徐阳缓缓将唐横刀的刀锋放下。 平静道:“御下不言严该当如何?” 赵小虎恭声道:“依照军法,领兵将领当自领二十军棍。” “末将此番负责巡守营寨,有御下不严之过,亦有不察之过,末将愿领罚五十军棍!” 徐阳微微点头,示意赵小虎入座。 随即,斜握唐横刀,缓慢的踱步于中军大帐内。 每走一步,那脚步声,便如同巨大的鼓槌,敲击在那些将领的心脏之中,咚咚作响。 这三日以来,松懈的、触犯军法的又何止赵小虎部? 当徐阳每走到一位将领身旁询问军规、军法之际。 都会有赵万石从怀中掏出一张写满名单的纸条,呈放在那位将领的眼前。 近八千人的飞虎军。 此番大战过后,触犯军法者二百七十余人。 最终,判刑斩首示众者,一百一十二人。 驱逐出飞虎军军伍者,三十九人。 余者,从十军棍,到五十军棍不等。 临近未时,(后世中午一点钟。) 徐阳缓缓走向主座,将手中象征身份的唐横刀归鞘。 随着唐横刀归鞘,那些违背出发的将领不由得齐刷刷松了一口气。 徐阳转身目视众人。 再度平静道:“军法、军规,我军于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而现如今,一场战果颇丰的战役,我军死一人,伤九人。” “而因触犯军法、军规,被处罚的人却有二百七十余人,其中更有一百一十二人被处以斩首示众之罚。” “诸位,可惜吗?”徐阳目光平视,缓缓开口问道。 “可惜。”众将领面色因羞愧而胀红。 徐阳目视前方再度平静道:“诸位,痛心吗?” “痛心。”众将领声音愈发的微弱起来。 “既然痛心,那便将军法、军规重视起来!” “军法、军规!是伴随我飞虎军一辈子的东西。” “但凡在我飞虎军一日,便给我遵守一日!” “若是不愿。即刻滚出我飞虎军!” 难得的往日平静的徐阳头一次当着众将领的面说了脏话。 “呼!”徐阳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缓缓开口说道:“此番,我徐阳身为飞虎军主将,亦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稍后!我自领罚五十军棍!与诸君同行!” 话音落罢。 徐阳率先走出了中军大帐。 满座将领,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皆从各自的眼神中看出震惊之色。 一些妄图求情之人,此番更是将嘴巴给闭的死死的。 连主将都领罚了,余者哪儿来的脸去为那些触犯军法之人求情。 “都愣着干什么?各自将各自那触犯军法、军规之人抓来!”岳婉宁满脸不悦的大声开口说道。 半个时辰后。 飞虎军军旗之下。 除看守战俘之士卒外,余者皆列阵于猛虎旗帜下方。 “他们要干什么?” “总不能杀俘吧,杀俘可是不祥的啊。” “军爷、军爷,他们那边在干什么?” “军爷,我家里还藏有五十两白银,您放了我,我回去就把银子给您送来好不好。” 飞虎军士卒的聚集,吓坏了那八千战俘。 第三百六十八章:筑京观 日头微微偏移。 猛虎旗帜下。 近八千飞虎军士卒列阵望着那旗帜下临时搭建的高台。 高台之上。 徐阳面无表情的望着下方一个又一个方阵。 若有可能,谁又愿意杀伤自己手下士卒呢。 谁又愿意自断手足? 奈何。 军法就是军法。 亦是一个军队,于这乱世真正安身立命之根本。 “诸位可还记得我飞虎军军歌?”徐阳目露悲切大声开口说道。 “记得!” “记得!” “记得!” 三声异口同声的回应。 若是往日,众将领闻言心中总是雀跃,回答声亦能看出一个军队的质量。 但此刻,众将领皆面无表情。 “呼~”徐阳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随即目视前方,略带悲切的大声吼道:“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动!” 十字一出,下方近八千士卒异口同声的大声跟着徐阳的歌声吼着。 “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动!” “唯忠与义兮,气冲斗牛!” “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 “敢犯军法兮!身不由己!” “敢犯军法兮!身不由己!” “号令明兮!赏罚信!” “赴水火兮!敢迟留!” 军歌唱罢。 徐阳静静的望着临时高台下的一个又一个方阵,目光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韵味。 一瞬间。 猛虎旗帜下,安静的落针可闻。 远处,一个又一个战俘呆呆的望着飞虎军的队列。 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以及恐惧。 从军歌歌声中,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支令行禁止犹如下山猛虎一般的军伍。 实际上,他们遇到的也是这般的军伍。 现如今,猛虎聚集,欲作甚?杀俘? 徐阳没有心情理会那些战俘作何想。 目光凝视下方方阵片刻后。 徐阳大声开口说道:“飞虎军建立于流亡路上。” “一开始啊,仅仅只是十几个溃兵、流民,无家可归者聚在一起抱薪取暖。” “前往泰安城的路上,我们十几人救下来一个又一个流亡的百姓,抵挡了一波又一波的金军骑兵。” “渐渐的,渐渐的,我们人数从十几人变成了一两百人、变成了数百人。” “队伍壮大之后,我们遭遇了背叛,一个名为冯水生的马匪。” “借助着人群里一部分人的贪婪,硬生生的将队伍分裂成了两股。” 说到这儿,徐阳话音一顿,目光往下下方那一个又一个老兵。 心中微微叹息一声,此番触犯军法者便有一位是老兵啊。 “分裂之后,冯水生那一支队伍遇到了以完颜方为首的金军围剿。” “一战过后,队伍死伤殆尽。” “选择留在飞虎军、哦,不对,那时候还不叫飞虎军。” “选择跟着我的那群人里,有人想要逃跑、有人抵挡不住压力,趁着夜色付出了实际行动。” “我不怪他们,毕竟人各有志。” “后来啊。” 徐阳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继续开口说道:“后来,趁着金军放松,趁着夜色,我们五百能战之人,夜袭了金营。” 说着,徐阳缓缓将腰间唐横刀拔出,高高举起似感慨道:“诺,这把唐横刀,便是缴获自金营。” “那夜大战过后,我们这支流民、溃兵组成的队伍有了一个正式的名字,那便是飞虎军。” “那夜大战过后,飞虎军亦有了一个军歌,那便是诸位适才大声歌唱的那首歌。” “泰安城之后的事情我便不过多言语了,但凡有心之人皆十分清楚。” “这首军歌,伴随了飞虎军从建立,到辉煌,其中辛酸血泪,诸位可曾感同身受?” 一句问话,台下六七百飞虎军老卒默默的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可曾感同身受? 再也没有比他们更感同身受之人了。 徐阳深呼吸一口气,声音略带颤抖道:“从确定军歌的那一刻,军法、军规变成了军中第一纲要!” “亦成为了我飞虎军有区别于其他军伍的基础。” “为何诸位在军中、在军营中,能做到遵守军法、军规。” “而现如今,一场大胜过后,却将军法、军规抛之脑后?” “是觉得军法、军规、许久没有执行过,便自动遗忘了吗?” “还是说,诸位从心里早已不将军法当作一回事了?” 一番质问,说的台下近八千士卒面面相觑。 一些严格执行军法之人,眼神锋利如刀般,不断的在人群中巡视。 而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陪伴飞虎军时日最久的士卒。 与此同时,亦有部分人脸色惨白,头颅伏低,恨不得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殊不知。 他们那疯狂跳动的心脏,早已将他们彻底的暴露了出来。 “赵万石。”徐阳仿佛累了一般,大叫一声赵万石随即退向后方。 赵万石眼神锋利如刀般在人群中环视。 与此同时,五百黑衣卫,两两搭配极有目标的走向方阵中。 赵万石每朗声诵读一个名字,便会有两名黑衣卫精准的将那被读到名字之人抓向高台。 无论那人反抗也好,求饶也罢。 在黑衣卫手中,还从未有谁能够轻易的挣脱。 一刻钟后。 两百七十二人被黑衣卫架着胳膊押到了临时高台之下。 随即。 赵万石手持宣纸,大声朗读众人罪行。 每当赵万石念出一人罪行之后。 台下仍站立的士卒脸上便会带上一分怒色。 有一些人触犯的军法,几乎危害了整个飞虎军的安全。 这让众人,如何能够不怒。 两刻钟后。 赵万石合上宣纸面朝徐阳恭敬行礼道:“主上,触犯军法之人全部逮捕完毕,所触犯军法条例也已然宣布完毕。” 徐阳微微点头,再度上前大声道:“诸位,按照军法他们应当如何处置?” “十军棍!” “二十军棍!” “五十军棍!” “斩首示众!” “逐出飞虎军!” 声音五花八门,一时间临时高台下乱成一片。 部分士卒眼含杀机,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现在就上前将那些败类千刀万剐了。 徐阳微微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随即,大声开口说道:“适才已经说了很多了,多的也就不说了。” “从他们触犯军法的那一刻,军法这张天网,便已然为他们张开。”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无论是将领也好,还是普通士卒也罢,但凡触犯军法,皆一视同仁。” “此番,我,亦有着不察之过!御下不严之过。” “依照军法!理当自领五十军棍!” “来人!”徐阳一声大吼。 顷刻间便有两名黑衣卫颤抖着双手抬上来一条木板搭成的小台子。 徐阳缓缓迈步走向小台子,整理了整理衣衫。 快速的趴在小台子上。 “打!”徐阳平静的环视众士卒随即大声吼道。 “将军!使不得啊!” “是啊!使不得、使不得啊将军!” “我....我来替将军受罚可好?” “这....飞虎军此番出征七千余人,将军一时不察实属正常啊。” 无视众人求情声。 徐阳缓缓抬头看向两名黑衣卫,以及他们手中那新赶制出来的水火棍。 平静道:“打!军法之下,可没有什么将军、校尉、士卒之分,同样一句话莫要让我说第三次。” 两名手持水火棍的黑衣卫,你望望我,我瞅瞅你。 最终心中叹息一声,高高举起手中的水火棍,重重的朝着徐阳屁股落下。 只不过,在落下之际,手臂微微向上一抬。 “砰!砰!”两声。 声音看似很大,实则并无多少力气。 徐阳快速抬头不满道:“重重的打!无需手下留情!” 两名黑衣卫面露难色的看向徐阳,见徐阳眉头紧锁。 心中不由得无奈叹息一声。 随即,重重的挥舞手中的水火棍。 “三!” “四!” 趴在小台子上的徐阳不由的咬紧牙关。 额头渗出黄豆大小的汗珠。 台下。 近八千飞虎军士卒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其内,部分人不忍心般的禁闭双眼。 临时高台旁。 二百七十二个触犯军法之人。 目光呆滞的看着高台上那甘愿受罚的徐阳。 面色惨白,毫无半点血色。 这一刻。 他们心中深深的明白,完了,一切都完了。 触犯军法最初,原本以为不会被人发现的侥幸心理,以及法不责众之类的心理彻底烟消云散了。 “将军!将军!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将军,属下真的知道错了,我....我愿意交罚金,交罚金可以吗?” “将军,求求您了,放过我这一次好不好。” 明明挨打的是徐阳,可那二百七十二人不知为何,纷纷跪地求饶起来。 “愣...愣着干什么!打完了?没打完继续打!”趴在长凳上的徐阳咬紧牙关有气无力的开口说道。 对于那些求饶声,更是充耳不闻。 “三十九!” “四十!” 两名手持水火棍的黑衣卫顿了顿,再度叹息一声,随即重重的挥舞着手中的水火棍。 水火棍下,那人裤子血红一片。 点点鲜血顺长凳滴落在地面之上。 滴落在所有人心脏最深处。 战俘营内。 八千余战俘目瞪口呆的看着飞虎军临时营地内发生的一切。 这一切,在之前,他们想都不敢想。 在他们心中,所谓的军法,难道不是将领为了约束下属所设立的吗? 什么时候,这军法也可以约束将领了? 众人不解。 今日所见所闻着实让他们打开了眼界。 “四十九!” “五十!” 五十军棍打完,徐阳犹如刚从河水中走出来一般,浑身上下皆被汗水打湿。 徐大、徐二等人正欲快速上前搀扶徐阳。 怎料。 一身着黑色铁甲,头扎高高马尾的岳婉宁竟比他们更快一步抵达徐阳处。 “徐大哥、徐大哥,你没事吧!”岳婉宁蹲下身子,用手掌不停的为徐阳擦着额头的汗珠,眼神中满是关切。 “咳咳......无....无事。扶...扶我起来。” 此时的徐阳,连呼吸都是痛的。 徐大、徐二等人连忙上前,协助岳婉宁将徐阳搀扶起来。 本欲搀扶至中军大帐歇息。 怎奈何。 这场大戏,徐阳尚未唱完,又岂会轻易离开。 人群中。 赵小虎咬了咬牙,快速走上高台。 径直的趴在那沾满徐阳血迹的长凳。 “我,飞虎军校尉赵小虎!犯不察、御下不严之过,依照军法、甘愿受罚五十军棍!” 话音落罢。 不待黑衣卫开始行刑。 姜武阳便快步走上高台。 “我,飞虎军校尉姜武阳,犯不察、御下不严之过,依照军法,甘愿受罚五十军棍!” 话音落罢。 二十余人快步走上高台,所说话语与徐阳、姜武阳、赵小虎一般无二。 而这些人,皆是飞虎军将领。 皆是那二百七十二人的上司! 一时间。 一条长凳,你方唱罢我登场。 一个时辰后。 在众人震惊中、胆颤心惊中。 水火棍打断了十余根。 那原木色的长凳上,布满了新鲜的血迹。 若是细看,长凳最深处,已然泛起了黑红之色。 徐阳在徐大、徐二等人的搀扶下,静静的站着看了一个时辰的行刑。 目光中,有值得,亦有欣慰。 待所有将领领罚完毕之后。 徐阳轻声开口喊道:“赵万石。” 赵万石拱手行礼,随即重重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扭身,赵万石大声开口吼道:“黑衣卫何在!” 瞬间,五百黑衣卫齐刷刷的从人群中列阵而出。 “押解首批犯人!” 在赵万石心中,这些人已然不再是同袍,而是罪犯。 瞬间,二十名黑衣卫押着十名原飞虎军士卒走上了临时高台。 赵万石手持宣纸,大声朗读这十人所触犯军法。 “依照军法!当斩首示众!” 话音落罢,十名手持雁翎刀的黑衣卫便快步上前高高举起手中雁翎刀。 适才徐阳受罚之后,这些人纷纷跪地求饶,赵万石事先便命人将这些人的嘴巴全部堵上。 此前,抓人之时,这些人便已然承认了罪状,因此,多说无益。 “斩!”赵万石眼含杀气的大吼道。 伴随着赵万石的一声大吼! 十颗带着不甘、后悔等复杂表情的头颅,应声落地。 “押解下一批犯人!” 一刻钟后。 一百一十二颗人头落地。 在那临时高台下,堆积出一座小型京观。 第三百六十九章:都察院正式启用 万籁俱静。 真真正正的万籁俱静。 飞虎军临时营地旁的战俘营内。 伴随着一百一十二颗人头落地。 八千余战俘个个目瞪口呆起来。 眼神中,满满的不敢置信。 “这就杀了?”一战俘喃喃自语不敢置信道。 “这飞虎军从上到下都是一群疯子!疯子!”战俘营内,一明显军官打扮的男子身躯颤抖,牙关乱颤。 这一刻,一种无以言语的震惊以及恐惧,深深的烙印在八千余战俘的心中。 飞虎军,一个下属犯错,主将自愿领罚的军伍。 飞虎军,一个但凡触犯军法,便会人头落地的强纪律军伍。 这种军伍,拿什么来战胜? 一时间,无数人心中闪过同一个疑问。 飞虎军临时营地旗帜下、高台旁。 七千余士卒眼睁睁的看着那一百一十二位朝夕相处的同袍人头落地。 眼神中,惋惜有之、痛心有之,恨铁不成钢亦有之。 但,更多的还是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被大胜而迷惑了本心。 庆幸自己,时刻遵守军法、军规。 “下一批!”赵万石不忍的扭过头颅大声吼道。 伴随着赵万石一声令下。 瞬间,又是十人被押上了高台。 那十人,身躯极致扭曲,心中早已充满了悔恨与不甘。 好在,这一次的从赵万石口中吐出的并不是斩首示众这四个字。 而是,罚、十军棍! ...... 当剩余一百余人行完刑之后。 夜色已深。 无数火把将临时高台照应的如同白日一般。 猛虎旗帜下,高台旁。 徐阳等受刑将领并未折返军帐歇息。 而是,一个个趴在一条条凳子上。 纵使姿势很不雅,但仍坚持着观看完整个行刑过程。 “扶我起来。” 待所有人行刑完毕之后。 徐阳强忍着剧痛在徐大、岳婉宁等人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嘶!”刚一起身,徐阳便感到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那受刑之处传来。 “呼~”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伸出手臂缓缓擦了擦额头黄豆般大小的汗珠。 在徐大、岳婉宁等人的搀扶下缓缓走向高台。 徐阳的身影刚一出现在高台之上。 台下那早已双脚麻木的士卒瞬间浑身一颤。 目不斜视的盯着那个以身作则之人的身影。 徐阳缓慢的抬起手臂伸手指了指台下那堆积如同小山一般的人头。 “诸位,痛心否?” 七千余飞虎军士卒迟疑了片刻。 随即大声回应道:“痛心!” 朝夕相处的同袍人头落地,无论何种因由,痛心总是难免的。 “诸位,可惜否?” 这一次,七千余飞虎军士卒不再犹豫。 异口同声的回答道:“不可惜。” 这些人若是不死,未来,死的一定是他们。 如此显浅的道理,一个下午的光阴,再蠢笨之人亦能反应的过来。 徐阳环视众人缓缓开口道:“是啊,痛心,但并不可惜。” “痛心的是,这些朝夕相处的同袍没有能够抵抗住内心的欲望。于大胜之中迷失了本我。” “不可惜的是,这些人能触犯一次军法,便能触犯第二次军法。” “这次没事,并不代表下次没事。” “因个人漠视军法,导致飞虎军死伤惨重,这种情况徐某终身都不愿看到。” “诸位呢?” “不愿!” “不愿!” “不愿!”七千余人怒声咆哮道。 徐阳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随即,缓缓开口说道:“军法、军规,我飞虎军于这乱世,安身立命之根本。” “望诸位,时刻牢记【触军法、人头落。】这八个大字。” 七千余飞虎军士卒面色严肃齐声怒吼道:“触军法!人头落!” “触军法!人头落!” “触军法!人头落!” 血淋淋的例子摆在眼前,想遗忘,真的很难。 高台上。 徐阳强忍着身躯剧痛。 再度伸手缓缓指向那堆积成小山般的人头开口说道:“我军只有这些人触犯军法吗?” 此言一出,台上台下,七千余飞虎军士卒皆面面相觑。 若是白日,若是细看,定能发现人群中有着那么一小撮人。 在徐阳话音落罢之际,悄悄的垂下了眼睑,微微的低下了头颅。 徐阳双目环视四方,实则并不完全能够看到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 但,那又如何? 他要的无非是一种震慑罢了。 “为了杜绝此类事情再度发生。” 徐阳微微挺直了身躯,连带着那已经结定的伤口悄然撕裂。 剧痛惹的徐阳浑身上下布满了冷汗。 但,此刻的他,完全不在乎了。 徐阳强忍着剧痛大声开口说道:“为了杜绝此类事情再度发生。” “我宣布。” “自今日起,正式启动都察院。” “原飞虎军军法队、军规队,正式并入都察院。” 此言一出,台上台下皆是一片严肃。 自飞虎军第一次军政大议提出成立都察院以来,至今已经三个多月的光阴了。 只不过。 不知为何,三个多月来,都察院仅仅只有其名,并未有其实。 往日里负责军法、军规的依旧是军法队、以及军规队。 而现如今,都察院正名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台上,众将领面色严肃,眼观鼻、鼻观心,看似对都察院一事毫不在乎。 实则却一个个竖起了耳朵。 都察院为何会成立三个多月仍未正式启用,无非是因为徐阳尚未寻到合适的主官罢了。 而现如今,很显然,这都察院主官人选已经抉择出来了。 无论是谁,皆是他们需要打好关系之人。 这都察院不启动则已,一启动其权势势必将会滔天。 就在众人一片严肃中。 徐阳缓缓开口说道:“都察院设都察使一名,负责都察院整体运转。” “设都察副使两名!负责协助都察使运转都察院!” 话音落罢。 徐阳再度环视众人,见众人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个个面色微红,耳朵高高竖起,心中不由得轻笑一声。 “首任都察使,赵万石!负责整个都察院的运转。” “首任都察左使,刘粮,负责都察院军法提察!” “首任督察右使,孙景,负责都察院军规提察!” 三道任命,仿如朝着平静的湖面丢下一大石块。 真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被点名的三人,除赵万石仍显淡定之外。 那刘粮、孙景二人皆做目瞪口呆状,双目四顾,至今犹不敢置信。 “我?”孙景张大嘴巴,伸出手指指向自己。 话音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一旁的孔泰轻笑着捣了捣孙景的腰身。 随即压低声音道:“还不快去谢将军提拔。” 对于孙景能够担任都察院右使,孔泰心中并无半点不舒服之感。 旁人不知,他孔泰又岂会不知孙景这数月来的艰辛付出? “属下谢将军提拔之恩!”回过神来的孙景连忙出列双手抱拳大声开口说道。 仍处于梦境中的刘粮见状。 连忙有样学样的出列大声道:“属下刘粮,谢将军提拔之恩!” 徐阳轻笑着摆了摆手开口说道:“这是你们应得的。” “记住了,日后军法、军规,便归你二人管辖,若是出了问题,唯你二人是问。” 孙景、刘粮急忙再度抱拳道:“请将军放心!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至于为何会是这二人,这其中自然有着赵万石的功劳。 毕竟,先前负责监察之人,就是他赵万石。 赵万石同样出列大声道:“属下赵万石,谢主上提拔之恩。” 徐阳微微摆手,示意三人起身。 随即再度开口道:“都察院督察使、都察院左使、都察院右使,这三个职位每三年做一次更换!每人至多连任一届,共六年。” “三位,能不能连任,便要看三位各自的努力以及实力了。”徐阳轻笑着看向三人。 三人闻言瞬间再度单膝跪地大声开口说道:“属下定不辜负将军(主上)信任。” 台上,其余将领。 原本麻木的眼神,在闻得任期只有三年,最多六年之际,双眼瞬间再度有神起来。 都察院,这一实权官职,谁人不想的得到? 徐阳缓缓转身,将众人脸色尽收眼底。 心中微微一笑。 都察院,如此重要的机构,他徐阳又岂会允许一人、亦或者一个小团体长久把持? 首任三年、连任三年,能不能连任,对于在职人员是一种考验。 对于其他图谋此职位之人,又何尝不是一种考验? 良性竞争,着实要的。 ...... 半个时辰后。 夜色似乎更深了一些。 中军大帐内间。 徐阳静静的趴在床榻上,口中咬着一块棉布。 身后,则是一脸牙疼的军医队长万祝。 “徐将军,你这......你这对自己也太狠了吧。”军医队长万祝望着那处理过的伤口,以及满地沾满鲜血的棉布,不由得叹息道。 徐阳紧咬着牙关,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万祝暂且退下。 此时的徐阳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怎会有心情与那军医队长万祝闲聊。 万祝深知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抱拳行礼,恭敬退下。 片刻后。 宁静的中军大帐内间,传来一道道微弱的打鼾声。 往日里从不打鼾的徐阳,此刻正趴在床榻上,口中仍死死咬着棉布。 就这般,悄然入睡。 子夜时分。 中军大帐外,徐大侧耳倾听了片刻中军大帐内那微弱的打鼾声。 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 最终还是一咬牙一跺脚,开口轻声呼喊着徐阳。 中军大帐内间。 迷迷糊糊中徐阳仿佛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微微睁开迷茫的双眼,待确定声音是徐大发出之后。 本想快速从床榻上起身查看情况。 怎料。 这动作一猛烈,直接扯动了那正慢慢结定的伤口。 瞬间,发出一声“嘶”的神隐声。 “主上!”大帐外,闻得声响的徐大急忙快步走进大帐。 “无...无事。”徐阳微微摆手开口说道。 “何事?” 徐阳有气无力道。 徐大强忍住担忧快速开口说道:“主上,李岩回来了。” 若非是李岩归来这等大事,徐大又岂会在子夜时分惊扰徐阳。 “李岩回来了?快....扶我起来。”徐阳眼神中闪过一丝喜悦。 ‘是时候见分晓了啊。’ 不知为何,徐阳心中竟泛起丝丝紧张。 片刻后。 中军大帐内。 徐阳静静的站在主座旁等待着李岩的到来。 不一会的功夫。 李岩面带激动的走进了中军大帐。 见到李岩脸色的那一刻,徐阳心中紧张悄然退却。 “属下黑衣卫百卫李岩,拜见主上!”面色胀红的李岩大声行礼道。 “无需多礼,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与虚礼相比,徐阳更在乎事情的结果,哪怕心中早有猜测。 “属下不负主上重托,寻到了那两处铁矿以及兵器工坊。”李岩激动的大声禀报道。 “细细说来。” “是!” 李岩深呼吸一口气随即快速开口说道:“属下按照匪兵降将所绘制的堪舆图一路寻去。” “在第二日午时寻到了那处兵器工坊,当时那兵器工坊内,仅仅只有百余人看守。” “属下率众拿下兵器工坊后,发现兵器工坊内仍有一万两千支箭簇,以及七百把长弓。” “后,在兵器工坊战俘的带路下,属下寻到了那两处铁矿。” 说着,李岩脸上浮现一丝难色。似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但说无妨。”徐阳平静道。 “是。”李岩抱拳称是。 随即再度开口说道:“可惜,那两处铁矿入口被匪兵用乱石堵住了。” “属下率众花费半天时间打开洞口,结果却发现,铁矿洞内,竟被匪兵灌满了水。” “灌满了水?”徐阳反问道。 李岩重重点头道:“整个铁矿内到处都是水,属下杀了几个战俘,最终逼问出,早在我军尚未出发之际。” “他们便收到命令,将铁矿口遮挡雨水之物全部去除,任由雨水倾灌而入。” “将水排干需要多久?排干后矿洞可否正常挖取铁矿?”徐阳直指核心道。 李岩闻言不假思索道:“属下从那些战俘口中得知,矿洞进水之事时常发生,若是将水排干,倒也不影响正常挖矿。” “只不过,排水至少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这期间若是继续下雨,时间还将推移。” 说到这儿,徐阳心中瞬间明白了李岩之前为何会面带难色。 黑云山脉夏季本就多雨,想要彻底将雨水排干,何等艰难。 “呼~”徐阳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随即闭眼思索。 片刻后。 徐阳睁开双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明睿。 “拿纸笔来。”徐阳平静道。 待纸笔取来。 徐阳趴伏在书桌之上,手持狼毫笔边思索边书画。 片刻后。 一个类似水车的机器出现在图纸之上。 将手中图纸递给李岩。 徐阳平静道:“我也只能画出来个大概,有没有用你们自己试着摸索。” “自今日起,你便带着两百黑衣卫专职负责铁矿一事。” 如何抽水,如何快速且高效的抽水,徐阳也是一知半解。 仅仅只能根据记忆划出一个大概的模样。 至于其内的原理以及功用,只能靠李岩等黑衣卫自己慢慢摸索了。 闻得自己另有重用。 李岩面带喜色,快速双手抱拳大声回应道:“遵令!” 徐阳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岩轻声道:“铁矿一事无比保密,切记切记。” 黑云山脉位于济南城、泰安城、淄川城三城交界之地。 若是铁矿一事传出,难免会徒添烦恼。 第三百七十章:风儿愈发的喧嚣 子夜时分。 就在徐阳与李岩秘密商谈铁矿、兵器工坊一事之际。 泰安城却安静的无比诡异。 泰安城大元帅府书房内。 耿昌与刘基相对而坐。 耿蝉儿与耿克金端坐次位默默作陪。 无比诡异的是。 无论是耿昌也好,还是刘基也罢,皆微闭双眼。 端坐于太师椅之上闭目养神。 次座。 耿克金面带犹豫,抬起眼睑深深的看向对座的耿蝉儿。 怎料。 此时的耿蝉儿俨然一副昏昏欲睡状,并未察觉到耿克金的眼神。 无奈叹息一声,深呼吸数次后。 耿克金轻声开口道:“爹?” 一声呼唤,唤醒了在座的三人。 耿昌缓缓睁开双眼看向耿克金平静道:“嗯?” 耿克金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鼓足勇气开口道:“爹,陆秉文非死不可吗?” 自泰安城大议会开始那日起。 耿昌便明里暗里无所不用其极的打压张安国一系。 而张安国不知为何,一直唯唯诺诺,不做正面抵抗。 正因此,张安国一系文官,此番大议会被罢免十余人,斩首示众数人。 可,不知为何。 三日前,那张安国一反常态。 直接丢出一颗深水炸弹,剑锋直指耿克金左膀右臂之一的陆秉文。 而那陆秉文显然也不是什么好鸟。 泰安城为官六七年,贪污金银高达二十余万两。 依照泰安律,罪当斩三族! 怎奈何。 那陆秉文自幼便是耿克金的好友。 现如今,看样子耿克金显然是个极念旧情之人。 “你想保陆秉文?”耿昌双眼锋利如刀一般深深的望向耿克金。 耿克金讪笑两声低声开口说道:“没...没有要保下他的意思。” “只是......只是......只是那陆秉文在儿子麾下效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爹,您看能不能只斩罪首陆秉文,放过他家中子嗣。” 耿昌深深的看了一眼一脸讪笑的更可经。 猛地伸手抓向桌面上的一只茶盏。 连带着茶盏内那早已冰冷的茶水,猛地一把砸向耿克金。 “混账东西!” “陆秉文在你麾下做事六七年之久,你未发现陆秉文贪污一事本就不可原谅。” “现如今,竟还敢为那陆秉文求情?” “你视泰安律为何物?你视泰安子民为何物?” 一番质问说的耿克金哑口无言。 那陆秉文所贪污的二十多万两银钱从何而来? 还不是东拿一点,西取一点,军中贿赂一点,城内官员礼金一点。 所打的旗号,还不是他耿克金的名头? 若非如此,他又岂能贪污如此巨大的数额? 归根结底,陆秉文害的是耿克金的名头,伤的是耿克金麾下文武官员以及泰安城百姓罢了。 耿克金脸色通红,想要放弃,但心中难免凄凄。 所凄凄的并非能不能保住陆秉文的后裔,而是,六七年来,耿克金与陆秉文几乎是形影不离。 那陆秉文手中,又岂会没有耿克金的一些见不得光的把柄? 现如今,无非是一场交易罢了。 你保我后代,我保你名声。 “呼~”满脸通红的耿克金深呼吸一口气。 随即低声祈求道:“可......可否为陆秉文留下一丝血脉?” “他....他那刚刚束发的幼子,可否不死?” “不死?”耿昌反问道,随即缓缓起身。 踱步于耿克金身旁。 耿克金见之,不由得低下了头颅,不敢与耿昌眼神相撞。 “砰!”的一声。 耿克金连人带椅子被耿昌一脚踹倒。 “不死?陆秉文一家男丁,此番一个都活不了!” “先不提他那罪状,单单是张安国无数双视线盯着,他便不得不死!” “陆秉文一家男丁不死绝,这件事便永远不会结束,张安国也会因此寻到把柄。” “克金,陆秉文做出贪污之事时,便注定了三族皆灭,懂吗?”耿昌双手用力将耿克金从地上拉了起来。 眼神中有恨铁不成钢,亦有一丝别样的情绪。 父子二人。 一人直视,一人垂首。 场面一时间寂静了起来。 刘基与耿蝉儿互望一眼,均从对方眼神中看出无奈。 耿昌打儿子,他刘基能怎么办?只能看着。 父亲打儿子,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耿蝉儿能说什么? 片刻后。 耿昌叹息一声轻轻的拍了拍耿克金身上的尘土。 低声道:“陆秉文今夜便会畏罪自杀。” 话音落罢。 耿昌迈步走回主位。 一句陆秉文今夜便会畏罪自杀,让耿克金呆若木鸡。 ‘父亲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耿克金脸色瞬间更红了一些,心中无助的喃喃自语道。 谁人不曾年少轻狂过,谁人不曾懵懂无知过。 耿克金年少失母,懵懵懂懂之际做出此举。 怎料,此举却成了陆秉文威胁他的把柄。 耿克金失魂落魄般扶起椅子。 呆坐于太师椅之上。 主座之上,耿昌眼角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耿克金。 心中无奈的叹息一声。 不知为何。 耿昌此刻的脑海中,竟浮现出徐阳的身影来。 大元帅府书房内。 伴随着一场闹剧的落幕,再度陷入了沉寂之中。 无人言语,仿佛皆在静静的等待着什么一般。 与此同时。 泰安城张府书房之下的密室内。 张安国、安守礼,颜长白三人端坐于密室中。 脸色皆是面无表情状。 许久。 安守礼率先打破沉默。 “此番派去之人靠谱吗?张忠卫一事本就让我们格外被动了,若是此番派去之人失守。” “我等在泰安城,权势将再不负往日。”安守礼紧锁眉头,目露担忧。 “此番二百余人皆是死士,纵使失手,也不会牵扯到我等。” “更何况,有些东西并非只有徐阳有。”张安国不悲不喜道。 飞虎军的强大是张安国万万没有想到的。 原以为黑云山脉的战争最少最少也要拖上个把月的时间。 怎奈何,自己悉心培养的精锐私兵,竟会如此不堪一击。 张安国话音落罢。 密室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声。 发出叹息声的不是他人,正是那满脸愁容的颜长白。 颜长白再度叹息一声双目快速划过安守礼的脸庞看向张安国。 “张副帅,张忠卫被俘,势必会牵扯出黑云山脉内的铁矿以及兵器工坊。” “兵器工坊还好说,那铁矿万万不能留给飞虎军啊!” “两座铁矿,对于任何势力而言都是一股不小的助力,更何况,是飞虎军?” 颜长白后没后悔尚且不清楚,但此刻的颜长白脸色绝对称不上好看。 张安国凝视颜长白几息随即佯装平静道:“铁矿一事无需颜副帅担忧,张某自会处理。” 颜长白深深的看了一眼张安国,心中无助的叹息一声。 上了贼船,再想下船,呵,哪有那般容易? 在耿昌一系,再没有话语权,也不会落到如今这副地步。 一切,皆是自己选择的。 张府密室内,一时间再度陷入诡异的沉寂内。 这一刻。 无论是张府也好,还是大元帅府也罢。 皆在等。 等一个物品,等一个车队。 等此番大议的最后一次博弈。 ...... 泰安城五十余里外。 一辆四架马车,乘着夜色,疾驰在泰安城外官道之上。 马车前后两侧。 各有五十余骑兵紧紧护送。 片刻后。 距离泰安城仍有五十里距离时。 为首一身着黑色布面铁甲的中年大汉高高举起手中火把,示意车队减缓速度。 片刻后。 一行百余人的骑兵队伍缓缓勒停战马。 齐刷刷的从战马马背上翻身而下。 随即,极其默契的同时从战马两侧悬挂的布袋内取出清水。 两两相伴的倒出清水为战马洗刷鼻孔。 洗刷完毕后。 为首那身着黑色布面铁甲的中年汉子大声开口说道:“原地休整一刻钟,一刻钟后继续出发。” “遵令!”百余士卒齐声回应道。 为首身着黑色布面铁甲的中年汉子,寻了一棵大树,将火把用力插在大树旁的空地上。 从怀中掏出一份干粮默默的咀嚼着。 恰逢此时,一同样身着布面铁甲之人缓缓朝着中年汉子走来。 “邹百户。”来人平静道。 “王百卫。”邹大为平静回应道。 “现在距离泰安城只有五十里了,让麾下弟兄们打起精神来。” “若是所料不差,一些该来之人也快来了。”王大发面露担忧道。 此行护送张忠卫的尸身,明面上只有邹大为百余人,实则,暗地里还有百余黑衣卫在紧紧跟随。 邹大为眉头微皱,从怀中掏出一份堪舆图。 伸手指了指二人所在的大致方向开口说道:“这是咱们现如今的位置。” “往前五六里有一小镇,此小镇,是咱们此行的必经之路。” “越过此地小镇后,将会一马平川,若是有人打马车的主意,最适合设伏的地方便是此地了。” 邹大为能被委托如此重任,显然,此人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毕竟先前也是做过亲兵百夫长之人。 王大发刚点了点头。 原地便忽起一股狂风。 王大发、邹大为二人同时抬头望向星空。 原本月明星稀的天空,此时忽有一片乌云急速袭来。 直直的将那月牙儿全部遮挡。 “看这样子像是要下雨啊。”邹大为眉头紧锁,目光略显担忧的望向一旁的王大发。 王大发点点头叹息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啊。” “看来,这仅剩的五十里路不负平静啊。” 邹大为抬眼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原地停留的马车。 平静道:“不平静又能如何,自接到命令那一刻起,邹某以及麾下百余士卒皆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说的谁不是呢。”王大发轻笑一声眼神与邹大为不分先后的看向那原地停留的马车。 “走吧,无论如何,这马车一定要完好无损的护送到大元帅府。”邹大为语气坚定道。 “邹百户,我若是战死,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还望邹百户能对我麾下弟兄施以援手,若是情况危急,当以保护马车为重。”王大发拱手抱拳认真道。 邹大为快速起身拱手抱拳回礼道:“若是我不幸战死,还望王百卫同样对待我麾下弟兄。” 二人相识片刻。 齐声大笑起来,飞虎军、黑衣卫,本就是一家。 能同时接到这种任务,也算是两人的缘分。 “起身!”行至停留处,邹大为大声开口说道。 伴随着邹大为一声令下,百余骑卒快速从地上起身。 并自觉的于战马旁,挺胸抬头,目光齐刷刷的望向火把旁的邹大为。 “自出黑云山脉至今已然三天时间了。” “这三天里,我等并未遇到任何危险。” “但,这并不意味着此行便无任何风险。” 说着,邹大为伸手指了指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马车。 再度开口说道:“我等一路护送马车至此,距离泰安城仅仅只有五十里的距离,诸位,若是在这五十里路途中出现意外。” “最终导致将军委托于你我的重任失败,诸位,甘心否?” 百余骑卒瞬间齐声怒吼道:“不甘心!” “不甘心!” “不甘心!” 邹大为深深点头开口说道:“你们不甘心,我亦不甘心。” 说着,邹大为伸手指了指前方再度开口说道:“前行五六里便到了黄家镇。” “亦是这最后五十里最适宜设伏之地。” “若是选择绕路,至少会耽误两天时间,而且并不能保证其他道路无有危险。” “诸位,前冲还是绕路?” “冲!” “冲!” “冲!” 三声怒吼,表明了这百余飞虎军骑卒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邹大为大笑几声继续开口说道:“好!不愧是我飞虎男儿!明知山有虎,咱们偏向那虎山行,哈哈哈。” “诸位听令!” “打起精神来!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我等一并冲过去!” “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动!!!” 百余人齐声怒吼飞虎军军歌,那久违的热血再度沸腾了起来。 “出发!”一遍歌声过后。 邹大为翻身上马大手一挥,大声怒吼道。 百余人的骑兵队伍,再度缓缓行动起来。 百余支火把,构成了一条活灵活现的火龙。 就在队伍正式再度启程之际。 道路两旁,一番动员之后,王大发率麾下百余黑衣卫,默默将所有黑火药密封好。 随即,远远跟随着最前方的百余骑卒缓缓前行。 风儿,愈发的喧嚣起来。 第三百七十一章:风雨杀人夜 临近黄家镇三里路距离。 骑兵队伍渐渐放缓速度。 夜色中,部分士卒手掌悄悄放置在大腿左侧的手弩之上。 而那手弩,早已上好了弦。 只待其主人,手指轻轻一勾。 利箭便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敌方要害。 ...... 夜色中。 数万人生活的黄家镇,此刻全无半点烛光。 仿佛彻底隐身于黑暗之中一般。 主干道两侧,两百余死士在各自首领的带领下,悄然潜入一栋栋房舍之顶。 其身旁,摆放着一张张弓弩。 细看那弓弩箭头,竟泛着微绿色的光芒。 显然,此箭簇早已淬好了致命的毒药。 主干道深处。 仍有一伙势力于暗中埋伏,为首之人,赫然是耿昌麾下暗卫之首耿卓。 一个小小的黄家镇。 于夜色中,竟悄然汇聚了三方人马。 夏蝉知了知了的鸣叫着。 为这个充满了肃杀的夜色,增添了一丝丝的人间烟火味。 主干道深处。 一瘦小黑衣蒙面人于那房顶之上不断的腾转挪移。 诡异的是,此人每一次腾转挪移,都能不发出丝毫的声音。 片刻后。 瘦小黑衣蒙面人前行至耿卓处低声禀报道:“首领,飞虎军抵达黄家镇三里外了。” “飞虎军可曾察觉到异常?”耿卓低声询问道。 蒙面斥候低声回答道:“察觉到了,距离黄家镇还有三里距离时,那黑衣卫集体下马整备军械,战马也已裹上了蹄子。” “若非看到那些飞虎军骑卒悄悄给手弩上弦,属下便上前警示他们了。” 飞虎军骑卒手弩上弦,这个时候若是再去警示,恐怕话尚未说出口,便会被飞虎军骑卒射成刺猬。 耿卓微微点了点头,低声吩咐道:“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打起精神来。” 蒙面斥候刚想退后。 耿卓猛地一把拉住蒙面斥候,不顾蒙面斥候不解的眼神。 耿卓低声吩咐道:“我们的目标是马车,飞虎军骑卒能救便救,不能救便不要勉强。” “遵令,属下定一字不差的传达下去。”蒙面斥候愣了愣,随即抱拳领命道。 ...... 宁静漆黑的黄家镇上空突然闪过一道强光。 强光下,整个黄家镇隐约可见。 强光闪过无息后。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轰隆隆的巨响。” 主干道最前方一处二层小楼内。 张忠卫颇显惬意的透过窗台缝隙凝望着窗外的主干道。 时不时闪过的闪电,将二楼雅间内张忠卫那满脸刀疤的脸庞照耀的格外狰狞。 缓缓举起左手,大口撕咬下一块肥美的鸡腿肉。 头颅微微扬起,右手高高举起,烈酒如同清泉一般缓缓滴落在张忠卫口中。 一口肉,一口酒,当真是好不潇洒。 吃饱喝足后。 张忠卫随手将吃剩的鸡腿丢掷在地面上,仰头喝干最后一滴烈酒。 缓缓起身,伸手将桌面上摆放的一把细长弯刀拿起,动作轻盈的将其悬挂于腰间。 随即,缓缓拿起木桌上的一把硬弓,将那装满五十支箭矢的箭囊侧背在后背之上。 “张忠卫啊张忠卫,真希望你还活着。”腰佩弯刀,背负强弓箭囊的张忠明透过窗台缝隙凝望着楼外主干道。 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 同为张安国麾下见不得光的左膀右臂,张忠卫、张忠明之间又岂会没有龌龊? 若是张忠卫此时仍活着,恐怕他宁愿去死,也不愿意被张忠明所救。 宁静。 诡异的宁静。 除了那时不时闪过的闪电以及沉闷的雷鸣声。 黄家镇内,再无其他声响。 忽然。 张忠明所在二楼房舍门外传来一阵低微却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 “进!”张忠卫右手缓缓放置于刀柄之上。 “咯吱”一声,房门被人从外缓缓推开。 一蒙面瘦小汉子迎面走了进来。 “统领,飞虎军抵达黄家镇三里之外了,看那模样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异常。”蒙面瘦小汉子低声禀报道。 “呵,察觉便察觉。”张忠明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看似大大咧咧,实则这一切并未超出张忠明的预料。 毕竟,若是飞虎军连这点危机都看出来,又岂会被那位恨之入骨? 张忠明缓缓迈步上前。 一把掐住瘦小蒙面汉子的下颚。 瘦小蒙面汉子吃痛,嘴巴不由自主的张开。 见瘦小蒙面汉子舌头下方,仍粘贴着一黑色物体。 张忠明放下手掌吩咐道:“传令下去,稍后以我箭矢为信号!” “若情况不对,后续将以花瓶破碎为信号。” “花瓶碎,则全员出。”张忠明伸手指了指被随意放置在窗台边的巨大花瓶。 “属下遵令。”瘦小蒙面汉子并未对张忠明的无礼行为有任何反应,拱手行礼过后便悄悄退出了房舍。 待瘦小蒙面汉子退去后。 张忠明嘴角闪过一丝狰狞的笑容,从怀中缓缓掏出一黑色状物品。 张开嘴巴,缓缓将黑色状物品压在舌苔下方。 ...... 黄家镇两里外。 原本缓慢行军的邹大为伸出手掌接住了一滴雨水。 “下雨了啊。”邹大为仰头看向天空,恰逢此时一道闪电闪过。 瞬间照亮了黄家镇的上空。 瞬间映照出了那满天空的雨珠。 正视前方,缓缓吹响口中的铜哨。 铜哨中瞬间传出一声类似于蛤蟆的呱呱声。 类似铜哨邹大为怀中还有五个,每一个都能发出不一样的声响。 铜哨声响起。 百余人的飞虎军骑卒队伍缓缓停下了脚步。 “诸位,前方两里便是黄家镇了,话不多说,诸位一切保重。” 借助着闪电的光芒邹大为快速的环视众骑卒。 今夜过后,百余人有几人能活着走出黄家镇,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飞虎军骑卒心中都明白,无论黄家镇多么凶险,他们都要去闯一闯。 这,是他们身为飞虎军骑卒的责任与义务,更是他们的使命。 “斥候先行!”邹大为低声下令道。 话音落罢。 十人斥候小队,快速的纵马越过邹大为。 每一人经过时都会朝着邹大为道上一句“百户保重!” 待斥候小队离去后。 邹大为深呼吸数次,随即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吩咐道:“举盾,前行。” 骑卒队伍人手一面小型盾牌,绑置于左手手腕之上。而左手手掌则依旧扯着缰绳。 右手依旧放置在手弩弩柄之上,确保可以随时抽取手弩攻击。 两里路,飞虎军骑卒硬生生的走了近两刻钟的功夫。 走进黄家镇的那一刻。 天空中的闪电愈发的频繁起来。 雨水彷如倾盆泼洒一般,密集的让人难以呼吸。 天空不知为何,竟隐约有些蒙蒙发亮。 一切,都在朝着最坏的方向挺进。 初入黄家镇,除了暴雨之外再无其他异常。 黄家镇过半,依旧是除了暴雨之外,再无其他异常。 不知为何,越是如此,邹大为的心中便愈发的不宁起来。 “打起精神来!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到最后便越容易发生意外。”邹大为眉头紧锁低声朝着身旁之人吩咐道。 声音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传递到了队伍最后方一人耳中。 微弱的马蹄声在暴雨中仿佛根本不值一提。 再度前行数百米。 天空再度闪过一道闪电。 就在闪电点亮黄家镇的一瞬间。 一支箭矢,迎风而来,直直的冲着邹大为奔去。 “碰!”夜色中,当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纵使再小心,邹大为仍不可避免的身中一箭。 好在狂风暴雨中那箭矢失了准头并未射中要害,再加上邹大为身着布面铁甲。 这一箭仅仅只是让邹大为如同遭了一闷棍一般。 “戒备!敌袭!”邹大为一手举起盾牌遮挡住要害,一手拿起手弩,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反击。 说时迟,那时快。 眨眼间,手弩射出的箭矢扎在一处房舍二楼窗台之上。 闪电中。 道路两旁无数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主干道上那缓缓行进的队伍。 张忠明箭矢射去的一刹那。 无数箭矢迎风袭来。 “下马举盾列阵!”一击不中,邹大为快速的翻身下马,口中不断大吼着下令。 一刹那的功夫。 飞虎军士卒纵使反应再快,亦不可避免的伤亡十余人。 “呱呱!呱呱呱!”战马内侧,邹大为不断的吹响口中铜哨。 伴随着铜哨音,近百名飞虎军士卒依托于马背掩护,举着盾牌缓缓朝着队伍最中心的马车走去。 与此同时,飞虎军士卒手持弓弩,毫不客气的朝着四面八方射去。 闷声挨打可不是飞虎军的性子。 无论打不打的中,最起码也要先将手弩上早已上好弦的箭矢射出去。 片刻后。 在付出二十余性命为代价之后。 八十余飞虎军士卒以战马为战壕缓缓护送着马车朝着前方驶出。 黄家镇主干道全长七八里,若是一开始飞虎军便采用这种方式前行。 恐怕未至半途,便已然浑身筋疲力尽,成了那待宰的羔羊。 见飞虎军防守的密不透风。 房舍二楼雅间内。 张忠明眉头紧锁,片刻后。 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尽的凶光。 再度弯弓搭箭。 朝着密集的飞虎军狠狠的射出一箭。 奈何。 箭矢径直的被战马挡住,除了斩杀一匹战马外,居然连飞虎军骑卒的皮毛都未触碰到。 将手中弓箭恶狠狠的丢掷在地面之上。 张忠明猛地将窗台全部推开。 随手抓起放置在窗台边的一个巨大花瓶。 朝着地面硬生生的摔去。 “喀嚓!”一声巨响。 巨大的花瓶瞬间四分五裂。 “杀!” 花瓶碎裂的五六息后,小巷四面八方传来一声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 伴随着怒吼声,一百五十余身着黑衣的死士从小巷四面八方冲来。 张忠明艺高人胆大手持细长弯刀径直从二楼窗台处一跃而下。 “等的就是你们!”闻得杀声的那一刻,邹大为怒吼一声。 随即下令道:“弓弩!” 瞬间,早已再度上好弓弦的箭矢,如同天空中的大雨一般,朝着四面八方的黑衣人飞去。 顷刻间。 三四十黑衣卫死于飞虎军骑卒手弩之下。 但。 此时双方距离已经不足以让飞虎军骑卒再度上弦了。 “散开!” “列阵!” “迎敌!” 三声简短,却异常清晰的命令从邹大为口中大声吐出。 “唰!唰!唰!” 脚步声响起。 闻得军令的那一刻,飞虎军骑卒不再躲在战马内侧。 纷纷快速挺身而出,与那小巷最前方组成那刻在骨子里的鸳鸯阵。 顷刻间。 黄家镇主干道这条小巷内,厮杀怒吼声不断响起。 地面之上,鲜血混杂着雨水快速的朝着低洼之处流去。 黑衣卫人数占优,先机占优,但遇到鸳鸯阵却丝毫占不到便宜。 左右腾挪却始终攻不进去的张忠明缓缓后退。 吐出一口唾沫,大声呵骂几句,随即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朝着小巷旁的几栋民宅大声怒吼道:“直娘贼的!你们还在等什么!” “砰!砰!砰!” 伴随着张忠明的怒骂,两侧临街民宅二楼窗台被人暴力推开。 随即,一个又一个裹着油纸,冒着点点火星的包裹被人从二楼窗台丢出。 “散开!”见黄色油纸包裹冒着火星被人丢掷而出,邹大为瞬间牙呲欲裂的怒吼道。 身为飞虎军百户,岂会不明白那黄色油纸包裹之物是何等武器? 可惜。 邹大为发现的终究晚了一步。 “砰!砰!砰!砰!” 四声堪比惊雷般的巨响在飞虎军骑卒的鸳鸯阵中炸响。 但,更多的包裹因雨水的原因,并未炸响。 四声惊雷般的炸响,足足让飞虎军骑卒一度伤亡超三十人。 自大战起,短短半刻钟的时间,飞虎军骑卒便已经伤亡五十余人。 “何雄飞!带人上去将房舍内的敌人全部击杀!”邹大为牙呲欲裂的怒吼道。 “遵令!” “弟兄们随我来!”人群中,何雄飞怒吼一声,带着十余人转身飞扑两侧房舍。 “给我拦住他们!”张忠明又岂会放任飞虎军骑卒冲上两侧房舍? 一时间。 怒吼声、厮杀声,伴随着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于这处小镇疯狂的喧嚣着。 小巷两侧房舍内。 张安国一系死士见油封火药包受暴雨影响,未能尽全功,也不气馁。 疯狂将所有火药包点燃,不管不顾的全部丢掷于窗外。 三两声轰鸣声响起。 好在飞虎军再付出三十余性命之后,队形已不再密集。 此番炸裂声并未炸死多少飞虎军骑卒,反而炸死了不少黑衣人。 油封火药包丢掷完毕。 楼上那黑衣死士,纷纷从地上拿出一根圆滚滚的长筒状物体。 细看之下,竟是铜铁铸成的圆管。 放入火药。 捣实火药。 放入弹丸。 点燃火药。 “砰!”的一声。 第三百七十二章:雨夜死战 黑漆漆的枪管上闪烁着无尽的寒光。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 枪管顶部喷吐出一条血红色的光芒。 雨夜中,肉眼不可见的弹丸飞快的朝着小巷内的飞虎军骑卒扑去。 瞬间一两名士卒被弹丸击中,发出一声强烈的惨叫声。 好在邹大为麾下的百余名骑卒皆装备了布面铁甲。 若非如此,这一枪下去,如此近的距离至少会有一两名骑卒死于火枪之下。 闻得炸裂声后。 邹大为第一时间逼退了自己的对手。 快速的抬头朝着两侧的房舍二楼看去。 先前的枪声本就让邹大为感觉到不妙。 待借助闪电的光芒看清了二楼房舍内那黑衣人双手托着的黑色枪管时。 哪怕是在雨夜,邹大为身上亦不可避免的冒出丝丝冷汗。 “突火枪!敌人居然有突火枪!”邹大为心中暗道不好。 火药包会受到暴雨的影响,这房舍内的突火枪可不会! “何雄飞!”邹大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怒声大吼道。 “百户!敌人太多了!攻不上去!” “攻不上去也要给我攻!” “百户!我麾下算上我只有三个人了!”何雄飞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大声回应道。 一番连攻,麾下十名弟兄现如今已经死的只剩下两个了! 何雄飞自加入飞虎军之后,何曾打过如此惨烈的仗? 若不是心中仍有信仰,恐怕此时早就撂挑子跑路了。 邹大为深呼吸数次,这才缓和过来。 一开始,战局仍在邹大为的掌控之中。 一开始的十余条人命换来了敌人暴露位置。 可现在! 数十条人命丢了出去,换来了什么? 什么都没换来! 自敌人拿出黑火器的那一刻,战局便已经不受邹大为控制了。 “该死的王大发!死哪儿去了!”邹大为大骂一声。 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血红色的铜哨。 放在口中,深呼吸一口气猛地吹响口中的红色铜哨。 铜哨瞬间发出一阵尖锐且刺耳的响声。 尖锐且刺耳的通哨声穿过厮杀的人群,响彻在这片小巷内。 飞虎军军中的每一把铜哨所能发出的声音皆不相同。 若论声音最大,传播最广。 当属血红色铜哨。 只因它象征着求援! 铜哨声响起,小巷内的飞虎军骑卒厮杀的更加猛烈了。 他们在争。 争一个援兵到来的时间。 血红色铜哨一响起,方圆三里可闻。 别忘了。 他们身后可还有着一支百人的黑衣卫存在。 “先杀那个吹哨子的!”张忠明手持弯刀站在小巷最外围大声怒吼道。 纵使不明白那尖锐且刺耳的通哨声代表着什么。 但,多年的本能反应告诉他,那铜哨声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瞬间。 小巷内的厮杀声更加的激烈起来。 伴随着二楼房舍时不时冒出的火舌。 每一息,都会有人因厮杀而命丧黄泉。 小巷深处。 百余人分列在周边的每一栋房舍的房顶之上。 “首领,飞虎军看起来不行了。”一暗卫低声朝着身旁的耿卓开口说道。 借助着闪电的光芒,居高临下的众人不难发现。 此时小巷交战的双方中,飞虎军仅仅只剩下五十余人。 而有着火药包以及突火枪的黑衣人,此时仍至少有着一百五十余人。 三打一,再加上突火枪,飞虎军怎么可能会赢。 耿卓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暗卫并未言语。 “首领,咱们再不上的话,飞虎军就全军覆没了。”见耿卓没有反应,暗卫不由得着急道。 闻言,耿卓冷眼瞪了那暗卫一眼。 暗卫猛地被自家首领的眼神吓了一跳。 那眼神。 当真像是要吃人一般。 “你是首领还是我是首领?”耿卓冷言询问道。 “您......您是首领。”惊吓到的暗卫诺诺的回答道。 耿卓冷哼一声不满道:“记住尊卑!” “还有!先前我已经说过了,此番咱们的目标是马车,并非是救下飞虎军骑卒。” “莫要忘了主次顺序!”耿卓冰冷的眼神宛如锋利的小刀一般划过暗卫的脸庞。 扭头再度看向交战双方。 耿卓眼神不由得更加冰冷了一些。 “打吧!打吧!死的人越多越好!” 耿卓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 飞虎军骑卒哪怕全军覆没他也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那辆马车。 以及此战过后的功劳。 飞虎军骑卒越是消耗那黑衣人。 耿卓心中便越是开心。 有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此时的耿卓便是那只黄雀。 他在等。 等交战双方两败俱伤,他才好坐收渔翁之利。 对于耿卓而言既能完成任务,获得战功,又能保存己方实力。 一举两得之策,何乐而不为呢。 殊不知。 小巷内的黄雀并非只有他耿卓一人。 夜色中。 借助着时不时闪过的闪电。 王大发已然确定了二楼所有敌人的位置。 一开始。 王大发本想直接和邹大为前后夹击。 但,敌人迫不及待的丢出的火药包让王大发打消了这个打算。 若是一开始便加入战局。 最终结果,谁胜谁负仍要两说。 毕竟,此番张安国派出来的可绝非是什么一打就散的小喽啰。 谁家的小喽啰出任务之前便在口中含上毒药? 借助着闪电的光芒。 王大发迅速打了几个手势。 瞬间。 三十多名黑衣卫摘下腰间雁翅刀,随手丢掷在地面上。 随即再度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咬在口中。 从腰间取下一根飞虎爪。 狂甩几圈猛地朝着小巷旁的二楼房舍丢掷而出。 用力拉了拉飞虎爪的绳子,确保稳固后。 三十余飞虎军士卒犹如壁虎一般,飞快的借助绳索朝上攀爬。 临上二楼。 猛地一脚踹开一扇窗户。 进入二楼后,恰逢一道闪电划过。 二楼房间内,一男一女外加一仍在襁褓中的婴孩尸体被人随意的丢掷在了房间内。 不用细想,便知是何人所为。 来不及叹息,更来不及为那三具尸体收尸。 此时多耽误一息便极有可能会有一名飞虎军骑卒命丧黄泉。 飞快的跨过房间房门。 按照先前查看的信息,飞快的朝着黑衣人所在的房舍走去。 “砰!”的一脚径直将房门踹开。 房舍内的黑衣人此时正用通条清理着枪管,闻言猛地吓了一跳。 未给那黑衣人丝毫反应的时间。 进入房舍的黑衣卫三步并作两步。 飞快的靠近那手持枪管的黑衣人。 临到近前,手中匕首猛地朝着黑衣人脖颈处刺去。 一刀,见血封喉。 黑衣人还未来得及伸手捂住脖颈。 进入房间的黑衣卫便猛地转动手中的匕首。 随着匕首的转动,黑衣人脖颈处瞬间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无尽的鲜血顺着洞口喷洒而出。 来不及拔出匕首,见黑衣人死的不能再死了。 黑衣卫一手夺过黑衣人手中的枪管。 另一只手则抓住黑衣人的脖领,猛然发力将那黑衣人随手丢掷在一旁。 适才在楼下,早已观察妥当,这栋房舍,只有这一名黑衣人。 做完这一切的黑衣卫并未着急出门。 反而是拔出枪管内的通条用力的捅了捅枪管。 清理完枪管后。 从怀中掏出一个类似于号角的铜哨含在口中。 双手快速且熟练的拿起火药、弹丸填充。 在点火的一瞬间。 黑衣卫猛地吹响口中类似于号角的铜哨。 “呜~”低沉且富有穿透力的号角声从房舍内传出。 不! 不是一道号角声。 小巷两侧数十栋房舍内陆陆续续的传出同样的号角声。 “得手了!”王大发猛地拍了一下手掌。 随即快速转身大声吼道:“弟兄们!手弩上弦跟我上!” 话音落罢。 王大发左手握着一把上好弦的手弩,右手提着一把雁翅刀飞快的朝着黑衣人后方奔去。 于此同时,身后六十余黑衣卫二话不说,脚步飞快的挪移,紧紧的跟随在王大发身后。 就在王大发等人距离黑衣人尾部仍有五十步距离时。 王大发大声吼道:“林守方带二十人守住房舍大门!” “遵令!”正急速奔跑的林守方闻言快速的调转身躯,飞快的朝着二楼房舍房顶爬去。 与此同时。 邹大为闻得号角声的一瞬间便大声狂笑起来。 “弟兄们!再坚持坚持!援兵来了!”邹大为快速止住笑声,大声怒吼道。 “杀!” 邹大为话音刚落,仅剩的四十余飞虎军骑卒士气瞬间高涨起来。 口中纷纷怒吼着“杀”字,不要命般的朝着敌人发起了反攻! 与此同时,二楼房舍内再度传来数道枪声。 只不过。 这一次惨叫的不再是飞虎军骑卒。 反而是那些黑衣人。 “蠢货!”张忠明凝望二楼房舍大声怒骂道。 蠢货二字刚刚出口。 张忠明便止住了骂声,此时的他已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己方的那些手持突火枪之人恐怕已经死光了。 至于打错了,亦或者是自己人被策反了, 这两种情况根本就不会发生,毕竟这些人可都是张安国麾下最精锐的死士。 “快!” “快上楼杀了那些拿突火枪的!”张忠明二话不说大声怒吼道。 张忠明话音刚刚落罢。 身后便传来的数十道惨叫声。 快速扭头看去。 大雨中,数十名黑衣人此时已然倒地挣扎。 “统领!身后!身后还有人!” “他们......他们手中有弓弩!” 一倒地黑衣人挣扎着朝着张忠明所在的方向大声报信。 “身后还有人!” 张忠明浑身上下猛然浮现出层层冷汗。 先前侦查时,飞虎军明明只有百余人,且全部在这儿了。 从飞虎军骑卒仍距离黄家镇五里时,他便已然派人全程监视了。 想不通。 此时亦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 “暗星!复星!带人挡住后面的人马!” 张忠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怒吼道。 暗星,复星,自然不会是真的人名。 做这种事的那可能会拥有真正的名字。 暗星、复星,二人闻言快速带着五十人前去迎战。 张忠明再度深深的看向最前方的邹大为等人。 “剩下的人跟我冲!先解决这三十几人拿到马车!” 张忠明再度怒吼一声,手持细长弯刀快速的朝着最前方冲去。 这一刻。 张忠明不再选择指挥,反而是选择了亲自带队厮杀。 恰恰是这一举动,大大的鼓舞了黑衣人的士气。 一时间。 压力再度来到了邹大为一方。 随着交战时间渐渐延长。 “防守!” “防守!” “黑衣卫已经到了!坚持住!坚持住弟兄们!” 邹大为冲到最前方砍翻一名黑衣人后大声怒吼道。 黑衣卫一进场。 邹大为便迅速的改变了先前的策略。 毕竟,房舍之内手持突火枪的已经是自己人了。 没了半空中的压力,再加上黑衣卫的介入。 此时若还傻乎乎的硬冲,那邹大为也就不配做这个骑兵百户了。 随着策略的改变。 飞虎军骑卒的打法渐渐的变得油了起来。 最后方的五六个飞虎军骑卒悄悄的搬起地上的死尸于小巷内构建出一个半人高的尸墙。 “后退五步继续迎敌!” 尸墙构建好的一瞬间,邹大为便大声怒吼道。 伴随着邹大为的怒吼。 飞虎军骑卒边战边退,很快便抵达了五步外的尸墙。 借助着尸墙地形优势再度与士气高涨的黑衣人盘旋起来。 五步距离,既能保证二楼房舍黑衣卫突火枪的威力。 又不至于和敌人拉开的距离过大。 刚刚好。 一切都刚刚好。 二楼房舍内的黑衣卫,再度瞄准下方汇集的黑衣人打出一记突火枪。 二十余道枪声响起。 眨眼间,便有三十余黑衣人倒地不起。 如此短的距离,再加上黑衣人寸甲不着。 威力,自然可想而知。 “砰!砰!砰!” 十余息后。 突火枪再度响起。 瞬间再度带走二十余名黑衣人的性命。 “暗星!复星!”被自己的突火枪打的欲哭无泪的张忠明再度怒声催促道。 “统领!上不去!一靠近房舍大门便有弩箭飞来!”暗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大声叫苦道。 适才已经组织了数波冲锋。 怎奈何, 每次刚一靠近房舍大门便会有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箭矢飞来。 王大发砍翻一人后冷笑着看着房舍外的尸身。 黑衣卫在房顶构成的防线,若是那般容易便被敌人击破。 那他们也便不再配做黑衣卫了。 “杀!”王大发狞笑着大声怒吼。 随着黑衣卫的加入胜利的天平早已不再倾向于张忠明。 半刻钟后。 二楼房舍内的枪声渐渐平息。 望着手中通红的枪管,黑衣卫无奈的叹息一声。 能打这么多下,这枪管已然十分不错了。 但,没有对比便没有伤害。 与自己军中的枪管相对比,这简直就是个垃圾。 数十支枪管,打到最后,大部分都已经炸膛,余者皆通红的烫手。 显然,已经无法继续使用了。 好在此时小巷内的敌人已经所剩无几了。 伸手从腰间掏出手弩。 快速上弦,静静的等待着时机。 见枪声停息。 张忠明望着自己身旁的三十余人咬牙切齿道:“快!抢马车撤退!” “跟我冲!”张忠明大吼一声快速前冲。 欲要趁着枪声消失的这段时间快速的抢占马车。 但,邹大为又岂会如他所愿。 三十余飞虎军骑卒借助着尸墙奋勇反击着。 忽然。 天空中再度闪过一道硕大的闪电。 “嗖!嗖!嗖!” 闪电尚未消散,二楼房舍内便飞出三十余支箭矢。 顷刻间。 仅剩的三十余黑衣人再度倒下十余人。 若非狂风暴雨,这一轮箭矢恐怕便能让黑衣人全军覆没。 “冲!冲!冲!”张忠明不管不顾的大吼大叫着朝着尸墙再度发起攻势。 奈何。 人数优势伴随着飞虎军的加入再也不复存在。 现如今的黑衣卫也只是在负隅顽抗罢了。 ...... 小巷最深处。 耿卓静静的看着两级反转的小巷战场。 脸色却不知为何竟如同雨夜一般青黑一片。 “飞虎军竟还有如此后手!真!真真是直娘贼的!” “该死!”耿卓猛地起身一脚踢飞一块瓦片。 “跟我走!”耿卓大吼一声率先跳下了房舍。 身后,百余黑衣暗卫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皆不明白,为何战争都快结束了他们才过去。 但,有先前那名暗卫的先例在前,谁也不敢多说一些什么。 只好默默跟随着耿卓缓缓走向交战双方。 当耿卓等人抵达交战之地时。 王大发、邹大为二人早已完成了合军。 且,邹大为手中还提着一颗新鲜的人头。 看那模样,张忠明无疑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于雨夜中落幕 刚刚结束一场大战。 尚未来得及歇息片刻。 小巷深处便再度走来百余人。 王大发、邹大为二人对视一眼。 均从对方眼中看出凝重之色。 一场大战,飞虎军其余骑卒只剩下三十余人。 百名黑衣卫此时亦只剩下了七十余人。 除去二楼房舍内的三十余黑衣卫以及房顶上的二十名黑衣卫。 小巷内的黑衣卫加飞虎军骑卒满打满算也不到六十人。 而对方,看那队伍,显然已经超过了一百人。 “来者不善啊。” 邹大为缓缓将手中头颅丢掷在地面上,右手再度握紧了雁翅刀。 “上弦!”王大发微微点头,低声下令道。 顷刻间。 小巷内的五十余人,骑卒也好、黑衣卫也罢。 皆借助着夜色的掩护,纷纷将手弩重新上弦。 不一会的功夫。 耿卓率人抵达黑衣卫百步处。 大声开口说道:“在下大元帅府耿卓,特来接应诸位。” “大元帅府?”邹大为看向一旁的王大发喃喃低语道。 “小心为上。”王大发低声回答一句。 随即朝着百步外的耿卓大声回应道:“战事已毕,诸位请回吧。” 耿卓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停留百步,是为了防止被飞虎军误杀。 而现在。 听那意思,己方竟连靠近都无法靠近? 这如何能行? “此地距离泰安城尚有一段距离。” “你我双方合兵一处,方能更好的护送那辆马车!” 耿卓脸色铁青的大声开口说道。 若是连靠近都无法靠近,谈何功劳? 只怕到了那时,别说功劳了,不受处罚便是好事。 毕竟,一开始大元帅府给的命令是协助飞虎军护送马车抵达大元帅府。 若非是耿卓私心作祟,飞虎军骑卒又岂会伤亡过半? 这若是被大元帅知晓。 那后果。 耿卓连想都不敢想。 思索至此。 耿卓的脸色不由得更加铁青起来,内心亦是开始忐忑。 “无需劳驾诸位。” 王大发想都没想便直接开口拒绝道。 一场异常惨烈的战斗刚刚结束。 这些人便从小巷内冒了出来。 天知道,这些人是不是敌人。 这个时候,若是能让他们靠近。 那王大发也便不配再做黑衣卫百卫了。 闻得拒绝声。 耿卓不由得握拳,手背上青筋暴露。 “呼!” 耿卓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脑海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悔自己为什么要擅作主张。 恨那些黑衣人为什么没有将飞虎军全部击杀! 悔恨!悔恨!结果确实恨占据了上风。 渐渐的。 耿卓呼吸粗重起来,眼神中浮现出无尽的杀机。 杀人灭口! 这个想法刚从脑海中冒出来。 便再也挥之不去。 “呼!” 耿卓再度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双手缓缓松开,右手悄悄摸向腰刀。 伴随着王大发的拒绝。 小巷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起来。 “做好厮杀的准备!” 王大发将手中手弩递给身后的黑衣卫,换来一支上好弦的手弩低声吩咐着。 邹大为点了点头,悄悄将手中手弩递给身后的飞虎军骑卒。 二人看似呆站着不动。 实则却是为身后的士卒做着掩护。 小巷另一边。 耿卓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百余暗卫。 这些暗卫,能够真正毫无顾忌听从他命令的只有五十余人。 其余人,呵。 但,五十人也足够了! 别忘了,飞虎军也只有五十余人。 一对一! 谁怕谁! “听我命令,跟我冲,杀了他们!” “只要杀了他们!功劳便全是我们的了!” “你们是愿意和飞虎军共享功劳,还是独占?” 耿卓低声蛊惑着身旁的众什长。 见部分什长眼神坚定,部分什长眼神飘忽。 耿卓再度蛊惑道:“别忘了,这次任务可是大元帅亲自下发的。” “若是能够完成,这其中的功劳会有多大不难想象吧?” “赏金至少也会有百余两银钱,百余两银钱啊,在泰安城至少能买下四五十亩良田。” “有了这些良田,做个富家翁不好吗?” 一瞬间。 又有两名什长眼神发生了变化。 从那两名什长的眼神中,耿卓看到了贪婪。 “更何况,飞虎军这些人刚刚经历一场大战。” “此时怕是疲倦的要死!” “如此没有风险之事都不敢做,还算不算男人?” 耿卓趁机添油加醋道。 数道粗重的呼吸声响起。 “稳了!” 耿卓心中大笑道。 至于剩下的三位什长。 深怕夜长梦多的耿卓不再劝阻。 “诸位,跟我上!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话音落罢。 耿卓快步向前走动。 一时间,竟有七十余人缓缓跟随。 仅剩的三名什长你看看我,我望望你,皆从对方眼神中看出犹豫。 “唉!老子佩服徐将军!这种事老子不能干!弟兄们走!”其中一名什长叹息一声带着自己的小队缓缓朝着反方向走去。 一边是自己偶像的人马。一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帮谁都是错。 于是,干脆谁也不帮,爱咋咋地吧。 最后两名什长见状再度叹息一声。 默默带着各自的小队走向一旁房舍的屋檐下。 “两不相帮,对于飞虎军而言恐怕便是最大的帮助了。” 其中一名什长心中默默想道。 二三十年后。 每当想到这个雨夜,三名什长的内心总会忍不住庆幸。 ...... “你们这是何意!” “止步!继续向前我等便只好视诸位为敌人了!” 王大发大声吼道,试图阻止耿卓等人靠近。 但诡异的是,王大发的脸上没有丝毫着急,反而充满了冰冷。 身旁的邹大为更是早早的一手手弩,一手雁翅刀。 “诸位别紧张,我们是大元帅府派来接应你们的。” “我们过来没有恶意,就是想帮你们收拾收拾战场。” “毕竟,这么多尸体留在黄家镇也不是一件好事。” 耿卓边走动边语言蛊惑道。 没办法,这次出任务,为了隐蔽,他们连一把弓箭都未携带。 更不用提手弩了。 “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随着距离只剩下七十步,耿卓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内心不由得浮想联翩起来。 “止步!再上前一步别怪我等手下不留情!” 借助闪电的光芒王大发悄悄打了一个手势,口中却仍在劝阻。 二楼房舍、房顶之上的黑衣卫早就死死盯着小巷内发生的一切。 见王大发手势后。 众人不由得缓缓将弓弩对准下方的七十余黑衣人。 万事俱备,只待一个信号! “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真的。” 仿佛王大发说的话都是放屁一般,耿卓非但没有止步,反而是笑呵呵继续向前。 眨眼间,双方距离便已经不足六十步了。 王大发与邹大为冷眼看着耿卓继续前进。 眨眼间。 双方距离只剩下五十步。 “再放近一点。”王大发低声喃喃道。 狂风暴雨中,手弩准头势必会受到影响。 但若是敌人身处四十步左右的距离,那便再无这种问题。 这种距离下,手弩若是还能打偏,那干脆烧火算了。 近了!更近了! 眨眼间,耿卓等人便已然走到了四十步左右的距离。 耿卓心中忍不住一阵颤栗。 仿佛,战果以及功劳已经唾手可得了。 “冲!杀!!!”三十余步距离时,耿卓一声大吼。 随即率先朝着飞虎军所在方向发起冲锋! 与此同时。 深感距离足够的王大发终于不再等待。 怒吼一声:“杀!” 话音尚未落地,王大发便已然将手中弩箭朝着对方射去。 殊不知。 有一人,比他动作更快。 早在耿卓等人刚刚跑动之际,邹大为便率先将手中弩箭朝着声音传来之处射去。 “嗖!嗖!嗖!!!” 黑夜中,五十余支箭矢飞一般的朝着前方小巷抛洒而出。 与此同时。 房顶之上。二楼房舍之内。 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衣卫亦是不甘落后,纷纷快速将手中弩箭抛洒而出。 黑暗中,完全无法做到真正瞄准。 但,也无所谓了, 耿卓麾下七十余士卒刚刚吼出一声杀。 便迎来了漫天箭雨。 一时间, 小巷内惨叫声不绝于耳。 七十余人,眨眼间便减员过半。 若是细看,地上大部分尸首皆是身中数箭。 出师未捷身先死,冲锋未半士气崩。 先前吼的多么响亮,此时哭喊的便有多么惨。 尚未等飞虎军上前迎战。 仅剩的三十余暗卫便朝着两侧飞快的逃去。 只留下耿卓以及五名亲信呆站在原地。 为何而战,以及信念对于士卒的士气而言真的是太重要了。 为利益而战,当明知不可为之际,溃败总是在所难免的。 而为了信念,亦或者是信仰而战。 那么。 纵使血流干,又能如何? 小巷内的这一幕无时无刻不在向世人警示。 耿卓目光呆滞的缓缓转头。 见身后只有五名同样目瞪口呆接受不了现实的亲信时。 整个人的精气神,如同被鬼神无情剥夺般,瞬间化为乌有。 耿卓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缓缓转动头颅看向正大步迎来的众飞虎军士卒。 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最终。 喉咙中却只发出一声难以言喻、类似于呜咽的声响。 当邹大为等人冒着狂风暴雨,手持手弩亦或者雁翅刀缓缓走来之际。 耿卓猛地回过神来。 求生的欲望督促着他尽快迈动脚步。 无论去哪儿,先暂且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耿卓刚刚转身,脚步尚未来得及迈动之际。 狂风暴雨中。 小巷内忽然传来几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细细看去。 身后不知何时竟有十几名身着黑衣之人手持与飞虎军士卒相同的兵刃静静的堵在他的身后。 这些人,应当便是先前从房顶之上射箭之人了。 就在耿卓不知如何是好之际。 忽然。 天空中再度划过一道硕大的闪电。 闪电照耀了小巷的同时也让耿卓看清了身后之人。 十几个手持雁翅刀,衣着黑衣的精壮汉子。 此时正眼神冰冷的丝丝盯着他。 那眼神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看向他时,就仿佛像是在看一具冰冷冷的尸体一般。 哪怕是雨夜。 耿卓的后背亦不可避免的冒出丝丝冷汗。 ‘求饶!必须求饶,我是大公子麾下的人,他们不敢杀我!’ “对!只要我求饶,给他们一个台阶下,他们势必会顾忌大公子的身份不敢杀我!” “对!就这般做!能活!一定能活下来!” 耿卓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 快速扭身。 双膝重重的朝着地面跪去。 ‘男子汉大丈夫,为求活命跪下又能如何!昔日兵仙韩信不也曾受胯下之辱吗?’ 跪下的一瞬间,耿卓内心不住的安慰自己。 在他看来。 只要提出大公子的姓名,这条命就可以稳稳妥妥的保下来了。 性命无忧之际,人呐,便爱胡思乱想。 身旁五名亲信,见自家老大毫不犹豫的便下跪。 当即毫不犹豫的快速跟随。 能活命便好,尊严?呵呵活下来便是最大的尊严。 “砰!砰!砰!!!” “砰!砰!砰!!!” 六道异常清脆的膝盖触地声传来。 但这。 依旧无法阻挡邹大为等人的脚步。 眨眼间。 邹大为等人已然抵临耿卓等人身旁。 耿卓眼底浮现一双沾满了血水的战靴。 见之,立马大声开口求饶道:“我乃大元帅......” 府字尚未说出口,自报家门都未彻底报完。 耿卓脖颈上便迎来的一柄雁翅刀。 雁翅刀锋利的刀身无情的划过耿卓的脖颈。 使得耿卓捂住脖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耿卓捂着鲜血横流的脖颈,不敢置信的缓缓抬头看向面前那手持滴血刀刃之人。 眼神似求饶,又似在质问。 质问为何不给我一个将话说完的机会。 王大发深深的看了一眼邹大为以及他身旁仅剩的飞虎军骑卒。 悄悄打了一个手势。 众黑衣卫士卒见之,纷纷手持雁翅刀缓缓倒退。 邹大为感激似的看了一眼王大发,随即微微点头。 一切。 尽在不言中。 再度扭头看向耿卓时。 邹大为没有丝毫废话,直接一脚将耿卓踹出了两三米远。 从滑行距离上,便可知邹大为此时的内心究竟是何等的仇恨。 快走两步,追上滑行而退的耿卓。 高高举起手中的雁翅刀。 一刀! 两刀! 三刀! 邹大为不知疲倦的手起刀落!手起再刀落! 直到将那耿卓剁的面目全非后,才“哐当”一下,将手中不知何时卷刃的雁翅刀重重的丢掷在地面上。 整个人啪叽一下便坐在了血泊中。 抬眼望去。 仅剩的三十余飞虎军骑卒此时仍不知疲倦的朝着五名耿卓的亲信发泄着。 仿佛不将那五名亲信剁成肉泥誓不罢休一般。 诡异是。 整个过程中。 无论是邹大为这个百户也好,还是其余普通骑卒也罢。 他们,皆一言未发。 片刻后。 王大发默默走上前,拍了拍邹大为的肩膀安慰道:“若是主上在此,恐怕也会如你一般选择。” 邹大为抬起手臂擦了擦脸上那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东西,重重点了点头。 从未进泰安城之前便追随徐阳的邹大为如何不知徐阳的性子。 军歌中的“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 真当这首军歌只是一曲歌谣吗? 哪儿有自家子弟受了欺负还责罚自家子弟的道理? 邹大为缓缓起身,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地上早已被他砍的面目全非的耿卓。 这些人若是能早一些出现,飞虎军骑卒也便不会伤亡如此巨大了。 纵使不出现。 只要最后不妄图趁人之危,邹大为恐怕也不会下如此死手。 “走吧,任务要紧。”邹大为重重的踹了地上躺着的耿卓尸身。 随即大踏步走向马车。 王大发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远处呆若木鸡的未动手之人。 眼神中不乏警告韵味。 从怀中掏出一个铜哨,轻轻吹响。 瞬间,数十道落地声响起。 此时最大的危机已经度过,飞虎军骑卒亦损失惨重。 黑衣卫也便没有了继续隐藏的必要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归来兮 天色渐渐微亮。 大元帅府后院书房内。 耿昌斜靠在太师椅上,手指不断地敲击着太师椅。 目光静静的看着窗外的狂风暴雨。 细看之下,耿昌此时的目光正犹如窗外的狂风暴雨般阴晴不定。 随着天色渐渐发亮,耿昌敲击太师椅的节奏逐渐凌乱了起来。 抬眼看向一旁昏昏欲睡的耿克金。 数次想要张口说些什么。 最终却只能在心中化作一道无声的叹息。 陆秉文的死,无论如何对于耿克金都是一种打击。 昔日幼年玩伴数年间变成人人喊打的巨贪。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这让耿克金如何能够接受的了? 这岂不是在向整个泰安城的百姓宣告他这位未来的继承人是何等的不合格吗? 更让耿克金崩溃是。 那位昔年好友,为了保住自身最后一丝血脉。 竟不惜以不堪回首之往事相威胁。 安抚的话语就在嘴边,可耿昌不知为何,就是无法说出口。 再度叹息一声,微微偏头看向耿克金身旁早已趴在桌子上沉睡的耿婵儿。 “好在女儿找到了一个好归宿。” 耿昌内心略有些闷闷不乐的想道。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徐阳的模样。 耿昌一时间不由得有些顿住。 “若是徐阳是我儿该有多好。” 耿昌心中不切实际的想道。 许是意识到自己太过于异想天开了。 耿昌顿住敲击太师椅的手指。微微摇头苦笑。 片刻后。 就在耿昌胡思乱想之际。 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微弱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至近,很快便清晰可闻起来。 耿昌腰背不由得悄悄挺直。 而身旁,原本闭目养神的刘基此时却已悄悄睁开了双眼。 “老爷!飞虎军骑卒邹大为在外求见。”门外老管家的声音清晰传递到耿昌等人耳中。 “让他进来。”坐直身躯的耿昌脸色一喜快速开口回答道。 片刻后。 邹大为与王大发二人并肩走进了大元帅府后院书房。 见二人衣衫上布满了血迹。 耿昌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看着模样,张安国果然暗中动手了。 好在,大元帅府也不是毫无准备。 思索至此耿昌眼角不经意的扫过已然清醒的耿克金。 “飞虎军骑卒百户邹大为拜见大元帅。” “飞虎军黑衣卫百卫王大发拜见大元帅。” 王大发、邹大为二人面朝耿昌恭敬行礼。 耿昌微微点头平静道:“起身。” “一路不平静啊,倒是辛苦你们了。”耿昌望着二人身上血迹似有感慨道。 王大发、邹大为二人对视一眼过后。 王大发悄然向前迈动半步,领先于邹大为半步。 “启禀大元帅,我等于黄家镇遭遇神秘杀手阻拦。” “飞虎军百余士卒因此丧命,好在,最终击杀所有杀手,成功完成任务。” 王大发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言语中,既有陈述,又有告状的韵味暗藏其中。 “击杀?百余性命。”耿昌低声咀嚼着王大发口中的两个关键词。 “大元帅府派出的接应人马未能接应到你们?”耿昌眉头微皱,目光不经意的划过一旁的耿克金。 “回大元帅,抵达黄家镇不久,我等遇到了第一波袭击。” “在我等拼尽全力击杀之后,我方已然伤亡过半。” “此后,又有第二股黑衣人,人数约莫百余人,见我等取得胜利后。” “便假借大元帅府的名头向我等索要马车。” “雷雨夜,是敌是友尚不清晰,我等无奈之下只好拒绝。” “怎料,那领头之人被拒绝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朝着我等走来。” “我等再三警告后,那领头之人竟手持利刃向我等发起冲锋。” “我等无奈,只好反击,因不明敌人因此我等只诛首恶,余者皆放纵溃逃。” 王大发身躯笔直,不卑不亢的还原整个事情的原委。 至于隐瞒? 王大发从未想过,这种事情也根本就无法隐瞒。 耿克金目有思索的深深看向王大发与邹大为,且一言未发。 耿昌眼角察觉到耿克金的动向后,微微点了点头。 事情尚未明朗之际,若是再那般沉不住气,那这儿子说实话,也该回炉重造了。 耿昌微微点头开口说道:“事情尚未明朗之际,你等选择并未有错。” “此事事后我会寻人查处明白。” 耿昌起身再度开口平静道:“走吧,先带我去看看那马车内盛放之物。” 王大发拱手抱拳恭敬道:“大元帅请。” 有些话,说到这儿便已然足够了。 至于耿昌会如何做,说实话,这并不是他一个百卫能够干预的事情。 耿克金见几人离开书房,心不在焉的默默跟上。 身后。 耿婵儿频频打量着自家大哥。 不知为何,总感觉自己大哥自昨日议事后便一直怪怪的。 全然不复往日的沉稳。 同一时间。 张府密室内。 张安国挥了挥手屏退了亲信。 目光复杂的看向身旁的两位副帅。 “都回去准备准备吧,这次博弈我等要大出血了。” 张安国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几岁般缓缓起身。 “那马车内是何物我等尚不清楚,何来的大出血!” 安守礼双眼通红大声质问道。 张安国头也未回道:“是什么重要吗?只要是从黑云山脉运来的,还不是耿昌想让它是什么,它便是什么吗?” 一番话直接将安守礼说的哑口无言。 是啊,马车内的东西是什么根本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马车内的东西是从黑云山脉运出来的! 掌权二十余年,又有几人是干净的? 耿昌所求的无非是一个光明正大开刀的借口罢了。 这也是为何今日三人会坐于此的目的。 更是那二百余死士前往堵截的目标。 那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马车在大议事尚未结束之前进入泰安城。 “呼~” 安守礼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不甘心道:“就不能堂堂正正打一次吗?” “耿昌有咱们人的把柄,咱们就没有他们人的把柄?” “大不了,两败俱伤罢了!” 张安国顿住脚步缓缓转身沉声道:“两败俱伤?” “真到了两败俱伤的那一天,你信不信,泰安城眨眼间便会化作灰烬!” “到了那个时候,你我三人又有谁能够逃脱?” “真当左右邻居是吃素的?” 许是察觉到自己话语太重。 张安国放低音量安抚道:“现在妥协,无非是付出一些代价罢了,耿昌也不敢将你我逼迫的太紧。” “且等大势到来,区区一城一地之失,和未来辉煌大计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闻得大势二字。 安守礼呼吸不由得粗重起来。 就连身旁那一直保持沉默的颜长白,亦不可避免的呼吸粗重起来。 张安国口中的大势,二人岂会不懂。 整个天下的局势变化,他们这些一城权贵自然有着自己的私密渠道。 若是连这点都无法做到,还谈何权贵。 但凡今年耿昌敢发兵,那么大势迟早会到来。 无非是时间早晚而已。 对于颜长白这等百年世家而言,区区等待,也不过如此罢了。 ...... 八月十四日。 临近中秋佳节。 泰安城大部分百姓都进入了为期三天的休假生活。 天色刚刚蒙蒙亮之际。 泰安城北城门刚一打开。 无数拖家带口,背着包裹,拿着小凳子的百姓便蜂拥而出。 自觉的在城外道路两侧摆放好小板凳, 从包裹中掏出瓜子干果之类的零食。 与身旁之人无论认识不认识皆能畅谈甚欢。 所谈无非是这几日泰安城发生的几件大事。 以及即将凯旋而归的飞虎军。 自泰安城每年一度的大议会结束后。 数十道消息不知为何悄悄的从大元帅府流传了出来。 一开始。 众百姓还不曾当真,只以为是小道消息罢了。 谁曾想。 消息传来的第二天,便有数十官员因贪污等各种原因,被押解到了大牢。 少数官员不仅仅被抄了家,更是连秋后都不愿意等。 直接拉到了菜市口斩首示众。 这下子,可真真是让泰安城百姓打开了眼界的同时又多了无数茶余饭后的谈资。 若不是大元帅府外的公告。 众人哪儿能够知道,这偌大的泰安城下,竟藏匿着如此多的污垢。 一时间,泰安城内谩骂与赞誉两种声音并存。 谩骂的自然是那些贪污腐败的官员。 而赞誉的自然是那泰安城兵马大元帅耿昌。 一时间,耿昌在泰安城部分百姓心中的威严,再度提升了数个档次。 当然。 这其中自然避免不了某些人的使坏。 毕竟。 舆论有时候就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利剑。 好在。 处理完官员的第二日。 又有一道消息从大元帅府悄悄流传出来。 那便是,飞虎将军徐阳与月初,率飞虎军出征黑云山脉。 且再度以少胜多,八千人对敌两万人,呈全面碾压之势。 最终杀敌一万一千余,俘虏八千余。 这一消息犹如深水炸弹般,瞬间让本就不平静的泰安城再度沸腾起来。 再度以少胜多!杀敌一万一千余,俘虏八千余。 这是什么概念? 当代霍去病再世啊!! 正因此。 一大早泰安城北城门便聚集了数以万计的百姓。 纵使这些百姓中大部分连黑云山脉在哪儿都不知道。 连打的是谁都不了解。 但这。 重要吗? 对于百姓而言,真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飞虎军再度打赢了,而且还是以少胜多。 有时候,百姓亦需要一种信念。 也许这便是耿昌允许飞虎军凯旋归来的消息流传出去的根本原因吧。 亦或者,这消息的流传,本就是耿昌在背后推波助澜。 时间悄悄流逝。 太阳逐渐的西移动。 没多久。 便日上三竿。 一些嗑瓜子胡吹海侃的百姓口干舌燥的站起身四处打量。 忽然。 最前方传来一阵阵山呼海啸声。 “来了!来了!飞虎军来了!” “来了来了!徐将军凯旋归来了!” 瞬间。 无论能够看到飞虎军的身影。 原本坐在小凳子上侃大山的百姓,瞬间齐刷刷的站起身。 朝着道路尽头的方向四处张望。 未曾多等。 一杆黑色猛虎朝天扑去的硕大旗帜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身着黑色衣衫的飞虎军士卒。 那些士卒身着的黑色衣衫,模样像极了铁甲,但又与铁甲天差地别。 泰安城百姓不知这是何物。 只知这衣衫穿在飞虎军士卒身上,当真是异常的威严霸气。 尤其是那些飞虎军士卒五人一排,迈着同样的步伐前进时。 一些年轻人恨不得现在就去投了飞虎军。 好以此换来那样一件黑色衣衫。 当步卒方阵走过众人眼前时。 其身后,数不清灰头土脸,手绑绳索,仿佛串糖葫芦一般的俘虏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时间, 无数百姓默默从包裹内取出烂菜叶子、臭鸡蛋等物。 不要钱一般的朝着那些俘虏脸上丢去。 且边丢边骂。 有时候,若是去细问,他们自己都说不出为何要丢、为何要骂。 半个时辰后。 俘虏终于全部进了城。 迈进城门的那一刻,无数俘虏不知不觉间竟已老泪纵横。 他们。 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就在众人望眼欲穿之际。 一身骑高头大马,衣着与普通士卒一般的黑色衣衫的徐阳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哪怕身着与普通士卒一样的衣衫,众百姓亦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徐阳。 那面貌但凡是上次看过热闹的人,皆记忆犹新。 无他。 从百姓口中身高三丈青面獠牙似修罗,猛地变成一白面英俊小将。 何人能够记忆不深刻? “徐将军!” “徐将军!徐将军!” “当代霍去病!当代霍去病!” 一时间欢呼声,呐喊声不绝于耳。 勉强能够骑马的徐阳面带微笑的频频拱手抱拳。 百姓太热情,有时候亦是一种负担。 尤其是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 当徐阳率军迈进城门远离百姓的那一刻。 徐阳不由得伸手揉了揉笑的发僵的脸庞,随即重重的松了口气。 “终于回来了!” 身旁岳婉宁大松一口气暗暗想道。 适才那些百姓激动的容颜一度让岳婉宁担惊受怕不已。 无他。 身旁那人伤势可尚未痊愈,若是发生什么意外,后悔都来不及。 第三百七十五章:无非是利益交换罢了 入夜时分。 大元帅府宴客厅内。 酒足饭饱过后。 耿昌缓缓起身,眼神深深的看向一旁的徐阳。 平静道:“弃疾随我来。” “是。” 徐阳放下酒杯缓缓起身,默默跟随着耿昌走出了宴客厅。 身后。 耿克金目光涣散的看着远去的二人。 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耿婵儿眼角不经意的撇到这一幕。 “大哥,我先回去了。” “哦,哦,时候是不早了,回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耿克金犹如尚未完全回神般回答道。 耿婵儿微微点头,迈步走出了宴客厅。 宴客厅外,耿婵儿步伐缓慢,眼神中似有所思。 ...... 书房内。 耿昌随意的拿出两个玻璃酒碗以及一坛造型精美的酒坛丢给一旁的徐阳。 徐阳笑着接过出自飞虎军家眷区玻璃工坊的酒碗以及沥泉工坊的酒水。 缓缓打开酒坛为二人满上酒水。 适才在宴客厅,二人本就没有喝上多少酒水。 耿昌伸手接过玻璃酒碗,小喝了一口碗中的沥泉酒,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缓缓将酒碗放下,耿昌私有感慨道:“还是你这沥泉酒够烈啊。” 徐阳端起酒碗轻笑道:“大元帅喜欢,改日小子多送来几坛。” 耿昌点了点头,再度端起酒碗,一口将剩余的酒水全部饮下。 原本略显红润的脸庞瞬间通红起来。 极其满足的打出一个酒嗝。 这才缓缓开口说道:“你派人送过来的密信我看过了。” 徐阳为耿昌倒酒的手不由得抖动了一下。 几息后。 恢复平静的徐阳边倒酒边问道:“大元帅决定了?” “这种好事岂能拒绝?” 耿昌伸手接过酒碗笑着反问道。 黑云山脉内的兵器工坊以及两座铁矿的事情早在飞虎军启程归来之日便已然派人呈密信给了耿昌。 不是徐阳多么的大公无私。 而是。 一来,徐阳不确定耿昌知不知道兵器工坊以及铁矿的事情。 秋收在即,徐阳不愿因这点事而恶了耿昌。 二来,秋收在即,再度出兵更是近在眼前,飞虎军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兵力去镇守黑云山脉。 莫要忘记了。 这黑云山脉内的兵器工坊以及铁矿,那淄川王许锡明可是占了大头。 他可不会像张安国那般有着诸多顾忌。 与其如此,还不如和耿昌合作。 合作,至少是一个双赢的局面。不合作,能不能守住是一回事。 守住了会有多少兵马折损在黑云山脉亦是一回事。 “大元帅打算怎么做?” 徐阳抬起头深深的看向徐阳。 耿昌笑了笑再度痛饮一大碗酒水。 将酒碗重重的放置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还能怎么做!打!灭了许锡明万事皆休。”耿昌无比霸气道。 徐阳闻言并未急着附和。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归程路上收到的那封黑衣卫密信。 耿克金麾下左膀右臂之一的陆秉文被张安国给祭了旗,当出头鸟给打了。 至于陆秉文死的冤不冤,徐阳不清楚。 徐阳清楚的是,耿克金经过此事,在泰安城的威信可谓是一落千丈。 身为陆秉文的直属上司,耿克金不察便是最大的罪过。 更何况,坊间已然流传,那陆秉文只不过是为某人做事的替罪羊罢了。 这某人二字,就差明着说那陆秉文是为耿克金贪的财了。 纵使耿昌后来让耿克金亲自监斩陆秉文。 可那又怎样? 失去的民心以及威望,又岂会随着几个人头落地而恢复? 看这模样,耿昌显然是想用一场大胜,来为耿克金保驾护航了。 若非如此,耿昌又岂会这般霸气的说打就打 好在,原本制定的计划也是由耿克金攻打淄川城。 现如今,无非是时间早晚罢了。 徐阳收回思绪。 平静询问道:“何时动手?” 耿昌缓缓起身目视前方黑夜霸气道:“即日备军,半个月后开战以免夜长梦多。” 半个月后开战? 适时秋收刚刚开始,那个时候开战,是否有些操之过急了? 徐阳有心说些什么,但见过耿昌目光中的坚定后,悄无声息的改变了话语。 “此战,飞虎军可参与?”徐阳目视前方似有所指的询问道。 耿昌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前方黑夜。 “飞虎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当好生休整才是。” “更何况九月初开始秋收,九月中旬秋收后飞虎军便要攻打济南城。” “攻打淄川城,克金一人即可。” 耿昌缓缓收回视线再度坐回太师椅,端起酒碗再度痛饮。 眼神时不时的轻轻扫过徐阳的脸庞。 似是在观察,又似是在考量。 徐阳并未急着回答耿昌的话语。 反而起端起酒碗,缓缓饮着酒水。 借助饮酒的短暂功夫,大脑疯狂的转动。 耿昌不让飞虎军参与攻打淄川城的事情,恐怕只有一个目的。 那便是怕飞虎军抢了耿克金的风头。 毕竟。 飞虎军在泰安城百姓眼里的战斗力,可谓是有目共睹的。 若飞虎军真的参与了攻打淄川城,那么到时候纵使飞虎军只是在旁观战。 也会被有心人扣上所谓的首功。 到了那时,耿昌的一片苦心岂不是白费了。 徐阳缓缓放下酒碗。 酒碗刚落地的一瞬间。 徐阳再度拿起酒坛为自己慢慢满上酒水。 随即再度端起酒碗。 适才放下酒碗的一瞬间,徐阳意识到了此事绝非自己所想的那般简单。 若是如此,耿昌岂会单独约见于他? 沉思。 大脑快速的旋转。 若我是耿昌,当如何去做。 几息后, 一个念头浮现在徐阳脑海中。 “万无一失!” 攻打城池绝非是万无一失的,若是耿克金没有拿下淄川城,亦或者陷入了持久战中。 到了那时。 整个泰安城恐怕都会被拖进泥潭。 而那个时候,若是有人有心作乱,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而飞虎军与耿克金相差半个月出征。 恐怕目的便是在此,若是耿克金陷入泥潭。 那么耿昌势必会让飞虎军以雷霆万钧之势拿下济南城。 好以此安泰安城百姓之心,以及壮攻打淄川城士卒之士气。 思索至此。 徐阳缓缓放下酒碗看向耿昌微微点了点头。 “一切皆听大元帅的安排。” 徐阳一语双关,直让耿昌脸上笑容更加深邃了一些。 耿昌缓缓起身拍了拍徐阳的肩膀平静道:“拿下济南城之后,济南城的一切事宜皆由你说了算。” 话音落罢。 耿昌缓缓迈步走出书房。 于书房门口顿了顿再度开口道:“黑云山脉内的兵器工坊以及两座铁矿我会安排人进入。” “待你彻底于济南城站稳脚跟后,那些人你愿意用便用,不愿意用便让他们回来。” “至于密信中说的五五。” 耿昌扭头笑了笑再度说道:“你我早晚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何须分得那般清楚,若是非要算,便算作我再为婵儿添了一件嫁妆吧。” 话音落罢。 耿昌大笑着离开了书房。 和聪明人说话,有时候就是这般简单。 本属于耿昌的书房内,瞬间只剩下了徐阳一人。 缓缓将酒碗内的酒水一饮而尽。 轻笑一声,缓缓起身,未做过多的停留径直离开了大元帅府。 大元帅府。 徐阳端坐于乌骓马马背上,缓缓前行。 临到街道尽头时,扭头深深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大元帅府。 再度扭头回身时。 乌骓马突然加速,在众亲卫的陪同下,彻底消失在了街角处。 第三百七十六章:再也不来了 飞虎军营地内。 徐阳刚刚翻身下马便看到小院外有两道人影在那儿焦躁不安的走动着。 “主上!” “将军!” 见徐阳翻身下马,小院外那两人立马快速的迎了上来。 “进来吧。” 徐阳深深的看了一眼王大发与邹大为微微点了点头。 书房内。 徐阳端坐于太师椅上,手捧着一盏热茶静静的倾听着。 黄家镇遇袭战的种种细节,王大发、邹大为二人早已上书给了徐阳。 但,信纸再大,又能承载多少内容? 终究是没有亲身经历者口述来的详细。 片刻后。 听完完整来龙去脉的徐阳微皱着眉头沉思少许。 将茶盏中早已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牺牲士卒的抚恤做到位了吗?” 徐阳放下茶盏目光看向邹大为。 此一战,邹大为部名存实亡。 邹大为眼眶微红的回答道:“回将军,按照您的吩咐,全部按照军中最高规格处理的。” 徐阳微微叹息一声开口说道:“去城内寻个先生,选个好日子,请他们入英烈阁。” “哐当”一声。 邹大为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砸向地面。 再度抬起头时,固然一言不发,但眼神中的感激之色却溢于言表。 一句简简单单的请他们入英烈阁。 便代表了徐阳对于他们牺牲的认可。 要知道。 英烈阁,可是一个仍在徐阳之上的地方。 亦是飞虎军薪火相传的象征。 入英烈阁,对于牺牲士卒而言,不吝于入那飞虎族谱。 若是有朝一日。 飞虎军真正的飞黄腾达。 入英烈阁者,定当享万民香火。 “起身。”徐阳目视前方缓缓开口说道。 回过神来的邹大为再度重重叩首。 口中高呼:“请将军治罪。” “何罪之有?”徐阳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请将军治属下领兵不利治罪。” “亦请将军治属下擅自击杀大元帅府来人之罪。” 邹大为额头触地大声高呼。 一旁的王大发则眼观鼻鼻观心,尽最大的努力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其心中,对邹大为的请罪则很不以为然。 请罪,无非是图个心安罢了,谁人不知主上脾性? 果不其然。 徐阳冷笑一声大声道:“起来!” 邹大为闻言不敢反抗,缓缓站起身,面上不知何时挂上了两道泪痕。 “领兵不利之罪?” 徐阳冷笑着缓缓起身。 踱步于邹大为身前静静的盯着邹大为的双眼。 直看得邹大为眼神闪躲。 重重的拍了拍邹大为的肩膀。 缓缓道了一句:“回去之后,军法、军规,各抄十遍,明日递交给赵万石。” 话音落罢。 徐阳再度回到主位上为自己续了一杯茶水。 一旁的王大发眼角扫了扫徐阳,随即扫向一旁呆若木鸡的邹大为。 心中不由得暗笑道:‘与主上耍小聪明,滋滋。十遍军规、军法,慢慢抄写吧。’ 一想到邹大为是自年后开始学习的识文断字这一事实。 王大发险些笑出声来。 “想笑便笑。” 徐阳放下茶盏静静的看向一旁的王大发。 王大发瞬间起身抱拳弯腰道:“属下不敢。” “笑一笑罢了,有何不敢?” 徐阳皮笑肉不笑的看向紧张的王大发。 一时间,王大发不由得将头颅更加低垂了起来。 “回去后自己抄写十遍军规、军法。同样与明日呈交给赵万石。” “遵令!” “可知为何让你抄写?”徐阳反问道。 王大发犹豫片刻回答道:“属下知罪。” “何罪之有?”徐阳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在明知黄家镇设有埋伏,仍未能第一时间侦查出敌人动向此为罪一。” “在双方交战之后,未能及时清除房舍敌人,造成骑卒伤亡过大,此为罪二。” 王大发低下头缓缓认错。 徐阳静静的看着王大发缓缓摇了摇头。 “这些是罪过,但并不是最大的罪过。” “你所犯下最大的错误便是心急。” “可还记得黑衣卫第一准则?” 王大发闻言迅速回答道:“记得。” “胆大心细,沉着冷静。” “你做到胆大心细、沉着冷静了吗?”徐阳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低垂着头颅的王大发看不清脸色。 但那耳根,不知何时早已羞愧的一片通红。 “没.....没做到。” “回去好好复盘一下黄家镇遇袭一事,过几日写一份复盘交给赵万石。” “遵令。”王大发抬起头满脸通红的大声回应道。 徐阳目光再度看向一旁早已回过神来的邹大为。 平静道:“你也是,同样写一份复盘交给赵万石。” 黄家镇一战,之所以损失如此惨重。 张安国一系的黑火器打了飞虎军一个措手不及确实占据大头。 但,若是黑衣卫与骑卒的配合能够更默契一点,在发现二楼房舍黑火器的第一时间便派出黑衣卫上前清缴呢? 若是黑衣卫事先查探好敌军的位置呢?一开始的十余人是否便不用死了? 归根结底,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使得二人全部心急了。 当然。 不可否认,此时的徐阳亦有纸上谈兵的嫌疑。 但,多复盘复盘,终归是好的。 谁能保证黄家镇一事此后便不会再发生了? “退下吧。”徐阳微微摆手。 王大发、邹大为二人恭敬行礼缓缓退下。 当二人即将迈出房门之际。 徐阳端坐于太师椅上漫不经心道:“还有,最后出现的那些黑衣人明明是先前袭击我军的贼子。” “何来的大元帅府之人?” 此言一出,算是为邹大为乱刀砍死耿卓一事,下了定论。 事后无论大元帅府如何调查,飞虎军军内必须保持言论一致。 王大发、邹大为二人对视一眼快速附和道:“属下知错,那夜,从未出现过什么大元帅府之人,只有欲要袭击我等的贼子同伙。” 徐阳微微点头,示意二人离去。 待二人离去后。 徐阳踱步于窗台边。 推开窗台,静静的看向远处的天空。 月明星稀,微风轻轻拂过。 好一幅人间美景。 可惜。 美景再美,依旧是黑夜。 始终换不来寸缕光明。 黑火药也好、黑火器也罢。 最终还是堂而皇之的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幸而。 飞虎军的黑火器,在一定程度上领先于这个时代数个版本。 ...... 八月十五,中秋节。 阖家团圆的日子。 太阳的光芒刚刚普照大地之时。 徐阳便已然出现在了徂徕书院的大门口。 “何人?”门内,一书生打扮之人放下手中的书本目光平静的拉开一扇门看向门外的徐阳。 “飞虎军徐阳,特来拜会先生。”徐阳平静回答道。 “原来是徐师兄,快快请进。”得知来人是徐阳,书生满脸惊喜的快速拉开大门。 “先生此时在何地?”徐阳迈步走进书院平静询问道。 “院长与老院长在后山竹林谈经,我带您过去吧。”书生脸上挂满了笑容,眼神中不知不觉间带上了丝丝崇敬。 徐阳笑了笑开口道:“你先忙吧,我在书院随意转转便是。” 除年关以及泰安城遇到大事之外,董学孟几乎很少出徂徕书院的大门。 而董学孟每次与自家老爷子探讨学问没个一两个时辰是不会结束的。 来过徂徕书院多次的徐阳,自然心中门清。 与其被拉去探讨学问,还不如随意转转。 “若是有事,可随时派人寻我,今日一日我都会在正门处。”书生识趣的行礼道。 徐阳微微点头,随即漫不经心的转起书院。 至于为何中秋佳节书生仍会在书院,这种简单的问题徐阳自然不会问出口。 毕竟,徂徕书院的学子,从来都不是只有泰安读书人。 中秋佳节,五日假期,对于一些其他城池学子而言,回去的时间都不够。 漫步于徂徕书院中。 静静的欣赏着人烟稀少的徂徕书院景观。 一时间。 徐阳整颗心都放松了起来。 渐渐的。 行至一处溪流旁。 忽闻一阵琴瑟声。 细看下,溪流旁凉亭内端坐着抚琴之人赫然是昔日的老熟人。 缓缓迈步走向凉亭。 微微摆手,示意站立于凉亭旁的书童莫要声张。 斜靠在凉亭旁的柱子旁,微微闭上双眼静静的欣赏着毕志北的琴音。 徐阳固然不通音律,但,对于美好事物的欣赏能力还是有的。 此时的毕志北俨然已经陷入了音律之中。 琴声中,数不清道不明的乡愁。 片刻后。 琴音毕。 “与其再次弹奏乡愁,莫不如回去看看。” 徐阳目视溪流缓缓开口说道。 闻听熟悉人言。 毕志北快速转身,见徐阳斜靠在凉亭柱子旁,眼神静静的看着缓缓流过的溪流。 原本的愁容瞬间换上了笑颜。 “徐兄今日怎的有闲来此。”毕志北起身答非所问的笑道。 徐阳眼神指了指一旁提着礼品的徐大、徐二笑道:“中秋佳节,拜访恩师。” “倒是你,泰安、兖州如此之近,为何休假仍逗留泰安。” “莫不是兖州之事还未解决。” 闭环之战在即,若是兖州城之事还未解决,那么势必会对闭环之战造成影响。 泰安、兖州、济南、淄川、泗水,若想完成真正的闭环,五城缺一不可。 毕志北叹息一声,摆手示意书童将木琴撤走,换上茶盏。 “徐兄请。” 徐阳迈步坐于石凳之上。 静静的看着对坐的毕志北。 毕志北再度叹息一声开口说道:“陈年恩怨,又岂会那般容易解决。” “现如今,也无非是再度占据上风罢了。” 话音落罢。 毕志北伸手接过书童端来的茶具。 亲自泡了一壶上好的茶水。 “徐兄请用茶。” 将一只茶盏缓缓推向徐阳。 “说起来倒是还要感谢徐兄。” “若非是徐兄提供的番薯以及土豆,我毕家在这次博弈中,恐怕要大败而归了。” “现如今能够占据上风,当真是托了徐兄的福。”毕志北叹息道。 “干旱尚未解决?”徐阳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甘甜的茶水。 毕家最大的危机其实说白了只有两点。 其一是上次与金军大战,损兵折将太多,而战后并未有明显受益。 因此给了王家机会,联合其余不满的世家责问与毕家。 其二便是今年大旱,天公不作美的大旱给了王家一个舆论攻击毕家民心的机会。 两两相加,直让毕家腹背受敌。 “哪儿有那般容易解决。” “这段时日以来倒是下了三五场小雨,但那点雨水,只能说杯水车薪罢了。” “若非是徐兄的番薯与土豆给了百姓一线希望,此时的兖州城恐怕早就内乱不休了。”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他们最大的愿望便是种粮吃饭,娶妻生子。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当百姓生存无望之际,他们便会化身最猛烈的猛虎。 谁是兖州城的主人,说实话他们真的不在乎。 他们在乎的是,能不能吃饱饭,甚至是能不能不饿死。 毕志北叹息一声缓缓开口说道:“想要彻底解决干旱一事,除了拿下泗水城外,别无他法。” 引泗水城之水,灌兖州城田地。 这恐怕当真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了,毕竟,天不下雨,人又能如何? 徐阳端起茶盏回敬毕志北道:“那便祝毕大元帅旗开得胜。” 毕志北笑了笑同样端起茶盏回敬道:“也祝徐兄旗开得胜。” 二人相视一笑,齐饮杯中茶水。 “今日徐兄来的正好,若是徐兄今日不来,明日毕某说不定就要登门拜访了。”毕志北放下茶盏似有感慨道。 “嗯?”徐阳不解的看向毕志北。 毕志北缓缓起身环视徂徕书院轻笑道:“后日便要回兖州城备战了。” “徂徕书院大半年来的日子,舒心归舒心,但这毕竟不是我的家。” 毕志北缓缓展开双臂,似是要拥抱徂徕书院一般。 “这辈子,真不希望再来徂徕书院了。”毕志北意有所指道。 徐阳轻笑一声端起茶盏默默品茶并未言语。 此番毕志北来徂徕书院,求学是假,避祸才是真。 闲聊一二。 徐阳缓缓起身告辞。 凉亭内。 毕志北凝视着徐阳缓缓离去的背影。 眼神中竟充满了羡慕之色。 “再见之时,怕是要称呼你为济南王了啊。” 转身看向凉亭内徐阳用过的茶盏。 缓缓满上茶水。 轻轻的碰了碰徐阳的茶盏笑道:“真希望还有与你并肩作战的那一日。” 身旁的书童,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第三百七十七章:风起齐王府 入夜。 时值中秋佳节。 济南城齐王府内,悬挂了无数的花灯。 一时间竟将齐王府照耀的灯火通明恍如白日。 诡异的是,如此良辰美景,偌大的齐王府却未有一人赏月作乐。 目之所及,无论是婢女还是侍卫皆行色匆匆。 好似一股无形的阴沉感,正深深的笼罩着整个齐王府。 齐王刘世恒卧房外间内。 嫡长子刘天安、嫡次子刘天璇、庶子刘天胜三人极为难得的汇聚一堂。 外间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美味佳肴。 饭桌上两个造型精美的玻璃酒坛孤零零的放置在美味佳肴旁。 细看之下,竟是那千金难求的沥泉酒。 而此时的沥泉酒显然早已开封,酒香飘满整个外间。 但诡异的是,三人此时面色各异,毫无心情品尝那花费重金购置的沥泉酒。 嫡长子刘天安“腾”的一声起身。 快步走向内外间相隔的一扇房门,想要推开房门查看情况。 却又担心惊扰了房间内的大夫。 “唉!”无奈叹息一声,刘天安返身于外间内踱步。 整个人,显得是那般的焦躁不安。 暗中一直死死盯着刘天安的两双眼睛,在见到刘天安放弃闯入后。 不知为何,竟不漏痕迹的闪过一丝失望的韵味。 许久。 内外间的房门被人从内轻轻的拉开。 “父王如何了!” 刘天安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拉着从内间走出的一白发苍苍大夫的手掌。 身后。 刘天璇、刘天胜不知何时早已起身,双眼、双耳,死死的盯着那名白发苍苍的大夫。 大夫扭头看了一眼关闭的内间房门。 微微叹息一声开口说道:“三位公子还请借一步说话。” 刘天安闻言急不可耐的拉着大夫走出了外间房门。 刘天璇、刘天胜二人对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你二人跟上来作甚,还不快去卧房照顾父王。” 刘天安顿住脚步面带不喜道。 “大哥说的哪里话,难道我等便不是父王的子嗣?难道我等就不能关心父王的王体?” 刘天璇丝毫不让略带不满的反问道。 “你!”刘天安张口欲要说些什么。 却被刘天璇身旁的刘天胜打断。 “父王身体情况尚且不明,大哥、二哥此时便要当着外人之面争吵?” 刘天安冷冷的看了一眼刘天璇与刘天胜。 冷哼一声,随即拉着大夫大踏步向前走去。 刘天璇本就深得刘世恒宠爱,且多次扬言要废长立幼。 也正因此,刘天安、刘天璇二人关系向来不和。 ‘好在半年前遇到了陈先生,若非陈先生,现如今恐怕刘天璇早就稳压我一头了。’ 最前方,刘天安心中不由得暗暗腹诽。 至于刘天胜。 呵,一个两面三刀的小人罢了 对于不知何时开始疏离自己,亲近刘天璇的刘天胜。 刘天安心中向来充满了不齿。 “这种人,竟还想渔翁得利,呵。” 想到陈先生口中的刘天胜,刘天安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 片刻后。 一处凉亭旁。 刘天安冷冷的看了一眼自家两兄弟。 随即看向那白发苍苍的大夫询问道:“父王如何了?” 大夫双眼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头道:“回大公子,王爷......王爷......” “但说无妨。” 不待刘天安继续询问,身后,刘天璇便沉声催促道。 若是眼神能够杀人。 此时的刘天璇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了。 “呼~”刘天安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随即佯装平静道:“说吧。” 至于支开两位兄弟,独自问询情况。 一开始,刘天安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转念一想到,纵使支开,二人也会寻到大夫问询。 这才作罢。 毕竟,这曹大夫可是整个济南城医术最高之人,亦是刘世恒一向以来的御用大夫。 这种人,又岂能轻易灭口。 曹大夫闻言,不顾年迈的身躯双膝重重跪下。 口中大呼:“还请三位公子恕罪。” “小的......小的医术不精,只能保王爷性命至多一旬。” “一旬。”兄弟三人齐声喃喃道。 片刻后。 率先回过神来的刘天胜眼神不经意间从刘天璇、刘天安身上划过。 待刘天安回过神来之际,刘天胜迅速恢复成一副难以接受状。 “好了,我知道了,曹大夫早些回去歇息吧。” 待曹大夫远去后。 刘天安冰冷的眼神缓缓从两兄弟身上扫过。 “哼!”冷哼一声刘天安大踏步朝着刘世恒卧房走去。 刘天璇、刘天胜二人对视一眼。 均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不妙。 当二人快步追去刘世恒卧房时。 刘世恒卧房前前后后已然布满了精锐甲士。 显然,刘天安早有准备。 “天色不早了,父王身体欠安,两位还是请回吧。” 刘天安站在卧房门内冷声道。 话音落罢。 不待二人说些什么。刘天安便缓缓关上了那扇象征着王位的房门。 最后十天。 若是连刘世恒本人都见不到,谈何争夺王位? “走。” 刘天璇面色通红拂袖离去,与其呆在这里受别人冷眼,还不如回去思索应对。 ...... 卯时(后世凌晨五点钟。) 天色依旧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色。 刘天胜站在一处院墙旁。 四处张望一番。 见街道四周寥无人烟。 这才飞快的一个助跑。 跳上院墙,再度张望一番,稳稳落地。 林府后院卧房内。 本就睡眠极浅的林士坚在闻得一道轻微的落地声时。 猛地睁开了双眼。 伸手从枕头下拿出一把匕首,握于手中。 放慢脚步靠近房门。 “我。” 房门外传来一声极为熟悉的声音。 林士坚将匕首收入怀中。 缓缓拉开了房门。 “三公子请。” 未问刘天胜前来目的,林士坚径直带路走向书房。 这个时辰过来,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书房内。 “曹大夫说我父王还有一旬时间。” 林士坚刚刚入座,刘天胜便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林士坚身躯一个不稳,重重的落于太师椅上。 眼神中不经意的闪过一丝悲伤,但,很快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三公子打算怎么做?”林士坚开门见山道。 刘天胜端坐于客座太师椅上,身躯缓缓前倾。 “渔翁。” 刘天胜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 随即。 再度面无表情的开口道:“大哥派兵驻守了父王卧房,名义上不许他人惊扰父王。” “实际上,行的却是防备我等之事。” “信不信,今日便会有大量官员进入齐王府探视父王。” “父王口不能言,到时候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刘天胜随意拿起桌上笔筒把玩着。脸上却挂满了冷笑。 林士坚微微点头,脸色沉重道:“二公子打算动手了?” “呵,父王本就最是疼爱二哥,二哥也一直以继承人的身份自居。” “他又岂会受这等鸟气?更何况,这还是性命相关之事。” “想来用不了多久,双方就要真正的兵戎相见了。” 刘天胜目光深沉的冷笑道。 这也是为何他会在卯时才抵达林府的根本原因。 一定程度上,刘天璇之所以能够下定决心,离不开刘天胜的蛊惑。 林士坚眼睑微微低垂。 心中明白,刘天胜此番前来绝不会是想要找个人说说心里话那般简单。 “需要我做些什么?”林士坚抬起眼睑缓缓开口问道。 “暗中召集人马,等我命令。” 刘天胜放下手中笔筒缓缓起身。 林士坚眉头微皱缓缓开口说道:“我手中能够确保万无一失的兵马只有六千人。” 麾下士卒被刘世恒打散充入其他军伍后,仍能召集六千忠心耿耿的死士。 由此可见,林士坚在济南城士卒心目中的声望是何等之高。 “六千?” “呵,足够了。” 刘天胜淡然一笑。 林士坚说好听点,是他的盟友,说难听点其实就是一颗棋子。 而这样的棋子,刘天胜又岂会只有一颗。 “天亮后我便暗中召集兵马。” “随时恭候王爷的命令。” 林士坚起身双手抱拳坚定道。 此王爷非彼王爷。 刘天胜闻言瞬间哈哈大笑起来。 起身重重的拍了拍林士坚的肩膀。 低声道:“林先锋此番助我,他日我定不负林先锋。” 话音落罢。 刘天胜哈哈大笑着走出了书房门口。 “恭送王爷。” 林士坚双手抱拳,腰背缓缓下弯。 书房门口。 刘天胜猛然回首。 见林士坚一副臣服模样,这才微微点头彻底离去。 ...... 半刻钟后。 再三确定刘天胜已经彻底远去后。 林士坚才缓缓挺直了腰背。 脸上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将书房门彻底关上。 斜靠在太师椅上的林士坚一时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过久。 阳光透过窗纸,映照在书房内。 颇显得那盏在黑夜中照耀光明的蜡烛,是那般的多余。 林士坚缓缓睁开双眼,凝视蜡烛片刻。 缓缓起身,熄灭蜡烛。 迈步走向书房门。 当林士坚一把拉开书房门,彻底迎接门外的阳光时。 不知不觉间,林士坚的脸上竟挂满了笑容。 只不过。 这笑容在阳光下,竟也显得那般的阴冷。 ...... 一夜之间。 整个济南城犹如换了一个灵魂一般。 直让济南城百姓感到无从适应。 原本热闹非凡的朱雀大街。 竟在一夜之间变得格外的荒凉起来。 无数士卒手持利刃长枪把守着每一个通往朱雀大街的路口。 一辆辆豪华的马车,犹如无人之境般在朱雀大街上疯狂疾驰。 朱雀大街教坊司内。 三五富家公子打扮的年轻人被络绎不绝的马车惊醒后。 第一时间汇聚在汤植房间内。 直吓得那花魁花容失色。 怎奈何。 这些闯入之人要么是官宦子弟,要么是济南城富家公子,又岂是她一小小花魁能轻易得罪的。 “启年兄,外边这是怎么了?” “济南城有大事发生啊,适才我看到我家老爷子的马车急匆匆的过去。” “我家老爷子的马车也冲过去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来逮我的,吓我一跳。” “启年兄,你消息广知道这是怎么了吗?” 汤植,字启年,济南城汤家嫡长子。 其父汤耀非但有着从龙之功,更是执掌着整个济南城文官的升迁。 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汤植并未直接回答众人的问题。 反而是缓缓起身,揉了揉因醉酒而发昏的脑袋。 缓缓迈步到窗台边,推开窗台朝下望去。 好巧不巧。 朱雀大街上,一辆四驾豪华马车竟急速行驶在大街上。 见到四驾豪华马车的一瞬间。 汤植迅速蹲下身子,仿佛生怕被马车主人发现一般。 一瞬间,原本因醉酒而昏昏沉沉的脑袋,伴随着一身冷汗的冒出瞬间清醒了过来。 “我家老爷子刚刚过去。”汤植惊魂未定的开口说道。 “看来济南城是真的出大事了。” 定了定神,汤植缓缓开口说道。 “启年兄可知发生了何事,我等也好尽早做些准备。”一脸络腮胡子的楚白石急切问道。 与其他几人官宦子弟身份相比。 楚白石的身份就略显的没有那般重要了。 但,其家族仍是济南城第一大富商。 若非如此,又岂能和汤植等人称兄道弟。 汤植眉头微皱,久久未语。 片刻后。 汤植缓缓开口说道:“许是王爷出事了。” 齐王刘世恒自上次大战过后便久居于床榻。 这种事情能够瞒得住济南城百姓,却瞒不住汤植这般真正的上层人。 此言一出。 房间内瞬间落针可闻。 济南王出事了! 亦或者说,死了。 当这个想法浮现在众人脑海中时。 房间内的众人后背齐刷刷的冒出了冷汗。 若是真是他们猜想的那般。 那么,这一大早朱雀大街封路。 众多达官贵人行色匆匆便能很好的理解了。 “启年兄,在下家中还有要事处理,先行告辞了。” “启年兄,在下家中亦有事情处理,告辞了。” “启年兄,先行告辞了。” “启年兄,改日你我再聚。” 眨眼间,房间内的人消失的七七八八。 楚白石脸色惨白的拱手抱拳道:“启年兄,恕罪恕罪。” 话音落罢。 楚白石跌跌撞撞的走出了房门。 齐王刘世恒若是暴毙,那么接下来的济南城极有可能陷入到内斗之中。 一个是嫡长子,一个是刘世恒最宠爱的儿子。 这二人之间又岂会相容? 一场内乱势在必行。 怕就怕殃及池鱼啊。 今日众多达官贵人行色匆匆,其内,未必没有想着劝阻亦或者控制事态的心思。 汤植快速穿好衣衫。 头也不回的离了温柔乡。 “快!备马!去齐王府!”尚未抵达教坊司后院。 汤植便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汤家富贵靠的是从龙之功,这条龙便是刘世恒。 刘世恒若是死了,汤家富贵势必会大打折扣。 思索至此。 汤植脸上不由得更加焦急起来。 第三百七十八章: 四方云动(6.6k求订阅) 无数达官贵人犹如鲤鱼跃龙门般飞快的进入齐王府。 与此同时。 数十匹战马反其道而行之。 自齐王府而出。 为首四人,赫然人手举着一杆长枪。 长枪之上挂着一块两尺见方的旗帜。 打眼一看,为首四人长枪之上的旗帜赫然是金木水火旗。 行至朱雀大街主干道上。 为首四人赫然分成四个方向,各率一支骑兵队伍朝着各自的方向飞奔。 沿途。 无数济南城士卒见之纷纷行注目之礼。 五行旗分别对应五个方位,非重大事件不可祭出。 半个时辰后。 手持青木旗帜的骑卒飞快行至东城门。 距离城门仍有五十步距离时。 那骑卒便大声高喊:“速速让你家王将军出来!” 守门士卒不敢见青木旗帜,不敢怠慢。 飞快的交代一二,便朝着远处跑去。 不一会的功夫。 一满脸横肉的高大胖子飞快的朝着青木旗帜奔来。 “末将王洪山,见过王使。”王洪山双手抱拳恭敬行礼。 马背之上的王府使者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即开口朗声道:“王洪山接令!” “末将接令!”王洪山头颅不由得更低了一些。 “即日起,关闭东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使者满脸傲然的开口说道。 往日里这些将领哪一个不是高高在上,而现在,手持王令的他,将凌然于众将之上。 “关闭城门?”王洪山满脸惊讶的反问道。 “敢问王使,这命令出自王爷之手还是......” 兹事重大,王洪山不敢马虎。 毕竟,一旦城门关闭,济南城百姓的日常生活势必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别的不说,单单是那青菜,便再也无法进入济南城。 齐王府使者从怀中掏出一封加盖了齐王府印章的书信。 “王爷口述,大公子掌书。” “怎么?王将军有疑问?” 齐王府使者翻身下马,将那书信恭敬递交给王洪山。 其如此有礼,恭敬的是那封书信上的印章,而非那王洪山。 王洪山接过书信一眼便看到信封之上加盖的印章。 “这......” “末将遵令!” 王洪山叹息一声,纵使心中有着万般不愿,在王印之下,也只得执行命令。 “敢问王使,此命令截止到何日?” 王洪山从怀中掏出一块银锭,悄悄的放置在齐王府使者手中。 齐王府使者满意的笑了笑,态度因此缓和了不少。 “王将军,封门到何事某也不知。” “不过,此番封门并非只是封东城门,其余三座城门同样也会被封上。” 齐王府使者笑吟吟的低声开口说道。 “四座城门皆封?!”王洪山目瞪口呆的望着齐王府使者。 见齐王府使者点头确认后,王洪山后背猛然浮现一层层的冷汗。 出事了。 而且是出大事了! 王洪山脑海中冒出这一想法之时,后背的冷汗愈发的多了起来。 “王......王使,可......可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王洪山脑海中瞬间出现前段时日与老什长在一块喝酒时老什长曾问过自己的那些话。 呐呐不敢置信的开口问道。 怎料。 这句话一出。 原本收了银钱乐呵呵的齐王府使者猛然变了脸色。 “王将军,不该打听的事情莫要打听。” “免得惹火上身啊。” 齐王府使者左右瞅了眼,见余者皆距离二人有一段距离这才低声开口说道。 王洪山岂能不明白,这是真的出事了。 连忙点了点头,按捺住内心的惊慌。 “好了,命令已经传达了,王将军严格执行便是了。” “莫要因小失大。” 齐王府特使明白王洪山的为人,低声警告道。 王洪山连忙点头,再度从怀中掏出一锭银钱,悄悄放置在齐王府使者手中。 片刻后。 王洪山站在城墙楼上,望着东城门那络绎不绝的人群。 无奈叹息一声。 缓缓挥手下令道:“两刻钟后关闭城门!” 两刻钟,已然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大的时间了。 伴随着众守城士卒的大声呐喊。 东城门内外瞬间炸开了锅。 “这是为何!关闭城门我等营生怎么做!” “我要见你家将军!凭什么关闭城门!难道不知道秋收在即吗!关闭城门城外粮食怎么运进来!” “是啊!眼瞅着就秋收了,凭什么关闭城门!这不是置我等粮行于死地吗!” 城楼下,众多衣着光鲜亮丽的商行负责人大声抱怨道。 至于普通百姓,则是冷眼旁观居多。 关闭城门便关闭城门!与他们何干?受影响最大的还是那些粮行以及商行。 只要不是发生战争,他们爱开不开! 王大发叹息一声迈步向前走了两步,上半身出现在城墙瞭望口上。 “原来是王将军当值,王将军,这是为何啊!” “是啊王将军,往年哪里有秋收在即紧锁城门的啊。” “王将军,到底怎么了您给句话啊!我这生意可全都指望着这段秋收时节呢啊!” 王洪山常年值守四大城门,这些商贾与之不可谓不熟悉,得益于王洪山的好名声。 众人之间说起话来,格外的随意。 一脸横肉身材高大的王洪山本应该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可此刻的王洪山,脸上却挂满了无可奈何的表情。 “各位!各位安静会!” 王洪山摆了摆手,制止了城楼下众商贾的喧哗。 王洪山固然好说话,但他始终是一名将领,所属于将领的威严始终存在。 众商贾最是擅长见风使舵,见之纷纷安静下来。 “诸位,关闭城门是王爷的命令!具体为何,王某亦不知。” 王洪山站在城门楼上瓮声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原本安静的东城门瞬间更加安静下来。 无数商贾脸上悄然浮现一抹焦急。 齐王府的命令,他们当真是半点不敢忤逆。 齐王府可不会和他们讲什么粮食安全、百姓民生之类的道理。 一花甲锦衣老者率先回过神来。 拱手行礼道:“敢问王将军,这城门关闭到何时。” “某也不知。” 王洪山无奈道。 “嘶!” “啊?” 一时间倒吸凉气者有之,惊叹不敢置信者亦有之。 这城门若是关闭个一年半载的,哪家商贾又能受得了? “诸位,我所能争取的也就两刻钟的时间,诸位抓紧这最后的时间吧!” 王洪山拱手抱拳瓮声开口说道。 话音落罢。 不再理会惊疑不定的人群,转身走进了城门楼内。 东城门下。 无数商贾你看看我、我望望你,皆从对方眼中看出迷茫以及不知所措。 人群中。 乔装打扮的王大力、刘二等人对视一眼。 默默的抓住这最后的进城机会,拉着满载的小板车大踏步走进了东城门。 许是齐王府命令来的太过于突然。 许是众人尚处于震惊之中。 此行,倒是连搜查都未搜查便被放了进来。 对于王大力等人而言,纵使这济南城即将变成龙潭虎穴又能如何? 他们所接到的命令,便是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 两个时辰后。 济南城一处偏僻的民房小院子内。 王大力赤着膊从小院井内提出一桶冰凉的井水。 二话不说将那水桶高高举过头顶,随即,猛地倾斜。 冰凉的井水顺着王大力的头顶一泻而下。 “爽!” 王大力伸手抹了把脸大叫一声。 荒山开矿近半年时间,何时如此痛快的用过井水。 随手将木桶丢掷在一旁。 接过身旁士卒递来的毛巾随意的擦了擦脸。 冲着身旁的刘二开口问道:“弟兄们都安置好了吗?” “安置好了,按照军师给的堪舆图,现如今弟兄们已然分布在了济南城的各个角落了。” 刘二毫不犹豫的直接开口回答道。 “那便好,让弟兄们都小点心,用不了多久,这济南城便是我等的了。” 王大力目视远方,无比肯定的开口说道。 “校尉放心,都安排下去了。” 刘二咧嘴笑了笑,自王伦一事发生后,刘二似乎比以前更黑了一些。 为人处世方面,也要更加稳重了一些。 “此地便先交给你了,在没有我的命令之前,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 王大力毫不顾忌的直接将湿透了的衣衫褪去。 换上士卒递来的一件打着补丁的破旧衣衫。 “遵令!” 刘二面色一正,恭声抱拳道。 换完一身破旧亚麻衣衫的王大力微微点了点头。 随即。 推着一车新鲜的蔬菜,走出了小院大门。 ...... 半个时辰后。 天色渐渐昏暗,将已然售卖一口的小推车隐藏在一处小巷尽头。 王大力漫无目的的在济南城开始闲逛起来。 不一会的功夫。 原本无所事事的王大力便消失在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巷内。 “叩!叩!叩!” 王大力环视左右,见无人跟踪这才叩响了一处不起眼小院的院门。 “谁呀!大晚上的敲什么门啊!”小院内传来一声不满的抱怨声。 “地振高冈,一脉溪水千古秀。”王大力目视木门内偷窥之人沉声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小院木门之内那人愣了几息。 随即猛地拉开了小院木门。 口中沉声回答道:“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 “请进!”门内年轻人左右环视一眼,随即让开小院木门。 王大力左右环视一眼,这才快步走进小院。 此地小院与王大力等人落脚的小院并无任何区别。 同样的低调不显于人前。 若非是密信中有着地址以及暗号。 王大力怕是如何也不会想到。 黑衣卫在济南城的总部会设置在此地。 “军师呢?”进了小院,王大力环视左右低声询问道。 “军师尚在齐王府,校尉请随我来。”小院内走出一瘦小中年男子。 “王校尉请随我来。” 瘦小中年男子默默行礼,随即转身走向一间房舍。 片刻后。 房舍内。 瘦小中年男子双手抱拳自报家门道:“黑衣卫百卫田新平见过王校尉。” “军师何时归来。” 王大力随意的摆了摆手,坐于床榻之上。 “将军入城应该有一段时间了,想必已然见到城内的变化了吧。” 田新平笑了笑迈步走向床榻与王大力对坐。 随即拿起床榻中间小桌子上摆放的茶壶为王大力倒了一杯茶水。 “我军即将攻城?” 王大力点了点头接过茶杯,随口问道。 若非如此,济南城又岂会封闭城门? 荒山半年多的日子,王大力对济南城的情况并不了解。潜意识里还以为是攻城在即。 “尚未秋收,我军不会出征。” 田新平笑了笑开口回答道。 “嗯?” 王大力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 不攻城?不攻城调集他们前来为何? 要知道,此行王大力可是连雁翅刀以及部分火药都带了进来。 “刘世恒命不久矣。”田新平缓缓回答道。 “还有这等好事!” 王大力双眼瞬间爆发出一阵难以言喻的惊喜。 “刘世恒一死,济南城岂不是要大乱,这岂不是我等攻城的最好时机。” “不行,我得赶紧禀报将军!” 说着,王大力便要起身。 “且慢,且慢,王校尉且慢。” 一旁的田新平急忙拉住王大力。 “此事主上今夜便能收到消息,且,刘世恒一死,济南城并非会大乱。” 田新平急忙开口解释道。 王大力不解的望向田新平。 田新平面色一正开口解释道:“济南城各大势力错综复杂,刘世恒一死固然能够造成一时的混乱,但,这种混乱并非是长久之事。” “事发突然,我军从泰安城抵达济南城尚需一些时日。” “纵使我军能够以闪电般的速度抵达,于事也是无补。” “甚至极有可能迫使济南城各方势力联合起来对抗我军。” 话音落罢。 见王大山面露思索。 田新平继续开口说道:“而此时,军师便在齐王府内忙碌。” “意在将济南城的动乱弄的更大、更久,好以此为我军减少一些不必要的伤亡。” “在刘世恒身死以及身后事办完之前,济南城的城门恐怕会一直关闭。” “军师密信王校尉前来,一来是为了提前做好准备。” “二来,则是为了以防万一。” 王大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反问道:“以防万一?” 田新平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此番内乱,若是军师计谋得当,济南城势必会血流成河。” “到了那时,我等便是保护军师生命安全之人。” 一个善于谋划的军师,对于飞虎军而言何等重要,自然不言而喻。 更何况,这位军师还是最早追随于徐阳之人。 “需要我做些什么?”王大力点了点头沉声询问道。 “什么都不需要做,尽最大可能降低自身的存在感,静待军师命令即可。”田新平严肃道。 ...... 就在王大力进入小院之际。 齐王府今日的议事,终究是结束了。 蒙着面纱的陈亮拱手抱拳与满脸笑容的刘天安告辞。 “先生,大恩不言谢,稍后我在教坊司为先生庆功。” 刘天安脸上的笑容仿佛如何去藏都藏不住一般。 “今日心神乏累,改日陈某定当回请大公子。” 不知为何,陈亮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感。 刘天安纵使不舍,但闻之疲倦。 只好无奈开口道:“那先生请回,改日一切尘埃落定后,某再宴请先生。” 陈亮微微点了点头,随即缓缓走出房舍。 临出房舍之前。 陈亮骤然转身,快速走向刘天安。 “先生还有何事?”刘天安目露不解道。 “大公子今日占据上风,但,二公子亦不是易于之辈。” “为以防万一,大公子最好还是调集兵马于身,以防万一。” 陈亮沉声开口提醒道。 刘天安点了点头,心知陈亮一心为他。 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红。 “先生放心,某稍后便会安排。” 刘天安上前一步,一把拉住陈亮的双手。 “倒是先生,今日不如留在齐王府。” “先生于某,可谓之肱骨,时逢动荡之际,还请先生大局为重。” 刘天安之所以能够在济南城占据民心,之所以能够在与刘天璇的博弈中占据上风。 这背后,离不开陈亮的帮助。 更甚至于,提前藏兵于齐王府,下令关闭四大城门的主意都是陈亮提供的。 而今日,陈亮更是舌战群儒,为刘天安日后的继位立下了汗马功劳。 可想而知,此时的刘天安究竟是何等的信任陈亮。 陈亮微微摇了摇头疲惫道:“现如今整个济南城的达官贵人皆在关注着齐王府的一举一动。” “此时我若是留在齐王府,势必会引起他人闲话。” “闲话陈某倒是不怕,怕就怕这闲话会影响大公子大计。” 话音落罢。 见刘天安目中满含担忧。 “至于陈某的安危,大公子倒是不用担忧。” “只要大公子还在齐王府一日,陈某便一日无忧。” 刘天安眼神中闪过一丝了悟。 整个济南城除了他那好弟弟外,谁人敢冲陈亮动手? 更何况,若是要动手,他那好弟弟也会先朝着他动手。 “那,先生保重!” “若是遇到什么事情,可随时将此物点燃,届时自会有城内兵马相助。” 刘天安从怀中掏出一物,塞入陈亮手中。 感受着手中之物的形状,陈亮点了点头再度告辞。 片刻后。 刘天安脸上挂上一副威严模样,大踏步走向齐王府的书房。 若是不出意外,用不了几日!这齐王府便真真正正的属于他刘天安了! ...... 四辆一模一样的马车缓缓出了齐王府。 出齐王府后。 四辆马车分别朝着四个方向疾驰而去。 直让那暗中隐藏之人傻了眼。 其中一辆马车上。 陈亮斜靠在马车之上,静静的闭目养神。 适才在齐王府的疲惫感,并非是陈亮装出来的。 为了能够帮助刘天安获得更多的支持,今日一战,陈亮当真是煞费了不少苦心。 片刻后。 马车消失在一处街角。 当马车再度出现时,原本的豪华马车瞬间变成了四架普通马车。 待四辆马车再度消失在街角一刻钟后。 陈亮才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还有尾巴吗?” “回大统领,全部甩掉了。” “走,回别院,那人今晚也该来了。” 陈亮点了点头,率先走入黑暗中。 戌时过半(后世晚上八点钟。) 宵禁之后的济南城大街小巷上,除了时不时出现的巡查士卒以及打更人之外。 再无其他人影。 黑暗中。 五道黑影悄无声息的潜入一处民宅中。 “陈军师来了。” 闻得动静,林士坚提着油灯迈步走出房舍。 “嗯。” 陈亮微微点头,随着林士坚走入房舍。 房舍内。 二人皆未言语。 林士坚一手提着油灯,一手猛地拉开了床榻上的暗门。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浮现在众人眼前。 “陈军师请。” 话音落罢,林士坚率先踏进洞口。 待众人消失在房舍后。 最后一人悄无声息的将暗门合拢。 不一会的功夫。 房舍内出现一对老夫妻。 老夫妻二人未曾言语便直接走向床榻,脱衣入睡。 一切,都显得那般的稀松平常。 房舍下方密室内。 陈亮、林士坚二人相对而坐。 这已然是二人的第三次会面了。 自苏维之为二人牵桥搭线后,若无重大事情,二人是绝不会轻易碰面的。 “刘天胜今日找过我了。” 林士坚伸手拿起两个茶碗,率先打破沉默。 “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给了你几天时间?” 陈亮伸手接过林士坚递来的粗瓷茶碗。 也不在意干净不干净,直接一碗茶水进肚。 “未曾言明,只说让我调集兵马,等候他的命令。” “齐王府现如今如何了?” 林士坚再度为陈亮添上一碗茶水开口反问道。 “两派争执不休,最终还是刘天安嫡长子的身份占据了上风。”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不是吗?”陈亮笑呵呵的反问道。 “是啊,这只是一个开始啊!”林士坚似有感慨道。 王位之争,尤其是三五权贵坐在一起便能彻底决定的。 其内的腥风血雨,也只不过是刚刚开始罢了。 “飞虎军何时会发兵?”林士坚直视陈亮问道。 “秋收之后,具体何时发兵要看济南城的内乱何时结束。” 陈亮笑了笑坦然道。 “先前答应的事情徐将军能否真正做到?” 林士坚双眼死死盯着陈亮一眨不眨。 “驱逐胡虏,恢复中华,陈钢立纪,救济斯民。本就是我主成立飞虎军之初衷!” “得济南城,与我主而言,不吝于刘皇叔得川蜀。” “安身立命之地,我主岂会苛待百姓?” “更何况,家眷区本就是我主推行仁政的一处试点,家眷区如何,林将军岂会不知?” 陈亮毫不胆怯,回以眼神直视。 林士坚眼神微微偏移,自苏维之前来说服之后。 林士坚不是没有派人去实地看过那所谓的家眷区。 正是因为看过,才会义无反顾的投身于飞虎军阵营。 一时间。 密室内除呼吸声外,再无其他声响。 片刻后。 林士坚再度直视陈亮。 缓缓开口说道:“我会尽心尽力辅佐刘天胜取得王位。” 陈亮微笑着点了点头再度提醒道:“刘天璇死不死不重要,刘天安必须死于这场争夺中。” 林士坚起身重重点头,随即抱拳离去。 刘天安在陈亮的帮助下于官员争夺中已然占据了上风。 更何况,经过陈亮半年的辛苦经营,刘天安于民间亦是有了不错的口碑。 这种人若是身死,势必会加剧济南城的内乱。 而刘世恒三个儿子中,刘天安是嫡长子,刘天璇是嫡次子,但同时亦是刘世恒最宠爱的儿子。 这二人无论谁继位,都能很快的安抚局势。 唯独。 刘天胜不行。 庶子的身份,便已经决定了刘天胜无缘王位。 纵使刘天胜通过各种手段夺得了王位,也定然无法在极短的时间内服众。 而这,恰好是飞虎军愿意扶植刘天胜的根本原因。 缓缓将粗瓷茶碗扣好。 “济南城,风起兮!” 陈亮冷笑一声,缓缓起身走向密室内的另一处通道。 第三百七十九章:合兵 深夜。 济南城东城门当值将领王洪山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无论如何就是无法入睡。 “唉~!” 王洪山重重的叹息一声,随即腰背猛然发力。 “腾!”的一下从床榻上一跃而起。 翻身起床后,王洪山静静的坐在床榻之上。 左思右想,心中始终感觉有个大疙瘩似的。 “不行!太他娘的难受了!” 想到前几日老什长所问的那几句不明不白的话语。 以及今日封锁城门之事。 越想,王洪山心中越感觉到烦闷。 总感觉这济南城仿佛是要变天了一般。 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算了!想不通就直接找老什长问问!” 王洪山再度叹息一声,快速的穿好衣衫。 从床榻下取出两坛商贾孝敬的沥泉酒走出房门。 刚一走出房门。 王洪山便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怎么把它给忘了。” 话音落罢。 王洪山快速走进房舍。 当他再度走出房舍时,手中已然多了两个造型精美的玻璃酒杯。 这段时日以来。 这种出自曲阜孔家的玻璃酒杯在济南城可谓是已经到了千金难求的地步。 若不是王洪山把守着东城门。 单靠他那微薄的军饷,再不克扣士卒军饷的情况下。 半年军饷也不一定能够买到一个玻璃酒杯。 至于那沥泉酒,更是了不得,相传是岳家后人所酿造。 至于真假,王洪山一介武夫自然无从考证。 但,沥泉酒水的辛辣程度,王洪山却清楚的不是一知半点。 “想来老什长定然会喜欢这两件宝贝。” 王洪山眼神中的不舍转瞬即逝。 “我出去一趟,把城门给我看好了!没有王府令牌一个鬼影都不要放进来!” “遵令!” 环视一圈军容。 王洪山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即翻身上马快速的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 林府后门。 “叩!叩!叩!” “何人?”后门内传来林大谨慎的声音。 “我,洪山,特来拜访老什长。”王洪山正了正衣衫开口回答道。 这一路走来,为了躲避巡城士卒的视线,战马早已被王洪山拴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 “咯吱”一声。 房门被人从内缓缓拉开。 “你怎么来了!老爷不在家。”林大一把将王洪山拉了进来。 “都这个时辰了,老什长怎么会不在家?”王洪山疑惑道。 “小点声!跟我来。”林大一把捂住王洪山的嘴,示意王洪山噤声。 见王洪山点头。 这才在前方带路。 片刻后。 “好端端的怎么深夜前来拜访?” 林大房舍内,林大双眼死死盯着王洪山的反应。 待王洪山将前因后果说罢。 “来的时候没被人跟踪吧?”林大不由得询问道。 “笑话,我王洪山好歹也是老什长带出来的兵,岂会被人跟踪?”王洪山面色一正反驳道。 “呼~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林大闻言不由得松了口气。 对于王洪山的身份,林大实际上是清楚的。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都这个时辰了老什长不在家干嘛去了。” 猛然意识到林大还未回答自己的问题,王洪山急忙开口问道。 “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林大瞥了一眼王洪山淡淡开口回答道。 “嘿!好你个林大,快一年未见,脾气见长啊!” 王洪山“腾!”的一下坐起,摩拳擦掌就要教育林大。 怎料。 林大压根不以为然“老实待着,老爷回来了我来叫你。” 话音落罢。 林大看也未看王洪山的反应,便径直的离了房舍。 二人相识多年,谁还不知道谁的脾气。 空荡的房舍内,王洪山叹息一声斜靠在床榻上闭目养神。 不一会的功夫竟打起了鼾声。 也不知是这一路劳累导致的。 还是此地能够让王洪山彻底安心。 天色微亮,王洪山睡得正香之际。 忽然感觉自己被人推了一把。 猛地睁开双眼,刚要发作,便看清眼前之人。 “老爷在书房等你。” 将王洪山醒来,林大丢下一句话转身便走。 王洪山双手用力凑了凑脸庞,快速起身走出房舍。 当务之急,还是先搞清楚这济南城到底发生了何等大事。 不一会的功夫。 林士坚的书房内。 满脸疲惫的林士坚双手捧着一碗热茶如同喝粥一般慢慢喝着。 “小山子来了啊。”听到脚步声,林士坚头也未抬的开口说道。 “老什长,这济南城到底怎么了,今日好好的怎么直接闭关锁城了。” 踏进林士坚书房犹如回到自家一般的王洪山将酒水放在说桌上大声问道。 “哟呵,沥泉酒,玻璃杯,小山子最近混的不错啊。” 林士坚拿起酒杯答非所问道。 “老什长,这济南城到底是怎么了,自接到王府命令后,我这心便一直乱的慌。” “总感觉要出什么大事一般。”王洪山苦巴着脸打开了酒坛。 “是要出大事了。”林士坚深吸一口酒香缓缓开口说道。 “哎哎哎!洒了!洒了!” “你个败家玩意!” 王洪山愣了愣,手中酒水直接洒在桌面上。 见之,林士坚不由得破口大骂。 快速夺过王洪山手中的酒坛。 林士坚再度开口说道:“还记得前几日我和你说的那些话吗?” “记得,肯定记得。”王洪山连连点头回答道。 “还是那句话,若是我离开济南城,你是跟我走还是抓我?”林士坚端起酒碗猛地喝下一大口沥泉酒。 随即双眼死死的盯着王洪山的脸庞。 “嘿!这还用问吗?那年若不是老什长,我这条命早就没了!” “老什长去哪儿,我王洪山就去哪儿!” “什么狗屁济南城,什么狗屁齐王府,老子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出卖祖宗的狗玩意!” “老什长,您说去哪儿,我王洪山二话不说立马就跟您走!” 王洪山未曾丝毫犹豫,直接将心里话一股脑的说出了口。 林士坚笑了笑,拿起沥泉酒坛,为王洪山倒了满满一杯。 未曾回答王洪山的问题。 而是端起酒碗大声道:“来!喝!” 二人相视一笑,齐刷刷抬头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 “还是和老什长一块喝酒痛快!”王洪山抹了抹嘴巴大笑道。 林士坚深深的看了看王洪山一眼。 随即缓缓打开密室。 “进来!” “好嘞!” 王洪山二话不说直接跟着林士坚走进了密室。 当王洪山从密室内走出之际。 天色已然大亮起来。 与来时的异常烦躁、且喘喘不安相比。 此刻的王洪山红光满面、眼含希望与狠戾。 ...... 与此同时。 泰安城飞虎军营地内。 刚刚从床榻上起来的徐阳尚未来得及洗漱。 便听到了房门外徐大那异常熟悉的声音。 “主上,济南城密信。” 徐阳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向房门。 至于什么洗漱,什么衣冠不整,统统被徐阳抛之脑后。 片刻后。 二楼书房内。 斜靠在太师椅上的徐阳面无表情的将手中那封来自于济南城的密信付之一炬。 望着渐渐化为灰烬的密信。 一时间,徐阳竟失了神。 直到手指上传来了灼烧感,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将手中最后一点密信丢掷在地上,亲眼看着它化为灰烬。 徐阳这才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台边。 推开窗户,放窗外新鲜空气入内。 清晨带着丝丝潮湿的新鲜空气飞快的涌入房间。 不一会的时间。 房间内原本的烟尘便消失殆尽。 济南城形势的巨变,说实话,早就在徐阳的预料之中。 自将陈亮派去济南城的那一天,徐阳便在等待。 等待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现如今,机会总算是来了。 若是一切顺利,飞虎军将会在一个多月后彻底拥有属于自己的根基地。 这对于飞虎军、对于徐阳而言不啻于头等大事。 就在徐阳凝望着远处校场发呆之际。 门外再度传来了徐大的声音。 “主上,时间快到了。” “好,我知道了。”徐阳平静回应道。 暂且将济南城诸事放置一旁。 快速返回房间。 望着衣柜内那寥寥无几的衣衫。 最终,徐阳还是走向了摆放着玄铁明光铠的衣架。 今日。 飞虎军、武略军两军合兵的日子。 衣着上太过于懒散未免有失威严。 辰时过半(后世上午八点钟。) 飞虎军营门前,九千飞虎军士卒整齐的于道路两旁列阵等待。 不一会的功夫。 一条游龙般的长队缓缓驶出武略军营地。 径直朝着飞虎军营地正门口而来。 为首几骑中。 赫然有一身着亮银色盔甲的女将。 无需细看,定是那耿婵儿无疑了。 “止步!” 行至飞虎军营地正门口,耿婵儿举起右手大声下令道。 伴随着耿婵儿的一声令下,八千武略军士卒缓缓止住前行的步伐。 耿婵儿驱马走向徐阳。 “徐将军!武略军全军皆在此,请查阅!” 耿婵儿脸色露出一略显调皮的笑容。 “进营!” 徐阳大声下令,随即驱马与耿婵儿并肩。 二人驱战马至道路旁。 静静的看着武略军缓慢而整齐的行军。 “辛苦了。” 望着军容整齐,步伐一致的武略军,徐阳似有感慨道。 只有练过兵,带过兵之人才能明白,军容,有时候便能代表一支军伍的整体质量。 而能练出这样一支精兵,可想而知耿婵儿付出了多少血汗。 “能为你分忧便好。” 耿婵儿浑不在意的开口说道。 徐阳凝望着脸色略显苍白的耿婵儿,一时间竟久久未语。 “怎么了?” 耿婵儿伸手摸了摸脸蛋,疑惑道。 “无事。” 徐阳收回目光缓缓开口说道。 不等耿婵儿再问。 徐阳再度开口道:“走吧,我们也该进去了。” 片刻后。 飞虎军校场点兵台上。 徐阳与耿婵儿并肩站于最前方。 其身后紧紧跟随的四五十人皆是两军中高层以上的将领。 而台下。 九千飞虎军士卒,八千武略军士卒,共计一万七千人整齐的分成无数大小相同的方阵。 此时众人的目光紧紧锁定着最前方的点兵台。 自今日起,飞虎军、武略军将会进行长达一个月的磨合期。 磨合期过后,便是两军正式出征的那一天。 点兵台上。 望着台下那充满朝气的八千武略军士卒,耿婵儿一时间竟有些微红了眼眶。 今日合兵磨合,他日便会真正合并! 纵使是自己心甘情愿,但此时凝望着台下那属于武略军的方阵。 凝望着那八千张充满朝气蓬勃的脸庞,耿婵儿心中亦不可避免的有了丝丝伤感。 终究是自己含辛茹苦带出来的兵马,终究是自己数年如一日的心血。 其内,数百士卒更是跟随了他数个春秋,从一场场大战中艰难的生存了下来。 若说一点伤感没有,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察觉到耿婵儿的异样。 徐阳缓缓挪动手臂,轻轻的拉住耿婵儿的手掌。 进而,用力握住耿婵儿的秀手。 仿佛在用实际行动,来安抚耿婵儿内心的伤感。 感受着那只大手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耿婵儿深呼吸一口气。 眼神中的伤感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坚定。 先不提二人之间的关系。 单单是飞虎军这三个字便已然能够让耿婵儿安心。 “开始吧。”耿婵儿脸庞微红,轻轻抽了抽被徐阳握住的秀手。 “好。” 徐阳放开握住耿婵儿的秀手,微微点头。 随即。 目视前方大声开口道:“军乐队!奏乐!” 早已等待多时的军乐队瞬间重重的挥舞起手中的鼓槌。 战鼓声,瞬间响彻整片校场。 随着鼓点的不断传出,无论是飞虎军也好、还是武略军也罢。 所有士卒都在随着鼓点声,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位置。 直到两军所有士卒皆在同一条直线上,方才作罢。 片刻后。 战鼓声毕。 徐阳上前一步面色严肃道:“诸位可知今日为何会出现在飞虎军营地?” 八千武略军士卒闻言并未迟疑大声回应道:“备战!” 徐阳笑了笑再度大声开口道:“诸位说的没错,今日诸位前来的目的便是为了备战。” “去年,我泰安城与金军血战之际。” “那济南城刘世恒率兵相助与金军,这等背祖弃宗之人,我等应不应该讨伐?” “讨伐!” “讨伐!” “讨伐!” 这一刻,校场上一万七千人异口同声怒吼道。 身为泰安城百姓,何人不知上次大战,刘世恒背祖弃宗!暗地里捅了泰安城一刀的事情。 若非刘世恒背祖弃宗,泰安城何至于死伤如此多的士卒? 何至于最终惨胜而归。 凝视着下方义愤填膺的众士卒。 徐阳此番并未摆手制止众人的大吼。 反而是默默的举起了手臂,高高举起,重重放下。 仿佛是在用此举来表明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态度。 第三百八十章:风趣的背后 望着前方那个三言两语调动一万七千余士卒士气的背影。 望着前方那个文才武略皆不在话下的背影。 耿婵儿的嘴角微微弯曲,露出一抹自豪且骄傲的笑容。 徐阳手掌微微下压。 九千飞虎军士卒瞬间停下了呐喊声。 而,八千武略军士卒则要稍微慢上半拍。 待校场内再度恢复成落针可闻之后。 徐阳目视前方,面容严肃道:“讨伐刘世恒不单单是为了泰安城壮烈牺牲的数万士卒!” “更是为了复我汉人尊严,昭告天下之人!但凡有背祖弃宗者!” “我等身为有良知!有尊严的汉人士卒!必将起兵伐之!” 有良知,有尊严,六个大字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声响。 响彻在每一位士卒的心中。 其中,尤以那些曾与金军殊死搏杀过的老卒对这六个大字之感触。 不可谓不深。 “杀!” 下方人群中,传出一声声势浩大的杀字! 只可惜。 一人之杀!于万人校场之上,无异于杯水车薪! 但。 很快! 一人之杀,瞬间带动了一个方阵之杀。 一个方阵之杀!瞬间带动了数个方阵之杀!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 顷刻间。 飞虎军校场上“杀!”的怒吼声响彻整片云霄。 徐阳面容严肃,目不斜视的盯着下方每一个方阵。 固然看不清每一个士卒的脸庞,但从他们那奋力举起的手臂上。 以及那充满杀意的呐喊声中。 徐阳依旧听出了属于他们的尊严以及那发自内心的呐喊声!。 待众人发泄一通过后。 徐阳微微摆手,制止众人再度喧哗。 数次调动士气中,飞虎军、武略军这两支从属不同的军务俨然已经初具默契。 徐阳手臂一摆,校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见之,徐阳嘴角露出丝丝笑容。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诸位此番前来即为备战。” “敢问诸位可知,我等之对手兵力几何?我等兵力又是几何?” 徐阳此言一出,下方校场上,九千飞虎军士卒纹丝不动。 而那八千来自于武略军的八千士卒却纷纷开始了窃窃私语。 他们来此之前,只知备战,只知对手是谁。 但,双方兵力如何,却从未有一人告知于他们。 闻得徐阳此番,八千士卒中部分聪明之人脸色已然巨变。 从徐阳的话语中,不难看出双方兵力差距定然极大。 若非如此,徐阳岂会有如此言论。 徐阳目视前方,静静的等待着喧哗的升级。 对于耿婵儿等人并未告知士卒双方兵力何等悬殊一事。 徐阳心中其实很能理解。 一来,这些武略军士卒大部分尚未见过血,若是骤然得知兵力悬殊。 很难不保证夜晚会不会出现炸营现象以及出现逃兵这一情况。 二来,人皆有盲从心理,这也是为何会提前将武略军调入飞虎军营地进行为期一个月磨合的根本原因。 相比武略军,飞虎军打惯了以少胜多的战争,甚至可以说,从飞虎军成立以来,就从未打过一场兵力占优的战争! 喧哗声愈发的刺耳起来。 徐阳身旁的耿婵儿面容间隐隐约约带上了一丝焦急之色。 耿婵儿张了张嘴,有心想要制止这场喧哗。 但眼神望向徐阳时,看到的却是徐阳那无比平静的脸庞。 不知为何,原本心中焦躁的耿婵儿竟渐渐的平稳了情绪。 片刻后。 喧哗声渐渐由震天刺耳,再度变回了窃窃私语。 “鸣鼓。” 徐阳微微侧身,看向一旁的军乐队。 军乐队闻言再度重重挥舞起手中的鼓槌。 “咚!” “咚咚!” “咚咚咚!” 一通鼓尚未打完。 下方原本喧哗的八千武略军士卒便自发的止住了喧哗。 由此可见,耿婵儿为了练出一支令行禁止的精兵,究竟付出了多少血汗。 徐阳微微看向耿婵儿,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之色。 原本,她可以不必这般劳累的。 耿婵儿见之,回以一最真挚的笑容。 仿佛在说,‘为你分担,我之愿也。’ 徐阳眼眶微微红润,随即重重点头。 扭头微微摆手,示意战鼓停。 随即再度目视前方校场。 此刻一万七千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徐阳的身影。 纵使,他们之中有些人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轮廓。 但这,依旧挡不住他们渴望求知的眼神。 双方视线与校场中碰撞,碰撞!再碰撞! 这一刻,徐阳选择了坦诚。 “济南城兵力具体有多少,徐某亦不是十分清楚!” “但,从内应传来的情报上来看,济南城自去年大战过后,一度扩军超过十万人!” “这也就意味着,济南城至少有十万新兵!若是再加上那些未参与上次大战的老卒。” “济南城!至少会有十二万的兵力!” “而,飞虎军加上武略军,满打满算不超过两万士卒!” “两万对十二万!六倍兵力悬殊!” “诸位怕否?” 不待众人回答,徐阳便自问自答道。 “莫要说不怕,纵使是时常以少战多的徐某,在初次听到兵力六倍悬殊的情报时,内心也是怕的不要不要的。” “吓得我都想收拾包裹赶紧跑路咯!” 原本刚刚有了喧哗迹象的人群。 在闻得徐阳这句带着自嘲与揶揄的话语后。 瞬间止住了想要喧哗的念头,转而哈哈大笑起来。 此等实诚的将领,他们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大笑过后。 众人再度看向点兵台。 不知为何,适才的紧张与恐惧,此刻却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大半。 徐阳笑了笑继续开口说道:“可是还没等我收拾完包裹,我的亲卫便提醒我说。” “他说,将军啊,你漏看了一行字。” “嘿,当时我就问,漏看了什么字?” “当时我的亲卫直接拿起那张写满情报的纸,当着我的面,翻了一个面。” “嘿,这下子老脸挂不住了,这直娘贼的探子,一张纸写不完不知道写两张纸吗?” “害的我当众出丑,等拿下济南城后,说什么也要扒下来那探子的衣衫,重重打上几大板,方能消我心头之恨啊。” 一开始,徐阳本打算严肃的对待这场合兵仪式。 但在见到众人适才的反应后,不知为何出其意料的改变了以往的行事风格。 略带着逗哏的演讲,竟收获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望着下方那一张张不复先前紧张与恐惧的脸庞,徐阳内心深处不由得轻松起来。 对于徐阳而言,逗哏也好、风趣也罢,亦或者是严肃也罢。 所图,无非是稳定军心,调动士气。 既然能用轻松的方式,为何要满脸严肃? 不知不觉间,徐阳的心态亦开始发生了转变。 但,对于一点,无论如何徐阳都是不会改变的。 那便是,军法、军规! 治军之根本,安身立命之根本,又岂能儿戏? 若是儿戏,那五十军棍岂不是白打了? “徐将军!您还没说背面究竟写了什么呢。” “是啊,徐将军,那情报背面究竟写了啥子啊。” “那刘世恒到底有多少兵力啊,该不会真是十二万兵力吧。” 许是徐阳方式的改变,让众士卒彻底放松了下来。 最前方的方阵忍不住齐声询问起来。 徐阳笑了笑摆了摆手。 再度开口说道:“嗨,别提了,提起来我都躁得慌。” “那背面赫然写着。” 徐阳清了清嗓子再度开口说道:“固然济南城自大战后扩军十万。” “但,据属下查探,那十万新兵中,至少有八九万是老弱病残。” “其中精装满打满算不超过一万五千人。” “诸位可知当我看到这句话时是何等的心情?” 徐阳笑了笑开口问道。 “不知。” 点兵台下,无论是飞虎军士卒也好,还是武略军士卒也罢。 此刻竟如同相声中的捧哏一般,自动为徐阳搭梯子、接包袱。 徐阳笑了笑再度开口说道:“当时啊,当时我恨不得马上揪出来那写信之人。” “区区一万五千精锐,就算再加上两万老卒如何?” “区区三万五千精锐罢了,就这?就这点兵力吓了老子一跳。” “真直娘贼的丢人。” 徐阳话音刚刚落罢。 台下九千飞虎军士卒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见往日里充满威严的徐将军,此刻竟如此亲民,不知不觉间。 九千飞虎军士卒与徐阳的亲近感瞬间更近了一步。 终日沉浸在练兵与背诵军法、军规的疲乏内心,此刻竟隐隐约约欢快了起来。 至于三万五千济南城精锐士卒。 说实话,经历过黑云山脉一战,飞虎军士卒还真没把那所谓的三万五千精锐士卒放在眼里。 而身旁。 八千武略军士卒与飞虎军同处于泰安城,又岂会不知飞虎军的辉煌战绩。 闻听兵力并没有想象的那般悬殊之后,众人沉重的心,伴随着徐阳相声一般的演讲。 瞬间消散一空。 徐阳身后。 耿婵儿眼含金星的望着前方那无比熟悉的背影。 心中不由得跟着乐了起来。 自徐阳来到泰安城后,她当真还从未见过徐阳如此风趣的一面。 而以耿婵儿的聪慧。 自然懂得徐阳风趣背后所隐藏的良苦用心。 无非是想尽一切办法,消除武略军的怯战思想。 以及鼓舞双方士卒士气。 以便能够在未来的一个月时间里面更好的练兵以及磨合罢了。 “咳咳。” 徐阳清了清嗓子,微微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待校场上的欢快气息再度转变为肃杀之后。 徐阳再度缓缓开口说道:“适才说了那么多,无非是告诉大家双方真正的兵力其实并没有那么悬殊罢了。” “半个月前,飞虎军出征黑云山脉一事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当时啊,我飞虎军八千兵力,迎战黑云山脉两万匪兵。” “嘿,你们猜怎么着?” “我飞虎军一死九伤,直接打的那些匪兵落花流水,顺便还给泰安城俘虏了八千余壮劳力。” “那些壮劳力,恐怕用不来了多久就会出现在各位的家乡,为各位家乡清理河道了。” 想到城内流传的关于飞虎军八月出征的一些传闻。 八千武略军士卒不由得会心一笑。 如此一来,一万七千兵力对战三万五千兵力着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至于剩下的八九万老弱病残,则自动的被众人选择性遗忘了。 徐阳笑了笑忽然面容一正。 再度开口声。 声音中的揶揄打趣瞬间消散一空。 取而代之的则是充满了威严的雌性嗓音。 “但。诸位可知,战后飞虎军有多少人因为触犯军规、军法而被问责?” “又有多少人因为触犯军规、军法而被问斩?” 徐阳目视前方继续缓缓开口说道:“飞虎军黑云山脉一战,二百七二十人因触犯军法、军规而被问责。” “其中,一百一十二人,因触犯军法、军规而被斩首示众!” “余者!皆被处以十到五十军棍!” “除此之外,飞虎军将领超过半数,因为不察而被处以军棍!” “其中,包括我!也因不察而被处罚五十军棍!” 话音落罢。 八千武略军方阵内瞬间传来无数声倒吸凉气的声响。 打两万匪兵,一死九伤。 而战后,因触犯军法军规,而处罚二百七十二人,其中更是有一百一十二人被处以斩首示众。 两种事情若是单独说还不显得恐怖。 但是,两件事情若是混为一谈,那,代表的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更让众人难以置信的是,包括主将在内,大半将领因不察之过而被处以军棍。 这是何等的军法森严,这又是何等的一支军伍。 这样的军伍,以少胜多,奇怪吗? 知道的越多便越不会觉得奇怪。 耿婵儿目光瞬间变得担忧起来,频频扫视徐阳。 而这一切,紧紧盯着下方反应的徐阳自然没有发现。 “是不是挺难以置信的?” “但,这就是事实,国有国规,家有家法!军伍亦有军法军规!” “未曾触犯军法、军规,你我无论身份地位高低,皆是同一军伍出身的袍泽!” “是可以托付后背,托付生死的袍泽。” “若是触犯军法、军规,你的上司可以容你,我可以容你。” “但,军法不容!军规亦不容!” 瞬间。 校场上的氛围更加的肃杀起来。 九千飞虎军士卒面容严肃皆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点兵台上那个身着玄铁明光铠的身影。 无论武略军信不信,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飞虎军士卒。 内心深处对于徐阳的话语未有丝毫的怀疑。 那些有所怀疑之人此时早已沉眠于常罗山山脚之下。 他们,连入英烈阁的资格都没有! 飞虎军自成立以来便以军规、军法来治军。 那首飞虎军士卒人人会唱的军歌中,早已将军规、军法归纳的无比清晰。 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 敢犯军法兮,身不自由! 徐阳目视前方,面容严肃道:“诸位,适才的话语可要牢记在心!” “入了飞虎军营地,无论你出身尊贵贫贱与否,军法军规皆会一视同仁。” 台下,八千武略军士卒面容无比严肃的望着前方的点兵台。 适才通过徐阳的话语,以及身旁不远处飞虎军士卒的反应。 众人已然意识到徐阳所说句句皆是事实。 此等军法、军规,还是不要轻易尝试的好。 “好了时辰不早了!” 徐阳抬头看了眼天色。 随即继续开口说道:“我宣布!即日起!飞虎军、武略军正式合兵一处!” “我宣布!即日起!飞虎军、武略军进行长达一个月的魔鬼磨合期!” 魔鬼磨合期? 闻听这一新名词,无论是飞虎军士卒也好、还是武略军士卒也罢。 皆面带茫然。 徐阳身后的众将领,也是你望望我、我看看你。 皆不明白徐阳口中的魔鬼磨合期是何物。 但。 很快。 他们便会真正明白何为魔鬼磨合期了。 只不过,这代价,略微有些大罢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我真的服气了 午饭过后。 短暂的一个时辰休息时间眨眼便至。 当号角声再度吹响时。 无数士卒从四面八方飞奔着涌入了校场。 上午交接过后短暂的一个多时辰里。 众人并未体会到徐阳口中的魔鬼磨合器究竟是何等的魔鬼。 不就和日常训练一样,练习队列,阵型吗? 八千武略军士卒至今尚未明白他们即将要面对的是何等残忍的训练。 集合的空档间,八千武略军士卒的脸上写满了轻松惬意。 反观校场内的九千飞虎军士卒。 则不如武略军那般轻松惬意,此刻俨然一脸严肃与戒备。 “老兄,没必要这么苦巴着脸吧,这种训练不是很稀松平常吗?” 两军衔接之处,一青年男子趁着调整队形的空档朝着身旁的飞虎军士卒努了努嘴。 关飞闻声微微歪头朝着声音传来处看去。 恰逢此时,那年轻的武略军士卒再度开口说道:“这训练也没有你们徐将军说的那么魔鬼嘛。” “你是不知道,就这站队形,前后左右走,在我们武略军那边每天都要练习一个多时辰。” “不是我江林吹牛,就这,我闭着眼睛都能站好。” 说着年轻的武略军士卒直截了当的将双眼闭上,顺着自己的节奏跟着前方之人缓缓调整着队形。 不得不说,能夸下如此海口之人,着实是有点本事。 别的不说,这队形,站的着实是没有一点毛病。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江林睁开双眼笑眯眯的看向一步距离之隔的关飞。 脸上,骄傲之色不言而喻。 每日队列才训练一个时辰?闭着眼睛就能站好队列? 就这?值得骄傲吗? 这难道不应该是身为士卒必备的本领吗? 关飞笑了笑,并未搭理那年轻的武略军士卒。 “我承认,你们徐将军带兵打仗确实厉害,但,就这点训练强度,确实很一般啊。” “不是我和你吹,在我们武略军,每天至少要训练四个时辰,我们除了站队列,摆阵型我们还......” “在我们武略军,不是我吹......我江林那可是.....” 关飞如同看智障儿童一般的看着江林在那儿大吹特吹。 不一会功夫。 正滔滔不绝说着的江林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哎,老兄,你这眼神不对劲啊。” “我怎么感觉你在嘲笑我啊。” “没有,我哪儿有嘲笑你的意思,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关飞笑了笑,队列期间,他可不愿意和他人起冲突,被那都察院给逮个正着。 于是急忙岔开了话题。 “那可不,句句属实,我江林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实诚。” “是吗?你真感觉训练强度配不上我家将军说的魔鬼二字?” 关飞笑了笑低声开口询问道。 别人不知道飞虎军的训练强度,他关飞,一个首次拉练被袍泽架着跑完十里路的人又岂会不清楚。 在关飞看来,一上午的拉练,只不过是徐阳为了让两军士卒有一个初步的磨合罢了。 真正的重头戏极有可能在下午,亦或者,晚上。 “这可不是我说的啊,我们武略军好多人都说训练强度太过于稀松平常了。” “根本就和魔鬼二字不搭边。” 江林探出脑袋瞅了瞅前后左右的队形。 一万七千人的整军,又岂是那么容易结束的。 确定没有人关注自己这边后。 江林压低声音开口说道:“别的不说,对于你家将军我是一百个信服的。” “看看你家将军自来到泰安城之后都做了些什么,那些事迹,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足够威震四方了,更别提全是你家将军做的了。” “但,信服归信服,训练强度这一块,我是一百个不服气的。” “说实话,在我们武略军,每天至少......” 眼看着江林即将再度长篇大论。 关飞急忙摆了摆手制止了江林的长篇大论。 也不知道这是哪儿来的人才。 大太阳底下说起话来滔滔不绝的,好似多少年没说过话一般。 “停!停!停!” “这些话你刚才已经说过一遍了。” “额,是吗?”江林讪笑两声呐呐道。 关飞重重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是。” 话音落罢。 见江林还想再说些什么。 关飞急忙说道:“省省力气吧,上午那只不过是我家将军为何摸清楚武略军的实力。” “那根本就不能算是魔鬼磨合期。” “若是我猜的没错,现在我家将军心中对于武略军的实力已经有了初步的认识。” “想来,这次集结完毕就会正式进入魔鬼磨合期了。” “上午那不算吗?”江林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 在武略军,队列,方阵,亦是一种训练。 “不算,那只能算是一道开胃小菜。” 见江林迟疑,关飞低声肯定道。 纵使关飞也没经历过什么魔鬼磨合期,但,依照他对徐阳的简单了解。 说魔鬼,那便真的是魔鬼。 毕竟,徐阳在军中可是向来说到做到的。 能自愿领罚五十军棍的男人,又岂是那种简单货色。 “好了别说了,马上开始了。” 见江林还想再说些什么。 关飞急忙打断江林那尚未说出口的话语。 果不其然。 关飞话音刚刚落罢。 那响彻在整个校场上的号角声也已然进入了尾声。 这也意味着,真正的魔鬼磨合期,正式来临。 ...... 徐阳小院二楼平台上。 一把硕大的雨伞竖立在平台中心。 雨伞下,两张躺椅上分别躺着徐阳与耿婵儿。 “合兵时你说的魔鬼磨合期究竟是什么样的?” 耿婵儿微微侧头看向一旁躺椅上的徐阳。 原本这种独属于二人的空间,耿婵儿也不愿提起军伍之事。 但,一上午的观察下来并未发现与武略军日常练兵有什么异样。 越想,耿婵儿心中便越是好奇。 “魔鬼磨合期啊。” 徐阳似有感慨的侧头看向一旁的耿婵儿。 “这魔鬼磨合期啊,其实说白了就是高强度的训练罢了。” “比起魔鬼磨合期,我更喜欢叫它魔鬼训练。” “魔鬼训练,强度很高吗?”耿婵儿眼神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担忧。 飞虎军与武略军虽然共用同一种练兵之法。 但,不知为何,耿婵儿心中总感觉有些没底。 若是武略军坚持不下来,那岂不是很丢人? “等我会。” 徐阳笑了笑缓缓起身走向二楼书房。 不一会的功夫。 徐阳便拿着两个千里镜走了出来。 “这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什么千里镜?” 耿婵儿伸手接过一个千里镜好奇道。 “将圆通拉开,小头对着眼睛,大头对着想看的方向。” 徐阳笑了笑重新躺回躺椅上。 这种难得的忙里偷闲的日子,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有。 当然是能珍惜一刻便珍惜一刻。 尤其是,身旁还有一位满心都是自己的姑娘。 “呀!” 耿婵儿发出一声惊呼,手中千里镜直接落在了高耸处。 好在耿婵儿眼疾手快,要不然这千里镜便直接滚落在了地面上。 “这......这东西.....这东西......” 耿婵儿迅速起身,口中惊疑不定道。 “上次便和你说过这千里镜了。” 耿婵儿的大惊小怪并没有超出徐阳的预料。 毕竟,这个时代任谁第一次清晰的看到数里之外的景象也会如耿婵儿一般惊讶。 耿婵儿脸色微红低声开口说道:“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我是在骗你呢?” 徐阳笑了笑侧身从小木桌下取出一些冰块加在茶碗中。 “没.....没有那个意思。” “一.....一开始.....一开始我还以为你夸大了。没想到......没想到这千里镜竟真的这般神奇。” 耿婵儿急忙辩解道。 “好了,我又没生气。” “你不是想看看我说的魔鬼训练吗?” “诺,现在已经开始了。” 徐阳笑了笑,将手中刚刚添加了冰块的茶碗递给耿婵儿。 耿婵儿脸色微红的伸手接过茶碗。 浅饮一口冰镇过的水果汁,这才平复了一些适才被惊吓到的心情。 再度躺回躺椅上。 打开千里镜,静静的朝着前方校场上望去。 徐阳笑了笑,将属于自己的千里镜打开。于耿婵儿一同看向校场。 一时间。 徐阳小院二楼平台上,再度恢复了先前的安静。 半个时辰后。 “魔鬼训练果然不一般,才过了半个时辰便已经有半数士卒坚持不下去了。” 耿婵儿放下手中的千里镜,秀手沾了沾小木桌下的冰块,随即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校场之上不多流汗,将来战场之上便会多流血。” “魔鬼训练,看起来残忍,其实归根结底也是在保护他们。” 徐阳放下手中千里镜,端起小木桌上已经不再冰凉的水果汁一口饮尽。 耿婵儿重重的点了点头,徐阳适才所说并非毫无道理。 最起码,那耐力训练便十分的重要。 毕竟,有时候一场战争光是整军备战,便需要不少的时间。 “对了,那两千骑兵呢?也一直这么训练吗?”耿婵儿侧头问道。 武略军是有着两千骑兵的,这两千骑兵可是耿婵儿从武略军八千士卒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而现在,骑卒、步卒混合在一起训练,这如何能够发挥出骑兵的优势。 徐阳笑了笑为耿婵儿重新满上一杯加了冰块的鲜果汁。 缓缓开口说道:“前十天骑卒和步卒的训练一样,都是以耐力和号令为主。” “辅以鸳鸯阵等战阵,外加一些弓弩射击训练。” “中十天,步卒训练增加黑火器的使用。” “而这十天里,骑卒主要训练的便是控马。” 耿婵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飞虎军极为擅长使用黑火器的事情,在泰安城早已经不是秘密。 更不用提与徐阳关系格外亲密的耿婵儿了。 而黑火器的使用,往往伴随着巨大的爆炸轰鸣声。 能在轰鸣声稳住战马,便已然十分不易了。 若是己方事先便对士卒进行控马训练,以及提前让战马适应黑火器的轰鸣声。 那么,到了战场上,两相比较之下,胜负自然不言而喻。 见耿婵儿原本若有所思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 徐阳嘴角微微弯曲。 无论什么时候,聪明女子总是招人待见。 当然,前提是这个聪明女子不是敌人。 “最后十天想来你已经猜到了。” “最后十天,三千飞虎军轻骑、两千武略军轻骑,外加一千重甲铁浮图骑兵。” “共计六千骑兵,掺杂在一块进行炮火轰鸣中的战阵训练。” 徐阳笑了笑将最后十天的计划一并和盘托出。 耿婵儿重重点了点头。 无论徐阳做什么打算,做什么计划,她都会无条件支持。 “好了,中场休息马上就结束了,咱们接着往下看吧。” 徐阳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前方一览无遗的校场。 ...... 校场上。 先前动不动我们武略军,我们武略军的江林已然趴在了地上。 关飞将一杯冰镇清水放在江林脑袋旁。 刚想提醒江林飞虎军军规规定,大练后饮水需小口。 但一看到江林那有气无力的样子。 关飞心中便知道自己多想了。 就江林现在的模样,纵使他想大口饮水也做不到。 “怎么样?这训练强度够不够魔鬼?” “比起你们武略军如何?” 想到集结时关林的豪言壮语,关飞忍不住揶揄道。 “咳咳。” 正趴在地上小口喝水的江林闻言差点一口将本就不多的冰水喷吐而出。 “慢点喝,没人和你抢。” “还有,军规有规定,喝水不能趴在地上喝,要坐起来喝。” 说着,关飞伸手将江林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们飞虎军规定也太多了吧,就连喝水都有规定。” “我偏要站起来喝。” 江林挣扎着爬了起来。 刚一起身,江林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随即再度坐在了地上。 “滋滋,你这性子在军中没挨过揍?” 关飞十分无语的看向坐在地上的江林。 真不知道,为何武略军会有这种奇葩。 “嘿!在我们武略军,谁敢揍我?” “不是我吹,在我们武略军我可是.....” “停!别再吹牛了!刚一开始你就吹!现在还吹!” 终于受不了江林唠叨的关飞难得的举起拳头,示意江林再吹,就让他感受一下来自军伍的关爱。 “额......嘿嘿.....没.....没吹。” 江林讪笑两声望着关飞举起的拳头尴尬道。 “行了,好好歇息片刻,一会拉练还会继续。” “你不是不服气吗?你不是觉得我们飞虎军的魔鬼磨合期也不过尔尔吗?” “别着急,刚才的那些只不过是开胃菜,一会绝对让你心服口服。” 关飞摇了摇头端坐在地上闭目歇息。 “啥!” “这还是开胃菜?” 江林目瞪口呆的望着原地歇息的关飞不可置信道。 集合时,关飞说上午只是开胃小菜。 他江林不信,以为那便是徐阳口中的魔鬼磨合期。 现在,关飞口中再度说出开胃小菜这四个大字。 经历过半个时辰拉练的江林,此刻不信也信了。 “我.....我现在大声喊几声我服气了,心服口服了,能不能不拉练了?” 江林弱弱的低声说道。 “军营重地,岂容你儿戏。” 关飞微微睁开双眼淡淡的一句拒绝,直接让关林如坠地狱。 如果这都是开胃小菜,那真正的魔鬼磨合期又会是什么样子? 总不能真的整出来一两个魔鬼吧。 江林凝望着天空,内心不由得绝望道。 第三百八十二章:夜幕下的危机 入夜。 欲哭无泪的江林拖着疲倦的身躯步履阑珊的走向了营房。 营房内。 关飞等人早已归来,且已经躺在各自的床铺上呼呼大睡起来。 为了更好的促进两军相容。 八千武略军士卒被徐阳打散分散在了各个营房内。 而关飞,不知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还是怎地。 竟诡异的与江林这个话痨同在一间营房。 “啪叽”一声。 浑身无力的江林直接躺在了床榻上。 巨大的声音并未吵醒沉睡的飞虎军士卒。 亦或者,已经吵醒了,但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搭理他。 “我说,你们飞虎军平日里的训练也这么厉害吗?” “若是这样,那你们家徐将军可真够.....” 大字型躺在床铺上的江林正欲滔滔不绝的说些什么之际。 却猛然发现,营房内的呼噜声不知何时戛然而止了。 微微侧头看向对面飞虎军士卒的床铺。 “你们......你们这是作甚?” 猛然间看到七八双冰冷的双眼默默的注视着自己,江林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你方才想要说我们家徐将军怎么着?” 关飞捏着拳头从上铺一跃而下。 说他关飞,他能忍,说徐将军,他可忍不了。 “没......没说什么啊。” “是吗?” 关飞步步逼近,身后七八个飞虎军士卒此时正缓缓起身。 营房内的氛围一下子坠入冰窖。 与江林同属武略军的几人,眼神纠结的互相张望。 想上,却又有点畏惧与飞虎军士卒的威名。 毕竟,这些人可都是见过血的。 望着白日里还是一脸和善的关飞,此时俨然面带冰霜。 江林大脑飞虎军的旋转,瞬间便意识到是自己说错了话。 连忙补救道:“嗐,刚才我是想说,你们家徐将军带兵果然厉害。” “这一天训练下来,我都感觉自己又强壮了好几分呢。” “而且,你们飞虎军的伙食那是真的好,肉、蛋、青菜样样具备。” 急中生智的江林出言补救。 不过,关于伙食方面,江林的确没有说谎。 纵使耿婵儿是耿昌嫡女,武略军的伙食仍是有些不如飞虎军。 “莫要背后说徐将军坏话,否则,整个飞虎军都将容不下你。” 关飞收回拳头,三下两除二的跳上床铺。 其余飞虎军士卒则默默各自返回自己的床铺。 几息时间后,营房内的呼噜声再度响起。 “这......这这这......” 望着倒头便睡的飞虎军士卒,江林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这些人还是人吗?说睡就睡?这般快?’ 江林的心中不断的腹诽道。 “哎,老兄,今天训练下来感觉怎么样?” 一刻钟不说话便感觉嘴巴难受的江林,将目光瞄准了刚大松一口气的武略军士卒。 “别说话了,赶紧睡觉吧,明天还要训练呢。” 刚经历过一场诡异氛围的武略军士卒,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讨论这种敏感的话题。 “哎,说说嘛,说话又不触犯军规。” 江林微微侧身,死缠烂打道。 “有力气最好省省,今天晚上不会平静的。” 侧方上铺的关飞啊,头也未抬的接话道。 “老兄,怎么个不平静法,这都晚上了肯定没办法继续训练了。” “更何况,我们又不是铁打的。” 见有人理会,江林仿佛遗忘了方才的不愉快,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省点力气吧,若是不信,尽管玩乐。” 侧方上铺的关飞侧了个身子平静回答道。 话音落罢,任凭那江林如何吵闹,也未见关飞起身。 不一会的功夫,关飞的呼噜声便再度响起。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夜晚绝对不会平静。 若非如此,飞虎军士卒岂会回到营房倒头便睡。 见无人理会。 江林再度将目光瞄准了同属于武略军的士卒。 “打住,这一天下来够累的了。” 那被江林瞄准的武略军士卒微微起身熄灭了油灯。 长夜漫漫、无人理会的江林不一会便上下眼皮打架,沉睡了过去。 ....... 子夜时分。 飞虎军士卒营房内呼噜声震天响之际。 皎洁的月光下。 千余身着黑色衣衫之人悄无声息的抵达飞虎军士卒营房五十余步外。 为首之人赫然是身着玄铁明光铠的徐阳。 听着士卒营房内那震天响的呼噜声。 月光下的徐阳,嘴角露出一个无比冷酷的笑容。 微微摆手。 赵万石迅速上前。 “主上。” “东西都带来了吗?”徐阳低声询问道。 “回主上,人手一面铜锣,一个铜哨。”赵万石低声回答道。 “火把和灯油准备好了吗?” “全部齐全了。” “很好,开始布置火把灯油。”徐阳凝望着前方漆黑的士卒营房平静道。 片刻后。 赵万石再度折返:“主上全部准备妥当。” “一炷香后开始行动。” 徐阳微微摆手冷漠道。 身后。 五百余黑衣卫闻言迅速越过徐阳。 悄无声息的潜入士卒营房内。 劳累一天的武略军士卒怎么也不会想到,纵使深更半夜,徐阳口中那所谓的魔鬼训练仍未结束。 “开始了。” 徐阳嘴角含着冰冷笑容,视线缓缓从徐大手中那已然熄灭的香火转向了漆黑一片的士卒营房。 “铛!” “嘟!嘟!” 徐阳话音刚刚落罢。 士卒营房内便传来数百声铜锣声以及铜哨声。 与两种刺耳声音相伴的还有黑衣卫大声高呼的声音。 “敌军夜袭!火速集结!” “敌军夜袭!火速集结!” “敌军夜袭!火速集结!” 伴随着铜锣、铜哨以及黑衣卫士卒的大喊声。 飞虎军士卒营房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早有防备的飞虎军士卒在闻的声响的一瞬间。 便飞快的掀开被子从床铺上飞身而起,既有目标的寻到自己的鞋子。 三下五除二便已经完成了穿衣、穿鞋,拿刀的动作。 随即快速点燃油灯,协助同营房行动颇慢的士卒完成出门前的所有标准动作。 “快些起来!敌人夜袭!” 眼看着飞虎军士卒已然全部准备完毕,而同营房内的武略军士卒还斜躺在床铺上。 双目无神的望着油灯,便直感到一阵肉痛。 “快些!敌人夜袭!听不到吗!” 再三催促下,武略军士卒才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不要乱跑!穿衣服!拿好兵器!速度要快!但更要稳!” 眼见武略军士卒慌乱中,有失控的迹象。 关飞猛地拔出雁翅刀,持刀站立在营房门口! “不要乱!现在是敌袭!谁敢乱,我便直接砍死谁!” “快穿衣服!备战!” 关飞怒吼一声,手中雁翅刀扫过每一个慌乱的武略军士卒。 而此时的江林,已然被嘈杂的声音惊醒。 心中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快速的起身穿衣,拿好兵刃,自发的协助飞虎军士卒组织纪律。 不得不说此人虽然话痨,但并非毫无可取之处。 不一会的功夫。 一个营房十六个士卒全部准备完毕。 “盾牌手!” 关飞一声令下,飞虎军与武略军士卒中各走出一名持盾士卒。 “开路!” “遵令!” 此时的关飞俨然已经成了这处营房内的最高指挥官。 “腰刀手准备!” “遵令!” “砰”的一声。 一名盾牌手猛地拉开了木门。 迅速冲出营房,左右戒备起来。 紧随而来的腰刀手,手持长刀,站立在盾牌手身旁。 俨然一副保护姿态。 第五个踏出营房的关飞。 火速的朝着前方张望起来。 见下方最中心位置处,一杆坐纛稳稳当当的竖立在下方中心位置。 心中瞬间明白了此番的集合点所在。 “鸳鸯阵!” “目标坐纛!” 关飞沉着冷静的下达着一条条指令。 武略军士卒也由一开始的慌乱,逐渐变的镇定起来。 士卒营房五十步外。 徐阳手持千里镜,静静的看着士卒营房发生的一切。 见众人从慌乱中逐渐变的镇定。 嘴角忽然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 从预警到现在已然过去了半刻钟的功夫。 放下千里镜。 微微摆手道:“弓箭手准备!” 身后仅剩的五百人迅速列成五个长队,每队一百人。 齐刷刷的弯弓搭箭瞄准前方营地。 当然,此番所用箭头皆为木质,并不会对士卒造成任何的威胁。 而箭头顶端则涂抹有白色颜料,一旦被箭矢射中要害。 白色颜料便会停留在衣衫之上。 而一旦要害处留有白色颜料,则意味着那名士卒牺牲在了这场演习之中。 “放!” 徐阳一声令下,一百支箭矢呼啸着直奔营房内正准备突围集合的士卒而去。 当一百支箭矢仍在半空中时。 第二排的一百箭矢已然飞上天空。 当最后一排士卒手中的箭矢射出之后。 第一排士卒手中的弓箭已然重新上弦,且瞄准了对面士卒营房。 “我去!我去!” “这是真的敌袭了啊!对面射箭了!” “快快快!快挡住箭矢!” 不明真相的武略军士卒被突如其来的箭矢吓得瞬间六神无主起来。 “闭嘴!” 关飞怒吼一声,打断其中一名武略军士卒的语无伦次! “再敢喧哗!休怪老子砍了你!” “盾牌手合一!” 伴随着关飞一声怒吼,两名盾牌手迅速将盾牌并在一起。 “缓慢突围!” 眼看着箭矢并未造成威胁,关飞不由得大松一口气。 单。 这仅仅只是一个营房。 其余营房内那些心志不坚,亦或者是不服从指挥的武略军士卒此刻早已乱成了一片。 “别让他们过来!” “盾牌手掩护!来两个人和我把他们打退!” 眼看着乱兵直接朝着自己营房阵型所在的方向跑来,关飞急的怒吼一声。 话音落罢。 关飞三步并作两步径直的朝着那些乱兵冲去。 另一名飞虎军士卒丝毫没有犹豫径直跟上。 距离二人最近的江林,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那些乱兵,几乎都是和他一样衣衫的武略军士卒。 但,很快,挣扎便被凶狠给取而代之。 “重组阵型!不要乱!” 一拳一脚干翻一武略军士卒的江林大声怒吼道。 混乱仍在继续。 而在营房房顶之上。 却有数百黑衣卫睁大双眼,静静的观察着下方的乱局。 时不时的开口点评一二,而身后的黑衣卫闻言则会在木板上书写一二。 士卒营地外。 徐阳再度举起手中的千里镜。 借助着平地点燃的火把,静静的观察着一切。 期间不止一人因混乱倒地而被余者践踏。 固然很快便会被身旁的士卒拉起,但细看之下,那人早已丧失了全部战斗力。 混乱持续一刻钟后。 营房下方的坐纛处已然汇聚了数千人。 数千人于坐纛旁整齐列阵,与楼上的混乱如同身处两个世界一般。 又是一刻钟过去。 营房内的混乱已然渐渐熄灭。 在亲卫的随同下。 徐阳迈步走向坐纛处。 火光下。 无数双眼睛看向坐纛旁的徐阳。 一时间,营房下方硕大的空地上,只有呼吸声与坐纛铮铮作响声。 “统计出来共有多少伤员了吗?” 徐阳目视前方,但询问的对象却是身后的赵万石。 “回主上,轻伤一千三百二十五人,重伤六百七十一人。” 这些数目中包含了被箭矢射中之人,亦包含了混乱中受伤之人。 “安排军医为他们诊治。” 话音落罢。 徐阳迈步走向一旁的大鼓。 手持鼓槌,重重的敲响。 伴随着“咚!”的一声巨响。 万余士卒的注意力从伤员数目上再度转移到徐阳身上。 “一场假的夜袭,造成了减员两千人。” “若这是真的夜袭,我不敢想象,我军会损兵折将到何种程度。” “这便是飞虎军与武略军耗尽巨资打造出来的精锐士卒?” “说句不好听的,你们配精锐这两个字眼吗?” “你们好意思接受别人称呼你们为精兵吗?” 一番话,说的飞虎军士卒低下头颅,说的武略军士卒面带愤怒。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 “无非是今天训练了一天,本就乏累之类的理由。” “可我想说的是,我会顾忌你们训练了一天的劳累。” “敌人不会,他们就如同饿狼一般,专门等待着你们出现疲软的那一刻。” “那一刻,便是他们露出獠牙大肆屠杀之时。” 话音落罢。 徐阳缓缓转动着脑袋,细细的观察着每一个方阵的反应。 见躁动仅仅只是稍微平息。 徐阳再度开口说道:“从预警,到我下令放箭,这中间我给你们留足了穿衣起床,甚至是列阵观察的时间。” “而你们却是怎么做的?” “将大部分时间浪费在了起床穿衣之上。” “更有甚至,闻听敌袭后的第一反应便是逃跑?” “呵。” 徐阳冷笑一声。 视线缓缓扫过每一个方阵,小部分士卒见徐阳视线看来,不由得低下了头颅。 “是谁,我就不一一点名了。” “此番紧急集合,我宣布!全军覆没!” “一刻钟内,所有人归营,好了,诸位请回吧。” 话音落罢,徐阳毫不留恋的转身便走。 任由营房下方坐纛处喧哗满天。 经验老道的飞虎军士卒脸色通红的望着那渐行渐远的声音。 “走吧,回营房。” 飞虎军士卒最终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 归根结底,主要时间还是浪费在了武略军士卒身上。 但,那又怎样? 真正打起来的时候,敌人可不会管你是武略军还是飞虎军。 第三百八十三章:商贾的盘算 夜幕下。 万余人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向营房。 一路上,就连最是话痨的江林都沉默不语。 “此番紧急集合,我宣布!全军覆没!” “此番紧急集合,我宣布!全军覆没!” “此番紧急集合,我宣布!全军覆没!” 徐阳无情且冰冷的话语不断的环绕在众士卒耳边。 让人忍不住去细想,若,这真的是夜袭。 袭击程度会如方才那般松散吗? 若这真的是夜袭。 敌人会用木质箭头吗? 若这真的是夜袭,敌人会单单只用弓箭射击,而不奋勇直追吗? 一个又一个问题不断地盘问着士卒的内心。 这一些。 他们忽然有些明白徐阳的良苦用心了。 片刻后。 关飞营房内。 原本的十六个人此刻一个不少的出现在营房中。 “老兄,多谢了。” 江林望着整整齐齐的七个武略军士卒随即看向关飞郑重道谢。 “我等居于一处营房,本就该互相照应。” “战场,亦不外乎如此。” 关飞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随即快速的爬上了上铺。 江林愣了片刻,这种文绉绉的说话方式,当真还有些不太适应。 但,那又如何。 江林双手抱拳重重的朝着关飞与七名飞虎军士卒拜了拜。 “若不是老兄的临危不乱,我等八人此番恐怕将有半数出现伤兵营了。” 话音落罢。 其余七名武略军士卒有样学样的朝着关飞等人重重一拜。 “好了,都是自家兄弟,莫要说那么多了。” “趁着现在刚刚子势过半,赶紧歇息。” “今天晚上啊,绝对不会平静的。” 关飞看了看营房中间那燃烧着的油灯缓缓开口说道。 话音落罢。 关飞等八名飞虎军士卒齐刷刷的躺在床铺上。 被子微微蒙住一点头。 不一会的功夫,呼噜声再度响起。 江林望了望油灯,随即看向已然呼呼大睡的飞虎军士卒。 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咱们也赶紧歇息吧,先前我还不信,现在啊,我是真的一万个服气了。” 也不知,江林口中的服气,是佩服徐阳的带兵策略,还是服气飞虎军士卒说睡就睡的好习惯。 迈步上前将油灯熄灭。 当再度回到床铺上时。 江林连脱去衣衫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一会的功夫,整个营房内,呼噜声震天响。 ...... 士卒营房外五百余步外的一个凉亭内。 徐阳斜靠在凉亭内的大红柱子旁。 静静的闭目养神。 “主上,士卒们都已然入睡。” 赵万石快步上前低声禀报道。 徐阳微微睁开双眼,望向一片黑暗的士卒营房。 踱步至凉亭正中。 徐大极有眼色的点燃一盏油灯,放置于凉亭石桌之上。 余者亲卫,点燃火把,排列在凉亭四周。 瞬间。 整个凉亭内亮如白昼。 “主上,这是黑衣卫记录的演习之时的众士卒反应。” 赵万石从怀中掏出一沓略显凌乱的纸张,双手呈递给徐阳。 “嗯。” 徐阳伸手接过略显凌乱的纸张,就着油灯与火把的光芒。 细细查看起来。 片刻后。 “这个关飞不错。” 徐阳将手中宣纸单独拿出一张,递给了身旁的赵万石。 赵万石双手接过纸张,快速查看起来。 与此同时,脑海中则不断的搜索着关飞这个名字。 “这个是参军第一天便累趴下的那位寒门书生。” 赵万石放下纸张,低头禀报道。 “嗯,我记得他,当时这小子体力弱的厉害,尚未跑到一半便累的趴下了。” “好在,此人毅力极深,最终在其余士卒的帮助下顺利的走完了十里路。” 徐阳微微点头,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关飞参军后第一次拉练时的情形。 “没想到啊,区区八个多月的时间,这关飞竟成长如此之快。” “沉着冷静,临危不乱,倒也算是个人才。” 徐阳悠悠感慨道,随即再度翻阅起其他的纸张来。 身旁的赵万石,眼神中闪过一丝奇异,默默的将关飞这个名字记在了脑海中。 一个多时辰后。 徐阳起身重重的伸了一个懒腰。 一个多时辰看下来,此番演习中倒是踊出了不少之前未曾崭露头角的人才。 这些人才,若是能够通过下一步的考察。 未来定然前程可期。 “额~” 徐阳重重的打了个哈气。随即开口询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主上,接近寅时了。” 赵万石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迅速回答道。 快凌晨三点了啊。 这个时辰是人一天之中最困乏的时辰。 而士卒营房内万余士卒经过了一天的魔鬼训练,外加紧急集合,此番恐怕正是睡得最香的时候。 “走吧,再来一次今晚的任务便结束了。” 徐阳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随即大踏步走向士卒营房。 临近士卒营房。 徐阳顿住脚步微微摆手。 有过一次经验的黑衣卫迅速复制子时的操作。 片刻后。 士卒营房内再度传来了刺耳的铜锣声以及铜哨声。 “敌袭!敌袭!” “敌袭!火速集合!火速集合!” 伴随着刺耳的铜锣、铜哨声,黑衣卫预警的声音再度响彻在整片天空中。 “又来。” 关飞营房内,闻得铜锣声的一瞬间,十六双眼睛齐刷刷的睁开。 江林口中虽在抱怨,但动作却丝毫不慢于其他人。 十息时间不到。 十六人便已然整装待发。 “此番还是我来指挥,大伙有没有意见。” 房门处,关飞凝望着黑漆漆的房间。 此番为了不成为出头之鸟,他们连油灯都没有点燃。 “没意见。” 得到回应的关飞微微点头。 随即面无表情的下令道。 “与先前一样,盾牌手在前,腰刀手在后,其余人戒备四周!” “放置乱兵撞阵。” “遵令!” 十五道疲乏中又带着跃跃欲试的声音在营房内响起。 “好!走!” 关飞一声大吼,猛地拉开了房门。 早有准备的两名盾牌手瞬间跨门而出。 走出营房木门的一刹那,手中盾牌便已高高举起。 “坐纛还在先前的位置!稳步前行!” 黑夜中,坐纛处的火光是那般的显眼。 显然到足以让人一眼望见。 关飞营房十六人,摆出大型鸳鸯阵缓缓朝着坐纛处集结。 从预警开始,到众人出发,这期间连百息时间都没有。 而这一切,自然被房顶之上的黑衣卫一一记录在册。 片刻后。 当关飞营房十六名士卒抵达坐纛处时。 那迟来的箭雨才疯狂的朝着士卒营房飞去。 “呼~” 就在众人大松一口气之际。 数百支箭矢悄然而至。 “盾牌手!” “盾牌手!” “盾牌手!” 坐纛旁无数营房士卒大声高呼着盾牌手。 好在,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有惊无险。 纵使有惊无险,箭矢的到来依旧让众人提心吊胆起来。 随着时间的渐渐推移。 坐纛旁的人影愈发的多了起来。 眨眼间,相熟的几个营房自发的组成了箭簇阵。 整个队伍呈箭簇形一般,最顶端两名最高大的盾牌手手持盾牌单膝跪地。 其身后,十余盾牌手呈箭簇状分列左右。 将整个队伍保护的严丝合缝。 士卒营房外。 手持千里镜死死盯着坐纛处的徐阳见状不由得微微点头。 片刻后。 徐阳缓缓抬手下令止住了箭雨。 此番集结足足比子时那次快了一倍有余。 徐阳迈步走向坐纛处。 深深的环视一周。 见众士卒脸上带着无比骄傲与自豪的笑容后。 徐阳亦是不可避免的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主上,此番集结共用时一刻半钟。” “受箭矢致命伤者一百六十七人,轻伤者三百二十五人。” “无一人受践踏之伤。” 赵万石如实的汇报着伤亡数据。 “不错,不错,不错!” 徐阳笑容满面的连道三声不错。从伤亡近两千,到伤亡五百人。 这期间的进步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诸位,可听到了?” “听到了!” “自我感觉怎么样?” 此言一出。 万余士卒齐声大笑,用实际行动来回答了徐阳的问题。 几十息后。 徐阳微微摆手止住了大笑声。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为了不耽误清晨的拉练。” “此番,我便不过多废话了!” “我宣布!此番紧急集合!大胜!” “大胜!” “大胜!” “大胜!” 一连串大胜声中唯有少数一部分人注意到了徐阳大胜之前的话语。 为了不耽误清晨的拉练。 合着这意思是天亮后魔鬼训练继续? 人群中。 江林望着齐声欢呼的人群,颇有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当真魔鬼啊。” 江林长长叹息一声,默不作声的随着人群返回营房。 ...... 就在飞虎军、武略军进行疯狂磨合训练之际。 泰安城的局势,悄然之间发生了转变。 肃杀。 充斥着泰安城的每一片上空。 往日里繁华热闹的大街小巷上,现如今已然人影稀少。 行走在大街小巷上的除了运粮车外,便是那浩浩荡荡的带甲之势。 “又要打仗了啊。” 徐阳麾下商业如意楼内。 三五文人趴在二楼窗台上凝望着楼下缓缓驶过的军伍。 “是啊,就是不知道这次是打谁,唉,战端一起,苦的还是老百姓啊。” 一瘦弱中年书生摇晃着一把黑白相间的羽扇伤春悲秋道。 “听说此番是大公子亲自带兵攻打淄川城。” 中年书生身后,一锦衣富商端坐在木桌旁,满脸陶醉的品着沥泉酒。 “原来是沈大善人。” 中年书生转头望去,见那锦衣富商面色极为熟悉,细想一番后拱手抱拳问候道。 “什么大善人不大善人的,老夫就是一商贾罢了。” 沈大善人一手握着酒杯,另一只手虚摆几下自嘲道。 此人赫然便是正月十五飞虎军扩军那日,对沥泉酒恋恋不忘的大商人沈万全。 沈万全麾下粮仓无数,能够得知此等消息自然是极为简单的。 而且今日大元帅府便会发出缴文,此番说出来倒也算不上泄密。 “大公子亲自领兵啊,为何不是徐将军呢?” 中年书生身后一年轻士子微皱着眉头出言询问道。 此言一出。 如意楼二楼大厅内瞬间落针可闻。 “额......我......我......” 年轻士子此时哪里还意识不到自己说错了话,支支吾吾了半天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无法完整说出口。 “咳咳。” “要我说啊,大元帅府早就该拿下淄川城了。” 就在气氛越来越凝固之际,中年羽扇书生轻咳两声岔开了话题。 “对对对,早就该打淄川城了。” 年轻士子顺着台阶直接往下走。 潜意识里压根就没想过为什么要打淄川城。 沈万全笑了笑端起酒壶缓缓走下了如意楼二楼。 ‘怪不得这些人入不了徐将军法眼。’ ‘滋滋滋,就这本事莫说入徐将军法眼了,就算去我铺子做个掌柜,都有些不太合格。’ 沈万全边走边摇晃着脑袋暗暗想道。 如意楼原本作为耿昌选拔人才之地,后来转让给徐阳之后。 其选拔人才的意义依旧存在。 只不过是从大元帅府换成了飞虎军罢了。 而这段时间以来,确实有一些人才被飞虎军选中接引到了军中。 但那些被飞虎军选中之人皆有一技之长。 现在在二楼的那些人啊,恐怕等一辈子都不会等到飞虎军的接引。 “老爷。” 沈万全刚刚走出如意楼,沈府管家便带着车夫快速走来。 “嗯。” 沈万全迈步走上车厢。 一进入车厢,沈万全便陷入发呆之中。 片刻后。 “老爷,咱们回府还是去哪儿?” 沈府管家见车厢内迟迟未有动静出言请示道。 回过神来的沈万全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去飞虎军营地。” 马车缓缓驱动,车厢内的沈万全却始终紧锁着眉头。 生意做到沈万全这种地步的大商贾,心中自然有着一杆属于自己的处事秤。 耿克金带兵攻打淄川城,这对于他们这些商贾而言无异于一个十分显眼的信号。 上次大战,在背后朝着泰安城捅刀子的是济南城,而非是淄川城。 无论怎么算,率先动刀兵的也应当是济南城,而非淄川城。 而现在,大元帅府备兵动向确确实实的淄川城。 这让沈万全一时间想不明白缘由。 也正因如此,方才有了不久前的如意楼买醉之事。 适才那年轻士子一句无心之言,却一语点醒梦中人。 为何是大公子,而不是徐将军? 论战力,飞虎军在泰安城向来是有目共睹。 再联想到前段时间泰安城发生的那几件大事。 沈万全心中瞬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且想法愈发的坚定起来。 那便是,大元帅府极有可能双线开战。 毕竟相比起济南城,淄川城可就要弱的多了。 而若是攻打济南城,其首选将领非徐将军莫属。 下一城,往往伴随着血腥与清洗。 而这种清洗,对于沈万全这种豪商富贾而言,便意味着机会。 临近东城门飞虎军营地时。 沈万全掀开车帘叹息道:“算了还是回府吧。” 想明白一切的沈万全最终还是放弃了进入飞虎军营地。 归根结底,消息未出之前就贸然登门拜访,有时候换来的极有可能并非是机遇。 而是厌恶。 此番沈万全固然没有轻易踏进飞虎军营地的大门。 但其心中,却依然暗暗做出了决定。 “商贾,军伍,当权者,三者之间向来都不是敌人,不是吗?” 沈万全斜躺在车厢内悠悠感慨道。 第三百八十四章:处处皆算计 飞虎军营地内炮火震天。 泰安城内肃杀一片。 当所有人都在围着各自计划打转之际。 济南城内却已然血流成河。 很不幸。那位刘世恒的御用大夫所做出的推测,真的灵验了。 泰安城征缴淄川城的缴文刚刚传到济南城之际。 那刘世恒便在众多子女的陪伴下,彻底撒手人寰。 至此。 在有心人的谋划下,济南城的乱局,正式拉开了血腥帷幕。 济南城城郊的一处隐蔽小院内。 陈亮悠闲地坐在卧房床榻之上品味着得自齐王府的上等茶叶。 对于陈亮而言,搅动济南水儿混,他的任务便已经完成了大半。 剩下的,则要靠那已经投诚的林士坚了。 片刻后。 陈亮屁股下传来了几声沉闷的敲击声。 “咚!咚!咚!” “来人。” 陈亮起身让开床榻。 门外瞬间走来两名黑衣卫。 “将床铺打开。” “是!” 伴随着床铺被挪走,光溜溜的床板瞬间被人从内顶开。 “陈军师。” 林士坚灰头土脸的从床榻下方的密道中走出。 “陈军师,下次选地方能不能选一个好点的地方?” 林士坚边拍打着身上的泥土边苦笑道。 这一路走来,林士坚钻了不知多少密道,走过不知多少犄角旮旯。 若不是有黑衣卫引路,恐怕林士坚到死都寻不到此地。 连林士坚都这般了,更别提身后跟踪之人了。 “我若是在城内,现如今恐怕早已被刘天安给千刀万剐了。” 陈亮笑了笑。引着林士坚走向小院。 “那倒不会,刘天安已经死了。” 林士坚边走边回答道。 “已经死了?” 陈亮顿住脚步不敢置信道。 若是按照计划进行,刘天安固然难逃一死,但,绝不会如此之快。 出意外了。 陈亮脑海中瞬间蹦出四个大字。 “刘世恒死的当天晚上,刘天安便一命呜呼了。” 林士坚顿住脚步似有感慨,更似有胆颤道。 “详细讲来。” 陈亮微皱着眉头,急促询问道。 “说起来也是造化弄人。” 林士坚叹息一声。 随即继续开口说道:“刘天安本以为防得住自家两个兄弟便已经万事大吉了。” “可惜,他终究棋差一步,防得住兄弟,却未防得住自家老爹。” “齐王病重,不久于人世间的消息当天夜里便已经传到了济南城所有高层耳中。” “八月十六日那天,以汤耀为首的文武官员齐至齐王府欲要探望刘世恒。” 说到这儿,林士坚顿住话语看向身旁的陈亮。 陈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一开始他给刘天安制定的计划中便包含了拉拢汤耀。 汤耀要见刘世恒,刘天安自然不会阻拦。 毕竟,那时的刘世恒早已口不能言。 “变数应当就是这个汤耀了。”陈亮斩钉截铁的开口说道。 “变数是汤耀不假,但真正的幕后黑手却是刘世恒。” 见陈亮反应极快,林士坚内心不由得点了点头,与聪明人为伍,自然是一件极其舒服之事。 林士坚笑了笑继续讲述道:“那日,汤耀独在刘世恒卧房内逗留了大半个时辰。” “没有人知道汤耀在刘世恒卧房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就连刘天安,为了博取汤耀的支持,那日也仅仅是在外间招待其余达官贵人。” “当刘世恒撒手人寰之后,刘天安第一时间便拿出了刘世恒的传位诏书。” “汤耀第一时间响应刘天安手中的遗书。” “余者见之,纵使心中颇有想法,但在齐王府内,也不敢有丝毫表示。” “刘天安心得意满之际,当晚一面派人暗杀刘天璇、刘天胜二人,一面与汤耀畅谈畅饮。” “恰恰就是这一番畅谈畅饮,使得刘天安丢了性命。” 林士坚微微顿了顿语气。 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刘世恒对于传位之人早有心选,那便是最受他宠爱的次子刘天璇。” “那日汤耀探望之际,刘世恒回光返照般向汤耀指明了他自生病之后便准备好的传位遗书。” “刘世恒死的那天,一切都只不过是汤耀的虚以委蛇罢了。” “当天夜里饮酒之时,汤耀事先便将刘世恒遗书锦盒内的毒药下于酒中。” “嗯?”陈亮抬头看向林士坚,微皱着眉头询问道:“你是说汤耀奉刘世恒之命毒杀了刘天安?” 最是无情帝王家,刘世恒固然只是称王,但他在济南城与帝王又有何差异。 怕就怕这是刘天璇事先布下的局。 若是如此,那刘天璇未免有些太过于心机深沉了。 这种敌人,向来最是难缠。 林士坚缓缓摇头道:“我知道很不可置信,但,这就是事实。” “当夜毒杀了刘天安之后,汤耀便拿出了刘世恒的亲笔遗书,以此接管了整个齐王府的军伍。” “确定是刘世恒的亲笔遗书?”陈亮微皱着眉头反问道。 “确实是,若非如此,汤耀又岂会轻易接管齐王府。” 林士坚微微摇头回答道。 可不知为何,陈亮总是感觉心中有股烦闷感。 也不知是半年来的谋划悄无声息之间便被人破坏的挫败感。 还是时态失控的不安感。 原计划中,本应是刘天安与刘天璇两败俱伤,刘天胜接手济南城。 可现在。 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 “后来呢,昨日城内不是发生一场大战吗?缘由为何?” 陈亮微皱着眉头开口询问道,人虽不在城内,但眼线仍在。 但,眼线所知的事情,又岂会有林士坚这等参与之人知道的多。 “当晚汤耀接管齐王府后便发现了异常。” “可那时已经一切都晚了,一场针对刘天璇的暗杀已然开始了。” “但,刘天璇并非没有防备,昨夜子时开始的厮杀,一直持续到了天亮。” “期间牵扯到的军伍不计其数。” “汤耀固然拿出了刘世恒的亲笔遗书,以及坦诚了毒杀刘天安一事。” “但,刘天安麾下拿下将领可不认。” “亦或者说,他们不敢认,认为他们就是参与谋杀下一任齐王的凶手。” “也正因如此,事态到最后愈发的难以控制起来。” “单单昨日一场混战,济南城便有数万人丧命,其中多以百姓为主。” 神仙打架,池鱼遭殃的道理陈亮还是懂得。 但,百姓死了多少他并不关心,现如今陈亮唯一关心的便是局势如何了。 “城内现如今的局势如何了?”陈亮急切的询问道。 这种超出控制的事情,真的让人难以心静。 “基本控制了,若是没有控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儿了。” 林士坚面色略有些难看的回答道。 “刘天胜成了最后的赢家?” 陈亮微皱着眉头询问道。 若非如此,林士坚此时应当在刘天胜身旁才对,又岂会主动寻留在城内的黑衣卫密探前来此地。 “是也不是......” 林士坚面色依旧难看,张了张嘴,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仿佛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林将军,莫要再卖关子了。”陈亮面色一变开口催促道。 “唉!” 林士坚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随即开口解释道:“并非是我卖关子,而是我不知该从何处讲起。” “最后的赢家可以说是刘天胜,也可以说不是。” “济南城这场闹剧里,最后唯一获利的只有金人。” “金人?”陈亮大叫一声。 济南城年前曾投靠过金人,且背刺了泰安城一事早已人尽皆知。 但,自飞虎军诛杀康王完颜金洪,山东路金军全面败退之后。 济南城的金军便已然随着完颜庆义撤出了山东路。 这件事亦是有目共睹之事。 初到济南城之际,陈亮不放心还曾秘派黑衣卫暗地里搜集有关于金人的事情。 金人密探倒是抓住不少,可皆是无关重要的小杂鱼。 严刑拷打之下,倒也得出了一个早已成为事实的事实。 那便是金军已然全面撤出了济南城,仅仅留下一些再正常不过的密探。 亦或者说,自完颜金洪兵败之后,金军便已经全面放弃了济南城。 陈亮得势之后,还曾隐秘的旁敲侧击有关于刘世恒与金军结盟一事。 但,刘天安所知也是甚少,只说那件事是刘世恒一手操办的。 且,金军已经全面撤出,恐怕日后再也不会再来济南城了。 可现在,为何会冒出金人的身影? 思索至此,陈亮快速的回过神来催促道:“昨日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士坚微微叹息道:“汤耀见自己无法命令刘天安麾下兵马。” “直接命人将刘天安的头颅砍下,悬挂在旗杆之上,想以此彻底毁掉那些士卒反抗的士气。” “归根结底,那汤耀也只是一个文人,根本就不明白走投无路的将领与士卒有多么的疯狂!” “刘天安头颅一出,那些士卒从疯狂的厮杀,变成了疯狂的突围。” “但,城门已锁的情况下,想突围又岂是那么简单。” 陈亮微皱着眉头,昨日那场大战陈亮知道,只不过并不清楚大战的所有细节。 “到了申时,大战基本已经结束了,刘天安麾下兵马与刘天璇麾下势力两败俱伤。” 刘天安的早死算是一个意外,但时态最终还是朝着陈亮预设的方向走去。 但,此时的陈亮已然并不关心方向问题了,他所关心的是那金人! 似乎看出了陈亮的急促。 林士坚不由得加快了语速:“见双方两败俱伤后,刘天胜当机立断下令出兵!” “除了我麾下的六千兵马之外,刘天胜还派出了来自历城县的三千兵马。” “这三千兵马早在刘世恒返回济南城之前,便已经乔装打扮混入了济南城。” “九千兵马一出,汤耀当机立断,断臂自保,刘天璇彻底变成了汤耀的弃子。” “刘天安麾下的那些将领顿感突围无望,当机立断选择了投降。” “至此,昨日那场闹剧以刘天胜的大获全胜,彻底告终。” “若是事情就这般结束了,中途固然出现了一二意外,但最终结局却如同我们谋划的一般。” “可惜,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林士坚顿了顿,叹息一声。 继续开口讲述道:“昨晚大获全胜的刘天胜在齐王府大摆宴席。” “应约赴宴的除了我之外便是那些来自历城的将领。” “酒宴后半场,所有人都喝的醉醺醺的,更有甚者已经跑出宴客厅呕吐。” “当时我也是有些尿急,遂去了齐王府内的茅厕解决。” “正是在茅厕中,无意间听到了历城县守将邱利与刘天胜的一番窃窃私语。” “也正因此,才弄明白了为何那三千历城县的士卒能够在金人眼皮子底下乔装打扮入了济南城。” ...... 陈亮微皱着眉头细细思索林士坚的话语。 历城县三千兵马是在刘世恒返回济南城之前乔装打扮进入的济南城。 在刘世恒进入济南城之前,金军人马便已经随着完颜庆义抵达了济南城。 而完颜庆义在济南城休整了足足五日时间。 五日后,完颜庆义率军离开济南城,三日后,刘世恒返回了济南城。 事实上,那场大战中,率先溃败的就是刘世恒的济南城兵马。 纵使将领之间有着统兵差距,刘世恒也不应该在完颜庆义抵达五日后,仍未见身影。 而完颜庆义刚一撤出济南城不久,刘世恒便出现在了济南城。 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刘世恒在躲着完颜庆义,深怕完颜庆义秋后算账。 而完颜庆义自然也是明白这一点的。 因此,完颜庆义在临走之前,悄无声息间为刘世恒埋下了一颗祸种。 而这颗祸种,便是最没有希望夺得王位的刘天胜。 至于刘天胜与完颜庆义之间有没有其他约定。 这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了。 “一切照旧,莫要让刘天胜看出异常来。” 陈亮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叮嘱道。 固然过程艰辛,但最终的结局还是按照陈亮的计划在执行。 唯一失控的便是,刘天胜背后有着金军的身影。 “放心,当日众人皆醉,并无人察觉。” 林士坚微微叹息一声,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那日雨夜刘天胜前来拉拢自己时的那些言语。 现如今想来,那日的自己在刘天胜眼中该是何等的可笑。 好在。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林士坚也绝非刘天胜预想的那般简单。 。 第三百八十五章:克金出征,海东青至 九月一日,艳阳高照。 本应是秋收农忙的开端。 结果泰安城周边的田地里却人烟稀少。 泰安城东城门。 耿昌率四大元帅各路文武官员气势威严的站立在东城门城门楼之上。 而东城门下方。 除了列阵待发的五万士卒外,还有数万拖家带口的百姓。 最前方那身姿笔直的五万士卒中。 便有这些百姓们的儿子、丈夫、父亲。 谁也不知此番出征又有几人能归来? 农忙晚一天并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无非就是劳累一些。 可若是今日不再送别,那,极有可能这辈子便再也不见了。 孰轻孰重,城内百姓心中自然有着一支秤杆。 城门楼上。 耿昌大声诵读着不知出自哪位文人之手的伐兵檄文。 而城楼下,数万百姓却在安静中寻找。 寻找那个极为熟悉的身影。 寻找那个自家的顶梁柱,好儿郎。 为什么出征,他们不清楚,耿昌口中那些晦涩难懂的词语他们听不清楚,也听不明白。 他们只知道,战争真的再度来临了。 片刻后。 耿昌合上手中的缴文文书,随即低声吩咐道:“擂鼓。” 顷刻间,城门楼上的军乐队重重的挥舞着手中的鼓槌。 与飞虎军军中的只有气势毫无乐感的鼓声不同。 此刻的鼓声颇具乐感,气势恢宏的同时又带着乐器的悦耳感。 直听得城下五万士卒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举起手中的兵刃,狠狠的杀向敌人, 直听得徐阳面色迥异,内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丝丝怀疑。 “飞虎军一万一千人的中大型军伍中难道就寻不到五十个精通乐器的士卒?” 出兵仪式是何等的繁琐。 但从徐阳的频频走神中便能管中窥豹。 片刻后。 军鼓停。 “耿克金!” “末将在!” 全身铁甲的耿克金大踏步走上城门楼。 “接印!” 耿昌从身旁士卒手中取出一个明黄色布料盖着的印章。 递给了单膝跪地的耿克金。 耿克金双手接过印章,转身朝着城门楼旁此番出征的将领重重挥舞。 此印便是此番出征的虎符。 有了此物,耿克金调动数万兵马将名正言顺! “谢大元帅赐印!” 耿克金转身朝着耿昌再度重重一拜。 “接旗!” 耿昌话音落罢,即刻便有六名士卒抬着一杆大纛走了上来。 大纛之上,还有一杆半丈见方的小旗。 小旗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耿字。 耿克金起身,目不斜视的等着两杆旗帜的到来。 旗帜距离耿克金仍有三步距离时,六名士卒齐刷刷的顿住脚步。 就在六名士卒顿住的一瞬间。 耿昌身后走出两名士卒,其手中托盘上赫然摆放着一坛沥泉酒。 出征,当先祭旗。 耿克金双手恭敬接过酒水。 面朝大纛重重一拜,随即将手中第一杯酒水泼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口中不断的大声高呼着一些话语。 城门楼下早已等待多时的传令官骑着骏马不断的将耿克金口中的祝词,传递到每一个士卒的耳中。 在徐阳耳中,那些祝词更像是一个虔诚的百姓在朝着上天做着讲述与祈祷。 讲述淄川城许锡明的恶行,讲述此番战争的不得已而为之。 祈祷上天能够相助于自己,祈祷上天能够让此战更加顺利一些。 “无非是鼓舞士气罢了。” 透过表象直看本质的徐阳心中喃喃自语道。 飞虎军每次出征前在自己军中也会有鼓舞士气这一环节。 只不过耿昌等人做的更加神圣,更加庄严一些罢了。 耿昌此举固然有迷信成分在内,但,这又何尝不是给士卒、给百姓一个心理寄托。 三杯酒敬完。 耿克金迈着坚定且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向大纛。 双手抓起大纛上方的那杆写着耿字的半丈见方的旗帜。 高高举起,迈步走向城门楼边缘,双手用力的挥舞旗帜。 与此同时,一杆宝相庄严的大纛悄无声息的竖立在了耿克金身后! “必胜!” 耿克金摇晃着旗帜,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吼道。 “必胜!” “必胜!” “必胜!” 城墙下,五万泰安城士卒齐刷刷振臂高呼! 数万百姓,眼含热泪的凝望着五万士卒大声哽咽道:“必胜!必胜!” 这一刻。 凡东城门之人,无不尽呼必胜。 耿昌宁望着前方那不断挥舞着旗帜的耿克金,悄悄侧头,揉了揉眼角。 “出征!必胜!”耿昌扭过头来大声高呼。 “遵令!” 耿克金面色通红的大声应道。 回答之际,其脖颈处的青筋仍在疯狂跳动。 战鼓,再度响起。 片刻后,一身戎装的耿克金纵马驶出东城门。 其身后,一杆大纛,一杆耿字旗,迎风铮铮作响。 五万泰安城士卒,如同巨龙般,在战鼓声中缓缓移动。 半个时辰后。 五万士卒彻底消失在众人眼中。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在五万步卒的前方,赫然还有早已出发的数万民夫。 以及一万龙骑军。 耿克金出征了,飞虎军还会远吗? 徐阳微微叹息一声,随即迈步跟随着人群走下了城门楼。 片刻后。 告别耿昌等人后。 徐阳一骑绝尘的离开了东城门。 这段时间正是飞虎军与武略军适应火炮的重要日子。 若非是耿克金出征,徐阳是万万不会离开军营半步的。 ...... “轰隆!” “砰砰砰!” 人未至,声先传。 徐阳刚刚临近飞虎军营地,耳边便传来了一声声轰鸣声。 “将军!” 正门口值守的士卒见乌骓马驶来,快速上前行礼道。 “我出去的这一上午时间里,未出什么意外吧。” “一切正常。” 待确定并无异常后,徐阳纵马缓缓驶进了营地。 之所以有此一问,还不是炮火声造成的。 五日前,武略军士卒第一次进行炮火训练时。 那场面,别提有多热闹了,校场上用人仰马翻已经不足以形容当时的狼狈了。 无数战马在炮火轰鸣的那一刻便开始发疯发狂。 若不是徐阳事先早有准备,命人拉开了距离。 恐怕训练一开始便会造成大量减员。 发狂的上千斤战马一蹄子踹过来,那可不是百余斤的士卒能够承受的。 轻则重伤骨折,重则当场丧命,这绝非玩笑话。 片刻后。 徐阳身骑乌骓马出现在校场边缘。 校场之上。 红衣大将军炮、红衣将军炮轮番在校场上响起。 见那些战马此刻已经略微有些适应。 徐阳微微点头,随即离去。 凡事都有个适应的时间,当战马彻底适应火炮等黑火器所产生的巨大轰鸣声与爆炸声后。 这些战马才真正具备了上战场的资格。 毕竟,从邹大为黄家镇遇袭一事不难看出,日后的战场定然少不了各式各样的黑火器。 有时候,科技的进步,只需要某个人的临门一脚。 当这一脚达到之后,无数人便会蜂拥而至。 人与牲畜的最大区别便是人具备智慧,具备思考。 好在飞虎军的科技远超同时期数个版本。 ......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之际。 耿婵儿便抵达了徐阳小院。 “今日征讨济南城的缴文就会发出了。” 耿婵儿浅笑着看向小院内正忙着洗漱的徐阳。 “唔。” 吐出混杂着牙粉的漱口水,徐阳擦了擦嘴角抬头看向耿婵儿。 “缴文带来了吗?” 放置好洗漱用品后,徐阳引着耿婵儿走向二楼书房。 “诺,这便是。” 二楼书房内,耿婵儿从衣袖中取出一封缴文。 徐阳伸手接过细细查看起来。 从用词上不难看出,这封缴文与耿克金出征时的缴文皆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是刘先生写的?” 徐阳放下缴文开口询问道。 对于此类缴文,说实话,徐阳并不是太感兴趣,写的着实是太过于文雅。 字里行间除了遣词造句,还是遣词造句。 这种缴文书生文人自然能够看懂,但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无异于无字天书。 “嗯,出自刘先生之手,怎么?写的不好吗?” 耿婵儿微微点头,随即笑问道。 “写的不错,就是太过于文绉绉了,纵使有人逐字逐句的讲给百姓听,估计百姓也听不懂。” 徐阳轻笑一声,随即开口回答道。 二人之间,大部分时候还是没有所谓的秘密的。 “没办法,这缴文是要传递给周边所有城池的,这缴文,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一个城池的文化底蕴。” 耿婵儿提起茶壶轻笑着解释道。 “对了,今天的训练还是以炮火为主吗?” 耿婵儿放下茶壶,岔开话题道。 “嗯,待这些战马适应之后,再进行下一项磨合。” “这段时间磨合下来,飞虎军与武略军倒是有不少士卒都成了好友了。” 徐阳伸手接过一杯热茶开口介绍道。 犹记得耿婵儿初次见到红衣大将军炮发威时的震撼感。 好在,耿婵儿并未让徐阳失望,自始至终都未曾提起一句送几门红衣大将军炮给耿克金。 也并非是徐阳吝啬不愿意分享。 一来,这种造价极其昂贵的红衣大将军炮飞虎军本就稀缺。 若是让出去一两门,固然能够换来耿克金的好感。 但,若是攻打济南城之际出现什么意外,极有可能会因为这一两门红衣大将军炮的缺失。 而造成飞虎军伤亡惨重的局面。 这种概率,徐阳不愿意去赌,更不敢去赌。 二来,黄家镇邹大为遇袭一事,让徐阳彻底明白了,自上次大战结束后,泰安城各大掌权者皆在秘密研发黑火器。 毕竟上次大战中,黑火器的威力可谓是人众皆知。 连张安国都秘密研发,且研发的像模像样了,徐阳不信耿克金私底下没有研发。 纵使耿克金私底下没有研发,耿昌也势必会进行研发。 而无论是耿克金也好,还是耿昌也好,皆没有与徐阳就黑火器一事进行过沟通。 当然,徐阳也乐得清闲。 “这不是好事嘛,两军关系越融洽,将来在战场上所能发挥的威力也就越大。” “未来若是拿下济南城,两军的合兵也将会愈发的顺利。” 耿婵儿喜出望外的笑道,对于武略军并入飞虎军一事,耿婵儿心中自始至终都未曾有过心理负担。 徐阳凝望着耿婵儿的笑脸,不由得笑了笑。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时间在二人闲聊中悄然流逝。 辰时过半。 校场上的炮火轰鸣声再度响起。 二人挪步到二楼露台。 依旧是那熟悉的两个躺椅。 躺椅上,依旧是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若是能够一直如此,该多好啊。” 耿婵儿微微侧身,头枕着手臂似有感慨的看向徐阳。 “是啊。” 徐阳侧身轻笑着与耿婵儿对视。 随即低声说道:“若是再两个大胖小子,两个贴心小棉袄在腿边环绕,那就更美好了。” “谁.....谁说要给你生孩子了。” 耿婵儿脸色瞬间红如苹果,身子飞快的转了过去,只留给徐阳一个后背。 “哈哈哈。” 望着耿婵儿玲珑的背影,徐阳不由得大笑出声。 这段时间,二人时常独处,每次独处时,耿婵儿总会被徐阳羞的满脸通红。 而,徐阳好似一直对此乐此不疲。 就在二人嬉嬉闹闹之间。 天空中。 一个小黑点正缓缓靠近飞虎军营地。 “轰隆!” 红衣大将军炮再度在校场上炸响。 天空中的黑点猛然间受到惊吓,飞翔的身影一个不稳,险些从天空中坠落。 好在黑点心理素质过关,于紧急关头猛煽翅膀,再度保持了平稳飞行。 只不过,那拟人化的眼神中,犹带着丝丝恐惧。 片刻后。 天空中的黑点仿佛寻到了目标。 直接一个俯冲,奔着目标而去。 临近目标时,黑点猛然间发出一声厉叫。 好似在提醒下方目标自己的到来一般。 与耿婵儿享受着难得安静的徐阳猛然间抬起头。 “海东青。” 徐阳一把从躺椅上起身,抬起手臂让海东青安全降落。 “这是董副帅的那只海东青?” 耿婵儿美眸中充满了不可置信,整个山东路只有两只海东青。 一只属于康王完颜金洪,自完颜金洪死后,那只海东青便彻底从山东路消失了。 另一只,则是董学孟从康王手中坑来的了。 对于海东青的大名,耿婵儿自然是清楚的。 甚至于无数次睡梦中还曾梦到自己也有一只海东青..... “是师傅的那只海东青。” “八月十五那天我去徂徕书院拜访师傅,当时师傅便将海东青暂借给了我。” 徐阳一边轻笑着解释道,一边解着海东青小腿上绑着的小竹桶。 “我能摸摸它吗?” 耿婵儿眼冒金星的低声问道。 脚步想上前,却又不敢上前,仿佛生怕惊扰了海东青一般。 “诺。” 徐阳轻轻抚摸了几下海东青的羽毛,随即伸手将海东青递给了耿婵儿。 海东青黄豆大小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几下,随即扑展翅膀飞到了耿婵儿的手臂上。 一人一海东青,初步相处倒还算愉快。 而徐阳,则是专心于手中的密信。 纸张不大,字迹更是小的可怜,天知道陈亮是用什么笔写出来的。 直看得徐阳双眼发酸。 片刻后。 徐阳面色严肃的将纸条收入怀中,迈步走向书房。 “怎么了?” 耿婵儿拖着海东青快步跟上徐阳。 “稍等我片刻,我回封书信。” 徐阳头也未回的轻声回答道。 耿婵儿微微点头,带着海东青走出了书房。 此刻的她已然没有了玩耍之心,从徐阳脸色上不难看出这封密信上记载的并非是什么好事。 。 第三百八十六章:拿出你的诚意来 不一会的功夫。 徐阳便再度出现在了小院二楼露台上。 将手中的密信塞入小竹筒内,随即绑在了海东青的小腿上。 随着徐阳振臂一挥。 海东青再度翱翔在了天空之中。 不一会的功夫,便化作一个黑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济南城来的密信?” 耿婵儿看向一脸严肃的徐阳,轻声询问道。 “济南城出事了。” 徐阳重新躺回了躺椅上,口中缓慢而清晰的将济南城最近发生的诸多大事一一讲给了耿婵儿。 “刘天胜一开始便是你选的继承人?” 耿婵儿坐在另一张躺椅上手提着茶壶缓缓倒着热茶。 “刘天胜能够玉渔翁得利,其中确实有着飞虎军的谋划在内。” 徐阳躺在摇椅上悠悠开口说道,面色也从一开始的严肃渐渐转变为了轻松。 济南城的博弈,归根结底还是徐阳赢了,只不过没有赢得那么全面罢了。 至少,刘世恒、刘天安、刘天璇三人已经全部死了。 而济南城的兵马也因为这场异变而折损超过七千人。 且,这七千人全是多年老兵。 耿婵儿微皱着眉头缓缓开口说道:“现在最麻烦的其实还是济南城的那些世家。” “金朝之人想要绝对控制济南城,以济南城为基点来达到消耗我们的目的的话。” “那么,他们绝对不会仅仅只是收买一个刘天胜这般简单。” 耿婵儿所说并无道理,一开始徐阳面色严肃未必没有此因。 “刘天胜背后之人若是不在济南城还好。” “若是大战起时,仍在济南城,那么他这辈子便永远不要离开济南城了。” 徐阳冷笑一声,冰冷的话语缓缓从口中说出。 徐阳伸手指向校场上正喷吐着剧烈火光的红衣大将军炮。 缓缓开口说道:“至于那些世家,本来还打算拿下济南城之后留着他们继续效力。” “现如今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 在红衣大将军炮尚未研发出来之前,徐阳原本的计划是能兵不血刃的拿下济南城便兵不血刃的拿下济南城。 至于济南城内是否会有金朝内应,又是否会有世家身在曹营心在汉。 无论有与没有,徐阳都只能选择虚以委蛇。 毕竟,实力真的不允许,满打满算飞虎军加上武略军还不到两万兵力。 他,需要那些世家虚伪的顺从,好以此稳定济南城的局势。 至于那些世家的二心,也只能暂且押后。 待彻底站稳脚跟后再说。 可随着红衣大将军炮的研发成功,徐阳的心态早已彻底改变。 能当场打死,就绝不会给他们任何一点喘息的机会! “若是除掉那些世家,济南城的日常运转该怎么办?” 耿婵儿微皱着眉头询问道。 耿昌之所以无法见血封喉的拿下张安国,很大的原因便是因为其中牵扯过大。 杀了张安国容易,可杀了张安国之后呢? 坐视泰安城陷入内乱亦或者大部分政权机构停摆吗? 若是那样的话,对于泰安城而言,风险着实过大了一些。 “飞虎军军中有着参谋院。” 徐阳看向小院前方的几栋建筑轻笑着回答道。 ‘参谋院?’耿婵儿喃喃几句,脑海中猛然浮现一段记忆。 那便是,飞虎军扩军之时,可是有着无数的书生才子前来投军。 徐阳口中的参谋院,想来便是由那些学子组成的。 见耿婵儿面露了然的表情。 徐阳轻笑着肯定道:“正是一开始投军的那五百多书生士子。” “参谋院内的参谋大部分都是由那些书生才子担任的。” “而且,经过大半年的训练与培养,那些书生士子现如今上马可控刀枪,御敌于外。” “下马可控笔墨,治理一方。” 正是因为有着参谋院内的众多书生士子的存在,徐阳才能毫不犹豫的选择全面对敌。 至于那些世家门阀倒下之后,是否会影响到济南城的运转。 说实话,徐阳非但不担心,反而还巴不得那些世家早些死绝。 好为参谋院的那些书生士子腾出来位置。 至于参谋院的书生士子未来会不会形成新的世家门阀,那则不是现如今的徐阳该考虑的问题。 纵使后期形成了新的世家门阀,徐阳也有信心铲除亦或者压制。 读史,使人明智,徐阳前世大学时读过的史书,并不比任何人少。 就在二人闲聊之际。 一士卒快速的从远处跑来。 徐大上前询问之后。 站在院内朝着二楼露台恭声道:“主上,沈家商行的东家沈万全在外求见。” “沈万全?他来干什么?” 许是沈万全上次贪酒给徐阳留下了莫大的印象。 徐大刚一说出沈万全的名字,徐阳脑海中便浮现出那个极爱喝酒的中年大胖子。 “应该是缴文已经发出去了,这沈万全跑来押宝了。” 耿婵儿摇了摇头缓缓开口说道。 商人逐利,每当泰安城有大动作时,这些商人便如同苍蝇一般,蜂拥而至。 “停止炮火训练,让士卒进行最基本的阵型训练。” “传令之后,再让沈万全过来。” 徐阳微皱着眉头吩咐道。 对于沈万全这等商人,徐阳内心并不反感。 商人逐利,天经地义,至于押宝,更是稀松平常。 押的好,福泽三代,压得不好,祸及九族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我去校场上监督一下士卒训练。” 耿婵儿微微起身告辞道。 沈万全前来押宝,她这个大元帅的女儿在这儿待着着实有些不太合适。 “不用,稍后我去书房见他。” “你去我卧房歇会,正好也可以给我出出主意。” 卧房与书房确实是只有一墙之隔。 但,出主意是假,以此表明自己将耿婵儿完全当做是自己人才是真。 耿婵儿眼神微亮,随即点了点头。 心中自然是明白了徐阳想要表达的意思。 片刻后。 二楼书房内。 徐阳端坐于太师椅上静静的品着新茶,等待着第一个押宝人的到来。 “咚!咚!咚!” “主上。” 徐大的声音在书房门外响起。 “进。” “咯吱。”一声。 书房门缓缓拉开, 徐大示意沈万全入内,随即再度将房门关闭。 整个人如同笔直的松树一般,站在书房门外一动不动。 “小的沈万全,拜见徐将军。” 当房间内只剩下徐阳与沈万全两人后。 一股无形的压力直扑沈万全。 “沈东家还请入座。” 徐阳放下手中狼毫笔伸手指了指对向的太师椅。 “是是是。” 沈万全身躯微微颤抖的走向徐阳对坐的太师椅。 一屁股坐下去,竟只有半拉屁股碰到了太师椅。 “沈东家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徐阳端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杯,将其中一只缓缓推向沈万全。 沈万全急忙起身相接,口中连连开口说道:“劳烦徐将军了,劳烦徐将军。” “小的不久前看到大元帅府张贴的缴文。” “得知大元帅府即将起兵讨伐济南城刘家父子,小的心中甚是狂喜。” “年前那场大战,刘家父子便曾投靠金人,此番讨伐,着实是让人大快人心。” “小的虽是一商贾,但心中仍存有汉人尊严,对于此等背祖忘宗之徒,小的恨不得生食其肉!饮其血。” 沈万全半拉屁股坐在太师椅上,面色潮红且咬牙切齿的大声说道。 那语气,那表情,仿佛他与刘世恒有着八辈子血仇一般。 “小的越看那缴文便越觉得心中畅快,在得知此番领兵之人是徐将军后。” “小的心中便犹如喝了好几坛沥泉酒一般畅快。” “整个泰安城谁不知道徐大将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 沈万全话头一开,犹入无人之境一般,各种虎狼之词纷纷从口中倾洒而出。 纵使徐阳脸皮够厚,亦不可避免的用脚趾抠出来一个大型校场来。 “停!停!停!” “直接说你此番前来的目的吧。” 徐阳连连摆手,制止了沈万全的大捧特捧。 “嘿嘿。” 许是商贾本色,话头一开,压力瞬间全无。 沈万全尬笑两声继续开口说道:“小的就是想问问徐大将军,此番出征,可需要小的出一二力?” “你有什么。” “你又想要什么?” “沈大东家也是泰安城数一数二的商贾,咱们不妨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 徐阳目视沈万全,缓缓开口说道。 言语中不乏有警告的韵味。 沈万全何等之人? 泰安城数一数二的大商贾,能在耿昌与张安国的博弈中两不沾身。 这种人又岂会如同方才表现的那般不堪? 徐阳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和这种人兜兜转转耍心机。 沈万全面色一正,全然不复先前那般姿态。 “沈家商行愿意全力相助徐大将军此战。” “但凡徐大将军所需,沈家商行所有,沈某绝无二话无偿提供给飞虎军。” “而沈某所求,其实很简单,不过是一个济南城通商的名额罢了。” “沈大东家请回吧。” 沈万全话音刚落,徐阳便摆手下达逐客令。 原本一脸严肃的沈万全,瞬间慌张了起来。 “徐将军这是何意。”沈万全喘喘不安道。 “先前我便说过,敞开天窗说亮话,莫非沈大东家是在拿徐某的话当耳旁风吗?” 徐阳面无表情的看向沈万全,眼神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好似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小的.....小的不知道说错了什么话,还请徐将军宽恕。” 沈万全一个不稳,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随即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转而朝着徐阳大跪而下。 “我不喜欢别人和我耍小聪明,念在你乃初犯,这次我给你一个机会。” “押宝便是押宝,莫要给我弄一些不清不楚的东西出来。” “说罢,此番出征你能给我什么,你又想从我这儿拿到什么。”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想好了再回答我。” 沈万全先前所说无非是略有些含糊罢了。 徐阳之所以这般生气,归根结底,三个字便能够形容,那便是下马威。 施以压力,让沈万全这等聪明之人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谁又是真正的客。 莫要行那反客为主,欺上瞒下之事。 行之,则必死。 沈万全额头渗出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但其却丝毫不敢伸手拭去。 “小......小的能够给徐将军提供两万石粮食,两万石草料。” “除此之外,还能为大军提供十万两的银钱,用作不时之需。” “小......小的想从徐将军这儿得......得到一个承诺。” “一.....一个在济南城行商时,徐将军与飞虎军全面照拂的承诺。” 徐阳面无表情的看着跪伏在地上的沈万全久久未语。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沈万全更加的惶恐不安。 说白了,什么狗屁一个承诺。 这沈万全想要的压根就是济南城皇商的身份。 一个可以打着徐阳与飞虎军名头行商的身份罢了。 这种身份重要吗? 重要! 一旦沈万全获得了类似于皇商的身份。 那么,未来济南城的高层势必会有沈万全的一个位置。 类似于皇商的身份决定了沈家未来在济南城的商业发展。 而钱财这东西,有时候可是能够通鬼神的。 “你想要的我能给你。” “但你不觉得你给我的太少了吗?” 想明白一切的徐阳话音中隐隐约约已经带上了丝丝冰冷。 “小......小的......小的......” 战无不胜的战绩,驰骋沙场的杀气,直接压的沈万全连话都说不完整。 “想要押宝,便拿出真正的诚意来。” 徐阳冷哼一声缓缓开口说道。 “徐......徐将军想要什么.....但.....但凡沈某有的,一定......一定奉上。” 沈万全悔的心肝都青了,若是早知道徐阳这般难缠,打死他都不会来飞虎军营地、 多日前,临到门口而不入的沈万全未必没有料到这一幕。 但,终究是贪婪占据了上风。 现如今,谁人看不出徐阳与飞虎军所代表的巨大潜力? “沈家可以在济南城行商,也可以打着飞虎军的旗号行商。” “但,行商所得,飞虎军要拿走七成。” “作为回报,沈家商行在飞虎军所管辖地界上,若是遇到什么问题,只要不是徐某所定下的规矩,皆可协商处理。” “若是遇到他人无故打压,飞虎军也自当会为沈家商行做主。” 跪伏在地上的沈万全让人无从得知此时的表情。 但,徐阳并不着急。 飞虎军拿走的只是日后行商的七成,而所给的承诺则是飞虎军全部管辖之地。 这个管辖之地有多大,就要看沈万全敢不敢赌了。 “小......小的愿意。” 泰安城接连发动两场战争,这其中缘由若说是耿昌的贪婪,沈万全是万万不信的。 是什么原因让耿昌毅然决然的发动两场战争,沈万全不清楚。 但他却非常敏锐的清楚一点,那便是世道即将再度不太平了。 与飞虎军合作,终究是利大于弊。 。 第三百八十七章:大事不妙 数日后。 济南城齐王府内。 刘天胜手持一把仍在滴血的宝刀,大大咧咧的坐在议事厅最深处的台阶上。 台阶之上,赫然是象征着齐王身份的宝座。 “这,就是倚老卖老,胡乱造谣的下场。” 刘天胜单手拄刀,阴沉着脸环视每一个在场的文武官员。 每当视线扫到一名达官贵人,那些往日里极其高贵的达官贵人便会不自禁的低下那高贵的头颅。 细看之下。 部分心理素质略低的达官贵人,裤脚处仍在不断地渗出点点水渍。 议事厅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三具尸体。 之所以是横七竖八,则是因为那些尸体皆被刘天胜拦腰斩断。 死状极为凄惨。 这段时日以来,刘天胜的日子并不如想象中那般舒心。 王位之战中,他是最后的胜利者。 但,这并不代表整个济南城都与他上下一条心。 其内,更是有不少人仗着元老的身份,多次对刘天胜指指点点。 且私下里更是买通无数地痞流氓在济南城的大街小巷,酒楼画舫内大肆宣扬刘天胜畜生不如。 逼死父亲,手刃兄长。 真当刘天胜是李世民那等君主? “诸位当牢记今日之事,莫要认为某是那般面善好欺之人。” 刘天胜拄着血液渐渐凝固的宝刀缓缓起身。 事先再度扫过每一个达官贵人。 “我等誓死效忠齐王,绝无二心。” 人群中,林士坚大踏步走出,面朝刘天胜深深一拜。 望着深深大拜的林士坚,刘天胜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林士坚能够在第一时间表明自己的态度,这无疑让刘天胜对他的好感更增几分。 更何况,刘天胜之所以能够夺得王位,自然离不开林士坚麾下的六千士卒。 原本打算秋后算账,消除威胁的刘天胜,在这一刻首次动摇了内心的想法。 “我等誓死效忠齐王,绝无二心!” 脸色略有些憔悴的汤耀走出人群,面朝刘天胜重重跪拜而下。 与林士坚不同,汤耀的姿态摆的更低一些。 毕竟,林士坚是一开始便投靠了刘天胜。 而汤耀,则属于刘世恒与刘天璇一方之人。 望着往日里需要自己细心巴结之人跪拜在自己脚下。 刘天胜阴沉了两个时辰的脸色,终于晴朗了起来。 舒坦。 当真舒坦。 刘天胜缓缓扫视其余众人。 “我等誓死效忠齐王,绝无二心!” “我等誓死效忠齐王,绝无二心!” “我等誓死效忠齐王,绝无二心!” 刷拉拉一片,齐刷刷的跪倒在地,头颅触及地面。 如此大礼,自古以来便象征着绝对臣服。 刘天胜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深邃。 隐隐约约间,已然有了控制不住的迹象。 生怕自己大笑出声。 刘天胜另一只袖摆之下的手掌猛然握拳。 大母手指的指甲,深入手背,留下一个缓缓冒着血迹的青紫印记。 许是只有这般,才能忍住内心的狂喜。 杀人,所为的无非是一个下马威。 纵使没有童谣、谣言一事,也会有其他的因由。 “诸位请起。” “日后这济南城,还需诸位与我同治,跪坏了身子,这可如何是好。” 强行忍住狂喜的刘天胜丢掉手中染血的宝刀。 快步上前,走到林士坚的身旁。 将深深弯腰的林士坚扶起,与此同时口中虚伪的关心着其余百官。 “臣,林士坚,谢齐王隆恩。” 起身后,林士坚并未有任何自满的表情,依旧是无比恭敬的朝着刘天胜谢恩。 这不由得让刘天胜对他愈发的满意起来。 “诸位也请起吧,莫要让本王挨个去搀扶了。” “诸位都是我济南城的栋梁,本王的肱骨之臣,跪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刘天胜面带微笑,如同春风拂面,一句本王,道的是异常的顺畅。 “臣等,谢齐王隆恩。” 上百文武官员在议事厅内大声谢恩。 谢恩声在议事厅内回荡着久久不愿散去。 刘天胜一脸满足的聆听着议事厅内那久久不愿散去的美妙回音。 “先王薨,不宜宴请,待过了这段时日,本王再行犒劳之举。” “好以此感谢诸位对济南城的贡献。” 刘天胜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拱手致意道。 片刻后。 议事厅再度变得空荡荡起来。 地面上的血迹与残肢也早已被人清理了出去。 望着空荡荡的议事厅,刘天胜展开双臂,大笑出声。 一阵狂笑过后。 刘天胜一步一个脚印,缓慢且坚定的走上高台。 爱抚般抚摸着那张象征着王位的交椅。 缓缓坐在交椅上,居高临下的望向议事厅。 当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可惜。 好景不长。 正当刘天胜情深意满之际。 议事厅外,忽然跑来一人。 “王爷,王爷!” “大事不好了王爷!大事不好了啊王爷!” 来人慌慌张张的朝着议事厅跑来。 “胡言乱语,成何体统!” 稳坐在王位上的刘天胜面无表情的大声呵斥道。 待看清来人后,刘天胜脸上的表情再也挂不住了。 “怎么是你?” 来人赫然是历城县守将庞国来。 纵使济南城城门已然大开,他也绝不应该出现在济南城才对。 再联想到适才庞国来口中的大喊,刘天胜的心猛地提了上来。 “三公子,啊不不对。” “王爷啊,大事不好了啊!王爷!” 满脸风霜的庞国来显然已经慌张到了六神无主的地步。 “速速讲来!” 刘天胜面色一沉大声呵斥道。 “是.....是.....” 庞国来数次张嘴,可却因太过于慌张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本就慌张的庞国来在看到刘天胜面色愈发的阴沉之后。 不由得更加慌张起来,口中支支吾吾的却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急的庞国来那满是风霜的脸上一会红,一会黑,其转换速度堪比变脸大师。 “啪!啪!” 实在没办法的庞国来扬起手臂,重重的朝着自己脸上左右开弓来了两个大巴掌。 想要以此来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得不说,当真是有一点效果。 略微有些冷静的庞国来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 “王.....王爷.......王爷......缴.....缴文。” “泰......泰安城的” 泰安城的缴文? 刘天胜起身快步朝着庞国来走去。 其眉头在闻得缴文的一刹那不由得紧锁起来。 泰安城传缴文于天下,讨伐淄川城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现如今,能让庞国来快马加鞭赶来呈送的缴文,绝对不会是那封早已被世人所知的缴文。 那么,这封缴文会是发给谁的?又是要攻打谁? 刘天胜心中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猜测。 但他却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耿昌会同时双线开战。 不。 不对。 不是双线开战,是三线开战! 兖州城讨伐泗水城的缴文于昨日夜间已然摆放在了他的案头。 毕如龙与耿昌向来是穿一条裤子的人。 泰安城攻打淄川城,兖州城攻打泗水城。 他耿昌哪儿来的兵力再发缴文。 莫非是得了失心疯了! 刘天胜固然不敢置信,但,缴文就在庞国来手中。 他,再不敢置信,也不得不看。 一把抓过庞国来手中的书信。 三下五除二的将信封撕开,至于信封上写了什么,此时的他根本没有心情去细看。 匆匆打开书信。 一眼望去,刘天胜直接双眼一黑。 书信最上方的几个大字,是那般的触目惊心。 ‘真是讨伐济南城的缴文!’ ‘他耿昌莫不是真的失心疯了吧!’ 刘天胜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口中喃喃自语着始终不敢相信。 片刻后。 刘天胜面色通红的用力将那封来自泰安城的缴文大卸八块。 仿佛他撕碎的不是什么缴文纸张,而是耿昌的血肉一般! “来人!来人!” 刘天胜踉踉跄跄的走到王位上,失神般坐在那刚刚得到没多久的王位之上,大声怒吼着唤人前来。 “拜见王爷!” 两名身着铁甲的侍卫慌慌张张的从外跑来! “去!传林士坚来见我!现在!立刻!马上!” 刘天胜脸色血红的怒吼道。 事发突然,而济南城唯一能打,且能信任的将领只有林士坚! “慢着!” “先不用去了!” 就在侍卫即将跑出议事厅大门之际,刘天胜不知为何忽然大声制止了侍卫。 “王爷,王爷,泰耿昌真的要攻打咱们了。” “去年那场大战,耿昌一定怀恨在心,这次攻打势必不会那般简单。” “而且,王爷啊,这次带兵之人可是徐阳啊。” “就是那个斩杀了完颜金洪的徐阳与他的飞虎军啊。”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的庞国来急忙将适才想说却未能说出口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本王知道!” “你退下吧!” 闻得领兵之人是徐阳后,刘天胜的脸色瞬间更加难看了起来。 适才打击之下,只看清了缴文开篇几句话,就连领兵之人是谁都未能看清。 便被自己为了泄愤而撕毁。 “王爷....” “退下!本王自有打算!” 庞国来还想说些什么,话未说出口便被刘天胜大声呵止。 待庞国来失魂落魄的走出议事厅后。 刘天胜慌忙从王位上起身。 飞快的直奔那满地碎纸而去。 手捧着那满是碎片的纸张慌忙走到王位旁。 一个碎片一个碎片的摆放在王位旁案牍之上。 方才撕的有多痛快,现如今便有多狼狈。 片刻后,一副破碎不堪但字迹仍清晰可见的缴文重新出现在案牍之上。 刘天胜强忍着愤怒逐字逐句的查看起缴文来。 越看,脸色越是苍白。 “五万兵马!而且还是五万飞虎军!” “这......直娘贼的耿昌,这是想要置我于死地啊!” “......” 最终,刘天胜还是没能忍住内心的情绪, 踮着脚朝着泰安城的方向破口大骂! 同为山东路的城池!谁人不知那飞虎军是何等的可怕。 青云山谷一战,三千五百士卒拖住了完颜广武一万精锐金军! 且,最终,全歼! 此后,夜袭金军大营,斩郡主完颜玉珠,杀康王完颜金洪。 这等战绩,纵使其内颇有水分又能水到哪儿去。 更何况,前段时间黑云山脉一战,早已传的沸沸扬扬。 一万飞虎军起兵征伐黑云山脉,灭淄川城一万一千多精锐士卒。 俘虏八千多。 这件事这段时间以来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别的能作假,那八千多被俘虏的淄川城精锐可做不了假。 纵使八千多淄川城精锐能够作假。 那淄川城许锡明的痛骂文书可做不了假。 一想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是飞虎军,而且还是五万之数的飞虎军。 刘天胜心中的恐惧,是如何都挥之不去的。 “该死的耿昌!该死的耿昌!你这是生怕老子不死啊!” “你个直娘贼的狗东西!” 一刻钟后。 许是累了,刘天胜瘫坐在王位上大口喘息着。 手掌如同抚摸爱人肌肤一般,抚摸着王位的扶手。 眼神中,恐惧有之,但不舍与不甘心却更甚。 这王位,他才刚坐了几天时间? 让他拱手让人,他又岂会甘心! 更何况!今日之所以杀人为的便是立威! 而立威为的不正是更好的坐稳王位吗? “我......我不甘心啊!” 刘天胜不甘且愤怒的声音,在议事厅内久久回荡。 “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刘天胜喃喃自语着缓缓从王位上起身。 袖摆下的双手青筋暴露,眼神中更是闪过无穷无尽的疯狂。 “打!” “既然你耿昌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我得不到的东西!谁都别想得到!” “徐阳不行!耿昌不行!就连老天爷!也不行!” 无尽疯狂的刘天胜一步一步步伐坚定且缓慢的走向王位。 “真当我刘天胜就没有一点底牌吗!” “来啊!只要你敢来!我绝对会让你埋葬在济南城城下的!” “不!埋葬太过于便宜你了!” “我要将你扒皮抽筋!大卸八块丢到城外乱葬岗!让你死后也只能终日与野狗作伴!” 刘天胜目露疯狂的缓缓朝着后院走去。 若说当今世上还有谁能够帮他抵挡来自泰安城的攻打。 也唯有后院那人了。 纵使是林士坚,能起到的作用,也不如后院那人千分之一! 。 第三百八十八章:谁给你的勇气 满脸疯狂的刘天胜步伐且坚定的朝着齐王府后院中的一座偏僻庭院走去。 一路走来,那满脸疯狂的表情着吓坏了不少人。 临近无名庭院正门口。 刘天胜深呼吸数次,双手用力的揉搓着自己的脸庞。 尽力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自然一些。 好大一会功夫。 刘天胜才缓缓敲响了无名庭院的后门、 “叩叩叩!” “咯吱”一声。 无名庭院正门被人缓缓从内拉开。 “何事?”一身着仆从衣衫的中年男子沉声询问道、 中年男子固然穿着齐王府仆从的衣衫,但话语中,却未见有多么的恭敬。 反倒像是和平常人对话一般的语气。 纵使如此的不客气,刘天胜依旧没有生气。 拱手抱拳道:“有要事要寻你家主人商谈。” “等着。” 话音落罢,中年仆从哐当一声将院门重重的关闭。 徒留下刘天胜面色通红的站在门口大口喘息。 其袖摆内的双手,不由自主的再度握紧,指甲深入血肉中仍不自知。 这里是济南城,这里是齐王府。 这里本该是他的天下,可如今。 就连一个仆从都敢给他脸色。 但他却不敢拿那仆从怎么样。 这,何尝不是一种羞辱。 深呼吸数次的刘天胜好不容易平复了犹如滔天怒火般的胸膛。 “咯吱。”一声。 院门再度被人拉开。 门内传来一声毫无感情的进来。 刘天胜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默默跟随着中年仆从走进了小院。 不一会的功夫。 刘天胜便在小院凉亭内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接头人--完颜银秀。 “说罢,来找我有什么事。” 完颜银秀端坐在凉亭内背对着刘天胜,全神贯注的盯着院内小湖中的鱼漂。 “泰安城发出缴文了,不日便要攻打济南城。” 刘天胜强忍着内心的愤怒,拼尽全力用最平静的话语回答道。 “呵,耿昌野心不小啊,前脚刚出兵六万讨伐淄川城,现在又发缴文要攻打济南城。” “滋滋滋,真有野心啊。” 完颜银秀冷笑着缓缓开口回答道。 “此番领兵之人是谁?” 完颜银秀猛地一提手中的鱼竿,一尾泛着金黄色的鲤鱼瞬间跃出水面。 “徐阳。” “谁?” 完颜银秀不可置信的扭过头深深的看向刘天胜,身旁,一尾金黄色的鲤鱼在其脚边无助的挣扎跳跃。 “飞虎军徐阳。” 刘天胜眼神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能见过完颜银秀如此失态当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但,很快,喜悦便彻底消失不见,归根结底,那徐阳是冲着济南城,冲着他刘天胜来的。 “徐阳。” 完颜银秀腾的一下直接起身。 “确定是徐阳?” 完颜银秀上前两步,死死盯着刘天胜的双眼。 徐阳的名号,他完颜银秀可是一清二楚的。 金朝内部对于徐阳,恨不得生食其肉。 金国近二三十年来,除了在蒙古人手中受过屈辱之外。 谁人还敢让他们受辱? 而偏偏徐阳做到了,一位镇守一路的藩王,被徐阳硬生生的斩杀在大纛之下。 这是何等的屈辱! 若非是现在处于议和的关键时期,金朝内部早就挥军南下,斩杀徐阳,屠杀泰安城了。 也只有如此,才能化解他们心中的屈辱。 “缴文上写的清清楚楚,耿昌遣飞虎军主将徐阳,率五万兵马讨伐济南城。” “缴文呢?” 完颜银秀伸手索要缴文。 一时间,刘天胜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那缴文早就被他撕碎了,固然能够重新粘合。 但,撕碎缴文在有些时候便意味着胆怯。 他可不想丢人现眼到外人眼中。 “缴文呢?” 完颜银秀面无表情的催促道。 “被我给撕碎了。” 刘天胜最终还是没能扛住来自于完颜银秀的压力。 “撕了?呵。” 无情的嘲笑声响彻在刘天胜的耳边。 使得刘天胜面色一会苍白,一会铁青。 “将撕碎的缴文拿来,怎么撕碎的就给我怎么粘上。” “少了一个字,我拿你是问。” 完颜银秀转过身背对着刘天胜一字一句冰冷且无情的开口说道。 “你!” 忍无可忍的刘天胜伸手指向完颜银秀。 怎料,手指刚刚抬起。 前方便传来完颜银秀冰冷的话语。 “别忘了你的身份。” “我们能将你扶起来,也能将你打下去。” 刘天胜不由得顿了顿,举起的手指缓缓放了下去。 完颜银秀口中的‘我们。’刘天胜实在是再明白不过了。 “我现在就去拿!” 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撂的刘天胜,灰头土脸的离开了小院。 “主人。” 中年仆从适时的从阴暗的角落中走出,手中弓弦缓缓收起。 适才,但凡刘天胜敢轻举妄动一下。 那么他这个齐王,就将再也走不出这个小院。 “退下吧。” “遵令。” 待中年仆从再度消失在阴影的角落中后。 完颜银秀猛地将地上仍拼死挣扎的金黄色鲤鱼一脚踹回了小湖里。 “徐阳,呵,很好。” 完颜银秀迈步坐回凉亭,口中喃喃自语着徐阳的名字。 之所以赶来济南城,解决王位归属只是捎带手之事。 王位落于谁手,完颜银秀与她身后之人根本就不关心。 他们真正关心的是,继任王位之人够不够听话。 之所以一开始选择刘天胜,无非是因他庶子的身份好控制罢了。 真正的目的,其实还是为了济南城。 若不是为了济南城,完颜银秀才没有闲工夫从曲阜来到济南城。 泰安城传缴文讨伐淄川城,兖州城传缴文讨伐泗水城。 这两件事情近期已经闹得整个山东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这对于金国而言,无疑是一种赤果果的藐视。 是藐视,更是侮辱。 受限于金蒙议和,金军无法全力南下。 若是能够南下,第一个要灭的定是泰安城无疑。 消息传到金国之后,很快完颜银秀便收到了来自景王的密令。 “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耿昌拿下济南城! 也正是因为这条密令,完颜银秀才不得不从曲阜赶来济南城。 对于金国而言,济南城的地理纵深以及战略位置是要远远超过淄川城、泗水城的。 淄川城可以让耿昌拿下。 泗水城也可以让毕如龙拿下。 但,济南城是万万不能丢失的。 若是丢失,泰安城将会形成一个无比强大的战略纵深。 这对于金盟议和之后的‘北失南补’战略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片刻后。 刘天胜再度出现在偏僻小院。 “这便是泰安城传阅天下的缴文。” 刘天胜面无表情的将手中那重新沾补好的缴文双手递给完颜银秀。 天知道他是怎么忍下去的。 “很好,这才是你该有的姿态!” 显然,完颜银秀很满意现如今刘天胜的姿态。 伸手接过缴文细细查看起来。 片刻后。 完颜银秀嗤笑道:‘呵,还真是厚脸皮啊!’ “那徐阳的飞虎军满打满算也只有一万一千人罢了。” “何来的五万大军?” “耿克金带走六万大军,徐阳又率领五万大军,呵,你真当我不知你耿昌的底细。” 完颜银秀望着手中的缴文,言语间数不清的奚落。 得益于张安国的帮助,泰安城有多少兵马。 兵马中有多少精兵,多少滥竽充数之士卒。 完颜银秀可谓是一清二楚。 对于飞虎军扩军后的兵马数量,那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飞虎军只有一万一千兵马?” 刘天胜不由得有些喜出望外。一万一千兵马,纵使飞虎军如同传闻般难缠。 那又如何? 一万一千兵马也只能困守济南城的一座城门。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 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间,大敌之擒拿也。 飞虎军一万一千人想要围歼是绝对不现实的。 若是五万精锐说不定还能强攻,区区一万一千人罢了。 刘天胜心中忽然感到一阵放松。 “济南城有多少兵马?” 完颜银秀面无表情的询问道。 见刘天胜张口欲答再度开口说道:“精锐兵马和杂兵区分开来。” 刘天胜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之色。 缓缓开口回答道:“精兵三万,其中老卒占据半数,扩军一年之内的精锐占据半数。” “老弱病残七万余人。” 闻听此言,完颜银秀脸上闪过一丝沉重。 三万精锐兵马就敢放松。 真是连死字怎么写的都不知道。 飞虎军强在黑火器,而非士卒人数。 这句话可是张安国亲口所说。 作为与徐阳打交道最多。也是仇恨最大之人。 张安国所说话语自然有着几分可信度的。 “抓壮丁,坚壁清野。”完颜银秀缓缓下达命令道。 “抓壮丁可以,坚壁清野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刘天胜想都没想便直接开口拒绝道。 飞虎军一万一千人,再强又能强大到哪儿去? 若是五万人,刘天胜想都不想,直接困守济南城。 可,一万一千人,先不说有没有这个必要。 单单是坚壁清野所带来的影响便足够刘天胜喝一壶的了。 丢人是小。 如何应对才是大事。 毕竟,一个城池人的吃喝拉撒向来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没必要?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说出这种话来的?” “若是你有五万精锐我还能当你信心满满。” “区区三万精锐,七万老弱病残,也敢如此大言不惭?” 完颜银秀毫不客气开口呵斥道。 “一万一千人再强又能如何?他还能守住我济南城四座城门不成?” 刘天胜面色赤红,袖摆下的双手不由得再度握紧。 “飞虎军强大的向来不是人数!而是黑火器!” “若非是黑火器!他又岂能三千五百士卒全灭完颜广武的一万精锐?” “莫非你觉得你比完颜广武还要知兵?” 完颜银秀阴沉着脸丝毫不留情面的反问道。 “黑火器罢了,真当我济南城没有?” 隐隐约约间,刘天胜的火气仿佛压制不住一般。 身为新任齐王,屡屡被人蔑视,任凭刘天胜再能隐忍也终究还是有了火气。 毕竟,他又不是泥菩萨,没有半点烟火气。 “济南城也有黑火器?什么样的黑火器?” 完颜银秀面色一变,飞快的开口询问道。 现如今黑火器已然成了金国内部的心病。 为此,都元帅府甚至广招天下匠师用来研制黑火器。 好以此报那与蒙古人的血海深仇! “飞虎军军中所用黑火器,我济南城也有!” “而且不仅仅是有!精良程度上还远胜飞虎军。” 见完颜银秀露出震惊的神色,刘天胜眼中闪过一丝快感。 待听刘天胜讲完前因后果后,完颜银秀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去年那场大战中,刘世恒部率先溃败。 夜色漆黑下,刘世恒溃败后慌不择路,与部分金军士卒跑到了一起。 从金军士卒中得知了黑火器一事。 当时的刘世恒心知溃败后恐惧金军寻自己秋后算账。 于是便想方设法的想要弥补。 最终,刘世恒带着残兵抵达了青云山谷。 从青云山谷中,寻到了飞虎军黑火器的残骸。 回到济南城下令全力研制黑火器后,刘世恒便再也坚持不住,一病不起。 “竹筒式喷火枪改成了铸铁?” “黑火药用投石车发射?” 完颜银秀略有些失望的喃喃自语道。 虽然是最简单的黑火器,但,说不清还真的有效果。 待听闻数目之后。 完颜银秀脸上的沉重悄悄退散。 有如此多数量的黑火器,说不清还真能打一仗。 若是输了,再死守城池也不晚。 “不坚壁清野也可以,壮丁必须抓,数量至少两万!” “要真正的壮丁!莫要拿那种老弱病残滥竽充数。” 完颜银秀沉吟着缓缓下达着命令。 “两万壮丁不现实,最多能抓来三千壮丁。” 刘天胜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若是真抓两万壮丁。 不等飞虎军来攻,济南城就会自己乱起来。 真当壮丁不要钱啊。 “下属的几座县城总共有多兵马?” 完颜银秀毫不在乎刘天胜的拒绝,有黑火器在,多那几千壮丁少那几千壮丁根本就无足轻重。 更何况,壮丁抓回来还要训练,现如今缴文一出大战即将掀开帷幕。 哪儿来的时间训练壮丁。 未经训练的壮丁,别说杀敌了,不坏自己大事就算好的了。 之所以说两万,无非是为了试探刘天胜的家底罢了。 “一万兵马。” 刘天胜想都没想直接回答道。 “全部调回来。” “与此同时,我再从其他城池调过来两万精锐。” 完颜银秀沉吟着缓缓开口说道。 这次刘天胜丝毫没有犹豫直接点头答应。 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让完颜银秀调集一些兵马。 。 第三百八十九章:做个好梦 时光匆匆。 眨眼间便到了九月中旬。 秋收的忙碌已然于最近几天悄然结束。 入夜时分。 飞虎军校场上人影憧憧。 无数的篝火与夜色中绽放。 照亮了飞虎军校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一天没有训练的飞虎军与武略军士卒显得是那般的精神饱满。 士卒们三五成群的围绕着一滩滩篝火堆又跳又唱。 更有甚者,直接坐在被炮弹洗礼过得地面上手举着外界异常珍贵的沥泉酒放肆般痛饮着。 时不时的更与身旁的袍泽划上几下拳。 亦或者从篝火旁架着的肥美全羊上削下来一块羊肉。 异常满足的一口填入口中,就着辛辣无比的沥泉酒,一口肉一口酒的吃喝着。 当真是一副好不痛快的景象。 点兵台下方的篝火旁。 徐阳、耿婵儿、岳婉宁、赵铁柱父子等高层好不容易团聚在一块。 “来!这一碗酒,敬各位!” “敬各位这大半年来为飞虎军所做的贡献!” “敬各位这大半年来为飞虎军所做出的所有付出!” “干了!” 徐阳坐在篝火旁举起手中的酒碗朝着众人示意。 随即仰头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 碗口朝下示意自己已经全部喝完。 “主上(将军)好酒量。” 众人哈哈大笑着仰头喝干了碗中酒水。 “三日后大军便会开拔,这一碗酒祝我们旗开得胜!” “旗开得胜!” 众人齐声大笑着再度饮尽碗中酒水。 “好了,别在这儿陪着我了,各自寻地方去吃吃喝喝,享受这难得的安逸吧。” 徐阳碗口朝下,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赵小虎等人看了看徐阳,与其身旁一左一右的两位女子,嘻嘻哈哈的起身离去。 眨眼间。 点兵台下方的篝火处,只剩下徐阳、耿婵儿、岳婉宁三人。 火光直接照应的耿婵儿与岳婉宁脸色微红。 “婉宁。” 耿婵儿起身越过徐阳,走到岳婉宁身旁坐了下来。 二人直接忽视了徐阳,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徐阳数次想要偷听,却都被耿婵儿和岳婉宁推走。 一时间篝火旁好不热闹。 “干什么去?” 见徐阳起身,耿婵儿连忙开口询问道。 “内急。” 半醉半醒的徐阳笑了笑指了指点兵台后方。 “咦,快去快去。” 耿婵儿、岳婉宁心有灵犀的同时做出嫌弃的表情。 徐阳笑了笑也未当回事。 摇摇晃晃的朝着点兵台后方走去。 天知道为什么耿婵儿与岳婉宁的关系会那般好。 但,见到二人相处和睦,徐阳心中其实喜悦更多一些。 正围坐在另一处篝火旁吃酒的徐大见状默默起身跟随了上去。 片刻后。 见徐阳摇摇晃晃的从点兵台后方走了出来。 耿婵儿急忙起身前去搀扶。 走到一半,仿佛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连忙朝着岳婉宁摆了摆手道:“婉宁,来帮我将他搀扶回去。” 岳婉宁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缓缓起身走向徐阳与岳婉宁。 “我......我还能喝。” 徐阳微微摆手,看那情形,显然并不想离开校场。 “喝什么喝,路都走不稳了还喝。” 耿婵儿双手搀扶住徐阳低声埋怨道。 “哦。” 半醉半醒的徐阳迷迷糊糊中哦了一声,随即便任由两人将自己搀扶出校场。 飞虎军、武略军结束魔鬼融合的庆功宴上,徐阳着实喝了不少。 一来,此举名为庆功宴,实则也是徐阳为三日后大军开拔准备的士气宴。 宴会上话语一多,喝的自然也就多了一些。 从现场的气氛来看,效果着实有些不错。 二来,则是因为这场酒喝过之后,飞虎军士卒在未能拿下济南城之前再也没有机会这般大肆饮酒了。 更有甚者,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饮酒了。 庆功宴,严格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场道别宴。 只不过,这一别,便是一辈子。 二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徐阳送回小院二楼床榻上。 看着床榻上熟睡的徐阳。 二人齐刷刷的松了一口气。 对视一眼后,再度齐刷刷的露出笑容。 这一路以来,徐阳固然还算是听话,但醉酒之人的体重自然是难以言喻的。 二人几乎是连搀扶带抬着才将徐阳送回小院二楼。 “我去煮碗醒酒汤。” 岳婉宁笑了笑,随即迈步走出了卧房。 徒留下耿婵儿一人守着徐阳。 “你呀你,喝那么多酒作甚。” “这回好了吧,喝醉了吧。” 耿婵儿坐在床榻边望着熟睡的徐阳轻声抱怨着。 认识徐阳这么长时间以来,还真是头一次见他喝的伶仃大醉。 想来也是这段时日压力太过于大了吧。 一万九千人的性命系于一身,谈何轻松可言。 见徐阳仍陷入熟睡之中。 耿婵儿不由得伸出食指在徐阳的鼻子上轻轻的刮了刮。 自从从徐阳口中得知这个动作是话本中表达爱意的方式之后。 耿婵儿便一直想要尝试。 可,终究还是没能反抗的了内心的羞涩。 现如今,趁着徐阳熟睡。 耿婵儿总算是得愿以偿了一次。 见徐阳仍未有反应。 耿婵儿胆子愈发的大了起来。 伸出手指连连挂了徐阳数次。 见徐阳皱了皱鼻子,好似被痒到了一般的模样。 耿婵儿不由得露出调皮的笑容。 这一笑,当真是倾国倾城,美的不似人间之物。 正调皮的最开心的耿婵儿忽然皱了皱眉头。 眼神不经意间瞥到了徐阳的双腿。 方才将徐阳搀扶回来之后,只顾得上大松一口气了。 却将鞋子的事情给忘记了。 大夏天的穿了一天的鞋子,该是何等的难受。 耿婵儿俯下身,双手伸向徐阳的双脚。 动作轻盈的将徐阳脚上的鞋子一一脱了下来。 瞬间,一股独属于男人的味道飘荡在卧房的每一处角落里。 耿婵儿捂着鼻子走向窗台,将窗户全部打开。 这才化解了房间内的脚臭味。 缓缓起身走出卧房。 从书房内取出一个铜盆,倒满热水再度返回卧房。 “醒醒。” “醒醒。” 耿婵儿双手推了推徐阳,想要将徐阳唤醒。 “嗯......怎么了?” 迷迷糊糊中的徐阳并未彻底清醒过来。 “算了。” 耿婵儿微微叹息一声,蹲下身子直接将徐阳的双脚扯了过来。 一把按在水盆里。 给男人洗脚,当真还是第一次。 耿婵儿胡乱的搓着徐阳的脚掌。 不一会的功夫徐阳摇摇晃晃的坐了起来。 待看清耿婵儿的动作后,心中不由得一暖。 “婵儿。” “嗯?你怎么醒了。” 耿婵儿仿佛受到惊吓一般,慌忙起身,险些打翻了盛满洗脚水的铜盆。 “有你真好。” 半醉半醒的徐阳眼神迷离中带着深情的望向耿婵儿。 直看的耿婵儿心儿扑通扑通的胡乱跳动。 “刚洗的脚,别乱动。” 见徐阳双脚踩在地面上缓缓朝着自己走来,耿婵儿本就扑通乱跳的心脏。 不由得更加慌张起来。 半醉半醒中的徐阳丝毫没有意识到刚洗的脚已经再度脏了。 缓缓上前走向耿婵儿。 而耿婵儿则是慌乱中缓缓后退。 不一会的功夫便退无可退,身后便是房门。 “婵儿,有你真好。” 徐阳双手捧起耿婵儿的脸庞再度开口重复道。 不知为何,半醉半醒中的徐阳感觉手上的温度正在快速升高。 缓缓低下头颅。 朝着耿婵儿因羞涩而通红的嘴唇印去。 慌乱之中的耿婵儿顷刻间便愣在了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略带着酒气的嘴唇缓缓相碰。 直接让耿婵儿的大脑瞬间空白一片。 “唔~” 几息后,互相碰触的红唇并未分开。 反而还略带着一些攻击性。 这更让耿婵儿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脸上的温度已然上升到仿佛能够煮熟一颗鸡蛋一般。 “唔~” 耿婵儿一声青柠,彻底失去防守。 片刻后。 无法喘息的耿婵儿总算是恢复了一丝理智。 血红着脸慌忙将徐阳推开。 仿佛生怕伤到徐阳一般,推开的力道并不重。 “婵儿。” 迷迷糊糊中的徐阳再度喊了一声婵儿。 头颅再度凑了过来。 这次的动作远比上一次还要迅捷。 就在耿婵儿血红着脸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 门外走廊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情急之下,耿婵儿只好用力咬了一下徐阳的嘴唇。 正是这一咬,让徐阳恢复了丝丝理智。 “嗯?” 徐阳看着满脸血红的耿婵儿,在感触自己嘴唇传来的火辣感之后。 如何还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什么。 刚想张口说些什么。 耿婵儿便慌忙捂住了徐阳的嘴。 低声说道:“婉宁来了,快回去。” 仍有些迷糊的徐阳闻之只好快速回到了床榻之上。 自己丢人没关系,可不能连累了耿婵儿。 纵使两人早已定下终身,但未拜天地便做出嘴唇相碰之事,没有传出去还好。 传出去了耿婵儿颜面何存? 纵使知道岳婉宁不是那般多嘴之人,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呼~” 耿婵儿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脚步轻盈的走向徐阳。 拿起热水壶再度朝着铜盆内倒去。 放下铜壶,直接一把将床榻上的徐阳双脚抓了下来。 一把按在了铜盆里。 略有些烫脚的洗脚水,直接让徐阳额头出了一层冷汗。 但,这时候若是大喊大叫,未免太过于丢人。 只好强行忍住。 望着强行忍着的徐阳,耿婵儿嘴角露出一丝报复得逞的笑容。 而实际上,心中的羞涩并未褪去多少。 “咯吱。”一声。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见耿婵儿蹲着身子为徐阳洗脚。 岳婉宁并未察觉到什么异常。 轻轻的将醒酒汤放在卧房木桌之上。 “婵儿姐姐,醒酒汤煮好了。” “好,我这就叫他起来。” “醒醒,醒醒。” 耿婵儿轻轻的推了推徐阳。 但,床榻之上的徐阳并未有丝毫的动作。 若是一叫就醒,那岂不是太假了一些。 真当岳婉宁是傻子不成? “醒醒,醒醒。” 耿婵儿不由得加重了力道,另一只手则悄无声息的揪了一下徐阳的胳膊。 夏天衣衫本就单薄,耿婵儿又是只揪一小块肉。 其滋味,自然不言而喻。 “嗯?怎......怎么了......” 额头冒着冷汗的徐阳装作迷迷糊糊的模样缓缓起身斜靠在床头之上。 “喝了醒酒汤再睡。” 耿婵儿起身将醒酒汤端了过来。 但不知为何,徐阳再次选择装傻充愣起来。 耿婵儿无奈,只好将碗口举到徐阳嘴边。 一点一点的往下喂着。 而岳婉宁则始终在后面盯着。 不知为何,从徐阳的反应中岳婉宁总感觉有一丝丝的不对劲。 但,哪儿不对劲,她又说不出来。 片刻后。 一碗醒酒汤下肚,徐阳再度昏昏欲睡起来。 “走吧,让徐大等人守着即可。” 耿婵儿强壮镇定的缓缓起身。 只不过起身的过程中,手指再度揪了徐阳的胳膊一下。 直疼的徐阳一个翻身,将胳膊收了回去。 走出房门的耿婵儿并未选择回大元帅府。 此时已然深夜,回去也着实不太方便。 而是选择了与岳婉宁同住。 黑暗中。 想到徐阳今日的举动。 被窝内的耿婵儿脸色再度血红起来。 而徐阳卧房内。 当耿婵儿与岳婉宁离开后。 徐阳猛地从床榻上睁开了双眼。 耿婵儿报复般揪的那两下,当真比任何醒酒汤都要好使。 伸手摸了摸嘴唇上的牙印。 徐阳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看来以后绝对不能喝那么多酒了。” 普通的酒水徐阳自然可以号称千杯不醉。 但,今日不同,今日的酒水可是出自酒水工坊的沥泉酒。 蒸馏过得沥泉酒度数甚至比后世所售卖酒水的度数还要高。 毕竟,这个时代衡量度数的唯一标准便是徐阳的品尝。 “呼~” 床榻之上,徐阳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手掌触摸着嘴唇上的牙印,心中竟莫名其妙的起了丝丝涟漪。 若不是岳婉宁出现的及时,当真不知道这一晚会发生什么。 但,不知为何,徐阳心中竟会有隐隐约约的期待感。 至于耿婵儿后面的报复,无非是内心羞涩罢了。 与耿婵儿相识那么久,若是连真假生气都看出来。 那他还配做耿婵儿的未婚夫吗? 怀揣着各种涟漪,徐阳再度昏昏入睡。 这一夜,当真是做了个好梦。 。 第三百九十章:你们并不比其他人弱 三日后的卯时(后世凌晨五点钟。)。 天色刚点点发亮之际。 飞虎军的校场上便已然飘起袅袅炊烟。 一万八千名士卒以什为单位,围坐在校场上的一个个小饭桌上。 等待着今日的丰盛早饭。 一身玄铁明光铠的徐阳骑着乌骓宝马,缓慢而平稳的绕着整个校场巡视一周。 自合军之后,为了统一指挥,武略军的番号已然暂时收回。 现如今,这一万八千人全部都是他飞虎军的士卒。 而这亦是他徐阳的全部实力。 原飞虎军一万一千人,除了王大力带去济南城的一千士卒之外,余者全部都在这校场之上了。 可惜。 此番出征,注定有一千人要留守营地与家眷区。 若是细看,校场之上,若是有人面带苦涩。 不用怀疑,他们便是被选中留守之人。 “召集留守之人前来点兵台。” 徐阳于点兵台下顿住战马,翻身下马朝着身旁的赵铁柱吩咐道。 “遵令!” 赵铁柱大声应是,面色坚毅的朝着那些留守士卒走去。 细看之下,赵铁柱眼神中不止一次闪过喜悦之色。 留守,便意味着与这次战功无缘。 而以往留守大户的赵铁柱之所以面带喜色。自然是已经如愿出征。 片刻后。 点兵台下汇聚了二十个方阵。 每个方阵五十名士卒。 徐阳站在点兵台上面色严肃的看向那些笔直身躯面带苦涩的士卒。 “诸位觉得无法参战很丢人?” 徐阳面色严肃,一字一句的开口询问道。 沉默。 死寂般的沉默。 以往总会大声回应的飞虎军士卒,这一刻竟诡异的沉默了下来。 以往高昂的头颅,此刻竟也缓缓低下。 “有什么,就说什么。” “我飞虎军大好男儿,岂能如小女子般唯唯诺诺?” 徐阳冰冷的话语炸响在一千名留守士卒耳边。 “回将军!我们是感觉丢人!” “为何其他人都能参战,唯独留下我们看守营地!” “我们!并不比其他袍泽弱!我们!更不怕死!” “将军说过!好男儿当驰骋沙场!马革裹尸!” “我等宁愿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不愿看守营地!” 千余人中瞬间走出一黑脸大汉,此人亦是这次留守营地五百人中的最高长官。 姓吴,名继勇,亦是去年青云山脉一战中幸存下来的老卒。 “你们呢?你们是什么意见?” 徐阳并未理会吴继勇的话语,转头环视下方的每一个士卒。 “我等宁愿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不愿留在营地内苦等战果!” 千名士卒齐声咆哮道。 自庆功宴之后,他们得知自己被安排驻守营地与家眷区后。 心中这股气,便一直憋着,现如今终于在沉默中爆发了出来。 “呵。” 徐阳冷笑一声,缓缓蹲下身子直视吴继勇。 “吴继勇。” “末将在!” “若是我非让你驻守营地呢。” “末将固然心中不舒服,但只要将军坚持!末将亦遵命行事!不会有丝毫懈怠。” 吴继勇面色通红,大声回应道,若是细看,眼角处竟微微湿润。 “吴继勇啊吴继勇。” “我记得你也是进入泰安城之前的那一批老兵了。” “青云山谷一战,你与其他袍泽斩杀金军七十二人,铁浮图一战,你身中十六箭仍奋勇厮杀。” “扩军后,我将你从普通士卒提拔到了伍长、后来提拔到了什长。” “你更是凭借着自己的毅力与坚持,一步步从什长走到了五什户。” “走到了百户,直到现如今的五百户。” “黑云山脉一战,你更是身先士卒,亲手诛杀十二名匪兵,这一路走来,你所有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 徐阳蹲在点兵台上,双目盯着吴继勇的双眼,一字一句的缓缓说道。 神情似回忆似唏嘘。 “将军......” 点兵台下,吴继勇不知何时模糊了双眼,豆大的泪珠连成一条直线,飞快的从那黝黑的脸庞上掉落。 “将军......” 吴继勇数次张口,却始终说不出一句囫囵的话语来。 原以为留守营地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入不了徐阳的法眼。 亦或者是因为自己只知道训练与练兵、不懂变通,不得徐阳喜欢。 而现在,徐阳一字一句的细述那些他所经历的每一场战役,每一次的付出。 到如今,吴继勇如何还不明白,徐阳一直都在关注着自己。 他,更是从未放弃过自己。 “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徐阳身子前倾,伸出右手擦了擦吴继勇脸上的泪痕。 “留你们这些人值守营地与家眷区。” “不是因为你们不够好!而是因为你们实在是太好了!” 徐阳缓缓起身,目视每一个飞虎军士卒的双眼。 “正是因为你们太好了,我才敢放心的将驻守营地与家眷区的重任交给你们!” “这处营地,是我们飞虎军这大半年来的家园,这里,有着我们的喜怒哀乐。” “这片土地上,更是有着我们的汗水与血水。” “这个地方,更是有着我们飞虎军的全部家当!” 说着,徐阳缓缓伸手指向自己住了大半年的小院。 指向小院的三楼方向。 “那个地方,更是供奉着我们飞虎军从建军以来的所有英烈!” “诸位,现在你们还觉得驻守营地是一件既丢面子又枯燥无聊的任务吗?” “还有奉符县外的家眷区!” “那是什么地方?” “那个地方有着我飞虎军士卒数万的家眷!有着已经拆除亦或者正在拆除的工坊!” “那个地方的孩子!是我飞虎军士卒的希望!亦是我们飞虎军的希望!” “现在!你们大声告诉我!你们的任务重不重要!” 不知不觉间,徐阳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校场上本来饭菜端上桌正准备开吃的众士卒们,亦是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身躯坐如泰山一般,面带庄严的看向点兵台的方向。 “重要!” “重要!” “重要!” 千名飞虎军士卒眼含热泪的望着高台上的那道身影大声吼道。 现如今,他们方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么的离谱。 “飞虎军的全部家当!飞虎军的数万家眷!以及飞虎军未来的希望!” “全部都在你们手中!” “你们!能完成这个重任吗!” 徐阳面色严肃目光环视下方的每一个士卒,一字一句的大声吼道。 “誓死完成重任!” “誓死完成重任!” “誓死完成重任!” 三声怒吼直震云霄!千名士卒汗毛凸起,面色严肃的大声咆哮。 好似只有这般,才能表明他们的决心!才能宽恕他们先前的错误。 “我相信你们,你们与即将出征的士卒一样。” “都是我飞虎军的大好男儿,都是我徐某人的骄傲。” “若非如此,这种重任又岂会独独落于你们之手?” 徐阳严肃的脸庞出现在每一个士卒的心中。 人无信念则衰,人有信念则疯狂! 这一刻,任何人想要进入飞虎军营地与家眷区。 这一刻,任何人想要伤害飞虎军在泰安城的固有利益! 只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从他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末将吴继勇!愿以此身!守护营地!” “若营地有丝毫闪失!末将自提头见将军!” 吴继勇眼含热泪,双膝跪地,头颅重重的朝着徐阳叩了三下。 直叩的额头鲜血四溢! “末将万晓!愿以此身!守护家眷区!” “若家眷区有丝毫闪失!末将自提头见将军!” 另一名五百户万晓踏步出列,同样眼含热泪,双膝跪地,朝着徐阳重重叩了三个响头。 不待徐阳张口说话, 千名士卒齐刷刷的跪地,口中纷纷大吼着立下军令状! “诸位起身!我相信你们!他们也相信你们!” “不信,你们问问他们!” 徐阳伸手指了指千名飞虎军士卒身后的一万七千人。 “我们相信你们!” 一声震彻云霄的回应声,让千名飞虎军士卒叩首的头颅更低了一些。 一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笼罩在众人心头。 有羞愧,亦有欣慰。 独独没了不满与抱怨。 “好了!起身吧,晚会饭菜就凉了!” 徐阳迈步走下点兵台,亲手将吴继勇与万晓搀扶了起来。 “一会下去找军医包扎一下,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能因一点小伤就哭鼻涕呢。” 徐阳目视二人,有心打趣道。 怎料。 一番话说完,二人脸色瞬间更加通红了起来。 有心想要解释一二,怎料徐阳压根不给二人机会。 “好了诸位,再不归位饭菜就凉了!” 徐阳大手一挥,千名飞虎军士卒瞬间有序的返回了自己的饭桌。 “开餐!” 见无数双眼睛望向自己所在的方向。 徐阳无奈大手一挥下令开饭。 半个时辰后。 校场上的饭桌以及残羹剩菜,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万七千飞虎军士卒,整齐列出无数个大小一致的方阵。 徐阳再度折返点兵台。 凝视着下方一万七千双真挚的眼神。 “诸位,最新线报,棣州增援济南城两万精兵!” “现如今!济南城老弱病残七万余人,精锐兵马五万余人!” “敌人总兵力超过十三万人!诸位怕否?” 关于隐瞒敌我双方兵力差距,徐阳从未想过要这般去做。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若是士卒连敌人是谁,敌人有多少兵力!兵力中又有多少精锐!多少老弱病残都不知道。 还打的哪门子仗? 别的军伍主将怕打击士气也许会选择隐瞒。 但,对于飞虎军而言,则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死战!” “死战!” “死战!” 一万七千飞虎军士卒振臂高呼,三声死战无一不在表明他们的决心。 黑云山脉一战,谁人不知飞虎军黑火器的厉害。 莫说是五万精锐,七万老弱病残!纵使十三万全部都是精锐又能如何? “好!好!好!这才是我飞虎男儿!这才是我汉家好儿郎!” 徐阳环视着那一张张因激动而面红耳赤的脸庞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千户以及千户以上官职者上台!” 徐阳话音落罢,瞬间二三十人大踏步登上了点兵台。 其内自然包含着耿婵儿与岳婉宁。 二三十位领兵超过千人的将领,在徐阳身后分列左右,一字排开。 “请香烛!” 徐阳面朝黑衣卫所在的方向吩咐道。 瞬间,千余黑衣卫走出队列。 两两作伴,抬着数百口大木箱子走向每一个方阵。 大木箱子内,盛放的自然是香烛一类的祭祀品。 但,出乎意料的是。 徐阳命人请来香烛并非是为了祭天。 伸手接过一把香烛,徐阳静静的等待着。 片刻后。 当人手一把香烛之后。 徐阳缓缓走下点兵台,身后二十余将领手持香烛默默跟随。 当徐阳等人远离点兵台之后。 一万七千人组成一条长龙缓缓跟在二十余将领身后。 片刻后。 一万七千飞虎军士卒总算是弄明白了此行的目的地--飞虎军英魂殿。 当发现目的地所在之后,一万七千人的游龙,竟诡异的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当徐阳等人抵达小院时。 留守的一千飞虎军士卒早已手持火把列阵等待。 一千飞虎军士卒身后,则是上百个巨大的香坛。 徐阳迈步上前,点燃手中的香烛。 微微摆手。 一千留守的飞虎军士卒瞬间扩散开来。 手持火把,飞快的穿过每一个出征士卒的身旁。 片刻后。 “敬飞虎英魂!” 徐阳朝着小院三楼的英魂殿恭敬的拜了三下! 随即将手中香烛插在香坛内。 “敬飞虎英魂!” 耿婵儿、岳婉、赵铁柱等将领大踏步上前,无比虔诚的朝着英魂殿拜了拜。 没有他们,便没有飞虎军的现在,没有他们,更没有徐阳的现在。 这些人理当享受飞虎军香火! “敬飞虎英魂!” “敬飞虎英魂” “敬飞虎英魂!” 伴随着一声声的怒吼,一把把香火插入香炉之内。 飞虎军一万七千士卒正式踏上了出征的步伐。 相比耿昌等主帅出征之前,通过祭拜天地来鼓舞士气。 徐阳此番祭拜飞虎英魂的方式,无疑更让士卒们记忆深刻。 从而达到难以想象的士气提升。 。 第三百九十一章:万民拥护 一万七千名飞虎军士卒在祭拜过飞虎英魂后。 气势昂然的列着整齐的队列,大踏步走出了飞虎军营地。 朝着北城门集合点奔去。 其内,五千身骑高头大马的轻骑士卒分列在队伍两侧。 马蹄声踏踏踏的响彻在队伍两侧,别有一番别样的气势。 若说最有气势者。 当属队伍最后方的一千骑兵。 有区别与轻骑兵的一人一马。 这一千骑兵皆是一人三马。 两匹战马、一匹驮马,驮马马背上赫然整齐的摆放着一件黑漆漆的盔甲。 这便是飞虎军骑兵中最精锐的重骑兵--铁浮屠。 大军很快便抵达闹市区。 原本繁华热闹的大街,伴随着飞虎军的到来,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各位父老乡亲!烦请让开一条道路!” 徐阳拱手朝着街道四方致意思。 想要快速抵达北城门,此路是必经之地。 若非如此,徐阳也不会选择如此扰民的方式。 毕竟,若是选择绕路,今日飞虎军一万七千余人能不能走出泰安城都两说。 “徐将军,你们这是要出征?” 一两鬓花白、衣着锦衣的老翁在仆从的搀扶下慢慢走向徐阳等人。 “烦请诸位父老乡亲暂且退避一二,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徐阳点了点头,再度开口说道。 “来,为飞虎军让开道路。” 锦衣老翁推开身旁仆从的搀扶,颤颤巍巍的走向道路一旁,边走边帮着疏通道路。 片刻后,原本密集的街道瞬间空荡了下来。 反观道路两旁,则是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正当徐阳摆手下令继续前行之际。 “徐将军稍等等。” 先前那锦衣老翁脚步阑珊的再度迎了上来。 身后两名仆从则各自提着一个菜篮。 菜篮之内,则是一些无比新鲜的瓜果。 “老朽不知将军今日出征,未来得及准备,还望将军见谅。” “这些瓜果,都是当季最新鲜的,还望徐将军不要嫌弃。” 与耿克金出征闹得满城风雨而言,徐阳此番出征,具体日期大元帅府并未有意透漏。 “老丈言重了。” 徐阳摆了摆手示意无需如此。 “还望徐将军收下老朽的一片心意。” “飞虎军士卒不单单是咱们泰安城的精锐军伍,更是咱们泰安城的大英雄。” “若是能够早些得知将军今日出征,老朽又岂会只来得及准备这些。” 锦衣老翁说到激动之处,双手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满脸懊恼之色。 徐阳轻笑一声,脸上挂着不置可否的笑容,微微摆手,示意亲卫接下好意。 原本只是想接下之后,打发走锦衣老翁,好继续赶路。 怎料。 这瓜果一接下,仿佛捅了一个天大的马蜂窝一般。 “徐将军,俺就是个卖包子的,俺不懂什么家国大义,但俺知道啥叫背祖忘宗。” “您去打刘世恒那王八羔子,俺也帮不上啥忙,这一笼刚出锅的包子您给将士们带上!” “将士们吃饱多杀几个刘世恒的贼兵,也算是俺出了一份力了。” 卖包子的中年男子,怀抱着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快速的朝着飞虎军士卒而来。 “徐将军,俺不如老狗这东西会说话,这些饼子都是俺刚炕出来的,您可一定要收下啊。” 不待徐阳拒绝,一卖炊饼的汉子直接挑着扁担走了上来。 看那架势,徐阳不收都别想走出去这条街。 “徐将军,这是俺家新收的谷子,您带着。” “徐将军,这是今年刚下的青菜,您给士卒们带上点。” “徐将军,小子没啥别的东西可送,这五两银子您带着,万一用得着呢。” 望着大街两侧密密麻麻的人影。 这个送包子,那个送炊饼,更有送金银财货之人。 一时间,徐阳竟有些哭笑不得。 本想节省时间,现如今看来....... 徐阳张了张嘴,刚想劝走百姓。 忽然,身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 若非徐阳听力极好,怕是都听不清楚。 “还有小生我.....徐将军,这二十三枚铜板是小生的全部家当了,请您一定要收下。” “别的不为,只为能够尽一点心意。” 一年龄十四五岁,衣着破旧儒衫的瘦弱青年拦在了大军前方。 手中如视珍宝般捧着二十三个铜板。 眼含希翼,满脸诚挚的望向身骑乌骓宝马的徐阳。 “去收下那二十三枚铜板。” 徐阳轻声吩咐道。 别的可以不收,这二十三枚铜板必须收下。 从那瘦弱书生眼中,徐阳不仅仅看到了希翼,更看了自卑与野心。 徐大纵马走向那瘦弱书生。 瘦弱书生望着双手中的二十三枚铜板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挣扎仅仅只是一闪而过,最终还是双手将二十三枚铜板奉上。 徐阳面无表情的观察着瘦弱书生的一举一动,最终心中微微点头。 伸手接过徐大呈来的二十三枚铜板,单手捏起一枚,举过头顶,阳光瞬间照耀在锃光瓦亮的铜板之上。 从那略带包浆的铜板上,不难看出瘦弱书生往日里是何等珍惜这些铜板。 “你这二十三枚铜板我收下了。” “若是此番得以凯旋,许你入飞虎军。” 瘦弱书生的心思,徐阳如何察觉不出来。 “小的齐时迁叩谢将军大恩。” 瘦弱书生闻言不复先前平静,双膝重重跪地,当抬起头时。 双目中已然饱含热泪。 “大军继续出发!” 并未理会瘦弱书生的跪拜,徐阳一声令下,大军继续缓缓前行。 至于瘦弱书生,机会给了,就看他能否把握的住了。 飞虎军不缺有野心之人,能否在飞虎军中走出一条阳光大道,只能靠他自己。 队伍缓缓前行。 但,沿途的百姓热情却丝毫未因此而动摇半分。 无数的瓜果蔬菜,无数的包子炊饼等干粮。 如同不要钱一般飞向飞虎军士卒的手中,亦或者脖颈中。 “飞虎军出征果然不一样。” 耿婵儿纵马靠近徐阳轻笑着揶揄道。 “这都是飞虎军士卒用命换来的。” 徐阳轻笑着解释道,若不是飞虎军屡屡立下破天大功,百姓又岂会这般对待飞虎军? 要知道,这个时代,可从来不是的什么和平年代。 这是一个乱世,乱世中,百姓最需要的便是一支强大军伍的保护。 而飞虎军,恰恰是最符合众人心理预期的一支军伍。 耿婵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队伍缓慢的穿过闹市区。 “止步!” “调整。” 徐阳簕停乌骓马,举手示意大军止步。 这一路走来,几乎每一个士卒身上都挂满了来自于百姓的热情。 若是就这般走下去,先不说会不会影响军伍的军容。 单单是行军速度这一方面,便是百分百会被影响。 伴随着徐阳一声令下。 黑衣卫瞬间穿梭于军阵之中。 不一会的功夫原本运送武器的上百辆马车,全部堆满了瓜果蔬菜的物资。 “将军,马车不够。” 斥候百卫付奎面带喜色的大声禀报道。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百姓,当真是太过于热情了。 “去调集一些马车。” 徐阳无奈的摆了摆手吩咐道。 今日恐怕耿昌要等待许久了。 小半个时辰后。 大军再度缓缓前行。 与先前相比,队伍中无非是多了两百多辆推车。 推车上无非是堆得满满的物资罢了。 ....... 午时过半(后世中午十二点钟。) 北城门城门楼上。 耿昌与四大副帅齐刷刷的坐在城门楼凉棚之内。 炎热的天气下,纵使有着冰块解暑。 众人仍不可避免的满头大汗起来。 “大帅,这徐阳到底怎么回事,这都超出约定时间半个时辰了。” 安守礼朝着张安国微微点头,随即大声开口询问道。 “约定时间?何来的约定时间?” “缴文中我记得并未明确出兵时间。” “发出缴文后,我等好似也并未收到飞虎军的准备出征时间吧。” 不待耿昌回应,一身紫色长袍的董学孟便率先站了出来。 “董副帅,我知徐阳是你爱徒,但也没必要这般袒护于他吧?” “明明午时过半才是吉时,你看看现如今都什么时辰了!” 安守礼面色一正,阴阳怪气道。 “袒护?何来的袒护?” “老夫只不过是实事求是罢了。” “倒是安副帅,有些沉不住气啊,莫非是有什么要事,比出征之事还要重要?” 董学孟冷笑一声,并不理会安守礼所说的吉时,直接抓住安守礼沉不住气这一点痛殴。 打嘴仗,他这般文人领袖还当真从未怕过谁。 “你!董学孟!你。你避重就轻!” “我?我怎么了?老夫只不过是好奇罢了,至于安副帅口中的避重就轻?有吗?老夫怎么不知道?” “你!....” “好了,莫要吵了!吵吵闹闹哪儿有一丁点副帅的样子?” 耿昌适时站了出来,阻止了二人吵闹。 若不是场合不对,耿昌才懒得出面制止二人吵闹。 相比劝阻,耿昌更愿意抓一把瓜子笑看董学孟如何言语欺负安守礼。 耿昌出面,无论是董学孟也好,还是安守礼也罢,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只不过相比董学孟的淡若清风,安守礼的面色则略微有些不太好看。 一旁的张安国更是看得心中直叹气。 万万没想到,董学孟竟会如此拥护徐阳。 不过,经此一事,倒是给他提了一个醒。 就在凉棚内陷入安静之际。 北城门内忽然涌出了大量的百姓。 那些百姓各自拖家带口提着菜篮在城外默契的排开。 好似在等待着什么人一般。 “这是什么情况?” 安守礼不由得面色一变,起身快速查看。 这一看之下,面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无数的百姓与商贾蜂拥而至,不用猜也知道这是来为谁送行的。 “徐阳什么时候在泰安城有这等影响力了?” 安守礼面色异常难看的看向张安国。 怎料,张安国并未选择与安守礼对视。 徐阳在泰安城潜移默化之下有多少影响力,再没有人比他这个对手更明白的了。 “来了!来了!!徐将军来了!” “大家让开道路,莫要挡住徐将军的道路!” “孩他娘,炊饼呢,炊饼呢!” “都在篮子里呢,放心吧,丢不了。” 飞虎军人至至,北城门处便先传来一阵惊呼声。 无数无缘堵在城内的百姓,在得到消息的一瞬间,直奔北城门而来。 很显然,万人行军速度永远无法和少数人行走一般快速。 一片片欢呼声中。 一万七千名飞虎军士卒踏着整齐的步伐,缓缓朝着预定的地点奔去。 沿途,自然又是收获了无数的瓜果蔬菜,清水干粮。 直看得城门楼之上的耿昌等人哭笑不得。 小半个时辰后。 一个个手里,脖子里堆满了清水干粮、瓜果蔬菜的士卒整齐的于城门楼下列阵。 当真是别具一番喜感。 “快去收起来。” 徐阳无奈吩咐道,随即纵马走进城门,翻身下马走向城门楼。 “末将徐阳,见过耿大元帅,见过诸位副帅。” “还望诸位恕末将来迟之罪。” 徐阳不卑不亢的弯腰行礼道。 “这一路情形,我已知晓,能赶来便好。” 耿昌起身笑了笑,这便要迈步走向高台。 “可惜啊,这吉时已过,大军现在出征恐怕不详啊。” 安守礼怀抱双手,面朝徐阳阴阳怪气道。 “非吉时出征不详?这是谁定下的规矩?本将军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一说?” 徐阳冷笑一声,幽幽开口说道。 “这还用谁定吗?自古以来的规矩便是如此。” “非吉时出征,大军恐怕要大败而归啊。” 安守礼面无表情的回答道。其眼神中不可避免的多了一些鄙夷。 “非吉时出征大军便要大败而归?” “据我所知,安副帅每次出征都会挑选吉时,再请道士做那周天大醮,以此为士卒祈福。” “但,好像每次出征安副帅都是胜少败多,士卒也是同期出征军伍中伤亡最高的一支。” “莫非,这便是安副帅口中的吉时?” “若是如此,徐某当真有些庆幸,庆幸飞虎军以往每次出征都不似安副帅这般挑选吉时。” 徐阳冷笑一声,眼神中不由得带上了丝丝幸灾乐祸之感。 “你!徐阳你!” “安副帅,末将耳朵好使着呢,莫要叫那么大声,吓到城门外的稚童就不好了。” 充满鄙夷的眼神不断的上下打量着安守礼全身。 极其没有礼貌的动作不由得让安守礼更加火冒三丈。 “徐阳!你目无尊长该当何罪!” “徐某只不过是实事求是罢了,安副帅何必大动肝火?莫非是徐某一不小心戳到安副帅痛处了?” 若是平时,徐阳或许还会选择隐忍。 但,现如今则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一封带血信件 “你!你你你!!!” 先是被董学孟一阵阴阳怪气。 随即再度被徐阳一阵冷嘲热讽。 本就脾气不好的安守礼愈发的火冒三丈。 甚至气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才是我的徒弟嘛,像我。’ 董学孟抚须笑而不语。 徐阳越是如此刚硬,董学孟心中便越是欢喜。 “我?我怎么了?” 徐阳佯装一脸无辜的伸手指了指自己。 随即做恍然大悟状:“该不会真的戳到安副帅的痛点了吧?” “还请安副帅原谅徐某一时口直心快,竟将大实话给说了出来。” “唉,罪过罪过,徐某诚恳的请求安副帅谅解。” 徐阳弯腰朝着安守礼拜了拜,做足了后进末生应有的礼仪。 当然,若是没有那些明知故问的话语,以及弯腰行礼时脸上放肆且张狂的笑容的话。 那么徐阳当真是做足了礼仪。 只可惜,最后那一脸放肆且张狂的笑容,只有距离最近的安守礼得以看见。 “你!徐阳!放肆!” “老.....老夫和你势不两立!” 安守礼手掌颤抖,满脸通红的大声怒斥道。 “好了。” “我徒儿都已经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和一个小辈过不去,当真是有你的!说你为老不尊都对不起为老不尊这四个字!” “真是丢人丢到了城西北。” 董学孟轻抚胡须面无表情的看向安守礼。 “你!董学孟!” “你们师徒二人,当真是欺人太甚!” 安守礼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怒视徐阳,恨不得手起刀落直接砍下徐阳的脑袋。 “噌!” “噌!” 徐阳腰间的唐横刀与董学孟腰间的君子剑几乎是同一时间被拔出鞘。 “安副帅,何必那么大的火气呢?” 徐阳冷笑一声,步步逼近安守礼,仿佛真有一言不合直接挥刀便斩的架势。 “徐阳!这里是泰安城!老夫是泰安城的副帅!” “你敢拔刀相向,便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你可知该当何罪!” 眼看着徐阳脸上带笑,眼神中却是一片无尽的冰冷,安守礼不由得胆怯后退。 一人进,一人退。 泰安城北城门城门楼上,上演了一场数十年难得一见的大戏。 而耿昌与张安国仿佛达成了一定的默契一般。 二人皆扭头看向城外,并不打算现在便阻止这场闹剧。 “安副帅说的这是哪里话!” “徐某何时拔刀相向了?” 徐阳冷笑着步步逼近,眼神死死的盯着安守礼手中的宝剑。 仿佛安守礼但凡敢有一丁点的轻举妄动,徐阳手中的唐横刀便会先他一步出现在安守礼身上。 “没有拔刀相向你这又是在作甚!” 安守礼色厉内荏的怒声呵斥道。 若是细听,那话语中竟不自觉的带上了丝丝颤抖。 “你是说它吗?安副帅适才不是说想看看徐某的唐横刀吗?” “徐某只不过是依照安副帅的命令,照做罢了。” “这又有何不妥?” 徐阳指鹿为马般步步逼近。 “哐当!”一声。 安守礼后退途中撞到了一把椅子,整个人也因此身形不稳重重的摔在地上。 “安副帅可要小心啊,刀剑无眼,莫要伤到自己。” 徐阳快速逼近。 安守礼脸上的恐惧愈发的扩大,眨眼间瞳孔中只剩下徐阳冰冷的脸庞。 “不要!别过来!别过来!” 惊慌失措之下,安守礼大吼大叫着想要挥剑逼退徐阳。 怎料,任凭安守礼用尽浑身力气,摔落在地面之上的宝剑依旧纹丝不动。 徐阳一脚踩着安守礼的手腕,一脚微微抬起。 “住手!” “啊!” 就在徐阳伸腿欲踩之际,张安国终究是无法做到坐视不管,怒吼一声想要制止。 怎料。 徐阳压根就没理会张安国的制止。 脚掌重重的朝着安守礼的手臂踩去。 “咔嚓!”一声。 骨头撕裂的声音,清晰无误的传递到众人耳中。 “哎呀,安副帅你这是作甚?” “为何把手臂放在徐某脚下?” 徐阳冷笑着恶人先告状道。 直气的张安国面色血红,安守礼面色惨白。 “徐阳,退下。” 耿昌强忍着心中笑意快速开口制止徐阳。 张安国想要通过安守礼来试探出耿昌的底线。 耿 ^0^一秒记住【】 昌又何尝不想透过安守礼来试探出张安国的底线。 这轮交锋,严格意义上来说,获胜者还是耿昌。 单单听那咔嚓一声,不用细看,便知安守礼手臂大概率是废了。 纵使不废,短期内也休想拿起兵刃了。 这对于耿昌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削弱安守礼兵权的良好开端。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安副帅会将手臂放在徐某脚下。” “徐某这就抬起来,这就抬起来。” 说着徐阳快速抬起脚掌。 “啊!徐阳!你!” 忽然,徐阳脚步一个不稳刚刚抬起的脚掌再度重重落下。 痛的安守礼额头渗出黄豆大小的汗珠,脖颈处的青筋因剧痛而显得异常的狰狞。 “对不起,对不起,是徐某的错。” “可能是早晨忘了吃饭,刚刚一阵眩晕,这才误伤了安副帅。” “还望安副帅见谅。” 徐阳佯装道歉。急忙弯腰想要搀扶安守礼。 “记住了,别人惯着你,老子可不惯着你,若再有下次!无论你在哪儿,你的项上人头老子要了。” 一声低沉却充满杀意的声音,响彻在安守礼耳边。 直让安守礼如坠冰窟。 ‘他真的敢杀我。’ ‘他是真的敢杀我!’ 安守礼目光呆滞的任由徐阳将自己搀扶起来,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徐阳冰冷无情且充满杀意的声音。 见安守礼起身。 张安国脸上的愤怒渐渐平息,转眼间,便被冷漠取而代之。 直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好了。” “时候不早了,飞虎军也该出征了。” 耿昌踏步走向高台,这场闹剧,也是时候结束了。 董学孟默默将君子剑归鞘,眼角却一直在死死地盯着张安国。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今日的张安国,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对劲。 究竟是哪儿不对劲,董学孟一时间也弄不清楚。 但,其心中,无疑加大了对张安国的防备。 未知,往往才是最危险的。 “咚!咚!咚!” 耿昌登上高台的一瞬间,军鼓重重的响彻在北城门之上。 军鼓止,百姓静。 无数双热烈的眼睛丝丝的看向北城门城门楼上的高台。 “飞虎军主将!飞虎将军徐阳上前!” 耿昌的声音通过城门楼上的士卒齐声大吼,响彻在北城门上空。 虽不能确保数万百姓皆能听清。 但,大半数还是不在话下的。 “末将在!” 徐阳整了整身上的玄铁明光铠,大踏步走向耿昌。 止步于耿昌三步外。 耿昌身后接过身后亲卫递来的缴文,大声诵读着缴文内容。 但,城门外的百姓,注意力显然并不在缴文内容上。 而是在那一身黑色铁甲的徐阳身上。 正是这个身影,一次次创造了奇迹。 他们,此刻亦在期待着下一个奇迹的发生。 片刻后。 枯燥无味的长篇大论终于结束。 “飞虎将军,接旗!” 耿昌从身后取下一杆书写着徐字的大旗郑重的交到徐阳手中。 “末将接旗!” 徐阳双手接过徐字大旗,大步走向城墙垛口,双手用力的挥舞起手中的徐字大旗。 在其身后,一杆无比巨大,刻画着一只栩栩如生黑色猛虎的大旗在数名大力士的加持下。 正迎风飘荡,空中不时的传来铮铮作响的声音。 “飞虎军万胜!” “泰安城万胜!” 一万七千名飞虎军士卒抬头望向那杆徐字旗以及旗身后的猛虎大纛振臂高呼! “飞虎军万胜!” “泰安城万胜!” 数万百姓,气势不输飞虎军士卒,同时振臂高呼。 对于飞虎军,他们一向有着这种信心。 这是,两千多名飞虎英魂以及飞虎军一次次以少胜多创造奇迹带给他们的自信心! 这一刻! 泰安城的民心士气,空前的高涨。 直看得张安国眼帘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看得耿昌抚须大笑,徐阳再厉害,归根结底也是他的女婿! 直看得董学孟忍不住拔出君子军,与民同乐! 这,才是他的爱徒,他的骄傲! “出征!” 片刻后,耿昌大手一挥!大声高呼道。 徐阳双手紧紧握着徐字大旗,缓缓走下城门楼。 翻身上马。手持大旗纵马狂奔! “飞虎军万胜!” “泰安城万胜!” ^0^一秒记住【】 十余万人的齐声大吼,声音直震云霄! 徐大等亲卫接过徐字大旗,接过大纛之后。 徐阳重重挥手大声道:“飞虎军!出征!” 伴随着一声出征。 一万七千人缓缓动了起来。 整齐而响亮的跺脚声如同人世间最美妙的音符一般,响彻在每一个围观百姓的心中。 六千骑兵!一万一千步卒,迎着朝阳,正式踏上了出征的步伐。 黄沙滚!烟尘满。 不一会的功夫,飞虎军士卒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了漫天的黄沙与烟尘。 “小姐,我们回去吧。” 颜家大丫鬟芸香扭过头不再看那烟尘弥漫之地,微微收敛了脸上的震撼望向自家小姐。 怎料。 也不知是颜琦玉没有听到芸香的声音,还是不想理会芸香。 依旧是静静的望着黄沙烟尘弥漫之地,并未回头。 芸香呆立原地,不敢再度催促,只好默默作陪。 时不时的伸出手掌,用衣袖为颜琦玉挡挡迎面而来的烟尘。 片刻后。 颜琦玉凝望着已经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的飞虎军身影。 心中微微叹息一声,随即平静道:“走吧。” 不一会的功夫。 马车驶来,颜琦玉迈步走向马车,临进车厢之前,不由得再度扭头看向烟尘消失之地。 再度叹息一声,迈步走进车厢。 这段时日以来,颜琦玉不止一次劝说过自家父亲,莫要与飞虎军为敌。 怎料,却只换来一句莫要管。 但,身为颜家子女,颜琦玉如何肯眼睁睁的看着颜家步入毁灭的深渊。 马车内。 颜琦玉微闭着双眼,手指不断敲击着,好似有什么极其为难之事,在等待着她的处理。 半个时辰后。 颜家府邸。 “老爷回来了吗?” 颜琦玉走下马车,看向身旁的老管家。 “老爷在书房。” “好。” 得到确切消息的颜琦玉并未第一时间赶去书房,反而是走回了自己卧房。 从华丽床铺下取出一张皱巴巴的信件,大踏步走出了卧房。 “爹。” 颜琦玉推门走进书房。 “你怎么来了。” 正伏案整理账本的颜长白抬头平静的看了一眼自家女儿。 这段时间以来,因飞虎军一事,父女二人曾不止一次闹得不可开交。 “女儿苦想数日,最终还是决定把它拿出来。” “父亲还是先看看此物吧。” 颜琦玉拉开太师椅坐在颜长白对面,从衣袖中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张。 缓缓将信件推到颜长白面前。 颜长白看了一眼书桌上皱巴巴带着干枯血迹的纸张。 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颜琦玉。 “这是李叔用命从淄川城拿到的情报。” 飞虎军从黑云山脉凯旋归来之后,颜琦玉曾不止一次的想要派人打探大战细节。 怎料,飞虎军营地守备森严,她的人根本就进不去。 而那些俘虏,早已被耿昌派人打散到各个军伍之中。 颜琦玉派人费尽千辛万苦寻到一两名俘虏,结果,得到的情报却毫无用处。 不是那些人不说,而是那些人说出来的话太过于夸张。 夸张到一度让人认为他们是得了失心疯。 无奈之下,颜琦玉只好派手下最精锐的护卫前去淄川城盗取情报。 结果,情报是拿回来了,保护她十余年的李叔,也因重伤难医而死去。 “这不可能,天底下哪有这般黑火器。” 颜长白将手中信件丢在书桌上,大呼不可能。 “一开始我也不信,可后来多方佐证过之后,便不得不信。” 颜琦玉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爹,这种人根本就不是咱们能够打压的,收手吧,为了颜家收手吧。” “和张安国混在一起,真的没有好下场的啊爹。” 颜琦玉眼角不由得流出泪痕。 身为颜家女儿,如何能够坐视颜家一步步踏入深渊。 “有些事,你不懂。” 颜长白望着最是疼爱的女儿,摇了摇头,叹息道。 “爹到底有什么事瞒着女儿?” “女儿也是颜家的一份子,难道就没有知情权吗?” 颜琦玉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到底是什么原因,能够让颜长白明知是错,还要飞蛾扑火。 “去把你哥叫过来。” 颜长白叹息一声,眼神中不复先前清澈。 片刻后。 颜家密室内,颜长白、颜琦玉、颜明川三人聚于一堂。 决 ^0^一秒记住【】 定颜家未来命运的一场谈话。 一谈便是数个时辰。 (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三百九十三章:细节决定成败 入夜。 奔波了一天时间,行军达到三十余里的飞虎军。 最终还是趁着夜色来临之前,选择了一处要塞安营扎寨。 夜色中。 一批批披甲士卒打着火把手持兵刃来回不断的在营地四周巡视着。 经过黑云山脉整肃军法之后。 几乎无一士卒,再敢在巡夜中有所松懈。 飞虎军中军大帐内。 徐阳端坐于上位之上。 其身前,左右两侧分别坐着十余位领兵将领。 一场针对于行军途中所遇到的种种细小问题的汇报,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千里之穴,毁于蚁穴。 有着岳武穆练兵纪要在手的徐阳,如何会允许此等悲剧的发生, 从士卒饮水,到士卒如厕,几乎每一个细小的事情徐阳都会不耐其烦的跟进。 就在中军大帐议事进行的如火如荼之际。 飞虎军临时营地外,巡夜士卒却发现了一丝异常。 不远处似乎有着数十个黑色身影正在朝着临时营地走来。 “戒备!” “马武,快去通知百户!” 巡夜什长发现状况下第一时间低声下达指令。 伴随着命令一步步上传,很快便传到了徐阳的耳中。 闻听临时营地外有着数十道鬼祟身影正在靠近。 原武略军的一些将领瞬间来了精神。 相比在账内一五一十的复盘这些细节,他们似乎更愿意提刀与敌人厮杀。 “赵万石,去看看。” 徐阳环视众人,缓缓吩咐道。 “议事继续,若是谁再敢走神!军法伺候。” “千里之穴,毁于蚁穴,史书上,无数血淋淋的例子无一不在告诉我们!不注重行军细节会带来怎样的灾难。” “即日起,无论是谁,但凡被都察院抓到喝生水,一律军法伺候。” 徐阳面无表情的扫视过大帐内的每一个脸庞,一些心虚之人见徐阳目光看来不由得低下了头颅。 喝热水,这一点,显然无论是原武略军士卒也好,还是将领也罢,都有些不太适应。 相比热水,他们更喜欢捧起河边清水大口痛饮。 但,此举极有可能会给敌人带来可乘之机。 若是在上游投放一些毒药,亦或者一些死猪、死羊、死老鼠之物。 下游士卒饮了这种清水,会带来什么下场,不用徐阳细说所有将领心中都明白。 但,有些习惯是数十年养成的,想要三言两语扭转他人习惯。 显然是一件极其不现实的事情。 “都察院人手有限,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饮水这种小事。” “故,我宣布自即日起,但凡哪一支军伍出现大量士卒腹泻、病倒等情况” “其所属将领,一律从严处置,诸位可有意见?” 徐阳起身,踱步于中军大帐内,每走到一名将领面前,都会放慢脚步。 一股无言的压力瞬间笼罩在中军大帐内。 现代责任,过分吗? 过分。 但特殊时期,当用重典! “末将遵令!” 就在一片沉默之中,耿婵儿率先出列大声应道。 “末将遵令!” “末将遵令!” “末将遵令!” 一声声遵令声中,岳婉宁、赵小虎、赵铁柱、姜武阳等人纷纷起身回应。 “末将遵令!” “末将遵令!” 片刻后,满堂无一人落座。 “很好,希望诸位记住今日的承诺,士卒跟随我等出征,是为了建功立业!” “不是为了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便倒在路上!” “而其原因,却只是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徐阳踱步走向高台,朗声开口说道。 至此,行军途中所发现的一些小问题全面沟通到位。 徐阳所选择的方式也是异常的简单粗暴,那便是连带外加责任到人。 “各自回营歇息!” 徐阳大手一挥,今晚议事正式结束。 片刻后。 先前人满为患的中军大帐再度变得空荡荡起来。 “主上。” “那些鬼鬼祟祟的身影,是沈氏商行的沈东家和一些伙计。” 赵万石掀开门帘走进中军大帐恭敬禀报道。 “人带来了吗?” 对于那些鬼鬼祟祟身影的身份,显然徐阳早有预料,闻言神色丝毫未变。 “带来了,属下这便让他们进来。” 赵万石急忙出言回答道,见徐阳点头,这才快步走出了中军大帐。 片刻后。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之内,但从身形上便能看出是个胖子的人被赵万石带到了中军大帐。 见徐阳摆手,赵万石这才退出中军大帐在帐门外等候。 “沈万全拜见徐将军。” 黑袍人掀开黑袍,露出其内白胖的脸蛋,赫然正是沈氏商行的东家沈万全。 自上次前往飞虎军营地押宝之后。 沈万全便彻底与飞虎军绑在了一条船上。 此番负责为飞虎军押送粮草的重任,自然便落于沈万全手中。 “沈东家还请入座。” 徐阳伸手指了指自己下方的一个座位平静道。 待沈万全入座后,便直接开门见山道:“事先交给你的那些东西都带来了吗?” “回徐将军问,全部带来了。”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此番出动的马车都是经过特殊改造的。” “那些东西全部都在马车暗格之内。” 沈万全拱手抱拳,快速禀报道。 那日从飞虎军营地出来之后,沈万全便已然在为今日做准备了。 对于徐阳郑重交代的事情,沈万全可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做的不错。” “明日我会安排一千骑兵,一路护送你们。” “接下来的事情,你明白该如何去做吗?” 对于聪明人,徐阳从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话语。 “明白,还请将军放心,这次所选的伙计都是信得过的。”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小的已经按照您给的锦囊对他们进行了严格的训练。” “若是只是您说的那些,寻常人等绝对看不出来异常。” 沈万全嘿嘿一笑,显然对自己的成果极有信心。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而徐阳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兵马出动之后,粮草再行。 一来、飞虎军并没有充足的兵力护送粮草先行上路。 只能让沈万全带着三千民夫加伙计跟在大军身后吃灰。 二来、则是因为飞虎军内已然普及的玻璃罐头,一车车玻璃罐头加上常用的干粮,倒是足够飞虎军坚持到别人难以想象的时间。 三来,则是因为徐阳的一系列计划安排。 “做的不错。” “若是真如你说的那般合格,此战过后,论功行赏之际当记你一功。” 徐阳轻笑着略作鼓励。只让牛耕地,不让牛吃草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徐阳可干不出来。 “能为徐将军效力,是小的的荣幸。” 沈万全满脸严肃拱手抱拳道。 “在我面前就莫要装这些样子了。” “回去后,记住我的要求。” “飞虎军从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功臣,也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害群之马。” 徐阳轻笑着下了逐客令,言语间勉励有之,警告亦有之。 “遵命!小的告退。” 沈万全脸色一正,郑重抱拳行礼道。 待沈万全离去之后。 徐阳提着油灯迈步走下高台。 与堪舆图旁席地而坐。 借助着油灯的光芒不断的上下打量着堪舆图。 自从得知棣州发兵两万增援济南城之后。 徐阳便基本上放弃了一开战便命陈亮、王大力、林士坚等人里应外合打开城门放大军入内的计划。 一来,今日的济南城与昨日不同,多出来的两万棣州兵马便是变数。 二来,济南城内极有可能存在着金军高层,若是如此,一旦陷入巷战,单单凭借一万七千人的兵力,飞虎军可不占优势。 莫要忘了,城内巷战,铁浮图与红衣大将军炮的威力将会大打折扣。 也正因如此。 方才有了徐阳与沈万全适才所说的计划。 分而化之。 以粮草为诱饵,引诱敌军双面开战。 从而达到部分战场上以绝对兵力歼灭敌军的有生力量。 “寻赵铁柱前来。” 徐阳微皱着眉头不断地打量着眼前的堪舆图,口中轻声吩咐。 “遵令!” 营帐外,赵万石快速应是,随即大踏步离去。 战时,他这个都察院首任都察使、黑衣卫统领,严格意义上来说相当于徐阳的行军秘书。 不一会的功夫。 赵万石便带着赵铁柱赶来营帐。 “将军,您找我?” 一头雾水的赵铁柱开口询问道。 适才议事结束后,赵铁柱回到营房衣服都脱好了,正打算入睡。 便被赵万石急匆匆的给叫了过来。 “坐。” 徐阳头也未抬,伸手指了指面前的空地。 待赵铁柱坐下后,徐阳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堪舆图。 “这个地方距离济南城八十里左右,是咱们此番出征的必经之路。” “道路广阔,周边无山无大河,最是难以埋伏。” “同时也是最适合大规模作战的好地方。” 徐阳在堪舆图上画了一个圆圈,圆圈中的地形从堪舆图上来看是一片平坦之地。 最是适合骑兵作战。 “将军,恐怕济南城的兵马不会轻易走出城墙。” 赵铁柱挠了挠头有些不解的望向徐阳。 早在出征之前的议会上,徐阳便说过济南城的兵马现如今都集中在了济南城内。 既然如此,此地适不适合的大军团作战又有何意义? 济南城的兵马又不会出城。 “如果此地只有三千民夫与一千骑兵呢?” “如果这四千人还护送着无数的粮草呢?” 徐阳轻笑一声,缓缓开口说道。 “将军的意思是,以粮草为诱饵?” “可,此地根本就不适合埋伏啊。” 赵铁柱挠了挠头,满是不解的开口询问道。 诚如徐阳先前所说,此地道路平坦,视野开阔,绝对适合骑兵以及大军伍作战。 但,它绝对不适合埋伏。 济南城掌权者也不是傻子,会轻易放弃城池选择与飞虎军在野外硬碰硬。 伴随着金康王完颜金洪的身死,飞虎军的威名早就传遍山东路了。 但凡济南城掌权者有一丁点的脑子,恐怕都不会选择在野外决战。 “粮草是诱饵,也是毒药。” 徐阳轻笑着摇了摇头。 随即再度开口说道:“如果此地只有一千骑兵,三千民夫,其余飞虎军士卒都在八十里外的城墙下。” “如果你是刘天胜,亦或者是他背后的金军高层,你会不会心动?” 赵铁柱重重的点了点头回答道:“会,敌军不知我军粮草储备的情况下,一定会寻找一切可以寻找的机会,切断我军粮路!” “尤其是在我军大部军力都在敌人眼皮子底下的情况下。” 赵铁柱越说眼神越是明亮。 “将军的意思是将让我带人将三千民夫替换下来?” “从而达到掩人耳目,外加出其不意的效果?” 赵铁柱外表憨厚,但其内心的聪慧绝非外表表现的那般简单。 若是真的无比憨厚,赵铁柱也不会活着遇到徐阳。 “可是。” 赵铁柱沉吟一声,有些不知该说不该说。 “有话但说无妨。” “是。” 赵铁柱应声过后,快速开口说道:“可是将军,那三千民夫未受过训练。” “这一路走去,岂不是轻易便露了馅?” “毕竟飞虎军行军向来极其严格,每个士卒每一步迈出多大的步伐都是有着严格要求的。” “那三千民夫贸然加入进来,岂不是会乱了行军步伐。” “从而被敌人察觉到异常?” 徐阳微微点头,赵铁柱所说的问题也是徐阳一开始最担心的问题。 总不可能因为要掩人耳目便让所有士卒迁就那三千民夫吧。 正因如此,徐阳才会暗授沈万全锦囊,让沈万全必须不顾一切练兵。 不求那些伙计能够上阵杀敌,只要步伐不出问题便可。 至于原本的民夫,徐阳则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那些民夫基本都出自飞虎军家眷区的各个工坊。 而工坊,在无事之时也会对那些人进行一定的训练。 “三千民夫中有两千余人是从家眷区调来的。” “剩下的全是沈氏商行最聪明伶俐的伙计,这段时间训练下来,步伐上已然足够以假乱真了。” 徐阳笑了笑开口解答道。 “如此一来,末将便没有问题了。” 赵铁柱痛快答应道。 至于敌人会派来多少兵力,赵铁柱则丝毫没问。 无论来多少,他都要选择迎战,这是他身为飞虎军校尉的底气。 更是飞虎军士卒日复一日艰苦训练所带给他的信心。 。 第三百九十四章:难民 夜已深。 中军大帐内徐阳与赵铁柱二人不知商谈到了何时。 只知最后赵铁柱走出中军大帐时,脸上挂着无论如何都消散不去的笑容。 笑容中,有着自信满满,更有着无穷无尽的杀意。 三日后申时(下午三点钟。) 一万六千人迎着炎热的太阳,缓缓行驶在一片广阔无边的田地上。 此地距离济南城已然只有九十余里的距离。 身骑乌骓马行走在中军队列中的徐阳抬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汗珠。 这鬼天气,穿着一身盔甲当真是遭罪。 “传令!大军原地休整!” 徐阳从怀中掏出一份堪舆图,与周边地形对照了对照,这才摆了摆手示意大军原地休整。 传令官闻言,快速的晃动着手中的令旗。 于此同时上百名传令兵身骑快马,不断地穿梭于各个队列之中。 口中大声高呼:“将军有令!全军原地休整!” “将军有令!全军原地休整!” “将军有令!全军原地休整!” 一刻钟后。 传令兵全部折返回中军听令,与此同时一万六千人的游龙于这片广阔无边的原野上顿住了脚步。 就在全军止步之际。 军伍内的火头兵们纷纷从一旁运送物资的马车上。 搬下来一大一小两个木盆。 大木盆内整齐的摆放着王大力等人开采自济南城外荒山的硝石。 小盆内则盛满了清水。 小盆放置在大盆内,不一会的功夫。 小盆内的清水便凝固成冒着寒气的冰块。 火头军将冰块凿出,按照队列将冰块交给各个军伍的什长,由什长分配给士卒用以消暑。 “主上,冰块来了。” 徐大双手抱着一块奇大无比的冰块,笑容满面的走向徐阳。 “快来消消暑。” 徐阳伸手接过冰块,放置在众人围坐的小木桌上。 不一会的功夫,冰块便在烈日下有了融化的迹象。 但,恰恰是融化的过程,让众人感觉到丝丝冷意。 炎热的夏日里,拥有这样一块冰块解暑,当真是人生一大美事。 “当真是兴百姓苦,亡百姓亦苦啊。” 耿婵儿一手拨弄着冰块消融之后的冰水,一手托着下巴望向大军三四里外的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自泰安城发布缴文之后,济南城境内的百姓便已然开始人心惶惶。 但凡还有行动能力之人,大多拖家带口的逃往其他城池。 但其他城池又不是菩萨,根本就没有救苦救难的职责。 若是有钱,说不定还会快马相迎。 若是没钱,连城门都无法进入。 这三日以来,飞虎军行军途中遇到了无数股拖家带口的百姓。 一开始这些百姓见了飞虎军的面,直接落荒而逃。 就连往日里极其珍贵的粮食也能说丢就丢。 还是徐阳派人将他们拦截了下来。 好说歹说才算是稳住了他们的情绪。 后来,这些百姓见飞虎军行军森严,对他们非但秋毫不犯,偶尔也会派出士卒接济他们一二。 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若不是徐阳强硬命令众人不得靠近飞虎军三里之内。 恐怕这些原本济南城的百姓,现在都会自发的帮着飞虎军运送粮草了。 越靠近济南城,逃亡的百姓便越多。 到了今日,跟随在飞虎军屁股后面的百姓,已然有着上万人之多。 “是啊,兴百姓苦,亡百姓亦苦啊。” 徐阳叹息一声,悠悠感慨道。 “王肖。” 徐阳摆了摆手,示意传令官过来。 “主上。” 传令官王肖甩了甩手上的冰水,一路小跑着跑了过来。 “传令下去,让火头军多准备一些冰块,送到那群百姓处。” 徐阳伸手指了指三四里外那群黑压压挤成一片的百姓开口说道。 “遵令!” 王肖二话不说,直接小跑着跑向传令队。 匆匆交谈几句后,上百传令官再度骑上快马朝着各个军伍方阵快速奔去。 “唉。” 凝望着快速分散的传令官,徐阳无力的叹息一声。 济南城若是打下来,便是他徐阳在这个乱世立足的根基地。 一个硕大无比的根据地,只有三三两两的百姓。 像话吗? 只有三三两两的百姓,谈何强军富民? 谈何抵抗金军全面南下? 正是出于种种考虑,徐阳这才会在遇到难民时,第一时间派人将难民阻拦了下来。 相比前往其他城池,受人白眼连城门都进不去。 还不如跟在他们身后,等着重新建设家园。 片刻后。 传令官的骑队尚未折返,远处便先掀起一片灰尘。 灰尘一起。 原本坐地歇息,借助冰块消暑的一万六千飞虎军士卒齐刷刷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在各自百户、什长、伍长的组织下,快速的组成战阵。 而骑兵则纷纷快速翻身上马,手中的长枪、长矛被握的紧紧的。 “让大伙稍安勿躁。” 徐阳将手中的千里镜缓缓合拢,朝着一旁仅剩的传令官吩咐道。 待士卒们再度席地而坐之际。 远处的灰尘愈发的靠近飞虎军。 这时众人才看清灰尘中的骑队所打的旗帜。 赫然正是飞虎军斥候队。 不一会的功夫。 斥候百户付奎便骑着快马直奔中军而来。” “将军。” 人未至,声先传。 付奎翻身下马,经过层层护卫之后。 终于来到徐阳面前。 “前方是何情况。” 徐阳拿起一旁的金瓜小锤,敲下一块冰块丢给付奎。 “谢将军赏赐。” 付奎伸手接住徐阳丢来的冰块,捂在手中用以消暑。 随即快速开口回答道:“正前方十里有一座镇子,规模不小,粗略估算能够容纳四五万人口居住。” “和先前所发现的小镇一样,镇子里已经十室九空,只剩下一些老人在居住。” “除此之外,十五里的范围内共计有三十九个村庄。” “这些村庄的情况和小镇一样,同样是只有一些老人在居住。” 徐阳点了点头,对于这种结果显然并不意外。 这些天行军以来,每日飞虎军都会撒出去大量的斥候,用以侦查敌情。 可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方圆十五里范围内,更是从未出现过敌军的身影。 到最后,撒出去的斥候只能用来侦查一些村庄情况。 更何况,十里外的小镇本就是他选定的地点,现如今无非是再度得到了确认罢了。 “让弟兄们歇息一会,半个时辰后大军开拔。” “遵令!” “不用行礼了。” 见付奎想要放下冰块行礼,徐阳连忙摆了摆手。 ‘谢将军。’ 付奎嘿嘿干笑两声,随即张口咬了一口冰块,乐呵呵的前去寻火头军索要属于他们斥候的解暑冰块。 半个时辰后。 一万七千飞虎军士卒再度踏上了征途。 一瞬间。 平原上再起烟尘。 片刻后。 上万拖家带口的百姓,带着妻儿老小,追随着烟尘渐渐消散的方向,缓缓前行。 其内,一些稚童手中握着冰块,调皮的在人群中上蹿下跳。 时不时的跑到自家父母身旁,露出最灿烂的笑容。 “爹爹吃。” 稚童将手中已经消融的只剩下成人拳头大小的冰块高高举起。 中年男子停下推动板车的脚步,弯腰朝着稚童手中的冰块咬了一口。 “嗯,爹爹吃过了,快去让你娘亲也尝尝。” 中年男子哪儿舍得吃这来之不易的冰块啊,看似张嘴咬的几大,实则最后连一小块冰渣都没有咬下来。 稚童年幼,无法分清,见状开心的蹦蹦跳跳走向自家母亲身旁。 “娘亲,你吃。” 稚童再度举起手中的冰块,满脸灿烂笑容的望向自家母亲。 妇女曼满经风霜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我儿真懂事。” 话语中,数不尽的欣慰与开心。 “娘亲吃嘛。” 稚童不依不饶的将手中冰块推向妇女。 “好好好,娘亲吃。” 妇女拗不过自家娃儿接过冰块,像先前那位父亲一般,张开嘴巴,大口咬了一下冰块。 但,若是细细观察,冰块上却并未有任何的缺口。 “等会娘亲。” 妇女将手中冰块放置在稚童手中,随即快速的从身后包裹中。 挑选出一块略显干净的布料。 再度拿过稚童手中的冰块,放置在布料中。 粗糙的手掌翻飞间,一个漂亮的布料小包,便出现在妇女手中。 “真好看。” 稚童双眼泛着小星星,呆呆的望着妇女手中的布料小包。 “给。” 妇女浅笑一下,将手中的布料小包递给稚童。 随即将稚童高高抱起,快走两步追上中年男子。 将稚童放置在推车上。 有了布料小包,便能缓解儿子被冻的通红的手掌。 还能让儿子老老实实的呆在推车上。 真可谓是一举两得。 中年男子满眼佩服的看向身旁的妻子。 中年妇人满是风霜的脸庞微红一下,随即轻轻拍打了一下中年男子的肩膀。 从那小女儿姿态不难看出,这两年或许年龄真的不大。 只不过是生活的苦,硬生生的将他们逼成了现如今的这幅模样。 “现在我倒是希望徐将军能够早点打下济南城了。” 中年男子一边推动着推车,一边看着坐在推车上满脸童真的稚童悠悠感慨道。 “早知道飞虎军是这样的军队,当初咱们还跑什么啊。” 中年妇女浅笑一声,望向稚童的眼神中充满了心疼。 天知道,当听闻泰安城要对济南城用兵之时,他们心中是何等的慌乱。 那一刻,他们直感觉天都要塌了。 好在中年男子当机立断,收拾好所有的家当后,直接选择带着妻儿跑路。 若非是这个决定,他们或许还遇不到飞虎军,或许还整日生活在惊慌之中。 当然,所谓的全部家当,无非是一些铜板以及锅碗瓢盆外加一些陈粮。 至于田产与房屋,他们从未拥有过。 或许祖上曾经拥有过,但传到他们这一代,什么都没有了。 就连耕种的田地,都是租的地主老爷的。 每年三成粮食用来交税,五成粮食用来交租,仅剩下的两成粮食便是这个小家赖以生存的绝大数金钱来源了。 “不能不跑啊,咱们小时候不就经常被大人带着跑吗?” “至今还记得我爹那时候说的一句话,有时候难民比乱兵更可怕。”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回忆。 “好了,别想那些了,快跟上大伙吧。” “等飞虎军拿下济南城后,说不定咱们的日子还会好过一些。” “我看那徐将军,也不像说话不算数之人。” 中年妇女伸手擦了擦中年男子额头上的汗珠轻声安抚道。 “对,咱们得跟上,徐将军说话肯定会算数的。” 中年男子想起徐阳曾答应他们,让他们过上能吃饱的日子这句承诺之后。 瞬间感觉身上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推车的力道不由得都加重了几分。 徒留下中年妇女轻笑着默默跟随。 一家三口,稚童脸上是天真洋溢的笑容,夫妻二人脸上则是对未来生活无限憧憬的笑容。 而他们一家三口。 也仅仅只是这上万难民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缩影。 在上万难民的身后。 还有着一支数千人的队伍,正默默的跟随着飞虎军的脚步前行。 数不清的骡马拉着一车车的粮草行驶在难民的身后。 但却没有任何一个难民,胆敢朝着这支队伍动一些歪心思。 并非难民中都是好人。 而是因为这支队伍旁赫然有着上千名骑兵在左右护卫着。 但看那上千名骑兵所打的旗帜。 他们便知道,这是一支他们惹不起的队伍。 一辆马车缓缓行驶在队伍的最中间。 马车旁,一身高至少九尺以上的魁梧大汉,身骑一匹高头大马。 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按在腰刀刀柄之上。 双眼锐利如鹰般时刻环顾着四周。 马车内,沈万全掀开车帘看向身旁的魁梧大汉:“常将军,还有多久抵达预定地点?” “莫要乱喊,某只是一个什长!若是让旁人听了去,这还了得?” 常遇春大脸一黑,出言呵斥道。 虽然心里挺受用的,但二弟说过,军中是有着尊卑排序的,自己身份没到可不敢胡乱答应。 更何况,相比将军,他常遇春更喜欢先锋这个称呼。 “常什长,还有多久抵达徐将军说的小镇?” 沈万全只好换了一种说法再度询问道,别说,常遇春脸庞一黑,还当真有几分威严。 “估摸着今天晚上能到。” 常遇春从马兜内取出一份堪舆图,瞪大铜铃般的大眼细细查看了一番,这才出言回答道。 相比未投军之前,现如今的常遇春已然能算半个童生了。 只可惜,现如今还有童生这种说法。 要不然,常遇春现在高低也是个文化人了。 将堪舆图放回马兜内,常遇春再度扫视了一眼四周。 见无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至于和沈万全交谈,他还真没这个心思。 。 第三百九十五章:悄无声息 夕阳西下。 暖黄色的阳光洒照大地,成为了抵挡黑暗的最后一道防线。 一万六千飞虎军士卒身披暖黄色阳光,缓缓行驶在一条土路上。 不一会的功夫,众人便彻底抵达了今晚的露营地。 “今晚还是搭帐篷吗?” 前两日遇到的村镇都是比较小的存在。 为了照顾身后难民中的老幼妇孺,飞虎军直接选择在野外搭建营帐。 将村镇内的房舍让给难民。 可如今这座小镇却不同。 此地小镇占地面积颇大,能够同时容纳四五万人居住。 除此之外,小镇不远处还零星散布着几个较小的村子。 完全足够容纳所有人的居住问题。 “今晚飞虎军入镇休息,那些难民安排在附近的村落便可。” 莫说镇子够大,且附近还零星散落着一些村落。 即使小镇不大,附近没有村落,徐阳今晚也不会再选择让出去小镇。 事关大计,岂能马虎? 耿婵儿微微点了点头,并非是她矫情,而是在有限的环境里谁不希望睡的安稳一些。 人之常情罢了。 就在二人闲话之际。 斥候百户再度骑着快马从小镇内奔涌而出。 “主上,小镇内的那些老人都已经安置在镇尾了。” “且严格按照您的要求,每位老人都给了半两银子的补偿。” 斥候百户付奎走到徐阳身旁,大声开口禀报道。 “小镇房舍布局图画出来了吗?” 徐阳点了点头,并未理会那些小事,反而是直接开口问到重点。 在一处不熟悉的小镇安营扎寨,若是不能在第一时间弄清小镇房舍的布局。 徐阳宁愿选择在野外安营扎寨。 如此一来,无非是加大了被察觉的风险罢了。 总好过被人半夜袭营,在未知的环境中惊慌失措,损兵折将。 “画出来了,且严格按照您的要求,十个什,每个什绘画一份相互佐证。” 付奎快速从马兜内取出十一份堪舆图。 徐阳接过付奎递来的堪舆图,细细查看一番。 随即召集所有领兵百人以上的将领。 手持堪舆图,一一将士卒安置在小镇的房舍内。 除了小镇预留轮换值守士卒之外的,每一个百户还严令留出一个什的军伍用以戒备。 当一切安置妥当之后。 徐阳这才命大军踏入小镇,各自寻找自己所属的街道与房舍。 小镇最中心的一家客栈内。 上百名士卒分布在客栈的每一个角落,严防死守。 纵使斥候先前已经通报过,此地并无敌人身影,他们依然不敢有着丝毫的掉以轻心。 毕竟,这座客栈居住之人的安危,可是关乎着整个飞虎军的安危。 入夜。 小镇内一片漆黑,大多数的飞虎军士卒此时都已然陷入沉睡中。 行军数日,这可能是他们睡得最舒服的一次。 毕竟,行军帐篷和房舍床榻还是有着根本区别的。 而小镇内,无数披甲士卒分散在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双眼不断地打量着小镇的每一个方向, 他们的口中,则全部含着一柄铜哨。 当真有异常出现之际,他们便会第一时间吹响口中的铜哨。 为小镇内沉睡的袍泽做最后的预警。 至于会不会因铜哨暴露自己的位置,从而惹来杀身之祸。 他们则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是他们身为飞虎军士卒的责任与义务。 更是他们身为值守士卒的责任与义务。 将军信任,袍泽托付,我又何惜此身? 就在小镇陷入一片宁静之际。 小镇之外忽然出现一条蜿蜒数里长的火龙。 “戒备!” 值守在小镇入口的黑衣卫百卫王大力快速且清晰的下达着一条条指令。 哪怕明知来人可能是自己人,他亦不敢有着丝毫的马虎。 就在众人全身心戒备之际。 远处忽然驶来几骑,那些骑兵身骑高头大马。手持火把。 边奔跑边吹响口中的铜哨,用以表明自己的身份。 一声声类似于鸟儿鸣唱的声音从那些骑兵口中传出。 一会儿类似于黄鹂叫声,一会儿又类似喜鹊叫声,一会儿又类似麻雀叫声。 声音极具辨识度与节奏感。 黑衣卫百卫王大发从怀中掏出一柄浅蓝色口哨。 放在口中大声吹响,口哨中瞬间传出一声类似于鸟鸣的声音。 正奔袭而来的几个骑兵闻言纷纷转换气息,再度吹响铜哨用以回应。 “自己人。” ^0^一秒记住【】 王大发微微摆手,示意众人放下手中的弓弩。 随即点燃一支火把,手持火把走出了小镇。 “令牌!” 几名骑卒刚刚止住马速,王大发便伸出手掌索要令牌。 “诺。” 为首一人翻身下马,从腰间取下一块铁制令牌交给王大发。 行军打仗中,为防止敌人渗透。 飞虎军执行的是交叉验证的方式,且时时会根据情况不同,任务不同而做出改变。 最常见的便是铜哨,值守或执行任务的士卒往往都会携带十余种颜色不同的铜哨。 铜哨颜色不同,所发出的声音也不相同。 通过铜哨声音频次,便能分辨出是敌是友。 此种方式在一定程度上杜绝了敌军探子潜入军营的几率。 而令牌,则是为了防止敌人抓住飞虎军士卒严刑拷打出铜哨频次之后的另一种佐证方式。 在行军打仗途中,令牌、铜哨,缺一不可。 “速速前去通知将军,粮草即将抵达小镇。” 为首的骑卒伸手接过王大发还回来的令牌之后,快速低声交代道。 “稍待片刻。” 王大发点了点头,随即走回小镇,派出两名黑衣卫,快速朝着小镇中心奔去。 片刻后。 徐大跟随着两名黑衣卫走出了小镇。 而此时,运送粮草的大部队也已然抵达了小镇。 “诸位跟随我来。” 徐大与骑卒千户见礼之后,便直接带着押运粮草的队伍朝着小镇东面走去。 在那里,有着徐阳早就预留好的空地与房舍。 车轮咯吱咯吱的声响,惊动了无数的飞虎军士卒。 在各自将领的安抚下,众人这才放下心来再度陷入沉睡之中。 半个时辰后。 护送粮草的三千民夫全部进入了指定的休息房舍。 整个小镇,再度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仿佛这只不过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小插曲罢了。 唯独一地,却与宁静的夜色中悄无声息的亮起了烛光。 小镇唯一的一家客栈二楼内。 十余间客房,几乎是同一时间亮起了烛光。 从外朝内望去,每一个房间内都有着身形相似的三道身影,在那儿窃窃私语, 但却根本无法分辨,哪一间客房内的才是真正的正主。 其中一间客房内。 沈万全刚想拱手行礼,便被徐阳用眼神悄无声息的制止了。 “沈东家且坐。” 待沈万全坐好之后,徐阳这才开口介绍道:“这位是赵铁柱赵校尉。” “接下来的路途,赵校尉将会与你作伴。” 沈万全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赵铁柱认真道:“赵校尉,沈某的身家性命可就托付给您了。” “您可以一定要完整的将沈某带到济南城啊。” “沈东家放心。” 赵铁柱面色郑重的点了点头。 押送粮草的三千民夫一路行来皆头戴斗笠,无人能够看清他们的脸庞。 因此,纵使被替换,也很难被人发现。 而沈万全则不同。 一来军中找不到与他身形相似的士卒。 二来,沈万全身为泰安城沈家商行的大东家,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具有一定知名度的。 现如今整个泰安城谁人不知沈万全负责飞虎军粮草一事。 若是将他也替换了,说不定便是画蛇添足了。 谁知道济南城事先有没有在泰安城安插内应。 徐阳压低声音,再度嘱咐二人一二。 待所有需要注意的事情嘱咐完之后。 徐阳轻轻的扯了扯手中一根不起眼的丝线。 随即起身将小木桌上的蜡烛熄灭。 与此同时,整个客栈所有的烛光,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全部熄灭。 ....... 时间悄然而逝。 子夜时分。 当整个小镇陷入到一片绝对安静之中。 小镇最东边的房舍群内,三千飞虎军士卒几乎是同一时间睁开了双眼。 其内,自然也包含校尉赵铁柱。 赵铁柱摸黑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伸手摸向枕头下方,从枕头下方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加厚棉鞋穿在脚上。 待加厚棉鞋穿好之后,随手再度从枕头下方掏出一件漆黑的袍子。 将自己全身上下笼罩在袍子之内后,脸上再度蒙上一块黑色布料。 顷刻间,整个人除了双眼之外,几乎全身都笼罩在黑色之内。 待穿戴整齐之后,赵铁柱从枕头下掏出一捆细小且半透明的丝线,悄悄的绑在自己手腕之上。 夏日炎热,今夜所有飞虎军士卒歇息的房舍都是大开着一扇 ^0^一秒记住【】 房门。 也正因此,赵铁柱才能悄无声息的溜出房门,借助着夜色的掩护。 悄悄溜向民夫所在的房舍。 身后,一条半透明的丝线,跟随在赵铁柱身后。 类似于赵铁柱一般动作的士卒,还有整整三千人。 片刻后,赵铁柱与数道身影走进一间房舍。 轻轻拍醒房舍内的民夫。 房舍内的民夫显然早有准备,惊醒之后一言不发静静的等待着赵铁柱的动作。 见众人全部清醒之后。 赵铁柱等人蹑手蹑脚的解下手腕上的丝线,脱下身上黑衣,褪去脚下那不知加厚了多少层的鞋子。 将黑色衣衫交给各自对应的民夫。 这才一骨碌的爬到床上、 民夫伸手接过黑色衣衫,动作熟练的穿戴整齐。 将适才赵铁柱手腕中的丝线绑在自己手腕之上。 随即,如同赵铁柱等人前来之时一般,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舍。 顺着丝线返回了赵铁柱等人原本所在的房舍。 漆黑的黑袍确保了他们的身影不会被人发现。 加厚的棉鞋,确保了他们此行不会发出太大的脚步声。 而半透明的丝线,则指引着他们寻到赵铁柱等人原本所居住的房舍。 漆黑的夜色中,一场三千人的大替换,却发生的没有一丝一点的痕迹。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经过一晚上歇息的飞虎军士卒们,再度生龙活虎起来。 火头军忙碌着准备早饭。 其余士卒则忙碌着晨练。 一切都显得那般的祥和于平静。 唯独小镇的最东边。 那群与入夜时分赶来的护送粮草的民夫队伍此刻仍在沉睡之中。 当用过早饭之后。 一万六千飞虎军士卒再度踏上了出征的路途。 三千民夫打散后分散到其余军伍中,倒也未曾引起飞虎军士卒的差距。 毕竟,超过万人的军伍中,谁又敢说自己能清楚的分辨出每一个人的模样呢? 徐阳身骑乌骓马,缓缓的巡视着整个队伍。 片刻后,徐阳再度返回中军。 亲自查看过之后,他才真正的放心下来。 别的不说,若不是飞虎军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恐怕连他都无法分辨清哪些是混进来的民夫。 那些是原本的飞虎军士卒。 小镇内。 待飞虎军士卒与上万难民皆越过小镇之后。 赵铁柱一骨碌的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快速的将民夫衣衫穿戴整齐,头顶戴上一顶草木斗笠。 弯着腰背着手于小镇内慢悠悠的遛起弯来。 俨然一副普通老农的模样。 这一点还真不是赵铁柱在装。 而是在加入飞虎军之前,他本身就是落难的农人。 片刻后。 当赵铁柱巡视一圈并未发现异常这才慢悠悠的前去寻找沈万全。 “哟,军爷好,军爷好。” 沿途,赵铁柱恰好遇到身骑骏马的飞虎军千户刘粮。 瞬间咧开大嘴,哈哈大笑着朝刘粮问好。 “额。” 待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刘粮不由自主的蒙了一下。 随即便快速反应过来大声呵斥道:“不好好在房间睡觉,出来乱跑什么!” 赵铁柱快速弯腰低头口中连忙说道:“这不是要在这儿等第二批粮草嘛,听我们东家说第二批粮草还要五日才能运达,小的这不是闲得无聊嘛。” “所以......所以就出来遛遛弯。” 刘粮面色一正大声呵斥道:“遛弯?遛什么弯!” “赶紧滚回去!若是再被我发现乱跑!小心你的脑袋!” “是是是,军爷教训的是,军爷教训的是,小的这就滚回去,这就滚回去。” 赵铁柱连忙点头哈腰的恭敬应是。 片刻后。 一处无人的角落里,刘粮左右巡视一眼,这才快速翻身下马。 伸手抚住胸口,大口大口喘息。 ‘刚刚我干了什么?我他娘的训斥了赵校尉......’ ‘那可是赵校尉啊......半年前就和我义父平起平坐的赵校尉啊。’ 刘粮大口喘息着,心中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他那战死青云山谷义父刘有根也才和赵铁柱平起平坐,而他今日竟直接训斥了赵铁柱一顿。 虽然知道这是演戏,但此刻心中仍是忍不住的直打鼓。 好大一会功夫,刘粮这才平稳了呼吸。 脑海中不断的回想着先前发生的一幕。 不一会便意识到赵铁柱拦住去路的用意。 (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三百九十六章:宋时来 当飞虎军再度踏上征程之后。 因距离济南城还有八十余里的因故。 飞虎军整个军伍的行军速度,不自觉的便慢了下来。 此刻的徐阳,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在明知济南城抽调了周边所有县城的兵力,采取了另类的坚壁清野方式之后。 飞虎军依旧每行动三里,便派出大量的斥候。 用以侦查周边方圆十余里范围内的敌情。 以此来确保大军行军路线上的绝对安全。 一日半后。 飞虎军顺利的抵达了济南城五十里外的历城县。 亦是现任济南王刘天胜的基本盘。 可惜,此时的历城县俨然成了刘天胜手中的弃子。 老旧的县城城门紧闭。 城墙之上,仅仅只有数百名老迈士卒手持长枪严阵以待。 从那些老迈士卒的脸上,徐阳看不到丝毫的斗志。 只能看到满满的类似于腐朽般的死气。 “全军止步。” 徐阳放下手中的千里镜,微微摆手,在距离城门只有三里的地方叫停了大军。 “列阵!” 徐阳目视前方,缓缓下令道。 待士卒全部严阵以待之后,这才缓缓说出第二句话:“去劝降。” 无论历城县到底有多少兵马,无论历城县的守城士卒是否是年迈老者。 今天,这历城县徐阳是必须要拿下的。 若是他们识相,主动打开城门投降。徐阳不介意与他们和平共处。 但若是他们不识相的胆敢反抗,屠城倒不至于,但一番攻打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任何一支军伍,只要领兵将领不是傻子,都不会允许自己大军的身后。 拥有一座敌人的城池。 哪怕这座城池已经十室九空,只剩下一些孤寡老人。 劝降士卒刚刚拍动战马,尚未来得及向前奔跑出几步。 不远处的历城县城门便缓缓打开。 “止步。” 徐阳摆手叫停了想要前冲的劝降士卒。 再度展开千里镜,举目望去。 只见城门内缓缓走出数百人。 为首一人身着绯红官袍,手中拖着数本厚厚的书籍。 在其身后,上百名年迈老卒,丢掉手中的兵器,赤手空拳的默默跟随。 年迈老卒的身后,更是跟着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其人数足足有数百之多。 看这架势,俨然是一副投降姿态。 “将领头之人带来。” 徐阳挥了挥手,瞬间便有数匹骏马奔驰而出。 城门口处。 眼见数骑奔涌而来,一些年迈体衰者直接吓得瘫坐在地上。 就连绯红官袍身旁的上百名老卒,也有想要溃逃的架势。 显然,此刻的他们已经成了真正的惊弓之鸟、 “大伙莫要慌张,他们没有恶意!” “大伙莫要慌张,他们没有恶意!” “大伙莫要慌张!他们没有恶意!” 身着绯红官袍之人连声大吼数次,这才止住了人群中的慌乱。 显然,此人在历城县还是有着一些威望的。 “大伙放心,他们若是有敌意,便不会只有数骑而来了。” 身着绯红官袍之人再度安抚几句。 随即大踏步朝着飞虎军骑卒走去。 “宋县丞!” 眼看着身着绯红官袍之人义无反顾的朝着飞虎军骑卒走去。 身后,上百老卒,数百百姓一时间哭泣声直震云霄。 或许,在他们看来,宋县丞这一去恐怕便永远回不来了。 “诸位莫慌,一切有宋某在。” 宋县丞回头安抚一句,随即继续朝着飞虎军骑卒走去。 “我家将军要见你。” 飞虎军骑卒止住战马的冲势,大声开口说道。 “劳烦军爷在前带路。” 宋县丞面无表情,不卑不亢道。 “上来,这般走过去要走到什么时候。” 飞虎军骑卒伸出手掌大声邀请道,先前那些百姓的哭泣声他自然也是听到了的。 他曾经也是民,自然懂得这种受民敬仰的人是何等的稀少。 因此,飞虎军骑卒并不介意报以善意。 “有劳军爷了。” 宋县丞并未矫情,伸手握住飞虎军骑卒的手掌,缓缓坐上马背。 “坐稳了。” 飞虎军骑卒大声嘱咐道。 待确认宋县丞坐稳之后,这才纵马狂奔。 “军爷......军爷慢一些。” 不在年轻的宋县丞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能坚持住,这才出声请求道。 飞虎军骑卒 ^0^一秒记住【】 闻言,并未回答,反而是默默减缓了速度。 三里的路程转眼便至。 不一会的功夫,战马便停在了距离中军仍有三百步的位置。 宋县丞将手中的数本书籍揣入怀中,这才缓缓翻身下马。 怎料,刚一下马便一个脚步不稳,险些摔倒在地上。 “宋县丞,得罪了。” 飞虎军骑卒翻身下马。快速的搜查宋县丞的全身。 “慢些翻,慢些翻。” 眼看怀中的数本书籍被飞虎军士卒拿走查看,宋县丞急忙出言劝阻。 飞虎军士卒默默放缓了翻看的速度。 待确定书籍中未携带有危险之物后,这才郑重的将书籍还给了宋县丞。 骑马带人是这名士卒曾经身为百姓的良知。 而一丝不苟的搜查宋县丞全身,则是他身为飞虎军士卒的责任与担当。 “宋县丞,请吧。” “稍等老朽片刻。” 话音落罢,宋县丞快速的整理了一番衣襟,伸手抹了抹头上花白的头发这才跟着飞虎军骑卒走向徐阳。 “有时候,有些文人是当真有着骨气啊。” 徐阳放下手中的千里镜,适才所发生的一切皆被他看在眼里。 这样的文人,这样的官员,值得他徐阳尊重。 翻身下马,快走两步主动迎了上去。 最终二人相距三步,正式碰面。 “历城县县丞宋时来见过将军。” 宋时来手捧书籍弯腰行礼。 “宋县丞客气了。” 徐阳摆了摆手随即再度问道:“宋县丞手中所拿何物?” “回将军问,历城县户籍与田籍。” 宋时来不卑不亢的回答道,但手却从未离开过那些书籍。 “城内还有何人?为何不见其他官员?” 到了这一步,有些事早已是心知肚明了。 也正因此,徐阳才没有问出是否归降这类弱智的问题。 “回将军,县尉于数日前抽调所有精兵回防济南城。” “县令举家逃亡外地。” “现如今城内共有老弱孤寡五千七百余户,共有人口一万三千余人。” “还望将军大发慈悲,接纳城内百姓。” “至于宋某,任凭将军处置。” 话音落罢,宋时来双膝跪地,双手将账本高高举起。 “宋县丞言重了,还宋县丞快快起身。” 徐阳朝着左右使了个眼色,徐五、徐六快速上前,搀扶起宋时来。 顺便将账本收起,带到徐阳身旁。 “飞虎军是真正的军伍,是咱们汉人的军伍,并非那些打家劫舍的匪人。” “飞虎军向来以治军严明闻名于泰安城,此后无论是我军行军途中。” “亦派兵驻守历城县,皆会与民秋毫无犯。” 徐阳面容严肃,一字一句的保证道。 “宋某,在此谢过将军大恩。” 宋时来再度跪地,重重朝着徐阳磕了三个响头。 一来表明自己的臣服之心,二来表示自己对徐阳承诺的感谢。 “宋县丞无需多礼,大敌当前,我等势必无法在历城县多做逗留。” “日后,历城县的秩序还需要宋县丞相助。” 徐阳轻笑一声,顺势稳了宋时来的心。 猛一归降,最怕的便是新主人新官上任三把火。 烧的整个县城面目全非。 果不其然。 宋时来闻言大松了一口气。 “历城县现如今还有多少驻军?” 徐阳抬头望了一眼城墙上的老卒缓缓开口询问道。 “回将军问,现如今历城县共有三百守军,八十衙役。” “无论是守军还是衙役,年龄均超过了四十岁。” 宋时来低着头恭敬回答道。 徐阳闻言并未第一时间回应,反而是伸手拿起徐五手中的账本。 细细查看起来。 片刻后。 徐阳合上账本平静道:“我这儿还有一万多难民,想来其中也有从历城县逃出去的百姓。” “现如今我将这些人全部交给你。” “宋县丞可要好生安置他们。” “待本将军拿下济南城后,再对宋县丞论功行赏。” “一万多难民?”宋时来惊讶道。 至于徐阳口中的拿下济南城后,论功行赏的话语宋县丞则是自动忽略了。 并非是他不相信徐阳,而是,对于他这种层次的人,再大的功劳都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整个历城县,所有高层官员中就数他宋时来是真正为百姓办实事的了。 见宋时来第一反应是百姓,而非功劳。 徐阳心中不由得点了点头,对宋时来的认可更多了几分。 ^0^一秒记住【】 “来人,唤百姓入城。” 徐阳直接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了自己适才所说。 小半个时辰后。 大军的身后泛起层层烟尘。 烟尘中,无数拖家带口的百姓笑脸盈盈的朝着历城县城门走去。 他们中,更有很大一部分本身就是从历城县逃出去的。 没想到兜兜转转十余天,最终还是回到了老地方。 只不过,此时的心情与前些时日的心情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些.......这些......” 宋时来激动地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些都是行军途中遇到的逃难百姓。” 徐阳肯定的点了点头,说出了宋时来想问却未能问出口的问题。 宋时来凝望着不断涌向城门口的百姓,瞬间老泪纵横起来。 别的能作假,那些百姓脸上洋溢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可作不了假。 由此可见,飞虎军非但与他们秋毫无犯,甚至还对他们多有照顾。 无论是作秀也好,还是怎样。 这对于宋时来而言无异于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原本忐忑的心不由得渐渐平缓了下来。 宋时来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来。 恰逢此时。 上百百姓中忽然跑出来一羊角稚童。 吓得宋时来原本平稳的心再度提了上来。 这一刻,他真的怕了,怕那些飞虎军士卒二花不少斩杀稚童。 私闯军阵,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重罪。 “聪儿快回来!” 稚童的父母在发现孩子朝着中军跑去时,瞬间慌了神。 这段时间飞虎军虽然与他们秋毫无犯,更是对他们多有照顾。 可,飞虎军也明确要求了,他们不允许靠近飞虎军三里之内。 更不用提象征着一军重地的中军了。 稚童父母不顾一切的朝着稚童追去。 可惜,他们发现的时候稚童已经跑出去一段距离了。 “聪儿!” 在看到两名飞虎军士卒朝着稚童走去时,稚童父母再也承受不住,直接瘫坐在地上。 想象中的刀光剑影并未出现。 徐五一把抱起稚童:“你要去哪儿啊?” 趁着抱起稚童的功夫,手掌快速的在稚童身上走了一遍。 随即朝着身旁的徐六摇了摇头,示意稚童身上并无武器。 “我要去见徐叔叔。” 稚童奶声奶气的回答道。 “不好好陪在父母身边,见徐叔叔做什么?” 徐五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柔一些。 仿佛生怕吓到稚童一般。 “不告诉你,我要见徐叔叔。” 徐五闻言,朝着徐六使了个眼色。 徐六见状快速的朝着中军跑去。 不一会的功夫,徐六再度折返低声道:“主上同意了。” 话音落罢,徐六便快速朝着稚童父母走去。 “两位无需惊慌,我家主上没有恶意。” “稍后便给你们送来。” 徐六的浑厚的嗓音对于那对年轻父母而言无异于天籁之音。 现如今的他们,除了选择相信,还有其他办法吗? 选择相信,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中军大纛下。 徐五刚把稚童放在地上,稚童便蹦蹦跳跳的朝着徐阳走去。 边走边大喊:“徐叔叔,徐叔叔。” “谁家的小孩,这也太乖巧了吧。” 耿婵儿一把抱起地上的稚童,眼冒金星的上下打量着如同粉雕玉琢般的稚童。 从稚童的衣着上不难看出,此前稚童的家境定然不错。 耿婵儿身旁的岳婉宁更是一脸姨母笑的望着耿婵儿怀中的稚童。 显然,粉雕玉琢般的稚童,对于女子的杀伤力不亚于一柄绝世好刀。 “我要见徐叔叔,我要见徐叔叔,快放我下来。” 怎料,稚童并不领情,朝着徐阳所在的方向一阵挣扎。 “眼里只有你徐叔叔啊。” 耿婵儿仿佛被气笑了,伸手捏了捏稚童的鼻子。 “对!” 奶声奶气的声音响彻在耿婵儿等人耳边。 天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徐阳的。 “好好好。去找你徐叔叔去吧。” 耿婵儿无奈的微微摇头,随即轻轻地将稚童放在地上。 稚童刚一落地,便大叫着:“徐叔叔,徐叔叔。”朝着徐阳奔去。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三百九十七:外松内紧 人小,但动作却不慢。 两条小胖短腿不停的蹦跶着 不一会便跑到了徐阳面前。 「徐叔叔。」 稚童一把抱住徐阳的大腿,抬起头可怜巴巴的望向徐阳。 那可爱的模样简直能把徐阳的心都给融化了。 直看得耿婵儿与岳婉宁艳羡不已。 直看得宋时来胆战心惊。 「你怎么认识我?」 徐阳将账本递给身旁的徐大。 随即俯下身子,双手捏了捏稚童粉雕玉琢般的小脸蛋。 别说,手感当真不错。 「因为它和它啊。」 稚童放开徐阳的大腿,伸手指了指正铮铮作响的大纛。 随即又伸手指了指徐阳身上的玄铁明光铠。 「我爹爹说过,这个画着大老虎的旗子在哪儿,徐叔叔就在哪儿。」 「我娘亲说过,徐叔叔穿的衣服上有两个这个。」 稚童奶声奶气的指了指玄铁明光铠上的两个护心镜。 「还挺聪明。」 徐阳失笑一声,再度俯下身子捏了捏稚童的脸蛋。 「说吧,找徐叔叔有什么事?」 「我想....我想.....」 稚童两个食指互相怼了怼,显然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但说无妨。」 徐阳失笑一声,鼓励道。 「我想找徐叔叔买两个冰块。」 仿佛生怕徐阳拒绝一般,稚童急忙从怀中掏出几个铜板。 举在手中,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的望着徐阳。 真是让人生不出半点拒绝之心。 「冰块可以卖给你,但是你可不能多吃啊。」 徐阳轻笑着从稚童手中捏起一块铜板再度说道:「一个铜板就够了。」 从稚童的衣着来看,稚童的家庭环境原本应当十分富有。 从稚童想要冰块,是用买的方式,而非索要的方式不难看出稚童的家教相当的完善。 徐阳不可想轻易的破坏这份难得可贵的家教。 炎热的夏季,一块冰的价格可远远不是一个铜板就能买到的。 更何况还是现如今这种兵荒马乱的情况下。 当真是有钱也很难买得到。 徐阳的做法直让一旁的宋时来不由得连连点头。 有时候越是小事,越能看出一个人真正的品性。 从稚童买冰这件不经意间的小事上,宋时来彻底的对飞虎军放下心来。 一个努力维护稚童家教的男人,再坏又能坏到哪儿去。 这一刻的宋时来心中,竟有一股莫名其妙的老来遇明主的感觉。 「徐叔叔,我不吃的,我要买来救娘亲。」 稚童摇了摇头奶声奶气的回答道。 「救娘亲?你娘亲怎么了,要不要徐叔叔让军医去看看。」 徐阳眉头一皱,随即开口问道。 「不用啦徐叔叔,我娘亲是热的。」 「有冰块就能好的。」 「昨天夜里,聪儿迷迷糊糊中听到娘亲在喊热,热,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啊,不行,不行,我不行了,相公奴家不行了。」 「奴家真的不行了啊,相公。」 「聪儿听着心疼,昨夜便想找徐叔叔买冰块,可昨天太黑了。」 稚童说着说着,小嘴一瘪委屈道:「今天早上想找徐叔叔买冰块,可聪儿追不上徐叔叔的脚步。」 「这不,一找到机会,聪儿便跑过来了。」 「有了冰块,娘亲就不热了,就不会死了。」 「怎么样徐叔叔,聪儿聪明吧?」 稚童的脸,说变就变,适才还是一副委屈的想哭的模样,眨眼间便满脸骄傲的抬头望向徐阳。 想要从徐阳口中得到夸赞。 怎料,此时的徐阳却是一脸黑线。 身旁的耿婵儿与岳婉宁更是俏脸通红,悄悄走远了一些。 就连年龄最大的宋时来,亦是不由得转过身去。 仿佛不愿看到徐阳出丑一般。 「徐叔叔,你怎么不说话啊。」 「聪儿是不是很聪明?娘亲和爹爹就经常夸聪儿聪明呢。」 稚童嘴巴一瘪,再度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徐阳。 「咳咳。」 徐阳轻咳两声随即开口夸赞道:「聪明,聪明,聪儿最聪明了。」 话音落罢,徐阳急忙吩咐道:「快去吩咐火头军做一些冰块来。」 得到夸赞的稚童脸上瞬间洋溢出灿烂的笑容。 再度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是何等的聪明。 说着昨晚上自家娘亲被热的何等的凄惨。 而他自己又是何等的心急如焚。 直听得徐阳脚指头恨不得抠出来一个三室两厅来。 直听得耿婵儿、岳婉宁俏脸红的好似中暑一般,且距离稚童越来越远。 直听得宋时来无论如何都不愿转过身来。 片刻后,望着拿着冰块快速跑来的 徐阳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 「给,快回去吧,免得你父母担忧。」 徐阳伸手接过冰块,递给稚童。 「谢谢徐叔叔,徐叔叔你真好。」 稚童接过冰块转身便要朝着自家父母跑去。 「聪儿!」 怎料刚刚跑出去三四步便被徐阳叫住。 「怎么了徐叔叔?」 稚童聪儿满脸不解的看向徐阳。 随即仿佛意识到什么一般双手抱住冰块委屈巴巴道:「徐叔叔收了聪儿的钱了,可不能反悔啊。」 「这可是聪儿要用来救娘亲的冰块啊。」 「咳咳。」 徐阳轻咳两声随即柔声道:「徐叔叔没有后悔。」 「只不过这次买卖徐叔叔是卖家,聪儿能不能答应徐叔叔一件事啊。」 「徐叔叔请说。」 听闻不是反悔,稚童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 「今天咱们说的这些话,聪儿不要告诉其他人可以吗?」 徐阳满脸黑线却不得不装出笑容来。 「连爹爹和娘亲都不能告诉吗?」 稚童满眼都是不解。 「买冰块可以告诉,但是救娘亲的事情不能说哦。」 徐阳满头黑线循循善诱道。 「嗯,好,聪儿答应徐叔叔,绝对不往外说,就连爹爹和娘亲都不告诉。」 稚童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能帮你的也就到这儿了,能不能躲过夫妻混打就要看你信不信守承诺了。 徐阳凝望着渐行渐远的稚童,心中不由得叹息道。 「宋县丞。」 「嗯?」 闻得徐阳声音,原本一直扭过去身子装鸵鸟的宋时来急忙转过身来。 「宋县丞,你说长大后,还会不会记得三岁时发生过的事情?」 徐阳目送稚童离去,一时间脑海中竟蹦出如此莫名其妙的问题来。 「回将军问,下.....下官亦不清楚。」 宋时来愣了片刻,缓缓开口回答道。 经此一事,无形之间二人之间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宋时来的自称也已然从宋某变成了下官。 「百姓入城,兹事重大,宋县丞就莫要在这儿陪着我了。」 「速速回城,安置百姓去吧。」 徐阳凝望着乌压压的进城百姓,轻笑一声缓缓开口说道。 「徐.....徐将军不入城吗?」 宋时来眉头微皱,心中想不明白,为何徐阳拿下城池,却选择不入。 「历城县百废待兴,现在他们需要的是宋县丞这般的父母官。」 「而非是飞虎军这般的军伍。」 徐阳背负双手,凝望不断涌入城内的百姓缓缓开口说道。 现如今,历城县城门口已然是连天的哭泣声。 而那些哭泣声,大半都是喜极而泣。 毕竟,没有什么比失而复得更让人大喜的事情了。 更何况,失而复得的还是他们的亲人。 宋时来眉头愈发的紧锁,与此同时,内心对于徐阳以及飞虎军的认同也愈发的多了起来。 有这样的将军,这样的军伍,何愁历城县不能再现辉煌? 「徐将军,请受下官一拜。」 宋时来退后两步,面朝徐阳重重的双膝跪地。 这一跪,跪的心安理得,跪的发自内心。 「莫要说那些客套之语,速速归城,安抚百姓。」 「此番我自军中抽精锐,随你一同前往。」 「若是有趁乱扰乱秩序者,还请宋县丞莫要心慈手软。」 徐阳话语中,不无警告之意。 每逢大乱,必有妖孽。 当一座城池陷入无秩序状态时,是最容易滋生罪恶的。 往日里一些有贼心没贼胆,亦或者生活在最底层的那些小混混。 很难把持住本心。 若是他们未能把持住本心,势必会给本就混乱的城池造成更大的混乱。 而对于这种未能把持住本心之人,徐阳向来都不会手下留情。 「下官遵命!」 闻言,宋时来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与以往不同,现如今的历城县刚刚涌入了上万难民。 而这些难民并非仅仅只是历城县的原住民。 片刻后。 宋时来带飞虎军精锐缓缓走进了历城县。 人是不是有点少了?」 不知何时,耿婵儿与岳婉宁并肩走了过来。 「不少了飞虎军士卒足以镇压两千余人的叛乱。」 「今夜城内固然会不平静,但远远还达不到两千人以上的规模。」 徐阳收回看向历城县城门的目光缓缓回答道。 「既然如此,为何不入城歇息?」 耿婵儿凝望着正不断挖着战壕修建临时营地的众士卒不解道。 飞虎军行军与其他军伍不同。 每到一地,若无村镇。 必先挖沟壕,扎营寨,哪怕只住一晚也必须如此。 其中前壕,后壕宽四丈、深一丈!更不用提其他的一些防御措施。 而此地明明有城池,为何还要按照野外行军来扎营。 徐阳望向一脸不解的耿婵儿。 笑着解释道:「历城县不同于以往咱们居住的荒村荒镇。」 「此地本就隶属于济南城,城内情况咱们事先并未清查清楚。」 「在情况本就不明朗之际,咱们先前又放了上万人入城。」 「这上万人中,很难说有没有济南城留下来的棋子。」 「若是咱们贸然入城,一万六千人势必会分散居住。」 「到时候若是出现意外,混乱之中,势必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耿婵儿眼露了然神色。 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庆幸,若是她为主将,纵然会防备城内细作,但绝不会防备到如此程度。 见耿婵儿脸上浮现出庆幸神色后。 徐阳将目光缓缓转移到历城县城门方向。 此时仍有数千百姓尚未进入城池。 「此外,适才派出去士卒,皆是黑衣卫。」 徐阳凝望着黑压压的百姓,嘴角绽放出一丝冷酷的笑容。 「黑衣卫?」 耿婵儿与岳婉宁,齐齐的惊叫出声。 黑衣卫何等厉害,她们二人自然清楚。 此番派出去的竟然是黑衣卫,而人都是黑衣卫。 这如何能够不让她们惊讶。 「没错人全是黑衣卫。」 徐阳咧嘴冷笑一声,随即继续开口说道:「若是城内出现意外,凭借他们的本事,定会以极小的伤亡逃出历城县。」 「若是城内没有意外,那么他们便会暗中侦查历城县的情况。」 相比初次见面便直接投诚的宋时来。 徐阳心中更愿意相信黑衣卫打探而来的情报。 半个时辰后。 历城县的城门缓缓关闭。 而飞虎军的临时营地也已然完全搭建完毕。 历城县城门外的这片临时营地内,也在太阳即将落山之前升起了袅袅炊烟。 用过晚饭之后。 徐阳端坐在空无一人的中军大帐内。 就着暖黄色的油灯。 一手清茶,一手账册缓缓的翻阅着。 一个城池是好是坏,是大是小。 最直观的检查方式便是账册。 无论账本有没有作假,徐阳都需要翻看一遍。 在黑衣卫尚未折返之际。 这是他唯一一个了解历城县的渠道来源。 片刻后。 中军大帐外传来赵小虎大大咧咧的声音。 「徐大哥,您找我?」 「进。」 徐阳放下手中清茶与账册,看向下方的赵小虎。 今夜负责巡查临时营地的将领,正是赵小虎。 「附耳过来。」 徐阳摆了摆手,示意赵小虎靠近。 片刻后。 赵小虎面容严肃的点了点头。 随即搓了搓脸,再度恢复成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大踏步走出了中军大帐。 今夜。 整个飞虎军营地,一改往日里全面戒严的状态。 值守士卒,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全无半点精锐士卒的气势。 到了后半夜。 超过半数的值守士卒怀抱着长枪,打着呼噜呼呼大睡起来。 如此松散的模样,若是城内真有遗留下来的棋子。 那么他们今夜,将会是他们最难得的机会。 若是错过,不知还要等多久。 与此同时。 悄无声息的分散在飞虎军临时营地的各个昏暗角落里。 天罗地网已经布下。 若是真有不长眼的进来,那么势必将会插翅难逃。 若是虚惊一场。 也能从侧面,反映出历城县最真实的情况以及佐证出宋时来是否真心投诚。 更能从今夜的动向中,分析出济南城的真正战略布局。 一举三得之计,何乐而不为呢? 为您提供大神冰茶不加糖的《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千古一帝》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百九十七:外松内紧免费阅读. 第三百九十八章:内乱 夜已深。 历城县外的飞虎军临时营地内。 伴随着中军大帐的最后一盏油灯的熄灭。 飞虎军临时营地正式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徒留下五百黑衣卫、五百精锐士卒以及两百老卒。 分散潜伏在临时营地内的各个角落中。 等待着那不知会不会出现的敌人。 与此同时。 历城县这座古老的县城。 却并未因黑暗的降临,而陷入宁静之中。 历城县县衙之内。 刚刚忙活完安置百姓的宋时来,尚未来得及喘息片刻。 便听到大堂外传来一阵密集且慌乱的脚步声。 “县丞!县丞!不好了!不好了!” 一衙役面带恐惧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县衙大堂。 “何时如此慌张!速速讲来!” 原本疲倦无比的宋时来,心中猛地一咯噔,以远超这个年龄的动作。 飞快的从太师椅上爬了起来。 “县....县丞......出......出大事了啊.....” 衙役满脸的慌张,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来。 “何事!” “速速讲来!” 心知不能自乱阵脚的宋时来,最终还是没能按捺住内心的焦急。 话语相比平时,加重了不知多少倍。 恰恰是这份不同于往日的威严,使得那衙役稍稍心安了几分。 “王.....王大善人家被人给抢了!!!” “一.....一家四十二口,全被人给杀了!” “而.....而且.....而且那些......那些匪人还放火.....放火烧家了。” 一想起那些匪人狰狞的面孔,衙役身体便直颤抖。 “那些匪人呢!” 宋时来后背猛地浮起一层冷汗,那王大善人,本就是历城县为数不多的富家善人。 这次战争来临,历城县有钱有权之人大多拖家带口的离开了历城县。 唯独王大善人非但没有趁乱逃跑,反而在历城县无秩序的这几天里。 对乡邻多加照顾。 这样的人若是死了,对于本就秩序不稳的历城县无异于一场天大的地震。 那些昔日里受过王大善人恩惠的百姓怎么可能忍得下去。 更何况,现如今城外还有着飞虎军。 若是那些匪人跑了,这口黑锅,飞虎军不背也得背。 想到这儿,宋时来不由得更加慌张起来。 “回......回县丞,弟兄们现在还在和那些匪人周旋。” 衙役如实回答道,他们这些衙役固然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谁是真心对他们好,他们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若非如此,他们又岂会舍命与匪人周旋。 “走快带我去!” 闻得匪人尚未逃脱,宋时来心中不由得一送。 快步拉着衙役跑出了大堂,此时的他已然顾不得匪人多少。 顾不得那些衙役是否能够保护他的周全。 “对了,匪人一共有多少人?” “那些飞虎军士卒呢!” 路上,宋时来猛地回过神来,快速的开口询问道。 在安置完百姓之后,五百飞虎军士卒便自行寻地方歇息。 说是歇息,其实宋时来心中明白,那些飞虎军士卒无非是潜入到城内各个地方。 打探情况罢了。 这亦属于人之常情,换做他宋时来是徐阳,恐怕也会这么去做。 反倒是他,因为做人做事向来光明磊落,心中倒是丝毫都不甘心。 “看......看不清有多少匪人。” “一开始发现异常时,从王家大院内跑出来十几个匪人。” “当我们上前查看之际,又从院内跑出来十几个匪人。” “那些人一冲出来,便直接冲着我们杀来。” “弟兄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砍死好几个。” “好在后面有飞虎军士卒听到动静,赶了过来,这才救下了我们。” 衙役脸上浮现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神色,一时慌张并未察觉出自己先前周旋的谎言已经不攻自破。 但此时也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 宋时来快步向前跑动。 那王大善人的家在何处,但凡是老历城县居民都知道。 可惜,宋时来终究不复年轻。 跑动没多远便累的气喘吁吁起来。 “背着我走!” 来不及客套,宋时来气喘吁吁的朝着衙役大声命令。 衙役看了看远处的火光。 随即看向弯着腰大口喘息的宋时来。 “啊!” 衙役大叫一声,快步走向宋时来。 二话不说将宋时来背在背上,大吼大叫的朝着远处的火光跑去。 当二人抵达王家大院所在的巷子时。 大战仍在继续。 借助着火光的映照,可以清晰的看到交战的双方。 “这就是你说的几十人?” 宋时来揉了揉被颠簸的剧痛的胸口,不由得质问道。 这哪里是几十人,至少也有两百余人,而且全部都是精壮! “这.....一开始确实是几十人的啊。” 衙役呆呆的望着交战的双方,一时间竟如丈二和尚一般,摸不着头脑。 一开始的人数确实不多,可现如今,交战双方俨然已经超过了五百人。 好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场战斗,飞虎军士卒完全呈碾压状。 “嗖!” “嗖嗖嗖!” 数支流矢朝着宋时来所在的方向迎面而来。 “宋县丞!” 衙役惊叫一声,快速的朝着宋时来扑去。 此时的他俨然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衙役固然没有读过书,不懂得那些狗屁大道理。 但他活了这么多年,也是个人世间的明白人。 若是宋时来死了,历城县很大概率也就彻底完蛋了。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历城县人,他无法接受这种结果。 就像,他们无法忍受广行善缘的王大善人被匪人残忍杀害一般。 真当他们看不出来那些从王家大院走出来之人不是好人? 看得出来,但,那又如何? 死又有何可怕的? 小人物,亦有着小人物的大无畏。 “碰!” 宋时来一个没注意便被衙役重重的扑倒在地。 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又是数支箭矢飞来。 “铛!” 尚未来得及反应,宋时来便听到一阵金戈交击的声音。 “快走!” 回过神来的宋时来来不及查看衙役是否受伤。 飞快的推开衙役,随即身体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力。 一把拉起衙役便朝着街角跑去。 “呼~呼~” 脱离了生死危机的宋时来斜靠在墙面之上大口的喘息。 “你没事吧。” 喘息数次,宋时来强忍着疯狂跳动的心脏关心的看向身旁的衙役。 “没事没事。” 劫后余生的衙役,大口喘息着从身后拔下数支箭矢。 在宋时来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满脸肉疼的从后背上取下一块铁板。 “好在为了防备敌......飞虎军攻城,在身上背了块铁板。” “要不然,他奈奈的,老子今天非交代在这儿不可。” 衙役满口脏话,大声痛骂着。 若是之前,宋时来也许会觉得粗鄙,进而教育一二。 但今日不知为何,竟觉得这脏话格外的悦耳。 见衙役没事。心中一松的宋时来,悄悄的从墙角探出脑袋。 城内出了这种事,哪怕做不了什么,他也要在第一时间了解情况。 打眼望去。 巷子内的交战愈发的残酷起来。 每时每刻都有人身死。 好在身死的都是那些匪人。 反观飞虎军士卒,纵使身中数支箭矢。 仍能奋勇作战。 这不由得让宋时来暗暗惊奇。 与此同时,对飞虎军士卒的战斗力,再度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扭头看了一眼身旁那救过他性命的衙役。 见那衙役此时无比滑稽的调整着铁板的角度,使铁板宽厚之处尽量覆盖住自己的要害。 宋时来眼神中不由得闪过一丝了悟。 那些飞虎军士卒身上所穿衣衫,皆为同一个样式。 一开始宋时来只以为那是飞虎军的统一样式。 并未往铁甲方面去想。 毕竟,哪个军伍能够人手一件铁甲? 现如今看来,那些样式一样的衣衫,恐怕内里全都衬着甲片。 “嘶!” 想到这儿,宋时来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若真是如同猜测一般。那......飞虎军未免太过于可怕了!” “这样的军伍!何人能够战胜?” 宋时来喃喃自语道,与此同时,心中对飞虎军的信心更足了几分。 一刻钟后。 小巷内的厮杀已经彻底结束。 “出来吧。” 黑衣卫副千卫何志雄抬头看了一眼街角的方向。 随即便不再关注街角之人。 身为第一批黑衣卫,若是连这都无法察觉到,还怎么做黑衣卫的副千卫,领兵五百人。 何志雄持刀缓缓踏着血泊中,每走一步,便用手中染满了鲜血的雁翅刀。 轻轻的刺进匪人尸体的胸口位置。 手腕微微一抖,刀尖微微偏移九十度,这才拔出刀刃继续走向下一具尸体。 留下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那十余个投降之人即可。 宋时来闻言快步从街角走了出来。 眼看着何志雄一步步走近。 不知为何,宋时来感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何.....何.....” 宋时来张了张口想要称呼一声,却无从下口。 只知道来人是这五百飞虎军士卒的上司,却不知他在飞虎军身居何职。 “称呼我副千户即可。” 何志雄补完身旁的最后一具尸体,随意的用尸身衣衫抹了抹雁翅刀上的血迹。 “何副千户。” 宋时来拱手行礼。 “随我来。” 何志雄深深的看了一眼宋时来与他身旁的衙役。 随即转身迈步走向小巷另一头。 宋时来与衙役对视一眼,快速跟上何志雄的脚步。 不一会的功夫。 二人便看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十余人。 “起来。” 何志雄看向地上的俘虏大吼一声。 直吓得那十余人全部趴在了地上。 “一句话莫要让我说第二遍。” 何志雄凝视着趴在地上的俘虏,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 若非他就在附近,天知道这些匪人会搞出多大的乱子。 而且,这些匪人战斗力不俗,显然并非是城内的混混。 这也是何志雄为何会在战斗结束之后,仍下令补刀的深层原因。 话音落罢。 十余名俘虏浑身颤抖着站了起来。 “跪下!” 何志雄面色依旧冰冷,话语中充满了杀意。 此言一出,十余人毫不犹豫直接双膝跪地。 “双手抱头,露出脸庞。” 眼见众人照做,何志雄不容置疑的再度命令。 几息后。 何志雄扭头看向身后的宋时来与衙役。 “宋县丞,这些人中有没有认识的?” 宋时来闻言快步上前。 怎料,刚刚看到第二人时,面上便露出了无比震惊的神色。 “怎么会是你。” 宋时来拨开那人凌乱的头发,口中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道。 “此人是谁?” 何志雄凑了过来,沉声询问道。 “历城县县尉。” “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会干出来这种事!” “那王大善人平日里可从来没有得罪过你啊!” “畜生!” 宋时来沉声回答,随即目瞪牙呲的大声质问那历城县县尉。 “哼!” “他是没得罪过我,但谁让他不去济南城的?” “不去济南城留在历城县想干什么?” “无非是想叛变罢了。” “这种人不杀留着作甚?” “杀了他还能嫁祸给飞虎军,何乐而不为呢?” “只可惜啊,这些狗东西发现的太快了。” “要不然,下一个死在老子手上的就是你!” 历城县县尉朱传福在宋时来指认出他那一刻,一改先前的唯唯诺诺。 面目狰狞的朝着宋时来大吼大叫起来。 若不是宋时来指认,也许这次他还能浑水摸鱼逃过一劫。 但,奈何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你!你!” “你畜生啊你!” “啪!” 气急了的宋时来,猛地一巴掌打在朱传福的脸上。 若是平时,他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朱传福历城县谁人不知他是谁的狗腿子? 以往背无大树的宋时来,怎敢动手打他。 “老杂种!直娘贼的你敢打老子?” 朱传福一手捂着脸,一手指向宋时来,满脸不敢置信的大声怒骂道。 不待宋时来反骂。 何志雄便一个箭步上前,右手猛地抓住朱传福指向宋时来的手指。 用力朝上一掰。 “啊~!疼疼疼疼疼,断了断了!” 就在朱传福挣扎着求饶之际。 何志雄再度一个用力,瞬间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朱传福伸出来的手指,如愿以偿的断了。 “到了现在还分不清现实?” 何志雄冷笑一声,随即松开了朱传福的手指。 “闭上你的臭嘴,安静下来。” “若不然,下次断的便不是手指了。” 何志雄冷眼撇了一下朱传福的下身。 直吓得身旁的衙役与宋时来浑身直冒冷汗。 果不其然。 何志雄话音刚落,原本惨叫着的朱传福便闭上了嘴巴。 那不住打颤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他的痛苦。 “这种人已经死到临头了。” “与这种人争吵毫无意义。” 何志雄扭头看向身后的宋时来与衙役,缓缓开口说道。 在黑衣卫的行事法则中。 能审问,绝不对手。 但,该动手时,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第三百九十九章:六营都指挥使 “来人。” “将此人押下去,好生审问。” 何志雄摆了摆手,大声呼喊。 随即便有两名正忙着扑火的黑衣卫快步走了过来。 将那历城县县尉朱传福押了下去。 等待他的,将会是比死还要残忍的审问。 从方才二人的争吵中。 何志雄已然意识到,这位朱传福,朱县尉绝对是一条大鱼。 倒也不枉费黑衣卫厮杀一番。 “宋县丞,麻烦辛苦一下,还有十余人。” 何志雄扭头朝着宋时来笑了笑,随即让开了道路。 “好。” 宋时来深呼吸数次,平息住心中怒火后,点头答应。 快步走向下一个跪地俘虏。 怎料,那俘虏在见到宋时来跑来的第一时间。 便慌张着起身,想要往外逃。 “想跑?” 何志雄呆站在原地冷笑一声,眼睁睁的看着那俘虏跌跌撞撞的跑进街角处。 “何副千户,这.....这怎么能让他跑了。” “这个人.....这个人明显大有问题的啊。” 宋时来满脸不解的看向呆站在原地的何志雄。 “无妨,他跑不掉的。” “你看,那不是回来了吗?” 何志雄笑了笑,伸手指了指俘虏消失的街角。 街角处,两名浑身染血的黑衣卫提着那俘虏正朝着何志雄所在的方向走来。 至于俘虏,早已昏迷。 宋时来快步上前,扒开俘虏脸上的乱发。 “李曙光!” 宋时来惊叫一声。 “李曙光是何人?” 何志雄眼冒精光,快速询问道。 显然这也是一条大鱼。 “济南城千牛营副营指挥使。” “没想到刘天胜居然把他都给派出来了。” 宋时来不可置信的回答道。 “坏了!” 忽然,宋时来猛地大叫一声。 “千牛营可是有着千余名士卒啊” “现在李曙光在这儿,其他那些人呢!” “坏了坏了!他们肯定也在城内!” 宋时来脸上瞬间浮现出慌张神色。 若真实如同他所猜测的那般。 那么,今晚历城县危矣啊。 “不用担心。” 何志雄看了一眼正在缓缓熄灭的王家大院。 此地交战人数超过五百人。 但,赶来此地的黑衣卫却只有两百余人。 其余两百余人此时仍分散在县城的角角落落里。 若是真有解决不了的危险,此时天空上早已燃起烟火。 至于城外,则更不用担心了。 “来人,将李曙光带走,好好审问。” 何志雄摆了摆手,命人将仍在昏迷中的李曙光押了下去。 现在昏迷,可并不代表审问的时候仍会让他昏迷。 眼见何志雄依旧不慌不忙。 宋时来不由得心中稍定。 随即快速的查看起其余俘虏的身份。 但,好运好似到此为止了。 剩下的十余个俘虏中,仅仅揪出来一个勉强叫得出名号的小鱼。 其余的,宋时来皆未见过。 不过,这并不影响何志雄的审问。 之所以让宋时来辨认,一方面出于省事考虑。 另一方面则是出于考验考虑。 现如今,显而易见,宋时来已经通过了黑衣卫的审查。 ....... 历城县城外。 飞虎军临时营地中军大帐。 “我知道了,通知弟兄们,继续执行外松内紧。” 黑暗中,中军大帐内传出一道轻微的声音。 其主人显然便是飞虎军主将徐阳。 早在城内刚刚冒出黑烟之际。 赵小虎便马不停蹄的赶到中军大帐汇报情况。 怎料。 收到消息的徐阳非但没有丝毫的惊讶。 反而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遵令。” 黑暗中赵小虎看不清徐阳的脸色,但这并不妨碍他的耳朵。 “此外,传令赵万石,以临时营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黑衣卫。” “以伍为作战单位,总人数不得少于三百人。” “若是遇敌,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不可率先动手。” 徐阳的声音,自黑暗的中军大帐内缓缓扩散。 “是!” 赵小虎沉声应是。 自徐阳的话语中,他已然闻到了腥风血雨的味道。 待赵小虎走后。 黑暗的中军大帐内,只剩下徐阳一人。 “今夜倒也算是个杀人的好时候。” 黑暗中,徐阳轻声喃喃自语道,话语中,却充满了无尽的杀意。 历城县有人捣乱。 那么,历城县外的飞虎军临时营地还会远吗? 就是不知刘天胜究竟有多大的魄力。 ........ 夜已深。 飞虎军临时营地十五里外的一处小树林内。 往日里极其热闹的小树林,此刻竟安静的如同鬼蜮一般。 莫说鸟叫声。 就连虫鸣声都不见丝毫。 树林中心的一处小土坡下。 十余名身着铁甲的中年男子静静的端坐在土坡旁。 好似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若是宋时来在此,定会一眼认出,这十余人中为首那人赫然便是千牛营,营都指挥使罗书全。 副营指挥使,与营都指挥使,固然只是相差一个字。 但其内,所代表的权力却是天翻地覆般的差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小树林外忽然跑来数道身影。 那些黑色身影,皆身骑快马。 但诡异的是,那些快马跑过之后,竟只发出轻微的声响。 完全不像平日里马匹跑动时声响。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诡异。 伴随着数道身影的到来, 死寂一般的小树林很快便活了过来。 时不时的从黑暗中冒出数十道身影。 经过层层审查后,那身骑快马为首之人快速翻身下马。 朝着小土坡的方向跑去。 “报!将军!” 人未至,声先传。 只不过不知为何,那人的声音极低,仿佛是早已习惯了低声说话,一时间无从改变一般。 伴随着一声报。 土坡下的十余人纷纷睁开了双眼,看向土坡外那人。 “过来。” 罗书全睁开双眼,看向那从历城县外返回的斥候。 “将军,副营指挥使已经得手了。” “历城县城内已经冒起黑烟。” 黑影斥候靠近后快速的禀报道。 “得手了?” “得手了?” 十余人面面相觑,这是否太过于容易了? 这也并没有齐王说的那般强大啊? 当他们被选中执行夜袭时,每一个人心中都是无比忐忑的。 但现在,心中那股压抑与忐忑,竟随着李耀光的得手,而散去大半。 “肃静。” 罗书全冷哼一声不满道。 “城外现如今是什么情况?” “飞虎军现如今可否入城?” 罗书全望向斥候,快速的询问道。 “回将军,城外一切照旧。” “除了黄昏时分派出去五百士卒,随宋时来入城外。” “飞虎军便开始安营扎寨,晚饭过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斥候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没了动静?” 罗书全眉头紧锁反问道。 “没了动静,除了部分士卒巡逻,以及部分士卒起夜外,整个飞虎军营地再无其他动静。” “而且,夜半时分,那些巡逻的士卒也开始偷懒起来。” 斥候肯定的回答道,天知道他在飞虎军营地外喂了多少蚊子。 “偷懒?怎么个偷懒法?” 罗书全缓缓起身,眉头紧锁的询问道。 有关于飞虎军的情报,全部来源于刘天胜所给的纸面情报上。 而那些情报,在罗书全看来,大半都是夸张无比。 此时有人真真正正的从飞虎军营地附近侦查回来。 他如何会不上心。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句话向来是罗书全的人生格言。 “回将军,自夜半时分开始,那些巡逻的士卒中便开始有人偷偷摸摸的跑回了营帐睡觉。” “属下清楚的看见,每一次巡逻过后,队伍中便会少上几人。” “到最后,一支五十人左右的巡逻队只剩下了十几个人。” “而且那十几个人也全部躲到了营寨边角地带偷懒。” “属下回来之前,有弟兄悄悄的靠近那些巡逻士卒,结果发现大半都在抱着武器睡觉。” 斥候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的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全部说了出来。 :“就这?” :“就这也敢吹牛皮,扯什么最是擅长以少打多。” :“哈哈哈,若是情况属实,这飞虎军和我们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嘛。” “咳咳。” “咳咳” 就在十余名将领中有一人口无遮拦之际,小土坡处传来一连串咳嗽声。 “肃静!” “再多嘴,军法伺候。” 罗书全面色一冷,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将领。 “继续说。” “历城县起火之后,那些士卒还是没有反应吗?” 罗书全继续看向斥候。有时候有些话哪怕明知道说的是实话,有些人还是无法接受。 “回将军,起火后营门口的几个士卒被惊醒了。” “前去城门口处询问。” “但不知为何,没一会的功夫便折返了回来,继续抱着武器睡了起来。” 斥候面露不解的回答道,这也是他一直没有想明白的事情。 “也许城门已经被老李的人给接管了。” 罗书全身后,一年轻将领大大咧咧的说出自己的猜测。 罗书全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随即再度坐回小土坡处一言不发。 不得不说,那年轻将领所说的话语并非毫无可能。 一来,李耀光身为他的下属,办事向来靠谱。 二来,此番一起行动的还有历城县县尉朱传福。 若是朱传福出面,悄无声息拿下城门的可能性真的很大。 毕竟飞虎军进入城池的只有五百人,入城后,五百人肯定不会守在城门口。 毕竟城外便是飞虎军的大本营,他们守在城门口防谁? 防自己人马? 如此一来,把守城门的定然是历城县原本的士卒。 撑死会有一些飞虎军士卒盯着那些老卒。 但人数绝对不会太多。 凭借李耀光的能力,悄无声息的拿下城门并非毫无可能。 如此一来...... 就在罗书全闭目沉思之际。 身旁那些将领可完全没有他那般好定性。 “老罗,都这种情况了还寻思什么呢。” “这种天赐良机,错过可就再也没有了。” 千马营都指挥使薛文鸣眼见罗书全一言不发,不由得催促道。 此番行动,济南城共抽调出六个千人营。 六个营自然不可能各自为战,因此,千牛营都指挥使罗书全便是此番行动的最高指挥使。 纵使是薛文鸣与罗书全平级,此时此刻依旧需要听从罗书全的命令。 :“老罗,下令吧,难道你要让弟兄们在这儿白白喂一晚上蚊子吗?”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条脑袋,怕个鸟啊,他们虽然人多,但咱们好歹也是夜袭啊!有备打无备,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老罗,咱们哥几个的荣华富贵可就全看你了,别犹豫了,再犹豫天就亮了!” :“老罗,新王刚上位,咱们若是按兵不动被王爷知道了,定没有咱们的好果子吃。” 眼看薛文鸣开始劝说,其余四个营都指挥使皆按捺不住纷纷出言劝说了起来。 其余几个副营指挥使虽然没有说话。 却用实际行动在表明自己的站队。 一时间,原本宁静的小土坡处,犹如菜市场一般热闹。 “够了!” “我说不打了吗?” 被烦的不耐烦的罗书全站起身来大吼一声。 “打是肯定要打,但怎么打咱们六个必须商量好才行。” 眼见众人哑火,罗书全也不由得降低了说话的音量。 显然,他也不敢同时得罪身份地位相当的同僚。 “你过来。” 罗书全朝着斥候摆了摆手,示意斥候靠近。 当斥候靠近之后。 小土坡处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大半是罗书全在询问那斥候关于飞虎军临时营地内的布局。 小半是其余几个营都指挥使在补充询问。 当目标明确之后,这些人之间再无争吵。 片刻后。 斥候率先离场,紧接着一场只有十余人的密谈就此展开。 天空中月儿渐渐偏移。 当六人分开之后。 整个小树林,再不复先前的宁静。 六千余身着黑色夜行衣的济南城六营士卒快速的自小树林内冒出身影。 其内,赫然还有着一千余匹战马。 一片小声的动员之后。 六千余人人衔枚,马裹蹄。 悄无声息般的走出了小树林。 浩浩荡荡的朝着历城县所在的方向走去。 当大部队行至距离历城县城外飞虎军临时营地仍有五里距离时。 整个大军缓缓开始停下了脚步。 随即齐刷刷的卧倒在地。 于此同时,百余人的斥候小队,再度被罗书全撒了出去。 第四百章: 开始既结束 与此同时。 一片漆黑的飞虎军营地内。 一身黑色布面铁甲的赵万石,悄无声息抵达了中军大帐。 “主上。” 中军大帐外传来赵万石低沉的声音。 “进。” 中军大帐内的徐阳依旧保持着端坐且闭目养神的状态。 一把象征着身份的唐横刀静静的横放在徐阳的双腿之上。 仿佛随时随地都可出鞘夺人性命一般。 “主上,敌军抵达营地五里外了。” 赵万石掀开门帘,走进不着一丝光亮的中军大帐,朝着先前传来声音的方向沉声道。 “通知其他将领了吗?” 徐阳睁开双眼,缓缓开口询问道。 “赵校尉正在通知其他校尉和将领。” 赵万石拱手如实回答道。 “传令下去,严格按照预演方案应对。” “待敌军靠近三百步范围时展开反打。” 徐阳缓缓起身,双眼中绽放出一股无法言喻的寒光。 如何应对敌军夜袭,这在飞虎军日常训练中,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了。 现如今,便是到了接受战争考验的时候了。 “遵令!” 赵万石拱手应是。 随即快速的走出了营帐。 黑漆漆的中军大帐内,徐阳缓缓将唐横刀悬挂与腰间。 随即大踏步走向中军大帐门口。 自徐大手中接过沥泉枪之后,便静静的坐在中军大帐门口。 抬头望了一眼天空,那先前明亮的月儿,不知何时。已然被乌云遮挡。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 片刻后。 六千余身着黑衣的济南城六营兵马动作缓慢再度前行一里路。 到了此时,距离飞虎军营地已然只有四里的距离。 “看来这飞虎军也不怎么样嘛。” 济南城千马营都指挥使薛文鸣牵着战马缓缓前行,距离如此之近仍未发现敌军斥候。 心中不由得不以为然起来。 “别大意。” 千牛营都指挥罗书全扭头撇了一眼薛文鸣开口提醒道。 “真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薛文鸣轻笑一声,仍有些不以为然。 “太安静了,安静的有些不同寻常。” “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不知为何,我这心里总是感觉有些不真实。” 罗书全紧皱着眉头缓缓开口说道。 “你呀你,你就是被泰安城以往的吹嘘给骗了。” “怎么?现在连自己麾下的斥候都信不过了?” 薛文鸣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那传递消息的斥候可是出自千牛营,更是罗书全的嫡系。 “希望是我想多了。” 罗书全顿了顿缓缓开口说道。 大军依旧缓缓前行,不一会的功夫便距离飞虎军临时营地只有三里距离。 若是白日了,如此短暂的距离已然成为了双方斥候的绞肉场。 但现在,除了风声外,再无其他声响。 与此同时。 飞虎军临时营地内。 一万五千余飞虎军士卒已然全部穿戴完毕。 以帐篷为单位组成了无数个小型方阵。 只要战争一来领,这无数个小型方阵,随时能根据主将旗令。 快速的调整成合适的战阵。 与此同时。 两千轻骑兵,趁着夜色将战马的马蹄全部用棉花包裹了起来。 一人一马,牵着战马缓缓朝着临时营地两翼走去。 当两千轻骑兵刚刚走向临时营地两翼之际。 五门红衣大将军炮,十门红衣将军炮的炮手也已然全部就位。 而这一切,皆发生在黑暗的夜色中。 由此可见,飞虎军士卒的训练精良程度,是何等的恐怖。 倒是不枉费徐阳花费如此多的时间、精力、与金钱。 片刻后。 济南城六营兵马距离飞虎军临时营地已然不足二里距离。 这个距离若是骑兵组织冲锋,飞虎军很可能连反应的时间都不会有。 “止步!” 千牛营都指挥使罗书全高高举起右手,身旁传令官不断的奔跑在队列中。 不一会的功夫,六千余人的军伍便彻底止住了脚步。 夜色中,能见度极其之低,此时他们所处的位置赫然便是大部分人在黑夜中的视野盲区。 “步卒向前,距离敌军营地五百步时发动冲锋。” “督战队就位!但凡有人后退格杀勿论!” 罗书全面朝其余五位都指挥使面色严肃的下令道。 “遵令!” 四人齐声呼应,唯独只有千马营都指挥使薛文鸣例外。 “千马营!” 罗书全沉声一呵。 “末将在!” 薛文鸣面色严肃,沉声应道。纵使路上多有不屑。 但到了真正要上战场之际,薛文鸣的态度不由得端正了不少。 “千马营原地待命!” “待大军发动冲锋之后,千马营以最快的速度,拉开马速!” 罗书全沉声吩咐道。 唯有这般,方才能保证步卒、骑卒同时与敌军交战。 若是平常时候。 罗书全绝不会一开战便将全部兵马撒出去。 但,今时不同往日,夜袭,讲究的就是个快!准!狠! 以绝对的气势,压倒敌军的士气,使得敌军在交战的一瞬间便产生溃逃! 这才是夜袭的根本目的! 一旦敌方溃逃,那便只能任由另一方大肆屠杀。 “末将遵令!” 薛文鸣面色一正,随即沉声应诺道。 再三交代几番后。 罗书全大手一挥下令道。 出发! 两三百步的距离转眼便至。 眨眼间,双方距离便只剩下了五百步。 当双方距离只剩下五百步时,济南城六营士卒,齐刷刷的取下口中的铜钱。 拔出兵刃做出了随时奔跑的姿势。 而其身后的千马营千余骑兵,更是早早的将包裹在战马四蹄上的棉布全部取了下来。 个个手持长刀,翻身上马,俨然一副随时准备冲锋的架势。 对于他们而言,今夜,仅仅只是一场屠杀罢了。 能被己方悄无声息靠近三里范围的军伍,又能精锐到哪儿去呢? 与此同时。 飞虎军营地中军大帐旁。 一身玄铁明光铠的徐阳静静的坐在大纛之下。 起身后,耿婵儿、岳婉宁,各持长枪严阵以待。 而在其身前,却是数个装满了火油的铁桶。 “快到了。” 徐阳越过层层帐篷望向一片黑暗的远处,口中喃喃自语道。 ...... 片刻后。 济南城六营完成了所有夜袭前的准备。 千牛营都指挥使罗书全满脸冷峻的大手一挥。 大声怒吼道:“弟兄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 “不要犹豫!死死的跟上冲锋的步伐!” “挥舞起你们手中的兵刃,狠狠的收割敌人的头颅!” “你们每砍下一个头颅,便会有一两银子的赏金!” “升官发财!就在眼前!冲啊!” 此时此刻,已然不在乎会不会暴露了! 罗书全面色狰狞的大声怒吼,许是一两银子、亦或者是升官发财激起了六营士卒的贪婪。 一时间。 五千余人大吼着各种各样的口号,疯狂的朝着飞虎军临时营地扑去。 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想着去摆什么阵型。 他们脑子里只有升官发财,眼中只有人头! 而这恰恰正是罗书全想要的。 固然没有队列,没有战阵,但却有着绝对的气势碾压。 这对于夜袭而言,已然完全足够了! “杀!” “杀!冲啊!” “杀!杀!杀!” 一时间,飞虎军临时营地正前方,到处都喊打喊杀的嘶吼声。 若是飞虎军此时仍在睡梦中。 纵使飞虎军全员精锐,措不及防之下,恐怕也会被济南城六营给打一个措手不及。 进而损兵折将。 但。很可惜。 此时的飞虎军士卒全员清醒,且早已备战。 “主上,敌军已抵达四百步!” 黑衣卫飞奔至中军大帐旁大声吼道。 但。大纛下的徐阳非但没有发号施令。 反而闭上了双眼,手指微动。 他在计算时间,敌军抵达弓弩射程内的时间。 几息后。 徐阳猛地睁开了双眼大声命令道:“燃篝火!” 话音刚落。 徐大便吹燃了手中的火折子。 丢向早已盛满了火油的铁桶内。 “轰!”的一声。 大纛下燃起了熊熊烈火! 一个火桶被点燃! 两个火桶被点燃! 三个火桶被点燃! 眨眼间,大纛下摆放的火桶全部被点燃! 顷刻间!便将大纛旁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 与此同时,敌军也已然距离飞虎军临时营地只有三百步的距离! 营地最前方! 在看到大纛处燃烧的火焰之后。 校尉姜武阳迅速转过身,直面那些大吼大叫的济南城六营兵马! “弓弩手准备!” 姜武阳大吼一声!军令通过传令官快速的向着四周扩散! 一时间!营寨最前方到处都是弓满弦的咯吱声! 三百步了!罗书全也已然看到火光旁那迎着黑暗铮铮作响的飞虎军大纛。 心中已然意识到中计了。 但,为时已晚! “继续冲!冲过去咱们就赢了!” “弟兄们!升官发财就在眼前,不要犹豫!冲啊!杀啊!” “督战队!但凡有人后退,无论谁!格杀勿论!” 罗书全不复平日里的淡定,此刻的他犹如一个押上全部身家性命的赌徒一般、 疯狂的朝着济南城六营大声嘶吼。 战争,从来不会因某一个人的意愿而作出任何妥协与改变。 飞虎军营地最前方。 目视着敌军冲向了射程范围内。 姜武阳没有丝毫的犹豫。 大声嘶吼道:“放!” “嗖!嗖!嗖!” 伴随着姜武阳的一声令下!数百张床子弩呼啸着朝着敌军所在的方向飞奔而去。 黑暗的天空中,燃起了点点星光。 那是床子弩箭矢上所绑着的火把绽放出的火光! 当床子弩箭矢落地之后。 飞虎军营地两百余步外,响起了成片成片的惨叫声。 与此同时,那些火把落地之后,并未第一时间熄灭。 犹如点点星光般,为飞虎军士卒照亮了前方黑暗中的视野。 同时,也暴露了济南城千马营的位置! “火炮手!” “东南方向!” “打!” 通过点点星光,姜武阳快速的判断出敌军骑兵的位置。 再度大吼一声! 早已紧张的手心冒汗的火炮手在闻得命令的一瞬间。 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恐惧。 几人合力快速的挪动着火炮的位置。 观察手快速的调整着视野。 装填手快速的装填火药与袍丸! 这一切,说时迟那时快。 伴随着火线快速的消散。 “轰!” “轰!” “轰!” 数道火炮声如同平地炸响惊雷一般,响彻在飞虎军临时营地的上空。 与此同时,那纯铁打造的弹丸,借助着火药的推动力。 飞快的扑向敌军骑兵! “该死!打空了!” 观察手重重的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随即快速的观察,再度调整位置! 重复先前的动作! “轰!轰!轰!” 火舌与惊雷再度出现! 这次!敌军可没有上次的好运了! 顷刻间,人仰马翻的情况到处都是! 但,恰恰是两次装弹造成的空档期。 使得数百名骑兵呼啸着杀了过来! “扑通!” “刺啦!” “啊!” 可惜。 尚不等他们面目狰狞的将战刀挥舞在的火炮手的脑袋上。 他们便全无例外掉入了飞虎军事先挖好的沟壕里面。 那沟壕里面,到处都是削尖的竹子与长枪啊。 这掉下去还能活着走出来吗? 显然并不能! 一时间!飞虎军火炮手前方百步范围内到处都是惨叫声。 有人的,也有战马的! “该死!该死!该死!” 眼看着大军损失惨重,济南城千牛营都指挥使罗书全的面色异常的难看起来。 往日里对下属极好的他,此时恨不得将那斥候千刀万剐了! “督战队!给我杀!” “谁往后退就给我杀谁!” “都直娘贼的给我冲!” “只要能冲过第一道防线!我们便算赢了!!” 一触即溃!这如何能让罗书全接受现实! 一时间!济南城六营兵马死在督战队手中的要远远比死在火炮手中的还要多。 但,督战队真的能够止住溃逃吗? 显然,不可能! 双方交战不足半刻钟,济南城六营兵马便在无与伦比的恐惧中。 不管不顾的朝着四面八方溃逃而去。 哪怕他们此时大部分人距离飞虎军临时营地已经不足五十步的距离。 但他们依旧选择了溃逃。 若是继续前进,他们谁也不敢保证。 那会爆发出惊雷般嘶吼的东西,会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战争,有时候并非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 “弓箭手!” “放!” 敌军距离自己只有五十步的距离,且已经有了溃败的迹象。 这个时候若是不趁火打劫。 姜武阳便不配做这个飞虎军校尉! 至于俘虏?那不是他该操心的问题。 一时间,漫天箭雨冲天而起。 眨眼间便朝着那些溃逃的济南城六营兵马飞奔而去。 不一会的功夫,战场上到处都是惨叫声,求饶声。 当真是来时多么的张狂,此时便有多么的狼狈。 。 第四百零一章:准备迎接新主人 漫天黑暗中。 除了数不清的惨叫声外。 还有大片的火光。 原本的寥寥星火,不知何时竟燃烧了起来。 而助燃物,赫然便是那些倒地身亡的济南城六营兵马的尸体。 一时间战场上除了血腥的味道外,还弥漫着一股烤肉的味道。 当真如同人间炼狱一般。 眼看着大量骑兵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沟壕内,被飞虎军摆下的长枪残忍的刺穿。 千马营都指挥使薛文鸣一时间吓破了胆子。 不管不顾的朝着后方跑去。 “不许撤!” 无法承受失败而彻底丧失了理智的罗书全借助着火光看到了正疯狂逃窜的薛文鸣。 一时间,更加愤怒不已,大声嘶吼。 眼见薛文鸣仍是不管不顾的纵马狂奔。 气急眼的罗书全直接从亲卫手中夺过硬弓。 朝着薛文鸣便是一个弯弓搭箭。 “嗖!”的一声。 箭矢不偏不倚正中薛文鸣的战马。 “直娘贼的!你疯了!” 距离罗书全不足五十步的薛文鸣在战马即将倒地的一瞬间,一个驴打滚直接从战马上跳了下来。 卸力之后,二话不说骂骂咧咧的朝着罗书全所在的方向走去。 “罗书全!你个直娘贼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怎料。 罗书全的面目比他还要狰狞。 “不许撤!召集人手重新冲锋!” 罗书全面目狰狞的大声怒吼道。 “冲冲冲!冲你娘啊冲!” “输了!咱们输了!人家早有防备!” “这个时候不跑,你在等什么!等所有人死完吗!” 薛文鸣骂骂咧咧的朝着罗书全走去。 尚未靠近罗书全,便一把将一名罗书全的亲卫从战马上拉了下来。 随即动作迅速的翻身上马。 “你再敢跑一个试试!” 罗书全怒极,再度弯弓搭箭瞄准了薛文鸣。 这次,瞄准的不再是战马,而是薛文鸣的胸口! “你想干什么!输了!输了!你看不到吗!输了!” 薛文鸣愤声怒吼,但却丝毫不敢乱动。 “还没有输!敌军到现在都还没有追出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敌军还没有整军完毕!” “我们还有希望!只要再冲锋一次!只要我们能够进入到敌军营地内!” “胜利还是我们的!” 罗书全同样不甘示弱的大声吼道。 与此同时,其麾下的督战队也在不断的重整着溃兵。 “疯子!真直娘贼的是个疯子!” 薛文鸣猛地朝着地面吐了口唾沫,口中不断嚷着疯子、疯了之类的话。 “敌军是没有追出来!但你看看,咱们的人还有一丝一毫的斗志吗?” “没了!一点都没了!” “罗书全!之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是个疯子!” 薛文鸣大声怒骂。 “是!老子是疯了!你家人被软禁起来我看看你疯不疯!” “直娘贼的!和老子谈士气?!” “老子给钱!一个人头十两银子!我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斗志!” “来人!传令下去!一个敌军人头!十两银子!” 罗书全大声怒吼,为了胜利,甚至不惜一个人头十两银子! 回想着家人的音容面貌,罗书全不得不疯狂! 薛文鸣闻言彻底沉默了下来。 不仅仅罗书全的家人在城内,他薛文鸣的家人又何尝不在城内。 至于软禁,无需多问。 无论有没有软禁,他们一旦战败,家人也势必会随着他们而去。 “干!” 薛文鸣大吼一声,随即调转马头,握紧了手中的战刀。 “给我杀回去!谁敢后退一步!军法无情!” “杀飞虎军一人!赏银十两!十两!” 罗书全面目狰狞大声怒吼。 有着赏罚在,不一会的功夫竟再度聚拢了三千多士卒。 与此同时。 飞虎军临时营地已然停止了火炮轰鸣与漫天箭雨。 一时间,战场之上只剩下倒地士卒的痛苦哀嚎声。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场战争已然结束。 此刻的宁静,便仿佛暴风雨的前夕一般。 宁静中带着浓浓的肃杀。 飞虎军临时营地大纛旁。 徐阳静静的望着火光冲天的战场,听着那无穷无尽的痛苦哀嚎声。 眼神中,未见丝毫的怜悯。 “着姜武阳部!快速推进战线!” “着赵小虎部!全员上马!” “着耿直部!即刻发动袭击!” 徐阳面朝战场方向,有序不紊的下达了三条军令。 伴随着三条军令的下达。 姜武阳部率先发动了第二次袭击! 五门红衣大将军炮,齐刷刷的瞄准了敌军所在的大概位置。 “观察手观察!” “填装手装弹!” “给老子瞄准西南方向!” 姜武阳未做丝毫犹豫,直接下令红衣大将军炮出场。 相比红衣将军炮,内部刻画了膛线的红衣大将军炮则要显得更加可怕。 “观察手已就绪!” “弹丸已填装!” 接连不断的汇报声传入姜武阳的耳中。 “打!” 姜武阳大手一挥!五门红衣大将军炮瞬间喷吐出火红色的光芒。 伴随着五道惊雷声的炸响。 五颗带着热浪的铁球分作不同方向。径直的朝着敌军所在的大概位置飞去。 可惜。 仅仅只有两发弹丸成功的打中了敌军。 两颗带着热浪的铁球如入无人之地般在济南城六营兵马中上下横跳。 每一次跳动,都会带起一片血舞。 好不容易被金钱重整的士气,伴随着五道惊雷,两发铁球的到来。 再度灰飞烟灭。 十两银子固然值得人拼命,但,前提是能够浑水摸鱼活下来。 死了,再多的银子都没用。 一时间,好不容易重整的三千余六营兵马,再度溃逃起来。 与此同时。 不知何时,三千余六营兵马的两翼响起了阵阵铁蹄声。 “杀!” “杀!” “杀!” 耿直身骑骏马大声咆哮,其身后,则是早已暗中潜伏过来的一千飞虎军精锐骑兵。 在济南城六营兵马的右侧,此时俨然还有一支千余人的骑兵队伍。 两千骑兵,犹如饿狼钻进了羊圈一般。 疯狂屠杀! 直杀的士气大崩的济南城六营兵马丢盔卸甲四散而逃。 片刻后。 飞虎军营地正前方,再度出现三千匹快马! 为首一人赫然正是赵小虎。 左右两千骑兵,身后三千骑兵。 如何逃? 两条腿跑的再快,又岂能快的过战马的四条腿? 一时间,哭喊声,哀求声不绝于耳。 更有甚者,直接丢掉所有武器,双膝下跪高高举起自己的双手。 口中大喊着:“别杀我,别杀我!我投降!投降!!!” “杀了他们!督战队!杀了他们!”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罗书全犹如疯狗一般大吼大叫。 怎料,昔日里最是亲近的督战队,此刻也已然彻底崩溃。 最让罗书全无法接受的便是,督战队士卒,近乎大半全部跪地求饶。 其跪地的速度,远远超过他们先前斩杀逃兵的速度! ...... 历城县城墙之上。 一身单薄衣衫的县丞宋时来。 目瞪口呆的望着下方火光冲天的战场。 口中喃喃自语道:“结束了。” “什么结束了?” 小衙役挠了挠头,不解的看向宋时来。 城外大战连天,而城内也时不时的出现一二暴乱。 整个历城县仿佛陷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般。 普通老百姓只能躲在家中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厮杀声、惨叫声,瑟瑟发抖。 城内五百飞虎军士卒,已然全面接管了城池。 但凡有暴乱的地方,必有飞虎军士卒的身影出现。 整个历城县,唯一闲下来的人,只有县丞宋时来,与那位颇显机灵的小衙役。 “历城县这场战争结束了。” 宋时来嘴角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喜悦。 “结束了好啊,结束了好啊。” 宋时来望向交战的双方,自言自语道。 “谁赢了,谁赢了?” 小衙役凑上前来,挑目四望,不一会的功夫,便缩回了脑袋。 城下一片乱哄哄的,到处都是人,小衙役什么都看不懂。 随即睁大了双眼,满含期待的看向宋时来。 “你希望谁赢?” 宋时来转过身笑着询问道。 “这还用说,当然是飞虎军了。” 小衙役想都未想便直接回答道。 “为何?” 宋时来出言询问道。 “还能为何,飞虎军怎么样小的不清楚。” “但是小的心里明白,他们不会杀害王善人这般的大善人。” 小衙役扭头看了一眼王家大院的方向,声音不由得哽咽起来。 那个地方,不仅仅有王家四十六口人的尸身,还有那些与他朝夕相处的同僚尸身。 无论是王大善人一家也好,还是昔日同僚也罢。 皆是死在了县尉的手中,而县尉显然是听命于那位齐王。 “是啊,他们最起码会善待百姓。” 宋时来转过身望向下方战火连天的战场喃喃自语道。 “你叫什么名字。” 宋时来背对着小衙役缓缓开口问道。 往日里的两人根本无法产生交集,宋时来自然无法得知小衙役的姓名。 “什么?” 小衙役疑惑的看向宋时来,随即再度问道:“大人您方才在说什么?下面的惨叫声太大了,小的未能听清,还请恕罪。” “你叫什么名字?” 宋时来背对着小衙役再度问道,此番声音略微加大了一些。 “小的,姓关名大凡。” 小衙役关大凡闻言大声回应道,其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丝丝激动。 “关大凡?大而不凡,倒也是个好名字。” 宋时来喃喃几句,随即摆了摆手开口说道:“你且过来。” 关大凡闻言不疑有他,快速的凑上前来。 “看到那杆旗帜了吗?” 宋时来伸手指了指篝火通明下的飞虎军大纛。 “看到了,那个好像叫......叫什么大....大...大...” 小衙役越说越急,明明话就在嘴边却说不出来。 “大纛。”宋时来补充道。 “对对对,就是大纛。”小衙役连忙肯定道。 随即话锋一转,询问道:“县丞让小的看大纛做什么?” “你看向那大纛时看到了什么?” 宋时来转过身,深深的看向关大凡的双眼。 关大凡虽只是一个衙役,但今夜,他却是实实在在的救了宋时来一命。 爱才之心也好,感恩图报也好,宋时来无论如何都不愿让关大凡在衙役这个小吏上碌碌无为一辈子。 “威风,霸气!” 关大凡低头看向那迎风飘扬的飞虎军大纛由衷的赞叹道。 “你在看那大纛下站立的人是谁。” 宋时来伸手指了指大纛下方笔直站立的徐阳。 “我知道,我知道,那人是徐将军!” “我亲眼看见县丞大人朝着徐将军行礼。” “那一身盔甲做不了假。” 关大凡毫不犹豫的大声回答道。 “没错,那位就是徐将军,你看向他时,第一感觉是什么?” 宋时来再度询问道。 “还是威武霸气!” 小衙役关大凡挠了挠头,不知该如何形容,最终还是以威武霸气来回答。 “呵呵,你呀你。” “记住了关大凡,那大纛与徐将军,同为一军之灵魂!” “大纛在!徐将军在!飞虎军军魂便在!信仰便在!” “有信仰的军伍,战斗力素来惊人的强悍!” 宋时来面色逐渐郑重起来,望向那一动不动的徐阳身影时。 眼神中由衷的闪过一丝敬重。 二人赶到城楼墙上时,第一轮大战已经接近了尾声。 而宋时来之所以判断出胜利属于飞虎军。 正是凭借那一动不动的徐阳,与他身后的大纛。 “走吧,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城内的暴乱差不多也结束了。” “你我二人也该回去准备准备了。” 宋时来轻笑一声,随即转身缓缓朝着城内走去。 “准备?准备什么?” 关大凡亦步亦趋的跟在宋时来的身后,不解的询问道。 经过一夜的接触,关大凡发现这宋县丞要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接触。 “准备什么?” “哈哈哈,该准备准备为历城县迎接他的新主人了。” 宋时来哈哈大笑着大踏步朝着城内走去。 一夜未眠,但笑声中却未见丝毫的疲惫。 “准备迎接新主人?新主人不就是徐将军吗?” “这还怎么迎接?” 小衙役关大凡挠了挠头,却如何都猜不透宋时来话语中的机锋。 “算了,不想了。” 关大凡摇了摇头,随即快步跟上了宋时来。 第四百零二章:极致升华 寅时过半(后世凌晨四点钟。) 自丑时末爆发的那场战争。 不。 应该是屠杀。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仅仅持续了半个时辰。 便已然彻底接近了尾声。 耿婵儿听着远处愈发微弱的厮杀声。 嘴角露出发自内心的骄傲笑容。 在交战之初。 因不了解敌人的具体数目。 一开始徐阳下令动员的整个飞虎军壹万伍仟伍佰人马。 后来。 黑衣卫自前方传来敌军具体兵力分布之后。 原飞虎军的士卒大半进入了备战状态。 真正参与杀敌迎战的士卒,半数以上皆是出自原本的武略军。 “怎么样?这次武略军没有丢人吧?” 耿婵儿笑颜如花的望向大纛旁默默站立的徐阳。 武略军本就是耿婵儿的嫡系兵马,现如今能够在战场上立下这般功劳。 身为武略军主将的耿婵儿自然与有荣焉。 徐阳闻言,微微活动了活动长时间站立的身体。 许是站立时间过久,这一活动,便直接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 徐阳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笑着朝耿婵儿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相处这么长时间,耿婵儿自然明白这个手势的含义。 一时间,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 “该准备准备迎接我们的勇气凯旋了。” 徐阳目光穿过临时营地眺望向那不远处的战场中心。 随即挥了挥手。 “主上。” 时刻关注着徐阳的亲卫瞬间围了过来。 “擂战鼓!集合!” 徐阳面色一正缓缓开口说道。 “遵令!” 徐大郑重点头应是。 随即亲自跑向不远处的战鼓。 “咚!咚!咚!” “咚!咚咚!” 硕大的鼓槌落在徐大手中,犹如空物一般。 随着徐大手臂左右开弓。 象征着集合的鼓声,瞬间以大纛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快速的扩散而去。 战鼓起! 黑暗中,周边布满火桶的大纛仿佛幽暗深海中的灯塔一般。 为无数的飞虎军士卒照亮了归家的路途。 窸窸窣窣的声音瞬间从临时营地的四面八方传来。 不一会,窸窸窣窣的声音变成了整齐划一的跺脚声。 那声音,落在徐阳等人耳中是何等的悦耳。 可落在前方那些四处逃散的济南城六营兵马耳中。 却无异于来自地府的催命符。 当飞虎军整齐划一的踏地声持续不断的响彻在上空时。 原本四处逃窜的济南城六营兵马彻底面如死灰起来。 一时间,跪地求饶者数不胜数。 飞虎军临时营地大纛旁。 原本可做灯塔的火光,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照耀上万人的身影。 徐阳凝视着正前方摆着整齐划一队列的黑压压士卒。 大声开口说道:“今日战事已必。” “诸位且随我同去迎接咱们的勇士!” “左右列阵!燃火把!” 伴随着徐阳一声令下。 万人军伍瞬间行动了起来。 不一会的功夫,万人军伍便分成了左右两列。 每列个五千余人。 与此同时,每五人之列便有一人手持火把照明。 顷刻间,无数根火把犹如星星之火般照亮了每一个士卒的脸庞。 那些年轻的脸蛋上,大多洋溢着喜悦的色彩。 这场战争,他们固然没有真正的参与进去。 但他们却全程观战了整个战争的过程。 从敌军夜袭发动冲锋。 到床子弩呼啸冲天。 再到红衣将军炮原地起惊雷,大展神威。 当徐阳放任敌人收拢残兵重整队列时,他们大半人固然不理解为何徐阳会选择放任敌军重整队形。 但,出于对徐阳的信任,出于首战告诫的激愤,他们选择了静观其变。 更有甚者,眼含杀气握紧了手中兵刃,只待徐阳一声令下,便悍不畏死的朝着敌军发动反冲锋。 可后来,徐阳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们! 什么叫做一个合格的将领! 威力远超红衣将军炮的红衣大将军炮率先打破了那片刻的宁静。 再度将敌人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士气,狠狠的打碎。 杀人诛心,不外如此。 随即,左右各一千骑兵,携万军之势如同饿狼捕食般朝着军心崩溃的济南城六营兵马发动了死亡冲锋。 当左右两翼骑兵发动死亡冲锋之际,营地再度奔出三千快马。 那三千快马于敌人而言,无异于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今天之前,他们从来都不敢想象。 战争,还能这般打! “出发!” 徐阳大手一挥,随即翻身上马,缓缓行驶在中间的空心地带。 其身后,数名将领默默跟随! 再其后!则是那杆象征着飞虎军荣耀与尊严的大纛。 万余士卒抬头仰望着那杆铮铮作响的大纛。 随即看向那中间身骑乌骓马缓缓行走的徐阳。 一时间,一种名叫无敌的气势浮现在每一个飞虎军士卒的身上。 顷刻间。 万余人的军伍由内到外,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若是说的玄虚一些,那便是,无敌军心自这一刻起彻底凝成。 片刻后。 万余人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迈着足以撼动大地的整齐步伐。 犹如一条火龙般浩浩荡荡的抵达了营地正门口。 当众人抵达临时营地正门口之际。 那场屠杀般的战争已然彻底结束。 五千余骑兵,或拖着、或拉着一个又一个面如死色的俘虏正缓缓朝着临时营地所在的方向走来。 当他们距离临时营地仅仅只有五百步距离时。 无论是飞虎军士卒也好,还是济南城六营俘虏也罢。 集体愣在了原地。 无他。 营地门口的那两条火龙以及飞虎军士卒身上所携带的气势。着实是太震撼人心了。 “耿副将愣着作甚,将军前来接我们了。” 与耿直并驾齐行的赵小虎揉了揉自己的双眼,旁若无人的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随即大笑着看向身旁的耿直。 “对,对,将军来接我们了。哈哈哈哈” 凝望着正前方的两条火龙,耿直不知为何竟也湿润了眼角。 “弟兄们!徐将军来接我们了!” 耿直双脚踩着马镫缓缓起身朝着身后一声大吼。 “弟兄们!走!回家!” 赵小虎不甘示弱,同样起身。 当二人再度坐回马背时,相视一笑,哈哈大笑着朝着临时营地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五千匹骏马几乎是同时策马狂奔。 当真有一股万马奔腾的气势。 只不过,唯独苦了那些俘虏了。 距离临时营地仍有两百步距离时。 耿直与赵小虎默契的同时放缓了马速。 当距离临时营地仍有一百步距离时。 五千骑兵默契的同时勒停了战马。 耿直与赵小虎同时翻身下马。 将战马连同各自携带的俘虏全部丢给身旁的亲卫之后。 二人朝着临时营地所在的方向一路狂奔。 “末将耿直拜见徐将军!” “末将赵小虎拜见将军!” 二人同时止住脚步,几乎不分先后的同时躬身朝着徐阳弯腰一拜。 “诸位辛苦。” “诸位此战打出了我飞虎军的气势与威严。” “当记一大功!” 徐阳上前将二人搀扶起来,随即重重的拍了拍二人的肩膀。 言语间多有夸赞。 赵小虎与耿直起身后,脸色微红的望向徐阳。 他们知道,此战最大的功劳是徐阳的指挥得当。 其次便是红衣大将军炮。 再其次才是他们二人。 二人心知肚明,今日一战,无论换成哪个将领率领骑兵作战。 都能打出全胜的战果。 但,出战便意味着将脑袋拴在了裤腰带上。 在万无一失的战斗,都会有人因种种原因丧命。 谁又不想出出征厮杀回来之后,得到一句暖人的话语呢。 “将军,此战。” 耿直与赵小虎脸色通红的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暖心归暖心,但二人如论如何都做不到顺坡下驴,昧下此战的首功。 “莫要就这般推脱了自己的努力。” “那不仅仅是你们二人的努力,还有你们身后五千骑兵的努力。” “飞虎军向来赏罚分明,该是你们的功劳,绝不会少一分一毫。” 徐阳轻笑着再度拍了拍二人的肩膀。 闻言,二人不知为何,竟齐刷刷的松了一口气。 此大功,非首功,只要不是首功二人便能心安理得的接下来。 无论如何,那也是他们浴血厮杀才争取而来的。 “诸位,此战辛苦了!” 徐阳的视线越过耿直与赵小虎望向其身后五千牵着战马绑着俘虏的飞虎军骑卒。 “为了飞虎军的荣耀!不辛苦!” 五千骑卒脸上洋溢着自豪且骄傲的神色齐刷刷的振臂高呼。 “首战告捷,诸位功不可没。” “还请早早归营歇息!待午时!在为诸位庆功!” 徐阳面朝五千骑卒郑重承诺道。 “将军威武!” 闻得午时庆功,无论是五千骑卒还是身后的万余士卒皆高呼大呼。 行军多日,众人伙食虽远远强过当今时代的无数军伍。 但却仍无法与在泰安城相比。 现如今徐阳承诺庆功,自然会有大鱼大肉! 众人岂能不乐。 “赵万石!” 待声音逐渐平息后,徐阳再度开口喊道。 “属下在!” 赵万石快速上前拱手行礼。 “速速带都察院士卒接收俘虏。” 徐阳转身看向身旁的赵万石快速吩咐道。 “遵令!” 赵万石再度拱手行礼,时隔多日,都察院终于再度行动了起来。 待赵万石领命之后。 徐阳再度看向身后两条火龙。 大声道:“举枪,迎勇士。” 话音落罢,左右两列万余士卒最前方之人,快速的将手中长枪高高举起。 随即与对向士卒长枪交叉。 不一会,队列空余地带,便形成了一条长长的枪林。 五千飞虎军骑卒望着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枪林。 瞬间浑身泛起了层层鸡皮疙瘩,不一会的功夫便整个人颤栗起来。 一股从未有过的荣誉感深深的包裹着他们。 万人枪林开路,这是何等的荣耀? 纵死无悔也无法形容众人的心情。 但,这并非全部。 伴随着枪林的成型。 数个庞大的战鼓被推到了枪林的最前方。 徐阳与耿婵儿对视一眼。 默契的让开了枪林的入口,走向了左右两翼的战鼓。 “擂战鼓!” “迎勇士凯旋!” 徐阳手持鼓槌大声吼道。 随即手中鼓槌重重砸向战鼓鼓面。 “咚!”的一声。 战鼓发出一声气势恢宏的响声。 “咚!咚!咚!” “咚!咚咚!” “迎勇士凯旋!” 万余士卒齐声大呼,其声直震云霄。 五千出征士卒中,不知何时竟传来了并不应景的低声哭泣声。 赵小虎与耿直二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了湿润。 “走吧!” 赵小虎吸了一下鼻涕,随即大踏步走向了那万人枪林。 耿直见状不再犹豫大踏步的追上了赵小虎的步伐。 越走,二人的腰背便愈发的挺直。 从军十余载,耿直的腰背从未有哪一天如这般挺直过。 从军十余载,耿直从未有像今日这般对一个军伍产生了家的感觉。 从军十余载,耿直从未想过为了什么狗屁荣耀去死,而这一刻。 他真真实实的感觉到,若是飞虎军需要,他可以随时为了飞虎军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还。 战鼓仍在不断的敲响。 随着耿直与赵小虎的不断前进。 其身后,五千骑卒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迈着发抖的双腿,牵着战马缓缓朝着枪林走去。 当众人彻底踏进枪林之后。 瞬间便感觉到一股无法言喻的肃杀在顷刻间充满了他们的内心。 紧随而来的便是莫大的荣耀感。 随着众人缓缓前行,度过了最开始的忐忑与紧张后。 众人不由得缓缓放松起来,充分享受着属于他们的荣耀。 待看到那些熟悉的持枪士卒脸上的艳羡后。 众人的腰背不由得愈发挺直了起来。 有时候,荣耀真的能够改变一个人的心境。 往日里最是调皮的原武略军士卒江林,此刻竟成了哭泣的最大声的一人。 直看得身旁众人不由得频频侧目。 “看什么看,被风吹着眼睛了不行吗?” 见众人强装大笑着看向自己,江林飞快揉了揉眼睛,随即大声呵斥道。 但,换来的却是愈发猖狂的大笑。 尚不等江林还嘴,那些笑声便逐渐的微弱起来,最后竟变成了低微的哭泣声。 谁言男儿不流泪,只不过是未到心深处罢了。 一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枪林,不仅仅升华了五千余参战骑兵。 更是升华了那些枪林持枪者。 这等荣耀何人不想拥有。 不知过了多久。 待所有骑兵走过枪林之后,徐阳并未第一时间下令解除枪林。 反而是更加用力的挥舞起手中的鼓槌。 不一会的功夫。 姜武阳便带着数百士卒推着红衣大将军炮缓缓朝着枪林走来。 “迎勇士凯旋!” 徐阳再度大吼一声,万余枪林瞬间分散,随即重新合拢。 发出一声震天的金戈相击声。 飞虎军素来赏罚分明,无论是赏还是罚,只要是你的,便一个都不会少。 第四百零三章:战果 卯时。(后世凌晨五点钟。) 天色微微泛白之际。 这一夜,对于历城县的百姓而言,无疑是最难熬的一夜。 城内时不时冒出的火光以及暴乱。 城外直冲云霄的厮杀声,惨叫声。 无一不在摧残着他们本就疲乏无比的神经。 好在。 这一切在天色微微泛白之际,已然全部结束。 历城县再度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而城外飞虎军临时营地再度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袅袅炊烟自飞虎军临时营地缓缓腾空。 千马营都指挥使薛文鸣此刻背负着双手蹲坐在地上呆呆的望着那袅袅升空的炊烟。 眼神中渴望不言而喻。 但,更多的仍是恐惧。 一开始,薛文鸣想不明白,为何一场势在必得的夜袭会变成那般模样。 一触即溃。 可,当他被飞虎军士卒捆住双手,如同拉死狗一般拉到飞虎军临时营地正门口之际。 待见到了那完全超乎他想象的枪林迎接仪式后。 薛文鸣一切都明白了。 不是他们太弱。 而是对手太强。 双方自始至终打的都不是同一个高度的战争。 即使没有那能发出惊雷般声响的黑火器。 济南城六营兵马依旧打不过飞虎军。 将军擂战鼓,长枪阵以迎。 无需金银诱之,飞虎军士卒的士气便已然比天还要高。 他们拿什么赢。 “罗书全,咱们输的不冤。” “可惜,济南城六营都指挥使,只有我一人活着寻到了原因。” “但,寻到原因又能如何,呵呵,输了,不仅仅你我输了,济南城也输了啊。” “若是老子此番能够不死,你们的家人我替你们照顾。” “若是你们在天真的有灵,那便保佑我能够活下来吧。” 薛文鸣双目无神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整个人如同得了失心疯一般。 “你,跟我走。” 就在薛文鸣疯疯癫癫之际,一身着黑色衣衫,腰间悬挂着一柄战刀的飞虎军士卒朝他迎面走了过来。 薛文鸣隐隐约约间好像听人说过,这些人叫什么黑衣卫。 是专门负责审问他们的。 在他之前,已经有数十个俘虏被这些人带到了一个帐篷内。 随后,那帐篷内便时不时的发出一些惨无人道的惨叫声。 薛文鸣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身子努力的向后挪动着。 可惜,身后便是一根拴马桩,他再如何努力也无法挪动半步。 “不用害怕,飞虎军向来优待俘虏。” “不过。” 黑衣卫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随即再度开口说道:“不过,优待俘虏的前提是,俘虏听话,有问必答。” “若是不听话,那么,哈哈哈。” 眼见黑衣卫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薛文鸣急忙连连点头道:“听话,听话,你们问什么我就回答什么。” “不不不,你们知道的不知道的我全都说,全都说。” ...... 片刻后。 中军大帐内。 一夜未眠的徐阳斜靠在软塌上。 手中捧着一杯滚烫的香茗,静静的看着手中的书信。 肩膀上蹲着一只异常神骏的鸟儿。 赫然正是那只神鸟海东青。 黎明时分,海东青再度自济南城起飞,也不知那鸟儿是如何定位的。 每次都能准确无误的找到徐阳的位置。 这已然不知是自出征起的第几次了。 片刻后。 徐阳放下手中的书信。 自案牍上捏起一块出自耿婵儿之手的鲜美糕点。 轻轻掰下一小块,伸到肩膀处。 那海东青直接低头一下子便将糕点吃了下去。 随即鸣叫几声,好似在继续索要。 徐阳笑了笑,不断的掰着糕点投喂着海东青。 自从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这只海东青异常的喜好甜点之后。 徐阳便时不时的投喂一二,也正因此,海东青与徐阳异常的亲近。 其亲近程度,硬生生的让刘平吃了好几天的醋。 “好了,没有了。” 徐阳双手平摊示意真的没有了。 海东青这才作罢,重新老老实实的站在徐阳肩膀上。 “啪,啪,啪。” 安抚好海东青后,徐阳轻轻的拍了拍手。 仅仅几息时间。 徐大便从账外走了进来。 “催促一下赵万石。” “遵令。” 徐大默默退出中军大帐。 不一会的功夫,满脸疲倦的赵万石紧随着徐大走进了中军大帐。 “主上。” 徐大默默返回账外,赵万石拱手行礼道。 “过来坐。” 徐阳摆了摆手,示意赵万石上前。 待赵万石坐好之后,随手拿起茶壶为赵万石倒了一杯热茶。 “谢主上。” 赵万石双手接过热茶,轻轻喝了一口。 “统计出来了吗?” 徐阳平静询问道。 “回主上,此战共歼敌两千三百二十一人。” “俘虏三千三百人。” “其中,有六百余人死于践踏,三百余人死于弓箭,一百余人死于火炮。” “而我军,仅四十余人追击时不慎从马背上跌落。” “并未有生命危险。” 赵万石未有丝毫犹豫,便将敌军伤亡和盘托出。 诚如徐阳之前所言,火炮有时候威慑力要远远大过实际杀伤力。 “那些俘虏中有多少军官。” 徐阳微微点头,随即再度询问道。 夜黑风高,一些骑卒追击时不慎从马背上摔落下来实属正常。 “回主上,此番俘虏敌军军官八十余人。” “其中领兵二十五人至五十人者共有五十余人。” “领兵百人至五百人者二十余人。” “其中,领兵最多者为千马营都指挥使薛文鸣,领兵一千零五十人。” 赵万石一五一十的汇报道。 “这是薛文鸣的供词。” 说着,赵万石从衣袖中掏出一沓纸张,恭敬的递给徐阳。 徐阳伸手接过宣纸,细细查看起来。 边查看,边将薛文鸣的供词与济南城传来的情报相互佐证。 片刻后。 徐阳放下手中纸张,轻笑道:“看来这薛文鸣是真的被咱们吓怕了。” 薛文鸣所供述的内容,基本与济南城传来的情报一致。 由此可见,那薛文鸣真真正正被飞虎军给吓怕了。 “适才属下提审薛文鸣的时候。” “还不待属下盘问,那薛文鸣便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 赵万石笑了笑随即继续开口说道:“此番济南城共出动六营兵马。” “其中有四营都指挥使死在了混战中,一人在大势彻底消散后选择了拔刀自刎。” “唯独只有这薛文鸣跪地投降。” 徐阳摇了摇头轻笑道:“并非所有人都有直面死亡的骨气。” “这两天好好盘问盘问薛文鸣,争取从他嘴里多挖出来一些消息。” 赵万石闻言重重点头应道:“遵令。” 片刻后。 中军大帐内再度只剩下徐阳一人。 徐阳紧闭着双眼,沉默了许久。 许久之后,提手拿起案牍上的狼毫笔。 缓缓在纸条上写下几行小字。 待墨迹干透之后,这才将纸条塞入小竹筒绑在海东青的腿上。 “去吧。” 徐阳轻轻抚摸了抚摸海东青的脑袋。 随即双手一扬。 海东青厉叫一声,飞快的飞出中军大帐。 再度翱翔在天空中。 “主上,宋时来求见。” 海东青刚刚飞出中军大帐,中军大帐外便传来徐大的声音。 “让他过来。” 徐阳收起案牍上残缺的纸条平静道。 不一会的功夫,满脸疲惫的宋时来便独自一人走进了中军大帐。 “下官宋时来拜见将军。” “恭祝将军昨夜旗开得胜,大展神威。” 宋时来疲倦的脸庞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宋县丞客气了,快快入座。” 徐阳轻笑一声,并未沾沾自喜。 “遵令。” 宋时来再度拱手行礼,随即迈步走向坐塌。 “将军,昨夜城外起大战之际,城内亦是不得安宁啊。” “城内王大善人一家四十六口,昨夜全部被匪徒残忍杀害。” “除此之后,昨夜一夜,城内共发生大大小小二十余庄匪徒伤人之事。” “好在有将军派去的五百士卒,若不然现在城内早已乱了套。” “城不可一日无主。” “故,下官受历城县数万百姓所托,特来请将军入城。” 刚刚坐下的宋时来,说着说着便再度起身。 随即重重朝着徐阳拜了下去。 大有徐阳不答应,他便一直长拜不起的架势。 “宋县丞快快请起。” 徐阳缓缓起身,欲要将宋时来托起。 “还请将军怜悯历城县数万百姓。” 眼见徐阳并未答应,宋时来如何愿意起身。 “大军会入城,但不是现在。” 徐阳面色依旧缓缓开口说道。 若是昨夜没有那场夜袭,徐阳依照原计划,最多在历城县逗留三天时间。 但,现如今有了昨夜那场夜袭,原本的计划也会随之改变。 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不知自何时起,徐阳对这句话的理解特别深刻。 青云山谷如此,黑云山脉如此,现如今依旧如此。 每次制定的计划总会因种种意外而改变。 对此,徐阳早已习惯了。 “下官斗胆,敢问将军何时入城。” 宋时来缓缓起身,眼巴巴的望向徐阳。 经昨夜一事,现如今的历城县真的很需要一个主人。 若是这个主人兵强马壮那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待士卒歇息过后。” “昨夜士卒浴血厮杀,总不能现在就把他们从睡梦中叫醒搬家吧。” 徐阳半开玩笑的回答道。 “不能不能。” 此言一出,宋时来哪里还敢再行催促。 “宋县丞若是无事,现在即可着手清理城门一块了。” 徐阳轻笑着开口说道。 飞虎军即使入城,也不会分散到各个民居之中。 “好好好,下官这便回去清理民居。” 闻言,宋时来喜上眉梢,连连点头应是。 若是平常时候宋时来可能还会为难。 历城县不像其他城池那般,分为内外两城。 在历城县城门三里距离外可是有着层层房屋的。 而现在,大部分历城县百姓外出逃难,那靠近城门的民居。 更是早已人去房空。 “将军,下官这便先行告退了。” 宋时来恭敬行礼,待徐阳点头之后,这才缓缓后退出中军大帐。 “怎么样,徐将军入城吗?” 宋时来刚一走出飞虎军临时营地,那小衙役关大凡便快速的凑了上来。 “入城。” “但需要先行清理城门口的民居。” 宋时来笑容满面的捋了捋灰白的胡须开口回答道。 “那还等什么,快走啊。” 关大凡瞬间忘记了尊卑惊叫一声便拉着宋时来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慢点慢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宋时来笑着甩开关大凡的手掌。 半个时辰后。 历城县城门内挤满了无数百姓,男女老少皆有。 “宋县丞,您召集我们前来所为何事啊。” 一头发花白但衣着却颇为讲究的老人拄着拐杖出言询问道。 “齐老,您怎么也来了。” 望见那比自己年龄还要大的老者,宋时来急忙上前问候。 这位齐老,可是历城县出了名的宿老。 同时也是出了名的倔脾气。 若非如此,凭借着齐老的家财和声望,早就远离济南城这个大漩涡了。 “昨夜发生了那么多大事,老朽怎么可能坐得住啊。” 齐老脸上带着浓浓的疲倦,显然昨夜他也未能歇息好。 宋时来将今日前往飞虎军一事,低声和盘托出。 “好好好,若是别人老朽还不放心,飞虎军,飞虎军好啊。” 齐老闻言连连点头,他是倔又不是傻。 岂会分不清现在的形势。 “那我和大伙说说?” 宋时来低声询问道。 “去吧去吧,老朽现在就让家里所有男丁,仆从们过来帮忙。” 说来也是幸运,若是黑衣卫晚到一步。 昨夜便不止王大善人一家会惨遭灭门了。 宋时来闻言缓步爬向一架两米高的云梯,朗声将昨夜城内外发生的两件大事和盘托出。 其实,并不用宋时来再度介绍。 昨夜城内的暴乱,以及城外的厮杀声,深深牵扯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诸位,可知昨夜城内暴乱是何人引起的吗?” 宋时来大声怒吼,见众人面面相觑,再度大吼一声:“将朱传福给我押上来!” 片刻后,历城县原县尉朱传福披头散发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诸位!昨夜的暴乱便是此人一手操办的!” “而此人,便是我历城县的县尉大人啊!” “其幕后黑手,则是济南城现任齐王刘天胜!” 一时间群情激奋,曾受过王大善人善举之人,更是不顾年迈士卒的阻拦。 疯狂的朝着朱传福冲来。 手脚并用尚不算晚,一些人恨急眼了甚至直接上嘴撕咬。 不一会的功夫,昔日威风凛凛的历城县县尉朱传福,便被愤怒的百姓。 活生生打死,咬死。 自始至终,宋时来都未出言阻拦哪怕一下。 就这般眼睁睁的看着朱传福惨死在百姓手中。 “诸位父老乡亲可知昨夜是何人守护了我们?” 待众人平复之后,宋时来再度大声开口询问道。 “飞虎军!” 无数双眼睛望向城门楼上五百飞虎军士卒,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之色。 昨夜之事,但凡不是傻子都能分清好与坏。 眼见百姓对飞虎军认可度无比之高。 宋时来趁势将邀飞虎军入城与清理民居之事和盘托出。 结果,正如宋时来预想的那般,无一人反对。 兵荒马乱之际,。谁又不想有一支强有力的军伍来保护自己? 昨夜城外血战,他们固然没有亲眼看到,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知道最终的结果。 那城墙之上的飞虎军士卒一个个气定神闲的模样,无一不在向他们明说。 ‘昨夜飞虎军打赢了,而且还是大胜特胜!’ 更何况,这些百姓中更有很大一部分是跟随着飞虎军来到历城县的。 逃亡的路途中,他们绝大部分人都曾接受过来自飞虎军的善意。 此时宋时来一开口,简直就是一拍即合。 不待宋时来指挥,成群成群的百姓便涌入到那一片民房中。 自发的干起活来,其中甚至还有老人与孩子。 宋时来凝视着这一幕,不由得再度捋了捋胡须,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深邃起来。 第四百零四章:得马百户如得一粮仓 众人拾柴火焰高。 越来越多的历城县百姓在听闻了昨晚的变故后,自发的加入了清理大军。 与此同时。 飞虎军中军大帐内。 原本应当在城内的黑衣卫百卫何志雄。 此时却悄然出现在了中军大帐。 “主上,这些便是昨晚暴乱之人的全部底细。” 何志雄恭敬的从怀中取出一本崭新的账本,双手呈交给一旁站立的徐大。 徐阳伸手接过何志雄递来的账本,随意的翻看了两页。 为首的两页赫然便是那原历城县县尉朱传福的供词。 果不其然,昨日的一切都是出自刘天胜之手。 且不单单是历城县,济南城下属的几座县城内皆有同样的布置。 只要徐阳的飞虎军一入县城,这些人便会挟裹着百姓暴乱而起。 杀百姓,则飞虎军名声受损。 不杀百姓,则飞虎军疲于应对。 皆是城外的济南城六营兵马趁夜发动袭击。 真可谓两手打算,双管齐下。 可惜,终究还是小瞧了徐阳。 “做的不错。” 徐阳合上崭新的账本夸赞道。 “这两日大军会入城。” “趁着尚未入城的这两日时间,重新将历城县梳理一遍。” “每一个角角落落都不要放过。” 徐阳缓缓起身低声命令道。 “遵令!” 何志雄拱手行礼,郑重应是。 待何志雄走后。 徐阳踱步在中军大帐内。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徐阳究竟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 “唤赵万石、刘粮、孙景三人前来中军大帐。” 徐阳顿住脚步吩咐道。 “是。” 徐大重重抱拳,随即快速的消失在中军大帐内。 这三人一人为都察院都察使,一人为都察左使,一人为都察右使。 徐阳很少会同时召见三人。 而此一时彼一时。 有些事情,只能交给都察院去办。 不一会的功夫。 三人几乎不分先后的抵达中军大帐。 “主上。” 不知何时起,三人统一了对徐阳的称呼。 “坐。” 徐阳摆了摆手,示意三人坐于下方。 待三人郑重落座后。 徐阳这才开口问道:“战利品都统计出来了吗?” “回主上,还差一些敌人随身携带的银钱尚未统计出来。” “其余的已经全部统计出来了。” 赵万石闻言快速回答道。 无战之时,都察院负责整个飞虎军的军法、军规。 战争一起,都察院所负责的事情便多了起来。 军法、军规、军功、战利品。 每一样都归属于都察院。 没办法,着实是飞虎军人手不足。 “说说。” 徐阳摆了摆手,对于都察院缺人一事他自然十分清楚。 但,都察院终究是牵扯太大,并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进入都察院的。 忠心耿耿,公私分明只不过是其中两点罢了。除此之后还有识文断字等诸多条件。 也正是因这些条件,都察院的人手一直都维持在五百人以内。 “缴获战马三百六十五匹。” “战马尸身六百七十匹。” “战刀三千余柄,长枪两千余柄。” “皮甲一千五百余件,铁甲四百余件。” 赵万石丝毫未有停顿,那些数据犹如雕刻在脑海中一般。 “看来济南城的披甲率不太高啊。” 徐阳轻笑一声喃喃自语道,先前的种种消息无一不在表明。 济南城六营兵马已然是济南城精锐中的精锐。 即使这般精锐的兵马也仅仅只有三分之一的披甲率。 其中皮甲这等跟不上时代的产物竟占据了四分之三。 由此可想而知整个济南城兵马的披甲率是何等之低。 不过这也符合这个时代的军阀。 毕竟也不是谁都有徐阳这么大的魄力,倾家荡产也要武装军队。 “加快统计进度,统计出结果之后,都察院集体进入休息。” 徐阳看向三人缓缓吩咐道。 “遵令!” 纵使不知为何徐阳会下达这般命令,但三人还是毫不犹豫的回应道。 “这两日城内正在清理民居,待民居清理完毕之后。” “军营将会从城外挪移到城内。” 徐阳轻笑一声缓缓解释道。 “统计结果出来之后,你们会有几个时辰的歇息时间。” “待用过午饭之后,都察院所有士卒全部进入历城县。” “记住,你们此行的任务便是重新为所有历城县百姓登记造册。” “每一个街道,每一条胡同都不要疏漏。” 徐阳缓缓下达着最新的命令。 黑衣卫清理历城县内的潜藏的污垢。 都察院如同犁庭一般重新为历城县的百姓登记造册。 双管齐下之际,任由刘天胜在历城县埋下多少棋子,藏下多少暗招。 他都要以雷霆之势将那些棋子、暗招,全部摧毁。 “遵令!” 三人起身郑重回应道。 重新登记造册意味着什么,没有比三人更明白的了。 他们固然不会像徐阳想的那般深远。 但众人却明白,一旦重新登记造册,便意味着他们真真正正的拥有了第一座属于自己的城池。 真真正正属于飞虎军的城池。 送走三人后,徐阳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胳膊放置在案牍上,双手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徐大。” 徐阳便揉着太阳穴便呼喊道。 “主上。” 徐大闻言快速的自中军大帐外走了进来。 徐阳低声吩咐几句后。 再也坚持不住身体的困乏。 自昨日辰时出发之后,徐阳已然整整十三个时辰未合眼了。 刚一躺到床榻之上,十息时间都未有。 床榻上便传来徐阳沉沉的呼吸声。 ....... 就在徐阳沉睡之际。 昨夜并未参战的那些士卒在徐大的带领下快速的忙活了起来。 挖坑的挖坑,扛尸体的扛尸体。 现如今时值秋后,温度本就居高不下,若是任由这些尸体在这儿随意发酵腐烂。 不出一个月,历城县便会变成一座死城。 与此同时,部分士卒腰间绑着绳子缓缓朝着陷马坑下滑去。 那陷马坑下此时犹如人间炼狱一般。 数不清的人和马被陷马坑下竖立着的长枪贯穿而过。 打眼望去,真真如同人间炼狱一般。 每呼吸一口,吸入的都是浓浓的血腥味道。 “哇!” 一个士卒受不了弯腰呕吐了起来。 直接带动下方的数百士卒。 纵使他们这一夜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尸体,可如此凄惨的死法当真是头一次见到。 一时间陷马坑下到处都是弯着腰呕吐的飞虎军士卒。 “行了别吐了,你们还要在下马待多长时间?” “赶紧把这些尸体全都拉出来,伙房都已经架好锅,生好火了。” 陷马坑上方的士卒并未直面人间炼狱,因此倒是毫不客气的催促起来。 闻得驾好锅,生好火,原本已经堪堪忍住不吐的飞虎军士卒瞬间再度呕吐了起来。 当然,他们心中也明白,所谓的驾好锅、生好火,等的不是这些人的尸体。 而是战马的尸体。 但不知为何,众人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想法。 “有完没完啊,你们被吐到马身上了,多恶心啊。” 上方士卒仍没完没了的吐槽。 “你下来!” 下方一士卒再也受不了上方那人的唠叨,大吼一声大有你下来我看你吐不吐的架势。 “好了,都少说些,快些把那些尸体拉上来,都察院的人还等着清点这些人身上的财货呢。” 人世间,永远不缺和事佬。 和事佬一出现,两人瞬间不吵不闹了。 下方之人强忍着恶心将绳索绑在尸体身上。 上方之人则呼喊着整齐划一的号子,其心用力将尸体朝着上方拉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 原本如同炼狱一般的陷马坑彻底空荡了起来。 无数的士卒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躺在地上,如何都不愿意再动。 远处。 一口口大锅早已架好,大铁锅内的清水此时早已被煮的沸腾起来。 在大铁锅旁,数百个火头军手持斩骨刀行云流水般的分解着一具具战马的尸身。 这些火头军之所以被称之为火头军,无非是因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一手拿手的手艺罢了。 上战场能杀敌,下战场能煮饭,这便是飞虎军的火头军。 分解完战马的尸身后,火头军却并未急着下过烹饪。 “老马!我这边这匹马分解完了,快点过来。” “别急,等我弄完这匹马再过去。” “老马,我这边也分解完了,忙完赶紧过来一下。” “别急别急,我一个个处理,你们要是没事,就去后面帮忙!” 被众人称呼为老马的火头军微微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没办法,谁让整个军营只有他一个人会解酸呢。 这老马按说也是飞虎军的老资格了,现如今虽然贵为火头军百户。 但却没有丝毫的架子,经常以伙夫自居。 如此一来倒是混了一个好人缘。 再加上一手解酸的本事,老马在火头军中更是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就连火头军的副千户,有时候也对他客客气气的。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飞虎军临时营地外的战场已然全部清理完毕。 无数士卒在都察院士卒的目视下,洗手更换衣服后并未直接返回帐篷。 反而是一股脑的围到了火头军所在之地。 无数双眼睛好奇的看向那累的腰都直不起来的老马。 对于这位能够解决马肉酸且不好吃的人物,众人心中可是好奇的很。 “瞅什么瞅,还不快过来两个人帮我翻一下肉。” “还想不想吃饭了。” 老马艰难的直起腰气喘吁吁道。 不是他不想将这门手艺教给其他人,着实是其他人学不会啊。 “来了来了。” 顷刻间便有两名士卒大笑着跑了过来。 “还有你们,闲着没事去后面帮忙剁肉去。” “今个晌午,咱们包饺子吃!” 老马看向那无数围观的士卒,咧嘴一笑缓缓开口说道。 包饺子三个字一出。 围观的飞虎军士卒瞬间激动了起来。 行军途中他们的伙食固然不错,但,再不错也没有饺子吃啊。 俗话说得好,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那啥。 原本围观的士卒顷刻间便争先恐后的朝着后方走去。 一时间,火头军灶台旁人满为患。 剁肉的,和面的,劈柴的数不胜数。 望着浓浓的烟火气,老马咧嘴一下再度弯下腰处理起剩余的战马来。 不知为何,每当老马累了的时候,只要抬头望一眼身后浓浓的烟火气。 便犹如鬼神附体一般,再度精神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渐渐挪移着,不一会的功夫便到了午时。 仍在睡梦中的徐阳忽然闻到一股十分特别的香味。 不知不觉间,肚子竟咕噜噜响了起来。 徐阳翻了个身想要继续入睡。 怎料肚子竟咕噜起来没完没了的。 徐阳深吸一口气,瞬间一股浓烈的肉香味再度袭来。 一瞬间,肚子里面如同擂鼓一般。 艰难的睁开双眼,缓缓自床榻上坐了起来。 头脑依旧有些发昏,缓缓转动脑袋看向中军大帐。 依旧是除了自己之外空无一人。 那香味是从哪儿传来的? 徐阳缓缓从床榻上起来,迈步走向门口。 “主上。” 笔直站立在中军大帐外的徐二、徐十六急忙问候。 “无事。” “香味是从哪儿传来的?” 徐阳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回主上,是火头军在煮马肉。” 徐二快速的回答道。 “煮马肉?” 许奕疑惑的喃喃自语道,马肉他又不是没吃过,有这么香吗? 想到自己曾吃过的马肉,徐阳不由得摇了摇头。 略带着一点酸味,而且还柴,如果不是为了活命,谁又愿意吃马肉呢。 “听说是火头军马百户解决了马肉不好吃的问题。” 徐二闻言快速的解释道。 “这老马倒也是个人才。” 徐阳轻笑一声,随即朝着火头军所在的方向走去。 飞虎军里面的每一个百户徐阳都能清楚的叫出他们的名字。 对于这些百户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徐阳更是了如指掌。 原以为那老马只是厨艺好,怎料到此人厨艺竟会好到如此程度。 连马肉都能够解决。 单单是闻一闻那香气,便能使人食欲大增。 那老马煮出来的马肉,味道再差又能差到哪儿去。 战斗一起,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马尸,得一老马犹如得一粮仓啊。 如此宝贝,徐阳岂能不亲自前去查看一二? 第四百零五章:新战术可行性 那肉香味唤醒的并非只有徐阳一人。 行至不远,便看到岳婉宁与耿婵儿并肩而来。 “你们两个也是被肉香味给馋醒了?” 徐阳轻笑一声揶揄道,昨日一夜未眠的并非只有他一人。 二人闻言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羞涩。 “我也是。” 眼见二人不好意思,徐阳连忙补充道。 “听说老马能够去除马肉身上的酸味,走走走一块去看看。” 徐阳轻笑着缓解二人脸上的羞涩。 “当真能够去除马肉身上的酸味?” 耿婵儿闻言,瞬间顾不得羞涩,惊喜的询问道。 身为一个将军,自然明白去除战马身上的酸味意味着什么。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徐阳轻笑一声,在未亲眼见证的情况下,他向来不会说太满的话。 “也是,不过单单是闻到这味道,便足以让人食欲大增。” “想来那老马应当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耿婵儿轻笑一声,快速跟上徐阳的步伐。 三人边走边聊,一时间倒也并不感觉路途遥远。 飞虎军安营扎寨素来讲究太多。 大营扎在什么位置,厕所挖在什么位置。 士卒歇息之地在何处,火头军在什么地方生火做饭。 每一样每一条都是有着严格的规定。 也正是因此,三人此番前去,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一路上数不清的士卒闻着香味缓缓朝着火头军所在的方向走去。 “将军。” “主上。” 一路上单单是应付士卒的问候徐阳便不知耗费了多少口水。 好大一会功夫。 三人终于抵达了火头军所在的位置。 而此刻火头军所在的位置外围已然是人山人海。 “大伙稍微等等,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 那老马此时已然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一万多人的午餐,单单靠他自己处理马肉真不知道要处理到什么时候去。 好在老马脑子灵活,先让其他士卒按照他的方法粗略的处理一遍。 之后他再查漏补缺,如此一来效率果然快了不少。 但同样,老马依旧是一刻不得闲。 “将军。” “主上。” 眼见徐阳三人靠了过来,其余众人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 “将军?” 刚刚弯下腰再度开始处理马肉的老马闻得众人问候。 急忙直起腰四处查看。 这一看之下,不远处那身着玄铁明光铠之人不是徐阳还能是谁。 “老马。” 就在老马愣神之际,徐阳轻笑一声招呼道。 “哎。” 老马赶紧放下菜刀,双手用力的在围裙上擦了擦。 “马恭正拜见将军。” 老马面色一正,急忙朝着徐阳所在的方向行礼。 “无须多礼。” 徐阳微微摆手,随即越过人群朝着老马走去。 “哎呀呀,将军您怎么进来了,这地方脏啊。” 老马见状,急忙劝阻道。 俗话说君子远庖厨,老马固然不知道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但在他眼前,那些城里的秀才老爷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而徐阳在他眼里自然便是那位君子。 “脏什么脏,吃肉的哪儿还有资格嫌肉脏?” 徐阳轻笑一声继续朝前走动着。 怎料这句话一出,围观的士卒们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就是就是,哪儿有吃肉的嫌肉脏的道理?” “对对对,吃肉的嫌肉脏,这不就像那什么端起碗筷吃饭,放下碗筷骂厨子一样不道德吗?” “哈哈哈,徐将军话糙理不糙。” “什么话糙理不糙,将军说的哪一句话糙了。” 众士卒的嘻嘻哈哈不由得逗乐了徐阳。 这种人间烟火气他已然很长时间未能感受到了。 “去去去,少拍马屁。” 徐阳笑骂一声,随即再度走向老马。 “将军。” 一时间老马竟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用紧张,这些马肉处理的怎么样了?” 徐阳轻笑一声拍了拍老马的肩膀示意他无需紧张。 “回......回将军,还......还差十余匹战马才够。” 老马的紧张又岂是徐阳说说就能彻底消散的? “慢慢处理,实在不行今天午饭推迟一会。” 徐阳轻笑一声再度拍了拍老马的肩膀。随即朝着老马身后的大锅走去。 “这肉熟了吗?” 徐阳扭头看向老马询问道。 “熟了熟了,就是再炖一会更好吃一些。” 老马再度用围裙擦了擦手,快步走了过来。 “这种肋骨肉现在已经完全熟了。” “将军您尝尝。” 不等徐阳开口,老马便直接用勺子挑起一块肋骨肉。 “好。” 徐阳并没有推脱,直接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 一下扎在肋骨肉的边缘,稍稍等待了一会。 待肋骨肉微微冷却。这才放入口中。 这一入口,竟给徐阳一种在吃驴肉的感觉。 也不知是那后世的驴肉火烧店用的本来就是马肉,还是徐阳的味觉出现了问题。 “不错,不错。” “老马。可真有你的,厉害厉害啊。” 徐阳浅尝一口,随即大加夸赞道。 “嘿嘿,好吃就行好吃就行。” 见徐阳夸赞自己的厨艺,三四十岁的老马乐呵的像个孩子一般。 “真心不错,今天中午大伙算是有口福了。” 徐阳轻笑轻笑一声,将自己咬过的地方剔了下来。 随即一手拿着肋骨肉,一手拿着匕首缓缓的从肋骨肉上剔下来两块鲜美的肉条。 转身递给身后的耿婵儿与岳婉宁。 “好吃。” 耿婵儿并未客套,直接将肉条填入口中细细品尝。 待肉条入肚之后,双眼猛然睁大,静静的看向身旁的徐阳。 其眼神中的韵味,不言而喻。 徐阳笑了笑并未多言转而看向一旁的岳婉宁。 岳婉宁见状急忙将马肉塞入口中,细细咀嚼一番之后,忍不住的连连点头。 这下子可馋坏了最外围的那群士卒。 一个个恨不得现在就冲过来尝尝能够得到徐阳夸赞的马肉。 “今天中午只有马肉吗?” 徐阳转身看向老马轻笑着询问道。 “还有饺子,炊饼。” 老马咧嘴一笑回答道。 就在徐阳刚想去后面看看饺子包的如何了。 忽然远处有一骑飞奔而来,边跑边大喊着将军。 细看之下那人竟是斥候百户付奎。 “让他过来。” 徐阳微微摆手,朝着身旁的徐二吩咐道。 “是!” “大伙让开一条路来!” “大伙让开一条路来!” “大伙让开一条路来!” 徐二边跑边大声呼喊,飞虎军士卒闻言动作无比迅速的让开了一条道路。 使得付奎可以马不停蹄的直奔火头营而来。 “将军。” 付奎快速的翻身下马,越过人群朝着徐阳奔来。 “何事如此慌张?” 徐阳上前两步,急忙询问道。 若无大事,付奎绝不会在营地内如此飞奔。 “将军,营地外汇聚了数千百姓,而且现在百姓越来越多!” “老人孩子都有,值守的弟兄们已经没了主意。” 付奎大口喘息数次,这才快速开口说道。 一开始值守营门的士卒找到他时他还不相信。 非要前去查看一番,这一查看,直接大吃一惊。 营门口已经围了数千的百姓,里面老人孩子都有。 这若是发生踩踏事件那还了得。 “数千的百姓?历城县出来的?” 徐阳眉头微皱快速询问道。 “正是。” “而且那些人全都灰尘仆仆的。” 付奎点了点头随即再度补充道。 “走,去看看。” 徐阳皱眉思索几息,但却始终想不出来因由。 徐二等人闻得徐阳想要去营门口,其中一人快速的朝着中军大帐所在的方向奔去。 “我和你一块去。” 耿婵儿急忙跟上徐阳的步伐。 岳婉宁固然没有多说什么,但脚步却不比任何一个人慢。 其余士卒见状,更是直接无视了那扑鼻而来的香味。 一个个快速列阵分布在徐阳左右。 徐阳环视左右一眼,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马肉不知添加了什么作料,香气足足飘散了数里仍不见消散。 这些士卒距离如此之近,还能在第一时间完成列阵,着实不易。 殊不知,能够克制本心欲望之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将会是最可怕的存在。 而这种可怕存在,飞虎军足足有上万人。 这如何不让徐阳欣慰。 “将军,还请上马。” 付奎凑上身前,将手中的缰绳递到徐阳面前。 在付奎心中,哪儿有将军走路,士卒骑马的道理。 “不用,一块走过去即可。” 徐阳微微摆手,数千人围堵在营门口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在没有理清思绪之前,徐阳并不想这么快的抵达。 行至一半,亲卫徐二九牵着乌骓马快速走来。 见徐阳身旁分列着数千士卒,二话不说默默牵着乌骓马加入了队伍。 至于将乌骓马交给徐阳?在见到现场情况后,徐二九瞬间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若是连这点了解都没有,他如何能够坐稳亲卫的位置。 片刻后。 距离营门口仍有两里距离时。 徐阳抬头深深的嗅了一下空气,心中渐渐已经有了思绪。 这事儿,八成是那老马搞出来的。 天知道他到底放了什么作料,竟将味道搞得如此之香。 再加上今日的风向,十有八九这些百姓是循着香味跑来的。 最后两里路徐阳走的相比之前则要快上不少。 不一会的功夫便已然能够看清那些百姓的衣着。 那些百姓无论是孩童还是老人亦或者是青壮年。 无一例外,全部灰尘仆仆。 在众人的最前方,年迈的宋时来此时正不断的劝说着什么。 “徐将军来了!” “徐将军来了!” 徐阳能够看清百姓,百姓自然也能够看清徐阳。 刹那间惊叫声直震云霄。 宋时来扭头一看,见徐阳身旁还跟着数千飞虎军士卒。 心中猛地一咯噔,二话不说直接朝着徐阳飞奔而来。 那动作,哪儿有半点老迈之像。 “将军!将军!使不得啊!使不得啊!” 人未至,声先传。 “什么使不得?” 徐阳微微摆手,示意大部队顿住脚步。 “用武使不得啊!” “这些百姓没有恶意,他们是想要前来帮忙的。” 宋时来大口喘息数次,随即快速解释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对百姓用武了?” 徐阳轻笑一声,随即反问道。 “那......那这是......” 宋时来闻得不是要用武,稍稍放下一点心来,随即结结巴巴的看向徐阳左右两翼的飞虎军士卒。 “他们是跟着过来看看情况的。” “你方才说他们是想过来帮忙的?帮什么忙?” 徐阳笑着解释了一句,随即再度反问道。 “他们本来在城里忙着清理民居。”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有一股香味扑来。” “再之后,一些百姓偷偷摸摸走出城门循着香味追了过来。” “后面......后面跟过来的百姓就越来越多了。” 说到一半宋时来便已然意识到自己前言不搭后语,将事情真相给说了出来。 但,没办法徐阳一直在看着他,于是只好破罐子破摔了。 “原本在城里清理民居?” “闻着香味寻来?” 徐阳喃喃两句,心中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果不其然,事情还真是老马搞出来的。 不过徐阳也能理解,这些百姓大部分人一年半载也不一定能够吃上一口肉。 闻到肉香味一时间情难自禁也是在所难免的。 “徐叔叔!徐叔叔!” 就在徐阳暗自沉思之际。 那名叫聪聪的稚童再度挣脱了娘亲的怀抱朝着徐阳奔来。 这一次,聪聪的父母并未像上次那般慌张。 徐二见状急忙上前借着抱起聪聪的功夫,快速的搜查了一遍。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是老人还是稚童,只要靠近徐阳,这些亲卫都会进行一番搜查。 唯一的不同也许就是有时候搜查是在明面上的,有时候是在暗地里进行的。 “怎么?小家伙馋了?” 徐阳轻笑一声,上前两步捏了捏稚童的脸蛋。 那脸蛋上布满了灰尘。 “嗯嗯。好香好香啊。” 稚童连连点头,嘴角隐隐约约有着口水流出。 “娘亲说干活就有饭吃。” “今天聪聪干活了呢。” “而且还是帮徐叔叔干的活。” 稚童嘴巴微微嘟起,两颗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徐阳。 “好一个馋嘴的小孩。” “竟还学会邀功了。” 徐阳再度捏了捏稚童的脸蛋,轻笑道。 “将军,您看?” 身旁的宋时来顾左右而言其他。 “让大伙不要拥挤在营地门口。” “分散开来,十个人围成一个小圈。” “一顿饭,本将军还是管的起的。” 徐阳轻笑一声,随即吩咐道。 “是,下官这就去办。” 宋时来老脸上瞬间露出笑容,脚步轻快的朝着百姓走去。 不一会的功夫,营地门口便传来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徐将军万岁!” “徐将军万岁!” “徐将军万岁!” 徐阳望着那一个个大笑着高呼万岁的百姓,笑而不语。 “这老马,当真是一个人才啊。” 徐阳不由得再度感慨道。 这老马不仅仅再度加深了历城县百姓对飞虎军的认同感。 更是直接让徐阳发现了另外一种破敌之法。 且这种破敌之法在特定的环境下,简直不弱于千军万马。 只可惜,此时的飞虎军与济南城兵马数量上完全是两种极端。 若是飞虎军人数翻上一倍,说不定这种破敌之法便能用在济南城身上。 不过,无所谓了。 徐阳坚信早晚有一天会用上这种战术且收获不菲的。 第四百零六章:万民宴 伴随着徐阳一句管的起饭。 飞虎军临时营地正门口顷刻间便热闹了起来。 孩童们三五成群的嬉戏奔跑。 大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天侃地。 老人们搬着小凳子,坐在阴凉地方笑咪咪的看着孩童自由自在的嬉戏奔跑。 一时间,一种名为人间烟火的东西,在飞虎军营地正门口缓缓升空。 “将军,这些人自天亮之后便开始帮忙清理民居了。” “如果按照目前这个进度的话,最多两天时间便能够彻底清理出来。” 宋时来安置好百姓后,丝毫不做逗留径直的凑到徐阳面前汇报城内的进度。 一来是为这些百姓说些好话,免得被飞虎军士卒误解是专程来吃白饭的。 二来则是为了探探徐阳的口风,飞虎军一日不入城,他这心里便一日不得放松。 “做的不错,那些木料之类的是怎么处理的?” 徐阳微微点头夸赞一句,随即再度询问道。 “回将军,那些木料现如今都堆放在一起,尚未来得及处置。” “不知将军有何高见?” 没有徐阳的命令,宋时来哪儿敢随意处置那些木料。 “先暂且堆置吧,待大军入城之后,稍稍进行改造,到时候全部搬到城墙上去。” 那些木料若是卖钱,多多少少也能卖上一些。 但对飞虎军而言,那些木料最好的处置方式便是稍加改造做成城防利器。 毕竟有着诸多工坊的飞虎军还真不差那点木料钱。 “那,士卒的营房怎么办?” 闻得徐阳要将那些木料用作城防之上,宋时来心中徒然一送。 但很快心中便又是一个咯噔,木料用作城防,那么飞虎军住哪儿啊? “帐篷。” 徐阳轻笑一声回答道。 “这......这若是长时间住帐篷,好像不太方便啊。” 宋时来迟疑片刻低声开口说道。 他怕的哪儿是飞虎军不方便啊,他真正怕的是飞虎军哪天起来,收拾收拾帐篷说走就走了。 到时候一个没有依靠的小县城,岂不是成了一块无主的肉。 谁想吃都能过来咬上两口。 “暂时先以帐篷居住,待拿下济南城之后再行改造军营之举。” 宋时来的小心思徐阳如何看不明白,轻笑一声安抚道。 若想军营省钱且耐用,首选自然是以水泥为原材料建造。 但现如今这种情况,显然并不适合大动土木。 “那就好,那就好。” 宋时来闻言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随即喃喃自语道。 “对了,吃过饭后先不忙着开工。” 徐阳望了一眼已经围成数百个小圈的百姓缓缓开口说道。 “将军有何吩咐?” 宋时来顺着徐阳的目光看了过去,此时临时营地外的百姓至少已经过万。 “这次历城县人口动荡太大了。” “用过饭后,我会安排一些人手,为历城县百姓重新登记造册。” “到时候宋县丞在一旁帮忙查漏补缺一二。” 现成的节省都察院工作时间的机会就在眼前,徐阳又岂会不好好利用。 “遵令!” 宋时来面色一喜随即大声回应道。 登记造册便意味着徐阳真正将历城县当做了自己的城池。 宋时来又岂会不开心。 ...... 当百姓全部安置好后,飞虎军营地内的香味愈发的浓烈起来。 无论是稚童还是大人,全部默默的从地上坐了起来。 抬头眺望着一眼望不到边的军营营房。 那香味,引的一些孩童口水流的那叫一个哗啦啦响。 “去看看准备好了没。” 徐阳微微摆手,示意斥候百户付奎快速前去查看。 望着那些望眼欲穿的眼神,徐阳真怕他们馋晕在营地门口。 片刻后。 付奎纵马狂奔而来。 “将军,马肉已经出锅了三四十锅了。” “不过,马百户说,最好等肉放凉一些再吃。” 付奎翻身下马,快速的禀报道。 马肉热量极高,若是趁热吃,这些百姓十个里面绝对有九个受不了如此大补。 “饺子面和肉馅呢准备好了吗?” 徐阳点了点头再度询问道。 若是全都吃肉,莫说他们受不受得了热量,单单是累也能将老马给累死。 对于老马这个宝贝,徐阳可不想让他出一丁点的问题。 “回将军,面已经全部发酵好了,肉馅也准备了至少五千人份的了。” 付奎快速回应道。 “寻些人手将面和肉馅全部搬来。” “此外,再寻一些铁锅一并拿来。” 徐阳看了一眼望眼欲穿的上万百姓轻声吩咐道。 眼前这上万百姓中,老人与孩童几乎占据了四城。 而现在是时间已经不知不觉间到了未时过半(相当于后世下午两点钟)。 若是再让他们等下去,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状况。 更何况若是单单凭借火头营以及部分飞虎军士卒来努力。 纵使到了天黑也不一定能够吃的上饭。 “宋县丞。” 徐阳朝着不远处的宋时来摆了摆手。 “将军。” 宋时来闻言一路小跑着跑了过来。 “寻些青壮年支锅,寻些妇人帮忙包饺子。” “若是一直等下去,天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先让老人和孩子吃饭。” 徐阳看了眼宋时来,开口吩咐道。 “好好好,我这就去办,我这就去办。” 宋时来忙不迭的点了点头,随即再度快速朝着百姓跑去。 天知道为何一个四五十岁的老人竟能行动如此利索。 片刻后。 百姓群中走出数百位妇人,以及上百位的男子。 这些人无一例外,皆是蓬头垢面,身上的灰尘尚未凝结。 多半都是今日才造成的。 看到这些人身上的灰尘之后,徐阳心中自然有所了悟。 眼神中不由得流露出一抹欣慰。 这些人日后将会成为他的百姓。 有这样的百姓在,何愁济南城的不能飞快的发展壮大。 自然,前提是他能真正的拿下济南城。 否则,一切都将如镜花水月一般,可见却不可及。 众人拾柴火焰高。 不一会的功夫,一个个造型并不精美的灶台于飞虎军临时营地正门口缓缓浮现。 “带他们去打水。” 徐阳看向身旁的亲卫徐十六轻声吩咐道。 并非是这些百姓不知水源在何处。 而是,一切皆需格外的小心,尤其是在吃食上。 谁又能确保这些百姓中没有尚未发现的济南城棋子? 若是让那些人趁机在水里投一些毒,哪怕仅仅是巴豆粉,都将会给这上万百姓造成难以想象的灾难。 徐阳可不想一场好好的万民宴最后走向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 “是!” 徐十六郑重点头,随即点起百名士卒带着那些百姓前往溪流取水。 与此同时,飞虎军临时营地内,数百个士卒端着一盆盆的肉馅与发好的面团走了过来。 “乡亲们,包饺子了。” 徐阳迈步上前,大喊一声。 瞬间换来了一片连天响的欢呼声。 “包饺子吃饺子咯。” “包饺子吃饺子咯。” 年幼的稚童挣脱父母的怀抱,欢快的在那数百个妇人中自由穿梭。 时不时的便会传来一些天真的欢声笑语。 随着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下锅。 一时间,临时营地外的人间烟火气愈发的浓烈起来。 “先给老人和孩子吃。” 徐阳摆了摆手,示意飞虎军士卒帮忙分发饺子。 闻得先给老人和孩子,百姓中倒是未出现什么混乱。 更没有人馋到要和老人孩子抢饺子的份上。 稚童聪聪端着一个粗瓷大碗,小腿飞快的挪移着。 “徐叔叔,你吃。” 稚童笨拙的举起手中的筷子,看向徐阳。 “叔叔不饿,你先吃。” 望着那满脸天真笑容的稚童,徐阳笑着摆了摆手。 “哦,那聪聪吃了啊。” 稚童不确定的再度望向徐阳,纵使心中再想吃,但良好的家教依旧促使他做出礼让的举动。 “吃吧吃吧。” 徐阳轻笑一声再度开口说道。 “嗯嗯。” “好吃好吃。” 稚童一口下去,饺子的汁水,马肉的醇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 自那稚童的表情中,不难看出,这马肉饺子是何等的色香味俱全。 “徐将军。” “徐将军。” 就在徐阳与稚童互相退让之际。 百姓中无数年老之人,缓缓放下手中的粗瓷大碗,面朝徐阳所在的方向缓缓下跪。 且边下跪边大声高呼徐将军,脸上不知何时竟已老泪纵横起来。 “诸位长者,使不得,使不得。” 徐阳急忙侧身,想要避开老人们的跪拜。 但奈何,人数着实是太多了,无论他站在哪儿,都会有数十个百姓面朝徐阳。 随着一个又一个老人缓缓下跪。 帮厨的妇人们不由得顿住了手中的忙碌,呆呆望了望手中的刚刚成型的饺子,以及那铁锅内不断翻滚着的白白胖胖的饺子。 眼角不由得湿润了起来。 “扑通。” 一个帮厨的妇人缓缓放下手中饺子皮以及肉馅。 重重的朝着徐阳所在的放下深深下跪。 一人跪,十人跪,百人跪!千人跪! 一瞬间,无论男女老少,皆面朝徐阳所在的方向深深下跪。 “诸位这是何意。” 徐阳眉头微皱,不由得询问道。 “徐将军,您于历城县,不亚于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这一拜,还请您不要推辞。” 人群中不知何时出现的宿老齐老面朝徐阳所在的方向,深深的叩首。 “徐将军,这一拜还请您不要推辞!” 一瞬间,上万百姓齐刷刷的朝着徐阳所在的方向深深叩首。 若不是徐阳,他们这些人此时说不定早就成了路边的骸骨。 若不是徐阳,历城县恐怕早就成了一片废墟,成了那些歹人欢乐的天堂。 兵荒马乱之际,能寻得一真心待他们之人。 是何其之难。 现如今既然有了,他们如何会不珍惜。 万民齐拜,说出来好像很有面,但实际上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道德绑架? 若是徐阳孤身一人,早就有多远走多远了。 而现在不同,现如今的徐阳兵强马壮,缺的就是一块真正的根据地。 对于这种道德绑架,此刻的徐阳内心比任何人都要乐于见到。 “诸位请起!” “历城县不单单是你们的历城县,更不单单是飞虎军的历城县。” “它是我们所有人的历城县!” “想要历城县经久不衰,单单只靠某一方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它需要的是我们所有人都付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避无可避的徐阳不再想着躲避众人的礼拜,反而是坦然受之。 一番话说出口只要能够打动十分之一便已然算是成功。 而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数量远远不止一半。 恰逢此时,飞虎军营地内再度涌现数百人士卒。 那些士卒手中抬着的赫然正是已经冷却的马肉。 “诸位,我宣布!万民宴!正式开始!” 徐阳面朝百姓咧嘴一笑大声宣布道。 一场万民宴,在声泪俱下中缓缓拉开了帷幕。 举办至一半,那声泪俱下便已然被欢声笑语给取而代之。 徐阳静静的看着欢声笑语的百姓,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微笑。 自此刻起,此后数十年,历城县将会永远打上飞虎军以及徐阳的标签。 这是多少马肉都换不来的。 小半个时辰后。 历城县城门口旁摆放了数十张临时拼接而成的书桌。 每一个书桌旁都端坐着一位身着布面铁甲的士卒。 在书桌的前方,赫然排着一条条的长队。 那长队中的百姓,个个嘴角带着油腥。 俨然是刚刚吃饱的百姓。 “好了,您信息登记过了。” 都察院的士卒书写完一个名字以及一行信息之后,头也不抬的开口说道。 “军爷,我住的那条巷子最里边有一户人家,神神秘秘的我感觉他们可能有问题。” 一年轻百姓登记过后并未直接离去,反而是神神秘秘的低声说道。 “什么问题,详细说说。” 都察院士卒闻言条件反射般抬头看向那百姓。 “就是......就是.......” “昨日夜里我不是刚进城被分到那条小巷嘛。” “一开始我还寻思着去周边邻居家里拜访拜访,毕竟我也不知道我住的那个房子,人家原主人还会不会回来。” “结果,结果,周边我都拜访了,大部分都是和我一样刚进城的。” “唯独那家,我怎么敲门都没人答应。” “一开始我还寻思可能是逃难去了,也就没当回事。” “结果半夜,我听见那户人家有动静了,而且听那脚步声明显人数不少。” “好像,好像还特别慌张一般。” “您也知道,逃难的时候总是睡不好,生怕一睡就再也起不来了。” “听到动静后,我就趴在墙上偷听,想看看这户人家是做什么的,大晚上不睡觉。” “结果那户人家仅仅只是传来一些脚步声,随后就没了动静。”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问题,这才想着让您给看看。” 年轻的百姓明显是个话痨,但思维逻辑却没有什么问题。 第四百零七章 :相辅相成 “你稍待片刻,哪儿都不要去。” 都察院士卒意识到情况不对,快速起身朝着距离最近的都察右使孙景所在的方向跑去。 临行之前,再三叮嘱那年轻的百姓,不要走动。 不一会的功夫。 都察右使孙景便快步朝着年轻百姓所在的方向走来。 “这......这是干啥......” 眼瞅着一穿着打扮明显迥异于普通士卒的孙景快步走来,年轻百姓不由得慌了神。 “这位是我们飞虎军都察院的都察右使。” “你方才所说的情况,对于飞虎军十分重要。” 眼看年轻百姓面露慌张,都察院士卒急忙安抚道。 年轻百姓固然不知道都察院右使是个多大的官职,但从那士卒的话语中已然感觉到,这个都察院右使一定来头不小,不由得更加紧张起来。 “这位乡亲,你方才所说的情况对飞虎军真的十分重要。” “你看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年轻百姓想象中的官威并未出现,那都察右使的态度反而格外的平易近人,这不由得让年轻百姓稍稍放松了一些。 “好好好,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年轻百姓连连点头,随即跟随着孙景缓缓走向一片空旷之地。 “好了,大伙继续登记,若是有什么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大家大可以畅所欲言。” 都察院士卒再度落座,大声开口说道。 有一便会有二。 不一会的功夫,都察院但凡是排得上名号的官员一个个忙的飞起。 ....... 中军大帐内。 用过午饭的徐阳此刻再无半点睡意。 端坐在主位之上,缓缓的翻阅着宋时来呈交上来的数本账册。 户籍需要重新登记造册,再看意义已然不大。 但那些土地,税收之类的,却仍有查看的必要。 就在徐阳缓缓翻阅着账册之际。 “主上,都察院右使孙景在外求见。” 门外忽然传来了徐大的通禀声。 “进。” 徐阳翻阅账册的手微微一顿。 “孙景拜见主上。” 不一会的功夫孙景便掀开门帘面带凝重的走了进来。 “何事?” 若是无事,此刻孙景应当在军营外监督登记造册,绝不会出现在中军大帐。 “回主上,登记造册过程中,有百姓检举邻居。” “这是属下汇总下来的书面文字。” 说着,孙景从怀中掏出一张崭新的宣纸,递给一旁的徐大。 徐大接过之后丝毫不敢耽误急忙快步走向徐阳。 片刻后。 徐阳放下手中写满字迹的宣纸,眉头微微一皱,细细沉思起来。 “那些百姓可曾放回城内?” 徐阳眉头舒展询问道。 “回主上,尚未放回城内。” 孙景闻言快速回答道。 “暂且先请他们在城外逗留逗留。” “此事暂且不要声张,待城外所有百姓登记造册之后。” “再行抓捕事宜。” 这次的登记造册着实给徐阳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有着这些百姓的通风报信,黑衣卫的行动将会愈发的雷霆起来。 “是。” 孙景恭敬行礼,随即默默退出中军大帐。 “倒也算是个意外收获。” 徐阳轻笑一声,随即再度查看起账册来。 之所以不让黑衣卫即刻抓捕,无非是为了怕打草惊蛇罢了。 不抓则不抓,一抓便绝不允许有漏网之鱼的存在。 这也是徐阳做事的一贯作风。 ...... 飞虎军临时营地外。 两道身影躲藏在一处隐蔽的坑洼里。 坑洼表面覆盖着薄薄的一层枯草。 这个地方若不是细细搜查,当真是不易被人发现。 这些人赫然便是昨夜逃散了的那些济南城六营士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忽然。 天空中飘来一阵浓烈的香味。 ‘是肉的香味。’ 一仅仅只是着一件单衣的中年男子闻着肉香面露痛苦的喃喃自语道。 不一会的功夫,肚子里便传来一阵密集的咕噜声。 “副指挥使。” 就在中年男子顽强的抵抗着腹中饥饿之际。 身旁忽然传来一道十分虚弱的喊叫声。 “喊什么喊!闭嘴!” 副指挥使急忙捂住身旁士卒的嘴巴。 生怕因细小的声响,引来飞虎军的注意,从而导致杀身之祸。 “呜呜~” 那士卒挣扎着想要掰开副指挥使的大手。 怎奈何,其本身就有伤势,如何能够反抗的了惊弓之鸟般的副指挥使。 渐渐的,那士卒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也不知是回光返照还是如何。 最终那士卒用尽全力从怀中掏出半张干巴巴的饼子。 见到饼子的一瞬间,副指挥使愣了一愣。 随即明白过来那士卒想要说些什么。 急忙松开了自己的手掌。 可惜。 终究是为时已晚,当副指挥使松开手掌之后,那士卒再也没了动静。 副指挥使望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士卒,以及那半张落在泥土里干干巴巴的饼子。 一时间双目无神起来。 片刻后。 副指挥使回过神来,双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形。 顷刻间手背上便布满了青筋。 可想而知,此时的他心中究竟有多么的不平静。 身为千马营副都指挥使的白梦章何时如此狼狈过。 何时有因一丁点的风吹草动,便亲手捂死自己的亲卫过! 着实是那飞虎军将他的胆子都给吓破了。 若不是亲卫眼见情况不对推了他一下。 他早就被那陷马坑下笔直竖立的长枪贯穿而死了。 而现在,他竟亲手捂死了一名听到自己肚子叫,想要将最后半张饼子递给自己的亲卫。 白梦章双手覆盖住面部,悔恨的眼泪缓缓从眼角流出。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坑洞上面的香味愈发的浓烈了起来。 时不时还有百姓高呼万岁的声音。 这一切,都使得白梦章更加恐惧起来。 努力将自己蜷缩在阴影中,一动都不敢动。 最终,还是肚子实在叫的太厉害。 生怕暴露的白梦章动作异常缓慢的捡起那半张干干巴巴的饼子。 一点一点的塞入自己的口中。 每一口都犹如在生吃飞虎军的血肉一般。 入夜。 闻得外面彻底没有声响,荒草上方亦是不再透过光亮。 白梦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激动。 缓缓的朝着上方探头。 “果然天黑了。” “机会来了!” 白梦章激动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左右观察,见并无人注意自己所在的方向后。 手脚并用的快速朝着上面爬去。 片刻后。 再度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白梦章丝毫不敢多做停留。 趴伏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朝着远离飞虎军的方向爬行着。 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白梦章筋疲力尽再度回头看时。 身后已然没有了飞虎军临时营地的身影。 “这个仇!早晚有一天老子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白梦章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目视着身后的一片黑暗,咬牙切齿道。 随即转身,片刻都不愿继续逗留。 当白梦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后。 原本所停留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浮现两道黑色身影。 两道黑色身影默契的看了一眼白梦章消失的方式。 随即一人缓缓跟了上去,另一人则快速的返回飞虎军临时营地。 片刻后。 中军大帐内。 “好好跟着,确保那人平安无事的返回济南城。” 徐阳看向那浑身被黑色夜行衣包裹的黑衣卫平静吩咐道。 “遵令!” 黑衣卫大声应道,随即缓缓退出中军大帐。 “刘天胜啊刘天胜,也不知道你知道消息后会做出何等的反应。” “倒是真有点期待你我位置互换呵。” 徐阳冷笑一声,缓缓熄灭了中军大帐内的油灯。 顷刻间,中军大帐便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昨夜一场夜袭若说仅仅只有白梦章一个漏网之鱼那是绝对不现实的。 但那些漏网之鱼中,若说谁的官职最大,当属白梦章无疑了。 自白梦章潜藏进坑洼之后,黑衣卫便一直在关注着这个在战场上毫无心理负担丢掉所有盔甲逃命的中年男子。 待黑衣卫将面相口述给那些被俘虏的济南城六营兵马高层之后。 千马营都指挥使薛文鸣更是毫不犹豫的将那白梦章的老底都给吐露了出来。 也正因此,白梦章才能活着离开那个坑洞。 成为徐阳向刘天胜传递消息的传音筒。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其余溃逃的士卒就一定会再度返回济南城。 当中军大帐内彻底陷入黑暗之际。 不远处的历城县却依然再起战火。 五百黑衣卫如同黑夜使者一般。 悄无声息的分散在历城县的各个角落里。 与先前不同的是,这一次的黑衣卫行动极其明确。 “副千卫?” 一处民居院墙外,一全身笼罩在夜行衣中的黑衣卫扭头看向身后的何志雄低声询问道。 “走。” 何志雄微微点头。 随即便有两名黑衣卫自一旁的民居内搬出来两张梯子。 当真是百姓里面有人好办事。 一张梯子缓缓斜放在院墙之上。 随即众人动作敏捷的顺着梯子爬上墙头。 伸手接过另一张梯子动作极其轻盈的将梯子斜放在院墙内。 并非众人不能直接三步并作两步跃上墙头。 着实是用梯子不仅仅省时省力,而且更不容易打草惊蛇。 没多大会功夫。 一行二十人便全部出现在了院落外。 拔出小腿上绑着的匕首,放慢脚步,众人缓缓朝着房舍所在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当真是一丁点的动静都未发出。 何志雄悄悄将耳朵靠近房门。 倾听数息后,悄无声息的伸出三根手指。 与此同时,其余房舍门口的黑衣卫士卒纷纷伸出手指回应。 透过月光,何志雄快速的查看其起每一个靠近门口士卒的手势。 算上自己查看房间内的三人,这个不大的院落内共有九人。 何志雄快速的变换着手势。 院内的黑衣卫士卒也随着何志雄手势的变化快速的分散开来。 二十个黑衣卫,九个匪人。 在何志雄的指挥下,几乎每个匪人都要面对倍数于己的黑衣卫。 待众人分散开来摆好阵型后。 何志雄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随即缓缓收回一根。 两根。 三根。 “砰!砰!砰!” 数道房门被黑衣卫士卒暴力踹开。 与此同时,数道身影趁着房门被踹开的一瞬间飞快的涌入到房间内。 “什么人!” “什么!” 巨大的踹门声惊醒了房舍内的匪人。 有人大声吼叫着质问来人,结果仅仅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便再也不省人事。 “点灯。” 其中一个房间内。何志雄大出一口浊气。 随着油灯的点燃,昏暗的房间内渐渐的亮堂了起来。 何志雄迈步上前接过,细细查看房间内的三个匪人。 见三人呼吸平稳,不由得点了点头。 “捆起来。” 何志雄将油灯递给身旁的一名黑衣卫。 如此一来即使这些人苏醒后也绝不会对黑衣卫造成任何的威胁。 若不是这些人还有些作用,适才一个照面,打在三人身上的便不会是手刀。 而是真正的匕首了。 “副千卫,东厢房内的人全部击晕。” “副千卫,西厢房内有一人想要反抗,已被击杀,其余人全部击晕。” 门外传来两道黑衣卫的禀报声。 “死的那人莫要再管。” “直接将其余人全部弄醒,原地审问。” 何志雄毫不犹豫直接出言回答道。 话音刚落。 一黑衣卫便走出门外。 不一会的功夫便提着一桶冰凉的井水走了进来。 从水桶中取出一碗冰凉的井水,直接朝着房间内被五花大绑的三人泼去。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三人苏醒惊恐的大声质问道。 “我们是什么人很快你们便能知道了。” 何志雄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 当着三人的面缓缓打开布包。 那布包内,整齐的摆放着数把巴掌大小的刀刃,每一把刀刃的宽度都不相同。 最小的刀刃仅仅只有小拇指甲盖那般宽细。 但无一例外,这些刀刃皆绽放着一股让人浑身上下布满鸡皮疙瘩的阴寒。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尖嘴的钳子以及不知是何用途的银针。 “将他们的嘴巴堵上,吵到百姓就不好了。” 何志雄冷冷一笑,不待三人说话,三人嘴巴便被黑衣卫堵得死死的。 除了无力的挣扎以及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外,他们再也不能做出一些其他的动作。 “我问,你们答。” “知道就点头,不知道就摇头,不点头也不摇头,呵呵你们会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 “此外,别想着骗我,你们说假话,不代表其他房间内的人也会说假话,明白了吗?” 何志雄手中的锋利小刀缓缓从三人眼前划过。 这一夜历城县注定不复安宁。 百姓提供的线索远远没有这些人招出来的内容来的丰富。 但若是没有百姓提供的线索,黑衣卫也将无法顺藤摸瓜。 两者当真可谓是相辅相成。 第四百零八章:商贾苦刘久矣 夜色中。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的朝着济南城所在的方向跑去。 沿途有着无数的村庄,可那人却直接选择视而不见。 饿了便随手抓一把尚未枯黄的树叶,渴了便直接从附近溪流捧起河水大口吞咽。 身为千马营副都指挥使的白梦章何时如此狼狈过。 不是他不想潜入村庄,吃一顿好的,喝一顿好的。 而是不能。 天知道那些该死的飞虎军有没有追过来。 若是大半夜惹出来动静,暴露了自己。 那便一切都完了。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正缓缓行走的白梦章脚步一个不稳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膝盖、额头直接冒出了浅红色的血迹。 嘴巴里更是塞满了泥土。 “呸。” 白梦章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将口中的泥土吐了出来。 恰恰是这一吐,直接让白梦章嘴里充满了血腥的味道。 “飞虎军!徐阳!我白梦章此生与你势不两立!哈哈哈哈!” 满嘴鲜血的白梦章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言语间几近疯癫。 短暂的休息一两刻钟后。 白梦章口中喃喃两句继续朝着济南城的方向走去。 当白梦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后。 原本停留歇息的地方忽然出现两道黑色身影。 其中一人手持匕首挑了挑地上残留的痕迹。 从其内挑出两颗牙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随即与身旁之人对视一眼,再度追了上去。 此地距离济南城已然只有二十多里路。 看这情形,天亮之前那白梦章是完全能够跑到济南城的。 ...... 走在朦胧夜色中的白梦章此时已然筋疲力尽。 唯一支撑着他走下去的便只有求生的信念,以及复仇的怒火。 渐渐的,天色微亮。 白梦章行到一条大路上不由得微微松了一口气。 “跑了这么远,我就不信你们还能追过来。” 白梦章大口喘着粗气,边喘息边喃喃自语道。 片刻后。 短暂休息过后,白梦章再度缓缓起身,行走在通往济南城的大路上。 许是体力不支,许是另有其他心思。 一路上白梦章频频四顾。 不一会的功夫,一个车队缓缓出现在道路尽头。 “哎!!!” “这边!!!这边!!!!” “我是千马营副都指挥使白梦章!!!” 在看到车队最前方打的旗号的一瞬间,白梦章瞬间精神了起来。 刘氏商行,相当于济南城的皇商。 自泰安城缴文公告天下的那一刻,整个济南城唯一能够自由出入城池行商的便只有刘氏商行了。 此条行政方针刚刚施行的那一段时间里,济南城可谓是怨声载道。 一些外地行商的商贾联合本地其他商行不止一次的向齐王府施压。 毕竟,受新方阵影响最大的还是那些行商的商贾。 后来刘天胜摆出来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召见了那些商贾。 商谈中,数次以战争即将来临为借口驳回了那些商贾的请求。 那些商贾当时固然是敢怒不敢言,但离开齐王府后着实搞出来一些不小的动作。 在杀了十几个闹事之人后,刘天胜做出了改变。 那便是其他商贾只要依附于刘氏商行,每次行商,必须有刘氏商行之人随行才可通商。 杀一批,拉拢一批,最后强势入股。 三连招下来,刘天胜着实赚了个盆满钵满。 但也因此,为之后的济南城埋下了祸根。 车队缓缓前行,不一会便来到白梦章的面前。 这时,自车队中走下来一位身着管家衣衫的中年男子。 “白副都指挥使?” 中年男子不可置信的看向白梦章。 若不是那声音略有些耳熟,中年男子早就让人将白梦章架出去了。 “是我,刘管家是我!我.....我.....” 白梦章见到熟人后,一时间竟激动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急忙拨开覆盖住面颊的乱发,指着自己的脸一直我我我。 “我.....我......我.....我白梦章啊!” 好不容易,白梦章终于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语。 “哎呀呀,白副都指挥使,您这怎么了,怎么弄的这般狼狈?” 刘管家好不容易才辨认出白梦章的身份,急忙上前嘘寒问暖。 “快!快带我回城,我有要事要寻王爷!!” “快啊!” 白梦章来不及寒暄,说真便要拉着刘管家的手走向马车。 “到底出什么事了?” 察觉到情况不对的刘管家丝毫不敢耽误,主动拉起白梦章的手走向马车。 济南城六营兵马夜袭飞虎军营地一事,为了保密,并非所有人都知道内情。 更何况一个齐王府的管家。 “快!回城!”临上马车之前,刘管家仍不忘吩咐车队原地折返。 刚刚坐上马车,白梦章便不由得放松了起来。 “刘管家,可有水和吃食。” 白梦章斜靠在车厢内,抬头望向刘管家。 这一路行来,吃的那点树叶根本就无法补充体力。 若非求生的念头支撑着,白梦章早就倒在路上了。 “有有有。” 刘管家急忙点头,快速走出了车厢。 莫要看白梦章此刻无比的狼狈,但依旧是他刘管家得罪不起的人物。 他这个管家说好听点叫管家,说难听点就是一家仆。 毕竟,谁让齐王府单单是他这样的管家便有数十个。 自刘氏商行扩大规模后,齐王府的管家更是多达上百个。 不一会的功夫。 刘管家便拿着一些精美的糕点与茶水走进了车厢。 “白副都指挥使的,行商途中条件简陋,还请莫怪。” 刘管家将吃食放在车厢内的小木桌上谦虚道。 白梦章看都未看刘管家一眼,便飞快的抓起小木桌上精美的糕点狼吞虎咽起来。 如果这都叫条件简陋,那么他在路上吃的又叫什么? 没一会的功夫,满满一盘糕点以及满满一壶茶水全都进了白梦章的肚子。 吃饱喝足的白梦章并未有什么心情与那刘管家盘盘交道。 整个人斜靠在车厢内眨眼间的功夫便呼呼大睡起来。 刘管家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随即迈步走出了车厢。 相比汗臭味熏天的车厢,外面的空气无疑要好上很多。 车队缓缓朝着济南城所在的方向折返。 谁都没有发现,在车队的最后方,两道身影深深的看了一眼车队。 随即快速转身,与车队背道而驰。 ...... “爹,咱们好不容易谈下来的生意,若是晚点了这次可就赔大了啊。” 车队缓缓行驶在返回的途中。中后方一年轻富家公子哥望着那满满的十余车货物眼神中布满了阴霾。 “你我能有什么办法?” 富家公子哥身旁,一满头白发的中年男子叹息一声,随即钻回了车厢。 “可是......” 年轻的富家公子哥叹息一声,跟着钻进了车厢内。 “可是,咱们明明都加入了他们刘氏商行了啊!” “他们这样说返回就返回,哪儿有半点将咱们当做一回事啊。” 年轻的富家公子哥满脸的不忿。 殊不知,加入刘氏商行的必要条件便是每次行商都要上交给刘氏商行三成的纯利。 是纯利,而非毛利! 而在这一过程中,齐王府也仅仅只是派出一名管家,十余名家仆跟随着车队一起行商。 说是跟随着车队一起行商,实则便是来做大爷的。 “还是那句话,你我能有什么办法?” “加入刘氏商行任人宰割。不加入刘氏商行连任人宰割的权利都没有。” 满头白发的中年男子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家宝贝儿子幽幽叹息道。 心甘情愿吗? 恨吗?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那些闹得最欢的几家商行,当家做主的被刘天胜一刀结束了生命。 家中无论嫡系还是旁系全部沦为了阶下囚。 有几分姿色的女眷更是直接被卖进了青楼。 真当那些人临死之前没有反扑吗? 反扑了,可是又有什么结果呢? 整个济南城都是他刘天胜的。 “可是......可是......可是这批货物若是真的迟了,对方不要了。” “咱们方家真的全完了啊爹。” 方才良满眼绝望的看向自家老爹,道理他都明白。 可正是因为明白,心中才会不甘。 “好了,莫要再多说了,听天由命吧。” 满头白发的方家家主斜靠在车厢内重重叹息一声,随即闭上了眼睛。 “唉!” “真希望!” 方才良的话语刚刚说出三个字便换来了自家父亲的一个大嘴巴子。 “啪!”的一声。 异常响亮的耳光声响彻在车厢内。 那动作敏捷程度,就连一些年轻人都要自叹不如。 “爹?” 方才良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家老爹,从小到大,他可从来都没有打过他。 “闭嘴!” “你想让整个方家都因为你一句话而命丧黄泉吗?” 方家家主压低声音怒喝道。 “呼。” 方才良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不甘道:“现在的方家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无非是一个永眠地下,一个犹如行尸走肉般活着罢了。” “莫要再说那些胡言乱语!” “等!” 方家家主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家儿子,低声训斥道。 “等?等什么?” 方家家主的最后一个等字,直接让方才良双眼骤然睁大。 方家家主并未言语,反而是直接扭头看向身后。 可他身后除了木质的车厢外,再无他物。 但恰恰就是这个举动。 让方才良看到了希望。 方家家主所望向的方向,若是穿过车厢,一路飘去,那便是泰安城的方向。 行商苦刘久夷啊。 但奈何自身实力低微,无力反抗。 故此,只能寻求外援。 哪怕是引狼入室,也在所不惜。 “单单咱们一家?” 方才良凑近自家父亲,压低声音询问道。 若是单单方家一家,定然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 白父并未言语。 反而是端起一杯茶水缓缓倒在车厢内的小木桌上。 食指沾了沾茶水,缓缓在小木桌上写下一个“楚”字。 随即大手一挥,以衣袖擦拭小木桌。 小木桌上的楚字,瞬间消失不见。 楚家,济南城第一富商。 也是刘天胜最想除掉的一个商业世家。 奈何楚家完全不给他机会,无论刘天胜想要什么,楚家统统放手。 但,暗地里楚家又真的心甘情愿? 方才良见状直接闭上了嘴巴。 学着父亲的模样,斜靠在车厢内闭目养神。 人最怕的便是没有希望,只要有一线希望,那么人的忍耐力绝对超乎想象。 车厢内不知时间几何。 感受到马车正缓缓减速,父子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睁开了双眼。 “方家主,咱们回来了。” “稍后进了城,货物先卸下来,具体什么时候再出发,等我们管家的消息即可。” 车厢外,一家仆打扮的男子叩响了车厢,说是告知。 实则就是命令。 “好好好,我等你们管家的消息。” “小哥辛苦了。” 方父探出车厢满脸笑容的看向那家仆打扮的男子。 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粒碎银子递给那家仆。 家仆伸手接过碎银子放在手中掂量了掂量,这才转身离去。 “呼。” 方才良再度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自家父亲什么时候对一个仆从如此卑微过。 那仆从更是接了赏银连一句道谢的话语都没有。 好似这一切都是极其正常一般。 方才良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随即强行将内心的仇恨压制在了心底。 望着自家儿子的表现。 方父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 能屈能伸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片刻后。 经过层层盘问,车队最终成功的进入了济南城。 “回来了。” “我终于回来了!” “哈哈哈哈,我活着回来了!” 望着济南城那并不算高大的城墙,白梦章放声狂笑,笑着笑着眼泪便流了出来。 “刘管家,快,莫要耽误时间,速速送我前去齐王府。” 发泄一通之后,白梦章好似恢复了以往的精气神,大声命令道。 “好好好。” 那刘管家如何敢拖延时间,飞快的交代一番之后。 便直命车夫快马加鞭的赶往齐王府。 若是在泰安城发出缴文之前,此行或许至少需要半个时辰。 但现在,两刻钟不到,便能顺利抵达。 无他,战争即将来临,人心惶惶之际,谁还有心情在大街上闲逛? 若是一个不走运,再被人当做细作抓了起来,那便当真是比窦娥还要冤了。 第四百零九章:豪情万丈的齐王 巳时(后世上午九点钟。) 济南城齐王府书房内。 刘天胜斜躺在太师椅上静静的听着属下的汇报。 自泰安城发布缴文之后,刘天胜便趁着战争即将来临的机会。 打着共同抵御外敌的旗号,大肆的敛财。 单单是一个刘氏商行便已然让刘天胜赚的盆满钵满。 而这些钱财,刘天胜并没有拿去挥霍。 反而是无所不用其极的研发黑火器以及装备现有的军伍。 在刘天胜的一系列操作之下,外加完颜银秀的大力相助。 现如今的济南城单单是战马便有足足两万匹。 至于弓弩等战争必备用品,更是不知囤积了多少。 “好了,下去吧。” 刘天胜微微起身,挥手屏退了前来汇报商业情况的大管家。 待大管家彻底离去后。 刘天胜眉头紧锁的望着空荡荡的书房门的愣愣的发起呆来。 自派出兵马暗中潜伏等待袭营已然过去了数天时间。 这些天几乎每隔一天罗书全便会命人快马加鞭的传递消息。 而今日,显然是再度到了传递的消息的日子。 可不知为何,今日的探子竟已超时了一个时辰之久。 这在以往可是从未发生的过的事情。 ‘难道是出什么意外了?’ “不应该啊,六千兵马加上城内暗藏的旗子,有心算无心之下怎么都该让那徐阳喝一壶的了。” “徐阳总不能直接无视历城县吧。” “这更不可能了,历城县位于两城之间,若是无视历城县无疑是将自身置身于危险之中。” “依照飞虎军以往的战绩,那徐阳不该是如此无脑之辈才对。” 就在刘天胜凝视着门口喃喃自语之际。 刘管家带着白梦章一路小跑的朝着书房跑来。 “王爷,王爷!” “王爷!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二人边跑边大声嚷嚷。 也正因此,一路走来倒是没有几个不长眼的胆敢阻拦二人。 “站住!” 尚未靠近书房门,二人便被刘天胜亲卫持刀拦了下来。 “我是千马营副都指挥使白梦章!我要见王爷!” “速速前去通报!” 蓬头垢面的白梦章面朝亲卫大声嚷道。 “让白梦章进来。” 尚不等亲卫上前通传,书房内便传来了刘天胜浑厚的声音。 “是!” 亲卫缓缓放下刀,放白梦章入内。 至于那刘管家,见状只好灰溜溜的走出后院。 “王爷!您可要为弟兄们报仇啊!!” 刚一走进书房,白梦章便失声痛哭起来。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看见白梦章模样的一瞬间,刘天胜腾的一下自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出事了!一定出事了! “怎么只有你自己回来了!本王的六千兵马呢!” “速速说来!” 刘天胜快步走向白梦章大声质问道。 “王爷.....没了.....全都没了.....” 白梦章瘫坐在地上,眼角泪珠哗啦啦的往外流。 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什么没了!给本王说清楚!” “再敢哭哭啼啼的,本王现在就杀了你!” 眼见白梦章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般瘫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 本就着急了解情况的刘天胜不由得怒火冲天。 果不其然,一番威胁之后,那白梦章瞬间止住了哭泣。 白梦章快速的将近两日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 当然,白梦章所说的版本显然是他这一路上辛苦加工过后的版本。 之所以战败,一是因飞虎军早有防备,这压根就是一个陷阱。 二来则是因为飞虎军黑火器异常的恐怖。 三来则是因为那千牛营都指挥使罗书全战略错误、指挥更是一塌糊涂。 白梦章一番话语不仅仅将自己摘的一干二净,更是将战败的主要责任全部甩给了已死的罗书全等人。 “王爷,您是不知道属下为了传递消息,这一路行来是何等的不容易啊。” 最后关头,白梦章仍不忘凸显自己的忠心。 “你方才说飞虎军的黑火器能够爆发出雷霆般的声响?” 刘天胜紧皱着眉头询问道。 “没错,我们刚一发起冲锋,那飞虎军营地内便爆发出数道强烈的红光。” “伴随着红光的还有类似雷霆般的巨大声响。” “声响过后,我等还未反应过来,便有数十个士卒不知被何物打中。” “直接.....直接成了肉泥了.....” “也正因为如此,六千兵马才会一触即溃。” 白梦章添油加醋般的将红衣将军炮的威力夸大了数倍。 “你说飞虎军已经全部进入了历城县?” 刘天胜紧锁着眉头,岔开话题询问道。 至于白梦章口中那能够发出雷鸣般响声的黑火器。 此刻的刘天胜潜意识里并不相信。 反而是将此当做了白梦章为了开脱战败责任而寻找的借口。 黑火器他不仅仅有,而且随着刘氏商行的壮大,刘天胜所拥有的的黑火器数量并不在少数。 这期间刘天胜不是没有想过加大火药的剂量。 可结果,加大剂量之后那枪管竟直接炸裂开来。 莫说杀敌了,枪响的那一刻第一个死的便是持枪的士卒。 也正因此,刘天胜潜意识里认为黑火器的威力如果想要通过铁管发射。 其威力最多打出一些拇指大小的弹丸。 拇指大小的弹丸又如何会让人瞬间成为肉泥? 至于投石机投射火药包,最多把人炸死,根本就不可能打成肉泥。 “进去了,属下亲眼看着他们走进了历城县。” 白梦章闻言立即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实则一整个白天,白梦章都躲在坑洞里。 连头都不敢冒出来,又如何会亲眼所见。 这一切只不过是白梦章的想入非非罢了。 在白梦章潜意识里,拿下一座城池哪儿有不入城放纵一番的军伍。 “六营战败的消息这一路上你有没有和其他人说过?” 刘天胜微皱着眉头缓缓开口询问道。 “未有,这一路行来,末将累的筋疲力尽,一心只想早些将消息传递给王爷,并无其他交谈的心思。” 白梦章闻言快速的开口回答道,言行中仍不忘为自己表功。 “好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刘天胜微微摆手,示意白梦章可以先行退下。 “王爷,您可以一定要给弟兄们报仇啊。” 白梦章心中一笑,临出门之前仍不忘表达自己对飞虎军的怨恨。 待白梦章彻底走出书房之后。 刘天胜快速的从一旁的武器架上取下一副弓箭。 随即大踏步走出书房。 弯弓搭箭瞄准正缓缓离去的白梦章。 “嗖!” 箭矢脱手而出,直奔白梦章后心。 那刘天胜的箭法显然不俗,这一箭不偏不倚正中白梦章的后心。 “王.....王爷.....???” 白梦章不敢置信缓缓转身。 在见到刘天胜手中空荡荡的硬弓之后。 整个人再无半点声息,重重的朝后摔去。 箭杆碰撞青石板之后,直接将箭簇穿心而过。 白梦章顷刻间死的不能再死了。 “将尸体处理干净。” “还有,带他来的那个管家,也一并处理了。” 刘天胜看也不看地上的白梦章一眼。转身吩咐两句后。 便再度大踏步走进了书房。 两军尚未正式交锋,便折损了六千兵马。 而且还是济南城老六营的兵马。 这种消息一旦传出去,势必会对其他军伍造成一定的军心影响。 打仗打的是什么?不就是军心士气吗? 这种情况,依照刘天胜的性格,怎么可能允许他发生呢? 书房内。 刘天胜再度斜靠在太师椅上,细细沉思起来。 历城县的情况如何,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的了。 历城县的城墙并不算高大,周边无山无水。 本就属于易攻难守之地。 正因如此,刘天胜才会选择放弃历城县。 以历城县为诱饵,进行一次不大不小的赌博。 赌赢了,一战定胜负,以六千兵马,破飞虎军不败神话,打耿昌老脸。激发淄川城、泗水城军伍的士气。 到了那时,三城联手反扑,一举拿下泰安、兖州两座城池,何乐而不为呢。 若是赌输了,无非是失去一座易攻难守的小县城罢了。 这点赌注显然并不算什么。 而现在,结果显而易见,此番赌博,刘天胜赌输了。 历城县没了,老六营兵马更是全军覆没。 “凡事都有两面性,这次我输了,你何尝不是也输了?” 书房内,原本沉默思索的刘天胜嘴角忽然露出一抹冷笑。 “进城?进去了就莫要出来了。” 刘天胜咧嘴一笑,快速起身走出书房。 片刻后。 齐王府后院一座别院门口。 刘天胜再度叩响了别院正门。 “咯吱。” 别院正门被人自内拉开。 “我要见银秀大人。” 刘天胜看向那个熟悉的中年护卫缓缓开口说道。 “跟我来。” 显然,这段时间刘天胜来别院的次数不在少数。 现如今已然到了不用通报的地步。 而这次,完颜银秀依旧面朝池塘,悠闲做钓。 “这次来是又有什么好生意了吗?” 完颜银秀放下鱼竿转身看向刘天胜。 这段时间以来,两人精诚合作,倒是取得了不小的双赢战果。 也正因此,完颜银秀对刘天胜的态度倒是出奇的好了不少。 “是有一个生意。” 刘天胜轻笑一声,迈步走向凉亭入座。 “说说,什么好生意?” 完颜银秀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静静的看向刘天胜。 “飞虎军。” 刘天胜冷笑一声,缓缓吐出飞虎军三个大字。 “飞虎军?” 完颜银秀脸色突变,喃喃自语道。 “没错,正是飞虎军。”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但是能否先听我说完。” 刘天胜点了点头,随即快速的堵住完颜银秀的话语。 他自然清楚完颜银秀的打算,无非是觉得飞虎军不可力敌。 与其主动出击,莫不如严防死守。 “好,你说我听。” 许是这段时间合作生意赚的盆满钵满,完颜银秀的耐心显然更足了一些。 “飞虎军现如今已经全面接管了历城县。” “历城县那地方你应当也知道,周边无山无水,最是易攻难守。” “而且,据可靠消息,现如今飞虎军已经全部搬进了城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等完颜银秀回答,刘天胜便自问自答道:“这意味着咱们可以将飞虎军彻底堵在历城县内!!!” “呵。” 完颜银秀冷笑一声开口说道:“怎么?你是觉得飞虎军会坐以待毙,还是觉得飞虎军战力不堪一击?” 刘天胜冷笑一声不甘示弱道:“飞虎军实力是强横。” “但,济南城也并没有你想象的那般弱。” “别的不说,那一万匹战马是摆设吗?” “那一千架床子弩是摆设吗?” “那上万把弓箭,三十余万支箭矢是摆设吗?” “还有那一千支火枪,两百架投石车,这些难道都是摆设吗?” 一番连问,直接问的完颜银秀哑口无言。 不知不觉间,刘天胜积攒下来的家底竟如此之丰厚。 与父亲刘世恒以及两位兄长不同。 刘天胜的生活作息十分规律,有钱之后,也并不会想着大手大脚的挥霍。 反而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装备自己的军伍。 为了这些武器,刘天胜几乎将整个齐王府的家底全部都掏空了。 为此甚至不惜做那杀鸡取卵之举,逼迫众商贾加入刘氏商行。 所图所为不就是为了在战场上,一展雄风,彻底打出他刘天胜的风范。 向世人证明,他刘天胜,才是最适合齐王这个位置的人。 “别的不说,单单是十几万大军兵临城下便能将历城县给围的水泄不通!” “更何况还有如此多的武器?” “你信不信,只要我们将这些武器全部摆出来!” “他徐阳连头不敢露一下!” 刘天胜缓缓起身,自带一股豪情万丈。 “此事我需要考虑考虑。” 完颜银秀紧皱着眉头沉声回答道。 “好,我希望明日此时,你能给我一个准确答复。” 刘天胜爽快答应道,随即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 自完颜银秀的表情中,刘天胜已然看出此人动心了。 这么多的武器,拿什么输? 他不信金国之人不愿意打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他不信完颜银秀不想一雪前耻! 第四百一十章:人选 次日一早,刘天胜尚未来得及享用那并不丰盛的早餐之际。 完颜银秀便派护卫前来邀刘天胜入院一叙。 刘天胜望着前方默默带路的中年护卫背影。 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不一会的功夫。 刘天胜再度出现在齐王府别院。 “银秀大人好食欲。” 刘天胜眼神平静的看向端坐在凉亭旁静静吃着丰盛早餐的完颜银秀。 有一说一,完颜银秀的早餐,要远远比他这个齐王还要丰盛。 “来一起吃点。” 完颜银秀并未急着说出那早已被刘天胜猜到的决定,反而是笑了笑邀请刘天胜入座。 “好。” 刘天胜点了点头并未推辞,直接上前入座。 自顾自的拿起筷子,不慌不忙的吃了起来。 仿佛他早已将完颜银秀拿捏的死死的一般。 而这一过程中,完颜银秀时不时的用眼角打量刘天胜一二。 好似在默默观察一般。 片刻后。 中年护卫收走餐具。 齐王府后院的别院内再度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昨日你所说出兵之事,我可以答应下来、” “但有一个前提,你必须做到。” 完颜银秀率先打破了沉默。 “哦?什么前提?” 完颜银秀的决定并没有超出刘天胜的预料。 现如今的济南城与金朝可谓是完全捆绑在了一起。 济南城丢,则耿昌很快便能完成大防守方向上的闭环。 济南城在,耿昌的五城闭环则永远存在一个缺口。 故此,金朝是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济南城丢失的。 若非如此,刘天胜又岂能轻易的买到如此数量的战马。 “济南城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任何的问题。” “此番出征,济南城至少要留下两万兵马,以及大量的守城器械。” 完颜银秀缓缓开口说道。 “这个没问题,到时候我会留下两万精锐!” 很显然,完颜银秀所做的一切决定,都在刘天胜预料范围之内。 “很好,如此一来我便放心了。” 完颜银秀轻笑一声缓缓起身再度询问道:“何时出兵?” “越快越好。” 刘天胜起身豪情万丈道。 随即深深的看向完颜银秀再度说道:“银秀大人可以做些准备了,这两日整兵之后,我会亲自前来通知银秀大人的。” “好。” 完颜银秀爽快的答应道。 二人之间这段时间合作的再愉快,也不能改变两人分别归属于不同阵营的事实。 刘天胜是绝对不会放心让她留守济南城的。 正因如此,颇有自知之明的完颜银秀才会这般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辞别完颜银秀。 刘天胜缓缓走出了别院正门,凝望着碧蓝的天空。 这一刻的刘天胜心情格外的明朗。 “传文武官员议事厅议事。” 行走在齐王府后院的刘天胜摆了摆手,唤来一名亲卫吩咐道。 “遵令!” 亲卫答应一声,快速的朝着齐王府外跑去。 半个时辰后。 依旧是熟悉的议事厅,依旧是熟悉的齐王宝座。 只可惜,厅内的人数相比之前要少上不少。 “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为商讨出兵一事。” 刘天胜端坐在齐王宝座上静静的看着下方一个个熟悉的脸庞轻笑道。 “出兵?” “出兵?” “出兵?” 此言一出满座文武无不瞠目结舌,原本的计划不是防守吗?什么时候变成出兵了? “没错,就是出兵。” 就在众人喃喃自语不敢置信之际,刘天胜再度肯定道。 “诸位有所不知,那飞虎军此时已然拿下了历城县!” “历城县那地方,在座的诸位绝对没有一人比我还要熟悉。” “历城县周边无山无水,城墙亦不高大,最是易攻难守之地。” “现如今飞虎军入了城,基本与那瓮中之鳖无异。” 刘天胜豪情万丈的侃侃而谈。 直接调动了一半官员的士气。 但仍有半数官员对此持怀疑的态度。 历城县再是易攻难守,那也是一座县城。 更何况,飞虎军的威名在外,真当飞虎军是那待宰的羔羊不成? 刘天胜望着那些面露迟疑的文武官员笑了笑。 显然这些人的反应并没有超出刘天胜的预料。 “我知各位心中所想,本王既然敢发兵,自然有必胜的底气。” 刘天胜笑了笑,随即缓缓将自身实力托盘而出。 大战之前,先鼓士气,对于刘天胜而言,此番所需鼓舞的士气并不单单是军伍士气。 还有这些文官士气。 他可不想他出征期间,济南城闹出一些他不想看到的乱子。 “什么?一万匹战马?” “什么?千张床子弩,万把硬弓,三十余万箭矢?” 待刘天胜将自身实力托盘而出之际,果不其然,下方瞬间便是一片惊叹声。 就连往日里最是沉着冷静的林士坚也不由得频频侧目,眼中的震惊并不比其他人要少丝毫。 众人越是惊讶,刘天胜心中便越是舒服。 他好似在极力证明,他才是三兄弟中最适合齐王宝座的这个人。 但凡得位不正之人,好似都有这么一股病态的般的心理。 那便是凡事都要做到最好,以此来证明自己才是最正确的那个人。 “诸位可还有意见?” 刘天胜微微收敛内心波澜,再度看向下方所有人。 如此多的武器装备,再加上兵力本就六倍于敌军。 就不说打不打,单单十余万人携带如此多的武器装备站在那儿,就是一股天罚般的威慑。 如此一来,众人哪儿还会再有意见。 “很好,既然如此,那么出征之事就此定下!” 刘天胜缓缓起身,不慌不忙的给每一个文武官员下达了具体的命令。 从调集粮草,到粮草的运输,再到军伍的整备以及出兵的前后顺序。 刘天胜当真可谓是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只不过刘天胜安排了所有的事情,唯独没有安排留守的将领。 林士坚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最终还是站了出来。 “王爷,此番出征城内不可无人留守。” “若是出征之际,有人暗藏祸心,咱们便成了拱手送人了。” 林士坚紧锁着眉头快速说道。 至于林士坚口中的‘有人’到底是何人。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无非是棣州陆裕鸿罢了。 众人固然不知刘天胜与陆裕鸿进行了何等的交易,自棣州调集了两万兵马来协助济南城对抗泰安城。 但众人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那陆裕鸿发兵,定然是有所图谋。 “王爷,棣州不得不防啊。” “是啊王爷,若是所有兵马倾巢而出,若是陆裕鸿心生歹念,后果不堪设想啊。” “王爷,末将斗胆愿留守济南城,但凡末将一息尚存,绝不让济南城有半分闪失。” 见林士坚出列言明利弊,其余文武官员再也站不住了,一个比一个跳出来的要快。 言语之间,无不是忠心耿耿,一心为城。 “此事无需诸位操心,本王自有安排。” 刘天胜环视众人,目光在那主动请求留守城池的将领身上多逗留了两息。 济南城是刘天胜的大本营,安排人手看好大本营,这种事情。 怎么可能轮到别人主动提醒? 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试探罢了。 而现在试探的结果显然已出。 待众人离开议事厅后。 刘天胜沉默许久,起身走向书房。 自书房暗格内取出一张写满了人名的纸张。 那纸张上的人名,赫然是整个济南城所有能够排得上名号之人的花名册。 其中,一些人名上被人用朱砂勾勒出一条斜线。 但凡被勾勒出斜线之人,统统都已身死。 且那些人大部分都是刘天胜两位兄长的嫡系。 斜靠在太师椅上,静静的端详着那张写满人名的花名册。 片刻后,刘天胜缓缓起身。 手持狼毫笔在宣纸上写下了三个人名。 顾元亮,尚启民,林士坚。 顾元亮、尚启民这两人皆是前任齐王刘世恒最器重的老牌大将。 对济南城的忠心自然不用多提。 三子夺位之际,这二人默契的选择了坐壁旁观,待最终结果出来之后。 这二人又在第一时间站出来表示对新任齐王的臣服。 由此可见,这二人真正忠心的其实是济南城。 而非是某一个人。 今日最后关头出言主动留守济南城的便是二人之中的尚启民。 刘天胜沉默片刻,最终提笔在尚启民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只忠心于城池之人,刘天胜如何敢放心将城池托付与他? 好在,这次刘天胜用的是墨汁而非朱砂。 “顾元亮、林士坚。” 刘天胜的目光在两个名字之间来回打转。 最终还是将狼毫笔停留在了顾元亮身上。 相比顾元亮,刘天胜最终还是选择了一直相助自己的林士坚。 “金军暴露之际,便是你命丧黄泉之际,真希望这一天能够来的晚一些。” 刘天胜毫不留恋的直接在顾元亮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随即双眼死死盯着林士坚的名字喃喃自语道。 林士坚对金军的仇恨显然是化解不开的。 今日一番试探过后,发现林士坚并不知道城内已然有了金军高层的身影。 这才使得林士坚最终脱颖而出。 但,这也不过是一时的罢了,当金军彻底暴露之后。 刘天胜第一个要杀的便是林士坚。 现如今,只不过是希望这一天能够来的晚一些。 最好是能够坚持到刘天胜培养出新的心腹大将之后。 ...... 入夜。 忙碌了一天的林士坚拖着疲倦的身体缓缓返回了那空荡荡的林府。 拖着疲倦的身躯,简单用了点吃食之后。 便拖着疲倦的身躯走上了床榻呼呼大睡起来。 在林府一个无人注意到的偏僻角落内。 一双冰冷的眼神正死死盯着林府的一举一动。 此人赫然便是刘天胜悉心培养出来的死士。 子时,夜深人静之际,那双冰冷眼神的主人见并无异常。 这才缓缓收回了目光,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夜幕中。 时间不知不觉间又过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 原本在床榻上呼呼大睡的林士坚猛地睁开了双眼。 双眼如电般快速扫视房间一周。 见并无异常之后,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身后有尾巴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久经沙场的林士坚。 之所以没有出面拆穿只不过是想要演戏给那尾巴的主人看罢了。 确定尾巴已经远离后。 林士坚悄无声息的在房门口放置了一根丝线。 随即返回卧房,掀开铺盖拉开床板。 瞬间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显露了出来。 再度环视一周,林士坚快速的钻进了密道。 随着床板的重新归位,一切都如平常一般。 “呼~!” 吹亮火折子,点燃密道内的一盏油灯。 林士坚手提油灯行走在如同迷宫一般的地下通道中。 越走心中对陈亮一行人便是越发的佩服。 能在济南城地底下悄无声息的挖出如此数量的密道。 当真是一群人才。 小半个时辰后。 林士坚走到一条密道的尽头,手掌有节奏的拍打着密道顶部。 不一会的功夫,油灯的光亮自上方照亮。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掌自上方伸来。 林士坚熄灭手中的油灯,一把握住那伸来的手掌。 双腿交替用力,借助那手掌的力道,快速的走出了密道。 走出密道后,入眼便是一无比简陋的房舍。 房舍内此时俨然站着五六个手持利刃的青壮男子。 在众人身后,还有一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 那人赫然便是飞虎军军师陈亮。 “济南城要有大动作了?” 对于林士坚的深夜来访,陈亮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意外。 济南城白日里频频调兵,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有心人。 “刘天胜打算主动出击。” “趁着徐将军尚未站稳脚跟之际,率大军包围历城县。” “此番出征刘世恒共动用战马一万匹,弓箭上万把,箭矢三十余万支。” “床子弩一千张,投石车两百架,除此之外还有黑火器若干。” 林士坚如数家珍般将刘天胜所做的打算和盘托出。 “看来刘氏商行以及金朝为刘天胜提供了不小的助力啊。” 陈亮摇头笑了笑随即再度说道:“此番留守城池之人是谁?” 如此大规模的战役,显然不可能不留一些人马看家。 “尚未明确。” “若是不出意外,当在我和顾元亮、尚启民之间抉择一人守城。” 林士坚眉头微皱缓缓回答道。 去年相助金军围剿耿昌之后,济南城老一辈将领几乎断代。 除了自己三人,林士坚想不到还有何人能够胜任守城之责。 “顾元亮、尚启民。” 陈亮口中喃喃自语的念叨着这两人的名字。 曾做过刘世恒嫡长子刘天安幕僚的陈亮自然对这二人有着一定的印象。 “徐将军那边希望我留下守城还是跟着刘天胜一同出征?” 林士坚今日前来一是为了传递消息,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询问陈亮,飞虎军那边的意见。 有陈亮在,林士坚完全不担心飞虎军会不清楚济南城的动向。 “皆可。” “莫要强求,一切随缘。” “现如今万万不可让刘天胜对你产生任何怀疑。” 陈亮沉思片刻后郑重的看向林士坚。 无论林士坚是留守济南城还是跟随刘天胜出征。 对飞虎军而言都有着不一样的用途。 如今最重要的依旧是保持林士坚的身份。 只要林士坚还在济南城高层一日。 那么早晚有一天会爆发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好,我明白了。” 林士坚点了点头,随即拱手告辞。 目的既已达到,多留自然无益。 相反,若是多留反而还会增加暴露自己的风险。 随着林士坚再度消失在房间内。 陈亮难得的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陈亮骤然睁开双眼。 迈步走出了房舍。 另一边。 林士坚悄悄的探出密道,见房间内并无异常。 这才从密道内钻了出来。 快走两步,伸手拿起房门口的丝线,这才重新入眠。 第四百一十一章:信号 经过两日时间的清理。 整个历城县城门口处已经焕然一新。 当然,对于徐阳而言。 真正焕然一新的不仅仅只是历城县的城门口。 两日的时间,黑衣卫副千卫何志雄率五百黑衣卫清理了城内大大小小的细作据点三十余个。 除此之外,更是趁着清理细作据点的间隙,清理了历城县大大小小的帮派十余个。 也正因此举,飞虎军在历城县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更加的高涨了起来。 现如今的历城县如果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显然是有些夸张的。 但夜晚百姓外出游玩避暑的时间明显大大的增加了。 卯时过半(后世早晨六点钟。) 刚刚被生物钟唤醒的徐阳尚未来得及从床榻上爬起来。 门外便传来一阵鸟儿不满的嘶鸣与翅膀胡乱煽动的声响。 “主上,海东青回来了。” 尚未等徐阳出声询问,中军大帐外便传来了徐大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带它到外间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出来。” 闻言,徐阳快速从床榻上爬了起来,三下五除二的穿上一件宽大的衣衫便迈步走出了内间。 海东青往日里一般都是在黄昏之后才会抵达。 现如今天色刚蒙蒙亮便来,显然是济南城发生了什么大事。 再联想到昨日陈亮的密信。 由不得徐阳不郑重。 “呵,你这。” 刚一走出内间,徐阳便愣了一下。 那膀大腰圆的徐大,此时哪儿还有半分亲卫首领的气度与风范。 头发凌乱的披散着,手臂上单薄的衣衫更是破碎的不成样子。 那手臂上,更是有着道道鲜红的血迹。 “唉。” 徐大叹息一声,无奈的看向一旁那正朝着徐阳飞去的海东青。 “现在天气炎热,快速寻军医包扎一下,莫要感染了伤口。” 徐阳边吩咐边用力拍了拍海东青的脑袋,以做惩戒。 “是。” 徐大叹息一声快步离了中军大帐,也不知这海东青发的什么疯。 往日里好好的,今日怎地就这般暴躁。 “你呀你,今日是怎地了?往日里不是挺温顺的吗?” 徐阳再度拍了拍海东青的小脑袋,随即从海东青腿部取下小竹筒。 那海东青竟直接无视了徐阳的唠叨,见竹筒被取下,自顾自的飞到徐阳书桌旁。 旁若无人的喝起徐阳昨日剩下的茶水来。 随着小竹筒内纸条的缓缓展开。 徐阳的面色亦是从平静到凝重,最后再度恢复了平静。 “不怕你来,就怕你不来!” 徐阳喃喃自语两句,随即快速拉开中军大帐外的帘子。 放清晨的光芒入内。 瞬间中军大帐内亮堂了不少。 随即迈步到行军沙盘中,双目如电般盯着沙盘细细看了起来。 济南城武器装备不可谓不多。 如此多的武器装备若是用作守城。 纵使济南城内有内应,飞虎军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拿下济南城。 而现在则不然。 刘天胜主动出城想要宾主异位,这对于徐阳而言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徐阳从一旁拿出三个小旗帜,分别摆放在三个位置。 红色旗帜摆放在济南城的位置上,代表着刘天胜。 黑色旗帜摆放在历城县的位置上,代表着飞虎军。 蓝色旗帜摆放在历城县后一处空旷的平原地带,代表着正在护送粮草的赵铁柱四千兵马。 “兵贵神速,刘天胜肯定不会拖延太多的时间,使我在历城县站稳脚跟。” “如此一来,战争势必会发生在五天之内。” “若是赵铁柱部正常行军最多三日便可抵达历城县。” 想到这儿,徐阳微皱起了眉头,心中不断盘算着利弊。 若是让赵铁柱部正常行军,双方合兵一处肯定对守城更加有利。 但,徐阳潜意识里并不想将这场战争当做一场守城战来打。 一来刘天胜武器装备实在是太充足了,若是真正当做守城来打。 飞虎军纵使有着火炮的存在,依旧会处于下风。 一旦陷入了持久战,最后吃亏的只能是飞虎军。 二来,历城县城池并不高大,周边无山无水,完全处于易攻难守的尴尬地理位置。 若是守城,飞虎军至少要兵分四处,这无疑会给本就兵力堪忧的飞虎军再添负担。 好大一会功夫。 徐阳微皱的眉头才渐渐平复了下来。 伸手在历城县不远处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心中渐渐已经有了主意。 那便是飞虎军全部龟缩在历城县。 摆出守城的架势,以此来吸引刘天胜派兵攻城。 而赵铁柱部则放慢行军速度,在攻城进行到白热化之际,护送粮草抵达徐阳所画圆圈之地。 以粮草为诱饵,迫使刘天胜分兵前去断飞虎军粮草。 届时,以火炮为中心,骑步相结合的方式。 配合赵铁柱部三千步卒,一千骑兵发动前后夹击。 将首战彻底变成大决战! 只要能够在恰当的时机摧毁敌军士气,这场战斗便已然结束了大半。 “呼。” 徐阳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凝视着沙盘的眼神逐渐变得愈发的坚定了起来。 冒险吗?肯定冒险。 但,战争不就是这般残酷? 徐阳重重的拍了拍手,唤来了在门外值守的亲卫徐二。 “传令!召集百户级别及以上将领于中军大帐议事。” “遵令。” 徐二闻言不敢耽误直接朝着不远处的马圈跑去。 反观其他亲卫,此刻默契自外搬来一个个长凳,摆放在中军大帐几把椅子之后。 徐阳站在中军大帐外,静静的等待着亲卫们的布置。 而此时,阳光才刚刚洒照在大地之上。 不一会的功夫,原本极其宽敞的中军大帐内便被摆满了长凳。 徐阳折返中军大帐,端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起来。 不一会的功夫,耿婵儿、岳婉宁二人并肩走进了中军大帐。 见徐阳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二人也不声张,主动寻了自己的位置坐好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中军大帐内的人影也愈发的多了起来。 但诡异的是,整个中军大帐内,除了轻微的脚步声外再无其他声响。 “都到了?” 徐阳睁开双眼,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中军大帐。 “回主上,除黑衣卫副千卫何志雄以及四名百卫外,其余人全部到了。” 不知何时包扎完毕的徐大朗声回答道。 何志雄等人若是不出意外,此时应当还在历城县忙活清理帮派之事。 大帮派剿灭了,那些小帮派自然也不能就此放过。 “不用等他们了。” 徐阳一锤定音,中军大帐内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徐阳的身上。 “今日卯时,某收到来自济南城的密报。” “济南城不日便要举兵应战。” 徐阳缓缓起身,将密报中的内容全部托盘而出。 诡异的是,此番满堂将领竟没有一人面露恐惧。 反而人人脸上挂着期待的神色。 济南城六营兵马夜袭那一战,真真是打出了飞虎军的威严。 打出了飞虎军的气势。 更打出了飞虎军无与伦比的强大士气。 徐阳轻笑一声缓缓迈步走到沙盘处。 参照着沙盘将自己的作战大方向全盘托出。 “诸位,可有意见?” 话音落罢,徐阳平静的环顾四周。 “无!” 上百人齐声回应道,话语虽短,但气势却是丝毫不弱。 “很好,不愧是我飞虎军的大好男儿。” “此番,首战即决战!” 徐阳大手一挥,气势豪迈道。 “首战既决战!” “首战既决战!” “首战既决战!” 上百位军官齐刷刷的举起右手,面色潮红的放声呐喊。 徐阳双手停放在虚空中,微微下压,瞬间满堂呐喊戛然而止。 “诸位,细节决定成败,既然大的方向诸位没有意见。” “那么接下来便是各军伍在此战中的具体职责分布了。” 徐阳话音刚落,无数双目光再度死死盯着徐阳。 战争一起,有人会因战争而丧命,而有人则会因战争而绽放出自己的光彩进而升官发财。 心知徐阳接下来的话语事关己身,何人能够不郑重。 徐阳重新坐回主位。 眼神缓缓扫过每一个将领的脸庞。 见一个个眼含期待,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笑。 “前期我等需刘天胜前来攻城。” “而历城县又是众所周知的易攻难守。” “故,前期需要四位将领,坚守四道城门等待反攻的机会!” “何人愿意担此重任?” 话音落罢,几乎是同一瞬间,凡领兵两千以上的将领无不起身。 坚守城门固然危险,但危险越大回报便越大。 “姜武阳。” “末将在!” 本就站起身的姜武阳面上一喜快速拱手抱拳。 “此战,着你部领兵两千,镇守东城门。” “末将遵令!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姜武阳激动的浑身上下瞬间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此战若能不死,飞黄腾达不远矣。 “耿直。” “末将在!” 闻得唤到自己的名字,耿直的脸庞瞬间红润了起来。 “着你部率兵两千镇守南城门!” “末将遵令!城在人在!城毁人亡!” 似乎不比姜武阳声音大一些便丢了自己面子一般。 耿直的声音真真可谓是震耳欲聋。 当耿直坐下的一瞬间,所有人的双眼都微微泛红起来。 还有两个城门,两个飞黄腾达的机会! 徐阳的目光缓缓的在众人身上扫过。 看似是在艰难抉择,实则是为了给众人更多的压力。 越是容易得到的,反而越不珍惜。 “赵小虎。” “末将在!” “着你领兵两千镇守西城门!” “末将遵令!城在人在!城毁人亡!” 这一刻的赵小虎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仿佛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一般。 谁人不想独自领兵作战?更何况是最早一批追随徐阳的赵小虎。 还有最后一个名额了。 顷刻间未被叫到名字的将领面色更加的赤红了起来。 粗重的呼吸声在中军大帐内此起彼伏起来。 “蒋义高。” 当最后一个名字缓缓从徐阳口中说出之后。 那名叫蒋义高的将领瞬间张大了嘴巴,满脸激动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第一个姜武阳,原武略军副将,后为飞虎军校尉,无论是军功还是资历他都比不上。 第二个耿直,本就是武略军的副将,论身份地位耿直更是他的顶头上司。 第三个赵小虎,自徐阳拉起飞虎军军伍之前,便追随着徐阳,鞍前马后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他自然也比不了。 但万万没想到,第四个名字居然是他的? “怎么?不愿意镇守北城门?” 徐阳轻笑一声揶揄道。 之所以选蒋义高并不仅仅是为了所谓的平衡,其本身的优秀军事才能也是徐阳看中的最重要的一部分。 “愿意愿意!” 蒋义高如同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点着点着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竟流出了眼泪。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此刻流泪过于难看。 又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回应没有其他三人有气势。 蒋义高飞快的抹了抹脸上的泪痕。 用那略带沙哑的嗓音大吼道:“末将遵令!城在人在!城毁人亡!” 蒋义高从军的年头并不比姜武阳等人短。 相反,整个中军大帐内,蒋义高绝对是从军年头最多的那个人。 真真是一个老资历将领。 但奈何此人性子比较直,向来不会变通。 若非如此,又岂会从军这么多年仅仅是一个小将领。 而且这个小将领还是他在其他军伍被排挤的实在活不下去了。 转投武略军后才获得的。 “将军,您放心!只要末将一息尚存,绝不会让敌人踏过北城门半步!” 仿佛深怕重复别人话语无法表达自己的内心,蒋义高面色血红的再度保证道。 “我相信你。” 徐阳简简单单的一句我相信,险些让蒋义高再度哭出声音来。 “赵万石。” 待蒋义高情绪稳定之后,徐阳看向一直默默站立的赵万石。 “属下在。” 赵万石快速出列。 “都察院做好军功统计,确保不疏漏一人!” “除此之外,即日起黑衣卫全力配合四军整备守城器械,不得有误!” “属下遵令!” 赵万石拱手行礼大声保证道。 “万祝。” 徐阳缓缓点了一个谁都没有预料的名字。 只见人群中缓缓站出一身着常服的中年男子。 “属下在。” 此人赫然便是飞虎军军医队长万祝。 自然,现如今军医队长这个职务已经取消。 此时的万祝亦是一位百户长。 “将所有金疮药全部分成小包,全部发放到士卒手中。” “人手若是不足,便去寻士卒亦或者百姓帮忙。” “无论如何都要确保人手至少一份金疮药!” 徐阳看向万祝的眼神中带着毋容置疑的态度。 “遵令!” 万祝并未有任何推脱,拱手行礼道。 军医的职责本就是救治士卒,现如今无非是将金疮药分成无数份。 分发到士卒手中,由士卒自行进行处理罢了,只要能够帮助到士卒。 累一些又能算得了什么。 徐阳此举又何尝不是在给那些将领们释放一个信号。 那便是,此战绝非他们所想象的那般简单。 一个不慎,便会命丧黄泉。 果不其然。 军医百户万祝退下之后。 满堂将领的面色再也不复先前那般轻松,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凝重。 好在,这凝重中带着怎么都挥不去的斗志。 第四百一十二章:走还是留? 飞虎军临时营地正门口。 一大早便带着百姓出城迎接飞虎军入城的宋时来此时俨然已经等待了半个多时辰。 宋时来缓缓起身,敲打了敲打酸痛的后背。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随即再度看向戒严程度远超前几日的飞虎军临时营地。 心中喃喃自语道:“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 不知不觉间宋时来的心竟提了起来。 “军爷,徐将军是什么时候开始召集将领议事的?” 宋时来凑到值守士卒身旁低声询问道平。 “可不敢当军爷这个称呼。” 值守士卒连连摆手,现如今谁不知道宋时来县丞的身份。 随即值守士卒回答道:“我家百户过去已经有一个时辰了。” “想来应该也快结束了。” “飞虎军这种规模的议事次数多吗?” 连百户都参与了,这不由得更让宋时来提起一颗心。 “不清楚。” 值守士卒深深地看了宋时来一眼,随即摇头道。 宋时来看了一眼值守士卒的眼神,心道:‘这哪儿是不知道啊,分明就是不愿意说。’ 值守士卒明显不想说,宋时来也不好意思再问,只好脚步阑珊的走回百姓中。 “宋县丞?怎么样了?” 见宋时来走来,齐老瞬间凑了过来。 “还没消息,说是在议事。” 宋时来无奈的摇了摇头回答道。 “议事,莫不是不想进城吧?” “不应该啊。” 话音刚出口,齐老便自顾自的摇了摇头,自我否定道。 哪儿有得了城池却不入的道理,更何况这段时间飞虎军与百姓相处的更是十分和睦。 “想来应当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宋时来摇了摇头抬头望向济南城的方向,心中已然有了一两分猜测。 “你是说......济南城?” 齐老顺着宋时来的目光看去,那个方向赫然是济南城所在的位置。 “极有可能。” 宋时来面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若是这样......若是这样......宋县丞你说飞虎军会不会抛下我们?” 齐老担忧的看向飞虎军临时营地。 事到如今济南城兵马数量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不会。” 宋时来凝重的面色逐渐被坚定取而代之。 “为何不会?” “济南城可是有着十几万兵马的啊!” “若是飞虎军钻进深山老林,说不定还能周旋一二。” “可......可咱们......可咱们历城县是出了名的易攻难守啊。” 齐老拍了拍大腿悲观道。 “飞虎军若是真的想要放弃历城县,又何必让咱们清理民居?” “又何必让咱们将那些木料堆放在城墙上?” “又何必派遣人手,对那些木料加以改造,使其更适合守城?” 宋时来扭头深深的看向齐老,其声音不自觉的大了起来。 这番话,好似是在说给齐老听,实则是说给那些竖起耳朵的百姓们听。 “话是这么说,可......可真的受得住吗?” 齐老扭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历城县的城墙,周边无山无水,城墙又不高大,如何守? 怎么守? “守的住的!” “莫要忘了他们是飞虎军!” “莫要忘了他们最是擅长以少胜多!” 宋时来目视百姓异常坚定道。 话音刚落,宋时来便再度大声道:“更何况现如今大半个山东路都在打仗!” “离了历城县咱们又能去哪儿?” “去济南城?济南城本就是大战的漩涡,纵使没有飞虎军也会有泰安城的其他军伍!!” “去其他城池?其他城池要的是咱们老百姓的财,而非是咱们的人!” “这些还用我多言吗?那些追随飞虎军前来的同胞们哪个不清楚?” 宋时来一番话语说的众人哑口无言起来。 正当宋时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之际。 身旁的小衙役关大凡便指着不远处的飞虎军营地大声道:‘来了来了!!’ 宋时来等人闻言急忙朝着飞虎军临时营地所在的方向望去。 那一排排将领最中间的那道年轻身影,不正是徐阳本人吗? 宋时来见状急忙快步跑向飞虎军临时营地正门口。 “徐将军!徐将军!” 宋时来边跑边摆着手大喊着。 “让他过来。” 徐阳摆了摆手,随即吩咐道。 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宋时来,他又怎么会将宋时来拒之门外。 “下官宋时来拜见将军!” 宋时来行到近前,顾不得大口喘息急忙拱手行礼道。 “宋县丞无需多礼。” 徐阳摆了摆手顿住了脚步。 “敢问将军,可是济南城要发兵了?” 此时的宋时来并没有心情寒暄,起身之后急忙询问道。 “没错,大战不日将起。” 徐阳点了点头,并未有所隐瞒。 这种事情隐瞒毫无意义。 “那......” 宋时来张了张嘴,想要询问徐阳有何打算。 但话到嘴边却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仿佛生怕听到自己最不愿意听到的话语一般。 “即日进城,此番大战飞虎军与历城县同在。” 徐阳轻笑一声,宋时来前来的目的他又如何不知。 “真......真的吗?” 一时间宋时来愣了愣不敢置信道。 “怎么?宋县丞难道想让我抛弃百姓躲进深山里与济南城兵马打游击?” “还是说历城县百姓不愿意让飞虎军进城?” 徐阳轻笑一声开玩笑道。 “怎......怎么可能。” “历城县百姓巴不得您早点进城呢。” “您进了城,老百姓悬着的心才能彻底放下来。” 宋时来连连摆手解释道。 “好了,大战将起,多余的话就先不说了。” “即日起历城县四座城门全部由飞虎军接手。” “在济南城敌军未到之前,四座城门将会全部大开。” “若是有不愿意留在城内的百姓,可以趁着这段时间离开历城县。” “未时,大军全部进城,好了,宋县丞先行回去安排吧。” 徐阳面色一正,缓缓吩咐道。 想走的留不住,不想走的赶不走。 若是真有人因战争而选择离开历城县。 徐阳会尊重他们的想法。 但,战争结束后这些人若是想回来,那便没有这般容易了。 都察院忙碌了许久重新绘制的户籍可不绝不是当做摆设供人观赏把玩的。 “是,下官这就前去安排。” 宋时来闻言重重点了点头,随即快步离开飞虎军营地。 反观徐阳。 在宋时来离开后并未折返中军大帐。 反而是仔细的巡视着临时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细心的查看每一个粮仓以及武备库房。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忙碌着。 忙碌着为首战即决战的大战做着最后的准备。 ....... “怎么样?徐将军怎么说?” “是不是真的要打仗了?” “宋县丞,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您快说啊。” “安静!都安静点!乱哄哄的成何体统!” “就是!就是!到底是你们说还是宋县丞说!” 宋时来刚走到百姓中,顷刻间便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好在身旁有关大凡护着,要不然宋时来说不定会被百姓给挤的摔倒在地上。 “诸位!” “劳烦诸位安静一点!保持一点剧烈!老朽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宋时来站稳脚跟连连摆手。 好在这几日辛苦付出下来,宋时来在城内倒是有了不小的威望。 纵使百姓心中再焦急,此刻仍顺从的默默后退几步。 “诸位,徐将军与飞虎军将会在未时进入历城县。” “到时候吗,徐将军会派人镇守历城县的四座城门!” 宋时来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炸开了锅。 “如此说来,济南城真的要打过来了?” “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宋县丞,俺相信你,你给俺一句实话,历城县守的住吗?” “对,宋县丞,俺们详细你,你可不能哄骗俺们啊。” 宋时来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才压制住了乱哄哄的百姓。 “诸位,我不知道历城县能不能守得住!” “我只知道,此战,徐将军和飞虎军会始终在我们身旁!” “我对徐将军有信心!对飞虎军有信心!” “更何况,纵使守不住,无非是一条烂命罢了!” 宋时来吞了口唾沫,趁着润嗓子之际双眼快速的扫过身旁百姓的脸庞。 “诸位,徐将军说了,若是不愿意与历城县共患难。” “大可在济南城敌军来临之前,从东南西北四座城门出城!” “在济南城敌军来临之前,四座城门将会永远为诸位大开!” “诸位,是做一辈子流亡的难民,背井离乡。” “还是做一刻钟的英雄,与飞虎军共同守护我们的家园!” “选择权在诸位的手中!” “愿意与飞虎军并肩作战的!且随我来!” 一番话说下来,宋时来的嗓子不由得沙哑了起来。 话音落罢,宋时来义无反顾的朝着城门走去。 “宋县丞!我想做守护家园的英雄!无非就是一死而已!” 关大凡看了看渐行渐远的宋时来,随即扭头看向身后正忙碌的飞虎军营地。 大吼一声,快步追上了宋时来的步伐。 “还有我!飞虎军来的时候老夫没有跑!现在更不可能跑!” “齐家的儿郎们!随老夫进城!咱们有多少力气便出多少力气!” 原本最是迟疑的宿老齐老此刻却异常的坚定了起来。 “还有我!飞虎军这般待咱们,现在要打仗了咱们跑了!还他娘的是人吗!” “是个屁的人!那直娘贼的是畜生!走!进城!” “进城进城!纵使老子战死了!老子的儿子也会以老子为荣!” 越来越多的百姓最终还是选择了进城。 原本正在巡查着临时营地的徐阳听到动静后。 默默的从怀中掏出了千里镜。 拉开千里镜静静的观看起来。 见超过九成的百姓选择了走进历城县,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微笑来。 “现如今军民一心,咱们的胜算更大了。” 徐阳缓缓放下千里镜感慨道。 而在徐阳放下千里镜之后,那仅剩的一成百姓,最终咬了咬牙还是选择了进城。 他们看似选择很多。 实则可选择的真的很少。 留在城内会死,兵荒马乱的出城更是会死。 左右不过一个死字,为何不选择悲壮的去死? ...... 未时。 飞虎军士卒列成整齐的队列。 护送着一辆辆辎重马车缓缓走进了历城县。 而历城县的道路两旁。 此时已然站满了百姓。 一些百姓的脸上仍挂着泪水的痕迹,一双眼睛更是通红。 显然是哭过不止一次。 但此刻,他们依旧是义无反顾的站在道路两旁迎接飞虎军的入城。 车队缓缓走进了历城县。 不一会的功夫便抵达了原本的民居,现如今的空地上。 那原本的民居早已消失不见,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未能留下。 那地面更是异常的平整。 由此可见,历城县百姓为了飞虎军入城,当真是付出了不少汗水。 徐阳环视一周,那密密麻麻的百姓亦在对着徐阳行那注目礼。 “诸位父老乡情!” 徐阳深呼吸一口随即大声道:“方才宋县丞应当已经告诉你们,历城县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了!” “而诸位父老乡亲在知道敌情的情况下仍愿意留在历城县!!!” “这是对徐某!对飞虎军的信任!” “更是对咱们所有人的信任!” “无论什么时候!历城县都不会是某一个人的历城县!” “他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的历城县!你们愿意让历城县被人践踏损坏吗!” 数万百姓,无论年轻与否,是男是女,皆齐声怒吼道:“不愿意!” 这声不愿意,当真是发自肺腑!发自内心! 其声更是直震云霄! 济南城在收到泰安城的缴文后放弃了他们!飞虎军在行军途中收留了他们! 且平日里对他们多有照顾! 民心这东西看似无影无踪,实则到处都是痕迹! “当敌人想要破坏我们的家园时,我们应当做些什么?” 徐阳摆了摆手再度朗声道。 “反抗!” “反抗!” “反抗!” 千万种回答最终汇聚成了两个血淋淋的大字,那便是反抗! “没错!就是反抗!” 徐阳大手一挥,豪气冲天的大声吼道。 “诸位父老乡亲!” 徐阳摆了摆手,空地上瞬间安静了下来,无数双眼睛再度看向徐阳。 “此战危险吗?” “危险!随时都有人会死于战争之中!” “但我徐阳可以郑重的向大家保证!此战飞虎军绝不会退缩半步!” “想要拿下历城县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飞虎军全军覆没!” 徐阳的话语犹如一剂强心针打在数万百姓身上! 顷刻间!百姓中的气势肉眼可见的升空! “飞虎军必胜!” “历城县必胜!” “飞虎军必胜!” “历城县必胜!” 一瞬间,怒吼声响彻整个云霄,且久久不散。 无论是飞虎军士卒也好、还是历城县百姓也罢!此刻对于战争的态度再也不同! 第四百一十三章:可用 当人的心齐了,队伍自然也就好带了。 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 当飞虎军自城外拔营,护送着一车车辎重越过城门之际。 历城县数万百姓早已严阵以待。 车辆刚刚驶入既定地点。 那些百姓便在各自宿老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一时间,既定地点内并肩接踵。 在众人齐心协力下,仅仅一个时辰的功夫。 飞虎军的临时营地,便完成了大挪移。 徐阳站在中军大帐旁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望着下方仍在忙碌着收尾的士卒与百姓,嘴角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有如此百姓,何愁战事不顺利? “徐大。” 徐阳看向身旁的徐大吩咐道:“让火头营煮一些绿豆粥,弄一些冰块出来。” 话音落罢。 徐阳缓缓走下了高台。 下方,宋时来早已等待多时。 “将军。” 见徐阳走下高台,宋时来急忙拱手行礼开口说道:“将军,现在营地已经搭建完毕了。” “城防上您看还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历城县周边无山无水,城防自然是重中之重。 徐阳的视线越过众人,看向那并不高大的城墙。 刘天胜最多两三天的功夫便能率大军抵达,此时若是加固城墙,根本就来不及。 徐阳收回视线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城防诸事,交给飞虎军来处理即可。” 话音落罢,徐阳再度询问道:“城内军械库可还有军械?” 历城县身为县城,自然是有着自己的军械库的。 只不过军械库里还有没有武器,这就不得而知了。 宋时来面露思索。 片刻后回答道:“回将军,前段时间下官去军械库看过,里面军械倒是有一部分,不过大都年久失修了。” 此言并不出徐阳所料。 徐阳点了点头吩咐道:“无妨,稍后宋县丞安排一些人手,跟着何志雄前去查看一二。” “若是能修便修,若是不能修也无所谓。” 飞虎军有着黑云山脉内的兵器工坊,自然不缺军械,现如今无非是想着废物利用罢了。 “是!下官这就安排人手前去查看。”宋时来拱手应道。 ...... 入夜。 忙碌了一天的历城县渐渐的陷入了安静中。 飞虎军临时营地中军大帐内。 徐阳就着油灯的光芒细细的翻阅着历城县的户籍册。 户籍册上约有两三千人的名字被朱砂笔轻轻划过。 这些人自然是今日趁着众人忙于安营扎寨悄无声息溜出历城县的百姓。 自然,这里的悄无声息,只不过是他们自认为的悄无声息罢了。 这些逃离历城县的百姓中,大多都是一些家境殷实之人。 “走吧,走了好啊。” 徐阳放下手中的户籍册,嘴角露出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 “啪啪。” 徐阳轻轻拍了拍手,没几息的功夫。 徐大便自账外走了进来。 “主上。”徐大恭敬问候道。 徐阳平静吩咐道:“让何志雄前来见我。” “遵令。” 话音落罢,徐大快速的消失在了中军大帐内。 待徐大走后。 徐阳拿起户籍册缓缓起身,迈步走向书桌。 简单研墨之后。 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人名。 这些人,皆是今日趁着城内忙碌之际,偷偷溜走的大户人家。 自然,这里的大户人家,是相比其他百姓而言的。 真正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早在徐阳抵达之前就已经跑了。 片刻后。 徐大带着黑衣卫副千户何志雄走了进来。 “坐。” 不等何志雄行礼,徐阳便伸手指了指对向的椅子。 “是。” 何志雄恭敬行礼,随后迈步走向徐阳对面的太师椅。 不知为何,何志雄仅仅只是半拉屁股坐在椅子上。 徐阳将桌面上早已干透的纸张递给何志雄询问道:“这些人住在哪儿都清楚吧?” 何志雄双手接过徐阳递来的纸条。 细细查看一番后回答道:“回主上,全部清楚。” “那就好。” 徐阳微微点头吩咐道:“明日午时过半,这些人若是还未回城,直接带人抄家。” 那些人走的匆忙,家中细软之类的好带走,粮食之类的可带不了多少。 害怕被人发现,这些人自然不敢火烧粮仓。 对于无法共患难之人,徐阳自然不会太过于客气。 更何况,这些粮草,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是!”何志雄对此更是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毫不犹豫的拱手应是。 徐阳顿了顿继续说道:“此前让你查的那些大户人家的暗藏粮仓都查出来了吗?” 飞虎军未入城之前,何志雄便一直在城内活动。 清缴刘天胜留在城内的棋子以及打击城内的帮派势力自然是重中之重。 但还有一件事,对于何志雄而言同样重要。 那便是执行徐阳的密令,私下里查询那些逃难富商的隐藏粮仓。 泰安城发布缴文之后,历城县大部分富商选择了外逃。 既然是外逃,自然走的聪明。 宋时来禀报说大部分富商临走之前贱卖了大量的粮食。 因此城内并不缺少粮,只缺肉。 但在徐阳看来,那些贱卖的粮食绝不会是富商的全部。 富商之所以能够做大做强,其根本原因除了奸诈之外,便是从来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内。 也正因此,徐阳才会密令何志雄暗中调查。 毕竟,粮食嘛,谁又会嫌自己的粮食多呢。 何志雄闻言面色一正,恭声道:“回主上,目前只查出来三十余座暗藏粮仓。” 三十余座暗藏粮仓,还是目前只查出来的。 由此可想而知,那些富商究竟富裕到了何等地步。 徐阳微微点头开口说道:“那些粮仓暂时先不要动,除此之外,继续查。” “一定要将所有隐藏起来的粮仓全部查出来。” 飞虎军与历城县现有的粮草数量完全足够数万人生活几个月时间的。 不到最后一步,徐阳不会动这些隐藏粮仓。 但也绝不会放过这些隐藏粮仓。 “遵令!”何志雄双手抱拳,大声应道。 ...... 何志雄离去后,中军大帐内再度只剩下徐阳一人。 熄灭油灯。 走向床榻,凝视着黑暗的中军大帐。 徐阳满怀希望的和衣入眠。 如此富裕的仗,他当真还从未打过!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黑暗渐渐散去,随着阳光的降临。 沉寂了一夜的历城县再度恢复了活力。 不用徐阳前去招呼。 一大清早,便有无数百姓,拖家带口的来到了飞虎军临时营地外。 “军爷!咱们今天干点啥活?” “是啊军爷,今天给俺们安排点啥活。” “我会打铁,军中有没有武器需要回炉,如果有,尽管拿来。” “我会炕饼子,咱们火头营需要人手帮忙吗?” “军爷您可以去打听打听,整个历城县就没有比我木匠手艺再高的人了,有啥需要的您尽管吩咐。” 值守的士卒愣愣的望着营门外热情的百姓。 心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这真的是快打仗了吗?为何自这些百姓眼里看不到丝毫的恐惧? “军爷,您别愣着啊。” 百姓见值守士卒发愣,不由得催促道。 几天相处下来,他们早就发现这些士卒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口中叫着军爷,实则眼神里完全是看后辈小子的姿态。 “哦哦哦,我这就去禀报。” 值守士卒回过神来,交代袍泽两声后,便快速的朝着百户营房跑去。 一层层上报上去。 不一会的功夫,便通报到了徐阳耳中。 口中仍含着牙粉的徐阳听完禀报后愣了愣。 随即猛灌一口清水,吐出嘴里的牙粉。 笑道:“这就是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啊。” “着令姜武阳、耿直、赵小虎、蒋义高,前往城门各自带一些百姓。” “将各自防守的城门与今日彻底布置妥当。” “着令宋时来,将县粮仓内的粮食,全部运到营地。” “咱们不能让老百姓光干活,不吃饭啊。” 徐大等人闻言皆面带笑容。 如此民心可用,着实罕见。 “对了。” 就在徐大想要寻付奎传令之际。 徐阳猛地叫住了徐大,再度吩咐道:“让火头营多准备一些热水,此外再多煮一些绿豆粥。” 话音刚落,徐大便满脸笑容的大声应道:“遵令!” ...... 当整个历城县陷入一片忙碌之际。 远在五十余里外的济南城亦是不遑多让。 一辆辆满载的马车,乘着朝阳的暖意。 自城内缓缓而出。 为了运送这些军械,刘天胜甚至征调了数千头耕牛。 至于骡子,则更是不计其数。 济南城齐王府议事厅内。 此时已然人潮拥挤。 整个济南城能够排得上名号的文武官员几乎全在这儿了。 “诸位。” 一身明黄色盔甲的刘天胜缓缓站起身。 朗声道:“年前那一战,起因为何,诸位心中皆明白。” “那一战,我军着实站不住大义,为此我父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济南城十余万兵马,更是几乎全军覆没!” “做错选择,确实需要付出代价!但,我等已然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了!” “那耿昌仍不愿意放过我等!” “事到如今!济南城再无一个金人!而耿昌却再度以勾结金人为由!起兵征讨我等!” “是可忍孰不可忍!真当我济南城是泥捏的了?” “诸位!耿昌都欺负到家门口了!甚至已经占据了我等的历城县!” “你们说!我等应当如何应对!” 为了激发士气,以及后续布局,刘天胜毫不犹疑的将自己父亲给卖的一干二净。 至于金国,更是被他切割的干干净净! 没办法,耿昌缴文的影响力在他强硬的手段下,固然收效甚微。 明面上收效甚微,并不代表暗地里没有效果。 为了稳固后方,刘天胜只得这般去做。 刘天胜话音落罢。 整个议事厅内到处都是:“战”的怒吼声。 至于是否发自内心,那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没错!就是战!” 刘天胜缓缓踱步于议事厅内朗声道:“现如今都已经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若是不迎战!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济南城无男儿?” “我们不单单要迎战!更要主动去战!” “此战!我济南城十余万兵马!而泰安城仅仅只有不足两万兵马!” “优势在我!不在他!” 刘天胜一番话语,着实激发了不少的士气。 尤其是昨日,那千人火枪队的现场演武,更让众人信心倍增。 眼见群情激奋,刘天胜缓缓转身迈步走向王座。 转身之后,刘天胜嘴角露出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 对于众人的反应,刘天胜自然是十分满意的。 刘天胜转过身来,朗声道:“此番出征!顾元亮将军为左将军!” “尚启民将军为右将军!” “本王坐镇中军!与诸位同在!” 话音刚刚落罢。 议事厅内便传来一连串的马屁声。 “王爷出征,百战百胜!” “王爷出征!手到擒来!” “王爷出征!所向披靡!” 一句句马屁话自那些文臣武将口中喷涌而出。 刘天胜努力做出平静姿态,摆了摆手,压制了马屁声。 “城不可一日无守,此番出征,林将军与刘将军总领一万兵马坐镇济南城!” “若有战事,一切皆听从林将军调令!” 最终,刘天胜还是选择了林士坚作为济南城的守将。 只不过,此番刘天胜还是为林士坚选了一位副手。 那副手赫然便是刘家宗亲。 “臣领旨!” 林士坚脸上并无太大的意外,出列抱拳行礼道。 刘天胜缓缓走下王座,一把握住林士坚的双手。 郑重道:“林将军!此番济南城便全权托付于你!” 林士坚面色一正,郑重道:“还请王爷放心!末将定不辜负王爷信任!城在人在!城毁人亡!” 林士坚说的郑重,实则心中忍不住连连冷笑。 信任?若是真的信任就不会安插一个刘王叔做自己的副手了。 说什么若有战事,一切皆听从林士坚调令。 林士坚用脚指头想,也能想出来,那刘王叔手中定然会有密令。 那密令最大的作用便是限制自己。 甚至就连刚刚所说的那些话。 十有八九也是为了安自己的心。 见林士坚面色郑重。 刘天胜轻轻拍了拍林士坚的手。 随即面向众文武官员。 大声道:“出发!” 顷刻间,满堂官员跟随着刘天胜的步伐踏出了议事厅。 前往城门口! 在那里,还有一场鼓舞士气的表演正等待着刘天胜前去上台。 只可惜,这一切都和林士坚无关了。 那满头乌发的刘王叔笑眯眯的走向林士坚。 双手抱拳道:“林将军,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林士坚心中冷笑一声‘一定一定!’ 但其面色依旧如常:“王叔言重了,是小子请王叔关照才对。” 刘王叔哈哈大笑道:“互为关照,互为关照。” 第四百一十四章:兵临城下 三日后。 历城县东城门外聚集了十余万济南城兵马。 自城内向外望去。 黑压压的一片,纵使那些济南城兵马着甲率十分之底。 但,如此多的人聚集在一块,那压迫力依旧是十分强大的。 历城县西城门,城门楼上。 耿婵儿望着城外黑压压的人群,无奈的叹了口气。 颇为可惜道:“可惜这些人距离城墙太远了。” “若是距离足够,一发红衣大将军打过去,真不知道会是怎样一副场景。” 徐阳眺望着五里外黑压压的人群点了点头笑道:“是挺可惜的。” “不过也无妨,好菜不怕晚。” 十余万人,人吃马嚼每日下来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无论刘天胜选择围而不攻,还是直接攻城都无所谓。 反正最终率先扛不住的一定会是刘天胜。 徐阳摆了摆手,吩咐道:“传令下去,全城戒备!自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百姓不许靠近城墙三里之内。” 敌军可是有着足足三十万支箭矢。 若是任由百姓乱出,先不说会不会帮倒忙。 单单是那三十万支箭矢便够历城县百姓喝一壶的了。 “遵令!” 斥候百户付奎大声应令。 此时的付奎,俨然从斥候百户,变成了传令官。 ...... 历城县五里外。 刘天胜端坐在中军大帐内。 有条不紊的下达着一条条作战指令。 伴随着刘天胜的命令传出。 十余万济南城兵马缓缓动了起来。 被完颜银秀从棣州调来的两万精兵分别被刘天胜安置在了历城县的东面以及南面。 北面则由济南城原本的营都指挥管同之率领一万精锐前往。 至于西城门,则由刘天胜亲率两万原济南城精锐驻扎。 此番出征,除了留守济南城的一万精兵外,刘天胜可谓是倾巢而出。 单单精兵便有三万,若是算上棣州兵马,则有精兵五万之数。 至于那些老弱病残,此番更是直接调动了七万之数。 ...... 徐阳站在历城县西城门,城门楼上。 手持千里镜静静的看着刘天胜在前方调兵遣将。 口中不断口述着敌军数据。 “东城门一万精兵!一万五千辅兵。” “南城门一万精兵!一万五千辅兵!” “北城门一万精兵!一万五千辅兵!” “西城门两万精兵!两万五千辅兵!” 随着徐阳不断口述,下方赵小虎等人快速的记下敌军兵力分布。 有千里镜在手,刘天胜的调兵遣将对于飞虎军而言,完全没有任何的秘密。 至于精兵与辅兵的分辨并不难。 精气神是衡量一支军伍的最基本因素。 至于刘天胜手里的七万老弱病残兵,直接被徐阳给归类到了辅兵行列里面。 徐阳方向千里镜,朗声道:“竖大纛!” 伴随着徐阳一声令下!飞虎军大纛缓缓竖起。 这是一个信号! 更是一种蔑视! 果不其然。 大纛刚刚竖起,刘天胜便收到了信号。 “好好好!” “这是公然挑衅啊。” 刘天胜听完禀报后,于中军大帐内边踱步边冷笑道。 明知他的中军大帐在西城门外,还敢竖起大纛。 这不是赤露露的调谑是什么? 一旁的左将军顾元亮眼见刘天胜逐渐暴躁。 急忙上前行礼道:“王爷,此乃敌军主将刻意为之。” “那敌军主将定是见我军兵强马壮,想要趁着我军立足未稳,激怒我军。” 不得不说,能屹立在济南城二十余年,这顾元亮,当真有两把刷子。 激将法直接被他说成敌军怕了济南城的兵强马壮,当真是没谁了。 刘天胜顿住脚步,半开玩笑的说道:“左将军莫不是以为本王看不出这是激将法吧?” “本王只不过是想看看诸位的反应罢了。” 话音落罢。 刘天胜煞有其事的缓缓走向王座。 “王爷英明!”顾元亮急忙抱拳大呼英明。 “王爷英明!”其他将领自然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拍马屁机会。 刘天胜端坐在王座上轻笑一声缓缓下令道:“着大军即刻安营扎寨。” “营寨前后,各置三道沟壕,每道沟壕宽一丈,深一丈。” “沟壕内设下枪林阵!营寨四周各设拒马等防具。” “今夜不攻城!着令士卒严防敌军夜袭!” “除此之外,将斥候撒出去,至少要侦查到十里之外,以防耿昌派兵来援!” 一番有条不紊的命令下达,着实让顾元亮、尚启民微微侧目。 无论是沟壕拒马,撒出去斥候,还是严防夜袭,皆符合用兵之道。 这不由得让二人悬着的心微微放下。 行军打仗,最怕的就是外行指挥内行。 “其余三面城墙,皆按照先前所说执行!” 刘天胜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去。 当中军大帐内只剩下刘天胜一人时。 忽然一士卒大半之人缓缓从中军大帐内间走了出来。 此人赫然便是那完颜银秀。 完颜银秀大大咧咧的走向刘天胜。 “此战你打算怎么打?”完颜银秀顿住脚步询问道。 刘天胜缓缓起身迈步走向一旁的堪舆图。 伸手在历城县所在的位置画了个圆圈。 开口说道:“据斥候传来情报,此番飞虎军总兵力在一万七千人左右。” “除去一千护送粮草的骑兵,城内至多有一万六千人。” “现在飞虎军在西城门竖起大纛,这便意味着飞虎军主力大部分集中在西城门。” “如此一来,其他三面城墙,最多八千余人!” 刘天胜侃侃而谈,完颜银秀此时竟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所以。” 刘天胜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缓缓开口说道:“所以此战我们当发挥出我们的优势。” “以绝对兵力!绝对军械!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将飞虎军玩弄于股掌之间。” 完颜银秀眉头微皱询问道:“如何玩弄于股掌之间?” 刘天胜冷笑道:“自然是以绝对的兵力包围历城县!” “随后,隔三差五的以弓箭!投石车攻城!时不时的强攻东城门!” “时不时转战西城门!亦或者佯攻北城门!” “使得飞虎军疲于应对!” “如此一来!不出十日,定然能够大大消耗飞虎军士气。” ‘待飞虎军士气降到冰点之后,才是我们全力攻城之际。’ 刘天胜的计谋不能说是歹毒。 只不过是发挥了己方兵力以及军械的优势罢了。 完颜银秀点了点头,心中对刘天胜的计谋自然是极其认同的。 扬长避短,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 刘天胜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然殊为不易。 完颜银秀定了定神伸手指向堪舆图中历城县之外的地方。 开口询问道:“飞虎军这三千民夫以及一千骑兵如何处理。” 飞虎军有三千民夫、一千骑兵护送粮草的事情,对于交战双方而言自然不是什么秘密。 若是连这点都侦查不出来,那么济南城的斥候该有多废啊。 刘天胜看向完颜银秀所指的方向,冷笑道:“搁置不管。” “搁置不管?”完颜银秀扭头看向刘天胜,等待着刘天胜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诱饵。” 刘天胜缓缓吐出两个字,随即解释道:“当历城县被困数日,若你是那支骑兵的首领,你会怎么处理?” 完颜银秀眉头一皱不悦道:“莫要卖关子,速说。” 刘天胜心中冷笑一声,暗暗腹诽道:‘怎么?怕别人知道你凉薄?’ 若是完颜银秀,完颜银秀肯定不管不顾,自顾自的带着一千骑兵远走高飞。 终究,刘天胜只能在心里腹诽。 刘天胜面上不显,沉声说道:“若是其他军伍,基本只会选择保全自身。” “但。他们不会。” 刘天胜指向运粮队所处的大概位置沉声道:“我仔细研究过的飞虎军的每一场战斗。” “他们,从来都没有逃兵!” “这是飞虎军的优点,但有时候,优点是会变成缺点的。” 对于飞虎军不抛弃、不放弃这一点刘天胜钦佩,但却不认可。 刘天胜收回手指沉声道:“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这一千骑兵不能动!” “我要让他们时刻处在煎熬中!” “直到最后他们内心扛不住煎熬!主动前来送死!” “到了那个时候,我倒要看看那徐阳究竟是救还是不救!” “救!以那时候飞虎军的士气,无异于自寻死路!” “不救!飞虎军士卒的士气将会降到更低!徐阳也会在军中失去威信!” “到时候,便是我军发动最后总攻的时候!” 刘天胜目露坚定,手掌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形。 完颜银秀望着满脸坚定、且胸有成竹的刘天胜,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感想。 只能道一句,能从三子夺位中胜出,并非是毫无道理。 这一刻的完颜银秀,不知不觉间竟对刘天胜有了几分改观。 “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做。” 完颜银秀点了点头确定道:“李本元以及陈寿春部一会我会传信他们,让他们严格执行你的每一条军令!” 那李本元与陈寿春便是完颜银秀从棣州调集而来的两万兵马的统帅。 其中李本元被刘天胜安排去了东城门。 陈寿春被刘天胜安排去了南城门。 刘天胜闻言爽朗笑道:“如此一来本王的胜算便更大了。” 完颜银秀轻笑一声开口说道:“此战过后,小女子定当亲自上书王爷,为齐王表功。” 能从完颜银秀嘴里听到小女子与齐王这几个字眼。 当真是格外的不容易。 刘天胜心中颇乐,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刘天胜拱手抱拳道:“如此,便多谢银秀大人抬爱了。” 完颜银秀轻笑一声,微微还礼。 随即大踏步走出了中军大帐。 刘天胜望着完颜银秀逐渐走远的背影。 嘴角忽然露出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 当完颜银秀彻底消失在刘天胜的视线中后。 刘天胜大踏步走出了中军大帐。 迈步走向临时搭建的高台。 自高台上,朝着历城县的方向眺望。 那历城县城墙上随风飘扬、铮铮作响的黑虎大纛。 在刘天胜眼中,格外的显眼。 刘天胜挑目望向飞虎军大纛处。 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好似看到了大纛下的徐阳一般。 口中喃喃道:“这杆旗帜用不了多久便会成为本王的战利品!” “而你的头颅,也将会成为本王一步步往上走的垫脚石!” 拿下飞虎军仅仅是刘天胜踏出的第一步而已。 飞虎军在刘天胜的眼中,也仅仅只是一块踏脚石罢了。 他的目标,从来就不在一城一地的得失上。 他的目标!在整个山东路!亦或者整个汉人的领土! 至于完颜银秀,也只不过是他未成长起来时的一颗棋子罢了。 刘天胜眺望着那杆黑虎大纛。 胸中升起万丈豪情。 与此同时。 飞虎军大纛下,徐阳此时正举着千里镜,观察着敌军兵营内的一举一动。 刘天胜登上了高台,这自然逃不过徐阳的双眼。 “宋县丞。”徐阳放下千里镜看向身旁的宋时来。 “下官在。”宋时来闻言快速收回望向城外的目光,拱手行礼道。 徐阳将手中的千里镜递给宋时来询问道:“敌军高台之人,可是刘天胜?” 宋时来接过千里镜,快速的望向敌军高台。 虽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千里镜的神奇。 但,这次的宋时来依旧没有挡住镜片带来的眩晕感。 好大一会后。 宋时来才将千里镜恭敬的递给徐阳。 开口说道:“回将军,那身着黄色盔甲之人,正是刘天胜。” 徐阳微微点头,再度拉开千里镜。 面无表情的看向敌军高台。 看向那身着金色甲胄的刘天胜。 心中默默估算着红衣大将军炮的射程。 最终,心中无奈的叹息一声。 如此长的距离,现如今的红衣大将军炮根本就打不到。 若是可以,徐阳自然会毫不犹豫的下令,给那高台上的刘天胜来上一个火力覆盖。 放下千里镜,徐阳转身看向身旁众将领。 平静吩咐道:“赵小虎。” 赵小虎急忙上前恭声道:“末将在!” “留好值夜士卒,其余士卒抓住一切可以歇息的机会养精蓄锐!” 大战一起,士卒再想好好歇息,将会异常的困难。 “遵令!” 赵小虎双手抱拳朗声回应道。 第四百一十五章:自然是让他们闭嘴了 入夜之后。 整个历城县里里外外皆陷入一片宁静之中。 好似交战双方,谁都不想打破夜的宁静一般。 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在双方大部分士卒都陷入沉睡之际。 两军阵前的五里真空带上。 此时此刻竟上演着一场又一场小型的战役。 正所谓大战将起,先死斥候,不外如是。 一方想要趁着夜色一探历城县虚实。 另一方则不愿让敌军斥候靠近半步。 双方争执不下,自然便爆发了一场又一场小型的战役。 当黎明即将来临之际。 斥候之间的悄无声息的对决俨然已经进行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有大量的斥候,死于黎明来临之前的黑暗中。 历城县城门两里处。 黑衣卫百卫王大发刚刚手刃了一名敌军斥候。 耳边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蛙鸣。 “他奶奶的,到底来了多少人!” 王大发暗骂一声,随即快速循着蛙鸣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跑动时,王大发的身体不自觉的弯腰,且跑动之时,努力让自己不发出过大的声音。 不一会的功夫。 王大发眼前便出现了数具尸体。 见那些尸体左臂上并无标识,王大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随即再度向前。 而前方不远处,赫然正有数道黑色身影扭打在一起。 时不时的便会有人发出一声轻微的惨叫。 王大发藏身于黑暗之中。 双眼快速的辨认着敌我。 短短几息时间。 王大发便已然通过那时不时出现的急促蛙鸣声确定了敌我双方所在的位置。 快速从怀中掏出一根竹筒。 从腰间布袋中掏出最后一根飞针。 飞快的塞入竹筒内,朝着那猛攻的一方快速吹出。 那飞针上早已涂抹了剧毒,当飞针射中敌人后。 敌人并未第一时间倒下,反而是脚步踉跄了几下。 与之交战的黑衣卫士卒见状,快速猛攻,一拳直接打在敌人斥候的太阳穴上。 这一拳下去,敌人斥候直接径直的摔倒在地上, 黑衣卫并未因敌人摔倒而放弃攻击。 快速自地上捡起一把匕首,猛地插在敌人胸口,且用力的转动几下,这才罢休。 王大发快速上前,低声询问道:“怎么回事。” 那黑衣卫坐在地上边大口喘息边回答道:“敌人太多了,我携带的武器全部用完了,就连匕首都被敌人打掉了。”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轻易用铜哨求救。 毕竟,有时候铜哨吸引过来的并不是自己人。 王大发微微点头低声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先走!” “待寻到安全地点重新埋伏之后再歇息。” 地上的黑衣卫点了点头,抓着敌人的匕首,快速起身。 就在二人即将消失在夜幕中时。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破空声。 二人想要躲避,可惜那破空声来的太快、太猛。 “叮当!” 那刚刚起身的黑衣卫便再度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后背上俨然插着一根羽箭。 王大发未有丝毫的迟疑,快速朝着前方跑去。 就在王大发刚刚跑动之际,第二箭带着无比凌厉的破空声飞快的朝着王大发射来。 可惜,这一箭并未射中任何人。 那人仍不放弃,便跑动,便朝着不断左右挪移的王大发弯弓搭箭。 就在那人刚刚踏过倒地的黑衣卫之际。 那原本趴在地上的黑衣卫忽然快速起身。 将手中匕首重重的朝着那人后心刺去。 当那人反应过来时,一切都晚了。 后心处的匕首,被黑衣卫猛烈转动着,不一会,便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半圆形伤口。 “扑腾!”一声。 那人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原本逃跑的王大发快速折返。 询问道:“没事吧?” 那黑衣卫吐出一口带着丝丝血水的口水含糊不清道:“牙磕掉了。” 王大发闻言不由得哭笑不得道:“一颗牙齿而已,快走吧,天快凉了。” 那黑衣卫显然认识王大发,且身份地位大概率与王大发平起平坐。 闻言不满道:“什么叫一颗牙齿而已,姓王的,是两颗牙齿,两颗牙齿啊。” 王大发努力忍住笑开口说道:“行了,没死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别不知足了。” “也是。” 那黑衣卫嘟囔道:“说起来多亏了主上打造的这些布面铁甲。” “若不是有它在,今晚上我都死好几次了。” 王大发伸手摸了摸有些破损的黑色布面铁甲轻笑道:“什么时候你马本孝这般啰嗦了。” “我呸,老子大难不死叨叨两句还不行了。”马本孝再度吐出一口血水。 随即闭上了嘴巴,一言不发的跟着王大发潜行在夜幕中。 ...... 卯时。 天色刚微微亮之际。 两军营地内便各自升起了袅袅炊烟。 徐阳更是在炊烟升起之前,抵达了城墙处。 此时那城墙外,稀稀疏疏的躺着无数身着夜行衣的尸体。 那些士卒若是细数,足足有四五百具之多。 就在徐阳观察敌情之际。 黑衣卫统领赵万石快速的从远处跑来。 “主上。”临到近前,赵万石恭敬行礼道。 徐阳放下手中的千里镜,扭头看向一头汗水的赵铁柱。 询问道:“结果统计出来了吗?” 赵万石面色一正快速回答道:“统计出来了,昨夜黑衣卫牺牲二十七人,负伤十二人。” “共杀死敌军斥候,三百余人。” 几乎是一比十的战损。 这个战损比,若是放在其他军伍,或许主将会高兴的蹦起来。 但很可惜。 这里是飞虎军。 徐阳扭头看向城外的尸体询问道:“战死士卒的尸身都收回来了吗?” 赵万石面色一正快速回答道:“回主上,全部收回来了!” “那便好。” 徐阳喃喃一句,随即再度开口说道:“将尸体烧了吧,烧完之后,将他们的骨灰妥善保管,待战争结束了,咱们带他们回家。” 赵万石闻言鼻子一酸,大声回应道:“遵令!” 不是徐阳不想让他们肉身返回泰安城,而是不能! 秋后的天气根本就没有保存尸体的必备条件。 时间一长,尸体腐烂,恐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想来,他们也不愿意死后连累袍泽。 徐阳背负双手眺望城外敌营大声道:“传令!” “所有人进入备战状态!” 随着天亮,战争即将来临了! ...... 历城县五里外的济南城营寨内。 刘天胜面无表情的听着斥候的汇报。 片刻后挥了挥手打发走斥候。 阵亡三百五十人,击杀飞虎军两百余斥候。 自这个战绩来看,飞虎军的斥候并没有自己所想象的那般厉害。 这无疑让刘天胜心中的信心更多了几分。 至于数据的真实性,刘天胜压根就没有考虑。 毕竟,那斥候军侯自他坐镇历城县的时候便已经跟着他了。 那叫一个出了名的诚实。 殊不知,有些人诚实只不过是一种伪装色罢了。 这种人为了己身的前途可以日复一日的伪装,区区瞒报数据又算得了的什么? 毕竟昨夜月黑风高的,也不会有人站出来拆穿他。 甚至于大部分济南城斥候都不清楚真实的伤亡数据。 唯一清楚真实数据的只有对面的飞虎军。 两军即将交战,飞虎军自然无暇顾及他所说的谎言。 刘天胜在中军大帐内踱步几圈。 面上的表情愈发的信心满满起来。 片刻后。 刘天胜草草的用过早饭之后。 便迫不及待的召集众将领议事。 ...... 辰时。(后世早上七点钟。) 天气刚刚好,不浮不躁。 济南城大营内的数万士卒开始缓缓动了起来。 小半个时辰后! 一万精兵,一万五千辅兵,共计两万五千兵马缓缓走出了营寨。 与两万五千兵马同行的,还有上百架投石车、数百张床子弩以及大量的攻城器械。 ...... 历城县西城墙不远处的飞虎军临时营地内。 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徐阳快速朝着中军大帐旁的高台走去。 与此同时!耿婵儿、岳婉宁以及徐大等亲卫手持令旗默默跟随。 那高台足足高三丈有余,长宽各有一丈半的距离。 而在登上高台时,便能清晰的看到,整个高台四面,每一面皆有九处凸起来的平台。 那些平台赫然是为了及时传递军令所留! 当令旗无法清晰传达军令时,这九处凸起的平台便有了用武之地。 随着徐阳一步步走向高台。 越往上走,身后的亲卫数量便越发的少。 当徐阳迈步走向那长宽各一丈半的高台平地时。 下方那九处凸起之地,每一处皆站着三名亲卫。 徐阳站在那比城墙还要高出一丈的高台上,静静的朝着下方望去。 此时不用千里镜亦能看清敌军的所有动向。 当真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徐阳转身朝着身后望去。 只见历城县的每一条大道上都是空荡荡的。 而大道旁的小路上,此时却挤满了担忧城防的百姓。 非是他们宁愿在小道上挤着也不愿意去大道。 而是徐阳早在战前便已经勒令所有百姓不许踏入大道半步。 所图的,无非是为了保证能够第一时间接收到来自其他城门守军的消息。 现如今看来,整个历城县的百姓,没有一人不配合。 见此,徐阳不由得微微点头。 就在徐阳即将转身看向城外之际。 历城县的大道上忽然飞驰而来六匹骏马。 每个方向各两匹骏马! 那六匹骏马一路狂奔。 不一会的功夫便畅通无阻的抵达到高台下。 “报!将军!”斥候并未下马直接端坐在马背上朗声禀报。 战时,一切从简!这是飞虎军自成立以来便定下的规矩! “说!” 徐阳的声音通过高台上的士卒层层下传。 “东城门敌军开始行动!” “南城门敌军开始行动!” “北城门敌军开始汇集!” 三道来自不同城门的消息通过亲卫的传递,快速传到徐阳耳中。 徐阳目视前方朗声道:“传令下去!各城门严格按照既定计划执行!若情况有变!守城主将可酌情定夺!无需提前向我请示!!!” 战局分分钟都有可能出现变化! 正因此,徐阳给予各城门守将最大的权利! “遵令!” 六斥候大声应道,随即快速调转马头。 朝着东南北三座城门飞奔而去。 耿婵儿望着城下越来越近的济南城士卒。 眉头微皱道:“看刘天胜这架势,这是准备首战即决战啊。” 那下方一辆辆攻城器械,如同洪荒猛兽一般,带给人无穷的压力。 更不要提那一架架投石车以及床子弩了。 徐阳微微摇头道:“若是真要现在就决战,刘天胜一定会事先拔除掉赵铁柱部,此番怕是要以消耗为主。” “不过假到真时真亦假,战争向来就没有一个绝对的招式。” 刘天胜的想法在一定程度上算是阳谋。 此等阳谋在岳武穆练兵纪要上,不计其数。 无非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罢了。 其应对方法自然是有的。 徐阳轻笑一声开口说道:“信不信,不出一刻钟,刘天胜便会派人前来劝降?” 耿婵儿看着信心满满的徐阳轻笑道:“信。” 这一下,直接让徐阳未说出口的话,再度憋了回去。 直看得一旁的岳婉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轻笑出声。 “你呀你,怎么我说什么你都信。”徐阳无奈的摊了摊手。 “不信你还能信谁啊?”耿婵儿轻笑一声反问道。 这一问,更是让徐阳不知该说些什么。 恰逢此时,济南城阵营中,果然奔出来数骑。 “看,垃圾话环节来了。” 徐阳轻笑一声指了指那奔出来的骑兵。 耿婵儿莞尔一笑开口询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 徐阳笑了笑开口说道:“自然是让他闭嘴。” 话音落罢。 徐阳下令道:“传令赵小虎!但凡那些传声筒靠近城墙百步!一律格杀勿论!” 徐大闻言快速挥舞着手中的令旗。 城墙上的赵小虎见状笑了笑开口说道:“不愧是我徐大哥,还是这般果断。” “旗令官!回令!就说知道了!” 此时城墙下那几骑距离城墙仍有五百步的距离! 很快那些人距离历城县城墙便只有四百步距离! 三百步! 那些人仍不停下! 许是想要靠近了再劝降!以为这般城墙上的敌人能够听得更清楚一些。 赵小虎望着那不断奔跑的骑兵笑道:“还真敢靠近!” “谁来将他们给我射下马来!” 赵小虎话音刚落,便有数十名士卒大叫着:“我我我。” 赵小虎看了看那些士卒,随意的点出九人。 正好对应下方的九个敌军传声筒。 被点到的人自然兴高采烈。 但,多日来的军事素养告诉他们。 此时高兴为时尚早。 九人手持硬弓,躲在城墙垛口内。 手势不断变换,不一会的功夫便分配好了各自的目标。 随即双眼冰冷的死死盯着那九名敌军骑卒。 第四百一十六章:消耗战 视线中。 九名来自济南城的传声筒距离历城县城墙越来越近。 眨眼间便进入了两百步之内。 九名来自飞虎军的神箭手从后背箭囊中抽出一支锋利的箭矢。 微微搭在弓弦上。 当济南城的传声筒距离城墙只有一百五十步距离时。 飞虎军的九名神箭手缓缓拉开弓弦,且是满弓的状态。 那锋利的箭簇在阳光下闪烁着无尽的寒光。 比箭簇还要冷的则是飞虎军神箭手的眼神。 敌人开始减速了! 距离越来越近了! 九名飞虎军神箭手此时俨然已经屏住了呼吸。 使得箭簇、敌人与自己的眼睛在一条平行线上。 一百步距离时,来自济南城的九名传声筒中走出一魁梧大汉。 张了张嘴,随即朝着城门上的众人大声吼道:“城楼上的听.....” “着”字尚未说出口。 九支带着破空声的箭矢便朝着城下九人飞快飞去。 “嗖!嗖!嗖!” “噗嗤!噗嗤!噗嗤!” 九支箭矢不偏不倚的正中九人头颅! 那句尚未说出口的“着”字,这辈子是再也别想说出来了。 “扑通!” “扑通!” “扑通!” 连续九道沉重的落地声传来。 那九名传声筒随着箭矢的到来,跌跌撞撞的自马背上摔了下来。 徒留下九匹失去了主人的战马,站在原地无助的刨着蹄子。 “唉。” 随着敌人倒地身亡,城墙上一名神射手重重的叹息一声。 随即惋惜道:“我原本打算射他右眼的!谁知道偏了一指,射中左眼了。” 此言一出,瞬间迎来了一连串的鄙夷声。 “你小子。” 赵小虎哭笑不得上前一脚踹在那神射手屁股上笑骂道:“少扯那些有的没的,做好准备,敌人快来了。” ...... 果不其然。 飞虎军此举不仅仅震慑了大部分济南城兵马。 更是成功的激怒了刘天胜。 中军大帐外的临时高台上。 刘天胜亲眼目睹了那些士卒刚刚停下脚步,便被人射下马来。 这对于刘天胜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奇耻大辱。 “传令!” 刘天胜双手握紧大声下令道:“全面攻城!” 话音落罢,身旁旗令官快速挥舞着手中旗帜。 伴随着旗帜铮铮作响!济南城一万五千辅兵推着一辆辆厚重的战车缓缓朝着历城县进兵! 那一辆辆厚重的战车中若论高度,当属那十辆巢车无疑了。 巢车,顾名思义类似于巢穴一般的战车。 其高近两丈,几乎与城墙平高。 下方是数十个大小一致的轮子,顶部则类似于房屋。 只不过取消了房屋门窗,徒留下的十余个大小一致的小窗口。 巢车内的弓箭手可以通过那十余个小窗口朝着城内抛洒箭雨。 如此一来,守军城墙高度的优势便不复存在。 此巢车唯一的缺点便是过于笨重。 每辆巢车至少需要二百余人才能推动。 单单是十辆巢车,济南城便动用了近三千兵力。 这也就是济南城财大气粗,换成飞虎军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力去建造巢车。 建造好了也没有足够的人手。 巢车之后,赫然还有数辆战车。 其内不乏投石车、床子弩、云梯。 但无一例外,这些战车左右两翼皆有一块凸出来的木板。 那些木板上方钉着一层厚厚的铁皮,前方更是竖着数块宽大的盾牌。 其主要目的便是为了防止操控战车的士卒被流矢所伤。 而那一万精兵,此时早已躲进了战车覆盖下。 随着一万五千辅兵缓缓朝着城墙前进。 ...... 幸而,岳武穆练兵纪要并不是白看的。 飞虎军高台上。 徐阳端坐在高台太师椅上。 望着下方装备精良的攻城大军。 神色中,并未有丝毫的慌张。 敌有张良计,吾有过墙梯。 相比攻城的一方,飞虎军作为守城的一方,所做的准备更加的充足! “开始了。” 徐阳喃喃一句,随即目不转睛的看向城墙处。 居高临下之际,甚至不用千里镜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床子弩准备!目标敌军巢车!” 城墙上,赵小虎满脸凝重死死的盯着城下缓缓驶来的洪荒巨兽。 当敌军靠近三百步距离时。 赵小虎右手猛地一挥大吼道:“放!” “嗖!嗖!嗖!” 上百支硕大的弩箭腾空而起! 径直的朝着那十辆厚重的巢车飞奔而去。 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 那巢车便相当于骑兵座下的战马!不打他打谁! 那弩箭呼啸着!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直接穿透巢车的防护重重的朝着巢车内部的敌军射去。 顷刻间,原本古朴的巢车上便渗出道道血迹。 一击建功,赵小虎脸上的凝重却未有丝毫褪去。 反而再度大吼道:“投石车放!!!” 赵小虎心中明白单单凭借上百弩箭根本就没办法杀光巢车里面的敌人。 可惜,床子弩威力是不小,但其安装弩箭相对而言也比较费事。 床子弩上弦的这段空窗期,只能由投石车来补上。 普通弓箭根本就无法射到如此远的距离。 “嗖!嗖!嗖!” “砰!砰!砰!” 上百个大小不一的石头直接自城墙上被那投石机重重抛出。 在半空中形成一个无比优美的抛物线。 随后重重的落在敌军人群中。 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即使这般!敌人依旧没有停下进攻的步伐。 当床子弩再度准备妥当之后。 敌军距离历城县城墙只有两百步的距离了。 在济南城现场兵马指挥--左将军顾元亮的军令下。 百余辆中形投石车缓缓的停在了两百步的距离。 而此时的济南城士卒俨然正在忙着填装石头! “床子弩!瞄准投石车下方的士卒!” 赵小虎面色凝重的伸手指向那些投石车大吼道:“给我打!” 此时巢车仍在缓缓前行,但此刻俨然已经顾及不上那些巢车了。 若是让敌军的投石机开始运转!飞虎军在城墙上搭建的遮挡将再无意义。 待收到准备妥当的回应后!赵小虎大声咆哮道:“打!” 赵小虎刚出完打字,上百支硕大的弩箭便呼啸着朝着那些投石机旁的敌军飞去。 “砰!砰!砰!” 纵使投石机上空配备了木板用来防止流矢。 但,很可惜,它们防的住普通弓箭,却防不住硕大的床子弩箭矢。 一连串声响传来。 那硕大的弩箭重重的扎在投石机旁的木板上。 入木三分! 木板下的空地上直接流淌出大量的鲜红血液! 打中了! 但,此时高兴为时尚早! 敌军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眼看着巢车距离城墙只有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了。 赵小虎额头上不由得冒出层层黄豆大小的汗珠。 “投石机准备!换大石头!这次不打人!打投石机!” 赵小虎怒吼一声吩咐士卒放弃那些人头大小的石头,改用磨盘大小的石块。 “遵令!” 操控投石机的飞虎军士卒大吼一声。 随即两两一组快速的从一旁抬起磨盘大小的石块。 随着磨盘大小的石块被放置在投掷口。 投石机不堪重负的发出阵阵咯吱声。 中形投石机发射如此沉重的石头,无异于自取灭亡。 但,没办法!城墙上只能放置的下中形投石机! 不待赵小虎再度发号施令!那些飞虎军士卒将磨盘大小的石块装好之后。 便快速的调整投石机的位置,随后重重的砍断配重! “嗖!嗖!嗖!” 破空声此起彼伏的传来。 敌军的投石机显然快了飞虎军一息。 “砰!砰!砰!” 城墙上瞬间传来一连串击打的声音。 那是敌军的石头疯狂砸向头顶遮挡发出来的声音。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下一秒。 飞虎军磨盘大小的石块直接腾空而起!朝着敌军投石机所在方向猛地飞去。 “砰!砰!砰!” 只此一击便摧毁了敌军大半的投石机。 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飞虎军的投石机也因此损坏了大半。 而此时。 敌军巢车距离城墙仅仅只有一百步的距离了。 这个距离,双方神箭手已然可以互相点名了。 赵小虎抬起手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随即大声道:“投石机继续!务必摧毁敌军所有投石机!” “床子弩准备!目标!敌军巢车!” “老子倒要看看,这一个巢车里面究竟能藏多少人!” “弓箭手准备!全火力覆盖对面巢车!” 床子弩不够!只能想办法火力覆盖,逼的敌军无法反击。 大战,正式进入白热化阶段。 高台之上的敌我双方主将。 此时依旧如同老翁入定一般稳坐钓鱼台。 二人皆知道,这次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试探罢了。 还远远没有到使用黑火器的地步。 飞虎军高台之上。 徐阳面无表情的端坐在太师椅上。 目光始终游离在整个城墙防守段上。 此时敌军的巢车已然推进到距离城墙只有五十步的距离。 在历城县城墙与朝着之间的五十步距离之间。 遍布了漫天的羽箭。 双方弓箭手不要命的朝着对方阵营抛洒着箭矢。 时不时双方阵营中还会飞出一支支异常粗壮的弩箭。 而那些弩箭,自然便是床子弩。 布面铁甲防不住床子弩。 头顶搭建的木板遮挡更防不住床子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大量的生命消逝在这片战场上。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 整个历城县城墙处陷入了一连串诡异的打击乐中。 那打击乐中的主角是箭矢、是石头、是破空声、是碰撞声。 人的惨叫声在这场打击乐中成为了最微不足道的乐符。 随着时间的推移。 渐渐的,济南城巢车上发出来的箭矢越来越稀薄。 赵小虎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大声鼓舞道:“坚持住!敌人的巢车快要废了!” 话音落罢,赵小虎急忙看向身旁的旗令官。 大声询问道:“现在还有多少投石机可以用?” 旗令官闻言脸上露出一抹颓废的表情开口回答道:“还有十一架!” 十一架。 赵小虎喃喃自语。 随即快速下令道:“发信号!询问将军,敌军还有多少投石机!” 此刻漫天都是箭雨,赵小虎根本就无法探出头去实地查看情况。 就连飞虎军的弓箭手,此刻也是躲在垛口内,依照着各自军官给的位置。 凭借着感觉朝着敌人抛射出箭矢。 至于济南城的弓箭手,此时同样如此。 整个人缩在盾牌后面,时不时凭借着感觉朝着城墙上射出一箭。 若不是占据了人手的优势,济南城的箭矢完全没办法和飞虎军的箭矢相提并论。 但,没办法,飞虎军满打满算才多少人。 这种抛射并不考验准头,凡是投军的男人,谁还拉不开一张弓了。 无非是能够射出去几下的问题罢了。 旗令官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快速挥动手中的旗帜。 高台之下,始终关注着敌我双方动向的徐阳自然在第一时间便发现了赵小虎发来的询问。 徐阳拉开千里镜,仔仔细细的查看敌军投石机所在的位置。 口中不断的说着一些外人听不懂的数字坐标。 那些数字坐标晦涩难懂,若是没有对照图,谁也不知道徐阳说的是什么位置。 在飞虎军以九成投石机为代价之后。 济南城的投石机仍能使用的仅仅只有三架。 当徐阳放下千里镜之时。 身旁的耿婵儿早已将徐阳口述的坐标写在了一张纸上。 “这是你刚才说的那什么坐标。” 耿婵儿吹了吹纸张上的墨迹,随即起身将纸张递给徐阳。 “好。” 徐阳微微点头接过纸张,细细查看一番确定没有问题后。 将纸张塞入一个竹筒内。 下令道:“着令付奎尽快将坐标送到赵小虎处!” “遵令!” 徐大闻言接过竹筒快速走向高台边缘。 下方。徐五等人早已等待多时。 随着竹筒一个个下传。 不一会的功夫便到了付奎的手中。 付奎随即点了一名斥候骑卒,将竹筒珍重的交给那斥候骑卒。 斥候骑卒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即策马狂奔! 徐阳望着不断狂奔的斥候骑卒,心中无奈的叹息一声。 他不是没想过弄一些电话、亦或者传声筒之类的黑科技。 着实是,那些原理他完全玩不转。 至于旗语,传递一些简单的信息还行。 想要通过旗帜传递详细坐标,无异于痴人说梦。 第四百一十七章:战损、首功 片刻后。 当赵小虎收到斥候骑卒冒着生命危险送来的竹筒之后。 立刻迅速的打开竹筒。 自竹筒内取出纸张,快速的查看了起来。 十余息后。 赵小虎口中频频念叨着徐阳给的坐标。 快速的从怀中掏出一份堪舆图。 随即蹲在地上快速的对照着堪舆图上的坐标。 片刻后。 赵小虎猛地起身大叫道:“我知道在哪儿了!” 话音刚落。 赵小虎便快速跑到投石机处。 用手快速的指了三个方位! “这三个方向!距离和之前一致!装石头!给我将它们全部砸烂!” 操控投石机的士卒闻言。 丝毫不墨迹,几人合力快速的将磨盘大小的石块填装。 至于会不会损坏投石机,此时已经没有再心疼这些机器了! 瞄准!发射! “嗖!嗖!嗖!” 三道沉闷的破空声响起。 三个磨盘大小的石块径直的朝着敌军仅剩的三个投石机飞去。 “咔嚓!碰!啊!” 一连串的声响过后,济南城士卒的阵线上再也无法发出一颗完整的石头。 “干得漂亮!” 观察片刻后,赵小虎猛拍双手大笑道。 “对了!” 赵小虎笑罢快速询问道:“这三架投石机还能不能用!” 操控投石机的飞虎军士卒快速查看了一下。 快速回答道:“最多再有一次!投石机就彻底坏了!” 赵小虎沉吟数息。 沉声道:“一次,足够了!” “来!瞄准最前方的巢车!三架投石机一块瞄准!” “今天说什么也要让他们留下一架巢车!” 赵小虎顺着垛口看向那仍不断射出箭矢的巢车咬牙切齿道。 正是因为这些巢车的存在!方才逼的飞虎军只能龟缩在遮板之下。 “准备好了!” 操控投石机的士卒不断调整位置后大声吼道。 “好!” 赵小虎大叫一声!随即吩咐道:“从左到右!每发投石机间隔十息时间!” 话音落罢。 第一发磨盘大小的石块快速的自城墙上拔地而起。 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随即重重的砸向巢车下方的一根支柱! “砰!”的一声。 不用看,赵小虎也清楚的知道打中了! “好!!!” 赵小虎大叫一声随即快步跑向一个垛口。 从身边士卒手中接过两面小型盾牌护住自己的脸。 只留下一只右眼暴露在外。 赵小虎快速的朝着那架目标巢车望去。 他可以确定先前那发磨盘大小的石头一定打中了巢车。 只不过,此刻的巢车依旧屹立在城墙五十步外。 巢车巢穴上的敌军依旧毫无顾忌的泼洒着箭雨。 “快了快了!再来一发!再来一发!” “我就不信留不下你!” 赵小虎如同疯魔一般嘴中不断的念叨着。 就在赵小虎疯狂的念叨之际,数支流矢不偏不倚的扎在赵小虎手中的盾牌上。 若不是有盾牌护着,单单这几支箭矢就能要了赵小虎的命! “嗖!” 一声沉闷的破空声自身后传来! 听到动静的赵小虎脸上瞬间露出激动的神色。 口中不断的念叨着:“打中、打中、一定要打中!” 许是赵小虎的念叨起了作用。 第二发石头径直的打在巢车支柱上,那巢车瞬间发出一声巨大的咔嚓声。 “快断了!快断了!还有一发!还有一发!” “只需要一发!只需要一发!一定要打中!一定要打中!” 此时的赵小虎犹如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一般。 双眼早在那咔嚓声传来之前,便已经血红! “嗖!” 又是一发磨盘大小的石头冲天而起,重重的砸在那巢车的支柱上。 一根支柱挨了三发磨盘大小的石头。 纵使那巢车支柱旁有着再多的支撑点。 此时也很难坚持的住。 果不其然。 随着石头的击中。 那巢车开始朝着一侧重重的倒去。 望着下方惊慌失措的济南城士卒。 赵小虎仰天狂笑!三架投石机换走敌方三架投石机外加一辆巢车。 以及上百个敌军的性命! 这笔生意赚了! 赵小虎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仅剩的八架投石机。 无奈的叹息一声!若是早知道三架即将破损的投石机便能换下一辆巢车。 赵小虎早就命令先前那些投石机放弃地方的床子弩转而对付地方的巢车。 终究是说什么都晚了。 仅剩的八架投石机绝对不能再浪费了! ...... 济南城中军大帐旁的高台上。 刘天胜面无表情的看着那重金打造的巢车快速倒地。 若说心中不心疼那是假的。 刘天胜心中叹息一声下令道:“鸣金收兵!” 投石机没了!巢车毁掉了一架!再打下去士气将会大大受损! 到时候就是真的大事不妙了。 “呜~呜~!!!” 当呜呜声传递到战场时。 战场上瞬间集体愣了一下。 打到现在,很多人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待判断出传来声音的方向后。 飞虎军士卒瞬间士气高涨!纵使手臂再酸痛仍咬着牙疯狂的朝着敌军射出箭矢。 反观济南城兵马。 在接到鸣金收兵的信号后,快速且默契的朝着身后缓缓倒退。 部分弓箭手甚至边退边朝着城墙上抛洒箭矢。 只不过那箭矢绵软无力,应付大于实际作用。 “机会来了!” 赵小虎大叫一声。 随即手持盾牌快速起身大吼道:“弟兄们!坚持一下!机会来了!” “将你们手中的弓箭给我全部射出去!!!” 话音落罢。 城墙上的一千多飞虎军士卒快速弯弓搭箭。 看也不看直接朝着半空中泼洒箭矢! 至于能不能杀死敌军,只能听天由命。 普通箭矢只能听天由命!而床子弩则不然。 床子弩每一个弩箭飞出!毕竟带走数条济南城士卒的生命。 而投石车则更狠! 操控投石车的士卒此刻一个个怒吼着疯狂的装车!发射! 发射!装车! 哪怕手臂酸痛不已!哪怕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们依旧疯狂的搬运着人头大小的石头。 八架完好无损的投石车现如今犹如疯狂吃人的魔兽一般。 纵使敌军有盾牌又如何! 无论有没有盾牌,投石机都将一视同仁。 当济南城士卒撤出百步远时,地面上足足多增加了上千具尸体。 当济南城士卒撤出一百一十步时,飞虎军所有弓箭手皆默契的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不是他们不想杀,而是这个距离弓箭的杀伤力着实有限。 当济南城士卒留下数百具尸体撤出两百步外时。 飞虎军投石机停止了疯狂抛射。 当济南城士卒留下上百具尸体撤出三百步外时。 床子弩亦默契的停下了攻击。 “我们赢了!” 赵小虎丢掉手中的盾牌大声欢呼道。 “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 上千飞虎军士卒在这一刻喜极而泣! 天知道这一战他们打的有多憋屈。 敌人死活不蚁附攻城!甚至自始至终敌人始终停留在五十步外。 用巢车!用弓箭不断的压制他们!消耗他们! 飞虎军中军大帐旁的高台上。 徐阳望着下方欢呼雀跃的飞虎军士卒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徐阳心中明白,这一战仅仅只是一次开始罢了。 好在,此战中摧毁了大量的攻城器械! 就连巢车都留下了一辆,这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 半个时辰后。 飞虎军中军大帐内,几大将领再度汇聚一堂。 徐阳满脸含笑的看着众人在那儿手舞足蹈。 此战,飞虎军共伤敌一万五千余人。 而飞虎军士卒,则伤亡近千人。 近乎十五比一的战损,着实足以让众人庆祝。 更何况,此战中除了赵小虎的西城门摧毁了一辆巢车。 北城门的蒋义高更是足足摧毁了敌军两架巢车。 要知道,除了西城门有十辆巢车外。 其余城门仅仅只有两辆。 此战过后,北城门短时间内完全不用担忧巢车的攻击。 而这便意味着蒋义高镇守的北城门将会成为刘天胜眼中最难啃的硬骨头。 到时候,只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一是刘天胜放弃对北城门的攻城。 二是刘天胜派兵增援北城门攻城军伍,以大魄力啃下蒋义高这块硬骨头。 但,只要徐阳的大纛一日在西城门。 第二种可能性,便会无限接近于零。 “啪啪啪。” 徐阳拍了拍手笑道:“好了好了,都是当独自坐镇一方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一样。” 话音落罢。 众人哈哈大笑着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待众人坐好之后。 徐阳再度开口说道:“此战,蒋义高部杀敌最多!更是摧毁了敌人两座巢车,当记首功!” 话音落罢。 蒋义高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满脸通红的抱拳大声道:“谢将军!” 这功劳是北城门数百士卒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 蒋义高可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推辞。 “无需道谢!” 徐阳看向蒋义高郑重道:“这功劳是你们北城门所有士卒的!” “亦是你们辛苦付出换来的!你们受之无愧!” 蒋义高闻言眼眶微红,再度重重抱拳行礼。 徐阳微微点头示意蒋义高入座。 随后看向满脸紧张的赵小虎郑重道:“此战赵小虎部,面对敌军数量最多,麾下士卒面对压力最多。” “但最终杀敌数量过四千,更是摧毁了敌军一辆巢车,以及所有投石机。” “此战,赵小虎部与蒋义高部同为首功!” 赵小虎闻言脸上瞬间浮现激动的神色。 当徐阳一开始将首功给了蒋义高时,赵小虎心中着实有些难受。 而现在,这份难受伴随着徐阳的一句同为首功,瞬间便烟消云散。 西城门、北城门情况不同,战绩不同。 若是真要较真,着实很难分辨出谁才是首功。 一战双首功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无奈之举。 好在二人皆不在乎。 赵小虎是只要首功有他的就足够。 而蒋义高则是,只要将军能够看到他们的付出、他们的牺牲便足够。 姜武阳与耿直看着兴高采烈的二人。 不知为何心中满满的都是失落。 此战二人指挥的一丁点问题都没有。 要怪只能怪他们的对手。 二人的对手便是来自棣州城的李本元与陈寿春。 这二人毕竟是来助阵的,多少有些出工不出力。 徐阳望着满脸失落的而言。 轻笑道:“武阳与耿副将无需失落。” “此战你二人指挥的并无过错,着实是那二人太过于奸诈。” “不过,放心,早晚有一天会有你二人真刀真枪上阵的一天。” “到那时候,便是你们报仇雪恨的时候。” 四个守将,两个首功。 这对于剩下的二人无异于一种鞭策。 姜武阳快速起身重重抱拳道:“遵令!末将定不负将军所望!” 其眼神内满满的都是对那李本元的仇恨。 若是让他抓到李本元,真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 “遵令!” 姜武阳话音刚落,耿直便快速起身大声道:“将军放心!他日反攻!末将一定将那陈寿春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相比内敛的姜武阳,此时的耿直当真是凶气毕露。 “我相信你们。”徐阳郑重肯定道。 随即缓缓起身朗声道:“诸位,今日一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敌军此番回营,重整之后,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消耗我们!” “故!此番某便不多留诸位了!” “诸位切记!回去之后定要多加防备!城墙上必须备足足够的清水!” 话音落罢。 四人快速齐声朗声道:“末将遵令!” “去吧!” 徐阳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修投石机的士卒大概率已经到了。” “回去之后,尽快把投石机等城防武器修理好。” 话音落罢。 四人再度抱拳,随即大踏步走出了中军大帐。 快速折返各自的城门。 中军大帐内。 徐阳望着空荡荡的中军大帐一时间再度陷入了沉默。 直看得身旁的耿婵儿将想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许久。 徐阳起身从内间拿出数张小纸条。 那些小纸条上记载的赫然是济南城更为精准的攻城器械数量。 而这些密报,自然是出自济南城先锋大将,现如今的守城将领林士坚之手。 徐阳将手中密信平摊在书桌上招呼道:“婵儿。” 耿婵儿闻言急忙起身询问道:“怎么了?” 徐阳抬头看向耿婵儿询问道:“方才汇报的数据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耿婵儿闻言答应一声,随即拿着数张纸张快速走向徐阳。 有徐阳在,耿婵儿心甘情愿做一个文书。 自然,当徐阳需要她上阵杀敌之际,她亦能分分钟化身为手持钩镰枪的女将军。 很可惜。 这种亲自上阵杀敌的机会,将会随着飞虎军愈发的壮大。 而变得愈发的渺茫。 甚至无限接近于零。 第四百一十八章:如你所愿 申时过半(后世下午四点钟。) 刘天胜并没有让徐阳等待太久。 仅仅一两个时辰的功夫,便再度重整兵马,卷土重来! 徐阳登上高台。 凝望着城墙外黑压压的人群。 显然,这次刘天胜准备的更充足了一些。 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的想一击必杀,还是想要持续消耗飞虎军。 不过,对于飞虎军而言,无论哪种结果,他们都需要严阵以待。 这也是守城方最被动的一点。 眼看着大量的攻城器械,被济南城兵马缓缓推着前进。 不一会的功夫便距离历城县只有五百步的距离。 徐阳目测着距离抬起手臂下令道:“擂鼓!” 话音落罢! 高台上瞬间传来阵阵激昂的鼓声。 鼓声中,一个又一个飞虎军士卒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敌军有备而来,飞虎军又何尝不是做足了准备。 很快! 敌军距离城墙便只有四百步的距离。 城墙上一千余飞虎军士卒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弓箭。 只不过其中大部分人的弓箭是软弓罢了。 相比硬弓,软弓的杀伤力就要小的多。 但相对的,软弓的开合所需要的力道也就更小了。 着实是守城利器。 眼看着敌军走进了三百步的距离! 城墙上的赵小虎大声咆哮道:“床子弩准备!投石机准备!” 话音刚刚落罢。 城墙上便响起了一连串的禀报声。 “床子弩准备完毕!” “投石机准备完毕!” 赵小虎静静地看着敌军步步逼近。 他在等! 等敌军放置床子弩!放置投石机! 他要第一时间摧毁敌军的压制火力! 上午一战中,西城墙上死伤的飞虎军士卒,至少有八成死于床子弩和投石机上。 不知为何! 这次敌军足足走到了两百步的距离才将床子弩放下! “瞄准敌军床子弩!给我狠狠的打!”赵小虎大吼一声。 这次它不仅仅要砸坏敌军的床子弩和投石机。 更要将那些操控床子弩与投石机的敌军全部歼灭。 伴随着赵小虎一声令下! 上百支粗壮的弩箭冲天而起! 弩箭越过了前部敌军!飞过了中部敌军!直奔最后方放置床子弩的士卒而去。 与此同时!天空中更是混杂着十余个磨盘大小的石块! 弩箭寻人!石块寻器! 但,这次济南城显然准备更充足一些。 那些敌军顿住脚步的一瞬间,直接在投石机与床子弩旁放置了大量的盾牌。 一时间你攻,我防,当真是有来有往。 一轮攻击过后。 济南城阵地上仍有半数床子弩与投石机。 赵小虎咬紧牙关大声道:“投石机攻击巢车!床子弩射杀敌军操控士卒!” 并非赵小虎不愿意再来一轮齐射。 着实是现场条件不允许。 那济南城的大队兵马已然越过了一百五十步的距离。 此时大量的济南城士卒顶着盾牌,抬着云梯朝着城墙快速奔袭而来。 那巢车更是已经越过了百步距离! 赵小虎深呼吸数口浑浊的空气,敌军的目的已经十分显而易见了。 那便是攻城! 赵小虎快速行走在城墙之上,不断的大声喊道:“敌军即将蚁附攻城!大伙无需慌张!” “一切依照计划应对!” “将军还在高台看着你们!大纛依旧随风飘扬!” “为了飞虎军的荣耀!为了那些战死的袍泽!杀!杀!杀!” 赵小虎不断的奔走,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稳固军心的作用。 虽然飞虎军士气士卒,但战时谁又会嫌弃己方士气太足了呢。 不一会的功夫。 整个西城门城墙上便响起了异常整齐的口号。 “为了飞虎军的荣耀!为了那些战死的袍泽!杀!杀!杀!” “为了飞虎军的荣耀!为了那些战死的袍泽!杀!杀!杀!” “为了飞虎军的荣耀!为了那些战死的袍泽!杀!杀!杀!” 与此同时,敌军的攻城正式展开! 徐阳站在高台处,面无表情地不断的巡视着每一处城墙。 为将者,当统率全局。 此时的徐阳站在高台上,一方面可以稳固军心,另一方面则可以不断的查漏补缺。 “传令!” 徐阳死死盯着西城门南段,大声吩咐道:“传令赵小虎!严防西城门南段!” “遵令!”徐大闻言快速朝着高台下传递消息。 与此同时,旗令官疯狂的挥舞着手中旗帜! 赵小虎收到信号后快速的朝着西城门南段跑去。 当赵小虎朝着南段城墙跑去时。 城墙下大量的敌人也在快速的朝着南段城墙汇合。 不一会的功夫。 南段城墙下便出现了至少两百架过云梯。 且,这两百架过云梯的顶部皆带着一对硕大的钩子。 一旦被这些过云梯上的钩子搭在城墙上。 想要将这些过云梯推下去将会变得异常的艰难。 眼看着敌军抵达城墙处正欲蚁附攻城! 赵小虎急忙大吼道:“飞虎钩准备!!” 城防飞虎钩相比普通飞虎钩不仅仅体积翻倍这般简单。 这些飞虎钩,钩身旁各自坠着一块人头大小的铁块,用以配重。 且,原本用于固定钩子的绳索,被飞虎军换成了铁链。 而铁链则是绑在一个井轱辘上面。 赵小虎话音刚落,便有士卒将那铁链绑在了井轱辘上。 且蹲在井轱辘处等待着赵小虎的下一道军令! 恰逢此时两百多架云梯悄悄探出了个头。 钩在了城墙垛口处。 数个士卒顶着盾牌扶着云梯,更有数名济南城士卒口中咬着战刀。 一手顶着盾牌,一手快速的攀爬! “滚木礌石!”赵小虎话音刚落。 城墙上的士卒便自发的顺着云梯投递滚木礌石。 非是他们不愿意在云梯未勾到城墙垛口时攻击。 着实是敌军的火力压制实在太猛了。 只要一出掩体,定然会吃一脸的箭矢。 滚木礌石一投递下去,下方瞬间传来一连串的惨叫声。 就是这个时候! 赵小虎激动的满脸通红大声吼道:“放飞虎军钩!” 话音落吧,上百个飞虎钩被士卒甩出了城墙。 所甩的位置,赫然便是济南城士卒云梯所处的位置。 飞虎钩自城墙而出,直接落在了济南城士卒云梯旁。 因有铁块配重。 钩子直接朝着云梯落去! 待钩子甩出去之后,赵小虎再度下令道:“拉!” 话音落罢! 身后早已等待多时的飞虎军士卒疯狂转动井葫芦。 那钩子带着云梯直接顺着城墙缓缓上升。 待云梯露出城墙二尺之后。 城墙旁的士卒飞快的朝着云梯重重一拽。 那云梯直接悬空在了城墙之上。 当云梯平行着悬空在城墙之后,井轱辘旁的士卒瞬间省去了不少的力气。 一轮攻击,直接让城墙下的济南城士卒看傻了眼。 好端端的云梯,居然没了! 赵小虎强忍着心中畅快!再度大吼道:“继续!快!” 话音落罢。 南段城墙的士卒飞快地行动了起来。 拿钩子的拿钩子,搬井轱辘的搬井轱辘。 但,敌军可不会坐以待毙。 在丢失了上百架云梯之后。 济南城的兵马指挥快速下令强攻! 一时间被滚木礌石凿开的空心地带再度挤满了济南城士卒。 无数的盾牌顶在头顶,上百名精锐士卒快速朝上攀爬。 这批人最终还是赶在了那些飞虎军士卒抵达之前爬上了城墙。 但,很可惜,这些人刚一露头便迎来了数把战刀。 当飞虎钩抵达之后,第二批敌人才刚刚攀爬到了一半。 无需多少,滚木礌石再度顺着云梯飞快滚下。 待清理出一片真空地带之后。 飞虎钩再度故技重施。 至此,两百多架云梯彻底归了飞虎军。 站在高台上的徐阳通过千里镜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但很快,这个笑容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无他。 敌军动用了黑火药以及火油。 数十坛装满了火油的坛子,在点燃之后,通过隐藏在城下的小型投石机快速投掷而出。 朝着城墙内飞来。 那些装满了火油的坛子,在飞虎军头顶的掩体上炸裂开来。 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与此同时!那数十架投石机马不停蹄的重新填装。 只不过这次填装的却是一个个黄油纸包裹的黑火药。 那黄油纸中装的不仅仅只有黑火药,还有银针、砒霜、铁钉、石子等物。 济南城阵营高台上。 刘天胜看了一眼燃烧的熊熊大火。 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随即看向城内高台上的徐阳。 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来应对这次的攻势!” “你不是善用黑火器吗?拿出来吧!本王倒要看看你的黑火器究竟能厉害到什么程度!” 说时迟那时快! 当火油完全燃烧起来之后。 那些黄油纸包裹的黑火器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抛物线。 直接砸向飞虎军士卒头顶上燃烧的木板。 黄油纸遇火瞬间炸裂开来! 一时间那本就被炙烤的木质掩体再也坚持不住了。 瞬间分崩离析起来。 木板、火药、石子、火油、铁钉。 这数样东西加起来的威力绝对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般简单。 顷刻间,飞虎军士卒死伤近百人! 而这还是在飞虎军人人穿着布面铁甲的情况下造成的伤亡。 若是没有布面铁甲,后果当真不敢想象。 “怎么回事!敌军怎么还有投石机!”一百户打扮的大汉揉了揉发昏的双眼大声质问道。 “敌军还有小型投石机!那些小型投石机隐藏在人群中!我们没有发现!” 操控投石机的士卒咬着牙大声回应道。 “废话少说!赶紧将那些投石机全部给我拿下!”百户大声吩咐道。 随即再度开始指挥士卒灭火,重新以盾牌修建头顶防御! 头顶防御若是不及时修建好!敌军抛射而来的箭矢,势必会给飞虎军造成更大的伤亡! “遵令!”操控投石机的士卒大声应道。 随即快速的填装石头。 与此同时,操控床子弩的士卒,再度将视线从巢车上挪移到下方人群中。 一时间战争更惨烈了! 高台之下。 徐阳紧锁着眉头看向下方战场。 心中不断地盘算着利弊。 片刻后。 徐阳大声下令道:“传令!上小型投石机!上火药罐!” “遵令!”徐大与旗令官大声应道。 不是徐阳不舍得使用红衣大将军炮,以及那木柄玻璃撼天雷。 而是尚不到时候。 若是此时使用,敌军有了防备,势必会对最终的决战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与损失。 而现在,无论是小型投石机,还是火药罐,皆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伴随着徐阳一声令下。 城下原本待命的飞虎军士卒快速出列一千人! 其中六百人抬着三百架小型投石机,其余四百人则抬着一箱箱早已准备好的火药罐。 当千人抵达城墙时,城墙上的士气瞬间再度高涨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来了!终于来了!” :“总算不用再受敌人的鸟气了!” :“弟兄们,跑快点!跑快点!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们哭爹喊娘了!” :“对对对!跑快点!跑快点!” :“哈哈哈哈哈,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就是!” 在一片热烈的欢迎声中。 一千增援的飞虎军士卒快速地在分散开来。 手脚麻利地将那小型投石机快速组装完毕。 随即,三百人负责调试!三百人负责填装火药罐以及点火。 另外四百人则快速地往返城墙上下。 不断地运送火药罐。 顷刻间! 三百个装满黑火药的火药罐冲天而起! 在空中划出一不大不小的优美弧线。 随即重重地朝着城墙下的敌军砸去。 有些火药罐的引线被飞虎军士卒固然剪去一小半。 也正因此,至少有百个火药罐在临近敌军两米的高空炸裂! 顷刻间,城墙下的敌人死伤无数。 一些手持盾牌的敌军原本可以安然无恙的活下去。 但,很可惜,心理素质不太够。 当头顶传来炸裂声后他们并未第一时间死死握住手中的盾牌。 反而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想着四散躲避。 恰恰是这一慌张躲避,要了他们的命。 高台之上。 徐阳望着城墙上不断发射出的火药罐。 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随即眺望向往下济南城阵营高台上的刘天胜。 你不是想看看我的黑火器吗。 好。 我如你所愿!顺便告诉你什么叫做富则火力覆盖! 老虎不发威真当飞虎军是病猫了? 真当徐阳倾家荡产搞出来的黑火器是摆设了? 真当王大力与那千名士卒没日没夜开采出来的硝石是用来做烟花的? 就是不知道刘天胜还有没有机会发现济南城外便有一座硝石矿。 若是知道了,真不知到了那时,他的脸色将会是何等的精彩。 第四百一十九章:等一个机会 “砰!砰!砰!” 无数火药罐冲天而起。 天上、半空中、地上,各处都有火药罐炸裂的声响。 往往这一轮火药罐还未落地,下一轮火药罐便已然冲天而起。 而每一次的火药罐炸裂,都会伴随着数不清的惨叫声! 城墙外的济南城兵马仅仅坚持了百息时间,便开始了溃逃。 赵小虎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大声吼道:“都别省着了!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到了!” “中型投石机给我瞄准敌军的巢车!” “小型投石机给我瞄准敌军人多的地方!” “床子弩!弓箭手!朝着人多的地方抛射!” “都给我狠狠的打!” 赵小虎话音尚未落罢。 城墙上的箭矢便已然冲天而起! 遮云蔽日的如同黑夜降临一般。 弓箭有效杀伤范围在百步以内! 小型投石机的有效杀伤范围在两百步以内! 床子弩的有效杀伤距离在三百步左右! 眼看着敌人疯了般疯狂溃逃。 城墙上的飞虎军士卒一个个咬着牙强忍着酸痛的肩膀,疯狂地左右开弓! 短短三百步的距离,济南城兵马最少留下了三四千具尸体。 其中至少有五百人左右死于溃败时的践踏。 高台之上。 徐阳静静地看着大局已定的下方。 不由得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并非是徐阳不愿趁着敌军溃败之际,出城扩大战果。 而是不能! 济南城中军至少还有两万尚未参战的兵马。 那些兵马可一直都在养精蓄锐! 更何况按照徐阳获得的情报来看。 刘天胜的中军中至少还有一千支火枪。 那些火枪再落后,那也是火枪! 在没有万全的准备之前,徐阳绝不会冒险主动出城作战。 有城墙不用,那不成了傻子了吗? 徐阳活动了活动站的麻木的双腿朝着身旁的耿婵儿、岳婉宁等人说道:“走吧。” 当众人走下高台之际。 西城门的战事已然彻底结束。 而夜色也已经悄然降临。 当徐阳即将走进中军大帐之际。 远处忽然驶来几骑。 这几骑来的比上次要早的多。 显然真正猛攻的地方只有西城门。 “让他们过来。”徐阳吩咐一声随即迈步走进了中军大帐。 而此时的中军大帐早已点燃了油灯。 不一会的功夫三名斥候便快速地走进了中军大帐。 “属下拜见将军!” 三人异口同声的行礼问候。 徐阳点了点头,开门见山的直接让众人汇报各自城门的情况。 自斥候口中不难看出,申时过半开始的这场大战中。 东城门的李本元以及南城门的陈寿春根本就是在保存己身实力。 参与攻城的多是济南城的辅兵,真正的棣州兵马两个城门加一块也不足三千之数。 而北城门的攻势则相对要猛烈一些。 此战中,蒋义高不仅仅动用了飞虎钩、床子弩、投石机、滚木礌石等防守武器。 更是动用了传说中的金汁以及小型投石机加火药罐! 可见此战惨烈程度。 具体的战损尚未完全统计出来,不过不难想象,北城门士卒定然损失惨重。 徐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说道:“回去之后着令各部尽快将战损统计出来!” “此外!今夜做好换防,敌军极有可能会在深夜进行佯攻骚扰。” “自今日起,各城墙守将可酌情在适当的时机动用火药罐。” 话音落罢。 三名斥候快速抱拳应道:“遵令!” 随即快速走出了中军大帐,朝着各自城墙走去。 徐阳看向下方端坐的岳婉宁吩咐道:“婉宁。” “末将在!”岳婉宁脸上闪过一丝喜悦,但很快便被郑重取而代之。 徐阳看向岳婉宁吩咐道:“着人即刻前往库房调集六成火药罐!” “西城门和北城门各两成,东城门和南城门各一成,天亮之前一定要完好无损的送到。” 岳婉宁双手抱拳郑重道:“末将遵令!” 话音落罢,见徐阳点头,岳婉宁快速的走出了中军大帐。 走出中军大帐的岳婉宁终于露出了一天来的第一次笑容。 相比站在高台上等待调令,她好似更喜欢忙碌起来。 “我呢?”耿婵儿轻笑一声缓缓询问道。 “你?” 徐阳看向耿婵儿笑着说道:“稍后你帮我将各部统计出来的战损做一下汇总可好?” 耿婵儿点了点头郑重道:“好。” 只要能帮到徐阳,即便是做文书工作她也心甘情愿。 她最怕的便是只能在徐阳身旁看着徐阳忙碌,而自己却帮不上任何一丁点忙。 徐阳笑了笑,随即看向身后的徐大吩咐道:“让赵万石前来见我。” “遵令!”徐大答应一声,快步走出了中军大帐。 今日整整一天的时间里面,黑衣卫都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当其他士卒战的血流成河之际。 所有黑衣卫全部躲在大帐内沉睡。 而现在。 夜幕降临了,终于到了黑衣卫行动的时候了。 不一会的功夫, 精神饱满的赵万石穿着一件黑色夜行衣走进了中军大帐。 只不过往日里身材极为精壮的赵万石,此时身着夜行衣竟给人一种无比臃肿的感觉。 “主上。”赵万石躬身行礼道。 徐阳上下打量了大量赵万石的装扮,点了点头询问道:“黑衣卫准备的如何了?” 赵万石点头回答道:“回主上,全部准备妥当。” “很好。”徐阳点了点头下令道:“我在中军大帐等着你们凯旋归来!” “遵令!”赵万石重重点头应是道。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亥时(后世晚上九点钟。) 历城县西城门只剩下两道亮光。 其一为济南城兵马营寨。 另一个则是城墙上高高燃起的篝火。 两者之间的五里距离则全部笼罩在黑暗之中。 白日里战死的济南城士卒的尸身无助地躺在黑暗之中。 静。 死寂一般的宁静。 交战双方谁也没有率先趁着夜色收拢那些尸身上的箭矢以及武器。 一切都静悄悄的。 但,很快。 这份宁静便被来自济南城的士卒打破。 两千骑兵趁着夜色自济南城营寨中飞奔而出! 历城县城墙三百步内遍布尸体,而三百步外则一马平川。 那些骑兵身骑快马,大吼大叫着在三百步外慢悠悠的转悠着。 好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来了一般。 偏偏这个距离床子弩可以打到。 但床子弩再厉害也需要人手操控。 夜色中的准头自然可想而知。 若想杀敌,必须火力覆盖。 但那两千敌军骑兵又分散的特别开。 若是火力覆盖,当真是得不偿失。 那群敌军骑兵也明白这个道理。 这才肆无忌惮的在城墙三百步外大吼大叫,慢悠悠的散步。 其目的,自然是为了扰乱飞虎军士卒的休息。 赵小虎被叫醒后看了一眼城外。 两百步内飞虎军设置的有篝火,两百外则一片漆黑。 而那些声音显然是在两百步外传来的。 赵小虎定了定神吩咐道:“依照计划守夜!当敌军踏进两百步距离时,第一时间通知我!” 话音落罢。 赵小虎便再度躺回了城墙脚下的帐篷内。 亥时过半(后世晚上十点钟。) 济南城营寨中再度走出三千步卒。 与步卒同出的还有部分小型攻城器械。 当步卒趁着夜色抵达三百步距离时。 两千骑兵快速分散开来,点燃火把缓慢的朝着城墙走来。 当抵达城墙两百三十步距离时。 两千骑兵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飞虎军士卒的眼中。 只可惜,两千骑兵分的太散了! 两百二十步距离! 飞虎军布置的篝火已然清晰可见。 那些济南城骑兵飞快的翻身下马。 自马背上取下一个特制的大水袋,抱着水袋,快速的朝着篝火跑去。 “拦住他们!”被士卒叫醒的赵小虎见状急忙大吼道! 瞬间,床子弩!投石机再度开火! 可惜。人数太多了。 眨眼间两百步距离的篝火便被敌军灭掉了大半。 与此同时。 济南城三千步卒快速杀来! 那些济南城士卒冲到两百步距离后。 趁着篝火被灭,快速的放置小型投石机! “嗖!嗖!嗖!” 黑暗中,那些济南城士卒放置好之后,瞄都不瞄,调试都不调试。 直接装填火油朝着城墙上抛射! 一时间城墙之上火光冲天。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当火油熊熊燃烧之际,那黄油纸包裹的黑火药再度袭来。 好在这次飞虎军准备的更充足一些。 当看到着火之后,飞虎军士卒第一反应根本不是救火。 反而是用早已打湿的棉被覆盖自己全身,等待着爆炸的到来。 待爆炸声过后,飞虎军士卒快速的按照计划惨叫起来。 与此同时,未着火之地的床子弩。投石机疯狂的朝着刚刚闪过一丝亮光之地冲天而起。 一时间战火再度打响。 而这次,济南城士卒明显是打着骚扰的算盘。 待见到飞虎军猛烈反击之后,两千骑兵,三千步卒快速朝着济南城营寨方向跑去。 这一来一回,刘天胜丢掉不足五百士卒的性命换来了飞虎军的不得安宁。 片刻后。 济南城中军大帐内。 刘天胜斜靠在太师椅上,慵懒的听着手下汇报的情况。 待听到建功之后,刘天胜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大声夸赞道:“好!好!好!” “有赏!有赏!统统有赏!” 那骑兵营指挥使与步卒营指挥使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其中一人迈步上前讨好道:“有王爷这句话,下面的弟兄们肯定更卖命了。” “对了王爷,咱们下一次仰攻是什么时候?” 刘天胜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缓缓开口道:“回去让士卒好好歇息,该你们上场的时候我自会通知你们。” 几名营指挥使闻言快速抱拳告退。 待众人全部离去后。 刘天胜缓缓迈步走向中军大帐外。 站在大帐外静静地看向历城县城墙上的篝火。 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喃喃自语道:“别着急,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今晚,你们将会彻底陷入恐慌之中。” ...... 刘天胜所不知道的是。 就在刚刚,他派出去士卒仰攻撤退之后。 两百名飞虎军黑衣卫趁着慌乱。 偷偷溜下了城墙。 而此时那些黑衣卫正趴伏在距离济南城大营只有三里路的地方。 黑暗中。 赵万石趴在地上双眼死死地盯着亮光的济南城大营。 这次出任务的黑衣卫中,有一半都是最开始的那一批黑衣卫。 剩下一半,皆是新一批黑衣卫中的佼佼者。 夜色中。 趴伏在地上的赵万石悄无声息的解开了最外层的黑色夜行衣。 除此之外,赵万石再无其他动作。 他在等。 他们也在等。 等敌军的下一次仰攻。 这一等便是一个多时辰。 子时过半(后世凌晨一点钟。) 济南城阵营中再度奔出两千骑兵。 与先前那股骑兵一般。 这两千骑兵依旧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待走到距离城墙只有三百步距离时,这些人再度开始大吼大叫。 相比上一次,这次的骑兵要更过分一些。 一百济南城士卒翻身下马趁着其他士卒吸引飞虎军士卒注意力之际。 摸黑潜入了两百五十步左右。 随即从后背取下黄油纸包裹的黑火药。 吹燃火折子,点燃引线后将手中的黑火药重重一丢。 随即朝着己方人群狂奔。 当飞虎军士卒发现火折子微弱光芒时,一切都晚了。 “砰!砰!砰!” 上百声黑火药炸裂的声音响彻在城墙外。 这些黑火药的造成的物理伤害为零,但其魔法伤害却拉的满满的。 “哈哈哈哈哈,睡觉?老子都没睡呢你们也敢睡觉?” 一中年骑兵大声笑道。 随即三百步外传来一连串刺耳的嘲讽声。 渐渐地,那些嘲讽声便被破口大骂声给取而代之了。 原因无他,飞虎军士卒压根不带搭理他们的。 恰恰是这份无视彻底激怒了他们。 破口大骂一阵后,这些人口干舌燥的闭上了嘴巴。 这种唱独角戏的滋味,想来应当并不好受。 两刻钟后,济南城营寨中再度奔出三千步卒。 趴在地上等待着机会的赵万石等人见三千步卒走向那些骑兵。 皆开始缓慢的活动起手脚来。 机会终于到来了! 很显然,这些步卒便是赵万石他们等待多时的机会。 第四百二十章:模仿 时间倒退回两刻钟前。 子夜时分。 飞虎军中军大帐内依旧灯火通明。 当城外响起爆炸声的一瞬间。 不用斥候前来禀报。 徐阳便缓缓站起了身。 面无表情的走出了中军大帐。 中军大帐外。 篝火旁站立着两千飞虎军精锐士卒。 而在这些士卒的身旁,更有一千匹异常神骏的黑马! 一千飞虎军精锐骑兵见徐阳走出中军大帐后,并未大声高呼。 反而是默默的朝着徐阳弯腰行礼。 当一千飞虎军士卒齐刷刷的弯腰行礼之际,天空忽然刮来一阵微风。 微风吹过篝火,将一千人的身影拉扯的扭曲起来。 一时间,一股名为肃杀的东西,占据了在场所有人的内心。 徐阳借助着篝火,缓缓转动目光,尽量让目光在每一位骑兵身上都停留一下下。 片刻后。 徐阳站在大纛旁,面朝一千骑兵抱拳弯腰还以一礼。 无需多说。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一会的功夫! 西城门旁奔来一骑。 “报!将军!”斥候临到近前大声喊道。 “说!”徐阳头也未回直接开口说道。 “是!”斥候快速开口说道:“此番袭扰,火药未进城,我军无一人受伤!” “敌军骑兵现如今正在城外破口大骂!” 徐阳点了点头。 随即从腰间取下唐横刀。 上前两步,将唐横刀悬挂在徐大腰间。 重重拍了拍徐大的肩膀。 徐大双眼微红重重的点了点头! 此番一千精锐骑兵的首领赫然便是徐阳亲卫之首的徐大! 身为徐阳亲卫之首,徐大自然有着其过人之处。 成熟稳重、沉着冷静。 仅仅只是徐大最微不足道的优点罢了。 而此番出城作战,徐阳的主要目的并非杀敌。 思来想去,徐阳最终还是选择了成熟稳重的徐大作为这支骑兵的临时首领。 徐阳再度望向篝火下的两千骑兵,大手一挥沉声道:“出发!” 一千飞虎军士卒再度无言行礼。 随即牵着战马缓缓走向西城门! 细看之下。 那些战马无一不裹着蹄子。 徐阳目送众人走向城门之后。 当即命人熄灭篝火。 当篝火熄灭之后。 徐阳缓缓爬向了高台。 ...... 西城门城门口。 一千士卒在抵达的一瞬间,默契的同时弯腰解下战马蹄子上包裹的棉布。 随即整齐划一的翻身上马。 当济南城兵马再度故伎重施。 以骑兵灭火,以步卒利用投石机朝着城门楼上投掷火油以及黑火器之后。 预想中的猛烈反击并未出现。 城门楼上的飞虎军仅仅只是打出了一些弩箭、火药罐之后便再无动静。 这不由得让城下五千济南城兵马愣了愣。 谁都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们愣神之际。 原本紧闭的历城县西城门此时已经完全大开! 徐大噌的一下拔出唐横刀。 将手中唐横刀高高举起大声怒吼道:“众将士随我杀敌!杀杀杀!” 话音刚刚落罢,徐大便一马当先的杀出了城门,直奔那正快速撤退的济南城步卒而去! 身后一千精锐骑兵见状齐声大喝一声杀! 随即重重甩起手中马鞭。 紧紧跟随在徐大身后。 轰隆隆的马蹄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 这两样,随便拿出来一样都足以让正快速撤退的济南城步卒胆战心惊。 更不要提这两样东西,不分先后的传递到济南城士卒的耳朵中。 一时间! 济南城步卒疯了一般朝着营地所在的方向溃逃而去。 面对骑兵,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不远处的骑兵想要回身阻拦。 可惜,他们距离步卒太近了!那些飞虎军骑兵来的又太凶猛了、太快了! 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足够的时间调转马头朝着飞虎军骑兵发起反冲锋! 眨眼的功夫! 两千骑兵便在徐大的率领下,摆出箭矢的形状,飞快的扎进了人群中。 徐大一手缰绳,一手唐横刀! 借助着战马冲锋时产生的冲击力,轻而易举的便将挡在眼前济南城步卒枭首。 “砰!”的一声。 一颗带着滚烫血液的头颅冲天而起! 一击得手之后,徐大继续纵马狂奔! 单手抽出腰间的雁翎刀,双腿死死夹住马腹! 放开缰绳,左手雁翎刀,右手唐横刀。 战马快速向前!徐大的左右手同时上下翻飞! 一时间!徐大雁翎刀上!唐横刀上!战马上!布面铁甲上!到处都是鲜红的血液! 当徐大杀出一条血路之际。 其身后的飞虎军骑兵也并没有闲着! 飞虎军两千骑兵一手缰绳,一手丈八长矛! 胳膊死死地夹住长矛尾部! 就这般借助着战马的冲击力,如同穿糖葫芦一般,将一个又一个济南城士卒穿在自己的长矛上。 当长矛影响到自己向前推进之时,飞虎军骑兵毫不犹豫地丢掉手中的长矛。 拔出腰间的雁翎刀!手掌左右翻飞! 一时间竟如狼入羊群一般! 直杀的济南城步卒惨叫着,没命般朝着营寨所在的方向逃跑! 而两千济南城骑兵,此时犹如吓破了胆子一般。 疯狂朝着前方纵马狂奔! 至于身后的步卒,此时的他们一心逃命。 哪儿会在乎步卒的死活! 飞虎军骑兵队伍中,土匪出身,现如今已然成为飞虎军百户的张裁缝、于普生二人哈哈大笑着疯狂朝着济南城士卒挥舞着手中刀刃! 无论是做土匪的时候,还是在兖州城当兵的时候。 亦或者加入飞虎军之后。 二人从未像今天这般杀的痛快! 那未曾穿甲,亦或者仅仅穿了皮甲的济南城步卒在他们手中,简直如同泥捏的一般。 一刀下去!血肉横飞! ...... 济南城营寨中。 刘天胜仍在等待着袭扰的捷报。 忽然。 一斥候满脸慌张的跑进了中军大帐。 “王爷不好了!敌军反攻了!”斥候慌不择口的禀报道。 刘天胜闻言腾的一下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刘天胜快步跑向斥候。 一把抓住斥候的脖领大声质问道。 “王爷!敌军反攻了!”斥候心中一颤,急忙再度回答道。 “多少人马!哪个城门!”刘天胜面容狰狞的大声咆哮道。 斥候双腿一软,急忙回答道:“不......不知道,到......到处都是人!西......西......” 眼看着斥候越说越结巴。 刘天胜不由得一阵火大,直接抓着斥候的脖领子,将那斥候重重地甩到一旁。 边大声喊着亲卫,边快步走出了中军大帐! 刚一走出中军大帐! 营帐外便传来阵阵厮杀与惨叫声! “他怎么敢出城!” “他怎么敢出城!” 刘天胜望着历城县城墙下厮杀的火光心中怒火冲天! “来人!传右将军尚启民速速率五千骑兵前去增援!” 刘天胜深呼吸一口凉气,随即快速下令道。 不待亲卫前去通传,那尚启民便和一众将领一路小跑的跑了过来。 “右将军!”刘天胜大喜过望大叫一声。 尚启民临到近前急忙顿住了脚步大声道:“末将在!” “即刻率五千骑兵前去救援!”刘天胜大声下令。 随即再度补充道:“敌军骑兵数量应当在两千左右!若能留下!最好全部给本王留下!” 尚启民来不及思索为何刘天胜这般肯定敌军骑兵的数量。 闻言大声应道:“遵令!” 可惜! 当尚启民真的前去召集五千骑兵时。 出问题了! 这五千骑兵单单是召集起来便用了一刻钟的时间! 而这一刻钟的时间里面! 大多是飞虎军骑兵手中的雁翎刀都已经砍的卷刃了! 可想而知济南城士卒究竟死伤了多少! 他们不是不想逃!每次他们即将逃出历城县城墙两里外时。 那些飞虎军骑兵便会猛提马速在前方径直地拦下他们。 完全一副今日不杀光他们便誓不罢休的架势! 一些济南城步卒爬不动了干脆直接跪地投降。 怎料他们换来的并非是飞虎军骑兵的宽恕。 反而是带着无穷鲜血的兵刃! 不收俘虏! 飞虎军骑兵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决心! 当见到跪地求饶之人亦被无情击杀之后。 济南城士卒瞬间更加慌张了! 这个时候若是没有人站出来组织反抗。 他们将会被飞虎军士卒逐一击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济南城步卒死伤大半!骑兵死伤四五百数之后。 那济南城右将军尚启民终于组织好了队伍。 眼看着惨叫声越来越小。 尚启民心中不由得愈发忐忑起来。 “将士们!随我冲!” 尚启民大声高呼!可惜附和者并不多!仅仅只有一些亲卫在那儿附和! 其余人皆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原本这些人早早地便睡下了,三更半夜的被叫醒,而且还是打这种一问三不知的仗。 士气能高涨了才怪! “此战若能胜利!老夫定会向王爷请赏!” “一个敌军头颅至少能换五贯铜钱!” 尚启民心中叹息一声,随即大声吆喝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尚启民话音刚刚落罢。 便有数百骑兵大吼大叫着朝着前方奔去。 余者见状,自然不甘落后! 一时间济南城营寨的一里处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望着前方黑暗中正快速杀来的济南城骑兵。 徐大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些人再不来,这些济南城步卒就被他们给杀的全军覆没了! 徐大来之前做足了死战的心理准备。 可却万万没想到,济南城士卒竟会如此的不堪一击。 徐大砍死眼前的最后一名敌人后,大声怒吼道:“撤退!” 话音落罢。 徐大将早已卷刃的雁翎刀丢在地上,飞快地冲战马侧部的袋子中取出一支号角。 放在嘴边用力吹响。 当号角声响起之后。 飞虎军骑兵默契地收刀,调转马头朝着城门所在飞快奔去。 与此同时! 趴伏在地上早已心急如焚的黑衣卫们趁着混乱。 快速地脱掉身上的黑色夜行衣。 露出本就属于济南城士卒的衣衫。 趁着混乱,快速地混进了济南城士卒之中。 飞快地从地上抓起泥土、血液掺杂在自己身上。 一时间倒也真的难辨真假。 当所有人都处于死里逃生、惊魂未定之际。 谁也没有注意到,队伍中忽然多出一些人来。 至于原本的编制。 大战...... 屠杀一起,早就跑散了。 更有甚者一个什的人全部阵亡。 谁又会在乎身旁之人自己认识不认识。 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死里逃生。 尚启民眼看着敌军飞快地奔逃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尚启民减缓了马速,但这并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减缓马速。 仍有数百人受赏钱诱惑不顾一切的朝着历城县西城门追去。 可惜。 等他们抵达历城县城门两百步距离时。 那历城县的西城门早已再度闭合。 与此同时,等待他们的还有数不清的弩箭以及火药罐! 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历城县城墙二里外。 尚启民满脸铁青的望着满地狼藉。 终究是来晚了一步! 那现场仅存的步卒打眼望去,最多还有一千一二百人。 战损足足超过半数! 待那些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骑兵返回之后。 尚启民满脸铁青地低声吩咐身旁的亲卫:“将这些人中领兵五十人以上者通通给我记下来!” 数百人但凭亲卫肯定无法记全! 但若是只记领兵五十人以上者,这便太容易了。 待亲卫点头之后。 尚启民这才再度看向眼前的那群溃兵。 此时的溃兵早已坚持不住地坐在了地上。 尚启民叹息一声,随即吩咐麾下骑兵,将那些溃兵带上。 就他们现如今的模样,指望他们自己走回去,天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一会的功夫。 便有一骑兵走到赵万石面前,沉声说道:“上来。” 赵万石佯装惊吓过度,颤颤巍巍从地上爬了起来。 只不过,刚站起来一半,赵万石便佯装腿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骑兵眼神中闪过一丝鄙夷。 随即抽出长枪,枪尖指向赵万石。 赵万石见状急忙求饶道:“别杀我!别杀我!” 说着,身子还不住地颤抖。 “谁说要杀你了!瞧你那没出息的样!”骑兵冷冷嘲笑道。 随即继续开口说道:“抓着枪杆站起来!别磨磨叽叽的耽误老子回去睡觉。” 赵万石忙不迭地点头口中连连说道:“不杀我就好,不杀我就好。” 几次三番尝试后,赵万石这才起身爬向马背。 “坐好了,摔下去可不关我的事!”那骑兵嘲讽一句。 随即快速朝着营寨所在的方向奔去。 马背上原本唯唯诺诺,仿佛被吓破胆子的赵万石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此时的他,哪儿还有方才的唯唯诺诺。 与此同时,两百精锐黑衣卫分散在各处,通过各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模仿。 成功的混上了前往济南城兵马大营的顺风车。 而被他们模仿的对象自然是那些真正被吓破胆子的济南城士卒。 第四百二十一章:决战毕 伴随着济南城兵马归营。 这一夜总算平静了下来。 三天后。 飞虎军中军大帐内。 徐阳端详着眼前的沙盘。 三天时间里面,刘天胜无所不用其极的消耗飞虎军。 欲要彻底摧毁飞虎军的士气。 怎料,飞虎军越打越勇,而济南城士卒却因久攻不下、每日都有大量士卒伤亡而变得士气低沉。 徐阳缓缓起身迈步走向案牍。 提笔缓缓写下一行行小字。 时间到了,再拖延下去只能徒增伤亡。 片刻后。 一只海东青自飞虎军中军大帐飞出,其目的地赫然是那济南城。 不一会的功夫,又有一只信鸽冲天而起。 目的地赫然是历城县外的赵铁柱。 ...... 济南城中军大帐内。 刘天胜紧锁着眉头挥手屏退了斥候. 片刻后,刘天胜缓缓起身大声道:“来人!召所有领兵百人以上将领速速前来中军大帐议事!” 不一会的功夫。 中军大帐内便站满了人。 只可惜,此时的众人脸上哪儿还有刚出征时的精气神。 细看之下,那满堂将领,竟无一不在垂头丧气。 刘天胜踱步环视众人朗声道:“诸位,时机到了!” 话音落罢。 众人并未有太大的反应,连续攻打数日,皆是损兵折将,没有一次占据上风的! 刘天胜的威望在众将领心中早已大打折扣。 刘天胜顿了一下。 强行忍住心中怒火伸手指向身后的堪舆图。 大声道:“本王早就给你们说过本王的计划!现如今咱们看似损兵折将,实则一切皆在本王预料之中!” “今日辰时!历城县内飞出一只信鸽!那信鸽飞去的方向,赫然是飞虎军运粮队的位置。” 说着,刘天胜在堪舆图上重重一点。 再度朗声道:“看似是咱们一直占据下风,实则不然。” “莫要忘记了咱们有多少兵马!飞虎军有多少兵马!” “咱们损兵折将的同时,飞虎军亦在损兵折将!” “从这只信鸽上不难看出,飞虎军内部已经士气大减,徐阳不得不将城外的一千护送粮草的骑兵召回!” 刘天胜话音落罢,众将领纷纷面露思索。 刘天胜心中冷笑,随即再度巩固早就制定好的计划。 那便是以护送粮草的那一千飞虎军骑兵为诱饵,实施围魏救赵之计。 片刻后。 见众人恢复精气神,刘天胜快速分布兵力。 “诸位,成败在此一举了!”刘天胜豪气万丈地大声说道。 ...... 历城县十余里外。 赵铁柱目光平静地将手中信鸽重新放飞。 “刘粮。”赵铁柱看向刘粮沉声道:“将军来信,可以行动了。” 刘粮面上闪过一丝惊喜大笑道:“总算是可以行动了,这几天在这鸟地方呆的我骨头都麻木了。” 赵铁柱笑了笑开口说道:“好了,别发牢骚了,召集士卒,即刻出发。” 片刻后。 三千运量队居中。 两侧各分布着五百精锐骑兵护送。 一行人缓缓朝着历城县北城门所在的方向挺进。 若是细看,便能看出一二分端倪。 那便是一千人骑兵中,至少有五百人身旁始终跟着一辆运粮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距离历城县北城门只有五里距离时。 远处忽然出现大量的地方兵马。 单单是骑兵便有近万余! 赵铁柱面色凝重,敌军终于来了! “列阵!”赵铁柱一声大吼。 三千假扮成民夫的飞虎军士卒快速地将运粮车摆在最外面。 形成一个可以容纳四千人的大型车阵。 每辆运粮车之间皆斜放着一根根长枪。 枪尖之上闪烁着无尽地寒光。 只要敌军胆敢骑兵撞阵,那些长枪势必会让敌军骑兵好好地喝上一壶。 反观一千飞虎军骑兵,此刻正快速涌入到大阵的最中心位置。 刘天胜端坐在马背上见此情形不由得哈哈大笑道:“想依托车阵拖延时间,等待援兵?” “好好好,正合本王心意!” “尚启民!”刘天胜大叫一声下令道:“骑兵绕阵!” “末将遵令!”尚启民大声应道。 随即。 一万骑兵分成前中后三军,快速地冲向运粮队。 万马奔腾之下,就连大地都颤了三颤。 一万骑兵飞奔车阵。 距离车阵只有六七步距离时。 最前方的济南城骑兵快速偏移马头。 使得战马绕着车阵转起圈来。 马背上的骑兵边绕圈,边用马弓朝着圈内泼洒箭矢。 一时间。 整个车阵上空形成了堪比暴雨的密集箭雨。 好在飞虎军准备充足,士卒以什为单位,迅速组成一个个小圈。 随即士卒下蹲,盾牌连成一片,覆盖头顶以及身子。 就在骑兵绕阵刚刚开始之前。 历城县北城门内,身着玄铁明光铠的徐阳端坐在乌骓马马背之上。 面容严肃地看向眼前四千骑兵、六千步卒。 刘天胜倾巢而出,徐阳自然也无需保留。 原本三千民夫伪装的士卒此时已然被徐阳打发去守城门。 说是守城门,实则只不过是为了防备一些宵小罢了。 诚如刘天胜所说,济南城在损兵折将的同时,飞虎军亦是。 自攻城战爆发之后,短短四五天的时间里面,飞虎军已然损失了三千兵马。 好在,刘天胜的损失更大,四五天的时间里面刘天胜至少损失了四万兵马! 由此可见这场消耗战的残酷。 徐阳环视众人,咧嘴一笑开口问道:“诸位!随本将会一会那济南王如何?” 顷刻间,历城县北城门响起一连串的:“杀!杀!杀!” 徐阳笑着看向眼前众人,耿婵儿、岳婉宁、赵小虎、姜武阳、耿直、蒋义高......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一张张写满杀意的脸庞。 徐阳猛地拔出腰间唐横刀大声唱道:“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动!” “唯忠与义兮!气冲斗牛!” 嘹亮的歌声缓缓腾空而起,万人大合唱的声音很快穿过城门,飘向正死死抵抗漫天箭矢的赵铁柱等人耳中。 那歌声自然而然也被刘天胜听了去。 刘天胜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快速重复调令。 不怕你不来,就怕你不来。 北城门。 当歌声了,士气升之后。 徐阳挥刀指向北城门大声道:“开城门!” 随着北城门缓缓打开。 四千骑兵,六千步卒跟着徐阳的步伐缓缓涌出了北城门。 于城门外列阵整齐。 随后踏着整齐的步伐缓缓朝着赵铁柱等人所在前行。 两刻钟后。 骑兵绕阵彻底结束。 诡异的是,运粮队竟无一人伤亡。 自然,此时的刘天胜目光早已不再关注那运粮队。 仅仅是命陈寿春带着一万步卒缓缓逼近,欲要彻底毁灭这支运粮队。 而刘天胜的目光自然锁定了那缓缓行来的飞虎军主力。 “砰!砰!砰!” 运粮队车阵中传来几声火枪的声音。 恰恰是这几声枪响,彻底拉开了大战帷幕! 徐阳缓缓摆手,一万飞虎军士卒瞬间止步。 此时距离济南城兵马仅仅只有五百步的距离! 伴随着大军止步,飞虎军阵营中快速推出十五辆战车。 其上装载的赫然是十门红衣将军炮,五门红衣大将军炮。 瞄准!填装!“哄”的一声巨响!济南城军阵瞬间被轰出来十五个真空地带。 一时间!血肉横飞,人仰马翻! 未曾经历过如此巨响的济南城战马,疯狂挣扎着想要远离战场。 可惜。 晚了。 趁着敌军愣神的一刹那!四千骑兵疯狂地朝着济南城军阵发动了冲锋! 其身后六千步卒,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跟在骑兵身后。 徐阳手持厉泉枪一马当先! 骑兵对骑兵!步卒对步卒!火枪对燧发枪! 一时间,战场上到处都是厮杀声。 渐渐地,当红衣大将军炮再度发威之后。 原本就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的济南城士卒,瞬间士气崩溃。 溃逃!溃逃!还是溃逃! 任由刘天胜怎么杀人!都止不住的溃逃! 没有连续多日的攻城,刘天胜或许还能控制住兵马。 但,很可惜,他在消耗飞虎军的同时,飞虎军也在消耗他们! 一时间,整个战场上到处都是惨叫哀嚎声。 更有甚者,尚未交战,那成千上万的济南城士卒便已经跪在了地上。 半个时辰后。 刘天胜强忍着心中剧痛,断臂求生! 带着只剩下八千的骑兵,以及两万的精锐士卒缓缓退去! 徐阳摆了摆手开口说道:“穷寇莫追!清点战场!” 入夜。 历城县中军大帐内。 徐阳放下手中的文书缓缓起身。 今日一战,单单是俘虏便有五万之数!这一次飞虎军没有再度选择杀俘。 反而是将他们留了下来。 徐阳缓缓走出中军大帐。 帐外早有三千轻骑兵严阵以待。 没有丝毫废话,徐阳翻身上马,带着三千马裹蹄,人衔枚的轻骑兵缓缓出了历城县。 夜深人静时。 徐阳与三千轻骑兵终于看到了溃逃的济南城兵马。 徐阳自怀中掏出一支烟花点燃。 烟花缓缓升空! 在空中砰地一声炸裂开来! 伴随着这一声烟花炸裂,济南城临时营寨中再度慌乱了起来。 打草惊蛇?不不不,这是信号! 半刻钟后。 当三千轻骑兵解开包裹的战马马蹄之后。 不远处的济南城临时营寨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火光。 伴随着火光的还有那如同天塌了一般的巨响! 刘天胜的火药库炸了! 而做这一切的自然是那偷偷混入济南城营寨中的黑衣卫们! “走!”徐阳猛夹马腹,手持雁翎刀率先冲着混乱中的济南城营寨发起了冲锋。 一轮冲锋仅仅只是冲锋到一半。 济南城兵马便再度投降了。 此战除了刘天胜等少数人逃走,五千余人被炸死外。 飞虎军足足收获俘虏一万八千多人! ...... 大战后的第三天。 飞虎军在历城县百姓的依依不舍中再度踏上了征途。 不不不。 这应该算是正式接管济南城。 那夜,当刘天胜跑回济南城之后,才发现,济南城早已易主了。 而反叛他的正是林士坚。 接受不了失败的刘天胜自刎于济南城下! ...... 时间一晃过去了一年时间。 一年后。 原本的济南城齐王府,现如今的大将军府内传来一道婴儿的哭泣声。 “老爷老爷!夫人生了!夫人生了!” “是个男孩!是个男孩!”丫鬟秋竹手舞足蹈地大声说道。 本就心中忐忑的徐阳闻言快速冲进了卧房。 “老爷,小少爷,小少爷!”产婆邀功般抱着婴儿走向徐阳。 怎料,徐阳压根看都不看。 直接一个箭步冲到了床榻边,双手死死地握住满脸憔悴的耿婵儿的右手。 眼眶中不知不觉地竟流下了泪水。 “哭什么哭,有孩子了不高兴吗?”耿婵儿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拂去徐阳眼角的泪痕。 徐阳抓住耿婵儿另一只手边笑边哭道:“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傻样,还不快去看看孩子。”耿婵儿咧嘴一笑,微微挣开了徐阳的双手。 徐阳点了点头这才起身看向孩子。 那孩子,嗯,真帅气。 当然,这是以一个父亲的眼光去看待。 实际上那孩子皱巴巴的谈不上任何的美感。 耿婵儿望着一脸紧张抱着孩子的徐阳笑了笑。 一家三口倒是格外的温馨。 这一年时间里面,徐阳蓄了胡须,整个人显得更加的成熟稳重起来。 而这一年时间里,耿昌终于完成了既定目标。 整个山东路五座城池形成了一个大的防御圈。 而金蒙议和也正式结束。 不出两年,乱世将会再度降临。 而这一年时间里面,徐阳整合了济南城所有资源,组建了三大商行。 其一是以沈万全为首的沈氏商行。 其二便是断绝了与泰安城颜家一切关系的颜棋玉组建的济南颜家商行。 其三便是济南城原本的几大商业世家联合组建的楚家商行,以原楚家嫡长子楚白石为首。 三家商行明面上形成了三足鼎立的格局。 但实际上,背后的控制人却是徐阳。 借助着三家商行,飞虎军的工坊产品走出了山东路,卖向了大江南北。 所获得的钱财,为徐阳养出了十万精兵! 且,这一年时间里,济南城对来往逃难的汉人百姓大开城门。 一时间,济南城竟隐隐约约有成为山东路第一大城的趋势。 。 给故事画一个句号(一) 金·永泰十五年 徐阳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四年。 金蒙议和的第二个年头。 就在这一年,蒙古展开了大规模的西征。 腾出手来的女真人举全国八成刀兵,兵分两路全面南下! 完颜陈和尚为一路兵马大元帅!势如破竹般横推整个江南等地。 一路大军刚从金蒙战场退下没几年光阴。 刀尖血仍未凉却。 依照金国朝廷内部的推算,至多一年时间,便能拿下整个江南。 可惜。 他们终究忽略了汉人血性! 一开始完颜陈和尚等人着实是一路横推。 可后来,随着原有权贵死的死,降的降。 无数汉人百姓自发组织起了自救军伍。 正是这些无数平民的自救,成功地拖住了完颜陈和尚等人足足三年。 直到三年后的那一日! ...... 完颜陈和尚攻南方,康王蜿蜒金征所率领的二路大军自然攻北方。 永康十六年到来前夕,整个河南路、以及部分山东路全部被纳入金国版图。 当永康十六年到来时。 整个北方只剩下山东路的五座城池。 济南城、泰安城。泗水城、淄川城、兖州城! 五座城池守望互助,构成了北方汉人最后的一道防线。 五城灭,汉人亡! 趁着天降大雪,完颜金征不得不暂时收刀之际。 济南城在徐阳的命令下,疯狂吸纳溃兵、难民。 一时间,济南城成为了北方汉人心中的一座圣地。 徐阳并非大发善心,而是此时的济南城最需要的便是人口。 粮食徐阳不缺,他有土豆以及番薯。 最不济还有会烹饪马肉的火头营! 且,备战的这两年时间里面,济南城内囤积了大量的粮草。 别说一百万人了,就算济南城此时有两百万人,那些囤积的粮食也足足够撑五年! 而兵马徐阳自然也不缺。 这两年时间里面,飞虎军已然从最开始的十万人,扩军到了二十五万人! 其中单单是轻骑兵就有两万人,铁浮屠重骑兵三千人! 二十五万总兵力中拥有着两万三千骑兵。 猛地一看是不多,可,没办法,汉地缺马! 当济南城大开城门接纳难民之际。 其余四座城池的守将无不传书劝阻。 可惜,徐阳依旧我行我素,因此倒也得罪了不少人。 他人不知。 徐阳如何不知,他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武器装备! 也正因此。 当几十万难民抵达济南城后。 徐阳并没有让他们闲着,而是采用了以工代赈的方式。 将这几十万灾民安置在了济南城的大街小巷内。 三年无冕之王,徐阳已然将整个济南城打造成了铁桶一块! 每一个大街小巷都有一座小型的兵器工坊! 说句不客气的话! 此时的徐阳手下带甲士卒二十五万!无甲士卒百余万! ...... 五座城池趁着大雪休兵之际疯狂备战。 完颜金征自然也没有闲着。 永泰十六年。 兖州城的王家率先发难! 永泰十六年,二月初八,王家举全族兵力发动逼宫之战。 防备不足的毕如龙战死。 其子毕志北在三千死士的殊死抵抗之下。 带着毕如龙的尸身逃亡泰安城。 王家家主大开城门迎完颜金征入城。 至此,兖州城彻底易主。 耿昌五城守望互助的大好局面被人自内部瓦解。 当毕志北带着毕如龙尸身疯狂逃跑之际。 完颜金征毫不犹豫,直接发兵百万亲自追赶。 当然,完颜金征追的不是毕志北。 而是想要趁着此番兵不血刃拿下兖州城的强大士气,一鼓作气进攻泰安城! 五座城池,泰安城居中,拿下泰安城便相当于拿下了其余三座城池。 一时间,风云莫变,大决战悄无声息之间便降临了! 徐阳闻讯后,果断将唐横刀交给赵铁柱父子二人。 着令赵铁柱父子二人率五万兵马守城! 其余二十万兵马则全部随他前往泰安城! 与此同时,泗水城守将毕如龙之侄毕复汉,淄川城守将耿昌之子耿克金各率十万兵马火速支援泰安城。 济南城二十万!泗水城十万!淄川城十万!泰安城十五万! 完颜金征四十万本部兵马!近六十万汉人投降兵马! 一时间,整个河南路、山东路的所有兵马,全部集中在了泰安城周边。 ......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就在徐阳即将赶到泰安城之际。 泰安城忽起变故。 张安国趁着耿昌查看毕如龙尸身走神的功夫。 毫不犹豫朝着耿昌下了杀手! 耿昌错不及防之下,胸口中刀,倒地不起。 谁都未料到,沉寂了两年时间,放弃了大半权势的张安国会在这个时候下死手。 当大厅里面的其他将领想要救人之际。 忽然发现自己身旁原本与自己站在同一阵营的同僚,竟会突然朝着自己下死手。 大元帅府议事大厅内的惨叫声自然惊醒了刚回大元帅府不足半日的耿克金。 尚不等耿克金手持利刃走出休息的房间。 房间门便被人从外踹开。 门踹开的同时,十余支箭矢径直地扎向耿克金的面门。 那门外早已埋伏好了杀手。 片刻后。 张安国提着两颗头颅匆匆逃离大元帅府。 张安国刚走出大元帅府不久,大元帅府内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与此同时!察觉到异常的石金虎火速调集龙骑兵前来灭火救人外加追赶张安国! 待听闻耿昌与耿克金身死之后! 石金虎如同得了失心疯一般,仅仅带着二三十名亲卫便不顾一切地追赶! 张安国逃出城门之时,身旁足足有四五百亲信之人。 但,不知为何,张安国迟迟没有反击。 任由石金虎追赶。 许奕赶到城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你追我赶的情况。 眼看徐阳率大军赶来!张安国不由得跑的更快了! 临加速之前,还不忘朝着石金虎等人射出箭矢,以此阻拦追击。 石金虎战马受伤,自马背上摔下。 眼看徐阳赶来,大声将城内变故禀报给徐阳。 耿婵儿闻言声泪俱下,徐阳闻言面色大变。 快速下令让岳婉宁扶着耿婵儿进城,与此同时着令耿直、蒋义高、石金虎率大军进城稳住局面。 而他自己则亲率三十名亲卫,连同军中二十余好手,共计五十余人,放弃大半负重纵马追赶! 将耿昌、耿克金的头颅寻来,不单单是为了安抚耿婵儿,更是为了稳住局势。 局势好稳,士气难稳。 想稳士气,则必须活捉了张安国! 否则,士气崩溃之下,想要守住泰安城无异于登天。 五十余骑不顾一切疯狂追赶。 得益于这些人的战马都是一顶一的优良种。 不一会的功夫,便已然能够看到张安国等人奔袭的身影。 一刻钟后。 就在众人即将追赶上张安国一行人之际。 前方忽然出现数不清的金军! 至少也有数万人! 金军前锋军伍到了! 不能再拖了! 徐阳当即下令!五十余人全力冲锋。 张安国等人眼看金军前锋军伍到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战马的速度自然而然的也有所下降。 恰恰是这一下降给了徐阳等人机会。 五十余战马如同发疯一般飞快奔向张安国等人。 临近之后徐阳手中长枪上下翻飞! 无数敌人自马背上跌落而下! 几年时间下来,徐阳的枪法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张安国刚刚冲进金军军伍中时。 徐阳瞅准几乎猛夹乌骓马! 乌骓马极通人性的疯狂前窜。 紧跟着张安国冲进了金军军伍之中。 徐大等亲卫见状快速丢掉手中长枪,自战马侧部取下最近两年刚研发出来的拉线玻璃撼天雷。 牙齿一咬棉绳,随即疯狂地将撼天雷朝着金军军伍中丢去。 一时间,轰鸣声、爆裂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恰恰是这些撼天雷,给徐阳争取到了时间。 徐阳挥舞厉泉枪猛地砸向张安国的后背。 张安国措不及防之下径直向前趴去。 趁此机会,徐阳加快马速,一把抓住张安国脖领,怒吼一声直接将张安国自马背上提了起来。 待将张安国放置在身前时,为防张安国挣扎。 许奕一记收刀种种地砸在张安国脖颈上! 与此同时,身子一偏,将张安国马背上两颗白布包裹的头颅取下。 来不及查看真伪。 徐阳调转马头,一夹马腹,乌骓马疯狂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与此同时,徐大等人疯狂地将手中仅剩的撼天雷丢向金军军伍中。 能不能杀人他们不在乎!只要能够为徐阳掩护即可。 当徐阳等人奔出去两百余步时,金军才从慌乱中反应了过来。 一时间,前方五十人狂奔,后方上千骑兵狂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