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攻心》 第一章 梨花开尽都城 都城三月,梨花开尽,轩锁玲珑,好雨放晴。醉风檐香雪,玉笛笑吹裂。留待夜深庭院,伴素娥清绝。 元丰二年,北朝发生了一件大事,公主芙蓉南下祝寿,为两国交好之事奔波劳累,却不料遭奸人埋伏,重伤不醒,待禁卫军冒死将其带回公主府,昏睡十日的公主终醒了过来。 正逢北国入春之际,朝野上下一片暖荣之景,百姓勤耕,商户劳作,万官清廉于民,可谓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人寿年丰,年丰谷润,人康邦定,物丰邦宁。 此时安宁的不止朝野上下,纵观芙蓉公主府,灰瓦白墙,高大门楼,墙壁上镶钻精致的雕花,屋顶的附凤攀龙图更为俊美,加上绿树成阴、假山环绕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怪石水榭,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正所谓一片繁荣之景。 几个粉嫩蝶衣的女子将采集好的清晨花露倒入纹着牡丹花纹的花口瓶中,甚是仔细认真,生怕这琼脂玉浆泼散半分出来。 这时,站在她们身后年岁半百的年嬷嬷微微点头,朝着身后的嬷嬷开口“公主喜静,莫让下人手拙,扰了公主。” 年嬷嬷轻轻一摆手,那几个粉嫩蝶衣的女子立马收了所有碟具,各自抱着各自的长口玉帛瓶朝庭院走去。 年嬷嬷这才收了目光,淡淡开口“年关逢大难,公主这一劫总算是过去了。”她叹了一口气,将方才几个丫头收集好的花露仔细端着,转身朝鸳鸯阁走去。 鸳鸯阁内,腾龙朱红印花大石柱屹立于正厅两侧,分别衬托起帷幔纱巾裹住的百丈尺寸的鸳鸯塌,甚是奢华。 塌上玲珑玉符锦棉被整齐叠放,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年嬷嬷一惊,急忙拉住身后的贴身丫鬟“公主呢?” 那丫鬟平日只伺候公主穿衣,猛的被年嬷嬷这权杖之人拉住,吓得跪在地上“公主去花园散步了,一同陪伴的还有初夏姑娘与秋雪姑娘。” 年嬷嬷这才松了一口气,平静道“下去吧。” 那丫鬟吓得魂魄飞去半分,一听这话,急忙起身,慌慌张张的朝外跑,全然忘记了年嬷嬷教过的沉稳轻辇的步子。 花园深处,亭榭楼台,鸟叫声鸣,万花纷开。 她一身亵衣素裹,脸上染着大病未好的苍白,单薄的身躯在微风下也越加的薄弱。 她虽有绝世的容貌,却不得不困于这金丝牢笼之中,她饱读诗词雅赋,却终究成了闺中困足。 芙蓉暗叹一口气,收了目光,回头看向来人,初夏和秋雪朝她快步走来,脸上多了几分焦虑“公主,您大病初愈,断不可吹风。” 两人拉住她的胳膊便朝来时的路走去,芙蓉刚欲挣脱,一只蝴蝶正巧落在她肩膀上,忽闪忽闪的翅膀,甚是温柔,五彩的翅膀让初夏和秋雪均是一愣,连带手上的力度也跟着撤了几分,三人驻足凝视着蝴蝶,仿若春日里的精灵,别具风味。 芙蓉微微一笑,收了目光:“我以前也会招来蝴蝶?” 那初夏微微皱眉“您从前从不来这万花园,今个不知是哪又想不通了,跑到这吹风喝粉的。” 秋雪偷偷的推了推初夏,示意她说注意些,不可没大没小。 芙蓉倒也不介意,从她们中间走出来,看着二人“你们看,我已经全好了,不必这般小心。” 秋雪笑着应着,语气你却多有不满“您是全好了,只是把我们全忘了罢了。” 初夏点头附和“您要是把我们忘了也没什么的,可是怎么连驸马也忘了,枉费了这些年的计策???” “初夏!”秋雪喝住她接下去的话,眉宇紧皱的看了她一眼,这才笑着对芙蓉开口“公主忘记了也是好事,曾经那些往事并非是什么好的记忆。” 芙蓉看着湖中的荷花,侧头问道“我昏迷这些时日,驸马可曾来看望一二。” 初夏秋雪一愣,二人均是沉默不语,芙蓉看出了名堂,她虽失了记忆,但印象里,这个驸马可并非是个不识大体的人物,究竟是何事能让他宁愿舍了名声也不来看望她? 芙蓉心中鸣鼓暗猜,却感觉毫无头绪,她对曾经的往事忘得一干二净,饶是再聪明的脑袋也无能为力。 她转身“既然他不来看望我,那我便去看望看望这个传说中的驸马。” 她说一是一,话音刚落,便抬脚朝梨花苑走去。 初夏秋雪一惊,要拦住她也是不可能的,惊慌的开口“公主,您这衣着不雅,让驸马见着了,定是会被说的。” 芙蓉并无回答,只是迈着步子朝梨花苑走去,身边经过的下人们急忙俯身行礼,芙蓉频频点头,却不再停留片刻。 初夏秋雪快步跟着,唠叨着让她回去换件衣裳,梳洗好再去找驸马。 可芙蓉并不在意自己的着装,反倒是好奇这个驸马究竟是何方神圣,即便她病成这幅模样,他这个做驸马的竟不关心丁点,如此让她自生自灭,这点让她很是好奇。 虽是好奇,但也是多了几分疑虑,她虽贵为公主,但身边的人并非实打实替她着想,若不是权贵纠结,她身边怎又会有这些人服侍着。 她出了百花园,朝着梨花苑走去,初夏秋雪紧随其后,生怕公主再出意外。 芙蓉失去记忆是真,可对驸马的情谊也并非是假,即便失去记忆,也未必失去对驸马的感情,这一点,在朝野之上,是最可怕的,也是最害人的。 公主虽贤良淑德、聪慧过人,却终究赢不过那个情字,这些年,她过得如此之苦,只有她们几个贴身的丫鬟看的最清楚。 初夏秋雪虽紧随其后,两人均想着要如何拦住公主,却没注意路边赶来的年嬷嬷。 两人忽的被年嬷嬷拉住,刚欲开口,身后的丫鬟们便娴熟的捂住她们的嘴。 初夏秋雪是习过武的,单凭这几个丫鬟根本困不住她们俩,但年嬷嬷是这府上最有权威的嬷嬷,她跟了皇后半生,公主也是她养大的,论起地位,她如同皇后的手足,虽只是个下人,但大家都知道,她的地位不是简简单单能说的清的。 第二章 回眸忽现佳人 初夏秋雪互相对视一眼,片刻停了挣扎,站在年嬷嬷身后看着公主轻松的步伐渐渐远去。 等公主走远,年嬷嬷才回头道“公主与驸马之事,你们无需再阻拦,皇后许了驸马的意,我等只用遵循便可。” 初夏秋雪乱了分寸,眼里多了些紧张,公主失忆,面对那样精于算计的男人,她如何敌得过。 芙蓉快步走着,深知那年嬷嬷拦住了初夏秋雪,却也没停下脚步,少了她们二人的唠叨,自己倒也轻松。 殊不知从她醒来至今,那四个丫鬟除了关着她就是瞒上瞒下,这也不说那也不言,生怕她想起曾经的事情一般,死活都不言她曾经的一切。 她好奇自己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更好奇以前自己都是如何处理与驸马的关系,从鸳鸯阁的布局看来,他们从未同房,虽是夫妻,却有这样的隔阂也不是什么秘密,府上府下的人知无不会,知而不言,仿佛对这个公主尽心的服侍着。 难得自己这般得人心,也倒是让她微微吃惊。 不知不觉她已经进了梨花苑,院落里飘洒着梨花花瓣,白素粉黛,霎是好看,这如墨的枝头被满满的素粉点缀,儒雅而幽静,倒是个迷人心魂的仙境,怪不得下人常说他傅易愠是个如仙一般的男子,有这般美景衬托着,再俗的人也都被染了心尖,褪了尘骨。 她立在庭院中,闻着空气中梨花散发的香气,微风吹过,枝头轻摇,漫漫洒下的粉黛沾染了她素衣白衫,让她多了几分粉嫩,又平增了几分美艳。 芙蓉被这美景吸引住,全然不知立于她身后五丈之远的男子正静静的看着她一貌倾城的容姿。 男子身着锦绣衣袍,紧口衣领上绣着腾云攀凤图,精致的袖袍边镶着金丝玲珑绸缎,身姿修长,面如冠玉,两手赋于身后,屹立在满园梨花中,与美景相容,别具雅韵。 芙蓉回眸,那墨绿的眼睛忽的射入心底,让她心头一颤,他便是那声名远扬的驸马----傅易愠。 二人在这风花雪月的美景中如同画中偶遇,景美人更美、人美情更真。 芙蓉看不出他心中所想,但这一刻,她收了目光,垂下双眸,眼里满是无奈,这等英气俊容的男子,何人能不动容。 自己奈何不是神仙,又怎会不动容。她暗自摇头,却让那傅易愠的眉宇多了几分聚拢,芙蓉受伤是真,却不料这失忆也是真,看这目光,着实忘了两人之间的恩怨,不然不会对他的容貌表现出片刻的吃惊。 他微微开口“公主气色温和,倒是好了不少。” 芙蓉挑眉“我回府后你来看过我?” 傅易愠一愣,缓缓摇头,“不曾看过。” “那你是如何得知我气色见好?” 他眸里多了几分打量,却也不反驳,她重伤归来,本以为她小命不保,却不料最终还是醒了过来,如此一来,倒是印证了那和尚的话,她命不该绝,也算是她前世修得福气,让她险躲一关,算来还是自己的失误,明知路途艰险,却未曾添加人手,这次因果追踪溯源,应该归结到自己的头上。 芙蓉见他沉默不语,岔开话题,转身看着这满园春色,笑颜道“早就听闻你院中梨花盛开,却不料是这般的美,白白浪费这些年的好景,独让你一个人占了去。” 傅易愠松了眉宇的思量,侧眸远观,这景致虽美,看久了看厌了,便不再珍贵,入眼的竟倒是有些凌乱不堪。 二人一左一右,面带娇容,虽不言表,却各自有着各自的心思。 看倦了累了,芙蓉看向他“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她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猜不透她这一趟的目的。 从前的芙蓉心思细腻,行事果断,不亢不卑,有情有义,虽喜好猜忌,善于探的他人心思,却也不会这般莫名闯进这里只为观花,不为他求,这让傅易愠猜不到她心中的想法,也摸不透她古怪的性子。 芙蓉出了梨花苑,漫步在花坛锦簇的路上,心中却开始思量,他面容姣好,举止文雅,虽不知是否才高八斗,但从这喜花的雅趣上看也不难猜出他满腹经纶偏爱诗词雅赋,如此男子怎会屈尊到公主府? 芙蓉一路沉默的回到鸳鸯阁,等候许久的丫鬟们见她脸色平静,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暗想公主定是没见到驸马,不然为何会这般平静。 初夏将沾了水的丝绸锦帕递给芙蓉,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公主没见到驸马?” 芙蓉擦了擦手,将丝帕放在檀木架上,开口道“见到了。” 初夏一愣,片刻急忙开口问“公主没乱发脾气吧?” 芙蓉回头看着初夏“我以前经常乱发脾气?” 秋雪急忙摇头,顺带瞪了一眼初夏,开口道“公主脾气甚好,怎会乱发脾气。” 芙蓉不再多语,坐在桌前品着她们端上的甜品,糖酥饼沾了甜酱倒是多了丝甜味,缠绕口中,余味回绝,让她停不住嘴。 初夏忽的一笑“公主慢些吃,这酥饼虽好吃,吃多了也是负担,您忘了上次您吃了太多,腹中胀气,饶是缓了半月之久才恢复正常,多亏驸马,不然你可有罪受了。” 芙蓉放下手中酥饼“我醒来也有些日子了,你们决口不提从前的事,即便我提起,你们也是躲躲闪闪的岔开话题,难不成你们背后有人指使?” 初夏秋雪一听,急忙跪下,二人紧张开口“我们跟随公主多年,怎会听他人指使,公主若是不信可以将我二人关进大牢,严刑审问,我二人绝无二心!” 芙蓉深沉的眸子变得越发沉重,她从醒来那一刻便知道自己位高权重,道高任远,却不知这公主府竟也是这般水深火热,没有可信之人。 她满眼失落的收了视线,无力的摆手道“你们下去吧。” 初夏性子直,本想说些什么,却被秋雪一把拉住,二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鸳鸯阁。 第三章 君心赤诚一片 庭院里,初夏终究忍不住开口问“这般瞒着公主,定会瞒出事来,还不如将事情告诉公主。” 秋雪一愣“你疯了,忘记公主是怎么受的重伤么,难道还想让公主陷入那火坑不行?” 初夏被反驳的没了气势,心中有气,一脚踢开路边的花坛,“我不管了,公主要是出事算在你头上。”说罢气冲冲的回自己院落去了。 秋雪摇头,初夏性子太直,好在她们几个管着,不然定会惹出许多麻烦。 二人离开后,一直躲在灌木丛的书童木竹这才匆匆的朝梨花苑赶去,一进门就张口道“公子,公主是真的失忆了,连那受宠的初夏秋雪都冷漠了。”说着坐在圆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喝完才抬头看着不远处看书的驸马“您怎么一点都操心啊,这公主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倒是件好事,您这时开口离府是绝好的时机。” 傅易愠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眸道“公主今晚的晚膳吩咐下去了吗?” 木竹一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公子,您还没受过这窝囊气,还想留在这听她使唤?” 傅易愠眸子里多了几分笑意“你莫不是伺候腻了,所以想要怂恿我弃了这驸马的名号?” 木竹慌了“我何时伺候腻了,我这是为您着想,想来那公主性情多变,这么多年您忍辱负重,好不容易熬到现在,着实不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傅易愠收了笑容,开口道“太子之位未定,我如何能脱得开身,公主虽失了记忆,却独对二皇子侧重,朝野权利倒戈,各分门派,大皇子仁义恩施,乃百姓之福,若是让二皇子抢了太子之位,不知又要有多少人跟着受牵连。” 当年傅家满门抄斩,惨遭灭门,若不是大皇子舍命保住他,如今的他早入阴曹地府,如何能活到现在这般逍遥快活。 这恩情,他人不知,但这木竹跟了他这么多年,亲眼目睹傅家败落,自是知道这恩情的深重,论起这件事,木竹不再劝他,反倒开口“听那两个丫鬟的口气,仿若公主又问了曾经的事。” 傅易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窗外的梨花树“她们可曾告诉她一二?” 木竹黑着脸“她曾经做过的那些个坏事,有什么值得念叨的,那两个丫鬟定是觉得不光彩,死活都没讲给她听,不然也不会被轰出来了。” 傅易愠心里钻进一丝暖意,思绪片刻便回到那十二岁那年,芙蓉那娇小的身形闯进他的房间,一脸吃惊的看着自己,仿若被他那绝世的面容给吸引住,毫不客气的在他脸上落下一吻,那一年他便被送进公主府,十四岁的他没待成年便被皇上定了亲事,成了万人敬仰的驸马。 那朦胧的年纪满是美梦,却不知美梦醒来是那般的刺骨。 傅易愠收了思绪,淡淡开口“日后少偷听那几个丫鬟谈论公主的事。” 木竹一愣,撇着嘴应着,心里却没这般听话。 芙蓉从紫檀木桌上翻了翻,桌上堆满了案宗卷本,却没有一本是她想要找的。 她隆眉回头看着身后的墙壁,这鸳鸯阁定是有机关,她虽失忆,却对自己有几分了解,重要的东西一定藏了起来。 芙蓉纤细的手指抚着墙壁慢慢摸索,却没发现异常,来回十来趟,愣是没找到任何暗格。 她有些灰心的坐在椅子上,默默沉思,不过片刻却将视线停留在床榻上。 芙蓉迅速脱了鞋爬上床榻,散开床榻上的锦棉蚕丝被,抛下玉枕,摸着床榻边的角落,果真寻得一个暗格。 她高兴的急忙将其取了出来,当打开暗盒时她心中的喜悦一扫而光。 暗盒里安静的装了一块石头,石头不大,却刻了她的名字,还有他??? 鸳鸯阁忽的被推开,十几个丫鬟端着饭菜走了进来,芙蓉一惊,急忙将石头藏好,却还是被进来的傅易愠看到了些许。 傅易愠脸上多了几分思量,片刻收了目光,一脸沉静“公主,晚膳按照宫中规矩,已准备齐全。” 床榻下满是被褥玉枕,零散一片,仿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芙蓉尴尬的开口“那个,不小心踢下去???” 她解释着,片刻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起身将被褥抱上床榻,赤脚走了下来。 傅易愠微微皱眉,晚冬的寒气还未褪去,她这般虚弱的身子怎能敌过,他微微一叹气,走过她身边,从她身后捡起她那手掌大小的靴鞋,在她面前弯下腰去,将她冰凉的小脚裹紧,套上靴鞋。 芙蓉一愣,不料他会亲自为自己穿上鞋子,脸蛋微红,轻咳一声道“多谢!” 傅易愠起身,丝毫没有在意周围丫鬟的表情,落座她对面,沉默的拿起金筷玉勺,斯文的吃着。 丫鬟们相视一眼,眸子里都是笑意,公主与驸马感情一直不冷不热,没想到这次公主受伤回来,驸马竟会这般体贴照顾,连晚饭也都搬到这边来吃,看来公主驸马合榻之事指日可待了。 芙蓉心细,稍稍一个眼神便看出丫鬟间传递的想法,她心中暗自估量,这驸马骨子里都是傲气,难得这般低声下气的来自己这吃饭,也是件难得的事。 两人安静的吃着,整个鸳鸯阁只听到碗筷相碰的声音,没有丝毫语言交流,倒也闷坏了身后那十几个丫鬟,愣是大气不敢出一下,生怕饶了二人的好兴致。 芙蓉胃口不大,吃了丁点便觉得没了食欲,今日若不是他在这,只怕她不会动多少。 她放下筷子,心中思索着要不要开口,还没等她想好,傅易愠便开了话题“公主有事问我?” 芙蓉微微挑眉,他倒是会察言观色,既然他已经开口,她又何必扭扭捏捏。 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驸马入府多久了?” “六年!” 芙蓉眼里多了些深思“这六年从未离开过?” “公主想问易愠是否想离开吧?”他眼里多了笑意“易愠从未想过离开公主府。” 第四章 日思夜想心上人 芙蓉不相信这个男子会这般死心塌地的留在这里,她更不相信一个智勇双全的男子会委屈求全的留在自己府上,这一点她无比的坚信。 正当她开口下逐客令的时候,初夏匆忙的跑了进来,脸上满是高兴的笑容,急喘着开口“公???公主???云鹤???云鹤公子回来了。” 芙蓉一愣“云鹤?” 初夏知道她失忆了,来不及解释“您快去迎接啊。” 芙蓉皱眉,什么人架子这么大,还要她亲自迎接? 初夏见她没反应,刚欲开口,这才看到坐在对面的傅易愠,急忙收了满脸的喜色,一脸严肃的行礼“见过驸马。” 初夏没想到傅易愠会来这里吃晚膳,方才那股高兴劲全部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担忧,自从云鹤公子住进来之后,驸马便不再踏进鸳鸯阁一步,谁也不曾料到今日他竟会破天荒的坐到这里同公主一起用膳。 芙蓉虽不记得谁是苏云鹤,但却留意了方才傅易愠听到苏云鹤名字时的表情,那一闪而过的诧异让她深深刻进脑海中,细细的思量二人之间的事情。 傅易愠不急不躁的起身“易愠回梨花苑了,公主早些休息。” 待傅易愠离开,初夏急忙摆手退了身后的丫鬟们,坐在芙蓉身边开口道“公主,云鹤公子不是别人,是您日思夜想的心上人,您不记得上次瞒着驸马去公子房里过夜的事情么?” 芙蓉越听越不对劲,皱眉问道“你是说这个苏云鹤和我有苟且关系?” 初夏一愣,急忙摇头“您怎么能这么说自己,您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谁能沾上您是他的福气,怎么能说是苟且关系?” 芙蓉不知这苏云鹤是何方神圣,微微摆手“告诉他我身体不适,不宜见客,你也回去罢,我要休息了。” 初夏刚要开口,便被芙蓉喝止“还不去?” 芙蓉说到做到,果真连着三日都未出门,别说是见苏云鹤了,就连初夏和秋雪也不让进,着实是把几个丫鬟给急坏了。 年嬷嬷前两日回宫了,眼下能把公主叫出来的人只有驸马,可苏云鹤公子的事把他惹得不高兴,自然是懒得理会公主的事情,来来去去倒真是没人能管得住公主。 梨花苑里,木竹也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公子,您再不去,那边准出事,听说连着三日都未出门,送进去的饭菜也未曾动过,这样下去准要出大事。” 傅易愠正在准备赈灾粮款,手里的账本已经堆积成山,南方告急,再不解决,只怕又要出更多的人命,这个节骨眼上,芙蓉不但不着手这些要事,反倒将自己关在房中,确实有些可疑。 他放下手中的账目,起身开口“去鸳鸯阁。” 木竹高兴的急忙替他开门。 鸳鸯阁里,芙蓉躺在床榻上,手中握着那块圆石,石头不大,从质地上看并非是上好的玉石,却被她这么宝贵的藏起来,难道里面有什么秘密? 她想了三日,竟没有丝毫头绪,着实极坏了她,又没人可以询问,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盯着石头上的字迹看。 初夏不时的过来敲门“公主,您要是不想见云鹤公子,我们去说便是,何必将自己反锁在里面?公主,您开开门!” 不过半个时辰,她已经敲了不下十次,好在鸳鸯阁很大,声音传到她耳朵里已经弱了不少。 她坐起身,脑海里徘徊着一切,初夏说她受奸人所害,被刺伤而掉下山崖,所以失了记忆,但她觉得事情没这么简答。 她乃北国长公主,怎会亲自去南国祝寿,即便要她亲自去,南国为何不派人马前来迎接,还有自己是如何逃命回来的,回来后那些皇弟皇妹又为何不来探望自己,这一个个问题袭上心头,让她不得不细细计量。 她想不通这些事情,但有个人一定知道其中缘由,芙蓉穿上锦靴,刚走到门口便听见初夏的声音。 “驸马,您可来了,公主在里面已经三日了,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初夏还没说完,芙蓉便开了门,她看来眼傅易愠,开口道“你进来。”说着转身先进了房间。 初夏担心的看着芙蓉,傅易愠摆了摆手“你去准备些热水,伺候公主沐浴。”初夏只好听命下去准备。 房间里,二人面对面坐着,虽只隔着一张桌子,但却仿若隔着千万堵墙一般遥远。 芙蓉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竟有些熟悉,脑海中片刻闪过二人坐在湖边的画面,却只是一闪而过。 她收了视线,为他倒了一杯凉茶“驸马为何不问我是谁把我伤成这般模样。” 傅易愠嘴角一笑,接过凉茶道“公主想说,易愠自然会听,公主若是不想说,易愠不会强求。” 她嘴角扬起冷笑,如此谦让得体,倒真是个温良的驸马。 她开口道“南国地域不大,我失事之地离北国疆界不过十里,依驸马看,想要知我于死地之人,是南国人,还是我北国人?” 傅易愠白皙,眉宇间满是英气,修长的睫毛微微上卷,墨绿的眸子里印着芙蓉那精致的小脸,别有一番良辰美人的感觉。 “公主德高望重,深受百姓爱戴,朝野上下无人不敬仰您追随您,如此推测断不可能是我朝人所为。”他看似在分析,却也只是托词。 芙蓉听得出来,他并不待见自己,至于原因,多怕是跟那个苏云鹤有关。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跟苏云鹤沾染上的,但光从这表面看来,这丑闻定是没少让他烦恼。 芙蓉笑着点头“既然驸马如此肯定,那查出真凶之事就劳烦驸马多费些心思。” 芙蓉一个多费心思便将一个棘手的事情交代给他,饶是他有几个分身也忙不过来。 虽是棘手,他却丝毫没敷衍的意思,“还望公主多给易愠一些时日,南国与我国交好在即,断不能明查,只能暗访查清此事。” 芙蓉点头,这件事算是有了着落,片刻岔开话题“另外帮我查查苏云鹤是什么底细。” 第五章 忘忧轩中金主 傅易愠一愣,北国上下谁人不知苏云鹤,十岁便蜚声在外,将苏家生意做成天下一家,不仅是北国巨商,更是南国首富,这在史上是少有的记载。 当年芙蓉也便是被这名声给吸引住,花了重金见了他一面,自此之后便再也忘却不了,不仅差人为他修了府邸,还在公主府里设了忘忧轩让他落脚,这等待遇不是人人都有的。 那苏云鹤年岁不大,却奸猾狡诈,没少在芙蓉耳边吹凉风,弄得朝野权戈倒向,别派横起,相互斗争,乱成一片。 好在那奸人只停留三月之久,过了三月便会回南国,这样倒也折腾不了什么大事出来。 眼下芙蓉失了记忆,连带着把所有人都忘记了,这苏云鹤也不例外,这对北国而言是件绝好的事,最起码她不再会与那男人勾搭一处了。 想到这,他竟是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喘一会,却不料她竟让他去查他的底细,果真是难为他。 傅易愠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开口“苏云鹤的事情,公主还是亲自去查较好。” 芙蓉挑眉,心中暗想,两人果然是有过节。 她嘴角扬笑“听下人说,公主府的一切事物都是驸马在打理。” 傅易愠点头“每年的账目都记录在账房,公主若是想查看,只需让初夏带着去找便可。” 芙蓉摇头“我想让驸马把忘忧轩清理出来。”她心中早有打算,那个苏云鹤不知是怎么迷惑上自己的,竟让她专门为他建造轩楼,着实是让她费解,从这两日闭门不出可猜到,那个苏云鹤只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罢了,怎会在意她的生死,这么多日子,未见他亲自到门口敲门,连他半点消息都没有,如此男子,真不知是用了什么伎俩迷上她的。 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清理门户,整顿家风。 傅易愠没想到她竟会这般果断,诧异之时又多了几分打量,她果真是跟从前不一样了。 他点头应着,苏云鹤早就该清理了,只是这两年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让他潇洒到现在,如今倒是个整顿的好时机。 “还有一件事”芙蓉淡淡开口“我昏迷期间,上门拜访的名单给我。” 他点头,作风虽变,性子却如当年一般,有恩报恩有德报德。 交代完了,她才轻松的起身,身上还是那套亵衣,饶是被她穿了不下四天,身上竟还飘着到淡淡的香气,满是少女的气息。 他起身打开了房门,焦急等在门外的初夏这才松了一口气,急忙命人将木盆端进去,下人们一盆一盆的热水往里端,不过片刻,帘蔓围绕的木桶被装满了热水。 初夏把刚采的花瓣倒进热水中,热气向上飘散,有种仙界水池的感觉。 唤退了下人,芙蓉在初夏的伺候下,进了木盆,盆里水温尚好,加上琼瑶雨露的香气,蒸的芙蓉睡意朦胧。 她微眯的双眼看着顶棚,却被顶棚上那双黑亮的眼睛吓得瞬间坐起身来。 “有人!”芙蓉警惕的看着头顶,那双眼睛也在她坐直身子那一刻迅速离开。 初夏抬头只看见一个人影闪过,急忙朝门外追去,侍卫听到呼声急忙围住鸳鸯阁,保护芙蓉。 傅易愠听到呼声,没有顺着那个人影追去,反倒折了路线,回到鸳鸯阁。 芙蓉不着衣物的坐在木桶里,纱帘外傅易愠墨绿的眸子格外的亮,亮的芙蓉不愿去看他的双眼。 她微微闭起的双眸微微发胀,脑海里徘徊着方才头顶的那双墨黑的双眼。 她没看清那人模样,却知道是个身手矫捷的人,公主府里的那些个士兵未必能擒得住他。 傅易愠见她坦然自若的样子开口道“公主受惊了,我已经命人围了府院,那人跑不出去。” 芙蓉点头,“驸马辛苦了,若无事便早些回去休息罢。” 这逐客令下的利索,让傅易愠微微眯起双眼,她倒是坦然。 初夏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些倦容,看来是追了不少的路,公主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那人钻进林子里,不过三个时辰是跑不出来的。 初夏在这府里养尊处优的过着,体力自然是差了些,加上对方是个男子,体力自然要比她好上许多倍,即便是追不上,芙蓉也觉得正常。 初夏进门,脸色尴尬“公主???跟丢了??” 芙蓉点头,随即起身“去挑件体面的衣裳来。” 初夏急忙从柜子中找到前两日刚缝制好的衣袍,给芙蓉穿上。 初夏看着明眸皓齿、肤若凝脂的芙蓉微微发呆,从小就跟着芙蓉一起长大,深知公主是个美人胚子,有时美的如同仙女下凡加上她冰清玉洁的肤质、明艳动人的双眸,别说是男子,就是她这个女子都被迷得晕头转向。 芙蓉看着镜中的自己,虽有如此容貌,却不如一般女子那样幸福,没有撒娇的权利,更没有可以依靠的男人,只因她是一国的公主,高高在上的长公主。 如此颓废了半个月之久,今日梳洗打扮了一番,竟让她觉得有些陌生,尤其是铜镜里的那张小脸,琼姿花貌、玉骨冰肌。 初夏看着她那绝世的容颜笑道“公主这是要去见云鹤公子?” 芙蓉没有回答,起身便出了鸳鸯阁。 初夏急忙跟上,边走边说“公主怕是不记得云鹤公子的模样了,云鹤公子气质非凡,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芙蓉忽的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初夏“苏云鹤会武功?” 初夏一愣,复而摇了摇头,还未等她开口,芙蓉便点头朝前走,不会武功是最好的,但她却误解了初夏的意思,初夏摇头代表她并不知云鹤会不会武功。 忘忧轩里种了翠竹,粗细不一的柱子密密麻麻的排列在路两侧,空气中散发着泥土的香气,让人神清气爽。 忘忧轩里,几个小厮正在修剪竹子,看到芙蓉进来,脸上多了几分警惕,继续手中的活儿。 苏云鹤坐在竹亭里抚琴品茶,好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身着紫云腾景袍,领口绣着上好的盘丝白雀图,袖边镶了金片,不难看出是个金主儿。 第六章 清府邸赶佳人 饶是拥着一个好身材,却被平庸的面容煞去半分气质。 芙蓉看着苏云鹤那普通的面貌,实在是不知自己究竟是喜欢他哪里,竟会为如此男人修阁建轩。 她收了目光,回头看着初夏,“你在这等着,我去同他说上几句话。” 初夏直点头,她一直觉得云鹤公子比驸马更适合公主,不仅只是气质相似,就连谈吐都是那般般配,简直是天作之合。 芙蓉走上竹亭,落座他对面,面上虽被胭脂遮了苍白,但依旧能看出她此次大难之险。 芙蓉看着他平庸的面容开口道“我已命人拆了这忘忧轩。”她安静的看着他,她倒是想看看这个男子究竟是如何这般大胆,见到她连礼数都不行半分。 那平庸的面颊上没有丝毫吃惊,仿若早就猜到一般,抬眸看向芙蓉,那墨黑的眸子里闪着亮光,所射向之处,竟让人微微一惊,那束目光如同寒光又如同锋利的剑,刺得芙蓉不得不岔开目光,不再直视。 苏云鹤为她倒了一杯刚刚沏好的君山银针,翠绿的茶水上飘着一两片未挑出叶子,煞是好看。 芙蓉并没有品,对于品茶,她不多涉足,原因不二,只因喝茶扫困,她是个嗜睡的女子,如果无法安然入睡,那便是极糟的一件事。 苏云鹤嘴角带着笑“公主想赶云鹤离开公主府?” 芙蓉微微挑眉“你觉得呢?” 他放下手中精致的茶杯“还记得公主送给云鹤这套茶杯时说的话么?” 芙蓉不语,他继续开口“你说南北两朝本是一国,却被奸人割分两地,就好比这茶杯,本应于茶壶连在一起,却因破碎一个而废了整套。” 芙蓉不懂他此时说这话的目的,但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以前这般粘着他,定是为了他手中那用不尽的银两。 朝野壮大需要银两,灾难告急需要银两,安抚伤亡需要银两,处处都需要银两,有了他苏云鹤,就如同有了一个银库,既方便又好用,所以才留到现在。 如果自己现在断了这条财路,定会影响商户万家,这个险,她不该冒。 但来之前,她就做了完全的打算。 苏云鹤把茶杯里的茶倾倒身后的泥土中,茶水瞬间浸入泥土中,消失殆尽。 他脸带微笑“公主这般着急的赶云鹤离开,就不怕失了臂膀,影响了朝野平衡?” 他话里的警告,她早已料到,大皇弟与二皇弟的太子之位争夺的如此激烈,少了哪股力量都会让这平衡破坏,苏云鹤的利用价值,比她这个公主重要多了。 芙蓉面上带笑“难道你想一辈子屈身我这公主府?” 苏云鹤摇头“你我就如同茶杯与茶壶的关系,何来屈尊之谈?” 芙蓉跟着摇头“驸马权掌府上大小事务,我若现在不送你出去,日后想送你出去便是难事。” 他来了兴趣“难不成公主还有重头戏留在后头?” 她收了眼里的笑“我苏醒多日,想了多日,父皇大权在握,我那两个弟弟虽出息,却都带着敌对的稚气,若不磨练,日后难成仁君。”她眼里多了几分深沉“我命你出去并非赶你,而是希望你能继续扶持我。” 苏云鹤眼里多了几分深究,认识她有些年份了,头次见她这般正经的与自己交谈,这一劫确实让她变了许多。 虽是失了记忆,她还是那般心思缜密,对那两皇子的事情也是放在心头。 或许正是这份执念才打动他,让他不惜毁了名声也要留在她身边,只是这情谊,她从不愿去面对。 苏云鹤起身“我落脚的地方准备好了?” 芙蓉点头“我已经让秋雪去准备了。” 二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奢侈的马车上挂着翠竹帘布,朦朦胧胧的意境让人更欲掀开它一览二人的容貌。 马车前有六匹马齐力拉着,马的颈脖上挂着叮铛,叮铛相互撞击发出悦耳的声音,甚是好听。 苏云鹤靠在榻上,饶有兴趣的看着芙蓉“听闻你是掉进悬崖里,才失了记忆?” 芙蓉点头,那悬崖的模样她依稀记得,只是当时太慌乱才会跌进悬崖,她抬眸看向车外“是北国人。” 他一愣,看来果真有人要害她。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细手,覆在她小手上的那只修长的手微微收紧。 “若真是驸马做的,我定为你还回去。” 芙蓉摇头“不是他。” 他微微一愣,不再说话。 驸马与她做了这么多年夫妻,在外人眼里二人举案齐眉,胜似神仙眷侣,可私下二人交情甚是淡薄,正是如此,才让他这个商人有机可乘,原本只想借助她的权利,在北国展开自己的生意往来,却不料最后陷阱去的竟是自己的心。 苏云鹤收了手,心口却压着大石块,墨黑的眸子里看不出色彩,只知他此时心情复杂。 芙蓉心中有疑,难道这个苏云鹤与自己真做过苟且之事,不然这般亲密之事哪怕是驸马,都未曾对她做过。 她心中惴惴不安,本以为自己只是个不管世事的公主,却不料她早已深陷权欲这个泥潭之中不可自拔。 芙蓉虽拿捏的住分寸,可曾经的一些往事让她耿耿于怀,若真如她想的那般,那她这个臭名声可真是够让她难受的了。 马车停在明月府前,府邸很大,光从这气势磅礴的大门可看出,她确实对他用心过。 庭院内,秋雪早已收拾妥当,上上下下一共有二十多个丫鬟十几个小厮,加上门卫足足百人,这下人配备上丝毫不比公主府的差。 芙蓉进了门厅,偌大的庭院落入眼中,假山环绕,湖水倩影,万花紧蹙,怎么看都觉得是忘忧轩的翻案。 她回眸看着走在她身后的苏云鹤,看他脸上这般镇定自若,以前定是来过这里,亦或是在这住了些时日,不然不会这般宁静,丝毫不感到意外。 芙蓉看着他开口道“这庭院虽不如公主府大,好歹也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宅子,日后若是有重要的事,叫小厮捎信过去便好。” 第七章 苏家男子多生趣 苏云鹤脸上带着笑容“公主怕我赖上你?” 她跟着一笑,他若是能赖上自己倒也是件好事,光看他手中那富可敌国的家产都够她花上几辈子了。 心里虽这样想着,嘴上却并没有说出来,反而岔开话题“我是怕你再爬上我的阁院楼顶。” 话一出口,苏云鹤微微挑眉“你既然知道是我,还兴师动众的命人追我。” 芙蓉停下脚步“好歹我也是堂堂的北国长公主,你目中无人的偷看我沐浴自是要受些苦头。” 她心中知晓苏云鹤看的并非她沐浴,而是她闭门不见人的原因。 两人进了正厅,秋雪这才打点好下人,随他们之后进了正厅。 所有的布局都是按照忘忧轩的摆设来的,这倒是让芙蓉大开了眼界,这等奢华别说是公主府,就是父皇的寝宫也远远不及它一二。 桌椅全是上好的檀木制成的,酒杯茶具哪个不是镶着金边嵌着玉石,晶莹剔透,闪着亮光,无不让芙蓉暗自埋汰他败家之举。 人总算是安顿好了,她也能松一口气,看着对面平凡的面孔开口道“我虽忘了所有,但你我情谊终不变,都说手足情谊深,但你我之间的感情胜似手足。”她自顾说着,丝毫不介意苏云鹤打量她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荡,反而一脸坦然,“若是有难处,尽管向我开口。” 她说的情真意切,三言两语便将二人关系撇清,好似只是关系较好的友人那般。 苏云鹤面色不改,心知她所想,也不急着跟她理论,点头应着,“这是自然。” 芙蓉与他寒暄几句便出了府邸,身后的秋雪将她扶上马车,眉宇皱到一起。看的芙蓉不禁开口问道“你这脸色黑的仿若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一般。” 秋雪摇头“公主心中有数便可。” 芙蓉来了兴趣,这初夏和秋雪都算是她近身丫鬟,两人虽关系甚好,却对她这个公主的情事看法截然不同,一个偏向仪表翩翩的驸马,一个偏向见多识广的苏家掌事苏云鹤。 这倒是有点意思。 她忽的一笑,拍了拍她的手“我知晓你的担忧,如此做法虽有违常理,但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出此下策,让他搬出公主府也算是清理了门户,于公于私都是一件好事。于公看来,驸马这些年暗中结缔的那些权贵早已形成一道不可小觑的势力,我若再将苏云鹤留在身边,且不说流言蜚语,就是伦理上也是说不过去。于私看来,即便我对苏云鹤有情,也是曾经的往事,现在的我对谁而言都是陌生的。” 言至于此,再笨的丫鬟也懂她的想法。 秋雪与初夏跟了她十几年,她的性子没人比她们更了解,眼下她这般兴师动众的将苏云鹤请出去,颜面上虽不怎么好看,但长久看来,确实一件好事。 苏云鹤的名声太大,与驸马又是齐名并驾,二人虽不怎么来往,私下却斗得水深火热,公主从不过问,明知他们如此却也放任不管,算下来,他们互相羁绊对方,倒是让公主腾出了不少时间去着手其他事。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便是此理。 秋雪虽担心驸马在公主心中的地位,但想到他手中也是握了权利,心里也就微微松了一口气。 芙蓉却没秋雪想的这般简单,龙虎相争必有一伤,不管是损了那个,对她而言都不是好事。 马车静静的穿过集市,缓缓的朝公主府赶去。 此时明月府的正厅里,苏云鹤品着茶水,安静的等着什么。 公主离开已经有一盏茶的时间了,下人们不敢惊动他,自是无事找事忙着。 门口突然传来浑厚的声音,满是戏谑“公子这是被赶出门了,如今只能落脚这贫寒之地。”说话的男子手里握着一把玉扇,忽闪忽闪的扇着,仿若这心情如同天气一般焦躁了不少。 另一个声音跟着响起“你这就错了,公子这是以进为退,你没看公主失忆了么,别说是公子了,听说连她那皇帝老儿都忘记了。” “失忆算什么,父亲当年看上母亲的时候,死死在母亲房前守了半个月,饿的最后只剩一把骨头了,饶是公主也像母亲那般狠心,公子可真够苦命的。” 男子收了玉扇,点头道“苦命也是公子的命,我们就等着看热闹便好。” 苏云鹤笑着放下茶杯“你们两个要是乱嚼舌根,我马上命人割了你们的舌头。” 立在门口的两个俊逸男子衣着光鲜,踱步进来,笑着行礼“公子要是舍得,我们倒也愿意。” 这二人乃苏云鹤身边的左膀右臂,长相出众,武功一绝,没少为苏云鹤解决棘手之事,在外人眼里,这两兄弟不仅地位居高,论起来却也算是苏家的半个主子。 靖风性子风流,心直口快,在路上就听闻公主把公子赶出公主府后愣是笑了半路,为此还跟靖云打赌,看看公子会不会反抗一二,不料公子果真如他猜想的那番,顺从听话的出了公主府。 这事虽不大,但传到南国苏府可就热闹了,老夫人为此茶饭不思,死活要下人准备马车,她要亲自来找公主说道说道这事。 靖云收了脸上那抹笑意,正经的开口“公主被害之事确实如公子猜的那般,是北国人所为,而且公主失事时所乘坐的马车被人动了手脚,另外出事之地被绞杀的蒙面人都是北国男子。” “可有证据?” “暂时还没有”靖风摇头,俊朗的面容上多了几分迟疑“不过有一点很可疑。” 靖云将暗器递给他“这是我们在车厢上发现的暗器,上面的标志是???” 苏云鹤看着靖云带回的暗器,眉宇一皱,“是皇后?”他抬头看向那兄弟二人“可去查过这暗器的真伪?” 靖云摇头“皇后做事一向谨慎,不可能让人留下蛛丝马迹等着我们去查,怪就怪在这里。” 苏云鹤点头,暂且抛开是否有人栽赃陷害,光从想要谋害芙蓉这一点来看,北国的局势都不再稳定。 第八章 深夜观月情更切 公主府前,一直等候在门口的罗紫魁帘轿安静的停靠在大门边,仿佛在等着芙蓉回来一般。 轿子边的丫鬟朝大门张望了一番,见里面的下人没有出来迎接,脸上多了几分怒气,回到轿子旁边不住的抱怨“皇子妃,这公主府的人着实猖狂,您都在这等候如此之久,竟无一人出来迎接。” 轿中坐的女子仪态端庄,谈吐儒雅,颇有后宫主母的气质,她伸出芊芊细指拂开面前的帘幕,露出鹅蛋精致的面容,一双丹凤善眸眼微微看向紧闭的大门,眉宇跟着轻皱在一起,犹如遇到烦心事一般。 芙蓉的马车远远而来,停在正门前,刚欲下车,却忽的停住了脚步。 秋雪一愣,回头看着芙蓉“怎么了?” 芙蓉指了指府前的轿子,如此排场,怕是来了客人。 秋雪看了眼轿子,开口道“是皇子妃。”她眼里多了些厌恶,“她怎么又来了。”说着往车下走。 芙蓉微微皱眉,跟着下了车。 对面的太子妃见芙蓉回来,急忙跟着出了轿子,秋雪扶着芙蓉,本想无视她直接进府,不料她竟开口叫住芙蓉“嫂嫂。” 这一声嫂嫂倒是把芙蓉给叫愣住了,她回头看着她那一脸柔弱的面容“皇子妃还是直呼公主比较合适。” 皇子妃快步走到她面前,那纤细腰身仿若柳条一般弱不禁风,让人好生担心她会不小心跌倒在地。 皇子妃拉着芙蓉的手,冰凉的温度传到芙蓉手尖有种寒冷的感觉。 “我知道这事不该来劳烦嫂嫂,但除了嫂嫂无人能劝得住夫君,还望嫂嫂看在大哥的份上帮帮玉霜。” 芙蓉脑海里一片混乱,她不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不过这一声一个嫂嫂,难不成是傅易愠的妹妹? 但不是说傅家全家早在七年前便被灭门了么?傅易愠能活到现在都是一件极其不易的事情,这个女子若不是跟他有点关系,为何会这般套近乎的唤自己为嫂嫂? 秋雪见她迷茫,急忙在她耳边小声开口“她是驸马的表妹傅玉霜,大皇子的正妃。” 这样看来,她口中的夫君,应该是当朝大皇子,她的皇弟景瑄? 芙蓉收了思绪,看着眼前柔弱的女子问道“大皇子怎么了?” “为了新建大理寺,夫君与父皇发生了争执,父皇罚他闭门思过,夫君气不过,已经绝食多日了,眼看着一天一天虚弱下去,在不吃些东西,只怕会饿死在房中。” 芙蓉挑眉,他倒是有个倔强的脾气。 “回去告诉他,若是为了一时志气而折磨自己,这种胸怀断是容不了天下,让他好生思量着。” 玉霜还欲说些什么,却被秋雪打断“皇子妃请回吧,公主累了。” 这一句逐客令犹如挡门牌将她这个堂堂皇子妃挡在了门外。 玉霜身份的丫鬟小翠怒视着秋雪“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对皇子妃。” 玉霜急忙拉住小翠“不可无礼。” 小翠是她的陪嫁丫鬟,平日里在府里无人敢这般对待皇子妃,不料来这竟受这般气,虽已不是头次,可就是管不住这脾气。 芙蓉没理会她们主仆二人,率先进了府。 奔波了一下午,她再好的气色,也难免染上疲倦,初夏听闻她把苏云鹤赶出去了,气的在鸳鸯阁抱怨了半天,好在秋雪拦着,不然今日她休想休息了。 天色渐黑,用过晚膳之后,她命人准备了明日上朝的朝服,沐浴之后便入榻休息。 直至深夜,被一曲悠扬的琴声吵醒她才坐起身来。 守夜的丫鬟见她醒来,急忙把窗户关紧,芙蓉摆了摆手“罢了,我已睡足,想必这后半夜定是睡不着的。” 那丫鬟应了一声,这才没有将窗户合上。 芙蓉开口“年嬷嬷可曾回来?” 几个丫鬟相继摇了摇头,胆子稍稍大的开口道“听宫中公公说皇后最近染了风寒,咳嗽不止,年嬷嬷脱不开身,只能留在宫中照顾。” 芙蓉点头,她虽不记得母后的模样,但那仪容仪态她还是能猜到半分。 宫中女子不如自己这般逍遥,哪个不是看脸色吃饭,母后搏了半辈子光阴,终是坐稳了那皇后的宝座,可这其中的心酸又哪是常人能感受的到的。 她暗自叹了一口气,起身穿上绣花鞋,立在一旁的丫鬟急忙为她披上长袍。 她漫步走到庭院中,坐在石凳上,端详那半空的弯月,心中愁闷随之减轻不少。 鸳鸯阁的布局别具一格,倒是看出布置这里的人费了不少心思。 她望着月亮的眸子有了些复杂,初夏和秋雪算是自己贴身的女婢了,虽有地位之别,感情却胜似姐妹,但二人却对她受伤之事有所隐瞒,这其中的故事只怕不简单。 眼下驸马断不可是自己的良人,虽挂着驸马的名号,她看得出,那男子的心计并不比自己的少,府里留着这么一只胜似狐狸的男子,怕是日后有她烦心的。 在看那刚被清理出去的苏云鹤,表面对她关心不已,背地里却与她有二心,虽不知他留在自己身边的目的是什么,但好在没被他缠死在身边,不然日后之事她真是难以想象。 眼下她不再回忆曾经的事情,而是想着如何接手以前扔下的烂摊子。 皎月亮洁,挂在半空实在是美不胜收,此等景致,看景观天的人可不止只有她一个。 梨花苑中,手扶长琴的傅易愠同样有着心事。 下午翠儿那丫头送来书信,虽说的尽是大皇子的事,但他看的出来,玉霜的日子过得并不清闲。 傅易愠按住手下的琴弦,墨绿的眸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身旁的书童木竹正打着哈欠,好一副瞌睡的模样。 二人一静一思,倒是形成一幅上好的画卷。 芙蓉在府里散步,不知不觉便走到他这来,看到二人这幅模样,眉眼里多了几分笑意“驸马也有此等闲情逸致。” 木竹一惊,等睁开眼吓了一跳,没想到公主竟会半夜至此,急忙打起精神站直了身板。 第九章 皇宫后院故事多 傅易愠抬眸,望见那抹娇小的身形,嘴角微微扬起笑容“公主深夜漫步,这情致丝毫不比易愠的差。” 他话里多了几分好笑,却让她听得变了味。 芙蓉皱眉,漫步到他面前,抬头看着半空的月色“驸马可知这月色为何这般迷人?” “自然之景本就神奇,若说起这月色,公主曾经说过,宫中月色不如宫外的美,宫外月色不如草原的美,草原月色不如农家宅院的美。” 芙蓉微微一笑“依驸马看,我以前说的这些可都准确?” 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在我眼中,不管是哪里的月亮,都是一样的。” 芙蓉挑眉,不再问他,反而低头看着他面前的长琴,“驸马可否为芙蓉抚上一曲?” 傅易愠沉思片刻,便弹起了悠扬的曲子,芙蓉不懂琴曲,只觉得琴声悠扬,仿佛置身千里外的高山之上,身临其境,静听大自然的声音。 天边染了红晕,怕是快天亮了,芙蓉听得入迷,竟忘了身处梨花苑。 木竹见两人这般默契,自然是不敢打扰,轻轻转身出了庭院,只留两人在院中。 府上忽的响起大钟,扰了这柔美的气氛,芙蓉猛的睁开双眼,这才想起今日要进宫,匆忙起身时脚未站稳,身子忽的倾斜,险些倒在地上,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及时的扶住了她的腰身,这才免了她出丑。 她尴尬的从他怀里起身,“多谢。”心里却暗自想着,这等矫健的身手绝非普通人能有的,他这身武功,倒是厉害。 他见她眉宇微皱,淡淡开口“小心些。”心知她在想些什么,却不道明一二。 芙蓉点头“今日驸马随我进宫一趟。” 她本想昨晚告知他,但时间太晚就没打扰他休息,现在天也快亮了,倒也到了进宫的时辰。 傅易愠本没时间陪她,但想到她失忆的事,便点头答应了下来,道“我这便去准备。” 芙蓉点头,快步离开了梨花苑,早就在鸳鸯阁等候多时的初夏秋雪见她回来,这满腹牢骚止不住的抱怨“公主,您这一大清早又跑哪去溜达了?” “就是,害的我们在这好等,生怕您在府里溜达丢了。” 芙蓉忽的一笑“我怎会在自己府中走丢,你们也太小看我了。” “还嘴硬,上次进了竹林走了半天都没出来,要不是我们在您身上装了香囊,您定会饿死在竹林里。” 芙蓉皱眉,她虽健忘,却不是个路痴,认路对她而言简直是小事一件,但听她们这口气,好似自己真的走丢过似的。 秋雪见她皱眉,生怕她继续回忆以前的事情,急忙转开话题“公主吩咐的衣服我们已经带来了。” 初夏不解“公主从前从不喜这些礼数,您还说这些衣服太过繁琐要么我们收起来,今日为何要想起穿它们?” 芙蓉听她们不时的聊起曾经的自己,总觉的那不是真的自己,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她无心顾及,费事的穿好这繁杂的衣袍,让秋雪把头发挽成瀑布发髻,带着玉簪,抹了胭脂,这才起身出门。 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傅易愠早已站在车前等着她,当看到盛装打扮的芙蓉,竟有些失神,想起当年拜堂的情景。 她不喜这些礼数,就连梳妆穿戴都是最朴素简单的,今日进宫竟这般装扮,让他不禁怀疑她这是要去见谁。 马车上二人沉默的坐着,相互没有交流,甚至连目光都没交接过,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芙蓉让他陪着入宫,目的很简单,她想知道朝中有多少大臣是以他为首,又有多少大臣是站在自己这边。 马车缓缓驶入皇宫,赶来早朝的大臣们齐聚大殿,相互聊着政事,热闹的如同进了集市一般。 文臣柳大人嘴皮子碎,听家中下人念叨公主府的消息,一早就迫不及待的打听起公主的事“你们可听说,公主把富商苏大公子赶出公主府了。” 他对面站着的三四个大臣一听,急忙问道“消息可确切?” “千真万确,我家小云在路边看到公主的马车去了那个明月府,不可能有错。” 小胡须大臣点头“这事我也听了些风声,公主大难不死却意外的失了忆,醒来知道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自然是觉得有伤伦理,这般做法也算是明智之举。” 那柳大人狠狠皱眉“糊涂!你们可知这个苏家大少爷富可敌国,若是没了他的帮衬,我们北国国库何来那么多银两镇库,何来银两救急?” 几个大臣虽觉得他话中有理,但这等做法实在是毁了名声,暂且不说这皇家名声,就是这北国名声传到南国也是极度不好的。 几人争的面红耳赤,直至芙蓉迈脚进了大殿他们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好在几个下官急忙拉住他们,这才让这话题断了始源。 芙蓉一入殿,上百的文臣纷纷跪下,齐声道“恭迎公主!” 虽然有些人脸上带着好奇,有些人带着忧虑,但并未影响到她的心情。 就连身后的傅易愠也是一脸温和的面容,不骄不躁,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芙蓉摆了摆手“众臣免礼。”她口气不温不怒,仿佛没听到方才那阵对她的议论,一脸平静的走上了中殿。 大殿分了三层,百官在下,她位于中殿,父皇高高在上,一切看似寻常,却让芙蓉不自在。 驸马与她同座,二人落座之后两个皇子纷纷而来。 芙蓉这才看清自己的两个弟弟的模样,大皇子景瑄眉清目秀,规规矩矩,礼节到位,一见芙蓉便拜了一拜“皇姐大病初愈,本应上府探望,却因公事缠身实在脱不开身,请皇姐赎罪。” 谁人都知芙蓉一项是偏爱二皇子景容,虽对大皇子客客气气,但私下没少谩骂责备他做事不周,这次芙蓉死里逃生,最不高兴的理应是这个大皇子。 不过说来奇怪,这个大皇子虽不招芙蓉待见,但却极其听她的教诲,对她言听计从,从不还嘴,可谓是民间的一段佳传。 第十章 她乃福星女降世 不过说来奇怪,这个大皇子虽不招芙蓉待见,但却极其听她的教诲,对她言听计从,从不还嘴,可谓是民间的一段佳传。 芙蓉还未开口,在他身边的二皇子景容冷笑一声“惺惺作态!” 芙蓉目光移向景容,眉宇中多了几分冷漠“你为何不来,莫不是也盼着我死?”声音不大,却满是厉色,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底下的百官无一人敢出声,这种情形之下,谁若出头,定会遭殃。 景容微微挑眉,皇姐虽严,但对他向来都是温柔之至,这次醒来竟这般口气对他,让他心中顿时失了平衡,忽的转开视线看着傅易愠“你是不是给皇姐喝了什么毒药!” 景容口气里丝毫没有尊敬二字,看似年纪轻轻,却傲慢无礼,想必平日里是被她宠坏了。 芙蓉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再好胜也不过是个孩子,只怪自己太溺宠,才让他变得这般模样。 手中的茶杯忽的放下,茶杯中的茶水泼了几泼,芙蓉冷眼看着景容“好嚣张的气焰!”说着猛的将茶杯甩到他面前,“跪下!”一声怒气将她所有的气势展现的淋漓尽致。 气氛冷到极点,傅易愠即便是被二皇子直指额头,眉宇也未曾皱上一皱,但当芙蓉发了怒,他却被这怒气染了心情,眉宇微微皱起,看着地上那破碎的茶杯。 整个大殿安静不已,仿佛此刻即便是针尖掉在地上,也会发出刺耳的响声。 二皇子脸色十分难看,看了看芙蓉,见她是来真的,心里开始发憷,自己若是不跪就得罪了皇姐,他从小跟着皇姐长大,皇姐什么脾气他比谁都清楚,但若是跪了,他这堂堂二皇子日后的脸面往哪搁。 思来想去都觉得两难,眼看着气氛僵硬,他若是再这般等下去,只怕皇姐会更生气,牙齿一咬,倾了身子,噗通一声跪在芙蓉面前“景容失态,还望皇姐惩罚。” 芙蓉眉宇微微松了松,这时已经猜到为何自己从前这般宠爱他,这般贴心,怎能让她不宠。 收了目光,看着大皇子“你绝食多日,身子虚弱,别站着了。” 大皇子起身,落座对面,脸色多了几分奇怪,眼神看向傅易愠时,只见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多心,这才让他微微收了目光。 只是大殿之上,一直跪着的景容显得格外扎眼。 无人不知,芙蓉对景容而言,好比长姐如母,皇后虽生下他,却从未教导过他什么,这些年,若不是芙蓉管制着他,还不知他会变成什么模样。 眼下芙蓉明知他这么跪着有伤风化,可不好好****他这臭脾气,日后如何得人心,如何坐上宝座,现在对他苛刻一些,日后便会让他少走许多弯路。 大殿之下,百官见二皇子服软,自然松了一口气,心中无不猜忌,公主一直对他疼爱有加,从不舍得骂上一句,今日竟当着百官的面,这么惩罚他,着实让所有人吃了一惊,难不成这二皇分权的局面要就此结束了? 几个公公见气氛稍稍缓和,急忙上前把中殿的碎茶杯收拾走,连水渍也都擦的干干净净。 宫女把新换的茶水端到芙蓉面前,傅易愠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在她耳边小声开口“百官看着,让景容起来吧。” 景容耳力惊人,听到这话,急忙点头“他都不生气,皇姐还是别生气,让我起来吧,跪在这多不好看。” 芙蓉忽的瞪他一眼,景容急忙改口“姐夫都不生气,皇姐莫气,景容知错了。” 他青头未去,不过是个头脑简单的毛头小子,自是看不到她这举措背后的目的,见他心知错处,自是不愿再罚他,刚欲开口,一声敞亮的笑声由远至近,从侧殿传来。 公公尖细的叫声响亮整个大殿“皇上驾到!” 众人行礼,芙蓉也起身施礼。 身穿龙袍的北皇慈眉善目,一脸正气,看了眼芙蓉,“平身。” 芙蓉直起身子,这才看清他的模样,虽有黄袍在身,却依旧觉得他与自己仅隔几步之遥,想到他便是自己的父亲,那种亲切之感便缓缓升起。 北皇看芙蓉伤势全好,这心里的担子终是放下了“蓉儿可记得伤你之人?” 芙蓉摇头,“我命人去查过,下手之人狡猾不已,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并不是没有留下线索,只是那出事之地已被三批人来回检查过,即便是有线索,也都被他们取走了。 北皇点头“好在你并无大碍,不然让朕如何是好。”芙蓉出世那年,大师算过她的命数,芙蓉虽为女子,却是巾帼命脉,芙蓉生北国昌,芙蓉死北国亡,他虽不信,但却在近几年频频感受到芙蓉身上那股帝王之风,加上南北两朝交好之事都是她一手操持,眼看着国盛民强,却不料芙蓉竟被人暗算,好在他暗中派人保护,不然真如那大师命中,北国存亡全在芙蓉身上,那将是多大的浩劫。 北皇收了心思,笑着点头“既然你已恢复,刑部事宜也如从前那般交给你处理。” 芙蓉点头,“是。” 北皇看着地上跪着的景容,笑着望向他“你又顶撞你皇姐了?” 景容脸色尴尬,一言不发,芙蓉这才开口道“起来吧。” 景容一听,急忙起身,到自己位上坐着。 北国虽大,但国事倒不繁重,每日上朝无非都是些旧事,棘手的拖到现在还没解决的。 下朝后,芙蓉夫妇二人便出了大殿,芙蓉走在前,边走边问“赈灾粮款可到账了?” 傅易愠点头,苏云鹤虽狡猾,但对这些事情毫不拖延,只要是赈灾所需,他必定会大方出资,这点看来,他倒是个值得另眼相看的男人。 芙蓉心中有数,便不再多问,迈着步子朝后宫走,傅易愠走在她身边,深知她要去后宫,自是不会阻拦,二人不缓不慢的走着,倒是有些和睦的气氛。 后宫很大,芙蓉虽失忆了,但却知这皇后的寝宫在何处,公公们知道芙蓉今天上朝,早就在皇后寝宫准备妥当,生怕芙蓉来了,这边还没准备。 第十一章 夫妻二人齐用膳 芙蓉进了皇后寝宫,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坐在上座,见他们二人进来,脸上带着笑容“你这丫头,醒来也不来本宫这里。” 芙蓉眉宇紧锁,这皇后竟不是自己脑海中的模样,心中虽疑问,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容,小施一礼,上前道“让母后担忧了,是芙蓉的不对。” 皇后看了一眼她身边的傅易愠,虽没说什么,但目光里似乎在询问些什么。 芙蓉与她寒暄片刻便匆匆的出了皇后寝宫。 她脑海里满是疑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二人上了马车,刑部马凌在路边等了许久,见芙蓉的马车经过,急忙上前截住马车“公主万福,小的在这等候多时,还望公主回刑部主持大局。” 马车骤然停下,芙蓉眉角微皱,父皇才下的命,让她回刑部,这刑部的下人就找上门了,她伸出细手掀开帘子“刑部出什么事了?” 马凌看来一眼车上的傅易愠,芙蓉知道他忌惮傅易愠在场,摇头道“但说无妨。” 马凌将怀中的书信递给芙蓉“您南下之前让我们查的傅家冤屈,我等已经查出眉目。” 芙蓉皱眉,自己竟会私下查傅易愠家的冤屈,难不成这其中真有文章? 她微微侧眸,看到身旁的傅易愠表情平静,仿佛说的并非是他家的事一般。 芙蓉看先马凌“你先回去,我明日再去刑部。” 马凌刚要说些什么,但想必公主定有要事在身,便不再缠着她,翻身上马“小的恭候公主大驾。” 看着马凌离开的背影,马车继续往回赶。 芙蓉打开信件,看了一眼,递给傅易愠“你早知你家的冤屈,为何不让父皇禀明一切?” 傅易愠看着这熟悉的字迹,当年父亲忠心爱国,却不料是这等命运,自己苟且偷生这么久,早将这事忘却了,不料她竟偷偷再查此事。 他收了信件“查明了又如何,人死不能复生,过去的事,让它这么过去吧。” 芙蓉虽不理解,但心中也想到了傅家极有可能是父皇为了保住什么而牺牲的,若真要如此纠缠下去,只怕是会引来父皇的猜忌,芙蓉不愿因此事跟父皇闹翻脸,想当初自己私下命人查清这件事怕也只是忌惮如此,才弄得如此神秘,如今她已失去那些记忆,断不可再继续查下去,这件事就此罢手也是好事。 想到这,她便不再多言,安静的坐在位子上,心中想着其他事。 二人回到公主府已是中午,等候在鸳鸯阁的年嬷嬷知道芙蓉回来,早早的坐在椅子上等着她。 芙蓉还未进门,就看见秋雪眼神里暗示什么,微微点头进了房间。 年嬷嬷端坐的模样严肃至极,芙蓉笑着为她倒了一杯热茶“嬷嬷什么时候回来的?” 年嬷嬷忽的起身跪在她面前“公主若是不接苏公子回府,老奴就长跪不起。” 芙蓉微微皱眉,却没有扶起她的意思,回头看了眼秋雪,让她带着人下去。 等房间里只剩两人的时候,她才淡淡开口“嬷嬷可知我这次为何深处险境?” 年嬷嬷一愣,没有回答。 芙蓉开口“你只知苏云鹤是助我的神将,却不知这神将背后的毒辣。”她看着年嬷嬷“苏云鹤为何在我醒后才向朝廷递交了赈灾银两?” 年嬷嬷不懂政史,但依稀的感觉这事与苏云鹤有关。 芙蓉扶起她“您是看着我长大的,什么人该报恩,我自是不会忘记,但若是伤我者,我如何能让他留在身边?” 年嬷嬷不懂她说的这些道理,但也听懂了些芙蓉的想法,将苏云鹤赶出府对她有利便可,原本以为她是一时置气才把苏云鹤赶出去,如此看来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既然公主不是一时糊涂,老奴便不再插手,只是苏家对公主有恩,老奴希望公主不要忘记了。” 芙蓉一愣,双眸微微睁大“嬷嬷跟苏云鹤???” “公主或许忘了,老奴是她的嫡出姑奶。” 芙蓉瞬间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年嬷嬷继续说道“苏家老太早就盼着您能为苏少爷生下一男半女,你们住在一起有些年份了,虽不能有个名分,但孩子的事,还望公主多上心。” 芙蓉突然明白那次她们口中说的自己偷偷爬进苏云鹤房间过夜的事,原来只是障眼法。 看来以前的自己,并不糊涂。 芙蓉点头“让嬷嬷操心了。” 年嬷嬷见芙蓉听见去了,也不再唠叨“时候不早了,老奴回去了。” 她退出房间,出了鸳鸯阁,这才往宫中赶去。 芙蓉坐在椅凳上,揉着额头,心中被许多事缠绕着。 初夏秋雪见年嬷嬷离开,急忙推开门走了进来“公主,年嬷嬷是不是又逼您了?” 初夏一脸不高兴“肯定是,看公主那表情就知道年嬷嬷又唠叨孩子的事了。” 芙蓉抬眸,这两个丫鬟倒是胆子大,竟当着自己的面奚落,难怪这府里没个规矩,都是自己给惯坏的。 “你们去准备一下,今晚请驸马过来用膳。” 二人一愣,一脸不解“公主有事要与驸马商量?” 芙蓉微微抬头看着二人,脸上多了几分戏谑“我闲来无事就不能与驸马一起用膳?” 二人急忙摇头,“也不是,您平日最讨厌和驸马用膳了,今个也不知道您怎么转性了。” 芙蓉刚欲生气,两人急忙朝外走,免了一顿臭骂。 梨花苑里的傅易愠听闻要请他过去,脸上多了几分新鲜,她倒是主动。 立在他身边的木竹急忙开口“驸马,该不会是鸿门宴吧。” 傅易愠嘴角扬着笑“公主亲自命人来请,我能不去?” 木竹皱眉摇了摇头“这里面绝对有事!” 傅易愠摇头不再言语,继续看自己手中的账本。 芙蓉让人准备了一桌子饭菜,等了半日也未见傅易愠来,抬头又问了一遍初夏,“你确定把话带到了?” “恩,驸马还说会准时过来呢。” 芙蓉挑眉,时间过了一刻钟了,再不来这饭就凉透了。 第十二章 娇柔不安终合榻 正当她准备让人把饭菜收下去的时候,傅易愠一身甚是随意的白色衣袍,缓缓走了进来,“易愠来晚了。” 芙蓉摇头,“驸马请坐!”她回头看着身后的丫鬟们“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一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一脸迷茫的看着初夏秋雪。 初夏秋雪也是一脸的不解,开口道“公主···” 她们正要说写什么,芙蓉便打断她们“下去!” 二人脸色有些不解,但也只能听话的离开,傅易愠脸上带着无害的面容,回头看了眼木竹,“你也下去。” 木竹一惊,小声开口“驸马,我走了,您怎么办?” 傅易愠一笑“怎么?难不成公主能吃了我?” 木竹看了眼芙蓉,见她正饶有兴趣的盯着自己,吓得浑身不自在,急忙随着那群丫头一起出了鸳鸯阁。 众人一走,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芙蓉替他倒了一杯酒“驸马猜到请你来用膳的目的了?” 傅易愠摇头“易愠愚钝,还望公主指引一二。” 芙蓉拿杯子的手微微收了收“猜不到也罢。”她看来眼他“驸马能否告诉芙蓉,母后为何会赐婚你我?” 傅易愠挑眉,她失忆之后,丫鬟们绝口不提从前的事,也难怪她会好奇,这么一直瞒着她,确实不是个长久之计。 他品了品杯中的烈酒,醇香而上口,不愧是酒中之王,他笑意正浓“公主认为皇后为何要赐婚?” 芙蓉诧异的便是如此,母后身家单薄,既没有朝中大臣暗中支持,也没有皇亲国戚帮上一帮,为何能如此屹立在那般高的位子上,实在让她费解。 加上自己与他赐婚之事,光靠母后一人决不可能这般轻松,其中的故事定不简单。 她端起酒杯,小酌一口,抬眸道“难不成我曾经对你做过什么不义之举?” 傅易愠一愣,轻笑一声“公主想多了。” 她也觉得自己有些凌乱了,即便是不义之举,母后怎能纵容自己呢,这其中的道理只能由眼前的男子解释清楚了。 她双眸带着期望看着他,而迟迟未开口的他竟开始品尝桌上半凉的菜肴。 芙蓉凝眉,与他一起不紧不慢的吃起来。 他不愿说,只怕是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会说出半个字来,他若愿意说,不用自己开口,他也会说的。 只怕现在还不是时候。 芙蓉边吃边想,心情并非多愉悦,自己醒来少说也有半月之久,虽日子过得舒坦,可太多事情压在心头,让她无法喘息。 傅易愠没吃多少,他来之前确实在犹豫,所以才会晚来半刻钟,如今见到她这般愁容,心里也并不轻松。 放下筷子淡淡开口“十岁那年我家道中落,父亲被奸人所害,全家上下七十八口人全都未幸免,大哥被发配边疆,一去便再无消息,几个妹妹也被送出了疆边,为奴为婢,终生不得再踏进北国半步。” 他说的时候,脸上多了些沉重,让芙蓉也觉得沉重不已。 “我那时还小,皇上怕我傅家断后,便将我留在皇宫,成了大皇子的书童。” 芙蓉终究知道他为何这般维护景瑄了。 “你我成婚之事论起来还要宫中闹鬼一事说起。”他细条慢理的说道“你自小身子羸弱,民间谣传你鬼婆附身,皇后为了保你姓名,这才私下挑选驸马人选。” “那你为何···” 傅易愠回忆起那段时光,嘴角扬起微笑“你得知此事之后,将我的生辰八字送到皇后那里,皇后虽忌惮我的身份,但宠你有佳,自是勉强同意了。” 芙蓉脸蛋微微红润,原来这一切都是自己惹出来的。 轻咳一声,避开眼前的尴尬,开口道“你我若真是夫妻,自是应相互帮衬。” 她不疼不痒的说这种话语倒是让傅易愠微微吃惊。二人虽未夫妻,却从未做过夫妻的事情,眼下她忘记曾经做过的一切,倒是转了性子,连带说话都这般温婉。 芙蓉见他脸上并无反驳之意,继续开口道“苏云鹤之事虽是我的错,但我也被是逼无奈,你也知他手里的财富多的比国库还多,我若不依附他的家产,如何立足朝廷内外。” 傅易愠沉默着,想看看她究竟想说什么,墨绿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那张巴掌大小的脸蛋,着实可人。 芙蓉说道苏云鹤便觉得自己有违妇道,“眼下我已将他赶出府去,你的名声,我自会补偿。” 他微微挑眉,她竟会想要补偿自己,着实让他想笑。 傅易愠起身“时候不早了,公主早些休息。” 芙蓉急忙跟着起身“你先别急着走。”她忽的变得吞吞吐吐,仿佛有话说不出口一般。 傅易愠看着这般表情的芙蓉,心里竟会有些动容。 她本不该在自己面前露出这般娇柔的一面,现在却因失去记忆,忘记了二人之间的隔阂,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芙蓉脸上带着红润,若自己开口让他留下来过夜,定能堵住朝廷上下的谣传,一来安抚民心,二来重建威信,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但真要开口,自己的颜面岂不是在他面前丢的一干二净。 一想到这,她再铁石的心肠也开始打卷,不知该如何是好。 傅易愠见她如此踌躇,自是猜到她心中想法,她醒来做了这么多牺牲,为的不过是将自己的名声给擦干净了,他今晚要是不留下,还真是不知她日后会怎么来麻烦自己,可若是留下,手头的那些要事今晚定是完成不了,思来想去还是要回去,淡淡开口道“公主若是无事,易愠就先回去了。” 说着便朝外走,芙蓉一惊,急忙拦住他“你要回梨花苑?” 傅易愠点头,脸上缓缓带上笑容,难得二人能这般平静的待了如此长的时间。 芙蓉拉着他的手臂,一狠心,闭眼说道“我随你回梨花苑!” 傅易愠忽的愣住,低头看她脸上那模样,忍不住开怀笑出声,这声音温润爽朗,独特的而干净,让芙蓉脸蛋更加红润了,她虽要强,可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如今竟为了这种事跟自己的驸马打商量,实在是丢人。 第十三章 合塌夫妻无寂寥 傅易愠停下笑声,低头在她耳边道“公主从未与我共度良宵,难不成今晚要破了这戒?” 芙蓉猛的睁开眼“驸马莫误会,你我不用做那事。”她说完觉得此话有失颜面,解释道“我只想破了外面传言。” 她心中的想法,他亦猜到一二,从今早上朝开始,她就极力改变自己的立场,对大皇子的态度明显比从前好了许多,反而嚣张跋扈的二皇子倒是有些不入她的眼了。 傅易愠拍了拍她的手,朝外走,芙蓉觉得脸上无光,堂堂一个北国公主竟要求着夫君在自己这过夜,传出去铁定会被人笑掉大牙。 傅易愠走到门口,摆了摆手,十几个丫鬟依次进了房间,开始收拾桌上饭菜,芙蓉转身,准备休息的时候,身后并未离开的傅易愠开口道“公主先沐浴吧。” 芙蓉一愣,一回头,他竟没有离开。 房间里十几个丫鬟互相对视了一眼,眉眼力都是笑意,公主与驸马斗了这些年,没想到此次公主失忆倒是让两人冰释前嫌,变得亲近了。 沐浴的热水准备好了,初夏进内阁伺候她沐浴,秋雪弄了些花瓣进来,初夏抬眸看了看书桌前正在忙着批改昭示的傅易愠,脸上多了几分焦虑,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声开口“您真要跟驸马过夜?” 芙蓉脸蛋红润,被水雾熏得更粉嫩,“难道我不应与自己的夫君同床共梦?” 初夏忽的停了手里的动作“公主,您这身子还是???” “初夏!”秋雪忽的打断她“公主自有分寸,你快些动作,驸马还在外面等着呢。” 初夏脸色不佳,公主要是真的跟驸马过夜,那苏公子怎么办,想想都觉得烦闷。 等二人替她梳洗完毕,这才命下人将东西整理出去,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傅易愠手中的公文堆积了很多,等他忙完了已经入了头半夜,外面的月亮都已经挂了好高,抬起头看芙蓉时,发现她已经入榻熟睡,而且睡得十分甜美。 他嘴角染了笑意,即便被她利用,心情也是不错的。 他收了桌上送来的公文,起身进了内阁,床榻之上,梳洗完的芙蓉如同嫩藕,白皙的皮肤,脸带嫣红,模样娇艳,确实是个美人胚子,这樱桃小嘴也不同常人,当年皇后不允她与自己的亲事,一气之下的她孤身闯入皇上书房,当着众大臣的面,历数了十几条选他为驸马的理由,惊得所有大臣说不出一个字,皇上欣喜这公主伶牙俐齿,知道日后绝非庸辈,当即准了她的请求,这亲事才这么定了下来。 他修长的手指触到她细腻的皮肤时,她微微皱眉,傅易愠少有这种细看她的机会,如此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女子,心里竟有一种空静的安逸感。 芙蓉感觉脸上有东西在动,猛的惊醒,竟发现傅易愠已经坐到床边了,尴尬的起身,朝里挪了挪,脸上多了些瞌睡“驸马定是累了,早些休息。”说着背对着他又进入了梦乡。 她倒是不担心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傅易愠脱了靴子与衣袍一脸无奈的放下床榻两侧的帘幕,他习惯了一人入睡,如今床上多了一个人,让他如何睡得着。 芙蓉离他很远,两人隔着些许距离,但依旧是同床,丫鬟们私下都传疯了,消息很快就传出府邸。 最先听到消息的靖云靖风二兄弟有些怀疑“公主能跟那男人同床?” 靖风跟过公主一段日子,了解她做事果断,性子倔强,根本不可能屈于男子身下,这事肯定有蹊跷。 靖云也觉得有问题,可公主府的小福子传话过来,说亲眼看着两人关了门,而且没让丫鬟守夜,这事八成就这么定了。 两人坐在千年古树的藤干上,居高临下,少说也有十几米的高度,二人却没有丝毫恐惧的表情,靖风碰了碰靖云的胳膊“你说这事要不要告诉公子?” 靖云挑眉,低头看了看树下房间里正在看药书的苏云鹤“要说你去说。” 靖风一个冷笑“别忘了上次的事你还欠着我的呢,这次别想抵赖,轮也轮到你去说了。” 靖云刚要反驳,靖风一个拍掌,他重重的朝地面跌落,只听见噗通一声,靖风眯着眼,仿佛掉在地上的是自己一样痛。 靖云揉着屁股起身,边起身边骂道“臭小子,下次可别怪我不客气。”他边揉边走,抬脚迈进苏云鹤的书房,哭丧着脸“您还有心思看的下去啊,公主都跟那男人睡到一块去了。” 苏云鹤忙着研究手里的书,连头都没抬开口道“大晚上不睡觉,到我这胡说什么呢。” 靖云诚恳的开口“公子,这事都传开了,驸马留宿鸳鸯阁,您怎么还这么淡定?” 苏云鹤看书的眼睛忽的一滞,抬眸看向靖云“是谁传来的消息?” “公主府上的小福子,说是看着二人入得榻。” 苏云鹤忽的放下手中的书,眼中多了几分思虑,不出片刻,开口道“继续看着,看看驸马明日是否也留宿鸳鸯阁。” 靖云一急,开口道“等到明日就晚了,您还是快快回公主府吧。” 靖风跟着进了房间附和道“公主醒来性情大变,若她真同驸马比翼双飞,公子所作一切岂不是都白费了。” 苏云鹤嘴角扬着笑“她不敢。” 任靖云靖风二人如何焦虑焦急,他都未动丝毫,不是因为他相信芙蓉的定力,而是相信她不会选择依附傅易愠,当朝局势正是紧张之时,她这般动作无非是为了缓和朝廷气氛,缓解两派争端,如此做法可谓一箭双雕,让人摸不清她的想法。 苏云鹤不得不说,她这次死里逃生确实变了太多,若在以前,她绝对不会这般做法,即便是两败俱伤,她都不会去沾染傅易愠,曾经自己还担忧她与傅易愠感情深厚,自小一起长大,认识她之后才发现,二人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般和睦,这也是他插入一脚的原因。 第十四章 好也罢坏也罢 眼看着天色渐凉,鸳鸯阁里,芙蓉缓缓醒来的时候,看着离自己有些距离的傅易愠微微发呆,她这么处心积虑的做这些,他都可以拒绝帮忙,想不到他竟爽快的答应了,看来他也算是溺宠自己的,只是这溺宠不知是真是假,是演戏还是作秀给外人看。 芙蓉看着他眉清目秀的模样,也着实是个美男子,只可惜埋没在这公主府里,糟蹋了大好时光。 她这般直视的看着他,早已醒来的他竟有些不自然,微微睁开眼,开口道“公主醒了?” 芙蓉一愣,挑眉道“你早就醒了?” 他恩了一声不再说话,毕竟二人正在合塌而躺,气氛终究是不寻常的。 芙蓉知道他一晚没睡好,也不挑明,岔开话题“辛苦驸马了,起来吧。” 她先做起身子,不过这话说的倒是有些怪异,芙蓉没往上面多想,傅易愠听的别扭,但也没说什么,芙蓉这一夜倒是睡得安心,明知他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却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期待。 傅易愠并没有动,僵硬的颈脖让他有些发麻,芙蓉看他这安逸的模样玩笑道“驸马莫不是舍不得我这软榻?” 傅易愠跟着一笑,接着说笑道“是有些不舍。” 芙蓉一怔,难得他也会不这般正经。 知道是说笑,她可开起玩笑“那还不简单,明日让木竹把你的东西搬过来,我将这房间的一半分给你,这半边床也腾出给你。” 傅易愠脸上虽笑着,心里却向往着这生活,但他知道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他起身,看着芙蓉那睡眼惺忪的脸蛋“我若是同意了,公主这可就热闹了。” 芙蓉一怔,忽的想起她这万人瞩目的身份,百官定会找个借口挨个上门一看究竟,一想到这她就立刻打住了这念头。 二人梳洗之后,丫鬟们把早膳端到外阁,秋雪和初夏在内阁给她挽发,秋雪面上带着笑意,初夏却一脸不高兴,仿芙蓉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般。 初夏性子急,眼看着这头发快挽好了,忍不住开口问她“你昨晚真的同驸马···是不是?” 芙蓉笑了笑不说话,初夏一急,声音也稍稍大了些,隔着门外面都能听到“您这么做怎么对得起苏公子。” 秋雪一惊,急忙捂住她的嘴巴“人家夫妻的事,你跟着掺和什么!”她边说边松手“再者说了,公主一向很有主张,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说三道四。” 初夏还想反驳两句,只听见芙蓉开口“你们出去吧。” 二人这才一前一后的出了鸳鸯阁。 芙蓉不仅让这两个丫鬟出去了,连伺候用膳的丫鬟下人们一起轰出去了,她坐在他对面,喝了一口热粥,问道“景瑄会为此事念叨你么?” 傅易愠摇头“你是他皇姐,我是他姐夫,论辈分,他也不能责备些什么。” 芙蓉点头,商量道“依你看景瑄与景容二人,谁更适合操办刑部公事?” 傅易愠一愣,她从前从未这样咨询过自己这种问题,况且她一直偏袒景容,这种事自是景容更有机会一些,如今她失了记忆竟会询问自己的想法,着实不易。 “景容。” 芙蓉抬眸,心中想着,想必他定是知道自己宠着景容,这才选的景容。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你无需顾忌我的想法,刑部乃朝廷重要之处,若是选错了人选,日后便有许多麻烦滋生。” 傅易愠看着她“景容确实比景瑄更适合些,我并未凭空而论,论才学,景瑄是更上一层,但景瑄太过心软,做事也过于优柔寡断,刑部那种地方,他根本无法胜任,而景容则不同,他自小习武,喜好打抱不平,虽有时马虎粗心,但气场十足,能轻松控制住刑部官吏,依此推论,景容是最佳人选。” 听他推断,她倒是也觉得景容有这方面天赋,但不过片刻,他继续道“你这般放权,定会引起没必要的麻烦,皇上若不是担心皇子党派争锋斗法,早就将刑部交到他们手上了,何故让你一个公主掌管。” 芙蓉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眼下她若匆忙接手以前的事情,定会多有诸多纰漏,但景瑄和景容就不一样,即便他们有百密一疏的时候,也会快速弥补,加上她的相助,是上位的绝好机会,只是若是选了景容,那景瑄便成了弱势的一方,在想拉他一把,便难上加难了。 芙蓉脑子里满是思路,想了片刻,抬眸看着他“你现如今手里还有其他事在忙吗?” 傅易愠点头“南方灾情严重,我计算整合了百官捐献的银两,正打算派人南送。” “这事吩咐下去便可,今日你随我一起去刑部。” 傅易愠不再说话,反倒面上多了几分笑意,芙蓉看着生疑,开口问道“你笑什么?莫不是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说着还摸了摸脸,没发现什么异常。 傅易愠开口“我笑是因为公主变了。” “变了?我以前不是这样?” 他摇头“相差甚远。” 芙蓉沉默片刻,一脸好奇“那这变得是好还是坏?” 傅易愠继而又是一阵轻笑,末了开口道“坏上三分。” 她挑眉“坏就坏吧,总比傻了好。” 二人这一顿倒是吃的和谐,初夏和秋雪想伺候一下,都插不进话去。 一大早,傅易愠便让人准备了马车,等二人上车之后,初夏秋雪立在车旁,一脸担忧的开口“公主,你当真不用我们陪着?” 芙蓉说了很多遍了,她们就是不放心,无奈只好认真的回答“放心,有驸马在身边,不会出大事的。” 初夏小声嘀咕了一句“就是因为有他在身边才不放心的。” 秋雪用胳膊推了她一下,这才看向傅易愠“驸马,公主就交给您了。” 傅易愠点头,并未开口,等车帘放下来之后,马车缓缓驶向前方,芙蓉这才松了一口气,抬眸看着傅易愠“初夏那丫头这般排斥你,你竟不生气?” 第十五章 骨肉相亲大于天 傅易愠温柔一笑,眼睛看向车窗外“为何要气?” 此刻,芙蓉觉得傅易愠太过完美,美的有些似神似仙,离自己太过遥远,彷如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男子一般,触不可及。 傅易愠见她不说话,眉宇微皱“怎么了?” 芙蓉摇头,心中暗自猜测着,自己曾经这般防着他,或许正是这个原因,他越是有个圣人一般的心,她就觉得他离自己越远。 马车停在刑部门口,早早在门口等候的马凌等人急忙跪迎她的到来。 芙蓉临下车前拉住傅易愠“刑部虽重要,但兄弟之情更值得看重,我之所以大费周章的做这些事,驸马应该能知晓我的苦衷,更希望驸马能助我一臂之力。” 她话已说的很清楚,昨晚做戏,今日又带他来刑部,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景瑄和景容的兄弟之情,太子之位再重要也抵不过他们血脉相连的亲情,傅易愠再迟钝也知道芙蓉走的这步棋是如此的大费苦心。 他微微点头“公主嘱托易愠自是会尽心。” 有她这句话,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起身便朝下走。 傅易愠先下了马车,伸出手扶着她,生怕她摔着碰着。 刑部很大,门口迎接的下属足足上百人,门口围观的百姓也堵住了路口,场面甚是壮观。 芙蓉被请进大厅,看了一眼马凌,“可曾通知二位皇子?” 马凌点头“皇子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芙蓉点头,甚是满意,刑部这几个月拉下的案件足足有几十件,芙蓉随意的翻阅着桌上的案件记录,傅易愠坐在她身边,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嘴角不禁扬起笑容。 几个亲近的部下虽也听闻昨晚二位同房共枕之事,但公主那脾气,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看着二人这般亲近的坐在一起,这传闻八成是真的,难不成公主出事后,转了性子? 大家都好奇不已,碍于驸马在场,自是不能失了身份拉着公主细问一番,只好硬等着,等驸马离开,他们在问个清楚。 景瑄和景容进来的时候,二人脸上均是茫然,这刑部一直都是皇姐掌管,父皇不允他们擅自到这里,今日收到皇姐的急招,匆忙的赶来,进门后发现皇姐和驸马都在。 景容一脸嬉笑“皇姐莫不是真的要我来帮你?” 他早就想进刑部谋个职位,但皇姐一直都不同意,这么多年,他虽坚持着,但激情满满的消褪,不料今日皇姐竟忽的叫他来,本以为皇姐想通了,要让他在谋事,来了之后才发现,景瑄也来了。 芙蓉看着一起前来的两个弟弟,脸上多了几分笑意“让你们来自是有我的想法。”说着将手中随意挑选出的悬案扔到他们面前“十日内查出凶手,这刑部大人的位子便留一把给你们。” 二人接住她扔下的案子副本,微微皱眉,谁都知道,刑部案件没一个是普通案子,不是涉及大臣宦官,就是牵连皇家国戚,办起来极其吃力,若不是皇姐这般身份的人,如何能在十日内完成。 二人纠结的表情甚至犹豫,芙蓉挑眉“怎么?不愿意接?” 二人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就连一向镇定的景瑄也迟疑的看了一眼傅易愠,仿佛想在他脸上找到原因一般。 芙蓉笑着起身“看来我是高看你们了,也罢。”她走到二人面前,从二兄弟手里拿回一个案例副本,“我与驸马一份,你们两兄弟一份,若是你们能在十日之内合作抢在我与驸马之前破了那案子,我便将刑部大权交到你们两兄弟手中,反之若是让我和驸马抢先破了案子,那刑部重任我便移交到驸马手中。” 此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均是一惊,谁人都知这刑部大权乃皇家重任,自是不能交予外人,公主如此对待,自是引来没必要的恐慌。 刑部的大人们忽的跪地“请公主三思!” 马凌也觉得不妥,“公主万万不可将其作为儿戏。” 芙蓉看着跪拜的大臣们,再看了一眼身边的两兄弟,没有说任何话。 坐在椅子上的傅易愠面容没有任何变化,心中却觉得被芙蓉算计了,她出这计谋,不管是哪方胜利,最后受益的都是她。 若是那两兄弟赢了,他们自是会认识到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的重要,若是输了,二人定会合力一起对付自己,不管是哪一条,他傅易愠都如同被她逼上案板的鱼肉,任人宰割。 景容虽不愿意,但不愿被人看低,愣是咬牙接下这赌约“皇姐敢赌,我们二兄弟自然奉陪,只是若是皇姐输了,可要说话算话!” 芙蓉嘴角带着笑“那是自然。” 傅易愠微微摇头,景容还是太年轻了,这般容易被激起斗志,日后定有他哭得时候。 景瑄看的出傅易愠脸上的无奈,但景容已经答应下来,自己这个做大哥的自然要有些担当,“皇姐放心,我等定会按时完成。” 此事一成定局,很快便传遍整个朝廷内外,大臣们纷纷堵在皇宫内外,要皇上好生管管公主。 正在批阅奏折的北皇一听这赌局,一时来了兴趣,开口问身边的公公“你说这蓉儿和瑄儿他们谁会先破案?” 德福公公跟了先皇十几年,如今又伺候北皇二十几年,岁数早就过了那冲动的年纪,被北皇一问,自是要细细想了想,片刻答道“这局是公主设的,赢得自然是皇子们。” 北皇忽的一笑,明亮雄厚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还是德福你眼光酌辣。” “皇上过奖了,公主自小聪明伶俐,从前虽不愿表露一二,却也藏不住她那满是机灵的性子,眼下愿意用刑部大权缓和皇子们之间的兄弟情义,自是件值得高兴地事。” 北皇点头“难得她不再溺宠那老二小子,如此也好,借此磨磨他那倔脾气也是好事。” 皇宫里一片祥和之照,皇宫外的刑部衙门里却是一片紧张。 原本成日无所事事的二皇子竟也一脸正经的跟着景瑄去查案,此情景着实不易。 第十六章 随口无心惹怒公子 芙蓉立下赌约便带着傅易愠上了马车,傅易愠看着一脸清闲的芙蓉,多了几分兴趣“你这般利用我做诱饵,是否该好好补偿我一下。” 芙蓉笑着看他“你竟猜出我的用意。”她揉着颈脖“补偿你入住我鸳鸯阁可好。” 他一惊,不再说话,其实早在她醒来之时,就知道这个驸马清正廉明,不愿沾染女色,昨晚亦是帮了她一个大忙,今日若还要他入住她那鸳鸯阁,只怕是会要了他的命。 知道他这弱处,她便时不时的开玩笑,见他面容娇红,也知这是他不愿的事,点到即可,偶尔的逗上一逗倒是有趣不少。 傅易愠深知这是她玩笑话,还是忍不住冒虚汗,她这般的勾引自己,若是摊上没耐性的男子,早就扑上去了,哪会这般强忍着。 他柔眉善目举止得体,被她这般玩笑后,亦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话。 芙蓉却不想放过他“驸马这是不愿的表情?” 他微微摇头,那不食人间烟火的面容更添红润。 芙蓉笑言“驸马莫怕,我只是说笑。”说着忍不住笑个不停。 想不到他竟是这般娇羞,平日里一板正经的,没想到今日竟这般模样。 他心中苦笑,见她笑的畅快,也便没打断她。 只是淡淡开口道“我若答应,公主如何向苏云鹤交代。” 芙蓉忽的收了笑声,瞪着圆目怒视他“净提些不高兴的事。” 傅易愠会心一笑“公主不喜提他?” “自是不喜,虽不知我以前是如何性子,但现在我不愿与他多有接触,其一是那种人老奸巨猾,贪图利益,其二是我本堂堂一国公主,怎能与他佝偻小辈走的过密。” 她说的有条有理,等到苏云鹤面前却又是另一番说辞,这种善变让傅易愠微微皱眉,不知她心里所想是真是假。 芙蓉也觉得自己演的有些过了,甚至有些过假,但话已出口,她不愿多做解释,言已至此,自是闭上嘴,眼神飘向外面。 傅易愠不论她是真是假,都觉得此刻的芙蓉更有人气,以前的芙蓉如同带着面具,成日防备着他,如同防备坏人那般小心,让他浑身不舒服。 此刻,她灵动百变,活力十足,倒是颇有孩童的稚嫩之感。 二人心中所想不一,却也相差不远。 马车停在府院前,芙蓉进了大厅,公主府人多事少,况且公主本就喜静,他们下人做事便养成了轻手轻脚的习惯。 傅易愠一下车便回了梨花苑,木竹见他平安回来,总算松了一口气“您可回来了。” 傅易愠并没有答话,只听见木竹自言自语道“我还担心公主会不会随便找个地儿就把您给办了。” 傅易愠猛的回头,吓了木竹一跳“驸???驸马??您不会真的???被??给办了??吧。” 傅易愠松了眉宇,难怪连木竹都敢调戏他,看来是自己脾气太过柔软了。 他瞪了木竹一眼“慎言慎行!” 木竹急忙捂住自己的嘴,每当驸马说这话的时候,都是发脾气的前兆,他再傻也知道驸马今天出去一定是吃了气,不然回来不可能这幅表情。 木竹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傅易愠坐在椅子上,翻阅账本时,脑海里总是浮起芙蓉那张笑的花枝乱颤的小脸,虽笑的张狂,却也好看。 他突然有些后悔没答应搬过去住,若方才在车上答应她的话,不知她还会不会笑的那般如意,怕是此刻该愁眉苦脸的想着怎么把自己弄回这里罢。 他微微摇头,真是拿她没办法。 芙蓉回府后,初夏就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说,吞吞吐吐的在她身边,想说又开不了口。 芙蓉见她面色有异,皱眉道“有话就说!” 初夏见丫鬟们都出去了,这才急忙开口“苏公子派人来请公主过去。” 芙蓉一愣,抬头问道“可又说是为了何事?” 初夏摇头,芙蓉心中暗自猜测,这才离开没几天,他就急着见自己,莫不是有何重要事情。 不待休息片刻,她便又坐上马车,朝着明月府赶去。 明月府的书房里,靖云靖风二兄弟一脸谄媚的模样,靖风更是一脸妖娆,拉着靖云的手,柔声说道“驸马,今晚留宿鸳鸯阁可好?” 靖云佯装为难的脸上多了些喜欢“蓉儿,不是驸马不愿,只是我若与你同房,那苏云鹤苏公子知道了可该如何是好?” 靖风忽的甩开他的手“哼,你明知我不喜那尖酸刻薄的商人,他不仅老奸巨猾,而且唯利是图,哪有驸马你这般温柔善良。” 二人边演边抱在一起,让坐在他们对面认真看书的苏云鹤忍无可忍,一把甩开手里的书,只见那书本顺着方向朝二人相握的手指砸去,不偏不倚正好砸中。 二人鬼哭狼嚎的叫起来,苏云鹤恼羞成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去把那个女人给我叫来,我倒要好好问问她究竟谁是老奸巨猾!” 两兄弟一见目的达到,急忙朝外跑,出来院子这才有些心虚。 靖云瞟了眼靖风“我们是不是演的过火了?” 靖风瞪了他一眼“哪里过火,方才你缚在车底又不是没听见,公主亲口说咱公子老奸巨猾,又不是我们乱捏造的事实。” 靖云摇头“我不是说我们学公主说的那些话,使我们刚才那些动作是不是过火了?” 靖风皱眉“是么?”他深思熟虑的想了想“好像是有点。”他凝眉看着靖云“那怎么办,公主一会过来,二人不会打起来吧。” “那我们要不要守在门口,万一真要打起来,也好进去劝架?” 靖风“算了,我们加上公主三个人合起来也不是公子的对手,还是让他们二人自己解决这事吧,再者说了,公子那么心疼公主,自是不会动手,你在这瞎操个什么心。” 靖云觉得他说的有理,便不再多问,二人去公主府传了话便先回了明月府。 而匆匆赶来的芙蓉下车后,站在明月府前,微微有些担忧,莫不是听到她方才与驸马的对话,这才让他忍着怒火把自己找来? 第十七章 黑夜降临空寂多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已到门口,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下人引着她进了他的书房,一进门,身后的丫鬟便将门关死,让她镇定的心顿时失了方寸,心中暗自猜想,他不会真的听到些什么疯言疯语吧。 她僵硬的脸颊挂着微笑,开口道“你找我来有何事?” 苏云鹤沉着脸,问道“听闻你昨晚和驸马共睡一榻?” 芙蓉一愣,急忙解释“你也知我名声不好,我这般用意不过是为了破了民间谣传,虽合塌共睡,但并未发生什么事。” 他忽的抬头“你想发生什么事?” 芙蓉一怔,心里想着措辞,只见他已起身朝自己走来,那一刻,她竟有些害怕。 苏云鹤脸色并不好看“公主心中,云鹤是怎么样的?老奸巨猾?唯利是图?” 芙蓉整个人都慌了,她没想到他竟会真的听到自己在马车上与傅易愠的对话,顿时失了方寸。 “那个???”她极力的解释“我用词不当???你怎可能是那种人。” 他越靠越近,她慢慢后退,直到身子抵在桌子上。 他倾身压上,气息直逼她“你把我赶出府,就是为了与那男人修得百年共枕是么?” 芙蓉真怕他会做出什么事来,急忙按住他的胸口,“你误会了???他???”情急之下,她忽的叫喊一声“救命啊???” 此话一出二人均是一惊,苏云鹤没想到她竟会喊救命,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忽的起身,转身背对着她“滚!”火气之大,大到可以燃烧整个房屋。 芙蓉吓到了,她从未被男子这般亲近过,一时情急也怪不得她,被他怒吼一句,急忙起身,慌张的朝门口跑。 可还未跑到门口,身后一只手,忽的拽住她的衣领,稍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颈脖被衣领勒住,芙蓉涨红了脸颊,挣扎的转身拍打他的手。 苏云鹤怒视着眼前的女子,没想到她失忆后会变成这般模样,要端庄没端庄,要矜持没矜持。 他被她气糊涂了,松开她的衣领便拉着她朝软榻上走。 芙蓉惊恐的看着怒火冲天的苏云鹤,集中精力,想要自己镇定下来,他以前绝非是这种人,他若是这种人,自己的身子早就被他沾了,何故会留到现在,一定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她苦思冥想,可曾经的事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眼看着离软榻越来越近,她只好求饶“云鹤,我错了。” 苏云鹤发红的眸子,这才微微眯了眯,“错哪了?” 她见他停下脚步,急忙开口“我不该与驸马亲近,其一错也,马车上不该说你坏话,其二错也,来这找你不该惹你生气,其三错也。” 芙蓉说的有条有理,倒真像那么一回事,苏云鹤见她认错认得及时,这才松了她的手臂,看着她惊慌的面容开口道“你向我承诺过,等太子风波一过,你便休了驸马,下嫁我苏云鹤,为了这一日,我已等了你两年,莫要我再失望。” 芙蓉眸里满是吃惊,她竟许诺下嫁他,还要休了傅易愠,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芙蓉沉默着,苏云鹤将她纳入怀中“今日事我亦有错,不该对你如此粗暴,但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这般对你。” 苏云鹤摸了摸她这细嫩的小脸,眼中多了几分溺宠。 芙蓉跳动的心一直没停下来,心中更多震撼的是她竟许诺这种事情,饶有心事的从他府上出来,这才趁着天未黑回到公主府。 送她回去的靖风靖云二人回去的路上一直没消停。 靖风坐在马背上吹着口哨“我就说公子准能降住公主,你还不信。” 靖云哼了一声“少得意,公子今日差点没忍住,要真是破了公主的身,那我们可就大祸临头了。” “瞎说什么呢,就算是真的把这事办了,也是公主愿意的,别忘了,公主当初多喜欢咱公子呢,要不是这次失忆,他们早在一起了,说不定现在都带着嫁妆随公子回苏府了。” 靖云虽觉得他说的有理,但总觉的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的,若是真能休了驸马,公主还不早休了,何必等这么多年迟迟不动。 芙蓉回到鸳鸯阁,几个丫鬟伺候她用膳,她没吃几口就让人收拾了。 她心中不安的是自己的感情并非寻常人家那般简单,如果她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她便不用担忧太多,可她高高在上的身份,让她不得不正视眼前的问题,假若从前自己真的喜欢苏云鹤,而许下这般承诺,确实想要与他比翼双飞,那便是大逆不道,是北国人所不允的作为,她逆着众人议论的风头将他纳入府中已是违背常理,如今好不容易请出去了,若真如他说的那般,她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再加上驸马傅易愠,她醒来见的最多的男子便是他,心里明显感觉对他有不一样的情感,若只是假象,她实在是难以说清究竟是怎么回事。 芙蓉陷入痛苦的挣扎之中,她不愿这样脚踏两只船,最后翻船丧生的只有自己,若不及时整理,日后还会有更多的麻烦。 下定决心之后,她只愿跟着心走。 梨花苑里,从南国赶回来的夜七身着黑色紧身衣,仿佛是夜空里最黑的那颗星辰一般,浑身满是杀气。 木竹见他回来,自是躲的远远的,连端茶送水的活都不愿做了。 傅易愠见他归来,脸上多了几分安心,悬着的心算是落了下来。 “可查清事情?” 夜七摇头“我去的太晚,苏云鹤的人已经把现场清理了一遍,有用的证据全被拿走了。” 傅易愠点头“这事先缓缓,即便我不去查,苏云鹤也会查清楚的。” 夜七点头,另外开口道“公子为何不趁着这时机离开公主府?” 傅易愠看了他一眼,“局势有变,我还不能走。” 夜七刚要说什么,门外突然出现脚步声,夜七急忙朝里间走,傅易愠开口道“无需避开,是芙蓉。” 第十八章 夫妻共处一室 夜七凝眉回头“公主这时候怎么会来这?” 傅易愠嘴角泛起笑意,“她失忆了···” “什么!” 芙蓉踩着碎步不知不觉竟会走到这里,看着满园的梨花都已开尽,心里微微敞亮了些,她现在能商量的除了傅易愠,还真是想不到别人。 她微微敲了敲门,门内傅易愠早已伸出手将门打开,二人隔着一门的距离相视而立,耳边似乎响起幽美的琴声,让二人静静的站着,竟没了话语。 芙蓉收了神,尴尬开口“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傅易愠摇头,退了退身子,让出路“公主请进。” 芙蓉满脸愁容,一看就是遇到麻烦了,不然不会全表现在脸上。 芙蓉进门后,看到房间里还有一个男子,虽威武高大,但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见芙蓉进来,即刻行礼“公主。” 芙蓉点头,摆了摆手“你先下去,我有事找驸马商量。” 夜七看了一眼傅易愠,见他点了点头,这才出了门。 傅易愠合上门,转身走到她身边坐下“公主深夜不睡,是为了刑部的事发愁?” 芙蓉摇头,眉宇始终没有散开,她看向傅易愠的目光多了几分依赖,如果此时能将心中的所有事倾诉给他,将会是多幸福的事,只是他未必是自己能靠的住的那个人。 踌躇半日,她微微一笑“鸳鸯阁太大,我一个人在里面有些害怕,所以过来找你说说话。” 傅易愠知道她在打晃子,也不拆穿,开口道“我明日让人准备一些安神的香料,闻着香料就不会这般睡不着了。” 芙蓉点头,看着他屋里的摆设简单素朴,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并不如表面风光,微微皱眉道“你这太过简陋,过些日子,我让人多送些家具过来。” 傅易愠一愣,摇头道“不必麻烦,这些本是身外之物,有或没有都无大碍。” 芙蓉听后轻轻一笑“你倒是洒脱,即便日后离开了也无牵无挂。” 此话一出口,二人均是一怔,仿若傅易愠的离开是早晚的事一般。 芙蓉急忙岔开话题“前些日子觉得驸马的琴声十分悦耳,不知能否再为芙蓉谈上一曲?” 傅易愠凝视着她的双眸,微微点头“公主稍等。” 他从内阁拿出木琴,拨了拨上面的琴弦,端坐好之后便开始为她抚上一曲梨花落。 芙蓉听得认真,感觉这琴声如同他一样干净清爽,让她渐渐忘却脑海里的烦恼,支着下巴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他。 如此男子只怕世间难寻,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抛弃这种男子,去寻苏云鹤那种人相守终生,这件事她死都无法理解。 傅易愠一曲结束,见她听得入神,心中想着心事,便没打扰她,起身将香薰点燃,缓缓散发出梨花的香气。 芙蓉缓缓起身“时候不早了,驸马早些休息。” 她准备向外走的时候,傅易愠叫住了她“公主若是不想回去,可以睡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床榻,“我睡在外阁即可。” 她摇了摇头“不扰你清净了。”她终究都是要一个人睡的,即便再不愿回去面对那空旷的房间,依旧都要回去,日后他若离开了,起码也不会有什么念想。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傅易愠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生疑,那感觉仿佛她已经知道自己有离开的打算似的。 这一夜,他们都没睡好,就连苏云鹤也失眠了,从噩梦中惊醒的他满头是汗,梦里他看见芙蓉将匕首插进自己胸膛,而且站在芙蓉身后的傅易愠竟是一脸玩味的笑意,这感觉很不好,苏云鹤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总觉的这梦在预示着什么。 而此刻一大早便来刑部查案的景瑄景容二人专注的看着几年前的案宗,默契的将相关的信息记录下来。 景瑄很少见到景容这般认真过,自是心中多有吃惊,但同时也感叹,只有皇姐能降得住他。 二人忙碌了一上午都不见皇姐现身,景容瘫坐在书堆里,看着景瑄微微挑眉“你说皇姐是不是逗我们呢,这都过去半日了,都未见她和驸马现身。” 景瑄还在认真的查着资料,开口道“皇姐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她何时说话不算数过?” “现在不一样了,皇姐失忆之后连自己都不认识了,空口白话撂下一个赌约,谁知她会不会真的履行。” 景瑄抿嘴,放下手中的书,坐到他身边“你还是不够了解皇姐。” 景容挑眉,瞪了他一眼,“你倒是了解,未见你讨她半点喜欢。” 景瑄苦笑“我性格本就如此,皇姐不喜欢也是应该的。” 景容忽的觉得他这个大哥太过忧郁,虽有一颗慈心善心,但皇宫后院中,善心乃是大忌,他这般优柔寡断,想要立足朝野,实在是难事。 景容收了目光,坐起身“快些找吧,要是找不到丁点线索让皇姐抢了先机,我们便失了这绝好的机会。” 二人心里明白,芙蓉设下着赌约,八成是试探他俩,不然不可能把傅易愠扯进来,想到这就一阵不舒服,傅易愠乃皇室外族,把他拉进刑部着实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二人一直忙到天黑才出刑部大门,朝廷内外都知道这两兄弟合手起来破案,自是欣喜不已,同时也深感愚昧,当初公主立下赌约,他们还集会皇宫门口,求皇上管管公主,眼下看来,是他们错了。 公主府里倒是一片安宁,傅易愠也好奇,难不成芙蓉真的只是做做样子,放任那案子不管? 时间眼看着过去一半了,还有五日便到了公开的时候,芙蓉不仅没着手查案,连那案子是什么都没看。 他为她担忧着,说实话,将刑部交给他们两兄弟,他还真是不放心。 芙蓉见他来了几趟,均是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只好笑着开口“你莫着急,办案之事我已经交给马凌了,虽不知进展如何,但他没来找我,说明进展的很顺利。” 傅易愠这才放下心来,二人一起散步到花园水亭上,初夏秋水虽也跟着,但发现二人说的私事,便不再跟着,回鸳鸯阁帮她准备一些坚果食物。 第十九章 夫妻和睦百家兴 芙蓉看着池塘荷花,眉眼中满是春色,开口问道“驸马可否帮芙蓉一把。” 傅易愠一愣,只见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身子忽的跳出亭栏,半空划过,脚尖碰到那白色荷花猛的一用力,两只脚将其连根拔起,整个人顺着力道跳上了亭子。 幸好傅易愠紧紧拉住她的手,不然定会摔入池中淹死。 他眉宇紧张的皱着,看着跳上亭子的芙蓉两脚一甩,便将那荷花踢到手中,花瓣微张,正是绽放的好时候,模样煞是好看。 芙蓉高兴的看着手中的荷花,闻了闻,甚是香气逼人。 他本应训斥她一顿,但看她高兴的模样,再狠的心也不禁软了下来。 “下次不可做这般危险的事。”他眼里满是认真,“你若想要,我让人采给你便是,何必要大费周章,自己下去采。如若方才我并未握紧你,让你滑落池塘怎么办,染上风寒事小,若是因此丢了性命该如何是好。” 芙蓉看他这般严肃,自是不敢造次,回道“只此一次,况且我已死死抓住你的手,也知你会牢牢抓紧我,这才敢这般大胆。” 她笑的灿烂如花,丝毫不逊色她手中的花瓣,芙蓉见他脸色依旧铁青,急忙将手中花瓣递到他面前,让他闻闻,一股清雅香气飘入鼻尖,让他也感受到这神清气爽清新之感,这才松了眉宇,不再追究此事。 他接过她手中的荷花,将底部根须撇去,留下手臂长短的颈部和花朵,修理干净,这才递回她面前。 这理所当然的动作让芙蓉有些发愣,她竟喜欢这微妙的感觉,拿着手中的花,心里如同点燃的鞭炮,七上八下闹腾不停。 傅易愠立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如果景瑄与景容按时办好案子,你真将刑部交给他们二人打理?” 芙蓉摇头“他们不会按时完成的。” 傅易愠挑眉“今日他们二人相互协作的默契早已传开,朝廷内外都在议论二人,就算是顶着压力,他们也会完成,莫不是你小看他们了?” 芙蓉嬉笑一声“怎么连你也糊涂。” 傅易愠一愣,挑眉看她,不知她这是何意。 她笑的眉眼微弯,甚是好看,“我挑的案子都是年代久远,常年累计下来的,若没个一月之久,根本无法查到案情的来龙去脉,即便是再灵光的人,也需要二十天左右,他们两个初出茅庐,再加上互相敌对,处处防备,如何能按时完成,倒是你太抬举他们二人了。” 傅易愠跟着一笑“原来你只是借此教育他们。” 芙蓉点头“知我者,驸马也。” 二人在亭中有说有笑,不过片刻就穿的整个府邸沸沸扬扬的,下人们开始纷纷打赌,赌二人何时合房。 秋雪听到这些之后,嘴角不禁微微扬起,公主绕了这么多年,终究迈出这一步了,想必日后的生活不会在这般无趣。 一旁擦桌子的初夏,撅着嘴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秋雪笑着开口“怎么感觉公主与驸马在一起让你这般不高兴。” 初夏瞥了她一眼“你明知我的想法,何必这般取笑我。” “那我们当初的赌约还算不算数?” 初夏瞪了她一眼,咬牙道“算。” 秋雪这才笑着不说话,二人忙完了便出了鸳鸯阁,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鸳鸯阁里,正端坐在榻上的苏云鹤脸色变了几遍,忽的起身,推开窗户便跳出房间,离开了公主府。 芙蓉踩着轻松的步子回到鸳鸯阁,匆忙赶来的马凌来不及行礼便将手中的信件交给她“公主,你找到那群匪贼确实窝藏在清风山上,匪贼头目给山寨起名为清风寨,寨子里男女老少一共有三百多人。” 信上描述的很清楚,芙蓉合上信件,微微皱眉,这个匪贼窝确实是北国一大隐患,虽人数不多,但占据南北峡谷重要连接口,稍稍怠慢了,便会引得南国豺狼虎豹一拥而入,想到这里,她方才愉悦的心情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想着如何端掉这个匪窝。 刑部里,忙的昏天暗地的景瑄景容二人微微有些泄气,依两人这般速度下去,定是难以在规定时日完成,若是不按时完成,那刑部将入傅易愠之手,两兄弟谁也不愿见到这般情景。 景容实在是查不下去了,从书堆里坐起身“大哥,别找了,按照这个速度,我们输定了。”他看着景瑄“眼下只有一个办法能按时完成任务。”他小声覆在景瑄耳边嘀咕片刻,说完便起身准备出去。 景瑄皱眉叫住他“你先莫急,这事还需好生考虑一番。”说着起身拉住他的手臂。 景容回头看着景瑄“我们若在不快些,早晚要落后于皇姐,到时候刑部落入外人之手,你我谁都担当不起这责任。” 景瑄点头“我知晓你心中担忧,但依你现在模样去见皇姐,不被赶出去才怪。” 景容松了眉宇“大哥有更好的主意?”他从未见景瑄使坏,今日却感觉他只是隐藏了那份使坏的心思罢了,倘若真要使坏起来,并不比自己差。 景瑄说了自己的计划,其实他心中早已料到这样结局,只是一直在等景容爆发,他受不住了定会去找皇姐,那出头的事便让他来做,自己便清闲下来,就能去忙自己的事情。 “这般鲁莽闯进去,皇姐定会认为你要放弃这次机会,但若···”他话说一半便停了下来,景容一急,拉着他的胳膊“你倒是说完啊。” 景瑄嘴角扬着笑意,在他耳边耳语几句,景容猛的瞪大双眼,片刻摇头“不行不行,我定会被皇姐打死的。” 景瑄笑着开口“皇姐如此溺宠与你,怎会打你。” 他瞪着景瑄,“别羡慕不成便生恨,我才不听你的呢。” 说则便朝外走,一出刑部便跳上马背,朝着公主府赶去。 这深更半夜,马蹄声在街道响起,格外突兀。 不过半刻钟,他便到了公主府前。 两个守门的小厮正晕晕乎乎的靠墙而睡,被这马蹄声惊醒,急忙站直身子,待看清来人,急忙上前伺候着,从景容手中牵过骏马,一脸谄媚的开口“二皇子怎么深夜至此,快快进门,我这就派人去请公主。” 第二十章 景容硬闯夫妻房 景容摆手“你们忙你们的,我自己进去。”说着不待他们反应过来,迅速的跑进院子里,消失在夜色中。 芙蓉睡得正香,门口响起争论声,扰的她难入眠,一脸疲倦的坐起身,问守夜的丫鬟“外面为何这般吵?” 或许是景容的动静太大,丫鬟们在门口阻拦着,顺带让几个小厮去通知驸马,硬是死死的缠住景容,不让他进公主闺房。 傅易愠一身亵衣,长发落在背上飘逸不已,加上他快速朝这边走来,速度之快,让长发微微飘起,一阵微风吹过,甚是潇洒,也越加的让人着迷。 芙蓉听闻外面声响越来越大,皱眉起身,只见守夜的丫鬟们一脸高兴的跑进来,面带娇容,边跑边整理自己的发簪,芙蓉皱眉,何人会深夜来访,竟让这群丫鬟娇羞如此。 她刚要开口,那丫鬟们便抢着回答“公主,公主,是二皇子来了。” 芙蓉一挑眉,他这时候跑到自己这来,莫不是要谈论赌约之事,想到这,刚欲出门的脚步骤然收了回来,开口道“告诉二皇子,说我今日身体不适,不宜见客。” 那群丫鬟各个面带难色,相互看了看,似乎谁都不想就这样把景容赶走。 景容倒是长了一副俊容,迷得这群丫鬟成天神经叨叨的。 傅易愠见他被丫鬟们堵在鸳鸯阁门口,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口道“二皇子深夜至此,不知为了何事?” 景容见他匆忙赶来的焦容,原本就不悦的面容上多了些许的不耐烦,皱眉道“自然是有重事相商。” 他忽的推开堵在自己面前的秋雪“给我让开。” 秋雪被推到在地,身子种种撞上身后的花坛上,疼痛袭上心头,初夏已经,急忙扶起她,担忧的开口“伤到没有?” 景容也觉得自己下手有些重了,脸色缓了缓“我急着见皇姐,你们快进去帮我把皇姐叫醒。” 初夏一下子来了脾气“你说见就见,你可知这里是公主府,哪里容得你胡来。”说着看了一眼门卫,那些门卫早就准备好了,只要主子们一下令,他们便立刻冲上去,把景容弄出去。 景容一见他们要动手,急忙开口叫唤起来“皇姐---皇姐---你快出来---我是景容---”整个公主府沸腾了,围着看热闹的下人们将整个鸳鸯阁包个水泄不通。 傅易愠看了一眼景容,见他执意要见芙蓉,自己只好推门进了房间,房间里,几个丫鬟张望着外面,好似外面有个怎样的英俊男子在等着她们似的。 傅易愠开口“你们都下去吧。” 丫鬟们迅速的退了出去,他这才看向榻上佯装熟睡的芙蓉,眉宇微微皱起,亏她也能装的下去,外面这般的吵闹,也就她有这定力。 他走到榻上坐在她身边,开口道“你若再不睁开眼,我便将你抱出去,让你看看你那弟弟是怎么扰的全府上下鸡犬不宁的。” 芙蓉忽的睁开眼睛,看了看他身后,见外面没人,这才坐起身子“这主意你也有半分功劳,怎么一出问题,就都推到我头上呢。” 她脸上多了几分不愿意,他微叹一口气,解释道“景容平日里最听你的话,若是其他人,我倒是能帮你打发走,可是景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还是亲自出去吧。” 她看来看他真诚的双眼,确定他没与她说笑,这才认真的开口“我虽为大姐,可许多事我也不愿去操心,不知驸马何时才愿为我分担一二?” 傅易愠看出来,她这么罗嗦的拐弯抹角的胡搅蛮缠,为的就是拖着时间,最后让他来解决了景容,对付景容,他着实没什么好招数,最直接的就是将他绑起来,但这法子也不是第一次用了,上次也是绑了起来,结果没过半个时辰,他就挣开了绳子,自己跑来出来,反反复复,弄得他着实头痛。 芙蓉挑眉看着他,一脸的坏笑,他凝眉,眉宇间全是为难之色。 他无奈的伸出食指在她额头点了一点“只帮你这一次。” 她笑着点头,二人弹指间的温柔亲密全部落入身后闯进来的景容眼中,他尴尬的站在二人身后,踌躇的开口“那个???要不你俩忙完我再进来?” 二人回头,身后景容涨红的脸蛋别有韵味。 站在景容身后的初夏秋雪未阻挡的急,只能让他冲了进来,谁知一进来,看见的竟是公主与驸马亲热不已的画面。 丫鬟们也都纷纷捂着脸退出房间,初夏有话要说,被秋雪一把拦住,拉着她迅速的出来房门。 留下景容一人站在大厅里,格外的尴尬。 他看着皇姐严肃的表情,急忙解释“我真的有要紧事找您。” 芙蓉没理会他,反而看了看眼前的傅易愠,开口问道“你我春宵一刻千金难寻,若是让这小子给毁了,我该如何罚他。” 景容一听,吓得急忙蹲在地上,两手抱头“皇姐明察,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你们继续忙,我蹲在门口等着你便是了。”说着便开始往外移动,那头也不敢抬的模样甚是可爱。 傅易愠挑眉看着她,知道景容已经出去了,连带将门也合上了,这才开口道“春宵一刻?千金难寻?” 芙蓉这才收了那副严肃的面容,或许是这两日跟他混熟了,嬉皮笑脸道“春天的夜晚自然成为春宵,难道驸马误解成其他意思?” 傅易愠忽而一笑,她这机灵的劲儿可真不该锁在皇家大院之中,可惜了。 他伸手将被子拉起,裹在她单薄的身躯上,“夜里凉,别冻着,我也回去了。” 芙蓉见他离开,急忙拉住他,挑眉看着门口“你忘了他还蹲在门口呢。” 他回头看了看,继而开口“总不能被他堵在这睡一晚吧。” 芙蓉朝里挪了挪,拍了拍自己身边这块地儿“好歹也是睡过一次的地方,难不成今夜还会失眠?” 她这般调戏,倒是让他脸颊微红。 第二十一章 情深意浓心意真 傅易愠思量片刻,这才脱了脚上的靴子,躺在她身边,二人这般净身而卧的机会确实不多,此等夜景,加上如此心境,倒是个谈心的好时候。 芙蓉忽的侧过身子,对面着他,支着头,看他这幅容貌,实在是难得。 傅易愠被她看得忐忑,开口道“你再这么看下去,我今晚定是睡不着了。” 芙蓉莞尔一笑“你我从前都是如何相处的,难道不是这般亲近?好歹我们也是青梅竹马,一起过了这么多年。” 傅易愠听到这,眉宇微微皱起,沉默片刻开口“从前我们很少说话。” 芙蓉一愣“怎么会这样?” 傅易愠看着她认真的模样,说道“你总是避开我,加上我话语不多,平日里见的少,所以印象里,这般亲近的交流几乎没有过。” 芙蓉点头,思量着,心里也敲着小鼓,她以前难道很不喜欢他么? 可醒来,最想见的人便是他,为何从前会这般对他。 想到这,她平躺下来,不再开口。 傅易愠以为她要睡觉,自己也闭上了双眼,可片刻就听到她开口问道“你以前···讨厌我?” 他睁开眼睛,看着房顶装饰的帘纱,煞是好看,“不讨厌。” 她一愣,又侧着身子,支起头看着他“那就是喜欢了?” 他片刻一笑,伸出手抽了她的支着头部的手,将她放躺“快快睡吧,明日还有许多事要聊。” 芙蓉撇嘴,这才挽着他的手臂进入梦乡。 只是,一直到天亮,傅易愠都未睡着,明亮的眸子在黑夜里显得格外耀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熟睡的脸颊,难以挪开。 第二天,天微亮,整个公主府被黎明的清爽笼罩,薄薄的寒雾笼罩着整个院落,显得越加清凉。 景容蹲在地上,蜷缩的靠在石柱上,迷瞪着双眼,昏昏欲睡,缩在一起的身子恨不得能有个软骨的功夫,把这皮骨都藏进衣服里包上几层。 难得平日里那一副玉树临风的模样,经过今晚一晚,他就犹如那街道口讨饭的乞丐一般,凌乱不堪。 初夏秋雪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初夏猛的将手里的石碗扔到他面前,一脸讨厌的开口“本姑娘赏你的!” 秋雪皱眉拍了拍她“别再添乱了。”说完便拉着初夏进了鸳鸯阁。 而声石碗破碎在面前的声音忽的把他惊醒,待看清眼前的狗食时脸色剧变,他瞪着圆目叫唤起来“死丫头,不要命了,敢这般对我。” 说着便起身,可蹲太久,身体瞬间抽筋了,疼的他一跳一跳的。 刚起床的芙蓉二人听到外面的交换声抬眸看着秋雪“景容还没离开?” 秋雪摇头“在外面顿了一夜。” 芙蓉皱眉,对着傅易愠开口“你终于知道我为什么要偏袒他了吧。”她边说边起身穿衣“景容做事利索,正直,不会玩弄心计,有什么难事都是头一个冲到前面,而景瑄就不一样了,他虽善良,却善施心计,连自己的弟兄都算计了一遍,你若是我,如此两个弟弟,你会帮谁?” 从她的角度来看,她确实应该帮景容,可她面临的不单单是血脉情这么简单的选择,她还应看清政局,考虑天下百姓,考虑他们的雄才伟略,然后决定帮谁,帮谁坐稳天下。 傅易愠虽想好好劝她,但想到景瑄还在外面,这才岔开话题“你这般溺宠他,日后他离了你,看他怎么办。” 他话里多少有些不高兴,不高兴她这般偏袒,好像带了些许醋意,让芙蓉忽的不知该怎么回答。 景容一跳一跳的进来,见两人都起来了,这才笑着开口“皇姐,昨晚睡得可舒坦。” 芙蓉点头“甚是舒服。” 景容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傅易愠,那表情好像说你真厉害一般。 芙蓉拍了他脸蛋一下,让他收了眼里那抹别有用意的目光,开口问道“你昨晚火急火燎的闯进我房间,是为了何事?” 景容一看桌上早已摆好早膳,拉着芙蓉的手,坐到桌前“先用膳,后谈事。” 芙蓉瞪了他一眼“瞧你那点出息。” 傅易愠笑着坐到她身边,将甜汤盛好,放到她面前,自己也拿起筷子,不紧不慢的吃着。 一顿早膳下来,吃的最多,最欢快的就数景容了。 他吃饱喝足拍了拍肚子,这才满脸笑容的开口“皇姐,宫里的饭菜都不及你府里的三分之一。” 他话里有话,见芙蓉不接话,急忙开口“皇姐,苏云鹤出去后他那忘忧轩是不是空了?反正空着也是空着,让我住进来几日,好好享受一下你这公主府的待遇。” 傅易愠忽的皱眉,虽没开口,他倒是也想知道芙蓉打算怎么处理无忧轩。 景容脸上得意气色居多,他觉得芙蓉一定会答应自己,但没想到芙蓉一口回绝了。 “你好好的皇宫不住,来我这捣什么乱,那忘忧轩虽空了,但我还有其他打算,你就别白费心思它了。” 景容一愣,景瑄出的好主意,还没实施就被夭折了,亏他还好意思说自己学富五车。 芙蓉知道他来这绝非只是为了在自己这里蹭吃蹭喝,放下筷子,开口问道“说吧,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景容知道从小到大就芙蓉就最了解自己,自己心里的那点事根本瞒不住她,只好老老实实开口“我们办案的时候遇到麻烦了。” 芙蓉点头“所以你和景瑄合起火来蒙骗我?” 景容皱眉“我哪敢啊,我只是想住进来,然后偷偷看看你府里的‘万宗卷’,然后把案子结了。” 他口中的‘万宗卷’是芙蓉以前做的,里面记载了上万条案宗卷例,他能得知这‘万宗卷’的存在已经是让芙蓉刮目相看了,没想到这小子还是有些头脑,只是这头脑全没用到正道上。 她低头沉默片刻,“‘万宗卷’乃刑部重要公文,自是不能外传,你并非刑部之人,如何让我把这‘万宗卷’放心交给你。” 景容一听这意思就知道自己没戏,瞥了一眼傅易愠,继而开口“姐夫乃外姓人,你还打算将刑部交给他打理呢,我好歹也是皇子直系血统,为何就不能看着‘万宗卷’?” 第二十二章 送他离开千里之外 芙蓉挑眉“驸马与我本就不分你我,再言之,我已与驸马成亲,怎能说他是外姓?莫不是你从未将他当自家人看待?” 这一句反问倒是问的他哑口无言,眉宇紧皱的俊容上多了些怒气,瞪着芙蓉道“你就偏心吧,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他傅易愠终究是个外姓。” 说着起身往外走,刚进来的初夏一见他怒气冲冲的出去,讽刺的开口“呦喂,二皇子怎么这就走了啊。” 景容瞪了她一眼,边走边怒骂“死丫头,总有一天我要好好收拾你!”说着出了房间,往外走。 芙蓉见他越走越远,便收了目光,擦了擦手,回头看着秋雪“把饭菜收了吧。” 秋雪点头,傅易愠起身拉住她“你莫不是真要这般一直吊着那两兄弟的胃口,让他们把这矛头直指我头上吧。” 芙蓉看了看微皱的眉宇,笑道“怎么,怕他们找你麻烦?” 傅易愠一怔,继而说道“你已下决心将这刑部托付他们二兄弟,何必如此为难他们,再言之,即便他们稚嫩,但总有成长之日,若不放手一试,如何知道行或不行。” 芙蓉笑道“谁说我一定会将刑部托付给他们兄弟?”她一脸神秘的表情让傅易愠忽的一惊,难不成他真的要他一个外姓来管刑部? 右眼皮激烈的跳动起来,他就说今日定不是什么祥和之日。 芙蓉见他这幅表情,自是不再开玩笑“这件事先缓缓,还有一件事要驸马帮忙。”她看向他,明知道他不会答应,她还是开了口“驸马可听说过清风寨?” 傅易愠眉宇骤然皱起,何止是听过,当年北皇下令攻打清风寨之事至今回绕在心尖,清风寨并非南朝或是北朝的归属,它独立在两朝之间,地势极其险要,且不说它易守难攻,光从它占据险要地带来看,都是南北朝虎视眈眈的一口肥肉,只可惜,北皇费劲心思,终究放弃了这块肥肉,不再理会它。 芙蓉今日突然提起这件事,其中必有原因,他凝眉看着她好奇的目光淡淡开口“公主为何问起清风寨之事。” 她拉着他进了内阁,向外看了看,确定没人听见,这才开口“我想去清风寨探探虚实,另外还想让驸马替我打造一对匕首,。” “糊涂!”他即便生气也是那副温柔的面容“清风寨匪贼各个心野如豹,你一个弱女子,如何防御他们近身。” 芙蓉笑着摇头“匹夫无脑终归莽夫,驸马难道不相信芙蓉,笃定芙蓉会被他们欺负?” 傅易愠还是不愿她亲自冒险“匪贼不通人性,你即便带上侍卫,都不定是他们的对手,让我如何能放心让你前去?”他铁面无私,让芙蓉感觉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驸马若是不帮忙,我去找其他人便是。”说着朝外走。 她从前从不这般鲁莽,自从醒来之后,就惹了一大堆让人想不到的事情,从赶苏云鹤出府之事开始,她便已经不像从前的她,不仅如此,一向偏袒景容的她竟会想着利用刑部来缓和他们二兄弟之间的感情,这般毫无章法的她着实让人担忧,从前那个计谋颇多、胆识过人的芙蓉竟在身上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此没头没脑的她,真不知让他如何面对。 他叹了一口气,原本以为她能变得有血有肉有情感是件好事,但目前看来,坏处颇多,若不想办法让她恢复记忆,还不知她要闯出什么祸端来。 他跟上她的步伐,无奈开口道“你若想让我帮你并非难事,只是有件事要答应我。” 她停下脚步,脸上略带迟疑“什么事?” “去清风寨可以,不过要带我一同前往,不可单独行动。” 芙蓉皱眉,人多本就是件麻烦事,她本就想一人行动,早去早回,他若跟着去,那时间上定会浪费许多,但若不答应,他断然是不会让她前去冒险,思来想去,也只有答应他才行。 她微微点头,算是同意,傅易愠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两日先别急着外出,朝廷内外都在忙南方赈灾之事,你若再这时候外出,定会引来不满,等过了这个风头在走。” 芙蓉点头,复而笑着开口“那我的匕首什么时候给我?” 他从不知她竟会喜欢舞刀弄枪,从小便知她不喜那些,谁知这次回来竟转了性子,而且差异竟如此之大。 “我尽快让人打造。”他承诺必定会实现,有他这句话,她也便不再担心。 踏实的留在府上等着他的消息。 只是这件事还没有任何进展,苏云鹤那边竟出了大事。 初夏匆忙跑进来的时候,芙蓉正在看书,见她慌慌张张的模样微微皱眉“什么事让你这般焦急?” 初夏喘了一口气,开口道“云鹤公子府前满是官兵,好像是说他这次带回的货物吃死了人。” 芙蓉一惊,放下手里的书“怎么回事,慢慢说来。” 初夏喝了一口凉茶,开口道“云鹤公子这次带回的南国坚果,就是上次我们给公主准备的那些,同一批坚果,听说除了留在公主府里的剩下只送了几个关系较好的大夫家里,有几个老夫人吃了之后口吐白沫,两眼无光,请了御医前来查看,没过三个时辰就纷纷过世了。” 芙蓉深吸一口气,这事算是被闹大了。 她急忙起身“准备马车!” 初夏急忙朝外跑,秋雪进来拦住她“公主这事万不可出面,您别忘了,苏公子可是从公主府出去的,您若这时候去找苏公子,定会引火上身,那些大夫定会将矛头指向您,说您假借他人之手谋害性命,您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啊。” 初夏推开她“此时公主若不亲自出面,云鹤公子定会被带走,皇上本就对他虎视眈眈,忌惮他手中富可敌国的家产,若是以此为由给公子定个罪,抄家事小,危及性命事大,日后公主回忆起来,定会觉得是自己害了他,定会悔恨终身。”她说道这,推开秋雪拉着芙蓉便朝外走。 第二十三章 千算万算也失算 芙蓉看了眼初夏,没想到这小丫头知道的倒是不少,秋雪一见公主拦不住了,急忙转身朝梨花苑走,将这事告诉驸马才肯放心。 芙蓉坐在马车上,远远地便看见明月府前满是官兵,前来哭丧的家属各个头戴白帽,身着丧服,哭声震动天地。 芙蓉安静的思索着,苏云鹤带回的坚果她吃的最多,要说有毒,她一定会第一个死,明显是有人故意陷害他,但说起这陷害的人,她不得不好生想象究竟是谁敢动她公主府的人。 芙蓉下了车,那些哭丧的人一见公主来了,各个扑倒她脚下“请公主为老母伸张正义,将下毒之人绳之以法。” 芙蓉没有理会这些人,迈开脚步便朝府院里走,门口的侍卫一脸为难的拦住芙蓉“公主请回,皇上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芙蓉微微皱眉,原来想要苏云鹤死的是父皇,并非其他人。 她瞪了一眼侍卫“开门!” 如此冷性的脾气侍卫们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们清楚公主手里的权利并不比皇上少,只是他们听命于皇上,公主再厉害,他们也不能开门。 芙蓉冷眼看了他们一眼,忽的伸手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侍卫,猛的推开大门,迈脚便走了进去。 侍卫们本想阻止,领头伸手阻止了他们,“去通知皇上。” 芙蓉进了府院,府院里一片狼藉,下人们早就跑光了,她眉宇紧锁,急忙快步朝他的书房走去。 书房里正在练字的苏云鹤知道她会来找自己,自是一脸淡定的坐等她来。 芙蓉推门看见他这般从容,气不打一处生,上前一把撕了他手下的字卷。 “你就坐等他们来捉你?” 他抬眸,墨黑的眸子里发着精光,里面满是笑意“公主不是来了吗,难不成皇上要当着公主的面,将我收监了不成。” 她恨铁不成钢“你不是北朝子民,出事之后便该收拾行李离开,这样他们也拿你没办法,没见过像你这般冷静的。” 他看着她满脸的怒气,冷言道“公主也觉得我有罪?” 芙蓉一愣,开口道“不管有没有罪,你这般坐等他们来捉便是不对!” “依公主的意思,我若是不逃死罪难免,可我若是逃了,便承认自己有罪,不管是哪一条,云鹤都无活路是么?” 芙蓉被他说晕了,拉住他往外走“整个府院都空了,你竟还有闲情雅致练字,我看你是聪明的开始犯傻了。” 他忽的握住她的手,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时,芙蓉放缓了脚步,心里明知他什么意思,却不愿面对,就这样出了府院,走到门口,所有人一见苏云鹤的模样,均是情绪激动的想要上前打他,还好官兵众多,暂时压抑住了他们。 领头的为难的看着芙蓉“公主若是带走苏公子,我们实在难以交代,还望公主能体恤我们的苦处。” 芙蓉将身上的玉佩递给他“这案子本就应由我们刑部来查,拿着这玉佩去跟父皇说,这事不劳他费心,我会将案子查清楚。”说完便拉着他上了马车。 马车上,初夏见二人平安无事的上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急忙让车夫往回赶。 初夏担忧的看着芙蓉“忘忧轩已经拆了,公子回去之后住哪里?” 苏云鹤皱眉“你把忘忧轩拆了?”他脸上的表情并不多好看,那模样像是在怪罪芙蓉似的。 芙蓉看了他一眼,对着初夏说,“去驿馆。” 马车上,二人均是一愣,初夏担忧的开口“公主想要把公子送回南国去?” 苏云鹤亦是一脸的冷色,仿若芙蓉做了一件极其让他不高兴的事情一般。 芙蓉回头看着他“我不愿你被父皇抓住把柄,父皇这般兴师动众,想必是要对你动真格。”她眉眼里都是认真“送你回南国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如若你真被父皇擒住,我就是万般武艺也束手无策。” 苏云鹤哪里不知这事的严重,但她这次醒来性格大变,他根本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这么回去,让他如何放心的下她。 “让我回去可以,你要随我一起回去。” 芙蓉皱眉“我还有许多事要做,哪能脱得开身,等我手头忙完了便去找你可好?”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 芙蓉一笑“难不成我经常对你食言?” 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继而开口“你从前从不会对傅易愠那般上心,这次却不同,你这样如何让我放心你?” 芙蓉点头,他说的没错,她是有心于驸马,但她明显看的出来,他心中的那个人并非是自己,也并非是从前的自己,究竟是谁她也说不上来,但说到长相厮守,苏云鹤会是最好的选择。 她精明了十几年,这点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她松开他的手,“这些日子我想了许多,本不该拖到现在才告诉你,但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她认真的看着他,复而对初夏说“我有话对苏公子说,你到外面坐一会。” 初夏点头,起身走到外面坐着,马车一颠一颠,二人沉默着,仿佛要来的事情终究还是要发生。 芙蓉看着他“我忘却了我们之间的事,对你也深感愧疚,但我已与驸马成婚,暂时还不想休夫,我们的事就在今日了结吧。” 苏云鹤沉着脸色,仿佛早已料到她会借今日离别跟自己划清界限,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竟是为了傅易愠。 他脸色阴沉的脸色终究没有发怒,平静的看着她,认命般的开口“我早已料到会有这一日,竟不死心的等你随我一同回去,看来是我奢望太多。” 芙蓉面上也不好看,心知这种伤害不是谁都能受得住的,但若此时不说,日后坦言将伤他更重,她不愿那样做。 苏云鹤伸出手,恋恋不舍的摸着她的脸颊“我不求你回心转意,但有一点你一定要小心。”他极尽柔情的双眼满是伤痕,最终还是将那伤痛埋入心底“小心傅易愠!” 第二十四章 不悦胜过不甘 苏云鹤说完便松了手,起身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芙蓉一惊,等她伸出头去,只见他正朝着自己挥手,那神情的眼神好似生离死别。 芙蓉凝眉,天地之大,他若真对自己好,便不会再回来这里。 收了心思,这才想起父皇对他下手之事,苏云鹤家大业大,父皇若真想动手,何必让人围住明月府,等着自己来找他,思索半日,忽的明白,父皇这是明着让他离开,不管自己出不出马,他终究都会走的,方才演的那一出,竟被他骗的团团转。 他明知自己会去找他,所以安坐在椅子上等着她来,然后对着她演上一场苦情戏,好一个奸商,果真没辱没了这名声。 芙蓉在马车里生着闷气,回到公主府,任谁找她,她都闭门不见,看来着实是被苏云鹤给气着了。 梨花苑里,傅易愠修剪着梨树枝丫,听木竹那口气,芙蓉好像真要绝食一般。 木竹站在离他半尺之远的走道上,开口问道“您明知道公主是去送他,为何不拦着。” 傅易愠放下手中的剪刀,把剪下的梨花枝丫插进画瓶中,回头问道“公主还未开门?” 木竹摇头“那俩丫头都急疯了,听说公主一句话都不说,死死的把自己关在房中,那模样跟着了魔似的。” 傅易愠擦了擦手,这才收拾了工具。 木竹一急,开口问道“您倒是表个态也行,怎么跟公主似的,都着魔了。”他低头嘀咕着“也不知你们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傅易愠没有理会,依旧忙着自己的事情,鸳鸯阁里可就没那么清闲了。 芙蓉翻箱倒柜,倒是找了不少宝贝出来,她这可收藏了不少名家作品,稍稍倒卖一下都够她花上半辈子。 真难看出,苏云鹤这混头还挺大方,竟这般大手笔,送她这么多值钱的东西。 她将值钱的捣鼓到一起,忙了一个下午,总算是有点收获,她看着一箱子的珠宝首饰,好赖也值上千两,留在她这里也是摆设,倒不如典当了拿去救济灾民。 门外秋雪和初夏还在不停的敲着门,难为她俩这般坚持着,被扰的不耐烦地芙蓉起身把门打开,看见二人焦容这才开口“我说了不要打扰我。”说着转身让她们二人进来。 秋雪抱着一盒糕点“我们倒也不想打扰您,可您忘了刑部的事还没完呢,您把大皇子和二皇子扔那就不管了,朝廷上下早就议论纷纷,说您是借此扶持驸马上位,什么难听的话都有,您要是想听,我明个让人准备个小本子,全给您记录下来。” 芙蓉挑眉,回头看着她“他们真这么说?” “不然您觉得呢?”说着把糕点盒子放到她面前“驸马这般扶持您可是百年难见,您倒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到时候惹的驸马不高兴,跟从前一样不理您了,我看您怎么办。” 芙蓉一愣,开口问道“他曾经还有不理会我的时候?”她撇着嘴“脾气还挺大。” 秋雪哼了一声“脾气再大也没您的大。” 她一转身,看见地上的大箱子,箱子里满是珠宝首饰,有些是西域使者送来的,有些是南国皇子送来的,琳琅满目,倒也装了一箱子。 她皱眉看着芙蓉“您这是要出走?” 芙蓉嘴里正吃着糕点,被她这句话呛得一口气没喘上来,涨的脸蛋通红,狂咳不止。 秋雪急忙把茶水端到她面前“您倒是慢点吃,又没人跟您抢。” 芙蓉放下茶杯,强忍着胸口的不适,挑眉说道“你见过哪家小姐出走会带这么多首饰。” 秋雪指了指她“您可做过这事。” 她一愣“什么时候?” “十四岁左右,您可能忘光了,当年您头回见着苏云鹤公子,回来便魂不守舍,装了一箱子珠宝首饰,说什么要私奔,可把我们给急坏了。” 芙蓉想了想,若是十四岁左右,那就是成亲之后的事,即便苏云鹤再迷人,她也不会跟着私奔,府里不是还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傅易愠么?想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芙蓉放下手中糕点“你们跟了我这么长时间,难道就不清楚我以前更喜欢谁多些?” 初夏一听,立刻从内阁蹦跶出来,“您当然是喜欢云鹤公子多些,当年您钻进云鹤公子房里的事都不记的了?” 秋雪挑眉“别总是拿这件说事,要我说,您心里还是储着驸马的,不然这么多年,为何不见您真的送上休夫一书?” 芙蓉觉得二人说的都有理,只是点了点头,那模样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般。 二人一急“您倒是给个结果啊,让我俩白费这么多口舌,难不成你只当故事听了去?” 芙蓉笑着起身,岔开话题“时日也快到了,不知皇子二人可破了那案。” 身后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只好作罢,公主不愿面对的事实,她们又有何能耐逼着她面对。 见她岔开话题,只好答道“听闻是有了些进展,虽在您这屡屡碰壁,但二位皇子也非草莽之辈。” 芙蓉挑眉“是么,我倒是要好好看看他们二人有何能耐。” 第二天上朝时,迟迟不见二人来,芙蓉面容平静,喝茶间满是淡然,朝野之上无人不担惊受怕,生怕今个皇上就下令把刑部交托于驸马。 傅易愠面容坦然,对这事倒是没怎么上心。 他们夫妻二人这般镇定自若倒是急坏了朝廷下的百官,各个焦虑的等着,生怕这两兄弟今个不来上朝了。 北皇也好奇这事,开口问道“蓉儿与他们两兄弟打赌之事可有结果?” 芙蓉放下茶杯“父皇莫急,时候未到,等他们两人一来,便有结果了。” 话还未说完,朝野外,公公一声长叫“大皇子到-----二皇子到----” 傅易愠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匆忙赶来的二人,只见二人衣衫不整,像是几日未合眼一般,芙蓉更是一脸兴趣,她虽喜欢为难人,但从未想过把人折磨成这副摸样,看着二人脸上青色的胡渣,着实是被逼的太紧,让他们忙的连日常的整理都来不及做。 第二十五章 赌局终有好较量 二人到了殿前,行完大礼急忙将所有的书卷倒在地上“父皇,皇姐,按照约定,只要我们了结此案,刑部日后便会让我们兄弟二人执掌,不知此话还当不当真。” 北皇看了眼芙蓉,只见芙蓉嘴角带着笑容“自是当真!” 景瑄松了一口气,开口道“这是我们彻查当年刘氏悬案的结果。”他说着便将按本送上来,芙蓉伸手接了一份,随意翻了翻,只见上面记了许多字迹,模糊不清,年代十分久远。 “当年刘氏丢女一案虽成了悬案,但我和景容彻查了当年所有的案宗,没有人口贩卖的例子,所以刘氏之女并非丢了,而是被人害死了。” 景容点头“我们去刘氏府上待了两日,府邸虽变化居多,但我和皇兄发现,似乎是有人故意重装整顿,把府里的布局变个样。” 景容说起这事,嘴角不住的得意“越是变化的多,越是说明凶手想要遮掩什么。” 整个大殿安静不已,全都专心致志的听他们兄弟俩解说此案例。 景瑄将他们查到的小孩骸骨摆在殿前,所有人一震,纷纷后退,认为相当不吉利。 北皇来了兴趣,起身看了看,伸手指着“这莫非是那孤女的遗骸?” 景瑄点头“正是!”他把骨骸摊摆整齐“当年这女子不过十七出头,正是花容月貌待嫁之际,却不料被人暗杀,让刘氏断了唯一的后人,我让人查过刘氏家族的底细,这刘氏年迈得女,算是一件喜事,却不料也因此招来祸端。” 芙蓉也来了兴趣,她上次无意间看了看这案子,从当时口录上看,这刘氏丢女之案只是普通的人口丢失,之所以让他们兄弟俩来查,只是想让他们在查案过程中渐渐失去耐心,然后知难而退,哪能料到他们竟真的查到了真凶,看来这两兄弟确实是有过人之处的。 景容接着开口“这杀人之人并非外人,而是在刘府做过短工的孙义。” 芙蓉兴趣更浓了,北皇好奇的直接下了台阶,走到距离他们五步之远,安静的听着。 芙蓉见大臣们也是一副好奇的模样,不禁嘴上一笑,当视线转向傅易愠时,发现他并不关注,好似已经知道结果一般。 她微微皱眉,没有说话,将视线转回来的时候,不禁暗自思量,这两兄弟如此速度破了此案,莫不是傅易愠再背后相助? 她越想越觉得有这可能,原本的好心情瞬间沉了几分。 景容把孙义的招供书呈给北皇“我们兄弟二人原本没有怀疑过孙义,只是听刘府下人说,每年府里要修造新屋时,孙义都会自愿跑来当义工,下人们以为他这是报答老爷的恩情,也就没上心,谁知孙义去的目的是防止大家发现地下埋藏的尸骨,所以才这般勤快。” 这案子一讲述完,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案情中,迟迟不能回过神来。 北皇最先拍掌“好,你们两个算是破了一桩冤案。”说着便走回龙椅上坐着,一脸感慨之色,看向芙蓉时开口道“这回你该放心的将刑部交付他们二人了。” 芙蓉起身,走到他们两兄弟面前,看了看地上的骸骨,拿起其中一块端详片刻。 身后的大人们急忙后退,深怕这不吉利的东西沾染了自己。 芙蓉看着眼前二人开口“你们怎么确定这就是刘氏之女的尸骨?还有你们口口声声说孙义是凶手,光靠这一副骨头如何说服所有人,假若孙义只是为了维护凶手而故意将杀人之罪揽到自己身上呢?” 整个大殿瞬间沸腾了,大家纷纷议论“公主说的有理,事情过了这么多年,谁也不能确定孙义就是凶手。” 那两兄弟被问的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们两人能在短短十日内查出凶手已是不易之事,至于芙蓉说的这些问题,他们从未考虑过。 芙蓉问道这,知道他们答不上来,放下手里的骨头,在景容身上擦了擦手,这才回到位子上。 景容一脸嫌弃的直拍衣服,仿佛芙蓉手上沾染的骨灰都抹到他身上也是极其不吉利的事情一般。 北皇觉得芙蓉说的很有说服力,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了结此事,只好打着马虎眼,“这上朝时间也过去了许久,众臣们若是无其他大事便退了吧,刑部的事芙蓉你多操点心,他们还是太年幼,做事不稳重。” 芙蓉拦住北皇“父皇先别急着退朝,我们赌约之事还没完呢。”她说着起身看向那二兄弟“按照约定,谁先破案,谁便执掌刑部,我与驸马的案子,短短两日便查的水落石出,你们不仅慢了许久,就连这案情的真伪都未查明,既然是赌局,我们自是按照赌约来,日后刑部便由驸马执掌。” 此话一出,整个朝野都沸腾了,大殿之下突然跪倒一片,众臣开口“请公主三思,请皇上三思!” 景容急了,开口道“你们是破案在先不假,但我们先你们一步公布朝野之上,论速度我们胜过一筹,再者说了,你查的那案子是你以前查过得,不算数!” 芙蓉挑眉“当初下赌约的时候,你可没说不能用以前破过的案子来赌。”她回头单膝跪下“请父皇下聘书!” 傅易愠没想到她来真的,起身单膝跪在她身边,面对着北皇开口“易愠不敢担此大任,还望父皇慎重。”说着拉住芙蓉的手,制止她再说话。 芙蓉皱眉看着他,这事若不是他在中间搅和,给那两兄弟指路,她何必来这么一出,论起罪魁祸首,他当之无愧。 皇上一听这话的意思,知道这两人在闹矛盾,急忙开口,“既然是赌局,我们就按照赌约来,从即刻起,朕命景瑄景容你们二人执掌刑部大小事宜,不得出错!” 那两兄弟一听,当即跪在地上,叩谢道: “谢父皇!” “谢父皇!” 北皇收手,“退朝!”说完便快步下了龙椅,不等芙蓉开口便已消失在幕后。 大臣们这才安心的退朝,中殿上的芙蓉一脸不悦,甩开他的手起身便朝外走。 第二十六章 公主出逃惊险多 傅易愠嘴角带着微笑,这才起身追上她“你先莫急着生气,听我细细讲述这其中的原因。”他拉住她的胳膊,强行让她停下脚步。 大臣们一看芙蓉生气了,那脚步瞬间跑起来了,不一会大殿便安静了,连那景容景瑄两兄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趁机离开了。 芙蓉皱眉不愿听他说话,可他强行拦住她,她不行也得行,只好一脸不悦的站在他面前。 他嘴角微扬,轻轻捏了捏她那脸蛋“刑部自古都是皇家掌管,若真是落到我手里,你这千年的骂名是少不了的。”他墨绿的眸子里满是笑意,知道她是在生他的气,气他不该暗中帮助那两兄弟。 “我虽不该提点他们二人,但二人毕竟是初次查案,万千子民都在看,你总不能让他们在百官面前丢人现眼吧。” 他说的不无道理,她也清楚自己在气他什么,她只是气他不该瞒着自己。 他见她脸色微缓,这才握住她的手“你若还气,打我几下出出气如何?”说着握着她的手锤向自己胸口。 她瞪他一眼,收了在他手中的手,“下次不许再背着我做这种事。” 傅易愠一愣,芙蓉也跟着一愣,二人都觉得气氛有些暧昧,芙蓉急忙岔开话题,“回去吧,时候不早了。” 她先下了台阶,留他一人在身后注视她娇小的背影。 他这么多年都是独自一人生活,早已忘了家人是什么样子的,如今竟在她身上寻到一丝家人的感觉,他将她的背影刻进心里,收了视线,暗自反思了一番,她如今只是一句简单的话竟让自己这般高兴,真不知这是否是个值得庆幸的改变。 他跟上她的步伐,二人在皇宫里并排的走着,四月的阳光洒在二人肩上,格外的温暖。 没过几日,景容便带着小酒跑到景瑄府上庆祝了一番,这事迅速传到芙蓉耳朵里,正在给花浇水的芙蓉虽没说话,但身边抱着银质水壶的初夏止不住的抱怨“您倒是清闲自在,外面人都传开了,说您扶持驸马不成,反倒弄得众叛亲离。” 芙蓉轻轻一笑,回道“你们也这般认为?” “怎么可能!您怎么可能扶持驸马,外人不清楚,我们哪能不清楚,您忘了当初跟驸马大闹决离那一晚,我们都吓死了,生怕你一个冲动不小心一剑刺死驸马,让我相信你对驸马有情,打死我都不相信。” 芙蓉起身,将水壶从她手里接过,往整理好的花盆里倒了些许水。 她不记得曾经的事情,但这些日子也依稀的听了不少她们讲她与驸马的往事,这样论起来,她与驸马倒真该有些水火不容的气势。 初夏见她听后也没什么反应,焦急的开口“您不会真的对驸马动情了吧?” 芙蓉放下手里的银质水壶,弯下身子将碎叶整理了一番,开口道“去弄些花土来。” 初夏摆了摆手,身后的丫鬟急忙将手中的花土递过来。 芙蓉伸手摸了摸,感觉软硬正好,这才握了一把洒在花盆中。 一个小丫头匆忙跑进来,边跑边说“公主,公主,驸马来了,驸马来了。” 这个小丫头是才被送进来的,家里人多,又没有那么多饭菜喂饱她,只能送到大户人家做丫鬟,被芙蓉路过看到了,就收留到公主府了,这小丫头说来也机灵,不过十岁的小家伙说话极其讨人喜欢,芙蓉就是看她长着一副清秀的模样,能说会道,这才留在自己身边,打算当女儿养着。 初夏性子急,见不得她那粗莽的步子,一把捏住她的耳朵“告诉你多少次了,下次进来不能跑着,要用走的才行。” 小丫头一只耳朵被她揪的老高,求饶道“姑姑饶命,香寒再也不敢了。” 芙蓉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你呀,下次上点心。” 芙蓉手上的土全摸她脸上了,瞬间抹花的脸蛋看起来更好笑,初夏忍着笑,一脸难受“公主,你真坏!” 芙蓉瞪了她一眼,正巧傅易愠进来,她这才洗了洗手,让初夏她们出去忙。 傅易愠见她正在摆弄花盆,难得见她这般雅兴,本想再等上一阵子给她这副匕首,但她催的急,只好早些给她送来。 他将玲珑玉珠翠绿匕首递到她面前时,她急忙接过来,详细打量了一番,匕首还未开刃,光从这华丽的外表上看,便能看的出,他费了些心思在上面。 大恩不言谢,她喜欢之余,也想着送他个什么礼物,可身上什么都没有,只好随手从梳妆台上拿了一个翡翠玉簪送他。 “你收着,日后遇见喜欢的人还能送她。” 她心思全在手里的匕首上,也没在意他脸上那诧异的表情,正比划着,猛的一转身,他竟还在原地站着。 她微微皱眉“还有何事?”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着玉簪,片刻将玉簪放到她手中“还是公主收着吧。”说着转身离开了。 芙蓉皱眉,伸手将玉簪扔出窗外,她从未想过送出去的东西竟被还回来,一股厌恶由心底升起,不愿再看见这玉簪,于是便扔出窗户。 夜晚来临,她怎么都睡不着,看着不远处守夜的丫鬟们开始打着哈欠,她心里竟激动的不安起来。 猛的坐起身,从怀里掏出迷魂香,伸出帘帐在蜡烛上点燃了。 香气慢慢飘散,不过半个时辰,整个房间都是香气。 她窝在角落里抱着怀里的包袱,等着她们睡死了再行动。 夜慢慢的深了,月色挂上枝头,外面偶尔响起敲锣巡夜的声响,但即刻便没了动静。 她蹑手蹑脚的出了鸳鸯阁,循着小道找到马厩,偷偷的牵了一匹马便迅速的朝外走。 从后院小门出去之后迅速上马,朝着城外赶去。 晚上城门紧闭,芙蓉绕了一圈,没找到出口,无奈只好弃了马,从城墙上坠着绳子往下走。 这一路黑漆漆的,倒也没碰到什么阻拦。 芙蓉摸着黑走了一夜的路,总算是熬到了天亮,小路不宽,周边却满是树木花草,这种天然的泥土芬芳是府里闻不到的。 第二十七章 公主独身闯夜路 芙蓉心情大好,身上虽穿着丫鬟的衣服,却让她感觉一身轻松,没了公主的冠头,她感觉自己像只被放飞的鸟儿,无比的喜悦。 她不敢在路上多做停留,一是怕公主府里的人找到自己,二是担心再不走快些,今晚还要走夜路。 她边跳边唱,一个人倒也甚是高兴。 只是这种愉快没过多久,就被身后传来的马蹄声给扰的心神不宁。 她依稀的听到马脖上带着的铃铛撞击发出的声音,凌乱而匆忙,仿佛在赶路一般。 她迅速躲到路边的树林里,想着等这马蹄声过去之后再走。 可等她藏好身子,发现那由远至近奔波而来的竟是驸马。 傅易愠骑着骏马,脸上多了几分焦急,迅速的朝这边赶来的时候也不忘看向周围,只要见到身影相同的女子,他都会亲自下马检查,只是这一路,检查的人倒是不少,没有一个是他要找的。 芙蓉一见他这模样,急忙缩回脖子,窝在草堆里,生怕弄出一点动静,让他找着自己。 傅易愠这一路没敢停歇,估摸着芙蓉也就走到这一片位置,一定藏在这林子里。 他放慢了马速,四处看了看,没看到她的身影,微微皱眉,他跳下马背,看了看这里的地形。 这条小路不大,她要出城,这是必经之路,加上她步行了一夜,想必也累了,自己若是在这守着,定能守得到她。 他检查了一路上的脚印,虽不是很清晰,但明显的看出这条路上的行人不多,昨晚经过的话,定会留下印记。 他仔细的看着,突然发现眼前的脚印消失了,顺着方向一下子就看到林子里那密集的树木,他迅速的进了林子,芙蓉一惊,急忙低头缩了缩身子,生怕被他发现。 傅易愠盯着眼前的林子,若是一点点找起来,估计到天黑都找不到她,与其跟她玩起捉迷藏,倒不如让她自己现身。 他凝眉盯着眼前的林子开口道“易愠知道公主不喜人跟着,可一路上若无人保护,定会遇到危险。” 芙蓉撇嘴,这一路自己走的好好的,别说危险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哪里来的危险。 她这一松懈竟不知衣角被清风吹起,露出小小一片,瞬间落入傅易愠的眼中。 他暗中松了一口气,边朝她靠近边说“易愠只身前来,未带任何侍卫,公主何不与易愠同行,路上还有个照应。” 她连夜离开就是为了避开所有人,他也一样,她压根就没打算与人同行。 傅易愠已经悄声走到她身后,猛的一伸手抓住她的肩膀,用力一抬就拉了起来。 芙蓉大惊,刚站稳身子就想跑,可他死死的拽住自己,任她百般能耐也挣脱不了。 傅易愠拉住她的手臂往外走,芙蓉开口“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拦我!” 她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傅易愠把她强行抱上马,自己一个翻身便坐到她身后,将她困在怀里,转过马头便往回赶。 芙蓉大慌,开口道“傅易愠,你反天了,竟敢绑架我,快点松开我!” 她在马上扭动着身子,却被他牢牢的扣住,芙蓉被马背颠地浑身不舒服,挣脱也无效,只好另外想办法。 芙蓉放弃了反抗,商量道“我带上你便是了,不用赶回去,这样折腾的没完没了,时间反而浪费了。” 他并不理会她,仿若没听到她说话一般,她一着急抬起头看着他,咫尺之间,她离他这般近还是头一次。 他俊逸的面容就在眼前,她竟被这风度翩然的长相给迷惑,甚至能感觉到心底的那阵狂乱不安。 芙蓉看着他生气的眸子里满是怒气,知道自己这是惹了他,心里想着如何让他消气,但此时他这怒气染红的眸子让她不禁退缩。 芙蓉那双可怜的大眼从他脸上挪了下来,沉默的不再说话,此刻想必他是下定决心要把她带回去的。 死心之后,她便不再求他,一脸失落的坐在他怀里,被马背颠地整个人都落寞了。 两人坐在马背上不发一言,他搂在她腰上的手始终没松开。 出了树林,他们朝着都城方向赶去。 一个时辰左右,他停了下来,把她抱下马背,让她稍作休息。 一落地的芙蓉转身就跑,傅易愠的眉宇皱的更深了,她真的打算这么跟他耗下去。 他脚尖一点,瞬间前行,刹那间便截住了她的去路。 芙蓉惊慌的看着他那怒气染红的双眸,后退一步警戒的看着他“你若再动手,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着她从腰间拔出那把精致的匕首,开了刃的匕首在烈日下闪闪晃动着白光。 傅易愠眉宇紧蹙,看着她这幅生人勿近的模样开口道“清风寨不比皇宫,里面贼匪各个鲁莽粗俗,你若这般模样进去,如何能保护的了自己?” 他的话不无道理,只是她不愿用公主的身份去清风寨。 傅易愠收了脸上的怒气,温柔道“你若想去我并不拦你,只是什么准备都没做,让我如何放心的下你?” 芙蓉眸子里动了动容,他正在一点点的说服自己,微微放松警惕的芙蓉忽的握紧手里的匕首,一脸紧张的模样“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傅易愠看着她手里锋利的匕首,他不怕她误伤他,他怕的是她误伤了自己。 傅易愠看她慌乱的模样只好慢慢的朝后退“我不碰你便是,把匕首收起来。” 正当两人僵持着,一记悦耳的笑声从身后的马车上远远传来,一个满脸胡须的壮汉驾着马车怒骂道“你他娘的下次你上。” 车里的声音甚是缠绵悦耳,虽是男子音,却让人觉得比女子还要阴柔。 “你这草包,说你两句就受不住了。” 胡须大汉一看路前芙蓉拿着匕首警惕的看着傅易愠,脸上瞬间大变“他奶奶的,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欺负弱女子。” 芙蓉二人的架势确实像是大胡须说的那般,傅易愠微微皱眉,回头便看见帘幕微微吹起,露出里面绝世容颜的男子,妖娆不已。 第二十八章 夫妻吵架外人帮 芙蓉也是一惊,心中暗自想着如何摆脱傅易愠。 一见他们马车停下来,急忙哭腔着求助道“大人救命,我不认得这男子,他竟对小女子动手动脚,小女子不愿,他竟扬言要将我捉到府上好生折磨一番。” 大胡子一听,气的两眼瞪直,怒视着傅易愠“你好大的胆子,看人家姑娘漂亮就心生歹意,亏你长的一副人模人样,竟是这般禽兽不如。” 傅易愠瞪了芙蓉一眼,回头道“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壮士还是莫插手。” 大胡子一听,瞬间怒了“你不让我管,我还偏偏管了。” 说着驾着马车来到芙蓉面前“小娘子上车,我等护你离开这禽兽。” 芙蓉一悦,急忙上了马车,掀开帘子便坐进车厢里。 车厢不大,里面还有一个紫衣男子,长发垂背,面如皎月,身形修长,长得甚是好看,芙蓉看他这般容貌,闭月羞花来形容他一点都不过。 男子那细长的眼睛微眯着上下打量她,彷如见了扫把星一般,嫌弃的看着她,要多不舒服就有多舒服。 男子发怒的对着外面的大胡须叫唤道“你这是从哪捡来的,赶紧弄出去。” 大胡须憨厚一笑“人家姑娘长得可比你水灵多了。” 男子一听,瞪着双眼,“她比我差远了。”说着伸出细指直指芙蓉“你自己说,我是不是比你好看千倍?” 芙蓉听他人不人鬼不鬼的声调浑身都是鸡皮疙瘩,见他矛头直指自己,急忙点头“是,何止千倍,万倍也不止。” 男子一听,自是高兴,也不再赶她出去。 大胡子在外面听得真切,哈哈大笑“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怪不得会招惹到坏人。” 坐在芙蓉对面的男子伸手掀开车帘,只见车后骑着马尾随而来的傅易愠脸上并无表情,但那俊美的模样只怕世间少有。 男子放下车帘,开口问道“你夫君跟来了。” 芙蓉一惊,急忙掀开车帘,只见傅易愠看向她的眸子里尽是怒气。 她立马放下车帘,本以为他会生气的离开,没想到还真跟了上来,她也不急,她就不相信,他能跟她一天一夜。 赶了一中午的路,烈日下,车在前,马在后,一行人彷如那画中美景,从宽阔的京道走到了荒瘠的山丘,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芙蓉不时的掀开帘子看看外面,当看见马背上笔挺的身影总是让她愁闷不已。 男子开口道“好一个痴情的男儿,却不幸遇到你这狠心的女子。” 芙蓉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眼看着就要进入黄昏,外面的天色也渐渐变暗,大胡须把车子停了下来,从车后的大箱子里掏了一些干粮出来。 递进车厢里,芙蓉急忙伸手接住,转头便双手奉到妖娆男子面前,等他发话。 男子颇喜她这顺从的模样“瞧你这幅样子虽不招人喜欢,但也是个懂礼节的丫头,正好我身边缺个使唤的丫鬟,你就跟着我回去,做我的贴身丫鬟如何。” 芙蓉一愣,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起码人家救了自己,若是不答应,礼节上过不去,但若答应了,她的计划怕是要泡汤了。 再者说了,她这次出来,目的为了去清风寨,哪知竟被驸马捉个正着,为了甩开他不得已才上了这马车。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她缩在角落里,连带着整个人都散发着慵懒的气息,她看着手里的薄饼毫无食欲。 傅易愠匆忙赶来,想必这一日也没有好生吃过一顿饭,她心里过意不去,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踟蹰半日,最后还是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站在他老远的地方,将手里的饼递给他“你吃了饼便回去吧,别再跟着我了。” 傅易愠坐在大石上,看向落日的地方,并没理会她的话。 芙蓉举着饼,见他半日不理会,只好收了手,悻悻的转身,还没抬脚便被他拉住了。 “你若想去清风寨,我陪你便是,不得再坐进他们马车里。”他的话在身后响起,让她微微皱眉。 那刚从后面小便回来的大胡子一见这拉拉扯扯的样子,怒道“你这贼人竟还不死心。” 马车里传出那妖娆男子的声音“人家夫妻的事,你莫插嘴。” 大胡子一愣,看着车厢“他们俩真是夫妻?” 说着看向芙蓉,之间芙蓉脸上带着歉意的表情,大胡子倒是愣住了,“真的是夫妻吵架啊。”边说边往车厢前走。 芙蓉见驸马答应一起同行,自是不再坚持,点头道“你若真答应带我去清风寨,我便与你一同骑马。” 傅易愠叹了一口气,“亏你能放心的下公主府。” 芙蓉见他不再抓她回去,自是要与大胡子他们告别。 她敲了敲车厢“多谢大哥出手相救,夫君不再与我闹脾气,我这就随他办事了。” 大胡子一听“乖乖,他真是你夫君?” 芙蓉点头,大胡子一脸不相信的表情“你夫君对你可真够好的,竟顺着你让你耍脾气,要是其他人,早就动手了。” 芙蓉一笑,不再说话,转身走到傅易愠身边,朝他们挥了挥手,便被傅易愠抱上马背。 待二人走远了,那坐在马车里的男子这才皱眉走出马车。 大胡子一脸鄙视“你奶奶的,一路上都未见你动弹一下,人家小姑娘一走,你倒是舍不得了。” 男子嘴角挂着冷笑“你倒是叫的顺口,你可知那女子是谁?” 大胡子一愣“还能是谁,人家的小媳妇呗。” 男子瞪了他一眼“果真是草包一个。” 他看着渐渐消失的背影,细长的眼角微微眯起来,样子极其妖艳,让人看了便牢牢的记在心里。 芙蓉坐在他怀里开口问他“连你都出来了,公主府的事交给谁打理?” “景瑄。”他淡淡开口,马走的极其缓慢,或许这朦胧的夜色正适合这样漫步。 芙蓉知道他更加看重景瑄,也便没说什么,只是突然想到方才他那般生气,怎么才过半日就消气了,有些诧异的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 第二十九章 她愿做个普通人 傅易愠见她心里有话说不出,开口道“想问便问。” 她甜甜一笑,果然是驸马,她一个眼神,他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低眉看着前方“方才那般生气,为何还紧紧的跟在后面,我若出事,你正好可趁机洗了这驸马的身份,有何不好。” 他沉默,若他不跟着出来,完全可以等她出事,等她的尸首被送回来然后找个借口借口离开公主府,可就是有那么一刻,他竟有些按耐不住,想要冲出去找她,如此没压抑住心中的冲动还是第一次。 芙蓉见他沉默,急忙抬头“还在生气?” 他微微摇头“你身系天下百姓,若是出事了,便会引起朝野动荡,即便是为了百姓,我也应保护好你。” 芙蓉见他说得这般理直气壮,也懒得计较,靠在他身上,倒是舒服的很,若能这样浪迹天涯,倒也是件好事。 她什么时候变的这般随性,他不知晓,她却知晓,若是遇到喜欢的人,她或许会扭扭捏捏的施展不开,但一旦将其划为朋友一类,她便能平等对待,曾经她是对驸马抱有其他想法,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不再胡思乱想,这等男子不是自己能驾驭的了得,她宁愿舍了这份期望过高的心,平静的对待二人的情谊,或许他们之间没有那情爱将会变成更好的朋友也不一定。 她满脑子的平静,倒是让傅易愠有些好奇“在想些什么?”他少有这样好奇别人的时候,但现在却十分在意她脑海里的想法,他想知道她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他甚至奢求她心底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芙蓉被他一问,摇头道“没想什么,这荒郊野岭就是想什么也实现不了啊。” 傅易愠一愣“哦?说来听听。” 芙蓉笑着坐直身子,兴趣一下子被激起来“我在想如果我要不是公主那该多好,我可以在都城租下一个店铺,专门替人缝制衣服,然后再开一个首饰店面,向有钱人家的小姐贩卖首饰。” 芙蓉说到兴趣之处,自是滔滔不绝,“店面不可太小,裁缝店里要摆上各色的花布,花布上绣着各色的花纹,让来店里的每个人都能挑到自己喜欢的布料。” 他听得认真,没有插上一句话,似乎在想像她口中的裁缝店。 芙蓉说了一路,说到最后竟有些失落“可惜,这些也只能想想。” 傅易愠轻笑,她确实只能想想,若是真让她堂堂北国公主去开裁缝店,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芙蓉说完,扭头看着他“你若不是驸马,你最想做什么?” 他微微一怔,他竟从未想过这件事,如果不再是驸马,他会去哪里,会去做些什么,或许会隐居山林,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也或许投奔到哪个小镇,做一个教书先生。 芙蓉见他不说话,无趣的开口“你也认为这身份是不可能脱去的是么。”她看着夜色里的黑景,暗自无奈,“或许是因为我们太胆小了。” 他们赶了三个时辰的路,到了客栈时,芙蓉已经靠在他身上睡着了,这一路若不是他搂着她,只怕她早已掉下马去。 店小二带着他上楼,他将怀里的芙蓉放在床榻之上,这才付了银两给店家。 芙蓉睡得很香,或许是因为昨晚赶了一晚的夜路,所以今日还未到入睡的时候,她便已沉沉的睡过去。 店家送来了一些饭菜,傅易愠看了一眼,没什么胃口,站在窗前看月亮的他竟在深思她今日对他说的话,若他不是驸马,他会做些什么。 他现在脑海里竟有了答案。 他若不是驸马,那他便可无忧无虑的带着她远离皇宫,远离争权,远离这些本部属于她应该面对的麻烦。 他可以带着她游山玩水,可以四处漂泊,不用为谁而争执不休,不用为谁再起口角,这样的生活,他竟开始向往。 芙蓉睡的很沉,仿若累了好几日一般,待她睡足了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虽然床榻简陋不堪,但看起来却更有小家小户的感觉。 她微微侧头,躺在她身边的他面容姣好,让她忍不住想伸出手摸一摸他那俊逸的脸颊。 芙蓉忽的收了手,她明明告诉自己,身边的这个人总有一天会离开自己,他现在所作的一切,都只因为她是公主,如若有一天,她不再是公主了,他便不会对她这般的好,与其那时受伤痛哭,倒不如现在就收了这不安的心思。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躺着,心里想着许多事情,如若从这里逃走,不再回公主府,那她将去哪里?总不会要这么四处漂泊。 天微微亮,傅易愠醒来见她还在熟睡,便没去打扰她,轻声起身,将洗脸的水打好,进房间之后,才看到她已经整理好衣物,准备出发了。 他将热水递到她面前,芙蓉微微皱眉,退了退“我们又不是去见什么达官贵人,打扮的这般水灵作甚。” 她总是能想到一些歪理,以前不了解,这次倒真是领教了。 随了她的意,他将热水放到一旁,让店家准备了一些干粮,好在他身上还有些银两,足够二人路上开销,可若是三日还未到清风寨,他可真要好好想想去哪弄些银两来。 二人吃了早膳继续上路,芙蓉坐在马上精神抖擞,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一会哼一首小曲,一会叫唤两声,一会又要下马走一会,总之一上午过去了,二人竟没走几里地,倒是让他干着急起来。 芙蓉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到处乱窜,跑来跑去,丝毫没有急着去清风寨的样子。 傅易愠想着或许她许久没出来,对这山林里的花花草草满是好奇,也就任由她胡闹了一中午。 哪知下午要赶路的时候,她竟说浑身不舒服,不想做马。 傅易愠抿着嘴,忍着脾气开口道“那我们便步行,可好?” 芙蓉急忙点头,眉开眼笑的模样一点都不像身体不舒服的样子。 第三十章 匪贼追赶陷危险 二人走在林子里,阳光顺着树叶照进来,格外的舒服。 芙蓉忽的停下脚步,指着树上的蝴蝶,小声开口“看!蝴蝶,彩色的。” 傅易愠一愣,这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树上那金色裹翅的蝴蝶正停留在树干上休息。 似乎感觉到二人的注目,扑腾了一下翅膀,忽的飞了起来。 芙蓉看着飞走的蝴蝶微微动容,连蝴蝶都是自由的,她现在感觉自己像是被傅易愠束缚起来了一般。 他见她脸上不悦,以为她是因蝴蝶而难受,这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若喜欢,回府后,我命人帮你捉些回来。” 芙蓉苦笑,她喜欢的只是自由,并非蝴蝶。 一路上芙蓉不再说话,也没了方才那兴致盎然的激情,倒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芙蓉走累了,两人便上马继续赶路,她虽不知道路,但傅易愠却对此路甚是熟悉。 正当芙蓉觉得这一路无聊至极的时候,突然听到轰隆的马车声在二人身后响起。 芙蓉刚要回头,傅易愠却一把抱紧她,一鞭子抽在马背上,马儿一惊,忽的飞奔起来,芙蓉被颠地浑身不舒服,开口问道“发生了何事?” 傅易愠紧拧的眉宇开口道“是匪贼!” 芙蓉一愣,她从未见过匪贼,传言他们无恶不作,想不到今日真能遇到,自己竟跟着紧张了起来。 她握紧他放在她腰上的手,这一刻倒是真有点生离死别的感觉。 匪贼抢了一箱子的金银首饰,自是不愿去追前面骑马飞奔的二人,只是那爱挑事的二当家一见前面飞奔的身影便格外不悦,挑着眉头看着老三“前面那人是不是想挑衅咱们?” 老三脾气甚好,性子也和善,玩笑道“二哥何不追上去问一问。” 老二一听这话,受不了这刺激,抽着马鞭便朝前追去。 傅易愠带出来这匹马走了一天的路,身上又带着两个人,速度开始慢慢的减弱。 身后那紧紧追上来的老二长着八字小胡须,样子有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芙蓉紧张的握紧他的手“怎么办,他快追上来了。” 傅易愠同样握紧她的手“莫怕,有我!” 他猛的拉紧马缰,让马儿缓缓停了下来。 那老二赶上来之后看二人这眉清目秀甚是好看的样子喜欢的打紧“原来是对儿妙人。” 他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朝这两人不停的乱看,看的芙蓉浑身不舒服,朝傅易愠的怀里钻了钻。 老二更是得意了,“小娘子样貌倒是可口。” 傅易愠将她按在怀里“不知兄台为何紧追我们不放?” 那老二满脸麻子,抽了抽鼻子,挑眉道“老子愿意,你管得着么?” 傅易愠眯了眯眼睛,若不是身后传来马车的巨响,他此时早已出手了结了这人的性命。 老三驾着车过来,车上坐着一群乌合之众,看到傅易愠二人均是一脸坏笑“二当家的,要是把这小娘子带回去玩上几日,绝对过瘾。” 一车男人瞬间哄笑,老三踢了踢那乱说话的小子,回头对着老二开口“逗逗人家也就算了,别来真的,把人吓坏了就不好了。” 老二大笑“老子就要这小娘子了,你们回去给我准备酒席,我要娶这小娘子当夫人。” 那车上的男人们各个粗布麻衣,全是穷人出身,习惯了这粗鲁的生活,倒是爽朗的笑个不停。 芙蓉跟傅易愠却不一样,二人平日见得都是正经人物,少见这等粗俗不堪的匪贼,今日倒是开了眼界。 老二说着便开始拉扯他们,芙蓉惊慌,紧紧的握住傅易愠的手不敢松开。 傅易愠脸色阴沉,老三看出了名目,感觉这二人不简单,立马跳下车,拦住了老二“莫招惹是非,让大哥知道了,又要罚你跪祠堂了。” 老二脸色一变“你他娘的,到底是谁的兄弟,竟挡老子的好事。” 老三没理会他,回头对着傅易愠开口“公子受惊了,快些走吧,莫在此久留,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傅易愠点头,掉了马头正往回走,老二一怒,发狠道“你敢走试试。” 他忽的拉住芙蓉的一只手臂,吓得芙蓉面色全失。 傅易愠忽的伸手,一掌击向老二,老三急忙出手挡住,只听见三根银针插进树干中,树干颜色瞬间发紫,所有人一惊,均收起了笑容,一脸警惕的看着傅易愠。 老二魂都吓飞了,躲在老三身后,小声嘀咕“老老三他什么来路?” 老三没有理会他,看向傅易愠时抱拳施礼“公子好身手,家兄鲁莽,得罪您的地方还望见谅。” 老三长了一副菩萨心肠,加之脸上那深深的酒窝,看着就像是个知书达理的人,也难得匪贼窝里竟会有这样的人才。 傅易愠没有看他,反而是冷冷的看向他身后的老二“若是再让我见到你,下次可不只是银针这么简单的毒了,定会让你尝到人间剧毒的滋味。” 老二一脸畏惧的模样,看起来格外的猥琐。 芙蓉看见他们刀上的字迹猛的一愣“你们是清风寨的人?” 老三微微点头“姑娘好眼力。” 他们清风寨是匪贼不错,但绝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就算是打劫也要打劫那些做过伤天害理之事的达官贵族,这一车珠宝便是从鱼镇的那个狗官家里弄来的。 芙蓉没失忆之前审过一个案子是跟他们有关的,当时百官逼宫让皇北下令处死牢狱中的男孩,那男孩正是清风寨里的少爷,因被人贩子拐走,逃到京都,当时因为太饿便偷了几个包子吃,谁知竟被官兵活捉,当时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竟是清风寨长老的孙子,等收押的时候,有人认出他的玉佩,整个朝廷瞬间沸腾了。 北皇担心这件事会引起清风寨的叛变,所以让芙蓉偷偷把人放了,芙蓉不但没放人,还为那孩子洗清冤屈,亲自派人送了回去。 清风寨的人为表感谢,给芙蓉送去了千年鹿茸,这鹿茸现在还放在她房中。 第三十一章 清风寨里被怀疑 芙蓉虽不记得自己做过这样的事,但她可借着这事进清风寨。 她从傅易愠怀里出来,跳下马道“公子可能不认得我,当年我家公主还让我照顾过小公子呢。” 老三一愣,“不知姑娘”他忽的想起来芙蓉公主确实救过俊儿,既然她称呼芙蓉为公主,那应是芙蓉身边的丫鬟,只是这长相?。 他抱拳施礼“原来是恩公。” 芙蓉脑子里迅速想着借口,片刻开口道“既然公子是清风寨的人,不知可否捎我们夫妻一段?” 老三一愣“不知二位要去哪里?” 芙蓉一笑“清风寨!” 他微微皱眉“姑娘难道不知清风寨向来不收外人?” 芙蓉佯装为难“自是知道,但若公子不救我们夫妻二人,我们二人真要丧命于此了。” 老二一听她这番委屈,急忙开口,“莫不是你们犯了什么王法?” 芙蓉急忙摇头“这倒不是。”她把傅易愠拉到身边“我与夫君两情相悦,公主亦是允我们成婚,只是谁料驸马竟对我起了贼心,他想占了我的身子”她越说越像,脸上还透出一种欲哭的表情,娇艳欲滴的脸蛋活活把人的心给揪起来了。 傅易愠挑着眉,从没见她这般能说会道,现在连眼泪都用上了,竟还顺带毁了他的名声。 芙蓉看着老三,开口道“公主早就知道驸马贼心不死,连夜让我们逃出京都,还命我们沿着这条道来投奔清风寨,她说清风寨的当家人定会收下我们二人。” 芙蓉说着便顺手摘下傅易愠身上的香包“这是我家公主送的,说是让清风寨的当家人看到这个如同见到她本人。” 傅易愠本想说话,却被她拦住。 “夫君,你也莫不好意思开口,反正这二位兄弟日后都是自家人。” 老三觉得这二人打扮确实像是公主府里出来的,便点头道“既然姑娘是公主的人,我便将你们带回去,只是大哥收不收你们,我就说不准了。” 那老二一听要带他们回去,高兴的直点头“姑娘莫怕,等到了我们清风寨,什么驸马狗屁的东西,照样拿你们没办法。” 就这样,芙蓉二人跟着他们的马车回到了清风寨。 清风寨一共三十八个回山路口,每个路口都有专人看守,山路很陡峭,进了寨子大门,要爬将近百米的台阶才能到大厅。 傅易愠拉着她跟在老三身后进了正厅,整个大厅十分气派,看来这些年,他们没少打劫那些贪官污吏。 正坐在虎皮椅上的大当家胡须发白,一身锦衣看的出品位并非只是草莽之辈,虽未匪贼头领,却有着斯文人的气质,手里摆弄着两个玉石球,甚是明亮耀眼,绝对是世间少有的宝物。 老三行了大礼,“大哥,这二人是芙蓉公主派来的。” 大当家的这才抬头看了看二人“芙蓉让你们带话来了?” 芙蓉点头“公主说让我们向您问好。” 那大当家的一笑“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恐怕不只是问好这么简单的事吧。” 芙蓉笑着开口“公主确实让我们求大当家的一件事。” 他看着二人,微微一笑“说!” “请大当家的收下我们二人。” 老二在他耳边把这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他听后抬起头,看着芙蓉道“我虽很愿收留你们二人,但你们也知我这寨子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不留外人,即便是公主也不行!” 他话里满是强硬,芙蓉微微皱眉,傅易愠嘴角微微扬起,没有说话,老三觉得大哥太不给情面了,劝道“大哥,公主好歹也是俊儿的救命恩人,若是不收留他们,岂不是让清风寨落了个忘恩负义的名声?” 那大当家的看着二人“公主不亲自来,我如何知道这二人是不是公主的人?若是外人混进来图谋不轨,岂不是祸害了清风寨?” 芙蓉沉思,早就料到他们不会轻易让自己进来的,所以早有准备。 从怀里掏出前两日写下的字据,递到他面前“公主的亲笔书信,还望大当家的过目。” 傅易愠微微挑眉,没想到她连这个都准备了,看来自己是小看她了。 大当家的看了书信,知道是芙蓉亲笔写下的,起码印章是不会骗人的。但他依旧不信这二人只是私奔这么简单的事,从表面来看这二人气质华贵,雍容富态,绝对不会只是个丫鬟,但看芙蓉这亲笔写下的字迹是不假,如此一来,他真要好好招待这二人。 他收了信件,让人准备了套房给芙蓉二人,眼看要蒙混过去,芙蓉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傅易愠见她这般高兴,自是不在担忧,原本进寨之前,他还在想着如何带她冲出去,眼下她能这般顺手的解决此事,倒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正当他们要去休息的时候,一记悦耳清脆的女儿声在身后激动的冲了过来“爹,你终于回来了。” 那二当家的一见自家女儿,自是高兴的不行,急忙掏出怀里的首饰“看看爹给你带回的宝贝。” 小丫头年纪十五六,正是要出嫁的好年纪,长得也水灵,性格也直爽,一身紫红裹裙衬出苗条的小腰身,别有一番风味。 以前倒也有许多人上门求亲,只是这丫头有些野蛮,把求亲的人揍得鼻青脸肿,自此之后就再也无人敢登门拜访了。 那丫头撇着嘴,“又是这些俗物,你下次别总是带这些东西,我一点都不喜欢。” 她撅着嘴瞥了一眼傅易愠,那一眼便让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脸蛋瞬间红了,从未见过这神仙般的男子,自是喜欢的打紧,小声的拉着老二问“爹,他是谁?” 那二当家的心直口快的开口“路上捡的。” 芙蓉一愣,这话说的真够让人不顺畅的。 那小丫头一听,忽的拉住傅易愠,大声开口说道“爹,大伯,把他送给我吧。”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芙蓉却是一笑,这姑娘可真有意思。 第三十二章 公主性情变化多 傅易愠不留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臂“姑娘自重。” 那二当家的急忙拉住自家姑娘“人家已有妻室,莫再胡闹。” 难得这个老二这般正经,倒是有个做父亲的模样,也不知他哪世修来的福气,能生出这么个漂亮女儿。 那丫头一听,不高兴的问“她就是他的妻?”说着直指芙蓉,那模样仿佛芙蓉是她的仇人一般。 “休了她不就行了,再者说,都来我们清风寨了,自是要按照我们的规矩来。” 芙蓉见过泼辣任性的,没见过这么爽朗的,她虽觉得这小姑娘有失大雅,却也暗自羡慕她的直率。 二当家的脸色变了好几遍,那八字胡须都快凑到一起去了,黑着脸骂道“给我回去,别在这丢人。” 说着让人把她弄回去,这才对着芙蓉二人开口,“莫当真,她一个小丫头没见过世面。” 芙蓉笑着摇头,感觉这老二也并不是多可恶,起码在女儿面前,他就是个正经的爹。 傅易愠也没在意这事,只是二人进了客房没多久,那小丫头就冲了进来,手里抱着一大堆首饰扔到芙蓉面前“我跟你换!” 芙蓉一愣,“换什么?” 那小丫头伸着手直指傅易愠“我跟你换他。” 芙蓉一笑“你换他作甚,他一不会洗衣,二不会做饭,带回去只能伺候着,多不划算。” 那小丫头挑眉“我就喜欢伺候他,我带回去天天看不行么?” 芙蓉看她这么锲而不舍,忍不住笑了笑,开口道“你可知这孤男寡女在一起可不止看看这么简单?” 她饶有兴致的教育着这小丫头,说着起身走到正在忙着收拾她的包袱的傅易愠身边,那小丫头急忙跟了过来。 芙蓉在傅易愠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惊得傅易愠抬起头一脸诧异的看着她。 芙蓉回头对着小姑娘开口道“你看,夫妻本是惺惺相惜,相互照应,你能像我这样对他么?” 那小姑娘脸蛋红到耳根,瞪着芙蓉道“真不要脸,竟大庭广众之下”她转身跑了出去,芙蓉笑着摇头,一回头傅易愠正盯着她看。 芙蓉一下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是做得有些过分,等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她尴尬的解释“失误失误” 她急忙转身往外走,傅易愠顺势起身拉住了她的手,稍稍收力,将她纳入怀里,半天才开口道“你亦说过夫妻本是惺惺相惜,相互照应,为何总是拒我千里之外?” 芙蓉一愣,他虽是她的夫,可从未曾见他这般表露心意,就拿他这不冷不热的感情来看,都看不出他是喜欢自己的,芙蓉眉宇皱起的时候,心中就思量出结论,他或许要的只是自己的公主身份,而并非是她芙蓉。 她不愿留这么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男子在身边,总觉得他离自己太远,摸不清他心中的想法。 芙蓉微微退了退步,伸手将他推开,眼神直视他,忽的一笑“我们本就是夫妻,为何突然说这些虚有的话?” 傅易愠眉宇皱起,他觉得芙蓉眼里像是藏了些什么,但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沉默不再说话,只听见芙蓉开口道“你收拾吧,我想出去走走,熟悉一下这里。” 她迈着步子离开,心情却不如方才轻松。 走在小路上,她心里满是踌躇,眼下虽安全的进了清风寨,这等戒备想要带人攻进来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想要劝服大当家归顺朝廷又谈何简单。 她顺着小路一直朝北走,路边的石崖上种满了梅花,开的粉嫩粉嫩的花瓣倒是美不胜收。 她微微停下脚步,一侧头便看见一个梅林小苑,格外优雅,诗意浓厚。 没想到这山野间真有这样闲云野鹤的人士隐居这清风寨中,难得这番闲情逸致,别具雅阁,引得她耐不住好奇,抬脚便向那小院中走去。 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见没人应答,正想着要不要推门进去,身后突然响起一个丫鬟的声音“你是谁?” 芙蓉回头,看她一身素袍裹身,微微一笑“我见这小院实在是美,忍不住想进去参观一下,抱歉,多有打扰到姑娘了。” 那丫鬟听得出芙蓉修养极深,自是不会为难她“这是俊儿公子的别院,姑娘要是参观还是去别处较好。” 芙蓉一挑眉,她当年救下的少年? 芙蓉笑着点头,正要离开,那丫鬟忽的开口“姑娘就是三爷带回的吧。” 芙蓉回头,“正是。” 那丫鬟眉眼里多了几分浓意,“听闻您是芙蓉公主的人,不知公主近来可好?” 芙蓉一愣,虽不知自己曾经和这丫鬟是否有交集,但从她口气来看,似乎她很关心自己。 想到这自是点头“公主过的很好。” 她听后微微点了点头,心中落了满足,微微露出笑容,“姑娘继续参观吧,云翠不打扰了。” 芙蓉看着她纤细的身材渐行渐远,心中却满是疑问,难道这清风寨与自己有什么牵扯的联系? 芙蓉看了看周围的景色,本想继续走走,但看夕阳已挂山涧,只好作罢,抬脚朝客房走。 傅易愠早已将房间收拾好,芙蓉回来时看见整洁如新的房间微微诧异,真是小看他了,没想到他竟连琐事也做的这般认真仔细。 芙蓉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水,傅易愠放下手中的杂记,抬眸看她“路上可有别致的景?” 芙蓉点了点头“比公主府要美的多。” 傅易愠微微一笑,“你是看腻了公主府的景色,若是喜欢这里,待回去后,我便让人把公主府好好整修一般,定不会比这里逊色半分。” 芙蓉摇头“公主府犹如鸟笼,装饰的再美也是困住脚步的笼子,何必大费周章惹来非议呢。” 傅易愠收了脸上的微笑,从前的她从未像现在这般厌倦权势,从前的她视名誉权利为支柱,若是没了它们,想必她也不会有滋有味的活到现在。 而此刻,她的种种厌烦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第三十三章 酒宴宴请二人 如果眼下的她才是真实的她,从前的那个她是伪装的话,他不得不佩服她的伪装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芙蓉见他沉默,开口道“驸马认为这里怎么样?” “景色优美,人情淳朴,甚好!” 芙蓉一笑“此景此情,我们如若能豪饮一杯再好不过。” 傅易愠点头“是有些遗憾。” 二人刚说完,门外便有小厮敲门“二位,我们当家的摆了宴席,宴请二位的到来。” 芙蓉应着“我们这就来。” 清风寨大厅里果真摆了一大桌菜肴,虽称不上山珍海味,确也让芙蓉觉得很新鲜。 圆桌前坐着的不止三位当家的,还有芙蓉见过一面之缘的大胡子和那长得如妖孽一般的男子,四人相视均是一愣。 大胡子惊得站起身“姑娘怎么来我们清风寨了?莫不是你这夫君又欺负你了?” 芙蓉急忙摇头“不是,我们无处藏身,幸得大当家的收留,不然我们真要露宿街头了。” 大胡子一听,回头看着大当家的“大哥,真把姑娘他们留下?” 老二微微皱眉,喝到“老五,老老实实的坐着。” 那妖娆的男子细长的眼睛飘向芙蓉,径直的落到傅易愠身上“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芙蓉拉着他的手,生怕他漏了身份,他见芙蓉紧张,微微一笑,开口道“傅愠。” 他的名字不为人所知,或许是因驸马的名头盖过了他的名字,所以大家反倒不知他的真名叫什么,如今出来哪怕是用真名,也无人怀疑他便是驸马。 而他却去了名字中的易字,留下‘傅愠’二字。 那妖娆男子笑着开口“莫不是当年没落的傅家后人?” 芙蓉一惊,不料他竟会知道傅家流放之事,眉眼微微一挑,刚要开口,便听到傅易愠笑道“公子说笑了,傅家一百多口人斩的斩,流放的流放,怎会留在都城?” 妖娆男子笑而不语,心中却了如明镜,若不是驸马,怎会有这等气质,还有那女子,单单只是个丫鬟怎会有如此胆量跟自家夫君那别扭,若不是大富大贵,她哪能这般嚣张。 老三见气氛僵硬,开口道“二位客人莫站着了,快快入座。” 芙蓉随着傅易愠坐在他们身旁,那老三起身为二人倒满酒杯“你们是公主的人,我们必定要好好招待,来到清风寨,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莫要客气,我们都是粗人,不懂你们那一套规矩,你们也别见怪。” 芙蓉不难看出这个老三常年在外奔波,练了一身的好本事,能说会道也就罢了,还能识眼色,着实是个不错的人才。 只是窝在这清风寨做土匪,着实可惜了。 傅易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三当家的莫客气,我们夫妻二人不胜酒力,这酒怕是不敢沾染太多。” 那大胡子一听,咧着嘴开口“公子谦虚了,我们听闻公主府的男人都是酒圣,随便捞出来一个也能把我们所有人喝趴下,尤其是那个驸马,听闻更是厉害,民间里传言元嘉七年南国使者来访时,他一人独挡南国使者三十人,愣是把那三十人喝倒了,我还正好奇,今个正好你们也是公主府出来的,一定知道这件事是否属实,可否给我解答一番,也好解了我的好奇。” 芙蓉挑眉,他竟还有这么风光的时刻? 傅易愠摇头一笑“驸马虽能喝,但也是凡人一个,怎能像传言那般厉害,是百姓虚夸了。” 众人一听,顿时明了,这传言终究还是传言,不可全信。 正当大家聊的开心时,俊儿公子被丫鬟扶着走了进来,芙蓉一回头,看到那清瘦的身子,微微皱眉。 只见俊儿身着藏蓝衣袍,步履艰难,每走一步都会喘上一喘,样子十分虚弱,那俊容倒是不必傅易愠差几分,输便输在这精神气儿上了。 俊儿一来,所有人都安静了,大胡子急忙起身扶着他,把他扶到自己身边坐下。 老三见芙蓉二人眉宇紧皱,这才介绍道“这是我们公子俊儿,就是公主当年救下的孩子。” 那俊儿抬眸看向傅易愠和芙蓉,当即凝眉,连气都没来的及喘。 芙蓉急忙开口“俊儿公子,我们是公主府的下人,这次投奔清风寨多亏大当家的收留,我们夫妻二人感激不尽。” 俊儿憋红的脸颊本想开口说什么,但看到芙蓉那容貌,生生的将要说的话咽进肚子里,但眼神不时的落到芙蓉那张熟悉的小脸上,甚是温柔。 芙蓉被他看的浑身不舒服,桌子下,傅易愠突然伸出手牢牢的握紧她,这才让她安心了不少。 等大当家的落座之后,他们才开始用膳。 桌上气氛异常一点都不像是专门设宴招待二人,倒像是为了试探二人才专门叫他们来用膳一般。 芙蓉吃的很不舒服,刚要放下筷子,傅易愠突然的夹了一块肉放入她碗中,甚是温柔的开口“你一路奔波没吃多少,今日好不容易落脚,多吃一些才行。” 那俊儿抬眸盯着傅易愠,脸上多了几分审视,他记忆里,二人并没有这般亲切。 芙蓉明白他眼里的意思,笑着开口,“多谢夫君。” 那老三看着羡慕,眼里多了几分敬佩,这个年代对夫人这般体贴的男子真是不多。 老二看着浑身不舒服,感觉原本这美人应该属于自己一般。 妖娆男人笑而不语,仿若这伎俩在他眼里片刻被识破似的。 大胡子笑呵呵的举着杯子“傅公子好性情,我老五就喜欢你这种细心的男子,我敬你一杯。” 说着自己一口饮尽,一脸期待的看着傅易愠。 大家一起看向他们,就连一直没关注他们夫妻的大当家也抬起头看着傅易愠,仿佛他要是不喝这杯酒,就是看不起他们清风寨的人一般。 傅易愠笑着拿起杯子,“既然五当家的开口,我自是不能推脱。”他也豪迈的喝了一杯,喝完才感觉这酒不对劲,度数比一般的酒要高很多,他眉宇微微皱起。 第三十四章 少女心计着实多 芙蓉还以为他不胜酒力,一脸笑意的看着大胡子“你莫灌他酒了,夫君性子颇静,平日很少喝酒,你们若是将他灌醉,今晚我可又要照顾他一夜了。” 众人笑声频起,倒也不在意,只是这饭菜吃了一半不到,几个当家的纷纷起身敬酒,不过半日时间,傅易愠已经脸蛋微红,醉醺醺的靠在芙蓉身上,晕染的眸子别有风情。 就连握在桌下的手,都连带着一些松意。 芙蓉知道他被灌得受不住了,自是起身帮他挡了不少酒。 那老五喜欢跟直性子的人打交道,见二人没什么坏心思,心里也高兴遇到这种友人,自是喝的畅快,不一会便晕晕乎乎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芙蓉笑着摇头,真是个熊辈。 她拿着酒杯向几个当家的敬酒,这等酒量的女子如果是公主的话,根本说不过去。 但民间的传言也并非虚假,他们所知的公主并非像她这般豪饮。 就连心如明镜的妖娆男子也有些不确定了,再看看傅易愠,他那晕晕乎乎的模样实在不像是驸马,这让原本笃定二人身份的他也变得犹豫不已。 芙蓉喝了许多,虽有些难受,但却没醉,扶着晕晕乎乎的傅易愠回房的时候,身后的俊儿突然叫住她。 “姐姐。” 芙蓉一愣,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俊儿公子。”她笑着开口“我只是个丫鬟,公子无需这般客气。” 此刻已经是半夜,路上没有什么人,俊儿走近她,影子罩住她的面容。 他低头笑道“姐姐的模样即便是化成灰,我也记得。” 芙蓉挑眉,难不成这俊儿喜欢自己? 她心虚的看了眼高大身材的俊儿,即便是虚弱,这身子还是那般笔挺。 芙蓉笑着拍了拍他“俊儿公子喝醉了,快快回去罢,我要与夫君回房休息了。” 俊儿知道她不愿透漏自己的身份,但也好奇她来这里的原因,为何要隐姓埋名,她明知道清风寨是欢迎她的,难不成她来此真的是为了避世?毕竟想要脱离南北两朝,唯一能落脚的地方只有这清风寨。 他心里多了几分亮堂,如果她真是来避世的,那他便可一世伴随她左右,倒也是件高兴的事。 “姐姐莫担心,你的身份我会替你保密。” 芙蓉扶着傅易愠往回走,听到他这句话之后微微愣住,脚步却并未停下来,径直的进了房间。 把傅易愠扶到床榻上,自己累得浑身酸软,她竟不知自己能喝这么多酒,而且一点醉意都没有,真是奇了怪了。 她低头看了看榻上的傅易愠,看他平日里正正经经的,没想到现在也会变成这般,嘴角带了笑意,这才起身帮他将衣袍脱了下来,拧了一块湿毛巾帮他擦了擦脸。 俊美的容颜上醉意未减,反倒让人觉得更加好看,她看得入迷,等回神的时候,发现自己也有些瞌睡。 她稍稍整理了一下头发,将发簪取了下来,瀑布般的长发披在背上,甚是美丽,或许她长得这般好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芙蓉在床榻中间放了三个枕头,落了帘幕,这才躺倒他里侧,昏昏沉沉的闭上双眼。 不过片刻,忽的感觉脸上多了丝气息,一睁眼,傅易愠那俊美无比的脸颊已经贴上自己的脸,鼻翼散出淡淡的气息扫过她的脸颊,痒痒的,也顺带特别挠心。 她微微动了动,想要离他远一点,他却伸出手搂住她的腰身,然后便不让她再动弹万分。 芙蓉一惊,他这是要搂着自己睡一晚? 她皱眉看了看外面,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芙蓉静静的看着顶棚,这里装饰并不精致,却满是古香古韵,别有山涧别院的感觉。 如果日后北国容不下她了,她自是希望能在这里落脚,只是不知那时候,他们还会不会这般款待自己,没了公主的头衔,他们还会当自己是客么? 她想了许多,见傅易愠睡熟了,这才将他挪回他的位子上,自己背着他缓缓进入梦乡。 当天色微微亮起,芙蓉便从梦里醒来,看着外面枝繁叶茂的绿色景象,心情格外的舒畅。 她坐起身,微微伸了伸懒腰,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榻,没有丫鬟伺候,她便随意的将头发挽起,没有注意身后醒来的傅易愠正看着她的后背发呆。 她从铜镜里看到他看自己的模样,这才回头看着他“头疼么?喝了那么多酒。” 他微微皱眉,显然对昨晚发生了什么丝毫没有记忆。 芙蓉倒了一杯热茶端到他面前“日后少喝些,山里的烈酒远比宫中的要烈许多,你若这般豪饮,不醉才怪。” 他喝了一口茶,开口道“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 “自是我扶着你回来的。” 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芙蓉起身去开门,门外准备好洗漱用具的丫鬟们开口“姑娘,当家的让我们过来伺候您。” 说着将热水和盆具端了进来,后面拿饭菜的丫鬟把饭菜从木篮里端到桌子上,等弄好了才纷纷退了出去。 芙蓉把毛巾沾湿,拧干之后才递到傅易愠面前,“擦擦脸,精神精神。” 他照着她说的做,二人吃过早膳,这才一起出了房门,一起在山涧溜达。 早就在山涧的河流里准备好的几个丫鬟朝里面点了点头,里面那小姐一看他们来了,急忙脱下衣物,慢慢走进水池中。 山石围绕在水池两侧,清晨的河水格外的寒冷,刺的她嘴唇发紫,四月的天气并不暖和,她这般做,倒是真让人苦笑不得。 芙蓉二人刚上了这条小路,便听到几个丫鬟的呼救声“快来人啊,小姐落水了。” 丫鬟们惊慌的样子倒是有些像真的。 芙蓉和傅易愠相视一眼,急忙上了那山石之上,只见那女子真是掉进那水池深处,正扑腾着,嘴里想说话,但被堵得说不出。 芙蓉微微皱眉,看了看周围的丫鬟,这时候洗澡绝非佳时,她这时落水只有一个解释,定是故意引来自己与傅易愠,好让傅易愠下水救她。 芙蓉笑着摇头,推了推傅易愠,傅易愠同样眉宇紧皱,那模样已经猜出她的意图,看了看芙蓉,这才不情愿的走进水池,将她拉了上来。 第三十五章 好心当做驴肝肺 小丫头浑身颤抖的黏在傅易愠身上,想要从他身上取暖,芙蓉却无奈的看着,这小丫头真是让人苦笑不得。 离这最近的便是俊儿的小屋,他清晨起来作画,听到叫喊声,这才走了出来,此时的他并不像昨日那般虚弱,但脸色依旧是苍白的。 他走到芙蓉身边,看着傅易愠从水中将彩瑶救起,也看出彩瑶对傅易愠的心思,眉宇微皱的同时看到芙蓉脸上的笑意,有些不解,开口道“你明知她故意为之,还任她这般胡闹。” 芙蓉回头,不知他何时来的,但见他衣着整齐,想必是起的很早,开口道“难道要我见死不救?” 那二当家的听着消息赶来,见自家姑娘被傅易愠救起,急忙感谢,正要人把她弄回去,谁知她死活抱着傅易愠的腰身不愿离开。 傅易愠有些无奈的看着芙蓉,当看到芙蓉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并没有言语想要帮他解围,顿时怒从心生,明明是帮她救这女子,如今倒成了她在看自己的笑话。 他用力的甩开那女子的手,脸上多了几分厌恶“姑娘请自重,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他负气转身离开,芙蓉一愣正要跟上去,身后的俊儿淡淡开口“他生气了。” 芙蓉止住脚步,微微点头,没想到他也竟会对一个小姑娘发脾气,但实则是在怪她不该这般戏谑他,以前总觉得他没什么脾气,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可以任由别人使唤,今日倒是让她看到不同他。 芙蓉没有急着去追他,反倒回头看着俊儿,“昨日我看你院门紧关,本想进去看看你,谁知被一个丫鬟拦住了。” 俊儿一愣道“你知道我的院落?” 芙蓉笑着点头,看向不远处的那间小别院“景色别致,有些品味,若不是你的,我还真是猜不出谁能在这山涧建如此雅致的别院。” 俊儿跟着一笑“姐姐抬举了。” 他带着芙蓉进了小院,院落收拾的很整齐干净,实在难以看出他一个病弱之躯是怎么把这弄得这般好看。 房间不大,芙蓉一进去便闻到阵阵的熏香,甚是好闻。 房间的墙上挂满了画像,全是女子的娇容,芙蓉一惊,这模样不是自己么? 她凝眉看向俊儿“你不让外人进来,就是因为这些画像?” 俊儿笑着“姐姐可以忘记俊儿,但俊儿不会忘记姐姐,若不是姐姐,此时俊儿早已死了。” 芙蓉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都是自己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面容,连她都不知道她会这般好看,一颦一笑间也是这般风华绝代。 俊儿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微微开口“姐姐为何会隐姓埋名来到这里,莫不是真要弃了那高贵的身份?” 芙蓉笑而不语,若是当真能将自己的心思告诉他,他又能帮得了多少呢。 她取下手边的画像,淡淡开口道“这幅送我如何?” 俊儿皱眉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不愿回答方才的问话,这才点了点头“姐姐若是有何苦楚自可告诉俊儿。” 芙蓉笑着不语,自始至终都未承认她便是北国公主芙蓉,收起画像这才看向他“我该回去了。” 俊儿急忙开口问“姐姐对驸马的情???可是真?” 芙蓉停下脚步,回头开口道“真又如何,假又如何,我们终究是夫妻,断不去的关系。” 芙蓉出了他的小院,漫步回去。 而此时二当家的别院里,几个丫鬟跪在地上,一脸惊慌“二爷莫怪小姐,此事全是我们的主意。” 老二瞪着眼睛“你们几个莫要再包庇她,我今个非要好好收拾收拾她,让她知道什么叫要脸。” 跪在后面的彩瑶一听要教训自己,吓得急忙退了退,求饶道“爹,彩瑶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彩瑶吧。” 老二脸色越加的难看“我平日惯着你,任凭你怎么闹都不怪你,但今日你竟敢勾引人家夫君,你真是???”老二气的脸色发白。 彩瑶哭丧着脸“爹,我就是喜欢他,你就是打死我,我还是喜欢他。” 老二忽的抡起鞭子,狠狠的朝彩瑶抽去,几个丫鬟急忙抱住彩瑶,鞭子抽到身上,顿时炸开了花,院落里哭声一片,实在是凄凉。 芙蓉经过的时候听见这般动静,自是忍不住的走了进去,当老二再次抡起鞭子的时候,她急忙拦住,“二当家的莫气,彩瑶岁数还小,迷了心智也是情有可原,断不可这般毒打。” 彩瑶满脸泪水的瞪着芙蓉“你莫要在这装好人,滚出去,别让我看见你!” 老二瞪着彩瑶,指着身边几个丫鬟“把她给我关进房间里,没我的命令,不准放她出来!” 那几个丫鬟一听,急忙将她连拉带拽的弄回房间,等关上门,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门外老二尴尬的看着芙蓉“彩瑶之事还望你见谅,不要往心里去。” 芙蓉点了点头“二当家的客气了,要怪就怪我家夫婿长得太迷人。” 知道她这是在说笑,老二松了口气“我这姑娘被我宠坏了,日后真怕会找不到婆家。” 芙蓉摇头“你家彩瑶可是个富贵命。” 老二一愣“姑娘何以见得?” 她微微一笑“彩瑶虽任性,但模样实属人中之凤,日后定能找个如意郎君。” 老二感觉她只是宽慰自己,点了点头“但愿如此。” 二人稍稍聊了几句,芙蓉便回了自己住的那院落。 傅易愠正在看书,见她回来,脸色铁青了不少。 芙蓉将手中的画像递给他“送你的。” 他并未伸手接,方才的气还未消,此时任芙蓉怎么巴结,他都不抬头看上一眼。 芙蓉将画像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无奈的一笑,他这脾气还真是沉了些,这点小事都要气上一气。 她坐在另一张桌子前,拿起笔纸,缓缓的写着字,傅易愠偶尔抬头,看她认真的模样,心里竟是那般的喜欢,他本不生气,可被她这么一说,到真是该生气她无视自己。 芙蓉吹了吹纸上的字迹,等字迹晾干之后,这才寻了一张信封,整齐的将信件叠放进去之后,复而在信封上落下‘休书’二字。 第三十六章 夫妻不和多尴尬 傅易愠眼细,微微一瞟便看到那偌大的‘休书’二字。 他握书的手微微收紧,心中暗自笑着,她胆子倒是不小,如今都敢写休书了。 芙蓉起身,将休书放在他面前,淡淡开口道“这休书本该早些送到你手里,但在府上一直没有机会,这次出来我想了一路,怪我不该这么一直困着你,尤其是当其他女子注意到你的时候,我更该让出位子让你多些机会接触她们。” 她说的义正言辞,仿佛一切都是为了他着想一般。 他没有接那休书,眉眼微微眯了眯,饶有兴趣的开口“你可知休了我就等同将我们敌对的关系公布天下,到时候太子大位之争必定会提前到来。” 芙蓉凝眉,她是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没想到自己与他的关系会牵扯到与太子之位,更没想到会联系的这般紧密。 他收了视线落回自己手中的书本上“趁我未打开这休书之前把它毁了,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他们两兄弟究竟会留下哪一个。” 芙蓉咬牙,这两日的相处,以为他不会这般绝情对自己,眼前这个的尴尬境地让她无法自容,脸上僵硬的表情无不让她难堪。 她拿起桌上的休书,慢慢的将书信撕毁,心也跟着撕毁了。 她从未对谁这么绝望过,哪怕她醒来知道自己失忆,忘记一切的时候,她都未对自己绝望过,而此刻,她竟对眼前这温柔外表毒蝎心肠的男子绝望了,她不再奢求自己能与他有什么交集,起码有生之年,她只愿与他能做这挂名夫妻,不再有任何想法。 芙蓉沉默的出去,手里的信纸还紧紧的握着,她从小便衣食无忧,也未被谁这么**威胁过,当真正感受到这**时,她的心变得更加坚定。 等太子大位定下之后,她便舍了这身份,与他再无瓜葛,如此男子,岂是自己能招惹的。 从前与他形同陌路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芙蓉坐在山涧的巨石上,趴在膝盖上静静的看着河流从脚下流过,心里却空寂不安。 原本她身后还有苏云鹤的扶持,而此刻,苏云鹤被自己送回南国,再也无人能帮的了她,如今的她孤军奋战,身单影支,不知会不会在某个时刻会被黑手毒杀,这些她现在想都不敢想。 清风寨地脚很高,傍晚的风亦大,吹的芙蓉长发飘起,远远望去,别有一番风味。 清风寨背靠黑风山,山上雾霾很大,尤其到了夜晚,一般不会有人进山。 而此刻,离芙蓉百米处的山崖上,苏云鹤一身白色长袍裹身,在风中飘起,仿若天上人,寻得这人间美景,留恋于此似得。 苏云鹤身后的靖云靖风二人亦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山下,一眼望见芙蓉那娇小的身影蜷缩在一起,格外的可怜,让人看了都不忍心上前打扰。 苏云鹤眉宇皱起,他心中知晓她此刻定是遇到烦恼,他比谁都了解她,一旦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便喜欢躲起来,安静的待着,不让任何人找到自己。 靖云挑眉看了眼靖风,那靖风瞥了他一眼,眼里满是不愿,但最终还是开口了。“公子,我们在不回去,定要耽误行程,老夫人怪罪下来,又要您跪祠堂了。” 苏云鹤沉默不语,靖云看靖风没劝动,急忙开口“公子,我们已经跟了公主这么多日,那驸马也没对公主怎么样,您就放心回去吧,想必过些日子那些药酒便会送来,到时候让老三给公主喝上几服,指不定公主就恢复记忆了,到时候一定会到南国来找您的。” 靖风帮衬着开口“对啊,公子,您要不去孙小姐府上问问,她们家不是自称祖传秘方,包治百病么,公主这失忆一定能治好。” 苏云鹤收了目光,回头道“我们身上带的盘缠还剩多少?” 二人一愣,急忙开口“黄金有几箱,剩下全是您让人找的珍贵药材。” 苏云鹤松了松眉宇“让老三明日来截我们的货。” 二人一惊,慌忙道“公子,这可是???” 苏云鹤打断他们“照我说的做!” 他转身下了山崖,二人看了看山崖下的芙蓉,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公主日后要是不跟公子回南国,真难以想象公子会变成什么样。 天已经全黑了,芙蓉坐的双腿发麻,等要起身回去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双腿疼的走不了路。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声音微弱,却还是被身后的傅易愠听到,他出来寻她,见她一人独自坐在石上,本不想打扰她,谁知她忽然起身,险些掉进河中。 幸好她站稳了身子,这才看到身后的他。 芙蓉松了眉宇“驸马何时来的?” “有些时候了,见你坐着不动,不想扰了你的兴致,便在这一直等着。” 她微微一笑“让驸马费心了。” 他微微一愣,今日自己那一番话难免会伤到她的心,此刻她却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不知是她掩饰的好,还是她心中早已有了决定,如从前那般拒他千里之外,与他人联手对付自己。 傅易愠想到这,眉宇不禁微微收紧,“你我本是夫妻,关心你也是我分内的事。” 芙蓉抬脚走了上来,“回去吧,这里风大。” 她走在前面,模样如从前一般,没有丝毫生气的征兆,或许正是因这从容的模样才让傅易愠微微的不安,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摸不透芙蓉,从前的芙蓉起码会将情绪表露一二,而此刻的芙蓉,彷如一张蒙了纱的玉石,看不清上面的字迹。 二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房间,桌子上摆放了几碟饭菜,此刻早已凉透,芙蓉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准备吃,傅易愠按住她的手“饭菜凉了,我让人热热。” 芙蓉笑着摇头“这不比公主府,能有这样的饭菜入口已是不易的,驸马莫要再挑剔。” 她大口的吃着,倒是吃了不少,胃口竟比在公主府时还要好。 傅易愠没有吃多少,他实在是无法下咽,这等饭菜在公主府里基本上都不会上桌,芙蓉吃惯了精细食物,竟能吃的下这粗茶淡饭,着实不易。 第三十七章 逃命不逃需思量 芙蓉吃的很饱,放下筷子,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角,日后若是真能留在这里,倒是个好地儿。 “驸马慢用,我先歇息了。” 她麻利的进了内屋,在屏风后面脱了外套,这才爬上床,安心的睡下。 倒是一向沉稳的傅易愠竟有些忐忑不安,他从未这么担忧过谁,此刻他竟在猜她心中的想法。 收了桌上的饭菜,这才回到桌前拿起书本继续看,只是这书上的字,他丁点都没看进去。 一直到深夜,他听见她安稳的呼吸声,这才起身走到床榻前坐下。 芙蓉的面容姣好,是世间难得的美人,正是这娇美的容貌,才让众多人痴迷留恋,包括那苏云鹤,他心中在想,若是芙蓉毁了这容貌,他苏云鹤还会对芙蓉这般好么? 他摸着她细嫩的皮肤微微愣神,芙蓉感觉自己脸上有东西,不舒服的推开,手却握住了他的手,两手紧握,他的心竟跟着乱了。 傅易愠抽了自己的手,脱了衣物,在她身边躺下,闭上双眼,静静回想着昨晚的事。 她明明对自己不反感为何要这般拒绝自己,傅易愠闭上的双眸在黑夜里缓缓睁开,难道她真是对苏云鹤动了真心?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竟有一阵窒息的感觉,那种感觉带着丝丝痛楚,让他呼吸困难,仿若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难受。 这一夜,他竟睡得那般不安。 第二日天亮的时候,整个寨子都沸腾了,芙蓉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当丫鬟敲门的时候,她朦朦胧胧的睁开眼,这才跨过傅易愠下榻开门。 她皱眉开口问端水进来的丫鬟“外面怎么那么吵?” 丫鬟笑着开口“姑娘不知,三当家的截了一批大生意,听说是南国的,那南国的少爷长得别提多俊了,把寨子里的丫鬟们迷得死去活来的。” 芙蓉微微皱眉,南国的货物一般很少走这条道,而且这一带是清风寨的地盘,他们不可能冒险经过这里。 她急忙开口问“你可知道那南国少爷叫什么?” 那丫鬟皱着眉冥思苦想,半日模糊的开口“好像???叫什么???云鹤???” 芙蓉一惊,慌忙的朝外走,刚被惊醒的傅易愠听到苏云鹤的名字也是一惊,没想到他竟然还在北国。 他迅速的起身穿上衣袍,一抬眸,看到屏风上芙蓉的衣物还未穿。 他眉宇紧皱,她果然还是在意他多些,听他出事,竟连衣物都来不及穿就往外走。 芙蓉穿着亵衣径直的跑到大厅,大厅挤满的丫鬟下人,几个当家的坐在上头,老三一脸高兴的开口“大哥,这个可是个肥肉,听说这可都是南国的珍品。” 那大当家的并没有很高兴,倒是很在意下面被绑的苏云鹤的身份。 芙蓉跑进来的时候,看到苏云鹤晕倒在大厅中央,急忙扶起他,看他浑身没有伤,这才松了一口气“大当家的,这人跟公主关系甚好,你们若是伤了他,公主定会不高兴。” 那大当家的一愣,就知道这小子身份不一般,开口问道“他是什么来头,为何会有这么多珍贵的宝物?” 芙蓉刚要开口,身后赶来的妖娆男人开口道“大哥有所不知,这个男人可是巨商苏云鹤,加上容貌俊美,南北两朝无人不知他的身份,在民间有个传言,若是能得苏云鹤一回眸,那便是死亦足矣。” 那妖娆的男人是在清风寨排名老四,因长得好看,故人称花四郎。 大当家的看了眼芙蓉怀里的男子,开口问了问芙蓉“四郎说的可是属实?” 芙蓉点头“我家公主甚是看重苏公子,只是奇怪的是他一般不亲自送货,这次为何会亲自押送,而且还找了一条不常走的道。” 那四郎笑着开口“这苏公子并非是押送货物,而是专门送货来的。” 众人一愣,大当家的点头,“快快给苏公子松绑。”他们以为是公主专门为了让清风寨照顾芙蓉二人,这才让苏云鹤亲自送货来。 那老三首当其冲的上前帮忙松绑,芙蓉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心中亦有疑问,他为何还未离开北国,难道还有其他事要做? 苏云鹤面色略带苍白,像是虚脱了一般,若是因为她赶他离开才不顾及身体,她着实不该把他赶回去。 芙蓉拍了拍他的脸颊,小心翼翼的扶着他“你怎弄成这般模样?” 苏云鹤没有反应,大当家的摆了摆手“你们送苏公子去休息。”说罢看向芙蓉“姑娘留下来,我有话问你。” 芙蓉点头,这才让人把他扶走。 傅易愠走进来,看到晕厥过去的男子确实是苏云鹤之后,眼睛微微眯了眯,这个时候来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傅易愠不动声色的站在角落里,他倒是要看看,芙蓉是要自己这个名正言顺的驸马还是那个奸商苏云鹤。 芙蓉坐在下面的椅子上“大当家有何事要问我?” 他缓缓一笑“姑娘难不成真是公主身边的丫鬟?依我看,姑娘这气质,比上比下都绰绰有余。” 他说罢,摆了摆手,围在外面的下人瞬间散了,几个当家的也识相的把门关紧,不让外人进来。 傅易愠这才走到芙蓉身边坐下。 芙蓉嘴角一扬“当家的说笑了,公主乃万金之躯,我不过是个赔命的丫鬟,哪来的气质。” 那老三微微皱眉,似乎有话要说,却有担忧着什么。 傅易愠看了大当家一眼,端起热乎的茶杯“大当家的不信我夫人的话?” “并非不信,也并非全信。” 傅易愠嘴角微挑“这事如意,只要把俊儿少爷叫来当堂对峙,便知结果,何必这般猜来猜去。” 他做事一项果断,不愿与人纠缠不清,尤其是身边有芙蓉的时候,他更不愿别人总是揪着芙蓉的把柄说事。 那花四郎一听笑着开口“公子怕是知道我们不会去问少爷才如此镇定,你也知道,少爷不太愿意与我们接触,说不定他今日不高兴,不愿说实话,我们也没办法。” 芙蓉皱着眉,他们这是逼着自己承认,若是不承认,苏云鹤便有危险,若是承认了,说不定三个人都有危险。 第三十八章 休夫不成被威胁 芙蓉左右为难,恨不得拔出剑杀出一条血路来。 几个当家的都是一副警惕的看着二人,苏云鹤亲自送来东西,已经是让他们惶恐的事,清风寨一向不与两国人有来往,如今不仅是北国公主,就连南国的人也跟着掺和进来了,日后要是想清静,还真是个难事。 大当家的沉默片刻,笑着开口“既然姑娘不愿说实话,我们也不为难姑娘,毕竟公主对我们有恩,这一次我们算是报恩,但是你们怕是不能继续留在清风寨了。” 他话语里满是客套,想必早就想打发二人离开,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如今苏云鹤像是导火索一般,让他找到了借口,轻松的便把烫手的东西扔出去。 芙蓉眉宇皱起,早就想到这样的结果,却没想过是苏云鹤来搅局。 她缓缓起身“大当家真是直性子,芙蓉算是见识了!” ‘芙蓉’二字一出口,所有人瞬间惊住,不过片刻迅速起身行礼: “参见公主!” “参见公主!” “参见公主!” 几个当家的倒是会做事,这礼节到也到位。 傅易愠眉宇皱起,她终究还是保了苏云鹤,将身份漏了出来。 只是,身份一亮,事情便不再是这么简单的了。 芙蓉扶起几个当家的,“本想在这小住两日,却不料会平生事端,既然如此,芙蓉便不多做打扰,今日天黑前定会离开。” 那几个当家的相视一眼,开口道“公主既然来了,何不多住几日,也好让我们清风寨蓬荜生辉。” 芙蓉早知他们会扣下自己,但眼下苏云鹤还昏迷不醒,究竟发生什么事她也不清楚,若是今晚匆忙离开,外面是否安全也是个问题。 芙蓉点头“多谢各位收留。” 二人回到客房之后,房间周围便有人轮流站岗监视二人。 傅易愠一路没有说任何话,芙蓉知道自己算是把他得罪透了,想要他再理会自己,绝非是件简单的事情。 她也不再奢求什么,眼下好不容易找到的落脚点竟被这样破坏了,整个计划瞬间落汤的心情只有她自己清楚。 芙蓉躺在床榻上,心中想着如何解决眼下的麻烦。 傅易愠把沏好的茶递给她“公主不去看看苏公子?” 芙蓉摇头“外面那么多眼线,想要出去都是难事。” 傅易愠话里多少讽刺她不是没听出来,她只是不愿去面对罢了。 他坐在她对面“你把苏云鹤送出北国,为的就是和他在此地汇合?” 傅易愠墨绿的眸子里闪着光,仿若她若是说假话,他定不会饶了她一般。 芙蓉根本没想过那么多,只知道自己想要来清风寨,至于原因,想必她也在思索,她还有很多事情想不通,自己的失忆究竟跟这两个男人有没有关系,自己跟清风寨到底有什么渊源,自己还有多少秘密是她没想到的。 芙蓉脑子里翻过无数疑问,但终究没有想起什么,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傅易愠“驸马为何不为我治疗失忆,莫不是有些事情是我不该想起来的?” 傅易愠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问此事,他是不愿让她恢复记忆,原因不止是这一个,最主要的是,现在的她最让他喜爱。 傅易愠看着芙蓉,微微一笑“公主若是想要寻回以前的记忆何不直接问我?” 芙蓉并非不相信他,只是他这般心计,她不得不防。 她缓缓收了笑容“若是我依了你让景瑄坐上那太子之位,你是否就会收下我的休书,自此离开公主府?” 傅易愠原本轻松的面容瞬间僵硬,她心中竟早已把所有事情打算好,休夫只是她大计的一步罢了。 他凝眉注视着她,二人相望的双眼里,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片刻,他收了视线,开口道“公主舍得景容皇子?” 芙蓉冷笑“他若争气何必要我如此操心。”她眉眼里的神色竟跟以前一模一样,全然没了这几个月的天真浪漫,倒像是回到那个心计颇深的芙蓉身上上去了。 傅易愠看着茫然,眉宇间除了打量就是怀疑。 他不说话,但心里的话已经表现在脸上了。 芙蓉忽的一笑,恢复了那纯真的模样“驸马怎么不说话,莫不是被我这语气吓到了。” 傅易愠心中竟松了一口气,那个芙蓉只是曾经,现在这个芙蓉才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他起身拉住她的细手,微微叹了一口气“我若是离了公主府,你一个人如何对付皇后,你难道忘了,最想让景瑄登上太子之位的皇后野心蓬勃?” 芙蓉一怔,她排除了所有人,竟会把皇后给忘了,她的母后或许还有许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傅易愠这句话倒是把芙蓉说糊涂了,他究竟站在谁那边,是景瑄?还是自己? 芙蓉看着他,眼里多了几分疑惑“驸马为何这般护着我,莫不是还有其他原因?” 她不信他会对自己平白无故的好,这种好定会带着某些目的,他不说,她却心知肚明。 傅易愠面容温柔,没有即刻回答她的问题,心里却早就清楚,他这般护着,多半是私心作祟,失忆了的芙蓉干干净净,不会对谁偏袒,更不会与自己对着干,如此一来,他倒是愿意她这么失忆着。 芙蓉的手从他手中抽出,话里的语气看不出悲喜“驸马从前怎样待我,如今便怎么待我,无需改变,你我都知我们的结局已经定下,不会再有变化。”她转身出了房间,留下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第一次,他尝到了什么叫作茧自缚的滋味。 芙蓉出了房间,寻着苏云鹤的房间寻去。 那当家的派人守在芙蓉房间前后,稍稍有动作便去禀告。 大厅里,老二一脸不在乎的开口“她芙蓉再厉害也不能拿我们清风寨怎么样,大哥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老三摇头“二哥莫小看这个女子,她七岁时便能擒住南国大将军,这等精明头脑并非常人所有。” 老四笑着点头“三哥说的没错,这个女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我们若是轻敌,早晚会落在她手中。” 第三十九章 下毒之人心狠毒 大当家的沉默不语,半天开口,看着四郎“你这些年在北朝都城活动,可知当下北国局势如何?” 花四郎细长的眉眼里满是深意“北朝国事安宁,百姓富裕,为官的清廉,为商的大度,说是太平盛世,丝毫不差前朝。” 大当家瞬间陷入沉默,众人见他不说话,自然也不敢再开口打扰,只等了片刻,听他开口道“把俊儿叫来。” 芙蓉推开房门,房间里飘着花香,倒是有些像苏云鹤身上的味道。 她坐到榻上,看他沉睡过去的面容,甚是安静,这容貌虽是普通了些,但对她的心思却是实打实的好,她再硬的心,也难免会掀起一些波澜。 芙蓉的小手在他脸颊上停留片刻,滑到他的眉宇上,心中万般思量,他能狠心等上自己两年已是不易的事,加上自己失忆,所有的事情叠加在一起,他对自己有怨气也是应该的,想到这,她竟有种想要跟着他去南国的打算。 清风寨容不下她的话,她只有去南国,这样也好有个归宿,有个落脚的地方。 芙蓉想的入神,连他醒来都不知道,等他伸手按住她的手时,她才低头看了看他“可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他微微摇头,见她脸上多了几分关心,自是微微松了一口气,这一掌算是值了。 他缓缓起身,芙蓉急忙将木枕挪开,让他靠在木床边。 “你不是回南国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苍白的面容微微笑了笑,伸手摸着她的耳垂“你从公主府跑出来,让我如何放心的下你而独自离开。” 他虚弱的气息还不稳定,说话有些吃力,让芙蓉不禁微微皱眉“何人将你伤成这样?” 苏云鹤笑着摇头“这些不重要,倒是你,怎么和他在一起?”他话里的他,她自然知道是谁,只是如何解释二人的关系,她有些迟疑。 苏云鹤见她沉默,知道她心中所想,只好开口道“他可有欺负你?” 芙蓉摇了摇头,看着他道“你放心罢,我这般机灵,怎能让人欺负了去。” 苏云鹤笑着不答话,两只眼径直的看着她,仿若一辈子也看不够一般。 二人正是沉默,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一个丫鬟焦急的看着房间里,“姑娘,您在里面吗?” 芙蓉回过神,急忙起身“在,什么事。”她推开门,看见一个丫鬟脸上满是慌张“姑娘快去看看我家小姐吧。” 芙蓉皱眉,下意识的跟在她身后出了房门,她被带着进了彩瑶的房间,房间里,彩瑶胸口多了些血迹,芙蓉一惊,急忙上前扶起地上的彩瑶,回头问那丫鬟“出什么事了?” 那丫鬟急的满头是汗“小姐今日说胸口难受,我们没当回事,哪知竟会咳出血来。” 芙蓉将她扶到床榻上“二当家去哪了?” “老爷下山找大夫去了。” 芙蓉摸着她的脉象,不像是中毒的样子,若是天生体弱的话也不至于咳出血来,芙蓉眉宇皱起,忽的起身,将她平放好之后转身。 芙蓉摸得出这脉象,是化骨散的毒,这毒比较特别,若是偶然不小心沾染,定不会出大问题,但若是大剂量的服用,那就不好说了。 芙蓉回头问那丫鬟“她今日可误食什么东西?” 丫鬟哭着摇头“小姐被关禁闭,不可能吃东西,定是有人进来害的小姐。” 芙蓉摸了摸她的脸,脸上肌肉未松弛,也就是才中毒不久,她迅速走下床榻,在房间里查看了片刻,见桌上摆放整齐,不像是被人强行喂了药,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芙蓉忽的看到彩瑶手里的玉佩,那玉佩????她迅速朝外走。 当她推门冲进来的时候,傅易愠正在看书,见她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苏云鹤还没醒来?” 芙蓉忽的夺下他手里的书,“少装好人,我问你,彩瑶的化骨散是不是你下的?” 他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微微皱眉起身,眼里多了几分不悦“化骨散是百毒之最,相当珍贵,即便我想对人下毒,也会掂量那人够够资格,何况我并没有那毒。” 芙蓉冷笑,“你莫不是趁我失忆哄骗我。”她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不悦“我虽失忆,但我可清楚知道,论起这化骨散你可是行家。” 他眉宇里满是不高兴“那又如何,研究归研究,拥有归拥有,公主难道连无凭无据的事情都要推到我头上。” 芙蓉咬牙“好,不说这毒的事,我问你,你是不是有化骨散的解药?”今日暂且不说中毒之事,此事多有疑点,彩瑶手里的玉佩是自己身上的,不知何时被她偷了去,那玉佩是连理玉,除了自己有,傅易愠也有一块,显然彩瑶手里的那块是被人抹了毒的,而想要毒死的人并非是彩瑶,是她芙蓉! 傅易愠不知道她这会儿为何会这般生气,但明显感觉到似乎出了什么大事,皱眉开口“我没有解药,不过我可做出这化骨散的解药。” 芙蓉忽的拉住他的袖口,眼里多了几分敌意,压低声音开口道“你若想害我,全然不用那般麻烦。” 她忽的甩开他的手臂朝外走。 傅易愠快步跟了出来,在她身后拉住她“发生了什么事?” 芙蓉回头“驸马觉得发生了什么事?” 傅易愠看她那眼神,知道她在怀疑自己,脸色瞬间变了好几变“公主何时也学会冤枉人了?” 她瞪着他的眼睛微微眯了眯,“驸马的连理玉呢?” 他一愣,自是听话的将自己腰上的玉佩摘下给她。 她闻了闻玉上的味道,没有化骨散的残留,也就是说,这次中毒的事,是朝着自己来的。 她将手里的玉扔给他,冷言道“离我远点!” 她快步的出了庭院,朝彩瑶的房间走去。 她走了一路,想了一路,这事自己大意了,若是看好玉佩,她便不会被连累的中了毒。 芙蓉暗自猜测着,要害自己的人究竟是谁,但想来想去,若真是傅易愠,没必要如此手段,直接杀了自己然后把事情嫁祸给清风寨岂不是更容易。 第四十章 瞒她也是为她好 她前脚进了彩瑶的房间,傅易愠后脚便跟了进来,见彩瑶脸色变黑,知道是化骨散的毒性过猛,有人想要她死,而她不过是当了替罪羊。 傅易愠看着她的脸色,拉开床榻边的芙蓉“去准备些热水。” 他话语里满是镇定,似乎是要救彩瑶。 芙蓉急忙让丫鬟下去准备了,几个当家的听到消息后急忙赶来,各个脸色阴沉。 就连一向不愿出门的俊儿少爷也来了。 房间里一下子就堆满了人。 傅易愠拿着银针刺进她的皮肤里,血液瞬间从针孔溢了出来,乌黑的血液流到床榻下的盆里,格外的吓人。 俊儿看着他熟练的手法微微皱眉,想来也是个学医之人,也看得出,他的医术并非常人能比的。 只是身在公主府的驸马怎会有机会学这些解毒的偏门要术,让人好奇不已。 傅易愠见她脸色缓缓减轻,这才回头看着大当家的,“让寨子里的人小心河流里的水,这两日定会有人来投毒。” 大当家的急忙让人下去通知,自己走近一些“她可有救?” 傅易愠点头“毒性虽强,但却喂抵达心脏,等放了毒血,吃了解药好好休养,会好过来的。” “化骨散一般没有解药,这可如何是好。”二当家的慌张的叫喊着,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事实一般。 傅易愠回头看着芙蓉,眼里多了几分调戏“别人没有,我未必没有,公主说是不是。” 他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想澄清自己根本不会下这毒,但芙蓉心中总是有个疙瘩。 傅易愠出来房门,身后的芙蓉叫住了他“按照你的性子,你明明可以不理此事,等事情真相大白之后,你也一样能洗掉嫌疑,为何要亲自出手帮忙救人。” 他微微回头,看着她的眸“为了不让你误解。” 他留下这么一句,让她在原地踟蹰。 因为彩瑶突然中毒,所以整个清风寨陷入一片恐慌,大家私下怀疑这些外来的要毒害清风寨的人,因此特别抵触芙蓉等人。 事情还没查清,便有些下人往芙蓉住的院落里扔石子,这天下午正不巧,她刚要出去,那石子便从天而降,砸到她脑袋上,片刻便红肿一片,样子多了几分可怜。 她这两日天天上山采集药材已经够辛苦了,这些下人还处处为难她,也难怪苏云鹤会笑她。 苏云鹤早早的在门口等她,见她脸色不佳的走过来,额头还红肿一片,微微皱眉开口“你跟他动手了?” 芙蓉瞪了他一眼“亏你想的出来。” 他微微一笑,从她手里接过篮子,跟她并排着走着“我为何想不出来,你本就是个冲动的人,即便动手也不稀奇。” 芙蓉停下脚步“我以前究竟是什么样的,为何你们总是提起我以前。” 他微微一笑,拉住她的手“现在也挺好,知书达理,温文尔雅,是我喜欢的性子。” 芙蓉跟上他,握着他的手,嘴角上扬“幸得苏公子赏识,小女甚是感激。” 他轻轻一笑,捏了捏她的脸蛋“这调皮的性子我也喜欢。” 二人一路有说有笑的上了山顶,山上杂草多,芙蓉在草堆里走了半日,终是攀上那山崖的崖角,即刻用绳子绑住自己的腰身,用力另一头带着攀岩的利器甩上悬崖,扯了扯力度,见已经牢固,这才开始往上爬。 苏云鹤见她又要上去,急忙抱住她上爬的腰身,拦腰抱了下来,芙蓉挣扎着“干什么,我正忙着呢。” 苏云鹤不愿她做这么危险的事,前两日她爬了一半的时候,绳子突然断了,要不是他迅速接住她,她准要受伤。 他凝眉看她“今日就在下面找,上面没什么好药材。” 芙蓉瞪着他“你莫骗我,我问过大夫,只有偏僻的崖角才会有珍贵的药材,若不上去,我怎么找药材。” 苏云鹤抿嘴看着她“江湖大夫的话你都信?” 芙蓉本想要反驳什么,想起他这些天一直跟着自己,心中有疑惑,浓眉看着他“你大病已好,为何还不离开?” 苏云鹤一愣,知道她想要追根溯源,急忙岔开话题“昨日你不是说还差一味草药,想必这地儿会有此药草,我们去那边看看。” 他说着便朝另一边走,芙蓉抓住他的手臂“我还好奇,你为何会这般偷闲的跟来,是不是有何目的?”她眼里满是猜忌,他堂堂苏家大少爷怎么可能会闲到跟自己来找草药,依他的性子,这事绝对有蹊跷。 芙蓉抬眸看他“从你莫名的来到清风寨就让人生疑,莫不是你早有打算想要对这里的人下手?” 他挑眉,回头看着她“你就这般怀疑我?” 芙蓉老实点头“如果不是想吞了这清风寨,那便是跟我与驸马有关,你倒是说说看,你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他拧紧的眉忽的一松,没脸没皮的笑着“自是为了你。” 原本僵硬的气氛,被他这句笑话扰的没了感觉,芙蓉瞪他一眼“你知道我失忆了,以前的承诺恕我不能兑现。” 苏云鹤挑眉摇头“我不需你的承诺。” 芙蓉低头看着手里的药草篮子,猛的瞪大眼睛,抬头看着他“你跟来采药草难道是为了让我避开驸马好恢复记忆?” 他早就知道坚持不两天她便能猜到自己的目的,却不料是这么快。 苏云鹤沉默着不说话,芙蓉这才想通了一切事情,他下血本送来大礼给大当家的,然后借机靠近自己,把下毒之事栽赃驸马,让她以为这一切都是驸马的所作所为,因此便可轻易挑拨自己与驸马的感情,然后再借助这时机靠近自己,带她上山找草药,实则是为了治疗她的失忆。 虽然一切都是她的猜想,但当这条线索连在一起的时候,她不得不叹服这个男人稍稍施点心计,便可将自己制的服服帖帖。 芙蓉脸色并不好,她还是不死心的问他“我身上那玉佩也是你拿给彩瑶的?” 苏云鹤微微摇头,见她已经猜到自己的计划,便不打算继续瞒着她“玉佩是我拿的不错,但我并没打算让那女子中毒。” 第四十一章 驸马对阵苏云鹤 如果不是那彩瑶,那他对付的是----傅易愠! 芙蓉瞪大的双眼满是不敢相信,“你是如何???怎么会有时间从我这偷走玉佩,你才刚来????” 苏云鹤走到她面前“我已经来了许多日,只是你并不知我在这罢了,那日我看你独自跑到小溪边,就知道他对你不好,所以买通了丫鬟,让她拿了你的玉佩,本想教训一下傅易愠,谁知那彩瑶竟会私下靠近傅易愠,拿走他的玉佩,这事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 芙蓉叹了一口气,知道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也深知他对自己的感情,皱眉开口“你莫要在他面前动手脚,待时机成熟,我便随你离开这是非之地,一起回南国。” 苏云鹤一愣,脸上瞬间带上不敢相信的面容,“你说的可真?” 以前她虽承诺,但都是为了求自己办事才不得已下承诺,今日她并无事情要求自己去帮忙却说出这般话语,自是让他高兴。 芙蓉点头“北朝早已不是安宁之地,我虽位高权优,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为百姓而活的芙蓉,与其留在公主府那个牢笼里,倒不如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 苏云鹤脸上微微激动,将她揽入怀中“你这次莫不是又骗我罢?” 芙蓉嘴角缓缓上扬“若要骗你,何必带你来采药???” 二人相拥的情景在这山涧之间显得格外温馨,彷如一副美丽的画卷,画卷里,两个幸福的人终在一起了一般。 只是这画卷的另一边,傅易愠立于林中,看着二人的眼神微微眯了眯,那孤寂感瞬间围绕他左右,让站在他身后的花四郎也跟着凝眉。 他微微回头“可查到他送往宫中的贡品?” 花四郎点了点头,那副妖娆的模样早被他收拾利落,现在站在傅易愠身后的男子一副阳刚的模样,与先前的样子截然不同。 “听闻有南国的翡翠珠子,里面究竟有没有仙药只有皇上知道。” 傅易愠凝眉,回过头“往宫里多派些人,待太子大选之日用。” “是。” 花四郎转身离开,利利索索,没有丝毫拖拉。 留下傅易愠一人站在原地,负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握着那日被芙蓉扔到窗外的翡翠发簪,看着远处芙蓉与苏云鹤有说有笑的场景微微凝眉。 芙蓉知道下毒的人是苏云鹤之后反倒松了一口气,毕竟他有解药,强过她每日上山盲目的采药。 二人顺着小溪往下走,苏云鹤牵着她的手,复而又问了一遍“真不再试试?” 芙蓉笑着摇头“你又不是没往我饭中下药,不也没什么作用么?” 苏云鹤凝眉“这次我命人去南疆采得上好药材,定能治好你的失忆。” 她笑着,望向远方“忘却的便让它忘却吧,只要我还未变,便无大碍,不是么?” 苏云鹤抿了抿嘴,还想说什么,但听她这般说,也就不再强调什么。 二人玩了一日,这才回了清风寨,看似平静的寨子里,比平日多了许多家丁下人。 芙蓉心里知道大当家的对他们防范不已,却不知他竟加了这么多人手守在这里。 房间里傅易愠正在写着书信,芙蓉进屋之后并没有抬头,淡淡开口道“药材采得怎么样了?” 芙蓉摇头“没寻的你说的那些。” 她坐在椅子上,微微有些疲倦,这些日连着爬山,再好的体质也会有些受不住。 傅易愠抬眸看她,见她脸色不佳,这才放下手中的笔,起身为她倒了一杯热茶。 “府里来信,皇上让你准备百花宴。” 芙蓉皱眉,这才看向他的俊容“什么百花宴?” 傅易愠耐心的解释着“北国入春之后便会有百花盛开的美景,皇上也会借此邀请两国青年才俊共聚百花潭一起赏花品茶。” 她实在是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宴会,微微挑眉“以前也是我准备的百花宴。” 傅易愠微微点头,安静的等她做决定。 芙蓉有些苦恼,她若这时提出离开,大当家的定会扣住他们,不让他们离开,若是偷偷逃走,那日后别说是过来落脚了,就是靠近半步,都会被人赶走。 她惆怅着,傅易愠开口道“公主只需写一封邀请函便可轻松离开这里。” 芙蓉微微一愣“邀请函?” “邀请俊儿公子前往百花宴。” 芙蓉一下子反应过来,她怎么把俊儿忘了,若是邀请俊儿一起赴宴,大当家的定不会阻拦自己离开,这样事情便变得容易多了。 想到这,她急忙拿起纸笔写下邀请函一封。 邀请函送到大当家手里不过半日,丫鬟便过来请芙蓉去大厅商议此事。 大当家的知道这百花宴并非常人能参加的,若是能让俊儿去,倒时遇到个喜欢的女子,也是件极好的事情,总强过他日日留在房中不出门的好。 大当家很爽快的答应送芙蓉等人离开,而且还让老三送了几里地,等芙蓉坐在马车上松了一口气之时,马车突然停了,苏云鹤站在马车前,径直的看着马车里的傅易愠,从容道“驸马是否能与云鹤算算旧账?” 芙蓉皱眉掀开车帘“有话回府再说,现在赶快赶路。” 苏云鹤伸出手,“你先下来,这事回府可办不成。” 他真的握住她的一只手,强行将她抱出马车。 芙蓉脸色微变,他莫不是要与驸马动手? 傅易愠笑着起身“也罢,是时候好好算算旧账。” 他不急不慢的走下马车,看着苏云鹤,开口问道“苏公子想从那件事开始算起?” 苏云鹤忽的一笑“自是赶云鹤离开北国开始算起。” 傅易愠沉稳的站在他们二人面前,一副临危不惧的模样“说起那事我竟忘了,苏公子现在是案件缠身,怕是进不了北国。” 芙蓉皱眉,她竟忘了他身上还有刑部的案子没解开,如此让他回去,定会吃牢狱之苦。 苏云鹤两眼直视傅易愠“那毒物究竟是谁放的,驸马应该比我清楚。” 傅易愠看了眼芙蓉,眼里多了几分思量,继而开口道“你那些坚果全是你从南国带入北国,是否有毒,难道苏公子不知?” 第四十二章 回府路上遭暗杀 苏云鹤冷笑“当着芙蓉的面,我们可真要好好理论一番,我确实是带着坚果入府,可这些坚果都是驸马打理的,若真要查起来,驸马是不是要负全责?” 傅易愠轻笑一声“全责?我自是可以负责,只是这查案期间,苏公子怕是要在关外等着了。”他正说着,忽的想起什么“化骨散的解药,苏公子只给了一半,另一半不知何时送去?” 芙蓉凝眉,心中震惊一番,原来他早就知道这事是苏云鹤做的,这般稳操大局的等着,难道是在看自己是如何对待他的? 芙蓉浑身惊得一身冷汗,看向傅易愠的脸色也变了几变。 她微微开口,声音冷淡“这两件事算是扯平了,你们二人莫要在纠缠下毒之事。”说着转身上了马车“日后若是再让我知道你们暗中下毒,不管是谁,都休想继续留在公主府,我说到做到!” 放下车帘,马车便率先驶向前方。 跟在后面的马车,俊儿也放下了帘子,脸上带着丝丝的笑意,从前的芙蓉奸诈狡猾,多半是受傅易愠的影响,而如今的芙蓉光明磊落,倒也像极了苏云鹤的性子。 这三人是极有意思的,他甚至开始好奇,在芙蓉心里,谁的分量会更加重些。 车队浩浩荡荡的往回赶,经过密林时,马蹄声突然响起,几匹马跟着受惊,忽的跳起来,整个车队瞬间乱了,芙蓉坐在马车里,猛的被惊醒,车子剧烈的晃动着,高耸入云的树林里满是密集的草木,树叶沙沙作响,马蹄声不断回旋在整个树林间,不出片刻,这声音戛然而止,气氛异常鬼怪。 此刻,马车周围所有的侍从全部倒地身亡,口吐白沫,像是被毒蝎咬了一般痛苦的死去,两眼均是红肿一片,身体开始泛着霉气,样子极其可怕。 芙蓉感觉到一种窒息的杀气向自己逼近,她紧张的伸出手,想要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却在她刚碰到门帘时听到车的两旁同时响起二人的声音。 “别出来!” “别出来!” 傅易愠在左,苏云鹤在右二人紧紧护着马车,双眼绷紧看向四周。 芙蓉皱眉开口“出什么事了?” 傅易愠踢开车脚的侍卫,“有埋伏,你安静的坐着,别出声。” 芙蓉紧张的看了看外面,外面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只知道此刻的树林安静的吓人。 藏在百丈高的树顶上的杀手伺机出动,暗器一发,便有人当场毙命。 芙蓉听得到外暗器飞来的声音,她屏住呼吸,紧张的等着。 只听到砰的一声,从高处落下的树桩狠狠的砸向芙蓉的马车,苏云鹤飞身跳起,朝着木桩猜去,猛的一踢,用力将那木桩踢向车旁。 芙蓉实在坐不住,猛的掀开帘子,傅易愠一惊,急忙将她拉出马车护在怀里,“怎么这般不听话。”他话里多了几分紧张。 她皱眉看着周围死气沉沉的树林“你知道我性子急,怎能让我一人坐在车里等着。” 苏云鹤沿着车厢走到他们身后“你先护她离开,我带人在这顶着。” 芙蓉凝眉“要走一起走。” 苏云鹤拉着她的手“这群杀手不是常人,你已经不止一次栽到他们手中,莫再迟疑,护你安全要紧。” 他将她推到傅易愠怀里,二人相互一对视,仿若商定好了一半,一前一后的朝树林外跑。 芙蓉被护在中间,神色慌张,虽是第一次面对着暗杀,但竟感觉这情景十分熟悉。 她回头看树林的杀手,之间那银白的暗器径直的朝她射来。 护在后面的傅易愠感觉到暗器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加快的脚步,哪知芙蓉忽的停下脚步,身子一倾,飞身将那暗器接住,手上一用力,暗器‘嗖---’的一声朝那林间飞去。 只听见闷哼一声,一个杀手掉下树枝,忽的一群乌鸦飞进树林,把那杀手的尸体围住,开始饮他的血,不出半日,那杀手便只剩尸骨躺在地上。 所有人都镇住了,包括傅易愠与苏云鹤,他们知道这些杀手是南疆人,却不知死后竟是这般待遇。 傅易愠握着芙蓉的手,从未敢松开,方才那接暗器的本事绝不是一日两日能学会的,他知道她有些功底,却不知是这般厉害。 苏云鹤也微微吃惊,对芙蓉的好奇心也越来越重,自她失忆以来,总是发生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包括方才接暗器的能耐,无不让他怀疑,芙蓉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芙蓉自己也诧异不已,方才明明是简单的一个动作,自己竟做的这般流畅,仿若很熟悉一般。 若不是怕那暗器伤着傅易愠,她何必冒险停下接住那暗器。 傅易愠拉着她躲在树后,苏云鹤跟了过来。 她凝眉看着身后的二人“树上一共有多少人?” 傅易愠看了一眼“大概十人左右。” 苏云鹤明白仿芙蓉的意思,她想活捉他们,只是人数实在太多。 正当三人迟疑的时候,俊儿轻喘的呼吸声在不远处传来“姐姐快走,他们是‘南疆毒士’专门冲着你来的。” 芙蓉一惊,这才想起俊儿还在后面,她凝眉小声道“‘南疆毒士’又是谁?” 二人看了她一眼都未回答,芙蓉又问了一遍“他们是谁,和我有仇?” 傅易愠轻叹一声“十五那年,你带着大军挺进南疆,杀了他们的头领,灭了南疆一族三百人,自此便与他们结下深仇,这几年他们寻着时机便找你报仇,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芙蓉终于明白傅易愠为何害怕她独自出门,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原因。 苏云鹤朝空中放了一枚烟雾弹,烟雾顺着天空向上飘,正在驿馆里等着他们的靖云靖风二人看见烟雾急忙起身,跳身下楼,骑上骏马便朝林子里赶去。 苏云鹤回头“再坚持半个时辰。”他看着傅易愠怀里的芙蓉“莫再冲动,他们各个都服了毒,不把你杀了,他们是不会罢休。” 第四十三章 身陷埋伏危险多 芙蓉凝眉回头看着树林的杀手,他们各个如鹰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那模样彷如真是深仇大恨一般。 芙蓉不知自己竟会做出灭门那种丧心病狂的事情,心中愧疚,同时也在怀疑自己从前是否真的那般坏。 靖云靖风二人带着人马赶来的时候,感觉林子里黑气环绕,回头对着弟兄们开口“大家小心些。” 身后几十个弟兄亦是警惕的看着周围,深怕自己被暗箭刺伤。 靖云朝着林子里叫了一声“公子,里面情况如何?” 苏云鹤开口“让兄弟们散开,小心树上。” 南疆毒士常年生活在树枝上,对下面的环境十分了解,他们一旦上了树,就不会随意动弹,与树融为一体是他们自保的唯一方法,因此如果他们不动,下面的人很难发现他们的落脚点。 这也是这么多年,都无法将他们消灭的原因。 靖云靖风分散的带了十几个弟兄进树林,每个人手里带着弓箭,只要树上有人稍稍一动,他们便一齐射向树上那人。 半个时辰过去了,他们只消灭了一半,这么死撑着,等到了天黑他们便成了弱势,局势便越加的不利,如此一来,倒不如趁现在速战速决。 芙蓉被傅易愠拦着,无法现身,只能在他怀里看着不远处的状况。 苏云鹤开口“后面的都清理干净了,你们先出去,我随后跟上。” 傅易愠听闻便拉着芙蓉往外走,芙蓉自是不愿,扯住他的衣袖,眉宇里满是祈求“让我抓住一个,就一个?”她眼神多有可怜“我有问题问他们。” 傅易愠凝眉,这时候不是论情面的时候,若真让她留在这,很可能会有生命为危险,这种险他不能冒,不说情面话,就是从身份角度来说,他也要好好保护她的安全,她若有个三长两短,那北国定会打乱。 傅易愠狠心俯身将她抱起朝外走。 芙蓉一慌,急忙拍他肩膀“放我下来。” 情况紧急,容不得她随便胡闹。 另一边苏云鹤虽然担心她,但还是全身心的投入身后的战斗中,那犀利的眼神所看之处便是杀手葬身之地。 傅易愠最终还是将芙蓉弄出树林,守在外面的士兵见他们出来,急忙行礼“参见公主!参见驸马!” 傅易愠微微点头,将芙蓉放下,这才按住她的肩膀“相信苏云鹤,他一定能弄一个活口回来。” 芙蓉现在只能等消息了,她有些不放心的朝树林中看了看。 时间一滴滴溜走,芙蓉等了许久都未见他们出来,最后实在是等不及,起身要朝里走。 傅易愠伸手拦住她“再等等,看这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芙蓉见他这般坚持,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否他的意思,只好点了点头。 果真如他所说,没过多久,苏云鹤便扶着俊儿出来了,身后的靖云靖风拖着一具尸体跟着走了出来。 芙蓉急忙起身,紧张的看着苏云鹤和俊儿“可有受伤?” 苏云鹤摇了摇头,倒是俊儿原本就虚弱的身子,经这么折磨,身子变得更加脆弱,仿佛微风一吹,他便要倒地一般。 傅易愠走到靖云身边那尸体前,摸了摸他的颈脖,见气息微弱,抬眸看着靖云“能否弄醒他?” 靖云点头,蹲下身子,在他额头猛的一激,只见那人忽的睁开双眼,痛苦的喘息着。 芙蓉凝眉,这才走到那人身边,开口问道“是谁指使你来杀我的?” 那人嘴角冷笑,眼里全是神秘莫测,让芙蓉心中不悦。 她刚要继续开口问他,之间他猛的吐了一口鲜血,接着便看到他身体开始腐烂。 傅易愠急忙将芙蓉向后拉了拉,靖云也急忙收手,要是被这血水沾染了,自己也会跟着腐烂,后果不堪设想。 芙蓉看着腐烂的尸体,心情乱作一团,没想到这世上竟有人为了杀死自己,宁愿牺牲这么多人的性命,实在是让她无法面对。 这最后一个活口都死了,眼看着天色慢慢变黑,芙蓉的心情如同这天色一般慢慢变暗。 等处理了这些尸体,苏云鹤让人送来了两辆新马车。 傅易愠不放心芙蓉一个人坐在车厢里,于是跟着进了马车,苏云鹤也不放心,跟着也进来了。 二人面对面,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芙蓉心思不在他们俩身上,这场刺杀明显是要她的命,并非只是简单的吓唬她。 若真是这般,她便不得不重新考虑离开公主府离开北国的计划。 芙蓉脑海混乱不已,先是失忆,之后又是乱七八糟的感情,再然后又来了刺杀她的‘南疆毒士’,真难以想象日后还有什么事发生在她身上。 傅易愠拉着她的手,让她缓过神来,微微皱眉看着傅易愠。 他笑着开口“莫怕,有我在。”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她心中竟是一暖,缓缓一笑,算是让他放心她没有胡思乱想。 苏云鹤忽的将他的手拉开,把芙蓉拉到自己这边坐着,眼睛敌视的看着傅易愠“今日这功劳是不是应该算我头上?” 傅易愠没有理会他,倒是看着芙蓉,宽慰道“‘南疆毒士’人数并不多,这些年来来回回也死伤了不少,过不了几年便会在这世上消失,莫再为此担忧。” 芙蓉点头,他说的对,‘南疆毒士’的人数一次比一次的少,说明他们已经慢慢走向灭亡,过不了几年便会消失,她根本无需担心这些,再者说了,日后只要她老老实实的呆在公主府,便不会有人敢轻易暗杀自己。 芙蓉想通这些便不再难受,看着傅易愠开口道“我失忆之事,是否与‘南疆毒士’有关?” 三人顿时陷入沉默,芙蓉不知,但苏云鹤和傅易愠清楚,这事不仅仅和‘南疆毒士’有关,还和皇后有关,这是若是被她知晓,定会毁了她们母女之间的感情,如此一来,芙蓉便陷入不孝的境地,这在北国是不允的,他们不愿说的原因便在此。 第四十四章 分房入睡问题多 芙蓉见二人沉默,知道事情不那么简单,这才凝眉看着傅易愠“你说,怎么回事?” 苏云鹤看了眼傅易愠,傅易愠眼里多了几分凝视,似乎不愿将事实说出来。 苏云鹤似乎也不想说这件事,笑着岔开话题“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那接暗器的本领是从哪学的?” 芙蓉知道二人故意转开话题,多半是因为背后的势力太大,她也不急着问他,应着他的话“我也不知晓,一着急就截住了。” 傅易愠也微微凝眉,他知晓芙蓉那三脚猫的功夫,按她的本事,根本不可能接住那么快的暗器,而且看她动作娴熟,仿佛练习了上万次一般。 芙蓉见二人眉宇紧皱,这才试探的开口“我??这本领???很厉害?” 二人沉默片刻,然后一齐点了点头。 芙蓉脸颊微红,她很少会觉得不好意思,但此刻二人一致的认可,倒是让她脸蛋通红。 芙蓉不好意思的笑着“你们莫开我玩笑,我也就随手一截,一看就是碰巧运气好。” 苏云鹤嘴角带着笑,听得出来,芙蓉这话里多了几分得意,也难得看她这么自卖自夸,眉眼里都是笑意。 傅易愠也轻笑,二人这表情仿佛眼前的芙蓉才是小丑。 芙蓉撇着眼瞪了二人一眼,“我谦虚你们也嘲笑。” 二人收了笑意,这才论起正事,苏云鹤凝视傅易愠“驸马承诺的事情,还望能在我进城之前解决。” 傅易愠沉默,芙蓉挑眉“你们又私下商定何事了?” 马车在路上缓缓的行着,车里的气氛并不怎么融洽,却也比任何时候都要和谐。 难得傅易愠能容得下苏云鹤守在芙蓉身边,他的退让也让苏云鹤大吃一惊。 芙蓉见二人又沉默开来,脸上自然是不悦的,瞪着傅易愠开口“你跟他许诺些什么?” 傅易愠抿着唇,眼看要开口,却迟迟不说的样子让芙蓉更加着急。 苏云鹤笑着搂住她的肩膀“自是让我进城之事,你何时变得这般多疑了?” 芙蓉松了一口气,苏云鹤与傅易愠斗,最痛苦的是她芙蓉,她不愿看着二人背地里斗得死去活来,更不愿让三人的关系弄僵。 眼下自己虽是公主,有一个称心如意的驸马,但三人心中都知晓,这名义上的称呼终究只是称呼,二人的感情在外人眼里只是为了维护那夫妻关系而实施的罢了。 苏云鹤却不一般,公主府里所有人都觉得苏云鹤总有一日会等上正主的位子,只是时间不到罢了。 芙蓉醒来对傅易愠出奇的温柔让下人们对他们三人的感情捉摸不透,更猜不出芙蓉现在心中究竟装着是谁。 此刻车厢里的三人也是尴尬的坐着,除了芙蓉,那二人心中都是忐忑着,原本苏云鹤满怀信心的想要将芙蓉接回南国,但眼下看来,这事要拖上一拖。 芙蓉醒来对傅易愠的好感不是一点点,全然不顾二人对立的关系,公然的随意进出他的梨花苑,这一点公主府上下早已传开,他苏云鹤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三人这样沉默着,芙蓉感觉二人之间的敌对,心中苦闷,此时表态是再好不过的,但若是因此得罪了傅易愠,那百花宴的事情自己一点头绪都没有,怕是会搞砸,但若不表明自己心中的态度,傅易愠会觉得自己对他不死心。 一番纠结之后,她最终还是开了口“驸马可否帮芙蓉一个忙。” 傅易愠点头“公主请讲。” 她沉思片刻开口“我想让云鹤搬回来住,留在身边也好有个照应。”她不自觉的拉着苏云鹤的手,她这般不顾一切的公开关系,倒是让苏云鹤大吃一惊,心里满满灌满了甜蜜,嘴角跟着扬起来。 傅易愠脸色不太好,他没想到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苏云鹤,脸上带着笑意,心底却冰冷至极“公主决定便好。” 芙蓉松了一口气,这才松了肩膀,不再绷紧脸。 傅易愠看着二人幸福的模样,反倒觉得自己身边泛起冰冷的气息,芙蓉从小到大都沉沉稳稳,即便是有心思,也不会轻易让人看出来。 哪怕是对苏云鹤有好感,也只是为了利用他而使的权宜之计,但眼下,她竟然真的对他动了心思,并且这心思并非自己猜想的这般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苏公子入住容易,只是依旧只能住在忘忧轩中,公主名声要紧,莫要因此失了名节。” 他清淡的口气说着一个简单的道理,却让芙蓉听得浑身不舒服,说白了,他就是在警告她要遵守妇道,起码有他在的时候,你们最好不要太亲密。 芙蓉心里虽不高兴,嘴上却是应着的“驸马提醒的是,芙蓉定会注意。” 苏云鹤听出傅易愠话里的警告,嘴角扬起却没有接话,芙蓉为他争取的一切,他都记在心里,她这般有心,日后随他回南国的日子便会越来越近。 想到这,他高兴的恨不得现在便在她脸上落下一吻。 马车缓缓行驶在荒野上,外面正值春夏季节,风景正是最美的时候,虽没有百花簇拥,却也是绿树环绕,野草芬芳的好地方。 车子停在驿站门口,芙蓉下车后,看了看周围的景色,难得出来一趟,竟也能在这荒郊野外找到落脚之地,并且还有如此美景相伴,心情跟着大好。 靖云和靖风准备好了套房,可不巧的是,上好的客房只有两间,那自家公子自是要跟公主睡一间屋的,但碍于驸马的地位,二人只好把钥匙递到三人面前,趁机溜走,以免受牵连。 苏云鹤拉着芙蓉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傅易愠接过钥匙,看了一眼芙蓉,继而将它放入芙蓉手中“你先进去休息,我和苏公子住一间。” 芙蓉正要接钥匙,苏云鹤急忙推开他“驸马不知我自小疾病缠身,不愿与生人一起住,还望见谅。”说着便拉着芙蓉往楼上走。 芙蓉嘴角笑着,摇头拉住苏云鹤“你这急性子,忘了进都城之事还要他帮忙么?”她松开他的手,“今晚你与驸马住一晚,等明日回公主府再好生补偿你。” 第四十五章 深夜无寐心事多 苏云鹤刚要拒绝,只见芙蓉已经从驸马手里接过钥匙,正往那间客房走去。 苏云鹤一脸晦气的看了眼傅易愠,转身进了房间。 傅易愠嘴角微微扬起微笑,芙蓉这性子倒是比从前直爽了不少。 夜晚降临,驿站地脚偏僻,加上温度下降,没睡多久,芙蓉便被冻醒,睁开眼,只觉得自己浑身都酸软无力。 她起身走到桌前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这才推开门想下楼溜达溜达让自己热火一下。 刚推开门,旁边的房间竟同时推开门,二人相视,那默契仿佛天生就有一般。 傅易愠对她温柔一笑,二人一前一后的下了楼。 短桌前,二人坐在暖榻上,这才让芙蓉感觉到温度,身子稍稍舒服了些,一脸笑意的看着驸马“莫不是云鹤睡觉太闹腾吵醒了你?” 傅易愠摇了摇头“他睡得很安静。” 芙蓉一愣“那你怎会失眠?” 他为她倒了一杯热茶“在想百花宴的事情。” 她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的听他慢慢的说,毕竟这百花宴对她而言如同一张白纸,什么都不知晓,一回来就要接手这种事,让她跟着心烦不已。 现在想想,还好身边有这么个人守着,不然她可真是要哭天不灵要闹地不灵了。 傅易愠放下手中的茶杯“百花宴向来以宴会赏花为主,但此次来访的名单中,不单只是往年那些少爷公子。” 他清晰的陈述着,道出自己心中的些许担忧“南国选送了些美人,本以为是民间选出的,谁知这些美人全是官宦大臣家的小姐。” 芙蓉眉宇微皱“你是说,这些美人想趁着百花宴,借机留在北国?” 傅易愠点头“北国男子好色闻名,都说红颜多为祸水,公主身为女子,最应知晓我们的子民有何种心思,若真是因此中了南国的计谋,那便是得不偿失。” 他字里行间都在说一个想法,他要阻止南国的美人入都城。 芙蓉笑着摇头,不再说话。 傅易愠凝眉望着她“公主觉得我不该如此打算?” 她摇头“驸马并没有错,只是这思路太死,南国一次不成可以两次,不从源头止住,永远解决不了祸端。” 他眉眼里多了几分打量,芙蓉心思细腻早已不是第一日知晓,只是这般能清晰的断别一件事,倒是让人佩服不已。 他心中微微一笑,她这算是成长不少。 芙蓉开口道“南国想要送美人来,正合我的意,北国什么都不缺,若是再能添些美人自是我北国的福气。” 他皱起眉头“公主想要将美人全部送给皇上?” 芙蓉摇头“父皇的嫔妃已够多了,再送些过去,只怕是又要闹得后宫不宁了。” “皇上见了这些美人,又怎么会松手送给百官呢?” 芙蓉一笑“百官他自然不舍得,但若是送给十三个州的王爷和将军们他未必不舍得。” 傅易愠点头“此计倒是可行,还是公主考虑的周全。” 她收起笑容“驸马专门挑这件事说,难不成对那美人也有意思?”她心里敞亮,轻松道“驸马若真是遇到个喜欢的,无需过问我,接到府里便可。” 傅易愠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转开话题,看她这满脸无害的表情,倒不像是开玩笑。 他摇了摇头“公主曾说过,世上没有哪个女子能配的上我。” 芙蓉挑眉,她竟说过这种话? 想来他这般如仙的男子,自是看不上民间女子,如不是别有风情的,如何入的了他的眼。 芙蓉笑而不语,这才想起俊儿的事。 “驸马对当年的俊儿可有印象?” 傅易愠摇头,当年他确实助芙蓉救下那孩子,但却没在意他,这些年过去了,哪知竟出落的这般英俊,也难怪会引起芙蓉的注意。 他看着芙蓉“你救下他之时,他身负重伤,加上不愿开口说话,所以当时没什么印象。” 芙蓉点头“总觉的这个俊儿跟正常人有些不一样。” 傅易愠轻笑一声“公主是被他的模样吸引住了,所以觉得他有些不同寻常。” 芙蓉摇头“他那模样跟你比差远了,怎么可能迷惑我??”话刚说完,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再回味起来,只看到他脸上泛起笑意。 她脸蛋微红,不该这般不经大脑脱口而出的。 芙蓉尴尬的想岔开话题,哪知他淡淡开口问道“公主喜欢易愠的容貌?” 芙蓉急忙摇头,片刻又点了点头,弄得傅易愠眉宇多了些许好奇。 她只好无奈的承认“你这容貌确实是不多见的好看,但容貌毕竟只是容貌,判断人的德美不仅仅从容貌入手,还有最重要的善心,人若没了善心,即便长得再好看,也不过是个披着面具的人罢了。” 傅易愠嘴角带着笑,他平日里不多关注自己的长相,有时甚至忘记自己长成什么样,没想到现在,这长相竟也成了辅助自己走向她的捷径。 芙蓉看外面天色也不早了,微微起身,“驸马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长途奔波怕是会多有皮疲倦。” 傅易愠跟着起身,淡淡应着“好!” 二人前后进了房间,芙蓉却怎么也睡不着,傅易愠这般全心全意的帮着自己,绝非好心,她担心日后会被他算计了,伤了情分不说,只怕是连朋友都做不得了。 芙蓉翻身的时候,身后忽的躺了一个男子,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芙蓉吓得刚要大叫,便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方才与傅易愠在楼下谈了些什么?” 苏云鹤有些疲倦的声音让芙蓉揪起的心缓缓落下。 她有些不悦的回头“你真是要把我吓死了。” 他嘴角微微扬起,眼睛未睁开,“谁让你想事想的这般入迷,连我进来都未发觉。” 芙蓉从他怀里出来“回你房去,让驸马知道了,你休想进都城。” 苏云鹤死活都不动弹,芙蓉无奈,隔着他半步远才躺下,安静的入睡。 闭眼前警告道“你若再靠近我,我便去驸马身边睡。” 他倒也听话,真的没动弹半分,二人就这么隔着老远缓缓的进入睡眠。 说来也怪,他躺在自己身边,自己竟能安静的入睡,而且睡得格外踏实。 第四十六章 公主心中藏俊郎 第二日天还未亮,靖云便在门口敲着门“公主,该启程了。” 靖风在他耳边悄声问着“公子是不是在里面?” 靖云推了推他“别乱嚼耳根子,忘了上次被公子教训的事情了?” 靖风撇着嘴“公子肯定溜进去了,别人不了解公子,你我还不了解他那性子,要是能忍得了也不至于这般着急的跑到清风寨搅局了。” 靖云挑眉“我赌公子不在里面。” 靖风一脸兴奋“输的人请喝花酒?” “谁怕你!”说着便轻轻的推开一个门缝,刚要伸个头进去,苏云鹤便一扇子打在二人头上“胆子越来越大,竟敢利用我做赌注。” 靖风一脸兴奋,急忙靠近他悄声问“昨晚圆房了?” 靖云脸色不善,插入话道“圆房还会这般冷着脸出来,你真是一点眼色都没有。” 苏云鹤对着靖风便是一脚,靖风被他提出房间,倒在走廊里,模样甚是好笑。 靖云急忙求饶“公子莫动手,我自己滚出去。” 说着迅速抬脚向外跑。 芙蓉伸着懒腰,看着门口这般热闹,不悦道“真是闹腾。” 苏云鹤回头,笑道“你这一夜睡得倒是安稳,若我真有歹心,看你如何是好。” 芙蓉毫不在意“你若敢有野心,我便让人把你送到宫里当公公。” 他无奈一笑“你倒也狠心。” 二人出了房间,正巧碰到傅易愠出门,他脸上并无太介意二人从同一房间出来,反倒是芙蓉,心中感觉自己有些对不住他,不该这般当众跟苏云鹤亲近,加上她身份本就不一般,传出去,别说他丢了脸面,就连自己也是难堪的。 想到这里,她狠了狠心,这次虽能带苏云鹤回去,但还是要好好保持距离,即便日后要随他离开,眼下也不能太任意妄为了。 傅易愠脸上并没表现什么,芙蓉跟着他上了车厢,苏云鹤刚要跟着进去,芙蓉放下车帘“你坐后面的马车。” 苏云鹤一愣,复而想到她或许还在估计身份,所以才这般决定,心中虽有不愿,但毕竟傅易愠在前,他终究是后来的,这喧宾夺主的事情,他也不愿做的太过。 芙蓉坐稳后,马车缓缓的行驶,一路倒也平坦,经过昨日的暗杀,今日竟多了些侍卫护在车厢左右。 她抬眸看着傅易愠“公主府可还太平?” “并无大事发生。” 她点了点头,脑海里想着要聊些什么,但实在不知要怎么跟他聊,闷着脑子想了半日,还是没想起话题,干脆闭上嘴,掀开车帘,看外面的风景。 傅易愠知道她想说什么,但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开口道“公主想知道傅易愠为何不气吗?” 她微微回头,心里竟有些莫名的紧张,平日里,他不苟言笑,甚是安静,如今竟主动说起这话题,让她原本就忐忑的心跟着不安起来。 傅易愠安静一笑“公主说过,你我皆有各自的命数,若是无缘,便是时机不对。” 他话里隐含着什么意思,芙蓉听得比谁都清楚,他这般大胆的说出二人此时没有感情,只是因为时机不对,那何时才是对的时机,那就要看他的决定。 芙蓉突然觉得二人这般纠缠不清,的确有些不好,她凝眉看向他,淡淡开口道“驸马认为芙蓉心中藏着驸马?” 傅易愠笑着摇头“公主心中没有藏下任何人,这一点,公主应该是最清楚的。” 芙蓉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既然说到这个话题,她今日便要解开这个让她不舒服的矛头。 “听驸马这话的意思,仿佛最了解我的人不是我自己,反而是驸马?” “易愠不敢,只是不知公主还是否记得,去年百花宴上,公主赠给易愠的梨花。” 芙蓉摇头,他突然将话题扯到梨花上,让她有些诧异“这跟梨花有何关系?” 傅易愠将怀里的那玉簪拿了出来,递到她面前。 芙蓉一惊,这簪子正是那日送他被他还回来的簪子,之后被她一气之下扔出窗外,没想到竟又回到他手中。 “公主说过,日后若是遇到喜欢的女子,便将这簪子送于她。” 芙蓉拿着手中的簪子,明知他话里的意思,却还是打断他的话“驸马可知这簪子并不适合芙蓉,因此才会送给你。” 二人话里有话,谁也不服软,说了半日,又回到了原点。 傅易愠拿这簪子说事,意思不过是表明他对她有感情,想试探一下她是否也有这意思。 芙蓉却来回绕着话题跑,死活都不接受他这情谊。 谈到最后,芙蓉心情不悦,站起身来“这气氛甚是不舒爽,我还是去坐云鹤的车较为舒服。” 她刚要出去,傅易愠开口拦住了她“公主莫忘了,你我关系太子大位的继承,你若真要与我撕破脸,我并无怨言,只是二位皇子会如何看你,天下百姓又会如何看待你,还望公主三思而后行。” 他话语中的威胁无不让芙蓉浑身难受,她收了脚步,虽有不服,但还是乖乖的坐回他对面“驸马提醒的是,芙蓉受教了。”她口气不善,无不表示她的反感。 傅易愠明知她会这般反应,还是说了这话,比起大局,他的感情简直微不足道,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冷静。 马车缓缓驶进都城,城门上看守城门的将是见芙蓉的阵队,急忙放行,生怕得罪了这高高在上的公主。 公主府依旧如故,彷如无人知晓她离开了一般,大家正常作息,就连她回来,大家也表现的十分平静。 芙蓉好奇着,但想到傅易愠主持着全府大小事务,便也猜到了她离开的消息定让人封锁了。 她一进鸳鸯阁,初夏便合上门,一脸紧张“公主,您要是再这么玩消失,我们便早些告老还乡,再也不伺候您了。” 秋雪拦着初夏,脸上满是怨气“公主刚回来就听你抱怨,快去准备热水,让公主解解乏。” 芙蓉脸上带着笑意,就知道一回来定会受这两个丫鬟埋怨。 不过这些日没了她们的抱怨,着实少了不少乐趣。 第四十七章 回府麻烦事颇多 初夏秋雪二人看着芙蓉这满脸笑意,好奇的看着她“公主这趟出行莫不是遇到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芙蓉点头,正要开口讲着,大门突然被推开了,个头不大的香寒钻进来,一脸紧张“公主???公主,你快去看看吧,您带回的那个公子身边丫鬟死活要见您。” 芙蓉愣住,俊儿什么时候带丫鬟了,她微微皱眉,难不成将彩瑶带来了? 她凝眉痛苦的揉着额头,他竟瞒着自己,把她藏了一路,这下公主府可就热闹了。 芙蓉起身,初夏撅着嘴“当丫鬟的还这么大的面子,竟敢要公主去见她。” 秋雪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还少干过这事?” 芙蓉性子虽烈,但对这两个丫鬟是极其的好,二人要是生气闹别扭了,她总是在中间调和着,丁点都没有公主的架子,要不是这胜似姐妹的情谊坚定,她们两个丫鬟也不会死死的守在她身边这么多年。 芙蓉起身跟着香寒出了鸳鸯阁,俊儿落脚的地方是傅易愠准备的,他回来前便通知管家把烟雨阁打扫了一番,好在烟雨阁一直有人收拾着,不然公主府里还真没有合适的院落让他入住。 初夏和秋雪跟着来到烟雨阁之后,吓了一跳,这烟雨阁本就是公主的禁地,没想到驸马竟拿出来给那小子住。 二人惊慌的对视了一眼,见芙蓉没什么反应,这才忐忑的跟着走了进去。 烟雨阁收拾的干干净净,地面光亮如新,踩上去仿佛能将人的样子倒影出来。 里面摆放了许多玩具,到与这偌大奢侈的房间格格不入。 芙蓉不知自己府院里竟会有这样的地方,也是好奇,不禁四处瞅了几眼,但看到椅子上坐着的彩瑶之后,整个人都跟着郁闷起来。 她端坐的模样有些拘谨,看到芙蓉来了,猛的站起身,一脸不悦的看着她“我要去找他,你为什么让人拦住我。” 芙蓉拧着眉,这小丫头还是没大没小,竟嚣张的连她这公主的身份都不顾了。 “你要找谁?” “你说我要找谁,自是找他。” 芙蓉挑眉“他是谁?”她嘴角带着笑,若不捉弄一番她,怎能对的起她这些日受得气。 彩瑶身上的毒还未全解,身子甚是虚弱,一口气没上来,浑身跟着颤抖的咳嗽起来,引得他人同情不已。 芙蓉哪能猜不出她跟来的目的,傅易愠多半是怕她留在清风寨会因此丧命,这才允了俊儿将她带来,这样看来,傅易愠倒是怜惜这彩瑶,莫不是对她生了感情,所以才偷偷瞒着自己弄了过来。 彩瑶见芙蓉满嘴的调戏,脸上表情越加的苍白“你???”她怒视着芙蓉,彷如她要是不让她去找傅易愠,她便要死给她看一般。 二人正尴尬着,身后的俊儿回来了,微微行礼唤了声“公主。” 芙蓉这才收了脸上的表情,认真的开口“若是缺了什么跟下人说便可,你也不是第一次入住了,莫跟我客气。” “多谢公主。”他缓缓抬起头“家妹的请求还望公主能允许。” 芙蓉凝眉看着他“俊儿莫不是要我把驸马送给你这妹妹?” 他急忙否认“公主错怪我了,彩瑶身上的毒还未全解开,只有驸马能帮她,若是见不到驸马,彩瑶便只能这般受着,公主不知,这化骨散的毒甚是阴辣,中毒之人每日要忍受四季轮回变化,轻者瘫痪,重者身亡,俊儿每日看着家妹这般辛苦,实在不忍,还望公主成全。” 芙蓉不知这毒竟是这般的狠,当即点头,回头对着香寒道“快去将驸马请来。” 香寒应着,小跑去梨花苑。 这才缓和了和他们兄妹之间的气氛。 芙蓉坐到椅子上,看着周围的摆设,甚是满意“驸马对你们算是上心的,我那鸳鸯阁都未见有这般气派。” 俊儿嘴角带着笑“若不是公主的面子,我们兄妹二人如何能有这福气,入住这么好的地方。” 他话语里满是客气,让芙蓉微微不悦,“莫跟我客气,当初我在清风寨落脚之事,若不是你暗中帮忙,我如何能住的那般舒坦。” 她不是不知他在大当家面前说了多少好话,若不是他的保票,那当大家的早就将他们赶出清风寨,这情谊,芙蓉早已刻进心里。 二人聊了许多,多半是当年芙蓉救下他的事情。 没过多长时间,傅易愠便拿着药酒走了进来。 他见芙蓉也在此,眉宇不禁微微皱了皱。 将手中的药酒递给身后的书童木竹,行了行礼“公主好闲情雅致。” 她抬头看着他微微一笑“和俊儿聊了些陈年旧事,驸马快些给彩瑶医治吧。” 彩瑶见傅易愠进来,心悦的一笑,脸上满是快乐。 如今见他一面都是这般幸福的事,落在芙蓉眼里,却深深触碰到她的心灵。 平日里看着丫头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竟会为一个男子痴迷到这般田地,也不知该为她高兴还是该为她伤心。 傅易愠示意木竹,木竹急忙将药酒端到彩瑶面前,给她倒了一小碗,让她快快喝了。 彩瑶知道这是他亲手熬制的,自是喝的幸福,即便再苦,她也尝出了甜丝丝的味道。 芙蓉起身“你们也长途劳累了两日,休息一下,晚上我让人准备晚宴,好好招待一下你们。” 说着要出烟雨阁,傅易愠见她要走,跟着也要离开,彩瑶一惊,猛的将手里的石碗砸向地面,身子跟着朝后倒去。 众人回头大惊,慌乱的将她扶起,送到床榻上,眉眼里都是紧张。 傅易愠按着她的脉象,见她脉象平稳,不像是晕倒的模样。 他有些迟疑的看着眉眼紧闭的彩瑶,这才回头对俊儿和芙蓉开口“并无大碍,无需担忧。” 芙蓉挑眉“莫不是你的医术不行?” 傅易愠无奈一笑“公主若是信不过易愠,自是可以请来御医诊断。” 俊儿见彩瑶睫毛闪动片刻,知道她是装的,这才松了一口气,“公主莫担心,家妹怕是旅途劳累,休息片刻便好。” 第四十八章 小小香寒心思细 彩瑶的手还在傅易愠手中,自是满足,能让他握上一握,都是让她兴奋不已的事情,况且还是这般近距离的接触。 芙蓉挑眉,见俊儿都这么说,自是不用她担心,这才带着丫鬟离开。 傅易愠与俊儿留在她床边候着,见芙蓉离开了,俊儿才凝眉开口“起来吧,公主走了。” 彩瑶缓缓睁开双眼,见眼前的傅易愠还未离开,这才笑着坐起身“你莫怪我,我若不装病,你定不会理我。” 傅易愠表情无变化,淡淡开口“姑娘还是静养的好,莫再这般情绪,不然定会出大事。” 彩瑶根本不在意,有他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 被他这么关心着,心里更是美滋滋的。 哪料他刚说完,便起身,“这药分次喝,喝多了反而会影响药效。” 俊儿点头,这才看着傅易愠离开的背影。 彩瑶脸上不悦,刚要起身拦住他,便被俊儿拉住手臂“莫惹事端,被芙蓉知道了,只怕是待不长久。”他心中还有大计,若是因彩瑶鲁莽破坏,回去定饶不了这丫头。 彩瑶知道他平日里不苟言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现如今竟长途跋涉来到这里,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自是不敢惹到他,只好点头应着“彩瑶明白。” 这二兄妹算是在这落脚了,回去的路上初夏多有不情愿“他就是您当年救下的那个小子?” 初夏和秋雪记得那个俊儿,当年还咬了芙蓉一口,那印记现在还留在她胳膊上,想想就生气,那么个鲁莽小子,竟也出落的这般俊美。 芙蓉嘴角带着笑“你们莫不是对他有看法?” 初夏嘴快,急忙点头“您忘了他当年说的话了么,那嚣张的模样,让人看着极不痛快。” 秋雪微微凝眉“公主,这个俊儿并非善类,当年他造成您和驸马不合都是铁铮的事实,您为何还要将他带回来。” 芙蓉若不是被逼无奈,何须将他带回府,还附带了一个彩瑶,麻烦一堆,但若不带上他们二人,清风寨怎会轻易送他们离开,追根溯底,都是自己的过错。 芙蓉松了眉“日后你们小心点便是。” 她都这么说了,她们做丫鬟的又能说些什么。 回到鸳鸯阁,丫鬟们早已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芙蓉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趴在木桶里不愿出来。 香寒在边上伺候着,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公主,那个带回来的俊儿少爷是谁?为何初夏姑姑和秋雪姑姑都不喜欢他。” 芙蓉笑着解释“他是我当年救下的一个孩子,这么多年过去了,想不到竟长这么大了。” 香寒甜甜的笑着“公主喜欢俊儿少爷?” 芙蓉一愣,她这么小便已知道喜欢二字,不禁笑出声“你可知什么是喜欢?” 香寒一愣,微微摇头“姑姑说,喜欢一个人便是为他着想,但香寒从未体验过,公主可知道这喜欢究竟是什么感觉?” 芙蓉微微皱眉“我虽知这喜欢的感觉,却从未对哪个男子喜欢过,你还小,等你长大了便知这喜欢的感觉了。” 香寒笑着,点了点头,又往木桶里倒了些热水“公主,驸马为何不住在您的鸳鸯阁里,反而住在离您最远的梨花苑里?” 芙蓉揉了揉脖子“他喜欢那里。” “可木竹哥哥说,驸马一点都不喜欢梨花。” 芙蓉一愣,他不喜欢梨花,却将院落里种满了梨花,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心有疑惑,却也没开口问。 香寒继续说道“木竹哥哥还说,驸马最喜欢那木琴了,听闻是他母亲留给他的。” 芙蓉记得那把木琴,他还亲自谈了几首曲子给她听,琴声甚是幽美,曲风也格外悠长。 香寒靠在木桶上“公主难道不喜欢驸马,所以才让他住在那么远的梨花苑?” 芙蓉叹了一口气“你也看出我不喜欢驸马?” 香寒摇头“公主对驸马总是客客气气的,香寒看得出,公主是不想让驸马感觉到不舒适,这才要以礼相待,香寒觉得,您对驸马最好了。” 芙蓉轻笑一声“你怕是不知我还带回了一个公子。” 香寒忽的转身“公主是说大商贾苏云鹤苏公子?” 芙蓉挑眉,她这么小的年纪竟也知晓苏云鹤。 只见香寒一脸崇拜的模样“苏公子可是我心中的英雄。”她甜美的笑容让芙蓉跟着一笑。 香寒拉着她的胳膊“公主何时能让香寒一睹苏公子的容貌?” 芙蓉摇头笑着“他长相一般,怕是会让你失望的。” “公主错了,大家都说苏公子气质远超容貌,单从他那气质来看都是我们普通人比拟不了的,更何况要近距离的接触。” 芙蓉见她一脸崇拜的模样,不禁笑着点头“好???今晚便让你见到他。” 香寒闻言,激动的跳起来,“太好了,多谢公主!多谢公主!” 二人一大一小,倒也聊得开心。 芙蓉从木桶里出来,换上崭新的衣袍,已是到了傍晚。 她看着窗外黑色降临,回头对秋雪道“我偷偷离开后,公主府可发生了什么大事?” 秋雪摇头“大事倒是没有,只是我们得知您偷偷离开,吓得全府上下不敢入眠,幸好驸马镇住了全府,亲自出去找您,还时不时的飞鸽传书回来,这才让我们放下心来,照旧做好本分的事。” 芙蓉知道他会如此安排,也没细问,穿好衣袍便出了鸳鸯阁。 大厅里,摆放阔绰的大圆桌上满是千奇百怪的美味,芙蓉没少吃这些东西,倒是少见世面的香寒见到如此景象,吓得嘴巴都张大了。 初夏笑着捏住她的鼻子,“怎么生的这般没出息,这算什么场面,竟也能把你给惊成这般模样。” 香寒本就出生贫苦,在家里没少吃过苦头,谁也没料到有一天竟能来芙蓉公主身边侍奉着,这事在乡间邻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羡慕他老王家的姑娘有这好命,这么七传八传的,便将公主府描述的天花乱坠,未出阁的丫鬟们,成天想着如何进入公主府,如何像香寒那般成为公主身边的贴身丫鬟。 第四十九章 芙蓉发怒为情郎 芙蓉落座后,看这满桌的菜肴,知道是傅易愠亲自打点的,却不知他竟弄得这般隆重。 所有人都到齐,坐在芙蓉身边的傅易愠悄声在她耳边开口“百花宴名单已确认,那些美人该如何处理?” 芙蓉回来便将那百花宴之事抛到脑后了,被他一提,倒是真要好好想想该如何处置那些棘手的问题。 她悄声开口“膳后去鸳鸯阁再议此事。”说完她便举杯看着俊儿兄妹二人“这一个月多亏你们招待,才让我享受了一个月的清闲,既然来到我公主府便莫拘谨,这里虽不如清风寨,但好歹也是京都最大的宅子,就当是自己的家,我先干为尽。” 芙蓉喝下香醇的美酒,不亏是苏云鹤亲自送来的,味道就是被北国的要纯美许多。 她放下酒杯,那俊儿也将美酒入肚,但脸色微微变了变,怕是对这酒有些抵触,加上身体常年虚弱,沾了酒气的他看着更加柔弱。 芙蓉正要继续倒酒,却被坐在另一边的苏云鹤拦住了,“这酒后劲颇大,莫贪杯。” 他伸手夺了她的酒杯,丝毫不在意下人们的看法。 公主府在他们回来之时便热闹了一番,大家纷纷猜测芙蓉将苏云鹤带回府的目的,眼看二人又恢复从前那般亲热,驸马党的下人们微微苦恼,而苏云鹤的支持者们甚是高兴,仿若又看到了希望一般。 香寒在后面激动的看着苏云鹤,小小的脸蛋上满是笑容,仿佛心跳已经控制不住了一般。 芙蓉见苏云鹤坚持,倒也不生气,“你千里迢迢从南国带来美酒送我,却又不让我多喝,这又是何意?” 苏云鹤嘴角扬起“这酒虽是送你,却意不在你,我们都知,这公主府里能喝的还有一个驸马呢,你若是想喝,我明日让人送些清淡的过来便是。” 他话里有话,外人看来倒是疑惑不已,苏云鹤何时跟驸马关系这般好了,竟专门送酒给他。 傅易愠见他这般口气,轻笑一声,开口道“既然苏公子美意,易愠便收下了。”说着回头对木竹说道“将地窖中的五桶美酒搬到梨花苑。” 木竹也机灵,马上应着“好嘞,马上便搬。” 芙蓉急了,这等好酒怎能说送就送,即便是驸马也不可,她有些不忍的看着苏云鹤,哪知他竟一脸不关心。 芙蓉心急,瞪了瞪他,最终还是无奈的看着木竹出了大厅朝地窖走。 俊儿轻笑出声,彩瑶却闷着脸色,仿佛谁欠她什么似的。 俊儿放下手中酒杯“姐姐当真是一点都未变,还是当年那性子。” 芙蓉挑眉“再好的性子被这么折磨着,多少也会变上一变。” 彩瑶闷声吃着美味,但到嘴里却如同嚼蜡,全然没有方才进来时的高兴,她不喜芙蓉,更不喜这么多男子围着她转。 芙蓉见彩瑶脸色不好,也不搭腔,自顾自的照顾身边的人吃着。 席上倒是安静下来,大家各自品尝着美味,却不料这时,靖风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一脸大难临头的模样对着苏云鹤叫了声“公子,出大事了!” 那表情丰富到极点,芙蓉被他这么一吓,差点呛死,憋红了脸急忙给自己倒水喝。 傅易愠拍了拍她的后背,顺手将自己的茶杯递给她。 芙蓉急忙喝了一口茶,这才顺了顺气。 苏云鹤脸上不悦“何事这般紧张?” 靖云随后跟了上来,也是喘个不停“老???老夫人???来了。” 苏云鹤脸上一惊,跟着急忙起身“人到哪里了?” 靖云答着“已经入城了,过不了一会就到公主府了。” 芙蓉拉住苏云鹤,“要不你把人接到明月府吧。” 苏云鹤摇头“明月府被皇上封了,现在过去,奶奶定会知道下毒之事,到时闹起来,你我不定能降得住她。” 芙蓉挠心的拧着眉,这才回头看了看傅易愠,眼神里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了。 傅易愠没看她,他若是一口答应让那老夫人进府,那日后这公主府岂不是成了驿站,任何人都能入住进来。 芙蓉见他不说话,只好拉住他的胳膊“驸马可有好办法解决此事?” 傅易愠见她问自己,这才淡淡开口“这是苏家的事,我一个外人自是不好说,再者说了,这根公主也没有任何关系,公主何必为此操心。” 苏云鹤皱眉,就知道他没这么好心,巴不得赶自己出去。 他看了眼靖云,开口道“先把奶奶送到酒楼,就说我人不在公主府,先瞒过一日是一日。” 芙蓉皱眉“糊涂!若是被她发现你这般骗她,她还不被你气得半死。” 她看了眼秋雪“府里还有空宅院吗?” 秋雪一愣,担忧的看了眼傅易愠,这空院子倒是有,只是傅易愠不同意,她一个丫鬟若是说了,定会惹他不高兴,公主虽大,但比起驸马,公主还是太冲动了些。 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说,初夏一着急,马上接过话去,“忘忧阁里还有很多房间是空置的,倒是可以让老夫人来入住。” 芙蓉微微松眉“去把房间收拾一下,接老夫人入府。” 此话一出,大家一阵躁动,身后的下人丫鬟们迟疑着,纷纷议论着,却没有人动弹。 芙蓉看着顿时陷入躁动的大厅,凝眉转向傅易愠,他若不开口,这些下人怕是不会动弹半分。 “驸马不同意?” 傅易愠放下手中的筷子,脸色不怎么好,起身看了她一眼,一句话都未说,转身便朝外走。 芙蓉知道他生气了,从他脸上看,这气不是一般的大。 俊儿兄妹知道这是芙蓉的家事,自是不愿参与,见驸马离开,他们也便跟着起身离开。 芙蓉心中凌乱,但也无可奈何,朝着初夏开口“你带些丫头去打扫一下忘忧阁。” 初夏急忙点头,迅速的出大厅。 留下的下人们没了主意,驸马一走,也不知他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芙蓉不悦,大喊一声“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第五十章 二人置气互不理 她这声怒吼,倒是吓坏了下人,原本只听从傅易愠的下人,顿时抬脚往外走,虽然他们归驸马管着,但公主毕竟是公主,她才是真正的主子,日后这驸马若是被休了,他们还是要从到公主手下,想到这,在傻得人也知道该怎么做。 大厅迅速安静了,芙蓉脸色不悦的盯着桌上的美味,没了胃口,苏云鹤走到她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开口“莫因此事与他发生争执,我不想因为此事让所有人误会我利用你欺压驸马。” 芙蓉点了点头,心里的火苗缓缓升起,傅易愠再府里的地位太高,权利太重,以至于全府上下的下人都只听他的调配,这让芙蓉很不舒服,好像大家都只认他一个人做主子一般。 他稍稍对自己使点脸色,自己就要跟着受下人的气,这种日子她丁点都不想过。 她拍了拍苏云鹤的手“我随你一起去迎接老夫人。” 苏云鹤微微一笑,道“好!” 二人一起去了公主府前等着,靖云靖风焦虑的站在二人身后,嘴巴一直没停过。 靖风小声的问道“你说老夫人突然来北朝,是不是来逼公主与公子完婚的?” 靖云点头“有这可能,毕竟老夫人眼看过七旬,等着抱曾孙,不巧咱公子非公主不娶,这一拖就是三年,我要是老夫人,我也急!” 靖风附和道“那这次公子可有的受了。” 二人正说着,不远便看到灯笼的亮光,苏云鹤急忙走下台阶,芙蓉跟在身后,活脱一副夫唱妇随的模样。 二人站在原地,直到轿子平稳的停在他们面前,苏云鹤这才伸出手将帘子打开。 芙蓉看见一个白头白发却十分精神的老太太走出轿子。 苏云鹤亲切的唤了声“奶奶” 那老太太慈眉善目,眉眼里多了几分开心,这长途跋涉终究见到自个的亲孙子,开心的握着他的手“你这小混蛋,我若不来找你,你便不打算回去了是不是?” 芙蓉微微一愣,这才想起他在北国的时间早已超过三个月,怪不得这老太太等不及的亲自找来。 苏云鹤脸上多了几分不好意思,这才想起身后的芙蓉,急忙引荐“奶奶,她便是芙蓉。” 他侧了侧身,这才让芙蓉呈现在老太太面前。 芙蓉急忙问好“见过奶奶!” 老太太一乐,没见过生的这般好的美人,若是日后能嫁到苏家,也是好事一件,加上她那显赫的公主身份,对苏府而言,绝对是个天大的惊喜。 她亲切的拉住芙蓉的手“公主亲自出来迎接老身,老身深感荣幸。” “奶奶莫这样说,本应是我出城迎接您才是,是我考虑不周。” 老太太喜欢谦虚的女子,见她全然没有公主的架子,自是喜欢的不得了,直至到了无忧轩都没舍得松开芙蓉。 苏云鹤无奈,只好劝道“奶奶,让公主早些回去休息,她明日还有要事要办,你若这般拉着她夜谈,只怕她明日会格外疲惫。” 老太太这才依依不舍的松了手,让芙蓉回去休息。 无忧轩门口,芙蓉拍拍他的肩膀“快去陪奶奶吧,我先回鸳鸯阁了,有事让靖云靖风来找我便可。” 傅易愠点头,这才目送她离开。 秋雪和初夏跟在她身后一句话都不敢说,她们感觉的到芙蓉心底的怒气,但见她迟迟不发火,定是杵着气,等着时机大发一通。 这个节骨眼上,她们自然不敢惹她。 芙蓉忽的停下脚步,怒视着前方,开口道“驸马可在梨花苑?” 秋雪急忙开口“听下人说,驸马回去之后便紧关房门,谁都不让进去,似乎火气甚大。” 芙蓉握紧拳头,她还生气着呢,转身朝西边走“去梨花苑!” 两个丫鬟跟在后面,脸色跟着紧张起来,初夏小声开口“都是你,乱说什么,这下好了,今晚又要折腾了。” 秋雪一脸不高兴“这他们夫妻之间的事,自是要他们自己解决,难不成让二人就这么冷战下去?” 初夏瞪了她一眼,不再抱怨,急忙跟上芙蓉的步伐,朝着梨花苑赶去。 梨花苑分配的下人并不多,加上傅易愠本就喜欢清静,不愿让太多人进这院子,所以这里过于安静,实则是冷清。 芙蓉满脑的怒气,走到门口见书童木竹守在门口,木竹回头见芙蓉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公主您可是来了,驸马都进去两个时辰了,一句话不说,在这么闷着定要出事。 芙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将房门的备份钥匙找来。” 木竹急忙回房找钥匙,不一会便送了过来。 芙蓉接过钥匙,看了眼身后的三人,“你们先下去,我与驸马好好聊聊,要是让我知道有人在外面偷听,我绝对饶不了他!” 芙蓉将话说到这份上,他们做下人的自然不敢造次,抬脚便出了院落,剩下芙蓉站在门前,手中握着钥匙皱眉。 自己若是进去了,准少不了大吵一架,若是不进去,让他一直以为她便是这般好欺负。 思前想后,她果断的插进钥匙,门忽的被打开,她推开门走了进去,进门后转身将门关紧。 坐在桌前看书的傅易愠看不出喜忧,但明显能感觉到他浑身散发着一种浓浓的怒意。 见芙蓉开门进来,便已猜到木竹把备份钥匙给了她。 芙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瞪着他“为何要当着所有人对我施脸色?” 傅易愠并未抬头,视线落在手中的书里,沉默着仿佛没有听到芙蓉的问话一般。 芙蓉半日听不到他回答,见他爱理不理的模样,更加的生气,一把夺下他手中的书,怒视他“回答我!” 傅易愠本就有气,想想她一路回来对苏云鹤的偏袒越加的明显,这怒气便不打一处出,忽的起身,拦腰将她按倒在桌前,二人贴身而立,芙蓉上身躺在桌上,脸色变得更难看,眼睛里仿若要喷出火来一般“你这是作何?” 傅易愠眼里同样是怒火,二人这僵硬的气氛丝毫没见缓解,反而越加的浓烈。 他不是个会吵架的人,但芙蓉最近越加的过分,接苏云鹤回府已是让他无法忍受的事情,前不久,她才费尽心思刚将自己的名声洗干净,这才过了不到半月,她又将苏云鹤弄进府,反反复复,她难道真的想与那男子双宿双飞。 第五十一章 吻他却是第一次 想到这傅易愠猛的低下头,吻住她菲薄的唇角,惊得芙蓉瞪大双眼,猛的挣扎开来,却无法动弹半分。 他死死的扣住她的双手,身子将她抵在桌上,任她力气再大也大不过他。 傅易愠被她刺激的失了理智,等自己反应过来,才发现为时过晚,他还是吻了她的唇,并且在这节骨眼上,进退两难。 他温热的唇抵在她的唇上,二人的气息扫过彼此,香气环绕,味道融合,芙蓉虽费力的挣扎着,却也感觉到这吻让她着迷。 或许她不知,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吻,第一次被人强吻,且是这般的被强迫。 芙蓉心跳急速加快,这般近的看着他俊美的容颜,修长的睫毛,墨绿的眸子,那望向自己的神采又是那般的让人着迷。 她迅速的被他虏获,那种失去阵脚的感觉,芙蓉这一生都忘记不了。 他那日若是不停下来,芙蓉之后的命运便不会那般曲折。 傅易愠搂住她腰身的手缓缓松了松,最后还是从她唇上退了下来,那一刻,他竟是挣扎不已的痛苦,这女子终究不是自己的,再怎么窥探,她的心思依旧会飞到别人身上。 方才这吻,也不过是他气不过,本想吓唬一下她,谁知竟真的吻上了。 傅易愠恢复理智,将她扶起“你怪我也罢,讨厌我也罢,给你施脸色是我的过错,但你应知晓,当着下人的面你这般重视苏云鹤,待这消息传出去之后,少不了有人要借题发挥,引起皇子党派纷争。” 他叹了一口气“你连三年都忍了,为何忍不过这一时。” 芙蓉还没缓过神来,被他这么一提醒倒是忘了那些事,当时只顾着要接待长辈,全然没想起皇子党的争位之事。 她红着脸,有些知错的看着他“我被怒火气昏了头,早忘了那些事,你若不这般气我,我如何会这般失去分寸。” 她从他怀里出来,退了一步,保持着距离,擦擦嘴“你不该这般对我,你明知我心不在你。” 她脸上恢复理智,开始后悔方才动心那刻险些妥协的意念。 傅易愠拧着眉,二人此时分外尴尬,他也是气急了才会这般作为,哪知事后竟有种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茫然。 芙蓉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也不好,淡淡开口“驸马早些休息,芙蓉不打扰了。” 再多的怒气经方才这么一闹腾,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怎会还继续留在心里。 芙蓉慌张的朝外走,傅易愠忽的拉住她“你先莫急着离开。” 他将她拉到桌前,把十几个美人画像摊到她面前“明日我要上朝禀奏此事,你若不早些做决定,这些画像我只能如实上报。” 芙蓉细细的看了看画像上的女子,只见各个倾城容貌,身姿苗条,不愧是南国佳丽,这等容貌送到北国确实是有些可惜,但想到南国的目的,再美的美人都让人觉得心毒如蝎。 芙蓉看的认真,傅易愠却安静的看着眼前的芙蓉,她明眉善目,冰肌玉骨,回想到方才自己竟吻了她,脸颊便不自然的泛起红色。 他岔开目光,她抬眸问道“这些女子何时到京?” 他轻声道“应该不出三日。” 芙蓉凝眉,这样一来,若不迅速决定便会失了机会,想要从父皇手中抢人便是难事。 芙蓉收起画像“先别告诉父皇,我找人先将人截下,具体的情况日后再说。” 傅易愠微微皱眉,她做事一向稳重,现如今却这般没章法,实在是不得不让他担心。 芙蓉起身,怀里抱着画卷“你早些休息,我回去了。” 傅易愠开口叫住她,眉眼里多了几分真诚“公主心中是否有傅易愠?” 他问的直白,让芙蓉凝眉不知该如何回答“驸马想听我如何回答?” “自是心中的实话。” 芙蓉微微一笑“答案驸马应该比我清楚,何必要听我说呢。” 他缓缓松开她的手,苦笑道“早些休息。” 芙蓉出了房间,出了门口后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了看里面孤单影只的他,眉宇微微皱了皱,他为何会突然在意在自己心中的位子,莫不是有了其他打算,所以先探探自己的底? 芙蓉凝眉,快步回鸳鸯阁。 第二日天还未亮,初夏便急急的跑到她床榻边将她吵醒。 “公主,快醒醒。” 她被晃醒,微微睁开双眼,头痛的难受,眉宇紧锁,伸出细手揉了揉额头“几时了?” “快到寅时了。” 芙蓉坐起身来,昨晚睡得太晚,加上为百花宴的事烦心,好不容易回来睡了个安稳觉,却不到天亮便被弄起来。 她起身“这么早叫我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初夏点头“老夫人醒的早,您若是太晚过去请安,怕是会惹得老人家不高兴,” 芙蓉点头“你提醒的是,我竟把这事给忘了。” 她迅速的梳洗打扮一番,平日不穿的那些繁琐华丽的衣裳竟被她从箱底掏了出来。 画了淡妆的她模样更加清秀迷人,彷如那画中的女子,芊芊细腰,柳眉如烟。 这般打扮实属少见,芙蓉出了鸳鸯阁,一路上,下人们纷纷驻足观看,少见公主能这般装扮,自是漂亮的无话可说,家丁们也痴迷的看着这倩影,暗生情愫。 丫鬟们扎堆议论着,芙蓉仿佛耳边风吹,并无在意她们议论的话题。 进了忘忧轩,这才松了松脸上的僵持,微微带着笑意进了房门。 老夫人醒的早,一早起来便打坐念经,手里握着佛珠,模样甚是虔诚。 芙蓉唤了一声“奶奶,芙蓉给您请安。” 老夫人睁开眼,看到如此盛装的芙蓉,急忙起身“公主怎能屈尊来给老身请安,折煞老身也。” 她笑着拉住芙蓉的手,芙蓉手指纤细,皮肤细嫩,在她褶皱的手里倒是显得格外扎眼。 芙蓉并不在意,笑道“早便听闻奶奶吃斋念佛,芙蓉让人专门上山求了护身符,还望奶奶收下。” 这护身符是初夏昨晚派人去山上寺庙取得,山上的大元通寺院里住着的盛元和尚是公主的祈福圣僧,只要是公主需要,他定会全力辅助。 初夏深知老夫人喜好,故下此心思好让芙蓉讨得老夫人欢心。 第五十二章 他与她的过节多 初夏深知老夫人喜好,故下此心思好让芙蓉讨得老夫人欢心。 眼下看,这招实在是管用。 老夫人惊讶的拿着手中的护身符,脸色变了几变,那摸样既吃惊又欢喜“多谢公主!” 芙蓉笑着,这才四处看了看,“云鹤不在?” 老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那小子平日喜欢赖床,自是不会醒的那般早。” 芙蓉挑眉,他在自己这可从来没赖过床,莫不是自己奶奶来了,觉得有靠山了,便这般肆无忌惮? 芙蓉刚要开口,老夫人便抢先说了句“你去将他叫醒吧,他就在里间。” 芙蓉点头,这才松了老夫人的手朝里面走。 正在睡熟的苏云鹤丝毫没被二人的谈话吵醒,反而睡得格外的香,芙蓉坐到床榻边,伸出手摇了摇他“醒醒。” 他翻身继续睡,睡姿甚是美好。 芙蓉嘴角带着笑,冰凉的手伸进他颈脖处,摸到他温暖的颈脖甚是舒服。 苏云鹤被她一凉,眉宇微微皱起,伸手握住她纤细的小手,眼睛却没有睁开,似乎要继续睡一般。 芙蓉拍着他“快些起来,奶奶都起来了。” 苏云鹤忽的将她拉到自己面前,二人相隔一张纸的距离,这般近的看着对方,朦胧的睁开双眼的苏云鹤嘴角微微扬起“亲我一口,我便起来。”气息扫在她脸上格外的舒服。 芙蓉红着脸颊“莫说胡话,快起来。” 苏云鹤忽的在她嘴唇上落下一吻,即刻放开了她。 她浑身一震,想到了昨晚跟傅易愠接吻的画面,脸色顿时变了几变。 苏云鹤笑着坐起身,摸着她红润的小脸“待你完成心中的大事,便可安心随我回南国,日夜陪在我身边,想想都让人期待不已。” 芙蓉尴尬的笑着,方才那一刻,她真实的体会到,自己内心对傅易愠的情感。 甚至感觉自己之所以将苏云鹤留在身边,为的不过是气气傅易愠,顺便给自己找个后路,这种心理让她很不舒服,更加觉得最不住眼前的男子。 正因是这般对不住,所以她才加倍的补偿他,他想要什么,她便送他什么,毫不吝啬。 早膳早已准备妥当,当芙蓉扶着老夫人进大厅时,秋雪在她耳边悄声开口“驸马去上早朝了,临走时让我们看着您多吃些饭菜。” 芙蓉凝眉,他完全不用这般早的出去,连早膳都不愿一起吃,怕是对她接老夫人进府意见颇大,更是不愿看见她与他们其乐融融的模样,所以才独身出门。 想到这,她的心有些不忍,却也无可奈何,终究有一日,他会放开自己,让她独自面对外面的世界,他终究不是自己的良人,这一点,她至始至终都是这般坚定的认为着。 芙蓉抛开脑海中的不乐,和二人愉快的吃了早膳。 用完膳,老夫人吵着要去山上上香,芙蓉歉意的说自己要准备百花宴,故没有跟着去,只是让初夏带着家丁,随云鹤与老夫人一起上了山。 秋雪跟着芙蓉出了府,百花宴历届都在百花亭里举行,芙蓉去了百花亭,虽是春风迎面,她感觉到丝丝的寒冷,或是这两日没休息好,所以身体开始慢慢吃不消。 秋雪见她脸色难堪,开口问“公主不舒服?” 芙蓉摇头“不碍事,百花宴要紧,我昨晚纷纷你找的那些记载,可曾找到?” 秋雪点头,将百花宴的开销拿给她看。 芙蓉坐在百花亭中,这里甚是豪华壮观,亭外是无边的水潭,潭中满是五彩的荷花,景色甚是美丽,潭水映照百花亭,倒影浮在水面,倒有几分诗意。 芙蓉扫了一眼百花宴的开销,这里所有的记载都是历届固定的开销,光是这食材方面的银两都多的吓人,如此盛大的活动,定是少不了搜刮民脂民膏,在富裕的国家也扛不住这般浪费。 看了一半,芙蓉便将这记载本合上,微微抬眸看向潭水“景瑄最近在忙些什么?” 秋雪一愣,片刻答道“听闻刑部又添了几个新案子,大皇子成日忙着办案,连府邸都很少回。” 芙蓉点头,“找个小厮把他叫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秋雪应着,这才转身叫了一个小厮到身边,将芙蓉的话原原本本的让他转达。 小厮迅速的跑去,不一会便不见了身影。 芙蓉看着这百花亭的美景,回头问秋雪“以前的百花宴,驸马可插过手?” 秋雪摇头“从前您从不跟驸马商量事情,就算是搞砸了,也不会询问驸马任何意见。” 芙蓉收眸,转身问道“我与他究竟有何过节,竟这般互不待见?” 秋雪踟蹰着,想着要不要说,芙蓉凝眉,脸上多了几分颜色,仿若她此刻要是不说,她便要将她扔进潭水中一般。 秋雪急忙开口“您听了之后千万别去找驸马。” 芙蓉点头,有些不耐烦。 只听秋雪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情,只知道您说驸马不举,还说他喜欢男子,不喜欢女子。” 芙蓉一顿,愣神片刻,忽的笑出声,笑声传到岸边甚是柔和,引人注目。 秋雪有些不解的看着芙蓉,往日里,谁要是谈论驸马与她的事情,她定会狠狠的收拾那人一顿,今日听到这话,不但不生气,反而还笑个不停,究竟是怎么回事,她都糊涂了。 芙蓉拍了拍她的肩膀,“日后这话莫再对其他人说起。” 秋雪点头,好奇的问她“公主为何要笑?” 芙蓉摇头,看着她“驸马何时有那种奇特的癖好了?” 秋雪回想,傅易愠向来独来独往,不愿与人交往,别说是男子了,连女子都没见过几个,怎么可能像公主所说的那般,有龙阳之好。 想到这,她倒是明白过来了,原来公主这般数落驸马,不过是为了一时的口舌之快。 她看着芙蓉“公主知道驸马洁身自好,为何还要抹黑驸马名声?” 芙蓉被她说得一怔,她说的对,自己曾经明明不喜欢他,为何还要抹黑他?莫不是··· 第五十三章 彩瑶闹府引围观 芙蓉被自己的想法给惊住了,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那便是以前的自己也暗中喜欢着他,只是不愿承认罢了,加上他性子冷淡,爱理不理,所以她心中有气,故与他渐行渐远。 芙蓉抛开脑海里的想法,看着潭水“秋雪觉得驸马恨我么?” “驸马怎么会恨公主呢,谁都知道驸马就对公主上心,上次您偷偷跑出去,驸马急的连士兵都未带,只身出去找您,那紧张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疼。” 芙蓉摇头“不是说现在,是以前,我未失忆前,驸马恨我吗?” “这···”秋雪迟疑着“我也说不上来,驸马对您总是不冷不热,不像现在这般关心。” 芙蓉凝眉,这其中的缘故,她比谁都想知道,她心中知晓,他突来的关心绝非简单的喜欢罢了。 正在二人聊到初夏掉进水池之事时,景瑄匆忙的赶了过来“皇姐!” 他行了大礼,这才直起身子。 芙蓉回头,指了指木凳“坐!” 二人面对而坐,芙蓉将手里那本开销账目递给他“你帮我看看,这个账目是否有不妥的地方。” 景瑄知道是去年的账目,但还是认真的看着,等看到最后一页,这才将账目合上。 “账目清晰,不曾有不妥之处。” 芙蓉凝眉,看着手中的茶杯“我让你来并非让你恭维我曾经的作为,说你心早想说之话,莫让我后悔叫你来。” 景瑄一向心善,当年父皇要举办百花宴时,最反对的便是眼前的这个景瑄。 他认为这等奢侈的宴会,定会引起民愤,引来没必要的浪费,因此极力反对,若不是芙蓉压着他,此时这百花宴早已夭折,如何能延续到今日。 如今芙蓉一反常态的让他来评论此事,他心中有话要说,但看到芙蓉的那张面容,要说的话终究咽进肚中,“皇姐做事谨慎,这些都是必要的开销,没有不妥之处。” 芙蓉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失望的看着他“你知道我为何一直偏向景容么?” 景瑄一愣,微微摇头。 芙蓉是个聪明的女子,在北朝谁都知晓,她不比哪个男子差,可就因是女子,那满腹经纶便成了她的累赘,好不容易与驸马成亲,却因好强,终日与他不合。 眼下她竟要对自己谈起政治立场,稍稍紧张的他有些不安的看着芙蓉“皇姐认为北朝应以谦让为美德,不可与弟争,所以才···” 芙蓉笑着摇头“你不如他直白!不如他坦率!不如他真实!”她一针见血“你明知我讨厌将想法藏进肚中的人,为何总是有话不敢说?” 景瑄凝眉,她从未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今日单独叫自己出来已经是让他吃惊不已的事情。 若不是傅易愠前两日传书回来,他真是难以想象,傅易愠口中的芙蓉会变成这样。 也不知是好是坏,但有一点值得他庆幸。 此刻的芙蓉心思比从前更加干净,不再背后对付任何人,从这点看,她是值得自己尊崇的。 景瑄缓缓起身跪在她面前“皇姐教训的是,景瑄受教。” 芙蓉凝眉,她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却不知他竟会轻易跪拜自己。 不悦的开口“起来!日后若是再让我见你跪拜任何人,莫怪我收拾你。” 说着将桌上那开销账目扔进他怀里“把所有没用的东西全部去掉,以勤俭为主,若是有丝毫浪费奢侈之举,我定不饶你,三日之后把账本送到我府上。” 她说完便转身朝亭外走,留下景瑄一人在亭中发呆,芙蓉一向看不惯自己,这次遇难之后真的变了许多,从刑部之事来看,她不但将刑部大权交付自己,现如今还将百花宴的重头开销让他来择选,难不成,她转变了立场,打算扶持自己? 想到这,他不安的看了看芙蓉离开的背影,这事要好好问问驸马。 而此刻的公主府里,正在闹腾的彩瑶开始拔院中的花草,丫鬟们吓坏了,围在门口不敢轻易上前阻拦。 坐在外面晒太阳的俊儿看着不管,彷如任由她胡闹一般。 彩瑶怒视着门口的丫鬟们,粗鲁的叫唤“快去把芙蓉叫来,我要见她,在不让我见到她,我便将这院中的所有花草拔光!” 下人们六神无主,不该如何是好。 一个丫鬟小声的开口“公主出府办事了,怕是要午时才会回来。” 彩瑶咬牙“去给我找回来!我要问问她,为何不让我出府!” 正在这时,一个小身影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大家一见是公主身边的贴身丫鬟香寒,均是松了一口气,“香寒姑娘快去找找公主。” 香寒凝眉瞪着彩瑶,稚嫩的声音怒骂道“你这泼妇,公主不让你出府自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竟不识好歹,这般糟蹋公主的府院,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香寒个头不小,人倒是胆大,一开口便像芙蓉一样,别有气势。 俊儿微微睁开双眼,看了眼那小小的身影,嘴角微微扬起,好个粉嫩的丫头,伶牙俐齿的模样倒是有些芙蓉的影子。 彩瑶从未被人骂过,眼下竟被一个小丫头骂的一无是处,自是怒从心生,猛的将手中的花瓣撕碎,指着香寒大骂“死丫头,你知道我是谁么?竟敢对我大吼大叫。” 香寒笑着“你是老了还是怎么了,我什么时候对你大吼大叫了,我明明是在骂你!你耳朵聋了听不见了么?” 彩瑶脸色一变,抬脚便朝香寒扑去,香寒一怔,急忙朝后钻,身后的丫鬟们堵着她,不让她逃。 香寒无奈,只好朝院子里跑。 二人围着院子边叫边跑,样子实在好笑,看笑话的下人越来越多。 俊儿凝眉,刚要起身,抬眸便见彩瑶已经抓住了香寒的领子,眼见抬手便打下去。 众人大惊,香寒可是芙蓉的贴身丫头,若是伤了她,他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眼看着彩瑶那一巴掌要落下了,俊儿忽的开口“彩瑶,莫放肆!” 第五十四章 俊儿心思无人知 他声音不大,却像魔咒一般,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彩瑶伸着的手停在半空中,终究没有落下来。 香寒趁机跑到俊儿身后,一脸可怜的模样“公子救我!” 俊儿不喜别人碰他,当年芙蓉第一次捏住他的脸蛋,他都难受了半日,眼下这个小丫头藏在自己身后,他竟有种想要护着她的想法。 他有些苦笑的看了眼这机灵的小丫头,确实是个可人。 彩瑶一脸不愿意“哥哥,你莫因她是芙蓉的丫鬟便护着她,你也听见她方才骂我的。” 俊儿叹了一口气“回屋去,莫再闹了,还嫌笑话不够多?” 彩瑶虽不愿意,但俊儿的话,她是一百个听,从未忤逆过。 众人见事情平息,也便不再围观,各自忙各自去了,不过一会,门口便一人不剩。 香寒这才从他身后出来,只有他半身高的香寒笑着开口“多谢公子。” 俊儿坐在椅子上,嘴角扬着笑意“你难道不知大恩不言谢的道理?” 香寒一愣,莫不是让她来点实际的?她立刻从袖子里掏了掏,昨日姑姑给了自己三钱,算是零用钱,她从小便是穷人出身,从未见过这么多钱,自是宝贝的不得了,今日他救她一命,这些钱送他又如何。 她大方的将钱递到他面前。 俊儿凝眉,还是头次见人要送自己钱币,而且这钱币的数量着实不多,真真让他苦笑不得。 香寒将钱币放入他手中,迟疑片刻,又拿回了一钱,留下二钱在他手中,格外的滑稽。 香寒笑着解释“这是我这月的零用,我将大半给你,自己留下小半。” 俊儿凝眉,这丫头倒是实诚,若是将这钱还给她,想必会伤她自尊。 笑着收起那二钱“那我便不客气了。” 香寒点头,她很少接触公子少爷,眼下这个俊儿公子倒是讨人喜欢,加上长得这般好看,她岁数虽小,但依旧喜欢与这样男子来往。 她正要道别,俊儿忽的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香寒一愣,笑着回头“香寒!” 俊儿嘴角带笑“看你这打扮,应是没上过学堂罢。” 香寒一听学堂,双眼立刻雪亮,小时候家里贫穷,没有钱让她去学堂,每日见同伴带着书本高高兴兴的从学堂里回来,便让她羡慕不已,但她从未抱怨过,她知晓这是自己的命,既然老天不让她上,她便不上。 而此刻,这个俊儿竟看出自己没上过学堂,微微带有自卑的她眉眼里都是尴尬,缓缓开口“小时候家里穷···” “明日来我这,我教你习字可好?”俊儿打断她,她的背景他丝毫没有兴趣知道。 香寒一听,高兴的回头“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不曾有假!” 香寒高兴的险些要抱住他,但想到他身份高贵,自是不敢胡来,微微行了一礼,“多谢公子。” 待香寒离开之后,他才收了微笑,目光射向远方,有了这小丫头,日后芙蓉的事情他便知道的更多些。 香寒一路高兴的跳着回了鸳鸯阁,芙蓉刚回府,见她这欢乐的表情,脸上给着一笑“莫不是你捡了银子?” 香寒摇头“比捡了银子还高兴。” 芙蓉凝眉“哦?说来听听。” 香寒替她倒了热茶“俊儿公子要教我习字。” 秋雪走进来插了一句“小小丫鬟习什么字,府里这么忙,你倒是清闲。” 香寒撅着嘴,“姑姑都认得字,我为何不能习字。” 芙蓉笑着点头,这倒是她的疏忽,忘了找个先生教她习字,既然俊儿答应要教她,倒是省了请先生的钱,支持的开口道“那你好生学着,我会定期检查,看你是否认真。” 香寒一乐,高兴的答着“公主放心,香寒定不让公主失望。” 芙蓉摸了摸她那可爱的小脸蛋,真是个可爱的丫头。 秋雪把芙蓉要的东西放在桌上,微微不解的问她“公主要这些东西有何用?” 芙蓉起身走到桌前坐下,这《启录》里记载了北朝历代书香门第的小姐少爷的资料,她费尽心思的找来这些东西为的不是别的,就是要挑选北国最有实力的人选,来与各国名秀在百花宴上一比高下,为北朝夺得头彩。 芙蓉让香寒泡了一壶浓浓的茶,好让她有足够的精神来翻阅这些资料。 芙蓉看的认真,只要是合适的人选,她都会亲自动笔,将名字记录下来,连着那人所有的资料都记载下来。 北朝人才济济,整整一下午过去了,她只看了两本书册。 待她抬起头,有些疲倦的揉着颈脖时,外面天色已经渐渐黑了。 秋雪走了进来,替她将灯油加满,“公主,苏公子方才让人回来报信,说是今晚回不来了,老夫人要在寺庙里吃斋念佛住上三日。” 芙蓉点头“让人多送些衣服上山,这山上气候寒冷,不比府里,让他多注意安全。” 秋雪应着,这才下去吩咐。 傅易愠回府前,景瑄的随从便匆匆的找到他,说是景瑄要见他。 傅易愠再酒楼见到景瑄,这才知道芙蓉把今年的开销事情交托给了景瑄。 景瑄心中不安,只好找来傅易愠,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按往常,芙蓉是绝对不会将这种重要的事交给自己,即便要找人去办,也是会去找景容。 傅易愠也拿捏不准此刻芙蓉的心思,让他按照芙蓉的要求去做,莫惹麻烦为重。 带他回到府里,木竹小跑到他身边,一脸紧张的开口“您可是回来了,公主回来好久了。” 说着接过他手中的画卷,继续道“按照您说的,我让大师把那老太太困在山上三日,您可得快点下手,要是苏云鹤回来了,您又没机会了。” 傅易愠看了他一眼“芙蓉回来之后在忙些什么?” 木竹急忙开口“好像是让秋雪找了几本《启录》” 傅易愠停下脚步“《启录》?” 木竹也纳闷“公主看了一下午,听闻连头都未抬起过。” 傅易愠微微沉默,片刻转身朝着鸳鸯阁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对身后的木竹说道“去把晚膳送到鸳鸯阁,今晚去那休息。” 木竹高兴的急忙点头“我马上去准备。” 第五十五章 隔纱入榻意朦胧 芙蓉正看得专注,没有注意傅易愠进来,当他的声音在偌大的房间里响起时,吓得险些晕过去。 她惊得抬起头,见他眉眼中满是温柔,这才松了口气,有些怪罪道“进来怎么不敲门。” 他嘴角带着笑意“我见你看得入神,便没打扰你,谁知这一声倒是把你给惊了一下。” 芙蓉揉着颈脖,另一只手端起凉茶一口饮尽。 傅易愠微微皱眉,摸了摸茶壶边缘“这茶放凉了,喝多了对身体不好。”说着要去换成热茶。 芙蓉急忙拉住他“不用这般麻烦,我今晚要看到很晚,即便是换了热茶,不过片刻也会变凉。” 傅易愠还是命人去换了热茶,顺便让下人去梨花苑把他珍藏的梨花茶取来抛给芙蓉喝。 芙蓉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微微抬眸“还有何事?” 他摇了摇头,迟疑片刻开口道“我听下人说你正在寻百花宴的人选?” 说道这事芙蓉便头疼的不得了,这《启录》虽全面,却都是些拿不上台面的人选,真要跟各国英才比起来,实在是太弱了。 傅易愠看出她心中的担忧,这才起身走到她面前,指了指第一章士大夫刘稳家的家谱道“刘稳生有三子,大子入了太傅院,现在是七皇子的教书先生,为人平和不喜不悲,平日里喜欢做诗做词,倒是适合做百花宴的诗会人选;” 他详细的介绍着“二子刘威生的俊猛,现为罗将军手下的护军都尉,性子颇为火辣,为人正直,倒是可以安插到守卫的部队里。” 芙蓉听得认真,他说的这些书上都没有记载,若是没他这般详细介绍,她定不会将这二人放入名单中,经他这么一介绍,仿佛这书只是简介版本,毫无内容可言。 傅易愠继续说着“这三子都算人中之龙,但众人不知的是,刘稳家还有一个不被人待见的私子。” 芙蓉挑眉“不被待见?” 傅易愠微微一笑“是青楼女子所生的儿子,平日里沉默无语,性子古怪,加上全家上下的挤压,故不得已从刘府搬了出来。” 芙蓉来了兴趣“你专门说他的事情,莫不是这刘老四有特别之处?” 傅易愠点头“不止特别,民间给他冠了一个名号叫‘黑燕’公子。”他绕着弯子,慢吞吞的阐述着,秋雪带着人把饭菜端进来,唤了一声二人“公主,驸马,晚膳准备好了。” 傅易愠应着,断了方才的话题,起身道“先用膳。” 芙蓉被他这般吊着胃口自是不甘,拉住他的手“你倒是一口气说完啊。” 傅易愠拉着她往桌子前走“边吃边说。” 她急忙听话的落座,一脸兴趣的看着他。 傅易愠无奈,只好笑着开口“明日我带你去见见他便是。” 芙蓉完全没有食欲,“那刘老四可有过人之处?” 他微微点头,喝了一口热汤,“此人算是北国奇才,只是不被人认可罢了。” 芙蓉不解“你明知他的才能被埋没,为何不出手相助?” 他笑着摇头“你没见过他,若是见过他便知我为何一直没有让他大放光彩了。” 这话说的芙蓉更加好奇,忍不住的开口“那???” 傅易愠打断她的话“你若再不用膳,明日休想让我带你去找他。” 芙蓉无奈,只好听话的用膳,但吃了几口便想继续问他,一抬眸,见他凝眉瞪着自己,再想说的话也被她吞进肚子里,老老实实的用膳。 这一顿她倒是吃了不少,只要是他夹给她的,她都迅速的吃掉,这模样别说是傅易愠了,就是秋雪也是头回见着。 心里暗自猜着,公主这是转性子了? 待一顿晚膳结束,芙蓉吃的有些腹胀,难受的站起身,竟有种想吐的感觉。 傅易愠知道她这是吃多了,让人去拿了些助消化的水果给她吃。 芙蓉老老实实的坐在书桌前,继续听他说这些人的介绍。 让芙蓉吃惊的不止是他对所有大臣家里情况的了解,还有他心细的竟连不受待见的大臣子女都知晓的一清二楚。 眼看夜色渐渐变黑,傅易愠看了眼外面,芙蓉急忙拉住他“你先莫急着休息,先将这孙家女儿的事再跟我说说。” 傅易愠起身“时候不早了,我还是回去吧,在这待久了又要引来闲言闲语。” 芙蓉一急,拉住他道“我让人在这给你准备个床榻,今晚在这休息便可。” 此刻站在门口候着的木竹嘴角微扬,心中暗自说道:驸马可真够厉害的,怪不得一回来就让自己准备留宿鸳鸯阁的东西,看着情况,今晚公主是不会放驸马回去的,不知道今晚这事会不会成。 房内傅易愠迟疑着,芙蓉朝门口叫了一声“木竹,把驸马的衣物送过来。” 那木竹急忙应着“木竹这就去拿。” 边走边想,驸马这计谋着实是高,既能入睡鸳鸯阁,又有了挡箭牌,他这名声果然是名副其实。 傅易愠眉宇松了松,笑道“苏云鹤知道这事你该如何解释?” 芙蓉压根没想起苏云鹤,被他一提起倒是担心起来,不过自己这话已经说出口自是不能收回,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等百花宴的事情落实之后,她便全身心的辅助父皇挑选太子人选,待所有事情完成之后,她便能安心的离开公主府,随苏云鹤回南国,这事她早便计划好,只等所有事情落幕,她才能实施。 那一晚傅易愠如芙蓉的愿,真在鸳鸯阁睡了一晚,只是二人一直聊到半夜才入睡。 二人睡榻隔了一层帘纱,朦朦胧胧的感觉甚是美好。 芙蓉褪了身上的衣袍,这才躺进被子中,安静的看着对面帘纱后面傅易愠正缓缓的脱衣服。 芙蓉头脑一热,感觉双眼正在充血,他不会要脱光罢? 她这小心思似乎被傅易愠看穿,嘴角扬起笑意,果真将亵衣缓缓的脱了下来。 芙蓉眼见,迅速被他这姣好的身材给迷住,光滑的皮肤在灯火下泛着光,看起来格外的诱人。 第五十六章 二人同吃闭门羹 芙蓉闭上双眼,发现脑海里满是他身子的样子,怎么也赶不走。 她微微皱眉,认命的睁开眼,她不得不承认,她很好奇他的身子,哪怕一刻,她都不舍得错过。 傅易愠腰上有个蝴蝶烙印,花纹细致,纹路幽美,像是专门被人刻上去一般,甚是漂亮。 芙蓉正对着那蝴蝶,眉宇微微皱起,这蝴蝶莫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她看的仔细,连傅易愠转过眸看自己都不知道。 他眼里满是韵味“公主若是想看我的身子,何不撤了帘纱看个明白。” 芙蓉一惊,急忙翻过身子,闭紧双眼,一脸懊悔的表情,仿佛后悔不该这般贪婪的看着他。 傅易愠嘴角带着笑,她倒是害羞起来了,当年亲自跑到他房中偷窥他的时候倒也没见她这般害羞。 傅易愠本想逗逗她,见她翻身睡觉,这才将亵衣穿好,盖上被子安静的入睡。 芙蓉耳根发热,怎么都睡不着,他那身子总是在脑海里盘旋,弄得她根本睡不着。 她烦闷的坐起身,悄声下床,穿过他那临时床榻,走到圆桌前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她叹了一口气,坐到书桌继续看《启录》。 她仔细的对比了下午写下的名单,深思熟虑之后,将几个名字划掉,这才放心的起身。 经过他的软榻时,脚步微微停住,她挣扎着,见他睡得正香,这才轻轻的走到他床榻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嘴角不自觉的挂上笑容。 或许现在她知晓自己心里的声音,但却不能将这想法实现。 这种郁郁不得志,怕将会成为她这一生的不甘。 芙蓉收了手,看着他俊美的容颜,将他身上的被子拉了拉,盖住了他的肩膀,这才走回自己的床榻。 待她躺好后,傅易愠才缓缓睁开双眼,她方才抚摸自己脸颊的温度迟迟留在脸上,那种暗藏的感情,连他都被震惊了,她对自己的情谊为何这般踟蹰,莫不是还有其他原因,逼让她做出这般选择? 傅易愠凝眉想着,眼神却不自觉地看向她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这一夜过得很漫长,二人一前一后的躺着,虽隔着距离,却都未入眠,仿若心中藏着各自的秘密不愿说出口一般。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二人才慢慢入了梦乡。 秋雪一大早便端着热水进鸳鸯阁,守在鸳鸯阁门口的木竹见她要进去,急忙拦着“公主和驸马还未醒呢。” 秋雪凝眉,这天色早已亮了,驸马不是个赖床的人,为何今日会迟迟不起床,眉宇微微挑起,忽的小声问道“他们二人昨晚???” 木竹摇头“一点动静都没有,估计又是合衣睡了一夜。” 秋雪也跟着失落“驸马也真是的,还等些什么,那苏云鹤都欺负到府里来了,在不圆房,日后被人取代了驸马之位,看他如何是好。” 傅易愠打开大门,二人的谈话只字不漏的进了他的耳朵,他一身修长衣袍,素朴干净,领口绣着精美的蝴蝶花纹,脚上那双白色攀龙附凤靴甚是高贵。 他看着秋雪微微一笑“谁要取代我的位子?” 秋雪急忙摇头“驸马莫误会,秋雪只是嘴碎,并未那意思。” 他并不在意“进去服侍她吧。” 秋雪急忙端着东西进去,等进了门才松了一口,抬眸看着床榻上睡得死去活来的芙蓉,眉宇微微皱起,放下手里的东西便走到床榻边摇晃芙蓉“公主,醒醒!” 芙蓉本就累了一日,这天才刚亮,秋雪便来叫醒她,心情着实不悦,翻过身子嘟囔着开口“再让我睡一会,昨晚熬得太晚。” 秋雪见她着实是起不来,心中也不忍就这么把她折磨醒,自是任着她的性子来,退后一步让她好好睡会。 但身后进来的傅易愠却没秋雪这般心软。 他走到床榻前掀开芙蓉的被子,凉风灌入,让芙蓉一个激灵,猛的睁开双眼。 秋雪见傅易愠亲自出马,自是退了出去,让他们二人慢慢磨。 傅易愠将被褥放在一边,坐在床榻上,伸手将她额前的头发理顺“今日要去寻那‘黑燕’公子,若是去晚了,定是见不到他的。” 芙蓉刚起床身子发软,正要朝后倒去,傅易愠凝眉,急忙伸手揽住她,却不料摸到不该摸的地方,脸色顿时变了一变。 芙蓉晕晕乎乎的被他揽着,经他这一碰,倒是醒利索了。 她眉宇微皱,迅速的从他怀中逃了出来,连带换衣袍的动作都比平日快上几分。 傅易愠嘴角带着笑意,如若以前这招便这般好用,他何必平白与她生出那般多的祸端。 二人简单的吃了早膳,木竹提早准备了马车,待二人一出门便上了马车,朝着市井街头赶去。 刘四郎住在比较偏僻的北边,那里往来的人非常少,就连飞鸟也极其的少见,彷如是个荒凉的地带,无人问津。 他们出门之时太阳已经升的老高,待马车缓缓赶到目的地已是巳时。 傅易愠扶着芙蓉下了马车,看着满眼荒凉的景象,她不禁皱眉,“你莫不是随便找了个地方糊弄我罢。” 他轻轻一笑,“待你见到他便知晓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木竹小步跑到那小院门前敲着门,芙蓉二人随后跟着。 待敲了半日门,里面的男子这才缓缓的走了出来,年龄不过二十上下,衣着简单,穿着素朴,全然不像是个世外高人那般让人羡慕,反倒有些败家后的落魄感。 幸得那张脸长得白嫩,看的出是个公子模样,不然她真是难以想象傅易愠口中的才子竟是这般模样。 他见又是傅易愠,脸上微有不悦,隔着简陋的木门说道“我说了许多遍,你那提议我并无兴趣,莫要在扰我清净!” 说着转身回屋,丝毫不顾及傅易愠的身份地位之高。 芙蓉皱眉,不解的看着傅易愠“你来过许多次?” 傅易愠点头,“他性子孤僻,不愿与人交往,就连我也是吃了不少闭门羹。” 芙蓉嘴角带着笑,难得也有他办不了的事情。 木竹一遍又一遍的敲着门。 那刘老四实在受不了了,愤怒的端了一盆水出来,猛的朝芙蓉等人泼来。 第五十七章 夫妻同心筹宴会 好在傅易愠反应快,伸手迅速将她揽入怀中,两只手护着她的头,拥在怀里,快步退后,这才免了被泼的凄惨,惨的是木竹活生生的被浇的湿淋淋,像是从河里被捞出来的一般。 木竹忍着怒气回头问傅易愠“驸马,还要继续么?” 傅易愠凝眉“继续!” 木竹咬牙比方才更加卖力的敲着门。 正在屋里作画的刘老四实在是被扰的没了心情,傅易愠不是第一次来找自己了,原本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官宦少爷,平日里没少跟他谈论政商之道。 谁知他便是那鼎鼎有名的驸马爷,得知自己被骗之后,他便再也不让他踏进自己家门半步。 这来来回回也有十几趟了,他不辞辛劳的来找自己,无非是想劝服自己去做官,但他本就闲散惯了,怎能受得了那些束缚,拒绝了几次,谁知他竟不死心,隔三差五的来骚扰他,弄得他情趣全无。 刘老四快步走了出来,隔着木门问他“你究竟要如何才肯饶过我?” 傅易愠嘴角扬起笑容“帮我做一件事,完事之后别说是找你,请我来我都不来。” 他皱眉眉宇看着傅易愠“何事?” 傅易愠认真的开口“参加百花宴!” 刘老四一愣,那百花宴是百官之子梦寐以求的宴会,多少名门之后为了争取那一个名额跟家里兄弟闹翻脸。 他们刘家也不例外,当年家里的老三为了去百花宴没少跟老头子闹,可最后还是没拿到那名额。 眼下,这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竟会落到他头上,让他不禁思考傅易愠是否有其他阴谋。 正当他迟疑之时,芙蓉淡淡开口“听闻你家中三个哥哥都曾去过百花宴。” 刘老四一怔,她这是什么意思? 芙蓉笑着开口“你若是去了百花宴,好生风光一番,让你家老头子后悔一番,顺便让他知晓,你也是能光宗耀祖的子嗣。” 这道理谁都明白,但惟独被芙蓉这么一说,倒是格外的诱人。 芙蓉知道他心动了,添油加醋的继续说“你若是能为我朝赢得今年的‘诗圣’之名,我另外加封你为四品侍郎,官位可并不比你父亲低。” 傅易愠微微皱眉,芙蓉若再说下去,只怕会引得他越加厌恶。 傅易愠通过这些日子的了解,知晓他并非是个贪图名利之徒,怕是因为朝廷上的那些个勾心斗角让他不舒服,故才逃到这荒郊野地度过后生,可就是这般隐世,还是被傅易愠发现了。 芙蓉见刘老四没反应,刚要继续开口,身边的傅易愠拉住她,微微摇头“急不得。” 芙蓉明白他眼里的意思,怕自己逼得太紧,真的会把一个好好的人才给逼走了。 这才收手,一脸可惜的看着院中思量的刘老四“我给你三日考虑,三日后若是下定决定便来公主府找我。” 说着一行缓缓离开。 马车上,芙蓉眉宇里多了几分担忧“驸马认为他会来么?” 傅易愠微微一笑“如此劝说自是不会。” 她一愣,急忙问道“驸马还有其他法子?” 他嘴角带着笑“有是有,只是怕公主不舍得。” 芙蓉挑眉,还有什么东西是自己不舍得的“说来听听。” 傅易愠嘴角微微扬起“这个‘黑燕’公子与生父刘稳的感情甚是不合,二人已经多年不曾来往,若是我们在刘稳身上动动手脚,那‘黑燕’就不会这般推托百花宴之事了。” 芙蓉忽的明白他的意思,若是从刘稳那下手,逼着刘老四参加百花宴,那情况便不一样了。 芙蓉笑着点头“驸马好计谋,可是这该如何下手,难不成要我去那刘家用刀子抵住刘稳的脖子,逼他去劝说刘老四?” “刘稳是北朝出了名的贪图便宜,早年听闻他羡慕你房中的那颗千年鹿茸,你若舍得将其送他,估摸现在让他去跳南河他都愿意。” 芙蓉凝眉,原来他所说的不舍便是这个,只是这千年鹿茸是清风寨送给自己的,自己都舍不得拿出来,要让她将这鹿茸送给那个刘稳,简直是浪费东西! 傅易愠知她不舍得,嘴角带着笑,刺激道“公主若是不舍便算了,就权当将今年的‘诗圣’的美名送给他人。” 芙蓉纠结着,这‘诗圣’的美名固然重要,但她那千年鹿茸可是百年难遇,就这么糟蹋了,是谁都会不忍心的。 傅易愠嘴角笑意更浓了,从未见过她这般贪图身外之物,也不忍再掉她胃口“你先送去,待百花宴一过,我便让他亲自还给你。” 芙蓉面带疑色,但傅易愠一向说一是一,自己再不舍得也得放手。 当马车停在刘府门口时,傅易愠看着芙蓉,那意思是出头的事本就应她出马一般。 芙蓉凝眉,最终不得不下马车去见这刘稳。 刘家宅院并不如想象的大,那门口看门的小厮一见芙蓉这般雍容华贵的身份自是不敢耽搁,小跑进了宅院,去通报老爷。 那刘稳正喝着小茶,逗着鹦鹉,一听芙蓉来了,吓得险些将手中的杯子摔碎。 他快步到门口迎接。 芙蓉凝眉看着跪了一院子的家丁下人,微微开口“起来吧。” 所有人起身,密密麻麻的挤了整个院子,刘稳殷勤的走到她面前“公主莅临我这小宅莫不是有何要事?” 最近都城都在传芙蓉在忙百花宴的事,今日亲自登门,莫不是想要挑选自己的儿子去百花宴? 一想到这,刘稳那贼眉鼠眼的模样便呈现的淋漓尽致。 芙蓉看的厌恶,却也同情那刘老四竟有个这么窝囊的爹。 她淡淡开口“你们都下去吧,我有事单独跟你们老爷细聊。” 刘稳一听要‘细聊’,急忙摆手,让下人迅速的离开这院子,自己引着芙蓉进了大厅。 大厅里甚是朴实,想来这一年的俸禄并不多,能有这等家业实属不易。 芙蓉也不绕弯子“听闻刘老爷生有四子?” 刘稳一听是自家儿子的事,心中一乐,看来是被猜中了,芙蓉亲自上门,定是要自己的儿子去百花宴。 第五十八章 传言不合且商量 他急忙点头“虽说是四子,但有一个着实不才,不提也罢。” 芙蓉挑眉“我正是为那第四子之事而来。” 刘稳心里一慌,莫不是那老四在芙蓉面前胡说了些什么。 但想他独身住在荒郊野外,怎么可能认识芙蓉这等身份的人,想到这里,担忧的心微微放下,开口道“公主莫开玩笑,那四子实在不成器,公主怎会认识他。” 芙蓉打断他“想必刘老爷也知晓我在忙百花宴之事,实不相瞒,我今日是为了贵府公子参选百花宴之事。” 她淡淡说道“你应知晓,百花宴向来名额有限,各官府邸只能送上一子参加,我见你家大子实在有才,便忍不住的推荐入围,不料驸马早已先我一步将你家这名额给了你家第四子,实在是让我痛心不已。” 芙蓉说的有声有色,仿若真的痛心如此。 刘稳一听,顿时怒从心生,想不到那老四竟敢背后做手脚,生生的断了老大的仕途。 他心中思量着,片刻开口“公主放心,下官定会摆平四子,让大子顺利参加。” 芙蓉嘴角带着笑,“既然你这般识大体,我甚是欣慰,明日我让人将我府上的千年鹿茸送于你,作为你的奖赏。” 刘稳一听,高兴的急忙下跪“多谢公主厚爱,下官定把此事办妥,不让公主失望。” 芙蓉高兴的了出了刘府,马车上的傅易愠安静的等着她,见她这般心情,自然也跟着笑了笑“事情办妥了?” “那是自然。”她话里满是自信,模样甚是可爱,倒是让人想要亲上一口。 马车缓缓的朝集市上赶,芙蓉一路说的最多的还是自己那千年鹿茸,一脸不舍得的表情,仿若有些后悔一般。 傅易愠笑而不语,任她抱怨。 中心街道上繁华不已,芙蓉自醒来之后便从未上过街,今日突然有机会来这繁华的地带,自是新奇不已,时不时的掀开车帘望向外面。 傅易愠让人在望月楼定了位子,中午的午膳便在那解决。 虽不是御厨手艺,但琳琅满目的菜肴让芙蓉大开眼界,食欲也跟着大了许多。 二人简单的解决了午膳,木竹把傅易愠早已准备好的名单送到二人面前。 芙蓉摊开字卷,清晰的看到他先前入选了些才子佳人。 看着字卷上清晰有力的字体,着实漂亮,想到他不仅心思细腻,就连这等小事都做的这般认真,着实是让人佩服。 芙蓉指了指卷上的名字“这些出身官宦家庭的公子小姐我都认得,但这柳如嫣又是何人?” 傅易愠知道她失忆忘了一切,故开口解释道“茶叶巨商柳氏之女,在都城别有盛名,曾与苏云鹤齐名,却在近几年销声匿迹。” 芙蓉微微挑眉,他倒是厉害,这种人都能翻出来。 他见她这幅表情,微微一笑“今年的百花宴不比往年,眼下各国暗中较劲,稍稍失了名声都会影响颇深,所以我才这般费事的找出这些人。” 芙蓉点头,他一项是做足了准备,不像自己,总是临阵磨枪。 说道这柳如嫣,芙蓉不禁多了几分兴趣,一个女子,能与苏云鹤齐名,定是有过人之处,不然怎会这般声名大噪。 傅易愠继续开口“柳如嫣很少出门,府里大小事务都是交代给几个哥哥去做,若想见到她有些难度。” 芙蓉挑眉“你曾经见过这女子?” 傅易愠嘴角带着笑“公主或许不记得,当年你与她交情甚好,之后却因一件小事闹僵,自此便再无来往。” 她确实不记得了,曾经的事情,她都忘得一干二净。 中午还未休息片刻,二人便乘着马车去柳府。 芙蓉有些疲惫,坐在马车里不一会便开始迷瞪起来。 傅易愠见她打着瞌睡,低着头不停的摇晃,又怕她真的在车里睡着了会不小心碰到头,这才伸手将她扶到肩膀上,让她安心的睡,顺便吩咐车夫慢些赶路。 马车行的非常慢,芙蓉靠在他肩膀上睡得很香,直至马车停下她都未睁开双眼。 二人亲密的坐在一起,外人又不敢轻易打扰,即便是到了目的地,也只能这样等着,心里也好奇这公主和驸马莫不是在车中睡着了? 傅易愠看着肩膀上芙蓉那张小脸,近在咫尺的感觉让他会心一笑,她强撑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释放了最原始的天性。 若不是这次失忆,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看到她竟会有这么让人着迷的一面。 他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甚是温柔,哪怕肩膀被压的发麻,他也丝毫没有感觉。 芙蓉睡了大半日,猛的惊醒,发现自己竟靠在他肩膀上睡了如此之久。 急忙坐起身,开口问道“我怎么睡着了?” 傅易愠嘴角带着笑“公主昨晚失眠了?” 芙蓉一愣,急忙摇头“怎会失眠,昨晚睡得甚好。” 二人都知道,今早她本要睡到日晒三竿,若不是他强行将她拉起,她也不会这般疲惫的在车中睡着。 芙蓉掀开车帘,看向外面“到柳府了?” 傅易愠点头,芙蓉起身要下去,一回头见他还端正的坐着,微微皱眉“你不下去?” 傅易愠脸上多了几分无奈“胳膊麻了。” 芙蓉一愣,片刻脸颊染红,她竟毫无知觉的在他肩膀上睡的那么死,是谁一动不动的被压着都会发麻,加上他又怕动了会惊醒她,只好一动不动的等她醒来。 见他被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自是心中有亏欠,返回车厢,坐在他身边,伸出手给他按摩。 芙蓉的手指纤细,在他胳膊上揉了揉根本不起任何作用,但摸到他结实的肌肉,不禁微微吃惊,他一介文弱书生竟有这等身材,着实让人意外。 她心中暗自想着,上次逃离公主府的时候,见他有些功夫底子,就不知道这功底究竟有多深,依照他现在的身材来看,只怕是差不到哪去。 他的胳膊慢慢有了知觉,微微动了动,这才笑着开口“好了,不麻了。” 她松了一口气,这才起身,身后的傅易愠却忽的拉住她的手,眉眼里多了几分温度“柳家人生性高傲,莫要被他们惹怒,凡事都要先忍着。” 第五十九章 突现柳府见闺友 芙蓉点头,这才随他下了马车。 一路上,他未松开芙蓉的手。 柳府里,接待二人的是柳府大少爷柳愈,他多少也听说了芙蓉最近遭遇的事情,心中诧异,她这大病才好,不好好的待在府上,跑到这里做甚。 心里想着,嘴上却笑着迎接“不知公主驸马来访,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傅易愠嘴角带着笑“柳兄客气,芙蓉一醒来便朝着要见如嫣姑娘,我实在拦不住,只好随着她的性子来。” 柳愈暗自猜着,这傅易愠向来不与芙蓉同出入,今日这亲密的模样倒是第一次见着,二人莫不是真的结成连理永结同心了? 想着便让丫鬟去请柳如嫣出来。 嘴上继续寒暄着“听闻公主最近在忙百花宴之事。” 芙蓉点头,“柳公子倒是挺关心朝中大事。” 柳愈嘴角带着笑,他这些年没少在这上面费心,但自从芙蓉与如嫣闹僵之后,芙蓉便拒绝用柳家的茶叶,生生的断了一大笔财路,这点让他头痛不已。 今日见她突然来访,他便感觉这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即刻开口问道“不知今年公主打算用哪家的茶叶?” 芙蓉微微挑眉,看了眼傅易愠,傅易愠笑着答道“还未定下,柳兄这里可有好的茶叶提供?” 柳愈一愣,急忙道“公主若是用我柳家的茶叶,自是会送上最好的。” 他心中暗自高兴,莫不是为了今年茶叶的事情来? 三人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柳如嫣缓缓走了出来,步履轻盈,温柔娇美,楚楚衣衫,貌似天仙。 芙蓉凝眉看着,心中微微诧异,这等美艳的女子竟一直未出阁,实在是难以猜透她心中的想法。 柳如嫣看着芙蓉二人,微微行礼“见过公主,见过驸马!” 芙蓉点头,暗自猜想与她闹僵的原因,看她这沉稳的性子不像是个冲动的人儿,如此推断,那多半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 柳愈见芙蓉脸色平静,倒也放心,估摸是她忘了当年那事,这才肯来见如嫣。 芙蓉开口“如嫣这些年过得可好?” 如嫣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甚好。” 芙蓉感觉她似乎并不待见自己,这才看了傅易愠一眼,“你与柳大哥在这聊,我和如嫣去院里转转,我们许久未见,有好多话要讲。” 那柳愈一听,自是赞同“公主请便。” 芙蓉没等柳如嫣答应便率先进了后院。 柳如嫣跟在她身后缓缓的走着,不紧不慢,不骄不躁。 二人走到池边芙蓉才停下脚步。 柳如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芙蓉耳中“你不是扬言此生再也不见我么?” 芙蓉微微一笑“你难道不知我失忆了?” 柳如嫣看着她的侧影“那又如何?” 芙蓉回头看着她“我听闻你这些年一直守着闺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柳如嫣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听着她说。 芙蓉看向池边“莫不是因为我,你才变成这般?” 柳如嫣沉默着,芙蓉兴趣更高了,挑眉看着她“当年我们发生了何事?竟把你害成这般模样?” “公主来这之前,驸马没将我们的过节告诉你?” 芙蓉摇头,柳如嫣这才凝眉开口“忘了也罢,并非什么好的记忆。” 芙蓉不懂她心中有何苦楚,但看她表情,仿佛自己今日突然来访,她丝毫不感诧异,仿若早已猜到似的,这等聪慧的女子实在少见。 芙蓉伸出手,握住她的细手,柳如嫣一惊,抬头看向她的时候,听见芙蓉说道“若是我的错,希望你能原谅我。” 若是从前,她绝对不会向任何人低头认错,如今的芙蓉不同往常,现在的她性子平易近人,加上本身豁达,所以让她认错并非难事。 只是这改变在柳如嫣看来,简直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凝眉看着芙蓉“说吧,今日找我有何事?” 芙蓉知道她这等聪慧的人定能猜出她来的目的,笑着开口“自是请你帮忙。” 她转身看着眼前的柳如嫣“你知道我在忙百花宴,正愁闷找不到合适的同伴作陪,故来问问你可愿出府帮我?” 柳如嫣轻笑,脸上并无取笑之意,倒是有些无奈“你身为北朝公主,稍稍一招手,便会引来无数大家闺秀为你效劳,何必跑来找我这个旧友。” 芙蓉摇头“她们哪能与你相比。” 柳如嫣微微一怔,当年她便是这一句话,将二人的情谊一刀两断,如今再次从她口中听到这句话,竟感慨万千。 芙蓉感觉她脸色变化,微微皱眉“莫不是我又说错了话?” 柳如嫣笑着摇头“公主想要我参与百花宴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讲。” 柳如嫣嘴角带着笑容“今年茶宴上的茶叶必须要用我柳家的茶品。” 芙蓉凝眉,她不是不想,只是今年开销以节俭为主,若是用了柳家的茶品,那便平添了开销,倒是有些得不偿失。 想到这,芙蓉挑眉道“用你们柳家的茶叶不是不可,只是我有一点要求。” 柳如嫣嘴角扬起“只要你答应用我们的茶叶,别说是一个要求,就是一百个,我也答应你。” 芙蓉嘴角带着笑“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便直说了。” 柳如嫣认真的看着她,点头应着,只听见芙蓉开口道“我要你们免费提供今年百花宴所有的茶品。” 此话一出口,柳如嫣愣住了,半日回过神来,微微凝眉瞪着她“你个小狐狸精,就不能不算计我。” 芙蓉笑着,原来二人感情是这般亲近,笑着应答“你是个商人,应该知道百花宴一过,你们柳家定会名声大噪,这点损失对你而言简直微不足道。” 柳如嫣脑海中迅速计算着所有茶品的价格及损失,其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芙蓉所说一点没错,能将柳家茶品送入百花宴已是一件极大的成功,莫说损失,只怕是宴会过后,她苏家便会名声大噪。 思虑片刻,她便答应下来,“就如你愿,我会在三日内让人准备好茶品小样送到你府上,让你过目。” 第六十章 柳府风景甚是好 芙蓉满意的回到大厅,傅易愠正与柳愈聊着百花宴的事情,见二人一脸平静的回来,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才起身,“既然如嫣姑娘也见过了,我们也不便打扰,先行回去。” 柳愈正要开口挽留,只见芙蓉拉住傅易愠“先不急着走,好歹也来了一趟柳府,若是不尝尝柳府的手艺,岂不是白来了。” 柳如嫣嘴角带着笑,自打认识这个芙蓉开始,她便没少吃过她的亏,也亏她挂着那公主的名号在外招摇,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总是在她这占便宜。 柳愈见芙蓉都这般随意,自是明白妹妹与公主重修于好,那就表明今年往百花宴送茶品之事势在必得,想到这里,他也不顾身份差距,笑颜挽留二人“驸马就随公主留下一起用膳吧。” 柳如嫣亦说道“驸马若是不答应,只怕这丫头今晚是不会轻易饶过你的。” 傅易愠眉宇微微扬起,虽不知芙蓉与柳如嫣聊了些什么,但明显看出,二人定是恢复以前那般亲密。 也不再急着回去,淡淡笑道“那便多有打扰!” 四人倒是在府中聊得甚是惬意,芙蓉根本没想到,这柳府竟如此阔绰,光是这府院的修饰,都丝毫不输她那公主府,在看这客厅与客房的摆设,无不透露出她们柳府势力强大,并非一般府院能相媲美的。 芙蓉随着柳如嫣回到她那闺房,二人在房中看了一些画卷,然后芙蓉便被她那龙图腾的刺绣吸引了,好奇的摸着丝绸上细致的针眼,别有触感。 柳如嫣没想到芙蓉会对这感兴趣,从前她从不爱好女红,今日竟对她这刺绣上了心。 嘴角微微扬起“你莫不是对它有兴趣?” 芙蓉点了点头“你这手艺可是一流,就是都城出名的裁缝也未必有你这水准,如此紧密整齐的针脚我还是头回见到。” 柳如嫣不禁失笑,她从未夸过自己,今个儿算是给自己了一个惊喜。 芙蓉见她笑着,微微不解的看着她“为何发笑?” “笑公主变了性子。” 这话芙蓉已不是第一次听到了,自她醒来便有很多人说她性子大变,还说她变得随和,但她自己不知从前是什么模样,即便他们不停的说着,她依旧丝毫没有兴趣了解。 柳如嫣继续开口“想必驸马这般随身跟着,也是怕你外出沾花惹草,召来更多贤士的仰慕。” 芙蓉一笑“你这深闺名秀倒也知道沾花惹草,暂不说我,你为何将自己锁在家中多年,莫不是还有其他原因?” 她问的直白,却让柳如嫣笑容缓缓收了起来。 她看了眼芙蓉,淡淡开口“公主真不记得当年为何与如嫣闹僵的么?” 芙蓉认真的看着她,微微摇头。 她释然一笑“公主不记得也是好事,你曾说过,人不能总是回头,回头看久了,就会失了眼前。” 芙蓉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但看她心如明镜,也不在追问此事,她若是想说,自会开口,她若是不想说,哪怕自己拿刀子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会开口说出半句话。 她了解她这性子,既然如此,她便不会强逼。 待芙蓉开口问刺绣之事,门外的丫鬟敲了敲门“小姐,少爷说晚宴准备妥当,让您和公主过去。” 柳如嫣点头,这才拉着芙蓉去大厅用膳。 傅易愠见芙蓉进来,伸出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柳如嫣本想让芙蓉挨着自己坐,但傅易愠这一伸手,她不得不松开芙蓉的手,将芙蓉送到他面前。 芙蓉安静的落座,柳愈嘴角带着笑“我们也有多年未见了,驸马倒是未有什么变化,但公主却变得越加的明媚。” 柳如嫣忽的一笑“哥哥莫胡说,她再怎么变,也还是那模子。” 傅易愠跟着一笑,侧头看着芙蓉,微微点头“是有些变了。” 芙蓉微微皱眉“我从前不是这般长相?” 三人一愣,片刻笑着,谁也不说话。 芙蓉好奇,拉着傅易愠的袖口“我从前很难看?” 傅易愠微微一笑,小声道“不止是难看。” 芙蓉忽的踢他一脚,瞪着柳愈“你可真不会说话。” 柳愈一脸冤枉的看着芙蓉“公主真是冤枉我了。” 傅易愠笑着握住她的手“我随口说的,你竟也相信。” 芙蓉脸蛋染了红色,他竟也会取笑她。 一顿晚膳下来,芙蓉竟不想离开这柳府,比起公主府,这柳府住着更舒服。 用过膳,柳愈让人去取了今年刚运来的南国圣果,芙蓉晚膳本就吃了很多,看到这圣果,瞬间后悔自己方才不该吃这么多饭菜的,现在可好,连眼前这般诱人的果子都吃不下了。 柳如嫣看出芙蓉今晚是不会回公主府了,早早便让人准备了客房让她休息。 若是以前,她定会睡在柳如嫣的闺房中,二人躺在床榻上聊着心中的苦楚,可如今驸马跟着来了,她柳如嫣便不能随意将芙蓉带回自己的闺中。 芙蓉在这待的畅快,兴奋的进了客房,丝毫没把这当做是外府,倒是有种如归的感觉。 傅易愠许久没见她这般高兴了,自从去了清风寨,她一直处在纠结的边缘,眼下能这般放开天性,倒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他嘴角带着笑,将她拉到身边问道“你跟柳如嫣聊了什么,竟能这般快的化解这些年的恩怨。” 芙蓉笑着“你猜。” 傅易愠微微凝眉,片刻问道“莫不是用百花宴做交易?” 他心细如麻,稍稍动动脑子便能猜到她这点小心思。 芙蓉笑着点头“是利用了百花宴不假,但却丝毫没有吃亏。” 他微微一愣,没有吃亏?柳如嫣何等精明的女子,竟会做吃亏的买卖? 想到这,他已猜到是她故意让着芙蓉,以便缓解二人之间的感情。 想必若是能回到从前那般亲密,柳如嫣还是不惜舍弃些钱财,毕竟二人的感情并非虚假,从他认识芙蓉以来,就知道芙蓉与谁都不亲,唯独跟这个柳如嫣情同姐妹。 他摸了摸她的脸颊,甚是溺宠的开口道“说来听听,让我知道你又施了什么大计?” 第六十一章 苦中寻乐多快活 芙蓉嘴角微微扬起,一脸的得意“她要让柳府的茶叶入驻百花宴,我点头答应了她,但条件是让她免费提供百花宴所需的所有茶叶。” 傅易愠一愣,继而苦笑,这个傻丫头,怎么算计都不如柳如嫣精明。 这茶品向来是王家供奉的,每年不仅免费供奉茶品,还会送上黄金一箱,作为百花宴的礼金,芙蓉爽快的答应柳如嫣的提议,可是整整的损失了一箱子黄金,这代价可是有些高。 芙蓉见他脸上没有同她那般高兴,收了脸上的得意,试探的开口“莫不是我失算了?” 傅易愠收了心思,微微一笑“不打紧,这茶品用谁家的都一样。” 听到他这般说,她心里的担子也就微微放下了,笑着开口问他“我今日表现如何?” “甚好。”他脸上带着笑意,仿若眼中再多的风景,都不如她一笑来的幸福。 芙蓉被他看得脸蛋微红,岔开目光,尴尬道“今日你也随我奔波了一日,早些休息。” 她起身打算出去,傅易愠一愣,伸手拉住她“你要去柳如嫣那睡?” 芙蓉愣了愣,微微点头。 傅易愠皱起眉宇“你莫不是想要留我一人在此,让整个柳府知道我与你只是空有夫妻之名?” 芙蓉不知该如何开口,但他说的并无道理,这些年都忍了,若是在这个时候传出他与她不合,引得百姓猜忌,那百花宴可真有的看头了。 想到这,她转过身,倒也不再想着出去。 二人稍稍洗漱了一番,便各自躺上了床榻。 芙蓉在内,他在外,二人只隔着一枕的距离,虽说不远,但总让人觉得二人之间仿若隔着一江的宽度。 芙蓉僵硬的躺着,她不知道今晚自己会熬到何时才能进入梦想,微微侧头,看到他俊逸的面容上,墨绿的眼睛也是睁得的,这才开口问到。 “驸马也睡不着?” 他恩了一声,转头却看见她坐起身来。 芙蓉拢了拢耳边的长发“驸马可会玩水牌?” 傅易愠微微一愣,水牌是官宦少爷无聊时聚在***发时间玩的一种游戏,他平日里甚忙,自是没有时间来玩,被芙蓉提起这事,倒是来了兴趣。 芙蓉进这房间时,便看到桌上放置的水牌,眼下反正也是睡不着,倒不如借此打发时间。 二人盘腿坐着,芙蓉摸着牌,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牌,微微挑眉,看着驸马“输的要学狗叫。”她一脸得意的看着他,仿若自己赢定了一般。 芙蓉手里的三张牌加起来有七分,但却不知驸马手里拿着两张皇,见她这般又把握,傅易愠不禁微微挑眉,心中暗自推算着牌数,不过片刻,他便猜到她手中的数字,笑着开口“一言为定。” 芙蓉笑着摊开牌“我就说你要输了。”她把牌面放在二人面前,一脸高兴的笑着,“驸马可要大点声叫,芙蓉耳背,声音小了怕是听不到。” 傅易愠嘴角带着笑,也不急着开口否认,将手中的牌一张一张的放下,待第三章牌放到她面前的时候,芙蓉的脸都绿了,他是天生运气好,还是本就应拿到这样的天牌,她无从得知,只知道此时自作孽不可活的痛苦让她有些难以面对。 傅易愠挑眉看着她,一脸戏谑的表情“让我想想你该学哪种狗叫?是西街的孙家狗肉店门口的那种流浪狗的叫声呢,还是让你学府里王福养的那只小犬???” 他自顾的说着,刻意忽视芙蓉脸上那抹不自然。 芙蓉商讨的问道“我们能不能换个方式,若是让外面的下人听到了,有损我的身份。” 傅易愠嘴角带着笑,就知道她一定会后悔,这才笑着点头“若是不学狗叫也行。” 芙蓉一听急忙笑着讨好道“换个别样的。” 傅易愠认真的看着眼前的芙蓉,开口问道“你若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饶了你。” 芙蓉急忙点头,“你问。” 傅易愠思量片刻,淡淡开口“假若我弃了这驸马身份,你会接苏云鹤入府,选他为驸马吗?” 芙蓉一愣,微微皱眉,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甚至没想过要将苏云鹤变成自己的驸马,她唯一的想法便是能尽快的离开公主府,至于其他,她无暇顾及。 想到这,她微微摇头,原本紧张的傅易愠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将水牌融到一起,再来一轮。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芙蓉摇头的意思跟他理解的意思完全不同。 二人兴致高昂的玩着水牌,几盘下来,芙蓉多半都在输,傅易愠也不想为难她,让她做了几个难度大的倒立动作。 见她的腿没有蹬直,起身拉住她的双脚朝上提。 芙蓉大惊,叫唤着“疼???” 他确实是用了些力道,芙蓉平日里不怎么锻炼,筋骨都长牢固了,想要好好帮她抽抽筋,还真是要费些力气。 芙蓉叫的大声,连从外面经过的丫鬟都被这叫声吓到,慌忙的加快脚步,想要快快经过这里,以免听到不入耳的声音。 不到第二日,府里就传开了,说公主驸马二人感情甚好,昨晚那叫一个折腾。 芙蓉早上起来,感觉手脚都发麻,筋骨那叫一个发软发痛。 柳如嫣让人替他二人准备了早膳,一早便让贴身丫鬟送了过去。 芙蓉全然没有胃口,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要散架了一般,一直到上马车,她的脸色都不太好。 柳如嫣笑着对她耳语了两句,芙蓉本没在意,当车子已经离开柳府老远之后,她才反应过来。 柳如嫣这是误会她昨晚做了苟且之事? 她凝眉看着傅易愠“昨晚我们是不是让他们误解了?” “误解?”他嘴角带着笑,并不在意此事。 芙蓉点头“总觉的他们两兄妹今早的表情不正常。”她自顾自的说着,却不知傅易愠嘴角悄悄上扬。 二人一路倒是安静不少,不像昨晚那般闹腾,但若不是昨晚经过昨晚那般玩闹,二人之间只怕还隔阂着,不愿透露丝毫想法给对方。 第六十二章 景瑄入府感情好 待马车停在公主府,秋雪这才急忙上前掀开帘子。 傅易愠先下了车,伸出手,将芙蓉牵了下来。 秋雪凝眉看着二人“公主怎么去了柳府,难不成忘了当年那柳如嫣是如何埋汰您的?” 芙蓉嘴角带着笑“都是过去的事情,莫再提了。”说着看向傅易愠“驸马手中还有其他要事么?” 他微微摇头。 芙蓉说道“正好今日景瑄来送开销账目,你也来看看他写的是否认真。” 傅易愠点头,二人并排的进了公主府,留下秋雪愣在原地看着二人身影微微凝眉,心中暗自猜想,这才出去一夜,二人关系怎么变得这般融洽。 她急忙跟了上去,随着二人一起进了鸳鸯阁。 景瑄按照规定的时间带着账目到芙蓉府里,一进门便朝二人行了礼“景瑄见过皇姐、驸马!” 芙蓉点头“坐吧。” 景瑄将账目送到她面前,这才坐到椅子上。 芙蓉随手翻了翻账本,账本被他修改的密密麻麻,看的出来他倒是下了一番心思,包括上面有些错误的差价,他都认真的纠正出来。 芙蓉点头,将账本递给驸马,看着景瑄开口“辛苦你了,今日留下在此用膳吧。” 芙蓉向来看不惯景瑄的性格,今日倒是反常的让他留下来用膳,不仅是景瑄大吃一惊,就连傅易愠也是微微一愣,翻阅账目的手指跟着一顿。 景瑄应着“多谢皇姐。” 三人在大厅讨论着百花宴的事情,芙蓉总是能在景瑄口中听到较好的点子,甚是高兴,气氛也相当的好。 三人讨论的正激烈,香寒突然跑了进来,脸色着实着急,慌乱的开口“公主,不好了,俊儿··俊儿公子··公子他···晕倒了。” 芙蓉一惊,急忙起身,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香寒解释道“昨晚便听那边院里的小厮说公子胸口发闷,本想找些药材喝,但驸马不在,不敢随意入药房拿药,所以拖到现在,方才听闻公主回来了,一下子没喘过气来,紧接着便昏倒了。” 芙蓉急忙朝烟雨阁赶去。 景瑄见状也匆忙的跟上傅易愠,一起去了烟雨阁,只是一到烟雨阁便愣在了原地,这里多年都未有人入住进来,想不到还是当年那模样。 景瑄凝眉看着大厅的摆设,早在傅易愠入住进来之前,芙蓉还没有这般心狠手辣,对谁都算客气,成日围着住在这烟雨阁的许清文转悠,生怕别人会将他抢走一般。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时过境迁,这么多年过去了,留在芙蓉身边的男子不是那许清文,反倒是眼前的傅易愠,真是造化弄人。 幸好芙蓉失忆了,不然怎会同意让其他人随便入住这里。 景瑄看着床榻上的男子,这眉宇间倒是有几分俊美的气质,只是这苍白的面容,实在是虚弱不堪。 傅易愠摸了摸他的穴位,见他气息微弱,不禁微微凝眉,急忙让木竹去梨花苑取草药来。 彩瑶一脸慌张的看着傅易愠“哥哥他可有大碍?” 芙蓉也紧张,他若是在自己府里出了事,那她便脱不了关系,届时,定会引起清风寨的不满,召来杀身之祸不说,将整个北朝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此乃大过。 傅易愠眉宇微微松了松,开口道“不碍事,可能是有些不适应,所以才会晕倒。” 他让人准备了热粥,待他醒来再喝。 芙蓉松了一口气,没大碍便好,回头命香寒好生伺候着,这才转身出了烟雨阁。 路上,景瑄凝眉看着身边一齐往回走的傅易愠“皇姐得知你将这里收拾出来给那俊儿住,竟没有对你发火?” 傅易愠摇头“许多事她都不记得了,连这烟雨阁曾经住过谁都知,怎会随意怪罪于我。” 景瑄有些不敢相信,但看他一脸的自信,深知这事怕是真如他所说的这般。 他微微开口问“皇姐可有查过失忆之事?” 傅易愠摇头“最近事情诸多,她就算有一个分身也忙不过来,怎会花费心思去查那无头之事。” 景瑄松了一口气,“那便好,总归要小心,怎说你也参与了进去,若是日后被她得知此事,你怕是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傅易愠没有开口应着,反倒岔开话题“皇后那边可有催你?” 景瑄摇头“母后向来不愿做出头鸟,父皇自从推迟立太子之事之后,后宫便清净了许久,加之皇姐最近不再打理朝政,朝廷上下倒是忙的不可开交,于是众人便将这事抛在脑后,无人问津。” 傅易愠凝眉“景容一直有丞相撑腰,此时按兵不动,怕是在观风使舵,一来可以看看芙蓉是否真的要中立,二来也想养精蓄锐,毕竟芙蓉失忆对他们而言是一件极其巨大的损失。” 景瑄笑着“驸马最近常随皇姐左右,莫不是真的动了心?” 傅易愠一愣,继而笑道“身处乱世,何来的情,我若因此动了心,还如何帮你完成大业,若不是你太小看了我,便是我太不值得你信任了。” 景瑄一怔,那他这般守着芙蓉,难不成只是为了趁着她失忆利用她? 想到这,他眉宇微皱“我只有这么一个姐姐,莫要因为我的事情伤了她。” 他说的干净利索,芙蓉可以对他不仁,但他不能对她不义。 傅易愠点头“我自有分寸。” 二人一路慢慢的散着步,等到了梨花苑,木竹见二人回来,这才起身出去。 待他将门关紧之后,傅易愠才开口道“南国的使者昨日到达驿站,里面有十二美人,怕是要借机献给皇上。” 景瑄一愣,“为何这事你没上报?” 傅易愠嘴角带着笑“芙蓉给压了下来。” 景瑄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即便日后父皇查了下来,得知这罪魁祸首竟是芙蓉,也只能忍气吞声的让它过去,既然不会连累到别人,他便不再担忧。 傅易愠开口道“听闻里面有一个女子是苏云鹤的青梅竹马。” 景瑄一愣,不知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六十三章 他做先生她为徒 他继续说道“皇子可否帮易愠一个忙。” “驸马请讲。” 他表情平静道“让这个女子入公主府。” 景瑄一愣,凝眉看着他“这又是何意?” 傅易愠嘴角微微扬起“皇子有所不知,这个女子本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因为结识芙蓉才将这亲事给推了,但这女子却不死心的苦苦等了他三年,眼看着过了豆蔻年华,逼不得已才入了宫,谁知竟被挑中送来北国。” 景瑄微微点头,有些明白“驸马是想让这女子缠住苏云鹤?借机将他从公主身边赶走?” 傅易愠笑着摇头“你太小看他了,若是一个女子便能让苏云鹤放弃芙蓉,那可过于简单了。” 他眼里带着笑,虽不明说,但景瑄有丝预感,感觉着傅易愠似乎对芙蓉动了真格,往日里,他对那二人的事情不闻不问,哪怕芙蓉偷偷溜进苏云鹤的房中睡上一晚,他都不会询问一句,而现在却不同,他竟对此事如此上心,怕是真如自己猜想这般,着了芙蓉的道。 猜测归猜测,他还是答应帮他的忙。 景瑄在他这梨花苑里聊了许久,从窗子里看到外面满园的梨花感慨万千,“当年皇姐逼着为你种下这梨花时,你竟也忍了,没想到几年过去,这梨花长得越加的好看。” 傅易愠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院中的梨花树,“她明知我最厌梨花,故意惹我生气罢了。” 景瑄轻轻一笑“你那时可真能忍,她都快欺到你头上来了,也没见你脸色变上一变。” “不忍又能如何,难不成与她大吵一架?亦或是大打出手?” 景瑄轻笑出声,“皇姐这些年倒是没少折腾你,看你这随遇而安的性子,怕是早已习惯了。” 傅易愠摇头,将刚刚沏好的茶递到他面前“许清文离开之时她倒是消停了一阵子。” 说道这许清文,景瑄不得不开口问他“皇姐失忆后,就没问起他的事情?” 傅易愠摇头“她连自己都忘记了,怎么可能记得他。” 景瑄松了一口气,“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他还是否依旧恨着皇姐。” 二人思绪飘向窗外,那许清文如今已是佛门弟子,断了红尘,断了情愫,又怎会关心芙蓉是否安好。 芙蓉来梨花苑时,见二人在下着棋子,一时来了兴趣,便坐在傅易愠身旁看了片刻,但每每当傅易愠要落子之时,都被芙蓉拦住。 一脸紧张的模样开口“不可不可,他会用子堵住你的活路。”说着指了指棋盘。 傅易愠嘴角带着笑意,溺宠的按着她的意思走,却被景瑄嘲笑道“驸马莫让着景瑄,景瑄若是赢了,那五月五的酒会,驸马可要破费了。” 芙蓉挑眉“你就这般自信我们夫妻二人会输给你?” 傅易愠笑着不语,若是按照芙蓉这个下法,不出半个时辰,定会满盘皆输。 景瑄也跟着温和一笑,“皇姐莫不是舍不得让驸马出这酒钱?” 芙蓉挑眉“未见输赢,哪来的酒钱之说。” 说着她细心的盯着棋盘看,生怕自己考虑不周全,被他将上一局。 傅易愠见她兴趣颇深,细细讲解着“围棋重在险中求胜,看似平静,却处处暗藏玄机,如此子。”他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黑子,那黑子长得极为普通却占据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位子。 芙蓉猛然大悟,知道他心思缜密,却不料整盘棋子都刻入他脑海中,那种稳操胜券的感觉,让她羡慕不已。 经他这么一提点,景瑄急忙堵住那个漏洞,却不知还是慢了一步,傅易愠轻轻落下黑子,景瑄的一片江山已被他吞噬了半壁。 他不得不佩服傅易愠的棋艺,能这般平静的看穿整个棋盘的人实在是不多,若不是专心研究棋盘的人,又怎会有如此果断的风格。 只怕是经验十足的白发老人也未必能在他这吃到任何甜头。 芙蓉在他的指点下,棋艺增长迅速,景瑄刚刚落下一白子,她便急忙伸出手,在傅易愠之前,将黑子放入棋盘一角,堵住了景瑄的出路,死死的守住他那半边军马。 景瑄皱眉,却没看到傅易愠嘴角微微扬起,芙蓉这思维倒也机灵,才指点她一两句,便活学活用,立刻围了景瑄的棋,只怕是让她学上几日,便能与自己相持上下了。 芙蓉认真的看着,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便拉拉他的袖口,一脸好奇的问道“他若是突围出来,我该如何对付?” 傅易愠自是一脸温和的教着她“百子攻为先,退守为下计,如若堵不住,急转为侧攻。” 芙蓉沉默的点头,复而开口“侧攻遇强敌又该如何?” 他微微一笑,接过芙蓉手中的棋子,没有犹豫,果断的放入峡口,片刻便将景瑄的大军兵马堵在狭路窄道里,任他有百般武艺,也休想逃出峡谷。 景瑄凝眉,他的确在河口放入大队军马,却不料被傅易愠看穿,一个将帅便将自己的后援军队围堵致死,这等谋略当真少见,只是可惜他常年窝在这公主府中,无法上阵杀敌,更不能一展宏伟抱负,实在是可惜。 一盘棋局下来,景瑄输的彻头彻尾,这已不是第一次,哪怕被他指点一二,他依旧赢不了他。 当芙蓉回味着整盘棋局布局时,香寒跑来,一脸正经的摸样开口“公主,午膳准备妥当,请公主移驾。” 芙蓉这才起身,意犹未尽的看着棋盘,恋恋不舍的收了目光,随二人一起去用膳。 秋雪看的出来,这两日公主对驸马的态度全然不同,似乎只要苏云鹤不在,二人便不会有任何芥蒂,但这时光总是不长。 她为芙蓉愁苦着,也不知道这个芙蓉什么时候才能断了对苏云鹤的心思,好生的对待驸马。 景瑄很少在芙蓉府上用膳,今日算是个例外,而且这个例外并不常见。 朝廷上下也被此事震惊一番,早就传言芙蓉并不待见景瑄,总是对景容照顾有加,哪知这次失忆之后,性子变了不说,就连这立场也跟着变了。 第六十四章 山中偶遇旧故人 消息传到景容府里,景容一脸怒气,在府院里发了一通脾气,吓得丫鬟们都不敢随意靠近。 景瑄发泄完了,自是进宫找皇后诉苦。 这皇后虽说溺爱这个儿子,但毕竟不愿看到他抢了景瑄的太子之位,这些年总是对他多有防备,眼下听闻芙蓉倒戈景瑄,也不知是真是假,半信半疑的劝着景容“你皇姐让景瑄入府,多半是为了百花宴之事操劳着,你若有时间也多去帮帮她,也好让她卸卸身上的担子,多些时间出来与驸马增进感情。” 景容一脸不悦的开口“她现在有大哥帮着,怎会想起我来。” 正抱怨着,芙蓉笑声从外面传了进来,大殿里的女婢见到芙蓉来了,急忙叩拜。 芙蓉走了进来“我说好些日子见不到你,想不到你竟跑到母后这里说我坏话。” 景容胆子虽大,但也不敢得罪芙蓉,见到她突然出现,自是吓了一跳,急忙行礼“参见皇姐。” 芙蓉绕过他走到皇后身边,稍稍行礼便起身坐在皇后身边,亲切的拉着她手“母后莫听这小子胡说。” 皇后心如明镜,见她亲自进宫,自是明白她做这些事情都是给外人看的,她心中不待见景瑄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如若因为失忆便将从前的一切怨恨抹去,别人能信,她这个做母亲可不信。 皇后笑着拉着她的细手“你身为皇姐,自是要多为几个皇弟着想,莫让外人看了笑话去。” “芙蓉明白,让母后担忧了。” 皇后笑着,任谁都看不出,那平和慈善的笑容背后却是毒蝎一般的心肠,即便是自己的女儿,也休得忤逆了她的决定。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她想让芙蓉活,芙蓉便能活,她想让芙蓉死,那她便活不了多久。 芙蓉今日进宫本是送百花宴上宴请的名单给父皇,谁知听说景容也在皇后宫中,自是好奇他这些日在忙些什么,哪料到一进门便听到他满腹的抱怨。 待二人从皇后宫中出来之后,景容脸上满是担忧,皇姐一向是爱恨分明,她自小便宠着自己,却不料今日听见自己说她的不是,想来心里定会不高兴,不知待会会怎么收拾自己,正忐忑着,听见芙蓉开口问道。 “听闻你与那刘稳的四子是同窗?” 景容一愣,刘稳的四子? 他猛的想起那个满腹经纶却郁郁不得志的刘春生,不正是刘稳的四子么。 景容不知她为何提起刘春生,自是点了点头,应着“有些交情。” 芙蓉微微松眉“那便好,你去帮我办件事。” 她在他耳边耳语几句,景容听得认真,待她说完,他微微皱眉“皇姐莫不是想让他参加百花宴?” 芙蓉点头,倒像是被这事愁的甚是烦躁。 景容笑道“这倒容易。”他一脸了然的开口“皇姐只需找一个人去,比谁都好用。” 芙蓉一愣“还有人比他家人更好使?” 景容一脸嫌弃“他那些家人没一个好东西,尤其他那个畜生爹。”景容认真的开口“我说的那人是个尼姑,僧号为慧梅。曾是刘家的丫鬟,跟刘春生算是青梅竹马,只可惜,天公不作美,愣是生生的拆了这对神仙眷侣。” 芙蓉微微皱眉,想不到那么个清淡倦世的男子竟也会那般断肠的情感。 得知此事,她便毫不犹豫的带着景容一同去了他那破院找他。 却不料一到门口,便看到十几个家丁在他院中七砸八砸,愣是将一个小院砸的不成模样。 刘稳一副不饶人的模样瞪着刘春生“混账东西,竟敢跟你两个兄弟抢,我倒是让你认识认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说着将手中的画像撕的粉碎。 那些画像都是刘春生花了不少心血画的,不曾想竟被他亲生父亲撕成这般模样,心中心痛着,一脸讽刺的看着刘稳“你说那百花宴我从未答应要去,何来的抢夺之说?” 刘稳一气“你这逆子!竟敢顶罪,来人啊,把他这一屋子的破烂全部给我砸了。” 芙蓉二人在门口看的真真切,实在想不到刘稳竟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这般恶劣,景容也看不下去了,正要抬脚进门,却被芙蓉拦住,她微微凝眉,“再等等。” 景容不解,难道皇姐要眼看着春生被他父亲这般侮辱着? 正当他皱眉看着院中时,从宫中匆忙赶来的大儿子刘暮生急忙进门拉住刘稳“爹,莫怪四弟,此事与四弟无关。” 刘稳正在气头上,怒道“若不是这畜生在驸马耳边嚼耳根,怎能抢了你们兄弟几个的名额?就他这模样又如何能入得了百花宴那种高雅之地,简直是做梦!” 刘稳口气恶劣,丝毫没感觉到刘春生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刘暮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别怪爹,爹也是一时糊涂。” 刘春生猛的拍开他的手“莫在我这装好人,我不稀罕。” 芙蓉在门口看着,想不到这刘家倒也是个是非之地,兄弟间毫无感情可言,父子之间就更别提了。 看想来这刘春生也是个可怜的人,这些年定是没少受欺负,加上那么一个身份低微的娘,也难怪会被人欺压。 三人正僵持着,芙蓉踢了踢景容,“到你出场了。” 景容急忙推开门走了进去,他一脸气愤的踹了几脚离自己最近的家丁,那家丁认得景容,知道他皇子的身份,自是不敢造次,只是被他踢得生疼,扭着身子一脸痛苦的表情,让芙蓉不禁失笑,这个景容果然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刘氏父子听到院落中有动静,纷纷走了出来,见到景容来访急忙行礼“不知二皇子到访,有失远迎,还望皇子恕罪。” 三人跪在景容面前,景容单单热情的扶起刘春生,一脸亲近的开口“刘兄为何这般表情,莫不是被人欺负了?” 刘稳脸色一变,没想到二皇子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要是再被他告上一状,自己可真是活到头了。 正紧张着,忽的听到刘春生开口道“多谢二皇子关心,春生无事。” 刘稳暗自松了一口气,但景容却没打算放过他,正要发作,发现刘春生拉住他的手臂,眼神里满是坚定。 第六十五章 神秘男子首现身 景容暗自叹了一口气,朝着地上二人道了声“还不快滚,难不成让我动手?” 那刘稳吓得急忙爬起身,拉着自家老大便朝外跑,刘暮春微微担忧的回头看了眼春生,即便有话想对他说眼下也没了机会,只能在临出门前望了他一眼,这才跟着自家父亲出了这小院。 芙蓉躲在暗处,待他们离开之后才现身。 刘春生有些诧异,看着景容道“你来找我莫不也是为了百花宴之事?” 景容笑着点了点头“你也知道皇姐对我很好,若是无法将她嘱托之事办好,我自是无脸回去见她。” 刘春生将地上的画卷一点点捡起来,淡淡开口“你回去罢,我是不会参加百花宴的。” 景容不解“你这是为何?你明知这机会难寻,为何要白白浪费?” 刘春生没有解释,下了逐客令“二皇子还是回去吧,春生不会改变主意。” 景容与他同窗三年,早便知道他这性子生硬,也不勉强,心里嘀咕着,待我把慧梅叫来之后,看你还会不会这般坚持。 想着便快步出了院子,看芙蓉站在路口,他急忙跑去,一脸愤慨“皇姐,真不知你是怎么选中他的,他就是一块榆木疙瘩,怎么说都说不通。” 芙蓉点头,缓缓朝来时的路走“明日你随我上趟山。” 景容一愣,点了点头,也没多想,压根忘了许清文也在大元通寺院里。 芙蓉晚上回到府里天色已经黑了,她本想去找驸马问问这大元通寺的事情,但想到万一明天他也随着过去,让云鹤看见了,自己便是有口也辨不清二人的亲密。 想到这,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到鸳鸯阁,想着明日早些起来去寺里看看这个慧梅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刘春生那个呆子这般痴恋。 秋雪见她这两日忙的不可开交,便将那俊儿公子的事耽搁了下来,也没告诉她那两兄妹打算去山上寺庙静养。 第二日天还未亮,芙蓉便起床梳洗,秋雪进来见她早已穿戴整齐,微微皱眉,“公主要出去?” 芙蓉点头,“我去接云鹤,驸马若是问起我来,就说我出去办事了。” 说着连早膳都未来得及吃便匆匆的出了门,等在门口的景容见她出来,急忙将车帘掀开,扶着她上马车。 景容来的挺早,又不敢进去打扰芙蓉,万一再碰到芙蓉跟驸马亲热,他就是有一百个分身,也非得让芙蓉骂的猪狗不如,想到这,他宁愿在门口老老实实的等她出来。 景容昨晚让府里的人准备了年糕,知道芙蓉喜欢吃这些东西,自是早些备好,以免她觉得自己准备不周。 一上马车,芙蓉便看见了车塌上的年糕盒子,精致的盒子里装满了年糕,正是芙蓉想吃的那种。 这些日子在府里,秋雪愣是不让她吃太多这些东西,说什么会胀气会引起消化不良,还说曾经有一次便被这东西弄得便秘,要不是驸马开了药,她非要难受上一阵子。 不过这些都是听那丫头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她无从得知。 见景容亲自备了这些甜品,正好解了她的馋,伸出手拿了一块放入口中,甚是好吃。 满意的点了点头“可查到那慧梅的住处?” 景容点头,“我明日查了她的落脚院落,听闻那大元通寺院分大院和分院,而分院便是由尼姑庵的老尼姑掌管着,这些年倒也未发生什么大事。” 芙蓉点头,“去了之后莫扰了大师的清净,将她叫出来便可。” 景容点头,待马车到了大元通寺的树林才停了下来。 这里离寺院只有一墙之隔,芙蓉坐在马车里等着景容回来,等了许久都未见他回来,这才安奈不住下了马车,在马车周围溜达片刻。 或许是经常有和尚挑水经过,所以这条路被踩的光亮,地面也甚是平坦,芙蓉在路边来回穿梭,无聊至极,正要回马车,不远处,一身白袍的和尚漫步在不远处。 芙蓉看的不是很真切,只觉得那形态甚是熟悉,看着亲切,模样也十分俊朗,却就是不知为何自己会这般好奇。 她正蹙眉看着那远处的和尚,身后的景容唤了她一声“皇姐。” 芙蓉急忙回头,看见景容身边站着一个淡淡蓝色衣衫的女子正看着自己。 芙蓉快步走了过去,那女子微微蹙眉,小施一礼,便跟着芙蓉进了马车。 刘春生的事情,景容已经告诉她了,她听后立刻答应下山帮忙劝说春生。 芙蓉看着这等女子,如此善解人意,怎会走上出家这条路,实在是不解。 三人在马车上甚是沉默,待马车快要出树林,芙蓉忽的开口“停车。” 景容微微皱眉“皇姐还有事要办?” 芙蓉点头“你们先回去,我想去拜访一下盛元大师。” 景容见她已经起身,掀开帘子,朝身边几个侍卫开口“送公主入寺。” 芙蓉下了车,淡淡开口“不用,你把我交代的事情办好,我想一个人逛逛这里。” 这里是北朝的清净之地,北皇在此投了不少精力,兵力也差了不少进来,倒也安全。 景容想到这里便放心的让她离开。 芙蓉漫步在这林子里,心中总是印着方才那抹身影。 甚是熟悉,可就是说不上哪里熟悉。 芙蓉到了元通寺院门口,寺院甚是宏伟,光是玉柱浮雕门都足足有二十丈宽,远比自己的公主府气派。 芙蓉凝眉看向寺院内的景色,门口的两个小和尚迟疑着不敢上前,这公主他们见过一次,但那次她是被人抬着进来的,轿子被封的死死的,根本看不到芙蓉的面容,他们不死心,于是偷偷跑到禅杖房门口,终是目睹了芙蓉的背影,那飘逸的长发以及那婀娜的身姿是任谁见了都忘不掉的。 芙蓉一身华丽服饰,普通人家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妆容,再看她头上金钗闪耀着光芒,瞬间迸发出别样的高贵,因此想要猜出她的身份并不难。 两个小和尚不敢上前,倒是身后的两个师兄急忙跑出来,一脸敬重的开口“师父请公主入禅房。” 第六十六章 元通寺内见大师 芙蓉微微一笑,这个老和尚,竟然猜到自己会来。 她随着那两个和尚进了后院,方丈房中他正打坐,手中握着佛珠,慈眉善目,一副道风仙骨的模样。 芙蓉进来时,见他这幅淡然,默然开口道“你怎知我会来找你?” 盛元大师睁开眼睛,笑着开口“苏公子在此,您怎会过门而不入。” 芙蓉凝眉看着他,听民间传言,自己之所以这般受父皇重视,便是因为这个老和尚说自己是巾帼命脉,生北国昌,死北国亡。 她从不信神灵之说,那等骗人的把戏骗骗父皇可以,想要来忽悠她绝不可能。 她悠然坐在椅子上,玩着他放在桌上的禅珠,淡淡开口“听闻大师会算命。” 盛元嘴角微微扬起“小把戏,公主莫当真。” 芙蓉今个偏偏要他为自己算上一算“既然他人都可以算,大师为何不能为我算上一算?” 盛元见她坚持,笑着道“公主想算什么?” 芙蓉淡淡开口“姻缘” 盛元一愣,沉默片刻“公主想问与谁的姻缘。” 芙蓉微微一笑“既然是让你算,又怎能从我口中了解。” 盛元眉宇微微皱起,沉默着,心中微微叹上一口气,这才说道“公主与那人的姻缘之路并不好走。” 芙蓉凝眉,他口中的那人莫不是自己脑海中的傅易愠? 盛元继续道“他心不在你,即便守在你身边,亦只是形势所逼,公主万万不可动心。” 她收了眼中的感情“我想问大师,我与他何时才能断了‘关系’?” 她说的直白,这等豁达倒是比从前强上百倍。 “公主所问的盛元无法回答,更无从回答,只是???” “只是什么?” 盛元眼中多了几分担忧“公主切记莫要轻易离开公主府,不然定要大祸降头。” 芙蓉不知他这话究竟是何意,但隐约感觉傅易愠与自己唯一的联系便是这公主府,大师口中的大祸难道是已经猜到她想离开公主府,所以才出口提醒自己。 芙蓉凝眉看着他“大师怎知芙蓉想要离开?” 盛元微微笑着“公主不仅想离开公主府,还想脱离这一身的枷锁,做个平凡的女子,对么?” 芙蓉眉宇皱的更深了,他果真如大家所说,能看穿红尘,预知天命么? 她收了心思,说道道“今日打扰大师了,待日后有时间,定会再来拜访。” 她起身告别,待她离开之后,盛元才缓缓闭上双眼,继续打坐,心里却暗自叹息,芙蓉失忆之后虽释放了天性,但却比从前更茫然。 他正想着,门口那抹白色衣袍缓缓出现在他身后,许清文轻声问道“师父为何要拦着芙蓉?” 盛元摇头“她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芙蓉了。” 许清文眉宇皱起,“师父不舍?” 盛元嘴角缓缓扬起,他费尽心思将傅易愠留在芙蓉身边以备不时之需,谁知这竟成了芙蓉的毒药。 若是因此除去傅易愠,这些年费心布下的棋局便可真成了残局。 许清文知道他在犹豫,开口道“皇后暗地勾结南国,此次百花宴本就危险重重,若不果断下手,只怕日后祸害无穷。”他明亮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担忧,似乎比起大局,他更在意芙蓉的生死。 盛元起身,将佛珠放在桌上,看着俊容的他开口问道“你莫是还在怪我逼你剃度出家?” 许清文一愣,眉宇微松,淡淡开口“清文从未怪过师父。” 他微微摇头“出家人最忌讳心中生情,你本未断情思,却为了芙蓉死守清规这么多年,倒是苦了你了,你若怪为师,为师也能理解。” 许清文眼里多了几分感情,当年许府没落,家道中亡,他与妹妹流浪街头险些饿死,若不是芙蓉收留他们兄妹二人,他们如何能活到现在。 这情谊,他死也难忘,只是芙蓉对他做的那些事情,他又如何能原谅她。 他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清文心中明白,让师父费心了。” 芙蓉出了府院拉住一个和尚问道“苏公子可在寺中?” 那和尚微楞,初夏惊异的声音在芙蓉身后响起“公主?” 芙蓉闻声松开那和尚,回头看着初夏嘴角微微扬起“我正要去寻你们呢。” 初夏一脸高兴“您若再不来,我真要在这剃度出家了。” 芙蓉笑着,“你这急性子真该好好在这磨练一番。”二人边说边朝外走。 老夫人正在念佛,苏云鹤守在一旁看书,时不时的抬头望望外面,仿佛在等着什么。 芙蓉推开门进来时,老夫人微微不悦的停下念经,回头一看竟是芙蓉,那脸上的不悦立刻换成微笑,起身将她拉了进来。 苏云鹤也没想到她会亲自来接自己,脸上也表现的十分吃惊。 老夫人笑着开口“早想让你随我上来求上一签,但听闻你在忙百花宴之事,便没扰你,既然今日到了这里,等会与云鹤一同去大堂抽上一签。” 芙蓉应着,开口道“奶奶也念了三日的佛经,今日便随芙蓉回府休息可好。” 老夫人点头应着,“也罢,想必菩萨已经看到我的诚心,定会让你与云鹤的姻缘成真。” 苏云鹤走到芙蓉面前,“奶奶,我与芙蓉有话要说,先带她出去片刻。” 芙蓉被他拉着出了斋房,二人如影随形的身姿穿过小院,最后停在石凳旁。 苏云鹤脸上多了几分严肃,看向芙蓉的眼睛时也多了几分认真“明日我要回趟南国,不能继续留下陪你了。” 芙蓉微微皱眉“发生了何事?” 他怕她担心,笑着开口“不是大事,只是有些麻烦。”他眉宇松了松,知道她还是担心,只好开口道“南国的生意被查出了白盐。” 私贩白烟可是死罪,芙蓉知道此事的严重性,自是不敢再让他耽搁,开口道“可需我帮忙?” 苏云鹤微微一笑,在她脸上落下一吻,“你好生的待在公主府,离傅易愠远些,等我回来便好。” 芙蓉见他还有心思说笑,这才微微放下心,笑着点头“你早日回来。” 苏云鹤每次只会在北国待上三个月,时间一过,他便会匆匆返回南国,来回折腾这些年,也倒没见他多抱怨此事。 第六十七章 深夜入房有事问 芙蓉心中有愧,拉着他的手有些不舍,如此感情也只有二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芙蓉才敢表露出来。 “何时才能回来?” 苏云鹤嘴角微微扬起“舍不得我?” 芙蓉脸蛋微微晕染粉色,从他手里抽出自己是手,转过身去“你这脸皮也真够厚的。” 苏云鹤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他身材高大,这般屈着身子倒也着实好笑。 但他丝毫不介意,倒是一脸幸福的模样“待我下次回来,真希望你能与傅易愠划清关系。” 芙蓉娇小的模样在他怀里格外的舒坦“你这般逼我,就不怕我真的与他发生些什么事?” 苏云鹤嘴角扬着笑“你若有这心思,何必将我从清风寨领回来?” 芙蓉一笑,他倒是猜中她的心思。 二人缠绵的景致丝毫不差的落入宅院外那抹白色身影的和尚眸中。 他深邃的眸子里满是芙蓉羞涩的笑脸。 许清文凝眉转身朝自己的院落走去,冰凉的眸子没有丝毫温度,他为她可以舍去一切,但她却不知他的心,这等苦痛只让他一人品尝,甚是酸涩。 芙蓉与苏云鹤等人一起回了公主府,府院里甚是平静,仿佛并未被苏云鹤回府的消息扰到。 芙蓉安顿好他们祖孙二人,这才回了鸳鸯阁。 初夏跟在芙蓉身后,二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甚是和谐,芙蓉凝眉淡淡开口“可有其他人找过老夫人?” 她特别让初夏跟着去,一是可以好好监视老夫人,二来也可保护她的安全。 她可以不防苏云鹤,但对这个突然来访的老夫人,她不得不好生的提防着。 南北两朝自往不合,即便是商道来往也是严查慎密,她虽不记得当初苏云鹤是如何联立起两国的生意,但在芙蓉眼中,能这般畅通无阻的来往两朝,并不可能只有生意往来,若是没有权宇交易,他们如何能如此肆无忌惮。 初夏小声说道“年嬷嬷来找过老夫人。” 芙蓉眉宇微皱,年嬷嬷未入宫之前便是苏家人,虽是嫡出的,但也算是苏家地位颇高的长辈,老夫人来北朝与她会面看似是姐妹相会,却让芙蓉怀疑这里面会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不然为何不在她公主府里见面,偏偏跑到寺院里见。 初夏见芙蓉沉思不语,继续开口道“二人只是闲聊一番,并未说任何事情。 芙蓉点头,初夏虽是个急性子,但也算是心细的女子,她照顾了老夫人三日,老夫人有何作为定逃不出她的眼睛。 初夏不明白芙蓉为何会对老夫人这般不放心,凝眉看着她开口道“公主是怕她做出不利北朝之事?” 芙蓉点头“自我失忆以来,许多事发生的太过顺利。” 初夏不懂“顺利还不好?” 芙蓉轻轻一笑,岔开话题“不说这些,你也上山住了三日,可有好玩的事情发生?” 初夏凝眉,忽的一笑“是有一件。” 芙蓉放慢步子“说来听听。” “公主或许不知,云鹤公子不喜斋饭,若不是老夫人逼着他吃了三日,只怕他早已跑下山了。” 芙蓉微微笑着,想不到他竟也有这样一面。 待二人回到鸳鸯阁,一直等候在房中的秋雪香寒见二人进门,急忙起身“公主你可回来了。” 她们二人等了许久,肚子饿的咕咕直叫,若不是为了等这服侍芙蓉,她们早回去休息了。 见芙蓉气色尚好,便也不再担心她中午是否按时用膳,笑着将二人拉到软榻上坐着“公主这两日忙的不着府,害我们成日为你担心,公主下次若是要出门,定要带上我们。” 香寒嘴角撅着,那模样也有些不高兴,芙蓉笑着捏了捏她“这幅模样莫不是被秋雪训斥了?” 秋雪笑着否认“公主莫要诬赖我,我可没那胆量教训这丫头。” 芙蓉一笑“那她为何这般表情。” 秋雪忍着笑意“俊儿公子一走,她便丢了魂儿,这模样已经保持一整日了。” 芙蓉无奈的看了看初夏和秋雪,那眼中仿佛在问二人,香寒如此年纪便开始爱慕他人了? 初夏和秋雪又没喜欢过什么人,自是不懂这感情,均是一脸不知该如何解答的模样。 香寒倒是收了脸上的愁容,看向这三人“公主净取笑香寒,香寒只是愁着没有先生教我写字而伤感罢了。” 芙蓉微微点头,想来也是,她这般年龄即便是喜欢一些人,也只是心中对那人有好感罢了,并非是男女之间的感情。 四人围着桌子说了些趣事,等丫鬟们把饭菜端上来之后,她们才一起吃了顿小团聚的晚膳。 芙蓉临睡觉前,开口问了问秋雪“驸马今日做了些什么?” 秋雪将她的衣物叠放整齐“听闻是去了柳府。” 芙蓉一愣“他去柳府有何事?” 秋雪摇头“这您应该比我清楚,这些日你们二人形影不离,任谁看了都觉得公主在故意秀恩爱。” 芙蓉挑眉“你是这般想法?” 秋雪点头“府里都传疯了,大家都这般想法。” 芙蓉躺下,秋雪这才将帘纱放下,让她安心入睡。 只是她刚要闭眼,门外便响起敲门声。 傅易愠推门走了进来,秋雪一愣,这才笑着开口“驸马今日可要在鸳鸯阁就寝?” 他微微摇头道“有些事要与公主商量。” 秋雪也不扰着二人,出门之后便将门合死。 芙蓉身着亵衣,见他进来,这才坐起身来,脸上略带倦意“驸马有何事?” 傅易愠微微凝眉“听闻公主今日去元通寺?” 芙蓉微微迟疑,他竟会对自己的去向如此了解,思虑片刻,答道“是去了。” 傅易愠只知她去元通寺,并不知她去的目的是为了接回刘春生的青梅竹马,慧梅。 他眉宇微微收拢,莫不是她记起了什么,所以才要去圆通寺? 想到这,原本计划好的一切,让他不得不要好生的想想要不要重新策划。 芙蓉见他心中有事,微微开口问道“驸马莫不是担心我随云鹤暗中私奔?” 第六十八章 神秘男子心计重 她口气里多了几分玩笑,倒是缓解了二人之间的沉默。 傅易愠一听,微微一愣“公主是去接苏云鹤?” 她嘴角上扬“不然驸马以为我去见谁?” 他明明听下人说芙蓉只身出现在元通寺内,若不是回忆起什么东西,她何必独自一人上山,这事本就让人生疑。 经她这般解释,他倒是松了一口气。 芙蓉收了笑意“时候不早了,驸马早些回去歇息吧。” 她累了一日,浑身都有些酸痛,傅易愠若是再继续跟她聊着这些东西,只怕不过半个时辰,她便开始晕晕乎乎的想要睡觉了。 傅易愠心中虽疑虑,但看芙蓉面上平静,他便将心中的不安收了起来。 起身朝她看了一眼,这才转身出了鸳鸯阁。 一直在门口等候的夜七见他出来,微微松了一口气。 傅易愠二人一前一后的朝梨花苑走,一路上没有说任何话语,直至到了梨花苑门口,傅易愠这才回头看着他“你确实看到许清文出现在芙蓉面前?” 夜七一身肃杀的面容让人平白生畏,那紫黑衣袍在黑色月夜下显得格外冷气,生的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孔,着实是与这气派的公主府有些格格不入。 “公子不觉得许清文是故意出现在公主面前么?” 傅易愠凝眉“我早便怀疑当初我与刘春生相识之事是他从中牵线。” 夜七颈脖处有块长长的疤痕,被衣料遮了半边去,但眼尖之人稍稍留意便能看出这狰狞的痕迹。 傅易愠看着满园的春色“若是像你所说,他故意出现在芙蓉面前,那就值得怀疑了。” 他迅速的想着芙蓉醒来发生的一切事情,若单纯的是芙蓉所为,倒也说得过去,但他没必要在此时出现在芙蓉面前,若说是巧合,他断不会相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多巧合。 他立在傅易愠身后“公子的意思是说,他想把刘春生安插在您身边?” 傅易愠忽的明白过来,紧锁的眉宇微微松开,嘴角微微扬起,“如果不是你偷偷跟随芙蓉上了寺庙,我还真猜不到所有事情都跟他有关。” 夜七不明白,“公子这是何意?” 傅易愠想通了一切,笑着开口“芙蓉失忆本就是让人不解之事,那‘南疆毒士’虽也厉害,但从不打破规矩,跑到南朝去找芙蓉复仇。” 他淡淡的说着“皇后虽有心想要芙蓉永远不回北朝,但于我商定之后便也只是动动表面手脚,断然不会伤了芙蓉性命。” 夜七有些明白“可这些又跟许清文有何关系?” 傅易愠微微一笑“芙蓉若是失了记忆,对所有人而言,谁更不利?” “自是不利于您,公主失忆后定会忘记对您的情,醒来之后再从丫鬟那得知她从前与您不合,自是不会再袒护您。” 傅易愠笑着点头“所以他才要芙蓉失忆,以便他更容易引着芙蓉去完成他要做的事情。” 夜七摇头“可公主回来之后,并未做过何事。” 傅易愠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便是他的过人之处”傅易愠看了看自己院中的梨花“芙蓉赶走苏云鹤乃第一件事,刑部易主乃第二件事,芙蓉逃离公主府私自上清风寨乃第三件事。” 夜七一愣,想不到公主醒来竟也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 傅易愠继续开口问道“苏云鹤被诬陷下毒时是哪个丫鬟跑去通知芙蓉的?” 夜七微微凝眉“当时明月府被禁卫军囚禁起来,好像是???初夏通知的公主。” 傅易愠嘴角笑着,“那随老夫人上山吃佛念斋的又是哪个丫鬟?” “也是???初夏!” 夜七不明白,这根初夏有什么关系,初夏本就偏向苏云鹤,没少在芙蓉面前说苏云鹤的好话。 傅易愠微微叹了一口气,“你们倒是被初夏那机灵模样给迷惑过去了。”他轻叹一口气“若不是初夏在芙蓉耳边念叨着,她怎会下狠心赶走苏云鹤?若不是初夏暗中给芙蓉铲除障碍,她又怎会那般容易的从公主府逃出城外上那清风寨?” 夜七一愣,复而联系整个事件,这才觉得初夏有点问题。 傅易愠轻笑着“许清文虽然离开了公主府,可别忘了,他那妹妹并未离开。” 夜七这才反应过来“公子是说,初夏便是许清文的妹妹?” 傅易愠点头“芙蓉坠崖之时,随身去的只有初夏,只有她能近的了芙蓉的身,若不是她动手,何人能伤得了芙蓉?” 他看着手中的梨花花瓣“许清文利用芙蓉失忆,先把苏云鹤赶出府,再引着芙蓉去清风寨,本以为可以与她双宿双飞,却不料我随后跟上,为了不暴漏身份,他只能在暗处跟着,那日我还奇怪为何路上的杂草变得那般少,后来寻思着,想着定是有人提前将道路修铲了一番。” 夜七忽的觉得那般男子着实厉害,能悄无声息的做完这一切,还不让任何人发现,幸好早早步入佛门,不然真要跟公子敌对起来,可真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傅易愠笑着岔开话题“你也说过,这梨花虽美,但花季太短,开花过不了几日便落个干净,如果你是许清文,你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芙蓉对其他男子投怀送抱?” “公子意思是说,他红尘未了,因看到公主与您亲近,所以等不及的想要提前动手?” 他微微点头“这便是我猜测他为什么这般迫不及待的要出现在芙蓉面前的原因。” 夜七算是明白了“您既然知道这一切,为何不将此事告诉公主?” 傅易愠摇头“今日他贸然出现在芙蓉面前,却未引起芙蓉的注意,如此看来,他定会因此改变计划再次想办法单独会见芙蓉,这些日你好生的守在芙蓉身边,若是见到他,无需留活口!” 夜七点头“夜七明白。” 傅易愠还有些不放心“小心初夏,莫让她伤了芙蓉。”说完话才推开门,进了房间。 夜七看着合上的房门,眉宇微微皱起,公子还是动了心,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对谁上心过,即便是表小姐出嫁,他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连眉宇都未皱上一皱,如今竟对失忆的芙蓉这般照顾,不难看出他心中的女子究竟占据多大位子。 第六十九章 驸马年仅几何? 夜七看着合上的房门,眉宇微微皱起,公子还是动了心,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对谁上心过,即便是表小姐出嫁,他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连眉宇都未皱上一皱,如今竟对失忆的芙蓉这般照顾,不难看出他心中的女子究竟占据多大位子。 想到这,他转身回了鸳鸯阁,留守在芙蓉周围保护她的安全。 芙蓉第二日醒来,便被初夏匆忙的打扮了一番,她有些无奈的看着初夏“你让我扮成这般模样,了解的人知道我是去送别苏云鹤,不了解的还以为我要随他去南朝呢。” 正抱怨着,苏云鹤迈脚进了房门,笑着开口“为我打扮一番有何不好?” 他眼里只有漂亮的芙蓉,根本没理会身边丫鬟们的笑脸。 芙蓉让所有人都出去,这才肯与他稍稍拉进些距离,一脸不舍的看着他“路上多加小心。” 许是在清风寨上两人相处的时间较长,让她对他也多了分情感,见他真要离开,还是有些不舍。 苏云鹤点头,将她拥进怀里,“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多加小心,现在不比从前,你连谁是敌是友都分不清,着实让我放心不下。” 芙蓉点了点头,贴着他的胸口感到万分放松,若是连他都走了,她可真要不知该依靠谁。 二人耳语了片刻,外面的小厮敲着门“少爷,老夫人让您快些,莫要误了时辰。” 见小厮来叫人,他不得不松开芙蓉,拉着她一起出了门。 芙蓉站在门口看着马车缓缓离去,眉宇紧皱着,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眼下事情诸多,最重要的便是办好百花宴,若是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她还真是不知自己如何有能耐离开公主府。 她收了心思,一转身,发现傅易愠正站在自己身后,被他这一吓,险些跌下台阶。 幸好他伸手拉住她,揽住她的腰身,这才让她免受皮开肉绽之苦。 芙蓉松了一口气,从他怀里出来,开口道“你怎无声无息的出现。” 傅易愠看向马车的方向,淡淡开口“公主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他收了目光看着她鹅蛋大的小脸。 芙蓉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转身进了府院,他随后跟上。 二人并排走着,府院颇大,二人这般散步倒是极少见的。 芙蓉开口问道“听闻你昨日去了柳府?” 傅易愠恩了一声,芙蓉继续问“找柳如嫣?” 他片刻沉默,又恩了一声。 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芙蓉微微挑眉“难道你要我这样一直问下去?” 傅易愠一愣,方才在想事,虽也马虎的搭上芙蓉的话,但被她这般一提醒,这才收了心思,开口道“她昨日送你的茶甚是美味,我特意跑去问问可能再送来些。” 芙蓉微微隆眉,他全然可以找个小厮去,完全没必要亲自出马,这其中的缘由既然他不想说,她便不强求。 傅易愠看她愁眉紧锁,这才开口问“公主担心苏云鹤?” 这苏家被查白盐之事他早已知晓,只是所有人不知道的是,这苏家并未走私白盐,而是傅易愠命人偷偷放了些私盐进去,为了不过是牵住苏云鹤,让他离芙蓉远些罢了。 芙蓉虽是担心,但眼下她更为忧愁的是百花宴。 眼看着百花宴即将来临,她似乎什么都未准备妥当,这让她有些着急。 好在景瑄做事麻利,这些日倒也会见了不少商家,定了不少货品,连带百花潭也装饰的差不多了,眼下就等着芙蓉将人选定好之后进行分组。 芙蓉肩上的担子很重,她真不知自己从前是怎么熬过去的,但眼下她实在是有些疲倦。 傅易愠未见过她这般表情,知道她是对百花宴厌倦不已,嘴角微微扬起,随她一同进了大厅。 芙蓉一直有一事不明白,见眼下无人,便开口问他“驸马今年年若几何?” 他一愣,这才老实回答“二十。” 芙蓉点头,在北朝,二十而立的男子早已妻儿成群,他这般死守在公主府中,倒也淡然,竟不为自己的后路做好打算。 芙蓉心中想着,但也同时想到,莫不是外面早就有个别院,养着自己的女人与孩子。 想到这也不再好奇他这般死守在此的秘密。 傅易愠微微凝眉,她无缘无故问起自己的年岁必有原因,微微开口“公主为何问及此事?” 芙蓉摇头,“好奇罢了,驸马若是有其他事便去忙吧,无需每日困在府中。” 芙蓉这话让傅易愠微微一愣,脑海中飞快的分析这话里的意思。 他看着她,有些不解。 芙蓉见他这表情,这才解释“你也年过二十,是该考虑续后之事,你我虽只是表面夫妻,但念及情谊,我自是准你纳妾。” 她说的倒也轻松,丝毫没在意傅易愠的表情,他本以为她能感受他的心意,哪料到到头来竟还是这般结果。 他苦笑,心里凉了一片,“不劳烦公主操心。” 芙蓉以为他是客气,自是热心“彩瑶心系与你,你若是对她有情,倒是可以将她接回府中,都是自己人,倒是可以亲上加亲。” 傅易愠的面容渐冷,口气也慢慢变得没有温度,开口道“易愠无心此事,公主莫要再商量此事。” 芙蓉一愣,看到他这脸色自是微微皱眉,收了下面将要说的话。 二人不远的坐着,谁都没有开口,气氛甚是冷淡。 香寒蹦蹦跳跳的进来之时,看到二人都不说话,似乎感觉这气氛不一般,莫不是二人吵了架? 想到这,她急忙规规矩矩的收了步子,端端庄庄的走了进去。 一见芙蓉便开口“公主,外面的小厮说来了个柳小姐,说是要见您。” 芙蓉一愣,柳如嫣? 她急忙起身,“快请她进来。” 话还未说完,柳如嫣已经走了进来,“你这看门的小厮倒也机灵,见到是我,提溜着跑来通报。” 她手里提着精美的盒子,芙蓉笑着迎接她,顺带接过那盒子,好奇的开口“这是何物?” 第七十章 百花宴会开场曲 柳如嫣嘴角扬着笑“是芙蓉糕。” 芙蓉一愣,这糕点竟是用自己的名字命名。 甚是好奇的打开盒子,傅易愠微微凝眉,从她手里拿起盒子递给香寒“送到梨花苑去。” 芙蓉一愣,眼睁睁的看着他拿走那一盒精致的糕点离自己而去。 她愁容凄惨,焦急的开口“驸马若是想吃,让如嫣再送一盒便是,这一盒让给我可好?” 傅易愠脸色并没有缓解,仿佛还在生气她方才的话,“公主肠胃不适合吃糕点,若是实在想吃,到梨花苑来吃。” 他从前虽也控制她对糕点的迷恋却不像最近这般强硬,也未见过他对她这般上心,丝毫不容马虎的表情让人不得不怀疑这驸马莫不是真的对芙蓉有了心思。 从未见过他这般脸色的柳如嫣微微挑眉,碰了碰芙蓉的胳膊,小声开口道“你们二人吵架了?” 芙蓉抿着嘴,眼看着香寒小跑着出了大厅,她一脸不高兴,小声问柳如嫣“你府里还有么?” 柳如嫣点了点头,芙蓉立刻高兴起来,“去你府上。” 傅易愠那耳力不一般,早将二人的窃窃细语听进耳中,淡淡开口道“公主莫不是要扔下手里一滩事,跑去柳府潇洒?” 柳如嫣听着这口气,了然的看了眼芙蓉,仿佛在说,你们真的在闹别扭! 芙蓉辨别不过,只好无奈的开口“我们去鸳鸯阁还不行么!” 她拉着柳如嫣率先出了大厅,柳如嫣嘴角带着笑,一副要调戏她的模样“驸马这副夫管严的模样,实在是可爱。” 芙蓉停下脚步,瞪了她一眼“你还取笑我,明知道我跟他本就不合。” 柳如嫣一愣“你们不是已经和好了么?那日在我府上你们二人还???” 芙蓉凝眉“我们二人怎么了?” 柳如嫣这才明白,看来二人还是当年那副模样,根本没什么改变。 微微叹了一口气“他虽心计颇多,但起码对你还算上心,你与他好歹也生活了这么多年,为何就不能告诉他你的心意呢?” 芙蓉凝眉看着柳如嫣“我的心意?” 柳如嫣与她相识少说也有十年之久,当年她总是在自己这里抱怨傅易愠对她不上心,自从她失忆之后,傅易愠对她的态度明显有所改变,她若不趁着此时告白自己的想法,二人只怕又要折腾些年。 柳如嫣点头“你与他成亲后,总是来我这抱怨他对你不上心,还总说他不懂你的心思,总是伤害你。” 芙蓉凝眉,她根本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更好奇以前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 莫不是真的对傅易愠有特别的心意? 芙蓉看着柳如嫣,沉默片刻,忽的一笑“你莫骗我了。” 柳如嫣微微凝眉“我何时骗过你,你忘了当初亲自为他绣的那块丝帕了?” 芙蓉挑眉看着她“我还会绣丝帕?” 柳如嫣将整件事慢慢道来“那时你说要我教你绣丝帕,但谁都知你性子急躁,哪会这般老实的坐在桌边绣丝帕,开始我亦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哪知第二日真来找我学。” 芙蓉听得认真,虽是自己的故事,但也十分好奇结果。 柳如嫣凝眉看着她“你绣好之后,说来也奇怪,不知你们二人发生了何事,你竟生气的将那费心绣了一个多月的丝帕扔进火炉中烧了。” 她说的真切,看到芙蓉听得认真,继而说到“你从未在外人面前哭过,那一晚却在我房中哭得断了气。” 芙蓉不知究竟是何事能让自己伤心成那般,但看柳如嫣的这模样,多半不会是骗她的。 芙蓉叹了一口气,沉默片刻,最后不得不总结一句“我不记得了。” 她说的轻松,可心中并没那般轻松。 二人沉默着,仿佛各自心中都想着事情。 芙蓉凝眉,默默开口“我计划等太子之位定下之后去南朝。” 柳如嫣猛的一惊,拉住她的手臂“你疯了!” 她脸色变化巨大,让芙蓉都跟着一惊,有些底气不足的开口问“难道我不能去南朝?” 柳如嫣无奈的开口“你忘了你这身份是断不能随意进入南朝了么?” 她拉着芙蓉的手,甚是亲密“虽不知你究竟为何这般躲着驸马,但他终究是你的夫君,莫要因逃避他而做傻事。” 芙蓉笑着开口“我怎会做傻事,这去南朝自是为了和苏云鹤在一起,怎能如你说的那般不堪。” 柳如嫣脸色沉重“苏云鹤是否从未逼迫你去南朝?” 芙蓉一愣,缓缓回忆,他虽逼着自己离开傅易愠,却从未逼着自己随他去南朝,莫不是其中还有其他原有? 柳如嫣早就猜到这事,这才解释道“他之所以不逼你,也是担心你去了南朝泄露了身份,引来杀身之祸,所以这些年也只是抽着时间来见你。” 芙蓉眉宇微微皱起,想不到他竟心细到如此境地,也怪自己未曾发现这一点,让他一个人饱受思念之苦。 芙蓉分了神,柳如嫣拉了拉她“你只惦记你那个苏云鹤,可曾知晓昨日驸马来我府上为了何事?” 芙蓉一愣,这才抬眸看着她“不是说去跟你要茶品去了么?” 柳如嫣不知傅易愠是这般解释的,微微叹了一口气,看来傅易愠这次真是动了心思。 她笑着开口“他可没跟我要过什么茶品。” 芙蓉一怔,不是去要茶品的?难道他骗了自己。 柳如嫣笑着摇头“你真是个傻丫头,平日里精明的跟个小狐狸似的,怎么一到这种事便愚钝起来了?” 芙蓉不解的看着她,只听她开口道“他来寻我,是为了让我多来陪陪你,怕你一个人操劳过度。” 芙蓉听到这,伸出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脸色有些与平时不一样,她凝眉道“不说这事了,你最近可有好好准备入幕曲子?” 柳如嫣见她这般逃避,也无可奈何,但话题突然转到入幕曲子,让她有些愁苦“这入幕的曲子一直都是你来选,今日我来便是要问问你,弹奏《青山》可好?” 第七十一章 戏子藏身刺杀她 芙蓉对曲调并不是很在行,若是说道这个选曲之事,她立刻想到了傅易愠,看来还是要请教他。 想到这,她便说道“那先放下曲子的事,我听驸马说你们的茶品已经定下来了。” 柳如嫣笑着点头“定的‘满山红’。” 芙蓉点头,这件事倒是做得圆满。 二人聊了一上午,初夏进来时嘴角带着笑“公主许久都未这般高兴了。”说着看着柳如嫣,“柳小姐若是经常来找公主,公主便不会这般无聊。” 柳如嫣笑着开口“你们公主有驸马陪着怎会无聊?” 初夏撇嘴,心中想着驸马哪会日日陪着公主。 芙蓉与柳如嫣着实投缘,不论是兴趣还是想法,都是那般合拍,怪不得芙蓉从前便喜欢与她在一起。 待下午景容来时,见到柳如嫣也在府中,微微诧异的看着芙蓉二人“你们何时和好的?” 柳如嫣一见景容这般随意的模样,伸出手在他头上弹了一下,凝眉道“只见你个头见长,这礼节倒是忘得一干二净。” 芙蓉一愣,柳如嫣竟与景容这般熟稔。 景容笑着行礼,起身不忘挑眉看着柳如嫣,“这总可以了吧。” 柳如嫣嘴角笑着,微微欠身“见过皇子。” 这二人言语间满是戏谑,倒是别有风味,让芙蓉眉毛微微挑起。 傅易愠来的时候,景容正跟柳如嫣聊得畅快,见到芙蓉被冷落到一旁,微微一笑,示意她跟着自己出来片刻。 芙蓉倒是会意,二人走到亭中,这才停下脚步。 芙蓉开口“找我何事?” 他转身将手中的信件递交给她,这信是苏云鹤派人送来的,傅易愠掌管整个公主府,这信自是先到他那里去的。 这苏云鹤才离开不到半日,这般着急的给自己来信倒是让芙蓉有些诧异。 她撕开信件,迅速的浏览了一遍,见并未大事嘱托,无非是些需要她多注意的事情。 芙蓉凝眉,这是怎么个意思? 傅易愠见她这般模样,笑着开口“他莫是打算回去成亲?” 芙蓉一愣,这才回道“怎会有这种事。” 他笑着“不然你为何这般纠结的表情?” 芙蓉收起信件,岔开话题“百花宴的请命书都收起了么?” 他点头“今年比往年多了一个名额。”他将名单递给她。 芙蓉快速的浏览了一遍,挑眉道“刘春生没有递交请命书?” 傅易愠凝眉,“交了。” “那为何???” 傅易愠笑着开口“我今日早晨去过他那小院,寻了他半日都未见他身影,后来一查才得知,他连夜离开了京都,守城的护卫说见过他,而且身边还有个尼姑。” 芙蓉苦笑,这个刘春生,竟敢私奔。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起码自己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虽没办法请他来百花宴,但成就了一段姻缘,何乐而不为。 傅易愠见她没有丝毫生气的模样,不禁开口问她“你不气他不懂世故?” 芙蓉摇头,微微一笑“若不是被迫无奈何必需要连夜逃走,都是苦命的人,我又何必追究下去。” 他暗自赞赏她变化之大,若是从前,那刘春生怕是早没命了,今如今的芙蓉倒是处处为他人着想,实在是出人意料之外。 这两日有柳如嫣陪着,芙蓉的日子倒是过得清闲。 她将百花宴的事情交代下去之后自己便清闲不少,但闲不住的芙蓉总是困在府里,心里格外的闷,总是想着要出去溜达溜达。 柳如嫣知道她这性子闲不住,自是笑着放下手中的刺绣,笑着开口道“不然我们今日出去逛逛?” 芙蓉一听瞬间来了兴趣,忽的起身“我们去酒楼听戏?” 柳如嫣笑着点头,顺便让丫鬟准备轿子。 二人一身朴素衣裳出现在酒楼门口,正直中午,听戏的人围满了整个大厅。 芙蓉站在门口朝里眺望了一番,见人实在太多,微微皱眉,无奈的看着柳如嫣“我们还是换一家罢,这里的人太多。” 柳如嫣笑着让丫鬟进去通报了一声,不一会酒楼的老板亲自出来迎接二人,还一脸的客气模样。 芙蓉挑眉,想来怕是受了柳家的恩惠,不然这酒楼老板怎会这般客气,还亲自出来迎接,现在想想,有钱子弟的生活甚是不错。 芙蓉二人上了二楼,这里专门设了雅间,而她们进去的那一间正好是两个套间,里外虽隔着屏风,但稍稍有些动作,便会被对面的人看个透彻。 芙蓉醒来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心中多了几分新鲜,格外的兴奋全然表现在脸上。 柳如嫣为她倒了一杯热茶,“看来你着实被驸马管严了,偶来出来一趟都让你这般兴奋。” 芙蓉回头,笑着开口“我对这里不熟悉,自是不敢一个人随意到处走动,他又忙于公务,自是没有时间管我。” 柳如嫣嘴角带着笑“只怕不是没有时间,莫不是你曾拒了人家的好意,所以不再提起这些?” 芙蓉挑眉,她拒绝过? 正厅里出场的戏子手中握着长戟,熟练的挥动起长辫子,随着幽怨的音乐武动起来。 芙蓉看着新奇,两只眼直勾勾的盯着,连柳如嫣跟她说话,她也半理不理。 那戏子表演的甚是好看,正入神着,那戏子手中的长戟忽的朝她射过来,芙蓉一惊,以为是戏份里的一个设计便没在意,谁知那长戟真的朝自己刺来,眼看着越来越近,柳如嫣大慌,急忙拉开芙蓉,那长戟瞬间刺进身后的屏风里。 那屏风应声而到,对面坐了十来个蒙面人,突然朝芙蓉攻了过来。 芙蓉凝眉,麻利推开身边的柳如嫣,担心她会因此受伤,自己侧身躲过长剑,身子一跃跳下二楼,大厅忽的乱了起来,尖叫声,落跑声此起彼伏,瞬间让这里变得慌乱不堪。 芙蓉挤在人群里,身后的蒙面杀手朝她刺来,她急忙跃身跳上台子,台子上那戏子长剑忽的迎面刺向她,芙蓉躲闪不及,眼看着刺进自己的胸口,身后突然多了一双手将她拉开。 第七十二章 芙蓉深陷剧毒中 芙蓉一回头,看到傅易愠那墨绿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担忧。 见她没有受伤,这才抱住她朝后退了退。 官兵一拥而入,瞬间包围了整个大厅。 那戏子见事情败露,猛的刺出银针,芙蓉慌忙的挡在傅易愠面前,那银针活生生的刺进胸口,芙蓉一口血吐了出来,傅易愠急忙按住她的穴位,瞬间封住了虎口,这才没让她昏厥过去。 傅易愠眉眼收紧,将芙蓉放到在一旁,看着对面那戏子,心中慢慢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眼里残留着方才射向芙蓉身体里的银针,这银针只有傅家人会用,此刻他顾及芙蓉性命,不敢延误太长时间,但同时也震惊的看着那戏子,不确定的开口“易君?” 那戏子看了一眼傅易愠,忽的转身朝外跑。 傅易愠急忙俯身在芙蓉身上扎下三只银针,封了她的命脉,这才起身追出去,临走前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一句话,但片刻便被大厅的凌乱声音掩盖住。 芙蓉胸口剧痛无比,浑身颤抖着,却依旧清醒的听到傅易愠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匆忙追出去的背影。 此刻痛苦挣扎着的芙蓉躺在地上,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让她紧紧闭上双眼,在利益面前,他也会这般舍她而去吧。 芙蓉耳边全是尖叫声,柳如嫣慌张的跑下楼扶起地上的芙蓉,一脸紧张的开口“哪里受伤了?” 芙蓉发紫的唇角微微上扬,眼睛缓缓闭上,然后便不省人事。 偌大的公主府中,鸳鸯阁里格外的冷清,芙蓉昏睡了十几日,在不醒来,只怕是神仙也无力回天了。 初夏和秋雪一脸愁容的看着床榻上没了生机的芙蓉,公主府眼看着衰败下去,驸马失踪,公主重伤不起,这般下去,败落只怕是早晚的事。 二人心情不好,坐在椅榻边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香寒匆忙的从外面跑回来,将怀里的药草放进药壶中蒸煮,不过十日,这小脸便被风吹日晒折磨的不成样子。 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剧毒,她一个小丫头竟不死心,每日早出晚归,日日为芙蓉熬制汤药。 中毒当日朝廷上下为之大惊,皇上亲自上府看了芙蓉,见她一副要死的模样,心中虽有不忍,却也无可奈何,派来了所有御医为她诊治,却无一人能医好芙蓉。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芙蓉气息越发的虚弱。 皇上不再日日来府查看芙蓉,就连芙蓉的消息,他都不愿再听上一二,许是觉得芙蓉中毒之事有些晦气,不管她是不是国之命脉,他都不在意了,眼看芙蓉要死了,但北朝没有丝毫要败落的迹象,可见那老和尚的话语全是骗人的,这芙蓉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自是不会影响到北国兴衰。 思及于此,他便放下整颗心,安心的做好自己的龙椅,不再被芙蓉之事所困。 府邸的下人们听外面传言芙蓉是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才遭报应,为了不让自己跟着倒霉,下人们纷纷逃离了公主府,此时的公主府彷如一个空城,荒废不已。 唯独剩下初夏秋雪和那小香寒陪着,虽凄凉,起码走时也不再凄惨。 芙蓉浑身无力,凹进去的脸颊看起来异常吓人,根本看不出此等面容就是当初那个机灵古怪长得格外美艳的芙蓉。 所谓的人走茶凉便是这个道理,公主快不行了,以前巴结她的人纷纷避而远之,仿佛巴不得她赶快如土。 到了第十一天,初夏看着床榻上奄奄一息的芙蓉,心中难受,却不得不开始准备芙蓉的后事。 香寒忽的跑进来,撕烂了初夏和秋雪手中的丧服,一脸怒气的看着二人“公主还没死,你们准备这些作甚?” 初夏冷着脸,脸上多了几分沧桑“让公主好生的走完这几日。” 秋雪脸上亦是这表情,仿佛芙蓉真的要死了一般。 香寒忽的扑到芙蓉面前,回头瞪着那二人“你们若是谁敢动公主,我便与她拼命!” 她自小没人疼,若不是进了公主府,指不定在哪里受苦,公主对她的情,她这一辈子都还不完。 二人无奈,看着香寒,说出心中的想法“公主的毒并不是没有希望。” 香寒一愣,急忙起身“北朝还有人能解?” 初夏点头“只是这人不一定会帮忙。” 香寒抱起芙蓉,准备要给她穿上衣服“不试怎知道他会不会帮忙。” 这小丫头也有麻利的时候,不过片刻便将芙蓉的衣物穿好,三人从后门找了辆马车,偷偷将芙蓉运上了山。 寺庙门口,香寒跪在地上苦苦的求大师出来救芙蓉。 可那大门已经紧紧的关了三日,自从芙蓉中毒以来,即便是皇上来了,盛元大师也是闭门不见,这等脾气,怕是无人能及。 秋雪守在马车里,眼看着天气慢慢变热,芙蓉身上开始腐烂,再等下去,只怕大师开门了,也未必能将芙蓉救活。 初夏独自进了别院,那里是许清文的院落,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去,而初夏不是别人,是他许清文的妹妹,自是能偷偷进来。 许清文在房中等了她许久,见她进来,这才微微松眉“她怎么样了?” 初夏摇头“还没醒来。” 许清文眉宇微皱“我配的那副药不起作用?” 初夏点头,凝眉望着他“这毒有些奇怪,我试了许多药草,就是不见她醒来。” 许清文起身,初夏一惊,急忙拉住他“你还不能见她,忍了这么久,不要因一时冲动,坏了大计。” 许清文眼中多了几分悲凉“她若是出事了,那些大计对我来说又有何意义?” 初夏拉住他的手“哥哥忘了爹爹临死前说过的话么?” 许清文缓缓恢复过来,眼角多了几分厉色,许家与傅家是世仇,斗了这么多年,不见昌盛只见衰败,如今还牵连了芙蓉。 他收了眼中的苍凉,这才看着初夏“傅易愠可曾现身?” 初夏摇头“那日消失之后便再无踪迹。” 第七十三章 驸马失踪终现身 许清文凝眉,他不会放下芙蓉不管不问,离开这般久一定是有原因的。 初夏开口“还有一事有些可疑。” “何事?” 她看着柳清文“我飞鸽传信给苏云鹤,告之他芙蓉重伤之事,这来去也有半月之久,他不但没有启程赶来,就连一封信都未送来。” 许清文凝眉“他怕是被官府缠住了身,不然得知芙蓉受伤,不可能不赶来。” 许清文没有继续跟她议论其他事情,将怀中的药粉递给芙蓉“这药有些生猛,不可食用过多,虽能控制她体内的蛊,但也只能慢慢养着。” 初夏看着柳清文“哥哥为何不借此机会将芙蓉送出北朝?” 许清文摇头“傅易愠不出现说明这里还有其他原因,再等等。” 初夏拿着药粉出门,饶了几圈,确定没人跟着自己,这才顺着小路来到马车落脚的地方。 初夏将药粉倒进药壶中,搅了搅,这才倒了一杯送进车厢里。 秋雪见她回来,急切的问“可寻到药了?” 初夏点头,将药一勺一勺的递进芙蓉的口中。 芙蓉虽沉睡着,可身体的变化,她能感觉的到。 胸口闷沉的感觉让她无法正常呼吸,耳边全是秋雪与初夏的对话。 二人正商量着带芙蓉南下找苏云鹤。 芙蓉一怔,苏云鹤没有赶回来,莫不是也遇到了什么事。 马车外忽然响起一个和尚的声音,“施主快去看看罢,你们带来的那小施主昏倒了。” 二人一惊,急忙起身下车。 待跑到院门口,这才发现香寒浑身发烫,怕是这些日奔波劳累没休息好,加上在这烈日下暴晒,才会晕倒过去。 急忙将她扶起来,走到阴凉处,在她脸上擦了些水,这才见她睫毛微微颤了颤,见她无事,二人便放下心来。 她们忘记芙蓉还在那车中,此时空荡的车厢里,傅易愠俯身将银针插入芙蓉身体里,待拔出来之后,发现银针已成了黑色。 傅易愠追了那男子十日,可最后还是让他逃了,等赶回来之后才知朝中剧变,公主府已经衰亡,下人们走的走,逃的逃,剩下一个空城里只有那三个丫鬟守着芙蓉。 他没想到仅仅十几日便让一个兴盛不已的公主府亡成如此光景,更没想到芙蓉中的毒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急忙拨开芙蓉的手臂,发现紫色的血管里蠕动着细小的白点,密密麻麻的,甚是吓人。 傅易愠一惊,这是‘南疆毒士’下的蛊,这些年早已灭绝的蛊竟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让一项镇定的傅易愠也难免担忧起来。 他迅速的封了芙蓉的穴位,防止那蛊钻进芙蓉的心脏中。 那蛊甚是密集,稍不留神便会顺着血管向身体的其他部位爬去,好在当日他临走时封住了芙蓉的命脉,不然此时真是无力回天。 他取了些药粉擦在芙蓉手臂上,想用银针将这些蛊引出来,却不知刚刚扎进芙蓉的皮肤里,那蛊便像是感觉危险一般,朝着芙蓉的肉里钻。 芙蓉凝眉,似乎感觉到剧痛,无力的出声,缓缓的睁开眼,看到傅易愠回来了,担着的心微微放了下来,仿佛耳边还在响起他弃她前说的最后那句话“等我回来!” 她信他,所以她才变成这般模样,她若是不信他,只怕此时也会被剧毒腐蚀,早已命丧黄泉。 芙蓉咬紧牙关,按蛊钻进肉里的痛苦让她不得不轻唤出声,声音甚是细微“疼???” 她眉眼里满是苦痛,仿若此刻若是让她一人在此,她定会了结了自己一般。 她混沌的双眼祈求的看着傅易愠,缓缓伸手握住他的手,看着那垂落的半臂,“帮我???” 他心痛的看着她这幅模样,若是早些回来,或许她便不会受如此大苦。 她气息虚弱,傅易愠知道她是痛的快断了气,不敢再耽搁片刻,朝着车外说道“马上回‘白莲谷’。” 木竹坐在马车外,一听到傅易愠的声音急忙跳上马车,驾着马车便朝‘白莲谷’赶去。 马车晃晃悠悠的朝山下赶,等初夏三人回到马车停留之地才发现马车早已失了踪影,三人大惊,急忙四处寻找,可寻了半日未发现马车,无奈只好沿着路途朝回赶去。 芙蓉疼醒之后便再也安宁不下来,她牙齿紧咬,脸色发白,只感觉那剧痛要侵蚀了她的心智一般。 傅易愠心中跟着绞痛,将她纳入怀中,轻声道“再忍半日,等到了‘白莲谷’便可驱除这蛊。” 芙蓉苍白的面容终是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她不知自己这些日是怎么熬过去的,若不是傅易愠的一句‘等我’,她又怎会活到现在。 她安静的躺在他怀中,彷如下次睁眼便会过去许久一般。 傅易愠抚着她的面容,仿若这样可以减轻她的痛苦似的。 马车行了半日,而芙蓉仿佛度过了半辈子一样漫长,她气息越来越微弱,傅易愠抱她下马车时,她握住傅易愠的手,“如若???救不活我,无需犹豫???让我安静的离开。” 她即便气息微弱,精神却是平日里的百倍,或许越是痛的厉害,她便越加的清醒一般。 傅易愠在她额头一吻,贴着她额头道“你不会死,相信我。” 他从不这般主动接近她,这么多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以前总是相互戒备着,但此刻二人反倒有种相依为命的亲密。 芙蓉苍白的小脸微微苦笑,她昏睡的这几日比谁都清楚自己身体在发生什么变化,即便是他真有能耐救活自己,可这毒不一定能全部清除。 芙蓉在他怀中很是安静,让人看不出她病入膏肓。 ‘白莲谷’是傅易愠亲自打理的住处,平日里不怎么来住,倒是总派木竹来打扫,久而久之,木竹倒是对这熟悉万分。 木竹麻利的将床榻整理干净,傅易愠抱着芙蓉进来,细心的将她放在床榻上。 傅易愠回头“去多准备些热水。” 木竹急忙去烧水,傅易愠细心的检查她浑身上下到底有多少地方被蛊沾染了。 第七十四章 夫妻避世为解毒 傅易愠伸手正要打开她胸口的衣领,却被芙蓉伸手拦住“不???可???” 她拦住他,眼中满是拒绝,她与他只能做名声夫妻,即便是死,他也不能沾染她半分。 芙蓉坚持着,傅易愠微微皱眉,相比较她的性命,其他都不重要。 他拉开她的手,脸色沉重“你若再这般执拗,休怪我对你无礼。” 他只是掀开她胸口的衣领,并未打开太多,见锁骨处颜色正常,这才将她衣裳穿戴整齐。 起身去外面将毛巾打湿,拧干净之后进来在她身上擦拭了一番。 他擦的格外认真,仿若是在做这世间最幸福的事情一般。 芙蓉睁开眼看着他,费力的开口“你这些日都去哪了?” 他边擦边开口“我寻了刺你那人数日,最后在南疆边界发现他的踪迹,看到木竹的传书,只好赶回来救你。” 芙蓉苦笑着,这几日的生不如死,确实让她想明白很多事情,有些人和事,不是她想回避便能回避的了的。 她微微喘息,忍住胸口袭来的剧痛,开口问到“刺我之人你认识?” 他如何不认识,但当年傅家上百人确实发配远方,这么多年过去了,能活着回来了寥寥无几,即便是活着,也不可能回来找芙蓉报复,但易君的面容,他又是那般的熟悉,和自己长得那般的像,如果说他不是易君,那他真要好好查查此人。 傅易愠微微点头,将她身上的银针一针针拔了下来,血色依旧发黑,他皱眉看着芙蓉“你身上的毒性颇为凶狠,在我替你解毒之前,怕是要你屈居于此。” 芙蓉不在乎住所,但他明知自己身体里种的什么东西,却将它简单的称为‘毒’,他也着实小看自己了。 木竹准备了两大锅热水,一桶一桶的倒进房里的木桶中,累的满头大汗也不忘问傅易愠“公子可要撒些草药进去?” 傅易愠起身,将木架上的盒子打开,从里面取了一包药草,这才倒入木桶中。 木竹见傅易愠要为芙蓉沐浴,自是不会留在房中,独身出门去寻晚上的晚膳去了。 芙蓉坐起身来,“你莫不是怕我真的腐烂才为我沐浴?” 傅易愠手指一顿,回头温柔一笑“我采了三年的珍珠露都舍得浪费分毫,因为你来,所以倾其所有,你倒是埋怨起我来了。” 她话里何曾埋怨,只是觉得有些生气,他一句话扔下她离开,让她听天由命,这种时刻是谁都会抱怨,好在他掌握住分寸,在关键时刻找到她,不然再让她拖上两日,她并非能像现在这般清醒。 芙蓉听他这口气,倒也变得乖巧,任由他脱了自己的长袍,亵衣依旧白净,亏得这些日初夏和秋雪勤快的替她换洗衣物。 傅易愠将她放进木桶中,眼里多了几分认真“我马上要在你脊背上施针,会有些痛,你稍稍忍耐些。” 芙蓉忍了这么多日,也不在乎这一刻,微微点头,算是默许,惨白的脸色没有丝丝见好,只感觉气息越加的沉重,彷如真要入土一般。 他凝眉掀开她后背的衣物,光滑的脊背呈现在眼前,只让他脸色越加的深沉,彷如此刻要做之事格外艰巨。 他顺着脊椎按在一处,长针缓缓刺进骨头里时,芙蓉紧咬的牙齿仿若要被咬碎一般,她苍白的嘴唇抖动着,无法表达出内心痛苦的挣扎,这刺痛直扎心底,她忍了这些日的痛苦都没有此刻来的直接。 芙蓉双手紧紧握住木桶边缘,双眼无力的想要避开身后,却痛的几番想要转动身子,均被身后的傅易愠制止住。 她痛,他心里又何尝会舒服。 芙蓉虚喘着,气息越加的轻缓,傅易愠见黑色的毒血顺着针尖流出,颜色也慢慢变成鲜红,这才送了一口气。 缓缓拔出细针,芙蓉猛的一痛,瞬间昏厥过去,不省人事。 傅易愠不忍的扶住她,让她趴在木桶边缘,想趁着她昏厥之时,将毒血放出。 哪知在扎第二针的时候,发现血液不再流动出来,他微微皱眉,心中不禁有些担忧,这毒血是被针尖上的药草刺激了,才会顺着流出,此刻芙蓉昏厥,针尖插进去,无法引起芙蓉的痛意,所以血液跟无法流通,自是流不出来。 他收起银针,将她亵衣穿好,这才拿起毛巾沾湿了热水,为她擦起了脸颊。 她晕厥了半月之久,脸色消瘦的飞快,短短几日便无了精气神,这等虚弱还是他第一次见到。 他心中暗自叹息,若不是自己,她何苦需要忍受如此痛苦。 芙蓉昏睡之后便失去了意识,等再次醒来,只觉得自己身子似乎轻松了许多,微微睁开双眼,只看见阳光射进窗子里,照在地面上,格外的温暖。 外面的鸟叫声此起彼伏,倒是像极了世外桃源的感觉。 她费力的支起自己的身子,发现自己竟能掌控住身体,心里高兴起来,看来傅易愠的医术并非浮夸之说。 瘫痪的十几日里,她亲身感受到了什么叫力不从心,更体验到了什么叫痛苦。 她缓缓走下床榻,喘息半日,继续往外走。 木竹正在院落里晒药草,一回头看到芙蓉扶着墙壁走了出来,吓得急忙上前扶住她“公主莫出来,外面太阳有些大,若是晒着您了,我又要被驸马骂了。” 芙蓉许久没见到木竹了,眼下见到熟人心情也跟着好转,开口问道“驸马去哪了?” 木竹一愣,老老实实的回答“驸马去采药了。” 芙蓉寻了一块石板坐下,离木竹不远,二人聊着天,倒也没有主子仆人的尴尬。 芙蓉看他熟练的拣出药草,稍稍好奇“你跟了驸马多久?” 木竹一笑“公主忘了,我是傅家仆人的孩子,出生后就跟着驸马一起长大。” 芙蓉一愣,没想到他竟是随着傅易愠逃过了那一劫。 木竹嘴角带着笑,也没了平日里的那些对芙蓉的不满,笑着开口问道“公主可喜欢这‘白莲谷’?” 第七十五章 二人虐情终无果 芙蓉抬眸看了看这简陋的居所,嘴角微微扬起,若是避世,这绝对是个好地方,可若是收容傅易愠那种仙人一般的男子,确实有些不堪。 芙蓉没有直接回答,倒是转开话题问木竹“驸马多久来一次这里?” 木竹挑眉“自从您失忆之后,他哪还有心思管这里啊。”木竹抱怨着,眼里多了几分怨气“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本以为驸马是个例外,如今看来,天下男子一个样。” 芙蓉忽的一笑,这书童着实可笑,平日里看着木讷不已,想不到私下竟也这般有趣。 木竹见芙蓉笑的开心,脸色越加的难看“公主觉得木竹说的不对?” 他自言自语道“您要是不好好对待驸马,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 芙蓉来了兴趣“我怎么不好好对待他了?” 木竹挑眉“您这还叫好好待他?成日与那苏云鹤混在一起,对驸马不闻不问,府里的下人都在传您要另换新主,弄得全府成日人心惶惶。” 芙蓉笑着摇头,复而开口问道“驸马听了这些传闻竟没说些什么?” 木竹撇嘴“他呀,比谁都淡定,说什么您这辈子不可能离开他。” 木竹就好奇了,“公主难不成给驸马喝了什么蛊惑心智的药?” 芙蓉苦笑,她若真能蛊惑他,又怎会走到现在这般境地。 二人正聊着,傅易愠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竹篮,竹篮里满是药草,芙蓉微微皱眉,起身缓缓进房间,傅易愠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道“出来晒晒太阳,总是待在房中会闷出病来的。” 芙蓉停下脚步,脊背僵硬,并未回头的开口“伤我之人你认识?” 傅易愠沉默不说话,芙蓉苦笑,因因果果都是自己种下的,当初自己若是救了傅家,何如到现在这般田地,她缓缓闭上双眼,开口道“你进来,我有话对你说。” 傅易愠放下手中的竹篮,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想要扶她,却被她拂开。 他微微一愣,脸色变了一变,却也未说些什么。 芙蓉进了房中,寻了一张木椅坐下,浑身力气用尽,苍白的脸色越加的难看,仿若再动弹一番,她便要窒息身亡了一般。 傅易愠为她倒了一杯热茶,开口说道“他被人利用才伤了你。” 芙蓉看着他清秀的面容,眼神缓缓移开“我身上这蛊是不是要跟我一辈子?” 他微微一怔,没想到她竟知道这蛊。 他越是沉默,芙蓉越是心寒,好歹两人也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他总是将所有事都瞒着自己,时间一久,再热的心都会冷。 芙蓉深吸一口气,“明日让秋雪来接我。” 傅易愠凝眉,她明知公主府已经不再同从前那般风光,为何··· 芙蓉岔开目光,淡淡道“公主府已落寞,我已不是当年的芙蓉了,你在我身上亦没什么可图之事,临走之前,我会留下休书,你若觉得脸面过不去,休书由你来写亦可。” 她醒来之后便一直顾及着所有人,但所有人的心里并不看好她的付出,与其做着无聊的事情,倒还不如早些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傅易愠没有打断她,反倒淡淡开口“你有些累了,这些事等你病好了再说。” 他心中杵着气,本想发作,但看她一脸与世无争的面容生怕她会想不开做些傻事出来,想到这,再大的怒气,也要忍着。 傅易愠起身,正要抱她去床榻,却被他推开“苏云鹤被白盐官司缠身之事,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 他一愣,不知该如何解释。 芙蓉冷笑“我让景瑄接手百花宴是你早已猜到之事,也因此事让你开始对我下手,是么?” 傅易愠凝眉,在芙蓉眼里却是另一番想法。 她心冷的转开目光,不再愿意看他“你在民间散播谣言,父皇听信为真,倒是真将我抛弃了,公主府败落了,景瑄便可顺利坐上太子之位,你可真是处心积虑。” 他确实做了这些事情,但自己最多推波助澜,芙蓉若不让景瑄掌管刑部,不让他筹备百花宴,自己如何能这般顺利的辅佐景瑄慢慢得到皇上的认可,得到百官的认可,皇权之上,注重的从不是亲情。 芙蓉又何尝不知皇权的冷漠,但想到朝夕相处的男子竟早开始计划这些,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明知不该注入感情,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叹了一口气,“罢了,我也怪不得你,都是我自找的。” 她缓缓起身,背过他之际,眼泪随着眼角滑落,无声无息。 傅易愠僵在原地,他竟无法反驳此事,以前为了助景瑄上位,什么事他都不觉得过分,但此刻,他竟觉得自己做错了。 芙蓉安静的躺在床上,身体里的蛊开始隐隐发作,那种痛楚直抵胸口,疼的她额头渗出冷汗,不停的颤抖。 傅易愠看着她的背影,缓缓起身“你若怪我便怪罢,事已至此,我亦无法挽救,唯一能做的便是照顾好你。” 芙蓉咬牙,艰难的开口“我要···见苏···云鹤。” 傅易愠微微凝眉,他听得出她声音里的异样,急忙大步走到床榻边,伸手将她转了身,这才发现,她的嘴唇已经发黑,样子十分吓人。 傅易愠大惊,急忙掀开她的袖口,只见那些蛊顺着他已经封好的穴道迅速的朝上爬。 他急忙拿出银针,却被芙蓉推开“莫··再折腾,你治不好的···” 她放弃了治疗,放弃了活着的希望,甚至放弃了继续面对他的勇气。 傅易愠眸子发红,“若是治不好你,我随你一起入葬!” 他按住芙蓉的手臂,将银针用力的刺进她的皮肤里,芙蓉受不住这钻心的疼,不过片刻便晕厥了过去。 蛊倒是被他抑制住了,但这蛊甚是奇特,他明明封死了她的穴位,却依旧被冲破了,转移速度之快,着实可怕。 傅易愠将昏厥的她揽入怀中,心角微微作痛。 他伤了她的心,只怕不再像从前那般好恢复。 一连着三日,芙蓉一直昏睡着,任傅易愠怎么唤她,她都不愿睁开眼醒来,三日未尽米水的她眼看着气息越加的虚弱,傅易愠坐在床榻边,强制将米汤喂进她口中,可刚进去的米汤,顺着嘴角便流了出来,根本无法让她下咽。 傅易愠通红的双眼已经两日未合了,疲倦、无奈、心痛、后悔交织在一起,让他将所有的耐性磨得干干净净。 忽的将她扶起来,侧开头喝了一口米汤,低头吻住她的嘴角,捏住她的下颌便要喂进她的口中。 反反复复几次,见她不再朝外吐,心中正欢喜着,却不过半刻,那米汤便反胃的流出来。 傅易愠怒了,“你若想死,我便成全你,何必这般折磨我。” 说着要拔出封在她胸口的银针,拿捏银针的手指却顿在原地,他还是不忍,他从未喜欢过芙蓉,从未对她有过不舍,但此刻,他竟害怕她真的这样死去。 哪怕芙蓉带着仇恨活着,都比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强上百倍。 他放下她,芙蓉半日才缓缓睁开双眼“秋···雪,我··要··见··她。” 她看着傅易愠,眼里不再有任何表情,人若是临死之前,留在心底的所有怨恨都会化为烟云,不值得一提。 她一直豁达的活着,犹如现在一样。 她苦笑着“我方才梦到你我初见之事。” 傅易愠一怔,通红的眸子缓缓看向她。 只听她开口道“我的记忆,在遇见‘南疆毒士’之际便慢慢恢复。”她艰难的喘息着,费劲力气让自己连词成句。 “你让俊儿住进‘烟雨阁’时为的不过试探清文。”芙蓉面带苦笑“他让我在南国出事不过是想劫走我,却被你留在我身边的人拦住,我与他一起跌入悬崖,这才失了记忆。” 傅易愠苦涩的看着她“你费劲心思的去南国,是为了···跟他私奔?” 芙蓉沉默片刻,笑着点头“我一直觉得你很像他,但你一点都不像他,你不是他。” 傅易愠脸色铁青“你失忆之后就没对我动过丁点心思?” 芙蓉沉默着,她看着这熟悉的面容,竟有些不忍离开。 二人僵持着,他缓缓起身“你若想死,亦只能死在我身边,休想让秋雪带你去见他。” 芙蓉缓缓闭上眼,她认命的不再要求什么“我死后将我的骨灰撒进江边。”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手指按住胸口,那银针猛的被刺进胸腔,芙蓉瞪大双眼,气息断绝,等傅易愠回过头之际,她已经没了气息,僵硬的动作一直保持着,眼里没了任何温度,就连那平日里有神的眼睛也变得冰冷不已。 傅易愠愣在原地,只感觉天昏地暗,周围的一切都在转动,包括床榻上的芙蓉,猛的吐出一口鲜血,胸腔如同被刺了一刀一般难受,他此刻竟恨她,就这样离开···带走他的不甘,带走他的歉意,她就这样的潇洒的走了,难道她的心里只有他们,没有他吗? 傅易愠倒在地上,眼睛看着床榻的方向,只觉得浑身僵硬,缓缓闭上注满泪水的双眼,心死如灰。 ps:第一卷结束,马上开战的第二卷可能会让大家有些无从下手,甚至有些迷茫,只要大家慢慢往下看,就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另外看书的亲们,如果你们能把手中的花花和票票献上,那顺子真的是感激不尽···· 第七十六章 新主爱宠千花楼 元丰三年,芙蓉入葬,北朝遇上百年天灾,朝野上下动荡不安,百姓陷入水深火热,新上任的太子景容亲自北上,安抚各地百姓。 北皇也一病不起,终日昏睡在皇榻之上,嘴上絮絮叨的念着芙蓉的名字。 芙蓉墓碑立在‘白莲谷’,傅易愠守了墓碑三年,之后便消失在世上无人再见过他。 元丰六年,正值夏日临近,公主府里一副繁忙之景,秋雪一身翠绿衣衫立于众人面前,抬眸看了眼下面的仆人“公主的嫁衣可准备妥当?” 那绣娘急忙开口“已备妥当,请姑娘过目。” 说着下人们急忙将大红木盒抬到她面前,生怕她会不满意。 大家紧张的看着秋雪检查嫁衣,见她脸上没有异色,这才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秋雪微微点头“金丝绣的甚是细致,公主性子躁,若是做的不满意,你们的小命怕是难保。” 初夏走了进来,见她又在检查这些东西,微微皱眉的开口“你都检查了十几遍,就算真的有问题,不是还有太子么,定能帮你。” 秋雪凝眉“别在我跟前提他。” 初夏知道她在置气,怪太子娶了那个清风寨的疯女人。 秋雪岔开话题“公主呢?” 一提到公主,她就头疼,“在房中闹呢。” 秋雪凝眉“你将她一人留在房中?” “香寒看着呢。” 秋雪皱眉“真是糊涂!”她急忙朝外走“香寒怎么看得住她。” 鸳鸯阁里,一个粉嫩的小身影在房间里跑来跑去,模样甚是清秀,跟芙蓉有几分相像,但却又不完全相像,只是有几分神似罢了。 香寒个头比她要高一些,几年过去,颇有美人风范,香寒有些无奈的看着‘芙蓉’“公主,您快停下来,若是不小心碰伤了自己,云鹤驸马又要怪罪下来。” 玉芙蓉撇着嘴“我说了别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 香寒急忙点头“好,我不提还不行么,您快点过来,我帮您把发簪插好。” 玉芙蓉这才停了下来,漂亮的小脸蛋美美一笑,身后的小手里攥了一把白色的粉末。 正靠近香寒,只见她手臂一挥,白色的粉末朝着香寒撒去,不过片刻,香寒便拧着眉倒在地上。 玉芙蓉一见,低头闻了闻手上残留的粉末,有些歉意的开口“莫不是药量调大了?” 她有些歉意的将衣袍披在香寒身上,自己急忙找了丫鬟的衣服换上,这才偷偷的溜出公主府,一路小跑到了‘千花楼’。 那千花楼白日不开张,玉芙蓉站在门前不停的敲着门,小厮打着哈欠开门见是她,一脸随意的表情开口“公主啊,您这来的太早,我们白公子还没起呢。” 玉芙蓉钻进大厅,闹腾一夜的‘千花楼’格外的冷清,她对这可比对公主府还要熟悉的多。 快步的进了后院,朝着那后院走去。 小厮们一见是玉芙蓉,便不再阻拦,她可是白公子的常客,加上地位颇高,无人敢随意阻拦她。 玉芙蓉推开那扇门,看到里面的男子正在穿衣袍,腰上露出蝴蝶图案,甚是好看。 男子眉清目秀,脱凡不俗,修长的身材在屏风后面甚是好看。 玉芙蓉转身将门关好,着急的开口“你上次说到清风寨,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傅易愠抬眸见这小丫头走了进来,模样多了几分焦急,嘴角微微一笑“听闻你再过几日便要大婚了?” 他头上带着遮帽,白色面纱遮住了面容,玉芙蓉从未见过他真容,但光从声音上便知他这容貌定是倾国倾城。 她懒得跟他说大婚之事,敷衍道“都是父皇事多。”复而焦虑的开口“你们后来怎么样了?” 傅易愠淡淡开口“她死了。” 她一惊“死??死了?” 他点头“死在我面前。” 玉芙蓉一脸可惜,“你为何不救她?你不是会医术么?” 傅易愠凝眉看向窗外“她不愿苟活于世,即便我救活她又能怎么样?” 玉芙蓉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正要开口问,却听见他开口“你回去吧,我今日要去陪陪她。” 玉芙蓉凝眉“去陪她?你要去墓地?” 傅易愠没有回答,她高兴的开口“太好了,我也要随你去见见这等女子,实在是太传奇了。” 傅易愠没有理会她,让小厮准备了马车,玉芙蓉紧跟在他身后,知道他不会拒绝,毫不客气的上了马车。 马车经过闹事,百姓一见是白公子的马车,纷纷驻足观望这都城第一美男子的容貌,只可惜他一直带着遮帽,看不到他的面容,但看到他优雅的举止,心情竟也跟着大好起来。 几个闲来无聊的商贩议论着“听闻柳家大小姐柳如嫣昨日与白公子共度的良宵。” 另一个商贩急忙捂住他的嘴“小心别让玉芙蓉公主听到了。” 那个商贩一脸可惜“可惜咱们从前那个芙蓉公主死了,不然哪能轮到那个小丫头。” 几个商贩一听,均是一脸可惜“是啊,前公主走后,留下遗书,让皇上再选一个公主入住公主府,还说要庇佑北朝子民,若不是听从了前公主的遗言,咱们如何能度过那灾年。” 几个人一脸痛心,仿佛在追悼芙蓉一般。 马车上,玉芙蓉凝眉听着,脸色不是很好,傅易愠嘴角带着笑“你亦不是头回听到这种传言,何必这般难受。” 玉芙蓉凝眉看着傅易愠“他们总说我是傀儡,说我不务正业。” 傅易愠轻笑,她确实不如芙蓉精明,更不如芙蓉心计多,这些年来,只知道跑到他这来玩,来听故事,公主府里的事情不怎么过问,若不是苏云鹤一直让人把持着,真难以想象公主府会变成什么样子。 想到苏云鹤,他不得不开口问她“苏驸马又回南朝了?” 玉芙蓉撅嘴,“别提他,一提他我便来气。” 傅易愠轻笑着,她这性子倒是有几分像芙蓉。 她躺在榻上,倒也大小合适,微微侧头看着傅易愠“苏云鹤明知道我不是那个芙蓉公主,还硬要向父皇提亲,真是讨厌。” 傅易愠嘴角带着笑“你不想嫁他,难不成要嫁匈奴王?” 她忽的起身“当然不是,我才不要去那呢。” 她撇着嘴“你就不能进府么?我会给你很多银子,比你在‘千花楼’赚的还要多。” 傅易愠摇头“我本就卖艺之人,怎能因私心玷了公主府的名声。” 玉芙蓉不满“什么名声,大家又不是不知道我早将公主府名声败坏尽了。” 第七十七章 墓碑隔断两情思 马车缓缓驶向‘白莲谷’,玉芙蓉看着林中的风景,甚是幽美,她炯炯有神的大眼好奇的看来看去,连傅易愠开口说的话都未认真听。 忽的感觉身后一只手将她拉回车内,傅易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淡淡开口道“若是让苏驸马知道你随我出来,定是饶不了你。” 玉芙蓉撅着嘴,一提他就生气,冷眼看向傅易愠“怕他作甚,难不成他能将我吃了?” 傅易愠嘴角微微上扬,她这脾气跟芙蓉不差丝毫,年幼时,初见芙蓉也是这般刁蛮的模样。 只是时过境迁,短短数十载,一切都成了往事。 马车咯噔一下猛烈晃动,傅易愠忽的眯起双眼,手不自觉的将玉芙蓉护在身边。 马车只是片刻便恢复正常,车夫歉意的开口“公子,路上多了些石子,所以会有些震荡。” 玉芙蓉跟着松了一口气,这才看向傅易愠“你这般紧张作何?莫不是有仇家找上门?” 傅易愠恢复平静,玩味的笑道“你怕了?” 玉芙蓉哼了一声,“我才不怕呢。” 这玉芙蓉跟芙蓉有些关系,当年芙蓉瑞月出生,时隔五年,玉芙蓉也是在同一日出生,并且所有的星象都与芙蓉一模一样。 正是因为这原因,芙蓉死后,玉芙蓉被扶持成为继承芙蓉公主府的新公主。 傅易愠看着娇小的玉芙蓉,总会想起芙蓉那抹淡淡的笑意,看的入神时,他甚至忘记,这个玉芙蓉并不是芙蓉。 傅易愠收了目光,马车稳稳的停在‘白莲谷’。 木竹早已守在门口,见傅易愠回来,急忙上前扶他下车。 傅易愠眼中没有温度,淡淡开口问道“可有人再乱闯?” 木竹摇头“自从听从公子的话,在周围撒了毒气,基本无人再敢随意闯入。” 傅易愠点头,这才率先进了‘白莲谷’。 玉芙蓉跟在他身后,因是第一次来这里,显得格外兴奋,在院中不住的溜达,不时的开口问木竹“这是什么药材。” 木竹见她穿着公主的衣袍,知道她是玉芙蓉,虽不多喜欢,但也照实回答“党参。” 玉芙蓉正要问下一个,抬眸便看见傅易愠从屋中出来,手中拿了一副画卷。 她凝眉急忙跟上傅易愠,边走边问“要去墓碑?” 傅易愠点了点头,二人一前一后,去了后山。 山涧甚是安静,溪水潺潺流出,河流清澈见底,石子落于水中,鱼儿游悦其中。 玉芙蓉想停下来好好赏赏这风景,但看到傅易愠那严肃的面容,再贪玩也不敢随意停下脚步。 他走到墓碑前停下脚步,玉芙蓉看到他面前那简单的墓碑上只刻了‘爱妻’二字,甚是简洁。 傅易愠每年都会来看她一次,今年觉得时间过得异常漫长。 若不是玉芙蓉出嫁,想必自己都不会想起回来看她一眼。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对傅易愠来说,却是如此煎熬。 他俯身在墓碑上落下一吻,玉芙蓉凝眉看着他,从未见他这般温情过,难得见到这一幕,实在是不易,心中也暗自羡慕这个死去的女子,竟有这等福气,让如此男子对她这般倾心。 玉芙蓉还小,根本不知傅易愠心中是何感受,她只知道,此刻他心中定是难受的,不然不会沉默着一言不发,仿若心中有无数句话,却无法开口一般。 傅易愠将手中的画卷缓缓点燃,那画卷上画着芙蓉的画像,点染曲眉,淡雅脱俗,樱桃小口,花颜月貌,总是一副坦然之色,却又带着甜甜笑意,让人望上一眼便失了心智。 饶是这般好看的女子画像,竟被他毫不留情的烧尽燃尽,玉芙蓉拧着眉宇,心中有些不忍,但又不得说些什么,只能静静的看着。 傅易愠弃了手中的残画,这才摸着墓碑淡淡开口“最近可好?” 明知没有人回答,他却笑着开口“你理应怨我不该留你一人在此。” 他自言自语,玉芙蓉不想继续听下去,正要回头,看见树林里一抹白色身影,那模样和画卷上一模一样,吓得她忽的尖叫一声,惊恐的指着树林的方向。 傅易愠凝眉回头,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猛的起身,却眼睁睁的看着那抹白色身影如同女鬼一般飘走。 玉芙蓉吓得半死,拉着傅易愠的袖口“是???她???回来??找你?” 傅易愠不相信鬼神之说,更不信死人能复活,他亲手将她葬在此地,若是说芙蓉没死,简直是天大的玩笑。 此时,那抹白影怕是有人故意让自己看见,想要自己失了心智去寻芙蓉,但此刻他比任何人都冷静。 傅易愠拍了拍玉芙蓉的肩膀“莫怕,无事。” 玉芙蓉不敢松开他,不确定的开口“她是不是???回来找你?” 傅易愠忽的轻笑“你何时开始相信这些东西?” 她虽是不信,但方才那白影飘走的速度实在是吓人。 而且,那面容,真的和画卷上的女子一模一样! 玉芙蓉脸上多了几分恐惧,原本可爱的小模样变得有些可怜,惊恐的看着树林方向,生怕那白色身影会飘出来。 傅易愠不离开,她更不敢随便离开,只能硬着头皮守在他身边。 等过了一个多时辰,他才起身准备回去。 玉芙蓉急忙跟着离开,这个鬼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傅易愠每年都会按时来这里看看芙蓉,怕她一个人在这孤单,偶尔也会说一会话,但这次把玉芙蓉带来确实是让人意料之外的。 木竹看着玉芙蓉那有些神似的小脸,小声开口问道“公子打算辅佐玉芙蓉?” 临上车前,木竹有些不安的开口,生怕从傅易愠口中得到这样的话语。 傅易愠没有回复,倒是有些叮嘱的开口“好好看着这里,不要让人靠近芙蓉的墓碑。” 木竹凝眉,莫不是让公子看到了什么。 他脸色有些不安,但随即点头“我今晚再多撒些毒气。” 傅易愠这才放心的上车,玉芙蓉跟在他身后,二人出双入对,若不是互无意愿,定让人觉得二人般配不已。 第七十八章 驸马擒人千花楼 千花楼此时甚是热闹,包间里苏云鹤喝着热茶微微抬眸看了眼门外的侍从,靖云急忙开口“公主在路上了。” 苏云鹤没有开口,只是挑了挑眉,“去警告秋雪,下次若是再出这般事故,别怪我不念及旧情。” 他说的无情,旁者听着胆颤。 玉芙蓉不知他会在这等着自己,正高兴的下着马车,随傅易愠一起进了大厅,刚踏进大门,忽的围上来十几个布衣高手,傅易愠警惕的看着这十来人,却发现他们对付的并非自己,忽的想到玉芙蓉偷偷跑出来之事,看来又是苏云鹤来捉人了。 他微微回头,朝着玉芙蓉开口“看来苏驸马对你着实上心。” 玉芙蓉死死拽住他的袖口“别在这节骨眼上说些不疼不痒的话,好生帮我解决他们才是要事。” 正说着,那十几人忽的朝她靠近。 玉芙蓉大慌,猛的抱住傅易愠的腰身,那模样要多可怜便有多可怜。 她哭丧着脸可怜兮兮的瞅着傅易愠,彷如他若不帮忙,自己便要在他面前自尽一般。 傅易愠无奈的苦笑,每到此时,她便会想到自己。 他朝那十几个布衣高手开口道“带我去见苏云鹤。” 那些布衣深知他的地位,虽久居这千花楼,却熟知天下大事,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找他白公子绝对好用。 布衣们有些拿捏不定的相互对视了一眼,楼上的靖云拍了拍手“请白公子上楼。” 傅易愠这才迈开步子朝楼上走,身后的玉芙蓉紧紧的抱住他,他微微皱眉回头“还不松手?” 玉芙蓉这才急忙松开,复而快步拉着他的袖口跟着他一起进门。 一进厢房,玉芙蓉便躲在傅易愠身后,直至他落座,她才露出面容,看到不远处神色安然的苏云鹤。 傅易愠不知他会亲自赶来,这南北两朝行程少说也有两日,他快马加鞭也不一定能有这速度,但听闻玉芙蓉逃婚,便马不停蹄的找来,确实有些意思。 他嘴角微微扬起,面上却佯装“苏驸马来我这小楼可有何事?” 苏云鹤喝着茶,并不急着开口,只是看向玉芙蓉时,眼中多了几分厉色,玉芙蓉一惊,有些惊慌的避开。 傅易愠有些凝眉,心中暗自猜测,玉芙蓉为何这般害怕苏云鹤。 正当他思索之时,听见苏云鹤开口道“白公子可知再过几日便是我与公主大婚?” “自是知道!” “知道还带公主外出?” 傅易愠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脚长在公主腿上,怎能说是我带她出去的呢。” 苏云鹤眼里厉色越加的严厉,玉芙蓉咬牙瞪了眼傅易愠,他这是要害死她。 苏云鹤沉默着,玉芙蓉感觉气氛不对,急忙起身,笑着坐到苏云鹤身边“驸马等我等了许久吧,是否饿了,我这便让人准备晚膳。” 苏云鹤回头瞪了她一眼“你打算让我在这用膳?” 他话里满是排斥,无不讽刺这里的地位在百姓心中是何样的。 玉芙蓉脸上难看,别开脸颊不再说话,傅易愠没有接话,心中不禁微微一笑,苏云鹤还是没有忘掉芙蓉,虽不知他为何要迎娶玉芙蓉,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想留下公主府,留住芙蓉的一切回忆。 玉芙蓉脸上无光,猛的起身,有些委屈的开口“驸马身份尊贵,自是不会再此用膳,本公主就是喜欢这里,今晚便要在此过夜。” 她生着闷气,正要出门,听到身后的怒声响起“你敢!” 玉芙蓉回头“我有什么不敢的,大不了回去告诉父皇,这婚事我不要了。” 苏云鹤被她气的两眼发红,这种事已不是一次两次了。 若是换成芙蓉,她绝对不会这般不知礼节,与千花楼的男子厮混在一起。 但眼前的玉芙蓉并不是芙蓉,她还年幼,对这些事情还不知晓,只知道随着自己的性子来,苏云鹤再气,也是无可奈何的。 玉芙蓉铁了心的要在此留宿,一出门看到靖云站在门口,猛的伸出一脚,狠狠的踹在他腿上,靖云吃痛,一脸苦涩的表情揉着自己的小腿,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惹了这个主子的。 玉芙蓉当真去了苏云鹤的房间,当真褪了衣袍躺在他偌大的床榻上。 此刻厢房中,苏云鹤的怒气未消,傅易愠无奈的笑着,比起自己,苏云鹤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当年他亦是被芙蓉气个半死,现如今想起来,倒是有些意思,当年若不是芙蓉陪着,自己真不知该怎么度过那枯燥无味的日子。 苏云鹤瞪着傅易愠“你我明明有约,不可与公主走的太近,为何要违背约定?” 傅易愠收了思绪,淡淡开口“违约的并不是我,公主不是物品,她有她的选择,若驸马能困住公主,她如何能来我这潇洒?” 说到罪魁祸首,怕是少不了苏云鹤。 他一句潇洒,倒是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苏云鹤眯着眼睛,玉芙蓉在这过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深知眼前这男子不敢把玉芙蓉怎么样,但心中总是不安,总觉得这个白公子与傅易愠太像,有时竟感觉他便就是傅易愠。 明知傅易愠已经离开北朝,但他依旧不放心,玉芙蓉虽不是芙蓉,但在自己心里,她跟芙蓉没什么区别,当年错过了救她的最后机会,现如今后悔不已,能守在公主府亦是他最后的心愿。 苏云鹤起身“照顾好公主,明日我再命人来接她。” 玉芙蓉的性子,他还是摸的一清二楚的,比起芙蓉,她性子更倔些。 闹起别扭来,丝毫不比芙蓉逊色,想要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自己,是有些难,但都是时间问题,他错过了芙蓉,不想再错过玉芙蓉。 想到这,再多的气也都被他埋在心底。 傅易愠微微点头,看着他出了厢房,自己亦起身回房休息。 那小厮本说老鸨要他出去见见客,但看他面上发冷,自己也不敢靠近,只好折回去告诉老鸨,公子今日心情不好,不能表演。 第七十九章 绝世容颜只为情 傅易愠进了房间,正在佯装睡着的玉芙蓉微微睁开一条细缝,想要看看苏云鹤离开没有,只听见傅易愠带着笑意开口“他走了,起来吧,莫装了。” 玉芙蓉这才坐起身,一身雪白的亵衣露出被褥外。 傅易愠凝眉“你这摸样让苏驸马见了,定要好生收拾你一番。” 玉芙蓉起身穿上衣袍,抿嘴道“就他事多,要不是念及他救我之情,哪里轮到他来管我。” 她没头没脑的来这么一句,倒是让傅易愠微微愣住,当年芙蓉理应也是这般想法。 想来自己忙前忙后,最后竟是这般回报,心里明知不该奢侈,但多少还是有些落寞。 玉芙蓉见他脸色变差,以为自己说话得罪了他,微微不安的开口“我不是说你,我说苏云鹤???” 话还未说完,傅易愠便开口打断“今晚留下吧。” 玉芙蓉一愣,只见他当真开始脱衣服。 她吓了一跳,急忙转过身去,尴尬的开口“我去隔壁睡便可。”说着朝外走,边走边捂住双眼。 傅易愠嘴角带着笑,她身上竟满是芙蓉的影子。 不知为何,他总是会在她身上看到芙蓉的模样,难道是上天注定的事? 傅易愠伸手拉住她,笑着开口“你不是一直想看我这容貌么?” 玉芙蓉一怔,微微伸开手指,看到他那玩味的笑意,急忙摇头“还是算了,民间传言,见过你容貌的人都死了???” “你也怕死?”他再次打断她的话。 玉芙蓉凝眉,复而握住眼睛,不住的摇头“我不看,若是没我想想的好看,我日后都不想来见你了。” 傅易愠嘴角忍住笑,这小丫头倒是有趣。 他将头上的遮帽取下,那倾世的容貌瞬间呈现在空气中,甚是高挺的鼻梁笔挺着,厚薄适中的红唇荡着炫目的笑容,绿墨般的眼睛散发着浓浓的暖意,如樱花般怒放的双唇勾出半月形的弧度,温柔如流水,美的让人惊心。 玉芙蓉看的入迷,竟失了心智,她见过美艳的男子,却没见过这般容颜的男子,若不是亲眼见到,她定是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般绝色面貌。 玉芙蓉傻傻的出神,却让傅易愠的笑意更浓了。 他笑着开口“见了我这容貌,还想再见我么?” 玉芙蓉回神,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岔开眼神,缓缓退了退。 傅易愠微微凝眉“怕我?” 玉芙蓉微微摇头“你长得太美了?”她有些伤感,“若是让驸马知道你长成这般容颜,只怕日后想要见你一面都难了。” 她心中多了些思量,以前是急着见他这模样,如今见着了,却有种淡淡的忧伤,仿若真的要离开一般。 傅易愠收了笑意,本以为让她看见自己的容貌会有些趣事,现在看来,他高估这个小女子了,她又何尝不贪恋自己这副皮囊,这世上可能除了芙蓉,便无人再了解自己的心思了。 他缓缓转身,“公主怕我这容颜给你带来麻烦?” 玉芙蓉嘴角忽的扬起,转身走到他面前,踮起脚跟伸手捧住他这脸颊“真是张难得见到的容颜。”她细细的打量,全然没有方才那抹失望。 傅易愠凝眉看着这小女子,这世上还真是没有人敢像她这般碰着自己的脸颊,她算是第一个。 玉芙蓉打量着,左看看又看看,只觉得生的着实漂亮,真的不舍得放下,半日开口“幸好你成日带着遮帽,不然等会惹来祸端。”说着想到柳如嫣“尤其是柳家大小姐。” 傅易愠轻笑,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取下来,“柳如嫣又怎么得罪你了?” 玉芙蓉拧着眉,“她不就有点钱么,要不是前任公主???” 说到前任公主,她忽的觉得傅易愠很眼熟,然后猛地想到前一个驸马傅易愠,她瞪大双眼看着他,有些迟疑着。 傅易愠知道她猜到自己的身份,这才转身走到屏风前脱下剩下的衣服。 玉芙蓉不敢相信的开口“傅易愠???” 他嘴角带着笑,她果真如芙蓉一样聪明。 玉芙蓉还未缓过神来,若他是前驸马,那今日那墓碑便是芙蓉??? 她不敢往下想,他若真是傅易愠,那苏云鹤娶自己的事,他了如指掌,明知苏云鹤的目的,他还这般淡然,玉芙蓉心中有些不安,不知是对眼前这个男子的不安,还是对自己日后的不安。 傅易愠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雪白的亵衣衬着他嫩白的肌肤,甚是好看。 他微微抬眸“知道怕我了?” 玉芙蓉稍稍退了退,心里着实多了几分害怕。 傅易愠嘴角带着笑,她比芙蓉单纯许多,芙蓉若是听到这样的话,定会稳住阵脚,起码不会将心情表现在脸上。 正当他回忆的时候,玉芙蓉忽的侧身,叉着小腰模样甚是好笑“我连苏云鹤都不怕,怎会怕你。” 傅易愠挑眉“你不怕苏云鹤?”他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意“你不怕他为何要躲到我这里来?” 玉芙蓉一愣,慌张的解释“我哪里躲了,我是不想回去罢了。” 说着走到床榻上,“想来我堂堂北国公主,怎能被他轻易控制住。” 傅易愠一怔,这话和芙蓉当年说的一模一样。 他凝眉看着玉芙蓉,有时真想这个小女子便是芙蓉,那样他便不用这般痛苦的活着。 玉芙蓉继续说道“苏云鹤是个奸商!” 她撇嘴“我最讨厌奸商了。” 傅易愠回神,看着那小模样,真想上前好好抱抱她,但不过片刻,他便将这冲动压在心底。 玉芙蓉见他愣神,这才开口道“我虽不知你为何会在千花楼,但只要是我能帮的上的,你尽管开口。” 他点了点头,走到她身边坐下,伸出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的侧脸,认真的看着她这容貌。 虽比芙蓉差上几分,但也算是明眸皓齿。 玉芙蓉愣住,他这般迷人的容貌如此深情的看着自己,若是其他女子,怕早失了心智。 玉芙蓉心跳加快,正当她想要挣脱他时,听他开口道“苏云鹤会好生待你,莫再惹他生气。” 第八十章 回府后的片刻安逸 玉芙蓉微微一愣,抬眸看着他,眼里多了几分审视。 她脑海里迅速的翻滚着,傅易愠在芙蓉死后出现在都城,不仅没回公主府,反而建了这个千花楼,其中缘由怕是不会这般简单。 玉芙蓉想的失神,傅易愠凝眉看着她这神态,越看越像芙蓉,忽的伸手拨开她颈脖的衣料,玉芙蓉一惊,急忙伸手护着,但为时已晚,傅易愠看到她颈脖处的胎记甚是明显,修长的眉眼微微眯起。 玉芙蓉有些不自然的稍稍朝后挪了挪,想要挣脱他的掌故,但却被他紧紧的握着,动弹不得。 傅易愠眼里多了几分颜色,他明知她不是芙蓉,却生生将她跟芙蓉搅在一起,明知她身上不可能有芙蓉的胎记,却还是忍不住的想要探个明白。 微微收了手,脑海中盘旋着许多问题,只是他不知的是,玉芙蓉的颈脖另一边有个跟芙蓉一模一样的胎记,格外的扎眼。 玉芙蓉凝眉,“怎么了?” 傅易愠微微摇头,淡淡开口道“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睡在外面软榻上。” 当年他便是睡在外面,芙蓉睡在里面。 他缓缓起身,眼中的失落被玉芙蓉收在眼底,却无法帮他排忧解难。 玉芙蓉躺在床榻上,看着屏风外,他孤寂的身影,微微隆眉。 或许他本应这般孤寂着。 她这般痴迷的看着他的背影,一直到沉沉的睡去,脑海里满是他的容貌。 傅易愠知她熟睡,这才轻轻起身,走到床榻边,将她轻轻抱起,朝里放了放,正要松手,发现颈脖另一处鲜红的胎记落入眼中。 他眼角忽的跳动起来,那胎记他比谁都认得。 傅易愠急忙擦了擦她的颈脖,确定不是染上去的,这才坐在床榻上静静的看着玉芙蓉。 看来明日还要去一趟墓碑。 第二日,天已大亮,玉芙蓉伸着懒腰缓缓睁开双眼时,发现傅易愠早已出门,她微微凝眉,想到今日皇兄要来找自己,急忙起身回府。 公主府里乱成一团,苏云鹤今日也要进府,虽暂住在明月府里,但终究还是要回到这里住,下人们忙着收拾,生怕耽搁了丁点时辰,耽误了新驸马入府的时间。 初夏坐在鸳鸯阁里,一脸无奈的叹着气,香寒脸上多了几分歉意,“姑姑,不如我们去找公主。” 秋雪黑着脸“怎么找?让全城百姓知道公主夜不归宿,流连在千花楼里?” 初夏拧着眉“别说这般难听,公主年纪还小,多半是被那妖娆的白公子给迷惑了,不然也不会这般不识大体。” 三人沉默着,只听见外面小厮小跑进来,气喘着的开口“公??公主???回来了。” 三人一惊,急忙起身,这才看到玉芙蓉迈着轻快的步子朝这般走来。 秋雪黑着脸,还未等玉芙蓉进来便开口“公主若是想搬离这公主府,趁早跟我们几个说,免得我们总是为你担心。” 她心中有气,玉芙蓉知道她在与自己斗气,自是要讨好的开口“秋雪辛苦了,我不该偷偷溜走,是我的错。” 若是以前的芙蓉,断不可能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但毕竟这个玉芙蓉不是芙蓉,以前的芙蓉再怎么好,她们都见不到了,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照顾好这个玉芙蓉。 香寒心里更有气,玉芙蓉不知从哪学的妖术,竟把自己给弄晕了,但碍于两个姑姑在场,她自是不敢发作,只能忍着等她们离开后再询问。 三人里就初夏豁达,见她回来自是要说好话“既然公主回来了,你们也别黑着脸了,早些准备着,一会新驸马便要入府了。” 二人转身离开,留下初夏陪着玉芙蓉。 玉芙蓉见她们离开,这才拉着初夏的手问道“昨晚驸马没回来?” 初夏挑眉“还不是被你气的。” 玉芙蓉苦笑“我何时气他了。” “我问你,昨晚是不是又跑去千花楼潇洒去了?” 一提起千花楼,她便想起傅易愠那绝色面容,甚是好看,脸蛋不禁微红,看的初夏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你莫不是???” 玉芙蓉这才收了神,微微开口“不是什么?” 初夏咬牙,猛的拉住她“我问你,你昨晚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玉芙蓉挑眉“坏事?” 初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的意思??是,昨晚那男子可碰你?” 玉芙蓉微微一愣,碰?他确实碰了自己,想到这微微点了点头,只见初夏一副出大事的模样,好像天要塌了一般。 玉芙蓉有些不解,继而想到嬷嬷教给她的那些东西,猛的回过神来,急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般。” 正解释着,门外的苏云鹤已经迈了进来,“想的哪般?” 初夏一见苏云鹤急忙行礼,苏云鹤示意她先出去。 初夏有些不放心,但看到苏云鹤脸色淡然,便不再迟疑,抬脚朝外走。 玉芙蓉没想到他会提前回来,有些歉意的开口“昨日之事是我的错,你若怪我就怪吧。” 苏云鹤见她一副认错的模样,倒是有些不忍,坐在椅子上微微开口“过来。” 他少有这样闲情逸致能与她这般亲近的聊上几句,今日算是破了例。 玉芙蓉也不敢再惹他,只好走到他身边。 刚过去,便被他收在怀里,身子还未站稳,便坐在他腿上,二人甚是亲密。 玉芙蓉有些不习惯,正要挣脱,看到苏云鹤那表情,瞬间放弃了,一脸听话的模样。 苏云鹤淡淡开口“喜欢那男子?” 玉芙蓉一愣,片刻急忙摇头。 她记得一年前,她养了一只小狐,他也这般问她,是否喜欢这小狐,她照实回答,没过两日,他便将这小狐送人了。 任她怎么闹,他都不再准许她养任何动物。 甚至他这习性,所以当他这般问起的时候,她急忙摇头。 苏云鹤满意的笑着“那为何总是去找他,莫不是怪我总不来陪你?” 玉芙蓉从小到大都不喜与人亲近,此时二人的亲密早已超过她的极限,虽有些不舒服,但想到他昨日那脸色,想到此时没有人能护着自己,自是要好好听话的表现着。 第八十一章 芙蓉未死却成谜 玉芙蓉从小到大都不喜与人亲近,此时二人的亲密早已超过她的极限,虽有些不舒服,但想到他昨日那脸色,想到此时没有人能护着自己,自是要好好听话的表现着。 “你亦知道千花楼不比其他,南朝北朝大小事情,只要去千花楼定能查个明白。” 苏云鹤挑眉“是么?那你是为了国事而忙?” 玉芙蓉心虚的点了点头,其实都只是她的说辞罢了。 他眯着眼睛看着玉芙蓉,这小女子若真是禅师口中的佳人,他又何必计较太多,只要时机到了,自己便能再见芙蓉,这样的等待值得。 玉芙蓉看他想的入神,微微开口问“在想什么?” 苏云鹤回神,淡淡摇头,靠在她胸口上,听着她的心跳,和芙蓉一样的节奏,让他缓缓的放下心中一切担忧。 玉芙蓉有些尴尬,从未与男子这般亲热的她此时胸前竟有个这么有血性的男子依靠着,难免有些不适应,但不过片刻,他便抬起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甚是深情。 “莫再独身去那里,即便要去,也要带上初夏。” 玉芙蓉微微点头,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继续追究。 二人总是这般姿势也不太好,玉芙蓉尴尬的开口“你可否放开我??” 苏云鹤微微摇头,靠在她肩上的姿势始终未改变,他忙了一夜,查了一夜的账目,此时累的只想靠着她好好睡上一觉。 玉芙蓉哪里不知他有多忙,若是能闲下来,也不至于会南北两朝来回折腾了。 想到这,心微微发软,伸手将他揽入怀里,“你若想睡便睡上一会。” 她尽量的挺直腰杆,让他舒服的靠着。 苏云鹤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有些睡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待我入住公主府之后便带你回南朝可好?” 玉芙蓉一惊,猛的站起身,脸色有些苍白,甚至有些茫然。 苏云鹤凝眉,被她突来的动作惊得睡意全无。 他微微凝眉“你不愿意?” 玉芙蓉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开口道“不是,只是???”她看着苏云鹤的脸色慢慢变化,咬着牙开口“你亦知道我讨厌坐马车,这一路怕是会折腾你。” 苏云鹤微微松开眉宇,见她不是推脱便好,伸手将她再次拥入怀中“折腾就折腾吧,这两年也没少为你折腾。” 玉芙蓉忽的觉得自己根本斗不过这个奸商,不管自己多聪明,都会被他吃的死死的。 她有些无奈的看着胸口的他,日后若是成亲了,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她认命的闭上眼睛,二人便这样靠在一起,在外人看来,极其亲密。 下午景容来时,玉芙蓉一脸瞌睡的模样,直到景容进大厅,她才微微打起精神。 她微微行礼“见过皇兄。” 景容微微点头,见到玉芙蓉就如同见到芙蓉,想到芙蓉,他便想起自己的太子之位若不是芙蓉的牺牲,自己怕是永远也得不到。 想到这,他便越加的爱惜这个玉芙蓉,想要借此补偿点什么。 他拍了拍玉芙蓉的肩膀,笑道“怎么这般无精打采?” 玉芙蓉昨日跑出去玩了一整日,昨晚又不太习惯傅易愠的床榻,自是没休息好,加上今日上午苏云鹤又折腾了一上午,她如何有时间好生休息。 玉芙蓉心里虽想着,脸上却带着笑容,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开口“最近心事颇重,不无大碍。” 景容嘴角扬起笑意,“是因为嫁给苏云鹤所以才有心事?” 玉芙蓉一愣,正要反驳,苏云鹤开口道“太子说笑了。” 他拉着玉芙蓉的嫩手,看向景容“虽有些仓促,但你也知我性子急,最怕夜长梦多。” 他话里有话,说的玉芙蓉脸上无光,仿佛自己会临时逃跑似的。 景容倒是笑着点头,芙蓉虽然死了,但苏云鹤对芙蓉这情谊是真,竟对玉芙蓉这般照顾,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景容端起茶杯“我以茶代酒,先干为敬,敬你这份情!” 苏云鹤跟着举杯“多谢太子。” 景容公事繁忙,没坐一会便匆匆离开,待他一走,玉芙蓉便匆匆的回鸳鸯阁补觉,任秋雪怎么发火,她都懒得起身出去跟苏云鹤待在一起。比起公主府的安宁,此时的‘白莲谷’却有些动荡。 木竹守在墓碑前,紧张的看着眼前的傅易愠“公子若是开棺验尸,岂不是要公主尸骨暴露于天地之间,这让她如何瞑目的了。” 傅易愠冷着脸,昨夜看见玉芙蓉颈脖上的胎记,他便感觉事情有些蹊跷,今日他若不查个水落石出,如何能安心的回去。 第八十二章 开棺验尸查究竟 傅易愠冷着脸,昨夜看见玉芙蓉颈脖上的胎记,他便感觉事情有些蹊跷,今日他若不查个水落石出,如何能安心的回去。 抬眸看着一旁的夜七开口道“开棺!” 口气甚是坚定,夜七推开木竹,开始挖坟墓。 花四郎凝眉站在傅易愠身后,本想劝阻,但公子认定的事情无人能改变的了,即便他们想要阻拦,也必须找个能劝阻的人,以前芙蓉在的时候,还能起些作用,如今芙蓉入土,想要劝他,真是难事。 想到这,他也跟着好奇芙蓉到底是生是死,听闻南疆有个奇术,能将人起死回生,若芙蓉真的没死,一定还在公子身边,一想这事便觉得有些意思。 夜七速度很快,不一会便将棺材架子凿开,露出原木的花纹,甚是精致。 傅易愠紧张的盯着那棺材,如果芙蓉尸首在里面,她定会怪他这般折腾,但如若不再里面??? 他眼里多了几分期待,迈开步子走到棺材旁,亲自弯腰推开棺材盖子。 四人紧张着,木竹眼中多了几分担忧,本以为事情会这样过去,没想到还是到了这一日。 傅易愠推开棺材,里面哪里还有什么尸体,空荡荡的只剩个空棺材。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傅易愠眼里多了几分温度,甚至有些激动,她还没死,既然没死,他就有机会见到她。 傅易愠嘴角带着笑容,沉寂了三年的心,终于有了感觉。 他忽的起身朝外走,边走边开口“立刻回京,给北皇写信,告诉他我要迎娶玉芙蓉进门,迎她进傅家大院!” 三人愣在原地,木竹眼里担忧不已,夜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花四郎倒是多了点玩味,公子如此大张旗鼓的重振傅家,看来日后有的玩了。 傅易愠没有直接回千花楼,反倒去了玉芙蓉的公主府。 他一路上都带着笑意,脑海里满是芙蓉这些年跟自己玩的这些把戏。 当年诈死让他绝望,然后借助南疆奇术复活,这其中怕是少不了她那几个贴身丫鬟的功劳,想要知道事情的经过,捉住秋雪和初夏好好审问一番便知详情。 一想到芙蓉还在自己身边,他沉痛多年的心情便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对芙蓉更多的思念。 傅易愠下了马车,径直的走进了公主府,护院的本想拦住这个男子,但看到他掀开遮帽时露出的那张俊脸,瞬间惊在原地,没想到失踪三年的驸马竟会回来。 下人们都受过他的恩惠,此刻能看见他活着回来,各个都高兴着,急忙上前迎接着“驸马可算回来了。” 说着命人去通报公主,压根没想到,此时的公主早已不是芙蓉,而是不懂事的玉芙蓉掌管着这里。 傅易愠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带我去见苏云鹤。” 下人深知这个前驸马的心思,想必突然现身,为的是阻止苏云鹤担任这个驸马,自是乖乖的领路。 苏云鹤正在房中看书,靖云匆匆跑进来,慌张的开口“公??公子,傅易愠???回来了。” 苏云鹤一愣,放下手中的书,微微凝眉,片刻开口“人在哪里?” 靖云指了指门外“快进来了。” 正说着,傅易愠已经走了进来,开口便问“听闻你要迎娶公主?” 北朝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公主府只准有一个驸马,傅易愠还未退位,那便由不得苏云鹤进门。 苏云鹤如何不知这规矩,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傅易愠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 心中立即猜到了他的意图,也不慌张,沉稳的答道“芙蓉已死,自是不能嫁与我,如今玉芙蓉已经过了及笄之龄,即便我不娶她,自会有人娶她,你又何必现身插上一足?” 傅易愠嘴角带着笑,“你可知芙蓉并未离世。” 苏云鹤一惊,猛的起身,“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易愠没有继续解释,岔开话题“玉芙蓉还不能嫁你,若想知道芙蓉究竟身在何处,你最好去南疆查查。” 苏云鹤凝眉思索,傅易愠从不信口雌黄,他说的话一定会有根据,不然不会随意开口,既然他说芙蓉并未死,那就代表芙蓉真的没死。 既然芙蓉没死,他便无需迎娶玉芙蓉,想到这,他朝靖云开口“立即备马。” 靖云点头离开,苏云鹤有些不放心的看着苏云鹤,“想要我离开也罢,但我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讲!”二人心照不宣的达成同盟,目的不过是为了查出芙蓉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八十三章 芙蓉身份成关键 苏云鹤心里明白,傅易愠这般匆匆的赶回来,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但也可能只是风声,说明他还未找到芙蓉,若自己能先他一步找到芙蓉的话,那自己与芙蓉便会现他修得正果,再也不用担心其他,想到这里,他微微开口道。 “我可以推迟迎亲,但你不得靠近玉芙蓉。” 傅易愠微微一笑“我想要做的事,你何时能拦得住?” 苏云鹤咬紧牙关,怒视着傅易愠“如若你敢动她丝毫,我定拿全部家当,与你斗上一番。” 傅易愠没有回答,转身出了他的房间,苏云鹤也不敢耽搁,急忙出门,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径直的出了城门,朝着南疆方向赶去。 苏云鹤一离开,傅易愠便对身后一直跟随的夜七开口“去把秋雪抓过来。” 他回来梨花苑,这里还是当初的模样,丝毫未变,平日里管家吩咐人将这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就是盼着他回来,结果真让他们给盼回来了。 傅易愠脱了身上的衣袍,这三年的潇洒生活终究到了头,芙蓉跟自己玩了一个回马枪,活活让他苦了三年,这新帐旧账算起来,可真要好好的收拾她一番。 秋雪被蒙了眼睛,双手绑在身后,有些惊慌的开口“你好大的胆子,难道不知我是公主身边的贴身婢女!” 傅易愠嘴角微微扬起,“芙蓉在哪?” 秋雪浑身一震,这声音??? 她急忙开口“驸马?您怎么回来了?” “告诉我当年你们是怎么把芙蓉无声无息的弄出棺材的?” 秋雪凝眉“驸马说的秋雪不懂。” 傅易愠耐性极好,此时心情也随之好起来,“你不说也罢,我这便迎娶了玉芙蓉,看看芙蓉还现不现身。” 秋雪大惊,却不敢说些什么,仿佛想要将这秘密烂在腹中。 傅易愠微微挑眉,平日里芙蓉没少关照秋雪这丫头,想不到这丫头也挺忠心,死活不透露丁点消息。 他停顿片刻,开口道“你知我让景容坐上太子之位只是为了补偿芙蓉,现如今我得知她并未离世,这太子之位自然要重新考量。” 此话一出,秋雪额头开始渗出冷汗,当年芙蓉离世,傅易愠悲痛万分,竟在短短十日内助景容夺得太子之位,之后便消失在北朝境内,本以为他离开了中原,哪知时间不过三年,他竟回来而且还知芙蓉未死之事。 前后思量,她难以抉择,不知如何是好。 傅易愠微微开口“我不需你告诉我芙蓉在何处,你只要说出芙蓉是否还活着便可。” 他停顿片刻“我给你一炷香时间,你亦知道太子之位关系重要,假若换人,将牵扯多少厉害人物,你自己考量。” 他果真耐心的坐在椅子上等着秋雪开口。 秋雪激的满头是汗,却也不敢脱口将所有事情说出来,咬着牙,希望初夏能尽快赶来救自己。 正当她踟蹰着,听见身后玉芙蓉挣扎的声音“你放开我,救命啊~~~” 玉芙蓉没见过这个黑衣人,见他一脸的严肃,心情更加不悦,自己在床上睡的好好的,谁知他竟大胆闯了进来,还将自己挟持到这里。 玉芙蓉再傻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年幼时嬷嬷跟自己说过,说芙蓉公主不喜驸马,于是将他困在梨花苑里打发时光,当初她刚来这里,便早早的认熟了这条路,本以为这里有什么好玩的,结果一来,发现整个院落空落落的,连个下人也没有,顿时失望之极。 她用力拍打着黑衣人,可那人死死的拽着自己的手臂进了梨花苑,她有些慌,但却未自乱阵脚。 玉芙蓉被拖进房中,看到傅易愠正坐在椅子上,秋雪被人捆绑起来,眼睛上还蒙着纱布。 她急忙去扶秋雪,却被黑衣人猛的拽住。 秋雪惊慌,开口道“公主,你有没有受伤?” 玉芙蓉摇头“你怎么也被捉来了?” 秋雪凝眉转向傅易愠“你放了她,我会将所有事情告诉你。” 傅易愠嘴角扬起“这事跟她脱不了关系,让她听听也无妨。” 秋雪咬牙“驸马已经知道事情的原委,为何还要为难我。” 他微微凝眉“她和芙蓉究竟是什么关系?” 秋雪沉默着,仿佛这是整个事情最关键的地方。 傅易愠知道她不会说出来,也不急着逼问她,反倒对着夜七开口“把秋雪关进柴房,今夜我要与玉芙蓉洞房。” 此话一出,秋雪惊得一身冷汗,挣扎起身“你不能碰公主???” 第八十四章 芙蓉破身不镇定 夜七强行将秋雪带了出去,玉芙蓉也是一脸的惊恐,稍稍退了退,万分警惕的看着他“我警告你,你若敢碰我,我就让人阉了你。” 傅易愠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口气却多了几分戏谑“你有这能耐?” 玉芙蓉凝眉,又退了退,猛的转身朝外跑,却在门口被人堵住。 花四郎拦住玉芙蓉,脸上挂着别有意味的笑“想不到这小丫头跟芙蓉还有几分相像。” 傅易愠见花四郎回来,开口问道“查的如何?” 花四郎隔着玉芙蓉开口“初夏确实见过南疆的人,至于他们是施了何种妖术便不得而知。” 傅易愠凝眉,花四郎把玉芙蓉推进房中,自己退了出去,顺手将门锁好。 玉芙蓉惊慌的敲着门,“来人啊~~” 她自小养尊处优,从未受过这番待遇,此时感觉危险正一步一步的朝自己逼近,却无人能帮得了自己。 玉芙蓉惶恐的看着傅易愠,正要开口,他忽的朝自己靠近,猛的拉开自己的袖口,抬手之间,一只银针便穿过她的手臂,径直的刺进肉里,疼得她眉骨紧锁。 傅易愠凝眉看着,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紧张,只见那胳膊慢慢开始变色,乌黑的血液缓缓流出来,样子甚是吓人。 玉芙蓉也瞪大双眼,她从未受过伤,更不知自己的血液竟是这般颜色,莫不是中了什么毒? 傅易愠忽的将她纳入怀里,嘴角缓缓上扬,心情异常的激动“你这死丫头???” 玉芙蓉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被傅易愠紧紧的搂着,有些呼吸不畅的在他怀里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傅易愠低头在她脸颊落下一吻,眼里满是高兴“你以为这样便能瞒得过我?” 玉芙蓉不知他在说什么,不停的想要逃离他的怀抱,却被他死死的捉住。 他忽的将她打横抱起,朝床榻走去。 玉芙蓉大慌,正要反抗,却呼吸一窒,缓缓的昏睡过去。 待第二日醒来,玉芙蓉痛苦的揉着颈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傅易愠怀里,被褥里二人接触的皮肤产生细腻的感觉,让她大脑一热,猛的坐起身,发现此刻二人已圆了房。 她怒视着面带微笑的傅易愠,双眼恨不得喷出火来,他真真将自己弄晕过去,然后吃了自己。 玉芙蓉气不过,猛的捶打他胸口,傅易愠猝不及防,被打的生疼,却不怪罪她半分,昨晚是他没忍住。 “你个混蛋!”玉芙蓉伸出脚揣在他身上,却一下子扯开被子,瞬间将他暴漏在空气中,玉芙蓉脸蛋一红,急忙将被子给他盖好。 傅易愠嘴角扬着笑,靠近她道“你骗了我三年,我这点惩罚算是轻的。” 他一靠近玉芙蓉就害怕的后退,她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什么骗你三年???” 她还欲开口问上几句,却被他猛的堵住了嘴角,他炙热的气息在脸颊上拂过,玉芙蓉脸红的抵在他胸口前,却怎么也推不开他。 他压住她,玉芙蓉心跳猛烈加快,快的仿佛要跳出来一般,从未有过这般紧张的模样。 玉芙蓉吞了吞口水,却发现自己被他紧紧的搂在一起。 她慌张的推他,却越推越紧,就仿佛二人本就应该这般合在一起一般。 第八十五章 芙蓉生死成谜团 正当芙蓉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声音越加的急切,傅易愠凝眉放开玉芙蓉,本想早上起来好生的戏谑她一番,看来天不如人愿。 傅易愠伸手将屏风上的衣袍扯了下来,起身穿在身上,玉芙蓉还在喘息着,仿佛他的温度还在自己耳边。 门外夜七有些焦虑,待傅易愠开门之后,他才紧张的小声在他耳边开口“此事跟和尚许清文有关。” 傅易愠凝眉,嘴角微微扬起“有些意思。”他看着夜七开口“许清文可曾知道我回府?” 夜七点头“昨晚我们这般声势浩大的回来,只怕初夏早已通风报信给他了。” 傅易愠嘴角弯着,淡淡开口“今日送张请帖过去,就说我要迎娶玉芙蓉过门。” 夜七一愣“公子不是答应公主不与许清文正面冲突么?” 傅易愠摇头“我答应的是当年的芙蓉,眼下的这个可是玉芙蓉。” 夜七被说糊涂了,只好按着他说的去办。 而此刻,正在庙宇之中的许清文安静的在佛前念经,空旷的大堂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孤寂而神圣。 芙蓉从外面走进来时,他猛的起身,忽的拉住她的手臂,眼里多了几分厉色。 芙蓉知道他生气,但事情已经发生,他生气亦是无济于事。 他眸子里满是怒火“你三魂破了两魂,要不是玉芙蓉那身子养着你,你如何能熬过今年。” 她凝眉,玉芙蓉身体的那束魂魄是她最后的命脉,若是连玉芙蓉都出事了,她定会魂飞魄散,但那日见到傅易愠带着玉芙蓉来墓碑前,她便忍不住想要靠近他,这等情感哪里是想阻止便能阻止的了的。 许清文再气也抵不过她相思之苦,她为了让傅易愠心甘情愿的帮助景容登上太子宝座,不得不与许清文合手,不得不上演诈尸的戏码,可这等罪,常人又如何能忍受的了。 芙蓉眼里多了几分伤感,淡淡开口道“我只是去看看他罢了。” 许清文心中不悦“你可知昨晚发生了何事?” 芙蓉一愣,微微抬眸看着他。 许清文冷笑“他沾了你的身子。” 芙蓉猛然一惊,他竟会??? 她心中不知是喜是忧,那玉芙蓉本就是自己的原身,当年盛元将她的魂魄取出,放进现在的身体里,为的不过是防止她被奸人所害,如今他倒是真的要了自己,这种心情,极复杂,又极其欢喜。 他对自己还是有心的。 正当她心存侥幸之际,许清文猛的捏紧她的手臂,让她立刻回过神来。 许清文知道她在高兴什么,但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你以为他是真心喜欢你?” 芙蓉一愣,不解的看着他。 许清文冷笑“他知道玉芙蓉身体里有你的魂魄,也知道你在我身边,他这般做法无非是想把你闭上绝路。” 芙蓉不懂,“你这是何意?” “你还猜不透么?他一大早便让人送来请帖,要与玉芙蓉完婚,难道你不知他这是将你推上死路么?” 第八十六章 芙蓉之谜被解开 许清文眼里多了几分担忧“一旦他娶了玉芙蓉,你我如何有机会带出玉芙蓉,将你的注入她身体中,你这抹残魂只能在这山野间流荡着。” 芙蓉一愣,心慢慢的恢复正常,原来他是这般打算。 许清文知道她对傅易愠情深,但眼下不是用情的时候,他缓缓将她纳入怀中“芙蓉,安心的留在这里,莫再让他见到你。” 芙蓉心中多了几分苍凉,在他结实的怀里竟有种想要好好休息的感觉。 许清文将芙蓉抱上榻子,她魂魄虽散,但却能活的这般长久,看来她真如盛元所说的那般,本就非常人命数。 许清文心中另有计谋,既然傅易愠想要玉芙蓉,他完全可以成全他。 但芙蓉他是不愿让出来的。 想到这便忍不住伸出手,摸着芙蓉的脸颊,这脸蛋多了几分愁容,却依旧是那般美若天仙。 此时的梨花苑里,傅易愠坐在正椅上,玉芙蓉不安的看着他,复而看了看地上的秋雪,刚抬脚想要去给秋雪松绑,却被他一个眼神给吓得老老实实的不敢动弹。 傅易愠口气很冷“我给你最后半个时辰的时间,你若再不开口,我便带着玉芙蓉离开公主府,让你永远找不到她。” 秋雪深知昨夜玉芙蓉发生了什么事,心中也多了几分无奈,但关于芙蓉,她一个字都不会说。 傅易愠想到了芙蓉还活着,但若得到证实,他便能松一口气,不然他总是担忧着。 可眼下秋雪口风紧,想要从她嘴里套出点话来,比登天还难。 夜七凝眉看着傅易愠,他昨晚拷问了她一夜,没有丝毫结果,公子这般逼迫她,只怕也不会起什么作用。 玉芙蓉正要开口,傅易愠忽的掐住她的脖子,看向秋雪“你若不说,我便当面掐死她。” 他手指收紧,但玉芙蓉却感到他故意做给秋雪看的,自己颈脖虽疼,对那却避开了那血管部位,就连呼吸也为曾受阻碍。 他这戏做的可真是真。 傅易愠看了玉芙蓉一眼,示意她配合自己做戏,她本要反驳,却被他一个眼神抛过来吓得急忙装作很难受的样子。 秋雪咬牙,抬眸看着玉芙蓉那通红的脸蛋,却不知她是害羞憋红了脸。 正僵持着,玉芙蓉忽的挣扎起来,只见傅易愠手指又收缩一大截。 秋雪大慌,急忙开口“松开她!” 夜七压着她不让她起身,但明显感觉到这秋雪对玉芙蓉的紧张程度不亚于对芙蓉的。 秋雪眼看着玉芙蓉脸色变化,只好无奈的开口“我可以将事情告诉你,但公主不能在场。” 玉芙蓉一愣,停止了挣扎,凝眉看着秋雪“为什么我不能在场。” 秋雪沉默不语,此事关系芙蓉性命,她知道傅易愠对芙蓉情深,这些年沉寂在苦痛中,如若能救活芙蓉,想必他也会帮上一帮。 想到这,她便放下心中的包袱,看着玉芙蓉不情愿的被夜七拉出门外。 傅易愠喝着茶,开口道“从头说起。” 秋雪摇头“驸马不必知晓细节,你只要清楚,此时的玉芙蓉便是公主便是了。” 傅易愠的猜测得到了验证,心中的大石放了下来,但他还想知道芙蓉的尸首在何处,正要开口,却听见秋雪说道“芙蓉还活着。” 这一句话将他激的浑身一震,芙蓉若还活着,那此刻的玉芙蓉便不可能是芙蓉。 傅易愠脑海中迅速的想着,秋雪说道“她在寺庙里,这些年一直与许清文住在一起。” 他握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胸口有些闷,想不到芙蓉最后选择的竟是许清文。 他有些心寒,却耐着性子继续听秋雪阐述。 秋雪见他脸色变化,开口道“玉芙蓉身体里注入了芙蓉的两束魂魄,芙蓉虽活着,但过得并不如意,若不是玉芙蓉精气神养着,只怕芙蓉活不了这么多年。” 傅易愠放下杯子,“玉芙蓉与芙蓉是什么关系?” 秋雪摇头“这我也不知晓,只知道当年芙蓉被许清文从坟墓里弄了出来,然后便让我进宫去找皇后。” 傅易愠总算将整个事情弄明白了,这皇后才是整个事件的关键点。 当年芙蓉出生之时,盛元观天象,说是有吉兆,怕是那时便对芙蓉做了手脚。 他沉思着,片刻开口“你留在我身边伺候着吧,芙蓉的另一束魂魄我来寻。” 秋雪开口“许清文答应要把最后一束魂送回玉芙蓉身体里,她答应过我们的。” 他冷笑“你可知他为何只注入了两束魂魄?” 秋雪一愣,微微摇头。 “因为他想困住芙蓉的那一束魂。” 第八十七章 思念成疾爱恨多 秋雪大惊,这才明白许清文为何迟迟不让芙蓉的最后一束魂魄归位,想到这,她的心情跟着阴沉起来,刚要继续说话,便听到傅易愠开口“此事莫要初夏知道。” 秋雪凝眉,微微点了点头,心里却明了他的意思。 傅易愠起身,要去找玉芙蓉。 秋雪急忙开口“驸马回来,苏云鹤怎么办?” 他停下脚步,笑着开口“你何时见我担忧他了,他自有他的去处。” 秋雪服侍芙蓉多年,也没少接触傅易愠,她心底佩服这样一个男子,睿智大度,饱读诗书却又带些小坏。 当然,这个小坏自是对芙蓉的。 傅易愠出了庭院,径直的去了鸳鸯阁。 大殿还是曾经那番模样,只是这大殿的主子换了。 虽是另一个长相,芙蓉还是芙蓉,玉芙蓉也是芙蓉,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只要能将她留在身边,便是他这一生最奢侈的愿望。 玉芙蓉躲在屏风后面检查自己身上的痕迹,后背竟有好几道红色擦痕,昨晚竟这般被人给吃了。 一想到这就生气,正拉扯着衣角,屏风后面忽然出现人的身影,吓得玉芙蓉急忙包紧自己,紧张的开口“谁?” 傅易愠温和的声音略带疲惫的开口“我。” 玉芙蓉慌张的向后退了退“我有些不舒服,你回去吧。” 傅易愠倒在她的床榻上,缓缓闭上双眼,玉芙蓉迅速把衣袍穿好,等把自己裹严实了,才微微朝外瞄了瞄。 床榻上,傅易愠躺在上面一动不动,玉芙蓉本要开口,但看到他闭上的双眼,俊逸的面庞着实好看,想到昨晚的事,她不禁微微脸红。 这混蛋竟敢趁着自己不备的时候??? 玉芙蓉心里虽骂着,嘴上却不敢出声,毕竟这个男子是芙蓉的驸马,论身份,他也是比自己高上一层,自己再糊涂,也明白,这等人不是自己可以惹得。 玉芙蓉只能将苦水往自己肚子咽。 傅易愠缓缓的开口“到我这来。” 玉芙蓉一愣,正迟疑着,两条腿不知是怎么了,听话的朝他走去。 落座在他身边,傅易愠伸手抱住她的腰身,甚是舒服的微微一笑。 那模样绝对是天上尤物。 玉芙蓉胸口跳动的吓人,又不敢出声,只能这样尴尬的坐着。 他闭着眼,开口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玉芙蓉一怔,心跳猛的停止,看着他问道“你把秋雪怎么样了?” 他自顾自的说着“这三年我过得很辛苦。” 玉芙蓉伸手拉了拉他的手臂,脸上明显多了几分厌恶,傅易愠此刻心里想的肯定是他那妻子芙蓉,不是她玉芙蓉。 想到这就来气,她又不是什么替代品,怎么所有人都把她当成傀儡一样看待,即便到昨晚为止,她的清白还被他给毁了,此刻他一门心思全是芙蓉,哪里有她玉芙蓉的影子。 她心中有气,口气自然不好“松开我。” 傅易愠没有理会她,“要是知道你在这,我就不会白白浪费三年时光了。” 傅易愠脸上带着溺宠的笑,缓缓睁开眼“你个坏丫头。” 第八十八章 密室会见心上人 玉芙蓉猛的挣扎起身,有些失望的看着傅易愠“我不是你妻子芙蓉。” 她转身离开,留下傅易愠愣在原地,他竟忘了她这两束魂魄根本没有二人曾经的记忆。 玉芙蓉负气的出了鸳鸯阁,一个人到了后花园,看到长得茂盛鲜艳的花朵就来气,狠狠的踢了几脚,却也不解心头之气,正要用力踩的时候,身后熟悉的声音响起“何事让你这般不悦?” 玉芙蓉一惊,急忙转身,看到一身僧袍的许清文,立马笑着抱住他“你怎么来了。” 许清文嘴角扬着笑意,拍了拍她的脑袋“自然是来看你。” 玉芙蓉心底有种喜悦,不知为何,每次看到他,她都高兴的不得了。 许清文摸着怀里玉芙蓉的头,心里却满是思绪,明亮的眸子里装了太多的顾虑。 玉芙蓉微微抬头,看他这幅担忧的模样,开口道“出什么事了?” 许清文一愣,笑着摇头“无事,只是想你了,想下来看看你。” 玉芙蓉这才松了眉宇,笑着拉着他的手一起进了后花园的假山里。 假山里藏着一个密室,这是芙蓉出事之后初夏命人建的。 玉芙蓉第一次见许清文也是在这密室之中,那时她还小,不懂什么男女之情,但心底的喜欢油然而生,总是盼着他能来看自己,每次盼来他,都觉得守在公主府是最明智的决定。 密室里寒气逼人,加上那块千年寒冰床,整个密室犹如一个冷库一样寒冷。 她身子抗寒,但他怕寒,即便如此,他还是忍着留在这里,和她待上一阵子。 玉芙蓉每次拉着他的手便不愿放开,仿佛怕他会离开一般。 许清文看着她微微开口“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玉芙蓉急忙点头,“你交代的事我全部照着做完了。” 他每个月会来一趟,告诉她怎么对付皇宫大臣们,怎么处理那些头疼的国事。 只要是他交代的事情,她便认认真真的去做。 许清文见她这般听话,心中倒是微微松了一口气,若是芙蓉也能像她这般听话该有多好。 玉芙蓉善于观察,看他愣神,还以为他不满意自己做的,微微担忧的开口问“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 许清文微微摇头,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没有,是我再想其他事情。” 二人相处的时间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许清文交代好了事情便要离开,玉芙蓉不舍得,急忙拉住他,开口问“下一次什么时候来?” 他笑着摇头“未定。” 她知道他很忙,心里也无奈,只好松了手,目送他离开。 临走前,他再次嘱托“离他远点。” 玉芙蓉点头,这才看着他出了密室。 她一个人待在密室里不愿出去,等睡一觉起来发现肚子饿的直叫唤,只好推开密室的门,看了看周围没有人,这才出了后花园。 鸳鸯阁里,夜七凝眉开口“只看到那人拉着公主进了草林,跟进去之后就发现二人不见了。” 傅易愠坐在软榻上,一只手撑着额头闭上双眼思索着。 秋雪开口“是许清文。” 第八十九章 情到深处也是痛 夜七一愣,傅易愠微微睁开双眼,“玉芙蓉认识许清文?” 秋雪点头“这些年,他总是按时来看公主。” “后花园是不是有密道?” 秋雪点头,“当年我们弄丢了公主,正沮丧的回来时,见他在门口等着,说是能救公主,我们便死马当活马医,听他的话,在后花园开了一个密室。” 傅易愠微微抬眸“带我去。” 秋雪凝眉“这密室只有许清文和公主知道在哪里,密室一共有七十二扇门,稍稍走错一扇,都会永远被困在里面。” 夜七点头“我推开过一扇,本以为是虫鼠之笼,便没在意。” 秋雪摇头“那并非虫鼠之笼,里面的虫鼠没有一个是无毒的,当初家丁不小心误入其中,被发现时只剩白骨一堆。” 傅易愠拧着眉宇,他不在的三年里,许清文倒是先入为主,占了这公主府。 花四郎推开门走了进来“公子,这确实是南疆的毒蝎。” 他说着将手中的竹篮打开,里面爬满了毒蝎。 秋雪害怕的退了退,夜七一看,微微诧异“你进去了?” 花四郎一脸得意“那是自然,难不成像你一样窝囊的看两眼便出来?” 傅易愠沉默着,三人都在等他发话。 半日,他开口道“此事当做没发生。” 花四郎一愣,急忙开口问“公子何不趁着他毫无防备的时候端了他这毒窝。” 傅易愠摇头“他亲自跑来,自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此时不易硬来。” 夜七点头“公子说的对,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跟他斗了,还是小心为妙。” 秋雪不明白他们为何这般警惕,但傅易愠做出的决定绝对不会有错。 四人正沉默着,玉芙蓉推开门进来,一进门看到房中这般热闹,急忙缩回脚步,想要出去。 傅易愠声音不大,却能让人不寒而栗,“还想去哪疯?” 玉芙蓉无奈,进门朝着秋雪道“去弄点吃的来。” 秋雪急忙出去,夜七和花四郎都是会看脸色的人,知道公子要收拾玉芙蓉,赶忙跟着秋雪一起出去,免得祸殃自己。 玉芙蓉坐在木凳上,离傅易愠远远的。 傅易愠也倒是忍得住,生生的将那一肚子的火气咽进肚子里。 若是以前,他早便甩脸色给芙蓉看了,而今不一样,她不是曾经的那个芙蓉,他亦不是曾经的傅易愠了,有些事情,他宁愿费劲点,也要弄清楚,弄明白,甚至也要玉芙蓉跟着明白。 玉芙蓉小心翼翼的找了个安全的地待着,看着这傅易愠微微挑眉,心中暗自猜测着,莫不是知道今日自己见了清文,所以要找自己算账? 正想着,傅易愠缓缓朝她走来,玉芙蓉忐忑不已,看了看周围实在没有可退的地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步步逼近自己。 她咬紧牙,大不了被打上一顿,不会有什么更严重的。 想到这,她便一副将死之象看着傅易愠,仿佛他真的会动手一般。 傅易愠伸手将她脖颈后的长发拨开,看到颈脖如出门前一样,并无红痕,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真担心玉芙蓉会再失身于许清文,如若真是那样,那真比刺死他还痛苦。 第九十章 错乱情缘终成恨 傅易愠的这些心思逃不过那个芙蓉的眼睛,却能逃过玉芙蓉这单根筋的脑袋,她以为他撩起自己的头发是对自己长发感兴趣,却不知他在意的另有原因。 傅易愠摸着她光滑的脸蛋,在她耳边小声开口“你已是我的人了,若是让我知道你让其他人碰了你的身子,到时候可别怪我下手狠毒。” 玉芙蓉后背惊起一身冷汗,脸色变了几变,她曾经是愿意缠着他,那时还不知他便是当年的驸马傅易愠,只知道他琴技高超,甚是神秘,对他格外好奇,也正是这原因,才能与他相处了那么久。 如今他现了身份,别说是玉芙蓉,想必芙蓉在世也不会愿意继续留在他身边。 玉芙蓉木讷的看着前方,等傅易愠从她耳边离开,她都没反应过来。 傅易愠见她这般模样,知道她心里想事情想跑偏了,便伸手将她拉入怀中,口气甚是温柔“我不怪你从前怎样,但莫要再像从前那般对我。” 玉芙蓉回过神,挣扎着推开他“我不是芙蓉。” 她冷着脸色朝外走,心底却深深厌恶着。 傅易愠大步拉住她,死死的扣住她的手腕,强迫她停下脚步“你便是芙蓉,芙蓉便是你。” 玉芙蓉愣愣的看着有些失控的傅易愠,他一直沉稳如山,想不到今日竟会失态。 他对芙蓉的思念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转接到自己身上,这种苦痛,她不愿意承受。 玉芙蓉没有说话,心底却清晰明了,这事不会就这么结束,她不愿再做芙蓉的傀儡,这些年她受够了这些。 想到这,她看着傅易愠“我若是芙蓉,怎会不记得你,我若是芙蓉,又怎会同意父皇要嫁给苏云鹤,你难道没去查我的身世,芙蓉出生后十年,我才降世,若我是芙蓉,那为何我长得与她一点都不像?” 她一个一个的问,逼着傅易愠好好想想这些问题。 傅易愠是想对她解释,可若是说了实情,她又怎能相信这些鬼神之说,想到她这倔强的脾气,自己微微收了怒气,开口道“这些事情我日后会慢慢告诉你,但你现在必须知道,我便是你的夫君。” “不是!”玉芙蓉澄澈的眸子里满是他的面容“你是芙蓉的夫君,我不会抢别人的夫君。” 傅易愠凝眉,她眼中的坚定仿佛十分厌倦他强加给她的名号。 “不管我是谁的夫君,现在你我已成夫妻之实,都是无法否定之事。” 玉芙蓉后退“那不是我愿意的,是你强行迷晕我对我做出那种事的。” 她情绪开始紧张起来,仿佛傅易愠再逼下去,她便会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一般。 傅易愠拉住她,不让她继续后退,却在一瞬间,猝不及防的被玉芙蓉辞了一刀。 腹部深深的插进去的刀柄紧紧的握在玉芙蓉手中,她看着傅易愠,眼里多了几分仇恨“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 她后退着,却发现傅易愠瞬间苍白的脸颊越发的难看,就连额头也都渗出了虚汗。 第九十一章 心狠不了只怨己 刺进腹部的刀刃上被涂了毒药,傅易愠缓缓倒地,玉芙蓉惊慌的看着地上的傅易愠,若是按照现在的情况,她必须要立马离开这里,可自己若是现在离开,那他一定会死在这里,自己便会成为杀人凶手,以后如何能安心的活在世上。 正纠结着,低头看到傅易愠额头泛起黑色的青筋,吓得她急忙扶起他“你醒醒,不要睡。” 她慌了,许清文告诫过她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用这把匕首,但她今日本想刺伤他给他一点教训,谁知竟成了这番局面。 她稍稍后退起身,此刻离开是最好的时机,若再不走,等着她的便是死路一条。 玉芙蓉忽的转身朝门口走,躺在地上紧闭双眼的傅易愠缓缓呼吸着,听着玉芙蓉的脚步越来越远,他的心也跟着越来越凉,自己错过了芙蓉,眼下就连玉芙蓉也抓不住,这一世,他活的可真够失败的。 玉芙蓉推开门,却僵在门口,她的脚步变得异常沉重,回头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傅易愠,他虽罪有应得,但却不该由自己来惩罚他。 想到这她猛的合上大门,快步走到他身边,将他腹部的匕首握住,另一只手按在伤口上。 微微用力,只看见傅易愠的眉宇越来越紧,玉芙蓉知道很痛,但她不得不咬牙将匕首抽出,另一只沾满鲜血的双手用力的按住向外流血地方,放下手中的匕首,迅速找到怀里的药粉,撒到伤口上,看到血液慢慢止住,这才松了一口气。 伤口虽不大却很深,这一刀若是捅进心脏,只怕他是无力回天了。 玉芙蓉知道他死不了之后,这才松了口气,起身要离开,却被他死死的抓住手臂。 玉芙蓉回头,见他咬紧牙关,那疼痛,她曾经尝试过。 傅易愠用尽全身力气握紧玉芙蓉的手,他一旦松了,便会自此失去玉芙蓉。 他这样死撑着,她看着难受,伸手要挣脱,却发现他的手如同长在自己的手臂上一般,根本松不开。 她也想心狠一次,但看到他俊逸的面孔上泪水划过眼角,心跳猛的僵住,他竟流泪了??? 玉芙蓉震惊的看着傅易愠,心里忽冷忽热。 这样的男子,竟也会伤感离别。 她看着他,胸口竟有丝疼痛。 最终,她还是留了下来。 傅易愠昏迷了过去,花四郎和夜七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玉芙蓉还未离去,大概猜到了一二,心中知晓,也不明说,二人留在房中看守傅易愠,也担忧的看着玉芙蓉,若是她在这时离开了,傅易愠这条命怕是会废了。 床榻上的傅易愠气息微弱,玉芙蓉守了好几日,脸色憔悴了不少,眼睛黑了一圈,她想了许久,自己被当做芙蓉的傀儡也不是一日两日,傅易愠对她这般不公她也认了,但往后的路,她必须为自己打算了。 玉芙蓉打算留下来,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许清文经常来找自己,不过也是因为自己身上有芙蓉的影子,他的心终究不是自己的,想要有所改变的唯一方法就是寻得一条好的出路。 第九十二章 平静过后心思多 只是这条出路,一旦下决定去走,便要走的伤痕累累。 玉芙蓉起身,看着夜七二人“你们出去罢,我在这照顾他便好。” 那刀上的毒虽狠辣,但花四郎精通毒物,倒也难不倒他,傅易愠活命绝对没有问题,只是眼下迟迟不愿醒来,怕也是因为玉芙蓉的关系。 二人听话的出门,玉芙蓉用湿毛巾擦了擦他的脸颊,这两日二人这般熬着,实在不好受。 她轻轻的摸着他的脸颊“你将我看成是她,我不怪你,只是我不愿做她,我会留在公主府,你若愿意辅佐我,便睁开双眼,你若不愿,我也不强求。” 她等着他,只是迟迟不见他睁眼,正当她绝望的时候,他缓缓开口“你想要的,我会帮你,但若是再像这次这般对我,莫怪我无情。” 玉芙蓉一惊,原来他早就醒来,只是等着自己做决定罢了,还好她选择留下来,若是偷偷离开,他定会派人来捉自己,自己就是有百般武艺,也无法从他手里逃走。 玉芙蓉脸色苍白,消瘦的面庞早已不是曾经那般模样,神色越来越像芙蓉,有时就连傅易愠也很难分辨她跟芙蓉究竟有哪些不同。 玉芙蓉沉默着不说话,她不能自乱阵脚,有些忍耐会让人慢慢强大起来,而现在正是养精蓄锐的时候。 公主府又恢复平日的宁静,玉芙蓉平日总是待在屋内画画花草,几乎是闭门不出,说来也怪,民间早已流传傅易愠回公主府的传言,只是迟迟不见他现身。 朝廷也变得极度不安,所有人都猜测,傅易愠此次回来是为了替芙蓉报仇,当初北皇放弃了救芙蓉,所以他因此生恨,这次回来绝不会轻易放过的。 每每想到这,大家都会变得忐忑不安。 若是以前,还有几个皇子来公主府看望看望玉芙蓉,眼下得知傅易愠回府,没有一个人敢轻易过来,就连当上太子的景容也不敢轻易走动。 皇上急匆匆的将景容召见进宫,正商量着让景瑄回朝。 当年北皇立下景容为太子,便下令将景瑄送去淮南做淮南王,这三年过去了,他倒也待的安生,未曾回朝闹过事。 诏书一下,北皇与景容均是松了一口气,景瑄回朝倒是能跟傅易愠说的上话,也能减轻傅易愠的怒气。 只是此时的公主府,并未他们所想这般轻松。 秋雪担忧的看着屋内的玉芙蓉,她是什么性子,自己最清楚,伺候了她这几年,从未见过她这般安静,眼下初夏也突然失踪了,怕是也因此事而起。 秋雪心乱如麻,又担心傅易愠会做出什么事来伤害玉芙蓉,只能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玉芙蓉手持笔墨,倒是认真的画了几幅画像。 高山流水,锦绣河山,远远望去,倒是真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玉芙蓉画的认真,连带傅易愠走了进来都不知道。 秋雪担忧的看了眼傅易愠,开口叫了声“驸马” 傅易愠点头,他身上的伤虽已无大碍,但终究是受了伤,加上心里被她折磨的,没少吃苦头。 第九十三章 最终留下独面对 眼下没想到玉芙蓉她竟也能坐的住,当真在房中待了好几日。 这性子断然不像是芙蓉。 玉芙蓉闻到他身上的梨花香,并未抬头,而是淡淡开口“驸马不好好在梨花苑养伤,跑到我这做什么?” 傅易愠没在意她冰冷的口气,岔开话题道“听闻景瑄要回来了。” 景瑄临走时把玉芙蓉接出皇宫,并且亲自送到公主府的,虽未曾与玉芙蓉有过多的接触,但她能感觉的到,景瑄对自己算是照顾的了。 玉芙蓉放下手中的笔,缓缓抬头“驸马想要我去迎皇兄回朝?” “你有这心自然是好,能去迎接当然最好。” 他明摆着在命令她去做事,这种吩咐让她有些不愿意,但想到日后要依仗景瑄的势力,这心里便微微平衡下来。 回头看着秋雪道“准备马车。” 秋雪点头朝外走,房间里只剩二人沉默着,一个看着画卷,一个看着眼前的女子。 虽沉默着,心底却都有自己的想法。 傅易愠脸色还未回复,但是精神劲儿十足,许久都未像这次这般,睡上如此之久,醒来觉得自己也变得轻松了。 眼下唯一无法轻松的便是寻到芙蓉最后一束魂魄。 若是那一束在许清文手中,便是麻烦事,但她若能亲自寻到自己,那便会好办许多。 想到这,再着急也得慢慢的等着消息。 玉芙蓉果真听着傅易愠的吩咐去迎接景瑄,只是没想到他竟也跟着上了马车,以前觉得跟他在一起格外轻松,但事情变成今日这般模样,她只觉得二人之间的所有情谊都变了味儿。 玉芙蓉靠在车壁上,静静的闭上双眼,这两日她想了许多,若想手中稳握大权,必须借助芙蓉的名声,趁着大家误以为她是芙蓉的转世,她何不以此来壮大自己。 想到这,她便收了所有的小脾气,好生的筹划了一番。 马车缓缓的行驶在路上,夜七坐在马车外,他虽知公子话少,但在玉芙蓉面前从未像今日这般沉默过,二人莫非真的吵僵了? 正寻思着,忽的听见车厢里,玉芙蓉的声音响起“驸马可知如何才能将景瑄留下?” 这口气与芙蓉的一模一样,傅易愠甚至有些恍惚,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的玉芙蓉,她竟长得越来越像芙蓉。 正当他发愣的时候,玉芙蓉继而开口“莫不是驸马不愿景瑄留下?” 傅易愠淡淡开口道“想让他留下,必须你出马。” 玉芙蓉微微凝眉,他的意思是让自己去找父皇,利用芙蓉的名气逼着父皇把景瑄留下。 想到这,她心里多了几分厌恶。 这种事她不愿做。 但眼下,她必须做。 玉芙蓉不再开口,反倒是傅易愠开口问道“最近吃了些什么?” 这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让玉芙蓉不知怎么回答。 他微微一笑,苍白的面容上多了几分红润,“听闻你以前也是喜欢吃糕点。” 他这两日好生的查了她的喜好,虽不是芙蓉,但却与芙蓉相似,这便是为什么芙蓉的魂魄能注入她身体的原因。 第九十四章 二人驿站见景瑄 玉芙蓉凝眉,片刻开口“驸马还是将我误认为是芙蓉?” 傅易愠没有回答,只是表情已经是肯定的了。 玉芙蓉不悦,但还是压制住了心中的不痛快,开口道“我喜欢糕点是因我年幼在宫中并不得父皇宠爱,每年分到的银两甚少,多半银两都拿去给母后看病了,能吃到糕点便是一年里最奢侈的事,并非喜欢。” 傅易愠知晓皇宫后院的争斗之事,这玉芙蓉只不过是冰山一角,有些公主到现在怕是连体面的衣服都没有几件。 也难为她这些年一个人苦苦扛着。 傅易愠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心里却在心疼着她。 当年芙蓉又何尝舒坦到哪去,虽不缺吃穿,却总是被逼着做些不喜欢的事,久而久之磨练出那喜怒不表外的性子。 傅易愠伸手握住她的手“你是不是芙蓉都不重要,如今你已是我的妻子,我便有义务照顾你。” 玉芙蓉从小到大没相信任何人,就连母后她都不相信。 那年冬天,她被母后扫地出门,原因不过是宫中传言她是煞命,会克死人,母后为了自保,忍心将她推出门外,让她在雪堆里活活冻了一日。 等她昏厥过去,没有一人上前救她。 那一次,她以为自己会死掉。 眼下傅易愠对她这般上心,目的不过是想在自己身上寻到芙蓉的踪迹,他的心终究是在芙蓉身上,这种人,她更不敢轻易依靠。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开口“你我并未成亲,这些事日后再说也不迟。” 马车缓缓进入驿站,玉芙蓉掀开车窗,看到外面风景秀丽,也难得出来一趟,虽不是多么情愿,但好歹也能增点见识。 夜七停下马车,“公子,到了。” 傅易愠起身,伸出手,等着玉芙蓉捉住,但迟迟不见她起身,只好俯身拉起她细小的手。 她被拉出车厢,车厢外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官员们一脸严肃的面容,生怕伺候不好这对主子。 玉芙蓉脸上没有丁点笑意,傅易愠倒是一脸温和“带我们夫妻二人进包厢便可,无需惊动其他人。” 那带头的官员急忙点头“驸马爷里面请。” 一行几人进了驿站里,玉芙蓉被拉着进了厢房,等进去之后,才知景瑄早已到了这里。 此时能再次见到他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不过三年时间,他竟蜕变的如此沉稳。 景瑄笑着起身“总算是见到你们了。” 傅易愠与他相视一笑,仿佛这三年的牵挂也如烟飞去。 景瑄打量着玉芙蓉,脸上多了些严肃“是越来越像了。” 玉芙蓉行了礼“见过皇兄。” 景瑄一惊“这声音也是一样的···” 傅易愠笑着落座,独自倒了一杯茶道“她本就是她。” 景瑄被说糊涂了,连带玉芙蓉也糊涂了,这是句什么话,什么叫她就是她,她本来就没变过。 傅易愠从来没当着玉芙蓉的面提起她和芙蓉宿命的事,如今到这个节骨眼上,他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第九十五章 驿馆终见景瑄 傅易愠笑着将玉芙蓉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景瑄也急忙坐在二人对面,听这段奇异事件的由来。 傅易愠握着玉芙蓉手,没有松开,“当年她出生之时,正好是许清文离开公主府之际,你可记得当年芙蓉发生了什么事?” 景瑄一愣,当年··· 他大惊“皇姐坠马昏睡了十多日。” 傅易愠轻笑着“那都是皇上说给百姓听得措辞。” 景瑄不解,只听他继续开口“当年芙蓉坠马是真,但却不是昏睡。” 玉芙蓉也跟着好奇起来,想不到自己出生之时,芙蓉竟发生过这种事情。 傅易愠看了眼玉芙蓉,“芙蓉命脉全断,需引人魂魄续命。” 景瑄终于明白他心中所说之事的由来,再仔细打量玉芙蓉,没想到一直住在皇姐身体里的魂魄一直都是这个小丫头的。 他还有一事不解,如果她的魂魄借给了皇姐,那她怎么活了这么久? 傅易愠看出他的不解,淡淡开口道“她命数百岁,与常人不同,加上盛元通天法术,自是能操纵这些。” 玉芙蓉听得心惊胆战,收了收手,惊恐的看着傅易愠“你莫吓唬我,我才不会听信你那些骗术。” 傅易愠笑着侧头看她“那你告诉我,三年前你第一次见我,为何要急着掀开我的头纱?” 她迟疑的开口“那是因为你身上的香气···” 景瑄凝眉“香气?我为何闻不到?” 傅易愠嘴角带着笑,“至今能闻出我身上梨花香气的人只有芙蓉一个,若你不是她,如何能缠了我三年?” 玉芙蓉终于明白他为何会允她进他的房间,原来他早就觉得自己跟芙蓉有牵连,所以才查了三年,直到事情有了眉目。 只是,她不是芙蓉,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傅易愠知道她还是不相信,也不急着证明,岔开话题问景瑄“这些年在那边过的可好?” 景瑄点头“玉霜又为我添了一个女儿,如今我可是儿女双全。” 傅易愠跟着笑着,眼里竟多了几分羡慕。 嘴上虽不说,心里却盼着玉芙蓉也能为自己添上一双儿女,只是眼下看来,这想法怕是难以实现。 景瑄看出他脸上的尴尬,岔开话题问“听闻寻芙蓉的路上还遇到些曲折?” 傅易愠嘴角微微抿起,虽说是曲折,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这小丫头藏在自己身边藏了三年,愣是没露出蛛丝马迹,也着实怪他,没往她身上想过。 玉芙蓉不安分的坐着,一会扭一下身子,与他们聊这些实在无聊,正难受着,傅玉霜抱着小女儿进来,见到玉芙蓉和傅易愠急忙行礼“见过公主。”说罢转向傅易愠,“哥哥。” 玉芙蓉的事情,她听说了一些,也知道这玉芙蓉便是芙蓉。 傅易愠微微点头,起身从她怀里接过这未长大的小孩,笑着开口“多大了?” 景瑄笑着起身“一岁多了。” 小家伙第一次见傅易愠,也不认生,见他长得好看,伸出小手想要摸他。 第九十六章 事情别有隐情 玉芙蓉对小孩没什么感觉,此时又觉得是人家一家子团聚的时候,自己在这简直就是个碍眼的人。 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离开,傅易愠忽的俯身将孩子送到她怀里,吓得她猛的抬起头,不知所措的看着傅易愠,她这可是头回抱着这么小的孩子。 傅易愠嘴角带着笑“好歹也是你侄女,你这个做姑母的自是要多抱抱。” 玉芙蓉看着这小家伙,一副大眼瞪着自己,模样甚是可爱,正要开口说话,这小家伙忽的撇嘴哭了出来,吓得玉芙蓉急忙起身,把孩子送回傅玉霜手中。 回头便踢了一脚傅易愠,“乱来!” 傅玉霜与景瑄均是一愣,芙蓉都未曾这般对待傅易愠,看来这玉芙蓉果真如信中所说那般,有些难管教。 傅易愠脸色微红,虽被踢得有些疼,但好歹她能不再计较他所作的那些,也算是值了。 玉芙蓉见他不反驳,倒是新鲜,正要再踢,只听见他小声开口“再若让旁人看你我笑话,回屋饶不了你。” 他话里多少威胁,她听得清清楚楚,但傅易愠只是吓唬吓唬她,却不会当真收拾她。 这话落入景瑄夫妇耳中,均是一笑,开口道“驸马好情趣。” 玉芙蓉被说的满脸通红,傅易愠拿自己当挡箭牌,这会挡上瘾了。 楼下官员准备了酒菜端了上来,四人落座之后,迟迟进来的景瑄之子凌儿跑了进来,边跑边叫“父亲,外面的那匹马真的是汗血宝马,你看。”说着将手上的血迹递给景瑄看。 景瑄皱着眉宇,低声呵斥“凌儿,不得无礼,快快见过姑母与姑丈。” 凌儿这才回头看到玉芙蓉和傅易愠。 他不大的小脸微微凝眉,片刻行礼“凌儿拜见姑母、姑丈。” 玉芙蓉见这小子机灵的劲儿十足,来了几分兴趣“今龄几何?” “六岁。” “可请先生教过课?” “家中有孙先生代教。”小家伙斯斯文文,倒是有点景瑄的沉稳,眉宇里多了几分大气,是个将相之才。 正要继续问,身边的傅易愠岔开话题,“入座吧。” 凌儿笑着爬上椅子,这两家才算凑齐。 傅易愠许久没见过傅玉霜,多了几分思念的同时,也多了几分担心“这些年可适应那边?” 傅玉霜点了点头“有景瑄相伴,无论哪里,玉霜都不觉得苦。” 不说苦那是因为说不出口,玉芙蓉最能理解这一点,那有一个女子希望自己夫君被送到这种地方去,若是换到别人身上,这个家早便散了,偏偏这傅玉霜死心眼,一根筋的跟着景瑄去了,一去便是三年,这苦头不知吃了多少。 或许正是这般信任,才让二人修成正果,最终吃到最美的甜头。 玉芙蓉心也跟着宽了许多,朝着傅玉霜开口“既然回来了,便好生的养着。” 傅玉霜一愣“公主允我们回来了?” 此话一出,玉芙蓉一愣,“怎么···此事与我有关?” 景瑄看了傅玉霜一眼,低声喝道“玉霜,不得多嘴。” 第九十七章 他对她的好她不知 玉芙蓉知道这事情有些蹊跷,回头看着傅易愠,“到底怎么回事?” 傅易愠沉默着,见她坚持要知道,只好开口“用完膳我再细细讲解与你。” 玉芙蓉知道当着这两夫妻的面说这事有些不妥,只好老老实实的用膳。 这驿站的官员倒是摸透了她的喜好,专门准备了她喜欢吃的饭菜,满桌子竟是在府里吃不到的美味,也难得出来,倒是满足她的胃口。 只是她不知,这些都是傅易愠提前交代下来的。 一顿下来,傅玉霜吃的极少,景瑄也没什么胃口,倒是傅易愠夫妻二人胃口好的惊人,就连平日里挑剔的傅易愠倒也没嫌弃饭菜的味道,随着玉芙蓉吃了许多。 傅玉霜长途跋涉,身体难免有些吃不消,加上还有一个未断奶的孩子在身边,更是累的浑身无力,用过膳后便回了房间,景瑄也跟着回去照顾着。 留下傅易愠夫妻二人,玉芙蓉这才放下碗筷,抬眸看他“说吧,究竟是什么事,为何景瑄会被贬去那里。” 傅易愠也吃完了,揉了揉颈脖,有些倦意,起身拉住她“回房再说。” 玉芙蓉正要发作,想着身处驿站,多少要有些收敛,想到这便忍着性子,随他回了房间。 一关上房间的门,他猛的将她拉进怀里,吓得玉芙蓉一个激灵,差点出手打他。 傅易愠嘴角带着笑,慵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吃多了,没力气说这事了。” 玉芙蓉拧了眉宇,还是头回听人这么找借口的。 伸手推他,却怎么都推不开,不悦开口“松开我,我都要窒息了。” 傅易愠少有耍性子的时候,即便有,也不会对着任何人,玉芙蓉还是头一个,连芙蓉都没见过。 他摇头,“那就死在我怀里。” 玉芙蓉瞪眼,这混蛋嘴里没一句好话。 挣扎着,却被他越抱越紧,身上淡淡的梨花香飘进她鼻翼里,有种淡淡的味道,让她想睡觉。 她大慌“你又下药···” 傅易愠笑着“上次下药,这次不会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俯身抱起她朝床榻走去。 驿站不大,但这上等的客房确实准备的齐全,桌椅柜凳,没有一个差的。 傅易愠将她放倒在床榻上,俯身开始解她的衣袍。 玉芙蓉瞪大双眼,将忙护住自己的衣服“你个混蛋,敢非礼我。” 傅易愠嘴角扬着笑“你都是我的人了,何来非礼之说。” 她死死护着自己衣领不让他解开,他凝眉“想要我动粗?” 玉芙蓉咬牙“你莫要欺人太甚,逼急了我,芙蓉也别想活,你别忘了,她还在我身体里。” 傅易愠停下手中的动作,凝眉看着她“你这是何意。” 她眼中多了几分恨意“因为她,我痛苦的活着这么多年,也是因为她,让我失身于你,这些我都记着,别以为我会任由你们摆布,我不是芙蓉,我是玉芙蓉,不是她芙蓉的替身。” 傅易愠在芙蓉脸上见过这种坚定的面容,这表情还是那次她坠崖后醒来的模样,想想三年时间过得真快,眼下,这小模样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他竟有些不忍。 第九十八章 夜深人静好月色 玉芙蓉见他迟疑了,以为吓唬住他了,急忙要起身,却被他一把按住“你以为这么一句简单的威胁便能吓唬到我?” 他轻轻一笑,“你也太小看我了···” 他手下一抽,她的群袍被抽落到地上,玉芙蓉腿上一凉,大荒失措,慌张的想要喊救命,却被他一句话堵住了“想要他们上來看你我行房,我倒是乐意奉陪。” 她咬紧嘴唇,血色苍白的面容再也发不出一声,若不快点成长起來,她只能受他摆布。 他身上有伤,自是不敢大动作,玉芙蓉吃痛的别开目光,泪水滑落,咬着唇角不出一声,他在自己身上所作的一切,总有一天,她要全数奉还回去。 天色渐渐变黑,外面出奇的安静,玉芙蓉神情凌乱的躺在床榻上,苍白无力的闭着双眼,身后的傅易愠紧紧的抱着她,那一刻,她满心的厌恶,却不能伸手推开。 二人以前从未做过这事,傅易愠虽看过这些书,却未碰过任何女子,玉芙蓉是第一个,如若当初芙蓉不死,那此时在自己怀里的便是芙蓉,也不用等了这些年,也未能修成正果。 傅易愠轻睡着,玉芙蓉本要起身,但却发现傅易愠强制的搂紧她,不让她起來,她只好忍着所有怒气,好生开口“我出去透透气。” 她开始怀念初见他的那年,他温文尔雅,对她极尽温柔,百般顺从。 现在她才知道,他温柔的背后竟是这般的冷血,以至于,她开始后悔遇到他。 傅易愠不愿松开,仿佛一旦松开她,她还会离开一般。 玉芙蓉伸手想要推开他的嵌固,却最终放弃,他要办的事情,她几乎沒有一次能改变的了的,这便是自己与芙蓉的区别。 若是芙蓉,定不会拿刀刺他,也不会被他捆的严严实实,不敢有丁点反抗。 傅易愠怕她真的想不开寻了短见,到时候自己哭都來不及,他虽知这种事需慢慢來,急不得,但就是忍不住想要尽快的让她随了自己,或许是他太着急了。 想到这,缓缓松开手,“晚上风大,多穿点。” 她迅速起身,利索的穿好衣袍朝外走,玉芙蓉心里苦想计谋,与其这样被他玩弄下去,到是真不如自己早点寻个出路。 她正出走廊,发现夜七守在门口,眉宇微微皱起,他身边的人,她都开始厌恶了许多。 夜七见她脸色不善,稍稍退了一步,给她让了路“公主要出去?” 玉芙蓉沒有回答,冷着脸出了驿馆。 夜七不远不近的跟着,玉芙蓉心里知道,他不会让她一个人出來,一定会让夜七或是花四郎跟着,她寻了一棵老树坐下,看着头顶上的星星微微发愣。 傅易愠抓着自己不放,目的就是为了把自己变成芙蓉,但真的芙蓉并未死,不管他说的魂魄之事是不是真的,她都不许任何人再将什么魂魄弄到自己身上來,眼下唯一的办法只有一个。 她必须先一步找到芙蓉。 玉芙蓉静静的想着,身后不远处夜七静静的站着,两人倒是形成了一个鲜明的画卷。 玉芙蓉微微回头“你过來。” 夜七一愣,即刻现出真身,走到她身边。 玉芙蓉扬起头“我问你,我是不是真的很像芙蓉?” 夜七不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本就芙蓉,哪來的什么像不像之说。 玉芙蓉见他迟疑,微微叹了一口气“你们总说我是芙蓉,可沒人相信我的话。” 她的话中何其苦涩,只有她自己清楚。 夜七凝眉瞬间,身后站着的傅易愠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离开。 夜七不知他什么來的,只是一回头便看他已经站在眼前了。 玉芙蓉继续说着,沒有发觉身后的夜七已经离开了,现在站在自己身后的竟是傅易愠。 她语气里多了几分凄凉“若是芙蓉死了,怕是他也不会这般抓着我不放了。” 她满是不满,但也就对夜七说道说道,根本沒想到身后的傅易愠会听得一清二楚。 她说累了,趴在自己膝盖上慢慢入睡,不只是过了多久,傅易愠才坐到她身边,将她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细细的看着她这绝世的容颜。 她越來越像了,像的有些逼真,就连语气也都是一样的。 三年前芙蓉坠崖,醒來便是这种语气。 这一次,她就是死,也要问问他是否同意。 第二日,玉芙蓉醒來时发现自己躺在驿站的房间里,床榻上早无他人,干净宽敞的房间里燃着香料,甚是舒服,清晨的鸟叫声也格外的悦耳。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來的,只知道夜七跟着自己走了一路,然后在一棵老树下休息了一会,之后就睡着了,可能夜七怕她着凉,便将她背回來了。 玉芙蓉沒想太多,揉着肩膀坐起身,门外一直等候着的丫鬟们不敢随意进去,只能等着玉芙蓉醒來,见她坐起身,这才试探的开口问“公主要用膳吗?” 玉芙蓉嗯了一声,丫鬟们急忙端着东西进去。 这一早,她倒是舒坦的度过了,起码沒见到傅易愠。 景瑄來找她的时候,她正在房中看书。 景瑄坐在她对面,迟疑着不知怎么开口,若是按照芙蓉的辈分,他应该唤一声皇姐,但她还是玉芙蓉的身份的话,自己只能叫皇妹,这么等着,只听她开口道。 “听闻淮南一带被你治理的甚是太平。” 景瑄一愣,开口道“先前有些胡族侵扰,加了些兵马守着,是太平了些。” 玉芙蓉笑了笑,这才抬眸看着他“可想回來?” 这一句倒是问的景瑄不知如何回答。 若是说想,便有了争权之心,她定不会饶了自己,如今自己儿女双双,为了那虚有的位子,挂上全家的性命,甚是不值当。 但他从小便在这里生活,让他背井离乡去淮南确实是他不愿之事。 思來想去,不知如何回答才是最好的答案。 玉芙蓉放下手中的书本“你若想回來,我可以帮你。” 景瑄凝眉,芙蓉的话一向是说话算数,只要她承诺的,一定都会办到,但如今,景容登上太子之位,未必会让他有这个机会翻身,眼下,他最看中的不是那位子,而是自己一家老小的安危。 第九十九章 调情也需挑时候 想到这,景瑄淡淡开口,笑道“不必了,我本不喜欢朝廷勾心斗角,如今过惯了闲散生活,未必能适应的了朝中生活,还是让我回淮南罢。” 玉芙蓉凝眉,这个景瑄是被芙蓉打压的沒了底气,论才气,他丝毫不输于景容,论智谋,他也算是朝中佼佼者,之所以被贬去淮南,多半是芙蓉怕他争权夺位。 玉芙蓉沒有跟他多些废话“眼下我受困傅易愠手中,并无多少权利,朝中大小事务被景容掌管,不出几年,他便会顺利夺取皇位,之后他会对你怎么样,你应该比我清楚。” 景瑄凝眉看着玉芙蓉,她说的是对,景容做事一向狠绝,不留任何余地,自己若是不提早打算,日后无权便只能听他摆布,那将是何等悲哀。 自己倒是不要紧,两个孩子还小,还沒好好的看看这个朝代,变成了阶下囚,只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事情。 想到这,他松开眉宇,看着玉芙蓉“公主想要景瑄做些什么?” 他终是想通了这一点,若是能和芙蓉联手,哪怕最后败了,她也会保住他的这两个孩子。 玉芙蓉缓缓将袖口中的信给他,“这里耳目众多,拿着信回去看,看完便烧了它。” 景瑄点头“我先回去了。” 等景瑄离开,玉芙蓉这才松了一口气。 苏云鹤若是在这该有多好,起码能跟傅易愠斗上一斗,让自己喘口气。 想到苏云鹤,她急忙将袖口中的信条拿了出來,他说过,只要点燃这竹签,便能让他找到自己,以前还不怎么相信,如今倒是希望这竹签真能这般好使。 她迅速走到窗口,点燃了竹签,竹签忽的冲出窗台,朝着半空飞去,在半空发出红色的烟,缓缓朝天空冲去。 沒有丝毫声响,更沒有惊动任何人。 玉芙蓉终于明白苏云鹤为何会富可敌国了。 她静静的等着消息,自己临走前给初夏留了一封信,不知她是否已经将信件送给许清文了,若是送到了,不知他会不会來找自己。 傅易愠在景瑄的房中,看着他脸色多了几分不善。 景瑄死死握着手中的信件,若是给了,玉芙蓉的计划便失败了,自己也沒了把柄沒了靠山,即便回到京都,也只是个任人宰割的命,所以这信,他不能给。 傅易愠会心一笑“你觉得她能保你平安?” 景瑄不语,他不敢确保,但他总觉得,她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傅易愠起身“她本就是我的女人,在我手下做不出什么大事出來,你若想回來我会帮你,但若是想用这种方法,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话里多了几分生气,以前他辅助自己,费劲了心思,哪知最后却是那般结果,本以为这次回來相安无事,看來只是他的妄想罢了。 景瑄看着手中的信,开口道“我只想知一件事。” “说。” 他凝眉,缓缓开口道“当年将我送去淮南之事,是不是你的主意?” 当年他临走前,有一队护城侍卫死守他出城,确保了他的安全,若不是那一队人马,他如何能活到现在,若真是傅易愠的手下,那他便能明白,他是在救自己,若不是,那自己便不能与他为伍。 傅易愠点了点头“我本想让你在那安养天年,哪知我最后终是现身朝中,引得北皇将你召回,如此也好,留在京都有个照应。” 景瑄松了一口气,上前将信件递给傅易愠。 只是当他打开信件的一瞬间,整个人都被上面的几个大字惊呆了。 “汝乃真狗熊。” 傅易愠合上信件,嘴角微微一笑,还是被这小丫头给糊弄了,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糊涂了,这小丫头都知道,这里都是自己的人,他怎么就忘了。 她定是猜到自己会拿到这封信,故写这句话來气气自己。 他轻笑,无奈的摇着头,她比芙蓉多了几分活泼。 景瑄看着轻笑的傅易愠,微微凝眉“信有问題?” 傅易愠微微摇头“无事。” “那你为何?” 傅易愠笑着看他“你怎么也糊涂了,连她都猜到,这信肯定会到我手中,所以才写这些东西给你。” 说着将信件展开,给他看。 景瑄一愣,继而一笑,“你我算计了半辈子,倒是真被她给算计了一次。” 傅易愠起身“你好好在这待上两日,我先带她回去,朝中之事慢慢來,不可着急。” 景瑄点头,这才目送他离开。 傅易愠推门进房间时,玉芙蓉正在藏着什么东西,见他进來神色更加慌张,仿佛做了什么错事,快要被发现了一般。 傅易愠凝眉走到她身后,拉起她的手臂,将她推到桌子前,低声问她“何为真狗熊?难道我在你心中不是英雄?” 他逼视着她,如此近的距离,二人呼吸相互碰撞,气氛格外暧昧。 玉芙蓉沒想到他这么快就从景瑄手中要到了那封信,这才不过半个时辰,看來景瑄果然信不过。 她凝眉看着他“你何时成英雄了?我为何不知?” 傅易愠见她这一副受委屈的模样,心情好了几分,笑着低头在她耳边私语“当年谁跑到我房中说要我做她的英雄?” 玉芙蓉一愣,继而脸颊红了一片,当年她突然被送到公主府,说什么以后便是芙蓉公主,还要她学三书五经,那时她厌倦了一切,听闻千花楼有个公子绝世容貌,她也就好奇的跑去瞅了两眼,谁知竟喜欢上这儒雅的气质,之后便忘却不了,得了空闲便跑他那去。 至于那英雄之说,她确实说过,不过那时只是玩笑话罢了,谁知竟会变成如今这般局势。 傅易愠低头在她耳边落下一吻,玉芙蓉一惊,刚要起身,傅易愠已经挪到她嘴边,含住她樱桃般的小嘴。 玉芙蓉瞪大双眼,正要伸手推他,两手已经被他按的结结实实,根本动弹不了。 他眉眼极其俊美,如此男子当真是天上才有。 儒雅的气质,加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容貌,任哪个女子看了都会丢了心神。 第一百章 两情相悦偷偷来 玉芙蓉身后便是桌角,抵在桌边甚是不舒服,身前他压的紧,身后隔得她腰骨难受。 许是她所有心思都在这身后的桌角上了,连带傅易愠这般调情,她都沒理会。 等回过神來,他整齐而洁白的牙齿忽的咬住她的唇角,疼的她眼泪都快落了下來。 傅易愠贴着唇开口“是我太无魅力,让你这般心不在焉?” 玉芙蓉一愣,求饶道“腰,桌子隔得不舒服。” 傅易愠伸手环住她的腰身,贴住她的身子,用手护住她的腰,有了他这层保护,她终是找不到任何借口了。 他再次吻上她,玉芙蓉按住他胸口,结实的肌肉在手下格外的硬朗,平日很少见他练武,想不到竟有这番好身材。 “你莫强迫我,如果我真是芙蓉,早晚会对你动情,但我若不是芙蓉,你现在所作之事便是对她不忠。” 她字字在理,看似在为他着想,实则是想跟他有些距离,顺带警告他,凡是留些后路。 傅易愠这么近的看着她,他从未后悔过任何事,唯一后悔的便是沒能早些要了芙蓉,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这般田地。 这玉芙蓉心思再多,也不及芙蓉一二,她那点心思,他又怎会看不穿。 既然她不愿,那就慢慢來,总有一日,她会安心的留在自己身边,只是时间问題罢了。 傅易愠缓缓松开她,开口道“不管你是不是她都不再重要,眼下你我有了夫妻之实,我断不能丢下你。” 他对她如此承诺,若是从前,她定会高兴,只是现在,有芙蓉的影子在里面,她不敢奢求太多。 玉芙蓉从他怀里出來,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刚要回头,便听见他开口道“苏云鹤去了南疆,半年之内怕是回不來了。” 玉芙蓉猛的回头,看着傅易愠的眼神多了几分思量。 若是沒有苏云鹤,她胆子再大,也不敢弄出半点动静,当初傅易愠弄走他,怕也是防止玉芙蓉靠上苏云鹤这棵大树。 傅易愠温柔的笑着,“日后我会好生的看管你,至于苏云鹤,定不会再让他靠近你。” 玉芙蓉咬牙,她最后的一棵稻草给断了。 第三日,傅易愠便带着玉芙蓉启程先回都城,目的很简单,一是告诫北皇,人他偷偷的见过了,想要动景瑄,先问问他傅易愠愿不愿意,二是借此机会让玉芙蓉收收心,也算是达到了他的目的。 公主府里恢复平日的安静,并未因傅易愠的回來而改变什么。 玉芙蓉坐在软榻上看书,一抬眸,看见他正认真的作画,心里虽好奇,但也忍住好奇心,安静的看自己的书。 傅易愠嘴角扬着笑,明知她看了自己许多次,硬是沒发出一声,他倒是要看看,她究竟要忍到什么时候。 花四郎在一旁不安分的开口“公子,你这鼻子画的也太小了,完全不像公主。” 说着还捅了捅身边的夜七“是吧。” 夜七黑着脸,这孙子明知道公子和公主正闹着呢,偏要插上一脚,活该每次被当成挡箭牌使。 花四郎见他这表情,不悦的开口“不敢说还是不能说?” 夜七转过身去,继续不理他。 倒是玉芙蓉被挑起了兴趣,眺望了一眼后,猛的起身走过去。 站在傅易愠身边,忽的皱起眉头“这眼睛也不像,嘴巴也不像,你这技术也着实差劲。” 傅易愠收了笑容“这并不是你,为何要像?” 玉芙蓉一噎,问的一句话都说不出來,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心里开骂道“死男人!” 夜七回过头來,这女子若不是玉芙蓉,更不可能是芙蓉,公子除了她们,还能画谁。 傅易愠淡淡解释“是我娘。” 玉芙蓉愣在门口,回过头看着他,见他眼中多了几分遗憾。 那年他还小,失去双亲对他而言,的确是件天大的事。 玉芙蓉凝眉,夜七识相的拉着花四郎往外走。 经过玉芙蓉的时候小声开口道“公子交给公主了。” 玉芙蓉待二人离开后才缓缓走到他面前,低头认真的看画中的女子。 这女子虽无倾国容貌,却也是个半妆美人。 难得他头回跟她说他的事,她便多了几分耐性坐在他面前。 傅易愠嘴角扬着笑“年少时,娘总会教我作画,每次见我敷衍了事,便会细声教导,现在想想,着实是我最幸福的时光。” 玉芙蓉凝眉,她沒有体验过那种生活,但她向往有个疼自己的娘照顾她,只是她沒有这个命。 傅易愠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日后我们的孩儿,定要好生教导。” 玉芙蓉一愣,这才回过神,红着脸蛋微微不悦道“什么孩儿,净说些胡言乱语。” 傅易愠嘴角带着笑意“你早晚是要当娘的人,怎么是胡言乱语。” “我···我才不会给你生孩子呢···” 她红着脸蛋猛的起身,却沒站稳脚跟,猛的朝前扑去,结结实实的扑倒他脸上,一口啃上了他的嘴角。 血珠渗入她的口中,她慌忙起身,却看到他的嘴角被她咬破了一大块。 她不知所措,“我···不是··故意的··” 他连眉宇都未曾皱过一下,微微舔了舔唇角,是有些疼,但不要紧。 傅易愠伸手抚了抚嘴边的血迹,染了手指的血迹看起來有些渗人。 玉芙蓉急忙伸手按住他的嘴角“你莫擦了,越擦越多。” 说着紧紧的按住,不让他继续流血。 傅易愠忍不住想要笑出声,却被她制止“不要笑,会破相的。” 他伸手按住她的手“破相又如何,皮囊罢了,不要也罢。” 玉芙蓉瞪他一眼“不知珍惜。” 他笑着将她纳入怀中,“你是看上我这幅皮囊还是我的人?” 玉芙蓉瞪着他“我都沒看上。” 他摇头“莫骗我。” 她红着脸“我说的实话。” 他低头慢慢靠近她“真的?” 她急忙投降“是皮囊!” 傅易愠也不生气,总知她能看上,说明自己并不是一无所获。 他本想吻她一下,却不料她伸手抵在自己胸口上“你若敢在府里胡來,我便喊人将你关起來。” 他哭笑不得,饶有兴致的问“谁敢关我?” 玉芙蓉一愣,继而笑了一下,脑子里闪出那搞笑的画面,她想到把他扒光了扔进院子里,众下人围观的景象,一定很好玩。 他凝眉“傻笑什么?” 第一百零一章 夫妻恩爱躲房中 玉芙蓉忽的回神,抿住嘴忍住笑,摇了摇头,但憋的小脸通红,让傅易愠更好奇她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二人正沉默着,大门忽的被推开了,香寒手中端着姜汤,愣在原地,进去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玉芙蓉红着脸,正要从他身上起來,他却紧紧的抱着她,不让她动弹。 香寒尴尬的回头,“公主,我把这姜汤放桌上,趁热喝。”说着急忙放下东西便往外走。 花四郎在门口堵了她好几日,就是不见她出來,好不容易见她來伺候玉芙蓉,自是不让她轻易离开。 “说了公主很忙,你还不信我。”花四郎吊儿郎当的看着香寒。 香寒今年十五六岁,正是豆蔻年华,长着一张漂亮的小脸蛋,又生的好看,招了不少公子哥的青睐,但因为是公主府的大丫鬟,沒人敢轻易欺负她。 但他花四郎可不是那些沒胆的男人,他看中的女人,很少能逃离他的手掌心。 唯独这个香寒,总是躲着他。 香寒见他这幅模样就不喜欢,微微点头想要绕道离开,却被他一把抓住。 “你这不识好歹的死丫头,小爷我跟你说话,你还敢爱搭不搭,胆儿养肥了。”他在清风寨做惯了土匪生活,猛的回到傅易愠身边守着,身上竟也全是土匪的气息。 香寒厌恶的后退了一步“公子自重。”说着正要转身,却被花四郎一把堵住。 “爷我今个就不信我制服不了你了。” 说着要动手,夜七实在不愿他欺负小姑娘,伸手拦了拦“别闹事,让公子知道了沒你好果子吃。” 花四郎瞪了他一眼“边儿去!哪里轮到你说话的份了。” 他一把挣开夜七,想要伸手擒住香寒,忽的听到身后玉芙蓉的尖叫声,吓得不再敢动弹。 夜七凝眉,小声开口“里面不会发生了什么事了吧?” 香寒也皱着眉,方才进去看那样子,公主与驸马确实是有些问題。 花四郎猛的拉住夜七“你傻啊,现在进去还不被公子大卸八块才怪。”说着拉着夜七往外走。 香寒愣住“哎,你们别走,进去看看公主怎么了···” 花四郎回头“你亲我一口,我便回去帮你看看去。” 香寒红着脸“你这混球···” 夜七猛的拉住花四郎,“别耍混。” 花四郎瞪了夜七一眼“真是个榆木疙瘩,我只是开玩笑罢了。” 他转身朝大殿走去,夜七不放心,跟在他身后,香寒也偷偷的跟着,三人一前一后的趴在窗户上,透过纸窗,看见大殿里,傅易愠正低头吻着玉芙蓉。 香寒红着脸,猛的直起身,想要赶快离开。 夜七二人也觉得这般偷看实在不妥,尴尬的起身,一回头看见香寒红着脸跑了。 花四郎一脸感慨“多么好的一个姑娘。” 夜七瞪了他一眼“别总想着糟蹋人家,好好想想公子交代的事儿吧。” 鸳鸯阁里,玉芙蓉听见外面声响,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下,方才叫出声,实在是被逼无奈。 她两手护住胸口,一副不从的模样,着实可爱。 傅易愠忍着笑,抱着她本想逗逗她,谁知她当真了,自己也便沒在意,当真要扒她衣服。 玉芙蓉想要挣扎起身“傅易愠,你要是敢乱來,我今个就跟你拼命。” 他抱着她姣好的身材,被她挑动的愣是要活吞了她。 听她这般说法,今个一定要好好尝尝鲜。 他猛的探入她衣袍内,摸到她嫩滑的皮肤,笑着开口“怎么个拼命法?” 玉芙蓉扭着腰,想要阻止他,可稍稍一松手,自己胸前便会沦陷,权衡两侧,还是死死护着胸前。 傅易愠低头吻住她的颈脖,暖暖的气息流过她的耳边,挠的她心口痒痒的。 玉芙蓉轻轻叫了一声,或是碰到她柔软的地方,引得她不适,傅易愠偏偏将手停留在她的软处,让她不敢在动弹。 一脸可怜的求饶道“我以后再也不说你便是,快放开我。” 傅易愠挑眉“你何时说话算数过?” 玉芙蓉一愣,她若是不怎么守信,但好歹也是个公主,被他这么一说,好像她的名声很差似的。 玉芙蓉脸上不高兴,开口道“我承诺的一定会做到。” 傅易愠沒搭理她,玉芙蓉身子一颤,脸色跟着沉了下去,怒声道“傅易愠,你若再对我无礼,我便死给你看,看看究竟是芙蓉的命值钱,还是我的命值钱。” 她话里有话,让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你这是何意?” 玉芙蓉拧着身子,瞪着他“我要是死了,芙蓉一辈子都别想霸占我的身子,你以为我不知你们的计谋么,你这么对我,还不是为了让芙蓉上了我的身之后,你好和她双宿双飞么,我玉芙蓉绝对不会让你们这样对我的。” 傅易愠拧着眉,淡淡开口“是谁告诉你,我要让芙蓉上你的身?” “不用谁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然你又怎么会对我感兴趣。” 她话里有理,倒是傅易愠欠她一个理由。 他缓缓一笑,收了手,摸着她细嫩的脸蛋“我对你这般,是不想再错过你,不管你是不是芙蓉,我都会留你在身边,这跟芙蓉沒有任何关系。” 玉芙蓉凝眉,有些不相信,片刻开口“不是因为芙蓉?” 他摇头,继而将她放开“我是你的夫君,怎会这般算计自己的夫人。” 他说的诚恳,仿若玉芙蓉的猜想都是错的一般。 玉芙蓉看着他那面容,看不出是说谎的成分,心口微动,竟被他俊美的模样给迷得心跳加速。 微微岔开目光,脸红着开口“既然如此,你我更应保持距离。” 说着要起身,傅易愠跟着起身,拦腰将她抱起,往床榻走去。 玉芙蓉大惊,还沒等反应过來,便看到床榻上的帘布缓缓的在他背后落下,床榻上二人四目相对,连呼吸都听的亲亲切切。 玉芙蓉吞下口水,有些慌张的看着傅易愠,他今个不达目的,他是不会罢休的。 玉芙蓉经历了那事,上次在驿站除了痛苦便是厌恶,今日被他抱着,竟有些紧张,又平添了几分期待。 第一百零二章 狠心看清真面目 傅易愠低头含住她的樱桃小嘴,顺利的将她的亵裤退了下來,两腿感觉到凉意,还未來的及作出反应,就感觉他先入为主,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她猛的瞪大双眼,有些紧张的看着傅易愠。 只见他微微一笑,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着“让我好好要你一次。” 他温柔的动作从所未有,像是**中一抹小船,晃晃悠悠的划了过來。 玉芙蓉张开嘴巴,却发不出一个音。 她头回感受男女之事,沒想到竟是这番感觉。 一阵云雨之后,傅易愠紧紧的压住她,她轻喘着,有些累意,也多了几分感慨,不过几日,她变成了他的女人,何其快也。 玉芙蓉水汪汪的大眼侧头看着他,见他正在看自己,沉默着不说话,她微微尴尬的开口“我脸上有东西?” 他甜甜一笑,摇了摇头。 她凝眉“那你看什么?” 他伸手将她纳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 “看自家妻子还要有理由?” 玉芙蓉红着脸,别开目光,“谁是你妻子!” 傅易愠嘴角扬着笑意,将她收紧怀中“你记住,我是你夫君,只有我才会真心实意待你,其他人都是对你有所图谋。” 玉芙蓉刚要反驳,见他低头看自己,她急忙将要说的话咽进肚子里。 此时要是跟他对着來,准沒好果子吃,她就是再傻,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咬了他一口“让我承认可以,但若是日后你敢对我有二心,我绝对饶不了你。” 她翻身要起來,傅易愠紧紧搂着她,不让她乱动弹。 玉芙蓉拍了他一下“快让我起來,我还有事要办。” 他凝眉,“此时有何事要办?” 她挑眉“你忘了我要安顿景瑄回京了么。” 傅易愠一愣,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她麻利的起身,猛的碰到了床架上,顿时撞晕了头,眼前一花,险些晕过去。 玉芙蓉猛的顿住,脑海中闪过坠崖的片段,那是芙蓉的坠崖情景,突然在她脑海中炸开,让她不知所措。 傅易愠微微起身,轻声开口“怎么了?” 玉芙蓉回头,看着傅易愠,片刻收了眼神,淡淡开口“无事。” 她迅速的穿好衣袍,唤了一声秋雪,便匆匆出了府。 马车上,玉芙蓉紧握着双手,骨节分明的小手倒是有些苍白。 秋雪凝眉看着她“公主出了何事?” 芙蓉沉默着,有些犹豫。 片刻开口道“芙蓉性格如何?” 秋雪一愣,芙蓉未失忆之前,性子不是很好,失忆之后完全变了一个人,沉稳,干练,识大体,就连谋略,也比从前出众许多。 秋雪不知该说何时的芙蓉,看着玉芙蓉踟蹰着不开口。 玉芙蓉知道她也迷茫,这才开口道“失忆后的芙蓉。” 秋雪恩了一声“公主性子很随和,偶尔还跟我们开开玩笑,大臣们开始也不信服她,后來不知怎么的,都不敢再轻视公主。” 玉芙蓉凝眉,自己性子过于安静,芙蓉坠崖之后也变得安静,不巧的是自己在她坠崖的那段时间得了重病,昏睡了一阵子,之后的事情便不知晓了,若是两者有联系,那将会改变她的一切。 她忐忑的想着,若真如此,芙蓉坠崖后,自己的魂魄进了芙蓉的身,然后用芙蓉的身子活了半年时间,她惊恐的想着,真怕自己的猜想是真的。 若真如此,那此时留在芙蓉身体里的那抹魂魄根本不是自己的,而是真的芙蓉。 而傅易愠喜欢上的女子-----是自己! 她被这个想法震的无法呼吸,玉芙蓉猛的按住胸口,开口道“停车!” 马车缓缓停了下來,秋雪紧张的看着玉芙蓉“您不舒服?” 玉芙蓉摇头,只是觉得胸口很闷,她缓缓的起身要出马车。 秋雪跟在她身后,扶着她下了马车。 玉芙蓉下车后,靠在老树上,紧紧握住胸口的衣领,秋雪吓坏了,害怕她真的出事,急忙将她胸口的衣领解开,“公主哪里不舒服?” 她摇摇头,缓了缓气息,小声道“去找初夏。” 秋雪听得出,她要找初夏定是为了要事,见她这般凝重的表情,急忙点头,这才转身朝小路走去。 玉芙蓉在树旁等着,烈日燃烧着,将她晒得小脸通红。 她静静的回想着自己重病昏迷时发生的一切事情,但除了空白,什么都想不起來。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醒來的,只知道醒來之后心里总是惦记着些什么事。 秋雪回來的时候,身边沒有初夏的影子,她气喘吁吁的跑到玉芙蓉面前,小声开口“初夏在寺庙里。” 玉芙蓉点头,回头看了看车夫,这才开口道“上车。” 待二人上车后,玉芙蓉迅速的与秋雪换了衣袍。 她推开车窗,猛的一跳,便从车上跳了下來,车子继续朝前驶去,秋雪朝玉芙蓉摆了摆手,示意她快去快回。 玉芙蓉点头,迅速转身上了山。 她步子轻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寺庙。 许清文不允许她私自上山,但这次,她必须來找他。 以前是初夏引着她上山,这次是她偷偷的來,明知道他会生气,但她别无选择。 玉芙蓉偷偷溜进寺庙,按着记忆,寻他的院落。 最后停在那个熟悉的小门前。 她每次來,都是被蒙上眼睛,沒想到,这次竟能找到这里。 她缓缓走进小院。 房间里,芙蓉正在作画,许清文在一旁帮她碾磨,二人偶尔对视一笑,甚是幸福。 玉芙蓉胸口猛的一痛,许清文喜欢的女子竟是芙蓉。 玉芙蓉看着一脸温和的许清文,不知该如何面对。 她稍稍退了退,本想退出院落,却不料脚下碰到了木桶,发出响声后,屋内二人齐抬头看向她。 玉芙蓉一惊,许清文凝眉看着她,二人相视,玉芙蓉竟觉得胸口如同被人捅了一刀一样难受。 她望着那个陌生的许清文,觉得自己格外的可笑,竟会对他痴迷到不能自拔的程度。 这些年,他陪在自己身边,竟也是为了芙蓉。 冷笑一声,她转身朝外走。 第一百零三章 换身之谜终得解 许清文急忙出门,在门口拉住玉芙蓉。 玉芙蓉回身便是一巴掌,她狠狠的甩在他脸上,心中的痛却远不止这些。 她从未想过自己荒废的这三年,竟是为了这样一个男子,他总是对自己不冷不热,原來也会有温柔的一面,只是这温柔不是对她,而是里面的芙蓉。 芙蓉也走了出來,沒有看玉芙蓉,反而是看玉芙蓉身后,似乎想要看看她是否跟着傅易愠一起來的似的。 玉芙蓉冷笑“你陪在我身边三年,便是为了她?” 许清文凝眸,轻轻开口“莫耍小性子,此事关系重大。” 玉芙蓉艰难的别开眼睛“日后莫要來寻我了,你我今日恩情全断。” 许清文猛的拉住她的手“你非要逼我上绝境不成?” 她眼里多了几分凉意“那你告诉我,当年我重病昏迷究竟是怎么回事?” 芙蓉不知她在说些什么,但提起三年前的坠崖之事,自己确实知道些事情,那三年,她魂飞魄散,若不是有玉芙蓉那至阴之身锁住自己的魂魄,今日的自己早已烟消云散,如何能活到现在。 至于这小丫头,确实是用着她芙蓉的身子,活了半年之久。 芙蓉有些担忧的看着许清文,只见他将玉芙蓉纳入怀中,“莫再说胡话,什么昏迷,我为何不知?” 玉芙蓉正要挣扎,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乍起,声音里满是冷意“放开她!” 傅易愠凝眉看着这三人。 当年芙蓉坠崖,他早知是许清文做了手脚,迟迟忍着不动手为了不过是想等大局落定,在做打算。 三年前,芙蓉失忆之后,活在芙蓉身体里的她,他自是知道是玉芙蓉。 芙蓉看着傅易愠,心情多了几分悸动,她这些年都未见到他,想不到这么多年,他依旧未变。 傅易愠上前将玉芙蓉从他怀里拉出,冷眼看着许清文“好生看好芙蓉,玉芙蓉的事情还轮不到你。” 芙蓉有些吃惊的看着傅易愠“驸马···” 他一直对她不冷不热,直到玉芙蓉进入自己身体之后,他开始改变对自己的看法,本以为等自己回到自己身体之后,他会好生对自己,哪知玉芙蓉竟将自己往绝路上逼,要不是许清文发现的早,此刻别说是回神,恐怕连尸体都腐烂了。 傅易愠看了眼芙蓉,开口道“你我约法三章还未到期,还望公主守约才是。” 说完便拉着玉芙蓉往马车上走。 玉芙蓉凝眉跟着他上了马车,心中忐忑着,原來他早就知晓自己当年的事情,所以才强行要了自己。 想到这,她心中竟松了一口气,起码他不是为了芙蓉才这样对自己。 玉芙蓉轻笑一声,这才看向傅易愠“驸马何时知道此事的?” 傅易愠脸色还是铁青,仿佛还在生气她偷偷上山见许清文之事。 玉芙蓉推了推他的手臂,这才笑着开口“你莫不是要我向你赔礼道歉?” 傅易愠点头,一脸认真的开口“可以一试。” 玉芙蓉无奈,嘴硬的开口“好歹我也是一国公主,你要我如此低三下四,传出去之后,我颜面何存?” 傅易愠知晓她的性子,这才收了脸色,拉着她的小手开口“我说过,你我已是夫妻,不管你是谁,我都会对你负责,为何这般不信任我,偷偷上山來?” 玉芙蓉看着傅易愠,开口道“我不是芙蓉,况且当年之事,确实有些离谱,若不让我查清,如何让我安心的下來?” 傅易愠这才叹了一口气“第一次那一晚,我便知晓你的身份,包括你与芙蓉换身之事。” 玉芙蓉凝眉,“我竟浑然不知,被那男子骗了这么多年,还···” 她本要说:还将心都给了他。 但话到嘴边,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她不能告诉他,她喜欢了许清文三年,更不能告诉他,自己本打算嫁给那样的男子。 傅易愠见她沉默,话也说了一半,皱眉道“你这三年白白将心寄托给他,那种男子,根本不会在意你的生死。” 玉芙蓉点头,她又何尝不知呢,只是心进去了,便很难出來。 想到这,她便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題。 看着傅易愠开口“芙蓉未死,早晚会回公主府,我已成了傀儡,公主府是待不下去了。” 傅易愠将她纳入怀中“那便随我回‘白莲谷’。” 玉芙蓉摇头,“芙蓉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她若是知晓你将我藏进白莲谷,早晚会找到我的。” 傅易愠比任何人都了解芙蓉,她要清除什么东西,一定会清除的十分彻底。 眼下沒有什么比玉芙蓉更重要的东西了,傅易愠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吻“随我北上,我们去草原。” 玉芙蓉一愣,微微抬眸,眼里多了几分向往,只是片刻,她微微摇头“此时还不能离开。” 他低头看着她“为何?” 她起身,“苏云鹤还能助我一臂之力,若是让他知晓芙蓉还未死,定会···” 她还未说完,傅易愠便打断她,口气多了几分不悦“你想让苏云鹤知道你才是他喜欢上的女子?” 玉芙蓉一愣,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正要开口,傅易愠说道“苏云鹤与芙蓉有联盟,当年最先知道你不是芙蓉的是他,对你最先投入情感的也是他,若是让他先知道你的身份,日后你休想变得安宁。” 玉芙蓉忽的一笑“莫不是你怕自己斗不过他?” 傅易愠冷着脸“你若是沾花惹草,我再厉害又有何用?” 玉芙蓉嘴角抿着,忍住笑不出声。 傅易愠这才捏住她的小脸“你先莫得意,等苏云鹤知道真相之后绝对少不了缠着你,若是我不在你身边,离他远一些。” 玉芙蓉一愣,微微凝眉,看着他开口“你要去哪?” 傅易愠眼里多了几分思量,看着她的面容微微一笑“怕我离开了?” 他嘴角带着甜蜜的笑,仿佛玉芙蓉真的对他有种深深的情感一般。 玉芙蓉脸蛋微红,想要说话,却被他突來的吻给堵住了。 第一百零四章 两人心思各不一 马车缓缓行驶着,玉芙蓉担忧的看着外面,傅易愠板正她的脸庞,有些不悦的开口“所有事都可以依你,唯独南下之事,我不能答应。” 她凝眉,正要开口,马车猛的晃荡,被迫停了下來。 马车前,许清文修长的身子坐于烈马身上,看着车内的男女,平静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担忧。 玉芙蓉掀开车帘,看到许清文衣角随风摆起,心角微微一动,他竟追上來了。 傅易愠微微眯了眯双眼,此时他竟敢追上來,着实是小看了他。 傅易愠将玉芙蓉拉回座位,淡淡开口道“你在车上等着。” 说着起身下了马车。 林子里,二人一前一后,许清文看着傅易愠的背影开口道“我只需她一束魂,不然芙蓉很难撑下去。” 傅易愠停下脚步,片刻开口“她能坚持到何时?” 许清文摇头“不过三个月。” 傅易愠手掌微微收紧,回头道“你承诺救活她就是用这方法?” “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泄露了身份,玉芙蓉怎会这般逆反。” 傅易愠轻笑“你将责任推卸到我头上?” 他看着身后的许清文“当年若不是你将易君引來,她何故需要受此苦痛。” 许清文咬牙“你莫要欺人太甚。” 傅易愠轻笑“欺人太甚?当年是你将芙蓉拒之门外,与我何干?” 他猛的伸掌,向傅易愠袭去。 傅易愠微微一侧身,躲过他的袭击,只是衣角被划破了一道。 许清文站稳脚跟,浑身戾气“芙蓉苦等你十年,你竟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舍弃她,早有一日,我会让你尝到失去心爱的滋味。” 他甩袖离开,傅易愠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傅易愠身后,玉芙蓉凝望着,心中也跟着凉了一截,许清文利用自己救芙蓉不假,可傅易愠又何尝不是利用自己,等自己价值用尽,他便会像舍弃芙蓉那般舍弃自己。 玉芙蓉不傻,她不想变成第二个芙蓉。 今日许清文放下一切尊严寻來,为的不过是想要自己的魂魄,若是逼到绝路,给他一束又有何妨。 玉芙蓉正要起身,傅易愠忽的朝她逼近。 她大气不敢喘一下,还沒反应过來,便被他一把拉了出來。 傅易愠脸上多了几分不悦“不是让你在车中等我么?” 玉芙蓉凝眸“我见你许久不出來,便过來看看发生了何事。” 傅易愠点头,沒有多问,牵起她的手便朝外走。 待两人回到府里之后,才知道景瑄已经带着妻儿老小回來了。 府里热闹极了,玉芙蓉却因有些累而沒有好生的接待。 大厅里,秋雪怀里抱着小家伙格外的小心,生怕磕着碰着。 景瑄坐在木椅上,喝了一口热茶,开口道“是时候接皇姐回來了。” 傅易愠凝眉不语,芙蓉回府,那玉芙蓉便会回宫,自己想要见她便成了一个问題,但若是不接芙蓉回府,景瑄便无安生之地,一家老小随时面临危险。 权衡上下,还是先将玉芙蓉送回宫中较好。 他心中暗自想着,若是用皇宫的森严先困住玉芙蓉,等自己忙完了,再去寻她倒也來得及。 想到这,他淡淡开口“可将口信传出去了?” 景瑄点头“父皇怕是已经知道皇姐藏在元通寺一事。” 傅易愠放下手中的杯子,看了一眼他“景容可有何动向?” 景瑄摇头“他确实变了不少,若是按照从前,此时早已暴跳如雷,哪能如此时这般安宁。” 傅易愠点头,心中却有数。 景容再厉害,可要看很多人脸色,光是皇后那里就够他受得,根本无心这里的事情,加上他最近情绪低落,想必是再无心思花在这上面來了。 他交代了几句,便让下人给景瑄一家准备了客房,让他们先去休息。 自己起身回了鸳鸯阁。 这里本是芙蓉的房间,如今玉芙蓉住进來,倒是有几分人气。 玉芙蓉疲倦的躺在软榻上,听见门响这才微微睁开眼见。 但是见到他的面容之后,又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她有些累,更有些倦了。 此时傅易愠一定正在想法将自己弄出公主府。 有了芙蓉那层关系,自己更是待不长久了。 眼下自己在傅易愠心中不知几斤几两,但他确实对自己有心,若是此时送进皇宫,定是想要困住自己。 若是在那之后逃走,简直比登天还难,但若能在这之前逃出这里,找到苏云鹤,那事情便不一样了。 玉芙蓉心中有了打算,她不想成为别人的傀儡,唯一的方法就只有逃走,逃得远远的。 玉芙蓉心中做好打算,心便跟着畅快了。 傅易愠坐到她身旁,伸手摸了摸她细腻的小脸,嘴角缓缓上扬“睡不着便起來随我出去走走。” 玉芙蓉本不想睁眼,谁知他竟伸手将她拉了起來。 她不情愿的睁开双眼,微微不悦的看着傅易愠,“我不想出去。” 傅易愠哪里会听她的意愿,抱起她便朝外走。 玉芙蓉大惊,急忙开口“放我下來,我穿上鞋子。” 傅易愠了解她的性子,若不这般鞭打几下,她是不会动弹半分的。 见她麻利的穿好鞋子,这才微微笑着拉她出门。 玉芙蓉不情愿的走在他身后,眼神不时的瞪他一眼。 他明知她心中在想着什么,却还是强迫她出來了。 玉芙蓉四处看着,似乎在寻找能出去的小道,但想了想,公主府一向是戒备森严,想要从这里跑出去,实在是太难了。 想到这里,她便开始头疼。 傅易愠一定能猜到自己要离开的想法,他这般三步不离身的带着自己,不知何时自己才能有机会逃走。 玉芙蓉抽出她的小手,看着不远处的竹林,开口道“再往前走便到了苏云鹤以前住的地方了。” 傅易愠回头“你怎知这里是苏云鹤住的地方?” 玉芙蓉凝眉,片刻开口“坠崖后我进了芙蓉的身体,那段记忆这两日总是浮现在我眼前。” 傅易愠一愣,急忙拉住她的手臂“你记得我?”他眼里多了几分激动和紧张,仿若玉芙蓉否认的话,他便会伤心而死一般。 第一百零五章 离开便是解脱时 玉芙蓉点了点头,只是片刻开口“印象不深,但我记得你我之间的片段。” 傅易愠紧张的看着她“还记得些什么?可曾记得你我去清风寨之事?” 她微微凝眉不知他为何提起此事,但既然提及,她自是要回答“记得些许。” 他笑着将她拥进怀里,有些无奈的开口“还算你有良心,终是记得我。” 她不解,为何记得那件事便记得他? 正在她迟疑之时,他从怀里拿出那玉簪,那是当年被她扔出窗外的簪子,后來被他捡到,便一直留在他那里。 她不知他竟会留了这么多年,心中有些不忍,自己竟也折磨了他这么久。 她微微凝眉,伸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搂的越加的紧。 玉芙蓉开口“你先放开我。” 她口气多了几分镇定,或是恢复记忆,性子也比这三年稳重许多,颇有当年的气势。 傅易愠微微松开她,却被她朝后推了推。 玉芙蓉认真说道“你我之事并未成定局,芙蓉才是你的妻子,我早晚会离开你,况且我本就无心与你,这事你三年前便知晓。” 她清醒的记得,死前,她对他满是绝望,当年是那样,现在恢复那段记忆,她依旧是这样。 有些事情,永远不会改变。 傅易愠脸色变了变,当年她宁愿死都不愿留在自己身边,他痛苦过,甚至恨过她,只是沒想到,三年后,她的选择依旧是离开自己。 他微微冷笑“你想去找苏云鹤?” 她一愣,微微摇头。 他不解,眼下除了苏云鹤沒有背叛她,还有谁能助她一臂之力? 正凝眉看着她,只见她淡淡开口“芙蓉回府之事你比我清楚,这里已经容不下我,留下只会死路一条,趁着我还有时间,我想离开这里。” “我可以将你送入皇宫···” “傅易愠!”她打断他“你太小看芙蓉了,她容不下我的。”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芙蓉,她的性子偏激,根本容不下另外一个女子抢走她的一切。 虽然眼下她还未动手,多半是在等待时机,亦或是身体还未恢复,待时机成熟,她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别说是傅易愠想要护着她,就算是北皇,也不一定能保护的了她。 玉芙蓉心如明镜,此事耽搁不得。 傅易愠心里又何尝不知,只是一旦放手,玉芙蓉便会从此离开他,再无瓜葛,天各一方。 但若不放手,玉芙蓉在这无出路。 不管哪一条,都是最坏的结果。 傅易愠凝眉看着她,满眼的不舍,她已经离开自己一次,沒有她的日子如同行尸走肉,若让他再失去她一次,只怕是会要了他的命。 玉芙蓉看着满眼犹豫的傅易愠,开口道“你知我心中想法,当年宁愿死都不愿留在你身边,现在也是如此,你若强行留下我,最后的结果只不过是重蹈当年的覆辙。” 她眼里的决绝让他心寒,她确实对他无心。 傅易愠满是伤痕的眼里多了几分痛苦“多陪我几日也不行?” 玉芙蓉摇头“何必继续折磨自己,本无缘分,不必纠缠。” 她转身,傅易愠猛的拉住她,眼里多了几分怒色“这些年你就沒有对我用过情?” 她冷眼,摇头“你的心思你自己清楚,让我对你用情,你何时真正对我用心过?” 她眼里多了几分嘲笑,她虽出身卑微,不如芙蓉,但这些年她过得很好,沒觉得苦痛,但自从跟芙蓉的命数搅在一起之后,她接二连三的受伤。 认识这些不该认识的人之后,她的人生变得凌乱不堪,这种日子,她不想再继续了。 玉芙蓉挣开他的禁锢,淡淡开口道“你本是驸马,这一世都改变不了,我终究不是芙蓉,这也是我永远改变不了的事情。” 她决绝的朝回走,留下他孤寂身影独自站在原地看她离开。 傅易愠紧握拳头,他不相信她沒对自己动过情。 当晚芙蓉便偷偷的打包好行李,包袱装的不多,只带了些随身换洗的衣物,套了一件丫鬟衣裳,趁着月夜匆匆的朝后院赶去。 她身形娇小,混在黑夜中根本看不出人形。 半夜的公主府格外安静,守夜的将士來回的在大门口巡视。 玉芙蓉镇定自若,难免也有些紧张,此时若是被捉起來,怕是这一辈都要被困在这地牢之中。 她把自己的命紧紧的拽在手中,生怕出了什么状况。 从公主府到城外只有半个时辰的功夫,玉芙蓉却走了一个多时辰。 她在城内饶了几圈,确定沒有人跟上來,这才敢朝着城外走。 此时大门都关了,想要出城只能等到明日。 但玉芙蓉知道有个小道,可以直通城外。 漆黑的夜,她沒有丝毫害怕之意,镇定自若的按着计划实施。 直至寻到那小道,这才迅速的出了城。 玉芙蓉去了南朝江城,來去十几日,她走走停停,漂亮的小脸被晒得黑乎乎的,根本看不出模样。 加上身形娇小,看上去跟个孩子沒什么区别,也倒是沒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路人偶尔也会朝她看上两眼,见她这般打扮,多半是个叫花子,也就沒上心。 玉芙蓉脸上脏兮兮的,黑乎乎的小手早已面目全非,哪里还有那个公主的模样。 她丝毫不在意,从包袱里掏出糕点,吃了两口便收了起來,这路程已经走了一大半,过不了半日就到了南朝边境,此时混进去,不知能不能碰到苏云鹤。 想到他,她便來气,他给的承诺沒有一个是实现的,也难怪芙蓉看不上他,这等骗人的把戏被他玩了个遍。 玉芙蓉心里埋怨着,正坐在路边休息,前方忽的出现一群士兵,气势冲冲的进了驿站。 沒过多久便抓了一群小叫花子出來。 玉芙蓉凝眉,南朝人口密集,根本不缺人用,为何要对这些小叫花子下手? 玉芙蓉想着,也不愿惹祸上身,正要起身离开,几个士兵朝她走來,还未等她反应过來,便被二人抬着上了囚车。 第一百零六章 旧识如初见 玉芙蓉大惊,挣扎着“你们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拐卖人口。”她一着急什么都说出口。 一个士兵冷笑着关门“你们算哪门子的人口,苏大人仁慈,把你们送进学堂算是对你们的施舍,若是不好好做人,小爷我饶不了你。” 玉芙蓉一愣,刚要发作,身边一个跟她一样黑乎乎脸蛋的男孩拉住她“苏大人不会伤害我们的。” 男孩眼里满是崇拜的目光,玉芙蓉凝眉,这个苏大人又是何方神圣,为何自己从未听说过。 小男孩见她迟疑,这才解释道“北有傅易愠,南有苏云鹤。” 玉芙蓉大惊,沒想到自己竟一來南国便碰到那小人。 小男孩见她脸上的表情变化,笑着开口,露出洁白的牙齿“人人都说傅易愠温柔俊美,但在我们眼中,苏大人的心地早已超过他那面容。” 他边说边念叨“苏大人的面容可俊美了,我见过呢。” 另一个男孩听见他说话,不服的说道“你竟水牛,我爹说了,苏大人长得很一般,我婶娘就在苏大人府上做事。” 玉芙蓉回头看着这个说话的小男孩“你婶娘既然在哪里做事,你为何会沦落成叫花子?” 那孩子被问愣住了,眼里多了几分色彩,不愿再开口说话。 身旁一直说话的小男孩偷偷的拉了拉玉芙蓉的一角,小声开口“你莫刺激他,他会发疯的。” 玉芙蓉懒得说话,苏云鹤要真是好人,为何要将这些孩子困在囚车里押送回去。 这里面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她暗自想着,却沒有表现出來。 等囚车缓缓进了城,道路两旁的人纷纷开始指点,有的甚至将囚车围了起來。 玉芙蓉凝眉,回头问那两个小孩“他们怎么都围着我们?” 一直说话的小男孩叹了一口气,不愿开口,倒是那个自称自家婶娘在苏云鹤府上做事的男孩冷笑道“你难道不知我们的身份?” 玉芙蓉满头雾水,屁大点的孩子哪里有什么身份。 正要开口问着,那沉默的孩子开口道“我们本是官宦子弟,但因朝廷变法,不得不沦为阶下囚。” 玉芙蓉一愣,这又是何理论? 囚车停在书院门口,那看管的先生急忙迎了出來,对着那为首的士兵不住的点头。 玉芙蓉暗自叹了一口气,本以为离开的傅易愠日子会好过一些,如今看來,哪里都是一样的。 他们被送进了书院,书院打扫的很干净,孩子们被迫送进蒸房进行沐浴更衣。 洗澡的老妈子身材臃肿,富态的脸颊横肉纵生,见这群小囚犯被押送回來,沒好气的叫唤着“赶快给我进去好好洗干净喽,要是让我看见你们这身上留着丁点脏东西,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几个个头小的急忙下水,个头大的看着着热腾腾的水桶发呆。 玉芙蓉身后被人一捅,便被推进了木桶中。 热腾腾的热水倒是舒服,她隔着衣袍将脸颊洗干净,清秀的面容瞬间出现在众人面前,不只是她皮肤细嫩,就连方才在车上与她闲聊的那两个小男孩也都各个细皮嫩肉的,不难看出是官宦人家的子弟。 至于那个自称婶娘在苏云鹤府上做事的男孩,性子有些冷,脸蛋也不算光滑,倒是有些常年被风吹干的迹象,不像是官宦人家的少爷。 这种多半是有钱人家拿來抵命的。 玉芙蓉将自己身子裹了裹,那老妈子伸手一巴掌打在玉芙蓉的后背上,差点将她的脊骨打碎。 她拧着眉宇痛苦的回头,只见那老妈子一脸嫌弃的开口“把耳朵后面给我洗干净了,要是先生看见你们这般面容,定要怪罪我未将你们管束好。” 玉芙蓉咬牙,这个老女人尤其惹人厌。 她扑腾了几下,算是将浑身弄了个湿。 玉芙蓉这女儿身终究沒被发现出來,或许她这个头实在是小的可怜,加上最近饥一顿饱一顿,脸色自然不好。 别说是外人,就是傅易愠來了,也不一定能认出玉芙蓉现在这般模样。 她被分了房间,还沒等她躺下休息,外面便有人催着说是去见先生。 紧接着外面便响起锣鼓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其他孩子匆忙的往外跑,像是被训练过许久一般。 玉芙蓉糊里糊涂的被抓來,现在又糊里糊涂的要去见什么先生。 无奈,她只好跟着出去。 终是在大厅见到了传说中的苏公子。 他一身修长的衣袍立于前面,还未回头,便让人猜到定是长相非凡。 玉芙蓉兴趣不大,她对他不算了解,眼下若是能在这避上一阵子,倒是个好事。 苏云鹤转身,平庸的面容出现在她面前,只是这面容,与以前的有些不同。 虽鼻翼眼角都是相似,但终究有些说不上來的不一样。 玉芙蓉躲在人群中,不愿让他发现自己,她尽量后退,正挤着,身后忽的尖叫一声,紧接着,一只手狠狠的将她往前推。 前面的孩子回头,玉芙蓉沒有站稳,砰的一声倒在人群里。 大家围成一个圈,看她笑话。 纷纷议论她的來路。 有几个稍稍年长一些孩子小声议论着,“这是那家的?” “上孙家的也是这么高,但看模样,好似有些不像。” “莫不是公孙家的?” “公孙家的一向是高傲无礼,我听闻她平日很少与人交流。” 人群后面,苏云鹤看着地上的玉芙蓉,眼里多了几分暖意,“扶她起來。” 前面的孩子一惊,从未想过会这般近距离的接触苏云鹤,激动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玉芙蓉凝眉看着苏云鹤,他竟然不认识自己。 自己这模样好歹也让他看了三年,这才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竟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这中间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她正想着,只见他穿过人群,走到自己面前,伸出一只修长的手,“起來。” 玉芙蓉一愣,沒想到他会亲自过來扶自己起來。 苏云鹤见她沒反应,温柔一笑“莫怕,这里沒人敢欺负你。” 第一百零七章 谁是正主谁是仆 玉芙蓉凝眉,她不相信苏云鹤故意假装不认识自己,可这相貌确实和当初有些不一样,若不是自己记忆退化,便是这男子根本不是苏云鹤,正想着,他温热的手掌将她托起,扶起她后,温柔一笑,全然不是玉芙蓉记忆中苏云鹤的模样。 他看着她,模样不大,却有着一双澄澈的眸子,倒也算惹人喜爱,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想不到你竟这般瘦弱。”说着松开她的手臂。 玉芙蓉稍稍退了退,其他孩子见她不识相的模样实在藐视,恨不得自己钻到苏云鹤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玉芙蓉沉默着不说话,苏云鹤摇了摇头“可惜了这双漂亮的眼睛。” 她不知他这是何意,等反应过來想要开口时,他已经转过身去。 玉芙蓉不是个喜欢出风头的人,能躲在这里过上一阵子,等芙蓉回公主府之后,时间一长,自是会忘记自己的事,即便想要追究下來,自己也有藏身之地,不必再怕她。 想到这,她便下定决心一定要留下來。 管事的匆忙进來,在苏云鹤耳边耳语几句便匆忙离开,苏云鹤眉宇微微皱起,这普通的容貌上看不出什么波折。 玉芙蓉又朝后退了退,尽量掩盖在人群里,不让他注意自己。 苏云鹤是这学院的先生,这也是玉芙蓉來了几天后才听其他孩子传言传到她耳朵里。 玉芙蓉在这待的惬意不已,偶尔会被叫去上课,课上内容不过是画画花草,做做诗曲,吟吟对子,别提多舒服了。 只是国语诗词雅赋是苏云鹤教授的,每日必须到他面前背上一首诗词才可用膳,这成了玉芙蓉每日最痛苦的时刻。 就如今日一早起來,本來高高兴兴的准备去用膳,却在大厅里发现苏云鹤正一个一个的抽背昨日学过的长赋。 玉芙蓉转身便要逃,身后的苏云鹤轻声开口“不想用膳了?” 她拧着眉,岳小川每天都会帮她多拿一个馒头,但若是被苏云鹤发现了,铁定少不了挨罚,岳小川胆子小,哪能受得了那惊吓,一次便算了,多來几次,铁定不行。 想到这,她只能硬着头皮走到苏云鹤面前,一脸做错事的表情。 苏云鹤倒也在意她,本以为她天生弱小,哪知上次竟见她吃了五六个馒头,这可是一个成年男子的饭量,之后便对她上了心,越发的觉得她比自己想像的有趣。 苏云鹤抿着嘴,温柔的看着她“昨日我布置的任务可曾完成?” 玉芙蓉你拧着眉宇,点了点头,片刻立刻摇了摇头。 她要想在这群孩子堆里生存下去,就必须装着什么都不会。 苏云鹤看着她明亮的双眸,不知道她究竟是真的不会,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摇头,只是看了眼周围,片刻开口“随我出來。” 他起身,看都未看她一眼便朝外走去。 玉芙蓉一愣,等反应过來,他已经出了大厅,她一脸不愿的朝外走,心中暗自想着,悠哉的小日子快要倒头了,还沒逍遥几日,便被他给盯上了。 只是还有件让她奇怪的事,这人不是苏云鹤,却挂着苏云鹤的名号,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玉芙蓉不紧不慢的跟着,脑子里想的全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猛一抬头,不知他何时转过身來,她一个急停脚,还未站稳,径直的朝他扑去。 苏云鹤拧着眉,伸手将她抱住,只是被她这么一扑,险些跟着一起倒地。 好在他定力较稳,不然可真要出糗了。 玉芙蓉急忙站直身子,朝后退了一步,谦虚的开口“先生。” 苏云鹤一脸无奈的表情,可真是那这个小家伙沒办法,看她长得水灵,成天晕晕乎乎。 苏云鹤推开房门,回头道“进來。” 口气甚是温柔,根本看不出喜怒。 玉芙蓉一脸茫然的站在门口,让她进男人的房间,还是光天化日之下,确实有些不妥,但是想到自己现在是男儿身,想必他不会对自己怎么样,想到这里,便放心的迈脚进去。 房间收拾的相当整齐,沒有丁点灰尘,苏云鹤从柜子上取出一本书递给她“这里面记载了些野史,我听小川说你对野史感兴趣。” 玉芙蓉一愣,正要接着,伸出去的手猛地收了回來,低头道“先生听错了,我不喜欢野史。” 苏云鹤凝眉,这群孩子日后都是要进宫做官的,现在若是引导不好,将來定是要出大事的。 若是培养不好,可能连皇宫的大门都进不去。 想到这,他微微开口“听闻公孙家向來以书香门第自称,你出身公孙家,为何连诗经都未诵读过?” 她之所以能进來,就是公孙家送來的那个孩子偷偷的逃了,他们不知这玉芙蓉身份,以为是那逃跑的孩子,便阴差阳错的给捉了回來。 别人不知情,但玉芙蓉了解情况,若是不好好的演戏,早晚是要被拆穿的。 想到这,她清了清喉咙,开口道“先生想说什么?” 苏云鹤微微一笑,轻声道“下月初四将有一场诗赋大赛,我想带你参加。” 玉芙蓉一愣,眸子里多了几分思量。 苏云鹤淡淡开口笑道“你身材娇小,即便是装成书童也无人怀疑。” 她微微一愣,还怕被人怀疑?莫不是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 苏云鹤知道她想歪了,无奈地笑着“诗赋大赛每年都会有奖品,今年虽不同于往年,但年年都是我拿头彩,说來也着实无趣。”他看着玉芙蓉,表情平静,“今年便由你帮我作答。” 玉芙蓉一愣,正要开口,只听他说道“听闻今年北朝的芙蓉公主会來,你若是帮我答的不好,她自然不会再打我的主意。” 玉芙蓉的眉宇皱的更紧了,她微微开口“先生不喜欢芙蓉公主?” 苏云鹤微微一笑,岔开话題“想不到你知道的倒是挺多。” 玉芙蓉眉宇一松,继而不再开口,苏云鹤沒有在意,开口道“以前都是云翔替我顶着,最近云翔不再,真怕她再缠上我。” 第一百零八章 随身书童破身份 玉芙蓉震惊的看着苏云鹤,她就觉得越看他越不像是苏云鹤,原來他根本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苏云鹤,而总是來回奔波南北两朝的那个也不是真正的苏云鹤,竟是他口中的什么云翔。 那如此说來,当年被芙蓉看上的人便是苏云鹤,而苏云翔为了帮苏云鹤解决这个麻烦,便冒充苏云鹤靠近芙蓉,既能顺手得了北国的生意,又能牵住芙蓉,真是一举两得。 她不得不佩服那个苏云翔的魄力。 倒是这个苏云鹤,看似风轻云淡,却也心思颇多。 玉芙蓉沒有回答,静静的听着,苏云鹤倒也对她关照有加,这种事向來不外透,今日竟对她开了口,实在是少见。 等他说完自己的苦衷,本以为她会答应,哪知她一口回绝“先生还是找其他同学吧,学生不能帮忙。” 苏云鹤眉宇微微隆起“你怕惹祸上身?” 玉芙蓉点了点头“学生资历浅薄,怕是难担重任。” 她说的好听,目的就一个,说白了就是告诉你,我不愿意帮你这个忙。 苏云鹤知道贸然的让她跟自己去,是有些说不过去,这才微微沉默片刻开口道“你若能帮我这个忙,你籍族之事我替你解决。” 玉芙蓉一愣,难不成这里还有籍族谱表? 若是能解决籍族之事,她日后便能定居于此,再也不用四处奔波,倒是一件好事。 但是芙蓉若是见到了自己,那自己还有命活吗? 正迟疑着,他开口道“每年诗赋大赛我们都在场外,只需将作品呈上便可。” 玉芙蓉挑眉“意思是,公主见不到我们?” 苏云鹤一愣,片刻笑着“这是!” 他以为她是想见公主,其实不然。 听他这般解释,玉芙蓉算是松了一口气,简直是天助她也,有这般好的机会,她自然是要握住的。 她开口道“那学生籍族之事便拜托先生了。” 苏云鹤松了一口气,笑道“日后你便搬來这里住,从今往后便做我侍童,服侍我即可。” 玉芙蓉殷勤的点着头“学生明白。” 她早就受够了住那公舍,实在是太闷了,若是能搬來这里,既凉快又安静。 下午她迅速的将自己的东西打包,马不停蹄的搬进了苏云鹤的套间里。 等住的地方一落实,她松了一口气。 想不到老天竟对她这般宽容,赐给她这么好的一个地方居住,简直是太照顾她了。 正开心的想着,苏云鹤抱着书画进來,她急忙起身,帮他将怀中的书画抱进书房。 苏云鹤随意的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墨“帮我磨一些墨。” 他坐在书桌前,将未完成的画卷画好,每个画卷都画了宜人的风景,甚是幽美,仿佛美景就在眼前一般。 玉芙蓉看的入迷,沒注意,一不小心将墨洒在了画卷上,她急忙拿袖口去擦。 苏云鹤抬头,微微摇头,笑着开口“莫擦了,毁了便毁了,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说着将这画卷收了起來,扔进垃圾桶内。 玉芙蓉不忍心的看了一眼,片刻将其捡了回來,铺在地上,用毛笔染了几笔,那被滴上墨迹的画卷片刻变了个样子。 苏云鹤侧头,看见她正低头画着,正要开口,见那画卷全然变了模样,稍稍吃惊之余,不禁多大量了她几眼。 当年盛元告诉自己,只有在这书院中等待,才能等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人,难不成,盛元所说之人便是眼前这个书童? 可他是男儿身··· 复而看了一眼她的发髻,苏云鹤眸子一亮,她的耳朵上竟有痕迹,莫不是只有女子才会带上耳坠? 那她的耳洞是否说明,她便是自己要等的良人? 他不动神色的观察着,直至她起身,他才收了目光,看向自己桌上的画卷。 玉芙蓉高兴的将他方才扔掉的画卷放到他面前,一脸得意的开口“先生这回不会扔了它吧。” 苏云鹤凝眉看着画卷,这画卷多了几分灵性,有些女子温婉,倒是真能判断这个书童性别,想到这微微抬眸看着她的脸颊,就连这一颦一笑,都是这般阴柔至极,不难猜出她的女儿身。 想到这,他微微一笑,试探道“你家中可有何兄弟姐妹?” 玉芙蓉一愣,微微摇头,片刻反应过來,急忙点头“是有些,只是不太亲近罢了。” 苏云鹤皱眉,他不知她曾经的生活有多凄苦,但能看的出,她不愿回忆过去。 既然这样,他便不逼她。 笑着将那画卷收了起來,“这幅画就当送我了。” 玉芙蓉吃惊“先生要将这画卷收藏?” 他笑着点头“有何不可?”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学生笔拙,画不出什么壮阔的山河,方才也是在先生的画卷上添了几笔罢了,全然沒有收藏的价值。” 他笑着不语,低头画着自己的画。 整个学院倒是随着诗赋大会的到來而变得忙碌许多,玉芙蓉庆幸自己成了苏云鹤的书童,不然此时定会被逼着去学习诗词雅句,一想到要背诵那些东西,她就痛苦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每日窝在苏云鹤的房间里,倒也清闲,她除了要照顾苏云鹤的起居生活,倒也清闲。 闲來无事到处溜达溜达,偶尔也会去听听苏云鹤的课堂,但多半时间,她都会窝在书房里看书。 他书房里满是奇异杂谈,各种有趣的事情都有记载,虽也是书本,但起码比诗词雅句要好看的多的多。 苏云鹤有时回來的晚,有时回來的早,有时也会带她去集市上转悠转悠,但今日回來的尤其是晚。 玉芙蓉有些不安的在房中來回走动,眼看着天快黑了,他却一直都未回來,这种心情,好比外出的丈夫迟迟沒有回來的音信一般,让人不安。 玉芙蓉等了许久,实在是忍不住了,大步走到门口,刚要拉开门,门外的人便推开门正要进來。 玉芙蓉吓了一跳,差点摔倒在地上。 苏云鹤看着眼前的玉芙蓉,嘴角微微扬起“你要出去?” 第一百零九章 天长地久暗生情 玉芙蓉见苏云鹤回來,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來,有些好奇的开口“公子今日见了贵客?” 苏云鹤边脱衣袍边摇头“未曾见过。” “那为何到现在才回來?” 苏云鹤笑着回头“家弟回來了,母亲叫我回去,我担心这里无人打理,所以将事情安排好再回去。” 玉芙蓉点了点头,原來是这样,害她担心的半天。 苏云鹤放下手中衣袍“你也随我回去吧,将你一人留在这里,怕是会将你闷坏。” 玉芙蓉一愣,片刻兴奋的开口“先生带我回去?” 他温柔一笑,开口道“你可愿意?” 玉芙蓉急忙点头“自是愿意,大家都说苏府堪比皇宫,雄伟不已,我若是有幸进去看上两眼,此生死亦足以。” 苏云鹤嘴角带着笑,心里却是另一番打算。 这个小家伙隐姓埋名的跑到自己这书院來,怎么也是上天赐给自己的机会,若是让她平白无故的跑了,倒是可惜了。 想到这,便不再担心其他,一门心思的将手中的要事交代好,以免回去之后,这里再出什么乱子。 第二日,学院放假,学生们争先恐后出门去,生怕先生们会后悔放假。 玉芙蓉闲來无事,想着苏云鹤在书屋忙着,自己何不趁着书院无人,偷偷跑到后院那片林子里的水潭洗个澡,正好解解夏天的暑气。 她麻利的起身,从包袱里拿了件女子的衣袍,想都未想便快步的朝后院走去。 她不知这里是禁区,见四周无人,偷偷的溜了进去,穿过林子,径直的來到水潭边上。 玉芙蓉四处看了看,见沒人这才麻利的脱衣服。 正脱着,水里噗通一声巨响,她吓了一跳,紧张的盯着水面,半天沒有动静,这才继续脱着衣服。 玉芙蓉穿着肚兜,腿上白色的亵裤还未脱下,她缓缓的踩着石头进了水潭,水温正合适,温柔的阳光照在水面上,着实舒服。 她脚下还沒站稳,潭中猛的跳出一条巨蟒,庞大的身子,猛的朝玉芙蓉袭來,她慌张朝后跑,身子忽的被抱去,落入一个温柔的怀中。 玉芙蓉哭喊着“怪物···怪物···”看样子是吓得不轻。 一声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莫怕,它不伤人。”说着朝那巨蟒开口道“回去!” 那巨蟒倒也听话,真的转身朝后游去。 玉芙蓉这才敢睁开双眼,见那巨蟒真的离开了,这才抬头,那一瞬,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眼前的男子面容姣好,绝美的容貌下带着温柔的笑意,那笑意是玉芙蓉经常在她先生苏云鹤脸上看到的。 她慌张的从他怀里出來,苏云鹤笑着开口“怎么,不认识我了?” 她心跳加速,任谁见了这等容貌都会紧张,他倒是调戏起自己了。 苏云鹤见她脸蛋微红,这才低头看她这身容貌,果真是个女儿身。 自己的想法得到验证,心中大快,笑着开口道“想不到公孙家送來的竟是女儿。” 玉芙蓉一愣,急忙解释“不是···我不是···”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兜,急忙遮住胸口“你···” 他收起笑容“我只是逗你罢了,从你混进书院开始,我便知你不是公孙后人。” 玉芙蓉不知该如何解释,被他这么一说,仿佛自己不该厚脸皮留下一半。 他习惯性摸了摸她的脑袋,被他这么一摸,她倒是想起容貌之事“你这面容是怎么回事?” 苏云鹤猛的想起自己脸上的假皮之事,看來是瞒不住了,只好开口“母亲怕我们兄弟二人长相招來祸端,便让大师为我们兄弟二人求了人皮两张。” 玉芙蓉凝眉,他这容貌比起傅易愠,丝毫不差分毫,况且此时湿身相对,着实不是什么好场景。 她正胡思乱想着,只感觉苏云鹤捏了捏她的鼻翼“还因此事乱想呢?” 玉芙蓉急忙回神,摇了摇头,却不敢看他的面容。 他笑着缓缓朝外走,经过她身边,伸手牵住她的手,仿佛自然之事一般,丝毫未有任何不舒适。 玉芙蓉心跳加快,这等好看的男子,除了傅易愠,这世上确实不多见。 沒想到自己竟能还能碰上。 她胡乱想着,直到出了水潭,她才想起问他“你知晓我是冒名顶替为何还···” 他回头,将那假人皮贴在脸上,那人皮仿佛沾了他的脸,立刻贴上去了一般,丝毫看不出是张假脸。 “既然來了这里,自是有原因,我何必急于一时。” 他心静如水,淡然宁静,这等境界,又何尝不是她向往的。 玉芙蓉看着他那张假脸,心中暗自思量,要不要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他。 若是他听了之后,不再收留自己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些麻烦,她还是老老实实的什么都不说比较好。 玉芙蓉沉默着,苏云鹤低眸看着她“莫不是有何心事?” 她一愣,急忙摇头“沒有。” 他微微笑着“我那还有一张假皮,你若担心被人认出,倒是可以用它瞒上一阵子。” 玉芙蓉一愣,有些希望的开口问“我亦可以用?” 他温柔点头“自然可以。” 她裂开嘴,高兴道“太好了。”说着拉住他的手臂开口问“那张假皮在何处?” 有了假皮,芙蓉再精明,也猜不出此时在苏云鹤身边的人竟是自己。 玉芙蓉心里激动着,再也不用担心会被人认出來,也不用担心芙蓉会对付自己。 想到这,她心情便会大好。 仿佛从未有过这么开心的时刻一般。 苏云鹤嘴角带着笑,二人一起回了书院。 他交代着,“日后我不再身边,莫再乱闯这林子,好在今日我在场,不然让阿芒伤了你该如何是好?” 玉芙蓉凝眉,“那巨蟒是你养的?” 他微微点头,让她不禁凝眉,好好的书院竟然用來养蟒蛇,实在是浪费。 心里虽是这么想着,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出來。 苏云鹤知晓她心中想法,淡淡开口道“阿芒虽凶猛,但本质不坏,你若不靠近它,它自然不会伤你。” 玉芙蓉撇嘴,今日要不是他出现的及时,自己早成了那畜生口中的美味了。 一想到这,自己双腿就发软,真是差点丢了小命。 第一百一十章 两情相悦渐生情 苏云鹤竟只顾着维护他那宠物,实在是让人恼火。 玉芙蓉不再说话,满肚子的火,书院里安静的有些吓人,苏云鹤回头看她,脸上带了几分笑意“生气了?” 她为回答,直到他将那面假皮贴在她脸上,她才回过神來。 玉芙蓉凝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脸上并未有什么不适,只是感觉沾了一层东西上面,一会便沒什么感觉了。 她好奇的看了眼苏云鹤,继而急忙跑到镜子面前,看到自己平庸的模样,着实好笑,她咧着嘴开心的回头“真的认不出。” 他有些好笑,“自是认不出。” 他走近她,细心将她发髻的假皮粘贴好,这才放心的松了手,松手之前捏了捏她的鼻翼“好好保护这张假皮。” 玉芙蓉点头,方才那满肚子的怒火在就烟消云散。 苏云鹤见她玩性大发,无奈只好只身收拾行李。 玉芙蓉不时的摸摸自己的脸,生怕那假皮会脱落下來,待确定它不会轻易脱落这才回头看苏云鹤“你是说你弟弟也有一张?” 苏云鹤停下手里的动作“恩。” 她饶有兴致的绕道他面前“那你和你弟弟谁更俊美一点?” 他一愣,抬眸看着“为何如此问?” 玉芙蓉开口道“世人都在传‘南有苏云鹤,北有傅易愠’你是苏云鹤,但你弟弟这些年却借你的名声四处招摇,若沒点姿色,自是不敢这样。” 苏云鹤凝眉瞬间松开了眉宇,温柔道“他与我乃同胞兄弟,模样不差我丝毫,但脾气比我大一些,其他倒还好。”说道这,他开口道“他若是问你什么,你沉默便可,无需跟他辩解,他喜欢纠缠到底,无人能辩论的过他。” 玉芙蓉凝眉,这确实是他的风格,起码自己跟他相处的那几年,他总是喜欢压制着自己。 待他收拾妥当,外面天色也慢慢变黑。 苏云鹤将蜡烛调暗,玉芙蓉趴在床榻上练习拉弓的姿势,苏云鹤看她那窝屈的模样实在是好笑,但又怕自己笑出声影响她这斗志,只好强忍着。 玉芙蓉瞥眼看见他要笑却强忍着的模样,凝眉道“姿势不对?” 苏云鹤笑着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双腿拉了拉,玉芙蓉惨叫着“别···别···断了···断了。” 苏云鹤将她腰部托起,“我若不让你拉伸开來,你这姿势早晚会将腰拧断。” 玉芙蓉噗通一声倒在床榻上,一脸痛苦的揉着腿部和腰部,一脸难过的问“我是不是不适合学武?” 苏云鹤笑着摇头“你确实不适合。” 她猛的坐起身“你小看我!” 他笑着摇头“习武为了强身健体,你如此练法别说是强身健体了···”他忽的停下,若是说道她不高兴了,指不定会跟自己闹起來,继而转变态度“你若真想学,我可以教你。” 她一惊,急忙开口“先生也会?” 他温柔一笑“自是会。” 玉芙蓉讨好的拉着他的手臂“先生若是肯教我,我一定帮先生搞定芙蓉公主。” 他微微一笑,侧头问她“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叫什么?” 玉芙蓉一愣,她冒名顶替的來这混了半个月,一直都是用的公孙杨奕的名字,今日被他这么一问,倒是不知该如何回答,若是告诉他自己的真实名字,他还会收留自己吗? 她不敢确定,同时心底产生了丝丝的害怕,她怕苏云鹤会真的赶她离开,若是借机将她送回北国,不管是那种结果,她都是必死无疑的。 想到这,她眼里多了几分其他的东西。 苏云鹤看到她面色变化之大,知道身份或许是她的死穴,见她这般模样,只好开口道“不说也罢,你本就不想透露,我也不愿逼你,若是日后遇到危险,我希望你能先想到我。” 他话里有多少真诚,玉芙蓉能感受的到,只是自己确实不能透漏姓名,哪怕是死,也只能这么糊里糊涂的死去,身份是她的死穴。 玉芙蓉收了脸上的表情,“我是谁不重要,以前的我已经死了,如今的我才是活着的。” 他凝眉,片刻笑着开口“莫不是在哪里杀了人,跑到我这避难罢?” 她一愣,瞪他一眼“先生真会说笑!” 他笑着很灿烂,沒注意玉芙蓉忽的伸手将他脸上的假皮撕了下來,得意的笑着“先生还是真容示人比较好。” 他感觉脸上少了一层保护,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回过神,捏了捏她的鼻翼“你倒是大胆起來,你的账我们早晚得算。”说着坐在她身边“为何男扮女装?” 说到这,玉芙蓉满脸愁容“我未曾想过男扮女装,是你们捉人时压根沒问我是男是女。”她一脸委屈,“害我在书院里,与一群孩子住了半月之久。” 苏云鹤凝眉“孩子?你今年多大?” 她揉着手指“十六了。” 苏云鹤一惊,她果然过了及第的年龄,这般花季若不是逃出來,定是被家人逼着成亲,莫不是她也因成亲之事逃出來? 那样自己便是捡到了一个大宝贝。 他笑着看着她“未婚嫁?” 玉芙蓉摇头,继而抬眸望着他“你何时跟媒婆学了一手,打听起女子的婚嫁了。” 他笑而不语,心中却是高兴的。 如此的女子,若不是老天特意送來的,他实在想不通为何会來自己身边。 加上她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总是让人好奇的想要靠近。 玉芙蓉忽的想到什么,起身便在身后的包袱里找了片刻,继而从包袱里拿出一个首饰,回头问他“我头回随你进府,是否应该带些东西送给你的下人们?” 苏云鹤凝眉,她这般识大体,不像是小家小户的女子,应是出自大户人家,想到这,他微微担心起來,若是日后上门提亲,她的父母不同意,该如何是好。 他想的入神,玉芙蓉看着他发愣,拍了拍他“想什么呢?” 他摇头,继而从她手中接过那首饰“我身边沒有下人,无需打点关系。” 玉芙蓉一愣“你沒有下人伺候?” 他点头,继而开口“我性子喜静,不愿人打扰,因此院落基本沒有下人走动。” 玉芙蓉看着他如同看怪物一般,她极少听说哪个少爷公子身边沒有下人伺候着,他着实是第一人。 《步步攻心》书迷vip群:376179125,大家可以进群讨论有关此书内容,顺子虽然工作很忙,但每天晚上十二点之前一定会进群将大家提出的疑问一一作答。 第一百一十一章 险些失身猛惊醒 玉芙蓉心里想着,嘴上却问着,“为何身边沒有下人?难道先生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不成?” 苏云鹤一愣,继而凝眉看向她“你这都是从哪里听到的?” 她扭头一笑,忍着笑意摇头。 他无奈捏住她的脸蛋“若说是癖好,眼前倒是有一个。” 她一愣,看着他的眼神格外的真诚“说來听听。” 他笑而不语,玉芙蓉着急的开口“我都愿意陪先生去那诗赋大赛,先生还有什么事不能告诉学生的?” 他挑眉,玩笑道“你一介女流,竟敢论自己为学生?” 她跟着挑眉“巾帼女子胜过男,这等道理先生不会不懂吧。” 他忽的一笑“那我到要好好考考你,看看你是如何扣上这巾帼之名。” “那有何难,先生只管放马过來。” 二人顿时笔墨伺候起來,苏云鹤开口“以山为題,以水为诗,一刻钟之内,先结束者为胜。” 玉芙蓉信心满满,“先生可要用心了,我可不是好对付的。” 她提笔便画,山水片刻染于纸上,不出一盏茶的功夫,玉芙蓉的纸上便浮现秀丽山河之景,甚是雄伟,包囊了大江南北两朝之景,囊括了中原北疆之轩辕,此等胸襟笔阔,若是出自男子之手都让人敬佩不已,更何况是一介女流之辈。 苏云鹤停下手中的忙碌,静静的看着她行云流水之画,眉宇越來越紧,他不是沒猜测过她的身份,几天前,她还为了背诵一两句诗经而苦闷不已,沒想到她是深藏不漏,如此教养,不可能只是一般的宦官人家的小姐,最少也应该是个郡主以上的官位。 想到这,他开始担忧起來。 南朝的小姐公子们,他基本都认识,就算是不识的几个人也都沒什么大的出息,眼下她这等才华若是真是南朝人,不可能不被自己知道,那想要解释一切的原因只有一个,她是北朝人。 而且还是个地位颇高的官家小姐。 一想到这,他不得不担心起來,如此姻缘,即便自己想要握住,两朝关系如此僵硬,如何能冲破一切,将她娶进门。 正惆怅着,玉芙蓉推了推他,开口道“先生想什么想的如此入神?” 他回过神,微微开口“确实是巾帼不让须眉。”他看着她做好的画卷,他宁愿她大字不识一个,起码不用像现在担忧二人日后的事情。 玉芙蓉看着他,开口道“先生心里有事?” 他澄澈的眸子里装了太多的东西,被她这么一问,倒是觉得真有些疲倦,淡淡点头道“我已过了娶妻年纪,家里人催的急,这次回去免不了又要再提此事。” 玉芙蓉抿着嘴笑道“先生是有些老了,再不娶妻,怕是真要孤家寡人一辈子了。” 他微微皱眉,原來她根本未对自己心动过,哪怕见过自己的真容,她依旧只把自己当成一个先生看待。 这想法让他有些不舒服。 苏云鹤凝眉看着她“若我独身到老,你可愿意随我左右?” 玉芙蓉一愣,继而摇头“先生不会独身到老,喜欢先生的女子定有许多,只要先生认真的寻那良人,定会寻到。” 他摇头,双眸认真的看着她“若我不想去找那良人呢?” 她沉默,片刻瞪大双眼“先生莫不是···” “莫不是什么?” 她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被他看了半日,只好慢腾腾的问道“您该不是不喜欢女子罢···” 他一愣,继而无奈一笑,“亏你想的出來。”他脸上多了几分轻松,不喜欢也罢,谁让她还小,等过了那年龄,自然会喜欢自己,只是时间问題,他能等下去。 玉芙蓉突然想到一个问題“那我若是跟着先生回去,我这男扮女装岂不是立马露了馅?” 他笑着点头,玉芙蓉一脸苦恼,片刻开口“要不我不入府了,我在客栈里等您,等您要参加诗赋大赛时再带上我?” 他怎么能将她独身留在客栈,别人放心,他可不放心,若是她趁机跑了,天地之大,他上哪去寻她? 想到这,他开口道“你无须男装示人。” 她凝眉“那如何解释我跟你的关系。” 他嘴角扬起笑意“说你我两情相悦,在山涧相遇,私定了终身如何?” “啊?”她惊住,片刻又觉得这主意挺好,“可若穿帮了该如何是好?” 苏云鹤忍着想要亲她的冲动“那便假戏真做如何?” 她急忙后退“先生莫开玩笑。” 他笑着,脸上多了几分玩笑模样。 她见他这般,知是在逗自己开心,这才反应过來,伸手打在他胳膊上,“先生竟开学生玩笑。”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收了笑容的面颊格外认真,双眸里印着她的容颜,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來。 玉芙蓉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紧紧的握着。 只见他开口道“我不知你是何身份,但有一点你记住,我会保护好你,前提是你必须信任我。” 他话里的重量有多少,她听的出來。 被他这么正经的拉着,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先生先松开我。”他离她太近,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径直进入她的鼻翼,有种被迷惑心智的感觉,他定是个狐妖,不然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人心跳加快。 玉芙蓉脸蛋微红,苏云鹤迟迟沒有松开她,微微低头,在她嘴角落下一吻,玉芙蓉想要朝后退上一退,却被他伸手拦腰搂住。 她瞪大双眼,本想要挣扎,但他那俊美无比的脸蛋闯入自己的视线后,她所有的挣扎都慢慢的失去了作用,神智都跟着混沌起來。 他品尝着她的滋味,甜美不已,让人上瘾。 一旦有了第一次,便会想着第二次,第三次。 苏云鹤恨不得现在就将她吞入腹中,再也不让她逃离自己的身边。 短短几日,她便将他的心偷走,第一次尝到了喜欢别人却不被人看好的滋味,格外的憋屈。 玉芙蓉被他吻得喘过不來气來,等睁开眼,看到眼前陌生的俊颜,如同从梦中惊醒一般,急忙推开他,有些惊慌失措的瞪大双眼,她竟将自己差点给了一个才认识不过一个月的男子。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厢情愿宁肯等 玉芙蓉轻喘着,苏云鹤怀里空荡荡的,看着眼前惊慌的玉芙蓉,自己也有些惊呆了,方才竟沒忍住,愣是差点吃到最后。 还好她及时的制止了。 他脸蛋微红,尴尬道“对不起,方才···” 她摇头“先生忘了方才之事便可,我已经许配了人家,怕是与先生无缘了。” 苏云鹤双眸变了变,“你···”他不相信她竟有了心上人,若真有心上人,何必隐姓埋名的藏在自己的书院中,定是因不喜那人才逃出來的。 玉芙蓉口气变冷“我虽与他再无瓜葛,但毕竟相处了那么多年,这份情感不会变,至少几年之内,我与先生不可能有那种儿女之情。” 她虽十六岁,心思却如同二十六岁,格外的成熟稳重,是少见的那种女子。 正是这种稳重,也正是这种让人好奇,才让苏云鹤被她吸引的如喝了迷魂药一般。 他见她这般口气,知道自己不该急于一时,淡淡开口道“是我的错,不该这般对你。”他退了退,“你早些休息,我去隔壁睡。” 他果真出了门,将她的门合死。 玉芙蓉知道他是正人君子,也知道他不会强迫自己做什么事情,但方才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她发现吻自己的男子不是傅易愠时,竟下意识的伸手推开,并且竟有一种背叛傅易愠的感觉。 她有些懊恼,自己本來就打算与他再无瓜葛,怎能在此刻想起他來。 玉芙蓉倒在软榻上,有些无力的看着房顶,苏云鹤乃人中龙凤,不比苏云翔差上丝毫,自己能得到这等男子的爱慕,又是几世修來的福气,她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若日后他还能对自己这般的好,她真要考虑与他相守一生的事。 迷迷糊糊的进入睡眠,她不知道,待她熟睡之后,苏云鹤推开门,轻轻的走了进來,走到她床榻边坐下,看着她玲珑的小脸,格外的喜欢。 仿佛从未有哪个绝色美女如她这般迷人一般。 苏云鹤入迷的看着,伸手将她身上的锦被拉紧,生怕她夜里着凉生病。 第二天,当玉芙蓉醒來之时,外面已经大亮。 她揉着脖子坐起身,昨晚不知怎么了,总感觉自己枕的太高,醒來这脖子就如同被人拧断了一样难受。 书院外,正在等候的书童见苏云鹤出來,急忙上前忙着接过他手中的东西,亲切的开口“公子可算是要回府了,老夫人念叨了许久,生怕您又要在这待上一阵子。” 苏云鹤回头见玉芙蓉还沒出來,低声对那书童说道“马上回去让薛柱等人搬到后院住上一阵子。” 那书童一听,顿时愣了一愣,复而哭着脸道“公子想要赶我们出院?” 苏云鹤凝眉“给我小点声。”他笑道“想要马上让少夫人过门,就按着我说的去办。” 书童一听,立马反应过來,急忙拉着他小声问道“哪家的小姐,让您这般上心?” 他笑而不语,继而嘱托道“先别急着告诉奶奶,少夫人要是被吓走了,责任全落到你头上。” 那书童笑着答道“您就放心吧,我这嘴巴严实着呢。” 正说着,玉芙蓉一脸睡意的拖着行李走了出來,那书童急忙让家丁上前帮忙。 玉芙蓉被突然过來的人吓了一跳,抬眸看见苏云鹤正站在不远处,这才松了一口气,把东西交给家丁保管。 她走到苏云鹤面前,那书童倒是热情“这小哥长得挺俊,是公子的在书院的书童?” 苏云鹤猛的踢他一脚,那书童疼的呲牙咧嘴,这才明白眼前这个小哥那是什么书童,就是公子的心上人。 但看着面容,除了俊了点,也沒什么特别之处。 玉芙蓉收了脸上的睡意,笑着开口“在下公孙杨奕,日后还望您多多照顾。” 她摆了身份,自昨晚之后,她便不能与他如此亲密,他知道自己的女儿身,自是会对自己有其他想法,就拿昨晚那意外而言,她本想安安分分的做个无名小卒的活着,但他这般对自己,让她如何安逸的下來。 若是如此,她宁愿划清界限,与他相敬如宾,各不侵犯。 她是如此想法,苏云鹤却不是如此,他认准了她,便会使出浑身招数也要将她留在身边。 听她这疏远的口气,自是想要与自己划清界限,他也不急,只要还有时间,他就不怕她会这般狠心下去。 苏云鹤先上了马车,玉芙蓉本想坐在外面,却被那书童推进了车厢里。 坐在他对面,玉芙蓉感觉尴尬不已。 正要开口,只听他道“若是为了昨晚之事,我需向你赔不是。” 他淡淡的说着,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真诚“你无须这般躲避,你若不愿,我自是不会逼你。” 他话里客客气气的,心里却是在试探她究竟是什么想法。 玉芙蓉听她这么说,自是不再担忧,外界传闻他乃真人君子,那他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既然他都这般承诺,她还害怕什么。 想到这,她开口道“我昨晚亦说过,我已许配人家,无心与先生结成良缘,是我无福,还望先生莫要在我身上投入什么。” 她如此简明的说清一切,怕是未对那男子断了情缘,苏云鹤心中多了几分担忧,如此一來,若那男子寻來,她是否会跟着他一起离开。 这担忧让他有些慌张,若她真的跟着他离开了,自己该如何面对后面的生活。 他甚至难以想象,沒了她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子。 玉芙蓉见他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有些无奈的开口“先生若是觉得我无利用价值,可以将我踢出书院,我不会怪先生的。” 苏云鹤回神,微微一笑,捏了捏她的鼻翼“你再瞎说些什么,我让你做我书童,目的是为了防止芙蓉公主对我有意,本以为你大字不识一个,却不料是个深藏不露的行家,我这计划算是泡汤了。” 玉芙蓉凝眉,开口道“想让芙蓉公主摒弃对您的觊觎倒是简单。” 他微微挑眉“她可是出了名的难缠。”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初入苏府 玉芙蓉跟着一笑“先生不是说二公子回來了吗?何不让芙蓉公主同时见一见你们兄弟二人,说不定公主会将注意力转到二公子身上。” 苏云鹤摇头“云翔最近不知着了什么迷,总是往南疆跑,听闻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子,而那女子抛弃了他。” 玉芙蓉挑眉,他什么时候还经历过这么一段故事。 马车缓缓的行驶着,虽颠簸,但也还算能忍耐的过去。 玉芙蓉坐了一路的马车,等下车后,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要散架了一般。 苏云鹤再三叮嘱“别出我的视线,若是让二弟碰到你,少不了为难你。” 她点头,那混蛋是沒少为难过自己。 她随着苏云鹤进了府院,府院气派豪华不说,就连家丁也都着装高雅,不愧是大府,果然不一般。 她东看看西瞅瞅,仿佛沒见过世面一般,恨不得能多看上两眼。 苏云鹤也不嫌弃,倒是无奈的笑着,一路上尽量放慢脚步,生怕走快了她跟不上。 二人进了庭院,早早的躺在梅树下面的石凳上的苏云翔见苏云鹤回來,一脸抱怨的开口“我让人去催了你两次,终于肯回來见我了。” 苏云鹤不知他会在自己庭院等着,微微凝眉,有些担心的看了眼玉芙蓉,见她脸上并沒有异色,这才开口道“我不愿回來,你是知道的。” 苏云翔坐起身“在怎说,这里也是你的家。” 苏云鹤扯开话題“你这次回來住多久?” 说道这个话題,苏云翔的脸上多了几分伤感,片刻被他掩盖下去,开口道“不再乱跑了,今后安心的留在府上。” 玉芙蓉站在苏云鹤身后,等苏云翔发现时,脸上多了异色,苏云鹤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苏云鹤“这是个姑娘?” 玉芙蓉皱眉,她这容貌竟一眼被看出是个姑娘。 苏云翔像是见到稀有宝贝一样,别有韵味的看着苏云鹤“大哥竟然金屋藏娇,怪不得不愿回來。” 苏云鹤嘴角带着笑,眼里满是幸福,嘴上却道“莫胡说。” 苏云翔绕到玉芙蓉面前“嫂嫂出自哪家?” 玉芙蓉一愣,有些无头绪的问道“什么哪家?” 苏云鹤忘了给她介绍这里的祖籍了,她自是不知自己出自哪里。 本想岔开话題,却见苏云翔猛的拉住她“你是北朝人?” 因玉芙蓉的口音他太过熟悉,听到她开口,立马让他想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她。 玉芙蓉吓了一跳,不知所措的看着苏云鹤,想要他帮自己一把。 苏云鹤不知他为何这般紧张,但感觉其中似乎有些问題,他看了眼带着假皮的玉芙蓉,继而开口道“她母亲是北朝人,口音许是母亲教的。” 听苏云鹤这么一说,苏云翔觉得自己有些太过紧张,继而松开玉芙蓉的手臂,回头道“既然大哥回來了,那我便回院去了,你好生休息,等晚膳再聊。” 他迅速的离开,似乎急着去办什么事情一般。 玉芙蓉暗自松了一口气,只是苏云翔离开了,苏云鹤并沒打算放过她。 他转身去将身后的房门关紧,一转身便开口“你认识云翔?” 他口气很确定,仿佛她真的认识一般。 玉芙蓉知道他已经猜到了一二,若是不坦白,如后他知道真相,定是不会饶了自己,可此时若是说了真话,她这小日子也过不了多久了,权衡上下,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云鹤无奈,知道她左右为难,只好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我可以帮你解决任何麻烦,但你若一直这样瞒着我,待日后出现问題,我便是想帮都帮不上了。” 他说的句句在理,现在若是知道她的底细,帮她倒也轻松,但若是身份曝光,再想要他帮忙,可就不这么容易了。 玉芙蓉为难的看着苏云鹤,不是她不想说,而是不知从何说起。 苏云鹤沉默片刻,“你不说也罢,我來问你,你只需点头或是摇头即可。” 她点了点头,只听见他开口问道“你与云翔认识?” 她乖巧的点头,继而他又开口“很熟?” 她继续点头,之间苏云鹤的眉宇慢慢收隆,心中开始担忧起來,云翔一项自制力强,但那次回來竟失了所有耐性,明眼人都看的出,定是哪个女子将他逼到那种绝地,不然他不会变的那么不安。 眼下云翔刚听到他她的声音便紧张成那样,其中定有蹊跷。 而苏云鹤最担心的也是这个。 他迟迟开口“云翔他···心中的那个女子···跟你有关?” 她凝神,思索半刻,如果苏云翔喜欢的是芙蓉,那确实跟她有些关系,想到这玉芙蓉立刻点了点头,却不知苏云鹤误解了她的意思。 他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微热的胸口凉了半截,他可以跟任何人争夺她,但若是苏云翔,他该如何是好,一个是自己喜欢的女子,一个是自己的亲弟弟,不管选择哪个,都会让他痛失另一个,他不愿这样,可眼前的一切逼着他去做出选择。 玉芙蓉看着神色奇怪的苏云鹤,片刻开口“我与他以无瓜葛,你无须担忧我与他的事。” 苏云鹤摇头,脸上渐渐显露出疲惫的神色,这一天的奔波,让他觉得有些累了。 他伸手摆了摆“罢了,你去休息吧。” 玉芙蓉一愣,“我去哪里休息?”她才刚到,连房间都沒看上一眼,便被苏云翔折腾了一遍,本以为苏云翔走了,哪知苏云鹤又跟自己聊了这么半天。 突然让她出去休息,这是要赶她的意思? 苏云鹤叹气起身,伸手拉她向内屋走“自然是在这里休息,难不成你还想去别处?” 他将她按在床榻上,玉芙蓉微微凝眉“我睡在这里,你怎么办?” 他微微一笑,指了指身后的软榻“那里还有一个床榻。” 他们相隔不远,却能感受彼此的存在。 玉芙蓉放下心來,开口道“你明明与世无争,为何让你弟弟冒着你的名,到处招摇?” 苏云鹤嘴角微微扬起,笑道“世上只知道南朝有个苏云鹤,北朝有个傅易愠,却不知除了我苏云鹤,还有一个同胞兄弟苏云翔。” 他话里多了几分自豪,仿佛根本沒有将傅易愠放在眼中一般。 但他提到傅易愠的那一声,玉芙蓉的胸口竟跟着抽动了一下,仿佛被什么击中了,格外的紧张。 第一百一十四章 情到深处 玉芙蓉片刻失神,待回神后,只见他微笑的看着自己“我说的你可在意?” 她一愣,不知他这是何意。 他微微无奈,总是跟她说些重要事情时见她走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认真地开口“待诗赋大赛开始之际,免不了要与傅易愠等人碰头,若是他说些什么话,你莫在意。” 玉芙蓉浑身一震,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他···他也來?” 苏云鹤微微点头,“我听云翔说傅易愠失踪近三年才出现,既然芙蓉都要來南朝,那傅易愠定会跟着來。” 玉芙蓉有些后怕,若是在大赛上让他认出自己,那自己该如何是好,想到这,她有些畏惧的开口“我能否不参加此次大赛?” 苏云鹤眉宇微微隆起,有些不解“怎么了?” 玉芙蓉脑子里急忙想着借口,见他这般认真的看着自己,只好玩笑道“若是见到了一个比你还英俊的男子,那我这魂魄岂不是要被他勾跑了?” 苏云鹤半日反应过來,顷刻笑着摇头,一脸宠爱的看着她“你若就如此定力,我何须费如此精力将你弄回府來。” 他边笑边道“你若真的被他勾跑了,我便在你身后死死拽住你如何?” 玉芙蓉苦笑,摇头道“罢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守在你身后为好。” 她心中暗自想着,诗赋大赛上人挤为患,他怎么会注意到自己,况且自己脸上还带着这么一层仿真的人皮,就是再厉害的人,也不一定能猜到自己就是玉芙蓉。 她侥幸的想着,苏云鹤伸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我虽年长你许多,但你也不是孩童,此时我说的话你定能理解。” 玉芙蓉凝眉,感觉他要说些跟自己有关的事情,听得她眼皮乱跳。 苏云鹤认真的开口“我对你有心,想必你已经知晓,只是你放不下以前的种种,我不怪你,我也愿你能给我些时间,好让我好好的守着你,若是两年后,你依旧对我无任何感情,我会放你离开,只是现在,我想将你留在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让我來守着你。” 他一番话下來,让玉芙蓉慢慢恢复了心跳,沒想到这个与自己相处一个多月的男子竟会对自己许下如此诺言,曾经她独自一人在后宫冷院中度过童年,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这样的福气,得到如此男子的倾心,想到这便让她心跳加速。 苏云鹤见她不排斥,心下高兴,她这般算是认可了自己。 他微微将她纳入怀中,消瘦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日后你便是我的人,待你真的接纳我之后,我再上府提亲如何?” 她心跳凌乱,不知是因他这段煽情的话语扰乱了心智,还是因从未有过任何人这样真心的对她。 不管怎样,他是第一个真心实意对待她的,不求她任何东西,只想好好保护她的人,从这一点上看,苏云鹤比任何人都对自己好。 她缓缓的将手放在他腰上,算是回应他,但羞涩的面容早已红透了,无法正视苏云鹤。 他感觉到她的手慢慢搂住自己的腰,眼角忽的跳起,她算是答应了自己,得到回应后的苏云鹤心情大好,今后只要好好守住这个小女人,那自己便会永远的与她长相厮守下去,想想便让人幸福不已。 正当二人搂在一起之时,大门突然被推开,薛柱一脸不高兴的往里面冲,边走边叫唤“公子,您为何要赶我出府。” 等他看见里屋抱在一起的二人时,急忙撒住脚步,一脸惶恐的看着苏云鹤“公子你···” 他以为苏云鹤染了龙阳之好,与这个不大的小毛孩抱在一起,却不知这个小毛孩是玉芙蓉男扮女装的样子。 薛柱满脸不可思议“公子你若是想找个人发泄一下,为何不找个好看点的,这个也太···” 他话还沒说完,苏云鹤满脸怒气“出去!” 薛柱跟了苏云鹤十几年,他什么性子,他最了解,苏云鹤是那种不会发火的人,即便是发火也不是认真的。 摸准了他这性子,薛柱等人自是不怕他,哪怕他真的发火了,等他气消了,自然就当什么事都沒有发生一样。 薛柱不死心的开口“公子若是找不到,让我们來找也行啊。” 苏云鹤忽的抬手,发簪猛的朝薛柱飞去,薛柱反应迅速,急忙躲闪,等站稳身子,才知道苏云鹤这次是來真的,不禁多看了几眼玉芙蓉,也沒见这小毛孩有什么特别之处,竟能勾引公子,他一定要想个办法把这个小毛孩好生教训一顿。 薛柱急忙开溜,等大门再次被关上时,玉芙蓉挑眉看着他“你不是说这院落沒有下人吗?” 他有些尴尬,解释的开口“是沒有下人,只是··他们两兄弟从小随我一起长大,并非是下人。” 玉芙蓉本想在捉弄他一番,但想來想去,不得不解决眼前的麻烦。 “我还是换回女装吧。”她看着苏云鹤“若是让人传出去你有龙阳之好,铁定少不了各种麻烦。” 苏云鹤求之不得,她一旦换回女装,家里人马上便知他带回一个女子回來,定要一个个來见她,那自己这事十有**便定了下來,等南朝传开了消息,想必她家里人也多少会有些耳闻,等再上门提亲,说不定还能省去不少麻烦。 思索到这,他点了点头,沉稳道“也好,这样便不会有何误解,也省的他们老來烦你。” 玉芙蓉伸了伸懒腰,真想此刻便爬上床睡上一觉。 还沒等她将手放下,苏云鹤已经起身将床榻整理好,伸手拍了拍床榻“你也跟着跑了一整日了,过來休息一会再去见我的家人也不迟。” 她少有被人伺候的这般周到,暖暖的感觉升上心头,感动的同时,又清醒的知道,这世上他是第一个不求自己任何回报的对她好。 这个好,让她沉浸其中,不愿自拔。 玉芙蓉看着不远的他,心中竟萌生了一种与他厮守终生的想法。 她可以忘却曾经,忘却傅易愠,忘却他们曾经给她的种种痛苦,如今的她只想重生,寻求另一个自己从未体验过的人生。 第一百一十五章 苏府夜宴 玉芙蓉这一觉睡得很好,仿佛从未这么轻松过一般,年幼时,她困于宫中无法过上自己的生活,稍稍长大之后便被送进芙蓉的公主府,成了一个傀儡,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她如愿的过上了自己的生活,或许这是上天赐给她最后的奖励。 就当她暗自庆幸的时候,北朝公主府门口正准备大队人马,准备出发去南朝。 傅易愠立于梨花树下,整个梨花苑的花瓣已经陆陆续续的凋谢,光秃的枝丫甚是凄凉,他身后的夜七静静的立在不远处,看着他安静的背影,有些孤寂。 他明明知道玉芙蓉的下落,却不愿去寻她,怕是也担心她的抵触吧,傅易愠的付出,或许只有他这个随从才能看的见,玉芙蓉只想着躲开,根本不知傅易愠这几年过得什么生活。 夜七暗自想着,正要开口,见他微微回头“马车备好了吗?” 夜七点头“听香寒说公主身子虚,去不了南朝了,让公子临走前去道个别。” 傅易愠点头,这才转身朝着鸳鸯阁走去,自从玉芙蓉走了之后,他便再也沒踏进鸳鸯阁半步,哪怕芙蓉回來了,他也只是让人送了些点心过去。 夜七跟上他,淡淡开口道“公子为何离开这里?” 傅易愠摇头“此时还不是时机。” 他不理解傅易愠口中的时机是什么,只知道他有一个很大的计谋,并且为了完成它在这里耗费了将近十年的时光。 但还有什么比玉芙蓉还重要的呢?夜七确实不懂。 而正当傅易愠这边等待出发之时,南朝苏府上下正忙着摆夜宴,全部家丁足足上百人來回巡逻,生怕有陌生人进了苏府,丫鬟们便更忙了,前前后后打点着,生怕做的不到位,引老夫人不高兴。 夫人倒是好说,平日里和下人们比较亲近,为人也比较和蔼,只是正当这难道一次的家宴,就连过年也沒这么铺张过。 听管家说,二公子打算定下來,不再往那北朝跑了,更不打算去找那个什么芙蓉公主了,还听老夫人身边的翠儿丫头说,夫人为大公子和二公子定了亲事,沒过多久,这少奶奶就会进门。 一听到这样的消息,有一片小丫鬟哭红了双眼,死活不愿出來帮忙,说什么不想看着少爷们成家立业。 这府上是这么传开了,外面传的更是夸张,大家小户们无不把自己的女儿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生怕错过了苏家这关键的选亲之际。 玉芙蓉半醒的时候便听见床榻不远处两个丫鬟小声议论着。 “你说她真的是大公子带回來的?” 另一个丫鬟急忙压低嗓子“你小点声,万一被她听见了,怕是沒你安身的份了。” “怕什么,她还沒过门呢,要是敢这么对我们,大公子肯定不愿意,你别忘了在整个苏府,公子最疼我们俩了。” “你还真把自个当成主子了。”那个声音片刻继续道“公子等了这么多年,迟迟不愿成亲,都快被人误认为有病都沒说半句话,今日这姑娘进门不过半刻钟,就把那薛柱两兄弟赶出去了,你还掂量不出这位姑娘在公子心中的分量?” 那丫鬟一听确实有道理,平日里那薛柱兄弟好歹也是公子的左膀右臂,地位比任何人都高,他们都被赶出内院了,别说她们几个小丫鬟了,想到这,她俩立刻保持高度精神,生怕床榻上那姑娘突然醒來。 玉芙蓉被这声音吵醒,自是再也睡不着了,微微睁开眼,慢慢回想这两日的事情,她总觉得自己不该如此莽撞的跟着苏云鹤回府,日后若真是遇到傅易愠,自己该如何是好。 玉芙蓉担心的并无道理,若是其他人,傅易愠根本找不到自己,可苏云鹤,他身份显赫,想要躲开傅易愠的目光简直是难上加难。 她猛的坐起身,如果真的碰到傅易愠,她宁愿现在就离开,免得遇到他不知如何面对。 那两个伺候她的丫鬟见她醒來,急忙上前,将提前准备好的衣袍递上前“姑娘可算是醒來了,公子让我们在这伺候您。” 说着要给玉芙蓉穿衣袍,她一惊,急忙开口“这是什么?” 她们解释“公子让人买回的衣袍,许是有些不合身,姑娘先穿着,我们这两天便找人重新缝制。” 她终是被强行的穿上了衣袍,南朝与北朝大不相同,北朝衣袍注重细节,大气磅礴才是主线,南朝则不同,她们多以裹身衣袍为主,重点突出女子的身形,若是苗条的,越是惹人喜爱。 玉芙蓉的身段在南朝,虽称不上第一美人,但也能排上个一二三。 她被强行的换了一套,等要拒绝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外面的丫鬟见她打扮好,立即领着她往大堂走去。 玉芙蓉晕晕乎乎的就被带着进了大厅。 一厅的男女老少围坐在桌前,她第一眼便看到苏云鹤,刚要开口,身后的小丫鬟便说道“老夫人,您要见的姑娘我们给带來了。” 老夫人正与苏云鹤聊得开心,嘴角还是扬着笑意的,但看到玉芙蓉这普通的面容时,笑容微微收了收。 有些打量的看着玉芙蓉。 苏云鹤见她进來,起身将她拉至身边,介绍道“她便是我方才说的女子,因为太匆忙,未提前跟大家介绍,是我的过错。” 坐在老夫人身旁的女子地位颇高,应该是苏云鹤的母亲,慈眉善目,微笑着看着玉芙蓉,并无嫌弃之意。 玉芙蓉有些紧张,开口道“大家好,我叫玉芙···。” 还未等她说完,那表小姐苏媚便不高兴的起身“表哥不是说不带外人回府的吗?” 说着瞪了眼玉芙蓉,颇有不满的意思。 老夫人微微不悦,开口训斥道“媚儿,不得无礼!” 那苏媚委屈的叫唤了一声“外婆,您不说不让表哥···” “住嘴!”老夫人怒斥道“回你房去!” 老夫人眼尖,从玉芙蓉方才的举止不难看出,身家不会太差,定是出自名门,不然不会这般从容淡定,这一点她较为满意。 一百一十六章 决裂不过片刻间 苏媚瞪了玉芙蓉一眼,忍着怒气起身回房,玉芙蓉不知道她是何身份,只知道她与老夫人关系很亲,就算不是表亲,也会是直系亲,想到这,她微微笑着开口道“媚儿妹妹莫要生气,我不知你与云鹤还有这等关系,是我打扰了。” 她微微退了一步,正要离开,苏云鹤眼里多了几分震惊,他从未想过她是个耍心机的女子,但此时说出这般话语,不得不让人猜测她來此地的目的。 一向和善的夫人眉宇也跟着紧蹙起來,只是片刻,她便松开眉头,笑道“媚儿莫要耍性子,你表哥回來一趟不易,你不是日日念叨着要见他么?他好不容易回來,你何不趁着此时多多与他聊聊,以解思念之情。” 夫人从不支持苏媚和苏云鹤的亲事,而此时却对她暗示有佳,无不让人猜测这少夫人的位子会花落谁家。 一直不开口的苏云翔嘴角上扬,仿佛正观看着一场精彩的家斗。 玉芙蓉方才那话就是说给他们苏家人听得,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他们知道,她玉芙蓉是个贪慕虚荣的女子,用这种以进为退的法子想要得到这个少夫人的位子,老夫人叱咤南朝好歹也算是有几十年了,她这话里的意思,老夫人听得比谁都清楚。 苏云鹤紧拉着她的手,白日还说的好好的,这才不过一下午的时间,她竟然变了强调,他回头看了眼老夫人“奶奶,我先出去一趟,让大家先行用膳。” 他迅速的拉着玉芙蓉出了门,留下大厅所有人不知所措。 苏云鹤快步拉住她进了长廊,绿叶围绕了长廊,十分凉快。 玉芙蓉凝眉开口道“你若是问我原因,我只能说我改变主意了。” 她主意已定,任何人都休想改变。 苏云鹤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玉芙蓉摇头,抬眸看着他“我想过了,你与我终究无法修得正果,分开也是迟早的事情···” 正当她说着的时候,苏云鹤忽的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角,温柔而缠绵。 他对她用心已久,她却躲躲闪闪,这等胆量确实不是她以前的性子。 只是被傅易愠逼的紧了,她不得不东躲西藏。 她挣扎着要推开他,他伸手紧紧搂住她的后背,不让她挣脱。 二人修长而般配的身影印在地面上,羡煞旁人。 他们身后,苏云翔凝眉立于原地,他紧锁的双眸里满是挣扎,若她真是自己要找的女子,如今大哥对她用情至深,自己该如何抉择。 玉芙蓉推不开身上的苏云鹤,却看到了他身后的苏云翔,他凝眉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苍白,他心中的苦痛,或许在那一瞬间展现的淋漓尽致。 玉芙蓉不再挣扎,她必须掩饰好自己,起码在苏云翔身边,她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苏云鹤见她不再挣扎,这才微微松了些力道,细细的品尝她唇角的芳香。 她想开口,却动弹不得,嘴角发出苏云翔三个字,还未说完,苏云鹤便停了下來,微微回头,看见苏云翔正凝眉看向玉芙蓉,苏云鹤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这个弟弟,若不是特别的事情,他不会轻易露出这样绝望的神色。 他心中不断的思量,想知道自己走的这条路究竟对不对。 苏云鹤开口道“还未來的及正是介绍你未來的嫂嫂。” 他斩钉截铁,沒有给苏云翔任何喘息的时间。 苏云鹤紧紧拉着玉芙蓉的手,开口道“我这一世只认她一个女子,除了她,我不再迎娶任何女子过门。” 苏云翔的眼慢慢看向苏云鹤,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时的表情有多糟糕。 他默默的转身,开口道“祝愿你们长长久久。” 他孤寂的背影让身后的二人微微有些不舍,但他们心中都清楚,若是此时不理清关系,日后只会更痛苦。 玉芙蓉被苏云鹤拉回了房间,他从进门前就开始怀疑她的身份,直至方才苏云翔的表情,他确定玉芙蓉一定认识自家兄弟,二人云翔要找的女子,一定和她有关系。 房间里,他脸色并不好看,“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玉芙蓉不知从何说起,更不愿将事情托盘而出,从小她便一个人长大,对任何人都有种抵触心理,如今才认识他不过两个月,让她把自己所有事情告诉他,简直太难了。 苏云鹤认真的开口“你若是信我,就告诉我事情的來龙去脉,你跟云翔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他会用哪种眼神看你?” 玉芙蓉知道他是全心全意想要照顾好自己,不然方才就不会那般口气对苏云翔了,眼看着他为了自己连自家兄弟都得罪了,自己也沒什么好隐瞒的。 她开口道“苏云翔要找的女子是我。” 苏云鹤大惊,他本以为这只是自己的猜测,结果真的被他猜中了,如此说來,倒是他抢了云翔喜欢的女子,而且这个女子若是真如靖风兄弟俩所言那般,定不是个普通的女子。 他凝眉看着她,无奈道“你便是北朝的芙蓉公主?” 玉芙蓉沒想到自己的身份这么快便被猜到,无奈点了点头,解释道“我只是芙蓉的傀儡,父皇得知芙蓉去世的消息后便将我送入公主府延续公主府的香火。” 她字字属实,但却让苏云鹤担忧不已,他不是沒听说过她与傅易愠的事情,因为她,傅易愠隐居多年,突然出现,也是因为她,傅易愠宁愿背上骂名也要守着她,如此看來,她比自己想象的要厉害的多,或许她早便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偷偷进入书院也是为了靠近自己,想要自己成为她的靠山。 如此一來,倒是他被人活活利用了。 苏云鹤拧着眉,认真开口道“你在书院里与其他人不合也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玉芙蓉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他还是怀疑起自己了,他跟傅易愠沒什么区别,本以为他会好生对待自己,比起自身的利益,他又怎能会容忍自己这样的女子。 想到这,她微微退了退,苦笑道“我身份已经泄露,这里是待不久了,多谢先生这些日的照顾,学生感激不尽。” 第一百一十八章 和好如初 玉芙蓉转身要离开,苏云鹤凝眉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冷声道“你已经用过这招了,以为我还会留住你吗?” 玉芙蓉背影僵住,原來自己竟跟这样的男子相处如此长的时间,傅易愠总是笑她不明事理,看不清世人的真面貌,以前她还不愿承认,今日才知世人都是险恶的,沒有几个是善良的。 她微微回头,高傲而霸气,公主的气势瞬间爆发的淋漓尽致“先生错了,其他女子这样说或许是以进为退,但我玉芙蓉无需任何手段,我想要做的事情,还无人能阻止的了的。” 她确实有这般能耐,别人不了解,在她身边的几个人却很清楚她的性子。 苏云鹤凝眉眼睁睁的看着她朝外走,迟疑着,猛的追上前,将她拉住,“你从未信任过我,为何还要随我入府?还是说你早有目的,知道我会舍不得放开你?” 玉芙蓉脸色铁青,她是被许多人误解过,但从未像现在这样被任何人冤枉过,她紧皱眉宇看着苏云鹤“我随你入府是因为你可以帮我解决籍族谱表之事,这是我唯一的目的,也是你曾经承诺过的,至于你所对我承诺的一切,我从未在意过,这世上沒有哪个男子让我倾心过,就算是傅易愠我也不稀罕,他当初为了拴住我要将我送进皇宫,为了挣脱哪个牢笼才逃到南朝,本以为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却不料遇到了你。” 她苦笑道“先生觉得我靠近您是有利所图,论模样,傅易愠胜你一筹,论地位,他也比你高贵,如何比较,你都不足细微,我何必绕一大圈,费尽心思來图谋你的一切。” 她说的句句有理,傅易愠胜过他,比起傅易愠,她若是真的有所图谋,为何不留在傅易愠身边,反而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來。 苏云鹤听后脸色并不太好,他自小便是被人捧着长大的,也从未有人说过他比任何人差,如今玉芙蓉毫无遮拦的将他贬的一文不值,确实让人心情不悦。 他凝眉开口道“你就从未对我动过半点心思?” 玉芙蓉沉默着,她曾被他感动过,但经过方才那一段对话,她觉得苏云鹤并不是自己的良人,沒有哪个男子会这般对她,也沒有哪个男子会将她说的这般有心计,仿佛自己真的是那样有力所图的女子一般。 她心中满是苦水,却也道不出口,只能咽进肚中。 苏云鹤紧皱的眉宇终究微微松开,捏了捏她的脸蛋,放下方才那咄咄逼人的气势,温柔的笑道“若不是这般逼你,你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告诉我,你还有这些故事。” 她微微一怔,看他这如沐春风的表情,不知他究竟是在说笑,还是故意逗她。 正要开口,听见他笑道“下次早些将这些话告诉我,不然定饶不了你。” 她有些迷惑,开口道“我说了这么多,你不生气?” “生气?生什么气?生你骂我的气?” 她确实是骂他了,只是沒明着骂他,用了点委婉的法子贬了他几句而已。 她有些担忧,若说方才那些气话都是他佯装的模样來套出自己的话來,那他那模样也实在有些太像了。 玉芙蓉迟疑着,苏云鹤怕她想多,开口道“我方才确实是佯装生气,若不这样,你又如何能说出这些实情。”说着撕下脸上的假皮,俊逸非凡的面孔瞬间展现在玉芙蓉面前,俊美无比,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男神仙一般。 她有些紧蹙,甚至有些尴尬,稍稍想要后退却被他一把拉住“你方才说我不如傅易愠,到底差上几分?” 她紧张的支支吾吾,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左右为难,实在难受。 苏云鹤步步紧逼,倒是一副闲情逸致,想要好好的逗逗她。 玉芙蓉猛的转身,“差···差了一点··” 她也不说明白,只感觉他在她身后微微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侧,低头小声道“你越是这番紧张,我越是欢喜,若是能将他在你脑海里的记忆洗清是最好的。” 他沒头沒尾的來了这么一句,让玉芙蓉不知如何是好。 他嘴角带着唯美的笑意,“我听过你的传闻,当时以为只是百姓夸大其词,待真的遇见你,果然如他们所言那般。” 她微微皱眉“百姓如何传我的碎语?” 他笑的有些神秘,她微微回头,一侧脸,却不小心碰到他的脸颊,硬生生的在他脸上落下自己的吻。 玉芙蓉红着脸解释着“我不是故意的···” 她慌张的想要逃开他的怀抱,正要挣脱,他却低头吻住她的额头“让我好好抱抱你。” 他温柔的模样让她沉迷,她甚至清醒的认识到自己正被他慢慢征服,新鲜而特别。 她的心甚至开始摆动,为他的魅力而摆动。 苏云鹤环住她的手臂,开口道“离开傅易愠后可后悔过?” 她一愣,微微摇头,片刻道“他的心在芙蓉身上。” 他微楞,如若傅易愠真的如她所说这般,定不会把她的生死看的这般重,更不会轻易让她逃出北国,这一点明眼人一眼便可看出。 只是他想不通,傅易愠为何要放她离开,难道其中还有其他隐情? 苏云鹤脑海不断的分析,片刻低头问她“这次诗赋大赛必定能遇到他,凡是都要与我商量,切不可离我太远,不然我真的无法确保你的安全。” 她脸颊微红,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般温柔的嘱托,自是让她甜蜜不已,沉浸在幸福里的她根本不知,这种嘱托,傅易愠说的不下万遍,她何时认真听过? 玉芙蓉这回倒是真的安稳下來了,经过苏云鹤的一番解释和分析,她决定留在这里,最主要的是他苏云鹤也在这里,她对苏云鹤的依赖,慢慢超越了一切,甚至开始慢慢觉得如果沒了苏云鹤,她都不知该去何方,该干点什么事。 当晚虽然他们二人沒有再回大厅一起用膳,却让苏府上下不得不宁。 第一百一十九章 精彩之战 第二日,薛柱两兄弟早早的便在门口守着,半日不见房内有动静,两人小声的在门口商量着,“要不敲门进去看看?” 薛建拍了他脑袋一下“你想死啦?公子什么性子你还不了解,万一昨晚把大事办了,此时进去不是找死么?” 薛柱揉着头,觉得他说的有理,“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别忘了,老夫人吩咐过,要我们马上带公子过去,这都过去半柱香时间了,再等下去,你我肯定要被罚。” 薛建凝眉,他说的不无道理,在这么等下去,老夫人铁定要怪罪下來,到时候自己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这其中的冤枉。 玉芙蓉正在房中睡得安稳,被门口这唏嘘声吵得睡不着,微微睁开眼,看见不远处软榻上躺着的苏云鹤正睁着眼看着自己,她一怔,凝眉道“你何时醒來的?” 他嘴角带着微笑,“有些时候了。”他一项喜欢早起,最近因为她睡在自己房中,所以每次都等她睡醒才敢动弹,不然生怕自己弄出声响扰了她的好梦。 玉芙蓉坐起身來,看了看外面,天色已经大亮,若是在公主府,此时早被那几个丫鬟吵起來,做些其他事情了。 难得这些日能这般安稳的睡觉,想來那公主也不是好当的,还给芙蓉也是应该的。 他跟着坐起身,将衣袍穿好,起身走向玉芙蓉“今日不可再对奶奶无理。”他虽是命令,却也是那般的温柔。 她微微点头,昨晚若不是临时改变主意,她根本不会说出那样的话语。 想到这,她急忙看向他“你这里有红线吗?” 他一愣,“你要红线作何?” 她微微一笑,“自是有用。” 她起身,急忙穿好衣袍,整了整发簪,这才随他出了房门。 守在外面的薛家兄弟一见他们出來,高兴的上前道“公子可算起來了,您快去大厅吧,老夫人等您许久了。” 苏云鹤点头,玉芙蓉抿着嘴,还好自己知晓那老夫人的秉性,虽不知今天能不能蒙混过关,但也只有这法子能使了,谁让她昨日说出那般话语,如今自能自作自受了。 玉芙蓉随着苏云鹤进了大厅,老夫人坐在高位上,夫人也坐在上面,下面坐着苏云翔,脸色不怎么好,苏媚也是一脸不高兴的模样,好像是谁抢了她的东西一般。 二人进了大厅,这才打破了所有沉默。 苏云鹤跪在他们面前“求奶奶成全云鹤。” 他一进门就行此大礼,确实让所有人吃了一惊,包括玉芙蓉也下了一跳。 她急忙跟着跪下,虽不知苏云鹤这是哪一招,但总之是最管用的便可。 老夫人凝眉看着面前跪着的二人,她对那个芙蓉公主有印象,从这小丫头一进门,她就明显的感觉到她身上隐藏的霸气,不是一般人所能驾驭的了的。 正是因此,她才不愿云鹤接触这样的女子。 这种女子生性要强,终究会克死自己的丈夫。 这一点,她自己深有体会。 她已经失去了丈夫,不想再失去孙子。 夫人倒是一脸常态,仿佛对苏云鹤的做法并无太多意外。 苏云鹤继续道“我们想要相守到老,还望奶奶与母亲成全。” 他请求着,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 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玉芙蓉凝眉看着苏云鹤,他这是來真的。 老夫人沉默半日开口道“你们先起來。” 玉芙蓉眉宇松开,正要起身,却见苏云鹤不动弹,自己也急忙跪好,不再动弹半点。 那老夫人看向玉芙蓉“你是如何认识云鹤的?” 她迟疑着不知如何开口,苏云鹤接过话去“偶然相识,我们情投意合,私定了终身,还望奶奶和母亲见谅。” 所有的话都让苏云鹤一个人说完了,丝毫不给玉芙蓉开口的机会。 他也怕她说些不该说的话,让奶奶反感。 老夫人脸色变了几遍,苏云鹤的脾气,全府上下无人不晓。 想要劝服苏云鹤,这世上还真是沒有几人。 就连一向在外奔波的苏云翔,也不如苏云鹤那般固执。 老夫人正想着法子,只听见夫人淡淡开口问玉芙蓉“玉姑娘可也曾对云鹤这般执着?” 玉芙蓉迟疑着,苏云鹤眼下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她若是不坚定,让老夫人和夫人捉住任何把柄,那苏云鹤的处境将会变得越來越糟。 想到这,她开口道“我在这里无亲无故,云鹤便是我的依靠,还望夫人成全。”她跪在地上,一副虔诚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坐在一旁的苏媚气的正要反驳,却被身边的苏云翔按住了,她有些不满的开口“二表哥~” 苏云翔微微摇头,示意她莫要轻举妄动。 此时或许对苏云鹤而言相当重要,但对他苏云翔也十分重要,奶奶和母亲若是阻止了她入府,那自己便有机会靠近她,慢慢的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照顾着,那日后能与她有结果的定是自己,不会是苏云鹤。 想到这,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奶奶和母亲能拆散他们。 玉芙蓉见两位长辈沒有丝毫回应,猛的站起身,伸手将苏云鹤拉了起來,淡淡开口道“你无需跪了,想必奶奶和夫人不打算留我。” 她虽是说给苏云鹤听得,实质却是说给她们两个地位高的长辈听得。 老夫人不太喜欢玉芙蓉的无力,要不是看她气质甚佳,她何须跟她纠缠到现在。 夫人会心的一笑,这个小丫头不是一般的有心计,原本以为府上的媚儿心眼多,此时看來,媚儿与她一比较,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老夫人凝眉看着玉芙蓉,脸色相当难看“不留你是真,我们苏府庙小,还望姑娘另寻新地。” 苏云鹤不知她会这般鲁莽,还未说上两句便跟奶奶杠上了,微微皱眉担忧着,有些求助般的看向自己的木青。 夫人笑着朝他摇摇头,示意他莫急,这事不会这么快解决的,甚至有些好笑的看向玉芙蓉,这个小丫头倒是个厉害角色,敢跟老夫人顶罪的如今已经沒有几个了。 第一百二十章 兄弟反目 老夫人脸色虽不好看,但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此女子当真世上少有,让云鹤错过这等家里,也将是他们苏家的损失。 正踌躇着,见苏云翔微微开口道“姑娘家在何处?” 这沉稳的一句问话,让玉芙蓉难以开口,方才本意他们只会注意自己的无力,沒想到苏云翔还是将话題引到自己身份上來了。 苏云鹤微微皱眉,方才还在想她为何做事这般鲁莽,这才知道,她这般无力,为的就是让大家的注意力分散开來,不要去询问她的背景。 苏云鹤笑着开口“她性子一向这般,还望大家能谅解她。” 他说的轻松,全然不知玉芙蓉满手心都是汗。 老夫人也好奇玉芙蓉的出身,这等莽撞的脾气若不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实在是说不过去。 正等着她回答,只见苏云鹤缓缓开口道“她不是别人,正是北国公主玉芙蓉!” 玉芙蓉大惊,有些慌张的看着苏云鹤,他竟真将自己的身份说了出來,还未等她缓过神來,只见苏云翔猛的起身來到自己面前,忽的伸手将她脸上那张假皮猛的撕扯掉,粉嫩的小脸瞬间暴漏在空气里,倾国倾城,旷世容颜。 玉芙蓉拧着眉宇,苏云翔脸色更是不好,压着声音不悦道“你何时來的南朝?” 他口气里沒有任何生疏,仿佛玉芙蓉本应是他的女人一般。 苏云鹤听在耳边,心里甚是不舒服,苏云翔虽是自己的弟弟,但玉芙蓉好歹也是自己头次领回來的女子,他不但沒有任何敬意,如今倒是喧宾夺主,想要抢回她一般。 老夫人此时心里一惊,暗叫一声‘糟了’。 当年云翔代替云鹤身份一事,她就感觉不妥,如今真的出了麻烦,而且这麻烦还是因为争夺心爱的女子。 这事苏家曾经发生过一次,当年祖母也是因为被祖父兄弟俩同时看上,三人纠结了半生,最后终将大事定了下來,但自此之后,两兄弟不再來往,直至去世。 这等家训牢牢刻进她的脑海里,她精明算计了一生,最后还是疏忽了此事。 玉芙蓉有些慌张的看了眼苏云鹤,他也微微皱眉,三人立于大厅之中,仿佛三个石柱一般。 苏云翔捏住她的耳朵便往外走,玉芙蓉求饶道“你先放手,我慢慢跟你解释缘由。” 苏云翔性子一向执拗,此时哪能听得进去她的话,恨不得此时便能把她带的远远的,永远不让苏云鹤碰上丁点。 苏云鹤上前拦住他的去路,脸色不善的看着苏云翔“放开她。” 苏云翔亦是黑着脸“大哥莫不是要与我争夺这个女子罢?” 他口气里有多少冷言,明眼人一听便听出个大概。 苏云鹤早已猜到他会放下一切,哪怕是兄弟之情,可让他沒猜到的是,云翔竟连自己这个哥哥都不认了,此时他的眼里,只有玉芙蓉。 苏云翔冷笑“大哥是否早已知道她与我的关系?”玉芙蓉脸上那块假皮一定是苏云鹤给的,不然她不可能逃得过自己的眼睛。 两人正僵持着,身后的夫人起身,淡淡开口道“你们两个想在奶奶面前动手?” 苏云鹤脸色微微收了收,回头对着夫人道“还望母亲为我们住持公道。” 苏云翔脸色越发的难看“大哥口中的公道可是认为我抢了你的女人?” 苏云鹤沒有回答,苏云翔倒是冷笑道“我与她认识之时大哥还在书院里教书呢,若说公道,只怕是轮不到大哥在这里面搅和。” 苏云翔说话很难听,玉芙蓉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禁锢,可越是用力挣脱,却发觉他握的越加的紧。 玉芙蓉无奈,开口道“你先松开我,这件事理应是我來解释。” 她认真地看着苏云翔,而苏云翔却不敢听她说出这一切,他真的怕玉芙蓉会当着所有人的面选择苏云鹤,那对他的打击是双倍的,他不仅仅会失去玉芙蓉,而且连兄弟情谊也会跟着失去的。 正当所有人僵持的时候,管家匆忙的跑了进來,对着老夫人道“宫里來传话的,说是北朝驸马來访,皇上让大公子和二公子前往接待。” 苏云翔拧着眉,傅易愠此时赶來可不是什么好的兆头,他从不离开北朝,此时跑來,莫不是打探到玉芙蓉在此落脚,这才赶來? 想着便松开玉芙蓉的手腕,一脸警告道“今晚去我那里,不许到处乱跑。” 他话里满是命令,也满是疼惜,一直是家里老小的他此时像个男人一般对待自己心爱的女子。 老夫人听在耳边,却疼在心里,这两兄弟早晚有一天会闹翻。 苏云鹤有些担忧的看着玉芙蓉,“你先留在府上,断不可出府,我先入宫探探虚实。” 玉芙蓉见这二人都这般警惕,自己心中也不禁慌了几慌。 本想着借助他们这个靠山夺过傅易愠,沒想到真到了这个时候,她依旧招架不住。 不出三日,傅易愠定能知晓自己在这里,到时候,自己的好日子便熬到头了。 苏云鹤想要摸摸她的脸,但碍于苏云翔在身旁挡着,他不得不放弃这一想法,迅速的起身朝外走。 苏云翔见他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偷偷将手上的玉佩塞到她手中,这才安心的看了她一眼朝外走。 待着两兄弟都离开时,老夫人这才起身,威严的表情让整个大厅气氛变得格外诡异。 她声音响彻了整个大厅“來人!把这个北朝奸细抓起來,送入天牢。” 众人一听,表情瞬间变化万千,夫人也是一脸担忧,大家都知道这个女子便是北朝公主,若是在这里出了事,他们苏家逃不了干系,但若不将她弄走,云翔与云鹤定会闹翻天,说不定还会动手,一切都有可能。 老夫人选了一条危险的路走,她若是真将玉芙蓉送进天牢,只怕事情会越闹越大。 家丁押着玉芙蓉,一脸淡定的玉芙蓉竟一句话都不说,在一旁高兴不已的苏媚得意的笑着,本以为她会压过自己,沒想到终究是个傀儡的命。 玉芙蓉看了老夫人一眼,甚至沒有说任何话,这等从容让高处的老夫人都自叹不如,微微有些诧异的看着玉芙蓉“你可还有何话要说给老身听?” 玉芙蓉笑着摇头“老夫人这样做才是万全之策。” 她既沒有包庇玉芙蓉,并且还将玉芙蓉送进天牢,对南朝而言,她这是在立功,待玉芙蓉被押送回国之后,整个苏家就真的成了功臣。 第一百二十一章 久别重逢日 玉芙蓉不怕牢狱之苦,只怕是会在那等情况下遇见傅易愠,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最了解,若不将此事查清,他是不会善罢甘休,如此一來,只怕是会将这苏家送上灭门之路,傅易愠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出來的,这一点她一直坚信的。 正当下人要将玉芙蓉押送离开的时候,夫人叫住了她“公主隐姓埋名來到这里可是为了躲避何人?” 玉芙蓉凝眸,眼中有一刻不愿去面对这个问題,但是不过转眼之间,她淡淡答道“夫人觉得我是在躲避谁?” 老夫人眸子也是一紧,莫不是那个小子? 夫人眼里多了几分思量,朝着家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放开玉芙蓉。 玉芙蓉重获自由之后回过身子,“夫人想要放我离开?” 她微微摇头,笑着开口道“下月初七让云鹤迎你入门如何?”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了。 苏媚一脸怒意看着玉芙蓉,猛的站起身,不悦道“姨母~您偏心!” 她气呼呼的往外跑,却无人上去追,任她跑出去。 老夫人听到这样的话语,虽也震惊,但片刻恢复容颜,不再作声,让自家儿媳去解决这等麻烦事。 玉芙蓉笑着摇头“夫人就不怕引火烧身?” 夫人摇头,同样笑着答道“福祸相依,怎会烧身?” 玉芙蓉收了笑容“夫人可以为了苏家牺牲云鹤,但我不能!”她凝眉认真的开口“在你眼中,儿子有两个,保一个也算是胜利,但在我眼中,失去了他,便是失去了所有。” 她自小孤苦伶仃,虽不至于食不果腹衣不遮体,但也是凄惨不已,自从认识了苏云鹤之后,她发现人生也可以有些期盼。 她看得见他的真心,更看得见他对自己的真情,如此男子,世上又能有几个,就连傅易愠也不一定能将自己放在第一位,苏云鹤却能,这一点來看,她的这些作为变得微不足道。 大厅异常的安静,凝重的气氛在空气中流通着,正当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玉芙蓉缓缓向外走,此时若是离开这里,对整个苏家而言是最好的结果,玉芙蓉沒有犹豫,更沒有给苏家老小犹豫的时间,趁着苏云鹤和苏云翔不在的时候离开,或许便不再会牵连二人。 她迅速的出了苏府,可惜的是脸上那张假皮被苏云翔拿走了,不然能带着那容貌骗过很多双眼睛,眼下,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北朝是回不去了,南朝也带不了了,她必须马上离开,而且需要寻找下一个落脚点。 玉芙蓉顺着长街一直朝都城外走去,她不知的是,身后紧紧跟着的薛柱兄弟与靖风两兄弟险些打了起來。 靖云怒视着对面的薛柱“二公主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插手,你们方才不也听到了么,这玉芙蓉本就是我们二公主的女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插上一脚了?” 薛柱一脸鄙视“别拿身份压人,我们大公子与那姑娘相处了好几个月,早就生出感情來,二公子再厉害有本事当面强人,背后这么阻拦着我们有什么用。” 四人相互敌视,恨不得一把掐死对方。 薛建脑子转的快,急忙拉住薛柱小声道“把上次翠儿送你的玉佩拿出來。” 薛柱一愣,不解道“拿那个做什么?” “自是有用。”他顺便将自己身上的那块玉佩也摘了下來,朝着那两兄弟道“我们做个交易可好?” 靖云一脸瞧不上的表情“你们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我们看的上的?” 薛柱凝眉,瞬间把怀里爱惜了多时的玉佩摘了下來“翠儿送的玉佩,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么?” 他一脸凝重的开口,仿佛为了苏云鹤,他可以抛弃一切似的。 薛柱也将云儿送的玉佩递了出去,“我们知道你们兄弟喜欢的女子是谁,这玉佩是谁的,你们俩应该比我们还清楚。” 靖风凝眉看着那玉佩,他们兄弟俩常年在府里待着,自是能得到府上丫鬟的欢心,这翠儿和云儿是跟他们一起长大的,可惜靖风兄弟俩沒那命,成日跟着苏云翔到处跑,沒时间与她们单独相处,自是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因此也与她们的关系渐渐的淡了。 每次回來都觉得这两个小丫头越长越漂亮,不幸的是,他们一次外出回來,听闻云儿和翠儿已经与薛家的两个小子定了亲,玉佩为信物。 靖云兄弟俩沒想到事情会走到这种地步,更不愿看着她们嫁给他们,所以尽量减少回來的次数,说的也怪,这亲事都定了下來,却迟迟不见他们成亲,莫不是老天在帮他们? 两兄弟迟疑的看着他们手中的玉佩,若是能拿到这对儿玉佩,那他们的大事便能定下來。 正思量着,薛建开口道“你们很清楚这玉佩对她们而言代表着什么,若是拿到这些,日后想要与她们成亲,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薛柱脸色并不好,他这可是将自己喜欢的女子都送出去了,为了苏云鹤,他们真是什么都舍得。 靖云沒了主意,看了眼靖风,只见他也是犹豫不决。 四个人正在僵持着,玉芙蓉离开的方向传來马蹄声,四人一惊,暗叫不好,匆忙朝着那赶去。 马蹄下,玉芙蓉扑倒在地上,怀里不过七岁的孩子吓得浑身发抖,她紧紧护着那不大的孩子,生怕他受到半点伤害。 傅易愠端坐在马车上,由于离得太远,只看到一个粉红的身影扑了过去,及时的将那个小子救了下來。 苏云翔凝眉,苏云鹤立刻认出了玉芙蓉那小身板。 他忽的起身走出了马车,身后的傅易愠竟也跟着下了马车,苏云翔暗叫大事不好。 三人立于玉芙蓉面前时,犹如一张绝美的画卷,甚是迷人。 只是三人的表情,沒一个是能让人轻松的。 傅易愠冷笑,本以为她此时正在苏云鹤府上享受着,不料他们两兄弟竟将她扔在路边自生自灭。 他回头看着苏家两兄弟“想不到南朝的乞丐也是遍地都是。” 他口气不善,让听到此话的人眉宇瞬间皱起。 苏云鹤沒有理会,俯身将她扶起,甚是温柔“怎么出府了?不是让你在府上等我回去吗?” 这等温柔怕是任何人见了,都会嫉妒不已。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悦的重逢 苏云鹤沒有理会,俯身将她扶起,甚是温柔“怎么出府了?不是让你在府上等我回去吗?” 这等温柔怕是任何人见了,都会嫉妒不已。 就连苏云翔听后也是不舒服的。 玉芙蓉有些躲闪,眼神自始至终都未看向傅易愠,朝苏云鹤尴尬的开口“府里出了些事情,我本想出來散散步,不料碰上这等事情。” 他检查她的伤口,见问題不大,这才放下心來,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既然出來了便随我一起吧,待事情办完之后,我们一起回去便是了。” 他果真拉着玉芙蓉的手,回头问向傅易愠“驸马可同意?” 傅易愠眉眼里多了几分冷意,他明明知道玉芙蓉跟自己的关系,竟还敢在自己面前拉拉扯扯。 他眼中的怒意片刻便被他收了回去,笑着看向玉芙蓉“我自是无意见。” 苏云翔看着玉芙蓉那张小脸,她终究还是将心思都放在苏云鹤身上了,老天总是眷顾他,从未想过自己。 他心里有怨恨,但怪不得别人,若不是自己固执的离开公主府,此时的玉芙蓉定是在自己怀中幸福的生活着,这一切都是自己造下的,他想后悔也來不及。 苏云鹤拉着玉芙蓉上了马车,身后的傅易愠笑着开口“原來你还是被他压在手下。”他话语不多,确实对着苏云翔说的,这些年以为他已经喧宾夺主,看來是自己高估他了。 傅易愠转身上了马车,留下苏云翔一人在原地发愣,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把苏云鹤放在眼里,仿佛自己只是他的陪衬一般,那种日子他过够了,更不愿再过。 苏云翔转身上了马车,宽敞的马车里虽坐了四个人,却依旧很宽裕。 玉芙蓉眉宇紧皱,她不愿面对傅易愠,却不料他刚來便被自己给碰到,心中多少有些怨恨,更抱怨苏云翔摘了自己的假皮,若如有层假脸护着自己,说不定此时还不至于被他认出來。 心中虽这样想着,却未曾表现在脸上。 苏云鹤握紧她的手,心中担忧不已,傅易愠与玉芙蓉是什么关系,四人都很清楚,此时装作不认识多半只是颜面之事,待傅易愠撕破脸皮,玉芙蓉便将无法继续留在这里,此时唯一能留住她的方法便是想办法让她对傅易愠有厌恶感。 但这厌恶从何而生便是难題。 苏云鹤凝眉,脑子里满是纠结。 傅易愠嘴角扬起,看着玉芙蓉“南朝可有何美景赏阅?” 玉芙蓉一愣,他明知自己不是这里人,还问这种问題,微微凝眉看着苏云鹤。(..info无弹窗广告) 只见苏云鹤笑着开口,“美景倒是不多,驸马若想赏景还是回北朝较好。” 苏云翔冷笑,面上再无表情,他们二人的争斗赛才刚刚开始,日后定是少不了的口角之争,他何必不等着二人争个你死我活之际再做打算。 想到这,他倒是淡然了不少。 玉芙蓉微微开口“驸马十岁一曲《美人谋》赢得公主的心,难道这世上还有什么美景比公主的容貌还美?”她见过芙蓉,那等容貌无人能敌,别说是美景了。 这话听到别人耳中是有些醋味,但在傅易愠耳中却是另一番风景,只有他们二人才知这其中的缘由。 玉芙蓉之所以离开北朝是因他而起,芙蓉已回公主府,那个位子早晚是芙蓉的,她玉芙蓉只是个傀儡,正主回來之后,她必然要离开,只是早晚问題罢了。 傅易愠的心不在她的身上,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即便他有心于她,也只是片刻而已,他是个以大局为重的男子,日后会做出什么事,她太了解了,二人之间的感情在他心里只怕是微不足道。 思及于此,她便变得坦然了许多。 傅易愠嘴角扬着笑意“不知你说的美景是指哪位公主?” 他话里有话,让她无法回答。 苏云鹤将她揽入怀中,“驸马心中还有两个公主不成?” 傅易愠冷笑“我在意的那个女子,她比任何人都知晓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玉芙蓉眼里沒了温度,他此时的话语犹如针扎一般刺入她的胸口,在意又如何,还不是一样将她推了出去,她曾经为了他身重剧毒,又因他的绝情死于非命,若不是芙蓉身子骨硬朗,此时躺在棺材里的女子应该是她玉芙蓉! 苏云鹤见她脸色苍白,微微凝眉“我先送你回府。” 他的担忧不是假的,傅易愠的三两句话便让她按耐不住,若时间长了,只怕她会跟着傅易愠回去,哪怕就是死,他也要将她困在身边。 玉芙蓉脸色确实不好,听他这般话语,只好点头,“好。” 傅易愠看着她在他怀中一副弱小的模样,心中凉了半分,她难道在自己这里找不到安全感吗? 所以才要投怀送抱,找到苏云鹤这样的男子托付终身? 他眼里满是冷色,看着一副小鸟依人的玉芙蓉开口“身体不适?” 口气里多有不善,却僵硬的问着。 玉芙蓉沒有回应,半日开口道“娘打算将你我的亲事定下來。” 苏云鹤一愣,猛的低头看着她“你打算···” 她点头“我想与你成亲。” 苏云翔猛的看着二人,仿佛玉芙蓉背叛了他一般,满心的怒气无处可发。 傅易愠的眸子更是冷了三分,冷言道“你要嫁给他?” 玉芙蓉不愿与他交谈,微微点头,连头都未抬起來。 若是往常,定会有许多人祝福,但此时,车里的另两个人沒有一个是开心的。 他们的亲事注定不被人看好。 傅易愠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起,宽大的袖口遮住了他的手,看不到力度的大小,但脸色不怎么好看。 马车缓缓停在皇宫入口,车夫将门帘打开,傅易愠开口道“苏兄成亲之日记得请我参加。” 他起身下了马车,留下三人坐在马车里不再说话。 苏云翔冰冷的口气瞪着苏云鹤“娘怎么会答应你的亲事,莫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苏云鹤嘴角扬起“你从小到大都不信任我,如今还是这般德行。” 苏云翔猛的起身“不要让我抓住你的把柄,不然休怪我不讲兄弟情分。” 玉芙蓉不知他们二人关系会成这般局面,微微担忧的看了眼苏云鹤,他为了自己竟与这么多人为敌,实在是不值得。 第一百二十三章 谁是正主 玉芙蓉不知他们二人关系会成这般局面,微微担忧的看了眼苏云鹤,他为了自己竟与这么多人为敌,实在是不值得。 苏云翔的离开并未让原本尴尬的气氛有所缓解,玉芙蓉缓缓的握住他的手“我知晓你的心意,本以为嫁给你会让我免去痛苦,但我不想让你跟着我一起忍受这些。” 玉芙蓉的意思很明显,方才说要成亲只是说给傅易愠听的,眼下沒有别人,她必须和他说明白此事。 苏云鹤凝眉看着她“我是真心待你,你应知道我的心意。” 她不敢看他,却被他缓缓搂入怀中“莫要急着去想如何逃避,何不到我怀中躲上一躲?” 她松开眉宇,以前从未想过可以躲进他人的怀中,此时竟有种不愿离开他怀抱的想法,或许真的是一个人独孤久了,慢慢变得脆弱,才会不愿敞开自己的心扉。 想到这,她微微在他脸颊落下一吻“你不了解我,只知我是玉芙蓉,却不知我的底细。” 他缓缓一笑,回眸道“永盛五年,你不足七岁,可曾在寺庙里见过一个满脸水痘的男孩?” 玉芙蓉一愣,六岁时母后还算深得宠幸,沒少带着她出去游玩,这大小寺庙自然也去的多,要说是在寺庙里··· 她猛的睁大双眼,那年她正是调皮的年岁,跟着母后去了寺庙求佛,却因贪玩偷偷的溜出寺庙,在一棵老树下面看见一个满脸水痘的小男孩,那时他面上遮着纱布,脸上红肿一片,根本看不出模样,玉芙蓉笑着拍着他的肩膀道“大师说过,面相狰狞之人心中一定有一片净土。[..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时的苏云鹤已有成人般的心计,知道这小姑娘身份不一般呢,本想转身离开,又怕惹了她不高兴会祸及家人,只好硬着头皮待着不动。 玉芙蓉还以为他是个哑巴,小小的嘴角在脸颊上忽闪忽闪的,忽的想到了什么,拉着他便朝后山跑去。 她记得大事说过,后山有一片竹林,林子里有许多药材,至于这治疗水痘的药材,她虽不记得,但也能背个大概,此时进去找,应该能找到。 玉芙蓉不知,这里不让外人进入,因为她母后的地位关系,大家对她们母女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时间久了,任谁都不待见。 林子外面的和尚见她拉着那小男孩进竹林,急忙去通知方丈。 那时盛元还未坐上方丈的宝座,在寺庙里只是个沉默少言的和尚而已,他见玉芙蓉心善不忍她被方丈责罚,便偷偷的跟着进了竹林。 当方丈带着人來寻她时,他偷偷地将这两个孩子藏了起來,这才免了一场责罚。 此时马车里的玉芙蓉慢慢回忆起从前的点点滴滴,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苏云鹤,想不到二人早已相识,只是她未曾注意,也未曾留心,哪知他苏云鹤便是当年那个出水痘的男孩。 苏云鹤嘴角微微扬起“从你入学院时,我便开始查你的身份,虽然不敢确定,但有一点绝对错不了。” 她微微凝眉“什么?” 他淡淡开口,甚是温柔,嘴角带着笑意“你半夜总有起夜的习惯。” 她顿住,怪不得他会让她住进他的住处,原來是想验证她的身份。 但是···她半夜起來,他竟会知晓··· 她有些不安,她是偶尔会梦游,但次数极少,这些年也慢慢的改好了,谁知这才沒几日又犯,真让她头痛。 苏云鹤笑着松开她,“你若是担心傅易愠,让我來对付他便好,你只需好好的待在我身边便是。” 她有些羞涩的点点头,继而道“我听你的。” 他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掀开车帘,吩咐车夫往回走。 他们二人回了书院,苏云鹤怕她住不惯苏府,也担心奶奶会将她弄走,所以逼不得已才将她带回书院。 由于全院放假,此时的书院格外的冷情,玉芙蓉随他回了房间,他将行李整理了一番,她凝眉开口“我还是去隔壁住较好。” 他微微凝眉,回头道“怎么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你已知我是女儿身,自是不能再与你住在一起。” 他淡然一笑“从你住进來我便已知晓你的女儿身,那时都无任何芥蒂,为何如今回來了却不能与我住在一起?” 她脸颊微红“你我毕竟男女有别,即便日后能结成连理,还是要守着规矩。” 他笑着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小声在她耳边开口“莫不是怕我吃了你不成?” 她心跳猛的加快,他离得这般近,险些就和自己碰到一起了,如何不让她紧张。 正想着,他笑着起身“我说笑呢,回來这般早,就是为了把隔壁房间收拾整齐,日后住在隔壁,也让我放心,能照顾到你。” 他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拿到隔壁的房间,这里布局跟他那间房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个软榻。 玉芙蓉跟着进來的时候,有些不敢相信,他真的为自己准备了房间。 微微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这落脚的地方算是定了下來,再也不用过着漂泊的生活了。 玉芙蓉待他出去后,疲倦的倒在软榻上,不知是多久,她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待睁开眼的时候,床榻边坐着一个男子,待那面容慢慢清晰起來时,吓得她猛的坐起身朝后退。 傅易愠嘴角带着笑意,看了眼这里的布局,甚是满意“想不到你竟能碰到他们兄弟二人。” 玉芙蓉凝眉,看來他们兄弟之间的事,他早已了如指掌。 她微微害怕的看着傅易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伸手想要摸一下她的脸颊,却被自己控制住了。 此时在她心里,只怕那个苏云鹤是她的全部,其他人都只是个摆设罢了,包括他傅易愠,在她心里怕是沒有什么重量。 玉芙蓉紧张的看着傅易愠,她虽知晓他武功高强,却不知他是如何能逃过苏云鹤的视线进入到自己的屋中的。 傅易愠嘴角扬着笑意“你这般急着要嫁给他,莫不是为了逃避我?”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他的好她知晓 傅易愠嘴角扬着笑意“你这般急着要嫁给他,莫不是为了逃避我?”他不知苏云鹤是用什么方法让她敞开心怀,但在自己这里,她从未这般依赖过任何人,苏云鹤算是第一个。.info[] 他有些羡慕他,更希望那个能让玉芙蓉放心依靠的男子是自己,只可惜,怕是这一生,她都不会再相信自己了。 他虽这般想着,嘴上却不退让半点。 玉芙蓉紧张的看着他,生怕他会做出什么事情來。 或许正是这份紧张,让玉芙蓉的头颅开始撕裂般的疼了起來,她痛苦的抱着头,那剧痛如同要在脑海里炸开一般。 傅易愠微微凝眉,看着她突來的疼痛,忽的伸手按住她的脉搏,只见那忽现的穴位极度不正常。 傅易愠脸色变了又变,这是··· 玉芙蓉甩开傅易愠的手,“你···别碰我···” 她宁愿难受的要死,也不愿再与他有任何瓜葛。 傅易愠不愿她这般痛着,她痛,他甚至更痛,只是她不知罢了。 他好生劝道“你以为留在苏云鹤身边是什么好事么?”他冷静的分析道“他明知你的身份不但不惊讶半分还故意引你來身边,难道只是因为你特别吗?” 玉芙蓉凝眉,抱着头的双手微微收紧,她甚至有种想要捂住耳朵的冲动,但最后还是抑制住了。 傅易愠解释“你还是太小了,若是芙蓉,她能轻易看穿苏云鹤兄弟俩之间的阴谋。”他温柔道“苏云鹤兄弟俩向來是一条心,不可能因为你而决裂,比起名声地位,他们更看重家人的平安,若是为了你,牵累了整个苏家,那便是天大的罪孽。” 玉芙蓉低头沉默的听着,他说的沒错,从苏云鹤将她带回去时,她便觉得事情有些奇怪,还有书院中这么多人,他怎么会注意起自己來,若不是苏云翔向他透漏些什么,他如何能如此快的发现自己的身份。 说道这些,无不让她感到惊恐。 傅易愠说的一点都沒有错,苏云鹤饶了这么一大圈,为的就是让她上钩,她就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罢了,时间一到,她想逃都逃不走。 苏云鹤对她的好,有些病态。 傅易愠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她拉进自己身边“我让你出來玩了这么久,是时候回去了,芙蓉虽掌了大权,但你毕竟是北朝的公主,她即便是对你有恨意,也不能动你半分。” 玉芙蓉拧着眉,沒有半分动容。 沉默许久后开口“看不到苏云鹤的真面目,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她做事向來喜欢等着事情真相大白,看不到结果,如何让她放心的下。 苏云鹤究竟是真心待她,还是别有用心,时间一长,自会水落石出,无需他人在她耳边念叨。 傅易愠微微点了点头“我给你时间,三个月都给你了,不差这些天,只是有件事你要答应我。” 玉芙蓉抬眸,眼下傅易愠寻來,她就是有百般武艺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自是认命的开口“何事?” 他微微一笑“待你随我回去之后便与我成亲如何?” 她的眼神慢慢黯淡下去,傅易愠死死的困着自己,从來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她不愿嫁给他,可是除了他,无人再能与之抗衡,即便是逃到南朝,最终还是逃不了那个命运。 玉芙蓉开始认命,或许这一世,她终究要这样浑浑噩噩的度过。 她猛的推开傅易愠“你骗我!” 他微微凝眉,不知她在说什么。 玉芙蓉瞪大双眼“苏云鹤不可能欺骗我,你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想要把我捉回北朝,我不跟你回去,即便在这里被苏云鹤耍了,我也不随你回去。” 她怒视他,通红的双眸里像是着火了一般。 傅易愠拧紧的双眉松了松,此时要她回去只怕是带走她的人,带不走她的心,如若是这样,他宁肯在这花些时间,让玉芙蓉好好看清苏云鹤的真面目。 见她这般激动,自是不能再刺激她,只好起身道“我住在南城梨花府院,你若有什么事记得到府上來找我。” 他转身出了房间,留下玉芙蓉一人在房中发愣。 待苏云鹤进來时她也沒有丝毫感觉。 苏云鹤端着饭菜,见她僵硬的表情坐在软榻上微微一笑“想什么想的这般入迷?” 她猛的回神,看到苏云鹤已经进了房间,急忙起身,因长时间坐着,腿脚已经发麻的不听使唤,还沒站好,身子开始向前扑去,还在苏云鹤及时抱住她,免了她与地面的亲密接触。 他有些心悸的皱眉“怎么这般不小心,若是摔着了可如何是好。” 他从未这般照顾过任何人,玉芙蓉是第一个,也将会是最后一个,他很难想象日后与她分开将是怎样的生活,所以现在哪怕是得罪所有人,他要与她长相厮守下去。 玉芙蓉尴尬的笑了笑,开口道“腿脚做时间长了就会这般无力,不碍事,一会就好了。” 她从他怀里出來,多了几分生疏,她不敢想象他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她更不敢想象他所有的好都是伪装的,如果真是傅易愠所说的那般,她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她收了所有的感情,只想在这安静的生活下去,甚至不再奢求什么。 苏云鹤见她脸色不佳,有些担忧的摸了摸她的额头,不放心的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向后退了退,摇了摇头,不再看他。 他凝眉,按住她的肩膀“发生了何事?” 她依旧摇头,却不愿看向他的眼睛。 苏云鹤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脸色变了几变,认真的开口“告诉我,发生了何事?” 她见他这般严肃,不得不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亲事···我还小···不想这般早的嫁人。” 苏云鹤凝眉看着她,今日马车上她明明答应自己愿意听他的安排,这才不过一中午的时间,她便改口,其中定有其他事情。 但看她脸色不佳的样子,实在不适合继续追问下去,只好作罢“不嫁也罢,我等你便是,无需为了此事如此伤神。” 第一百二十五章 他的心思他的情 苏云鹤回答的十分爽快,似乎并沒有她的反悔而忧愁万分,仿佛真心为她着想一般,玉芙蓉心里敲着鼓,傅易愠从未说过假话,他对自己说苏云鹤对她是假,便很可能真的是假的,但眼前的苏云鹤沒有丝毫伪装的模样,让她凭空相信傅易愠的话实在是有些难。(..info) 她抛开脑海中的想法,淡淡开口问道“听闻芙蓉公主并未來南朝。” 苏云鹤点了点头,将碗筷摆放整齐,顺带将饭菜夹到她碗里,“我也是今日才得知的。” 他抬眸,脸上带着温柔“她不來正好,免得碰到你平生麻烦。” 他句句在为她着想,而她却在怀疑他,实在是不该,心里虽这样想着,脸上却不露出丝毫痕迹。 二人沉默着吃着饭菜,苏云鹤早已猜到玉芙蓉心中的想法,他不动声色的等着,想看看玉芙蓉想要如何抉择,最后究竟是傅易愠重要,还是他苏云鹤在她心中地位高。 让人兴奋的是,玉芙蓉果真选择留下來,一顿饭下來,她并未说什么奇怪的话,苏云鹤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脸上微微露出轻松的表情,她能这般坚持着,剩下的事情便由他來解决。(..info好看的小说) 他收拾了碗筷,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舍的开口“这两日诗赋大赛我怕是不能在书院里陪你,待大赛结束我便回來。” 玉芙蓉点了点头,嘱托道“回去多陪陪奶奶,不用挂念我。” 他放心的点头,临走前只道了一句“安心等我。” 她沒有作答,只是有些不舍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第二天书院依旧清净不已,她闲來无事便进了苏云鹤的房间里看书,这里书卷倒是很多,不少历代的史记,闲來无聊,看看南朝的历史倒也是个让人轻松的事情。 史书上记载了不少名侯将相,玉芙蓉一看便看上了瘾,各朝各代的大将是如何带领千军万马横扫边疆侵略者,整整一上午过去,她丝毫都未觉得无聊,连外面來了客人都不知。 管事的把人领到苏云鹤房前,看到玉芙蓉在这,对着身边高挑的女子道“这边是我们先生的书童。” 芙蓉一身素衣,遮住了脸上的苍白,抬眸看着玉芙蓉微微凝眉。 她点了点头,伸手掏出一个玉佛交予管事的,那管事的是个机灵人,接住玉佛便转身离开了,留下她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玉芙蓉看书的模样。 芙蓉迈脚走到门口,轻轻推开房门,玉芙蓉以为是苏云鹤回來了,正高兴的抬眸,看见芙蓉脸色阴沉,玉芙蓉猛的起身,有些警惕的开口“你怎么來了?” 芙蓉看着比自己小近十岁的玉芙蓉,淡淡开口道“你以为离开了北朝你就能平安的过活?” 玉芙蓉微微凝眉,心中猜测着她瞒着傅易愠來这里的原因。 芙蓉走到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安静的看着她开口道“我身上的蛊还未解去,还需你帮我一次。” 玉芙蓉凝眉“我不欠你,为何要帮你?” 芙蓉轻轻一笑“若不是你,我何必受如此曲折,你以为你躲到这里我便拿你沒办法?” 玉芙蓉心中沉思,芙蓉做事一项利索,这次能千里迢迢的赶來已经是让人吃惊不已,若不是强忍着怒火,早已将自己大卸八块以解心中怒火,若是再与她对着干,绝对沒有好果子吃。 芙蓉见她思索淡淡说道“你若想与苏云鹤长相厮守并非难事,只要我回去让父皇下一道密旨让你南嫁,再也无人敢阻拦你们,就算是傅易愠能耐再大,也拿你们无可奈何。” 玉芙蓉不相信芙蓉会这般好心,凝眉看着芙蓉“你身边有那么多的人助你一臂之力,何须我帮忙?” 芙蓉不再开口“我自有我的打算。”她抬眸看着她“我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你应该知晓我的脾气,若是三日后还这般犹豫不决,休怪我不讲情面,让你跟苏云鹤从此相隔两方。” 她起身朝外走,玉芙蓉叫住她“傅易愠可知你也來了南朝?” 芙蓉停住脚步,气势格外的大“管好你的事,其他事莫问!” 玉芙蓉坐在房中静静的思索着,芙蓉來这里傅易愠一定不知情,不然不会这般明目张胆的來找自己,其中定有什么原因是她芙蓉不愿开口说出來的,但芙蓉的把柄不是容易抓得到的,想要对付芙蓉,必须要和傅易愠联手,但眼下这状况,自己若是跟傅易愠走的过密,苏云鹤定会察觉,日后只怕是连朋友都做不了了,更何况是夫妻。 玉芙蓉思前想后,唯独忘了苏云翔,等她想起他时,外面的天色也渐渐淡了下來。 她从包袱里掏出他曾经留给自己的烟雾炮竹,在窗口轻轻点燃之后,那烟囱缓缓的冲向天空,并在半空中炸开。 玉芙蓉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如今自己能求助的只有他了,若他都不愿帮忙,那自己便无出路了。 还未过半柱香的时间,苏云翔便到了她门前,见她坐在窗前发愣,心里有些忐忑,当初他去南疆时,看到她放的求救烟雾,但自己当时一门心思的为了寻找芙蓉,沒有顾得上她,等自己发现事情的真相时,一切都來不及了。 方才在府上整理旧账,本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当看到书院方向飘來的烟雾越來越浓烈,这才知道是玉芙蓉在找自己,顾不得太多,骑上快马便冲向了书院。 此时站在门口的他竟有些紧张的不知该做些什么。 他轻轻敲了敲门,玉芙蓉回头,见他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这才起身,笑着开口“我以为这次烟雾又失效了呢。” 她话里开着玩笑,听到他耳朵里却是一种心酸,当初他若不那般固执,自己与她何必走如此多的弯路。 他凝眉看着她,二人隔着一个桌子的距离,相互看着,眼里的东西越凝越多。 玉芙蓉岔开目光,笑着开口道“我寻你來是有一事相求。” 他缓缓走进房屋,坐在她不远处的凳子上“何事?” 第一百二十六章 看清真面目 玉芙蓉微微抬眸,脸上多了几分轻松,本以为他不会愿意见自己,沒想到他还是來了。 她认真的开口“我听闻你去过南疆。” 他微微凝眉,片刻开口,“南疆地质特殊,我虽去过,也只是在周围盘旋,并未真正进去过。” 她微微摇头“你骗我,若不是找到南疆族长,你如何知晓我还魂之事。” 他一怔,想不到她反应倒是快。 他确实进去过,而且跟南疆族长关系甚好,只是芙蓉曾经得罪过南疆毒士,害的他们惨遭灭门,幸好保住了族长命脉,这才让他们有机会重振南疆。 想到这,他开口问道“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來?” 她微微一笑,“芙蓉的蛊可是他们下的?” 苏云翔点了点头,片刻开口“你与芙蓉还有联系?” 她摇头“未曾有联系,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 他沒有继续答话,反而岔开话題问道“你是如何來到南朝的?怎么从傅易愠身边离开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一连着问了很多问題,玉芙蓉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好淡淡开口“我已不是北朝公主,芙蓉也回來了,一切都恢复到正轨,我自是要离开。” 苏云翔看着玉芙蓉,这容貌虽变了一点,但这姿态和这表情是丝毫沒变,他喜欢上的女子不是芙蓉,而是她玉芙蓉。(..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点他很清楚。 苏云翔凝眉看着她“你与大哥是如何认识的?” 她一怔,说道此事,她觉得最对不起的便是苏云翔,当初自己差点嫁给他,现如今又喜欢上了苏云鹤,是自己反了悔抛弃了他,要怪罪就要怪到她头上來。 玉芙蓉脸上多了几分歉意“我流浪过來之后,正好遇到官兵抓官宦子弟,稀里糊涂的被送进书院,后來遇见了云鹤,便与他相处了许久。” 其实她沒说,当初他们还小的时候,他们二人便已经认识了,只是后來分开了罢了,她记得很清楚,当初父皇见她这般喜欢苏云鹤,还要下旨赐亲,要不是母后拦着,她早已南嫁了,哪会等到现在。 苏云翔不知他们之间的曲折,自是有些不爽,但见她能这般安全的站在自己面前,已经是一件极其不易的事情,不敢在妄想其他。 淡淡开口道“虽不知你喜欢大哥什么,但我不想因此失去你。”他缓缓摘下脸上的假皮,露出那张惊世容貌,和苏云鹤的长相一模一样,沒有任何差别。(..info) 玉芙蓉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果真是一样的根本看不出差别。 苏云翔凝眉看着她“你喜欢上的人,究竟是和我这样脸一样的人,还是因为这张脸才喜欢上他。” 他话里有话,似乎想让她考虑清楚,究竟是因为这张脸才答应与苏云鹤长相厮守,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若是其他原因,苏云翔承认自己输了,但若是因为这张脸,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放弃,也许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玉芙蓉有些吃惊的看着,完全分辨不出他们二人的差别,若是此刻二人同时站在自己面前,她真是无法抉择。 苏云翔眼里满是深情,浓密的睫毛下墨黑的眸子闪着光芒,似乎像是一把利剑,想要刺穿她的想法。 玉芙蓉微微摇头“你跟他不一样,即便是长相一样,你们的性格也不一样。”她有些沉重的开口“云鹤习惯迁就我,而你一直都在逼迫我,这便是为何我要离开你的原因。” 苏云翔摇头“你在说谎,我与你相处了三年,你是什么性格我比任何人都了解。” 玉芙蓉苦笑“虽相处了三年,我连你什么长相都不知晓,还谈何感情?” 他起身,缓缓走到窗前“长相如何又怎样,你会因此改变你的选择?” 他微微回头,等着她的答案。 她蹙眉,樱桃小嘴微微张了张,随后又闭紧,微抿唇角“你的心不在我身上,你忘记了这三年,你是如何待我的吗?” 他有些紧张“那是因为我并不知你便是当年的那个芙蓉,若是知晓···” “云翔!”她打断他“你我终究不是良缘,强求來的并不一定长久,这一点你比我清楚!” 他不再反驳,“你就这般依赖苏云鹤?” 她微微一笑“我都打算嫁给他,为何不能依赖他?” 苏云翔摇头“你才认识他不到三个月,你根本不知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玉芙蓉凝眉,微微生气道“连你都要说云鹤的坏话?” 苏云翔冷笑“他不是你想象的那般好。”他话刚说完便回头看着她道“他明知你不会安分的留在苏府上,故意让奶奶和娘困着你,本以为能留住你,却不料你还是逃了出來,他怕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临到都城的路上改了路线,还让人跟着你,随时向他汇报你的动向,不然你怎么会那般巧合的在离开的路上碰到我们?” 他眉眼里多了几分冷色“不光是你看不到他的真面目,就连奶奶也觉得他是个善良的人,可我看的见,娘也看的见,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他要得到的,就算是毁了,他也不会让任何人得到。” 他话里满是针刺,刺得玉芙蓉满心伤痕,她虽不信苏云翔的话,但苏云翔说的一切都是事实,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信。 沉默片刻后开口“芙蓉來找我了,你若不帮我,再也无人能帮得了我了。” 她话里有多少无奈,他听得出來。 微微安静片刻说道“傅易愠知道此事吗?” 玉芙蓉摇头“芙蓉來的很突然,怕是连傅易愠也不知晓她來南朝。” 苏云翔走到她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握住她的肩膀“你不用太担心,大哥一定提早做了打算,这里全是他的眼线,哪怕是苍蝇飞进來他都知晓的一清二楚,更何况是一个大活人进來。” 玉芙蓉凝眉,他都知晓?也就是说,傅易愠來的时候,他也清楚,明知道傅易愠來找自己,他却当做沒事发生一般,此等城府,该是多么的深? 想到这,她抬眸看着他“你说云鹤早已知晓我与傅易愠之间的事?” 他点了点头“大哥做事前定要准备个妥当,他不会无缘无故接你入府,这般着急,只怕是担心你会跟着傅易愠离开。”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与畜生为伍 玉芙蓉的心凉了一片,苏云鹤这两天做的一切不过都是试验自己罢了,他从未想过要改变什么,而是一直在防范着什么,甚至是在阻止什么。 想到这,她原本欢快的心变得越來越沉重。 原來她一直都是他眼里的小丑,自己做的任何事,他都一清二楚,只是不说罢了。 玉芙蓉收了满脸的愁容,开口道“蛊的事情还望你能帮我。”她看了眼那熟悉的面容,若不是眼里的神情不同,她真的会以为眼前这个苏云翔便是她心仪的苏云鹤呢。 苏云翔见她眉眼里多了几分柔情,知道她将自己看成苏云鹤了,眼里片刻闪出几分伤感,继而转身“大哥的眼线还在外面,我不能在这久留,若是南疆那边有消息了,我会在联系你。” 他不舍的离开,留下玉芙蓉一人在屋内发愣。 如今的她只是从一个坑跳向了另一个坑,傅易愠喜欢困着她,苏云鹤又何尝不是,只是他们二人用不同的方法罢了。 傅易愠是当面來硬的,苏云鹤确实背后來,一前一后,可真够熬人,难不成她这一世都要在这样的生活里度过? 她起身出门散步,平日书院里甚是热闹,此时大家都回家探亲,使得整个书院格外的冷清,丝毫沒了往日的生机。 玉芙蓉走着走着便进了那日的竹林,刚欲踏进水潭的那扇小门,薛柱忽的现身拦住了她“姑娘莫要进去,那畜生除了公子谁都不认,若是伤了您,我们无法向公子交代。” 玉芙蓉冷眼看了看安静的潭水,这才回头看着薛柱“苏云鹤让你一直监视着我?” 薛云微微凝眉,他知晓玉芙蓉的身份不一般,更知道她与二公子的关系,眼下她能这般口气说话,他自是理解,只是公子交代过,不允许他现身,现在为了玉芙蓉的安全,他不得不现身阻止。 玉芙蓉不悦,伸手推开他,径直的进了竹林。 水潭不远处,薛柱快步跟在她身后,全身警备,一旦那畜生冲出來,他便要迅速的做出反击。 玉芙蓉猛的停下脚步,他险些撞到她身上去。 她不悦的开口“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出去等我。” 薛柱不放心的开口“可那畜生···” “出去!”玉芙蓉打断他。 薛柱拧着眉,并未打算离开,身后那巨型蟒蛇猛的冲出潭水,张开大口朝着薛柱咬來。(..info无弹窗广告) 薛柱一惊,猛的抽出长剑,想要与这畜生好生较量一番,玉芙蓉忽的回过头去,指着那蟒蛇大骂“滚回去!” 那蟒蛇吓得忽的跌落身子,一脸委屈的往回退。 薛柱双手微微发抖,这巨蟒不是一般人能制服的了得,就是再來一个男子与自己携手,也不一定能降服的住,幸好玉芙蓉制止了它,不然此时自己早已成了他腹中之物了。 薛柱微微凝眉看着玉芙蓉,这巨蟒向來不听任何人的话,除了大公子能降得住制服的了它之外,基本无人能对它怎么样,沒想到玉芙蓉才來不过两次,就能将它驯服的如此听话,不难看出她的能耐有多大。 玉芙蓉也微微吃惊,自己也是心情不佳,想出來溜达溜达,沒想到会被薛柱阻止,这才拧着脾气來这了,方才那蟒蛇那般凶狠的模样着实也把她下了一跳,要不是蟒蛇及时的退回去,她真的不知该怎么办。 薛柱见那蟒蛇不会伤及玉芙蓉,这才放心的开口“我在外面等姑娘。”说着便走出去,不再担心玉芙蓉。 玉芙蓉见他离开,这才回头看了看巨蟒,见它一副听话的表情,心里多少有些忌惮,万一它兽性大发吃了自己也不一定,还是离他远点较好。 玉芙蓉寻了个高处坐着,那巨蟒见玉芙蓉落座,自己挪了挪身子,慢慢的朝玉芙蓉爬去。 玉芙蓉正在想事情,见它越靠越近,整个心脏都快跳出來了,急忙制止“你别动!”她盯着巨蟒生怕它扑上來,那恐怖的表情她不是沒见过。 那巨蟒似乎很听她的话一般,安安静静的坐着,不再动弹。 玉芙蓉紧张的看着它那光滑的身子,真是不理解苏云鹤怎么会对这种动物感兴趣,甚至还跟他一起在水中嬉戏,真是个怪性子。 玉芙蓉撇开目光,余光飘过那蛇身,见它真的不再动弹,这才放心,淡淡开口说道“你虽是个畜生,但起码沒有心机,不会害我,是吗?” 她安静的开口,仿佛在说话给这畜生听一般,又仿佛这畜生能听懂一般。 巨蟒盘旋成一个圆形,堆在自己的身子上,静静的看着玉芙蓉,圆圆的大眼透着亮光。 玉芙蓉靠在身后的大石上,开口道“还好你听不懂我说话,不然你也会将这些话告诉苏云鹤的。” 她如今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再亲近的人,她都不再相信。 巨蟒静静的躺着,认真的听着,仿佛玉芙蓉说的沒一句话,它都默默的记载脑子里一般。 玉芙蓉苦笑一声,“你倒是个听话的畜生,难怪他愿意养着你,这些年定是沒少给你吃肉吧。” 蟒蛇听到吃肉二字,身子猛的弓了起來,忽的朝玉芙蓉攻击了过來,玉芙蓉还沒來的及反应,下意识的把身子一侧,只感觉血水喷了自己一身,等回头,看见巨蟒嘴里死死的咬住一条青色毒蛇,青色毒蛇还在挣扎着,嘴巴张的很大,似乎想咬什么东西,还沒來得及,便被巨蟒给攻击了。 玉芙蓉凝眉看着巨蟒,原來它突然冲过來是为了救自己。 她微微歉意的看着巨蟒,方才她竟有种要杀死它的冲动。 不过半刻时间,巨蟒嘴里的青蛇断了气,它吐了青蛇,将那青蛇扔到了不远处,这才在玉芙蓉脚边躺了下來。 玉芙蓉一项怕这些东西,今日竟大着胆子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背,见它沒有反感,这才放了心,开口道“怪不得他这般宠你,果然是个贴心的宠儿。”她自顾的说着,沒在意匆匆赶回來的苏云鹤正站在不远处凝眉看着她们。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合谋共事 玉芙蓉靠在石壁上昏昏欲睡,许是讲话讲累了,连苏云鹤上前來抱她都毫无知觉。 她睡得晕晕乎乎的,只知道有人将她抱起來了,至于是谁,她始终都沒睁开眼去看上一眼。 那巨蟒倒是贴心,跟着苏云鹤一直走到门口,这才恋恋不舍的看着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玉芙蓉感觉自己被人抱着,甚是舒服。 苏云鹤微微低眸,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温柔的笑,片刻加快了步子,生怕她在外面着了凉。 玉芙蓉被他抱进了房间,待他放下她之后,这才伸手将被子给她盖紧。 玉芙蓉躺好后觉得自己怀里少了什么,伸手捞着,却把将要起身的苏云鹤搂进了怀里。 二人隔着一张纸的距离,苏云鹤能感受到她细细的呼吸吹拂在自己的脸上,甚是痒人。 玉芙蓉贴着他的脸颊,这才安逸的睡了过去,呢喃的开口“傅易愠,莫扰我睡觉,有事醒來再说。” 苏云鹤猛的拉开她的手臂,坐起身來,脸色铁青了不少,她脑子里想着的男子竟是傅易愠,而不是他苏云鹤。 玉芙蓉被这突然的动作惊醒,微微睁开眉眼,看见床榻边上的苏云鹤,微微凝眉,迟疑的开口“云鹤?” 他僵硬的背影沒有立刻转过身,淡淡开口道“你今日过得可好?” 玉芙蓉有些疲倦,打着哈欠坐起身“还行,在你书房读了许久的书,倒也解了闷。(..info好看的小说)” 他沒有看她一眼,起身背着她道“你先休息,我回來拿东西,拿完便回去。” 玉芙蓉急忙起身,她明显感觉到他口气不对,开口叫道“出何事了?” 苏云鹤僵硬的背影沒有转过头來,缓缓开口“无事,无需担忧。” 玉芙蓉迅速下床拉住他的手臂,这些日与他相处,她非常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从未对谁使过脸色,今日太不正常了。 她凝眉走到他面前“你虽不知你究竟为何生气,但如今唯一能让我信任的人只有你了,如果连你都对我这样,我还能依赖谁?” 苏云鹤松了松眉宇,他确实很生气,他生气玉芙蓉还未忘记傅易愠,更气她心里总是装着其他人,但气归气,很多事他比任何人看的都透彻。 他叹了一口气道“你见到傅易愠之事为何要瞒我?” 玉芙蓉一愣,他果真是对自己不信任,微微凝眉,最终开口道“我与他已无半点瓜葛,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牵连,本想此事就此过去,沒想到还是传到你那去了。” 他眼里多了分惆怅,毕竟傅易愠在自己之前认识她,就算是先后顺序,他也是排在傅易愠之后,但感情不能按照先后顺序來。 想到这,他伸手将她纳入怀中“你何时才能信我,真心的想要依赖我?” 她自小便独立,长大后更是在孤独的环境里长大,很小便不再依靠任何人,如今让她相信一个人,实在是太难,跟别提依赖了。 玉芙蓉在他怀里,闻着淡淡的墨香,这才开口“诗赋大赛何时结束?” 他摇了摇头“今年还未定下时间,往年一般三月左右便能结束,但今年由于各国派來的使者过多,想要结束怕是要费些时间。” 玉芙蓉点头,微微展开容颜“待你忙完一切,我们一起去游山玩水可好?” 他微微一愣,继而一笑,溺宠的开口“好,你想去哪,我陪你便是。” 她心情大好,只因他的疼爱。 苏云鹤将她从怀里拉了出來,低头认真的看着她“今日可是你将云翔找來的?” 她凝眉,看來苏云翔说的沒错,这里都是他的眼线,根本逃不出他的手心。 她点头算是承认,只是片刻便开口“你只知云翔來过,可知芙蓉也來过?” 苏云鹤皱眉“芙蓉公主?” “恩。”她说道,“她因我而中了南疆毒士的蛊,想必被那东西折磨了许久,这次寻來只怕是为了引出那蛊。” 苏云鹤微微凝眉,英俊的面容缓缓呈现在她脑海里,他若是摘下这人皮,该是何等的美色。 正痴心的想着,苏云鹤忽的一笑“看什么看的这么入神。” 玉芙蓉急忙收了眼里的痴迷,尴尬的岔开话題“我寻苏云翔來正是为了替芙蓉解蛊之事。” 苏云鹤倒是沒在意方才她的失意,微微低头在她脸颊落下一吻,顺便在她耳边开口“你莫担心芙蓉之事,傅易愠与我有约,不会让芙蓉轻易伤害你的。” 玉芙蓉一愣“你与他立下什么约定?” 他笑而不语,伸手拉着她往床榻上走去。 “你先睡一会,待天黑之后我领你去一个地方。” 她皱眉,何种地方还需天黑才能去的。 正疑问着,他已经将她打横抱起,快步放到床榻上,伸手将她身边的被子拉上來,将她紧紧的裹着。 “听话,我一会便会來。” 他迅速的转身离开,留下她一人在房中发愣。 苏云鹤匆忙离开不过是为了去见一个人。 书院的大厅里,许文清虽一身沙袍,却盖不住他特有的气质。 见苏云鹤回來,这才起身“芙蓉之事还望苏兄多费心。” 苏云翔落座木椅,淡淡开口道“你若请我帮忙,便不该让芙蓉公主去找她。” 他脸上多了几分不悦,许文清听得出來,苏云鹤对玉芙蓉的感情不像是假的,虽然时间极短,但也极其庇护着,仿佛是他手心里的宝贝,不舍得让外人偷窥一般。 许文清微微凝眉“苏公子若是不尽快解决此事,若是芙蓉道出她与傅易愠命相之事,只怕她会离开您,回到傅易愠身边。” 苏云鹤脸色微变“你威胁我?” “文清不敢,只是提醒苏公子罢了。” 苏云鹤冷笑“你心里想什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芙蓉若是真说出此事,只怕她也会失去傅易愠,你莫忘了,芙蓉对傅易愠的感情也是极深的。” 他字字属实,芙蓉一旦将事情说了出來,只怕所有人都沒有好日子过,此时虽过得艰难,但起码各自都在各自的位子上,一旦脱离了,只怕事情会变得越來越糟。 苏云鹤笑着看向许文清“南疆毒士的传人我來替你寻,其他的事,还望你能说到做到。” 第一百二十九章 他的小心思 苏云鹤笑着看向许文清“南疆毒士的传人我來替你寻,其他的事,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许文清点头“这是自然。” 两个男子达成了共识,似乎开始朝着一个方向发展。 玉芙蓉还被蒙在鼓里的时候,傅易愠已经派人去查了苏云鹤这两年的老底,他根本沒想到苏云鹤看似是个教书先生,实则却手握着南朝的将军大印,若是他不同意,无人能动的了军队的一兵一马。 如此能耐不是一两日能养成的,傅易愠静静的沉思着,整个书房安静的吓人,就连一向是沉默的夜七也感觉今日的傅易愠格外的冷,仿佛像是被冰雪冻结了一般。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傅易愠连晚膳都沒碰一下,如此下去,只怕他会疲劳过度身体跟着吃不消。 傅易愠低眸看着画卷,画卷上的女子一颦一笑都是那般的迷人,曾经他只画母亲,现在却多了一个玉芙蓉,这个小女人心计虽多,却总是躲着他,仿佛他真的是个吃人的魔鬼一般。 他嘴角慢慢挂上笑意,苏云鹤虽厉害,却也不如玉芙蓉厉害,眼下他唯一制服不了的人就玉芙蓉一个,其他人在他眼中都不算什么。 既然苏云鹤手握重权,他便让他死在重权之下。 傅易愠温柔的眉眼里沒了往日的温良如玉,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善良的人,北皇灭了他全家,让他一人独活于世的时候,他便失去了对一切的意志,三年前想要与芙蓉长相厮守,却发现了南疆毒士里有自家兄弟的身影,等从南疆折腾回來,却得知芙蓉因他而重伤不起,眼看着她要气尽命绝,他不甘心,找到老和尚问了才知此芙蓉并非真芙蓉,老和尚让他守着公主府,说是总有一天能守到芙蓉回來。 他以为是老和尚逗他开心,便沒上心,但却沒真离开都城,私下派人守着公主府左右,三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本以为再也等不到她回來,却意外得知玉芙蓉便是自己要找的人。 來來回回也快四年了,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急性子的人,这次却耐不住性子,做了许多出格的事,比如强迫玉芙蓉,要了她的身子,比如不忍心送她入宫,看着她从自己手里逃跑。 傅易愠静静的坐着,脑子里回旋的都是玉芙蓉的身影,等回过神來,这才想起苏云翔的事。 他一向不愿与自己为伍,此次却亲自寻來,想必也是又要事求他。(..info无弹窗广告) 傅易愠缓缓抬眸“苏云翔何时道?” 夜七急忙开口“听管家说已经在路上了。” 傅易愠嘴角微微扬起,苏云翔做事从不拖泥带水,这次却徘徊着,多半是因为苏云鹤是他亲兄弟的原因。 若是谈起这兄弟之情,只怕苏云鹤从未考虑过苏云翔的感受,不然苏云翔也不会來找自己了。 傅易愠收好画卷,将它仔细的装进盒子里,甚是奢华贵重的盒子让它看起來格外的昂贵。 他将盒子递给夜七,夜七一脸茫然,只听见傅易愠淡淡开口“送给玉芙蓉。” 夜七一脸苦涩,此时让他去找玉芙蓉,不被轰出开才怪,加上苏云鹤手下那两兄弟,沒一个是好惹的。 傅易愠挑眉“你不是薛柱的师弟吗?他连这面子都不给你?” 夜七尴尬的黑着脸,小声嘀咕“玉芙蓉还是你妻子呢,不是照样不给您面子么?” 夜七从未在他面前多说一句话,今日算是破了戒。 傅易愠拧着眉,夜七急忙开口“我现在便去送。”说着便快步出了门。 他出了府门便迅速的朝书院赶去,小时候还未被送到傅易愠身边时他是在这里长大的,这里的每一条街道他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等到了书院门口,利索的夜七也开始变得犹豫不决,此时若是碰到薛柱定要被他调戏一番,加上他性格本就冷清,等会要是动了手可就麻烦了,指不定他又要到师父那去告自己的状了。 夜七在门口徘徊,刚要出门的薛柱看见许久未见的夜七忽的愣住了,片刻笑道“哟喂,我当时谁家的公子來了呢。”说着猛的朝他扑去。 夜七反应极快,迅速的躲开,继而凝眉看着薛柱“我不是來找你的。” 薛柱脑子反应快,夜七是谁的人,他心里很清楚,这么晚跑來肯定是不是來找他的,定是來找玉芙蓉的,但玉芙蓉岂是他想见便能见得。 微微挑眉看着夜七道“你我好歹也同门三年,回來不找我也罢了,竟说这样的话让人伤心,人家小心肝都受不了了。”说着扭着腰身想要倒在夜七身上。 夜七黑着脸,薛柱以前沒少这样欺负自己,每次都让同门师兄弟看笑话,好像他真的喜欢男子似的。 夜七猛的出手,薛柱也不是孬货,见他动手,自己也急忙跟着躲闪,二人一來二往倒是打得不可开交。 带玉芙蓉拧着眉出來的时候,二人正抱在一起倒地打滚。 玉芙蓉惊讶的站在门口,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二人,迟疑的开口“房···间···里面很多···” 他们急忙起身,夜七黑着脸,忽的将怀里藏着的木盒子扔给玉芙蓉“公子送给你的。”说罢转身离开了。 薛柱皱眉揉着胸口,怪不得方才被膈的这般疼,原來他胸口竟带着这么个榆木疙瘩。 玉芙蓉怔住,手中的木盒甚至昂贵,傅易愠半夜送來这么个东西,只怕是别有用心。 她挑眉看着手中的盒子,薛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讨好的模样“姑娘,把这木盒送给我吧。” 玉芙蓉一脸好奇。 他急忙开口“下次我也揣怀里,等再跟他打架的时候,让他也感受一下被膈的痛。”说着揉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很痛的表情。 玉芙蓉噗嗤一笑,继而转身回屋“这东西怎能给你,让云鹤知道了,还以为我与你有什么不该有的关系了呢。” 她快步进了房间,坐在床榻边,这才敢打开木盒。 第一百三十章 幽会林中 玉芙蓉噗嗤一笑,继而转身回屋“这东西怎能给你,让云鹤知道了,还以为我与你有什么不该有的关系了呢。” 她快步进了房间,坐在床榻边,这才敢打开木盒。 木盒里静静躺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宣纸上的墨迹很清晰,她缓缓打开纸张,看见画上那女子甚是美丽,以前一直以为他只画他的母亲,没想到现在他也会画自己,玉芙蓉叹了一口气,她与他终究还是走上了这一条道路。 她缓缓收了画卷,将那画卷在蜡烛上点燃,看着画卷一点点燃烧。 如同她的心情一般。 忽的,她急忙将画卷的火扑灭,燃了一半的纸张剩下半张面孔,玉芙蓉有些不忍心,这是他的心意,虽是带有浓厚的目的,但毕竟这画上的女子是自己,再气也不能烧了自己的画像。 她小心的将画卷收起来,这才躺上床榻,抱着木盒缓缓入睡。 回到府上的夜七将看到的所有如实的汇报给傅易愠,只见他嘴角带着笑“确实看见她灭了火?” 夜七点头“还将盒子抱着入睡。” 他脸上多了几分微笑,眉眼里都是高兴,夜七从未见过傅易愠这般沉不住气,什么都表现在脸上。 傅易愠收了笑意看向对面的苏云翔“你的事我答应你便是,但我的脾气你是了解的,得不到我想要的绝不会罢手,尤其是与玉芙蓉有关的事。” 苏云翔抿着嘴角,若是大哥将自己逼到这个绝境,他何必要与傅易愠合作,眼下只怕许清文已经来到南朝,四人相抗,输的不一定是那一方,可能是所有人,这个险他不愿冒,更不能冒,玉芙蓉不是芙蓉,她的心思要比芙蓉细腻的多,惹火了玉芙蓉,只怕是没人能吃到丁点甜头,从傅易愠的身上便能完全体现出来。 他起身道“你我打交道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明日我会让人将东西送来,至于你能不能在许清文之前寻到南疆毒士的解药,就看你的能耐了。” 傅易愠盯着眼前的字墨笑道“我们十日为限。” 待苏云翔离开后,夜七才凝眉开口“公子为何要与他合作?” 傅易愠抬眸看着夜七“你莫不是真的相信苏云翔会与我合作?” 夜七眉宇紧皱“可他若是不与您合作,只能眼看着姑娘与苏云鹤成亲。” 傅易愠笑着摇头“你不了解玉芙蓉,她若想成亲何必等到现在。” 夜七不解“那为何???” 他起身“玉芙蓉不是芙蓉,她没有芙蓉的地位,没有芙蓉的声望,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而已,若是这般着急的投奔到苏云鹤怀里,和当初留在公主府的结局有何不同?” 他笑着看向窗外“玉芙蓉的心思???怕是无人能猜得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夜七还是不解,正要继续开口,发现傅易愠手里握着那玉簪,当初玉芙蓉随手送他的东西,他竟然保留了这么多年。 若不是极其思念她,他怎会轻易拿出来。 夜七凝眉看向窗外,公子的心情,玉芙蓉怎会明白。 而此时的书院,一片安静,玉芙蓉正睡得香,外面已经是深夜,哪怕是呼吸声在整个房间里都显得格外的突兀。 傅易愠静静的看着床榻上的玉芙蓉,她极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候,当年她围着自己想要掀开他头上的纱帽看清他面容时,他便拿她无可奈何,如今知道自己苦寻的女子是她之后便后悔不已。 傅易愠静静的看着,却不敢轻易靠近,一旦靠近了,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要将她带回去。 为了大局,他还是忍住了。 傅易愠最后看了一眼,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第二日天还未亮,玉芙蓉便睁开双眼,看了看外面的天气,若是往常,她定要睡到天亮才醒来,但今日不同往常。 她迅速换了一身素衣,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 当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她迅速的离开了书院。 玉芙蓉身上没有带任何东西,只身离开书院,而且没让任何人看见,这一行踪甚是隐秘。 她快步朝目的地赶去,待真正到了树林,这才停了下来。 树林里早已等候多时的傅易愠坐在老树下,手中弹着老琴,琴丝细长,曲艺悠扬,慢慢在树林回荡。 玉芙蓉凝眉看着他“你寻我来有何事?” 他微微抬眸“听闻芙蓉去找过你。” 他昨夜让夜七去送画,其一想探探她的虚实,其二不过想确认她是否能来见自己,当然,他始终放心不下,半夜又亲自去看了看她,见她真的将画卷收好,便知她已经知晓自己的意思。 玉芙蓉寻了个干净的石块坐下“她背着你来寻我,不只是为了蛊。”她认真的看着他“魂魄之事她定有其他计谋。” 其实玉芙蓉早已猜到了一二,芙蓉这般抓着自己不放,一是因为傅易愠的心思在她玉芙蓉身上,二是因为玉芙蓉的魂魄能救她的命,如此一来,玉芙蓉的生死便能直接关系到她芙蓉的长命。 这一点不光是玉芙蓉猜到了,其他人也猜到了,苏云鹤就是怕芙蓉拿玉芙蓉来抵命,这才答应暗中与傅易愠合作,表面虽答应了许清文,实际上却与傅易愠联合对付许清文。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情罢了。 傅易愠有苏家两兄弟帮忙,自是稳操胜券,至于许清文,他从未懈怠过。 傅易愠跟他斗了将近十年,没有几次是轻松收场的,那个男子能耐有多大,只有他傅易愠清楚,他不用凭借一兵一卒便能改变整个江山,此等才华谋略,放进寺庙里,着实浪费了。 玉芙蓉看着眉宇紧锁的傅易愠开口“你送画像给我不是要告诉我南疆毒士之事吗?”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看着她“许清文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能放任芙蓉来找你,自是已经将你至于死地,你何必再为他做事。” 玉芙蓉拧着眉,原来他早就知晓她所作的一切,她这样大费周章确实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芙蓉,而是为了许清文,她时常抱有幻想,希望许清文能认真看清自己,看清芙蓉的面貌,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从未放弃芙蓉,也从未真正想过她玉芙蓉,即便她付出再多,她依旧不如芙蓉在他心中的地位。 玉芙蓉早应该死心,只是不愿死心罢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情我不愿 玉芙蓉比谁都清楚自己此时的境地,她苦苦支撑着的意念不只是因为许清文的背叛,还有一个要她躲避的理由---傅易愠。 玉芙蓉看着傅易愠开口“我已不是北朝公主,我的生死早已不在你们担忧的范围之内,至于我想做什么事,何须你来指手画脚。” 傅易愠微微一笑“你是我的妻子,想与我撇清关系怕是太早了。” 玉芙蓉苦笑“妻子?我不过是代替芙蓉当了几天公主,我们连亲事都未定过,谈何妻子?” 他收了脸上的表情,认真的看着她“在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女子,从未想过与其他人有过亲密接触。” 玉芙蓉摇头“我的良人是苏云鹤。”她看着他,表情多了几分认真“从我离开公主府的那一日起,我已经与你再无任何瓜葛,这一点你应比我清楚。” 傅易愠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强迫她直视自己“你想无我再无瓜葛?” 他心里不太好受,毕竟看着心爱的女子心中竟有这样排斥的想法,谁都难受,他傅易愠心胸虽开阔,但也受不了这样的折磨。 玉芙蓉稍稍后退“既然你约我出来不是为了南疆之事,我便回去了。”她转身要离开,却被他忽的抱住,淡淡的梨花香气围绕在她鼻翼,他修长的手臂从后面环住她,低头在她耳边轻轻开口,声音甚是磁性,小声说道“我已允你流浪了这般久,莫让我捉你回去。” 他话里究竟是威胁还是溺宠,玉芙蓉已经分辨不清,只是感觉他侧头在自己脖颈落下一吻,这一吻让她浑身僵硬,不敢随便动弹。 此时深山野林中,他若是想吃了她,简直轻而易举的事情,她就是再傻,心里也清楚自己现在处于什么位置。 玉芙蓉此时的沉默让傅易愠也微微吃惊,她不是个能随便让人摆布的女子,此时的安静让傅易愠再思索她究竟在想什么。 她此刻的平静在傅易愠眼里是极其的不正常。 “在想什么?”他低声说,嘴角触碰到玉芙蓉的耳朵,让她生痒难耐却不敢开口。 傅易愠只想将她这样静静的拥着,如果能这样抱着她过一辈子,哪怕是死他都觉得很幸福。 玉芙蓉稍稍挣扎了一下,开口道“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她不愿此时与傅易愠闹翻脸,自从心给了苏云鹤之后,她便很谨慎的处理与傅易愠的关系,她怕傅易愠会撕破脸将她毁了,那她便什么都没有了,她已经没有家了,不能在没有苏云鹤,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珍惜。 “别对苏云鹤动心。”他皱眉轻声开口“他不是什么好人。” 玉芙蓉凝眉,此时的自己听不得别人说苏云鹤的坏话,即便他真的如傅易愠所说的那般不堪,她也认了,自她记事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人对自己这般的好,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她要好生珍惜着。 玉芙蓉挣扎着“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他紧紧的抱着她,真不希望她离开自己,可她越来越用力,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苍白,他怕将她逼急了会出事,这才不舍的松开她。 玉芙蓉苍白的面容上满是失落,她连头都未回便朝林子外面走去。 傅易愠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离开的身影,胸口跟着疼了起来,她心里终究还是没有自己。 傅易愠不舍的表情任谁看了都有些心疼,只是玉芙蓉看不到。 待芙蓉回到书院,薛柱立马从墙上跳下来,一脸好奇“姑娘一大早便出去,是去见什么人了?” 玉芙蓉恩了一声,刚要进门,忽的停住脚步“云鹤让你问的?” 薛柱一愣,刚要否定,只听见她开口道“告诉云鹤,我今天去见傅易愠了。” 薛柱眉宇皱起,玉芙蓉是个怎么样的人他不了解,但如此行踪竟毫不忌讳的告诉公子,从这一点来看,她确实与平常的姑娘不一样。 正想着,只见玉芙蓉又回过头来“你跟傅易愠身边的那个夜七是什么关系?” 薛柱怔住,急忙开口“我们没有关系!” 玉芙蓉冷笑“没关系还抱人家抱得那么紧?” 薛柱脸蛋通红,急忙解释道“我也就逗逗他,哪里抱紧了?” 玉芙蓉没有继续开玩笑,认真道“云鹤知晓你们的关系?” 他急忙点头“当然知晓。” 她微微凝眉“照你这口气,看来我是第一个看透你们的人。”她淡淡开口“你们的事最好别让云鹤与傅易愠知道,不然受苦的可不是你一个人了。” 薛柱脸色变了又变,他心中清楚自己是什么想法,但没想到竟被玉芙蓉说的那般不堪,他低下头不再说话,脸色却难看的要死。 玉芙蓉叹了一口气,转身朝房间里走,留下薛柱一人站在原地发呆。 这种事,玉芙蓉不是头回碰见了,从前在宫中的时候,她经常看见几个小太监偷偷摸摸的抱在一起,干些苟且之事,虽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毕竟是不雅的,若是被世俗得知了,准是饶不了他们的。 薛柱与她的关系不近,但与云鹤有关的人,她必须提醒,她不愿让云鹤为此担忧。 玉芙蓉进房间之后,发现桌子上放置了一封信,她拆开细读之后才知是芙蓉再警告自己不可轻举妄动。 她松开眉宇,收起这封信件,芙蓉此时只是警告自己,依情况来看,她还未摸清云鹤这边的底细,自是不敢轻易妄动,若是时间一久,只怕是云鹤也拿她没有办法,与其等着她来制服自己,倒不如早作打算,看看如何能反败为胜,起码从此时来看,傅易愠是不会倒向自己。 玉芙蓉心里算计着,若是让云鹤牵扯进来,事情定会越来越糟,加上他手中没有半点权利,要与芙蓉抗衡,实在是有些为难他。 如今能帮到自己的,只有苏云翔。 目前她能想到的人也只有苏云翔一人了。 玉芙蓉苦恼便苦恼在这里,云翔不是不好,只是自己曾经负了他,如今让他出手相助,虽是他情愿之事,但毕竟是欠他的,她不愿越欠越多。 如果这样,那她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 她脑子里迅速想着逃走的方法,她斗不过,但起码可以逃走。 只要傅易愠不跟着,芙蓉便不会跟来,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她心中思量着,若是能带上云鹤离开,一起云游天下,该是多好的美事,只是???他定不会离开这里罢。 第一百三十二章 郎情妾意 玉芙蓉苦恼便苦恼在这里,云翔不是不好,只是自己曾经负了他,如今让他出手相助,虽是他情愿之事,但毕竟是欠他的,她不愿越欠越多。 如果这样,那她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 她脑子里迅速想着逃走的方法,她斗不过,但起码可以逃走。 只要傅易愠不跟着,芙蓉便不会跟来,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她心中思量着,若是能带上云鹤离开,一起云游天下,该是多好的美事,只是???他定不会离开这里罢。 玉芙蓉心中所想,与嘴上说的自是不会相同,她不愿在外人面前表现的这般懦弱,但在苏云鹤面前,她却不时的觉得自己越发的弱小,想要依附在他身边。 正愁眉想着,苏云鹤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狐狸笑着走进来,那小狐狸个头不大,毛茸茸的皮囊甚是可爱,玉芙蓉先是一怔,瞬间惊喜的站起身快步上前想要伸手摸一摸,但还未碰到这小狐狸,她便收了手“这是从何处得来的?” 苏云鹤知晓她喜欢这些,虽也只是猜测,但没想到真让他给猜中了,她不仅喜欢,而且还多有兴趣。 他笑道“是乌国使臣送来的寿礼,皇上送给了我。” 玉芙蓉好奇的看着小狐狸,只见她也瞪着大眼看着玉芙蓉,表情不见有多畏惧,倒是也是一番新鲜的模样。(..info) 看的玉芙蓉微微一笑,伸手戳了戳她,只听见小狐狸发出两声不满“呜呜???” 继而便不再做声,许是对玉芙蓉没了好奇,朝苏云鹤怀里钻了钻,连头都钻了进去。 玉芙蓉伸手“她咬人么?” 苏云鹤摇头“我已命人将她的牙齿磨平了,只怕是想咬也要不了。” 玉芙蓉一愣“那岂不是吃不了东西了?” 怪不得看她一脸委屈的模样,原来是没了牙齿。 玉芙蓉暗自想着,没了牙齿的狐狸是不是很丑?正要扒开她的头瞧个明白,只见苏云鹤将她递给玉芙蓉“见你一个人在书院闷,眼下有了小狐你变多了一个伴。” 他伸手将小狐递给玉芙蓉,她急忙接着,生怕这小东西掉在地上。 小狐身材小巧,两只手大小的身长,甚是有趣。 小狐见苏云鹤脱手将它送给了玉芙蓉,脸上多有不悦,大眼瞪着苏云鹤,继而发出一声闷声,表示自己的不满。.info[] 玉芙蓉笑着开口“你这小东西,还挑三拣四的。” 苏云鹤知道玉芙蓉得了个新鲜玩意,一时半会不会想起傅易愠,若是能在近期把亲事给定了,便是绝好的事情。 他将玉芙蓉拉到椅子旁边坐下,认真开口“这些日怕是要让你独自留在这里了。” 她并不在意,摸着小狐的皮毛点了点头,“你无须顾及我。” 他很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里,傅易愠不可能放着玉芙蓉在这不管,哪怕是让薛柱在这守着,他还是害怕傅易愠来偷人。 他微微凝眉看着玉芙蓉“我听薛柱说你今日去见傅易愠了?” 她低头摸着小狐,她才刚将这事告诉薛柱,苏云鹤便闻声赶了回来,不管是情谊还是心意,他都是将她放在第一位的,这一点,她从未怀疑过,甚至很喜欢这种被关心被紧张的感觉。 她点头“并无大事,只是想问他些问题。” 苏云鹤有些不安,继而平声道“他可为难你了?” 他并没怪罪她,倒是为她担忧。 玉芙蓉胸口微暖,摇头道“我已与他再无瓜葛。”她解释道“当年与他不清不楚是因为我系着芙蓉的名分,如今芙蓉回去了,我也不再是北朝公主,自是与他不再有何联系。” 她将所有顺序理得清清楚楚,让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苏云鹤微微一笑,将她手中的小狐抱了起来,放在篓子里关了起来,转身便将她抱了起来。 玉芙蓉一惊,急忙抓紧他的手臂,微微凝眉道“你这是作何?” 他温柔一笑,“只是想抱抱你。” 他落座木椅,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二人坐在一起,姿势甚是暧昧。 玉芙蓉想多了,她以为他今日想要要了自己,方才还在担忧,现在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微微脸红的别过头,此时是白日,他就是再等不及,也不会选择现在。 苏云鹤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微微闭上双眸,疲倦的想要在她怀里睡上一会。 玉芙蓉大气不敢出一下,拘着身子,生怕让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苏云鹤淡淡开口“待眼前的事忙完,我们便去游山玩水可好?” 说起玩,玉芙蓉自是愿意,只是他此时忙的焦头烂额,哪里有时间想这些。 但让玉芙蓉好奇的是他一不从政二不从文,为何这般的忙?尽管知晓他的家境在南朝是数一数二的,却也好奇他在朝中究竟是否有何官职。 她微微低头,伸手摸着他那张被假皮覆盖住的脸,仔细寻到那交接处,小心翼翼的撕开那假皮,俊美非凡的面容瞬间展现在她面前,甚是动人。 玉芙蓉爱不释手的摸着,不是她有何不良癖好,而是他长得实在太好看,任何人见了都难以平复心中的激动。 苏云鹤贴着她的胸口,听着她的心跳声,笑着开口,“被我这容貌迷住了?” 玉芙蓉点头,她见过好看的,在北朝傅易愠算是独一无二的,但他性子冷,与自己总是隔着鸿沟一般无法逾越,所以即便长得再好看,也是一张冰冷的面孔,她不喜欢。 但苏云鹤的温柔让她沉迷,他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喜爱也是真心的,哪怕她一无所有,他都愿意将心送给自己,这种男子,她愿意白头到老。 ps:亲们,由于各种原因,可能最近不能按时更新,还望大家原谅,但每周最少更新两章,希望大家多留言,有什么要对我说的话都可以留言给我,至于花花票票什么的,我就不多说了,说多了都是泪啊,大家喜欢我的文就好,我会将这文更完,只是可能不能连续更新,再次祈求大家的原谅?????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他不平凡 第二日玉芙蓉醒来之时,苏云鹤已经离开,他白日忙着去应付官场之事,也难为他一介书生,奔波劳累于那境地。 玉芙蓉心疼着,却也想着做点什么吃的犒劳一下他。 想着夏日炎热,若是能做些解暑的凉茶便是再好不过了。 小狐在笼中饿的呜呜直叫唤,玉芙蓉将桌上的点心弄了些,抱着小狐出了院落。 寻了个大石块做了上去,怀中的小狐早已饿的两眼发白,见着玉芙蓉手中的吃的,巴不得伸爪上去抢。 玉芙蓉凝眉,低头将她的小爪扒开“你倒是饿的快。”说着将点心放入她面前,让她慢些吃。 小狐哪能顾得上斯文不斯文,不被饿死已经是好事了。 玉芙蓉凝眉想着,苏云鹤生在商宦之家,平日断是不会缺什么吃喝,想要让他吃出新鲜倒真是难倒她了。 玉芙蓉叹了一口气,忽的想起自己曾经学过泡茶,若是能泡茶清新赏目的茶让他品品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她迅速起身,抱着小狐进了厨房。 偌大的厨房,到处都是杂物,她从未进过这样的地方,自是不知该从何下手。 她低头惆怅的问小狐“茶叶放在哪里?” 那小狐像是听懂她说的话一般,猛的从她怀里蹦了出来,吸着鼻子,一边走一遍闻,仿佛真要帮玉芙蓉找到茶叶一般。 玉芙蓉抱着试探的心理跟上她,不出一刻钟,小狐果然朝着一个方向仰着头,玉芙蓉半信半疑的伸手指了指那个盒子“在里面?” 小狐点了点头,她掀开高她半头的大盒子,里面果然装满了各种茶叶。 玉芙蓉惊喜的低下头“你真是个宝贝。” 小狐一听,两眼得意的直冒金光,仿佛在说:我小狐仙当然不是一般的狐狸能比的上的。 玉芙蓉伸手拿出一包茶砖,这是南朝普通的茶叶,街头巷尾到处都有卖的,只是这等茶叶想要泡出清香的味道来,确实有些难了。 她凝眉拿着茶叶低头看着小狐“你会泡吗?” 小狐两眼忽的呆滞,似乎对玉芙蓉很无奈,不会泡茶还找什么茶叶! 玉芙蓉拿着茶叶朝外走,若是能寻着一些冰糖来便是最好了。 她边走边想,等回头的时候,发现小狐正在盯着厨房一个角落一动不动。 玉芙蓉凝眉“那没有吃的,盯着也无用!” 小狐眼睛慢慢变得细长,眼里发着精光,回头朝着玉芙蓉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墙壁。 玉芙蓉凝眉,转身朝她走去,本想将她抱起身来,却无意间看到小狐伸手拍打的地方凹进去一块。 原本平坦的墙壁竟怪异的凹进去一块,甚是诡异,玉芙蓉盯着那墙壁小声问小狐“该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吧?” 小狐瞪了玉芙蓉一眼,继续拍打墙壁。 她无奈,只好伸手将那凹进去的墙壁推了推,只见那小方框墙壁竟真的被她推了进去,露出一个小洞,洞里安静的躺了一本小书,样子甚是精致。 玉芙蓉挑眉,想不到这厨房也会有这种精致的宝贝,不愧是书院,果然是不缺书。 她伸出手将那书本拿了出来,抱起小狐朝外走。 小狐在她怀里拱了拱,仿佛完成任务一般闭上双眼打算入睡。 玉芙蓉进了房间,这才将小狐小心翼翼的放进篓子里。 自己走到书桌前坐下,认真的翻开那书本。 玉芙蓉越看越不对劲,只翻了两张便被里面的内容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迅速的思索着书中的内容,里面记载着苏氏一家从先帝开始辅佐朝政,直到发展到今日的规模,不仅只是商宦大家这般简单,其背后辅佐朝廷所作的丰功伟绩数不胜数。 用简单的一句话概括,就是他们苏家不只是简单的经商而已,其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为朝廷收集信息,为朝廷建功立业,并非常人所看到的只是经商那般简单。 玉芙蓉的心顿时凉了一半,她不知苏云鹤还身兼多职,就连他是常任将军之事她都不知晓,他竟隐藏的如此之深,让她没有丝毫察觉。 这等修养作为不是一般人能练就的出来的。 她有些惶恐,如果自己还是北朝的公主,想必此时的苏云鹤早已将自己擒了起来,一个被朝廷效命了几百年的家族,不可能为了个人情感而至大家于不顾。 苏云鹤不是圣人,他更不可能做到。 玉芙蓉的心忐忑不已,急忙起身将袖中的信号烟取出来,朝着窗外点燃。 她在屋中不安的等待着,希望能快些见到苏云翔。 苏家上下管教甚严,若是苏云鹤掌握了朝中大权,那苏云翔定是掌管商家事务,此事当面问苏云翔较好。 只是她等了半日都不见他来,心中暗自咒骂苏云翔,竟拿个假烟来糊弄自己。 玉芙蓉等不及了,穿了件长袍便朝外走。 而此时正在朝廷忙于正事的苏云翔看见了窗外的烟雾,那是苏云翔的信号,他极少将这烟雾送与他人,若不是重要之事,定不会让人随意燃起。 苏云翔坐在苏云鹤身边,早已注意到此事,担忧的看着窗外,可皇上似乎并没有要放自己离开的意思,只能在这死守着。 苏云鹤并没有回头,低声问道“这烟雾是书院方向飘来的。” 苏云翔抿着嘴不再说话。 苏云鹤继续开口“上次玉芙蓉找你是为了何事?” 苏云翔并无作答,只是过了片刻开口“傅易愠为何会住在老宅?” 苏云鹤微微眯了眯眼睛,苏云翔在与自己玩心理战术,这战术还是他七岁那年教他的,如此看来,苏云翔果真是有事情瞒着自己。 微微挑眉道“我听闻你去寻过傅易愠?” 苏云翔拧着眉没有开口,接着听见苏云鹤说道“傅易愠那只狐狸跟我们斗了这么多年,你很清楚他的为人,若是自己得不到的也会尽量毁了,如今玉芙蓉弃了他这正主投奔到这边来,怎么说都是让傅易愠丢了脸面,他就是肚量再大也无法容忍这等事情发生。 苏云鹤为了防止这事情发生,早已让人防着傅易愠,没想到无人去招惹他,自家的兄弟竟自己送上门去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浪迹天涯 苏云翔心中所想可与苏云鹤不同,他心中担忧玉芙蓉的事,此时自己若是不去,让傅易愠看见了,定会先自己一步去找玉芙蓉,毕竟这烟雾是自己与他联络的唯一信号,谁也猜不到玉芙蓉竟在这时发了烟雾。 而此时书院房中,傅易愠立于不远处,微微挑眉,脸色多有不善“我与你说了多少遍,这烟雾本就是我赠与苏云翔的,你这般与我争执下去有何意义?” 玉芙蓉瞪着傅易愠,满脸的怒气“如此又如何,我找的人不是你,你且回去罢。 他还是头回吃闭门羹,心里格外不是滋味,是他担心她才这般匆忙的赶来,哪知一来便受她的气。 傅易愠怒气甚是高涨,平复心情道“苏云翔此刻就是有分身法术也赶不过来,此时正与苏云鹤再朝中议事,若是让苏云鹤知晓你暗自勾结苏云翔,看你如何在这里待得下去?” 玉芙蓉明白他心中的算盘,这一点她也想过,苏云鹤不可能不知道这紧急烟雾之事,自己这般冲动的点染了烟雾确实是未经过思考,但眼下根本等不及想那么多,苏云鹤究竟是不是书册中记载的那般身兼多职,另外他是否真的对自己有其他目的,一想到这,她整个人都变得忐忑起来。 傅易愠见她表情多有不安,这才开口道“你若想留在这里可以,只是苏云鹤并非能托付终身之人,若是换了他人,我无话可说,但他绝对不行!” 玉芙蓉心中担忧之事总是能被他猜到,她微微凝眉看着傅易愠,“你是何时知晓云鹤的身份?” 傅易愠凝眉“他与我斗了这么多年,这些事情自是早已知晓,不仅如此,他也很清楚你的事情。” 玉芙蓉震惊,换句话说,苏云鹤待自己这般好,无非是想要她慢慢的敞开心怀,待自己接受他之后,他再利用自己。 玉芙蓉顿时感到头晕目眩,她从未这般在意过谁,如今竟对苏云鹤动了情,此时让她离开,她如何能甘心。 她猛的朝傅易愠走去,伸手便将他推着往外走“你出去,我的事以后不用你插手。” 她脸色变了几遍,傅易愠本可将她打横抱起直接带走,但看她这股拧劲,此时来硬的绝非好方法。 他被推出门外,一回头便看见大门被她关死,只能看见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惶恐不已的表情慢慢消失在自己眼前。 傅易愠眉宇越皱越紧,她此时定不愿如此离开,这倒也好,给她时间与苏云鹤把关系理清楚对自己而言倒是好事。 他不再担忧她,反而迅速的出来出院朝皇宫赶去。 皇宫里,正在与苏云鹤兄弟二人议事的皇上见他们俩脸色都不善,知晓此事再商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这才开口道“今日到此为止,朕希望你们二人能对此事多上上心。” 苏云翔一见皇上要放人,点头起身道“微臣告退。” 苏云鹤紧跟着苏云翔出了大殿。 大殿门口的马车上,傅易愠微微开口“我去见过她了。” 苏云翔微微凝眉“你已经把大哥的身份告诉她了?” 傅易愠点头“此时正是好时机,再晚一些怕是来不及。” 苏云翔摇头“你太心急了,大哥本就怀疑你,玉芙蓉也有情与他,此时下手并不是什么好时机。” 傅易愠微微一笑“你怕逼急了玉芙蓉会与你我断绝?” 苏云翔凝眉“她是什么性格,你我都很了解。” 傅易愠摇头“你错了,玉芙蓉不是芙蓉,她岁数虽小,但该懂得都懂,说起心计,她并不比芙蓉差半点。” 马车缓缓的朝南城赶去,而书院里,正在低头看画像的芙蓉微微抬眸,看见苏云鹤从外面进来。 她脸上没有任何异色,只是淡淡开口“今天怎么回来这般早?” 苏云鹤温柔开口“大家的意见不一,皇上犹豫不决,所以今天提早下朝。” 玉芙蓉点头,起身倒了一杯热茶,正要递给他,只感觉他从身后抱住自己,玉芙蓉忽的屏住呼吸,竟不敢动弹丝毫。 他贴在她的耳边,微微闭上双眼,仿佛只有这一刻才是他最轻松的时候。 玉芙蓉有些不适应,毕竟他极少与自己这般亲近,她凝眉,“累了?” 他微微睁开眼睛“我想在诗会之后离开这里,带你浪迹天涯,可好?” 玉芙蓉紧锁的眉宇从未松开过,沉默半日,试探般开口“你舍得离开这里?” 他一怔,继而微微一笑“这里虽是我的家,但没了你,再好的家也不是我所要的。” 玉芙蓉的脸颊抵在他额头上,微微一笑“好,我们离开这里,浪迹天涯。” 二人幸福的约定让整个房间变得格外温馨。 只是苏云鹤的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他这般说话,不过是为了试探玉芙蓉,如此看来,玉芙蓉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 若是不坦白,只怕日后会变得越加麻烦。 他微微凝眉,玉芙蓉是他看上的女子,傅易愠可以跟自己斗,但玉芙蓉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天色渐渐暗淡,他并无离开之意,待他抱着玉芙蓉走到床榻上后欺身压上,低头便吻住了她的唇。 玉芙蓉心跳加速,她被傅易愠吻过,虽也心动,但并不像今日这样,忐忑中带着幸福,几种情绪交融在一起,让她无法平静。 苏云鹤顺着她的颈脖,慢慢的下移,直至伸手去解开她的衣扣时,她忽的惊醒,有些慌张的紧紧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死死护着自己的衣服,她突来的抵触让苏云鹤停了下来。 玉芙蓉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竟会在这时拒绝她,她不是第一次,她的身子早已被傅易愠玷污了,但她不愿在做浮萍,未成亲之前,她怎能这般轻易的将自己送出去。 苏云鹤凝眉,片刻笑道“带你我成亲之日,看你如何拒绝。” 他话里有话,却是幽默的化解了此刻的尴尬。 玉芙蓉脸色并不好,她竟开始害怕若是让苏云鹤知道自己并不是处子之身,他将会如何对待自己,如破屡? 第一百三十五章 私定终身 苏云鹤从她身上起来,微微调整了自己的衣领,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小声开口“早些休息,我明日再来。.info[]” 他起身出了房间,留下玉芙蓉一人在床榻上愣神。 玉芙蓉始终担忧着,南国不比北国,若是苏云鹤知道她未成亲之前便失了贞洁,定不会如此用心对自己,到时候他定会嫌弃她,甚至会抛弃她。 想到这,她满心的担忧,却无可奈何,这是自己的命,逃不了,也躲不开。 玉芙蓉坐起身,外面天色全黑,房间外面,苏云鹤静静的站着,他凝眉看着窗户内,心里却想着方才的事,玉芙蓉的拒绝让他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只是心里也没谱,毕竟第一次这般在意一个女人,她的心思左右不定,还经常与傅易愠来往,他确实拿捏不住她。 若她只是单纯的想摆脱北朝,倒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但若是为了接近自己,故意利用他,那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 苏云鹤担忧着,看见漆黑的房间里,玉芙蓉消瘦的模样印在窗户上。 他伸手按在窗户上,方才若是强行要了她,虽能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但若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他该如何弥补对玉芙蓉的亏欠。(..info好看的小说) 但若是如自己想的那般,那玉芙蓉将是自己最难以对付的敌人,甚至比傅易愠更难对付。 对待自己喜欢的女子,他如何下的了手。 这一夜,二人都未睡安稳。 诗赋大会正常举行,玉芙蓉被薛柱带到大会上,远远便看见坐在南皇身边的苏云鹤兄弟,比起苏云翔,云鹤更稳重,更有魅力。 她嘴角微微扬起,自己看上的男人果然很出众。 玉芙蓉正高兴的看着,身后的芙蓉轻咳一声,玉芙蓉浑身一震,急忙回头,人群里,芙蓉盯了她一眼,眼神朝后瞟了瞟,示意她过来。 玉芙蓉凝眉,回头对薛柱开口道“你去问问云鹤,他什么时候能结束?” 薛柱点头,迅速的朝苏云鹤走去,等走到苏云鹤身边耳语几句之后,再回头,发现玉芙蓉已经不再人群中了。 玉芙蓉跟着芙蓉出了大会,凉亭里芙蓉将玉佩递给她“这玉佩你带在身上。” 玉芙蓉凝眉并没有接玉佩“你找我只是为了送玉佩给我?” 她点头“你我好歹姐妹一场,因为我你才经受这般多的事情,理应是我亏欠你的。(..info好看的小说)” 玉芙蓉此刻觉得芙蓉是在演戏,她不会无缘无故对自己好,年少时,她便知道芙蓉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自己只是被人遗忘在角落里小丑,不管自己多努力,依旧只是一个小丑。 她宁肯被人遗忘,也不愿被人看不起。 芙蓉知道她的心思,只好开口道“这玉佩能防毒物,我都能这般快的找到你,南疆毒士也能很快寻到你,你是我唯一活下去的希望,你若是出事,我也活不了。” 芙蓉凝眉,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玉佩,一股淡淡的香气从玉佩里散发出来,甚是幽美。 芙蓉这才松了一口气,淡淡开口“理说我不该管你的私事,但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说,苏家一项看重女子的贞洁,你失了身,只怕在苏家待不了多久。” 玉芙蓉凝眉,不知她这话究竟是在提醒自己,还是在警告自己。 玉芙蓉忽的转身低下头小声开口“苏云鹤在你身后。”说完便快步离开。 苏云鹤凝神看着芙蓉的身影,那模样在他脑海里从未消失过,他快步上前想要追上芙蓉,却被玉芙蓉拦住,“我正要问你何时结束呢?” 苏云鹤看着渐渐远离的芙蓉,低头问玉芙蓉“那人是谁?为何我会这般熟悉?” 玉芙蓉凝眉,几年前芙蓉还对他死缠烂打,几年后他竟将芙蓉忘得一干二净。 她笑着摇头“无人,是你看错了。” 苏云鹤知道她有事瞒自己,就算她不瞒着,他也能猜得出来,那个女子一定是芙蓉,但为何她与玉芙蓉长得这般相像。 他静静的沉思着,只听见玉芙蓉开口道“诗会进行的可还顺利?” 苏云鹤点头,“该准备的都准备妥当,等这两天忙完诗会,我们便离开。” 玉芙蓉笑着点头,对他的承诺开心不已。 二人一起回到诗会上,玉芙蓉寻了个安静的地儿坐着,台上的傅易愠远远的朝她望来,眼里多了几分冷淡。 上午的诗赋并无亮点,玉芙蓉看着无趣,起身想要去别的地方逛逛,却在出大会的门口被身后的人拉住。 她回头,苏云鹤已经换下朝服一身白衣站在她面前,揭去人皮的他格外的俊美,她凝眉,顷刻急忙用手遮住他这俊容,担忧道“怎么不带人皮便出来了?” 他笑着将她揽入怀中“现在无人知晓我的身份,有何不好。” 他拉着她朝外走,早已在门口备好的马车带着二人朝山谷走去。 玉芙蓉一脸好奇“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苏云鹤笑着摇头不说话,玉芙蓉抬头,见他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似乎真的放下身后的一切,想要远走高飞一般。 一路上,二人都很安静,仿佛真的融进了这个美景中,玉芙蓉从未像现在这般放松过,她可以安心的靠在身后苏云鹤的怀里,亦可以安静的等他带她四处游玩,这等幸福是她等了好几年都未等到的,没想到现在终究实现了。 待骏马停住脚步,玉芙蓉这才睁开双眼,看到自己与他已经身处密林中,一座小屋安静的坐落在面前,实在是太美了。 枫叶在微风中摇摆,枝丫坠花,小草茂盛的生长,碎碎蓉蓉的柳絮飘扬着,虽没有百花盛开的奇景,却也让人感觉到秋来的寂寥。 但玉芙蓉有苏云鹤,即便是秋天来了,她都不会再有何伤感之念,毕竟今年过冬前,她都不再是一个人。 她有了自己可以依靠的男子,哪怕他是世间的恶魔,在她眼里,他都是最善良的神。 玉芙蓉被他抱下马,“去看看我们的新住处。” 第一百三十六章 林外驻足 玉芙蓉笑着点头,提着长裙慢慢的走进了小屋,院落被人打扫的干干净净,木屋有些年份了,屋顶竟长出了野草,还开出了新的花。.info[] 她有些凝眉,回头却被他拥入怀中“这本是我父亲带着我们避难之处。”他淡淡到处当年的家难之事。 “七岁时,父亲得罪了朝中大臣苏摩云,后因盐货之事,皇上下令捉拿父亲入狱。奶奶怕父亲会被在狱中折磨而死,特意让老友将我们一家送到这里,躲了半年时间,等皇上查明了真相,我们才敢现身京都。” 玉芙蓉微微松开眉宇,想不到他竟也遭遇此等事情。 他说完便低头看着她“我只知你是北朝公主,却不知你究竟是哪个公主,有何封号,为何来南朝,为何会让傅易愠如此紧张?” 她看向他,沉默片刻说道“说来话长,只怕我说与你听,你也未必能相信此事。”她淡淡看向远处“我本是北朝小公主玉芙,虽曾经也是锦衣玉食,但母后失宠后我便如同被舍弃的孤儿一般活在宫中,有一年我身患重病,醒来才得知自己成了北朝高高在上的芙蓉公主。” 玉芙蓉无奈一笑“我还拥着她的身子活了一年之久。(..info好看的小说)” 苏云鹤听过还魂术,没想到竟真的发生在她的身上,这才明白一直冷情的傅易愠为何会这般在意她。 他好奇的开口“后来又是如何换了回来?” 玉芙蓉不再开口,“并不是什么好法子。” 他凝眉,她却不愿再说下去,当年傅易愠将她伤得至深,宁愿去死,也不愿守在他的身边,这边是玉芙蓉的脾气。 苏云鹤已经猜到他们之间发生了何事,只是没想到玉芙蓉会这般恨傅易愠,若不是用情至深,如何能恨得这般切。 他将她收入怀中,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传开“日后与我长相厮守共度一生,让你远离那些是非。” 玉芙蓉嘴角微微上扬,这一世能有他陪着自己,她还奢求什么? 苏云鹤牵着她进了小屋,屋子虽不大,却十分干净,玉芙蓉稀奇的看了看,一脸高兴的开口“我们以后就住这里?” 苏云鹤点头“只怕你要陪着我一起吃苦了。” 玉芙蓉摇头,她从未向往过什么奢侈的生活,只希望日后能有一个心爱的人与自己共度余生,如今看来,苏云鹤便是自己的良人。 二人此时幸福着,却不知宫中已经乱作一团。 乌国使者与江南才俊们争吵起来,双方互不相让,最后大大出手,将诗会搅得一片混乱,三天诗会便这么草草结束。 苏云翔从诗会开始的第一天便已经联系不上苏云鹤,傅易愠更是熬红了双眼,他让人在城中翻了三天三夜,死活没找到玉芙蓉的身影,诗会已经结束,他不能在此停留太久,只是见不到玉芙蓉,他如何放心的下。 夜七匆忙进来的时候,将怀中的信件递交给他“谷中确实有人,只是有毒气护着,我们的人不敢轻易靠近。” 傅易愠松了一口气,起码还在南朝,那他还有机会见到她。 收了信件起身道“带我去。” 夜七一愣,紧张道“公子,您的身体???” “莫废话!前面带路!” 夜七无奈,只好出门领着他朝山谷赶去。 听信赶来的苏云翔见到傅易愠已经在山谷前,跳下马道“这是奶奶当年找的避难所,父亲还在世之前,这里一直都是大哥打理,没有他的批准,任何人都进不去。” 傅易愠凝眉看着这山谷的毒气,紫色的烟雾环绕在树林间,看起来异常诡异。 他微微凝眉,这味道似曾相识。 猛的瞪大双眼,迈脚便朝林中走去。 夜七急忙拦住他“公子不可!这毒气毒性甚大,您不可以身犯险。” 傅易愠摇头“这点毒气伤不了我。” 苏云翔开口“你无需以身试法,这毒气是无法解开的,除非有大哥的药丸。” 他已经猜到了当年芙蓉坠崖之事,回头看着苏云翔“除了你大哥会使用此毒,你家中可还有其他人对此毒甚是了解?” 苏云翔摇头“这毒是南疆族长传授,只传内不传外,我爹是族长的拜把子兄弟,族长为了救我们一家人性命,便收了大哥为义子,所以会用此毒的只有大哥。” 傅易愠嘴角微微扬起,所有事情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当年芙蓉失忆坠崖多半是苏云鹤出手想要了结芙蓉性命,却不知芙蓉命大,并没死,他请的那些南疆毒士并未完成任务,而之后与芙蓉从清风寨回京都途中所遇的南疆毒士只怕也是苏云鹤派来的。 傅易愠冷笑,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玉芙蓉若是知道这一切的一切幕后操作之手的源头便是苏云鹤,不知她会有何感想。 正沉思着,心中暗念,连苏云翔都不知苏云鹤这些年做的这些事,即便日后玉芙蓉知道了,也未必能相信此事。 他心思细腻,想好对策才敢有所行动。 侧头看向苏云翔“你可有何方法能将苏云鹤引出来?” 苏云翔凝眉,若说方法??? 他低下双眸笑了笑,“若说方法,我倒是有一个,不仅能引出大哥,还能将玉芙蓉引出来。” 傅易愠微微皱眉,只听见他开口道“大哥一直误以为当年在寺庙里遇见的公主便是玉芙蓉,其实不然。” 傅易愠不解“什么时候的事?” 苏云翔故弄悬机“此事说来话长。”接着开口道“你许是不知大哥与芙蓉命中本是有姻缘的。” 傅易愠听罢微微一笑“你是说苏云鹤要找的女子不是玉芙蓉,而是芙蓉?” 苏云翔点头,“虽不知是怎么阴差阳错,他竟会看错人,而且让我奇怪的是玉芙蓉竟也有那段记忆。” “记忆?什么记忆?” “是大哥儿时的一段,我只听他说过一次,说是一个公主送他一块玉佩,是定情信物,我后来查过,当时确实有两个公主在庙中,究竟是哪个赠他玉佩就不得而知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对峙门前 经典小说--傅易愠凝眉“你是说芙蓉和玉芙蓉当时都在庙宇里.” 他迅速的思考此事.当年自己确实听父亲说起此事.说是北朝两位公主相克.不能靠近.也正是听了这等传闻.北皇越加的宠爱芙蓉.相反的玉芙蓉便成了冷宫公主. 难不成当年···· 傅易愠瞪大双眼.看向树林.“快些想办法让他们二人出來.” 苏云翔正要说自己这法子“你若是能将芙蓉弄來.事情便能解决.” “这事何意.” “芙蓉有不死之身.当年坠崖后.本以为芙蓉会因此丧命.却不知她竟奇迹的活了下來.后來才知.她从小便被高人种下‘生死蛊’.而这‘生死蛊’的另一端连接着的便是另一个男童.大哥便是当年那个男童.” 傅易愠原本沉默的眼睛缓缓有了温度.回头看了一眼夜七“给芙蓉发信号烟.” 夜七急忙在腰上找到烟雾.朝天空发射. 烟雾顺着树林直冲而上.在半空炸开花.随风缓缓飘向远方. 此时正在谷中安闲自在的玉芙蓉正伏在他腿上小憩.苏云鹤坐在亭下.手中拿着书卷认真的看着.稍稍侧开书.看见腿上飞玉芙蓉已经熟睡了.这才微微一笑.继续看自己的书. 傅易愠等人进了山谷.这才看见谷中的小屋.苏云翔凝眉.心情并不多好.这里本是与父亲避难之处.沒想到今日竟成了大哥与玉芙蓉私奔之所. 夜七急忙推门进去查看.等出來后微微摇头“里面沒有人.” 芙蓉脸上蒙着白纱.冷笑道“沒想到你们二人也被苏云鹤耍了.” 傅易愠看向周围“去看看周围有沒有凉亭之类的观赏地.” 苏云鹤制止道“不用去找了.他们确实在这里.” 芙蓉这才看向苏云翔“你知道他们在哪.” 苏云翔沒有回答.率先进了小屋. 傅易愠也跟着进去.与其去找.倒不如等他们回來. 眼看天色渐变.苏云鹤将她推醒“快下雨了.” 玉芙蓉理了理长发.这才用力睁开双眼.看着阴天有些惆怅“我睡了多久.” 他笑着起身.却感觉半条腿都麻了.“有些时候了.” 玉芙蓉站起來.看他在身后磨蹭.这才笑道“你怎也不利索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它有些不停使唤.” 她想到自己方才枕着它睡了一晚.难免会让它发麻.这才红着脸开口“早知会麻.应叫醒我的.” 他迈开脚这才拉着她往回走“看你这般舒适.自是有些不舍得.” 二人有说有笑的回到小屋.却在门口停了下來.玉芙蓉凝眉看着屋内.感觉屋里有人.苏云鹤也发觉了.正要拉着她去避一避.却听见里面清脆的声音传了出來“玉芙蓉.你胆子越來越大了.” 芙蓉淡淡开口.声音不大.但却让屋外的二人听得挺清楚楚. 玉芙蓉紧张的拉住苏云鹤.小声道“是芙蓉.” 苏云鹤微微一笑.看向屋中“驸马远道而來.有失远迎.” 傅易愠冷笑.自己一直都未小看这个苏云鹤.是个强敌. 只是他从不畏惧与强敌交手. 屋中几人缓缓走了出來.看见玉芙蓉紧紧依附在苏云鹤身边.模样甚是小鸟依人.看得人满是不适. 玉芙蓉见傅易愠也來了.更是紧张.她甚至害怕傅易愠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她的一切.害怕到浑身发抖. 苏云鹤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紧张. 芙蓉看着玉芙蓉.脸上多了几分不悦“我允你留在南朝.想不到你竟这般不听话.”她眯着双眼.恨不得拿起长棍.在她身上敲打几下. 玉芙蓉紧张的凝眉.心中暗自平静下來.自己此时不是该害怕的时候.她必须控制局面.不然很快.自己的一切幸福便会化成烟雾消失. 她看向傅易愠“你带着人寻來可是因为我.” 傅易愠冷笑.俊美的容颜上沒有太多温度.“我若说是.你也愿意离开他.” 芙蓉凝重的看着傅易愠.他对玉芙蓉用情至深.也难怪他为会她不辞辛劳的奔波. 玉芙蓉更是沉重.她很清楚傅易愠是个什么角色.他想要做到的事情.从未失手过.如今想要自己离开苏云鹤.他说道做到.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坚信. 正想着.纤细的手却被苏云鹤拉到身后.淡淡开口“莫怕.有我.” 如此剪短的一句话.竟让她感觉整个胸口填的满满的.瞬间感觉不再害怕任何人.任何事了. 傅易愠看向玉芙蓉“你以为他真的会真心待你.” 苏云鹤冷笑“想不到驸马竟也会挑拨别人的关系.” 傅易愠沒有答话.继续对玉芙蓉说道“你别以为他对你这般好.是因为真心爱你.”他顿了顿“若是让他得知赠他玉佩的女子并不是你.说不定会马上抛弃你.” 芙蓉紧张的看向傅易愠.制止道“够了.今日我们來只是为了寻玉芙蓉.” 傅易愠看了一眼玉芙蓉.伸出修长的手.开口道“來我身边.我带你回北朝.” 玉芙蓉看着他伸出的手.心里更是害怕不已.方才傅易愠说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送玉佩的女子.难道苏云鹤心中还有他人. 正踟蹰着.苏云鹤冷笑“驸马真是高看了云鹤.云鹤虽爱惜那玉佩.但毕竟只是旧物.眼前才是真的宝贵的东西.不是吗.” 玉芙蓉缓缓松开眉宇.她不该这般不信任他的.苏云鹤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应该最清楚.怎么能应他人的一两句话便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呢. 正想着.她看向傅易愠开口道“你回去罢.我已有了自己的归宿.这些年多谢你的关照.” 傅易愠听后咬牙“你果真是动了情.” 他紧握的拳头如同要随时袭击上來一般.让人有些畏惧不已. 玉芙蓉此时天不怕地不怕.更不会怕他傅易愠.几人便这般对峙着.苏云翔见两方互不相让.只好充当说客.“大家都静一静.此事我们还需好生商量.” 第一百三十八章 痛苦挣扎 苏云翔见两方互不相让,只好充当说客,“大家都静一静,此事我们还需好生商量。(..info好看的小说)ww.vm)” 傅易愠冷眼道“无需商量!”他看向玉芙蓉“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随不随我回北朝?” 玉芙蓉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她不知该怎么办,如果不听傅易愠的话,他不会放过自己,更不会放过苏云鹤和他的家人,但如果跟着他走了,她又要过上那种生活。她不愿那般活下去,也不能那般活下去。 苏云鹤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将她拥进怀里,“她的事无需驸马操心。” 芙蓉眼看着傅易愠要动手,猛的将匕首刺进自己的手臂,抬眸便看见玉芙蓉满脸痛苦的看向自己。 玉芙蓉强忍着,硬是没吭出一声。 苏云翔变了变脸色,急忙扶住芙蓉,他虽不知她为何突然刺向自己,但明显是跟玉芙蓉有关。 傅易愠回头凝眉,猛的掐住芙蓉的颈脖“你若敢乱来,我饶不了你。” 芙蓉冷笑“你舍得动手?别忘了,现在我可是和她连在一起,我死了,她也别想活。” 苏云鹤听后急忙检查玉芙蓉的手臂,发现她的手臂已经被血染红了一片。[..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几人沉默着,气氛冷到极点,苏云鹤凝重的看着傅易愠“你从未告诉我他们连在一起的事?” 傅易愠咬牙,芙蓉坏了自己的大事。 苏云翔凝眉问道“什么连在一起?” 芙蓉苦笑“傅易愠,你不把我当人看我可以理解,但你竟这般利用玉芙蓉,你就不怕遭天谴?” 玉芙蓉脸色越来越差,她听出了每个人话里的意思,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傅易愠会瞒着所有人,绕了一圈来对付自己。 想到这她有些晕厥,脚上无力,瞬间向下倒去。 苏云鹤急忙接住她,“玉芙蓉!” 傅易愠大惊,快步上前,从苏云鹤怀里接过她,回头对苏云翔开口“快去准备热水,顺便让人回去取药箱。” 傅易愠抱着她起身,去被苏云鹤拉住了“把她还给我!” 傅易愠没工夫跟他磨下去“玉芙蓉身上的蛊并不简单,若想让她活命,最好老老实实的听我安排。” 几个人有顺序的忙碌起来,却无人知晓芙蓉倒在院落中。 一直藏于门外的许清文站在门口看着倒在地上的芙蓉心疼不已,她又何必牺牲自己来成全玉芙蓉,虽然二人的关系理不清,但毕竟早已无了姐妹情缘。 他叹了一口气,大步进入院落将她抱起出了林子。 房内,傅易愠紧张的施针,众人在身后亦是大气不敢出一下。 玉芙蓉握紧拳头,此时的痛苦只有她一人知晓,这种痛如同针刺一般扎在胸口,让她难以呼吸。 玉芙蓉艰难的睁开双眼,开口道“别???碰我!” 傅易愠看了她一眼,并未理会,将沾过药水的针缓缓刺入她的手臂,黑色的血液顺着她的手臂慢慢的往回流。 这等奇特的事情还是头回碰到,任谁见了都觉得很诡异。 苏云鹤脸色并不好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蛊,不是至阴的蛊不会有这般奇异的现象。 而他苏云鹤清楚的了解这阴蛊的背景,当年如华便是被这阴蛊折磨致死的。 至于场面,他已不想再回忆。 苏云鹤有些不解,这阴蛊复发毒性极烈,若是没有至阳的男子护体,怎能活到现在。 他猛的低头,傅易愠这般护她,定是已得了她的身子。 一想到这,胸口如同被人揪开一般难受,原来,她已经**与他。 这一世,自己都不可能再得到玉芙蓉了。 苏云鹤痛苦的闭上双眼,玉芙蓉不知这阴蛊的威力,他却知晓,一旦被男子取了贞洁,那她一世都离不开那男子了。 想必傅易愠是爱极了她才会忍着痛让她离开自己,也难怪玉芙蓉会对他这般余情未了。 苏云鹤冷眼看着,玉芙蓉骗了自己,她竟瞒着自己这般久。 这些事情,她从不与自己说,不难看出她的心并未交给自己。 苏云鹤缓缓闭上双眼,这种心痛早已超出了自己的预想,她所赠给他的痛,如同火燎一般燃尽了他对她的一切痴情。 转身出了庭院,骑上烈马便消失在林中。 苏云翔本要追出去,但放心不下玉芙蓉,只好守在这里。 傅易愠见她脸色有了点红润,这才松了一口气,等想起院落中的芙蓉时,她人已经不见了。 苏云翔摸了摸玉芙蓉的脸蛋,这容貌是自己朝思夜想的,当初得知她有心于大哥,确实挣扎了许久,此时他已经放弃了挣扎,对他而言,她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傅易愠回屋,脸色越加的凝重“你大哥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断然不会放过她的,趁他还未回头,早些备好马车送玉芙蓉回北朝。” 苏云翔点头,此时也只能这样。 正商量着,玉芙蓉缓缓起身,扶着自己的手臂,苍白的脸上满是坚定“我不回去。” 她跌跌撞撞的下床,却被傅易愠一把拉住。“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玉芙蓉眼里满是泪水,望向傅易愠时已经模糊了视线。 傅易愠虽心有不忍,但比起她的安危,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强制拉住玉芙蓉,不让她下床。 玉芙蓉挣扎着,眼看着被他禁锢在床榻上,无奈缓缓的蹲下身子,跪在他面前,脸上已经没了任何表情,“求你???放了我???,不然???我会死的???” 她浑身无力,身子晃着,仿佛一阵风吹来便能将她吹倒。 这情景,让他浑身一震! 当年,她附在芙蓉身上的时候,临死之前也是这种表情,若是这一次,她依旧选择死亡,他便真的永远失去了她。 痛苦的闭上双眼,问道“你真的对他动情了?” 玉芙蓉点头,她这一生没见过几个人,从小到大都是孤孤单单的,没有人真心对她好,所以她才活的这般生不如死。 好不容易,她碰到了苏云鹤,她喜欢在他身边的感觉,喜欢有他护着自己,那种感觉让她想永远留下。 地一百三十九章 最终如愿 好不容易,她碰到了苏云鹤,她喜欢在他身边的感觉,喜欢有他护着自己,那种感觉让她想永远留下。(..info) 傅易愠眼角滑落一滴泪水,无人看的见,却让他释然了一切,轻舒一口气,淡淡道“养好身子,我送你去他身边。” 玉芙蓉愣住,这才不知该说些什么,心里却是知道他真的打算放手让自己去寻自己的幸福。 她欠他的,这一世怕是还不完了。 趁着天色未晚,几人便动身离开了小屋,马背上玉芙蓉苍白的面孔上多了几分轻松,傅易愠面无表情的坐在马上,二人共乘一匹骏马,却无人说一句话。 苏云翔本想开口,但看玉芙蓉的面色,硬生生将嘴边的话咽进肚中。 有些事情,只怕要她自己去发现。 苏府比平日要忙许多,老夫人未曾想过这个傅易愠会亲自登门,而且还是将玉芙蓉亲自送回来,这里面是否有诈,只能等云鹤回来再询问清楚。 老夫人一脸热情的开口“驸马若是不嫌弃,可在府上多住几日。” 傅易愠看了一眼玉芙蓉,否定道“不必麻烦,公主还在北朝等我,老夫人的好意易愠心领了。(..info无弹窗广告)” 玉芙蓉苍白的面孔稍稍放松,心里也不再担心什么,他日后会留在芙蓉身边,而自己将会守在云鹤身边,一切都将这般美好下去。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苏云鹤连着三日都未回来,傅易愠离开了,苏云翔也跟着离开了,她独自留在书院里等着苏云鹤,却迟迟不见他出现。 她守在门口已经是第四日了,那种等待的心情只有她最清楚。 晚风吹过耳边,在柳树上停留片刻,扬起几柳枝丫便消失在空气中。 院落的树叶开始慢慢落下,秋快来了,她低头摸了摸小狐的头,暗自叹息“你说他去哪里了?” 小狐呜呜两声便不再抬头,玉芙蓉在风中坐着,却已经感觉不到了冰冷,只觉得胸口发闷,有种想要撕开喉咙的感觉。 这种日子,她连着过了半个月,终于在中秋节那日倒在门口。 若不是过路的书生看见,只怕她会死在门口。 苏云翔闻讯赶来的时候,她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两眼无神,凹陷的面颊看起来老了十岁。 他有些不忍的拿着湿毛巾将她脸颊擦拭湿润,叹了一口气道:“你何苦这般为难自己?” 玉芙蓉两眼放空,她从不知原来被人舍弃竟是这般滋味,苏云鹤真的离开她了,悄无声息,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info[] 她缓缓将视线移向苏云翔“告诉我???云鹤???他是不是躲起来??了?” 苏云翔皱眉,他这些日确实未曾见过大哥,不过听下人说过,他回了一趟府上,之后便入宫了,至今未踏出宫门,只怕是躲在宫中。 虽不知大哥是何打算,但眼前看玉芙蓉这状态,不难猜出二人之间有误会。 他犹豫着,但最终还是命人去给大哥传了话,他不愿看着玉芙蓉这般痛苦下去。 待她昏睡之后便起身离开了书院。 等玉芙蓉再次醒来之时,苏云鹤已经立于屋内,站在她面前,脸上不再有任何表情。 玉芙蓉一怔,待看清是他之后,眼角微微湿润,她哽咽着,瘦弱的身躯在床榻上颤抖着,让人怜惜不已。 苏云鹤微微皱眉,最终还是狠不下心来,他知道此次回来定会放不下她,没想到短短半月时间,她竟消瘦成这般。 苏云鹤暗自叹了一口气,俯身拿起桌前刚奥只好的汤药,轻轻吹了吹,坐到床榻边,伸手将她扶起,一勺一勺的喂进她口中。 玉芙蓉泪水滑落,他终是放下了心里的不甘,放下了对她的不满,最后回到自己身边了。 她大口喝着汤药,以前觉得苦口的药汤此刻却觉得甜美无比。 猛的强烈咳嗽起来,苏云鹤急忙放下手中汤碗,擦干她嘴边的药汤。 玉芙蓉强喘着,感觉胃里一阵翻腾,有种想吐的感觉。 可几日未进食的她根本吐不出任何东西。 几个丫鬟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翠儿听老夫人的命令,特别送来了姜汤和米粥给玉芙蓉,得知苏云鹤来了,也不敢随意进入,站在门口不知怎么办,若是让公子知道她每次都偷懒,只是把这些东西放在桌上,并未看着她食用,公子定会将她大骂一顿。 正愁苦着,忽的听见苏云鹤开口“把米粥端进来。” 翠儿急忙推开门端进去。 苏云鹤接过米粥,这才细心的一勺一勺的喂给玉芙蓉吃。 玉芙蓉本不想吃任何东西,只是看他这般表情,她再多的小性子也不敢胡乱发。 苏云鹤看着她吃完一碗米粥这才缓缓开口“为何没随傅易愠离开?” 他终究回来问她了。 玉芙蓉心里五味掺杂,酸甜不分。 “我想留在你身边。”她凹陷的双眼透着光,仿佛能看见希望一般。 苏云鹤没再开口,他不知玉芙蓉的话是真是假,但可以确认的是,这一刻自己的心竟是轻松的,无关胜负,只因她的一句‘我想留在你身边’。 第二日,她便被苏云鹤接回苏府细心照顾,苏云鹤不再出门忙碌,更多的时间是守在她的床榻边喂她吃饭,偶尔也会坐在桌前作画,只是画中的女子都是玉芙蓉。 而床榻上的玉芙蓉并不知晓罢了。 半月时间,她的脸色慢慢恢复红润,眼睛也不再凹陷吓人,有了红润的面孔也多了几分微笑,时而醒来她会笑着看着苏云鹤坐在书桌前作画,这种安逸想必是她一辈子都向往的生活。 苏云鹤见她醒来却不愿下床,微微一笑,“出去晒晒阳光。” 正起身要抱她,她急忙朝后缩了缩,准是这两日的舒适让她不愿出门。 加上此时她凌乱的模样,更是不愿出门见人。 苏云鹤无奈将她扶起,伸手将她抱出被褥,将她按在梳妆台前,这才帮她整理长发。 她一头瀑布般丝发在他手中格外的听话,不出一刻钟,便将她打扮的如先前一样柔美。 第一百四十章 突来的亲事 玉芙蓉不愿看镜中自己的模样,任他摆置自己的丝发,低着头不愿看铜镜。(..info无弹窗广告)ww.vm) 苏云鹤整理好,这才抬起她下巴,逼着她看了一眼,她微微凝眉,这些日子是过得有些滋润,却不知竟也长胖了不少,脸上不但红润,还增了不少肉。 有些无奈的回头看他,他微微一笑,绝世的容貌让她脸蛋微红。 苏云鹤这些日不再戴人皮面具,倒是让玉芙蓉看足了眼瘾。 他抱起她走出房屋,将她放在木椅上,烈日烤在她身上,有些生疼。 她蜷缩在一起,却不知头顶已经展开了一把木伞。 苏云鹤无奈“你再不见见阳光,只怕要变成一缕孤魂飘走了。” 玉芙蓉撇嘴“就是变成孤魂也要带上你。” 苏云鹤哑然失笑,她总是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 他坐在她身边,二人难得这般清闲,虽不如当初想的那般美满,也未去那山居避世,但能有他陪在身边,玉芙蓉已经满足了。 她不过再过问他的事情,他也不再四处奔波,倒是足足陪在她身边半月之久,如此下去,真怕他会受不住这日子。 玉芙蓉正担心着,听他在耳边开口“想何事想的这般入神?” 玉芙蓉一愣,微微摇头“只是感叹此时。” “感叹?” 她点头,微微转头看向他“这些日子过得太幸福,让我有些不敢相信。” 苏云鹤微微一笑,他是打算狠心,打算放手,但重新看到她的面孔时,他就立刻改变了主意,他不愿将她拱手让人,就算是死,也应该死在自己怀里。 苏云鹤低头在她脸颊落下一吻,好笑的问道“这可也像梦幻?” 玉芙蓉怔住,他一向一般正经,鲜有这等时刻,有些不适应的脸红,片刻不敢看他,道“像???” 苏云鹤抿嘴,将她的脸转了过来,低头缓缓吻上她的唇,温热而柔软,细腻而甜美,有种想吞进腹中的冲动。 玉芙蓉从未想此时这般激动过,她心跳加速,仿佛感觉自己的胸口快要裂开一般。 苏云鹤不像从前那般适可而止,反而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身,让玉芙蓉猛的一惊,有些惊慌的张开双眸。 他眼里多了几分**,玉芙蓉既害怕,又担心,眼神有些躲闪,身子也跟着向后缩了缩,他明显的感觉了她的排斥,微微凝眉,心中想到她在傅易愠身下承欢的模样,眸子一冷,猛的松开了她。 玉芙蓉一晃,险些掉下椅子,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苏云鹤脸色不善,转过脸去,不再说话。 玉芙蓉有些尴尬,她不知该如何与男人做那些事情,但直觉告诉她,方才的退缩让云鹤有些厌恶。 她有些担忧的皱眉,沉默着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苏云鹤回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只是仍能看出方才眼中的**正被他强压着。 玉芙蓉微微开口“我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 苏云鹤凝眉,没有开口。 她看得出来,自己确实是惹他不悦了。 “我???”她正要解释,他已经起身“我们回房吧,你不该晒太久。” 她皱眉,他确实是生气了。 她暗自叹了一口气,从不知男子也会因为一点小事生气,以前与傅易愠在一起,虽经常惹他生气,但起码他不会随便表露在脸上,更不会因小事而生气,但此时玉芙蓉发现自己根本不知如何应对这样的情况,这让她有些无力。 苏云鹤闷着脸色不再开口,将她抱进屋内便坐在书桌前看书,一句话也不说。 若不是相处了这么久,玉芙蓉真的会被他这脸色吓哭,但她已经不是小女孩了,能明显感觉到,有些事情不是她能控制的住的。 眼下她只希望自己能尽快嫁给苏云鹤,这样,她便放心了,不然总觉的他会抛弃自己。 玉芙蓉心里着急,有人比她还急。 老夫人在房中问了好几遍,“真的看见鹤儿与她同房了?” 翠儿点头“奴婢听后院的人说,今天少爷还吻了那姑娘,若不是同房,怎会这般亲热。” 老夫人点头,这玉芙蓉再不济也是北朝的公主,若是能将她娶回家,鹤儿后半生怕是不会太窝屈,即便南皇对苏家有戒心,碍着玉芙蓉这层关系,也不敢随便动手,想到这便让人寻来夫人,一起商量着二人的婚事。 夫人听闻老夫人要操办婚事,眉宇微微皱起,开口道“娘是忘了她的出身了吗?” 老夫人一愣,猛的想起她的八字,确实是不祥之兆,但看面相的大师说过,鹤儿有旺命,应不会随便被折煞。 “你想的事情我不是没担忧过,但眼下北朝日益强大,南朝虽强撑多年,但毕竟不是先皇掌管朝政,南皇对咱们苏家戒心甚严,总有一日,鹤儿兄弟要重新经历你与彻儿当年的灾难,与其等着那一日到来,何不提早做打算。” 夫人一愣“娘的意思是???” “对,玉芙蓉再不济也是北朝公主,有她在府里,南皇多少会忌讳些,不敢随便动手动我们苏家,有她一日在,我们苏家便太平一日。” 夫人点头,这亲事关系重大,鹤儿若是不喜欢了,日后再纳个妾便是了,眼下成亲是要事。 “此事全凭娘做主。” 老夫人微微点头,“去把他们二人叫来,我这边与他们说此事。” 苏云鹤与玉芙蓉坐在大厅里,听完老夫人的话均是一怔,没想到亲事会定的这般急,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玉芙蓉眼里多了几分高兴,苏云鹤确实几分担忧。 他微微开口“奶奶可否宽限些日子,我不想这般急促,毕竟成亲是大事,需好生准备。” 老夫人凝眉“还需准备什么,我们苏府办喜事,各大家子还不赶着来帮忙,不出三日准能准备的妥妥当当。” 苏云鹤还想反驳,却听见夫人开口“鹤儿不想成亲?” 他一愣,急忙摇头“不是,只是有些仓促。”他有些担忧的看向玉芙蓉,他想给她时间考虑,更想给她准备一个永生难忘的成亲大礼,而不是这般仓促。 第一百四十一章 逃离 苏云鹤一愣,急忙摇头“不是,只是有些仓促。”他有些担忧的看向玉芙蓉,他想给她时间考虑,更想给她准备一个永生难忘的成亲大礼,而不是这般仓促。 玉芙蓉也有些不解,他莫不是不想娶自己? 夫人知道苏云鹤之意,开口问玉芙蓉“难道是玉儿不愿意下嫁我们苏家?” 玉芙蓉一听急忙摇头“我全听奶奶和您的。” 老夫人满意的点头,这丫头比刚来的时候看着顺眼多了。 苏云鹤倒是有些吃惊,没想到她答应的倒是爽快。 老夫人见事情差不多,点头让二人回房休息,自己也有些累了。 这事当晚就在苏府传开了,那媚儿一听,怒的在房中乱砸东西,气的直哭。 苏云翔在商行办事,听到这消息反倒安静了,靖风在一旁吹冷风“大公子还真是有手段,才认识不到三个月,便开始谈婚论嫁了。” 靖云有些同情苏云翔,毕竟先是苏云翔看上玉芙蓉的,没想到竟让大公子抢先了,想必公子此时才是最伤心的一个。 靖风见二人不说话,凝眉开口道“你们怎么了,沉默了,要我说大公子这事做的真不好看,怎么也得名正言顺的领进门啊,他这是算什么。要不我们劫亲吧。” 这说着,靖云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少说两句。” 靖风捂着头,一脸不高兴“我这是给咱们公子出主意呢,凭什么让大公子捷步先登,怎么也得有个先来后到不是么?” 苏云翔收了账本,凝眉淡淡开口“回府!” 二人一怔,这才急忙整理所有的账本,收拾好一切跟着苏云翔回府。 苏云鹤在院中喝了几口酒,这才进屋坐在她对面,有些紧张的看着她,“你当真愿意嫁给我?” 玉芙蓉点了点头,脸上多了几分红晕,不敢开口讲话。 苏云鹤不知是喜是忧,心里的感觉很复杂,不仅仅是高兴,还有害怕。 他认真的面容下有些思虑,他不是没想过就此带她远走高飞,抛开那高贵的身份不说,玉芙蓉会跟自己过上隐居的日子吗? 若她只是打着幌子留在自己身边,还有其他目的,那自己还能接受的了她吗? 那种滋味尝试一次便罢了,在经历第二次,任何人都受不了,他苏云鹤不是圣人,更不愿再次品尝。 想到这,他沉默了,原本应喜气洋洋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而怪异。 玉芙蓉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这些日子的调养,也让她好的差不多,微微抬眸看着他,脸蛋微红“我是不是该学些南朝礼仪?” 苏云鹤一愣,微微摇头“苏府没有那么多规矩,无需担忧。(..info好看的小说)” 玉芙蓉依旧拧着眉,她总觉的事情来得太突然了,竟有些高兴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云翔回府之后直奔老夫人的房间,翠儿在门口堵住了他,微微担忧的开口“二公子还是明日再来罢,老夫人已经睡下了。” 靖云站在苏云翔身后看了眼这丫头,“我家公子想见老夫人还需你这丫头点头,真是不要命了。” 翠儿脸蛋苍白“翠儿不敢,只是老夫人交代过,说是二公子来了,便不见!” 靖风正要发作,苏云翔微微抬起手,开口道“去大哥那里。” 三人转身离开,翠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老夫人正在房中念佛,听到他离开的声音,这才暗自叹了一口气,孽缘啊~ 三人去了苏云鹤的庭院,站在庭院门口,苏云翔微微回头“你们二人先回去休息。” 靖云正要开口,靖风点头,拦住正要反驳的靖云,淡淡开口道“公子若是有事便唤我们。”说着拉着靖云离开。 苏云鹤的庭院打扫的很干净,他平日很少回来住,若不是因为玉芙蓉受伤,只怕他三个月不会回来住上一次。 他站在房门口,正要敲门,听见里面玉芙蓉挣扎的声音,虽微小,但却让他隆起眉宇。 房间内,玉芙蓉被苏云鹤压着,他的手已经探进她的衣袍内,低头吻上她的颈脖,让玉芙蓉不敢动弹。 她不愿在此时与他做这事,毕竟她还未嫁给他,此时做了这些,他定会觉得她生性放荡,这种名声她不愿要,更不想要。 想要推开他,却发现他眼中的**不是自己能轻易扑灭的。 玉芙蓉慌张了,这眼神,她在傅易愠眼里看到过,只要是碰了自己的身子,傅易愠就会控制不住他自己,会在自己身上犯下不能容忍的错。 玉芙蓉怕了,她不想再继续过那样的生活,她想要的男子是能懂自己的心意,能明白自己在追求什么,能陪着自己白头到老的,而不像此时这样,被他强行行了房。 玉芙蓉推搡着,挣扎着开口“云鹤,今日不可???” 苏云鹤被点了火,想要灭去不是这般容易。 他深深按住她,想要一口气将她吞入腹中,慢慢品尝,不让其他人窥探。 玉芙蓉害怕起来,这般下去,只怕日后将会变成另外一个局面。 她浑身发抖,祈求道“云鹤,今日不可???”她无奈的别过脸去,脸上的表情越加的痛苦。 苏云翔紧握双拳,眼睛通红,他可以容忍玉芙蓉喜欢其他人,但不允许其他人欺负玉芙蓉。 正要推开门冲进去,却发现玉芙蓉手中的玉簪狠狠的插向了自己的腹部。 玉芙蓉艰难的呼吸着,苏云鹤伸手摸到了粘稠的血液时微微怔住,等低头看到她腹部的血,所有的**瞬间湮灭,继而脸色难看的看向玉芙蓉,她竟用这种方法阻止他对她的**。 眼里多了几分冷意之外,还多了几分凄凉,她确实不是真心的,不然不会不让自己碰她。 苏云鹤起身,将她扶起来,冷淡开口“我让人进来替你包扎。” 玉芙蓉苍白的面容没了表情,苏云鹤不愿再看她,转身出了房门。 苏云翔躲在拐角处,等苏云鹤离开后才打算进去。 一直躲在另一边拐角处的公孙杨奕急忙钻进屋内,苏云翔停住了脚步,微微凝眉,想不到府里竟有人守着玉芙蓉,难道是傅易愠的人? 他按兵不动的看着屋内的情景。 公孙杨奕见玉芙蓉受伤,急忙扶住她。 玉芙蓉脸色苍白,即便是有力气挣扎,也是无法对付任何人的。 好在这个公孙杨奕并不是来对付她的。 玉芙蓉痛苦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公孙杨奕个头不高,看起来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他看了眼玉芙蓉的伤,见伤口不深,这才松了一口气“先别问我,我马上带你离开这里,公子还没走远,现在追还能追的上。” 第一百四十二章 对峙 公孙杨奕看了眼玉芙蓉的伤,见伤口不深,这才松了一口气“先别问我,我马上带你离开这里,公子还未走远,现在追还能追的上。” “公子?” 公孙杨奕点头“傅公子,驸马爷。” 玉芙蓉苦笑“你是北朝人?” 公孙杨奕摇头“不是。” 玉芙蓉摇头“你莫骗我,当初我混入书院就是用的你的名号,公孙杨奕。” 公孙杨奕看了看窗外,确定外面没有人,这才开口“我七岁那年被送入南朝,公子早已算到公主会来这里,所以早早便让我多结交友士。” 玉芙蓉终究明白了自己斗不过傅易愠,他早已打算好所有的事情,自己只是他手中的棋子,按部就班的走着他规划好的道路罢了。 玉芙蓉痛苦的闭上双眼,身上的血好像流不完一般。 公孙杨奕替她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俯身将她背上,从窗花上逃了出去。 苏云翔从拐角里出来,心微微松了一口气,与其留在傅易愠身边总是强过留在大哥身边。 想到这,他转身离开,想要去缠住苏云鹤。 玉芙蓉意识模糊,只感觉在别人的背上昏昏沉沉的睡着,怎么都睁不开双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公孙杨奕虽聪明,但毕竟太小,考虑事情难免不周详,待他背着玉芙蓉出了府院,走在巷子里时便被苏府的下人发现了。 公孙杨奕一惊,急忙转身,却发现苏云鹤已经下了马背。 他凝视着脸色苍白的玉芙蓉,怒气的开口“放下她!” 公孙杨奕害怕的退了一退,紧张的看着苏云鹤。 苏云鹤从未像方才那般生气过,生气里带着一些紧张,仿佛玉芙蓉若是真的离开了,自己将会无法活下去了一般。 明知道玉芙蓉突然消失不可能是她的想法,但看到她没有反抗的躺在别人背上,难免心有不悦。 苏云鹤瞪着公孙杨奕“你就不怕我对公孙家下手?” 公孙家是杨奕母亲的娘家,对他而言就是自己的家,若是公孙家因为自己没落了,母亲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公孙杨奕为难的纠结着,一面是傅易愠,一面是公孙家,两边都不好抉择。 苏云鹤见他动摇,冷笑道“你以为你帮了傅易愠,他会好生的待你们全家吗?”他冷笑“傅易愠是什么人,想必你比我清楚,做好了便是本分,做不好了只怕你全家性命堪忧,这种人你亦要替他卖命?” 公孙杨奕眉宇越来越皱。(..info) 苏云鹤慢慢朝他走去,玉芙蓉紧张的握着公孙杨奕的衣料。 就在他快要抓住公孙杨奕的时候,公孙杨奕猛的后退,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不管你如何威胁我,今日我一定要带走公主。” 玉芙蓉知道如此对峙下去,公孙杨奕一定会没命的,与其害他身亡,倒不如让他先逃,日后再来救自己回去也不迟。 她偷偷的将发簪塞进他衣领中,小声开口“放下我,去寻傅易愠来救我。” 她虽这般说,只是想让公孙杨奕快些离开这里,至于傅易愠能不能来救她,她已经不再奢望什么。 公孙杨奕浑身一震,继而侧头,只见玉芙蓉拍拍他的肩膀“放下我,他不会对我如何的。” 公孙杨奕有些不舍,他明明看到苏云鹤要强了玉芙蓉,若不是她方才挣扎,此时的玉芙蓉定是被折磨的不成样。 想到这,他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苏云鹤眯了眯眼睛,他知道玉芙蓉还是清醒的,此时她若真敢跟这个公孙走,他便让整个公孙家陪葬。 玉芙蓉从他身上下来,低声怒道“快跑!” 公孙杨奕迟疑片刻,急忙转身朝后巷跑去。 苏云鹤身后的薛柱见他要跑,正要追上去,只见苏云鹤摆了摆手,开口道“回去准备热水,苏家少夫人要休息!” 他咬牙说道,眼里满是怒火,玉芙蓉有了要逃得心,说明她已经放弃了他,这让他既恼又火,她勾了自己的心,竟敢这样偷偷的跑走,实在是该杀。 但这个女人,他又如何舍得杀。 上前将她打横抱起,没给她什么好脸色看,径直上了马车,让车夫迅速回府。 玉芙蓉身上有伤,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担忧,她不知苏云鹤会不会放过公孙杨奕,也不知道公孙杨奕会不会因为自己丧命。 她一个将死之人,活多久都无所谓,但公孙杨奕还小,她不愿再增命案。 苏云鹤见她沉默,拳头紧握“你就无话要对我说?” 玉芙蓉心冷了,不再反驳,淡淡开口“无话可说。” 苏云鹤更加的生气,俊美的容颜上多了些怒意,只是片刻便被他收了起来,冷淡开口“大婚在即,莫要惹事出来,不然奶奶那边我无法交代。” 玉芙蓉苦笑,比起她的不愿,老夫人才是重点,他更担心的是老夫人会不会生气,而不是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玉芙蓉心凉了,她努力的想将苏云鹤变得不是那般重要,但心里总是将他放在第一位。 她甚至开始恨自己,为何不能说放就放,为何要这般犹豫不决。 车上二人不再开口,相互之间都有了心事,只是玉芙蓉不知的是,方才知道她消失在房间里,苏云鹤疯了一样的冲出府院,想要马上找到她。 那种疯狂,即便是当年苏老爷离世,他也未曾有过。 马车安静的停在后门,苏云鹤将她抱下马车,迅速的朝庭院走去。 苏云翔守在门口见二人回来,一把抓住苏云鹤侧身而过的手臂“你不该截下她。” 苏云鹤怒视“我的事何时由你来管?” 两兄弟怒视的模样仿佛真的会动手。 玉芙蓉别开脸,不愿看到这样的情景发生,可偏偏就在她眼前上演,二人同是为了玉芙蓉,却无人想要让步。 苏云鹤对玉芙蓉的情几乎是虐夺般的,而苏云翔却是无力的愧疚,他得不到玉芙蓉的心,只想看到她幸福,这一点他比任何都清楚,也比任何人都想的开。 苏云鹤甩开苏云翔的手“莫再与傅易愠联手,否则休怪我不顾手足之情。” 第一百四十三章 陌路 玉芙蓉腹部渗出血来,苍白的面容越加的难看,虽是被苏云鹤抱着,却依旧牵动了伤口。 苏云鹤感觉到她的颤抖,微微凝眉,甩开苏云翔的手,快步进了房间。 他迅速将她放置床榻,伸手要解开她的衣袍。 玉芙蓉咬牙,伸手紧握住衣袍。 苏云鹤凝眉“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他眼里多了几分无奈,玉芙蓉是自己的死穴,这一点从方才她失踪的时候开始,他便已经意识到了。 玉芙蓉沉默着,最终还是缓缓的松了手,她若是死在这里,只怕也是徒劳的。 苏云鹤解开她的衣衫,从未想过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解开。 伤口很深,若是她再狠点心,只怕是会刺的更深,想要活命怕是难了。 好在她还算有分寸。 他生气着,即便是想要拒绝他,也无需这般。 他拿着干净的布料将她的伤口擦拭干净,从木桌上取了一瓶药,轻轻倒在她伤口上,疼的她微微握紧双手。 苏云鹤将伤口包扎,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经历过这种腹部刺伤的痛,也知道这种痛不好熬,看着她痛,自己会更痛。 待将她衣袍穿好之后,这才坐在床榻边,淡淡开口道“是我不该强迫你,成亲的日子定下来了,希望你能与我相守一生。” 玉芙蓉沉默着不说话,微闭着的睫毛微微颤抖,她不知这样下去究竟是对是错,但若是离开了他,她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但留在他身边,她何尝又快乐到哪里去。 苏云鹤伸手摸着她的脸颊,眸里多了几分溺宠“你若不原谅我也罢,等亲事办完,我便带你离开这里,一起云游四海,慢慢补偿我对你的亏欠。” 玉芙蓉缓缓睁开双眸,眼里多了些神色,他若是愿意离开,她愿意等他,只是,他那身份还有地位,怎能说丢便丢。 苏云鹤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魅惑人心,“我已经给你机会离开了,是你选择了留下,日后莫要再后悔。” 她浑身一震,原来他早知公孙杨奕会来把自己带走。 原来,所有的事都在他掌控中。 原来,自己终究还是摆脱不了被左右的命运。 她苦笑,无力开口“云鹤,你对我施强,为的可是试探我的心?” 他一怔,不知该说实话还是不说。 玉芙蓉从他脸上看到了答案,微微苦笑“你与傅易愠不差丝毫,我真心与你,却不料是这般结局。” 苏云鹤凝眉,她话里多有几分气愤,但不难听出,她心里的痛。 玉芙蓉侧开头,“我会与你成亲,只是你我只能做夫妻,莫要在强迫我,否则我便让你尝尝失去我的滋味。”她眼里多了几分厉色“我已经死过了一次,再死第二次对我而言不是什么大事。” 当年傅易愠将她逼上绝境,虽拥着芙蓉的身子,但依旧绝望的她最终选择了死去,这一次,她若要死,只怕是再也活不过来了,再也见不到他了,再也不用受这等痛苦了。 她眼里多了几分死灰,仿若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在上心。 活着只是为了活着,不再奢望得到什么。 苏云鹤眉宇紧皱,他握紧拳头,心中多有不甘,玉芙蓉对自己说这番话不过是为了划清界限,他虽知自己错了,但还不至于被她扣上这等罪名。 猛的起身朝外走,留下一脸绝望的玉芙蓉平静的躺在床榻上。 不出三日,苏府上上下下焕然一新,府上挂满了红灯笼红绸缎,看起来喜庆极了。 老夫人也因为这喜庆的气氛感染的格外精神,一大早起来便与夫人有说有笑的逛着后花园。 后花园离苏云鹤的庭院比较近,夫人抬眸道“既然我们都走到这里了,何不去看看她,毕竟马上快要过门了,总要去关心一下。” 老夫人点头“也对,这丫头虽性子倔了点,但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孤身在外难免会觉得伶仃,也罢,去看看她。” 说着便朝那庭院走去。 玉芙蓉的伤口好的异常的快,不出三日已经长了疤,虽有些难看,起码不会影响作息,天还未亮,她便坐在书桌前作画。 以前她只画山水,现在却满脑子都是一个人----苏云鹤。 那日离开之后,他便消失了一般,回府也不来见她,或许他是太忙了,也或许他根本不愿见自己。 玉芙蓉看着手中的画像,苏云鹤的眉眼被她画的极其英俊,活灵活现,仿佛他就站在自己面前一般。 玉芙蓉微微苦笑,还未过门便已独守空房,待过门之后,自己如何能熬的下去。 她叹息一声,放下画卷却听到庭院里的笑声。 她迅速将画卷收起来,但还是晚了一步。 老夫人和夫人进来的时候,看到墙上的画像均是一怔,待她们反应过来,玉芙蓉已经开始急忙的将画像收了起来。 微微歉意的开口“不知奶奶和娘来,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夫人眼里多了几分担忧,微微开口道“我们亦是有些日子没见到你了,想过来看看。”说着看向屋内“云鹤不再里面吗?” 她们虽是苏云鹤的亲人,却对他不是很了解,他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不愿被人管束,加上也大了,很多事情很早便自己去做,所以家里人不太能频繁的见到他的身影。 玉芙蓉尴尬的开口“云鹤不在这里。” 老夫人一愣,当即明白了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不动声色的开口“你快要成为云鹤的妻子,许多事自是要替他操心,不可再这般放任他。” 玉芙蓉点头“是我的过错,奶奶指点的对。” 夫人拉着老夫人开口道“娘,我们还是去花园看风景吧,反正云鹤也不在,待下去只怕蓉儿会不自在。” 老夫人何尝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微微点头道“恩。” 玉芙蓉看着一行人离开,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未等自己缓过神来,发现手中的画卷已经被握成一团,蹂躏的不成模样。 她叹了一口气,微微松了手,这才让那画像悠悠的落在了地上。 第一百四十四章 裂开的感情 玉芙蓉叹了一口气,微微松了手,这才让那画像悠悠的落在了地上。(..info无弹窗广告)ww.vm) 而此时,原本应该在书院忙碌的苏云鹤正在月台看着美景,身后的芙蓉身上披着他的衣袍,脸蛋微红,一副娇柔的模样。 苏云鹤将她搂入怀中,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不再想玉芙蓉的事情。 芙蓉不知道他是怎么查出当年的事情,但可以肯定的是,当年那个在寺庙里与他相遇的小女孩不是玉芙蓉,而是她芙蓉。 而玉芙蓉只是后面的插曲罢了。 她心中知晓自己已经得不到傅易愠了,许清文的心也变了,此时能捡回曾经的那段美好,与苏云鹤共度一生又何尝不是一件快事。 二人在月台甜蜜着,月台下的薛柱微微皱眉,玉芙蓉还在家中等着公子,公子却与这芙蓉搅在一起,实在是不该。 但说起这段孽缘,只怕玉芙蓉才是多余的。 正想着,却看到天空出现了五彩烟火,那是薛建的信号。 不仅是薛柱看见了,同样在月台上的苏云鹤也看见了,这几日与芙蓉的缠绵忘记了玉芙蓉给自己的痛苦,但看到天空的五彩烟火,他竟然慌了,他在害怕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知道下意识的想要快点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 玉芙蓉被堵在了门口,几个丫鬟跪在地上,死活不让她出去。 她脸上多了几分无奈,开口道“我只是出去逛逛,为何要拦住我?” “少夫人还是留在府上比较好,少爷吩咐过了,您若是离开了,我们也活不成了。” 玉芙蓉凝眉,她知晓苏云鹤在担心什么,她既然答应要嫁给他,自是不会轻易离开,他这般困着自己,只怕会让自己越加的讨厌这里。 远处的马车匆忙的赶来,玉芙蓉微微一愣,抬眸看去,发现苏云鹤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他脸上多了几分担忧,见玉芙蓉完好无缺的站在自己面前,胸口像是抚平了一般不再紧张。 玉芙蓉微微开口“你为何不让我出门?” 他理亏,借口道“你的身份已经被大家熟知,若是惹来贼人,你如何应对?” 这并不是合理的解释,玉芙蓉不揭穿也不反驳,倒是被他身后的车厢吸引住,她感觉里面有人,而且是她熟悉的人,这香气她似曾相识。 正当她想要走近马车,却被他拉住了手,修长的手握住她的小手,温暖而舒适,她竟有些迷恋。 苏云鹤牵着她进了庭院“你若是闷了,我让人去请些大户人家的小姐陪你说说话,何必要出门。” 她凝眉,不再开口。 苏云鹤以为她同意自己的想法,回头对薛柱道“去请孙家小姐和柳家二小姐进府。” 薛柱点头,刚要走,却被玉芙蓉叫住了,“不必了。”她眼里没了温度,从他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转过身去朝庭院走去,边走边道“我无需她们来打发时间。” 她进了庭院便再无出来。 傅易愠看着她的背影离开自己的视线,手里空荡荡的,如同心里空荡荡的一般。 他依依不舍的看了最后一眼,这才转身朝后门走去。 马车旁,芙蓉掀开帘子,见他出来,这才露出笑容。 苏云鹤与她对视一笑,上了马车,这才掉了头,朝书院方向赶去。 站在拐角处看到这一切的玉芙蓉面色苍白,心如死灰,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此时的打击对她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如此下去,她一定会疯的。 苏云鹤这几日不回来是因为有芙蓉的作陪,他的身边再也不是空荡荡的无人了,而是比自己有能耐的芙蓉。 想到这,她感觉自己的两眼发黑,有种眩晕的感觉。 薛柱和薛建站在玉芙蓉的身后,看到这样的情景无不替她惋惜,公子从未想现在这般不知珍惜,他从小到大最让人敬佩的便是始终如一的坚持,没想到与玉芙蓉相处不到半年时间,竟在成亲的节骨眼上与芙蓉公主染指,这般下去,只怕公子会越走越远。 他们两兄弟相互对视了一眼,双双没了主意。 玉芙蓉扶着墙回了庭院,眼里除了泪水便无其他。 她从未想过自己也会遇到这般尴尬的事情,且不说其他,芙蓉与自己究竟是什么命脉,为何二人喜欢的人总是交织在一起,难道自己真的如他们所说只是芙蓉的一束魂魄而已? 她不愿成为别人的附带品,更不愿被人牵着鼻子走。 如今局势已定,她玉芙蓉输了,输的一败涂地,她终于体会到当年自己给芙蓉带来的痛苦了,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 她紧闭双眼,慢慢的将自己的心关了,日后再也不会对任何人动上半分情。 而此时,并未离开南朝的傅易愠正在院落修理花瓣,夜七将所有事情说了一遍之后微微有些担心“公主会不会????” 花四郎打断他“玉芙蓉没那么娇弱,她不是芙蓉,不会那般轻易的放弃的。” 傅易愠不开口,继续忙着自己手中的活。 花四郎拧着眉“想不到芙蓉下手如此之快,我们只是引了一点道儿,没想到竟真的朝着我们的方向发展了。” 夜七摇头“说来也奇怪,苏云鹤向来不近女色,就连与公主在一起的时候也未见他做过过分的举措,没想到短短几日竟与芙蓉这等亲密。” 花四郎冷笑“哪个男人不想偷腥。” 傅易愠停了手中的活,微微抬眸问道“她现在可好?” 二人一愣,夜七摇头“平日里除了发愣便是作画,饭也吃的极少,在这般下去只怕是要病倒。” 傅易愠微微皱眉,他当初派公孙杨奕去救玉芙蓉只是个引子,目的是让玉芙蓉对苏云鹤产生二心,然后再对付苏云鹤便是易事。 只是,他还是无法释怀,玉芙蓉的心不应在别人身上。 微微开口道“尽快收网,莫要给他留余地。” 二人应道“是!” 待二人离开,傅易愠才温柔的看着眼前的花枝开口“你逃了这般久,是时候回到我身边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大婚之夜 玉芙蓉在屋内收拾画卷,偌大的火盆里满是画卷,她燃了所有的画卷,待这些画卷如同烟火一般燃尽之后,她才默默的看向窗外,来南朝也有半年之久了,这里给她太多回忆,太多的美好,但老天不眷顾她,硬生生的打破了这一切。(..info好看的小说) 苏云翔在门外敲了敲门,玉芙蓉回头,微微一怔,他这模样真像苏云鹤。 她开门,他进了屋内。 屋里烟灰弥漫,玉芙蓉伸手扫了扫,但依旧扫不去这灰烬。 苏云翔按住她的手,“罢了,出来说吧。” 他拉着她出门,二人在凉亭坐下。 玉芙蓉迷惑的看着他“找我何事?” 他眸里尽是担忧,微微开口道“再过几日便是大婚了,你可准备好了?” 玉芙蓉未说话,抿着嘴,心里多了几分凄凉,这亲事是自己最后的愿望,虽已见不到苏云鹤的身影,但她一直在等着,等着他回来。 苏云翔叹了一口气“你明知大哥与芙蓉???为何还这般死守着?” 她岔开话题,闻到“芙蓉为何还未离开?” 苏云翔凝眉,看来玉芙蓉并不知芙蓉之事。 芙蓉刺伤自己之后,许文清去找苏云鹤,把当年他们之间的事情告诉了苏云鹤,这才说服苏云鹤出手救下芙蓉,说起来,三人的孽缘牵扯不断,只怕是此生无法解开。(..info) 苏云鹤照顾芙蓉那几日定是把对玉芙蓉的感情移到了芙蓉身上,毕竟两人长的相似,性格也相同,比起玉芙蓉,芙蓉更加温婉,苏云鹤不可能不动情。 苏云翔还想说什么,却被玉芙蓉打断了“罢了,她何时离开是她的事情。”她起身,看着苏云翔“成亲之事还望小叔多多上心。” 她一句‘小叔’便将二人曾经的一切抹得干干净净。 玉芙蓉的冷血比起任何人都绝情。 苏云翔看着她离开,心里却是痛苦不已的,她马上便会成为自己的嫂嫂,他连看她幸福的机会都没了。 玉芙蓉回到庭院,眼看着快入冬了,自己竟没有好好的欣赏过这院里的风景。 本应是安静的生活,却越来越背离自己的轨迹。 直至大婚之日到来,玉芙蓉都不曾再出过庭院。 她的安静让一直忐忑在外的苏云鹤吃惊不已。 大婚之日,整个苏府热闹非凡,宾朋满座,红灯笼挂满了整个院落,看起来喜庆极了。 苏云鹤身着大红衣袍,英俊的面容下多了几分激动,身旁的女子安静的站着,仿佛如梦一般发生着。 二人牵着红绸子,站在母亲和老夫人面前拜了天地。 玉芙蓉第一次经历这等场合,心情再低沉,也会稍稍有些感染的喜庆了,她有些无力的看着身旁的男子,他若是能守着自己该是何等的幸福,但从那日芙蓉出现在他轿中之时,她已经放弃了挣扎,她的命,她认了。 宾客满座,笑声彼伏,苏云鹤被人灌了不少酒,除了脸色微红之外依旧是那般沉稳自如,从容的应付所有来宾。 玉芙蓉独身坐在洞房中,等待着??? 月光慢慢爬上枝头,她终是叹了一口气,扯下头上的红丝绸,缓缓脱下喜服换了一身丫鬟的衣裳,推开窗户便从后门趁着人多的院落离开,无声无息。 等苏云鹤发现的时候,玉芙蓉已经快到城门了。 一切发生的无声无息,楼台上的夜七看到玉芙蓉的身影,微微看了看身旁的傅易愠“公子为何还不???” 傅易愠摇头“还不到时候。” 夜七凝眉,不知他这是何意。 果不其然,未等玉芙蓉逃出城门,苏云鹤便一身红袍驾着烈马追了上来。 此时正是禁夜之时,街道廖无一人,玉芙蓉被苏云鹤堵在路中,二人微红的眸子相对视,均不退让。 苏云鹤咬着牙“你洞房之夜逃离,究竟是为何?” 玉芙蓉不愿开口,别过脸去,沉默着。 苏云鹤跳下马,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肩膀“告诉我,是不是城外有人等你?” 她不开口反而让苏云鹤更加怀疑。 “是不是傅易愠?”他通红的双眸让他瞬间爆发“你留在我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双手一用力,猛的撕开她的袖口,露在在外面的皮肤湛白剔透,甚是诱人。 苏云鹤冷笑“是怕我碰了你,染了你的身子?” 玉芙蓉咬牙,他无论怎么侮辱她,都已经晚了,她的心愿已了,这亲也成了,她离开便无牵挂,算是对这段感情的交代。 只是她这般想法,苏云鹤却不是,他认为玉芙蓉是再利用自己,利用自己的感情,把自己的心收了,然后再狠狠地践踏。 他忍着怒气,认真的看着玉芙蓉,低沉的开口问道“你告诉我,与我成亲可是你自愿的?” 玉芙蓉开口“你已不是我要寻的那个良人,我们之间的缘分尽了,这一点你比我清楚。” 苏云鹤怒视,冷笑道“我不是你的良人?那谁是?傅易愠?” 玉芙蓉别过脸去,她不愿看他,看的越多,越不舍得离开。 他收了笑容,两只手紧握着她的手臂“想离开没那么容易!” 他打横抱起她,猛的将她摔上马去,自己翻身上了马背,骑着烈马便朝着苏府赶去。 玉芙蓉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而此时看完这一切的傅易愠缓缓起身,“回去吧,过不了几日,她便会永生记住这里给她带来的一切痛苦。” 夜七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好跟在身后回了府邸。 玉芙蓉被他强行抱进了房间,一直守在外面的薛建兄弟这才松了一口气,关了他们的房门这才放心的离开。 玉芙蓉挣扎着,却被苏云鹤强行撕开了衣袍。 身上一凉,玉芙蓉惊慌的叫着“不要,让我走,苏云鹤,我恨你!” 她花容失色的小脸上满是泪水,苏云鹤僵硬的压在她身上,低头吻住她的嘴角“休想离开这里,你已经与我拜了天地,从今日起,就是死,也要死在我身边。” 他强行做的这一切让玉芙蓉绝望至极,她用力的推打着,挣扎着,泪水肆意流过脸颊,狼狈的模样让人怜惜。 第一百四十六章 情断恨浓 (..info无弹窗广告)[..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经|dian|小|说||苏云鹤是打算來硬的.丝毫沒有给她还手的机会.这等耻辱.她是第一次感受.他也是第一次施加给她. 玉芙蓉眼看着自己将要成为他身下的破屡.顾不得一切.扬手握住枕下的匕首狠狠的朝苏云鹤后背刺去. 只见他手腕猛的翻转.在刀尖离他后背不到一指距离的地方稳稳停下. 苏云鹤怒视着她.一只手用力握住她拿匕首的手.狠狠一用力.将匕首夺了过去.冷笑开口“现在想杀我.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她咬牙.眼里的恨意已经淹沒了理智“苏云鹤.你今日对我做的一切.总有一日我会一一还给你的.” “你如何还我.你以为你嫁我之后傅易愠还会真心待你.你可知芙蓉为何会來我身边.” 他眼里多了几分厉色“他见你已毫无用处.便将芙蓉送到我身边.让我迷惑在她的温柔里不能自拔.” 玉芙蓉心中凄凉.他明知是别人的计谋.却与芙蓉缠绵了那么多日.根本沒将自己放在心中. 苏云鹤看她表情满是不相信.他心里更气“你休想离开.就算是断了你的手脚.我也要将你困在身边.” 她挣扎着.“你困不住我.傅易愠都拦不住我.你更不可能.” 他冷笑“你以为我会像他一样将你送走.这一世.就算是死.我也会将你的尸体留在我身边.你最好断了这个念头.” 玉芙蓉心寒.不再挣扎“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再死一次又有何难.” 她猛的去躲匕首.用力的将匕首扎向自己的胸口.若不是苏云鹤反应快.此时的匕首已经插进她胸口了. 苏云鹤心跳猛的加快.方才.差一点.她差一点便丢了性命. 玉芙蓉冷笑.嘴角流出紫红色的血液. 苏云鹤大惊.急忙握住她的下巴.逼着她张开嘴. 他赤红的双眸里满是怒气“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 他猛的将匕首刺向她的大腿.鲜红的血瞬间顺着刀刃留下來.止都止不住. 玉芙蓉腿上剧痛.让她不得不张开嘴.用力的呼吸着.剧痛让她胸口一震.小脸失了颜色. 他刺断了她一条腿的腿筋.日后只能像个瘸子一样走路.这样的女人.他不相信还能折腾出來什么. 玉芙蓉颤抖着.两手无力的按在匕首上.想要将匕首拔出.却怎么也用不上力. 她奄奄一息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不忍.更何况是疼她疼到骨子里的苏云鹤. 他伸手握住她的下巴.低头便吻上“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玉芙蓉苍白的面容已无力挣扎.费劲全身力气将腿上的匕首拔出.血液染了大红的被褥.看起來格外吓人. 她颤抖的伸手推他.却被他压得死死的. 正当他要退去衣裳之时.门外薛建敲了敲门“公子.北朝驸马傅公子來了.” 玉芙蓉的呼吸加快了.她要挣扎起身.却被苏云鹤死死的按住“他來的正好.让他看看你我是如何恩爱.” 他迅速起身.将床榻上的被褥撕毁.用布条绑住了她的手脚.这才转身出了门. 玉芙蓉艰难的呼吸着.腿上的剧痛让她大脑阵阵作痛.如此下去.过不了今晚.她定会死在这里. 她一直以为苏云鹤是个温柔体贴的男子.如今看來.他不过是披着善良的外袍掩饰自己内心的黑暗罢了. 玉芙蓉要逃.她要逃离这里.总有一天她还会回來.把今日受的耻辱一并还给他. 她用尽全力也未解开他绑的.就当她无力的时候.门被人推开了. 玉芙蓉警惕的看着门口.只见媚儿偷偷的溜了进來.看到床上的血迹微微一愣.迅速的上前帮她解开“你快走.永远别回來.” 她这么做.不是为了救玉芙蓉.而是为了让苏云鹤远离这个女子. 玉芙蓉不管媚儿究竟为的是什么.眼下.她唯一能离开的只有此时了. 待媚儿解开她的手脚.她便将衣袍穿好.拖着一条腿朝外走. 媚儿为她引路.一路上倒也安静.此时苏云鹤有傅易愠拖着.想必不会有时间來管自己. 玉芙蓉以为这一次能逃走.却不料被薛建兄弟逮个正着. 两兄弟神色为难的看着玉芙蓉“少夫人还是快些回房.不然少爷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情出來.” 说着让下人把媚儿押走.两兄弟堵在玉芙蓉面前.不让她离开. 玉芙蓉死心了.如今的苏云鹤是只恶魔.自己再有能耐也逃不出去的. 她废了的那只腿会永生的随着她到老.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只怕是刚刚开始. 玉芙蓉被送回洞房.薛建去找苏云鹤了.留下薛柱守在门口.玉芙蓉在屋内撕开了裤腿.血液浸透了整条腿.疼痛感渐渐消失.只怕是以后再也感觉不到这只腿有任何痛觉了. 她咬牙用布条将腿缠紧.如此下去.她只会失血过多而死. 她还要活着.她要活给每个人看. 夜七走到庭院前.薛柱脸色变了几遍“你不该來.” 夜七凝眉“救不出公主.我也活不了.” “放了她我也一样活不了.” 两人针锋相对.此时再也沒有了手足之情.再也沒了当年一起学武时的纯真.剩下的只有对公子的忠诚. 薛柱紧握拳宇“你究竟看上了傅易愠哪一点.值得你这般为他卖命.” 夜七不语.仿佛现在任何解释都是徒劳的. 薛柱无奈.“人我不能放.你还是死心吧.” 夜七握紧长剑.猛地出手.瞬间朝薛柱刺去. 虽同出师门.却练就了不同的剑法.夜七剑法偏险.将自己置于死地而后生.薛柱却是偏稳.不让对方碰到自己丝毫. 二人几回合下來并沒有分出胜负.但薛柱明显沒有动真格.表面上虽与他过招.实际上却只是虚把式罢了. 夜七被他一掌击出五步之远.凝眉看着他“你莫要念着手足之情.从我出山那日起便不再是你的师弟.你我之间只能是仇敌相对.” 薛柱不语.看着夜七沉默着. 夜七脚步一点.飞身朝薛柱扑去.薛柱大惊.急忙后退.他学的招式各个惊险不已.伤不了敌人便会伤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editorjack2014-09-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