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摄政王!王妃又去炸街了》 第1章:识错哥哥抱错人 桃林酒肆里,悬在梁上的红黄蓝三色的彩旗被风吹拂着发出一阵婉转音调。 靠菱花窗的位置,安卿兮抱着一坛桃花酿晃晃悠悠的凑到程璐鱼面前,高举着嫩如白藕的手臂指向酒肆对面林立的商肆楼阁。 “璐鱼,这曲为酒之骨,技为酒之魂,我要用这骨魂极佳的酒,买下浔阳城一整条街送你做嫁妆!” 她的嗓音如同山涧清泉流水,又有玉石敲击的清脆空灵,张扬的语调豪气的姿态让醉倒在矮桌上的程璐鱼直嘿嘿傻笑。 “好……嘿嘿……好。” 安卿兮站不稳的靠在她身旁,摸了摸鼻子,笑着小声咕哝:“这话说的……颇有种帝王为妃子打江山的豪迈呢,甚好甚好。” 因为醉了酒她脸上桃粉颜色渐深,又多了几分娇憨,明镜一般的眼眸也弯成新月。 “小姐,小姐。” 忽然门外传来焦急惊喜的声音,安卿兮扶着窗台懒散的掀开眼帘看她:“青梧,怎么了?” 青梧跑到她面前,累的气喘吁吁都掩藏不住她满脸的喜色。 “小姐,五公子回来了,正在琼玉楼买你最爱的糖心酥呢。” “砰”的一声,酒坛碎裂。安卿兮瞪大迷茫的眼眸:“此话当真?” 青梧止不住的点头:“当真当真,千真万确! 奴婢在百音阁托人送信的时候亲眼所见!” 话还没说完,安卿兮转头就撞在了窗口上,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青梧赶忙去扶她:“错了错了,小姐,门在这边。” “那璐鱼……”安卿兮疼的眼眶带泪,忽然想起来醉的不省人事的程璐鱼。 掌柜的走出来,笑道:“主子,我派人将程小姐送回去就好。” 琼玉楼在盛安街东边的尽头。 安卿兮出了百音阁提着裙摆焦急的穿梭在人流。 一十四岁的小姑娘穿一袭水绿色的百褶如意罗裙,梳着娇俏的垂髻,跑起来带风。 路边的商贩瞧着她笑,一声又一声的安家小姐传来,安卿兮急得只举起嫩藕玉臂头也不回的娇喊:“我家五哥回来了,我急着去见他嘞,诸位见谅啊。” 盛安街中心段街道上,人群涌在道路上,一片喝彩声。 安卿兮费劲的在人群里挤,高喊着:“让一让,让一让。” 可人群让开一个口又被疯狂的人流给堵上,根本不给她半分机会。 她懊恼的抬头看了一眼那飘扬着的蓝白色纹路的商肆旗帜,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竟然醉到忘记了今天是风雅独一楼开张的日子,早知道绕路走了。” 这风雅独一楼从七日前开始宣传,卖的都是不曾见过的稀奇物件,虽然只开放了第一层楼,却还是引的众人来看,人满为患。 她娇小的身子挤在人海里,青梧和她同样的处境,蹦着跳着的见不着人。 在风雅独一楼牌匾下站立的一身贵气戴着半张狐狸面具的男人,他随意看向人流大袖一挥笑着高喝一声: “各位贵客可以进楼一观了。” 人群流动起来,有秩序的入了楼,安卿兮被人挤得原地转了一个圈,出了人流。 她看了面具男一眼,迷蒙的点头快速离开。 盛安街尽头,安卿兮在老槐树下偷偷藏着,正扶着树干看向对面的琼玉楼。 琼玉楼外三匹红鬃马正拴在那,而安卿兮眼中,唯有那牵着马,懒散的倚在马背上的少年。 他穿一身绛紫色绣着祥云滚边的圆领长袍,腰间系着同色系的香囊,双手环在胸前下巴微扬,一副意气风发,风流不羁的模样。 旁边的老槐树打下一片阴影,阳光能照到的地方,槐树叶的影子斑驳的印在地上,风一吹树影还会晃动几下。 而少年就站在那阴影里,身上偶尔有槐树叶的影子落上,风流韵致同日光静好完美糅合成了如画风景。 安卿兮小声咕哝:“五哥怎么又长高了这么多~气质见长啊。” 完全不输她胎穿前见过的气质名模。 桃花醉的酒劲愈来愈强烈,她不满的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然后气鼓鼓的盯着少年,狡黠的笑了笑。 “三年都不回来看我,看我怎么吓你。” 幼时聚在一起,她总是以吓到安南辞为乐的。 小心翼翼的穿过街道,她屏着呼吸,每一步都走的格外小心,生怕惊动了马匹和少年。 等她成功的站在少年后侧一步之遥时,青梧终于也赶到了,扶着腰站在街对面老槐树下一脸惊恐。 “小姐!” 她冲着街对面大喊着,那少年抬眼望过去,看到青梧的目光后向后侧方转过身去,猝不及防间,被柔软塞了个满怀。 “安小五,吓到你了吧哈哈哈……” 女儿家空灵娇脆的声音响起,怀里的柔软令少年身形瞬间一僵,下意识将人丢出去好远。 耳畔清风自来,腾空的失重感磨消了几分醉意。 也就是这一刻,安卿兮终于歪着头瞧清楚了少年的脸。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了她写下的那句话: ‘月色朦胧霜花皎皎,身如庭松貌似新雪,最是少年好风流。’ 少年金质玉相自成风流,轮廓冷峻五官漂亮,浑身透着矜贵。 尤其是那双噙着一汪春水,雾气昭昭的桃花眼,令人瞧着格外赞叹。 不过……她安家儿郎无人有双含情桃花眼。 她……好像认错人了。 “安小六?” “小姐!” 穿一袭青色绣着竹节纹路长袍的安南辞走出琼玉阁就看到安卿卿被扔出去的一幕,吓得赶忙冲上去将人接住。 他瞪向那紫衣少年:“你疯了?扔我妹妹?” 他低下头一脸担心的戳戳安卿兮的脸:“安小六你没事吧?还好我每三天看一遍你的画像将你认了出来。 不然要是真给你摔着了,我还没进家门呢就得被赶回盛京挨父亲鞭子了。” 晏新寒:“……” 他懒散扫了一眼安南辞怀里的少女。 娇娇俏俏脸色酡红,五官精雕玉琢,一双灵动的眼睛噙着醉酒后的雾气,格外的娇娇软软。 只是看着少女他就仿佛又能嗅到少女跳着扑到他怀里时的酒香和另一股淡淡的清香。 收回目光,他不咸不淡的解释一句:“她自己扑过来的。” 从未有过这般大胆的女子接近他,丢出去本能而已。 安南辞瞪他:“我这么娇娇软软的妹妹怎么可能扑你?你真是不讲兄弟道义。” 晏新寒瞧着安南辞看着他像是看着什么十恶不赦的人的目光,淡然的翻身上马,嗤笑一声。 他倒是忘了,安小五是东宴妹吹第一人,护短得很。 第2章:糖心酥爆头 即使三年没见过他那妹妹的面,仍旧在他们面前将这安家姑娘吹的天花乱坠。 说什么貌美如花聪慧过人,说什么惊才绝艳名声在外,如此云云。 亏他当时还信了六七分,如今看来,却是只能信那一分的貌美了。 安卿兮被安南辞吵的耳朵疼,她捂着耳朵不耐烦的将安南辞推开,自己却一个趔趄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子。 见状,站在一边看了半天热闹的颜渚白赶忙拎着两包糖心酥出来打着圆场。 看着安卿兮,他眸中划过惊艳之色。 “安家妹妹,在下颜渚白,我代我表哥向你赔罪。” 安卿兮美眸懒散瞧他一眼。 这面前的少年穿着一身绿色长袍,腰间系着一雕刻着如意纹路的白玉佩,手中还拿着一把白色骨扇。 脸型小巧圆润,五官明朗,周身都是骄矜的贵气,倒是也有几分像那肉包子。 安卿兮挥挥手冷哼一声:“赔罪的事用不着。”她看向安南辞,毫不犹豫的抢过他手中的糖心酥。 明眸弯成月牙状,她皮笑肉不笑的吹捧一句:“哥哥你真是生的越发的剑眉星目风流潇洒了。” 一看在盛京就没少挥霍呢。 这话夸的安南辞心里开始发毛。 他家安小六向来不是什么会说好话哄他的蜜糖罐子,倒更像一个打一下生疼的鸡毛掸子,疼完还痒,可气的是他还不能记仇。 他咬牙:“安小六……你又在心里搞什么小算盘?” 安卿兮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糖心酥,娇憨灵动的冲安南辞眨了眨眼睛,余光看了一眼马背上的晏新寒。 她的嗓音娇娇俏俏,还带着嗔怪:“瞧哥哥说的,我能有什么小算盘。” 安南辞吞了吞口水,凭借着骨子里对自家妹妹的了解立刻紧张了起来。 “小祖宗……你可别……” 安卿兮冲他笑笑,笑的眼睛弯成月牙。 在安南辞惶恐的注视下,那糖心酥霎时被抛出去准确无误的砸向了晏新寒的头。 安卿兮拔腿就跑,眼中风华潋滟,笑的得意,还冲几人做了个鬼脸。 她安卿兮哪里需要人道歉,有仇她当场就报了。 青梧看的目瞪口呆,瞅着安卿兮跑三步一踉跄的模样,慌忙追了上去。 “小姐,慢点别摔着。” 一盏茶的时间,安卿兮就从后门溜回了府。 回到千落院,她踢掉绣花鞋就上了塌,拉过布衾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青梧气喘吁吁的踏进屋里,扶着腰掀开层层的床幔凑过去。 “小姐?小姐?” 她掀开布衾一角,看着安卿兮粉色的脸颊和脖颈,暗道一声不好,急得直打转。 “遭了。 小姐亲手酿的这桃花醉工艺复杂,制曲过程的配料比例更是细中再细,还用那什么天锅提纯了酒的浓度,这一下,非得醉上个一整天才好。” 安卿兮嫌她吵一般的闭着眼睛张牙舞爪的抢过布衾一角,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口中还不满的嘟嘟囔囔。 青梧忧愁的叹了口气:“这下可如何是好……” 她手中还拿着一块木牌,看着安卿兮,她硬着头皮去扯布衾:“小姐,浔公子托人给了奴婢木牌,找你有要事相商。” 布衾里探出一截白玉小臂,啪的一下将木牌打落掉在了塌沿上。 接着传来安卿兮呓语一般的声音:“别吵……将矮桌旁的画稿给他送去……让他自生自灭别来烦我……” 后边的话青梧听不真切了,只隐约听到专业画手、十八年、小清倌、换银子这样的字眼。 青梧叉着腰努力消化这些字眼嘟囔道:“要是真把浔公子送进小清倌十八年,您就自个儿累死吧,反正奴婢是没有这经商的头脑。” 她认命的去到矮桌边抱起雕着朵朵梨花的梨花木匣子放到矮桌上,打开取出画稿。 画不是丹青水墨,而是用一种前所未闻的特殊的硬笔绘制的纹路极其细腻的画。 画共计六幅,每一幅上都绘着不同的景象,跃然纸上意境十分瑰丽。纵使无数次看过安卿兮作画,青梧也经不住的再次感叹一遍: “这笔似碳颜色又似墨,这画没有浓墨重彩,单凭无数的线条就能勾勒的如此出神入化,当真是绝妙。” 收好画卷,她正欲离开,余光却不经意瞥到了平铺在矮桌上的一副未完成的画。 那画的线条更加精细,画出来的图是青梧从未见过的,顿时吸引了她的目光。 “这画……怎么这样的怪异。 状似推车,上边还搭有长长的木箱,箱子里探出铁的箭头,车沿上还挂着长矛……” 只一眼她就能瞧出,这一定是个顶厉害的东西。 她不敢再去看,也不敢思索这为何物,收起心思匆匆向外走。 踏出门前,她拧着帕子狠狠拍了一下额头,又回来将那副画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匣子里藏了起来。 直觉告诉她,这画不能被旁人瞧见,会对小姐不利。 安卿兮这一觉,便睡到了次日的日上三竿。 她揉着脑袋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 “青梧~” 听到动静,青梧端着洗脸水走进屋里,闷声道:“您是一醉方休了,奴婢可是被您害惨了。” 安卿兮打着哈欠走过去,水掐了一下青梧的脸:“怎的了?我祖母和娘亲知晓我醉酒训你了?” “比这还严重呢。” 青梧一脸的生无可恋:“小姐,您昨天下午当着贵客的面耍酒疯了,您还记得吗?” 安卿兮擦脸的动作一顿,葱白如玉的指尖指着自己,颇觉好笑。 “我?耍酒疯?笑话,你家小姐我酒品好的很。” 青梧撇撇嘴,嘟囔:“就知道你不信。” 她走到塌边取来老夫人的笔墨交到安卿兮手里,“喏,你自己瞧。” “老夫人说了,你带程家小姐醉酒是第一件错事。 耍酒疯惊扰到了贵客是第二件错事。 初次见面就砸伤了贵客的额头,这是第三件错事。 现在呀,老夫人下令你不能出院子半步,罚你抄书七日呢。” 安卿兮越看越头疼,“贵客?祖母怎么知晓是我砸伤了他的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双桃花眼,她猛的拍了下额头。 “不对啊,他竟然住进了府里?” 青梧叹气点头:“是,他们住在了北边的秋水院。但是我的小姐啊,刚刚发生了一件顶急的大事”她神色凝重:“桃林酒馆出事了。” 第3章:他主子是我 桃林酒馆开在了浔阳城盛安街西边的一处小角落里。 两层的小巧楼阁,装潢奇特,却引来无数人争先恐后的进店,最终只能定下规矩,每日只接待五十位客人。 酒馆二楼,安南辞正看着面若冠玉朗月清风的公子打趣。“微南兄的消息可够灵的,今儿个一大早就来寻我们了,够兄弟。” 林微南笑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来浔阳城养病这三月,受了安家许多照拂。”他面上神色犹豫一瞬,问:“昨日傍晚,我听到安家妹妹哭闹的声音不知是为何?” 话落,颜渚白和安南辞同时看了懒散的坐在那品着酒的晏新寒,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 晏新寒桃花眼微微上扬,警告的看他们一眼。 颜渚白移开眼装作没看见,清了清嗓子撸起袖子哥俩好的搂住了林微南的脖子。 “这个啊……你要是不听,那可真就是此生憾事了。” 他表情夸张又灵动,娓娓道来:“昨儿个安家姑娘醉酒突然醒来,恰好我们初到安家,老夫人正在厅堂招待,那安家姑娘闯进厅堂看见我表哥就扑了上去……” 晏新寒端着酒杯抚着额头的伤,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冰冷弧度。 那小丫头,可真是胆大的无法无天。 初次见面扑进他怀里砸伤他的头还不算,这第二次见面竟然也扑了上去,看着他的额头就开始哭。 娇滴滴的声音哭的人心烦,口中说的话忍不住让人更想将她丢出去。 当时她抱着他的胳膊一直哭喊:‘呜呜呜你额头的伤真的是暴殄天物呜呜呜……好丑啊我好难受……都怪我砸破了你的额头,要是砸到别处就好了……’ 她身边那个小丫鬟当时追过来一边拉她一边焦急的解释:“我家小姐是出了名的爱美人重颜色,真的不是有意出言不敬的。” 他好不容易将安卿兮推开,气冲冲的嘀咕了一句“花痴的丑丫头”,谁料那小丫头不依不饶的扑上来掐他的脸,哭着喊着自己是浔阳出了名的好颜色。 安家以礼待之,他也不欲和一个耍酒疯的小丫头计较。 可偏偏小丫头不依不饶,几个小丫鬟都拉不开她,硬是让她将自己腰间的香囊给扯了去,险些束腰带都不保。 “哈哈哈……微南兄,你说那安小六奇不奇,我表哥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个瘪。” 颜渚白笑的直不起腰,安南辞护短的踹他一脚。 “不许笑我妹妹。” 林微南跟着笑笑,眼眸微垂,唇角却忍不住的抿直了。 晏新寒饶有深意的瞧他一眼,抬步走到窗边,看着街道上围着的一众人。 “这酒馆的麻烦,怕是不小。” 酒馆外,掌柜的和店小二坐在那,冷眼瞧着面前闹事的人。 那人身穿一身深蓝色的家仆装哭哭喊喊,面前还躺着一个穿着灰色粗麻衣的男子。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一遍又一遍重复哭喊着: “大家伙都来评评理,都来看看这黑心的店家啊。 我辛苦在别人院子里打杂才攒下银钱为哥哥买了二两桃花醉,结果喝完酒我哥哥成了这幅生死不知的模样啊。” 掌柜的拧着眉心瞧他,抬头看了眼北边的方向。 这人已经在酒馆门前闹腾了近半个时辰了,他本不欲理会,可不知是谁在宣扬这件事,竟然让上百人都赶来围观。 混迹在各种商肆多年,掌柜的早已练成了过目不忘的本事,进过店的,他虽然记不上名字,可每个人的脸他都能记住。 可面前这两人分明是个生面孔,来酒馆闹事的人很多,肯定又是对家指使来的。 主子迟迟没有给他传回来消息,可这件事着实不能再等了。 掌柜的冷哼一声,故意扬高了声音道:“去取进客表来。” 酒馆每日的来客都会登记姓名,登记好喝了多少酒,对酒的满意程度。 小二一喜匆匆去取来,愤懑的瞪了那两人一眼,将进客表递给了掌柜的。 “掌柜的,您瞧。” 听到进客表三个字,哭喊着的人停了下来,眼神开始向着人群眺望。 “不知你姓甚名谁,是在哪一日进的我们酒馆?” 掌柜的声音冷冽,眼神锐利如鹰,让那小厮眼神不自觉的开始闪躲。 掌柜的冷哼一声,将进客表重重拍在掌心,站起身来:“我桃林酒馆只凭一桃花醉在浔阳立足,来客无数,凭良心做买卖,从不敢糊弄贵客。” “今儿个你辱我酒馆名声,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定带你去见官!” 小厮一听见官,忙跪上前去拉掌柜的衣角。 “这……使不得使不得啊。” 他抱着掌柜的小腿哭,将整张脸都蹭了上去,惹的掌柜的连连后退。 “小的出身贫苦,若不是哥哥生了重病,小的也不会生出这龌龊想法来,求掌柜的别带小的去见官啊。” 都是贫苦出身,掌柜的终归还是不忍了。 抿着唇从袖中掏出几枚碎银子扔给他,拂袖推开小厮气冲冲的走进店里。 “去给你兄长抓药吧,不要再做这有违良心的事了。” 可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又一声的高扬的议论惊呼。 “死了?” “掌柜的将他推在地上摔死了?” “掌柜的害死了人了。” 石破天惊,这高扬的几声带动着人群指指点点,掌柜的转过头来看,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变得冰冷僵硬起来。 那小厮……竟然真的倒在地上,额角有血。 可是,他分明没有用力气啊。 小二探完鼻息也慌了,“那人竟然真的死了,掌柜的,这可怎么办啊。” 他一抬头又看着远处县丞带着一众县衙的衙役昂首阔步的走来,两手一拍吓的更是没了主心骨。 “这……县衙竟然这么快就来人了。” 掌柜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苦笑一声:“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一番谋划。” 小二听不明白,只紧张的快要哭出来了:“主子怎么还不来呀。” 县丞陈冠礼走到掌柜的面前,一挥手身后的衙役就将掌柜的擒拿住押着跪在了地上。 穿一身官袍的陈冠礼负手而立,扬着下巴一派威严:“光天化日,草菅人命,你可知罪?” 掌柜的低着头不答话,只看向小二沉声交代:“转告主子,这酒馆我是不能代她打理了,她于我有恩,我下辈子来报。” 小二跪在地上直抹眼泪,一个劲的摇头“我会求主子救你的,我这就去。” “吆。”陈冠礼眯着眼看他“救他?你家主子什么来头?” “他主子——是我。” 第4章:一口好辩才 人群外,娇俏冷冽的嗓音响起,人们顿时回望,让出一条道,纷纷看着精致灵动的小姑娘。 楼上站在菱花窗前的晏新寒瞧见她,挑起了眉头。 少女的肌肤嫩的和刚剥壳的鸡蛋似的,淡紫色的如意罗裙衬得她皮肤更加白中带粉。 五官明媚胜似骄阳,秋水无尘的杏眸神气无比,骄阳温柔的落在她身上,眼波流转,自有一身贵气。 他勾唇,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中小巧的酒坛,回味着那一份独有的清香和醇厚。 “倒是颇让人意外。” 县丞陈冠礼瞧见她,眉头微不可查的皱起。 “安家小姐,怎么是你?” 安卿兮走上前,冲他施了一礼,客气的叫了声:“陈大人。” “酒馆出了事,我的人也被大人拘捕,我当然要来。” 周边围观的百姓也傻眼了,有几个性子洒脱胆量大的直接喊话:“安姑娘,你怎么来了?难不成这酒馆真的是你的?” 安卿兮看向他们,嗓音淡然,承认的大大方方:“是,这桃林酒馆的东家,是我。” 陈冠礼瞧着面前水灵灵的姑娘,有些恼的瞪了身后跟着的人一眼。 他负手而立,轻咳一声,一派威严。 “安小姐,即使这掌柜的是你的人,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杀了人,证据确凿,本官也是要抓了他偿命的。” “主子……” 掌柜的被摁着跪在那,眼底满是自责。 终究还是他掉以轻心,连累了主子,这一下,主子是东家的事儿整个浔阳城都会人尽皆知。 若是再让别人知晓那酒也是主子亲手所酿……即使他们忌惮主子将军之女的身份,可背地里多少也会使点绊子的。 安卿兮看他一眼,轻轻冲他点了头。 一十四岁的小姑娘虽然年纪尚轻,可眼底的光却令人心安。 她到了也有一盏茶的时间了,连听带问的也清楚的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说到底,林叔也是为她受的难。 自桃林酒馆开业至今,打的招牌一直都是桃花醉再无其他,对外的号子便是不满意不收钱。 这号子嚣张,引的一群看戏的人纷纷进店笑他们不知天高地厚,却也令不少人在此折了英雄腰。 眼红的人众多,一些小麻烦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是无关痛痒的。 可没想到他们竟然狠下了蛇蝎心肠,对掌柜的下了手。 东宴律法,故意杀人者如果证据确凿要以命抵命。 他们摆明了是认为掌柜的才是这酿酒者,想要将人害死,一劳永逸。 美眸凝冰,安卿兮冷眼扫了地上躺着的小厮一眼,看着陈冠礼朗声回道: “先不说是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不论何时何地,只要我的人无缘无故杀了人,他就得认。” 这话说的陈冠礼有些没反应过来,呆了片刻后面上不显,心里大喜的赞了句:“安小姐果然明事理。” 安家人是出了名的护短,他本以为今天这事难办的紧,可没想到这安小姐……呵,果然还是年纪轻呐。 可安卿兮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有些难办了。 “大人,倘若落雨时节你在路上遇到一古稀之年的老妪。 你瞧她可怜想要扶着送她回家,走了几步后她却忽然倒在地上冲路人哭喊是你将她推倒想要杀害她,此事当如何?” “这……” 陈冠礼自然听出来她话里的弦外之音。 可是他还是得挺直了腰杆,正色道:“那本官自然是会解释,本官被冤枉的。” 安卿兮笑:“可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大人您是被冤枉的呢?若是无人可以为您作证呢?” 陈冠礼不说话了。 这个问题,分明是个圈套。 可身为父母官,和百姓有关的问题,他又不能不答,更何况……面前这位……可是安家的掌中娇,他更是得给三分薄面。 二楼菱花窗前,安南辞几人纷纷站在那,醉的迷离的眼眸盯着安卿兮一直笑。 颜渚白一手拎着酒坛拍了拍安南辞的肩膀:“你这妹妹可以啊,开的了好酒馆,有一口好辩才。 就是这性子泼辣洒脱了点,没几个男子能镇得住。” “去去去。”安南辞嫌弃的一把把他推开:“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我家小六最是温柔了。 不过想镇住她啊?等下辈子吧,我爹都镇不住她,疼的跟个眼珠子似的。” 林微南站在晏新寒身侧,瞧着街上轻声道:“安家妹妹,确实温柔。” 晏新寒冷笑一声,不动声色的远离了他半步。 他倚在墙上把玩着手中的空酒坛子,神色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薄凉的瞅了安南辞一眼。 “安小五,你不去帮她?” 安南辞无所谓的冲他摆摆手:“她从不吃亏。” 晏新寒嗤笑一声:“倒也是。” 长街上,安卿兮粉色裙琚被风吹的轻晃,少女娉娉袅袅身姿挺直,声音婉转不卑不亢。 “大人,您吃过的盐比我走过的路都多,定然明白一个道理。” “哦?什么道理?” “眼见的,不一定为实。” 陈冠礼心头像是堵了一道墙。 “那这么多百姓都是亲眼所见,也该为实了。” 安卿兮苦恼的瞧着他,叹了口气。 走到那小厮面前,她指着他额头上的伤道:“大人您瞧,这小厮面向掌柜的,可是伤却在额头,这代表他摔倒的时候身子先是侧着再转了个身。 而这个姿势……理应是双肘先触地的,怎么会一头撞死呢?” 陈冠礼眉心一跳,冷着脸不接话。 安卿兮见状,趁热打铁:“大人再瞧这地上的银子。他既是真的缺钱,为何见到银子的第一时间没有去捡?掌心里空无一物?” 陈冠礼:…… “大人,此事疑点重重,小女恳请大人查明真相,小女也会努力自查,证明掌柜的清白!” 这一句自查,堵了陈冠礼的退路。 他只好轻咳一声,挥了挥手:“先将人放了。” “本官一定会彻查此事,可是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桃花酒馆不可开张,林掌柜要随时接受问话。” 安卿兮扬起笑脸,拱手作揖:“大人英明呐,大人慢走。” 陈冠礼一走,安卿兮唤了声:“青梧。” 青梧走过去,将手中红色的锦盒打开交给掌柜的,当着众人的面朗声道: “桃林酒馆从现在开始打烊,为表歉意,小姐特意从独一风雅楼买到薄礼赔偿正在吃酒的贵客。” 众人哗然。 “竟然是独一风雅楼的东西?安姑娘出手阔气啊。” 掌柜的接过锦盒,冲安卿兮道:“正在吃酒的贵客只有安五公子他们。” “我五哥?”安卿落惊讶的看向酒馆,恰好见四人走出来。 第5章:抢荷包是何种说法 走在最前头的是安南辞和颜渚白。 两人见过不少的好东西,接过锦盒之后也不以为意,只看在安卿兮的面子上打了开来。 待看到里面包装精妙的笔和画后,却不由得赞叹一声。 “回浔阳那日就听整个浔阳都在讨论这风雅独一楼。 听他们赞叹这一楼的笔是如何如何的奇特巧夺天工,听他们描述那画是如何的特别细致,今儿瞧了,确实独特。” 颜渚白接过话去:“不仅如此,听闻那每七日一次的飞天舞也是一绝,身姿绰约媚而不俗……比我们在盛京看的舞娘……唔。” 话还没说完,颜渚白瞪大了眼睛被安南辞捂住了嘴。 安南辞瞪着他低声警告他:“别当着我家小六的面说这些。” 舞娘啊什么的,他家小六也爱啊。 若是她起了兴致去那些风花雪月之地,父亲知道了定会以他教坏小六为由打断他的腿。 安卿兮却根本没有听他们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晏新寒身上,看着明媚日光下那张轮廓冷峻的脸,她有些想要逃的冲动。 来的路上,青梧将她是如何耍酒疯的事情绘声绘色的给讲述了个明明白白。 纵然不愿承认,她还是要道一句:太丢人了。 不过扯人家香囊拉人家袍带这种事,还真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 “卿兮妹妹。” 林微南快步走向前,笑着看向安卿兮。 安卿兮从晏新寒身上收回目光,瞧着林微南打趣:“微南兄这病可是好了?怎的喝了这么多酒?瞧这红润的脸色,比女儿家的脂粉还要鲜艳呢。” 林微南无奈的垂头笑了笑:“你惯会打趣我。” 他一身白衣纤尘不染,虽是出身于将军府,却像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身形高挑身形瘦弱,这一身温润气质来到浔阳城不过短短三月就俘获了无数闺阁女子的芳心。 视线不自觉的又移到闲庭信步一般走来的晏新寒身上。 紫服华贵,容貌绝伦,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不经意间就能勾走姑娘家的心。 安卿兮却认真的瞧着他额头上的伤,不自觉的忘记了收回视线。 “安家姑娘名声在外,是这浔阳城难得的好颜色,怎的还不顾闺阁礼仪,痴痴盯着我这一男子?” 晏新寒凑近了,唇角勾起玩味的笑看着她:“古往今来,女子送男子荷包为爱慕之意,那这抢男子荷包……又该是何种说法?” 桃花眼最是情浓风流,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安卿兮只觉得自己要沉溺在他眼中潋滟的光晕里。 她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如同桃花瓣一样粉嫩细腻的脸上染上一丝可疑的红晕。 这副模样让晏新寒眸光微冷,嗤笑一声退回去半步。 却忽然听着安卿兮道:“你这幅模样送到小清倌……我能赚不少银子吧……” 她模样娇憨,眼睛里的光芒比星子还盛几分,似乎已经在做那把晏新寒卖进小清倌,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白日梦。 晏新寒:…… 本以为这也是个花痴女,没想到……还是个一脑门心思掉进钱眼里的花痴女! 他抬眼看着安卿兮,冷声道了句:“清倌难得,青楼易寻,安姑娘需小心谨慎呐。” 说完,勾唇拂袖离去。 颜渚白见了,忙抱着锦盒拉着安南辞追上去:“表哥,你等等。” 安卿兮看着他的背影不满的嘀咕:“他这算是在威胁我?” 林微南抬起手,将要落在她头顶之时,又轻挽了下袖口自然收回。 嘴唇翕动,他想劝些什么,最终却只道了句“我去寻他们”便离开了。 青石巷子里,安卿兮捏着一根柳枝无聊的摘着柳叶。 青梧叹了口气,问:“小姐,您怎的真的答应了陈大人要暂时关掉酒馆啊。” 安卿兮嗓音懒散:“我这东家的身份瞒不住了,娘亲和祖母这里还有一大难关要闯,歇这几日也好。” “经此一事我们桃林酒馆在浔阳定会成为百姓口中的谈资,知晓得人会更多,来客也会更多,到那时,才是我们酒馆在浔阳站稳脚跟的最佳时机。 况且桃花醉制曲需以花瓣为引,现下不是桃花盛开之日酒库所剩酒水无多,我需要时间来着手尝试制这第二种曲。” 青梧听的直点头,这酿酒之事她是一窍不通。 可没走几步,她又听安卿兮道:“我安家世代有人从军,族中人行事低调,羽翼未丰之前,我亦不可风头太盛,以免为安家招来灾祸。 想要将酒馆长长久久的开下去,名扬天下,我还需要一个颇有手段的合作人选。” “与人合作?”青梧凑近了来了兴致:“小姐,那您心中有人选了吗? 这浔阳城善于酿酒的师傅有很多呐。” 安卿兮神秘的冲她笑笑,眸中满是狡黠:“我呀,不告诉你。” 她需要的可不是一个会酿酒的师傅。 而是一个有能力有手段有势力,且在经营酒楼的爱酒之人。 青梧气笑了,两人闹作一团。 回到安府,安卿兮就被管家引去了老夫人的松鹤院。 一进前厅,就发现坐在角落里的安南辞冲他紧张的眨着眼睛。 在他上位依次坐着家中的长辈。 让安卿落惊讶的是,老夫人的身旁坐的不是二叔,竟然是晏新寒和颜渚白。 她抓了抓耳朵,小声咕哝:“这家伙,看来身份还挺高的嘛。” “卿兮。” “过来跪下。” 老夫人嗓音威严,用力的敲了敲手中的拐杖。 她年过古稀,穿一身肉桂色绣满如意纹饰的大袖罗衫,精神气十足,不笑的时候颇具威慑力。 安卿兮捏着裙摆走过去,撒娇的拉着老夫人的手:“祖母~” 她生的灵动讨喜,一双眸子盯着你就能让人心软。 老夫人无奈的闭上了眼,加重了语气。 “跪下。” 安卿兮只好松开手,一脸委屈的跪了下去。 “祖母别动气,孙女跪就是了,千错万错孙女都认。” 这一跪,跪出来了满厅的心疼。 安家这一辈只安卿兮一个女孩,全家人都给尽了她宠爱。 晏新寒手中把玩着颜渚白递给他的金色的笔,眼神懒散的看着一直给他递眼色乞求他的安南辞。 他漫不经心的看一眼那两头圆润扁平,中间镶嵌着一根黑炭似的笔,忽然将这笔扔到了地上,响声霎时间吸引了满厅目光。 第6章:他是在帮她说话? 数双眼睛落在晏新寒身上,却没有人对这忽然的失礼举动表示不满。 晏新寒抬头扫视一周,歉意的冲几人点了点头,泰然若素的靠在花纹繁复的椅背上。 “一时手滑,勿怪。” 他嗓音低沉,视线落在安卿兮裙摆边上,挑了下眉。 安卿兮趁着这个空隙小幅度的挪动了一下,看着裙摆边躺着的金灿灿的笔,她心里一痛,瞪了晏新寒一眼。 暴殄天物啊! 这笔在浔阳城限量一百件,这么一摔,五十两银子就这么没了!没了啊! 桃花眼微眯,危险之意泛起。晏新寒一改慵懒的姿态,微微前倾着身子俯视着跪在那的安卿兮。 他一笑,笑不达眼底。安卿兮却在他意气风发矜贵的姿态里嗅到了一丝恶趣味。 “有劳安小姐了。” 语调幽幽,安卿兮偏过头去,全当听不懂。 这家伙,果然是故意的。 老夫人在一旁重重的敲了下拐杖,嗓音威严:“卿兮。” 不情不愿的捡起地上的笔,安卿兮皮笑肉不笑的堆起笑容,双手捧着递过去。 “宴公子,这金木笔您仔细收好。” 晏新寒刚挽了袖伸过手去接,就又见她偏过头去看向老夫人,小脸满是凝重:“祖母,孙女来时瞧见回春堂的李医师还在坐诊,不若您派人去将他请了来?” 晏新寒饶有深意的瞧了她一眼,拿回了那金木笔。 到底是自己从小看大的孙女,老夫人瞧着安卿兮的这副模样,看着她灵动神气的双眸,警告般皱了下眉头。 安卿兮眼神闪躲的偏过头,继续郑重道:“这盛京来的可都是贵客,孙女听说这手上无力可是大病的预兆啊。 轻则后半生病弱无力,三步一咳七步一晕,重则瘫痪在床,像个活死人,马虎不得啊。” 话一落,颜渚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折扇掩面,他凑近安南辞小声道:“你这妹妹,是在诅咒我表哥吧?” 安南辞:“……” 没得到回应,颜渚白又用手肘碰了碰安南辞的肩膀:“是吧是吧?” 叹了口气,安南辞没好气的推开颜渚白,脸皮抖了几下,无奈的看向二叔二婶他们。 前厅这座椅挨得近,饶是颜渚白压低了声音,可厅中的人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偏偏颜渚白是个缺心眼的,被推开还又硬是凑了上去,打趣道:“你这妹妹,八成和我表哥八字不合,也是第一个敢这般招惹我表哥的人,勇气可嘉啊。” 这下,厅中的安家人纷纷变了脸色。 安南辞终于忍不住狠狠瞪了一眼颜渚白,用口型道了两个字:闭嘴。 针落可闻,就连安卿兮都忍不住转过头去瞧了一眼颜渚白,心里暗暗思忖着:这包子脸的贵公子,怕不是脑子里长了个包子。 不过……那宴桃花到底是什么身份? 无人敢惹? 她安卿兮偏不信这个邪。 他给她找了不痛快,她偏不要忍,就是要加倍还回去。 “卿兮!” 老夫人加重了语气,“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 老夫人是真的动了气,胸脯起伏着,面若冰霜。 安卿兮规矩的跪好,怕气到老人家,赶忙收敛认错:“孙女知错。” 晏新寒支着一只胳膊瞧她,有些新奇。 原来炸毛又神气的猫也会有完全乖顺的姿态。 老夫人摇头全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昨日罚你的事情你转头就忘了?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祖母?还有没有规矩两个字?” 安卿兮头垂的很低,不反驳不辩解,只乖顺道:“孙女知错。” 老夫人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自去藏书阁领罚,抄书十六卷,再将那酒馆关掉,此事就算了了。” 安卿兮抬起头来看着老夫人,掩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眸中满是坚定:“祖母,孙女领罚。可关掉这酒馆,孙女不愿。” “你……” 老夫人气的直摇头,竟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 安家二房安言文也劝:“这家中经商一事你二哥就能代劳,卿兮你从小娇养,这种辛劳事还是算了吧。” 安卿兮紧咬着下唇,轻轻摇头。 她知道家中人人疼她,她也知道如果自己哭闹上一阵她们也是会松口的。 他们安家世代从军,祖辈不少人战死沙场,因此家里人越发注重小辈的安全,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孩,更是被如珠如宝的保护着。 可是这一次,她必须要让他们看到她的决心。 她挺直背脊,嗓音坚定:“我安家人,人人有想法,有志向。 大哥从军又从文,二哥立志从商,三哥四哥从军,五哥……”她回头看了一眼掏耳朵的安南辞深吸一口气:“……暂且不提。” 安南辞:“……” 他坐直了身子,“安小五你啥意思?” 感情整个安家就他没志向?就他不值一提? 安卿兮不回他,倔强的看着老夫人。 “祖母,你知我不喜文又不喜武,二哥所从镖局和盐商我更是没有兴趣。 琴棋书画我马马虎虎,之乎者也更是头疼,女红鸳鸯都能绣成鸭骨头。 花楼我逛过,酒我也爱喝,步摇它一步三晃,莲步轻移更是没有。” 晏新寒听到这不自然的轻咳一声,闭上眼冷漠的偏过了头,嘴角隐约可见忍俊不禁的抽搐几下。 这安家小六,倒是耿直。 寻常贵女都想着抬高自己的身份,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竟当着他们几个男子的面,将自己剖析的明明白白。 颜渚白那边更是捂着嘴笑的直抖,在安南辞吃人一般的眼神下,他愣是死咬着嘴憋着没出半点声音。 安卿兮跪着上前拉了拉老夫人的衣袖:“可是祖母,孙女知晓自己想如何去活,该如何去做。 父亲志在沙场,征战四方,都说虎父无犬子,我安卿兮虽上不了战场杀敌,可也有自己想征战的另一片战场。” 淡紫色罗裙为她添上几分骄矜,又更衬她肤白胜雪,骄傲矜贵。 老夫人看着她,眸中有欣慰,更有复杂和挣扎。 一旁的晏新寒却忽然轻声道了句:“将门出虎女,所想果然不一般。 我东宴条令言明女子可从商,且从前朝就有皇商女官,此志,在今朝亦是难得。” 安卿兮抬眼瞧他冷峻完美的侧脸,有些诧异。 这厮……是在帮她说话? 第7章:东宴国姓 千落院。 安卿兮揉着膝盖,脸上带着几分郁闷之色。 “青梧你说,为什么那家伙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轻易的让祖母答应我了呢?” 在前厅的时候,当时的祖母虽然不满,但还是没再阻止她,只说了句随她吧就让她退下了。 青梧一边简单收拾着衣物用品,一边劝她: “小姐呐,不管怎么说,宴公子都帮了您不是吗? 依奴婢看呀,您也别太爱和他作对了,盛京来的人,都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更何况,奴婢听着他的姓,心里总是发怵。” “姓?”安卿兮翻了个白眼:“姓又怎么了?不就是姓宴……” 声音戛然而止,安卿兮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青梧身上。 青梧收拾东西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看向安卿兮,手里正拿着一个暗紫色的荷包,材质丝线看上去非常华贵。 安卿兮:“这个……东宴国姓是什么来着?” 青梧眨了眨眼:“是宴……” 安卿兮桃粉色的脸上微不可查的抽了抽,旋即从嗓间溢出一声冷笑。 她指着青梧手里的荷包,皱着白嫩的额头一脸嫌弃的挥了挥手: “去给他送回去,以后见着他,绕道走。” 青梧点点头,猜不透她脑子里想什么名堂。 刚要踏出门槛就又被安卿兮喊住了。 “青梧。” 青梧停下,叹了口气:“小姐,您可是看上了宴公子那张脸想要反悔?” 安卿兮:…… “不是……” 她虽然重颜色,可也不是那不挑身份的饿狼。 “就是想嘱咐你,这颜姓之人,也需躲得远远的。” 东宴国姓为宴,颜姓却也是皇室附属,贵居世袭的候府。 凡事和皇族搭边的人,她都得躲着点。 青梧抓了抓脸,应了声离去。 秋水院里。 安南辞和颜渚白坐在回廊里朱红色围栏上晃着腿喂着这池子里的锦鲤。 晏新寒一身暗紫色衣袍负手而立站在池边,身边站着白衣胜雪的林微南。 二人身姿维雅,挺拔高瘦,站在一起一个肆意慵懒一个内敛儒雅,各有一番颜色。 “浔阳县丞陈冠礼,礼部尚书陈献德的表亲,因这浔阳有太守程年,所以他处理的大多都是一些小事,却也从商贾手里昧了不少银子。 今日酒馆之事,九殿下你怎么看?” 阵阵桃花香气飘在鼻间,池面上锦鲤还在探头摆尾。 晏新寒瞧着,勾唇蹲下身子将手探入池中,却吓的各色锦鲤纷纷逃窜。 “你知我不问朝堂事,也不过问这东宴一切大小事务。 我只是一个闲散皇子,想做什么,微南兄自去做就好。” 林微南微微一笑,取了鱼食也跟着蹲下身来。 四下瞧了一眼后,他压低了声音,话语声染上凝重: “此番夺储之争,殿下果真要放弃? 你深受陛下喜爱,就算你出了盛京表明态度,可他们也不见得会放过你。” 晏新寒桃花眼中染上笑意,拍了拍林微南的肩。 “微南兄不必担忧,纨绔废物活得久,车到山前必有路。” 远远的,安南辞抬眼忽然瞧见了走来的青梧。 他赶忙一把将鱼食尽数洒进池子里,冲晏新寒那喊着:“新寒兄,今日你帮了小六,不如,兄弟再请你去吃酒?” 晏新寒和林微南回头,恰好看到走近了的青梧。 “奴婢见过各位公子。” 青梧施了一礼,走至晏新寒三步之遥处停了下来,远远的双手捧着荷包递出去。 “宴……宴公子,我家小姐让我来归还荷包。” 晏新寒挑眉,看了一眼微抿着嘴唇的林微南。 正要伸手去接,却被从栏杆上跳下来的安南辞抢了先。 他一把拿过那荷包,站在一旁调笑:“真没想到我家小六还能给你送还回来,竟然没一把火烧了,再放脚下踩几下。” 林微南无奈摇头:“卿兮妹妹哪有这么顽劣。” 青梧脸色微变,她谨记安卿兮吩咐,荷包一离手,再次行了一礼就要离开,却被颜渚白唤住了。 “等等。” 他从安南辞手里抢过荷包,左看看右看看:“不对啊,这荷包上……怎么有点脏印子……” 青梧心虚的抬眼看了眼又迅速低头:“怎……怎么会呢,公子您可能……可能看错了吧。” 眼角余光看着晏新寒不紧不慢的靠近,青梧紧张的慌乱施了一礼,落荒而逃。 没想到这颜公子眼神这么好,竟然一下子就看出了上边的印记,那可是昨日小姐不依不饶的跳着踩的啊。 还有五公子,真真是像极了小姐肚子里的蛔虫。 晏新寒瞧着那荷包,面上表情不咸不淡。见林微南一直瞧着那荷包,他懒散的挥了挥手:“扔了吧。” 颜渚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什么?这可是南贵妃亲手绣给你的。” 晏新寒眸底划过一道暗芒,没去看那荷包一眼,只重重拍了拍林微南的肩膀。 颜渚白也是个实在的,随即真的将荷包丢在了池边。 春雨蒙蒙,打落了一地桃粉花瓣,春寒料峭乍暖还寒。 日暮之时,安卿兮着一件嫩柳色披风跟在打着雕刻着桃花图样宫灯的青梧身后,一脸生无可恋的走着。 走过两道幽径,又绕过后花园,就到了安府的藏书阁。 翻开琉璃灯盏的罩子点燃烛火,平铺开书卷和纸张,安卿兮提笔抄写书卷。 烛火偶尔跳跃,映在她脸上忽明忽灭,在缥缈的烛光中,她五官精致,灵动神气,却又柔和静好。 抄书的姿势一等一的规范美好,可青梧瞧着这纸上的字,却是头疼的揉了揉额头。 “小姐,您这鬼画符一样的字,不是奴婢贬低您,是真的太丑了。” 安卿兮顿下笔瞪她一眼:“你家小姐我要是鬼画符,那你就是狗刨坑,半斤八两的,谁都别瞧不上谁。” 青梧轻哼一声坐在矮桌前,笑着为她研墨。 藏书阁外的假山后,两个穿着夜行衣手拿长剑的人躲在那低声交流。 “原来砸了主子脑袋的,就是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主子这是低估了她的胆量?” 另一道冷酷的女声响起:“主子不是你我能妄议的。 能伤的了主子的都不是一般人,看人不要只看外表。” 第8章:怀疑安卿兮 安卿兮这一抄书,直抄到了亥时。 同一时间,晏新寒扶额坐在太师椅上,正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个人。 “主子,属下姗姗来迟,请主子责罚。” 看着厌一和厌舞,晏新寒冲他们挥挥手:“想要领罚自己去鬼门历练,别来烦我。” 一听鬼门,厌一厌舞脸色一变。“那个……属下还得留在主子身边替您分忧呢,就……先不去了吧。” 晏新寒冷笑一声。 厌一壮着胆子抬头想要去瞧晏新寒额头的伤,刚一抬眼就撞进了那双幽深的桃花眼,吓得一激灵。 晏新寒手抚上额头,漫不经心的问:“盛京那边,如何了?” 厌舞严肃回答:“回主子,一切皆安。”沉默片刻后,又补充:“娘娘也安好。” 即使晏新寒面色不显,可厌舞说完这句,还是感受到了晏新寒眸中的凉意,当即伏低了身子。 桌上灯罩中的烛火静默,光与影交织中,看不清晏新寒的神色。完美冷峻的五官柔和在灯雾里,平添几分寂寥神秘。 “白宿眠,何时到?” “三日后。” 忽然,窗外传来树枝断裂的轻响,“咔”的一声,迅速消弭在夜晚的凉风中。 晏新寒抬眼,眼尾上勾,神色不明的望向窗外,厌一手扶上腰间长剑迅速追了上去。 夜凉如水,月色朦胧拢轻纱。 树影婆娑被风吹的摇曳身姿沙沙作响,可除了这之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厌一神色警惕,一步一步向着暗处查探。忽然一道黑色的矫健身影跳出来,“喵”的一声,受到惊吓一样迅速隐匿起来。 厌一收起长剑回到房内:“主子,只有一只黑猫。” 晏新寒点了点头,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厌舞眉心紧蹙,“主子,可要监视安家人?” 厌一也皱眉,却并不赞成厌舞的提议:“我们所处浔阳,此番举动,并不妥当。” 鸦羽闭了又开,晏新寒站起身来径直走至屏风后,薄唇轻启,嗓音微凉:“无需这般,退下吧。” 厌舞欲言又止,最终只能瞪了厌一一眼率先抱拳离开。 内院里,厌舞径直向着藏书阁走去,却被厌一拉住,“你去哪?” 厌舞嗓音冷冽:“藏书阁。” 厌一皱眉:“去那做什么?主子最不喜人自作主张,难道……你怀疑刚才之事是安家小姐做的?” 厌舞冷脸甩开他的手,迅速隐匿到黑暗离去。 藏书阁,安卿兮正打着哈欠,与青梧向着千落院走去。 她脊背挺直昂首阔步,全然没有闺阁小姐的行步仪态,落在厌舞眼中,倒像极了学过武的女子。 入了千落院,安卿兮瞬间来了精神,借着月色在院中忙了起来。她手中不断地从青梧搬来的簸箕中拿出东西来嗅,又按比例放入一个干净的玉器中。 青梧在一旁看的担忧:“小姐,这么多药材混在一起,不会中毒死人吧?” 隐匿在院内小竹林的厌舞顿时警惕起来,一双凤眼如鹰隼一般锐利,直勾勾的看过去。 药?中毒?死人? 这安家小姐是在制造毒药?是想害谁? 她就知道,能伤了主子的女子,定然不一般。 心里有了想法,她不敢耽搁,当即匆匆离去。 厌一神经大条,还是她亲自守着主子安心。 而她走后,院中的安卿兮嫌弃的敲了一下青梧的头。 “想什么呐?这些药材药性温和且不相冲,怎么可能死人?而且啊,我只是想用它入曲酿酒,到时药效还会挥发,对身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青梧眼睛一亮:“真的吗?这么神奇?那奴婢可以第一个喝到这药材酒吗?” 安卿兮刮了下她的鼻子,“小馋鬼,要想配比出口感宜人的药酒曲,是要反复尝试无数次的,起码七日呢。” 主仆二人这边闹边正经的,竟直接忙到了寅时,打开天锅的锅盖,一阵浓郁又带着药香的香气蔓延。 云层似泼墨般,其中又糅杂了丝丝的雪花,绘成了浩渺夜空。 红色的廊檐上搭了几枝嫩柳,灰白的墙上高挂着灯笼,地上映着主仆二人匆匆来去的倒影。 这一派安静,却被院外传来的一阵急促脚步声打破了,紧接着,有人闯进了千落院。 “安南辞,你又藏了什么酒?勾的小爷做了场梦,睡都睡不安稳。 这香气连天的,是不是你家酒窖炸了?” 正站在院中间端着一坛酒准备去煎酒的安卿兮:…… 她看着颜渚白,将酒坛子递给青梧,用袖管擦了擦额角的香汗。 “颜公子深夜来我这院子,有何贵干?” 睡眼朦胧的颜渚白早就傻了眼,一听到那娇俏灵动的嗓音更是头皮发麻,只抬手抓了抓脸,瞬间醒了神。 “我我我……我走错地方了……” 深夜到女子的住处,这可不是君子所为,更何况,这还是他兄弟妹妹的院子。 他低下头仓皇而走,可走到院门外,又哭丧着一张脸慢悠悠的退回了三步。 安卿兮歪着头瞧他,他的身影隐在黑夜和红色的灯影里,令人瞧不真切,只能看出犹犹豫豫的,像个来回摆动的狗尾草。 她嫌弃:“又怎么了?” 颜渚白搓着手,不敢靠近,隔着老远的喊着问她:“那个……你院子里……是什么酒?” 这酒香气勾起了他肚子里的酒虫,馋的他心痒痒,若是喝不到,他定然会难受上好几天的。 安卿兮挑眉叉着腰:“想喝?” 颜渚白点头如捣蒜:“想想想。” 瞧着这坛子里的酒,安卿兮思索了会给青梧递了个眼神。 青梧领会,抱着坛子走向颜渚白。 安卿兮扬声道:“颜公子,这酒还未煎,但浓度可不低,乃是我蒸出来的第二道。浅尝即可,可不要贪杯。” 颜渚白抱着酒坛,被香气闹得近乎昏了头:“好好好。” 他拔腿就走,又听着安卿兮在身后喊他:“颜公子,喝了我的酒,明儿个可要写一份喝后感受送来的。” 颜渚白根本没有听进去,只满口答应,满意的离去。 翌日天光乍亮时,安卿兮收到了一封信。 信上写: 县丞陈冠礼因贪污罪名入牢,现已被革职。 第9章:想娶安卿兮 藏书阁二楼。 安卿兮懒散的坐在那,看着桌案上的信,有一搭没一搭的用笔杆戳着自己的脸。 青梧坐在地上的蒲团上靠着矮桌打哈欠,安卿兮敲了下她的头道:“你说陈冠礼怎么就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事? 你家小姐我莫不是有高人在背后相助?” 青梧被敲这一下吓得打了个激灵,慌乱的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看着一楼的门紧闭着,她这才松了口气,嘟着嘴气呼呼的看向安卿兮:“小姐,你又吓我。陪你一夜没睡,我容易吗。” 安卿兮:…… 她摆了摆手,得,还是自己琢磨吧。 “陈冠礼为官虽然不清廉,背地里贪了不少的油水,但因为程伯伯这个浔阳太守在,他这表面功夫还是做的十分漂亮的。 如今忽然有人将他拉下水,打破了这商贾与官之间的交易平衡,这浔阳城,莫不是要发生大事了?” 纤纤玉手执笔在宣纸上画下一个又一个的圈。 每个圈上边,都写着姓氏,最后这些姓氏又一个一个的被安卿兮划掉。 细碎的微光透过红绿相间的菱花窗斑驳的落在地上,偶有几道光晕盘旋着映在矮桌上,又落在安卿兮身上。 她神色专注,粉嫩的脸颊微微鼓起,神气灵动的眼睛骨碌碌的转着,最终又添上了三人的名字。 青梧在一旁打着哈欠看着,边看边摇头。 自家小姐这鬼画符,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但是在一众名字里,她还是瞧出了那个“宴”字,当即惊恐。 “小姐,您不会觉得这件事是宴公子做的吧?恕奴婢直言,那位公子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会管这等事的人。” 没理会,安卿兮默不作声的拿起另一张宣纸将‘鬼画符’盖住,袖管卷起,不紧不慢的写了张字条递给了青梧。 “将信交给洵子筠。” “陈冠礼一出事,他的那些个有利益往来的商贾必然会借此大做文章。合作人的名字我写在里边了,告诉洵子筠,拿下那个女魔头,我再给他三间铺子。” “再给三间?”青梧捏着信惊呼出声,“小姐,您已经将三家商铺交给浔公子了,就连地契都交给他了。这再给,凭借他的赚钱头脑,哪里还需要再帮您做事啊。” 安卿兮被她逗笑了,托着腮眨着眼睛看她,打趣道:“这般有什么不好的,到时候把你嫁给他,也让你当一回富甲一方的商贾主母。” 青梧气的跺了跺脚,“您就爱说这没正形的话,奴婢这就去。” 与此同时秋水院里,正发生着一场闹剧。 醉熏熏的颜渚白抱着酒坛敲响了晏新寒的门,推门而入后高声喊着:“表哥,我想娶安小六!” 他一步一踉跄,眼睛里泪花闪烁,辨不清方向的抱着酒坛坐在地上开始哭嚎:“表哥,我想要安小六给我酿一辈子的酒,我要传信回盛京,让皇上下旨将她嫁给我。” 晏新寒穿好衣物从绘着山水的屏风后走出来。 他没有穿一身紫袍,而是穿起了一身用金缕线锁边绣祥云纹的白袍。 紫袍恣意,白袍却也是被他穿出了潇洒贵气,越发衬得他棱角分明,却又多了分莫名的温润。 他垂眸看着颜渚白,看到他这幅醉酒耍酒疯的模样蹙起了眉:“忽然耍的什么疯?娶安小六?你若是醒酒了还能这么说,我倒是能高看你一眼。” 刚结伴踏入秋水院的安南辞和林微南听到这对话脚步一顿。 安南辞气冲冲的撸起袖子就向里边冲,林微南却是面色犹疑,抿着唇沉默片刻才跟了上去。 “姓颜的,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敢生出这个想法的?” 安南辞一把抓住颜渚白的领子,作势就要握紧拳头揍他。 “你说你一个只会享乐的纨绔小侯爷,凭什么娶我家安小六,凭你会惧内,还是凭你皮嫩揍着不手疼?啊? 我家小六那是一等一的重颜色,你虽然也是盛京四公子之一,可还是不太够看。” 颜渚白一手护着酒坛,一手去抱安南辞的大腿,一副迷蒙的无赖模样:“安兄……大舅哥……我就要娶她,我就要喝她酿的酒,我可以把候府的钱都给她。” 安南辞咬牙切齿:“你闭嘴!谁你大舅哥!” 晏新寒看向颜渚白怀里那散发着真阵阵香气的酒,挑了下眉头。 这酒的清香气息是极为陌生的,只稍稍想了想,他就明白了这事情原委。 拉开安南辞,他将颜渚白拉起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酒坛。 “安小六新酿的?” 颜渚白吵着去抢夺,却被晏新寒冰冷的眼神吓的缩回了手。 “是……是……” 安南辞一听这是自家妹妹新酿的,抢过去愤愤的闷了一大口,口中的药香和酒香顿时让他呆在那里。 而颜渚白歪头瞧着晏新寒那张脸,忽然露出了痴傻的笑容:“嘿嘿,表哥。不如你娶了安小六也是一样的,你是盛京颜色之最,她肯定瞧得上你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那样我也可以天天喝她酿的酒……” 晏新寒:…… 啪一巴掌拍他头上,“闭嘴。” 站在一旁的林微南:…… 安南辞也气的一拳打过去,将醉熏熏的颜渚白打到地上,直接将人打的没爬起来呼呼睡了过去。 安南辞嫌弃:“这都是什么事啊。” 厌舞走了出来,瞧着这坛子里的酒又看了看地上的颜渚白,一脸的郑重,将夜里在千落院瞧见的事如实说了出来。 “属下担心酒里有毒……” 晏新寒瞧了一眼林微南,素手拿了一只琉璃碗让安南辞斟满,而后一饮而尽。 “主子!” 厌舞惊恐,晏新寒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嗓音冷冽:“无毒。” 即使从来没有听闻过药材能入酒,可一想到大厅里安卿兮跪着的倔强身影,他几乎是本能的选择了信任。 看着林微南,他问:“微南兄可有事?” 安南辞搭上林微南的肩膀,敲了下额头:“瞧我这记性,微南喊我们去猎……” 不等他说完,林微南接过话去:“安家藏书阁兵书繁多,我来借几本书,而后带你们去猎场打猎。” 桃花眸中泛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藏书阁,安卿兮正在绘着一张图,图上所绘物件精细,恰是青梧放进梨花木箱子里的那张。 抄写的书卷都被她胡乱扔到地下,听到楼下传来声音,她伸了个懒腰扬着声音道:“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信可送到了?” 没听到青梧的声音,她抬头去瞧,恰好对上一双微眯的桃花眼。 第10章:情人眼里出西施 晏新寒的视线落在那画上,眸中光华潋滟透出几分危险。 安卿兮匆忙捡起地上的书卷拿起一张宣纸慌乱的铺到桌上,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的瞧过去:“几位怎的来了?” “卿兮妹妹。”见到安卿兮,林微南走过去,白衣温润俊秀的脸上满是清风朗月的笑意“我来此处借几本兵书,你可有推荐?” 安南辞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他走了过去,拍了拍林微南的肩膀:“我说兄弟,你有没有搞错,我家小六从来没有学过兵法,对这方面是一窍不通,她能给你推荐什么?懂得还没有你会的皮毛多。” 这话说的毫不留情面,安卿兮瞪着他用力拍了下桌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走到安南辞面前,她咬着牙倔强又嫌弃的抬头与他对视,片刻后重重冷哼一声,抬步去到身后的书架。 “不就是推荐兵书吗,这有何难?安小五,我若是找到了上好的兵书,你就当着祖母的面给我学狗叫。” 安南辞吊儿郎当的倚着门翻了个白眼,“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只会让人学狗叫,真是没出息。” 说着说着,他心酸的摸了摸鼻子。 小时候和安小六打赌他没少被坑,每次的赌注都是学狗叫,不学安小六就哭,偏偏几位偏心的哥哥不顾他的面子,摁着他的头让他叫了哄安小六开心。 “唉。”他用力揉了揉眉心:“我要是再和你打赌我就是狗。” 林微南看兄妹二人斗嘴,眼中的笑意愈发的深了。 “卿兮妹妹是有才学的,虽不擅长,但也一定有她的理解。” 安卿兮踩在扶梯上,提着裙摆准备去取最上面锦盒里的书,听到林微南的认可,她回头冲他娇俏一笑:“瞧瞧,还是微南兄懂我。” 晏新寒听的好笑,慵懒随意的走了过去,指尖抚过书架上一卷又一卷淡黄的书。 “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今天倒是领教了。” 他抽出一卷残破的书翻看起来,林微南站在他身侧,闻言含笑抬头看了安卿兮一眼。 “情人?西施?”安南辞听的直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一根肠子,安卿兮却是听出了晏新寒话中的意有所指。 瞧着自己下方一步之遥那道白色身影,她眸中划过狡黠之色,不动声色的踮起脚尖将上方几本书籍推下来,准备给晏新寒一点颜色瞧瞧。 泛黄的古旧书籍落下的瞬间,晏新寒反应极快的抬头将书籍堪堪接住,正不满的抬眸,就见面前阴影笼罩下来,安卿兮身形不稳挣扎着跌了下来。 “哎哎哎——救我!” 该死的,竟然踩到了裙摆跌了下来。 “卿兮!” “小六!”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同时冲过去,晏新寒紧抿着唇,指尖蜷缩,似是在犹豫救或者不救。 安卿兮看着她无动于衷的模样,心底暗暗骂了一句王八蛋,认命的闭上了眼。 下一瞬,她被一双大手托住,牢牢的被抱在了怀里。 睁开眼,她看到了那双桃花眼里还没来得及消退的愕然。他眉眼精致,一身白衣潇洒惊艳,额前两缕发丝微动,鸦羽轻颤,美的似丹青水墨里的神邸。 “卿兮,你没事吧。” 林微南担忧的声音响起,晏新寒这才回过神,瞬间退后一步收回了手。 安卿兮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和思考,就那样垂直被扔到了地上摔了个屁股蹲。 “哎吆~” 她捂着屁股疼的眼泛泪花,干脆直接躺在地上,咬牙狠狠瞪着晏新寒,用力吸了吸鼻子。 鞋尖令人察觉不出的稍稍前移,晏新寒掌心里似乎还能感受到安卿兮的肌肤温度,那柔软的触感和女儿家的娇软似乎还未消失。 他薄唇轻启,嗓音薄凉:“抱歉。” “抱歉?抱歉有屁用啊!”安南辞愤愤一声,蹲在安卿兮面前无从下手。 看着安卿兮红彤彤的鼻间和眼眶里打着转的晶莹,他心疼的直挠头。 “小六……没……没事吧?” 林微南站在一旁,担忧的视线始终落在安卿兮身上,却始终隔着半步距离。 安卿兮用力吸了吸鼻子,疼痛感渐轻,她轻轻摇了摇头坐了起来,嗓音带着哭腔,惹得人心疼:“没……没事。” 安南辞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气冲冲的站起来怒视着晏新寒,不顾身份就开始吼:“晏新寒你扔我家小六上瘾吗?” “没有。” “没有?她那么娇滴滴的姑娘家,你说扔就扔,就算是避嫌也不是这么避的啊。” 晏新寒低头瞧着深呼吸憋着眼泪扶着桌子站起来的安卿兮,竟又想到了那触摸到的纤细的腰和细瘦的腿。 他忽然觉得,安卿兮只是一个柔弱的娇嫩的小姑娘,心里竟破天荒生出几分悔意,顿觉荒唐。 安南辞一脸的不耐烦:“行了,好心情都没了,我看也别去骑马打猎了。” 正在琢磨如何整晏新寒的安卿兮听到骑马打猎,眼睛都亮了。 她一把抓住安南辞的袖子,带着雾气的眸子望着,她小声央求:“哥,我也想去……” 想玩是其一,不想抄书是其二,最重要的,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需要亲自去交代洵子筠。 安南辞:…… “去什么去,屁股不痛了?” 他冷着一张脸,戳了下安卿兮的额头,却忽然听晏新寒道:“听闻徐家姑娘一直想养一只林间鹿……” 安南辞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咬了咬牙,看了眼安卿兮,眸中犹豫的瞪向晏新寒。 “带小六出门要是被我祖母和娘亲怪罪,你担下来。” 徐家姑娘?安卿兮打量着安南辞抿唇有心事的模样,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这事,一定有猫腻。 三匹红鬃烈马在长街上慢行,安卿兮与安南辞同骑,这才想起来少了颜渚白的身影。 “颜公子呢?他怎么没来?他还欠我一个品酒感受呢。” 安南辞冷笑一声,嗓音敷衍又冷酷:“喝醉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小丫头骗子,酿了酒也不先想着给他这个亲哥哥,竟给了颜渚白,没良心。 而安卿兮根本没时间猜这些,在风雅独一楼外,表演飞天舞的窈窕姑娘忽然荡着红色绸带靠近了安卿兮。 舞女常常与人互动,群众叫好连篇。 晏新寒眯着眼睛,眸中满是深意,瞧了眼安卿兮的袖管。 第11章:他是故意的 猎场在浔阳以北的落凤山下,策马疾行需半个时辰。 到了猎场后,安卿兮趴在马背上已经累的不行,脸上桃粉之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虚弱的白。 她不禁嘀咕一声:“看来还是需要延长遛街时长……这幅小身板,太不经用了。” 跳下马,她寻了处干净的石板坐了上去,毫不娇气。 林微南凑近了,蹲在她面前将水递给她,笑着问:“累了吧?” 安卿兮点头接过水袋,一脸的倦色,可眸中的神气却半分不减。她望着这山峦叠嶂葱翠非凡,眼神不断的向四周瞟去,一副好奇的模样,又像是在找寻什么。 晏新寒策马到高处眺望整个猎场。林间翠绿郁郁葱葱,山峦半遮半掩,朦胧又巍峨。 他动作极为利落的拉弓搭箭,桃花眼化作锐利的鹰眼,瞄准远处那微微晃动的草丛,“咻”的一下,利箭飞出,正中目标。 “好——” 安南辞极为赞叹的拍手,林微南也走过去跟着笑,不忘称赞一句:“一别三月余,宴兄箭术还是这般精彩。” 只有晏新寒收起弓箭摇了摇头,边躯马边道:“还是比不上林兄,这一箭,偏了。” 草丛还在微晃,晏新寒下马将草丛掀开,只见那弓箭穿过了一只灰兔的耳朵,将灰兔牢牢的钉在了树上。 果然偏了。 拎起灰兔,晏新寒牵着马一步一步走回去。 穿过林间缝隙的骄阳微光落在他身上,让匆忙起身的安卿兮一瞬间晃了眼。 少年白衣冠绝,身伴一红棕马,长袖之下灰兔尾巴摇晃后腿猛踢,美成水墨画卷的同时,却又忍不住的让人感到滑稽。 “吆,还是一只肥兔子,烤着吃倒也合适,今个中午有口福了。” 安南辞跑过去接过兔子,拎着兔子左看右看,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林微南却在这时看了眼安卿兮,道:“卿兮妹妹,曾想养一只野兔。” 三道目光同时落在安卿兮身上,安卿兮眨了眨眼,看着那耳朵上还插着一支箭的灰兔,忍不住搓了搓手。 一月前在书院里,她确实说过想养一只林间野兔……没想到微南兄记得这么清楚。 瞧着那只又肥又嫩……啊不,灵活可爱的胖兔子,她是越瞧越喜欢。 没等她回答呢,安南辞就拔下兔耳朵上的箭,取下马鞍上放的绳子又捡了根木棍把兔子给绑了上去,笑嘻嘻道: “这只兔子耳朵坏了,我一会再去给小六打一只活蹦乱跳完美无缺的回来,这一只就先烤了吃了吧。” 安卿兮嫩黄袖管里的手悠的攥紧,看着安南辞双眼冒金光的模样,气的想要上前打人。 林微南瞧出她对兔子的喜爱,上前劝安南辞:“安兄,这兔子就先给卿兮吧,难得宴兄箭射偏了,也许是这兔子命不该绝。” 安南辞抱着兔子直摆手:“这兔子耳朵坏了,会吓到小六的,她喜欢,我多为她捉几只就是了,她适合更好的。” …… 晏新寒站在不远处靠在树上,一脸漫不经心的搭箭拉弓,动作利落潇洒,气质慵懒贵气。 只见他箭在弦上,似是不经意的对准了林间一个方向,松手的一瞬间,利箭飞出正中一只兔子的脖间,顿时没了性命。 回头瞧着安南辞,他将弓箭搭在马背上,靠在树上双手环在胸前嗤笑道:“就你那射术,是能够保证打到兔子,还是能保证射到不死?” 安南辞闻言瞪大了眼睛,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正准备回怼,就又听晏新寒不耐烦道:“不是要烤兔子吗?死的那只烤了,活着的放生。 能活下来算是它的造化,放了吧。” 安南辞气冲冲的看着手里的兔子,一脸的郁闷。 嘲讽他的射术也就算了,现在还把他当成一个伙夫?还命令他放了到手的肥兔子? 他偏不! 将兔子往安卿兮怀里一塞,他故意扯着嗓子道:“不放,打到了说明有缘,耳朵坏不坏没关系,我家小六不嫌弃就行。” 然后气冲冲的去捡了兔子,认命的去河边处理了。 安卿兮抱着兔子,唇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家五哥这脾气,还是那样,别人一嘲讽他他就着,再命令他他就开始和人对着干。 不管怎么说,这兔子是白得的,也合她眼缘,她没有不要的理由。 戳了戳兔子耳朵,她满心欢喜的顺着兔子毛:“小缺儿,姐姐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晏新寒听到这个名字后,桃花眼莫名染上一分笑意,就迅速归于冷淡。 小缺儿……安家小姐起名字果然有一套。 林微南看着安卿兮欢喜的模样,面上笑意更浓,心里却忽然染上两分落寞。 安南辞烤兔子确实有一套,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阵阵的肉香。 就连林子里打猎的人,都被这香味勾了出来。 安卿兮却在看到那策马走来之人后,凝起了眸子。 只见那为首的女子着一身正红色的纱衣,三千青丝散于身后,容颜绝色魅惑,端的是万种风情,勾人心魂。 她雪色香肩上绘着精致的红色罂栗花,远看似血一般。酥胸半露,修长白皙的腿藏在轻薄的纱中若隐若现。 安卿兮盯着她胸前看了会,又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转而抱着灰兔嘀咕:“怪不得人人喊她妖艳妖女。” 可是为什么别人二十岁那么丰满风情,她却这么的……像个扁馒头? 心梗。 将她所有小动作和小表情都尽收眼底的晏新寒,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嗓音很轻像是虚渺的叹息声不易令人察觉,却还是被安卿兮听了个清楚。 安卿兮抬眼就撞入他似笑非笑的眸子,却又见他的眼神漫不经心的向下一瞟,落在了……她怀里的灰兔上。 她气的直咬牙。 这个宴桃花肯定是看到她的动作故意这样的,还有他眼里的笑意,满满的戏谑! 在马上的苏媚儿瞧见几人,利落的翻身下马。却因为这动作,又泄露大片细嫩春光。 她深深瞧了晏新寒几人一眼,笑道: “在下浔阳天下第一楼楼主苏媚儿,见过几位贵公子和……”她嗓音似蛊,媚眼落在安卿兮身上,“安姑娘。” 安卿兮起身冲她颔首以示礼仪,眼神落在她身侧站着的戴着半张狐狸面具的男人身上一瞬,迅速挪开。 第12章:都只会是只兔子 东宴国风虽也算开放,却也鲜有女子穿的如此单薄露骨,饶是安南辞这般的风流人物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往哪看好。 林微南颔首后,便始终看着安卿兮的方向,君子如玉,向来没有半分失礼的他,却被苏媚儿掩唇打趣了。 “早就听闻宁远将军之子面如冠玉,玉树芝兰,礼数向来周正。 可今日一见,却知公子这礼数也是分人的,端的是个痴情种。” 有仆从送来用上好的蜀锦包裹着的蒲团,蒲团上还绣着鸳鸯戏水图,又在苏媚儿周边都铺上了蜀锦以做地毯。 团扇轻摇,苏媚儿自然落座,眼神含着一泓春水,若有若无的落在晏新寒身上。 安卿兮几人也跟着沾了光,坐在那软硬舒适的蒲团上,安卿兮再一次感叹了一句银子的魅力,对于苏媚儿的话,是半句没往心里去。 林微南瞧着安卿兮的模样,回首正视苏媚儿,笑道:“心中无人,何来痴情一说。” 团扇微顿,苏媚儿低低笑了起来,他身旁的男子也禁不住笑出了声。 目光落在安南辞翻烤的肥兔子上,苏媚儿又道:“相遇即是缘,不知媚儿可有福分品一品安公子的手艺?” 安南辞抬眼瞧他一眼,当即慌乱的移开眼,扯下一根兔腿就递过去:“有有有,当然是有的。” 道了谢,苏媚儿接过兔腿后却看向了安卿兮,前倾着身子将兔腿递了过去:“不如,安妹妹先替姐姐尝一下?” 手触到袖口间藏的字条,安卿兮秋水无尘的眸子眨了眨,还是笑着接了过来。 “谢谢苏姐姐。” 苏媚儿示好,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却也是她乐得看到的事情。 而苏媚儿瞧着安卿兮,心间不免的一阵感慨。 安家幺女冠名浔阳,因为美貌灵气,因为不拘于陈规。 近距离的瞧着,嫩如新芽动如脱兔,一双眸子最为令人欢喜,可以想到再有两年光景该是出落得如何倾城。 而那一身灵动又干净的气质,宛若雪山之巅的莲,又若山间最为清冽的泉。 她喜欢这一份,她从未拥有过的干净。 安卿兮却看着她探身的模样,瞧着那愈发浑圆的胸脯狠狠咬了一口兔腿。 女子最懂女子心事,苏媚儿掩唇轻笑,不顾男子在场,饶有深意道:“日后你也会有的,来日方长。” “有什么呀?”安南辞大大咧咧的根本不懂这哑谜,咬着兔肉问出来,安卿兮顿时瞪他一眼:“闭嘴,吃你烤兔子吧。” 安南辞茫然的看她一眼,又凑到晏新寒边上小声问,“宴兄,你听明白没有?” 晏新寒看着他那满手的油,伸手将人推开,嗓音冷冽:“不明白。” 安南辞这下摇了摇头,完全不在乎了。 “你都不明白,那我听不懂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林微南和带着狐狸面具的男子神色露出几分无奈,却听晏新寒忽然悠悠道:“这灰兔不管怎么养,都只会是只兔子。” 正在喝水的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子闻言噗的将水吐了出来,咳到失态。 他接着晏新寒的话说下去,“对,成不了老虎的。” 林微南深深瞧了晏新寒一眼,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唇角的笑意也敛了下去。 而安卿兮敏锐的捕捉到了晏新寒的话外之意,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 这家伙,竟然将她喻为兔子,还有这狐狸面具的公子,竟然说她成不了苏姐姐那样的老虎。 感受到落在身上不满的带着凉意的目光,戴着狐狸面具的公子正襟危坐,岔开话题道:“这林中有一头花纹极漂亮的幼鹿,不知几位公子可有兴趣一同去猎?” 晏新寒对那道冰冷的目光置若未闻,吃相优雅,一举一动皆为高贵。 安南辞一听有鹿,当即激动的心起身,“当真?走,我们这就去。” 苏媚儿也起身,主动对安卿兮发出邀约:“不如安妹妹与我同骑?” 安卿兮答应的爽快:“好。” 立在白马身侧,苏媚儿在晏新寒骑马走过身侧的时候,忽然微微颔首,冲他行了一礼。 晏新寒瞧他一眼,没有停留的快速策马入了林中。 安卿兮坐在马背上手害怕的扶着苏媚儿的腰,想起那一礼,她试探问:“苏姐姐可知道那宴公子的身份?你们可相识?” 浅草没马蹄,风吹林声响。 苏媚儿轻笑一声,嗓音如银铃般娇脆:“传闻盛京九殿下容貌冠绝盛京乃至整个东宴,性格孤僻乖戾,极为受宠。 与之交好之人不过是抚远将军家五公子,宁远将军嫡子,和深受太后喜爱的小侯爷。 相识断然不敢,可是作为一个商人,这东宴权贵画像,我却是全都看过的。” 她言下之意极为明显,安卿兮小声嘀咕一声:“原来是这样。” 那个家伙……竟然是传闻中最喜怒无常的皇子。 她摩挲着下巴思索着:可是……虽然他性格并不讨喜,可是也远远没达到喜怒无常这一点啊。难道……他在伪装? “安妹妹。”苏媚儿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酒馆之事,浔公子已经与我说明。” “那……苏姐姐可愿意?” 苏媚儿直言:“我虽瞧你欢喜,可我到底是个商人。 商人以利益为重,我知浔公子是个商业奇才,也确实被你所酿桃花醉折服,所以才会让舞女传信给你言明可以一谈。 只是安妹妹,姐姐是个极有野心的人。你想与我合作,需得诚心告诉我你有何能力,能为我带来什么。而你的野心,又有多大。” 安卿兮沉默片刻,而后下巴微扬,眸中潋滟风采明媚,神气张扬: “我安卿兮的野心,就是银子,富可敌国。而且我的能力,完全配得上我的野心。 我身份不宜亲手操持这些,如果你我二人合作,制曲方法我亲手奉上,且日后劳烦姐姐的所有商肆,皆分姐姐三成。 而且,我脑中的方案商机,相信都会给姐姐带来惊喜。” 惊喜二字令苏媚儿展露笑颜:“坐到姐姐这个位子,惊喜二字越发难得。姐姐姑且信你一次。 至于合作细节和你脑中的商机,亥时你来第一楼寻我详谈。” 忽然利刃破空声传来,紧接着响起晏新寒低沉冰冷的声音:“小心。” 安卿兮闻声望去,恰好一黑衣人提剑刺过去。 第13章:先送你入黄泉 安卿兮不会武,眼见着长剑就要刺穿她的喉咙,危急时刻苏媚儿毫不犹豫的带着她跌下马,素手一扬手中绣花针刺入那人喉咙,当场没了性命。 “安小六!” “卿兮妹妹!” “安卿兮!” 苏媚儿和安卿兮双双跌在地上,苏媚儿迅速起了身,安卿兮却是摔到了腿,怀里的兔子惊慌失措,误闯到了晏新寒马下。 在场四位公子,除了晏新寒,三位都紧张的喊了安卿兮的名字,苏媚儿将安卿兮扶起来,打趣:“姐姐还真有点嫉妒你呢,竟输给了你这黄毛丫头。” 安卿兮只无奈的笑了笑。无人看她之时,她深深看了一眼戴狐狸面具的男子。 安卿兮腿上疼痛难耐,被扶到一处干净的石块上坐下,可刚落坐,就见四面八方再次涌来身着黑衣的刺客。 他们动作训练有素,将他们所有人都围住,让人根本猜不出他们的目标是谁。 苏媚儿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银针,笑的宛如一朵致命的罂栗花:“安妹妹可有杀过人?” 安卿兮有些紧张,诚实的摇了摇头。 那些人手中的长剑泛着冷冽的光,看一眼就让人心里发怵。安卿兮四处张望了一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腿摔伤了,真打起来肯定是一个累赘一样的存在,四周地势险峻,林间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刺客存在,这样一看,她极有可能最先丧命。 兵刃相接的声音响起,安卿兮看过去,竟是安南辞主动对刺客出了手,一脸凛然不安的冲晏新寒和林微南大喊:“快去保护我家小六!想法子先走!” “五哥!” 安卿兮看着安南辞在冷白长剑中穿梭的身影,忍不住的惊慌担忧。 她将手探入袖中,目光坚定:“看来,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正要动作,却见穿着红黑相间劲装的一男一女入了战场,他们二人一前一后守在晏新寒身边,一副誓死捍卫的模样。 “还是不够……人数差别太大,若是车轮战,早晚会落下风,谁都跑不掉。” 安卿兮轻声低喃,却被身旁的苏媚儿听了个正着。 她轻轻一笑,手中忽然拿出一个骨哨轻轻吹响。凄厉刺耳的声音落下,林间树叶摇晃的厉害,无数人涌了出来。 “安妹妹觉得,现在可还会败?” 安卿兮被那身穿绿色劲装的上百暗卫震撼到了,同时对苏媚儿的势力有了更深的了解。 能够将上百人隐在这山间不被刺客发觉,绝非一般人可以做到,且这些暗卫的实力,定然不俗。 有惊无险的回了安府,听闻刺杀一事,安老夫人慌忙去看了晏新寒,在提出为他增加护卫被拒后,便将所有人都给了安卿兮,千落院一下被围的水泄不通。 “小姐。” 青梧踏进房中,怀里还抱着一只肥肥的灰兔。 正坐在窗边抒发惆怅的安卿兮郁闷的偏过头去,眸中划过惊喜,伸手就去接:“快,快给我。谁送来的?是五哥还是微南兄? 当时太过混乱,我还以为这只小家伙早就逃之夭夭了呢。” 她难得穿了一身白色的襦裙,衬得她冰肌玉骨,飘飘若仙,青梧站在她身旁,小声回她:“都不是,是宴公子……” “宴桃花?” 安卿兮又吃了一惊,在青梧肯定的目光下,满心疑惑的相信了。 “还真是……稀奇……” 青梧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替她倒了药酒揉着摔了的腿:“小姐不是最不喜穿这白色襦裙吗?今日怎的忽然穿了?” 安卿兮瞧这干净的纤尘不染的襦裙,揉着兔子随口道:“今儿个鲜血见多了,需得穿的素净点开弥补我脆弱的心灵才好。” 青梧:…… 小姐这歪理,真是一套又一套的。 安卿兮看着院子里二十护卫,闹心的揉了揉额头。 “卯时我还需得去第一楼见苏姐姐,这一层层的人,可怎么出得去?” 第一楼的名声在浔阳响得很,饶是青梧也早就听说了苏媚儿的名讳。 她满脸犹豫,有些不放心的道:“小姐,您和这苏媚儿合作真的可靠吗?这不知根不知底的,她对您使诈可怎么办?” 安卿兮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嗤笑一声:“你当你家小姐是傻的吗?与人相交诚信为上,但这后手你家小姐我也是有的。没有实力,怎敢与虎为伍?” 眼看落霞就要消弭,夜幕悄无声息的靠近,她望着院中不断走动巡视的人,脑中忽然灵机一动。 秋水院。 厌一:“主子,二百刺客无一人生还,无法拷问任何信息。落凤山除了苏媚儿的人外,还发现了第三方势力,对方极为擅长藏匿,无法判断他们的人数和目的。” 厌舞补充道:“但属下在其中一刺客的脖颈上,发现了鬼门的烙印。可鬼门,从未接到刺杀您的任务。” 正在用金木笔作画的晏新寒微微抬眸,眸色微凝似在回忆思考。房中一时间无人出声,片刻后,晏新寒才垂眸在画上又添了几笔。 搁笔后,他端详着这画,心中隐隐惊起千层浪。 若是安卿兮在此,定然会发现这画和她绘的极为相似,却并不完整。 淡淡几眼,虽只记住了翎毛一角,可晏新寒也能够看出来这构思精妙似推车又似奇特大弓的物件若是问世定然会掀起血雨腥风。 厌一和厌舞也被这画所吸引,厌一忍不住惊奇道:“这物件……是用于战事的吗?这推车真的可以和长矛盾牌弓箭归于一处吗?” 厌舞看着留白部分,只觉得心底有无数虫子在挠,让她迫切的想要看到完整的画卷。“主子怎的不画了?” 晏新寒轻轻摇头:“此画不是我绘,我已记不清留白处的画面了。” 厌舞惊:“那绘这画卷之人是谁?” 晏新寒犹豫片刻,将画卷折起来,点燃烛台一点一点烧掉,只剩下灰烬。 他嗓音冷冽,“那人……是一女子。” “女子?”厌一惊呼出声,厌舞眸中却缀满流光,激动的攥紧了手。是女子……竟和她一样是一女子。 门忽然砰的一声被推开,听闻刺杀一事的颜渚白鞋袜都没来得及穿就狼狈的闯进了房里。 “表哥!你没事吧!怎的我就一会儿没看着你,你就差点出事了呢!你要是死了,我回盛京还怎么交代。” 晏新寒:…… “放心,我死之前,会先命人送你入黄泉。” 第14章:秋水院刺杀 颜渚白一听,顿时夸张的捂住心口倒退几步,一脸的心痛。 “表哥,你是想让我候府绝后啊!我们兆安候府可就我这么一个独苗苗啊。” 晏新寒冷笑一声:“这么大个罪名,我可承受不起。 你这候府怎么会绝后呢?卯时你还哭着闹着要娶人家安卿兮呢,到时候三年抱俩的,绝不了后。 不过这院子里还有人家的家仆,估计早就传到老夫人耳朵里了,他们瞧不瞧的上你,还是个未知数。” 颜渚白不可置信的掏了掏耳朵,又进一步颤抖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说我要娶安卿兮?娶那个丫头?笑话,我怎么可能这么说。” 思来想去,只要不是他脑子被驴踢了,就算是被马蜂窝给蛰了都做不出这种事来。 许是因为过于激动,他语调明显上扬,嗓子里好像塞了团棉花,尾音撕裂般的变得粗哑。 厌一厌舞站在放置着古画的半面墙壁前,眼观鼻鼻观心,尽力的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可是颜渚白正郁闷的四处踱步,垂头烦躁的挠了挠头后,他忽然抬头对上了两双稍显无措的眼睛。 厌一:“小……小侯爷……” 厌舞:“……” 颜渚白:“……” 丢人丢到家了。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出去出去出去!” 厌一厌舞眼神看向晏新寒,得到许可后紧接着溜了出去。 而颜渚白对上晏新寒的狡黠目光后,卯时以及寅时发生的事情他忽然一点一滴记了起来。 他忽然扑过去抱住了晏新寒的大腿,鬼哭狼嚎:“表哥,我收回我说的话!就算是你娶了她我都不能娶她啊! 我根本不是安小六的对手啊,我……我和她八字相克,她那般女子,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柔情似蜜啊。” 晏新寒嫌弃的将人推开,拎小鸡仔一样的将人丢出了房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颜渚白不停拍门,“表哥,表哥!” “滚。” 而安老夫人那边,确实知晓了此事。 松鹤院里,楚叶柔坐在榻前一脸的忧愁。 老夫人气定神闲的闭着眼,似乎神游天外正在假寐。 在楚叶柔第四次叹气后,老夫人终于睁开了双眼,拍了拍她的手:“小侯爷醉酒后的胡言乱语而已,当不得真。” “你生卿兮之时,老道长曾说这孩子命不久矣,但命格却又是万里无一的富贵。 两相矛盾下,言明必须离开盛京,且在卿兮及笄之前都不许踏入盛京一步。” 想起那时候,楚叶柔又是叹息一声。“兮儿她出生时不会啼哭,就连稳婆都言明她呼吸微弱可能早幺。 娘,我就是担心。担心及笄后兮儿还是不能踏入盛京,会招来横祸灾病。 我生下她当日就开始一路赶离盛京回到浔阳将她护了下来,盛京那个地方与她相冲,那她一辈子不踏足就好了,我安家足以给她一生富贵。” 楚叶柔是浔阳大儒之女,端的是书墨香气温婉贤淑。可是提及安卿兮,她一脸的坚决,似要穿铠甲挂帅的女将。 老夫人懂她的担忧也懂她的坚持,“老身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可是叶柔啊,那道长的第二句话,你可不要忘了啊。” 老夫人摇摇头,闭上眼继续假寐歇息。楚叶柔脸色很不好,想起道长的话后,她就越发的担忧。 可是她又明白,命运之事本就是玄事一桩,她干涉不得。最重要的是,如果安卿兮坚持,那她这个做娘的,一定不忍心去拦。 戌时,用完晚膳的安卿兮让青梧带了一封信出去。 戌正时,传来有刺客擅闯秋水院的消息,安卿兮一听外边的声响,推开门就冲院内的护卫大喊: “秋水院里住着的可是盛京的贵客,还不快去帮忙? 贵客出了事,我们可都是要掉脑袋的。” 她说的煞有其事,神色凝重仿佛下一瞬就会掉脑袋。二十个护卫不敢迟疑,提着剑纷纷跑了去。 院子里一瞬间空荡荡的,安卿兮走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赞叹了一句:“自在啊。” 她双手背在身后,蹦蹦跳跳的出了院门。 本想直接溜出门去寻苏媚儿,抬眼却瞧见秋水院高举着无数的火把,打斗声阵阵,非常之壮观。 她面露不解,迈步向着秋水院走去。 刚踏进院子,她就寻了一处隐蔽性极高的假山后藏了起来。 长剑不断碰击的声音传来,偶尔还伴随着几声惨叫。 安卿兮的眉头越皱越深,最后气的直接捶在了假山上,疼的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怎么回事啊……再这么下去,真成了刺杀当朝皇子了。” 头顶上方忽然传来枝丫轻微断裂的声音。 站在安卿兮正上方树枝上的人一个皱眉,眼神锐利的像是刀子一样看向发出声响的人,另一个人吓得颤抖,险些站立不稳。 安卿兮抬起头看过去,顿时看到了两道身影。 瞧着两人身上那一身的夜行服,她皱起眉头,压低了声音冲他们招了招手:“下来,快下来。” 许妄挑眉,看着这个不怕她的女孩,他舔了舔唇,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他从不杀无辜之人,可是若是影响他任务之人,一个都不能留。 “阁主……” 另一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询问许妄,许妄抬起胳膊示意,下一瞬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安卿兮身边。 瞧见他,安卿兮凑近了压低嗓子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懂得见好就收及时逃跑吗?怎么打的这么狠?这要是被捉住了,我们的小命根本保不住了啊。” 十四岁的少女容貌掩在黑暗中,可依然能看清轮廓是如何的精致,尤其是那双眸子,在黑夜里比天上星还要耀眼,似一泓清水里倒映着的明月。 少女神色灵动,皱起眉来却极有气势,见许妄没回应她,竟直接上手拍了下许妄的肩膀。 许妄眸光一凛,似寒冬腊月般瞧一眼就让人心慌。 他几乎是在安卿兮碰上他肩膀的同时,举起了匕首抵上了安卿兮的后颈。 他一直思索今日另一波刺杀的人会是谁的,功夫不错却一直在打打闹闹,想来想去都没想到,竟然只是一个黄毛丫头。 第15章:这个刺客有点冷 察觉到脖颈处的冰凉,安卿兮这才瞧出了眼前这个人的不同。 剑眉斜挑,一双丹凤眼也生的格外的凌厉,似幽深的千年寒潭,处处透着危险,仿佛只要靠近就会丧失生命一般。 她手底下的暗卫大多都是从各地招揽的江湖闲客亦或者是由洵子筠五年前在黑市买来细心栽培的。 他们的任务从来只是保护她和她的家人,替她处理一些背地里手脚不干净的人,身上从未沾染过这种强烈的杀气。 强烈到,只对视一眼,仿佛就能从他眼中看到累累白骨,血海万里。 安卿兮不动声色的悄悄捏紧了袖子。 晏新寒这个九皇子不是只是一个闲散皇子吗?为何竟有这么多人想取他的性命? 这些人能看出来都是身经百战练就的杀手,他们招式狠厉招招直奔要害而去,万一他们真的刺杀成功,让晏新寒死在了他们安家…… ‘不,绝对不行。’ 到时候他们安家还不知道会被安上什么罪名。 但是凭借她手底下的人,想要保证晏新寒的安全也并不容易。 她忽的扬起笑脸冲许妄一笑,灵动的双垂髻微微晃动,眼中的月亮散成了数个繁星。 “好汉,有事好商量,刀可不可以先收一收?” 遇到高手不硬钢,以柔化刚是正道。 她笑起来的模样让许妄一瞬间愣了神,瞳孔受到刺激收缩的一瞬间被安卿兮完美的捕捉到。 于是她不动声色只静静的用那秋水无尘的眼眸瞧他,水眸清凌凌的似明镜似的,仿佛能洗涤这世间一切都罪恶。 过了约摸有一盏茶的时间,就在安卿兮心里急躁,准备出手的时候,许妄终于缓缓将匕首收起来。 安卿兮眼睛一亮。 这招有用。 “阁主,事情有变,晏新寒已经不见踪影,另一波人手也已经撤退。” 一人急匆匆来报,许妄抬眼看向院子,只见院中白烟滚滚,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白雾遮挡住了整个院落,根本无法寻找晏新寒等人的身影。 他紧抿着唇,缓缓道出一个字。嗓音浑厚低沉似寒冰,“走。” 安卿兮仍旧躲在地上,见状赶紧揉着蹲麻了的腿站了起来,嘀咕一声。 “真是个怪人。” 可话音刚落,就见许妄仍站在原地看着她。 安卿兮:…… 不是说走的吗?难道后悔了?要杀她? 有属下问:“阁主,可是要杀了她?” 果然! 安卿兮后退一步,手摸上袖中提前藏起来的烟雾弹,面上却干巴巴的笑着,一副害怕又小心翼翼的模样。 有些刺客还是很讲道义的,不杀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不杀老弱妇孺,她希望面前这个就是这样有原则的人。 许妄目光落在她左侧脸颊上,目光带有深意瞧了一眼。“不必。” 待人走远了,安卿兮还在摸着自己的左脸,不明所以的挠了挠。 “怎么了?那样的目光,是想从我左边脸上看出什么?还是我脸有什么脏东西?” 想不透,她干脆望着这烟雾,满意地笑了。 “这一次,宴桃花可真是命好,要不是青风他们带了这烟雾弹,他估计就没命喽。” 远处有灯笼的光亮出现,紧接着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是安老夫人他们。 秋水院在整个安府的最北边,老夫人听到消息后就往这边赶,可还是晚了一步。 安卿兮远远瞧着她们吐了吐舌头,悄悄的奔向了后门。 守门的小厮被动静吸引去帮忙一时间无人守门,轻而易举的打开门安卿兮却撞见了林微南。 两人一碰面,皆是一惊。 “卿兮?” “微南兄?” 安卿兮摸了摸鼻子:“那个……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她有些心虚的低了头,这顺眼一看就惊讶的眨了眨眼。 从来都一副温润模样,穿着一丝不苟的林微南,今日的外袍竟是凌乱的,鞋面上也蹭上了土。 这……是因为在院里听到了打斗声,担心宴桃花才来的? 林微南瞧着她,紧张的握着的手慢慢松了开。 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他轻声道:“这么晚了,卿兮妹妹要出门?老夫人可知晓?” 安卿兮踱步几圈,无奈的在后门的小石阶上坐了下来。 “你都看出来了,还问我。” 林微南叹了口气,也跟着坐了过去。 “今天夜里不太平,卿兮,你不能一个人出府。” 安卿兮苦恼的捂住了耳朵,“你能不能当做没看到我,也不去我祖母那里告状?” 林微南微笑着摇了摇头。 清风揽入怀,灯影婆娑摇。 两人同穿一身白衣,月色皎皎,灯笼通明。红檐下青砖上,好看的不似凡尘人。 安卿兮知道,从开门遇到林微南的时候起,就注定了无法去第一楼见苏媚儿了。 “罢了罢了。” 她摆了摆手,站起了身。 眼看着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她已经失信了。 懒洋洋的冲林微南挥了挥手,她打着哈欠往府里走:“既然如此,我就回去歇息啦,微南兄下次可不要堵我堵的这么准哦。” 看着她的背影,林微南摇头失笑。 “这般不小心,该如何叫人放心啊。” 眼看着安卿兮的身影就要消失在小路尽头,他侧身正欲离开,却忽听安卿兮喊他:“微南兄。” 林微南转过身,看向朦胧灯影和黑暗交织的地方。那里,安卿兮正举着手蹦蹦跳跳的,生怕他看不见她一样。 他笑:“卿兮。” 安卿兮喊:“你是不是担心宴公子和颜公子啊?需要去秋水院瞧瞧吗?” 林微南脚尖微动,神色变了一瞬后,还是笑道:“他不会有事的,我先回府了。” 瞧着门外没有了林微南的身影,安卿兮舔了舔嘴角,感觉有些奇怪。 “知道他会没事,那怎的还会赶的这么急?真是好生奇怪。不过宴桃花他们,躲到哪里去了呢?” 她不紧不慢的往千落院走去,而桃林不远处,一道黑影正看着她,勾起了唇角。 翌日,安卿兮还未起身时,青梧就带了一封信进来。 拆开信,安卿兮神色严肃,紧抿着唇不言语。 信上只有短短几个字: 安家妹妹,合作取消。 第16章:合作为何取消 苏媚儿临时反悔,是安卿兮没有想到的。 将信丢在床上,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墨发自然散落在肩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是我没有赴约在先,失了诚信,也怪不得她。” 再次躺下去,她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而青梧也没有管她,就站在她旁边默默等着,在心里数着数。 数到三的时候,只见裹成蚕蛹一样的安卿兮忽然动了一下,而后哼哼唧唧的声音慢慢传了出来。 “本来轻而易举水到渠成的事情,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她在布衾里打着滚,青梧干脆做到矮桌前吃起了琉璃碟里的瓜子,一边吃,一边看安卿兮在塌上滚来滚去。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布衾里伸出两只匀称细嫩的手,一把抓住布衾往下一扯,露出了憋的红润的精致面孔。 安卿兮坐起身来,满脸坚决,动作迅速的穿好衣裙。 “这件事,肯定没有这么简单。”她看向正在嗑瓜子的青梧:“昨日我派人送致歉信去,今日除了这取消合作的书信,可有别的回信?” 青梧摇了摇头:“没有。” 安卿兮抿紧了唇。 “那就奇怪了。” 苏媚儿此人掌握了不少的人脉,第一楼造势很大,背地里使绊子的人不少,她却一直云淡风轻,甚至是一直笑脸相迎。 可这件事,实在是不符合她一贯的作风。 她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青梧急忙站起身来问:“小姐,又要去哪?您还得禁足抄书呢。” 即使因为府里近日总是有刺客进入,但是这惩罚却没落下,从藏书阁改成了千落院,可安卿兮硬是还一个字没写。 安卿兮不耐烦的冲她摆摆手:“去找洵子筠。书卷你抄。” 秋水院。 厌一报:“主子,安家小姐翻墙去了隔壁林公子院子,又从后门离开了,厌舞去跟了。” 正在用膳的晏新寒神色如常,似乎这些都在他的预测之中一样。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身红衣的颜渚白和一身蓝袍的安南辞打闹着走进来时,厢房里早就已经没了厌一的踪影。 瞧着晏新寒,两个人一左一右,脸上的兴奋之情是藏都藏不住。 “表哥,据说今日独一天下楼里新来了一位舞姬。且她弹得一手好琴还唱的了一口好曲,不如我们去瞧瞧?” 若说晏新寒有什么爱好的话,这听曲也算是一个。 盛京谁人不知南贵妃不仅样貌绝伦,更是有一副绝妙的好嗓子唱的了一口绝世好曲。 而晏新寒不仅容貌上更多的遗传了南贵妃,鲜有认知他对这戏曲也是颇有研究。 听着独一天下楼的名头,晏新寒缓缓点了头。 独一天下楼内,新来的舞姬立在圆台之上,正抚着琵琶,奏一曲阳春白雪。 因着这第一层主是用金木笔作画之地,晏新寒几人到时,许多人都在边陶醉的听曲,边用这金木笔在纸上洋洋洒洒的作画。 这般走了一圈,晏新寒却在挂着的一幅画前停了下来。 那画上用精细的线条绘了一个人的背影。 长街无月,枝叶凋零,一人一马立于街边,略显孤傲萧条。 他盯着画,忽然想起了安卿兮。 这画法和技法,和那张令他都感到惊讶甚至是震惊的画,看上去极其相似。 安卿兮和这天下楼……莫不是也有联系? 住进安府短短几天,那个女子,一次又一次的给他惊喜。 一个闺阁女子,不知从何处学来着酿酒术,不仰仗自己家族势力开了酒馆。 本以为她只是单纯的爱赚银子,却没想到,她还偷偷养了一批暗卫。 而且这暗卫昨日还去了他那秋水院,想配合她来一出调虎离山,手里更是藏着那种会起烟雾便于逃匿的东西。 安卿兮…… 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迷。 偷养暗卫,还有那幅画……这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你到底想做什么。 几人穿着华贵,一楼的掌柜的见他们看的差不多了,赶忙上前推销为他们寻位置。 “几位客观是来买画还是买笔?又或者是来听曲作画?又或者是……想试一下临摹?” 颜渚白不解:“这临摹……可是临摹真迹古画?” 老板笑了笑,打开后边柜子上的暗格,取出来一叠画。 画上绘着的,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和风景。 还有一些栩栩如生的人像,比宫廷画师所绘还要精细,细到连发丝都绘的根根分明。 几人看的惊奇,颜渚白边看边询问:“掌柜的,这作画之人可在这里?可否引荐一下?” “本公子长这么大,可还未有过这种画像呢。” 掌柜的一脸的可惜:“贵客来的真是不凑巧。大师喜欢游山玩水,这不交完这些画啊,又离开浔阳了。” 颜渚白看着画,颇为遗憾的将画都给了晏新寒,自己选了一处矮桌听曲作画。 纨绔本就会作乐,也耗得起时间,这慢慢的,他和安南辞竟面对面的坐着,互相为对方画起了画像。 只有晏新寒支着腿翻看着那些画卷,神色莫名,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此时独一楼后院的二楼,安卿兮正躺在摇椅上,瞧着那带狐狸面具的男子。 她问:“昨儿个夜里,到底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苏媚儿为何忽然反悔?” 洵子筠慢条斯理的泡着茶,不紧不慢回她:“因为她,寻到了更有势力的合作人选。” “据说昨儿子时,有黑衣人闯进了第一楼,盗走了第一楼的信物。 那人凭借信物见到了苏媚儿,两人密谈许久,最终苏媚儿放他安然无恙的离开,还答应了他合作一事。” 安卿兮挑眉,眼底满是不信任。 “洵子筠,你若是再编造故事,我就将你送进小清倌里。 第一楼能够做到现在这样,背后势力一定不容人小觑,说不定背靠的还是皇家的哪位也说不定。 你说她有了新的合作人我信,但是一人就可盗取信物一事,我不信。 且不说有没有信物这一回事,就算那人武功了得,可据我所知,单单第一楼附近,就藏了两百暗卫,岂是这么容易闯的? 如果是,那我当初便不会选择第一楼了。” 第17章:坑他们银子 洵子筠折扇轻摇,露在外边的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 “依我看,你们两个合作之事,还是算了吧。 你若是勤快一些,将你那些个法子都一一说给我,我敢保证,我们独一楼五年内必会超过第一楼的势力。” 话像玩笑话,可安卿兮明白,洵子筠这是说的心里话。 他有野心,也是个天赋极佳的经商天才,对于自己找合作伙伴这件事,他虽一直没有表达不满,但安卿兮心里明白,他是不喜的。 安卿兮毫不怀疑他口中的五年,也毫不怀疑他的能力,可是她仍然坚持选择与苏媚儿合作。 看着洵子筠,她悠悠道:“你觉得苏媚儿……是个怎样的人?” 洵子筠:…… “我只知道,她是个女人。” 安卿兮努了努嘴,“嘴硬。” “那日在猎场,与那苏媚儿相谈甚欢的也不知道是谁呐~”她拖长了尾音,话里满满的调侃。 洵子筠冷哼一声,气的坐在了远处。 从五年前安卿兮在黑市救下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心底暗自发誓,一定要做她最强大的助力。 她想要的钱财,想要的势力,都应该由他帮她完成才对。 她的商业蓝图……何须与人合作,借用他人之手。 他的神色隐藏在面具下,安卿兮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子筠,在羽翼未丰之前,我这身份并不能容许我和苏媚儿一般自由。” 洵子筠:“你隐居幕后,我来操劳就是。” 安卿兮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向院中种的不知名的紫色花草。 “可是子筠,未来之路漫长又渺茫,我这般也只是寻了一个更稳妥的法子。” 她看向洵子筠,眸中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五年前我能够救下你也属实侥幸。 洵子筠你当明白,当你的容颜暴露在大众之下,当你声名鹊起,无数人都会将双手伸向你的过去。 他们想要寻找你身上的污点,想要将你踩进泥里,而那时,若你羽翼未丰,你将难逃一死。” 她一步一步走近,声音沉重,气势凛然:“到那时,我也会成为一个罪人,甚至整个安家都有了被人构陷的机会。” 洵子筠紧握着双拳,眸中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 他也想反驳一句,可是他心里明白,安卿兮说的,全部是事实。 他们……经不起失败再重来,如果他们不隐忍,终将会被折断羽翼。 稳步发展太慢,太快又会引人关注,苏媚儿那里,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洵子筠揉了揉眉头,片刻后,缓缓道:“苏媚儿要与一个有权势的人合作是真,听说那人手握大权,还能决策皇商之位,苏媚儿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至于你……听说那位和你们安府不合,所以苏媚儿才直接弃了你。” 弃这个字,让安卿兮嘴角没忍住抽搐了两下。 怎么着听起来她和苏媚儿有一腿似的…… 不过说到那人和安家不合,她挠了挠脑袋,半晌也没想出所以然来。 这时,掌柜的悄悄来敲了门:“楼主,外边安五公子带了两位公子正在店里呢。” 安卿兮挑眉,噤声看向洵子筠。 折扇轻摇,洵子筠嗓音低沉威严:“他们进店,都做了什么?” 掌柜的如实报了一遍后,安卿兮忽然抿住唇不说话了。 晏新寒看过他的画稿两眼,如今又盯着她的画那么久,难道看出了什么端倪? 可是仔细一想,就凭借两眼就能记住她的画的话,那他还是人嘛。 给自己宽了心,她眸中划过狡黠的光,忽然对洵子筠低声轻语了几句。 洵子筠眼眸一亮,折扇一拍,当即去嘱咐掌柜的了。 再去那一楼,掌柜的端着一些茶水点心,笑的那是一个慈祥。 站在晏新寒几人面前,他先是一人送上了一个绣着满绣花纹的荷包。 而后他憨态可掬的道:“见几位公子身份不凡又面生的很,所以老朽特意拿来我们店里预售的商品来让几位掌掌眼。” 除了荷包这些,竟然还有各种没见过的图案做成的小东西。 有手帕,有吃饭用的围兜,还有各种各样喊不上来名字的东西。 颜渚白和安南辞几乎是同时看上了那个黄的金灿灿的围兜。 上边绣着一只不知名字的鸭子,看起来滑稽却又莫名的吸引人,让人看一眼就想带它走。 两只手同时伸向了那件围兜,见没扯动,纷纷抬眼瞪过去。 安南辞用另一只手推颜渚白:“你多大人了,抢着围兜做什么?” 颜渚白不服气:“我们两个一样大的年纪,怎么你行我就不行了!” 安南辞有理有据的抬着下巴和他吵:“去去去,我这是想送我家安小六。” “安小六也没有用!” 这一吵,吵的几位客人都抬头不悦的看过来。 颜渚白和安南辞默契的尴尬摸了下鼻子,却谁都没有撒手。 晏新寒嫌弃的瞧了一眼他们,看向掌柜的:“是否还有相同的?在给他们拿一条。” 两个人眼光同步到经常抢东西,他早已经免疫了他们这种傻乎乎的行为。 可掌柜的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是抱歉呐贵客,我们店里这些货品,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完全相同的。” 这下两人更不放手了,最终还是以颜渚白猜拳输了,含泪买下了其余五条围兜结尾。 而楼内其他客人瞧着,也大方出手,掌柜的手中的东西顿时被买空了。 在后院阁楼的安卿兮得意的冲洵子筠道:“这啊,就叫做饥饿营销。” “所谓物以稀为贵,就是这么个道理。 正巧着二楼马上就要开放了,也算先搞一波热度,这买到的人啊,多多少少都会炫耀。 而没买到的绝大多数人听说后呢,都会怀疑真实性,会在他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这一来二去,也算是一种特别的宣传方式了。” 不过更重要的是,她今天可坑了那两个家伙不少银子。 五十两一条围兜,眼睛都不眨的就买了。 她倒是要去问一问他那好五哥,偷偷藏了多少银子。 第18章:不想死就躲远点 日渐西斜,迟日薄暮。 在闹市一角静寂之地,桃林酒馆悄无声息的再次开张迎客了。 路过的人看到后纷纷驻足,半是惊喜半是惊疑的走进了酒肆里。 绢花做的桃花树以假乱真,阵阵酒香刚踏入酒馆就嗅个满鼻。 “掌柜的,来二两桃花醉。” 一蓝色华服公子走进去,折扇轻摇端的是风度翩翩,玉树临风。 钱掌柜瞧见他笑脸相迎,小二凑近了赶忙道:“柳公子,今儿个除了桃花醉,本店还上了新的药酒,你可愿一尝?” 柳公子笑,跟着寻了一个位置坐好。 “自是要尝的,劳烦二位了。” “客气客气。” 在雅间里,安卿兮正看着那蓝衣公子,戳着脸颊点了点头。 “这柳如江,真是越来越有读书人的模样了,跟柳依依是越来越像亲兄妹了。” 钱掌柜走进去,斟了一杯酒,笑道:“主子为何一直瞧这柳公子?他也算是我们这酒馆老顾客了。 自从听说了这酒馆是您的,每日都要经过这酒馆,驻足上一盏茶的时间才肯离开。” 安卿兮听着只摇头。 “他若是爱酒的同道之人,留他喝一杯无妨,可若是为了别的,这桃林酒馆,也不少他一个客人。” 钱掌柜仔细琢磨这话中的意味,最终坚定的点了点头。 安卿兮又吩咐:“取一坛桃花醉再取一坛药酒送去第一楼给苏媚儿。” 钱掌柜知道她想合作的心思,不敢耽搁,竟是亲自去送了。 雅间内只剩了安卿兮一个人,她无聊的趴在桌上把玩着白玉杯,小声的咕哝:“我就不相信我这满脑子的鬼马精灵,说动不了你这个古代人。” 对于和苏媚儿合作,她是志在必得。 第一楼内。 苏媚儿正躺在里间的软榻上,纤纤玉手执着一暖玉做的烟斗,烟雾缭绕中,她的脸庞美艳不可方物。 她只穿着一身黑纱,在这料峭的夜里,身姿曼妙到令人血脉喷张。 她面前的桌案上,正摆放着两坛酒,酒香醇厚却又带着一股淡淡的醉人清香,让人只闻一下仿佛就能踩到云雾里。 玉手端起琉璃盏,她竟是一饮而尽,清冽的酒水滑过她的脖颈,让她忍不住将领口掀开,看的站在一旁的玉儿红了脸。 两杯水下肚,她轻轻扶额支起雪白的小臂,眸中潋滟着令人遐想的光芒。 “这酒……” 话音刚起,她就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神色颇有些惋惜。 若不是突然收到那样的消息,安家妹妹这样的制酒天才,她是不愿意错过的。 更何况,那个经商天才洵子筠,对她同样是青睐有加。 她抬眼看向玉儿,轻声问:“你觉得,安家妹妹如何?” 玉儿犹豫片刻,斟酌道:“安家姑娘颇为受宠,酿的一手好酒。” “对啊……”苏媚儿低低笑了起来,“她酿的一手好酒,而我……恰是爱酒如命之人。 酒能一醉解千愁,能教人忘却这世间烦心事。 可是单单凭借这酒……却不值得我忤逆他。” 她闭上眼睛假寐,有风忽然吹拂进房里,吹的烛火跳跃,映在忽明忽灭。 半晌后,她忽然启唇:“让玉楼里的人,为桃林酒馆造一下声势,助她一臂之力。” 玉儿微惊,“是。”转身去吩咐了。 而这时桃林酒馆里的安卿兮,正头疼不已。 她本来一个人喝酒喝的欢畅,偏偏柳如江注意到了她,站在雅间外,惊喜的与她打着招呼。 本来这一来二去的招呼完也就算了,更令她无语的是,柳依依竟然恰巧到了。 浔阳城哪个不知道她和那柳依依不合,二人见面每次都会不欢而散。 柳依依说话带刺,端着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是各种瞧不上她的没规矩,而她也毫不犹豫的笑她太装,端的太累。 瞧着自家哥哥无比谦卑的站在安卿兮门外讲着话,柳依依心里的无名火熊熊燃烧了起来。 自家大哥可是要考取功名的,如今一副心神荡漾被人勾了魂的样子,她是万万接受不了的。 更何况,那人是她最瞧不上的安卿兮。 “大哥。” 她一把拉住了柳如江的胳膊,生气的质问:“大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柳如江瞧着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自家妹妹在他面前说了安卿兮的种种不好,他清楚的知道这两个人的矛盾有多深。 可是透过雅间的轻纱帘望着里边的人儿,他就舍不得离开。 他从很早就听妹妹说安卿兮这个名字,说她如何讨厌,如何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是个草包。 他听着听着,却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浔阳书院一见后,更是不可自拔的喜欢上了她。 瞧着他满脸可疑的红晕,柳依依哪里还不懂? 她当即气的推开了雅间的门,怒冲冲的瞪着安卿兮: “安卿兮你是狐狸精转世吗?未免也太过不要脸了吧!” “依依!”柳如江紧张的赶忙去拉柳依依,可踏进雅间里,他的心跳动的异常快速,只觉得欢喜大过了失礼。 安卿兮慵懒抬眼,目光冷冽的能逼的人忍不住后退一步。 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般,她目光淡淡,唇角讥讽的勾起:“狐狸精这里没有,不过疯狗倒是恰有一条。” “你!”柳依依气极,“行,你口齿伶俐我说不过你。 但是安卿兮我警告你,不要对我哥动歪心思。 我哥可是要考取功名迎娶盛京高门贵女的人,你不要仗着你长得漂亮就勾引他!” 安卿兮托腮,可怜的看着她:“看来不只是疯狗,还是只没脑子的傻狗。” 柳依依气的抱着脑袋尖叫一声,“安卿兮!你骂我!” 安卿兮微笑。 柳如江看着自己妹妹这幅模样,到底是有些心疼了。 他为难的看向安卿兮,道:“安姑娘……你这般讲话不太好。” 安卿兮有些好笑:“如何不好了?” 柳如江想了想,道:“我娘说了,女子要遵从女德。” 安卿兮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一脸懵懂的问:“那你娘有没有告诉你,漂亮的女人是老虎,不想死就躲远点?” 第19章:她要嫁的人 一个十七岁年华的贵公子对她一个一十四岁的小姑娘说着女德,真真是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否是脑子有坑。 柳如江一本正经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安姑娘这般人儿怎么可能是只老虎?又怎么会吃人呢?” 安卿兮冷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白玉酒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柳如江瞧见了,又忍不住道:“喝酒伤身,女子在外独自饮酒,还是不合常规的。” 酒坛骨碌碌的在桌上打了个转,发出的沉闷响声似击鼓一般响在心里。 安卿兮眉眼清明,透着倨傲:“柳公子读这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莫不是真以为读了几载书就可以随便说教了? 男女有别,柳公子还是尽快离开吧。” 这柳如江每每见她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偏生还要红着脸像个长辈一样的说她这般不是,那般不对。 人贵有自知之明,可偏偏柳家人像是天生不懂这四个字怎么写。 她这般说话,让柳如江有些红了脸。不过这次不是羞的,而是气的。 “你……”他拂了下衣袖“安姑娘讲话怎可这般粗鲁。” 柳依依抱着他的胳膊,怒视着安卿兮,添油加醋的诉说着不满:“大哥,她这般粗鄙没规矩的废材,你以后见着她一定要离远一点。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身无长物,不过是一个没规矩的废物罢了。” 柳如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低声训斥柳依依:“依依,女儿家说话不能这般刻薄。 安姑娘虽然不会琴棋书画,可她也酿的一手好酒。” 柳依依生气的推开他,指着安卿兮的鼻子气的跺脚。 “酿酒那般上不来台面的东西也值得大哥你称赞? 大哥,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她进不了我们家的门的。” 安卿兮托着腮看着兄妹俩你来我去一人一句,目光像是看着两个傻子。 她摸了摸鼻子,悠悠的道: “那个,打断一下。” 兄妹俩顿时看向她。 安卿兮落落大方的起身,踱步到二人面前仔细的上下打量着他们。 柳依依被看的发毛,没好气问:“看什么看?就算是本姑娘比你有才,也不用看这么久吧。” 安卿兮捂着嘴轻轻笑了声,重新坐了回去。 她扬眉,一副骄矜一身贵气:“我说二位。你们是不是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看向柳如江,眉眼弯弯似新月,勾的他红了脸。“柳公子,我先问你,何为喜欢?” “这……” 柳如江眼神落在安卿兮身上,又缓缓移开。 “当是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安卿兮挑眉,直言问道:“那你……可是喜欢我?” 女子说话多婉转,她这般大胆直白倒是让柳如江一愣,而后还是从心的点了点头:“是……我……” 他抬头鼓足勇气去看安卿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安姑娘……我……我想娶你。 只要你愿意,正妻之位我可以先给你。” “大哥!” 柳依依被这话吓的花容失色的大叫。 安卿兮却是颇为淡定的点了点头。看的柳如江心跳如擂鼓,只觉得自己求娶成功,不日便可下聘礼了。 他笑的眼尾都出了三道褶,搓着手看着柳依依,一脸的期待和激动。 可与此同时,几位不速之客闯了进来,一个矮凳飞落到柳如江脚边,凳腿撞在他膝盖骨上,疼的他当即跌倒在地。 “谁?” “大哥!”柳依依赶忙去瞧他,气愤的大喊大叫:“谁做的!给我站出来!我们柳家不会放过你的。” 门帘被掀开,走进四道人影。 为首的安南辞一脸的嚣张与不屑,看着地上的柳如江像是看着一块垃圾。 “怎么?不会放过我?你们钱家拿什么不放过我?” 他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文质彬彬的柳如江,踢丧家之犬一样的踢了踢他的小腿。 “怎么着?区区一个柳家就可以对我妹妹出言不逊?就想娶我妹妹? 还先给正妻之位,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真当我安家人是什么人都能染指的?” 瞧着他护短的模样,安卿兮心里一暖,上前拉着他的手撒着娇:“五哥,你们怎么来了?” 安南辞敲着她的额头,没好气的回:“不来怎么知道,这整个浔阳城,竟然还有人敢欺负你?” 安卿兮乖巧的站在她旁边,像一个天真无邪被家人保护的极好的小姑娘,被训斥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可除了安南辞之外的三个人都记着这个小姑娘刚刚是如何反击的。都记得她话语间的猖狂。 柳如江看着安南辞,神色慌张却还是不服气的坐起身来道:“你不过是一个纨绔罢了,凭什么无缘无故的打人? 信不信,我去陈大人那里告你?” 柳依依扶着他,低垂着头,竟是没有附和着继续帮他。 她脸上爬满了可疑的红云,眼神往雕花木门旁看了一眼,快速移开,绞着帕子轻轻捂住了心口。 安卿兮注意到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冲柳如江讥笑着道:“陈大人?陈冠礼?你还不知道吗?他锒铛入狱,早就自身难保了。” 这件事知晓的人不多,柳如江确实是从未听说过。 瞧着安南辞,他硬着头皮站起身来,拳头攥紧一副要动手的模样。 安南辞扬着下巴挺着胸膛靠近他一步,他顿时被吓得后退一大步,结结巴巴道:“请……请你道歉。” 瞧着他肩不能提手不能抗,怂起来身体很诚实的模样,安南辞就气不打一处来。 就这货色,也敢打他家安小六的主意? 他生气的抬起胳膊想卷卷袖子,就见柳如江吓得抱着头蹲了下去。 安南辞:…… 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就被无语住了。 他干脆掐着腰一脚踩在凳子上,凶巴巴的恐吓他: “收起你的龌龊心思,再出现在安小六面前,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真以为我安家久处浔阳城没落了?告诉你,我家小六可是盛京抚远将军府嫡女,是安家众人的心尖宝,是这世间绝大部分男儿都配不上的姑娘。 我家小六以后只能嫁有钱有权生的还好看的男子,更重要的是,她要嫁的人,这一辈子只能娶她一个人!” 第20章:偏要和你争 这一番话吓的柳如江腿软,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将军府嫡女…… 只能娶她一个…… 可是寻常百姓且都能一妻一妾,更何况他们这些个贵公子呢? 荒唐,实在是荒唐,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不知是否是被刺激到了,柳如江擦了擦额头的虚汗,竟是直接将心里话道了出来:“荒唐……男儿怎可只娶一人为妻。 建功立业开枝散叶,余生茫茫怎可只有一个女子为伴?我愿娶她为正妻,已是深情。” 安卿兮瞧他的目光顿时变得冷冽,眉眼上都染上一层寒霜。 总有些男人将女子视为蒲草,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娶她们入门欢好不过两三天,留给她们的确是无尽的伤心。 她看着柳如江,背脊挺直,一字一句: “如何荒唐? 我安家已有四代人久居浔阳,祖训有言,我安家儿郎一生只可娶一妻,不可纳妾。” 听到这,颜渚白摇扇子的动作一顿,恍然大悟的看向安南辞:“原来如此,难怪安兄说此生只能有一妻相伴,要好好挑选急不得。” 安卿兮瞧安南辞一眼,继续冲柳如江道: “一生之长,长不过一百载。 若遇志趣相投深爱之人,一生一世一双人,晨钟暮鼓安之若素,岂不快哉。” 柳如江被她这番话震撼到心里久久不能平息。 她眸中的流光太盛,那坚定又神气的模样莫名的令人信服,甚至是……令人期盼。 期盼那一生一世一双人,期盼金玉良缘。 “大哥。” 柳依依娇俏的唤声瞬间拉回了柳如江的思绪。 不!不是这样的。 那般情爱已然不是他所熟悉的世俗,他又不是安家儿郎,他柳家又没有这般家训,他不能打破陈规。 他登时后退几步,狼狈的大口喘息着,癫狂般的跑出了雅间。 而他走后,柳依依拧着帕子,将目光轻轻落在了晏新寒身上,顿时心里响起阵阵擂鼓声。 这位公子面生的很,眉眼清明五官冷峻,一双桃花眼多情却又满含冰霜,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公子了。 尤其是这周身的气质,一派骄矜,贵气非凡,一看就知身份尊贵。 只是……她忽然咬紧了下唇,顺着晏新寒的目光偏过头去看向安卿兮,顿时心里一紧,眸光淬满了嫉妒。 为什么! 为什么安卿兮什么风头都要和她抢,抢她浔阳第一好颜色的称号,抢她浔阳贵女的名头。 如今,就连她欢喜的公子的目光,都要落在她身上? 凭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自认为礼仪极好,步态极佳的走到晏新寒面前轻轻福身行了一礼。 “小女柳依依见过公子,不知公子可否告知小女姓名?” 柳叶眉杏仁眼,秀气的面庞写尽了羞涩,就连嗓音也娇细了不少,瞧上去也是个身段极佳的闺阁小姐。 颜渚白笑着退后一步,抬起左右手分别搭在了安南辞和林微南的肩膀上,眯着眼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表哥对女子可是凉薄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要不然也不能初次见面就扔了安卿兮。 安卿兮也饶有兴致的挑了眉,双手环在胸前。站了会觉得姿态不够悠闲,又干脆坐了下来捏了桌上一个蜜饯放入口中。 看着面前的柳依依,晏新寒眉头轻轻蹙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这细致的动作落在柳依依眼里,让她欣喜万分,不动声色的又靠近了几分,娇声唤道:“公子?” 她忍不住稍稍挺了挺胸脯,手抚过头上的步摇,又抚过额前的发丝,一副羞答答的模样。 她就知道,她还是比安卿兮更吸引人的。 瞧,公子看安卿兮的神色冷冽,但是瞧着她确是舒缓了眉头呢,这是不是代表……公子对她也有意? 她这般模样,让安卿兮看的直乐。 一边吃着果脯,一边笑着催促道:“宴公子,人家问你话呢。” 再不回答,她这美梦可就要做完一辈子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只给她一个眼神,她就畅想了你们的未来,甚至短短三秒就生了一个孩子。 晏新寒目光薄凉的看了安卿兮一眼,意味不明的勾起了唇。 他后退半步,对上柳依依娇羞紧张的目光,薄唇轻启,冷冽淡漠:“你不配知道。” 笑一寸一寸干裂在脸上,柳依依只觉得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自己脸上,落在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目光都变成了嘲笑。 她眸中快速氤氲起了泪水,长袖下的双手紧紧攥着,身子一抽一抽的极为压抑委屈。 安卿兮叹了口气,这一刻体会到那份委屈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她正欲起身安慰一二,劝她放弃晏新寒,两人身份云泥之别,她注定不会如愿以偿。 可还未来得及动作,就见柳依依忽然转过身来含着眼泪怒视着她。 柳依依擦干眼泪,冲她怒吼:“安卿兮!你现在满意了吗?” 在她眼里,刚刚安卿兮那一句催促实际上就是一种变相的暗示,暗示那位公子侮辱她,嘲讽她不自量力。 安卿兮瞪大了眼睛眼睛,简直要被她这话给气笑了。 可偏偏这时,晏新寒又来推波助澜,添油加醋。 他走近一步,似笑非笑的瞧着安卿兮:“安姑娘,在下希望投怀送抱和抢荷包这种事,不要再发生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负手离开了。 安南辞摸不清头脑的站在原地,颜渚白同样一脸迷茫,但还是第一时间跟了上去。 林微南面无表情的盯着地面,眸中闪过复杂的寒光。 他深深看了眼安卿兮,在撞入对方气愤的星眸时,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踱步离开。 安南辞左看看右看看,撸起袖子追了上去。 “好你个晏新寒,你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做什么?” 这句话,却无形之中佐证了晏新寒的话,让柳依依眸中多了分恨意。 她高扬着下巴,一字一句:“安卿兮,我不会放弃的。你喜欢他,我偏要和你争! 今日我与你对赌两件事,你可敢?” 赌不赌的安卿兮没兴趣,可柳依依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出言激她:“怎么?安府嫡女就这点胆量?将军之女就这点胆量?” 安卿兮一听安府和将军府就上头,当即脾气也上来了:“比什么,你说!” 第21章:赌约 她答应的干脆,正中柳依依下怀。 她盯着安卿兮那张绝色灵动的脸,心中隐隐得意起来。 “这第一点就赌那半月后花朝节,看你我二人谁能拔得比赛头筹。” “花朝节?”安卿兮神色有几分迷蒙,“比什么?比谁会赏花?” 她一直都知晓花朝节是一个浪漫的节日,可对于它的了解,也就仅此而已。 “呵~”柳依依掩唇轻笑一声,眼底满是鄙夷,“安姑娘说笑了,这花朝节比的可是各位小姐的才艺,怎会是赏花呢?” 看来这一步,她真的是走对了。 安卿兮就是个草包废物,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没有一样可以拿得出手。 偏偏她性格又傲,容不得别人说安家半句不好,这不,她只不过是略施小计,她就没脑子的着了她的道。 安卿兮假装看不见她眼底的神色,不甚在意的挥了挥手,道:“那第二点呢?还有什么就赶快说,不要婆婆妈妈的。” 柳依依心里一梗,可还是强行忍了下来,带着得体的笑意,轻声道:“这第二点……是关于那位公子。” 安卿兮一挑眉,杏眼里染上几分不满。 竟是宴桃花? 刚刚他故意说那番话让柳依依误会坏她名声,她还得去找他算账呢。 可这幅不满的模样,却再次让柳依依误会了。 她忍不住酸溜溜道:“看来安姑娘,是真的喜欢那位公子。” 她还未说出赌什么呢,她就不乐意了。 安卿兮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说话毫不客气:“那你八成是染了眼疾,需要仔细去医馆看看。” 柳依依也不恼,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继续道:“花朝节当日,女子可以送男子亲手绣的荷包表达倾慕之情。” 安卿兮额头一跳,不可思议的看着柳依依:“你别告诉我,你要赌的内容是要我亲手绣一个荷包……” 柳依依笑着点头:“安姑娘猜想的不错,正是如此。 到时候,我们二人谁能令公子收下荷包,谁就获胜。” 她早就知晓安卿兮对女红是一窍不通。就算给她一年的时间估计也绣不出什么精致的荷包。 而她就不一样了,她从小就擅长女红,绣的花样繁多,定会令公子感觉惊艳。 而且看公子对安卿兮的态度,应当也是不喜的,到时候她安卿兮定然会成为整个浔阳的笑柄。 柳依依盘算打的劈啪作响,安卿兮确是叹息了一声,干脆直接趴在桌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柳依依生怕她反悔,又凑上前,朗声道:“我柳依依今日在此立誓,若是我输了,任凭你处置。反之,若是你输了,我若要你做什么,你也不许拒绝。” “嗙——”的一声响起,吓得柳依依下意识颤抖一下。 安卿兮蹭的站起身来,拍着手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左几步右几步的打量着她。 “柳姑娘……真是勇气可嘉。” 看着柳依依眸中的得意,安卿兮轻笑一声,傲然的微抬起下巴:“这场赌注,本姑娘正式应了。 柳姑娘,希望你花朝节当日,心里也能如此的畅快。” 尾音落下,安卿兮还用葱白如玉的指尖轻轻刮了下柳依依的下巴,那模样,颇像个风流浪荡子。 柳依依被吓了一跳,‘流氓’二字到了嘴角却只能生生咽下,冷哼一声逃也似的离开了。 她刚走,钱掌柜就走了进去。 “主子,县衙外锣鼓喧天,听说是新来的县丞到了,是从盛京来的。” “哦?”安卿兮惊讶的走去窗边,竖耳听着那隐隐的磅礴鼓声。“浔阳这是掀起了什么风,区区八品县丞竟也要从盛京调动?” 她取来花黄和脂粉随意的抹在脸上将脸抹花,又以白色轻纱遮面。 站在铜镜前,她盯着自己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满意一笑。 “走,我们也去瞧瞧。” 县衙外,先是有一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的衙役对站在县衙外围观的百姓宣读了告示。 “前县丞陈冠礼,因犯贪污罪现已被贬黜,发配漠北。 今有进士林子琛,才践葱优,德才兼备,故委为浔阳县丞。 望解百姓之忧,两袖清风,悬镜高明。” 百姓们纷纷议论,惊讶的望着那衙役,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这陈冠礼竟然真的被贬了?自从出了安家小姐那件事后,就没有再见过他了。” 有一人闻言大胆道:“这事……莫不是和安家小姐有关系?听说安家大老爷可是正三品的将军呢,设法贬一个县丞还不是简简单单?” 有人轻轻推了推那人,压低了声音讲着公道话:“安家人久居浔阳家族清白,安家姑娘也是在街上我们看着长大的,不会是这种以公徇私,公报私仇的人。” “对啊对啊,再说了,这陈冠礼早就该被贬了。只拿银子不办事的人,凭什么做我们浔阳的县丞? 若是这件事真的是安家姑娘做的,那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还得谢谢人家呢。” 藏匿在人群里的安卿兮:…… 这事还真的和她没有半分钱关系,并且,她也对这件事的真相颇感兴趣。 忽然人群发出惊讶的声音,而后瞬间归于寂静。 偌大的县衙外,竟是没有一个人再去说话。 安卿兮抬眼瞧着县衙外的石狮子,一侧眼,便看到了那穿着绿色官袍,戴着乌纱帽的男子。 男子身形消瘦高挑,生了一张书生脸,看上去约莫二十二三岁的年纪。 只见他看向众人,缓缓施了一礼:“在下林子琛,现任浔阳县丞。日后还望诸位相助,共同治理浔阳。” 这官给民行礼,说话也温和客气,且学识过人已是进士,顿时搏的众百姓的认可。 他们自发的鼓起了掌,笑容洋溢的脸上,仿佛堆砌的是崭新的开始,和美好的以后。 安卿兮不由得多瞧了林子琛一眼。 有这般收拢民心手段的人,绝对不是表面那般温和简单的人。 她正思揣着,忽然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安小五,你家丫头骗子怎么来了? 安老夫人正在旁边的第一楼,她这般,倒是勇气可嘉。” 第22章:刚刚的姑娘不太对劲 那人声音冷冽低沉,话语间是藏不住的沉冽的少年气。 是晏新寒。 安卿兮手抚上面纱,心头暗恼。 她都打扮成这副鬼样子了,宴桃花为什么还会认出她来?就算是她亲哥安小五都不见得能认出她吧。 还有……他刚刚说祖母在旁边的第一楼?若是被祖母发现了,她又得被罚。 思忖一番,她悄悄往一侧挤去,想要躲开晏新寒几人,也想赶在老夫人发现之前溜回府里。 可是偏偏在这时,安南辞挤过人群到了她身后,一把拎住了她的后颈。 “安小六?” 大庭广众之下,安卿兮深吸一口气,强忍住了揍人的冲动。 她转身,安南辞瞧着她皱起了眉头。 “好端端的戴着面纱做什么?” 安卿兮正想开口,瞧见安南辞嫌弃的目光,眸中忽然染上一层戏谑,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安南辞抬手一把扯掉她的面纱,安卿兮容颜露出之后,他顿时呆若木鸡,震惊的张大了嘴巴后退半步。 “这……这……” 他手指颤抖着一脸的不可置信,吓的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安卿兮也惊慌失措的重新戴好面纱,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鬼使神差的,安南辞呆呆道了歉:“抱……抱歉……我认错人了。” 话落,安卿兮心里一梗,顿时提着裙摆颤抖着跑远了。 她知道她妆容画的夸张,丑到惨绝人寰。 可是她家五哥竟真的没能将她认出来,她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该高兴。 不远处站着的晏新寒,眸中划过浅浅的意味不明的笑意,偶然看安南辞时,神色又是嫌弃又是同情。 林微南也不自觉的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自然也是认出了安卿兮,只是…… 他抬眼看了晏新寒一眼,对女子冷酷到不近人情的殿下,竟然能准确的记住一个女子的身形,这让他不得不多想。 颜渚白同情的走过去拍了拍安南辞的肩膀,“那个女子……唉,苦了安兄你了。 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身姿如天仙,面容鬼见愁。” 安南辞轻轻蹙起了眉:……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刚刚的姑娘哪里不太对。 一路上小跑回安府,又寻了一处矮墙院落翻墙入了府。 安卿兮回到千落院时,正巧看着青梧趴在桌上睡的正香甜,口水都落在了宣纸上,洇湿了字迹,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墨迹。 安卿兮自己倒了一大碗水喝了个痛快,擦掉脸上的脂粉后,坐在矮桌前轻轻的卷起袖管看着青梧,笑的像只不怀好意的狐狸。 她轻轻拿起一只狼毫笔,晕上少许墨迹后,小心翼翼的靠近青梧,在她脸上作起画来。 笔锋软绵绵的,墨汁浓稠黏湿,很快就让睡梦中的青梧察觉到了。 “晤~好痒。” 她睡的朦朦胧胧的,抬起手来抓了抓脸,又使劲用手背蹭了蹭。 这一蹭,未干的墨迹瞬间被抹花,她整张脸都黑漆漆的,像只掉进染缸里的黑猫。 “噗~” 安卿兮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这一声不轻不重,却刚好惊醒了青梧。 她吓得瞬间睁开了眼,跌跌撞撞的起了身用力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紧张的四处看。 “别紧张,是你家小姐我回来了。” 安卿兮拉过桌案上的宣纸开始看,看着青梧的字迹后,轻轻摇了摇头。 “瞧你这字迹,鬼画符一样,倒是也颇有你家小姐我的风骨。” 青梧惊吓后再次瘫软在桌案上,有气无力的嫌弃道:“用大公子的话来说,你那字清奇脱俗,不在常理之中。 奴婢和小姐你一样,都不喜读书弄墨的,但是奴婢有自知之明,这风骨算不上,就是挺惨绝人寰的。” 说着她冲安卿兮眨了眨眼:“小姐,奴婢这个词用的怎么样?” 安卿兮努努嘴,瞧她一副求夸奖的模样,没好气的卷起宣纸敲了一下她的头。 “不怎么样,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帮我把书都抄了,我也好早早交差。” 青梧直起身子,一脸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抄了抄了。清早啊我寻了几个交好的小丫鬟帮小姐来抄写,每人都打点了一些碎银子。 她们的嘴巴绝对严实,也都大字不识几个,这字迹上,应当可以丑的一致,不会被轻易发现的。” 这话说的过于实诚,安卿兮摸了摸鼻子,艰难的点了点头。 希望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一炷香的时间后,安南辞大大咧咧的走进了千落院。 “安小六,安小六。” “快出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安卿兮听到他的声音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没应声,青梧却是将人迎了进去。 看着青梧的脸,安南辞捂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腰。 安卿兮警告的冲他摇了摇头,安南辞移开眼收敛了笑意坐在安卿兮面前,一脸的神秘。 青梧摸不着头脑的抓了抓脸。 安南辞双手背在身后,挑眉道:“安小六,猜猜五哥给你买了什么?” 细条慢理的吃下一个蜜饯,安卿兮做出思考状,道:“难道……是千金难买的云锦缎?” 安南辞摇了摇头。 “是脂粉阁新来的上好胭脂?又或者……是什么价值千金的宝贝?” 安卿兮一脸的认真,安南辞听的悄悄抬起手来抹了一下额头不存在的虚汗。 “安小六……你是掉钱眼里了吗?就算把我脱光了都不见得能翻出来千两银子。” 他再也没了让安卿兮猜的心思,直接将那黄色的围兜拿了出来放在了安卿兮面前。 瞧着那绣着憨态黄鸭的围兜,安卿兮狠狠挑了下眉头。 果然是这个礼物。 青梧看着却是突然笑出了声。 对上安南辞疑惑的目光后,她又迅速变脸,惊叹道:“好漂亮的围兜啊,这得五十两银子才能买的到吧。” 一脸喜色的安南辞瞧她一眼:“没看出来你还挺识货,连价格都猜的这么准。” 他又看向安卿兮:“这可是我特意抢的,你以后用膳可务必都要戴着才行。” 青梧摸了摸鼻子,强忍着笑意默默地退了下去。 安卿兮:…… 她拿起围兜,左看看右看看,一双琉璃眸骨碌碌的灵动转着。 “安小五,这么一个小东西五十两你说买就买了。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银子?” 第23章:一直被套路 听到银子二字,安南辞瞬间警觉。 他迅速起身退到门边,眯着眼睛试探道:“安小六,你又在打什么小算盘? 我可告诉你啊,我根本没什么银子,在盛京爹根本不给我银子的。” 安卿兮托着腮眨着一双明亮又无辜的眼睛看着他,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爹爹可真小气。” 这一点,安南辞是一万个认同。 他顿时狠狠拍了一下大腿,遇到知音一般,苦着脸又走回了桌前坐好,开始对安卿兮诉苦水。 “盛京那是什么地方,花银子如流水啊。 可是我们爹爹一门心思都放在军营里,靠着那点俸禄养着整个抚远将军府,每个月只给我百两银子花销呐。 盛京的公子哪个不比我过的滋润?” 安卿兮一脸的同情,虚心求教:“那五哥你是靠穷才成为盛京四大公子之一的吗?” 正酝酿情绪的安南辞:…… “怎么可能!” 他一拍桌子,红着脸一脸严肃的问:“安小六,难道五哥不好看吗?” 安卿兮想了想,实诚的点了点头:“还是好看的。” 虽然人臭屁了点,这张脸还是没得说的。 安南辞顿时一脸骄傲的用拇刮了下下巴:“这盛京四公子,最主要的就是脸要好看。别看你五哥我读书不行,可我骑马射术好啊。 在盛京,不知有多少姑娘为了我神魂颠倒呢。” 见安南辞防备心卸的差不多了,安卿兮立马回归正题一脸天真的问:“五哥,爹爹对你很严苛吗?对你不好吗?他怎么都不给你银子花呢?” 安南辞想都没想的就叹息一声摆了摆手:“别提了,爹除了带兵打仗是把好手,他哪里会赚银子。 严苛是真的,我们将军府穷也是真的,但是穷也就算了,我还可以花颜渚白的银子。 但是严苛这件事……你是不知道爹他有多变态,每天都变着法的折磨我让我练功,寒冬腊月的竟然还让我脱了外衣赤裸上身站在雪里。” 越说安南辞越委屈,就连神色都染上一丝沧桑。 瞧着他这副模样,安卿兮忽然轻声问了句:“那你身上现在到底还有多少银子?” “八百……!” 话语戛然而止,安南辞终于反应过来,指着安卿兮的鼻子瞪大了双眼:“你你你……你竟然给我下套! 安小六,我可是你亲哥!” 安卿兮一脸的无辜:“五哥说什么呢,我只不过是关心五哥罢了。等明日给父亲寄信时,我好好说他一番,让他对五哥你好点就是了。” 关心?安南辞欲哭无泪。这份关心他根本就不想要啊! 若是被父亲知道了,他这双腿就别想要了。 安南辞攥着拳头凑近了恐吓安卿兮:“你敢!你要是敢告诉父亲,我就将你揍哭,让你丑到嫁不出去。” 安卿兮眼眶里瞬间氤氲起了泪水,她攥着袖子,瘪着嘴,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 安南辞瞬间头疼了,他松开拳头,一脸的无措。 “别别别小祖宗,你别哭。你这一哭我的腿断的更快了。” 他肉疼的掏出五百两银票塞到安卿兮手里,轻声哄她:“别哭别哭,不就是钱嘛,给你给你都给你。” 虽然被亲妹妹三言两语就给算计挺不满挺挫败的,但是只要一看到安卿兮的眼泪,他就什么气都生不出了。 捏着五百两银票,安卿兮顿时收住了眼泪,笑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谢谢五哥,五哥对我最好啦。” 安南辞:…… 他一脸肉痛的起了身,懊恼的快速逃离了千落院。边逃边嘀咕:“怎么三年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白白比安小六多活了两年。 唉,小时候被套路,现在也还是逃不过被套路的命运,我怎么混得就这么惨呢。” 这银子……他去哪里再坑上五百两啊? 他刚离开,青梧就气冲冲的揣着厚厚的一摞宣纸神色紧张的溜了进来。 将门掩上,她将宣纸放在桌上,生着闷气坐在了一旁。 “抄的书卷都在这了,你瞧一瞧可有什么遗漏。” 听着青梧闷闷的语气,又瞧着青梧白净的没有一滴墨的脸蛋,安卿兮哪里还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她拉住青梧的手,晃着轻声哄她:“好青梧,莫要生气啦……” 青梧冷哼一声,轻轻掐了掐安卿兮的脸,佯怒道:“再有下次,我就趁你睡觉时,在你身上画王八。” 安卿兮点头如捣蒜。 “不敢啦不敢啦。” 哄好了青梧,安卿兮这才翻看着那抄写的厚厚的一沓宣纸,瞧见那些鬼画符一样的字迹时,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唇角。 “原来字丑也是有好处的,起码可以丑到以假乱真。” 青梧不放心,数起了宣纸的页数。 数到最后,她拿着宣纸挠了挠头,郁闷道:“五卷书,共一百六十页。抄写了两遍,用的是加大的宣纸,同样也应是一百六十页才对。 可是这里……只有一百五十八页啊,还少了两页嘞。” 安卿兮瞧着那足足有三根手指那么厚的宣纸,无所谓道:“少了两页也没关系,不会被发现的。 你暗地里在打听一下那两页是谁负责的,莫要教她们走漏了消息,改日,我请大家吃糖心酥。” 青梧一一应下。 “对了。” 安卿兮忽然拿出一个木牌递给青梧,“你去将木牌交给洵子筠,让他去委托靠谱的镖局,将东西仔细送到我五哥院子里。” 青梧收好,惊叹道:“您还真的去为五公子拍下了,这东西可不便宜啊,足足要两千两呢。” 安卿兮晃了晃手里的五百两银票,一脸的狡黠:“银子还不好赚嘛,这不是刚刚又到手五百两?” 青梧拿着木牌去寻洵子筠,刚走到院内,就迎到了安老夫人身旁的秋霜姑姑。 青梧行了礼,疑惑道: “姑姑怎么来了?可是老夫人有吩咐?” 秋霜姑姑点头,“老夫人交代,要六姑娘现在带好抄写的书卷去松鹤院寻她。” 青梧微惊:“怎的这么急?” 还好今日将这件事给准备妥当了。 秋霜姑姑催促:“六姑娘可在院里?若是在,现在就随我走一趟吧?” 门被打开,安卿兮抱着抄写的书卷立在那,聘聘婷婷,一身淡紫色衣衫衬得她越发水灵。 她俏声道:“辛苦姑姑了,我们这便去吧,莫要让祖母等急了。” 松鹤院里,晏新寒正在陪老夫人品着茶,同在的,还有楚叶柔。 第24章:事情败露 瞧着晏新寒,安卿兮没好气的看他一眼,而后给老夫人和楚叶柔问了安。 楚叶柔盯着自家女儿,笑着招了招手,却被老夫人威严的嗓音打断:“没规矩,还不快给宴公子问安?” 安卿兮一时没反应过来,手中抱着厚重的宣纸,不服气的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卿兮。” 老夫人加重了语气,晏新寒轻笑着出来打了圆场:“无妨。我与安姑娘只相差三岁,这礼也就免了罢。” “假惺惺。” 安卿兮小声嘀咕一声,走近了将抄的书稿放在安老夫人面前。 她自顾自寻了位置坐下,一副灵动娇俏的模样:“祖母,您让孙女抄的书都在这里了,您看看可还满意?” 老夫人和秋霜姑姑对视一眼,而后果真翻看了起来。 青梧站在安卿兮身后,紧张的捏了捏安卿兮的袖子,安卿兮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脸上笑意半分不减。 这抄的书稿这么多,祖母不会看的出来少了两页的。 看着上方的字迹,老夫人头疼的抬手轻轻按了按额头。 “兮儿这字,着实是该仔细练一练了。” 翻了十几页她就放下那抄写厚重的一摞书稿,交给了秋霜姑姑。 她挥了挥手,安卿兮和青梧心里同时松了口气。 可谁知,老夫人没让秋霜姑姑拿走书稿,反而吩咐道:“这字也看不出什么来,不如就找几个丫鬟数一数页数,看一看有无遗漏吧。” 话落,安卿兮瞪大了双眼,用力抓紧了凳子的扶手。 她撒娇道:“祖母……孙女抄的这么认真,怎么会有遗漏呢?” 老夫人端起茶水来,面无表情:“既然抄的认真,查一查又有何妨?” 安卿兮:…… 她叹了口气,顿时认命的坐在那不再言语。 到了这份上了,她哪里还能猜不出,祖母定然是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可是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呢?难道青梧找小丫鬟的时候,恰好被祖母撞见了?可是祖母今天不是在第一楼会客的吗? 想不透,她干脆的坐在那里无聊的晃荡着双腿,她性子活泼,耐不住安静,时间一久了抬眼到处看了起来。 刚一抬眼,却恰好撞进了晏新寒眸子里。 那双桃花眼清凉明冽,似点缀着桃花的湖面,幽深的让人忍不住一步一步沉溺进去。 心跳忽然有一瞬间慌乱,安卿兮移开眼,低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刚刚……她大概是生了眼疾吧? 怎么在宴桃花的眼里,还看出了一分试探和轻柔? “老夫人,已经查好了。” 秋霜姑姑的声音一下就拉回了安卿兮的思绪,她瘪着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老夫人,瞧见她严肃的神情时,立马鼓着腮撒娇的看向楚叶柔。 楚叶柔轻轻叹了口气,冲她摇了摇头。 安卿兮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趴在扶手上认命的等候发落。 “这抄写的书稿共158页,还少了两页……” 意料之中的话,安卿兮并没有什么动作和反应。 秋霜姑姑又道:“这书稿……和奴婢抄写的那两页祈福稿……确实是相同的。” ?秋霜姑姑抄写的?祈福稿? 安卿兮整个人都懵了,抬眼看向青梧,用眼神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青梧慌乱的直摆手,用口型道:奴婢也不知道啊,奴婢根本没有交给秋霜姑姑啊。 老夫人问出了她们两人的疑问:“秋霜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秋霜颔首,恭敬道:“回老夫人,奴婢午时瞧见双喜正在房内抄写书稿,被奴婢撞见后,她自称是为六姑娘抄写的祈福稿。 奴婢也没多想,瞧她月事在身不舒服,便主动替她抄写了。” 秋霜姑姑取来那两张书稿,只见那字迹工整却仍旧潦草,和安卿兮的字同样有异曲同工之处。 安卿兮摸了摸鼻子,压低了声音问青梧:“你怎么能找到双喜呢?你不知道她是秋霜姑姑的亲女儿吗?很容易被发现的。” 青梧摸了摸鼻子,有些愧疚:“是双喜她非要帮忙……奴婢不忍心拒绝她。” 安卿兮:…… “无事,这也不能怪你。” 她主动跪到老夫人面前,低头认错:“祖母……是孙女无能又鬼迷了心窍,用了这等法子。” 老夫人冷哼一声,楚叶柔见状忙声道:“母亲,兮儿她性格顽劣,不喜读书。 这抄书一事,虽是惩罚,却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长进。不若将她重新送回书院,仔细看管,以做惩罚。” 自家闺女什么秉性,她是一清二楚,若是她自己不想要学,这辈子都不一定能认真抄出来一卷书。 她忽然将目光落在晏新寒身上,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宴公子以为如何?” 话一落,五双眼睛齐刷刷的落在晏新寒身上,安卿兮一脸的焦急,扯着楚叶柔的袖子轻轻的晃:“娘,女儿不想回书院……” 楚叶柔摁住她的肩膀推开她,冲她摇摇头,再次看向晏新寒。 安卿兮无奈,只得用眼神警告他晏新寒。 可晏新寒哪里会受她威胁? 他轻笑着放下手中的杯盏,道:“安夫人说的是,安姑娘天资聪慧,重回学院要比抄书合适的多。” 安卿兮苦恼,看着晏新寒的目光越来越不善。 晏新寒却不以为然,自顾自道:“若是去书院不方便,明日白宿眠便可抵达浔阳。老夫人和安夫人若是不介意,让安姑娘师从白宿眠也是可以的。” “白宿眠?” 安卿兮挑眉:“那又是谁?” 老夫人神色舒缓,听到这个名字短暂惊讶后竟是露出了笑容。 “如果白先生乐意收下卿兮,那自然是极好的。” 楚叶柔笑着为安卿兮解释:“白公子是你外公最小的弟子,更是两年前的新科状元,如今已位居太常少卿。” 晏新寒站起身来,拱手告退:“既然如此,还请老夫人静待佳音。” 老夫人起身相送止不住的笑:“好好好,有劳宴公子。” 瞧着晏新寒的背影,安卿兮抿着唇,匆匆行礼告退。 第25章:安卿兮的礼物 厅内一时之间只剩了老夫人、楚叶柔和秋霜姑姑。 老夫人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由秋霜姑姑搀扶着坐回去。 “这盛京人突然涌入浔阳……不知是喜是忧。” 楚叶柔走到她身边,一脸的忧心:“母亲,让卿兮拜入白宿眠门下,也不知道对不对…… 本不欲让卿兮与盛京的人过多接触,可是如今,却是与我们最初的想法背道而驰了。” 老夫人宽慰道:“世间万物都逃不过命理二字。 换个角度看,此事也不见得是坏事。” 她轻轻叹息一声,“卿兮性子洒脱,越想困着她她就越想逃离。 她的脾性和盛京的几位也并不相合,如今让她多接触盛京的几位,或许能起到令我们意想不到的效果。 届时,她会从心底里抵触盛京也说不定。” 楚叶柔心里的不安,却没有被这几句话抹平。 可事到如今,她只能相信老夫人,只能壮着胆子一试。 回到千落院的安卿兮将与柳依依的赌注说给了青梧听。 青梧震惊的一炷香都没有说话,最终只默默地取来了丝线和白色绢布放在了安卿兮面前。 安卿兮嫌弃的将丝线丢的远远的:“你不会是想让我练习女红吧?你还不知道吗?这对我来说,比登天还难。” 哪一次不是得把手扎成筛子才能绣出来一个狂乱风的四不像? 青梧瞥她一眼:“那你说,还能怎么办? 小姐你什么时候才能让奴婢省点心呐,奴婢一会儿不跟在你身边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安啦安啦。”安卿兮心不甘情不愿的拿起那绢布,认命的先在上边画上了栩栩如生的鸳鸯。 “急什么?不是还有半月时间嘛。她故意激我,我总不能真的胆小如鼠任她讽刺取笑吧? 这一次啊,要么让她输得心服口服,要么……”她轻轻叹了口气“我就任她处置呗。” 反正她脸皮厚,而且结果还未可知呢。 就是这荷包……她是真的一万个不想送,想起宴桃花那张嘴脸她就来气。 青梧瞧着这画,再次感叹一句:“若是您能将作画的天赋分一点给旁的就好了。 这花朝节啊,每人可选取三项才艺比试,这作画你应当可以获胜,只是这其他的……根本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啊。” 安卿兮不满的戳了戳她的脸,道:“怎么就没有拿得出手得了?实在不行,我就比谁长得好看也行啊。” 她开着玩笑,青梧却根本放松不下来。“可惜了不是,根本就没有这一项比试。你啊,还是先绣个荷包出来吧。 浔阳城人尽皆知你是半个废材,奴婢也不好替你绣,以免落了柳依依口舌。” 她快速的穿针引线将针线递到安卿兮手里,安卿兮慷慨就义一般的狠狠一针刺了下去。 青梧:…… “小姐。说实话,您这动作不像是绣鸳鸯,倒像是宰鸳鸯。” 安卿兮:…… 她郁闷的瞧青梧一眼,伸手去撵人:“得,你也别在这杵着了,有那么多时间,去取我黑匣子里的话本亲手送到苏媚儿手上去。” 这种时候了,怎么还老给她添堵。 青梧撇撇嘴,强忍住说教的冲动,取了话本走了。 与此同时,安府忽然热闹了起来。 有镖局押送着一用大红绸布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大物件,进了安府的门。 那物件四四方方的,看起来像是一个铁笼,立在马匹拉的车上。神秘感十足。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负责押送的为首的瘦弱男子,竟然是安府的二公子,安南霖。 小厮们将二公子回来的消息层层上报,安南霖却直接带着马车去了安南辞的院子。 院子里,安南辞正在和颜渚白斗蛐蛐,林微南正坐在回廊围栏上读着兵书。 听到声音后,三人同时看向那弧形的拱门。 只见六个壮汉抬着一盖着红绸布的铁笼吃力的走进去。 铁笼放在地上时,还发出沉闷的声响,笼子里的东西还动了,发出一声惊慌的细小声音。 “这是什么东西?” 安南辞顿时被吸引了目光,走过去围着铁笼绕着圈。 安南霖从壮汉身后走出来,看着安南辞,不禁露出了笑意。 “南辞。” “二哥?” 安南辞震惊的喊了一声,冲上前去将安南霖紧紧抱住。 安南霖眼眶瞬间湿润,只一个劲的拍着安南辞的后背:“三年了,南辞个头又长高了。” 安南霖是安家二房之子,经营着安家的所有商事,和安南辞见面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抹了抹湿润的眼眶,安南辞笑着用力拍拍那铁笼,“二哥回来,怎的还给兄弟带了礼物?” 安南霖急忙摇头:“我可不敢贪功。这东西是我中途回府的路上碰着的,见是我们安家的镖局便顺路同行了。 听负责的人说,这物件是卿兮送你的,至于里面是什么,我并未询问。” “安小六送的?” 安南辞顿时狐疑起来,“那丫头能送我什么?今天刚坑了我五百两银子呢。” 安南霖皱眉:“卿兮可是缺银子了?这丫头,怎么没有写信和我说?”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小厮吩咐:“你去账房取一千两银子给小姐送去,告诉她,缺银子了,尽管开口。” 小厮应声去了,安南辞听的是瞠目结舌,心里酸溜溜的。 他被安小六坑了钱二哥一声不问,反而还给安小六送去了一千两银子……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他撇撇嘴,将视线落在那红绸布掩盖的铁笼上。 颜渚白凑过来兴奋的催促:“快开快开啊。我也想知道这么大的铁笼里,装的什么东西。” 就连林微南都收起书卷凑了过去,“卿兮妹妹送的,应当不俗。” 安南霖也催促:“快开吧,我也想知道小妹送了什么特别的东西给你,还委托了镖局。” 安南辞心里有些忐忑,却没有多少期待。 他扯住红绸布,用力一拉。 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在场的人眼前一亮,纷纷震惊的合不拢嘴。 安南辞激动到说不清话:“这这这……竟然是一头幼年麋鹿!!!” 第26章:麋鹿 鹿本难寻,麋鹿更是难得。 就连花钱大手大脚的颜渚白都不噤咋舌。 他将手伸进笼子里去抚摸那鹿,鹿受惊的掉了个头,吓得他赶忙缩回手躲到安南辞身后。 “我滴个乖乖,你家安小六真的差你那五百两银子吗?这一头麋鹿买下来,少说也得五千两银子吧? 就算是皇家御猎场,里边也只有震山的六头麋鹿。 这小东西在我们东宴还是挺不常见的。” 安南辞兴奋的握住铁笼的栏杆,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麋鹿。 他冲那头小鹿吹了声口哨,那小鹿用湿漉漉的眼神盯着他看了片刻,高冷的低下了头。 安南辞乐了:“小东西还挺怕生。” 他在院子里看来看去,最终寻了处空草地,吩咐小厮赶忙去做一个大篱笆用来圈养麋鹿。 安南霖瞧着他兴奋的像个孩童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这南辞和卿兮一样,性子都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倾下身子去抚摸那头麋鹿的脖子,麋鹿一动不动的警惕的看着他,最终竟是低下头默许了。 颜渚白看的一脸的羡慕,勾着林微南的脖子叹息道:“我也想有一个有钱的妹妹……” 林微南笑:“整个兆安候府都是你的,小侯爷有什么好羡慕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麋鹿的瞬间神色变得更加轻柔。“若是有卿兮那般的小妹,想必会增添许多乐趣。” 颜渚白想都没想的就点了头,而后又郑重其事的摇了摇头。 他忽然想起安南辞悲惨的过往来,顿时打了一个寒颤。 “还……还是不要了……这丫头像个小魔头一样,不行的。” 但是看到那头麋鹿,他还是没出息的吸了吸鼻子,眼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妹妹没有,我还有表哥啊!” 他表哥可是不差银子的! 他蹭的一下站起身来,用力拍了拍林微南的肩膀,大步流星的走出来安南辞的院子。 林微南瞧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摇头:“希望……小侯爷不会被打成一头麋鹿送出来。” 想要从九殿下手里要出银子来,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 院子里还在为了一头麋鹿忙的热火朝天,安南霖不知在何时已经离开了。 看着兴奋的亲手做着围栏的安南辞,林微南心头忽然想起那道灵动的人影。 祝阳忽然出现在了院落外,一脸郑重的冲林微南点了点头。 林微南当即向安南辞告别,“安兄,忽有急事,我先告退了。” 安南辞头都没回的摆了摆手,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安卿兮送的麋鹿上:“走吧走吧,不送了啊。” 出了安家,祝阳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给林微南。 “少爷,老爷来信了。” 拿着信的手下意识捏紧,林微南收好信,抿唇踏入林府。 秋水院里,颜渚白跑进东厢房扯着嗓子大声喊:“表哥?表哥?” 安南辞那家伙得到了一头幼年麋鹿,我也想要,你借我三千两银子呗。” 晏新寒正拿着一把剪刀修剪着青花瓷器中的一株常青藤,闻言只冷笑一声,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狠。 “呵~三千两银子买一头麋鹿?颜渚白,你脑子被驴踢了?” 颜渚白揉了揉脑袋,不满道:“如何就是被驴踢了?安卿兮那丫头就是这么做的呀,瞧她精明的也不像被驴踢了的样子啊。” 虽然他并不知道那丫头到底花了多少钱就是了,但直觉告诉他,一定少不了。 “安卿兮买了麋鹿送给安小五?” 晏新寒挑了眉,放下手中的剪刀。 颜渚白凑过去,点头如捣蒜:“千真万确,安二少爷亲自押送着送到安小五院子中去的,我都亲眼看到了。” 桃花眸中染上几分深思。 片刻后,晏新寒才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懒散开口:“这鹿极为难猎,山林里却也不是没有。” 他尾音拖长了,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扶手:“只是这麋鹿……颜渚白你当知晓的,这并非是是有银子就能买到的。 东宴出现的麋鹿少之又少,每次出现都会被有权势之人占为己有。” 桃花眸染上不明显的笑意,唇角勾起的弧度并不明显:“你说……安卿兮是从何处买到的这麋鹿呢?” 颜渚白烦躁的抓了抓脸,没好气道:“总不能是偷来的吧。” 话刚落,厌一忽然出现在房里。 他深深看了一眼颜渚白,神色有些复杂的走到晏新寒身旁,附耳说了几句。 颜渚白竖起耳朵偷听,却只隐隐听到了麋鹿两个字。 厌一说完,恭敬的站在一旁,等着晏新寒吩咐。 晏新寒脸上的神色变得颇为古怪,有些气急而笑的意味,只不过这笑容看的令人毛骨悚然。 颜渚白壮着胆子猜测:“表哥,发生什么事了?难道……你也买了一头麋鹿? 皇宫不方便养,要不然……放我那养着?” “呵~”晏新寒冷笑一声:“养麋鹿?不如你回房做个白日梦来的实在。” 厌一摸了摸鼻子,险些没憋住笑。 晏新寒瞥他一眼,道“仔细核查清楚再来报,先下去吧。” “是。” 厌一走后,颜渚白气呼呼的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双手环在胸前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腓腹晏新寒。 忽然间他脑海中福灵心至,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表哥!” 他一脸欣喜,站起身来撑着桌案凑近了晏新寒:“表哥,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在私人别苑里也养了一头麋鹿? 那头麋鹿都有两年之久了吧?别苑太远我一次都没看过,险些都忘了呢。” 他期待的搓了搓手,一脸的谄媚:“那头麋鹿……是不是产崽了?表哥,咱们是一家人,不然你送我一头小麋鹿? 你要是全了兄弟这个愿望,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说完怕没有信服力,还使劲儿拍了拍胸脯。 晏新寒:…… 他颇为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确实有一七个月大的麋鹿。” “真的?”颜渚白激动的跺了下脚:“七个月的幼鹿还没长角呢,和安南辞那只差不多大。 表哥,你现在就将他送给我好不好? 到时候,我就可以和安南辞比一比谁的麋鹿养的更好了。” 晏新寒幽幽的抬眼看他,眼神看的颜渚白心底发毛:“厌一刚刚报,那只麋鹿……丢了。” 第27章:手帕交竟也能变师娘? “丢……丢了?” 颜渚白笑着拍了拍晏新寒的肩膀:“表哥,就算你小气的不想给我,也不用用这种蹩脚的理由啊。 你那别苑那么偏僻,又有圣上亲自调的皇宫护卫守着,怎么会有人偷?就算有,他又怎么有本事偷的出去?” 晏新寒没有回答,只面无表情的看着颜渚白,眸中冷冽的光渐渐地让颜渚白心里没谱起来。 这神色……好像真的没有撒谎……表哥每次心情不悦的时候好像都是这一副让人分不清喜怒的模样。 难道……幼鹿真的被偷了? 这不是在啪啪打皇家的脸吗?那么隐蔽的地方都能被偷,那偷的人实力定然不俗啊。 更何况……偷他表哥的东西,就等于在他表哥脸上打了响亮的一耳光啊,他表哥怎么会忍受得了?若是生气了,说不定还会拿他撒气呢。 他当即摸了摸鼻子,起身伸个懒腰,悻悻道:“那个……今天阳光明媚,是个适合做白日梦的日子。 我……我就先回去了……” 他脚底抹油一般快速离去。 晏新寒闭上眼睛用一只胳膊撑着,神色笼罩在额前发丝的阴翳里,看不真切。 “幼年麋鹿?呵~” 千落院里,安卿兮正在愁眉苦脸的绣着四不像的荷包,管家就来报:“姑娘,程家小姐正在府外等候。” “璐鱼?” 放下手中的针线,安卿兮道:“有劳管家禀告祖母,说我出府寻程家小姐,会尽快回来。” 管家:“是。” 带着青梧出了府,安卿兮一眼就瞧见了停在安府外的马车。 听见脚步声,马车上的门帘被打开,露出程璐鱼那张肉温婉带笑的包子脸:“卿兮,快上来。” 坐在马车里,程璐鱼一把抓住了安卿兮的手,一脸的内疚:“上次醉酒害你受罚,是我不好。 我被母亲禁足,这几日也一直没能出来寻你。” 她身穿一身粉色的罗裙,袖口绣着兰花图样,裙摆之上绣着朵朵盛开的荷花。 她讲话声音轻柔,眉眼间也尽是温婉,看起来温柔的像是没有脾气,只不过神色带着撒娇。 安卿兮笑着戳了戳她的脑袋:“傻瓜,我怎么会怪你,凭借咱们两个的交情,何须道歉。” 她知道程璐鱼的难处,和她不一样的是,程璐鱼从小就是按照官家小姐的做派培养的。 上到琴棋书画下到仪容仪表吞吐言行,程夫人都对她严加管教。 瞧着安卿兮的模样,程璐鱼从食盒里取出一碟糖心酥递到安卿兮面前,笑道:“近几日在家中,也听芦花讲了一些你的消息。” “酒馆之事,老夫人和伯母可同意了?” 安卿兮拈了一块桃花酥放入口中,点了点头:“同意是同意了,不过我意向中呢合伙人并未同意我的邀请。” 程璐鱼顿时替她忧愁起来:“那该如何是好?” 青梧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话道:“程姑娘,不如你猜一猜我们小姐中意的合作人选是谁?” 程璐鱼垂眸认真思索,片刻后,她试探道:“莫不是第一楼楼主,苏姑娘?” “哇~真是神了。” 青梧惊讶的看着程璐鱼,完全不敢相信她会猜的如此准确。 “没想到程姑娘竟也知道苏媚儿,二位不愧是手帕交,竟然这么了解我家小姐。” 对于程璐鱼能猜对,安卿兮毫不惊讶。 璐鱼虽然看上去温婉可人,一张包子脸又为她增添了几分乖巧憨厚,可是她却十分的聪慧,并且非常擅于利用自己的外表,掩饰这一份聪慧。 她冲程璐鱼眨了眨眼睛,程璐鱼也调皮的冲她做了个鬼脸。 一旁的芦花看着程璐鱼现在灵动开心的模样,不由的难过了起来。 “小姐只有和安姑娘在一起肯露出这幅娇憨灵动的模样。 这几日,小姐日日都将自己关在房中,只有今日得到机会出府寻姑娘,才稍稍露出了笑颜。” 安卿兮皱眉:“怎么回事?” 她盯着程璐鱼,一副要严刑逼供的模样,严肃道:“快说,可是出什么事了?” 程璐鱼紧抿着唇,深深叹了口气才道:“我母亲……要为我定下一门亲事。” “定下亲事?” 安卿兮不解:“你还未及笄,怎的会这般着急?” 可还不等程璐鱼回答,她就自己想开了。 这个年代的女子,可不就是这样吗? 高门大户的子女,父母操办的婚姻简直数不胜数。 沉默片刻后,她又问:“可知道对方是谁?哪里人?人品如何?样貌如何?家中势力怎样?兄弟姐妹可多?” 这一番话,却是问的程璐鱼“噗嗤”笑出了声。 她紧紧抓着安卿兮的手,看着安卿兮紧锁的眉头,她道:“你不用担心。如果我不想嫁,我会寻法子拒绝的。” 但她还是老实交代了对方的名讳和家中信息:“听闻是个读书人,现在正在盛京做官。 我母亲很是喜欢他,说他样貌好学识好,未来前程似锦。 他的名字是……” 她扶额认真思索了片刻,就在安卿兮她不会记起来时,她忽然道:“想起来了,他名为白宿眠,是太常寺卿,族中没什么势力,父母双全家中只有一个妹妹。” 说完,她却发现在安卿兮和青梧呆在那里不动了。 “卿兮?卿兮?” 程璐鱼抬手在安卿兮面前晃了晃,安卿兮好不容易做出反应眨了眨眼,无力的叹息一声:“怎么会这么巧合……” 青梧也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冲程璐鱼道:“程姑娘,实不相瞒。我家老夫人有意让小姐拜白宿眠为师…… 这若是真的拜师成功了,你又嫁给了白公子……这,你不就成了小姐的师娘了?” 安卿兮:…… 她撇了撇嘴,暗道一句这都是什么神奇的缘分,经此一事,她不愿拜师的心思更强烈了。 程璐鱼一脸的惊恐,无法接受这种巧合。 “这……绝对不可。” 马车行驶到第一楼附近时,安卿兮叹息一声打开了马车上的窗。 她抬眼向外看去,忽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微南兄怎的在这?” “他身边那位……” 她仔细瞧了瞧,只见那人身姿挺拔,却有着书生的文雅,竟是新上任的县丞林子琛。 “他们两个……竟认识?”脑海中之前不确定的猜测,此刻忽然有了答案。 第28章:再遇沈妄 在陈冠礼被贬黜一事里,她有过许多种猜测,种种猜测都在心里划分了比例。 林微南无疑是她心里认为的可能性最小的那一个。 可是现在…… “林微南……林子琛……” 透过掀开的纱帘一角看着林微南和林子琛站在一起的身影,安卿兮忍不住的嘀咕:“两人竟是同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还有设计贬黜陈冠礼一事,微南兄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亦或者……这一切难道都只是巧合? 听着她咕哝的话语,程璐鱼也透过纱帘看过去。 瞧见林微南时,她捂着嘴噗嗤笑了一声。 “林家公子这般颜色,确实像是卿兮你会喜欢的。” 安卿兮一脸疑问的看向程璐鱼,抬手戳了戳程璐鱼的额头:“说是什么胡话呢。 微南兄生的面若冠玉,确是温润公子。可喜欢二字不可妄言,别平白扰了他的名声。 他是我哥挚友,与我也脾性相投,在我眼中,他和我兄长是一样的。” 程璐鱼后仰着身子轻轻推开她的手,忍不住道:“可若是嫁人,他确是良配,在浔阳城,也寻不出比他更好的公子了。 再过一年你我就要及笄,到时候,免不了谈婚论嫁的琐事。” 安卿兮对这些颇不在意,“谈婚论嫁的哪有赚银子快活? 我只嫁让我动心挚爱之人,这般模样的谈婚论嫁平淡凑合的过一生,非我所愿。” 程璐鱼笑着望向第一楼外,只见那儿没了林微南的身影。 她无奈的轻轻摇头,从心底觉得这两人般配的紧。 没忍住,她还是拉着安卿兮的手,小声道:“虽才三月有余,但我总觉得,林公子对你是不一样的。 他……该是倾慕与你的。” “噗,你开什么玩笑?” 安卿兮顿觉可笑,甚至还伸出手掌去探了探程璐鱼的额头。 “这也没生病啊,怎么还一直说胡话呢。 我与他相识不过三月有余,他那般温润自持满腹经纶的人物,怎么会喜欢我这一个读书头疼的野蛮丫头?” 她神色满是不以为然,尝着糕点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过。 程璐鱼瞧她没心没肺的模样,只好作罢,不再提及此事。 高门大户的后院,怎么会没有一件肮脏事。身为太守府嫡女,她自幼识人,也见识过不少的手段,看过不少两面三刀的人物。 她自认为有几分察言观色隐窥人心的本事,她是确确实实瞧出来了林微南对卿兮的心事。 不过那份心事太过隐蔽,她并不敢断言。只好这般试探卿兮的意思,再决定是否撮合。 只不过瞧卿兮的态度,倒是可以少操这一份心了。 马车缓慢的行驶在永安街,忽然停了下来。 芦花掀开帘子询问车夫:“怎么回事?怎么不走了?这还没到茶楼呢。” 车夫没有回头,回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小……小姐,前方有人打起来了……好像……好像杀了人了。” “杀人?光天化日之下,什么人如此嚣张?” 程璐鱼边问边紧张的摁住了安卿兮,“你可莫要再胡来,凑这种热闹。” 安卿兮摸摸鼻子悄悄的掀开纱帘探头看出去,刚看到几道黑色身影就被程璐鱼紧张的拉了回去。 “卿兮!若是被这有心之人瞧见你我的容貌,恐会招来杀身之祸。” 有些刺客对出现在命案现场的人通常是杀的片甲不留。 她焦急的冲车夫喊:“掉头,先离开此地。” 安卿兮瞧着她不安的模样,叹息着摇了摇头,“估计是悬了。” 芦花迟迟没有回到马车内,车夫也没有回话,更是没有驾马车离开。 马车外的尖叫声此起彼伏,隐约还能听到几声马儿的嘶鸣。 程璐鱼紧张的紧紧握着安卿兮的手,安卿兮安抚的拍拍她的手,弯着腰起身准备去掀开马车的纱帘。 “卿兮!” 程璐鱼拉着她,一脸凝重担忧的冲她摇摇头。 青梧也紧张的坐在角落,见此,她抿着唇率先去掀开了纱帘,外边的景象,却让她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两把明晃晃的长剑瞬间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而她面前,是早已经被控制了的车夫和芦花。 纱帘依然保持着被掀开的模样,安卿兮和程璐鱼也顿时将外边的场景看的清清楚楚。 只见数十名身穿黑衣手执长剑的人围在马车边,而为首的黑衣刺客正站在马车前,与前方身骑白马周边站了数十护卫的人对峙。 瞧着这,安卿兮心里顿时有了猜测。 这群刺客……估计是将她们当成人质了。可是他凭什么认为她们在这场博弈中有价值? 对面的男子身穿一身白衣,和白色马匹完美融合在一处,容貌俊美,却冷冽如同雪原。 他平静的看着被包围的马车,毫不犹豫的拔出手中的长剑,眸中的冰冷丝毫不亚于冷血无情的刺客。 看着他,为首的刺客微微眯起眼眸。 他轻轻抬起左手,身后的人立刻将车夫压了过去,长剑划破他的脖子,顿时有鲜血流出,吓得车夫慌忙求饶: “小的只是一个车夫,求各位好汉饶命,饶命呐……” 为首的刺客偏过头看他,眼神锋利冰冷的像是见血封喉的冰刀,沉淀着抹不去的血色风沙。 只一眼,车夫就吓到险些跪下,腿软的站不起来。 “告诉他,马车里坐的,是谁。” 他嗓音低沉沙哑,听在耳朵里让人忍不住的心里发怵。 车夫毫不犹豫的就哭喊着道:“是我家大小姐,是太守府大小姐和安府六小姐。” 话刚落,马上的白衣男子神色就出现了轻微变化。 他看向马车里,只能看到一粉色和淡紫色的衣角,已经影影绰绰看不真切的人影。 而马车里,安卿兮的神色也变了。 为首的刺客转身的一瞬间,她看清了那双如鹰隼一般锋利冷漠的眼眸。 她忍不住捏紧了手里的衣摆,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秋水院刺杀的那一晚。 这……竟是那个人。 而与此同时,沈妄感受到安卿兮的目光,转身与她对视,眸中的冷漠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第29章:遇白宿眠 先是刺杀晏新寒,如今又不顾白天暴露身份的危险当街刺杀对面的白衣公子,这人的身份,安卿兮是越发好奇了。 她像是没有看到沈妄眸中的冰冷杀气一般,缓缓起了身。 “卿兮?” 程璐鱼拉住她,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嘴巴开开合合,她用唇形无声道:“事情闹得那么大,肯定会有人报官的,莫要在此刻冲动行事。” 安卿兮在程璐鱼面前蹲下身子,察觉到许妄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让她心里更加坚定了不能坐以待毙的想法。 报官肯定会有人报的,只是这官差层层上报的速度,定然不会比杀手手中的剑快。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璐鱼,别担心,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她尽力安抚程璐鱼,而后毅然弯身出了马车。 站在许妄面前时,她双手交叠,自然挺直脊背,下巴微昂一副傲骨模样。 她笑,秋水无尘的眸中清澈的倒映出许妄蒙面的模样,无波无澜的眼波中满是傲然淡定。 “又见面了。” 对于认出沈妄,她没有选择隐藏。面前的男人沉稳却又嗜血,站在杀手组织巅峰的人,定然睿智。 沈妄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像一潭死水一样毫不掩饰的撞进安卿兮黑色的瞳孔里。 安卿兮交叠的双手微微蜷缩。面前这个人……似乎很喜欢看她的眼睛。 每当四目相对时,她能看出他眼中一片荒芜的燎原,而他……像是在透过她的眼睛,看别的东西亦或者……是人。 此时,站在对面的白衣男子看着安卿兮,抿直了唇角。 他沉声喊道:“沈妄,你们天赎阁行事这般卑鄙吗?竟挟持无辜女子。” 沈妄闻言终于将目光从安卿兮身上收回,手执长剑漠然上前几步。 在程璐鱼为安卿兮松了口气之际,沈妄的长剑忽然像马车的方向挥出,寒光落,马车的纱帘顿时掉落,站的最近的安卿兮的衣角也被长剑斩落一截。 马车忽然受惊,沈妄抬手,一掌将安卿兮推开,猝不及防间令她重重摔倒在地。 安卿兮抬眸就看到马匹腹部的鲜血,顾不得膝盖和手肘的疼痛,瞪大眼睛望着受惊失控径直向前冲去的马儿,“璐鱼!” 芦花和青梧被控制着,也瞪大了眼睛大声喊着。 “小姐!” “程小姐!” “啊——” 马车内的程璐鱼缩在一角被吓得崩溃大叫,纱帘被斩落,因此她清晰的看到自己距离对面的公子越来越近……清晰的看到白衣男子冷峻秀气的脸庞。 “大人,怎么办!” 眼看着马车直直的撞过来,守卫急忙请示。 白宿眠却在瞧清楚车内的人时,明白了沈妄的用意。 他看过浔阳太守之女程璐鱼的画像,因着两家有议亲的想法,他也记下了程璐鱼的容貌。 “我去救人,你们见机行事。” “驾。” 他策马上前,迎着横冲直撞的马匹而上。 在两匹马即将擦肩而过时,他忽然松开缰绳眼疾手快的抓住马车檐壁翻身站了上去。 他稳定身形拉住缰绳在手臂上挽了几个圈,试图利用蛮力勒马。 可与此同时,刺客们动了。 沈妄身旁的刺客忽而放开了车夫和青梧芦花,瞧着白宿眠急切肃杀的模样,沈妄沉声道:“白宿眠白大人,后会有期。” 说完,带着身边的刺客快速消失。 而各大幽深的青石巷里和飞檐之上,无数刺客飞身而来。 他们不再是一身黑衣,而是一身明目张胆叫人直觉讽刺的白。 “白宿眠?” 安卿兮爬起身,扶着膝盖咬牙看着前方渐渐慢了下来的马车。 “那个家伙……竟是白宿眠。” 她一瘸一拐的向着马车走去,青梧跑去扶她,芦花不管不顾的向着马车跑去。 “小姐,小姐。” 可刚跑进几步,她就吓得腿软走不动,颤抖着摔在地上。 之见前方原本干净宽阔铺满石板的道路上蔓延出一道道的血迹。 而距离她不过三步之遥之处,一个护卫正血淋淋的躺在那里,死不瞑目。 “小姐。”青梧担忧的唤了声安卿兮,想要阻止她继续向前。 安卿兮瞧着处在劣势的护卫和正在努力救程璐鱼的白宿眠,沉声道:“青梧,去报官。 遇到熟络的人后,请他们去医馆请大夫,同时也让他们去安府通知我五哥,让他带人前来。” “小姐,你一个人在这……我……” “快去!” 她嗓音严肃,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坚定。 青梧没法,只能咬牙快速跑着离开。 短短一瞬的时间,白衣刺客们身上的血迹像是一朵朵的曼珠沙华,昭示着罪恶和死亡。 看着地上越来越多的人躺下,安卿兮冷着一张脸严肃的站在那,轻轻将芦花扶起来。 白宿眠那里,终于安稳的停下了马车。 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程璐鱼,他快速加入战斗。 长剑再次出鞘,他一身白衣厮杀在刺客中,却因为人数不占优势,还是落了下风。 安卿兮终于走到马车前,强撑着膝盖和胳膊的疼痛,将颤抖的程璐鱼扶下马车。 她轻声冲程璐鱼道:“那位公子,是白宿眠。” 程璐鱼震惊的望向染了血的白色身影,因为惊吓过度失了血色的唇紧抿着,心中复杂难以言喻。 “卿兮!” 林微南的声音忽而在身后响起,安卿兮刚一转身,就被他慌乱的摁住了肩膀。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他有些失礼又有些失态,气息因为赶路也变得不稳。 “没有,我怎么会受伤。” 安卿兮不动声色向后退了一步,膝盖因为疼痛险些站立不稳,险在程璐鱼扶住了她。 林微南顿时看出她的腿伤,手抬起想要蹲下身子去查看,最终却无力的垂下了手。 林子琛带人紧随其后赶来,看到衙役侍卫的瞬间,白衣刺客们迅速撤离。 程璐鱼眼神不断的看向白宿眠那边,安卿兮叹了口气,道:“我陪你去看看他吧,毕竟他也救了你,而我们……也无意间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她话落下,林微南偏过头去,这才瞧见了一身狼狈的白宿眠。 而这时,青梧竟也带人赶到了,身后还有一脸焦急的安南辞安南霖,和跟在身畔的晏新寒颜渚白。 再后面,便是十几位浔阳城有名的大夫。 第30章:安卿兮受伤 安家两兄弟慌张赶来,围在安卿兮身边一左一右将人看的仔细。 安南辞:“安小六,哪里受伤了?他们有没有对你出手?” 安南霖:“卿兮有没有吓到?有没有受伤?我和你五哥喊了一些大夫来,过会给你开些安神汤。” 瞧见他们眸中的不安,安卿兮心里顿时被暖意包裹。 手下意识的抚上受伤的手臂,她脆生道:“我的伤无碍,先让大夫们去帮白大人吧。” “白大人?” 安南辞看向一片狼藉鲜血浸染之地,果不其然看到了那道白色染血的身影,在他身旁,还站着林微南和林子琛。 “白宿眠怎的今日就到了。” 他看向晏新寒,晏新寒冲他微微摇了摇头,迈步走了过去。 安南辞赶忙请大夫们去给受伤的护卫医治,只留下一位看安卿兮的伤。 一边是生死存亡,一边是轻微擦伤,安卿兮冲提着药箱的大夫认真道:“我这点小伤晚一些看就好,您先去那边瞧瞧吧。” 她腿有些抖,还有拉扯的疼痛感。那大夫瞧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姑娘这伤,并不轻。” “不轻?很严重吗?” 安南霖急切询问,走出去一半想要去看白宿眠伤势的安南辞和程璐鱼听到这话也赶忙跑了回来。 “怎么回事?” 大夫犹豫二三,才道:“看姑娘站的模样,八成是伤到了骨头,但具体如何的老夫需要看过伤势才能断定。 只是这当街……有诸多不便,您看……” 安南辞当机立断的将安卿兮打横抱了起来,送进马车里。 他走出来后,沉声吩咐道:“青梧,带大夫去给你家小姐看伤。” 青梧赶忙应声,带大夫上了马车。 程璐鱼心急的不行,也眸中含泪跟了上去。 而白宿眠那边,五十护卫竟死亡三十人,八人重伤,五人轻伤,就连白宿眠手臂上都有两道剑伤。 大夫上好药后,林微南草草帮白宿眠包扎好。看着身边躺着的护卫,他眸色冰冷,整个人似被泡在阴冷的血色地窖里。 晏新寒走到他面前,微微蹙起了眉,“怎么回事?” 白宿眠冷着脸跪下,嗓音有些沙哑:“行踪败露,踏入浔阳城时遇到天赎阁许妄,而后又遇一群白衣刺客,其身份不详。” 颜渚白不解:“为何提前了半日抵达浔阳?” 白宿眠紧抿着唇,低头没有回答。 他不愿说,晏新寒也没为难他,只冷声道: “起来吧。” 在一旁等候的林子琛见他们说完,才上前恭敬道:“我已命人看守好此处火速清理现场,并去查看刺客的身份。 死亡的护卫下官会命人仔细安葬,不知白大人和这受伤的护卫是否愿去县衙歇脚?” 说话间,林子琛额头上沁出几滴汗珠,内心惶恐不安起来。 他才新官上任,就出了如此事情,让他不由得想的深了一些。 白宿眠却是看向了晏新寒,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晏新寒深深看了林子琛一眼,面无表情的抬眼看向西街的方向。 “护卫先暂留县衙养伤,白宿眠歇在安府即可。” 林子琛:“是。” 白宿眠眸光闪烁,而后冲林子琛道:“此事已然闹大,程太守必然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安抚民心加强治安,此事,就仰仗二位了。” 林子琛立刻行了一礼,保证道:“下官定会殚精竭虑,不负白大人所望。” 这时,安卿兮那边也有了诊断结果。 大夫提着药箱下了马车,安南辞和安南霖马上紧张的凑了上去。 “如何?” 林微南瞧见大夫出来,赶忙走过去,恰好听到大夫道:“左腿确实伤到了膝骨。 大抵是安姑娘摔倒时恰好跌在一锋利石子之上,造成轻微骨裂。 初时痛感较轻,所以安姑娘可以走动,但到了明日,怕是会周边淤血痛感加深,无法行走。” “那是否可以治好?”安南辞紧攥着拳头,咬牙道:“安小六那么骄傲爱美,若是成了个小瘸子,她怎么能接受得了!” 安南霖拍拍他的肩膀,沉声呵斥:“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的,谁成了瘸子卿兮都不会。” 他询问大夫:“那要如何治疗?多久才能好?治愈后是否会有后遗症?” “老夫回医馆会先开一些药方抓一些药送去安府。这膝骨不比别的地方,一定要细心养着,少说也要一月。 老夫有一老友久居盛京,擅于治疗这骨伤。待回去,我修书一封,请他研制些治疗骨伤的膏药派人送来。” 安南辞急切:“那这膏药需要几天能送到?我家小六能等得起吗?那位老大夫是谁?我亲自去找他取药会不会快一些?” 他满脑子都是安卿兮躺在床上无法行走的模样,一想到就忍不住的想骂街。 大夫摇摇头,“这药膏自然是越快越好,只不过赶去盛京需要时日,我那老友研制药膏亦需要时日,公子且放心等着吧。 老夫会竭力治疗安姑娘,那药膏只要七日内到了就好。” 说完,大夫就提着药箱匆匆回医馆开药方了。 安南辞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七日,那万一七日的时间到不了呢!后遗症有可能是什么?腿疾?影响走动?谁能给老子说清楚。” “南辞。” 安南霖沉着脸呵斥他,而后示意他看向马车,轻轻冲他摇了摇头。 那里,安卿兮正被程璐鱼搀扶着,坐在了车厢外。 对上两位哥哥的目光,安卿兮冲他们笑了笑,眸光轻盈,像是并没有将这伤放在心上。 “二哥五哥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可她心里明白,在这医疗水平有限的时代,好与不好,真的是个未知数。 安南霖心疼的上前揉了揉她的头,温声道:“对,不会有事的。卿兮,不管花多少银子,不管多难,都一定会让你这伤完好如初。” 安南辞骂骂咧咧的凑到晏新寒和颜渚白身边,冲晏新寒道:“那沈妄是天赎阁的阁主?天赎阁老巢在哪?” 程小姐的丫鬟说的清楚,小六这伤就是沈妄推出来的,他杀了他的心都有。 第31章:深夜入闺房 “都道天赎阁总部在盛京,怎么,你还要去找沈妄寻仇?” 晏新寒看着快要失去理智一般的安南辞,将手掌落在了他的肩头,微微用力。 “南辞,天赎阁不是那么好闯的,如今最重要的,是先送安姑娘回去将养。” 颜渚白也附和:“我表哥说的对,先送安姑娘回府吧。至于沈妄的行踪,兄弟帮你查。” 安南辞憋着一口气没处出,右拳狠狠砸在左掌,发出一声脆响后,冷着脸驾马车回了府。 安府外,收到消息的老夫人、楚叶柔和安家二房都早早的在府门前等着。 远远的瞧见巷口拐角的马车出现,老夫人抓着楚叶柔的手赶忙道:“快,快扶我下石阶瞧瞧。” 楚叶柔和花惜月一左一右搀扶着她下了石阶,而这时,安南辞驾着马车刚好停下。 楚叶柔瞧着他,忙声问:“卿兮呢?可有出事?” 安南辞张了张嘴,黑着脸一声不吭的将安卿兮从马车里抱了出来。 见祖母娘亲二叔二婶都在,安卿兮摸了摸鼻子,乖巧的一一喊了人。 “这……这怎么是抱着的?兮儿伤哪了?” 老夫人凑上前拉着安卿兮打量,急得声音都有些抖。 安南霖赶忙走过去拉住老夫人,轻声道:“祖母,卿兮伤着腿了,先让南辞送她回去歇息罢。” 安南辞大步流星的进了府,青梧小跑着才勉强能跟上。 程璐鱼从马车上下来,冲老夫人她们行了礼后,随着老夫人她们一同跟了上去。 千落院里,安卿兮躺在塌上。 老夫人坐在塌边握着她的手,疼的嘴里直喊“心肝”。 楚叶柔站在那,心疼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花惜月扶着她,握着她的手无声的安慰她。 安言文急的出着主意:“大哥现在应该还在盛京并未出征吧?现在飞鸽传书给他,让他派暗卫送药回来,岂不是更快?” “二叔不可。” 安卿兮匆忙出声,她握住老夫人的手,撒娇道:“祖母,这点小事,就不用让爹爹知晓了。 盛京之地风云诡谲,爹爹已经够操劳了,就别告诉他,害他心急担忧了。” 她生在爹爹从六品副尉升为四品中尉军的那日,更因为是安家小辈里唯一的女儿,备受爹爹宠爱。 活生生将一个威严不苟言笑的将军变成了一个擅于变笑脸的女儿奴。 老夫人见她这般懂事,更是心疼。她轻声哄道:“不告诉他,等日后他知晓了,定会怪我。” 安卿兮又嘟着嘴看向楚叶柔,眸中满是央求:“娘~” 楚叶柔擦擦湿润的眼眶,走上前对老夫人道:“母亲,夫君他在朝中已经是劳神不已,此事,就依卿兮吧。” 不是她不想让女儿得到夫君的那一份关怀,实在是近日的事情来的太过蹊跷,他也怕分了夫君的心,害他有了什么过失。 而女儿的伤,她定然会尽力想法子以最快的时间去求药。 老夫人心里如何不懂这些?她无奈的叹口气,点头应许了。 老夫人年纪大了,安卿兮也不忍心她守在这里太久,便拉着她的手轻声道:“祖母,孙女想要歇息了。” 闻言,安言文便上前来扶起老夫人,道:“那就快让卿兮歇息吧,刚好南霖也要汇报商号的事,汇报完,看看让他亲自去盛京一趟,为卿兮取药。” 安南霖听父亲点到自己,赶忙应声。安南辞这时也才想起,受伤的白宿眠要住进安府一事。 他道:“祖母,为白大人找的马车在后头,此刻应当也到了。” 老夫人抬头看他:“今日遇刺的,是白宿眠白大人?他也受了伤?” 安南辞点头。 老夫人不再啰嗦,带着安家人走了出去。 安家人离开,程璐鱼这才有了和安卿兮讲话的机会。 她坐在塌上,丹凤眼湿润,止不住的自责:“都怪我,若不是我来寻你带你上街,也不出这样的事。” 安卿兮抬手戳了戳她的头:“傻瓜,这怎么能怪你。你今日也受了惊,太守夫人定然心忧,快些回府报个平安罢。” 程璐鱼摇头,肉包子似的脸上满是倔强:“我已经让芦花回去传话了,我今日就留在这里陪你,不然我不安心。” 知道她表面看上去好说话可实则性子拗得很,安卿兮也不再说什么。 用过晚膳后,安卿兮百无聊赖的坐在塌上给正在教她绣荷包的程璐鱼提着建议:“白大人正在秋水院养伤,不如你去看看他聊表谢意?” 程璐鱼抿着唇轻轻摇了摇头。 “如此行事,并不妥当。” 她们两家正有议亲的打算,她若前去…… 安卿兮好奇:“那你今日见了那白宿眠,心中可有无半分欢喜?” 程璐鱼手下一抖,针尖猝不及防的刺在指腹,疼的她倒吸一口气。 “我……” 捏着手指,她竟是心中杂乱,回答不上来。 安卿兮似笑非笑的“晤”了一声,不再逗她。 夜色如泼墨,玄月当空明时,安卿兮和程璐鱼齐齐躺在了塌上。 可子时刚过,忽有风吹菱花窗的声响传来,令浅眠的安卿兮意识瞬间清醒。 她瞬间睁开双眼,隔着一层轻纱帷幔,借着皎皎月华,她隐约看到了窗前站着的高大身影。 那人影盯着帷幔看了片刻,不知是否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而后他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悄然离去。 看到重新关好的菱花窗,安卿兮看了一眼熟睡的程璐鱼,悄悄的起了身。 走到桌前才发现,那竟是一放在白玉瓶中的药膏。 她打开菱花窗向外看去,借着皎皎月光,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正要收回目光时,她忽而看到窗外的地面上落着一发着绿色微光之物。 她心中微动,悄悄地开门忍着伤痛走到窗下,却发现那竟是一绿色玉佩,而玉佩的正反两面,分别刻着“天”“赎”二字。 “竟是沈妄?” 她轻咬着下唇,生恐那人去而复返。连忙折断一根花径,用枝叶轻扫地面掩饰掉自己的脚印,掩好房门回到塌上。 而没多久,沈妄便再次回到千落院,跳窗而入。 第32章:他是要做驸马的人 他先是看了眼桌上的白玉药瓶,没有看出被动过的痕迹后,这才站在窗前视线落在地面上搜寻着。 环视一周没发现自己要找的东西,沈妄凝了眼眸落在了帷幔之上。 而床榻上,安卿兮正闭着眼盖着布衾,双手紧紧的握着那玉佩,心跳的慌张。 因为走动,她的膝盖骨正疼得厉害。她只能死死的咬牙忍着,静静地听着帷幔外的声响。 僵持了片刻后,她忽然听着有脚步声正在靠近帷幔,顿时屏气凝神,尽力的伪装着自己生怕被看出端倪。 沈妄手触上帷幔,鹰隼一般的眼眸里满是冰冷,而此刻安卿兮也紧张的大气不敢出,呼吸就快要将她暴露。 “喀——” 院外突然传来一声树枝断裂的声响,惊的安卿兮心间一紧。 难道……是沈妄的同伙? 如今白宿眠和晏新寒皆在秋水院,难道他的刺杀任务还在继续?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帷幔外微不可查的脚步声渐远,那股冰冷的威慑感也消散。 窗门大开被风吹的“哐当”一声,惊醒了睡得香甜的程璐鱼。 她揉了揉眼睛,迷糊的咕哝:“可是有雷声?莫不是要下雨了?” 安卿兮将那玉佩塞进枕头下,坐起身来轻轻捂住了膝骨。 因为疼痛,她的后背处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怕程璐鱼担忧,她硬是没吭一声。 “怎么了?可是伤口又疼了?” 程璐鱼坐起身来,困顿都被吓跑了一大半。 安卿兮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无事,只是有些轻微痛感,先睡吧。” 两人再次躺下,安卿兮抬眼瞧了瞧桌上的白玉瓶,终究是警惕心重,绝了自己用药的念头。 这一夜,她生怕刺杀之事再次发生,给安府带来祸乱。待到东方渐露鱼肚白之时,她才稍稍放松,睡了过去。 卯时一刻,厌一入了安南辞的卧房。 站在榻前,他压低了声音,一本正经道:“安五公子,天赎阁阁主沈妄夜里入了六姑娘的院子。” 睡得正香甜的安南辞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又惊又呆的睁开了眼。 见是厌一,他又缓缓闭上了眼抱着布衾翻了个身,口中念念有词,不是什么正经话。 厌一颇有耐心的等着,不过是打了个哈欠的功夫,就见安南辞瞪着眼睛蹭的一下坐起身来,一副惊着了的模样。 “你刚刚说什么?” 厌一回:“天赎阁沈妄夜里入了六姑娘的院子。” 话刚落,安南辞拎起一旁的衣袍胡乱穿上,飞快的蹬好长靿靴就冲了出去。 厌一跟在他身后,瞧他这般急切的模样,又慢悠悠道:“六姑娘无事。 主子让我来知会你,沈妄昨夜在盛安街遇袭,如今下落不明。” 他这说话大喘气的模样气坏了安南辞。 站在去千落院和秋水院的岔路口,他烦躁的挠了挠头,上前抬脚作势就要踢厌一。 厌一灵活的躲过去,身影顿时消失。 安南辞破口大骂:“说话不利索的玩意,和你主子一样的坏心思,就喜欢看人着急出糗。” 他整理着衣衫,一边往秋水院走一边咕哝:“沈妄这报应来的可真快,小爷我还没出手呢,他就被人刺杀了。” 秋水院里,颜渚白竟难得早起了,边打着哈欠边坐在晏新寒旁边看他作画。 安南辞到后,看着晏新寒画的新奇玩意皱了眉:“你这是画的什么东西?这木头箱子和弓箭怎么能画在一起?难道是想做新的武器?” 他凑近了指着画上的柱型物件和布帘木箱摇了摇头:“这些东西看上去实在是不配,怪异的很,属实看不出要如何才能有攻击性。” 颜渚白捂着嘴困得泪眼婆娑的冲他伸出了拇指:“你这话说的,和我表哥刚刚自己嘀咕的差不多。反正就是他画的不对,也找不出正确的画法。” 晏新寒懒散瞥颜渚白一眼,而后收起画,直道:“却是如此。在残留的古籍兵书上,却有之言半语描述过大型兵器,不过上下近三百年,从未有人真正做出来过。” 安南辞不懂了:“那你怎的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若是让其他人知晓,怕是刺杀你的人要从我安府排到皇宫去。 你又不是不知道其他皇子对你有多么忌惮。” 晏新寒唇角轻勾,桃花眸里满是讥讽:“我一个咸鱼废物,有何好令他们忌惮的?” 安南辞嗤笑一声,不接他的话了。 他凑到颜渚白身边,问:“你今儿个怎么起的这么早?这不像你一贯的作风啊。” 颜渚白神色痛苦的摆了摆手,一脸的无奈:“昨夜沈妄入安府,府里还多了几个身份不明的人。 厌舞一直守着我,孤男寡女的,我是一夜都没敢睡,天将微亮我就起身了。” 安南辞“噗嗤”笑出了声,“瞧你这点出息,孤男寡女的,像是厌舞能对你做什么似的。” 颜渚白撇撇嘴:“她要是真的想,我还能反抗的了吗?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最是怕那等女子呢。” 安南辞又是嫌弃的“嗤”了一声:“懂懂懂,你就喜欢那柔情蜜意,娇柔温婉的。” 他语调带着浓浓的调侃,颜渚白冷哼一声,幽幽道:“今儿一大早,微南兄就让祝阳来传了话,说他离开浔阳几日,不用寻他。” 安南辞揉揉肚子,拿起个苹果就啃了一口,咬字不清的道:“离开浔阳?他能有什么事啊。” 颜渚白的神色一下子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他凑近安南辞,挑了下眉,嘿嘿的笑了一声:“安小五,你觉不觉得,微南兄对你家安小六有那种想法?” 安南辞不明所以:“哪种?” 颜渚白狠狠拍了他的肩膀一下,神情都带着些许不怀好意:“就那种啊,男女之间那种呐。” 安南辞咬苹果的动作一下就停住了,他狠狠推了下颜渚白,嫌弃道:“你有病吧。 微南兄怎么会喜欢我家小六?十一公主喜欢他人尽皆知,他可是要做驸马的人。” 第33章:晏新寒赠生骨膏 “做驸马?可微南兄不见得想做啊,不然也不会逃到这浔阳来养伤了。” 颜渚白唏嘘一声,“依我看,微南兄这次离开,八成是为了你家安小六的伤势。 昨儿个你先送安小六离开之后,微南兄脸色很不好,紧张的拳头都没有放松过。” 安南辞还是觉得这事很荒诞,“也许,他是担忧白宿眠呢?对了,白宿眠伤势如何了?” 颜渚白翻了个白眼,见他如此迟钝,也是不准备再仔细说林微南之事了,敷衍回道: “白宿眠的伤没事,伤在肩膀,养上七日也就好了。这不,今儿个一大早就出门去县衙了,完全就是一操心的命。 真真是给他机会歇着他都不干。” 白宿眠二十二岁,已是从四品的太常寺卿,正是身上那股韧劲和冲劲才让他成为众进士里最拔萃的那一个,颇得圣上信任。 安南辞想着他这脾性摇了摇头,“这性子,可不适合做我们家小六的师父啊。 他为人严谨周正,我家小六拜他为师,要么吃他的苦头,要么就会把他气死。” 一旁的晏新寒听着这话,眸中忽的染上几分兴致。 “白宿眠从来没有和女子接触过,且为人周正知礼,想来不会为难于安姑娘。”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由得想起安卿兮那一副倔强没规矩的样子。 当沉稳的老山羊遇到一头初出茅庐的幼狼,这秋水院估计会闹得人仰马翻。 安南辞摆摆手,用一副你什么都不懂的模样看着晏新寒。 “我家小六那副样子……得,还是不说了,你就等着瞧好吧。约摸着这个时间小六也该醒了,我先去千落院看看她。” 他大摇大摆的走出秋水院,隐在角落里的厌舞走出来,脸上颇有些不情愿的道:“主子,真的要将生骨膏给安姑娘送去?” “生骨膏?”颜渚白顿时站了起来,惊讶的看着晏新寒:“是贵妃娘娘好不容易为你央求来的那一瓶? 这药可是有奇药啊,断骨都可医治,用来医治安小六这骨伤……怕不是有些大材小用?” 厌舞在一旁幽幽附和:“属下也是这么觉得。况且安姑娘之前还那么对主子,无才无德的,哪里值得主子送药给她。” “厌舞。” 晏新寒沉了声音,视线没有半分波动,却让厌舞顿时紧张,跪在了地上。 “属下知罪,不该妄言。” 晏新寒没有看她,只冷声吩咐:“去吧。” “是。” 厌舞离开,颜渚白摸了摸鼻子,不懂得他忽然这般冷冽是为了哪般。 他凑过去,低声试探道:“其实……我觉得厌舞说的不错,你这般举动,实在不像你往日作风。” 晏新寒抬眉看他一眼,似笑非笑。 他生的金质玉相,容貌气度皆是一绝,又带着天生的贵气,这般皮笑肉不笑时,看似慵懒,却令人下意识的畏惧。 颜渚白移开视线,快速认怂:“我收回刚刚说的话,你这作风很正常,很正常。” 说完,就两脚抹油的溜了出去。 晏新寒嗤笑一声,视线落在了屏风上的紫色荷包上。 那日他丢掉后,是厌一又捡了回来,自此就一直挂在这屏风一角。 只看一眼,他就能想起当日安卿兮醉酒后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无赖流氓。 “只一瓶生骨膏,怎抵得上未知的惊喜。那丫头骗子身上的秘密,还得抽丝剥茧的一层层剥开才好,” 千落院。 安卿兮正坐在塌上,双腿盖着布衾,低垂着头抿着唇一言不发。 长发随意散落,她身形单薄的靠在角落里,看起来令人心疼的紧。 安南辞到时,瞧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他走上前,看着眸中含泪的程璐鱼和一脸急切的青梧,心里隐隐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堆起一个笑脸,走进去笑呵呵的道:“安小六,你送我的麋鹿正在院子里撒欢呢,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啊。” 闻言,安卿兮稍稍抬了抬头, 秋水无尘的眸子里少了几分灵动,多了几分令人心疼的脆弱和憔悴。 娇小的身子微微耸动,安南辞顿时紧张了起来:“安……小六,你别哭啊……” 安卿兮一抬头,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一样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她瘪着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五哥,我的腿不能动了,它不能动了。” 从一早清醒想翻个身开始,她就发觉这腿沉重无力,根本无法挪动。 半个时辰的功夫过去了,竟是半分好转都没有。 她趴在安南辞肩膀上哭:“连麋鹿都可以撒欢的跑,我现在却像个废物一样只能坐在这。” 为了哄安卿兮开心,正抱着灰兔小缺儿走进来的青梧顿时站在门前,不知是该进还是该出。 瞧了一眼怀里灵动的兔子,她叹了口气,还是选择了将它放回了笼子,喂了一根胡萝卜。 “你这蹦蹦跳跳的模样,还是也不要让小姐见了吧,免得她徒增伤感。” 程璐鱼站在一旁看着哭着的安卿兮,也跟着轻声抽泣了起来。 安南辞拍拍安卿兮的背,又看看程璐鱼,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青梧。” 他烦躁又急切的喊了一声,“去请大夫。” 青梧赶忙应了匆匆出了府。 没多久,厌舞进了千落院,瞧着安卿兮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冷着脸将生骨膏递了过去。 “主子让我送这生骨膏给六姑娘。” 她承认这安家姑娘生的的确是好,身体好端端的时候灵动神气,如今受伤娇弱的模样更是让她一个女子都为她可怜。 可是她还是从心底里不喜欢她,这般骄横大胆对主子不敬的女子,她实在是生不出好感。 她所欣赏的女子,当是画出那闻所未闻的兵器图纸的人。 “生骨膏?宴兄当真把生骨膏送给我家小六?” 安南辞面色狂喜,接过生骨膏打开盖子就嗅了起来。闻到那一股淡淡的清香后,忙不迭的道:“过会儿我亲自再去谢他,宴兄这个兄弟果然靠谱。” “生骨膏?”安卿兮眨了眨眼,鸦羽般的长睫上还挂着泪珠轻轻颤动。 她也曾听过这生骨膏的名号,只是这晏新寒竟真的愿将这么名贵的东西送与她? 她不由得悄悄咕哝一句:“他和五哥的感情还真好。” 第34章:苏媚儿到访 药膏已送到,厌舞微扬着下巴一副傲慢的模样敷衍的行了一礼:“属下的任务已经完成,就告退了。” 她周身气势冷冽,像是有意而为之。瞧着她的背影,安卿兮眨了眨眼,看向程璐鱼:“璐鱼,你觉不觉得,这个暗卫好像不喜欢我。” 程璐鱼捏着帕子松了口气,“或许,她本就这般性子呢。” 这暗卫行事作风冷静疏离,瞧着是有些吓人。 安南辞自得到这生骨膏,整个人便轻松了不少,现下也有了打趣的心情。 他轻嗤一声:“这哪里是好像,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厌舞对你颇为不喜。” 安卿兮瞅他一眼,有些不解:“可我与她,也没有过交集啊,我如今竟是这般人憎狗厌了?” 安南辞抬手就敲了一下她的额头,饶有兴致的问:“你这是忽然醒悟了,还是在指桑骂槐暗指讨厌你的人是狗?” 程璐鱼捂着嘴偷笑,安卿兮拿着生骨膏慢悠悠的给自己上药揉搓,嫌弃的回:“我可没有你那么多的小心思,既然你这么闲,不如亲自去将那麋鹿送与那徐姑娘?” 徐姑娘三个字好似和符咒一般,瞬间封印了安南辞的笑脸。 他面无表情的道:“没事别瞎听他们胡说。” 安卿兮敏锐的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八卦气息。 她将生骨膏递给程璐鱼,俏声问:“那徐姑娘是何许人也?是哪家大人的姑娘?生的如何?是不是倾心于你?” 她每问一句,安南辞的脸色便沉上几分。 最后干脆佯怒的伸手捏住了安卿兮的耳朵,凶巴巴的沉声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再问东问西,明天就把你丢去秋水院拜师。” 从来没被安南辞这样对待过的安卿兮懵了。 她呆呆的看着安南辞,不敢置信的轻声问:“你捏我耳朵?你敢欺负我?” 眼看着她的拳头越收越紧,安南辞迅速松开了手,烦躁的大步流星快速逃离。 “卿兮~” 他走后,程璐鱼握住安卿兮的手安慰她,笑道:“这么多年,五公子也就做过一次这种事吧?” 安卿兮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确是如此,这徐家姑娘,我是越来越感兴趣了,竟让五哥变得如此不自然。” 她皮肤娇嫩,耳垂已被安南辞捏的发红滚烫。轻轻揉了揉后,她又气愤道:“即便如此,也得给我五哥找点事情做才好。” “小姐。” 青梧端着汤药走进去,远远的,安卿兮就皱起了眉头。 程璐鱼见状,马上取来蜜饯塞到她手里,“良药苦口利于病,你喝完这药,我也好安心回府。” 青梧走近了,道:“大夫过会儿就到,小姐先将这汤药喝了,一会儿奴婢便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安卿兮眼睛一亮:“什么好消息?” 青梧神秘的摇了摇头,问:“是要奴婢喂您,还是您自己喝?” 见躲不过,安卿兮只好苦着脸捏住鼻子,接过汤药大口大口的灌了下去。 “慢点慢点,小姐别呛到。” 眼看着安卿兮喝完,青梧赶忙接过青花瓷的碗,又端来了整碟蜜饯。 安卿兮靠在那嚼着程璐鱼递给她的那块蜜饯,苦到怀疑人生。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 帮她擦了擦唇角残留的汤药,青梧笑道:“浔公子传话说,一会儿苏楼主会来看您,想和您讨论话本一事。” “苏媚儿?”安卿兮讶然:“这话本递过去足足一日了,我还以为这个法子也不灵呢。” 程璐鱼也跟着笑:“如此这般,你们二人合作,也算是有指望了。” 安卿兮扬起笑脸去瞧她,眸中神采斐然,灵动不已。 “若真是如此,想必你那一整条街的嫁妆,很快就会有了。” “还未及笄,嫁妆的事,还早着呢。”程璐鱼被闹了个大红脸,看着等待在门外的芦花,她拧着帕子起了身,仔细叮嘱: “你好好养伤,我先回府,改日再来看你。” 安卿兮点头,拉着她的手认真道:“白大人瞧着也是个正人君子,样貌堂堂前途似锦。可你若是不同意这门亲事,万万不要为难自己。 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你开口,我定会帮你。” 她着一身单薄的白色里衣,一十四岁的年纪还未完全长开,身形小巧,容貌精致娇俏,却已有了令人信服的气势。 程璐鱼重重点了点头,嫣然一笑:“就算是为了不负你那一整条街的红妆,我也不会将此一生草草托付出去。” 苏媚儿是在程璐鱼走后的半个时辰到的。 她先是递交了拜帖,而后再由管家禀报楚叶柔和老夫人,再被带到的千落院。 瞧着她的那一刻,安卿兮不禁讶然。 只见苏媚儿上身着黄色的大袖衫,衣襟上绣着银色丝线勾勒而成的花样,头发被挽成漂亮的流云髻,青丝自然垂在脑后。 这下身她着一片式的绿色百褶裙,上边绣着片片荷叶和水波纹,依稀可见精细的银色荷花。 这一身说不出的细致大气,全然没了往日的风流气息。再加上她没有了浓妆艳抹,只着了淡妆,倒真真像高门大户人家的沉稳嫡长女。 “苏姐姐今日穿着属实令我惊讶,恕卿兮有伤在身,无法起身见礼了。” 苏媚儿坐在床榻边,轻笑:“妹妹就别打趣我了,入你这安府一趟也是不易。若我身着轻纱衣,于你安家人而言,是莫大的不尊重。” 安卿兮如何不懂她的意思,正是如此,才因她这般举动,更心生好感。 轻纱着身,在世人眼中,皆是风尘女子所为,而风尘女子,向来是人性糜烂之所向,身处常人所不齿之地。 而他们安家世代忠良之家,战死沙场为国捐躯者代代有之,是绝对不可沾染上那种污名的。要知道人言可畏,流言更是如此。 安卿兮笑着由青梧披上一件外衫,开门见山道:“不知姐姐以为这话本如何?” 苏媚儿收起脸上的笑意,眸中流转着属于商人精明的鎏光,不疾不徐道:“故事极妙,只是单凭这说书讲话本……成不了多大气候。” 安卿兮笑着点头称是,而后狡黠道:“这只是前菜罢了。只不过你我皆从商,这后续法子设及利益,恕妹妹还不能告知。” 第35章:合作事成 瞧着安卿兮这幅狡黠灵动的模样,苏媚儿不禁摇着团扇,掩唇笑了笑。 “安妹妹倒真真是懂得审时度势。” 今日她主动来访,就代表她默认给了安卿兮与她谈判的权利。而安卿兮果然也没有让她失望。 一十四岁的小姑娘已有如此活络的心思,她不得不承认,这安卿兮确实有从商的天分。且凭借这份聪慧,未来的权势人脉,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超过她。 她看着安卿兮,徐徐道:“我可与安妹妹你合作,只是这具体合作事宜盈利分配,我想先听听安妹妹你的意思。” 安卿兮抿着唇,低头思索起来。 片刻后,她正色道:“我居于幕后,与苏姐姐合作,这一应具体事宜还要多多仰仗苏姐姐。 酒馆之事,还是如同我之前所言,将配方给你。只不过,你需派一信任之人来我这,我亲自教他,且这酿酒之术只传他一人。 至于这酒馆盈利,你所卖酒品的利润需分我五成,至于其他话本之类的盈利,你我六四分如何?你六我四。” 说完,她静静的看着苏媚儿,等待着她的回答。 扪心而问,她对自己这番要求颇为没底,这酒的纯利润分她五成,这钱,她赚实在太过容易。 可是若要她将这酿酒法子低于五成交给她,她又颇为心疼不甘。 因为凭借她自己,她也可以做到令人望尘莫及的高度,只是她羽翼未丰且树大招风,她想要提前为自己筹谋,就不得不走这一步棋。 “安妹妹还真是胆量过人啊。”苏媚儿眸中带笑,只是这唇角的弧度却勾起的牵强冰冷,看不出是何态度。 安卿兮镇定自若,继续等待着她的下文。 “想要与我合作的商贾权贵,哪一个不是稳中求胜,顶了天也只提出想要三成利润,安妹妹倒是颇令姐姐惊讶。” 青梧见这气氛忽然凝重起来,赶忙去为苏媚儿斟茶。 安卿兮知晓苏媚儿这话是在暗示她,可她只笑眼盈盈,神色满是执着,并不打算松口。 气氛一瞬间降到了冰点,苏媚儿拿起这茶盏轻嗅,仔细品尝过后,她竟神色缓和,重新有了笑意。 “早就听闻安妹妹颇为受宠,如今一见,果然如此。没想到竟能在这品到这雪峰雾尖。” 安卿兮看向青梧,有些不明所以。青梧冲她悄悄摊了摊手,也不明白苏媚儿的话。 看着安卿兮这完全不懂茶的模样,苏媚儿忽而道:“合作之事,怕是不能如安妹妹所愿了。” 安卿兮心中瞬间染上失落,却并没有因为这个结果,就降低要求再去求合作。 她惋惜的叹息一声:“无事,这合作之事本就讲究你情我愿……” 话还未说完,就又听苏媚儿道:“与安妹妹合作岂能六四分成?我苏媚儿做事向来谋得长远,我愿以五成利润来换与安妹妹长久的盟友身份。” “?”安卿兮噤声片刻才反应过来苏媚儿说了什么,当即不解的挑了眉。 可苏媚儿却没有给她问话的机会,紧接着道:“现在,安妹妹是否可以对我直言你的想法了?” 安卿兮轻轻点头,青梧和玉儿自动退了下去,只留两人密谈。 待到一个时辰后,老夫人派管家来催促,说是大夫已等候多时,两人这才结束密谈,苏媚儿笑着离开。 安府外,苏媚儿上了马车后,玉儿不解的问出疑惑:“主子,为何要五五分成?安姑娘明明提出只要四成啊。” 苏媚儿思索着安卿兮说的那些话,眸中笑意清明,满是赞赏。 “一成利润换取永久的盟友身份,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这次合作,是主子亲自传信来吩咐的。 她掀开马车上的窗帘看向外边熙熙攘攘的闹市,又忍不住凝了目光抿直了唇角。 越来越多的人涌进浔阳,暗处也不知有何阴谋涌动。 希望安家妹妹,不要被牵扯进去。毕竟,她所期许的商业盛景,也是她心之所向。 安府,林子琛递了拜帖后,恰好碰见了送苏媚儿离开的青梧。 青梧记得他的样貌,冲他行了礼后,被他叫住。 “安六姑娘伤势可好些?” 青梧思索片刻,只言:“怕是还需养个几日。” 林子琛叹息一声,状似自言自语道:“那这伤势确实不轻,难怪微南他执着的亲自去求药。” 说完,他便由人带路负手向着秋水院走去。 “小姐小姐。” 千落院,青梧急忙进了卧房,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刚看完伤势的安卿兮正躺在那,因为合作达成,她心情正好,见青梧这般,还调侃她:“怎的了?莫不是这千落院进狼了?” “哎呀不是。”青梧走过去,一脸纠结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抓了抓脸,青梧坐在榻边,硬着头皮道:“是林公子,他离开浔阳是为了给小姐你寻药去了。” 这话其实没有多难以开口,只是她一想到此件事情里可能包含的情愫,她就不知道该如何对小姐直言。 毕竟小姐从不认为林公子会对她生出男女之情。 这话一出,安卿兮也错愕的呆在那,秋水无尘清凌凌的眸中,布满了复杂。 “微南兄……竟因为我这伤才连夜离开浔阳的?” “是啊,是林县丞亲口所言。” 烦躁的将自己藏进布衾里,安卿兮强忍着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他大概……是真的将我当成他的亲妹妹了吧。” 毕竟一直以来,微南兄真的对她很好,像是大哥对她一样好,一样温柔。 而此时秋水院里,林子琛正坐在那,冲晏新寒汇报:“殿下,属下无能,没能查出来白衣刺客是何组织。” 晏新寒抬起手示意打断了他的话,而后冷声道:“这些事,禀报白宿眠就好。本殿不关心这些琐事。” 他坐在菱花窗前,深褐色的瞳孔里满是不耐和凉薄,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硬生生染了寒气。 林子琛只好行礼告退,走出秋水院,深深叹了口气。 “九殿下虽最为受宠,可确实无法堪当重任。” 不论是在盛京还是在浔阳,他从不关心朝中大小事宜,若是有官员求到他头上,他更是不会给半分脸面,将人直直扔到闹市里去。 “这储君之位,他怕是真的无望了。” 第36章:他从不信命 林子琛走后,厌舞走了进来。 晏新寒翻着泛黄的书卷,问:“查到什么了?” “主子,下边的人传来消息,说这独一风雅楼的主子和洵子筠颇有些交情。 楼中也确实有那么一位老先生,前些日子刚刚离开,确定不了他的身份。” 晏新寒翻着书页的手一顿,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书页一角,问:“可能证明,那画是老先生作的?风雅楼的主子,可有确认身份?” 厌舞摇头:“无法证实,风雅楼楼的主子似乎将所有事宜都交给了洵子筠,从未出现过。” 放下书卷,晏新寒颇感兴趣的笑了。 “倒是有意思。” 桃花眸中映着书卷上的文字,是一卷残破的古籍兵书,上方正画着流星锤双板斧样式的兵器。 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他忽而问:“洵子筠此人和安姑娘是否有交情?” 厌舞皱眉,“您是怀疑……” 晏新寒稍一抬手,起身负手走到院外池塘边,看着那水中游弋的锦鲤,嗓音淡淡:“去查。” “是。” 在院子里搭了秋千荡秋千的颜渚白瞧见他,暗搓搓的叹了口气。 “表哥真是越来越不正常了,最近查的事是一样比一样微不足道。” 拱门处忽然走进来一道白色身影,白衣胜雪神色清冷俊美,独独这被包扎的厚重的胳膊降低了他的气质。 远远一瞧,倒也像个病美人。 瞧见他,颜渚白喊:“白大人,怎的回来的这么迟?用过早膳没?” 白宿眠走过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已在太守府用过了。” “太守府?”颜渚白瞬间来了兴致凑了上去:“可有见到太守嫡女?这亲事进展如何?” 白宿眠叹息一声:“此时说来话长,暂时不提也罢。” 眼见着八卦之事没了进展,颜渚白哪里肯干,他拉着白宿眠缠着他道:“好兄弟,你就说说呗,你也一把年纪了,也该成亲了。” 一把年纪的白宿眠:“……” 面无表情的推开颜渚白,他走到晏新寒旁边的围栏上坐下,问:“老夫人想让我收安姑娘为徒这件事,殿下怎么看?” 晏新寒投喂着鱼食,淡淡道:“你决定就好。” 白宿眠挑眉:“那殿下可需要安家这份助力?” 话落,颜渚白赶忙凑了过去,一把捂住白宿眠的嘴,“伤还没好呢,现在说这些,找死吗?” 手中鱼食尽数落尽池中,惹的锦鲤纷纷追着沉了下去,荡起阵阵激烈的涟漪。 晏新寒的手就自然垂在那里,桃花眸中潋滟着冰霜。 他唇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深褐色的瞳孔幽深的像是深渊。 “白宿眠,既然到了我身边,就要收起你的目的,收起你的心思。 你为她做事我不为难你,只是你知我耐性不好生性冷淡,你的下场如何,全靠你自己的选择。” 白宿眠盯着他的背影,眸中复杂不甘。 朝中皇子个个为了储君之位争抢的头破血流,可偏偏他未来要辅佐之人一走了之,视那皇位如敝履。 他垂眸轻笑一声,幽幽叹息着向着卧房走去。 “众星环伺,霞光漫天。 蛟龙盘旋,神光尽明。 若看紫微,且待九鸣。” 这几句,却让晏新寒的神色越发阴沉起来。 颜渚白瞧着,更是深深叹了口气,默默的又坐回了秋千上。 他咕哝道:“正是因为那老道士这几句话,害你多次置身险境,好多次都走到了鬼门关,差一步就进了阎罗殿。” 他摇头:“也不知他安的什么心,那紫微二字,他怕是存心想让有心之人害死你。” 紫微星,指帝星。后面那个九字,所有人都自动代入了九殿下晏新寒。 晏新寒神色莫名,暖阳微光倾洒在他的身上,使得他半面朝朗半面阴翳。 不知过了多久,他勾唇冰冷道:“这般言辞,我从不信。” 甚至……他从不信命。 就算是老道士能窥破天机,就算他确是帝星,可那皇位,他并不向往。 从三岁起,他在皇宫受尽父皇宠爱,却步步杀机四伏。 他是所有皇子的眼中钉,是所有妃子眼中最大的目标。 天堂地狱之间他不断轮转,更甚者…… 他攸的攥紧拳头,冷声吩咐:“去桃林酒馆,带两坛桃花醉。” 在暗处待命的厌一走出来,应了一声快速去了。 颜渚白坐在秋千上,想要靠近晏新寒,却又不敢。 一众皇家表兄里,他最喜和晏新寒亲近。能让晏新寒主动要酒喝,就代表他心里是真的难受的紧了。 他不知如何安慰,只能站起身来,忙不迭的道:“我去喊安小五做点下酒菜来,酒要是到了,你可得先给我留一半啊。” 安南辞那里,正在和楚叶柔老夫人撒娇。 他得知安卿兮和那柳家女打了那么大一个赌,忙不迭的来告状了。 若是从前,他定会站在安卿兮这边,不敢给她添乱子。可就在一炷香前,那个丫头竟然让丫鬟去二哥那诬陷他喝花酒,害得二哥把刚给他的一千两银子又收了回去。 想着银子,他一脸的肉痛,拉着老夫人的手正色道:“祖母,安小六那性子你也清楚,她定然是输不起的。 可若是要她赢,她这文不成武不就,琴棋书画样样都不行。” 楚叶柔瞪他一眼:“你妹妹哪有这般。” 安南辞抓抓脸,又跑过去楚叶柔撒娇:“娘,小六是从您肚子里出来的,她什么德性你还不知道嘛。 现在白大人也要养伤,闲得很,不如就趁此时机,将安小六送过去拜师吧。” 楚叶柔不满的戳了下他的额头:“兮儿这伤还未好,怎能拜师。” 安南辞嘀咕:“宴兄可是把生骨膏都给她了,这伤怕是用不了几日就好了。” “生骨膏?”老夫人沉思着,和楚叶柔对视一眼后,道:“待我问过白大人的意思,再做定夺吧。” 安南辞一喜,忙不迭向外跑:“得嘞,孙儿这就去请白大人。” 走到院外,安南辞却和颜渚白撞了个满怀。 第37章:坐着轮椅去修业 “安小五?你来的正好,我正要去寻你呢。” 颜渚白一把抓住安南辞,却被安南辞着急忙慌的推开。 他脸上又喜又急,“有事过会儿说,我急着去请白宿眠来呢,今儿个要是不把安小六送去你们秋水院,我就不叫安南辞。” “欸?送去秋水院做什么?” 颜渚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安南辞步履匆匆,早就跑远了。 他只好叹了口气,自己一个人悠哉悠哉的向着安府厨房走去。 半个时辰后,千落院里忽然涌进一群小厮。 青梧听到动静走出去一看,好家伙,竟然全部都是之前拨进来的护院。 本以为上次故意派人手假装刺杀晏新寒时这些人都调去了秋水院,现在又回来了是何种说法? 她正欲去禀报安卿兮,却发现拱门处一脸得意的安南辞正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他先是去空着的厢房里看了看,而后冲前边离得最近的护院招了招手,“来来来,将这个木头椅子搬出去仔细擦拭一下,过会儿推着六姑娘去秋水院。” 卧房里的安卿兮也听到了动静,她放下手中颇令她头疼的之乎者也,唤了声:“青梧?” “小姐。”青梧走进去,主动状告:“是五公子来了,正在吩咐人将那闲置多年的轮椅搬出来呢,说是给您用,送您去秋水院。” “轮椅?” 安卿兮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了这个物件。 “五哥的记性可真好,竟还记着它在我院子里。” 小时候他和五哥吵闹打架,五哥不慎将她给推倒了。她哭着去父亲那里告状,五哥便被父亲罚去站木桩,结果因为体力不支掉下来摔破了腿。 这个轮椅还是当时年幼的她去找了浔阳有名的老木匠做出来的,在当时还轰动了一时,老木匠还动了收她为徒的心思。 不过……这个轮椅可是安南辞心里的黑历史,今天竟又取了出来。 拉回思绪,她蹙起眉:“他送我去秋水院作何?” 青梧轻轻摇头:“外头还跟着许多护院呢,阵仗挺大的。” 安卿兮小声嘀咕一声:“安小五真是长能耐了。他今日若是阴了我,赶明儿我就把他的麋鹿炖了。” 话刚落,安南辞就走了进来。 看着安卿兮不满的看着他的模样,他毫不心虚的上前,得意的挺着腰板,道:“祖母说了,从今日起,让你去秋水院跟着白大人读书。 顺便再教你那些个琴棋书画,好让你去参加花朝节的比试。” 安卿兮睁大了眼,气的抓着布衾瞪他:“安小五,你竟然连这个都告状了? 我还在养伤呢,祖母怎么可能同意我去?” 安南辞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你这伤并不妨碍你修业,这事确是祖母的意思。” 他干脆上前一把抱起安卿兮,二话不说就招呼人把那轮椅推过来将安卿兮放了上去。 还颇为贴心的给她盖上了一块绣着桃花的毯子。 他笑的好不得意:“五哥啊亲自推着你去,你要是觉得白宿眠教得好啊,三日后,我们就举行拜师礼。” 安卿兮抓着扶手咬牙切齿:“安小五,你给我等着。”她才不要读书,更不要拜师! 秋水院,白宿眠并没有将安卿兮要去的事告知晏新寒。 安卿兮到时,他正坐在池边的凉亭里和颜渚白一人一坛桃花醉,喝的沉默又压抑。 远远的瞧着安卿兮坐着轮椅出现,颜渚白颇为新奇的放下酒坛走了过去。 “安姑娘这坐的是什么?看起来还挺有意思。” 安卿兮心里憋了一股火,没好气道:“怎么你也想坐?改明儿你要是腿伤我送你一辆?” 她语气不善,明媚的脸上还带了几分委屈,吓得颜渚白登时后退几步,赶忙摆手:“不不不,还是不劳烦安姑娘了。” 只是他看着轮椅的目光,还是像极了孩童看到了喜欢的玩具,恨不得扒上去拆开看看。 晏新寒也看向了安卿兮,视线触及轮椅之时,眸光不自觉晦暗了几分。 这轮椅……让他不自觉想起了绘制的兵器图上的推车。 这些个稀奇物件,还有那独一风雅楼的金木笔,奇特的作画风格…… 这些所有忽然出现的奇特物件,都不由得让他只能联想到眼前的安卿兮。 他不自觉的将目光落在安卿兮的眉眼上,那双娇嫩的手上。视线转换间不经意瞥过那平平无奇的胸口,让安卿兮恰好逮了个正着。 她怒视晏新寒,呵道:“登徒子。” 这三个字让晏新寒一愣,而后无声的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多情的桃花眼更是在挑逗她嘲笑她。 安卿兮气的紧握住轮椅扶手,硬生生留下了五个指甲划痕。 该死的,这笑容和在猎场那日一模一样! 瞧着他手中的桃花醉,气愤的眸子却忽然一亮,不自觉的舔了舔唇角。 这动作,却让晏新寒眯了眼睛冷哼一声偏过了头。 “青梧。” 安卿兮露出狡黠的笑意:“去桃林酒馆,让钱掌柜送六坛酒来。” 青梧皱眉:“小姐,您是想?” 她嗓音温柔:“今儿来秋水院读书,也没给白大人和两位公子带什么礼物,只能以酒相待了。” 颜渚白又来了精神:“还有这等好事?”看着桌上快喝完的酒,他赶忙催促青梧:“还不快去?” 青梧只好狐疑的一步三回头的去了。 安南辞站在一旁,对安卿兮这举动颇为意外。 他小声咕哝:“这丫头怕不是又在憋着什么坏吧。” 安卿兮耳朵尖的听见这一句咕哝,她冷笑一声,道:“这只喝酒没下酒菜怎么能行?” 她指着身后几个护院,吩咐着:“你们几个去五公子院子里,将那麋鹿给带来剥了吃了。这野味配酒,才真真是有滋有味。” 那几个护卫听完,竟真的转头就向着院外走,安南辞瞬间急了眼。 “都不许去!我看谁敢动我的麋鹿!” 呵斥住护卫,他又指着安卿兮,“那鹿送了我就是我的,安小六你不讲道理。” 安卿兮本也没真的想吃,只是想吓一下他,见目的达成,她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这时,白宿眠忽的从房中走出来,看着安卿兮,他面无表情道:“安姑娘既然来了,就入书房开始修业吧。” 安卿兮:…… 第38章:见解独到的鬼画符 白宿眠代入角色之快让安卿兮猝不及防。 瞧着他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她心中暗想:这白宿眠,应当也是不喜当她的夫子的。 没法子,她只能先任由安南辞推着她入了书房。 一进去,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让安卿兮不由得痛苦的闭了闭眼。 她悄悄打量了一下书房,发现三张横成一排的桌案,当即疑问出声:“这为何有三张书案?” 难道要拜白宿眠为师的不止她一个人? 她抬头看了眼安南辞,安南辞却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故意板起脸来道:“不要动之前那些俗气的小心思。” 指着那三张书案:“本来就是要三张啊。”他一一道:“中间是你的,其他两张是宴兄和白大人的,白大人需要处理公务,宴兄嘛……” 他看了眼外边凉亭中的晏新寒,摸了摸鼻子弯身悄声道:“他喜欢看一些奇奇怪怪的书,装模作样罢了,不会常来的。” 说话间挤眉弄眼的,仿佛那书极为不正经,忍不住令人往歪处想。 安卿兮眼角微微抽搐,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晏新寒,却恰好看到那双桃花眼里没来得及消散的笑意。 那笑绝对算不上温柔,甚至还带有戏谑性侵略性,安卿兮感到莫名,迅速转过了身。 白宿眠是个做事很细心的人,她的书案上已经摆好了三本书,笔墨纸砚也都摆放的整齐,宣纸更是一丝褶皱都没有。 安卿兮不由得打量了一眼白宿眠,他正穿一身白衣,一手执书卷一手执笔侧身书写着什么,整个人清冷周正,不苟言笑。 她心想:这个白宿眠怕不是有一些强迫症。 拿起书卷一看,书封上四个周正的大字看的她眼皮一跳:“周礼启蒙?” 她将书卷丢在桌上,不满的看着白宿眠:“白大人是不是搞错了?这书是给黄口小儿启蒙用的,我如今都一十四岁了。” 说话间她不自觉的拔高了音调,惹得外边的晏新寒和颜渚白都投去了目光。 安南辞也不是很明白白宿眠这般做的用意,他走近了拉着白宿眠低声问:“白兄,你这是不是拿错书了?我家小六虽然没有文采,但这启蒙书她四岁就倒背如流了。” 话落,白宿眠怀疑的目光霎时落在了安卿兮身上。 他扣住安南辞的肩膀,不信任的问:“你确定?” 安南辞摸了摸鼻子,余光正瞥见安卿兮似笑非笑的冲他冷笑,当即眼神闪躲着溜出了书房。 安卿兮倒也坦诚,她直言道:“倒背如流自然是五哥他瞎编的,我四岁之时,将这启蒙书倒着撕个粉碎还差不多。” 她自小就带着模糊的记忆,所以她从未想过在这个朝代做一个富有才学的高门贵女。 相反的是,她从四岁启蒙开始,动用了无数小心思气走了不下十位夫子。 但是她礼数周正,又惯会演戏,因此所有夫子都统一口径,认为她是没有天分。 所以像柳依依那样的浔阳贵女才会一口一个废材的笑她。 但是这个白宿眠…… 她勾唇看着这启蒙书,忽的伸手拿起翻开,挺直了脊背做出一副好学的姿态恭敬问:“那夫子,我们要从何学起呢?” 白宿眠深深瞧她一眼,暗道,这安家姑娘和程家小姐果然不一样。 他敛起心思,沉声道:“就从“学”字开始。 安姑娘,你理解的“学”是什么?” 安卿兮挑了眉头,拿起笔便在纸上画起了鬼画符。 画完,她拿起宣纸一脸自信的给白宿眠看,看的白宿眠眉心一跳,满脸疑惑。 安卿兮笑:“这“学”之一字,什么都像,又什么都不像。你想学什么就会变成什么,学的种类多了,可不就成了一个庞然大物一个四不像了?” 她神情灵动,说话间的小表情不断,那自信的模样还真能唬的人频频点头。 颜渚白和安南辞就是这般,听着看着还忍不住点头拍手称好。 颜渚白赞叹:“这鬼画符看上去杂乱无章,仔细一看又能看出许多熟悉之物,果然妙啊。” 安南辞与有荣焉的双手环在胸前一脸得意:“那还用说,我安小五的妹妹,自然见解独到。” 晏新寒瞧着那鬼画符,颇为嫌弃的看了眼颜渚白和安南辞,幽幽道:“二位这幻想症,大抵是又重了。” 安卿兮提笔落笔他都看的清清楚楚,从中他只瞧出了敷衍,全然没有半分别的东西在里边。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是极为聪明的,论道讲述见解之时,越宽泛模糊就越不会出错。 这点小心思,糊弄别人还是可以的,只是……她面前站着的,偏偏是过于严肃周正的白宿眠。 白宿眠看着那鬼画符,眼神还不自觉的落在了安卿兮捏着的宣纸一角上。 那里的褶皱过于明显,甚至还破损了一些,就连安卿兮的手上都沾到了墨痕。 他当即皱起眉头,偏过了头,干脆眼不看为净。 “安姑娘聪慧,见解却是独到,不过这字迹却是差强人意,不若这修业第一课,就从抄书开始罢。” 他嗓音清冷,三言两语就又安排了新的修业任务。 这番动作,却是让安卿兮证实了心中所想。 恰好此时青梧带着桃林酒馆的小二送酒来了,安卿兮见状欣喜的划着轮椅向外跑,手中染着墨的狼毫笔却在经过白宿眠身旁时,不经意的将墨迹尽数蹭到了他身上。 “呀!夫子,我不是故意的。” “安卿兮!” 安卿兮无辜又紧张的呆在原地手足无措的道歉,白宿眠看着那墨痕,气的重重吐出几口浊气,拂袖向着卧房走去。 “夫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夫子,你大人有大量,会原谅我的吧?” 回答安卿兮的,只有“砰”的关门声。 见状安卿兮眉眼带笑的摸了摸鼻子,去了青梧身旁。 瞧着那六坛桃花醉,她朗声问青梧:“可是拿的店里最好的?” 青梧赶忙应声:“对,却是最好的。” 看着那六坛酒又看看几位贵公子,她心虚的低下了头。 也不知道这‘最好的’酒,几位公子能不能受得了。 第39章:确有交情 好酒自是要配好菜的。 安南辞急匆匆让小厨房安排了一桌菜,几人围在凉亭中落座,将六坛酒尽数打开。 安卿兮瞧了眼白宿眠的厢房,她冲青梧道:“去请白大人过来,说起来今日这酒菜,多半可都是为了他呢。” “是,奴婢这就去。” 青梧瞬间猜到了安卿兮那一点小心思。 那六坛酒只三个人喝,属实是太多了,如果公子们贪杯,这后果不堪设想。 待到白宿眠迟迟出现,安卿兮瞧见他那一身衣袍不自然的挑了眉头,侧过脸掩唇笑了。 “没想到白大人除了一身白衣,竟然也会穿这黑袍。” 不过是被她弄上了墨迹,他便干脆在她面前弃了一身白衣,属实有趣。 白宿眠冷着脸慢慢走近,不轻不重的冷哼一声落了座。 颜渚白伸手摸了摸他墨色的衣袖,打趣他:“白大人这是突然来了什么兴致?莫不是安小六那一下,让你发现了墨色的美?” 白宿眠知道他是故意这般说的,面无表情的将颜渚白的手打落,又顺手抚平了被摸的衣袖。 他不疾不徐的开口:“墨色甚好。” 安卿兮立马接过话去:“墨色好,墨色妙,墨色更能衬得夫子肤白胜雪。不过……” 她弯了眼眸卖了个关子,顺利吸引了白宿眠警惕的神色后,这才狡黠道:“这更重要的,是墨色它颜色重,看不出脏污啊。” 一番话将白宿眠的心思说的明明白白,他不咸不淡的看了安卿兮一眼,而后拿了一坛桃花醉猛灌了一口。 他就知道这安家姑娘性子顽劣,但是这说话虽然句句让你听着不顺心,可你又偏偏强说不出什么错处。 这收徒一事,看来他需得从长计议了。 桃花醉六坛,算上安卿兮却只有五个人。就在颜渚白给安卿兮递酒之时,安卿兮却巧笑嫣然的拒绝了。 “一会儿还要跟着白大人修业,我就不喝了。免得某些人呐又去祖母那里告状。” 说话间她冲安南辞翻了个白眼,神色间满是小女儿家不满的神情。 俗话说吃人家嘴软拿人家的手软,安南辞喝着这桃花醉,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不会了不会了,五哥不也是为了你好才这样做的嘛。不然十三天后,你拿什么和那柳依依比?” 他这话说的实在是没有底气,安卿兮冷哼一声后倒也没有继续和他计较。 毕竟安南辞于她而言,只是打掩护找的借口罢了。 她爱酒,忽然不喝容易令他们心中存疑,可是搬出这告状的安南辞来,她便可以全身而退了。 她一直笑着看他们几人举杯痛饮,面上的表情越来越‘和蔼’,到最后,终于让晏新寒察觉出了一些端倪。 安卿兮中途以催菜为由离席后,晏新寒看着面前喝的面色潮红东倒西歪的安南辞三人,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 站起身来向着安卿兮离开的方向迈步跟了过去。 拱门外的小园子里,安卿兮坐在轮椅上一脸的喜色。 青梧有些担忧:”小姐,那些酒……几位公子不会喝出事来吧。” 安卿兮摆了摆手:“都是些大补之物罢了,顶多让他们难受一些,哪里会出什么事呢。” “不过等这酒的后劲一起,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她眸子里满是灵动神气,甚至期待的搓起了手,“嘿嘿,到时候,还不是任由我摆布?” 拱门暗处藏着的晏新寒被她这笑惹的打了个寒颤。 酒劲上头,他视线已然模糊,思绪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只觉得安卿兮这笑是越看越不怀好意。 他不由得抚上腰间袍带,脑中又浮现出那日安卿兮哭着闹着要扯他袍带的模样。 “传言安家姑娘极为重颜色,莫不是她这几日一直都在伪装?” 而现在…… 她是打算将他们灌醉,伺机寻风流?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不由得摇头笑了笑。 “真是醉了,思绪竟荒唐至此。” 他脚步虚浮着走近了安卿兮,不知是他脚步轻,还是那主仆二人聊的太过认真,竟无一人发现他。 待他靠近了,就听安卿兮俏声道:“这时间也差不多了,走吧,该去收网咯。” ,一转轮椅,她却忽的前倾撞上坚硬,撞的她额头发疼。 鼻间满是那醉人的桃花香和醇厚的清香,她揉着额头错愕的看着面前面色潮红的晏新寒。 “你……你怎么会在此。” 她退后,抬眼对上那双桃花眼暗自咬了咬牙。 这桃花眼本风流,奈何晏新寒一身骄矜的贵气,气质也是不羁清冷,因此多了几分禁欲气息。 可如今这桃花醉令他醉了酒,冷冽气息被冲淡,甚至染红了那桃花眼的眼尾,又添了几分风流勾魂之意。 她舔了舔牙,只觉得这张脸生的是真真的妙,恨不能让她伸手摸一把,还有刚刚撞上的坚硬有力的胸膛……不,不对! 这哪里是被美色迷了眼的时候。 她猛的清醒摇了摇头,忽的用力推了一把晏新寒,而后迅速滑动轮椅进了院子里。 青梧瞠目结舌的站在那里,看着晏新寒被推得踉跄,危险的眯起了眼眸,她捂着嘴,左看看右看看,见四下无人赶忙追着安卿兮去了。 而主仆二人的身影一消失,厌舞厌一就出现了。 厌一扶着晏新寒,厌舞则冷着眸子盯着远处消失的那一抹淡绿色身影。 “就说这安家小姐没安好心,胆子大的很。” 厌一则紧张的问:“可需要去请大夫?” 晏新寒轻抬起手,几个呼吸后,他眸中再次清醒几分,凝声问:“查的如何了?” 厌舞回:“确实如主子想的那样,两人确实有交情。” 厌一补充:“且这洵子筠十二岁前的信息都是白纸,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哦?” 晏新寒眉眼舒缓,来了兴致。 “那他十二岁那年的信息,有何异常?” 厌一仔细思索一番,摇了摇头,“并无异常,只是……他曾在浔阳书院修业,且在书院里住了五年之久。” 第40章:好戏开场 五年……也就是説那洵子筠在浔阳书院足足待到了一十七岁,而后才出来做生意开商肆的。 书院收留他本就不同寻常,且他又是如何赚得的银子才能在一离开书院就开商肆呢? 厌一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主子,洵子筠出书院后,曾经在一些小的商肆里做过工,后来他赚钱的天赋显现出来,这才赚了一些银子,将那店给盘了下来。” “他天赋确是极好,只不过一年的时间,就开了足足五家商肆。” 这一番话合理的解释了晏新寒心头的疑虑,可是不知为何,这洵子筠合情合理的经历,他并不相信。 毕竟善于伪装的人,做戏都会做全套,哪能会让人轻易的捉住把柄呢。 但想起安卿兮那张小狐狸似的脸,他暂时收起了思绪,迈步走进了院子。 凉亭里,安南辞三个人喝的东倒西歪,就连周正的白宿眠此时都维持不了那雅正的模样,像极了从神坛上掉下来的高岭之花。 颜渚白和安南辞二人就更是不必多说了,两个人抱作一团,嘴里哼哼唧唧的喊着:“这酒怎的烧人呢。我这脸发烫的紧,难受得很呐。” 安卿兮划着轮椅溜过去,看着空空如也的酒坛子发笑:“难受就对了。我这大补的药材可贵着呢,真是便宜你们了。” 说完,她冲青梧招了招手:“去取纸笔。” 青梧忙不迭的去书房里取了,“喏,小姐。现在要怎么做?” 安卿兮看着安南辞,唇角勾起了狡黠的弧度。 她附到青梧耳边耳语一番,青梧眼眸一亮上前扶起了醉醺醺的安南辞。 眼看着他们的身影就要消失在拱门处,颜渚白忽然起身晃晃悠悠的喊着“安兄”跟了出去。 凉亭里一时之间只剩了安卿兮和白宿眠。 安卿兮执笔思索一番,怕暴露自己的字迹,索性将笔塞进了白宿眠手里,而她卷起了袖子,正欲去握着白宿眠的手书写。 指尖刚触碰到白宿眠的手背,晏新寒忽然走进来,嘲讽道:“安姑娘真真是像极了那登徒子。 “男女有别,更何况白大人和程家姑娘正要议亲,安姑娘这般举动,实在欠妥。” 安卿兮的手霎时停在那里,想了想,赶忙收了回来。 对啊,这白宿眠是要和璐鱼议亲的,她这番举动确实不妥。 可是……不这样做,她就失去了拒绝拜师的一个绝佳机会啊。 看她神色变换的飞快,一会儿苦恼一会儿愁闷,一会儿还气愤的瞪他几眼,晏新寒不由得走近了,从她身后伸出手,握住了白宿眠手里的笔。 三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紧张暧昧起来。 他低笑:“不知安姑娘想要写些什么?不如在下为你代劳?” 低沉的嗓音响在耳畔,安卿兮和晏新寒四目相对,只觉得这周身清冽的气息惹得她心跳不自觉加快。 她抿着唇用力一推晏新寒,想要逃离这鬼地方,却被晏新寒提前识破小心思,一把抓住了手。 晏新寒只觉得身体被那酒水牵引着,带来阵阵不同寻常的温度,触碰到安卿兮微凉的手后,他忽的弯了眉眼,悄悄抬起满是浓墨的笔。 柔软的笔尖毫不犹豫的划过安卿兮粉色的面颊,留下一道黑色的墨痕。 冰凉湿滑的触觉令安卿兮呆在原地,鼻间充斥着阵阵墨香,仔细嗅还能嗅到阵阵龙涎香的味道。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呆呆的眨了眨眼睛,而后缓缓抬起了手摸上脸上的墨痕。 看到手上的痕迹后,她这才反应过来晏新寒做了什么,当即胸膛起伏着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口。 嘴巴开开合合却没能想出合适的形容词,最终只凶巴巴的说出两个字。 “幼稚!” 晏新寒这般人物会做这种事,实在是令她没有想到。 这比他直接坏脾气的令人把她抓起来倒吊在树上都难以接受。 “幼稚?” 晏新寒轻笑一声,低头看了眼被抹上墨痕的紫色领口。 他拿着笔轻轻在安卿兮鼻间一点,嗤笑一声后,后退一步。 而拱门处,一道青色身影正瞠目结舌的站在那,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晏新寒状似不经意的瞧了一眼,而后闲庭信步般的向着卧房走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他隐隐觉得,这酒劲,愈发的上头了。 心间困顿的猛兽正在一点一点的苏醒,吞噬他清醒的理智。 而他进了卧房后,那道青色身影才敢靠近凉亭,有些犹豫的开口:“小妹……。” 安卿兮偏过头去,有些惊讶:“二哥?你怎么来了?” 安南霖神色复杂的看着她脸上的墨痕,又看了看趴在桌上的白宿眠。 “我……我不放心你,怕你养着伤又受了累,所以来看看。” 可是没想到一来……就刚好看到了那一幕…… 看着他的神色,安卿兮霎时撒娇的拉住了他的衣袖:“二哥,姓宴的他欺负我。” 她指着自己的脸,气冲冲的道:“我不过是想要让白大人偷偷写个推辞教授我修业的文书而已,他恰好醉酒瞧见了,就抹花了我的脸。” 安南霖的神情变了变:“可是……” 安卿兮继续委屈道:“二哥,虽然他喝了足足两坛桃花醉,醉的神志都不清了,可你还是会站在我这边帮我报仇的对吧?” 她故意咬重了两坛和神志不清两个词,安南霖的神色这才舒缓了起来。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安卿兮的头发:“喝醉了好,既然是喝醉了,我们就不和他计较了好不好? 大不了,二哥去吩咐厨房,不让人送醒酒汤来,让他明儿清早头疼。” 安卿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点了点头。 “还是二哥最好啦。” 安南霖看着白宿眠,嘱咐安卿兮等他会,将白宿眠送回了房里。 而后他推着安卿兮就要离开。 可是刚走到拱门处,就听吱呀一声的开门声响起,白宿眠竟径直朝着他们走过去。 “白大人?” 安南霖停下来,疑惑的唤了一声。可是白宿眠不但没有应声,反而目不斜视的走了出去,只不过脚步虚浮,看起来随时会摔倒一样。 安卿兮摸了摸鼻子。 好戏开始了,酒劲终于完全发挥了。 第41章:我对你无意 白宿眠举动反常,像是那梦游症一般,安南霖不敢再轻举妄动的喊他,推着安卿兮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直到看着白宿眠一路走到安府正门时,他这才按耐不住了。 “白……” 刚开口,却被安卿兮打断了:“二哥等等。 白大人现在正处在自己的意识里,醉的很,贸然喊他会惊扰他的。” 安南霖一脸的苦恼:“那该如何是好,他这副模样,如何能上街……” 安卿兮瞧着下台阶的白宿眠,捂着嘴偷笑。 这副模样,确实瞧着不太妥当。步态虚浮一步一晃三步一趔趄,入了前方盛安街摩肩擦踵的定然会被撞倒。 可是她是真的好奇白大人想去什么地方呢。 人的意识一旦进入深眠模式,脑海中浮现的,一定是对他顶重要的事。 若是她能够把握机会知晓这些事,那便有了和白宿眠谈条件的筹码了。 虽然白宿眠不见得想收她为徒,可靠人不如靠己,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最真实,不会出现意外。 她轻声给安南霖出着主意:“二哥,安排几个人保护着白大人就好了,不要惊扰到他就好。” “可是……”安南霖并不赞同:“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白大人入浔阳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刺杀。” 安卿兮抿着唇,下意识伸手握住了藏在了袖中的骨哨。 她偏过头看向守在门外的两个小厮,沉声吩咐:“去秋水院外的小园子带几个人去保护白大人。” 小厮不敢耽搁,快速的去了。 安卿兮拉着安南霖的衣袖,撒娇道:“二哥,你推我跟着去瞧瞧吧。我想不会出什么意外的,白大人的暗卫肯定就在不远处,也会保护他的。” 看着安卿兮眸中的光亮,又看着白宿眠的身影正一点一点的消失,安南霖抿着唇,还是妥协了跟了上去。 哪曾想,白宿眠这一走就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穿过七八个小巷口后,安南霖越来越疑惑。 “白大人这是要去哪?” 安卿兮看着那趔趄的身影,悄悄叹了口气。 “真没想到他脑海中想的竟然是这里……” 安南霖听的奇怪,“嗯?哪里?” 安卿兮抬头冲他一笑,眨了眨眼:“二哥,你怎么忘了,前边穿过闹市,就是太守府了呀。” “这……”安南霖恍然,“白大人竟是要去太守府?可他这幅醉酒的样子……” 他挠了挠头,有些犹豫,“这般会不会太失礼?” 安卿兮也想到了这一点,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可是没到太守府之前,这一切也只不过是她的猜测而已。 “先看看吧,我们见机行事就好。” 又是一炷香后,安卿兮都坐疲惫了,白宿眠终于站在了太守府外。 门外的小厮眼尖的瞧见了他,立马跑上前,笑呵呵道:“白大人是来找我家老爷的吗?您先稍等会,小的这就去通报。” 后边的安卿兮瞧见了,赶忙抓着安南霖的胳膊将他往那边推:“二哥快,快把白大人带回来。 那小厮这样会惊吓到他的。” 她一脸急色,安南霖也不敢耽搁,紧接着跑了过去。 他扶住白宿眠,忙声道:“慢着慢着,不用通报了,我找白大人有事,这就先带他离开了。” 碰巧护院们到了,安卿兮挥着手喊他们过去,“快,快仔细着带白大人回府。” 可护院们刚走过去,就见程璐鱼恰好从府里出来。 她穿一身粉色罗裙,身边正跟着提着小篮子的芦花。 瞧见白宿眠和安南霖,她停下了脚步。 “白大人?安二公子?” 话落,又瞧见了远处的安卿兮,面上一喜,提着裙摆快速下了台阶。 经过白宿眠身边时,却忽然被白宿眠拉住了衣袖。 她错愕停下,面露不解:“白大人?” 她长相偏江南的温婉,脸似肉包子,杏眼明眸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又比寻常大家闺秀多了一些灵气。 白宿眠瞧着她,目光飘忽,只觉得看不清程璐鱼的长相。 他头脑昏涨的厉害,忽然道:“程姑娘,我对你无意。” 声音清清冷冷,容貌端的是贵气俊美,可这话,却真真是伤人。 芦花手中的篮子骨碌碌的滚到地上,忙去看程璐鱼。 “小姐~” 她轻轻唤了一声,抿着嘴快哭出了声。 白大人这般做实在是太过失礼,太过伤人了。 程璐鱼长袖中的手捏紧,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公子的意思,璐鱼知晓了。” 白宿眠这话,是在和她表明议亲之事,他并不同意。 她终是重新拾起了笑容,左右手交叠,对白宿眠施了一礼。 “既然如此,璐鱼祝白大人早日觅得良缘。” 说完,她走到安卿兮身边,蹲下身来询问:“伤养的可好?” 程璐鱼若无其事的模样,让安卿兮好是心疼。 她握住程璐鱼的手,面上满是自责:“璐鱼……” 她忍不住想,如果她不给白宿眠喝酒,在安府的时候就将他拦下,不想着窥探他心底的秘密,是不是就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事情。 是不是……璐鱼就不必这般难过了? 可谁又能想到,白宿眠醉酒都仍记得的事情,是推辞这门亲事呢? 看着安卿兮这般,程璐鱼拍了拍她的手:“我无事。” 芦花带着哭腔道:“怎么会没事?我们此次出门本来就是为了去寺庙求签问缘的。 小姐本不同意这门亲事,可是为了还那救命之恩,她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去接纳这门亲事。 可如今……” 安卿兮叹了口气。 可如今……白宿眠竟是不愿的。 她捏了捏程璐鱼的手,冲远处的安南霖点了点头。 白宿眠被带走,她抱着程璐鱼轻声道:“璐鱼,你一定会有更好的选择的,会有上天注定的姻缘的。” 至于白宿眠…… 她用力闭上了眼睛。 此事她也有责任,她会给璐鱼一个交代的。 而独一楼里,安南辞和颜渚白正靠在雅间的太师椅上,他们面前是衣着轻纱表演飞天舞的美人。 美人靠的极近,脂粉味让二人忍不住的打了个喷嚏。 第42章: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 一舞毕,掌柜的笑呵呵的走过去。 “两位公子?公子?” 颜渚白和安南辞瞧着他,哼哧几声不理会。 掌柜的颇有耐心,赶忙让人去对面的酒楼做了醒酒汤来。 看着下属一点一点的灌给两位公子喝了,他这才道:“公子,这飞天舞也看完了,共计一百两银子。” 安南辞醉的已经尝不出醒酒汤是什么味了,他虽然神志不清,但却敏感的捕捉到了银子二字。 他瞪着茫然的眼睛打量着周边,然后狠狠拧了一把颜渚白的大腿。 “嗷——” 听到颜渚白杀猪般的声音,他茫然了:“这不是在做梦吗?怎么还真的会疼呢?” 颜渚白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在他头上,然后姿态颇为大爷的从怀里掏出一百两银票拍在了桌子上。 他随意的挥挥手,“不就是一百两银子嘛,拿去拿去。” 说完他摸了摸发干的唇,闭着眼不耐烦的冲掌柜的招了招手:“上茶上茶,怎么招待客人的呢。 告诉你,我颜小侯爷有的是银子,快点快点啊,一定要最好的。” 掌柜的阅人无数,这纨绔公子什么德性他也是见识过的。 当即乐呵一笑,竟是亲自去了。 而洵子筠戴着狐狸面具站在二楼看着这一切,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他叹息一声:“若不是发生那件事,我大概也会走上这条路吧。” 一刻钟后,掌柜的端着两杯茶走了过去。 安南辞和颜渚白喝了醒酒汤后,终是清醒了一些想起来了有些不对劲。 两人面面相觑,在掌柜的放下杯盏后,忽然一左一右的抓住了掌柜的手腕。 “掌柜的,我们是如何来的这风雅独一楼?” 为何……全无印象? 他们不是应该在秋水院的凉亭里把酒言欢吗? 掌柜的不动声色的抽出手,笑眯眯道:“二位公子自然是相互搀扶着来的啊。 二位醉了酒不依不饶的要进里边来看飞天舞,小二磨破了嘴皮子都没能说动二位爷,只好将您们迎了进来。” 这飞天舞一向是不容许在雅间里观看的,今儿个竟也是为他们破了规矩。 两人霎时有几分不好意思,干巴巴的对视一眼笑了笑,同步的端起杯盏喝起了茶。 安南辞眼神飘忽:“呵呵……这茶不错啊,不错。” 颜渚白无脑附和:“是……不错……就是这味道怎么有点熟悉?” 他仔细品了品,可除了觉得熟悉,却始终没能想起来这是什么茶。 掌柜的这时开口解惑了:“这个啊可是极品血雾,是我们风雅楼最好的茶了,这可是我们楼主的私藏。”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两位也是第一个在我们风雅独一楼品到这茶的客人呢。” 被掌柜的重视优待,放在从前,颜渚白定然会一脸傲然。 可此刻,他抓了抓脸,手下意识的伸向怀里摸了摸那寥寥无几的银票。 他讪讪笑了笑,而后用一只手挡住脸,冲安南辞做着口型:“带银子了吗?” 安南辞正回味着那余韵悠长的清香,忽的低头看着颜渚白这副模样,顿时迷蒙起来。 他看了眼掌柜的,也学着颜渚白的样子,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问:“你说什么?” 颜渚白:…… 掌柜的掏了掏耳朵,装作什么都听不到的走远了两步。 颜渚白瞪了安南辞一眼,没好气道:“你那里还有多少银子?我这只剩一百两了,不够茶钱。” 安南辞一听,顿时讶然:“这茶是金子做的吗?一百两还不够?” 他摸了摸胸口内衬,一脸苦相的摇了摇头:“我的银子早就被安小六那家伙害没了。连二十两都没有。” 四目相对,竟无语凝噎。 颜渚白叹了口气,烦躁的挠了挠头:“都怪我将这里当成了盛京,开口就要那最贵的。 这雨后的顶尖雪雾稀少的很,百两一杯太过正常了。 要知道这雪雾就连宫里的贵人们都不见得分到了多少。” 抬眼看着掌柜的,他硬着头皮问:“不知……这雪雾要多少银子?” 掌柜的伸出了两根手指,抬眼看到上方的洵子筠后又笑眯眯的变成了三根手指。 颜渚白咽了咽口水:“三……三百两?” 这下惨了,这剩下的两百两他去哪里找? 真是当了这么多年纨绔,花钱大手大脚惯了,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 他看了眼安南辞,咬了咬后槽牙,挺直了腰板缓缓道:“想必安兄还没品够这风雅独一楼的茶,那你且先品着,我先去办些事情,过会再来寻你。” 说完他就向着外边走去,安南辞一下子就懂了他的心思。 当即站起来大喝一声:“你给我站住!” 谁知这不喊还好,一喊颜渚白竟直接大步流星走了出去小跑了起来。 “颜渚白!你胆子大了啊!你给小爷滚回来!” 安南辞气的暴跳如雷,可没给银子又不好走,只能眼睁睁看着颜渚白跑走。 “等小爷回去,你等着。” 要是早些拿银子来寻他,让他酌情减轻处罚也不是不可以。 咬牙切齿的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狠话,他叹了口气再坐了回去,心虚的道:“那个……” 掌柜的依然笑着:“安公子随意就好,可是还要再来一杯茶?” 他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生过一丝的变化,安南辞摸了摸胸脯,没底气的挥了挥手。 “不了不了,喝的太饱,我坐会,坐会就好。” 掌柜的看破也不说破,只道了句:“那我先去忙,有需要您再喊我。”就退了下去。 安南辞如坐针毡,烦躁又尴尬的直搓手扣桌角。 好在没让他等多久,厌一就来了。 他一走进去,安南辞就像看着了救世主一样,扑了过去。 他压低了声音:“怎么样,带银子了吗?” 厌一点了头,拿出五百两就递到了小二手里。 “不用找了。” 说完,他颇为潇洒的转身,安南辞一脸的茫然:“这……” 足足三百两呢,说不要就不要了? 送钱也没有这么送的吧? 瞧他站在原地不动,厌一转身徐徐道:“安少爷快走吧,安姑娘遇到刺杀了,正在院子里哭呢。” 第43章:安卿兮遇刺杀 一听安卿兮被刺杀,安南辞拔腿就跑。 一炷香后,他气喘吁吁的去了千落院,又被打理园子的小厮告知安卿兮在秋水院。 等他好不容易赶到时,安卿兮正扑在楚叶柔身上哭。 “怎么回事?怎么会遇到刺杀?” 因为跑的急,他气息都不太稳,还是第一时间弯下了腰检查安卿兮身上有没有伤。 颜渚白心虚的不动声色的离他远了一些,一心都放在安卿兮身上的安南辞自是没注意到这一点。 安卿兮抬起头来,哭的梨花带雨,眼眶湿润,一副可怜模样拉住了他的袖口,委屈的唤了声:“五哥~” 只这一声,就能消解掉安南辞心里所有的赌气,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安卿兮,他握紧了拳头,蹲下来用袖子擦干净安卿兮的泪水。 “乖,不哭。五哥会给你报仇。” 安南霖站在旁边一脸的内疚,“怪我无能,是我没有保护好小妹。” 想起当时的场景,他也是一脸的怒火:“当时我推着小妹向府里走,护院们带着白大人先行回了府。 隔着一条长街的距离,忽然涌出来几个刺客。” 说到这里,当时的情景仿佛再现,他仍心有余悸:“本来我以为他们是前来刺杀白大人的,可是后来才发现,她们的目标是卿兮。” 当时小巷昏暗,乌云遮日,莫名的令人打了几个寒颤。 那些人的眼睛尽数落在安卿兮身上,甚至为首的人还沉声喝了句:“定要取安卿兮项上人头。” 安南霖自小不爱练武,只能堪堪防身,根本护不住安卿兮。 安卿兮腿又受了伤,根本没有逃走的可能性。 在一道道冷冽的寒光围过去后,安南霖只能视死如归的挡在了安卿兮面前,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可是长久的沉寂过后,他缓缓睁开双眼。 发觉自己还活着后他才缓慢的转过身去,竟发觉所有刺客都倒在了身后。 地上的鲜血像浸泡湿了青石板,暗哑的颜色印在他的瞳孔里,深深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不敢耽搁,只颤抖着推着安卿兮拼命的向着府里跑,生怕身后还有魑魅魍魉在追赶。 听完,颜渚白又问: “安姑娘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安卿兮摇头,楚叶柔神色疼惜的抱着她,轻声道:“兮儿乖,外边的商肆就弃了吧,和苏姑娘之间也莫要再来往了。” 安卿兮想要开口反驳,触碰到楚叶柔眸中的坚定和后怕后,她还是选择了沉默。 她心中比谁都清楚,这一次的刺杀绝不是因为商肆的事。 可是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腔热血选择在这个时候伤害待她如珠如宝的娘亲。 犹豫片刻,她趴在楚叶柔腿上,尽量将声音放的轻缓:“娘亲,女儿会好好保护好自己的。 可是娘亲,在还没有查明真相之前,女儿不能轻易的放弃,这也是从小爹爹教导女儿的道理。” 楚叶柔不再说话,温柔似水的眸中多了几分坚毅和冰冷,无人知晓她在想些什么。 而在所有人猜测之际,安卿兮将视线落在了凉亭中的白宿眠身上。 只见他神色颓然清冷,一身黑衣衬得他多了几分阴郁。眸中一片清明,哪里还有那醉酒的痕迹。 发觉安卿兮的注视,他微楞片刻,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目光。 心中愧疚使得他深深叹了口气,整个人笼罩在亭下的阴影里,似那凌霄花般孤寂。 安卿兮不禁咬住了下唇。 本来只是假设,刚刚她才真的确定了。 她,竟被白宿眠利用了。 她不知道白宿眠是何时思绪清明的,可她确确实实的低估了一个谋士的智慧和手段。 白宿眠这一出将计就计,玩的可真是让她叹为观止,同时又气的牙根痒痒。 身为前途大好的年轻大臣,他竟然将这场联亲的压力都落到了璐鱼一个女子身上。 依着璐鱼的性子,这议亲之事,她一定会不多加解释的执意拒绝的。 想到这,安卿兮合上眼眸。 她一定不会允许这件事损坏璐鱼的名声半分。 至于白宿眠——他既然无心娶璐鱼,那么此生,他将再无机会靠近璐鱼。 傍晚时分,苏媚儿派人悄悄潜进了安府,去了安卿兮的院子。 那是个生的极为水灵的婢女,瞧着安卿兮,她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安姑娘,我家主子让我来给您递信。 今日刺杀一事,所有刺客皆已在城南的林子里服毒自尽,身份不明。 只有一条线索,估计会对您有所帮助——那些个人,是由盛京来的。 主子让我问问姑娘,您在盛京可有仇敌?” “盛京?”安卿兮摇了摇头:“我从未踏入盛京一步,怎会有仇敌。” 忽然,她想起了沈妄,想起了那块玉佩。 “那些人……有没有可能是天赎阁的?” 那婢女摇了摇头:“并不能确定身份,而他们身上,也并无天赎阁标记。” 安卿兮想不出,只叹了口气,道:“那替我谢过苏姐姐,让她费心了。” 婢女福了福身,又道:“对了,主子对您今日所坐这椅子很感兴趣,她说这也可以成为新的商机。” 安卿兮眨了眨眼,不禁哑然失笑的摇了摇头。 “既是苏姐姐感兴趣,那等我作好图纸就派人给姐姐送去。 另外,我会为姐姐裁一身罗裙,近几日,可能会让青梧去第一楼里帮姐姐量一下身段。” 那婢女点头:“奴婢会如实转告给主子的。 安姑娘仔细养伤,奴婢这就回去复命了。” 安卿兮笑着点头,给青梧递了个眼神:“青梧你去送一下。” 青梧意会,塞给那婢女五十两银子,而后笑着将人送了出去。 没一会儿,青梧回来不解的问她:“小姐,为何要给苏姑娘做罗裙呢?” 安卿兮支着下巴,摆弄着烛台慵懒道:“我瞧新来的布料里有一天青色挺适合绣莲花图样的,苏姐姐她应该是很喜欢莲花的。” “她在利润分成上做出那么大让步,我总该表示表示吧。 再说了,那样喜欢莲花的女子,值得深交。” 第44章:林微南归 因这刺杀之事,安卿兮便在千落院里仔细的将养着,再没有踏出院子一步。 难得的是,她竟也为了十日后的花朝节比试再次拿起了绣花针。 而所有安家人都在寻找着刺杀一事的蛛丝马迹,比起刺杀人的来历,那帮了安卿兮的人,反倒是没有特别的被在意了。 秋水院里,厌舞靠在回廊的红色柱子上,一脸的寒意。 只见她右手握着长剑,而左边手臂上却绑着厚实的绷带。 厌一从回廊的另一边走来,瞧见她,他招了招手:“厌舞,该去换药了。主子都说了,让你歇息三日,你怎的还在这守着?” 厌舞冷哼一声,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她只闷声道:“厌一,你觉不觉得,主子他变了。 身为暗卫,多重的伤你我都受过,何曾因为这区区小伤就将养歇息过?” 厌一想了想,道:“主子一直体恤下属,凭借这一点就说他变了,未免太牵强了一点。” 厌舞冷笑一声,干脆坐在了旁边的围栏上。 她道:“厌一,主子从来未曾对一个女子感兴趣过,主动送上门来的,不是已经草草嫁了人,就是已经尸首异处。 可偏偏只有这一个安姑娘,是主子他有意无意主动靠近的。” 她看向厌一,问:“你何时见过主子做过用笔墨勾勒女子面容这等调情之事?何时见他对一女子这么上心?竟让你我二人轮番跟着她,汇报她的一举一动。” 厌一左思右想,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又摇摇头。 “你虽然说的也在理,可我还是觉得,主子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反正主子那样的人,是永远不会喜欢上一个女子的,他靠近安姑娘,也许只是想从安姑娘身上得到什么。” “是么?”厌舞眼眸闪烁,深深叹了口气。 她只是害怕而已。 害怕主子会喜欢安姑娘那般的女子。 在安姑娘遇刺的那一瞬间,隐藏在暗处的她,甚至想过就那样看着,看着那个灵动神气的女子身首异处。 可是不知为何……她始终没能狠下心,还是选择了出手。 厌一扶着她起身,缓缓道:“不要想太多了,我们奉命行事就好。” 而千落院里,林微南竟是没有递交拜帖,直接翻墙入了千落院。 瞧见他,安卿兮一脸的诧异。 只见林微南一身风尘仆仆,白色的衣袍上沾染了不少尘土痕迹,和翻墙时留下的划痕。 他站在桃花树下,一脸倦容却仍旧温润如玉。 “微南兄?” 安卿兮坐在轮椅上,惊喜的将手中的半成品荷包丢在桌上,滑动着轮椅到了房门边。 她看了眼墙头,捂着嘴打趣:“微南兄离开这一趟,竟也学会翻墙了?” 林微南瞧着她的腿,紧抿着唇,好一会都没有说话。 “微南兄?” 就在安卿兮摸不着头脑时,林微南却突然捏紧了拳头,大步走过去弯下腰抱住了安卿兮。 “微……微南兄……” 猝不及防的拥抱让安卿兮不知所措起来,同时脑中有一道弦瞬间绷紧了。 忽然,她听林微南道:“对不起……对不起……” 她能感受到抱着她的林微南一直在颤抖,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压抑他的紧张,和他的后怕。 可是她不明白林微南为什么要道歉,更不明白一向礼数有加的温润公子,为何会这般慌了神。 她轻声问:“微南兄,出什么事了吗?” 青梧看着抱在一起的二人,吓的紧紧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一丝的声响,生怕引来旁人让别人瞧见误会了。 可林微南在安卿兮话语落下的瞬间,瞬间清醒过来一般,松开了安卿兮退后了几步。 他手足无措,看着安卿兮澄净的如同山涧泉水一般的眼眸时,再度道歉:“抱歉……是我失礼了。” 他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出口,可到了嘴边,却只有一句抱歉。 在安卿兮疑惑的目光下,他缓缓掏出了一个瓷瓶,交到了青梧手里。 他没有解释自己的失态,只是调整了自己的神色,又变成了往日那温润的邻家哥哥模样。 “这药早晚各敷一次就好,对骨伤有奇效。 卿兮妹妹这腿伤定会很快好起来的,而且一定不会留下副作用的。” 青梧捏着那瓷瓶,只觉得握在手心里有些暖意在散发出来。 她笑:“小姐,这竟然是暖玉做的药瓶。” 她将药递到安卿兮手里,安卿兮收到后一脸欣喜的冲林微南道谢:“那就谢谢微南兄了,只是想必这药得来很不容易吧?” 她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就递给了青梧,青梧又笑着走到了林微南面前,恭敬的递了过去。 安卿兮握着玉瓶笑的开心,“微南兄帮了我这么多,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这一千两银票,还望微南兄一定要收下。” 她笑的和往日一般无二,可林微南却僵在那,就连笑意都维持的勉强。 宽大长袖下的手蜷缩又舒展,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缓:“不必了。 我只是恰巧有事情外出,顺便得了这药而已,并没有耗费心力。” 他看向安卿兮,眸中带着的炙热和滚烫,让安卿兮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接着道:“若是收了这银子,岂不是显得生分?南辞他定会在我面前念叨个不停,为你抱不平。” 说完,他平静的看着安卿兮,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可那不自然的蜷缩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心里的期翼。 安卿兮垂下头,轻轻的叹了口气,鸦羽忍不住的轻轻颤动。 再抬头,她眸中满是笑意,似银河映入眸中,娇俏灵动。 “既是如此,便依微南兄所言。” 林微南的神色这才又重新变得柔和轻缓起来。 他看着安卿兮,心里的一块重石终于落了地。 卿兮的腿伤,终于不会落下别的病症了。 待林微南走后,青梧叹了口气,道:“小姐,这下,林公子的心意可是表现的很明显了…… 不过我们这般隐瞒他生骨膏的事,他知晓之后,会不会生气?” 安卿兮靠在轮椅上,一脸的愁绪。 “心意……” 想起那个怀抱,他心里就无比的烦扰。 “他风尘仆仆神色憔悴,我又怎么忍心告诉他,我早就得了那生骨膏?” 饶是她再没心没肺,也无法做到浪费别人一番苦心。 第45章:都是因为你 短短几日里,多批刺客涌入浔阳,林子琛不得不入了太守府去商讨治安对策。 同行的,还有白宿眠。 身为京官,他来浔阳打着考察的幌子,就必须严谨行事。 但混迹官场多年的这几位人精都知晓,他是为了晏新寒而来。 太守府里,几人到时,程璐鱼正在被程晋安训话。 她跪在地上,仰着脸说着什么,程晋安一脸的怒气,可见父女二人讨论的并不愉快。 看着厅堂里跪着的程璐鱼,白宿眠神色染上几分愧疚。 管家前去通报,程璐鱼这才起了身,神色落寞的走了出来。 经过白宿眠身畔时,鬼使神差的,白宿眠道:“在下那日说的话……” 他本欲想说不必记在心上,只当他醉了酒就好。 可程璐鱼却一脸的倔强,轻声道:“当日承蒙大人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大人这桩心事,璐鱼一定尽快解决。 届时,定不会扰了你我两家的情谊。” 说完,她匆匆离去,挺直的背脊宛若这院中亭亭玉立的松柏,一身傲骨,傲然挺立。 她是何等的聪慧。一言就道破白宿眠的算计和担忧。 白宿眠不禁抿唇垂了眼睑。 还好她没有给他说出口的机会。 这般聪慧且洒脱拥有傲骨的女子,不该嫁给他这般的男子。 一开始是他不想被寻常女子束缚住,不想把自己和这样的女子捆绑在一起。 可是现在…… 他忽然觉得,是他没有权利去将这样的女子拉入黑暗,捆绑在没有自由的他身边。 他自认为他这一身白衣是为掩饰黑暗,而身处黑暗中的他,不配拥有感情这种东西。 他深深叹了口气,迈步走进了厅堂。 林子琛在他身后若有所思的用扇子轻敲了敲脑袋,不明所以的笑了笑,跟了上去。 这一讨论,就足足谈论了两个时辰。 而对于浔阳治安,他们决定加派大量人手,加强巡逻力度,以轮班的形式让府衙的人守在各处。 并且,他们还招募了五十名武功高强江湖人士,给了他们朝廷编外护卫的身份,让他们暗中守在浔阳城。 待到白宿眠和林子琛二人告辞时,这才发现,程璐鱼竟颤抖的跪在梅园里。 原本如同花瓣般粉嫩的唇染上了一层霜白,她脸色苍白整个人如同雨后枝头的花苞,摇摇欲坠。 瞧见他们出来,婢女芦花跑过去扑通一下跪在他们面前,带着哭腔颤声道: “老爷,小姐已经足足跪了两个时辰了,您就心疼心疼她,答应她吧。” “璐鱼!” 程晋安大步流星的走过去,看着程璐鱼这副模样,他又是心疼又是愤懑。 他先是指了指程璐鱼又愤愤的拂了袖,道:“芦花,还不快扶你家小姐回去!再去派人请了大夫来。” 程晋安生了张国字脸,一脸正气,平日里任是夫人都怕他三分。 芦花吓得咬住下唇,上前扶着程璐鱼哭着道:“小姐……” 程璐鱼虚弱不堪,她跪在那里努力的挺直背脊,可奈何体力不支,只能是一副羸弱的样子。 轻轻摇了摇头,她双手交叠在额前叩首。 “请父亲成全。” 程晋安气不打一处来,眼角余光瞧了眼白宿眠和林子琛,呵斥一声:“这件事,我会考虑的,你先回去。” 可程璐鱼仍旧坚持,抬头一字一句的坚决道:“女儿不愿嫁给白大人,不同意这门亲事。” 说完,再次扣了下去。 这声闷响砸进了程晋安耳朵里,却也砸在了白宿眠心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何等的卑鄙,而眼前这个女子,又是如何的倔强,孤注一掷。 在程晋安眼里,程璐鱼这话像是清脆明亮的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也打在了白宿眠脸上。 明明白宿眠对这门亲事毫无意见,可偏偏自己的女儿这般一改常态的任性妄为。 在这一刻,白宿眠有些后悔了。 可他还是清醒的任由自己像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样,轻声道:“既然程姑娘不愿,这门亲事就作废吧。” 程璐鱼抿着唇看着他一言不发,在程晋安失望至极的看着她叹了口气后,她这才忽然露出了一苦涩至极的笑容,再次扣了下去。 “谢父亲成全。谢……白大人。” 安卿兮知晓这件事时,是酉时。 彼时日渐西斜,天边的霞光散落在这红砖绿瓦之上,散落在院子里的桃树上,别有一番温暖。 收到程璐鱼来信后,安卿兮当即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拎起放在院子里的酒坛子滑动着轮椅去了秋水院。 院中,晏新寒正在看着一卷神鬼杂谈,无意间瞥见那绿色的身影,便漫不经心的瞧了过去。 在触及到安卿兮腿上放着的空酒坛后,他眯了眼眸。 这一副怒容,像个生气的小鹦鹉,莫不是来寻仇的? 果不其然,下一瞬就听安卿兮大吼道:“白宿眠!白宿眠你出来!” 瞧着院子里只有晏新寒一人,她拎着酒坛子一副威胁他恐吓他的模样咬牙切齿道:“说,白宿眠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小姑娘明眸皓齿,恶狠狠的模样也依旧灵动,晏新寒眼波流转,毫不犹豫的就指了指北边的厢房。 “在卧房里。” 话刚落,房门就被打开,露出了那道白衣身影。 他一脸憔悴,瞧着安卿兮,他冷声道:“安姑娘这番模样,成何体统?” 安卿兮讥笑一声,嘲讽的瞧着他。 她扶着轮椅把手缓缓站起来,重重吐出几口浊气,手拿着空酒坛和白宿眠对立站着。 “白宿眠,她因这救命之恩妥协,不想你为难才同意联亲嫁与你。 可你呢?你故意表露不想娶她之意,让她一介女子承载父辈怒火,让她一人站在这姻亲之事的对立面,受尽谴责。” 说到这,她控制不住的捏紧了手中的空酒坛,忽然用力向着白宿眠砸过去。 白宿眠一动未动,酒坛应声碎裂,紧接着响起安卿兮的怒吼声: “因为你,她跪在园子里两个时辰染了风寒。因为你,程太守当众打了她。 白宿眠,凭什么你可以这般心安理得!作为一个男子,你的担当呢?被狗吃了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晏新寒眼眸半眯。还好,只碎在了白宿眠脚边。不然这殴打朝廷重官的名头,可不太好。 第46章:玉佩在哪 “她……染了风寒?程太守怎会……” 怎会动手打她…… 虽然只是去了太守府两三次,可听太守说话之时的言论,分明是十分宠这个女儿的……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安卿兮似是瞧出了他的想法,当即讥笑一声:“怎么?聪明如白大人也瞧不出这高门大户里的表面谎言吗? 你入太守府,除了你太常寺卿的身份,还有璐鱼未来夫婿的身份,他又怎会不在你面前看重璐鱼宠爱璐鱼?” 她似乎是觉得白宿眠有这种想法十分的可笑,轻嘲一声后缓缓坐在了轮椅上。 安卿兮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境,而后冷冽出声: “璐鱼她身为太守府嫡女,受宠是真,可身不由己也是真。 白大人身处盛京且谋略过人,不会不知晓这女儿家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家族联姻被用来换取利益。” 她瞧着白宿眠,忽的悲哀一笑:“也是,你是年少有为的从四品太常寺卿,未来前程大好,就算知晓这一切,又怎会在乎她一个区区女子? 程太守看中你未来的前程,既是有意捆绑获取利益,也是想女儿嫁的风光。 可归根到底,璐鱼也只是一个牺牲品罢了。 一个在你们这场博弈中的牺牲品。” 就连一国公主都可以送去联姻谋求和平,更何况她们只是三品大臣之女。 这是安卿兮第一次在这里有了愤慨的感受。 她眸中有火,瞧着白宿眠的目光带着愤懑,更多的,却是令人看不懂的复杂。 像是在感慨这场联亲的悲哀,又像是在感叹悲悯其他的,他们读不懂的事物。 院中的两棵柳树正在抽芽,鹅黄的色彩在安卿兮上空飘荡,生机盎然。 晏新寒在此刻才瞧见了安卿兮生命里的另一种颜色。 那一抹倔强的,嫉恶如仇爱憎分明,犹如新生的嫩黄色。 “不是这样的……” 白宿眠后退一步,思绪完全被打乱,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他承认他不在乎程璐鱼,可发生这样的事,他不得不深深谴责自己,他的良心深深的不安着。 从始至终,他只算错了一点。 他以为她如同寻常女子一般会撒娇的解决此事,又或是不顾他所言,置身事外。 可是……他算错了她的坚毅。 这一次,他满盘皆输。 “白宿眠。” 安卿兮瞧着他,从怀里掏出来一封文书。 文书是大红色的,像是定亲文书。 文书共四页,安卿兮拿住一侧抖落开,将它尽数显现在白宿眠面前。 白宿眠瞧着上方的字,心里像是被蚂蚁蛰了一下,很短暂,却让他久久走不出那感觉。 “缘分皆断,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安卿兮读着上方的大字,神情冷漠,而后将文书丢到了白宿眠脚边。 “白宿眠,从今日起,你和璐鱼之间不再有谈婚论嫁的可能。 你害她至此,缘分已断,饶是你以后后悔,你们之间也都再无可能。” 说完,她转动着轮椅转身,轻声道:“她心性善良,不会觉得你有什么过错。 可我安卿兮就是护短,向来睚眦必报。 白宿眠,山高水且长,此事不了不休。” 安卿兮身影消失在秋水院,一直躲在房间里偷看热闹的颜渚白才敢出来。 他看了眼白宿眠,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生人勿近的气息后,后退一步绕路去了晏新寒身旁。 他戳了戳晏新寒,一脸惊奇的道:“表哥,你说这安小五怎么这么邪性,对谁都敢放狠话。 你说,她会怎么对付白大人啊?” 他又悄悄看了一眼白宿眠,道:“让我说,白大人这事做的,确实不太地道。” 白宿眠:“……” 他沉默不语,回了卧房。 晏新寒看着书卷,脑海中却再次浮现出安卿兮那副怒气冲冲的模样,从她的身上,他竟瞧出了莫名的英气。 他莫名心情颇好的勾了唇,将手中书卷拍到颜渚白头上,闲庭碎步般的走了出去。 可刚走出拱门,却迎上了小跑着赶来的青梧。 瞧见晏新寒,青梧赶忙行了礼,问:“宴公子,我家小姐可是在这里?” 晏新寒有些莫名,心头忽然涌上不安的感觉:“安姑娘她没有回院子里? 你可是从千落院来的?在桃林没有迎到她?” 青梧一听,茫然的直摇头,顿时紧张了起来。 “奴婢没有迎到小姐啊。” 她急得不知所措,晏新寒只好沉声吩咐她:“去让护院们去找。” 青梧忙不迭点头,“好好好,奴婢这就去。” 可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安卿兮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任谁都没找到。 此事惊动了老夫人她们,她们匆匆赶来千落院,府里顿时又忙成一团。 小厮丫鬟们呼唤的声音此起彼伏,慌乱的脚步声一声又一声的踩在人们心上,急得人心中慌乱。 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晏新寒忽然道:“轮椅呢?没有发现吗?” 这么一说,安南辞猛然拍了拍大腿,恍然道:“对,轮椅!既然小六没有出府,若是被人绑架了,轮椅肯定是无法带走的!定然是被人藏起来了!” 搜寻又有了新的方向,安南霖也不含糊,挥手看着小厮们:“还不快去找?仔细一点,不要放过任何角落。” 一盏茶后,有小厮匆匆来报: “报——在秋水院旁边的荷塘里,发现了六姑娘的轮椅。” 霎时间,所有的心都停了一瞬,老夫人只觉得头晕:“那……那兮儿……” 小厮赶忙摇头:“并没有发现六姑娘的身影。” 众人这才稍稍放了心。 颜渚白这时候道:“这样看,安小六一定是被人绑走了。” 楚叶柔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兮儿的腿伤还没好……这……这可如何是好……” 而此时的安卿兮正被人绑了扛在肩上。 那人身手了得,耳畔凉风习习,她嘴巴被布条塞住无法说话,只觉得头昏脑涨天旋地转。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人放了下来。 可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冰凉的手掌就扼上了她的喉咙: “说,玉佩在哪?” 第47章:他中了毒 那人声音低沉,还带着一些沙哑,像是被火烧过,被浓烟熏过一般干涩。 安卿兮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那人——沈妄。 那个人,拥有着令她无法忘记的眼睛,像是万里沙漠里的黄沙,又像是黑色的海水,冷漠又缺乏生机。 距离她捡到玉佩已经过去了三四日,沈妄再没有上门找寻过。 本来她已经那玉佩也许不是什么重要之物,所以丢了也就丢了,可是现在看来…… 掐在脖颈上那双手似乎会随时用力送她归西一样,安卿兮瞪着茫然的眼眸,选择了装傻。 “玉佩?什么玉佩?你在说什么啊?” 她眼眸澄澈,多年来的小霸王性格早已经练就了一身说谎脸不红心不跳的本领。 一张乖巧灵动的脸又天生会骗人,若是换做了别人,可能会毫不怀疑她话的真实性。 可沈妄毕竟是刀尖上舔血的人,他盯着安卿兮的眼眸看了片刻,安卿兮也毫不胆怯的和他对视。 养伤这几日,她也没闲着,将江湖上各大势力流派主要人物都打听了一遍。 因此也了解了沈妄几分。 天赎阁阁主沈妄,二十岁,是个杀人如麻的冷兵器。 外界传言他没有心,对待任务目标不论老弱妇孺他都能痛下杀手,饶是你跪地求饶他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有一点,他从不主动招惹任务目标以外的人,不会伤害任务之外的人,当然,除了不长眼的撞上来的敌人。 安卿兮忽然沉默一瞬。 她……算不算的上自己撞上门来的敌人呢? 可沈妄接下来的动作,告诉了她答案。 他从怀里掏出一捆绳索,竟直接将安卿兮再度绑结实了,倒吊在了树上。 “喂!沈妄!放我下来!” 安卿兮不断的喊着,胎穿过来十四载,她还从来没有受过这份委屈。 可沈妄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听到她唤他的名字时,他双手环在胸前靠近一步。 “你知道我?” 安卿兮眨了眨眼睛,被吊在那只觉得有点恍惚。 她人是倒吊着的,眼中的所有也都是倒着的,因此她并没有看到沈妄眸中划过的一闪而过的复杂。 “知道知道,沈阁主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沈妄冷哼一声:“玉佩呢?” 安卿兮眨了眨眼睛,当做没听到。 “铮——” 长剑出鞘的声音响起,令安卿兮猛然一哆嗦。 紧接着响起了沈妄那宛若来自地狱的声音:“说,不然杀了你。” 安卿兮仔细的去瞧他的眸子,鹰隼一般摄人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安卿兮知道,他不是在吓唬她。 她犹豫一瞬,小心翼翼问:“如果我不说,当如何?你会杀了我吗?可是杀了我,你要如何再去寻找那玉佩呢?那对你很重要吧?” 沈妄瞧着她神色里的试探和眼眸中的小心翼翼,忽然抿了唇。 他思绪仿佛被拉回了二十年里的某个时间段,在某个地方,想起了某个重要的人。 长剑忽的往前一递,在安卿兮雪白的脖颈上落下一道血口。 他拉回思绪,声音愈发的冷冽:“若不说,先杀你,再屠安府。” 屠安府? 真是好大的口气。 安卿兮冷了眸光,却还是识相的没有再次激怒他。 脖颈上的伤口疼痛难耐,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轻声道:“那玉佩,确实被我捡到了。” 她看向沈妄,不卑不亢,冷静自持:“你送我回府,我将它交给你。” 沈妄带她离开的时候,她身边的暗卫带着任务去了别处。 因此这么久了,都没有人来寻到她。 她必须保证自己活着回去,才有可能在安府将他一军。 沈妄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安卿兮只静静的等着他的回话。 可就在这时,风过林梢,惊起鸟儿鸣叫。 安卿兮面上一喜。 难道是五哥他们来救她了? 可下一瞬沈妄冰冷的话语,就将她打回了谷底。 “别做梦了,来的人……是想杀我的人。” 他看着安卿兮,忽然一改常态,带了分恐吓意味:“你在我身边,怕是也活不成。” 安卿兮:“……” 沈妄冷着脸给她松了绑。 绳索刚被挑断,转眼间就出现了一群蒙面黑衣人。 安卿兮活动了一下手腕,紧张的躲在沈妄身后,道:“你能行吗?我有腿伤,怕是跑不快会拖你后腿。” 这话说的,仿佛他们两个是同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样。 沈妄心想:你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可安卿兮躲他身后,煞有其事的提醒他:“除了我,没有人知晓那玉佩在哪了。就算掘地三尺你也找不到。” 沈妄冷冷回头看她一眼,不动声色的移了半步,将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安卿兮也趁机观察起刺客的人数。 她快速的向四面八方看了一眼,而后又眺望远处,考虑藏匿在树上的可能性。 沈妄迅速和那些人打成一团,可是没多久,安卿兮就发现了不对劲。 原本占尽了上风的沈妄,竟一点一点的被对手开始压制。 就像是……他在一点一点的变弱。 “沈妄!” 安卿兮忽然喊了一声,沈妄回头看她,安卿兮趁机扔出烟雾弹,冲进人群里准确无误的将他带了出来。 她辨不清方向,只能拉着沈妄尽可能的远离这里。 沈妄想故伎重演扛着她赶路,却被安卿兮呵止了。 “你现在不能运功了”,她神色凝重,“沈妄,你难道没有发现,你中毒了吗?” 沈妄抿着唇,片刻后道:“我知道。” 他早就发觉自己中毒了,只是那解药……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安卿兮心疼的捂着口袋,又拿出两枚烟雾弹分别用在了不同的两个方向。 看着沈妄探究的眼神,她道:“快走。记得今日可是我救了你。” 等后边的人追过去时,两人早已经逃脱。 可到了北郊时,沈妄忽然晕倒了。 安卿兮想扶他行走,奈何力气不够,只好拜托附近村庄的樵夫让他帮忙带沈妄回了村子,并给了樵夫一百两银票。 可谁知,那樵夫是个老实的,瞧见银票又看看一身黑衣的沈妄和脖颈带血的安卿兮,竟一言不发的偷偷报官去了。 第48章:百般宠爱 沈妄中毒昏迷,樵夫家的娘子见家里实在没有什么药材,只给了他们两碗温水。 安卿兮道了谢,瞧着沈妄干涩的发紫的嘴唇,她只得叹了口气用汤匙喂水给他。 “虽然你将我掳了出来,可我却不能见死不救。 沈妄,经此一事后,你最好是记着我的恩情,少找我安家麻烦,就算是再想要刺杀那姓宴的,也得去我安府外边刺杀才行。” 她不会照顾人,沈妄躺平着,人昏迷不醒也没有喝水的本能,大部分水都顺着嘴角下巴流了下去,打湿了领口。 可偏偏安卿兮毫无察觉,硬是喂了他大半碗水,还是樵夫娘子看不过去了过来提醒的她。 等了半个时辰后,院子外忽然嘈杂起来。 安卿兮定睛一看,这樵夫身后,竟是跟了五六名衙役,而为首的人竟然是林子琛和林微南! 她心下一喜,忙不迭的跑出门去,站在门栏前,她脆生的唤了句:“微南兄,林大人。” “卿兮?” 林微南惊喜的跑过去,一直焦急慌乱的心在这一刻才全然放了下去。 他扶住安卿兮的肩膀,目光触到安卿兮脖颈处的红色时,顿时神色冰冷起来。 “这伤……” “不碍事的。” 安卿兮用袖口遮掩好,问他:“微南兄怎会来这里?” 林微南正欲脱口而出,可不知为何,他没有说出实情,只道:“有人报了官,我陪林大人来看看。” 可是若不是他找寻安卿兮心切,不想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找寻她的可能,他又怎会主动跟来? 林子琛瞧着安卿兮的腿,忽然饶有深意的道:“安姑娘腿伤……如今竟是无大碍了。” 林微南这才想起来安卿兮的腿伤,不解的道:“竟是好的这般快……” 他也才不过是取药刚回来两日罢了。 安卿兮眨了眨眼,轻轻敲了敲腿后,一脸欣喜的蹦跳了几下:“还真的好了……被人追杀太过紧张了,我竟是一直都忽略了没有发现。” 她又是在院子里蹦跳着走了几步,腿伤好了的惊喜完全让她忘掉了被沈妄掳出来的惊心动魄。 林子琛瞧着她,忽然意有所指的道:“看来这生骨膏确实是天下奇药,才不过四五日,竟就有了这般效果。” 安卿兮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有些无措的看了眼林微南。 下一瞬,她就听林微南问:“生骨膏?什么生骨膏?” “是……” 安卿兮正要解释,林子琛却是笑着向林微南走了过去,边走边道:“微南竟是不知道吗?是九…… 哦不,是宴公子送了安姑娘生骨膏,安姑娘才会好的这般快啊。” 话落下,安卿兮明显看到林微南身形僵硬了一瞬。 她抿了下唇,轻声道: “对不起……我……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起初是怕自作多情白白将这份情谊染上不纯洁的成分,后来……是真的手足无措,无法说出口。 林微南眸光都黯然几分,他重新拾起温润的笑意,看向安卿兮道:“无事,无需有歉意,我都明白。” 他轻柔的似四月微风的星眸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安卿兮,身后的茅草屋也难掩他一身温润风华。 他道:“只要你无事就好。” 如此这般,安卿兮心里却是更加愧疚了。 微南兄总是这样,面上永远温润尔雅,永远不会让人难堪。 这种事情她并不擅长处理,她并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做才不会浪费林微南一番心意。 可是经过林子琛之口挑明后,她心里却是松了口气,至少,以后都不会有这一桩心事了。 一旁的樵夫听他们讲完话,顿时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后颈,“那个……官差大人,你们认识啊?” 林子琛看着樵夫,对他拱手作揖道了谢:“认识认识,这位可是安家的六姑娘,今日寻到她,还要多谢您了。” 话落,他又拿出一锭银子塞进樵夫手里,“这是赏银,您收好。” “使不得使不得。”那樵夫从来没赚过这么多的银子,先是一百两银票,后来又是一锭银子,当即心慌了起来。 “樵夫大哥,你就收着吧。用这些钱添一些家具衣物,好好和大嫂过活。” 安卿兮在一旁笑着劝着,而后招呼着衙役喊道: “官差大哥们,里面还有一位我的……嗯……朋友,他昏迷了,还请几位帮我把人抬回安府,回去必有重谢啊。” 衙役们看了一眼林子琛,林子琛点头后,衙役们便走向了茅草屋内。 而林微南此时却是不安起来,他低声询问:“卿兮妹妹,那人……你真的认识?” 来时就听樵夫说了,昏迷的是一位带着剑的男人。 他从未听说过卿兮认识这样的男子,不由得担忧起来。 安卿兮摸了摸鼻子,撒了谎:“晤,是我之前结识得江湖人士。” 怕林微南再询问,她赶忙催促道:“哎呀,我们快回去吧,祖母她们定然是等急了吧?” 闻言,林微南不再多问,快速向着安府赶去。 而他们走后,樵夫和娘子面面相觑许久,捏着银子向着几人离开的方向磕了个头。 “没想到这顺手相助竟换了后半生衣食无忧……” 安府里,安卿兮小跑着入了门,安家众人听见消息急的纷纷向着府门赶,碰巧在前花园碰了面。 安卿兮瞧着他们就一阵的心安,一眼看过去,竟是连忙于书院的二叔都回了府。 她心下感动,跑过去一下扑进了老夫人怀里,又拉着楚叶柔和花惜月的手不放撒着娇。 “祖母~娘亲,二婶,二叔二哥安小五,抱歉,又让你们担心了。” 安南辞哼哼一声,瞧见了她的腿,忽然挠了挠头:“你人没事就行,不过……你这被掳走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啊,这腿竟然能走了?” 安卿兮:…… 这安小五倒真真是亲哥。 安家人这才都回过神来,又是忧又是喜的:“竟是真的?这伤好了?” “好啦好啦,我这大概就叫做因祸得福吧。” 安卿兮嘿嘿的笑着,眼角忽然瞥见身后被扛着的沈妄。 她瞧了眼安南辞,狡黠一笑,冲老夫人道:“祖母,这是今日帮了我的江湖朋友,中毒昏迷了。 孙女想将他安排在五哥的院子里,请大夫仔细来瞧,您看可好?” 第49章:果真是个妙人 一听那人在今日帮助了安卿兮,老夫人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就让这位公子仔细在我们安府养伤吧。” 她看向安南辞,催促道:“南辞,还不快带人过去?一定要让人好生照顾恩人。” 安南辞一脸的不愿意,可还是迫于老夫人额的威压不情不愿的去了。 而安卿兮听到恩人这两个字后,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这下好了,掳走她的罪魁祸首,竟然变成了恩人。 不过这样的话……她就可以好好想一想,该如何威胁沈妄,让他为自己助力了。 因着被掳走之事,安家人拉着安卿兮好半天不肯放人,嘘寒问暖的,硬是让小厨房煨了燕窝等物看着她一一吃下。 祖母和娘亲见她受了惊吓,硬是又安排了新的厨子到她的小厨房,保证她每日的补品供给。 二叔送了一叠心经给她,二婶则完全相反,送了一红鞭子给她。 还道要给她请教习武功的师父,让她有自保能力。 二哥安南霖不知道怎样抚慰小妹,拿出一千两银票塞进了安卿兮的手里,只吩咐她:“随意花,小妹你开心最重要。” 这样一通折腾下来,安卿兮硬是到了傍晚才有了空闲得以乘坐马车出门。 她这一行的目的,自然是第一楼。 和楼下的小厮报了名讳,马上玉儿前来恭敬的将她请进了后院。 苏媚儿见她进去,瞧着她恢复如初的双腿嫣然一笑:“妹妹这腿可是好了? 那四日后的花朝节,想来妹妹必定可以艳压群芳了。” 安卿兮笑着坐在她身侧,轻轻摇了摇头:“苏姐姐就莫要打趣我了,谁人不知我安卿兮是个废材,文不成武不就,才艺更是压根没有。” “那是她们不懂慧眼识玉。” 苏媚儿的纤纤玉指轻触安卿兮的面容,而后她略带艳羡的叹了一声:“妹妹不过一十四岁就名动浔阳城,如今这容貌已是如此,待到完全长开,可要一般女子如何自处?” 对自己这张脸,安卿兮一向自信。 想起今日来的目的,她握住苏媚儿的手,轻声央求道:“好姐姐,今日我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苏媚儿神态慵懒妩媚,香肩裸露半躺在了贵妃榻上:“哦?何事?” 安卿兮低声道:“是天赎阁,沈妄一事。不知姐姐可否查出?” “天赎阁?沈妄?”苏媚儿坐直了身子,无奈了叹了口气:“天赎阁一向隐秘,妹妹这份差事,还真是难做。” 说着她站起身来,冲安卿兮道:“不过妹妹第一次开口相求,姐姐断然没有拒绝的意思。 现在天色未晚,恰巧百音阁已经重修建好,不若妹妹随我去瞧瞧?” “当真?” 安卿兮一脸惊喜的起身,“没想到才短短几日,苏姐姐竟已打理妥当。” 苏媚儿掩唇轻笑:“不过这百音阁开张在即,还是要辛苦妹妹,多写些话本来。 到时候若是故事反响好,受众人青睐,刊印成书卷又是一笔利润可观的买卖。” 她这想法和安卿兮不谋而合,只是有一点安卿兮没有告诉苏媚儿。 若是这说书的第一场反响极佳的话,她倒是想在二层开设戏楼,亲手创建一个戏班子,将那些故事完完整整的演出来。 百音阁坐落在盛安街北侧的一处繁华之地。 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 一下马车,瞧着那古朴的牌匾安卿兮就满意的点了头。 一入百音阁,那些设计陈设和座位布置,更是让安卿兮惊喜。 “这一切,都是按照妹妹所绘图纸设计的,妹妹瞧,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苏媚儿四处走动着打量着这百音阁,只觉得这亲眼所见的装修成果比图纸更令她震撼。 “满意,已经十分满意了。” 只见这墙上被能工巧匠绘了满墙的水墨丹青。 三面墙绘的是同一个故事,像是连环画一般,绘尽了浔阳街的繁荣。 更重要的是,里面有一男一女贯穿了始终,在浔阳街市盛景里,她们相遇相知相爱相守。 从晨时新生的温暖光芒,到暮时昏黄的镂空灯影,他们从黑发到了白头,共度了一生。 虽然没有大篇幅的丹青水墨描绘他们,可是他们却是最无法令人忽略的,令人瞧了满心感动。 还有那花架上的陈设,不是各种名器,而是一些从民间搜罗来的小玩意。 甚至还有一些唱戏的衣袍和各种民间珍奇的刺绣,繁复精美的手艺并不亚于宫里的绣娘。 桌椅和寻常说书楼里的并没有什么不同,两椅拼一桌。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提供第一楼的菜色和桃林酒馆的酒水。 坐在椅子上,安卿兮笑着问:“不知这百音阁何时开张?” 没有收到苏媚儿的回话,她偏过头去看,却恰好看到了苏媚儿擦拭泪水的动作。 心底错愕一瞬,见苏媚儿面色如常的笑着走过来坐下,她到底是没有询问。 苏媚儿指着这桌面道:“等着匠人在这桌面上拓印上荷花,便可以开张了。 不知妹妹喜欢何种花草,到时候一并拓印上。” 安卿兮心想:苏姐姐是真的爱莲花。 她想了想,答到:“我爱桃花树,花开花落,究其根本,还是树本身来的好。” 这回答倒是让苏媚儿错愕一瞬,而后便笑了起来。 “妹妹果真是个妙人。” 谁人不爱那三月桃花,可偏偏她爱的,是那棵生命本源的树。 也难怪她会酿出那等好酒。 两人看完这百音阁正欲离开,偏生遇到一人在门外吵闹不休,非要进入这百音阁里一探究竟。 安卿兮和苏媚儿走过去一瞧,安卿兮顿时蹙起了眉头。 “是你?” 柳依依抬起头来,一眼就瞧到了安卿兮,整理了一下衣服,傲娇的偏过头去质问小厮: “不是说没开张不许闲杂人等进入吗?那为什么安卿兮在这里?” 她没好气的瞪了眼安卿兮:“本姑娘早就看到安府的马车了,一眼就瞧出了你们在撒谎。” 她身后的柳如江看着安卿兮眼眸一亮,而后上前拱手作揖道:“安姑娘不如行个方便,带舍妹进去一观?” 第50章:好大的醋味 饶是苏媚儿都很少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身为第一楼楼主,还没有什么人敢不长眼的跑到她这里来闹事。 安卿兮瞧着这两兄妹,又看了看不远处停靠的挂着安府牌子的马车,顿时明白,这两人呐分明是冲她来的。 虽然不知两人来意,可这脸,她是真真的不想给。 没有理会二人,她冲苏媚儿笑道:“既如此,那妹妹便先回府了。改日再来寻姐姐。” 苏媚儿笑着点头,“妹妹路上小心。” 可刚走出百音阁的门,安卿兮就被柳依依拉住了衣袖。 她面色不悦的抽回,却听柳依依挑衅道:“几日前才听你摔断了腿,怎的今日一见竟是好端端的,连半分伤症都没落下?” 亏她还和小姐妹们聚在一起将这件事当成了谈资,今日安府的人找寻安卿兮的下落,虽然消息没有走露,可她还是从相熟的衙役大哥那里打听到了一些。 不等安卿兮回话,她继续道:“不知安姑娘今日被那采花贼掳走可有心中害怕?安府为了寻回你还真是下了力气呢,还县衙都惊动了。” 话落,周边路过的还有那摆摊的百姓纷纷惊讶的瞧向了安卿兮。 “采花贼?那安六姑娘她……” “谁人这么大胆,敢寻到安姑娘头上?” “我今日呀确实看到了县衙的人焦急的寻人了,原来竟是为了安姑娘。” ……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这件从柳依依口中说出来的事仿佛已经成了真。 安卿兮神色变得难看起来,柳依依一脸的得意,而柳如江这时候又一脸急切的忽然问道: “安姑娘,那采花贼,他,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安卿兮被掳走这件事他也是刚刚听依依说才知晓的,本来只是看到安府的马车想要见安卿兮一面,可这个消息他实在是不能接受。 他虽然喜欢安卿兮,但他不会娶一个被采花贼玷污过的女子。 这个问题,也是大家所关注的。 安卿兮明显的察觉到周围的人都在这一刻屏气凝神的竖起了耳朵,可多多少少照顾着她的心境,都偏过了头不再看向这边。 她轻蔑的笑了笑,瞧着柳家兄妹这副嘴脸,她强忍下心中的不快,缓缓道: “采花贼?呵~没想到柳姑娘不但人长得美,这心里想的也美得很。 若是这浔阳有采花贼,又怎会略过柳姑娘来掳我呢?” 柳依依就算再笨也听出来她这话里有话。 她冷哼一声,当即大声道:“安卿兮你别装了,你被掳走是事实,你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你本来就是废材一个,现在又没了清白,我看那,你我之间的赌注还是算了吧,公子他怎么会收你这样的女子的荷包。” 安卿兮居高临下的瞧着她,只觉得脑子这种东西确实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 柳依依一直讨厌她她可以理解,但是疯狗一样的乱咬人,惹怒了人,可就是她的不对了。 她安卿兮向来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人,今儿个,她倒是想让柳依依瞧一瞧什么叫踢到铁板。 当下她也不急着离开了,吩咐小厮搬了张椅子来坐下,而那小厮也是有眼力劲,还特意泡了一壶茶来斟上。 她的话不疾不徐:“你既然这般好奇,我也不妨满足你的好奇心。 今儿个,我确实被掳走了。” 柳依依一喜,拉着柳如江的胳膊忍不住的幸灾乐祸:“大哥你听,这事是真的。” 安卿兮翻了个白眼,而后抬手托着下巴,一副慵懒模样道:“可那人不是旁人,正是你口中的那位公子呢。” 兴从中来,她忽编着瞎话,想要逗弄一番柳依依。 柳依依的神色一下就变了。 “怎,怎么会?” 安卿兮一脸不以为然的努了努嘴,“怎么不会?我们只是去林子里狩猎而已,想着时日尚早,也就没知会府中人,哪成想……唉。” 她一脸郁闷的叹了口气,而后笑道:“我们浔阳治安一向很好,难道柳姑娘不知道吗?近日府衙新增了许多高手巡街,柳姑娘不会不知晓吧?” 只不过这高手竟半分没察觉到沈妄入浔阳。 看着柳依依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模样,安卿兮又是遗憾的叹了口气,道: “是我唐突了,这些消息,柳姑娘又怎么会知晓呢?毕竟告知你我被掳之事的友人,消息也是这般的不可靠呢~” “不……不是这样的……” 柳依依还是不能接受安卿兮竟会和晏新寒一同出游这件事。 更何况,告诉她此事的衙役只是说安卿兮被掳走了让她保密,那些采花贼什么的,都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 安卿兮脸上的笑容似乎在嘲笑她是个跳梁小丑,她嫉妒的要发疯,可是仍要道一句: “安姑娘还未出阁就和陌生男子私会,实在是不成体统。” 安卿兮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夸张的嗅了嗅空气,问青梧:“好大的醋味啊,青梧你闻到了吗?” 青梧捂着嘴乐得直笑:“闻到了闻到了,还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酸味呢。” 柳依依气的牙根痒痒,“你……你们……” 她脸红发热,狠狠跺了跺脚就要离去,却在转身的时候听安卿兮冷冽道:“柳姑娘,慢着~” 柳依依转头,没好气问:“又要如何?” 安卿兮一脸漠然的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她面前,沉声道。 “还请柳姑娘为自己不当的言论,向我道歉。” 柳依依瞪大了眼睛:“不可能!你做梦!” “做梦?”安卿兮不屑的讥笑一声,“你在这街市故意辱我名声,一口一个废材叫的不亦乐乎。 柳依依,你真当我安卿兮是吃素的? 没记错的话,你柳家商肆应当是和我安家有合作吧?” 她眸中带着笑意,笑意却并不达眼底,却让柳依依和柳如江心底涌上深深的不安。 柳依依连声音都开始颤抖:“你……你想做什么……” 自家商肆确实和安家有着很重要的合作的…… 柳如江也皱起了眉头:“安姑娘,你这般要挟人是不是不太好?” 安卿兮讥笑一声:“二位,拜托清醒一点,你们觉得,有质问我的资本吗?” 第51章:谁帮我换的衣服 柳家百分之六十的经济命脉都和安家有关,如果断了这层合作关系,那么柳依依在浔阳城傲娇的资本将不复存在。 更令安卿兮觉得好笑的是,他们柳家把二哥安南霖看做财神百般供着,可偏生对上她安卿兮,这兄妹二人似是脑袋被驴踢了一般不清醒。 柳依依也想透了这一点,当即不情不愿,声如蚊呐的道:“是我错了,对不起。” 这周遭百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让她觉得又羞又怒,下不来台面。 可安卿兮掏了掏耳朵,一副不准备轻易放过她的模样:“你说什么?大声一点。 柳家如今没落了吗?怎的连饭都不给柳姑娘吃饱?” “你……” 柳依依咬着牙,一副气的要哭的模样,敢怒却不敢言。 因为她知晓,若是和安家的合作关系黄了,家里人一定会把她给打死的。 柳如江心疼妹妹,在这一刻却也是只能叹着气,轻轻拍了拍柳依依的肩膀。 柳依依握着拳头,委屈和屈辱一瞬间涌上心头,带着哭腔吼了一句:“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你满意了吧!” 说完便抹着眼泪飞快的跑走了,抽泣抖动的身影让安卿兮瞧了都觉得是自己欺负人。 柳如江不敢再和安卿兮说什么,只能匆匆的追了上去。 “依依,依依你等等大哥。” 追到闹市南边的河边后,他扶着树直喘息着,慢慢安慰柳依依:“等我们两家亲事谈成,大哥一定会给你做主的,你且等等。” 柳依依却是清醒了几分,哭着问他:“可她真的会嫁给你吗?盛京的公子身份尊贵,她肯定会千方百计嫁去盛京的,怎么会瞧得上你?” “从前我故意在她面前说她配不上你,那是为了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让大哥你更容易拿捏她啊。 可是今日一事全让我看明白了,大哥,她根本看不上你的秀才身份。” 而且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安卿兮的父亲已经是正三品的将军,那是大哥这一辈子都够不到的位置啊。 柳如江听着,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忽然,他计上心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小妹且放心,她会嫁入我们柳家的。安家的财富和权贵,大哥都会得到的。” 安府。 安南辞正在院子里逗着麋鹿哼着小曲,忽然身后有人影慢慢靠近,他一回头却瞧见安卿兮的‘救命恩人’正站在他身后。 “欸?你醒了?”他自来熟的走上前去,可是下一瞬就被一把匕首抵住了脖颈。 对方眼中的杀死和冷漠,让他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欲哭无泪的咕哝:“安小六这是安排了一尊杀神在我的院子里啊。” 沈妄看着他,嗓音仍旧沙哑的问:“安卿兮呢?” 他需得尽快拿回玉佩才行,希望她会说话算话。 安南辞嘿嘿笑了笑,好声好气的道:“在她院子里呢,我去帮你喊她,你先把刀拿开可好?” 沈妄收回匕首,安南辞松了口气拔腿就跑。 “救命啊!安小六带回来的男人要杀人了!” 他边跑边喊,沈妄被他这副模样雷到,站在原地嗤笑一声,默默地坐在了池塘边等着。 他不知道安卿兮带他回来是为了什么,但是凭借刚刚安五公子的态度来看,她并没有暴露他的身份。 说着,他抚上自己的脸,看着水面上反映着的面庞。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以真面目示人了呢?这好像是近二十年来的第一次。 他容貌生的冷峻俊俏,可偏偏有一道疤痕烙在左边侧脸,使他多了几分凶相。 再配上那额前碎发下那双鹰隼一般陌然的眼眸,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江湖气十足,像个无人敢惹的杀神。 他不习惯,正想要去搜寻面罩,可低头一看,自己的一身黑衣早已经被换下,现在正只着了一身白色里衣。 这些年里,他从来没有被人近过身,被人换衣服这种事,更是从未发生过。 他正错愕着,就见一脸急色的安卿兮正随着安南辞走了进来。 看着她,他一时不自然的问:“谁帮我换的衣服?” 话说的很慢,听上去极其的介意。 安卿兮一进府就被安南辞的吆喝声吓到了,没想到赶过来,沈妄竟只是问了这样的问题。 她指了指安南辞,有些不明所以的道:“他……他换的。怎么了吗?” 沈妄一言不发,只冷冷的看着安南辞,似乎是在犹豫着杀人灭口。 安南辞被他那眼神盯的毛骨悚然,当即梗着脖子道:“不就……不就是换了个衣服嘛,大家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有什么啊。” 沈妄的脸色更黑了。 安南辞又从心的补充道:“那个……你那一身的伤口我是没有的……看上去触目惊心的,看了能做噩梦,能看出来,你确实是条汉子。” 安卿兮:…… 沈妄:…… 这一刻,他竟很想对任务目标之外的人动手。 他尽量忽略掉安南辞,看向安卿兮:“我要的东西呢?” 安卿兮挑了下眉头,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看向了安南辞,眨眼道:“五哥,你现在去桃林酒馆的话,掌柜的会送你一坛酒哦。” 安南辞对于她这卑劣的支开人的手段表示不屑,可还是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模样,大摇大摆的走了。 院子里只剩了安卿兮和沈妄两人。 安卿兮想了想,竟直言道:“玉佩我会给你,但不是现在。” 沈妄危险的眯起了眼眸:“你敢骗我?” 安卿兮大胆的和他对视,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中的毒十分的阴险,我只能用了另一种毒药来制衡,而且这种毒药,只有我有解药。 所以我想,我应该是有权利来提条件的吧?” 沈妄平静的看着她,而后问:“那你想怎么样?” 安卿兮扬着下巴,双手环在胸前一脸得意:“我要你为我做事两年,如何?” 沈妄嗤笑一声,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安卿兮也没有阻拦他,她知晓,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她总要给沈妄证实的时间。 第52章:爱慕宴公子 翌日一大早,秋花姑姑就去了千落院。 彼时安卿兮还未起身,正在梦里痴痴的笑着。 青梧走进去,无奈的捏住了她的鼻子,没好气道:“小姐,太阳晒屁股啦,该起身啦。 秋花姑姑来请您去松鹤园见老夫人了。” 安卿兮打落她的手,瓮声瓮气的转了个身,趴在布衾里问:“祖母找我有什么事啊……” 青梧坐在床榻边上,轻轻晃着她帮她清醒,“好像是关于拜师白大人的事。”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安卿兮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 “拜师?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茬事。” 看着青梧手中拿着的粉色罗裙,她摆了摆手,懒洋洋道:“去拿一件白色的来,今儿个,还是不穿这么鲜艳的好。” 青梧不明所以的拿着粉色罗裙比量了一下:“鲜艳?这哪里算得上鲜艳? 小姐穿粉色最是好看了。” 安卿兮嫌弃的看了她一眼,“穿粉色最好看的应该是璐鱼才对。至于我嘛……”她捂着脸想了想,“我穿什么都好看。” 这话颇为自恋,青梧嫌弃的翻了个白眼,还是取了一件白色的襦裙来。 这襦裙的款式是齐胸的,显得女子更加乖巧可爱,但是安卿兮从来没有穿过。 换好衣裙,青梧又为安卿兮梳了娇俏的双垂髻,衬得她整个人更是明媚灵动,似三月娇嫩的桃花。 这一身打扮为安卿兮增添了几分乖巧温婉,等随着秋花姑姑到了松鹤园后,老夫人和楚叶柔的眼神落在安卿兮身上,止不住满意的点头。 “兮儿快过来。” 老夫人招了招手,安卿兮提着裙摆走了过去,笑着跪坐在她身旁撒娇:“祖母~一日不见,兮儿想念的紧呢。” 她嘴巴似抹了蜜似的甜,老夫人却调笑她:“只想祖母,没有想你娘亲吗?” 安卿兮顿时又拉起楚叶柔的手:“当然想啦,我可是娘亲的小棉袄呐。” 她爱撒娇,可也很少如今日这般。 老夫人和楚叶柔知晓她是担忧拜师白宿眠一事,也不难为她,主动道:“今日唤你过来,是想告诉你,拜师一事,就算了。 白大人他事务繁忙,不欲收徒了。” 安卿兮挑了下眉,并没有多么惊讶。 从白宿眠利用她去寻了璐鱼之后,她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 她乖巧的点了点头,而后问:“那孙女可否去秋水院看望他呢?上次去修业,孙女愚笨不小心惹了白大人,既然我和他没有师徒缘分了,不如孙女今日前去道个歉。” 她这般通事理,成长速度如此之快,令老夫人和楚叶柔颇为欣慰。 当即点了头:“去吧,兮儿真的长大了,颇有贵女风范了。” 安卿兮从松鹤园取了糕点直奔秋水院,可是去之后却被颜渚白告知,白宿眠并不在府中。 她只好将糕点丢给了颜渚白,正欲走,却被颜渚白叫住了。 “安小六,你来看白宿眠是假,想来看我表哥是真吧?” 说话时,他的眼神不断地看向晏新寒那边,坏笑的样子让安卿兮直皱眉头。 他随手捏了块糕点,看着安卿兮疑惑的目光,他“啧啧”两声,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模样道:“别装了,你在街上造谣和我表哥约会的事我都知道了。” 当时厌一就跟在她不远处,将她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回来汇报的时候他刚好在晏新寒房间里,听了个明明白白。 安卿兮没想到那随口说来气柳依依的话竟然会传的这么快。 她下意识的看向晏新寒,发现他正在打理一盆墨菊,神态认真,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事。 安卿兮压低了声音问颜渚白:“那宴公子也知晓了这件事?” 颜渚白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瞧着她,嫌弃道:“那肯定啊。” 安卿兮:…… 她摸了摸鼻子,轻声问:“你觉得,我是因为爱慕宴公子才这么说的?” 颜渚白点头,“难道不是吗?” 毕竟他表哥那么优秀,生的又那么好看。 想着想着,他又补充道:“毕竟你对他投怀送抱过,还扯过他的荷包嘛。” 安卿兮:…… 这有理有据的,说的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她冷笑几声,而后无奈解释道:“我对宴公子,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我在街上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气一下柳姑娘而已。” 说着,她看了眼颜渚白那一副不信任的模样,当即气的一把抢回了糕点篮子,没好气道: “爱信不信,就宴桃花那一副样子,鬼才喜欢他。” 她气的大步流星的走出院子,还听着颜渚白在身后大声嚷嚷着:“还说不喜欢,不喜欢你故意穿这么好看来做什么?难不成是穿给我看?” 安卿兮猛然停住脚步,气的重重吐出几口浊气才忍住了将篮子扣在颜渚白头上的想法。 真真是唯男子与小人难养也。 走到桃林边时,她恰好碰到了回府的白宿眠。 看着她,白宿眠当即绕了路,走向了桃林另一侧。 “白大人。” 安卿兮轻声开口,白宿眠生生停住了脚步。 走过去,安卿兮慢条斯理道:“谢白大人不收徒之恩。” 白宿眠抿着唇一言不发,瞧着她身上的白裙,心里隐隐想到了一些用意。 白姑娘这是……在向他示威。 除了个人喜好,只有在丧祭之日才会穿上一身素净的白衣,显然,安卿兮她并不是一个平日里喜穿白衣的人。 他凝了眼眸,冷声道:“不必。白某当不起安姑娘这般谢礼。” 安卿兮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的襦裙,而后毫不吝啬的夸赞:“白大人果真是聪慧过人。” 她没有诅咒白宿眠的意思,只是确实存了故意膈应他之心。 璐鱼仍然卧病在床,按理说今日解决了这拜师之事是好事,只是她却高兴不起来,甚至心里还百般的烦闷。 瞧着白宿眠一脸寒霜的模样,她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却听白宿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程姑娘她……如何了?” 安卿兮不由得讥笑一声,“这就不劳烦白大人费心了。” 第53章:赔了夫人又折兵 安卿兮是在花朝节的前三日才绣好的荷包。 荷包绣的歪歪扭扭,上边的花样都看不出是何物,但却是这几日里唯一一个成型的。 不难看出她在这女红上的天赋,实在是令人头疼。 安卿兮把玩着荷包,成就感油然而生。 她笑的欢快:“看来我也不是没有天赋的嘛,我这墨菊绣的还挺有模有样的。” 青梧坐在她身旁,一脸复杂的问:“您……真要将这荷包送给宴公子?” 她其实想问小姐这自我认可的样子是认真的吗,还还是从心的改了改口。 安卿兮拍了拍她的脑袋,纠正她:“这不叫送,一切都是为了赌注嘛。” 青梧吃痛的揉了揉脑袋,看着那荷包上的图样,幽幽道:“这墨菊绣的就一团黑线……他怎么可能会收啊。 看上去不像是一朵花,分明是像一坨煤渣。” “煤渣?怎么可能。”安卿兮没好气的瞪了青梧一眼,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荷包哪里难看,我在手心里稀罕的紧。 青梧叹了口气,想要将她拉回现实,“小姐,那宴公子是什么身份,什么样的手艺没见过? 您仔细考虑考虑,再重新绣一个吧,不然很容易赌输的。” 安卿兮倔强的很,想都没想的就拒绝了。 “这绣花针我是不可能再拿起来的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虽然绣的东西她不觉得丑,可是这手疼脖子疼的,她是再也不想尝试了。 说着,她就将荷包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梨花木的首饰盒里,还不忘咕哝两局:“也不知道那些姑娘们怎么想的,绣来绣去的,也不嫌累得慌。” 青梧:…… “这是自古至今的传统,也算是一项本事,怎么会累呢。” 想到花朝节近在眼前,她却又担心起了旁的事情。 她拉住安卿兮的衣袖,试探道:“可是花朝节送男子荷包代表着倾慕之意,您真的要送吗? 到时候又少不得要闹得满城风雨。” 安卿兮无所谓的的耸了耸肩:“到时候找个无人之处偷偷让他收下不就好了嘛。 我提前和他商量好,若是他收了荷包,我给他十坛桃花醉。” “那这……怎么有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 青梧越发的看不懂了,她看着安卿兮抓了抓脸,总觉得小姐这件事办的不够漂亮,也不够聪明。 用过午膳后,安卿兮去太守府看望程璐鱼。 到太守府后,正瞧着程璐鱼在院子里看芦花放风筝。 瞧着程璐鱼气色不错的样子,她稍稍走到她身后,忽然拍了一下程璐鱼的肩膀,调皮的恐吓她:“璐鱼,我来看你了。” 程璐鱼早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却还是故意装作被吓着的模样,配合的“呀”了一声。 两个小姐妹牵着手一同坐在园子里,青色的长空中白云朵朵,燕子形状的风筝正放的高高的,一派恬然自得。 见程璐鱼风寒已经全然好了,安卿兮出着主意,“璐鱼,我带你出府走一走吧?” “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东街上陈阿婆家的馄饨和阳春面了,还有那里的冰糖芦葫,你也想念的紧对不对?” 她脸上的笑意灵动又真挚,说着嘴边的口水都要流下来,说话间还带着撒娇的意味。 程璐鱼笑了笑,拿她没有办法。 她叹了口气:“是想念的紧,可是爹爹他不许我出府,还说及笄过后,会尽快再为我寻一门亲事。” 安卿兮听的气不打一处来,她紧紧握着程璐鱼的手,想了想,冲青梧道:“青梧,你去见程大人,告诉他,璐鱼这几日去我那里住。” 青梧应了声就去了,程璐鱼握着安卿兮的手一脸的担忧:“爹爹他不会同意的,相反的,我怕他迁怒于你。” 她赶忙吩咐芦花:“快唤青梧回来。” 芦花咬着下唇,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程璐鱼轻轻推她一把,芦花这才偏过脸去,小声道:“奴婢也觉得,小姐您去安姑娘那比较好。 这府里太过压抑,您整日里闷闷不乐,奴婢瞧了心疼。” 程璐鱼一时之间沉默了。 安卿兮瞧了,赶忙拍着胸脯连连保证:“程大人不会迁怒我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他总要卖我父亲和祖母情面的。” 过了片刻,青梧小跑着赶了回来,一进门就吆喝:“小姐小姐,程夫人来了。” 程璐鱼赶忙起身看向拱门处,安卿兮摸了摸鼻子站在她身后,侧过了脸。 瞧着面前一直让她引以为傲的女儿如今憔悴的面容,程夫人不禁心疼的抬起手轻轻的落在了程璐鱼的头顶。 “娘亲~” 程璐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还是没有忍住一下子扑进了程夫人的怀里。 娘亲一直对她很好,可是只要是父亲决定的事情,是父亲的命令,娘亲一定不会反驳。 父亲勒令府里的人都不许来看望她,因此,她感染风寒的三日里,并没有见过娘亲的面。 程夫人紧紧抱着这个从小到大都没让她过分操心的女儿,心底一阵阵揪心的疼。 她轻轻道:“你跟着卿兮去安府小住几日吧,你父亲那边,我来说。” “娘亲?” 程璐鱼有些不知所措,可程夫人却握着她的手看向了安卿兮。 安卿兮摸了摸鼻子,眼神闪躲着唤了声:“程夫人。” 程夫人点了点头,看着安卿兮这幅鬼灵精怪的模样,轻笑着将程璐鱼送去了她的身旁。 将两个小姐妹的手交叠在一起,她笑着对安卿兮道:“我家璐鱼这几日,就劳烦卿兮你照看了。” 安卿兮握着程璐鱼的手点头,连连保证:“您放心吧。她在我那里,一定不会出有什么事情的。” 说完不待程夫人交代什么,她给青梧递了个眼色,无声道:快走快走。 可没走出去两步,就听程夫人又道:“先等一等,卿兮,我那里有几幅画像,你一并带上。” 安卿兮一听这画像就一个头两个大。 她头也不回的摆了手:“不用了不用了。”心急的模样仿佛那画像是什么洪水猛兽。 第54章:请白大人自重 程夫人看的好笑,赶忙补充道:“这次不是给你的,是给璐鱼的,你帮着她一起看看。” 欸? 安卿兮停下了脚步,心底深深松了一口气。 等程夫人将画像递过来,她笑呵呵的接了过去塞到程璐鱼怀里,大步流星的就差拍着胸口仰天长啸了。 边走还边道:“真真是吓死我了,每次来程夫人都要给我画像相看夫君,我这每次瞧着她,都像是见了猫的耗子。” 程璐鱼摇头失笑,伸手点了点安卿兮的额头。 “哪有人这般形容自己的?”她看了看怀里的一叠画像,叹了口气:“你怕这画像我也怕,如今接了过来,这可如何是好?” 安卿兮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瓮声瓮气道:“先带过来看看嘛,刚好找一个比白宿眠好一百倍的,气死他。” 她护短的模样像个三岁孩童,幼稚的让人失笑。 程璐鱼紧紧握住了安卿兮的手,只觉得和安卿兮做了闺中密友,才是她此生最大的幸事。 两人没有直接回安府,而是先去了东街的馄饨摊,只留了青梧和芦花去收拾了程璐鱼的东西带去安府。 馄饨摊很小,只有简单的两张桌子,甚至连个店面都没有,但是却打扫的干干净净。 落座后,安卿兮甜甜的喊了声:“徐姨,来两碗馄饨。” 被唤作徐姨的女子看着二人笑的合不拢嘴,仔细用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手后,这才笑着去端馄饨。 “来,两位姑娘可是有一阵没来我这了。” 安卿兮和程璐鱼都道了谢,大口尝了馄饨后,安卿兮立马冲徐姨竖起了大拇指,大声夸赞着:“这馄饨皮薄馅又多,果然还是徐姨的手艺最好啦。” 她声音甜又会说话,一口一个徐姨哄得老板娘又给二人上了一些小吃。 “这些啊,都是我自己做的一些小点心,你们啊尝一尝,不收银子,只要你们不嫌弃就行。” “不嫌弃不嫌弃。” 程璐鱼小声的回了话,赶忙捏起一个放进了口中,眼中有泪花浮现。 这市井之中总是有淳朴善良之人能够慢慢的打开她的心境,一如她最开始遇到安卿兮那般。 两人在这吃的不亦乐乎,却没注意到街边慢慢走来的两个人。 直到那一声略显轻浮痞气的嗓音响起:“咦?那不是安小六吗?” 程璐鱼最先偏过头去,瞧着两人她有些茫然的拉了拉安卿兮的袖子。 安卿兮一听就听出来了那是颜渚白的声音,放下筷子她偏过头冲颜渚白招了招手。 颜渚白挑眉,摇着扇子走了过去。 “安小六,何事?” 空气中飘荡着馄饨的香气,看着两人碗里的馄饨,他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平日里吃惯了酒楼里的大鱼大肉,如今这一碗点缀着几颗小葱的馄饨竟莫名勾起了他肚子里的馋虫。 瞧他这幅眼冒金光的模样,安卿兮招了招手,颇为豪爽道:“徐姨,再来两大碗馄饨。” “好好好,两位公子稍等,很快就好。” 晏新寒走过来坐下,自然的坐在了安卿兮对面的空位上。 等待的空隙里,颜渚白一直盯着坐在对面的程璐鱼。 盯的程璐鱼低垂着的脸滚烫不已,她纠结许久,最终还是在那赤裸裸的目光下,将碗轻轻向前推出去一些。 她磕磕巴巴道:“公……公子,您……您要先尝一下吗……” 安卿兮疑惑的瞪大了眼,她看了眼颜渚白,又瞧了瞧程璐鱼,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璐鱼说出这般失礼的话。 可更令她惊讶的是,颜渚白错愕一瞬后,竟然像一个听之任之的傀儡一样凑了上来,接过程璐鱼手中的筷子就那样自然的尝了一个。 啪嗒—— 安卿兮手中的筷子掉落在了桌上。 她一把抓住程璐鱼的手,一副娘家人护崽子的模样质问道:“你怎么能把自己的东西给他吃呢。” 程璐鱼也反应过来,脸红的仿佛那开的正艳的牡丹花,声如蚊呐的捏着安卿兮的袖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只是被盯的不自然,太过紧张头脑发热罢了。 “喔~” 颜渚白突然发出一声赞叹,他挠了挠头狼吞虎咽的咽下馄饨,冲正在忙的徐姨喊道:“徐姨,你这馄饨比御膳房做的还好吃呢。” 徐姨被他这话吓得直摆手,能说会道的嘴在这一刻除了“不”竟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可偏偏缺根筋的颜渚白并没有觉察出这话给人带来的冲击,还颇为善解人意的冲程璐鱼道: “你不用放在心上,看在这馄饨这么美味的份上,我不嫌弃。” 他一副豪气冲天的模样,程璐鱼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抿着唇点了点头。 看着颜渚白仍不准备放过那碗馄饨的样子,安卿兮直接一把将碗抢了过去。 她没好气道:“你还敢嫌弃她?我还没说你的口水脏了她的筷子和碗呢!” 颜渚白被她这凶巴巴的模样吓傻了,不待反驳,又听安卿兮冷哼一声。 “颜公子既然这么贪吃,那劳驾这顿饭您一起结了吧。” 说完,她拉着程璐鱼就走,还不忘对徐姨喊一声:“徐姨,四碗馄饨和小吃,您可别忘了找颜公子要银子。” 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颜渚白有些茫然的挠了挠头发,“这安小六……是喊我来结账的吗?” 晏新寒冷笑一声,似不经意的瞧了眼面前安卿兮用过的馄饨。 小姑娘的饭量还挺足,一碗馄饨竟是见了底。 安府门外。 安卿兮和程璐鱼刚踏上台阶就遇到了跨过门槛走出来的白宿眠。 程璐鱼身形一僵,正欲行礼,却被安卿兮扯了一下,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府里,和白宿眠擦肩而过。 “程姑娘。” 白宿眠急匆匆的唤了一声,程璐鱼回头,安卿兮停下挡在她面前冷声道:“已经不亏不欠了,还请白大人自重。” 白宿眠紧抿着唇,看着程璐鱼无恙后,他沉默的拱手作揖后转身离开。 无恙便好,如此,他内心的罪恶感便可消减一些。 烛火跳跃之时,安卿兮提着灯笼悄悄的去寻了晏新寒。 第55章:桃花眼祸心神 “咚咚咚——” 菱花窗从外面被扣响了三下。 晏新寒坐在书案前,提笔在纸上勾勒着什么,闻声勾着唇角瞧了过去。 琉璃盏中的烛火平稳的散发着昏黄的光,他起身打开菱花窗,露出了那晃头晃脑的毛茸茸脑袋。 有风吹进去,烛火跳跃的厉害,映的他神色莫名,笼罩在昏黄的阴翳里,莫名添了几分神秘。 “安姑娘。” 他轻声开口,嗓音低沉清冽,仔细听来还带着试探和戏谑。 安卿兮扒在窗台上,因着个头不够,她努力的踮着脚冲晏新寒勾了勾手指。 “你可否倾下身来低一点,我有事和你商量。” 她眸中的熠熠星光闪烁,在一片漆黑和昏黄的烛光里莫名牵引着晏新寒的视线。 自喉间溢出一声冷笑,他竟配合的弯下了腰。 “何事?” 两人的距离忽然变得不远不近,能轻易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安卿兮甚至可以看清他那根根分明的鸦羽,看到他桃花眼尾张扬的弧度。 晚风摇曳。被打开的菱花窗扇发出轻微的吱呀晃动声,窗外月光皎皎,灯笼摇晃;窗内夜色暗淡,烛火舞动。 安卿兮冷不防的后退一步,惊的晏新寒挑了眉头。 她抬高了嗓音道:“后日就是花朝节了,我对赌之事你也知晓。我给你十坛桃花醉,换你在花朝节当日收下我的荷包可好?” 提着灯笼的掌心有微小的汗水渗出来,安卿兮垂下头狠狠舔了舔牙。 该死,刚刚她竟然被那双桃花眼给迷惑了。果然昏黄的光线最容易令人头脑发昏了。 她暗自懊恼,晏新寒却是心情颇好的勾起了唇。 “哦?要我收下你的荷包?” 他瞧了眼挂在屏风一角的荷包,做出思考状。 可就在这时,隔壁颜渚白忽然打开了窗子,颇为流氓的冲他们这边吹了个口哨。 “嘿,安小六,你还说不喜欢我表哥呢,这下可被我抓住了吧,嗓门这么大都被人听见了,真是不害臊。” 他探出头来,看着两人乐呵呵的笑个不停:“可真有你的,为了我表哥还用桃花醉做诱饵。” 不过那桃花醉的滋味可真是好啊。 他赶忙冲晏新寒招手喊话:“表哥,大丈夫能屈能伸,看在这桃花醉这么贵的份上,不如你就收了吧。” 安卿兮:…… 她不满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颜渚白,挥着拳头恐吓他:“再多说一句,小心我要你好看。” 颜渚白最怕凶巴巴的女子,当即留下一句“我已经够好看了”,匆忙关上了窗子。 “呵~” 她像只浑身是刺的刺猬,又向一只炸毛的猫,让晏新寒不自觉的溢出一声轻笑。 他冲安卿兮勾了勾手指,安卿兮狐疑的走过去。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令她不自然的身形僵硬了。 “收荷包可以,但是花朝节结束后,你要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 那声音似乎带着蛊,传到她的耳朵里,让她整个人都茫然发懵,似乎下一秒就要被人牵着鼻子走。 她点了点头,下一瞬意识清醒正要质问,却见那菱花窗早就已经关的严严实实。 她气的狠狠捏了一下自己的脸,提着灯笼一路踢着石子走了。 “竟然中了美人计!这般阴险,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花来。” 她又气冲冲的哼唧几声,拍着自己的脸:“明明不喝醉就没事的嘛,今日怎么又翻车了。” 花朝节来临那天,安卿兮卯时三刻就被拉起来梳洗打扮了。 青梧给她梳着发髻,程璐鱼则在匆忙给她挑选着衣裙。 “今日花朝节,百花盛宴,卿兮性子又活泼,这穿着一定不能太过素雅。” 她挑中一石榴色的齐胸襦裙,问安卿兮:“这件怎么样?” “石榴色艳丽又活泼,应当是顶合适的。” 比起她们的精神十足,安卿兮一直在哈欠连天,哪里能关注到她选了什么,只能敷衍的点了点头。 芦花在一旁提着建议:“安姑娘她爱桃花,不若挑一件桃色的?” 青梧看着自家小姐毫不重视的模样,故作不经意的轻扯了下安卿兮的头发。 待安卿兮睁开眼睛瞧她,她这才道:“小姐,众姑娘同台比试这事马虎不得。 哪家姑娘不想艳压群芳,哪家姑娘不想名动浔阳?再说了,您还有赌约在身呢,得好好给那柳依依点颜色瞧瞧才是啊。” 安卿兮不在乎的撇了撇嘴:“你家小姐我不是早就已经名动浔阳了吗?” 青梧:…… 这倒是。 毕竟是五岁进花楼,六岁喝花酒,七岁浔阳满街跑的小霸王。 挑选衣裙一直游移不定,眼看着快要误了时辰,青梧只好随手拿了那件石榴色的衣裙帮安卿兮换上,匆匆出门上了马车。 花朝节的比试在盛安街尽头。 那里早就提前搭建好了台子,划分好了区域,还有府衙的衙役在现场维持着治安。 安卿兮到时,正要拉着程璐鱼上台却被人拦了下来。 那人瞧着他们,询问道:“两位姑娘的信物呢?” “信物?” 安卿兮蹙了眉头,“什么信物?” 没有人告诉她来参加花朝节笔试还需要信物啊。 早就等候在此的柳依依瞧见安卿兮这幅模样,笑着走了过去。 看着安卿兮两手空空,她惊讶道:“怎么?安姑娘竟是没带花儿来?安姑娘开着酒肆想必是不缺银子,竟是连一名贵花卉都拿不出来吗?” 说着她遗憾的叹了口气:“我费劲心力才寻了那半月芙蓉带来,虽不是十分的名贵,却是我全力而为。 本以为能在安姑娘这大开眼界,没想到……唉。” 终究还是她这半月芙蓉,胜了他们一筹呢。 “半月芙蓉?那是什么?很值钱吗?” 听起来,这信物就是名贵的花卉。安卿兮唤来青梧,吩咐道:“你去府里寻一些名贵的花儿送来。” 柳依依冷哼一声,在一旁说着风凉话:“怕是来不及了呢~这笔试可不会因为你是安家人就为你推迟呢~” 本想在比试上打安卿兮的脸,没想到,安卿兮竟是直接输在了入场口,可真真是丢人。 第56章:谁送的信物 往年的花朝节并没有信物这一说,这是今年才商讨增添的规则,说是寓意各位姑娘百花齐放,以花衬花,博个好彩头。 可恰好公示那一天,恰好是程璐鱼感了风寒安卿兮被沈妄掳走的那一日,两家都无心此事,并没有关注到这一点。 “咚咚咚——” 三声锣鼓响起,主持这一届花朝节笔试的人已经上了台。 “不要去,再等等。”乔雪飞,对着战队语音说道,身子却是不由自主向旁边移动了下。 在他再无反抗之力的时候,刘懿手中召出自己的弓,抬手一箭“出云箭”。 那位人族强者也是发出一道气意,两人的气意纠缠,灵气在这影响下向周围放出了一道道冲击波。 斗技也是如此,每一招的概念斗士固定的,最多只随修为增长而变强。 当初就是靠着齐全的圣云图,这才进入了圣云秘境。在圣云秘境之中,找到了圣云宫。得到了南天门、天梯。 三五两下把所有人打到在地,唐饶拍了拍手,那感觉像是才做了一个热身运动。 “呼风唤雨,这是龙族的神通,一个化神高手所施展的神通,会有多强呢?”刘懿抬头望着天空的惊变,喃喃道。 不过我看得出来,洪明月这家伙阴得很,表面上服软,可那双眼睛里却寒光阵阵,我只怕一放开他,他反而要我的命。于是乎,我掐的更紧了,丝毫不松手。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她背负着整个家族的命运,如果她没办法和林风站在一边,就会被他所毁灭。 可如今他再也无法甘心为人臣子,那种“立于万人之上,杀伐皆出一人之口”的滋味实在让人深陷其中,不可能再去放弃。他现在相当只是若能能成为一方雄主,号令天下。 承庆二十六年的新年终于来到,除夕之夜,勋贵之家和三品以上的官员需至宫中领宴。承庆帝在时,比较体恤下臣,意思意思的吃喝两口就让他们回去守岁了。除夕夜,本就该和家人团聚。 这时候,浅井成实推门走了进来,这时她已经脱下了法事时穿的黑色衣裙,换上了紫色紧身裙。 “放手!”低沉的声音打断这混乱的画面,大厅的入口处,一个身穿暗红色衣服,英俊无比的男子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在缺乏攻城器械的情形下,匈奴人只能靠着强攻不顾死伤的强行攻城,但只要一战而胜的攻下阳周,那付出再多的死伤也是值得的。 叶明净却是怔怔的看着那灯,似是痴了。冯立暗叫不好。恨不能出声提醒,却又知道越提醒越糟糕,一时间心下大急。 陆诏平静的回了她一句:“我和你本就不是一样的人。”脱开她的手,起身离去。 “这次,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杀!”落日神殿之前,落日神皇一脸森然地看着面前的二十五位神君,一千八百余位上部天神。 咆哮至死千眼老祖宗,这种壮举,是如此惊人,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城外一箭地之处,黑压压的一片铁甲骑兵排着整齐的队列严阵以待,领头的蒙石紧拧着眉头望着不远处,虽然面色沉着,但握住马缰的手却忍不住微微颤抖。 自古就有训导,习武之人当先习武德,没有武德的人就算再强大也不会有人尊重他。 穆玄公纠结之时,距离朱雀星不知多少万里的一颗死寂星辰之上,频频响起轰隆。 第57章:对她有意 “狂心醉眼共裴回,一半先开笑未开。此日不能偷折去,胡蜂直恐趁人来。” 待到写着这首《咏花》的七幅卷轴齐齐铺开供人观摩,这字迹如何,高下立见。 几位姑娘多是修习的簪花小楷,字体婉约,柔美清丽。 清一色的排列在那里,古朴肃穆,体态自然,看上去很是赏心悦目。其中,以程璐鱼的书法为最妙。 按张华松前面7项决赛全部破世界纪录夺冠、势如破竹的表现来看,全世界绝大多数人都相信张华松会超越菲尔普斯的8枚金牌。 这些时日来,莫尘再也没有离开过全真教,甚至也没有出现在全真教的弟子们眼前。而在莫尘的如此作为下,关于他身受重创的消息,终于在少林寺老祖坐化的消息传出后达到了新的高峰。 “来玩吧。”罗兹对蒂法伸了伸手,随即如电光一样朝着蒂法冲了过去。 我站在阿朵的观察室外,透过窗户,阿朵还是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无神地望着上方。身形又消瘦了很多。 就在他惊诧的时候,蔚蓝色的光河消失了,现出了肖敏馨、宫欣然、奎丽丝、神凤公主四人,她们全都安然无恙,甚至脸上还带着淡淡的轻蔑之笑。 不一会儿,那些凸眼睛僵尸就被耶木木的机器人大军给全部消灭了,战果非常显著,我方损失零个机器人,而对方十七个僵尸全部阵亡。 何麻湾这样的农村里,农户家里是家家都有农药的。其中有一些是剧毒的,像老鼠药、除草剂、有机磷之类的农药。加上农村交通不便,一旦喝了农药,往往因为抢救不及时而导致死亡。 可惜,这系统太坑爹,叶开有点想念那些一刀999级的游戏了。 “这可能是说‘僵尸射出了这支毒箭,一切闯入这座古墓的人都将被古墓里面的机关杀死’。”林落雨猜测道。 殿下明明为她做了那么多,明明知道自己身有旧疾却还在知道她身体里有了寒毒以后强行运功替她引出寒毒,那寒毒已有了实体,他一心都念着她的安危,猝不及防竟然让寒毒入体。 这么一栋独立于海边山峰上的别墅,价格之昂贵,附赠一些家具根本可以忽略不计。 身形狂暴的出去,冲锋技能的冷却时间并不长,使用冲锋技能的张意再次如同闪电一般,狂暴的飞了出去。 毫无疑问,跟着千叶南征北战,搜刮了大批材料的蝎,如今所用的傀儡比起后来的要强了何止一筹,何况有了千叶充裕的财力支持,他所能够利用来改造傀儡的材料无疑也是强了很多。 蓝海辰轻触那个地方,手机屏幕上立刻出现一个三维模型。这模型一看就是一片丛林,周围植被茂密,连下脚都十分困难。 景兰进来时,白苏早已经退出去了,屋子里只有景秀在对镜抹着药膏在脸上。 说起来,凌洲现在也即将是大二的学生了。可是,自大一开学到至今,他连大学大门都没有去过几次,也真是够了。 “哼,居然不说话了,该不会是太害怕所以晕掉了吧?”艺术家皱皱眉猜道。 门外人影一闪,云楚走了进来,见她受伤而发白的面色,有些心疼,从怀里掏出一瓶药递给她,南织接过,看了看云楚,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既然这么多栋房子被荒废,没有人搭理的话,那么每一栋房子面前肯定是杂草丛生,很明显能够分辨的出来,哪一栋房子有人经常进出。 第58章:君子映桃花 只见她行云流水般在纸上作画,时不时的还瞧一眼下方的人群。 更多的时候,林微南发现,她的目光,是落在他们三人的方向的。 可是……她在看谁呢? 晏新寒的问题在他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绕,他也一遍又一遍的在问着自己。 他无法否认自己心里对安卿兮的情感,可是他又不知道该不该暴露这一点,不确 浩大而又凝实的剑气呼啸着撕裂空气,隐约可以听见人们的哀嚎声。 此时李显忠部虽有伤亡,但亦有降兵加入,估计有战斗力的总数量只多不少,加上援军,10万兵力还是有的。可分出约6万人给路均义,是精兵6万人!路均义即刻昼伏夜行,约六月二十九日撤到宿郡休整。 明明是未曾谋面的大家,却又成了无话不谈,无所顾忌,互相帮助的好朋友。 然后他将一圈圈的扩大探测范围,充分了解到自己的极限,为探测俱乐部内有乾坤的秘密做好充足的准备。 ly大学电竞社的那些社员,可是都期待他们在这次联赛中的表现。风浪战队在往届大学联赛中的表现都很喜人,所有人都期待着这次夺到好的名次。 “你才是岛国人,你全家都是岛国人。”刘副校长气愤地大骂着,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了。 “转过身来。”那道阴冷的嗓音继续传来,强势地对她下着命令。 好在苏雨在后退的过程中就提前开启了灵魂熔炉,利用这个技能爆发的冲击波,他将以赛亚·路西法震退,然后与其拉开距离,抬手就是一发爆裂弹。 可由于昨天下午她发现图稿不全,急急忙忙赶回来后就一直画到现在,中途既没换衣服也没洗澡,仍旧穿着出门时的那身浅青色衬衫。 这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面色疯狂,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身上血迹斑斑,刀身染血,看上去就像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魔一般。 吴雨林这才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还是昨天的衣服,虽然过了一夜,可因为没有洗漱的原因,身上的酒味,还是隐约可以嗅到的。 也许真的是疼到一定地步,我甚至有了些眩晕的感觉,直到耳边传来一声声爆炸的轰鸣,我自知救赎已到。 即使我明白自己心中所遵循的“道”是多么可笑,但我还是默默的坚守着。我俩出了阳城,一路向东,走了近一个时辰,依然没有发现朱雀的踪迹。 罗刹转过身,这么多年,那张脸没有变,只是眉眼之间,多了许多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见说不过他,只好作罢,善与恶本就很难区分,置身其中的人往往会因自己的想法而‘迷’失其中。我不知道秦天说的是否正确,但我坚信在我心中,善多于恶。 一直以来,处身于龙脊峰峰顶的问天,都是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态度。 克拉肯拿出银币说道‘你看这就是钱,你拿人家的东西,吃人家的东西,先要问价钱,问完价钱以后再拿,你要是不给钱的话人家不愿意,就要教训你,到时候你就变成坏人了’。 这种种的一切的异常,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儿子的眼里,除了吴家夫人以外,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了。 这里离没有卫生间,而他们住的地方离公厕还有一两分钟的路程,而且,那里到了晚上,也没有个灯什么的,所以,每次夜晚吴雨桐去厕所,他都床上爬起来陪她一起去的。 第59章:安卿兮疯了? 虽是通篇墨色,可墨色最浓的桃花映衬的人脸上似乎有了光亮,焕发出柔和的神色。 而这微光也将桃花映衬的越发的明媚。明暗相间的桃林中,一切都是刚刚好的第三种绝色。 夫子们相互商讨,最终安卿兮当之无愧的成为了本场比试的榜首,对她的文采,也有了更一步的考究。 而这场比试过后,浔子筠竟也到了花 山无棱,天地合,才敢要脸。她算是看明白了,然而却是永远不懂何清凡的世界。 另一只手,端着一碗水,喂到离月嘴边,离月咕咚咕咚喝完了一碗。 陈容虽然不明白具体事由,可她知道丈夫这是想锻炼儿子,便含笑坐下。 她声音清雅,笑容可掬,可她这样称赞一个出了家的人生得美,那意思便耐人寻味了。 陶修下了车,离开了车里的暖气,温度一下子降低,陶修打了个冷颤,s市的温度要比l市低许多,s市是整个省份里唯一一个会下雪的城市,因为它的地理位置在最北边。 正思索的时候,五少爷的大腿,就化作了一道旋风,直向风落羽踢了过来。风落羽眉头一皱,身子不经意间就向后面移了两步,躲开了五少爷的猛踹。 江城策再次返回允儿的病房,却只是隔着门窗往里看了看,并沒有走进去。见到允儿渐渐恢复了一些往日的神采,江城策舒出一口长气,随后转身离开了医院。 不过慕容大侠只是稍微一思考,最终还是让倪叶心靠着他的肩膀睡了。因为慕容长情发现,让倪叶心睡觉比让他喋喋不休强多了,如果吵醒了他,不知道他又要说些什么了。 萧天翼乃是地帝巅峰强者,而风潜的实力已经是悍然达到了天境!两大高手联手,那将是怎样的威能? “主子,你哪来这么多钱?”心儿忧心忡忡的看着离月,生怕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话音方落,方天戟依然挥舞而出,刚猛霸烈,夹杂着杀伐之气。 官爵大比拼的赛场设立在城中心一个巨形环状建筑里,其外墙全部由巨石垒成,数十米高,看上去宏伟豪华像极了古罗马斗兽场。 林涛反复的看了几遍确定是胖子的字无疑,这才相信了阿虎的话,又在山神庙里等了半天才等到在外面寻找林涛的人回来,等人齐了之后阿虎就带着林涛顺着山路离开。 归魂魔剑所过割耳地狱区域,那些曾经被龙魂魔厉柳牵浪诛杀的割耳刑官残肢败体,全部飞上苍穹,化作尸体漩涡,呼啸朝天际滚荡着。 至于刘璋,他不可能还在益州住着。投降的那刻他自己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自行打包家眷行礼,刘妍派人送他去涪陵,登上甘宁的船,由甘宁亲自护送往荆州,准备这辈子就老死在荆州了。 两人正在各自想着心事,突然两人听到一阵兵刃打斗的声音,二人皆是瞬间警觉了起来,迎芳回头看了柳牵浪一眼,看到柳牵浪一脸从容,心里不由坦然了许多。 感觉到那道光刃的强度,又暂时没办法使用龙息,维因憋屈的向一侧闪过。此时维因无比羡慕塔米克的龙之殇,要知道龙之殇可以说是瞬发魔法的范围,而且威力奇大。 关于接下来清扫千雷星域的工作,羿语在其中负责了重要的带路党任务,谁叫整个红叶星际城的自己人里只有他是千雷星域出身。 第60章:荷包赌约 赔银子? 晏新寒不这样认为。 安卿兮有多在乎银子他是看在眼里的,而且……他不认为安卿兮这是在自暴自弃的胡闹,相反的,他更加倾向于相信这小姑娘会给众人带来惊喜。 面前的小姑娘一身枣红色,本应该是略显成熟的颜色却被她穿出了一身娇俏。 或许那些看热闹的人没发现,她一身的气度写满了自 塔洛贴心的承担了拉尸体去见婆丽桑的工作,他重新把面具盖到了帕提亚脸上,翻出几张布片将其裹了起来。 吃不吃的不重要,主要是如果自己是第一个吃boss怪的玩家,可能真的会有奖励。 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然后他才离开教室,回到办公室的老孟马上给辰妈打了电话,告诉事情经过,并且让她做好思想准备。 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知道灵石有迹可循,萧岭微微舒了一口气,就怕这东西无人知晓来历那就麻烦了。 陆知宋并不想跟任珵争论什么,她太不喜欢听到人家说“我是为了你”。 教学楼旁边的竹林,草地上的景观石、校门口、教室、操场这些地方都不会放过。 “行,那你准备好,不要让人抢走了。”徐烨拿起自己的砍刀,准备给姜柠砍一截七八米长的竹子。 吴谨最先发现,慕雪抬起头看的时候,人影已掠出庄外,吴谨慕雪二人不由分说,一运气,也向那个方向掠去。 正在张三风想着事的时刻,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声响声,转头看去,却是阿牛正拿着狼牙棒给他开路。 出了老太太的院子,姐妹无人开开心心的往荣禧堂后面的抱厦走去。 渐渐地,武修阳额头开始出汗,体力有些下滑,反观这个野人,确实越来越狂暴,飞扑越来越凶猛,一个在下滑,一个却在上扬,此消彼长,这个野人渐渐开始站了上风。 颜襄能这么放的开的和自己作对,七月倒是没有想到,不过,心里却是乐开了花,这亲自送上门儿的猎物,怎么能不玩一玩就轻易的放过了。 其实看着一家人和乐融融的情形,她心中总是散发着孤寂无力的感觉,更没有心情去用饭了。 郭美人换了舞衣,艳丽的容貌,惑人的身段,再加上魅惑的眼神,一反平日里的畏畏缩缩,让某些有心于皇上的后妃们升起警惕。 高处,钢箭已不能及,室韦刺客们似乎也纷纷放弃了追缉,然而鸿俊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天色已变得昏暗,山林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正有无数危险,正在破土而出。 回想着披上婚纱前美丽耀眼的那一刻,妈妈含泪在她面前说的这些忠告足以让她受用一生,那个场面无论在以后过去的多少年力,每每想起的时候不会是笑着说出来,而是一定会热泪盈眶眼泪相随的。 虽然嘴上说了不用,但他的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那热气腾腾的肉包子,舍不得把视线移开。 第61章:收下荷包的条件 “卿兮?” 程璐鱼有些不安的拉着安卿兮的衣袖。 此时人群还未散去,更甚者,几位夫子和白宿眠林县丞正在寒暄,听到柳依依的话,还错愕的回首望了过来。 她神色认真的看着安卿兮,轻轻摇了摇头,“不可。” 女子当街送男子荷包,定然会被传的满城风雨。到时候,不光整个安府会知晓,对安卿兮的名声也会有害。 安卿兮轻轻叹了口气,安抚般的拍了拍她的手。 对上柳依依猩红的眼眶,她不紧不慢的走上前,将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 她笑:“柳姑娘这是怎的了?何必这般心急呢。” 目光落在柳依依手里绣着鸳鸯图样的荷包上,她惊讶出声:“呀,柳姑娘果然是用了心的,这荷包竟绣的这般精细,真是让我自愧不如。” 说着她面带羞涩的拿出了自己的荷包,有些扭捏的模样,让远处的晏新寒眸中染上了笑意。 这丫头骗子,果真是爱演戏。 柳依依看到她手里的荷包后,没忍住嗤笑一声。 “安卿兮,半月时间,你就绣出来这样一个东西?说是一团乱麻也不为过吧。” 她捏紧了手里的荷包,忽然觉得心里没那么闷了。 公子就算没收自己的荷包又算得了什么,起码自己的女红手艺是没的说的。 可安卿兮就不一样了,这般令人笑掉大牙的图样,肯定会让公子嫌弃耻笑,更会在众人面前贻笑大方的。 想到这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忙声催促:“公子就在那边,你还不快快去送?” 安卿兮一脸天真的拉起她的手,羞愧难当:“我绣的没柳姑娘你好,还是柳姑娘先去吧。” 柳依依:…… “我……我心下紧张,还是在你之后吧。” 颜渚白在一旁噗嗤笑出了声:“这两姑娘在街上互相推搡给男子送荷包,倒还真是个稀奇事。” 他性子直,从来考虑不到姑娘家脸面这种东西,竟是直接了当的冲安卿兮招了招手,大声喊着: “安小六,你还不快过来?早送早完事,不要耽搁我们去吃酒哩。 那位姓柳还是刘的姑娘就算了,她刚刚已经被我表哥拒绝了。” 被拒绝的柳依依:…… 她眼神闪躲,脸一瞬间涨的通红。恶狠狠的从安卿兮手里抽回手,眼眶瞬间又红了起来。 她紧紧捏着荷包,低垂着头不敢抬起来,生怕看到周围嘲讽的目光,更怕看到安卿兮的笑。 安卿兮:…… 她摸了摸鼻子,心里想给颜渚白点个赞的同时,又想挖个坑偷偷把他给埋了。 他这话虽然拆穿了柳依依打了她的脸,可也同时让让她下不来台,收不了场。 “唉。” 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喊了句:“宴桃花。” 晏新寒危险的挑了眉,桃花眼染上笑意,带着威胁问出声:“哦?你叫我什么?” 三个字一出,安卿兮也察觉到了不对。 可是她对晏新寒的威胁充耳不闻,无奈的掏了掏耳朵后,不耐烦道:“你接着。” 十坛桃花醉外加一个条件,那已经是她头脑发热下底线的底线了,再让她放低姿态,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淡紫色绣着黑漆漆图案的荷包抛出,快准狠的砸向晏新寒。却在即将碰触到额头的瞬间,被晏新寒冷着眼眸抓在了手里。 他不禁冷笑一声,不自主的想起了那一日安卿兮用糖心酥砸他的场景。 同样的快准狠,同样的……对准了他的额头眉心。这样的力道不似给人送荷包,反而更像是泄愤。 不过……丫头骗子的准头,倒真是颇令人意外。 他饱含深意的瞧了安卿兮一眼,后者冷哼一声,冷声道了句“你收好”,大步流星的拉着程璐鱼离开了。 “噗嗤~” 颜渚白好奇的凑过去看着那荷包,待到看到那蹩脚的线头和图样后,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丑的荷包,安小六不愧是安小六,她到底有没有属于女子的正常审美啊。” 周边的百姓瞧见了也忍不住跟着笑,可触及到那个一身贵气的公子后,又忍不住的噤了声。 晏新寒冷冷瞧了颜渚白一眼,而后若无其事的将荷包放入了袖中,迈步离开。 “他……他竟然收下了?” 柳依依不可置信的站在原地,同样震惊的,还有白宿眠他们,和围观的百姓。 “这……安姑娘竟然真的送了荷包给了这位陌生公子,这公子还收下了?” “对啊,虽说这送的并不正式,可是这花朝节的荷包,意义非凡啊。” …… 这时,柳如江匆忙赶到这里,恰好听到柳依依嘀咕那这句话。 他心中大喜,喘息着忙声问:“依依,那位公子收下你的荷包了?这么说,过些时日你就能嫁去盛京了?” 到时候,岂不是还可以帮他打点?助力他的仕途? 被自家兄长这么一盘问,柳依依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左手里还捏着被安卿兮强行塞进去的手帕,想要擦拭泪水的时候这才想起来,狠狠的扔到地上踩了几脚。 “哥……我输了……他收了安卿兮的荷包……我不服,我不服气!” 柳如江心头顿时被浇了一盆冷水,遗憾道:“那岂不是……没法子要求安姑娘嫁给我了……” 他抿着唇,片刻后,忽然和柳依依对视一眼,两人眸中同时亮了起来。 或许……只能那么做了。 而这时,白宿眠和林子琛同时瞧了远处幽暗的街巷一眼,那里,白色的身影身披着一身落寞,悄无声息的离去了。 而此时千落院里,厌一忽然出现,冲安卿兮道: “安姑娘,我家主子让我转告您,答应收下荷包的条件是,他在浔阳城的日子里,您要去秋水院做书童和丫鬟,为奴为婢。” 正在喝茶的安卿兮一个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什么?你再说一遍?” 她指着自己,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厌一:“宴桃花真那么说?” 这个称呼让厌一没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冷声道:“主子说,您一定会答应的。 不然,他就要好好和安姑娘算一算麋鹿的账,和今日墨菊的情了。” 谢过大家的推荐票啊,哇咔咔 (本章完) 第62章:那头麋鹿是你的? 安卿兮送了荷包给一位公子的事,很快便传遍了浔阳城。 仅仅半个时辰的功夫,就传到了安家人耳朵里,报给了老夫人。 安南辞这边偷懒睡到了日上三竿,刚出门伸了个懒腰准备去问问比试情况,就被管家匆匆忙忙的拉扯着向松鹤院走去。 这一番折腾,他瞬间醒了神,紧了紧腰间的袍带,连忙打探口风:“安叔,我这是,又犯了什么事?” 他这几日都挺安生的啊,难道是之前醉酒闹过事,被找上门来了? “哎呀不是你,是小姐。” 安叔年过不惑,曾经在军营里练过,声如洪钟,身板也比一般人强壮一些。 安南辞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火急火燎的模样,把安南辞吓得眉心一跳。 “安小六?安小六能出什么事啊?”他仔细想了想,问:“难道是因为,她今天参加花朝节比试丢人了? 可是不对啊,丢人了也不算事啊。安府颜面什么时候比安小六重要过?” 左思右想,安南辞在脑海中想了无数的可能性,直到去了松鹤院听到老夫人的质问,他如被雷劈,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站在大堂中央,茫然的被祖母娘亲二叔二婶审视,连跑松散的外袍掉了都不知道。 前厅里静默无声,针落可闻。 过了会儿,安南辞这才像是回魂了一样,问:“你说安小六给晏新寒送荷包了?” 说完,他忽然大大咧咧的挥了挥手,噗嗤一声笑了:“怎么可能,你们肯定是听错了。” 他们两个八字相冲一样,小六怎么可能给晏新寒送荷包? 可是瞧着老夫人他们一脸凝重的模样,安南辞咽了咽口水,终是垮了脸。 “这怎么能是真的呢……”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外袍,想要穿好却心里乱到穿错了袖子,最终咒骂了一句气的狠狠扔到了地上。 心里的火气一下子被勾了出来:“好你个晏新寒,小爷拿你当兄弟,你却背地里勾引我妹妹!” 不待老夫人说些什么,他外袍都不要了只穿着一身雪白里衣怒气冲天的跑了出去。 “欸?南辞!” 安言文生怕他在气头上做出什么事来,正要去追,却听老夫人敲了敲拐杖,沉声道:“不用去追,这件事,就让南辞先去探探口风吧。” 安言文心里不安,“可那人……是九殿下啊。” 老夫人闭上了眼,一副不予理会的模样,沉默不语。 安言文叹了口气,只得重新乖乖坐好,等着消息。 而此时的秋水院中,安卿兮正和晏新寒对坐在凉亭中,桌上还摆放着十坛桃花醉。 “宴公子此番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安卿兮开门见山陈述着不满,“那墨菊的恩情我承了,你说他价值多少金我赔给你就是了,可是那麋鹿又是怎么一回事?” 桃花瓣似的脸上满是疑问,而后她不屑的勾了勾唇:“你总不能告诉我,说我送给五哥的麋鹿,原是你的吧?” 那麋鹿可是她从黑市买来的,不知道是从深山老林抓来的还是从深宫内苑偷来的。 可若是说着这鹿原本和晏新寒有关,天下断没有这样凑巧的事情吧。 晏新寒穿一身绛紫色的勾银丝的袍子,不紧不慢的品着面前的茶水,一举一动,矜贵慵懒。 他懒散的掀了眼眸:“安姑娘说的正是,那麋鹿正是在下的。” 桃花眸中潋滟着戏谑的流光,嗓音低沉冷冽,故意加重了语气。 “不可能!” 安卿兮蹭的一下拍桌而起,水润白皙的脸上满是怒气:“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麋鹿是你的?” “证据?” 晏新寒抬眸和安卿兮对视,嗓音淡淡,“御赐之物,还需要证据?” 御赐之物…… 四个字令安卿兮顿时泄了气,慢悠悠的坐了下来。 其实她都明白,以晏新寒的身份完全不需要在这种事情上坑骗她。只是她气不过而已。 气不过晏新寒以此要挟她,气不过这该死的运气。 她硬着头皮打着商量:“那我把鹿还给你,你换个条件可好?” 为奴为婢的,亏他能开得了口,住在他安家白吃白喝的还这样对她,让她忍不住怀疑这厮脸皮是城墙做的不成。 晏新寒不答反问:“安姑娘是想要别人知晓,你买过盗窃来的御赐之物? 当日镖局送麋鹿来,那可是大摇大摆人尽皆知,怎么,安姑娘如今竟是想掩耳盗铃?” 远处的厌一眼观鼻鼻观心的瞧着远处,不自然的掏了掏耳朵。 主子这骗人的话真的是张口就来啊。什么御赐之物,这分明是御赐之物生下的小动物嘛。 安卿兮气的直咬牙,什么掩耳盗铃,她瞧着这宴桃花就是在针对她。 她当下竟是连个笑脸都不装了,俯下身子一把抓住了晏新寒的领口。 “晏桃花,我看你就是故意耍我的!” 她好好的一个安府千金,给他当书童?给他当丫鬟?端茶倒水?他脸呢?就不怕她蓄意报复他? 晏新寒眼神凉薄的瞧了一眼落在他领口上的手,而后竟毫不在意的向后靠了靠。 他自觉没有用力,安卿兮却被他带的向前一趴,险些趴到石桌上,好在他眼疾手快的伸出手扶住了她,而双手的位置恰好落在某处不明显的柔软。 “!!!” 两人同时震惊,脑海中“嗡”的一声,只觉得天塌地陷,轰的一声在脑海中炸了开了。 “晏新寒!你给我出来,小爷有话问……”你。 一脸怒火的安南辞走进院子,看着这幅场景,雄赳赳气昂昂的步伐霎时停下。 想起祖母询问的话,看着晏新寒双手放的位置,他顿时气愤的撸起袖子,左右看了看后,捡起墙边的一根竹竿冲了过去。 “姓宴的,小爷杀了你!” “亏我还把你当兄弟,你竟然对我家小六做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来,她还没及笄呢!” 长长的竹竿挥舞着向着晏新寒打去,眼看着竹竿不受控制就要波及到安卿兮,晏新寒一手撑着石桌一手下滑到安卿兮腰间,一个用力两人揽过来,躲到了一侧。 (本章完) 第63章:打无耻之徒一巴掌 “啪——” 忽然清脆的一声响起,闹哄哄的凉亭霎时间再次沉寂下来,晏新寒冷峻的脸上则留下了清晰的巴掌印。 竹竿落地,滚动了几下停止了颤动,安南辞嘴唇翕动一脸震惊模样,而后冲安卿兮竖起了大拇指。 “打……打的好。” 但惊讶之余,他也算是清醒了几分,拉回了理智。 怕晏新寒发火,他立马跑上前去将安卿兮护在了自己身后,一边有些怯怯的瞧了晏新寒一眼。 瞧着晏新寒阴沉的脸色,他梗着脖子硬着头皮道:“那个……那个扯平了,给……给我一个面子。” 饶是平日里称兄道弟不太计较言语举止上的失礼,可是安南辞心里总还是怵晏新寒的。 虽然这位九殿下和他脾性相投,可是一般惹毛了他的人,不是身首异处就是五马分尸喂了狗。 甚至去年一个试图勾引他刺杀他的女剑客还被他示威的挂在了盛京城门前。 安南辞越想越头疼,忍不住“咕咚”咽了口水,却被身后的安卿兮用力一推,直接扑向了晏新寒。 她咬牙切齿,即将在暴走的边缘:“扯平?扯的哪一门子平!” 她绞尽脑汁也没有想过宴桃花会这么下作!若不是顾忌他的身份,她会选择直接拿桃花醉爆他的头! 而晏新寒看着扑过来的身形不稳的安南辞,他冷着脸偏过身伸出了脚,直接将人踹到了地上。 不顾地上“哎吆”喊疼的安南辞,他冷笑一声:“巧了,本公子也不接受扯平。” 他迈步一步一步靠近安卿兮,桃花眸里满是寒光,周身气势冷冽,摄人心魄。 安卿兮忍不住后退一步,可仅这一步就让她贴在了凉亭中的柱子上,退无可退。 她忍不住眯了眼眸,秋水无尘的眸子染上了寒意和不耐烦,在晏新寒即将倾下身来的时候,她蓦然出手先发制人的再次扯住了他的领口。 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在自己面前放大,她能轻晰的看清那根根分明的长睫,看清他桃花眼中的那一抹杀意。 对,确实是杀意。 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紧张的绷紧了身体,却是倔强的没有放开晏新寒。 抿着唇,她的嗓音如同雪原寒冰般清冷,“宴公子还是不要欺人太甚的好。” 她眸中的警惕和沉稳不似一个一十四岁的小姑娘,晏新寒就那样饶有深意的盯着她,而后竟缓缓勾起了唇,那抹杀意也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消失。 他握住安卿兮抓着他领口的手,稍稍一用力就握在了掌心。 他压低了嗓音,蛊惑却又危险的附在她耳边,道:“明日卯时,若是未到,后果自负。” 说完,他便松开安卿兮,转身离开。 “晏新寒,你给我站住!” 安南辞爬起身来,气冲冲的想要去拉扯晏新寒,却被走过来的厌一挡住了去路。 厌一一脸的无奈:“安公子,您就先回去吧。毕竟您算是个目击者,容易惹火烧身。” 安南辞咬牙切齿的对着空气拳打脚踢一番,生生忍了下来。 “你说得对,他被我家小六打了一巴掌这么丢脸的事被我看见了,他恼羞成怒也是应该的。” 若不是他们二人有交情,他被打死也是有可能的。 厌一:…… 安南辞摸了摸鼻子,忽然想起来那荷包一事,抓住厌一的手阴沉着脸问:“那荷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变脸速度如此之快,令厌一咋舌,而后还是原原本本的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安小六怎么会喜欢上宴兄。” 厌一对他这嫌弃的语气有些不服气:“主子有那么差吗?” 若是真论起来,还是安姑娘配不上主子呢。 松了口气,安南辞一脸高深莫测拍了拍厌一的肩膀,“行了,既然此事是利益关系,那我就带安小六回去和祖母复命了,安小六?” 他偏过头,却发现凉亭里的安卿兮早就没了身影,只能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还是先自己去复命吧。” 而书房里,厌舞站在晏新寒面前,一脸的不解: “主子,为何要让安姑娘来秋水院,给她……接近您的机会。” 晏新寒手中执着一卷兵书,嗓音冰冷道:“何时我的决定,还需要向你解释了?” 厌舞跪在地上,冷汗涔涔:“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晏新寒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吩咐道:“这几天你和厌二换一下吧,盛京那边,你去盯着。” “主子?” 厌舞不可置信的看着晏新寒,就因为自己多嘴了一句,主子竟要将她调走。 “嗯?” 晏新寒的声音陈冷,厌舞知道主子的命令一向不容人质疑,只能应了。 “是。” 她走后,晏新寒扔下兵书,眯着眼眸抚上了自己的脸。 “安卿兮……呵~” 小姑娘个头不高没二两肉的,却总是喜欢往他脸上招呼。 他满打满算在浔阳待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一年,小姑娘身上谜团重重,他好不容易起了兴致。 不让小姑娘接近他,他怎么能查清楚小姑娘身上的秘密呢? 想到这,他又拿出了那幅图纸,上边的留白部分,至今没能填画上。 “一身才华,却任由别人喊了多年废材,安卿兮,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第一楼。 苏媚儿品着酒,瞧着坐在对面不断低头看着胸脯的小姑娘,不由得嗤笑一声。 “妹妹这是怎的了?少女怀春?放心,你如今才一十四岁,还会长的。” “什……什么还会长的,姐姐不要乱说!” 安卿兮双颊通红,放在双腿上手忍不住握成了拳头。 说起来,从盛安街、藏书阁、秋水院……宴桃花已经不止一次做过这种流氓事了。 那种感觉,即使是她上一世也没有感受过的,做了十八年的技术宅画手,她从未体会过恋爱的感觉就因病而亡了。 这一世她虽也不在乎情爱之事,可到底也是幻想过能遇一良人,将牵手、拥抱、拥吻这些事做个遍的。 可现在…… 竟意外让宴桃花占了便宜。 苏媚儿在一旁瞧着她忍不住的笑,荷包一事她也有听说,可是瞧着安卿兮气愤的模样,她还是忍住了八卦心思。 她缓缓道:“妹妹别气了,今日你来的正好,恰好你上次托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安卿兮一喜:“是天赎阁的事?” 感谢大家的订阅和推荐票票…… (本章完) 第64章:为奴为婢 苏媚儿点头:“天赎阁最近一月出了件大事,但具体是什么事,无从得知。 只是这天赎阁内部好像产生分裂,分成了两股势力。 一股是以沈妄阁主为主的,另外一股,则是以老楼主的儿子,凤轻为首的。” 安卿兮思索着猜测:“那上次刺杀沈妄的人,多半是凤轻的人了。” 苏媚儿继续道:“有消息说沈妄和凤轻都中了毒,消息的真假无从得知。 据说那毒是天赎阁致命的慢性毒药,只有天赎阁的玉牌中藏着真正的解药。只是……” 她忽然不解的蹙起了眉头:“可是这玉牌当是在每一任阁主身上的,这沈妄中毒的消息若是真的,那他为何不打开玉牌,直接取了解药解毒呢?” 安卿兮低垂着眼睑,藏好了眼中的心事。 她总不能说,那玉牌恰好被她捡到了吧…… 只是她不解的是,如果天赎阁内部出现动荡。那为何两个领头人物都会中毒? 是互相下毒?还是另有其人在隔山观虎斗? 她正思索着,忽然听苏媚儿问:“对了,妹妹和浔公子之间的交情倒是好的很。 浔公子请妹妹去风雅独一楼做那画师,虽这由头寻的恰恰当当,可是妹妹呐,你告诉姐姐,你和风雅独一楼,是不是也有着不可言说的关系? 又或者是……那背后的老板……” 她眉目如画,一颦一笑尽态极妍,像极了祸世的妖精。 尤其是狐狸眼中的那一丝精明,看的安卿兮心里咯噔一下。 与聪明人合作,果然是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端倪啊。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虚汗,一副乖巧的模样上前拉住了苏媚儿的衣袖。 “还真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姐姐。妹妹在风雅独一楼,确实是占了股份的。” 小姑娘仍旧穿着那一身石榴色的襦裙,明媚的像是那六月的暖阳。 清凌凌的眸子带着笑意看着苏媚儿,眸中的真诚和那暗搓搓的小懊恼,看的苏媚儿忍不住掩唇轻笑。 “苏姐姐,你可不能将这消息告诉别人呐。” 手中团扇轻轻点了下安卿兮的头,看着小姑娘撒娇的模样,苏媚儿忍不住深处手指抚摸了下她俏皮的双垂髻。 “放心吧,我会好好为你保守秘密的。 后日百音阁开张,你可愿来瞧一瞧,凑个热闹?” “后日开张?” 安卿兮一脸喜色,“开张的话本可有选好?百音阁开张,我自是要去的。” 只不过……她只以一个普通看客的身份去就好。 “话本已经选好,还是选用的妹妹第一次送来的那一版。” “这样啊…… 那可是一段虐恋情深的故事呢。” 故事中,将军是个军功赫赫的战神,却在一次打仗中跌下悬崖生死不明。 那是他人生中唯一的一次败仗,却被一个朴实善良的敌国农女所救。 农女是个哑巴,习得一身医术,她认出了将军敌国的铠甲,却还是出于仁者医心,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足足照料了他三月余。 起初将军怀疑她是敌国奸细,处处防备,还刀锋相对,可日久天长还是被农女的善良真诚所打动,并且渐渐对农女动了心。 直到又半月后,将军放心不下出生入死的兄弟,放心不下一心效忠的家国,归心似箭。 他想带农女走,农女却不愿离开她的家乡,并且请求他,多留下三日陪她。 可是三日后,在她送走将军的路口,却来了敌国的军队。 那时候将军才知道,农女并非是简单的农女,她是敌国太守之女。 她喜爱林中清净,救下将军是偶然,甚至在父亲派人来询问的时候,隐瞒了将军的存在。 可是三日前,在得知将军要离她而去之时,她因爱上将军心生不舍,这才传信给了父亲。 她提出要求要招降将军,不得伤他性命,并且,她要求父亲同意将自己嫁给他,否则她将以死相逼。 在太守心里,他和发妻的女儿比这世上一切权利财富来的重要。 他按照女儿的意思对将军提出招降,并答应为他们操办婚事,却被将军拒绝了。 身为将军,一身铠甲皆是责任,皆是荣耀,绝无投降背叛的可能。 他只道要么放他走,要么杀了他,知道真相后,他再没有看过农女一眼。 农女跪下替将军求情,可是将军并不领情。 他看了眼家国的方向,又瞧了眼远处围的水泄不通的敌国军队,最终选择了自刎。 既然身无法归国,那便让魂归故里。 而农女这才心生悔意。 她高估了将军对她的情谊,也低估了将军的忠诚。 她被父亲放在掌心宠着,从来想要的一切都会得到。可正是骨子里这般娇纵,让她忽略了将军的想法,酿成这般惨剧。 自那之后,农女就离开了,她带着将军的尸首,送他身归故里。 在城门外,她躺在了将军的棺椁里,和将军一同长眠。 她手中还握着一封血书: 若早知如此,我愿送你离开。相隔万里情思断肠,总胜过天人两隔地府相寻。 安卿兮说着这故事,叹了口气。 再去瞧苏媚儿,却见她早已经红了眼。 “苏姐姐怎的了……” 苏媚儿抹了抹眼角,而后笑着摇了摇头:“无妨。” 看来苏姐姐也有过一段伤心的情事…… 这般想着,安卿兮不便打扰,寻了个由头笑着离开了。 而她走后,玉儿道:“安姑娘和风雅独一楼的关系,需要报给上头吗?” 苏媚儿轻轻摇了摇头,“此话不知真假,暂且不用上报。” 瞧着她红红的眼眶,玉儿心疼道:“都过去这么久了,主子也该忘记那件事了……” 她去燃了苏媚儿爱用的香薰,温声劝着:“已经十二年之久了,国已灭,公子已死,您不要再惦念了。” “如何不惦念呢……若不是我太过娇纵,又何故如那话本一般,害得他与我阴阳两隔……” 更甚者,国破家亡…… 而回了府的安卿兮,刚坐下喝了口热茶,就见一黑影破窗而入。 竟是沈妄。 (本章完) 第65章:我答应你 沈妄带了一身寒凉气息,站在安卿兮面前,缓缓拉下了面罩。 他神色憔悴了许多,手握着一把长剑,剑鞘上还沾着血迹,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 “怎么,沈阁主这么快就想好了?” 安卿兮不紧不慢的上前去掩上门,又斟了一杯茶示意沈妄坐下,心里不由得暗叹一句真是凑巧。 才刚刚从苏媚儿那得来天赎阁的消息,这沈妄就上了门。 长剑砰的一声被置于桌上,沈妄坐下后,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眸落在安卿兮脸上,声如冰刀:“玉佩还我,我留在你身边护你两年。” 他一向雷厉风行,丝毫不拖泥带水。 安卿兮却是不紧不慢的喝着茶水,没有立刻应声。 等到一杯茶进了肚子里,沈妄脸上浮现出不耐的神色,她才缓缓开口。 “玉佩——我是不会现在给你的。” 沈妄瞬间冷了脸,手握上桌上的长剑,剑尖对准了安卿兮的脸。 在他眼里似乎没有什么花容月貌,没有什么国色天香,他手握长剑一身冷冽,仿佛只要安卿兮再说出一句令他不喜的话,那长剑就会毫不怜惜的划破她的脸。 “呵~” 面对这样的沈妄,安卿兮自然云淡风轻,甚至还掩唇笑了。 她一副天真模样,秋水无尘的眸子清凌凌的像是明镜一样,映着包裹在黑暗中的沈妄的身影。 “你知道的,我并不信任你。”她脆生开口,“你身上所中之毒想必没有查出什么眉目来吧? 虽然你从进门开始没有提及过我给你下毒一事,但是我却不得不先提醒你一句,某种意义上来讲,你没有资格和我提条件。” 她忽然起了身,沈妄警惕的瞬间用长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却听安卿兮笑道:“不用紧张,你已经三日余没有服用过解药了,我去给你取药而已。” 沈妄半信半疑,还是任由她去了。 诚如安卿兮所言,他去了许多地方,却没有一个大夫能看出他所中何毒,一点眉目都没有,但是他体内,又确实有两股药性。 而安卿兮在床榻边的梨花木盒子里翻找着,最终取出一白色的小瓷瓶。 “找到了。” 她拿着瓷瓶欢喜的扔给沈妄,轻咳一声快速冷下脸来。 “七日一次,一次两粒。” 她说的一本正经,沈妄握着那白色瓷瓶,一脸的狐疑和警觉。 安卿兮瞧着他,又接着道:“我虽不懂你们江湖规矩,可诚信二字我还是懂得。 你放心。这药是真的,若是你能让我在半年内信任你,半年后,我就会将玉佩归还给你。 而我所说的让你为我做事两年,不单单是想要你护我周全,最主要的,我也有桩买卖想要和你们天赎阁谈一谈。” 想起苏媚儿所说的天赎阁内斗之事,她又补充道:“当然最重要的,是想和沈阁主你合作。” 沈妄此人江湖上名声虽然不好,却是少有的信誉极好的刺客,对于此事,她确实考量许久。 沈妄思量片刻,敏感的察觉出,小姑娘可能知道了什么。 想到天赎阁的现状,他紧抿着薄唇,片刻后沉声道:“我答应你。” 安卿兮挑眉。 “那你日后,可以我贴身护卫的身份出现在安府,只是你这面罩……” 她正思考着需不需要给沈妄易容,就见沈妄丢掉手中面罩,道:“不必了,你只给我安排好院落就行。我这张脸,无人可以认出。” 沈妄身份特殊,安卿兮特意吩咐青梧带他去了隔壁一处常年无人居住的院落。 那人有下人每三日洒扫,其他时间,不会有人去打扰他。 更重要的是,两间院子挨的极近。她这边若是有什么情况,沈妄会很快察觉到。 翌日。 安卿兮起身时,已经是卯时。 这边老夫人派了秋霜姑姑来请她过去一同用早膳,却被安卿兮推辞了,并直言要去秋水院,更是将晏新寒要她为奴为婢之事,说了个明明白白。 到了秋水院时,刚刚过卯时。 晏新寒站在凉亭里,瞧着水中游曳的锦鲤,倒也没有故意为难安卿兮,只嗓音淡淡的吩咐:“去泡一壶茶来。” 安卿兮看了看静寂的院子,除了晏新寒,也就只剩她和青梧了。 思量一番,她指着自己,有些不可置信的问:“你……是吩咐的我?” 晏新寒这才转过身无波无澜的瞧了她一眼:“不然呢?” 青梧知晓两人的之间的事情,当即福了福身子,头疼道:“这种事情,还是奴婢去吧……” 可刚走出几步,就听晏新寒笑道:“我以为安姑娘,是个讲诚信的人。” 桃花眼中的笑意带着戏谑又带着一种审视,话语间还在暗搓搓的嘲讽安卿兮。 “青梧。” 轻唤出声,安卿兮当即咬牙切齿的挤出一个微笑,“我亲自去,不就是一壶茶吗,我泡。” 她是答应了他答应他任何的条件,不就是书童和丫鬟吗?她应就是了。只不过这做什么样的书童和丫鬟,可就她自己说了算了。 冷哼一声,她气冲冲的进了茶房。 前脚刚走,后脚就见秋霜姑姑和楚叶柔扶着老夫人到了,身后还跟着哈欠连天的安南辞。 晏新寒忙走出凉亭去迎,礼数周全的唤了声:“老夫人。” 老夫人冲他点头行了礼,而后环顾了一下院落。 晏新寒知她是在寻找安卿兮的身影,便磊落大方道:“她去茶房泡茶了。” 老夫人和楚叶柔面色一变,而后老夫人为难的轻轻开口:“兮儿顽皮,若是惊扰到了殿下,老身……” “还请老夫人放心。” 老夫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晏新寒打断,他扶着老夫人入了凉亭。 而后不知说了什么,短短的功夫,就让老夫人和楚叶柔脸色重新变得舒缓柔和了起来。 待到安卿兮卷着衣袖端着茶水出了茶房,凉亭里已经是一派祥和,甚至还时不时传出老夫人几声爽朗的笑声。 “这……祖母和娘亲怎么来了……” 瞧了眼凉亭,又低头看了眼盘中的茶水,安卿兮心虚的想溜回茶房。 却被眼尖的老夫人瞧见了,“兮儿?快快过来,祖母有话交代。” 安卿兮小脸一皱,心里犯了难。 过去这茶不就漏了馅了吗…… 沈妄又来啦…… (本章完) 第66章:他欺负你了? 晏新寒瞧着她心虚的模样,愣是不给她一点逃遁的可能性。 “安姑娘,既然茶泡好了,就快端过来吧,这茶凉了,可就品不出你的手艺了。” 安卿兮强忍着想将茶水扔到地上的冲动,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祖母~娘亲~” 她微笑着轻轻唤了声,而后特意将茶水放到了晏新寒面前。 可谁知晏新寒竟端起茶杯笑着放到了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请用。” 他一谦逊有礼的模样,老夫人也不推脱,当即笑着接过。 “说起来,老身还没有喝过兮儿泡的茶呢。” “祖母不可!” 她正欲品尝,却被安卿兮凑过去激动的抢过茶杯。 瞧着老夫人不解的眼神,她干巴巴的解释道:“这……这是泡给宴公子的,过会孙女再给您泡。” 说完,她将茶杯塞进晏新寒手里,而后用力握着他的手将茶杯送到他嘴边,想灌他喝下。 老夫人和楚叶柔瞧着,终于是瞧出来了些不对劲。 “兮儿?不得放肆。” 而晏新寒没有料到安卿兮会这般大胆,竟也被强行灌了一口,尝到了那茶水的滋味。 又酸又咸,又苦又辣…… 老夫人威严的话吓得安卿兮条件反射的松了手,乖巧又无辜的站在了一边。 茶杯倾洒而出,弄湿了晏新寒淡紫色的袍子,骨碌碌的落在地上翻了个个。 而老夫人和楚叶柔也看清了那茶水的颜色,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 “祖母~” 看到老夫人瞬间阴沉的脸,安卿兮上前轻轻拉起她的衣袖撒娇,却被老夫人生气的拂开。 “娘亲~” 她又去拉楚叶柔的衣袖,楚叶柔闭了闭眼,冷声呵斥:“兮儿,你太顽劣无礼了。” 这哪里是冲泡的茶水,分明是用食醋等物冲泡的茶叶,根本无法下咽。 青梧眼疾手快的取来了干净的布子递给了晏新寒。 晏新寒擦拭着身上的茶渍,老夫人和楚叶柔起了身,连声替安卿兮赔着不是。 “殿……宴公子,兮儿顽劣,劳公子费心了。 日后在这秋水院,您只管教导,她若不听,您就派人去寻老身,老身亲自前来。” 老夫人说的诚恳,晏新寒黑着脸去扶她,点头一一应下。 安卿兮在一旁站着,却是一头雾水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她一点都看不清现在的局面? 祖母能来到这里,想必是因为她特意对秋霜姑姑说的那番话,因为担心她才来的吧。 可是现在……为什么没有因为那些风言风语要带她离开,相反的,还有要将她留在秋水院,任由晏新寒欺负她的意思? “祖母?” 她满头雾水的上前揽住老夫人胳膊,却被老夫人重重的点了下额头,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祖母和你娘亲就先回去了,既然这是你答应宴公子的事,那你便好生在这待着,履行诺言。” “欸?祖母?娘亲?”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拱门外,安卿兮这才转过身气冲冲的瞪着晏新寒:“你到底和我祖母说了什么?” 本来她可以借此机会远离这个地方的,可是现在,晏新寒竟还花言巧语的得到了祖母的支持? “呵~” 晏新寒靠近她,衣袍上残留的醋味让安卿兮忍不住远离,后退了两步。 桃花眸变得幽深,口腔之中仍残留着那‘茶水’的滋味,让他忍不住冷笑着看着安卿兮,反手敲了下安卿兮的额头。 “嘶…你……你打我?” 吃痛的捂着额头,安卿兮一脸的不服气。 她欲还手,手刚伸出去却见晏新寒挺直了身子后退一步,就那么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 她气的上前作势就要扬手打他,却被晏新寒冷着脸伸直胳膊摁住了她的头。 霎时间,安卿兮如同被封印了一般,手和脚都能动,却愣是不能向前分毫,碰不到晏新寒一根汗毛。 看着她张牙舞爪的,像只炸毛的猫一样,晏新寒嫌弃的神色稍稍有所收敛。 “你们……这是在……” 清润的嗓音忽然响起,晏新寒瞧过去,又恢复了那副冷冽不羁的模样,缓缓收了手。 而安卿兮气到了极点,趁着这个空档,她狠狠一脚踹到了晏新寒腿上,而后像个偷腥的猫一样,转头开溜。 “嘶~” “安卿兮。” 吃痛的倒吸一口凉气,晏新寒咬牙切齿的喊出声,安卿兮却头也不回的跑去了站在拱门处的林微南身后。 “微南兄~” 躲在那,她冲晏新寒做了个鬼脸,而后这才问:“微南兄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林微南偏过头看她,将手中的兵书递了过去:“上次从藏书阁借的兵书,昨日读完了,今日想着来还你。” 他的嗓音温柔,像是永远让人感受不到浮躁,只有温润轻柔。 安卿兮接过兵书,赞叹了一句“微南兄果然好学。”连林微南为何知晓她在秋水院都没有问。 而后她又道:“那微南兄可是还需借书?可是需要我陪你一同前往?” 她没好气的瞥了眼晏新寒,恰好,她现在也逃离这个地方,不想和那个宴桃花待在一处。 林微南垂眸想了想,温声道:“那就劳烦卿兮妹妹了。” 二人一路向着藏书阁走去,路上,林微南忍不住道:“卿兮和宴兄,瞧着相处的极好。” 安卿兮嫌弃的嗤了一声:“相处的好?我和他?”她摆摆手:“怎么可能。若不是和柳依依那场赌注,我怎么会送他荷包,如今还在秋水院被他欺负? 他性格那样坏,又惯会狮子大开口,还会笼络祖母的心,我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他……欺负你了?” 林微南顿时紧张起来,他停下脚步看着安卿兮,而后抿着唇拉着安卿兮往回走。 “你莫怕,我现在便去质问他……” “哎呀没事啦。” 安卿兮噗嗤一声笑了,“他便是有那份心,我也不能轻易的被他给欺负到啊。我安卿兮哪里是这么好惹的?” 不过说起那场赌约,那柳依依输了,还欠她一个无条件的承诺呢。 想起她和程璐鱼的那场琴试,她勾了唇角,心下有了计较。 (本章完) 第67章:藏书阁的秘密 林微南在藏书阁里寻找着兵书,安卿兮就趴在书案上静静等着。 她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听着林微南翻动书卷的声音,只觉得那是世间最催眠的音调。 指尖轻扣桌面,她哈欠连天。却不知身后翻着书卷的人的目光,一直都停落在她身上。 眸光闪烁,林微南忍不住轻声呢喃:“若是能一直这般,就好了。” 呓语般的声音被安卿兮听到,落在她耳中模糊不清。 她回头望过去,十分不注意形象的打了个哈欠,泪眼婆娑的询问:“微南兄刚刚说什么了?可是找不到书卷,需要我帮忙?” 说着,她自顾自的起了身,卷起袖管走了过去。 “我爹爹他们藏的好书呐都在这最上头的木盒里,微南兄且等一等,我去将那木盒给你取来,你好生挑上一挑。” 她提着裙摆就那样爬上了扶梯,大大咧咧的模样让林微南忍不住摇头发笑。 小姑娘神色认真,吃力的搬动着盒子。盒子上落了一层的灰,似乎是怕弄脏他的衣袖,小姑娘还认真的吹了吹。 林微南心中一暖,轻声嘱咐:“小心一些。” “知道啦知道啦,微南兄总是像哥哥他们一样啰嗦。” 爬下扶梯,安卿兮献宝一样的将木盒递了过去。 林微南接过,心中的暖意又渐渐爬上苦涩。一如他对晏新寒说他只把卿兮当妹妹那一日。 “微南兄?快打开呀。” 瞧着林微南失了神,安卿兮忍不住的催促。 林微南笑着应好,打开后,神色却是一变。 “微南兄?” 瞧着他错愕的神情,安卿兮忍不住凑了过去,林微南却是悄悄偏过身挡住了她的视线,神色凝重。 “怎么了?这盒子里的书微南兄不满意?那我再为你去寻?” 小姑娘一脸的疑惑清澈的眸子不染半分尘埃,仿佛是这世间最洁白无瑕的美玉。 “不……不必了……” 林微南掌心沁出一层冷汗,看着藏书阁大开着的门,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将门掩上,而后将盒子塞进了安卿兮怀里。 他眸中又恢复了那层笑意,冲安卿兮温声道: “卿兮去另寻个地方将这盒子放回去吧。”说着,他便转过了身。 聪明如安卿兮,从林微南的举动神色中,她自然瞧出了这盒中之物的不一般。 可林微南不想说,她也便不多问,当即笑着盒子去了别处,笑盈盈道:“那我另为微南兄寻些兵书。” 寻了处满意的地方,她这才蹲下身来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木盒,动作轻柔的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看到盒中之物后,她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紧抿着唇,满眼狐疑。 这盒中之物——竟是一块生了锈迹,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虎符! 只是……她安府为何会有此物?此物,又代表着什么? 或许……她该去询问一下祖母的。 掩下心中的疑惑和猜想,她将盒子匆匆摆放在书架上,正欲离去,又心中不安的转头将木盒重新放在了别处。 心事重重的取了几本兵书,她敛起心思面带笑意的走过去,从林微南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微南兄?” 这小小的举动,却是吓了林微南一跳,转身之时,他眸中满是摄人的冰霜,瞧到是安卿兮,这才又恢复了那副温润模样。 安卿兮被他眸中的冰冷寒意所吓到,怔在原地,干巴巴道:“微南兄……给你兵书。” 她这也是第一次瞧到,微南兄有这样一面。 林微南伸出手,犹豫着,还是将手落在了她的头顶。 他学着安家几位公子的模样,揉着安卿兮的发,内疚的柔声道:“抱歉卿兮,吓到你了。” “无事……微南兄,我没有被吓到,我们先回去吧。” 安卿兮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对林微南的那样一面,在心里给了自己最合理的解释。 他虽然公子温润如玉,可到底生活在一个权贵之家。林将军妻妾成群,也不乏庶子。他总要有些手段和警觉才能自保的。 而刚刚……她想,或许是因为微南兄认出了那枚虎符。 她有心想问,却还是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有说有笑的和林微南离开了。 送走林微南,她没有先回秋水院,而是直奔千落院去喊了程璐鱼出府。 坐在马车上,程璐鱼一直在惦记着她那未写完的书卷,嘀咕的安卿兮耳朵疼。 “卿兮,我那半卷书还没看完,祈福经文也还未抄写完呢。” 安卿兮干脆拿起糕点塞进了程璐鱼嘴巴里,“经文有什么好抄写的呀,今天啊你什么都不用写了,我带你去出气。” “出气?” 程璐鱼不解了,“我并未生气呀,而且这经文是七日后的祈福大典要用的,我要为爹爹娘亲祈福的。” “祈福大典?”安卿兮似是刚想起来还有这样一个日子。 她挠了挠耳朵,“那我现在抄写经书为祖母他们祈福可还来得及?”可转念一想,她又放弃了。 “就我写的那字迹,佛祖都未必能认出来……我还是到时候多添一些香火钱吧。” 神佛之事,她持有敬畏之心。可更多的,她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力量。 若想保护好家人,势力和财力一样都不可少。 马车在柳府门外停下,青梧去扣的门。 想着安卿兮和柳依依一向不对付,程璐鱼担忧道:“我们今日为何来这柳府寻柳依依?” 芦花聪慧,抢着答:“刚刚安姑娘说了出气二字,莫不是因为花朝节琴试一事?那一次,她定然是动了手脚了,否则才不会胜过小姐呢。” 安卿兮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不紧不慢道:“确是如此。那把琴的琴弦被人蓄意破坏了。 比赛用琴都是两两放在一起的,她取琴时,定是用了钝器破坏了另一把琴弦。” “钝器?” 芦花不解了。 程璐鱼明白了原委,缓缓道:“只有钝器才不会让琴弦瞬间断掉,才会在弹至中段之时,因力道加重断裂,造成一副失误的模样。” 而此时,柳府的管家匆匆来传话:“两位姑娘,我们家小姐染了风寒病倒了,今日不能见客。” 谢宝子们投的票票~ 感谢订阅支持鸭 (本章完) 第68章:救还是不救? “受了风寒病了?” 安卿兮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的柳府管家直冒冷汗。 青梧也道:“刚刚敲门之时,还听到了柳姑娘的笑声呢。” “这……”柳府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硬着头皮坚持道:“小姐她……她确实是病了。” 安卿兮明白柳依依这是怕那个赌注,不敢出来见自己。 她也不为难管家,只吩咐道:“劳烦管家传话给柳姑娘,就说,我和程姑娘在第一楼等她。 半个时辰内她若不来,叫她小心自己做过的事情传的浔阳人尽皆知。” 说完她就落下车帘,不再听管家的话。 程璐鱼柔声问:“柳姑娘真的会来吗?” 可是想起安卿兮说的出气,她又不由得担忧起来,握住了安卿兮的手:“此事我并不在意的,莫为了此事,毁了柳姑娘名声。” 若这件事真的传的人尽皆知,那么人们就会对柳姑娘指指点点,甚至会影响柳姑娘说亲。 毕竟除了清誉,名誉对一个女子来说,同等重要。 安卿兮叹了口气,默默坐在那里吃着糕点。 璐鱼哪哪都好,就是太过善良。 她不觉得将这件事公之于众有什么不对,敢做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如果这一次是柳依依赢了,她想,柳依依也定然会毫不犹豫的让她声誉扫地,更甚者,会比她做的更绝,心思比她还要阴毒的多。 可程璐鱼那双杏眸温柔安静的望着她,她竟连反驳都无法做到,只好没好气道: “行行行,都听你的。” 这一次来第一楼,安卿兮没有让人通报苏媚儿,只给小二递了个眼色,带她们进了二楼雅间。 可在穿过走廊试,她却在正对楼梯口右手边的第二个包间里,瞧到了那抹白色清冷的身影。 “还真是冤家路窄。” 她嘀咕了一声,惹得程璐鱼也瞧了过去,“白大人竟也在此……” 她面上情绪不显,却被安卿兮眼疾手快的抓住,拉扯着快步进了雅间。 “不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吗,有什么好看的?” 落了座,安卿兮冲小二道:“把你们楼里的招牌菜都上一遍,再泡一壶好茶来,取一壶好酒。” 初次照顾苏姐姐生意,这出手自然是要大方的。 小二眉开眼笑的去了,安卿兮坐在那百无聊赖,又忽然好奇了起来。 “也不知道白宿眠对面坐的是何人……” 看身形,似乎是个从未见过的人。 这个问题困惑着她,像有一只猫爪在心间不停地挠一样,催促着她前去一探究竟。 忍耐不住了,她蹭的一下站起来,冲程璐鱼道:“你且先等着柳姑娘,我出去一下,去去就回。” “欸?卿兮你去哪?” 可话还没说完,安卿兮就没了身影。 青梧也没有跟上去,反而还劝着程璐鱼:“姑娘不用担心,我家小姐不会有事的。” 在苏媚儿的地盘,第一楼的人自然是会保护好小姐的。 而且还不知小姐前去做什么,贸然跟着,怕是会拖了她的后腿。 沿着原路走回去,安卿兮最终小心翼翼的躲在了白宿眠所呆的雅间外。 第一楼内藏着无数名暗卫,他们负责守护楼里的客人安全,也阻拦前来滋事闹事的人,更重要的是,他们还会维护客人的隐私安全,避免偷听等事发生。 所以前来第一楼会面商讨重要之事的人众多,而这一点,安卿兮并不知道。 她借着外边的柱子和摆放着花草瓷器的架子掩饰自己,而后偷偷摸摸的顺着缝隙向里边看去。 而隐藏着的暗卫们犯了难,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无奈和迷茫。 但最终,他们都选择了无视,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与白宿眠会面的人一直十分小心,他带着斗笠,遮着面纱,从身形看像是个瘦弱男子,却又隐隐像是高挑的女子。 “这人……莫非是白宿眠的心上人?” 看那人腰间别着一把断刀,像是江湖中人,安卿兮忍不住想:“难不成白宿眠就是因为这个人才不想和璐鱼谈婚事的吗?” 可这个想法刚在脑海中成型,就见那人忽然抽出短刀起身一个漂亮的空翻去到白宿眠身边,扬起短刀就刺了过去。 雅间里一阵乒乓作响,安卿兮张大着嘴巴,看的惊奇。 那人身形灵活,但短刀不够长,白宿眠身手又好,他竟一时之间近不了白宿眠的身,伤不了白宿眠分毫。 “我滴个乖乖,这是谈事情谈崩了,还是白宿眠惹得桃花债,因爱生恨,反目成仇?” 白宿眠似乎是极为信任那人,来这第一楼见面,竟是连个武器都没带。 他身形灵巧的躲来躲去,只用两根筷子抵挡着短刀的攻击,竟也能占了上风,掀了那人的斗笠。 霎时间墨发飘散,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容。 狭长的丹凤眼眼尾上挑,挺立的鼻,小巧的唇,男生女相,与苏媚儿的妖媚不同,竟是媚惑和英气并存,别有一番风情。 “白宿眠他……原是喜欢这般男子?” 安卿兮忍不住脑补猜测,同时福灵心至,忽然想出了新的赚钱法子。 “对啊,这样的情爱话本,应当是没有多少的,这断袖之爱也是爱,姑娘们虽然面上说不雅,但私底下,都是爱听的呀。” 她这边琢磨着赚钱的法子,另一边却变故陡生。 占据了上风的白宿眠竟忽然被那清瘦美人摁在了窗边,短刀抵在他的脖颈上,安卿兮只依稀听到那清瘦美人带着怒火道:“你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白宿眠,他要你死。” 白宿眠脸色渐渐发青,短短的一瞬,他痛苦的捂着腹部,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似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安卿兮心里咯噔一下:遭了,白宿眠这是中毒了。 那边清瘦美人打开了窗子,推着白宿眠,一副要将他置于死地的模样。 安卿兮犯了难。 这人……她是救还是不救呢? 不救的话第一楼出了命案对苏姐姐不利,可若是救,她又碍于璐鱼那件事,心口一直堵着一口气。 就在她握上袖中的烟雾弹,准备溜进去时,变故却又再次悄然发生,令她震惊的停在原地。 (本章完) 第69章:他死了 窗口大开着,白宿眠痛苦的趴在窗边手中还握着那把短刀。 “风亭!” 短刀上沾着血迹,他无力的嘶吼出声,而那清瘦美人早已从窗口一跃而下。 变故之快,让安卿兮错愕不已,她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要杀害白宿眠的人,竟选择了自杀。 对,就是自杀。 安卿兮看的清楚,那清瘦美人将刀递到白宿眠手里,而后毫不犹豫的握着白宿眠的手捅向了自己的心口,从窗口跃了下去。 “风亭——风亭!” 白宿眠捂着腹部痛苦的向外走去,一步一踉跄,好几次忍不住那疼痛蹲在了地上,却仍咬牙坚持着向外走去。 同时窗外热闹的盛安街上,也传来一句又一句惊恐慌张的喊声:“有人摔下来了,快,他受伤了!快去报官……快去喊大夫……” 而安卿兮目睹着白宿眠从自己身边经过,她藏在花架和柱子遮挡的死角里,并没有露面。 待到白宿眠走了出去,她这才跑到无人的角落,轻轻吹了声手里的骨哨。 她知道此事定然不同寻常,清瘦美人的身份一定也不简单。 有一长相似孩童的暗卫出现,安卿兮摸了摸他的头,仔细叮嘱:“暗中查探就好,切忌注意安全。” 暗卫点了点头,笑嘻嘻的离开。 安卿兮这才定了心神,回到了雅间,却发现只有青梧等在那里。 “璐鱼呢?” 她皱起眉头,下意识看向了窗外,青梧焦急的说:“刚刚程姑娘听到有人摔下楼去,又见到白大人踉跄的身影出现,匆忙出去了。” 安卿兮走到窗边,只见盛安街聚集了许多人,围在那里水泄不通的,隐约能看到白宿眠和程璐鱼挨在一起的身影。 “说好了此后各不相干,她怎的就是不能做到冷眼旁观呢!” 安卿兮颇为头疼的扶额,赶忙跑了下去。 依今日事看,白宿眠恐怕并不是一个从四品太常寺卿那么简单,他的身后亦或者是对立面,一定有一个庞大的组织。 但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可以让璐鱼继续和白宿眠扯上干系了。 清瘦美人的那一句:他要你死,深深印在安卿兮脑海里。 白宿眠——他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璐鱼。” 赶到现场时,安卿兮忍不住一把将程璐鱼扯到身后。 程璐鱼却又匆匆拿开她的手,担忧的站在了白宿眠身侧。 “白大人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卿兮,我已经让芦花去请大夫了,你莫要生气,他没事了我们就马上离开。” 安卿兮无法,只好也凑了上去,硬生生将她们二人隔开。 白宿眠的状态确实是很不好。 拖着一副随时会昏倒的身子,一脸悲痛的跪在地上拉着清瘦美人的手,真是好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 安卿兮目光落在清瘦美人胸前的刀口上,那里血迹斑斑,让人瞧着心生不忍。 忽然,安卿兮被清瘦美人脖颈处的印记吸引了目光。 那里的印记像是一把黑色的火焰,小巧却格外引人注意。 她忍不住想,难不成这是神秘组织的标记?暗暗将这图样记在了心里。 没过多久,林子琛便带着一众衙役赶了过来。 在看到白宿眠和清瘦美人之后,他忍不住上前,呢喃出声:“怎么会这样?风亭怎么会在这里?” 可身为县丞,可视线落在白宿眠沾满鲜血的双手和那把短刀后,他惊愕的后退一步,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白兄……你……” 可白宿眠的身体已经强撑到了极点,不待他交代事情的始末,就昏迷了过去。 林子琛将人带走后,安卿兮神色依然凝重。 “林子琛竟然也认识那清瘦美人……” 那这么说,五哥他们也有可能认识喽?可互相熟稔的人,为什么会痛下杀手? “柳姑娘。” 程璐鱼的柔声话语,拉回了安卿兮的思绪,她看向长街,果不其然看到了惨白着脸色的柳依依。 柳依依瞧见她们,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却始终没有走过去的勇气。 安卿兮想着那一桌还未享用的菜,笑着道:“赶得早不如赶的巧,既然来了,就一同进去吧。” 程璐鱼一步三回头,心事重重,但还是什么都没说,重新回到了雅间。 雅间里小二已经将菜上齐,瞧到安卿兮,他笑呵呵的上前道:“我家主子听说是安姑娘在这特意交代,这顿饭她请,不收姑娘银子。” “怎能不收呢?”安卿兮掏出银票,还未递过去,就又听小二补充道: “我家主子还说了,说您要是非要给银子,就是生分了。” 安卿兮只好将银票又收了回去,叹了口气道:“那就听苏姐姐的。” 一旁的柳依依坐在那不敢动筷,听着安卿兮和小二的对话,心里再次震惊紧张了起来。 浔阳谁不知道这第一楼是苏媚儿的,可是安卿兮竟和苏媚儿也有交情? 先是在花朝节上攀上了风雅独一楼的浔子筠,如今又是这苏媚儿……难不成,她真的一辈子都比不过安卿兮了吗? 手中的帕子被她拧的变了形,好不容易才压下心里的嫉妒,就听安卿兮忽然道: “不知柳姑娘,可做好了履行赌约的准备?” 柳依依抿着唇,艰难出声:“你……还请安姑娘提的要求不要太过分。” 她今日故意装病,却没想到安卿兮这般要挟她,她吐出一口浊气,强装镇定道:“还有,赌约履行完后,还请你不要再用琴弦之事要挟我。” 话落,安卿兮挑了眉:“那件事,果然是你做的。” 柳依依疑惑的望向她:“你们不是早就已经查出来了吗?” 说完,她就后悔的咬了下嘴唇,恶狠狠的瞪向安卿兮:“难道说,你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安卿兮,你在诈我!” 安卿兮笑着点了点头,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对啊,就是在诈你。” 虽然一切原委都已经清楚,但程璐鱼不想将这件事公之于众,她也懒得和柳依依讲,只想气一气她。 她托着腮看着柳依依,而后笑眯眯道:“柳依依,我要你给璐鱼道歉,而后,我答应你,带你去见你的宴公子。” …… 安府,秋水院。 白宿眠到底是京官,还是晏新寒的人。 林子琛只能先将人送去了秋水院。 瞧着晏新寒面若寒霜的模样,他跪在地上,硬着头皮道: “殿下,风亭死了。” 又是感谢投票票和订阅的宝子们的一天 (本章完) 第70章:他的身份 听到这个消息,晏新寒动了动眼皮,但也仅仅是一下,便又重新合上了眼眸。 他冷声问:“此事,林大人准备如何处理?” 他从不过问一切经手府衙的事情,可这件事,却成了例外。 林子琛颇为头疼,对这件事,他内心震撼,却还要斟字酌句,生怕处理失误,惹火上身。 他想了想,严肃道:“此事白大人虽也受伤昏迷,可根据仵作的检验结果来看,风亭公子身上的伤,确实是来自于他……” 他抬眼小心翼翼的瞧了瞧晏新寒的神色,见他面上没有波澜,才继续道: “风亭公子身份特殊,白大人已经构成了杀人之罪,在证据未明之前,下官……下官想将人带回府衙关押。” 说完,他重重垂下了头,忐忑的等待晏新寒的回应。 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响起,声音很小,颇有节奏,一下一下,却让人心发抖,听出了一身冷汗。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晏新寒道:“待他醒了我有话要问。还有风亭……不要擅自动他的尸首。” 林子琛当即听出他话中的深意,赶忙道:“那便等白大人醒来,殿下问完话,我再来带人。” 晏新寒点了点头。 厌一便从阴影处走了出来,站到门边:“林大人,请吧。” 这样直白的赶人,林子琛走到院子里却是深深呼出一口气,抬手拂去额头上的汗。 “这下,怕不是真的要变天了。” 而他离开后,晏新寒和颜渚白去了白宿眠的房间。 医馆的大夫正在为白宿眠施针,瞧着那后背明晃晃的一片银针,颜渚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夫,他中的什么毒,估计还要多久才可以醒来?” 大夫擦了擦额角的汗,缓声道:“中的毒是很常见的竹桃毒,药效发挥快,症状明显,多唇色发紫,腹痛、恶心,昏厥。 但好在用量很少,所以只是症状骇人,伤不到根本。约摸再过上一刻钟就要醒了。” 晏新寒点了点头,待大夫用银针逼出毒血又收了银针后,让厌一恭敬的将人送了出去。 而一刻钟后,白宿眠果真醒了。 他醒来后,只觉得嗓子里有一把火在烧,张了好几次嘴,才较难发出声音:“风……风亭……” 他面色惨白,发了一场汗,身体却是轻畅了许多,颇有些精神的盯着晏新寒,等着他回答。 颜渚白挠挠头劝他:“哎呀,你才刚刚好,先不说这些……” “他死了。” 晏新寒抢过颜渚白的话头,一字一句道。 他看着白宿眠,看着他的眼神从期盼又到了迷惘,再到绝望,最终深深的闭上了眼,嗓间溢出一声极为痛苦嘶哑的声音。 似在哭又似苦笑,紧接着竟是闭着眼落下两行清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颜渚白不忍的偏过头,略带责怪的对晏新寒道:“他才刚醒……” 晏新寒冷冷瞥了他一眼,道:“那又如何?” 他的声音听上去冷冽的近乎不近人情,话语也同样的不顺耳,可是白宿眠却还是轻声道: “谢殿下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些。” 晏新寒看着他那副模样,不禁道:“所以,你又是何必呢?你明知道那般做她不会放过你的,明知道她心狠手辣,任何人都不会是她心里的例外。” 白宿眠躺在那里苦笑一声,“是啊……何必呢……毕竟就连殿下你,在她心中都算不得一个例外。 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话落,晏新寒神色明显更加冷冽,颜渚白紧张的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动怒这才放下心来。 晏新寒也没有瞒他,缓缓道:“风亭给你下的毒药量很少,不会伤及根本。” 白宿眠一下就懂了他话中的含义:“所以……他是早有预谋……” 风亭他,竟是从接到任务的一开始,就准备死在他手里了吗…… 他再次苦笑一声,沉默不语了。 颜渚白叹了口气,喃喃道:“那这下可如何是好? 风亭死在你手里,没有人证物证的,如何为你脱罪? 他即使没有杀你之心,可死在你手里,到底还是害了你啊。” 白宿眠闻言只不在意的笑了笑。 颜渚白一眼就看出来了,他这是并不准备脱罪,当即急了:“你可不能认罪啊,那位已经准备要弃了你这一颗棋子了,你若是认罪,性命必然不保!” 晏新寒站在那负手而立望向窗外,忽然启唇: “白宿眠,你若是死了,你们白府上下百口人的下场,你可想过?” 白宿眠一愣,神色凝重了起来。 是啊,就算他死有余辜,那他府中家仆又是何其无辜…… 颜渚白瞧着,也想法子劝了起来:“风亭已死,身为影卫,他不入族谱,无法入族群坟墓。 白兄,若是你死了……” 可话还没说完,就听白宿眠叹息一声苦笑道:“风亭很久之前就说了,不论他死在哪里,就近寻一处山头葬了他就好。” “这……” 颜渚白没了主意,只能焦急的看向晏新寒。 可晏新寒只摇了摇头,只道:“过些时刻,林子琛会派人来接你。” 说完,他就向着门外走去,却在一只脚踏出门槛后,听到白宿眠唤他。 “殿下。” 他顿下脚步,听白宿眠问道:“您……真的无心皇位吗……” 晏新寒目视前方,稍一抬眼瞧了瞧天边舒展的云,而后道:“是。” 白宿眠只似呢喃般低语着:“可这是天命……上位者人人都信的天命……” “可本殿不信。” 安卿兮呵和程璐鱼带柳依依入了府后,恰巧在秋水院外碰到了一脸焦急的安南辞。 瞧着安卿兮带着女眷向里走,安南辞赶忙喝止:“安小六,你停下。今儿个,你不能带人进去。” 安卿兮叉着腰没好气的瞧他:“为什么啊?” 她可是故意找柳依依来实施报复晏新寒的行动的。 可安南辞并不打算对她解释,还颇为大方的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塞进她手里打发她走。 安卿兮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难道……是因为那个叫风亭的美人?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你不让我进去,可是要与他们几人密谈什么?” (本章完) 第71章:把她拖出去 “美人?什么美人?” 安南辞拧着眉心,难得在安卿兮面前端起了哥哥的架子,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白风亭,他是白宿眠的弟弟。” 说完,他又一脸审视的看着安卿兮:“不过你怎么知道风亭的,你是又如何知道这一件事的?” 安卿兮眨了眨眼睛,颇为惊讶的“咦”了一声,“他们二人竟然是兄弟?白风亭、白宿眠……竟是这样……” 她还以为,是那种身份呢。 看着安南辞审视的目光,她笑呵呵的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撒娇道:“我只是恰好在第一楼,凑巧就瞧见了此事而已嘛。” 眼巴巴的向院子里望了望,她一脸机灵的问:“那白风亭呢?他伤势怎么样了?” 一般来说,从二楼高的地方掉下去,是不会致死的,只要那刀伤不致命,他人应当是无事的。 那样的清冷美人,她瞧着还挺赏心悦目的,那样的身手,她还挺想收入麾下的。 她这般询问一个陌生人,引起了安南辞的疑心。 想起刚刚颜渚白派去传话的人和他说的话,他忍不住沉下了脸。 “风亭死了。” 他声音低沉冷冽,周身一身的寒霜,与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痞里痞气的安小五完全不符。 安卿兮也被他这副模样所影响,收敛起了笑脸,不再撒娇任性。 “怎么会……” 怎么会就这样轻易的死了呢。 那样的话,白宿眠岂不是就会落得一个杀人的罪名? 安南辞一脸急色没功夫和她再过多解释,只匆匆说了句“安分待在院子里,莫要添乱”,便大步流星的离去了。 安卿兮下意识的瞧了眼程璐鱼,而程璐鱼双手握在一起,食指指尖已经深深嵌进肉里。 聪敏如她,怎会猜不到白宿眠如今的处境? 她面色不显,眸中的一抹担忧却出卖了她。 而柳依依一直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听的一头雾水。 见安卿兮站在院外不动了,才绞着帕子小心翼翼道:“安姑娘说,带我见宴公子……” 安卿兮摆了摆手叹了口气:“没法见了,现在不是给他们添乱的时候。” 她担忧的上前握住了程璐鱼的手,而后冲青梧道:“送柳姑娘出府,既然答应姑娘的事情我没有做到,那赌约之事,就一笔勾销了。” 五哥他们总说晏新寒那人不近女色,本来想借柳依依故意气一气他,可是如今,她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叹了口气,她不再理会柳依依带着程璐鱼就离开了。 秋水院外一时之间只剩了青梧和柳依依。青梧面上恭敬的冲柳依依道:“柳姑娘,奴婢送您出府。” 可柳依依站在秋水院外,瞧着那灰色的墙橹红绿相间的廊檐,竟迟迟不动。 她绞着帕子,心里颇为不甘。 “柳姑娘?” 青梧催促她,她面色犹豫不定,向前走了几步之后,竟忽然跺了跺脚,转过身就向着秋水院内跑去。 这可能是她最容易接近到宴公子的一次了,她怎么能够放过? 安家家中暂住的公子个个非富即贵,不是她这等女子可以随便见到的。 若是错过了今日,还不知道她又要苦苦等待多久,才能等来长街的惊鸿一瞥。 这般想着,她加快了脚步,愣是让身后的青梧没能追赶上。 “柳姑娘?柳姑娘!你不能进去啊!” 青梧在她身后焦急的追赶着,可是当瞧见柳依依过了院内的那一道拱门,她立刻烦躁的停了下来,狠狠拍了下手。 “这下可怎么办?” 她唤不动柳依依,又不能踏进那院子。思忖一番,只能慌张跑去告诉安卿兮。 而那边柳依依闯进去,恰好遇到了正要出门的晏新寒。 站在拱门边的竹林前,目光触及到晏新寒那张冷峻的脸,她霎时间羞红了脸。 “宴……宴公子……” 她嗓音声如蚊呐,带上了女儿家天然的娇羞,拧着帕子低垂着头,却瞧着那抹绛紫色的衣角快速从自己身边经过,一刻也没有为自己停留。 安南辞瞧见了她,紧锁着眉头,和颜渚白跟在晏新寒身后,都很有默契的假装没有看到她。 而柳依依却不能接受这一点,见几人没有一人搭理她,她捏着裙摆,鼓足了勇气大声喊道: “宴公子,请等一下。” 晏新寒此刻面上都是寒霜,就连周身不羁的气质都有所收敛。 他停下脚步,没有转身,柳依依瞧了却是心中一喜。 “宴公子……自从上次盛安街一别……” 话还未说完,安南辞就转身冷声喝道:“柳姑娘,还请你离开。” 柳依依顿时委屈了起来,“宴公子……” 她带着迷恋的看着晏新寒的背影,满心满眼的不甘。 可下一瞬,就听晏新寒冷冽的嗓音响起:“厌一,将人丢出去。” 而此时,得到消息的林子琛也恰好带着衙役赶来。 他没有注意到在几人身后的柳依依,竟是直接就朝着晏新寒跪了下去。 “殿……” 话还未落,就被颜渚白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提了起来,还示意他看向身后的柳依依。 林子琛也皱了眉头,他道:“这……” 触及到晏新寒极为难看的脸色时,他当即冲身后的衙役招了招手:“去,将那位姑娘拖出去。” 而柳依依还不懂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就被强行拖了下去。 她没有呐喊挣扎,只因为她脑海中满是林子琛冲晏新寒下跪的画面,内心震惊到久久不能平静。 而那边听到青梧的消息急忙赶去的安卿兮,恰好瞧见了衙役架着柳依依出府的情景。 “连林子琛都来了?” 她嘀咕了一句,还是跟在衙役身后,悄悄跟去凑热闹。 到了安府正门,那两名衙役竟是直接将柳依依丢了出去,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一点都不懂的怜香惜玉,看的安卿兮都替她疼。 可令她惊讶的是,柳依依那样高傲矫情的人,竟只是疼的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并没有委屈的大哭起来。 “还真是稀奇啊~” 安卿兮站在台阶之上俯视着柳依依,柳依依瞪她一眼,却忽然不屑的笑了。 (本章完) 第72章:我想救他 柳依依慢悠悠的爬起来,拍掉襦裙上沾染的灰尘,瞧着安卿兮忽然嗤笑一声。 安卿兮挑着眉头瞧着她,心想着这柳依依难道是受了刺激,摔傻了? “安卿兮,你不要得意。” 柳依依忽然捂着嘴笑了笑,仰着头,骄傲又自满。 她幽幽道:“宴公子虽然住在你府里,不过他告诉过你他的真实身份吗?” 安卿兮愣了下,皱起了眉头。 她心想着:难道柳依依也猜出来了晏新寒的身份?她何时变得这么聪明了? 她这幅模样却让柳依依更加坚信不疑了,她冷哼一声:“我原以为公子他也心悦与你,可现在看来,你在他心里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安卿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才不想和晏新寒扯上什么关系呢,不过这柳依依,到底有没有猜到晏新寒的身份呢? 万一晏新寒身份暴露,影响还是很大的,她们安府能不能保证晏新寒的安全,就真的不一定了。 而柳依依也没给安卿兮多想的时间,故意炫耀一般的道: “安卿兮,林县丞给宴公子下跪行礼这事你不知晓吧,他定然是手握权势的京官公子无疑了。” 她比安卿兮更早知晓晏新寒的身份,在她眼里仿佛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眼中的神色奕奕,竟是连被扔出门的痛都忘记了。 而听到她这番话,安卿兮默默翻了个白眼,顿时兴致全无,不再听她叨叨,转身就回府了,还吩咐小厮将门给关上。 她这幅模样落在柳依依眼里便成为了羡慕嫉妒的样子,柳依依忍不住勾起了唇,对晏新寒,更是上心了。 “看来,要和哥哥早日商讨好计划了……” 白宿眠在一刻钟后,被带去了府衙。 他没有被直接关起来,而是同意让他带着白风亭的尸首,去了浔阳的落霞山。 落霞山地处东南,山上的树木众多,一年四季都会看到不同的风景颜色,那是白宿眠为白风亭寻找的栖息之地。 待到将白风亭入土为安后,他才失魂落魄的跟着林子琛去到了府衙。 但是出于他的身份和身体情况,并没有将他关入大牢,只是将他软禁了起来。 林子琛官比他低,处理起来处处捉襟见肘,只好将这件事交给了程太守,自己只从旁辅佐。 第一次审问白宿眠时,他承认了一切的罪行。 程太守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一场阴谋,是上边的人做的一场局,他虽有心相帮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上报盛京,求到了一个月的找寻证据的时间。 若一月时间到了而还是没有证据,那就只能将白宿眠压到刑场,处决。 千落院里,程璐鱼一直闷闷不乐,满心愁绪。 安卿兮叹了口气,在屋内踱步,心里一阵惆怅。 “璐鱼,只不过他初入浔阳那日救了你,你何必一直惦念着他的恩情,一直到现在? 你欠他的,早就已经还清了。”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黑了脸坐在了程璐鱼对面:“璐鱼,你不要告诉我,你对白宿眠有意。” 一见倾心什么的,不是没有可能发生的。 白宿眠一身清冷满腹经纶,确实是程璐鱼会喜欢的类型。 程璐鱼没有回答,她气的狠狠拍了下桌子,而后起身抱来程夫人给的画像丢在了程璐鱼面前。 “白宿眠并非是你的良人,更何况,他能不能活到下一月都不一定,璐鱼,既然程夫人给了这些画像,你便先挑上一挑吧,总有比白宿眠更好的。” 说着,见程璐鱼没有反应,她便卷起袖子自己翻了起来。 翻来翻去,她越发的烦躁了:“这等样貌和品性,如何配得上你?竟然还有那柳如江,程夫人到底有没有上心啊……” 将画像烦乱的丢在地上,她叹了口气,只觉得胸腔有一把火在烧。 程璐鱼却在这时轻轻开口了:“我并不在乎容貌。” 安卿兮一梗,而后默默地挑选出几个家世清白的公子画像递到了程璐鱼面前: “那你看这几位。 虽然说容貌并不惊艳,但品性较好。这府中有无银钱不重要,只要对你百般好就行,毕竟这银票,我安卿兮的就是你程璐鱼的,你无需操心。” 她尽量忍着脾气温声和程璐鱼讲话,程璐鱼听着听着就湿润了眼眶,握上安卿兮的手,轻声道: “卿兮……我想救他……” 这几个字在安卿兮脑海中一下子炸了开来,她重重吐出几口浊气,一下子冷了脸。 从程璐鱼手中抽出手来,她第一次对程璐鱼冰冷的沉默了,一言不发的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卿兮。” 程璐鱼起身去追,安卿兮头也不回的道:“别跟来。” 嗓音冷冽,像冰刀一样锋利,一下让程璐鱼红了眼眶。 漫无目的的走在安府里,安卿兮神色冰冷,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梧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不敢上前打扰。 直到一直低垂着头的安卿兮,撞到了负手而立的晏新寒身上。 “小姐!” 青梧紧张的唤了一声,安卿兮抬起头来,晏新寒也缓缓转过了身。 “竟是不知不觉走到了秋水院外……” 嘀咕一声,安卿兮绕过晏新寒就要离开,却听晏新寒道: “安姑娘,可否想听一听风亭的事?” “不想。” 话回的毫不迟疑,可她的身体却无比诚实的做出了回应,停在了那里。 晏新寒轻轻一笑,漫不经心的瞧了青梧一眼。 青梧哪里还敢打扰,福了福身赶忙退到了远处。 而安卿兮懊恼自己的举动,也不回头,只不耐烦道:“你还不快说?” 桃花眸暗了暗,可到底还是没和她计较,缓缓道:“盛京有两支最不同寻常的神秘组织,一为“不良人”二为“黑影卫”。 而风亭……就属于其中的黑影卫。” 安卿兮眯了眯眸,转过了身: “可是……风亭他不是白家的公子吗?为何会加入黑影卫?” 晏新寒沉默片刻,似在思忖该如何挑选信息讲与安卿兮听,他道:“这是白家人自己的选择。” (本章完) 第73章:重要的事 “白府和寻常官员府邸不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监视,只因为……他们祖上有叛国之人。” “叛国?” 安卿兮不由得惊讶出声。 “那白家怎的没有被满门抄斩,还允许现在的白宿眠入朝为官?” 晏新寒冷笑一声,而后道:“白家祖辈,有开国元勋重臣之最,他手握一免死金牌,所以白家有幸保全一人,延绵子嗣至今。 而白宿眠可以入朝为官,一是他确有才能,当今皇上有爱才之心,二是……” 他点到为止,没有至于说下去。安卿兮听的认真来了兴致,顺着他的话猜了下去。 “二是朝廷有心利用白家,利用他们的愧疚心理,让他们继续为朝廷卖命。 而白风亭,就是朝廷选中的那颗藏在暗处的棋子,是那颗时时刻刻用来警醒白家罪恶过往的棋子。” 晏新寒挑了眉梢,桃花眸中,不经意的染上了欣赏。 “可是……风亭是属于不良人还是黑影卫的呢?” 安卿兮颇有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似乎一时之间忘记了面前人的身份。 而出人意料的,晏新寒也不疾不徐的回答了她的问题:“是黑影卫。” “这样啊……” 安卿兮摩挲着下巴,眸中满是深思。 回想着白风亭对白宿眠说的那句话,她脑海中的线索忽然慢慢理清楚了,连成了一条结构清晰的线。 鞋尖轻轻踢着地面上的石子,她自顾自的咕哝着: “所以白宿眠应当也是属于这两个组织之一的,不过最大的可能便是两者都有参与。” 她聚精会神的猜想着,食指指尖放在唇角,时不时的咬一下,长长的睫毛不停地扑闪,眉眼精致。沐浴在暖阳下,像个从画中出来的娇俏仙女。 晏新寒瞧着她,心中的兴趣又被勾起。 他不由得弯了唇,因为此事而染上的一身寒霜也消融了不少。 他问:“安姑娘此话怎讲?为何如此猜想?” 安卿兮也没多想,直截了当的就道:“白风亭曾问白宿眠为何要那般做,并道有人要白宿眠死。 既然你说白风亭属于黑影卫,那么他口中的“她”,定然就是黑影卫的头目了。 而白宿眠立身于朝廷,又颇受皇帝器重,那么他便肯定会入皇帝手下的组织,而我猜想,那组织便是——“不良人。” 而黑影卫那里……白宿眠定然是先前与她们有着合作关系,至于那黑影卫头目想除掉白宿眠的原因,这就不好猜想了。” 不过她猜想,八成是为了利益,又或者,是因为一些见不得人的秘密。 她说完,颇为骄傲的瞧了晏新寒一眼,却见晏新寒眸中满是深思和狐疑。 “我猜的……难道不对吗? 不过,那黑影卫的头目又是何人?” 秋水无尘的眸子认真的看着晏新寒,可想要的答案没有得到,却听着晏新寒问: “你……是如何知晓风亭和白宿眠的对话的?” 安卿兮顿时变了脸色,心里咯噔一下,一阵懊恼。 遭了遭了。 想的太过认真,竟是直截了当的把一切都交代出来了,就因为宴桃花分享的信息,她竟然连最基本的警惕都没了。 “这……我路过雅间的时候,无意间听到的。” 她不敢去看晏新寒的眼睛,只好偏过身抬头看天,“那个,今天天气还挺好的。” 她装作完全不知道,明显一副想糊弄过关的模样。 可晏新寒瞧破了她小心思,冷笑一声后,毫无预兆的逼近了。 “哦?果真如此?” 他倾下身子,视线和安卿兮平视,说话间,安卿兮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 “确……确确实如此。” 安卿兮忍不住后退一步,可那双桃花眼中的戏谑却让她的脸颊烫了起来,忽然揉起了鼻子。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靠近晏新寒,她总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呵~” 晏新寒直起了身子,也不再为难她。 日渐西斜,天上的的火烧云如同小姑娘面庞一样,红彤彤的似乎能映进人心里。 云卷云舒,带着金黄的晚霞色泽落在树梢落在廊檐上,风轻轻拂过枝头,嫩柳在小姑娘头顶飘摇。 “小骗子。” 晏新寒忽而说了这一句,眉眼中带着从未有过的轻快兴致。 “天色渐晚,安姑娘回吧,在下就不留你用晚膳了。” “谁想要留下来用膳,我还不稀罕呢~” 悄悄嘀咕了这一句,安卿兮拔腿就走,一刻也不想停留。 走出去三五步,却又忽然听闻晏新寒自顾自的叹息道: “若是无人作证,白宿眠,必会死于一月后。” 安卿兮心里霎时间变得复杂了起来,她加快了脚步,心乱如麻。 是了,她是整件事唯一目击者,只有她能够去救白宿眠。 可是…… 想起程璐鱼,她硬生生的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若是白宿眠会影响到程璐鱼的一生,为她带来不幸,那她不若狠狠心,做一次见死不救的恶人。 而回到千落院,青梧早就焦急的在院中等候了,而这时院中灯笼已经挂起,树影婆娑,带着耳语般的沙沙声。 瞧见安卿兮好端端的回来,她这才松了口气,担忧的问: “小姐,宴公子,他没有为难你吧?” 安卿兮摇了摇头,“没有。” 空气中一阵饭菜的香气传来,她轻轻嗅了嗅,疑惑道:“今儿个的饭菜怎的送的这么早?” 青梧偷偷笑了笑,瞧了眼屋内:“哪里是小厨房送的呀,这分明是程姑娘特意亲手为您做的。” 璐鱼? 安卿兮迈步就要向着厅内走去,可是想起程璐鱼说的那句:我想救他,她还是止住了脚步,冷声问青梧:“小十可有消息传来?” 青梧一愣,而后指了指一旁的偏院客房:“他来了,正在那里等着小姐呢。” 青梧点头,走去了客房。 客房内,小十正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杯盏,他样貌清秀,有着一双水汪汪的乌黑的大眼睛,还带着天生的婴儿肥,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 听着开门声,他笑着立马转身:“主子,我都查清楚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向你汇报。” (本章完) 第74章:收徒吗 安卿兮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坐了下来。 “不急着说。” 她转头看向青梧,吩咐道:“去小厨房取些肉菜来,再拿几道点心。” 可青梧一离开,小十就忍不住了。 他看了眼窗外,确定没人后,他才凑到安卿兮耳边耳语一番。 “当真?” 听完,安卿兮神色惊诧,指尖蜷缩忍不住收紧了拳头。 “千真万确。” 小十郑重的点了点头:“起初我也是不敢相信,可直到他活生生的站在了我面前。 对了,因为被我发现,我们还打斗了一场。” 安卿兮打量着小十,“可有受伤?” “没有没有。” 小十虽极力否认,但安卿兮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小腿处。 那里的黑袍正湿漉漉的一片,仔细看,还能看出掺杂着别的颜色。 “这……这是我不小心在河边打湿的。” 他用手遮掩的,还转过身去,特意将腿挪到另一边,远离了安卿兮。 可这样的说辞,显然不能说服安卿兮。 “我看看。” 她直接弯下身一掀开他的外袍,只见小腿上绑着的绷带已经刺目猩红。 她瞬间板起了脸来,面色平静的瞧着小十,小十心虚的移开眼,最终缓缓垂下了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主子只比他大了一岁,但是她身上总有一种姐姐一样的长辈的气势,震慑到他只能乖乖听话。 轻吐出一口浊气,安卿兮声音不禁带了几分严肃和冰冷。 “出任务之前我是如何和你说的?” 小十是她从黑市救回来的,是她手里年纪最小的暗卫,最是不让她放心,在她心里如同弟弟一般。 “对不起……是我不够小心,不小心被他伤了。” 他轻声说完这一句,忽然抬起头来,眸中盈亮,邀功一般的道:“可是我赢过他了,我将他带回了基地,关起来了。” 安卿兮叹了口气,没有忍心继续说教他。 可这时,敲门声响起。 安卿兮以为是青梧回来了,道了声:“进来”,却见进来的人,是端着饭菜的程璐鱼。 她当即抿了唇,偏过头没有理会。 程璐鱼神色失落一瞬,而后走过去将饭菜放在桌上,将一白色瓷瓶放在了小十面前。 她声音轻柔温和:“这是金疮药,你进来时,我瞧你走路姿态不对,猜想你许是受了伤。” 小十顿时受宠若惊,握着白瓷瓶,笑着道:“多谢程姐姐。” 他瞧出来了安卿兮和程璐鱼之间的气氛不对,握着瓷瓶正想起身离开,给二人说话的空间,却被安卿一把抢去了瓷瓶。 “主子?” 小十不解,安卿兮也没有多说,弯下身子,解开他腿上缠的乱七八糟的软布,动作轻柔的为他上起了药。 “主子……这……使不得……” 男女有别,更何况,他只是她的一个暗卫,身份低微。 小十一脸的紧张,坐立难安。安卿兮冷声呵斥他:“不要乱动,仔细坐着就行。” 程璐鱼在另一旁也没闲着,拿着小碗放在小十面前,为他夹了满满的一碗菜。 “小十受了伤,应当多吃一些。” “这……” 小十挠了挠头,看看安卿兮再看看程璐鱼,只觉得惊恐万分,为难得很。 最终,安卿兮重新为他包扎好了伤口,而他也在程璐鱼温柔的目光下,闷头吃掉了一整碗的饭。 而这时候,安卿兮忽然冲程璐鱼冷声道了句:“你去桃树下挖两罐酒来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说完就将小十一把拉起来,扶着他去到了隔壁沈妄的院子。 沈妄正在凉亭中一个人对月独酌,看到安卿兮,他一个眼神都没给,更没有主动开口说一句话。 安卿兮闻着那酒香,霎时间变了脸,当即抬高了嗓门跑了过去。 “你这是喝的我酿的药酒?你是怎么知道它在这院子里埋着的?” 说完,她还跑去埋酒的后院看了看,果不其然看到院中的泥土有松动过的痕迹。 沈妄也不过多解释,只不咸不淡道:“看到的。” 当时他监视安府,恰好瞧见了安卿兮埋酒罢了。 住进来这个院子后他就觉得有些熟悉,今日走到后院突然想起这件事,一时兴起,就不问自取了。 他周身气度带着无形的冰冷杀气,即使收敛了仍旧让人感到心慌,小十打量着他,心里不安起来。 主子府中,何时住进来这样一个人? 安卿兮气冲冲的坐在了沈妄对面,心疼的盯着桌上还未到时日出坛的酒。 沈妄毫不客气的点评:“这酒香不够醇厚,药材味太浓,苦。” 安卿兮咬牙切齿的道:“还有一月时间才可以出坛,自然香气不够醇厚,心里苦的人,自然觉得什么药都苦,因为他已经无药可医了。” 沈妄被这话说的微愣,而后不甚在意的冷笑一声。 “找我何事?” 一谈正事,安卿兮稍微收敛了怒气,冲小十招了招手。 等小十走过去,她才冲沈妄道:“我这次来,是有两件事。” 沈妄皱眉,鹰隼一样的眼眸微凝:“太多了。” 安卿兮:…… 她冷笑几声,直接冲沈妄道:“这第一件事,我要你潜入府衙,替我问白宿眠几句话。” 沈妄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皮一耷拉,算是应了。 “这第二件事嘛……” 安卿兮将小十推到了沈妄身边:“这是小时,这几日我会将他放在这里养伤,希望你能替我照看他一二。 当然,如果你在这觉得孤单的话,也可以多留他一些时日,收他为徒也是可以的。” 她眉眼灵动,像是狡黠的狐狸,小算盘打的叮当响。 “收徒?” 小十震惊出声,沈妄这时也懒散的抬眼看了小十一眼,直接出声拒绝:“我喜静,从不收徒。” “主子,我不用拜师啊。” 他虽然武功不好,可是轻功还是很不错的,主子为何要让他拜师……莫不是嫌弃他功夫不好要丢了他…… 小十一脸的慌乱,却瞧安卿兮递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而后冲沈妄道:“俗话说,这吃人的嘴软。沈阁………”她嗓音一顿捂住了嘴,“哦不,沈兄。” “不收徒也可以,但你那一身功夫没有传人多可惜,反正我今日也没有什么事要麻烦你,小十就交给你了。 不然,那个玉佩……” (本章完) 第75章:带你找点乐子 她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眉眼间还带着些许的坏笑,摆明了就是要要挟沈妄。 沈妄冷冷看她一眼,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空洞,似乎下一瞬就会将人撕裂。 小十看的害怕,小声道:“主子……我不想拜师……” 一是他十分害怕这个脸上有一道疤痕的男人,二是他真的害怕被安卿兮抛弃。 从他八岁被安卿兮带回来,他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温暖,即使去了营地之后,哥哥们对他也都很照顾,让他体会到了家人一般的感觉。 他舍不得这种感觉,他不想留在这个男人身边,不想离开营地。 安卿兮又怎会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可是沈妄是谁,江湖上人称他为第一刺客,刺客和暗卫本就有相同之处,能够拜沈妄为师,说白了,那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小十颇有天赋,而营地虽有高手,却还是还沈妄无法相比,导致他这一年以来武功长进不大。 安卿兮眼眸微转,轻声呵斥:“就算这师父拜不成,你也是要留在这里的,这件事没得商量。” 见她态度强势,沈妄终于抬眼仔细看了看小十。 小十被他那双眼睛吓的后退一步,却忽然被沈妄抓住了胳膊。 他的手从小十的手腕上移到肩膀,然后忽然用力一掰,小十顿时疼的“嗷”的一声,神色扭曲瞬间红了眼眶。 而沈妄也淡淡收回了手,只道了句:“资质尚可。”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安卿兮第一时间把小十拉到了自己身边。 她瞪了沈妄一眼,担忧的问着小十:“怎么样?没事吧。” 小十偏过头吸了吸鼻子,对自己在安卿兮面前红了眼眶这件事十分的在意,别扭的低下了头。 他活动了活动肩膀,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惊喜的抬起了头。 “我……我的肩膀竟然好了?” 明明在下午和那人的交手中,他的肩膀被那人推了一掌,一直隐隐疼到了现在。 安卿兮皱了皱眉,“肩膀受伤了?刚刚怎么没说?” 而后她看向沈妄,只觉得面前的人像个老神棍。 刚刚那一手,颇像个摸骨算命的。 而小十看向沈妄的眼神,除了恐惧又多了敬畏和佩服。 “谢谢前辈。” 他由衷的道了这句,沈妄只淡淡回道:“住的离我远一些,没事别来烦我。” “这……” 小十疑惑的看向安卿兮,安卿兮摆了摆手,赶他离开:“去吧去吧,这几日都住在这里,要多向沈公子讨教。” “是。” 小十乐呵呵的下去了,安卿兮脸上也有了笑意:“沈阁主为人还算痛快。” 沈妄只冷哼一声,视线落在安卿兮的眼睛上,看着里面的清醒自持。 “沈阁主?” 安卿兮并没有觉得沈妄这样失礼,相反的…… “沈阁主可是在透过我看着别人?” 这种感觉,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好多次她都感觉到沈妄在她身上寻找着别人的影子,包括她目睹沈妄刺杀晏新寒的那一次。 她想,沈妄之所以放过她,并不是因为她足够机灵,而是因为某一个姑娘,某一个眼睛和她很像的姑娘。 她这话一问出口,明显看到沈妄愣怔了一下。 可是他没有回答安卿兮的话,只拿起酒坛仰头灌了起来。 那架势,更像是宣泄。 安卿兮不再问话,悄悄的退出了院子。 在她身影即将消失的时候,沈妄终于是看着她的背影,轻声呢喃了一句: “婠婠……” 嗓音轻到被风一吹就散,散到院子角落里,再也传不进思念之人的耳朵里。 而这边安卿兮回到院子里,刚进了画堂,就闻到了一阵桃花醉的酒香。 她皱起眉头,轻声唤了句:“璐鱼?” 桌前坐着的少女闻言轻轻回头,她双颊染上桃粉,杏眼迷离碗里的酒水已经见了底,也不知道一个人坐在这里喝了多少。 “卿兮……” 程璐鱼的嗓音染上了哭腔,瞧见安卿兮竟是直接扑了上去拉住了她的手。 她瞬间红了眼眶,靠在安卿兮肩膀上轻轻抽泣着: “卿兮……你不要生我气了……” 她这幅样子,安卿兮心里的怒气顿时都被消散了。 她一边拍着程璐鱼的背,一边沉声问:“那你告诉我,你对白宿眠,到底是怎么想的?” 程璐鱼停止了抽泣声,她抬起头来,泪水沾了满脸,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替她擦拭掉泪水,安卿兮将人带到桌前坐下,拿起酒坛满上了两杯酒。 她举起一杯猛的仰头一饮而尽,而后将碗递到程璐鱼水里,冷声道:“喝!” 嗓音冰冷,让程璐鱼再次挤落了几滴眼泪,她边哭边喝完,而后抱着安卿兮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卿兮……”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从那一日浔阳城门他救下我,我便控制不住满心欢喜。” “知道他就是联姻之人,我心甘情愿的接受,再无想要毁亲的想法。” “后来他透露无意联亲的想法给我,我虽难过,可还是不愿令他为难……心想着,只要我们各自安好就好。 可是……” 她哽咽的厉害,说着说着,抽泣到说不出话来。 安卿兮听着心里难受的紧,干脆直接拿起酒坛喝了起来。 等畅饮痛快了,她才接过话去,道:“可是,他一月后就要死了。” 程璐鱼霎时间哭的更厉害了。 安卿兮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喝着酒,不知不觉酒劲就上了头。 其实璐鱼喜欢上白宿眠她一点都不意外。 白宿眠的容貌和气质皆是上乘,清冷无双却又有书生气度,确实是程璐鱼的理想型。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到最后竟和程璐鱼一人抱着一坛酒,都嚎啕大哭起来。 程璐鱼是因为白宿眠,而安卿兮……她纯粹是醉了。 而二人醉了后却不安生,一人提着一个灯笼手牵手跑去了花园,安卿兮还边踉跄边豪情万丈的喊着: “不就是个男人嘛!璐鱼,忘了白大人,我这就带你去找点乐子!” 谢樂宝贝的书币打赏,谢大家的小票票 (本章完) 第76章:这个小倌真好看 她们二人在前边吵吵闹闹,后边的青梧和芦花头疼的追着,生怕她们出了什么乱子。 可是刚到花园,她们两人一步一摇三步一晃的,又恰巧夜里起了风,烛火跳跃,程璐鱼手里的灯笼竟是被点燃了起来。 “啊!” “灯笼!灯笼着了!小姐小心呐。” 青梧和芦花赶忙上前去想扑灭灯笼,可程璐鱼和安卿兮两个人醉的一塌糊涂,看着越来越明亮的火光,竟是嘿嘿笑了起来。 “嘻嘻,璐鱼,你的灯笼好亮哦,给我借个火。” 安卿兮凑近了,竟是赶在青梧和芦花之前,将自己的灯笼贴在了程璐鱼已经燃烧的灯笼上。 程璐鱼也嘿嘿的笑着回:“好啊,这样就更亮堂了呢。” 恰巧一阵大风刮过,只听“轰”的一声,火光霎时间变得庞大,吓得安卿兮和程璐鱼同时松了手。 “晤……这灯笼怎么忽然这么烫。” 灯笼恰好落在跑来的青梧和芦花脚边,险些点着她们的襦裙。 两人险些吓得魂飞魄散,好不容易躲过去,吓得赶忙拉着安卿兮和程璐鱼躲到一边。 可是那灯笼轻得很,被风一吹,火光被吹的到处都是,甚至还隐隐点燃了一些枯叶肥料。 原本静谧的花园,一时之间布满了微微跳跃着的小火苗,看的人心惊胆战。 安卿兮叹息一声,而后却不以为意的拉着程璐鱼继续向前。 “没事,没有灯笼也没有问题,我摸着黑都能替你找到去小清倌的路。” 她们走的东倒西歪,程璐鱼这会儿醉得只会笑,只会傻傻笑着应好。 “嘿嘿,好,小清倌……” 忽然路过的小厮被那未燃烧尽的灯笼吓了一跳,赶忙扯着嗓子喊了声:“走水了走水了!” 一时间,灯笼四起,附近的小厮匆匆赶来,闻声而来的,竟还有刚刚入府的安南辞晏新寒颜渚白,甚至还有林微南。 “小清倌到了吗?怎么忽然这么多人?” 程璐鱼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安卿兮眯着眼睛看了看,看到那四周明晃晃的红灯笼时,她点了点头,却仍然疑惑。 视线落到晏新寒几人身上后,她却忽然坚定的拍了拍程璐鱼的肩膀,仰起头掷地有声道:“到了!到了! 今儿我包场,银子多的是,这些小倌你随便选!不让你乐不思蜀到忘记白宿眠算我输!” 霎时间,提着水桶的小厮们也停在原地不敢发出声音,安南辞几人更是皱了眉头,显然被她们这话吓得不轻。 而看着他们,程璐鱼忽然眯了眯眼,努力摇着头让自己清醒。 她向前走了几步,忽然指着安南辞他们冲安卿兮道:“卿兮你看,那个人好像你五哥啊。” 安南辞:…… 他嘴角抽搐,不知道这两个小姑娘演的哪一出。 什么像不像的,他分明就是她五哥!亲的!还有刚刚安小六说他们什么?小倌?莫不是失心疯了! “欸?是吗?” 安卿兮乐呵呵的一笑,忽然凑了上去。 她走到安南辞面前,忽然扯住了安南辞的脸左看右看,咧着嘴笑了。 “真的哎,这个小倌倌好像安小五啊。” “安小六!” 安南辞咬牙切齿,吓得安卿兮松开他后退一步,忍不住歪了脑袋疑惑了。 “真奇怪,现在的小倌还会玩角色扮演了吗……” 她的双垂髻乱糟糟的,身上的襦裙也洒上了些许的桃花醉,带着淡淡的酒香。 小姑娘无论何时都灵动活泼,但此刻歪着头的模样却十分的乖巧。 她轻轻拿绣花鞋的鞋尖踢了踢地面,鸦羽般的长街扑闪着,黑色的眼眸清凌凌的,比这火光耀眼。 林微南瞧着安卿兮,忽然带着笑意轻声道:“南辞,让他们退下吧,卿兮她们大抵是喝醉了。” 安南辞也怕安卿兮继续闹什么笑话,挥了挥手就让小厮们都下去了。 花园里一时之间黑了许多,安卿兮走到林微南面前,凑近了仔细瞧了瞧。 她挠了挠脑袋,忽然道了句:“你长的好生眼熟哦……” 这气质,真像微南兄啊。 林微南颇为好脾气的看着她,微笑着问:“那卿兮能想起来我是谁吗?” 此刻的安卿兮脸色酡红,眼睛自然明亮水盈盈的,鼻尖带着粉色,嘴巴小巧还裹上了一层盈亮的酒香。 食指轻轻抵在嘴唇上,安卿兮正要回答,就见一脸坏笑的颜渚白忽然凑了过去指着自己问: “安小六,那你瞧瞧,我是谁?” 安卿兮紧接着就变了脸,一脸嫌弃的后退一步,“你这般丑……” 程璐鱼站在她身边,忽然扯了扯安卿兮的袖子,迷蒙着双眼小声道: “可是……我觉得他挺好看啊……” 颜渚白上涌的怒火顿时被浇灭:“哼,还是程姑娘有眼光。” 安卿兮偏过头一言难尽的看着程璐鱼:“那……你今夜就选他了?确定不选个更加俊美的小倌吗?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话到这里,几人总算是听出来了,感情这两位小姑娘竟是以为自己进了小清倌。 安南辞的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卷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揍安卿兮。 “好你个安小六,还想着跑去小清倌找乐子?你过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林微南赶忙将人拦下:“卿兮醉酒了……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安卿兮却是冷哼一声,视线忽然落在了晏新寒身上。 她眼眸一亮,“这个小倌真好看。” 走近了,她先是伸出手指戳了戳晏新寒的脸,而后忽然道:“你是这里的花魁吗?为什么长的和宴桃花这么像?” 晏新寒冷冷打掉安卿兮的手,安卿兮却忽然委屈了起来,眼眶瞬间红了。 晏新寒:…… 他张了张嘴,不明所以。 想让小姑娘滚,看到那泛红的眼眶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话到嘴边,就变成了: “怎么?想斥重金包我一夜?” 话一落,颜渚白几人脸色皆是一变。 “重金?” 安卿兮忽然笑了,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自豪又骄傲的放在手里拍了拍,而后颇为大气的塞进了晏新寒手里。 晏新寒挑了眉。 没想到小姑娘竟这般有钱,这些银票,少说也得一千多两了。 安卿兮擦了擦眼眶,却是忽然握住晏新寒的手不放了。 “收了我的银子,那你今晚就是我的人了。” (本章完) 第77章:公主抱 一十四岁的小姑娘逛‘花楼’,会摸‘小倌’的手,模样俊俏行为大胆,还出手阔绰。 这要是放在真的花楼里,指不定得吸引到几个春心萌动的小倌,左拥右抱的好不快活。 可奈何,她面前的,是见过世面的晏新寒几人。 在盛京,要说逛花楼,没有比这几位爷逛的明目张胆的。 晏新寒不动声色的将银票递给身旁的颜渚白,颜渚白大喜,赶忙接过银票藏进了腰间的荷包里。 而后晏新寒稍稍举起安卿兮拉着他的手,挑了眉:“你的人?” 安卿兮没有瞧出他眸中的那一抹危险气息,颇为豪放的用力将晏新寒往自己身前一拉。 她撞在晏新寒坚硬的胸膛上,还霸道的说: “没错,今天夜里,你,就是我的人。” 咬着食指想了想,她又忽然抬手摸上了晏新寒的脸,而后指尖又抚过晏新寒的喉结。 始料未及的动作,让晏新寒身子一僵,喉结滑动,却是让安卿兮惊呼出声。 “难怪大家都爱美男……爱锁骨爱腹肌还爱喉结和人鱼线……原来这种快乐,是这样的朴实无华。” 那她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竟然没有早早发现这一点,母胎单身到死呢。 她用力嗅了嗅晏新寒衣袍的味道。 这味道无比的熟悉好闻,让醉酒的她更是想入睡了。 就在晏新寒以为她还会做点什么的时候,安卿兮却忽然松开了他的手。 掌心忽然空空如也,晏新寒抿了唇,只觉得心情忽然有一些烦闷。 而安卿兮跑到程璐鱼面前,拉起了她的手匆匆将人扯到了颜渚白面前。 摸了摸怀里,发现自己已经没了银票后,她干脆直接扯下了程璐鱼的荷包,将荷包塞进了颜渚白手里。 鼓鼓囊囊的荷包让颜渚白瞪大了眼,“这……我今日这是走的什么鸿运?竟是些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可嘴角的笑意还没消褪下去,下一瞬,就被少女娇软的身子塞了满怀。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轰隆一声顷刻倒塌,程璐鱼醉的意识并不清醒,趴在颜渚白怀里还不明所以的拱了拱,只觉得睡意忽然涌了上来。 “这……这这……” 他结结巴巴,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安卿兮大手一挥,冲他霸气道:“好了,回你房里吧,今夜里可一定要把程姑娘伺候好。” 说完她又忽然想起什么一般,惊呼出声:“对了!” 她指着颜渚白,语重心长,像个老练的情场浪子,又像个教导房事的老嬷嬷: “一定要轻点……会很疼的。” 颜渚白的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他咽了咽口水,只觉得有一把火在胸腔里烧。 饶是看过好几本图册,可这话从一个小姑娘口中说出来,怎么就这么臊得慌呢。 还有,安小六这脸皮是城墙做的吗?怎么这般厚颜无耻。 安卿兮才不管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又自顾自的上前拉起了晏新寒的手,娇声道: “你的房间在哪?快带我去,我等不及……”想要睡觉了。 话还没说完,安南辞就再也忍不住上前狠狠一巴掌拍在了安卿兮的后脑勺。 他胸腔剧烈起伏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气的手指和嘴唇直哆嗦。 “你你你……安小六你给我老实交代,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瞧瞧这一幅懂行的模样,比他这个三天两头泡花楼的还懂。 这一下他没有收力道,疼的安卿兮瞬间红了眼眶。 许是酒劲上头,她收敛起了几分张牙舞爪,多了几分脆弱和娇憨。 一双噙着泪水的眼眸瞥过林微南,林微南霎时间就心疼了,向前一步就要拉扯住安南辞。 可还不等他说什么,就见安卿兮,忽然扑进了晏新寒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上一秒还指点江山选妃子一般的人儿忽然哭了,安南辞手足无措,有心去哄却又气的不想理会。 他心里复杂,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大吼出声:“哭什么哭!你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个正经姑娘的样子!” 从有记忆以来,他很少凶安卿兮,更是从未讲过重话。 安卿兮哭着偏过头看他,虽然还是没有发觉面前这人就是真的安小五,可她还是难过的紧,紧紧揪住晏新寒的袍带,委屈的直抹眼泪。 晏新寒一低头就能看到小姑娘凌乱的双垂髻,看到小姑娘那如同扇子一般扑闪的长睫。 长睫上还挂着泪珠,如同清晨细嫩的绿叶上挂着的晶莹剔透的露珠一般,枝叶一颤,整个就掉落下来,啪的一下碎开,令人动容。 晏新寒看着这小姑娘不停的把眼泪蹭到自己的衣袍上,脑海中不是心疼但却一丝丝的堵。 但更多的是,他怎样都想不透,为何他这一次竟然没有嫌弃小姑娘擦到他身上的眼泪脏。 他自顾自的想着,难道是小姑娘哭起来像个画上的福娃娃?腮是红的,眼眶是红的,委屈的嘟着嘴的模样使脸蛋又像个肉包子,看起来无比喜庆? 林微南看着安卿兮扑在晏新寒怀里的样子,神色渐渐落寞了起来。 相识三月余,醉酒的卿兮只是觉得他熟悉,却毫不犹豫的说出晏新寒的名字。 虽没有完全认出,可那三个字还是在他心上扎了一刀,血淋漓的。如今卿兮对晏新寒下意识的信任和依赖,更是让他不由得想苦笑一场。 颜渚白怀里还有个程璐鱼,自身已经是不知所措身体僵硬,索性当个柱子杵在那没有出声。 而安卿兮哭了片刻后,忽然蹲下了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脱下一只绣花鞋砸向了安南辞。 稳稳当当的砸在了安南辞的脑门中央。 “噗——” 颜渚白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安小六!” 安南辞整个人都要气疯了,这吼声吓的安卿兮一抖,拉着晏新寒的手就往前走。 因为一只脚没穿鞋,她走起来一高一低,颇为滑稽。边走还边嘀咕:“什么破花楼,小倌长得还行,但一个个脑子都有病。” 忽然她被地上的石子硌了一下,整个人痛的向前栽去。 “安小六。” 安南辞带着怒气赶过去,晏新寒却先他一步抬手敲在了安卿兮后颈,直接将人敲晕了打横抱了起来。 他脸色阴沉看向安南辞:“太吵了。还不快走?” (本章完) 第78章:告诉你一个秘密 安南辞对他的举动有些茫然,但仔细想想,安小六确实挺吵的,这也是让她不闹腾的最快的方法了。 但是看着晏新寒抱着安小六嗯样子,他怎么就……这么难受呢? “宴兄……不如你……” 他伸出手去想要接过安卿兮来,晏新寒却冷冷的瞥他一眼,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 “还不快点带路?你们安家养女儿是当猪养的吗?” 安南辞被他这低沉的语调虎了一跳,忙不迭的跑到前边带起了路,边走还边挠头。 “也不知道到底是安小六喝醉了还是我喝醉了,小六她明明看起来很轻啊……” 怎的宴兄说她和猪一样沉呢? 他们二人匆匆向前走,安南辞低头瞧了瞧趴在他怀里昏昏欲睡的程璐鱼,欲哭无泪。 “欸?你们等等我啊。”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一阵冷冷的的风声。 “微南兄……” 他又将视线投向了林微南,林微南苦笑一声,道:“我先回府了,商讨之时,明日再说吧。” 他身形落寞,颜渚白瞧着都能看出来辛酸。 “唉。” 认命的叹了口气,他只好硬着头皮对程璐鱼说了句:“得罪了。”而后也学着晏新寒两人打横抱了起来。 月黑风高,前边的晏新寒和安南辞走的飞快,颜渚白怎么追都赶不上。 起初他觉得怀里的姑娘烫手,可走上几步后,他竟习惯了,闲庭信步的还和程璐鱼说起了话。 “程姑娘,你说安小六刚刚为什么偏偏看上了我表哥?又是拉手又是抱着他哭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表哥才是她亲哥呢。” 他一个人默默吐槽,程璐鱼在他怀里“晤”了一声,忽然回道: “因为……因为卿兮她重颜色啊……” “这样啊。” 颜渚白默默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她纯粹是好色呗。” 程璐鱼在他怀里蹭了蹭,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颜渚白的耳朵。 平日里她是端庄的闺阁小姐,可如今醉了酒,她这性子竟有几分像安卿兮了。 她趴在颜渚白耳朵边,低声道: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声音温温软软,讲话间气息喷洒在颜渚白耳边,温热的触觉惹得颜渚白一个激灵。 鼻尖嗅到淡淡的桃花醉香味,让颜渚白鼻尖忍不住犯了痒。 他只觉得自己醉了一般,心跳声如擂鼓,双手又没出息的开始抖了起来。 “什……什么秘密……” 程璐鱼“嘿嘿”一笑,鼻尖不经意擦过了颜渚白的耳垂,骄傲道: “宴公子啊……她拥有一张卿兮喜欢的面容呢……” 说完,她忽然捂住嘴巴开始偷笑。 “平日里你看不出来,可若是她醉酒了……嘿嘿……” “我家卿兮贪财好酒重颜色,偏生就好宴公子那等颜色,”她神色灵动,“偷偷告诉你哦,卿兮她可是一只小奶猫,投喂的小鱼干多了,就可以把她骗走哦。” 颜渚白听的好笑:“那要如何投喂小鱼干?” 程璐鱼笑的更欢快了:“嘿嘿,给她银子、给她酒喝、还有……晤……还有以色诱之……” 颜渚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这不是巧了?这些我表哥都不缺啊。” “只不过……”他又头疼了起来:“安小六喜欢我表哥竟然只是因为他那张脸?那若是出现了长得比我表哥还好看的人呢…… 她岂不是会见一个爱一个?” 百思不得其解,他一路向前,竟将程璐鱼抱去了秋水院。 恰巧晏新寒回去,狐疑的看着他,疑问出声:“怎么?莫不是收了银子今夜真的准备卖身?” 颜渚白这才回过神来,慌乱的抱着程璐鱼往千落院跑。 “站住。” 晏新寒忽然喊了一声,颜渚白疑惑的回头,就见晏新寒对他伸出了手,轻声道:“银票拿来。” 颜渚白不解:“什么银票?不是给我了吗?” 晏新寒不耐烦了:“三、二……” “在在在怀里,你……你自己拿……” 看了眼颜渚白怀里的程璐鱼,晏新寒皱了皱眉头,“算了,你送程姑娘回来后,送来便是。” 说完,他直接进了卧房,只剩下从头懵到尾的颜渚白。 好不容易将程璐鱼送回去,他去到晏新寒房里寻他,心不甘情不愿的将十多张银票递了出去。 晏新寒收好后,就将银票放在了左边胸膛处的衣袍内,看的颜渚白直酸。 想起程璐鱼的话,他忽然狗腿的坐下来冲晏新寒道:“表哥,你想不想知道安卿兮倾慕你的原因?想不想知道怎样拐走小奶猫?” 晏新寒冷冷抬眼瞅他:“你有病?” 还小奶猫,他要猫有何用?用来当靶子练箭? 颜渚白一梗:“不是……是安……” 晏新寒:“滚。” 他平日里就这幅冷冰冰的模样,颜渚白早就已经习惯了,并且自动免疫没脸没皮。 叹了口气,他幽幽道:“这可是程姑娘悄悄告诉我的关于安小六的事,你要是不想听那就算了呗。” 晏新寒:…… 他总算是给了颜渚白一个正眼,只是声音依旧冰冷:“有话就说。” 颜渚白一听有戏,神色顿时得意了起来。 他伸出了手,晃了晃:“那你先给我五百两。” 晏新寒挑眉,不紧不慢的盯着他,“滚。” 颜渚白:…… “四百两,四百两不能再少了。” 晏新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无表情的勾了唇,竟是点头应了。 颜渚白大喜,顿时一拍桌子,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烛火明亮,偌大的窗前映着两人的剪影,而窗外一人影立在假山上,站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快去离去。 屋内的晏新寒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窗外,而后拎着颜渚白的衣领,一脸冷漠的将人扔到了院子里。 “欸?” 颜渚白起身,就听“砰”的一声门被晏新寒关了个严严实实。 他上前去用力的拍着门,扯着嗓子不满的大喊:“我的银票!银票! 表哥,你不能这么过河拆桥!” 回应他的,只有熄灭了的蜡烛。 翌日一大早,两声尖叫声撕裂了微微亮的天幕。 上一章shenhe中…… (本章完) 第79章:图谋不轨 安卿兮和程璐鱼从同一张塌上醒来,互相对视了一眼后,隐隐想起了昨夜里丢人的模样。 程璐鱼是因为自己的失礼举动,是因为和男子的亲密接触。 而安卿兮…… “我一千五百两银票呢!难道昨天真的给出去了!” 说着,她还摸了摸后颈:“奇怪,怎么脖子还有些疼,难道喝醉了睡落枕了?” 而程璐鱼抱着布衾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芦花一瞧,紧接着就跪在了地上。 “小姐,都怪奴婢,怪奴婢没有拦住您,也没能第一时间将您从颜公子那抢回来……” 她满脸自责,青梧站在她身旁,看了眼满塌找银票的安卿兮,犹豫再三,也跟着跪了下去。 可和芦花不一样,她说话间,底气十足,“小姐,不是奴婢不想从宴公子那里把您抢回来,而是抢回来了奴婢也抱不动您呐。” 安卿兮完全不在乎她这话,青梧见被忽略了,摸了摸鼻子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 “小姐,那银票也不是奴婢不想拦……” “银票?银票真的给那个像晏新寒的小倌了?” 青梧和芦花对视一眼,满眼无奈。 感情这位小姐根本就没听她们说了什么。 这时程璐鱼开口了,她将头埋在布衾里,瓮声瓮气道: “根本就没有小倌,那就是宴公子他们几人。” 而她昨天夜里……还在颜公子怀里和他说笑…… 这下子……她还有什么颜面,程府的脸都要被她给丢尽了。 “什么?” 安卿兮顿时不乐意了,她灵活的跳下床一把拉起了青梧,恶狠狠的问:“拿了我银票的,是晏新寒?” 青梧害怕的轻轻点了点头,“小姐……你可别冲动啊……” 安卿兮冷笑一声,“我不冲动。”她拿过屏风上的襦裙匆忙穿上,正要踏出门槛时,又听青梧补充道: “小姐,那个……你之所以现在脖子疼,是因为昨儿个夜里被宴公子敲晕了。” 安卿兮:…… 她屏住呼吸握紧了拳头,而后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青梧想了想,从屋里拿出一个画轴跟了上去。 “嗯,这样就稳妥多了,动起手来小姐也好有个趁手的武器。” 秋水院里,平日里早起的晏新寒这一次竟难得没有起身。 安卿兮到时,院子里只有洒扫的小厮。 “晏新寒,你给我出来!” 不顾小厮八卦的眼光,安卿兮双手掐腰站在院子里,大声的喊着。 可是等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她就忍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的去到晏新寒的厢房外,深吸了一口气,猛的抬起了脚踹了上去。 房门紧紧掩着,还插着门栓。 安卿兮这一下没踹开,却震的自己往后倒退了一大步,险些闪着腰。 她揉了揉发疼的脖子,而后气冲冲的又将目光落在了菱花窗上。 “你!” 她指着院中的小厮,而后气冲冲道:“去给我搬一把凳子来。” 小厮左看看右看看,不敢打扰贵客却又不敢忤逆小姐,只好去照做了。 打开菱花窗,安卿兮卷起袖管踩在了凳子上,费力的向窗台爬去。 整个台面到她的肩膀,她几乎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扒住窗沿,不停地扑腾着小腿一寸一寸的挪了上去。 “呼…呼……” 她大口大口喘息着,不禁叹了口气:“这溜街串巷的还是少了,翻个窗子都这么费劲,早知道五哥他们学武功的时候,我也该偷学上一二的。” “不说别的,那轻功关键时刻还是很有用的。” 她一边懊恼一边费劲折腾,等到她终于坐在窗台上了,往屋内一望。 梨花橱,百鸟朝凤的屏风,床榻…… “欸?” 她忽然回过神来:“不对啊,这塌上怎么没有人?” “小姐……小姐……” 帮她搬凳子的小厮轻轻喊着她,安卿兮偏过头去看,发现那小厮正怯生生的指着左边的房门那。 她疑惑的看过去,发现那塌上消失的人,正双手环在胸前好整以暇的倚在门上看着她。 因为刚睡醒,他眉眼间朦胧,一双桃花眼里竟难得噙了雾气,多了分温润。 他只是倚在那里悄悄抬了头,便是一副少年意气风发的矜贵模样。 安卿兮咽了咽口水,不知是想到了昨天夜里那个温暖的怀抱,还是想到了那触摸过喉结的质感,脸颊竟隐隐的烫了起来。 “姓宴的,还我银票!” 她扬着头板着脸,声音带着暴躁的怒气。 晏新寒不耐烦的瞧她一眼,而后冲小厮挥了挥手。 那小厮不敢停留,抱着搬来的凳子就跑了。 “欸?哎!” 安卿兮大喊出声,可那小厮跑的竟然比兔子还快,瞬间就没了影。 这下安卿兮头疼了:“不是……你把凳子搬走了……我怎么下去?” “大早上的吵什么啊。” 颜渚白揉着眼睛打开房门,一下就看见了跨坐在窗台上的安卿兮。 “安小六?你坐在那干什么?难道是想偷跑进去对我表哥图谋不轨?” 他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对。 安卿兮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图谋不轨你个头啊,我是来要银票的!” “银票?” 颜渚白顿时捂住了自己的荷包。 不好,程姑娘的银子还在他这里呢。 他当即转过身去,快速跑进了屋子里将门砰的一声关上。这样还觉得不够安全,又将窗子也关了个严实。 晏新寒嫌弃的看了一眼,而后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一副桀骜不羁的模样冲安卿兮扬了扬下巴。 “怎么?强买强卖还可以反悔退钱?” 安卿兮自知理亏,可她还是快速反驳道: “那你什么都没做,拿了这银子不觉得心虚吗?” 晏新寒挑眉神色古怪的瞧着安卿兮,“那安姑娘……你想要我做什么?难不成……” 他一步一步的靠近,安卿兮霎时间紧张了起来。 她大声反驳,仿佛这样就可以增加底气:“我什么都没想! 那什么春宵一度的,狗才想了呢……” 说话声越来越小,随着晏新寒越来越靠近,她竟然腿抖了起来。 与此同时,拱门处忽然一声洪亮的喊声传来:“囡囡——” (本章完) 第80章:楚复礼到 安卿兮一听这声音,慌张的就想跳下窗。 可是一边是晏新寒,另一边是摆放着书卷的桌案,她穿着襦裙,从哪一边都不方便。 可眼看着拱门处露出了一道灰色的衣角,她心一慌,一下子向着屋内跳了下去。 “安卿兮!” 晏新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虎了一跳。 紧接着,就听到屋内传来一阵劈啪作响的声音。 慌乱的就闯进屋里,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地狼藉,和跪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的小姑娘。 桌案被踩翻了,书卷狼毫落在地上,宣纸在她面前铺成了地毯般,而最让人头疼的,是他那被毁坏的松烟墨…… 墨迹遍地,甚至还在小姑娘淡绿色的衣裙上绘了一副墨梅图,枝干不想交,却颇为有意境,淡淡的墨香还一直萦绕在鼻尖。 美则美矣,就是太耗银子。 “安小六,你是属猴子的?” 晏新寒简直要被她气笑了,她还是头一次见小姑娘怕一个人怕成这副模样。 安卿兮摔得腿麻了,一时半会竟站不起来。 虽然疼痛,但是她却连眼眶都没有红,只是疼的咧着嘴,冲晏新寒伸出了手。 “扶……扶我一把……” 新月眉微微皱起,清凌凌的眼眸也忍不住耷拉了眼角,一时之间竟然有一些滑稽。 晏新寒看着小姑娘手上沾染着的墨迹,面色复杂。 “杵在那做什么?还不快点?” 安卿兮一手撑着地面冲他小声的喊,晏新寒犹豫再三,眸中染上笑意轻轻吐出两个字:“银票。” 安卿兮心痛的一窒,瞪了晏新寒片刻后,眼一闭心一横道:“不用你还了!” 晏新寒这才慢悠悠的走上前,两人扶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一位神采奕奕头发花白的老者,已经站在了院子中央。 “囡囡?外翁来了,还不快出来?” 楚叶柔的声音响起,安卿兮轻轻吐出几口浊气,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朗声回:“哎,这就来。” 她推开晏新寒,堆起笑容就跑了出去,看到那老者后,脚步明显越发的快了。 “外翁!” 扑进老者怀里,她高兴的拉着老者的手,赶忙将人往晏新寒屋子里请。 “外翁,外边天凉,您进屋里去,走了这么久累了吧?快去坐着歇歇。” 楚复礼只一个劲的笑:“好,好好。” 楚叶柔冲晏新寒点了头行了礼,略带歉意的冲他笑了笑。 晏新寒也没有介意,反而礼数周正的为楚复礼搬来了椅子,请老人家坐下了。 瞧着晏新寒,楚复礼只觉得眼熟。 老人家已年过古稀,但一双眼睛浑而不浊,面容慈祥胡须花白,穿着一身灰色长袍颇有文人气质。 “这位公子……瞧着气度不凡呐。” 他主动开口,晏新寒当即拱手作揖,连忙恭敬道: “久仰前辈名讳,小辈晏新寒,晏家排名第九。” “宴……” 楚复礼当即知晓了他话中的含义,点了点头,大笑了起来:“好哇,原是如此,你与你父亲,倒是真有五分相像。” 他曾经为帝师,在这辈分上,晏新寒便和安卿兮沦为一辈。 虽是君臣有别,可身为东宴大儒一身文人风骨,自是不重朝堂规律做派。 晏新寒只轻轻点了点头,站在那里一身傲骨,矜贵自持。 他容貌生的好,又是一身气度不凡。面无表情收敛锋芒时,那便是少年桀骜,跌宕昭彰。 若是低沉谋思之时,定会是凤翥龙翔,气势熏灼。 楚复礼不由得赞叹一句:“看来预言也不是空穴来风。” 这话一落,晏新寒脸色顿时一变,却没有多说什么。 楚复礼将他刚刚的神色尽收眼底,也没再接着话头聊下去。 视线转向屋内后,瞧着那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一地狼藉。 “这是……” 安卿兮悻悻的笑了笑,“那个……是,是一只野猫,刚刚没关窗,不小心让它溜进来了。” 看着那倒在地上的书案,晏新寒也冷声附和一句:“嗯,还是只体型壮硕,力气极大的黑猫。” 两人一人一句,看的楚复礼直笑。 他瞧了眼地上的墨迹,又看了眼安卿兮的裙子,哪里还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可楚叶柔就没有他那般心宽了。 瞧着安卿兮和晏新寒站在一处,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里不安起来。 那一日宴公子对他们言,卿兮来他这里是因为想去盛京,想多打听盛京的消息,想央求他们走时带她离去。 而他也再三言说,会配合她们故意为难卿兮,会让她知难而退。 可是如今……她总觉得事情在朝着控制不了的方向发展。 甚至……她和母亲都证实不了那一日宴公子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瞧着地面上躺着的几本书卷,晏新寒忽然道: “安小六,还不快去将书捡起来?” 他话说的自然,仿佛这样的话每日里都要重复好几遍。 安卿兮听的一愣,可是想起来祖母和娘亲都同意她在这里当丫鬟当书童,立马心不甘情不愿的去了。 她默默的收拾,楚复礼看的一脸的惊奇。 “竟然有人能管得住囡囡了……” 楚叶柔在一旁给他解释:“卿兮现在是宴公子的书童。” 楚复礼捋着胡子爽朗的笑了起来,而后忽然冲晏新寒道: “九……宴公子,那你可愿去老夫的浔阳书院?” 这样一来,卿兮那丫头便要同行了。 能得楚老教诲得之不易,晏新寒犹豫再三,轻轻点了头。 “那晚辈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知晓楚复礼还是为了安卿兮,当即冷声吩咐:“安小六,回去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入书院。” 安卿兮霎时间就不乐意了,将书卷重重的扔到了刚扶起来的桌案上。 “去书院?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她一读书就头疼,十一岁时才好不容易逃出来,才不要再回去。 晏新寒冷冷瞥她一眼: “昨晚……” 安卿兮顿时咬了牙:“我去!” 昨晚的事要是让娘亲知道了,她又要被念叨哭了。 而楚复礼看着二人,又想起坊间的传闻,再次捋了捋胡子,笑了起来。 有些时候…… 不得不相信命运的神奇。 那老头…… 也许还真被他算对了。 (本章完) 第81章:她的师父 浔阳书院坐落在浔阳城北部,那里远离了盛安街的喧嚣,剩下的只有读书声和墨香。 从安府乘坐着马车出发,一路向北,走过悠长的古道,穿过青石板铺成的小巷,足足行了一个时辰才到了书院。 一下马车,安卿兮就拉着程璐鱼的手不放。 看着浔阳书院那古朴的牌匾,她内心是一百个不乐意,仿佛已经预知到了未来的痛苦日子。 “璐鱼~你能不能不走……留下来一起陪我呗……” 程璐鱼这一次只是单纯的来送行,看着安卿兮这副模样,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马车上为安卿兮准备的行李,塞进了安卿兮怀里。 “这次读书,最多也就两个月的时间。你且先忍一忍,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书院里阵阵孩童的读书声传来,程璐鱼听的心情颇好的勾起唇,而后拉起了安卿兮的手。 “卿兮,既然又回到这里,你要好好听楚先生的话,听各位夫子的话,也不要总是和宴公子闹的不愉快。” 她语重心长,安卿兮却听得不高兴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晏新寒的马车,而后忽然惊奇的瞪大了双眼。 “不是,这……微南兄怎么也来了?” 程璐鱼跟着她一块望过去,果不其然就看到了林微南那一道白色身影。 公子如玉,一时之间,竟让她想起了白宿眠那一道清冷无双的身影…… 她微微垂下眸,手指蜷缩。 不该想他的,惊鸿一瞥的爱慕之情,真的该放下了。 而那边晏新寒四人结伴一同走来,竟是直接上前敲了门。 安卿兮看的新奇,径直走到安南辞身边,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而后问: “五哥,你们这是……四个人都入书院学习?” 可是,昨天说的,不是只有晏桃花自己吗? 安南辞没好气的瞅她一眼,狠狠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 “还不是怪你吗?” “娘亲说怕你一个人在这里照顾不好自己,怕你惹了祸乱,让我跟来给你擦屁股。” 安卿兮:…… 她垂眸翻了个白眼,抬起脚狠狠踩了安南辞一脚。 “什么擦屁股!五哥,你说话能不能好听一点……真是粗俗极了。也不知道哪一家的姑娘才能瞧上你。” 说完,她气冲冲的转身走了,从马车上抱下那灰色的兔子,就拉着程璐鱼走到马车另一端悄悄的溜了。 “小姐……” 青梧焦急的喊了她一声,却被安卿兮用眼神恐吓瞪了一眼,只好拉着芦花守在原地。 “卿兮……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程璐鱼被安卿兮拉着走进浔阳书院后的一条小巷子里,小巷子很窄,青石板上还有许多的青苔,阴冷的常年见不到阳光。 “带你去一个好地方……见一个人……” 她眸中的笑意直达眼底,蹦蹦跳跳的模样,看得出来是真的心情愉悦。 程璐鱼被她的笑容感染,只觉得心情也畅快了起来。 她猜测道:“难不成,是经常听你说起的那一位师父?” 安卿兮乐呵呵的冲她笑笑,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可就在走过青石巷的尽头时,安卿兮忽然发现这青石板上有着湿漉漉的鲜血痕迹。 “这……这是怎么回事?” 停下来,二人站在一起,警惕的环顾一周。 安卿兮蹲下身子拿出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血迹,看着手帕上鲜血的鲜艳程度,她蹙起了眉头。 “这血液滴落应当是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程璐鱼也道:“可是我们一路走来,并没有听到打斗和惨叫的声音。” 安卿兮轻轻摇了摇头,看着这阴暗的小巷,拉着程璐鱼快速走了出去。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过些时间再探。” 向前穿过一条满是文房四宝的商肆巷道,最终安卿兮带着程璐鱼停在了一间破旧的商肆面前。 那是一间什么模样的商肆呢? 写着奇木阁牌匾上落满了灰,歪歪斜斜的挂在那,被风一吹甚至还“吱扭吱扭”的响。 走进去,程璐鱼这才发现商肆店面不过是两张床榻那么大,而陈设只有一个红木的柜台,和一个偌大的橱柜。 其余的空间里,摆放着许多的木料,满满当当,使这里看上去不像一间商肆,更像是一间柴房。 “呼——” 安卿兮吹了吹门边放着的躺椅,而后让程璐鱼坐下,将灰兔小缺儿放在了她怀里。 “老头儿?师父?” 看着店里空无一人,安卿兮转悠着喊了几声,却没有人回应。 小缺儿在程璐鱼怀里十分的乖巧,她轻轻顺着小缺儿的毛,一边问着:“会不会是不在?主人家不在,要不,我们先离开吧?” “不在?” 安卿兮不解的皱起了眉。 “不可能的,那老头儿指不定躲在那个旮旯睡懒觉呢。” 见老头儿一时半会儿就是不出来,安卿兮拿出放在怀里的图纸,只好夸张的扯着嗓子喊着: “哎呀,看来老头儿是真不在。那我这张兵器的图纸,只好送给别人喽。” 话落,她瞅了一眼木材后边,作势就要离开。 程璐鱼起身正欲跟上,却听身后的木料那忽然哗啦响了,木料散落一地。 而木料堆里,正坐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花白凌乱的精瘦小老头。 小老儿神采奕奕,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着安卿兮手里的图纸,似乎是在看着什么绝世宝贝。 “站住!人走可以,把图纸给我留下!” 他身手灵活的从木头堆里跳起来,快速小跑过去就将图纸一把抢过,开心的打开看了起来。 可是看着图纸上的小东西时,他顿时冷哼一声,颇有脾气的将图纸扔在了地上。 他躺在躺椅上闭上了眼睛,蜷缩着身子,话语满是嫌弃: “我都说了这世上根本造不出来木鸢这种东西,你怎么还拿这图纸来烦我?” 安卿兮撇撇嘴,捡起图纸一脸的不服。 “什么嘛,分明是你能力技术不够,这只是你造不出来的借口罢了。” 小老儿也冷哼一声:“哼,你要是在东宴能找出一个在木匠方面比我钟离木能力还强的人,那不用你叫我,反过来我叫你师父!” 这倒不是他心高气傲吹牛,而是在整个东宴,她确实在这一方面无人能及。 安卿兮的轮椅就是他做出来的,甚至在那之后,因为一直图纸,他还收了安卿兮为徒。 见小老儿真的生气了,安卿兮只好又拿出一张图纸递到他手里。 小老儿打开一看,对上边精密的木料形状顿时来了兴趣。 图纸一侧,还有安卿兮详细的注解,说明了用途。 钟离木看看图纸又看看屋内的木料,皱了眉头。 “小丫头,这轴承,所需要的木料可需要去严格挑选……” 安卿兮笑眯眯的凑了过去,而后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叠银票递了过去。 “这一点,徒儿早就想到了。这是五千两,您先拿着,不够随时传话给我,徒儿再给您送。” 钟离木冷哼一声,将图纸和银票叠在一起,放进了袖子里。 瞧着安卿兮,他没好气的开始撵人。 “行了行了,没什么事就快些走吧。别在这里打扰我老头子清净。” 安卿兮乖乖的应了一声,溜达到堆放木料的地方,左看看右看看,拿起一根红色的木块拉着程璐鱼就走。 “嗤~倒是净会挑贵的,你说我怎么会收了你这么个徒弟。” 走到安卿兮踏出门槛去了,钟离木还在小声的嘀咕:“你搞这样的东西,被朝廷发现坎脑袋时,可别将老头子我拉下水。” 安卿兮头也不回的冲他摆了摆手,喊着:“放心吧,到时候少不了您一口牢饭。” 而她前脚刚走,沈妄却忽然出现在这店里。 钟离木看着沈妄了一眼,而后继续假寐,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影响他入眠。 沈妄开门见山,一身肃杀之气。 “刚刚的姑娘,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钟离木不开口,只惬意的躺在那,躺椅轻轻摇晃,发出轻微的响动声。 长剑出鞘,沈妄靠近了,剑尖直指钟离木的胸膛。 “说。” 而这时,钟离木才懒散的睁开了眼。 浑浊的双眸里没有半分害怕,精明沉稳的过分。 他戏谑的看着沈妄,而后略带不满的嘀咕:“现在江湖上的小辈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都不懂的尊老了呢?” 沈妄:…… 他不满的皱起眉头,可仅仅只是闭了闭眼的空隙,却发现躺椅上的老人忽然不见了。 他心下一惊,后背一凉,整个人被点了穴道,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而浔阳书院里,此时的楚复礼正坐在那里捧着一卷书看着。 晏新寒几人端坐在书斋里,几人正在等待着不知去向的安卿兮。 青梧和芦花等在书斋外的回廊里,大气都不敢出。 青梧更是一脸的为难。 明明自己对小姐的去向心知肚明,可为了小姐的安危着想,愣是一个字都不能说。 等安卿兮带着程璐鱼入了书院后,路过的几位公子小姐都纷纷瞧着她笑。 “这就是安家姑娘……今天入学第一天,又迟到了呢……” “可不是嘛,听说七年前她第一次入学,也是迟到了足足半日,被罚在大雪里背诗呢。” …… 安卿兮瞧着那几人,有些无语的皱起了眉头。 “我现在只是一个陪读而已,迟到怎么了?” 难不成,外公还会专门停堂等着她? 可等到了书斋外,她才发现,果然是她太年轻了,想的太过简单。 她抱着兔子,出现在书斋外的第一时间,书斋内十几名学子的视线齐刷刷的落在了她身上。 安卿兮:…… “外翁……” 轻轻唤了一声,楚复礼总算是抬起了头。 瞧着安卿兮身后的程璐鱼,他招了招手,慈祥道:“囡囡可是为了给外翁多找个学生才晚到的?” 安卿兮瞧了眼程璐鱼,眼眸一亮,竟是直接接过话去:“正是如此。” 她撒谎从不脸红,这么一副灵动的模样却是逗笑了书斋内的公子们。 “安家姑娘可真是好看可爱……” 有个瘦弱的公子说了这句话,安南辞的目光顿时落在了他身上,刀子一般,仿佛要将他开膛破肚看看他有什么花花肠子一般。 那公子霎时间就低下了头,害怕的还往后挪了挪。 程璐鱼却是扯了扯安卿兮的衣袖,不满道:“卿兮……” 她不能陪在这里读书,她还要快些回府,好好央求爹爹…… 安卿兮央求的看着程璐鱼。 虽然外翁脾气好给了她台阶下。可是若是璐鱼没有留下忽然离开的话,这落在外翁眼里就是实打实的撒谎了,到时候惩罚起来,那可就是一加一大于二的程度了。 “璐鱼~” 她轻声撒着娇,程璐鱼终于还是不忍心,轻轻点了点头。 “罢了,就留在这里几日吧。” 楚复礼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讲起课来,要比一般夫子幽默风趣一些。 可这还是无法改变安卿兮听嗑就头疼的事实。 他在上边滔滔不绝,和学生们谈笑风生,而安卿兮就坐在晏新寒右侧,左手撑着下巴睡得昏沉。 “夫子。” 忽然,颜渚白举起手来,一脸坏笑道:“夫子,安小六睡着了。” 而与此同时正在睡觉的,还有安南辞…… 一听颜渚白这么大的声音响起,他不耐烦的揉了揉耳朵,撑着桌案就站了起来。 循着声音走到颜渚白身后,他搭着颜渚白的肩膀,打着哈欠道:“修业结束了?你不是说要看飞天舞吗?走,小爷带你翻墙出去。” 浔阳书院不可无事外出,每半月才可放人回家一日。 这翻墙更是禁止的事情。 早在安卿兮迟到的时间里,楚复礼就让教习夫子将浔阳书院的院规给说了一遍。 本来是想让安卿兮受罚,可颜渚白没想到半路竟然会杀出来一个安南辞。 他颇为头疼的推搡开安南辞,察觉到夫子的目光,他红着脸道:“你……你说什么梦话呢……休得胡说。” 生怕安南辞再说出来什么惊人之语,他赶忙推搡着他回到桌案前坐下,而这时候,安卿兮也清醒了。 (本章完) 第82章:没心没肺 她先是睡眼朦胧的瞧了瞧台上的楚复礼,而后偏过头去敲了敲晏新寒的桌案。 晏新寒挑眉,却听安卿兮揉着眉心拿出三百两递了过去: “喏,把银子递给我五哥,看飞天舞的话配上二两小酒再好不过了,看的开心的还要给姑娘们赏银,没有银子怎么能行?” 她一边说话,一边不紧不慢的瞧了颜渚白一眼,而后忽然道:“颜公子腰间的荷包,怎的这么眼熟?” “这月牙白还绣着鸢尾花的图样,怎么瞧着,像是女子用的?” 正在认真读着书卷的程璐鱼一听立刻抬起头看了过去。 对上颜渚白的目光后,她一脸的错愕,颜渚白则捂着荷包,一脸的窘迫。 “这个……这个……” 他说不出所以然来,求助的扯了扯安南辞的袖子,谁知道安南辞拿过晏新寒手里的银票后,嫌弃的冷哼一声乖乖的坐在了桌案前。 嘴里还嘀咕一声: “这程姑娘才刚退了白宿眠的亲事,你怎的这么快就惦记上了?兄弟间共同喜欢同一个女子可是大忌啊。” 此时,楚复礼还坐在三尺讲台之上,他年事已高,精力远不如从前,竟笑着看着台下的学生们拌嘴打闹,打起了瞌睡。 虽然这颜渚白等人并不安分,上课也这般胡闹,可他也并没有指责问责,从始至终都是一副笑着的淡然模样。 直到一个容貌端正,一身凛然正气的学生站起来走了过去,恭声道: “夫子,该放堂了。” 楚复礼这才笑着睁开眼眸,任由他扶着走了出去。 书斋里的学生同时站了起身,鞠了一躬,而后各自散去。 安卿兮却走到书斋外的走廊里,一直静静望着外翁的背影,也看着那个扶着外翁的陌生男子。 那人瞧着和晏新寒差不多大,十六七岁的模样,样貌端正,一身公正凛然的气质。 回头望了眼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安南辞,她忍不住喊道:“安小五,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安南辞不耐烦的瞧她一眼,而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过去。 “怎么了?” 扯了扯安卿兮的双垂髻,他痞里痞气的坐在围栏上,哈欠连天。 安卿兮指着扶着楚复礼的那人问:“他是谁。” 安南辞不在意的瞧了眼,而后不以为意道: “哦,听说是外翁收养的孤儿,一直留在书院里读书,还帮着洒扫做些粗活的。” 他挠了挠头:“听说是叫什么李春朝,听起来挺奇怪的,在书院里呆了大概也有三年了。” 安卿兮“哦”了一声,而后眯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是十一岁离开的书院,在这之前,书院里并没有李春朝这个人。 她如今一十四岁,而李春朝也在这里呆了三年…… 细细想来,应当是她刚回府,而他便来到了书院里。 她正想着,又听安南辞忽然道了句:“没想到离开浔阳这几年,外翁就已经这样老了……” 他声音里带着让人一听就察觉出的哀伤,话语里,更是藏着安卿兮听不懂的惆怅和复杂。 “是啊……” 安卿兮的心情忽然也低落下来,瞧着外翁花白的头发和蹒跚的身影,她心里不禁难过起来。 “啧,小孩子家家的在这惆怅什么?故作老成。” 安南辞忽然跳下围栏动作粗暴的摁了下安卿兮的头,嗓音满满的嫌弃,而后背着手吊儿郎当的离开。 安卿兮一看他这副模样,顿时狠狠地“淬”了一声。 “安小五果然还是个没心没肺的纨绔。” 亏她刚刚还以为五哥只是外表放荡,内心无比感性细腻的。 她靠着围栏,而后望着院子里未开花的梅树,一脸淡淡笑意的林微南走到了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 安卿兮偏过头瞧了他一眼,而后道:“微南兄怎的也来了这书院?” 刚问完,她就自顾自的笑了笑,自问自答了:“哦也是,毕竟微南兄和我不一样,是个喜欢读书的温润公子呢。” “你啊,惯会打趣我。” 林微南无奈的笑了笑,而后和安卿兮一同看着园子里生着嫩叶的梅树。 他看着面前小姑娘眉开眼笑的模样,忽然问: “卿兮,你还记得,我初来乍到大病一场那天的事情吗?” 安卿兮想了想,噗嗤一声笑了:“记得,怎么会不记得。毕竟温润如玉的公子和一条狗的画面,太让人印象深刻了。” 那一日恰好是寒雪天气,感染了风寒高烧不退的林微南,就那样在街头遇到了溜街串巷回府的安卿兮。 不过那时候他虽然是一身白衣胜雪,端的是陌上人如玉,可他身后那条紧追不舍的狗,却愣是害得他狼狈不已,甚至在大雪天里摔了几个跟头,被野狗咬伤了小腿。 好在安卿兮乘坐马车路过,将他救上了马车。 而那条野狗,也不知道何时,被乱棍打死。 “那时候若不是祝阳心大放你一人在盛安街等候,你又何须受了那么大的苦头。” 安卿兮笑的开怀,林微南也跟着她笑,目光一直温柔的落在她脸上。 “不怪祝阳……” 他想:若不是祝阳,那一日,又怎么会遇到你…… 知晓你那样心善温柔的一面。 也是从那一日开始,安卿兮走进了林微南的生活,也开始慢慢的走进他的心里。 瞧着安卿兮,林微南突然道:“近些时日,八宝斋会有一新奇木料到,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他爱新奇的木料,爱巧夺天工的机关术,而也是在他养病的时间里,他恰好发现卿兮对这一方面也颇感兴趣。 甚至……知晓的事情远大于他。还给他讲解了许多的木质机关术兵器的存在。 只不过他都听的一知半解的,像是听坊间传闻一样,带了些许传奇色彩。 “八宝斋?消息可靠吗?” 安卿兮摸了摸鼻子,眼眸一亮。 八宝斋的掌柜和浔子筠颇有些交情,按理说有新的宝贝到了,浔子得到了消息会马上给她传信才对。 可为什么……竟然还没有微南的消息快? (本章完) 第83章:讨公子欢喜 “自然可靠。” 林微南笑着想抬头摸安卿兮的头,眼角余光却忽然瞧到了闲庭信步般走来的晏新寒。 他瞧着安卿兮,慵懒的一抬手就将一串沉重的钥匙扔了过去。 安卿兮眼皮一跳慌忙伸出手去接,沉甸甸的一长串钥匙还震的她的掌心麻了一瞬。 “宴桃花!” 她怒吼出声:“你这样万一砸到我脸上会毁容的知不知道?万一我反应慢点……” 晏新寒不以为然的挑眉: “你怎么会反应不过来?” 而后他开口吩咐道:“拿着钥匙去学子院,帮我把床铺铺好。” 林微南皱起眉:“这些事,让下人……” 不等他说完,晏新寒就戏谑的瞧着安卿兮,不紧不慢的开口:“有个人现在可是我的书童和……” 他向前靠近一步:“小丫鬟呢……” 他嗓音低沉清冽,让人听了耳朵酥痒,可这话却让安卿兮喜欢不起来。 安卿兮咬牙切齿的看着他,而后缓缓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去,我去。” 她捏着钥匙气冲冲的向着学子院走去,林微南皱着眉头,缓缓道: “可那里都是男子……卿兮你……” 安卿兮大咧咧的冲他挥了挥手,“无妨,毕竟——我现在是个“小丫鬟”嘛!” 她特意咬重了小丫鬟几个字,身影不一会就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走廊内一时之间只剩了林微南和晏新寒两人。 看着晏新寒,林微南纠结再三,还是开了口。 “殿下,你到底对卿兮是何想法?” “整个浔阳城满是你们两个的风言风语,你……若是对她无意,莫要毁她声誉。” 晏新寒听了,只眼带笑意的看向远处,他不答反问: “那你觉得,本殿是否对她有意呢?” 林微南沉默了。 他知晓晏新寒的性格,知晓他从来不曾主动靠近任何一个女子,甚至对女子厌恶至极。 可是对于安卿兮…… 他真的看不懂了。 他如是说道:“我看不透。” 晏新寒回头看他一眼,而后自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眸中染上一层寒霜。 廊檐上的光明亮处处透着暖意,可廊檐下的两人却各怀心思,暗搓搓的冰霜气息一直环绕在他们身旁。 不知过了多久,晏新寒才轻声道: “我也不知晓。” “对于她……本殿仅仅只是不讨厌。” 不讨厌她靠近,不讨厌她的小心思,不讨厌欢喜自己,甚至……不讨厌以后也有她。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时兴起是为哪般,可是……遇到安卿兮后,他承认她的独特,承认对她的秘密感兴趣,甚至……想占有她私藏的秘密。 所以有时候他自己也分不清,他故意靠近的是安卿兮,还是她那一身的风华秘密。 两人同事沉默不再出声,前方的梅园里,却传出来程璐鱼和颜渚白的对话声。 “颜公子……” 颜渚白因为荷包一事,一放堂便坐立不安,纠结了许久还是逃了出去。 可是没想到,程璐鱼竟一路跟了上去。 站在梅花树下,颜渚白一个头两个大。 “程姑娘……这个荷包……我……” 荷包里面具体有多少银两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已经花出去几十两了,原本鼓着的荷包已经渐渐瘪了下去。 他挠了挠头,一脸的苦相:“这个荷包是安姑娘塞给我,说是要买我……” “颜公子莫要说了。” 程璐鱼急匆匆打断他的话,双手握拳,竟是已经红了脸。 她眼神不自然的盯着地面,只觉得心跳如擂鼓。 “那一日……那一日的事,实在是抱歉……” “啊?什……什么?” 颜渚白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面前一副大家闺秀模样的小姑娘,竟然没有指责自己趁着她醉酒拿了荷包,竟还对自己道歉? 这让他一时之间手足无措起来,甚至还主动摘下了腰间的荷包递了过去。 “不不不……不用道歉。” 说起来,他趁人之危,更得道歉了。 更何况,那一日他虽然被当成小倌,但是还是挺开心的。 因为程姑娘即使醉了酒,但依然肯定了他的容貌,让他整个人都自信百倍。 而程璐鱼看着手中的荷包,再三犹豫,还是推了回去。 她轻声道: “我醒来之后,以为它是被我不知丢在了哪里,但是卿兮既然将它给了你,那我便不再收回了。 也算是,给公子的歉礼了。” 原本她是担心她绣的荷包落在陌生男子手里,恐传出去了招来流言闲语,才跟了过来。 可是现在,她发现面前的公子单纯至极,心思根本不在男女之情上,也不懂什么男女大防。 竟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颜渚白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摩挲着手中的荷包,他犹犹豫豫,还是重新挂在了腰间。 说实话,这荷包他还挺喜欢的。 他大大咧咧惯了,荷包这种东西总是三天两头的丢,但是这个,他竟然隐隐觉得,会用好长一阵子呢。 因为他总是会不经意的想起,然后又是心虚又是心惊的,会摆弄半天。 四下无人,程璐鱼福了福身,然后转头就要离开。 颜渚白却一时脑抽了一般,竟直接开口道: “程姑娘……你等我与你一起。” 程璐鱼顿下脚步,虽心中觉得失礼,但还是好生侯着,一路上并肩走了回去。 而学子院里,安卿兮去负责管理生活琐事上的夫子那里问了晏新寒的厢房,而后取了被褥等物入了男学子院。 晏新寒几人的院子小巧雅致,只有两间房。 打开东边的厢房,安卿兮抱着被褥进去,而后,随便选了一张床,就开始收拾了起来。 只不过这动作,随意的很。 褥子和布衾也没有仔细分别就铺了上去,还颇为不解气的悄悄抓了一把石子塞在了褥子下边。 做完这一些,她得意的拍了拍手。 “哼,这下晚上有你受得。” 可这时,忽然听到窗外传来几声男子的议论声: “安姑娘怎么在这?” “听说她爱慕的那位公子也入了书院,这莫不是在讨那位公子欢喜?” (本章完) 第84章:他们之间怪怪的 “讨宴桃花欢喜?” 笑话。 安卿兮活动着手腕不紧不慢的走到院子里,隔着那一方小小的院门,掐着腰看着那几位公子。 那几人和她年纪相仿,但是在远处的假山旁,她竟然还看到了柳如江的身影。 没有多想,她只是扬起下巴冲那几位公子道: “怎么?莫不是夫子留的课业太少了?瞧你们这闲散的模样,晚些时刻,要不要我和夫子说,多去南边的矮墙那里瞧瞧?” “这……” 那几位公子面面相觑,惊讶的看着安卿兮。 有一人向前一步,皱着眉头心虚的道:“你……怎么会知道南院矮墙的事……” 安卿兮得意的挑了挑眉,神采奕奕的指着天,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幽幽道: “我知道的啊,可比你们想象的多多了,你们那些个小心思,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呢。” 她负手而立,神采张扬,一时之间唬的几位公子不知道作何反应。 也有人不信邪,直言道:“你……你一定是在撒谎。” 他们明明那么小心谨慎,怎么可能会被别人发现呢。 明明那么久的时间都相安无事。 “哦?这么说,这位公子不信我说的话?” 安卿兮大咧咧的坐在了院中的一处长凳上,然后摇头晃脑的,自顾自的娓娓道来。 “这南院老槐树东侧的墙体,足足有两个人高,可它之所以称为矮墙呢,是因为墙外有一一人高的花坛台阶。 那个地方啊,可是建院时规划错误导致的一处废弃之地。 饶是耄耋老人从墙头都能轻松翻过,可谓是逃出书院的不二之选。” 她掰着手指头说的津津有味,那几位公子确实双腿开始发软。 “你……你不要胡说了……莫要再说了。” 这事要是传到夫子的耳朵里,从此以后他们出不去了事小,被遣送回家事大啊。 可安卿兮却是满不在意,她瞧了眼这院子,而后继续笑着道: “这才哪到哪啊?你们慌什么? 书院里禁酒,禁行酒令,可有一处地方啊,是个夫子们绝对查不到的好地方。” 有公子已经呆不住了,拉着同伴就想远离这个地方。 安卿兮却是突然在这时高声问道:“想必那处地方,你们也经常去吧?毕竟从这矮墙翻出去后,一打眼就能看到那处地方呢。” “是……是藏书阁后院的竹林……” 有人忍不住的应了声,等到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巴不知所措的看向同伴。 另外两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而后各自偏过了头,生怕安卿兮会告状。 安卿兮满脸怀念的四处望了望,远远的看着藏书阁的红色的檐角,她轻轻叹息一声。 “书院虽严,但总有百种法子应对。 而除了这两处地方,西院的夫子院,也是个容易逃出书院的绝佳好去处,就看你们胆量如何了。 而北院后院的梅林里,最容易瞧见私会的公子小姐们,一捉一个准……” 她越说越起劲,没发现吗三位公子已经齐刷刷的变了脸色。 他们咽了咽口水,而后忍住了想要逃跑的冲动,问道: “你……为什么会知晓这么多?” 安卿兮这才嗤笑一声,站了起来,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 她老神在在,像个经验成熟的前辈。 “怎么知道的?当然是慢慢实践出来的。 你们现在玩的这些小心思,还不是我当年玩剩下的?” 想抬起手拍一拍几位公子的肩膀,但碍于男女有别,她还是只摸了摸鼻子,而后深藏功与名般的道: “之后若是有什么不懂得,可以问我。要是信不过我,可以去打听打听,之前霍乱书院的是何许人也。” 说完,她便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走了。 而这时候,一个身穿绿色衣袍的公子,忽然恍然大悟: “对了,安姑娘她……她之前在书院呆了足足四年,而那时候……听说是书院最热闹的时候……” …… “那几年,那可真是安小六最闹腾的时候。” 书斋里,安南辞正敲着桌案,津津有味的给林微南讲着安卿兮之前的事情。 “那时候的安小六,可谓是浔阳街头的小霸王。 那可是院里夫子管不了,地痞流氓见了都要让几分。” 安南辞说着说着还摇了摇头,颇有一副自叹不如的架势。 “那几年,书院里的公子小姐们与她为伍的都是一些一读书头疼的,但吃喝玩乐撒泼打滚倒是一把好手的。 夜里,书院里查房的夫子总是能发现学子院少了人,却愣是查不出他们是从何处跑出去的,甚至连守好几夜都没有发现一点苗头。 而盛安街上,浔阳最大的花楼里,却出现了几位年纪尚小,银子却不少的客人。” 说起劲了,他还不自觉的卷起了袖子,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颜渚白听着,却忽然问:“那程姑娘呢?程姑娘不像是那种读书会头疼的啊……” 安南辞挠了挠头发,看了眼程璐鱼:“那时候,程姑娘并未在书院里读书。 程太守是为她请了专门的先生去府里教的。” 颜渚白瞧着程璐鱼,大声问着:“程姑娘,是这样吗?” 程璐鱼抿着唇点了点头。 那一段时日,是她人生中最不自由的日子,说是和牢中鸟雀一般也妨。 林微南在细细想着安卿兮那时候的模样,忍不住扬起了唇角,笑的一脸温和。 而晏新寒则靠在那里闭目养神,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端倪。 可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脸上浮动的那轻微的甚至是克制的笑意。 颜渚白看看林微南又看看晏新寒,而后耸了耸肩膀。 他轻轻戳了戳安南辞的胳膊,然后抬起一只手挡住嘴巴,悄悄的问: “你有没有觉得微南兄和我表哥之间怪怪的?” 安南辞比他神经还大条,左看看右看看愣是没瞧出什么端倪。 “没有啊,你是不是又闲的无聊,乱动脑子了?” 颜渚白:…… 而与此同时,安卿兮在一处幽僻的小径上,遇到了沈妄。 (本章完) 第85章:黑影卫 瞧见沈妄,安卿兮还是惊讶的。 她驻足,见四下无人,才上前问:“怎的这么迟?” 她打量着沈妄,总觉得沈妄神色有些古怪,一日不见心里心里就更加心事重重了一样。 再有就是。 她瞧着沈妄的衣袍,忽然眯起了眸子。 “你这衣袍上……为何沾染了木屑?来之前,你还去了别的地方?” 沈妄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衣袍,神色未变,只冷声道: “这与你无关。” 安卿兮只挑了眉,也不再过问,只是看着那木屑,若有所思的垂下了头。 “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 白宿眠那里,他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念头。” 没有活下去的念头? 安卿兮了然的点了点头,“不管他是何想法,这人,我们还是要救得。” “可打听到了下一次庭审的时间?” 沈妄不耐烦的摇了摇头:“不知。你只让我传话,我并没有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安卿兮:…… 算了,毕竟不是自己的暗卫,没办法做到事无巨细也是应当的。 “那你先回吧,小十那里就劳烦你了。” 她说话还算得上客气,可沈妄竟是一个眼神都不给,冷哼一声就离开了。 可他转身后,安卿兮却瞧着他悲伤的的红木屑,深思的摩挲起了下巴。 沈妄去过老头儿的木材店。 他……竟然一直都在监视自己,是想找到好的机会,想握住她的把柄和她谈条件吗? 而白宿眠庭审的日子,安卿兮还是从林微南口中听到的。 “卿兮,白大人庭审的时间真的在三日后吗?” 傍晚时分,安卿兮和程璐鱼坐在女学子院的床榻上,程璐鱼一脸紧张的拉着安卿兮的手。 厢房里就只有两张床塌,因此两个小姑娘交谈起来毫无顾忌。 安卿兮不在意的躺在床榻上,而后不以为然道: “是啊,你想去看?” 程璐鱼点了点头,可是却又微南的皱起了眉头。 “我……父亲他不会同意的……” 庭审的负责人是程太守,这是所有人都早就已经知晓的事情。 “你知道就好。说不定程太守现在还在庆幸你当初反对婚事反对的妙呢。” 安卿兮恨铁不成钢的抽回手,盖上布衾一副不想和程璐鱼说话的模样。 布衾里黑漆漆一片,她忽然想起了那一日在晏新寒面前暴露了自己看到白宿眠和白风亭争执全过程的事情。 她忍不住的想:“那宴桃花会在什么时候按耐不住,来找她呢……” 若是他把白宿眠当成兄弟的话,想必,不会放过她这个唯一的证人的吧。 毕竟,除了权势,她可是白宿眠唯一翻身的机会了。 而晏新寒几人这几日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她猜测,那几人说不定心里早已经有了其他的打算。 可是就在她即将要入睡的时候,窗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卿兮?” 程璐鱼害怕的喊了一声。 安卿兮立刻从被子里探出了头来,轻声安慰她:“无事,我在,莫怕。” 青梧和芦花虽然已经回了安府,但是这学院周围还有她的暗卫,出不了什么事情的。 想了想,她还是坐起身来披上一件外袍,轻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程璐鱼担忧的也跟着起了身,“不行……我不放心你……” 这时候,外边却响起了一道轻咳声。 声音很小,却被她们二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程璐鱼一愣:“这……这是……” 安卿兮直接跳下床榻,沉声嘱咐:“你先睡,我去去就回。” 穿好绣花鞋,她借着微弱的月光探路走了出去,远远的便瞧见了站在月色下的晏新寒。 公子身如庭松,面若昙花,只是单单站在这夜色里,就是人间绝色。 夜间风凉,她拢了拢身上的衣袍,走了过去。 “宴公子这夜深人静闯入女学子院,传出去,可不太好听。” 晏新寒瞧着面前矮了他一头多的小姑娘,瞧着她外袍随意的搭在身上只穿了一身里衣的模样,忽然问: “你平日里夜间面见男子,都是这幅模样?” 发丝微微凌乱,绝色的脸下是弧度优美白皙的天鹅颈。 小姑娘身形娇小,因着年龄关系,身段虽不是多么玲珑有致,但也已经是初见雏形。 安卿兮疑惑的低头瞧了瞧自己,而后不解道:“这副模样怎么了?不行吗?” 这不是挺好的吗…… 正这般想着,就见晏新寒忽然拉开袍带,而后将外袍脱下披在在了她身上。 安卿兮震惊的瞪大了双眼,满脑子都是晏新寒刚刚用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解开袍带的样子。 裹在身上的衣袍因为太长而打在了地上,鼻尖还萦绕属于晏新寒身上独有的气味。 安卿兮忍不住揉了揉鼻子,没头没脑的道了句:“我又不冷……” “冷?” 晏新寒冷笑一句:“安姑娘莫要自作多情,在下只是看不下去你这衣衫不整的模样罢了。” “夜见男子,怎可如此不知自重?” 他本也不是什么注重陈规的人,不然也不会名满盛京的纨绔。 可是在此刻,不知为何,他竟变得有些拘泥起来。 甚至自己都不解为何这般的多管闲事,多此一举。 “我不自重?” 安卿兮气的重重吸了一口气,而后拿起晏新寒的外袍狠狠的向着他的头顶扔了过去。 却被晏新寒伸出手拦在了半空,而后面无表情的又披在了她身上。 他不再过多废话,直接了当到:“三日后的庭审,我希望你能去到府衙,为白宿眠作证。” 安卿兮退后一步,烦躁的伸出腿踢向他的小腿。 晏新寒没有躲,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脚,目光紧紧落在安卿兮脸上。 安卿兮消了心里那口恶气,这才沉声问: “那对我有什么影响?那“黑影卫”会不会对我伺机报复?你能保证我的安全?” 晏新寒沉吟片刻,重重点了头: “当然。 有我晏新寒在世的一天,就会护你平安无隅。” 安卿兮深呼一口气,而后又神色凝重道:“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黑影卫……负责它的人,到底是谁?” (本章完) 第86章:重磅消息 安卿兮猜想,负责黑影卫的人,最大的可能便是某位王爷,亦或者……会是皇后或者太后。 他某种程度上附属于‘不良人’,但最主要的是,他又可以和‘不良人’相互制衡。 也是因此,掌管不良人的人必须是皇上信任的人,而且随时有被怀疑丧命的风险。 安卿兮静静等待着晏新寒的下文,晏新寒低垂着眼睑,过了很长时间才回她: “是……南贵妃。” 安卿兮瞪大了眸子,她仔细的观察着晏新寒的神色,而后百思不得其解的问: “那又是何许人也?” 对盛京的事她便已经是一窍不通,更遑论着皇宫里的人和事了。 但是她极为敏锐的捕捉到了一点,当晏新寒说到“南贵妃”三个字时,神色忽然变冷了一瞬,就连嗓音都有些不自然。 可晏新寒却是不准备回答她这个问题,他只漠然冷声道: “该说的已经说了,三日后,就劳烦安姑娘了。” 安卿兮点了点头,面上一派为难和不甘的神色。 可她心里却在叹了口气,暗暗想着:这一番也不亏,反正,就算是为了璐鱼她也要去救白宿眠的。 不过……不能这么简单的便宜了他就是了。 安卿兮思忖片刻,忽然道:“在庭审之前,我想先见白宿眠一面。” “理由?” 晏新寒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小姑娘。 借着月色朦胧,他甚至能看出来小姑娘眼底的深思和狡黠。 瞧着他眼底的审视,安卿兮这才收敛了几分,而后轻咳一声道: “想和白大人,谈一些事情,索取一些利益罢了。” 她自认为坦诚,而晏新寒却是瞧着她冷笑了一声,而后不在言语,转身离去。 安卿兮摸摸鼻子,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这才搓着手回了卧房。 一进去,焦急等待着的程璐鱼就看到了她身上披的衣服,神色当即复杂了起来。 她跪坐在床上,犹豫着如何问话,安卿兮瞧见她这副模样,上前拍了拍她的头,疑惑道: “这是怎么了?怎么用这么一副模样看着我?” “你身上披的衣袍……” 程璐鱼声音很小,神色间的犹豫和紧张让安卿兮低垂了头。 她像是才发现自己身上披着晏新寒的衣袍般,嫌弃的“啧”了一声,扯下来随手扔到了地上。 爬上榻,她解释道: “是他嫌弃我穿着不得体,怕污了他的眼才把外袍披我身上的。” 虽然宴桃花遣词用句没这么粗鄙,但是她心里明白,他就是这么个意思。 程璐鱼看了眼地上的绛紫色衣袍,神色间染上几分担忧。 见安卿兮没心没肺一般的躺下盖好了布衾,她轻轻推了推她,抿着唇问道: “卿兮,你可知道宴公子的真实身份?” 安卿兮眨了眨眼,没有回答。 程璐鱼重重叹息一声,而后语重心长的边说边将安卿兮从布衾里拉了出来。 “卿兮,宴公子的身份没那么简单,你若是和他走的太近,恐怕会招来祸端。” 她脸上的担忧看的安卿兮心里一阵暖意流动,她轻轻点了点头,而后拉起程璐鱼的手,扯着她一起躺下。 “知道了知道了,你瞧你,啰嗦的像个老妪。” 她像个不肯听长辈念叨的顽童,程璐鱼瞧着她孩童心性,却是心事重重,毫无睡意了。 就在安卿兮即将睡着之时,忽然听程璐鱼轻声道: “卿兮……宴公子他乃是东宴九皇子,身份尊重。 皇城之地杀机四伏,危险重重,我不希望你招来横祸,受尽牵连。” 话语声似呢喃,安卿兮眨了眨眼睛,心想着,璐鱼肯定是以为她睡着了才这般说的。 听着程璐鱼一声又一声的叹息,她终于忍不住了,钻出布衾道: “你喜欢白大人,我又何尝不是这种担忧? 他身为权臣身处盛京,且身份背景束缚着他,在他身边,甚至要比在宴桃花身边还要危险。” 她话说的直接,吓到程璐鱼的同时,也让程璐鱼沉默了,哑口无言。 两姐妹对视着沉默许久,而后小小的卧房里,忽然响起了程璐鱼抽泣的声音。 安卿兮知晓此时无法相劝,只能在一旁默不作声,静静地陪着。 “等到白大人平安无隅了,我定然会将他放下的……” 程璐鱼一边哭着一边道,话语声坚定,安卿兮毫不怀疑她的决心。 可是…… 爱上一个人,真的是这般容易忘却的吗? 虽然从未开始过,但他却满足她对另一半所有的期待和期许。 她叹了口气,而后轻轻翻了个身去拍着程璐鱼的后背,轻声哄着: “会忘的,我相信你。 而且……我会帮你把他救出来的。” “卿兮……?” 程璐鱼顿时哭的更大声了,抽噎声不再压抑,似乎是真的准备酣畅淋漓一场后,忘得彻彻底底。 而翌日一大早,颜渚白从塌上醒来,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 “我这脖子和腰为什么会这么疼……” 坐起身来,他瞧着已经穿好衣袍的晏新寒,皱起了眉头。 伸出手在床上摸了片刻后,他一把掀开被褥,看到了散落在床榻之上的石块。 “这……” 晏新寒走近了去瞧,不由得嗤笑一声。 颜渚白却气的咬牙:“安小六!老子要宰了你!” 晏新寒的冷笑声响在耳畔,他狠狠的磨了磨牙,而后瞧着晏新寒质问出声: “表哥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所以你昨夜才那般好心的将床让给了我?” 晏新寒挑了挑眉,撒了谎:“不知。” 动动脑筋就能知道,凭着安小六那家伙的性子,断然不可能好好的听他吩咐为他做事。 安南辞打着哈欠推开门进来,倚着门框一副不羁的模样瞧着捂着腰的颜渚白,“怎么了?刚刚在院子里就听到了你在说我家小六,皮痒了?” 颜渚白气的登时跳下了床,跑过去拉安南辞的袖子就走到自己的床榻前。 指着那些个小石子,他气的直哆嗦:“来来来,你自己看看,好好瞧一瞧你那好妹妹做的事。” 安南辞瞧着那些石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就连睡意都轻了几分。 他看看晏新寒又看看颜渚白,顿时明白颜渚白这是又被晏新寒骗了。 “就你这脑子,真是被人卖了还得乐呵呵的替人数钱呢。” 一身白衣如雪的林微南不紧不慢的走来,瞧着塌上的石块后,也忍俊不禁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安卿兮铺床时灵动的神情。 而这时,颜渚白又忽然拍了手,“欸?”了一声,惹得大家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他身上。 他忽然指着晏新寒,大声的质问道: “对了,昨天夜里你去哪了?是不是去找安小六了?” 晏新寒略一抬眼角,安南辞和林微南却同时看向了他。 他不疾不徐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颜渚白却是换嗤笑一声。 “如何?我可是隐隐约约记得,昨天你是穿着外袍去,脱了外袍回来的。” 林微南脸色一变,安南辞直接暴脾气的朝着晏新寒扑了过去,一把扯住了他的领口: “不是,姓宴的你给我说清楚,你去干嘛了?对我家小六做了什么?外袍呢?去哪了?” 他一连几个月问句,问的晏新寒嫌弃的捏住他的手,一根一根手指的掰开将人推到了一边。 他也不解释,只是冷声道:“问安小六。” 安南辞摩拳擦掌的愤愤走了出去,颜渚白却是大胆的问: “那个……表哥,安小六昨天夜里难道又喝醉了?” 晏新寒一时之间没想通:“何出此言?” 他坐在那里更修剪着摆桌上的桃枝,就听颜渚白自信满满的大声道: “肯定是这样的。 安小六每次醉了酒都会对你图谋不轨。 第一次扯你的袍带,第二次把你当小倌想共度良宵,没想到昨夜竟直接脱了你的外袍!” 晏新寒听的眉心一跳,手里的剪刀“咔”的一声收紧,面无表情的看向了颜渚白。 他眸光似一把冰刃,桃花眸虽然潋滟,却又是一把绝世危险的利刃,摄人心魂,逼得颜渚白忍不住后退几步。 他当即闭了嘴,害怕的上前扯住林微南的袖子拉着他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走走走,我们也去安小五那凑个热闹。” 可是安南辞去了女学子院那里,却被夫子拦了下来。 瞧着安南辞,夫子一脸的严肃:“女学子院,男子不可踏入。” 安南辞不服气,“可是昨天宴……” 话还没说完,就被赶来的林微南喊住了:“南辞兄。” 话被打断,安南辞不耐烦的转过头去,却瞧着林微南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安南辞当即反应过来,而后,冲夫子鞠了一躬,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他险些忘记了男女大防一事,若是这般说出来,卿兮的名声可就受损了。 而林微南也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颜渚白却满脸失望,遗憾没能亲眼去证实一下,看看晏新寒的衣袍到底在不在安卿兮那里。 而这时候,站在夫子身后的三位公子忽然怯生生道: “夫子……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颜渚白和林微南这时候才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人。 夫子严肃的冲他们几人道:“去吧,酉时之前,记得抄写诗经一卷送去夫子院。” 三位公子顿时一脸苦相,心不甘情不愿的鞠了一躬离开了。 而颜渚白这时忽然拉了拉林微南的袖子,轻声道: “微南兄……你看那人手里的衣袍像不像我表哥的?” 林微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瞧到了被白衣公子拎在手里的绛紫色衣袍。 那是蜀州云锦,华贵的很,断然没错。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几人手中呢?” 想不明白,他们二人只好寻着三位公子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直到走到西院的一处梅林里,才发现了躲在那里不知道密谋什么的几人。 颜渚白性子直,直接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开门见山的问: “你们手里的衣袍是怎么回事?在哪里捡的?” 他忽然过去,吓得三个公子一激灵,胆小的青衣公子甚至还吓得坐到了地上。 “这……这衣服……” 白衣公子挠了挠头,看着颜渚白道:“这是要交给晏新寒宴公子的……” 昨日他们出去喝酒,今日破晓时分就跑了回来,结果却在墙头瞧见了这一件衣袍。 本来他们也不欲理会,结果却看着一块小石块下还压着一张字条。 上边写明了要他们几人将衣袍交给晏新寒,落款是一个安字。 知晓那一处地方的只有安卿兮,所以他们想都没想的就猜到了她,还生怕她告状,听话的照做了。 上前一把捡起衣袍,颜渚白嗤笑一声,道: “你们几个老实交代,这衣袍是不是安卿兮交给你们的?你们刚刚是不是从女学子院出来的?” 那几人一脸的惶恐:“是……也不是……” 这样模糊的答案让颜渚白皱起了眉头。 林微南瞧着几位公子心虚的模样,轻声开口了: “颜兄,不若我们就先带着这衣袍回去吧。 马上就要去书斋修业了。” 看起来,这几位公子有什么把柄在卿兮手上,巧的是这些人又是软性子,再逼问下去,还指不定会说出什么来。 颜渚白也点了点头,拎着那衣袍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嘀咕: “也好,反正知晓我表哥昨夜里确实去见了安小六,这一趟也算来的值了。 走,我们带着物证回去,看我表哥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走起来带风,神采奕奕。 林微南却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颜兄这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靠谱一些。 梅园里,三位公子面面相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得没回过神来。 而在半个时辰后,安卿兮和程璐鱼踏出女学子院后,却发现路上的学子们都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她不解的摸了摸脸,问一旁的程璐鱼:“我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 程璐鱼摇了摇头,却听着前方忽然一声锣鼓响,紧接着传来一说书般的腔调: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重磅消息,重磅消息!” 谢谢宝子们的订阅和推荐票哇 (本章完) 第87章:男女私会那件事儿 “重磅消息?” 前方台阶之上正站着一个身材肥硕穿着学子服的男子,他手中拿着锣鼓,手一抬一放之际,招揽着无数公子小姐上前观看。 仅仅只是一盏茶的时间,围绕在他面前的公子小姐就层层叠叠,里三圈外三圈,蔚为壮观。 站在最外层,安卿兮隐隐听着他朗声道: “来来来,一人二两银子,而后就听我浔阳百晓生来说一说这安家六姑娘。” 公子小姐们不缺这些个银子,纷纷将银子砸了上去。 那略显肥胖的公子也不在乎那些砸到自己身上去的碎银子,从始至终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只见他折扇一收,神色一变,立马变成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压低了嗓音绘声绘色道: “诸位,咱们就先说那昨夜里,有一男子悄悄溜进了女学子院,私会了安家六姑娘。” 公子小姐们顿时惊奇的疑惑了一声,而后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忍不住问了:“那人是谁?学子院有夫子巡逻,他是怎样进去的?” 问话的是位公子,他神情期待,上方自诩书院百晓生的小胖子坏笑的问他: “程公子这话问的,莫不是女子院也有你想夜会的姑娘?” 话落,男子们开始哄笑,女子们也羞赫懊恼了起来。 看到公子姑娘们兴致都起来了,那百晓生才又一本正经道:“好,那我们继续言归正传,就来说一说那公子姓甚名谁是何人。” 瞧着下方的一些个公子,他忽的嘿嘿一笑,慢悠悠道:“那人啊,身形挺拔,玉树临风,一身风流韵致,尤其是一身矜贵气质让姑娘家瞧一眼,欸,就再也忘却不了。” 有大胆的姑娘问:“我们都知晓你说的人是谁,毕竟那荷包一事传的沸沸扬扬。 我们关心的,只是公子姓甚名谁,家世如何,人品如何,可是夫君的上好人选?” 那百晓生既然敢如此自称,那定然是有些真本事的。 他当即乐呵一声,娓娓道来:“这公子啊,名为晏新寒,来自盛京。 盛京那可是皇城,藏龙卧虎,遍地权贵。 而那宴公子……嘿嘿~” 他悄悄卖了一个关子,看着台下的姑娘们迫不及待的神色,他不进步那个的卷了卷袖管,而后又道: “要说这宴公子,那可是……” “那可是可以让你脑袋分家的存在呢,我说的,是也不是?” 人群里忽然有人接过了百晓生的话,他皱起眉头不解的向台下望,却恰好撞进了一双秋水无尘的眸子里。 那双眸子里噙着不耐和戏谑,灵动的转动一圈,那模样,似乎正在想象他横死的模样。 “安……安姑娘……” 百晓生顿时紧张起来,咽了咽口水,被安卿兮瞧得是头皮发麻。 “呵~” 冷笑一声,安卿兮站上了台阶,双手环在胸前打量着百晓生。 台下的公子姑娘们都知晓安卿兮小霸王的名号,生怕被她惦记上,顿时鸟作兽散。 而那百晓生知道自己跑不掉,顿时苦哈哈的蹲了下来,指着地上的银两打着商量: “安……安姑娘,不如这银子分你一半?” 安卿兮瞧着看台上零零散散的一百多两银子,挑了下眉头。 程璐鱼站在台下,也拧着眉头:“不可,此事已经扰了卿兮清誉,已经不是银子可以解决的事情了。” 她神色严肃,脸上已经没了半分笑意。 安卿兮护短,她程璐鱼又何尝不是。 拧着眉心瞧着那百晓生,程璐鱼不紧不慢的走上前去,而后冲安卿兮道: “卿兮,这件事,绝对不能散漫处理,此人,也绝对不可以姑息。” 百晓生只是鬼点子多了些,脑子灵动了些,身世背景根本无法和这些个世家小姐相抗衡,当即吓破了胆。 他蹲在那里连连求饶: “安姑娘程姑娘,小的只是想赚一些银子而已,小的保证,保证以后都不会再说有关安姑娘的任何消息了可以吗?” 他双手合十,态度谦卑,就差跪下再磕个响头了。 程璐鱼虽善良,可触及安卿兮的名声,她对此人这般模样视而不见,只轻轻冲着安卿兮摇了摇头。 安卿兮冲程璐鱼轻轻点了头,而后冷声冲百晓生道:“此事你可是听赵公子他们三人说的?” 百晓生连连点头:“对对付,就是他们将消息卖给我的。” “卖?”安卿兮冷笑一声:“他们收了你多少银子买的?” 百晓生颤颤巍巍的伸出三根手指:“三……三十两。” 安卿兮瞧了瞧地面上散落的一百多两,扬起下巴点了点头。 “倒是个会做生意的。 不过……日后不要再在书院里做这些损阴德的小生意了,你既无背景又无钱财,就不怕被人报复吗? 更何况书院是读书的地方,你这般做,迟早会被赶出书院。” 那百晓生蹲在那里,听完却是自嘲般的苦笑一声: “小的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家母病重在榻,每月看病就要花费几百两银子。 我要是不这般做,又哪来的银子给她看大夫?” 说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提到了伤心事,他眼角不可控制的红了,伸手擦了擦,而后沉默不语了。 程璐鱼听了有些不忍,可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些什么。 世上众生皆苦,就连她都难逃命运,又怎能因为心软,便将自己奉为神明处处助人。 安卿兮也沉默了片刻。 过了会,她竟直接蹲了下来,大大咧咧的冲程璐鱼喊道: “璐鱼,快帮我把这些银子捡起来。” 程璐鱼不解,却也只好照做。 百晓生抿着唇轻轻伸出手,他张了张嘴,眼神里带着祈求,最终却什么都没说,沉默的捏紧了拳头。 可安卿兮把银子全部捡起来后,竟放进了一个荷包里,将荷包都塞进了百晓生手里。 “安姑娘……?” 百晓生不解,却听安卿兮冲他道:“银子呢,本姑娘不缺,名声呢,是很重要,所以本姑娘决定惩罚你,为我做事。” 清凌凌的眸中满是清醒自持,她说话时虽然灵动神气,可百晓生还是看到了她心内的善良。 “程姑娘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去做。” 站起身来,安卿兮转过身去负手而立,嗓音娇俏:“本姑娘要你去百音阁做说书先生,月银五百两,你可愿?” “这……” “卿兮?” 程璐鱼和那百晓生同时震惊了,都不理解安卿兮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可安卿兮没过多解释只是又补充道:“百音阁明日开张,你且仔细想一想吧。 若是想好了,也不用知会我,只需要去第一楼寻苏楼主,直说是我让你去的就好,到时候,我再和她详谈。” 说完,她就拉着程璐鱼走了。 走出去许远了,又听着那百晓生大声的在她身后喊道: “安姑娘。 我名为孙笑生。” 安卿兮只摆了摆手,大摇大摆的消失在孙笑生的视线中。 而安卿兮赶到书斋后,才得知,今日修业的内容为马术和射术,只得又匆匆赶去武场。 而到了那里后,她竟发现夫子已经早早的等在那里了,而且,还是个熟悉的面孔。 竟是林子琛。 她拉着程璐鱼随便站在一处,忍不住嘀咕: “这林大人不是个饱读圣贤书的文官吗?怎的还会骑马射箭?” 程璐鱼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同时上马术和射术课程的,共八名女子和十二名男子。 二十人,采取两两分组的教学模式。 林子琛朗声道:“鉴于各位姑娘在这两门课上的劣势,本人建议,一女一男搭配一组为佳。” 话刚落,安南辞就打了个哈欠,冲安卿兮招了招手: “安小六,过来。” 他这副模样仿佛在唤一条小狗一般,安卿兮冲他翻了个白眼,而后偏过头去。 “我才不要和你一组呢。” 林微南在一旁看了晏新寒一眼,而后主动走到安卿兮面前,轻声道:“那卿兮,不如,我来教你吧。” 安卿兮看了眼程璐鱼,“可是璐鱼也……” 程璐鱼眼眸一亮,笑盈盈的将安卿兮轻轻往前一推。 “我没事。我骑过马也射过箭,你不必担忧。” 而无所事事不感兴趣的颜渚白一听,当即眼眸一亮。 他走上前去,惊喜道:“程姑娘竟会骑马射箭?刚好在下不擅长骑术射术,姑娘要是不嫌弃,不若和我一组?” 刚刚他朦朦胧胧的听林子琛说的要男女搭配。 既然无法和表哥一组,那找个不用自己操心不用自己教导的女子,岂不是美哉乐哉? 说不定他还可以偷个懒,靠在马背上晒着太阳睡个懒觉。 “这……” 程璐鱼瞧了一眼站在一旁自动分好组的姑娘们,只好点了点头。 而安卿兮也站在了林微南身旁。 安南辞不满的冲她哼唧几声,而后站在晏新寒的身旁,幽幽道: “宴兄,看来只能我们两个组队了。 过会儿听我的,若是小组比试,不要对安小六和微南兄手下留情。 小丫头竟然敢嫌弃我,看我今天不打哭她。” 晏新寒淡淡瞅了眼安卿兮的方向,看着她巧笑嫣然的和林微南说话的模样,面无表情的应了句:“嗯。” 一开始,林子琛演示了骑马和射箭的要领,而后就到了各位公子小姐们分组练习的时间了。 值得一提的是,自诩聪明的安卿兮,竟在骑马射箭一事上毫无天分。 射箭的水准甚至差到让晏新寒怀疑之前爆他头的人到底是不是安卿兮。 “卿兮……我先为你牵着马,你慢慢来,不要焦急。” 林微南温声对马上的安卿兮说着,尽力缓解着安卿兮紧张的直点头。 可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温顺的马儿这时候莫名暴躁了起来,即使林微南牵着,他仍然跑的颠簸,还时不时的晃动着想将马上的人甩下来。 安卿兮紧张的紧紧握住马儿脖子上的毛发,咽了咽口水苦哈哈的闭上了眼睛。 安南辞打马从她身边经过,还笑的前仰后翻的出声嘲笑她: “安小六,你这马骑得,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晏新寒也从另一边慢悠悠的打马经过,瞧着安卿兮,他只是冷笑一声,而后讥讽道: “安姑娘,果真好腿力。” 这话说的几人都一头雾水,安卿兮听出他语调中的嘲讽,当即咬了牙。 “宴桃花!” 林微南瞧了眼晏新寒,而后抿着唇轻声冲安卿兮道:“卿兮你放松一下,腿不要太用力……” 太用力的夹着马腹,也难怪马儿会突然暴躁起来。 只不过,晏新寒竟一眼就瞧出了端倪…… 他说的委婉,安南辞确听明白了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嘲讽起自己亲妹丝毫不拖泥带水:“哈哈哈安小六,难道这马儿老想将你给甩下去。 你夹的它那么紧,是生怕马儿脾气太好,让你学的太快吗?” 安卿兮后知后觉的强迫自己放松了一下,而后轻轻挪了挪腿,又给马儿顺了顺毛。 果不其然的瞧着马儿温顺了一些。 就这样走了几步,安卿兮不由得挺直了背脊,还颇觉得自由畅快的松开了抓着马儿毛发的手。 她轻轻张开了双臂,眸中盈亮一点一点放大,脸上的神色开心愉悦,令人瞧了忍不住的欢喜。 白衣公子牵着缰绳,回头一望满是宠溺。 马上的姑娘哼着小曲摇头晃脑,轻快的像是林中飞燕。 这场景美好而恬静,可是偏偏,有人尖叫着纵马而来,打破了这份温柔和安静。 “卿兮小心!” “微南兄快躲开!” 程璐鱼和颜渚白紧张的喊叫声传来,安卿兮偏过头去的瞬间,却瞧着一粉衣姑娘闭着眼睛骑着马儿撞了过来。 林微南勒紧了缰绳想要掉头,可是却已经来不及了。 两匹马撞在一起,他没有想着第一时间逃跑,而是回头想要救马上的安卿兮。 在他伸出手的第一时间,却有另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揽住的安卿兮的腰肢,将人带到了自己的马上。 而与此同时,林微南也被林子琛带到了一侧,堪堪躲了过去。 (本章完) 第88章:姻缘适配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菊香和沉香的气息,安卿兮被吓的紧闭着眼睛,却还是能够感受到拥着自己的那温暖又宽阔的怀抱。 四面八方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就连远处被李春朝扶着的楚复礼都吓得加快了脚步,神色难免慌张了起来。 “囡囡……” 安卿兮人是靠在晏新寒怀里,单侧坐在马背上的,看着晏新寒揽在她腰上的手,她只觉得心里擂鼓声阵阵,吵的她头痛。 “外翁……” 远远的她瞧见了楚复礼,看着老人焦急的神色,她挣扎着跳下马背。 正欲向着楚复礼的方向跑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林子琛紧张的声音: “微南,你受伤了!” 安卿兮顿时就停住了步伐,冲着楚复礼喊了句:“外翁我没事,你莫要担忧。”而后急忙转过头跑到林微南身边。 晏新寒就骑在马上垂眸静静看着她,神色莫明,他微微蜷缩了一下手指,指尖仿佛还带着安卿兮腰间的温度。 “微南兄?” 蹲下身来,安卿兮一脸的忧心紧张。 “怎么样了?” 她紧紧握着拳头,不安的捏着裙角,神气的模样在这一刻也有一些恹恹的了。 林微南抿着唇有些责备的瞧着林子琛,深深瞪了他一眼。 林子琛偏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他站起身来,一本正经冲安卿兮道:“微南他伤到脚踝了,看起来挺严重的。” “我看看。” 安卿兮紧张的作势就要掀起林微南的袍角去看,却被林微南伸出手制止了。 他垂眸,声音很轻,还夹杂着些许的复杂。 “我……不碍事的……你莫要担忧。” 他轻轻捂着自己左腿的脚踝处,忽然闭了闭眼睛。 他也不知道为何,明明自己没有受伤。 可看到卿兮这一幅担忧焦急的模样后,他竟配合起林子琛来,撒了谎。 这样的温暖对于他来说可望而不可及,他却贪心的想留住一瞬,哪怕……是用这般不堪的法子偷来的。 林微南是因为帮自己学骑马才受了伤,安卿兮心里十分的过意不去。 她扶林微南起来,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让林微南心里的愧疚又多了几分。 “微南兄,你且忍一忍,过会将你安置妥当后,我马上回府取生骨膏来。” 林微南脸色微变,却没有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 一旁的晏新寒听到后,只是偏过了头,不再看这边的光景。 走到楚复礼身边后,安卿兮松开了林微南的手,走过去扶住了楚复礼。 “囡囡没事就好。” 老爷子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慈祥又儒雅的神色,看的安卿兮忍不住眉眼弯弯,挽着胳膊撒着娇。 “外翁,囡囡又让你担心了。” 楚复礼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而后温声道:“去吧,带林公子先去休息吧。” 恰好林微南抬头看向了楚复礼,却发现楚复礼额的目光恰巧看向了他。 目光撞在一处,林微南一震,忍不住的抿起了唇,垂下了眸。 那双眼睛虽然已经布满了沧桑,却并不浑浊,清明智慧。 任何脏乱的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仿佛都会相形见绌,无处可逃。 尤其是楚复礼眸中那淡淡的笑意,仿佛是将他的小心思看透了一般,让他下意识想要逃离。 “那孙女晚些时间再去陪您。” 安卿兮乖巧的行礼告退,嗓音温柔,动作乖巧有礼,却又不乏小女儿家的娇纵和机灵。 却和之前的模样大相径庭。 想起安卿兮之前在秋水院因为楚复礼的到来那反常的模样,晏新寒饶有兴致的眯起了眼眸。 而林子琛这时候也走到了晏新寒身旁,他面带笑意的道: “殿下,微南他,好像确实对安姑娘有意。” 颜渚白和安南辞凑过去,刚好将这句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颜渚白一脸的八卦,脸上挂着一抹恍然,激动的一个劲的扯着安南辞。 “南辞南辞,你听到没有,微南兄竟然喜欢你家安小六。” 安南辞面无表情,脸上看不出是喜是忧。 他垂下眼眸,掰开颜渚白的手,一步一步向着楚复礼走去,乖巧的扶着楚复礼回了夫子院。 林微南和十一公主宴裳初的事情,早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皇室姻缘,又怎能是想逃就逃得掉的?微南喜欢卿兮,这本就是一件复杂至极的事情了,牵扯多方。 “欸?南辞兄不高兴了吗?怎的这般反应。” 颜渚白想不透,干脆就不想了。又凑近了晏新寒一些,想要再多听一些。 他瞧着晏新寒的侧脸,忽然又想起来自家表哥和安小六之间也怪怪的,很多次都让他察觉到了猫腻。 他正想去问上一问,就听晏新寒忽然道: “微南说,他只拿安姑娘当妹妹。” 这是花朝节林微南的原话。 林子琛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身为林家旁系,林微南的拥护者,他又怎会不知林微南这般说法是为了哪般。 有一些东西,只能藏匿在没有光的地方,稍稍一见光,便会被炙烤成烟灰,死无葬身之地。 颜渚白在一旁自个琢磨,等到再抬眼的时候,却发现晏新寒和林子琛纷纷策马离去。 他郁闷的抬头,只瞧见了在努力拉弓射箭的程璐鱼。 牵着马走过去,他大大咧咧的坐在地上,和程璐鱼诉说着自己的不解。 “程姑娘,你说我表哥和微南兄还有安小六,他们三人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箭头正中靶心,程璐鱼擦了擦额头的汗吐出一口浊气,走到颜渚白身边。 她轻声道:“他们三人之间没什么的,但如果在两位公子里选一为,我倒宁愿卿兮选择林公子。”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林公子对卿兮有意。 林公子容貌家世都为上等,且和卿兮一样都是出自武将世家,这一段姻缘,是最为合适般配的。 更何况卿兮她孩童心性,林公子成熟稳重又温柔端方,定能好好对待卿兮。 她这么说,颜渚白却为晏新寒打抱不平了:“可是我表哥差到哪了?安小六看中容貌,放眼整个东宴,哪里去找比我表哥还好看的男子呢?” (本章完) 第89章:小侯爷,莫要装了 “可是……宴公子身份太过尊贵,他生活之地,礼仪规矩太多,不适合卿兮。” 程璐鱼说话间笑眼盈盈,一举一动尽是端庄,却又不乏娇俏。 颜渚白听她的话,心里却是猛然一咯噔。 “你……你……” “你竟然猜到了我表哥的身份?那我我我……” 颜渚白语无伦次额的指着自己,只觉得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从未想过面前端庄又有些娇憨的姑娘会这般聪明。 即使现在,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找着理由:“这些……是程太守告诉你的吧?” 程璐鱼偏过头捂着嘴冲他笑了笑:“这般简单的事情,还需要父亲告知我吗?” “更何况,为了你们二人的安全着想,想必哪怕是我母亲,我父亲都不曾告知的。” 颜渚白挠了挠头,想不明白哪里漏了馅。 却听程璐鱼轻声唤他:“小侯爷,你说,我说的对吗?” 这一声小侯爷顿时让颜渚白打了个激灵。 他忽然觉得有些冷,警惕的看着程璐鱼,还不动声色的挪远了一些。 他本能的察觉到了这个女子的聪明,不自觉的暴露出来了害怕女性的本性。 “噗~” 程璐鱼瞧着他这副模样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一个贵族子弟害怕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的。 “小侯爷莫要害怕,我不会将这一件事情说出去的。” 听到她这般说,颜渚白顿时觉得没面子起来,又冷着脸慢慢挪了回去。 他冷哼一声偏过头去,“说不说的,我才不害怕呢。” 少女的笑声如同银铃一般响在自己耳畔,颜渚白听着只觉得一声声的叫自己羞红了脸。 他不敢抬头再去看身旁的姑娘,而后不知是堵气还是为哪般的,竟小声的嘀咕了句: “我才不是小侯爷呢。” 程璐鱼笑的声音更大了。 她站起身来,慢慢的走向远处。 有风吹过,带来她俏皮的话语:“小侯爷,别装了。” 马场上已经没什么人,因此没人听到这一句话。 颜渚白听着却是忍不住的抬起头来看向程璐鱼。 一十四岁的小姑娘,身形窈窕,穿着一袭粉色罗裙,走起来长袖轻舞,步伐轻盈。 他烦躁的偏过头去,堵气般冷冷的“哼”了一声,却又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情绪从何而来。 而学子院里,安卿兮扶着林微南走回卧房里,先是去书院里教习草药知识的夫子那里取了一些药粉来,而后就要亲手为林微南上药。 林微南怎敢让她瞧见,被挂念的情绪平淡之后,剩下的就是满腔的愧疚。 他收下药粉溶于水中,而后温声冲安卿兮道:“卿兮妹妹不如先回吧,我这伤不碍事的。” 男女有别,安卿兮以为林微南是为了这男女大防才这般的。 她也不强求,只转过身去,轻声嘱咐:“你不要走动,我去唤祝阳来照顾你的起居,顺便将生骨膏给你送来。” “不可。” 那般珍贵之物,他若是为这假伤收了,那便是真真的便要一辈子带着这个谎言了。 看着安卿兮的身影即将消失,他心中无奈,竟直接从床榻上摔落下来。 一声闷响传来,安卿兮停下了脚步。 “微南兄!” 她提着裙摆急忙跑回去,见林微南一脸痛苦的摔倒在地,赶忙将人扶起来。 她轻声斥责,“怎的这般不小心?你要是实在不愿,我不去就是了,何必如此。” 林微南无奈的叹息一声,一声不吭的任由安卿兮扶着他躺回到床上。 而没多久,安南辞竟来了。 “五哥?” 他走到屋子里,看着坐在床榻边的安卿兮就皱起了眉头。 林微南也坐起身来,看着他疑惑道:“南辞兄?” 安南辞点了点头,而后冲安卿兮轻轻挥了挥手,冷声道:“安小六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微南兄讲。” “讲就讲嘛,难道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安卿兮不以为然,还颇为自觉的给安南辞搬了一个凳子。 安卿兮的神色更加冷冽了起来。 他看着安卿兮,忍不住加重了语气,沉声道:“我让你出去。” 安卿兮也不恼,只狐疑的看着他,而后慢慢走了出去。 而林微南自觉的坐直了身子,似乎猜到了安南辞的来意,神色也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安卿兮走出门外后,就蹑手蹑脚的走到菱花窗下,静静地等着听墙角。 安南辞坐下后,也不看林微南。在安卿兮走出房门后,他周身的气质就变得冷冽了起来,犹有实质。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嗓音冰冷低沉,林微南低垂着头回:“不清楚……” 想要吃人一般的目光看向林微南,安南辞对这个答案非常不满,一时之间血气上涌,竟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榻前一把抓住了林微南的领口。 “不知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一声都不吭,还说不知道?” 大事?什么大事? 安卿兮蹲在那里听的一头雾水,可房间内两个人像是在打哑谜一样的,就是不说的清楚一些。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样会给卿兮带来什么? 十一公主喜欢你人尽皆知,她刁蛮任性,最迟不过明年,圣上就会赐下一纸婚约给你们。 你这般做,就是将卿兮推上风口浪尖!” 安南辞任由他拉着自己的领口,也不反抗。 只是神色落寞道:“抱歉……” “抱歉?” 安南辞狠狠一拳头砸在他脸上,直接将林微南砸倒在床榻之上。 “抱歉。 这最无用的两个字。 我倒宁愿看到的是你的决心,是你宁愿抗旨不遵也要追求她的决心。而不是这无力的两个字。” ! “什……什么?” 林微南抬头看向安南辞,眸中复杂不解起来。 南辞他……竟是赞同自己这…… 安南辞愤愤的转过身去,深呼吸着平复自己的心境。 菱花窗下的安卿兮听的抓耳挠腮的,里面二人的对话让她忍不住的心乱如麻,可又怕是自己多想。 恰巧在此时,晏新寒出现在院门外。 安卿兮在瞧见他的第一时间疯狂的举着手指示意,赶忙猫着身子溜到他身边,将人拉走。 晏新寒挑了眉头,道:“带你去府衙见白宿眠。” (本章完) 第90章:他还活着 府衙内的一间孤寂院落里,里三层外三层的衙役们守在那里,严格的连只鸟儿飞过都要抬头看上一眼。 踏进院里,安卿兮本能的抬头看了眼院子里阴暗的地方。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里有无数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在望着她们。 “宴公子安姑娘,这边请。” 林子琛亲自带路,推开关押着白宿眠的房门。 天色阴冷,天光炸裂却只能透出几道微弱的光,倾泻而下。算不上明亮,却仍恍的白宿眠眼睛生疼。 他已经有三四日的时间没有瞧过外头一眼,整日躺在塌上,像个活死人一般。 送来的饭菜热了又换,他却始终没有吃多少,只勉强维持着他存活。 他爱的那一身白衣也不再整洁,有重度洁癖之症的他此刻却像个不修边幅的浪子,身上的白袍竟是已经三四日没换过了。 “白大人,宴公子来了。” 林子琛率先开口,塌上的白宿眠眸中毫无光彩,瞧着几人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默默地注视了片刻便又回过了头。 晏新寒走到桌前坐下,嗓音冷冽不含任何感情。 “白风亭死了,这是不可挽回的事实。 白宿眠,如今救你的法子就在眼前,是生是死,你自己选择。” 床榻之上的人神色茫然死寂,一丝情绪起伏都没有。 “我选择死。” 他嗓音沙哑,想来是这几日没有饮用足够的茶水的缘故。 他说的毫不犹豫,林子琛神色复杂,走上去手足无措的劝他: “白大人……你……你在好好想想。” 晏新寒把玩着桌上的茶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却也再次出声:“你死之日,便是你们白家灭门之时了。” 白宿眠总算是有了些许的反应,而后却又自嘲的笑了笑。 一副看破了世俗的模样,幽幽道:“已经不重要了……” 他如今已然是真的累了。 他在乎的白风亭已死,一向效忠的人也放弃了他,想要杀他。 而白府中的那群酒囊饭袋,那群和他流血同样的血却各怀鬼胎的家伙,他并不在乎。 安卿兮听着他们的话,一头雾水。却还是能猜到几分。 她看向晏新寒和林子琛,轻声开口:“林大人宴公子,可否回避一下,让我与白大人单独说几句话。” “这……” 林子琛看向晏新寒,却发现晏新寒已经站了起来,只好跟着走了出去。 房间内一时之间只剩了安卿兮和白宿眠,看着床榻之上的白宿眠,安卿兮竟也不禁唏嘘的叹息一声。 “曾经公子清冷无双,如今竟也落得如此模样。” 白宿眠只冷哼一声。 安卿兮自顾自的取了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而后问: “白大人,不知那南贵妃是以什么由头让你为她卖命的? 只因为圣上看重你她便弃了你这一颗棋子,看来你在她心里,也不过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走狗罢了。” “闭嘴!” 白宿眠终于有了情绪上的起伏,咬牙切齿的道出了这两个字。 他目眦猩红,盯着安卿兮一字一句:“谁告诉的?晏公子?” 安卿兮挑了眉,不置可否。 白宿眠忽而低低的笑了起来。 “他倒是什么都和你说,也不怕他母妃知晓后怪罪。” “他母妃?” 将杯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安卿兮双眸盈亮,一副惊讶模样。 乖乖,此行不虚,她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秘密。 “南贵妃,竟然是晏新寒的母妃?” 听出她话中的兴奋,白宿眠沉默不语了。 他本以为晏新寒将一切都说了个清楚,没想到……竟是他泄露了消息。 他不禁神色难看了起来,可说出这些,心里却不由得有些爽感。 安卿兮瞧着他,开门见山,“那一日你和白风亭吵架的全过程我都看在了眼里,白宿眠,我可以为你作证,保你安全无隅。” 她神色灵动,坐在那端着杯盏喝着水,谈话间尽是自若轻松的神色。 白宿眠不知怎的就在她身上瞧到了程璐鱼的身影。 他闭了闭眼,嗓音沙哑冷冽:“不劳烦程姑娘了,我心意已决。” 安卿兮挑了眉,指尖敲打在桌面上,毫无规律可言,听的白宿眠都觉得心中烦乱。 “唉~那可真是可惜了。” 叹了口气,安卿兮瞟白宿眠一眼,站起了身。 她负手而立,故意拔高了音调:“看来,白大人并不想再见白风亭一面呢。” 床榻上传来了苦笑声:“呵~风亭已死,哪能再见面呢……你……!” 他忽的抬眼看了过去,眸中是惊疑,是茫然。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风亭还活着?怎么可能?” 安卿兮只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眸中的清明似乎再说,“爱信不信。” 等白宿眠冷静下来陷入沉思,安卿兮才道:“他确实没死。我可以让你们见面,但是我也有我的条件,而且,我无法把他交给你。” 白宿眠眸中还是带着不信任,可是心里那颗带着微光的幼苗一点一点在心里生根发芽,重新给了他希望。 半晌后,他轻声应了“好。” 而后闭了闭眼睛,道:“劳烦安姑娘将宴公子请进来吧。” 待晏新寒走进来,安卿兮故意磨磨蹭蹭的走出门外,故作极为缓慢的关上了门。 门掩好的那一刻,她听着白宿眠道:“那件事,我答应你。” 她皱起眉头,正在疑惑这两个人之前谈的什么勾当,就听林子琛在她身后笑着唤她:“安姑娘。” 安卿兮笑着转过身去,而后不疾不徐的走了过去。 她与林子琛站在一处,却不知能开口聊些什么,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这园中的花花草草。 林子琛时不时的瞧她一眼,等到次数多了,安卿兮终于忍不住抬眼和他对上了视线,疑惑道:“林大人,可是有话要说?” 林子琛抿着唇轻轻点了头,而后有些为难的道: “不知安姑娘觉得微南如何?” 安卿兮垂下眸,“啊,微南兄啊,他人很好啊。 学富五车,公子如玉,为人温柔周正。” (本章完) 第91章:对林微南的想法 她说的尽是一些溢美之词,但客套又老套,显然不是林子琛想听到的答案。 他瞧着安卿兮,想了想,直言道: “安姑娘,若是你对微南无意,便离他远些。 这样,对你们二人都好。” 安卿兮抿着唇默不作声,而后终于点了点头。 她没有权利替林微南做出决定,她也不知晓林微南的想法。 可是她明白,此刻林子琛说的,确是对的。 她对微南兄并不讨厌,可若是说男女之情,现在是万万没有的。 她想的很清楚,她很清醒。 对于林微南,她或许在少年轻狂过后,仍旧没有尝试过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时,或许会寻一个微南兄那般的人儿,温柔的度过此生。 可是现在,她有她自己心中的江湖,她有她自己所坚持的爱情方向。 门吱呀一声打开,晏新寒走了出来,而他身后,还跟着一脸颓废之相的白宿眠。 见到白宿眠的那一刻,院子里的气氛陡然变了。 安卿兮明显的感受到阴暗的角落里无数双眼睛都变得如同猎鹰一般敏锐了起来,像只即将捕猎的兽,虎视眈眈。 她拥有自己的营地,拥有自己的暗卫队。 虽然她自己平平无奇身上没有半点武功防身,但她敏锐的洞察力和感官便是她最好的武器。 她快速几步走向了晏新寒,晏新寒狐疑的瞧她一眼,而后看向林子琛,道:“将白大人送去大牢。” 林子琛不解,却也不敢过问,只好让人带白宿眠去大牢。 他恭敬的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晏新寒的下一步吩咐,却听安卿兮忽然问: “林大人,若是白大人在府衙的这几日被人暗杀会如何?” 这话一出,林子琛瞬间冒出了冷汗。 “这……这种事情定然不会发生的。” 他眼神下意识的看向那些阴暗的角落里,默默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晏新寒瞧着他,冷哼一声。 而后道:“林大人,白宿眠若是死在你这府衙,不单单是你头上的乌纱帽不保,你这性命……” 他嗓音淡淡,语调轻松悠闲的就像是在讨论天气如何一般,却吓得林子琛忍不住的腿软。 若不是碍于安卿兮在此,他估计会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颤声连连保证:“不会的不会的,下官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会让白大人出事的。” 安卿兮瞧了瞧角落,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那在大牢里,会不会有人进去暗杀?会不会有人给白大人的食物投毒?会不会有人会故意制造白大人自杀的假象?……” 她一连好几个问题,问的林子琛快要喘不过气来。 “走吧。” 晏新寒面无表情的扯住她的袖子,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的嘴巴,直接大步流星的扯着人走了。 因为他步子大,安卿兮被他扯得直接小跑了起来。 走到外面他忽然停下,安卿兮一时不防,竟接着惯性撞在他肩膀上。 “嘶~疼。” “宴桃花,你的身体是铁做的嘛,还有,你为什么不让我多交代林大人几句呢。” 晏新寒抬手毫不留情的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疼的安卿兮咬牙咧嘴。 他嗓音淡淡,眸中带着一抹戏谑和嫌弃: “林大人身为县丞,懂得又岂会比你一个黄毛丫头少? 行了,快回书院吧。” 他转身率先向前走去,没一会儿就将安卿兮抛在了后头。 安卿兮冲他做了几个鬼脸,而后笑着喃喃道:“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她嘿嘿一笑,而后蹑手蹑脚的跑去了另一边的巷子里,和晏新寒背道而驰。 而晏新寒迟迟没有听到安卿兮追来的声音,忍不住停了下来。 他回头望去,街道上空无一人,哪里还有安卿兮的身影? “安卿兮?” 他喊了一声,回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没完全响起就被风吹散在长街。 他皱起眉头,犹豫片刻,向着安卿兮选择的巷子走去。 而悄悄溜走的安卿兮正在一溜小跑的向着百音阁的方向跑去。 百音阁本来原定在五日前开张的,可因为第一楼的事情,硬生生拖到了今天。 她无论如何都是要去捧个场的。 顺便还要再和苏媚儿商量一下孙笑生的事情。 她能够看出他十一块说书的好苗子,把她想的那种话本交给孙笑生,一定错不了。 安卿兮的到时,苏媚儿已经带着孙笑生在门外等她了。 看着她,孙笑生一脸的喜色:“安姑娘。” 他今日本想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见了苏老板,可是万万没想到,苏老板竟直接同意了,还先拨了一百两银子给他急用。 安卿兮冲他笑着点了头,而后看着苏媚儿道:“苏姐姐,我们找个说话的地方,我有事要和你说。” 而后她又看向孙笑生:“你也来。” 进了二楼的雅间,孙笑生被楼下的说书先生所吸引,忍不住的频频望过去。 安卿兮瞧他这副模样,笑着道:“这位先生可是苏姐姐寻到的能人,若是可以,你可以拜他为师,学习的差不多了,便给你单独开场。” 孙笑生受宠若惊:“真的可以吗?” 苏媚儿笑着点头:“可以。” 团扇轻揺,她问安卿兮:“妹妹刚刚说的,是要商量什么事?” 安卿兮想了想,而后神采奕奕道:“苏姐姐,我想要单独开一场龙阳之好的话本。” 她说的直接,饶是苏媚儿都震惊的一时之间没有接话。 孙笑生更是不知所措的直挠头。 让他讲龙阳之好的爱情话本……这……还真是有些难为情呢。 可到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苏媚儿马上就反应过来,然后思虑这个方案的可行度。 她看着安卿兮,而后问:“龙阳之好不被世人所理解,当真有那么多的人会听吗?” 安卿兮想了想,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总有人不排斥的。 我们可以将这龙阳专场升级,从一众老客户中挑选试探。 只开放五十人的席位给他们,采取令牌听书制。” 她神秘的笑了笑,而后道:“而且吧,我们还可以保护众位专场客人的隐私,到时候,肯定会火热非常的。” (本章完) 第92章:蒙汗药 听音阁内座无虚席,对于安卿兮的提议,苏媚儿也点头应了,只不过这写话本的任务就落在了安卿兮头上。 苏媚儿还趁着机会提出了新的条件:“安妹妹,每三个月你便整理出三到五的话本给我,我送到第一书局,去为你出书。” 安卿兮头疼的看着她,试图讨价还价:“那个……其实有更好的法子,我们可以开价收稿,然后书局一个月出两本话本来卖的。 这两本书卷分别设定不同的内容,以连载的形式一月一月的刊印下去。” 苏媚儿轻轻靠在那里听着,妩媚动人的脸上满是满意的神色。 团扇轻揺,她一袭红色的罗裙香肩半露,只是微微一笑就让坐在对面的孙笑生红了脸,不知所措的低下头看向别处。 “此法子甚妙,不过主笔之事,我还是想安妹妹能亲自担任,并且这署名,要写安卿兮三个字。” “要我用真实身份?” 安卿兮惊讶的拔高了音调,忍不住将手放在桌子上,挺直了背脊。 桃花瓣一般的小脸上满是为难:“这样的话,我安卿兮在浔阳城的名声怕是更响亮了。” 到时候祖母他们知晓了,怕是又会生出打死她的想法。 她安卿兮养在浔阳,除了浔阳百姓无人能识,连张画像都没能流传出去。 父亲身为抚远将军,树敌众多,她名声远扬的那一日,她的风险便又会多了几分。 “其实我这般要求,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苏媚儿声音轻柔的宽安卿兮的的心:“不知安妹妹可听说过名人效应?” 这自然是听过的,安卿兮点了头,明白了苏媚儿的想法。 若是这话本上写了她安卿兮的名字,好奇者众多,不信者众多……到时候,定能够带来很大的关注度。 苏媚儿见她如此聪慧,紧接着道:“更何况,安妹妹想要商业盛京,必然是也要谋划一番,提前为自己积攒人脉的。 而这话本,便是第一个开端。 你且放心,有我苏媚儿在的一天,便会护你周全,护你在这浔阳城,为所欲为。” 她脸上妆容精致,清冷却又魅惑,像只祸世的妖,可那副自信从容和骨子里的风韵稳重,却让人忍不住的信服。 苏媚儿身后必定有身份势力强大的人做后盾,安卿兮更加坚信了这一点。 将脑海中所有的想法都联系了一遍,安卿兮终于是点了头。 “好,我答应你。” 离开百音阁后,安卿兮却察觉到了有人在她身后尾随她。 过了晌午,日渐西斜,林立的商肆打下一层阴翳,被微光拉的很长很长。 快步走进一条巷子里,安卿兮没有回头,神经紧绷着,仔细听着身后的脚步声。 那人步伐沉重虚浮,不似个习武之人,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捏紧了藏在袖子中的烟雾弹,而后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巷子笔直,没有任何藏匿之地。 走到中段之后,她忽然停了下来,而后转过了身。 见到那人,她却不由得疑惑的挑了眉。 她神色有些痞气,挑眉的模样和风流纨绔的安小五有七八分相似。 “柳公子?不知你尾随我走到这里,意欲何为啊?” 她双手环在胸前,完全没有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这让柳如江不禁皱起了眉头。 “安姑娘说错了,在下只是路过,何有尾随之说?” 他神色自若,左手在前右手背在身后,完全一副儒雅公子的模样。 可他看向安卿兮的神色,那目光的贪婪却暴露了他,他也只不过是一个色欲熏心的小人罢了。 “路过?” 安卿兮笑了笑,而后退到一边,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那柳公子先请?” 柳如江神色自若的向前走了几步,边走还边回望了下身后有没有人。 而走到安卿兮身旁的时候,他终于忍耐不住,忽然一把抓住了安卿兮的手。 安卿兮的眸光一瞬间冷了下来。 其实柳如江容貌尚可,这文采也还看得过去,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公子,内里却是这般的龌龊不堪。 自从她多次拒绝他之后,就明显的察觉到了柳如江越来越偏执越来越大胆,甚至神志不清一般。 “柳公子自重。” 抽出手,她快速向前走了几步,柳如江缺不依不饶的紧随其后。 终于,他再次扯住了安卿兮的袖子,甚至右手摆出了手刀的姿势敲向了安卿兮的后颈。 “怎……怎么会……” 手刀落了空,看着轻松躲过的安卿兮,柳如江一脸的茫然。 “不该是这样的啊…… 明明在府中都已经练习了千万次了……” 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安卿兮冷笑着讥讽一声: “你这手刀,怕是和下人们演戏练的吧?” 柳如江后退半步,被安卿兮话里的嘲笑和不屑刺激的面目全非,双手抬起缓缓抱住了自己的头。 “怎……不……不该是这样的。” 其实这一点,还真让安卿兮给说对了。 柳如江这手刀,还真的是在府中拿下人练习的。 他是府中嫡子,身份尊贵,因此下人们都尽可能的哄着他,营造出一种全天下少爷最厉害的错觉哄着他。 这一哄,便是十八年。 “哥——” 安卿兮这边双手环在胸前,刚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柳依依出现在了巷子的尽头。 看着好端端的安卿兮,她面上毫不惊讶,只担忧的看着痛苦的双手抱头的柳如江,慌忙跑了过来。 安卿兮没将她放在眼里,莲步轻移,目不斜视的向着前方走去。 可是没想到,那柳依依和她擦肩而过之后,没有跑向柳如江,而是拿出一块帕子,从身后忽然捂住了安卿兮的口鼻。 “晤……” 安卿兮下意识的挣扎,想用学的三脚猫的自卫功夫反抗自救,可那帕子上被下了大量的蒙汗药,即使她一直秉着呼吸,却还是不敌,晕了过去。 “安卿兮?安卿兮?” 柳依依喊了几句,见安卿兮毫无反应,这才将人轻轻放在了地上。 走到崩溃的柳如江面前,她一脸的冷漠,“哥,人我已经帮你迷晕了,快带她走吧。” (本章完) 第93章:救了她 安卿兮再次醒来之时,发现自己正在一间破庙里。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残破的佛像,是厚重的灰尘,是悬挂在房梁上的层层叠叠的蜘蛛网。 但好在窗户和门是完好的,这里只是常年人迹罕至,并不是断壁残垣。 “好一个柳依依……” 扶着额头坐起来,安卿兮颇为头疼的咬牙想着被柳依依用蒙汗药迷晕的情景。 “没想到我安卿兮也有栽到柳依依手里的时候。” 她嘀咕一声,心里又是气又是郁闷。 身下的触感像是茅草一般,见自己身上的襦裙完好,她这才看向自己坐着的下边。 “这茅草竟然还是新的?算他们还有点良心,不过这头怎么还是有些晕呢?” 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她悄悄的挪步到门边,而后在窗户纸上戳出一个洞来,悄悄看了出去。 可这时候,自己身后却传来一句冷冽至极的声音。 “看什么呢?” 那声音低沉清冷,却又带着少年意气,甚至是一抹明显的嘲讽。 “我……这是幻听了?” 安卿兮不敢置信的掏了掏耳朵,还没回过头去,就被人从身后揪住了后领。 “怎么?没有落在那败类手里,很失望?” 他嗓音冷冽,嘲讽的教人心底不舒服。 安卿兮深吸了一口气,不满的转过头用力打落他的手。 “晏新寒,你抽什么风!” 阴阳怪气的,听着让人心底烦躁的紧。 晏新寒退后一步,却是冷笑了一声。 “偷偷跑走却被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阴了,安卿兮,我该怎么说你好呢。” 他脸上的神色确实是实实在在的笑着的,只不过那笑容阴冷,桃花眼中也满是寒霜,看的安卿兮莫名其妙。 她不满的推了一把晏新寒,拔高了音调大吼出声:“宴桃花,你到底发什么疯啊。 被阴了又怎么样?我这不是没事吗?” 晏新寒盯着她看了片刻,而后只低低的道了句: “那你以为,你为什么会没事?” 说完,他便冷着脸拂袖离去,再不管安卿兮分毫。 “能为什么……” 当然是你救得…… 在心里悄悄嘀咕了这一句,安卿兮摸了摸鼻子,还是跟了上去。 可晏新寒步子大,她得小跑着才能跟得上。 即使听见身后那凌乱的步伐,晏新寒也没有放慢了速度。 他脑海中满满的都是安卿兮被柳如江带去寺庙,放在地上想要图谋不轨的画面。 那时候安卿兮毫无反应,躺在阴冷潮湿的地面上。而柳如江就坐在她面前搓着手,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柳依依还在一旁给他们望着风。 若不是他在寻找安卿兮的时候,偶然碰到了柳依依,安卿兮今日将凶多吉少。 “你……你慢点可以吗……” 安卿兮头晕眼花的,到底还是忍不住了,冲晏新寒说出了声。 晏新寒又是加速走了几步,安卿兮刚想开口骂他,就见他忽然停了下来。 “你……” “走快点。”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看起来聪明机灵的小姑娘,为何会也会发生这样蠢笨的事情。 亏他还出去寻了稻草给她垫在身下,她竟这般不识好人心。 更何况,难道她就不知道被人抗在肩膀上会弄皱衣服? 如今这平整的模样还是他怕她醒来乱想哭鼻子,而为她整理的。 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去,安卿兮想了想,还是问道:“那个,柳家兄妹呢?” 因为蒙汗药的缘故,她脸色是酡红的,衬得她更加的娇憨。 走的焦急的模样让她的眉眼忍不住的向下耷拉着,看起来毫无攻击性,软萌可欺。 鹅黄的衣裙穿在她身上,落在晏新寒眼里,只觉得她像个憨笨的学不会说话的鹦鹉,也确实宁愿她像个不会说话的鹦鹉。 他冷哼一声,仍旧大步流星。 嗓音淡淡道:“放了,让他们回府了。” “放了?” 安卿兮停了下来,气愤的卷了卷袖口,喘着粗气指着晏新寒。 “不是,你看着我昏迷了,却还将人放了?” 亏她刚刚还在想,还在担忧晏新寒会不会直接将那兄妹二人给宰了喂狗了。 结果事实倒好,他毫不在意的给放了。 晏新寒似是疑惑的睨着她,像高高在上的天神,睨着一个扶不上墙的阿斗。 “不然呢?” 他面无表情,神色也毫无起伏,气的安卿兮扶着墙直抖。 她气的攥着拳头想要捶墙,可还是下不去手,愤愤的跟了上去。 亏她还以为这家伙能不看僧面看佛面的帮她一二,如今看来,这家伙就是一个住在她安府的白眼狼。 她不停的在心里咒骂着晏新寒,一边想着怎么处理柳家两兄妹。 可她不知道的事,此刻的柳府,早已经急翻了天。 柳如江和柳依依二人跪在院子里,站在那里的柳青云手拿着鞭子,正一脸的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 “孽障!逆子!” “你们两个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么大的事你们也敢去做,如今倒好,被发现了!整个柳府都要跟着你们遭殃!” 他手中正捏着一封书信,这是晏新寒说了后,柳依依兄妹害怕口述会遭更毒的打,又去寻了别人写的。 上边只有几个大字: “三日内柳家上下负荆请罪,否则后果自负。” 越看柳青云越是生气,抬起鞭子狠狠地朝着柳如江背上打去。 “啪”的一声落下,柳如江顿时疼的鬼哭狼嚎起来。 “爹!爹您饶了孩儿吧……” “弄晕安卿兮的是依依啊……孩儿……孩儿也没做什么啊……” 他还没碰到那小丫头一根手指头呢,就被人闯进去踹出了庙外边。 柳依依一脸的阴沉,听着柳如江这般说,也没有为自己解释半句。 因为她知晓,身为一个女儿,她说再说都不如哥哥说的一句话管用。 果不其然,下一瞬,剧烈的疼痛落在了背上,她强忍着没有喊出声,眼泪无声的顺着眼眶滑落。 宴公子…… 一想起是晏新寒救得安卿兮,她心里便刺痛起来,指尖嵌在掌心。 这笔账…… 她定会加倍还回去的…… (本章完) 第94章:牢底坐穿 因着安卿兮昏迷了一个时辰,回到书院时,安南辞和林微南颜渚白已经早早的等候着在了书院外。 至于缘由,一是因为这晏新寒身份特殊。而是因为……程璐鱼的哀求。 她担忧安卿兮,心里害怕的厉害,所以紧张了去求了几位公子。 “卿兮!” 远远的一露面,程璐鱼就提着裙摆向着安卿兮跑了过去,而安南辞也走过去拍了拍晏新寒的肩膀,却是什么都没说。 可晏新寒却停了下来,只淡淡对安南辞说了句:“你家小丫头今日,险些出了事。”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的离去了,只留下被包围着的一个脑袋两个大的安卿兮。 “卿兮,这是怎么回事?” 程璐鱼紧张的问出了声,抬起安卿兮的胳膊将她仔细的打量。 安南辞黑着脸走了过去,身旁跟着一脸担忧的林微南,还有留下来凑热闹的颜渚白。 “这个……” 安卿兮打着哈哈,挠头看向远方,实在是不想说出这件丢脸的事。 她心理又是暗骂了晏新寒几句,直到安南辞板着脸将手放到她肩膀上,她才眨着眼睛吞吞吐吐的出了声。 “那个……就……就是那烦人的柳家兄妹……” 慢悠悠的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她头一次在安南辞面前头都不敢抬。 甚至还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安南辞的袖子,轻声道: “五哥,你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家里人……我现在并没有什么事情,我不想让祖母他们担心。” 安南辞一脸的阴沉,双手握拳。 他咬牙切齿:“好一个柳家兄妹,他们怕不是真的不想在浔阳城待着了。” 也许……是根本不想在人间活着了。 “欺负人竟然都欺负到我安家人头上来了,打狗还要看……” 这后半句还没说完,就被安卿兮狠狠踩了下脚呵止了:“安小五!你说谁是狗呢!” 她双手叉腰,满是高傲和神气,却被安南辞嫌弃的用力一推,一下子撞到了程璐鱼怀里。 “呵~”安南辞冷笑一声,不紧不慢的卷起袖子,一副要动手打人的模样。 “安小六你凶什么凶,现在这么能耐,这么神气,那会怎么还被人阴了,险些名声不保? 我看你这么多年脑筋没长,就会窝里横去了。” 他抬手狠狠敲了敲安卿兮的额头,力道之大,硬生生在安卿兮额角留下一个红色的印子,疼的她眼眶湿润,硬生生的忍着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安小五,你太过分了!” 她红着眼泪眼婆娑的狠狠推了把安南辞,而后慌乱的跑进了书院。 “卿兮!” 程璐鱼紧张的在身后追,离开之前还不忘斥责安南辞一句: “安公子,你这话真的是太重了。” 林微南也瞧着低垂着头的安南辞叹了口气,慌忙追着安卿兮去了。 “你也觉得,我话说重了?” 树影摇曳,微风吹拂面颊,凉的似乎能稍抚人心。 安南辞静静的看着蹲在地上的颜渚白,等待着最亲近的纨绔兄弟的回话。 颜渚白从地上捡起几个石块站起身,他边颠着石块,边笑着冲安南辞道: “不重不重。 不是兄弟觉得你家小六不好,是实在是她没出过浔阳城,对这个社会知之甚少。 说白了,经历这些个事,对她也没什么坏处,只要没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就好。” 他摸了摸鼻子,瞧着安南辞仍旧阴沉的脸色,又补充道: “你安家阳盛阴衰,你这妹妹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你这般训斥她也是好的,否则她今后面对的,便不是简单的训斥而已了。” 说完,他将手中的石块用力的扔了出去,远到已然看不见落点。 而后他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沙土,将手搭在安南辞的肩膀表示宽慰。 可安南辞缺猝不及防低着头闷声道:“所以……我的话确实重了是吗?” 安南辞:…… 他一脸的郁闷,“不是,我这会说的话,你竟然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安南辞抬起头和他对视,而后叹息一声。 “你不懂…… 卿兮她是我安府年纪最小的孩子,是独女,又是我母亲当年拼命护下的,因此她受再多宠爱我们都会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甚至……还唯恐不够…… 我们一直守着那个秘密,百般对她好,没有一个人想要她离开浔阳城,去看看外边那些不一样的风景。” “什么秘密?” 颜渚白突然起了好奇心,安南辞却戛然而止,绝口不再提及此事。 他忽然目光炯炯的盯着颜渚白的脸,像是盯上了一头软萌可欺的猎物一般。 颜渚白本能的后退一步,双手交叠在胸前瞪大了眼睛一副警惕的模样。 “我……我告诉你,别动歪脑筋啊。 小爷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别打小爷的主意!” 安南辞猛的上前一步,死死扣住了颜渚白的肩膀: “是不是兄弟?是兄弟的话,今晚就和我一起杀去柳家,闹他个人仰马翻。” 颜渚白一脸的苦相,推搡着后退想要逃离: “你那眼神一变我就知道你想搞事情,那般自掉身价的事儿我可不干,小爷可是堂堂小侯爷! 怎么能去随你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商户?” 再说了,他颜渚白只对花银子不懒惰,打打杀杀的事实,他根本不感兴趣嘛。 “行。 您是侯爷,您金贵着呢。” 林微南念叨了这两句,重重的拂袖离去,“你不去,我自己去。”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要在今天出了。 隔一晚上都不行,让别人不痛快总好过让他难受的一晚上睡不着来的好。 站在柳府外时,安南辞也没敲门等人通报,直接将门给踹了开来。 不放心还是跟了来的颜渚白站在远处嗑着瓜子,时不时的还点评一句:“真是粗鲁至极。” 这街上人来人往,见是安家五公子在踹这柳府的门,纷纷停了下来,还有的人好奇的问: “安五公子,不知这发生了何事,惹得你发这么大的火?” 要知道这踹门而入,可是对主人家面子上的侮辱啊。 安南辞冷哼一声,直接扬声回道:“有劳诸位见证,今日这柳府兄妹若是不下跪道歉,我安南辞定要他们柳家牢底坐穿。” (本章完) 第95章:徐萌萌 “牢底坐穿?” “这……这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啊……竟闹到了如此地步……” 百姓们众说纷纭,各有猜疑,颜渚白却取出十两银子给了附近一家人,托他搬张桌子搬个凳子,再为他冲泡一壶茶来。 等到坐在那躺椅上,他直呼一句:“舒服~” 整理了一下华贵的锦绣青袍,他开始隔着一条街招呼安南辞: “我说安小五,这么老半天了也不见柳家人出来,要不直接雇佣几个打手,打进去?” 安南辞坐在柳府门外小巧的石狮子上,听见这句话瞧了眼躲在门后大气不敢出的柳府管家,冷哼一声:“行啊。” 他瞧着围观的百姓,振臂高呼:“来,各位浔阳城的街坊四邻,有没有人愿意做我半个时辰的护院打手的? 男女不限,半个时辰,每人十两银子啊,名额有限,先到先得啊。” 他右手高举着,长袖被卷到了大臂,说话间,他站起了身,一只脚踩地,另一只脚踩在那石狮子的头上,左手还恰在腰间。 再配上他那一副风流不羁,见谁打谁的神色,活脱脱一个街头富贵的纨绔。 百姓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上前。 毕竟都是浔阳城的百姓,这柳家在浔阳也算有点势力,他们若是这般上门,恐怕以后会遭柳家报复。 这时候,人群中忽然有一个孩童指着安南辞脆生生道: “这位大哥哥,瞧着怎么和安家姐姐一样…… 像个有钱的善良小流氓…… 安姐姐就经常给我们银子,让我们为她做事的。” “臭孩子,瞎说什么实……呸,说什么胡话呢。” 孩童身边穿着素色罗裙的妇人一把捂住了孩童的嘴,冲着安南辞歉意的笑了笑,而后慌乱的拉着人走了,不再看热闹了。 安南辞听着这童言无忌也不恼,只静静的等待着,等待柳家人藏不住了滚出来,也等着百姓的加入。 终于,那管家瑟瑟发抖的站了出来,一脸讨好卑微的弯着腰冲安南辞道: “安五公子,我家老爷请您进去喝杯茶,慢慢聊。” 安南辞一脸的不屑,看着管家,他负手而立,纨绔做派十足,“去告诉柳青云,想让小爷进去,就让他自个亲自来请。” “他要是不想在浔阳城丢尽脸面,被赶出去,他就应该知晓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 不然……到时候他什么留不住,只能灰溜溜的滚出去,甚至连给小爷提鞋都不配。” 明明心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偏生要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来堵浔阳百姓好奇的心。 这未免也不把他安南辞当回事了。 莫不是以为他安南辞不知晓,他们柳家是依靠着安家产业才坐到如今这般大的? 而且听二哥说过,他们柳府的买卖,有很多笔,都并不干净。 但是因着他们账本做的漂漂亮亮,一时之间没有找出证据才没有终止合作。 管家听的额头直冒冷汗,“安公子还请稍等,老奴这就去请老爷过来请您。” 由于被吓得慌张,他跑出去几步还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安南辞被吓了一跳:“欸?你可小心点,不然你为我通风报信摔了,那小爷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他神色夸张,眼神里还带了抹担忧和责怪,是真的在为管家担心。 人群中有个身穿白袍头戴斗笠辨不清性别的人一直在瞧着安南辞。 斗笠下的面容轻轻勾了唇角,而后抱着剑走到了前面,脆生又张扬道: “一两银子,我做你的打手。” 一出声,竟是英气十足的女儿声。 安南辞被这声音震惊到,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眼神中满是疑问和惊恐。 那边坐着看戏的颜渚白也震惊到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女子,皱起了眉。 “好家伙,她怎么也来了浔阳?” “徐……徐萌萌?” 安南辞震惊的张大了嘴,下巴都险些掉在地上。 他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一把摘下那女子的斗笠,果不其然露出了一张英气清秀的脸。 “果然是你。” 徐萌萌抬眼瞧着安南辞,手中长剑抵在安南辞的胸膛,扬起眉眼,英气十足意气风发。 “是我,怎样? 我说过我会来寻你,便一定会来。 我徐萌萌一向说话算话。” 她虽是个女子,但是剑眉凤眸,英姿飒爽,让浔阳百姓看的惊奇。 她用剑柄挑起安南辞的下巴,而后朗声道:“不是说要打进去吗?走啊,我给你出气。” 安南辞没好气的打落她的手,而后冷着脸将她推到一边去。 “去去去,男女授受不亲。 还有你一个女子,别整天喊打喊杀的。 真以为拿着一把剑你就天下无敌了?” 他嗤了一声重新走到柳府门外,就见柳青云在一众奴仆的簇拥下走来了。 那架势那阵仗,好像人多就会壮胆一样。 “安五公子。” 柳青云走出来,一脸的笑意。 当着浔阳城百姓的面,他也算是撇下了一张老脸,十分恭敬的走到安南辞面前,冲他道: “安五公子,可否赏脸入府,再行商议?” 看到他身后并没有柳如江柳依依两兄妹的身影,安南辞顿时拉下了一张脸。 他冷哼一声,围着柳青云不疾不徐的转了几圈,而后问:“不知柳如江柳依依现在何处?” 柳青云见他不给面子,一张老脸也忍不住僵硬了片刻,而后又笑眯眯的讨好道: “是柳某人教子无方,他们兄妹二人已经挨了鞭刑正在各自的院子里养伤呢,实在是无法出来见柳公子。” 安南辞挑眉,“你打了他们?” 柳青云一个劲儿的点头:“对对对,犬子犬女顽劣,是该教训。” 被这么多的浔阳百姓瞧着跟一个年轻小辈伏低,他只觉得一张老脸烧的火辣辣的疼。 可是安南辞偏生不给他面子。 “这鞭子……虽然你也打得。 可说到底,这惩罚,也得让我家安小六亲自来罚。” 他思忖片刻,而后道:“这样吧,我也不难为你,你让府里的下人抬着他们二人跟我走,到时候见了安小六,让她出了这口恶气,我再把他们二人送还回来。” (本章完) 第96章:重色忘义 这话说的轻巧,可却像是不偏不倚的重重一巴掌打在了柳青云的脸上。 他为难的看着安南辞,久久没有说话。 实际上,他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他如今四十多岁的年纪,前二十几年一直在装孙子,好不容易做了几年的老爷,前呼后拥美妾成群。 可今日,他却偏偏被一个毛头小子再次辱了。 “安公子跟你说话呢,你这老头没听见?” 徐萌萌上前,剑柄直直戳向柳青云的肩膀,力道之大,让一时不察的柳青云倒退了好几步才停了下来。 他身后的仆从们赶忙将他围住,生怕面前这个年纪不大力气不小的姑娘会突然出手。 “徐萌萌!” 安南辞呵斥一声,握住她的剑颇为头疼的将人带到一边。 他揉了揉眉心,嗓音冷冽:“这儿不是盛京,你最好收敛一点。” 徐萌萌不以为然的靠近他一步,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不是盛京才好啊,规矩也没那么多。正好够本姑娘为所欲为。” 她不满的伸手戳了戳安南辞的胸口,“啧,安小五,我这可是在帮你啊。” “我不用你帮,你要是即刻启程回盛京去,那我就高兴的烧高香了。” 安南辞拂袖走到柳青云身畔,他慢悠悠道: “柳掌柜还望不要和她一个小丫头计较。 那是盛京户部侍郎的嫡女,生性顽劣,打不的骂不得的。 您将人交出来,我们立马就走。” 他态度算不得好,柳青云听完却是吓坏了。 “户……户部侍郎之女……”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怎么敢计较呢……” 那可是正三品的大官之女,他可是不敢得罪的。 “嘁~” 一旁的徐萌萌听了,却是嫌弃的嗤了一声,“从三品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爹是我爹,我是我。 再说了,你安小五的爹还是正三品的大将军呢,手握三十万军权,听说马上又要提品级了呢。” 安南辞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他知道,这个丫头是在给柳青云施压呢。 果不其然,柳青云一听又是后退了几步,强装镇定的左右看了看站在两侧的仆从。 “这……” 他脸色铁青,似乎内心挣扎了许久,不得已才道: “没听到安公子说的话吗?还不快去!” 他看了眼管家,递了个颜色,管家当即明了。 他招呼着小厮们:“快快快,都跟我来。” 等了约么一炷香的时间,徐萌萌忍不住想硬闯柳府,才看见几个小厮抬着哭天喊地的兄妹两个走了出来。 柳如江大声哭喊:“爹——爹您为什么打我啊……” 柳依依却在看到安南辞的第一时间就强忍住了泪水,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哥,别哭了……是安卿兮……她喊人来报仇了。” 柳如江顿时委屈了起来,躺在板子上嚎了起来:“可是……可我明明还什么都没有……”做啊…… 后两个字还没说完,徐萌萌就走上前一剑柄砸在他的胸膛,险些让柳如江吐出一口老血。 “闭嘴,吵死了!” 安南辞倒是忍不住多瞧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道了谢。 “哼,谢谢你啊。” 徐萌萌抱着剑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不用谢。早就和你说了,以身相许就成。” 她大摇大摆的走下台阶,冲着小厮们招呼:“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着本姑娘走?” 安南辞好笑的“嗤”了一声,也不着急走就抱胸站在那里看着她。 等走出一段距离了,徐萌萌才停了下来,举着剑一脸气愤的瞪着他。 “不是,安南辞你等什么呢?还不快点给本姑娘带路?我这人生地不熟的,哪里知道该往哪儿走。” 安南辞“哼”了一声,不疾不徐的走过去,等经过徐萌萌身边时,他只给了她一个嫌弃冷冽的眼神,便快速掠过。 “走,跟着小爷去浔阳书院。” 担架上的柳如江疼的哼哼唧唧,柳依依瞧着徐萌萌的身影,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而颜渚白那里,他嗑着瓜子喝着茶,一副悠然自在的模样,完全没有发觉到安南辞已经离开。 还是那户提供桌椅的人家提醒的他:“小公子,安五公子他们已经走了。” “走了?” 颜渚白蹭的一下站起身来,瞧着快要消失的安南辞赶忙大声的喊: “安小五你等等我啊,好你个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家伙。” 他赶忙掏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匆忙追了上去。 徐萌萌那家伙这次来肯定是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的,他可不想错过任何好戏。 浔阳书院。 林微南安卿兮和程璐鱼三人正坐在一处池塘边的凉亭里。 瞧着安卿兮满脸气愤不开心的模样,程璐鱼一直握着她的手,轻声哄着。 “卿兮,你莫要生安五公子的气了,他也是关心你。 下次你若是再想出去,就带我一起吧,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些。” 林微南坐在安卿兮对面,也忍不住温声道: “卿兮妹妹,我府中也有几名暗卫,不如……” “不必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卿兮打断拒绝了。 她看着林微南,面上满是郑重之色:“微南兄,培养暗卫极其不易,你不该暴露于我,更不该生出想要将人赠与我的想法。” 更何况,不是自己亲手培养的,用起来总是会感觉到些许的不舒服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养了一头会吐信子的蛇,他们也许会听你的话,却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咬你一口。 “是我思虑不周了。” 林微南点了点头,神色稍有缓和,可心里还是失落。 他心里清楚的知晓,卿兮拒绝,也是有不信任他的缘故。 这样的举动就像是安插在别人身边眼线是一样的。 可是他无法时刻留在安卿兮身边,还是再次提着想法:“不如明日,我陪你去黑市选些伶俐的孩童培养,以用来保护你。” “或者……我留意一下江湖上的闲散人士,雇佣他们来保护你。” 安卿兮摇了摇头。 “微南兄,真的不必了,这种事情,以后都不会发生了。” 感谢订阅的仙女们 感谢投喂推荐票的仙女 (本章完) 第97章:威胁 她安卿兮不是没有暗卫,只不过这段时间她只留了小十一人而已,其他人都去了基地,执行她安排的任务了。 更何况,她身边还有沈妄这个一等一的高手。 今天这种事情,实在是意外的意外。 见她坚持,林微南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额间一直紧锁着,似有化不开的愁绪。 程璐鱼瞧着二人,幽幽的叹了口气。 她从一开始就看出了林微南对卿兮的感情,也一直觉得这二人十分的登对。 可是偏生卿兮她就是不开窍。 “安小六,安小六!” 忽然,前方的院子传来了安南辞的声音。 安卿兮几人对视一眼,纷纷走了过去。 瞧到躺在担架上的柳如江和柳依依后,安卿兮眉心一跳,走到安南辞面前,轻声问: “这是你干的?将他们打成了这样?” 安南辞冷哼一声,得意的抹了下揉鼻尖:“不是我,是柳青云那老匹夫打的。” 他指着地上躺着的二人,没好气道:“行了,人也带来了,随便你处置。 只要不闹出人命就行,打残了也没事。” 若不是这东宴律法严明,就算是安小六将人打死他都不会说这一句的。 “安姑娘,安姑娘饶命啊!” 柳如江想要起身去够安卿兮的裙角,那一副怂包的模样,让安卿兮忍不住的皱了眉头,狠狠地伸出脚将人踢到地上。 “滚,若是碰到我一下,就把你手给剁了。” 她面无表情,嗓音清冷,不似在说假话。 柳如江一下子就怂了,止不住的道:“是我鬼迷心窍了,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和他眸底的不甘和龌龊,还是让安卿兮瞧了个彻底。 没有再搭理柳如江,她奖视线落在了柳依依身上。 少女身上有几道鞭痕,身形单薄眼眶通红,似乎受尽了天大的委屈,却一直在默默隐忍着。 可是出乎安卿兮意料的是,一向胸大无脑的柳依依这一次竟不再大吼大叫,而是安静的出奇。 猩红的眼眶下,是一双夹杂着恨意但清醒至极的眸子,透着精明睿智。 “怎么?被这几鞭子,打聪明了?” 安卿兮在柳依依面前蹲下来,嘲讽的问道。 她确实心里憋了一把火,对着柳依依,她很难再不予理会,摆出一副好脸色。 柳依依只平静的看着她,平静到好似变了一个人。 “安卿兮,这一次栽在你手里,你也并不需要太得意。 因为这并不是你安卿兮比我强了什么,而是因为你的家世,你的背景,你的身份。” 她苦笑一声,那笑容令安卿兮瞧了都有些可怜,“你想要怎么惩罚寻都可以,可是安卿兮,从今天起,我柳依依定要将你试做此生最大的敌人, 总有一天,我会站得比你更高,到时候,你今日给的屈辱,我定会百倍奉还。” 这最后一句,她几乎险些要咬碎一口银牙才说出来。 安卿兮挑了眉,而后,站起身来,冲她不在意的笑了笑。 “好啊。” “那我就等着柳姑娘平步青云,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那一天。” 她耸了耸肩,眸里满是不屑。 从柳依依给她下了迷药的那一刻,她们注定正式成为敌人。 而她安卿兮对于敌人,从来没有同情心,更不会心慈手软。 她背过身去,冷声吩咐: “将他们二人扒光了,扔到城外的林子里,再去柳府通知柳青云。” “安卿兮!你敢!” 柳依依坐起身来,目眦欲裂。 城外忽然没什么人,可是她和哥哥到底到了该避嫌的年纪了,如何坦诚相见?若是被人知晓了又该如何见人? “我如何不敢?”安卿兮眯了眯眼,弯下腰来用力钳住柳依依的下巴,让她不能动弹。 四目相对,她眸中满是嘲讽:“柳依依,我如今就是身份比你高,就是家世比你好,你再不甘心又如何?有什么资格质疑我的决定? 送你们去城外,本姑娘已经足够开恩了。” 她松开手,拿出帕子十分嫌恶的擦了擦。 “柳依依,你幼时便要事事和我比,比美貌比才学,一口一个废材的称呼本姑娘。 可是……你就算貌美如花才情绝佳又如何?心都已经脏烂了,再怎么努力,都摆脱不了恶心两个字了。” “带走。” 说完,她走到程璐鱼身侧,有些乏的靠在了程璐鱼肩头。 任由柳家兄妹谩骂挣扎,都没有再理会一下。 可就在这时,一声十分张扬飒爽的声音响起,顿时吸引了安卿兮的视线。 “好一个安家小六,这性子,我喜欢,对本姑娘脾气。”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剑眉凤眸,却又精致,处处透着一股英气。 是安卿兮瞧一眼就喜欢的类型。 “这位姑娘是……” 徐萌萌上前朗声道:“在下户部尚书之女,徐萌萌。” 颜渚白在一旁百无聊赖的补充:“是喜欢安小五的暴脾气傻子。” 安卿兮惊讶的张大了嘴,下意识出声:“原来你就是那个让我五哥心甘情愿为你打猎捉鹿的姑娘?” 她先前只记得这姑娘姓徐,还满心的好奇,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妙女子。 她不由得问道:“徐姐姐,你这般妙人儿,是如何看得上我五哥的?” 徐萌萌难得红了脸,用剑柄狠狠敲了敲安南辞的肩膀,“哎呀,真是的,没想到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就放在了心里还真的为我去了。” 她这般扭扭捏捏的模样吓得安南辞一激灵。 “徐萌萌!我警告你啊,你不要在安小六乱说话! 要不是你威胁我恐吓我,我才不会去给你捉鹿!呸!鸟都不给你捉!” 安卿兮将一脸愤愤的徐萌萌拉到自己身边,一脸嫌弃的看着安南辞。 “我们安家的脸都要被你给丢尽了,对待女孩子怎么这般的粗鲁。” 说着,她拉起徐萌萌额的手,又拉起程璐鱼的手,为她们介绍着。 “徐姐姐这是我的闺中密友,程太守之女,程璐鱼。” 徐萌萌笑着冲程璐鱼问了好。 “程姑娘好,日后到了盛京提我名讳,我罩着你们。” 程璐鱼一脸羞赫的笑着还了礼。 “好。” 等两人客套完,安卿兮才问道:“那徐姐姐,现在大家都不是外人了,你是怎么威胁安小五的呀?说给妹妹听听呗?” (本章完) 第98章:最终庭审 “没想到我五哥这么一个风流浪子,竟然也会怕别人请旨逼婚?” 小花园里,安卿兮和程璐鱼并肩走着,越想越想笑,直到笑的直不起腰。 “那徐姐姐还真的是神人啊,和你我也投脾气,若是我五哥真的能娶了她,也算美事一桩。” 那般英姿飒爽的姑娘,配安小五实在是绰绰有余。 可程璐鱼却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停下来担忧的望着安卿兮。 她道:“卿兮,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不良人’。” “不良人?” 这安卿兮自然知晓。 她神色不禁冷冽了起来,四处望了望后,怕隔墙有耳不敢多做停留,拉着程璐鱼就回了女学子院。 关紧门,她问程璐鱼: “璐鱼,你是如何知晓不良人的?” 程璐鱼抿着唇,轻声道:“大约是两年前,无意间听到了父亲谈话知晓的。” 她眸中虽然存在疑虑,却还是没有询问安卿兮是如何知晓的。 看着安卿兮一副郁闷疑惑的模样,她叹了口气,坐下来不疾不徐道: “卿兮,我之所以提这不良人,是想告诉你,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她握住安卿兮的手,语重心长: “卿兮,我知道徐姑娘性格豪爽,与你脾性相投。 可有一消息我要告诉你,户部尚书徐年,隶属不良人。 而安五公子对徐姑娘的态度,让我不得不猜疑,这徐姑娘,也属于那‘不良人’。” 安卿兮从未想过会在程璐鱼这里听到这些密信,一时之间不禁有些迷乱起来。 她抓了抓脸,仍旧疑惑:“可安小五只是一个浪荡纨绔,他才不会知晓这不良人,也不会为了这点事情故意疏远徐姑娘。” 程璐鱼叹了口气,柳叶眉轻轻扬起,杏眸中染上星星点点的光。 “卿兮,你安家儿郎从无草包废材,你应对你五哥多些信任的。” “更何况,他身旁一同玩乐的公子乃是九殿下和颜小侯爷等人,他知晓的消息定然不会少。” 安卿兮点了点头,又想起来了“黑影卫”的白风亭。 那时候,安小五确实是一副一本正经,什么都知晓的模样。 四目相对,安卿兮忽然新生烦乱。 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忽然被打破,而这个世界也越来越迷离了起来。 忽然,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 安卿兮和程璐鱼同时警惕了起来,门外毫无预料的响起了晏新寒低沉的嗓音: “明日卯时,带你去府衙庭审。” 安卿兮下意识抬眼看向了程璐鱼,低声应了:“好。我会准时的。” 这次庭审,是白宿眠最后的机会了,程璐鱼紧张的抓紧了裙摆,一张脸上满是犹豫。 安卿兮知晓她心中想些什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 “明日,你同我一起。” 翌日一大早,书院里的公子小姐们都在谈论那柳家兄妹之事,吓得之前卖消息给孙笑生的那三位公子跪在了安卿兮院外,生怕会遭到报复。 可安卿兮哪里有时间理会他们,天还未亮,她便带程璐鱼出了门,随晏新寒和颜渚白提前去了府衙。 有些话,她们还要提前和白宿眠对上一对,以免中途出了岔子。 天光乍亮,大牢里火把和烛火的光交相辉映,虽然明亮,却仍旧给人带来一股阴森之感。 安卿兮第一次踏进这地牢,只觉得空气中弥漫着的气息难闻至极,地面潮湿的也令人不舒服。 尤其是对上牢里那一双双或凶神恶煞或迷茫安静的眸子,她不禁芒刺在背,紧张的抿着唇一声不吭。 因着有些消息不方便让程璐鱼颜渚白知晓,所以二人只能在客房和林子琛对坐着等。 牢房里,三个人密谈许久,内容无人知晓。 待庭审正式开始之时,已是巳时。 因着白宿眠品阶不低,庭审之时,并未对百姓开放。 厅堂之上,只坐着晏新寒和颜渚白林子琛,还有破例而来的程璐鱼。 程晋安醒目一拍,一派严肃。 白宿眠就那样跪在厅堂,等待问话,那副模样,却不禁让程璐鱼想起了那时跪在院中的自己。 “白宿眠,杀害白风亭一事,可有证据要呈上来?” 白宿眠没有回话,只是抬眼看向了坐在晏新寒身畔的安卿兮。 不是他性格愈发孤僻,也不是他无礼。 而是来之前,安卿兮在他的茶水里,下了可以让人暂时失声的药。 “大人。” 安卿兮走出来,不卑不亢,冲程晋安拱手作揖。 她缓缓道:“大人,小女可以为白大人作证。 如若不信,您可以去天下第一楼向苏楼主取证。 想必她楼中的暗卫,可以为我作证。” 她神色自若,一身凌然正气,傲骨凛然,仿佛并不明白自己这举动到底代表了什么,又会将自己陷入何等的险境。 程晋安看着安卿兮,蹙起了眉头:“卿兮,你确定你当日目睹了一切?你可要好好想清楚啊。” 他生的国字脸,一身正气,板起脸来时,甚至古板的有些骇人。 安卿兮抿唇低下了头,余光淡淡看向了晏新寒的方向。 长袖下的手蜷缩又舒展,她心跳如擂鼓,却不得不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坚定道:“回大人,小女确实看到是另一人在白大人茶水中下了药,自捅一刀后跳下窗口。” 她说的是事实,也明白今日庭审之后,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后果。 她再次抬眼看向了晏新寒,后者冲她轻轻点了头。 只希望,宴桃花能说到做到,护她安然无恙。 而程晋安叹了口气后,当堂宣布:“白风亭一案,今证据确凿,白宿眠无罪释放。” 醒木一拍,一锤定音。 府衙外擂鼓声阵阵送他们离开,安卿兮刚一踏出府衙,却被晏新寒忽然拉住了手。 “你……” 她正想抬手挥过去,就见晏新寒神色凝重的冲她摇了摇头。 而这时,程晋安也强硬的拉着程璐鱼走上了府中的马车,任由程璐鱼怎样挣扎都没有用。 “卿兮!卿兮!” 程府马车驶离,安卿兮想到了什么,一直到马车消失都没敢回应程璐鱼的话。 直到……安府送了一十二位护院过来。 (本章完) 第99章:不能再等了 那些护院见到安卿兮后立定,齐刷刷的一声“小姐”喊的气势浩大,吓得敲鼓的衙役虎躯一震。 安卿兮冲他们点了点头,神色更严肃了起来。 这些护院的面孔……竟都是生面孔。 她抿唇看了眼安府的方向,心里默念了句:祖母娘亲……二叔二婶……对不起,又害你们担忧了。 而此刻的安府画堂里,四人确实是坐立难安。 从接到安卿兮前去为白宿眠作证的那一刻起,几人的心就被提到了嗓子眼,不上不下,喘不过气来。 “娘……卿兮她……她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安言文狠狠拍了下桌子,急得手心直冒汗。 “住口,不要胡说!” 花惜月狠狠瞪了他一眼,“咱们家卿兮不会出事的。十几名暗卫已经派过去了,不会出事的。” 楚叶柔一直坐在那里抹眼泪,呆在老夫人面前一言不发。 她心慌的厉害,手捂在胸口重重的喘息着,心口的慌乱让她几乎坐不住,整个人都抖得厉害。 “莫慌……莫慌。” 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嗓音间尽是让人心安的力量。 她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看着楚叶柔再看看安言文和花惜月。 苍老的容颜上尽是疲惫:“兮儿不会出事的,你们莫要自乱阵脚。 言文,你去。” 安言文急得踱来踱去,没有听懂老夫人的话:“娘亲,我去哪?” 这个时候,他还能去哪? 老夫人神色威严,不怒自威:“去飞鸽传书给你大哥,严明此事。” “这……” 安言文挠了挠头,为难的看向楚叶柔。 楚叶柔流着泪摇了摇头,握住了老夫人的手,“娘,不可。” “值此多事之际,不可再让夫君分心了。” 可老夫人心意已决,不容人置喙。 手杖重重一敲,又沉了嗓音:“还不快去!” “好……”安言文不敢不从,只伸着手嘱咐着:“娘您别动气,别动气,儿子这就去,这就去。” 说完便马不停蹄的跑出画堂。 花惜月叹了口气,仿佛已经能看到大哥动怒的模样了。 府衙外,气氛越发凝重了起来, 远处街道上的树枝竟无风自动了起来,安卿兮左看右看,知晓这顶尖的杀手组织已经埋伏在了这里。 那……大名鼎鼎的‘黑影卫’。 她悄悄偏过头看了眼晏新寒,只见他一手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背负在身后,桃花眼中像是蹙了冰。 白宿眠被人搀扶着站在晏新寒身后,看到此般情景,他不禁摇了摇头。 药效已过,他嗓音沙哑道:“殿下还是先离开吧,黑影卫一旦出手,不会顾及您的身份的。” 晏新寒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身姿挺拔,唇角却勾起几分不屑。 “无妨。” 白宿眠唤他殿下之时,他看了眼晏新寒,见小姑娘对这个称呼毫无反应,不禁心情颇好的勾起了唇。 那人下命令时不顾及他的性命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早已经习以为常,不会在乎了。 他低头,道:“拉紧我的手。” 安卿兮迟疑了一瞬,还是老老实实的照做了。 此刻并不是矫情的时候。 掌心相触,她又听着他道:“放心,不会让你出事的。” 踩踏台阶的声音一声又一声的落在心里,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那十几名护院竟同一时间拔了剑,分成了两列护在两人左右。 颜渚白神色也凝重的拉住了白宿眠的袖子,跟在二人身后走了下去。 长剑出鞘,“唰”的嗡鸣声,让安卿兮一时之间有了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可就在此时,身穿黑衣,腰束绛红袍带的黑影卫们,手执长剑翩然而来。 兵刃相接,这么近的距离,强烈的压迫感让安卿兮瞪大了眼睛,她忍不住的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了耳朵。 十几名安府的暗卫,明显处于劣势,甚至已经有人受伤,刺目的鲜血落在安卿兮前方,飞溅到她的裙摆上。 刀剑乱舞,挥剑时她甚至能感受到那一股寒气让她的发丝轻舞起来,近到好几次,长剑就到了她的面前,削落了她的发丝。 “不要看。” 在嘈杂声中,晏新寒平缓的嗓音响起,安卿兮看向他,眨了眨眼睛,模样呆滞的像是失去灵魂。 她本以为自己的胆量够大了,可是在这种生死关头,她发觉自己还是不堪一击。 忽然,晏新寒吹响了手哨,而后四面八方忽然涌来无数身穿黑白相间衣袍的人。 他挥了挥手,只沉声道:“生死不论。” 安卿兮想要抬头去看那些人,视线却忽然被晏新寒宽大的衣袖挡住。 两只温热的手就那样捂在了她的耳朵上,为她阻隔了那些喧嚣的厮杀。 不知怎的,她竟心神稍安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微风徐来,再也呼吸不到鲜血的气息,再也听不到兵刃相接的声音了,她才拿开晏新寒的手,打量起了周围。 见他们正处在一个幽僻的巷子里后,她长长的松了口气,却忽然瞧着晏新寒靠着墙壁,神色有些不对劲。 而颜渚白和白宿眠正靠在另一边,警惕的盯着巷口。 当安卿兮视线落在晏新寒肩膀上时,不由得惊讶出声:“你受伤了!” “受伤?表哥你受伤了?” “殿下?” 颜渚白和白宿眠走过去紧张的看着晏新寒肩胛骨上的伤,顺着剑口撕开衣袍后,脸色同时一变。 “这……剑上有毒。” 安卿兮也看过去,只见那伤口流出来的血迹颜色偏深,伤口也在渐渐变成黑色。 “伤在左肩……难道……是那个时候受伤的?” 安卿兮忽然想起,那时候晏新寒捂着她的耳朵挡着她的视线,肩膀却不经意的碰了她一下。 她本以为他是不小心……现在看来……应当是替她挡了一剑才对。 “我无事。” 晏新寒神色惨白,额头也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削薄的唇也毫无血色。 “没事就怪了。” 安卿兮瞪了他一眼,而后看向颜渚白和白宿眠: “不管现在安全与否,我们都不能再等了。” (本章完) 第100章:把他藏进泔水车? 晏新寒所中之毒看起来霸道非常,再等下去,恐会有性命之忧。 颜渚白向巷子外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这才主动上前将晏新寒扛在了背上,小声道: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白宿眠点了头,看了下所在方位,正欲开口,手中就被安卿兮塞进去了一个圆不溜秋的东西。 那东西比鸡蛋小上一些,通体是黑色的,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 安卿兮神色严肃,冲他低声道:“这是烟雾弹,若是遇到敌人,用力砸在自己脚下,争取逃离的时间。” 她抬眼看向了北方,最高的浔阳楼屹立在那里,距离他们却是最少六里路程。 “浔阳楼西南侧一里,是苏姐姐的第一楼。 而北边三里才是浔阳书院,而书院离我们现在的位置,足足有六七里,带着晏新寒,最少也要半个时辰的时间。” 她蹲下身子,在地上捡起一个石块划了几条线。 白宿眠忍不住凑过去瞧,颜渚白背着晏新寒却是着急的不行,一催再催: “不是,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功夫画画呢? 快快快,我表哥快要撑不住了,这会儿人都昏迷过去了。” 安卿兮瞧了晏新寒一眼,果不其然见他双目紧闭,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她加快速度理了一下地面上画的线条,而后将石块一扔,快速道: “走,现在就走。 我们从东边的小巷,走东城最老的那一片小巷街道。 如果顺利的话,一炷香后,可以到达我们安府。” 而且就算有人中途刺杀,她们也可以利用复杂的地形躲避。 也可以避免不必要的百姓伤亡。 她匆匆跑到最前方,为颜渚白指明方向,引着他穿过一条又一条狭窄幽僻的小巷。 白宿眠跟在后头,一直一言不发,只是那沉寂的眸光落在安卿兮身上时,竟然少了几分厌倦,多了些许欣赏。 安卿兮的聪慧和缜密是他没有想到的,这一时之间没有他做出决策的机会,竟还有些让他无所适从。 走出许久,颜渚白背着晏新寒累的背上的衣袍尽数湿透了,可他一刻都不敢要求停歇,只闷头向前走,咬牙撑着。 “颜兄。” 白宿眠在身后喊他,忙走上前去,道:“我来背殿下吧。” 颜渚白想要推托,可是眼看着自己越走越慢,只好答应。 而安卿兮走在最前方,心里的恐惧和不安,忽然又再次加深。 她摸着心口的位置,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白宿眠走到她身旁时,安卿兮竟忽然弯下腰抹起地上潮湿腐烂的黑泥糊在了他的脸上。 那恶臭的气息隔远了闻不真切,如今抹在肌肤上,不仅令他作呕。 “安姑娘这是做什么?这般时候还有心思恶搞?” 他冷声呵斥一句,安卿兮却只冷哼一声,而后也不解释的又将晏新寒的脸上涂黑。 颜渚白在一旁扶着墙喘息着,见安卿兮又抹着黑泥走向他,当即后退着躲了起来。 “安小六,你别闹了,我实在是没力气和你闹。” “少废话。” 眼看着颜渚白的脸上也被抹的看不出来,他愤怒的握着拳头想要和安卿兮理论,可是下一瞬,安卿兮忽然扒了他的衣服,扔在了潮湿的地上踩了几脚。 完事了又扔给他,冷声吩咐: “穿上。” 而后她的目光冷冷的落在了白宿眠的白色衣袍上,“你也是。” 白宿眠眉心突跳,几乎是忍耐到了极点。 可安卿兮依旧坚持,目光定定的看着他:“脱掉,弄脏。不然遇到人我们不容易逃离。” 白宿眠此刻才醍醐灌顶,将晏新寒放下后,自己一言不发的黑着脸染黑了自己的白衣。 一身恶臭对于这几位矜贵的公子来说,并不好受。 正当白宿眠重新穿回衣袍,准备脱下晏新寒的衣袍也这般做时,安卿兮却忽然冲他道:“他就不必了,他用不着。” 白宿眠不解的缩回手,问:“为何?” 安卿兮看着前方的小巷入口,幽幽道:“我们不能带他。” “什么?这不行!我不同意!” 颜渚白听了立马怒目圆睁瞪着安卿兮:“什么叫不能带我表哥?难道要将他丢在这里我们自己逃命? 安小六,他是为了救你才变成这样的,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我告诉你,如果他出了事,不单单是你,你们整个安府都得给他陪葬!” 颜渚白当真是急了,安卿兮也明白他们二人兄弟情深,也没有因他这话生气。 “我知道他是为了救我。” 即使她也想不透他救她的原因。 “我也并没有想把他丢下,想不管他。我只是说,我们不能带他,没有说,不能将他送走。” 若是真的不管晏新寒,她还真的没有那份勇气。 晏新寒的身份,足够让她死无葬身之地,诛她九族。 “送走?如何送?” 颜渚白疑惑了,就连白宿眠也陷入了沉思。 沉思片刻,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道:“浔阳城寅时、午时、子时,是三个特殊的时刻。” “清晨运送泔水的推车会一辆一辆的从城中央运送到东西两边,而午时……” 话还未说完,就见颜渚白忽然惊讶的捂住了嘴,打断了他的话。 “你们……你不会是想把我表哥放到运泔水的车上送走吧……” 安卿兮:…… 白宿眠:“……不,寅时已过,安姑娘正在等的,应当是午时的蔬菜车队。 那车队从东城去闹市区和西部,且运输的菜色多,种类多,马拉的车子也大,完全可以藏的下殿下。” 安卿兮赞许的瞧了他一眼,“白大人果然聪慧无双。” 她瞧了眼头顶上方的太阳,而后嘱咐他们:“你们且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她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边走边嘀咕:“还好这浔阳的街差不多都被我踏了个遍,要不然,还真不好去截这车队。” 颜渚白和白宿眠就一左一右的守着晏新寒,等了一盏茶的时间,颜渚白就等不住了。 “你说……这安小六不会跑了吧?” (本章完) 第101章:毫无胜算 白宿眠瞧了一眼巷口,低吟片刻,道:“应是不会的。” “安姑娘性子虽顽劣,却不会拿安家人的安危开玩笑。” 他扶着晏新寒,瞧着晏新寒越来越惨败的嘴唇,心下不禁焦急万分。 “殿下……您也要撑住啊。” 他才刚刚和殿下达成协议,才刚刚决定只做殿下麾下的谋士,他并不希望殿下在这种时刻出事。 他还等着去见白风亭的那一天,还等着白府蒸蒸日上,位极人臣。 颜渚白急得骂骂咧咧的起了身,“真是够了,你且等着,我去寻那安小六来。” 一直呆在这等着,他整个人都快急疯了,度日如年一样。 可是刚走到巷口,就见满头大汗的安卿兮带着一个身材粗壮的男人推着车子来了。 车子上最下方有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头箱子,上方还堆了两个箩筐,里边塞满了瓜果蔬菜。 “大哥,这就快到了,就在前边了,您放心,不会耽搁您的。 您这些蔬菜,我安府全要了,三倍价格给您,您莫要急。” 那大哥识得安卿兮,之前也受过安卿兮光临的恩惠,好说话得很。 “不急不急,我信得过安姑娘。” 颜渚白见着她,忍不住的开口抱怨:“你怎么才回来啊,我表哥快撑不住了。” 安卿兮心下一紧,忙帮着运菜的大哥将车推了过去。 “晏新寒怎么了?症状又加重了吗?” 她在晏新寒蹲下身子,脸色被颜渚白那一句话吓得惨白。 白宿眠瞧着那马车,却是蹙起了眉头。 “怎么是这种小车?为何不是那般马儿拉的大车?” 安卿兮紧张的扶起晏新寒,一边解释一边招呼大哥卸下菜筐打开木箱来。 “大车太过招摇,定会惹得他们查看。 这车虽小,却也完全能够装下一个人,够用了。” 几人合力将木箱里的油菜青菜取出来,将晏新寒放进木箱里,为保安全,安卿兮又将油菜盖在了晏新寒身上,满满当当。 颜渚白不禁担忧了起来:“这……我表哥不会被憋死吧……” 那送菜的大哥连连保证:“不会的不会的,我这箱子下方有个空洞,虽不大,却也足够里边的人喘气了。” 白宿眠也担忧道:“这人和菜的重量有所不同,这推着时,就怕被人瞧出端倪。” 送菜的大哥又想解释,安卿兮却直接帮他说了话:“大哥每天做的都是些苦力活,人心善这力气也大,不会被人瞧出来不妥的。” 大哥连连笑着点头:“哎哎哎,公子们放心,我会小心的。” 他推起车子向着外边走去,安卿兮跟着他走了几步,嘱咐道:“刘大哥,随着车队进了闹市区后,您一定要悄悄的去安府后门,和守门的小厮报上我的名字就可以。” “好好好,我记下了。” 等将人送走,看着地上未能装上的青菜,白宿眠主动弯下身来,找着掩藏之地。 “这些青菜不能放在此处,会惹起他们的疑心。” 可找来找去,却并没有能够藏匿的地方。 安卿兮只能出着主意,几人合力挖开一个青石板,将青菜都扔了进去,又填上又脏又臭的黑泥。 做完这一切,三个人这才从另一侧走出了巷子。 “算算时间,若是他们有人存活,也该追来了。” 果不其然,刚走出巷口没有出多远,就遇到了几个飞檐走壁经过的身穿黑衣,腰间系着红袍带的人。 三人面不改色,微微佝偻的身子向前走,好像没有注意到他们一般就这样向前缓慢的移动着。 而几个衣上染血的黑影卫只是默默地盯着几人看了片刻后,忽然飞身离开了。 “呼——” 见状,颜渚白直起身子来,忍不住伸手锤了锤自己的腰。 他目露不屑和窃喜:“那群傻子,可真好骗。” 白宿眠偏过头去,小心翼翼道:“小心些,他们恐会去而复返。 我们必须快些离开,再过一会,恐怕他们就该察觉出不对劲了。” 安卿兮也同意他的看法:“对,还是稳妥些为好。 说白了,他们之所以没瞧出来,也只不过是猜不到你们二人会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罢了。” 嚣张跋扈的小侯爷和洁癖症状严重的白大人,他们猜不到他们会扮成这乞丐也是理所应当的。 更何况,她安卿兮不只是换下了一身的襦裙,还特意和卖菜的阿姨要了身破麻裙穿上了。 如此一来,倒是真的可以以假乱真上一些时刻。 几人慌张赶路,马不停蹄,不敢停歇。 可还是在快要进入闹市区时,忽然被人拦了下来。 那是一名断了两指的黑影卫,瞧见他们,杀气腾腾的眸中顿时划过一抹兴致。 而后将视线,锁定在了安卿兮身上。 颜渚白:“安……” 安卿兮:“闭嘴!” 她声音极小,生怕被那黑影卫听见,却还是见那人如同捕猎的猛兽一般,定定向她走来。 安卿兮抿唇看向一旁的颜渚白:“动手的话,有几成胜算?” 颜渚白轻轻冲她摇了摇头:“并无胜算。” 他身手虽然不错,可还是无法和黑影卫中一等一的高手相提并论。 颜渚白虽然也有习武,但武功仍旧是不够看的。 他们三人对对方一人,便是毫无胜算可言。 更遑论……黑影卫还不止一个。 只听一声凄厉的哨响,而后周边竟径自飞来五名黑影卫。 白宿眠观察的细致,这五名黑影卫身上毫无血迹,丝毫看不出有参加过打斗的痕迹。 “没想到……派出的黑影卫竟不止一批。” “看来,她就想到殿下会出手助我了。” 安卿兮烦躁的挠了挠头,心里七上八下的没底的很。 “惨了惨了,今天我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忽然一左一右的抓起了颜渚白和白宿眠的手腕,咬牙道:“愣着干什么,打不过还不快跑。” …… 可没跑步多远,就被围在那里,被捉了起来。 而送菜的刘大哥如约去到了安府后门。 等待的心急的老夫人听到消息慌忙带着人前去,却只见到了身中剧毒的晏新寒。 (本章完) 第102章:等着诛九族吧 浔阳城有名的大夫纷纷被请到了安府,可是对晏新寒的症状,他们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都是行医多年的老大夫,见过各种疑难杂症,却唯独对于这个束手无策。 “老夫人。” 回春堂的大夫垂头叹气道: “这位公子所中之毒实属奇怪,一般中毒之人脉象虚浮,五脏六腑皆会受到不同程度的侵害。 可是这位公子脉象有力,只口鼻之间的气息却气若游丝,老夫从未见过这般情况。” 他想了想,然后又道:“但是在下知晓,或许有一个人可以解决公子这般的症状。” 老夫人慌忙问道:“是谁?” “浔阳那位不世出的医仙……孟令仙。” 孟令仙? 老夫人不禁叹了口气。 传言道他妻离子散之后,就躲进了山林的茅屋里,再没有人见过他的模样。 所以卿兮腿骨受伤之时,根本没有人想起孟令仙这号人物来。 看着晏新寒,她喃喃道:“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除了孟令仙,将公子送回盛京难道也不行吗?” “不可。” 那大夫道:“浔阳距离盛京山高路远,公子现在的情况,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老夫人这下犯了难。卿兮和颜公子白大人如今生死不明,她一边派了人手去查,一边还要去寻那孟令仙,可当真是难上加难。 忽然间有一身穿黑衣的暗卫走了进来,看到老夫人,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然后说:“老夫人,在下厌二,我知道去哪里寻孟令仙。 只是我去的这段时日里,还望老夫人能好生照顾我家主子。” 老夫人从未见过他的面容,但也不疑有他,当即点了头。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失着,安家的每个人都坐立难安。 直到未时,颜渚白才出现在安府正门外。 老夫人携带着家眷匆匆地迎了上去,可是颜渚白身后却是不见安卿兮的身影。 “这……” 老夫人一下慌了神,看着颜渚白,她不安的问:“小侯爷,卿兮呢?白大人呢?” 她心里确实无比清晰地明白,他们二人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老夫人已经年过古稀,这个猜想让她忍不住的头晕眼花起来。 她嘴里不停地低喃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楚叶柔也忍不住站在她面前潸然泪下。 颜渚白一身狼狈,他站在安府门外和几人对视着,却不敢向前踏上半步。 “对……对不起。是我没用。” 他轻声呢喃着,即使不愿意承认,他还是低下头如实道:“卿兮和白大人被黑影卫捉走了。” 因着他的身份,那群黑影卫不敢对他出手,才将他放了回来。 安家众人神情悲痛,颜渚白明白,这不是一个说话的好时候,可是他还是担忧晏新寒的安危,忍不住问:“我表哥呢?他可安全到府中了?” 他话刚落,楚叶柔竟直接晕倒了。 颜渚白不知所措起来,可老夫人还是对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冲一旁的安言文吩咐道:“带小侯爷去殿下的院子,而后烧水沐浴吧。” 安言文照做,而后老夫人和花惜月匆匆带着楚叶柔离去。 傍晚时分,暗卫带着孟令仙到了安府。 与此同时,晏新寒新调动来的暗卫,也传来了消息。 他跪在晏新寒榻前,冲颜渚白道:“我方二十名暗卫无一人生还,安家十二名暗卫也慷慨就死。 黑影卫死亡三十二人,如今,仍有三十人留在浔阳。” 颜渚白揉了揉眉心,而后问:“那安卿兮和白宿眠被带到了什么地方,查出来了吗?” “在浔阳龙虎山。” 颜渚白点头,而后叹息一声吩咐:“去浔阳书院,将厌一喊回来。 这打打杀杀的事情我也不擅长,让他回来处理,策划营救之事。” 暗卫领命去了。 而厌二守在榻前,看着孟令仙替晏新寒处理伤口,一颗心提在那里不上不下。 “这……大夫,主子的伤怎么样了?伤势很严重吗?你这般处理真的能行吗?” 江湖人都称孟令仙是医仙,可是他这也没有望闻问切,也没有对症下药。 竟然只拿这一把,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刀子,对着伤口就割了起来。 这让他不得不担忧主子的安慰。 孟令仙只是淡淡地抬眼瞧了他一眼。他独处树林几十年,为人孤傲,孤僻更胜从前。 “如果不想让你家主子死,那就闭上你的嘴。” “他所中之毒,虽然现在还未升级伤及五脏六腑。可若是蔓延开来,哪怕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他。” “此毒无法靠药化解,只能从根本下手。” 颜渚白在一旁看的胆战心惊,却是听明白了。 “所以您的意思是……要想救我表哥就只能把他受伤的这一块染了毒的血肉割了去?” 他不禁头皮发麻起来。瞧着孟令仙的眼神也渐渐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都说医者仁心,可是看孟令仙这般对血肉毫不在乎的模样,竟然让他忍不住的从心里发怵。 “拿热水来。” 没一会儿,孟令仙就为晏新寒处理好了伤口。 本以为那伤口处会骇人无比露出阴森可怖的白骨。 可是颜渚白凑齐了一看,才知道这情况要比他想的好很多。 只见晏新寒的肩胛骨处被生生剜掉一块血肉,而后被洒上了大量的生肌粉,用纱布层层缠绕了起来。 孟令仙在一旁嘱咐道:“这段时间伤口不要沾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公子会在子时醒来。” “这段时间老夫会住在这里,公子所用所有膳食,食用之前都要去给我过目,有事便去喊我。” 颜渚白一一应下。 看着晏新寒渐渐恢复血色的模样,颜渚白不禁松了口气躺在椅子上瘫软了。 可是这时候,院里响起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下一瞬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安南辞突然闯了进来,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颜渚白!我家小六呢!你们怎么看的?不是说会保护她吗?啊?你们就是这样保护的吗?” 砸完颜渚白他仍不觉得解气,走到晏新寒榻前,作势就要一脚踹过去。 吓得颜渚白连滚带爬的扑过去抱住了他的大腿。 “我滴个乖乖,安小五你疯了! 这一脚下去,你就等着诛九族吧。” 谢樂宝贝588书币打赏,谢投喂推荐票的宝子们,谢订阅的宝贝们 欢迎捉虫 (本章完) 第103章:旧事重提 看到晏新寒毫无血色的脸,安南辞也总算恢复了一些理智。 来的路上,他便听说了晏新寒受伤一事,他蹙着眉,虽然兄弟一场总会心疼,可是想起现在生死不明的安小六,他还是冷哼一声咕哝一句:“活该。” 颜渚白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用力拍了一下安南辞,然后没好气的道:“他之所以成了现在这副样子,还不都是因为你家安小六。” 也不知道他表哥怎么想的,那么孤傲的一个人,那样一个不把女子放心里的人,竟会为了大大咧咧的安小六挡剑? 他真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理由。 “为我家小六挡剑?真的?” 安南辞只觉得自己幻听了一般,满眼的不相信。 慢悠悠走来的林微南听着,却是苦涩一笑,不禁喃喃道: “看来殿下,是真的将卿兮放在了心里。” 安南辞和颜渚白听的清楚,对视一眼后,同时各怀心思的垂下了头。 这时,被留在浔阳书院的厌一回来,厌二和他讨论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商讨着下一步的计划。 半个时辰后,他们二人站到三位公子的面前,汇报着营救安卿兮和白宿眠的计划。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就在此时,却有人闹得安府鸡犬不宁。 “安家教女无方,纵容女儿将我柳青云的儿女丢去林中,如今害的小女依依被贼人掳走,杳无音信。” “安老夫人,你可敢出来和我对质?可敢交出安卿兮,和老夫对簿公堂? 此事,各位浔阳的邻里乡亲都可以做个见证。” 柳青云这一番话,在人群里炸开了花,安卿兮将柳家兄妹丢去林里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甚至还有许多好事的人专门去瞧了热闹。 听说安家姑娘让人把柳家兄妹的衣服扒了个精光,甚至把他们二人绑在了一处,扔在了林子里。 当柳青云去救人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因此,这兄妹二人的身子被不少好事去凑热闹的人看了个遍。 甚至还有人说,这兄妹二人情不自禁,竟在林中做出了污秽之事。 不过兄妹血亲,这传言并没有几人相信。 “这柳家姑娘竟真的被人掳走了?” “那昨日柳青云派马车接回去的是谁?难道只有柳如江自己?” 众说纷纭,但对于柳青云的话都持有怀疑。 柳青云气愤不已,只好声如洪钟的对天发誓:“我柳青云在此发誓,如若有半分谎言,便叫我柳府破败,永无后人。” 这誓言拉回了百姓们的信任度,安府里,花惜月扶着老夫人急得直跺脚。 “娘,大嫂伤心过度晕厥,卿兮丫头还未救回,在这个关口,那柳青云这般来闹,定然是落井下石栽赃陷害。 娘,您快发话啊。 只要您开口,儿媳这便将那老匹夫打的满地找牙,不敢再胡言乱语。” 老夫人神色憔悴,闭着眼捏手中的念珠。 “人言可畏。 惜月,你若是打了他,才真是如了柳青云的愿。” 她叹息一声,吩咐下去:“先去柳府查探消息,再做定夺。” 可一炷香后,派去查探的人回来,查探到的消息竟是柳依依确实失踪了。 “怎么会这样?” 花惜月惊讶出声上前搀扶住老夫人,老夫人抿着唇,眉头紧锁。 这件事,怎么到处都透着一股蹊跷呢。 “为何柳依依失踪,柳青云今日才来闹?” 老夫人重重敲了下拐杖,高声道:“走,出去瞧瞧,这柳家到底搞的什么名堂。” 到底,存的什么心思,靠的谁的山。 安府外,柳青云仍旧在愤慨激昂的指着安府破口大骂。 “快半个时辰过去了,安家人就是心虚,若不是心虚,为何这么久还没有人出来和我对峙? 难道仗着府中有一个三品的将军就可以草菅人命,就可以不把我们寻常百姓放在眼里了吗?” 有些人跟着他指指点点起来,也有人皱着眉头,说着心中的疑虑: “可是安家是浔阳的百年家族,从来没有做过欺压百姓的事,相反的,每次有难他们安府捐的银子最多,为我们浔阳百姓做的事也最多。 这安家姑娘虽然闹腾,可心也是好的啊。 别的不说,浔阳城的商贩有许多都受过她的恩惠吧? 这附近的百姓有难,没少有人受过她的救济吧?” 这话一出,男女老少们纷纷跟着应和:“是啊……确实是这样的。” “安姑娘心善,确实是做不出这种事来的。” 柳青云听着大家都向着安府说话,一张脸变得铁青起来。 “那安卿兮骨子里就带着劣根性。 你们可别忘了,十四年前她出生之时,是因为什么才让楚夫人拼命从盛京带她回来的。 盛京那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龙气滔天,可她安卿兮竟然命格小到害怕龙气,怕到不离开会死!” 他站在台阶之上,高举着双手,振臂高呼:“你们说,那安卿兮这般怪异,不是妖怪又是什么?” “安家人,交出安卿兮小妖!还我女儿公道!” 听着这消息的百姓们窃窃私语,都垂着头不知该相信谁好。 可安卿兮在襁褓之中被带回浔阳的事是事实,浔阳人尽皆知楚叶柔为了这事落下了病根。 难道…… 柳青云说的…… “柳青云!你再在这里胡说八道妖言惑众,老子今天就让你横死在这里,用你的血来接安小六回家!” 安南辞忽然从府中跑了出来,红着眼眶提着一根木棍,冲上来就一脚将柳青云踹下了台阶。 柳青云毫无预料,摔了一个狗啃泥,只觉得一把老骨头都要散了架。 可是还不等反应过来,眼角余光就瞧着安南辞咬着牙卷起了袖子,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拎着木棍走下台阶。 “安南辞……你……你敢……啊!” 一声闷响传来,木棍落在晚上,疼的柳青云咬牙切齿,指尖抓地。 “不敢?” 安南辞舔了舔牙邪肆的笑了笑,“别说打你,我早就说过了,你要是再踏马的敢多说一句,老子直接杀了你。” 木棍轻轻敲了敲柳青云的后脑勺,他一脚踩在柳青云背上,杀气腾腾,坐实了百姓心中张狂纨绔的样子。 “娘,南辞这……” 安府门内,花惜月扶着老夫人担忧出声。 老夫人却面色如常,轻声道:“无妨。 南辞他有分寸,等他出了这口恶气我们再过去。” “欸。” (本章完) 第104章:倒打一耙 实际上,安南辞这几下,也打到了花惜月心里。 她吐出几口浊气,愤愤道:“这柳青云,依附我们安家这么多年,没想到今天倒成了个白眼狼,竟拿卿兮出生的事来做文章。” 老夫人瞧了她一眼,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老二媳妇哪里都好,却也是心思不够活络。 卿兮出生之时的事情,他们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柳青云能够知晓这件事蹊跷的很。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柳青云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想要针对他们安家? 眼看着安南辞就要把人打得晕厥过去,老夫人这才轻咳一声,由花惜月扶着走了出去。 “南辞,住手。” 她沉声呵斥一句,将安南辞拉起来后,抬眼看向了站在台下的各位浔阳百姓。 年过古稀的老夫人竟站在安府门外,冲浔阳的百姓们低了头表示歉意。 “祖母。” 安南辞想要扶她阻拦她,却被她强硬推开。 老夫人一身肉桂色的如意褂,下身穿一暗粽色的马面裙,看起来不怒自威精神百倍。 “我安家之事惊扰了各位,老身在这里给各位致歉了。” 台阶下站着的浔阳百姓门顿时不知所措的向两边散去,没有人想受老夫人这一礼。 “使不得使不得,老夫人可真是折煞我们了。” 而看着老夫人出来,被打的嘴角流血的柳青云,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颤颤巍巍的指着老夫人,厉声大骂: “安卿兮害我女儿下落不明,不知所踪。如今你们又纵容安南辞当着浔阳众百姓的面殴打老夫,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什么狗屁浔阳百年世家,什么狗屁一品诰命夫人。 我柳青云今日就要跟你们对簿公堂,要状告你们安家。要让天下人看看你们安家人的嘴脸,要让你们身败名裂。” 他转过身,年过不惑之年的人涕泪横流,在浔阳百姓面前哭得声泪俱下。 “各位邻里乡亲,安家人如此无礼嚣张,你们也是看得明明白白。老夫这一身伤便是最好的证明。 各位也有自己的儿女吧?将心比心,若是你们的儿女被人害得生死不明,上门讨要公道还被打成这副模样。你们心寒不心寒?” 说着,他竟忽然跪在了浔阳百姓面前,抖如筛糠。 “求求各位,为我柳青云朝堂作证,柳某一定感激涕零。” 说完,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一副富贵做派的商贾,竟一头磕在了地面上。 俨然一副爱女心切,受尽了压迫和委屈的模样。 “这……” 他这副模样倒是真真令人动容,可老夫人在这时却是敲了下拐杖,冷笑一声。 她高声质问: “柳青云,我且问问你,你口口声声说女儿失踪,可你若是真的担忧,老身为何没有听到你大肆寻找的消息? 反而跪在这里口口声声说我安家的不是? 这质问我安家,难道比你女儿的性命还重要吗?” 柳青云抬起头目眦欲裂,正要回话,老夫人却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道: “你说老身的孙女是妖怪,说她将你一双儿女丢去林中。 那老身到要问上一问,她为何会这般做派?原因为何?” 柳青云支支吾吾,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说这件事。 一直躲在人群中的孙笑生听到这里挤出人群,“我我我,我知道原因。” 他浑圆的身躯走到柳青云面前,狠狠地“淬”了一声。 对老夫人恭敬的行了一礼,他看向百姓们,高声道: “在下孙笑生,浔阳书院的学生。 烦请各位不要听那柳青云的一面之词,此事皆是因他的儿女引起。 若是说管教不严,他柳青云当数第一。” 柳青云心里惶恐起来,连连恐吓:“你……黄口小儿,莫要胡言乱语。” 孙笑生却是直接对天起誓:“我下面所说之话,句句属实。” “柳家兄妹,因对安姑娘不满,在安姑娘独自一人出行之时,将其迷晕。” 话落,一石激起千层浪。 “小郎君,你这话可当真?” “安姑娘可有出事?现在在何处?” …… 孙笑生抬起手臂,示意大家安静,而后继续道: “柳如江罪孽滔天欲对安姑娘行不轨之事,柳依依迷晕安姑娘袖手旁观,一旁望风。 幸而住在安府中的公子及时出现,救安姑娘于水深火热之中,这才幸免于难,保住了自己清白。”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高声道:“而后的事,大家应当也都知晓了。 安五公子为妹出气带走了柳家兄妹。 安姑娘心胸宽厚,并没有将二人扭送官府送进牢狱,而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以惩戒。 可是呢?” 他忽然拔高了音调,怒气冲冲的指着柳青云: “你这老匹夫竟然隐瞒下了儿女做的种种恶性,倒打一耙。” 真相被揭开,柳青云冷汗涔涔老脸通红,却仍然梗着脖子据理力争。 “就算我一双儿女有错,可她安卿兮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却害得我家依依至今下落不明,难道她就没错吗?她不该负这个责任吗?” 他这话一落,台下的百姓忽然向他丢起了菜叶。 “你柳家好歹是浔阳的名门,柳如江饱读圣贤书,竟然也会做这下流之事。” 在浔阳,从未有过采花贼的出现,更没有强抢民女的事情发生。 可如今,这柳如江倒令大家开了眼,令人所不耻。 老夫人瞧着远处的一道人影,忽然抬起拐杖指了过去。 她轻声开口: “柳青云,你看那是谁。” 在场的众人都抬眼看过去,都错愕不已,竟是一身华贵衣衫的柳依依。 她默默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柳青云,双手交叠面无表情,端的是稳重端方。 可若是凑近了看,便能瞧见她交叠着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甚至下唇都被她咬出了血迹。 “这……柳家姑娘不是失踪了吗?怎的回来了?” 可柳青云看到柳依依后,竟吓得一下坐在了地上,而后手脚并用的爬起,竟是向着相反的方向跑了。 而午夜子时,晏新寒果然醒了。 (本章完) 第105章:我不是来救你的 夜凉如水,秋水院彻夜通明,无人敢入睡。 晏新寒醒来时,颜渚白安南辞和林微南正在对弈,听到床上的人发出一声闷哼,这才紧张的凑了过去。 颜渚白一脸喜色:“表哥,你真的醒了?看来那孟令仙还是有点道行的。” 安南辞在一旁没好气的道:“醒了就好,你要是死了,我们安家可就麻烦了。” 林微南在一旁静静地站着,当看着晏新寒的视线左看右看的寻找人时,他轻轻道: “不用看了,卿兮和白大人都被黑影卫带走了。” 话落,他明显地看到晏新寒眸中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晏新寒张了张嘴,喉中疼痛难耐,却还是坚持道:“叫厌一过来。” 颜渚白以下就看出了他的意图,语气不善道: “你才刚醒,这些事情我们几人处理就行了,你好生休息就好。” “具体的事宜我们已经和厌一他们商量的差不多了,正在调集人手,龙虎山那里也有我们的人在监视。 两日后,我亲自带人去龙虎山救人。” 安南辞冷哼一声,补充:“我也去。老子的妹妹,老子亲自救。” 就连林微南也道:“在浔阳城有我父亲留下的保护我的旧部和暗卫。 我虽从未上阵杀敌过,却也熟读兵书,我带人前去便可。” 安南辞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我们四个人当中。就属微南兄武功高强,且熟读兵书。” 他瞧了眼晏新寒,有些别扭道:“让微南兄带领我们前去就好了,他谋略不输你,你就不要掺手这件事情了。”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晏新寒,希望他能听懂自己话中的深意。 更何况孟令仙说了,晏新寒这伤没有三日不能下床,没有七日恢复不过来的。 他们也看过他的伤口,整个肩胛骨被剜去了一大块血肉,看起来就疼,根本没办法提剑。 可是晏新寒又岂会听他们的? 他坐起身来,声音强势,不容置喙。 “去。” 颜渚白没有办法,只好照做,去将厌一叫了过来。 听着他们的谋划,颜渚白几人再也没了对弈的兴趣,愁眉苦脸的在那里听晏新寒布局。 丑时,安南辞和林微南结伴如厕,安家上空却忽然出现一只信鸽,向着东方飞去。 巧的是,这信鸽恰好被颜渚白瞧见,吩咐厌二将它射了下来。 “真是稀奇,这大半夜谁会放一只鸽子?” 颜渚白捡起鸽子,从它脚上的信筒中抽出一张字条。 可纸条上空空如也,没有半点墨迹。 “奇了怪了,难道这信鸽不是用来传信的? 还是说,有人截下了信又怕被发现端倪,塞了张空的字条进去?” 他蹲在檐下百思不得其解,恰巧此刻肚子叫了起来。 他揉了揉肚子,笑眯眯的大手一挥:“算了,不想了。 既然你也没什么用,不如烤了你给我当夜宵吧。” 他正吩咐着下人上碳火,结伴如厕的安南辞和林微南走回来,同时瞧见了他手里的信鸽。 “嚯,颜渚白,你从哪里搞了只这么大的鸽子?” 安南辞没多想匆匆走过去,只拿它当腹中餐,馋的眼睛都亮了。 林微南多瞧了一眼,又看了眼扔在地上的弓箭,而后问: “这信鸽里边可有信笺?” 眼珠白眼馋这信鸽,想都没想的就直接将信条扔了过去,他轻声道:“这上边儿啥都没有。这纸也普通的很,看不出什么来。” 林微南拿着信条用手轻轻碾了碾,安南辞瞧了,又好奇起来,立马凑了过去。 将信条拿在手里他轻声嘀咕着:“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呀。难道说这信条别有洞天?要用水浸泡或者是用水考才能浮现出字来吗?” 说着,他便一头冲进屋子里,准备实践一下。 他先是将信条泡在了水盆里,将信条完全打湿之后,却发现信条上仍然空空如也。 他又去到烛火旁,用烛火轻轻地炙烤,等做完这一切,他的耐心也就耗尽了,信条上方仍旧半个字都没有出现。 不耐烦地挠了挠头,安南辞走出去,将信条胡乱扔在了地上。 “什么嘛,白白浪费小爷时间。” 林微南瞧了,无奈的摇头。他走过去,将信条捡起轻轻揉搓。 等了片刻后,却发现信条上忽然浮现出星星点点的墨迹,他蹙起眉头,将信条轻轻放进袖口,没有声张。 没多久烤鸽子的香气传来,颜渚白和安南辞凑在一起大快朵颐起来。 而林微南走进屋子里,看着晏新寒,他犹豫着拿出字条: “安府里,恐有叛徒。” 他忽然说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让晏新寒不解的看了过去。 接过纸条,看着上方的内容,晏新寒眸色暗了暗。 只见信条上方赫然写着几行小字:“殿下受伤,暗卫集结,数量不明。” 那字迹工工整整,和书卷上印写的一般无二,看不出任何端倪,但只看下笔力度,倒像是一女子。 “这件事你怎么看?” 晏新寒沉声问着,林微南轻轻摇了摇头,而后又道: “这秋水院从未有人侍候,唯一来过的只有洒扫的小厮和……” 他点到为止,似乎那个人名极难说出口。 晏新寒将信条重新递给他,冷笑几声后,冲门外的厌二吩咐: “去将青梧抓起来,关进柴房。” 林微南眸光闪烁,晏新寒却像个没事人一般闭目养神了。 仿佛那信上所说之事与他无关。 林微南犹豫再三,还是问道:“后日营救卿兮和白大人,殿下果真要去吗?您这伤势怕是不妥。” 晏新寒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毫不隐瞒。 “本殿说过会护她周全,已经失言一次,定然不会失言第二次。” 林微南见状不再相劝,退了下去。 而此时的龙虎山,沈妄一人一剑闯了进去,还寻到了被绑着扔在山洞的安卿兮。 安卿兮正睡着,忽然察觉到有冰凉刺骨之物贴在了自己脸上,当即惊醒。 见是沈妄之后,她瞪大了双眼,正欣喜万分,就听沈妄道: “我不是来救你的。” (本章完) 第106章:送人头 安卿兮:??? 若不是她的嘴巴被布条塞的严严实实,她恨不得立马问上一句:大哥你是开玩笑的吧? 这大好时机,来都来了不带她走想什么呢? 可沈妄神色凝重,看到她眸中的不可置信后只是淡淡的道: “天赎阁发生了要事,处理了我就回来,最多不会超过五日。 我不会跑。” 看着他眸中坚定的光芒,安卿兮冲他翻了个白眼,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大老远的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让她放心?让她知道他不是言而无信毁约之人? 越想越气,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沈妄或许早就被凌迟无数次了。 可就在安卿兮生气的时候,沈妄却忽然靠近了,将她手上的绳结打开了。 就在安卿兮以为沈妄回心转意,终于良心发现要带她一起走时,却见沈妄双手翻动的十分快,又在她手上藏了个活扣。 安卿兮:??? 她疑惑的看着沈妄,下一瞬,嘴里的布条被拿下。 “沈妄你是不是……”有病…… 后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呢,沈妄便又将布条塞进了她嘴里。 “这般你应当可以自行将布条吐出来,必要时候可以自救,保全自己性命。” 安卿兮:…… 她认命的躺在那里,目光死寂一片,半点希翼的光都没了。 好半天没有听到声音,她偏过头看了看,发现沈妄确实走了。 她不禁心里默默嘀咕。 这沈妄多半是中毒后神志不清了,也不知道费这么多力气搞这些做什么。 有那么多时间,早就把她带走了啊。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沈妄一走,黑影卫那般就收到了消息,却没有任何人上前追赶。 而后半夜,就在破晓时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却再次进了关押安卿兮的山洞。 “主子,主子。” 黑暗中,那人借着微弱的晨光,在山洞中摸索着,去到了安卿兮身旁。 正迷迷糊糊睡着的安卿兮听到声音下意识清醒,见面前有个人影凑的那么近,当即一抬头撞的那人后仰了过去,而她自己也不小心将布条吐了出来。 “谁?” “哎吆……疼……主子是我。” 安卿兮听着那稚嫩的声音眨了眨眼睛,“小十?” 待小十抬起脸来,她这才确定了:“真的是你?你怎么来的?不是让你在院子里好好待着吗?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快走快走。” 安卿兮一脸急色,小十这几斤几两的她还是清楚的,能进来就是个奇迹了,绝对没办法将她救出去的。 小十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去偷听安五公子的话,才知道您被关在龙虎山。 我求沈大侠帮我,可是他并不理会我。 恰好今夜里见他出门,我猜想他可能是来救你,没多想就跟过来了。 在山下等了许久没看着带你出来,我便自己溜进来了。” 安卿兮:…… 见外边没有黑影卫赶来,她催促道:“你快离开,等集结好人手再来救我。 告诉我祖母娘亲他们,不用担心我。至少这两日我是安全的。” 看着小十不愿离开的模样,她只好再次开口:“还有最重要的事,需要你告诉晏新寒。 盛京南贵妃病了,黑影卫即将易主。 这件事很急,你必须马上回去禀报给他。” 她神色凝重,小十听的将信将疑,“可是……那您……” 安卿兮加重了语气:“这是命令。” 小十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安卿兮松了口气,可是没想到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又回来了。 “你怎的又回来了?” 安卿兮一个头两个大,小十却是手足无措的将一个毛茸茸的毯子丢下,匆匆的跑了。 看着那毯子,安卿兮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她却并不知晓,小十那家伙十分有自知之明,在出发之前便带上了那毯子,已经做出了救不出安卿兮就给她送点温暖的打算。 而她盖着毯子,这份温暖还没有感受多久,就听着外边一阵脚步声传来。 听上去,不止一人。 她立马自己咬住布条躺着装死,却听一黑影卫将什么人推了进来,又匆匆离去。 安卿兮的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悄悄地睁开双眼果不其然对上了那双不知所措又羞赫自责的眸子。 “主……主子……” “是小十没用……” 安卿兮:…… 她坐起身来看了小十半晌,而后摇了摇头,指了指一边的草垛,继续蒙在毯子下睡了。 算了,万般皆是命。 翌日,秋水院。 晏新寒早早起了身,厌一站在他面前恭敬的汇报着消息。 厌二站在门外望着风等着,等厌一出来,他兴奋的拍了拍厌一的肩膀,道: “确定好了?今夜就行动?” “这还是我接替厌舞来明处的第一个任务呢,得做的漂亮些才行。” 厌一瞟他一眼,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做漂亮?今晚斗得那可是黑影卫,最多也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怎么漂亮?” 怎么说那都是主子母妃的势力,打起来还真是不好办。 他这边正愁着,那边厌二却道: “这安家姑娘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啊? 我这之前遇到的人物很棘手耽搁了点时间,一直没能见到。 可是主子对她这副态度却让我不得不好奇,到底是个什么天仙才能走进主子心里?” 厌一皱起眉头,“别瞎说。 主子和安姑娘并不是那种关系。 就算是主子对安姑娘特别了一点,那也一定是出于自己的考量,有他自己的目的。不是我等可以揣摩的。” 厌一一板一眼,始终不相信晏新寒会对一个女子动心。 厌二却是不认可的摇了摇头,“如果不是主子动了心,那安姑娘得背负着多大的秘密才能让主子心生好奇主动接近啊。 又或者是,她得有多大的能力才华,才能让主子主动接近利用呀。” …… 卧房内,晏新寒一脸深思。 “能力……秘密……” 这两点,安家小六都有。 当天夜里,晏新寒身穿一紧劲装黑袍,亲自带着人马去了龙虎山。 而在山脚下,林微南安南辞和颜渚白几人,则策马在他的对立面。 (本章完) 第107章:救人 见到晏新寒,颜渚白慌忙策马上前,好言相劝: “表哥,你伤还没好,就先回去吧。” “而且这事被南贵妃知晓了,她定然会不高兴的。” 可晏新寒只冷冷看了他们几人一眼,而后策马直奔龙虎山,半分犹豫都没有。 “唉,这都是什么事啊。” 叹了口气狠狠跺了跺脚,颜渚白快速跟了上去。 几人都不同意晏新寒参与此事,毕竟黑影卫不会顾及他的身份,他有伤在身,实在不宜冒险。 他们两拨人是分头策划的,安南辞这边主要由林微南指挥。 可颜渚白这么跟着一跑,林微南只好策马也跟了上去。 刚跑出几步,却听着安南辞在身后喊他:“微南兄。” 林微南回头,夜如泼墨,他唯能看到安南辞脸上的凝重和信任。 “计划照旧。” 两行人匆匆上了山,在山底弃了马,悄无声息的溜了上去。 安南辞林微南只带了三四十人手,人贵在精不在多。 而晏新寒那边的人都隐藏在暗处,只能看到颜渚白和晏新寒二人穿梭在山林间,并没有见到暗卫的身影。 林微南一边赶路一边瞧着林间的动静,不禁感叹一句: “殿下的人,身手果然矫健。 隐藏身法的能力真是绝妙。也不知殿下的功力到了几何。” 安南辞听着,一边赶路一边嗤笑一声: “他手下人厉害是自然,他自己就不行了。 骑马射术和一身功夫,是样样不如你。尤其是这一身的性子……” 他叹了口气,话中之意让林微南也抿起了唇,不在言语。 可是深思熟虑之下,安南辞竟是在这档口直言道: “微南兄,你若是喜欢我家小六,兄弟支持你。” “小六跟着你,总比跟着殿下让我心安。” 林间微风徐徐,林微南低着头疾行一言不发。 他知道安南辞的顾虑,知道他为何支持自己。 可是…… 他心里复杂难言,一桩桩一件件的心事却不能说给任何人听。 他只轻声回: “盛京人人都知晓我是要娶公主的人……”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无可奈何和沧桑,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酸和苦笑。 安南辞追了上去,一把摁住他的肩膀,沉声道: “可是……你自己也想做这个驸马吗?你扪心自问……” “不要再说了。” 林微南叹息一声,走出去许远,才叹息着回: “如果卿兮愿意的话,我会为她做任何事。” 包括拒婚,甚至……包括舍弃他这条性命。 林微南一听,觉得这事有机会,当即笑了笑。 “行,你和殿下之间,只要小六不眼瞎,肯定会选你的。” 末了,他又轻声嘀咕一句: “就怕安小六看上了那张脸。” 龙虎山上,黑影卫像是早已经预料到了一般,早早举着火把站在了龙虎山要塞。 这里是去关押安卿兮的山洞的必经之路。 晏新寒和厌一厌二站在那,看着黑衣红袍带的黑影卫。 他一身淡然,眉宇间似染了霜雪,一身矜贵却不怒自威,自成气势。 “殿下,还请回吧。” 领头的黑影卫上前一步声音恭敬。 与其他黑影卫不同,他带着一狼牙面具,手中提着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一把断刀。 这断刀也不是什么残次品,而是黑影卫副尉的专属武器,是身份的象征。 颜渚白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看着那人,他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南司怎么来了?” 南司行了一礼:“见过小侯爷。” 颜渚白躲在了晏新寒身后,有些怕眼前这人。 “不是……不就是执行任务吗?怎的把南司都给派来了?” 南司可是南贵妃的心腹,这么点小事,不至于派他过来吧? 晏新寒有自己的思量,他盯着南司看了一瞬,而后沉声道: “放了安卿兮和白宿眠。” 南司笑着轻轻摇头。 “不可能。” 晏新寒眸光一寒,看了身后的的厌一和厌二一眼。 二人马上对着南司出手,两把剑同时齐刷刷的架在了南司的脖子上。 可南司不仅没有反抗,甚至笑出了声。 “来时主子曾吩咐过,不可对殿下动手。殿下要杀,不可反抗。” 晏新寒冷笑一声: “这可不是她的作风。” 她何曾真的在乎过他的生死? 南司瞧着他,又看向远处走来的林微南和安南辞,竟冲着晏新寒直直跪了下去。 这一举动,让几人同时震惊不明所以。 林微南和安南辞走了过去,站在晏新寒身后,却都没有掉以轻心,从始至终都握着剑柄。 “殿下。人可以放,但是您……必须要和我回盛京。” 南司沉重出声,晏新寒脸色一沉。 “为何要我回盛京? 她派你来演这一出戏,就只是为了逼我回盛京?” 没那么简单的。 南司迟疑片刻,如实道: “这是最主要的原因,至于这第二点……” 他抬眼看了看安南辞,没有细说。 可在场的几人都明白,怕是为了安卿兮。 晏新寒在浔阳所做的事,肯定会被眼线传给南贵妃。 而安卿兮和晏新寒的种种,定然会被南贵妃所怀疑。 因此她生出想探一探这安卿兮的心来,也是正常的。 安南辞想通这一点,看着晏新寒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一定不能让小六和殿下再有过多牵扯了。 “盛京出了何事?” 晏新寒的声音比这黑夜还要凉薄,他盯着迟疑不决的南司,道: “本殿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不说,人我还是会救,盛京——我不会回。” 南司重重叩首。 “殿下,圣上中毒,娘娘犯了旧疾。 三皇子想要从娘娘手中——夺权。” 晏新寒不由得冷笑一声。 “所以,让我回去,为的是助她掌权?” “父皇一病,夺储之争势必愈演愈烈,我志不在此。 若是她真的没有能力留下黑影卫,就让她弃了这权利也无妨。” “殿下——” 南司眸中都是哀求,晏新寒却不为所动。 “不必多言。 盛京我现在不会回,若是她能等到我归来之际,到时候助她一臂之力倒也无妨。” (本章完) 第108章:烟雾弹 安卿兮是被打斗的声音吵醒的。 她从睡梦中醒来,伸手晃了晃另一边睡得正香的小十。 “主子,怎么了?” 小十一副睡眼朦胧的模样。但是身为暗卫,他还是马上恢复了自己的警觉性。 听到前方喧嚣的打斗声,他摇了摇头瞬间清醒。 安卿兮吐出口中的布条。而后弯下腰,咬住自己手上的绳索的活扣,轻而易举的就将绳子解开了。 小十在一旁看得惊奇。而后就见安卿兮上前一把解开了绑住他手脚的绳扣。 “现在外面没有人把守,我们趁乱赶快逃走。” 安卿兮猫着身子走在最前面,小十不敢耽搁紧跟在她身后。 夜色寒凉两人走出去,一路上没有遇到一个黑影卫。 看着东边火把高举,火光通明。安卿兮想了想还是悄悄向着那边靠近。 她轻轻的问小十,“你说来救我们的,到底是谁?” “是我五哥他们,还是我那几个师父?” 小十低头认真想了想。最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摇了摇头。 “属下觉得,这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不过您那几位师父,他们不世出很久了,可能连您被绑了的消息都不知道。 唯一有可能知道的就是钟离木老先生了,但依着他的性子,肯定不会前来救您的。” 这话安卿兮也认同。 “在那老头眼里本小姐可聪明着呢,谁死了我都死不成。 他当然不可能前来救我,我要是没有自救的能力,保不准下一次见了他,他还得好好嘲笑我一番。” “再说了,就我上一次交给他的那张图纸。没有三个月,他都不可能踏出他那小茅屋一步。 不过那张图纸上的内容,只用木材并不可能完成,它还需要去找铁师傅。只有两人合作才可以完美的打造出来。” 小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可是这两位师父他们平日里就不对付。让他们在一起定然会吵得不可开交。” 安卿兮挑眉,行走在山路上,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摆了摆手。 “这有什么,他们二人本就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就算再互相看不惯眼,彼此之间的默契也是谁都代替不了的。 再说了,他们二人都三年没有相见了。给他们二人一个见面的机会,也是极好的。不然我这徒弟当的岂不是很不称职?” 说着说着二人就走到了打斗之处。 安卿兮带着小十躲在一处石头后面。借着火把的微光看了过去。 待看清晏新寒的模样时她不禁轻声嘀咕一句:“这宴桃花怎的也来了?” “还有微南兄,他竟然也来了。” 双方人马正在打斗得不可开交。安卿兮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地赞叹一句:“没想到微南兄的武功竟然这样高”。 只见他手拿长剑一人站在那里便令身旁三四个黑影卫不敢近身。 视线落在安南辞和颜渚白身上时,他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我五哥和小侯爷这三脚猫的功夫。跟微南兄比起来,可真是不够看的。” 两人虽也没落下风,但是也没讨到什么好。 视线落到晏新寒身上时,安卿兮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呢?这宴桃花的功夫,应当不至于比我五哥和小侯爷还要差吧?” 他可是记得安小五说过的。 晏新寒的武功虽然比不上林微南,可是比他和颜渚白还是要强一些的。 尤其是她总瞧着晏新寒的肩膀有些怪怪的。 手提着长剑的姿势,看起来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甚至被那领头的黑影卫打得节节败退。 他们二人边打边向着安卿兮所在的方位过去,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眼看着一柄长剑就要贯穿晏新寒的胸膛。安卿兮紧张的握紧了拳头,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忍住,冲了出去。 “宴桃花,小心。” “主子。” 因着晏新寒所在的位置,恰巧是安卿兮的右前方。 当安卿兮从左侧扑过去的时候,力道过猛,恰巧连人一同扑倒了地上。 这时候,安卿兮才想起来,晏新寒是受了伤的,而且还是为了救她。 南司瞧着扑在晏新寒身上的姑娘,忍不住眸色暗沉,手中的长剑却是收了起来。 他不禁冷声道了句:“倒是有几分本事,竟能自己从山洞里逃了出来。” 而晏新寒被安卿兮扑倒之后,受伤的位置正被安卿兮的手狠狠的压着,疼得他冷汗涔涔死死咬住下唇。 “宴……宴桃花,你没事吧。” 瞧出晏新寒的异样,安卿兮瞬间从他身上弹了起来。 她想去触摸晏新寒的伤口,可还是瑟缩着收回了手。 她刚刚…… 好像摸到他的肩胛骨有些不对……触觉不是正常的硬坚,而是……空荡荡的…… 好似整块血肉都被剜出了。 这个认知让安卿兮愣在原地,一颗心也忍不住跟着颤了颤。 可就在这时,晏新寒突然吹响了指哨。 林中藏匿的暗卫飞身而下,有东西炸裂的声音响起,而后,安卿兮就感觉被人拦腰抱起,紧接着响起了晏新寒的声音。 “带上白宿眠,走。” 但最令她惊讶的,不是感受到的胸膛的温度。 而是那一时之间的烟雾滚滚,竟和她所做的烟雾弹一般无二。 而林微南、颜渚白、安南辞几人,也被这烟雾弹震惊了片刻。 而后几人迅速跟着撤离。 林中白烟滚滚还带着刺鼻的味道,南司有心想追,却辨不清方位。 恰巧此时有黑影卫来报:“头儿,白大人被人救走了。” 南司闻言,虽不知这是晏新寒何时布的局,如何布的局,可到底还是叹息一声,心中复杂。 “或许天命所言非虚。若看紫薇,且待九鸣。” 等到下了龙虎山,安卿兮被放在了马上,和晏新寒同乘一骑,她才黑着脸冷声问道。 “这烟雾弹……你哪里来的?” 晏新寒回答的大大方方: “秋水院刺杀那日,取了地上的残骸命人研制的。” 安卿兮听的气到猛吸一口气,却也不好发作。 她又问:“那你为何来救我?你这伤……” 晏新寒声音异常的冷: “我说了会护你周全,便不会食言。 更何况你是我院中的丫鬟,我的人,自然是要救的。” (本章完) 第109章:安家大哥 “谁……谁是你的人,你不要乱说。” 安卿兮气得抬起手肘,用力的往后一击。 可谁知晏新寒根本就没有躲,结结实实的受了她这一下。 她不知道的是,她身后的晏新寒早已经被涔涔的冷汗浸透了。 如今策马带她回府,这样一件小事,仿佛就能耗尽他的力气。 他们最先下的山,将林微南他们三人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等到入了盛安街时,才被他们三人追赶上。 “表哥,表哥。” 颜渚白策马在他们身后大声的喊着。可晏新寒根本就不予理会,就连安卿兮听着也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伸出手去,冲他们招了招手。 就在此事,安卿兮察觉到身后的人将额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 “晏新寒?” 她皱着眉头喊了一句,可身后的人没有半点回应。 想起之前看到的晏新寒一脸惨白的模样,她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盛安街上还有不少的人,浔阳城男女大防很是严重,可是此刻安卿兮却顾及不了这么多了。 她不会骑马,但是此刻却手心出汗,一脸紧张的从晏新寒的手中接过了缰绳。 她咽了咽口水,紧张地吐出一口浊气,将晏新寒昏迷的这个消息隐瞒了下来。 看着放在她腰间的那双手,为了防止晏新寒忽然掉下马去,她将他的双手紧紧别在她的腰间,咬着牙快速策马向前跑去。 她不知道浔阳城街头还有没有想对晏新寒不利的人,可是不管如何,晏新寒昏迷的消息都不可以传出去。 不然对于她们安府来说,也是祸事一桩。 “让一让!让一让!” 可是她马术不精,这马儿在她的手里跑的并不平稳。 东一下西一下的,惹得盛安街上的人频频尖叫。 “这……这不是安六姑娘吗?安六姑娘回来了? 她身后的男子是谁呀?两人的举止怎的这般亲密……” 浔阳街头的百姓议论纷纷,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将这一桩事传得人尽皆知。 林微南策马紧随其后,看着身前动作亲密的两人,他忍不住勒紧了缰绳害的马儿吃痛的呜呼一声。 “微南兄。” 安南辞在他身旁,毫不意外也看到了晏新寒和安卿兮的举止。 他抿着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劝林微南。 颜渚白并不知道他们二人心中所想。瞧着前方策马快速离去的安卿兮晏新寒,他还有心思打趣一句: “还别说,我表哥和安小六这副模样,郎才女貌还挺是浪漫。” 林微南瞧他一句,没忍住,打破了他的幻想。 “快些跟上去吧,殿下昏迷了。卿兮一人怕是不行。” 颜渚白惊讶的瞪大了眸子,林微南和安南辞却是直接快速离去。 到了安府外,厌一厌二先一步等在那里,看着二人举止亲昵的模样,同时不好意思的偏过头去。 安卿兮将晏新寒的手给拿开,没好气的冲他们道: “杵着干什么呢?还不把你家主子带进去?” 刚踏进安府的门,就见老夫人和楚叶柔匆匆赶来,而他们身后还追着花惜月和安言文,甚至……还有那一身书卷气,君子世无双的安南烨。 安卿兮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先是扑进老夫人和楚叶柔怀里,给几位长辈好生瞧了瞧。 而后又一步步靠近安南烨。 “兮儿。” “大哥!” 她扑进了安南烨怀里,娇气的小姑娘在这时哭成了一个泪人。 “大哥,你瘦了。” 小姑娘瓮声瓮气的,话语间满是心疼,她已经有数月没有见过自家大哥了。 自从白家姑娘退婚嫁去盛京之后,自家大哥便进了寺庙,这一去,竟是半年都未归还。 她如今年纪尚轻,一门心思只有赚钱,还有她自己心里的那个秘密,无法理解大哥的儿女情长。 可是她心里清楚得很,白家姑娘那般喜爱权势的人儿,根本配不上大哥的深情。 想着想着,她又用握起拳头,狠狠推了安南烨一把。 小姑娘鼻尖通红,生气道:“为了白家姑娘,你半年不曾回来看我了。 我这一月以来发生了那么多事你都不曾知晓,你心里还有没有我,有没有这个家了。” 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的往下掉,鸦羽一般的长睫被打湿,小姑娘哭的鼻尖通红,低垂着头好不可怜。 老夫人他们瞧着抹了抹眼泪悄悄的离开了。 长兄如父,对于从小不在父亲身边长大的安卿兮而言,细心温柔的安南烨对于她,算得上是半个父亲。 “是为兄错了。” 安南烨轻声叹了口气,揉了揉安卿兮的细软的发。 “虽然我不在府中,可你所做的每一样事我都知晓。” 他声音轻柔,是润物细无声的温柔。 和林微南不同的是,是多了几分淡然和稳重。 “真的?” 安卿兮明显不相信他的话,可安南烨却笑着娓娓道来: “我知晓你每七日都会去我的院子坐上一坐,知晓你给小五送了麋鹿,知晓你种的桃树开了花,知晓你参加了花朝节,还拿了头魁……” 他虽不在,可是每七日便会让人传信去庙里。 听着听着,安卿兮“噗嗤”笑了出来。 安南烨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而后道: “这次回来,大哥便不离开了,去浔阳书院,帮衬外翁和叔父。 我带了些许稀奇的小玩意给你,可要现在与我同去?” 安卿兮一脸的惊喜,可想了想后,她犹豫着拒绝了。 “大哥……我……我还有要事需要去做,过会再去你的行雪院。” 看出她面上的心事,安南烨笑了笑,点了头应了好。 “兮儿长大了,也有自己的心事了。” 安卿兮嗔怪一句,跺了跺脚跑了。 她竟在大哥的语调中听出了揶揄之色。 她一路跑到秋水院,心里想着触碰晏新寒时的情景,不禁加快了脚步。 闯入卧房时,那孟令仙正在给晏新寒看伤。 彼时晏新寒正赤裸着上半身,安卿兮忽然闯入,一时之间无人反应过来。 入目是精壮的胸膛,可安卿兮眼中,唯有晏新寒那血淋淋的伤口。 那里……竟然真的被生生剜了血肉。 (本章完) 第110章:山人自有妙计 “安小六?你来这里做什么?快出去,你一个女儿家来男子房中成何体统。” 在一旁站着的安南辞瞧见安卿兮就想将人给赶出去。 颜渚白在一旁没好气的看了眼安卿兮,不耐烦道: “让她留在这里也没事,毕竟人是因为她才再度昏迷的。她留在这,也算她有点良心。” 安南辞皱着眉头,张了张嘴,本想反驳颜渚白,可是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只好愤愤地跺了跺脚拂袖离开了。 “我去看看白宿眠那边怎么样了。” “白宿眠?” 安卿兮有些疑惑。 “何时将白宿眠带回来的?” 她躲在石块后边被晏新寒发现后就撤离了,也没有发现什么人去救白宿眠了呀。 林微南笑了笑,瞧了眼昏迷不醒的晏新寒。 “此事都是殿下一人谋划,这具体事宜,恐怕还要等他醒来问他才是。” 这一趟龙虎山之行,他们三人只是去打酱油一般,做了次打手而已,其他的竟是一概不知。 安卿兮点了点头,瞧着孟令仙为晏新寒重新包扎好了伤口,她踌躇不定,最终还是犹豫着坐在了床榻边。 “大夫,他的伤势如何?” 瞧着她的背影,林微南心里酸涩无比。 只留下一句,“我去寻南辞兄”便离去了。 说到晏新寒的伤势,颜渚白也围了过去,孟令先看着二人神色凝重的仔细交代:“这七日里切记看好他,尽量避免活动,不然啊他这手臂,日后怕是要废喽。” 安卿兮皱着眉头,心里没来由的慌了一下。 “好,我会好生看着他的。” 长这么大以来,她虽然也是在无限宠爱中成长的。 可是,这也是第一次有人为了保护她,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重到看一眼,就让她心生不忍。 “应该会很疼吧。” 她轻声低喃一句,神色落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颜渚白在另一侧看着她,最终叹息着摇了摇头,默默走了出去。 房间内一时之间只剩下了二人,瞧着晏新寒额头上沁出的汗水,安卿兮拿着帕子轻轻地上前为他擦拭着,动作轻柔,生怕惊醒了他。 她没来由地叹了口气,而后又捏着拳头,冲着昏迷的晏新寒凶巴巴的道:“烟雾弹一事,等你醒了,我总是要与你算账的…… 所以你可要快点醒过来。” 敲门声响起,而后门外响起青梧的声音。 “小姐,您在里面吗?奴婢有要事禀报。” 安卿兮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打开了门,她回头望了一眼晏新寒,而后冲青梧小声道: “回院里说。” 千落院里,青梧将柳青云和柳依依的事,说了个清清楚楚。 安卿兮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一边问道:“柳依依怎会在林中消失?此事未免太过不正常。” “还有那柳青云,柳依依回来后,他竟然离开了柳府,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青梧也想不透这件事,“确是如此。” 她不解地挠了挠头,而后忽然想起浔子筠交给自己的木牌。 “哦,对了小姐,浔公子很担心您,知晓您回来后递了木牌,想要见您。” 接过木牌,安卿兮点了点头,而后径直起身。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青梧站在原地,有些失语:“不是,现在就去?” 用看傻子一般的目光看向青梧,安卿兮没好气的走回来弹了下青梧的脑门。 “不然呢?” 看着她大步流星生龙活虎的离开,青梧叹了口气。 “不是,您这才刚回府就又要出府,被老夫人知道了。又要骂我啦。” 回答她的是安卿兮漫不经心,轻飘飘的话语,“没事,天塌下来有我撑着,祖母骂你一句,我给你十两银子。” 青梧眨了眨眼,笑嘻嘻了跟上了。 风雅独一楼内,二楼的成衣区已经装修完好,却始终没有开张,供客人上楼一观。 安卿兮和青梧,是从后门被人迎进去的。 一上二楼,琳琅满目的襦裙,摆满了架子。 许多市面上从未见过的花样更是栩栩如生,漂亮至极。 而浔子筠正坐在那里,看着身穿着各种罗裙的美人一遍又一遍的从台上走过。 他带着半张狐狸面具,嗓音低沉冷冽,说话间透着浓浓的烦躁。 “背脊挺直,身姿优美!懂什么叫优美吗?” “身姿轻盈,步步生莲!都给我端着点!扭来扭去把我这风雅楼当什么地方了?啊?” …… 台上的美人被骂的噙着泪水,却还是极力微笑,将每一个动作都重复的练的完美。 “吆,浔公子可真是好大的火气啊。” 安卿兮走进来,瞧着台上的美人冲她们挥了挥手。 “都先下去吧,自领一盒胭脂水粉,记在浔公子账上。” 台上的美人却是怯生生的瞧着浔子筠,直到浔子筠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她们才福身退下了。 浔子筠站起身来向安卿兮走了两步,见到安卿兮安然无恙后,提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了。 安卿兮拍了拍他的肩膀,自顾自的坐下,笑着揶揄他:“浔公子可真是了不得,对姑娘家这么凶,日后可是讨不到媳妇的。” 浔子筠冷哼一声退后一步,“浔某一生一人浪荡也便够了,何必娶妻耽搁人家。” 安卿兮摇着头叹息一声,“你如今都快要及冠了,也该娶妻了,若是实在没有合适的,我将青梧嫁你得了。” “小姐。” 青梧嗔怪的推了安卿兮一下,浔子筠无奈的摇了摇头,手中折扇“啪”的一声丢到桌上。 “近日你忽然忙碌起来,耽搁了我们好些计划。 你看你什么时候来这风雅阁?我们这二楼成衣店什么时候开张?” 安卿兮抬头瞧了眼那些款式新颖特别的罗裙,然后指着一件绣着白色荷花的纱裙冲青梧道: “将那一件包起来,送去给苏姐姐。 就说明日风雅楼成衣铺开张,请她来一观。” “明日?” 浔子筠不由得气笑了: “这几日你半点消息没传来,一来就说明日?你看那几人仪态都还未练好,你拿什么来开张?” 安卿兮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 “山人自有妙计。” (本章完) 第111章:装的很辛苦吧 在青梧送完襦裙归来之时,神色却是变得慌慌张张起来。 一上二楼,就紧张的喊着:“小姐,小姐,柳依依来寻你了,正在楼下呢。” “柳依依?” 安卿兮抬起头从围栏处望下去,发现这柳依依确实坐在楼下大堂,身旁只带了一个婢女。 浔子筠看向坐在一旁的掌柜的,掌柜的一脸苦相摊了摊手。 “这……这姑娘只说是来买金木笔,没说是来找安姑娘的啊。” “别为难掌柜的。” 安卿兮走下楼去,瞧着一身金贵打扮的柳依依,不禁挑了眉头。 “柳姑娘找我何事?” 细细打量着,这柳依依竟然穿着的华贵的蜀锦? 这可不是柳家的财力可以轻松买来穿的,这柳依依失踪的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姑娘来找你,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我柳家有一笔买卖想和安姑娘谈上一谈。” 柳依依神色倨傲,背脊挺直,整个人相比之前都多了几分狂傲姿态,甚至更加自信精明了几分。 “哦?什么买卖?” 掌柜的搬来椅子,安卿兮坐下后,青梧又为二人冲泡好茶水端了上来。 柳依依瞧着安卿兮又瞧着楼上的浔子筠,不禁笑着道: “没想到安姑娘和风雅楼楼主浔公子的交情,是真的好呢。传言果然非虚。” 虽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可柳依依还是改不了这说话阴阳怪气的本质。 安卿兮冲她笑了笑,也学着她这副语气,道: “都说柳姑娘失踪一日,如今看来,是有了顶好的际遇吧?瞧这一身蜀锦,可不便宜呢。 想必这背后的公子,定是十分在意姑娘你呢。” 话落,柳依依一张脸瞬间难看了起来,险些维持不住笑意。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变得红白相间的斑驳,在这刺痛下,她才静下心来,冲安卿兮道。 “我柳家一向依附于你们安家,可今时不同往日,你安家在我柳家产业里占的股份,我要尽数买回。 从此以后,便与你安家不在合作,只是对立之势。” 这话说的直白,更是嚣张无比。 安卿兮挑了眉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可知我们安家占了你柳家商肆的几成利润?真是好一个大言不惭呐。 更何况,这些事要谈也是柳青云去找我二哥谈才对,何时轮到你我了?” 柳依依趾高气扬的捋了捋自己额间的青丝,看向安卿兮的眸中带着不屑。 “怎么?这么久了你还没瞧出来我这变化吗? 我们柳家,现在可是我说了算。先不说父亲他短时间回不了府,就算回得来又如何?这权势,他是收不回去了。” 说起柳青云,安卿兮从柳依依眼中瞧见了那一闪而过的恨意。 她不禁暗暗猜测,柳依依失踪,很可能是柳青云的授意。 而如今柳依依完好无损的回来,很有可能将柳青云软禁了起来。 她问柳依依: “如今你这般做派,摆明了是想和我安家站到对立面了?” 柳依依轻蔑一笑:“那是自然。” 安卿兮挑眉点了头:“那行,就依你所言,不过……”她话锋一转,好奇问道:“那日在林中,发生了什么?” “这不关安姑娘的事吧?” 柳依依蹭的一下起了身,一身冷冽气势。 “三日后,劳烦安姑娘带着字据过府一叙。” 说完,她大步流星的走向风雅楼外,刚踏出门槛,安卿兮便沉着嗓音,高声道: “怎么?装了这么多年,忽然不装了?” 柳依依停下脚步,有些不明所以的回望着安卿兮。 安卿兮坐在椅子上未站起身来,看着柳依依不疾不徐道: “你们柳家一向重男轻女,你自幼便与我不对付,只是因为我受尽宠爱,与你对比分明。 你虽嚣张跋扈,却事事不敢逾矩,每次与我针锋相对,却故意露拙,丝毫不敢抢了你大哥的风头。 就连晏新寒…… 恐怕,你也不是真的倾慕他把?” 安卿兮想着,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一直等的,是不是就是今天? 你爱的不是他,而是任何一个可以给你权势的男人而已。 所以,你今天来,说到底,是来与我炫耀的?” 仔细想想,之前那每次的针锋相对,还有花朝节比试弄断琴弦,那般禁不起推敲的小计俩,分明都是柳依依故意为之。 她虽然骨子里也是那般善妒,可这脑子实际上却要聪明几分。 “呵~对于那位公子,我早就已经记不得他的名字了。” “你说得对,我根本不倾慕他,只不过是和你有关的,我都想要抢罢了。” 她笑着说完,只觉得身心舒畅。 看到安卿兮面无表情的脸,更是觉得自己大获全胜了。 只是…… 她的心里为何空落落的,为何脑海里再次想起了宴公子的身影…… 可是…… 她忽然攥起了拳头,眸光也再次变得坚定冰冷起来。 不行,她已经和那位公子达成契约,他可以给她光明的未来,她必须好好把握住才可以。 “安卿兮,从此以后,你且等着瞧。 我柳依依定然不会输给你。 不管是权势亦或者是……男人。” 安卿兮不紧不慢的喝着茶水,漫不经心:“好嘞,慢走了您嘞。” 话刚落,就见阴翳落下,有一人站在了自己面前。 抬起头来,安卿兮惊喜出声,立刻弹了起来,“大哥,你怎的来了。” 安南烨笑着揉了揉她的发,而后又抬头冲二楼的浔子筠点头打了招呼。 他道:“听府中的下人说,秋水院的那位公子醒了。 想着你心里定会念着,便来亲自告诉你。” “宴桃花醒了?” 安卿兮惊讶出声,话语中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欣喜。 安南烨点头。 “走吧,回府。” 一路上,安南烨总是时不时的瞧安卿兮一眼,安卿兮摸了摸自己的脸,冲青梧问: “我脸花了吗?” 青梧摇头:“小姐貌美如花。” 安卿兮:…… 她抬头看向安南烨:“那大哥怎的这般看我?” 安南烨失笑,感慨道: “只是忽然觉得兮儿长大了,竟是已经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 这已经是安南烨回来后感慨的第二次了,安卿兮明显的察觉到了不正常。 “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说? 或者……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本章完) 第112章:你可信天命 安卿兮轻轻捏着安南烨的袖子,眸光盈亮又信赖,灵动精致的容颜透着些许的心急。 安南烨偏过头去,却听小姑娘拖着尾音唤他。 “大哥~” 叹了口气,安南烨拿安卿兮没有办法,只好无奈地和盘托出。 “其实我这一次回来。除了担忧你的安危,还有另外的原因。” “什么原因?” 安卿兮眼巴巴的看着他,像只乖巧到极点的猫咪,静静等待着它的小鱼干。 这副模样看得安南烨偏过头去,他停顿了片刻才轻咳一声,缓缓道:“祖母和娘亲说,你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 这次回府就是让我帮忙张罗着,为你定下一门亲事。”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低头瞧了一眼安卿兮,却发现小姑娘不哭不闹,只是低垂着头似在思索着。 片刻后,安卿兮这才掰着手指扬起头问安南烨:“祖母和娘亲怎会生出这样的想法?那大哥可知道他们中意人选都是谁家的公子?” 她不仅没有恼怒,甚至眸中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副模样让安南烨瞬间警惕了起来:“兮儿问这,是要做什么?” “没有啊,我就随便问问。” 小姑娘笑得一脸坦荡,可偏过头的瞬间,笑容瞬间消失,继而变成了咬牙切齿。 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不过是打听好人之后,准备亲自上门恐吓他们一番罢了。 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娘亲和祖母一向疼她,又怎会舍的她这么早嫁人? 可她这一幅深思的模样,落在安南烨眼中便成了深深的担忧。 他揉了揉小姑娘的青丝,温声劝慰,“现在此事才刚刚商议,并没有定下人选,兮儿不必过多担忧。 依照祖母和娘亲的意思,是不会让你远嫁的,她们自是要选一个上门女婿的。” “赘婿?” 安卿兮愕然,好一会才平复下来。 她不禁嘀咕一句: “她们可真敢想啊。 在东宴赘婿可不多见,七尺男儿当了赘婿会被人戳脊梁骨的,这地位低下的,谁愿意做啊。 更何况我安卿兮可是声名在外,更会吓得他们退舍三尺。” 这话倒也是实话,安南烨只是笑了笑,不再多言。 秋水院安卿兮到时,房间内一派低沉气氛。 晏新寒躺在榻上,厌一正站在他面前汇报着什么。 颜渚白坐在榻边为他削着苹果,林微南和安南辞却神色低沉的坐在另一旁的凳子上。 “醒了?” 走进去,安卿兮左瞧瞧右看看,将几人神色尽收眼底。 走到晏新寒面前,她将一白玉瓶扔给厌一,而后冲晏新寒道: “大哥给的上好的生肌膏,你且先用着。 至于祛疤膏,等我寻了再给你送来。” “不必了,疤痕而已。” 晏新寒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从始至终都没抬头瞧她一眼,只淡淡吩咐着。 “既然来了,就去泡壶茶来吧。” 话吩咐的随意,安卿兮霎时瞪大了眼。 “让我泡茶?” 晏新寒这才抬头瞧着她,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不然呢?这秋水院,可不就你一个唆使丫头?” “姓晏的,你别欺人太甚。” 安南辞忍不住挡在了安卿兮面前,指着晏新寒就开骂。 “你布局不告诉我们几个也就算了,如今还逼迫我们传信去盛京,扩散你拥有私人势力和烟雾弹的消息,如今又来欺负我妹妹,怎么着,这所有的损事都尽让你一个人做了是吧。” 晏新寒瞧着他那副气愤的模样轻嗤一声:“你想做,也可以。 记得茶水不要太烫,冲泡的第一遍要倒掉。” 这幅漫不经心的气人模样,让安南辞瞬间黑了脸。 “行!既然你不当回事,那我现在就去传信,到时候刺杀你的人纷纷前来,你可千万别死在我们安家,免得拖累我们。” 他气冲冲的走出去,还不忘喊上林微南:“微南兄,走。 你林家如今还未站队,刚好凭借此消息令盛京的几位皇子拉拢,反正他晏新寒不稀罕这皇位,你们林家不妨直接趁此机会寻贤站队算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林微南神色微变,轻轻摇了摇头。 “此消息,我不会传给家父的。夺储之争,我林家中立之势已久,纵然收到消息,家父也不会散布出去的。” 他说的一本正经,正襟危坐的模样让安南辞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只是演戏,演戏而已嘛。 消息一入府,传给街上的孩童,那谁能留下证据呢?” 见林微南仍旧神色凝重,安南辞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不去我自己去。 这消息直接传给盛京商肆,再命人散布好了。” 安南辞大摇大摆额的走出去,林微南犹豫的看着晏新寒,还是问着: “殿下到底想试探什么?” “微南兄多虑了。” 安卿兮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着,尽量放轻呼吸当个透明人。 可是正等着下文呢,就听晏新寒冲她道: “泡茶去,别杵在这。” 安卿兮皱眉:“你……” 晏新寒左手轻轻抚上右肩胛骨。 安卿兮顿时没了脾气,堆起笑容,皮笑肉不笑的道:“行,我去。” 她一边走一边没好气的嘀咕:“就这点破事,我还不稀罕听呢。还特意支开我……” 晏新寒望着她的身影,不自觉的勾了唇。 “此举只是为了放饵钓鱼而已,微南兄不必多心。” 林微南闭了闭眼睛,没有回话。 不多心,这让他如何不多心? 殿下此番做法,让他不得不怀疑是在试探他林家,试探他父亲。 他林家有一女嫁去了三皇子府,成了侧妃。 他林家本就身份敏感,稍有不慎就会惹来轩然大波,让他怎能不深思,不多想? 颜渚白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那,见两人之间气氛冷了下来,忙去拍了拍林微南的肩膀。 “要我说呀,你就是心思太重了。 你看南辞,像他那样没心没肺的,活的多自在啊。 不说这些糟心事了,君子远庙堂,不如我们去把酒言欢,嗯?” 说着,他拽起林微南来,勾肩搭背的带着人走了,等到安卿兮进来,只瞧着晏新寒一个人神色不明的坐在塌上。 “人呢?怎么都走了?” 塌上的人儿没回话,半晌后才抬头问她: “你可信天命?” (本章完) 第113章:流萤绸缎 “天命?” 安卿兮放下托盘,轻嗤一声。 “我不信。” 她虽是异世之魂,可是她根本就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也根本不会将这一切归根到命之一字上。 晏新寒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若是天命,有关于你呢?” “有关于我?” 安卿兮指着自己,而后颇觉好笑的挺直了腰板。 “天命若是有关于我,那算出天命的人也太不可靠了。” 都说这神棍遍地跑,看来所言非虚呀。 翌日,风雅独一楼二层成衣铺开张。 安卿兮早早的去了风雅楼,而二层,浔子筠正看着走秀的姑娘们犯着愁。 “还有一个时辰就正式开张了,你们这副模样,怎么吸引那些个小姐夫人?” 有美人挨训就要去哭,安卿兮远远的瞧了,赶忙喊着: “且慢,等会再哭也不迟,这妆要是花了,小心今日的银子浔老板可就真的不给你们了。” “青梧。” 她拍了拍手,青梧点了头走去几位姑娘身边。 “几位姑娘,请随我来。” 青梧带着几位姑娘去了屏风后,浔子筠瞧着安卿兮,疑惑着挑了眉: “怎么?你又想了什么招数?都这时候了,还跟我藏着掖着?” 安卿兮坐了下来,瞧着浔子筠一本正经的道: “是你太过急躁了。 她们姿态再优美,那充其量也只是起到了锦上添花的作用而已,最重要的,还是要看我们的成衣。 怎可由她们喧宾夺主?” 浔子筠敲了敲桌子,问:“那你的意思是……” 恰好青梧带着几位姑娘出来了,安卿兮努了努嘴,道:“自己瞧。” 只见那几名花容月貌正值妙龄的女子脸上都带上了轻薄的轻纱,面容若隐若现。 浔子筠指着她们,瞧来瞧去,也没看出来安卿兮是想做什么名堂。 安卿兮只好指着另一旁的团扇和刺绣帕子等物,给青梧递了个眼色。 青梧会意,忙上前取了摆放着的物件,递到了几位姑娘的手中。 浔子筠道:“就算遮住了脸,可手拿东西除了增添美感,亦会喧宾夺主。” “非也。” 安卿兮冲她晃了晃食指,神色灵动又神气的拍了拍手,朗声道: “请舞娘进来。” 门外走进来一西域装扮的女子,身姿窈窕,风情万种。 浔子筠瞧了一眼,有些明白了安卿兮的想法。 安卿兮冲那舞娘点了点头,笑着道:“有劳了。” “不麻烦。” 那舞娘去到几位姑娘面前,依着每个人不同的身段和衣裙,分别教了几个不同的舞姿动作。 浔子筠瞧了会,便收回了目光,自顾自的品起了茶水。 安卿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道:“怎么样?这般是不是更加灵动,而且也更能体现出衣服特点?” “端庄的只需要点头微笑行礼,俏皮的舞姿灵动,妩媚的亦是靠舞姿表示。 这样一来,是不是给衣裙锦上添花?而且没人手中所拿之物都是适配的,可以搭配成套的。 像今日这般,便可以搞出噱头。 买两件成衣赠团扇或帕子,或者提高成衣价格,买两件赠一件。 如此这般,她们买的开心,我们也赚的开心。” 安卿兮说的神采奕奕,滔滔不绝。 浔子筠听的面无表情。 安卿兮的点子,他从刚开始开店做老板之时就已经领教了。 到了今天,还是不知道这丫头脑子里还有多少鬼点子。 其实那些个方案策略他都知晓,可是昨日安卿兮跟他打包票说的那么自信。 他便放弃了所有的预备计划,只等着她今日来布局了。 抚平衣袍上的褶皱,听着外头人声鼎沸的喧嚣,浔子筠忽然走到了雅室,取出了一个梨花木呢箱子。 安卿兮正要凑过去瞧,就见浔子筠将那箱子塞进了她怀里。 “成衣铺开张,你也该来这风雅楼做事了。 今日,就是个顶好的机会。” 狐疑的打开梨花木箱子,安卿兮惊奇出声: “竟是这花样做的襦裙?可是这花样我不是丢掉了吗?” 花样是她亲手画的彼岸花,因为她死过一次,对这个心有忌讳,所以画好后便丢进了纸篓里。 “是我捡起来的,我觉得这花样很衬你,便让绣娘用了。 尺寸和你之前在店里留的一样,去换上吧,过会随我一同剪彩迎客。” 安卿兮手摸着这襦裙,襦裙的绸缎极好,可安卿兮却认不出。 “这一身红裙,是不是太过艳丽了?” 她拿起襦裙在身前比划着,看着上方大簇大簇的彼岸花,她指尖轻抚,许久才叹了口气。 待她换号好这一身襦裙,一出来,便令在场的姑娘们发出惊羡的声音。 青梧小跑着过去,“小姐,你穿这一身可真是太美了。 这绸缎和颜色真的很衬您呢,流光溢彩一般,是奴婢见过最好的绸缎了。” 安卿兮转了个圈,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也很是开心。 姑娘家都爱美,她安卿兮自是也不例外。 浔子筠:“时辰差不多了,该开张了,我们下去吧。” “好。” 风雅楼的门一打开,红毯快速铺开,继而走出一群身姿曼妙,身着各色衣裙的姑娘。 她们各个容貌一绝,身上的衣裙更是让在外等候的姑娘们惊喜出声。 “黄色那件!我要黄色那件!这般衣裙,穿了定会仙气飘飘,我见犹怜。” “红色那件也好,端庄贵气,却又不失女儿家妩媚。” …… 等到这开场秀结束,浔子筠和安卿兮这才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 在人群中凑热闹的颜渚白和安南辞一眼就瞧见了一身红衣的安卿兮。 “安小六?那小美人是你家安小六?” 颜渚白眸中满是不可置信,惊讶到使劲拍打着安南辞。 安南辞也错愕一瞬,而后嫌弃的将颜渚白一把推开。 “我家小六不是一直很美吗?吵什么吵。” 浔子筠瞧了眼身旁的安卿兮,而后高声道: “今日风雅楼成衣铺开张,凡事进店购买成衣,皆有礼品相送。” 有小姑娘迫不及待的大声喊着: “那安姑娘身上那件襦裙卖吗?飘飘然似仙女,多少钱我都愿意买。” 浔子筠笑着,朗声回: “让姑娘失望了。 此裙时间仅此一件,并不售卖。” 安卿兮抬头奇怪的瞧了他一眼,浔子筠察觉到她的视线,抿了唇角。 这绸缎可是他娘亲亲手所织,大红绸缎,晶莹若流萤。娘亲死后,世间再无流萤缎。 娘亲曾说,这是留来为他做婚袍所用。 可他不曾有娶妻之心,馈赠于安卿兮,也算实现了这绸缎价值。 (本章完) 第114章:好奇 店门大开那一瞬,无数客人鱼贯而入。 安卿兮和浔子筠站在一边,看着掌柜和小二忙忙碌碌,看着小姐夫人欢欢喜喜的试着新衣。 安卿兮花朝节比试上,被浔子筠特邀成为画师之时人尽皆知,因为无一人好奇安卿兮的存在。 倒是有几位成衣铺的老板,目光一直落在安卿兮身上的襦裙上,移不开眼。 他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思量片刻后,才结伴走到浔子筠面前。 “不知安姑娘身上的襦裙所用是何绸缎?不知浔老板是否可以和我们合作?卖与我们一些?” 一同行的掌柜恭敬的问出声。安卿兮摇了摇头。抬眼看向浔子筠。 浔子筠拱手笑着回道:“实在抱歉,无法如掌柜的所愿了。此绸缎世间仅此一匹,已是绝版。” “这样啊……” 几位掌柜眸中皆露出可惜之色。 “适才我们几人还在疑惑为何对这绸缎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谁能想到竟是这般原因,可惜了呀。 若是此绸缎问世,定会闻名于世,千金难求。” 浔子筠依旧浅笑着:“正是。” 等几位掌柜的走后,安卿兮用手肘碰了碰浔子筠,忍不住扯了扯身上的襦裙,问他: “这绸缎这般稀有,你怎的随随便便就赠与我了?” 她仔细瞧着浔子筠脸上的神色,却见狐狸面具下的人仍旧是一张无可挑剔的假笑面容。 他说的轻巧:“再珍贵稀有又如何,也不过是一件死物罢了。” 安卿兮垂眸仔细想了想,指尖摩挲身上的襦裙,她忽然想起了些什么,喃喃道: “传闻郑夫人她……极擅纺织。” 眼角余光看过去,恰好瞧见浔子筠微微颤抖的手。 安卿兮抿着唇,沉着声音问他: “你说这绸缎世间仅此一匹,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人因此绸缎,查出了你的身世呢?” 浔子筠摇头:“见过这绸缎的……大多都死了,不必过多在意。” 安卿兮叹息一声,忽然道:“大红绸缎多为嫁衣,绸缎越是流光溢彩,越说明技艺高超,世间难得。 浔子筠,你到底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 浔子筠目光落在安卿兮身上,缓缓笑了笑: “我只不过是不想令珍珠蒙尘罢了。” 这绸缎和他记忆往事一样,被扔在阴暗见不得光的角落里太久了。 他只不过是想看它重焕光彩,重见天日。 街上安南辞看着说着悄悄话的两个人,不禁又皱起了眉头,拉着颜渚白就走了。 “走,我得赶紧回府找大哥,商议着尽快为安小六定下一门亲事。” 有时候妹妹太优秀,做哥哥的也真是头疼。 这边风雅独一楼热闹非凡,可是忽然,盛安街道上,又出现了锣鼓声和鞭炮声。 紧接着,不知道谁在风雅楼外喊了句: “对面柳家成衣店开张了,罗裙买一赠一价钱便宜,还赠一斗米呢。” “此话当真?走,去看看去瞧瞧。” 楼内的客人走了一小部分,安卿兮和浔子筠对视一眼,不禁冷笑了几声。 “好一个柳依依啊,我也去瞧瞧她。” 柳家成衣距风雅楼不过百米,安卿兮才一上街,就见柳依依大张旗鼓的坐在一处花车上嗑着瓜子,还冲百姓撒着用红纸包着的碎银子。 远远的瞧见安卿兮,瞧见她身上的大红襦裙柳依依不禁多看了几眼,而后讥讽出声: “这风雅楼的成衣铺开张,安姑娘怎的喧宾夺主,穿的这般招摇? 这不知情的人若是见了,还以为你才是这风雅楼的掌柜呢。” 柳依依身穿一身粉色百褶裙,用金丝线勾的边,虽然也华贵非凡,却还是不及安卿兮这流萤缎。 “柳姑娘这一身也不赖嘛。” 安卿兮经过她身边,而后看向柳家成衣铺内的衣袍罗裙。 那些个衣袍罗裙做工粗细不一,摆放的也过于潦草,不够精致。 一看就是仓促开张,从各处成衣铺买来的。 安卿兮不禁轻笑一声。 这买一送一,还送一斗米,柳依依真是为了膈应她,无所不用其极啊。 她不禁靠在柳依依的花车上,饶有兴致的问柳依依: “你这般大手笔,柳家的银子够你挥霍几天呢?往好了想,够你挥霍几个月呢?” 柳依依瞥她一眼,不屑的偏过头去。 “这就不劳烦安姑娘费心了。” 安卿兮挑眉,新月眉微弯,秋水无尘的眸中染上了几分促狭的笑意。 她拍了拍手,向前走了几步,而后忽然转过身神秘兮兮的冲柳依依小声道: “柳姑娘,你猜猜我的人昨日里在城郊的林子中,发现了什么?” 她笑的欢快又神秘,柳依依脸色一变,快速垂下头去。 “你发现了什么,与我有何干系。” 她紧紧攥着帕子的手却暴露了她心里的慌张。 “哎呀~” 安卿兮有模有样的叹了口气靠近柳依依,“这有些人呢,还真是可怜。 人到中年竟然被扔在林中横死荒野,儿女双全竟然无人收尸呢。” 安卿兮眸中带了冷光和深意,深深的瞧了眼柳依依后,便冷哼一声负手离开了。 昨日知晓柳青云横死林中之时,她也心中讶然。 她真的是越来越好奇,那一日将柳依依柳如江扔进林中后发生的事情了。 那边安南辞回府后,直奔安南烨的行雪院。 恰巧楚叶柔也在那里,他忙不迭的跑过去,大声喊着: “娘,大哥,你们可为小六选出夫君人选了?” 他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安南烨瞧他一眼,冷声呵斥: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也不知道稳重一些。” 安南辞收敛一些,赶忙将安卿兮和浔子筠的事说了。 他一脸的焦急:“娘,大哥,你们就快些定下人选吧,不然我真怕小六哪天带一个野男人回来了。” 谁知,楚叶柔和安南烨听完竟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安南烨道:“你怎的还将这疑心落到浔子筠身上去了? 他呀,对我们家小六不会生出别的心思的,他为人清醒,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会耽搁在儿女情长之上的。” 说着,他饶有深意的瞧了安南辞一眼:“倒是你,在书院里呆着的徐姑娘,你准备怎么办? 既然她是来寻你的,将她放在书院也不妥当,不如你就将人接回府里来吧。” 安南辞一脸的苦相:“可是大哥……她的身份……” (本章完) 第115章:秘密 “我知晓。” 安南烨笑着拍了拍安南辞的肩膀。 “可即便如此,也不该失了礼数,那不是我们安家的待客之道。” “更何况,风雨欲来,挡也挡不掉的。” 安南辞沉着脸重重点了点头。 “是,我这就去接她来府中。” 他沉着脸刚走出府,恰巧遇到了回府的安卿兮。 瞧着郁郁寡欢心事重重的安南辞,安卿兮笑着道: “五哥备了马车这是要去哪?” 安南辞嗓音冰冷烦躁:“去书院。” “书院?” 安卿兮想了想,也跟着上了马车。 “上次出了事端,还未来得及亲自给外翁报平安呢,我随你一起去。” 安南辞懒得瞧她,始终闭着眼睛。 “随你。” 安卿兮努了努嘴,一下就猜出了安南辞的心事。 他故意凑过去,问:“五哥,你对那徐姑娘,到底是什么想法啊?” “能有什么想法?闭嘴,再多说一句就把你扔出去。” 安南辞一脸的不耐烦,仿佛徐萌萌是个烫手的山芋一般,他想都不愿意想,提也不愿意提。 安卿兮撇了撇嘴,坐在靠垫上向着一边儿挪了挪,离安南辞远了些。 她小声嘀咕:“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不良人的小暗哨,就把你愁成这幅德行。” 安南辞皱着眉头,而后又掏了掏耳朵,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知道?” 他不禁前倾着身子看着安卿兮,安卿兮却是闭上眼睛靠在车厢上,双手环在胸前一副不想理他的模样。 “安小六,我跟你说话呢。” “闭嘴,再说话把你扔下去。” 安南辞:…… 到了浔阳书院后,安卿兮去到楚复礼的书房,发现楚复礼正坐在蒲团上假寐。 她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轻轻坐在他面前,托着腮静静地看着外翁的模样。 花白的头发,花白的胡须,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褶皱,像年轮一般,写尽了岁月的沧桑。 李春朝抱着书卷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一身红衣的小姑娘满身的活力灵动,长长的睫毛扑闪,手托着的脸颊微红,正一脸笑意的看着面前打盹的楚复礼。 听到动静,安卿兮抬起头来看过去,冲李春朝点了点头。 李春朝回了礼,而后将书卷放在矮桌上。 微小的声音响起,楚复礼微微抬眼,唤了句:“春朝啊……” “爷爷我在。” 李春朝跪坐在楚复礼面前,替他捏着肩膀,捶着背,楚复礼这才睁开眼睛,看见了面前的安卿兮。 “啊,囡囡来了。” 他笑呵呵的瞧着安卿兮,眉眼间满是累倦。 楚复礼自嘲般的道:“年纪大了,总是不自觉的就睡着了。” 安卿兮听到这,眼泪却差点落了下来。 她扑进楚复礼的怀里,撒娇的道:“才不是呢,外翁年轻着呢。” 看着李春朝熟练的动作,安卿兮忽然抬眼看向他,轻声道:“能教一教我吗?” 自从十一岁离开浔阳书院,她发觉自己陪伴外翁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李春朝自动跪坐到另一边,而后主动为安卿兮示范。 安卿兮学的认真,等到渐渐掌握了几道和技巧,李春朝便悄悄退了下去。 她一番孝心,楚复礼自然不会推辞。 他一边念叨着“囡囡长大了”,一边摇着头,轻声道:“天命刚出来那会,你还是个小娃娃。 你娘为了保你,险些丢了一条命,如今呐,我也已然这般老了。” “天命?什么天命?” 昨日,她才刚在晏新寒口中听到,没想到今日见外翁,竟也…… 楚复礼也不瞒她,只从袖中拿出两张字条递给了她。 安卿兮接过去,正要打开,却听楚复礼道: “若是你想做什么,你娘亲和祖母拦你,不要怪她们。” “囡囡啊,这世上万般皆有因果,这天命信与不信,也皆都在你。” 说完,楚复礼便唤来李春朝,由他搀扶着去了书斋。 打开字条,安卿兮不禁抿了唇,眉心紧锁。 “凤舞东方,西浔将女。” “有异魂兮,败尽世人。” …… 曲径通幽,站在一棵梅花树下,安卿兮将撕得粉碎的字条埋在了梅树下。 此时此刻,她也分不清母亲当年带着自己离开盛京的缘由了。 这天命之言,到底有多少人知晓? 她正思索着,就听安南辞喘着粗气在身后喊她: “安小六?你想到这里来做什么?害我找你找了那么久。” 安卿兮偏过头去,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脸僵了一般,笑不出来。 安南辞察觉到她情绪低落,疑惑的催促她:“快一些,祖母娘亲该等离了。” 安卿兮瞧了眼冬青后,薄唇轻启:“这就来。” 可冬青后的人一听,急了。 那三位公子你推我我推你,竟是直接从树后摔了出来。 安南辞远远的瞧见了,卷起袖子走了过来。 “白家的几位小公子?” 他居高临下的瞧着几人,眯着眼睛没好气道: “你们三个人鬼鬼祟祟做什么呢?” 这三人恰是将安卿兮和晏新寒夜会的消息卖给孙笑生的人。 “我……我们……” 为首的穿白衣的白炏跪在那里,畏畏缩缩的小声道: “我们……我们是来给安姑娘赔礼道歉的。 之前得罪了姑娘,还望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 安南辞狐疑的看着安卿兮,“他们惹你不高兴了?” 安卿兮双手环在胸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幅反应,看的白家三兄弟心里不上不下的,忐忑得很。 安卿兮盯着他们,幽幽的道:“既然是道歉,那歉意在哪里?” 白家兄弟面面相觑,而后抿着唇,轻声告知了安卿兮一件事。 说完,安卿兮挑了眉一脸的深思,冲他们挥了挥手。 安南辞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正想再去追着兄弟几人细问,却被安卿兮拦住了。 “他们说的……” 安卿兮点了点头:“应当是真的,他们不敢撒谎。” 等上了马车,安卿兮神色如常,安南辞却是久久缓不过来,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 徐萌萌瞧着他,忍不住问: “怎么了?你难道知道我来浔阳的目的了?” (本章完) 第116章:爱财如命 “你果然有目的!” 安南辞一瞬间就黑了脸,他瞪着徐萌萌,冷着脸道:“今天在我家歇息一晚,明天你就给我回盛京城去。” 徐萌萌撇撇嘴,双手环在胸前,冲他做了个鬼脸。 安卿兮倒是忽然来了兴致,她问徐萌萌,“徐姐姐这一次来浔阳,难道不是为了和我五哥的婚事?” “你这一路山高水远,难道不是为了上演一出千里追夫的戏码?” 这话安南辞听了就生气,当即呵斥一句:“胡说什么呢?” 徐萌萌却是笑得开心,她凑到安卿兮身边,握住了安卿兮的手,笑眯眯的道:“安妹妹,我嫁去将军府做你嫂子好不好呀?” 瞧着安南辞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安卿兮笑了笑而后道: “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徐姐姐还是加把劲,快些把我五哥拿下吧,毕竟成婚可是两个人的事情。 不过看他这副模样,倒也不是对徐姐姐完全无意。” “安小六,闭嘴。”安南辞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小孩子少管闲事。” 安卿兮冲他翻了个白眼,却也还是听话的闭了嘴。 徐萌萌一路上看着安南辞,止不住的笑,眼里满是势在必得。 安卿兮瞧着二人,心里也多了几分考量。 回到安府后,安卿兮先唤来丫鬟带徐萌萌去千落院住下。 然后她偷偷的去了秋水院,去见了晏新寒。 晏新寒伤势未好,孟令仙千叮咛万嘱咐的说不让他下床。 可是安卿兮到时,却发现晏新寒正站在窗边,窗门大开,微风徐徐入窗来。 她当即蹙了没,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问着: “颜渚白呢?厌一厌二呢?怎的无人看着你,让你下了床?” 她冷着脸走进房里去,而后盯着晏新寒,微红的脸上全是不满。 晏新寒挑了眉,见小姑娘眉眼灵动的瞪他一眼,而后又暗示一般的瞟一眼床榻。 他无声笑了笑,沉默着回去躺下。 他知道,小姑娘八成有话要问他。 安卿兮坐在凳子上叹息了十几遍,而后才托着腮瞧着他,一脸的苦相。 “宴桃花,你上次问我信不信天命,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晏新寒眉眼低垂,漫不经心的伸手挽了挽袖口,动作矜贵又懒散。 “那你呢?来找我,又是因为知晓了什么?” 安卿兮犹豫一顺,嗓音如珍珠散落一般,温吞道: “凤舞东方——西浔将女。” 她目光落在晏新寒冷峻俊美的脸上,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细节。 可是,晏新寒只平静的坚持着挽袖口的动作,而后忽然勾起唇角,嗓间溢出一声冷笑。 他抬眼,一时之间眸中慵懒散尽,潋滟的桃花眼中满是冰霜,摄人心魄。 他问:“你可曾听过另一句天命之言?” 他神色嚣张不羁,笑容变得不屑:“若看紫薇,且待九鸣。” 安卿兮眸中震颤,扬起桃花瓣的似的脸紧紧瞧着晏新寒。 “这九……指的是你……” 晏新寒不置可否。 安卿兮又问:“那你一开始……就知晓关于我的天命?” 晏新寒轻轻颔首。 天命从一开始就将素未谋面的二人绑在一起,她看似不在局中,却早身陷囹圄。 安卿兮沉默了许久。 而她不知道的是,院子里,一身白衣的林微南正站在那,一身落寞。 “天命……呵~” 长袖拂落,他无声离开,却刚好错过小姑娘张扬无比的那一句: “可我不信天命。 我的命运我自己掌控,任何人都休想插手。” 晏新寒眸色暗了暗,沉声道:“我亦然。” 话说开,安卿兮一时之间忽然有了和晏新寒同病相怜的感觉。 她坐在那,轻声问:“那你为何不想当皇帝?为何不想要那皇位?” 晏新寒闭了闭眼,回复的随意:“太累了。” 这个答案倒让安卿兮有了点兴致,她点了点头,“倒也是,在那个位子上老谋深算的,八成还会得疑神疑鬼的毛病,有什么好抢的。” 她一抬眼,忽然发现晏新寒那如同深渊一样的眸子正幽幽的瞧着她,看的她心跳漏了一拍,吓的一激灵。 晏新寒嗤笑一声,“你这话就这样说给我听,不怕我说出去,换来一纸砍你脑袋的圣旨?” 安卿兮有些心虚的瞟了他一眼,看到他眸中只有戏谑并无杀意后,不禁挺直了腰板,说话的声音都有底气了一些。 “你不会的。 你怎么可能会是这么小气的人嘛。” 她满脸堆笑,可是心里却在一句句的念叨对晏新寒的不满。 小气鬼!抢我银票,还让我做丫鬟,还设计我!呸! 晏新寒饶有深意的看她一眼,像是看透了她的小心思一般,冷声笑了笑。 而后,他拿出两千两银票,递了过去。 安卿兮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一把接过,而后又一脸狐疑,恐遭有诈。 晏新寒看都没看他,只吩咐:“听闻东街有家石榴糕的铺子,你且等明日,买第一份回来,剩下的钱,就当赏银了。” “第一份?”安卿兮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你没搞错吧?第一份那天还未亮就要去了,起得比鸡早都不一定能抢到。” 那家石榴糕她也爱吃,可是买到很麻烦,每一次都要排好久的队才行呢。 晏新寒伸出手,嗓音冰冷:“不想去?那银子还我。” 捏着厚实的一摞银票,安卿兮只觉得心里在滴血。 虽然她实在是不缺这两千两银票,可谁让她爱财如命呢? 她干脆心一横牙一咬,“去!我去!” 有钱不赚王八蛋!更何况是净赚一千八百八十两呢? 她离开秋水院的时候,恰好碰到颜渚白和白宿眠回来。 看到她手里的银票,颜渚白眼睛都直了。 白宿眠却忽然失礼的喊住了安卿兮,请求道: “安姑娘……我……我想见他一面……” 出来这么些时日,他真的很想看看白风亭的现状。 安卿兮想了想,答应的爽快。 “成!” “恰好我现在有时间,你且随我来。 不过……我们要去的地方不宜让你知晓,所以你全程都要蒙着眼睛才好。” 要去秘密基地了 (本章完) 第117章:基地 这一路上先是坐着马车,而后又改成策马前行。 白宿眠被蒙着眼睛辨不清方位,就连骑马都是由小十带着。 他虽看不到,却也能听到马蹄声踩踏官道的声音,踏过林间小路的声音和踏过清浅小溪的声音。 这一路上,他只觉得吹在脸上的风越来越干涩,像是由平原闯进了沙漠。 “快到了吗?” 嘴唇被风吹的干裂,他沉声问了句,得到的只是小十冷冽的回答。 “快了。” 安卿兮骑着一匹白马,缓慢地跟在二人身后,她一路上都在注意着白宿眠,怕他动些歪脑筋,在不经意间沿路做了记号。 “安姑娘应当是不会骑马的吧?” 白宿眠突然问了一句。 安卿兮挑眉,然后策马追了上去,与他持平。 她大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而后道:“是不会骑。但这世上总有些马儿是通人气的,它会自己跑的。” 说着,她伸手摸了摸那通体雪白的马儿。 这马一直养在郊外,她一直好生藏着养着,只去基地的时候骑,因此并没有人知晓。 听说这是一匹战马的后裔,有着最早的西浔战马血统。 约摸又过了半个时辰,安卿兮才打着哈欠懒洋洋的道了句:“喏,到了。” 白宿眠竖着耳朵听了会,果不其然听到了些许交谈的声音。 “主子回来了,怎的还带了一个男人呢?” “莫不是像上次那人一样?” …… 上次…… 白宿眠心下有了计较,他们说的那人,八成就是风亭了。 小十翻身下马,白宿眠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正欲跟着下去,忽然听着小十道: “白大人不用下马,白风亭不在这里,我带您过去。” 说着,他先是让马儿在原地转了几圈,而后才牵着缰绳带着白宿眠向北边走去。 安卿兮下马后,一群穿着襦裙的女子围了过来。 基地地处无人问津的荒野,几位水灵灵的姑娘硬是被这风吹的有些沧桑。 瞧着她们,安卿兮笑着道:“给你们带了胭脂水粉和一些玉容膏,别风吹日晒久了,将你们嫁不出去了。 到时候,我还得给你们发一辈子月银。” 她说的是玩笑话,几个女子开心的搜罗着胭脂水粉,还不忘回一句: “属下才不要嫁人呢,跟着主子一辈子有什么不好的。 吃喝不愁的,还能干一番大事业。” 另一位性格偏沉稳的一点的笑着接过话去: “是大事业,只不过保密做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话是这样说,可是她眼中却没有一丝恐惧。 “这样的日子,才不无聊,过惯了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还真不想安安稳稳的过一生了。” 说完,她冲安卿兮示意过后,便离开了。 春花凑在安卿兮身边,笑呵呵的吐槽:“秋月真是越来越像个男人婆了。 难怪官府对她的通缉令至今没收呢。” 安卿兮笑了笑,戳了戳春花的额头。 “将东西带下去分一分,我师父他们可是在这里?” 一提起那几个老头,春花立刻哭丧着脸告状: “在呢在呢,老头们天天嚷着喝酒,好几次差点炸了山头,好在秋月天天盯着他们,才没有出事。 不然这动静,定会把官兵惹来。” 安卿兮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们有分寸的,我去瞧瞧他们。” 穿过一个又一个小木屋和铁皮做成的小房子,安卿兮在一处河边,看到了挽着裤脚站在河里的两个小老头。 两个人手腕上分别带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木质物品,上方插着六支小巧精致的铁箭。 此刻他们正将这小巧的弩箭,对准了河里的游鱼。 “老头儿,你们在做什么呢?” 远远的,安卿兮大声喊着,钟离木和钟离铁回头瞧她一眼,谁都没搭话,只板着脸对峙着,谁都不理谁。 两人距离一丈远,谁都瞧不起谁一般,仰着下巴头偏到一边。钟离木道:“咱们可先说好了,六发弩箭,谁射中的鱼多,下一步的计划就听谁的。” 钟离铁哼哼一声,声如洪钟: “比就比,老子还怕了你不成?” 钟离木率先举着弩箭对准水里的鱼儿,右手摁下左手的开关后,六支利箭一同发射,顿时水面有血迹浮现。 “两条鱼啊,木师父好厉害。” 安卿兮凑过去蹲在河边,为钟离木鼓掌喝彩,眼巴巴的指着河里的鱼道: “师父,把鱼扔给我呗?” “你这袖里箭还挺厉害的,就是这六发箭齐发,命中率是不是有点低?” 她说着面上还带了几分嫌弃,钟离木却是冷着脸将插着箭的鱼扔到安卿兮脚边。 “命中率低?小娃娃,你且自己看看吧。 这可不是老头子我的问题,要么是你的设计稿有问题,要么就是那铁老头的箭做的不行。” 铁老头脾气一向火爆,哪能受得了他这么诋毁。 “胡说!老子的铁箭能穿体而出,锋利的很,别污蔑老子。” 说着,他看准时机快准狠的扣动机关,六支弩箭一同射出。 “哎呀,好像射空了呢。” 安卿兮摸了摸鼻子,铁老头却是哼了哼,不屑的弯下腰去,将箭捡了起来。 只见六支箭齐刷刷的插在了一只王八的甲壳上。 钟离铁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将王八扔到岸边。 “这算谁赢?” 安卿兮摸了摸鼻子,不打算参与两个老头的对峙,拎起来鱼和王八就跑。 “这王八大补,一千两银子卖给宴桃花补一补。 这鱼烤了再卖给我五哥,两百两银子一条赚一波。” 她嘿嘿笑着,可是这一跑瞬间吸引了两个老头儿的注意力,纷纷瞪着她吼她: “丫头,把我的鱼还我!” “王八给我留下!” 可安卿兮哪里会老老实实听话,脚底抹油一般跑的更欢了。 她头也不回的喊着: “图纸分别交给你们两个,目的本来就是为了让你们两人合作。” 木材没有杀伤力,可是胜在轻,方便佩戴没有重量,而质量好的上等木材在精细的雕磨下耐用程度不输精铁。 铁片威力大,可重量过重,不适合佩戴在腕上,唯有合作在一起,才能这么物尽其用,打造出完美的袖里箭。 “既然我的目的达到了,我也不多留了。袖里箭晚些时候让小十给我送过去两套,另外那个大家伙两位师父多多费心啊。” (本章完) 第118章:我知晓 小十又是牵着马带白宿眠走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到了一处山谷里。 耳畔有挥剑声不断的的传来,白宿眠竖着耳朵听,隐隐约约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 “可以摘下了。” 迫不及待的扯下蒙在眼上的黑布条,白宿眠着急的望出去,看到了在山谷中央,训练一群暗卫的白风亭。 他身穿着一身红衣,和这周边的人和景都格格不入,却又莫名的令人瞧了舒适。 他站在一众暗卫里,身型清瘦却又刻板端正: “手抬高点,动作干净利落点,身为暗卫,能守能攻固然好,可最重要的,是人剑合二为一,将自己练成最锋利的兵器。 进攻便是最好的防守,每人刺剑一千下,要控制住自己的手,稳准狠,直击要害。” 他像个夫子一般,看似文弱的没有杀伤力,可在场的暗卫却听话的紧,神色肃穆,俨然皆服从管教。 小十站在白宿眠身边,解释道: “主子从不收闲人,这暗卫也不会服从没有本事的人。 白公子从进了营地的第一天起,主子就让他们轮番上阵挑战白公子。 在第十三人时,白公子才落败。” 这打斗本就是体力活,挑战到第十三人体力不支落败,已经很难得了。 “且白公子挑战营地未出过任务的暗卫从无败绩,所以他们才会服从管教。” 白宿眠点了头,一瞬不瞬的看着白风亭。 “这样的模式……倒是和黑影卫时没什么不同。” 强者为王,不服的就通通打倒,实力便是道理。 那边的白风亭也注意到了她们这边,神色犹豫一瞬,还是慢慢走了过来。 见到白宿眠的第一时间,他边垂下头去,心生愧疚。 “大哥,对不起。” 他赌晏新寒会救白宿眠,所以他借此任务上演了一出假死的戏码想要退出黑影卫,退出这让他身心疲惫的皇庭斗争。 白宿眠神色复杂,可最终只剩下了笑意,庆幸的笑意。 他拍了拍白风亭的肩膀,“无事,只要你活着就好。” 小十看兄弟二人叙旧自己不便打扰,便跑进了暗卫队里,和他们闹成一团。 白宿眠和白风亭坐在一边,白宿眠问: “在这里怎么样?想不想跟我离开?” 白风亭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不了。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也抵触,以为进了另一个黑影卫。 可是慢慢的我才发现……这里的人们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什么危险的任务。 我每天只需要指导他们训练,除了不能离开这里,我还算自由。” 他抬起手,指了指小山坡后边,“喏,真正危险的,都在那里了。” 白宿眠蹙起了眉心:“那边……你可知道是什么?” 安卿兮她,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在这里? 白风亭轻笑一声,而后道: “大哥,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想再管了。 刀尖舔血半生,我已经不想再去管那些阴谋阳谋,弯弯绕绕了。” 白宿眠轻轻点了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过了良久,看到安卿兮的身影出现在远处,他才道: “安家姑娘,极有可能成为改变当今局势的最重要的一颗棋子,她也是最大的变故。” 白风亭不回应。 白宿眠叹了口气,沉声道: “不论怎样,你能活着就好。白家兴亡我已经不在乎了,我的生死如今也已经全然交给殿下。” 白风亭错愕:“殿下他,同意争夺皇位了?” 白宿眠起身,拍了拍自己衣袍上沾染的黄沙,眸中闪过一道熠熠的光。 “他选的,是另一条路。” “白大人——回府吧。” 远远的,安卿兮双手在唇边做喇叭状大声的喊着。 白宿眠听了拔腿走去。 白风亭眸中满是不舍和犹疑,拳头握紧又松开,指尖也因为过于用力变得红白斑驳一片。 “大哥!” 他忽然疯了般的向着白宿眠跑去,在白宿眠回头之时,他握住白宿眠的手,神色自若的将什么东西悄悄塞进了白宿眠的掌心。 他轻松的笑了笑:“大哥保重。” 白宿眠握紧手中之物,又被小十蒙住了眼睛,带到了马上。 等到换乘马车回到浔阳城闹市时,安卿兮的马车却恰好撞上了送丧的队伍。 前方红木棺椁高抬,满地纸钱飘摇,二胡唢呐声声凄厉。 安卿兮问路旁卖糖人的商贩:“这是谁家的送丧队伍?” 那商贩叹了口气,回道:“六姑娘,这是柳家的送丧队,死的是柳家老爷,柳青云。” 安卿兮点了头,又打赏了碎银子给他。 没想到这柳依依竟这么快就将柳青云的死公之于众了,这人一下土,倒也是真的再难取证了。 看着前方披麻戴孝举着灵位的瘦弱女子,安卿兮仔细瞧了瞧,却愣是没瞧到柳如江的身影。 她不禁疑惑了:“这举着牌位的人一般都是嫡子,这柳如江为何没来?” 那商贩听到这又是叹了口气,“要说这柳青云也是惨。 这头七都没过,尸骨也没入土为安,这柳青云就和通房丫头……唉,伤了根本根本无法下床啊。” 商贩说的是垂头叹气,频频摇头。 安卿兮意会,重新上了马车,快速回了府。 她先是去了行雪院见了安南烨。 可是没想到安南烨却忽然问她一句:“兮儿,你可喜欢林微南,林世子?” 安卿兮一口热茶还未咽下便吓得尽数吐了出来。 她脸上堆满疑惑:“大哥何出此言?” 安南烨笑着摇了摇头,而后轻声道:“是南辞说的。” ———— “大哥怎可这般轻易的就出卖了我?” 秋水院里,安南辞看着面前怒气冲冲的安卿兮不禁一个脑袋两个大。 他烦躁的踱步,然后冷静下来后,又试图靠近劝说安卿兮。 “小六啊,你看微南兄要样貌有样貌,要才学有才学,与你也匹配。 你嫁给他有什么不好?” 安卿兮掏了掏耳朵,不置可否:“微南兄是挺好的啊。” 安南辞一喜,可下一瞬就又听安卿兮道:“可是我根本就不想嫁人啊,再说了,你在这乱点鸳鸯谱微南兄知道吗?” 身后传来一声清冽温润的嗓音:“我知晓。” (本章完) 第119章:出个对策 “微南兄?” 安卿兮忍不住惊讶的回过头去,林微南上前,仍旧是那副公子如玉朗月清风的模样。 他笑:“不必在意你五哥的话。” 安卿兮眨了眨眼睛,受他感染也轻轻笑了起来。 “好。” 安南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瞪了林微南一眼,林微南冲他轻轻摇头,而后对安卿兮轻声道: “那木材我取了,正在我府上。我还做出来了新的小玩意,卿兮妹妹可愿随我去一观?” “新的小玩意?好啊好啊。” 林微南在木材上的天赋也很高,安卿兮自是乐意一看的。 二人结伴走出秋水院,安南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忍不住凑到晏新寒身旁: “不是,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怎么微南兄不让他撮合,但是还是带小六走了呢? 颜渚白打了个呵欠摇了摇头,晏新寒连个眼神都没给安南辞,嘴中冷冽吐出一个字。 “滚。” 不是,这怎么忽然间还生气了呢? 安南辞搞不懂这晏新寒的脾气变化,可一想到他一向喜怒无常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等到他走到门边后,忽然又听晏新寒冷声道: “等等。 去戏阁。” 安南辞和颜渚白对视一眼,同时犯了难。 “不是,你都现在这样了,还想着去听戏?” 颜渚白想了想,便也明白了过来:“不过也是,自从离开盛京你也有两月多没有听过戏曲了,想的紧也是正常的。” 晏新寒不给二人反驳的机会,率先下床走了出去。 戏阁距离百音阁不远,掌柜的只是一位爱戏之人。 三人到时,远了二楼的位置,那里更清雅一些。 台上唱的戏,是生离死别,男女之情。 是身份云泥之别,却偏要与世俗作斗争。 颜渚白和安南辞听的认真,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好不惬意。 晏新寒确是忍不住的想起了安卿兮的身影。 而后,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真是荒唐,明明只是想瞧一瞧天命中和他绑在一起的女子何样,想看一看能败尽世人的女子到底有何秘密。 为何现在……他却因为她…牵动了情绪?想必是毒素未清,或者是天命之事让他过于劳心罢。 林府里。 安卿兮坐在凉亭里静静地等着,没多久林微南便取来了一小巧的盒子和一只惟妙惟肖的木质哈巴狗。 等到那狗放在桌上,他竟会动作缓慢的动了起来。 “这……这是机关狗?” 安卿兮惊讶的嘴巴久久合不住,嫩的如同刚剥壳的鸡蛋般的脸蛋上,满是喜悦。 她毫不吝啬的夸赞:“微南兄,你也太厉害了吧。” 拿着机关狗,她爱不释手,林微南宠溺的笑了笑,嗓音温吞:“你若喜欢,便赠与你。” 说着,他又打开了那锦盒,赫然露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木块。 他道:“此为铁力木,坚硬无比,已有千年之久,用作雕琢精细零件为妙。” “铁力木?” 安卿兮眨了眨眼睛,“那……可以卖给我吗?” 林微南哑然失笑。 手抚上安卿兮的头,他轻声道:“你我亲如兄妹,我拿你当自家妹妹,说卖岂不是太过生分?” “自家兄妹……” 安卿兮轻声呢喃着这几个字,而后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微南兄说的是,自家兄妹。” 两家是世交,父辈亲如兄弟,他们二人如今又投脾气,做兄妹也是好的。 更让安卿兮开心的是,微南兄这是在告诉她,他对她好只是因为将她当做妹妹,并非儿女之情。 她忍不住自责起来,之前的刻意疏远和猜测,可真的是她小人之心了。 瞧着机关狗,她忽然灵光一动,问林微南: “那微南兄,你可会做出木鸢?那需要何等轻的木材才可以呢?” 这已经不是林微南第一次从安卿兮口中听到木鸢二字了。 那种会飞的机关鸟,按理来说是不可能做成功了。 可他还是笑着道: “我可以好好想一想,等做出来,便赠与你。” 安卿兮兴奋的点了头。 可是白拿了林微南这么些东西,她内心还是不好意思的。 思来想去,安卿兮忽然悄悄的凑近,而后神气灵动的扬了扬下巴,小声道: “那微南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这可是我的看家本领了,我画与你看。” 说着,她便拉着林微南去了书房,发现林微南桌上桌上的金木笔后,她面上一喜,快速画了起来。 那些线条精细复杂,没多久就浮现出清晰的图案,看上去精巧却又令人心惊。 那是完整的一副图纸,画的正是千机弩,大型的弩箭冷兵器。 从推车木箱到导管棉帘点火口,无一不细。 林微南越看越震惊,将整个图纸记了个清清楚楚。 “这……” 他嗓音有些颤抖,“卿兮,以后切莫画给旁人看,更莫要让别人知晓你会画这图。” 他熟读兵书,更是从军营长大,什么战场传说都听过。 这一看就是威力巨大可破城池的神兵,若是问时,若是传出去,安卿兮命不久矣。 安卿兮笑的开心,抬起头来伸出细嫩的小指:“微南兄,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哦。” 她眨了眨眼,对林微南俨然一副信任的模样。 林微南抿着唇,伸出小指勾在一起,盖章结印。 “好,我会守住秘密的。” 他面上轻松,可心里却在隐隐的颤抖。 微小的触动便已经让他失了神,眼中小姑娘的轮廓是那样清晰,神色是那样明媚。 只是看一眼,他就忍不住心中一暖,渴望时光停留。 翌日,安卿兮收到了浔子筠的信,说是风雅楼俨然受到了柳家成衣铺的影响。 安卿兮带着青梧去了风雅楼,看到已售卖过半的成衣和物品时,忍不住挑了眉头。 “生意这不是还不错嘛,影响并不大啊。” 浔子筠冷笑一声,示意她看向对街不远处柳家成衣铺那里。 只见那里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皆是等着入店购买成衣的人。 “吆,柳依依有点手段啊,这生意这么火爆呢~” 浔子筠冷笑一声:“恶意拉低价格的卑劣手段罢了。 她这一次,为的怕是借悠悠之口来给我们风雅楼抹黑。” “看你近几日过于悠闲,便将你找来出个对策。” 跨年了 (本章完) 第120章:下药之人 原来这柳依依并不是用的什么正经手段。 她将这方圆几里成衣铺里的襦裙外袍等物都搜罗了来,然后以极低的价格出售。 原本二十两的襦裙,她如今只卖十两。 在加上大肆宣传,柳家成衣铺的名声彻底打响,才有了这一整条街都是排队购买成衣的盛况。 对于这样的情况,安卿兮坐在美人靠上,从桌上抓起一把瓜子嗑着,悠闲的仿佛没有将这件事放进心里。 浔子筠问:“怎么,成竹在胸,已有对策了?” 安卿兮眨了眨眼,摇了摇头,坦诚道:“并没有。” 浔子筠:…… 他忽的将安卿兮手中的瓜子都抢了个干净,拂袖走到一旁,嗓音淡淡: “想不出来,就别吃了。” 闲的打瞌睡的安卿兮看着两手空空的自己,不满的皱了皱脸,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她叉着腰透过菱花窗瞧着柳家成衣铺,踱步着叹了口气。 “这能有什么好法子?柳家此番做法,一天起码要亏损上千两银子。 跟他们耗着呗。” 她无聊的敲击着美人靠的扶手,浔子筠看不下去了,又是冷冷拂袖踱步而去。 瞧着他气冲冲的背影,安卿兮冲他做了个鬼脸,而后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明明自己有了对策还非要我出主意,真是个老狐狸。” 她斜靠在美人靠上,穿绣花鞋的脚晃呀晃,闭着眼睛枕着胳膊哼起了小曲。 而风雅楼外,一字摆开了一排长桌,上方各种各样的花样层出不穷。 掌柜的领着三名面容姣好身姿窈窕的姑娘站在那里,手中锣鼓一敲,高声喊着: “风雅楼今日开创私人订制模式,成百上千种花样供各位姑娘们选择。 每一件襦裙都将是独一无二,且将缝制上各位姑娘夫人的芳名。” 这话一出,安卿兮挑了眉。 她想了想,笑嘻嘻的冲小二招了招手,交代了一些话。 在柳家成衣铺外排队等候的人大多是家中财富尚可的末流家族,和一些家境殷实的小商贩和普通百姓。 风雅楼名声在外,听到锣鼓声,有人自发的跑过去报名,可还是有人舍不得放弃薅羊毛的机会,心结的天平偏向于柳家成衣铺这边。 看着风雅楼外排队的二十余人,安卿兮摇了摇头。 “浔子筠这一次,太过心急了。 这一城早晚都会搬回来,不必急在这一时的,先让柳家多亏损一些银子也是好的。” 说着,她冲小二点了点头,小二顿时抱起大红绸缎抓住一头从窗前扔了下去。 “快看,这是什么?” 绸缎刚好落在风雅楼牌匾处,让楼外的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只见那绸缎之上,龙飞凤舞的写了好几行字。 “风雅楼实行预订制。 分为一二三级,等级越高,定制所选绸缎花样越好。 第一级:一两银子到十两银子。 第二级:十两银子到五十两银子。 第三级:五十两银子起,上不封顶。 不管价格高低,每一件必是定制品,独一无二,童叟无欺。 每月销量一百件,先到先得。 作证人:安卿兮。” 大红绸缎,挥写浓墨。议论声越来越大,浔子筠在一楼大厅瞧着,忍不住摇着折扇笑了。 “不逼你一把,你永远都漫不经心。” 这大红绸缎无比扎眼,尤其是他各档位的价格都有,不管高低贵贱都可以定制到独一无二的属于自己的成衣,这个诱惑对女子来说,是致命的。 不管何等年龄的女子,都对独一无二专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有抵抗力。 就像是色彩之于眼睛,小鱼干之于猫咪。 一时之间,姑娘夫人们纷纷向着风雅楼跑去,柳家成衣铺瞧,人渐渐少了。 安卿兮嗑着瓜子满意的拍了拍手,瞧着柳家成衣铺前的景象,在排队的人中,她忽然瞧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柳如江。 眉头轻挑,瓜子皮随意的一吐,她神色灵动,弯了眉眼: “倒是有点意思。” 传闻染了恶疾的柳如江竟然神色焦急的出现在了自家的店铺前,排起了长队? 她想了想,冲一旁的小二道:“去打听一下柳依依现在在哪里。”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安卿兮大摇大摆的下了楼,径直走向柳家成衣铺。 走到成衣铺的时候,恰好轮到柳如江进店,可是他却被掌柜的给拦了下来。 “刘掌柜,你让我进去!你怎么敢拦我的?我可是柳家的大少爷!” 柳如江红着眼和掌柜的推搡着,可是掌柜的唤来小二将他桎梏住,神色并算不上恭敬的回他: “大少爷,家主现在不想见您,您先回去吧。” 柳如江气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什么家主!她只不过是柳家的女儿,一个女子,怎么能成为家主? 你说,柳依依给了你什么好处?才让你在我父亲死后,立马成了她听话的走狗!” 一介书生完全风骨无存,衣衫凌乱的被下人拉着,红着眼睛狼狈至极。 安卿兮“啧”了一声走上前去,看着柳如江这幅模样,微扬着下巴瞧着刘掌柜: “怎么这柳家的商铺,可是改姓了?” 她又将目光落在柳如江身上,而后嫌弃的皱起了眉头捂住了鼻子。 “也不怪这掌柜的不认你这柳家嫡子,堂堂柳家少爷,怎能穿着一身恶臭衣服出门?” 她不知道的是,柳如江是刚从府里逃出来的。 这一身衣服,他已经穿了有半月了。 见着安卿兮,刘掌柜赶紧给小二递了个眼色,小二会意匆匆跑上了楼。 柳如江瞧见安卿兮,他先是恨得牙痒痒,想要破口大骂,却还是没骨气的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把扯住了安卿兮的裙摆。 “安卿兮,你帮帮我,你帮帮我。” 今日安卿兮穿的不是那流萤缎的襦裙,是一翠绿的罗裙,被柳如江这么一抓,顿时抓上了两个印子。 她却也没恼,反而还极有耐心的劝着: “柳公子这是做何?快快起身吧。 这么多人瞧着呢,免得再说我欺负与你。” 柳如江确是一副疯魔模样,只一个劲的道: “你帮帮我好不好?之前是我错了,只要你帮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安卿兮抬眼看向楼上,而后笑着问:“哦?帮你什么呢?” “求求你,帮我从依依手里夺回柳家!她已经疯了!她疯了啊!” 柳如江跪在那里,他此番举动,惹得街上观望的人越来越多。 见安卿兮没什么反应,他还激动的给安卿兮磕起了头。 “求求你安姑娘,求求你,我父亲已经被她害死了,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只要姑娘助我拿回柳家,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他像是怕极了柳依依,字里行间的信息量更是惊讶的人合不拢嘴。 街上听到这话的百姓都议论纷纷,在成衣铺里挑选衣裳的姑娘夫人生怕牵连到自己赶忙走出去,站的远远的听了起来。 “这……” 安卿兮做出一副为难模样。 这时候,恰巧楼梯口传来声响,柳依依款款而来。 她身穿一身大红色的宽袖襦裙,款式和安卿兮的流萤缎很是相像,却比不上流萤缎华美。 她画着远山眉,描着精致的妆容,手中团扇轻摇,端的是掌权人的姿态。 薄唇轻启,她冷声吩咐: “请我大哥和安姑娘上楼说话,今日成衣铺暂且歇业,明日开张,先关门歇了吧。” 说完,她没再给个多余的目光,径直上了楼。 柳如江瞧着她却疯了一样的像门外跑,可刘掌柜没给他这个机会,眼疾手快的关好了门。 “不行,我要出去,我得出去。” 这门一关,柳依依会杀了他的,他敢当着浔阳城百姓的面来找柳依依,可是却不敢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与之独处。 他慌张的扒着门,手抖的连门栓都握不住。 安卿兮瞧他一眼,忍不住出声提醒: “她不会对你动手的。 至少现在不会。 浔阳百姓都瞧着你进来的,她不好明目张胆杀了你的。” 柳依依在楼上听了,忍不住冷笑一声: “我如何不敢? 到时候,将这罪名推给你不就成了? 反正浔阳人尽皆知,他柳如江曾想对你安卿兮图谋不轨,今日他重行不轨之事,你恼羞成怒将他打死,也是合理的。” 柳如江吓得一直抖,甚至还腿软的摔在了地上。 安卿兮瞧着他这般没出息的模样,忍不住吐出一口浊气。 她转身上楼,便走边笑着道: “我安卿兮一向是睚眦必报,上次你们已经讨教过了,想必柳姑娘不会这般自讨没趣。” 她走到柳依依对面落座,视线不经意般的落在柳依依的裙摆。 最里面那一层……竟然是薄纱的,这外边的裙摆轻摇,小腿弧度若隐若现。 挑了眉,安卿兮看着柳依依那双带着仇恨的眸子,故意问道: “不知那一日在林中,到底发生了何事呢? 柳姑娘为何会忽然不见?又是去了何处呢?” 桌上茶杯忽然被柳依依挥袖甩在地上,碎裂一地。 她重重拍了桌子,眸中的恨意如有实质,像是一把熊熊燃烧的大火般,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把安卿兮烧成灰烬。 “安—卿—兮!” 她咬牙切齿,安卿兮却一脸的从容淡定。 她悠闲的取了茶杯为自己斟了一杯,忽然好笑的笑出了声。 柳依依气的拔出了扔在一旁的长剑,胸脯气的震颤。 “安卿兮!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安卿兮摇了摇头。 “此言差矣。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这只能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已。” 她眸光也冷了下来,瞧着柳依依手中的长剑,神色依旧自若,还有心情托着腮打量起柳依依的襦裙来。 她料定,柳依依没那个胆子敢杀她。 更何况……还有那没什么用的柳如江在这。 “安……安姑娘……” 柳如江怯怯弱弱的上了二层,安卿兮瞧见他,眸光流转精明的光,快速从怀里掏出了和柳家签订的合作协议。 上方利润分成和大大小小的商铺写的明明白白。 “喏,白纸黑字,买下安家在你们柳家的所有分股,共计三十万两白银。” 安卿兮笑着敲了敲桌子: “最迟明天,我要看到三十万两白银,送入安府。” 柳依依皱着眉头,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会这么多银子?” 安卿兮将签订的协议推了过去:“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放心吧,我虽然不喜欢你看不惯你,但还不至于贪你那几个银子。” 她有些无聊的挥了挥手,柳依依看完协议,还是咬牙应下了。 “明日就明日!三十万两,一定都抬去你们安府。” 安卿兮笑的拍了桌子,神神气的像个精明的小狐狸:“好!一言为定。” 这时候,柳如江弱弱的道了一句: “可是……我们府里哪里有这么多的银子……” 这个,安卿兮也同样好奇。 她之所以定下明日之期,为的就是想看看这柳依依会如何做,借此查探她背后之人的身份。 柳依依却是冷声道:“这个,就不用大哥操心了。既然柳家的掌权人是我,那我自有办法。” 她看向柳如江的眸中满是恨意,安卿兮瞧得清楚,而柳如江的眸中,却是恨意和愧疚掺半。 安卿兮忍不住想:看来白家三位公子说的,都是真的。 那一日林中…… 这兄妹二人,是真的发生了那等关系。 柳如江颤巍巍的坐在另一边,小声咕哝: “那一日的事,你何必一直计较到现在。 你我都被下了药,且又有把柄落在旁人手里。 父亲为了家族传承才选了我,弃了你。” 柳依依指尖紧紧的扣住桌面,竟硬生生扣出几道划痕。 她面目狰狞,手中的剑抽出,朝着柳如江狠狠刺了过去。 “够了!” 安卿兮走出柳家成衣铺的时候,身后小二模样的人抬着柳如江跟在她身后。 她以一万两银子的价格,带着柳如江回了府。 刚入府,青梧就跑了出来,神神秘秘的道: “小姐,小十将东西带过来了。” 安卿兮眼眸一亮,“袖里箭?” 可是想着心中疑虑,她还是吩咐道:“安置好柳如江,而后再带一袖里箭去秋水院。 我有些话要先找宴桃花确认一下。” 比如给柳家兄妹下药之人,究竟是不是他…… 元旦快乐 (本章完) 第121章:你怎么不去抢 秋水院里,白宿眠正和晏新寒在书房中说着什么。 二人神秘兮兮,就连颜渚白都被赶了出去。 “殿下,可要派出暗卫,彻查浔阳城西北方圆十里地域?” 西北方向,是白宿眠感知到的安卿兮营地的所在方位。 他们一行一个时辰有余,因此可以猜测,营地大概在距离浔阳十里外左右。 晏新寒低垂着眉眼,指尖轻敲着桌面,薄唇轻启,他道:“再等等。” 他身穿一绛紫色衣袍,银线勾边,说不出的贵气非凡。 那一双雾气昭昭的桃花眼中潋滟的风华无双,只稍一抬眼,就能勾魂摄魄般,却又无端端的令人望而却步,宛若一株冷冽斜傲的高岭之花。 白宿眠面露不解: “再等等?为何?” “安姑娘藏的秘密定然不小,而且此事还不知与安家有没有干系。 安将军如今还未站队,任何风吹草动我们都要了然于心才对啊。” 晏新寒左手肘撑着桌子,纤细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撑着侧脸,棱廓分明。 那是一双生着淡淡薄茧的,漂亮至极的手,如同他的人一般,处处矜贵。 他素手一指院外,弯了眉眼: “给你答案的人,已经来了。” 白宿眠望向窗外,只见安卿兮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 他抿着唇思虑一番,没有离开,而是藏在了书架后。 安卿兮敲门后,还没等晏新寒应声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瞧见晏新寒的时候,她掐着腰冷哼一声,开门见山: “柳家兄妹被人下药之事,是不是你做的?” 晏新寒撑着下巴的手挪开,露出一张冷峻俊美的令人瞧了忍不住失神的脸。 他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颇觉无趣的道:“不是我。” “不是你?” 那会是谁? 安卿兮皱着眉头想不所以然来,晏新寒却是直接给了她答案。 “这事,你问一下林微南就知晓了。” 怎么可能? 安卿兮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失声道:“是微南兄做的?” 晏新寒却是整理了衣袖,不理会她了。 暂且将这一件事放在脑后,安卿兮轻咳一声,缓缓走到晏新寒旁边的凳子上坐好。 她客套的问道:“你这强势如何了?” 晏新寒取来一本兵书,随意的翻看着,嗓音冰冷:“尚可。” 安卿兮迟疑了片刻,秋水无尘的眼眸骨碌碌的转着,接着试探道:“那白大人……他可是和你说什么了?” 晏新寒面无表情的点头,一板一眼:“嗯,说了。” 安卿兮:“说什么了?” 晏新寒古怪的瞧她一眼:“什么都说了。” 深吸一口气,安卿兮屏住呼吸,而后坐直了身子轻咳一声,道: “宴桃花,不如我们两个,来谈一笔交易?” 晏新寒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冷冽到了极点: “什么交易?” 安卿兮不说话,看向院子里小跑着赶来的青梧。 她走到门边接过青梧手中的东西,神秘小心的问她: “没被人发现吧?” 青梧一个劲的点头,连连保证:“小姐放心,我很小心的。” 晏新寒听着,这才好奇的抬眼看了过去,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安卿兮画的那副图纸。 难道…… 那东西被红色的绸缎包裹的严严实实,当四四方方的盒子放在桌上后,晏新寒挑了眉。 怎么看起来不太对劲? 那图纸上所绘制的,应当不能是这样一个小东西吧? 安卿兮神秘兮兮的拍了拍盒子,将门关的严严实实,冲他道: “这东西,是整个东宴只有我安卿兮有的宝贝。 用这个东西,换你不去探查我的基地,可好?” 晏新寒漫不经心的翻了书页,懒散的抬眸,目光里满是嫌弃: “就凭这一个小盒子?” 安卿兮不服了,气势汹汹的将盒子打开,一个崭新的袖里箭就出现在了盒子里。 可是令安卿兮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袖里箭竟然是还没有组装好的半成品。 零散的放在盒子里根本看不出他的用途,只能看到那一根根的铁箭和一块组装的奇怪的木头。 晏新寒勾唇:“就这?宝贝?” 语调起伏不大,却是嘲讽到了安卿兮心里。 在心里嘀咕了那两个老头几句,她咬了咬牙,冷哼一声一脚踩到了凳子上。 “怎么?看不起?” 她撸起袖子狠狠舔了舔牙。 还好,这玩意是她画的,她会组装。要不然今天在这宴桃花面前,可得丢了脸。 她聚精会神弯腰在桌子上直接当着晏新寒的面组装起来。 两只手配合的极好,动作迅速,神色认真,让晏新寒一时之间起了兴致。 他的视线落在那一堆木块上,面色不显,心里却满是好奇。 可是渐渐的,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了安卿兮的手上,那手指白嫩纤长,指尖还透着淡淡的粉色…… 小姑娘今天穿的是翠绿的衣裙,肩膀处还绣了朵桃花…… 小姑娘的脖颈弧度优美,白皙细腻,宛若凝脂…… 忽然“吱呀~”的开门声响起,晏新寒眸光顿时一凛。 他忽的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距离小姑娘非常近,小姑娘的肩膀都贴上了他的臂膀。 他低头,见安卿兮神色仍然专注,这才偏头看向门边那一脸鬼鬼祟祟的颜渚白。 对上那双桃花眼,颜渚白顿时心里一惊。 遭了…… 表哥的眼神好像会吃人…… 他挠了挠头,试探着道:“可是打扰你们春花秋月……啊不,花前月下了?” 他手抓着门上的凹槽,一直没敢松开,一副胆小如鼠还想凑热闹的模样。 “终于成了!” 恰好安卿兮组装完毕,将袖里箭递到了晏新寒面前。 眼角余光忽然瞧到了颜渚白,她蹙着眉头望过去,颜渚白嘿嘿嘿的冲她笑了笑。 真是奇怪。 安卿兮看着晏新寒,小声问:“他怎么了?怎么瞧起来傻乎乎的。” 晏新寒冷声道:“他一向如此。” 安卿兮想了想,赞同的点头:“确实如此。他和我五哥一样,都不太聪明。” 晏新寒轻勾起唇角,接过安卿兮手里的袖里箭。 他端详片刻,而后打开木质开关,将其戴到了左手腕上。 安卿兮挑眉: “你倒是有点本事,竟也懂得这机关术?” 晏新寒摇头:“不过是你组装之时多瞧了几眼罢了。” 颜渚白看着袖里箭,新奇的凑上去:“欸?这是什么新奇玩意?新的弓箭吗?给我瞧瞧?” 晏新寒冷冷瞥他一眼,而后伸直左臂,忽然对准了书架的方向,快准狠的扣动了机关按钮。 只见放在箭槽里的三支箭顿时射了出去,五指长的铁箭,尽数没入了红木的书柜。 “嚯。” 颜渚白拍手赞叹一声:“这东西好生霸道,真是威风。” 安卿兮双手环在胸前,一脸的骄傲和得意:“那是自然。” 可是就在这时,书柜后一抹白衣晃动,安卿兮仔细探头瞧了瞧,了然的点了点头。 摘下袖里箭,晏新寒面无表情的将袖里箭放进了锦盒中。 安卿兮眼巴巴的问他:“这笔买卖如何?你答应不答应?” 晏新寒抬眸,桃花眼像是深渊一般,深不可测,看的安卿兮心里忐忑不安。 晏新寒在桌前踱步,颜渚白悄悄的溜到桌前,伸手碰了碰那袖里箭。 正一脸喜色的想要拿起来,却被晏新寒从后边拎住了衣领。 “那个……我就看看,让我看一眼……” 薄唇轻启,冷冽霸道:“出去,敢泄露半个字,把你关回王府。” “别啊。” 颜渚白试图撒娇,可是看晏新寒神色严肃,他只好委屈巴巴的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而后,安卿兮听着晏新寒冷冽的声音道:“私造重兵,乃是死罪。” 他不怒自威,一身桀骜风流便成了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的凌人威压。 安卿兮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她坐在那里抿着唇,只淡淡道: “这是我一人行事,与我安家其他人无关。” 她知晓暴露这兵器给晏新寒定然会惹来他的猜疑,受他威胁,也知晓这合作之事,必定难于登天。 可是…… 她别无他法。 晏新寒早晚会查到那里,到时候,盯着晏新寒的无数双眼睛,自然而然的也会查到那里。 到时候,她的基地一经面世,定然会给安府带来灭门之灾。 所以她只能主动出击,主动来寻求一个结果。 她站起身来,一身傲骨,语气却软了几分,颇有些可怜兮兮的模样。 “建立基地,只是起因于我的一个梦境。 我只是想看看这些东西究竟是不是具备梦里那么大的威力而已,不会拿它们结党营私,掀起战乱。” 晏新寒瞧着他,却忽然幽幽道: “可若是重兵器登场,征战四方。统一诸国,未尝不可。” 安卿兮心里一咯噔,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她虽然巧舌如簧,可这一刻,实在是拿捏不准晏新寒的心思。 他明明不想要那皇位,却还是说出统一诸国这般的话,实在让她伤脑筋。 仔细想来,她只得开口道: “若是天命是真,我才有那等掀起战争败尽世人的能力。 可你我皆不信命。 更何况,若是信了天命,那你我岂不是被绑在了一处?想必殿下很是不屑的。 我于殿下你,并无恶意。 就算我不信这天命,我也愿和殿下你合作,成为殿下你的盟友。” 这一番话,她说的诚恳无比。 甚至还学着那些个读书人的模样,抬起手来恭恭敬敬的拱手作揖。 她没有去看晏新寒的神色,她有六成的信心,相信晏新寒会答应她的合作请求。 只因为,躲在书柜后的人……是晏新寒故意暴露给她的。 脚步声响起,白宿眠踱步走了出来。 他先是冲晏新寒行了礼,而后看向安卿兮,道: “此事,在下定会守口如瓶,不会泄露基地半字。” 安卿兮露出笑容来,心想此事怕不是稳了。 “那就多谢白大人了。” 可谁承想,下一瞬,晏新寒冷冽的嗓音就从头顶传来: “合作?盟友?” 他坐在那调侃的看着安卿兮,不屑的勾了勾唇: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安卿兮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什……什么身份?” 她还有什么身份来着? 晏新寒将桌上的锦盒递给白宿眠,嗓音依旧冷冽:“你如今,只是我院中的丫鬟而已,有什么资格做本殿的盟友?” 安卿兮一下子握紧了拳头: “这么说,你是不同意合作了?” 晏新寒嗤笑一声: “一个小丫头的事,我还懒得去深入调查深究。” 说完,他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就在安卿兮没搞明白晏新寒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忽然又听见晏新寒在院子里喊她: “还杵在那干什么? 我手中暗卫亲信五人,一万两银子换一袖里箭,共换五台,这买卖你做是不做?” 安卿兮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成交。” 一万两银子,一点也不亏,成本价加起来也不过千两银子。 她走出院子里,却又见晏新寒冲她招了招手。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她眼巴巴的走了过去,就见晏新寒递了把剪刀给她。 而后他指着这院子里的墨菊等名贵花卉,冲安卿兮吩咐: “将这些花儿修剪一下。 半个时辰内做好。” 安卿兮一脸茫然和不情愿,却见晏新寒已经去到了凉亭里,颇为大爷的坐了下来,喝起了茶水。 心不甘情不愿的安卿兮撇了撇嘴,对着墨菊就是一剪刀。 只见那花型完好的墨菊瞬间被剪断了花径,没来的及开就掉落了。 凉亭里传来晏新寒冷冽幽幽的声音: “墨菊难求,一株万两。” 安卿兮:…… 默默地捡起来,试图将它重新绑上花径。 却因为动作过于焦急,一时不查,将一旁的并蒂莲的瓷盘给摔了下去,连盘带花一起,碎在了一起…… 安卿兮:…… 晏新寒淡淡瞟了一眼: “上好的天青釉,有市无价。 雪山并蒂莲一株,万两白银……” 深吸一口气,安卿兮忍不住咬牙切齿了起来。 “这么贵,你怎么不去抢!”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本章完) 第122章:赔罪 “故意的?” 晏新寒颇觉好笑的撑着手臂看着安卿兮,而后素手一指那地上的墨菊和并蒂莲,惋惜的赞叹一声: “这等连城之物,我用来捉弄你?” 他嗤笑一声,“安姑娘身量不大,想的可不少。” 身量不大? 安卿兮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胸脯,愤愤的一脚将整个花架都踹了下去。 看着那些个珍奇花卉一个个的落了地,颜渚白吓得慌忙跑了过去。 “我滴个乖乖,这些东西加起来,都能买十座宅子了。” 他指着安卿兮,一脸疼惜:“暴殄天物,实在是暴殄天物!” 十座宅子…… 那岂不是百万两之多? 安卿兮想着,却还是硬着头皮双手环在胸前冲晏新寒道:“该有的银子我会一分不少的给你!” 说完,她气冲冲的寻来一个背篓,喊来小厮丫鬟重新将这些花卉给栽好,又吩咐她们将这花卉抱走。 可没有出几步,就被晏新寒给出声打断了。 “慢着。” 他托着腮漫不经心的瞧着安卿兮,颐指气使一般,“银子要赔,东西却要留下。” “寻这花卉的人力物力,不是银子就可以赔偿的,所以,你不能带走,银子却仍然要赔。” 更何况,这些花卉他还有用处。 安卿兮气冲冲的瞪着他,见晏新寒仍旧面无表情的不看她,不禁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了他面前。 “宴桃花,你不要欺人太甚!东西归你的话,那赔偿的银子金额便要大打折扣了。” 晏新寒淡然点头。 “交出二十袖里箭即可抵消。” 说着,他靠在美人靠上,懒散的打了个哈欠。 安卿兮气的牙根痒痒,“你竟是打的这个主意!” 桃花眼瞧着她,晏新寒漫不经心的幽幽道了一声,“安姑娘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我忘了什么?” 她想都没想的直接接了话过去,晏新寒似笑非笑的瞧着她,但笑不语。 思来想去,安卿兮才终于想起了她前日答应晏新寒的事情。 要去城东的铺子买石榴糕! 遭了,她竟全然忘记了…… “这……明日,等明日我一定为你买来。” 晏新寒挽了挽袖口,站起身来,走到安卿兮身旁微微倾了倾身子: “安姑娘。 你剪坏了我的墨菊,弄坏了我的花架,如今又言而无信。你说,这笔账到底该怎么算?” 他向前逼近一步,逼得安卿兮后退到柱子旁,后背紧紧的贴在冰凉的柱子上。 她心里暗骂一句:该死,又是这个位置!又是这个熟悉的姿势! 她面色紧张,紧抿着嘴唇,晏新寒眼眸微眯,一手撑在柱子上缓缓吐出几个字眼: “还是说,安姑娘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故意引起我的注意?” 说着,他又倾下身子,靠近了几分。 他本就比安卿兮高了一头多,如今和安卿兮到了持平的高度,四目相对,那盛气凌人桀骜不驯的威压却更加重了。 安卿兮双手紧紧抓住柱子,心头暗恼,凶凶的磕巴道:“谁……谁想引起你的注意了!” 她也说不明白,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晏新寒要比任何人都更容易惹怒她,说白了,晏新寒的命令在她眼里都是挑衅,让她控制不住的想要反击。 若是他在中途出言挑衅暗暗嘲讽,那她便控制不了自己,身体比思想诚实,会反应过激。 两个人挨得实在是近,近到远处的颜渚白都看不下去。 他轻轻“啧”了一声,却在门外瞧到了徐萌萌的身影。 “咳!咳咳咳!” 他没敢靠近,只一个劲的出声提醒着。 这咳嗽声却是刺激到了安卿兮,头脑一热,抬腿踹向晏新寒的下三路。 “怎么?恼羞成怒?” 奈何她的动作全然被晏新寒看穿,而今还将她的小腿紧紧攥在了手里。 “宴桃花!你将我放开!” 安卿兮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却强忍着。 只因为她也瞧见了那一身白衣的姑娘,缓缓走了进来。 “殿下。” 徐萌萌恭敬的行了一礼,而后眨着眼茫然的问:“你们这是……” 颜渚白赶忙将人带远了一些。 好歹这是以后有可能成为安南辞夫人的人,总归还是要关照一些的。 他语重心长的嘱咐徐萌萌: “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不该问的也别问。” 徐萌萌眨了眨眼,英气的脸上有些疑惑:“可是……” 她抬手指着凉亭的方向,却被颜渚白将手摁了下来,耷拉着脸警告她:“没有可是!” 就在此时,忽然听见“噗通”一声的落水声响起。 颜渚白慌张的偏过头,只见凉亭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晏新寒和安卿兮的身影。 “这……怎么回事?人呢?” 徐萌萌站在一旁。双手一摊,神色有些委屈。 “我刚刚就是要说这件事。可是你没给我机会啊。 他们二人在亭中打闹,安姑娘不慎失足,伸手将殿下给拽下水去了。” 颜渚白:……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而后故作镇定的道:“无事,无事,我表哥会水。” 话刚落,就听一声暴喝从拱门处下传来:“晏新寒会水,可我家小六不会啊! 杵着干什么?还不过去帮忙?” 安南辞深深的担忧,还有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瞪着颜渚白,颜渚白向前走了两步,却又为难的退了一步。 “可是我是男子!这于理不合啊!” 更让他为难的是,他隐隐察觉到了表哥对安卿兮的不同。 这女子落水身段一眼就可以瞧个明白,他怕表哥若是真瞧上了安姑娘,日后会找他麻烦。 这边正纠结呢,那边徐萌萌焦急的冲向了凉亭:“我去救安妹妹。” 安南辞:“欸?你也等等!” 可话刚落,就见徐萌萌毫不犹豫的跳了进去。 安南辞咬牙,黑着脸脱下外袍跑了过去。 “净会添乱!你也不会水,跳下去有什么用!” 颜渚白:……? 南辞是怎么知晓徐姑娘不会水的? 池塘里,安卿兮和晏新寒是倒着摔下去的。 她掉落下去时,晏新寒本想伸手抓住她,没想到却被安卿兮伸手抓住了领口,一时不察用不上力气被她给带了下去。 入水的瞬间,安卿兮在下,晏新寒在上,他眼尖的瞧见小姑娘痛苦的呛了好几口水,却被他的体重压着,径直向池塘底落去。 小姑娘在水里紧紧闭着眼睛,一时之间,发丝如海藻般飞舞,甚至有些还缠绕到他的肩膀处,美得像个易破碎的梦境。 宛若九天神女映下的倒影。 他来不及多想,快速伸手揽住小姑娘将人抱在怀里,浮出水面。 等到徐萌萌跳下水时,他已经抱着安卿兮,站在了较为清浅的池塘边。 正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瞧着徐萌萌在水中挣扎。 徐萌萌:“遭了,救救我…… 我不会水……” 晏新寒:…… “徐萌萌!” 安南辞入水前便瞧见了晏新寒和一直痛苦呛水的安卿兮。 他不敢耽搁跳入水中,将狼狈至极的徐萌萌给拉上了岸。 颜渚白凑过去看了一眼,却对上了晏新寒那双宛若深渊的黑眸。 他嗓音冷冽:“去拿毯子来。” 颜渚白不敢耽搁,拔腿就跑:“欸,好,这就去。” 安卿兮神色惨白痛苦,口中的水都吐了出来,人却迟迟没醒。 “安卿兮?安卿兮?” 晏新寒皱着眉头抱着她上了凉亭,没敢将人放下。 小姑娘身上的衣衫单薄,被水打湿之后,身段虽不是玲珑有致,但也隐隐有曲线瞧出。 他不想被人瞧见。 他掌心滚烫,唤着安卿兮的名字,可安卿兮却没有一点反应,像是陷入了她自己的梦境里。 他肩胛骨处隐隐作痛,刚要好的伤疤隐隐撕裂,可他顾忌不得,只轻轻晃着怀里的人。 徐萌萌那边无恙,安南辞将人救上来后,咳了几口水也就醒了。 安南辞捡起外袍冷着脸将人保住,而后急忙跑去安卿兮那里。 蹲下身子,他焦急的问:“小六怎么样了?” 晏新寒摇了摇头,看着安卿兮眉心蹙到一起,快要哭了的痛苦模样,他喉结微动,抿着的唇忽然张开,而后倾身贴上了安卿兮的唇。 安南辞神色震惊,一时之间竟反应不过来:“你……” 颜渚白手中的毯子惊的掉落在地捂着眼睛还打开了一条缝隙:“我滴个乖乖……” 徐萌萌也忍不住凑近了瞧,眼睛瞪得大大的,英气的脸上满满的都是艳羡和跃跃欲试。 殷红的唇瓣触碰在一起,晏新寒将口中气息渡给安卿兮。 他能感受到小姑娘吞噬他的气息,甚至还若有若无的颤动一下,唇瓣贴合的更加紧密。 他缓缓合上唇瓣,离开时轻轻摩擦着小姑娘的唇瓣。 那样的触觉很是神奇,让他忍不住的心神震颤,心中仿佛被蚂蚁啃噬了无数口。 可就在他还没有回味过来时,年前忽然有黑影扑来,一拳狠狠地将他砸到地上。 “姓晏的!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你这一次还有什么理由?” 安南辞气的红了眼,抓住晏新寒的领口不松手。 他甚至没有看到晏新寒右肩倒地,瞬间疼痛的大变的脸色。 “表哥!欸?别动手啊!” 颜渚白上前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给拉开。 他忍不住劝着:“都是自家兄弟,动什么手。” 安南辞黑着脸冲他吼:“要不是自家兄弟,老子早就打死他了。” 晏新寒坐起身来,看了眼安卿兮,见她被徐萌萌扶着没有被波及到才放了心。 他声音冷冽,看着安南辞一字一句:“之前,全都是意外。” 那些触碰发生的匆忙意外,他完全没有想到。 安南辞冷哼一声,而后挠了挠头,弯下腰抱起了安卿兮:“这笔账,过会再跟你算。 小六怕谁,醒不来肯定是因为吓着了,我先带她寻大夫。” 徐萌萌瞧着,也跟了上去,还细心的将毯子为安卿兮盖了上去。 晏新寒看着双目紧闭被抱着的安卿兮,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转身回了屋。 而颜渚白站在亭子里,狠狠敲了下自己的头。 “表哥刚刚说什么?之前都是意外? 那岂不是说……这一次不是,是他自愿,甚至是有意为之?” 这个认知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也不知道等南辞回过神来想清楚这一点,又该如何发火……” 他忽然想起来晏新寒刚刚回房时惨白的脸,“不好。” 猜测晏新寒可能是牵扯到了伤口,他慌慌张张的向晏新寒卧房跑,可走到一半,又折了回来向府外走去。 “真是糊涂了,我又不懂医术,还是得去请孟大夫来才好。” 可此时的孟令仙正被老夫人请去了安卿兮的院子里。 安家所有人都围在千落院里,静静等候着孟令仙开口。 等号完脉,孟令仙幽幽的叹了口气,道: “安姑娘这是陷入了梦魇。 老夫先为她开一副安神的药,这剩下的,剩下的还得靠她自己。” “你们若是无事,也可留一人在此陪着她。 这梦魇程度不深,想必是幼年落水留下的恐惧所致,估计晚些时候就会醒了。” 老夫人松了口气,拍了拍楚叶柔的手,道: “那你在这里陪着兮儿,我去殿下那里瞧一瞧。” 楚叶柔点头。 恰好管家跑进院子里,急忙道: “老夫人,宴公子受伤了,请孟大夫过去呢。” 老夫人心里一慌张,面上不显。 晏新寒受伤可是大事,她不敢耽搁,当即带着人赶了过去。 晏新寒那里,颜渚白正在替他擦拭着伤口。 伤口裂开了一些,虽不是全部,却也看得人心惊肉跳。 “孟先生,快为殿下瞧瞧。” 老夫人语气焦急,孟令仙提着药箱上前,只看了一眼,就叹了口气。 “老夫离开之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过得。 这伤口不可沾水,一旦沾水就有化脓感染的风险了。 而且……就算老夫医术再高超,这伤……定然会留下狰狞的疤的。” 颜渚白忙声道:“还不是安小六将人给扯下去的。” 晏新寒出着汗冷声呵斥:“渚白!” 老夫人听在心里,拄着拐杖缓缓跪下。 “老身管教不严,代卿兮给殿下赔罪了。” (本章完) 第123章:鬼刹阁 晏新寒来不及去扶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年过花甲的老夫人扶着拐杖跪在他面前。 老夫人这一跪直接跪没了大半情分。 晏新寒心头叹息一声,因着孟令仙正给他上药,他无法起身,只能看向颜渚白: “还不快快扶老夫人起身。” 他嗓音冷冽:“今日之事也怪不得安姑娘,说起来人是在我秋水院落得水,要道歉也是我给我夫人道歉才是。” 说话间,他气势和威严不减,可冰冷的嗓音下,却藏着恭敬和温润。 颜渚白老夫人起身,老夫人神色复杂的看着晏新寒,却终究只是叹了口气,嘱咐了一声:“还望殿下好生养伤”,便退下了。 颜渚白去送人,晏新寒瞧着肩胛骨上的伤,神色莫名。 孟令仙瞧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一声。 他自顾自的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后用手拍了拍放在桌上的药箱,笑着道:“你这小子,莫不是对安家姑娘有了想法?” 晏新寒看了他一眼,嗓音冰冷的,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霜:“没有”。 肩胛骨处被孟令仙用纱布缠的厚厚的,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他的行动。 他不满的瞧了眼孟令仙。忽然面无表情的冲他道:“你离开太医院那么久,准备何时回去?” 说起太医院,孟令先神色一变,握着茶杯的手也一抖。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不准备回去了。一入宫墙,杀机四伏,哪有宫外来的逍遥自在。” 他面上装的轻松自在,可长袖之下的手却一直在忍不住的颤抖。晏新寒看着他,并没有因为他这副模样而放弃这个话题,他紧接着道: “那宫里的人,你不救了吗?” 孟令仙正襟危坐,身板挺得笔直,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他嗓音压抑,如同被困笼中多年的虎,如今只剩了皮包骨头只剩下满腔的不甘: “救……如何救?” 浔阳城很少有人知晓他孟令仙三十岁就成为了太医院院判,娶了皇后身边的大宫女为妻,还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儿子阿福。 只因为他没有保住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太子就将怒火撒到了他的身上,将他的儿子要到了身边做了太监。 这等屈辱……伤透了他的心,他主动请辞出宫离开了是非之地,这么多年从未踏进盛京一步。 他笑,笑的悲凉,笑的牙齿紧紧咬合在一起,双手握成拳头。 “这世道对我们这种身份低微的苦命人,是如此的不公。我该如何救他?我能怎么救他? 只因他是太子,所以他亲手将太子妃推下楼阁,导致太子妃出血小产。 便是那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回那皇孙。 可只因他是太子,所以我就要承受他的怒火,承受着不公的世道的欺压。” 他眼含泪水,重重的锤了锤桌面:“这是何其不公呐!我心向皇家威严,可皇家却害得我妻离子散,害得我的孩子……” 声音戛然而止,他闭上眼睛,眼泪瞬间流下,痛苦的几乎失声。 好一会儿,才听他颤声接着道:“害得他再也不能做个真正的男儿……” 他抬起头,已过知天命之年的老人哭的像个孩子。 “我这一生所求不多,儿孙绕膝,与夫人白头偕老即可。 可枉费我学医多年,要强多年,却仍然所求皆所失。” 他看向晏新寒,眸中满是灼灼恨意:“堂堂院判之子却沦为宫中太监,这是何等的笑话? 就算是家徒四壁乞讨为生我也不愿将他送进宫墙为奴,可是偏生……” 他垂下头,兀自苦笑,仿佛瞬间被人抽走了所有生气。 “偏生……他没能投个好胎,偏生我是如此无能……” 晏新寒闭了闭眼,也跟着叹息一声。 他道:“我以为你知晓我是皇家人后,不会救我的……” 孟令仙眸中迸发出恨意,他瞪着晏新寒,目眦欲裂,良久后那恨意又渐渐消散。 他道:“我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从未欺过我一家老小,纵然你是皇家人,我救你又何妨? 若是将怒火恨意牵连你身上,那我和太子那般人,又有何区别……” 晏新寒捂着伤口下了床,缓缓走到孟令仙身边,目光定定开了口: “可是太子他薨了。” 孟令仙点头:“此事我知晓,真真是报应不爽啊。” 晏新寒敲了敲桌子,又继续问:“那你……就不想知道你儿子离了太子府,又去向何处了吗?” 孟令仙一愣,神色凝重起来。 儿子恨他,怎么会经常给他寄家书呢?这事,他日日担忧,却打听不到结果。 看着晏新寒,他犹豫开口:“那九殿下你……” 晏新寒点了点头,道:“他在我府上。” 除了太子,所有皇子都要居住在宫外附近的篁园。 因着他性子不好且受宠,便单独住着一府,免受打扰。 “在您府上?” 孟令仙激动的蹭的一下站起了身。 “那阿福他……他可还好?” 他一瞬间的神色令晏新寒动容,冷冽的嗓音也忍不住柔和一些:“他很好,每天就负责藏书阁晒晒书,扫一扫灰尘的,日子很是清闲。” “好,那就好。” 孟令仙激动的再次落泪。 他颤抖着走了几步,却忽然停下来跪在了晏新寒面前。 他神色凝重,重重锤了锤胸口。 “殿下,我愿意为殿下效劳,重回太医院。” 他医术在身,且太子已死,他要回去轻而易举。 晏新寒并未言语。 孟令仙紧接着道:“殿下提起太医院一事定然不是无心之举,定有深意。 太子已死,众皇子夺储之争开始,草民愿意为殿下效劳,入太医院为殿下做耳目,助殿下夺储。” 身后有树可依,到时候他便可以接回阿福,再向那些逼死阿福娘亲的人复仇! 这仇恨藏了十几年,他本以为一生无报仇机会,可浔阳遇晏新寒,便是他最大的机会了。 晏新寒开口,轻声道: “孟大夫误会了,我无心夺储,可是我确实需要您重回太医院。” 孟令仙不解了。 “这……” 晏新寒瞧了眼门外,颜渚白不知何时回来,正站在那里偷听。 被瞧见,他揉了揉鼻子走进去,冲孟令仙道: “这回太医院之事,就交给我吧。 有些事情,还要和您交代一下,我们虽然做的事和夺储差不多,但最终目的可不是那个。” 千落院—— 安卿兮是在子时忽然醒来的。 醒来时,她只觉得身上一阵粘稠,有风从窗外吹进来,冷的她忍不住的抖。 “水……” 大梦一场,她出了一身冷汗,此刻正渴的紧。 青梧趴在榻边似乎是睡着了,对安卿兮微弱的声音完全没有反应。 安卿兮强撑着力气晃了晃人,青梧还是没有反应,似乎是睡得很沉。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安卿兮正这般想着,就见床幔忽然被人掀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端着茶盏递了过来。 借着菱花窗的光亮,安卿兮看清了那人,是沈妄。 勉强坐起身来喝下水,安卿兮看着青梧,问他:“人是你弄晕的?” 沈妄毫不迟疑的承认了:“是。” 安卿兮神色还是苍白,忍着身上黏糊糊难受的感觉,问:“你何时回来的?天赎阁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沈妄双手抱剑点了头。 “暂时算是处理好了。 这一次回来,我有事和你商量。” 安卿兮指了指塔边的凳子,有些乏力的冲他道: “坐下说话吧,我这般瞧着你,也挺累的。” 沈妄坐好将剑放到一边,微抿了嘴唇,而后才道: “三月之后,我要去盛京,所以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就在这三个月里说完吧。” 这话说的,好像三个月后就要慷慨赴义了一般,安卿兮听着挑了眉,“三个月后,你离开去盛京,便不回来了?” 想了想,她又添了句:“说好的一年之约,言而无信,可不是江湖子弟所为。” 沈妄声音又沉重了几分:“这三月,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为你做到,只是离开之时,我天赎阁玉佩你得还我。 三月后我去了盛京,极有可能再无回浔阳之日。” 安卿兮心想:果然是去赴死的。 想了想,她问: “方便说一下你去是要做什么嘛?” 沈妄抿着唇,坐在那里宛若一座石像。 就在安卿兮以为他不会回答后,他才轻声道: “为了杀一个人。” 安卿兮不解:“很难杀?” 沈妄轻笑了一声,不似以往那般冷冽:“我以为你会问我,要杀的是谁。” 安卿兮摆了摆手:“那并不重要,你总有你的原因,而我只在乎你会不会死。” 她叹了口气:“毕竟我们说好的是一年之期。 实不相瞒,一年之后,我也是有那个打算和你结盟的。” 沈妄这种一等一的高手,若是死了,那损事可大了。 更何况,她还用得着天赎阁这样的势力。 沈妄看出她的心思,盯着她那双眼睛瞧了瞧,而后道: “你若是需要势力,除了天赎阁,鬼刹阁也一样可以助你。 他与我天赎阁相同,里面的人,都是流民,或者亡命天涯没有身份的人。” 安卿兮了然的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都是一些没有‘户口’的人,没有官府盖章的身份证明。 看着沈妄,她到底是没有劝他,只笑着问:“那在哪里,可以找到鬼刹阁的人?” 沈妄失笑:“浔阳东便有。” 安卿兮点头。 沈妄再次瞧了眼她的眼睛时,她忍不住问了:“我这双眼睛,可是与你故人相似?” 沈妄摇头:“并非如此。” 他想了想,道:“你与故人,一身灵动相似,只有这一双眸子最为不像。” 这一下轮到安卿兮震惊了。 每一次沈妄都在看她这双眼睛,她还以为那位故人有这和她一样的眼眸,他是在缅怀故人呢。 想起那人,沈妄难得带了笑容。 “她与你一般,鬼马精灵却又心存善良。 她心底有她认为的的江湖,有她自己的坚持。 可是她却没有你这般清醒自持的眼眸,她很勇敢,却看不透前路昭昭,孤身只影。” 安卿兮抿着唇,从这话里,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她问:“那她……是不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沈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又恢复了那一副冷若冰霜的脸色,眸中的星光再次陨灭,平静的好似一潭死水。 安卿兮:“抱歉……” “我收回刚刚的话。” 沈妄自嘲的苦笑一声,嗓音沙哑:“无事,她已经死了七年了。” 好奇心趋驶着安卿兮继续问道:“那她如何死的?” 七年前,沈妄也不过十一二岁,救不了人也是正常的。 可答案,却让安卿兮久久不能平复。 “她……死在我的剑下。” 说完,沈妄便从窗口一跃而出,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安卿兮靠在塌上,心里忽然悲从中来。 那个姑娘让沈妄念念不忘那么多年,让他想起来还会露出笑容,一定在他心里占据了非常重要的地位。 重要的人死在自己的剑下……这等滋味,她想象不来。 个中缘由她并不了解,可是她却明白,她所设想的疼痛无助,远不及当事人经历的十之七八。 翌日一大早。 厌二去到晏新寒当中传报。 “主子,有人在找鬼刹阁的临时驻扎点。” 晏新寒坐在太师椅上,翻看着神鬼志怪的话本,道:“可有查出那人身份?” 厌二神色古怪,挠了挠头才道:“是……是安姑娘。” 翻动书页的手停了下来。 晏新寒抬起头来,颇有些诧异:“安卿兮?她怎会知晓?” 安南辞从门外走进来,没好气的问:“我家小六又知道什么了?” 厌二只好又将此事说了一遍。 安南辞神色顿时复杂了起来。 对上晏新寒似笑非笑的目光,他冷哼一声,“这件事交给我了,我会让她离鬼刹阁远点的。” 晏新寒点了头,而后问:“你来这做什么?” 安南辞瞟他一眼,略带试探的问:“那个……你对给小六找夫君这件事,怎么看?” 晏新寒蹙起眉头,眸中满是不解和不屑:“与我何干?” 安南辞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顿时一拍大腿,忙声道:“我大哥他们正在给小六挑选夫婿,你老人家眼光独特狠辣,不如随我走一趟,去帮个忙?” (本章完) 第124章:再生事端 这行雪院里,安南烨正在看着浔阳城公子的画像,身旁坐着的是不知何时回来的安南霖。 两人坐在那里各自翻看着,偶尔举着画像凑到一起交谈, 晏新寒被安南辞拉去之后,坐在那里神色淡淡的喝着茶水。 安南辞瞧中一个世代从商的黄公子后,递给他瞧:“你看这个怎么样?” 晏新寒瞟了一眼,正襟危坐嗓音淡淡:“样貌平平,性子太平,恐会挨欺负。” 安南辞挑了挑眉头,想了想将画像扔到另一边。 他又举手一个芝兰玉树风流倜傥的人物给晏新寒瞧: “那这个呢?这个生的好看,从面相看,性子定然不平。” 晏新寒:“此人风流,必定妻妾成群。” 安南辞:…… “行吧,小六说她未来的夫君,只可娶她一个人。” 说着,还神色莫名的瞧了眼晏新寒。 晏新寒正斟着茶水,动作行云流水儒雅贵气。 安南辞“啧”了一声,冲他道:“你还说人家风流,你日后指不定比人家更风流呢,妻妾成群才哪到哪啊,你说不定会三千佳丽日日笙歌呢。” 安南烨听了抬头敲了下安南辞的头,“南辞,不可无礼。” 安南霖也接着教训:“不可妄言。” 安南辞不服气的捂着头躲得远了点,小声嘀咕一句:“本来就是。” 安南烨摇了摇头,对这弟弟也没什么办法。 他手中正拿着一幅画像,看晏新寒并未生气,这才笑着递了过去:“殿下瞧瞧,这位公子如何?” 那画像上之人虽不是容貌冠绝,但也是俊美无涛。 头戴白玉簪,一身长袍清秀有礼,气质宛若云中仙。 有那么几分像林微南,却又比林微南多了几分虚弱感。 “这是?” 晏新寒疑问出声,安家大哥笑着道:“此人乃是浔阳世家,吴家的嫡子。 饱读诗书,却也有经商之才,为人处世皆可,人皆赞许。” 晏新寒了然,嗓音清冽道:“听起来,倒是良配。” 安南烨轻笑,继而询问:“那殿下对此人可有看法?” 晏新寒摇头:“人无完人,仅凭借此些说法,无法评判。” “他容貌上乘,家世上乘,若人品也上乘,倒真是天赐良缘。” 安南烨听着,轻轻点了头。 “殿下所言极是。” 可这人品……又怎会是轻易便可以看穿的? 晏新寒的眸光忽然落在长桌上,只见桌上,竟赫然有他和林微南的画像。 他伸手将两幅画像取过来,喉间不禁溢出一声冷笑。 安南烨和安南霖见了,纷纷瞪了安南辞一眼:“你这是何时将画像带来的?” 晏新寒也似笑非笑的瞧着安南辞,安南辞被看的头皮发麻,赶忙伸出手将画像给抢了来。 他硬着头皮道:“这是意外,意外之举,无心之举。” 他只是想让两位哥哥好生将二人对比一番。 在他心里,没有比林微南更适合安卿兮的人选了。 安南烨和安南霖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思,晏新寒和安卿兮之间种种他们也知晓,可是仅凭借这些,他们连怀疑的资格都没有。 晏新寒忽然看着安南辞开了口:“听说徐姑娘这次来浔阳,是因为逃婚。” 他眸中满是戏谑,安南辞黑着脸看他:“消息可靠?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晏新寒道:“昨日得到的消息,尚书大人将消息封锁了。” 安南辞坐在那里低垂着头,神色莫名,而后忽然拍了桌子又变成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嫁人啊,嫁人有什么不好的。 等下我传书盛京城,让尚书大人来府中接人。” 晏新寒言语冷冽低沉:“到那时,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站起身来离开,出了安府。 安南辞坐在那里,在大哥二哥的注视下,笑着将晏新寒和林微南的画像拍在了桌上。 他笑:“都看着我干什么啊?怎么样?从殿下身上看出什么了吗?” 他拉晏新寒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确认一下,看他和小六之间到底有没有那层关系。 亦或者说,看他有没有对小六动心。 安南烨轻轻摇头:“殿下所言中规中矩,并无不妥,看不出什么的。” 安南霖也点头:“咱们家小六虽然美貌,可殿下阅女无数,当是不会动那层心思的。” 阅女无数四个字让安南辞噗嗤笑出了声。 晏新寒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只有天香楼的芙蓉姑娘可以为他唱曲闲谈呢,二哥竟然这般说。 不过…… 他忽然眼眸一亮。 “大哥二哥。” 他喊了一声,神色激动,“我先出府办点事。” 他风风火火的跑远,安南烨和安南霖对视一眼,而后都重重的叹了口气。 “被天命捆绑在一起的人,缘分怎么会浅?” 殿下对小六是动了心思的,可是他们不敢让南辞知晓。 更让他们担忧的是,这心思的目的是何,他们根本看不透。 是为情还是为利益,亦或者是为他们安家的兵权……不得而知。 用过午膳后,安卿兮收到了程璐鱼的亲笔信。 信上言,要在明日邀安卿兮共同去寒山寺参加祈福大典。 安卿兮让人给程璐鱼回了信,而后冲青梧道:“这祈福大典要准备什么东西?” 青梧站在一旁为她轻轻揉捏着肩膀,想了想后,她为难的摇了摇头。 “对小姐你而言,那些东西都太过冗杂了。 依奴婢看,您就多准备着香火钱就够了。 庙里的小师傅会为您多多祈福的。” 她说的认真严肃且真诚,安卿兮无奈的瞧她一眼,抬手掐了掐她腰间的软肉。 “好啊,净会打趣我。” 主仆二人正在闹着,老夫人身边的秋霜姑姑就来了。 “给小姐见礼。” 安卿兮赶忙上前把人给扶起来。 “秋霜姑姑来这,可是祖母有事寻我?” “正是。” 秋霜姑姑笑的眉开眼笑: “我们浔阳城一年一度的祈福大典热闹的紧。 从盛京来的几位公子皆都未瞧过,老夫人的意思是,想让小姐你略尽地主之谊,与五公子一同带他们前往。 也好有个照应。” 安卿兮想了想,点了头:“祖母有心了。” 这哪里是要她尽地主之谊,分明是怕她一人出行,再遇危险。 可随后她就皱起了眉头。 可是难道祖母没有想过,与晏新寒同行才是最危险的吗? 秋霜姑姑走远后,她赶忙向着沈妄的院子走去。 进去时,发现沈妄正在凉亭中吃酒,而小十正在太阳下顶着酒坛扎着马步。 看着沈妄,安卿兮开门见山:“明日,随我一同去寒山寺。” 沈妄痛饮一杯酒,面无表情道了声“好。” 安卿兮又走到小十面前,见他满头大汗却依然神采奕奕,不禁轻笑着鼓励他: “好生跟着沈公子练。” 小十郑重的点头。 可他头上的碗却掉了下来,摔了个粉碎。 安卿兮:…… 小十:“……我……” 他慌乱的看着沈妄,只听冷冽沙哑的嗓音响起,冷得不近人情。 “重新来,再加两刻钟。” 小十乖乖照做,神色坚毅。 安卿兮又是望了眼亭中的沈妄,主动去后院挖了坛酒,放到沈妄面前。 她笑:“沈阁主不是说不收徒吗?” 沈妄依然冷淡:“只是指点,不算收徒。” 安卿兮不再多说,只笑着点头。 只是指点那也够了。 坐了一刻钟,青梧匆匆赶来,冲她喊着:“小姐,柳依依送银子来了。 足足抬了十几个大箱子呢。” 安卿兮挑眉,“走,去瞧瞧。” 安府外,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柳依依坐在箱子上,神色自若眼中满是得意。 一左一右两边,还各有两名容貌姣好的丫鬟为她扇着扇子,遮着太阳。 听到消息,最先出来的,是安南霖。 他手握安家经商大权,自是知晓柳依依和安卿兮商讨之事。 他皱着眉头瞧了眼柳依依,嗓音冷冽的吩咐小厮:“去清点银子。” 柳依依抬头瞧他一眼,心道:这安家儿郎,果然个个英俊不凡。 可只是一瞬,这个想法就被她抛诸脑后。 她弯了眉眼,风情的笑了笑,长裙下轻纱环绕,她微一抬腿,那微妙的弧度便若隐若现。 “当街清点?安二公子这般做法是不是不太好?不如请我入府一聊?” 她身形丰腴,面容却并不是天生魅惑的那一种。 因此她这番妖娆举动,烦真是让人瞧了颇觉有些违和。 安家向来知礼守礼,哪怕是日后不在合作,也拒绝不了这合理的要求。 安南霖拱手作揖:“那就请吧。” 柳依依又是妖娆一笑,而后款款上了台阶。 这一走动,轻纱之下的白更是大幅裸露。 安南霖将头偏到一边,可柳依依却在经过他身旁时崴了脚,一下子靠在了他怀里。 “柳姑娘!” 安南霖下意识后退,可柳依依却紧紧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 安南霖恼怒不已,只觉她不知廉耻,用力一推她,却没想到只听到布料撕裂的声音。 安南霖顿时愣在那里,手还有些抖。 而柳依依,此刻只穿着一层轻纱。 正双手环在胸前,泫然欲泣的控诉着安南霖。 安南霖倒退一步,神色冷冽:“我什么都没做。” 柳依依的眼泪却顿时落了下来,“安哥哥……你……你怎会如此对我?这让我还如何做人?” 安南霖皱起眉头,不知她唱的哪一出。 可下一瞬,有衣袍从天而降挡住了他的视线,安卿兮忽然出现,手中拿着刚洗净还未晾干的垫絮就那么裹在了柳依依身上。 她身后还追着浣洗的丫鬟:“小姐,小姐那垫絮刚洗好,还用井水浸泡过了,抱久了恐会着凉……” 柳依依身上只有一层轻纱,如今被这用井水浸泡的垫絮裹着,烈日炎炎下,却如同掉入冰窖一般。 她瞪着安卿兮,却又不敢将垫絮拿下,重新将身姿裸露在众人面前。 安卿兮冷笑一声,将安南霖推去府中。 “卿兮……” 安南霖皱着眉头,却被安卿兮强硬的话打断了: “二哥你先回去,这事我来处理。” 秋水无尘的眸中怒火中烧,她看着柳依依,忽的嘲讽的笑了笑,下一瞬,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柳依依脸上顿时多了个鲜红的巴掌印,可因为手被垫絮一同包裹着,她无法挡,甚至还无法触摸自己的脸颊。 她恨恨的瞪着安卿兮,道:“你们安家,不要欺人太甚。” 在安卿兮冷冷的注视下,她高声道:“我大哥被你强硬带去府中,我与安南霖两情相悦,他却对我始乱终弃,甚至众目睽睽之下,害我衣不蔽体失了清白!” 她哭的凄惨,痛心疾首的控诉:“安卿兮,你们安家逼死了我爹,差点害死我哥!如今连我都不放过了吗?” 安卿兮被她这一番话说的挑了眉,在今日之前,她竟从不知晓有人竟这般擅长颠倒黑白无中生有。 她摊了摊手,回她:“真相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 柳依依却是忽的笑了,笑的无助又凄惨。 “我爹死前求过你们,是你们没有帮他,才害得他走上一条绝路。 他死在林中那一天,有人亲眼所见你们府中的客人,那位徐姑娘,曾经出现在林中,慌乱离开。 我大哥心悦你倾慕你,可你却将他带回府里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恐怕但现在还没醒吧?” 听到这,安卿兮忽然明白了。 带柳如江回府…… 是柳依依故意推动的,就连柳如江忽然昏迷至今未醒,恐怕也是她的手笔。 她不禁重新审视起柳依依来。 这个女人弑父虐中,心到是真的狠。 柳依依句句声嘶力竭:“我与安南霖,相识月前,他曾几次入我柳府与我花前月下,如今却否认这些……” 安卿兮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她去你们柳家只是和柳青山谈论商肆之事,你不要胡言乱语。” 柳依依却是忽然笑了: “可是……谁能证明呢?” 说着,她忽然看向落在地上的撕裂的衣裳。 她弯下腰轻轻抖了抖衣衫,只见襦裙中,忽然掉落下来一枚玉佩。 她笑的凄凉:“这玉佩……乃是安霖哥哥亲自赠予我的。” “此物……你们安家子女人人都有,这上面的霖字,你可识得?” (本章完) 第125章:一百刀 玉佩出现的那一刻,安卿兮心里咯噔一下。 柳依依手中可以有如此重要之物,是她没有想到的,而那玉佩……确确实实是安南霖的,不是仿品。 若她只是信口雌黄只靠一张嘴,那她便可以以牙还牙,回怼回去。 可是偏偏……她竟不知用了何等法子弄来这重要之物。 如此一来,再加上之前他呢举动,便是真的有口难言了,不能凭借三言两语就解释的清楚了。 “柳依依……你身后,到底是谁在指点?是谁在帮你?” 贴身玉佩这种东西,可不是谁都能取得到的。 柳依依靠近她,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道: “不管是谁,你二哥都只能和我捆绑在一起,甚至……我还能让他娶了我。” 她身后之人不会娶她这个身子不干净的女人,所以明媒正娶嫁进安家这一环,她心甘情愿,甚至还隐隐有报复的爽感。 安卿兮顿时眼神一凛:“你做梦。” 她忽然冲柳依依笑了笑,讥讽道:“你说,若是柳如江醒来,我许诺他夺回家主之位,要他说出真相,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柳依依脸色一变,而后却又高昂起头颅轻蔑了笑了。 “那他也得有醒来开口的机会不是吗?” 她款款走下台阶,两婢女顿时取来新的衣袍为她披上。 她狠狠抽了两人一巴掌,怒骂:“没眼力劲的东西。” 两婢女眸色一沉,垂下头来,一言未发。 安卿兮抿着唇,快步走进府里。 她吩咐管家:“将银子都送去二哥的院子。” 而后她唤来青梧,去了安置柳如江的院子。 从把柳如江带进府里来的当天夜里,她就高烧不退,好不容易退了却昏迷不醒。 她本以为他只是受尽了虐待,养两天也就好了,可是没想到是柳依依的手笔。 看着柳如江印堂发黑的模样,她愤愤道:“去请孟大夫。” 而后又吩咐青梧:“去我二哥的院子里,让他清点完银子,来我院中寻我。” 她匆匆回了院子,却发现晏新寒正站在她院中。 见到他,她停住脚步,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落水一事,她至今心有余悸。 她怕水,所落水,必梦魇。 她气冲冲的绕过他走到一边,没好气的问他:“你来做什么?” 晏新寒靠在一旁的竹子上,问:“听说你在寻找鬼刹阁?” 安卿兮挑眉,而后怒视这他:“你监视我?” 晏新寒没有辩解,默认了。 安卿兮气的偏过头去:“是又如何?” 她今日已经够烦了,这个宴桃花还要来给她添堵。 谁料晏新寒扔给她一张纸条,冷声道:“这是鬼刹阁在浔阳的地点。” 安卿兮不解,皱眉瞪着他:“你为什么帮我?怕不是耍我玩?” 晏新寒嗤笑一声:“信不信随你。” 看到小姑娘坐在那里气冲冲的模样,他又道: “若是想查柳依依背后之人。我可以把厌二借你一用。” 安卿兮眼眸一亮,而后瞬间警惕了起来。 “你为什么帮我?有何阴谋?” 晏新寒颇觉好笑:“用一袖里箭来换。” 安卿兮:“成交。” 这样算起来……袖里箭数量共有二十多了,晏新寒他……究竟藏了多少势力? 安南霖来寻安卿兮的时候,晏新寒还没离开。 他神色凝重,看着晏新寒正想询问他为何在这,却被安卿兮抢先一步问道:“二哥,你的玉佩,何时丢的?” 她面无表情的模样让安南霖有些心虚。 被自家妹妹质问,挺没面子的。 可他还是如是说道:“大约……是前日。” 安卿兮蹙眉:“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没有寻找?怎的也没有通知我们?” 这玉佩安家子女人人都有,且都是从同一块玉料上取下来的,珍贵的很。 安南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那一日沐浴之后,这玉佩就不见了,我派人去找了一整日,也没有什么消息。 怕祖母怪罪并我这才没有说,本来丢东西也不是什么大事,也没有想到会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这粗心大意,和二婶倒是有的一拼。 安卿兮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而后道:“这一件事,柳依依定然谋划许久,他背后之人针对的——是我们整个安家。” 安南霖不解:“可是我们安家向来与人和善,并无仇敌,那人为何针对我们?” 安卿兮冷笑一声,眸光寒冷:“这原因如何?我无从得知,可那人想必是从盛京而来。” 她饶有深意的看了晏新寒一眼,后者桃花眼微眯轻轻勾起了唇角。 “安姑娘倒是聪慧。” “浔阳城你们有无树敌我不从得知,可在盛京,早已经有无数双眼睛盯上了你们安家。 即使你们没有扎根在盛京,可盛京之人对你们,却是忌惮警惕的很呢。” 晏新寒神色莫名,暖阳落在他身上,为他打下一层温柔的光晕。他额前青丝垂落,一层薄薄的阴翳显得他高深莫测。 眸中晦涩不明,幽暗高深。 安卿兮轻声问他:“为何?” 晏新寒只淡淡摇了摇头,一只手负在身后走出了院子。 “二哥?” 安卿兮又看向安南霖,她不解地问:“二哥你可知这其中缘由?” 安南霖眼神闪躲,支支吾吾的到了句:“不,我不知道。” 他紧张的搓了搓手。对上安卿兮质疑的目光,他呵呵笑了两声,逃也似的离开了院子。 安卿兮更加坚定了心中猜想。他们安家怕是藏了些秘密,而那些秘密家中人可能都知晓,只有她被深深的蒙在鼓里。 柳依依来到安府大闹的事情,传遍了整个浔阳城。 有人猜测,柳家和安家闹得不可开交,猜测这是柳依依的阴谋,也有人猜测柳依依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这件事一传开。花惜月便坐不住了。花朝院里,花惜月拧着安言文的耳朵,气不打一处来。她怒骂道: “那柳家小姑娘都欺负到你儿子头上了,你如今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看书,赶快去收拾东西,我要去柳家会一会那柳姑娘。” 她花惜月的儿媳,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安言文捂着耳朵直叹气:“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这些事情叫他们自己处理去就行了。” 花惜月气的叉着腰指着他的鼻子大骂:“安言文,你这爹怎么当的? 这儿子打的骂的,但是就不能被妖艳贱货毁了名声。” 看着安言文无动于衷的模样,她狠狠的跺了跺脚,进了房里拿出一支红鞭就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出去。 “行,你不去,老娘自己去。” “安家小辈里,能让你们当回事的,怕是也只有卿兮了。” 安言文看着她,又是赶忙愁眉苦脸的上前去拉去劝: “夫人,我这哪里是不在乎? 只不过我们安家儿郎需得靠自己扛起一片天地,这经历都是锻炼,对他们没有害处的。 而且,你拿霖儿和兮儿比做什么?兮儿虽然受尽宠爱,但依我看,她的路啊,比几位哥哥都要远着呢。” 花惜月不听他解释,推开他就要走出拱门。 却恰巧在拱门拐角,遇到了安卿兮。 “二婶这是要去哪?这一副女中豪杰的打扮,莫不是要教训那柳依依?” 她眉眼含笑,瞧见花惜月忙凑了上去挽住花惜月的胳膊。 她笑着劝慰:“二婶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帮着二哥处理好的。 她身为男子不宜和柳依依一个姑娘家对峙,这些事,我来就好。” 花惜月出身镖局,一身英姿飒爽,脾气也是火爆。 听安卿兮劝了几句,她口中吐出几口浊气,拉住了安卿兮的手。 “卿兮丫头,你跟我来。” 安卿兮跟着她走到凉亭旁边,只见花惜月一手握着鞭子,双手大开大合之际,已经挥出了十几鞭。 每一下都甩的震天响。安言文坐在凉亭里,听见这声音被吓得忍不住一抖。却佯装镇定,面无表情的看着书卷。 他也不清楚夫人这鞭子到底是甩给谁看的,又或者是在敲打谁。 花惜月这鞭子甩的虎虎生风,安卿兮瞪大了眼睛去瞧,忍不住的为花惜月鼓掌喝彩。 “二婶威武,二婶霸气!这风采,不输当年呐。” 听说二叔二婶相识,就是因为二婶的鞭子把二叔打的差点爬不起来呢。 对安卿兮的夸奖,花惜月只是冷哼一声。 挥玩鞭子,她上前把鞭子塞进了安卿兮手里。 “别傻站着,甩给我瞧瞧。” “若是那柳家丫头不识趣,你就用这鞭子抽花她的脸。” 说着,她还恨得牙痒痒的比划了两下。 安卿兮愁眉苦脸,却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二婶可真是可爱。” 安言文轻飘飘的话从凉亭传来:“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这般不稳重。” 安卿兮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往后退了一步,等着花惜月收拾安言文。 却没想到花惜月直接揪住她的后颈将她提溜了出去。 “去给我讲这鞭法好生练练,女孩子家家的,那么弱不禁风有什么好?练的身强体壮那才叫有底气!” 安卿兮一脸苦相:“二婶……” 可话刚落,她就被推了出去,一转头,发现花惜月已经关上了院门。 安卿兮撇了撇嘴,叹了口气。 “得,又错过了一场好戏。” 她捏着鞭子往回走,边走还能听见花惜月的咆哮声。 “府中有大嫂和母亲稳重就够了,我要那么稳重作甚? 安言文,你说,你是不是对我心生厌弃?” 二叔安言文的声音弱弱的传来: “夫人冤枉,我哪里敢……” 安卿兮听着墙角揉了揉鼻子。 啧,真是好大一口狗粮呐。 傍晚时分,小十送来了三十袖里箭。 虽不多,却也是分五次送来的,生怕被人发现端倪。 安卿兮揉了揉脑袋,拿出二十一个袖里箭分别装进五个锦盒中。 她吩咐小十:“将这些送去秋水院,给晏新寒。” 而后她又拿出一个单独的锦盒,里边装着一个小巧的袖里箭。她叹了口气:“将这个,交给沈公子。” “主子……”小十神色复杂:“可是他身份不明……恐会泄密。” 沈公子虽然对他有授业之恩,事关主子性命,却也不得不防啊。 安卿兮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轻声道:“无事,你去送吧。” 小十去做,安卿兮又唤来了青梧。 将一个梨花木盒和一封书信交给青梧,她仔细嘱咐:“去交给浔子筠,沿路绕着走,别让人发现。” 青梧郑重点头。 吩咐完这一切,安卿兮将剩下的五个袖里箭仔细收好。 她迟疑片刻后,又从箱子里取出一个佩戴在手上,拿出了晏新寒交给她的纸条。 她冲房门外试探般的唤了声:“厌二?” 话落,厌二的身影瞬间出现。 “厌二这几日听从安姑娘调遣,请安姑娘吩咐。” 他蒙着面,可能看出容颜也不过是二十岁左右。 安卿兮轻轻点了头,冲他道:“带我去鬼刹阁暂是停驻点。” 她有笔交易,需要和他们来谈。 一路上,她试探般的问:“你在宴桃花身旁,只有厌一一个伙伴,可会无趣寂寞?” 厌二面不改色:“身为暗卫,职责在身,怎会心生多余的情绪。” 安卿兮点了点头,知晓套不出什么话来,也就不多说了。 可到鬼刹阁停驻点她才发现,那里竟然是一个小型的花楼。 她看着自己一身女装打扮,咬了咬牙,还是走了进去。 一进去,老鸨瞧见她,极有眼色的上前问候:“吆,是安姑娘。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安卿兮轻咳一声,四周环视一眼,轻声道: “我来,有比买卖要谈。” 老鸨捂着手帕笑的合不拢嘴:“哎吆,那你这是要买我家哪位姑娘?银子可带来了?” 安卿兮:……??? 对话好像不对劲啊。 还是厌二在一旁看着她,轻咳一声替她道: “我家姑娘想要一间鬼字号客房。” 这花楼不是客栈,怎么会叫客房? 这是安卿兮第一反应。 等反应过来后,就明白了,这怕不是对暗号呢。 果不其然,老鸨听到后脸色一变。 “跟我来。” (本章完) 第126章:我等着 带他们去后院的路上,老鸨忍不住瞧着安卿兮问:“安姑娘这一次,带了多少刀?” 安卿兮没反应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如实回答:“我没有带刀啊。” 这话一出,老鸨脸色一变停了下来。 “安姑娘没有带刀,也敢要我带你去鬼字客房?” 安卿兮不明所以,“为何要带刀?” 厌二在一旁提醒:“姑娘,这刀就是钱的意思。 一刀一千两。” 安卿兮恍然大悟。 老鸨却是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姑娘这般单纯,实在不该来这里。” 安卿兮却是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单不单纯的,不能只凭借这一点就盖棺定论。” 她偏过头去,负手而立:“一百刀,可够资格入鬼字客房?” 老鸨一惊,“一百刀?” 这可真是大手笔。 安卿兮却在此时嘿嘿一笑。 “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老鸨神色严肃:“姑娘请讲。” “我想见你们阁主。” 鬼字客房里,安卿兮看着面前带着面具酷似浔子筠之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就是你们阁主?” 老鸨神色恭敬,低声斥责:“阁主面前不得无礼。 阁主脾气一向不好,姑娘可别惹火上身。” 安卿兮摸了摸鼻子,也收敛了几分。 她学着江湖儿女的姿态行了一礼,而后道:“阁下,在下前来想要与您谈个合作。” 上座的人无法看清他面具下的神色,可嗓音却是沙哑的紧,宛若地府凄厉的厉鬼,和那厉鬼面具相得益彰:“什么合作?” 安卿兮心下一惊。 忍不住的想,这鬼刹阁的名字由来,难不成是因为这阁主像鬼? 她正走着神呢,就见上座之人一挥手,她就被劲风挥退了几步,好在老鸨出手扶住了她,才避免了她摔出房间。 安卿兮霎时间脾气上涌,可是这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她还是稳了心神,不卑不亢道: “在下愿出十万两,买几个人的命。” …… 翌日,程家的马车卯时就停在了安府门外。 同时而来的,还有骑着马的浔子筠。 程璐鱼和浔子筠门外相遇,只点头示意,而后程璐鱼便进了安府。 而此时的安卿兮还没有起身,正抱着布衾,在与周公对弈。 “小姐,小姐!该起身去寒山寺了,程姑娘和浔公子已经在等您了。 再晚一些,几位贵客也该到了。” 安卿兮被吵的一脸烦躁,将头埋进了布衾。 青梧无奈的叹了口气,干脆直接上了榻,拉开布衾,捏住了安卿兮的鼻子。 “小姐,恕奴婢无礼,您再不起身,黄花菜都凉了。” 安卿兮被憋的脸颊通红,这才一脸控诉的睁开了眼。 “青梧……你想要谋杀我?” 她坐起身来,任由轻舞给她穿上了一件白色的绣着凌霄花的襦裙。 程璐鱼走进来时,安卿兮正洗了把脸,正喝着燕窝粥。 瞧见同样一身白裙的程璐鱼,两小姐妹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安小六?” 安南辞在院外大声喊着,安卿兮烦不胜烦,干脆粥也没喝完,直接牵着程璐鱼走出去。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嘛。” 等到了院子里,她这才惊奇的发现,大家竟然都穿着一身白衣。 “这……” 更致命的是,晏新寒和林微南身上的图样,也是不知名的花……长得神似凌霄花,却一点都不女气。 程璐鱼看来看去,忽的低垂下眉眼,悄悄的笑了。 安卿兮冷哼一声,若有深意的看了眼晏新寒的左手手腕,拉着程璐鱼上了马车。 姑娘们坐马车,公子们骑马而行。 这一路上,浔子筠都走在马车旁,不敢离开半步。 安卿兮瞧着他,剥了个橘子递了出去: “何必这样小心翼翼,这一路上我都安排好了,不会出事的,你且放心吧。” 浔子筠却不敢松懈,他接过橘子,动作优雅的放入口中,警惕的看着周围。 “昨夜里有许多身份不明的人,进了浔阳城。“ 因此不敢松懈,也不得加强防备。 这件事,安卿兮早就预料到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而后无所谓道:“那你也放心,纵使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也不会出事的。” 她从车内探出头,马车后,正跟了无数安家的护卫。 她笑靥如花,“你瞧,我们此行的人手足够了。” 不论是这护卫,还是暗中晏新寒他们,还有她自己的势力。 此行,都不会有意外发生了,而且,非但不会,她还要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有来无回。 浔子筠看向前方,忽然皱起了眉头。 程璐鱼问:“怎么了?前方可有事情发生?” 安卿兮直接掀开车帘,探出了头。 浔子筠神色冷峻,他道:“你们好生待在车里,我去前方看看。” 安卿兮忍不住皱起眉头。 前方的大量人马,分别是柳家的。 “这柳依依,还真是阴魂不散。” 正嘀咕着,就见车窗旁,忽然多了晏新寒的冷峻身影。 面若新雪,身如庭松,瞧一眼都赏心悦目。 他瞧了眼安卿兮,安卿兮不明所以的吃了瓣橘子。 晏新寒眼神顿时暗了暗。 安卿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他冷冽的不说话的模样,将手中剩了一半的橘子递了出去, “要不……尝尝?” 她也搞不懂这一尊神来她这摆脸色是为了哪般,可是今日,不易闹翻。 她本来只是客气客气,可没想到晏新寒竟真的伸出手来接了过去。 指尖轻触安卿兮的手,安卿兮的目光黏在他手上良久。 啧,好一只骨节分明,宛若玉骨的手。 晏新寒瞧着她的目光,冷哼一声快马上前。 林微南和安南辞颜渚白三人策马跟在身后。 林微南瞧着晏新寒手里的半块橘子,抿了嘴唇。 颜渚白却厚脸皮的凑到了马车让,将手伸了进去。 “来,我也要个橘子。” 程璐鱼递了两个柳橘子出去,颜渚白大方了扔了一个给安南辞。 安卿兮瞧着安南辞,疑惑的问:“对了,徐姐姐怎么没来?” 安南辞剥橘子的手一顿,“她回盛京了。” 颜渚白笑着补充:“徐萌萌可是逃婚来的浔阳,你哥昨日修书一封去了盛京,没想到被半路的徐家人收到了。 这不,他们今日就来带徐萌萌回盛京了。” 安卿兮:…… 她看了眼黑着脸的安南辞,忍不住问:“她要嫁的人,是谁?五哥,你为何要亲手把她送走?不怕后悔?” 安南辞还未回答,颜渚白就抢着道:“还能嫁谁,尚书之女,自然是嫁皇子为侧妃喽。” 嫁皇子…… 安卿兮蹙着眉头。 这份姻缘,说起是殊荣,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张催命符。 众皇子夺储,赢者为王败者为寇。若是尚书大人为何在这种时候,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她忍不住再问一遍:“徐姐姐要嫁的到底是哪位皇子?尚书大人已经站队了吗?” 安南辞神色阴沉,摇了摇头。 察觉到安卿兮的目光后,他神色再次变得‘轻松’起来,故意用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道: “她要嫁的是四皇子。 尚书大人是皇上的心腹,不可能轻易站队,如若他要站队的话,就代表皇上心中已经有了储君的人选。” 颜渚白在一旁笑眯眯道:“整个盛景城有谁不知道当今最受宠的便是我表哥了。 要说当今圣上最属意的人选,让必然是我表哥无疑啊。” 安卿兮看着他那一副春风得意额的模样,忍不住拉上车窗,不再与他们多言。 她遇到的所有人都说晏新寒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皇子。 可这种放在明面上的宠爱当真是真的吗?真的经得起推敲吗?还是说这背后另有深意? 她又拉开车窗抬眼看了眼队伍最后方,在那里,沈妄正骑马跟在那里。他头戴斗笠,身穿整洁的粗麻布衣,怀里别着一把长剑,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许是他身上的杀气极重,因此那些个护卫都离得他远远的,无人上前与他交谈。 瞧着她的视线后,沈妄冲她点了点头。 林微南将二人这小动作都尽收眼底,策马缓行,去到了沈妄身旁。 “阁下是卿兮月前带回来的护卫?” 他主动开口,温润如玉,让人生不起厌恶。 沈妄“嗯”了一声,并无交谈之意。 林微南笑了笑,与他并肩同行,过了片刻,他忽然笑着道: “总觉得阁下有些熟悉。曾经交过手一般。” 沈妄瞧他一眼,反问:“是吗?” 语调漫不经心,冷冽低沉,是不将人放进眼里那种。 沈妄想了想,又开了口,认真的道:“我记得你,半年前,在将军府。” 他毫不掩饰,嚣张至极。 林微南笑了笑,而后道:“沈阁主果然胆量过人,竟就这般将身份暴露给我。” 沈妄没有回应。 林微南回首瞧了眼身后,而后低声道:“请阁下仔细保护好卿兮,掩藏好自己的身份,不要让殿下知晓。” 沈妄再次瞧他一眼:“我自己的事情,不用别人多言,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江湖之人,向来与人交谈冰冷至极。 林微南轻轻点了头,目光似不经意的瞧了眼沈妄的左手腕处。 恰好沈妄加快了速度,有风吹起他的袖口,掀起一角,让林微南瞧见了那小巧的弓箭。 马车行驶到寒山下时,整条官路被堵的水泄不通。 马夫停下马车,安南辞敲了敲车厢,道:“下车吧,上山的路,需得徒步了。” 程璐鱼和安卿兮下了车,抬眼却瞧见了柳依依。 她巧笑嫣然的走了过来,发现安家这一队人马里没有安南霖后,她掩唇一笑,冲安卿兮道: “真是缘分呐,没想到竟在这里遇上了。” 安卿兮摇了摇头,忽然将手放在耳朵边做喇叭状皱起了眉头,四处听了听。 而后她一脸茫然的看向程璐鱼,问道:“璐鱼,你有没有听到有狗在吠?” 程璐鱼哪里不知道她说的什么,当即掩唇轻笑:“好像是听到了。” 柳依依当即愤愤的甩了袖子。 “安卿兮,你敢骂我。” 她花容月貌的脸气的皱成一团,安卿兮掏了掏耳朵,无所谓的摊了摊手: “骂都骂了,你还问我敢不敢? 柳姑娘这脑子,实在是越来越不好用了,非要自取其辱。 早知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呐。” 她脸上满是嘲讽之色,对柳依依实在是再也维持不了那些表面客套。 柳依依怒不可遏,她气得抬手就想冲安卿兮打去,却被一旁的浔子筠冷眼抓住了手臂。 他眸光寒冽,柳依依瞧着他,却是忽然笑了。 只不过,是讥讽的笑。 “安姑娘还真是厉害,不管什么时候,总是会有男子为你出手。 这勾男人的本事,倒真是一等一的好。” 安卿兮笑,笑的眼睛都眯到一起:“谢柳姑娘夸奖。 总比柳姑娘当街裸露肌肤都没人乐意看的好呢。” 她交叠在一起的手痒得很,想要打柳依依那一副嘴脸一巴掌,却还得为了今日的安排忍着点。 柳依依冷哼一声,而后又不屑的道:“那你又好的到哪里去?被我哥带到破庙里的那一天,你真的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你真的相信,我哥真的没有用他那双恶心的手触碰过你的肌肤吗? 又或者……你真的相信宴公子,也没有对你做过什么吗?” 她笑,笑的得意,眸中的精光和那引人遐想的语调让安卿兮皱起了眉头。 安卿兮黑了脸,缓缓摩挲了一下掌心。 可还未等她抬手,清脆的巴掌声就响起来了。 安卿兮瞪大了眼,一脸崇拜的看着程璐鱼那还未来得及落下的手。 “璐鱼,好样的。” 她握住程璐鱼的手,笑的开心:“怎么样,疼不疼?她这脸皮厚的和城墙一样,别伤着自己呀。” 程璐鱼冷着的脸瞬间绷不住了,无奈的笑出了声。 “不疼。” 管她是城墙,亦或者是铁盾,这般诋毁她程璐鱼珍视的朋友,她都会毫不犹豫的打下去。 一如卿兮每次奋不顾身帮她一样。 “你们……” 柳依依一张脸变得狰狞,她指着程璐鱼,放着狠话: “程小姐,今日这一巴掌,我柳依依定会十倍奉还。” 程璐鱼神色淡淡,双手交叠冲她微微一笑。 俨然一副名门贵女的模样。 “我等着。” 在一旁看戏的几个男子,属颜渚白神色最为夸张。 “我滴个乖乖……这程家姑娘,原来和安小六一样可怕。” (本章完) 第127章:配不上她 这一巴掌打的,他的小心肝都跟着颤了一颤。 晏新寒似笑非笑的瞧了颜渚白一眼,调侃般问道: “日后你娶妻,当娶如此模样的。” 颜渚白瞬间就怂了。 “不不不,我喜欢温婉可人,温柔体贴,小意柔情……” 安南辞摸了摸鼻子,在一旁道:“你说的这些,程姑娘都符合。” 只不过这般女子,唯有在被人触及到逆鳞的时候才会爆发。 爆发之时,又会比常人来的激烈一些。 安卿兮冲柳依依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拉着程璐鱼往山上跑。 一众公子在身后跟着,可柳依依唯独叫住了浔子筠。 她捂着脸,扬着下巴,“浔公子,我背后之人,相与你谈笔生意。” 浔子筠抬头看了眼走远的安卿兮,迟疑着还是留了下来。 柳依依特意咬重了背后之人几个字,这样的消息,对他而言吸引力还是蛮大的。 一路徒步向着寒山寺走,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热闹非凡,沿途竟然有许多叫卖的商贩。 往来参加祈福大典的人更是数不胜数,走起来摩肩擦踵的。 安卿兮和程璐鱼紧紧的牵着手,生怕走散了。 安南辞紧张的从身后捏着安卿兮的袖子,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而沈妄不喜热闹,带着剑去到了另一旁的树林中,选择了隐在暗处保护安卿兮。 这一路上往来的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并无异样。 直到到了寒山寺,也没有发生什么变故。 寺庙里,门外有小沙弥侯着,给入庙的人分发木牌。 牌子是随机发的,听说在祈福大典后,有大作用。 安卿兮瞧着上方的数字,忍不住好奇的道: “柒玖玖贰,咦?璐鱼你是什么呀?” 程璐鱼瞧了眼,只见木牌上竟是写着四个零。 “这木牌竟是不按顺序发放的……” 摇了摇头,安卿兮和程璐鱼结伴走到祈福处。 程璐鱼写上自己的名字,将抄写好的经放了过去。 轮到安卿兮时,见她两手空空小沙弥问她:“施主,你祈福之物呢?” 安卿兮笑嘻嘻的掏出了一万两银票放进面前的木盒里,道:“我乃是一个俗人。 寥寥香火钱,愿保家人平安。” 小沙弥惊讶的不知还说什么好,只能一遍遍的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佛祖会保施主一家平安顺遂。” 安卿兮满意的点了点头。 “啧啧啧。” 颜渚白碰了碰安南辞的胳膊,一脸的高深莫测,他问:“你说你家小六怎么这么有钱? 同样都是安家的孩子,你怎么就混成这副模样?你家小六不会藏了个金库吧?” 安南辞没好气的把他退到一旁,还抬起腿踹了一脚。 “滚滚滚,她有酒楼,当然比我有钱的多。” 不过…… 当妹妹的比他这个哥哥还有钱,他心里还挺挫败的。 晏新寒默不作声的上前,也放进木盒里一张万两银票,恰好叠放在安卿兮的上方。 小沙弥瞧着他这一身贵气的模样,问:“施主您……” 晏新寒拿出一荷包交给小沙弥,嗓音低沉:“所求此荷包生灵,避难生福。” 小沙弥有些意外的接过荷包,只见荷包上绣着黑漆漆的看不清花样的图案,针脚也不工整,除了这布料珍贵,也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了。 “您……确定吗?” 小沙弥忍不住再次出声,晏新寒点了点头。 “确定。” 颜渚白和安南辞同时翻了个白眼,林微南装作没看见偏过头去,安卿兮却是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不是,这不是我给你的荷包吗? 这么久了,竟然没扔掉?” 看着那荷包,她忽然神色古怪了起来:“你一直留着我给的荷包,该不会……” 晏新寒挑眉,冷笑一声: “此等荷包,巧夺天工,瞧着是天下少有的辟邪之物了。” 安卿兮瞬间瞪大了眼睛,“你变着法的说它丑? 那你还我!反正和柳依依的赌约早就结束了,我拿去给狗都不给你。” 晏新寒漫不经心瞧她一眼,忽略她的话,只对小沙弥道: “祈福后,我自会来取。” 小沙弥听的云里雾里,稀里糊涂的就道: “施主放心,此等辟邪之物,祈福过后,定会灵验。” 晏新寒唇角弧度加深,安卿兮听着却是黑了脸,一脸愤愤的瞪着小沙弥。 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小沙弥被吓的双手合十,不敢说话。 师父说的没错,山下的女人都是老虎,吓人的紧哩。 待晏新寒几人去往等候区休息时,小沙弥却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拿起桌上的木牌追了上去。 “施主等等。” 他一路小跑到晏新寒身边,而后将木牌递了过去。 晏新寒挑眉,亮出手里的木牌:“已经有了。” 小沙弥赶忙摇头解释: “掌门师父交代过,若是有人带奇怪之物前来祈福,便让我将此木牌奉上。” 晏新寒挑眉,而后伸手接过木牌。 安卿兮听了咬了咬牙,正要上前辩论如何奇怪,被晏新寒挪动一步,挡在了身后。 这木牌上方,竟然一个字都没有,奇怪的很。 小沙弥又道:“施主请将另一木牌交于我。” 晏新寒递过去,只见小沙弥一用力,木牌竟四分五裂,碎成了渣。 几人都惊讶的瞧着小沙弥,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光亮的脑袋,笑了笑:“这……这都是师父交代的。 他说事关机缘,不可存留被人剥夺。” 晏新寒眸色暗了暗,转身离开。 寺庙里,各种祈福之物应有尽有。 院子里挂着的红灯笼映的光都是红色的,映的人身上素净的襦裙衣袍都变得红艳。 花灯,走马灯,随处可见,祈福的孔明灯也堆放在一处,等候着夜晚升空。 坐在等候院落的美人靠上,安卿兮和程璐鱼百无聊赖的去找了鱼食喂起了寺庙里的鱼。 有些小姐公子还在院子里玩起了投壶,热闹得很。 这时候,浔子筠才迟迟赶来。 安卿兮瞧见他,问道:“你们二人谈了些什么?” 浔子筠神色有些凝重,他抿着唇没有言语。 安卿兮放下手头的动作,猜测:“风雅楼出事了?柳依依身后之人下的手?” 浔子筠点了点头,道:“楼中传信来,苏媚儿也飞鸽传信来了。” 安卿兮了然的点了头,又问:“那柳依依还说了什么?” 浔子筠如实道: “她只言说,只要答应与她合作,将你赶出风雅楼,便停止对风雅楼的针对。” 针对?她真以为背靠大树便可无敌? “笑话。” 安卿兮一把将鱼食尽数洒落进池子里,锦鲤们争先恐后的浮到水面来争夺。 她巧笑嫣然,美目盼兮。 嗓音却忍不住冷了几分:“我安卿兮,最不怕别人威胁。 你先回风雅楼吧,去给苏姐姐传个话。我们提前商讨的计划,不用等到一月后了,就提前到现在吧。” “那些准备完好却还没有问世的商机,也该都拿出来,给她们一个教训了。 现在桃花酿和药材酒留存不多,苏姐姐也一直没有送人来,将青梧送到苏姐姐那里吧,她对流程熟得很,再拿上我亲手写的流程图,应当不会出事。” “多管齐下,我倒是要瞧一瞧她如何针对。她背后之人,又是有着如何通天的本事。” 浔子筠犹豫片刻,嘱咐了一句:“那你自己小心”,便匆匆离去。 安卿兮站起身来,瞧着湖对面的柳依依,不禁不屑的勾起了唇角。 安南辞从未见过安卿兮这般一身凛然,气势汹汹的模样,冷酷傲然的不像他家那撒娇胡闹的安小六了。 他摸了摸鼻子,然后冲林微南道: “我忽然觉得,就连微南兄你,也有些配不上我家小六了。” 林微南:…… 安南辞自顾自的道:“先不说小六这皮囊是一绝,又会赚钱又会撒娇,关键还聪明,唉。” 他叹了口气,狠狠摇了摇头,谁说他家小六是个被娇养坏了的废物的。 颜渚白嗤笑一声,打趣他:“我表哥不行,微南兄也不行。依我看,你家小六就适合一辈子嫁不出去。” “去去去。”安南辞嫌弃的将人推远:“别来诅咒我家小六,就算家中哥哥个个都能养她,那也希望她可以成婚生子,人生圆满才好。” 他忽的伤感起来,这伤秋悲月的,让安卿兮瞧了都直摇头。 鹅蛋脸,远山黛,一颦一笑尽态极妍。 她拿了渔网,边往池子里送边打趣安南辞: “五哥,你这怎的也染上了读书人的气息?叹花叹月,伤春悲春,如今还感叹上我了。” 小巧的渔网将池子里的鱼吓得四处逃窜,有小沙弥看到了慌忙赶过来制止。 “施主且慢!万物有灵,切勿如此对待这池中锦鲤。” 安卿兮听话的将渔网放好,而后乖巧的双手合十学着小沙弥的样子低了头。 柳依依的声音从湖对面传来,“安姑娘还真是走到哪里都不安生,这家教着实让人笑话。” 安卿兮瞥她一眼,神色恭敬虔诚的送走小沙弥,这才趴在美人靠上望着湖面兀自叹了口气。 金色的光洒在湖面,波光粼粼,却被水面的波纹割碎。 安卿兮有些可惜,不自觉的嘟起了嘴:“哎呀,这下如何是好。” 刚刚投喂鱼食的时候,她的木牌不小心掉下去了…… 本来木牌很轻不会沉底的,可恰好那麻绳落在了一锦鲤身上,被锦鲤带着四处游荡。 她这才不得已寻来了渔网想着打捞一下,可没想到却被制止了。 程璐鱼在一旁劝她:“要不然,我在与你去寺庙门外取一个?” 安卿兮摇了摇头,“不想动,我就瞧着那个数字合眼缘。” 林微南注意到安卿兮的不开心,不禁上前去询问: “卿兮,怎么了?” “木牌落湖里去了……” 林微南往湖里瞧,果不其然看到远处一尾锦鲤拖着木牌游曳。 他想了想,去找来小沙弥,将这件事说了个仔细。 可这时候,却忽然有人从凭栏处一跃而下,稳稳站在湖中凸起的石块处。 丢了木牌的小姑娘挑了眉,跪坐在美人靠上,下巴搁在靠着的凭栏上,眼巴巴的望着他。 那一双秋水无尘的眸子好似会说话一般,漂亮的皮囊也灵动的满是期待。 “宴桃花……” 她喊了一声,站在石块上的人回首看她。 风掀起飘飘袍带,带起衣角一隅共舞。桃花眼凝着她,却并不多情,他只站在那里,跌宕昭彰,气势熏灼,自成风流。 正在与小沙弥讲话的的林微南听到声音也回过头来,瞧见晏新寒时,明显神色一顿。 小沙弥:“施主,施主。” 林微南回过神来,带着歉意冲他笑了笑: “抱歉,叨扰了。不麻烦小师傅了。” 他好像……又迟了一步。 他走到湖边,看着晏新寒拔出腰间软剑。 凉亭里的小姑娘却是慌忙出了声:“寺庙里不可杀生。” 她明眸善睐,手握在凭栏上,长袖飞舞,手腕处一黑色的东西若隐若现。 晏新寒眼神暗了暗,长剑看准时机用力一挑,那木牌瞬间带着水花上了天,划出一个圆弧冲向了安卿兮。 安卿兮没想到晏新寒会有这般突然的举动。 她慌乱的站起身伸手去接,伸手的瞬间,木牌却不小心砸在了袖里箭上,只差咫尺便可落入安卿兮掌心时,又猝不及防的掉进了湖里。 啪。 水花微小,还冒了几个泡,木牌彻底没了踪影。 安卿兮:…… 她只觉得世界忽然安静了,她瞪着晏新寒,而后拢好自己的长袖将袖里箭遮掩的严严实实,生气的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她神色灵动,生气的模样仍然娇俏,甚至还带了些许不一样的神气美。 晏新寒面无表情的将软剑别回腰间,重新上了岸。 湖对面的柳依依瞧见,却咬碎了一口银牙。 晏新寒重新坐回美人靠,颜渚白手搭在安南辞肩膀上,撇了撇嘴问他: “安小五,你说我表哥演这么一出是不是闲的?” 安南辞冷哼一声,而后大摇大摆的上前,扯下腰间木牌扔给了安卿兮。 他语气嫌弃不已,还狠狠敲了下安卿兮的头: “行了行了,这么大的人了连个东西都看不住,说丢就丢。 我这木牌给你了。” 说完,他双手环在胸前,还得意的冲晏新寒扬了扬下巴。 看吧,关键时刻,只有他这个做哥哥的靠谱。 可下一刻,木牌就重新回到他怀里。 是砸回来的。 与此同时,小沙弥的声音传来: “各位施主请随我来,祈福大典马上开始。” (本章完) 第128章:不是天命,是人求的 祈福大典在寺庙的正院。 正对着寺庙的大殿。 随着人群,跟着小沙弥的指引一路过去,安卿兮转身的时候竟然发现,庙里没有了柳依依的身影。 她不禁瞬间警惕了起来,一时之间任何玩闹的心思都没有了。 程璐鱼注意到她的神色,而后问:“怎么了?” 她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出来什么不妥,心里却更加担忧了。 “无事。” 安卿兮宽她的心,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林微南忙走到她身后,声音温润,带给人安心的力量: “不用担心,我带了人手来。” 他总是这般贴心,敏感的捕捉到她的情绪变化。 转身,安卿兮冲他笑着点了点头:“好。” 祈福大典开始的时候,众人面对着佛像,纷纷跪了下去。 唯独安卿兮和晏新寒站在那里,突兀的很。 三跪九拜,这是信徒的虔诚。 “卿兮?” 程璐鱼抬头喊了一句,晃了晃安卿兮的手。 安卿兮抿着唇,迟迟没有动作。 她该如何说呢。 她对神佛有着最高的尊重,可是她始终说服不了自己去做一个信徒。 她可以弯腰,但是她无法下跪。胎穿来到这个世界太过玄幻,她只信她自己。 她所求所愿皆虔诚,如果神佛真的佑护她的家人,她也愿还愿,千倍百倍都可。 忽然耳畔传来晏新寒的嗓音,低沉的,悦耳的。 安卿兮奇怪的瞧他一眼,问:“为何不跪?” 晏新寒笑了笑,不答反问:“你又为何不跪?” 他身为皇家子弟,一身龙气。 在那等地方活着,若是他自己废物没用,满天神佛都护不下他。 他只管信他自己就好,只有他自己,能佑的了他自己。 安卿兮瞧着那一双桃花眼,忽然懂了什么。 她背脊挺直,不卑不亢。 微微一笑的时候眼波流转,满是潋滟风华。 她轻声道:“我与你一样。” 与你一样…… 晏新寒听着,只觉得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轻飘飘的桃花瓣落在了心上,明明那般轻盈,却在他心上起了涟漪,烙上了粉黛之色。 他兀自笑了,仍旧跌宕昭彰,却又是由内而外的松弛。 这一笑,桃花眼里有了光,光芒点缀在星子中,迷了安卿兮的眼。 不得不承认,宴桃花的皮囊,真真是最合她心意的那一个。 林微南跪在那里,尽量忽略掉耳畔二人轻声漫语,只认真听着那钟鼓声,和诵经声。 他双手合十,面色虔诚。 若神佛真的能够如他所愿…… 那么…… 他所求不多,只想要一个机会…… 一个…… 能够和她并肩的机会,一个未来,不和她分道扬镳的机会。 当诵经声和钟鼓声停下之后,四周的人都睁开双眼,慢慢起身。 所来之人皆有所求,因此并没有人看到这满院人中,身姿站立的两个人。 诵经祈福之后,便是解签之时。 许多信徒前来,为的都是这一签。 看着身旁的人,神色凝重紧张,双手合十的捧着木牌不断祈祷的模样,安卿兮挑了眉: “怎么,这木牌上的数字,难道另有玄机? 那空明方丈为人解签,就是抽这木牌?” 那她的木牌丢了…… 该怎么算呢? 她又不死心的四处望了望,问程璐鱼:“你说,那些和我一样丢了木牌的,知道可以解签后会不会心生遗憾?” 程璐鱼无奈的笑了笑: “来的人都知晓这木牌的重要性,不会有人将木牌弄丢的。” 安卿兮撇了撇嘴,叹了口气。 “若是那空明大师抽中了我的木牌,我却没有木牌作证……” 抽不到倒还好,抽到了就会觉得中了一百万,银子却长了腿飞走了。 “我还挺想问一问大师,关于我的天命预言之事的。” 听说那是一个老道士算出来的,她还想听一听这和尚大师有何高见。 说起天命,安南辞神色古怪的看了眼安卿兮和晏新寒。 他挠了挠头,肩膀忽然碰了下晏新寒,将他们两个人隔得更远了。 “是该问一问那件事的,那老道士肯定算错了。” 颜渚白冷哼一声:“那若是空明大师也这般说呢?” 安南辞:…… 他瞬间黑了脸,神色认真:“那这和尚师父也肯定算错了。” 颜渚白:“嗤。” 佛像后走出来一个小沙弥,看着院子里的众人,他双手合十弯了腰。 “主持说,此次解签只为三人。” 三个名额,让院子里的众人喜出望外,争破了头。 “选我,选我!” 安卿兮远离喧嚣,远远的退到了一旁。 小沙弥这时候开口了: “请手中持有无字木牌和手中没有木牌的施主随我来。” 安卿兮:……??? 掏了掏耳朵,她一脸懵然的看着程璐鱼,问: “刚刚小沙弥说什么?没有木牌的?” 晏新寒站在一边,冷眼瞧她一眼:“走吧。” 二人穿过人群走向小沙弥,众人不解了。 “这无字木牌我们都知晓,每三年会有一块,可是……怎么会有人没有木牌呢?” 安卿兮摸了摸鼻子,高声冲他们道: “因为我把木牌丢了呀。” 说着还心情愉悦的冲她们欠了欠身。 笑容愉悦的像朵盛开的极美的桃花。 晏新寒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家伙…… 倒是真的不怕挨打…… 小沙弥也没想到,竟然这一条就占了两个名额。 他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就听着下边的百姓迫不及待的喊着: “那最后一个名额呢?” 这…… 安卿兮和晏新寒走到了他身边,那小沙弥想了想,道出了一个数字。 “柒玖玖贰。” 话落,人们纷纷看着手中木牌上的数字,却没有一个人向前一步。 程璐鱼站在后方,忽然道:“这数字……好像卿兮丢的木牌……” 安卿兮这时候也瞪大了眼睛,她隐隐有了猜想,却不敢相信。 小沙弥看着众人互相四处观望的模样,叹了口气。 他颇有慧根,目光巡视一圈落在了安卿兮身上。 “那二位施主,我们就走吧。” 安卿兮:“另外一个呢?不等了?” 她下意识挺直了腰板,笑的像个玉面狐狸一般。 小沙弥在前面带路,晏新寒一把揪起了安卿兮的后颈。 “走吧。” 明明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却还是要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来惹人嫉妒。 真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放开我,放开我!” 安卿兮挣扎脱离了魔爪,气冲冲的抬腿就冲着晏新寒下三路踹去。 腿还未触碰到晏新寒呢,就被她一把抓住了腿,顺势借力往前一带,手扶住她的腰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他神色冰冷,如同寒冬腊月的新雪:“安姑娘自重。” 安卿兮:!? “自重?” 到底该自重的究竟是谁呀? “貔貅院禁止打情骂俏。” 走过幽僻的小路,一道幼稚的童声忽然从禅房里传了出来。 晏新寒将安卿兮放下,安卿兮用力踩了踩他的脚,而后问小沙弥: “你们寺庙里,还有小孩子啊。” “阿弥陀佛。” 小沙弥双手合十,赶忙否认:“不是小孩子,是我家住持。” 安卿兮挑眉:“你在开玩笑吧。” 就连晏新寒都不禁深深看了眼禅房的方向。 小沙弥:“出家人不打诳语。” 怀着将信将疑的心态安卿兮和晏新寒进了禅房。 “小和尚诚不欺我。” 她嘀咕一声,下意识看了眼晏新寒。 晏新寒恭敬的看着那小孩子点了点头:“空明住持。” “空明住持?” 安卿兮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那人虽然袈裟加身,可是那模样只是一个六七岁的肉包子才对啊,这世上哪里有什么返老还童。 她走上前去扯了扯空明住持的脸,忍不住戳了戳,“这满脸的胶原蛋白,哪里会是住持。 小朋友,你是住持找来替他偷懒的吗?” 晏新寒:…… 他忍不住上前将安卿兮拽回来,一脸嫌弃的道:“他确实是空明住持。” 安卿兮眨了眨眼,又想笑,可看到晏新寒那张脸,到底是笑不出来了。 她不禁规规矩矩的坐好,对上空明住持那双清明的,似笑非笑的眼睛后,垂下了头。 她想不透,小声的嘀咕:“人怎么可能返老还童呢……” 晏新寒沉吟片刻,见住持仍然笑着,便轻轻开了口: “传闻空明住持已过百岁,去年劫数已至,该化为舍利。” 停顿片刻,他又道:“没想到,却是有了新的机缘。” 安卿兮听的云里雾里,可是一想到自己也是死后胎穿,便也都释然了。 空明住持道: “哪里是新的机缘,分明是油尽灯枯。” 他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安卿兮: “我知你有何疑虑,天命所言非虚,只不过这命运走向,却掌握在你手里。” 安卿兮没吭声。 住持又用那孩童的声音脆生生道: “一十八岁,是为成人。 既已成人,才无畏送回应去之地。” 安卿兮心神一动,抬头定定看向住持。 一十八岁…… 她死的时候,恰好成人……又以婴孩身份在此问世。 而该去之地……他的意思莫非是,她本来就该在这里…… 安卿兮握紧拳头摇了摇头,而后道: “此番不符常理,实在难信。” 空明住持仍旧笑着,他道:“老衲窥破天机,适才大限将至。” 他叹了口气,看着安卿兮,一字一句: “施主曾见过那海市蜃楼,曾遨游天际,足不出户通晓万里之事,一身本领更是由此习得,我说的是也不是?” 安卿兮心神俱震。 她没有急着回应,而是悄悄看了眼晏新寒…… 空明住持笑了笑,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人,忍不住道: “有时候,这缘分不是天注定,而是人求来的。 所谓的天命预言,不过是看破往事之人,顺势而为写下的结局罢了。” 安卿兮一头雾水,晏新寒也盘腿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空明道长笑着继续道: “更何况,你们两人中间,已经有人开始相信彼此间的缘分了,不是吗?” 两人同时抬头对视一眼。 那么,是谁呢? 而后,空明道长拿出两个锦囊,分别交给两人,只不过在递给晏新寒时,不小心触碰到了晏新寒的虎头,害得他虎头一麻。 他笑着道: “我时日无多,若再有疑问,我也无法为二位解答。 你们可自行去寻那老道。” 他打了个哈欠,轻轻垂下头,竟是瞬间入定,没了声音。 小沙弥适时的推门而入,恭敬的冲二人道: “二位施主,请吧。” 出了寺庙,晏新寒的神色就变得更加冷峻了起来。 颜渚白凑到他身边,连叫了他数遍他都没有听到。 直到颜渚白搭上了他的肩膀,他下意识出手扼住对方的脖子将人踹到地上。 动作行云流水的,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等所有人回过神来,颜渚白已经躺在地上开始呻吟了。 “表……表哥……” 晏新寒神色很是不对劲,比往常更冷。 他只是冲颜渚白伸出了手,轻声道:“快些回去吧。” 安卿兮仔细想了想他们在空明住持房中说过的话,思来想去也想不出晏新寒忽然变成这副模样的原因。 但唯一可疑的,就是空明住持那一句:有时候,缘分不是天注定,而是人求来的。 那么这缘分,是谁求来的呢? 她猜透,看不懂,只能摇摇头,将这话赶出脑海去。 可冥冥之中,有什么种子落进了她心里,扎下了根。 一行人向着山下走去,山路泥泞,天公不作美,竟然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随行的护卫递上几把伞来,安卿兮和程璐鱼共撑一把伞,下台阶之时,却忽然被人用力的捏住了手腕。 而这时,雨势忽然急了起来。 安卿兮偏过头去,是晏新寒。 她疑问:“怎么了?” 他虎口处仍然麻的很,安卿兮都能感受到他手的颤动。 嘴唇翕动,他低敛了眉眼,而后又松开了手,面无表情。 他道:“不用往前走了。这周遭,四面埋伏。” “埋伏?” 安卿兮挑眉看他,同时将伞递到程璐鱼手中,捏紧了手腕上的袖里箭。 全员戒备,怕自己护不住程璐鱼,她又将程璐鱼送进护卫队里。 有雨落在头顶,很凉,林微南正要递伞过去,却见晏新寒走了过去,为安卿兮撑起了一隅天地。 暮色黯淡,风吹雨落。 无人看到他眸中的复杂,和虎口的血迹。 (本章完) 第129章:有炸药 雨声嘈杂,细听还能听到树叶破空,远处踏着枝头踏着雨滴袭来的声音。 “列阵!” 领头的护卫长剑出鞘,大喝一声。 近二十名护卫,就摆好了队形,将安卿兮他们围在中央。 安南辞左顾右看,烟雨蒙蒙中,他脸色阴沉:“不对劲,来的人不止一波。” 上山的阶梯修在林子里,四面八方都可以藏身,是个绝佳的刺杀地点。 最先出来的人,是身穿黑衣,腰间兮着红色绸缎的人。 绸缎华贵更加明显,明晃晃的更像是嘲讽。 他们头戴着斗笠,只见数十人飞身而来,手中斗笠尽数甩出迷了护卫们的视线,而后他们挥着剑,瞬间到了眼前。 “誓死保护小姐公子们!” 安卿兮不动声色,她心里清楚,这些护卫根本不是刺客的对手。 更何况…… 这林中恐怕还有真正埋伏在那的人。 她瞧了眼晏新寒,他的手骨很是好看,为她撑着伞,雨水却打湿了他半边肩膀。 他面无表情,眼底似乎很能藏事,令人瞧不透。 他到底还藏了什么后手…… 安卿兮忍不住想着,可刺客就在眼前,护卫们眼看着都要命赴黄泉,她只好冲着林中大喝一声: “还不出来!” 树叶晃动,不知是雨下得更急了,还是人心更慌了。 有人踩着枝头,从林中深处掠来,手中长剑已经出鞘,在雨中闪着寒光。 那人一身粗布麻衣,低调得很,却一身杀气。 站在安卿兮身前,长剑横档,就吓的刺客向后一退。 雨水落在剑上,忽然染了些许粉色,落在地上炸裂开来,又融进了清一色的水中。 “林中遇到刺客了?” 安卿兮紧张出声,不止剑上有血,她看的清楚,就连沈妄的手上都染着鲜血,只是被雨水冲刷的不那么殷红了。 “无事,十一人,都解决了。” 沙哑的嗓音淡淡的回答,他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射向对面,吓的他们对视一眼,身上的杀气瞬间被压了下去,甚至有了逃窜的念头。 他们敏锐的察觉到,对面站着的看起来平平奇奇的男人,也是一个刺客。 并且……是一个比他们厉害数倍,真正在血肉模糊中成长起来的顶尖刺客。 他们的心怂了,可是人却没有退。 任务失败也是死路一条,只能奋力一战。 可沈妄根本没有给他们多想的机会,甚至连个给自己鼓励的机会都没给。 斗笠扔出,划出漂亮的弧度。 可这漂亮是带着血腥的,大半人瞬间划破喉咙,血溅当场。 晏新寒瞧着沈妄的身影忽然牵了牵唇角。 他似是忽然起了兴趣,问安卿兮:“你这护卫,倒是颇有些意思。” 颜渚白也道:“这身法,倒是有几分钟眼熟。” 安南辞握着剑,神色凛然: “都什么时候了,还对人家护卫起了兴致? 能从沈妄手下救出小六的,定然不一般啊。” 安卿兮听着摸了摸鼻子。 晏新寒冷哼一声,漫不经心。 “哦?是吗?” 安卿兮装傻不吭声。 沈妄的声音再次传来,他回头看了眼安卿兮: “打完之后,将他们埋了,让他们入土。” 明明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但是在某些时候,又像一个心软的神。 安卿兮点了点头,答应他:“好。” 或许有时候,刺客才更加怜惜刺客吧。 因为知晓他们生前是一群浮萍无依没有家的人,所以想在他们死后,给他们一个长眠的,深埋地下的家。 不需要名字,可以好好沉睡就好。 风夹杂着湿气吹了满脸,沈妄提着剑停下了。 他武功顶尖,不过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就将那些人全部摆平。 当沈妄转头时,那双沉寂的甚至是死寂的双眼,就那样和晏新寒撞在一起。 两个人的目光都很平静,但安卿兮就是感觉到了一股电光火石的压迫感。 她忽然想起来沈妄说过,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她稍稍放了心,主动打破沉寂:“走吧,继续赶路吧。” 安府的护卫受了轻伤,但索性都平安无事,纷纷赶在前方开路。 安南辞想说些什么,伸了伸手却被晏新寒不动声色的摁下。 “宴……” 安南辞不解,他握着剑柄歪着头看着晏新寒,又偏过头看向林子里。 那里分明还有人埋伏在那里,为何不一次性解决掉?省的一路上提心吊胆。 林微南紧抿着唇,而后拍了拍安南辞的肩膀,他声音仍旧温润:“听殿下的,先走吧。” 他们在明敌人在暗,贸然出击太过莽夫,且他们的目标不明,只能多加戒备,走一步看一步。 若是下了山……他们便也不存在威胁性了。 可真的想留下他们性命的人,如何会让他们活着下山呢? “什么味道?” 走在路上,安卿兮忽然停了下来,努力的在雨中嗅了嗅。 那味道很是熟悉,像是大雾四起的烟味儿,又像是烟雾弹…… 烟雾弹! 雨水会冲淡味道,因此她嗅到的只是皮毛而已。 她忽然看向晏新寒,一脸紧张的问:“炸药…… 东宴有生产的炸药?” 晏新寒眼眸一凝,眸子冷了冷,冰的人忍不住的抖。 “你如何知晓?” 竟然真的有…… 安卿兮的瞳孔放大在雨幕中渐渐对焦。 颜渚白问:“怎么了?关炸药什么事?” 他也吸了吸鼻子,而后忽然问: “我去过才硝石的矿山,他们偶尔搞出来的炸药就是这般味……” 安卿兮慌张:“别啰嗦!快跑!” 她手忙脚乱之下胡乱拉住了离的最近的晏新寒,而后就向着左侧林子里跑去。 林中树木可以为她阻挡一些冲击力,也好藏身。 可刚跑出三两步,热气袭来,爆炸声瞬间响起,掀起无数碎石,风沙,还有枯枝。 “小心。” 耳边嗓音低沉,安卿兮被爆炸的冲击力震的向前飞去,还未从嗡鸣声中回过神来,就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捞进了怀里。 他闷哼一声,借力抱着安卿兮向前滚了几步,在一棵树下停了下来。 安卿兮还没有从东宴国有炸药的冲击力中缓过神来。 听到晏新寒闷哼后的许久,她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晏新寒的袖子。 她神色焦急:“伤到了?” “无事。” 嗓音冷冽,低沉,还带着疏离。 晏新寒站起身来,看着远处的硝烟拧起了眉心。 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安卿兮解释。 “东宴炸药不多,都是盛京有专人在管理。 因此能拿到炸药的人,少之又少。” 二品以下…… 是根本没有机会的。 前方忽然传来程璐鱼的尖叫声,安卿兮匆忙起身向前冲,却被晏新寒抓住了手臂。 “放开!” 安卿兮用力甩,却被晏新寒一把推到地上。 力道不大也没有摔疼,只是说的话让她并不喜欢: “我去看看,你就不要再去添乱了。” 她一点武功都没有,去了也是拖后腿。 深知到这一点,她只是不服的瞪着眼睛,手握上袖里箭,没有倔强的跟上去。 炸药声势很大,山下的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晏新寒赶过去时,发现安府的护卫已经被人尽数解决掉。 程璐鱼和颜渚白,掉在了不知道何时挖好的坑里。 而林微南和沈妄安南辞,正在与刺客搏斗。 见到晏新寒,那些刺客纷纷转身扑向他。 他毫不犹豫的抬起左手,动作利落的摁下按钮,丝毫不拖泥带水。 六支弩箭一齐射出,前方铺来的三人,气绝身亡。 “表哥!你先别管我们,先跑!这些人是冲你来的!” 颜渚白听到利刃破空的时候,大声的喊着。 程璐鱼担忧安卿兮的安全,可是为了不让上边的人分心,强忍着没有问出口。 沈妄林微南和安南辞那边虽然应付的轻松,可刺客源源不断,怕是也支撑不了多久。 这时候,晏新寒停下了,他冷喝一声: “放箭!” 林中密密麻麻的箭射出来,他站在那里,宛若神明,执掌生死。 他的人藏的隐秘,因此打的刺客措手不及。 林微南他们看着那些小巧的弓箭,忍不住抿起了唇角。 沈妄弯了弯眉,看了眼林微南又看了眼晏新寒。 这事情……好像变得更加有意思了。 林微南想着沈妄手腕上的袖里箭,又想起刚刚看到的晏新寒手上的弓箭,抬眼疑惑的看向沈妄。 殿下和天赎阁…… 什么时候搭好的线?难道二者之间有了合作? 只有安南辞,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小巧却杀伤力巨大的弓箭上。 看着中箭身亡的刺客们,他惊呼一声,双眼明亮:“这箭哪搞的?太帅了吧。啥时候送兄弟几把?” 晏新寒沉默,看着忽然没了声响的暗卫们,他蹙起了眉头。 “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源源不断冒出的刺客,为何忽然之间退了出去? 如果只是因为他林中藏了暗卫,恐怕不够合理。 若他是目标,他们定然不会如此轻易的收手。 忽然,他脸色一变。 “不好!” 他拔腿就向着安卿兮那边跑去,林微南见状,也瞬间明白了过来。 “卿兮有危险!” 安南辞头脑发蒙,只能跟着他们两个跑,边跑还边嘀咕: “小六……为何目标是小六……” 坑里的颜渚白听着脚步声,疑惑的喊:“打完了?都结束了?” 可是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他始终等不到人来拉他们出去。 看了眼狭隘空间里,和他面对面近乎贴在一起的程璐鱼,他温声安慰:“无事,他们一会儿就救我们出去了,你莫要着急。” 程璐鱼轻轻点了点头。 这空间太小,轻轻一动胸脯就会贴上颜渚白的胸膛,她连呼吸都得是轻轻的,实在辛苦。 好在有暗卫赶来,为他们放下麻绳。 而安卿兮那边,她正在慌不择路的逃窜。 晏新寒走了没多久,一群黑衣人就忽然闯出来,提着剑就要杀她。 她慌乱之际放了烟雾弹,这才趁机逃了出去。 可是如今…… 那些刺客越来越近。 “为什么追着我杀?明明我只是个将军之女啊。” 她叹了口气,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捂着腰停下喘息一瞬就继续奔跑。 可跑着跑着,她就撞上了一个坚硬如铁的胸膛。 硬到冲击力太大,她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你……” 那人带着面具,看不真切面容,让安卿兮一下子想起了鬼刹阁的阁主。 她揉了揉脑袋,顺理成章的认为对方是收了银子来救她的。 “我还没有喊人呢,你怎么就出来了?剩下的人呢?” 她站起身来,揉了揉屁股,大大咧咧的躲到了面具男子身后。 那面具是红色的,她一时忘记了,那一日在鬼刹阁见到的阁主,青面獠牙的面具是绛紫色的。 “真是的,那些人可真难缠。” 她不满的轻声抱怨,可下一瞬,失重感传来,她被人轻而易举的举了起来。 面朝上,横躺着,却挣扎不得。 “?你这是做什么?” 警惕心瞬间起来,可是却为时已晚。 那人不紧不慢的举着她走向前方,奇怪的是,那些原本追杀安卿兮的人,奇迹般的不见了踪影。 就这样一路上向前,面具男子都没有说出一句话,任由安卿兮骂骂咧咧,他始终没有暴露自己的声音。 最终,他走到了一处悬崖边,停了下来。 风忽然变大,安卿兮像个菜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她脸上已经被雨水尽数打湿。襦裙被风吹的皱巴巴的,狼狈至极。 她稳了稳心神,道: “我就知晓,你不单单只是把我当成雨伞挡雨这么简单。” 那人不说话,只定定站着,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安卿兮闭了闭眼,趁面具男子不注意,她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拿出了骨哨吹响。 好像万籁俱寂之时忽然涌现出凄厉的鬼叫声。 一声落,远处的晏新寒等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在北方。” 而鬼刹阁的人,也倾巢而出,对面具男子大打出手。 那人一手托着安卿兮,一手与之周旋,十分费力。 安卿兮用袖里箭对准面具男的脖颈,摁下机关的同时,被面具男子甩飞出去。 一番混战之下,安卿兮躲在一棵树后,看他们打得难舍难分。 可就在这时,一双手悄无声息的扼住了她的喉咙,带着她走到悬崖边。 那人声音很轻:“这么娇美的花,可以如今就要凋零了呢。” 安卿兮一颗心都被提了起来。可下一瞬,风呼啸而过,她被推下了悬崖。 “安卿兮!” 衣袂飘飘,风吹的睁不开眼。 她费力的抬眼看,看到了纵身一跃,离他越来越近的晏新寒。 (本章完) 第130章:天网 “禀告老夫人,小姐和宴公子,他们……他们坠崖失踪了!生死不明!” 安府内,一护卫跪在老夫人面前禀报。 听到这消息的楚叶柔当即晕了过去。 老夫人神色凝重,她用力的敲了敲拐杖,神色复杂,只是颓然无力的挥了挥手。 “知道了,下去吧。” “是。” 颜渚白和安南辞林微南坐在挂堂里,神色颓废,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 程璐鱼自己坐在一边,芦花在静静陪着她,满眼心疼。 自从知晓安卿兮坠崖,她就一直哭,哭红了眼。 从派人下山寻找到现在,足足已经过去了一整夜。 一点消息都没有。 安南辞忽然气的打碎了一个茶杯,这声响在画堂里格外的明显。 他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气势汹汹的就要往外走。 老夫人掀了眼皮,轻飘飘的问他:“去哪儿。” 他回头看着老夫人严肃的面容,忽然红了眼眶。 “去找小六,都一整夜了,也没什么消息,我害怕。” 他一向不羁又狂傲何时真的怕过什么?那三个字,说的很轻,却像千斤巨石,重重的砸进人的心里,压的人喘不过气。 颜渚白一下就跟着红了眼眶,他站起身,跑过去,拍了拍安南辞的肩膀,掷地有声道:“我陪你一起。” 他也怕表哥会出意外。 老夫人再次开口,声音威严,不容人拒绝:“你们好生待在府里,哪都不许去。” 林微南如坐针毡,他仔细观察着老夫人,看着老夫人这副面容,他忽然开口问道:“这件事,老夫人是不是知道这其中的隐情?” 老夫人沉默不语,迟迟没有出声。 她忽然起了身,拄着拐杖,由秋霜姑姑扶着,慢慢的向外走去。她叹了口气,似乎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却依然威严不减当年。 “没有隐情。” “如果你们非要去,那边去吧。府中派出去的人,也可以随时听你们调遣。” 走到门槛旁,她忽然停了下来,看向颜渚白,“有一事。老身想麻烦一下小侯爷。” 颜渚白:“老夫人请讲。” 老夫人:“殿下坠崖失踪这件事,还请小侯爷传信去宫里。” 安南辞瞬间瞪大了眼睛: “祖母!这事被宫里知道了,会被问罪的!何不等找到殿下再报?” 老夫人不予理会,只再次盯着颜渚白轻声道: “有劳小侯爷了。” 颜渚白点了点头。 报给宫里后,那些刺客便不会再明目张胆的这般嚣张了。 “我这就去传信。” 一炷香后,两只信从浔阳飞往盛京,一只是从安府,另一只,是从林府。 安南辞策马再次去向寒山的时候,身后有一匹马追的紧。 他没有时间理会,却忽然听到那女声传来: “安南辞!你等等我!” 竟是徐萌萌。 安南辞勒紧缰绳,停下来回头瞧她,黑了一张脸。 “你不是会盛京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说完不给徐萌萌解释的机会,指了身旁两个护卫,道: “你们,送徐小姐出浔阳。” 他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徐萌萌一颗心冰到极点,却还是不服输的冲他大喊。 “安南辞,我知道你们安家的秘密! 让我留下!我告诉你你妹妹遇刺的真相!” 她好不容易摆脱了家族的人逃了出来,她不想离开。 即使安南辞的态度很明确,她依旧不想放弃!即使他放弃了她,她也不会失去一搏的勇气。 真相? 这两个字让安南辞生生停了下来。 他抬起左手,冲拦着的护卫挥了挥手。 徐萌萌大喜,策马追了过去。 “说吧。” 安南辞静静的等待着她的下文,徐萌萌想了想,道:“边走边说吧,安姑娘和九殿下应该还在寒山。” “也好。” 一路上,徐萌萌将自己偶然听到的消息尽数讲给安南辞听。 听完,安南辞从震惊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你说,这刺杀一事里,有我祖母的手笔?” 他盯着徐萌萌,仿佛想从她眼里看出些什么来。 “我知道,这话贸然说出口你定然是不信的。” 徐萌萌拍了拍胸脯,连连保证:“可我保证,我以上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虽然只在你们安府住了几日,可我也明白你们安家人对安卿兮是如何的视若珍宝。 我刚刚知晓的时候,也是无法置信,可事实就是如此,害了安卿兮的其中一队人马,是你祖母派出去的。” 安南辞皱眉,正欲发笑,就听徐萌萌又道: “那人,戴着红色獠牙面具。” 安南辞抿着唇,鼻尖忽然有些酸。 他本不想相信的,也不会相信。 可是…… 害了小六的,确实是一个戴着红色面具的男人…… 他想不透…… “可是祖母为什么会害小六……” 要说家里最受宠的,那一定是小六无疑了,祖母是如何疼爱卿兮的他都看在眼里,十几年的疼爱和血缘亲情不会是假的。 心神一动,他又道:“你刚刚说,卿兮他们应该还在寒山?” 徐萌萌重重点了头:“对,我听到老夫人说,悬崖下别有洞天,不会有性命之忧。 但是出于安全考虑,不能立刻寻人,以免被刺客察觉,让他们对九殿下和安姑娘不利。” …… “娘,意外难测,卿兮她万一真的出了事情如何是好……” 楚叶柔娇娇弱弱的躺在塌上,满面泪痕。 老夫人坐在榻前,重重的摇了摇头。 “若是兮儿出事,老身会去黄泉路陪她。” “娘……” 楚叶柔哭的梨花带雨,虽已近不惑之年但风韵犹存保养极好,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又几。 她虚弱的抬起手握上老夫人的手,满眼都是悲伤。 老夫人叹了口气,低垂着头,像是又衰老了十岁。 “可是不这般做法……我们还能如何?” “宫里那位已经盯上了卿兮,兮儿总会有此一难。 经此一事,正好将殿下送回宫里去,又能打断她的出手,更重要的是……” 她又是叹息一声:“是试探殿下……” 若殿下没有跳下去还好,可是偏偏……他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 “我们安家……要尽早打算了。” 那天命上说的明明白白,可是她们偏生要打断这天命,斩断她们二人的姻缘。 只有这样,卿兮才不会踏入盛京城。 只有这样…… 藏书阁的秘密,才不会被再次提及。 才能保住整个安家。 得到消息的安南霖和安南烨一同踏进门去,他们神色凝重慌张,进门就跪在了地上。 老夫人掀了掀眼皮,嗓音威严: “你们……已经收到消息了?” 两兄弟沉沉一点头: “是。” 老夫人:“那你们就着手准备,悄悄去接卿兮和殿下吧。另外,寒山上的各路人马的身份,你们也去天网查一下。” 安南烨抬起头,原本温润如玉,波澜不惊的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色, “祖母……” “你不是说,我们兄弟几人不可以接触天网吗?” 天网是浔阳城留存百年的巨大收揽信息的地方,无人知晓他在何处,起码在今天之前,他们安府儿郎,还没有知晓的权利。 老夫人似乎是倦了,她沉重的抬了抬眼,却又无力的垂下,就连声音都低沉疲倦: “现在时机已到,你们兄弟二人便可去了。” 说着,她从怀里取出一个信笺递给了安南烨。 她挥了挥手:“去吧。” 两兄弟只好抿着唇,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 寒山悬崖下,安卿兮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对上的,是晏新寒放大了的俊脸。 她顿时瞳孔收缩视线散开又重新聚焦,慌张的推了下晏新寒,从他身上滚落了下来。 她动作很大,可躺在那里的晏新寒只是不舒服的颤了颤眼皮,并没有要醒的迹象。 安卿兮这才松下心来,可是想起坠崖时的画面,心里再次紧了起来。 当时…… 她被推下悬崖,本以为会粉身碎骨。 可是晏新寒紧随其后跳了下来,抓住了她的手…… 空中下垂的时候,她本以为会在临死之前体验一把飞翔的感觉,可是并没有。 体验到的,只是晏新寒紧紧的怀抱,和那一双孔武有力的臂膀。 落下的时候,下方凌乱繁茂的树枝很多,可他紧紧的将她护在怀里,手掌落在她头顶,让她免受伤害的同时,给足了她安全感。 “晏新寒……” 她轻轻唤了一声,有些慌张了。 落下的时候,他本就遭受了太多的冲击。 落地瞬间,他又强行和她翻转了身体调换了位置,背脊落地的时候,安卿兮迷离中甚至听到了他骨头的闷响。 再然后,两个人便都不省人事了。 “宴桃花!” 安卿兮一遍又一遍的喊着,看着晏新寒的嘴唇发干的厉害,她慌乱的四处寻找: “水……该给你寻找水的……” 可她刚跑出去没几步,就发现他们呆的地方是一个悬崖上的峭壁,往前走仍旧是深渊,往后退,便瞧见了一个山洞。 头顶还有山鹰在虎视眈眈的盘旋,安卿兮害怕的后退几步,吃力的将晏新寒拉进了山洞里。 “没有水源……宴桃花,你可要撑住……” 她眼眶有些红,听着外边鹰盘旋鸣叫的声音,心慌得不行。 “宴桃花,听说山鹰会盯上将死之人,用他饱餐一顿。 你可不要吓我……” 她的声音很轻,转而又开始颤着声音抱怨: “你说你跟着我跳下来做什么……万一你死了,我们整个安府都不够你那做皇帝的爹杀的。” 细嫩的手放在晏新寒的额头:好烫。 她又摸了摸晏新寒的手,却是冰到了骨子里,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跪坐在地上,她搜刮尽了洞里的枯草,却只能垫上薄薄一层。 伸手摸了摸晏新寒身上的衣衫,被雨淋湿的地方,已经却被体温烤干了。 安卿兮握着晏新寒的手,不停的给他揉搓,见他还是冷的发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襦裙。 “谁让你投胎投的好呢,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你死在浔阳城。” 她拔高了音调说了这句话,而后竟拿起一撮枯草盖在晏新寒的眼睛上。 她将襦裙脱了下来,只穿着雪白的里衣。襦裙盖在晏新寒身上,他的手总算是有了些温度。 “这可不是我真心想救你的……” 她托着腮轻声嘀咕一句,脑海中却忍不住响起晏新寒毫不犹豫随她跳下悬崖的一幕。 更让她不解的是,她脑海中竟然忽然浮现出空明住持的那一句: “你们之间,已经开始有人相信了不是吗……” 相信……两人姻缘的缘分…… “啪”的一声响起。 安卿兮竟是用力打了自己的手背一下,白皙的手背瞬间就红了。 她愤愤的看着晏新寒: “反正我是不信,开始相信的人,肯定是你。” “住持说的…… 肯定不是我偷偷觊觎你美貌这一件事……” 她已经很是克制了,除了喝醉酒,她都能很好的控制住这双眼睛和这一颗好色的心的。 她自顾自懊恼的在地上画圈圈,没注意到昏迷的人眼睛动了一下,手指也颤了颤。 过了会,晏新寒才偏过头晃掉眼睛上的枯草睁开双眼,他先是定定瞧了安卿兮几眼,直到安卿兮回过头来,他才哑着嗓子道: “穿好衣服,我们离开这里。” 安卿兮看他虚弱的起了身,正欲喊他闭眼,襦裙就被扔在了头顶,挡住了她的视线。 “喂!你——” 她气愤的去瞪他,才发现他已经走出了山洞。 穿好襦裙后,站在峭壁边,她问:“这怎么离开?” 谁知晏新寒从腰间拿出软剑,闭上眼睛扔了下去。 没一会儿,极其微小的碰撞声传来,他回头看了眼安卿兮,伸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直接跳了下去。 安卿兮:…… “我去!宴桃花你是不是疯了!” 梅开二度。 好生不爽。 这时候,安南辞也赶到了寒山。可是在悬崖下搜了一整圈也没有找到晏新寒和安卿兮。 这时候,却遇到了前来接人的安南霖。 可当他们上了隐秘的峭壁之后,山洞里哪里还有二人的影子? 安府。 安南霖仔细汇报,安南辞站在一旁脸色阴沉。 没想到……徐萌萌说的竟然是真的。 老夫人听完后,手中的拐杖瞬间落地。 她定在那里久久没有回应,良久,才定声道: “调动天网!一定要将人找到!” 感谢订阅,感谢大家的推荐票票 (本章完) 第131章:虎符不见了 寒山下有一河流,河流旁是成片成片的茂密树林。 晏新寒带着安卿兮那一跳,手臂恰好抓住了一截粗壮树枝,堪堪挂住。 手臂刺痛,他支撑不住多久,便就近将安卿兮丢到了河里。 有了河水卸力,安卿兮倒是没有大碍,就是重新变回了落汤鸡,还险些被水冲走。 她不会水,险些噩梦上涌,再次陷入梦魇。 好在她满心满脑都是对晏新寒的恨意,恨不得马上上前拎着他的衣服,让他下跪道歉。 这才目光坚定,顶着狼狈却不服输的劲头爬了上来。 “晏新寒!” 她咬牙切齿,没看到晏新寒落地时稍微迟疑的步伐。 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过去,安卿兮抬脚就向着晏新寒踹去,可他竟没有躲开,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脚。 身形未动,却是闷哼一声。 安卿兮质问:“你怎么没有躲开?” 晏新寒回过头去,抬起食指竖在唇中间嘘了一声。 桃花眼里满是凉薄,不但并不多情,甚至是一点情义都没有。 他道:“有人。” 安卿兮瞬间老实了起来。 任由晏新寒带着她穿过密林,一路向西。 两人手腕间皆有袖里箭,遇到单独搜寻的刺客,也是可以直接干掉。 直到—— 遇上了那戴着面具的男人。 安卿兮咬牙切齿攥紧了拳头,被扔下悬崖的怒火一下子就上涌了。 正想破口大骂,却忽然见着晏新寒走了过去。 两人不知在交谈些什么,可一派和谐,分明像是同伙。 安卿兮默默抚上袖里箭,悄悄抬起手对准了面具男。 “小心!” 那人敏锐的发觉推开晏新寒,而后自己瞬间后退。 可袖里箭的顺发速度太快了,六支弩箭,还是有一只擦着他的肩膀而过。 他抬眸,绛紫色的鬼王面具青面獠牙,骇人可怖。 “安姑娘这是何意? 我鬼刹阁收你银两却未能护你周全,已寻你一天一夜。 却没想到刚寻到你,就送了这么一大份礼给我?” 安卿兮迷了双眼。 这沙哑难听的声音,确实是鬼刹阁阁主不假。 可想起悬崖上的那个面具男,她还是放不下警惕心。 她看向晏新寒,沉着脸问:“你为何会与他相识?” 晏新寒回答的简洁:“因为一百刀。” 一百刀…… 安卿兮瞬间明白。 “原来你也请了鬼刹阁出手……” 如果她猜的不错,目的和她一样。 这样一来,这鬼刹阁岂不是收了两份银子,却只需要做同一件事就行? 她心里有气,不禁阴阳怪气抱怨几句: “你们鬼刹阁,倒是会赚钱。” 一个红色面具从鬼刹阁阁主手中被扔到安卿兮的面前。 安卿兮看到那面具,再拧着眉心看看他,“这是……” 鬼刹阁主:“那人的面具,人已经跑了。” 原来是认错了人…… 看着鬼刹阁主手臂上的伤,安卿兮不动声色的向晏新寒身后走了一步。 “误会…… 都是误会……” 现在她身边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只能靠一下宴桃花了,带她跳崖把她扔水里的仇恨,可以暂时放一放了。 晏新寒察觉到她的小动作,面上不动声色。 啧,小丫头害怕了还知道躲,也是稀奇。 看着鬼刹阁主,晏新寒低声道: “此地不宜久留,先出浔阳城吧。” “出城?” 安卿兮揪住他的袖子:“为何要出城?不回安府吗?我娘亲祖母他们肯定很着急了。” 晏新寒没有回答她,声音冷峻,再次强调:“出城。” 听闻浔阳城有天网的存在,若是他们不趁现在出城去,想必很快就会被查到踪迹。 天网所属势力他还没有查出,正好趁此机会,下一盘棋。 一路走山路出了浔阳城,去了汾城鬼刹阁的据点。 安卿兮想给家里传个信,可奈何晏新寒一直不理会她,甚至还让鬼刹阁的人看守着她。 在安卿兮房中,晏新寒和鬼刹阁主在谈论刺杀之事的线索。 “前来的人,都是哪些势力?” 鬼刹阁主回: “共有四波不同的人马。 一是盛京黑影卫,但他们没有出手。 二是江湖势力,目前没有查出具体是哪一方势力,但目标,是为殿下你而来。 这第三个,也是出自盛京,只不过……” 他话语停顿,“那一队人马的路数,有军队的痕迹……” “军队?” 安卿兮震惊。 “可是军营里的人,怎么会被派出来呢…… 他们身为东宴的士兵,怎么可能会刺杀晏新寒……” 更值得人深思的是,那会是谁的兵呢…… 又或许……这是敌人用的障眼法? 猜不透,安卿兮在这一刻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安言武。 只希望这一件事,目的不是为了陷害父亲。 晏新寒神色没有变化,他淡淡询问:“那第四波人呢?” 安卿兮眨了眨眼,听的极其认真。 鬼刹阁主瞧了她一眼,道: “第四…… 这……是安家的死士。” 安卿兮挑了眉眼,拍案而起。 “你骗人!” 她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反正就是觉得荒唐至极,可笑的很。 “我们安家才不会做出刺杀晏新寒之事。” 父亲一心效忠国家,镇守边疆。他们安家怎会涉险,违背初心? 晏新寒瞧她一眼,继续道: “先听他把话说完。” 鬼刹阁主:“安姑娘误会了,安府派出死士的目的不是想要刺杀殿下。 而是……为了姑娘你。” “为我?” 安卿兮蹙眉。 “对,为了让你身陷险境,为了将你推下悬崖。” “可笑至极。” 她弯了眉眼,想起疼爱她的家人,忍不住嘲讽的瞪了鬼刹阁主一眼。 可鬼刹阁主继续道: “那红色面具男子,是你祖母手下的死士,这一点消息千真万确。” 安卿兮仍然不相信。 家人的爱,她从不会怀疑。 晏新寒知晓她的倔强,没有对此点评什么。 指尖敲击着桌面,他嗓音多了几分玩味。 “传消息给浔阳城里的暗桩,散布安姑娘和我被秘密带回盛京的消息。 小心行事。” 鬼刹阁主转身去办了。 安卿兮看着晏新寒,只觉得那一双桃花眼是如此的难以捉摸。 仔细想来,她轻声问着: “你信了鬼刹阁主的话,怀疑我安家?” 晏新寒站起身来走到门旁,看着院子里的假山流水,意味不明的勾了唇角。 “安姑娘可以宽心,我此举没有针对你们安府之意。” 说完,他走出去,身影快速消失。 他心里藏了一件事情,没有告诉安卿兮。 在他昏迷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抹红衣。 她…… 有着和安卿兮相同的脸。 在山洞时,他也将安卿兮的嘀咕声听了个一清二楚,他不动声色,只因为这一切让他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被关在房间里,安卿兮看着窗外的鬼刹阁守卫,她趴在窗边,悄悄的拿出了空明住持给她的那个锦囊。 犹豫片刻,她打开了锦囊。 里面有一张泛黄的纸,纸上写着三个字:安卿兮。 那笔墨似乎是经历过岁月的洗礼,生生淡化去了一些痕迹,纸张薄如蝉翼,轻轻一用力就会撕碎一般。 “这是什么意思……” 所谓的锦囊,竟然只是写有她自己名字的纸条?有何意义呢? 可这字…… 看上去颇有些年头了,难道上方安卿兮三个字,指的不是她?另有其人? “难不成在不知道多少年以前,还有人与我重名不成?” 不过说来也巧,她在现代的时候也叫安卿兮,如此文雅的一个名字,记得当时她还问过爸妈为何取这名字。 那时候他们是怎么说的来着……哦对,她们说:算命先生算的,说是这名字大有机缘。 如今想来,这机缘怕不是指的她英年早亡了。 叹息一声,她看着窗外低飞的鸟儿忍不住的嘀咕: “到底该如何给府里送信呢……” 她心里好像忽然缺失了一个角一般。 说到底,她其实也是怕鬼刹阁主说的是真的吧,更怕……安府因为晏新寒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安府。松鹤园。 有探子慌张来报,“老夫人,刚得到消息,六姑娘和殿下被秘密带去了盛京。” 老夫人掀开沉重的眼帘,问:“可知道走的水路还是官路?” “属下不知。” 正巧安南烨慌张的从门外赶来,一踏进画堂,他就紧接着道: “昨天,天网的消息,去盛京的路途,皆没有发现可疑的身影。 倒是寒山一带,有人瞧见过可疑的身影。” 老夫人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仔细理着这些消息。 “去查,是谁放出的那个消息。” 那探子领命去了, 安南烨走近了,温声劝着:“祖母,你先去歇着吧。 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这样吃不消的。” 老夫人摇了摇头,强撑着精神吩咐: “兮儿和九殿下失踪的消息要努力压下去。” 安南烨点了点头,神色复杂的欲言又止。 老夫人:“有什么话就说。” 安南烨:“……祖母,外边两位老先生找您。” 老夫人的神色凝重了起来。 安府门外,两个邋里邋遢的老头儿坐在那里,互相看不对眼的一人站在一个石狮子旁。 老夫人去迎的时候,那两个老头儿还险些打了起来。 “钟离家两位先生……” 老夫人喊了句,忙拱了拱手:“老身有失远迎了。” 钟离木钟离铁摆了摆手,一脸凝重的问: “卿兮丫头真的失踪了?” 老夫人抿着唇,让出一步:“府里说话吧。” 她没有将人带去正厅,而是直接将人带去了藏书阁。 屏退藏书阁洒扫的下人,她掩上门。 “老夫人带我们来这里作甚,我们两个粗人又不识字?” 钟离铁皱着眉头,一心想知道安卿兮的下落,老夫人冲他们轻声道了句:“稍等”,而后指了指最高层的架子: “劳烦钟离老先生帮我取下那陈旧的匣子。” 钟离木三两下爬上架子替她取了下来。 老夫人叹了口气,沉声道: “你们打开这木匣看看吧。” 钟离木钟离铁凑在一块,心里同时对这木匣所装之物有了猜测。 可打开之后……竟空空如也。 “这……” 两人一时之间疑惑了,老夫人也看到了空空如也的匣子。 她慌忙一把抢了去,可就算看出个花来,那里面放着的东西也是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 钟离木沉了脸,捋了捋花白的胡须: “虎符在我们浔阳传承百年,你我皆知晓它的重要性,如今他消失不见,恐有祸乱。” “就怕有心之人,利用虎符控制那股势力……” 老夫人沉默了,接二连三的事情超出了她的计划,让她一瞬间仿佛身若浮萍,心里也没了主心骨。 钟离两兄弟叹了口气,道: “虎符既然丢了,我们兄弟二人便先回去营地镇守了,以免暴乱。 卿兮丫头那边,切不可让她出事。” 老夫人重重点了点头。 送别二人,她雷厉风行唤来所有安家暗卫,将人分成了两队。 一队人马去查探所有进出过藏书阁的人,一队人马去全力搜索安卿兮的下落。 而隔壁林府,安南辞正躲在那里,坐在林微南对面喝着闷酒。 他苦笑一声,眼角猩红,忽然发了狠的用力将酒坛砸在地上。 林微南端起酒水一饮而尽,轻声问着: “南辞兄这是怎么了?” 安南辞不顾形象的趴在桌子上,手用力的拍着桌子,拍的林微南刚为他斟满的酒都溢了出来。 “我家小六遇刺……竟然有我祖母的手笔,这件事,我娘也知道……” 他苦笑一声,“呵,多讽刺。” 他不懂那些大局,不懂那些无可奈何。 他只明白,若是事情有闪失,他安南辞将永远失去唯一的妹妹。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抹晶莹从眼角落下。 没多久,他就醉的不省人事。 有一道人影踏进院子,轻手轻脚的替他盖上一狐裘毯子。 “昨夜他淋了雨,要好生注意不要受凉才是。” 林微南瞧着她,问:“要走了?” 徐萌萌点了点头:“要回了。” “有消息传来,说殿下和安六姑娘被带去了盛京。” 她深深看了眼安南辞: “他如珠如宝珍视的人,我也想替他守护一二。” 好让他…… 能够早日恢复不羁快活的模样。 (本章完) 第132章:祸不单行 盛安街独一风雅楼。 浔子筠看着店崽竖着的打烊的牌匾,深深叹了口气。 “派出去的人迟迟没有消息,安卿兮到底被带去了何方?” 卿兮慌张的跑来,身后还带着苏媚儿。 她依旧光彩照人妩媚多姿,只不过这脸上,也染上了几分担忧。 青梧跑去浔子筠身旁,小声的冲他道:“暗卫都尽数派出去了,小十跟着沈先生也出去寻人了。” 浔子筠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苏媚儿身上。 “苏老板怎的有时间来我这里了?” 苏媚儿自来熟一般的坐在他对面,轻声问:“听说风雅楼遇到了麻烦?” 浔子筠犹豫半晌还是点了头, “确实如此。 那柳依依身后不知道依附了盛京的何人,断了我们的布匹货源。” 他们手中还有一百单定制款,断了货源虽然还可以再找,但是一时之间绝对没有这般合适的了。 苏媚儿抿着唇轻声笑了笑:“或许这件事,我能帮得上你。” “第一楼虽然不涉及什么成衣领域,但是巧的是,前不久江南制衣局刚好和我谈成了一笔买卖。 布匹上百种供我挑选,这合作的机会,可以转让你浔公子你。有我从中做担保。想必这合作应当会容易得很。” 她巧笑嫣然,浔子筠听着忍不住惊诧了。 “江南制衣局?” 那可是皇商啊…… 不是什么人都能与之合作的。他不禁对苏媚儿的看法,又有了更新一步的惊讶与佩服。 一介女子,却是做的比他这个男子都要好,人脉更是比他宽广。 似乎是看出了浔子筠的想法,苏媚儿噗嗤笑了一声,道: “我与那柳依依一样,背后都有大人物依靠,这些人物势力的面子,乃是给我家主子的,也不是给我的。” 她过于谦虚,浔子筠轻轻摇了摇头: “苏姑娘本身就实力过人。身后的势力之人,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这一番话听上去像是阿谀奉承。可是浔子筠知晓,他没有半分的虚假成分。 他浔子筠还从来没有在商业上服过谁,尤其是一个女子。 两人谈起商业,性取相投,又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话。 可没过多久,就见一个小二模样的人慌慌张张的跑来,进了楼就开始喊。 “浔楼主!浔楼主!桃林酒馆出事了!钱掌柜又被人栽赃陷害了!” 青梧定睛一看,发现来人正是桃林酒馆的小二。 她紧张的上前,“又出人命了?” 小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趴在地上,忍不住的点头: “这次不一样,这次他们是喝了我们的药材酒当场死在酒馆里的!” 浔子筠和苏媚儿同时变了脸色。 二人起身,浔子筠慌忙道:“快,快带我们过去。” 桃林酒馆外,又围了许多人。而小二只是报信的功夫里,钱掌柜就被人摁在了地上,死了的那人被抬到了酒馆门口。 他口吐白沫,面色发紫,身体僵硬,显然早就已经断了气。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谁允许你们擅自动了尸体?” 浔子筠拨开人群大喝一声,带着半张狐狸面具双目满是寒光。 “报官了吗?” 人群里有个小姑娘怯生生的回答:“报……报了……” 边上的百姓不明所以,看着浔子筠和苏媚儿在一起都闭上了嘴,没有再继续嘀咕。 苏媚儿名声虽然不好,却也是做过善事的,而浔子筠,百姓们都知道他经常和安家六姑娘一同布粥,还是安六姑娘的老板。 这酒馆是安六姑娘的,他们多少还是知晓不能妄言的。 “浔老板……” 钱掌柜自责的出声,浔子筠这才顾及到他,赶忙让人上前去将他扶起来。 钱掌柜自责的红了眼眶,“都是我不好,总是着了别人的道,看不出那些个妖魔鬼怪的心思。”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主子她信任我才将酒馆交给我打理,可是我辜负了她的信任,我又让酒馆抹了黑,又让酒馆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而且这一次不一样,他们竟然将主意打到了酒水的身上。 若是酒水喝死人这样的消息传了出去,那谁还敢来他们桃林酒馆饮酒呢? 浔子筠面色不好,他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道了句:“无事,县丞大人会给我们一个公道的。”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里的林子琛正穿着一身绿色的官服,带着衙役赶来。 看到浔子筠,他询问:“怎么回事?” 钱掌柜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个清楚。 林子琛又让仵作去验尸,结果是中毒而死。 钱掌柜松了口气:“我们酒馆的酒不可以有毒的,那么多客人都在,若是有毒,不会只有他一个人出事的。” 人群中有人反驳:“万一是你上酒之时对他下了毒呢?” 小二听到这大声的反驳:“胡说!酒是我上的!掌柜的根本没有接触到他的酒!” 他义愤填膺一身正气,掌柜的却是拉住了小二,赶忙喝止他:“莫要胡说!” 人群里抓住这一点,又大声质问着:“那这毒可能就是你下的呢。” 小二气的眼眶都红了:“无冤无仇的,我为什么要害他!” 林子琛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谁的酒馆出事不好,偏生是安卿兮的。 他揉了揉眉心,道: “去查死者的身份,再去查验一下他用的酒坛和碗。” 仵作和衙役马上去了。 查完瓷碗,并没有毒素,可是查探酒坛里的酒水时,银针却变黑了。 “这……” 在场的人脸色都是一沉。 没一会,死者的信息也出来了: “禀大人,死者是杏花村的一个小商户,是柳家外戚。” “柳家?” 苏媚儿轻声开口,忽然看着浔子筠不明所以的笑了笑。 事情……仿佛也没有那么麻烦呢。但是她露出这样的马脚,又是为了什么呢? 可是结果未明,没有充足的证据之前,林子琛只能吩咐道: “将掌柜的和小二带回衙门审问。 将死者带回去继续查验,顺便通知他的家人。” 他带着一队人马匆忙离去,桃林酒馆两月里,再次贴了一张封条。 回去的路上,浔子筠和苏媚儿并肩走着。 苏媚儿先开口:“浔公子对这件事有何看法?” 浔子筠:“苏姑娘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苏媚儿又忽然话锋一转:“浔公子看起来气质昭著,想必是出身于高门世家。” 浔子筠瞬间寒了一张脸。 “苏姑娘何必试探。” 他的身份是他心里揭不开的一道伤疤,但是迟早会暴露在烈日炎炎之下。 苏媚儿不再询问,只是摇着头轻轻笑了笑。 临别时,她忽然冲浔子筠道: “若是担忧安姑娘的安危,可以去二十里外寻她。” 她翩然离去,步步生莲,宛若水墨中最艳丽的一朵红莲。 “二十里外……” 嘀咕着这一句话,浔子筠忽然有了计较。 二十里外…… 是浔阳城的主城门。 出了那道门,便是汾阳…… “难道……安卿兮在汾阳?” 可是苏媚儿是怎么知晓的呢? 他当即去买了匹马,向着汾阳而去。 而汾阳的一处院落里,晏新寒收到了消息。 “主子,查到了一股秘密势力,疑似天网。” 晏新寒正在院中的摇椅上躺着翻着一本书卷,闻言,他问:“可有查出来他们的任务?” “找到安姑娘。” 晏新寒挑了眉,颇感兴趣的放下书卷看向那探子: “他们的任务里,只有安卿兮没有本殿?” 探子心慌的瞬间跪下, “是。” “呵~”晏新寒不禁勾起了唇角“倒是有几分意思。” 看来这天网……还真的在安家人手里。 而且安卿兮的身份,想必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是和浔阳城那个百年秘密有关吗? 他挥了挥手,道:“去告诉颜渚白,让他来汾阳。顺便引安南辞前来。” 探子:“是。” 安卿兮的院子里,晏新寒带着一盘石榴糕去了她的房里。 而这时候,安卿兮正顺着柱子爬上了房梁,试图将房顶戳个窟窿爬出去。 这件事,晏新寒早就知晓了,只不过他没有理会,一边让暗卫多注意她一些,一边等着看她能翻出什么风浪。 听到开门的声音,安卿兮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房梁上掉下来。 “谁!不是说了不准随意进来吗!” 她跨坐在房梁上,和晏新寒四目相对,而后冷冷的偏过了头,丝毫没有被发现的窘迫。 晏新寒端着石榴糕自顾自的坐下尝了一块,馋的上方的安卿兮舔了舔唇角。 晏新寒就干坐着,安卿兮继续也不是下去也不是,好一会儿才丧气的道: “那个……接我一下行吗……” 坐久了,腿麻。 而且柱子太高了。真是上山容易下山难。 晏新寒头都没抬:“怎么上去的怎么下来。 过会儿,我们可能会离开,你若是喜欢这里,就在上边待着就成。” 安卿兮听的惊喜:“离开?回安府吗?” 她手忙脚乱的试探着下去的方法,可是晏新寒不仅没回应她,还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欸?宴桃花?晏新寒?你回答我啊! 不是,你找个梯子来扶我下去也行啊,我跟你回去,我不跑了。” 可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安卿兮:…… 算了,不管了。 她撸起袖子,卷起碍事的裙摆打了个结,然后慢慢在房梁上蹲了下来。 “这么高,估计跳下去也摔不死吧?” 深呼吸了几次,她咬牙闭上了眼睛,就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回府要紧,娘亲估计担心的又要哭了。 她鼓起勇气一跳,双手紧紧抱住了头,做好了应急准备。 失重感传来,她忍不住爆了粗口,下一瞬,预料之内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她悄悄睁开一道缝隙,看着晏新寒正板着脸瞧着她,眸光中满是鄙视。 “怎么,安姑娘这是在寻死?” 安卿兮气呼呼的偏过头去:“你不给我梯子,我只能跳下来了。” 晏新寒嗤笑一声,瞧了眼房梁又瞧了眼安卿兮:“跳下来?这么高的距离,少说你也得在床上躺上半个月。” 安卿兮冷哼一声。 下一瞬,晏新寒走动几步,忽然松了手。 安卿兮没有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摔的屁股生疼。 “晏新寒!” 她瞪他,他毫不在意。 只轻飘飘的道:“马车已经在门外了,等颜渚白和你五哥到了,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我五哥?” 安卿兮眼睛一亮,“这么说,你给我家人传消息了?” 看来宴桃花也只是嘴硬心软而已嘛。 看着她开心的眯起眼睛的的模样,晏新寒忍不住多瞧了几眼,没有说话。 他就算他不让颜渚白去安排,凭借天网的实力,不久也会查到这里的,还不如卖给安老夫人一个人情。 没多久,安南辞和颜渚白便出现在了这一座小院子,只不过两个人都做了乔装打扮。 同一时间,天网也将消息汇报给了老夫人,老夫人第一时间将安卿兮的消息告诉了楚叶柔。 可就在安卿兮和晏新寒一路伪装回浔阳的路上,却发现了策马离开浔阳城的林微南。 他面色焦急,一路疾驰,安卿兮正想要喊他呢,就见他快速没了踪影。 “欸?微南兄为了何事,这般焦急?” 晏新寒看了眼颜渚白。 颜渚白摸了摸鼻子,“那个……估计是去接小十一了。” “十一?” 晏新寒蹙起眉,“派人过去,拦住她,将她送回盛京。” 安南辞插话道:“十一公主出行,肯定是有圣上应允的,你这般直接拦人,是不是不太好?” 晏新寒凉嗖嗖的瞅他一眼。 颜渚白顿时在一旁叹了口气:“十一公主点名要微南兄去接,微南兄这驸马之位啊,怕是跑不掉喽。 这一次宴初裳来,除了替圣上看我表哥,另一件事,怕就是为了拿下微南兄了。” “早知道在盛京的时候,她就大胆示爱,无畏男女之别了,如今没了宫规,也没了皇后的管束,她强抢了微南兄共度春宵都是有可能的。” 安南辞揉了揉眉心:“我要是微南兄,我就不去接了。” 安卿兮听的稀奇,想了想后,她才道:“真想看看十一公主是个怎么样的人儿。听起来真是大胆又有趣。” (本章完) 第133章:与公主互打 出了浔阳,林微南在城门处侯着,没多久就有一队浩浩汤汤的人马走了过来。 三匹白马开路,上方皆是身穿白色铠甲的少将,威风凛凛。 紧跟着的马车装饰横溢,点缀着各色的宝石,绘着耀眼的彩绘,就连马车的布帘都是用上好的蜀锦做的。 马车很大,同坐十人也不成问题,有两匹马同时拉着马车,气派极了。 这便是东宴最受宠的公主出行的待遇,一路上惹得过路的人频频回头。 “殿下,到了。” 有一少将停马,话语冷漠不耐烦的报备。 车厢里传来一声好听曼妙的声音:“林公子可是到了?” 那少将看了眼林微南,高声喊着:“林世子,上前一步。公主寻你。” 林微南下马走过去,站在马车前,唤道:“殿下。” 纤纤素手,丹苞新擘。 宴裳初掀开布帘探了头,瞧了眼远处林微南停在那里的马儿,而后由随行的宫女扶着下了马车。 “林公子。 几月不见,如三秋兮。” 她笑盈盈的说着情话,眉眼带笑,一副娇俏模样。 粉色的绸缎泛着华彩的光,头上珍贵的头饰也熠熠生光,衬得她光彩照人。 “公主殿下,折煞微南了。” 林微南面无表情,甚至还后退了半步。 他拱手作揖:“公主身份金贵,还请快快上马车,随臣子入城。” 晏裳初早已经习惯了他这幅谦卑有礼却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她不在乎的偏过头去,看向高头大马上的三名少将,“你们几人回京复命吧,马车也带回去。” 那几人本就不满护送公主这样的大材小用的差事,听到这冷冷的抱了拳就快速离开了。 只不过马车并没有带走,因为上方还有着公主殿下的侍女和她随行带的物品。 林微南:“请公主殿下上马车。” 晏裳初叹了口气,冲他调皮的眨了眨眼。 而后径直走向了林微南的白马。 她指着马匹,冲林微南勾了勾手:“林公子,抱我上马。” 林微南:…… 他抿着唇一掀袍子跪了下去,加重了语气:“请公主殿下上马车。” 丫鬟杏儿也走过去劝着晏裳初:“公主,您不会骑马。” 晏裳初冷嗖嗖的瞧了她一眼,一字一句:“我不会,但是林公子会。” 话说的清楚了,她摆明了是要林微南与她同骑一马,招摇过市。 林微南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走向晏裳初,面无表情的将她抱到马上,而后自己翻身上马双手拉住缰绳,快速的进了城。 杏儿慌忙上了马车,见他们疾驰着,赶忙催促着马夫:“快,快跟上。” 林微南生气了。晏裳初感受的明明白白。 可她唇角露出得意的笑容,故意向后靠了靠,让自己的背贴在林微南的胸膛上。 还柔情蜜意一般的道: “林公子,你强势可好了?待我回京之时,你亲自送我可好?我已经和父皇说过了,待除夕佳节,就让他给我们赐婚。” 说完,她明显感受到身后的人一僵。 晏裳初的眸子不禁变得凉薄起来。 她忽然道: “听闻九哥出了事,不必先送我去客栈了,直接带我去安府吧。” 林微南抿着唇,冷声问:“去安府做什么?” 他心里隐隐有猜测,晏裳初此行,怕是为了找安卿兮的麻烦。 皇家眼线遍布各地。他对安卿兮的特别之处,想必瞒不了她的法眼。 可他越是紧张,晏裳初眸中的光就越冷,冷到摄人心魄,像在暗中捕猎的蛇信子。 ———— 这边安卿兮他们入了浔阳城,经过盛安街时,却看到风雅楼打烊的牌子。 而收到消息的浔子筠,在风雅楼外将马车给拦了下来。 看到安卿兮安然无恙时,他松了口气,而后向安卿兮交代了一下风雅楼的事,还有桃花酒馆的事。 安卿兮眸光晦暗,可此时不是从长计议的时候,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家报平安。 就因为这一耽搁,他们的马车行驶到安府门外时,恰好遇上了策马疾驰而来的林微南。 听着马蹄声安卿兮回过了头。恰好看见了那貌美如花的女子。 四目相对,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女子眼中的敌意。 “九哥!” 那女子下了马,娇笑着向着晏新寒跑去,却在距离晏新寒两步远的时候,生生停住了脚步。 她局促的捏了捏裙摆,然后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柔声道:“裳初见过九哥。” 晏新寒冷冷的瞧她一眼,“嗯”了一声。 颜渚白笑嘻嘻的看着她:“裳初妹妹……” 可他的热情换来的,是晏裳初嫌弃的白眼。 安卿兮打量着晏裳初,晏裳初露出鄙夷的目光,而后端着姿态走到了安卿兮面前,居高临下道: “见到本公主,为何不跪?” 她眸中的敌意如有实质,电光火石一般,让安卿兮皱起了眉头。 她正要回怼,就听安南辞冷嘲热讽的在一旁道:“公主真是好大的威风。” 晏裳初瞪他一眼,“这就是你们安府的教养?” 安卿兮忍不住了,她不耐烦的后退一步,先是拱手作揖行了一礼,而后才淡淡道: “我们安府教养如何,不是公主殿下你随意评判的。” 得,这个公主白白浪费了她的期待。 她转身迫不及待的进府,却被晏裳初一把抓住,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手落了下去。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几人都震惊了。 “小六!” “卿兮!” 没人想到初来乍到的晏裳初会这般狂妄,这一巴掌直接让安卿兮白里透红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巴掌印。 她舔了舔牙,晏裳初却是毫不在意的偏过头去,嘲讽一句:“皇室威严,岂容挑衅。” “呵~” 摸了摸脸上的火辣,安卿兮看了眼晏新寒。 后者神色淡淡转身踏进了安府。 安卿兮勾了唇,缓缓卷起了袖子。 “皇室威严?公主殿下这可就严重了。 臣女从未去过盛京,认不清公主殿下,将公主殿下任城街上的泼妇也是情有可原的。” 晏裳初:“你……” 可话还未落,就见安卿兮一把扯住了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快速的打到了晏裳初的脸上。 “安卿兮!你敢打我!” 晏裳初从小金贵,是被娇纵长大的,哪里受过这等对待? 她当即红着眼眶,有样学样的扯起了安卿兮的头发,两人扭打成一团。 安南辞:“小六打的好。” 颜渚白:“我滴个乖乖。” 林微南:…… “公主……卿兮……别打了……” 这事情要是闹大了,卿兮定会挨罚的。 可他们几个男子,也不好上前去将人拉开,不好插手。 没一会儿,晏裳初的马车就到了。婢女杏儿一看到与人扭打在一起的晏裳初,当即吓得跑了上去。 “公主!公主!” 眼看着局势成了二打一,安南辞撸了撸袖子,“不好,小六要吃亏了。虽然小爷一般不打女人,可现在……” “小姐!” 早就在府里等候的青梧跑出来,许是从小陪安卿兮见惯了这种事情,不用交代她就自己撸起袖子冲了进去。 四个人扭打在一起。 吓得府里的管家赶忙将老夫人请了来。 “都住手!” 老夫人气势汹汹,走的慌张,可这话,却不是她说的,而是早前已经踏进府里的晏新寒。 他和老夫人在府门处相遇,率先开了口。 听到他的声音,晏裳初瞬间停了手。 她对这个九哥的恐惧已经刻在了骨子里,不敢造次。 可是她停了,不代表安卿兮也跟着停下,她素来我行我素不肯吃亏,也不会听晏新寒的话,一巴掌直接打的晏裳初捂着脸哭了起来。 “安卿兮!九哥说停手了!” 安卿兮气呼呼的用拇指擦了擦鼻尖:“他让你停又没让我停!” 晏裳初:…… “卿兮!” 老夫人用力敲了敲拐杖,安卿兮听到声音顿时怂了。 “祖母……” 她眼泛泪花的跑过去,老夫人板着脸道:“给公主……” 晏新寒抢过话去:“道歉!” 老夫人抬眼看了晏新寒一眼,又是敲了敲拐杖,沉声催促:“还不快去给公主……” 皇家人,都护短。 晏新寒:“晏裳初,去给安姑娘道歉。” 正一脸得意扬着下巴的晏裳初眨了眨眼,不可置信的去到晏新寒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九哥……” 她可怜兮兮:“我身为一国公主,怎么能向她这个草包道歉? 再说了,她还多打了我一巴掌呢。” 眸中泪花浮现,晏裳初楚楚可怜,好不惹人心疼。可她忘记了一点,从晏新寒这里求安慰,简直是痴心妄想。 更何况……她一时之间忘记了晏新寒不喜女人接近,还自顾自的拉起了他的衣袖。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晏新寒一把挥开,险些狼狈的摔在地上,还好颜渚白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 “九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这九哥发起脾气来,宫里没有人能够劝下。 就算是杀人纵火,父皇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是以她就算再娇纵再无法无天,都不敢惹他半分。 晏新寒嗓音凉薄:“别让我再废口舌。” 晏裳初顿时吓得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冲着安卿兮大喊: “对不起。” 安卿兮掏了掏耳朵,挺直了腰板,不禁身心愉悦起来。 她冷哼一声,双手环在胸前端起了架子:“哦?那你倒是说一说,哪里错了?” “卿兮!” 老夫人将她拉到一旁,冲他摇了摇头:“不得对公主无礼。” 晏裳初很想附和一句,可是看到晏新寒的神色,她还是害怕的生生的忍了下来: “求……求你原谅……” 迫于老夫人威严的目光,安卿兮只得不耐烦的道:“原谅你了原谅你了。” 她不顾规矩甚至都没有章老夫人撒娇,大步流星的进了府里。 青梧瞪了眼杏儿,跟了上去。 老夫人去到晏裳初面前低头认错:“公主远道而来,老身这厢有礼了。 孙女顽劣,不及公主殿下知情通理,还望殿下不要和她计较。” 晏裳初点了点头,无比赞同老夫人的那一句顽劣。 老夫人回头看了眼安卿兮,而后摇了摇头。 “兮儿愈发淘气了。” 话落,却忽然听晏新寒自喉间溢出了一声冷笑。 老夫人不解的看过去,就听他道:“她已经知晓真相了。” 她或许不是淘气……只是心中委屈。 委屈自己频频需要低头,委屈事实摆在眼前了,自己却还不愿意相信。 老夫人沉默了,冲晏新寒点了点头,由秋霜姑姑搀扶着离开了。 而晏新寒看着晏裳初,又看看林微南,道:“去驿站吧,安府不适合你待着。” 他转身就走,颜渚白和安南辞同情的看了眼林微南,也跟着走了。 晏裳初眼巴巴的看着林微南,可怜兮兮的拉着他的衣摆: “林哥哥……我可以去你府中住着吗? 客栈我住不惯……” 林微南不动声色的将衣袖从她手里拉出,道: “男女有别,我府中只我一人,传出去恐怕会影响公主名声。” 晏裳初才不介意这些:“无事,谁敢说我命人打烂他们的嘴。” 林微南正欲再次开口拒绝,忽然见祝阳小跑着过来,恭敬道: “公子,公主的院子已经收拾妥当了。” 林微南冷眼凝视着他,祝阳眼神闪躲,垂下了头。 “林哥哥,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讨厌我的。” 晏裳初满心欢喜,被安卿兮打的不愉快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微南无法,只能将人带回了府,倒还是派人去知会了晏新寒。 安排好晏裳初,祝阳跪在林微南面前,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我父亲命令你这般做的?” “是。” 祝阳咬了咬牙:“大将军说,公主爱慕你已久,让你趁机与公主培养下感情。” 林微南面色不显,语调也稀松平常:“你可还记得,你是谁的手下?” 祝阳跪在那里重重扣首:“属下知罪,愿去自领三十鞭。 可是主子,大势已定,你没有选择的机会。” 林微南挥了挥手:“退下吧……” 祝阳起身,又道了句:“主子,你若是想要安姑娘安好,就只能和大将军妥协。” (本章完) 第134章:祠堂秘密 安卿兮回了府,先是去了楚叶柔的院子。 楚叶柔听闻安卿兮安然无恙的回了府,此时正着急忙慌的向着院子外赶,正好和安卿兮撞到了一处。 “娘~” 安卿兮一下扑进楚叶柔的怀里,楚叶柔用力抱着她拍着她的背脊,哽咽着一句又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差一点,娘就以为见不到你了……” 安卿兮鼻子一酸,跟着哭了起来。 可是对于那个消息,她闭口不提。令她没想到的是,楚叶柔带她进了屋,竟主动提起了这一件事。 “兮儿,你落崖之事……” 安卿兮立马堆起笑容接了过去:“娘,我知晓,女儿定是让你们担心坏了吧。日后出远门我都听你们的,多带一些护卫。” 她笑的一脸天真烂漫,半分苦涩和勉强都看不出来,却让楚叶柔心疼的再度落泪。 “兮儿……” 她紧紧拥住安卿兮,满脸愧疚:“是娘没有保护好你,是娘亲没用……是娘亲没用啊。” 安卿兮的笑僵在唇角,机械般的拍着楚叶柔的背。 “娘……” 楚叶柔哭着道:“将你丢下悬崖的人,是你祖母的亲信。 兮儿,我知道你难以理解,可是为了避免以后生了嫌隙,我知道这件事只能我来告诉你,越早越好。” 可是…… 她并不想知道真相啊…… 安卿兮闭了闭眼,而后缓缓问:“为什么……” 话落,老夫人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为了我安府百年传承。 为了保你不死。 为了遣殿下回京,重归安宁。” 老夫人拄着拐杖走进来,看着安卿兮她伸出了手,又颤巍巍的落下。 “兮儿,你可怪祖母?” “我……” 安卿兮看看楚叶柔,又看看老夫人,沉默的低下了头。 应当是怪的吧…… 毕竟什么大局什么目的的,她现在也不是很懂。 她只知道她是她们的孙女和女儿,知道她们是她永远都不会放弃的家人。 “兮儿……” 老夫人再次开口,嗓音低沉又透着无奈:“跟我来。” 她率先转了身,楚叶柔轻轻推了推安卿兮,温声道:“去吧。” 安卿兮抿着唇应了。 她跟在老夫人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却一直没有选择上前搀扶。 六月末的天,风一吹已经有了些许的暖意。 安卿兮看着前方老夫人那微微佝偻的身躯,还有满头花白的头发,心里一阵难受。 这么多年以来,祖母的辛苦和运筹帷幄,她都看在心里。娘亲出身于书香门第之家,掌不了杀伐果断的大权。 二婶虽然会武功,又擅长经商,可那份脾气性格却也不是掌权之人。 几位哥哥又都有着自己的事业,因此这家中大小事务竟都落在了祖母一人身上。 想想一向淘气爱惹事的自己,安卿兮不经一阵内疚,或许……她真的该长大了吧,真的要理解祖母了。 毕竟这家……是她经营半生多才走到现在的。 走了一会儿老夫人突然停了下来,安卿兮这才发现她们已经站在了藏书阁的门外。 老夫人偏了偏头冲她道:“进来吧。” 藏书阁里的书籍,有一些落了很厚很厚的灰尘,却不知为何负责洒扫的下人从来没有碰过最上面两排书籍。 走到一处书架前,安卿兮一眼就看到了那带着岁月痕迹的泛着黑色的红木盒子。 她挑了下眉,心里忽然想起来些什么。 老夫人打开盒子,盒子里不出所料,果然空空如也。 安卿兮:“祖母……这盒子里……” 话被打断:“这盒子,是我们瞒了你多年的秘密。” 安卿兮茫然的眨了眨眼,心底的好奇心硬生生让她把欲说出口的话给压了下去。 老夫人叹了口气,继续道:“这里面装的原本是一枚虎符。 那虎符,是东宴国建国之初为守护一方安宁才问世的。 那时候,这一枚虎符,可号令三十万军马。东宴国安定下来之后,这虎符便一直留放在我们安家,成了我们安家世代守护的秘密。” 安卿兮皱起眉头:“这么久远的事物了,它如今难道还有作用?” 老夫人点了点头。她道:“终究是百年基业,就算是不如当年风光,如今也秘密训练着5万人。 而这5万人至少抵得上普通军队10万人马。” 安卿兮不解了:“既然战乱平定,国家安宁,那为何还要留着虎符?一直继承着军队?” “因为天下纷争。” 老夫人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有人曾经预言,百年后,将再次有战乱。 执虎符者,被虎符选中的人,则可以掌控军队。 如今…… 百年之期将到。” 安卿兮听完,只觉得荒唐。 “那皇家为何不把虎符收去?怎么会放心留这么大一个祸患在外?” 老夫人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大战之后,对外的说法是,虎符下落不明。 其实皇家也有怀疑,但是他们没有证据。 而这支军队,并不想成为皇家的附属,他们为的不是守护东宴,而是守护可以让和平持续更久的那一方。” 安卿兮:…… 怎么说呢,听完之后,更是心生不解了。 “虎符在我们安家,可爹爹他是东宴三品大将军,祖母,若是有一天东宴不敌他国,五万兵马站在了东宴对立面,你让爹爹如何自处?” 她不信祖母不清楚这一点,也不相信这么大的事情会瞒过爹爹。 “祖母,你们究竟在计划什么……还是说,若未来爆发战乱,爹爹手握三十万大军,将会叛出东宴?” 那时候经受创伤的东宴必败无疑,而新的帝国,将由她们安家重新托起。 忽然之间,她忽然察觉到,是她一直以来想的都太过简单了。 这个家不只是温馨,同时也隐藏了许多她不知晓的秘密,足以翻天覆地的秘密。 或许就连她那娇弱温柔的娘亲,都知晓各种秘事,同时又很好的隐瞒着。 若是在这个家里,有一个人和她一样都未曾听过这些秘密,只活在自己简单的世界里的话,她猜想,那一定会是五哥了。 老夫人瞧着她,缓缓道:“可这虎符……如今丢了。 若是被有心之人得到,定会掀起祸乱。” 安卿兮看向一个角落,她很想告诉祖母,说虎符没有丢,被她重新藏了起来。 可是终究没有说出口。 老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道:“兮儿,那支军队名为浔城军,恐怕这阵子便会有人来寻你。” 安卿兮:“为何寻我?” 那浔城军和她有什么干系? 老夫人沉吟片刻,而后凝声道:“你……是虎符选中的,这一任的将领人选。” 安卿兮歪了歪头,秋水无尘的眸中泛着星星点点的光。 “为什么是我? 浔城军的将领,为何要从我们安家人中选?还偏偏是我一个女子?” 不知为何。 她竟下意识的想逃。 老夫人抬起手,布满沧桑纹路的手掌落在她的头上,温柔慈爱的抚摸她的发。 她放缓了声音,轻声道:“过会,你去祠堂仔细瞧瞧,也许能猜到。” 说完,老夫人便佝偻着身子离开了。 秋霜姑姑远远的在等着她,搀扶着她走在花园中,岁月静好。 可安卿兮心里却明白,这表面上的平静,都只是为了掩盖那令人不安的真相。 他们都没有发现的是,有一人从藏书阁的楼顶悄然离去。 祠堂,在安府最安静的东南角落。 安卿兮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着,不自觉的就走到了祠堂外。 想起自己风尘仆仆,回来后也没来得及沐浴更衣,又生生止住了前进的步伐。 对待祖先,向来是要尊重的。 她快速回了院子沐浴更衣,可正在浴桶中沐浴之时,青梧告诉她:“小姐,林公子在院子里等着你呢。” 安卿兮面无表情的询问:“可有说,寻我何事?” 青梧摇了摇头。 安卿兮叹了口气:“我马上出去。” 换了身素净的衣裙,重新扎了两个简约的双垂髻。 安卿兮提着裙摆去到院子里,温柔美好的,宛若九重天不是人间烟火的神女。 “微南兄。” 她轻轻唤了句,林微南微笑着点了头,而后递上了刚买的石榴糕。 他笑的愧疚:“今日若不是我将公主带过来,就不会平白无故的让你受了委屈。” 安卿兮没有伸手去接,只笑着回:“这件事,怪不得微南兄你。 公主的命令,有几人敢不从呢?” 林微南顿时内疚的垂下了头。 安卿兮叹了口气,接过他手中的石榴糕,又道: “我听我五哥他们说了,公主倾慕与你,说你这驸马的身份,怕是跑不掉了。” 林微南心中苦涩。 旁人说上千万句他也可以一笑了之,可不知为何,这话从安卿兮口中说出,令他格外的惆怅。 “这驸马之位,我并不想要。” 安卿兮看着他,目光平静:“若是能逃的掉,那便逃吧。 公主的纠缠,家族的束缚,身份的束缚……” 她看向别处,话中似乎是有深意。 可不等林微南回答她,她忽然自嘲的笑了笑,道:“可是怎么能逃出家族呢…… 该是自己的责任,怎么能不担呢?” 远处柳条垂下万丝绦,红色的檐角被衬得越发的明艳。 她没有注意到林微南眸中忽然升起的熠熠星光,也没有注意到那光芒又忽然暗了下去。 安卿兮轻快的挺了挺胸脯,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冲林微南道:“祖母让我去祠堂,我现在就过去了。 微南兄,我改日再寻你吃酒,与你探讨机关术。” 林微南看她面若桃花的脸庞,微笑着点了点头。 公主住在他府上这事,就让别人转告吧,他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祠堂外,安卿兮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轻轻推开了门。 她先是上前上了一炷香,而后跪坐在蒲团上对着牌位磕了头,这才认真的跪在那里,找寻着祖母想让她发现的秘密。 她先是看向四周的墙壁,可是除了一些泛着时光痕迹的画像,什么都没有。 再然后,她看向了上方摆放着的牌位,忽然察觉到了一些什么,瞪大了眼睛。 “这牌位……和以前似乎是不大一样了,记得以前没有这么多的……” 虽然这祠堂,她一年也只进来两次,可那些牌位的摆放和名字她记得很清楚。 如今,这些牌位明显的多了。 她不禁从下往上一个个的看过去,看到上面第二排的时候,抿住了唇。 牌位上,有三个字霎时间抓紧了她的心脏,让她险些忘记了呼吸。 “安卿兮……” 原来住持锦囊里的三个字,是这个意思…… 原来这世间曾经真的有人和她用着相同的名字…… 近百年前,安家也曾有一女子,名为安卿兮…… 她坐在那里,久久不能平静,只觉得心里乱成了一团乱麻,而大脑满满的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可又拼凑不成完整的话语和信息。 “族谱……” 忽然,她微微抬头,呢喃出这两个字。 她慌乱的上前,打开牌位一旁的紫檀木的盒子,从里面翻出厚重的族谱。 “安卿兮……安卿兮……” 她一边念着这个名字,一边快速翻着族谱,想查看关于这个人的记载。 终于在族谱中段,发现了。 可关于她的介绍却很少。 安卿兮——浔城军头领,安家嫡长女,卒年二十岁。 “然后呢……就只有这一些吗?我不信,我不相信。” 她颤抖着手不停的翻着,却是再也没有在族谱之上发现这个名字。 颓然跪在地上,安卿兮忽然麻木了,从心里底蔓延出深深的无力感。 “浔城军……选中我……呵~” 她低垂着头,自嘲的笑了笑。 “原来都是因为这个名字……” 而他们安家也不是百年世家,而是真正扎根浔阳,数百年的家族了,底蕴,起码不止眼前这些。 她将族谱放回原处,忽然又发现箱子底部,有一张很小的卷轴。 是一张女子的画像。 而那画上人,和她容貌七八分相像,却又多了几分成熟和风韵,端的是倾国倾城的美貌。 秋水院里。 厌一厌二跪在那里,晏新寒轻声问:“她是否知晓了?” 厌一回:“安姑娘正在祠堂。想必已经知晓十之五六。” 芜湖,假期快乐 (本章完) 第135章:护你周全 安卿兮手拿着画像缓缓走出祠堂。 祠堂外的院子里,有老夫人早就安排好侯在那里的人。 安卿兮将画像递给他,冷声道:“将画像交给祖母。” 那人接过画像才道:“小姐,老夫人还说了,近七日您不可以离开府里。 您的两位师父会来寻您。” 安卿兮冷冰冰的点了头,走了。 在安府里闲逛,她漫无目的,更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走着走着,竟发现晏新寒坐在前方池塘里的一处凉亭中。 她抿着唇,抬起头四处看了看,确定这确实不是秋水院,才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 坐在晏新寒对面,她满脸疑惑,晏新寒却抬起头,轻声道:“在等你。” “等我?你如何知晓我会打这里经过?” 安卿兮蹙起眉头,一脸的不相信。 晏新寒却是直接将一个锦囊递了过去:“打开看看。” 安卿兮一眼就认出了那锦囊,只见上方写着:“晏新寒安卿兮”六个字。 安卿兮:…… “为何你的和我不同?” 晏新寒挑了眉,“这个,恐怕就要去问主持了。 不过……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安卿兮:“什么意思?” 手指毫无节奏的潜力着桌面,晏新寒缓缓道:“刚传来的消息,主持已经圆寂了。” 安卿兮心里忽然像是被人砸进一颗巨大的石头,压的她心里烦闷,喘不过气。 住持死了…… 那谁还能解惑? 脑海中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抬起头看着晏新寒,脱口而出:“老道士……” 住持说过,老道士可以为她们解惑,而且所有的天命预言都是老道士说的。 晏新寒依旧神色淡淡,他告诉安卿兮:“老道士,在盛京皇宫。” 安卿兮激动:“那你能否见到他?” 晏新寒摇了摇头。 安卿兮顿时满目失望。 她看着桌上的锦囊,心头忽然涌上大胆的猜测:“你……你给我看这锦囊,有什么目的……” 她不相信晏新寒会忽然这么好心,更何况,安卿兮三个字代表的是一百年前的安卿兮,那晏新寒三个字呢?难道也是一百年前的晏新寒? 还是说…… 晏新寒他察觉到了什么?难道他知晓一百年安家卿兮?知晓浔城军的存在? 看她一副坐立不安,局促紧张的模样,晏新寒不由得轻笑一声: “你别紧张,我没有什么目的。” “只不过命运相同,想来帮你一把罢了。” 远处躲在假山后的厌一厌二:…… 厌二:“这话说的,我都不信。” 厌一:“你知道厌舞是怎么离开的吗?” 厌二:“……知道,知道。” 他懂他懂,对于主子和安家姑娘的事,他们就充当瞎子和哑巴角色就好,看不见听不见的,不能多嘴。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了一句:“那……主子真的放弃了吗?那块虎符……” 厌一冷冷瞅他一眼,厌二摸摸鼻子闭了嘴。 他就不相信安家姑娘能相信主子这一张嘴。 “若是只是简单的帮忙,不要任何回报和利益,那么,我并不相信你。” 凉亭里,安卿兮左思右想,斩钉截铁的回答。 晏新寒面色如常,安卿兮的反应,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点了点桌面嗓音低沉:“我要的,就怕你给不起。” 安卿兮的心顿时被提起。 直觉告诉她,晏新寒的目的真的和虎符有关。 “一百年前,安家安卿兮助宴家夺得大全,自此东宴成,有了晏家的百年天下。” 他嗓音淡淡,眸中的幽深让安卿兮不敢细看。 她低着头,轻声呢喃:“你说这些做什么,她不是我,我也不会是她。 我不会有她那般本事,也不会插手国家战乱。” 晏新寒带有深意的瞧着她,半晌后,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他盯着安卿兮的脸,神色认真:“我知道你不是她。” 安卿兮抬头与他对视,水中的鱼儿忽然跃出水面,带起了一串水花,叮咚的清脆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视。 这样沉默压抑的心理战,让安卿兮感觉到了不适。 她捂着心口,轻声说着:“你要的,是一百年前的安卿兮的虎符?” 她还是太弱了,没经历过风浪,空有聪明,却需要沉淀打磨。 晏新寒看着她,看到了她眼底那一抹深深的不安。 他开口:“虎符这件事,知情者甚少。 日后不要在旁人面前提起。” 这话出乎了安卿兮的资料,“什……什么?”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却见晏新寒忽然站起身来,冷声开口:“我要什么暂且不提,日后,总有你回报的时候。” “实不相瞒,我来安府的目的之一,确实是为了那虎符。” 安卿兮瞬间紧张的站起了身。 晏新寒余光看到她的动作,负手而立,不紧不慢的继续道:“可是……我志不在皇位,那军权对我而言可有可无。” “安卿兮,我可以在你羽翼未丰之时保你,可以护你不死,可以助你顺利执掌那支军队,也可以为你提供所有你疑惑不解的线索。 可这些东西,都是要有代价的,就好似黄金万两,换你二十袖里箭一般。” 他负手而立,气势熏灼。 有那么一刻安卿兮觉得,晏新寒似乎很适合做一个上位者的,浑然天成的帝王气势,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掉的。 她轻声回:“可是你怎么能确定,我同意执掌军权?” 她心里抗拒,极度抗拒。 晏新寒转过头,平静的看着她:“你心里已经选择好了,不是吗?” 安卿兮看着那双无波无澜的桃花眼,忽然怔了神。 晏新寒不再和她多说,走出凉亭。 安卿兮又轻声询问: “可是,这样的利益交换,是不对等的。” 万两黄金至少能做成千上万的袖里箭了。 而他的无条件帮助,就更不对等了,因为她并不知晓自己能成长到什么地步,那时候又能为他带来什么。 可晏新寒好似并不在意,他只是嗓音慵懒随意的回着: “这世间完全对等的东西少之又少。 安卿兮,你别忘了,即使你娇纵无礼又言而无信,但你仍是我院里的婢女。 日后,莫丢了本殿的脸面。” 风吹过回廊吹过长亭,有风抚起晏新寒身后的青丝,让安卿兮霎时间想起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只不过……这公子端的是傲娇,端的是一开口就像让人将其打死的孤傲。 “婢女……” 还真的是,嘴欠到想打爆他的头呢。 安卿兮回了千落院。 一踏进去,就被人扑了个满怀。 “卿兮,你可真是吓死我了。” 程璐鱼哭着抱着她不撒手,安卿兮鼻子一酸,这近日的委屈尽数爆发。 “璐鱼……” 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一般,哭的险些喘不上气来。 她一回府,这些情绪本该是在娘亲和祖母那里爆发的,可是因为她心事重重,因为那些所谓的“大事”,她发现自己竟然哭不出来。 如今看到程璐鱼,才总算是寻找到了一片可以宣泄的安静净土。 “璐鱼……我好累啊……” 她轻声呢喃这一句,声音还带着哭腔。 程璐鱼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又一遍轻声安慰:“卿兮,我在呢,我会陪着你。” 陪着安卿兮进了屋内,安卿兮挑着捡着将一些信息告诉了程璐鱼。 但也仅仅局限于不涉及隐秘之事。 程璐鱼听着,敏锐的感觉到安卿兮还有未说出口的话,却没有询问。 只是温柔的轻声道:“卿兮,你想要怎么做,便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安卿兮点了点头,好久才破涕为笑。 她拉着程璐鱼的手,轻声问:“璐鱼,若是以后我变得不再是这副模样,你会不会感觉到陌生?” 程璐鱼摇了摇头,“你还是安卿兮,那便够了。 “不论变成什么模样,只要一直这样下去,依然会是最亲密最信任的朋友。 卿兮,你不要想太多,你当初是如何陪伴着我走出来的,我便会更加用心的陪伴着你。” 以前,她只是个养在深闺无人识得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被强行学习琴棋书画,学习诗词歌赋。 她的存在,好像只是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名门贵女,嫁给一个门当户对,对爹爹有帮助的人。 是安卿兮将她拉出来,让她知道,她可以在原本枯燥乏味的生活中,活出不一样的姿态。 喝酒、逛花楼,抛头露面。曾经不被允许,被看成有失体统要挨板子的事,卿兮都带着她做过了。 虽然她仍然在家族的桎梏里,但是至少,是安卿兮带给了她快乐。那是足以在勾心斗角的日子里,支撑着她走下去的快乐。 看着安卿兮,她又问着:“酒馆那边,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你做的?” 钱掌柜再次被押进了大牢,酒馆名声受损,对卿兮的商业计划十分不利。 安卿兮也有点头疼这件事。 头疼的不是这件事情有多么的棘手,而是钱掌柜和小二,他们在桃林酒馆真的是受了不少委屈和诋毁。 “还真有事情要你帮忙……” 她揉了揉眉心,“祖母这几日不让我出府,可是酒馆和风雅楼出事,我不能坐视不理的。” “璐鱼,我想请你帮我去城西去看望一下钱掌柜的妻女,捎带一些银钱过去。 小二也住在城西,顺便给他带去一些银钱粮食,宽慰他们一二。” 程璐鱼一一应下:“你放心,我自会替你安排妥当。” 城西距离安府坐马车要将近一个时辰呢,祖母下了令,安卿兮不敢离开安府太远的距离,这才拜托了程璐鱼。 但是风雅楼,她还是可以一去的。 乘坐程家的马车,安卿兮和程璐鱼同去了风雅楼。 楼里,浔子筠已经早早的等在那里了。 一入楼,安卿兮带着程璐鱼直奔二楼,“风雅楼怎么样了?酒馆的事,有什么线索了?” 浔子筠看着她站起了身,温声道:“楼里还好,酒馆的事没有进展。 若是林子琛查不出真相,这件事,必定会让钱掌柜和小二抗下。” 程璐鱼也道:“我听林大人与父亲谈过此事,当时模糊听不清,但隐隐约约听到了柳家和盛京。” “柳家……盛京……” 浔子筠皱着眉头:“盛京人的头,可伸的真长。” 安卿兮却忽然看向了程璐鱼,问:“林大人经常去见程太守吗?” 程璐鱼想了想:“倒也没有太过频繁……只是,这是曾经的县丞没有过得。” 安卿兮眼波流动,垂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浔子筠见状又问程璐鱼:“太守大人身为正三品的官员,可站队了?” “子筠!” 安卿兮喝止,程璐鱼笑着道:“卿兮不用这般紧张。 我父亲站不站队我并不知晓的,浔公子问问也无妨。” 她只是一介女子,父亲要做什么,她听着就好,不知会她她也不去妄加猜想。 安卿兮低垂着眉眼,却是不得不猜想,程太守和林子琛之间,或许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而林子琛…… 他的背后,是抚宁将军府,若是抚宁将军站了队,那么父亲……是不是也无法保持中立了? 收起这些心思,她又问: “近日柳依依可有什么举动?” 浔子筠叹了口气,回她:“最近柳家风生水起,柳依依风光无两。 柳家大肆购买商铺,大肆购买粮食,甚至还想将手伸到钱庄里去。” 粮食…… “她买那么多的粮食做什么?” 难道是想囤着,好等着坐地起价?可是如今天下太平,粮食充足,不可能有那个机会的。 安卿兮左思右想,最终只能猜测:除非是有人要人为制造祸乱…… 虽然猜测只是猜测而已,她还是冷声道: “不能放任下去了。 粮食是重中之重,既然她有意囤粮,那我们便先她一步。 还有钱庄,浔阳城大大小小十几家钱庄,与我们风雅楼合作的,也只有三四家,我得去苏姐姐那里商讨商讨,从长计议。” 不管柳依依背后之人是谁,都不能让她掌控浔阳,不能将浔阳轻易的送给他做助力。 (本章完) 第136章:脸皮真厚 第一楼,安卿兮直接去见了苏媚儿,给程璐鱼要了上好的雅间,留她在那里等着。 “苏姐姐,这浔阳城的钱庄,你了解多少?” 苏媚儿坐在美人榻上,亲密的拉着安卿兮的手,她笑着道:“浔阳城大大小小的钱庄加起来约摸与十七家,我第一楼入股了九家,与我有利益往来的掌柜共六家,这么算起来,还有两家,是我不曾接触过得。” 安卿兮:…… 忽然之间觉得,苏姐姐才是真正的人脉。 她的商业盛世才将将开始,可是苏姐姐便已经接近成功了。 她低下头,失落的戳了戳自己的脸颊。 这般小女儿家姿态的动作,逗笑了苏媚儿。 “安妹妹这是做什么?你有何计划,不如仔细说来听听?” 安卿兮这才正色道:“苏姐姐。钱庄不可以落入柳依依背后之人的手里。还有粮食也是,大量屯粮这件事情太过诡异了。” “你说的,原来是这一件事。” 苏媚儿忽然捂着嘴轻轻笑了:“安妹妹,这些事不用你说,我已经在着手办了。” 安卿兮疑惑:“怎么会?” 苏媚儿掩唇笑了:“实不相瞒,我背后之人早就已经知晓了此事,这也是他昨日下给我的命令。 粮食她柳依依能囤多少我并不清楚,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这钱庄一定落不尽她的手里。” 安卿兮眨了眨眼睛,点了头。 苏媚儿笑着又问:“妹妹就不好奇我背后之人是谁?不担心我掌控钱庄,会对浔阳不利?” 安卿兮摆了摆手:“我相信姐姐的为人。 虽然不知姐姐背后之人的人品,但是既然选择与姐姐你合作,那么我就要对你保持信任。” 苏媚儿折扇轻摇,笑着点了点头。 “妹妹放心,不会让你信错人的。 换句话说,不会让你赌输的。” 两人谈完,安卿兮去到雅间寻程璐鱼,没想到一推开门就看到了一个带着斗笠的男子。 安卿兮捏紧了袖里箭。 听到脚步声,那人抬起头来,竟是沈妄。 “你怎么来了?” 安卿兮将门关个严实,走过去,好整以暇的看着沈妄。 程璐鱼替她斟了一杯茶,怯生生的看了沈妄一眼,而后拘谨的道:“要不……我先出去等你们……” 沈妄:“嗯。” 安卿兮:“不用,你就在这坐着就行,没什么你不能听的。” 程璐鱼又是看了眼沈妄,被吓的端坐在那眼观鼻鼻观心。 安卿兮瞅了眼沈妄,没好气道:“收收你那一身杀死,过会儿把第一楼的暗卫惹来了,我可不帮你。” 沈妄这才放下怀里抱着的长剑,冷若冰霜的哼了一声。 “说吧,来这里做什么?” 安卿兮唤来小二,给沈妄叫了二两小酒,沈妄深深瞧她一眼,才道:“你那袖里箭……” 安卿兮挑了眉:“怎么?想买了给天赎阁的人用?” 沈妄不说话了。 安卿兮笑的像只狐狸。 “可以是可以,半年以后,你履行完合约,我白送你二十袖里箭。” 沈妄眸光闪烁,又道:“玉佩可以先还给我吗?” 凤轻那里……恐怕快要只撑不住了。 安卿兮从上往下将他瞧了个遍,凑近了问:“你毒发了?” 沈妄看着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想要点头却无论如何都点不下去。 对上那双眸子,他总是撒不了谎,那双眸子太过清醒,清醒到他每次看到都会一遍遍的提醒自己前方的路,生怕辜负了绾绾的死。 “说来也奇怪,已经许久不毒发了。 可是安卿兮,我能等的了,别人等不了。” 他难得说这么长的一句话,却是为了一个千方百计想要和他争夺权利的人。 安卿兮忍不住提醒他:“沈妄,玉佩里的药,只能救一个人。 救了他,你就得死。” 沈妄眸色一下子暗沉下去,嗓音也变得危险:“你是怎么知道,玉佩里藏着的,是解药?” 安卿兮两手一摊,神色灵动自若:“很简单啊,查的呗。” 看着沈妄难看的神色,安卿兮又赶忙补充:“别误会,玉佩我没有打开过,里面的药一定没丢。” 沈妄不想过多费口舌,直截了当的伸出了手:“还我。” 安卿兮挑了眉:“沈阁主,我们约定的日期好像还没到。 更何况,这药若是给了凤轻,你怎么办?谁来替我做事?” 沈妄沉默了。 良久后,他才道:“若我死了,凤轻便是天赎阁的阁主。 届时,你与他合作也是一样,更何况,凤轻他,比我更好掌控一些。” 安卿兮“噗嗤”一声笑了。 程璐鱼听的迷茫:“凤轻……是谁啊……” 沈妄那鹰隼一样的眼眸顿时瞪向她,吓得她不动声色的向着安卿兮的方向躲了躲。 安卿兮仿佛当沈妄是空气一般,轻声道:“凤轻啊,是如今最大嗯刺客组织天赎阁,上一任阁主之子。 听闻他自幼体弱多病,武功也不是很好,反正怎么看都不如面前的沈阁主就是了。” 她笑眯眯的,沈妄却拿起了桌上的长剑,剑未脱鞘,指着安卿兮透着阵阵杀意。 “你是如何打探到的这些消息?安卿兮,你想要做什么?” 安卿兮神色自若,甚至还能靠在椅子上,冲他巧笑嫣然:“我没想对你们天赎阁做什么,也没想针对凤轻。 沈妄,我只是想提醒你,若是你死了,天赎阁落在了凤轻手里,有几人会信服他? 现在支持他的人,在你死后真的还会支持他吗? 若是起了内斗,你们天赎阁又要死多少人? 沈妄,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们天赎阁啊,你觉得你死了,你们天赎阁还有未来吗? 那些生着没有姓名没有身份的人,永远都不会有属于他们的安生日子了。” 沈妄神色动容:“我……” 安卿兮:“沈妄,难道他们死后,也要作为孤魂野鬼继续游荡吗?上千人抛尸荒野,他们的结局是什么?是千人共享一块无字碑?还是任由他们被野狗啃食,最终只能落得一个贼子的称号?” 沈妄的手指渐渐蜷缩收紧,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了闭眼睛。 安卿兮看出了他心中的纠结,干脆站起身来,撑着桌子俯视着他:“沈妄,你应该不想看到那一天的吧。 你天赎阁那么多人的性命,和凤轻一人的性命,孰轻孰重,你当心中有数。 更何况,那都是曾经和你出生入死的兄弟。” 她曾经听苏姐姐说过,那些人身世可怜,在这世上活一辈子也没有被官府认可的身份,处处受到限制。 甚至连名字都取的那般的随意,在世上忙碌辛苦一生,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活。 她安卿兮不是什么圣母,她没有一颗救近世人的心。 可是……她愿意在她所走的道路上,去为一些路过的人搏得一个更好的人生。 沈妄看着她,眼眸中第一次出现挣扎。 安卿兮缓缓出声:“沈妄,凭借你的能力,不是不可能给他们一个正常的身份的。” 沈妄低下头,“让我想想……” 安卿兮没说话,静静地看着沈妄痛苦的坐在那里,像个傀儡一样,神色挣扎,痛不欲生。 良久。 “安卿兮……” 沙哑的嗓音轻轻开口,沈妄颤抖着手,向安卿兮伸了过去。 安卿兮眸中顿时布满了失望。 她没资格替沈妄选择,她只能将玉佩交给了沈妄。 “希望以后,你不会后悔。” 她带着程璐鱼走了出去,只留下沈妄一人呆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走在路上,程璐鱼小心的问:“卿兮,那位沈阁主,他……” 安卿兮知晓她心中的担忧,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江湖人言而有信,他不会伤害我的。” 程璐鱼疑惑:“你为何想帮沈阁主?想帮他们天赎阁的杀手?” 安卿兮抿着唇,“这……我还真的说不出所以然来。” 总不能说是因为看他们活的很辛苦却一生没有存在的证明? 总不能说,是因为不会有人记得他们,真心的在乎他们? 总不能说…… 因为她死的时候经历过一段黑暗的,和外界失去联系的时光,所以她同情那些没有姓名,活在黑暗里的人。 她轻轻笑了笑,抬眼就看到前方有一家卖石榴糕的店铺。 她拉着程璐鱼跑过去,甜甜的道:“老版,来两份石榴糕。” 上次答应了宴桃花的,她还一直没有买呢。 可是石榴糕刚拿到手,就听一句嚣张的女声道:“金掌柜,这石榴糕不卖了。 将银子退给安姑娘吧。” 金掌柜脸上的笑意瞬间变成了茫然,“这……柳姑娘,这做生意没这样的规矩呀。” 安卿兮也挑眉看向柳依依:“几日不见,柳姑娘身段又窈窕了几分,不过这手却是越来越长了。” 柳依依冷笑:“你不用暗中嘲讽我手伸的长管的宽。 安卿兮,如今这盛安街大部分的铺子都被我买下,我的话,他们不敢不听。” 安卿兮看向金掌柜,金掌柜苦哈哈的点了头。 安卿兮将石榴糕塞进程璐鱼怀里,向着柳依依走了一步。 她双手环在胸前,忽然问了一声:“柳依依,你口口声声说与我二哥私定终身,说交换了定情信物,可你这幅做派,可不像是和我二哥有感情的人啊。” 柳依依眯着眼睛看她:“就算与你二哥私定终身,可我依旧不喜欢你。” 安卿兮听着,当即又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那样正好,若是你喜欢我,那才是我安卿兮的过错。 你若是有喜欢我的地方,只要你说出口,我一定改。 也不知道谁倒了八辈子霉才能被你喜欢上呢。” 柳依依怒不可遏:“安卿兮!你……” 她胸脯剧烈起伏着,硬生生止住了生气,而后又道:“若我喜欢你这一张脸,那你当如何?划花吗?” 安卿兮看白痴一样的看着柳依依:“这容貌都是爹妈给的,怎么改?为什么要划花呢?难道留着倾国倾城的气你不好吗?” “你不知道,每次看到你嫉妒的样子,我都开心得不得了呢。” 她得意洋洋,甚至还轻轻戳了戳天生丽质的面庞,嫩的和刚剥壳的鸡蛋似的,还透着自然的粉黛颜色。 柳依依盯着她,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划花她的脸。 她站在那里,身上的襦裙格外的显身材,该凸的凸,该翘的翘,杨柳小腰盈盈一握,风情万种。 只不过那脸无论是如何的描画,始终都是清秀胜过妩媚。 安卿兮忽然道:“柳依依,你背后之人,想必是个喜欢妩媚女子嗯人吧。” 她神色夸张的“啧”了一声:“那种人若是仔细去查,想必不难查吧。” 柳依依面色一变。 安卿兮却不管她,回过头和程璐鱼和金掌柜的道:“柳姑娘的身材,可真是一天比一天的好了呢。 瞧这身段,像极了贵公子家娇养的少妇。” 程璐鱼听完,轻轻笑出了声,金掌柜却是一脸的尴尬。 他一个男子,哪里敢看一个姑娘家的身材。 再说了,安姑娘说柳姑娘的身材像少妇,这不是在明目张胆的说人家不是完璧之身了吗。 柳依依也听出了安卿兮这话中之话。 她冷冷一笑,不禁嘲讽道:“这还多亏了你家二哥呢。” 既然安卿兮要这般讽刺她,那她便将这脏水泼到安南霖身上。 她不在意的捋了捋额角的发丝,又唇角带笑的伸出手掌来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或许要不了多久,还能为你添一个小外甥呢。” 她背后之人喜欢的只是她的身子和她的利用价值。 而和安南霖绑在一起,她志在必得,到时候整个浔阳城最风光的,必定属她柳依依无疑。 安卿兮心里窝了一团火,好半天也只说了一句:“我还是嘀咕了你的脸皮厚度。 柳依依,若是再不收手,等待你的,定会是万劫不复。” “若是你真的怀孕了,我不介意你来我家安家养胎。 毕竟……” 她轻蔑的看着柳依依笑了笑,而后讥讽道:“这孩子的亲爹虽然确定不了人选,但或许,恰巧就是在我安家昏迷不醒的那个呢?” 金掌柜听的稀奇:“安家昏迷不醒的?那是谁呀?” 他仔细想了想,安府的人都很健康啊。 忽然,他脑海划过一道灵光:是了!安姑娘曾经将柳公子带了回去…… 难道…… (本章完) 第137章:肮脏之物 若是安姑娘说的是真的,那岂不是说,柳家兄妹之间……乱了常伦? 柳依依听到这,神色再也抑制不住。 她双拳紧握,看着安卿兮那张笑靥如花的脸,恨不得上前给她撕碎了。 那一天的事,是她一辈子的噩梦,是她每每想起,都觉得恶心的事情。 可是现在不是对安卿兮动手的时候,她轻轻靠近了安卿兮,不动声色的将怀里的玉佩归还给了她,脸上的面容却无比的诡异。 她贴在安卿兮耳边,低声道:“安卿兮,你不要得意。 我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别着急,我所经受的不幸,迟早会加倍让你品尝一番。” 到时候,她要看着她在又脏又恶心的泥泞里爬行,让她绝望的哭着跪着求她,让她变成和地底的爬虫一样恶心的生物。 离开之前,柳依依还不忘记威胁金掌柜: “若是金掌柜不想在这干了,大可收拾东西走人。 我柳依依可不养不听话的狗。” 金掌柜何时在一个小辈这里受过这等委屈,可是如今铺子都被人收购,他又惹不起柳依依,生怕她对自己的家人动手,只能忍气吞声。 看着他这幅害怕的怂包模样,柳依依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一些。 瞧,这个世上,还是识时务的人多一些。 她转身扭着腰肢离开,步步生莲,风情万种。 安卿兮看着她身上越穿越少的布料,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怕恶人坏,就怕恶人烂到了骨子里。” 柳依依是真的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安卿兮手中握着的,是柳依依递给她的,安南霖的那一块玉佩。 她仔细看着,猜不出柳依依忽然这个举动的用意。 正抿着唇想着,手中的玉佩忽然被人打落到地上。 那水头极好的上等玉佩,瞬间碎裂一地。 安卿兮:…… 她长睫轻轻颤动,不可思议嗯抬起了头,眸中还染上了一丝戾气。 这等在出生时刻字的玉佩都是有讲究的,忽然之间的破碎,总让人心底不安。 她抬起头,盯着面前忽然出现的晏新寒,抬起头就想打过去,却被晏新寒轻而易举的捏住了手腕。 他嗓音冷冽:“这玉佩,有毒。” 安卿兮一愣,而后看向了自己的掌心,上方有一些蓝色的印记。 她皱起眉头:“柳依依她……已经这般明目张胆了?” 晏新寒却说:“或许……她的目的本来不是你,将玉佩给你,也不过是心血来潮。” 他捏着安卿兮的手腕,仔细看着上方的蓝色痕迹,程璐鱼也抱着石榴糕,一脸担忧:“怎么样?这毒霸道吗?卿兮会不会出事?” 晏新寒轻轻摇了摇头: “应当不会。 这痕迹尚浅,毒入肌肤需要很长的时间,安姑娘这才握了一瞬,出不了事。” 安卿兮心里松了口气,下一瞬又冷着面庞质问他: “有毒你直接和我讲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打碎玉佩?” 看着地上碎裂的玉,她一脸心疼:“这玉极为难得,去哪再给二哥寻一块去?” 晏新寒瞧她一眼,“这玉浸泡了毒液,已经不能佩戴了,只能摧毁。” “安卿兮,若不是你今日碰到柳依依,你二哥失去的恐怕就不只是这一块玉佩这么简单了。” 安卿兮眼波颤了颤,缓缓捏紧了拳头。 柳依依……竟然想要他二哥的命? “可是……她不是想嫁给我二哥吗?二哥死了,她还如何嫁到我们安府?” 晏新寒偏过头去,低声道:“毒不会致命,却会让人陷入昏迷,成为一个活死人。” 安卿兮也想通了:“到时候,无人愿意嫁给我二哥,那便是她最好的机会。”她冷笑一声:“可是就算二哥昏迷,我们安家也不会让她柳依依嫁过来的。” 程璐鱼在此时怯生生的开口:“可若是心中抱着一丝生机,想要拜堂冲喜呢…… 人在绝望时,总愿意去尝试一各种道路的。” 这话说的不假,安卿兮心里也明白,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二婶一定会愿意尝试的。 柳依依她弑父弑兄,真的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晏新寒这时候,忽然出了声:“石榴糕……” 轻飘飘的三个字落下,安卿兮顿时将程璐鱼怀里的石榴糕递给了他。 她没好气的道: “银子还没付,柳依依不愿意金掌柜将石榴糕卖给我,但想必是乐意卖给你的。” 她拉着程璐鱼走出去了几步,然后笑嘻嘻的扬声道: “毕竟,柳姑娘可是曾经心悦你的。” 说完她和程璐鱼就小跑着离开,晏新寒低低笑了,又拿出碎银子付给了金掌柜。 金掌柜喜笑颜开,“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柳姑娘的话他不敢不听,但是安姑娘他也不想得罪不想为难。 这位公子的出现,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这时候,盛安街上,颜渚白气喘吁吁的身影出现。 他在街的另一头出现,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表哥!表哥!你怎么忽然跑出来,也不和我说一声? 我都找了你两条街了。” 他们在第一楼吃饭呢,忽然间表哥就走了,他舍不得手里的猪蹄,这不,吃完了出来寻,人却硬生生找不到了。 晏新寒嫌弃的看他一眼,将手里的石榴糕扔给他。 “若你从窗前向下看上一眼,也不至于白白跑了两条街。” 他拔腿就走,颜渚白摸了摸脑袋,从身后慌忙出声:“别走了别走了,快回去吧,裳初找你。” 晏新寒停下步子,嗓音淡淡:“让她等会也无妨。” 颜渚白摸不着头脑: “你之前虽然不是无她多么亲近,但好歹这也是唯一一个你不抵触的公主了,怎的这次她来浔阳,你对她冷淡了这么多?” 晏新寒神色淡淡,没有回应。 颜渚白绞尽脑汁,一路上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最后只能将这件事算在了晏新寒的喜怒无常上。 去了林府,林微南退下去,只留着晏新寒和晏裳初在画堂里。 颜渚白在院子里侯着,瞧见林微南,他喊着管家上瓜子茶水,又大咧咧的搭着林微南的肩膀,道:“微南兄,林将军准备什么时候让你回京?” 林微南摇了摇头:“大概,会和殿下一同回去。” 颜渚白点了点头,管家送上了瓜子茶水,他随手抓了一把,“你们和三皇子联姻,是准备站三皇子那队了吗?” 他这般问话,和平日里的兄弟闲谈没什么两样,看着林微南抿着的唇,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不太合适。 “那个,微南兄你别误会,我就是心直口快,没有别的意思。” 兄弟之间嘛,大大咧咧的惯了,没想到这么多。 林微南点了点头:“我都明白。” 颜渚白这才重新拾起了笑容,又接着道:“我吧,就是担心我们兄弟几个立场不同,日后刀兵相见。 你知道的,我只站我表哥这边,即使他不想要皇位,可其他皇子不会放过他的,他早晚都得拿起刀来,与他们争上一争。 若是你们林家站了三皇子,你身为林家长子,这家族的担子躲不掉的。 我就怕这些权势之争,伤了兄弟几个的感情。” 他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林微南听着,默不作声的拿了坛酒走了出来。 颜渚白惊讶的眨巴眨巴眼睛,颤抖着道:“微南兄,你……你们该不会真的……” 给颜渚白倒上酒,林微南摇了摇头:“没有站队,还在观摩。 但是……站队是迟早的事情不是吗?” 颜渚白想了想,确实如此。 他挠了挠头:“可是……你让林将军站我表哥不就好了? 他可是天命上说的帝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林微南轻轻笑了。 “他是帝星,可是小侯爷,这个预言,圣上当真会信吗? 所殿下是帝星,那圣上呢?他仍然年轻,在皇位上再坐个十年不成问题。 可是……” 颜渚白打断他的话:“怎么会没有问题呢?圣上的身子可是一天比一天差了。” 林微南喝下一杯酒,无奈的摇了摇头:“就是因为一天比一天差,才更会思虑更会不安,更会相信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小侯爷,有些事情,不可以只看表面的。” 颜渚白心思不够深,想不透他这话里的含义。 可他听明白了表面这两个字,顿时冷起了一张脸:“其实我也觉得太表面了。 倒不是说他们不好,就是说圣上和南贵妃的宠爱从来不避嫌,总是把我表哥推到风口浪尖上。 几位皇子小时候都喜欢争宠,没少一起抵触我表哥,一起欺负他,只不过没表哥他聪明罢了,也没让他们掀起什么风浪。” 说着,他还自豪的扬了扬下巴,与有荣焉的样子。 林微南不禁摇了摇头。 “殿下他对那些东西,肯定都心中有数。” 画堂内的两个人说些什么,两人不得而知,林微南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问颜渚白:“殿下近些年来的功夫如何了?我也有许久没有和他切磋过了。” 颜渚白摆了摆手:“他哪里都好,就是这功夫比不上你,一直也没啥长进。” 说完,他嗤了一声,摸了摸鼻子。 林微南唇角牵动,无奈的笑了笑。 画堂里,晏裳初坐在一侧,小心翼翼的向晏新寒道:“九哥,我来这里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将你带回去。 半月后,你就随我离开浔阳,回盛京去吧。” 晏新寒闭着眼睛,“不去。” 他撑着胳膊靠在椅子上,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 “他们还有什么话要让你交代,一次性说了吧。 你在浔阳想做什么我不管,但是一个月以内,你必须离开。” 晏裳初一脸的委屈:“九哥……你不和我回去,父皇他会生我气的……” 晏新寒:“与我何干?” 晏裳初:“……” 她端坐在那里,知晓九哥一直不吃撒娇这一套,只好叹了口气,而后正襟危坐道:“九哥,父皇有意将皇位给你,你必须跟我回去,这样支持你的大臣们才会有主心骨。” 晏新寒嗓音淡淡:“我若是回去,他怕是才真的坐不住了。” “怎么会呢?父皇他最宠爱你了。”晏裳初嗓音里还带了些许的嫉妒,“九哥,父皇他无条件的纵容你,就连我都不曾有的。” 晏新寒冷笑:“你怎的知晓我口中的“他”是指父皇?” 他看着晏裳初,唇角的笑冷冽又嘲讽。 晏裳初眼神闪躲:“我……刚刚我们不是一直再说父皇吗……我这么想不是很正常吗……” 晏新寒冷笑,喉间溢出一个漫不经心的“嗯”字。 是很正常,他这般问也只是想试探她一二罢了。 晏裳初是皇后之女,而皇后向来和南贵妃不合。 这一次晏裳初来浔阳,虽然也在常理之中,可是这其中的目的,值得人深思。 而晏裳初刚刚的反应就证明,她这个公主,还是知道些消息的,不是那么娇纵毫无心机的。 起码父皇的心思,她知晓的一清二楚。 晏新寒主动问:“黑影卫,会交到谁的手里?” 忽然起来的话题,让晏裳初愣怔在那里。 她支支吾吾,对上晏新寒那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她咽了咽口水,结巴道:“那个……是……那个黑影卫会交给我母后……” 晏新寒“嗯”了一声,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晏裳初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嗯”这一个字是什么意思,只好继续道:“但是黑影卫在南贵妃手里太久了,移交之事可能还会有什么变故。南贵妃可能留了后手。” 不是可能,是一定。 晏新寒看向晏裳初,他忽然敲了敲桌面,而后道:“有一个办法,可以让皇后娘娘万无一失的拿到黑影卫。” 晏裳初激动:“什么方法?” 说完,又觉得不妥,马上改口:“那个……不……不用了,黑影卫在南贵妃手里也挺好的。 我母后……我母后她也不喜欢接管……” 说着说着,她声音越来越小。 晏新寒站起身来向着门外走去,他道:“皇后腹中之子,是她唯一的仰仗。 晏裳初,若是她诞下皇子,你觉得她会怎么对付本殿呢?” (本章完) 第138章:相看夫君 能怎么对付…… 定然是除之而后快了。 晏裳初抿着唇,跟在晏新寒身后,欲言又止。 晏新寒没有回头抬脚跨过门槛,嗓音淡淡:“若是你想为自己谋一个好的将来,不想被送去小国和亲,晏裳初,现在回盛京守在皇后身边,是你最好的选择。” “可是……” 晏裳初捏紧了拳头。 现在回盛京,她于心不甘,看着前方气势熏灼的晏新寒,她放低了姿态,开口祈求: “九哥,我想带林公子一起回去,你帮帮我。” 晏新寒停下脚步,仍旧没有回头:“理由呢?” 想起一路上听到的流言蜚语,晏裳初轻咬下唇:“我若能嫁给林公子,你和安姑娘……” “呵~” 话还未说完,就听晏新寒冷笑一声。 “你若喜欢他,自己争取便好。 裳初,你该知晓,微南他不喜欢心思多的姑娘。” 喜欢一个人,自己努力便是,靠别人强求来的,终究与爱无关。 他走出去,晏裳初难过的蹲在地上,捏紧了裙摆。 “可是……就算是强行将他绑在身边,我也是开心的……” 入夜。 安卿兮房中有人影站在床幔前,惊扰了正要入睡的少女。 她捏着布衾一角缓缓做起身来,而后气定神闲的吐出了一口气。 她轻轻开口:“沈妄,你想要吓死我?” 隔着床幔,沈妄抱着剑挑眉,嗓音低沉沙哑:“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安卿兮不在意的打了个哈欠:“你们每个人的气息都不太一样,身形也总是不一样的。” 沈妄了然的点了头,而后道:“我今天来……” 安卿兮打断了他:“不是将玉佩还给你了?还来做什么?” 沈妄低垂着头,低头不语。 安卿兮干脆披上外袍下了塌。 坐在桌前,她倒了杯茶水,喝了口,又不动声色的吐了出来。 “瞧我,都忘记了这茶水早就凉了。” 她抬眼看向沈妄,揉了揉眼睛,桃花瓣一样的脸上满是倦意:“行了,有话快说。” 沈妄坐下来,神色犹豫:“我……有一事相求……” 安卿兮挑眉,“那倒是挺稀奇的。” 她揉了揉额头,强行坚持着撑住自己的眼眶:“别磨磨唧唧了,快说。 女孩子睡晚了可是会伤皮肤的,会变得不漂亮的。” 沈妄:…… 容貌当真有这么重要吗? 他轻声道:“我今日回了天赎阁一趟……” 安卿兮点了点头:“天赎阁不是在盛京吗,那么远,你是怎么去了又回的?” 她打了个哈欠,表情没什么起伏:“难道你们天赎阁在别的地方还有据点? 或者说,盛京的天赎阁是个幌子?你们真正的势力都在别的地方?而且那个地方距离浔阳还不远?” 说着说着,她忽然精神了,觉得自己随口说的话处处在理。 眼巴巴的看着沈妄,沈妄竟然还真的点了头。 安卿兮:…… “看来我果真是聪慧无双啊。” 沈妄没接她的话,继续道:“天赎阁出了一些事情,最近死伤近百人。 安姑娘,我想拜托你,以家丁的名义,报给官府给他们一个身份。” 安卿兮掏了掏耳朵:“给他们东宴百姓的身份? 上百人,可不是那么好弄的。” 沈妄道:“要多少银子都行。” 安卿兮不解:“为什么呢?你们天赎阁有伤亡是很正常的事,为什么这一次却想着给他们身份了? 沈妄,我上一次说的话仍然作数的,只要我们合作,未来你让他们所有人都能拥有正常的身份,根本不是问题。” 沈妄自嘲的笑了笑:“我也曾想过投靠一位皇子,助他夺得皇位,换我天赎阁之人彻底解脱。 可是…… 皇族之人根本就不可信。” 说话间,他的神色染上了狠厉。 安卿兮沉默不语,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沈妄道:“安卿兮,这一次不一样,死的人……是天赎阁的众位长老……和他们的传人。 他们……是我天赎阁半个根基。” 安卿兮狠狠舔了舔牙,“可是人都是平等的……为什么只为他们求?” 沈妄沉默。 安卿兮挥了挥手,“算了算了,我帮你就是了。” “多谢。” 沈妄提剑就走,安卿兮忍不住道:“用不用再帮你收个尸?” 沈妄一愣,沙哑道:“不用了。” 他永远都是孑然一身的模样,安卿兮瞧了忍不住叹口气。 “那你若是死了,绾绾岂不是白救你了?” 沈妄身影一僵,而后逃也是的离开了。 重躺回塌上,安卿兮嘟囔了一句:“害,搞不懂好好的人,为何总是要一心赴死。” 同时,秋水院。 晏新寒衣襟半开的躺在塌上,厌一道:“主子,沈妄已经从安姑娘的院子离开了。” 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晏新寒问:“谈的什么事情?” 厌一将听到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复述了一遍。 晏新寒闭着眼睛,屋内的光暗的看不清他的神色:“去找沈妄。” 厌一迟疑一瞬,“属下这就去。” 翌日清晨。 安卿兮醒来时,听着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她不耐烦的唤了声:“青梧?” 门被推开,青梧一脸笑意的跑了进来,“小姐,你总算是醒了。” 安卿兮做起身来:“出了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 青梧坐在塌边,激动的语无伦次,干脆直接拍了拍大腿,冲外边高声喊着:“都进来吧,小姐醒了。” 婢女一个接一个的端着托盘进来,安卿兮看着,皱起了眉头。 “不是,这些个罗裙和珠首饰,都是哪来的?” 青梧捂着嘴偷笑:“小姐,是大公子和二公子寻来的。 奴婢们今日的任务啊,就是将您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带您去见几位公子。” “见几位公子?” 安卿兮皱起了眉头,“难不成,是要给我相看夫君?” 青梧止不住的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安卿兮翻了个白眼,干脆直接躺下来重新盖好了布衾。 “不去不去。” 隔着布衾,她的声音瓮声瓮气的,这可急坏了青梧。 “小姐~哎呀小姐你快起身吧,这事老夫人和大夫人都是同意的。” 安卿兮一听更是不能起了,“我病了,我不舒服,你去告诉我大哥二哥,让他们死了这条心吧。” 青梧无奈,她卷起袖子,深吸一口气:“小姐,那你就别怪奴婢们无礼了。” 她双手叉腰,招呼那些个婢女:“伺候小姐起身梳妆。” 霎时间,婢女们放下手中的托盘,一拥而上。 躺在塌上的安卿兮:…… “哎呀别挠别挠,扣你们月银!” “哎……别脱我里衣啊!小心罚你们在府里做一辈子老姑娘!” …… 可是威胁对她们来说,没有一丝作用。 安卿兮坐在梳妆镜前,深深的叹了口气。 “真是白对你好了……” 她一脸的生无可恋,青梧边为她梳发边偷笑:“奴婢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呀,老夫人她们的话奴婢不敢不听啊。” 安卿兮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想在听的模样。 到了为她更衣的时候,看着一众五颜六色花枝招展的襦裙,安卿兮撇了撇嘴: “这些衣裙,定是我二哥选的吧?” 青梧捂着嘴偷笑:“姑娘好眼力。” 安卿兮嘴角微微抽搐:“他上辈子指不定是个花孔雀……挑选东西的眼光永远都是这样招摇。” 她嫌弃的摆了摆手:“拿下去拿下去,随便给我选一件就好。” 青梧去挑选衣裙,安卿兮又唤她:“欸,等等。” 青梧好奇的看着她:“小姐,怎么了?” 安卿兮眨了眨眼睛,一脸坏笑:“把我去年那件压箱底的衣裙拿来。” 青梧一时之间没想起来她说的哪一件,等想起来后顿时瞠目结舌:“小姐,你认真的?” “那件襦裙……可真的是丑的不能再丑了……” 那颜色是极为罕见的亮黄色,还透着淡淡的柿子的颜色,一点都不衬人,瞧着像只黄喜鹊。 安卿兮迫不及待的摆摆手:“哎呀,就要那件,就要那件。快拿来。” 她本就不喜欢相看夫君,不想见那几位公子,难道他们还真的以为她会好好打扮一番才去吗? 等换上那件襦裙,青梧摇了摇头:“这衣服虽丑,可是小姐穿着,其实还算好看的。 不够丑的。” 安卿兮没好气的瞧她一眼:“你都知晓我的心思,还这么开心的给我妆扮?” 青梧心虚的凑过去,讨好的晃了晃安卿兮的手臂:“哎呀,奴婢就是好奇嘛,想知道小姐未来夫婿会是什么样的公子。” 安卿兮冷哼一声。 “怕是还没出生。” “啊?”青梧惊讶的张大了嘴:“那……差这么多年龄的话,您岂不是都可以做他母亲了?” 她一脸认真,安卿兮瞧着她神色一僵,而后毫不犹豫的伸手赏了她一个暴栗。 她皮笑肉不笑:“怎么说话呢你?宫里的皇上那还娶比他小二三十岁的呢,年过花甲都能娶个芳龄十八的,我才差个十几岁怎么了?” 再说了,她只是说说而已。 她还是喜欢年龄相仿的,吵架了动起手来毫无负担,甚至还能激发斗志,一争高低。 最好她能大获全胜,把人压在身下…… 若是青梧知晓她心中所想,定然又会担忧惊讶到不行。 看着那琳琅满目的首饰,安卿兮随手挑了一支金色流苏的戴在了头上。 该怎么形容呢,就一个字——俗。 青梧一路上瞧着她欲言又止,安卿兮也没开口问她,生怕从她口中听到什么劝她好好相看的话语。 可到了安南霖的院子后,安卿兮霎时间停在了拱门处。 她皱眉:“晏新寒和颜渚白怎么也在?” 青梧摸摸鼻子:“那个……奴婢本来想告诉你的,就……怕你烦就没说。” 安卿兮:…… 她如今故意穿这么丑,他俩一定会笑自己的吧? 青梧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赶忙宽慰:“小姐,您即使打扮成这样,也还是比他们好看呢。 也就只有宴公子比您好看了那么一些。” 安卿兮顿时幽幽的目光看了过去。 青梧一哆嗦,低着头退到她身后。 “欸?卿兮,快来。” 安南霖一眼看到了安卿兮,赶忙招呼。 作为一个不懂审美的粗人,他丝毫不觉得安卿兮这般穿着有什么不妥: “卿兮,站在那做什么呢,还不过来?几位公子都在等你了。” 几位公子顿时紧张起来,整理衣服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无人敢看安卿兮。 安卿兮美名在外,他们生怕冲撞了美人。 不开心的走过去,坐在了安南辞身旁。 安南辞瞧她这装扮就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顿时轻咳一声道:“小六,还不快给几位公子见礼?” 安卿兮咬牙切齿瞪他一眼,而后还是冲几位公子福了身子:“卿兮给几位公子见礼。” 她嗓音温柔轻缓,像个真正的名门淑女一般,让晏新寒挑了眉头。 他目光带着探究,见着几位公子拘束的给安卿兮回礼后,他神色又恢复如常,甚至还染上了几分笑意。 只因为安卿兮忽然之间大声喊了一句:“来人,给几位公子上酒,来者皆是客,不醉不许归。” 安南烨摇了摇头,正想要阻止安卿兮呢,就见几位公子都局促茫然的点了点头:“那……就听安姑娘的。” 虽然安姑娘穿的有些特别,但还是十分好看的。 或许……这是今年十分流行的襦裙款式吧。 他们都接了家里的命令,一定要给安姑娘留下好印象的,自然不能拂了安姑娘的面子。 登到酒齐了,晏新寒做在一旁的躺椅上闭目养神,本想置身事外看个热闹,却没想到安卿兮忽然喊他:“宴公子,过来一起喝一杯?” 几位公子顿时如临大敌,警惕的目光落在晏新寒身上。 这位气质不凡,样貌绝佳的公子,难道也是有意和安姑娘结亲的? 安姑娘甚至还知晓他的姓名。 看着那些人的目光,晏新寒挑了眉,而后不动声色的走过去,坐在了安卿兮身旁。 众公子的神色顿时又凝重起来,互相看了一眼后,纷纷不约而同的起身给晏新寒敬酒。 “晏公子,可否给在下一个面子,共饮一杯?” (本章完) 第139章:亲如胞妹 安卿兮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热闹,晏新寒瞧她一眼,而后略带笑意的瞧着几位公子:“那我若是不给几位脸面呢?” 他眸中笑意不达眼底,身上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矜贵和凛然的气势让几位公子脸色一僵。 继续劝吧,没那个胆子,但是就这么算了的话,又没有面子。 进退维谷之际,晏新寒却忽然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嗓音淡淡:“开个玩笑罢了。” “呃……” 几位公子松了口气,苦哈哈的笑了笑赶忙一饮而尽,连连道:“宴兄好酒量。” 安卿兮撇了撇嘴,看着安南烨和安南霖摇了摇头。 这几位公子,胆色都不太行啊,一个晏新寒就给他们唬住了。 安南烨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口劝着几位公子:“喝多伤身子,几位小酌即可。” 安南辞却抱有不同意见,他赶忙凑到安南霖耳边嘀咕:“俗话说得好,酒品见人品,得把他们灌醉了才好呢。” 安南霖仔细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在理。 安南辞顿时给颜渚白递了个眼神,后者昂首挺胸的站了起来,折扇一开,好不风流。 安南辞敲了敲桌子,打断了正在喝酒的几人:“几位等一等,让我们盛京城来的小侯爷跟几位喝上一杯。” “小侯爷?” 几位公子面面相觑,“那等人物,怎么会在我们浔阳城?” 安南辞冷哼一声,颜渚白从一旁的躺椅上走过来,拍了拍衣领,状似不经意的将自己腰间华贵的金袍带给露了出来。 上边还绣着猛兽的纹路,好不气派。 “是金腰带,还真的是皇亲国戚……” 颜渚白一脸的得意,甚至刻意板了脸:“本小侯和你们喝酒,那可是你们的的荣幸。” 几位公子顿时一脸拘谨,甚至还带着些许的狗腿:“是是是,小侯爷快快请坐。” “能和小侯爷喝酒,那可真是三生有幸。” 马屁一句接一句,颜渚白听的受用,喝的也高兴。 安卿兮捏了捏眉心,只觉得五哥和小侯爷都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这身份说暴露就直接暴露了?这要是传到盛京,说是小侯爷在安府陪客人喝酒自降身份,那侯府还不得找爹爹麻烦? 他们喝的开心痛快,好像不是来谈论姻缘,只是为了喝酒。 安卿兮戳了戳坐在一边的晏新寒,低声道:“能让厌一来把我五哥和小侯爷拖走吗?” 这装逼装的太丢人了,这几人拍马屁的嘴脸也不太好看,她安卿兮不喜欢这样的男子。 晏新寒挑眉,也低声道:“怎么?一个都看不上?” 安卿兮点了点头。 晏新寒却忽然示意她看向对面,他凑在她耳边,压低了嗓音:“这位罗公子,还不错。” 安卿兮瞧过去,这才发现那位公子也在看她,并且,他没有与其他人一同畅饮,也没有参与到拍马屁的行列。 安卿兮冲他笑了笑,低下了头。 仪表堂堂,不趋炎附势,也晓得礼数,与其他公子一对比确实还不错。 只不过……也没有惊艳到她就是了。 她正看着面前的酒杯想尝上一尝,就听到对面的罗文昌道:“安姑娘可愿随我去走走?” “不……” 话还没说完,安南烨就一把将安卿兮拎了起来,安卿兮皱着眉头,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大哥那警告的眼神。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改了口:“那个……好吧。” 安卿兮和罗文昌一起去了安南霖院子外的花园,一众公子这才反应过来,竟为了这酒忘记了来的目的。 危机感一下子让它们清醒下来,反应快的赶忙说:“在下有些醉了,也想去花园转转清醒一番。” 其他人也赶忙附和:“对对对,我们也去。” 可是刚出去一步,就被安南辞给拦了下来:“都给我坐下!” 只见他端着酒杯,一只脚踩在石凳上,指着几个公子喊着:“都给我老老实实待着,不喝完不许走,我看你们谁敢站着出去。” 颜渚白附和的点头:“对,谁敢站着出去,砍他脑袋!” 几位公子:…… “不站着,那还能横着么……” 那他们还能有命吗? 可在安南辞和颜渚白的威压下,他们还是欲哭无泪,端起碗来一杯接一杯。 很快他们便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看到这一幕,安南辞和颜渚白对视一眼,悄悄的溜了出去。 晏新寒不动声色的站起身来,也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只剩下安南烨和安南霖来收拾残局,吩咐小厮喊人送几位公子回府。 花园里,安卿兮和罗文昌并肩走着,罗文昌询问:“安姑娘可有什么喜好?” 安卿兮回答的干脆:“喜欢银子。” 罗文昌轻笑:“安姑娘倒是豪爽直接。” 安卿兮沉默。 罗文昌又问:“冒昧问安姑娘,喜欢何等男子?” 安卿兮答:“好看的,有钱的。” 罗文昌:“…姑娘真性情。” 安卿兮点头,昂首挺胸:“好说好说。” 罗文昌摇头失笑:“那看来在下,是不符合姑娘的要求了。” 安卿兮偏过头来看他:“哦?何出此言?” 花园里有一处凉亭,罗文昌做了个请的手势,安卿兮走过去顺势坐下。 罗文昌这才不紧不慢的回她:“论容貌,那宴公子胜过我许多,论财力,我罗家书香门第,财力更是不及你们安家。” 安卿兮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她抬头:“那你的意思是?” 罗文昌站起身来,冲她施了一礼:“姑娘身份尊贵,是浔阳世家眼中的香饽饽,我罗府中人自然也是这番想法。 可罗某自知配不上姑娘你,所以不敢心存妄想。” 安卿兮点了头,颇觉好笑的问:“那这么说,你找来出来,只是为了和我解释清楚,说你看不上这门亲事?” 她神色吊儿郎当,嗓音淡淡的还透着些危险味。 罗文昌顿时惶恐,正思索着如何开口,就见面前的姑娘忽然“噗嗤”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你的心思我都知晓,恰好我也没有相看夫君的打算。 罗公子,若你家人询问,你大可以说是本姑娘纨绔不堪心比天高瞧不上你。 这样一来,想必他们便不会再为满与你。” 罗文昌笑了笑,拱手作揖告退了。 看着他的背影,安卿兮躺在美人靠上,忍不住嘀咕一句:“心思还真难琢磨。” 躲在常青树后的颜渚白和安南辞看着罗文昌离开,不解了。 安南辞:“怎么了这是?前一瞬还相谈甚欢,怎么现在就分道扬镳了?” 颜渚白摇摇头,神色认真:“虽然我不知道详情,但是我知道你那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安南辞:…… 两人悄摸摸的靠近凉亭,还没等过去呢,就见晏新寒进了凉亭,坐了下来。 安南辞正想要过去,就被颜渚白拖着拽着的拉走了。 “哎呀,别那么没有眼力劲,小心明天你就被扔回盛京了。” 凉亭里,安卿兮发觉了有人靠近,却只以为是寻来的青梧。 她躺在美人靠上,小臂横在眼睛上遮挡着刺目的日光。 “青梧,你说我这几位哥哥怎么想的?怎么还把宴桃花和小侯爷给叫来了?” 没听到回应她也不急,叹了口气道:“唉,浔阳哪个不知道我安卿兮贪财好色是个草包废物,他们喊宴桃花来不是砸他们场子呢嘛。” “除了那个罗文昌,你看看大哥他们都挑选了些什么世家公子,就算不用脑子想也知道,那不是我的菜呀。” 她摇头晃脑,还因为幅度过大,一头撞在了美人靠上,顿时疼的龇牙咧嘴,这时候却听晏新寒低沉的声音道: “这么说,你对罗文昌倒颇有好感?” 安卿兮被吓的一个激灵,瞬间做起身来看着晏新寒。 她捂着额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凉亭里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到青梧的身影,她不由得低下头暗骂了一声。 但是想到自己也没有说什么出格的话,倒又宽了心。 站起身来,她冷哼一声,冲晏新寒做了个鬼脸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哼,是又怎样。” 她昂首阔步,没看到身后的少年饶有兴致的舔了舔牙。 是又怎样? 答案很快就会告诉你。 翌日安卿兮正在风雅阁和浔子筠谈论事情,青梧就匆匆忙忙的跑了过去: “小姐小姐,奴婢打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她神情夸张,说着还手舞足蹈跺了跺脚。 安卿兮瞅她一眼,问:“什么事?让你激动成这幅样子。” 浔子筠在一旁,也好奇的看着青梧。 “这事情,莫不是和卿兮相看夫君一事有关?” 青梧瞪大了眼睛,“浔公子你也知晓?” 浔子筠失笑:“安家姑娘相看夫君,在整个浔阳城都传开了。听说好多人家都准备着上门相看呢。” 安卿兮扶额:“行了,该说不说了?” 青梧忙拉回正题:“小姐,是罗公子! 他回府之后,言明不想娶妻,不敢高攀,罗夫人气急打了十大板。 可奇怪的是,今天一大早,盛京来人,指名道姓的要罗公子入京做官呢。 虽然是个六品的文官,可是也够罗家风光一阵了。” 安卿兮思来想去都想不透:“这个罗文昌,好像没有参加科考也没有家族势力引荐呀……怎么会这般忽然?也太过蹊跷了。” 青梧点了点头,“就是就是。” 她忽然又拍了下脑袋,赶忙从怀里拿出来一封信递给安卿兮:“差点忘记了,这封信在小姐你房中放着,不知道是谁写的。” 安卿兮打开一看,神色更加疑惑了起来。 “真是奇了怪了。这奇怪的事情,怎么一桩接一桩。” 沈妄竟然给她留信说,天赎阁一百多人的身份已经解决,尽数在府衙盖了章,拥有了正常的百姓身份…… 这才短短一天多的时间,难道他又有了新的合作人远? 想不透,安卿兮摇了摇头:不管了,少操些心也是好的。” 浔子筠又问她:“柳家的动作是越来越来大了,盛安街五分之一的商铺都被她买下,我们就这样放纵?” 安卿兮摇头:“当然不能。” 她敲了敲桌面,轻声道:“柳依依背后之人隐隐浮出水面,现在还不是时候。 再说了,他能拿出这么多银子帮柳依依,所求一定更多,是时候放饵撒网了。” 浔子筠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你想怎么做?” 安卿兮眯了眯眼睛,而后冲青梧勾了勾手指: “去柳府,邀柳依依过府一叙。” 青梧去了,浔子筠站在零花窗前思索着。 安卿兮百无聊赖的趴在桌上把玩着酒杯,忽然听浔子筠道:“你难不成,是想软禁柳依依?” 安卿兮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眨了眨眼,嗓音冷冽:“不想,我软禁她,有损我名声。 到时候她要是散播谣言,说我好女色,我去哪里说理去。” 没好气的瞅了浔子筠一眼,她幽幽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别想着套我的话。” 浔子筠忍不住冷笑:“随你。” 安卿兮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道:“只是想看看,知道柳如江醒来后,柳依依的反应罢了。 盛京的公子就那几位,柳依依背后之人是三皇子的可能性最大。要想钓出那一条大鱼,还得拉上晏新寒演一出大戏。” 浔子筠皱眉:“若真是三皇子,他睚眦必报,你这般设计,他怎会放过你?” 安卿兮眯了眯眼睛,危险的舔了舔牙:“恐怕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们安家,更没打算放过我。” 他让柳依依来针对她安府,背后在浔阳城布局,从一开始,他们安家可能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五哥和晏新寒交好,父亲为将为人正直,他们安府将会是夺储之争中的一大不稳定因素。 安卿兮抿着唇沉默片刻:“三皇子和林家有姻亲关系,或许这一件事,我可以问一下微南兄,在做安排。” 浔子筠眼神闪烁:“林微南此人,值得信任吗?” 安卿兮摇了摇头,巧笑嫣然:“未来如何说不准,但是现在他待我亲如胞妹。” (本章完) 第140章:选这位爷 林府里。 安卿兮和林微南坐在画堂里,一旁还坐着虎视眈眈的晏裳初。 她那双凤眼一直盯着两人,时不时还冷哼一声,制造点声响来引起两人的注意。 在晏裳初打坏了三套茶具,第三次打断了安卿兮和林微南的谈话后,安卿兮捏了捏眉心,受不了了。 她看向晏裳初,皱起一双好看的远山眉:“公主殿下,您看您想不想出门去花园里走一走?” 晏裳初高傲的抬起头:“本公主并不想去。” 哼,就是要跟你们耗着。 “这样啊。”安卿兮露出遗憾的表情,而后看向了林微南,叹息着道:“微南兄,既然公主殿下不想去,那就我们两个去吧。” 晏裳初一听,瞬间瞪大了眼睛:“我……” 她哪里是不想去,是不想和安卿兮去,也不想被支开。 安卿兮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她紧接着道:“想必公主殿下千金之躯累了,我们快些出去,不要打扰公主殿下休息了。” 林微南微笑,晏裳初委屈。 “林哥哥……” 她委屈的唤了一声,林微南一本正经的劝她:“公主要好好保重身体,我与卿兮去园中走走,晚些想用什么膳食就吩咐丫鬟通知小厨房就好。” 他贴心又温柔,晏裳初瘪着嘴不开心的目送他和安卿兮离去,心里却对他生不出怨气。 她气的抱起一个花瓶又想摔了,可是生怕林微南会对她不满,觉得她善妒性子差,生生忍了下去。 她指着杏儿,气冲冲道:“还不快去盯着她们。 要是他们坐了什么出格的举动,马上来报,另外,还要听一听他们都在说些什么。” 杏儿福身去了。 花园里,安卿兮和林微南站在一颗桃花树下,安卿兮摆弄着那纤细的桃花枝,颇感好奇道:“微南兄,之前来你府上,怎的不见这桃花树?” 林微南笑:“是前几日才命人栽种过来的。” 安卿兮“晤”了一声,脸上不见喜色,看着这桃花树甚至有些愁容。 林微南道:“这桃花树来年应该就可以开出桃花了,届时你亦可以来我府上赏花了。” 他知晓的,安卿兮一直爱桃花。 安卿兮摸了摸鼻子,看着这‘无精打采’的桃花树犹豫道:“可是……微南兄,现在不是移栽桃花树的好时节,成活率会很低的。” 她摸了摸那树干,看着树干明显水分流失严重的模样,叹了口气:“微南兄,你该问一问我的,你既然喜欢这桃花,这般让它们死去,岂不是可惜?” 林微南抿着唇看着那几棵桃花树,像做错了事一般,脸上染上哀伤。 “抱歉……我并不知道。 还……有办法补救吗?” 安卿兮听他带着内疚的嗓音,不禁退后一步松开了那桃花枝,“这……好好照料,避免日中施肥浇水,应当是可以补救的。” 她好像说错了话,语气太重了…… 她局促的站在一旁,生怕再说错什么惹得林微南伤心。 看着她低着头的模样,长睫轻颤,鼻尖还透着一点粉,整个人浑然天成,粉雕玉琢,真的像极了三月里的桃花一样,惹人垂爱。 林微南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安卿兮细软的发丝。 “我们移步凉亭说话吧。” 安卿兮点了点头,冲他乖巧的笑了笑。 林微南一瞬间失了神,脑海中竟不自觉的浮现出桃花林花开花落,与安卿兮一同坐在亭中赏花喝酒的情景。 其实哪里是他喜看桃花啊,分明是他喜欢的人,偏爱桃花。 而他——爱屋及乌。 坐在凉亭里,安卿兮一本正经的问林微南:“微南兄,你对盛京的三皇子,有了解吗?” 林微南有些惊讶:“为何这么问?” 安卿兮又道:“我记得,他和你们林府有姻亲关系。” 林微南点了头,“确有此事。” 他思虑着安卿兮问话的用意,而后神色凝重的道:“他难道派人对你动手了?他欺负你了?” 安卿兮想了想,摆了摆手,一脸的气愤:“是,却也不是,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幕后人的身份,只是怀疑而已。 不过,我已经准备好放饵钓鱼了。” 林微南抿着唇,一脸的担忧:“卿兮,若是可以,我希望你不要与他对立。 他为人狠厉狡诈,睚眦必报,与他为敌,无异于被猛蛇盯上。” 安卿兮咬牙笑了笑:“巧了不是,我安卿兮也睚眦必报,更何况,我在寒山寺遇刺那件事,也有他的手比。 只不过我依然确定不了他的目的究竟是我还是晏新寒。” 不过没关系,那都不重要了。既然伤了她,还指使柳依依针对她的商铺,那他们这梁子可就结大了。 林微南紧蹙着眉头,“可是……他若是因为此事针对安将军,针对你们整个安府呢? 卿兮,你不可鲁莽行事。”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安卿兮知晓这一点,但是却并不想退缩。 “微南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奉还。” 她嗓音坚定,林微南知晓劝不动她,也就不再多言,只是目光中始终带着担忧。 他迟疑了一会,还是说道:“卿兮,若是你遇到无法解决之事,知晓他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对付,你一定要告诉我。 不管你何事寻我,我都会帮你。” 安卿兮笑着看着他,重重点了点头。 离开林府,安卿兮从后门回了府里,径直去了秋水院。 可是这时候,秋水院里竟然只有许久未曾出现的白宿眠一个人。 看到他,安卿兮还有些惊讶,她问:“晏新寒呢?” 白宿眠此时正捧着一卷书,闻言他回:“去鬼刹阁了。” 安卿兮点了头就要走,却忽然听着白宿眠在她身后唤她:“安姑娘。” 转过身:“何事?” 她眸中清冷,白宿眠却是神色犹豫一瞬,而后缓缓道:“我今日,便要启程回盛京了。” 安卿兮听了,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眨了眨眼后,她想了想道:“那,一路顺风?” 白宿眠:“谢谢。” 安卿兮有些莫名其妙,她转身继续想走,却听着白宿眠急声道:“有样东西,可以拜托替我交给程姑娘吗?” 送东西给璐鱼? 安卿兮颇觉稀奇。 她转过头来,真诚的道:“她可能……并不想收你的东西。” 白宿眠低垂着头,嗓音都染上一股子颓废:“我知晓。” 毕竟他曾经做的确实太过分了。 安卿兮撇撇嘴,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她确实不想让白宿眠继续打扰程璐鱼的生活了。 白宿眠从怀里掏出来个小巧的锦盒:“这个东西……可以说是我半生心血。” 安卿兮挑了眉头:“这么珍贵的东西,要送给璐鱼?” 白宿眠点头:“我不会再打扰她的生活,只是想为之前做过的事情弥补一二。” 他抬起头来,目光中竟然染上几分沧桑:“安姑娘,你也清楚,未来战乱四起怕是不远了,程姑娘她久处深闺,程太守也并没有为她培养死士暗卫。”他加重了声音:“她很需要一份能够保护她的力量。” 安卿兮看着那锦盒,思虑着:“这锦盒里,是能够号令死士的令牌吧? 你半生的心血就这般送给她?那你呢?” 白宿眠神色淡然,“我无妨。 为殿下做事,自然不缺人手。” 递过锦盒,他没看安卿兮,只盯着那锦盒。 安卿兮犹豫再三,还是接了过去。 她无法时时守着璐鱼,这死士,确实大有用处。 “东西,我会替你交给她的。” “多谢。” 白宿眠是过了正午走的,东西,也是差不多的时间交到程璐鱼手上的。 白宿眠的马前边刚出浔阳城门,后脚程家的马车就追了过去。 可是……还是迟了一步。 “白公子——白公子——” 站在官道之上,恰好可以看到远处小路上策马的白宿眠。 程璐鱼着急的大喊,急得险些哭了出来。 “这般珍贵之物,我怎么敢收。” 安卿兮站在她身旁,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城外风大,我们先回去吧。” “卿兮……” 程璐鱼扑进安卿兮怀里便哭了出来,安卿兮拍着她的背,轻声道:“璐鱼,他对你心中有愧,这死士你收了,他也会好受些。” 程璐鱼沉默不语,只一个劲的掉眼泪。 安卿兮继续道:“或许……这样你们就可以两清了。” 程璐鱼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来,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一般,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两清……” 她哭着哭着忽然笑了,而后捏紧了手中的锦盒,一直望着那抹白色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 既然这是君所愿,那便以此物,两清。 安府,千落院里。 等候在这里的柳依依早已经坐不住了,她一遍一遍的问青梧:“安卿兮呢?我已经等了她近一个时辰,她准备什么时候来见我?” 青梧也不耐烦的坐在那打了哈欠,没好气道:“我也不知道,你等着就是了。” 柳依依气的瞪她:“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安卿兮不回来也成,你告诉我我哥被你们关在哪里去了,我亲自去看他也行。 他既然醒了,就让我见上一见。” 青梧摆了摆手:“不成不成,谁知道你见了柳公子,又会有什么花花肠子。 你爹都被你亲自杀死了,柳如江也险些被你逼疯了,他好不容易活下来,怎么能让你再去害他呢?” 青梧冷哼一声,不屑的偏过头去:“柳公子可是我们家姑娘的重要证人,可不能随便的就被人给害死了。” 这一翻阴阳怪气加冷嘲热讽,彻底让柳依依黑了脸。 她拍案而起,气的冲过去就想要挠花青梧那张脸。 青梧站起身来躲到一边,边躲边大声的道:“干嘛一动手就要挠人的脸,你自己搔首弄姿的,脂粉比城墙都厚,罗裙恨不得直接全裸,见不得别的姑娘家长得清秀不靠卖弄身子不成?” 她边贬低柳依依,边不忘记夸自己一句,气的柳依依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贱婢!” “你只是一个低贱的婢女,你怎么敢的!” 她当即抬起手来,大手一挥,吩咐着身后的婢女:“给我摁住这个小贱蹄子,撕烂她的嘴!” 她身后的婢女面无表情,身手却是不错。 两个人一出手就将青梧给摁在了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 她不服气的瞪着柳依依,柳依依不屑的笑了笑,竟直接拿起桌上的茶壶对着青梧的头浇了下去。 “啊!柳依依!我家小姐不会放过你的!” 好在时间长了,茶水已经变成了温凉的,浇在头上一阵透心凉,头发丝紧贴在头皮上,茶水落在桌面上,湿了青梧的脸庞。 青梧眼眶通红,自从跟着小姐以来,她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倔强的瞪着柳依依,看着她嘲讽倨傲的神色,死死的咬着嘴唇,不愿意再发出一点痛苦的声音来取悦柳依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安卿兮终于踏门而入。 “你们……在欺负我的人?” 柳依依瞧见她,也没急着放开青梧,反而上前嘲讽的质问她:“安姑娘,唤我来府上这么久却不出现,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安卿兮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嗓音冷冽:“将人放开。” 柳依依轻笑:“我若是说不呢?” 安卿兮闭了闭眼睛,忽然抬起头一把扯住了柳依依的头发,快准狠的将人给推到了院子里。 “安卿兮!” 柳依依重重摔在了院子里,屋里的两个婢女却没有上前搀扶她。 直到柳依依大喊着:“捉住安卿兮!”她们才动了。 安卿兮冷笑一声,抬眼看向迈进院子里的那一抹绛紫色衣袍她冲面前两个婢女道: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和柳依依这等蠢货合作,还不如与我安卿兮合作。” “我给他三天时间,让他选择。是选柳依依那个蠢货,还是选我,让他好好掂量。” 两个婢女也看到了走进院子里的晏新寒,安卿兮当即一笑,俏皮道:“毕竟都是皇子,你家主子不给面子,我就只能选这位爷了。” (本章完) 第141章:演一场戏 那两婢女一听,对视一眼竟直接丢下柳依依走了。 “回来!你们都给我回来!” 柳依依在院子里高声嘶喊,再也维持不了体面。 安卿兮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双手环在胸前,嗓音冷冽:“我要是你,现在就赶紧去求他了。 柳依依,你要是失去了那个靠前,你还剩下什么呢?” 脚步声持续靠近,柳依依满眼不甘和疯狂。 她偏过头,忽然看见了晏新寒。 那公子一身的风流骄矜,龙章凤姿气势熏灼,端的是比她背后之人更胜几分的貌美…… “宴公子……” 她后退一步,眸中流露出来的神色是初见他那般的柔情,可仅仅只维持了一瞬,就变成了满腔的愤怒。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皇子都要围着你转!安卿兮,你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何向来都要压我一头?” 她眸中含着泪,双手掩面满是对不公的愤慨,那些泪光如同有实质一般,似乎是想将安卿兮凌迟。 她看着安卿兮,安卿兮站在台阶之上神色淡然,这副模样却让柳依依更加痛恨。 “从小你就总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对任何事都不在意,却总是能得到全部的目光。 你我同岁,年龄相仿的女子总是免不得被比较,安卿兮,凭什么你做了丢人的事情也可以云淡风轻,甚至旁人还要笑脸迎合? 凭什么我万般努力好不容易学出来的才艺,却只能得到一句轻飘飘的“尚可”?” 她痛哭,一时之间滔天恨意又变成了无限的委屈:“从小我就知晓身份的差距会让我们的人生大不相同。 我无数次的想,如果是我生在安家,是你生在我把女儿当做草芥的柳家,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我会不会风光无两,名满浔阳?” 这般听着,安卿兮忍不住开口吐槽:“柳姑娘,投胎是门技术活。” 柳依依含泪看她一眼,而后向着千落院外走去。 “你说得对……我只剩他这一个靠山了,他如果放弃我,那我就满盘皆输了……” 她不想输,也不能输。 晏新寒站在一片青竹下,把玩着腰间的荷包似笑非笑的看着安卿兮: “你这般拙劣的圈套,他们能信?” 安卿兮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谁知道呢,信了就是傻子。” 她笑嘻嘻的走上前去,问晏新寒:“厌二呢?跟上去没有?” 晏新寒点头,不愿理她一般准神就走:“已经去了,或者时刻就会给你回话了。” “小姐。” 去换了衣服回来的青梧站在安卿兮面前,抿着唇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安卿兮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仇虽然报了一半了,但是也远远还没结束。 青梧,你且等上一等,等着看柳依依真正的结果。” 青梧重重的点头:“奴婢知晓,奴婢会和小姐一起,看她自取灭亡。” 盛京,三皇子府。 侍卫凤扬递了信笺过去:“主子,浔阳城来信了。” 坐在太师椅上由美人喂着葡萄的宴琛行抬了眼眸,凤眸满是薄凉阴鹜。 接过信,他忽然冷哼一声,抬手推开了趴在他身上的美人。 “蠢货。” “安府中人,果然胆色过人。” 宴琛行衣袍松垮,而后缓缓冲凤扬道:“身份如今是藏不住了,安家姑娘和小九,也定然不能让他们走到一起。 是时候,提前行动了。” 凤扬问:“那两个办事不力的婢女如何处置?” 宴琛行:“杀了。” 凤扬:“那……柳姑娘呢?” 宴琛行眯了眯眼眸:“她对我还有些用处。 先传信给她,三日后让她去别院见我。” 凤扬迟疑:“主子,您这段时间不宜离开盛京。 圣上正在考察几位皇子,您不能失了先机。” 三皇子却低低的笑了几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留在盛京,未必就能占的先机。更何况,九弟才是我夺储之争最大的变故。” 当天傍晚,安卿兮便得到了消息。 “没想到,还真是三皇子。” 她倒了杯茶水,仔细想着对策,又问厌二:“那你可知,柳依依现在在做什么?” 厌二对答如流:“在置办胭脂水粉。” 青梧不解:“都这时候了,她竟然还有心思买胭脂水粉?” 安卿兮接过话去:“这才代表了,三皇子并没有放弃她,甚至极有可能,会约她见面。 这一定和她们购买商肆大肆屯粮有关,他们之间到底在谋划什么?” 厌二听着安卿兮的一顿分析,忍不住点了点头。 但是想着厌一的提醒,他快速的道了句:“属下告退”飞快的离开了安卿兮的卧房。 不要靠近安姑娘,会变得不幸。 房内只剩下安卿兮和青梧的时候,安卿兮悄悄给青梧递了个眼色,青梧立马上前与她交换了衣服,上了塌。 安卿兮则穿着青梧的衣服,低垂着头出了府。 天色已暗,她径直去了风雅阁,寻了浔子筠。 浔子筠早早的在楼上等着她,见着她,立马递过去一套男子的衣服。 “已经联合一些商铺将粮食一同囤在了城西的一个仓库里。 新开的粮铺挂名掌柜是一个外地人,柳依依应当不会起疑。过会儿,就是梁掌柜带柳依依的人看粮的时间了。” 安卿兮点了头,“那我去换了衣服,即刻出发。” 不过两盏茶的时间,一个俊俏的公子,加上一个高挑的姑娘就出了风雅楼。 他们先是去了新的粮铺寻了梁掌柜,然后跟在梁掌柜身后,一同见了柳依依那边的人。 到了粮仓后,梁掌柜和那人握了手,那人看着梁掌柜身后的安卿兮和浔子筠,皱了眉头:“这两位是……” 安卿兮和浔子筠冲那人微笑,躲在梁掌柜身后一言不发,一副腼腆模样。 梁掌柜笑呵呵的解释:“让张掌柜见笑了,这是犬子犬女,脸皮薄的很。 但是我这家业总要有人继承不是?这才带着他们出来见见世面,也好给他们留些人脉。” 见‘张掌柜’仍然一副质疑的模样,梁掌柜叹了口气,道:“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张兄日后若是有了孩子,便会懂得我这一片苦心了。” 说完,他回过头去赶安卿兮和浔子筠走:“罢了罢了,你们先回家吧。 等以后有了机会,你们再来。” 安卿兮和浔子筠被推着离开,转过身走了几步,互相看了一眼,叹息一声。 唉,敌人疑心病太重。 可没走出多远,就听张掌柜的喊:“等等。” 两个人站定,迟疑着转过身去,又变成了一副怯懦的模样。 张掌柜从上往下将他们审视着,然后不耐烦道:“算了,你们就跟着吧。” 安卿兮和浔子筠再次对视一眼,点头哈腰的跟了上去。 梁掌柜还指着他们一顿骂:“还不快谢谢掌柜的,给他鞠个躬!两个不成器的东西。” 安卿兮和浔子筠又赶忙鞠了躬。 张掌柜的这才放下了全部的戒心,身体明显松弛下来。 他大手一挥:“行了行了,快打开粮仓,让我看看,这笔买卖可不小,马虎不得。” “自然自然。” 梁掌柜赶忙掏出钥匙去打开了粮仓,一走进去,扑面而来的粮食的香气,阴暗的仓库里,满满的堆积的粮食。 “这米啊面啊,还有玉米红薯,这样样齐全,而且数量各有三十石呢。” 梁掌柜笑呵呵的解释,张掌柜伸手摸了摸各个粮食,而后问:“你们才刚来这浔阳,哪来的这么多粮食?” 梁掌柜叹了口气:“来的时候走官道运来的,路上还遇上了山匪,死了好几个护院。” 张掌柜点了点头:“如今的官道,确实也不太太平。” 梁掌柜叹口气,一副惆怅模样:“谁说不是呢。” 安卿兮和浔子筠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唯唯诺诺的听两人讲话。 张掌柜检查完粮食点了头,又道:“这价钱……” 梁掌柜为难了起来:“市场价多少我这就多少,小本生意,都是为了生存嘛。” 他看上去老实又本分,一副愁容确实是个为了生存奔波的市井人。 张掌柜没有讨价还价,答应的爽快:“好,就这样。 明天我带人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梁掌柜一脸喜色,激动的止不住的点头。 但高兴过后,他又问:“那个……冒昧问问张兄,这么多的粮食,您是要……” 张掌柜的看他一眼:“不方便告知。” 梁掌柜赶忙闭了嘴,一副不再问的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是我唐突多嘴了。” 张掌柜摆了摆手:“也不是什么大事,主子吩咐我们就照做就是了。” 梁掌柜赶忙附和:“是是是。” 张掌柜走出去,梁掌柜将粮库的门锁了,末了又觉得不安全,又放上了好几层草皮。 见张掌柜瞧着他,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害,张兄见谅。 小弟就靠这一粮库的粮食来养活一大家子了,实在是马虎不得。” 见张掌柜一个人站在那,他又笑着询问:“不知张兄是要去哪?可是需要我帮你叫辆马车送你回去? 哎,张兄这下可帮了我大忙,这般是应当的,我这就去为你叫马车。” 他急冲冲的往前走,张掌柜的见他这般热情,赶忙喊住他:“等等,不必了,我的人一会就来接我。” 梁掌柜这才停住,一脸歉意的走了回来。 张掌柜瞧着他,想了想,又说:“梁掌柜,明日我们还需要人手送运送粮食,不如这份活计,也交给你罢。” 梁掌柜一脸喜色,可随后又犯了难:“这……” “我店里的人手都是跟着我到这里的,家里都有老人孩子要养,每天都离不了人,怕是不能随你出浔阳了。” 张掌柜露出来今天的第一个笑容,他拍了拍梁掌柜的肩膀,道:“放置粮食的地方,就在浔阳,他们当天就能回去。” 梁掌柜:“那这可真是太好了。”他激动的拍了拍大腿,“那这样,他们又可以多挣一些银子养家糊口了。” 张掌柜点了头,约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离开了。 粮仓外只剩下安卿兮和浔子筠梁掌柜,安卿兮上唤了句:“梁……” 刚开口就被梁掌柜呵斥一句:“闭嘴。先回家,一整天啥也没学会,回去再好好管教你们。” 安卿兮:…… 看到梁掌柜严肃的神色,她马上入了戏,怯怯弱弱的点了头。 直到回了粮食铺,梁掌柜放上了打烊的牌匾,将门关的严严实实这才冲安卿兮和浔子筠道: “安姑娘浔老板,真的是对不住了。” 他拱手道歉,安卿兮惶恐,赶忙上前扶他。 “梁掌柜不要这个样子,是我思虑不周,不懂得做戏做全套。 不过梁掌柜今日真的好厉害,张掌柜半分都没有起疑就顺势拿到了他的粮仓地点呢。” 这样的老江湖,真的是块宝啊,能学到很多呢。 她看向浔子筠,浔子筠也道:“言辞周密,举止自然,在下佩服。” 这样的人,只隐在市井做个小商户,实在是太可惜了。 梁掌柜大大咧咧的挥了挥手,他道:“都是为了生存罢了。 察言观色逢场作戏神色真诚,这都是生活所迫逼出来的能力。” 安卿兮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待明日我们再来寻梁掌柜。” 浔子筠接着道:“若梁掌柜不嫌弃,可以入我风雅楼,在下愿以副楼主之位相聘。” 梁掌柜有些惊讶:“这……” 他和张掌柜说的,并不都是假话,他确实有一家老小要养,也确实需要更加广阔的商业市场,赚更多的银子给家人更好的生活。 “让我想想。” 他没有直接答应,浔子筠也不急,“那我等您回复。” 与安卿兮离开,他们先是去了一家成衣店换了衣服,才回了风雅楼。 安卿兮换回青梧的衣裳,匆匆的往府里赶,却不知晓此时的千落院有人闯入。 “卿兮丫头,卿兮丫头? 虎符已经认你为主,你莫要装睡不理我们两个老头子了。 现在军队急需要你出现,你今天就要跟我们两个离开几天了,卿兮丫头?” 在塌上躺着的青梧听着这些话,被吓的瑟瑟发抖,生怕两人发现她的身份。 她心里不停的默念着:小姐,你快回来吧……奴婢快要撑不住了…… 这时候,忽然有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头。 “!” (本章完) 第142章:人呢 “卿兮丫头呢?” 钟离铁扣住青梧的肩膀,看着青梧吓得惨白的脸,杏目圆睁,一副严肃凶狠的模样。 “我……”青梧害怕极了,冷汗涔涔:“小姐她……她出去了……” 钟离铁气的松开手退回去,坐在凳子上重重的锤了锤桌子,“咚”的一声巨响,吓得青梧顿时红了眼眶。 钟离木眯着眼睛看着塌上坐着嗯青梧,矮小的身体踱来踱去,眸中满是精光。 他轻声问:“刚才我们说的那些,你都听见了?” 青梧:…… 瑟瑟发抖,不敢回话。 钟离铁再次拍了拍桌子:“说实话!” 声如洪钟,青梧霎时间闭上了眼,“我……我听到了。 奴婢保证,不会说出去半个字的。” 她急切的看着两个老头,钟离木和钟离铁对视一眼,钟离木摇了摇头,钟离铁直接站了起来。 他身高八尺,身材魁梧壮硕,只站在那就能给你一股无形的威压。 青梧向着塌里倒退几步:“我……我是小姐的贴身婢女,我一心向着小姐,绝对不会做半分对不起她的事的。” 钟离铁步步紧逼,她哭着道:“奴婢发誓,奴婢说的句句属实……求您给奴婢一条生路吧。” 钟离铁叹了口气,道:“丫头,不是我们心狠,也不是我们不相信你。事关重大,涉及到卿兮丫头的性命安全,我们不得不慎重。” 钟离木负手而立,也跟着道:“风声不能透出去半点,只能斩草除根。” …… 青梧眼中的光灭了。 她哭着闭上眼睛,靠在墙角抽泣着,再也没有开口为自己哀求半句。 小姐,青梧恐怕来生才能在服侍您了…… 钟离铁的手即将触上她的头,房门却忽然被猛的踹开。 “谁在里面!” 穿着青梧衣裙的安卿兮踏进门里,看着钟离木和钟离铁皱起了眉头:“铁师父,木师父,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她大步流星的走过去掀开床幔,看着哭成泪人的情绪后,忍不住的抿了唇。 她看向钟离铁,“铁师父这是要做什么?” 钟离铁冷哼一声,“她听到了不该听的,必须死。” 安卿兮皱眉:“我的人,有什么东西不能听?” 青梧在塌上带着哭腔小声唤了一句:“小姐……” 钟离铁是个糙汉子,不擅长与人辩解讲道理,他只好叹了口气退回去一步,给钟离木递了个眼色:“你来给卿兮丫头说。” 钟离木看着安卿兮,安卿兮倔强的看着他,先发制人: “我还不知道,两位师父是什么时候和浔城军扯上关系的。 我本以为遇到两位师父是我一生幸事,是我安卿兮被上苍眷顾,可如今才知晓,你们出现在我身边,竟是有意为之,甚至蓄谋已久。” 她面色发冷,再也没了往日的俏皮模样。 钟离铁急得唉声叹气,钟离木仍旧沉稳,回她: “我们两个老家伙收你为徒皆是真心实意。 卿兮丫头,纵使收徒动机并不单纯,可这师生情谊并做不得假。” 他说的这些,安卿兮都信。 看了眼青梧,安卿兮又问:“浔城军如今还有多少人?” 钟离铁看着青梧,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跟我们走,我们详细给你解释。” 钟离木却直接道:“共有十八万余人。” “钟离木!” 钟离铁上前猛的推钟离木一把,钟离木面不改色,平静的看着安卿兮:“还有什么话,一次都问了吧。” 安卿兮:“他们……都知晓我的存在?” 钟离木:“知道。” 安卿兮:“那你们就不怕他们泄露出去,陷我于死地?” 钟离木眼神坚定:“他们不会。” 安卿兮挑眉,忍不住挺了挺背脊:“为何不会?” 钟离木:“因为他们,是我们最信任的兄弟,是自己人。” 安卿兮上前一步,唇角还带了一丝嘲讽的笑意:“他们是自己人,那我的婢女就不是了吗? 他们是你们一手栽培同生共死的兄弟,那我的婢女就不是了吗? 你们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那凭什么质疑我的婢女? 你们怀疑我的婢女,对她不信任,难道我就信任那素未谋面的浔城军了吗?” 她句句铿锵,斩钉截铁。 说着说着,眸中竟然有了泪光。 她看向钟离铁和钟离木:“师父,我有我自己的判断力,我有自己的主张。 我愿意接受你们为我安排的责任,可这不代表我会为了背负这些责任就任由你们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操控我,让我成为你们手中任人摆布的傀儡。” 青梧从塌上下来,看着这般模样的安卿兮,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小姐……” 她和小姐相伴十年,小姐就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跪求两位:“求你们相信奴婢。 若是奴婢背叛小姐,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钟离木和钟离铁看着安卿兮,钟离铁有些无措的解释:“卿兮丫头,师父没有想掌控你……” 钟离木一把拉住他,看着安卿兮,平静的道:“这件事情,是师父们不对。” 这忽然起来的话语,让冷着脸的安卿兮神色变得缓和,让钟离铁瞪大了眼睛。 这…… 这钟离木和他斗了大半辈子,脾气又倔,为人又高傲,什么时候给别人道过歉? 但是慢慢的,他就明白了钟离木的心思。 按着卿兮丫头的性格,若是他们执意如此,这场师徒情分怕是就尽了。 他有些无措,心里却又很着急,“那……带卿兮回去这件事……” 安卿兮斩钉截铁:“我不去。” 钟离铁又犯了难,想要去劝,却听钟离木道:“那我们先回去。” 钟离铁看看安卿兮又看看钟离木,急得不行,却还是跟着钟离木走了出去。 两人走在院子里,钟离铁愁的一步三回头,钟离木目不斜视,两个脾气火爆的老头儿,头一次服了软没有暴力行动。 就在两人即将走出院子的时候,忽然听到安卿兮在后边喊他们:“等一等。” 钟离木停住,钟离铁转过身:“卿兮丫头,你改主意了?” 安卿兮抿着唇看着他们,然后轻声开口:“我明日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三天,给我三天时间。 到时候我就随你们去。” 钟离铁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笑意。 钟离木点了头,“那就三天后,再来接你。” 夜里,安卿兮辗转反侧,干脆起了身走到了院子里。 弦月当空,她瞧着院子里的翠竹,叹了口气。 青梧这个时间已经睡下了,她一个人在院子里踱步,忽然之间听到了前方秋水院的方向传来了一声酒坛碎裂的响声。 “这么晚了,有谁还在喝酒?” 她走出去,刚到秋水院的门外就看到了房顶上隐约坐着一个人影。 她定睛看了好一会,才发现那人是晏新寒。 走进院子里,酒坛就碎裂在墙角,看起来是喝空了直接从房顶扔下来的。 看着东边院墙边的扶梯,安卿兮直接搬过来靠在墙头,爬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 晏新寒抬眼看了她一眼,而后就偏过头去,看着零星的灯火。 安卿兮坐在房顶上,吹着微风,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畅快。 她问:“盛京的灯火,应该比这里要好看的多吧。” 晏新寒回答:“万家灯火通明,夜市繁华,一派盛景。” 安卿兮托着脸,又将手缩到了袖子里。 这风有些凉呢。 她感慨一句:“真好。” 人们总是向往更繁华的地方,那些灯火托着人们的期望愈发明亮。 在那里点起一盏灯,仿佛自己也就属于繁华,拥抱繁华了。 晏新寒看她一眼。 小姑娘秋水无尘的眼眸中,倒映着一整个星河,似乎她本来就该属于繁华,属于星子最密布的天空。 他缓缓开口:“满天星火映日时,怎能彰显的出它们的珍贵?” “寥寥星火,虽不能红光映亮黑夜,但映亮你我却是轻而易举的。” 安卿兮从没想过,能从晏新寒口中听到这样一番话。 她趴在膝盖上,轻轻冲着手哈了一口气,然后笑着道: “从你这番话里,我可以听出,你是真的无心于皇位和权势。” 而后,她又苦恼的叹了口气:“明日之后,我和三皇子便要彻底为敌了,希望这夺储之争不要让他成功才好。” 晏新寒抬眼瞧她一眼:“他睚眦必报,若是得势,必然会摧毁你们安家根基。” 安卿兮看着他:“你也觉得我这般做法不对?” 本来以为,晏新寒会理解她这般做法的…… 晏新寒瞧着她,看着她眸中的失落,忽然起了逗弄她的意思。 他冷着脸,偏过头去,一副狂傲不羁的风流模样。 风掀起他的衣角,他缓缓躺在房顶之上,冷笑一声: “这般以卵击石,看似勇气可嘉,实则头脑过于简单,没半分可取之处。” 安卿兮咬牙,瞬间攥起了拳头:“就算我不反击,他也没有打算放过我们安家的。” 晏新寒嗓音淡淡:“那又如何? 他现在能动的,只不过一个你而已。 你爹爹马上就要成为正二品的武将,他登不上皇位之前,没那个能力摧毁你们安府。” 安卿兮一脸怒气:“你的意思就是,死我一个给他做开胃菜,然后等他羽翼丰满了再来灭我全家呗。 早死晚死都是死,有什么区别?” 晏新寒一本正经:“能多享受几天等死的乐趣。” 安卿兮:…… “晏!新!寒!” 她咬牙切齿,伸出手就去推晏新寒,却忘了他本来就躺着,再推又能怎样呢? 手落在晏新寒胸膛上的时候,晏新寒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状似不经意的随便一扯,安卿兮便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着晏新寒的方向倒去。 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晏新寒的胸膛上。 好巧不巧的,安卿兮的额头还贴在了晏新寒的唇上。 一时之间,安卿兮又羞又怒。 她立刻起了身,却因为手腕还在晏新寒手里,重新摔了回去。 “晏新寒,放手!” 她哪里知道,此刻的晏新寒有些茫然了。 小姑娘整个人都是软的,软到,他甚至不讨厌这种触碰,甚至……还有点喜欢。 可眼看着安卿兮整个人就要暴走,他这才松开了手,一副嫌弃模样将人推开。 他起了身,从房顶跳了下去。 这动作吓了安卿兮一跳,她眼皮一跳:“晏新寒!” 甚至还下意识的伸出手,想去拉住他。 可是转眼间,就见晏新寒稳稳当当的站在了地上,回过头,冲她道: “诸般问题的答案,只有你自己的心可以告诉你。” “羽翼未丰,便未雨绸缪,权势滔天,便肆意妄为。 安卿兮,他要害你,那你便先害了他,就算实力不济,也要让他在你手里吃点苦头。 这般事情没有对错。 因为这般才是你。” 说完,他便回了卧房。 安卿兮站在房顶,听着他说的那些话,抬起手摸上了被亲吻到的额头。 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有些暖。 这般亲密接触了,也没有半分不悦了。 可是紧接着,她就又生气起来。 “这般就扔下我走了……” 这上山容易下山难的,安卿兮忽然怂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的怀揣着一颗忐忑的心踏上最上方的那一阶木梯,心咯噔一下,就怕踩空了。 她紧紧抓着木梯,废了好半天才爬下来。 踏上地面的那一刻,她忍不住骂了一句:“好一个宴桃花,一点君子风度都没有。” 她骂骂咧咧的向着秋水院外走。 没有发现菱花窗前有一道人影一直在默默注视着她,直到她身影消失。 而在暗处的厌一和厌二两个人,对视一眼,眸中皆是无奈。 这两个人…… 主子怎么越来越幼稚了…… 翌日天还没亮,安卿兮就去了风雅楼,和浔子筠一同去了梁掌柜的家里。 三人带着一众伙计去和张掌柜碰面,清点完粮食后,一手交钱一手交了货,又急匆匆的吩咐伙计们去运送粮食。 因着安卿兮是一副男儿打扮,扮演的是梁掌柜小儿子的身份,也被张掌柜喊了过去,让他帮着盯工。 这一盯,就轻松获得了藏粮食的地点,还顺便熟悉了地形。 可是让安卿兮没想到的是,在这里,会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本章完) 第143章:天花 那人面容俊美,眼底藏着一抹化不开的阴鹜,整个人气势浑然天成,显然久居高位。 正重要的是…… 他竟然和晏新寒有着三分相像。 安卿兮看到他,快速低下了头想快速的绕过去,却听那人喊他: “等等。” 安卿兮心里咯噔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对于面前之人身份,她心里隐隐有了计较。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安卿兮没有开口讲话,只一副卑微怯懦的模样,站在那人面前。 宴琛行挑眉看着她,负手而立,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怎么,是个哑巴?” 安卿兮点了点头。 “呵~” 宴琛行喉中溢出一声轻笑,极为风流的扶了扶额前的一缕碎发。 面前,这少年唇红齿白,看起来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可以掐出水的年纪。 尤其是这身段儿,完全不输女子,这一副怯懦的模样更是极大的让他体会到了愉悦感。 宴琛行直接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声音带了一丝蛊惑:“跟着运粮的人来的?” 安卿兮楞楞的点了点头,身子开始发颤。 和晏新寒不一样的是,面前这个人似乎阴狠到了骨子里,安卿兮毫不怀疑若是在这里露出了一丝蛛丝马迹,面前这人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毁尸灭迹。 更让她恶心的是,就算他现在是男子装扮,面前这位皇子,竟也对她好像有着极大的兴趣。 安卿兮忍不住想,莫非这位皇子竟然好龙阳之癖? 心里一阵嫌弃和恶心,他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怯生生地带着恐惧地注视着它,然后又颤抖的地垂下头。 而后她听着宴琛行道:“你可愿来我府中伺候我?” 讲话这般直接,令安卿兮顿时下意识摇了摇头。 她惊恐地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然后重重的摇了摇头,又双手合十对着宴琛行拜了拜,意思是想求他放了自己。 安卿兮抬眼打量着周围,四周的人都在忙忙碌碌,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 可就算是注意到了,又有谁敢多看一眼呢? 就在她心中懊恼的时候,远远的,忽然听到一声焦急的喊声:“田小子,你在做什么? 别偷懒,快过来帮忙。” 安卿兮一看,竟然是梁掌柜。他身边还站着一脸严肃的张掌柜。 安卿兮一把推开宴琛行,赶忙冲着梁掌柜跑了过去。 走近了,梁掌柜还在一个劲儿的数落她:“这可不是可以任你乱跑的地方,小心冲撞了贵人。到时候就算是爹跪下来求人家都救不了你。” 安卿兮愧疚的低下了头,重重的点了头。 张掌柜远远的看着宴琛行,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深深看了一眼安卿兮,然后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宴琛行面前。 他主动道:“主子,那位小公子是粮仓梁掌柜的儿子”,末了,他又添了一句,“他们是安分人家。” 这一句让宴琛行瞬间黑了脸,他挑眉嗓音淡淡的问:“安分人家?你这般说是在暗指些什么呢?” 张掌柜惶恐,赶忙跪了下去。 “奴才知罪。” 安卿兮见状,慌忙拉着梁掌柜的手走了。 可梁掌柜走出几步后,松开了安卿兮。 他沉声道,“你先离开,我不能走,不然就真的功亏一篑了。” 好不容易博得了张掌柜的信任,这个时候离开,印象定会一落千丈,不利于后面的行动。 可安卿兮又怎么会听? “不行。” 那宴琛行喜怒无常,她怕梁掌柜会出事。 梁掌柜看着安卿兮那一张脸,沧桑的脸上,满是慈爱的笑意。 他轻轻拍了拍安卿兮的肩膀,这一刻,他像个真正的慈父一样,“田儿听话。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安卿兮看着他的笑意,眼眶一酸。 她在梁掌柜身上,感受到了父亲的温暖。 点了点头,安卿兮快速离开了。 她若留下落在宴琛行手里,到时候,她的身份势必会被戳穿,到时候他和梁掌柜谁都活不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张掌柜身为宴琛行的左膀右臂,是宴琛行在商业中重要的帮手。可仅仅只因为那句话,险些就要了张掌柜半条命。 宴琛行竟让人重重打了张掌柜三十大板,最后还是梁掌柜带他去看的大夫。 也是因此,梁掌柜和张掌柜一起被关在了一个院子里,被囚禁了起来。 安卿兮和浔子筠足足等了张掌柜一整个晚上。 可是即使到了第二天清晨,也依然没有半点消息传来。 两个人整夜未眠,就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 可不等两个人反应过来,更大的消息忽然传来。 “听说了吗?浔阳城昨天忽然有一个人得了天花!” “天花?” “那……那人是谁?现在在哪里?” “这病可是没得救的啊,这可是严重的传染病,听说以前得了可能会死一城的人啊!” …… 听着风雅楼下传来的声音,安卿兮和浔子筠的困意一扫而光。 安卿兮眨了眨眼,还有些茫然:“天花?” 在她仅存的知识里,天花可是传染率极强,死亡率很高的一种瘟疫类型。 她下意识的觉得:“这……是谁在散布谣言?” 浔子筠抿着唇,一言不发。 血液似乎被冻结一般,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天花……” “浔阳城有天花爆发,还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整个浔阳几乎变成了一座死城。” 安卿兮皱眉:“那你的家族日志里,可有详细记载天花的症状?可有记载了如何治疗天花?” “并没有治疗的法子,不然怎么会死了那么多人?”浔子筠神色严肃,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片刻后,浔子筠蹭的一下起了身,神情急切的就往外边走。他道:“这件事情来得太过突然了,必须去看个清楚,眼见才能为实。” 安卿兮正要起身跟上去,就被浔子筠喊住了:“你在风雅楼好生等着,你这身打扮不能被人瞧见。” 安卿兮低头看了自己一身男装打扮,只好作罢。 浔子筠出了风雅楼,直奔浔阳城的百晓生那里。 花了五百两银子才买到的消息,说是那得了天花的人住在城西,府衙已经派人去了。 他又迅速雇了马车往城西赶,到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一个破败不堪的庙,已经被府衙的人给围住了。 人群中,最显眼的莫过于林子琛那一顶黑色的乌纱帽。 浔子筠打点的官兵,让人去通报林子琛,这才得已进去。 “确定了吗?是天花吗?” 里面站着两个胡须花白的老大夫,看着墙角睡在草垛上的那个小乞丐,两个人止不住的叹气。 “这……恐怕就是天花了。” “看他身上密密麻麻的红色疹子,和正在腐烂的肌肤,甚至他……这个孩子,恐怕撑不过今天了。” 话落,浔子筠的手又开始颤抖了起来。 他看着戴着面纱捂着口鼻穿着厚实衣服防护的的林子琛几人,当即后退几步。 “林大人,你要怎么处理?” 林子琛挥了挥手,神色严肃的带着人走了出去。 而后浔子筠就看着那些衙役点了火把,将火把扔进了残破的寺庙。 火势借着风一下子大了起来,浔子筠忍不住向前一步,又生生退了回来。 “那个孩子……” 林子琛嗓音冰冷,“我没有别的选择。” 可是此刻,又有人慌乱来报:“大人,有许多浔阳百姓声称今天见过那个小乞丐,看到过他手上的红疹,甚至还和他接触过。” 林子琛脸色微变:“马上张贴告示,将所有接触过小乞丐的人都聚到一处。” 浔子筠主动问:“可有安置的地方?我恰好有闲置的宅子。” 林子琛却紧接着拒绝道:“不必了,天花霸道,若是他们真的染上了天花,那座宅子的下场只能是变成一座废墟。 浔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府衙有自己的宅院可用。” 林子琛带着人风风火火的去找人了,浔子筠又慌忙回了风雅楼,紧闭了风雅楼的大门。 听到动静的安卿兮下了楼,正在忙活的伙计也慌张的凑上去,问:“怎么样了?百姓们说的都是真的吗?真的有天花吗?” 浔子筠看着他们,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 “从现在起,风雅楼关门歇业。 等官府找到那些接触者,你们便快速去屯粮,回家的回家,不想回家的便待在楼里住在楼上,切忌出去置办完东西后,就再也不要出门了。” 楼里的伙计们脸色大变,他们年纪也不过是二十岁左右,听到传说中的天花险些吓破了胆。 安卿兮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不顾自己这身打扮,着急的向着楼外跑,却被浔子筠眼疾手快的拉住了。 他问:“你去哪?” 安卿兮神色慌乱:“我担心我五哥他们……” 也不知道他们今天有没有出府,有没有碰到那个小乞丐。 浔子筠看着她眸中的慌乱,摁着她的肩膀,冷声道:“我替你去问。” “不行!” “外边那般危险,你没必要为了我去以身犯险。” 她加重了语气:“浔子筠,我若是一直不回去,等祖母听到风声,定会派人来寻我,我不想在这种时候害了他们。” 浔子筠终于松开了手,他看着安卿兮的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只小声的道:“那你小心一些。” 安卿兮郑重点头:“会的。” 她跑到长街之上,浔子筠看着她的背影,闭上了眼睛。 楼里的伙计上前关好门,看着浔子筠这副模样,他们忍不住问:“楼主,你担忧安姑娘,为何不拦下她?或者送她回去?” 浔子筠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她性子如此,不可为她添忧。” 他上了楼,听着身后的伙计小声说着悄悄话。 “楼主他,是不是喜欢安姑娘呀?” 另一人小声回:“也许吧。” “从来没有见过楼主身边有过别的女子呢。” 浔子筠听了,仍旧面无表情。 他喜欢安卿兮吗? 不——并不是。 安卿兮对他而言确实重要,但是他心中清楚地知道,那绝对不是男女之情。 安卿兮一路上小跑着回安府,半路上遇到了出来寻他的安南辞。 “安小六!你去哪了!” 安南辞一脸急色,扯住安卿兮的手就往府里走。 安卿兮紧张的问:“府里有人接触过小乞丐吗?有人吗?” 安南辞黑着脸,“别问了,先回府。” 安卿兮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真的有。 “是谁?五哥,你告诉我。” 安南辞抿着唇一言不发。 安卿兮心里忽然慌张了起来’“是娘亲?二叔?大哥还是二哥?五哥你快点说啊。” 她快要哭出来一样,安南辞终于受不了的冷声回她:“都不是!” 他补充:“不是我们家的人,你不要管了。” 那就只能是…… 安卿兮有些愣怔,被安南辞拖着飞快的往前走:“是……是晏新寒还是颜渚白……” 她头脑有些懵,“他们……今天为什么要上街……” 安南辞声音很沉重:“不要再问了,总之,你以后不要靠近秋水院了。” 等回到府里,安家人瞧见安卿兮的打扮,都没有去问她出府做了些什么。 只是嘱咐她好好呆在府里,哪里都不要去。 问过青梧安卿兮才知道,被小乞丐撞上的人,是晏新寒。 她担忧的问:“那他现在状况如何?” 他堂堂一个皇子,若是在府里出了事…… 青梧叹了口气,“还不知晓呢,目前没有天花的症状。 秋水院配备了小厨房,两名厨子入了秋水院,负责宴公子的膳食,颜公子搬去和五公子住了。” 安卿兮了然的点了点头,青梧不放心的提醒她:“小姐,你可不能偷偷的去秋水院。” 安卿兮随口保证:“我知道的。” 可是到了夜里,她便偷偷的起了身,去到秋水院门外转悠。 秋水院的门紧闭着,她进不去,只能围着院墙看。 看来看去,她就看到了墙角的小石块。 “既然不让进去,弄点声响把人弄醒就可以了吧?” 她也不是担心他,只是想询问一些情况,怕他骄矜惯了会害怕一病不起,连累她们安家。 对,就是这样。 (本章完) 第144章:出城 一颗又一颗的石子扔进秋水院,闹出来的声响不大不小,可晏新寒始终没有出来。 安卿兮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正以为秋水院没人了,却忽然看见不知是厌一还是厌二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 她喊:“厌一?” 那人没反应。 她又改口:“厌二?” 那人仍旧不理会她。 没法子,安卿兮只能去安置沈妄的那间院子里,挖了两坛酒,扔在了秋水院门外,甚至还把一个酒坛的封口给打开了。 阵阵酒香飘进了院子里,她大摇大摆的离开,深藏功与名。 厌一走出去,将酒坛抱进去,去到了晏新寒房里。 “主子,安姑娘送来的。” 晏新寒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神色凛然。 闻言,目光却落在酒坛上,看了许久。 半晌后,他才道:“秋水院外安排上守卫,日后,莫要让她在接近了。” 厌一眸色闪烁,“是。” 晏新寒看着腰间系着的荷包,唇角轻轻牵动出微不可查的弧度。 翌日,府衙里的人走街串巷的通知浔阳城的百姓,在街道上何处撒着白石灰。 安卿兮是从睡梦中惊醒的。 梦里,浔阳城白骨累累,随处可见快要饿死和病死的人。 “粮仓!粮仓……” 她猛然坐起身来,大汗淋漓,口中不停地念叨着这几个字。 “小姐。” 青梧听到动静赶进去,安卿兮下了塌,慌张的拉着她的手问道: “浔阳城的粮铺都开张了吗?还有粮食卖给百姓吗?” 青梧被问的一脸懵,被安卿兮的情绪带动的也慌乱了起来:“我……我不知道啊……” 随便套上衣裙,安卿兮闷头就往外边跑。 迎面却撞上了安南霖。 “卿兮,你要去哪。” 安卿兮抬起头:“二哥?” 她忙询问:“浔阳城粮仓……” 安南霖神色一变,“跟我来。” 两人全副武装,将口鼻捂得严严实实,外边也套着一层严实的斗篷出了府。 这样的装束在七月初的天里,是极为难受的,没走出几步便被闷出了一身汗。 街道上空无一人,安卿兮左顾右看,她忙声问:“人呢?这种时候,为何没人屯粮?难道是官府取粮派送?” 安南霖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没过多久,一家粮食铺映入眼帘。 那里的牌匾都已经掉落下来,里边的粮斗东歪西斜的,一片狼藉,地面上还有零星散落的粮食粒。 可以想象出来,经历过何等惨烈的哄抢。 “这……怎么会这样?” 安卿兮不解:“既然有粮铺开张,怎还会这般暴动?” 安南霖带着继续向前走,边走边道: “浔阳城大大小小有粮食的粮铺仅剩了十家。 每一家所剩的粮食本就不多,百姓感受到危机,哄抢也是正常的。” 路上,忽然有一个小女孩跌跌撞撞的跑来,身上的襦裙满是大大小小的补丁。 她边跑边哭,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叶,一直在哭喊着:“娘……娘……” 可是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男孩跑了出来,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菜叶将她给推倒了。 “还给我,你还给我……” 可是小男孩哪里会听?他快速跑远了,还大声喊着:“你娘已经被府衙的人带走了,八成活不了了,你可能也会死的。 这些菜叶还不如给我,让我替你多活几天。” 小女孩哭的声音更大了。 安卿兮看不下去了,正要上前却被安南霖拉住了。 他沉声道: “卿兮,现在的浔阳到处都是这种光景,你如何管的过来?” 安卿兮气急:“既然让我看见了,那我就不能不管。” 安南霖重重的叹了口气。 “卿兮。你这性子,让二哥怎么放心将安府交给你?” 安卿兮以为自己幻听了,不可置信的瞧了眼安南霖,轻声问:“二哥,你……你说什么?” 她不安的捏紧了裙角,牵扯起笑意道:“二哥,这种时候,你不要开玩笑了。” 安南霖扶上她的肩膀,声音沉重:“卿兮,大哥无心打理安府,我如今也有要事去做。三弟四弟在军营中任命,五弟还需要回到盛京。 偌大的安府,只能交给你了,安府的未来,也要靠你了。” 忽如其来的话,让安卿兮低垂下了头。 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不要……” 她忽然拔高了音调:“不行!你们不能把所有的责任担子都推给我!” 她捏紧了拳头,眼眶霎时间变得通红,泪花闪烁。 安南霖心疼的看着她,想要伸手去摸摸她细软的发,却被安卿兮打落: “二哥,你要去哪里啊?祖母她们知道吗?” 安南霖点头:“他们知晓。” 安卿兮忽然悲怆的笑了:“所以,我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看向远处:“你们为什么总是这样……” 安南霖满眼心疼,却又无可奈何:“卿兮,我知道你也想要一个商业盛景对不对? 二哥这一次走,所有东宴的商铺人脉都会尽数交给你,二哥相信,你会比二哥做得更好,会很快实现你商业盛京的梦想的。” 安卿兮退后几步,苦笑:“我自己会为了我的理想努力,我一点都不想接手安府的产业。” 说完,她忽然察觉到了安南霖的弦外之音。 她抬起头,“二哥,你要离开东宴国?” 她一把抓住安南霖的手:“你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去?去做什么?二婶怎么可能会同意你离开。” 安南霖叹了口气,揉了揉安卿兮的发。 “抱歉啊卿兮,二哥不能告诉你这些。” 他带着安卿兮继续向前走,安卿兮这才发现,竟然到了钱掌柜的家门外。 心中一个念头悄然冒了出来,她开口:“钱掌柜他……” 话音刚落,钱掌柜打开了门,与二人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看着安卿兮,有些腼腆的笑了笑。 “主子。” 安卿兮点了点头,安南霖接过话去:“没有先和你打过招呼,就交了证据将钱掌柜带了出来。” 安卿兮看看钱掌柜,轻声道:“证据我都收集好了,之所以没马上去救你,是因为我想给柳依依沉重一击,让她再也不能兴风作浪。” 钱掌柜轻笑:“我都明白。主子,你不用和我解释,我在府衙里待着的时候我没有受委屈。 我知道,这都是因为你给了银子,打点了府衙里的人。” 安卿兮看着他,挤出了一个笑容,“那现在……你是要和我二哥一起离开东宴?” 忽然之间被点出想法,钱掌柜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安南霖笑着打着圆场,“卿兮……” 卿兮却一直盯着钱掌柜:“所以掌柜的你,一直都是我二哥的人。” 钱掌柜低下了头,没有言语。 安卿兮取下腰间别着的荷包,放在了自己面前的地面上。 “这里面有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你把它交给你的妻子和孩子,保证你离开后,他们能够好好生活吧。” 她转身就走,钱掌柜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只能看着安南霖:“公子……这……” 安南霖捡起荷包递给他,叹了口气:“收下吧。” “我去追她。” 一路上,安卿兮踩着自己的影子,愤愤的踢着路上的石子。 一边走,一边嘀咕:“原来从小到大,我做的事情他们都知晓。” 她抬起头看着漫天云卷云舒,忍不住苦笑一声。 安南霖追了上来,轻声喊着:“卿兮。” 安卿兮停了下来,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安南霖道:“到了明日,浔阳城很有可能封城。” 安卿兮问:“所以,今日你就要离开?” 安南霖点了头。 看安卿兮不说话,安南霖道:“明日,若是封城,城中人心惶惶势必暴乱。 卿兮,那既是灾难和挑战,又是一个重要的机会。” 安卿兮眼波微动:“你要我怎么做?” 安南霖道: “打开仓库,放粮。 笼络人心。” 安卿兮闭了闭眼。 ———— “来来来,大家不要挤,遵守秩序。” “每人都有,每个人都可以领到,耐心排队等一等。” 青梧在吆喝着,安卿兮也在分发着粮食,就连楚叶柔和花惜月都在一同帮忙。 排队的长龙和放置粮食的地方,还分别有些会功夫的护院守着,为的就是避免发生暴动,不遵守秩序和抢粮食的行为。 浔阳城如同安南霖预料的那般,封了城。 可城中百姓并不知晓,在城里,还被困着一位皇子,一位公主,还有一位小侯爷。 短短两日,浔阳城的天花病人就达到了八人。 都由聚集在一个宅子里的接触者中产生。 程太守将此事传信去了盛京,甚至还将晏裳初接到了自己府中,可这仍然不能缓解晏裳初心里的恐惧,死活闹着要回盛京。 她仗着自己的身份,推开守卫出了太守府,一路向着城门处跑。 婢女杏儿在她身后追着,可心里满是恐惧:“公主,公主你别跑了,现在城里不安全,我们还是好生留在太守府吧。” 晏裳初不听:“不行,我不要在这里等死,我要回盛京,我要回皇宫。” 可是跑着跑着,她又调了头,向着林府的方向跑去:“林哥哥还在这里,不行,我要带他一起走。” 杏儿急得跺脚:“公主,你不要乱跑了。” 晏裳初一脸的急切,哪里会听她的话? 她生怕自己死在浔阳城,生怕再也没有机会嫁给林微南。 “无论如何,我都要和林哥哥在一起。” 可是此刻,林微南恰好赶到安府放粮的地方,在帮安卿兮一起派粮。 晏裳初到的时候,她完全不顾及场合,瞧见林微南就大声的喊:“林哥哥,林哥哥。 我来带你出城了,我不要就在这里等死,我们回盛京好不好。” 她跑的头发凌乱,一点公主的贵死风度都顾不上维持了,眸中满是期待。 林微南听到声音后瞧了她一眼,只轻轻道:“浔阳城门已封,裳初,快回太守府去。” 晏裳初走近了,激动的大喊:“可我是公主,没有人敢拦我的。 林哥哥,我们一定可以离开的。” 林微南皱起了眉头。 这般暴露身份,实在不该…… 安卿兮也抬起头看向了那些浔阳城的百姓,还好,他们并没有什么反应。 不过转念一想她也就想明白了,大难当前,就算遇到皇上大概也不会理会的。 毕竟这天花,可不会在乎你是什么身份。 安卿兮看向林微南,轻声道:“微南兄,你去安抚一下公主吧,她这般模样,恐怕又会引起百姓们的恐慌。” 林微南将手中粮食递给一个妇人后,点头走向了晏裳初。 晏裳初看着它,红着眼眶扑进了林微南怀里,“林哥哥,我好怕。” 那边的浔阳百姓纷纷冲安家人道谢,说着吉祥话,安家人也回之以吉祥话。 可是这些话语,却刺痛了晏裳初的耳朵,她崩溃大哭:“我要回去,我要回盛京。 天花根本治不好的,你们浔阳城的粮食都被人恶意囤起来,分明是想你们浔阳灭城。 安家人这点粮食,也不过供你们省吃俭用用上七日。 七日后,你们还是要死。” 她哭着指着那些个浔阳百姓,“你们真的以为只要躲在家中就不会被感染吗? 怎么可能!真是太过天真可笑! 就算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都可能将天花带给你们,你们根本逃无可逃。” 她声嘶力竭,最终还是被林微南捂住了嘴巴还没有继续出声。 可这一番话,却再次唤醒了浔阳百姓的恐惧。 人们的脸色开始改变,慢慢的,排着队的人开始不遵守规则想要去抢夺粮食。 护院们上前将人制服,林微南见人手不够也围了过去。 没有人发现,有人将视线落在了晏裳初身上。 “不许动!都不许动!” 一声爆喝传来,只见一把明晃晃的刀架在了晏裳初的脖子上。 安卿兮定睛一看,是东街卖肉的屠夫。 她赶忙大喊:“涂大哥,你不要冲动。那是当朝公主,不要做傻事害了小宝哥儿。” 小宝哥儿是涂屠夫的儿子,才五岁,是涂屠夫全部的精神依靠。 晏裳初被吓的歇斯底里,赶忙附和:“我是当朝公主,放了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要你带我出城。” 小年快乐呀 (本章完) 第145章:密旨 出城…… 两个字在人群中炸开水花,所有人看向晏裳初,仿佛沙漠中即将渴死之人看着最后的水源。 “出城……我也要出城。” “带着我……求求你……” “对,挟持公主出城……我们一起出城,那样就不用等死了。” 人们的情绪愈发的高涨,甚至没有人再去在乎那只能让他们存活七日的粮食。 “大家听我说!” 安卿兮站上高桌,大声喊着:“挟持公主是重罪!是要诛九族的!朝廷是可以派人就地绞杀的! 大家不要激动,更不要冲动,朝廷会送粮的,也会派太医前来的,我们都还有生的希望。” 她单薄的身影站在那,神色坚毅,挥舞着纤细的双臂,苦口婆心的劝说。 “各位,我们安府与大家共进退。 这一次难关,相信我们一定能够扛过去的。只要我们万众一心,就可以彻底解决天花的。” 这一番话说的底气十足,可是只有她才知晓,她心里也存在着许多的不确定性。 可是生机在前,不愿意放弃想要殊死一搏的人仍有许多。 涂屠夫更是最坚持的那一个。 他看着安卿兮,一脸横肉还颤了颤:“万众一心?不会被放弃?一定会有希望?哈哈哈哈——” 他肆无忌惮的大笑,笑安卿兮年纪轻轻,笑她傻。 “你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懂什么?” “你含着金汤勺出生,从来没体会过我们穷苦百姓的难处,今天站在这里,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说些大话而已。” 说着说着,他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架在晏裳初脖子上的刀险些划破晏裳初那细嫩的肌肤,吓的她大叫。 屠夫看着浔阳百姓,大声吼着:“别听他们这些和官府朝堂有关系的人说瞎话,这个公主说的没错,我们在这里只能等死。 可怜我那孩子,才四岁……就因为个小乞丐在同一条街上出现过就被抓了起来。 我给他们磕头,我求他们,我把家里所有的钱财都给他们都没有用啊。 谁不知道进了那宅子就只有死路一条?那个地方……会慢慢成为我们所有人的坟墓!” 他整个人癫狂着,目眦欲裂双眼猩红,疯狂的扯着晏裳初向前走。 “开城门!若是他们不听你的,我就杀了你!让你给我的孩子陪葬!” 晏裳初被吓得的只一个劲的哭:“城……城门还远着呢……” 涂屠夫看她一眼,扯着她快步向前:“那你还不快点?”他看着浔阳城百姓,“想和我出城的,都跟上。” 刚开始只有三五人,渐渐的,竟然有了数十人,还有一些人站在中间,犹豫不决。 出了城……官府会放过他们吗? 就这样一路僵持着到了城门,城门上方执勤的守卫立马围了下来。 “浔阳城门已封,任何人不得靠近。” 屠夫收紧了刀,压低了声音狠厉的道:“快说!” 晏裳初不敢不听,赶忙喊着:“是我!我是东宴十一公主,放我出城。” 为首的守城侍卫看着晏裳初,冲手下挥了挥手:“去禀告太守大人。” 他开口,询问:“公主殿下可有身份令牌?可有盛京的密令?” 晏裳初自然没有密令。可是不等她多想,脖子忽然一痛,是屠夫在警告她。 她被吓的颤抖,慌慌张张的就扯下腰间的令牌扔了过去。 侍卫捡起来一看,确认了她的身份,神色愈发凝重。 “公主殿下,你……” 晏裳初催促:“快点啊!快点打开城门!” 当朝公主被百姓劫持,这可是极为恶劣的事情,蔑视皇权,可谓诛九族的大罪。 他捏紧了长枪,默不作声,想要拖延一些时间,等着程太守来。 可屠夫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刀子忽然划破了晏裳初的手臂,晏裳初吃痛,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屠夫再也等不及了:“快打开城门。不然我杀了她!” 那侍卫看他一副狠厉的模样不似单单只是威胁,沉默片刻后,只好妥协。 “开城门。” 守卫们拉开沉重的城门,光亮照进冗长的通道,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屠夫激动的看着城门外,热泪盈眶。 他终于可以履行他对孩子的诺言,带他出城…… 他不知不觉松开了晏裳初,手中的刀也应声而落。 周围的百姓拼命的向着城门外跑去,只有屠夫突然站在那里不动了,将手缓缓伸进了怀里。 晏裳初捂着手臂怯生生的看着屠夫,看着屠夫这一举动,她生怕他又从怀里掏出来刀子一般的东西。 慌乱之际,她竟颤抖着捡起了地上的刀子,一刀捅进了屠夫的心窝。 也是这时候,她看清了屠夫从怀里掏出一半的东西——一件小孩的里衣。 “大家都回来!回来!” 一路尾随跟上去的安卿兮忽然大声喊着,可听到声响,那些好不容易跑出城门的百姓们跑的更快了。 “住手!” 凄厉的声响落下,那些人一头雾水,紧接着,便是钻心的痛苦传来。 城墙上的守卫,对他们拿起了弓箭,像对待敌人那般,将利箭贯穿了他们的胸膛。 安卿兮站在城门处,只差一步,便踏了出去。 而林微南去到了晏裳初身边,正简单的为晏裳初包扎着伤口,将人带了回来。 接近六十名浔阳百姓,尽数死在了城门外。 看着这一幕,安卿兮心里百感交集。 身后传来一声极有威严的声音:“踏出浔阳城者,一律格杀勿论。” 是程太守。 他走到安卿兮面前,看着发呆沉默的安卿兮,质问道:“安家丫头,你在里做什么?” 安卿兮长袖之下的手微微蜷缩,她颤抖着嗓音问: “程大人,为何要下令杀了他们……” 将人捉回来也就是了,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们? 程太守看她一眼,只道:“如今之际,只能如此,以儆效尤。” 安卿兮忽然冷笑一声。 杀鸡给猴看,自古就是极为好用的法子。 可是恐惧是人之常情,为何非要把事情做到这么绝呢? 她转身蓦然离去,晏裳初那边到了城门外,却死活拉着林微南不愿意再进城。 她看着程太守,端着公主的架子,不急不慢道:“这些刁民死有余辜,程太守行事,我会如实报给父皇。 可是本公主现在就要回盛京去,程太守,你且去为本公主寻一一辆马车来。” 她骄傲的仰着下巴,程太守也给足了她面子,对她行了大礼。 晏裳初以为此事可行,正拉着林微南的手,冷声再次催促:“还不快去。”就听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程太守听着,拱手作揖,冲晏裳初道:“公主殿下莫急,还是先听一听宫里来信再说吧。” “宫里来信?”晏裳初抬眸看向远处,为首的骑马人,竟是宫里的一等太监。 “李公公?” 晏裳初走上前,那人也下了马,笑呵呵的冲着晏裳初行了一礼。 “见过十一公主。” 晏裳初看向他手中的密信,一脸欣喜的道:“李公公,你可是来接我回去的? 是不是母后让你来的?” 李公公笑眯眯的将密信打开,不紧不慢道:“十一公主和程太守,接旨吧。” 晏裳初和程太守跪下,李公公抬眼看了看站在城门不远处的安卿兮,浑浊的眸中有惊艳划过。 想不到浔阳城竟有如此女子,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浔阳将女,安卿兮了。 他们这些宫里的老家伙哪一个不知晓,这可是天命预言中,要做皇后的人。 只不过这些事情都是秘辛,无人敢大肆传扬。 见远处的安卿兮没有下跪,李公公不紧不慢的又合上密信看向她,尖细的嗓音道:“你为何不跪?” 本想离开的安卿兮不卑不亢的看着他,闭了闭眼,最终沉默的跪了下去。 李公公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道:“奉皇上口谕,接九皇子回宫。” 程太守一惊:“这……” 九殿下与那小乞丐密切接触过,虽然如今还没有任何天花症状浮现,却不宜回京。 李公公眯了眯眼:“程大人有何异议?” 程太守惶恐,摇了摇头。 “微臣不敢。” 晏裳初咬了咬牙,又问:“李公公,那我呢?我的密信呢?” 李公公笑着看向晏裳初:“十一公主,皇上让你好好呆在浔阳城,救济百姓,已示皇恩浩荡。” 说着,他又拿出一封密信递给了晏裳初,“这是皇后娘娘让老奴交给殿下你的。” 晏裳初震惊的跪坐在那里,颤抖的接过密信,“不……不可能……父皇明明那么疼爱我,怎么可能留我在这里。” “九哥他……他如今身为接触者父皇他都要接他回京,凭什么不能接我回去?” 她满眼不甘,像是一个被宠爱长大的孩子,忽然被最亲最爱之人狠狠抛弃。 李公公叹了口气,看向程太守:“程大人,有劳你带老奴去接九殿下吧。” 程太守纵是百般困惑犹疑,却还是点了头,带路去了。 在李公公和程太守带人经过时,跪在那里没有起身的安卿兮忽然冷笑一声。 接晏新寒回京…… 呵~ 晏新寒接触过天花病人,必然会引起整个盛京百姓和官员的抵制,这般明目张胆的偏爱,无疑是一张催命符。 到时候,盛京恐怕也会大乱,晏新寒名声一落千丈,夺储之争更是再也无望。 李公公听着这一声冷笑,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他狐疑:“安姑娘为何发笑?” 安卿兮闭了闭眼,没有过多询问李公公为何识得自己。 她缓缓站起身来,不卑不亢的回他:“我笑你们有失公允。” “卿兮!” 林微南紧张的唤了一声,安卿兮没有去看他,只站在那里,一身傲骨。 “哦?”李公公仍然笑着:“安姑娘此话何意?” 安卿兮抬起手来,指着城门外横尸的百姓。 她嗓音冷冽:“普通百姓想要出城,却落得个惨死的下场,被杀鸡儆猴。” 清冷的眼神看向李公公和程太守:“可只是因为生为当朝皇子,便可以不顾大局,回被接到盛京?” 她补充:“这未免太过可笑,怎能不让百姓心寒。” 李公公沉默,看了一眼程太守,将问题都尽数抛给了程太守。 程太守头疼的看了眼安卿兮,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 毕竟他心里,也是不赞同圣上这个做法的。 这等时候,百姓心寒,不信任朝廷,最难做的还是他。 他只好道:“安姑娘,既然九殿下在安府,不如你为李公公带路。” 安卿兮一言不发,只向着安府的方向走去。 林微南扶着晏裳初,视线一直落在安卿兮的背影上,神色莫名悲伤起来,手上的力道也没察觉的大了起来。 “疼……” 晏裳初嘤咛出声,看着林微南看过去的方向,恨不得咬碎一口贝齿。 安府开仓放粮仍在继续,李公公经过的时候,还忍不住多瞧了一眼。 经过城门外那一出,所有人都任命了一般,排着队领着粮食,只不过人们都死气沉沉,全都沉默不语。 到了安府的时候,老夫人亲自出来迎李公公,李公公也礼数周全的,嘴里的吉祥话哄得老夫人心花怒放。 可在秋水院外,他却被颜渚白拦住了。 “小侯爷。” 李公公见着颜渚白,神色拘谨起来。 毕竟是长公主的爱子,还是要给几分薄面的。 颜渚白冷哼一声,鼻孔出气一般,没好气道: “李德贵,这种时候带我表哥回盛京?你这不是处心积虑的在害他么。” “这院子你是进不去了,这密信我表哥不会接的,你还是快些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吧。” 李公公神色为难,可没等多久,厌一就走了出来。 看着程太守和李公公,他面无表情的只给老夫人行了礼,而后冲李公公道:“主子有命,若是李公公不即刻启程会京,你这双腿,怕是就要留在浔阳城了。” 李公公惶恐,赶忙跪了下去。 他看着院门,大声喊着:“殿下,圣上旨意不可违抗。您跟老奴回宫吧。” 回答他的只有飞来横插在面前的短箭,还有一声冷冽至极的话语: “厌一,数三声若是他还没走,便砍了他的双腿。” (本章完) 第146章:将人放了 “一……” “二……” …… 三还没有落下,李公公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请殿下给老奴一条活路。” 厌一拔出剑,长剑正要落下刺穿李公公的腿,就听院子里再次传来晏新寒的声音: “罢了。 李公公长跪院外一夜,一片赤诚。而本殿心如寒铁,抗旨不遵。” 李公公听了,重重扣首。 “谢——殿下。” 安卿兮看着院内,听着那道凉薄的声音,心里五味杂陈,甚至生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李公公跪在院外,腰杆挺直,神色没有半分不悦。 程太守看着李公公,他迟疑着道:“李公公你……” 李公公没有看他,只盯着秋水院的院门:“明日,程大人再来送我出城吧。 有劳程大人护公主周全。” 程太守拱手作揖,默然离去。 老夫人冲安卿兮招了招手,安卿兮扶着她,缓慢的向着松鹤院走去。 一路上,安卿兮默不作声,老夫人瞧了她好几眼,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二哥,去了南离。” 南离是东宴南边的小国,前些年实力强劲,近些年却是大不如从前了。 安卿兮叹了口气:“为何要忽然告诉我,他去南离,又是什么布局?” 老夫人摇了摇头:“不是布局,只是想给我安家留条退路。” 安卿兮脚步一顿,又接着向前,没有再问。 就这样一路沉默,到了松鹤院老夫人才道: “兮儿,等天花过去,你五哥也该回盛京去了。” 安卿兮点了点头,精致的面容上没有半分笑容。 老夫人继续道:“这安家的产业,既然你二哥交给你,你如何处里我也就不多问了。” 安卿兮点头:“祖母放心,我会好生打理家业的。” 送了老夫人,安卿兮还要回去继续派发粮食。 而看她步履匆匆,老夫人不由得问秋霜姑姑:“兮儿的心思最近又深了一些,我竟也看不透她在想什么了。 将家业都交给她,真的就能绝了她去盛京的心思,牵绊住她吗?” 秋霜姑姑宽她的心:“六姑娘心思活络,性子洒脱但也要强。 这安家产业交到她手上,她定然会百般用心,做的比二公子还要好的。” …… 与此同时,浔阳城内的一间宅院里,柳依依跪在地上,正在为坐在塌上的人捏着腿。 她身上只穿了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能看到肤如凝脂,活色生香。 坐在塌上的人半眯着眼眸,一副享受的模样,伸出手时不时的摩挲着柳依依的脸。 他忽然开口:“明日,计划就可以实施第二步了。” 柳依依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靠在他的腿上。 “依依知晓,定会做的漂漂亮亮。 只不过……” 她忽然眸中含泪,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殿下可会抛下我,与那安卿兮合作?” 宴琛行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嗓音低沉:“怎么会呢~美人在怀,哪能舍本逐末?” 他弯下身直接扯下柳依依身上的轻纱,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柳依依笑着,却笑的勉强。 宴琛行喜爱美人,好美色,男女不忌。 安卿兮貌美,宴琛行若是遇上她,怎会不想方设法将人弄到身边? 可随后,她便释然的笑了,柔若无骨的主动迎合,眸中闪过一抹阴毒。 很快,安卿兮的死期就要到了,她不会给她翻身的机会。 到时候,也就不存在什么威胁了。 而入夜,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安卿兮一个人穿着夜行衣出了府。 打更人的声音远去了,她悄悄的行走在路上,没多久就和赶来的浔子筠汇合了。 安卿兮小声询问:“找到梁掌柜被关的地方了?” 浔子筠点头:“找到了,在东南方向第二个老旧的院子里。” 安卿兮又问:“存放粮食的地方,都给他们交代清楚了?” “我做事,你放心。” 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安卿兮和浔子筠一路上直奔宴琛行的宅院,两人不知道的是,厌一厌二一直跟在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 “不好了不好了,厨房走水了!” 忽然,一声吆喝传来,整个宅邸都噪乱起来。 寥寥无几的小厮根本扑不灭那大火,看守粮食的人无奈之下也调动了一些人手来打水灭火。 安卿兮和浔子筠藏在暗处,看着这边忙乱的场景,看着熊熊大火怎么都扑不灭,二人对视一眼,去了隔壁藏粮的院子。 “这院子怎么有石油的味道?” 一个厨子忽然大声的喊着,让一旁的护卫脸色一变。 护卫匆匆去了宴琛行的院子,他跪在门外急忙禀告: “主子,厨房走水了,恐是有人故意为之。” 塌上两人交织的笑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宴琛行阴森的声音传来:“去查。” 柳依依看着宴琛行阴鹜的脸色,识相的从他身上下来,拢好了衣衫。 宴琛行走下塔去,随意的披上一件外袍就向外走。 “你先回去,莫要被人瞧见。” 柳依依温声称“是”,套上了一层常规的襦裙,悄悄地离开。 可是她在走出院子的时候,恰巧被躲在暗处的安卿兮和浔子筠瞧见了。 安卿兮看着柳依依这一副春风得意,满面桃花的模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浔子筠只看了一眼,嗅了嗅气息,就低声道:“是催情香的气味。” 安卿兮:…… “玩的有点野啊。” 看着宴琛行向着藏粮食的院子走去,安卿兮拍了拍浔子筠,带着人向着关着梁掌柜的院子走去。 “今夜转移粮食可能有些困难了,还是等黎明时分,再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浔子筠也附和:“他们若是发现梁掌柜不见了,定然会放松警惕,以为我们的行动目的只是救人而已。” 安卿兮点头,“不能大意,这院中不知有没有藏在暗处盯着我们的暗卫。 我们快些行动。” 这样一路借着月光去到关着梁掌柜的地方,可一开门两个人没想到就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梁掌柜和张掌柜,竟在一个房里,两个人有说有笑,桌上竟然还摆放着酒肉。 安卿兮:…… 浔子筠:…… 梁掌柜看着他们,蹭的一下站起了身。 “你们怎么来了?” 他低下头看张掌柜,见张掌柜的喝的醉熏熏的认不出人来,这才放下心来。 安卿兮看着张掌柜,给浔子筠递了个眼色,浔子筠二话不说就走上前,一掌将张掌柜打晕了。 梁掌柜忙道:“别伤害他,张兄是个好人。” 浔子筠嗓音淡淡:“只是晕过去了,没事。” 安卿兮听着外边厨房吵闹的声音,催促着:“快,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先离开这里。” 梁掌柜神色复杂,他看了张掌柜好几眼,最终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冲安卿兮道: “能不能,将他一起带上。” 浔子筠看向安卿兮,安卿兮犹豫再三,还是点了头。 三个人加上一个昏迷的人出了这个院子,有人前来接应,先带走了梁掌柜和张掌柜。 可是走的时候,由于带着人行动不便,惊动了宅邸的暗卫。 “谁在那里?” 暗卫飞身而来,安卿兮和浔子筠对视一眼,快速躲进了幽暗的地方。 两人屏气凝神,看着站在小花园不远处搜寻的暗卫,大气都不敢出。 那暗卫小心翼翼,警惕心极重的站在附近巡视一圈,没了人影。 安卿兮和浔子筠这才走出来,松了一口气,准备再去看一眼屯粮地方的守卫情况,然后翻墙出去。 可是没走出几步,忽然被迎头走来的宴琛行给堵住了。 紧接着,高举着火把的暗卫们就围了上来。 火光觥筹交错,安卿兮和浔子筠看着宴琛行,两人同时后退一步。 宴琛行瞧着安卿兮,看着夜行衣勾勒出来的那玲珑的身段,眼睛就没有移开过。 “安姑娘,又见面了。” 他像个笑面虎一般,阴鹜的眼神一直盯着安卿兮的胸脯瞧,神色略带遗憾。 安卿兮盯着他,顿悟。 原来上一次的轻薄,就已经认出了她,只是一直在做戏罢了。 她瞪着他,轻声道:“三皇子藏的可真深。” 宴琛行只轻轻笑了笑,那笑容被火光映着,怎么瞧怎么毛骨悚然。 他向前一步,和晏新寒三分相像的脸上写满了贪婪,那是毫不掩饰的,令人作呕的占有欲。 浔子筠向前一步把安卿兮挡在了身后,他毫不畏惧的与宴琛行对视,背脊挺直,丝毫不肯后退一步。 宴琛行盯着他,饶有兴致的弯了弯眼:“倒是有点意思。” 可是下一瞬,他忽然扬起了手,眸中杀意尽数浮现。 “小心!” 安卿兮本能的觉得危险,推着浔子筠就想将人推开。 可是怎料浔子筠寸步不动,就站在原地,不肯退开半步。 一声闷哼后,安卿兮借着火把的光,看清了他痛苦的神色。 他的胸前,赫然有三把飞镖,染的这夜行衣,透出妖冶的暗红色。 “浔子筠!” 安卿兮扶着他,浔子筠轻声冲她说:“无事。 我一会儿拖住他们,你趁机逃走。” 可是怎么会没有事呢? 他微微颤抖的声音,无一不在透露着他的痛苦,暴露着他的虚弱。 安卿兮咬牙:“今夜是生是死我都认了,浔子筠,你不要逞强,我不需要你舍生相救。” 更何况,就这样的阵势,舍命都未必能杀出一条血路。 可浔子筠满眼的不甘,他偏过头看了眼安卿兮,“我不能让你死。” 话语满是坚定,安卿兮死死捏着他的衣角,闭了闭眼。 她救浔子筠脱离苦海,让他获得了新生。 她是需要回报,可是并不想让对方这般把命还给她,用命抵债。 情急之下,她放了一直藏在衣袖里的信号弹,然后将一个烟雾弹扔在了脚下。 只听一片哀嚎声后,安卿兮和浔子筠杀出了一条路,暂时脱逃。 可不等藏在府中的人前来接应,二人就再次被发现。 “安姑娘可真是不乖,像只淘气的猫呢。” 宴琛行不紧不慢的再次跟上,眼中的精光让人从心底觉得不适。 看着安卿兮警惕的目光,他紧接着补充:“剪掉不听话的爪子,一寸一寸的吧反骨打断,是最让人有享受欲的事情了。” 安卿兮一阵恶寒。 “变态。” 她吐出这两个字,宴琛行却不在意的笑了,甚至笑的张扬又大声。 “变态?呵~” “我喜欢这两个字。” 他看着安卿兮,忍不住道:“天命预言中能做皇后的人,不知道品尝起来,会不会别有一番滋味。” 他眸中妖冶的光芒闪烁,而后又叹息般的开口:“不知道若是得到你,能不能改变那天命预言,将那预言中的人,改成我呢?” 安卿兮下意识回怼:“你做梦。” 宴琛行的眸色瞬间凶狠起来。 他看着安卿兮,皮笑肉不笑的勾起唇。 看着快要支撑不住的浔子筠,他道:“瞧,这位公子快要支撑不住了呢。” 他问安卿兮:“不如,我们谈个条件如何?” 安卿兮:“什么条件?” 宴琛行笑:“我给你解药,并且放他离开。但是……”他拉长了声音,指着安卿兮:“你,要留下。” “不行!”浔子筠出声,扯着安卿兮就推搡她:“我不需要你为了我这般妥协。安卿兮!” 安卿兮垂下头,认真的思虑后,她抬起头,定定的看向宴琛行。 “我答应你。” “安卿兮!” 有护卫紧接着上前递上了解药,安卿兮接过去强行塞进浔子筠嘴里,趁着浔子筠虚弱,将浔子筠送到了一个暗卫那里。 她嗓音淡淡:“将他送走,我留下。” “安卿兮!” 浔子筠太过虚弱,几乎发不出声音,也没有人理会他无力又愤怒的喊叫。 宴琛行欣赏的看着安卿兮不卑不亢的身影,吭声吩咐:“还不听安姑娘的,快去?” 浔子筠被送走,安卿兮却只能被围着,一步一步的走向一个院子。 她记得清楚,柳依依就是从那里走出来的。 她捏紧了手腕的袖里箭,面不改色的继续向前。 有一双手落在肩头,甚至还若有若无的摩挲两下。 安卿兮心中犯恶心,加快脚步躲了过去。 忽然间,却听屋檐上,有一低沉冷冽的嗓音传来: “宴琛行,将人放了。” (本章完) 第147章:说他年纪大 “宴琛行,将人放了。” 安卿兮错愕的抬头去看,竟是晏新寒。 宴琛行看向晏新寒,眸中也是出乎意料的意外。 他笑:“九弟,你怎么来了?” 他向前一步,负手而立,眸中还带着些许的调侃:“你如今身为天花接触者,怎能随意出现?” 安卿兮看着站在屋檐上的人,抿着唇,并未开口。 她捏紧了拳头,眸底满是紧张,心里忍不住的想:他……是为了我来的? 隔着许远,晏新寒深深瞧着宫灯下的小姑娘,许久才移开眼睛。 末了,他才轻声回答宴琛行:“你这消息,倒是灵通。” “宴琛行,若是不想让父皇明天看到参奏你的折子,你现在就该滚回盛京了。” 宴琛行嗓中溢出一声轻笑:“你在威胁我?” 看着晏新寒,他许是觉得仰视的姿势与自己的身份不匹配,指了指前方的画堂,冲晏新寒道: “我们兄弟二人也许久未曾见面了,不如进去坐下来叙叙旧?” 晏新寒站在上方,嗓音依旧冷冽:“不必。” “将人放了,你离开浔阳,我会当做今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宴琛行脸上的笑意瞬间维持不住,变成了一副阴鹜的模样。 “我若是不放呢?” 晏新寒嗓音淡淡:“那盛京,你便再也回不去了。” 看着宴琛行不屑的面容,晏新寒又道: “你在浔阳大肆屯粮制造恐慌,又寻来天花病人放入浔阳城。 宴琛行,这些话传到父皇耳朵里,你就必定无缘储君之位。 父皇的行事风格,你该知晓的。” 宁可错杀一万,不愿放过一个。 皇子之间可以相互残杀,但是不可以阴狠行事,暴虐无道,这是皇上唯一的要求。 宴琛行看着晏新寒,嘲讽的勾起唇角。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那个机会? 九弟,你还是那般的狂妄自大。” 他这一次来到浔阳,暗中可是带着不少人手。 可晏新寒只平静的看着他,而后忽然飞身下来,与宴琛行保持着十几步远的距离。 拿着暗卫瞬间向着晏新寒围了上去,晏新寒依旧面不改色。 他看着宴琛行,轻轻的拍了拍手。 宴琛行神色凝重,警惕的看向了四周,只见宅邸的周围,透出了浓郁的杀气,四面八方都有着一闪而过的刺眼的寒光。 起码有着不下五十人。 “呵~” 宴琛行终于变换了神色,忌惮的看着晏新寒:“看来九弟这些年,也没有闲着。 这犯了父皇忌讳的,可不止我一个。” 晏新寒面不改色,“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滚。” 宴琛行捏紧了拳头,“识时务者为俊杰,九弟,我们后会有期。” 他轻轻抬起手:“撤。” 宴琛行离开,晏新寒带的暗卫也重新隐藏了起来。 院里一时之间只剩下安卿兮和晏新寒二人。 “宴……” 安卿兮向前几步,却听着晏新寒冷声开口:“站住。” 她不解的停下,就见晏新寒转过身去,嗓音清冽:“就这样,跟上。” 安卿兮愣怔了一下,而后忽然反应过来,他是担心自己是天花接触者,担心过了病气给她。 一时之间,她“哦”了一声,而后揪紧了裙摆,慢慢跟了上去。 夜凉如洗,晏新寒的绛紫色衣袍被夜色衬得愈发的暗然,小巷里没有放置宫灯,只有一轮圆月洒下一层月华。 将安卿兮细长却又不明显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直送到了晏新寒脚下。 安卿兮一言不发,就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影子,始终让自己的影子走在晏新寒一侧,生怕被他踩到。 忽然,晏新寒冰冷的嗓音传来:“你在做什么?” 聚精会神的安卿兮被这声音吓得一激灵,再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好被晏新寒踩在了脚底下。 她向着右侧躲了躲,而后轻声回:“没……没干什么。” 晏新寒不再言语,而后又道:“现在,你可以让你的人将宅邸里的粮食运走了。 小心行事,先不要让任何人知晓。” 安卿兮小跑着上前几步:“你怎么知道我是来运粮食的?” 晏新寒加快了脚步,不动声色的和她拉开距离。 安卿兮再追,提着裙摆迈着小碎步:“为何不能让别人知晓? 让他们知晓有了粮食,不是更容易安抚百姓的心?” 可是不管她怎么向前追赶,发现距离晏新寒始终仍是那些距离。 晏新寒的声音从前边传来:“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宴琛行那边也不得不防。” 安卿兮点了点头,后知后觉的想起晏新寒看不到,又冲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想着刚刚晏新寒刻意加速和她拉开距离的样子,安卿兮忽然扯起了唇角,勾勒起一抹坏笑。 “哎呀~好累哦。” 她放慢了脚步,一副懒散的模样伸了个懒腰。 悄咪咪的抬眼去看,发现前面的晏新寒也慢了下来。 她偷偷掩唇无声的笑了笑,慢悠悠走了一小段路后,忽然提起裙摆大步向着晏新寒跑去。 前边的晏新寒听到动静,加快了脚步。 可小姑娘跑的实在是欢快,他这般走起来显得过于刻意急躁,竟干脆跃上了墙头。 安卿兮这一下没了主意,气愤的跺了跺脚。 “胡闹。” 冷冰冰的两个字从晏新寒口中吐出,他大步向着前方走去,没一会儿就舍下安卿兮许久。 安卿兮怎么追都追不上,倒是真的跑累了,哎吆哎吆的坐在了路边。 “累了,真的累了。” 她捶捶腿,又捶捶腰,努着嘴看着墙头上那道身影冷哼一声: “明明也不过只比我大了三岁,干嘛一副老成的模样。” 晏新寒不搭理她,只是停下了脚步,站在墙头。 这是他这三天第一次踏出秋水院,却是为了她。 安卿兮心里一阵感慨,声音领也不禁柔和了一些。 “宴桃花,今天……谢谢你。” “嗯。” 他一副冷漠的模样,安卿兮却“噗嗤”笑出了声。 她真诚的道:“宴桃花,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相信你一定不会染上天花的,你瞧,都这么久了,你也没有什么症状呢。” 晏新寒:……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更不想理她了。 她一直有让他生气的本事。 察觉到晏新寒愈发冷峻,安卿兮眨了眨眼,小声嘀咕:“宴桃花,我们坐一会儿再走吧。” 晏新寒沉默。 安卿兮:“你看今晚的月亮好圆呀,宴桃花,你想回盛京了吗?” 晏新寒沉默。 安卿兮:“盛京的月亮也这么圆吗?宴桃花,你说我以后若是去了盛京,那时候还能遇到你吗?” 晏新寒这一次倒是回她了:“若你的以后是三年以后,那时候若不是遇不到我,八成是我已经死了。” 安卿兮:…… 呸呸呸,哪有人诅咒自己死的。 可晏新寒说的极为轻巧,像是在叙述他今夜吃了什么饭一样稀松平常。 安卿兮忍不住问:“宴桃花,宫里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呀? 怎么你们一个个的年纪不大,可都少年老成的很呢?” 晏新寒:…… 他神色终于有了波动,看向安卿兮:“你说我老?” 他眸中困惑,怎么也想不明白他这张脸会和老这个字联系到一起。 安卿兮又冲他眨了眨眼,故意逗他,“比我大三岁呢~” 晏新寒:…… 他转过身去,不再看她,嗓音冷冽:“走吧。” 站在墙头,他一手负在身后,一手自然落下,气势凛然。 安卿兮颇觉好笑的站起身来看着他,小跑着跟了上去。 一边跑还一边说,“你等等我呀,老又怎么了,你长得好看呀~” 晏新寒放缓了脚步,却听安卿兮又补了一句:“比小清倌的凤哥长得还要好看呢。” 话刚落,安卿兮紧接着就皱起了眉头:“欸?你怎么走的更快了?你等等我啊。” 一路上,晏新寒再也没有理过安卿兮,安卿兮觉得莫名其妙,但回了千落院睡意就袭来了,吩咐完暗卫粮食之事,就蒙头呼呼大睡起来。 而秋水院里,晏新寒坐在那里迟迟不睡,厌一厌二坐在那对视一眼,轻声询问:“主子,是不是该歇息了?” 晏新寒没有反应,两人也不敢再次开口,只能静静地等着。 忽然,听着晏新寒问: “本殿老吗?” 厌一厌二一愣,“不老啊,主子还未及冠呢,就主子这容貌,谁敢说主子老?” 晏新寒神色微动。 而后,他又道:“什么情况下,女子会说男子老?” 厌二想了想,道:“也许是那女子年纪尚轻,那男子比她大了一轮?” 晏新寒:…… 厌一瞧着晏新寒的脸色,赶忙推开厌二,沉声道:“主子,也许,是那女子爱慕男子,想以此来吸引男子注意力?” 晏新寒挥了挥手,“退下吧。” 他神色自若,面无表情,令人捉摸不透。 厌一拉着厌二赶忙退了出去。 等着门快要关上的时候,却忽然又听着晏新寒的声音传来: “去查一下,小清倌的凤哥是谁。” 厌一厌二忙回:“是,属下这就去。” 走出去许远,厌二才按耐不住好奇,嘀咕着:“主子怎么忽然对小清倌感兴趣了?” 厌一呵斥他:“不该好奇的别多嘴。” 厌二笑呵呵的搭上他的肩膀:“假正经,我才不信你不好奇。” 厌一:…… 次日,安卿兮起身后,听着青梧慌张的闯了进去,她大声喊着:“小姐,小姐不好了。” 安卿兮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只穿着里衣坐了起来:“什么事?一惊一乍的。” 青梧拿起搭在屏风上的襦裙递给安卿兮,脸色焦急的催促着:“哎呀,小姐你快起身吧,出大事了。 二公子离开的消息不知道被谁传出去了,现在林县丞正在府中问话呢。 最重要的是,乡下的田地忽然出了事,只有我们安府的田地和附属宗亲的完好无损,已经引起了民愤了。” 安卿兮听完,急匆匆的就穿好了衣裙往外跑。 “林县丞在哪?快带我过去。 还有乡下的田地,祖母怎么交代?可有派人去处理?” 青梧:“林县丞和老夫人在画堂呢。 听秋霜姑姑说,田地的事,要派二爷去处理呢。” 安卿兮皱起眉头:“二叔?他一个读书人经商都不会,如何处理?” 她一路小跑着去了大堂,恰巧听着林子琛和老夫人道: “安老夫人,这封城的命令是二号下的,安二公子是一号夜里走的,虽然并无违法,可是这天花不容小觑,本官有职责将他带回。” 老夫人叹了口气:“说出来不怕林大人笑话,霖儿在家中与父母闹了矛盾,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这去了哪里,老身也不知晓。” 林子琛不相信道:“离家出走? 若是简单的离家出走,为何会带走桃林酒馆的钱掌柜?” “是我让梁掌柜跟去的。” 娇俏的人儿走来,嗓音如同玉石撞击般轻灵,她走到两人面前行了一礼,而后对林子琛道:“林大人,二哥离家出走之时我在场。 他不愿带安家人离开,又没有照顾自己的本事,我担忧他,只好求他带证据悄悄保释钱掌柜,又求了钱掌柜让他与二哥同行,照料一二。” 她巧笑嫣然,林子琛仍然不信。 “钱掌柜负责一整个桃林酒馆,还有妻子,怎会如此轻易答应?” 安卿兮微微一笑:“只要银子够多,就没有收买不到的人心。” 林子琛沉默了。 而后,他只好转移话题,又道:“浔阳城乡下的良田千倾,种植的桑叶和粮食尽数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唯有和你们安家有关的安好无损,人言可畏,已经起了民愤。 这件事,可需要府衙帮忙?” 老夫人拉过安卿兮,让她坐在自己身旁,而后冲林子琛道: “这件事,老身已经让言文去查了。 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传回来了,良田是百姓生活之根本,我们安家是做不出损害民生这种事情的。” 林子琛点头:“此事不可小觑,恰好天花还未被控制住,浔阳城已封,粮食又被恶意囤积。 这乡下的良田变成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和希望。 更何况乡下百姓较城内距离较远,没有天花接触者,生活安逸的多,这般断他们财路,极有可能会引起乡下百姓暴动。” 安卿兮握住老夫人的手,一脸坚决:“祖母,不如让我去协助二叔处理吧?” (本章完) 第148章:去乡下 “不可。” 老夫人一口回绝了安卿兮的请求,看着站在门外侯着的青梧,她沉声道:“青梧,还不快小姐带回去。” “祖母~” 安卿兮哀求,可老夫人沉着脸挥了挥手,安卿兮只好做罢,出了大堂。 林子琛瞧着安卿兮的背影,也起身冲老夫人告别。可是走出大堂,却喊着:“安姑娘,请等一下。” 安卿兮停住脚步,回过头瞧他:“不知林大人有何事?” 林子琛走过来,没头没尾的道了句:“李公公已经回京了。” 安卿兮挑眉:“我知道。” 林子琛又道:“此事安府引起民愤,微南必定不会袖手旁观,可是公主殿下住在他府中……” 安卿兮略一思索,抬眼定定看着林子琛:“你的意思是,让我劝微南兄不要插手?” 林子琛点头:“正是。” 安卿兮没有回答,只转移话题问着:“不知安置天花病人的宅院那里怎么样了? 可有研制出解药?今日新添的有症状的天花病人多吗?” 林子琛瞧着她明亮的眼眸,虽然心生不满,还是缓缓道:“里面的人,已有接近一般的人显示出了天花症状。” 安卿兮点头,冲他微微一笑:“多谢告知。” 转身,带着青梧大步离开。 没过多久,浔子筠就到了安府。 他是从安府后门进来的,一进去,就直奔安卿兮的院子,看着人后,他急忙道:“你是不是要去乡下,我随你一同去。” 安卿兮瞧着他这一身风尘仆仆,直接被逗笑了。 她调侃,“我这性子,还真是被你瞧的透透的,任何想法都瞒不过你。” 浔子筠见她还有心情笑得出来,神色这才缓了缓,叹了口气板着脸认真道: “安卿兮,这件事挺严峻的,处理不好,你们安府的声望就都被毁了。” 安卿兮点头,而后道:“先去瞧瞧就知道了。 都说千亩良田被毁于一旦,他们的田地里收成都极差,还闹了虫灾,只有我们安家田地好端端的。” 她忽然冷笑一声:“可是有谁行事会这般明显呢?这样摆在明面上,可真是把大家都当成傻子了。” 浔子筠神色仍旧严峻,他缓缓道:“卿兮,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如你所言,这件事情太过诡异和太过表面,若是栽赃陷害,布的局肯定不会这么浅显的,肯定还有藏的更深的陷阱。” 安卿兮点头:“我明白。”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我祖母同意我入乡下的院子,让我去协助二叔,这件事情,二叔搞不定的。” 话刚落,安南烨就出现在了千落院里,看到浔子筠,他也并不惊讶,礼貌的点头示意后,他冲安卿兮道: “兮儿,快去收拾行李,随我一同去乡下的庄子里。” 惊喜来的太过忽然,让安卿兮呆滞了一瞬:“祖母她……同意了?” 安南烨笑着点头。 安卿兮赶忙跑进屋里:“等我会,我马上就好。” 收拾到一半她从一堆银钱里抬起头来看向院子里站着的浔子筠:“子筠,你怎么还不回去收拾?” 浔子筠嗓音淡淡:“我的行李已经在外边的马车上了。” 安卿兮:…… “好吧。” 感情这一个个的都比她着急。 不过,她还是好奇:“祖母为什么会同意?刚刚她还一脸坚决的不让我去呢。” 安南烨笑了笑,没说话。 安卿兮打包好带的东西交给青梧,跟着安南烨上了浔子筠的马车。 在车上,她又问:“大哥,你就告诉我吧。” 她拉着安南烨的衣袖撒着娇,安南烨无奈,只好道:“是殿下。” “他派人去和祖母说了些什么,之后祖母就让我带你去了。” 安卿兮好奇:“他们说了什么?” 安南烨温润一笑:“不得而知。” 安卿兮失落的坐在那,轻声嘀咕:“他竟还有心思帮我……” 马车刚行驶出去一段距离,就听到有人在后边大声喊着:“卿兮!卿兮——” 安卿兮打开车窗,探出头去,竟是林微南。 “停车。” 她下了马车,看着一脸焦急的林微南,她轻轻一笑: “微南兄,你怎么来了?” 她仔细打量,林微南身后,还有打包好的包裹。 林微南看着她,声音很轻:“我知道你要去乡下,我随你一起去。” 安卿兮瞧着他,噗嗤一声笑了,而后道:“微南兄,我是去处理事情的,你不必随我一起去。 况且公主还在你府上呢,你要好生招待她的呀,更重要的是保护好她。” 林微南皱起眉头:“乡下恐会暴乱。 对待百姓又不能以暴制暴,我担心你受了委屈。” 安南烨缓缓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看着林微南,他先是轻轻笑了笑,拱手作揖。 而后轻声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兮儿的。” 安卿兮也附和的直点头:“对啊微南兄,大哥他会保护我的。 我知道你待我如同自家妹妹一般,可是微南兄,这一次我真的不能麻烦你了。 若是你不在府上,公主的安全出了问题,到时候会害了你的。” 林微南抿着唇一言不发,可偏偏此时,晏裳初还追了出来。 “林哥哥,林哥哥。” 她提着裙摆跑着,却因为跑的太急,不小心摔倒了地上。 林微南看着安卿兮还想再坚持,可是听着身后焦急的喊叫声和哭声,还是转过身向着晏裳初走去。 扶起晏裳初后,他轻声劝着:“公主,你在府里等我,我留下祝阳听你吩咐,有事随时给我传信。” 他眸中充满了无奈,晏裳初怎么会瞧不出来? 她眸中含泪,捏紧了裙摆:“林哥哥,你不要走好不好……安卿兮她都有那么多人陪着了,她根本不需要你。” 她一把拉住林微南的胳膊哭着喊:“林哥哥,可是我在这里只有你了呀。” 林微南咬住下唇,深深的无力感袭来。 安卿兮看着两人也叹了口气,可还是笑着塌上了马车,冲林微南道:“微南兄,我们先行离开了。” 车帘被放下,林微南一直盯着远去的马车,目光久久收不回来。 耳畔是晏裳初哭着的抽泣声,可是他无动于衷,只觉得一颗心已经麻木了。 他好像……离卿兮越来越远了。 “林哥哥……” 晏裳初声音软糯,林微南拂开她的手,将帕子塞进她的手里,嗓音很轻很轻:“回府吧。” 他率先向前走去,身影落寞。 晏裳初擦了擦眼泪,眸中满是志在必得。 即使林哥哥现在不喜欢她又如何,只要她想,他就只能乖乖的留在她身边。 而秋水院,晏新寒正坐在那里,听着厌一厌二汇报。 厌二说的绘声绘色:“主子,这凤哥,是小清倌里的头牌,卖艺不卖身。 一身粉色襦裙,像男又像女,听说男女都爱找他,看他舞剑。” 晏新寒挑眉:“舞剑?” 厌一:“是。” 厌二又笑嘻嘻的道:“主子,这凤哥长得是真的好看,上了妆比寻常女子都要好看不少,那张脸呀,甚至比花魁还要好看几分,只不过这身段上一马平川,稍稍欠佳。” 晏新寒漫不经心的看他一眼,厌二没有察觉到,越说越起劲: “听说啊,安家姑娘之前每七日都要去这小清倌去瞧一瞧凤哥呢,两个人舞剑喝茶,一起……” “砰!” 话还未说完,晏新寒的茶盏重重的被放在了桌上,发出声响,吓得厌二一激灵。 他这才急忙捂住嘴,看着晏新寒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向着厌一边上靠了靠。 他给厌一递了个眼色。询问:他这是说错啥话了?怎么主子忽然这样了? 厌一翻了个白眼:自求多福吧。 晏新寒看看厌二,将厌二从上到下都打量了个遍。看的厌二心底发毛,腿开始发软。 “主……主子……” 晏新寒:“将厌二送进小清倌。” 厌二:???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食指沾了口水抹到眼皮下就开始嚎了起来: “主子,别,属下知错了。 那凤哥长得奇丑无比,安姑娘更是从来没有进过小清倌,更不喜欢看凤哥舞剑。” 他哭嚎着,厌一嫌弃的向着一边挪了挪。这小子,现在倒是开窍的挺快。 晏新寒被他吵的头疼,道:“听说最近,鬼刹阁少了陪练。” 厌二茫然:“没有啊,鬼刹阁挺多……” 话刚落,就被厌一捂住了嘴。 厌一一本正经:“属下明白,这就送厌二前去。”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厌二:…… 呜呜呜,主子身边好危险,他想和厌舞换回来了。 而送去厌二后,厌一又报: “主子,已经将人送去天花病人的宅院里了,两男两女。” 晏新寒点了点头:“派人盯着那边,明日,再将田也送去。” 厌一点头,而后又疑惑:“田公子他那般惜命,怕是不愿……” 晏新寒嗓音淡淡:“那就将他绑了去。” “是。” 安卿兮那边,马车行驶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乡下的庄子。 那里的管家早早的就等在那里,看着人从马车上下来,赶忙迎了上去:“小姐,大公子。” 安南烨点了头,道:“厢房都准备好了?” 管家直点头:“准备好了。” 话刚落,他又看到了从马车上下来的浔子筠,又赶忙道:“我这就再去准备一间。” 他走的匆忙,安卿兮看着赶忙问:“管家,我二叔现在在哪里?” “在地里。” 管家赶忙又让庄子里的小厮带他们前去。 几人到时,安言文正被一群人围在那里,他一身青衫尽是儒雅,和身边一群穿着简便粗麻布衣的百姓完全不一样。 隔着远远的,隐约听到那边道:“我们信任你们安家,可如今你们安家竟然做出这种龌龊肮脏的事。 你们安家倒是顺风顺风衣食无忧,可是毁了我们的庄家粮食,让我们这些贫苦百姓怎么生存? 你们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安言文举着双手,苦口婆心:“你们听我说,这次的事情来的蹊跷,和我们安家并没有关系。 田地变成这样,我们也很惊讶,也很心痛,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查清楚真相。 我们安府立根浔阳数百年,绝不会做伤害百姓的事情,否则,我们如何去见列祖列宗?” 可这些百姓并不听他这一套说辞。 “你说和你们安家没有关系,那什么损坏了的田地却没有一份是你们安家的? 你要是说这是有人恶意为之,那就更加不应该了,他若是恨你,为何还要留下你们安府的田地,让你们大获丰收?赚的盆满钵满?” 安言文听着那些七嘴八舌,一时之间竟说不上来。 那些人仍然在继续: “反正,我们的田地损失就是要人赔偿。 我们不是你们这些高门大户。我们只知道收成就是银子,就是吃饭活下去的粮食。 必须有人给我们一个交代,尽数赔偿我们。” 安言文这一次懂了他们的话。 不管这田地的原因是什么,他们损失的银子,他们安家都必须尽数给他们。 安言文再一次强调:“我是来查明真相的,到时候讲事情上报府衙,定会给各位一个公道。” 可是那些人根本不听,甚至一直嚷嚷着:“你们安府权势大,官府定然站在你们那边。” 安言文:…… 无力,第一次觉得读的圣贤书毫无用武之地。 “二叔。” 安卿兮喊了一声,提着裙摆向着安言文跑过去,安南烨和浔子筠赶忙跟上。 “卿兮?你怎么来了?” 走近了,安言文皱着眉头,挤开人群将安卿兮带到远处,那些百姓不依不饶的跟了上去,被浔子筠和安南烨拦了下来。 安卿兮主动道:“二叔,是祖母让我来的。” 安言文皱着眉头一直没有放松,“胡闹,怎么能让你来这里?这里留下你大哥就行了,你赶快回去。” 安卿兮不听:“二叔,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我也想帮忙。” 她向着一旁的百姓跑过去,看着他们的面容,她叹了口气: “各位,田里的情况一路上我都了解了一些了,你们放心,你们损失的钱,会有人赔的。” 这一路上有些田地被人毁坏,庄稼被人恶意洒了白灰,还有些桑树,叶子被人恶意采摘,要不然就是闹了虫灾。 确确实实影响到了他们的生活。 (本章完) 第149章:从没有交代 “那我们要等多久?马上就是收成的日子,浔阳城又有了天花,这个时节,我们本来可以多赚一些银子的。” 安卿兮看着他们,弯了眉眼,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一刻,她有那么一丝后悔,后悔自己没有真正的做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小魔头。 否则现在,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看着面前一心想着银子的人,她不再维持一张笑脸,冷声道: “多赚一些银子? 现在浔阳城有难,确实是赚取银子的好契机。” 有人高声附和:“你知道就好。还不快去查?” 安卿兮看着那人人高马大的模样,轻轻冲后边带的护院挥了挥手,“将那位大哥带回去问话。” 护院立马上前,那人拿着锄头反抗,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给制服。 “还有没有王法?凭什么这么抓我?” 安卿兮冷眼瞧他一眼:“这怎么能是抓呢?我只不过是怀疑你和田地损坏案有关罢了。” 那人瞪着安卿兮,一副恶狠狠的模样:“你说怀疑就怀疑了?放了我,放了我! 我看你们安家就是贼喊捉贼,就是心虚才要抓我的。” 他看着百姓们,大声嚷嚷着:“乡亲们你们都看看,看看她们这些有钱人的嘴脸。 他们只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我们,让我们这种人背黑锅。” 这话确实让百姓们不满了起来。 “就是呀……为什么突然抓人……” “安家人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 安言文听着这边七嘴八舌的声音,慌忙跑过来拉住安卿兮:“卿兮,这是做什么,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快把人放了,不要引起众怒。” 安卿兮看他一眼,甜甜的笑了笑:“二叔,不会的,我心中有数。” 说完,神色又冷了下来。 枪打出头鸟,那人一直在带节奏,若是不制服他们,这群百姓永远不会信他们的。 更何况,那人……她曾经在柳依依身旁见过。 她双手自然交叠在胸前,身上华贵的罗裙衬得她愈发矜贵,明媚如花的脸上满是清冷神色,俨然一副名门贵女的形象。 美眸轻轻划过百姓们的面庞,如同扇子一般的长睫合上又打开,冷声道:“浔阳有难,身为浔阳城百姓,每一个人就算不伸出援手,也不该想着发一笔灾难财。 若是此次浔阳城真的难逃一劫,成了一座死城,你们觉得,你们又会是什么下场? 焚城的时候,没有一个浔阳人可以活着出去。” 那些百姓听着,神色开始变化,纷纷想起了三十年前…… 那时候,浔阳城城北封锁,一整个城北全部燃烧成了废墟,大火整整燃烧了七天七夜,满地骨灰都将再也无法分辨身份,永远失去他的名字。 更何况如今这一次天花,是发生在整个浔阳城……浔阳城灭,他们自然活不成。 有小孩子的哭啼声传来,一个妇人慌乱跪了下去,“姑娘,孩子太饿了,不是有意打断的姑娘说话的。” 他们对那些光鲜亮丽的人的畏惧,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安卿兮看着满脸通红哭着的孩子,赶忙给青梧递了个眼色。 青梧拿着十两银子递了过去,温声道:“若是这乡下还有粮食可买,就去给孩子买点吃的吧。” 那妇人接过银子,连连感谢。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而后,青梧又每家每户都发放了银子,包括被护卫抓着的男子。 安卿兮看着他们,放缓了声音道:“乡下和城内不同,至少你们家中的存粮,要比城内充沛的多。” “若是你们有难,可以来我们安府的庄子来寻我们,能帮的,我们一定会帮。” 说完,她话锋一转,声音又沉了几分:“可是,若是谁要觉得这是因为田地之事的赎罪之举,抱歉,那安府的庄子便不欢迎你的到来。” 她站在那里,傲骨铮铮,“我们安家人不会是那种敢做不敢认的怂包。 我们安府立于浔阳城百年,所作所为,各位有目共睹。 可有一点,各位不要忘记。” 她沉了嗓音,面色也冷冽了几分:“我们安府若是真的想损坏你们的田地,真的想垄断田地,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她倾起了唇角,一笑倾城:“所谓借刀杀人,血不染衣。 各位应该都懂。” 浔阳百姓默不作声,安卿兮轻轻抬了抬手:“都散了吧。”她看向护卫:“将人带回庄子。” 护卫们:“是。” 安卿兮又去到安言文身旁,笑着道:“二叔,那人,你来审问吧。” 安言文神色复杂的看着安卿兮,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卿兮,你长大了。” 他和大哥一样,对家里这一个唯一的女孩视为掌上明珠,她可以琴棋书画样样不会,只负责撒娇欢笑就好。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他们只想当做孩子宠爱的卿兮,慢慢的成长了,成长到扛起了他们不想让她扛起的责任。 成长到眸中少了一丝童真,多了一些令人看不穿的深沉。 他深深叹了口气,回去审问那人。 而安卿兮和浔子筠安南烨也没闲着,几人先是在田地里看了一圈。 最后停在了距离安家的庄子最近的桑树地里。 那里的桑树叶被人为摘取,甚至闹了虫灾,地里满是大大小小的脚印。 安卿兮在地里转着,轻声道:“这桑树地起码有十几亩地,怎么可能一夜之间被破坏成这个样子?” 安南烨道:“这地里的脚印杂乱,至少不下十人。” 浔子筠也道:“这乡下千亩良田,一夜之间毁于一旦,耗费的人手,起码是一个军队。” 安卿兮爬到一棵桑树上,坐在树干上,向上望去。 为了更方便的采摘桑叶,这些桑树都不会生长的特别高。 所以并不能因此判断破坏田地的人会不会武功,不能凭借这些,就去断认这是暗卫或者是死士所为。 她们心中都有猜测,这件事,或许会和三皇子有关。 他也许是让暗卫前来,又或许……是强行要挟了一些人前来。 待到将地上的脚印和田地的破坏程度都记录下来,天已经黯然下来,蒙上一层朦胧的灰色。 几人回了安家的庄子,一进去,就见管家候在院子里,恭敬道:“小姐公子,二爷在后院等着几位了。” 安卿兮率先跑过去,一见安言文就问:“二叔,可有问出什么?” 安言文点点头又摇摇头:“他只交代了去过浔阳城谋生三年,因为受尽了苦头这才又回了村子里,其他的并没有交代。” 安卿兮点了点头,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那晚一些,我和子筠再去问问吧。 想要破坏田地并不容易,肯定会造出声响,二叔可有询问住在田地边的人家? 不知他们当天夜里,可有听到狂吠的狗叫声?” 安言文点头:“问了问了。” 他走到一旁的桌前坐了下来,又指了指座位示意几人一同坐下,这才缓缓道:“住在田地边的人家共有十三户,可奇怪的是,他们院中都没有养狗。 白日里劳作累,夜里睡得沉,因此没有听到什么声响。” 浔子筠皱起了眉头:“他们没有养狗?” 安言文:“是啊,浔公子有何疑问?” 浔子筠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不应该罢了。 这农户家寻常都会养上一条狗的,尤其是住在地边的人家,为了防野猪等动物,养一条狗,就更显得重要了。” 安卿兮也点了点头:“子筠说的有理。” 一旁的安南烨听着默不作声,安言文看他一眼,问:“南烨可是想到了什么?” 安南烨将目光从桌面上移开,看向安言文。 他道:“二叔,将管家叫进来吧。” 安言文不解,可还是吩咐小厮将管家喊了来。 管家一脸的紧张和不自在,“二爷,小姐,公子,你们喊我,有什么事?” 安南烨看着他,轻声问:“管家,你可知晓这村里养狗的人家?” 管家想了想,“这……这人家这么多,还真的记不清了。” 安南烨点头,“二叔,将住在田地边上的名单给他瞧瞧。” 安言文将名单递过去,管家看了,然后说:“这……这些人家一年前还有养的。 但是村子里被狗咬死了一个孩子,大家之后也就不乐意养狗了,尤其是他们家里还都有孩子,都怕孩子出事。” 安言文掉头:“那也是合情合理。” 安南烨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管家点了点头,起身赶忙走了,还不忘小心翼翼的掩上了门。 安卿兮看着面无表情为安言文添茶的安南烨,轻声问:“大哥,有什么问题吗?” 安南烨颔首。 “管家对村子里的人家,记得未免太过清楚了。” 安言文道:“三年了,若是常常来往,倒也是正常。” 安卿兮摇了摇头:“管家住在这庄子里,应该不会和村子里的人家往来频繁的。” 毕竟管家在这里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吃喝不愁,每天看着院子就成,这日子可不谓不风流。 浔子筠此时道:“若是管家性子活络,与人相熟,倒是也可以说得过去。” 安卿兮点头:“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她们兵分两路,她和浔子筠去审问带回来的人,安言文和安南烨二人又去村子里走访。 那人被关在一间客房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见安卿兮和浔子筠进去,他就冷哼一声,“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安卿兮和浔子筠对视一眼,二话没说给他上了一坛酒。 安卿兮开门见山道:“我在柳依依那里见过你。” 那人脸色一变,“那安姑娘一定是看错了。” 安卿兮挑眉:“那你叫什么?” 那人偏过头去,神色得意:“胡三。” 安卿兮点头,冲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小厮走进来,她吩咐:“去告诉我大哥,让他派人去府衙查一查胡三这个名字,再派人去柳府问一问,谁记得胡三这个名字。” 胡三脸色顿时一变,他支支吾吾半天,这才道:“我在柳府做过一年事,因为和柳家人闹了矛盾这才走了,这事柳府的人都知道。” 安卿兮问:“和谁有了矛盾?” 胡三:“柳家少爷柳如江。” 安卿兮挑眉:“巧了不是,你应该也知晓,柳如江正在我安府呢。” 胡三撇嘴,“他不是昏迷着至今没醒吗。” 安卿兮但笑不语。 浔子筠脸上也脸上浮现出了笑意。 胡三梗着脖子,“这……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吗?” 安卿兮点头,笑着看他:“谁说他没有醒的?” 胡三神色变得难看起来,“这怎么可能?” 安卿兮挑眉,摊了摊手:“这怎么不可能的?我可是为他寻了盛京的明医呢。” 胡三撇撇嘴:“不可能。” 话一出,他戛然而止,沉默了。 安卿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胡三察觉失言,抿着唇不说话了。 浔子筠这时候道:“柳依依和这场田地损坏案有脱不了的干系,你在这里边,充当着什么角色呢?” 胡三依然沉默。 安卿兮翻看着村民的记录名单,忽然惊讶出声:“咦,胡三你竟然还有家人啊。 老人家如今也年过古稀了呢欸,经不起折腾了呢。” 胡三顿时拍了桌子,瞪向安卿兮:“你想做什么?” 安卿兮一脸无辜,“我没想做什么啊,就是想去看望一下老人家罢了。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去也不急。” 她起了身,伸了个懒腰冲浔子筠道:“走吧,明日再说,今日舟车劳顿,先好好回去睡一觉。” 她一副懒散模样,令胡三看不透。 等到她打开了门,胡三才耐不住喊住了她:“等等。 你想知道些什么?能说的,我都会告诉你。” 安卿兮站在那里没动,“能说的? 那你先说说,那天夜里你看到了多少人?对这件事知晓多少?” 胡三沉默一瞬,而后道:“当天夜里,我看不真切,只知道不下五十人。 这件事……和柳姑娘没有任何关系,柳姑娘从来没有交代过我什么。” (本章完) 第150章:都办妥了 胡三这话,安卿兮是不信的。 她和浔子筠对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就走了出去。这般模样令胡三捉摸不透,紧张的大声喊着他们,可二人根本不予理会。 “安姑娘,安姑娘。” 胡三想要追着出来,可却被忽然出现的暗卫给拦了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安卿兮浔子筠走远。 安言文和安南烨那边,走访了三四户人家后,去到了白日里心因小儿啼哭害怕的跪在了安卿兮面前的妇人家里。 妇人小心翼翼的将人迎了进去,抱着孩子站在那里,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 安南烨冲着她轻轻笑了笑,道:“大嫂莫要害怕,我们只是来询问一些情况。” 妇人点了点头,抿着唇等待着下文。 安言文道:“你这院子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养狗的?” 妇人看了眼院子,然后小声回答:“家里从来没养过。” 她怀里的孩子这时候忽然哭了起来,妇人抱着他开始哄,一脸歉意的看着安南烨和安言文。 “孩子不舒服,这……” 安言文站了起来,歉意的冲她道:“打搅了。” 他带着安南烨走了出去,妇人一脸歉意,畏畏缩缩的抱着孩子跟了上去。 孩子在她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妇人一边紧紧抱着他哄着,一边卑微怯弱的弯腰送行。 登到安言文和安南烨两个人走远了,她才将孩子放下,心疼的擦了擦孩子的眼泪。 小孩伸出瘦小的小手,指着院子的角落,抽泣着问:“娘,你什么时候能将大黄接回来?” 妇人冲他轻轻笑了笑,她在衣裳上擦了擦手,然后给男童擦了擦眼泪,温柔的哄着: “只要生生乖,瞧见陌生人不讲话,娘很快就能把大黄带回来了。” 生生重重的点了点头,赶忙保证:“娘,生生乖,生生想大黄。” 妇人紧紧的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翌日一大早,安卿兮和青梧刚走进安南烨那里,就见着浔子筠带着管家走了进来。 她驻足,笑呵呵的看着管家手里捏着的画纸:“这么快就画好了?” 浔子筠点头,冲管家道:“将画纸交给安姑娘。” 管家不知道在想什么,走了神,还是安卿兮又唤了他一声,她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将画纸递了过去。 “小姐,给。” 安卿兮接过来一张一张看着,站累了又坐在桌前看。 安南烨盥洗完从卧房走出来,见状坐在安卿兮身旁,问:“这是何物?从何而来?” 安卿兮笑眯眯的冲他笑,然后将画纸递了过去。 “大哥你仔细瞧瞧,可有发现什么?” 安南烨坐在那瞧,正看着安言文也走了出来,凑了过来。 “二叔。” 安南烨唤了一声,而后将一半画纸递给了安言文,在安言文接过去嗯时候,状似不经意的将一张画纸弄到了地上。 “欸?” 安言文弯腰去捡,盯着那张画纸,眉头紧蹙,正欲说话,却被安卿兮眉眼带笑的给喊住了: “二叔,小厨房的人怎么现在还没有送菜过来呀,我都饿了。” 安言文看她一眼,安卿兮悄悄冲他摇了摇头。 他只好放下手中的画纸,轻咳一声冲管家道:“还不快去小厨房催一催。” 管家不敢耽搁,马上小跑着去了。 浔子筠拿过安言文手中那张画纸,微微勾了勾唇角: “这倒是有意思,事情好像变得更麻烦了。”他看向安卿兮:“你觉得呢?” 安卿兮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就先按照现在的线索查吧。 今天拿这画纸最主要的是试探管家,若是他有问题,想必撑不了多长时间就会露出马脚的。” 安言文这时候却重重叹了口气:“看来,我是真的不如你们几个小辈了。” 用过早膳,安卿兮和浔子筠安南烨去了田里,上边大大小小的脚印已经看不清楚,但地边常年见不到太阳的地方却还是有着几个清晰的鞋印。 鞋印的大小,是个女子的。 安卿兮看着,忽然问了句:“村子里,有多少个女子?” 浔子筠拿出记录的册子翻了翻,“二十八名。” 安南烨此时走上来,看着地上的鞋印轻声道: “卿兮,你在怀疑什么?” 安卿兮冲他轻轻笑了,精致的容颜满是愉悦:“大哥,你不是也猜到了吗?” 这边他们在田里何处寻找脚印,另一边的安言文也没有闲着,带着管家开始打理起了自己家的田地。 他看着家中雇佣的村民都神色恹恹的,心里一软,又给他们提高了酬劳。 他吩咐管家,“两天一两银子,让他们好生干。 毕竟这幸存的粮食,也将会是他们赖以生存的东西。” 管家点头,去吩咐了。 可一大群劳作的人里,有一个人,格外的显眼。 是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显眼倒不是因为她外貌多么出众,也不是因为她一人带着孩子。 只是因为她在一群神色恹恹的人里,格外的能干,格外的用心和勤劳,比男子做的都快。 安言文瞧了片刻,冲着妇人走了过去。 见她带着孩子十分不方便,他先是给了孩子一杯茶水,见孩子晒得脸颊通红,冲妇人道: “不如让孩子去凉棚里歇一会吧,这么热的天,别让孩子中暑了。” 生生看着安言文,然后又伸出手拉了拉妇人的袖子,小声的叫:“娘。” 妇人下意识的抱紧了生生,生怕安言文有什么目的一般,满眼都是警惕。 生生趴在妇人耳边,神色有些痛苦:“娘,我有些难受……” 妇人摸了摸他额头冰凉却挂着汗珠,一番犹豫下,还是松开了生生,把他推到了安言文身旁,歉声道:“麻烦了。” 而后又一脸严肃的嘱咐生生,“要记着娘的话,要乖,安静一点,别打扰安老爷清静。” 生生重重点头。 在凉棚里,生生喝着凉茶和安言文聊着,很快就相熟了。 安言文还在看安卿兮留下的部分图纸和记录册,生生看着图纸上画着的狗头,忽然冲安言文道: “伯伯,你也喜欢狗吗?” 安言文想说不喜欢,可是想起这案子,鬼使神差的又点了头,违心的说着:“喜欢。” 生生高兴坏了,他手舞足蹈的比划着狗狗的大小,还高兴的道:“告诉伯伯一个秘密,生生有一条狗,他叫做大黄,是我的好玩伴。” 安言文心里一惊,看生生口渴,给他倒了一杯茶水,轻声道:“那……大黄他去哪了?” 按照村子里人的说法,住在地边的人家三年都没有养过狗了,可是若是这么算的话,面前这个四五岁的娃娃根本不可能有对狗狗的记忆。 他一脸期待的看着生生,生生却摇了摇头,难过的低下了头:“我也不知道。” 安言文迫切的还想要知晓更多,可看着面前的孩子,还是没忍心再去询问。 他心里正思衬着,却又忽然听着生生冲他道:“伯伯,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哦,不可以被我娘知道的。” 他扯着安言文的袖子,那副乖巧的模样,让安言文心中顿时复杂起来。 他拿了一旁的苹果递给生生,让他在一旁玩耍,而后就唤来了远处的管家,让他去把安卿兮他们唤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浔阳城内,又起了更大的动乱。 官府安置天花病人的宅院里,里面所有的人,无一幸免,全部有了天花的症状。 官府的人瞒着不让外传,怕引起恐慌,可还是有听到风声的送菜人将这件事情给传了出去。 一时之间,一传十,十传百,浔阳城的百姓再也待不住了,住在宅子附近的人收拾行囊往远处跑,到了最后,他们再次萌生了想要逃出浔阳的心思。 安府的人得到了消息,是花惜月和安南辞两个人出门,想要安抚百姓的情绪。 可安府陷入了损害浔阳百姓田地的风波里,浔阳百姓根本不买账。 程太守和林子琛带着官兵镇压,可是人心惶惶,就连府衙的人都在恐慌,两方对峙,久久都没能出个结果。 直到一个官兵丢下了手中的刀,哭着冲向了人群里的妻子。 两个人拥抱着大哭,似乎是被这绝望的气氛若感染,人们更加坚定逃走的这种想法,越来越来的衙役奔向他们的家人。 林子琛皱着眉头,却没有强行下达命令。 他明白,在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徒劳无果的。 他和程太守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抬起了手,冲着亲信挥了挥,仅剩的不足三百人的队伍就这样站在一起,将刀剑对准了浔阳百姓。 程太守负手而立,公正严明的国字脸上严肃沉稳:“浔阳百姓,任何人不得出城。 就算真的是天花要亡我们浔阳,那我们也要坦然若素。 亡我们浔阳一城,总比亡整个东宴要好。” 他身上自带上位者的气息,那些刀剑也让百姓们心里发怵。 孙笑声在人群里左看右看,忽然走上前来,冲程太守道: “大人,浔阳城的粮仓,是不是可以打开了?” 程太守眯了眯眼眸,看着孙笑声,他嗓音低沉严峻:“你是怎么知道浔阳城粮仓的?” 孙笑声拱手作揖,抬起了手冲着浔阳百姓大声喊着: “大家安静一下。 如今浔阳城有难,安府放粮仅仅只够大家维持七日,可是浔阳城自古以来就有一座粮仓,里面的粮食足够大家食用两月。” 浔阳城的百姓都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不可能……浔阳城不可能有个粮库的……” 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 孙笑生这时候高举着手,挥舞着示意大家安静,他道: “这件事是天网查出来的,不会有假。 各位先冷静一下,你们想一想,出了城我们的下场定然不好,没有地方会同意收留我们,我们还不如打开粮库,先自救。” 百姓们纷纷问:“那……粮库在哪?什么时候放粮?” 孙笑生看向程太守,圆滚滚的人儿微微一笑:“那就要看程太守的了。” 程太守站在那里,面色很是难看。 林子琛也疑惑的看着他:“程大人,这……”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浔阳城还有隐藏的粮库的事。 程太守看着他,深深叹了口气。 林子琛看出他的为难,主动站出来,冲百姓们道:“开仓放粮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大家耐心等一等,我哥和程大人先上书盛京。” 孙笑生冷冷笑了:“上书盛京? 这种时候,大人还敢将浔阳城的东西送出去?不怕过给了圣上病气?” 林子琛看着他,抿着唇不说话了。 他算是瞧出来了,面前这个说书的胖子,就是故意来找他和程太守的碴的。 可就在这时,厌一抱剑前来,冲二人道: “程大人林大人,殿下让我前来传话。 今日就开仓放粮。” 程太守脸色更加阴沉了。 孙笑生见状,振臂高呼:“开仓放粮,开仓放粮!” 百姓们也跟着喊:“开仓放粮!开仓放粮!” 厌一继续道:“殿下还说,封锁整个西城区,画好安全区。一里之内除了守卫,大夫等,所有人不得靠近西城区。” “百姓们的住宅,必要时可以征用,安置没有宅院的百姓,征聘临时衙役,做好监督防护。” 程太守听完,嗓音冷冽:“谨遵殿下旨意。” 可说完,他就转身离去了。 他一向是百姓们心目中的好官,如今这幅模样,让百姓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拿不准程太守的心思。 回了太守府后,程璐鱼听到了街上的事情,跑去程太守面前质问: “爹爹,为什么不马上开仓放粮?” “爹爹,浔阳城现在粮食紧缺,既然有粮库,为何一直没有说过?” 程太守一言不发。 “爹爹!” 程璐鱼急切又失望,不明白父亲为何会隐瞒。 程太守想着孙笑生口中的天网,又想到粮库,心情更加烦躁了。 看着面前质问的女儿,他冷着脸,嗓音低沉:“放粮?若是粮库没粮呢?我拿什么放粮?” 秋水院里。 厌一回去复命,“主子,都办妥了。” (本章完) 第151章:真相 入夜,颜渚白代替晏新寒去了太守府,就连安南辞和林微南林子琛也去了。 程太守看着几人,让代替晏新寒的颜渚白坐在了首位。 而后站在大堂中央,郑重出声:“浔阳粮库,已经空虚,无法放粮。” 安南辞皱起眉头:“怎么会没粮呢?这浔阳城每年不是都会往里面放粮吗?” 程太守转身看着安南辞,看不出喜怒:“天网的消息果然灵通。” 安南辞顿时偏过头噤了声,不说话了。 林微南见状,赶忙道:“那粮食的去向呢?去了何处?” 程太守脸色微变。 “临城大旱,田地荒芜,闹了虫灾。 粮食……已经秘密支援临城了。” 末了,他补充道:“这一件事,圣上也是知晓的,是四皇子亲自带人秘密借的粮。” 颜渚白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四皇子?” 怎么会是他? 难道这件事和三皇子无关,真正布局的是四皇子?三皇子只是一个幌子? 林子琛思衬片刻,而后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从别处借粮,可是临城不从盛京运粮,反而秘密从浔阳借粮也太过反常了。” 安南辞重重的点头:“说的是。” 程太守看着几人,重重叹息一声。 而后他道:“粮食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听说前几日有一大批粮食被售卖,却并没有被送出盛京,我已经派人去查卖粮的人的底细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眉目了。” 颜渚白点头,“那就好。 我表哥的意思是,三日内,安置好浔阳百姓,必须放粮。” 程太守重重点头, “下官明白。” 大堂外,程璐鱼听着几人的谈话,秀眉微微蹙起。 她听卿兮说过她的小部分计划,计划里就包括着三十石粮食的买卖。 难道父亲说的……就是那个? 她当即抿了唇,悄悄离去。 这件事恐对卿兮不利,她必须要传信告诉她,让她做好打算。 程太守很快就查到了梁掌柜那里,可是却找不到梁掌柜的身影,却还是在一番折腾下找到了梁掌柜的家人。 安卿兮收到程璐鱼的信后快速派人赶过去,可还是晚了,梁掌柜的妻子和两个孩子,都被带去了太守府。 大堂里,梁氏和两个孩子跪在那里,程太守一脸的威严,问她们:“梁有康在哪里?” 梁氏知晓丈夫和安家姑娘的合作,也知晓他此刻被安卿兮藏了起来,说是害怕别人的报复。 思衬一番,梁氏并没有告诉程太守。 可是程太守找粮心切,竟然下令让属下将母子三人分开关押。 两个孩子害怕的大哭大叫,梁氏心底也恐惧着,可是就是没有开口。 被押下去的时候,梁氏在花园里见到了程璐鱼。 程璐鱼盯着她瞧了会,忽然喊了句:“慢着。” 护卫听到停了下来,恭敬的喊了声:“大小姐。” 程璐鱼问:“这是何人?为何以前从来没有在府里见过?父亲带一妇人回府作何?” 她一脸警惕和敌意,护卫马上就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护卫赶忙道:“小姐,您误会了,这人和老爷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具体的事情,属下不方便告知小姐。” 说完,那护卫给同伴递了个眼色,带着那人匆忙的走了。 程璐鱼却在他走后,冲芦花轻声吩咐着:“你去第一楼传信给苏楼主。 看看她能不能帮卿兮一把。” 芦花:“是,奴婢这就去,” 苏媚儿早早地就收到了消息,芦花去的时候,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听苏媚儿身边的婢女道: “我家楼主说了,苏姑娘的事就是她的事,让你家小姐放宽心。” 芦花一脸笑意,道了谢赶忙回去复命了。 而第一楼里,苏媚儿靠在美人塌上,身姿窈窕妩媚,媚眼如丝。 手中团扇轻摇,她极有风情的看着对面端坐着的面无表情的男子,轻声道: “沈阁主,安姑娘那边,有劳了。” 沈妄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知道了。” 说完,离开了第一楼。 当天夜里,梁氏和他的两个孩子就被人救走,不知去向,程太守知道消息的时候,气的大发雷霆,在画堂里连摔了两个茶杯。 可是就在这时候,管家来报,“大人,柳家柳依依求见。” “柳依依?” 程太守抬起头来,“她来做什么?” 踱步走了片刻,他沉着脸挥了挥手:“将人带进来吧。” 柳依依之前也在大肆的购买粮食,这件事情,柳依依或许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 可是柳依依刚进来,还不等他说什么,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太守大人,小女有要事禀报。” 听到消息的程璐鱼再次偷偷赶来,躲在远处悄悄的听。 程太守沉着脸问:“禀报什么事?” 柳依依抬起头来,一脸的义愤填膺:“大人,安家人居心叵测,藏了三十石粮食在浔阳城,其目的令人毛骨悚然。” 程太守皱起了眉头:“你说什么?安家人藏了粮食?” 柳依依重重点头,“大人,确有其事。” 她今日穿了一件粉色的衣裙,极为普通,不再是衣不蔽体,看上去又成了那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 程太守背对着她踱步,柳依依咬咬牙,继续道: “大人,乡下良田偏偏在这种时候出了事端,矛头直指安家,大人,无风不起浪呀。” 程太守:…… 他沉默片刻,又问:“你说安家人藏了粮食,那粮食藏在了何处?” 他严肃的盯着柳依依,压迫感极强:“柳依依你可要知晓,若是你说的话皆是谎言没有根据,本官不可能去查,就算查了,若你所言皆是污蔑,那后果,你承担不起。” 柳依依抿着唇郑重的将手举过头顶:“大人,民女发誓,安卿兮藏了三十石粮食。 藏粮食的地点,在人烟稀少的城北,具体位置,恐怕还要大人去查。 若是大人不信,去安府名下的宅子里查一查就知道了,应是能发现梁掌柜的身影。” 她信誓旦旦,眸中还有着精明,程太守看着她,道:“你是如何知晓的梁掌柜?” 柳依依直言不讳:“民女自幼与安卿兮不合,因此掌管柳家有了一定势力后,一直在暗中监视安卿兮的一举一动。” 程太守挑眉:“你倒是坦诚。” 柳依依但笑不语。 忽然在这时,门外有声响传来,是不小心碰到墙边水缸的声音。 “谁在那里?” 程太守下意识的沉声喊了一句,柳依依也沉了脸色,警惕的看向门外。 程璐鱼进退两难,躲在墙边揪紧了裙摆。 可就在她下了决心,想要走进去的时候,却见母亲从身后急匆匆的走来,“是我。” 她看了程璐鱼一眼,喊着:“给璐鱼相看夫君的事情不能耽搁了。 刚刚画像不小心掉到地上去了,触碰到了水缸,因此才发出了生响,扰你清静了。” 她边走边给程璐鱼递了一个眼色,程璐鱼见状,抿着唇悄悄的退了下去。 她刚拐过墙角去,程太守就出现在了门外,看着抱着画像的程夫人,他这才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夫君,你快来帮我仔细挑挑。” 程夫人看着程太守,笑着将画像递过去。 而这时候,才发现了跪在地上的柳依依。 她脸色一变,收敛起了笑意,将递出去的画像又收了回来。 “柳姑娘这是……” 程太守接过画像,赶忙道:“哦,一些公事。 夫人先去忙吧,等我处理完就看画像,好生与夫人商讨。” 程夫人这才笑着离去。 而她走后,柳依依立马变了一张脸,警惕的道:“刚刚的……真的是程夫人吗?” 程太守没有回答,只放下画像沉声道:“带我去藏粮的大致地点。” 柳依依点头:“民女这就带大人前去。” 那边的安卿兮在收到程璐鱼的信后,就马不停蹄派人去转移粮食,害怕程太守查到藏粮食的蛛丝马迹。 可是她在乡下传递消息太过不方便,等着派的人去的时候,程太守的人已经城北的那一块区域给封锁了。 他们只好在那里等着,静待时机。 与此同时,沈妄也一直在盯着程太守他们呢一举一动。 见他们向着藏粮的地方越走越近,他缓缓拔出了手中的长剑。 “大人,就是这附近了,这附近有个山头,山头处有个山洞,粮食八成就藏在那里。” 柳依依一脸喜色,程太守也不啰嗦,派人去查了。 可就在这时,利刃破空的声音传来。 可诡异的是,声响过后,再没有听到半句声音。 他们警惕的观察着周围,派人去小心翼翼的查探。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沈妄正被一穿着黑衣的男子给拦了下来。 那人剑指着沈妄,嗓音冷冽:“跟我回天赎阁,你如今这幅残破之躯,不能继续在外边呆着了。” 沈妄只瞧他一眼,不予理会。 可那人不依不饶,两个人很快就打了起来。 打斗声渐渐远去,程太守这才又让人抓紧时间去查探山洞。 没过多久,果不其然在山洞里发现一些粮食。 看着被抬出来的一袋又一袋的粮食,柳依依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神色一直是笑着的。 “大人,您看,小女说的都是真的。” 程太守看着那些粮食点了点头,心里想的,都是可以给浔阳城的百姓们交代了。 可是看着柳依依一副得意的模样,他还是问着: “你是如何确定这粮食和安卿兮有关的?可有证人?” 柳依依笑容顿了顿,而后郑重的点了头。 “回大人,我有人证。 负责城内的打更人就是。” 程太守有些惊讶,大声吩咐着:“将粮食运送到粮库。” 而后带着柳依依去了府衙。 粮食被带走,安卿兮收到消息时,没精打采了许久。 可是没有过多的时间给她懊恼,她必须想个对策才行。 不然粮食那一件事和田地这一件事联系到一起,对她更加不利。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村子里的百姓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都抗着锄头等工具,来到了安府的庄子的。 “你们不能进去,不能进去。” 管家苦口婆心,却还是拦不住那些人,那些人吵着嚷着的要让安卿兮给他们一个说法。 听到声音,安南烨最先走了出去,去安抚村民们的暴动。 而安言文和浔子筠第一时间去到了安卿兮的房中。 安言文一脸的倦意:“卿兮,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怎么会藏粮食呢?” 安卿兮神色凝重,她道:“二叔,你信我。 这一件事说来话长,不是你想的那样。” 安言文:“我当然信任你,卿兮啊,你是不是被人给骗了?还是说,他们冤枉你了。” 安卿兮想着三皇子那一夜那么简单的放弃,闭了闭眼:“二叔,没人骗我。只不过……对手比我想象的还要狡猾。” 她将自己如何遇到三皇子,如何将粮食卖给他,又私自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诉了安言文。 “二叔,安家的粮食足够短时间内稳住百姓们,不至于饿殍遍地。 藏起来粮食的用意,是想等到揭发真相的那一天,等到真的熬不下去的那一天,再来帮助整个浔阳的人的。” 可是,她还是被柳依依和三皇子摆了一道。 安言文听着,深深的叹了口气。 “现在这件事,变得愈发复杂了。 卿兮,天地之事不能再拖了。尽快解决吧,你找的线索也不要再藏着掖着想打一场持久战了。” 安卿兮:“二叔,我明白。” 外边的村民还在闹,安卿兮直接去了关着胡三的地方,将人带了出来。 当着村民的面,她让人押着胡三跪在了地上,然后一字一句道: “田地事情的真相,我已经查的差不多了,这一件事,和胡三脱不了干系。” 百姓们听到这里面面相觑,忽然噤了声。 忽然连连反驳:“不是我,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安卿兮冷笑一声,看向众百姓:“我敢确定,你们当中,还有他的同伙。” “这……”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是谁啊?真的吗?” “这……真的是胡三吗……” (本章完) 第152章:深陷囹圄 对于田地毁坏一案,胡三就是死咬着不承认,而说到他的同伙,众人都小声点的议论着。 安卿兮看着百姓们,深深叹了口气。 她意味深长的道:“各位,不要被一些蝇头小利,昧了自己的良心。”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却让人瞧了莫名的心虚。 百姓们一言不发,浔子筠微微笑了笑,与她并肩站着:“各位,三日内,我们就能抓出破坏田地的凶手,到时候,便给各位一个说法了。” 庄子里,安南烨负责整理搜寻记录,安卿兮则和浔子筠一起,一起给安言文交代着重要的细节。 安卿兮明白,很快,府衙就会有人来找她了,这一次,她完全处于被动一方了。 等到用完午膳,安卿兮重新沐浴更衣,果不其然等到了林子琛。 他带着一群衙役,看着安卿兮后,神色冷峻道:“安姑娘,请随我回衙役接受调查问话。” 听到声响,安言文匆匆走出来,看着林子琛,他赶忙道:“这件事情另有内情,你们可有通知我们安府?” 他一副护犊子的模样,站在安卿兮面前像是一座山。 安卿兮心里感动,还是轻轻唤了声:“二叔。” 她话中带笑,拉了拉安言文的袖子:“没事的二叔,我跟着他们去一趟就是了,您不要担心。” 说完,她就给安南烨递了个眼色,安南烨立马把安言文拉走了。 “二叔,卿兮那边我会好好留意的,您就不要担心了。” 安卿兮看着林子琛,她不卑不亢,毫不慌张,“林大人,我们这就走吧。” 出了院子,安卿兮发现林子琛竟然还带了马车来。 当下就在心里再次感慨了一下权势的重要性。 若不是因为安府嫡女这一层身份,她的待遇,恐怕是要被押着步行去府衙了,更甚者可能会被戴上枷锁。 可是奇怪的是,林子琛并没有带着安卿兮去到府衙,而是将她带去了安府后门。 安卿兮不解:“林大人,为何带我回府?” 林子琛下了马,沉声道:“这大堂临时设在了安府里,还请安姑娘快快下马。” 安卿兮觉得蹊跷,这好端端的,公审的大堂怎么会设在安府? 可跟着林子琛走进去,一直走到秋水院外的空地上,她这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秋水院的大门依旧紧紧闭着,隔着门,坐着老夫人程太守颜渚白等人。 安卿兮看向老夫人,老夫人冲她轻轻点了点头,安卿兮便走到了程太守面前,行了礼。 她没有下跪,程太守沉了脸色,可到底是碍于老夫人的面子上,没有提及此事。 他开门见山,先是指了指秋水院的门,而后神色冷峻的冲安庆至道: “安家小六,你为何藏了三十石粮食,在城北的山洞?” 话刚落,有一个护卫神色匆匆的赶来,在程太守身旁耳语一番。 程太守瞬间变了脸色,他重重拍了拍放在茶桌上的醒木,沉声道:“安卿兮,跪下。” 他一瞬间的变脸让老夫人心里一沉,安卿兮神色也变得冷峻起来,不卑不亢的跪了下去。 程太守道:“安卿兮,太守府的梁掌柜家人,可是你派人带走的?” 他的国字脸上满是严肃,安卿兮抬眼看着他,摇了摇头:“我不知。” “不知?”程太守冷哼一声,再次拍了拍醒木,他道:“这件事,完完整整的交代与我。” 安卿兮再次抬眼看了秋水院的门,那里面是不是传来茶杯触碰桌面的声音,是晏新寒在院中听审。 安卿兮明白三皇子来浔阳这一件事不可以从她的口中说出,因此只简要交代了几句,从头至尾就只说了柳依依的名字。 程太守听着皱了眉头,安卿兮这一套说辞,和柳依依交代的完全不一样。 他醒木一拍:“带柳依依。” 此刻的柳依依刚刚放飞了一只信鸽,被衙役带走的时候,还特意求了一盏茶的时间换下了身上露骨的衣裳。 入了安府,她瞧见安卿兮神色便开始得意起来,可不等她说完,就听着安卿兮忽然道: “大人,我有要事禀报,我怀疑柳依依与乡下田地破坏案有关。” 柳依依一听脸色大变,顿时喊着冤枉跪了下来:“大人明鉴,民女根本就不知道这田地破坏案是怎么一回事。” 安卿兮看她一眼,冲程太守道:“大人,小女带了人证前来,已经将人移交给了林大人。” 林子琛附和:“确有此事,已经让人去审问了。” 柳依依忍不住开口问:“人证?若是真的人证,为何不带他来这里?” 她冷笑:“安卿兮,你莫不是在故弄玄虚?” 她面上嚣张一脸的不信任,可是心底却开始慌乱了,忍不住猜测着安卿兮说的人是谁。 程太守看着安卿兮又看看柳依依,颇为头疼的瞧了林子琛一眼。 林子琛立马将收集到的情况资料递给了安卿兮,并给他看了一张画像。 他道:“安姑娘,你屯粮是事实,卖给了盛京之人也是事实。 你且看看与你谈生意的是不是这一个人?你二人谈妥之后,为何你又将粮食偷偷运了回来,藏进了山洞?” 安卿兮眼波流转,只是轻声问着:“那现在,粮食在何处? 那粮食如今的归属权仍旧属于我,你们无权处置。” 林子琛:…… “那是自然,待查清楚真相,自然会将粮食尽数奉还。” 柳依依在一旁忽然开口:“能有什么用意?我看啊,她分明是故意闹出天花病来,想屯粮赚这灾难钱。 乡下的田地也是她一手策划,为的就是赚银子,浔阳城谁不知道她安卿兮爱赚银子还贪财。” 这一番话说的乍一听有理有据,安卿兮只是冷笑一声,也不解释,只轻声道: “是柳依依屯粮在先,各位大人一查就知。” 可是程太守道:“这件事证据不足,无法知晓真假。” 安卿兮抬眼看他一眼,眸色冷了几分:“那小女无话可说。” 程太守起了身向着秋水院的门作揖,而后恭敬道:“殿下,那我就先将安姑娘带回衙役了。” 安卿兮也抬起头看过去,过了一瞬后,听到里边的人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虽然透着一股子慵懒劲,但是不难听出中气十足,并没有病恹恹的感觉。 安卿兮忽然疑惑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接触者一个个都有了症状,为何晏新寒却好端端的? 林子琛带着她和柳依依回了府衙,一路上,有些情绪高涨的人竟然冲着安卿兮丢起了菜叶子。 安卿兮面不改色泰然若素,仿佛一切事情都与她无关一样。 从她被府衙带走的这一刻起,安府的名声一落千丈,百姓们口中满是对他们的不信任,尤其是对安卿兮,毕竟这种时候偷偷屯粮,又破坏了田地,分明是想要置他们于死地。 她和柳依依被分别关在了县衙的客房里,安卿兮刚被关进不久,就听着窗户有了响动,紧接着房内出现了沈妄的身影。 安卿兮瞧见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沈妄嗓音淡淡:“暂时还没有。” 安卿兮点了点头,道:“说吧,来做什么?” 沈妄:“答应过你的,护你周全。” 安卿兮忽然一阵恍惚,想起了晏新寒也对她说过这一句话。 她撇了撇嘴,而后话家常一般的问:“你们天赎阁内部怎么样了?上次你们的身份文书,怎么解决的?” 沈妄答非所问:“三日内,若是事情没有迎来转机,我会救你离开。” 安卿兮挑眉:“救我离开,不怕被朝廷围剿?” 沈妄:“那时候,我就不是天赎阁阁主了,牵连不到天赎阁。” 安卿兮挑眉:“你要退位了?” 没想到,沈妄竟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沈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似乎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凤轻会打理好天赎阁的,服用解药后,他的身体也渐渐好转起来。” 安卿兮点头,没有继续再问。 她想了想,忽然道:“有一件事,我想让你去替我查一查。” 沈妄:“什么事?” 安卿兮轻咬下唇:“我想让你去天花病人的宅邸查一些情况。 当然那里比较危险,你可以拒绝我。” 沈妄面不改色:“我去。” 入夜。 安府秋水院。 厌一禀报:“主子,天赎阁沈妄去了天花宅院。” 晏新寒躺在榻上,闭着眼睛假寐:“他可是去了安姑娘那里?” 厌一:“是。” 晏新寒又道:“盯紧了,让守在宅院那里的人隐藏起来,不要被沈妄看出端倪。” “是。” 安置天花病人的宅院里,已经死了十几人。 那里是所有浔阳城百姓的噩梦之地。 沈妄穿着一身奇怪的夜行衣,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一去宅院,他就停留在院中看着,听着众病人的谈话。 一间卧房中的话,吸引了他。 “唉,我这天花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可奇怪的是,我饭量还大的很,可是城内粮食不足,每天根本吃不饱。” 说话的这人是个男的,紧接着一道女声附和他:“谁说不是呢,不过我这几日忽然感觉到身体轻盈不少呢。 或许是治疗有效果了。” 男人又问:“你每天的药都好生喝了?” 女人沉默片刻,这才道:“喝了喝了,能不喝吗?” 沈妄听到这忽然走到两个人窗台外的盆栽里看了看,伸手捏了一把土。 等到他看完整个宅院,离开去给安卿兮复命的时候,忽然被人发现。 是浔阳城的打更人。 “是谁?谁在那里?” 他站在墙头之上,打更人打着灯笼借着光看他,沈妄没有理会,直接跳下了墙头。 这一下打更人不敢耽搁,慌张的喊着:“有人从院子里逃出去了,快去追啊。” 而沈妄将这些事情告诉安卿兮后,安卿兮疑惑了:“打更人,你确定没有看错?” 天花病人的名单中,并没有打更人。 更何况,他今天还作为柳依依的证人出现过。 难道,是今天才去的? 不,不对。 安卿兮踱来踱去,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快步回到桌前,用笔墨在纸上快速写下一串潦草的字迹,交给沈妄。 “麻烦帮我把这信笺交给晏新寒。” 沈妄点头:“明白。” 出入了天花宅院,来见安卿兮的他是换了一身衣衫的,如今再去见身为接触者的晏新寒,他竟然也没有半点不耐烦。 一入秋水院,沈妄就立马被厌一发现了。 “谁?” 长剑出鞘,沈妄淡定躲开,沉声道:“我来送安姑娘的信笺。” 厌一将信将疑,看到沈妄手中确实捏着信笺后,这才将剑收了起来,接了过去。 信上的内容,沈妄早就已经看过了,可是想起安卿兮信上说的,他仍然觉得那是胡思乱想,不切实际。 可是没想到晏新寒看完后,竟然只说了一句:“配合安姑娘行事。” 厌一拱手:“是。” 沈妄:…… 他转身离开,晏新寒却忽然喊住了他,让厌一取了笔墨纸砚来。 他也在宣纸上写了一些话,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沈妄挑眉:“我只负责送信给你,可没说还要负责带信回去。” 晏新寒微微抬眼,嗓音冷冽:“沈阁主这么快就把我们的合作给忘了?” 沈妄脸色微变,这才接过信笺。 晏新寒嗓音淡淡:“看好安卿兮,不要让她亲自去天花病人的宅院。” 沈妄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翌日,乡下那边移交过来一些信笺送去了太守府和府衙。 而安卿兮再次被喊去了安府那里,由晏新寒旁听着问话。 可是就在程太守再次怀疑她的时候,她竟直接道: “太守若是怀疑我与天花有关,不如将我送去安置天花病人的宅院里去。 要知道,人在深处危险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可是最容易说真话的了。” 程太守不懂她这唱的哪一出戏,就听着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不可。” 安卿兮挑了眉,看向了秋水院的门和林子琛。 祖母和林微南阻止她都能理解,晏新寒也勉勉强强理解,但林子琛…… (本章完) 第153章:死期倒计时 进了天花宅院,等于开始了死期倒计时。 安卿兮身上背负着太多,又是安家备受宠爱的独女,安家人定然是不想让她前去涉险。 同时被带来的柳依依一听却乐开了花,她赶忙道:“大人,不如就依安姑娘所言,就将她带去吧。 她们安家不是被奉为救世济人的活菩萨吗?刚好天花宅院的人手不够,就让她去吧。” 程太守沉着脸看向了秋水院那边,等待着晏新寒给他指令。 晏新寒却不再言语,现场一时之间针落可闻。 还是老夫人打破了沉寂,她看向程太守,又深深看了一眼安卿兮,而后叹息道: “罢了,若是大人怀疑卿兮,就依卿兮所言也无妨。” 程太守点了点头,又看向安卿兮,他道:“今日,我们发现了画像上的人的踪迹。” 安卿兮神色自若。 没想到,这种时候,张掌柜竟然不好生躲着,竟然漏出了马脚。 程太守又接着道:“既然你想去天花宅院自证清白,本官就……” 后边的话被人急声打断:“大人,不可。” 林子琛一脸凝重,“进去之后生死难料,要慎重啊。” 林微南在一旁站着,掌心都是一层冷汗,目光死死盯在安卿兮身上,不曾移开。 他忽然不顾规矩,开口冲安卿兮道:“卿兮,不可,你不能去那里。” 安卿兮冲他甜甜笑了笑:“微南兄,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林微南拧着眉心,心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此刻,秋水院里又传来晏新寒的声音:“她想去,便送她去吧。” 安卿兮听着疑惑的瞧了一眼。 奇怪,这家伙的声音怎么愈发的冷冽的,就像谁又惹他了一般,还真是喜怒无常。 ———— 天花宅院里,安卿兮暂时被安置在了一间单独的院子。 她坐在塌上悠哉悠哉,青梧跟在她身边愁眉苦脸,一副不日就要驾鹤西去的模样。 安卿兮好笑的瞧她一眼:“怎么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青梧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奴婢真是搞不懂小姐怎么想的,放着好端端的安生日子不过,非要来寻死。” 说着,她还收拾出了包裹中的衣裳,一件一件的摆在了床上。 “小姐这衣裳还有许多没有穿过呢,现在也该穿上一穿了,不然这辈子可能都……” 后边的话还没等说出口就被安卿兮捂住了嘴巴,堵在了嘴里。 安卿兮凶巴巴道:“呸呸呸,别说那些瘆人的话,你放心,你家小姐我定能长命百岁。” 她松开青梧的嘴,青梧面色仍旧难过,声音很轻:“有时候祸害也不一定就能遗留千年……” 安卿兮:…… 她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的挤出笑脸,让后一把掐住了青梧的脸:“你在这样消极怠工,小心我把你嫁给城西的傻子。” 青梧撇撇嘴,继续收拾东西去了,只不过那神色怎么看怎么委屈。 安卿兮没有理她,站在小小的院子里看着院子的布局。眺望着远处。 可是没多久,忽然听到了青梧抽泣的声音。 她一惊,赶忙跑了进去,问:“怎么哭上了?” 叹了口气,她轻轻给青梧擦拭着眼泪,轻轻拍着青梧的背哄着:“真的不会出事的,你家小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看着青梧哭的泣不成声的模样,她缓缓道:“青梧,不然你回府里去吧。” 青梧顿时止住了哭声,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安卿兮:“小姐……” 安卿兮笑着给她擦去眼泪,“府里安全的,小哭包,不要再哭了。” 青梧颤了颤长睫,忽然哇的一声哭的更凶了。 安卿兮眼中浮现出迷茫,只能轻轻拍着青梧的背,不敢再多说话。 青梧控诉的看着她,泪眼婆娑的问:“小姐,在你眼里,奴婢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吗?” 安卿兮马上回答:“当然不是。 只是这里还是存在危险的,我怕你每天闷闷不乐提心吊胆。” 青梧哭着趴在了桌上,控诉安卿兮:“小姐,我不回府,你在哪里青梧就在哪里。 我承认我是怕死,可是我更怕小姐死掉,小姐才十四岁,我只想和小姐都好好的活着,陪着小姐出嫁,看着小姐生子。” 安卿兮捏了捏眉心。“你这想的倒也长远。” 她捏了捏青梧的脸,再次安慰:“好啦,真的没事的,我保证。 青梧,我们两个都会好好的活下去的,我答应你的事就不会食言的。” 青梧依然在哭,只不过抽泣的声音渐渐小了。 安卿兮静静陪着她,给她时间,过了一会儿,青梧才有些哽咽道: “小姐,我信你。 可你要是死了,我会随您一起去的。” 她在这个世界上,是真的了无牵挂,可以说她目前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照顾小姐。 安卿兮戳了戳她的额头:“傻瓜,就算是我死了,你也应该为了自己好好活下去,这才不枉费我教导你一场。” 青梧顿时嫌弃的破涕为笑:“你哪里有教奴婢什么,都是些狐假虎威的法子。” 安卿兮见她好了,这才放下心来。 她将手帕递到青梧手里,轻声道:“现在,我有重要的事情去做,青梧,你乖乖在这里等着。 若是有人前来,和你说话你也不要理会,问你什么你也装听不到就好。” 青梧:“小姐,你去哪……” 安卿兮没时间告诉她所有计划,只闷着头往前走。 等到出了院子,她去到一处幽僻的角落静静的等着。 没过多久,轻微的瓦片响动的声音传来。 安卿兮抬起头,“你来了。” 沈妄点头,“那一对夫妻的院子就在前方,都安排好了,我带你过去。” 安卿兮点头。 去到那个院子门外时,恰巧碰到那一个妇人晕倒。 那男子急得大喊大叫,看到门外的安卿兮,把人当成救命稻草一般,大声喊着:“姑娘留步,姑娘快来帮帮忙。” 安卿兮走进去,看着地上的妇人,心想着:这沈妄用的蒙汗药也太多,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她面色焦急的帮着把妇人扶回了卧房,那男子神色焦急的祈求:“姑娘,劳烦你帮忙照看我家娘子一会儿,我去喊大夫来。” “哦,好。” 安卿兮抬头答应,这才发现那男子眼眶都已经红了。 她心里开始愧疚起来,可沈妄却忽然道:“她晕倒,和蒙汗药无关。” 安卿兮被他忽如其来的话语吓了一跳,转过身去询问:“此话怎讲?” 沈妄嗓音淡淡:“蒙汗药,我是下给那个男人的,至于这个女人为何会晕倒,无从可知了。” 安卿兮:…… “这……那……” 那个男人会不会晕倒在给妇人喊大夫的路上? 安卿兮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追了出去。 果不其然在不远处发现了晕倒的男人。 她烦躁的捏了捏眉心:“这一下可是麻烦了,怎么会突然整这么一出?” 人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忽然昏倒? “现在,该谁去喊大夫啊……” 她正揉着眉心,就见远处林子琛带着大夫走了过来,看着安卿兮,他紧紧的蹙起了眉头。 “安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大夫看着地上晕倒的人,匆匆赶过来给他号脉,而后脸色大变:“快,快准备热水,准备白石灰,准备盐水。” 安卿兮皱着眉头看着他,不明白解这蒙汗药为何需要这么多东西。 她回答林子琛:“我随便走一走,突然碰到了晕倒的他。” 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林子琛将信将疑的点了头,吩咐手下立刻去办。 安卿兮看着他们将男子抬回院子,悄悄跟了上去。 “那个……” 她一直想找机会说出房里还有一个晕倒的妇人,却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 直到,他们自己发现了躺在塌上晕倒的妇人。 大夫把完脉后,忽然沉默了。 安卿兮在一旁抿着唇等着他下结论,大夫看了眼林子琛,忽然慌乱的站起了身,离得床榻远远的。 “这……这……” 林子琛皱着眉头:“怎么了?” 那大夫脸色凝重起来,捏住口鼻:“这……这天花症状更加严重了,恐怕已回天乏术。” 林子琛瞧着大夫看了好几眼,也捏住了口鼻后退几步。 他问:“如何处理?” 大夫神色惶恐:“焚烧,整个院子,必须焚烧殆尽,什么都不能留下。” 说完,他退到院子里,冲林子琛道:“大人,你现在必须跟我回去沐浴更衣,焚烧掉衣物。” 末了,他又看了一眼安卿兮,道:“这位姑娘也是,还请回到院子里,不要再出来了,院子里会给姑娘增加看守的人手。” 安卿兮:…… 她看了那个男子一眼,试探着冲大夫道:“要不,您在好生给他瞧瞧?” 可话刚落下,就听到林子琛道:“送安姑娘回院子里去。” —— 后就在安卿兮被送回到院子里,那个妇人的院子忽然冲起了漫天火光。 安卿兮停下脚步驻足,她推开守卫不顾一切的向那里冲过去,跑到半路里,却忽然撞上一个人。 待看清那人的脸后,她眸光闪烁,“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晏新寒低头看着她,悄悄后退一步。 他神色冷峻,看着安卿兮轻声开口:“回去。” 安卿兮皱起眉头,看着大火又看看晏新寒,眸光满是坚定。 “不行,那里有人要救。” 她绕过晏新寒就向着着火的院子跑,跑出一步却被晏新寒抓住了手腕。 晏新寒没有回头,嗓音冷冽:“别靠近那里,现在你应该做的,就是回去沐浴,焚烧衣物。” 安卿兮用力的想将手腕扯出来,晏新寒却攥的越来越紧。 他眸中带着不容置喙的低沉,安卿兮死死瞪着他,却忽然听晏新寒道: “青梧,还不快将你家小姐带走。” 安卿兮眸中满是不满,晏新寒松开她的手,擦肩而过时轻飘飘的话语落进了安卿兮的耳中,让她顿时震惊的停在原地。 他说:“真正的天花,恐怕要从现在开始了。” 安卿兮站在那里,眸中渐渐浮上不可思议。 望着那场大火,她一言不发的冷着脸走进了自己的院子里,与青梧隔得许远,始终保持着距离。 她道:“青梧,烧水沐浴更衣,喊侍卫将白石灰送来,洒满院子。” 她这幅神色看的青梧心里慌慌的,不敢耽搁立马去做了。 泡在浴桶中,安卿兮想着那夫妇二人的模样,心里忽然内疚不已,却又非常茫然。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她的错。 若是那二人真正染上了天花,她当时与他们近距离接触…… 眸光微动,她又忽然想起了晏新寒。 他明明什么都知晓,却还是抓住了她的手腕…… “啪。” 安卿兮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额头。 “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了。” 不管晏新寒是为了什么才来的,他触碰了她,都必须要小心谨慎才行。 她当即隔着屏风和门板唤着青梧:“青梧,让人送到晏新寒院中白石灰去,嘱咐他勿要出门。” 青梧虽然心中好奇,还是出去照做了。 而晏新寒那边,林子琛跪在晏新寒面前,一脸的惶恐不安。 “殿下,臣恳请您回到安府,这里处处透着危险,殿下不能呆在这里。” 晏新寒:“无妨。” “既然接触者都被关押在这里,本殿自然也是应该呆在这里。” 林子琛苦口婆心:“殿下!” 晏新寒轻轻抬了抬手:“不必多言。” 林子琛别无他法,只得退了出去。 他明白殿下这般忽然来到宅院呢用意,不过都是为了安姑娘罢了。 可是……安姑娘她到底有什么好,值得这一个两个的天之骄子屡次为她涉险。 他缓缓抬起眉眼,走向一个院墙。 在那里,一双骨骼分明的手抓在墙头,不多时一道身影借力跃了上来。 四目相对,那人明显错愕一瞬,林子琛却苦笑一声。 “你终究还是来了。” 站在墙头的林微南:…… “卿兮还好吗?我不放心她。” 林子琛苦笑一声:“有何不放心?微南,她并不是你嫡亲的妹妹,更甚者,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本章完) 第154章:出浴 这些话林微南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也告诉过自己,安卿兮与他,大概只是遇见了,铭记了,而后淡忘在世间的关系。 可铭记以后,便是自己懂得所有的道理,明白所有的现实,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爱,可若是有来生,他希望自己不再生在林家,不在处于盛京,不在有世子这一层身份。 林子琛深深叹了口气,装作看不见一般的走远。 林微南从墙头一跃而下,祝阳紧随其后,沉声道:“主子,三思而行。” 没有回答,林微南大步流星的走远了。 在安卿兮的院子外,他悄悄向里面看着,听着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 祝阳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从他身后走出,就要冲进安卿兮的院子里。 “祝阳!” 林微南一把将人拉住,压低了声音冲祝阳道:“逾越了,你先回府。” 祝阳偏过头去,不甘心的重新站回到了他的身后。 他不明白,明明和公主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主子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 安姑娘虽然漂亮,可是出身根本比不上公主啊,娶了公主,林家的未来才会一片光明。 相反的,若是娶了安姑娘,两名大将联姻,皇家定然坐不住,那些猜疑忌惮最终只会导致两败俱伤。 林微南瞧着这小院,心里一阵酸楚和担忧。 他静静的站着,看着。等到正午的阳光倾斜过头顶,他这才挪动了脚步。 “走吧。” 可刚转过身,就听到一声翠玉撞击般的声音传来:“微南兄。” 安卿兮小跑着出来,在距离林微南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停下。 她巧笑嫣然,轻声问着:“你怎么来了?可有被这里的守卫发现?” 林微南有些错愕的看着她,没想到会被发现的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轻声回答:“没,没被发现。 就是担忧你的安危,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他面容上挂着一抹微笑,憔悴不已。 安卿兮瞧了,深深叹息一声:“微南兄,你不用担心我的,我一切都好。” 祝阳这时候也附和:“对啊少爷,殿下也来这里了,这里定然不会亏待安姑娘的。” 林微南神色顿时变得冷接,而后又立刻恢复成温润的模样。 他如何听不出来祝阳是故意这般说的,将晏新寒和安卿兮放在一处,故意提醒他。 心中酸楚,他低垂下头,只道:“你安好就行。” 安卿兮也笑:“你放心吧,微南兄快快回去吧,这个地方病人繁多,别过了病气。” 看着林微南消瘦不少的模样,她微微蜷缩了手指,却还是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他,没有多说一句话。 她明白两个人的身份,明白林微南对她的宠爱,可是也因为如此,她不能让他以身犯险,更不能让他为了她,失去他本该拥有的东西,得罪了一些人毁了前程。 曾经她想,若是一直遇不到那个能给她轰轰烈烈爱情的人,会想要嫁给林微南这样的温润公子相守一生。 可是现在不行,她心里隐隐有了一丝缝隙,对轰轰烈烈的渴望更胜从前。 她身上的担子愈发重了,她会成长,会更胜从前,会再也不愿妥协,将就。 林微南一步三回头般的向着墙头走去,安卿兮始终和他隔着远远的距离,面带微笑的注视着他。 就在林微南跃上墙头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转过了身。 “卿兮。” 他轻声喊着,安卿兮笑着回应:“我在。” 林微南注视着她,眸底隐隐有一丝希翼的光在闪烁着,他问:“如果,我和十一公主大婚,你会来喝一杯喜酒吗?” 他看着她,舍不得眨一下眼睛,生怕看过之后再见面遥遥无期一般。 安卿兮轻轻抿了唇,而后绽放出更加明媚的笑容: “微南兄大婚,我这做妹妹的定然会前去饮上一杯。” 林微南低垂下头,再抬头时,忽然笑了。 笑的温润明媚,笑的洒脱儒雅。 他道:“一言为定。” 转身跳下了墙头,身影消失在安卿兮的视线中。 他走后,沈妄的身影再次出现,他看着安卿兮,道:“晏新寒那边进来毫无缘由,听说是他自己要求进来的。 整个天花宅院布局不是很复杂,却很分明,重症区在最荒凉的后院,我将他们的药拿出去交给阁中的大夫瞧了。” 安卿兮点头:“那就好。” 她转身看向沈妄:“这几日,你便轻松一些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没有了解药,你该好好安排自己最后的人生的。” 天下独一份的解药被凤轻吃了,沈妄便是再怎么惊才绝艳也只能是一具枯骨的下场。 她不想在他最后的时日里,还这般利用他,霸占他的时光。 沈妄瞧她一眼,道:“不必了。 答应你的事,我本来就已经食言,与我而言,这所谓的最后的时光,并不重要。” 因为……他没有想要去做的事情,甚至已经失去的生的意义。 安卿兮叹了口气,她看着沈妄,叹息道:“那就麻烦了,我这里有一封信,麻烦你交给浔子筠。” 沈妄点头。 夜间,安卿兮悄悄摸去了晏新寒的房间。 房里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却只能看到有昏黄的烛光。 她小心翼翼的推了推房门,而后心里一喜,房门竟然没关! 悄悄走进去,她去到塌前,借着昏黄的灯光疑惑了:“奇怪,怎么没有人。” 紧接着,她又发现烛火的位置在屏风后边,她心想:“难不成这么晚了还在读书?” 走过去之后,却站在那里傻了眼。 晏新寒他…… 他竟然在沐浴! “谁!” “我什么都没看见。” 两句话落,哗啦啦的水声霎时间响起来。 安卿兮用双手捂着眼睛,羞愤的想要当场去世。 晏新寒则长臂一伸扯过搭在屏风上的外袍,站起身来披在身上。 久久没有听到声音,安卿兮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没忍住吞咽了口水。 这…… 竟然有些香艳。 浴桶里的水汽烟雾缭绕一般,而晏新寒站在里边,胸前的肌肤大片大片的裸露,喉结微动,根骨分明的锁骨轮廓诱人,被烛火映的像古铜色一般的肌肤散发着致命的冲击力。 腹肌……人鱼线…… 那弧度…… 安卿兮想着想着,脸越来越烫。 “呵~” 一声冷笑传来,她顿时回过神来,背过身去。 “你……你快穿好衣服。” 这胸膛裸着,甚至她探探脖子就能看到一截长腿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心猿意马。 尤其是他长发散落俊美的面容冷冷瞧着她,身上还挂着水珠的模样,让她简直想入非非。 对上这张脸理想型的脸,她好像总是容易把持不住。 就算之前她伪装的很好,可是如今这可是美人出浴…… 她站在那里,悄悄的偏过头去看了一眼。 没想到这一下,却被晏新寒抓了个正着。 他,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 “你……” 安卿兮紧张的说不出话来,晏新寒从喉中溢出一声冷笑:“怎么,看不够还要偷看?” 安卿兮顿时紧张的挺了挺胸脯,仿佛给自己增加底气一般:“没……才没有。” 晏新寒看着她,后退一小步,微微倾下了身子。 那距离很近,近到安卿兮能感受他的鼻息,闻到他沐浴的味道。 那好像是一种熏香,像是沉香,又有些清冽的薄荷香。 她再次偏过头去看了一眼他的浴桶。 难道男子沐浴也是要放带有香气之物调香的? 额头忽然被人敲了一个暴栗,安卿兮捂住额头瞪着晏新寒。 “你干嘛啊。” 晏新寒眯了眯眼:“这话该我问你才是,三更半夜不睡,来我房中做什么?” 安卿兮这才想起来过来的用意。 她面不改色的后退一步,而后清了清嗓子道:“那个,我来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晏新寒一脸狐疑:“沈莣没有告诉你?” 安卿兮偏过头去:“说了,但我要问的详细一点才好。” 话落她忽然抬眼看着晏新寒,蹙起了眉头:“你早就知道那是天赎阁沈妄了?” 晏新寒挑眉,不置可否。 安卿兮嘴唇翕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她早该想到的。 晏新寒端着琉璃盏的烛台走出去放在桌上,落座后才冲安卿兮道:“坐。” “这院中之事和你怀疑的一般无二。 这所谓的天花病毒是假的,这院中人的病是荨麻疹和其他的用药不慎导致的症状,与天花无关。” 安卿兮坐下身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晏新寒嗓音淡淡,神色似笑非笑:“大概和你差不多。” 他依然只穿了一身外袍,安卿兮都不敢抬眼瞧他。 末了,她又道:“今日的病例,好像不同寻常。” 晏新寒点头:“那一对夫妻的症状有待考察。” 安卿兮忽然攥起了拳头,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那之前死去的所有人,难道都是用药不慎导致的? 他们的症状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然后却把他们当做天花病人活活烧死?” 晏新寒神色冷冽,没有回答。 安卿兮攥起了拳头:“那幕后之人真是好大的本事。 竟然上演了一出这样的把戏,把整个浔阳城的人当猴子耍,当牲口一般随意杀害。” 晏新寒抿着唇,而后道:“尽快结束吧。 尽快放他们回家,继续过平凡但是正常的生活。” 安卿兮点头:“我已经让沈妄去传信了,大概明天就会收到消息。” 晏新寒“嗯”了一声,而后站起身来,走向了床榻。 “天色已晚,安姑娘请回吧。” 说完,他就长袖一挥将烛火熄灭,缓缓的脱下了外袍。 虽然房内一片漆黑,可是适应过后,安卿兮还是能够看清楚晏新寒的动作。 她脸颊当即再次一红,逃也是的跑出了晏新寒的卧房。 而守在院子里的厌一厌二看着小姑娘逃窜的背影,忍不住对视一眼,齐刷刷叹了口气。 “你说,主子怎么这样了?”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任督二脉自动打通了?” …… 翌日,安卿兮是被青梧喊醒的,她仿佛大梦一场,汗津津的湿了一身。 看着她里衣被打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模样,青梧心疼的道:“小姐,你是不是梦到被感染了? 我昨天夜里也梦到了,险些又哭了。” 安卿兮摇了摇头,将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掖到耳后。 “没,不是。” 她梦到的很奇怪,梦到了晏新寒那张脸。 更奇怪的是,梦里的场景从来没有发生过,却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她好像已经偷看过晏新寒洗澡好几次一般,甚至还能和他打情骂俏,和他一起点兵黄沙。 用力的拍了拍脸,安卿兮忍不住嘀咕:“莫不是少女怀春?” 这句话却让青梧给听去了。 她捂着自己的嘴巴,一副惊讶的模样,“小姐竟然做春梦了?” 说完,她噔噔噔的向着外边跑,只留下一脸懵没来得及解释的安卿兮。 过了会,当青梧再回来时,悄摸摸的递给了安卿兮一本小册子。 她神秘兮兮的道:“小姐已经有了男女情爱的意识,那嬷嬷们留给我的册子,就可以让小姐你看了。” 安卿兮一脸疑惑,低头看着册子随手翻了翻,脸色却越来越黑。 “这……这……” 她猛的把册子丢出去好远,咬牙切齿的看着青梧:“好你个死丫头,竟然敢给我看春宫图!” 青梧瞪大眼睛捡起地上的册子躲得远远的。 “小姐,这可是孤本了。” 安卿兮:…… “孤本你个头!” 她气冲冲的重新躺在床上,了可不知道为何,脑海中册子上的人竟然成了晏新寒的模样…… 她用力的伸出去拍了拍自己的脸。安卿兮,你给我清醒一点啊! 待到她起床,青梧去领了分发的膳食后,忽然有消息传来,“乡田地案有了新的进展,将在正午十分开始最终的的庭审。” 安卿兮微微一笑,看来大哥他们那边,已经稳妥了。 感谢大家的支持哇 (本章完) 第155章:抓起来 最终的庭审,就在天花院外。 仍旧是一门之隔,仍旧是那些人,唯一不同的,是多了安南烨和一些证人。 柳依依跪在地上,和胡三面面相觑,慌乱的神色暴露了她紧张的心情。 胡三神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看着被带来的村民,他时不时的抬起手擦一擦额头上的汗珠,紧张的一直舔嘴唇,仿佛口干舌燥到了极点。 安卿兮在院内,晏新寒就坐在她身后。 在她跪下的时候,只听晏新寒道:“站着说话。” 这一声落,没有人敢质疑,安卿兮疑惑的回头瞧了一眼,端正的站在那里等着被问话。 程太守看向安南烨,道:“安家大公子,你说有新的证据要呈上?” 安南烨点头,“大人,我今日带来了人证五人,皆可为田地案作证。” 程太守严肃的冷着一张脸,“带证人。” “且慢。” 一声娇俏的嗓音传来,声音源自院子里的安卿兮。 程太守看向门内,不解道:“安姑娘有什么异议?” 安卿兮冷笑一声,而后道:“田地案的真相可以先暂且放一放,程大人不如先来审一审小女。” 她这一出让程太守皱起了眉头,不懂她这是有什么用意。 可是听着里面的晏新寒也没有反驳,只好默许了安卿兮的提议。 “好,那就先审一审你这屯粮一事。” 安卿兮犹豫片刻,还是跪了下去。 可双膝刚刚落地,就见厌一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将一个蒲团放在了安卿兮面前。 安卿兮一愣,倒是没拂了这一片好意。 跪在蒲团之上,她高扬着声调:“大人,民女屯粮之事确是事实。” 院门外的柳依依神色又得意起来,正给胡三递了个眼色,悄悄的抬起了手臂,又忽然听着安卿兮道: “可若不是有这天花,我囤这三十石粮又有何妨? 若不是浔阳粮库空虚,若不是之前大部分粮食被人分批买走,我又何至于落得个被怀疑的下场?” 她话里有话,在场的众人全部听了个清楚。 安卿兮缓缓笑了:“这个中真相,我不相信大人听不出来。 说白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安卿兮的罪名起因,都是因为有些整个浔阳城的人最想要的东西。 而为了安抚百姓,大人们借力打力罢了。” 程太守的脸色沉了下来,林子琛站在程太守身旁,面色挂不住了。 程璐鱼她在安老夫人身后站着,听着这句话缓缓闭了闭眼。 她知道卿兮说的都是事实,某种程度上来说,将卿兮关起来是不公平的。 但是她的父亲为了粮食,为了稳定民心,只能将矛头都指向了卿兮。 卿兮这样将话搬到明面上说,两家的关系,恐怕会倒退好几步了。 柳依依听着安卿兮这样讲,心里慌张的同时,却暗爽安卿兮如今的遭遇,甚至能在心里说上一百遍活该。 可是谁知道安卿兮下一句话,却让她愣在原地,笑容僵在脸上。 “可是,柳依依与人为伍,害我浔阳城百姓,肆意屯粮,他才是整个天花病毒的操控者。” 柳依依慌乱的扯着嗓子大喊:“你说谎!” 她跪着向前,“程大人,我没有,这件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安卿兮的冷笑声再次传来:“无关?柳依依,你接触过的所有线人我都已经让人找到了,你帮着别人屯粮,控制我浔阳城钱庄,你这狼子野心昭然若彰。” 柳依依一直摇着头,不疼的看着院子里大声嘶吼:“安卿兮你撒谎,你撒谎,证据呢?你若是拿不出证据,就是造谣。” 她站起身来,目眦欲裂,安卿兮听着她大吼大叫的声音,干脆也直接站了起来。 “我是不是撒谎,一查便知。” 说着,她竟然大步流星的从天花院里走了出来。 看着她的身影出现在院外,站在院外的人都开始后退,除了安家的人。 “安卿兮,快进去! 院内病气那么多,你怎么敢私自出来的。” 程太守出声呵斥,柳依依逮住机会大声喊着:“安卿兮,你就是天花的罪魁祸首,如今你还想拉着我们所有人陪你去死。” 安卿兮看着她这一副疯癫模样,面无表情的脸上缓缓牵动了唇角。 “柳依依,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她没有听程太守的话,拾级而下。 程太守惶恐,他立马大声呵斥:“安卿兮!退进去!不然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话落,弓箭手立马围了上去,箭指安卿兮。 “我看你们谁敢!” 安南辞冲上前去,不管不顾的挡在安卿兮面前,他指着弓箭手们,又瞪向程太守: “今天谁要是敢伤我妹妹一根汗毛,就别怪我安家肆意报复!” 程太守看向老夫人,老夫人缓缓闭了闭眼,在睁开眼睛时,她看向安卿兮,沉声道: “兮儿,你先说。” 她没有呵斥安南辞,也没有正面回应程太守的态度。 安卿兮冲着她笑了笑,看着众人,她一身傲骨,嫡女风华尽现。 她神色傲然,话语却是很轻:“这天花病毒,分明是假的。” 程太守众人顿时震惊在原地。 反应过来后,程太守重重敲下醒木。 “胡闹!” “为了这天花,我浔阳城死了三十余人,怎会有假?” 安卿兮眸中尽是嘲讽,“那程太守你,就要好生问一问柳依依,再好好问一问负责天花的大夫了。” 说话时,她深深看了一眼林子琛,林子琛冷着一张脸看着她,神色莫名。 安卿兮冲他勾起唇角,而后从袖中拿出一张单子。 “这是一张天花病人所用药物的名单,和过往天花病人的用药都不一样,程大人可以仔细瞧一瞧。” 见没人敢上前,安南辞只好从安卿兮手中接过,递到了程太守手中。 程太守毕竟不是个大夫看不出什么端倪,冲下属吩咐:“去,找几位大夫来。” 安卿兮继续道:“我建议,现在马上封锁整个天花院,彻查所有用药来源和整个厨房。 想必,查到的结果会给大人一个大的惊喜。” 程太守不敢轻易下达命令,可天花院里,传来那一道慵懒冷冽的嗓音:“去查。” 程太守就算再不信任安卿兮,也只能下达命令:“进天花院搜查。” 衙役们分批次进入,柳依依再也坐不住了。 她不停的看向街道四周,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身影,眼底满是慌乱。 忽然看着她这副模样,咬了咬牙,想开口又怕自己被人套可了话,只能静静地等着时机。 就在这时候,安卿兮的眼神落在了柳依依身上。 似笑非笑的模样,很快被柳依依看在眼里,警惕的咬牙看着安卿兮。 “现在,大人可以查一查这乡下田地毁坏案了。 巧的是,这件事,也有柳姑娘的手笔呢。” 安卿兮话落,柳依依就感觉现场无数双眼睛落在了她身上,似乎是想要将她看穿一般。 她瑟瑟发抖,感觉心里藏着掖着的事情就要都曝光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一层一层的剥开。 忽然,胡三喊着:“是我做的,这件事都是为我做的,和柳姑娘无关。” 柳依依皱起眉头,瞪向胡三:“你说什么呢!” 这种时候他这样说,才是真的会给她引起怀疑。 可胡三听到这句话,确是感动的笑了笑,“柳姑娘,这件事本来就和你没什么关系啊。 是我爱慕你,是我为了你想要去栽赃陷害安卿兮的。” 柳依依一个劲的瞪他,他却以为柳依依这神色是担忧,满眼都是知足。 安卿兮好笑的笑出了声,看着柳依依,她摇了摇头,上前去站在了胡三面前。 “胡三啊胡三,你要知道你这般维护她,她也从来都不会把你放进眼里的。” 胡三冷眼瞪着她:“你这个心如毒蝎的女人懂什么。” 安卿兮轻笑,忍不住绕过他走到了柳依依面前:“我心如蛇蝎? 呵,这一点,我又怎么会比得上弑父的柳姑娘呢?” 柳依依眸中惊恐,威胁一般的瞪着安卿兮:“你有什么证据?安卿兮,话可不能乱说。” 安卿兮好笑的看着她:“证据?柳依依,证据不是被你亲自抹杀了吗? 天花院里,有你亲自送进去的目击者吧?她们的死,也与你有关吧。” 柳依依恶狠狠的看着她,“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安卿兮冷笑:听不懂?可是柳依依,你是不是忘记了还有一个最大的证人?柳如江,他还好端端的活在这个世上。” 柳依依脸色一变,随即又瞬间恢复正常。 “我哥哥如今只是一个沉睡的废人,这辈子都不知道有没有醒来的机会,算什么证人?” 她眸中染上得意。 只要她布局周密不留把柄,安卿兮永远就只能猜测,不能奈她何。 四目相对,安卿兮双手一摊,“是啊,他是没醒做不了证。” “可就算弑父这件事证据不足,无法定你的罪,那么田地案也足够你锒铛入狱了。” 柳依依瞪着她,目光再次向着长街看去。 殿下他…… 怎么还没有派人来救她?殿下说过,他会和她联手杀了安卿兮的,会保护她安然无忧的。 安卿兮盯着她看了一会,轻飘飘的道:“别等了,他不会来救你的。” 在柳依依吃人的目光里,安卿兮转过身去,笑吟吟的看向安南烨:“大哥,下面的事,你来和程太守说吧。” 安南烨一脸宠溺:“好。” 安卿兮重新回到院子里,拎着蒲团到了晏新寒旁边坐下。 她看着门外,嗓音淡淡,“谢了。” 姿态随性的,就连裙摆落在地上都不在意。 晏新寒用余光瞧她一眼,没有回应。 安南烨那边,将百姓们的证词交了上去。 他冲程太守道: “程大人,乡下田地毁坏案,皆是胡三主事,也是他与背后之人联系。 千亩良田的毁坏,并不是任何一方势力造成,而是村民们自己。” 话落,听审的人们都震惊的合不拢嘴,土地是村民们赖以生存的根,没有人能够理解这一件事。 程太守也不太相信,可是看着低垂着头颅的村民们,又看着证词书上面签字的字迹,不得不信了。 他问:“那背后之人,可有查出来是谁?” 安南烨看向了柳依依:“经过一番查探,在胡三父亲灵位后找到了他和柳依依的传信,可以证实柳依依与这一件事脱不了干系。” 柳依依登时看向胡三。 胡三心虚的偏过头去:“这一定是你们伪造的,我不认。” 柳姑娘嘱咐过他,信看完后都要及时的烧掉。 可他爱慕柳姑娘已久,根本不舍的烧掉,这才将信藏在了父亲的灵位后,本以为够隐蔽了,没想到还是被翻了出来。 柳依依此刻已经心灰意冷,只觉得自己恐怕就要命丧此地。 安南烨那里却仍然继续道:“村子里养狗人家的狗,都是被黑衣人带走的。 程大人,这幕后指使之人,必须彻查。” 程太守心中有了计较,这时候,却忽然听着一个孩童哭着道:“大黄死了。呜呜呜,大黄死了。” 原来就在昨天夜里,村子里被带走的狗,忽然被扔在了村民必经之路的小路上,十几条狗,无一幸免。 安卿兮看过去,发现哭的正是生生。 妇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一脸内疚:“我这般做也是鬼迷心窍,我一人带着孩子日子过得艰难,收入微博,胡三许诺给我们,会每人给我们五十两银子。 我们的田地是我们的命啊,可是行情不好,地里又生了许多的虫灾病症,我们才强忍着连夜将田地毁坏。” 安南烨看向胡三,意味深长道:“那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呢。” 胡三一脸不屑:“不过五十两罢了。” 光是柳姑娘给他的油水就不止五十两。 柳依依觉得自己如坠冰窟,这一桩桩说的如此清楚,她恐怕真的在劫难逃了。 她看向程太守,忽然变了一副面孔,冷冽的高昂着头颅道:“程太守,这一件事,背后牵涉之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奉劝你将我放了。” 对于她的威胁,程太守置若罔闻。 他挥了挥手:“将柳依依抓起来。” (本章完) 第156章:事实 “程太守,你不能这样!程太守!” 柳依依被衙役押着的那一刻她才真切的感受到,她恐怕真的要完了。 她最后一次看向漫漫长街,樯橹是灰青色,红色的瓦檐上落着几只不知名的鸟,叽叽喳喳的仿佛在嘲笑她。 就算她再不死心,这一刻她也明白了,她等的人,到底还是食言了。 她眼中落寞一片,不甘的瞪向安卿兮。 如今落到如此田地,都是因为安卿兮!她满眼都是恨意,看着安卿兮站在那里完好无损的模样更是怒火中烧,满眼不甘。 “安卿兮,你会遭到报应的!你别得意,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她尖细的嗓音处处透着凄厉,安卿兮挑眉看着她,绝美的面容上竟然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让你失望了,不能让你亲眼看到我死的那一天。 柳依依,不巧的是,你的报应来的也太快了。”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气的柳依依险些吐血,疯狂的挣扎着大吼着。 胡三跪在地上,看着柳依依这一副模样,他疯狂的磕头求程太守: “大人,小人保证,小人担保此事和柳姑娘没有半点关系!大人,您放了柳姑娘吧,这件事都是小的做的,都是小的跟盛京城那边的大人物联系的,和柳姑娘没有半点关系啊。” 他磕着头,苦苦哀求,程太守听着缓缓抬起了手,衙役看着停了下来,等着他的吩咐。 程太守看向胡三:“你说……盛京那边的大人物?是谁?” 他板着脸的模样太过严肃,居高临下的站在胡三面前,吓得胡三嘴唇直哆嗦。 “是……是……” 他害怕的看了眼柳依依的方向,他只听着柳依依说过几次,那人好像是权势很大的皇子。 程太守继续施压:“嗯?是谁?” 胡三冷汗直冒:“是……好像是位皇……” “咻——” 忽然破空声传来,一直长箭从胡三背后射来,贯穿了他的心脏。 胡三瞪大了眼睛,他看向被吓的花容失色的柳依依,嘴唇渐渐变成了紫色,倒地不起。 柳依依被吓得张大了嘴巴,吓到了失声。 她明白,这十有八九是三皇子的人动的手,而她庆幸什么都没有胶交代,否则死的人就会是她了。 忽然间,她猛的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楼阁,眸中迸发出生的希望。 既然三皇子的人就在附近,那么是不是代表,她没有被放弃? 安卿兮在一旁盯着她,看着柳依依的模样,她忍不住讥笑一声,缓缓从怀里拿出一份血书。 “程大人。” 人们都处在高度警惕之下,安卿兮这一出声,顿时引来了在场人的注视。 程太守看向她,她微微一笑,将血书递了过去:“这个,是柳依依屯粮的证据。 是被她欺压过的掌柜写下的控诉书。” 柳依依不可置信的缓缓抬眼看向安卿兮,又将视线落在血书之上。 “假的,一定是假的,安卿兮,如果你有证据,你早就拿出来了。” 她难得平静了一次,嗓音淡淡不再是大喊大叫的模样,安卿兮看着她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假的?柳依依,你还不配让我费心编造证据。” 看着程太守越来越凝重的神色和安卿兮不屑的模样,柳依依心里更加不安起来。 安卿兮上前一步,继续道:“柳依依,这些证据没有一次性交出来,是因为我想慢慢看你走向死亡。 想看你一次次萌生希望,又被打回地狱的模样。” 柳依依看着她,心里一阵阵的害怕。 “安卿兮,你卑鄙!你无耻!” 安卿兮不屑:“彼此彼此。” 她身上穿着的是一身淡紫色的罗裙,是她曾经都不曾尝试过的颜色。 这颜色却衬得安卿兮更加的肌肤胜雪,衬得她光洁无暇,甚至由内而外的透出一股子矜贵。 更胜从前的矜贵和稳重风华。 程太守看完,将控诉书交给了林子琛。 “这件事,你去查明清楚。” 林子琛接过控诉书看了几眼,却站在原地迟迟未动。 程太守皱眉看着他:“林大人还在等什么?” 林子琛抿着唇,不再耽搁,这才带人去了。 而这时候,派人去找的大夫来了,被人带着入了府。 程太守一心关注着那边的情况,再次冲押着柳依依的衙役挥了挥手。 柳依依不甘心的看向远处,她咬着牙,一遍一遍的在心里道:“还不能放弃,殿下一定是在等待时机救我。” 可就在这时,远处忽然跑过来一道消瘦的身影,愤怒的吼着:“柳依依!” 听着这道声音,柳依依身形一震,不可置信的回过了头。 “大哥?” 来人头发凌乱,一张脸还算得上是干净,身上的衣衫却皱巴巴的,充斥着难闻的味道。 竟是在安府里昏迷了许久的柳如江。 看着他出现,就连安卿兮都一怔。 柳如江瞧着她的反应,忽然自嘲的笑了笑。 果然啊,就连这个救了他想要利用他的安姑娘,都没想过他会醒过来。 柳依依她……是真的不顾血缘关系,对他下了死手。 昏迷已久的人忽然醒来出现,让所有的人都好奇不已。 可柳如江走到程太守面前的第一句话就是:“大人,小人可以作证,家父确实是柳依依所杀。” 柳依依在远处凄厉大喊:“你如今神志不清,你和安卿兮是一伙的,你的话不能当真! 谁知道是不是安卿兮收买了你,你在安府住了那么久,指不定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天花院内闲坐的晏新寒忽然蹙起了眉头。 厌一瞧着,大步流星的走出院子,去到柳依依面前,将手中的帕子团成一团塞进了柳依依的嘴里。 柳依依不能说话,程太守将信将疑的看着柳如江,道:“除了这个,你可还有更多的证据?” 柳如江痛苦的闭了闭眼,“当时,父亲和柳依依起了争执。 柳依依用绳子勒住了父亲的脖子,趁他喘息之际又忽然一刀捅进了他的心脏。 父亲苦苦挣扎,她却仍捡不回良心,不解气的又捅了父亲三刀。 大人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去开棺验尸。” 程太守皱着眉头,点出了话中的漏洞:“你身为嫡子,知晓伤在哪里岂不是很容易?” 柳如江长袖中的手在颤抖,苦笑一声:“容易?呵。大人还是低估了柳依依的狠心。” “父亲死的时候,我在林中偷看,柳依依却命人要将我打成废人。 父亲的尸首,我们家中人除了柳依依更是从来没有见过,因为家中庶子庶女死的死伤的伤,没人能走出自己的院子一步。大人可以去我柳府问话的。” 程太守疑惑:“你既然目睹了弑父过程,柳依依为何要留你一命?” 柳如江低垂下头,忽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笑的人头皮发麻。 他双眸猩红:“为什么?因为她恨我,他要我活着慢慢的被她折磨,她想要将我折磨成一个疯子。” 看着柳依依看向他死命冲着他瞪眼摇头的模样,他忽然缓缓道: “因为……我们兄妹之间,曾发生过的禁忌关系。” 一语落,除了安卿兮几人,都愕然起来。 柳依依也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仿佛被人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怎么可以……柳如江怎么可以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可是没人在乎她的心理感受,柳如江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们二人那一日在林中发生那等关系,父亲去的时候看到那一幕,险些昏厥。” “恰巧那时候,被一江湖人撞见。父亲为了保全我,任由那人带走了依依。” 柳如江看向柳依依,眸中一时之间满是愧疚。 柳依依目眦欲裂,像只困兽一般挣扎,恨不得扑上来吃他的肉饮他的血。 “那一日依依经历了什么不得而知,总之她回来后穿的光鲜亮丽,可我却在无意之间看到了她身上布满的伤痕。 她被人带走的那一日,恐怕是遭遇了非人的对待的。 所以她才那么恨父亲,恨我,才有了这一切事情的发生。” 程太守听着,紧皱着眉头,久久舒缓不开。 柳依依那里,早就已经泪流满面。 若不是父亲重男轻女,若不是安卿兮将她扔进林中,她的人生怎么会变得如此不幸? 可是她却忘记了,是她先将罪恶的手伸向了安卿兮,因果轮回,她只能自食恶果。 安卿兮听着,忽然想起来那一日,应当是有人给他们兄妹二人下了迷药的。 她还怀疑过是晏新寒…… 柳依依的罪证足够她牢底坐穿,被衙役带了下去。 与此同时,天花院里也传来了最新的消息。 “禀告大人,院子里的膳食和药材都检查过了。 膳食里含有慢性毒药,而药材,根本不是治疗天花所用。 虽然药材架子上的药准确无误,可是药碗里的汤药,确是让人喝了容易生冷恶寒,甚至长出湿疹的药物。” 程太守一听,拾级而上,慌忙走到晏新寒面前。 “殿下,您……” 他一脸的慌张,晏新寒轻声打断他的话:“我无事。 这院中的一切,我都没有动过。” 程太守这才放下心来。 安南辞看着安卿兮,“那小六你……” 安卿兮冲着他摇了摇头:“我也没动过。” 说着,她回头看了一眼晏新寒。 “这一切,还都要多亏了宴……殿下。” 是晏新寒让厌一给她悄悄送去了食物和水,提醒她不要动这天花院里的一切东西。 林微南在一旁听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目光看向安卿兮,又看向门内慵懒坐着的人,一时之间心底难以言喻的复杂。 因为这一次的查探,天花院的事件不得不被深查。 而回来的林子琛,立马就被问了责:“林大人,这天花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子琛茫然的跪在地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旁的人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他这才反应过来,而后道:“程太守,是我失职。 天花院里的一切是我操办,可这大夫和厨子都是他们自愿的,事出突然,又如此危险,只对过身份文书,并没有仔细筛查过他们的背景。” 程太守听完,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只要这件事不是和林子琛有关就好。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以失职的罪名,让林子琛戴罪立功,让他去乡下查探损失,又让他去安抚民心。 林子琛看着程太守轻松的神色,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闭嘴。 而安卿兮却在此刻忽然开口:“大人,天花院的人现在还不能放出来。 我建议大人调动全浔阳的大夫,对天花院的人做一次详细的问诊。” 程太守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个必要。” 他吩咐人前去,又急匆匆的回到府中写信传给盛京。 可就在人群散去的一瞬间,忽然有人出现在安卿兮身后,长剑直从安卿兮背后,直刺心脏。 “卿兮!” 林微南毫不犹豫的冲上前去,将安卿兮一推,跑过来的晏新寒刚好接到人,抱着安卿兮躲开那刺客的层层攻击。 “安卿兮!” 晏新寒看着安卿兮惨白的脸色,忍不住沉声喊他。 可安卿兮瞳孔涣散,根本辨不清方向,疼痛让她险些昏厥。 “疼……” 她颤抖着嘴唇,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出这一个字,那刺客见状不再与林微南纠缠,飞檐走壁快速逃窜。 林微南要去追,却被晏新寒喊住了:“微南,别追了。” 林微南这才着急的跑到安卿兮身边。 晏新寒大声喊着:“大夫!快把所有大夫都给我找来!” 安卿兮盯着他的脸,却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脸,渐渐失去意识。 “安卿兮!” 安卿兮忽然遇刺,安家人再次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但是因为天花之事没有被大肆宣扬,官府没有想好说辞前百姓们都被蒙在鼓里。 安卿兮还是留在了天花院,没能回府。 大夫们站在一起讨论着安卿兮的伤势,那把刀距离安卿兮的心脏差不了分毫,他们一致的说法是:“安姑娘能不能醒来,就看天意了。” 毕竟那伤太过严重,刀上,还带着毒。 感谢大家的订阅推荐票和评论。 欢迎评论啊~ 感啊打赏的300书币 (本章完) 第157章:梦中世界 冷,冷的像是置身于十八层地狱,遍地都是鲜血,遍地都是冰……红色的冰。 安卿兮意识朦胧,一直听着许多人在喊她的名字,可是她站在冰面上,看着自己的倒影,竟是连自己的面容都看不清。 —— “兮儿?兮儿……” 天花院里,老夫人坐在塌前,默默流着眼泪,她看着安卿兮的伤口,颤巍巍的想要伸手去触碰,却不敢靠近。 楚叶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身子孱弱,险些晕倒,安南烨和安南辞一人一边扶着她,神色悲痛。 房间里都是安家人,晏新寒和林微南站在门外,看着那大红色的菱花窗,看着那床幔里看不真切面容的人儿,神色莫名。 好一会儿,林微南才先开了口:“这件事情,总要给卿兮一个交代。” 晏新寒冷着一张脸,嗓音淡淡,看不出来喜怒:“嗯。” 林微南深深看了一眼房内,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刚好撞上了走来的林子琛。 “微南。” 林子琛刚刚开口,忽然就被林微南重重打了一拳。 “微南?” 晏新寒偏过头去,蹙起了眉头。 可林微南仍旧愤怒的看着林子琛,将人打在地上,甚至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林子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冷静沉着。 四目相对,看着他这副模样,林微南心里更是怒火中烧,他问: “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林子琛沉默不语。 林微南抬起拳头,咬着牙就要重重的砸下去,可林子琛仍旧是一言不发,甚至是默然闭上了眼睛。 拳风带动了林子琛额前的青丝,林微南最终还是没能打下去,愤愤收了手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林子琛狼狈的从地上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冲着晏新寒行了一礼。 “殿下。” 他面无表情,晏新寒瞧着他只轻轻的点了点头,而后在林子琛看向房内的时候,冲左侧的墙角点了点头。 待过了两个时辰,安卿兮房内有大夫再次查探换药的时候,安家的人才全部退了出去。 也是趁着这个时机,晏新寒进到了安卿兮卧房内。 他没有让大夫们声张,只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大夫们号脉,写着新的药方。 直到看到大夫要给安卿兮换药的时候,他才忽然开了口:“我来。” 两名大夫狐疑的看着他,“这……” 恐怕不合规矩。 见晏新寒坚持,他们也只好将药交给了晏新寒,转过了身去。 晏新寒轻轻的掀开布衾,而后忽的一愣。 面前大片的雪白实在是有一些刺眼,没有人说过,安卿兮竟然只缠着厚厚的绷带,穿着后背绑带的抹胸裙……露着肩膀和后背大片细腻的雪白。 他拿着药瓶的手抖了一抖,而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她身后的绑带解开,将绷带拆开,为她上药。 伤口很深,狰狞着,还因为带着毒药使伤口泛着黑。 晏新寒轻轻碰了碰,只见昏迷中的安卿兮一抖,而后又归于平静。 看大夫听着声响,忍不住的提醒着:“殿下……您……动作轻点。 安姑娘虽然昏厥,可是身体还是有感知的。” 有感知? 晏新寒猛的收回手,只觉得自己的指尖透着酥麻的滚烫。 他这边久久没有动作,那大夫开始询问:“殿下,可是换好药了?” 晏新寒这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的再次将药粉均匀的撒了一层,又拿过绷带小心翼翼的系上。 做完这些,不知不觉他的掌心竟然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深呼出一口气,重新为安卿兮盖上布衾之后,这才起了身道:“好了。” 两名大夫转过身来,想检查一下他包扎的合格与否,却只看到了盖的严严实实的布衾。 二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的提着药箱走了。 而晏新寒这边,他坐在距离床榻七步之远的桌前,脑海中满是刚刚换药时的场景。 男女授受不亲,他却这样不顾身份为她换了药…… 这般做,若是传出去,恐怕会毁她清誉。 可是,他又不想让别的男子为她换药,即使那只是年过花甲的老大夫…… 他正惆怅着,窗台外,却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声,是踩断树枝的声音。 晏新寒看过去,发现竟是林微南。 林微南神色落寞,怅然若失全都写在脸上。 那柳条生的有多茂盛,他形单影只的就有多么孤寂。 四目相对,两个人相顾无言,只余叹息。 过了良久,安南辞赶来,看着站在外边的林微南,又皱着眉头看了眼屋内的晏新寒,他拍了拍林微南的肩膀,笑着道:“微南兄,一起进去?” 林微南没有推脱,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安南辞看着仍然熟睡的安卿兮,他问晏新寒:“大夫刚走?是他们换的药?” 晏新寒:“嗯。” 林微南看他一眼,没有出声揭穿。 晏新寒换药的时候,他就站在菱花窗外,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想要接近的人,想要做的事情,晏新寒总是更容易比他做到。 他缓缓闭了闭眼,察觉到晏新寒的目光,他主动转移了话题,轻声道:“天花一事,有了新的进展。 与卿兮屯粮有关的张掌柜被捉后,供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安南辞看安卿兮神色平静,不像沉浸在痛苦中,当即跑了过来,赶忙问:“是谁?这件事到底和哪个皇子有关?” 林微南抿着唇,“是四皇子。” “四皇子?” 安南辞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相信。 “四皇子宴流清?怎么可能?他虽然也在夺储之争中初露锋芒,可他应当不是这种心性恶毒的人。 前不久,他不是还去赈灾了?还和程太守借了粮?” 晏新寒思衬着,没有说话。 这件事能查到四皇子身上,是他没有想到的。 宴流清和宴琛行一向不合,他怀疑这件事,应当是宴琛行一手策划,只是……没有证据。 他忽然起了身,深深看了一眼塌上的人儿后,冲二人道:“去牢房。” 地牢里阴风阵阵,潮湿的气息还伴着一股子的霉味。 三人面不改色的去到了关押着张掌柜的牢房,晏新寒看着被绑在那里的张掌柜,皱着眉头,嗓音淡淡道:“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应当是三皇子那边的人。” 那一日他出现在宴琛行的别院,记得安卿兮救得人里就有他。 张掌柜看着晏新寒神色一变,而后面不改色道:“是,殿下。 只不过,我原本并不是三皇子的人。” 这句话,信息含量就有点大了。 安南辞立马追问:“你……你是四皇子派来潜伏在三皇子身边的人?” 张掌柜沉默了。 林微南皱着眉头,总觉得事情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晏新寒心里也是同样的感觉,可当厌一将所有的证据都呈上来之后,他翻看着所有的记录单眉心紧紧蹙起。 “有什么问题吗?” 林微南接过去翻看了几页,道:“竟然真的是四皇子身边的人?” 他曾经在四皇子府上待过,还替四皇子做了许多的事。 可是…… 这真的是事实吗? 晏新寒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猜测,可是他也明白,那个人,根本不会轻易的露出马脚。 在出大牢的时候,经过了柳依依的牢房。 她看着晏新寒,紧紧的扒着牢房的铁围栏,大声的喊着:“殿下,九殿下!” 晏新寒没有停下脚步,她又赶忙大喊着:“殿下,你放我出去,只要你放我出去,我就给你解药,能救安卿兮的解药。” 晏新寒没有停下来,林微南和安南辞倒是先停下来了。 二人转过身去看着柳依依,急忙道:“你真的有解药?” 柳依依点头:“有,但是你们要放我出去,我才会将解药交给你们。” 晏新寒的话轻飘飘的从前方传来:“走吧。 解药的事情,她不会知晓的。” 这件事,和三皇子脱不了干系,而柳依依不过是一枚棋子,根本不会知道这种密秘。 可柳依依怎么会放过这种机会呢?两人这种反应恰好代表了安卿兮还没有解药的事实,她眼巴巴的看着林微南和安南辞,连连保证:“我发誓,我真的知道。我偷听到的,我知道解药在哪。” 她眸中满是迫切,林微南狐疑的看着她,安南辞确实坚信不疑,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他看着晏新寒,急声道:“放她出来吧,就信她这一次。” 他真的担心小六的伤,担心她再也醒不过来,就算有一点点机会他也想要试试。 柳依依不停的保证,让安南辞更加坚定了这一点,可晏新寒只轻飘飘的回了他一句:“走吧。” 这变相的拒绝,让安南辞当场愤怒了,可林微南拉着他的手,将他拖走了。 他明白安南辞此刻的悲伤和担忧,可恰恰是在这种时候,才更加容易被人利用。 几人刚走出大牢,就有一个穿着衙役衣服的人走进了大牢,去到了柳依依的牢房。 看到那人,柳依依一脸的惊喜:“你是来救我的吗?” 那人递给柳依依一瓶药,“想办让安卿兮喝下。” 柳依依狐疑起来,“毒药?” 那人没有回答,只轻声道:“这个你不需要管,事成之后,主子自会派人把你救出去。” 柳依依问:“为什么不是现在?” 这大牢里到处都是蟑螂老鼠,她一天都忍受不了。 她问:“殿下呢?他是不是真的想把我抛弃?是不是想真的让我顶罪?” 那人没有回答她,只轻声道:“要是想活命,就按照我说的做,柳依依,你没有别的选择了。 殿下若是不想救你,如今我来的目的,就会是杀了你了,你该想清楚这一点的。” 柳依依沉默片刻,接过了那一个小瓷瓶。 那人见状又递给她了一把匕首,“殿下说了,给你防身。” 柳依依接过去,泪眼婆娑。 “你转告给殿下,就说我不会将他供出来的。” 那人点了点头,转过身去默然离去。 牢房里又重新归于平静。 而安卿兮那里,又出现了新的状况。 从换药后一个时辰开始,她就止不住的恶寒,发起了高烧。 楚叶柔亲自照顾她,可是她还是没有半分好转,甚至神色开始痛苦起来,仿佛陷入了可怕的梦境。 她身上的冷汗涔涔,浸湿了绷带,楚叶柔心疼的直抹眼泪,一遍又一遍的喊她的名字。 “兮儿~兮儿~” 可安卿兮此刻,正站在不知名的地方,看着那一个长得和她一般无二的女子。 那人身穿铠甲,比她多了几分英气,战场厮杀来的英气。 她站在那女子面前,轻声开口:“你是谁?” 那女子张扬不羁:“你又是谁?” 安卿兮皱眉,忽然想起了在祠堂看到的画像。 她问:“你是安卿兮?” 那女子不置可否,盯着安卿兮的脸看了会之后,她才道:“是你啊。” 说完,不待安卿兮有何反应,她就牵马继续向前走。 “喂——” 安卿兮在身后喊她,却忽然狂风大作,黄沙迎面而来,紧接着,她看到了别的场景。 那是和安府很像的宅院,宅院里有着另一个安卿兮,还有着——晏新寒! 那人长着和玩一年一般无二的面孔,可气质却不尽相同。 这个人……他的气质竟然是偏儒雅的…… 这种感觉颠覆了安卿兮一直以来对晏新寒那张脸的认知,让她一时之间别扭了起来。 而后,她就听见他们二人道。 “年关过后,免不了一场恶战,晏新寒,这皇位,你要是不要?” 晏新寒坐在她面前摆弄着棋盘,闻言,他轻声道:“你知晓的。我从来不向往权势江山。 卿卿,我谋略天下,不过是只为了你一人。 你征战四方,而我……不愿看你落败。” 安卿兮看着他,忽然坐上桌子挑起他的下颚:“新寒,待我为你打下天下,你便娶我吧。” 晏新寒满眼笑意,重重点了点头,笑的温柔:“好。” “卿卿,我娶你。 这天下,你想要,也由我打来送你为聘。” 安卿兮看着这些场景,心里竟然痛苦酸涩起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早已经泪流满面。 可是…… 为什么…… 她为什么这么难过? (本章完) 第158章:花期 画面一转,安卿兮发现自己又去到了桃林里,此时的桃林花开的正盛,处处桃粉,香气沁人。 忽然,有铃铛响动的声音传来,她偏过头去一看,发现那是在桃林里盖起的一间木屋。 木屋门外,挂着一串系着红飘带的生了铁锈的铃铛,木屋的窗打开着,正传来几声咳嗽。 安卿兮好奇的走过去,趴在窗台上扒着窗沿向里望过去,发现床榻上正躺着一个男子。 安卿兮心脏忽然收紧,瑟缩一下酸痛的眼泪的落了下来,她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晏新寒,二十多岁的晏新寒。 她悄悄走到门边,门没有关,被风吹的吱呀作响,她看着床榻上的人一副病容,想要替他将门掩上,眼角的余光却看着晏新寒下了床,正向她走来。 “我……” 她顿时紧张了起来,看着晏新寒走过来,她一时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可是令她没想到的是,晏新寒托着疲惫乏力的身体经过她时,身体就那样穿过她的身体,抬手触碰到门框,咳嗽着将门关好。 安卿兮忍不住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眸中满是错愕。 她抬起手来,试探着伸向了晏新寒的衣服,可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握不住。 这一刻她才想起来,她现在只不过是陷入了梦魇中,她在她的幻境里,大概也只不过是一缕幽魂一般。 这般想着,她大胆的靠近了晏新寒,看着他的眉眼。 可是谁知道,晏新寒竟然也停了下来,似乎有所察觉的伸出了手。 安卿兮一惊,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晏新寒看着眼前,抬起的手一直停在空中,仿佛静止成了一座石像。 良久后,他才叹息一声,走回到塌边。 安卿兮听着他低沉的,透着一股子沉郁的嗓音传来: “就算铃铛响起,也不可能是你回来了。” 安卿兮盯着他,目不转睛。 她看着晏新寒走到屏风前的衣架上,双手缓缓伸向了那一件红色的——婚服。 红色流彩华服,用金丝线绣着龙纹和祥云纹……处处尽显矜贵大气。 而婚服下摆还绣着戏水的鸳鸯……这般儿女情长诉说衷肠的图样是不可以出现在婚服上的,尤其是在皇室。 可是为了一个好的寓意,为了安卿兮的喜好,他还是让人按照安卿兮的设想专门做了一身婚服。 衣衫褪下,安卿兮慌乱的转过了身,忽然有一种偷窥的羞赫。 穿衣服的声音窸窸窣窣,安卿兮没有转过身去,那声音已经足够她面红耳赤。 即使她知道,面前这个人是一百年前的晏新寒,是没有现在的晏新寒张扬冷酷的晏新寒。 可是自己的心决定的事情,她根本控制不了,甚至是从跨入这场梦境开始,她的情绪就不由她自己掌控了。 等到身后没了声音,安卿兮才缓缓转过身去,发现晏新寒竟然躺在了塌上,双手交叠放在了自己的腰间,唇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走过去,看着晏新寒的面容,眼眶再次酸涩。 二十几岁的他,莫名有一股阴郁和颓废,泛青的胡须恰恰是最好的证明。 他紧紧闭着眼睛,像是失去了所有生的意义一般,只面带微笑,等待着什么。 安卿兮心想,“他在等什么呢?” 等待那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女子? 很快,晏新寒就给了她答案:“卿卿,此生无你,索然无味。 不若用余生,换来生。” 他一字一句,句句深情。 一抹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安卿兮看着,忍不住扑过去颤抖着声音唤了句:“晏新寒?” 塌上的人依旧是淡淡的笑着,可是他听不到她的声音,仿佛沉睡进入了梦乡。 安卿兮一瞬间明白了些什么,她无力的蹲在地上,双手掩面,止不住的落泪。 谁能想到,百年前的晏新寒……竟然是已这种方式离开的?这般平淡,这般安静。 忽然,有一老道士走了进来。看着床榻上的晏新寒,他叹了口气,冲外边的人叹息道:“带陛下回宫,准备后事。” 安卿兮哽咽着抽泣着抬起头来看着他,发现那老道士衣衫褴褛,浑身破烂,头发花白,腰间还别着一个满是划痕的葫芦。 她眼睁睁看着晏新寒被人小心翼翼的抬走,又看着老道士走到矮桌前,拿起了一张书信看了看,深深的叹了口气。 “唉,浔阳有女名卿兮,一世将才一世名。 可惜天意弄人,天妒英才生不逢时……” 他放下书信走了出去,走远了安卿兮还能听到他朦胧的声音传来: “这余生换来世……也不知道能换来什么样的结局。” 忽然,窗外有风吹来,吹起了桌上的书信,在空中飘摇着落在了安卿兮面前。 信上的字迹不是簪花小楷,而是草书。力透纸背,隐隐能看出娟秀,是女子的字迹。 信上言: “寥寥数语赠与君。 紫薇降世,治国之才。 我知这天下于你而言,从来都不会占据你内心一席之地。 可新寒,你是天生的明君,待山清河宴,你再来寻我。 若有来世,我会种几棵桃树,在漫漫花期中等你,等你带来一壶好酒,唤我一声卿卿。 我会弃了一身戎装,放下刀枪剑戟,在盛世中与你相逢。 新寒,你不来,花期不再。” —— 安卿兮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这间小木屋的,那封信她重新放在了矮桌上,同时还看到了几张战报。 “元月二十一日,安将军大破翻黎,大获全胜。” “元月二十三日,安将军大破羌族,取敌军首级。” “元月二十七日,安将军带三十万军马启程回京。” “元月二十八日,安将军犒赏三军,言说婚期,醉酒胡言道天下为聘娶陛下为夫。” “元月三十日,安将军一身嫁衣卒于西浔,浔城军三十万军消失殆尽。” …… 凤舞东方…… 西浔将女…… 原来,这天命,竟是如此得来。 安卿兮忍不住想着那一句“一身嫁衣卒于西浔”,脑海中满是不解。 她忍不住猜想,她是穿着嫁衣要娶他的时候遇难,还是她早就知道了死期,一身嫁衣尽是遗憾…… 步伐愈发的沉重,最终她的身形渐渐模糊,散成一团烟雾。 ———— 浔阳县衙地牢。 安南辞还是忍不住去寻了柳依依。 柳依依趁机将那一瓶药粉给了安南辞。 她神色楚楚可怜,“安公子,你不能食言,你一定要救我出去。” 安南辞捏着药瓶,心里那一抹怀疑久居不下。 他看着柳依依,试探着道:“你不会在骗我吧?” 柳依依顿时眼泪都急得出来了。 她哭的楚楚可怜,“我怎么敢骗你?如果你不信,大可以将解药还给我。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我人都在牢里关着,若是解药有假你大可以冲出来把我杀死。” 安南辞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柳依依这一番话,说的倒是无可挑剔,也博得了他暂时的信任。 安南辞冲她冷声保证:“若是卿兮醒了,我自然会遵守承诺放你离开。” 不过兑现诺言之后的事情,他就管不着了。 他大步流星的向着外边走去,没看着柳依依得意的勾起的唇角。 “安卿兮,你死定了。” 这毒药哪里有什么试一试的说法,试试就逝世。 安卿兮仍旧没有醒过来,楚叶柔悉心照料着,安南辞去的时候,楚叶柔正在为安卿兮擦拭面容。 “娘。” 安南辞喜出望外,拿着瓷瓶给楚叶柔看,“娘,我拿到解药了,小六很快就可以醒来了。” 楚叶柔欣喜若狂,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喜色:“当真?你从何处寻来的?” 安南辞从来不对楚叶柔说谎:“逼柳依依交出来的。” 他高兴的将药粉洒到茶盏中,又倒进去温水搅拌均匀。 楚叶柔顿时敛去了面容,看着他冷着一张脸道:“柳依依的话,做不得真。 南辞,她恨你妹妹入骨,不可能真的将解药交给你的。” 安南辞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他看着楚叶柔,一脸急切和颓然:“娘,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我们赌一次不行吗?” “验毒,请大夫过目,这些程序都一个不会少的,娘,我也想为小六做点事情,为什么你们总是否定我,总是一点都不信任我? 就因为我常年在盛京?就因为我与您聚少离多?可那是我情愿的吗?” 他红着眼眶大声的喊着,看着楚叶柔呆滞的面容后,他这才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冲楚叶柔道:“娘,对不起。” 他小跑着去娶了银针来试了毒,又让青梧去请了大夫来,查验出来的结果都是无毒。 他这才笑着冲楚叶柔道:“娘,你现在放心了吧?” 楚叶柔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她心中仍然存在疑虑,可是想到安南辞刚刚的话,她没点出,只是轻声道:“待你祖母来了,再喂卿兮喝下吧。” 安南辞神色一怔,快速应下,“听娘的。” 他静静的守在安卿兮床边,楚叶柔看着这个小儿子,心里一阵痛。 这个小儿子,大概是她亏欠最多的。 他只比卿兮大了三岁,却从六岁开始,就被送去了盛京,离开了她。 她本想着多去盛京陪他,可因为卿兮离不开她,怕卿兮偷偷跑去盛京,竟是一次都没有去过。 她偷偷抹着眼泪,安南辞如何能察觉不了呢,可是他没有回头,只一个人压抑着,落寞的无声流泪。 他在盛京,就是一个质子的身份。 武将嘛,一旦声名在外,在百姓里有了威望,便会容易受到圣上的猜忌。 林家选择了和皇室联姻,将女儿送入后宫或者嫁给皇子的方式,而他们安家,选择了将他留在盛京。 他越是纨绔,越是惹的乱子大,握在皇家手里的把柄越多,皇家越是放心。 老夫人是和晏新寒同时到的,他们得到了安南辞的消息不敢耽搁,马上赶了来。 老夫人一进门就喊:“解药呢?可有服下?” 安南辞恹恹道:“大夫正在查验成分。” 晏新寒走上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南辞没有抬头,淡淡道:“我没事。” 颜渚白从后边跟上来,听着这一句话,他冷哼一声:“没事?你要是悄悄放了柳依依,那事情可就大了。 到时候在大牢里待着的人,可就是你了。” 安南辞不接话,仍然沉默着。 林微南走进来,看着塌上的安卿兮,他一言不发,袖中的手紧紧攥着。 深深看了安卿兮一眼,而后,他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等到大夫的查验结果出来,青梧兴奋的来禀报:“那药的成没有任何问题,可以给小姐服用。” 安南辞蹭的一下站起身来,端起桌上早已冲泡好的药去到塌边。 楚叶柔接过去,正要给安卿兮喂下,就被走来的林微南打断了。 “且慢。 大夫说了,药要温热效果最佳。 南辞兄,你那一碗药,已经凉了。” 楚叶柔试了试温度,果不其然已经凉了。 恰好林微南递上来一碗汤药,她含笑接过来,递给了安南辞:“辞儿,你来喂卿兮喝下吧。” 她这般做,是怕安南辞忙活一场,伤了他的心。 接过汤药,安南辞落寞的神色瞬间消失殆尽,而后小心翼翼的在青梧的帮助下给安卿兮喂起了药。 待到一碗汤药喝了个干干净净,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厌一从门外走来,在晏新寒身旁耳语了几句,晏新寒神色一变,随着他走了出去。 院子外面,是早就已经等候在那里的程太守。 看着晏新寒,他叹了口气跪了下去。 “殿下,臣有罪。” “浔阳钱庄忽然大半倒闭,百姓们取不出银两苦不堪言,如今…… 如今整个浔阳城再次笼罩进恐惧里,恐怕会再生暴动。” 晏新寒将程太守扶起来,冲他轻声道:“这钱庄老板呢?可有将人抓到?” 程太守连连摇头,“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这些钱庄之前的老板,都高价将钱庄卖给别人了。” 晏新寒看着程太守,忽然面无表情的冲他道:“我记得,安姑娘曾经说过这些事?” 程太守脸色一变,“是……是说过。” 当时,他并没有当真。 而且钱庄易主是很正常的事情,谁都没想到会忽然出现这种事。 前世的故事我个人还挺喜欢这一段的 (本章完) 第159章:他像恶魔 晏新寒似笑非笑的看着程太守,程太守冷汗直流,低垂着头惶恐不安。 他知道,殿下恐怕是在为安家姑娘出气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殿下已经为了安家姑娘破例许多次,背地里也帮了她许多。 这一次,他这官职恐怕不保,他忙碌半生,竟然在这里栽了跟头。 柳条抽的正绿,树上还有几只蚂蚁在爬。 视线下移,地面上有蚂蚁正在费力的搬运着食物,这天气燥热得很,看样子,恐怕快要下雨了。 晏新寒忽然缓缓出声:“传信去盛京说明此事,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程太守心有不甘,他不想放掉处理此事的权利,可此时此刻,又不能说些什么。 只能扣首下去,沉声道:“是。” 安卿兮是在服药后的一个时辰醒来的。 从服药后,她就一直流泪,梦里的情绪全部流露出来,险些吓坏了众人。 醒来后,她思绪混乱迷离,看着一众亲人,哽咽着在楚叶柔的怀里大哭起来。 那痛苦的模样,让人听了忍不住跟着她一起伤心起来。 楚叶柔轻轻拍着她的背脊,轻声哄着:“娘亲在,乖,卿兮不怕。” 这一哭就持续了许久。 安南辞看着安卿兮醒来,兴奋的手舞足蹈,连走路的姿势的都变了。 他拍着颜渚白的肩膀,大声说:“你看,我就知道能行的,就知道那药是真的。” 安卿兮闻言抬起头看他,想要直起身子来,可是身后的伤口忽然疼了起来,让她眼眶里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嘶——” 她单子了一口凉气,还是挤出一抹笑容来,冲安南辞道:“辛苦了,五哥。” 短短的五个字,让安南辞将她臭骂了一顿,而后堂堂七尺男儿再次哭了起来。 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安南辞又觉得丢人,大步流星的跑了出去。 林微南站在老夫人身后,在安卿兮将视线投过来的气候,冲她温润一笑。 老夫人也由安南烨扶着一直抹着眼泪,看着安卿兮,她赶忙催着安南烨,道:“快,快去府里告诉你二叔二婶儿这个消息,别让他们太过担忧。” 安卿兮由青梧扶着费力的坐了起来,而后她淡淡扫了眼众人,犹豫着开口道:“我能单独和祖母说几句话吗?” 楚叶柔一怔,她下意识的看向了老夫人,而后起身带着众人走了出去。 房内只剩下安卿兮和老夫人,老夫人看着她,抹了抹眼泪,道:“你有什么话,能说的祖母一定都告诉你。” 安卿兮看着她,忽然哽咽一声,带着哭腔道:“祖母,家中族谱残缺的那几页在哪里?” “祖母,我和族谱上的安卿兮到底是什么关系?那晏新寒呢?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老夫人看着她这副模样,深深叹了口气。 “兮儿,那些事情,真的那么重要吗?” “人活一世,还是要看当下。” 安卿兮静静地看着老夫人,眸光中满是执拗。 老夫人没有办法,她只能叹息道:“等这件事了了,我就将残页交给你。” 安卿兮流着泪闭了闭眼睛:“谢祖母。” 门外,晏新寒听着二人的对话,用力的捏紧了手里的荷包。 他神色莫名,指腹摩挲着荷包上的纹路,低垂着头,任由明暗的光线在他脸上绘着。 良久后,他转身离去,空余一声叹息。 天花病毒是一场意外这件消息,是在安卿兮醒来后立马宣布的,大街小巷有衙役敲锣打鼓的大声吆喝。 听到消息的人们,下意识的觉得这是一场闹剧,下意识的反应是不信任。 而后又掺杂了愤怒,又成了铺天盖地的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深深的悲痛。 人们没有欢呼,而是抱在一起大声的哭着,这场忽如其来的假的天花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甚至……还丧生了他们的亲人。 对!亲人。 有人忽然闯到衙役身边,发生的哭喊着叫嚣着,扯着他们身上的衣裳喊着让他们归还他们的亲人。 “天花既然是假的,那我的夫君是如何死的?他是如何死的?” 一个妇人头发乱糟糟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七八岁模样,哭喊着的孩童。 那妇人神色癫狂,是大喜大悲之下导致的精神失常。 她大声的哭着,哭自己的不幸,哭自己的劫难,哭自己余生怎么教养她的孩子。 那衙役不知道如何回答,渐渐地他们身边围了越来越多的失去亲人的人。 是啊,天花是假的,他们的亲人是如何死的呢?这件事情,迟早要给他们一个真相给他们一个交代。 漫漫长街之上,白绫挂满街,那是死去的人为他们亲人无声的默哀,也在用这种方式,给官府施压。 太守府和府衙外,到处都是聚在一起的百姓,他们大声喊着要一个公道。 太守府大门紧闭,程太守在家中夜不能寐,惆怅不已。 “父亲。” 程璐鱼穿过长廊去到画堂,看着程太守这副模样,她郑重有声的问:“天花之事的真相,父亲知不知晓。” 程太守偏过头去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而后扬起声调问她:“你在怀疑我?” 程璐鱼从心里恐惧他,却还是正视着他,重重点了头:“是,女儿确实是在怀疑您。 父亲,您身为浔阳城百姓们的天,为祸百姓之事是万万……” “啪——” 话还未说完,程太守就重重打了程璐鱼一巴掌,程璐鱼捂着脸看着他,而后深吸一口气当下手来,平静的问:“这件事……” “不是我做的!和我没有关系!” 程太守不等她说完就大声的呵斥回去:“程璐鱼,质疑自己的父亲,这就是你这么多年的教养吗?” 程璐鱼心里松了口气,眼泪啪嗒的落下。 她抬起头与程太守对视,忽然笑了,她轻声道: “从小,女儿就以您为榜样,觉得自己的父亲像一座山一样,是整个浔阳的守护神。 他爱戴百姓为人公正,他不苟言笑对子女严厉,您只是偶尔夸赞我一句,我就能高兴许久,而后拼命地努力想为您添光。” 她声音忽然哽咽的停顿,再次开口时又变得哀伤:“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您为了权势,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您虽然兢兢业业仍旧为浔阳城百姓解忧,可这目的却不再单纯。 您想要百姓爱戴,想要浔阳城世世代代姓程,甚至不满足这三品官员的头衔…… 直到……您为了权势想要牺牲女儿的姻缘。” 她凄然笑了:“父亲,或许不是您变了,而是……因为我长大了,明白了这世上的道理。 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才真的是最可悲的。” 她转过身后,不顾脸上的巴掌印和红肿的痛向着太守府外走去。 看出了她的动向,程太守在她身后发生呵斥她:“璐鱼,回来。” 可程璐鱼此刻根本不会听他的,这一刻,她不再是处处理解父亲的绣花枕头,她想听她自己的意愿,想做她想做的事。 “把门打开。” 太守府正门,程璐鱼冷声冲着守门的小厮吩咐。 “小……小姐……没有老爷的命令,小的不敢……” 话还没落,程璐鱼便自己上前拿开了门栓。 “小姐!” 程璐鱼看向他,目光凌厉,硬是让小厮吓得没敢上前。 而她也冲这个空档,打开了大门。 门外的百姓看见了,赶忙凑上去。 程璐鱼看着他们,朗声道: “大家耐心等等,等时机到了,一定给各位一个交代。” 可百姓们怎么会听她的这一套说辞,吵着闹着的要见程太守。 程璐鱼看着他们,扬声道:“大家安静一下。” 她高举着双手,高声喊着: “我程璐鱼在此发誓,我父亲程太守一定会给大家一个真相。 可是现在真相还未查明,他也不知晓真相是何,大家耐心等一等。” 有人大声喊着:“谁知道程太守是不是做贼心虚?谁知道这件事和他有没有关系? 在浔阳城,什么事能逃得过他的眼睛?这件事,说不定就是他收了好处,一手策划的。 那钱庄消失的钱财,说不准就进了你们程家的口袋。” 程璐鱼听着这些话,仍旧面无表情。 可是长袖之下的双手紧紧握着,指甲已经深深的嵌进了肉里。 她扫视众人一圈,而后平静道:“各位,浔阳城如今有盛京的皇子公主和小侯爷在,一切真相都将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我程璐鱼在此起誓,若是这一件事真的和我父亲有关,我程璐鱼就在此地,自刎在你们面前,赔礼道歉。” “我知道死我一个不多,可是这是我程璐鱼的态度,力求真相的态度。” 说完,她踏下长阶,人群竟然也自动散开,为她空出一条道路。 百姓们,真的没有再为难她。 而追出来的程太守,在院子里听着程璐鱼这一番话,只觉得心里一阵酸涩。 金夫人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轻轻叹息一声。 她缓缓道:“你儿女众多,她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占据你心里小小一块地方。 可是对于她来说,你是她唯一的父亲。 山塌了,她便陪山覆灭。 这性子如今瞧来,倒是有几分像你从前。” 程太守听着,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而此时浔阳大牢里,柳依依也从狱卒口中听到了安卿兮醒来的消息。 “怎么可能?一定是你们听错了消息。” 那收了她银子的狱卒不屑的冲她摆了摆手:“听错了消息?怎么可能,安家姑娘确实醒了。 听说啊,还是安五公子为她寻来的解药呢。” 柳依依:…… 她震惊的倒退一步,眼中满是疑惑和迷茫。 “怎……怎么会……” 那分明是毒药啊,怎么可能会醒过来呢。 安卿兮她喝了药为什么没有死?难道是殿下骗了她? 各种猜想都在她脑海中过了一遍,柳依依缩在墙角,却忽然听着狱卒疑惑道:“咦,安五公子来了。” 柳依依着急忙慌的站起身来走到围栏边,就见安南辞走过来。 看见柳依依,他转过身去掏出银两递给了几个狱卒。 “行个方便,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柳姑娘说。” 狱卒们接过银子笑着走了出去,柳依依这时候才不可置信的问着:“你……你是来履行承诺的?” 安南辞郑重的点头:“当然。” 说着他拿出钥匙在柳依依面前晃了晃。 柳依依眼睛一亮。 “这是刚刚……” 安南辞点头,伸出手指冲她“嘘”了一声。 刚刚他递银子收手的时候顺来的。 他小心翼翼的开着门锁,柳依依也为了自由大气都不敢出。 可是就在门锁打开的那一刻,有脚步声传来了。 安南辞激动的赶忙拔出钥匙藏进了衣袖装作面无表情的模样。 而柳依依也后退几步坐在了地上低垂着头。 “微南兄。” 那人走过来,声音温润,身形如玉。是林微南。 安南辞回过头去看他:“微南兄怎么来了?” 林微南笑着:“来寻你。” 安南辞抿着唇不再言语,他答应柳依依这件事瞒不过林微南的眼睛。 可是还不等他说什么,林微南忽然抬起了手,一个手刀打在了安南辞的脖子上,直接将人打晕了过去。 目睹一切的柳依依再次向后退了退,瑟瑟发抖的看着林微南。 林微南看向柳依依,缓缓道:“你给卿兮的药,与她所中之毒相克,若是她服用了,立马毙命。” 柳依眼神闪躲,“可……可药是真的,安卿兮还活的好好的。” 林微南轻笑一声。 “那药,是我寻来的。” 是他替换了安南辞的药,也是他让大夫说了谎。 因为……他不想让卿兮欠他人情。 他缓缓将安南辞扶下,让他坐着靠在墙上,而后拿出了他掌心握着的钥匙。 他面无表情,柳依依忽然害怕了起来。 “你……你想做什么?” 林微南没有回应,只是动作儒雅的打开了锁,推开牢门走了进去。 他进一步,柳依依便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 “林……” 喉咙忽然被扼住,柳依依只觉得面前这个温润儒雅的男子像个真正的恶魔。 林微南拿出一个瓷瓶,掐着她脖子的手上移扼住了她的下巴,而后打开药粉灌进了柳依依的嘴里。 (本章完) 第160章:任她闹 有些人表面有多么温润,内心便有多么狠厉。柳依依忽然对这一句话充满感触,眸中的惊恐倒映着林微南的面容。 “不……求……” 她拼命的挤出这两个字,双手紧紧的抓着林微南的双手想要把他扒开。 可男女的力量悬殊,更何况那药粉中还掺杂了别的东西。 慢慢的,柳依依扒着林微南的手忽然渐渐无力,她瞪大了眼睛,不解、恐慌、惊惧…… 见状,林微南缓缓松开了手。神色淡漠的掏出一朵绣着桃花瓣的帕子擦拭着自己的手。 柳依依跪在了地上拼命地抠着嘴巴想要将吃下去的药粉吐出来。 可是药粉早已经被口水融化,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她抓着地上的干草,眸中的眼泪止不住的掉,双手痛苦的锤着地面,喉中溢出一声又一声痛苦的哀嚎。 “柳依依,你的路,就走到这里吧。” 林微南冷冷看她一眼,而后转过身去。 可是柳依依竟然还有力气抬起手来一把抓住的他的靴子。 林微南低头看,像疯魔症一般的柳依依头发凌乱着,几道却是格外的大,像是临死之前的苦苦挣扎。 他毫不怜香惜玉的将柳依依踢开,仿佛她是丧家之犬一般。 “活着作恶多端,杀了你,我都觉得脏了自己的手。 柳依依,你若是想给自己留个全尸,就识趣点,躺在这里乖乖等死。” 可是柳依依倔强的流泪再次跪着过来抓住了他的衣角。 她没有注意到,她的双眼和鼻孔中已经开始流血,她嗓音变得沙哑:“救……救……” 换来的,只是林微南再次厌恶的踢开,和一个默然的背影。 上好锁,林微南将昏迷的林微南扶起,而后忽然顿住了脚步,嗓音低沉:“对了。还有一件事应该告诉你。 你和柳如江林中之事,是我做的。” 而后他不看留意一下有何反应,扶着安南辞慢慢走向大牢外。 柳依依瞪着眼睛,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她深深抓着地面,指甲中都嵌进了地上的污垢,可费劲了力气也起不了身,只能将泪水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她痛苦的喘息着,这个消息让她情绪激动起来,大口大口喘息着,身子也剧烈的颤抖起来,痛彻心扉。 给她和哥哥下药的人……竟然林微南! 毁了她一生的人,竟然是林微南。 这一辈子,她最痛的事就是处处比不过安卿兮,再有就是……她生在柳家,甚至那一日和亲生的哥哥…… 想到这,她忽然痛苦的痉挛起来。 “林公子……安五公子这是?” “晕倒了,无事。” “啊,好,两位公子慢走。” …… 这些话的声音忽大忽小,柳依依躺在地上看着阴暗潮湿的地面,看着那生着铁锈的围栏,瞳孔渐渐涣散。 她死死抓着手中的杂草,用力到将杂草揉的乱糟糟一团,仿佛在发泄她的恨意一般。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麻木,无力,直至再也感知不到事物。 曾经鲜活的小家碧玉的女子落成了阶下囚,最终只能含恨而死。 —— 安府里,青梧跑着进了千落院,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喊着:“小姐,小姐。 柳依依死了,柳依依死在大牢里了。” 正在喝药的安卿兮闻言抬起头来,有些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柳依依死了?” 她放下端着的药碗,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还没到尘埃落定的时候,她怎么会死?” 好死不如赖活着,柳依依不是会自杀的性子啊。 安卿兮忍不住问:“她是怎么死的?林大人可有调查出来?” 青梧看了眼安卿兮面前坐着的林微南,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安卿兮狐疑的顺着青梧的视线看了过去,看着林微南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到底是什么?快说。” 青梧摇了摇头,给安卿兮递了个眼神,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 林微南轻笑一声,抬眼看向青梧,“说吧,无妨。” 青梧这才道:“狱卒们猜测……说…说是林公子杀的柳依依……” 安卿兮挑了眉,看看青梧又看看林微南,而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上前去,戳了戳柳依依的额头。 “你呀你,这些传言你不会都信了吧? 微南兄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她转过身去,摇着头重新坐好。 她给林微南斟好茶水,颇觉好笑的道:“这些话啊,微南兄不要介意,清者自清。 柳依依那种人,要你杀你都怕脏了你的手的。” 林微南点头,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他没有对此事发表任何的意见。 他没对安卿兮说的是,为了她,他所有脏事都可以做。 等到林微南走了,青梧收拾着桌子,脸上的神色一直都是犹豫。 安卿兮坐在那里瞧着她,缓缓道:“你就别想那一件事了,柳依依害的浔阳城这么惨,如今死了也算是死得其所。” 青梧看她一眼,深深叹了口气,“小姐,你就这么相信林公子吗? 今日去牢里看过柳依依的只有五公子和林公子,他们走的时候五公子是昏迷的,走之后柳依依就死了。” 安卿兮脸上的笑意敛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坐在那里沉思着抱着茶盏喝着水。 过了会儿,她轻声道:“青梧,不管真相如何,听来的这些,日后都不要再提及了。” 说完,恰好看着浔子筠的身影出现在院子外。 一进门,浔子筠就端起桌上的茶水猛的灌了一口。 安卿兮开口问:“如何了?” 浔子筠摇了摇头,“我和苏楼主刚刚从其他钱庄回来,那些银两追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先是天花又是钱庄出事,浔阳超过一半的商肆都受到了影响。更是有三分之一无法运行,只能强行倒闭。” 安卿兮点了点头,问他:“那程太守那边有什么消息?天花的真相呢?” 浔子筠摇头:“只是听说和四皇子有关,其他的就并不知晓了。” “四皇子宴流清?” 好端端的,这件事又是怎么牵扯到他的。 ———— 浔阳县衙。 程太守和林子琛在大堂里坐着,有下属来报: “禀告大人,派去临城的探子已经回来了。” 程太守:“将人带上来。” 一穿着便服的男子走了进来,跪在两人面前。 他缓缓道:“大人,借去临城的粮食,最终并没有救济难民,而是被四皇子卖去了周边的小国家。” “没有救济难民?”程太守疑惑:“那他们缺失的粮食呢?是如何填补的?” 那人继续道:“听说是有贵人相助,救济了临城的百姓,提供了三十石粮食。” 程太守和林子琛对视一眼。 “可有查出来那人是谁?” “没有。” 程太守紧锁着眉头,“那可有查出来四皇子和张掌柜之间的通信?” 那下属点头,从怀中掏出来一封书信。 “大人请看,这是他们近期往来的书信。 上边的字迹,属下已经仔细对比过了,确实是四皇子的字迹无疑。” 程太守接过,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怎么会这样?张掌柜行事,竟然真的是四皇子吩咐的?” 他拿着信,将它交给了林子琛,然后轻声道:“将信送去盛京城。” 林子琛不解:“现在证据不足,送去盛京岂不会……” 程太守深深看了他一眼,打断了他剩下的话语。 林子琛只好起身,“好,我这就去。” 林子琛走出去,而程太守这时候又问:“还查到了什么?” 那下属从怀里又拿出了一个信物,“是四皇子沐浴之时,属下趁机从他房中拿出的信物。” 程太守接过去,而后忽然冷笑一声。 他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是。” ———— 另一边的安卿兮去寻了晏新寒,几人一同上了街。 曾经繁华的盛安街上,一片萧条,只有第一楼那里仍旧是曾经的繁华光景。 就连风雅楼都不再是曾经的模样。 浔子筠一边走,一边道:“风雅楼中的物品都尽数做好了估价,桃林酒馆也同样做好了估价,已经谈妥了买家,不日便能送银子来。” 安卿兮点了头,晏新寒在一旁听着,面无表情的询问着:“做估价?” 安卿兮点着头,和他并肩前行,“对,一应物品售卖出去,而后将银两捐给百姓们。” 她神色淡淡,语调也没有什么起伏。 颜渚白听着,掏了掏耳朵不可置信的道:“这么多银子,说捐就捐了?” 晏新寒也道:“那你怕是要重头开始了。 你想要的商业盛景,怕是要延后许多年了。” 安卿兮不在乎的摇了摇头,“浔阳商业重现繁华,我这商业盛景,才能真的加快脚步。” 浔子筠在一旁道:“不止我们,第一楼的苏楼主也会拿出一半的产业变卖物品捐出去。” 安卿兮笑:“是呀,苏姐姐背后的主子,人其实也挺好的。我真的是越来越好奇是谁了。” 说到这里,她画锋忽然一转,而后看着晏新寒道:“殿下,我一介弱女子都做了这般多的事情,你不表示表示?” 她眨了眨眼睛,像个狡黠的狐狸。 晏新寒停住脚步,这才明白安卿兮为什么忽然之间将他叫出来。 他就说她怎么忽然之间转了性,原来是看上了他荷包里的银票。 他当即转过身去,沉默着向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安卿兮赶忙追了上去。 “哎哎哎…… 不要这么小气嘛。” 她扯着他的袖子,眼巴巴的看着他:“我带你们去桃林酒馆喝酒,喝完再谈捐款的事。” 末了,她又鬼使神差的加了句:“有桃树,还有好酒。” 晏新寒抿着唇冷着脸,对安卿兮这句话毫无反应。 安卿兮有些失落的松了手,没有察觉到晏新寒指尖的颤抖。 “好。” 他忽然说了这一句,安卿兮脸上也重新拾起了笑容。 晏新寒不缺银子,这一下,少说也得入账几万两。 进了桃林酒馆,已经成为掌柜的小二赶忙迎了上来。 “主子,几位公子,要几坛酒?” 坐下后,安卿兮想了想,道:“六坛吧。” 林微南这时候,忽然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递给了安卿兮。 “卿兮,这是十万两银子,你收着。若是不够,我在想办法。”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安卿兮接过银子还有些发蒙。 “这……这会不会太多了……” 在她的印象里,林微南从来都不是什么有钱的公子哥,这十万两,想必是他的全部身家了。 颜渚白和安南辞看着那十万两银子眼睛直发直。 “微南兄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看着上上来的酒,他们两个人不好意思的掏了掏口袋,两个人凑在一起,也只凑了两千两。 颜渚白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安南辞将钱推到安卿兮面前,“就这些了,实在没了。” 安卿兮乐呵呵的将钱收下,而后看向了晏新寒。 晏新寒不动声色任由她打量,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安卿兮看着他,双手托着脸颊笑嘻嘻的看着他。 晏新寒道:“要多少?” 他没有说他给多少,而是问她要多少,让安卿兮愣了一会。 她先没有回答,而是拿着酒坛开始给晏新寒敬酒。 一杯接一杯下去,两个人的脸颊都透着微醺的红。 林微南拿过安卿兮手里的碗,劝着:“卿兮,你要醉了,别喝了。” 晏新寒也有些醉意了,可他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谁也没有看出来。 他唤了一声:“厌一。” 厌一走出来,拿出十张银票递给他,“主子。” 晏新寒将银票推到安卿兮面前,“十杯酒,十万两。” 颜渚白:…… “那我陪你喝一坛能给我十万两吗?” 晏新寒冷冷的瞅他一眼。 安卿兮拿着银票,推开林微南的手,大喊一声:“爽快,接着来。” 又是十杯下肚之后,她已经头晕脑胀,抱着酒坛推开众人去到了晏新寒身边。 她忽然将酒坛重重摔在地上,众人错愕之时,她忽然扑过去捏住了晏新寒的脸。 “你说,你为什么认不出我!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 花期都过了,桃树是我种的,酒也是喝的我的!凭什么!” 晏新寒看向她委屈的面容,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沉默着任由她闹。 (本章完) 第161章:离别 他来时,偶有几树桃花正值花期,可更多的,已经出现枯萎之势。 他来的并不凑巧,可是…… 他深深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安卿兮。 所幸一切都还来得及。 “宴桃花,你说话啊,你怎么不回答我。” 安卿兮扯着他的耳朵,吓得安南辞一颗心都快跳了出来。 “卿兮?卿兮你快过来。” 林微南松开安卿兮,安南辞走过去扯着安卿兮的肩膀,就想要将人扯开。 可是安卿兮怎么会听,她转过身去不满的用力将安南辞给推开,而后一下子扑进了晏新寒怀里。 “宴桃花……” 她醉了,醉的视线朦胧,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她只闻着晏新寒身上的味道,一句又一句的喊着晏新寒。 颜渚白看着他们两个举止亲密的样子,深深的“啧”了一声,偏过了头去。 “每次喝醉了都能看到这种场面,你们两个还真是和酒杠上了。” 晏新寒凉嗖嗖的抬眼瞟他一眼,颜渚白识趣的闭上了嘴。 “晏新寒,宴桃花……渣男……” 安卿兮还在嘀咕,眼睛里的泪花打着转却一直没有落下来。 她头发在晏新寒怀里蹭的凌乱,面容被酡红衬得更加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羞,纤细白嫩的左手轻轻抓着晏新寒的衣襟,另一只手还抓着晏新寒的耳朵。 林微南看着这一幕,他神色黯然,静静地将面前的酒一杯一杯的喝完。 “别闹,我在。” 晏新寒握住安卿兮不安分的手,可安卿兮却一把挣脱,伸进了他的里衣…… 他神色一变,直接扶住安卿兮的腰,将人转了姿势打横抱了起来。 他嗓音清冽:“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安卿兮没有听清这一哭,只一个劲的闹腾,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去掐他的脸。 走出桃林酒馆的时候,恰好遇见了苏媚儿。 苏媚儿惊讶的看着二人,而后冲着晏新寒福了福身子,站在一边,注视着二人远去。 看着她来,浔子筠站起来忙出来迎接,苏媚儿看着众人一一行礼,而后轻声道: “各位公子,天花之事的最终结果已经出来了。” 她笑着看向众人,而后再次开口:“此间事了,想必公子们也要回盛京了吧。” ———— 盛安街上,晏新寒抱着安卿兮向着安府走去,他神色冷冽,怀里的人儿闹腾的很,一刻也不闲着。 过了许久,晏新寒忽然开口冲摸着他胸膛的安卿兮道: “我要回盛京了。” 怀里的人儿忽然安静了下来,晏新寒配合的停了下来,等待她做出反应。 可安卿兮的眸色只是清明了一瞬,而后便又混沌了起来。她许久没有开口,晏新寒只好低头去瞧她,却发现她双眼紧闭着,微微张着嘴巴,竟是睡着了。 他无奈的笑了笑,而后加快了脚步,只不过神色却忽然落寞起来。 ———— 安卿兮这一睡,便睡到了日上三竿。 因为没有喝醒酒药,她醒来的时候头还痛着。 菱花窗外的廊檐上有几只鹦鹉在学舌,是安南辞新送来给她解闷的宠物。 青梧看着安卿兮一副宕机的模样,她端了杯茶过去过安卿兮漱了口,而后轻声道: “小姐,您这一睡,就连这天花案和田地案的最终判处结果都错过了。” 安卿兮漱完口将茶杯递回去,一脸的茫然。 “已经结束了?怎么会这么快?” 她快速的穿鞋下榻,走到桌前准备用膳。 “这案子怎么判决的?” 青梧道:“天花案和田地案都和柳依依脱不了干系,而其中最为关键的人物则是张掌柜和……”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小姐,那个人,你一定想不到是谁。” 安卿兮看着她,冲着她眨了眨眼睛:“不知道,那你说。” 但其实,她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猜测。 青梧叹息一声,愁眉苦脸的坐下来,一脸的唏嘘。 安卿兮笑着看着她:“那你说,是谁?” 青梧一脸严肃:“是林县丞。” 刚好小厮将饭菜送来,安卿兮点了点头“哦”了一声,然后无波无澜的开始用起膳。 她神色越是平静,青梧越是不解和疑惑。 “小姐,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你说林县丞那么好的人,怎么也会掺和进这件事情里?” 安卿兮摇了摇头:“这个我并不知晓,你接着说结果。” 青梧只好接着道:“林县丞死罪,张掌柜死罪,至于幕后黑手四皇子,圣上判了他流放之罪。” 安卿兮点头,又道:“那天地之事,村民的损失怎么赔呢?” 青梧:“程太守将柳家资产尽数充公,用来赔偿村民。” 安卿兮挑眉:“柳如江竟然同意了?” 青梧点头:“他并没有什么意见,听说带着几个仆从,离开浔阳城了。” 安卿兮又问:“那钱庄这件事情呢?程太守怎么处理的?” 青梧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就不知晓了,从头至尾,程太守都没有提及此事。” “这样啊……”安卿兮戳了戳碗里的饭,而后漫不经心的吃了起来。 这日子,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青梧看着她,却是一脸的犹豫。 就在她第五次看向安卿兮的时候,安卿兮终于忍不住的放下了筷子,挑眉看着她:“说吧,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青梧思来想去,支支吾吾道:“五公子他……他不让我告诉小姐你。” 安卿兮皱着眉头,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额头:“你是他的丫头还是我的丫头,快点说。” 安卿兮委屈的捂着额头道:“是……是宴公子颜公子和五公子……他们今日返回盛京。” 安卿兮:…… 她看着卿兮,眉头紧锁,“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现在才说?她们几时启程?” 青梧咬着下唇,小心翼翼道:“已经走了……” 安卿兮:……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提着裙摆就追了出去。 青梧见她这般焦急,也不敢再多加隐瞒,追上去再次开口:“小姐,他们刚走了一盏茶的时间,追到城门外应该能追到的。 奴婢这就去给您叫马车。” “不用了。” 安卿兮大步流星的向着马厩走,“马车太慢了,我们骑马去。” 青梧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到安卿兮牵着马走了出来,她才小跑着过去,“小姐,您……真的要骑马?” 安卿兮神色冷峻:“不要多说了,赶快上马。” 青梧咬了咬牙,心一横拉住安卿兮的手上了马。 罢了,大不了她就陪着小姐在疯一把。 事实上,安卿兮骑马的本领确实不高,这马儿性子温顺,在她手里却又成了一匹脱缰的野马,一路上好几次险些撞到了人。 直到在城门处,安卿兮才追上了骑马的晏新寒。 “等一下!” 她大声的喊着,声音远远的传过去,让三人错愕的转过身去。 “小六?” 安南辞看着她皱起了眉头,“你怎么来了?” 安卿兮跳下马跑过去,一拳头砸在安南辞的肩膀上,她一脸的委屈和控诉: “离开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啊!” 安南辞轻声哄着她:“这不是害怕离别太过伤感,怕你像这样追上来嘛。” 安卿兮又是对他拳打脚踢了一阵子,而后她偏过头看向了晏新寒。 晏新寒骑在马上也回望着她,看到安卿兮眸中的坚决后,他叹息一声,下了马。 安卿兮走过去,想抬起手如同打安南辞那般的打下去,却忽然想起了晏新寒肩胛骨处为她受的伤,为她留的疤痕。 想起了他们两个之间……甚至算得上是淡漠的关系。 她收回了手,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晏新寒看着她,轻声道:“下一次,我会在花期之时赶来。” 安卿兮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而后轻声说:“好。” 她知道晏新寒此去盛京,有许多凶险之事在等着他,她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裙摆,抓到起了褶皱。 她道:“万事小心。” 他回她:“好。” 静默无声。 颜渚白在一旁轻嗤一声,开口催着:“快走吧,再不走天黑之前不能在洛城驿站休息了。” 晏新寒点头,重新上了马。 安南辞走过去揉了揉安卿兮的软发,轻声道:“快回去吧,别让祖母担心。” 安卿兮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晏新寒身上久久不愿意收回来。 安南辞叹了口气,挠挠头发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劝,只好转身上了马。 “驾——” 颜渚白骑着马率先踏出浔阳城门,晏新寒紧跟其后,却听安卿兮在他身后喊着:“等我及笄,我便去盛京。” 晏新寒停下,转过身去,笑着冲她道:“好。” 他深深看了一眼安卿兮后,转过身去,眼神变得满是坚决。 在安卿兮进浔阳之前,有些事情他必须要做了。 那些他不愿意触碰的东西,好像现在,也有了让他想要一搏的理由。 安卿兮看着他们离开,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青梧远远的看着不敢上前,这时候,远处有人乘坐马车而来。 那人下了马车,一身雪白衣袍衬得他越发的温润如玉,是林微南。 “卿兮。” 他喊了一声,走近了看着安卿兮脸上的泪痕,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他们……已经走了?” 安卿兮点了点头,“走了。” 林微南等她哭完,才接着道,“你骑马来太危险了,你和青梧坐马车回去,我骑马回去。” 安卿兮没有推辞,低垂着头和青梧上了马车。 林微南深深看了眼盛京的方向,而后,他上了马车,不远不近的跟在马车边上。 车窗忽然被人推开,安卿兮看着林微南,忽然问:“微南兄,你什么时候离开?” 他们都已经走了,想必微南兄也留不了多少时日了。 林微南抿着唇,而后才回答她:“三日后。” 父亲信上的意思是要他今日离开,这三日,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 因为回了盛京,他的命运将真的不能由他自己做主。 回京之日,就是圣上为他和公主赐婚之时了,他贪恋这一份自由,甚至…… 他贪恋独自留在安卿兮身边的感觉。私信的觉得,这个样子安卿兮就可以将他记得更深一些。 “三日?” 安卿兮皱起眉头。 “怎么这么快?” “十一公主和你一起回京?” 林微南点头,“是。” 安卿兮重新在马车里端坐好,想起晏裳初,她不禁捏了捏眉心。 那位公主刁蛮任性,看到她坐在林家的马车里,想必又是要发好大一通脾气。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林家和安家的宅子挨着,当马车停在安府外后,晏裳初竟然早早地在那里等着了。 看着林微南,她控诉的走过去,大声喊着:“我就知道你想要多停留在浔阳三天是有目的的,你都是为了安卿兮才这般做的。” 林微南仍旧神色温润,“公主殿下莫要胡乱猜测,我留在这里,是为了处理未完成之事。” 晏裳初不忍心冲他发火,大步流星的走到刚下马车的安卿兮面前,抬起了手,作势就要打下去, 可安卿兮毫不犹豫的捏住了她的手腕,笑着将她推到一边。 “晏裳初,你这公主脾气不要随随便便发到我身上,不然你打我一下,我便还给你十下,反正山高皇帝远,你出了什么事盛京那边也不知道。不信的话,你就试试。” 晏裳初看着她,眼里满是嫉妒,可到底是没能继续打她。 凭什么她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东西,安卿兮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凭什么她费尽心思都不能换来林哥哥的笑,她安卿兮什么都不做就能每天看到? 她气愤的转身跑回了林府,林微南叹息一声,和安卿兮打了招呼后,还是追了上去。 可一进府,他便停下步子,就连指尖都气的颤抖。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他移栽成活的桃树如今被人连根拔起,树枝树干还被砍成了好几节。 祝阳在他面前轻声回答:“是公主殿下吩咐的。 她说您马上就要离开浔阳城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没有用了。” 林微南:…… 他脸色铁青的走过去,捡起地上一截透着绿的桃树枝,眸中满是阴沉阴鹜。 晏裳初这时候出现在凉亭里,她不屑的冷哼一声,“这桃树有什么好的?死便死了。 林哥哥,日后你只能种芙蓉花,不许再种安卿兮喜欢的桃花!” (本章完) 第162章:要告诉他真相吗 可林微南听着久久没有出声,只是冷冷看她一眼,眸色又比之前沉了几分。 晏裳初心里有些发怵,可想到林微南一向对自己的态度,还是挺了挺胸膛,向着林微南走了过去。 “林哥哥……” 她凑近了,林微南看她一眼,只是偏过头去沉默不语。 晏裳初看他这副模样,想着自己的身份,她直接伸出手去抢过林微南手里的树枝,一把丢在地上。 “林哥哥,这些枯枝烂叶,死就死了嘛,你不要生裳初的气好吗?” 说着,她靠近了林微南,鞋子还踩在了那丢下的桃树枝上。 她拉着林微南的袖子,娇声道:“林哥哥,我们不日就要回盛京了,安卿兮和你也再也没有瓜葛了。 林哥哥,你忘了她,我们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赐婚圣旨回京就会传下来,到时候,我们尽快挑一个良辰吉日,快些完婚好不好。” 她容貌艳丽,粉黛更是为她平添了几分貌美,就算是在盛京,她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容貌。 只不过…… 林微南后退一步,冷冷拂袖。 “公主殿下,自重。 你我一日不成婚,便不可逾越。” 晏裳初神色失落,而后又变得有些扭曲起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心里的火气压下去,可还是有一团烦躁的郁气在心底乱窜。 “林哥哥!” 她胸腔起伏着,不甘心的握着拳头。 林微南没理会,只是折了几枝桃树枝,转身向着书房走去。 晏裳初受不了这委屈,大声的控诉着:“林哥哥,安卿兮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她不喜欢你,你就算是心里有她又有什么用处呢?你为什么不能将心思放在我身上? 你们林家想要的权势,想要的安定只有我能给你呀!” 林微南仍旧不出声。 晏裳初彻底被惹怒了。 “林微南! 安卿兮那水性杨花见钱眼开阿谀奉承的女人有什么好的! 她对你礼数有加却又带着一抹疏离,可是你看她对我九哥呢? 故意装醉投怀送抱,故意靠近他,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她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她只不过……” “够了!” 林微南大声的低吼了一句,像是压抑许久的困兽终于爆发。 他转过身,看着柳依依他眉宇间满是凌厉。 “你……你竟然吼我……” 晏裳初满眼的不可置信,林微南看着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有些话就那样已经到了嘴边。 “主子!” 好在祝阳及时出现,他站在林微南面前,隔断了他和晏裳初的视线。 他压低了声音劝着:“主子,三思啊。” “她毕竟是公主啊。” 林微南这才压下了嘴边的话,冲着晏裳初冷冷道:“卿兮是怎么样的人,就不劳烦十一公主费心告知了。 公主殿下若是不愿在我这待着,今日便离开吧。” 说完,他冲祝阳吩咐:“去给公主殿下找一辆马车,送她回盛京,即刻启程。” 他拂袖离开,晏裳初在他身后被气的面目狰狞。 “林哥哥!我不走,我就不要走。我若是走了,还不知道你们两个人会偷偷如何相处!” 话落,林微南的房门被摔得震天响。 “公主……” 杏儿轻轻扯了扯晏裳初的袖子,轻声道:“公主,您再说,林公子就真的要送走您了。 现在没有完全将他惹怒,不要再讲了。” 按照平常,这一番话可是大不敬的,晏裳初毕竟是要狠狠教训这多嘴的丫头一顿。 可事关林微南,她竟然真的听进去了,深深看了一眼祝阳后,她冲祝阳轻轻点了点头,而后转身离开。 而她离开不久后,林微南径直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祝阳守在门外,见状,大声的问他:“主子,你要去哪里?” 林微南没有回应,他继续道:“是要去找安姑娘?” 林微南停下脚步,不耐烦的冷眼看着他:“怎么?如今我做什么都要先向你汇报了? 这少爷,不如让给你来做?” 祝阳立马低下了头:“属下不敢。” 林微南冷哼一声,“若是不想在我身边做事了,我可以将你调去别处。” “属下知错。” 祝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少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从孩童时起,就一直跟在林微南身边,让他去别处伺候,那是万万使不得的。 这一辈子,除了林微南身边,他哪里都不去,他这般逾越,也是实在是担忧少爷的前程。 担心少爷世子身份不保。 林微南看着他,没有让他起身,大步流星的走远。 祝阳思虑着要不要将这一件事情告诉晏裳初,最终还是忍住了,默默跪在原地等着林微南回来。 他这一次,是真的惹怒少爷了。 钱庄一事,林子琛入狱,程太守对此事置若罔闻,这一时之间浔阳产业百废待兴,忙坏了安卿兮。 她拿出所有的银子和资源建立了一座新的钱庄,缺少银子的,只需要去那里做好登记信息,就可以领取到一份启动资金。 就连因为钱庄失去所有钱财的百姓,也可以去那里领取一笔救助金。 这样的大动作,所要耗费的时间和金钱,都不是寻常人能够想到的。 苏媚儿作为钱庄的合伙人,也在钱庄帮着安卿兮忙上忙下。 浔阳这一出事,她名下的商肆也极大受到了影响。但是凭借她这一善举,硬是让她在浔阳城的口碑提高了不少。 安卿兮那边更是不用提了,前来领取救助金的百姓们,更是跪了一片。 “安姑娘菩萨心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日后有用得到的地方,姑娘知会一声,不管我在忙什么,都会立马听从姑娘吩咐行事。” “是啊是啊,真的出了事情,才知道这浔阳城最能让我们依靠的,是安家人啊。” 孙笑生混在人群里,看着现在这幅景象,他忽然跪在那里,高喊了一句:“安姑娘菩萨转世,我愿一生追随安姑娘。” 这一生落下,跪着的的百姓们先是一愣,而后竟然也跟着喊了起来。 安卿兮无奈的看了一眼躲在人群中蜷缩着身子的小胖纸,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赶忙将手中的记录本交给了苏媚儿,上前将百姓们都扶起来。 她道:“各位不必这样。 大家都是浔阳人,一城有难,我安卿兮怎能坐视不理? 更何况,大家都知道我安卿兮爱银子,若是大家都没了银子,我安卿兮这商肆也没人光顾不是?” 她一身粉色罗裙,宛若枝头开的最盛的那一朵花儿。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为她陇上一层柔和的光,她站在那里微微倾着身子,面容带笑,宛若九天神女。 她话说的坦诚,百姓们看着她却是忽然笑了。 “安姑娘仗义疏财,此番恩情,我们怎么能够当做理所当然?” “安家底蕴殷实,安姑娘也大可以去别处开商肆,仍旧可以赚到银子。 如今拿着银子来救助我们,分明是顾着大家同处浔阳的缘分交情。 我们不敢忘本,安姑娘的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安卿兮听着,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救助他们,确实是存着私心的,仗义疏财笼络人心。 可是他们说的也没错,她其中最多的,便是为了浔阳城能够重新恢复昔日的光景。 街头的小巷子的,程璐鱼跟在程太守身后,看着程太守面无表情的模样,她轻声开口: “父亲,这一次没有功过相抵,您便只能主动请罪,减轻责罚了。” 边说着,她笑着看向阳光中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安卿兮,“这一次殿下将机会留给卿兮,父亲,这是正确的选择,您不要为了此事,对卿兮不满。” 程晋安点了点头,他叹息一声,而后道:“不会对她不满。” 就算是他,恐怕也没有为了浔阳城百姓做出这样牺牲的勇气。 殿下这一次让他不要掺手此事的选择是对的。 而这一次,卿兮丫头真的会得到她想得到的了,浔阳城的百姓,恐怕都要维她马首是瞻了。 安家百年前获得民心的模样,马上就要重新实现了。 上百万两银子一日的时间就被领了个精光,安卿兮和苏媚儿累到坐在第一楼的雅间里就累的直不起腰。 “总算是好了,接下来,便是追踪钱庄失去的银子还有等着商业复兴了。 安卿兮轻声嘀咕着,苏媚儿看着她,不由的轻声笑了起来。 “妹妹如今的声望和功德,便是上书圣上,求一个封号都是应得的。” 安卿兮眨眨眼睛,“封号?我这般模样,大概只能求得一个县主的身份吧?那个身份,大抵和我现在也差不多?” 苏媚儿轻笑着摇头:“妹妹有所不知,虽然县主只不过是封号里最低级的,可若是按官阶,也有四品,身份只比公主差一点。 再说了,有了封号,是可以每一年领取白银三百两的。 更遑论还会得到封地,封地赋税你可以抽取三成,其余的充盈国库。” 安卿兮眼睛一亮,“那封地里的人,也都归我管?” 苏媚儿好笑的看着她:“当然归你管,不过每个地方都有县丞的。你懂的,说来,也没有多少实权,但是也够用了。” 安卿兮点头:“确实够用了。” 凭着县主这样的一个头衔,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做成好多事了。 不过这个身份……还得央求她爹爹上书才行。 就在这时,许久未曾出现的沈妄竟然出现在雅间里。 看到苏媚儿,他点了点头,而后冲安卿兮道:“县主之事,我可以代劳前去传话。” 安卿兮挑眉:“你头听我们说话?” 沈妄:…… “来的凑巧,恰好听到了而已。” 苏媚儿看着他,轻声冲他道:“坐。” 沈妄坐下,苏媚儿不等安卿兮小问话,又接着问他,“近来可好?事情办的可否顺利?” 沈妄点头:“顺利。” 安卿兮狐疑的抬起头:“什么事情?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而且看着这苏媚儿正襟危坐的模样,感觉这短短的一个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一样。 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安卿兮不禁多在二人之间打量,看的苏媚儿丢过去一把团扇,狠狠瞪她一眼。 安卿兮撇了撇嘴,冲沈妄道:“你的身体若是没什么问题的话,那就麻烦了。” 苏媚儿瞪她一眼,像是不满说话被打断一样。 她冲安卿兮道:“他这毒暂时算是压制住了,不过要想活命,还是需要解药的。 但解药成分太过复杂,无法分析出来,又交给了凤轻,所以……” 说着她神色哀伤起来,沈妄看她一眼,而后起身只默然道:“我去了。” 而后身影消失在了雅间里。 他一走,安卿兮就上前八卦的问着:“怎么回事?你们两个之间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沈妄这人,可不是随便谁都理会的,竟然可以和苏姐姐你来我往的聊天? 苏媚儿淡淡看她一眼,“什么怎么回事?一见如故罢了。” 安卿兮嫌弃的啧了一声,“什么一见如故,真老套。苏姐姐如今编故事的能力越来越出众了。” 苏媚儿看着安卿兮这一双秋水无尘的眼睛,忽然深深叹了一口气。 “一见如故是事情,只不过我这故人,他不记得了。” 而且他心里多了一道抹不去的伤,多了一个神气灵动的小姑娘,那姑娘大概,很像卿兮的模样吧。 所以她很多次发现沈妄看着安卿兮的模样,像是在透过她这双眼眸,看着另一个人。 她神色哀伤,安卿兮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了起来,可柳依依话中的意思,又让她充满了好奇。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两个真的是旧相识? 沈妄他自小在天赎阁长大,你们怎么会相识呢……” 苏媚儿痛苦的闭了闭眼睛,“那就要从,苏北国灭国之时说起了……”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却因为她的调皮任性害得他踪迹全无。 大火哀嚎声充满皇宫,她因为跑出皇宫侥幸逃脱,却害得他被人追杀被人抓走…… 这一晃而过,便是整整十三年。 安卿兮听着听着,也唏嘘的叹了一声。 “他现在身上的担子够重了,又身中剧毒,你……要告诉他真相吗?” (本章完) 第163章:梦境木屋 “自然……是不能说的。” 苏媚儿神色低落,抬眸时,令人忍不住跟着忧伤。 她握住安卿兮的手,轻声道:“卿兮妹妹,这一件事情,你要替我保密,现在,还不能让沈妄知道。” 安卿兮郑重点头,“我明白,你放心就好。” 没过多久,林微南便出现在了第一楼。 还没等他说话,苏媚儿便站起身来款款离去。 “卿兮。” 林微南看着安卿兮,心中一腔怒火得到平息。对上安卿兮疑惑的面容,他只觉得心里一片安宁,这是其他人都无法给予他的。 “微南兄?你怎么来了?” 安卿兮笑着起来招呼他,“快进来坐下呀,跟我还客气什么。” 林微南向前挪动一步,而后又退了出去,神色犹豫着向安卿兮开了口:“卿兮……我……” 安卿兮问:“怎么了?” 林微南:“你能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安卿兮好笑的看着一脸紧张的他,“可以呀。” ———— 等到到了目的地之后,安卿兮才发现林微南带她来的地方竟然是珍宝斋。 他们二人走进去,珍宝斋的掌柜的冲着林微南轻声开口:“主子。” 安卿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这……这珍宝斋竟然是你的?” 难怪上一次珍宝斋稀奇的铁力木他能够优先得到呢。 “可是……”安卿兮又疑惑起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珍宝斋在浔阳起码有三年了,而掌柜的……也一直从未变更。” 林微南轻笑,“你忘记了,我们林家祖上,也在浔阳城。有一些产业,实在是在正常不过了。” 安卿兮恍然大悟:“是哦。” 林微南好笑的敲了敲她的额头,而后冲掌柜的道:“让你准备的东西呢?取来吧。” 掌柜的叹息一声去了。 梦到取了一盒子回来,林微南竟直接将盒子递给了安卿兮。 “这,是我送给你的离别礼。” “浔阳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见,这些心意,还望你能够收下,不要跟我见外。” 安卿兮好奇的打开盒子,“这里面放的什么呀?” 可看清里面物品之后,她又砰的一声合上盒子,赶忙将盒子归还给林微南。 “不行,我不能要。” 这里面放的,是珍宝斋的地契,还有掌柜的卖身契。 她板着脸看着林微南,故意压低了声线,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微南兄,这种东西,不可以随意送人的。 你若是离开浔阳,浔阳这边,也总得有人给你传递消息不是?” 她一本正经,林微南却是忽然看着她笑出了声,而后又轻轻叹息一声。 她太聪明了。 聪明到只不过转瞬之间,就想到了掌柜的真实身份,猜到了留在浔阳的动机。 林微南忍不住轻轻抬起手,犹豫片刻还是落在了她细软的发上。 他无奈的轻声道:“卿兮,只要我们经常互通书信即可。 这珍宝斋是独立属于我的唯一商肆,卿兮,我离开浔阳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我才将它托付与你。 卿兮,我只信你。” 他眸中波澜不惊,沉寂一片。瞳孔中映着忽明忽灭的光,在看到安卿兮的时候,光芒连成一片,仿佛忽然有了生机。 安卿兮低头看着林微南塞过来的盒子,抿着唇重重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替你好好看着……你的独立和……自由。” 她眸中满是坚定,林微南却是忽然一愣,笑的愈发的无奈。 怎么才能忘怀?这一切的一切温暖,向来只有他一个人知晓,然后偷偷藏在心底,化成谁都不知道的宝藏。 怎么能不爱呢?她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就将他的心事看穿,秋水无尘的眸子满是清明,只有看着它,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这一刻的自由。 可是……笼中雀有什么资格去拥抱他的天空?有什么资格也为她人戴上枷锁呢。 他目光平静的看向长街,而后再次开口,“走吧,还有一个地方,有许多次想带你去了,却总是没有机会。” 安卿兮心生好奇,挠了挠头发后,又敲了敲怀里的盒子:“那这个怎么办?” 林微南看了掌柜的一眼,轻声吩咐:“去送到安府,交给千落院的丫头青梧。” 掌柜的点头称是。 浔阳江。 画舫上,林微南小心翼翼的扶着安卿兮走过甲板,入了长廊。 就近寻着一处坐下,安卿兮冲林微南笑着道:“倒是许久不曾游江了。” 林微南也跟着她笑,坐在她对面,拿出矮桌下的一坛桃花酿,轻声道:“还要有一会儿时间才到,不如你我先小酌几杯。” 安卿兮眨了眨眼睛,虽然有些犹豫,但到底是没有拂了林微南的好意。 她眉眼带笑:“好。” 一杯桃花酿下肚,安卿兮这才想起林微南刚刚说的话,“对了,听你刚刚的意思,这一次游江不是漫无目的的?” 林微南轻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卖了个关子,安卿兮努了努嘴,没有继续问。 过了会儿,林微南忽然问:“如果有一天我欺骗你了,你会怎么做?” 安卿兮沉默许久,而后她轻笑着摇了摇头,“你若是骗我,那必定是有你的原由,我只需要接受事实就好。” 林微南心里一阵苦涩。 这个答案,他早就在心里想了无数次了,听到的时候,仍然还是会酸涩。 她不会质问他,不会大声的指责他,她永远这般冷静,永远清明。 可是闷完一整杯酒,安卿兮又忽然道:“可是……我相信微南兄不会骗我的。 就算是有那么一天,至少我希望,那不会是刀兵相见。” 她眸中笑意盈盈,林微南沉默无声。 四目相对,是他先行移开了目光,轻声应了一声:“好。”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画舫忽然停了下来。 安卿兮看向外面,发现树木成林,是她从未来过的地方。 “浔阳城竟然有这种地方?” 她惊奇的上了甲板,想要看的更清楚一点,林微南跟上,笑着冲她道: “这里是我无意间发现的,时间还早,我们下船看看?” “好。” 下了船,入目便是好大茂盛的树林,鸟叫声虫鸣声阵阵,地上的泥土还透着股子潮湿,到处都透着清新的气息。 “这边走。” 地上潮湿,路上有树叶掉落,林微南小心翼翼的扶着安卿兮,隔着知礼数的距离,引着她上前。 安卿兮一路上看着这并不明显的林中小路,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停下来过。 她轻声道:“此处风景,倒是真的能够令人心情愉悦呢。” 林微南点头附和:“是啊,初次来到这个地方,便觉得你一定会喜欢。” 安卿兮瞪大了眼睛,默不作声的摘了路边的一片树叶。 有阳光穿过枝叶缝隙打下一道道光柱,将这林中风景衬得明灭辉映,宛若仙境。 走了一段时间后,林微南开口道:“到了。” 那是一片竹林,竹子长得非常的茂盛,粗细有人的小腿那么粗,有麻雀在竹林里蹦来蹦去,处处透着欢快。 安卿兮忽然变了神色,脸上的喜悦忽然消失不见。 “怎么了?” 林微南开口问着,安卿兮没有回答,只是松开他搀扶着的手,缓缓走向小路的尽头。 “这……怎么会呢……” 她口中念念有词,目光一直停留在前方,似乎望眼欲穿,又似乎是想证实着什么。 林微南疑惑的跟在他身后,轻轻唤了一声“卿兮”没有得到回应后,不再出声。 安卿兮的脚步越来越快,没多久,她忽然停下,捏紧了拳头。 这一切,为什么会这般的凑巧? 林微南也停了下来,看着前方的小木屋。 他轻声道:“我找人看过,这木屋大概有一百年的历史了,不过木材很好,所以现在还是可以居住。 卿兮,你日后若是心中烦闷,可以来这里消解。” 安卿兮点了点头,而后轻声道:“我……想要进木屋里看看。” 林微南笑着走上前去,“走吧。” 恰好有一阵风吹过,挂在屋檐上的风铃被吹的叮当作响,安卿兮抬头瞧了一眼生着铁锈的铃铛,心中五味杂陈。 入了木屋,房间中的一切井然有序,处处透着古朴,倒是纤尘不染,证明是有人好好打扫的。 看着床榻旁的屏风和放置花瓶的架子,安卿兮忽然道:“这房间里的东西,是不是被动过?” 林微南微微一怔,“是,是动过。” 他一一说明了动过哪些地方,安卿兮听着止不住的点头。 林微南说完,有些奇怪的问:“你……是怎么知道换置过的。” 安卿兮挤出笑容,干巴巴的回应:“只是看着,仿佛不该如此罢了。” 林微南忽然失声无奈的笑了,笑容里还带着苦涩。 “你知道吗,你这话,和殿下说的一样。” “晏新寒?” 安卿兮尾音上扬,一瞬不瞬的看向林微南,林微南缓缓点了点头。 “数日前我们忙中偷闲来这木屋小聚,殿下说了和你一样的话。 你们二人……倒是真的有着某种默契。” 安卿兮只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解释。 哪里是什么默契啊,只不过他们两个人,大概有着一样的梦境罢了。 在木屋中坐着,梦境里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在脑海。 她沉默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林微南静静的坐在她对面,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她。 过了会儿,安卿兮忽然冲他道:“可以将换置的东西,在放回原处吗?” 林微南不知道她这番话的用意,还是默默的道:“好,等回去,就再让人换置回来。 那屏风已经换了我才置换的……” 他本能的解释,安卿兮看着他却是忽然笑了。 “不用和我解释的,微南兄,你这般做法无可厚非,没什么的。” 再次将木屋的模样看了一遍,而后她轻声道:“微南兄,我们回去吧。” 她脸上仍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林微南明显的感觉到,她没有来时那么喜悦了。 可是具体原因他又无法询问,只能轻声应了一声“好”。 ———— 到了林微南离开的那一天,安卿兮早早的就去送他了。 站在林府门外,安卿兮手中还带着给林微南的离别礼。 那是她在盛京,娘亲为她留下的铺子。 晏裳初见安卿兮开始神色就不对了。 她一直守在林微南身旁,生怕他和安卿兮之间多说几句话。 看到林微南收下安卿兮的礼物后,她更是气的拧着帕子,神色十分不好看。 她送给林哥哥礼物的时候,他可是从来没有收的这么痛快过。 “微南兄。” 安卿兮看着林微南轻声开口:“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传信给我。 若是想吃浔阳的菜色,我也可以送厨子过去。” “不必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晏裳初打断了。 她气势汹汹的看着安卿兮,而后开口催促林微南:“林哥哥,时间不早了,我们快些启程吧。” 她看向安卿兮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厌恶,安卿兮心里一阵无语,也没再多说什么。 林微南轻轻冲安卿兮点了点头,扶着晏裳初上了马车之后,他又转过身轻声对安卿兮道: “要好生注意身体,莫要太过操劳……” 安卿兮点头,“我这么懒,不会的。” “林哥哥……” 晏裳初的声音再次传来,她看着安卿兮,大声道:“安姑娘快快回府吧,不必送了。 等到我和林哥哥大婚那一天,我会给你下帖请你前来观礼的。” 安卿兮无奈的耸了耸肩膀,看着林微南叹了口气。 “唉,好端端的美玉,非要配一个柳絮。” “卿兮。” 林微南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 可听到这话的晏裳初却是炸了,直接掀开马车的帘子作势就要下来。好在林微南及时上了马车,拉住她冲车夫道:“启程吧。” 他深深看了安卿兮一眼,晏裳初重重甩下车帘,似乎是想隔断两人的所有联系。 等到马车远了,安卿兮这才深深叹了一口气,“这几个月,跟一场梦一样。” 有人不请自来,扰乱了她平静的生活,但又忽然之间尽数离开。 她转过身去,回了安府。 现在,也该是处理虎符的时候了。 (本章完) 第164章:不做谁的替身 安府藏书阁。 安卿兮走到一处角落取出虎符,恰好老夫人推门而入。 安卿兮没有出声,老夫人拄着拐杖走进去,站在原地,陷入了良久的沉寂。 “兮儿。” 过了许久,老夫人才唤了一句,“出来吧,府里的下人已经报告过你的行踪了。” 安卿兮叹息一声走了出来。 “祖母。” 她怀里抱着放着虎符的黑木盒子,老夫人看了一眼,问道:“这虎符你发现之时,没被旁人看见吧?” 她的神色令安卿兮看不懂,安卿兮神色未变,只淡淡点了点头。 “未曾被旁人瞧见,是我无意中发现,恐怕别人看见才换了地方。” 老夫人深深看着她,似乎是想透过她的眼睛看出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过了片刻,她才沉声道:“那就好,随我来吧。 你的两位师父,已经到了。” 安卿兮下意识道:“这么快?” 她这边才刚刚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他们紧接着就来了。难道他们一直派人盯着她? 走到大堂,果不其然就看着钟离木和钟离铁坐在那里。 二人神色冷峻,看到安卿兮的时候,他们抿着唇立马站了起来。 “卿兮丫头,你来了。” 钟离木道:“你可准备好了?随我们去军营?” 安卿兮看了眼老夫人,老夫人冲她轻轻点了点头。 安卿兮这才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我可还要准备些什么?” 钟离铁赶忙道:“不用不用,什么都不需要,你只要人去就可以了。” 安卿兮思虑再三,“我先回院子一趟,一盏茶后就回来。” 说完她风风火火的跑了,只留下一脸懵的钟离木钟离铁。 “这孩子……不会带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去营地吧。” 老夫人心里也猜不透,没有接话。 等到过了一会,安卿兮带着青梧来了。 老夫人看着青梧,率先开口:“兮儿,这一次,你自己去吧。” 青梧听着松开了安卿兮的胳膊,悄悄退到了一旁。 安卿兮却一把将她扯了回来,轻声道:“青梧必须跟我去。 我这第一次去那样陌生的地方,不带青梧我不安心。” 青梧看着她,听着她这般说辞,深深感受到了自己的责任感。 她重重点了点头,如同赴死一般道:“没错,我要陪小姐共进退。” 钟离木看了眼外头的阳光,无奈开口:“罢了,就依卿兮丫头吧。” ———— 马车已经在安府外边等着,安卿兮和青梧一辆马车,马车开始走的时候,忽然听着身后传来浔子筠的声音: “卿兮。” 安卿兮听着,立马招呼:“停车。” 下了马车,看着满头大汗的浔子筠,她疑惑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浔子筠摇了摇头,轻声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安卿兮拍了拍自己的荷包,看了眼马车,没有说话。 荷包里,是装的虎符。 浔子筠略微想了想,就想清楚了安卿兮的意思。 他笑着冲她道,“你先去吧,等你回来,我再来寻你。” 他着急的原路返回,安卿兮冲他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浔子筠犹豫着看她一眼,嗓音透着无奈:“苏媚儿不见了。” “不见了?” 安卿兮秀眉轻蹙:“怎么会不见呢?” 浔子筠补充道:“今天一大早就不见了,本来今日我们约好了一起去钱庄商讨的。” 安卿兮听完,沉默了一瞬。 险些忘记了,苏姐姐和子筠之间的关系,也渐渐亲昵了起来。 可苏姐姐和沈妄……她颇为头疼的的捏了捏眉心,轻声问着:“你有没有派人去天赎阁看看?” “天赎阁?他们的基地在哪里根本无人知晓,再说了,苏媚儿怎么可能会孤身一人去天赎阁呢。” 沈妄和苏媚儿之间的关系不方便说出来,安卿兮拍了拍浔子筠的肩膀,“那我现在便与你一同去找。” 她敲了敲马车,钟离木探出头来瞪着浔子筠,目光满是不善。 “师……” “不用了。”在安卿兮开口之前,浔子筠拉住了她,抢先开口。 他知道这件事对安卿兮来说有多么重要,他沉声道,“我先去寻找,等你回来再来寻我。” 安卿兮看了眼两位师父,还是冲他点了点头。 “好,我快去快回。” 反正她的人浔子筠也可以调用,再说了,苏姐姐那般的人物,她是不相信她会出什么事的,她身边高手众多,定能护她周全。 重新上了马车,马车行驶了一个时辰后,终于到了一处静僻之地。 “卿兮丫头,下车吧。” 下了马车,入目又是一片森林,安卿兮捏了捏眉心,而后拉着青梧跟上了钟离木钟离铁。 “师父,这军营远不远啊? 三十万人都没有被发现,想必所处的地方非常隐蔽吧?” 安卿兮左看看右看看,完全不放过一丝蛛丝马迹,想要探寻这里的秘密。 钟离木沉默不语,钟离铁大声的笑了几句,而后爽朗道: “哈哈哈,卿兮丫头你可是说对了,这军营能够隐蔽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发现,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安卿兮面带微笑,她轻声询问:“那这林中莫不是有些什么秘密?” “秘密?” 钟离木终于开了金口,“这林子只不过是最简单最普通不过的林子,不存在你写的画本上的离奇故事。 最主要得,还是要依仗地理位置。” “地理位置?”安卿兮抬起头来看着这林子,这树木几乎一模一样,根本无法分辨。 “这林子,看上去倒是适合简单的阵法。” 安卿兮小声嘀咕着,两位钟离老先生看着她,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卿兮丫头难道还懂阵法? 这行军打仗的事,你可知道多少?” 听着钟离铁爽朗的声音,安卿兮努了努嘴,“我说的阵法,可不是行军打仗的阵法。 兵法我是一窍不通,也不知道你们找我做什么。” 钟离木轻轻摇了摇头,“行军打仗的事自然有人去做,不需要你操心。 你只需要坐镇军中,稳定军心就行了。” 他的目光淡淡的扫过青梧,顿时吓得青梧躲在了安卿兮身后。 “小姐。” 她害怕的颤抖出声,安卿兮顿时一把护住她,瞪着钟离木:“老头儿,你做什么吓唬她。” 钟离木冷哼一声,偏过了头去。 “哎呀别理会他。”钟离铁靠近了,看着青梧水灵灵的模样,他沉声道:“这军营有规矩,不是军营里的人不得进入军营。 你别看钟离木那老家伙凶巴巴的,可是他也是一片好心,想让你就此止步,别平白丢了性命。” 青梧吓得腿更软了。 安卿兮深吸一口气看着钟离铁,钟离铁摸摸鼻子,加快了脚步追着钟离木去了。 她偏过头,握住了青梧的手,“没事,有我在,旁人动不了你。” 她拉着青梧往前走,中途还给青梧看了眼她荷包里的虎符:“听说虎符能够号令三军,今天,你我就一起瞧瞧它的威力。” 青梧心安了不少,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一起瞧一瞧。” “有小姐在,奴婢不怕。” 安卿兮戳了戳她的额头,“青梧,必要时候,就算是要将虎符给你,我也会毫不犹豫的保你一命的。” 青梧点了点头,“小姐,奴婢相信我们都不会出事。 可是万一出了事情,我希望能够活下去的人是你。” 她眼中又要有着泪花浮现,安卿兮无奈的叹了口气,带着她继续向前。 等到看到了一座山口,钟离木和钟离铁已经早早的在那里等候着了。 等到安卿兮和青梧走近了,钟离木和钟离铁同时搬动了左右两边的一块石头。 那石头有半个人那么高,不是寻常人可以搬动的。 安卿兮忽然预想到了接下来的画面,她瞪大了眼睛,眸中浮现出一抹欣喜。 果不其然,那巨大的石块随着他们转动石块,向着两边分开。 她走过去,轻声道:“你们果不其然还是用了机关术。” 钟离木和钟离铁看着她兴奋的模样,沉默的向着前方走过去。 看着安卿兮和青梧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们二人催促着:“在想什么呢?还不快点过来。 过一会儿,这门可就要自动关闭了。” “啊?”青梧惊讶的喊了一声,“这石头还能自己关掉?” 安卿兮赶忙扯着她走了进去。 等到进了石门里边,仍旧是一片林子,让青梧大失所望。 安卿兮仔细观察了片刻,忽然道:“师父,这林子里,是不是伪装着埋伏我的人? 这军营里,是不是有着不欢迎我的人?” 她神色冷冽,听的钟离木和钟离铁两个人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这个小祖宗又闹了脾气,又返了回去。 钟离铁赶忙道:“卿兮丫头,不是你想象的这个样子,你千万别误会。” 他看着林中,大声呵斥一句:“还等什么呢?还不快点出来?” 林子里顿时出现了一些穿着树叶树皮草皮的人,他们看着安卿兮,歉意的笑了笑,然后快速跑走。 青梧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小姐,你是怎么知道林子里有人的?这也太厉害了吧?” 安卿兮“嗯”了一声,瞥了一眼两位师父。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怎么,设置了九九八十一关来试探我?” 钟离铁摸了摸鼻子:“你又不是客,你也是军营的一份子。卿兮丫头你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 冷哼一声,安卿兮往那些伪装人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青梧生怕跟两位钟离师父呆在一块,赶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可是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安卿兮都没有发现别的异常。 而是直接看到了一座座木屋房子。 有的建在了林子里,有的建在山间,一眼望去,望不到尽头。 她站在原地,等着钟离木钟离铁跟上,“这就到了真正的基地?老头儿,没这么简单吧。” 钟离铁和钟离木对视一眼,有些汗颜。 钟离铁没好气的道:“到了到了,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往前走,去到那座粉色的木屋就行了。” 钟离木也道:“你不必时刻保持警惕了,本来试探的关卡是有的,只不过都没有想到你在第一关就发现了他们。 还跟着他们从没有试探关卡的小路直接来了这里。” 他叹息一声,冲着青梧旁边拍了一下,“去,将那些人都给喊回来。让他们集合,见一见小姐。” 青梧惊疑不定,就见身边的一块石头忽然动了,“啊!” 他道了句:“是”,然后快步跑走了,只留下一脸懵逼受到惊吓的青梧。 她欲哭无泪:“小姐……我想回去。” 安卿兮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远处的那一块石头和那一块干枯的木桩等物冲她道:“没事,那几个也都是真人伪装的。你多看几眼,熟悉了就好。” 说着,她就抬步向着粉色的小木屋走去。 路上,青梧压低了声音问:“小姐,在这都是男人的地方,为什么会有一座粉色的木屋?” 安卿兮把问题踢给了两个老头儿:“问他们就行。” 钟离铁冷哼一声:“哼,还不是因为卿兮是个女娃子。 军营里的人可是为了她的到来耗费了不少的心思。” 安卿兮撇了撇嘴,这个答案,和她想的简直一模一样。 “这粉色,倒也是大可不必。 这样的颜色,若是忽然被误闯入林子里的人看见了,怕是对你们不利。” 粉色木屋里,已经有三五个人在那里等着了。 安卿兮一进去,他们脸上就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竟然真的这样,真的长着一样的脸。” 安卿兮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她知晓,他们口中的人,是百年前的安卿兮。 即便她心里有一些承认了前世今生,可是……她仍然不希望被人当做是那个她。 她当即冷着一张脸,掏出虎符塞进了钟离木的手里,“虎符给你了,浔城军也和我无关了。” 她大步流星的向着外头走,钟离铁在她身后急得喊她:“卿兮丫头,卿兮丫头,这是做什么嘛。” 安卿兮不理会他。 她安卿兮既然再次活一世,就不能活在过去,不能被人当成什么替身。 (本章完) 第165章:比试 那些将领都是死脑筋,要说讨论兵书他们是一把好手,这揣测一个小女孩的心思,可就难于上青天了。 钟离木看着安卿兮,深深叹了口气。 “丫头,我知道你心里的不痛快,但是他们也并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安卿兮停住脚步,没继续向前走,也没有开口。 钟离铁追过来将虎符重新塞回她手里,拎小鸡一样的将她拎了回去。 “卿兮丫头,你这脾气实在是该改一改了,不然根本嫁不出去的。” 苦苦挣扎未果的安卿兮:…… 钟离木看了钟离铁一眼,第一次对这个兄弟的的做法表现出了赞赏。 这丫头是个耳根子硬的,根本劝不住,还不如武力压制来的痛快。 安卿兮被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双眼死死瞪着两个老头儿。 “这虎符我根本不稀罕,什么被虎符选中的人,这头衔我根本就不想要。 是你们打破了我原本平静的生活,将这从未听说过的责任强行加在了我头上。 可即便如此,你们还透过我去想着百年前的那个人,把我当成她的替身。 凭什么?这样公平吗?你们做着所有的事情,都打着为我好的名字,可是你们有没有问过我的想法,你们让我接受现实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 可即使她再不愿意,她还是来了。 理由有千千万,可是要是真的平心而论,她真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根本没有一个真正的说服自己的理由,从心里问自己,她仍然是抵触这一件事情的。 钟离木和钟离铁同时沉默了,那几位将领也变了神色。 “这……没想到安姑娘竟然这般不待见我们浔城军。” 说话的,是一名年轻的将领。看上去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已经有了独自立营的本事。 他生的剑眉星目,一身硬汉气质,同时又带着天生的傲气,听着安卿兮这一段话,他当即气的拍案而起。 安卿兮瞪着他,同样高傲冷冽的回答:“就是看不上,怎样?” 那人手握上手中长剑,作势就要拔剑兵刃相见,被钟离木给拦了下来。 “司徒,休得无礼。” “大师父!” 司徒末指着安卿兮,气的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理清了语言,道:“她这般看不上我们浔城军,还让我们怎样为她效命?” 安卿兮轻飘飘的话语传来:“效命?我安卿兮什么时候用得着你们为我效命了?当我手下无人?” 她容貌生的昳丽,司徒末瞪了她好几眼,愤愤的将配剑拍在了桌上。 “你那寥寥无几的暗卫,如何与浔城军相比? 我们浔城军可是能够湮灭一国的存在。” 安卿兮冷哼一声,脸上写满了不屑:“那你怎么不去把东宴灭了,自己去做个土皇帝?” 司徒末:“你……”他愤愤攥起拳头,“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安卿兮冷笑一声,笑的嘲讽:“难养又如何?可是花你一分银子了? 亏你熟读兵书,你可知道,有时候一千人便可以灭一万人。甚至数万人。 行军打仗,靠得可并不是人多。” 听着一个黄毛丫头在行军打仗方面教训自己,司徒末气的险些对安卿兮动了手。 他是少年天才,有傲的资本,哪怕面前的人手握虎符听着这些话他也忍不下来。 更何况,浔城军在他心里可谓是他的信仰,他绝对不允许有人如此对浔城军的名号如此不敬。 安卿兮看着他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忽然狡黠的勾了勾唇。 “既然你这么不服气,不如我们来比一比?” 司徒末不服气的偏过头去,“比就比,谁怕谁啊。” 他一脚踩在了凳子上,而后问:“比什么?” 安卿兮笑的得意:“比……射箭好了。” “射箭?” 钟离木钟离铁和青梧同时惊讶出声。 钟离铁:“卿兮丫头,你那射箭水平,就不要乱比试了……肯定会输得一塌糊涂。” 到时候,她肯定会更加生气的,怎么哄都哄不好了。 青梧也劝着:“小姐,射箭危险,您还是换一个吧。” 安卿兮将青梧推开,戳了戳她的额头:“平心而论,我的射术可不比我的女红强多了?” 青梧想了想,认同的点了点头:“好像是。” 安卿兮拍了拍她的肩膀,宽她的心。 “你还不信任你家小姐我吗?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有打算的事。” 青梧撇了撇嘴,“那可多了去了……” 丫鬟当面拆台怎么办,挺急的。 安卿兮心里一阵无语,这时候听着司徒末嘲笑她:“安姑娘还真是勇气可嘉啊。 说吧,你这射术想要怎么比?到时候输了,可不要说我欺负你一个小姑娘。” 安卿兮冷笑,漫不经心瞟他一眼:“话不要说得太满,以免被打脸。 走吧,带我去训练场吧。 比试内容很简单,你我互为攻守方,分别射箭三次,最终谁的盾牌上射的箭多,谁就胜利了。 并且,射箭的时候,不限制箭的数量,多多益善。反正最后比的是数量,一弓多发,算你厉害。” 她大步流星的向着外边走去,司徒末嗤笑一声,大步跟了上去。 他张扬狂妄:“比射箭,这你可真的是找对人了。” 他自信十足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这军营里射术比我高强的,少之又少,你跟我比,这不是在自取其辱? 更何况,小爷我十岁的时候就百发百中了。 十四岁的时候就能三箭齐发了,你这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如何比?” 安卿兮笑盈盈的看着他,轻声询问:“您十四岁,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我的十四岁,正在准备和你比试呢,你射过的箭比我走的路都多,要是万一输给我了,我看你也没脸在这军营里呆着了。” 这话深深刺激了司徒末,他拳头捏的咔咔作响,而后看着安卿兮,咬牙切齿道:“输给你?不可能! 安卿兮,不如我们打赌,如果我输给你了,那我就像你说的,滚出军营!” “司徒末!” 钟离木呵斥一声,司徒末偏过头去,不甘心的剧烈喘息着。 这丫头,真的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他最讨厌被人看不起了。 钟离木看了眼安卿兮,无奈的叹了口气,“卿兮丫头,玩笑归玩笑,不要逼得人太紧。” 这司徒末是个死脑筋真性情,最是受不了别人出言刺激。 安卿兮冷哼一声,没有理会,反而加快了脚步。 钟离铁凑到钟离木面前,不解的道:“卿兮丫头这是怎么了? 和司徒末那小子比,她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呀,她这般自信的模样,是从何而来?” 钟离木摇了摇头,不赞同钟离铁的说辞。 “我倒是觉得,卿兮丫头聪慧无比。 你我且等着看吧。” 钟离铁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卿兮丫头手里,可是有着利器的。 到了比试场地,司徒木提出以猜拳的方式来决定先后顺序,最终以安卿兮失败为结果,作为后手。 只见司徒末三支箭同时搭在弓上,对准了安卿兮面前举着的盾牌。 他微微一笑,笑的张扬。 “可别说我欺负你,你也不必惊慌害怕。免得手抖举不动盾牌了,丧命于此。” 安卿兮瞪他,可是她的神色被盾牌挡住,整个人藏在盾牌后边,缩成一团。 落在司徒末眼里,像个缩头乌龟一般,惹的他放声大笑。 安卿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笑吧笑吧,过会儿有你哭的。” 司徒末收敛住笑容,双眸微眯,整个人的气场一下子就变了。 从一个傲慢无礼的愣头青,变成了一个冷冽严肃的少年将军。 安卿兮握着盾牌的手有点颤抖,生怕握不住就会一命呜呼。 可等啊等,司徒末却一直没有开始。 这让她不由得悄悄探了探头,竟然发现司徒末又悄悄的搭了一支箭,准备四箭齐发。 看司徒末摆好了架势,她赶忙藏好,拿好盾牌。 还没等来得及反应,巨大的冲击力传来,险些将她推倒在地上。 安卿兮:…… 她探出头来看看眼盾牌上的箭,竟然有三支! 这力道…… 倒真的是不容小觑。 司徒末看着她惊讶的神色,得意的冲她扬了扬下巴:“该你了。” 他站着随意的举着盾牌,一副张扬又不可一世的模样,看着安卿兮站在原地没动,他不耐烦了。 “你的弓箭呢?还不快点,没有就让人给你取?” 安卿兮漫不经心的掏了掏耳朵,“带来了带来了,你急什么。 我只不过是想要奉劝你一句,不要站的跟个花蝴蝶一样,我射箭的准头可不好,说不好我这一下射出去,你就一命呜呼了。” 司徒末终于正色起来,看着安卿兮,他悄悄的半蹲了下去。 刚蹲下,就听砰的一声传来,他忙翻过来盾牌看了个清楚,竟然发现上方插着三根短箭?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安卿兮,“怎么可能?” “你的弓箭呢?怎么会这么小?你是怎么做到的?” 安卿兮得意的冲他做了个鬼脸,“不告诉你,轮到你了,开始吧。” 司徒末脸色铁青,还是举起了弓箭,仍旧是四箭齐发。 只不过这一次攻击力更大,竟是四支箭全部都扎在了盾牌上。 安卿兮看着蹙起了眉心。 这司徒末,果然有几把刷子。 而后她示意司徒末将盾牌举起来,自己则将袖里箭对准了司徒末的盾牌。 “咻——”的一声,只见四支整齐划一的扎在了盾牌上。 又一次成为平局。 安卿兮蹙起了眉头,她漫不经心的把手伸进长袖里,不动声色的调整起了机关。 看来要想赢,威力需要更大一些才行。 “开始吧。” 她举着盾牌蹲下来,冲司徒末喊着,司徒末沉默片刻后,忽然道:“这一局,你先开始。” 刚刚安卿兮用的东西,他差一点就可以看清楚了。 如今他分了心,不弄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他根本射不出那四箭了。 安卿兮看着他,想了想,答应了他。 “好,我先来。” 她刚要射箭,就见司徒末忽然站了起来,伸出右臂,单手拿着盾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安卿兮。 安卿兮:…… 无奈,她只好不遮不掩,将袖里箭大大方方的露了出来。 司徒末:…… “安卿兮,你作弊!” 他又看向钟离木和钟离铁,“大师父二师父,这不是你们设计的袖里箭吗?为什么给了这个黄毛丫头?” 要知道他苦苦求了半天都没有用呢,都没有得到。可是如今安卿兮却是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 安卿兮听着他的话,笑容愈发的灿烂。 “想知道为什么?跪下拜个师,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钟离木看她一眼,冲司徒末回道:“这袖里箭是卿兮丫头设计的。 再说了,这也是弓箭的一种,算不得作弊。 你二人一直平局道到现在,你且先看一看卿兮丫头这最后一箭如何。” 安卿兮设计的袖里箭? 司徒末还是不相信,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竟然会设计武器? 他不屑的嗤笑一声,冲着安卿兮喊着:“最后一次了,安卿兮,看你这一次能射中几支。” 安卿兮面带笑容,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机关。 只听一声重响,六根短箭,齐刷刷的扎在了盾牌上,让司徒末顿时傻了眼…… “这……” 这袖里箭的威力竟然这么大? 钟离铁更是兴奋地凑了上去:“卿兮丫头,你这是怎么改良的?不如教一教师父我?” 安卿兮摇头,钟离木等在一旁,目光里不难发现惊艳和惊喜。 比赛到了这里,已经没有继续比下去的必要了。 司徒末清醒的知道自己的实力,他最多只能四箭齐发,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他刻苦了十几年,如今竟比不上安卿兮发明的武器。 他深叹了口气,神色落寞的向着远处走去。 安卿兮瞧了,问:“他没事吧。”钟离铁赶忙摆了摆手:“那臭小子能有什么事呢?丫头,你刚刚是怎么做到让袖里箭的威力变得更大的?快点告诉师父。” 安卿兮笑着摇了摇头。 “保密,不告诉你。” (本章完) 第166章:有消息了 这一场比试,围观了许多的的士兵。 看到安卿兮赢了比赛,听着钟离木和钟离铁说的话,都面面相觑,一片哗然。 他们没有像朝廷普通的士兵那样,穿着坚硬的甲胄,而是穿着普通的粗麻布衣,甚至还扛着锄头。 安卿兮打量了许久,过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险些忘记了,寻成君可是已经藏匿了近百年的军队,自是不能和寻常军队一样,要不然也不会安然无恙的,藏匿了百年。 他们带着林中,过着和普通村民一样的生活,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有着高强度的训练。 安卿兮将戴在手腕上的袖里箭摘了下来,随手扔给了钟离木。 “师父就自己研究吧。 若是没有事了,就将我送回去?” 钟离铁一把将袖里箭从钟离木手里抢走,赶忙观察着哪里被改动了。 钟离木看着安卿兮,他沉声道:“卿兮丫头,既然来了,就在这里多待几天吧。” 人群里有人附和:“是啊大小姐,就在这里多留几天吧。” 他们心里本来也没有对一个世家大小姐抱多大希望,他们心中敬仰的听从的,只是那一枚虎符而已。 可是今天见了安卿兮,他们忽然感受到了意外之喜,这样的人来做他们浔城军的主人,他们甘之如饴。 有着过人的观察力,敏锐的心思,还有着高超的动手能力,他的加入,不仅仅是起到了加强凝聚力的作用。 更是锦上添花增强了他们浔城军的实力。 安卿兮看着他们,手中捏着虎符久久没有出声。 钟离铁这时候忽然指着一旁的青梧,道:“这个丫头可不是我们浔城军的人,规矩可不能破。” 他一提醒在场的人全部想了起来,同时看向了青梧。 青梧向着安卿兮身后躲了躲,害怕的喊了声“小姐。” 她有些颤抖,双手紧紧掐着安卿兮的肩膀。 安卿兮瞪了一眼钟离铁,后者不以为然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 把玩着手里的袖里箭,忽然哈哈哈笑了起来。 “我说这袖里箭威力怎么变大了,原来竟是你这丫头还悄悄留了个机关。 我当时怎么没发现呢?”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不对,这机关在木块上,应该是你钟离木负责的才对。” 他指着钟离木:“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为什么没有看出来?” 钟离木淡淡看了一眼,“设计图上没有。 这应当是卿兮丫头自己添加的。” 钟离铁看看钟离木又看看安卿兮,似乎是在想着钟离木话的真假。 想了会想不明白,他摆了摆手,“不管了,反正现在都已经看明白了,走走走,我们两个去重新做一个。” 说着强行拉着钟离木走了。 只留下安卿兮和青梧,被将士们层层包围着。 “小姐,这……军营有军营的规矩……” 有一将士开了口,安卿兮看着他,嗓音冷冽:“我的人,谁都不能动。” 青梧害怕的出声:“小姐……这……怎么办呀…… 你有虎符,那就是他们的领头人物啊,那我是你的人,怎么就不算自己人了?” 将士们一听这话,面面相觑过后,竟然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安卿兮却在这时候,忽然开了口,“若是这样还不算的话,我看,干脆把你嫁进军营里来算了。” 青梧:…… 众将士:…… 远处的钟离铁听到这一句,忽然大声的喊了句:“也不是不行,正好军营里还未成婚的一抓一大把,快快快,把所有未婚的都召集起来,开始征婚。” 这个指令下的大家同时一惊,可是军令如山,将士们竟然同时去准备了。 只留下风中凌乱的青梧:…… “小姐,怎么办呀……” 安卿兮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对你来说,不是件坏事。” 青梧欲哭无泪,“小姐,你不能就这样把奴婢卖了呀……” 安卿兮挑眉,“那不然,将你嫁给浔子筠?” 青梧:“小姐别说笑了,奴婢知道自己根本配不上他。” 再说了…… “我……奴婢这一辈子都不想嫁人了,只想好好陪在小姐身边。” 安卿兮挑了眉,看着她轻轻的笑了,“你心里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 我知晓你进府的时候才五六岁,那时候你身边,还有一个重病在身,最终不治而亡的哥哥。 青梧,我还知晓,你们二人,自小就是定了娃娃亲的。” 青梧一愣,尘封多年的记忆忽然复苏。 拿着被她分割成一小份一小份,被藏匿在心底角落的疼痛,忽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啃食着她的神经。 “小姐……” 她神色有些恍惚,苦笑着看向安卿兮,“怎么忽然对奴婢说这些……” 安卿兮没有说话,只听着集合的声音,看着井然有序走来的士兵。 她微笑着拉过青梧,将她的身子转过去,面向众人。 “青梧,去吧,去仔细选一选。” 青梧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前走,只觉得脚下的土地变得软了起来,走起来格外的费力。 集合过来的士兵目不斜视,加起来超过百人。 安卿兮不解的皱起眉头:“你们军营里未婚的男子,就这么些?” 领头的男子回道:“回小姐,军营三十万人分别驻扎在不同地方,这里只是我们的主营地。 另外,还有许多人没有成婚的意向,所以并没有带过来。” “是这样啊……”安卿兮舔了舔牙,这样就有些难办了。 青梧站在士兵们面前,冲他们福了福身子。 而后她扫视一圈,快要哭了一样的揪住了裙摆,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安卿兮。 安卿兮冲她挥了挥手,“青梧,你可好生看看啊。” 而后她招呼过领头的那个士兵来,附耳冲他说了几句话。 那人听了先是一愣,而后重重颔首。 “小姐放心,我明白。” 他大步流星的向着远处的木屋走去,青梧奇怪的看了一眼,硬着头皮继续在士兵们面前艰难的挪动。 她心如死灰,不自觉的就委屈的流下了泪水。 不明白小姐如今为何要逼她嫁人,明明她说过了,她不想嫁人。 可是她也明白,小姐这么做一定有她自己的用意。 她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有价值一些,能够帮得上小姐。 挑来挑去,她实在是不想走了,心里也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随意的在一人面前停了下来。 “青梧。” 安卿兮喊了一声,与此同时,响起了另外一道声音,“报告。” 青梧缓缓转过头去,想要去看安卿兮,可目光在经过那人的时候,忽然移不开目光,愣在原地。 那人逆着光站着,身形高大,是很坚毅的长相。 令人一眼难忘的是,那人脸上有些黑色的胎记,覆盖在左脸上,平白为他增添了几分了怪异和不好惹。 可看着他的眼睛,又会让人明白,这分明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尤其是狗狗眼中的真诚,让人总是容易放下戒备心。 可是青梧看着他,却是忽然掩面大哭起来。 “祝……祝砚……” 那人神色一愣,看着青梧,眸中浮现出震惊和迷茫。 他抿着唇没有开口,青梧却跑到了他面前,一下扑进了他的怀里。 “祝砚……” 男子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而后放在身侧的手肉眼可见的开始颤抖。 “轻……轻舞……” 青梧放声大哭,用力的攥紧他的袖口,“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这么多年,你活着为什么没有告诉过我,为什么没有传信给我。” 祝砚不说话,只是一个金额的沉默。 良久后,他才轻声道:“对不起,我不想打破你现有的生活。 你既然已经觉得我死了,已经为了我伤心过一次了,那我就不想让你再伤心第二次。 轻舞,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我有了我自己的信仰,虽然……”他沉默了一瞬,嗓音变得更加坚定起来“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会战死沙场,可是轻舞,这样的日子,已经很好了。 至少我很快乐。” 分开十几年,一下子之间青梧就明白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知道这十几年的光阴,错过了彼此多少。 她后退一步,喜悦过后理智重新恢复,如同陌生人一般与祝砚擦肩而过。 这时候,安卿兮忽然出声了:“既然青梧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大家就散了吧。 劳烦上报上去,为他二人择一婚期。” 青梧:“小姐!” 她跑过去,含泪摇头:“小姐,不要。” 如今的祝砚不想跟她扯上瓜葛,她不可以。 安卿兮看着她,扶住她的肩膀深深叹了口气。 “青梧,你房中暗格里藏着的东西,我都见了。 这份娃娃亲,你分明未曾放下过。” 话落,远处的祝砚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他看着青梧,眸中有泪花闪现,却又不敢上前。 安卿兮看着他,缓缓走近了。 她开口: “你好生想明白。 她是大家眼里聪明能干的青梧,可是……也许她只想做你一人的轻舞。” “祝砚,你若是心里有她,就像个男人一样过去将她拥进怀里。” “如果你不去,这一辈子,你们就此错过。 彼此孤寂一生。” 他们二人的事,还是她答应接受虎符时,祖母告诉她的。 她说当年浔城军救了将死的祝砚并且收留了他,而这件事,青梧并不知晓。 而定下娃娃亲的两个人,在此之后,都曾发誓终身不娶不嫁。 她叹了口气,回过头去看了青梧一眼,走到一旁,静静地看着,等待着二人的选择。 青梧也明白了安卿兮的用意,她低垂着头,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 可是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到祝砚向她挪动一步。 她自嘲的笑了笑,了然的叹了口气,而后挺起胸膛面带笑容的向着安琪你以为走过去。 至少……这样能让他知道,她过得很好,她已经长大了,一个人也可以生活的很好。 可就在经过祝砚身边时,却被忽然攥住了手腕。 偏过头,四目相对,她笑着道:“还有什么事吗?” 只不过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祝砚看着她,不说话也不放手。 犹豫了好久,才道:“你……还愿意要我这个小怪物吗……” 他脸上的胎记是娘胎里带来的,自小没少被同龄的孩子笑话。 只有轻舞,一直陪着他,从不嘲笑他,甚至还会保护他。 他从小时候就发誓一定会保护好轻舞,所以逃难的途中,即使挨打,即使一整天吃不起上饭,他也会想尽办法给轻舞找到一口吃的,尽量护她周全。 那时候他才六岁,做不了太多的事情,他保护她,直到他体弱生了重病,直到她入了安府得了庇佑。 青梧看着他脸上的胎记,忽然破涕为笑:“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说过不要你。 曾经一路流亡你都没有松开我,现在破镜重逢,你我都有了新的开始,更没有不早点的理由了。” 祝砚又犹豫起来,“可我……万一战死沙场……” 青梧话音坚定:“那我也不会就此堕落,随你而去。 祝砚,我会好好活下去,带着你的那一份。” 她很聪明,知晓面前人的顾虑,所以特意说了这样一段话。 安卿兮笑着看着二人,缓缓转过身去走了。 “这浔城军的详细情况,是时候问一问两个老头儿了。” 安卿兮在军营一待,就待了三天。 三天后回了浔阳城里去寻了浔子筠,却被告知,苏媚儿仍然没有消息。 “你怎么不早早传信给我?” 安卿兮一脸急色,浔子筠垂头丧气的坐在那里:“怎么传信?你在哪里我根本不知道。” 安卿兮:“找我祖母呀。”浔子筠一梗:“我忘了。” 过了会他又道:“其实都是一样的,我们的人和第一楼里的人找了整整三天都没有找到,总不能你一回来,就找到了吧。” 他神色憔悴,看上去像是好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了,一看就是为了这一件事耗费了很多心力。 安卿兮叹了口气。 可这时候,忽然有暗卫前来禀报。 “主子,苏姑娘有消息了。” (本章完) 第167章:想去盛京 “你这……莫不是锦鲤附体?还真的没你不行?” 浔子筠疲惫的神色淡去终于挤出一个笑容。 安卿兮笑着问:“苏姐姐,现在在何处?人还好吗?” 那暗卫回答:“苏楼主在城西的一处山头,是被那里的流匪绑架的。 人安然无恙,只不过山寨里的绑匪要求主子你亲自过去。” “要我亲自过去?可查出来那寨子里的人都是些什么身份?” 安暗卫摇了摇头,“没有,那些人的身份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根本无处可查。” “那处山头原本没有土匪的,好像是最近才出现一样,本来我们认为他们的目的是苏楼主,可是现在看来那些人的目的恐怕是主子你。” 秋水无尘的双眼波澜不惊,安卿兮看向浔子筠开口轻声道:“不管如何,这一躺我都是必须去的,苏姐姐待我不薄,我不能在她有性命之危的时候弃她于不顾。” 她吩咐着:“去调集人手,我们即刻出发。” 浔子筠想劝她,拉住她的衣袖冲她轻轻摇了摇头,“卿兮,这一次你就不要去了,我带人前去即可。 万一那些人真的是冲你来的,这个后果,我们承受不住。” 安卿兮看着他,神色平静,“那人点名要我带人过去,你难道不想救出苏姐姐了吗?放心吧,我会没事的,我们只要在暗中多排些人手就好了。 你相信我。” 这时候第一楼的人忽然闯了进来,他跪在安卿兮面前,急声道:安姑娘,我家楼主曾经与鬼刹阁阁主有过几面之缘。 听闻你也曾经和鬼刹阁合作过,不如这一次,再去鬼刹阁请他们出手吧,价钱方面好商量,我第一楼愿一力承担,只要能救出楼主多少银两都行。” 安卿兮思来想去,觉得那人说的话在理。 看着浔子筠,她道:“去鬼刹阁这件事,就由你你代劳吧。 现在我要去传信给沈妄,问一下这件事,他知道多少。” 她和苏姐姐是旧相识,有旧交情。若是苏姐姐真的是在去寻找他的路上被人绑走的,想必他定然不能袖手旁观。 如果有了天赎阁的帮忙,这件事情将会变得更加有保障。 晏新寒几人才刚刚回盛京,这个时候针对她的人出现,让她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半个时辰之后,安卿兮上了城西的山头。 她身后只带了浔子筠和面具男两个人,其他人都隐匿在了附近,伺机而动。 根据山匪的指示,她来到了山头上的一处悬崖边上。 可那里并没有苏媚儿的身影。 山风阵阵,吹拂着林中的万物,沙沙的声音总让人觉得四周藏匿着可疑的人,精神紧绷着,难以放松。 浔子筠轻声冲安卿兮道:“不然,我们往后退一些吧。 这里是悬崖边,遇刺对我们来说太不占优势。” 安卿兮看了眼悬崖下方,点头退回去一段距离静静地等着。 没多久,一支长箭射了过来,正中安卿兮身旁的树干。箭上,还穿着一封信。 拆开字条,上边写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想救苏媚儿,让安卿兮自己前来。” 安卿兮翻过去,发现后边写着让她去的地址。 “这……”浔子筠满脸犹豫,安卿兮却将字条钻进手里,二话不说就向前走去。 浔子筠跟了两步,安卿兮听见声响回过头来:“来都来了,我去去就回。” 浔子筠站在原地,没发现身后跟着的鬼刹阁楼主深深悄无声息的不见了踪影。 等到浔子筠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在附近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鬼刹阁楼主,但怕打草惊蛇,又不敢喊人出来询问。 只好在心里默默祈祷,他是去寻找安卿兮去了,在暗中保护她去了。 安卿兮这一去,林中静谧一片,没有任何声响传来,安卿兮也没有回来。 浔子筠踱步,站着过了会又坐下,坐立不安的独自待了一个时辰。 “出什么事了……怎么到现在都没回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安卿兮按照字条上引导的地址走过去后,没费周章的就看到了苏媚儿的身影。 她被绑在一棵树上,衣衫已经不那么光鲜亮丽,皱巴巴的还有许多的尘土沾染在上边。 看起来这几日过得并不好。 看着安卿兮,她激动的口中发出呜咽声,可是因为口中堵着布条,安卿兮并不能听出她想说什么,只能看出她眸中的急切。 “苏姐姐。” 安卿兮跑过去,刚要去解苏媚儿身上的绳子,就见背后忽然走出来几个人。 她警觉的转过身去,发现那几个人有几分眼熟,但是已经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哪里人手里都有刀,安卿兮小心翼翼的靠在苏媚儿旁边,低头看了几眼,也没有发现有趁手的武器可以用。 她背过手去,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一下袖里箭的位置。 那些人步步紧逼,她面无表情却有些瑟缩模样的向着苏媚儿后边躲了躲。 看着对方眼中的嘲讽,安卿兮勾起冰冷的唇角,忽然抬起袖里箭对准了他们,连摁了六下。 这一次不是六箭齐发,而是每摁动一下开关只射出一支箭。 足足六支箭才打死了四个人……还是利用他们的轻敌。 看着对方倒地,安卿兮才松了口气,先是拿来了苏媚儿口中的布条,又从身上摸出匕首割断了绳子。 “安妹妹!这么危险的地方,你怎么能一个人来了?” 安卿兮上前捡起射出去的箭重新装好,听着苏媚儿的询问,她也只是轻轻笑了笑,拉着苏媚儿就往前走。 “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苏姐姐我们先离开此地。” 可没走出多远,又见许多穿着夜行衣的人走了出来。 他们盯着安卿兮,而后领头的人挥了挥手,所有人一拥而上。 “安妹妹小心。” 苏媚儿将安卿兮推到一边,自己用脚尖勾起一根木棍握在手里,艰难的和刺客们打作一团。 安卿兮用袖里箭解决掉六个人,又不停的从荷包里拿着短箭,可时间太过紧张,刺客人数众多,根本来不及。 苏媚儿被绑着,体力本来就下降透支,如今这么一打斗,很快就受了伤。 “苏姐姐。” 安卿兮赶忙上去扶起她,慌乱中丢下了两个烟雾弹,仓忙的扶着苏媚儿逃跑。 可是苏媚儿体力透支,如今又受了伤,根本走不快。 安卿兮心急如焚,可是现实仍旧残酷,没走出多久,他们便被追上了。 而此时安卿兮手中,仅剩了几枚炸药铁丸。 东宴禁火药,所以她即便是发明出了这个东西,也从来没有拿出来用过。 可是今天……不用不行了。 她和苏姐姐,不能死在这里。 而隐瞒此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对面所有人留下。 她抬眸,眸中一片冰冷,悄悄将一个火药丸塞进了苏媚儿手里。 “苏姐姐,你先走。” 她站起身来,看着面前虎视眈眈的刺客们,而后忽然靠近将炸药丸狠狠摔在了地上。 “安妹妹——” 苏媚儿惊恐的大喊,这时候林中一道身影掠过来,飞进炸药掀起的一片黄沙里,将安卿兮抱了出来。 “咳——咳咳咳——” 安卿兮整个人被炸的有些发懵,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这是在鬼刹阁阁主的怀里。 她口中干燥的厉害,推开鬼刹阁阁主坐在地上干咳了几下这才冲他道:“谢谢。” 鬼刹阁阁主“嗯”了一声,而后拿着剑再次走了过去。 只听着一声声的哀嚎响起,他再次走出来时,那些人已经一命呜呼,一个活口都没留。 安卿兮松了口气,上前扶着苏媚儿起身,却发现苏媚儿正皱着眉头,看着鬼刹阁阁主发呆。 “苏姐姐?” 抬手在苏媚儿面前晃了晃,苏媚儿这才回过神来,而后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嘀咕:“怎么可能呢,一定是我看错了……” 这话让安卿兮感觉到奇怪,忍不住多看了鬼刹阁阁主好几眼。 “苏姐姐,你怎么用那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就好像忽然之间不认识他了一样?” 苏媚儿低下头,“没……怎么会…… 就是我太累了,有些恍惚……” 安卿兮看着她这副模样,想要背着她走,可奈何自己力气太小。 无奈,她只好冲鬼刹阁阁主招了招手:“喂,你能帮忙把苏姐姐背下山吗?” 鬼刹阁阁主看了她一眼,而后偏过头去,置之不理。 苏媚儿更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急忙说:“我自己能走,安妹妹,不用劳烦阁主。” 说着,她果真艰难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扶着安卿兮向前走。 安卿兮看了鬼刹阁阁主一眼,烦躁的挠了挠头:“这些大人物,都是不近女色的吗? 怎么求他们点事这么难呢。” 苏媚儿打着圆场,“刚刚他还出手救了我们,不能因此就这般说他。 再说了,我这不是还能走吗?阁主武力高强,说不定一早就看出来了我这伤的不重。” 她一副卑微的模样,让安卿兮忍不住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呀,苏姐姐忽然这么怕他。” 看着苏媚儿手臂上的伤,她又心急又心疼:“这伤疤不停出血,可别留下疤痕了。” 苏媚儿一愣,而后不在意的笑了笑,“无妨的,疤痕算不了什么,留下就留下了。” 走了一段距离,浔子筠急匆匆的赶来了。 看着苏媚儿,二话不说就把她背在了背上。 安卿兮看着,再次古怪的看了一眼鬼刹阁阁主。 哪成想他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与她并肩同行。 她加快脚步他就加快脚步,她放慢步调他也慢慢跟在她身边,气氛莫名的诡异。 好不容易下了山,安卿兮这才想起来,还没有去对林中的人调查取证。 她刚懊恼的拍了拍头,就听鬼刹阁阁主身边的人道:“阁主,已经取证完成。” 安卿兮立马凑了上来,问:“怎么回事?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那人恭敬的道:“那些人身上有些蝎子印记。” “蝎子印记?” 安卿兮疑惑了:“这是什么组织?怎么从来没有听到过?” 那人又道:“是三皇子的人。 三皇子喜爱蝎子,所有的暗卫都被烙印上了蝎子图案。” 安卿兮不由得嘀咕:“果然,阴鹜的人喜欢的东西也这么毒。” “不过……他真的会这么不长脑子,直接派自己的人来这里吗?” 苏媚儿在一旁道:“不好说。” “三皇子的心思一直很难猜,不过至此多事之秋,四皇子已被流放,三皇子夺得储君之位的牌面最大,想必他也不会这般贸然行事才对。” 安卿兮认同的点了头。 “这件事情回去再好好商议。” 她回了安府,没想到鬼刹阁阁主也跟着去了。 还不知道和管家说了什么,竟然找了间院子住了下来,最终又不知道是何原因,搬去了秋水院。 安卿兮心里疑惑,立马去了秋水院,可是去的时候却得知鬼刹阁阁主有事出去了。 而且去的地方,还是第一楼。 安卿兮紧接着就跟了去,可在那里,竟发现浔子筠和沈妄同时出现在了苏媚儿面前。 而苏媚儿正对面,坐着戴着面具,看不清神色的鬼刹阁阁主。 四个人坐在那里都默不作声,看上去一片低气压。 “你们……” 苏媚儿看着安卿兮赶忙迎了上去,她问:“安妹妹可是去钱庄看了?最近收益十分不错。 浔阳产业恢复的很快,钱庄银子收回来了,大多数化成了商肆的分成,这么算来,安妹妹你在浔阳过半的商肆都占了分成呢。” 安卿兮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最近桃林酒肆和风雅楼收益也不错。 这样算下来,等到我及笄之后,便可以开阔新版图了。” “新版图?安妹妹想要去哪里开设商肆?” 安卿兮答道:“盛京。” “盛京?” 浔子筠也惊讶出声,“不是,这件事,你从来没和我商量过呀。” 安卿兮偏过头去不看他:“这要商量什么呀,你不是早就已经想去了吗?” 浔子筠哑口无言。 过了会他才道:“可是你不适合去盛京,会有危险。” 沈妄却忽然开口:“我死之前,可以陪你去盛京,护你周全。” (本章完) 第168章:准备及笄礼 转眼间凛冬已至,浔阳商业完全恢复,风雅楼名声大噪,成为了浔阳城家喻户晓,乃至上到世家富贾下至寻常村民百姓都消费过的商肆。 桃林酒馆又开了两家分馆,就连百音阁都新设了戏台子。 喜欢听书的听,不喜欢听的就看,很受百姓们喜爱。 腊月十三日,院中的红梅开了,安卿兮赏花的时候,空中竟然落下了几片零星的小雪花。 “小姐起风了,先回屋里吧。”青梧搓着手在一旁催促着。 看着那些雪花,安卿兮伸手去接,看着它慢慢的在掌心融化,看着那些棱角慢慢的消失。 她轻声回答:“不必了,今年第一次见到这雪,傲雪红梅,当好好赏一赏这别致冬景。” 指尖轻轻触上树梢上的红梅,她忽然落寞的垂下双眸,叹息一声:“也不知道二哥何时能回来,他所在的地方能不能看到这漫天大雪?”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转过头去,发现竟是鬼刹阁阁主。 对于这个人,她知之甚少,甚至都不知晓他姓甚名谁。 可即便是这样,他仍然留在府中,一呆就是五个月。这五个月以来,安卿兮每一次外出,他都会在她身旁陪着。可奇怪的是,安卿兮从来没有听到他说过半句话。 她不知道他的声音,不知道他面具下的容貌,只知道他功夫不错,每次在她危险的时候,都能救她于火海,化险为夷。 看着他,安卿兮轻声问道:“如今已然是腊月了,凛冬已至,你还不回去吗?”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忽然跃上树干,静静地站在高处,抬头看着这雪势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鹅毛大雪。 那树梢上的红梅,探出一两枝来,印在他黑色的衣袍上,为沉闷的黑色,增添了一抹生机。 两个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只有簌簌落雪的声音。 落在树枝上,落在瓦檐上,落在枯草上,落在厚重的衣服上。那声音听起来,也是一种享受。 雪地里忽然跑来五只灰色的兔子,在雪地里留下一串串小巧圆润的脚印。 “小缺儿。” 安卿兮跑过去将为首的胖兔子抱入怀中,只见那兔子耳朵上的缺口是那般的明显。 剩下的几只小兔子也围在她脚边转着圈,甚至想咬她的裙摆,却笨呼呼的一头扎进雪里,又抖落着毛发爬起来。 青梧也笑着跑过去,轻轻顺着几只小灰兔的毛。 “这几只小崽子才出生了一个多月就长这么大了。 小姐,时间过得真快呀。 转眼间,宴公子他们都走了小半年了。” 安卿兮一时之间有些恍惚:“是啊……过得很快。” 可是时间即便过得再快,她也没有收到过晏新寒的一封信。 只收到过五哥和微南兄的信。 五哥说过,晏新寒现在和三皇子是夺储的最热人选,二人呈对立之势,水火不容。 并且苏姐姐也说过,黑影卫那里即将易主,而得到的消息说,南贵妃正在给晏新寒施压,逼着他夺储,逼着他拿下黑影卫。 她忽然想起来什么,转过头去看向鬼刹阁阁主:“对了,你与殿下是旧相识,可知道他现在的现状?” 他摇头。 安卿兮又沉默了。 用食指在雪地上无聊的戳着,戳的面前的雪花都不成样子。 她叹息一声,“其实你们两个……有时候给我的感觉挺像的。 他虽然有时候不羁狂傲,不把一切事物放在眼里。可有时候他也是像你这般安静,故作深沉。” 她忽然好笑的笑出了声:“他大概不知道,他故作冷漠的样子其实很好笑的,明明长了张魅惑众生的脸,却活的像个和尚,这也太浪费了。 不过……听说他在盛京的名声不太好。” 坏到提起他的名讳能止小孩夜啼。 鬼刹阁阁主负手而立站在枝头,神色被面具挡着,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眺望远方,看着盛京的方向,抿起了唇。 过了会,当他回过头的时候,竟然发现安卿兮一直在看着他。 他跳下去,站在安卿兮面前,冰冷的眼神与她对视。 透过恐怖的面具,安卿兮想仔细看清他眼睛的轮廓。 可看得太过认真让他感觉到的不适,他转过身去,直接走了。 “喂。” 安卿兮喊他,身上的狐裘也不自觉的滑落了。 “小姐,小心着凉。” 青梧赶忙捡起替她披上,安卿兮看着鬼刹阁阁主的背影,鼻子忽然间泛酸。 她捏着青梧的手,问:“你有没有觉得,他的背影和晏新寒很像?” 青梧仔细的看了看,“好像是……但是,在奴婢的印象中,贵气不凡的公子好像都这个模样啊。” 说完,她还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肯定自己说的话。 “小姐,宴公子在盛京那么忙,根本不会来的。 他们两个怎么会像呢?您又不喜欢宴公子,怎么还老是提起他呢?” 她像个管家婆一样,二话不说拉起安卿兮来,“好了小姐,咱们快些进屋吧,你身上都落了好些雪了。 再有一个月就是及笄礼了,可千万别再生病了。” 安卿兮任由她拉着向着屋里走。 雪花落在她肩上,落在她的双垂髻上,落在那如同红梅般鲜艳的大氅上,令她一瞬间心神恍惚。 她…… 有经常提起晏新寒吗…… 矮桌上,有钟离木送来的信。 安卿兮迟迟没有打开,有些心神不宁。 看着窗外,她喃喃道:“父亲前几日传信给我,说是在我及笄当日,会下达封我为县主的圣旨,以显皇恩浩荡。 可是浔城军那里……” 青梧有些扭捏,“祝砚也偷偷和我说了,说是等你及笄之后,浔城军想要重新问世,到时候正式授你虎符,拜你为主。 虽然现在浔城军也是唯你是从,可是天下人不知道,他们那样做,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到时候,小姐你该怎么办?” 安卿兮颇为头疼:“能怎么办?我可不想走到那一步。 现在还未动荡,战乱纷争还未掀起。既然浔城军是为平定乱世而生,就不该做那掀起战乱的火药引子。” 青梧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也不希望小姐你卷入风波,即使他们能够护你周全,可还是会影响小姐生活的。 及笄之后,奴婢只想小姐你能够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比如去盛京,去寻找那个老道士。去寻找……” 她低敛下眉眼,没有继续说出口。 可那副憋笑的模样,还是让安卿兮狠狠的戳了戳她的额头。 “青梧,你在取笑我?” 她说起晏新寒的时候都是无意识的,才没有想见他。 她还记得有一次她问他,若是她去到盛京,他会不会见她。 他的回答是:“如果他还能活着……” 心里忽然一阵酸涩,安卿兮忽然叹息一声:“自古皇位争夺,死了多少人…… 高处不胜寒,那种孤寂感和猜疑,明明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受得了的,却还都是铆足了劲头的向上爬。 唉,真是可悲。” 可是权利真的像致命的毒药,哪怕是死在路上,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那些人仍旧前仆后继,到死都不后悔。 “有志者,事竟成。你说他们这些阴谋阳谋的劲头,若是用到齐心治国上,东宴一统不是迟早的事吗,哪里还用的上浔城军啊。” 安卿兮一边喝着茶一边嘀咕,浔子筠大咧咧的从门外走来了。 “卿兮,去盛京的事,我们该好好商量一下了。 去盛京开商肆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们该从长计议一下,毕竟盛京鱼龙混杂,更是皇亲国戚聚集地,马虎不得。” 安卿兮点头,取出来一张地图交给了浔子筠。 “这是我五哥传来的,上方用圆形标记出来的地方,都是可以购买地契的。 你看看,选一选地段。” 浔子筠仔细的看了起来,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忽然没头没尾的问了句:“你有没有想过,你去了盛京,就不能见到苏姐姐了?” 浔子筠一愣,抬眸看着她,又快速低下头去。 “离别是很正常的事情,他日还能重逢。” 安卿兮托着腮看着他轻轻笑了笑,努了努嘴没说话。 重逢是能重逢,就是……万一苏姐姐和沈妄在一起了呢? 看着浔子筠,安卿兮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 “你对苏姐姐到底是什么心意啊?” 他这般不明显,她也不能贸然帮他,又怕他最后伤心,真是操碎了那老母亲一般的心。 浔子筠认真看着地图,在上方用红色墨痕画出了几个地方。 而后他搁笔,状似不经意的抬眼,轻声道,“卿兮,我现在的身份,一旦被戳穿,那边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卿兮,我没有能力去爱一个女子。” 他声音很轻,神色凝重。 安卿兮气鼓鼓的走到门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那一天……我们不是都在努力,不让它来临吗? 浔子筠,我可不想让你忙碌一生,连爱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 她抬步走出去,而后发现鬼刹阁阁主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又站在了梅园里。 听着脚步声,他偏过头看了安卿兮一眼,而后从袖中掏出一枚铃铛,挂在了树梢。 风一吹,铃铛叮当作响,红色的穗子迎风飘摇,清脆空灵的声音响在整个院子。 安卿兮走过去,看着那枚铃铛,她问:“这是做什么?” 她看着那铃铛上的纹路刻的都是如意纹,忽然之间想起了林间那一座小木屋的屋檐上挂的铃铛。 铃铛的声音……处处相思…… 而相思……昭示着离别…… “你要走了?” 安卿兮眸中染上一抹疑惑,继而又变得安静下来。 鬼刹阁阁主转过身来,冲她点了点头,而后走近了,交给她一封书信。 安卿兮接过,看着雪花落在书信上留下烙印,将书信藏进了袖子里。 她看了一眼鬼刹阁阁主,想着他永远不会开口回答自己的问题,干脆又将信拿了出来,问:“我能现在看吗?” 他迟疑片刻,而后点头。 安卿兮小心翼翼的拆开书信,仔细的读着。 看的时候,还在仔细辨别字迹。 而鬼刹阁阁主就在那里静静地等着她。 “你要去盛京?等下个月再回来?” 他点头。 安卿兮:“去盛京做什么?下个月回来可是要参加我的及笄礼?” 鬼刹阁阁主犹豫了,沉默良久才点了点头。 安卿兮垂下头,脚尖轻轻触碰着地上的雪,直到将鞋面弄湿,还沾染上了一些泥土和雪。 她却好像没有察觉一样,站在那里默不出声,看不清神色。 可是忽然有一只手摁住了她乱动的脚,她诧异的瞪大了双眼,发现鬼刹阁阁主竟然在她面前蹲了下去,还伸出手,替她拍了拍脏了的鞋面。 “不用……” 她下意识的后退小半步,他的手就停在空中,过了会才收回,自然的站起身来。 安卿兮一颗心有些慌乱,他小小的举动扰乱了她的思绪,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鬼刹阁阁主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却在身影即将消失的时候,听到安卿兮大声的喊:“喂,你到底是不是他?” 他微微停顿了下脚步,没有回答,继续向前。 —— 除夕夜那一天,安卿兮和安南烨浔子筠苏媚儿程璐鱼一起守岁。 安南烨道:“再过十三天,就是卿兮的及笄礼了,可想要什么礼物?” 安卿兮摇头:“礼物什么的倒是不稀罕,不如直接给银票吧,多多益善哦。” 她神色灵动,手中还捧着一个猪蹄,怎么看怎么滑稽。 安南烨宠溺的笑了笑,边摇头边掏出一千两银票递给了安卿兮。 “守岁钱。” 而后又拿出三份稍薄一点的银票分给了其他几人。 苏媚儿不禁掩唇轻笑起来,“这么多年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收到守岁钱呢,谢过安大哥。” 浔子筠和程璐鱼也道谢。 而后程璐鱼忽然道:“卿兮,你及笄之后,我便可以和你一同去盛京了。” 安卿兮震惊:“你爹是怎么答应放人的?” 程璐鱼:“我自有办法。” 安南烨这时候也开口:“正好我也去,到时候,会一应照看好你们的。” 安卿兮:“大哥也去?可是白姐姐也在盛京,大哥你……” (本章完) 第169章:礼成 白家之女白松彤,曾经和安南烨有婚约,二人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互生情愫互许终身。 他们二人在一起也曾经是浔阳城的一段佳话,郎才女貌,羡煞旁人。 两人在一起是两家的人都赞成的,甚至还为他们定下了婚期。 可就是那样一个温柔似水的女子,竟然忽然移情别恋,弃了安南烨,嫁去了盛京。 曾经的海誓山盟,那份深情似海,将安南烨重重的压倒,去了寺庙半年之久。 日日青灯古佛,这才压下相思之苦,背叛之痛。 可安南烨若是进了盛京,难免会再次碰上白松彤的。 到时候…… 安卿兮不禁担心起来,她看向安南烨,欲言又止。 说真的,她并不确定安南烨到底有没有忘掉白松彤。 可是她明白,当年被抛弃的是大哥,他和白松彤当年有多么柔情似蜜,如今……她的夫君就会有多么的针对他。 “听说,白松彤的夫君是工部尚书之子,为人风流。 他还曾在盛京纨绔面前嗤笑你,扬言你若是去了盛京,定然会给你一些苦头吃。 大哥,那样的人,恶劣又卑鄙,你莫要去了,免得污了自己的双眼。” 安南烨轻笑着摇了摇头,“卿兮,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是你莫要忘了,我们安家儿郎没有一个好招惹的。 哪怕是我。” 他这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只是他的外壳,也是他的秉性。 可这不代表,他心里就没有一把坚硬的刀,不代表刀不染血。 ———— 正月十三日,安卿兮及笄。 辰时,安卿兮沐浴。 玫瑰花瓣沐浴体香,安卿兮整个人靠在浴桶边,静静等待着婢女们仔细为她擦洗。 沐浴的时间为完整的一炷香时间,香灭,安卿兮起了身,婢女端着托盘静静地侯着,等着秋霜姑姑为安卿兮更衣。 及笄这一日穿着的衣衫,大多是鲜艳张扬的,安卿兮这一套衣衫,是凤雅楼的绣娘绣的,金丝线勾边,绣着颜色各异渐变的牡丹花,朵朵逼真,华贵非常。 换上裙衫,安卿兮深呼吸一口气,坐在梳妆镜前,由秋霜姑姑为她梳发。 她的头发细软黑而长,秋霜姑姑看着她,脸上是忍不住的笑意。 “这转眼间,姑娘竟也这般大了。” 青梧在一旁开心的附和:“可不是嘛,小姐如今及笄,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呢。” 安卿兮目不斜视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漫不经心的道:“嫁人之前,就先将你嫁给祝砚。” “小姐~”青梧嗔怪一声,羞的红了脸。 秋霜姑姑直笑:“还是年轻好呀,看你们有无限的精力去爱一个人。 说到小姐的婚事,本来我们都极为属意林公子的,唉,不过他恐怕三个月后,就要和公主殿下成婚了。” 安卿兮眸中也染上一抹无奈。 晏裳初那般的人,会毁了微南兄一生的。 有些人在感情上是无限索取的,现在她没有得到就占有欲强烈到伤害盛京爱慕林微南的女子,可想而知成婚后,又是怎样的变本加厉。 没多久,一个漂亮的流云髻就梳好了。 看的青梧在一旁连连赞叹:“秋霜姑姑,你这也太厉害了吧。这么短的时间就梳的这么好,太厉害了。 这发型,倒是真的很适合小姐呢。” 安卿兮看着镜中的自己,流云髻衬得她脖颈修长,更加贵气骄矜。 秋水无尘的眸子内含星光,远山眉勾勒的恰到好处,樱桃小口一点点,用的是艳红色的口脂。 这样重要的日子里,这妆容为她脱去一些稚气,为她增添上几分明艳动人,专属于及笄女子的美。 秋霜姑姑:“小姐,夫人们正在前院迎宾,老爷今日很有可能回不来了,有一些事情,还要二爷代劳了。” 安卿兮点头,“应当的。” 安卿兮去到行及笄礼的院落,老夫人和楚叶柔花惜月正在东边的台阶处迎客。 安言文责负责坐在主位,与已落座的宾客闲聊。 安卿兮一直在帘子后边等着,听着院子里奏乐,看着伶人起舞。 她忽然有些紧张起来,悄悄掀起帘子一角向外看去,却被青梧啪的一下打落。 “小姐,你在干什么呀。” 安卿兮收回目光,语气淡淡:“我在看我五哥是不是回来了……” 她眸光中明明什么多余的情愫都没有,可青梧就是明显的感觉到,安卿兮在说谎。 她转身走出去,过了一小会她回来,冲安卿兮道:“小姐,五公子还没到呢,九殿下他们也没有来。” 她眼观鼻鼻观心,说话不带一点儿波澜起伏,安卿兮盯着她瞧,见青梧没什么反应,又伸出手去挠她痒痒。 “你个坏丫头,竟然也会揶揄我了。” 青梧忙躲去一边:“奴婢哪敢啊……小姐,真的是你表现的太明显了。 不过你还经常去看那面具男挂在梅林的那一个铃铛,奴婢也不知道你到底喜欢谁了。 说不定,小姐你多情的很。” 安卿兮瞬间黑了脸,青梧又连连讨饶:“我开玩笑的嘛,小姐我错了。” 不等安卿兮惩罚她,就听着前院传来了安言文的声音: “感谢各位赏光来参加卿兮的及笄礼,下面及笄礼正式开始。 卿兮入场拜见长辈们。” 安卿兮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叠在腹前,款款走了进来。她站在场地中,面向南,冲观礼宾客行揖礼。 “卿兮,见过各位长辈。” 她行了标准的礼,这惊世的面容让宾客们连连赞叹。 而后安卿兮跪坐在笄者席上,安言文走到她身后接过秋霜姑姑递上的梳子,轻轻为安卿兮梳着发尾。 三下后,将梳子放置在了席子南边。 他高声吟颂祝辞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而后安言文又梳了三下发尾才退了下去。 而后安卿兮转过身,冲着老夫人和楚叶柔坐的方向跪下,行叩拜礼。 这第一拜,拜的是养育之恩。 而后安南烨走上前,高声吟诵贺词: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说着他也笑着跪了下来,安卿兮低着头,由他为她戴上发钗。 “多谢大哥。” 安南烨扶着安卿兮起身,一直扶着她面向祠堂的方向。 而后安卿兮跪下,拜了两拜。 安言文在一旁高声喊:“礼成。” 声如洪钟字正腔圆。 宾客们连连叫好,起身敬酒。 可是落座开席之后,安卿兮左等右等,也没等来安南辞和父亲。 她不禁有些失落起来,捧着脸坐在那里沉默不语。任凭老夫人叫了好几声,她仍旧在出神。 “小姐,老夫人叫您呢。” 青梧拍了拍她,吓得她一激灵,而后茫然的看向老夫人。 “祖母,什么事?” 老夫人指向一边,“这白夫人想引荐她家公子给你认识。” 老夫人虽然说话声音客气,可是面色却不怎么的好。 “白夫人?” 听到这个姓氏,安卿兮皱了皱眉头,定睛一看,那人可不就是白松彤的娘亲? 安卿兮撇了撇嘴,不想叫人。好在那白夫人笑着推过来一个公子,抢先道:“卿兮呀,这是我家庭钧,你们二人年纪相仿,幼时也是一同玩耍过的。” 安卿兮当然记得白庭钧,这个白松彤的小跟班,一母同胞的弟弟。 他生的仍然是个受气包模样,小时候也没少被安卿兮欺负。 “白公子幸会。” 声音不算客气,还带了些许的不耐烦。 可白庭钧不但没有生气,还冲她露出来了两颗小虎牙,笑嘻嘻的喊了声:“卿兮妹妹。” 安卿兮瞪他一眼,就听着白夫人道:“卿兮丫头如今及笄了,还未说媒吧?” “刚好啊……” 安卿兮听着皱起了眉头。 “等一下。”她出声打断了白夫人,直截了当的出声,“不是,怎么听着,你这像是来说媒的?” 白夫人的话被堵了一下,她尴尬的笑了笑,而后热情的拉起了安卿兮的手:“卿兮丫头呀就是聪明,一下子就看出来我的用意。” 她将白庭钧向前一拉,道:“你们也认识,也更加熟悉,这要是能够在一起啊,也是更加和谐……” 安卿兮越听心里越膈应。 当初白松彤悔婚的时候,白夫人可不是这一副嘴脸。 为了将女儿嫁入盛京,都和他们安家撕破了脸。 安卿兮忍不住开口,“白夫人,你当初看不上我们安家,死活帮着白姐姐嫁去盛京。 现在又是怎么看上我们安家的,你怎么可能会让你家宝贝儿子娶我这种女子呢?” 想当初,白夫人那可是一见到她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眼睛恨不得翻到天上去。 白夫人有些赫然。 “那不是之前没发现卿兮丫头你的好吗……” 安卿兮挑眉。 哪里是因为她好,是看上了她能够为白家带去的利益吧。 安卿兮没有理会老夫人给她的眼色,只冲着白夫人冷声道: “白夫人,过了一年,我仍旧想不明白。 明明我爹爹也在盛京任职,官居三品。 你为何就非看上了那三品的工部侍郎之子?你们已经毁了一门亲事,又哪里来的脸来和我们安家再次说亲?” 她这话说的完全不给面子,说的白夫人也是下不来台。 她看着安卿兮,恼了脸:“你这丫头,怎的及笄了还是这般没有规矩? 你这般模样,怎么能嫁的出去。 我家庭钧腹有诗书,又生的一表人才,又是家中嫡子,如何配不上你?” 安卿兮看着白庭钧,后者怯生生看她一眼又偏过头去垂下头,看着就一副受气包的模样。 安卿兮嫌弃的偏过头去:“确实一表人才,就是估计已经被训练成了一个妈宝。” 白夫人不解:“何为妈宝?” 安卿兮一本正经的扬了扬下巴,解释道:“妈宝的意思,顾名思义,就是娘亲的宝贝。 作为一个超级加倍的宝贝呢,自然十分的爱戴自己的娘亲。 他娘亲让他向东他不敢向西,让他吃草他不敢吃肉。 他要是偶尔思想觉悟了想要自己主导自己,他娘一哭二闹三上吊,他又乖乖的成为了掌中宝。 总而言之呢,就是娘亲十分中意的宝贝无疑了,那简直就是为他娘而生的啊。” 白夫人忍不住点了点头:“本来就是我生的,不是为我而生是谁而生? 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我更爱他,比我对他更好的人了。” 安卿兮微笑点头附和:“是呢。” 白庭钧抿着唇一言不发,神色看上去有些失落。 他对安卿兮还是有一些了解的,如何听不出来她话里的嘲讽呢? 他拉了拉白夫人的衣袖,小声道:“娘,别说了。” 可是白夫人哪里能听他的?“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话,老老实实等着就行。” 白庭钧:…… 他悄悄看了安卿兮一眼,看到她眼睛里的笑意,抿着唇攥起了拳头。 看着白夫人张张合合的嘴唇,他感觉自己被无数字给包围了,烦躁的近乎要头晕。 脑海中重复的闪过安卿兮嘲笑的神色。 耳边仿佛还有着各种的嘲笑声音,嘲笑他从来不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嘲笑他从来不敢忤逆娘亲的意思。 他终于忍无可忍,拖住白夫人大步流星的走了。 “欸?你这孩子做什么。白庭钧,你给我放手,听到没有啊,我还没有和安老夫人谈妥呢。 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好好给你娶一个正室了。 这样子你才好多纳几房妾室呀。” 安卿兮隔着老远的看着,都感受到了白庭钧的无奈。 她知道他心性不坏,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但是从小到大。他没有经历过别的男孩子淘气的时候,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被白夫人安排的妥帖的,从来没有过自己的自由和思想。 渐渐的,他好像也习惯了这样。什么事情都问一下白夫人的意见,就连喜欢的姑娘,也因为白夫人不同意而放弃了。 就像……白松彤放弃了她大哥。 安府后院的房顶。 一人站在那里,无奈的冲身旁的人道:“主子,现在我们可以放心离开了吧?” (本章完) 第170章:人是极好的 那男子带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紫红色。单身如廷松。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身矜贵气质。 他淡淡的开口,嗓音低沉,只道了简短的一个“嗯”字。 深深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他转过身去。 “走吧。” 这时候安卿兮似乎有所察觉一般冲他的方向偏过了头去,可是入目只有红色的瓦檐和天空的飞鸟,并没有她想看到的身影。 恰好老夫人在这时候唤她的名字,她转过身去,看着面前围上来的夫人和公子们,颇为头疼的蹙了一下眉头。 “卿兮如今已到了年纪,也该定下一门亲事了,择日不如撞日,不若今天一并定下?” “是啊是啊,到时候双喜临门,更会成为一段佳话。” …… 她们盛情难却,老夫人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安卿兮,也不好拂了她们的面子。 可安卿兮就不同了,她厌倦这种场合,厌倦她们忽如其来的热情。更是厌倦那些表面功夫。 “不必了。” 她冷冷出声,冲她们福了福身子,大步流星的向着后院走去。 “这……” 夫人们面面相觑,却还是顾忌着老夫人不敢生气。 “各位见谅。” 老夫人的话严肃又带有威严,只不过这话里却没有几分真诚。 她虽然也总想将安卿兮绑在身边,困在浔阳城。可是看着面前的公子和夫人们,她不禁也心生烦躁,她的孙女怎么能随便便嫁给一些不如他的男子呢? 就算是上门做赘婿,起码也应该选一些配得上她孙女的人来才对。 虽然说经过前段时间,他们安府的声望在浔阳城再次提高,可也正是因为他们这种无形之间拉近的距离,才让他们肆无忌惮,甚至异想天开。 几位夫人不敢拂了她的脸面都对此事缄口不提。 几位公子正更是躲在她们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在家里的时候就被好生教导过了。已知道安卿兮的厉害,如果真的娶了她,那他们今后的日子可真是不得安生,一点人权都不会有了。 出门喝酒,逛花楼,听小曲儿。这种事情怕是只能够在脑子里想一想了。 可是安卿兮刚要拐过后院的墙角,突然听见前院门外有一阵马蹄声传来。 紧接着一道又尖又细的声音响起:“安家姑娘快来接旨。” 那是宫里来的人,安卿兮听到声音走了出来,看见那位公公,她愣了愣神,来的竟然是当初请晏新寒回京的人。 院子里的众人都跪了下去,安卿兮跪在前边,看着李公公手里明黄色的圣旨,心里有了计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安家有女卿兮,将门虎女,慷慨解浔阳之难,蕙质兰心却又勇气可嘉,今封安卿兮为县主,赐封地旬阳县,钦此。” 安卿兮重重扣首,“谢主隆恩,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过那明黄色的圣旨,安卿兮心里才踏实了下来。 如此一来,她进入盛京城也算是有了更好的身份。 唇角不自觉的勾起,她一副神往的模样,看得老夫人蹙起了眉头。 因为有了这一道圣旨。及笄礼瞬间被推上了高潮。 之前前来说亲的人更是不愿意走了,安府门外前来的宾客络绎不绝,红娘更是挤破了门槛。 及笄礼之后,老夫人将安卿兮叫去了松鹤苑,看着面前顶顶玉立的少女她心里忽然一阵感慨。 “兮儿,你过来。” 对于这个孙女的心事,她多多少少已经猜到了七八分。知道安卿兮一心想去盛京,想去看一看外面更繁华的世界,想去经历一段崭新的人生。 她忽然重重叹了一口气,然后道:“天命的事,你已经知晓的差不多了。这些年来,我与你娘亲整日提心吊,这一份担心更是在九殿下他们来的时候,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惶恐。” “甚至……祖母还因为此事做了一些伤害你的事情……” 她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内疚的神色,安卿兮轻轻摇摇头,冲她道:“我知晓,这件事情,我从未怪过你。” “祖母,我知道你的情非得已,知道你的苦心,您放心,孙女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 她缓缓在老夫人面前跪了下去。沉思片刻,她凝声道:“可是祖母,孙女今天已经及笄了,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了,孙女也该去盛京了。” 她嗓音停顿了一瞬,抬起头来,平静的看着老夫人:“您应该也不想让孙女抱憾终身吧。 你知道孙女从来不是一个安分的留在自家后院的人,孙女从小的性子您都一清二楚,你越是不让我触碰的东西,我便越好奇,以至于到了现在,盛京变成了我的执念。” 她一字一句,听的老夫人缓缓闭上了眼睛。 老夫人心里明白,她怕是再拦不下的。 “罢了……” 良久,老夫人叹息一声,缓缓站起了身。 她扶起跪在她面前的安卿兮而后道:“你准备何时启程?” 安卿兮想了想,掷地有声道:“后日。” “这么快?” 老夫人不禁讶然。 “会不会太过仓促?” 此去山高路远,需要好生准备才是。 安卿兮却冲她摇了摇头:“不必了祖母,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启程。” 老夫人不放心。她温声轻语道:“这一路上还需要。多为你增添一些人手才好。 你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必须要有人好生照看。” 安卿兮撒着娇:“祖母不用担心啦,再说啦,大哥不是也会一同去盛京吗?您就放心吧。” 老夫人的反应却是让安卿兮许久没回过神来:“你大哥也去?他何时告诉你的?” 安卿兮一愣:“大哥他……没有告诉您?” “这……” 不应该啊。 她家大哥最是守礼,也最是敬重祖母了。 她挠了挠头不敢回答老夫人的话,生怕给安南烨惹出来什么麻烦。 她们兄妹二人一条心,看的老夫人心肝疼。 无奈只能叹了一口气,将安卿兮给打发走了。 才刚走到门外,安卿兮就碰上了前来的安南烨。 她赶忙凑过去:“大哥,祖母她……” 安南烨笑着揉了揉她细软的发,轻声道:“我知晓,我这就去向她解释清楚。 后日,我们会准时启程的。” 安卿兮乖巧的点了点头,看着安南烨走进去,她不放心的站在原地等着,生怕出什么差错。 没多久,就听到了祖母暴跳如雷的声音,让安卿兮的心一紧。 在她的印象里,大哥从来没有惹祖母生气过,他一向是几个弟弟妹妹的表率,从来不会犯什么错,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 “南烨,卿兮胡闹,怎么你也跟着胡闹? 那白家女有什么好的,让你这般念念不忘? 你当年离开盛京,忘记自己说过什么了吗?” 安南烨神色失落的垂着头:“不敢忘却。” 他天资卓绝,文韬武略都精通,少年意气风发之时也自认为是天之骄子,曾经也想过在盛京城谋略出自己的一番事业。 可是……现实给了他狠狠地一巴掌,总有些小人看不惯他,背地里害他不浅。 可是更可笑的是,他除了隐忍,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那个时候,他父亲手握三十万大军战功赫赫,圣上正在对如何处置爹爹犹豫不决。 每一位君主都有一定程度的疑心病,这位圣上也不例外,他身为嫡子,在盛京出尽风头又悻悻而归,他不相信这里边没有圣上的手笔。 可是…… 他连一句抱怨都不能有,不然,就是不忠不孝。 他们安家一直处于极度尴尬的境地,一百年前的浔城军是任何人都没有忘记的存在。 以至于现在都需要安南辞在盛京,做一个质子的身份。 可是无可奈何,他们安家儿郎报效家国的决心是极大的,父亲和三弟四弟他们,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对东宴的情感,对东宴的责任,是永远无法磨灭的东西。 他日若是浔城军对抗东宴,他父亲仍然会负隅抵抗,守护东宴。 思绪百转,他看向老夫人,而后温声道: “祖母,卿兮一去盛京,天命必定会被重新提起。 祖母,卿兮需要人保护,我陪她前去,并不是为了儿女私情。 祖母,您要信我。” 对于白松彤,他是真的放下了。 深情是真的,可是拿的起放的下也是真的。 毕竟她悔婚那一日,白松彤在他心里就已经死了。 —— 出发去盛京那一天,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雪。 马车压过青石板,在上方留下浅浅的两道辄印,压化了那些细碎的雪花。 安卿兮和青梧在一辆马车上,安南烨和浔子筠一辆马车。 马车刚驶出不久,就听着后方有一阵喊叫声:“卿兮,卿兮你等等我。” 安卿兮探出头去,“璐鱼?” 她喊车夫停下马车,下车去迎小跑着的程璐鱼,见她身上背着一个包裹,身后还跟着背着包裹的芦花,当即心疼的的问道:“怎么回事啊? 你不是传信给我说不去了吗?从你府上到这里这么远的距离,你怎么也不喊我去接你?” 程璐鱼喘息着,好一会才艰难道:“那不是我写给你的,是我娘。 她怕我在盛京受欺负,所以才故意瞒着我给你送信。还好芦花打听到了你今日出发的消息,这才没有错过。” 安卿兮迟疑:“那你跑出来,你娘亲知道吗?” 程璐鱼点头:“她知道,我们快些走吧,别耽搁了你的计划。” 重新上了马车,安卿兮刚想和程璐鱼讲话,就发现她躺在那里睡着了。 芦花有些心疼的道:“我家小姐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的,也不知道是怎的了。” 安卿兮挑眉:“茶不思饭不想?璐鱼她最近又挨骂了?” 芦花摇头:“老爷这一阵没有骂她了,甚至对小姐比从前更好了。 只不过……小姐最近总是收到来自盛京城的信。 而且……自从信件频繁之后,老爷还是很赞成小姐去盛京的。” “信件?什么信件?” 这些事情,璐鱼从来没有跟她说过。 芦花想了想,去翻了翻包裹:“小姐都带着了,本来就带不多东西,她还带了七八封信。” 说着,她讲其中一封递给了安卿兮:“喏,就是这个了。也不知道是和哪一位公子的。” 安卿兮接过去,看了眼程璐鱼,“这……我要是打开看了,是不是不太好……” 芦花有些犹豫:“可是小姐的近况真的很令人担心。 安姑娘您看吧,要是小姐生气了,奴婢愿意一人承担怒火。” 安卿兮犹犹豫豫,还是打开了那一封信。 只不过她没有去看书信的内容,而是直接去看了落款。 “颜渚白?” 她讶然出声,就连青梧和芦花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怎么会是小侯爷?” 安卿兮面无表情的将书信放回去,颇为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往来这么多书信,这两个人之间别再有些什么。” 小侯爷可不比白宿眠强上多少啊,听说在盛京,红颜知己那就是多的一整个后院都放不下。 等程璐鱼醒了之后,已经到了驿站。 安卿兮没有等她就下了马车,她有些不解,“卿兮这是怎么了?” 芦花不敢看她,只轻声说:“是……安姑娘已经知道你和小侯爷书信往来的事情了。” 她怯弱的蹲在那里等着程璐鱼回话,程璐鱼深吸一口气,自然猜到了是芦花说了些什么。 她没有出声,只下了马车追着安卿兮去了。 进了天字一号房,她轻声唤:“卿兮。” 安卿兮看她一眼,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说话也客气:“来了?坐吧。” 程璐鱼坐好,好几次看着她欲言又止。 等到菜上齐了,安卿兮直接吃了起来,还一个劲的给她夹菜,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程璐鱼静静坐了许久,才忽然道:“我爹爹,有意让我嫁进侯府。” 安卿兮夹菜的动作一顿。 “你的意思呢?” 程璐鱼抿着唇不说话。 安卿兮一下就明白了,“就是也不喜欢,也不讨厌对吧?” 程璐鱼点了点头,“作为朋友而言,小侯爷为人还是极好的。” 安卿兮:…… (本章完) 第171章:寻短见 在安卿兮眼里颜渚白那就是一个不学无术,整日里就知道寻风流快活的纨绔。 她是真的不知道为何程璐鱼对颜渚白的评价会如此之高。 从浔阳城到盛京的路途遥远,他们乘坐马车马,足足耗费了三天时间才到达。 城门处,她们还要接受盘问和巡查。 一听到这是从旬阳城安家来的人,那守卫连忙跑到一边去,看得安卿兮几人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情况?” 浔子筠下了马车,对守卫扣留几人的做法十分不满。 可是没多久就见到守卫风风火火的又跑了过来,扑通一下,就冲着几人跪了下去。 几人看不懂面前的形式也没有敢开口说话,没过多久,就听见前方一阵马蹄声响起,紧接着就看见了前方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那个少年郎。 “颜渚白?” “白宿眠?” 这两个人都与程璐鱼有着那一抹细枝末节的微妙关系,安卿兮不由得抓住了她的手,冲着他点了点头,又将她往身后藏了藏。 可是没成想,颜渚白看到程璐鱼之后,竟高兴的大声喊了起来:“程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安卿兮一头黑线。 她瞪着颜渚白,而后目光看向他们身后,有些不解的道:“我五哥呢,他怎么没有随你们一同前来?” 颜渚白嗤笑一声,他摆了摆手,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模样道。“他呀,他忙着呢,哪有时间来接你这黄毛丫头?你们呀,现在就跟着我和白大人一起走吧。” 安南烨下了马车,几人一阵寒暄过后,然后两辆马车就跟随在两匹高头大马之后,浩浩荡荡的入了盛京城。 安卿兮忽然有些紧张起来,算起来,她已经有好几个年头没有见过爹爹了,也不知道爹爹会不会在将军府门外等着她,见面的时候,能不能一眼就将她给认出来? 她双手紧紧抓着裙摆,将裙摆抓的皱巴巴的。一向神采奕奕神气的脸上,如今出现了一些焦虑和不安。 程璐鱼发现了,轻轻抓着她的手,安慰她:“没事的卿兮,见到你父亲,你该开心才是,不必紧张。你们父女两个的心情想必都是一样的才是。” 话刚落下,马车忽然发出剧烈的震荡。 两个人被甩到马车一角里去,惊呼出声。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情了?” 前方的马车停下来,安南烨和浔子筠紧张的跑过来,掀起车帘。一脸紧张不安的问:“有没有事?” 安卿兮摇了摇头,她问:“发生什么了?” 安南烨脸色不太好看,“刚刚前方忽然有一辆马车驶出来。与你们的马车撞在了一起。小侯爷和白大人已经过去查看了。” “你们耐心的在车上等一等。这道路这么宽,两辆马车撞在一起,不得不让人多想。” 这话安卿兮赞同,她点了点头。冲安南烨道:“大哥放心,我和璐鱼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同时,他心里也在隐隐猜测。这件事情会不会和三皇子有关呢?盛京到底是谁那么恨她?她才刚刚来的第一日,就迫不及待的给了她这样一个惊喜,不,是给了她这样的一个下马威。 缓缓闭了闭眼睛,安卿兮忽然扬起了唇角,程璐鱼一脸紧张,青梧和芦花也一脸的不安。 安卿兮轻声开口:“放心吧,今日,不会出什么变故的, 好歹是天子脚下,他们还不敢将事情做的那么绝。” 程璐鱼掀开车帘,一眼就看到了道路一旁掀翻的马车。 她扯了扯安卿兮的的袖子,“卿兮快看。” 安卿兮偏过头去,顿时愣在原地。 “怎么会是徐姐姐?” 她匆匆下了马车跑了过去,徐萌萌看见她,捂着被撞伤的额头努力冲她挤出一个笑容。 问了前因后果才知道,徐萌萌今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特意来接安卿兮的。 她本来早早的就出了府,可是没想到,因为马车出了一些故障,硬是和安卿兮的马车在华安街撞上了。 她一脸的歉意:“安妹妹,真的十分抱歉。” 安卿兮摇了摇头,“这不关徐姐姐的事,姐姐不必自责。” 安南烨看着面前被撞坏的马车,开口道:“徐姑娘不如先上卿兮的马车,我们先回去再说。” 徐萌萌点头应好。 可马车没走出去多久,就见着有人策马而来,看着挂着安府牌子的马车,赶忙勒了缰绳。 那人年过中旬,却仍是精神气十足,容貌看上去三十出头,一身硬汉气质。 有盛京百姓看见了疑惑道:“这不是安大将军吗?怎么在这这里出现了?” 安言武停在那里,忽然声如洪钟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兮儿!” 坐在马车里的安卿兮身形一震,眼眶瞬间湿润起来。 “爹?”她手足无措,“快,快停车!” 她不顾马车停稳就冲了出去,站在那里,她看着马上穿着一身便服气势凛然却笑呵呵的安言武,紧接着跳下马车跑了过去。 “爹爹——” “爹爹。” 安言武快速下马,看着安卿兮他是一刻都不敢懈怠,赶忙迎了上去。 “乖女儿,这一路上累了吧,快随为父回去。” 安卿兮轻轻摇了摇头,泪水在眼眶直打转。 “爹爹,女儿不累。 女儿好想您啊。” 这一声思念话语,让安言武瞬间红了眼眶。 他偏过头去,紧接着又恢复了笑脸。 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他是统帅三十万军马的大将军。 揉了揉安卿兮的头,他愧疚道:“你的及笄礼,为父没能赶回去,每一年的生辰,为父也不能赶回去。 兮儿,为父欠你良多。” 安南烨站在他们身旁面带笑容,静静地听着,等他们说完,他才唤了一声:“父亲。” 安言武看着他,叹息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尽在不言中。 安卿兮这时候忽然想起了颜渚白的话,她问:“我五哥呢?难道父亲又罚他了?” 安言武摇头,“那小子,正在喝酒消愁呢……” 他还想说些什么,余光就瞧到了安卿兮车上的徐萌萌。 “徐家姑娘也在啊?” 他忽然笑了一声,忽然到:“你五哥啊,快要成婚了。” 徐萌萌脸色一变,微不可查的后退了一步。 颜渚白在一旁笑呵呵的附和:“可不是嘛,他这到处沾花惹草的,又招惹上了工部侍郎之女,那姑娘死活吵着要嫁给他。” 说着,他瞟了徐萌萌一眼,“依我看啊,要是取那赵熏儿,还不如娶了徐姑娘呢。” 徐萌萌脸色惨白,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安卿兮猜想,她应该是十分害怕五哥娶了那赵熏儿的。 她走上前去,笑盈盈道:“徐姐姐,我们好久不见,妹妹想念的紧。 不如你再随我去府中话话家常可好?刚好也可以给我和璐鱼讲一讲这盛京有哪一些好玩的地方。” 程璐鱼一直在远处不敢靠近,听到这忙凑上来,附和:“是呀是呀,徐姐姐随我们一起去吧,我们许久未见了。” 徐萌萌犹豫好一会儿,才道:“好吧。” 刚好,她想知道安南辞过得好不好,想知道他这些日子以来,为什么一直躲着她,一直不见她。 看着徐萌萌这一副被情所困的模样,安卿兮捏了捏眉心,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不能成为这样的人,不能够被感情困扰。 将军府里,安言武带着安琪你以为走进去,亲自给安卿兮介绍起来了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一切。 安卿兮静静听着,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意思,可是徐萌萌几人不能一直跟着她们,她便给程璐鱼使了个眼色,让她带着徐萌萌下去了。 而徐萌萌也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带着程璐鱼下去后,就轻车熟路的去到了安南辞的院子。 程璐鱼怕她伤心,也跟了过去。 “安南辞!” 徐萌萌踢开安南辞的门,怒气冲冲的走了进去:“这些天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安南辞,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在家里一个人喝闷酒,被赵熏儿逼到不敢出府,喜欢我却不敢娶我,你还算是什么男人啊?” 本以为安南辞会在房间里喝个烂醉。 可是没想到,当徐萌萌站在门外的时候,竟然发现安南辞只穿着一件里衣,站在屏风前打着哈欠,头发还乱糟糟的,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 程璐鱼立马转过身溜了出去,速度之快,让徐萌萌迟迟没反应过来,直到被安南辞惊慌失措的丢过来一件外衫蒙在了头上。 “我去,徐萌萌你疯了! 大早上的来我院子里偷窥小爷起床?” 徐萌萌:…… 她扯下蒙在头上的外衫,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拳头。 程璐鱼躲在院门外,没多久就听见了里边传来安南辞的鬼哭狼嚎声。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见一道影子落在了她身上,与她重叠。 她抬头:“小侯爷?” 颜渚白走近了,听着安南辞的声音哈哈大笑了几声,而后又收敛了起来,轻咳几声冲程璐鱼道: “我们几个人在第一楼给安小六接风洗尘,你要不要一起去?” 程璐鱼本想着拒绝,可转念一想就卿兮一个女子,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这才答应了。 “好。” 可是她没想到,去第一楼根本不是给安卿兮接风洗尘,而是为了林微南。 因为圣上三日后就会下达圣旨,林微南和晏裳初将会在下个月十五号完婚。 安卿兮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首座的晏新寒。 她本以为相识一场,晏新寒多多少少会给她一个薄面主动与她打个招呼,可是没想到他竟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安卿兮也生气一般的坐在了距离他最远的位置,谁知道晏新寒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换座到了她对面坐下。 林微南到的时候,主动坐在了安卿兮左侧。 看着安卿兮,他依旧是那一副温柔儒雅的模样,道:“舟车劳顿辛劳了,可要小酌一杯解解乏?” 安卿兮眉开眼笑:“还是微南兄最懂我了。” 林微南看着她一个劲的笑,眼睛都不舍的移开。 他总想躲开那一个话题,可是无论如何都是躲不开的。 “微南兄,你娶了公主之后,是入住公主府,还是公主以后就住在你们林府了?” 安南辞一脸认真的问着,林微南无奈的摇了摇头:“公主答应我了,我们二人,住在林府。” 安南辞认真的点了点头,“这娶妻还真是一件麻烦事。” 徐萌萌在一旁看着他,眼神冰冷的仿佛要随时上去将他殴打一顿。 可安南辞就好像看不见一样,自顾自的道:“成婚后,行动就不自由了,你说正儿八经的公子哥,谁愿意那么早娶妻?” 这话说的不着调,安卿兮却是一点都不恼。 他家五哥刚刚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看了徐姐姐一眼,分明是说给徐姐姐听的。 徐萌萌当即冷笑一声拍了桌子。 她一把扯住安南辞的领口,英姿飒爽帅气十足的凑了过去,嗓音低沉尾音上扬:“安南辞,别整这些没用的话。 你就说,你睡了老娘,你敢不敢认,敢不敢娶吧。” 雅间忽然针落可闻。 还是颜渚白口中喷出的水率先打破了沉寂。 安南辞愣了好一会,才道:“我没有,你别乱说。 我什么时候……我怎么敢……” 他手足无措,神色变得万分急躁焦急。 徐萌萌看向雅间外,一身粉色襦裙的赵熏儿正站在那里,愣怔的忘记了反应。 安南辞还在那里一个劲的解释:“不是,我没有对你做过出格的事情啊,徐萌萌,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徐萌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抿着唇一言不发,而后失落的走出了雅间。 安南辞下意识站了起来,可跨出一步,就垂头丧气的坐了下来。 “笨蛋…… 怎么能轻易拿自己的名节开玩笑,这是对于女子来说,多么宝贵的东西。” 说着他又看向了雅间的众人,特别是指着颜渚白,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不许当做谈资说出去,喝醉了也不行。” 颜渚白连连点头。 这种事情,他还是拎得清的。 安卿兮这时候看着安南辞,幽幽的道:“这种时候,女子最容易寻短见了。” 安南辞:…… 飞快起身跑了出去。 (本章完) 第172章:跳河 安南辞跑出去之后,寻找遍了整条街道,却也没有找到徐萌萌。 他急得满头大汗,重新回到第一楼雅间门口的时候,神色楞楞的重重打了自己几巴掌。 安卿兮轻轻瞥他一眼,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水:“找到了?” 看安南辞这副模样就知道肯定是没有将人找回来的。 “这都一炷香的时间了,这附近要是有什么河流的话,想必都是浮尸百步了。” 话说的轻飘飘的,却吓得安南辞瞬间惨白了脸。 跟着他后边走来的赵熏儿捂着唇轻笑一声:“徐萌萌可没有这个胆子跳河。” 说着,她走近了安南辞,将葱白如玉的指尖搭在了安南辞的肩膀上。 “安公子,我们的婚事……” “婚什么婚!我安南辞孤身一辈子也不会娶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安南辞烦躁的很,他拼命的想着这附近都有哪些河,徐萌萌最有可能去哪里,可是偏偏这个时候这个赵熏儿来烦他。 赵熏儿皱着眉头,转瞬又恢复了微笑,“安公子,徐萌萌不顾名声讲那些话也换不来你对她的真心,你分明是不喜欢她的。 她是死是活,你又何必着急? 再说了,她那样的男人婆,那里有男人喜欢,我难道不比她貌美,不比她好多了吗?” 说着,她还挺了挺她那傲人的胸脯。 安南辞看都不看她一眼,“像个男人婆怎么了?也比你这种搔首弄姿的人强多了。” 他大步流星的向着外边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长廊,心里一阵阵懊恼如同洪水一般快要将他给淹没。 原来…… 她刚刚竟然是这般想的吗? 他的话,让她觉得他对她,就算是她放下所有自尊,放弃自己的贞洁,也不会去看她一眼的存在吗? 他又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安南辞,看看你都做了这什么!” 雅间里,安卿兮和程璐鱼对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璐鱼我们也去看看吧。” 程璐鱼点头,二人起了身,几位公子也起了身。 林微南站在安卿兮身边,程璐鱼看着二人的距离,有些犹豫的说着:“林公子,你和公主有婚约在身,还是和卿兮保持一些距离吧。 卿兮才刚刚来到盛京,公主殿下她……” 林微南抿了抿唇,点头自动退后了一步。 “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后退一步,晏新寒却是紧接着走了过来,站在了他原先的位置。 程璐鱼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有些犹豫却没有多说。 安卿兮倒是挑了挑眉头,意味不明的冷哼一声,让晏新寒淡淡瞥了她一眼。 护城河边,安南辞匆匆赶到的时候,河边只有一双绣花鞋。 世界崩塌恐怕也不过如此,不可置信和痛苦一同袭来,让安南辞整个人如坠冰窟,颤抖着站不稳跪在了地上。 “不……不可能……” 他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只觉得头痛欲裂,眼睛里一瞬间多出了许多猩红的血丝。 “徐萌萌,你出来啊!” “徐萌萌!” “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你出来啊,你别躲了!” 好在护城河边没有很多人,他的喊声没有惹来许多人围观。 “徐萌萌!” 安南辞整个人真的要崩溃了,脸上有什么东西湿哒哒的,他抬手摸了摸,竟然是眼泪。 他是不相信徐萌萌会自杀的,不相信比肩男儿的徐萌萌是这样脆弱的一个人。 从前,徐萌萌对他的心思整个盛京都知道, 有人说她不矜持,说她恬不知耻,说她不自重。 她的回答永远都是用拳头说话,然后继续缠着他,跟在他身边,看着他,管着他,也……护着她。 哪怕他一个月不理她,她也仍旧会找机会偶遇他,哪怕他对她视而不见,甚至当街嘲讽想要逼走她,她也只会冲他张牙舞爪的挥舞拳头,甚至当街骂他胆小鬼。 可是…… 他捂着脸呜咽出声,“徐萌萌……你出来好不好…… 我是胆小鬼……我是胆小鬼…… 你在回来纵容我这一次好不好啊,你别吓我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可这时候,有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像是路过的路人。 “难怪刚刚在别处听着有人落水的声音,从这双鞋看,应该是真的有人跳河了。” “轰——” 安南辞脑海一下子就炸了,山崩海啸,轰隆隆作响让他思考不了。 只能本能的迈着泛软的腿向着河边冲过去,噗通一声跳了下去。 他若是回头看上一眼,若是没有沉浸在伤心中思绪混乱,就不会发现不了说话的人是青梧。 他这般跳下去,青梧和芦花对视一眼有些害怕起来。 “五公子这个状态,不会出什么事吧?” 二人结伴走到河边看了看,只看偶有几个气泡在水面,并看不到安南辞的身影。 “这……小姐怎么还不来啊,出事了怎么办?” 说曹操曹操到,安卿兮一行人不紧不慢的走过来,青梧和芦花赶忙跑了过去。 “小姐,五公子已经跳下去了。” 安卿兮点了头,慢悠悠的走到河边,喊了声:“五哥?” 安南辞没一会儿就冒了头,只不过整个人都是懵的,换了口气紧接着又沉了下去。 安卿兮无奈,只好坐在岸边等,等安南辞换了七八次气,体力不支的时候,她才放下手中的瓜子,开口道:“徐姐姐回去了。” 语气随意道仿佛在交代今天中午吃了什么饭。 安南辞不可置信:“真的?” 他忽然之间有点不敢相信这世上的一切了,包括他的妹妹。 安卿兮冲他认真的点头。 “我让青梧和芦花拦住她了,将她送回府里去了。” 安南辞愣怔许久,过了一会儿才火急火燎的往岸边爬。 可体力不支,屋漏偏逢连夜雨,小腿忽然抽了筋。 这寒冬腊月的,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该死。”他骂了一句,在水里扑腾两下快速的沉了下去。 安卿兮:…… “南辞!” 颜渚白看热闹看的正欢快,见状不敢耽搁,直接丢下了看热闹专用瓜子脱下外袍跳进了河里。 “安南辞! 你这幅德行,这事小爷以后要嘲笑你八百遍才行!” 他跳下去费了一番周折才将安南辞给救了上来。 可安南辞缓过来以后,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有,二话不说爬起来就向着徐府跑去。 边跑边踉跄,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安卿兮叹息一声:“这寒冬腊月的,五哥这么一来,非得感染风寒不可。” 说到底,她还是心疼安南辞的。 她吩咐青梧:“回府吩咐小厨房,烧上姜汤,热水。” 青梧点头回去了。 此时天色已晚,祝阳忽然出现,冲林微南道:“少爷,公主已经在府里等着您了。” 林微南点头:“知道了。” 他犹豫一瞬,冲安卿兮道:“我先回府了,大婚在即,每日公主都会来我府上一个时辰,说是增进彼此之间的了解。”他停顿一瞬:“不过……也只是闲聊家常,说一说彼此的喜好而已。” 他一副解释的样子,可能是觉得说服不了自己,又可能怕安卿兮发觉他的心思,不等安卿兮做出回应他便大步流星的回去了。 “还挺着急。”安卿兮看着他的背影点了点头,“看来微南兄和公主殿下相处的还算融洽。” “这样也好,至少婚后不会太过难受。” 晏新寒冷哼一声,他有些嫌弃的看了安卿兮一眼:“还有心思替别人在这里做打算? 你今日马车失控之时,就没有怀疑什么吗?” 安卿兮眨了眨眼,嗓音漫不经心:“肯定是三皇子做的呗。” 晏新寒瞟她一眼,颇有些无可奈何的嫌弃:“是晏裳初。” “真是愚蠢。” 安卿兮挑眉:“谁更愚蠢啊,你这不就直接告诉我了?” 对于这个答案,她还真的是不太惊讶。 晏裳初一直都在她怀疑的名单里。 只不过…… 晏裳初即将嫁给林微南了,她不想要让微南兄难做。 只要晏裳初以后和她井水不犯河水,只要晏裳初不再招惹她,她就可以当做今天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徐府。 安南辞到的时候发现徐府的大门紧闭着,他不顾礼仪,重重的拍着徐府的门: “开门,快开门! 徐萌萌呢?徐萌萌你出来。” 门被拍的震天响,可是里面却迟迟没有人来给他开门,明显是已经交代过得。 可安南辞就是不放弃,吵闹的周边的人都纷纷过去看,探着头在那里看好戏。 有个小孩子道:“以前生病的人是徐姐姐,现在轮到安家哥哥了。” 一旁的大人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巴,安南辞却还是听到了这句话。 颓废的靠在门上,他脑海中闪过一句话。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他对徐萌萌,一直都是一种任由她存在,却一直都不敢接受的状态。 只因为…… 徐萌萌是“不良人”的人。 他痛苦的闭了闭眼,喃喃自语:“我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你……可是你却斩钉截铁的说我喜欢你。 徐萌萌……你将我看的那么彻底,可是没有看出来……我私底下那一颗龌龊的心。” 他忽然自嘲的笑了笑,声音很小很小,忽视掉了外界的喧嚣:“我说我不喜欢你,你千里迢迢追我到盛京,我却把你亲自绑了送回来。 你三番两次逃走寻我,可我依然不为所动。 可是你不知道的是,你的未婚夫的腿是我打伤的,他和别人在花园私通被发现是我设计的。 也因此……你们两个人退了婚,你依旧是单身一个人,是没人要的男人婆。 可是徐萌萌,他真的配不上你。” 他声音难过却又带着苦笑,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 他擦了擦眼泪毫不在意的继续:“因为你的身份,也因为我的身份,我一直不敢靠近你。 我怕你居心叵测,怕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怕我害死爹爹。 你也知道,你爹爹和我爹爹一直不对付,他们两个一文一武,不知道在朝堂上吵了多少次。 我安家身份特殊,我真的不敢冒这个险,不敢因为儿女私情,害了我的家人。” 他几度哽咽,却还是继续说着,仿佛要把心里憋着的十几年的话一股脑的给倒出来。 “徐萌萌,你喝醉的时候我偷偷送过你回府,只不过跟在你身后像个坏人,还被保护你的暗卫给不小心打过。 可是我怕丢人,威胁他没让他告诉你这些。” 他忽然有些委屈,“徐萌萌……你能不能……能不能……” 他迟迟说不出嘴里的话,可是又不甘心就这样走掉。 深吸一口气,他自嘲的笑了笑:“反正你也听不见,说了也无妨……” “徐萌萌,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不要不要我。 我……我本来计划的是等三年……等那时候大局已定,我一定会想办法娶你的。 那个时候不良人估计已经易主……” 门忽然被打开,吓得安南辞没有继续往下说。 站在门内的,是一脸焦急的徐萌萌。 她看着安南辞,淋淋雨攥着拳头,一声不吭。 刚刚她站在门内,将安南辞所有的话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胆敢在盛京城讨论不良人,还说出这种大逆不道足够他掉脑袋的话来。 “萌萌……” 安南辞爬起来,激动的下意识就要去扯徐萌萌的袖子,却被徐萌萌抬手重重打了一巴掌。 她嗓音冰冷,眼神里仿佛没有了爱意。 “安南辞,以后你就当我死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我不会再纠缠你了,不会玩再恬不知耻。 你可以安安心心做你的少爷公子,风流快活。” 说完,她重重关上了门,靠在门上止不住的哭,却害怕被听到声音不敢哭出声音来,只得紧紧捂着嘴巴。 那一巴掌…… 一定很痛吧…… 她也不忍心,她也害怕,她也怕他会坚定的放弃他,继续风花雪月。 可是她明白,她不能继续这个样子了,只有迈出这一步,逼一逼安南辞,他们两个之间,才可能会有未来。 她也想要被坚定的选择啊。 安南辞…… 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本章完) 第173章:观星 这一夜里,安南辞果不其然生了场大病,感染了风寒。 安卿兮在他房里守着,为他忙前忙后,又给他喂姜汤喂药。 安言武处理完事务急匆匆回了家,看着安卿兮顶着疲惫的神态坐在那里,他心疼的不得了。 “兮儿,天色这么晚了,快快回房去吧,你五哥这里留个丫头看着就行了。 他这皮糙肉厚的,没什么事的。” 从小给他的魔鬼一般的训练可不是闹着玩的,怎么着他的体质都是比普通人要强上不少的,风寒而已,不会有大碍。 安卿兮却不是不放心,她上前挽着安言武的手臂,撒着娇:“爹爹,我不放心五哥,你就让我在这里看着吧。 她这可不是普通的风寒,和徐姐姐的事情一直在他心里憋了这么久,这一次爆发出来,心病肯定会让风寒更加严重的。” 安言武无奈,只好又想别的法子:“那让你大哥来看着他,你回去睡觉就行了。 若是饿了,再让小厨房给你炖上燕窝。” 他看着安卿兮,有些手足无措,更多的是含在口中怕化了,捧在掌心怕丢了的疼爱。 想要补上丢失的十几年光阴,谈何容易? 他费尽心思生怕亏待了她,可这是因为这小心翼翼,难免多了一些不自然,让父女相处起来多了一分客套的关心。 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大将军,面对自己的小女儿,手足无措的,像个刚过二十岁的愣头青一般。 见安卿兮坚持,他只好不再多说,只不过选择了默默留在这里。坐在桌前一声不吭的,像个背景板。 安卿兮也没有赶他回去,甚至在等着安南辞醒来的时候,还走过去主动与他谈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事实上,安言武并没有缺失她许多的童年陪伴,每一年他都会有一段日子陪伴她,甚至在她很小的时候还把她接去军营过。 那时候,几个哥哥就是她的兵,她像个小将军一样,在军营里点兵点将,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哪吒悠闲自在。 也是因为这样,安卿兮才养成了小魔头的性子,在浔阳城也闲不住。 闲聊了一会儿,安卿兮忽然将浔城军的虎符拿出来,悄悄放到了安言武面前。 她轻声道:“父亲,我还是走了那条被选中的道路,您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安言武摇头:“怎么会呢?你做出什么选择,爹爹都无条件支持你。 卿兮,不管未来面对什么局面,我都永远是你最坚实的依靠,你要相信爹爹,相信爹爹永远不会让你为难,不会两军对峙。” 他眼底全部都是宠溺,那踏实却又沉重的父爱让安卿兮险些落泪。 她笑着点了点头,而后趴在安言武的小臂上,嗫嚅道:“爹爹,你对我以后得夫君,有什么想法吗?” 安言武一下子就黑了脸,气氛忽然有些凝重,安卿兮都察觉到了那一分凉意。 “爹爹?” 她迟疑唤了一声,安言武嗯了一声,嗓音低沉威严。 可随即他又想起现在跟他讲话的是他的宝贝闺女,当即又软了声音,冲安卿兮道:“这……爹爹能有什么意见啊,只要你喜欢就好。” 安卿兮狐疑的瞧着他:“真的?” 看她家爹爹这难看的神色,一看就知道这话是昧着良心说的。 可是偏偏他还得挤出来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生怕吓坏了她一般。 她试探道:“爹爹,那你觉得什么样的男子适合我呀? 是高门大户,还是皇亲国戚,又或者是寻常百姓? 你说他需不需要有好的皮囊,需不需要有好的才学,需不需要有上乘的武功?需不需要家财万贯?” 她问的一本正经,这可把安言武为难住了。 说实话吧,他根本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男子能配得上他乖巧懂事又貌美的女儿。 可是…… 又不能让自己的乖乖女儿嫁不出去…… 思来想去,他只好道:“寻常人家就行,也不用多有才学,反正安家就能养得起你,不指望他多么优秀。 武功的话,最好也不会。” 这样子的话,身世上不会欺压兮儿,吵架也吵不过兮儿,打架更是不行了。 这样她家丫头才不会被别的臭小子欺负啊。 末了,他又添了一句:“最好,要是能够入赘就更好了。” 安卿兮:…… 这哪里是找夫婿,分明是找个受气包。 这边正说这话,沈妄忽然出现在了门外。 安卿兮注意到了,起身走了出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妄看了一眼安言武,压低了嗓音道:“晏新寒找你。” 安卿兮迟疑一瞬,也偏过头去看了安言武一眼。 她家爹爹耳力过人,她相信她刚刚应该已经听到了。 静静地等着回答,片刻之后,只听着安言武冷哼一声,“去吧,早些回来。” 安卿兮甜甜冲他一笑:“爹爹放心吧。” 话刚落下,她人就跑没影了,这副模样落在安言武眼里,就成了迫不及待,当即坐不住的跟了出来,跑到院子里才生生止住了脚步,一副沉思的模样。 “难道兮儿她……和九殿下之间有……” 这个猜测让他心里难受起来,甚至心里还有一些失落。 像是家里悉心培育的大白菜,忽然有一天不见了,发现是被一头猪拱跑了一样。 他烦躁的回了屋里,坐下来重重叹了一口气。 目光看了塌上的安南辞一眼,又恨铁不成钢的偏过了头。 “好端端的,做什么将殿下带去浔阳城!” 这下可起好了,他的宝贝女儿怕不是要被拐进皇家。 而且…… 他忽然皱起眉头来,心底爬上一丝不安。 “天命里绑在一起的两个人,他们的相遇真的是无法更改的吗? 可百年前的安卿兮不得善终,那兮儿呢…… 她接手了浔阳城,如今……会不会也落得和她前生一个下场……” 她握紧了拳头,忽然重重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行……” 不管有没有前世今生,卿兮都只是他的女儿而已。 就算是拼死,他也要守住他的女儿!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安卿兮被沈妄带出门去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行驶在街上,路旁一串串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往来的人们络绎不绝,各种欢笑声吆喝声连成一片。 安卿兮看着着繁华盛景,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 如同华灯初上的光晕渐渐盛开,变成一朵朵盛世的凌霄花,爬上美人的脸颊。 没过多久,沈妄将马车停了下来,冲安卿兮道:“到了。” 那是最繁华的盛京城的华安街,绵延几里的不夜城。 下了马车,安卿兮站在那里看绮丽的灯影,看着络绎不绝身着华服的人,只觉得有些恍惚。 有些感觉,其实和在现代的时候挺像的。 有那么一瞬间,在灯影下,人们会迷茫,却又会生满希望。 可是有些人,天生适合站在光影下,甚至,比光影更加动人,将光影衬的暗淡。 “他在哪里?” 她开口,沈妄指了指最高的观星楼的顶端。 “他在最高的地方,等着你。” 安卿兮一愣,而后跟着沈妄进了观星楼。 楼内空旷一片,脚步声甚至都能回荡出回声。 安卿兮走了一盏茶的时间才登了顶,一进去顶端的赏景台晏新寒就察觉到了。 “你来了。” “随意坐。” 嗓音随意,安卿兮却是忽然有些害怕了。 坐着便能观赏到整个盛京的夜色固然美好,可是令人为难的是,整个观景台只有边上两根柱子可以阻挡人坠落,剩下的只剩一个台面,没有半点遮挡物。 围栏什么的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安卿兮缓缓坐在了晏新寒身旁,只觉得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生怕会掉下去。 晏新寒看她一眼,递给了她一坛酒:“喝醉了,或许就不害怕了。” 安卿兮:…… 她深深看了晏新寒一眼,脑袋有些发懵。 但是身为一个爱酒人士,她还是打开了酒坛,抱着就喝了一口。 “咦?” 可是没想到的是,这酒竟然别有一番滋味。 “这是什么酒?” 和她的桃花酿有异曲同工之处,但是又多了一些类似龙涎香沉香木一样的香气。 实属是好酒。 晏新寒嗓音淡淡,“寻常酒馆随便买的罢了。” 安卿兮狐疑的看着他,明显的一脸的不愿意相信。她好歹是一个资深的爱酒人士,哪里喝不出来这酒的玄妙? “制作这酒的人肯定对酒十分的了解,而且啊他必然不缺银子。 这酒浓郁香醇,但是并不上头,还有些回甘,尤其是那一些独特的香味,没有千万两的沉香木香薰是做不出来的。” 她不禁摇了摇头感叹了一句:“果然有钱真好,这酒买来想必十分费劲吧? 我懂的,这有些酿酒本事的人啊,都是奇怪的,你不割舍一点钱财或者是重要的东西,根本买不到的。” 她喝的很快,没过多久,就喝的面颊通红。 酒坛子骨碌碌的滚了几圈眼看着就要从高空坠下,还好晏新寒眼疾手快的捡了起来,放在了一边。 安卿兮喝的昏昏欲睡,晏新寒看着她这一副娇憨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涩,但同时,又有一种满足。 “安卿兮?” 他喊了一声,可是安卿兮什么反应都没有,将头埋在自己的双膝间昏昏欲睡。 夜里风凉,乍暖还寒时候,最是容易感染风寒的。 晏新寒只好弯腰将安卿兮打横抱起,转身走进了阁楼。 顶端的阁楼,有晏新寒单独的房间。 观星楼是为南贵妃建的,后来,整座观星楼又被送给了晏新寒。 将安卿兮放在床上,晏新寒静静看着她的容颜,忍不住伸出手勾勒她的眉眼,她的唇…… 片刻后,他叹息一声,起身站在了窗边。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没有回过头去,只是在等着那个醉酒的人,看看她会做出什么举动。 可下一瞬,柔若无骨的手抚上他的腰间,环住了他的腰。 晏新寒身形一震,嗓音冷冽:“松开。” 可安卿兮哪里会听他的话,听着抱得更紧了。 她喃喃自语:“晏新寒……晏新寒……” “你为什么会死掉啊…… 你为什么会离开浔阳城啊……你说……你第一次见我,到底是在哪里呢?我到底是谁呢?是哪个安卿兮呢?” 即使醉了,思绪混乱,她也仍然吵着闹着,对梦境的事想不明白。 晏新寒无奈,扒开她的手转过身去正对着她,却又被她抱住。 “安卿兮,你喝醉了。” 他轻声说着,语气带着无奈。 安卿兮不依不饶:“晏新寒……” 她忽然清醒一般,“鬼刹阁阁主……是不是你啊……” “你就在我身旁五个月,却没有和我说一句话呢……” 她迷蒙的双眼看着晏新寒,盯着他好看的皮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秋水无尘的眸子起了阵阵涟漪。 “晏新寒……你长得真好看……” 晏新寒黑了脸。 “你为什么觉得鬼刹阁阁主是我?” 安卿兮趴在他胸膛前嗅了嗅:“你身上……一直有很特别的味道……” 她忽然嘿嘿笑了起来:“而且我告诉你哦,你走路的姿势,可别人不一样哦~” 说完她还嘘了一声,模样娇憨的不得了。 这一下轮到晏新寒奇怪起来了。 走路不一样?他走路的姿势,难道很奇怪? 想着,他又低头嗅了嗅衣袖。奇怪了,根本没有什么味道啊。 看着抱着自己不撒手的安卿兮,他颇为头疼的直接抱起她再次将她放到床上,起身时,却被安卿兮忽然抓住了衣领。 看着他的唇,安卿兮眨了眨眼睛,雾气蒙蒙的双眼里,带着一起莫名的欲望。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在梦里亲过男子呢……” 她嘿嘿笑了起来:“晏桃花,你自己要入我梦里来的,怪不得我……” 说着嘟着嘴闭上眼抓着晏新寒领口就要凑上去。 晏新寒:…… 鬼使神差的他没有躲,任由那粉粉的唇瓣慢慢贴近他。 触碰的那一刻,他缓缓闭上眼睛,扣住安卿兮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本章完) 第174章:在一起了? 翌日醒来,安卿兮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头两端。 她喊了一声青梧,问着,“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青梧走进来。,无奈的很,“已经正午时分了。小姐,要奴婢说你是真的心大,这一醉竟然醉到了现在, 你知不知道昨天夜里被九殿下送回来的时候,老爷的脸都黑了?” 安卿兮一脸茫然,“昨晚,是晏新寒送我回来的?” 可是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努力的在脑海搜刮零散的碎片,忽然间,安卿兮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呆愣着不动了。 过了会儿她那从白玉一般的细嫩的指尖才轻轻抬起,触上自己的唇。 “我……我昨天……” 她语无伦次,听的青梧越发好奇了起来。 “小姐,你昨天怎么了?” 昨天最后悔的就是,她没能陪着小姐一起去,小姐回来的时候口中一直喊着九殿下的名字,老爷险些将九殿下给留下来质问个清楚。 可是她正懊恼着,忽然就听安卿兮道:“我昨天……抱他了……” 青梧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幻听了。 安卿兮接着道:“我昨天……不对……是他昨天……亲我了……” 青梧:…… 什么他啊的我啊的那都已经不重要了,她脑海里满满的都是,小姐被人亲了…… 轰隆一声,惊的她张大着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到重新有了反应,她拔腿就像着外边跑去。 安卿兮赶忙追了出去,一把拉住她。 “你去哪?臭丫头。” 以她对她的了解,这个丫头又要去做一些什么蠢事了。 果不其然,青梧一脸不可置信还义愤填膺的模样:“小姐!九殿下他占你便宜!他欺负你! 我得去告诉老爷,让他为你讨回公道呀。” 安卿兮:…… “不用。”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爹爹知道呢。 她忽然红了脸,可是青梧这丫头竟然衬着她不注意再次跑了出去。 “青梧,你给我回来!不许把这件事告诉爹爹,不然我就把你给卖了!” 青梧不甘心的停了下来。 她一脸幽怨的看着安卿兮,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小姐,殿下他分明是早就对你图谋不轨了。” 安卿兮无奈的抓了抓头发。 谁先对谁图谋不轨,还真的不好说。 看着她这副模样,青梧立马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她有些生气的叉起了腰:“小姐,你难道真的看上九殿下那一张脸了?” 安卿兮嫌弃的摆了摆手,“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后边的话还没有说完,安卿兮愣怔的站在那里,不自觉心虚的站直了身子。 在青梧身后,正站着她家爹爹,安卿兮赶忙冲青梧挤眉弄眼,示意她不要说话。 可是青梧并不知道,这心急之下主仆二人的默契也早就已经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更令安卿兮崩溃的是,青梧还那壶不开提哪壶的道:“小姐,你肯定是看中九殿下的皮囊了,要不是这样,你怎么可能被他亲了都不气呢?” 一直努力打手势的安卿兮:…… 她一脸的生无可恋,只好恹恹的垂下头,丧气十足的唤了声:“爹爹……” 爹爹? 青梧马上反应过来转过身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一脸铁青的安言武。 “老爷。” 她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下意识替安卿兮狡辩:“老爷,刚刚的话都是奴婢瞎说的啊。” 可是安言武怎么会听不出来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走近了安卿兮,看着她,沉声问:“兮儿,这件事是真的?” 安卿兮弱弱的站在那里,一声都不敢吭。 “说话。” 安言武加重了声音,安卿兮瞬间感觉到了鼻子有些酸涩,轻轻“嗯”了一声。 安言武周身的气势一瞬间就变了,他捏紧了拳头,又成了战场上直面腥风血雨面不改色的铁血大将军,让安卿兮害怕的直抖。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您……您会打……”我吗…… 话还没说完,就见安言武忽然转过身去,大步流星的就走了,只留下摸不着头脑的安卿兮和青梧。 “爹爹这是……气的不想理我了?” 青梧摇了摇头:“看大将军这样子,恐怕是气得不轻……看上去要吃人一样的……” 管家这时候急匆匆的跑来,看着站在原地的安卿兮,他扶着腰一边跑一边喊:“哎吆我的大小姐,别在这里站着了,出大事了。” 安卿兮依然懵。 管家喊着:“老爷他去书房拿了剑,气势汹汹的出府了。 小姐,您快去拦着点啊。” 安卿兮这才反应过来,着急忙慌的向着外边跑去。 坏了,她家爹爹这分明是要去找晏新寒算账啊。 这殴打皇子可是大罪啊,这打下去这半辈子就白忙碌了,甚至还会被关进大牢里。 安卿兮脚底生风,可跑出府去才想起来,她根本不知道晏新寒的府邸在哪里。 就在这个时候,沈妄走了出来,“跟我来。” 安卿兮狐疑的跟了上去,急匆匆的走了好一段时间才看见了安言武。 他正在拍着晏新寒皇子府的门,拍的震天响,仿佛把那朱红色的大门当成了晏新寒一般。 “爹爹——” 安卿兮刚刚唤了一声,就听着沉重的门被打开,紧接着晏新寒从里面走了出来。 安卿兮重重一拍额头,只好大步跑过去一把扯住了安言武。 “爹爹,你别冲动。” 安言武想甩开,可是又怕弄伤了自己的乖乖女儿,只好任由安卿兮拉着。 可是还不等他说话,就听着安卿兮冲晏新寒道:“站在这里干嘛啊,我爹爹都知道了,你还不快点进去把门关上?” 晏新寒:…… 不是。知道什么了?他怎么不太明白? 她这副模样落在安言武眼里就是对晏新寒的维护,而说的那些话就是变相的承认。 安言武气急败坏,怒气冲冲的把胳膊从安卿兮手里抽了出来,一把将剑给拔了出来。 “爹爹!” “安将军这是何意?” 晏新寒眯了眯眼,府里的暗卫瞬间出现刀剑相向,他却抬起手,漫不经心的将人给屏退了。 “进去说。” 安言武并没有对他不敬,只是推了一把晏新寒,而后二话不说走近了皇子府。 “爹爹——” 安卿兮追过去,安言武瞪她一眼,眼疾手快的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安卿兮面对着朱红的大门,无可奈何的坐在了台阶上,捧着下巴深深叹了口气。 “爹爹这暴脾气……真是没办法……” 这消息不知道为何,很快就传了开来。 浔子筠、程璐鱼、颜渚白、安南辞、徐萌萌……几人竟然都听到消息跑了来。 围在安卿兮面前,颜渚白一脸的激动,“我表哥亲你了?他真的亲你了?怎么样,什么感觉?” 程璐鱼扯了扯他的袖子,安南辞则直接上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安卿兮:…… 她看向了程璐鱼,又看向一脸别扭的徐萌萌,眼泪忽然啪嗒落了下来。 “呜呜呜……璐鱼,徐姐姐……” 程璐鱼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拍着她的背。 “没事没事,卿兮,没事的。” 颜渚白挣脱安南辞,在一旁大笑着附和:“对啊,没事的没事的。” 徐萌萌看了眼安南辞,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冲安卿兮劝着:“不可以让男人轻而易举的得到你,不然会不珍惜的。” 安卿兮眨了眨眼睛,安南辞:…… 他气冲冲的扯了扯徐萌萌的袖子,徐萌萌瞪他一眼,嗓音冷淡:“安五公子自重。” 就在这时候,安卿兮忽然瞥到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蹙起眉头,与那一双好看的秀气的眼睛对视到一起。 白松彤…… 竟然是她。 她本想当做没有看见一般的偏过了头,可是白松彤却带着丫鬟向她走了过来。 “安妹妹在皇子府外做什么?可是有了什么麻烦?” 她声音很好听,小家碧玉温柔似水。 那种淡然的感觉,和安南烨是顶配的,可惜…… 安卿兮并不想给她好脸色,只是嗓音淡淡说了声“无事”,便不想理会了。 可是白松彤却不顾别人看向她的目光,走近了在安卿兮面前蹲下身子来,轻声道:“跟姐姐不必客气,你若什么困难,姐姐能帮的一定会帮你。” 安卿兮:…… 安南辞冷哼一声,一副看不起她的模样,毫不客气道:“我们安家的人和事,都不劳烦白小姐操心了,请白小姐离开。” 白松彤表情一下子变得哀伤起来,看着安南辞,她放低了声音,听起来楚楚可怜:“小辞……” “别这么叫我。” “别这么叫他,听着恶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徐萌萌和安南辞对视一眼,徐萌萌冷哼一声偏过了头。 安南辞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里却是高兴的,这至少证明,徐萌萌没有想放弃他。 白松彤一脸的伤心,泫然欲泣。 安卿兮见状,认真严肃的冲她道:“白姐姐,我们都不是曾经那一副模样了。 你应该有那个自觉的,从你悔婚起,就应该和我们保持距离,井水不犯河水了。 我们不会原谅你的。” 白松彤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这时候,安南烨又恰好找了过来。 看到白松彤,他若无其事的走到安卿兮身边,轻声问着: “怎么回事?爹爹去哪里了?” 安卿兮指了指皇子府:“不知道和晏新寒谈什么呢。”说这些又补充了一句:“他是拿着剑进去的。” 安南烨抿着唇,揉了揉她细软的发:“无事。 爹爹他行事自有分寸,你不必担忧。” 安卿兮点了点头:“我明白的,大哥,你还有没有事情要忙呀,我这边没事的,你先回去吧?” 安南烨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也好。” 他转过身去抬步离开,从始至终没有给过白松彤一个眼神。 安卿兮松了一口气,可是没想到白松彤竟然直接喊住了安南烨。 “白大哥——” 安南烨顿住脚步,停顿片刻,默然回道:“白姑娘,莫要忘了曾经所言。 若是日后相见,就当做不相识就好。” 说完,他大步流星离去,却忽然被人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穿着华贵的公子,正恶狠狠的看着安南烨,身后还带着一群家丁,堵在安南烨面前。 安南烨蹙起眉头,“借过。” 那人却冷哼一声:“安大将军的嫡子,竟然也会幽会惦记别人的妻子?真是好生不要脸。” 白松彤看着来人,脸色一变赶忙跑了过去挽上了那人的手臂。 “夫君,你怎么来了?这是作何?” 工部侍郎之子,赵锋轻笑一声,摸了摸白松彤的脸,忽然一巴掌落了下去。 “怎么?看我为难你曾经的安哥哥,心疼了? 他才刚来浔阳城,你们两个就迫不及待的见面了,白松彤,你说你怎么那么贱呢。” 白松彤身边的丫头心疼的扶着她,急忙替她解释:“少爷,小姐没有这样,只是路过啊。” 可赵锋怎么会信? 他作势就要再打白松彤一巴掌,手却被安南烨一把抓住了。 安南烨看着赵锋,嗓音淡淡:“我与贵夫人并没有幽会这一说,只不过是点头之交的路人罢了。” 白松彤看着他如今还愿意出手维护自己,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嫁来盛京,她孤身一人,过得其实并不好…… 如果当初…… 她颇为后悔的闭了闭眼睛。 赵锋是一个十足的纨绔,看着安南烨这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他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厌恶。 他曾经扬言如果安南烨再次来到盛京,他一定会让他好看。 挥了挥手,他冲身后的小厮们道:“给我打,狠狠地打!” 小厮都是练家子,安南烨虽然也习过武,但定然不是一群人的对手。 “夫君,别打了,我们回去吧。”白松彤劝着,却被赵锋一把推倒在地上。 他指着她:“回去再跟你算账。” 安南辞早就冲了上来帮着安南烨,安卿兮站了起身靠近打成一片的区域,被程璐鱼和徐萌萌死死的拉住了。 无奈,她只好喊了一声:“沈妄。” 沈妄抱着一把长剑出现,安卿兮指着近处的赵锋,淡淡出声:“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留一口气就行。” (本章完) 第175章:婚礼 她端的是护短霸道,还多了一丝无法无天,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 赵锋听着那如同珠玉撞击一般的声音,鬼使神差的抬起头去看了一眼,只一眼就心神荡漾,再也移不开眼。 “这……” 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安大将军的女儿生的是如此的国色天香? 远山眉,秋水无尘的眼眸,眼波流转,没有半分媚意,却像那九天之上的仙女,不食人间烟火,却美的轻易的能将人的魂儿给勾了去。 他看呆了,可下一瞬就被沈妄一脚踹翻在地上。 “你竟然真的敢打我?” 赵锋一脸的不可置信,安卿兮漫不经心的靠近他,冷笑一声: “这才哪到哪啊,相信我,后边的,更让你兴奋。” 赵锋被她的笑迷了眼,一瞬间的心神荡漾之后,他忽然猛的吐出一口老血。 沈妄的脚狠狠踩在他的心口,一脚将他踢出去老远,撞破了远处放着的几个篓子。 不过顷刻之间,他带来的小厮尽数被放倒在地。 “夫君。” 白松彤跑过去看着唇边带血痛苦呻吟的赵锋,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是赵锋抽搐着,气火攻心,竟然一下子晕了过去。 白松彤神色祈求的看着安南烨,安卿兮直接挡住了她的视线,冷声开口:“白姑娘莫要担忧,我会找人替你将他好生送回府里去的。” 她漫不经心掀起唇角,眼中的寒意让白松彤止不住的抖。 “发生什么事了?” 皇子府的门被打开,安言武威严的嗓音紧接着传来,吓得安卿兮一激灵。 “爹爹。” 她立马眉眼带笑凑了上去,可安言武只不过是看了她一眼,在她靠近的时候重重拂袖让她停留在原地。 而后他蹙眉看向地上躺着的赵锋,又不甚在意的移开了眼。 安卿兮:…… 她幽怨的看了眼晏新寒,蹙起眉头用眼神询问。 晏新寒看起来心情不错,却一直笑着没有理会她,而是恭敬的冲安言武道: “安将军慢走,本殿会带好礼品,上门拜访。”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可更让安卿兮看不明白的是,原本拿着剑来打打杀杀的爹爹,如今怎么神色缓和了起来,甚至还颇为不顾礼数的仰着脖子,从鼻孔哼出一个单字:“嗯。” 可令安卿兮更为惊讶的是,安言武看向她,犹豫再三,嘱咐道:“以后不必偷偷摸摸的了,爹爹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说完竟然直接大步流星的走了,根本不留给安卿兮反应的时间。 “不是……什么意思啊?”安卿兮想不通,晏新寒直接上前扯住了她的袖子,将她给拉了进去。 砰的一声关上门,门外的吃瓜看客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安南辞撸起了袖子:“怎么回事?好久没看着晏兄这么高兴了。 到底和爹爹说了什么啊?” 徐萌萌和程璐鱼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后,两个小姐妹手拉着手走了。 安南辞不想放弃见到徐萌萌额的机会跟了上去,而颜渚白挠了挠头,犹豫片刻也追了上去。 蹲在昏迷的赵锋身边的白松彤看着人都走光了,楚楚可怜的落下了两行清泪。 不是,说好了帮她送人的吗…… 皇子府。 安卿兮被拉进去之后,整个人都是茫然的,还不等她有什么反应,就被摁在了门板上,随后被束缚在了晏新寒双臂之间。 晏新寒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他的呼吸萦绕在她的鼻尖,痒痒的,莫名的让她脸红不安。 “晏桃花,你这是做什么?” 她嗔怒一声,想要一把推开他,却不料他稳如泰山一般岿然不动。 他俯下身子,贴近了她,略带戏谑的嗓音道: “安卿兮,你昨天夜里,亲了我。” 嗓音蛊惑人心一般,从耳朵流传到心口,抓的人心痒痒的。 安卿兮脸瞬间红了,她偏过头去尽量忽视掉晏新寒的气息,“胡说,分明是你亲的我。” 虽然喝醉的是她,可是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晏新寒没想到她还有昨天的记忆,不由得笑出了声。 他附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悠长的吐在她耳边,惹得她一个颤栗。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昨天是如何娇羞的唤着我的名字?是如何的主动投怀送抱?” 安卿兮睫毛轻颤,“别……别胡说……” 只不过她的声音太轻,完全没有底气。 晏新寒看着她红着脸的模样,忍不住的想,原来倾国倾城的美人,只是微红的脸庞就能够令人如痴如醉。 晏新寒不禁轻轻笑了起来:“安卿兮,你可知道,我立过什么誓言?” 嗓音漫不经心,他指尖忍不住抚上安卿兮的发丝,缠绕在指尖。 安卿兮眼波微动:“什么誓言?” 他轻笑一声,附耳,嗓音温吞:“如果你会来到盛京,不管什么理由,我都不会再次放过你了。” 安卿兮心尖都颤了颤。 “那你和我爹爹,说了什么?” “说了……你和我之间的事。”他眉眼中都是满意的笑意,“安将军他,以为你和我已经互许终身了,” 安卿兮:! 她瞪大了眼睛,“你是怎么说的?” 晏新寒笑的像个妖孽:“我说……我会对你好的。 会……娶你为妻,永不纳妾。” 安卿兮没来由的心错漏一拍。 她迟迟没有声音,晏新寒也不急,就那么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眸中的羞涩,眸中的迟疑。 良久后,安卿兮才抬起头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贪图你这一副皮囊?” 晏新寒但笑不语。 安卿兮:…… 她忽然低下头来重重踩了晏新寒的脚一下。 “我们……先试一个月行吗?” 晏新寒眸中不解,似乎是在想她话的意思。 可马上他便点了头。 “好。” 说着,他就直接讲安卿兮打横抱了起来。 安卿兮心里一惊,晏新寒却认真道:“那这一个月,先好好培养感情? 听颜渚白说,女子都喜欢被抱着,借此来考验男子的体力?” 安卿兮一头黑线。 看着晏新寒一脸认真,她尽可能说的委婉,“他……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这话是他说来骗你的?” 晏新寒认真的想了想,而后低下头与安卿兮对视:“你莫不是,不喜欢我抱着?” 安卿兮:…… “没有……” 说实话,没有体验过这样的经历,还真的挺稀奇的。 只不过,她忽然在想:“你说我们两个,会不会太快了?” “虽然只是一个月的试用期,但是好像真的有点太突然了。” 璐鱼他们,多半会接受不了吧。 晏新寒想了想,认真的回她:“可是对于我们两个来说,已经十分漫长了。” 安卿兮一瞬间沉默了。 晏新寒心里瞬间紧张起来,赶忙补充道:“和梦境无关。 卿卿,是我对你的感情,克制太久了。” 安卿兮长睫落在一层阴翳,打到下眼睑,为她增添了几分落寞。 她忽然间抬起手臂圈住了晏新寒的脖颈,嗓音温柔:“我对你……大概是见色起意,而后克制许久。” ……… 二月十五。 林微南大婚。 可是前一天,安言武却因为私通外敌的罪名,被关进了大牢里。 安卿兮为父正名,苦苦跪在皇宫外求见圣上一面,可等来的,却是南贵妃。 南贵妃是个生的极美的女人,从她身上能看出一身的骄矜贵气,那份贵气,甚至超过了皇后。 更别提她容貌年轻,体态丰盈妖娆,一举一动,端的是宠冠六宫的架势。 安卿兮曾经和她有过一面之缘,也一直都知道,这个女人,对晏新寒并不好。 她的眼里,只有权势。 站在安卿兮面前,她居高临下,开门见山。 “圣上不会见你的。” “你若是想救安言武出来,不如和本宫合作。本宫保证,立马想法子放人。” 安卿兮抬起头看着她,不卑不亢,“可是……新寒他并不想要那个位置。” “您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南贵妃神色有些恍惚。 “为了什么?” 她看向南方,神色有些恍惚。 “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重回故土,为了……能够将新寒光明正大的送回南芜国,”她神情忽然变得狠厉:“为了拿回本该属于新寒的一切。” 南芜国…… “您……” 南贵妃接过话去,嗓音淡淡:“是,我原本是南芜国的公主,我想让新寒继承皇位的最大的原因,就是想让他入主南芜国,成为南芜新的国君。” 安卿兮忽然明白了。 她曾经听说过,现在的南芜皇帝膝下无子,外戚干政,整个南芜国很快就不姓南了。 她看向南贵妃,“您这些话,和殿下说过吗? 您和南芜国那一边……是不是也已经谈好了合作?” 南贵妃欣赏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老道士如今就在宫中,安卿兮,浔城军这一世,应该还在你手中吧?” 安卿兮没吱声。 南贵妃不在意,接着自顾自的道:“我知道前世缘分今生续,安卿兮,你劝新寒夺储君之位,我马上放了你父亲。” 安卿兮:…… “让我想想。” …… 翌日锣鼓喧天,林家迎亲的队伍一早出发,去了皇宫。 皇城外,林微南下了马,脸上一点喜悦的笑容都没有,严肃到像是要奔赴战场。 晏裳初已经等候在城门处,几位皇子都陪在她身边,就连安卿兮都站在晏新寒身边,站在距离晏裳初不远的地方。 安卿兮看着林微南,叹息一声,但心里存在的最多的,还是对他的祝福。 有些事情无法反抗,不如就坦然接受它,然后一起努力,迎接一个更好的明天。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林微南冲她的方向看过去。 看到她站在晏新寒身旁笑靥如花,心里的苦涩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 很讽刺。 他正在娶一个他不爱的女子。 而他爱的人,正站在城门外笑着看着他,一脸真诚的祝福。 晏裳初穿着凤冠霞帔,头上蒙着盖头,对这一切并不知晓。 她语调控制不住的欣喜,问着一旁的丫头:“怎么样?他过来了吗?” 皇后在一旁轻声咳嗽一声,示意她不要说话,免得坏了规矩。 林微南走近了,跪拜皇后。 而后高声道:“林微南前来迎娶十一公主。” 晏裳初心中小鹿乱撞,热泪盈眶。 她忍不住循着声音就跑过去,还好林微南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公主殿下莫要紧张。” 晏裳初握住他的手,矜持的点了点头。 “都听夫君的……” 林微南微不可查的皱起了眉头。 可还是配合着,走完了一整套流程。 整场大婚,只有安南辞和颜渚白两个人认真的在调动气氛。 可林微南的脸上始终都没有笑意,甚至……一脸沉重。 安卿兮本来以为他是因为不喜欢晏裳初而已,直到深夜他们几人小酌几杯之后,才发现了不妥。 在场的所有大臣都喝的不省人事,更确切点说,他们……都被人下了药。 安卿兮心里悲凉一片。 她大脑有些晕眩,在昏迷之前,听到的最后的声音是晏裳初歇斯底里的吼声。 “林哥哥,你为什么要骗我!” 好好的一场大婚,宾客全部昏迷。 暮色昏沉,黑夜笼罩。 无数士兵涌了出来,高举着火把让出一条路。 走进来的是林微南的父亲,林忠。 看着流着泪的晏裳初,他挥了挥手,“带公主下去。” 晏裳初看着他们,一边落泪一边倔强的孤傲的质问:“你们想要做什么? 林哥哥,我们的大婚之日,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谋反可是死罪!是死罪!” 林微南不去看她。 “我满心欢喜的嫁给你,可是……你竟然只是为了利用我? 林哥哥……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你说话啊!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林忠等的不耐烦了,挥了挥手,士兵就将晏裳初的嘴巴堵住,将人强行拉了下去。 林忠看着林微南身上的婚服,嗓音冰冷:“不是不喜欢这一身婚服吗?还不快点换下来,开始行动?” 林微南机械一般的去做了,还不忘看了安卿兮一眼。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本章完) 第176章:判乱 公主出嫁,皇城大摆宴席,圣上也设宴与后宫众嫔妃赏花赏月,一同畅饮。 舞女身姿曼妙,箜篌空灵清脆,好不乐乎。 晏裳初是皇后之女,皇后抱着尚只有一岁的十三皇子坐在皇上身畔,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没想到裳初才不过一十六岁,便早早嫁人了,但幸运的是,她嫁的人,是她爱的人。” 她看了皇上一眼,一时之间竟有些回味:“像是臣妾一样,都嫁给了自己心中所爱。” 可皇上闻言只不过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给予慰藉。 随后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只身一人坐在下方的南贵妃身上。 目光带着迷恋,眸中皆是他的身影,再也容不下旁人。 皇后眸光不由得变得哀伤起来。 她做皇后做了二十年,与圣上一直相敬如宾,更是儿女双全,她想要的权势都捏在手里了,只不过…… 她却始终得不到圣上的心, 南贵妃察觉到皇上的视线,冲他轻轻点了点头,竟是连个笑脸都没有。 皇上叹息一声,病态的脸上满是愁容。 他忽然起了身,向着南贵妃走去,只不过脚步虚浮,看起来已经快要病入膏肓。 南贵妃站起来迎他,无奈的嗔怪:“莫要失了礼数。” 可皇上并不在意,摆了摆手,冲着众人高声道了句:“朕与贵妃,便先回去了。” 二人拉着手,如同热恋时期的年轻男女。 皇后看的心生惆怅,只能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怀中的十三皇子身上。 皇儿年岁甚小,她该如何为他谋划,如何替他夺得这天下? 皇上的爱和皇上的江山,她总该得到一个吧? 就在宴会即将散场的时候,大内统领忽然来报: “报——” “林将军忽然叛乱,正带军攻打城门!皇城军马上就要守不住了!” “什么?”皇后震惊起身。 而另一边皇上那里,也收到了不良人的消息。 正准备和南贵妃春宵一刻的他,急火攻心,当即吐出一口血,险些昏迷。 他犹豫不决,南贵妃当机立断,冲他劝着:“陛下,放安将军出来吧。” 可皇上害怕,害怕安家判乱是真,迟迟不敢下命令。他怕他晏家的江山,都毁在今夜。 南贵妃心急,“陛下,你就信安家一次吧,此事绝对不可以拖下去了。 城门一破,我们仍旧难逃一死。” 皇上看着她,闭了闭眼,很难下定决心一般吩咐道:“放安将军出来。” “是。” 林微南父子攻打皇城,皇城易守难攻,耗费了很大的功夫。 这是林微南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打仗,心中却没有一腔热血,甚至拿着剑的手都在发抖。 林忠看着他,恨铁不成钢,低声威胁:“南儿,我们谋划三年,等的就是这一个时刻。 晏家坐这天下太久了,也该换人了。 南儿,到时候你做了储君,还有什么是你得不到的? 想想你的母亲,她的命……就握在你手里了。” 林微南闭了闭眼睛,再睁眼,他周身优柔寡断的气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身的杀戮。 他提剑冲上去,像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一样,暴虐的残杀着每一个皇城军。 林忠看着他这副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样,才是我林忠的好儿子。” “南儿,这三年种下的果,也该今日得偿所愿了。” 杀到最后一重宫门的时候,安言武出现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换好一身盔甲,就急匆匆的提着长剑赶来。 他只身一人,看的林忠忍不住发笑。 “老伙计,你一人前来,是来与我为伍?” 可林忠心里也知道,安言武这家伙愚忠的很,根本不可能。 林微南在看到安言武的时候,提着滴血的长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很怕…… “南儿,为你安伯伯送行。” 命运总是如此,他害怕的,从来不会轻易饶过他。 安言武的军队驻扎在十里地之外,赶过来也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他单刀赴会,他们人多势众,安言武……必死无疑。 林微南迟疑着走出去,微微转动一下剑柄。 安言武看着他,面不改色,眸中有可惜之色。 “曾几何时,你我还说着给孩子们订下娃娃亲的事,战场上的兄弟,还想着亲上加亲,成为儿女亲家。” 安言武嗓音带着叹息,语调令林忠皱起了眉。 却让林微南心中猛的一震。 紧接着,他便听见安言武道:“林忠,当初你拒绝娃娃亲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有反叛的打算了? 你知道我的性子,知道我会大义灭亲,所以才绝了这一份心思,为今日开始了谋划?” 林忠不置可否,只不过他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微南听着,只觉得悲伤从心里蔓延,甚至带着苦涩的闷。 今天…… 他才知道…… 他曾经,也有机会站在卿兮身畔,曾经…… 呵。 今天夜里,是他梦中,距离安卿兮最近的一次了。 或许他闭上眼,就能一厢情愿的让时间回溯,得到他想到的选择,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可是…… 命运总喜欢跟他开玩笑,他想要的,从来都是求不得。 他认命的握住了长剑,嗓音低沉:“伯父,得罪了。” 他孤注一掷般的向着安言武冲过去,可那动作在安言武眼里漏洞百出,轻而易举化解了他的攻击,甚至轻轻松松的将他踹倒在地。 “没用的东西!” 林忠走上前一把将他拉起,看着林微南闪躲的眼神,他恨铁不成钢,握起拳头想要打下去,却被安言武打断了。 “林忠,你何必为难孩子。” 刚刚他如何看不出来,林微南,他刚刚带了求死的心。 他想要死在他的剑下,那个孩子,他心里满满的都是挣扎。 林忠抬头看一眼挂在高空中的月亮。 时间不早了,不能再拖了。 他抬起手,那些将士就自动的将安言武包围。 林忠看着安言武,嗓音默然:“兄弟一场,我会让你死的体面些。 言武,要怪,就怪你当初带我从军一次又一次的救了我,没有让我死在战场上,没有让我的野心,早早的死掉。” 安言武冷静的回答:“若是重来,我想,我还是会救你,还是会在今天,毅然决然的站在你面前。” 林忠人手众多,安言武根本不敌。 与此同时,还有一众军马已经踏进了皇城。 安言武坚持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听到皇城的钟忽然敲响。 李公公的声音划破云霄: “陛下—— 驾崩了——” 安言武微微愣神,面前的小士兵趁他不注意,划破了他的臂膀,被他下意识的反应踹飞好远。 皇城军听到这个消息,已经没有了在战的打算。 与此同时,三皇子晏琛行一脸疯狂的闯进了宫。 “事情成了? 岳父大人,马上召集文武百官,可以立我做储君了。” 他一个人疯狂的大笑,完全没有发现气氛的凝重。 安言武看着他,皱起眉头。 这个傻子,恐怕还不知道,林忠做这一切,可不是为了他。 “来人,将三皇子拿下。” 林忠下达命令,晏琛行一瞬间愣在原地,没有搞清楚现在是什么局势。 好在安言武眼疾手快把他带到身边,警惕的看着林忠。。 晏琛行绕是再傻,如今也看出来了这些情况。 他抿着唇,眼眸如同猝了毒一般盯着林忠。 “你敢骗我?” 林忠冷冷笑了一声。 晏琛行:“你别忘了,你的女儿,还是我的侧妃!” 林忠冷哼一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一些死亡是必要的,算是为了他的成功出了一份力罢了。 林忠满脸狠厉得意。 “今日,就是你们晏家灭亡之时。” …… 风吹过,冷的人心生寒。 “哦?是吗?林将军就这么有信心?” 一道慵懒的嗓音传来,那人的身影在夜色中由远及近,让林忠紧紧皱着眉头,警惕起来。 林微南瞬间就听出来了那人是谁,“晏新寒。” 他呢喃出声,眸中一片复杂。 晏新寒走近了,看着林微南,眸中波澜不惊,看不出什么神色。 “九殿下?倒是低估了你。” 林忠看着他,警惕的神色又变成了嘲讽:“不过你就算醒来也改变不了什么了,大局已定,来了,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林微南却觉得事情可能有变,他不放心的冲林忠道:“父亲,走吧,事情可能有变。 殿下手里,可能有底牌。” 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林忠哪里肯走。 “底牌?这家伙怎么可能有底牌?” 他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可林微南心中的不安慢慢放大,忽然,他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他放大了声音,一脸急切:“父亲,快退兵,快走!” 林忠甩开他,用剑指着他:“我林忠怎么会有你这么没用的儿子! 成大事者,怎么可以这般胆小!” 林微南攥紧着拳头,实在是无计可施,他这才沉声道: “爹,浔城军的虎符,在安家啊!” 话一出,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林忠更是红着眼冲他吼着:“这么重要的消息,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林微南沉默了。 晏新寒和安言武看着他,心中都知晓他这般做的原因, 可是…… 远处忽然有铁骑的声音传来,他们步伐一致,走起来千军万马之势,声势浩大。 这样的军队,单单是气势这一方面,就压了他们一头。 林忠这时候才慌了起来。 可是,早已经没了退路。 无奈,他只好下令,全军推进皇宫。 在那里,起码还能找一条退路。 晏新寒站在安言武身旁,冲他客套道:“辛苦了,伯父。” 安言武摇摇头:“不辛苦,这还要多亏了你提前布局。” 他心里对晏新寒的欣赏又多加了几分。 不得不承认,他有远见的卓识,的确是个明君之选。 能够看破林忠的设计,能够提前要来虎符调动浔城军,这样的头脑和胆识,不是任何人都能有的。 等浔城军一到,安卿兮站在一旁,目送着爹爹穿上盔甲,再次复战。 晏新寒走向她,和她一起听着皇宫里的战乱声,听着那些哀嚎声。 安卿兮问:“你不担心南贵妃吗?” 晏新寒摇头:“想必,她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 安卿兮偏过头去看着他,而后抿着唇,握住了他的手。 “晏新寒,这一世我真的弃了刀枪剑戟,但是这些事情,却落到了你的肩膀上。” 她从心里接受了那一段记忆,可她也坚持着,她只为这一世的自己而活。 晏新寒攥紧了她的手:“只要你陪在我身边,我愿意为你做任何的事情。 怕只怕没有机会,才是最悲哀的事情。 卿卿,还好你来了,还好,我坚定的选择了你。并且,只因为是想选择你,和过往记忆无关。” “我只好守护住你,守护住我们两个命中注定的缘分。” 这一夜,血流成河。 这一夜,丧命无数。 就连林忠……都死在了安言武的剑下。 只为了保护他口中的,那不成器的儿子。 “爹!” 林微南看着长剑贯穿了林忠的心脏,一时间茫然无助,满脑子只有林忠最后对他说得话。 他说:快走…… 他说:要报仇…… 心底的疼痛将他淹没,林忠的心腹拖着林微南,强硬的拉着他离开。 身后的将士一个个为他赴死,只为了为他拖延逃跑的时间。 和林府,早就有下属带着晏裳初与他们汇合。 若是中途出现追兵,还可以利用晏裳初,换取生机。这是林忠早就计划好了的事情。 林微南还是逃了出去。 而南贵妃,也随着皇上一起去了,只不过留下遗愿,对南芜国的遗愿。 这一夜皇宫满目疮痍。 三皇子的母妃德妃,却看准了时机,在众人处理后事的时间里,买通了李公公,伪造了假的圣旨,定下了三皇子的储君人选。 晏新寒看着南贵妃和皇上的遗体,沉默不语。 可这时候,天空中忽然有无数的红色的孔明灯飞在天上,隐隐看起来还是飞鸟的形状。 它们像是漫天红莲业火一样,比地上的鲜血更加刺目。 安卿兮走到院子里抬头看过去,眼眶忽然有泪划过。 “我想看一只只木鸢载着朵朵红莲升空……” 可如今,这孔明灯是他最后的告别,还是对死者的祷告? —— 城门外。 林微南拼命的逃。 看着万千纸鸢随着孔明灯升空,他眸中渐渐变得坚定。 “卿兮,我做不出木鸢,做不到你心中的心愿。 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红莲业火美景如画了……” “同出一片天空下,共赏同一份美景,此生,从此过后,我们便不再是一路人了。” 林微南不敢爱安卿兮的原因,是因为他知道林忠所有的谋划,知道两个人的未来。 而他在虎符一事上的隐瞒,造成了父亲最后谋逆失败的事实。 隐瞒之时只是因为爱。 也是因为,他从未想过安卿兮会接手浔城军。从未想过浔城军会插手此事,让他失去父亲。 (本章完) 第177章:赴西 皇上驾崩,举国哀痛。 整个盛京,挂满了素白的绫条。 “报——林微南挟持十一公主,逃到了西北。” “报——林微南和西雁首领会面了,疑似两人已经合作联手。” “报——林忠部下还剩十七万,都追随林微南……” …… 消息接踵而至,而此时,正是晏琛行的登基大典。 他心急的甚至都不准备先为自己的父皇准备后事,就以国不可一日无君的理由率先举行了登基大典。 而面对这八百里加急的消息,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站在龙椅前方,一时之间拿不定了主意。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德妃,德妃悄悄看向了安将军的方向。 强忍着坐在龙椅上的欲望,他中气十足的挺了挺胸膛,大声道:“安将军可愿帅军前去?” 这么大一个烂摊子,他如今也就只能找到安言武一个可用之人了。 安言武犹豫片刻,走上前去:“臣可即刻率三十万军马前去西北。” 晏琛行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是想起安卿兮和晏新寒的关系,他还是忍不住的眯了眯眼睛。 若是安言武为了让晏新寒登基而反叛……到时候,他怕是会落得跟父皇一样的下场。 最好是…… 他眼底藏了一抹阴毒,面上以一片笑意:“那就辛苦安将军了。” 连登基礼都没有参加完,安言武就率军出发了,随行的,是等在军营里的安家三公子和四公子。 皇子们死的死伤的伤,唯一对晏琛行构成威胁的,大概只有晏新寒。 可对于晏琛行那样的阴毒小人来说,就连如今太后襁褓中的孩子在他眼里也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在晏琛行登基的第一天夜里,已经封为太后的宫中就进了刺客。 好在她提前有了防备,安排好了人手,这才幸免于难。 可是她心中有数,这一切,大抵都是晏琛行设计的。 因为那刺客一进来,就直奔婴儿床,分明是冲着十三皇子来的。 翌日,晏新寒拜访太后。 见到太后后,他开门见山。 “太后娘娘,不如,你我之间来谈一场合作?” 太后看着他,眸中满是不信任。 可是……她没的选择。 本以为晏新寒想要这皇位,需要得到她的支持助力,可她万万没想到,晏新寒竟然说: “只要你我合作,皇位,便交给十三皇子。 你我一同将晏琛行拉下马,这皇位我不要。” 皇后不可置信:“那你图什么?” 晏新寒嗓音淡淡:“我要这江山十年的掌控权。 十年后,我自动归隐。 到时候山清河宴,我才能陪我爱的人,晨钟暮鼓。” 说起他爱的人,他眼中熠熠生辉。 皇后一瞬间有一些愣怔。说实话,他不相信在这凉薄的皇家,会有一位深情儿郎。 可是看着晏新寒的模样,又不像作假。 更何况她是知晓晏新寒不想要那皇位的决心的, 她问:“为什么帮我? 你既然担心晏家的江山,为何不自己坐上皇位? 到时候,权势会让你更容易自己心爱之人。” 晏新寒对这话极为不赞同,“这皇位于我,如同嚼蜡。 皇位是束缚更是枷锁。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这个位置趋之若鹜的。” 上一世若不是卿卿说他是一个明君,若不是卿卿执意要把江山送给他,他根本不会参会夺储之争的。 等到从皇后那里回去,安卿兮看见他,赶忙迎了上去,“她怎么说?” 晏新寒眉眼间带了几分笑意:“她答应了。” 毕竟这样的诱惑,不是一般人能拒绝的。更何况,他们母子二人在这皇宫,这是他们最好的出路了。 安卿兮看着晏新寒,问他:“你……南芜国那边,准备怎么处理?” “西雁那边来了书信,准备联合东宴一起攻打南芜,吞并南芜,你……” 这消息,是不良人传来的。 陛下驾崩后,不良人到了徐家手中,是徐萌萌送来的消息。 晏新寒不疾不徐道:“我自有办法。” “孟令先那里,已经布局完毕了,等这一件事情了了,他便会带着他的孩子离去,卿卿,这天下,马上就要大洗牌了。 而我……” 他嗓音忽然一顿,低头深情的看着安卿兮。 “若是我奔赴战场,你会不会……” “我不会阻止你。”安卿兮轻声回答。 她笑:“我相信你,相信你一定会取得胜利。” 第二日,晏琛行野心勃勃要攻打南芜,可朝堂一时之间没有可用之人,晏新寒便主动请缨。 他站在大殿上,不卑不亢拱手作揖:“臣弟请旨愿带兵前往。” 晏琛行脸色凝重了一瞬,而后思虑再三,还是答应了下来:“三日后带二十万兵马出发。” “是。” 可就在这时候,八百里加急的信件再次传来:“报—— 陛下,林微南方忽然出现大型冷兵器,凭借兵器所向披靡,我军连连败阵,安将军不敌,已后退十里,等待援兵。” 晏琛行重重的拍了拍大腿。 “大型冷兵器?那是什么?” “是运用了火药的炮筒箭,威力巨大,根本无法防守。” 晏琛行一下子黑了脸。 林微南…… 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晏新寒眸色暗了下来。 那一件冷兵器……像是卿卿画的图纸。 可随后,那将士又支支吾吾,面色沉重的补充道: “安少将军……他……他以身殉国了……” 晏新寒眸中有了起伏,这个消息……她怕是会难过。 安家三公子为少将军,四公子为副尉。 三公子……他是卿卿一母同胞的哥哥。 —— “你说什么?林微南杀了我三哥?”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安卿兮瞬间红了眼眶。 可下一瞬,她忽然笑出了声连连摆手:“怎么可能啊,我三哥身经百战,微南兄怎么可能会打得过他?” 晏新寒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只定定的平静的注视着她。 这副模样,终于让安卿兮确定了,他没有在开玩笑。 她忽然蹲下身子来,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却发不出来一点声音。 那是她三哥……是她血缘至亲的三哥……是微南兄曾经说过的,曾在军营里指导过他的安家三哥。 可是微南兄……他为什么要杀了她三哥?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晏新寒给她解释道:“听说,是林微南以个人名义约安南衍赴约,而后设计绞杀了他。” “你三哥过于信任他,相信他是真心投诚前去见他,没想到却中了他的计。” 安卿兮眼泪流的越发汹涌。 “我要去西北!” 她忽然说出这一句话,晏新寒却一点都不惊讶。 他早就知晓安卿兮的性格,知晓她定然会亲自前去讨要一个说法。 晏新寒只是轻轻冲她道:“好。” 而后他问:“你的图纸……是不是给他看过?” 兵器这一件事,安卿兮也已经听说过了。 通过徐萌萌的描述,她确定,那就是她曾经给林微南看过的那一张图纸。 不得不承认,林微南,他确实也有着这一方面的天分。 她回答的十分冷静: “是我给他看的,毕竟从前,我也是真的十分信任他。” 她抬起头来:“我惹得乱子,我自己可以补救。 我已经传信给了白凤亭。他马上就会和沈妄带着兵器支援。 新寒,这些年我拼命的赚取银子,为的也不过是我自己的兴趣,那些只活在传说中的冷兵器。 万幸的是,我已经和两位师父,做出来了比微南兄那个,更厉害的冷兵器。 只要再给他们半月时间,便可以再造出一到两件大型冷兵器。 这一件事,可以让天赎阁的人参与,创建神兵营,到时候,也可以给天赎阁的人奖励,让他们得到东宴百姓的一纸身份证明,去地方县衙登记,过正常人的生活。” “只需要半个月的时间,相信到时候,你可以一举拿下西雁,保住南芜国。” 她思虑周到,显然是已经谋划许久。 晏新寒点了点头:“都听你的。” “只不过……不知道沈妄能不能撑过这个春天。” 第二日,安卿兮便启程奔赴西北,带去了唯一一件冷兵器。 她去到军营,想见三哥最后一面,却被安言武告知,安南衍的尸首,在林微南手中。 她当即从军营抢了一匹马,直奔林微南的营地。 安言武马上下令让士兵跟上去。 “好好保护小姐安全!” 林微南那边,也早早就接到了安卿兮去的消息。 他直接策马出了营地,谁也没带,孤身一人去见安卿兮。 二人在路上相逢,如今却已经物是人非。 她是他杀父仇人之女。 他是杀她兄长的仇敌。 安卿兮眼眶通红,看着林微南,心中满是复杂。 她在马上,大声质问:“你为何要杀我三哥? 为何要用那样卑劣的手段杀了他?” 若是两方交战战死沙场也就罢了,可她接受不了,接受不了三哥因为信任林微南,死在了林微南的阴谋之下。 她声音带着莫大的悲哀:“明明……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微南看着她的眼泪,心底一片麻木。 “对不起。” 他能怎么办呢? 他想要和西雁合作,安南衍的人头,是他指令要的敲门砖,他不能不给。 父亲的尸首还在盛京,挂在城门外,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做梦都会梦到父亲的鬼魂来找他,喊着他复仇,喊着他杀了安家人,喊着他做东宴的皇。 他知道自己没本事做那个皇帝,他也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可是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父亲死后,他身后十五万将士,十五万拥护者。 他没有办法回头了,只能被推着硬着头皮上。 安卿兮问:“可以……把我三哥的尸首还给我吗……” 林微南神色复杂的看着她,良久后,他才道:“尸首一直在营地,只不过……他的头颅被送去了西雁。” 他嗓音平静,甚至看不出他眼底在想些什么。 安卿兮听着,缓缓闭上了眼,手握成拳。 她真的无法接受…… 她三哥死后,竟然连尸首都不能完整,不能完整的让他入土为安…… 林微南看向祝阳,冲他道:“将安少将军的尸体带来,归还安姑娘。” 祝阳领命前去。 安卿兮久久没有说话,心心念念想的都是如何灭了西雁,如何拿回哥哥的头颅。 等到安南衍的尸体被带来,她迫不及待下马去看,却被同时下马的林微南拦了下来。 他声音很轻:“等回去再看吧。” 他怕会吓到她,害怕她会崩溃。 安卿兮站在那里没有动,看着面前的林微南,她没有忍住,抬手一巴掌打在了林微南脸上, 祝阳的剑瞬间架在了安卿兮脖子上。 “祝阳。”林微南小声呵斥。 “放下剑。” 祝阳没动,林微南又吩咐:“送安姑娘回去。” 祝阳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主子,安姑娘可是很好的筹码。” 可林微南坚持:“送她回去。” 安卿兮看着他,不自觉落下一滴泪来。 林微南…… 你还是不够狠…… 她转身上马。 跟过来的士兵上前抬起安南烨的尸体跟在身后离开。 林微南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心底最后一块有温度的地方,缺失了。 回到军营后,安卿兮被安言武训斥了一顿。 可是看到安南烨的尸体,这个纵横沙场的七尺男儿,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安卿兮心里一阵悲恸。 而后,她把唯一的冷兵器交给了安言武。 安言武是见识过林微南手中的冷兵器的,如今看到安卿兮手中这个,心中难免震惊。 “这……这是……” “是火炮车。” “可以发射点燃火的长箭,也可以发射普通的火药弹。” 说着,她又给安言武看了带来的火药弹。 “东宴禁止私自存储火药,我费尽周章也只有了这些。 不过,也足够了。” 她所有的钱财,可都给了这冷冰器了。安言武问:“浔城军……” “留在盛京了,随时盯着晏琛行的动向。 爹爹,我信不过他。 谁知道他会不会在背后捅我们刀子,致我们于死地。” 安言武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晏新寒是在三日后出发的。 只带了二十万军的他,与西雁会面,却又在暗中联系了南芜。 (本章完) 第178章:开战 南芜国的国君南祉,是南贵妃的亲哥哥,也是晏新寒的亲舅舅。 只不过这个消息除了两个人之外,这世上再无别人知晓了。 西雁国派来的将领是一向以残暴闻名的西门豹。 接见晏新寒的时候,明显对这个生的比女子都要矜贵精致的男子嗤之以鼻。 “你们东宴的儿子,都是这般没有男子气魄的吗?” 他有意无意的彰显着他的肌肉,双手扶了扶自己的腰,又不怀好意的看了看晏新寒的腰。 他这般无礼,厌二忍受不住当即要动手。厌一拉住他,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忽然晏新寒手中的长剑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掠过西门豹的腰间,将他的袍带割开了来。 这位膀大腰圆的大将军顿时衣衫半解,露出了腰间那两层软肉。 晏新寒嗓音冷冽,不屑讽刺道:“西雁国当真是没人了,什么酒囊饭袋都能混到二品官。” 他若无其事的落座,目中无人又嚣张跋扈。 西门豹当场怒极,提着剑就冲着晏新寒气势汹汹的走过去。 可还没靠近,就见晏新寒忽然漫不经心的整理了一下袖口,袖里箭若隐若现。 西门豹当即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他已经听林微南说过这袖里箭的厉害,若是晏新寒动手,他今日必死无疑。 可是…… “在我西雁边陲,你若是敢杀了我,你觉得你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晏新寒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区区西雁,我东宴还不放在眼里。” 他挥了挥手,厌一厌二上前,直接就把西门豹抓了起来。 一左一右,让他无法动弹。 “晏新寒!你好大的胆子!这次的合作,我看你们东宴根本就没有诚心。” 晏新寒掏了掏耳朵:“东宴有没有我不知道,反正……我没有。” 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带下去,送给南芜国君当做见面礼。” 而当天夜里,晏新寒和南芜国君见面。 二人见面之后,南芜国君看着晏新寒就忍不住的落泪。 他已经收到了南贵妃身亡的消息,这么多年,又一直无所出,如今看到晏新寒,他开门见山: “只要你要,这国君之位,可以随时给你。” 晏新寒轻轻摇头。 他看着南祉,看着他和自己母妃几分箱箱的容貌,忍不住有几分怅惘。 “不必了。” “这国君之位,舅舅还是好生努力吧。” 他打量了一眼南祉,“舅舅正值壮年,夜夜耕耘应该很快就会开花结果。” 这话从一个小辈口中说出来,难免会让人觉得抹不开面子。 南祉岔开话题:“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向西雁开战? 东宴现任皇帝那里,你打算怎么办?” 晏新寒嗓音淡淡:“今夜就可以开战。” “晏琛行那里不用我操心,会有人对付他的。” 一个皇后,一个孟令先,还有南贵妃留下的黑影卫,足够他受得了。 这天夜里,西雁正式收到了晏新寒下的战贴,同时损失了西门豹这一员大将。 (本章完) 第179章:大结局 西雁国五十万军,对晏新寒二十万军,外加南芜国十万军。 人数悬殊,西雁国更是气势汹汹,分明不把东宴和南芜放在眼里。 两军第一次交战,在西雁国和东宴国的交界处。 东宴兵分两路,十万正面对敌,十万左侧包抄,南芜十万兵马则从右翼包抄。 他从来没有带兵打过仗,这第一次上战场变展现出了超强的领军能力。 第一次交战,三十万人马,对五十万人马,东宴和南芜损失将士五万,而西雁……则损失了十万。 此战过后,东宴军心大振,设宴畅饮。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正有一小队人马押送着神秘的东西正在赶往战场。 而此时,安卿兮那边有了带来的火炮车,安言武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林微南方节节败退,一连退出二十里地。 无可奈何,被逼迫的直奔西雁国而去。 可就在沉浸在大战告捷的喜悦中是,忽然收到了晏新寒方的消息: “报—— 西雁忽然多了两台冷兵器,打的殿下节节败退,我方二十万人仅剩五万。” 安卿兮听后一震:“那殿下呢?可有受伤?” “没有。 只不过朝廷的粮草押运官迟迟不去,人马又无法和冷兵器比拟,殿下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安言武看了安卿兮一眼,斩钉截铁道:“火速拔营,前去支援殿下。” 安卿兮迟迟不动,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言武一直等着她,片刻后,忽然听她严肃道:“爹爹,劳烦您帮我传信回盛京,准备好一应物品。” “好。” ———— “林公子。” “西雁王。” 林微南与西雁王会面的那一天,瓢泼大雨倾然而至。 “林公子这神兵可真真是好用,饶是他晏新寒用兵如神,也不得不节节败退。 如今他又弹尽粮绝,伤兵众多。我们不如趁着今夜给他致命一击。” 西雁王仰天大笑:“到时候,先吞并南芜,你我二人在联手攻打东宴坐拥天下,岂不是美哉?” 林微南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对这一番话忍不住的讥笑。 古文记载,得神兵者得天下。 可是…… 他的神兵是偷来的。 而会造神兵的人……是他永远无法与之同行的人。 这一场博弈,早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可是当天夜里,他还是听从西雁王的建议,对晏新寒他们的军队发起了攻击。 冒着瓢泼大雨,道路泥泞。他们快速包围了晏新寒的营地。 还好军营里即使大雨瓢泼也依旧有人巡逻,没多久就听着暗处的士兵吹响了号角。 打斗声和怒吼声痛苦的呻吟声接踵而至。 雨水中沾染融入了血水,一时间,这里再次沦为了人间炼狱。 当太阳从东方升起的时候,西雁国撤了兵。 探子来报,说是安言武正率军在支援的路上,一炷香的时间便会抵达。 晏新寒方的营地已经被摧毁的不成样子。 他站在空地上,踩着鲜血淋漓的地面,目光尽是凌厉。 这一站,他们剩余人数不足一万。 可是每个人凭借着视死如归的无所畏惧的冲劲,硬生生拉了敌军五万人作伴! 迎着朝阳,晏新寒缓缓闭了闭眼睛。 “休整半日,后退十里,等待援军。” 粮草迟迟不到,将士们如今碗中的米粒一眼都能看得清。 晏琛行为了要他的命,竟然不惜放弃了二十万子民。 晏琛行的命,留不得了。 没有粮草,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可幸好在第二日,有探子欣喜的跑回来。 “殿下!殿下! 有粮草了!有粮草了!离我们不过是三里了!” 晏新寒问:“押送粮草之人是谁?” 朝堂上,还有谁敢违背晏琛行的命令? 那探子摇头:“只看着是个女子。” 女子? 晏新寒心神一动,立即策马出了营地。 等到与押送粮草的队伍会面,他跳下马,迫不及待的抱住了为首的女子。 “卿卿……” 安卿兮回抱着他,言语间是藏不住的心疼。 “你瘦了……” 说完,她又笑着道:“快些走吧,有话,也等让他们吃顿饱饭再说。” 晏新寒点头。 这一次,安卿兮亲自押送粮草前来。 除此之外,还带来了刚刚根据图纸造出来的火炮车。 这一战,她势在必得。 当火炮声响彻在西雁边境,林微南知道,安卿兮到了。 可是他没想过,再见安卿兮,会见到她穿着一身婚服的模样。 那一日,安卿兮在众将士面前定下和晏新寒的婚约。 国丧期间,二人定下三年后大婚。 东宴军沉浸在喜悦中,将士大受鼓舞,气势熏灼。 西雁国连连受困,不得不派林微南上前交涉,愿意休战签署求和书,甚至还奉还了安南衍的头颅。 两军中央,林微南捧着盒子,安卿兮颤颤巍巍的接了过去,从始至终没有多看林微南一眼。 “卿兮,图纸的事……” “不必说了。” 安卿兮打断林微南的话,“往事,就不必再提起了。” 她抱着盒子往回走,淡漠清冷,从始至终看他的眼神都是冷的。 可没走出几步,她身上大红的婚服就被溅上什么温热的液体,迫使她停下了脚步。 她心中隐隐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和刚刚刀剑划破身体的声音恰好吻合。 他转过身,看着林微南将长剑贯穿了心脏,正一脸怀念的看着她,唇角满是血迹。 “卿兮……” 他站不稳,跪倒在地。 安卿兮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却没有靠近。 西雁国君也不知道林微南为何自杀,吓得愣在那里大气不敢出。 晏新寒缓缓走到安卿兮面前,看着林微南,他问: “你想葬在何处?” 安卿兮眼波微动,缓缓转过头去看他,晏新寒用力握住了她的手。 林微南看着他,忽然笑了。 “葬……葬在……浔……浔阳……” “林……林府……” 他艰难出声,目光尽是温柔。 那里,是他最舒心的地方。 他可以一直看着安卿兮长大的地方,一直带着对那段单纯无忧时光的怀念,永远的长眠。 如果可以…… 最好是能够把他葬在桃树下,让他嗅着桃花的芬芳,去大梦一场。 林微南视线渐渐模糊,忽然想起来了他和安卿兮的初相遇。 那是在军营的训练场,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为了和他争夺观看演练的最佳位置,一拳头打的他鼻血直流。 后来,她还被安将军罚在太阳下扎了半个时辰马步。 那时候她气他,恼他,吓得他随口编了个名字糊弄过去。 视线模糊成一条缝,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想…… 他们大概还是有缘的,才能在她人生中出现了那么多次。 这一生他从未能按照自己的心愿来活,若有来生,他想上苍能够怜悯他一些,让他们之间,没有这么多波折。 如果走向她的道路是一马平川而不是崎岖泥泞,那该有多好。 那样,他就不会弄脏了自己…… 可以永远做她温润如玉的兄长,哪怕只是兄长。 ———— 林微南死后,西雁也在短短一天时间里更换了君主,并签署条约,成为了东宴附属国。 晏新寒回京那一日,宫里的钟声再次响起,晏琛行死了。 晏新寒明白,这是皇后迎他的贺礼。 就在大臣们人心惶惶,百姓们津津乐道,都以为晏新寒将登基为皇,天命应验的时候,却忽然昭告天下,十三皇子晏殊初为皇,晏新寒为摄政王。 百姓们不解,大臣惴惴不安,藏在行宫的老道却无奈的摇了摇头,离开了。 “何为天命?只不过是推测的他触手可得的东西罢了。 可老道,又怎么能算得过他的心?” ———— 晏新寒做摄政王十年,东宴山清河宴,百姓们安居乐业。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天生的帝王之才。 城门处。 “皇兄,你可不可以不离开……他们都说这皇位本该是皇兄你的,你一走,我害怕……” 晏殊初不过十一岁,在晏新寒的羽翼下成长的很好。 好在皇后也是个拎得清的,从来不挑拨兄弟二人之间的关系,一直培养晏殊初做一个真正的明君,让他以晏新寒为榜样。 “莫要再说这种话。”晏新寒嗓音低沉,十年的光阴,他愈发沉淀。 忽然,他倾起唇角,看着前方微微一笑。 那里,安卿兮正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罗裙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冲她招手,模样灵动,一如往昔。 晏新寒咽下口中那长篇大论的说教,“你皇嫂在等我呢,这么多年,你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合格的帝王,若无要事,莫要派人寻我。” 绛紫色的袍袖生了风,他步伐匆匆向着马车走去。 晏殊初忍着眼泪,没让它落下,又忍不住笑骂一声:“还真是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主。” 可是这时候的他,哪能体会个中滋味,又怎么会想到,九年后自己也会经历这样一场美人关。 ———— 天赎阁自从入了神兵营取了军功,刺客全部有了正常百姓的身份,安居乐业。 江湖中再也没有人见过沈妄,只知道偶然有消息说,曾见过他推着一人,在闹市闲逛。 “师兄,这面具好看,你为我买来。” “好。” “师兄,那把剑做的漂亮……”说话的人嗓音忽然失落了下来,“可惜……我用不了剑了。” 一旁的男子闻言,蹲下身子,问着:“凤轻,你将解药偷偷喂了我,落得个双腿尽失的下场,可有悔?” 凤轻看了眼沈妄眼里的内疚,不屑的挥了挥手:“去去去,快推我走。 我就是要让你知道,我不是处处都比不上你。 沈妄,我就是要让你欠我一辈子的,还都还不完。 不管怎么样,这一次,我都比你伟大多了。” —— 远处,浔子筠和苏媚儿看着二人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 他们偏过头去,却恰好撞见了颜渚白和程璐鱼,二人身旁还跟着一个孩童。 而孩童此刻,正跟着跟那个清冷无双的男子说的什么,惹得他勾起唇角,将人给抱了起来。 旁边模样胜过女子的男子抱着剑,连连打着哈欠。 颜渚白叫喊着:“白宿眠,你放下苏苏!放下我女儿!” 白宿眠不理会他。 颜渚白像个渣男的毛,却忽然听到程璐鱼轻咳一声,立马噤了声,走过去牵起了程璐鱼的手。 此时阳光正好,枝叶轻颤。 人来人往的盛安街熙熙攘攘,从不间歇的字符组成了一副人间盛景,写进了繁华。 过了许多年,他们已然成了最好的模样。 望余生,晨钟暮鼓,安之若素。 (全文完) 完结啦完结啦 遭不住啦 但还是感谢一直在看文的宝子,鞠躬——爱你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