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唐总渣了后女主黑化了》 第一章 唐总吃饭会逃单? 财经新闻报道:唐氏影业总裁唐少卿宣布今日正式收购盛康药业,此举引起轩然大波,一向从事娱乐行业的唐氏集团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记者采访了唐氏集团总裁唐少卿。 画面中面容俊朗对着镜头淡笑的唐少卿只是草草说了几句官方的话,并没有多做解释,便坐车离开,留下一帮没有稿件回去交差的记者。 夜醉会所。 作为z市最大,最奢华的娱乐会所,一共七层,一层是负责接待散客;二层是ktv包房;三层可以供客人小玩两把;四层五层是供客人休息的房间;六层是会议室和健身房;七层则是四个老板聚会办公的地方。 兄弟团一共四人,老大韩琛,人称黑面阎罗,背景雄厚,不苟言笑,家族势力遍布各地;老二唐少卿,冷面狐狸,唐氏影业总裁,心机腹黑;老三陈北棠,科技新贵,整日嬉皮笑脸玩世不恭,实则心思深沉;老四傅景川,鼎瑞投行负责人,高智商学霸,智囊团。 夜醉是兄弟团的根据地,也是由四人共同出资创立。入会费十万起步,vip会费达到五十万,即使如此,每晚依旧爆满。里面的服务生对颜值,身高和学历都有严格的要求。 彼时夜醉七楼休息室,电视上播放着记者采访的画面。 兄弟四人坐在沙发上,唐少卿英俊的脸上带着些许疲倦,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几颗,露出性感的锁骨,袖子卷到手肘处,坐姿慵懒。 “二哥,你管那些记者说什么,那十个亿我投也就投了,不要有太大压力。”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样貌极美,肤色晶莹如玉,竟比女人还美上三分。此人便是老三陈北棠。 许是觉得他太口无遮拦,边上戴着眼镜的男人推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眼镜男人生的斯文秀气,带着书生之气,温文尔雅,温润如玉,不过二十八岁已经帮许多财团完成收购并购,在金融圈名声大噪。此人便是老四傅景川。 收购盛康药业是傅景川亲自操办的,他也入股十个亿,拥有百分十的股份。 “我这不是安慰二哥嘛!”陈北棠觉得有些委屈。 “你们放心,我会在最短的时间找到合适的人。”唐少卿勾了勾唇角说道。 兄弟四人都没有药物研发的经验,盛康原先的管理人员和研发人员除了方子瑜,其它的他们都不信任,管理人员可以替换,研发人员是个大问题。国内有份量有名望的教授都不愿加入,名不经传的他们又看不上,高不成低不就。 更要命的是就连方子瑜也在收购当天递交了辞呈。这样唐少卿一时间心力交瘁。 “慢慢来,我们相信你。”一直未开口的男人说话了,声音雄浑有力。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魁梧,背脊挺直,古铜肤色,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这边是兄弟团之首韩琛。 老大发话了,陈北棠和傅景川不再言语。 “大哥,放心吧,我已经在安排了。”除了唐少卿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其他三人都拿出十个亿,各自拥有百分之十的股份。 韩琛颔首道:“你怎么做我不管,最近我要去汉城一趟,临安那丫头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你帮我看着点。” “知道了大哥。”唐少卿应允。 …… z市城南的角落突然热闹起来,一部电视剧在附近的一处景点拍摄,参演人员不乏当红影视巨星。许多粉丝和记者收到消息奔赴赶来,周围的酒店宾馆一房难求,连带着景点附近的夜市大排档的生意也跟着好起来。 一些艺校的学生也提着吉他、小提琴之类的乐器过来一则挣点生活费,二则万一被导演或者投资人看中了,从此飞黄腾达,走上人生巅峰也未可知。 天还未黑,大排档便热闹起来,煎饼、面条、馄饨、炒面、家常菜各类小吃琳琅满目,铁勺碰击锅子的声音,老板吆喝的声音伴着菜香传入忙碌了一天的食客的感官,不觉味蕾已随之跳动。 一家挂着许记大排档的档口前,一个年轻的女子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书,气质淡雅恬静,与世无争的样子与周遭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女子边上坐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一只胖乎乎的小手费力的握着一个大大的苹果,另一只小手摆弄着面前的围棋。女子不时给男孩指点一二,继续看书。 她不会像其它大排档摊主一样,主动吆喝生意,有点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样子,有客人上门她便会羞涩地笑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嘈杂的人群中一个二十岁的女孩神色慌张的跑过来,似乎在躲避什么人。“姐姐,帮帮我,后面有人追我。”女孩在许记大排档的档口停下,寻求老板娘的帮助。 许乐安瞄了眼后面追来的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示意女孩藏进后厨。 “老板,韩小姐进了夜市就不见了。”两个男人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女孩,回去跟不远处车内的男人汇报。离家出走,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上演戏码,唐少卿习以为常,但既然答应了大哥,总要有个交代。 唐少卿玩弄着手中的打火机,淡淡的问,“看见她进了哪家大排档吗?” “没太看清,好像是一家许记家常菜。”墨镜男人小心翼翼回答,生怕老板因为他办事不力而大发雷霆。 男人下车,穿过熙攘的人群,大快朵颐的食客,修长的双腿快步走到许记家常菜前,随意拉了张凳子坐下。冷冷的看着正在逗一个三四岁男童的老板娘,男童胖嘟嘟的,圆鼓鼓的小脸好像肉包子一样,小小的手上拿着一个大大的苹果费力的啃着。 许乐安今天扎着一个简易的马尾辫,白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脂粉,扎着一个淡绿色围裙却显出不一样的清新秀丽。 “要吃饭吗?”许乐安冲着唐少卿淡淡一笑,声音软软的,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吃饭。”唐少卿淡淡地对女人说了一句。 实现快速扫视了一下大排档,这么热的天,这个地方能藏人的只有后厨,后厨里烟熏火燎,看看那小丫头能坚持多久,好好的学不上,学人家跑来追星。 “你要吃什么?”许乐安将菜单递过去,声音软软柔柔的,没有任何攻击性。 男人没有看菜单,直接说道:“按着菜单的顺序上。” 许乐安点点头,吞咽了一下口水,唯唯诺诺的说道:“能先付钱吗?”声音细若蚊呐。白嫩的小手放在男人面前。 虽然这个男人长得不错,穿的人模狗样的,一身牌子货,但是他跟刚才追女孩的两个西装男是一起的,几个大男人追一个小姑娘,肯定不是好人,先收钱,免得又逃单,这个月才八号,逃单已经有六次了,再这样下去,许记家常菜就要关张大吉了。 男人不动声色的从怀里掏出一塌钱,放在她手上,淡淡的说了一声,“不用找了。”这家店看上去生意不太好,万一一晚上来不了几个客人,后厨一直不开火,不就太便宜那丫头了,要给她一点苦头吃。 “哦,谢谢!”女人收了钱朝后厨轻喊了一声,“小杰,给这位老板炒一本。” “知道了姐。”里面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 唐少卿瞄了眼许乐安,双腿交叠,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打桌面,嫌弃的摇摇头,就她这样的性格,不主动揽客,这大排档黄了也是迟早的事。 “快看,那男的好帅啊!” “真的耶,有帅哥。” “哪里?哪里?” “就在那里,坐那里的。”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女人其实是比男人更加好色的,尤其是面对帅哥的时候。很快唐少卿面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好些少女,就连负责打扫夜市的大妈也过来凑热闹。原本门口罗雀的许记家常菜顷刻间坐满了,还有人掏出手机偷偷拍照。 要说这唐少卿确实生得不错,墨色的短发,剑眉英挺,锐利的黑眸蕴藏在浓密的睫毛下,削薄轻抿的嘴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一米八六的身高在订制西服的包裹下显得高大修长,冷傲孤清却又显得盛气逼人。 加上最近有剧组在拍戏,不少人误以为他是剧中某位男星。吸引了一帮花痴迷妹。 “帅哥啊”,“好帅”,“霸总范啊”,还有人认出了男人就是唐氏影视的老板唐少卿。 “原来是唐少卿,附近的剧组就是他们公司的?” “是吗?难怪他会出现在这里,好帅啊,比男主角安少宁还帅。” “要是我是她女朋友就好了。” “他要是我老公,吵架我都先打自己。” “这么帅的男人,我要天天把他按在床上。” …… 听着人群中的议论,许乐安的三观碎了一地,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开放的吗?眼睛都瞎了吗?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还有这个男人很帅吗?可能是审美观点不同吧,再加上他们几个大男人追个小姑娘,先入为主的思想,许乐安觉得这个男人皮囊下一颗丑陋的内心。嗯,鉴定完毕。 姨妈:哇塞,小许,你看人真准! 小许:(羞涩一笑)低调,低调! 第二章 往事 大排档的效率就是快,很快唐少卿的菜就上齐了满满两大桌子,足足有三十几道菜。唐少卿并没有动筷子,只是静静地坐着,偶尔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眼不远处的老板娘。总觉得她似曾相识?是来公司面试的哪个女演员吗? 小男孩放下棋子,吃力地抱着大苹果,迈着小短腿冲唐少卿走来,费力的爬到椅子上在他身边坐下。 唐少卿瞄了小男孩一眼,红扑扑的小脸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乌黑的头发下,两条弯弯的眉毛,像夜空中的月牙儿。雪白的牙齿,一笑起来,露出两个大大的酒窝,十分惹人喜欢,手中的大红苹果被他啃出了几个牙印。 许是发现唐少卿一直盯着自己,小男孩觉得他想吃自己的苹果,小心翼翼的举起来递过去。 唐少卿冷漠的低下头,看了看面前的苹果,接过去咬了一大口。 “爸爸,坏!”男孩哇的一声哭出来,他给妈妈和其他的叔叔阿姨们吃东西,他们都假装吃一口,还会还给自己,他怎么把自己的果果吃掉了。 许乐安端着菜出来,看见儿子在嚎啕大哭,立刻上前抱起儿子,“果果,怎么啦?谁欺负你啦?” 小男孩揉搓着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揉搓着,越哭越伤心,小嘴嘟囔着:“爸爸,抢果果,我的苹果没有啦!” 许乐安难以置信的看了唐少卿一眼,这么大人欺负小孩,还有没有道德底线啊,一开始黑社会似的对一个小姑娘穷追不舍,接着又欺负自己的儿子,不由得眼神中带着鄙夷之色。 “果果,妈妈不是跟你说过吗?离坏人远一点。”许乐安小声安慰儿子。 唐少卿面色一黑?她什么意思?说自己是坏人?背地里说也就罢了,还这么明目张胆,毫不避讳?她是当他聋了吗? 在妈妈怀里,小男孩的情绪渐渐稳定,抽泣着说:“他是爸爸,不是坏人。” “他不是爸爸,妈妈跟你说了,爸爸去月球打怪兽了。”许乐安有些心累,天晓得他爸爸去哪了! 你想让我当你爹,我还不愿意,就算你妈长得还算可以,老子对少妇没有兴趣。唐少卿突然不想在这里耗下去,反正有的是机会逮到临安那丫头。起身理理衣服,将吃剩的苹果放在桌子上,摸了摸男孩的头,嘴角带着一丝邪魅的笑转身大步离开夜市。 许乐安亲了亲怀中的儿子,心有余悸的看着唐少卿离开的背影。 隔壁档口的老板嘟囔道,“这老板是个傻子?” 看看桌上,菜一口没吃,给钱倒是痛快,老天爷保佑,这样的客人多来几个,这样儿子的钢琴课就有钱报名了。许乐安暗想。 突然苦笑一声,心酸无奈,曾几何时,自己怎会为了这区区几两碎银子折腰。父亲是享誉世界的医学教授,母亲是国内著名三甲医院的院长。从族谱可查,明朝起,许氏家族就开始从医,祖上还曾在宫内御药房任职。许家可以称得上百年“医学世家”。 作为许家的独女,许乐安从小学、初中、高中乃至大学出国留学一直是同龄中的佼佼者,没有那场意外她也会是一名出色的医生或者药物研究员。 “老板娘姐姐,谢谢你啊!”女孩和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从后厨钻出来,满头大汗,后厨实在太小了,也难为他们能在里面呆这么久。 小伙子是许记家常菜的厨师,脸上稚气未脱,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左右的年纪,高高的个子,人很瘦。 “我叫许乐安,叫我乐安就好了。”眼前的女孩大大咧咧的,很有亲和力,邻家小妹妹的模样,让人容易亲近。 “我叫韩临安,乐安姐,你想怎么叫我都行。”女孩乐呵呵的样子,一脸人畜无害,“我是来追星的,安少宁知道吧,我超粉他,你不知道他有多帅。”韩临安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乐安姐,你看过安少宁电视剧没?你听过安少宁的歌没有?小杰你看过安少宁的电影没?” 许乐安笑笑递给她一瓶汽水,说了这么多,她也应该渴了吧,“刚才那几个人为什么追你啊?”她很好奇。 韩临安似乎想回避这个话题,嘿嘿的笑了几声,一口气干掉汽水,放下汽水瓶,假意看了一下手表,“哎呀,都这么晚了,我要回去了,乐安姐明天见。”说完一阵风似的溜走了。 真是个风一样的女子,年轻真好。许乐安忍俊不禁。 “你等一下,别走。”孙小杰有些焦急。 “小杰,怎么看上人家小姑娘啦?”许乐安拿他打趣。 “不是啊,乐安姐,她汽水没给钱。”孙少杰一脸着急。 许乐安一脸惋惜的看着他,有些男孩子注定孤独一辈子。跟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在后厨呆了那么久,没擦出火花也就算了,最后想到的竟然是汽水没给钱。真是恨铁不成钢啊,愁死了,这可咋整? “儿子,以后你可不能跟小杰哥哥一样,变成一个钢铁直男。”虽然儿子才三岁多,许乐安已经忧心他以后娶媳妇的事了,这以后要是娶不上媳妇可咋整?摸摸儿子的小脸,许乐安满是担忧。 刚才那个坏男人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到底在哪里?她自认记忆力不错,虽谈不上过目不忘,但是一目十行是不成问题,可是这个男的到底在哪里见过? “哎哟,小许别想了,刚才那个男人咱是高攀不上,我这里有个男人,条件还不错,你倒是可以见一见……”隔壁卖螺蛳粉的张大婶是个热心肠,最见不得单身的男女,看许乐安单身带这个孩子,早就想给她安排相亲对象了。 “张阿姨,你家那边有人要买螺蛳粉了。”许乐安连忙找了个借口回避了这个话题,趁机溜走。 大排档经营到深夜,才十点左右儿子已经趴在小桌子上迷迷糊糊要睡着了。许乐安无奈跟小杰和打短工的阿姨打了个招呼,抱着儿子先回家了。 她在大排档附近租了个房子,三室一厅,不到一百个平方,主卧室,儿童房,还有一个书房,书房里摆着不少医学方面的书籍,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些简易的实验器皿。 床上的儿子已经打起了小呼噜,这孩子今天真是累坏了,她温柔地笑笑,在儿子的小肚子上盖了一条薄毯子,将空调调至二十六度后退了出去。 想从书架上抽一本书,一块绿水鬼手表掉了出来。许乐安微微一怔,将手表拿在手中,记忆仿佛又回到四年前那个夜晚。 毕业前夕,她在宿舍复习,为第二天的论文答辩做准备。却突然接到闺蜜楚玉冉的求救电话,说她在酒吧被人围住了。 她当时来不及细想便赶了过去。为了顺利带走闺蜜,她被逼着喝下一杯酒,酒一下肚,便觉得不对劲,身子发软,体内仿佛有一股火在燃烧。 …… 第二天醒来时,房间里只剩她一人还有洗脸台上遗留的一块手表。 许乐安错过了论文答辩,她的同学在草坪上围在一起拍毕业照的时候,她只能躲在一边,黯然神伤。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天之骄女,同龄人中的佼佼者。父母有名网友地位,医学行业的领头人,权威的象征。她受过良好的教育,除了读书和研究,礼、乐、射、御、书、数样样不落,她是父母乃至整个家族的期望。 可就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孩子,缺席了毕业答辩,随之而来的各种负面的消息,夜店买醉、嗑药等等,任何被家族和学校所不容的事仿佛都在这个平日里乖巧优秀的女生贴了标签,女神的形象坍塌了、学霸的形象破灭了。校方迫于压力但碍于其父亲的面子只让其办了休学,说好听一点是休学其实就是劝退了,保留了学籍而已。 作为百年医学世家,书香门第竟然会出一个被退学的女儿,而且还挺着一个隆起的肚子,一向严苛的许父爆发了,不顾阻拦将女儿赶出门。 从那以后许乐安这个人仿佛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连他青梅竹马的师兄欧阳昊宇和闺蜜楚玉冉都没了她的消息。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谁会想到,曾经加州大学的高材生有一天会沦为大排档的老板娘。 “你当时为什么要离开?让我看清的你的长相也行啊?”她心头涌上酸意,摩挲着手表,喃喃的说道。 小剧场 姨妈:小唐,老实交待,那人是你吗? 男主:我,我不知道 女主:…… 第三章 来了个大单 许记家常菜档口,许乐安费力的搬着一筐筐汽水,重重的汽水筐子与她瘦瘦的身体并不相称。儿子果果被送去了幼儿园,小杰去买菜了,最近两天生意忙,趁着这个时间把东西整理整理晚上也好营业。大排档厨师的工资都在七八千以上,小杰只收六千一个月,她不好意思什么事都指望人家。 回想起与小杰的初遇,那时候他还是十七岁的孩子。那天的雨很大,她突然感到肚子隐隐作痛,像是要生产的样子,便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医院。 路上行人冲冲,出租车上都打着有人的牌子。她在一个屋檐下焦急的等待,好不容易等来一辆空车,还被一对小情侣抢了先。她后退几步又被一辆电瓶车剐蹭了一下,跌在地上的积水中。一股热流从小腹流下,与地上的污水混在一起,她知道那是自己的羊水破了。 所有人都行色冲冲,没有人管她。偶有一个停下来的,又担心被碰瓷惹祸上身,她感到的绝望的时候,一个男孩将她抱起,发疯似的往医院跑。一两公里的路程,男孩就这样抱着她,到了医院的时候男孩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手臂僵硬,三天都没有直起来。 那个男孩就是孙小杰,一个刚从偏远山区来z市打工的男孩,刚出车站钱就被偷了。 后来的是就水到渠成,许乐安收留了孙小杰,姐弟俩带着孩子也算相依为命。许乐安带着孩子不方便出去做那种朝九晚五的工作,孙小杰做得一手好饭菜,许乐安便用为数不多的积蓄盘了个大排档档口。生意不好不坏,倒也过得去。 “老板娘,你们这里送盒饭不?”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对方穿着一条花裤衩,一件黄色的短袖,一脸的胡茬子,头发微微蓬乱。 “送啊?你要什么价位的?送哪里?”许乐安放下汽水筐,拿过菜单给男人选择。 男人自称姓徐是剧组的后勤,每天中午要订六十份盒饭。在十五,二十,二十五,三十几种价位中,男人最终选了二十五的那种,三荤三素,说是先定一个月试试,还主动交了一千块钱的定金。 谁说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不就是来了吗?而且是好大的一块馅饼。许乐安开心的收了钱,给男人开了个收据。 开心归开心,许乐安还是有些疑惑,“方便问一下吗,这里这么多档口你们为什么会选择我家?”许乐安的前二十二年都用在学习上,孩子出生后除了照顾孩子,夜晚孩子睡着的时候翻看医学典籍,做实验研究,补论文答辩,申读博士,剩下的时间便用来经营这个大排档了。 她知道跟其他大排档相比自家的的档口并没有特别的地方,剧组为什么会把这么大的订单给自己? “谁让老板娘你长得漂亮,整个夜市就老板娘你最好看了。”见惯了场面的徐姓男人打趣的说。许乐安确实长得不错,虽然生过孩子,一般人的素颜看上去是没有精气神,她的素颜看上去是很清爽,人畜无害的样子,生意软软的。一看就不太精明,很好欺负,不不,人很好。 女人都喜欢听甜言蜜语,被男人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许乐安开心的接下了订单,打电话给孙少杰告知个这个大订单,孙少杰也开心了好久,这样下去加工资有望啊! “徐老师,你怎么跟这个档口订盒饭啊?”陪同来的一个小助手一脸不解,这完全不是徐老师的风格。 被称为徐老师的男人笑了两声,剧组在这里拍戏不过二十几天,一个月后结账,能找到人再说吧,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后勤,剧组吃盒饭就没花过钱,以前那些快餐店老板来要求,就随便给他找个龙套角色或者群演的角色,盒饭钱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最终的是这个老板娘看上去单纯好欺,与其说她是个档口大排档老板娘,不如说她更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这样的人更好对付,肯定不好意思大吵大闹。最后这笔钱还不是落在自己口袋。 剧组与大排档也不过五六百米的距离,推着小推车也能去,小杰本来说去送的,但是突然扭伤了脚,只能许乐安自己去送了。 还未到正午,天气已经很热了,路边树丛中的知了叫个不停,热浪铺面而来而来。许乐安吃力的推着小推车,不一会儿就汗流浃背了。 血汗钱,血汗钱,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许乐安苦笑。从小在温室里呵护长大的大小姐这几年经受了不少风吹雨打,成长了一些。 不过这剧组来了对自己的生意是帮助了不少,等忙过这段时间大排档就请个长期工,带果果出去转一转。自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出了好几次国了。许乐安心里盘算着。 “盒饭到了。”看到盒饭过来,徐姓男人招呼剧组的工作人员吃饭。讨好的拿着两份盒饭,一份递给视察工作的大老板唐少卿一份递给导演。 第一次看见拍戏,许乐安有些好奇,真的很佩服演员,拍戏竟然可以不笑场。 她的目光扫视了一下现场,猛然发现一个似曾相似的身影。那个男人昨晚吃饭的“土豪坏男人”吗?冤家路窄,昨天当着他的面说他是坏人。 许乐安吞咽了一下口水,暗暗叫苦,听说他叫唐少卿,是个影视公司老板。这剧组就是他公司的,真是冤家路窄,许乐安特意把帽檐压低了,担心被他发现不给自己盒饭钱。 一番思量,决定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此地不宜久留。 “站住。”唐少卿猛然喊了一声,从她推着小车过来送盒饭开始,他已经认出她了,只是这个蠢女人不知道而已。 许乐安心里暗叫不好,这“坏男人”不会是发现自己了吧?惨了惨了,盒饭钱泡汤了,还好今天是第一天送,亏得不多。 “帮我把瓶子扔了。”唐少卿递给她一个喝剩的矿泉水瓶,看也没看她一眼。 只是扔个垃圾而已,看来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许乐安松了口气,低着头接过矿泉水瓶,推着小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个女人是不是有多蠢?以为拍电视剧吗,帽檐压低一点儿就不认识她了吗?别是生孩子生傻了吧?看来这孩子不能多生,影响智商。唐少卿感慨:谁要是做她的老公,连夜不得扛着飞机走。 这不是昨晚那个叫临安的女孩吗?怎么垂头丧气的坐在这里,不开心,是遇到啥事了?最近这附近来了很多人,人多眼杂,不会是遇上坏人钱包被偷了吧? “临安,你怎么了?”许乐安好心上前询问。 韩临安抬头看了一眼许乐安,眼皮耷拉下去,没有一丝精气神。 “心情不好,吃点东西就会好的,我让小杰给你炒几个好吃的菜。”担心她一个女孩子出事,许乐安连哄带骗把她带到大排档。 一瓶冰镇啤酒下肚,许乐安也算是知道到事情的原委,她的偶像,就是在拍戏这部剧的男主角,竟然明里暗里暗示他去开房,还暗示她送礼物。好几个粉丝团的女孩都被他睡过,家庭条件好的女粉丝还给他买衣服,买名表。 这个安少宁好像最近很火,那个词怎么说来着,顶流,不是听说他风评很好,演技也很好吗?怎么是这样一个人?娱乐圈的水果然很深,知人知面不知心。许乐安摇头惋惜。 “乐安姐,你不知道,他在电视里的形象是多高大,比上海东方明珠还高,你说他怎么能是个‘人渣’。”韩临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也不管面前的许乐安已经换成了后厨的孙少杰,抱着就是一通大哭,几个月的心血喂了狗,青春啊,“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韩临安边骂边将鼻涕眼泪擦在孙小杰的围裙上。 “哎呀,你别哭了,你看你把鼻涕和眼泪都擦在我衣服上,等会做菜,客人会嫌弃的。”孙少杰满是嫌弃,费力的想摆脱韩临安的钳制,奈何韩临安死抓着不放。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脸上的妆都哭花了,像一只花脸猫。 韩临安竟然跟一个小厨子在一起?还喝了酒?抱在一起了?唐少卿的头都大了,这要是被大哥知道又用被叨半天了。骗也好,绑也好,还是赶紧把这个小祸害送学校去,免得在外面惹出什么事端,刚解决一个安少宁,又来了个小厨子。 伤心欲绝的韩临安根本不知道安少宁突然见她,跟她说那番话,是得了她二叔唐少卿的授意。 唐少卿刚进夜市就看到抱在一起纠缠的韩临安和孙小杰,上前一把将他们拉开,顺势一脚将可怜的小厨子踹在地上。 刚要发作,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耳光。 “对,对不起啊。”许乐安连忙道歉有些慌乱,惊恐地看着他,又看看自己的手,小脸上写满了委屈。仿佛她才是被打的那个。 周围的人都呆愣在原地,两个保镖大气都不敢出,这个女人太大胆了,竟然敢老虎脸上甩巴掌。 “你疯了吗?”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敢打自己的耳光,将韩临安推给身后的保镖,用力抓住许乐安的手腕,面色沉下去,眼神阴鸷,怒声问道,“哪只手打的?” 许乐安感受到他的力道,手腕疼的厉害,他好像把对她的愤怒都集中在手上,许乐安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被捏碎了。 “你放开我姐。”孙小杰爬起来想帮许乐安,在这个城市乐安姐就是他唯一的亲人,即便工资低于市场价他也死心塌地的跟着她,打他可以,谁敢动他安姐试试。 “放手,你弄疼我了。”谁不护犊子,孙小杰就像他亲弟弟一样,看着自家的小孩挨打难道不帮忙,她只是情急之下回了一个耳光而已,这唐少卿看上去高高大大的,还想欺负女人。 可能是围观的人较多,也可能是发觉自己确实过于用力了,唐少卿松开手,指着孙小杰放话道,“下次别让我看见你。”转头瞥了一眼许乐安,压着脾气,“许小姐是吧,我们来日方长!” 没有戏可看,围观的人纷纷散去,许氏家常菜档口也只剩下目瞪口呆,一脸茫然的许乐安和孙小杰了。 看着许乐安被勒红的手腕,孙小杰担忧的问道,“姐,你没事吧?” “没事,你没伤到哪里吧?”刚才那一脚踹的挺狠的,许乐安担心他受伤,想着给他检查。 “我没事,好着呢!我可是小伙子!”孙小杰拍拍自己的胸脯笑着说,“再说男人身上带点伤才像男子汉不是!” 唐少卿那一脚确实踹得有点狠,这会儿自己还感到疼痛。他招谁惹谁了,是那个女孩子非要抱着他,他已经用力推开了。孙小杰还是委屈起来。 希望以后不要再看见这个唐少卿了,从明天开始送盒饭就叫个跑腿去吧,这样应该就不会见到他了,那个他当然是指唐少卿。连续两天碰到他,每次都搞的自家档口人满为患,这是想让她上热搜吗? 待人群散去,张大婶又凑过来:“小许,跟你说的事考虑的咋样啊?” “什么事啊?”许乐安显然已经忘记了。 “相亲啊……”张大婶的志向除了卖螺蛳粉,就是撮合天下所有单身男女,合不合适不重要。 许乐安:“……” 小剧场 姨妈:小唐被打的感觉如何? 男主:要不是你挨一下试试? 姨妈:…… 第四章 相亲 碍于张大婶的情面,许乐安迫不得已来相亲,而且把对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什么老实本分,勤劳朴实,憨厚老实,身强体壮,会过日子吧啦吧啦。 这个张大婶是多想把自己嫁出去,给果果找个爹啊?网上说别人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的样子就是你在他心目中的样子,算了就当看看自己在张大婶心目中的形象吧。许乐安自我安慰。 担心许乐安放鸽子,张大婶还起了个大早陪她一起去送儿子进幼儿园,看了她进了相亲地点一所还算高档的咖啡馆,才露出满意的姨母笑放心离开。 许乐安担心被熟人看见,本想挑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却发现有人已经捷足先登占了那个位置,只能退而求其次在角落背面的位置坐下,从包里取出一本书翻阅起来。 约定的时间是九点,这会儿已经快十点了,男人还未路面,许乐安看了看时间,抿了抿唇,打算发条信息跟张大婶说明情况后便离开。 “你是张大姐介绍来相亲的小许吧?”男人的声音很粗犷,跟高音炮一样,引得咖啡店的人纷纷侧目。 许乐安抬起头,收起手机,打量了男人一眼,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个头不是很高,矮矮胖胖的,挺着个大肚子,小眼睛,蒜头鼻,一张大口,胖乎乎的脸上那肉仿佛要溢出来般。短肥的手上捏着一只红艳艳的玫瑰花,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大红色的月季。 这,这不会就是张大婶介绍的相亲对象吧?许乐安心里凉了半截,自己的市场行情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是张阿姨介绍的,你好,我叫许乐安。”她站起身,第一次相亲有些拘谨,但还是礼貌地做自我介绍。 男人目光赤裸的在她身上打量了几个来回,仿佛她是一个待估价的货物一般。见姿色还说的过去,便觉得自己来对了,大赤赤的坐下,将那朵花递给她。 依然大嗓门,“我叫王大柱。” 许乐安道了声谢,接过花,暗自腹诽,这嗓门就是在村里宣传消息都不带需要广播的。 “那,那个,你要喝什么吗?”她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男人咳嗽了一声,翻了一下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看了眼价格,一杯咖啡八十八,一壶茶一百零八,咳嗽一声,装模作样说道:“咖啡我只喝现磨的,你们这里有应该没有吧?” 服务员面带微笑的说道:“你好,先生,我们的咖啡都是现磨的。” 男人表情一僵,笑容凝固,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结果,瞄了眼菜单,咬咬牙:“那给我来杯摩卡咖啡吧!” “好的,先生,您看甜点需要吗?”服务员继续面带微笑的服务。 男人瞄了眼价格,一小块蛋糕就得三十八,也不询问许乐安的意见,立刻摇头,连说三遍“不用”。 服务员轻笑着带着菜单离开。 “女孩子吃多了甜食会胖。”男人为自己圆场。 许乐安淡淡一笑,不置可否。搅拌着自己面前的咖啡,祈祷这场相亲尽快结束。 咖啡上来后,男人先做了介绍,三十八岁,本地人,工资一个月三千在一家钢管厂做保安。没有房,车子有一辆电瓶车,钢管厂有宿舍,平时不怎么出门,社保齐全。 说道本地人和社保的时候男人眉飞色舞,展现出充分的优越感。 “挺好的。”许乐安客气地附和。 男人以为她在恭维自己,更加得意,“说说你的条件吧。” “我今年二十六岁,是一个单亲妈妈,简单点说我有一个三岁的儿子。”宁缺毋滥,许乐安不喜欢眼前这个男人,但是他看上去挺老实的,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委婉的介绍了自己的情况。 “弄啥睐,张大姐不是说是个黄花大闺女吗?这咋还有个儿子?”男人一下子炸毛了。 许乐安低着头,苦涩涌上心头,什么时候沦落到被人嫌弃的地步。 许是对她还算满意,男人一副认栽的样子,咬咬牙带孩子就带孩子吧。 “听说你是开大排档的?档口是自己的还是租的?一个月挣得钱能养活你和你儿子吗?”有时候骨子里男人往往比女人还现实,王大柱开始旁敲侧击的询问大排档的事。 许乐安老实的回答,“档口是租的,挣得不多,勉强糊口。” 面上客客气气,其实心里已经想离开了,只是还没想好合适的托词,她并不擅长撒谎。 这个男人的表现与张大婶口中的,老实本分,勤劳朴实,憨厚老实,身强体壮,大相径庭,许乐安怀疑张大婶是不是对这些词的理解有些偏差。 男人开始暗示女人不能太爱花钱,财政大权应该男人保管,又得知许乐安的房子是租的,又有些泄气。不过几秒钟后又像想通了什么,故作大度的说,“租的也行,以后,我搬你那里去。” 许乐安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这男人长得丑,心里想的倒是挺美。 张大婶介绍的也太不靠谱了,果然老话说的好“信天、信地、不如信媒人的这张破嘴”。 “听说你家住附近,要不要上去坐坐。”男人的手捏在许乐安的手背,轻轻地抚摸。 “在这里坐也是一样的。”许乐安抽回手,努力保持微笑。 男人站起身贴近她,压低声音暧昧的说,“我对你还算满意的,我觉得我们可以去你家深入的了解一下。” “那个,不好意思,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这人好色,自负,大男子主义,绝非良善之辈,张大婶怎么会将这种人介绍给自己,八成也被骗了。 男人拉住她,耍起了无赖,“别走啊,不去你家,去我宿舍也行。” 这是去哪里的问题吗?许乐安有些头疼。 “你松开,我要回家。”她的声音软软的,没有一点攻击性。 “你这种货色,满大街都是,还带着个拖油瓶,有男人肯要就不错了,装什么贞洁烈女?”男人见她油盐不进,便开始恶语相向 许乐安无心与他纠缠,轻甩一下手臂,不经意间打到男人的脸。 男人脸立刻沉下来,变得极其可怕,怒骂道,“贱女人”,顺手抓起桌上的咖啡杯就朝许乐安脸上砸去。 完了,这下惨了。许乐安闭上眼心里暗暗叫苦,这家伙不但好色,还是个暴力狂。张大婶,我这跟你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你要派这这个男人过来折磨我。奇怪,咖啡怎么没泼到自己连上?咖啡杯怎么没砸到自己? 许乐安睁开眼,发现角落位置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起身,宽大的手掌紧紧握着一个咖啡杯,白色的衬衫胸前的位置沾满了咖啡渍。 “坏,坏男人,不,不,唐,唐少卿?”许乐安结结巴巴的说道,唐少卿这是替自己挡了一劫,原来他也没那么坏。 唐少卿眉头紧蹙,剧组的人介绍说周围景色不错,本想四处转转,喝杯咖啡的功夫,都能碰上这个女人。冷笑一声,原来是个单亲妈妈,给她介绍对象的人是跟她有血海深仇吗?竟然给她介绍这样一个垃圾。 他本没有帮许乐安的意思,只是碰巧想离开,无辜被牵扯其中。 “原来是有奸夫,有野男人还出来相亲,这个不守妇道的贱女人,臭婊子,狗男女。”那男人一看许乐安跟唐少卿站在一起,不由得自行脑补了两人的关系,张口就来。 既然这杯咖啡泼到他身上,又听到这个丑男将自己跟一个小少妇绑在一起,不由得面色一沉, 挥手示意不远处地保镖过来,面无表情的说道,“教他做人。” 说完嫌弃的瞥了许乐安一眼,放下咖啡杯,快步走出咖啡馆。 “那个,唐少卿,你的衣服,衣服。”许乐安拿上书小跑着跟了上去。 身后传来那男人痛苦的嚎叫声,估计被修理的挺惨。许乐安也顾不上他了。 唐少卿胸前的白衬衫被咖啡染成了棕色,他的衣服是因为自己才弄脏的,许乐安不想欠他的人情,这个人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帮他把衣服洗干净,以后见到他绕着走就行了。 “我家就住在附近,要不你跟我回家,我帮你把衣服洗一下吹干。”担心被拒绝,她又补了句,“放心很快的。” 唐少卿还未回答,一个女孩走向他们。 “美女,加个二维码,我们可以送一支玫瑰花!”女孩捧着一大捧玫瑰,脖子上挂着一个二维码牌牌让路过的行人加好友。 原来那支花是这样来的,许乐安的心情有些低落,也是,自己现在这样又有哪个男人看得上? “还不带路,你家在哪?”穿着染了咖啡渍的衣服确实不舒服,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看到许乐安手中那本书,关于哮喘的,一个大排档老板娘看医书? “噢,好的,你跟着我,别走丢了。”她习惯了叮嘱儿子,对着唐少卿也如此。 唐少卿冷哼一声,就像看傻子一般!他有点后悔这么草率的答应女人跟她回家。 第五章 她是谁? 许乐安租的是一个小三居,房子虽然不大,但是家里收拾的整洁,温馨,餐厅跟客厅连在一起,家里有不少孩子的玩具,收纳在两个篓子里。 唐少卿童心未泯,随手拿了一个小皮球把玩着,打量着屋内的布置。许乐安给他倒了杯水,捏着手指看着他,似乎在等什么? “怎么了?”唐少卿发觉她盯着自己。 “那个,衣服,可以脱下来了。”她的声音小的只有自己可以听到。 让一个大男人脱衣服,实在是羞于启齿,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就把他当实验室里的那些试验品就好了,才勉强开的口。 唐少卿脱下衬衫扔在她脸上,相比她的谨小慎微,他倒显得自在多了。 许乐安拿起衣服,低着头,不去看他赤裸的上身,迅速跑进洗手间。 唐少卿也没闲着,趁着空档四处打量屋子,地方不大,三个房间的没有上锁,家里没有男人的痕迹,真是个单亲妈妈,是被男人抛弃了?还是未婚先孕?嗯,她这么蠢,都有可能。 视线来到书房的时候,他愣怔一下,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书架上摆满了生物学、化学还有医学方面的书籍,角落的位置像一个小型的实验台,上面摆着一些玻璃器皿。 她到底是谁?一个名不经传,普普通通的大排档老板娘书房里不是食谱,确实这些书籍,他随手抽了一本,英文版的,那些专业术语,复杂的化学方程式,完全看不懂,又放了回去。 这些书难道是她前夫的? “你家怎么有这么多医书?”他故作随意的问道。 “我以前是学药物研究的。”许乐安洗好衣服,用吹风机仔细的将衣服一点点的吹干,随口的回答,“你怎么会……”帮我两个字还未说出口,看见半裸着上身倚着卫生间门框的唐少卿不禁脸色绯红。 光洁白皙的脸庞,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唇角勾起一抹放荡不羁的笑容,身姿帅气挺拔,结实的肌肉曲线优美。许乐安下意识的低下头,不去看他。 “你该不会以为我对你有意思吧?”唐少卿伸手撑住玻璃移门,将她紧固在自己与移门之间,嘴角落出一丝邪魅的笑。 许乐安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在渐渐加速,从小到大,父母管教严格,没有谈过恋爱。婚姻方面,家里早早地给她和师兄欧阳昊宇订了婚,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对方也是医学世家。原本两家约定好毕业后结婚,没想到后来她出了那档子事,这桩婚事便作罢了。果果的出生完全是个意外,她有那么一刹那不想要这个孩子,终是没舍得。 “你别开玩笑了,衣服好了,快穿上吧,别着凉了。”她将衣服递给他,从他手臂下钻出去。 唐少卿扣好最后一粒纽扣,耐人寻味的看了眼书房的方向,笃定的说道:“我们还会见面的。” 算了,还是不要见了。许乐安看着唐少卿离去的背影暗想。 除了小区,唐少卿迫不及待地给老三陈北棠打了个电话,“帮我查个人。” “谁?”陈北棠漫不经心地问道。 “许记大排档老板娘,许乐安。”直觉告诉唐少卿,许乐安的背景不一般,她做生意很佛系,气质和性格与夜市的氛围格格不入。 陈北棠有些意外,“哈?” “别废话,尽快给我结果。”唐少卿不容置疑的挂断电话。 好端端的去查一个大排档老板娘,别不是看上人家了吧。陈北棠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那么多女明星排队想上二哥的床,还至于为一个大排档老板娘大费周章。就他那张脸,那身材,那身家,往那里一站,整个夜市的老板娘都会趋之若鹜。 算了,他要查就查吧,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陈北棠决定不在多想,吩咐手下人去办。大数据时代,他们又是网络公司,想查一个人很容易,除非那个人刻意想躲。 …… 这边许乐安早就将唐少卿抛之脑后,满心欢喜的牵着儿子来到自家档口。看到坐在螺蛳粉摊前忙活的张大婶暗叫不好,那个叫王大柱的相亲对象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想躲开,可是眼尖的张大婶早已看见她了。 “张阿姨。”她硬着头皮叫了一声。 张大婶冷哼一声,鼻孔朝天,阴阳怪气地说道:“小许啊,我是看你一个人带个孩子不容易,才好心给你介绍对象,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让人打小王,平时真没看出来,你的心思这么歹毒啊!” “张阿姨,我没有,是他想打我。”许乐安被倒打一耙,想替自己辩解。 熟料张大婶根本不听,大手一挥,自顾自地说道:“算了,算了,人小王也大度,不跟你计较,只要你把医药费和误工费付了就行了。” “噢,多少啊?”许乐安小声问道,她脾气很好,性格也软软的。 张大婶冷眉一竖,叉着腰说道:“看你带个孩子也不容易就给六千吧?” 这么多啊?都赶上儿子两个月的幼儿园学费了。她有些肉疼,还是掏出手机,准备转账。 “姐,你别理她。”手机触不及防落到小杰手中。 “小杰。”许乐安想让他把手机还回来。 孙小杰将手机攥在手上,对着张大婶说道:“张阿姨,你这红口白牙的就要我姐六千块,想敲诈吗?你给我姐介绍的什么垃圾,又老又丑又没文化,没车没房没钱,我姐是跟你有仇吗?别不是你副业卖螺蛳粉,主业是做淫媒的吧?”到底是个小伙子,血气方刚,说起话来嘴里每个把门的。 张大婶被她一顿抢白,老脸挂不住,叉腰嚷道:“小许已经答应把钱给我了,你瞎掺和什么劲?” “我姐凭什么给你钱啊?别不是你诈骗吧?我看还是报警吧!”说着准备打报警电话。 张大婶见状悻悻的走了,嘴里骂了句,“小兔崽子。”那个王大柱是个什么人,她能不知道,收了对方五百块钱,本想着许乐安软弱好欺,介绍给他,没想到还是搞砸了。 许乐安见状笑着对着小杰竖起大拇指,觉得他好厉害,三言两语省了六千块。 “你怎么知道,那个男的又老又丑又没文化,没车没房还没钱?”她很是好奇,相亲的情况她并没有跟小杰说。 孙小杰得意地说道:“那当然了,那老娘们能介绍什么好人,整个夜市也就你愿意搭理她。” “是吗?”许乐安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是挺傻的,特别好骗,不过转即又开心起来,摸摸小杰的脑袋,笑道:“幸好有你。” 孙小杰被夸奖,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 (姨妈:我好担心啊,这两情商不高,看上去憨憨的姐弟这样下去,大排档早晚得倒闭啊!) …… 唐氏影业总裁办公室。 清纯可人的当红小花一改人前的清纯形象,整个身子都快贴在总裁唐少卿身上,白色的短裙被拉上来,露出里面黑色的丁字裤,令人血脉膨胀。 “唐总,新戏的女一号真的不能考虑一下人家吗?”小花娇滴滴的问道,修长白嫩的手指从男人领口探入。 唐少卿睥睨了她一眼,不为所动,按住她那双在自己胸前游走的纤手,抓了出来。 “我会跟导演商量的。”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唐总……”小花还不是死心,这件事明明大老板就能拍板。 门外传来敲门声,秘书走进来报告说,陈北棠陈总来了。 秘书话音刚落,陈北棠就风风火火的走进来。 唐少卿瞥了眼小花,示意她出去。小花撅了撅嘴,不甘心的走出去。 “又是一个想为医术献身的?”陈北棠笑着调侃道。 “有结果了?”唐少卿不理他的话茬,径直问道。 陈北棠唇角勾起得意地笑,将手中的平板扔给唐少卿,唐少卿伸手接过。 “这个许乐安背景不简单啊?你确定她是个大排档老板娘?”陈北棠大赤赤的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香蕉,剥了皮吃了起来。 他起初感到很奇怪,二哥怎么会对一个大排档老板娘感兴趣,拿到资料的时候她也吓了一大跳。 许乐安,二十六岁,智商一百五十二,加州医科大学双博士在读,精通中、英、法、德、日、意六国语言。其父许世恒是著名的呼吸病学教授,生物研究专家,享誉海内,国内很多有名的研究员都是他的学生,在国内乃至国际都很有影响力。还亲自坐镇指挥过不少呼吸传染病诱发的疫情。 滑动着平板上的资料,唐少卿唇角荡漾出笑容,有点意思,这个许乐安如他所料,真是不一般啊! “还不止,她妈苏锦绣是安和医院的院长,肿瘤科专家,外面流传一句话‘阎王要你三更死,苏院长能留你到五更’。”陈北棠补充道。 唐少卿舔舐了一下唇角,露出邪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许乐安不要怪我,谁让你有这么个优秀的老子。 陈北棠看他的神情,试探性的问道:“你不是想对许家下手吧?许世恒很难搞的,你之前派去的人不是都碰了钉子,连许家的大门也没进得去。” “老的不行,就搞定小的。”唐少卿自有主意。 许乐安一个书香世家的大小姐,天之骄女,突然沦落成大排档老板娘,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搞定了许乐安,就相当于搞定许世恒,还搭上一个苏家。这个买卖稳赚不赔。 第六章 要钱好难 “安姐,不好了,不好了。”大排档还未开始营业,孙小杰就急冲冲的跑来,骑出去买菜的三轮车胡乱的丢在路边,该买的一样没买。 “怎么啦?看你喘的,慢点说。”许乐安擦着桌子,微笑着说道。 “我听说剧组今天就要搬走了,盒饭钱,快去要,晚了就来不急了。”刚才在菜市场无意间听到剧组已经结束了拍摄,很多工作人员已经撤离了,只留了少许的几个人处理一些尾部工作。 难怪这两天吃饭的人少了很多,那姓徐的是个骗子,还定一个月的盒饭,一个月以后人都找不到了。许乐安如梦初醒。 一共送了二十三天的盒饭,一天六十份,一份二十五,每份还赠送了一瓶矿泉水,三万四千五,这都赶得上果果一年的学费了。姓徐的已经找不到踪影了,她问了几个在收拾的工作人员,这几人都说自己是景点的工作人员,不是剧组的工作人员。 下个月大排档就要交租了,小杰的工资也要发了,果果的学费也要交了,辛苦忙了二十几天,一分钱没挣到,还倒贴了不少。曾几何时自己会为了这点钱发愁,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在一瞬间,这几年的社会经历让她知道了钱的重要性,她不会为了钱去做违法的事情,可是自己辛苦所得的钱为什么也拿不到。许乐安觉得好无助。 “老板娘,要不你去帝豪大酒店试试吧,今天晚上杀青宴,徐老师应该在。”陪姓徐的一起来大排档的小助理恰巧回来取落下的东西,看到蹲在地上哭的许乐安有些不忍心,当然也看不惯姓徐的做派。 只要能找到老徐,就有希望能拿到钱,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许乐安急冲冲的就往帝豪大酒店赶,生怕晚一分钟老徐就会不在。 老徐看到许乐安吃了一惊,这姑奶奶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徐老师,你们剧组拍摄结束了,盒饭钱是不是该结一下?”许乐安进了酒店大堂一眼就瞄到了正在休息区抽烟的老徐。 老徐铁了心想赖账,装傻充愣,避而不见,大步往包间的方向走去。男人腿长,走得很快,许乐安小跑着才跟上去。 那老徐见躲不掉,一头扎进男厕,想着那女人应该不会在跟着自己吧。在马桶上蹲了半个多小时,盘算着那女人应该离开了,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外面果然没人,他松了口气,小样,跟我耗。 “徐老师。” 一个声音吓得老徐一哆嗦,扭头眼,许乐安在角落的位置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这女人怎么阴魂不散,不就几万块钱嘛!至于这么穷追不舍吗?当初也就看她傻好糊弄,没想到这女人不依不饶,一路追到这,还在男洗手间门口堵着自己。 “徐老师,你是不是不想给钱?”她涩生生的问道。 这女人是不是没脑子啊,这么直白的问,让他怎么接。 “当然不是,这主要是公司钱还没拨下来,你先回去,钱一到账我立刻给你送过去。”老徐说道。 这句话摆明就是骗三岁小孩子,剧组都走了,到哪里去要钱。许乐安在单纯也知道这人在骗自己,想拖延时间。 盒饭钱是自己应得的,她骨子里还是有些倔强,今天非要把这钱要到,不行就报警。 两人拉扯着,不经意间撞开了宴会厅的门,宴会厅内坐满了剧组的工作人员,包括男女主角和老板唐少卿。突如其来闯入的两人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老徐不愧是个人精,一句话将尴尬的场面缓解过来,“这是给我们剧组供应盒饭的许老板,听说我们杀青宴,非要过来敬杯酒。来,许老板,这是我们唐总,碰一个。”连拉带拽,推搡着将许乐安推倒唐少卿的边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传,许记家常菜馆的老板勾搭上了唐总。但愿老天爷保佑这事不是真的。 她是来要钱的,怎么变成敬酒了?唐少卿也在?许乐安有些不情愿,拘谨的站在那里。 唐少卿心情貌似不错,看她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举起杯子,颇有眼力劲的老徐已经为许乐安准备好一个装满白酒的高脚杯,好几伙,这一杯起码有三两,许乐安吞咽了一下口水,吃惊的看了老徐一眼。这坏人是想把自己灌醉赖账吧? “我,我不,不会喝酒。”她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众人见老板被拒绝了,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这里。为许乐安暗暗捏了把汗。多少女人上赶着想往上老板身上扑还扑不到,这个女人竟如此不识抬举。 “快点喝,喝完我就给你结账。”老徐担心老板动怒,压着嗓子在许乐安耳边低声说道。 许乐安此时出现在这里,唐少卿心里也能猜出七八分,这是来讨盒饭钱了,这个老徐,几万块都想赖账,传出去对公司名声是不好听,这个人以后断然不能用了。 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老徐,许乐安内心颇为纠结,这要是自己喝了他又赖账,这以后去哪里找他,不要三万四千五给个三万也行啊。她咬了咬唇瓣,纤细的手指不安的揉戳着。 傻里傻气的,智商有一百五十二,哪个机构做的测试,估摸着早就倒闭了。唐少卿暗自腹诽。 “许小姐不能喝酒,就喝点茶吧。”唐少卿勾了勾唇角,展露出一丝微笑,为她解围,将自己的水杯递给许乐安。 众人颇为震惊,老板竟然将自己的杯子给这个女人喝,看来传言非虚,两人关系不简单。 许乐安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接过茶杯,浅浅的喝了一口。 “许小姐,竟然来了,就一起吃吧。”唐少卿主动开口邀请。 有眼力劲的工作人员立马招呼服务员添了一把椅子,一套餐具放在唐少卿身边,按着许乐安坐下。原本紧挨着老板的女一号花语凝瞬间就不高兴了,碍于老板在场又不好发作。 许乐安觉得自己明明是来要钱的,怎么现在更像一个来蹭饭的。这个老徐到底什么结账,她回去还有事。这不瞎耽误功夫嘛? “喜欢吃鱼吗?”唐少卿凑在她耳边低声问。 “我不挑食。”话音刚落,一大块桂鱼的鱼腹肉已经放在她面前的碟中。 “谢谢。”许乐安受宠若惊的看中碟中的鱼肉,不知道这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唐少卿的手随意搭在许乐安的椅背上,身子微微侧向他,余光不时瞥向她,又或许从她进来,唐少卿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这样的举止在外人看来很是亲昵,不过个个都是人精,看破不说破而已。 惴惴不安的许乐安不知道,自己跟唐少卿已经被众人在脑中臆想了几个来回。 借口上洗手间的功夫,许乐安跑出来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好尴尬的饭局,几乎一个人都不认识,唐少卿不停地给自己夹菜,如过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旁边那女的估计已经可以让自己死上千百回了。 “人家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开个家常菜馆多不容易,你还拖欠人家的几份盒饭钱,公司不是早就把预算报给你了吗?唐总让你明天不用来公司了。”男洗手间不远处,唐少卿的特助徐思远高声训斥老徐。 “别,徐特助,咱俩可是本家啊,我是忙忘了,你跟老板说,再给我一次机会。”老板怎么突然关心起这种小事来了,以往这些事他都是不过问的。 难道真的是老板看上这大排档的老板娘了,不能吧,虽说这老板娘长得不错,但是公司里美女如云也没见老板如此对待!九成九是跟那老板娘好上了,看刚才老板看那老板娘的眼神直放光,自己惹谁不好,偏偏惹老板的女人,这次真是马失前蹄。 看来这个唐少卿人也不坏,是自己小肚鸡肠,小人之心了。只是这个老徐也太坏了,明明已经拿到钱了还存心赖账,活该被开除。许乐安暗自腹诽。 “许小姐,碰到您真是太好了。这里有四万块钱,唐总吩咐给您的,多的就算是给您的补偿了,还劳烦您跑一趟。”故作刚刚看到许乐安,徐思远将一个油纸袋递给许乐安。 “我只要我的钱就可以了。”许乐安接过钱,数出六千五还了回去,能拿回盒饭钱就不错了,哪敢奢望补偿。 徐思远见她坚持也不强求,收了钱放回公文包里。 “嗯,那个,我钱已经拿到了,就不进去,麻烦你替我跟你们老板道声谢。”目的既然已经达到,这尴尬的饭局自然也没有参加的必要。 “那我安排司机送您。”徐思远掏出手机欲联系司机。 许乐安连忙拒绝,“不用了,我可以骑共享单车,正好减肥,刚才吃太饱了。”这倒不是撒谎,刚才盘子里已经堆不下了,唐少卿还在拼命的往她的碗碟里面夹菜,鲍鱼海鲜粥就吃了两碗。 “好的,那许小姐你慢走。”徐思远面带微笑礼貌地跟她道别。 看着许乐安远去的背影,唐少卿从另外一间包房走出来,冷冷的问,“她听见了?”与刚才的温柔体贴判若两人。 “是的,相信许小姐现在对您的印象有所改观了。”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在演戏,认识唐少卿这么多年,他何时对哪个女人温柔过,如果是那也一定是有利所图。女人与他而言只有利用和发泄,徐思远太了解唐少卿了。如果这个许乐安没有利用价值,唐少卿连正眼都不会看她。 第七章 未婚夫 剧组走了,大排档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来往的也不过附近三三两两的居民,备了五百块钱的料一晚都没有用完,幸好上次的盒饭钱收了还能抵一阵子,不过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就快连小杰的工资都发不起了。小杰炒的菜很好吃,一直窝在自己这个大排档里,真担心委屈了这孩子。 “老板娘,麻烦帮我随便炒几个菜打包。”男人磁性温柔的声音传进大排档里间。 有生意上门,许乐安放下手里的活计,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几下,挽了挽散开的头发啊,随意用一支笔固定住,轻应一声,“好的,来了。” 客人约摸二十八九岁的年纪,干净利索的短发,白净秀气,温文尔雅,温润如玉,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衬衫袖口卷到手臂中间,露出小麦色的皮肤。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般,两人同时愣住,许乐安唇角的笑容渐渐消失,就这样静静地彼此注视着对方,不过四年没见,却像隔了整个冰河世纪。 “安安?”男人下意识的唤了一声。 四年前,她回国后,俩人再也没见过。再次相遇确是在这个地方,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烟熏火燎斑驳发黑的墙壁,转交不远处就是垃圾场乱糟糟,白色垃圾满天飞环境堪忧,人员复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这样的地方她以前从未来过。 许乐安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慌乱的想要逃跑,却发现地方狭小的根本无处可逃,慌乱中,绊倒身后的汽水筐,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在地上,汽水瓶子散落一地。 “安安。”男人冲上前扶起她,紧张地看她有没有受伤。 许乐安的衣服上满是污渍,擦破皮的掌心隐隐作痛,可这些她都顾不上。她曾经千百次幻想过与故人相遇,只是没想到是这个场景。若要重逢为什么不选在商场,选在图书馆,选择自己花了妆美美的时候,为什么要选在自己这么落魄,这么狼狈的时候? 自己尝过了时间的沧桑风雨,他还如当年一般,几乎没有一丝变化。 “你,你认错人了。”她下意识的撇开脸,不去看他。 他们曾经在一起长大,他比她大三岁,亦是兄长,也是未婚夫。曾经他们一起谈情,一起讨论学术研究,一起做实验,他手把手教她骑马射箭,如果没有那件事,他们或许已经结婚了。 扶许乐安坐下,检查她没有受伤,欧阳昊宇才放心,拉住她的手,急切的问,“安安,你怎么在这里?许教授和苏院长都很担心你,许教授前段时间还做了手术。” “我爸怎么了?”听到父亲做手术,她再也伪装不下去,自己一走就是四年,父亲生病做手术也不能在身边照顾,想来自己真是不孝极了,可是现在回去父亲的气就消了吗? 父亲向来把门风看得高于一切,虽然是现代人,骨子里却还是古老传统的思想,女孩子就要恪守妇道,循规蹈矩,未婚先孕是绝对不可以,更别提自己连孩子的父亲是谁也不知道,现在回去,万一气出个好歹,还是从长计议吧。 “你放心,许教授做了手术,身体已经好多了,要不这几天我带你回去看看。”欧阳昊宇提议。 许乐安摇摇头,在没有确认父亲是否原谅自己之前,暂且还是不回去了吧。 “那你现在住在哪里?跟谁在一起?你过得好不好?”欧阳昊宇一口气问了好多问题,突然捏住她的手,深情地说道,“安安,我好想你。” 她过得好吗?这让她如何回答?何为好?何为不好?总归平平淡淡,挣钱不多,但是每天跟儿子在一起也很开心,儿子是她全部的期望。还有他想她吗?这话为什么听起来有些想令她发笑。 “时候不早了,我要去接儿子放学了。”抽出被握住的手,许乐安站起身,看了看腕表。 过去的人过去的事,她不愿再去回忆,又有何用,不过是徒增伤悲罢了。今时今日的自己配不上任何人,一个业有所成,一个前途渺茫;一个青年才俊,一个只是大排档的老板娘;一个高大帅气未婚的小伙子,一个容颜虽在但已经有了一个孩子。欧阳家与许家是世家,许乐安清楚欧阳家是绝对不会让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进门的。 更何况,她与欧阳昊宇之间早在四年前的某个夜晚已经不复存在。 欧阳昊宇身子微微一震,儿子?她已经结婚了吗?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会缺席论文答辩?为什么她要不辞而别?两家已经商议她毕业后就结婚。她却突然回国,然后失踪。 “安安,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跟我回去,我带你去见许教授。”他抓住她的肩膀,担心她再次逃走,“你知道吗?这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昊宇哥,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想回去。”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曾经欧阳昊宇就像自己心里的那道白月光,可惜这抹纯洁无暇的亮光早已在四年前的某一晚被染黑了,而且黑得很彻底。 轻轻推开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快步离去,猛然又回头,淡淡一笑,“这位客人,小店今日打烊了。”说罢将卷帘门拉上。 欧阳昊宇眉头紧蹙,手掌握拳,愣怔的站在门口。当初那个追在自己身后,甜甜地唤“昊宇哥哥”的女孩对自己疏远了? 卷帘门内的许乐安眼圈泛红,眸底又一团雾气即将涌上来,她强忍着,露出一丝笑意,将眼泪生生的憋回去。 …… 偌大的办公室室内,唐少卿开了一天的会,神情略微有些疲惫,单手撑着额头,慵懒的倚着椅背,微微闭目养神。 股东们对他突然收购一家生物科技公司颇有微词,隔行如隔山,这几年影视行业如日中天,唐氏影业大大小小几百个演员,一线明星就有十几个,随随便便拍一部电影电视剧都能挣上亿,放着大把的现金不挣,偏偏去收购一家生物科技公司。 “唐总,我们年级大了,您的思维我们跟不上。”股东们愤恨的丢下一句话气冲冲地走了。 盛康药业收购的时候他个人占比百分之三十,唐氏影业占比百分之十一,大哥韩琛、老三陈北棠、老四傅景川各出资十亿,占比百分之十,剩下的都分散在几个小股东手中。 他是不懂研究,但是有人替他懂就行了,眼下不就是有个现成的人选吗? 只是如何能让这个人选心甘情愿的为自己所用,他倒是要花上一番心思。虽说他收购盛康不单纯为了挣钱,能让那个人悔不当初,让那个人一无所有,家破人亡不是吗? 他试图用媒体打压过博远生物可是都被对方给压了下来,既如此,那就同行竞争吧。用对手的强项击垮对方不是更有意思。 想到那个笨笨却有智商一百五十二的女人,他的唇角上扬,露出淡淡的微笑。 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打破了他的思绪,听脚步声,徐思远? “进。”唐少卿睁开眼淡淡地说道。 唐少卿交待徐思远要密切注意许乐安的一举一动,作为一名优秀的特助徐思远自然不敢懈怠,一有情况立即就来汇报,“老板,博远生物的欧阳昊宇去了许记大排档。” 欧阳昊宇?许乐安的师兄?听说是个人才,不然博远生物也不会高价将他从国外请回来,而且这个欧阳昊宇身上还带着项目,自己苦心经营的计划不能因为一个区区的欧阳昊宇打破了。 何况欧阳昊宇也许会带走许乐安,一旦许乐安回到许家,不受控制,他就被动了。唐少卿陷入沉思。 “据说许小姐跟这个欧阳昊宇是青梅竹马,两家之前还有结亲的打算,只是不知为什么后来发生了变故,取消了婚约。”徐思远的调查工作做得很细心,毕竟也要对得起千万年薪。 欧阳昊宇和许乐安还有这种关系?这倒让唐少卿有些意外,不过师兄跟师妹历来都自带cp,公司不是拍了好几部剧都是关于师兄跟师妹爱情故事的吗? 只是他俩既然有这层关系,那她那傻儿子是谁的? 这个女人身上真的是有太多的谜团,不能在坐以待毙,计划得提前了,唐少卿稍作思索便吩咐徐思远吩咐下去。 “老大,真的要这么做吗?”徐思远再次确认。 “当然。”唐少卿斩钉截铁的说道,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要许乐安彻底信任他,为她所用。掌控了许乐安就等于掌握了许世恒,许家,乃至连苏家也会为他所用。若得这两家相助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 许乐安的出现对他来说无疑是瞌睡有人送枕头,雪中送炭。他怎能错过这个大好机会? 小剧场 姨妈:小唐,你要干神马? 男主:妈,你想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女主:你们聊,我去看书 第八章 大排档被封 今天的生意似乎特别好,刚刚开门营业,不多会儿,就来了好几桌客人。 孙小杰在厨房热火朝天的炒着菜,许乐安忙着给客人下单端菜,果果安静的坐在他的专属小板凳上啃着手上的大苹果。一切似乎又回归了之前的平淡,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剧组没有来过,韩临安没有来追星,唐少卿也未出现过,欧阳昊宇也未与自己重逢。 许乐安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好,安逸。轰轰烈烈的生活她并不喜欢,惊天动地的举措她也没做过,若果非要算上一件,那就是生下儿子果果。 档口的前的桌子上突然传来痛苦的呻吟声。 “哎呀,我肚子疼,这菜有问题。”一桌客人突然捂着肚子痛苦的叫起来,紧接着另外几桌客人也开始呻吟。 “怎么了?”许乐安有些慌神,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查看。 只见几桌的客人纷纷捧腹到底,面色发白,口吐白沫。周围人听到动静,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群看热闹的,有的已经拨打了医院和报警电话。 警察将食物带回去化验,说是食物不干净,引发的食物中毒。面对检查结果许乐安百口莫辩,自己的食材都是新鲜的,从未隔夜,她跟小杰还有果果吃的都是同样的饭菜,他们却没事。这样的理由只能说服自己,那里能说服客人及其家属。 作为老板许乐安带着儿子忙前忙后的,从输液室到ct室,到收费处。到了深夜还被客人的家属揪着不让回家,儿子果果已经趴在她背上已经睡着了。 孙小杰作为厨师还在派出所接受调查,许记家常菜馆被封了。大排档卷帘门上白色的封条格外刺眼,在夜幕中仿佛白色的幽灵一般。 黑夜像一个巨大的怪兽,仿佛要把这个可怜的女人一点点吞噬。这次食物中毒事件仿佛就像水蛭一般,吸光了她钱包里的最后一分钱,榨干了她卡里的最后一点存款,微粒贷,花呗能借的都借了,受害者的家属依旧不依不饶。 小杰还在等着保释金,许乐安心力交瘁,束手无策。 她走到书房,取出那块手表,走进儿子房间,轻轻地替熟睡的儿子盖好毯子,摸着儿子的小脸喃喃道,“儿子,卖了这块手表,也许你以后再也找不到爸爸了,妈妈对不起你。”来自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愧疚,可怜的孩子,从来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亲身父亲是谁?现在就连这唯一跟他父亲有关系的东西也要被自己卖掉。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毕业前夕的那晚,她为了救闺蜜楚玉冉,只身前往酒吧,被逼喝下一杯酒后,便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发热。 四五个非裔的男人围着她,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的扯她的衣服。她奋力挣扎,想摆脱钳制,后来好像朦胧中有一个男人过来了,他身手很好,打跑了那几个人。 “你没事吧?”那人问。 她笑了,眼睛眯成月牙形,颊边梨涡微现,摆摆手说道:“没,没事。” 男人看她踉跄几步,上前扶住她,“我送你去医院。” 她双颊绯红,傻傻的笑着:“不,不用去医院。”踮起脚凑到男人耳边神秘的说道,“去酒店,酒店。” 说着又踉跄几步,男人伸手去扶她,她突然像一个八爪鱼一样缠上来。 迷糊中的许乐安觉得自己就像一条鱼躺在干涸的水塘里,奄奄一息,急需甘甜的泉水挽救自己。男人就像一泓春水,滋润了自己,她贪婪地吮吸着。 像一把利刃将自己的身体劈开,她忍不住皱起眉头,渐渐地又像来到了云端,整个人飘飘欲仙。 她昏睡过去,朦胧间看到那人的后背有几道伤疤。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那人已不再房内,浑身酸痛,白色床单上红色的印记和洗手台上一块绿水鬼手表告诉她,昨晚不是梦。 她遇到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睡完她就跑了,她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不知道对方是哪国人,多大年纪,甚至连对方的长相都没有看清。 留给她的只有这块手表。 “哪来的,有发票吗?”二手奢侈品店的老板见她掏出手表,眼放精光。 许乐安摇摇头,问老板能当多少钱? 老板打量了她一番,故作为难,“没发票,你这怕不是来路不正啊。” 被人质疑,许乐安面露急色,连说道:“这是我儿子爸爸的手表。” 二手奢侈品店的老板见她急着用钱,眼珠子一转,报了个价格,十几万的手表只肯出一万多收。 许家虽算不上富贵之家,但也颇有家资,名表许乐安也接触过不少,这款是经典限量款,保值的,对方现在却只肯出十分之一的价格来收。 “美女,一万多已经不少了,在说你这又没有发票,这表上还刻了字。卖不上价格了。你要是觉得价格低了,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吃准了许乐安缺钱,二手店老板一步都不肯退让,作势要将手表还给她。 小杰还在派出所里,没有钱就没有办法将他保释出来。长这么大,第一次为钱如此犯愁。 许乐安咬了咬嘴唇,狠了狠心将手表卖了。坚持下去,办法总比困难多一点,“老板,这个手表你可不可以晚点卖,有钱了我会赎回来的。”此刻的许乐安对生活还充满了期许,幻想着在很短的时间内能将手表赎回来。 二手店的老板胡乱应承着,这块表转手就可以卖个七八万,三月不开张,开张吃三月。鬼会给她留着。 钱货两讫,老板给的现金,她将钱放进背包里,出门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满心想着去派出所将孙小杰保释出来,丝毫没有发现后面有一个带着口罩的男人骑着车一路跟着自己。外面风尘大,出门戴口罩是一件平常不过的事情,许乐安也没有在意。 车子骑到一段偏僻的公园甬道,为了节省时间,她特意超了近路,后面的男人突然加快了速度,与她平行的时候用力扯过她的背包,许乐安身体一下子失去重心,连车带人摔倒在地上,擦破皮的掌心隐隐作痛,再抬头看那男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报了警,事发地段没有监控,她给警察描述了对方的背影,身高,警察做了登记说会尽快抓到抢劫犯,可是现在怎么办?警察表示让她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慢慢等消息。 许乐安失魂落魄的回到出租房,却发现自己的行李,果果的玩具,自己的那些医书胡乱的散落在门口,难道家里招贼了?她习惯性的掏出手机想报警,却发现手机就在刚才与钱包和证件一起被抢了。 门砰的一声打开了,房东是个胖胖的女人,五十多岁的模样,烫着一头蓬松的卷发,远远看去像一个行走的鸟窝,“你的房租到期了,你东西都在这里了?押金我就扣了当交水电费了,你看你儿子把我房子弄得,你那台电脑就当赔偿我房屋的损失,就这还不一定够,早知道就不租给你了。要不是看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可怜,这些东西我都给你扣了。”一大串话从房东涂得血红的嘴唇里冒出来,那一张一翕的嘴唇仿佛吃人的野兽。 “阿姨,我会交房租的,你就宽限几天。”许乐安苦苦哀求,大排档被封了,孙小杰还没被保释出来,钱包手机还有证件都被抢了,如果连住的地方也没有了,她跟儿子就彻底无家可归了。 “宽限几天,你哪来的钱,听说你的大排档吃死人了,都被封了。赶紧走,别妨碍我找新租客。”房东说完用力将门关上,有人给了市价三倍的房租租下了这个房子,当然迫不及待的上门赶人了,谁会跟钱过不去。 找了几个废弃的袋子,将散落在地上的书和儿子的玩具收拾好,拖着行李箱费力的下了楼梯。接了儿子,母子俩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背着自己的小书包乖乖的呆在妈妈身后。 “妈妈,我饿了,走不动了。”果果抬着头可怜兮兮的说,胖乎乎的小脸上挂着一丝倦意。 许乐安意识到,自己可以不吃饭,但是果果还是个小孩子,不可以饿的,翻遍了全身也只找到两块钱,这是原本是留着坐公交车的,弯下腰抱起儿子,“果果乖,妈妈带你去挣钱买吃的。” “太好了,妈妈,我们是去大排档挣钱吗?”孩子天真的问,他不知道大排档已经被封了,不知道那两张交叉贴着的白纸的意思。 “我们不回大排档,妈妈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挣钱。”亲了亲怀里的儿子,许乐安温柔的说。 她记得这附近有一个废品收购站,这些医书卖废纸应该还可以卖点钱吧。废旧的钢材,铁丝、纸皮箱子被扎起来,胡乱的堆在一个场地上,废品收购站的老板是个黝黑的汉子,看到有人来,大声招呼,“美女,要卖啥?” “书。”许乐安放下儿子,抿了抿嘴唇,吃力的将挂在行李箱上的书拿下来递给男人。男人也不看,拖过秤将书随意扔上去。 许乐安有些心疼,这些书都是她精挑细选买来了,有些还是英文版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光运费就要好几百。 “今日废纸,8毛一斤,33斤,一共26.4块,看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给你27块吧。”废品收购站的老板从腰间的挎包里数了几张零钱递过来,“书看着不多,还挺压秤。” 许乐安木然的接过钱,这些书都是世界闻名的医院著作,有一本还是导师finley教授的著作,就这么卖了,当成废纸卖了,8毛钱一斤。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许乐安,你现实一点,这些书留着填不饱你儿子的肚子,还会消耗你的力气。 第九章 流落街头 孩子开心的跳起来,“太好了,妈妈我们挣钱了,我要吃汉堡。”三岁多的小孩子,哪里懂得人世间的心酸,只要有吃的,跟妈妈在一起,就很幸福。 “好的,妈妈带果果去吃汉堡。”许乐安摸摸儿子的头。 给儿子点了烤堡十七块五,如果手机还在用优惠券可以便宜两块钱。她苦涩的笑了笑,什么时候自己有这么会精打细算了。 要了两杯白开水,喝了一口,她也饿了,就剩几块钱了,万一儿子渴了饿了,还可以对付对付,先留着吧。好在肯德基二十四小时营业,今晚和儿子可以在这里对付一下。 超市有免费试吃,但是吃了以后导购员会不停地推荐,如果不买会觉得不好意思。如果自己不想买的东西,一般不会去试吃,免得不买还要忍受白眼。今天的超市有牛排试吃,许乐安咽了咽口水,她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一杯白开水。 “美女,我们有牛排试吃,要不要试一下。”导购小姐看许乐安来回几次了,以为她是那种纠结的主妇,赶紧招呼。 “不了。”她还是拒绝了,仅存的自尊占了上风。 超市有八毛钱一个的馒头,吃馒头也可以吃饱不是吗?她买了一个,硬邦邦的,像是隔夜的,噎得她差点喘不上气。 远处不起眼的角落里,唐少卿和徐思远默默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老板,我看差不多了,要不现在去找许小姐,她一定很感激的。”徐思远动了恻隐之心。 唐少卿摇摇头,他还要再等等,等许乐安彻底陷入绝境,自尊彻底被击垮的那一刻。明明有香喷喷的牛排可以吃,她偏偏要去吃馒头,明明饥肠辘辘,吃东西依旧细嚼慢咽,斯斯文文,还在维护她这一点可怜的自尊。 这种书香世家的大小姐,即使身陷囹圄,骨子里依然有股傲气,这股傲气就像与生俱来,不会轻易低头服输。他要将她拉下神坛,踩入淤泥,在濒临死亡的那一刻伸出援手,这样才能让对方彻底对自己敞开心扉,接纳他,为他所用。 牵着儿子漫无目的的走着,看着马路中央川流不息的的车子,熙熙攘攘的人群,她有些迷茫,不知该去往何处。 “妈妈,我们要去哪?”儿子果果有些疲倦,仰着头疑惑地问她。 她摸摸儿子的头,疲惫的脸上展露出笑颜,“我们去旅游。” 小孩子一听旅游瞬间开心了,不过很快又担忧起来:“那我明天还上幼儿园吗?” 许乐安继续笑道:“妈妈给你请假了,先不上了。” “好吧。”果果有些沮丧,他想跟幼儿园的小朋友一起玩,老师会讲故事,还有许多玩具。 心中记挂着孙小杰还在派出所等着她去交保释金,可她现在几乎身无分文,还负债累累。当务之急先找个工作。 她一路走着,看着沿街店铺的招聘启事,权衡之下走进一家药店,药店门外的电子屏上写着招聘启示。 没有应聘经验的她忐忑不安的走进去,小心翼翼的询问着招聘事宜。 “哪个学校毕业的?有工作经验吗?”店长模样的一个中年秃顶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推了推鼻梁上的酒瓶底慢条斯理的问道。 “加州大学硕士毕业,博士在读。”她慌不迭的从背包里找出毕业证,拘谨的递过去。 秃顶男人冷笑一声,接过她的毕业证,随手翻了一下,丢了回去,“不好意思,你不合适。” “为,为什么?”第一次找工作便被拒绝,她有些挫败感。 电子屏上显示,专科及以上学历,她完全符合啊。怎么会不合适?哪里不合适? “你有从事这方面的工作经验吗?”秃顶男人双手环抱与胸前,睥睨着她问道。 许乐安诚实的摇摇头,她之前都是都是在实验室,哪会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 秃顶男人嗤之以鼻,一脸不屑。 “我是学药物研究的,所有的药物成分,功效我都知道。”她急于证明自己,随手从药架上拿起一盒药,轻而易举的说出成分,配方比,功效。 秃顶男人并不为之所动,上前从她手里夺下那盒药。 冷声说道:“这位小姐,我刚才说了,你不适合这份工作。” “我,我可以的。”她真的很需要一份工作。 秃顶男人见她不死心,问道:“如果一个客人感冒了来买药,你会怎么介绍?” 许乐安稍加思索,扫视了一下货架,在最底层找出一盒药,“推荐这个,价格便宜,效果显著,一次一颗,一日两次,不出三天便可痊愈。” “呵呵。”秃顶男人瞥了眼那盒售价六块八的药,如果招了这样的店员,药店早就关门大吉了。不得止咳糖浆,消炎药,维生素各来点。 许乐安不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被秃顶男人嫌弃了,还规规矩矩的站着,等待对方答复。 “小姐,你真的不合适,赶紧走,不要妨碍我们做生意。”秃顶男人面色难看,推搡上将她赶出去,像赶瘟神一般。 一头雾水被赶出门,许乐安依然不知道自己刚才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明明自己回答得很好啊! “骗子。”秃顶男人骂了一句,这女人不是骗子,就是神经病,一个博士,还是国外著名医科大学来当药店的收营员。 儿子果果安安静静的坐在行李箱上,双手托腮的在药店门口等母亲出来,望眼欲穿。 “妈妈,找到工作了吗?”看到妈妈出来,开心的问道。 她浅浅一笑,抿唇说道:“这份工作妈妈不喜欢,我们去找一个妈妈喜欢的工作好不好?” “好。”小孩开心的点点头。 寻了一家快餐店的工作,忙的时候在前面帮忙,空闲的时候在后厨洗碗,不在乎学历,工作经验,一个小时十五块钱。 “能干吗?”主管看她瘦瘦的,还带着个孩子,许是遇到什么麻烦,动了恻隐之心。 “可以,我可以。”许乐安点点头,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 将儿子安置在一个无人的角落,给他拿了一本漫画书,让他自己乖乖的看书,妈妈工作结束后带他去吃东西。 “我要吃苹果,大的。”小孩子很单纯,一听有好吃的,立刻听话的坐下。 正是饭点,快餐店人很多,许乐安忙得脚不沾地,不是回头看看儿子,见他乖乖的坐在原地看书,便安下心来。 快餐厅外不远处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内,后座的唐少卿看着玻璃窗内忙活的女人,唇角勾起不屑地笑,还真是能逞强的女人,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不愿意回去跟父母低头,这父女俩之间一定有什么隔阂,解不开的结。 “去,让老板开了她。”唐少卿看了眼前排的徐思远,吩咐道。 “人老板凭什么听我的?”徐思远其实不大想去。 唐少卿不在乎的说道:“那就把他的店买下来。” 徐思远没好气地说道:“要不干脆就绑了她儿子,您出面帮她把孩子救回来。她一定会对你感恩戴德。”他不太认可老板的做法,又无力制止。 这办法他不是没想过,但是风险太大,孩子毕竟是个活人,不好控制,而且会惊动警方,出了事很难收场。搞不好还会弄巧成拙,不如就这样慢慢折磨,他就不信许乐安能坚持住不向他低头。 这才第一天,他赌这个女人撑不过三天,派出所还有个小崽子等着她拿钱去保释。 接了老板的电话,主管面露难色的看着店内忙活的许乐安,一晚上了,她一直在忙活,端菜,洗碗,拖地,每一样都做得很认真一丝不苟。 “小许。”主管站在她身后喊了一身。 许乐安转身,放下手中的拖把,将额前的一缕头发撩至耳后,露出谦卑的笑容,“主管,您找我有事?” 主管心一横,递过去几张纸币。 许乐安愣怔几秒,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不解的看着店长。 “这是你今天的工资,三个多小时,我给你凑了四个小时,六十块,明天你不用来了。”主管不明白老板为什么会做这个决定,但她只能执行。 “谢谢。”许乐安默默地垂下头,咬紧唇瓣,捏了捏手指,接过纸币,紧紧攥在手心。 她已经不想去问为什么开除自己,可能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吧。牵着儿子走出快餐店,天已经黑了,她找了个水果店给儿子买了一个苹果,又找了家开在小巷子里的馄饨店,要了碗馄饨。 老板给了她一个小碗,她将馄饨捞出来放在小碗里推到儿子面前,从包里翻出吃剩的馒头,撕下一小块,就着馄饨汤吃了下去。 “妈妈,馄饨好吃。”小孩子吃着馄饨发出欢愉声。 她微笑着抚摸着儿子的头,低下头。突然一阵心酸,她觉得自己好无用啊?一事无成,原来离开了父母,失去了那些光环,她一无是处,一文不名,连累儿子跟自己一起吃苦。 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下去?她一筹莫展,从未像现在这样无助过,当年被父亲赶出家门,母亲偷偷给她塞了一笔钱,靠着这笔钱她虽然过得不富裕,但起码衣食无忧。现在不但负债累累,还居无定所,流落街头,食不果腹。 第十章 被骗夜店(上) 唐少卿没想到许乐安能坚持过三天,就凭着手中寥寥几十块钱,她能坚持下来。同时他也隐约感到不安,许乐安找了家网吧,在网上投简历,其中可能还投递给了自己的对家博远生物科技。 这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件好事情,他看过许乐安的履历,十六岁已经跟国内顶尖的研发团队学习,十八岁在一些权威杂志上发表专业论文,二十岁的时候国外很多著名研究所对她跑出橄榄枝,在呼吸心肺这方面有着独特的见解,获奖无数。 这样的履历,足以在国内任何一家生物科技公司找到满意的职位。 外面的太阳毒辣,许乐安投递完简历,带着儿子出了网吧,给儿子穿上防晒服。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手中握着一个甜筒,白色的冰淇淋流了下来。许如果眼巴巴的看着,吞咽了一下口水,他没有开口要,两条小短腿仿佛灌了铅似得走不动道了。 许乐安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心一横,拽着儿子离开了。 “妈妈,我渴。”三岁多的许如果可怜兮兮地说道。 “乖,妈妈用杯子去车站给你装点白开水好不好?”她蹲下身子,轻声安抚儿子。 许如果点点头,又小声说道:“妈妈,我想吃雪糕。” 儿子这么大,她从未拒绝过儿子任何要求,眼下就连这么小小的祈求,她都满足不了,“百无一用是书生”古人的的话真是至理名言,读那么多书又有何用? 眼下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些投出去的简历尽快得到回复,可她哪里知道,自己投出去的简历没有一家公司收到,已经被人暗中拦截了。 广场上蓝色的帐篷下摆着一些宣传献血的广告牌,边上还有一辆献血车。许乐安低头看了看儿子,舔舐了一下干涸的唇瓣,带着孩子走了过去。 她很瘦,一米六三的身高,还不到九十斤,医护人员担忧的看了她一眼,见她坚持,也没在说什么,验了血型,抽了三百毫升的血。暗红色的液体从白皙纤瘦的手臂流入血袋内,很快瘪瘪的透明血袋鼓了起来。 攥着手中的三百五十元现金和一袋牛奶饼干,许乐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大热天里,指尖泛凉,头重脚轻,身子虚飘飘的。接连几日的奔波劳累,令她心力交瘁,加上刚刚又被抽了血,本就单薄的身子此刻摇摇欲坠。 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手心冒出冷汗,她告诉自己不要倒下,千万不要倒下。她有事了,儿子就没人照顾了,小杰还等着她去保释。 给儿子买了一个冰淇淋,看他吃得香甜,她没有血色的脸上露出笑容。 那边一直暗中观察她的唐少卿,不过是接了个电话,一抬头便看到她从献血车上下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由收紧,阴鸷的眼神中透出危险的气息。 不爱吃猪肝的许乐安找了家小餐馆,给自己点了碗猪肝汤,腥味扑鼻,她屏住呼吸,强忍着喝了下去。 儿子的胖乎乎的小脸上沾了不少冰淇淋,她起身给他去擦。边上一个戴帽子的男人也突然起身,两人装在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许乐安连忙道歉。 对方没有说话,压低帽檐,走出了小餐馆。 许乐安没有在意,用纸巾小心翼翼的替儿子擦拭了冰淇淋污渍后准备结账离开。 “一共二十八。”小饭馆的老板抬眼看了一下。 她伸手去兜里拿钱,面色突然变了,牛仔裤口袋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刚刚得来的钱不翼而飞。对,刚才那个撞自己的人,他偷了自己的钱。 许乐安如梦初醒,追了出去,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 “老板,可不可以赊账?我保证我一定会还你的。”她底气不足,低着头,小声祈求。 老板只听到赊账两个字,一下子就炸毛了,腾的一声坐起来,嚷嚷道:“什么?赊账?” 又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番,阴阳怪气的挖苦道:“看你这年纪轻轻的,还带个孩子,还学人家吃白食?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这里是吃白食的地方吗?给钱,快点,不然我报警抓你。” 许乐安被老板一顿抢白,顿感无地自容。 老板不依不饶,招呼店内吃饭的人,“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女骗子,吃饭不给钱,年纪轻轻有手有脚,干点什么不行,骗吃骗喝。” “我的钱被刚才那个人偷走了。”她低着头,声音细如蚊呐,无助的捏着手指,指甲掐入肉里,面对老板的指责,她连反驳的勇气也没有。 店内吃饭的食客,围起来,指指点点。 “长得挺好看的,怎么是个骗子?” “就是,还带这个孩子一起骗。” “现在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 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许乐安满脸通红,眼睛渐渐的弥漫出了雾气,看东西也不太分明了,嘴角一暼眼泪仿佛就要落下,紧靠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在支撑着。 她打开行李箱翻找着,衣服被饭乱成一团,她想找一点值钱的东西,弥补这顿饭钱。一个陶瓷的小猪滚落出来,那是儿子的存钱罐,她咬了咬嘴唇,将存钱罐塞子拔开,将里面的硬币倒出来。 许乐安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越急,硬币卡在里面出不来,她索性将整个存钱罐放在老板的收银台上,合上行李箱,拉着儿子出了门。 “你这够不够啊?”老板在后面嚷道。 众人眼看没热闹可看,纷纷坐回自己的位置。 “妈妈,那是我的小猪存钱罐。”儿子仰头,不解的看着她。 许乐安擦拭了一下眼角,强忍着没让眼泪流下来,调整好情绪低下头对儿子微笑道:“刚才那个老板叔叔很可怜的,他喜欢你的小猪,没有小猪他会难过的,给他好不好?妈妈给你买个大的。” “嗯。”孩子瞬间开心了,他的小猪存钱罐让那个叔叔开心了,虽然他不喜欢那个叔叔,他欺负妈妈。 看着一脸单纯的儿子,许乐安如鲠在喉,抬头看向天空,她的眼中有充盈的泪光,似乎在下一秒就会滑落,然而她却只是抿唇一笑,生生将泪水吞回眼眶。 这女人还真是能抗啊!不远处的唐少卿喝了一口水,随手将水瓶扔进垃圾桶,深谙的眼底露出轻蔑不屑,炎炎夏日,他的身边仿佛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 就连儿子的存钱罐也拿出来了,接下来该山穷水尽,穷途末路了吧! “妈妈,我们今晚还住肯德基吗?”孩子小声问道。 “嗯,果果喜欢住肯德基吗?”许乐安笑着问道。 孩子摇摇头,他喜欢睡他的小床,不喜欢睡肯德基。 许乐安笑笑摸摸他的头。 “妈妈,我想小杰舅舅了,我们去找小杰舅舅好不好?”小孩子不知道他亲爱的小杰舅舅还在派出所等他妈妈去保释。 小杰,小杰。许乐安快崩溃了。 她想回家,求爸妈帮自己,可现在自己这副样子,哪里还能奢求他们原谅,自己有什么颜面见他们。 夜幕降临,城市被灯光渲染得五颜六色的天幕,天空像一块纯黑的幕布,没有星星,也没有明月。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周期性的闪烁出绚丽多彩的光芒。 边上一家名为夜色的酒吧,正是热闹的时候,不少衣着暴露的年轻姑娘站在路边在等些什么。门口停了不少豪车,发动机的嘈杂的轰隆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令人听了不由蹙眉。 “妈妈,这是哪里啊?”小孩子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许乐安瞥了一眼,随口说道:“大人喝酒的地方。” “那我长大了可以去吗?”许如果天真的问道。 “嗯。”许乐安随口应道,又补充了一句,“最好别去。” 小孩子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似懂非懂。 “美女,要不要进来玩玩?”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制服的男人跟上她。 许乐安摇摇头。 制服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试探性的问道:“找工作?没地方住?” 许乐安轻轻点点头,身子往后缩了缩,刻意跟男人保持距离。 男人也不在意,递给她一张名片,自称是这家会所的经理,负责招聘。 许乐安警惕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又还给他,摇头道:“我,我不做。”来这种地方的能有几个正经的。 长这么大,她只在美国的时候跟欧阳昊宇和楚玉冉偷偷去过一次,一进去就看见几对男女在相拥着接吻,三人闹了个大红脸,逃也似的离开。 男人笑笑,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们这里很正规的,看你带个孩子也没个去处,不妨进来试试,一个晚上保底一百,推销推销东西什么的,运气好一晚上挣个千把块没问题。” 许乐安抿了抿唇角有些犹豫,她真的太需要钱去救孙小杰。 男人不待她答应,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抱着孩子就进了会所。 许乐安无奈,只能跟上去。 小剧场 姨妈:小唐,你干的这叫人事? 男主:这tm不是你安排的? 姨妈:别逼逼,不然我让男二上位! 男主:…… 第十一章 被骗夜店(下) 会所中央有一个大大的舞池,舞池里面是一个大大的舞台,台上一个身穿黑色短裙的女人围着一根钢管扭动着腰肢,不时对四周卡座的客人抛媚眼。 许乐安捂着儿子的眼睛,快步走过,不让他看。 一路跟着制服男人绕过大厅和包厢,进到最里面一间办公室。 “会唱歌吗?”男人坐在给她倒了杯水,又给许如果拿了一碟点心。 许乐安摇摇头。 “会跳舞吗?”男人问道。 许乐安点点头,想起刚才那个跳钢管舞的风骚/女子,又赶紧摇摇头。 男人笑笑,又问道,“会喝酒吗?” 许乐安又摇摇头。 这下男人犯难了,这什么也不会,真是会给他出难题啊。大脑飞速运转,想到一个妙计,让人送进来一箱东西。 “把这些卖了,五五分账。”男人将箱子放到她面前。 许乐安瞟了一眼,脸颊立刻发红发烫,面红耳赤。整整一箱子计生用品和让男人持久的药丸。推销,就是推销这些东西吗? “怎,怎么卖?”她拘谨的站起身,结结巴巴地问道。 男人随口说道:“就是说东西好,这东西就说超薄,贴肤,这个嘛夸男人持久,次数多总没错。”鬼知道怎么卖?我又没卖过,男人暗自腹诽。 许乐安似懂非懂,抱着那个箱子,牵着儿子开启了自己的推销之路。 门合上的那一刹那,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长松一口气,这活做得真是不容易。那唐总为什么非要让这个女人到夜场来做事? 走廊上不时有男男女女走过,许乐安紧紧地抱着那箱东西,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个侍者看她这幅样子,建议她去包厢试试,那里的客人有钱,而且需求量更大。 尽管将信将疑,许乐安还是听信了侍者的话,谢过他后,便带着儿子轻轻扣了一个包厢的门。 “进”里面传来男人低沉舒缓的声音,她鼓足勇气,推门进去,让儿子在一旁等着自己,并嘱咐他捂住耳朵,不要偷听。 装修奢华的包厢内,一面墙上电视里播放着歌曲,却是静音状态,茶几上放着不少进口酒水和果盘,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白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两颗纽扣,袖口微微卷起,有些慵懒随意,白净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长长的睫毛下藏着一深邃的双眸,高挺的鼻子,唇形很感性,身上散发出复杂的气质。 怎么是他?许乐安微微蹙眉,不由有些紧张。 听见脚步声,男人微闭的双目挣开,不由露出一丝笑,“是你啊?怎么大排档不开了,下海到夜场做了?” “不不不,你误会了。”许乐安连忙解释,垂下眼帘,小声说道,“我是来卖东西的。” 卖东西?唐少卿微微抬眸,瞥了眼她怀里抱的箱子,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是什么?”唐少卿拿了一盒在手中,看着她眯眼问道。 她脸一红,低着头,磕磕巴巴的说道:“计,计生用品。” 哦?他扬了扬眉,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介绍介绍?” 许乐安愣怔几秒,抬头疑惑地看向他,介绍?怎么介绍?他平时都不用的吗?真是脏啊! “这个是超薄的,各种尺寸,用了跟没用一样,可以防止疾病,而且体验感很好,一夜十次没问题。”她咬咬牙,脸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一般,硬着头皮介绍道。 那个主管说夸男人精力好,次数多总没有问题。 唐少卿舔舐了一下牙齿,谦虚的说道:“一夜十次?来不了,来不了!” 许乐安呆呆地看着他,瞬间领会他的意思,掏出另外一个胶囊状的东西递给他。 “没关系,我不会笑话你,这个你可以试试,有病得治。”说着同情的看着他。 他有病?等等,她这话的意思是他不行,得吃药?唐少卿差点被气笑。她智商真的没问题吧?别老三给的资料有误,白忙活一场。 靠近她,唇角勾起邪魅的笑,在她耳边痞痞的说道:“我都是一次一夜。” 许乐安耳垂发热,脸如被烈火灼烧般,发热发烫。这人怎么不但不正经,还不正常。还有,他到底买不买啊?不买就别耽误她找下一个客户。 “那样会死人的。”她嘟囔道,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这个男人只是想消遣自己,并不想买她的东西。 唐少卿见她要走,也不阻止,出了这个门就有一场好戏等着她,她既然能拉下脸卖这些东西,那点可怜的自尊应该也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他要做的只是耐心等待即可,今晚就该收网了。这小女人再被折腾下去,估摸着也要崩溃了。 “唐总,不好了。”制服男人突然闯进来。 唐少卿瞥了他一眼,冷冷地问道:“什么事?” 制服男人擦拭了一下额前的汗珠,战战兢兢的说道:“那位许小姐,被人缠上了,对方不依不饶非要带她出/台。” 唐少卿不以为然,当是什么大事,这不是早就安排好的吗?找人强辱她,然后自己在施以援手,英雄救美。 制服男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心知他是误会了,连忙解释:“那人就是个客人,不是我们安排的。” “什么?”唐少卿腾的一下站起身,厉声问道,“她人在哪?” “在,3366号包厢。”制服男赶紧回答。 …… 许乐安怎么也没想到推销这东西会惹祸上身,压在自己身上这个年逾五十,大腹便便,脑满肥肠的男人非要当场试用。 那箱计生用品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地上,男人油光满面的脸上毫不避讳,赤裸裸的展现出欲望,腰间的皮带已经解开,周身散发着酒气,令人作呕。 “你放开我,放开我。”许乐安奋力挣扎,拼命扭动身子,想摆脱钳制,指甲在男人手背上留下道道抓痕,声音嘶哑。 她后悔一时脑抽信了那个经理的话来卖这些东西,一样没卖出去,还把自己搭上了。 男人淫笑道:“小浪蹄子,还是泼辣货,老子喜欢。” 包厢内的几个男女并不制止,站在一旁,嬉笑着看着即将上演的活春宫。 边上的孩子看到妈妈被欺负,握紧小拳头,砸在男人身上,哭喊着,“坏人,你放开我妈妈,放开我妈妈。” 女人的眼泪,小孩子的哭闹,惹恼了男人,他一把将孩子推开。 小孩子站立不稳,摔在地上,又爬起来,咬住男人的手臂,男人感到吃痛,皱起眉头,骂道:“逼养的狗崽子,敢咬老子。”说吧用力将孩子甩到地上,孩子的额头磕到桌角,破了皮,露出里面的红肉。 “你放开我儿子。”见儿子受伤,许乐安一时情急摸到一个酒瓶,用力砸在男人头上,琥珀色的液体流了一地,男人的脑袋流下暗红色的液体与琥珀色的酒水混在一起。 包厢里冲刺着血腥味,伴随着的还有尖叫声,“杀人了,杀人了”。 男人一下子怒了,面目凶光,骂了声“臭婊子”,随手抄起一个果盘,上前就要扯许乐安砸下去。 许乐安心知在劫难逃,将儿子护在身下,紧紧闭上双眼,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只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那个果盘也没砸下来。她微微睁开眼,刚才那个胖男人已经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没事吧?”唐少卿整理了一下衣服,瞥了眼跪蹲在地上的许乐安。 许乐安站起身,摇摇头。 “你tm谁啊?”胖男人猝不及防被人猛踹一脚,面子里子都挂不住。 唐少卿冷哼一声,也不跟他废话,掏出一张名片扔在他身上,拉着许乐安和孩子出去了。 心有余悸许乐安受了惊吓,面色煞白,身子不住的颤抖。唐少卿让人送了创可贴、棉签和消毒酒精过来。 许乐安给儿子处理好伤口。 “妈妈,痛痛。”孩子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额前的创口贴,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含着累。 “果果是男子汉,伤疤是男子汉身上的标志。”她努力挤出笑,柔声安抚儿子。 小孩子很好哄,点点头,大声说道:“我是男子汉,保护妈妈。” 真是单纯的一对母子,妈妈傻,儿子也一副不聪明的样子。唐少卿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看你这样子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唐少卿单手抄在裤兜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许乐安摇摇头,扯了扯唇角,淡漠的说了声,“谢谢,我没事。”她不信任唐少卿,这个人阴晴不定,时好时坏,令她捉摸不透。 如果说刚才那个想侵犯自己的老男人是坏人,那眼前的唐少卿也绝非善类。 唐少卿轻哼一声,淡淡一笑,伸手想去摸摸她儿子的小脑袋,她却将儿子护到身后。 她依然抗拒自己,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唐少卿愣怔一秒,收回手,唇角扯出一抹轻笑,“有事可以跟我说,也许我会帮你。”若非留着你有用,刚才鬼才会去救你。 非亲非故,怎么会帮自己?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虽然他刚才帮了自己,但这也不代表他就是个值得信赖的人。许乐安始终跟唐少卿保持距离,这个人就像给自己带来厄运的瘟神,自从遇见他,一桩好事没有。 还是离他远点吧,她弯腰鞠躬道:“刚才谢谢你了,再见!”说罢拉着儿子快速离开。 包厢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唐少卿的眼神逐渐犀利,瞳孔微缩,散发出寒意。 小剧场 姨妈:小唐你是不是不行? 男主:…… 第十二章 台风来了 “气象台发布预警:台风蓝色和暴雨橙色预警信号,受今年第七号台风“海潮”影响,今天夜间到二十五日,我市自南向北有有暴雨到大暴雨局部特大暴雨,半岛地区有中到大雨局部暴雨,强降水时段为二十四日白天到二十五日夜间。”广场上的电子屏上播放着台风警报。 许乐安忧心忡忡的看了眼电子屏,因为台风要来,肯德基今天提前打烊,这意味着母子俩今晚要露宿街头。 母子俩人坐在马路边上,路人行色匆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天边暗流涌动,乌云声势浩大的朝这边涌来,吞噬了白天。树叶簌簌的发出声响,渐渐的越来越大。 一个路人在他们面前停下来,瞥了一眼,扔下一个硬币。 许乐安还未反应过来,儿子已经将硬币从地上捡起来,开心的嚷道,“妈妈,钱,钱。” “先生,你钱掉了。”她捏紧那枚硬币,想叫住那人,告诉他自己不是乞丐。 那人回头打量了她一眼,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牛仔裤口袋还破了一个洞,误以为她嫌少,嘟囔了一句:“这年头要饭的还嫌钱少。” “我不是乞丐。”她骨子里还残存着一丝傲气,将硬币还给男人,拉着儿子快步离开。 “神经病。”男人看了自己手心里硬币,骂了一句,同时看了一眼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宾利车。 几颗雨点落下来,接着“噼里啪啦”天好像漏了一般,街上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寥寥无几的几辆车子在路上一闪而过。 狂风如一只在撒野的凶猛的野兽,要摧毁—切,吞噬一切。台风来了,他像一只面目狰狞的魔鬼,咆哮着,放肆地撕扯着整个世界。 好在许乐安在暴雨来临之前找了一家24小时自助银行。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薄薄的毯子垫在地上,抱着儿子坐下。 “妈妈,我困了,我们为什么不回家?”儿子小手不停地揉着眼睛,当妈妈的人都知道这是孩子困的一种信号,小孩子并不知道他们已经被房东扫地出门了,即使知道了他也不明白什么意思。 “果果,睡吧。”许乐安将儿子抱在怀里,轻轻的拍打他的背,哄他入睡。 外面的雨噼里啪啦的下着,越来越大,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空中的雨仿佛大瀑布一般,狂风吹来,这密如瀑布的雨便如烟如雾如尘的散开了,一户商家的广告牌被吹得飘起来飞向天空消失在黑暗中。看着怀中鼾睡的儿子,找了件稍微厚点的衣服披在儿子身上,闭上眼睛打起盹来。她睡觉不习惯有光亮,可能是太累了竟然睡着了。 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猛然睁开眼,发现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正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吓得她立马惊醒。 长长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衣服很脏,黑黄的牙齿散发出臭味。见她醒来,流浪汉咧开发黑的嘴唇痴笑。 许乐安狠狠地踹了他一脚,草草地收拾了一下行李抱着儿子夺门而出。外面风雨还在继续,她翻出小雨衣给儿子穿上,拉着儿子沿着马路走着,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什么地方。 她真的很失败,老天明明给了她一副好牌,自己却生生的打烂了。她曾不止一次问自己,如果回到四年前,她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去救楚玉冉吗?答案是否定的。她为自己的愚蠢,为自己眼盲心瞎付出了代价,可是这一切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孩子一起承受,他什么也没有做错。 “妈妈,我怕。”儿子果果抱着她的大腿不愿意再往前一步。 风雨并没有因为这夜幕下有一对可怜的母子正在遭受它的洗礼而变得温柔,反而更加肆虐起来,台风已经登录了这座城市。他们母子就像大海里的一艘小船,摇摇欲坠,随时都会被风浪击碎。 “果果,你想不想住舒服的房子,有吃不完的点心,吃不完的果果还有玩具,还有外公外婆疼啊?”许乐安弯下腰,笑着问问,作为母亲,都想将最好的留给孩子,可是儿子跟着她就快连饭也吃不上了。雨水随着风打在她连上,如鞭子抽打在脸上一般,她的头发湿哒哒的贴在脸颊上,苍白的如鬼魅一般,早已湿透的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当然喜欢了。”果果童声童气的回答。 是啊,这些都是小朋友最喜欢的,果果怎么会不喜欢。可是想到要离开儿子,心还是如刀割后撒了一把盐。眼下只有自己离开,果果才会有好的生活。都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她想坚强,这几天接二连三的事彻底将她击垮,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一定要把这个拿好,等天亮了,交给警察叔叔,让他们把你送到外公外婆那里,记住外公叫许世恒,外婆叫苏锦绣,听到没有。”许乐安将一封信放在果果的小书包里,这封信她早就写好了,就是为了担心哪天自己坚持不下去了,出事了给他理好小雨衣,避免他被雨水淋到。虽然已经过了四年了,以爸爸的脾气,一定不肯原谅自己,如果自己死了,他也许会接受果果,即使他不愿意,从法律上也要接受,果果也会有很好的生活。 不远处,一辆一直跟随在他们身后的车子里,徐思远看了看后座的唐少卿,欲言又止,半天鼓足勇气,“老板,要不现在去看看许小姐,台风来了,外面这么大的雨,她还带着一个孩子。” 唐少卿冷漠的看着车外,车窗已经被雨水打糊,看不清外面的情况。时机还未到,他一定要等到最后一刻救下许乐安,将她的优越感,高傲,自尊统统踩在脚下。 只有把她逼上绝境,将她高傲的头颅踩在淤泥里,在施以援手,这样她才能死心塌地的为自己所用。 有许乐安在手上,她的爸爸许世恒为了女儿一定会为自己做事。许世恒不但有自己说的研发团队还有研究法面的人脉与资源,只要他出手,自己不但可以大赚一笔还能加速报仇的进程。 虽然不知道许科文和许乐安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许世恒只有这一个女儿,父女之间又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 许乐安等于许世恒,以及许世恒背后的人脉和资源。 “你不去,我去,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徐思远见他没反应,打开车门准备下去。外面有台风,还下着大雨,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没有钱,没有住的地方甚至连通讯工具也没有。 人家本来生活得好好的,害她流落街头的始作俑者在后座看戏,而自己这个帮凶也躲在车里,风吹不着,雨打不到的。两个大男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欺负人家孤儿寡母。这两天他一直备受良心谴责,恶意投毒、散布谣言、雇人抢劫、找人骚扰这几天加起来够判十年的了,虽说不是他亲自动的手,但是人是他出面花钱雇的。徐思远饱受良心的谴责。 如果这个时候让徐思远出面,那么自己这几天可就徒劳无功了。但是徐思远的性格他了解,办事能力很强,就是心太软,“回来,我去!”唐少卿终于妥协。 最后抱了抱儿子,亲了亲他的小脸颊,许乐安狠心放开他,赤着脚爬上了桥上的护栏。“妈妈。”身后传来儿子果果的哭喊声。“儿子,再见了。” 桥很高,黑漆漆的看不见底,仿佛地狱一般,那下面好像有声音传来,呼唤着她,“下来,下来,跳下来,你就解脱了。” 闭上眼,身体前倾,轻轻的说了声,“对不起,儿子。”一双有力的从身后环腰将她从护栏抱下,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唐少卿怀里。他没有打伞,额前的刘海一直在滴水。 “你疯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做?”唐少卿大吼,他没想让她死,“孩子一直在叫妈妈?” 看着眼前的儿子站在那里嚎啕大哭,仿佛被吓傻了一般,嘴里反复念叨,“我叫果果,我外公叫许世恒,外婆叫苏锦绣,我叫果果,我外公叫许世恒,外婆叫苏锦绣……” “你看看,孩子哭成什么样了,你要是死了,他怎么办?”唐少卿粗暴捏着她的脸颊,强逼她看着自己的儿子。 “妈妈,我不要点心,不要吃苹果,不要玩具了,你别不要果果。”儿子撕心裂肺般的哭着。 “果果,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别怕,妈妈刚才是在跟你玩游戏。”抱着儿子许乐安轻声哄着。没有一个母亲会舍得丢下自己的儿子,她想轻生不过是希望父母能接纳这个孩子,给他好的生活,抚养他长大。 “别在想不开了,任何物质条件都没有父母的陪伴重要。”唐少卿冷冷的丢下一句,转身欲走。 “帮我,求你。”许乐安瘫坐在地上,抓住唐少卿的西服裤脚,这一刻她低下头,匍匐在这个男人的脚下,祈求他的帮助,所有的高傲和那点残存的自尊全部抛诸脑后,她要活着,她要带儿子好好的活下去。 可她已经穷途末路了,唐少卿就像是汪洋里的飘来的救生圈,给她带来希望的人,现在他是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 眼前一阵阵发黑,在临近晕倒消失之前,她看到他弯下腰静静地看着她,嘴角上带着一丝阴谋得逞的笑,这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吧。 第十三章 寄人篱下 不知过了多久,许乐安从梦中惊醒过来,映入眼帘的一盏大得夸张的水晶吊灯,吊坠纷纷繁繁,折射着刺目的光。 “醒了?”他问,一个大人身体竟然还没一个小孩好,她儿子回来洗了个澡睡了一觉,就活蹦乱跳。 她竟然还昏睡了两天两夜,医生说营养不良,又献了血,看来以后要给她好好补补,这种身体状态,不能好好替他办事啊! 她挣扎着起身,本能地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唐少卿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看着她,神色有些憔悴,见她醒来,露出一丝惊喜的笑容,“你睡了两天。” “果果,我儿子呐?”她睡了两天,那她的儿子谁来照顾? “妈妈,快来陪我一起玩。”儿子果果兴高采烈的跑进来,一只小手抓着乐高玩具,另一只抓着一个大大的苹果冲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阿姨。 “这是张阿姨,果果这两天都是她照顾的。”唐少卿介绍。 他一个大男人哪里会照顾小孩,幸好有张阿姨在,不过这小孩子还是挺好带的,有的吃有得玩就行了。 谢过张阿姨,许乐安抱过儿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差一点,她就再也见不到这个儿子了。对于唐少卿她是感激的,若没有他,此刻她跟儿子早就天人永隔了,这个恩情她一定会找机会报答的。 对了,小杰还在派出所,已经过了两天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听人说,那里天天给人吃黑馒头,上厕所用砂纸擦屁股,这孩子在里面一定吃了很多苦。想想就觉得心酸,“我要去找小杰。”许乐安挣扎着想爬起来。 “你放心,小杰我已经让徐特助保释出来了,他现在很好,我推荐他去醉鱼坊工作。”孙小杰对他几乎没有任何威胁,他只是这场计划的意外,无辜受牵连而已,给他在醉鱼坊安排一份工作也不过是顺手的事,反正也要招人,顺便收买人心,“他是你弟弟?可是你们长得一点也不像?”唐少卿借故打探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掌握许乐安的信息越多,对自己越有利。 孙小杰当然不是她的弟弟,三年前即将分娩的许乐安,一个人带着大包小包去医院,外面下着雨,一直打不到车,高架上发生了车祸,120又被堵在高架上。雨天路滑,为了躲避一辆骑在人行道的自行车,她脚下一滑,摔在地上,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大家都担心是碰瓷,没人敢上前扶,她在路上哀求,羊水流在地上与地上的泥水混在一起。说来也巧,正当她绝望的时候,碰上了初中毕业刚来城里打工的孙小杰。不过十六七岁的孩子,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抱着她走了一公里,她进产房的时候,这个孩子已经累的摊在产房前,几乎休克了。在他心目中,孙小杰就跟她的亲弟弟一样,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果果和许乐安。 “我想去看看小杰,可以吗?”她还是放心不下。 唐少卿微微颔首,让她先休息,自己会安排。 许乐安哪里还有休息的心思。可唐少卿却拉着她参观自己的房子。 一栋三层的别墅,地下室是个酒窖还有车库;一楼是厨房,会客厅,餐厅还有健身房,;二楼是唐少卿的卧室,书房,衣帽间还有两个空着的房间;三楼的房间摆放着不少古董字画。 “以后你可以住在这个房间,如果不喜欢可以换。”他刻意将她的房间安排在他房间的隔壁,这样她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了如指掌。 他唐少卿要么不出手,出手就一定要将这个女人紧紧地攥在自己手心里。 许乐安本想拒绝,但是离开这里自己还能到哪里去?坚强也要分时候不是。只是她有一点想不明白,唐少卿为什么会帮自己?他们不过是见了几面而已。 说话间,厨房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算上昏迷的两天两夜,许乐安已经三天没吃什么东西了。唐少卿特意吩咐人炖了燕窝粥。 小孩子到哪里都是自来熟,这才两天的功夫已经跟唐少卿混熟了,张口闭口,“爸爸”“爸爸”。许乐安跟他解释,“这是叔叔”,他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 相比儿子,许乐安显得有些拘谨,眼帘垂着,头压得很低,心里盘算着如何离开。 “你有驾照吗?”唐少卿喝了一口粥,抬着头看着许乐安问。 许乐安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他是在跟自己说话,默默地点点头。 “车库里的车随便挑一辆你喜欢的,这段时间你先住在这里,有辆车接送孩子上幼儿园也方便。”唐少卿打了个响指,司机小赵拿过来一盒车钥匙放在车上,“选一把?” 许乐安一愣,这,这怎么好意思?再这样下去,她受唐少卿的恩惠这辈子也还不清了,“还,还是不用了吧?谢谢你帮了我,我会尽快搬出去的。”她结结巴巴的说道。 她这是想走?唐少卿面色微沉,淡淡地说道:“我不喜欢女人拒绝我。”只要他愿意,外面的那些女人肯定会排着队要住进来,这个女人竟然想走。 胡乱的吃了几口粥,唐少卿放下碗筷起身往楼上走去,对他来说,让许乐安接受他的恩惠越多,以后他的要求,她也越难拒绝,他给予她越多,以后肯定会让她十倍百倍的还回来不是吗?他唐少卿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只是这个女人似乎对他还是很见外,身体和大脑都在拒绝,如果这会儿她有能力,一定会分分钟带着儿子搬出去。 许乐安跟上楼想拒绝,隔着门缝听到里面的对话。 “先生,您去房里躺一会儿吧,为了照顾许小姐您已经两天连夜没合眼了。”张阿姨端给他一杯咖啡,有些担忧,她在这里做了也有六七年了,第一次看先生这么细心照顾一个女人。 唐少卿接过咖啡,一饮而尽,他确实太累了,但是这两天不在,公司里还有一摊子事等着。那些股东对他收购生物科技公司本来就不满,这个时候唐氏影业如果有什么事,他们一定会借题发挥,“不了,让司机备车,我直接去公司。” 他真的照顾了自己两天两夜,许乐安心里产生一丝愧疚。可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唐少卿会这么帮自己?还亲自照顾自己? 一个大胆的设想浮现在自己脑海里,唐少卿不是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吧?不过很快这个设想便被她自己否定了。 她没钱没势,个子不高,还带个儿子,之前相亲,连那种没房没车的老男人都没看上自己不是吗?唐少卿开影视公司的,旗下美女如云,哪里看得上自己?许乐安很有自知之明。 整整一天,许乐安都在沉思,就连陪儿子玩游戏都心不在焉。在这里她感觉很压抑,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这栋别墅里除了保镖和司机,照顾果果的张阿姨外还有两个打扫卫生的阿姨。虽然他们没说什么,可从她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出猜疑与不屑。 张阿姨上来给她和孩子送了几套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个新手机,已经办好了卡。说是唐先生安排的。 这样许乐安心中更加不安,实验室里的的东西都是物品,它们不像人会有心思。许乐安压根猜不透唐少卿的心思,甚至摸不清他的底。 听说唐少卿一般六点会到家吃晚饭,她还是决定问个清楚。 那些衣服出其意料的合身,仿佛跟她量身订做的一般,她挑了件湖蓝色的碎花连衣长裙,将长发扎成一个丸子头,休息了两天,白皙的脸上恢复了血色,精神好了不少。 找了一支笔和一张纸,写了张借条,本来写的欠款金额一万,想想觉得不太合适,团成一团,重新拿了张纸,工整的写下欠唐少卿现金叁万元整。 她的字迹娟秀工整,有书法家的潜质。 车库传来发动机的声音,许如果放下手中的玩具,飞也似的跑过去,在门口张望。 司机和保镖搬了十几箱水果进来,许如果看到唐少卿飞也似的扑上去,叫了声“爸爸”。 唐少卿弯腰将他抱起,慈爱的问道:“今天乖不乖,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孩子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真乖。”唐少卿笑着将他抱到桌边,“爸爸给你买了水果,喜不喜欢?” “这么多果果!”孩子乐得合不拢嘴。 看似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画面实在令人想象不到,这两人实则没有任何关系。 楼梯上的许乐安愣怔在那,他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唐少卿扭头看见楼梯上的许乐安,墨色的眸子里闪一丝惊艳,换衣服了?看上去还不错。 “身体好点没?”放下孩子,面带微笑的走过来。 “好多了。”她莞尔一笑,淡淡地梨涡,令人悸动。 唐少卿唇角勾起笑意,“果果说他想吃鱼,收拾一下,我带你们去。” 许乐安有些不好意思,歉意的说道:“小孩子的话,不必当真的。” “不想去看孙小杰了?”他唇角上扬,双手背于身后,挑眉问道。 许乐安愣怔几秒,随即笑靥如花,迫不及待地点点头。 第十四章 醉鱼坊 醉鱼坊,以全鱼宴出名,z市最有名的餐馆之一,价格昂贵,但因鱼肉鲜嫩,味道绝美,引得不少老饕前来光顾。闻其香,心旷神怡;尝其肉,回味无穷。(哈哈《总裁:媳妇说她要保护我》赵振去的那家店) 据说醉鱼坊老板娘容子珊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更做得一手好菜,尤其是松鼠桂鱼更是一绝。短短几年光景,醉鱼坊已经开了十几家分店,每到饭点,店内爆满,一座难求,夸张地时候甚至需要提前一个月预定位置。 唐少卿将车停在车位,绕过车头,打开车门,让许乐安和孩子下了车。还未进店,便觉的鲜美之气漫延迂回,萦绕鼻端,令人垂涎欲滴。 这家总店坐落在市区,店内的装潢偏复古风,大红色的柱子显得富丽堂皇,墙壁上画着不少跟鱼相关的古漫。正是饭点,里面人声鼎沸,食客们围着八仙桌子大快朵颐。 众人皆以为容子珊是醉鱼坊的老板,实则唐少卿才是幕后老板,他占了百分之七十的股份,而容子珊不过占了百分子三十。 经理见唐少卿过来,慌忙迎上来,将他请进楼上的一个包厢,这个包厢不对外,只有唐少卿来才会使用。包厢很大,不同外面的富丽堂皇,倒是清新雅致,还有淡淡的花香。 “想吃什么?”唐少卿将菜单递给许乐安。 许乐安接过,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问道,“小杰在这里上班?” “嗯。”唐少卿点点头,见她不甚放心,又说道:“这会儿店里忙,等我们吃完饭让他过来见你。” 许乐安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不能耽误他工作,索性再等一会儿。 “想好吃什么了?”唐少卿笑盈盈地看着她。 许乐安翻看了一下菜单,琳琅满目,原来鱼还可以做出这么多花样,一时看花了眼,不知道如何下手,索性地还给他,“你点吧,这里我没来过。” 唐少卿没有再推让,结果菜单,翻看了几眼,对着经理说道:“番茄鱼,白葡萄酒奶油三文鱼,潮汕鱼饺生菜汤,松鼠桂鱼,佛手鱼皮,金枪鱼沙拉。” 点完又扭头征求许乐安的意见,“可以吗?” 许乐安点点头,她只想快点见到小杰,吃什么都无所谓。 又叮嘱道,“小朋友吃的,不要鱼刺。” 这句叮嘱,让思绪神游的许乐安心中莫名一暖。写的那张欠条,一直没有机会拿出来,她也不太好意思拿出来,觉得三万的欠款金额是不是少了点。 包厢外传来轻轻地叩门声,许乐安以为上菜,进来的确实一位容貌艳丽,穿着白色职业短裙的女人,约摸二十八九岁的样子,身材婀娜多姿。 女人快速扫视了一眼包厢里的许乐安,以及坐在唐少卿怀里玩手机的许如果,脸上的笑容突然有些僵硬,几秒后又恢复如初,礼貌地笑问道:“少卿,这位是?” 许乐安有些局促,抿了抿唇角看了眼唐少卿。 “我儿子。”唐少卿随口说道,对进来的女人并不太在意。 那女人脸上的笑容快要绷不住了,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硬撑着笑道,“别开玩笑了!” “果果,到妈妈这里来。”许乐安担心别人误会,连忙让儿子过来。 许如果看了看妈妈,恋恋不舍的从唐少卿怀里下来,坐在许乐安身边的椅子上。 “唐先生开玩笑的,这是我儿子。”许乐安起身解释道。 女人似乎松了口气,客套的伸出手,“您好,我是容子珊,这家店的总经理兼行政总厨。” “噢,你好,我是许乐安。”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跟唐少卿的关系,只得说道,“唐先生的朋友。” 容子珊的视线已经在几人身上扫了几个来回,那个孩子长得不像妈妈,也不像唐少卿,看样子是像爸爸,应该不是唐少卿的儿子。这个发现让她悬着的一颗心稍稍落下。 “许小姐,如果对我们的菜品菜式有意见,尽管提,有促于我们改进。”容子珊的脸上失踪带着笑。 “那样吃过才知道。”这个女人一直在笑,可是笑容中带着虚伪,并不是发自内心,可能是工作需要,许乐安暗想。 容子珊闻言,连忙自责道:“看我,光顾着聊天,把正事给忘了,我这就通知后厨安排传菜。”说着饱含深意的看了唐少卿一眼,面带微笑的退了出去。 唐少卿面无表情的瞥了眼女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快服务员陆续将菜上来,唐少卿的手机闪烁了一下啊,他看了一眼,掏出烟盒对许乐安说道:“我出去抽根烟。” “好。”许乐安应了一声,又叮嘱了一句,“快点回来,不然菜就凉了。” “知道,很快的。”唐少卿笑着应道。 除了包厢,唐少卿用力捏了一下烟盒,径直去了总经理办公室。 容子珊已经在等他,一见他进来,便从身后环抱住他,紧紧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娇声道:“少卿。” 唐少卿面色微沉,英眉紧蹙,掰开她环抱在自己腰间的手,将她推至一旁。 容子珊有些委屈,赌气似的问道,“为什么?是不是因为包厢里那个女人?她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唐少卿冷笑一声,“关系?我们有关系吗?容子珊,念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上,我可以容忍你工作上的小失误,但你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底线?你的底线就是那个包厢里带孩子的女人吗?”容子珊无法忍受他的冷漠。 “对,她就是我的底线,我警告你,不要去招惹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唐少卿面露凶相,出言警告。 他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才接近许乐安,任何人都不能破坏他的计划。 容子珊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他就为了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视他们十几年的感情于不顾? “唐少卿,你混蛋。”容子珊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 她喜欢了他十几年,他始终对自己若即若离,平日里他跟那些女明星传绯闻她都无所谓。绯闻有真有假,有些不过是为了曝光度,增加人气,可今天的这个许乐安,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唐少卿何时对一个女人和孩子这么和颜悦色过? 唐少卿并不在意,推开门,一脸阴鸷的走了出去。 “好吃吗?”到了包厢他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嗯。”许乐安点点头,浅浅一笑,这家店确实名不虚传,比夜市大排档的口感高了好几个档次。 “喜欢就好,下次想吃还可以让厨师去家里做。”唐少卿笑着说道。 许乐安那句要离开的话,怎么也没说出口。只是默默地将那张借条小心翼翼的推到他面前。 唐少卿瞄了一眼,笑容凝固,不解的看着她。 “小杰保释的钱,还有我跟果果的衣服……”她声音越说越低,担心三万不够,早知道写五万就好了。 “你打算怎么还?”唐少卿拿起欠条,轻弹了一下,眯着眼看向她。 许乐安刚想说,找工作,包厢外又传来敲门声。 “进。”唐少卿以为又是容子珊,语气有些不悦。 这次进来的却是小杰,他穿着白色的厨师服,头上的帽子拿在手上,看见许乐安露出惊喜之色,激动地喊了声,“姐。”带着哭腔。 “小杰。” “小杰舅舅。” 许乐安和儿子同时起身,朝孙小杰扑过去。这是大排档被封以后,姐弟俩第一次见面。 “瘦了好多。”许乐安眼圈泛红,他在里面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没事,姐,唐总不是让人把我保释出来了吗?还给了我这么好的一份工作,我现在每天跟在大师傅后面能学不少东西。”孙小杰对唐少卿充满了感激,就差视对方为自己的亲生父母了。现在的工作他很满意,可以学到东西,工资也涨了很多,每天都特别充实。攒上几年他就可以自己开饭馆了。 许乐安喜极而泣,连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对了姐,你现在住哪里啊?”他出来后去了她家,房东告诉他,许乐安已经搬走了。 许乐安闻言面露难色,扭头看了唐少卿一眼,抿了抿唇角说道,“我现在住唐先生家里。” “是嘛?那太好了,唐总是个好人,有他照顾你我也放心。”涉世未深的孙小杰哪懂的人心险恶,觉得唐少卿是个可靠的人。 唐少卿闻言冲他淡淡一笑,心中却想到,这钱果然没白花,姓孙的这小子倒是个知恩图报的。 又聊了好一会儿,唐少卿说时间不早了,孩子困了,便带着许乐安离开了。 姐弟俩恋恋不舍的告别,唐少卿劝道,小杰就在这里上班,想他可以经常来看他。 孙小杰站在店门口,看着唐少卿的车里离开,直至消失在夜色里再也看不见。 一转身却看到老板容子珊站在自己身后,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 第一次被女人这样大量,孙小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你认识那个带孩子的妈妈?”容子珊试探性的问道。 孙小杰诚实的回道,那是我姐。 容子珊唇角勾起,饱含深意的瞄了孙小杰一眼。 第十五章 姐夫?小姨子? 玩了一天的许如果还未到家,便香香的睡着了。许乐安刚欲将儿子抱起来。 “我来吧。”唐少卿抢先一步将在后座熟睡的孩子抱在怀里。 许乐安微微一愣,却没有阻止。 看着儿子覆在唐少卿的肩头,她恍然有种错觉,他们这样有点像一家三口。在外面吃完饭,爸爸抱着儿子,妻子跟在后面。 “唐少卿,谢谢你。”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将儿子放在床上,体贴的掖好被子,许乐安这个亲妈站在一边仿佛像个局外人。 这句谢谢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敌意,没有警惕,黑色的眸子明亮,像是一池柔静清澈的湖水。 感受到她态度的变化,唐少卿却不动神色的说了句,“早点休息,晚安。” 他的声音令人着迷,很有磁性,稳重,给人安全感,觉得很踏实。 “晚安。”许乐安勾起一抹淡笑,声音温柔。 唐少卿来到书房,徐思远已经将他要的东西送来,许乐安的电脑,手机,书籍还有典当的那块手表,此刻正放在他书房的办公桌上。 他拿起手表看了一眼随手放到一边,那些书无不例外是医学研究类的,他翻阅了几下又放了回去。电脑?他摸了摸下巴,起身插上电源。 其中的一个文档,像似研究课题,叫什么ad,这是个什么东西?唐少卿看不太明白,找了个硬盘将文档复制下来。(姨妈:此段很重要,圈起来,要考的!) 一切准备就绪后,骨节分明的手指转动了一下办公桌上的龙形手办,其中一个书架自动移开,里面是一间密室,密室不算很大,陈列加上放了一些名贵的古董字画。唐少卿将许乐安的东西拿进去,锁紧一个黑色的保险箱内。 唇角不由上扬,露出邪笑,按照目前的情况看,已经成功了百分之六十,只要最后一击,便可将其彻底拿下。 许乐安没有晚起的习惯,再加上住在别人家中,实在不好意思白吃白住,特意起了了大早,想帮忙做点什么,转了一圈实在无事可做。 正欲回房,猛然听到两个阿姨在小声嘀咕。 “你看先生让那个女的住在家里,白吃白住不说,夜里也不见先生住她屋里,你说他们什么关系?”姓吴的阿姨说道。 另一个姓孙的阿姨接道:“谁知道,看着挺年轻的,带着个孩子,估计看唐先生好说话,吊着呗,现在的女人啊!没名没分的就住在男人家里,遇到了条件好的,就上赶着,不知检点。” 许乐安不想偷听,可这些话就像会飞似的钻入自己耳中,字字珠玑,直戳心窝。一时间羞愤难当,又动了离开的心思。 “大清早的在这里嚼什么舌根子?我花钱雇你们来这里八卦的吗?”男人的冷漠强硬的声音传来,带着震慑力。 两个阿姨吓得身子一噤,面色惨白,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唐少卿凌厉的扫视了两个阿姨一眼,拉过面色微沉的许乐安,让人把别墅里的保镖,司机全部叫来。 “许小姐就是这里的主人,以后她的话就是我的话,你们谁在背后议论,乱叫舌根,立刻给我走人。听到了没有?”声音不是很高,但面上的表情很严肃。 他辛辛苦苦部署了这么久,若非他听到,就让这两个长舌妇给搅和了。 “听到了,知道了。”众人低头,忙不迭的应答,生怕晚点应答惹得老板不快。 唐少卿的目光又扫视了一下那两个阿姨。 俩人心领神会,胆战心惊的跟许乐安道歉。她们没想到老板会这么护着这个女人。 许乐安脸上的阴霾并未散去,带着淡淡地伤感对唐少卿说道:“她们说得没错,我确实是白吃白住,等我找到工作我就会搬走。” 她用手机登陆了邮箱,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没有一家公司回复,这让她有些意外,她的学历虽说不是最好的,但也不至于无人问津。 唐少卿面色一冷,随即又笑道,“工作每天都可以找,走,带你去个地方。” …… 一条仿明清年代的古街,群演们穿着古代的戏服,似模似样的走着。边上剧组的工作人员拿着摄影机之类的仪器工作者,一个戴着帽子,穿着马甲导演模样的男人拿着对讲机全神贯注的盯着面前的屏幕。 众人见唐少卿过来,正欲打招呼,唐少卿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工作。 许乐安不解的看了唐少卿一眼,他说的地方就是陪他来探班?不禁有些失望。 青石板铺成的道路上,由远及近,驶来一辆四匹马拉的马车,车上坐着一位打扮奢华富贵的年轻女子,满头珠翠,一身华服,扮演的不是公主也是位富家千金。 群演中,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冲出来,惊吓了马,马蹄抬起,踩在群演女子的身上。马夫将马控制住,车上的女子受了惊,怒气冲冲地下来,一巴掌甩在群演女子的脸上。 群演女子白皙的脸颊印出了红色的指印,导演却没有半点喊停的意思。 许乐安看清群演女孩的脸,突然露出惊讶之色,脱口而出,“念念?”她没想到在这里会见到表妹苏念,几年不见已经长这么大了,只是她不是应该在念医科大学吗?怎么在这里做群演? 突然夹杂了人声,导演一脸不悦的摘下耳机,刚要破口大骂,见是唐少卿身边的人,瞬间缄口,憋着气喊了声“咔”。 场务立刻让所有人停止拍摄,休息一会儿。扮演富家千金的演员应该是个明星,助理立刻迎上去递上水杯和风扇,将其带到阴凉处。 群演挨了打,缩了缩身子,摸摸自己被打痛的脸颊和胸口被踩上的地上,正准备找个树荫的地方呆着去。 “你认识她?”唐少卿发现她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个群演。 许乐安拿起一瓶水,随口说道:“她是我表妹苏念。”说着朝群演那里跑去。 “表妹?”唐少卿挑了挑眉,边上的导演过来打招呼,他指了指那个群演问道,“那女孩谁啊?” 导演满不在乎的说道:“不知道,一个群演吧,看她长得还不错,给了场戏。” 唐少卿勾了勾唇角,吩咐道,“给她重新安排个角色?” “怎么?唐总有兴趣?”导演讨好的问道。 有姿色的女演员被投资方,导演或者制片人看上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见怪不怪,只是唐少卿竟然也会对一个群演感兴趣,他可是出了名的眼光高。 “让你去你就去,费什么话。”唐少卿假意责备道,担心他们真把人送到自己床上,又补充道:“她我没兴趣,不过她姐姐挺合我心意。” “姐夫帮小姨子。”导演心领神会,这是曲线救国啊。 苏念没想到在这里会见到表姐许乐安,四年了,她失踪整整四年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苏念半天没有回过神,待反应过来,立刻起身抱住她。 “姐,真的是你,这几年你去哪了?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苏念忍不住眼圈泛红,鼻子一酸,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是许乐安舅舅苏景昌的女儿,因为是私生女,母亲也只是饭店服务员。一次醉酒苏景昌与她母亲发生了关系,生下了她,一直到她八岁上门认亲,苏家书香世家,哪容出生低贱的私生女进门。 苏景昌的妻子亦出自名门,且为苏家生下一儿一女,儿女双全的苏景昌对这个亲生女儿并不待见。不曾对外公开她的身份,心情好的时候给点钱,苏太太更是百般瞧不上苏念,非打即骂,有时候就连饭也吃不饱。 所有的孩子中许乐安年纪是最大的,见表妹一直被欺负,劝说了舅妈舅舅几次,不见效果,便央求父母亲把苏念接到自己家住。年幼的苏念在许家也渡过了一段欢乐的时光,还说以后也要学医,可惜后来许乐安失踪了。 那时候的苏念还在念高中,便离开了许家,回到了亲身母亲的身边,高考成绩也不太理想,随便上了一个三流大学,为了维持生计,周末便来这里拍戏挣钱。 “姐这不是回来了吗?”她笑着说道,纤细的手指碰到苏念红肿的脸颊,对方的脸都揪在一起。 她心疼地问道,“怎么了?很疼?”电视上那些耳光不都是错位的吗?这怎么还真打啊? 苏念摇摇头,笑着说不疼,没有什么比见到表姐还重要。 拉着苏念来到帐篷下,许乐安小心翼翼的问唐少卿,“可以给我一块热毛巾吗?念念的脸肿了?” 话音未落,副导演带着一名医护人员过来了。 “念姐,真是不好意思,医生过来给你处理一下。”副导演卑躬屈膝的说道。 念姐?苏念难以置信的看着一脸谄媚地副导演,他平日里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索性不是很严重,医护人员做了简单的处理。 “对了,姐,我听说姑父下个月六十大寿,你回去参加吗?”苏念随口问道。 许乐安一怔,突然想到父亲今年已经六十岁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再说吧,应该会回去。”她支支吾吾,神色晦暗不明,内心无比纠结。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这话到了唐少卿耳中却是另一番意思,他的机会来了,下个月许世恒六十大寿便是个很好的契机,只是他要尽快拿下许乐安。 听她刚才的意思是在纠结,他要找合适的机会劝说她回去参加。 小剧场 记者:请问男主是孩子的父亲吗? 姨妈:(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你猜? 记者:…… 翌日。 记者:某网络作家在接受采访中态度嚣张,疑似耍大牌 姨妈:…… 第十六章 探病 面前的早餐一口未动,那日从片场回来许乐安便心事重重。苏念的话一直在脑海中回荡,下个月就是父亲的六十岁生日。 回去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当年父亲盛怒之下将她赶出家门,扬言没有她这个女儿,此生不复相见。若不是母亲拦着,父亲能将她打死。 这几年她一直关注父亲的新闻,却始终不敢回去。当年父母劝她将孩子打掉,她坚持要生下来,现如今果果已经三岁多了,不知道他们看到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也许会将自己和孩子一起扫地出门吧?许乐安越想心里愈发不是滋味,更加拿不定主意。 “不合胃口?”主位上的唐少卿看她神色萎靡,食欲不振。 许乐安叹了口气,摇摇头,这件事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即使告诉唐少卿又如何?他也不能帮自己。 “在为你表妹的事担心?”唐少卿明知她忧心的并非苏念,故作宽慰道:“你放心,我让人给她安排了一个女三号的角色,不会在当群演了,剧组的同事都挺照顾她的。” 这话倒是不假,苏念与许乐安虽是表姐妹,但许乐安生得娇小,颇有那种江南女子的风韵。而苏念个子很高,一米七四再加上出众的外表,虽说不是科班出生,演女三号也算合适。 “谢谢。”许乐安扯出一抹笑,依然提不起精神。 唐少卿唇角勾起,似笑非笑,带着点邪气,墨色的瞳孔中精光一闪耳光,他可以确定她现在忧心的事,绝对的跟苏念的那句话有关。 “不喜欢吃就别吃了,陪我去个地方。”他起身拉起她,夺下她手中的刀叉扔到桌上,也不管她同不同意,直接将她塞进副驾驶。 “唐少卿,你要带我去哪?果果还没起床。”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蒙了,他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 唐少卿俯身替她扣好安全带,“张阿姨会照顾他,待会儿司机送他去上学。” 说话间有人扣了扣车窗,唐少卿打开车窗,后厨做饭的阿姨递进来一个保温桶。唐少卿伸手接过,放在后座。 “我们要去哪?”许乐安已经放弃了挣扎,既然被他拉出来了,就任他摆布吧,总不至于将自己卖了。 唐少卿只是回答,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在一个私人疗养院停下来,许乐安下车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这是过来探望病人? 时间尚早,和煦的阳光透过稠密的树叶洒落下来,地上的花朵趁着夜色悄悄绽放,水晶似得露珠像调皮的小娃娃一般在花瓣和绿叶上滚动。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会令人将烦恼暂时忘却。 粉色护士服的护工推着几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在楼下悠闲地散步。唐少卿拎着保温桶走得很快,他的腿很长,步伐很大,许乐安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突然唐少卿的脚步慢了下来,停住,黑色的眸子一动不动盯着一个方向。 顺着他的目光,许乐安看到草坪上一个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的妇人,五六十岁的年纪,头发却已经花白,满面枯荣,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干枯的双手无力的垂着,褐色的眸子空洞浑浊,没有光彩,痴痴呆呆的看着某处。 “这是?”许乐安欲言又止。 唐少卿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握着妇人干瘪的双手,唤了声,“妈。” 许乐安微微一愣,她有些意外,这个满脸病容的妇人竟然是唐少卿的母亲? 可是她看上去精神不正常,像似受了极大的刺激。 许是听到有人唤自己,妇人眼珠子微微滚动,干涸发白的嘴唇轻轻嗫了嗫。 不远处一个护工慌忙跑过来,手中还拿着一个银色的保温杯,应该是回去给妇人取水了。护工见了唐少卿担心他责怪自己擅离职守,低下头,握着轮椅把手想将妇人推回去。 “我来吧。”唐少卿将保温桶递给许乐安说道。 妇人住的是一个单人vip病房,有点像家庭式的三室一厅,设施齐全,二十四小时专门陪护。唐少卿平时工作比较忙,母亲唐玉玲身体,精神状态都不好,住在这里他更放心。 保温桶是家里阿姨做的虫草花炖乳鸽汤,他一口一口的喂着,汤汁从嘴角漏出,他又细心的用手帕擦拭干净,不厌其烦。 这是许乐安看到的唐少卿另外一面,她一直以为唐少卿是一个心思深沉,极具城府,不苟言笑,冷漠无情的人,殊不知他也有细心地一面。这让她对唐少卿的印象改观了许多,也许自己一直以来都误会他了。 护士送来药,妇人孩子气的不肯吃,他耐心的哄着,说陪母亲一起吃。 妇人终于露出笑颜,答应乖乖的吃药。 “是药三分毒”许乐安有点担心他,想制止,他却已经将胶囊攥在手心吞下。 唐玉玲见他吃下,便也吵着将胶囊放入口中,唐少卿又给她递了一杯水,看着她吞下。 服了药的胡玉玲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唐少卿见母亲睡着便带着许乐安退了出来。 “那是治疗精神病类的药物,你怎么能……”许乐安还记着他刚才吃药的事。 “怎么?你心疼我?”唐少卿调笑道。 “是药三分毒。”她说道,确实担心他。 唐少卿笑着让她伸出手。 许乐安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还是照做了。 他一直握着的手掌在她伸出的手心上松开,一粒胶囊落在她的掌心。 “原来你没吃?”她哑然失笑。 他只是故意做吞下药的动作,哄骗母亲乖乖吃药罢了。 “这可是我的秘密,除了你我没人知道。”他故作神秘。 许乐安嗤之以鼻,这样哄骗小孩子的秘密她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疗养院后面有一个小湖,一阵清爽的微风拂来,湖面泛起一层层涟漪,岸边的垂柳也枝条摆动,翩翩起舞,炫耀它那妩媚多娇的英姿。虽已过了最生机勃勃的春季,不如以前的嫩绿,可亭亭玉立中却透着淡淡的成熟,更有一番风味。细长的柳条划过清澈的湖面,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水珠,柳条儿倒映在湖面上,一泊湖水也染成了绿色。 这静谧安静,空气清新果然适合疗养,许乐安觉得以后年纪大了在附近寻个住处也是不错的选择。 “坐下休息会儿吧。”唐少卿看着边上休息的椅子说道。 许乐安点点头,俩人坐下,眺望着湖面一时无话。 终是许乐安按捺不住打破了沉默,“你母亲怎么会有精神类的疾病?” 唐少卿的神色晦暗,苦笑道:“她以前很漂亮,可惜遇人不淑,在我八岁的时候被人抛弃了,那人害死了我舅舅,设计夺走了我外公的家产,逼疯了我母亲。” “还有这么坏的人?”许乐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义愤填膺的说道,“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报了呀,可那人早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最后到变成了我外公一家的不是。”忆起往事,唐少卿眼尾微微泛红。 “怎么这样啊?那人是谁啊?”许乐安替他抱屈。 唐少卿冷笑一声,“也许你不相信,那人是我母亲的丈夫,也是我的生父,现如今博远生物科技的董事长,宋博远。” “哈?”这个信息量有点大,许乐安一时难以消化,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丈夫和父亲? “宋博远一开始只是个小药厂的药剂师,当时的博远生物科技叫立唐药业公司,是我外公一手创办的,我外公只有我舅舅和我母亲两个孩子。宋博远见我母亲单纯好骗,花言巧语骗了我母亲跟他结婚,成了立唐药业的副总。可他并不满足,狼子野心,举报我外公私卖药物,将我外公送进监狱判了十年,我外公当时已经快七十岁了,没多久便死在了监狱里。”唐少卿有些哽咽。 深一口气继续说道:“外公死后没多久,公司的研究所发生了火灾,所有人都逃出来了,只有我舅舅没能出来。我母亲遭受一连串的打击身体也渐渐承受不住病倒了。宋博远趁机霸占了公司,哄骗我母亲签下股份转让协议后,将我跟我母亲赶出家门。那时候我才八岁,街上的混混阿三看我们母子可怜,收留了我们,供我读书,支持我创业。” “还好你们遇到了好心人,现在你这么优秀。”许乐安宽慰他。 “我读大学的时候阿三也去世了,他一辈子没有娶亲,无子无女,将家产留给了我,我母亲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听到宋博远的消息,他结婚再娶,儿子只比我小五岁,生意蒸蒸日上,一时气不过,就去闹,不曾想被对方打出来,回来的路上又被车撞了,彻底瘫痪了,醒来以后人就疯了。”说到这里,唐少卿突然冷静的不少,只是幽深的眸子里藏着恨意,这么多年就是仇恨在驱使他,他要让宋博远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你爸爸怎么这么坏?”许乐安替他难过,嘟囔道:“跟你爸爸一笔,我觉得我爸爸好多了,虽然严厉了点。” 小剧场 男主:我这招抛砖引玉如何,终于要切入正题了 姨妈:做个人不好吗? 第十七章 交心 “是吗?一直在说我的事,说说你吧。”唐少卿故意换了轻松地语气。 “我的啊?”许乐安陷入了沉思,明亮的眸子突然涌出哀伤,“我爸爸是个教授,我妈是个医生,从小到大,他们对我都很严厉,要求特别高,每门功课必需第一,如果那次没有达到他们的期望,晚上就没饭吃。他们还特别封建,除了上课,学习各国的语言,还要学习什么君子六艺。十五岁的时候我就要跟着我爸进实验室,整个研究所当天的研究资料都要我整理,我还要写最少五千字的总结报告。十六岁的时候就要帮他翻译那些论文。” “那你确实挺惨的。”难怪这么傻,估计书读多了。唐少卿附和道。 许乐安苦笑一声,继续说道,“后来我去了国外读书,他们管理才没那么严格,那段时间我感觉轻松了不少。可能你不信,从小到大,我几乎没有朋友。” 唐少卿好奇地问道:“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怎么会去开大排档?”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藏在内心深处的酸楚再度涌上心头,她变得伤感起来,“研究生毕业前一天我接到闺蜜的电话说她在酒吧被人缠住了,我去找她,后来喝了一杯酒,那杯酒是下了药的,我被人缠住了,一个男人救了我,我们去了酒店,第二天那个男人不见了。” 四年前的秘密第一次对跟别人倾诉,她羞于启齿,唐少卿一定会觉得她是个随便的人。 “然后呐?”唐少卿继续追问,心中已经猜出七八。 “我错了论文答辩,灰溜溜的回来,没多久肚子大了,我爸妈追着我问还是是谁的,我根本不知道,甚至连对方的脸都没有看清。”她心里的防线在一点点瓦解,眼角有泪珠像要掉落。 唐少卿递给她一条手帕,她轻拭眼角,眼圈泛红,抽泣道:“我爸妈/逼着我去打掉孩子,我不肯,我爸本就觉得我败坏门风,一怒之下将我赶了出来。带着孩子也不好找工作,好在我妈偷偷塞给我一笔钱,我又卖了随身带的奢侈品,倒也活了下来,后来遇到小杰,就盘了一个大排档,时间相对自由。” 原来是这样?唐少卿心中了然,若是这个原因,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想必那许世恒当时也在气头上才会赶女儿出门,这么久了,气也该消了。 “唉,父女哪有隔夜仇,跟我一比,你爹那都不算事。”他语气轻松调侃。 许乐安被逗乐,破涕为笑。 交换了心底的秘密,两人的关系突然变得亲近了不少。许乐安对他已经没有初开始的警惕,而是敞开心扉,将她当成朋友。 “念念告诉我,下个月我爸六十岁生日,我不知道该不该回去?”她询问唐少卿的意见,男人的想法跟女人不一样。 唐少卿沉思片刻,语重心长道:“你若是问我的意见,我当然是建议你回去,毕竟老人这么大年纪了,唯一的女儿不回去,心里总是会难受,而且在这件事上,他并没有主要责任。” 他分析的很有道理,许乐安还是很纠结,“我带着果果回去,他们要是在追问我孩子的父亲,我怎么回答啊?” “许乐安。”唐少卿突然变得严肃,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叫她的名字,“你应该一直很好奇我为什么帮你吧?” 这也是困扰自己的问题。许乐安点点头。 “还记得你相亲那次我去你家吗?”他问道。 许乐安再度点点头。 “我看到你书房里有很多医学方面的书籍,当时我觉得很奇怪,一个大排档老板娘家里怎么会有那么多专业书籍,请原谅,我当时让人调查了你的学历。”唐少卿说话半真半假。 他找人调查自己?许乐安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我知道你是加州医药大学的学生,这四年里你完成了研究生的毕业答辩,还在读博士。为了击垮宋博远,我收购了一家医药公司,盛康药业,我缺一位专业人士来帮我。”他一本正经,正襟危坐,表情严肃。 许乐安有些懵,疑惑地还看着他,半天问道,“可是,为,为什么是我?”业内专业人士很多啊,他怎么偏偏选择自己。 “因为你善良,你纯净,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思,对我来说你这样的人我用着很放心。我后来去找过你,你的大排档被封了,我找了你好几天才发现了你。”墨色的眸子充满了真诚,如湖水一般清澈,亮若星辰,“我只信任你。” 他说他信任自己?许乐安静静地看着她,眼瞳里闪着点点的,碎碎的流光。 “你会帮我的对不对?”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些许期盼。 许乐安心乱如麻,站起身,来回踱步,原来唐少卿帮她是这个原因,害她还担心了好久。这让她踏实了不少。 若唐少卿今日说的是其他任何一个理由,她都不会相信,现在她对他深信不疑,他是那么的真诚,那么的坦率,之前真是自己小人之心,觉得对方另有所图。 “唐少卿。”她突然转身,唇畔两侧勾起浅浅的梨涡,“我们是朋友了。”她说。 唐少卿盯着她的梨涡,在眼中犹如一圈撩人心魄的水纹,令他不由深陷进去。 疗养院的交心令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许乐安对着他的笑脸越来越多,笑容仿佛快要溢出来。 真是个单纯的女人啊!难怪会连孩子的父亲也不知道是谁?唐少卿对着她的背影唇角总是会不经意地勾起冷笑。 玄月高挂,满天星斗将他们点滴的光芒汇聚到一起,如梦幻般洒落到人间。 许乐安单手托腮倚在栏杆上,皎洁的月光照在她身上,仿佛给她披上了一层白色的外衣。 “在想什么?”唐少卿穿着睡袍走到她身后,刚洗完澡,头发湿哒哒的垂着,没有了白天的戾气,看上去温柔了许多。 许乐安见是他,微微一笑,眼睛完成月牙儿一般,透着灵韵。一颦一笑间,端庄高贵的神色自然流露,令唐少卿不得不惊叹于她清雅灵秀的光芒。书香世家出来的女子到底是不同,那特有的风韵是后天培养不出的。 “你说,我要不要在我爸过生日前回去一趟啊?”她担心要是在生日当天惹恼了父亲,被再度赶出来。 她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商量,眼下只有唐少卿给他出主意。 唐少卿稍加沉思,“这个我也不方便给意见,不如你告诉我你父亲的性格,做事风格,我帮你分析分析。” 这样啊?许乐安抿了抿唇角,努力回忆,“我爸是个工作狂,进了实验室可以三天三夜不出来。严厉,古板,传统,重男轻女。” “重男轻女?”唐少卿挑了挑眉。 “是啊,你不知道,他特别想要个儿子,小时候我堂叔生了两个儿子,我爸悄悄问我妈,你说小五子会不会把他的小儿子过继给我啊?”许乐安说起这段,嘴角忍不住上扬,她觉得她爸那次特逗。 “然后你堂叔把儿子过继给他了?”唐少卿笑着问。 “怎么可能?人家压根都没提那茬。”许乐安想起父亲当年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禁想笑。 唐少卿也觉得挺有意思,又问,“那他还喜欢什么?” 喜欢什么?许乐安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普洱茶茶饼,年份越久越喜欢,我记得他学生有一次拍了一饼六七十年的茶饼,他当宝贝一样供着。然后闲暇时喜欢下围棋。” 普洱茶饼?围棋?唐少卿若有所思。 “爸爸,妈妈,我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穿着卡通睡衣的许如果赤着小脚,举着一本童话书跑过来。 “果果,怎么还不睡啊?”许乐安弯腰接过童话书询问儿子。 “我想听故事,爸爸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许如果将祈求的目光看向唐少卿,不管他提什么要求,爸爸都会答应,还能做到。 许乐严肃的拉过儿子,“果果,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叫唐叔叔,不可以叫爸爸。” “可是我想让他当我爸爸。”孩子一脸委屈。 “为什么呀?”许乐安很好奇,这孩子一直喊唐少卿爸爸,说教多次也不肯改口。 许如果歪着头想了一会,大声说道:“因为他跟我一样帅。” 许乐安干笑两声,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儿子还是个颜控。听儿子这么说,她不禁看了唐少卿一眼,英俊成熟的五官,眸底的温和与浅笑,真真假假分不清楚,生涩难懂。 那里蒙了一层令人看不懂的薄雾,一旦这层薄雾被剥开,就能发现后面藏着的是无人能探的深渊。 唐少卿不由忍俊不禁,摸摸他的小脑袋,对许乐安说道,“他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吧,小孩子嘛!” “走,儿子,爸爸给你讲故事。”说着抱起许如果,与此同时另一个大胆的计划浮现在他脑海中。 即使他以许乐安救命恩人亦或是朋友的身份去找接近对方,始终名不正言不顺。如果是女婿的话就不同了,许世恒和苏锦绣不为了自己考虑,总会顾忌女儿和外孙。而且许如果姓许,许世恒这么传统的一个男人,骨子里自然希望家业由男孩继承,女儿不行,孙子可以。 只是现如今如何让许乐安心甘情愿的同意自己的计划,这还是要费一番心思的。 小剧场 姨妈:小唐啊,你这把玩的有点大啊 男主:小场面,稳住 姨妈:…… 第十八章 百万年薪 “总裁?”许乐安看着唐少卿递过来的聘用合同有些惊讶。 她以为唐少卿让她担任的职务是个研究员,最多只是一个项目的负责人,总裁这个职务令她望而生怯,她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 合约上写明,即日起聘用许乐安担任盛康生物科技公司总裁一职,负责公司的日常事务,包括药物研究的监管,公司的运营,人事管理,产品销售等,为期三年,年薪三百万,年底享受百分之五的股东分红。 负责药物研发,监督她都没问题,从记事起,她几乎每天都是呆在父亲的研究室,大学没毕业,她已经参与了大大小小十几个项目的药物研究。 公司的运营,人事管理,产品销售她真是一筹莫展,就连一个大排档她都经营不好,如果不是因为小杰做菜好吃,早就倒闭了。这要是让她担任总裁,没准三个月就把公司给干黄了。 “不,我不行的。”许乐安结结巴巴的拒绝,这要是把唐少卿的公司弄倒闭了,自己就成罪人了。 唐少卿想过几十种许乐安看到这份合约喜笑颜开的模样,只是没有想到她会拒绝,“为什么不行?”她现在应该很需要一份工作,难道是自己小看她了,她胃口太大,不满足合约里的条件? “我,我从来就没有管理过一家公司,我不知道怎么去销售,也不知道怎么管理员工。我之前开大排档,几乎天天有人跑单,如果不是小杰我的大排档早就倒闭了。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不能害你亏钱。”许乐安低着头,细嫩的脸上满是愧疚,将文件夹合上,推回到唐少卿面前。虽然她真的很需要一根工作,但这份工作,她难以胜任。 这个女人还算是有良心,唐少卿内心有些触动,别人都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从自己这里拿好处,她是第一个担心他亏钱的人。她现在的境况这么窘迫,却还能拒绝这个优厚的条件。看来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那点书生傲骨根深蒂固啊! 重新将文件夹推到她面前,“你放心,你主要负责药品的监管与研究,其他的事情徐思远会帮你处理好,以后他就是你的特助,另外我还会给你安排一个助理。”做生意少赚了就是赔,许乐安对于他来说只是敲开她父亲许世恒的一块敲门砖而已。 他收购盛康之前已经调查清楚了,目前市面上有数十款药物在售,而且还有一款新药即将面试,到时候股价一定会涨。 亏本?他唐少卿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 “可是?”许乐安还是很担忧。 唐少卿叹了口气,神色中带着点愁绪,“现在公司里负责研发的是周耀思博士,我收购公司还不到两个月,他已经申请了三次研究经费。我怀疑他有问题,可惜又抓不到证据。乐安,我以为你会帮我的。” 许乐安还未反应过来,纤细白嫩的手已经被他骨节分明的手掌包裹住,一股热流从手背传至掌心。她抬眸遇上他炙热的目光,下意识艰难地点点头。 唐少卿看她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唇角不经意间勾起一抹笑。 “好了。”许乐安签完将合同递给他。 唐少卿收起并未看,而是放到一边,拿出另一份协议,摊到她面前。 “这又是什么?”许乐安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婚前协议。”唐少卿勾唇轻笑道。 “哈?”许乐安有些手足无措,有点被惊到了,结结巴巴的问道,“跟,跟谁?” “你和我。”唐少卿一本正经的说道。 “为,为什么?”他俩算是朋友,好朋友,哪里到了结婚这一步。许乐安仿佛被噎住了。 她不知道唐少卿在卖什么关子,好端端的突然要跟她签什么婚前协议。 唐少卿淡淡一笑,“盛康药业目前市值一百亿,我将我的身家性命交付给你,我们之间有婚姻的束缚会让我安心。”他顿了顿了,突然起身,手掌撑在办公桌台面上,俯瞰她,继续说道,“而你的孩子需要一个父亲,你需要一个丈夫来帮你回家见父母,眼下除了我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许乐安怔怔的看着他,手心出汗,唐少卿很了解她,她如果想回家见父母,必须有一个丈夫,目前唐少卿的确是最佳人选。 她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自私的心动了,可她是一个单亲妈妈,唐少卿是一个帅气多金的未婚男人,z市有名的钻石单身汉。 若是四年前的许乐安,唐少卿这样的男人或许她根本看不上。可是这四年的打磨,加上最近一连串的打击遭遇,那个自信,高傲的许乐安已经跌下神坛,卑微到淤泥里。现在的她唯唯诺诺,时刻担心自己跟儿子没地方住,没饭吃,寄人篱下。 “唐少卿,还是算了吧?”她垂下眼眸,难掩忧伤,像是哀求又像是询问。 “你怕了?原来你这个这么懦弱的人啊?”唐少卿唇角翘起,带着讥讽。 许乐安苦笑一声,垂着头,淡淡地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唐少卿粗了蹙眉,激将法没用?难道之前打压得太狠,令她丧失着了斗志,失去了信心?又或是…… “你不用担心,我们的婚姻只是一个形式,我帮你,你让我安心,你如果有喜欢的人可以随时跟我提出解除婚姻关系。同样我如果有喜欢的人,也可以跟你提出解除这段关系。”唐少卿循循善诱,他不知道她到底在顾虑些什么。 这样啊,许乐安有些心动,假的?这不失有个办法,只是这样不就害得唐少卿变成二婚了吗?许乐安是善良的,她若将一个当朋友,必然事事为对方考虑。 唐少卿见她神色缓和,似有松动之意,心中一喜,可她依然摇头。 这女人怎么软硬不吃,唐少卿扯了扯领带,又将情绪压下,冷笑着问道:“怎么?觉得我配不上你,跟我结婚委屈你了?” “不是的,不是。”见他生气,许乐安连忙摇头,捏着手指解释道,“我,我只是觉得我带着孩子,赔不上你。”毕竟之前跟那个四十岁又矮又丑又胖保安相亲,对方也都看上自己。 唐少卿朝她走去,在她面前处停下,修长的手随意地撑在她一侧的椅背上,微微俯身。许乐安不由得往后缩了缩身子,认识他这么紧,第一次这么静距离接触。 他低低的笑着,多情邪魅,深邃的眸子似笑非笑,性感的薄唇邪邪地勾起,肆意地打量着她,声音磁性撩人,在她耳边说道,“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我,我没担心。”她别过脸,强撑着仅存的倔强。 从小到大所有的事都是父母替她安排好的,包括跟毕业后跟欧阳昊宇结婚也是两家大人觉得合适。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按部就班,顺风顺水下去,那晚的意外彻底打乱了她人生的轨迹。 她从未谈过恋爱,那里禁得起唐少卿这个身边美女如云影视公司老板的撩拨。她的脸红的发烫像似染上了红晕,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轻轻煽动。 两人的目光接触,虽然只是极短的一瞬间,许乐安只觉得脑子发晕,身子发软,像醉了一般。 她闭上眼,强逼着自己冷静下,发狠的说道:“签就签,唐少卿你别反悔。”温顺的小猫发起狠来气鼓鼓的样子,更像在撒娇。 唐少卿唇角勾笑,将钢笔递给她,戏虐的问道:“不考虑考虑?” 她不理他,抿了抿唇,飞快的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他,赌气似的说道,“到你了。” 唐少卿瞄了一眼她签名的地方,不觉暗自冷笑,拿起笔,在另一边签上自己的名字。 “别忘了给我几张你的证件照,领结婚证要用。”唐少卿叮嘱道。 许乐安低头“噢”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抬头说道:“我的电脑和书里面都有很重要的资料,你能帮我找回来吗?” 电脑里有她的论文还有ad的研究资料,可惜被之前的房东扣下了。那些卖给废品收购站的书里面有她的手稿,后期工作中肯定会用到。 “没问题,我让人去办。”东西已经在自己手中了,但他不能立刻拿出来,“许总,还有什么指示?”他笑着问道。 她摇摇头,站起身对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唐少卿微微一怔,随即握住她伸过来的手,挑眉道:“合作愉快。” 出了唐少卿的书房,许乐安还是懵的,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大胆,跟唐少卿认识不过才一个多月,竟然住到他家里,成了他旗下公司医药公司的总裁,还即将成为他名义上的妻子。这对向来循规蹈矩的她来说无疑是太疯狂了。 可眼下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唐少卿说得很对,字字戳到她的心坎里。而且他帮了自己这么多,后期努力工作算是对他最大的回报吧。 许乐安不知道她所遭受的一切全是拜自己这位“救命恩人”所赐。她不知道他走出书房的那一刹那,唐少卿那墨色的瞳孔里就像藏着一只黑手,伺机而动,随时准备将她拉入深渊。 第十九章 父女相见 许乐安没想到唐少卿的动作这么快,没几天的功夫就将结婚证带给了自己。看着两个红色的小本本,她还不相信自己真的跟唐少卿结婚了。 “怎么领结婚证不要两个人一起去吗?”她翻看着手中的红本本,好奇地问了一句。 唐少卿眼中闪出一丝慌张,之前他试探过许乐安对国内的婚姻法和领证流程并不清楚,加上她很早就去了国外读书,每个国家结婚的政策不同。 “噢,我有熟人,看你忙,就让他帮忙办了,程序复杂了点,今天才拿到。”唐少卿面不改色的说道。 许乐安点点头,没再多问,现在的她对唐少卿深信不疑。她这几天为了工作的事在做准备,唐少卿给了她一个小书房,她整日呆在书房。 “周五我打算带果果回家见我爸妈,你有空吗?”她局促不安的问道。 这么快?唐少卿身子僵了僵,温柔地笑道:“第一次见丈人丈母娘,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必须有空。” “哪来的丈人丈母娘?”许乐安觉低头娇羞道。 唐少卿扬了扬手中的结婚证,洋洋得意,“我们可是合法的。”说着将两本结婚证当着许乐安的面郑重其事的放入保险箱。 “不是应该给我一本吗?”许乐安问道。 “还是放我这里吧,你房间没有保险柜,万一果果以为是玩具。”他找了个理由。 许乐安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没有坚持。 “诺。”唐少卿递过来一张卡。 “不用的。”许乐安没有接。 “这是我的附属卡,没有密码,你这么久没回去,总要给你爸妈买点礼物。”唐少卿见惯了人情往来。 “那我发了工资还你。”许乐安简直太崇拜唐少卿了,每件事他都考虑得很周到。 唐少卿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这是?”许乐安好奇地打量了桌上放的东西,突然眸光一闪,面露喜色,“福元昌号的普洱茶?” “识货。”唐少卿对他竖起大拇指。 福元昌茶庄始创于清朝光绪年间,设在易武山上,专门采用有别于倚邦小叶茶种的易武山大叶种茶精制而成。 福元昌圆茶分为蓝、紫、白三种,茶品汤色粟红明亮、水底陈香润化,回甘如泉,茶气强烈醒神,贯通全身,有“普洱茶王”之誉。 一片一百二十万,一筒七片,看着跟梅干菜似的东西,足足花了他八百四十万。 “这个估计有一百年的陈期吧。”许乐安赞叹不已,看着唐少卿感慨道:“想不到你也喜欢喝普洱,这一筒如果拍卖的话起码七百万以上。” 认识她这么久,唐少卿第一次发现她的优点,就是眼光还不错。陪他去买这筒茶叶的小模特,皱着眉说这是破烂玩意,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没见识。 “我只喝雨前龙井,这是给老丈人准备的,你抽空去买点你妈喜欢的东西,周五我跟你一起回去。”唐少卿平静地吩咐,在许乐安面前他已经掌握了主导权,对方对他极其信任。 太破费了。这句话许乐安刚想说出口,又咽了回去,即使她反对,唐少卿也有充分的理由反驳她,会显得她客套矫情,生分。 …… 许家坐落在z市老城区,一栋老的别墅里,虽然年代久远,但是布置得格外雅致,据传这栋别墅属于民国一位大文豪家族所有,现在归了叶家了,这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唐少卿的人曾到此拜访,被硬生生的拦了下来。 一路上许乐安和唐少卿都很沉默,各怀心思,倒是许如果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听说去外公外婆家兴奋了一路。 车子在院前被拦下来,唐少卿将车窗放下,守卫探头看向车内,问道:“你找谁?” “我是许乐安,许世恒教授的女儿。”许乐安抿唇说道,心中酸楚,什么时候起回家也要被拦着了。 那守卫一听,不禁笑了,他来这里一年多了,什么时候见过许教授有女儿了,要说现在的骗子胆子真大,都敢上门冒充了。 “走走走,赶紧走。”守卫认定他们是骗子,不耐烦地驱赶。 唐少卿勾起唇,目光冷冽的看了眼守卫,又从后视镜中瞄了眼许乐安。 许乐安捏紧手指,目光扫了眼不远处,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提着一篮子果蔬,推开车门对着那方向喊了一声:“王妈。” 被唤作王妈的夫人扭头看见许乐安,愣怔了半天,突然丢下篮子,扑上前,抓住她的手臂悲喜交加,激动地说道:“乐安小姐,乐安小姐,你回来啦?怎么不进屋?” 许乐安面露难色,瞥了守卫一眼。 “你瞎了眼了,乐安小姐回来,你还改拦着,仔细苏院长让你滚蛋。”王妈变了脸,呵斥守卫。 那守卫不曾想她真是许教授的女儿,连忙道歉,放行。 车子驶进院子,看着这阔别四年的家,许乐安心里五味杂陈,忐忑不安。 “这就是那个孩子?”王妈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小人,惊喜的问道。 许乐安点点头,介绍道:“我儿子许如果。”又看了眼唐少卿,脸颊微红,“这是我先生,唐少卿。” “好,好,好。”王妈连说三个好。 她在许家做了快三十年了,看着许乐安长大的,早就将她当成自己的亲女儿一般。现如今小姐带着孩子和姑爷回来了,怎让她不欢喜。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苏院长和许教授知道你回来一定高兴坏了,你不知道……”一路上王妈拉着许乐安的手喋喋不休。 唐少卿跟在后面一手牵着许如果,一手拎着礼品。他心里突然没有底,有种莫名的恐慌,就像毛脚女婿见丈母娘一样惶恐不安。 “苏院长,许教授,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推开沉重的棕黑色金属大门,王妈迫不及待的喊道。 二楼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位四十出头穿着紫色长裙的女人扶着栏杆踉踉跄跄走下来,个子不算很高,乌黑的头发披散着,白净的脸上嵌着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鼻梁秀挺,给人知性端庄的感觉。 “安安。”四年未见女儿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苏锦绣压抑不住内心的狂跳,眼圈泛红。 “妈。”许乐安眼泪夺眶而出,扑上去紧紧抱住自己的母亲。 久别重逢的喜悦如决了堤的洪水,浩浩荡荡,哗哗啦啦地倾泻/出来,再端庄高贵的女人也无法隐藏自己的内心。 “你这孩子,还知道回来,气性怎么这么大,让妈看看瘦了没?”苏锦绣心疼地抚摸着女儿的脸颊,连说几声“瘦了瘦了”。 母女重逢的感人场景令唐少卿悬着的一颗心稍稍落下,一家三口,许乐安这一票已经拿下,这苏锦绣心疼女儿,这一票问题也不大。 现在至关重要的就是许世恒,听那位王妈的语气,许世恒应该是在家的,女儿回来他没有下来?难道还没释怀? 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敲在心上。许乐安屏住呼吸,捏紧母亲的手,惴惴不安看着楼梯拐角处。 一个高大的黑影映射在墙壁上,许乐安知道那是父亲许世恒,顿时拘谨起来,整颗心都吊了起来。 唐少卿屏气凝神,盯着那道黑影,下颚线紧绷,他有些紧张,以至于手心出汗。 脚步声停止了,许世恒静静地站在楼梯拐角处,他在酝酿自己的情绪。 苏锦绣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就这样僵滞的站立了几分钟后,许世恒双手背于身后,板这一张脸下楼了。他身形高大,却很瘦,头发花白,板着的脸上没有什么皱纹,看上去很严肃,像是古代的老夫子一般,令人心生畏惧。 “爸。”许乐安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喊了一声,四年未见,父亲憔悴了不少,头发都花白了。 许世恒瞥了她一眼,闷声道:“还知道回来?” “爸,对不起,是我错了。”许乐安眼帘垂着,委屈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许世恒叹了口气,看着清瘦了许多的女儿,心生怜惜,毕竟是亲生的,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就这么一个孩子,当时赶她出去,不过是在气头上。自己的养了二十多年的黄花大闺女,被人搞大了肚子,还不知道对方是谁,这是最令他气恼不过。 “好了,回来就回来了。”许世恒淡淡地说道。 许乐安一怔,看了眼父亲又看了眼笑盈盈擦拭着眼泪的母亲,难以置信,这就算原谅自己了? 许世恒的目光看门口处,一个俊逸不凡的男人和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你们是谁?”眼神与目光皆带着威严,令人难以亲近。 许乐安和唐少卿刚要开口,许如果已经开始自我介绍:“我叫许如果,今年三岁,这是我爸爸。” 许如果?许世恒的目光收紧。 “伯父伯母您们好,我是唐少卿,乐安的丈夫,果果的爸爸。”唐少卿恭谦有礼的鞠躬。 老丈人看女婿,是怎么也看不顺眼的,何况许世恒心目中的女婿是欧阳昊宇那样的斯文书生,这样一比,愈发瞧不上唐少卿,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许乐安示意儿子叫人,许如果转动着乌溜溜的眼珠子,看向许世恒和苏锦绣,小小的身子往唐少卿这边缩了缩,涩生生的叫了声,“外公,外婆。” 第二十章 夜宿闺房 苏锦绣愣怔半秒,看向女儿,心中了然,“这是那个孩子?” 许乐安点点头。 看模样倒是个聪明伶俐的。“乖孩子,到外婆这边来。”苏锦绣弯腰对着许如果招招手。 许如果抬头看了眼唐少卿,唐少卿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他才慢悠悠的走过去,抱了抱苏锦绣。 “第一次来,不知道伯父伯母喜欢什么?”唐少卿看着关系缓和,适时的递上礼物。 给许世恒的是那筒福元昌百年普洱茶饼,这是唐少卿亲自准备的。苏锦绣的是一套珍珠饰品和一盒藏红花,以及王妈的一条白金手链,这是许乐安安排的。 许世恒瞄了眼那筒普洱茶饼,不动神色的说了句,“有心了。” 边上的王妈看着一家重逢的感人场景,忍不住擦拭了一下眼角,接下唐少卿手中的礼物。 “伯父喜欢就好。”唐少卿客气的说道。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苏锦绣陪着许如果玩游戏,客气地说道。 “我说了不用了,少卿非要安排。”许乐安趁机替唐少卿邀功。 父亲貌似不太喜欢少卿,有些冷淡。这样许乐安隐约有些不安。 “唐先生?唐少卿?会下棋吗?”许世恒看着唐少卿淡漠的问道,也不待其回答,便自顾自地说道:“到书房陪我下一盘。” 许乐安担忧的看着唐少卿,想替他回绝,唐少卿笑着对她摇摇头。下棋是假,许世恒是想跟自己的单独谈谈,探探自己的底,他也正有此意。 “安安,你跟我过来。”苏锦绣对丈夫的举动心领神会,又见女儿不放心,要跟过去,便拖住女儿。 自己的孩子自己心里有数,她从小单纯善良。当年只是让她出去躲一阵子,等她父亲气消了再回来,没想到她一走就是四年。今天回来还带着个男人,说是她的丈夫,看那唐少卿一表人才,言谈举止也很得体,终归还是不放心。 许乐安心事重重,父亲向来严厉,自己是习惯了,要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但愿唐少卿不要放在心上啊。 “妈什么事啊?”许乐安心不在焉的问道。 苏锦绣取出一个紫檀木匣子,拉开一层层的抽屉,里面尽是珠宝首饰。翡翠镯子,珍珠项链,玛瑙手链,鎏金镯子,钻石戒指……满满当当的摆满了一匣子。这里面的东西好些都是有了年头的,有些还是当年宫里流传出来的。 许家祖上做过御医,有宫里的东西也不稀奇。苏家也是殷实人家,当年苏锦绣出嫁,苏家也是陪嫁了不少珠宝首饰的。这些首饰苏锦绣也没带过几次,她是医生,平时工作戴着不方便,这些年一直攒着,看到合适的又添置了一些,就等着女儿嫁人当做嫁妆。 “你如今也嫁人了,妈一直想把这些给你当嫁妆,现在终于实现了,拿走吧。”苏锦绣悲喜交加,情绪复杂,胸口像被什么堵着似得。 “妈,我不要,我平日里也用不上。”许乐安说的倒是实话,实验室里化妆,喷香水都是禁止的,首饰也不能佩戴。 “让你拿着就拿着,那唐少卿看着也是有些身家的,嫁妆少了,人家会瞧不上的。这里有张卡,这些年爸妈给你存的,应该够三千万了,还有这两本房产证你拿着,也能值个千把万,你卖也好,租也好,由着你自己的意思。花自己的钱我们腰杆子也硬气点。”苏锦绣像盘点家私似得,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我跟你爸还能挣,这张卡以后我每个月会存二十万进去,该花就花,我跟你爸就你一个孩子,总归以后都是你的。” “妈……”看着忙活个不停地母亲,许乐安一阵感动,眼圈泛红。 苏锦绣看着女儿,在她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问道,“安安,你跟少卿是怎么认识的啊?” 这个问题,再来之前,唐少卿已经替她编好说辞,五年前在美国上学的时候相识,相恋,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分手。唐少卿当时不知道她怀孕了,后来无意中两人再度相遇,解除了误会,又重新在一起了。 这个故事挑不出毛病,可信度很高,苏锦绣没有怀疑。书门内的唐少卿也同样回答许世恒,这倒也说得过去。 这也让两人搪塞过去。第二天是周末,加上老家的明天亲戚会提前过来给许世恒祝贺,夫妻俩便留许乐安在家里住下。 自己的房间如当年一样,王妈每天都会打扫,就好像主人从未离开过一样。花瓶里的花苞上还带着水珠,应该是每天都换的。 窗边挂着的是一个水晶珠链,随着徐徐吹过的风儿而飘动,尾部的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一侧的古筝上盖着防尘布,许乐安将布掀开,信手拨动琴弦,流畅的曲调轻悦弹出。 许久没弹,手法有些生疏,不过很快她就重新掌握了要领,指腹慢慢摩挲着琴面上每一处精致的凹凸,嫩如白葱的指尖轻轻拨弄着细细的琴弦,指尖滑过,勾回那匆匆流走的年华。 “姑爷。”王妈领着唐少卿过来,见许乐安在弹古筝,刚欲开口,被唐少卿制止了。 王妈见状会心一笑,一脸陶醉:“好久没听见乐安小姐弹琴了。” 许乐安弹的一首《风筝误》,琴音飘洒,时而柔美时而激昂,指法连贯流畅,琴声好似清风流水相应和,美妙的音符从她那嫩白的指尖缓缓流出,使人陶醉其中。 她弹得很专注,以至于没有发现唐少卿已经站在门外许久。 一曲结束,唐少卿还未回神,静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眸中是少有的柔和。 “好久没弹了,手法生疏了。”许乐安抬头看到唐少卿,腼腆的说道。 唐少卿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黑曜石一般的眼带着柔光,“挺好的,够上专业水平了,想不到你还会弹古筝,我以为你会学钢琴。” “我爸这人比较传统,所以我从到大学的东西都比较传统。”她笑着解释,唇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 她的眼神如碧波般清澈,没有一丝瑕疵,在某一瞬间赶走了唐少卿心中所有的阴霾。 他不敢再看她,扭头瞥向桌上的紫檀木匣子,不禁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我妈给的。”她随口答道,“是一些首饰。” “怎么?丈母娘嫌弃我太抠门没给你准备首饰?”唐少卿调侃道,“回去喜欢什么你随便挑。” 许乐安以为他误会了,连忙解释,“不是的,这是我妈给的嫁妆。”她有些羞于启齿。 唐少卿会心一笑,打开匣子,上面一层是一些珍珠,金饰之类的;第二层是一些钻石,翡翠之类饰品;第三层是一些有些年头的古董首饰;最下面是整套的点翠头饰,有点像宫廷的东西。许家祖上是御医,有宫里的东西也不稀奇。 “丈母娘挺大方啊?”唐少卿笑道。 “我妈对我一直很大方。”许乐安开心的说道,又想起什么,小心翼翼的问道,“我爸没跟你说什么吧?” 不在然的神色一闪而过,唐少卿刚欲开口说“没什么”。王妈轻轻扣了扣门端着两碗水果甜汤进来了。 “乐安小姐,姑爷,苏院长让我给你们送点宵夜。”王妈笑盈盈地将碗放下。 “谢谢王妈。”许乐安甜甜地说道。 唐少卿也说客气地道谢,刚欲端起碗,又见王妈端着一个小盆,里面是大半盆白色液体,看样子应该是牛奶。 怎么又是甜汤又是牛奶的,哪吃得完?唐少卿微微蹙眉。 只见许乐安将手放入盆中,浸泡了一会儿,取出用手帕擦拭干净。王妈又将牛奶端到唐少卿面前,唐少卿学着许乐安的样子照做了。 “小姐从小弹琴,又要去实验室,牛奶可以将她的手泡软。”担心姑爷责备小姐生活奢靡,王妈解释道。 唐少卿微微颔首,暗自腹诽,这许乐安算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这样娇生惯养的女人怎么会受得了大排档的烟熏火燎。 “那小姐,姑爷你们早点休息,苏院长说她今晚带着小少爷睡,明日亲戚们过来,要早起接待的。”王妈说完这些便退了出去。 “你们家明天有亲戚?”唐少卿好奇地问道。 许乐安摆弄着那些首饰,点点头,突然扭头看向他,带着一丝讨好谄媚的笑,“那个明天我爸的亲戚过来,其他叔伯们还好,就是三叔公有点那个。” “哪个?”唐少卿不明白她的意思。 “嗯,那个就是他有点喜欢倚老卖老,处处托大。”许乐安委婉的说道,又打了个预防针,“他如果跟你说什么,你听听就好了,被搭理他。”因为越搭理他说教的越凶。 “知道了。”唐少卿不甚在意。 彼时两人面面相觑,突然意识到什么? 那就是他们今晚要睡在一个屋里,虽然是夫妻,但他们是假的,平时都是各睡各的。 “没事,我睡沙发。”唐少卿很淡定,环顾了一下四周,好在她的房间是个套间,沙发很大,勉强可以容纳他高大的身躯。 “要不你睡床吧。”他毕竟是客人,睡沙发许乐安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唐少卿微微弯腰,灯光仿佛都被他的笑容收敛在一起释放,耀眼而美好,宽厚的手掌轻抚她的秀发,“我是个男人。”怎么能让女人睡沙发。 这句话莫名让许乐安感到温暖。 发现她还在看着自己,唐少卿侧身看着她,露出一个很温馨的笑,连嘴角的弧度,都那么完美到位,充满关爱的眼神。令许乐安人无法移开,像是被吸引了,笑容萦绕在心头,无法抹去。原来他笑起来比平日里好看。 门外再度传来叩门声,两人一惊,唐少卿动作敏捷的跳到床上,俩人大气都不敢喘。 “谁啊?”许乐安心有余悸的问道。 “安安,少卿没带睡衣,我拿了一件你爸的新睡衣给他,均码的,他应该可以穿。”苏锦绣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 原来是送睡衣,许乐安和唐少卿同时松了口气。 小剧场 姨妈:我都这样安排了,你们确定不要发生点什么? 男主:我没意见 女主: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姨妈:冷静,给男二一个机会 第二十一章 倚老卖老的三叔公 许家的亲戚来得很早,不到六点一楼便传来嘈杂的人声。吵吵嚷嚷,声音极大。 “怎么这么吵?”唐少卿睡眼惺忪,沙发太窄,他的身形过于高大,这一夜睡得并不好。 许乐安早已被吵醒了,洗漱完毕在衣柜里挑衣服,“可能是老家的亲戚们过来了吧,你要不去床上睡会儿,我下去让他们小点声。” 唐少卿哪里还睡得着,起身给徐思远发了语音,让他用最快的速度送一套换洗衣服过来。 “不睡了,等会儿下去介绍你家亲戚给我。”唐少卿翻身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许乐安点点头,嘱咐道:“洗手间第一层抽屉里有新的洗漱用品。” 唐少卿站在镜前,宽厚的手掌撑着洗手台台面,脑中回想昨晚许世恒在书房里跟自己说的话什么意思?他好像在怀疑自己,故意接近许乐安。 真是块难啃的老骨头,没想到许乐安看样子傻傻的,她老子倒是精明,深藏不露的老狐狸。他一时间经吃不准许世恒的心思,不过眼下有许家女婿这个身份,行事也方便。 徐思远行动很快,唐少卿换好衣服,欲下楼见客。 “少卿。”许乐安突然拉着他的手,欲言又止。 唐少卿垂下眼帘,看她白嫩的手指抓着自己的手背,勾唇一笑,“怎么了?”顺势握住她的手。 许乐安微微一怔,红晕染上脸颊,磕磕巴巴的说道,“那个三叔公就是年纪大了,唠叨了一点,没有恶意的,你不喜欢可以假装没听到。”她再次叮嘱,顺势想将握着的收抽回,却被唐少卿用力握住。 “我知道了。”他俊逸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她三番两次提起那个三叔公,想必是个难缠的老家伙。 楼下十来个亲戚端正的坐在椅子上,一个个正襟危坐,不苟言笑。唐少卿微微一怔,这许家人都是这么刻板严厉吗? 最中间的位置年近八十的老人,胡子很长,仅存不多的头发早已花白,但精神矍铄,老当益壮。唐少卿暗自忖度,这位恐怕就是那位传说中三叔公了。 其实这三叔公并不是许家的嫡系,只是旁支,但碍于年纪辈分最大,许家门第家族观念很重,每每有什么事便念及他是长辈,敬着三分。 “少卿,安安,还不来叫人。”许世恒见他俩下楼,示意他们过去。挨个介绍,唐少卿和许乐安也听话的跟长辈打招呼。 只有那位三叔公,微微侧脸,目光看向其他方向,并不搭理。 “三叔公。”许乐安又唤了一声。 老头鼻子闷“哼”一声,对着许世恒说教道:“小恒,你这姑爷姑娘不太懂事啊,结婚这么久见到长辈连个茶也不敬。” 许世恒讪讪地赔笑,看了眼唐少卿,吩咐家里的佣人去倒两杯茶来。 “少卿,安安,给三叔公敬杯茶。”许世恒吩咐道。 许乐安暗暗叫苦,三叔公果然又开始作妖了,从小到大,她最害怕见到这位三叔公了。她倒是无所谓,只是唐少卿,她有些担心,轻扯他的衣摆,摇摇头。 唐少卿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端起茶杯,恭敬地递到老头面前说道:“是晚辈考虑不周,少卿这就给三叔公赔不是,叔公请喝茶。” 老头面上终于有了点笑容,却不接茶杯。许乐安知道他想的什么,半蹲着双膝跪下,扯出一抹笑,说道:“三叔公,请喝茶。” “乖。”老头接过许乐安手中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放到一边。 唐少卿算是摸透了老头的尿性,慢慢蹲下身子跪下,将茶杯重新举到老头面前,“叔公请喝茶。” “乖。”老头展露出笑颜,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心满意足。 佣人搬来椅子给唐少卿坐下,许世恒看了眼唐少卿,好感多了一分,起码懂礼节,知道尊重长辈,这在年轻人中是很难得的。 家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客人,厨房准备得不够充分,苏锦绣拉着女儿开车去附近的超市。 那三叔公这次来,同行的还带来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胖墩墩的,一看就很皮实,不讨人喜欢。吃起东西来狼吞虎咽,没有一点教养,盒子里的糕点尝一口不好吃又放回去,好好的一盒点心都被糟蹋了,三叔公也不组织,笑眯眯的看着。 唐少卿安静的坐着听他们聊天,许家多是从医或相关部门,聊得话题大都很专业。 聊了几句,三叔公就把话题扯到继承家业上。 “小恒,你说你就是在出息有什么用,就一个丫头,这些家业还不都是别人的。还是要有个儿子或孙子给自己尽孝啊!”三叔公说这话的时候饱含深意的看了唐少卿一眼。 这是担心他别有所图?唐少卿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许家是很有名望,不过钱并不是很多,他不至于为了这点钱煞费苦心。 许世恒面色微微一变,没儿子是他的一块心病,年轻的时候他是想过过继,后来年纪大了,那份心思也就淡了。家族里一些人倒是蠢蠢欲动,想着把儿子或者孙子过继给他。说得好听的是过继,说难听的就是想继承他的家产。现如今就连三叔公也动了这份心思。 见许世恒不说话,三叔公以为他被自己说动了,将那个小男孩推到许世恒面前,笑道:“这是你侄子的儿子虎子,我这次给你带来,喜欢你就留下,给你当孙子,好歹是咱许家的种。” 唐少卿暗自腹诽,这三叔公算盘打得可真是精啊,推个自家的重孙过来给别人当孙子,白得亿万家财。不过眼下他更好奇许世恒会怎么做? 眼前的男孩虎头虎脑,一双细长的眼睛贼溜溜的,胖嘟嘟的嘴角全是点心沫子。一看就资质平平,难堪大用。说是许家的种隔了不知道多少代了,许世恒怎么也亲近不起来。 “外公,陪我下棋。”许如果胖乎乎的小手吃力地抱着棋子,放到许世恒膝盖上。 到底是自家的骨血,许世恒看见外孙,露出慈祥的笑容,拿开棋子,将许如果抱到自己膝盖上,捏了捏他大大的耳垂。 “这是?”三叔公面色一沉,笑容逐渐消失,怎么突然跑出来一个孩子。 “这是安安的儿子,我的孙子,许如果。”许世恒介绍道。 “小恒,还是许家的孩子……”三叔公还想说什么。 许世恒有些不悦,面色微沉,严肃的说道:“三叔公,这孩子姓许,安安是我许家的女儿,果果是我许家的血脉,许家的孙子,过继的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三叔公面色难看,愤恨的看了唐少卿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又不是上门女婿,还让自己的儿子跟老婆姓,耙耳朵。” 唐少卿淡淡一笑,依旧恭敬地说道:“三叔公,只要是自己的孩子跟爸爸或者妈妈姓都可以。安安也答应我说说第二个孩子姓唐,姓氏这东西,我们不是很在意的。”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事已至此,三叔公也只能作罢,收起自己的心思。 这边唐少卿让徐思远准备给众人的礼物到了,满满当当堆了一桌子。无非是写手表,金器,燕窝之类的,还有几大坛子人参大补酒。 “各位长辈,第一次见面有些仓促,不知道叔伯们喜欢什么,准备了一些薄礼,希望各位长辈不要嫌弃。”他始终保持着恭敬有礼,在许家人面前刷足了好感。 就连三叔公带来的那个小男孩都送了一件金器,那几坛子人参大补酒,留了一坛,其他的悉数送给了三叔公,额外还给封了个两万块的红包。 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三叔公捏着厚厚的红包,看着重孙手上那黄澄澄的金器,还有那几坛人参大补酒,一听就知道很贵。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对着唐少卿也客套起来。 许家人一时对唐少卿赞不绝口,许世恒也对唐少卿投来赞许的目光。 餐厅里摆满了两大桌,众人在一起聊了一些老家的趣事,留着的那坛人参大补酒也被喝得见了底。心情颇好的许世恒也跟着喝了一小杯。 三叔公在桌上又数落起许乐安,不孝,待人不热情诸如此类的,苏锦绣听女儿被数落,一脸不悦,偏偏三叔公倚老卖老惯了,哪会看被人脸色。 饶是谁,哪怕是假的,听到别人这么数落自己的媳妇也不开心。唐少卿端起杯子不停地敬三叔公的酒。 老头是个好酒的,几杯黄汤下肚,话更多了。 “少卿,你少喝点。”许乐安担心他喝醉,小声劝说。 这话被老头听到了,更加不悦,“啪”的一声放下杯子,斥责道:“男人喝酒说话,女人闭嘴。” 唐少卿在桌下捏了捏许乐安的手,将自己的杯子递给她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淡淡地药味,竟然是凉茶。联想到刚才母亲让王妈帮忙倒酒,心中了然。 “对,三叔公说得对。”唐少卿附和道。 三叔公面色更喜,一仰脖子又喝了几大杯大补酒,直喝得面红耳赤,吐词不清,菜也没吃几口,被佣人扶到客房休息。 看着被瘫软的三叔公,唐少卿唇角不经意勾起一抹冷笑,黑色的眸子一闪而过的狠厉,老东西,让我下跪敬茶,怕你受不起。 一顿饭吃到日落西山才结束。 许世恒看着即将要离开的许乐安和唐少卿,勾了勾唇角,叮嘱了一句,“下个月八号早点回来,帮着招呼客人。” “知道了爸。”许乐安和唐少卿相视一笑。 唐少卿知道,自己的事有门了,这么久的心思没白费。 小剧场 姨妈:男主,我觉得你有些腹黑 男主:我这叫孝顺 女主:总觉得哪里不对 姨妈:…… 第二十二章 十五亿身家 衣帽间内唐少卿早已让人给她准备了不少衣服、鞋子、包包以及相应的配饰,各种场合的都有。许乐安选了一件藏青色的短袖,下面配了一条黑色的开衩半裙,又搭了一双黑色的法式包头细高跟鞋。 她的脸很小,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很多,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换上职业装显得成熟了一些。唐少卿替她补了点口红,这样整个人的气色看上去好了很多,显得干练。 第一次去公司,气场很重要,她平日里过于朴素寡淡,这样一装扮,颇有几分职场俏佳人的味道。 “少卿,我,我有些紧张。”许乐安其实很害怕跟人打交道,也不算是社交恐惧症,只是疲于应酬,她更倾向于呆在实验室里。 “放心,没事的,有我在。”唐少卿安慰道,顺势拉过她纤细的手,发现掌心湿了一片,“你只要在一会儿的会议上像股东和高管介绍一下自己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 “嗯。”许乐安点点头,她紧张的有些发抖。 唐少卿无奈地笑笑,握紧她的手给她打起。 盛康药业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内座无虚席,身为集团董事长的唐少卿自然坐在首位,许乐安坐在他的左侧,眼帘微微低垂,半咬唇瓣,手指不自觉的捏紧,指甲几乎掐入肉里。 她对面坐的是陈北棠,傅景川,然后依次是其他几个小股东,以及公司现如今的一些高管,负责人。 股东中只有韩琛不在z市,缺席,其它一干人等都已到齐。 唐少卿简单的讲了几句,无非是一些鼓舞人心的话语,以及一些人事、工作安排。 讲完这些唐少卿示意许乐安这位新上任的总裁将几句。 “各位股东,高管,项目负责人们,大家好,我是许乐安,盛康生物科技的新任总裁,未来的日子里我会与大家并肩作战,带领盛康走向辉煌。”短短的几十秒,她像经过了一个世纪。 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很低,她光洁的额前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话音刚落,唐少卿带头鼓掌,众人也跟着鼓起掌,虽都挂着笑,但表情各异。不明白唐少卿为什么会将这样一个女人放在总裁的位置上,起初听说是个女人担任ceo,以为是个八面玲珑的,不曾想是个软糯的小绵羊。 陈北棠和傅景川饱含深意的看了唐少卿一眼,原以为他只是说句玩笑话,不曾想他真让许乐安担任盛康的总裁。 两人对视一眼,暗自腹诽,自己那十个亿估计打了水漂,说不定连个水花也不带响的。 这场会议对许乐安来说是一个煎熬,她察觉到了众人脸上的不屑,讥笑还有不满,这让她心里更加不安。 好在会议很快就结束了,财务、人事、市场等事情特助徐思远会跟进,她只要负责药物研发与生产,这是唐少卿当时跟自己说好的。 “周耀思博士。”众人都要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叫住研发部的负责人。 周耀思微微一怔,扭头看向她,面带微笑的问道,“许总,您有事?” “麻烦您把目前手上的研究项目,进度做份详细的报告给我。”她平静地说道。 周耀思一愣,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拿自己开刀,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翻起什么大浪。 “好的许总。”脸上依旧带着恭谦的笑容,神色亦如常。 “那就麻烦了,下班之前我要它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应该没问题吧?”她问道。 “没问题,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去忙了。”周耀思说完微微颔首,转身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顷刻消失。 会议室内只剩唐少卿兄弟三人和许乐安。 “怎么?新官上任想拿周耀思开刀?”唐少卿笑着问道。 许乐安摇摇头,反问他,“不是你说他有问题,已经申请了好几次经费吗?” 唐少卿恍然,他好像真的说过,没想到她到放在心上了。 “我刚才的表现是不是很差?”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有,很棒。”唐少卿鼓励道。 许乐安不好意的笑笑。 “来,给你介绍一下,陈北棠,傅景川,他们除了是公司的股东,也是我的好兄弟。”唐少卿将俩人介绍给她。 “你们好,我是许乐安。”她礼貌地打招呼。 “二嫂好。”两人异口同声的打起招呼。 一声二嫂而原本就内向易害羞的许乐安更加羞涩,就连耳朵轮廓也跟着红了起来。 许乐安第一次来自己的办公室,偏中式的装修,红木的办公桌,红木的书橱,显得老气横秋。拘束她的前任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爷,这样的装修倒是挺适合,只是对一个女人来说,这样的装修确实古板了些。 “许总对办公室不满意?”唐少卿跟着她身后,看她微微皱起的眉头,微笑着问道。 “我可以换个风格吗?”她尝试着问道。 “可以,想换什么风格跟徐思远说。”唐少卿不甚在意,小事而已。 眼下有另一件事,徐思远递过他一份文件后便出去了,办公室的门缓缓合上。 唐少卿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坐下,示意她过去,指了指那份文件,让她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个字。 许乐安随意翻了一下,以为是无关紧要的。突然表情严肃,神色凝重。 “为什么要给我?”她没想到这会是一份股份转让协议,唐少卿将他名下盛康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无偿转赠给她。 目前集团的股份占比,唐氏影业占百分之十一,唐少卿个人占百分之三十,韩琛、陈北棠、傅景川各占百分之十,其他百分之二十九在一些小股东手上。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让出去意味着唐少卿有可能会失去对绝对控股权。 他故作轻松,将一双修长的腿翘到办公桌上,笑着说道,“我们是夫妻,公司的股份分你一半也是应该的,而且万一我那天破产了,也可以靠着你手中的那一半东山再起不是。” 那晚跟许世恒在书房谈话,对方竟然知道他是盛康的控股人,话里话外暗示自己跟许乐安在一起似乎别有所图。知道他松口,将一半的股份转给许乐安,对方的态度才有所缓和。 百分之十五,就是十五个亿啊,他又不是傻子,但愿这十五个亿给出去,许世恒能让自己物超所值。许家收了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就跟自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 即使没有了这百分之十五,他是唐氏影业的董事长,唐氏影业占百分之十一,他个人占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二十六,依然是最大的股东。 “这,这不太合适吧?”她觉得自己受之有愧,按照盛康今天的股价,百分之十五差不多就是十五亿。 唐少卿帮了她这么多,怎么能再拿他的钱。 “拿着吧,我给你自然有我的道理,再推辞我会不高兴的。”十五个亿,他的心里就如同割肉一般,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十几个亿就花出去了。 唐少卿的面色慢慢暗下来,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你别生气,我签就是了,说好了我先帮你收着,你如果需要随时可以拿回去。”她觉得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又在合同补充协议书那一栏添上一条,唐少卿随时可以索回股份。 许乐安对金钱的欲望并不是很强烈,她期望的不过是一家人平淡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何况母亲给了自己不少钱,还有房子,首饰,这两天又将一笔基金转到自己名下,现在的她根本不缺钱。 世事无常,一个多月前她还带着流落街头,食不果腹,情绪崩溃想要自杀。现在竟然有十几亿身家,这反倒让她有些不安心。 她签下这份协议,并不是为了钱,只是担心唐少卿会生气。 “好了。”签完字,她将合同推回给唐少卿,拘谨的看着他。 唐少卿瞥了眼补充的那条协议,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女人了。怕不真是个傻子吧?十五个亿,就算不需要,转手也能卖出十五亿现金,她竟然就这样轻易地放弃。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另一边唐少卿的董事长办公室内。 陈北棠和傅景川对着一进来就眉头紧锁,闷头吸烟的唐少卿调侃道,“二哥,你是后悔找这么个老婆?还是后悔让她当总裁?” 唐少卿瞄了他们一眼,不置可否,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许乐安,他发现自己压根看不懂那个女人,这让他惆怅不已,看不懂人心,对他来说并不件好事情。 许乐安单纯的如一张白纸,在墨汁中浸透过的唐少卿只是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了。他错误的以为许乐安是想要更多。 “对了二哥,大哥打电话回来说明天回来,我们明晚给他接风。”陈北棠突然想起什么。 “好,你们安排。”唐少卿才回过神。 “带二嫂去吗?”傅景川问道。 唐少卿沉思片刻,说道:“带吧。”早晚也要见面,索性明天将许乐安带给大哥看一下,也算认识一下。 预告,预告!!! 姨妈:明天一直出差的男二要回来啦? 第二十三章 初见韩琛 唐少卿要带许乐安去见自己的大哥韩琛,说心里话,许乐安一点也不想去。有这个时间她宁可在家里陪孩子亦或是看书做实验。 不过对于唐少卿的话,她已经习惯了言听计从,哪怕心里拒绝,也会答应。对唐少卿她有一种复杂的情愫,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韩琛?唐少卿口中的这个人是一个能力很强,老成持重,运筹帷幄,讲义气,铁骨铮铮的汉子。 提起韩琛,一向自负的唐少卿眼中少有的透出崇敬。 “那他长什么样啊?”许乐安随口问道。 “大哥的个子很高,大概有一米九几,以前当过兵,退伍后回来接手家业,很魁梧……”唐少卿口若悬河,提到韩琛,他有说不完的话。 许乐安听了他的描述,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形高大魁梧,面似包公,大黑塔一样的男人。 夜醉会所内。 陈北棠和傅景川已经到了,两人围着台球桌打着台球。 韩琛很久没见到侄女韩临安,顺便去学校看她,接她出来一起吃饭。五年前韩临安的父母空难去世后,韩琛便退伍回家,接替大哥的职位打理家族事业,对这个侄女也是视如己出。 许乐安本就不想过来,本着能拖就拖,加上刚刚入职,手头工作繁琐,一直等到下班才过来。 韩琛已经接了韩临安比他们先一步到了夜醉。 “陈北棠,你的技术也太菜了。”大大咧咧的韩临安一进门就开始吐槽陈北棠的球技。 韩琛面色微沉,说教道:“叫三叔,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 韩临安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她才不叫三叔。 陈北棠唇角勾起一抹笑,无奈地摇摇头,这小丫头骗子,就是不肯喊自己三叔,对着其他三兄弟,倒一口一个叔叔叫得挺欢实。 “二哥怎么还没来啊?等他过来打麻将。”陈北棠看了看腕表自言自语道。 傅景川笑道:“今时不同往日,人家新婚燕尔,早点过来看他们夫妻你侬我侬吗?” “二叔结婚了?娶得谁啊?”韩临安瞪大眼睛,吃着西瓜八卦的问道。 一直在外地出差的韩琛也听说唐少卿结婚的消息,此前毫无征兆。以唐少卿的性格,突然结婚,其中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理由。 “想知道啊,待会儿你二叔就把人带来了。”陈北棠拍了一下韩临安的脑袋笑道。 韩临安瞪了他一眼,拈了一颗葡萄塞入口中。 几人聊天的功夫,门被缓缓推开。 “二叔,你来啦?”韩临安笑着扑上去,突然看到唐少卿身后的许乐安,一脸惊愕,“乐安姐?” 此刻的韩临安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什么情况?二叔的媳妇竟然是那个大排档老板娘,他们之前好像不太对付唉,怎么会突然结婚? “你是韩临安?”许乐安也认出了眼前的女孩。 她是唐少卿的侄女?许乐安不禁哑然失笑,遥想第一次跟唐少卿见面,以为他是黑社会调戏良家少女。 “乐安姐,真的是你唉,哦,你跟我二叔?”韩临安挑了挑眉,一副我已洞悉一切的神情。 唐少卿宠溺的摸摸她的头,拉着许乐安走进屋子。 “乐安,这是大哥。”唐少卿介绍道。 “大哥您好,我是许乐安。”许乐安浅浅一笑,伸出手。 韩琛抬头,身躯微微一顿,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墨色的瞳孔闪出一丝惊讶,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就连许乐安打招呼也未察觉。 “叔叔。”韩临安轻轻推了他一下。 “你好,我是韩琛。”韩琛回过神,察觉自己失态,带着歉意道。 她的手很软,就像没有骨头般。两人简单的打了个招呼,许乐安迅速将手抽回。 “大哥,二哥,麻将桌准备好了,快过来。”陈北棠喊道。 韩琛收回视线,站起身。 许乐安一愣,他真的好高,而且很壮,就像一座铁塔一样,只是皮肤没那么黑,麦色的很健康的肤色。 干净利索的短发,剑眉英挺,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不似唐少卿的冷傲孤清,亦不似陈北棠的阴柔之美,也不似傅景川的书生之气,透着男人的阳刚之气。 她不由后退一步,一米六三的她跟一米九几的韩琛站在一起,很有压迫感,如果对方突然被绊倒,一定会把她压扁。 “你跟临安想想待会儿吃什么,我跟北棠他们去玩会儿。”唐少卿轻轻抚摸了几下她乌黑的秀发,温柔地说道。 “嗯。”她点头答应,带着些许羞涩,浅浅一笑,颊边梨涡微现,秀美无伦。 “真乖。”唐少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白皙的脸颊。 韩琛面色一暗,勾了勾唇角,黑眸冷凛,移开视线。 一边的韩临安,嗤嗤地笑着,调侃道:“唉,恋爱的酸臭味!” “哪有?”许乐安矢口否认。 不知从何时起,她不在抗拒唐少卿的一些亲密举动。 韩临安虽然才二十岁,但对男女之间的那些情情爱爱比许乐安了解的透彻多了。 “还没有,你看你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韩临安毫不留情的拆。 许乐安忙将话题扯开,询问她晚上要吃什么,才躲过一劫,现在的小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海鲜怎么样?”许乐安问。 “好啊。”韩临安对食物并不是很挑剔。 两个女人在讨论吃什么,另一边的麻将桌上四个男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面前牌,每次都是韩琛大杀四方,一点悬念也没有,今天也不例外,薄薄的支票一张张像长了腿似的飞到韩琛面前。 “老婆,替我摸几把,我打个电话。”唐少卿的手机闪了闪。 许乐安应声过来,在唐少卿的位置上坐下,纤细的食指挠了挠眉梢,看了看麻将,讪讪的说道:“我不太会,可能有点慢。” 她从来没打过麻将,只是有一年春节的时候见亲戚打过,知道如何胡牌,第一次实战,担心被嫌弃。 “没关系,慢慢打,不着急。”韩琛唇角轻轻上扬,眉宇舒畅。 许乐安手脚确实很慢,三人码好自己面前的麻将,她还在手忙脚乱的理牌,不时对三人歉意的笑笑。 这傻乎乎的笑容,不由令陈北棠和傅景川为自己那十个亿再次担心了一把。 “不着急,你慢慢来。”韩琛宽慰他。 她看了半天自己的牌,挠挠头,打出一个万字。其他人跟着打了几圈,许乐安又打出一个九筒。韩琛余光瞥了她一眼,打出一个八条。 许乐安下家的陈北棠刚欲胡牌。 “我好像糊了。”她不大自信的将麻将推倒。 众人一看,清一色对对胡。 陈北棠和傅景川对视一眼,她这到底是真不会还是假不会啊,别不是扮猪吃老虎吧? “你怎么会做清一色的?”傅景川有些好奇,这对一个新手来说,难度极大。 “因为这样好看。”她诚实的回答。 这个理由很充分,众人无力反驳。 韩琛将支票递给她,故作漫不经心地问她,“听少卿说,你是在国外读的大学?哪所大学啊?” “加州医科大学。”她老实的回答。 “是嘛?那学校很出名。”韩琛笑着夸道,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急等着他去证实。 唐少卿这个电话打了很久,支票转移了阵地,从韩琛面前飞到许乐安手中。 真tm邪了门了,从坐下来就没糊过一把,陈北棠憋着气,今天的手气也太背了,不会是老大故意放水吧? “怎么样?”唐少卿打完电话回来,将手搭在许乐安的肩上,询问着牌局战况。 许乐安扬了扬眉,兴奋地说道:“我赢了好多,大哥输了一个爱马仕给我。”说着扬了扬手中的支票,献宝似的给唐少卿看。 “是嘛?”唐少卿有些意外,大哥竟然也会输。 韩琛勾唇淡笑道:“乐安的牌好。” 陈北棠阴阳怪气的附和道,“没关系,大哥有的是钱,一车的爱马仕都没问题。” “不能赢太多,大嫂会生气的。”韩琛看上去也三十几岁了,许乐安理所应当的认为他结婚了,一本正经的说道。 几人闻言哈哈大笑,无中生嫂。 许乐安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 唐少卿在她耳边低语几句,许乐安白皙的小脸臊得通红,连忙跟韩琛道歉。 好在韩琛并未太在意,倒是替她解围。 “乐安姐,你身边有合适的姑娘可以给我叔叔介绍介绍啊,我爷爷奶奶都愁死了。”韩临安端着果盘参合进来,想将自家叔叔推销出去。 韩琛不悦的看了自己侄女一眼,这孩子的话着实有点多。 只是句开玩笑的话,不曾想许乐安当真了,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还有个表妹,大哥要不要见见?” 韩琛似笑非笑,没有接话。 “二嫂,我也单身,咱表妹漂亮吗?”陈北棠来了兴趣,舔着脸问道。 韩临安一脸不悦的瞪了他一眼,狂塞几大块水果给他,堵他的嘴。 黑色的天幕缀满星辰,像细碎的流沙铺成银河。 大地已经沉睡。除微风轻轻的、阵阵的吹着,除偶然一声两声狗的吠叫,此刻的街道是寂静无声,就连景观树上的霓虹灯也暗了许多。 一行人吃完饭,简单的道别后便各自离开。后座的韩琛看着许乐安坐着唐少卿的车子离开,黑色的眸中涌出不明的情绪。 “叔叔你就别看了,乐安姐跟二叔在一起,吃亏的还不知道是谁。”韩临安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韩琛微微皱眉,不解的问道。 韩临安嘿嘿干笑两声,见他感兴趣,捏了捏手指,做了个要钱的手势。 韩琛从皮夹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她。 “谢谢叔叔,叔叔你真好。”韩临安兴奋的对着卡狂亲。 “少拍马屁,继续说。”韩琛闷声说道。 “我那次躲进了乐安姐的大排档,被二叔抓到了,乐安姐以为二叔是坏人,打了他一记耳光,当时二叔的脸都被扇红了。所以你别担心,二叔欺负不了乐安姐。”韩临安自顾自地说道。 大大咧咧的姑娘丝毫没发现她叔叔的眉头皱起来能夹死苍蝇。 也未发现她叔叔已经在手机上给助理下达指令:给我查盛康新任总裁许乐安的资料,全部。 又补充了一句:这件事不要告诉少卿他们。 今日问答 猜猜大哥跟许乐安是神马关系? 第二十四章 许乐?徐乐? 屋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浓浓的烟味在房间内弥漫,窗前的椅子上高大的身躯仰面靠在椅背上,两指间夹着一点猩红,矮桌上的烟灰缸内满是烟蒂。白色的烟雾萦绕,愈发看不清他的神情。 男人微微闭目,脑海中又浮现那个在自己身下娇/喘的小女人。 娇小的身躯就像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没有一丝伤疤,甚至一颗痣,一个胎记也没有。肤白胜雪,情欲过后泛着淡淡地粉色,如丝绸一般光滑。 她在酒吧里被几个流氓纠缠,他只是想帮她,将哪几个人赶走,没想到那些人在她喝的东西里下了药。 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很烫,光滑如玉的脸颊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清澈的眸中蕴藏着欲望,粉嫩地唇瓣紧紧地抿着。纤细的手指撑着桌面,秀长的双腿微微颤栗。 “我送你去医院。”他欲扶起她。 她却如八爪鱼一样缠上来,吸附在自己身上,白嫩如藕的手臂勾住自己的脖子,粉嫩地唇瓣在他身边低语,“去酒店,我要去酒店。” 他剑眉微蹙,想将她从自己身上拿开,一个小姑娘的力气竟然如此之大,就像长在自己身上一般。 明明长着一张清纯可人的脸蛋,在药物的驱使下却变得热情似火,宛如一个吸食人血的小妖精。进入房间的那一刻便迫不及待,毫无技巧的吻上他的薄唇。 “成年了吗?”他声音低沉沙哑,她看上去很小。 她呼吸急促,扭动着娇小的身躯,脸颊发红,嵌着梨涡的笑容,令他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黑色的眸中仿佛有一团温柔的火焰,对着面前的男人发出邀请。 “你叫什么?”她眼神迷离,面色潮红,嗤笑着问道。 “韩琛,我叫韩琛。”他回答,声音沙哑。 她又笑了,嫩如白葱的十指插入他墨色的短发中,端详着他的脸庞,一遍遍的唤着,“阿琛,阿琛。”呢喃软语,酥软人心。 温婉柔和,风铃般的声音,轻声细语,像是最烈的催情药,诱惑着他。 向来自制力极强的他第一次对一个小女人动了心,虽然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大脑与身体不受控制的占了她,如痴如狂,着了魔一般。 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娇嫩的脸颊,一黑一白,一嫩一糙,一大一小,形成鲜明的对比,在一瞬间他竟然有了跟她厮守一生的冲动。 她小小的脸颊突然皱起来,嘤嘤的哭着。 哭得他心软,哭得他心疼,再铁骨铮铮的汉子也经不起女人的眼泪。 他低下头,细密的碎吻落在她光洁的脸颊上,将眼角的泪珠吮吸干净。 她似乎担心他会离开,紧紧地搂着她,指甲在他宽阔的后背留下道道红色的抓痕。 韩琛没有被下药,他感觉自己却被下了药更加疯狂,一次又一次的要她。 …… 直到后半夜,房间里喘息声才渐渐平静。 白色床单上红色的印记让他自责不已,随即又欣喜不已。她是他的,只属于他。 “你叫什么?”他轻捏她小巧的耳垂,柔声问道。 她又笑了,傻傻的,却又显得那么可爱,“我叫许乐……”说完便沉沉的睡去,小巧的鼻子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许乐?徐乐?”他哑然失笑,宠溺的抚摸着她光洁的脸庞,勾勒着她的容貌,将她刻入自己心里。 他只是走开一会儿,办完事就会回来,他以为她会乖乖的等他回来。可是她没有,他回来时,房间早已空无一人。 他在酒店,就在那间房等了整整七天,他以为她会回来,可她没有。当时是他抱着她进的酒店,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前,监控就连一张正脸也没拍到。 在那里的时间逗留的太久了,家里,公司已经催了多次,他没有时间在留在那里,只能给前台留了电话,万一她回来找自己。 四年了,一个电话也没有,每次陌生的电话响起,他都会激动地以为是她,一次次的失望。也许那一晚对她来说,只是人生中的一次艳遇罢了。 他找到了很多许乐又或是徐乐,没有一个是她。原来就连名字都是假的?那个可恶的小骗子。 现在他知道了,她不叫徐乐,也不叫许乐,而是叫许乐安。 “乐安,许乐安。”他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小丫头,你睡的可真是时候啊?”他苦笑道。 烟入肺,酒入喉,辛辣无比,如同他的心,不,他的心还多了一分凄凉,多了一份酸楚。 她似乎不认识他,完全已经忘却了他的存在。是自己认错人了?不,不会的,她的模样已经刻入他的脑海中,刻入他的心里,怎会认错,就是她,一定是她。 原以为这辈子不会再遇见她,可她又出现了,还成了自己结拜兄弟的妻子。她是加州医科大学的学生,临安说跟她是在大排档认识的,这几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韩琛觉得自己就像被一团迷雾笼罩,看不清,看不明,如同瞎子一般在黑暗中挣扎。 这一夜他在煎熬中渡过,只在黎明前浅睡了一个多小时。 他没有睡好,大清早,助理便赵宁宇便顶着黑眼圈过来。大半夜的接到老板的指令,查盛康新任总裁许乐安的资料,他忙活了大半宿,终于有了眉目,一大早便赶着过来汇报。 韩琛冲了个凉水澡,洗净满身的疲惫,披着身黑色的浴袍出来。 “事情查的如何?”声音低沉浑厚。 赵宁宇看了眼手中的平板汇报道:“许乐安小姐是著名生物专家许世恒先生和安和医院院长苏锦绣女士的独生女,她本人也是加州医科大学的在读博士。我想唐总聘用她担任盛康生物科技的总裁也是因为她的家世跟专业。” 许家?那也算是名门望族,百年医药世家。如此看来许乐安也是出自名门,临安怎么说她是大排档的老板娘? “继续说下去。”韩琛眉头深锁。 “四年前毕业论文答辩,许乐安因不知名的原因缺席了,随后学校爆出她一些丑闻,迫于压力她选择了暂停学业回国。”赵宁宇说这些的时候用余光观察了韩琛一眼,想不通老板为什么会这么急着要许乐安的资料。 佣人给韩琛端来一杯水,韩琛喝了一口,宽厚的手掌紧紧捏着杯子,陷入沉思,四年前?她缺席了论文答辩。 “论文答辩是哪一天?”他忽然问道。 “2017年6月18号。”赵宁宇看了眼平板。 韩琛握着杯子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2017年6月18号,2017年6月18号,那就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天。她没有等自己是因为要赶回去论文答辩。可她后来为什么没有回来找自己? “我听临安说,她之前开过大排档?”韩琛不解的问道,许家不算有钱,但也不差,怎么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去经营一家大排档啊。 赵宁宇抿了抿唇角,继续道:“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我问过之前在他们家工作的一个佣人,据她所说许小姐跟家里起了争执,惹得许世恒大发雷霆,将其赶出家门。” “就因为她错过了论文答辩?”这个理由连韩琛都不相信。 赵宁宇摇摇头,“那个佣人说,许小姐被赶出家门的时候怀了四个月的身孕,许家觉得女儿未婚先孕,伤风败俗,逼着她打掉孩子,许小姐不肯,父女之间起了争执,许世恒一怒之下将她赶出家门……” “等等,怀孕,你说她当时怀孕了?”赵宁宇还想说什么,韩琛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是的,那个佣人是这样说的,这件事过后,许家将知情的保镖司机还有佣人全部替换了,只留下一个工作了几十年的老佣人。”赵宁宇拿到这些资料,花了不少功夫。 韩琛神色不明,五味杂陈,那个孩子是他的吗?那晚他们没有做任何措施。 “那她把孩子生下来了?”他心情复杂,忐忑不安的问道。 “是的,是个男孩,今年已将三岁多了,叫许如果,后来许小姐跟一个叫孙小杰的男孩一起开了一个大排档,生意不是很好,但也勉强说得过去,一个多月前,唐总意外得知了许小姐的身份,没几天大排档发生了食物中毒事件……”赵宁宇继续汇报。 后面的韩琛已经听不进去了,儿子,她有个三岁多的儿子,那会是他的孩子吗?他的心揪着,他可能有个儿子,她可能给他生了个儿子? 韩琛此刻迫不及待地想找许乐安问清楚,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公司,车子开到盛康楼下的时候他突然没有勇气进去。 进去以后跟她说什么?质问她为什么当时不辞而别?质问她孩子是不是自己的?他好像没有资格,如果她回答是,反问他这么多年为什么对他们母子不闻不问,他又该如何应答。 而且看昨晚的表现,她压根就没认出自己,或许认出了,不想承认罢了。 那个孩子,对,那个孩子,他必须要做一个亲子鉴定。 小剧场 姨妈:阿琛,如果孩子是你的你打算咋办? 韩琛:直接抢过来好像不太合适哦 姨妈:你是要孩子还是要娃他妈? 韩琛:不可以都要吗? 姨妈:你觉得你二弟会答应吗? 韩琛:…… 第二十五章 周耀思博士 唐少卿收购盛康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人事改革,借着改革的契机将财务、行政、人事都换上了自己人,只有药物研发这方面的人员一直没有调换。 毕竟他是靠广告和影视发家,在生物研究这方面没有人脉,他向来秉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高不成低不就,这个人选就一直搁置下来。 原先盛康有三个研发班子,一个老教授年事已高,在收购前已经因病离职;另一位方子瑜博士也在收购当天提出了辞职;现如今研发团队只剩下周耀思这一支了。 周耀思在盛康已经呆了十几年了,他的团队研发出四五种药物,但在社会反响不高,药物的治疗效果并没有出挑的地方,市面上很多药物可以替代,而且价格颇高,性价比太低。 据说这个周耀思也曾经尝试过研究ad,但因为要投入大量的彩礼和物力,这对当时已经风雨飘摇的盛康来说,实在难以担负,项目便搁置了。 周耀思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个子不是很高,没有中年男人发福的状况,相反他却很瘦弱,白色褂子穿在他身上显得松松垮垮的,不过能在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独当一面,自然有一定的实力,只是实力这东西是可以隐藏的。 许乐安看了眼站在自己办公桌前的周耀思,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文件夹,又抬眸死死地盯着他,长长的睫毛扑扇几下,清澈的眸子透着些许难以诉说的情绪。 这样周耀思不由得紧张起来,掌心渗出一些汗液,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新总裁到底什么来头? 外界都在传唐少卿为自己的情妇收购了盛康,为此上了娱乐版的头条,一家研发药物的公司因为八卦登上娱乐版的头条,一时间沦为同行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女人五官生得端正秀气,白色的衬衫搭配着一条高腰阔腿裤,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显得格外有气质,算上不上绝色,但也独有一番味道。 周耀思设想过总裁会是一个资深的医学界或者科研界的前辈,没想到会是一个名不经传的黄毛丫头。 本没有把她放入眼中,只是现如今被她这般盯着,心里着实有些不安,莫非她知道了些什么?周耀思惴惴不安。 “许总找我有事?”他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许乐安收回目光,将研发部提交上来的资料推到他面前。 “周博士,你确定提供的资料没有拿错?”清澈的眸中显少透出锐利,似笑非笑。 周耀思看了眼那摞厚厚的资料,满幅红色记号,哪年哪月哪日研发成功的药品,哪年哪月上市的药品,化学方程式的出处,验算结果都被圈点出来。 不由目光收紧,不过才短短几日的功夫,她竟看完了,还做了详细的分析报告。 研发部递交上来的资料不过是一些陈年旧档,里面很多的资料都是一些已经研究成功药品的进展或是一些错误的研究方案。 许乐安知道周耀思以为自己是个好糊弄的,随便找了点资料应付了事。 能在盛康工作十几年,周耀思也是见惯了场面的,很快就想好了托词,“这许是助理疏忽大意了,我这就回去重新准备。” 做科研的人最重要的是小心谨慎,毫厘不差,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新的研发项目报告,周博士可以吗?”对方既然找了个台阶,不妨她也退一步,这事回去跟少卿商量。许乐安暗想道。 周耀思原以为她要借故发难,不曾想就这样躲过一劫,暗暗松了口气,保证明天的资料自己亲自把关,一定不会出错。 话已至此,许乐安也不便多言,让他先回去工作。 出了总裁办公室的周耀思心事重重,他觉得这个许乐安并不像外界传言一般,仅仅是唐少卿的情妇,她对专业程度甚至跟自己不相上下,这次真是大意了。 …… 唐家别墅一楼健身房。 紫色的瑜伽垫上,娇躯柔软,体态优美的女子在做着一些舒展身体的动作。简单地马尾,细碎的头发随着动作遮在脸上,看不清容貌,但可以看清她一侧的脸颊连同后面修长白皙的脖颈都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在灯光的照耀下嫣红透白的煞是好看。 唐少卿推门进来,微微一怔,没想到许乐安在。她的动作流畅,像是练过的。 “练瑜伽?”他打了个招呼。 俩人的关系在人外面前像一对恩爱夫妻,到了家便如同合租室友一般,简单的寒暄后回各自的房间或书房。许乐安也没有那么多话,除了看书,就是写写画画,唐少卿对着草稿子上密密麻麻的化学方程式,头都大了。 “嗯。”她站起身,将纤细的腿放在把杆上,打量了一眼穿着黑色运动装的唐少卿,随口问道:“健身?” “嗯。”唐少卿淡淡地应了一声,按下跑步机的开关。 一时间两人无话,健身房内只听见机械运动的声音。 许乐安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习古典舞,即使离家的那几年也没有疏于练习,腰肢柔软,体态轻盈,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一个三岁多男孩的妈妈。 她突然想起要跟唐少卿说周耀思的事情。 “少卿……”她突然扭头,把杆上那条纤细白嫩的腿随着身子的移动,竟一下子压在唐少卿的肩上。 一时间空气仿佛静止了一般,一个女人双腿呈一百八十度压在一个男人的宽肩上,这远比投怀送抱更加刺激。 一瞬间的四目相对,两人默契的别看脸,各自忽略对方眸底蕴藏的那一丝淡淡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许乐安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不受控制的加速,身体里的血液不受控制的乱流。 “腿这样压着不疼吗?”唐少卿勾起唇角,浅笑道。这个姿势很暧昧,还令人误会。她刚才关掉跑步机,只是想跟她商量许世恒六十大寿送什么礼物,熟料到她会突然扑上来。 “对,对不起啊!”许乐安脸一红,回过神尴尬地将腿放下。 “有事跟我说?”唐少卿转身拧开一瓶水递给她。 许乐安方才想起正事,轻抿一口水道:“周耀思的资料我看过了。” “结果如何?”唐少卿对周耀思并不放心,这人表面恭敬,背地里掩藏的很深。 许乐安沉思片刻,“怎么说呢?他给我的资料和报告都是过时的或是失败的。” “是吗?”唐少卿并不意外,而是反问她,“你打算如何处理?” “我让他重新准备材料,明天给我。”许乐安说道。 周耀思有真凭实学,但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这样的人一旦撕破脸是留不住的。唐少卿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周耀思靠不住,早就想踢其出局,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而已。而且他刚收购盛康不久就换掉研发部的主要负责人,一旦消息传出去股价势必会受到影响。 “如果周耀思有问题,你打算如何?”唐少卿将问题反抛给她。 许乐安沉思片刻说道:“我觉得公司应该尽快招聘跟周耀思同级别或者比他更有影响力的研发部负责人。” “你不行吗?”唐少卿笑着问道。 许乐安不假思索的摇摇头,自己毕竟年轻,没有足够的影响力,这几年也没有参与什么项目,不够说服力。 “我老丈人这样份量应该够了吧?”唐少卿半开玩笑道,他在试探。 “我爸?”许乐安笑了,“我爸就别想了,他有自己的研究所,一直保持独立,不会加入任何一家企业的。” 许乐安所言非虚,曾经国外一家企业开出年薪一千万美金的待遇聘请许世恒担任项目负责人,都被他拒绝了。 唐少卿目光一沉,随即面不改色的说道,“这样啊?”他有些失望。 许是看出他不开心,许乐安思索一刻又说道,“不过我爸有不少学生,有几位师兄的能力和影响力不输周耀思,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晚点我让我爸跟他们谈谈,看他们的意思。”说完又小心翼翼征求唐少卿的意见,“你看行吗?” 听她刚才的意思以为没戏了,没想到还有转机,唐少卿勾唇一笑,“你看着安排。” 许乐安松了口气,看他的表情,应该是认可自己的意见。 “噢对了,你爸六十大寿的生日礼物选好了吗?”唐少卿终于记起刚才要跟许乐安说什么的。 “我看中了一副和田玉的围棋,明天去商场看一下,合适的话就买下来。”许世恒喜欢围棋,许乐安一直想送他一副好的围棋。 唐少卿没有意见,毕竟是许乐安的父亲,她更了解。 “看中什么就买什么,不要给我省钱。”唐少卿语气轻松,笑盈盈地看着她说道。 “嗯。”许乐安点头应道。 盛康的财务部、制药厂、市场部、人事部乃至后勤部和前台都已经换成了自己的人,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唯有这研发部,自己花了这么大心血,也该许家替自己做点事了。有自己跟许乐安这层关系在,许世恒总不会袖手旁观。 第二十六章 巧遇韩琛 金座商场作为z市最大的奢侈品商场,定位高级奢华、流行时尚,地下一层至十八层,囊括了全球一线品牌的化妆品、腕表、服饰,还配备了高端超市、餐饮、影院、大型室内儿童游乐场,号称富豪终极时尚生活方式与购物目的地。 商场外巨幅电子屏上播放着广告,今日消费满三百万送价值四万元的卡地亚手表一只。许乐安停好车子,瞥了眼广告,这样的商场若是平日里自己是不会过来的。 一年的薪资才够一天的消费,不过她在里面一家玉器店订了父亲的生日礼物。 “许小姐您好,这是您预定的围棋,您看一下有什么问题?”店员热情的接待了许乐安,从里间取出一个棕色的盒子,打开展示在许乐安面前。 黑子和白子皆是用和田玉中的珍品制作而成,黑子选材于墨玉,而白子则是和田白玉最好的品种做成,又称之为‘羊脂白玉’,是和田玉中的极品。每一颗棋子都是玉石师傅手工打磨而成,极其珍贵。 棋盘用红木镶嵌银丝制成,棋盘上横竖相交的线是专业的工艺师傅用刀子划出来,一刀成形,每条线都必须一样,然后嵌上5毫米的银丝。 这样的围棋相当珍贵,是市面上售价几十几百的那种由云子(琉璃的一种)做成的棋子不能相比的。这样的生日礼物,爸爸一定会很开心。 “没有问题。”许乐安微笑着说道。 店员松了口气,满脸堆笑道,“那麻烦这边结一下账,这副棋子总价是三百六十八万,您之前付了六八十万定金,在支付三百万就可以了,您看可以吗?” “可以,我刷卡。”许乐安打开手提包,突然面色微变,清澈的黑眸中闪出一丝惊慌。 “许小姐怎么了?有什么可以帮您的?”都到了最后一步了,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店员内心忐忑。 “我钱包不见了。”许乐安皱起眉头,明明昨天晚上还在的,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店员心里咯噔一下,这样大额的单笔交易,他们向来很谨慎,眼下付钱了,客人说钱包丢了,这不是个好的征兆。 “许小姐,要不您回忆一下,是不是遗忘在哪里了?”此刻店员只能祈祷她尽快回忆起钱包丢失的地方,看客人的样子也不是那种会逃单的。 许乐安努力回忆,对了,果果,那孩子早上说要零花钱,她让他自己去拿,这孩子不会是拿了钱以后没把钱包放回去吧?她暗暗叫苦。 正苦恼着,幼儿园老师打来电话,说许如果今天上学带了一个黑色的钱包,老师已经帮忙收起来了,请家长下次注意,不要把贵重物品带到学校来。 果然是这孩子拿走了自己的钱包,许乐安忙不迭的跟老师道歉。悬着的心悄悄落下,庆幸没丢在其它地方。 只是眼下如何付尾款,唐少卿的卡和母亲给的卡她都没有绑定微信和支付宝,即使绑了估计一天之内也无法支出三百万的金额。 “那个不好意思,我钱包被儿子拿走了,东西可以给我留着,我明天过来付钱好吗?”许乐安扭头对着满怀期待的店员歉意的说道。 “这……”店员面露难色,这要是跑单了,她一个小小的店员可负担不起。 许乐安与店员在尝试沟通,玉器店外,一个高大的身影匆匆掠过,身后还跟着几个打扮商务的男女。 韩琛突然停住脚步,刚才他无意间看到玉器店那个娇小的身影,像是许乐安?他停下,后面的助理也跟着停住脚步。 “安安?”韩琛突然折回。 许乐安扭头一看就在人群中看到穿着深蓝色衬衫的西服的韩琛,倒不是因为对他熟悉,他们也只见过一面而已。实在是韩琛身型过于高大,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韩大哥?”她有些意外,韩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真的是你?”韩琛快步走过来扬高唇角,薄唇勾勒出一完美弧度,他的笑,犹如夏日里的微风令人倍感舒适。 “大哥好。”许乐安客气地打招呼。 韩琛打量了她一番,笑着问道:“来逛街?” 许乐安垂眸苦笑,不知该如何解释,说自己忘带钱包,被店员说成骗子? 韩琛目光阴冷的扫视了一眼店员,声音冷凛,“怎么回事?” 店员垂下眼帘,局促不安的说道,“韩董,许小姐订了这副玉石围棋,尾款三百万没有付。”这许小姐跟董事长竟然是认识的,早知道刚才就客气点了,这下死定了。 “我钱包被儿子带到幼儿园了,老师刚刚打过电话了。”许乐安解释道。 韩董?莫非韩琛是这家商场的老板? “我想让她们帮忙留着,我明天过来付尾款。”许乐安声音越说越小,店员把她当骗子了。 儿子?果然她有个儿子?韩琛的心里五味杂陈。眼前的事情他已经知晓了大概,看店员和许乐安的脸色,八成刚才这店员说了不合适的话。 “东西给我,账单送我办公室。”韩琛扫视了店员一眼,淡漠的吩咐道。 “好的韩董。”店员麻利的将围棋打包好。 许乐安接过围棋,松了口气,觉得韩琛也不想韩临安说的那么恐怖,人挺好的,也不是不苟言笑,刚才笑得挺开心的。 “大哥,刚才谢谢你了。”出了玉器店许乐安连忙表达谢意。 韩琛淡淡一笑,“不客气,我们商场一直秉承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宗旨,没能让你满意是我们的失职。”他语气中夹杂着幽默。 许乐安干笑两声,掏出手机说道,“大哥要不您加一下我的微信,晚点我把钱转给你。” 微信?韩琛微微一怔,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好像没有微信。 许乐安以为他不愿意,想想也是,这才第二次见面,关系没那么熟,又小心翼翼的问道:“要不您留个卡号给我,我回去把钱转给你。” 她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唐少卿帮了她,她全心全意帮其做事。同样欠韩琛的钱,她也会尽快还上,帮她垫付了这一大笔钱,她已经很感激了。 其实韩琛想说不用了,又觉得这样太刻意,掏出手机道:“这样吧,你留个电话给我。” 电话?噢,也是万一自己忘记了,方便追/债。许乐安理所当然的以为,但还是将自己的手机号输入韩琛的手机里。 “大哥,你放心我回去就会联系你,把钱转你的。”她承诺道。 “没关系,我不急。”韩琛收回手机,双手背于身后笑道。 许乐安挠挠头,目光突然落到商场内的广告上,满三百万送价值四万元的卡地亚手表一只。那她这算满三百万了吗?虽然送的东西不一定好,但不要是不是太吃亏了。 韩琛顺着她的目光视线落到广告牌上。 “赵特助,帮许小姐把赠品拿过来。”韩琛吩咐身后的赵宁宇。 赵宁宇得了吩咐,去了礼品兑换部,不一会儿拎着一个红色的手提袋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递给韩琛。 “我也有赠品吗?”许乐安羞涩的接过韩琛递来的袋子。 “当然,我们商场是很注重信誉的。”韩琛面带微笑的说道。 “那谢谢了。”许乐安对韩琛一直很客气,这种客气给人一种疏离感,“我等会儿要接儿子放学,就先走了,大哥再见。” 韩琛刚欲说“我送你”,还未开口,许乐安已经挥手告白,小跑着奔向电梯。韩琛目送她的背影离开,直到电梯合上,再也见不到。 “再见。”他喃喃的说道。 接儿子放学?韩琛唇角勾出一抹笑,抬手示意赵宁宇上前。 吩咐道:“想办法让那所幼儿园在商场举办一场活动。” “好的,老板。”尽管心中有众多疑虑,赵宁宇还是按吩咐办事,老板怎么会对这为许小姐和她的儿子突然间这么感兴趣。 “还有刚才那个店员让她明天不用来了。”炯亮且幽深如潭的黑眸,眸底隐约透着一丝寒意跟他的声音一般清冷。 赵宁宇微微一怔,随即应道:“知道了老板。” 直接告诉他,老板跟这位许小姐之间有着某种联系,至于更深的层次他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窥探老板隐私这种事,他不会做。有些事知道的越少对自己越有利。这也是他能得到老板信任的原因之一。 韩琛意识到一个事实,许乐安对自己客气疏远,不是装的,她压根不认识自己。怎么会?她是根本不记得那晚的事?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秘书扣了扣门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板,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秘书将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 韩琛看了一眼,签上自己的名字。 秘书拿了合同正欲出去,又被韩琛叫住。 “帮我下个微信。”他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刚才许乐安好像说加微信?那就加吧。 秘书一愣,随即点点头,老板终于开窍用微信了,电话沟通真是不方便啊,而且很影响工作效率。 于是很快,许乐安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义薄云天申请加为好友,备注:韩琛。 这名字真够土的,许乐安忍不住吐槽。通过后还是发了个你好的表情包。 韩琛没想到许乐安真的会回复,立刻回复了你好。 许乐安回复:大哥您好,今天谢谢你了,麻烦把银行卡号发给我好吗? 韩琛:…… 小剧场 姨妈:阿琛,你追着人家还钱就直说 韩琛:我…… 第二十七章 厨房炸了 桌上放着一盒拆开的点心,小人儿拿着一块咬了一小口,可怜巴巴的看着边上单手托腮的许乐安。 “妈妈,我饿了。”孩子委屈巴巴的说道,乌黑圆溜的大眼睛眨动着。 许乐安为难的看着他,又塞了一块点心给他,“再吃一块蛋糕,等爸爸回来做饭好不好?” 家里的几个阿姨竟然会同时请假,这让许乐安有些措手不及。 孩子看了看那干巴巴的糕点,咽了咽吐沫。担心他噎着,许乐安又给儿子倒了杯水。 许如果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点心,又看了看那杯水,小声说道:“妈妈,我想吃饭,你做饭好不好?” “做饭啊?”许乐安看了看可怜兮兮地儿子,认真地点点头,“好,妈妈去给你做饭。” 做饭,应该不太难吧?许乐安有些胆怯,在儿子面前又不能表现出来。站起身,打起十二分精神进了厨房。 “太好了,妈妈做饭饭了。”小孩子乐得鼓起掌来。 厨房里还有一些食材,许乐安一样一样的拿出来,一只老母鸡,一条鱼,还有几颗西红柿,鸡蛋,又看到了一桶牛奶,便拿出来给儿子倒了一杯,让他出去等自己。 孩子听话的出去了。许乐安系上围裙,面对着食材,认真回忆小杰做菜的步骤。应该不难吧,好歹她也看着小杰做了那么多次。 唐少卿回来的稍晚一些,刚进屋便闻到呛人的味道,屋内烟雾缭绕,看东西都看不真切。家里这是着火了?他蹙眉想道。 朦胧中又听到许乐安的声音,“果果,等一会儿,妈妈很快就做好饭了。” “咳咳,好的,妈妈。”许如果咳嗽了两声,奶声奶气的回答。 做饭?许乐安?唐少卿记起,家里的佣人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同时请假了。 “许乐安,怎么回事?做饭为什么会这么大烟?”他掩住口鼻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浓烟滚滚,火光之间,只见许乐安站在距离锅一米以外的距离,一个拿着一个锅盖护着防止飞溅的油烟溅到自己,另一手拿着锅铲探着身子费力翻炒着一团黑乎乎如炭一样的不明物体。 在这样的状态下,她还能跟唐少卿招呼道,“你回来啦,等一会儿,很快就能吃饭了。” 且不说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能否下咽,单凭这像被轰炸了般的厨房,唐少卿已经能想象出她的厨艺“精湛”到何种地步。 将火熄灭,开窗通风,将空气净化器开到最大档,一个小时后屋内的浓烟才渐渐散尽。 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已经那几道黑乎乎的菜,还有一锅半生不熟的米饭,唐少卿揉了揉太阳穴。 “你之前不是开过大牌档吗?”唐少卿好奇地问道,言下之意,就算厨艺不算精湛,起码也能做出几道拿手的家常菜吧! 许乐安不好意思的笑笑,“做饭的是小杰,我就打打下手。”谁知道那些菜在锅里会有那么大反应,比在实验室里还累。 唐少卿又好气又好笑,看她一身狼狈,头发凌乱,白皙的小脸上还沾了些黑灰,像个花脸猫,墨色的眸中溢出可怜和无奈。 她那个大排档,即使自己不让人搅和黄了,估计她经营下去,倒闭也不远了。 “汤,汤还可以喝。”她打开沙煲,里面是一整只鸡,汤上面泛着一层黄色的油。 看样子应该是熟了,唐少卿心里对她这锅汤的评价。 “要不出去吃吧。”许乐安有些挫败感。 “不用了,我让人送饭菜过来了。”唐少卿一边替她打扫战场,一边说道。 他的厨艺也一般,可以煮一些简单的菜,可眼下所有的食材都被许乐安糟蹋了。 “噢。”许乐安垂头丧气的将入了打扫行列。 门铃声响起。 估摸着是送饭菜的人来了,唐少卿去开门。 “少卿。” 清脆悦耳的女声传入唐少卿耳中。 唐少卿眉头紧蹙,垂眸看了眼站在门外明艳动人,风情万种一袭红裙的容子珊。 “怎么是你?”声音冷冽。 容子珊并不在意,娇笑道,“你不是打电话让给你送饭菜吗?店里人手忙,我就过来。” 唐少卿正欲发作,瞄了一眼容子珊身后提着两个大的保温箱的孙小杰,勾了勾唇角,淡淡地说了声:“进来吧。” 容子珊勾唇一笑,带孙小杰来是对的。 “晚饭送过来了吗?”许乐安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孙小杰,唇角上翘,眉眼间带着神采。 “小杰,你怎么来了?”她解下围裙,跑出来,接下他手中的保温箱,恍然大悟,“噢,少卿订了醉鱼坊的饭菜。” “姐。”孙小杰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我说我一个人来送就可以了,小杰这孩子一听你在这里,非要跟着过来。”一旁的容子珊笑靥如花的说道。 孙小杰狐疑的瞄了容子珊一眼,也未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傻笑。 许乐安这才注意到容子珊,连忙打招呼,“您好,谢谢您对小杰的照顾。” 容子珊莞尔一笑,客气地说道:“许小姐客气了。”又饱含深意的看了唐少卿一眼,“我跟少卿相识多年,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唐少卿面色一沉,有些不悦,担心许乐安听错什么。 许乐安此刻的心思全放在孙小杰身上,再加上本就单纯,根本没有理会容子珊这句看似挑衅的话。 容子珊见许乐安没有回应,心中愈发觉得这女人心机深沉,不好应付,是个难缠的对手。 许如果看到孙小杰也很开心,缠着他要他陪自己玩。孙小杰看了容子珊一眼,目光恳求。 “去吧。”容子珊浅笑道。 孙小杰这才任由许如果拉着进了其他房间。许乐安瞥了眼孙小杰的手表表盘碎了一道裂痕,想起前几天的赠品,便去房间里拿出来。 好在是款卡地亚男表,孙小杰戴了正合适。 “小杰,在那里做得开心吗?”许乐安还是很关心这个弟弟的。 孙小杰点点头,“老板娘对我很好,还教了我不少新菜式。” 只是这样的偏心,惹得店里其它厨师的不满,总是想着法欺负他,在他床上泼水,吃饭不给他留菜诸如此类。手表也是他们故意绊自己摔跤,磕在桌角摔裂的。这些他自然是不会告诉许乐安的,知道了也会让她为自己担心。 见他这样说,许乐安放心不少,只是宿舍里一帮人住在一起总会不方便。想起母亲给自己的房子有一套正好在那附近,不妨让他先住着。 “姐,我住宿舍挺好的。”小杰推辞。 许乐安故作不悦,“好啊,这才几天就跟姐姐这么生份,这是钥匙,拿着。”她将钥匙放入小杰手心。 孙小杰低头,看着自己手心的钥匙,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似的,嗫了嗫嘴角,“谢谢姐。” “听话。”许乐安微笑着替他整理好衣服。 餐厅内。 容子珊嫩如白葱的手指在唐少卿游走,被唐少卿握住手腕,甩开。 “怎么?真喜欢上那个女人啦?”容子珊唇角勾出一抹冷笑。 唐少卿眯眼打量着她,冷声问道,“是又如何?她现在是唐太太?” “你们结婚了?”容子珊面色大变,抬头看向他,扯了扯唇角,“你,你开玩笑的吧?” “我为什么要跟你开玩笑?”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容子珊显然还没从这个重磅消息中走出来,难以置信的说道:“唐少卿,你我认识十几年,我对你的心意,你一直知道,你说过要娶我的?” “那不过是年少时一句戏言罢了。”他阴鸷的脸上透着薄情。 戏言?十几年的相识只换了一句戏言吗?容子珊内心一片凄凉。 “回去吧,下个月八号后我会在所有媒体面前宣布这件事。”毕竟相识多年,他的语气没有刚才那般生硬,而是隐藏着淡淡地愁绪和无奈。 “唐少卿,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容子珊眼圈泛红,一串泪珠从她悲伤的脸上无声地流下来,没有一点儿哭声,只任凭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她有什么好?连饭也不会给你做?” “她对我而言,岂是你一顿饭可以比的。”唐少卿薄唇紧抿,一脸漠然,丝毫没被她影响情绪。甚至在许乐安出来的那一秒,露出温柔地笑容。 “饿了没?快吃饭吧,都快凉了。”他迎上去声音温柔细腻,如春风拂面。 “嗯。”许乐安冲他甜甜一笑。 唐少卿突然捧住她的脸颊,在她粉嫩的唇瓣轻啄一下,如蜻蜓点水般。 许乐安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不知这个吻有何含义。 “少卿。”她情不自禁的唤了一声,像是有一个暖暖的东西,流进心田。 “吃饭。”他凑近她耳边柔声说道。 “好。”她听话的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来到桌边。 容子珊被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她觉得自己呆在这里就像个笑话。就连告别也忘记了,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走出别墅。 孙小杰见老板娘离开,连忙跟许乐安和唐少卿告别,小跑着跟上去。 “那个漂亮的老板娘好像不开心了,你跟她说什么了?”许乐安觉得容子珊的脸色不对。 唐少卿夹了一块鱼肉给她,不甚在意的说道,“没什么。” 许乐安没有再追问,不死心的将自己的鸡汤端上来,热情的邀请唐少卿尝尝,还给他盛了一碗鸡汤。 唐少卿喝了一口,对她竖了个大拇指,味道出人意料的还行。 得了夸奖,许乐安自信起来,用筷子给他夹了一大块鸡肉,鸡被肢解开,突然一股腥臭味传来。许乐安吞咽了一下口水,讪讪地看着他,一脸愧疚。 “怎么了?”唐少卿察觉她面色不对,凑过来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那一眼,让他捂住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洗手间,疯狂的干呕起来,那该死的女人竟然没把鸡的内脏去了。 第二十八章 唐少卿VS容子珊 暗沉的天空下起雨,开始很小,接着越下越大,重重的敲击着受伤的心,像在弹奏悲伤的乐曲。压抑沉寂的气氛弥漫在空气里,世间一次仿佛都静止了,唯有那不断跳动的雨珠。 男人换了套黑色的运动服,高大的身影屹立在落地窗前,下颚线紧绷,骨节分明的手中拿着一张照片,照片的一对少男少女,不过十几岁的模样。 从轮廓中依稀可以看出,男孩是少年时的唐少卿,女孩是容子珊。 他们十几岁相识,那时候容子珊家开了一个小饭馆。唐少卿要养活母亲,放学后便会去荣家的小饭馆帮忙。他与容子珊年纪相仿,又在一个学校,不过容子珊比他小一个年级。 那时候的唐少卿很矮很瘦也很穷,混混阿三虽然收留了他跟母亲,日子依然捉襟见肘,半大的小伙子饭量大,总是吃不饱。容子珊跟着父亲学的一手好菜,总会偷偷给唐少卿开小灶。 饭馆里的客人开玩笑说,让容子珊以后嫁给唐少卿。面对满脸娇羞的容子珊,少年老成的唐少卿也不还意思当众拒绝,便随口答应,“好啊”。本是无心之举,一句戏言罢了,容子珊却当了真。 荣家父母自然是看不上唐少卿的,没钱没背景,母子跟着臭名昭著的混混阿三,将来也不会有大出息,辞退了唐少卿,不在让他到饭馆帮忙,勒令女儿不要跟唐少卿来往。 这条禁令,容子珊视若罔闻。荣父痛心疾首,“此子凉薄,跟着他不会有好结果的。”一颗芳心都扑在唐少卿身上的容子珊根本听不进去,依旧我行我素。 两人依然一起上学,放学,容子珊依然会给他做饭,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唐少卿就像一块璞玉,经过岁月的雕琢,变得高大俊朗。后来高考,唐少卿考上了z市大学金融系,容子珊却落榜了,留在老家。 那一年发生了好多事,混混阿三死了,将自己唯一的一套房子留给了唐少卿,唐少卿卖了房子带了母亲来到了z市,靠着卖房子的钱赚到人生第一桶金。在z市混的风生水起,一次偶然的机会又结实了韩家的二公子韩琛,成了莫逆之交,事业上有了韩家的帮衬,更是如鱼得水。 而在老家的容子珊可就没这么幸运了,小饭馆煤气罐爆炸,一个学徒死了,两个街坊重伤,七八个路人轻伤住院。 唐少卿出面帮她赔偿了死伤者,荣父被判了十年。容子珊跟着唐少卿来到z市,在唐少卿的帮助下开了第一家醉鱼坊。一开始只是一家百十平的小店,容子珊的手艺很好,加上唐少卿的经营策略,旗下明星打卡,短短几年便成为z市餐饮界的翘楚,开了七八家分店。 其中不妨有眼红的,可醉鱼坊的背后老板是唐少卿,得罪了唐少卿便得罪了韩家,还有陈家,那些人也自有眼红的份。 他不是不知道容子珊的心思,可对她只是朋友之间的情谊,往更深层面说,只是将她当妹妹。若是喜欢,相处十几年,他就连一次跟她在一起的心思都没有动。 照片上的少年少女,眉眼间带着青涩,容子珊还带着婴儿肥,她家开饭店,吃得很胖,现在倒是出落得亭亭玉立。 “子珊,我要报仇,只有许家可以帮我。”他抚摸着照片,恍如隔世,时间过得真是快啊。 刻意疏远容子珊,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他的复仇大计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要宋博远身败名裂,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不得好死。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的计划,容子珊也不可以。 断了她的念头,是最好的办法,她年纪也不小了,与其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不如找个知心的男人嫁了。这样对她,对自己都是最好的。 只是这个计划要对不起那个女人了,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许乐安知道他是幕后始作俑者后声嘶力竭,肝肠寸断的样子。 他忽然又笑了,那女人整天傻乎乎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没有脾气的样子,即使知道了,应该也只会生几天闷气吧。 “还没睡?”许乐安路过他卧室,见门虚掩着,轻轻扣了扣门,没有人回应,担心他喝鸡汤中毒,推门进来,见他呆呆地站在窗前。 唐少卿回过神,将照片藏在背后,用一本书盖着。 “你也没睡?”唐少卿看她穿着休闲服,额前还渗着汗珠,应该是刚从健身房上来。 “嗯,明天幼儿园有个慈善活动,要求小朋友和家长一起表演节目,在下面练习来着。”她解释道。 他勾唇一笑,“表演什么节目?” “一个亲子舞蹈。”她将水杯递给他,关切的问道,“你好点没?”晚饭他只喝了一碗汤,还全吐了,在这之后就没在吃东西。 “怎么担心我?放心,我身体好着呐?”说着直了直身子,挺了挺胸膛。 见许乐安还是一副不信的样子,趴在地上,双手撑在地毯上,示意许乐安趴在自己背上。 “干嘛?”许乐安不解的看着他,还是照做了。 “趴好了。”他生硬低沉,身子下沉,背上的女人真是太轻了,像没有分量似的。 许乐安尖叫一声,唐少卿竟然让她趴在自己背上做俯卧撑。 “唐少卿,放我下来,我害怕。”声音温婉柔和,带点惊讶,软软糯糯,没有一点威慑力,听上去更像是在撒娇。 他玩心大起,偏不放她下来,逼得她紧紧着自己的后背,更惹得她娇/喘连连。 两人嬉闹之间,丝毫没有察觉到卧室门外探进的小脑袋,举着手机将他们亲密的举动拍成小视频,并成功上传到幼儿园班级群。 而两人浑然不自知。 …… “那不过是年少时一句戏言罢了”多么无情地一句话,从他口中说出却这么轻松。 她守护了十几年的男人,占据了她整个青春的男人,娶了别的女人,还跟她说年少的话不过是一句戏言。 绝情的一句话,在这六月天里像一桶冰水,将她从头浇到脚,寒彻骨髓,锥心之痛,蚀骨灼心。 她漫无目的走在雨中,任凭雨水打在自己脸上,落在身上,沾湿衣襟。精致的妆容早已花了,雨水顺着裙摆流下,现在的她一定又老又丑,又狼狈。 华灯初上的雨夜,看似很美,却又那么凄凉,带着满怀的忧伤,就如她现在的处境。 “老板娘,回车里去吧。”孙小杰不明所以,拿着伞追上来。 老板娘不知道为什么,从出了那位唐总家里,心情就不太好的样子。车子开到一半,突然停在路边,下车也不撑伞,这么大的雨,明天一定会生病的。 容子珊推开他撑在自己头顶上空的雨伞,眼神空洞无神的看着远方。 “老板娘,我给你撑伞吧,你这样会明天一定会生病的。”孙小杰一脸担忧,虽然后厨的那些人排挤他,但是老板娘对他还是不错的。 “你走啊,我不要伞,我就是要生病。”她粗暴的推开他,她就是要生病,生病了少卿就会关心她,就会来看她,会哄着她吃药。 后面就是台阶,孙小杰没站稳,踉跄几步,摔倒在地上,黑色的雨伞滚落到几步外,风一吹飞的更远,很快就不见了踪影。许乐安刚送给自己的手表,表盘磕在水泥地上,又出现了几道裂痕,手掌着地,还磕破了皮。 “老板娘,回去吧。”他爬起身,身上都是地上的污水,却并未注意。 容子珊这次倒是听劝了,跟着他上了车。 “手受伤了?”她虽在问他的伤势,目光却落在他的手表上。 这个牌子这个价位的手表,虽然只是如同款,也要几万块,不是一个普通的厨师消费的起的,那只能是那个叫许乐安的女人送的,看来她真是关心这个孙小杰。 孙小杰以为她在关心自己的伤势,随手用纸巾包住,无所谓的说道:“没事,小伤,乐安姐总说男子汉身上应该带点伤疤。” 容子珊找了个创口贴给他贴上,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这么听你乐安姐的话。”又故作惊讶道:“哎呀,你的手表摔坏了,在哪里买的?要不我赔给你吧?” 孙小杰这才发现手表摔坏了,有些失落,乐安姐刚送的,可惜了。 “这是乐安姐送我的,不用赔的,我找个地方修一下就好了。”老板娘对他挺好的,何况她也不是故意的,是自己没站稳。 “小杰,真对不起啊,你看我刚才心情不好,一时失手。”容子珊心中了然,果然是那个女人送的,还真是关心这个小弟弟。 “没事,没事的。”孙小杰诚惶诚恐,老板娘竟然会跟他道歉。 容子珊看看两人身上的衣服,“衣服都湿了,我们快点回去吧。”说着发动车子。 “好。”孙小杰听话的点点头。 看着反光镜中不谙世事的白净少年,容子珊唇角不经意勾起一抹冷笑。许乐安你抢我男人,就不要怪我对你在乎的人下手了。 第二十九章 慈善活动 幼儿园与某地贫困山区联谊,组织了一场慈善募捐活动,地址设在金座商场一楼大厅。统一的大巴去目的地。 许乐安发现不知道为什么,从上车开始,所有的家长看见她都捂嘴偷笑,不时还有几个家长窃窃私语。这让她一时摸不清状况,偷偷照了镜子,脸上没有东西啊。 “果果妈妈,你先生很帅啊?”一个宝妈笑着说道。 许乐安微微颔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对她这么说。 另一个宝妈也笑道:“果果妈妈,你们夫妻感情真让人羡慕。” 许乐安依旧点头陪着笑,暗暗忖度,今天这些家长都怎么了? 老师也站到她身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语重心长的提醒道:“果果妈妈,这个群里那么多家长在,以后这种夫妻独处的视频还是尽量不要发到群里,影响不太好。” 许乐安听得一头雾水,这哪跟哪?她发什么了? 突然她脑中灵光乍现,意识到什么,掏出手机,从一堆家长的消息中,找到那条视频,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视频中她趴在唐少卿背上,唐少卿面不改色的做着俯卧撑,结实的手臂上,粗壮有力的肌肉若隐若现。画面晃动一下,没有拍到他们俩,但是声音清晰。 “啊,慢点,我害怕……”这是她的声音。 “怎么样?老公厉害吧?”这是唐少卿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得意。 男人的喘息声,女人的娇/喘声,任凭谁听了都会误会,洗都洗不白。 许乐安的脑子轰的一下就炸了,她张嘴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车厢内再也按捺不住,哄笑声一片,许乐安臊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始作俑者淡定自若的贴着玻璃,看着窗外。许乐安将头埋在膝盖里,全程没敢抬起来,此刻的她真的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这样的尴尬场景没有持续太久,目的地到了,许乐安低着头,拽着儿子快步下了车,身后又是哄笑声一片。 商场一楼已经布置好舞台,许乐安带儿子去更衣室换了衣服。许如果换了一身棕色的小道袍,很萌很可爱,许乐安唤了声白色古装襦裙,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母子俩表演的是一个手势舞《小道童》。 音乐响起:“山间一老人,夸我有慧根,收我为徒传授学问,道袍穿上身,原来这老人,上仙入凡尘,太上老君方现本尊,带我登天门,东天门,西天门,追日月,赶星辰,南天门,北天门,道童怎知恋凡尘,灵霄宝殿翻个身,众仙无人嗔,蟠桃园里打个滚,贺王母寿辰,泼猴作势提兵刃,好个弼马温,老君他听闻,笑我太天真,山间一老人,夸我有慧根,收我为徒传授学问,道袍穿上身,原来这老人,上仙入凡尘……” 母子俩盘腿坐在舞台上,歪着头,手势整齐一致,看样子应该提前练过的。小孩子随着音乐,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胖乎乎的小手跟着节奏,倒也像模像样。 不远处的韩琛双手背于身后,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舞台上表演的一对母子,那孩子的五官与自己如出一辙,就像是一个缩小版的自己。韩家老宅中有他小时候的照片,这孩子跟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他甚至不需要做亲子鉴定,就可以断定这就是他儿子。 台上的那对母子表演完鞠躬下台,台下响起一片掌声。老师给了许如果一个小小的募捐箱。 “妈妈,什么是募捐?”孩子对这个词语没有概念。 “募捐就是帮助别人,果果喜欢帮助别人吗?”许乐安蹲下身子替儿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柔声解释。 孩子坚定地点点头,“妈妈,我想帮助别人。” “果果真乖。”许乐安赞许的摸摸儿子的小脑袋,带着儿子在围观的人群中募捐。 一扭头,许乐安发现站在不远处地韩琛,面露喜色,带着儿子上前。 “大哥。”许乐安唤了一声,又低头对儿子说道,“果果,叫大伯。” “大伯好。”许如果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 韩琛笑盈盈地看着他,弯下腰,宽厚的大掌摸摸他的小脑袋,“你叫果果对吗?”(韩琛内心:tm老子的儿子叫老子大伯?) “嗯,我叫果果,许如果。”孩子回答道。 “果果真是个可爱的孩子。”韩琛夸赞道。 许如果举起小小的募捐箱,一本正经的说道:“大伯,我们在帮助别人,大伯要帮助别人吗?” “当然。”韩琛毫不犹豫的笑着回答,伸手接过身后赵宁宇递过来的支票簿和钢笔,填好金额,撕下递给许如果。(韩琛:好开心,我儿子知道问我要钱了!) “谢谢大伯。”孩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接过,认真的看了上面的数字,冲着边上的小伙伴开心的喊道,“我有一百万个钱帮助别人。” 小伙伴们投来羡慕的眼光,许如果心里美滋滋的。 韩琛瞄了眼垂眸看着儿子的许乐安,由衷说道:“你把儿子教的很好。” “哪有,他有时候皮得很。”许乐安谦虚的说道。脑海中又浮现视频时间,突然觉得这孩子最近真是变得一点也不可爱了。 募捐活动结束,许如果不负众望的拿到第一名,获得一个小太阳玩偶,兴奋地拿在手上,爱不释手。 “妈妈我得了小太阳,快表扬我。”许如果开心的说道。 “果果真棒。”许乐安笑着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许如果更加开心,“那妈妈给我买好吃的。” “果果想吃什么,大伯带你去。”韩琛弯腰将他抱在手上。 许乐安刚想说不必了,幼儿园的大巴车快开了。突然又想起视频的尴尬,便欣然接受了韩琛一起吃晚饭的提议。 果果乐得不可开支,高呼道:“太好了,我要吃牛排。” “好,吃牛排。”韩琛宠溺的答应道,“还想吃什么?” “薯条,冰淇淋,薯片,汉堡,炸鸡还有可乐。”许如果如数家珍,将妈妈平日里不让自己吃的一一念出。 三岁多的孩子已经会察言观色,他知道他提的要求,大伯一定会跟爸爸一样满足他。 “果果,不可以,只能吃牛排,吃这么小肚子会疼的。”许乐安出言制止。 许如果闻言,小嘴一瘪,眼泪快要流下来,可怜巴巴。 “孩子想吃就吃嘛,偶尔吃一次不要紧的。”韩琛眼看着许如果快要掉金豆子,不由得心疼,当起了和事佬。 孩子一听开心了,服务员很快送来这些东西。 许如果是开心了,轮到许乐安不开心了,眼帘低垂,唇瓣紧抿。 “好了,好了,妈妈不开心了,我们少吃一点好不好?”韩琛左右为难,照顾了小的心情,大的不开心。顾着大的,小的又开始噘嘴,这叫什么事,唯女子与小孩难养也。 许如果看了看闷闷不乐的许乐安,有看了看桌上那些好吃的,权衡再三,还是点点头。 “果果真乖。”韩琛摸摸许如果的小脑袋,让人将东西撤走,又将牛排切成小块,一份推到孩子面前。 想了想又把另一份推到许乐安面前,小声哄道:“好了,服务员把东西撤走了,没吃几口,别生气了。” 知道对方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许乐安抬眸看了她一眼,淡笑道:“我没有生气,就是孩子太小,吃的东西太杂,会闹肚子的。” “是我不对,我这也不太会照顾孩子,下次一定注意。”就连韩琛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做低伏小,好歹他也是韩氏集团的董事长,多家上市公司的大股东。 “嗯。”许乐安这才露出笑颜,她没有注意到韩琛的弦外音,下次。 说实话,一段饭许乐安吃得挺拘谨的,韩琛似乎很担心她不开心,处处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句话惹得她不开心,这倒让她很不好意思,上次还是围棋的事还是人家帮的忙。 坚持要结账,还是没拗过韩琛,人家是商场董事长,账单直接送到办公室就可以了。 十一楼有大型的室内游乐场,吃完饭,许如果吵着要过去玩。三人便又一道去了游乐场,孩子一进去编便如脱缰的野马般玩得不亦乐乎。 “小心点。”许乐安在外面叮嘱。 “果果长得跟少卿不太像啊?”韩琛试探道。 许乐安一愣,不知如何解释,神色晦暗的说道,“其实他不是少卿的孩子。” “是吗?”韩琛故做不知,欲言又止,“那他的爸爸是?” 许乐安摇摇头,伤感的说道:“不知道,也许已经不在了。” 韩琛心里五味杂陈,她是又多恨自己,原来在她心中,自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一时间不由得悲从心来。 “也许他还活着。”一直在找你。后面的话终究没勇气说出口。 许乐安不太想讨论这个话题,就像自己的一块旧伤疤被揭开,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皮肉。 “韩大哥,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许乐安唤回玩得热火朝天的儿子,微微点头告白,拉着儿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韩琛目送他们母子离开的背影,不由得苦笑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里面是几根短短的黑发。 小剧场 姨妈:阿琛,你咋看出来那孩子是你的? 韩琛:一模一样啊,一模一样啊 姨妈:为啥别人没看出来? 韩琛:…… 第三十章 六十大寿 许家的装修偏中式风,家具还有屋顶的吊灯都是复古风,走进去有点像回到上个世纪三十年代。时间尚早,客人还未到。 唐少卿带着许乐安和许如果一大早便来了,许如果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条纹西装,配了一个小领结,想极了旧上海的小少爷。 许乐安穿了一身紫色的鱼尾裙,青丝轻挽,沉静温柔,光洁的后背裸露在空气中,肤白胜雪,紫罗兰香水味,长长的钻石耳环和颈间的钻石项链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为她增添了女人的成熟感。她的步伐优雅从容,长长的耳环轻微晃动,更显端庄。 唐少卿为这一天准备了很久,黑色私人定制的西服,配上棱角分明的五官,完美的下颚线,嘴唇的弧角上扬得恰到好处,似乎随时都带着笑容。 许乐安替他调整领带。唐少卿环顾一下四周,好奇地问道:“怎么不见你那三叔公?” “额?”许乐安脸上大写的尴尬,羞于启齿,支支吾吾告诉唐少卿,三叔公不知道为什么会出去找小姐,正遇上警察扫黄打非,一时情急,卡在里面出不来了,还是被警察用担架抬出来。又被人拍上网,上了热搜,虽然打了马赛克,但熟悉的人还是认出那是三叔公。父亲觉得丢人,让人将他送回老家。 “什么东西卡着出不来了?”唐少卿明知故问,故意逗她。她含羞带臊的样子特别可爱。 许乐安白了他一眼,努力在脑海中搜寻词汇,涨红了脸半天憋出一句,“男性生殖器。” 唐少卿闻言唇角笑意更浓,也不枉费那几坛大补酒。那老头在他面前倚老卖老,喝了那几坛酒,还不欲/火焚身,天天出去找小姐,那么大年纪身体还真是好啊! “手伸出来。”唐少卿突然握着她的手指。 “干嘛?”许乐安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做戏做全套。”唐少卿掏出一对婚戒,将女式的那款戴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将另一只男戒递给她,示意她替自己戴上。 许乐安突然紧张起来,好几次都戴不进去,试了两三次才成功。 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她突然生出不一样的感觉,盯着看了很久,没想到自己这辈子也有机会戴戒指,虽然是假的,也算是一种人生经历吧。 另一本许世恒夫妇也穿戴整齐,许世恒穿着一套灰色西装,苏锦绣则是绣花旗袍。 “伯父,伯母。”唐少卿礼貌且恭敬。 许世恒板起脸,眉头紧皱,训斥道:“还叫伯父伯母?” 唐少卿微微一怔,心中一喜,随即改口大声喊道:“爸,妈!” “唉。”苏锦绣笑容可掬的应道。 “嗯。”许世恒淡淡地回应,眉宇间多了点笑意。 唐少卿和许乐安对视一眼,紧紧握住她的手,两人都不知有种东西在悄无声息的发挥着化学反应。 “对了,爸,这是我跟乐安送给您的生日礼物,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唐少卿将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许世恒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打开里面是一副和田玉围棋,褐色的眸中闪出点点亮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摩挲着那一颗颗棋子,沉甸冰凉沁入肌体。 “这棋子莫不是墨玉和羊脂玉做成的?”许世恒惊叹的问道。 和田玉本就稀缺,制作这一副围棋的材料更是可遇不可求,要不断地精挑细选。 “是的,制作这副围棋的师傅花了不少功夫。”许乐安说道。 “太奢靡了,太名贵了,这样的围棋找不出第二个了。”许世恒叹息道,将盒子合上,“仅此一次,都是一家人,下次不用在这么破费了。” 苏锦绣圆场道:“看你,孩子知道你喜欢下棋,依我看这礼物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是啊,爸,这都是我跟乐安的心意。”唐少卿连忙附和道。 “嗯,今晚陪我下几盘。”许世恒脸上笑意更浓,这份礼物他是喜欢的。 唐少卿是花了心思的,两次礼物都送到他心坎里。那筒普洱茶饼加上和田玉围棋总价过千万了。乐安说唐少卿给了她盛康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也许是自己太多心了。 “好了,好了,看把你高兴地,客人都来了,我们下去吧。”苏锦绣催促道。 许世恒将围棋交给王妈,叮嘱她仔细收好。 一家五口一同下楼,不少宾客已经到了。此刻的大厅奢华繁乱,熙熙攘攘,许家和苏家的亲戚到了不少,皆都担任着重要职位,许世恒招呼唐少卿跟他一同应酬,此举便是让他与这些人多接触。 许乐安则跟母亲一起接待女宾,许如果碰上几个年龄差不多大的孩子,很快便玩到一块儿去了。 恩师六十大寿,不少学生都来了,有些虽然不在研究领域,但也担任着与医药方面相关的职务或从事相关工作。 许乐安跟着母亲心不在焉的应酬着宾客,余光却在唐少卿身上,担心他应接不暇。作为一家娱乐公司的老板,唐少卿沉着应对,不卑不亢,左右逢源,张弛有度,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宴会还未正式开始便跟这些人融合成一片。许乐安提着的一颗心才稍稍放下。 许世恒初是看不上唐少卿的,戏子的头头,这是他对唐少卿的定义,他惯来不喜欢跟搞娱乐的人打交道,那圈子太乱。 几次接触,再加上刚刚唐少卿对着宾客彬彬有礼,应对得当,外形生的俊朗,白手起家走到现如今的地位实属不易,绝非那些混吃等死的二代可相提并论的。几番比较,许世恒渐渐对这个女婿满意起来。 原本给女儿订的欧阳家的小子,没想到结婚前出了那档子事,也是有缘无分。自家有错在先,许世恒对着前来拜寿的欧阳昊宇和欧阳白客气了不少,言语中还有些许遗憾和歉意。 “少卿,这是你欧阳叔叔,这是昊宇。”许世恒给唐少卿介绍道。 “欧阳叔叔您好,我是唐少卿。”唐少卿上前主动伸出手。 欧阳白唇角勾笑,稍稍打量了唐少卿一眼,夸道:“小伙子年轻有为啊,老许找了个好女婿啊!” 许世恒笑笑,不置可否。 唐少卿又将目光移到欧阳昊宇身上,不动神色的打量了一番,伸出手,礼貌地微笑道:“欧阳先生,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这个看似文质彬彬的男人就是许乐安前未婚夫?眼光也不怎么样吗? 欧阳昊宇斯文的脸上勾出一丝笑容,“你好,我是欧阳昊宇。”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不自觉的加重力道,暗暗较劲,嘴角却又噙着微笑。 这场较劲被不明真相的许世恒率先打破,示意唐少卿跟自己去接待其他客人。 “失陪。”唐少卿率先松开手,唇角微扬,带着丝轻蔑的意思。 欧阳昊宇收回手,看着唐少卿离开的背影,冷笑一声。上个月许乐安还是大排档的老板娘,一眨眼的功夫成了唐少卿的妻子。事出反常必有妖!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今日莅临寒舍参加鄙人的生日宴,借此机会我要给大家隆重介绍我的女婿唐少卿。”许世恒突然走到宴会中心,举杯向众人介绍,“少卿,过来给大家认识一下。” 唐少卿径直走到许世恒身边,“各位贵宾,我是唐少卿,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参加老泰山的生日宴。”他有些意外,许世恒竟然会当着所有宾客的面介绍他。这就变相告诉众人,盛康的背后是许家和苏家。 许世恒看着唐少卿,眼中多了份欣赏。虽然这个女婿不是自己选得,但是一个女婿半个儿,许世恒这种传统观念根深蒂固的老教授自然把唯一的女婿捧上天,何况这个女婿器宇不凡,事业有成,恭谦有礼。 他看透了许多,唐少卿把他哄得格外开心,给足了他面子,尽管外界传唐少卿的出生并不光彩,但是人无完人,女儿未婚带着孩子,要找到一个十全十美的男人并不容易。综合评分下,唐少卿也算是女婿的最佳人选了。何况乐安心思单纯,有个精明能干的丈夫帮衬提点着也未尝不是件坏事。 唐少卿一个搞娱乐的敢进军医药界分一杯羹,原来背后是有老泰山的支持,众宾客心中了然。有许世恒的支持,盛康集团就如同航空母舰护航。 后知后觉的宾客上赶着上来敬酒,希望给眼前的医药界新贵留一个好的印象。 唐少卿眸中噙笑,心中感慨人真是现实,几个月前宾客中有不少人还将自己拒之门外,甚至在专业杂志上含沙射影指责自己“乱弹琴”“戏子误国”之类的。现如今一个个上赶着巴结自己,这步棋自己算是走对了。 外面一堆记者,明天各大媒体的头版都会大肆宣扬这条新闻,届时盛康的股份肯定会涨。 距离击垮博远又进了一步,呷了一口红酒,唐少卿的唇角不经意勾起一抹笑,墨色的眸中一闪而过的阴冷。 所有人都以为盛康这步棋,下棋的人是幕后的许世恒,只有欧阳昊宇觉得这里面有阴谋。他之前没见过唐少卿,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给他的感觉这个人很邪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第三十一章 未婚夫VS闺蜜 许家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从记事起,许乐安就住在这座宅子里,宅子很大,院子里有不少树。除了棕树、橘树、海棠这些之外还有一棵石榴树。 已经入夏,榴花似火的景象消失殆尽,但枝头结了不少青色的果实。许乐安抚摸着枝干,摘下一颗青涩的小果子,唇角经意浮出笑意。 “这棵树还在啊?”身后传来男人磁性温柔的声音。 许乐安扭头,对着欧阳昊宇淡淡一笑,“是啊,它长得很好,王妈一定花了不少心思。” 欧阳昊宇走到她身边停下,看着石榴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他们一起种下这棵石榴树的场景。那时的他不过十二岁,许乐安九岁。 许乐安喜欢吃石榴,她说石榴里面的果实都是红宝石。他便找来这棵石榴树,俩人一起种下,年幼的许乐安一有时间就会单手托腮,蹲在树前,期盼着它快点结出果实。 “小时候真是开心啊,无忧无虑。”欧阳昊宇沉浸在过去的美好中。 许乐安惆怅的说道:“谁都期望无忧无虑,可人总会长大,大了就会有烦恼。” “是吗?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永远不会长大。”欧阳昊宇怅然若思。 “那你就成侏儒了,不会有小姑娘喜欢你的。”许乐安调侃道,又似有所指。 欧阳昊宇从学生时代身边都不缺追求者,小学的时候就被小女生跟踪,送花,写情书,奶茶,巧克力。他都会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的退回去,外形出众,清冷斯文的他还获得了一个“禁欲男神”的称号。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欧阳昊宇的冷漠清高没有让那些女生退却,反而发动了更为猛烈的公式。那时候的许乐安是她最好的挡箭牌,俩人一起上下学,众女生追求无果后,也只能作罢。 他们一起做研究,写论文,上课外补习,欧阳昊宇那时候去哪里都会带着她,她就像一个小跟屁虫。两家大人见俩个孩子相处融洽,关系好到黏在一起,便在许乐安出国前给他们订了婚,约定等毕业了给他们办婚礼。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今天站在许世恒身后的人应该是欧阳昊宇,可惜世事无常。 两人都沉浸在过去美好的回忆中,静静地凝视着这棵已经一人多高的石榴树。 “安安,可以给我个解释吗?”欧阳昊宇还是按捺不住开口了。 他不明白四年前为什么她会不辞而别,许家单方面解除婚约,没有人告诉他缘由,他需要一个解释,让她亲口告诉她。 许乐安淡淡地说道:“过去了,都不重要了。” “可在我这里没有过去,就像这个院子一草一木都充满了我们的回忆。”欧阳昊宇一脸痛苦,誓要问个原因。 他后来再去大排档,那里已经封了,许乐安又失踪了,去她租房子的地方,房东说她已经搬走了,电话也一直关机状态。 也许她在躲他?可为什么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又跟唐少卿走到了一起。 “那个孩子是唐少卿的?”他猜测道。 许乐安淡然一笑,“昊宇哥,我觉得这应该跟你没关系。” “我无缘无故被抛弃,你不觉得欠我一个解释吗?”欧阳昊宇紧追不舍。 “最近网上有句话挺有意思,亿万宇宙星辰藏在你眼里,我北上看到的冰川是你,我南下追寻的极光是你,我西去流浪的经幡是你,我东来皈依的梵经依旧是你。”许乐安眺望远方,平静地说道:“曾经我以为那个人是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在一起应该会很幸福吧?” 欧阳昊宇眉头微蹙不知道她这番话什么意思? “退婚的事,我爸认为你家有错,为了补偿你们欧阳家,我爸将他最新研发的项目加上了你爸的名字,这就够了不是吗?”许乐安黑色的眸子中少有的透出睿智。 欧阳昊宇愣怔一下,不解的问道,“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也许是我多想了吧?”许乐安苦笑一声。 “你失踪不会真的是因为那个唐少卿吧?他藏得很深,乐安你这么单纯,别被他骗了,他只是想利用你。”欧阳昊宇发现现在的许乐安变了好多,不再是当初那个对自己听之任之的小小丫头。 许乐安听他诋毁唐少卿,唇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为什么明明是他的错,他却在别人身上找原因? 唐少卿认识她的时候她不过是一个大排档老板娘,后来又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救了自己,又帮自己回家。在她人生最失意,生活陷入泥潭的时候,是唐少卿帮了她。对她而言,唐少卿就像神明,救她出苦海,让她的人生回归正轨。 任何人都不能诋毁唐少卿,更何况是犯错在先的欧阳昊宇。 “楚玉冉最近好吗?”她突然问道。 欧阳昊宇一怔,文质彬彬的脸上闪出不自然,很快又平复情绪,“她出差了。” “什么时候办婚礼啊?”她笑着问道。 “办婚礼?”欧阳昊宇不解的看着她。 许乐安笑了,笑容中参杂着嘲讽,“是吗?我还以为你们快要结婚了,毕竟在一起那么久了。”她的语气加重在久那个字上。 “安安,你说什么?我跟玉冉只是同事关系。”欧阳昊宇面不改色,矢口否认。 “这样啊,我想楚玉冉听到这话一定很伤心吧。”她浅笑道。 心中对欧阳昊宇多了几分鄙夷,他若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些许自己还会高看他一眼。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早在四年前那一晚轰然倒塌了。 “安安,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欧阳昊宇还想为自己辩解。 “误会?”许乐安内心苦涩,忧伤的说道:“我错过了论文答辩,没有毕业,学校里又突然传出我许多谣言,你跟楚玉冉陪着我,开导我,我真的很开心,重拾信心,申请了补考,我天真的以为一切都会过去,都会好起来。有一天夜里我醒了,楚玉冉不在床上。” 许乐安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走出卧室,你的房间虚掩着,你们翻云覆雨的声音就像一把把利剑插入我的胸膛,将我已经快愈合的伤口劈开。你还让她小点声,说我睡在隔壁,听见不好。楚玉冉说没关系,她在我的牛奶里放了安眠药。” 欧阳昊宇一脸震惊的看着她,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一个是我最好的闺蜜,一个是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同时背板了我。”她黑亮的眸子染上雾气,轻蔑的看着他,“欧阳昊宇,从那晚开始你就从我心中的神坛跌下来了,我不在喜欢你。谢谢你们让我在结婚前知道那么残忍的真相。” 欧阳昊宇愣怔的看着她,身体僵住,恍恍惚惚,这就是他一直不解的真相。他与楚玉冉不过是肉体上的关系,起码他是这样认为的。是那个女人主动勾引他,他一时意乱情迷。 “亲爱的,怎么在外面呆这么久?”一直在暗处观察的唐少卿突然现身。 俩人的对话他一字不拉的听到了,不免对许乐安心生同情。原来所谓的高智商高学历的文化人,渣起来的一点也不输普通人。 在宴会厅没见到许乐安,变出来寻,没想到听到信息量如此巨大的消息。令他内心震撼了一番。 见到唐少卿,许乐安悲伤的脸上重拾笑颜,挽着他的手臂道:“就进屋了,跟昊宇哥聊了一会儿。” “是吗?聊完了吗?进屋吧,外面蚊子多,叮了包就不好看了。”唐少卿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一脸宠溺,从头至尾没看欧阳昊宇一眼。 “嗯。”许乐安点点头,转身离开,又扭头冲唐少卿甜甜一笑,“昊宇哥,那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噢!” 许乐安没有拆穿欧阳昊宇,是因为对方在大排档见过自己,如果他告诉父母,那自己跟唐少卿假结婚的事情必然会被揭穿。爸妈看样子对少卿还比较满意,不能再让他们伤心。 欧阳昊宇双手无力的垂下,许乐安真的变了,不似当初般单纯,她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 “刚才跟你的昊宇哥聊了什么?”唐少卿明知故问。 “一个背叛与救赎的故事,你不会感兴趣的。”许乐安轻笑着说道。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反正我已经知道了,唐少卿暗自腹诽。 许乐安突然停住脚步一脸严肃的注视着唐少卿,忧心的问道,“唐少卿你会骗我吗?” 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问,唐少卿俊逸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强装镇定的说道,“怎么会?我这辈子都不会骗你,你可是我媳妇。” “唐少卿,我相信你,就算所有人都欺骗我,你也不会。”她信任他。 唐少卿总会给她一种安全感,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踏实。 她的笑容一如往日般甜美,人畜无害,不知道为啥会令他脊背发凉,寒从心生。(可爱的旁白:小唐,你那是心虚,做贼心虚啊!) 小剧场 姨妈:男主,你完了 男主:别说了,没看到我直冒冷汗吗? 姨妈:知道智商一百五十二的女人报复起来有多可怕吗? 男主:不不不,我不想知道 姨妈:请你面对现实好吗? 男主:你丫的是后妈吧! 第三十二章 视频风波 许世恒六十大寿,除了一些专业的研究人员,还有不少重要人物,唐少卿可谓出尽了风头。娱乐版、财经版、医学版等网络,报纸纷纷将其作为头版头条,加上唐氏影业旗下艺人的转载,一时间盛康股票大涨,连续多日涨停,盛康所有的股东身家暴涨几十亿。 连带着唐氏影业的股价也跟着涨了不少,那些一直反对唐少卿收购医药公司的股东见风使舵,转头大赞其投资眼光。 “唐总真是慧眼独具啊!”一个股东拍马屁道。 “我们跟着唐总不愁没钱赚。”另一股东不展示弱的挤到唐少卿面前赞许道。 “股票一直在涨。” “唐总您早点说盛康有你老丈人托着,我们也不至于反对啊!” …… 众股东你一言,我一语。唐少卿掏了一支烟,立刻有人给他点上。 唐少卿冷笑一声,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人无处不在。 只有跟兄弟们呆在一起才是最安逸的,没有勾心斗角,不必虚与委蛇,可以畅所欲言,便约了陈北棠他们一起喝酒。 夜醉会所顶层。 傅景川取了四个杯子,挑了一瓶轩尼诗打开倒入杯中,分别递了给韩琛,唐少卿,陈北棠自己取了一杯喝下,对着唐少卿竖起大拇指。 “二哥,我现在才发现你当初的眼光有多睿智!”陈北棠感慨道,短短两个月,身价涨了二十几亿。 “我向来都很睿智。”唐少卿勾唇一笑。 “我说你为什么要娶那许乐安,敢情她爹这么厉害。”陈北棠翻看着手机,上面的新闻都在说许世恒德高望重,为医疗事业做出接触贡献,桃李满天下等等。 韩琛听到许乐安三个字,微微一怔,闪出一丝不自然。 “我还没问你,你跟那许乐安到底怎么回事?”韩琛喝了一口酒,看向唐少卿,装出随意的样子。 唐少卿挑了挑眉,神色复杂,似笑非笑道:“我说我们是真爱大哥你信吗?” 韩琛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以他对唐少卿的了解,什么时候对一个女人动过真心,只是那小丫头怎么会安心供唐少卿驱使?难道她真的喜欢唐少卿? “既然成家了,那就对真心待人家。”韩琛说这句话的时候心情极其复杂。他苦苦寻觅了四年的小女人嫁给了自己的结拜兄弟,这让他变得很被动。 好好待许乐安?他对许乐安不好吗?当然是好的,除了一开始的欺骗。唐少卿淡然一笑,笑意不明,他对许乐安是真爱?怎么可能?充其量是相互利用,可这件事的开端是欺骗,她知道了会如何? 唐少卿不敢想下去。索性将目光放在一旁静默不语的傅景川身上,说道:“许世恒让他的学生来盛康工作,你想办法跟方子瑜沟通,看她有没有重回盛康的可能,条件随她开。” 傅景川一愣,点点说声知道了,他话本就不多,今晚更加沉默,似乎有心思。 唐少卿的心思缜密,他不允许自己的计划出现任何纰漏。纵然自己瞒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两手准备。倘若许乐安得知真相与自己翻脸,许家势必就靠不住了,他必须在研发这一块安插上自己的人,方子瑜是个很合适的人选。 陈北棠没有加入他们交流,侧着身子斜靠在沙发上看手机。界面突然跳出一条新闻“唐氏总裁疑陷入不雅视频,大玩卧室y”,点开是一条视频,虽然打了马赛克,但还不如不打,更令人想入非非。 陈北棠阴柔的俊脸上笑容暧昧,意味深长的打量着唐少卿,调侃道:“二哥,你这是要火啊?天天上热搜!” 唐少卿英眉微蹙,不明所以。 “自己看。”陈北棠将手机扔给他。 唐少卿狐疑接住,视频中的一对做俯卧撑的男女眼部打了马赛克,女人娇小的身子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说话声格外清晰。 “啊,少卿慢点,我害怕……”这是许乐安的声音。 “怎么样?老公厉害吧?”唐少卿的声音带着得意。 男人的喘息声,女人的娇/喘声,此起彼伏,最致命的是后来视频晃了一下,只听见声音,看不到人,这误会就大了。 唐少卿一时间自己都懵了,这谁拍的? “二哥,看不出来,你跟那许乐安私底下玩得这么嗨?”陈北棠捂嘴偷笑,幸灾乐祸。 傅景川摸了一下鼻子,虽未表态,但动作依然说明了一切。 韩琛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我要说我什么都没干你们信吗?”唐少卿一脸无辜,他的确是什么也没干,到底是谁往他身上泼的脏水。 三人皆是你一副,你尽管解释我反正不信的神情,孤男寡女同一屋檐下,发生点什么也是顺理成章的。 “二哥,你这就没意思了?你说一个大男人敢做不敢当,这,这不是你的风格啊!”陈北棠铁定认为他们发生了什么。 唐少卿一脸无奈,垂头解释道:“我跟许乐安一直分房睡,就连牵手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韩琛闻言,面色稍有缓和,“眼下最紧要的是弄清这条视频是谁拍的?目的是什么?又是如何外传出去的?还有立刻让公关部出面解决这件事。” “要是被我知道是哪个混账东西拍的,我非弄死他不可,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唐少卿愤恨的说道。 这边四人正在讨论如何应对,那厢许乐安也看到新闻,那条发在群里的视频不是跟幼儿园老师和家长打过招呼,绝不外传,怎么现如今还上了热搜? 也不知道唐少卿看到这条新闻没?许乐安忧心忡忡,轻咬嘴唇,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打个电话给唐少卿,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唐少卿看了来电备注:许乐安。暗想她一定也是看了新闻,接通后,刚想安慰她。 不曾想,许乐安主动道歉,“那个少卿,真对不起,那,那个视频是果果拍的,这孩子给发到幼儿园班级群里去了,我,我跟家长老师打过招呼,不让外传的。”她的声音很低,苍白无力,微微发抖。 “果果拍的?”唐少卿顿时懵了。 另外三人也听到这消息,表情各异,闹了半天,罪魁祸首是个小屁孩。 “二哥,你也真是,你们夫妻做这事,就不能避着点孩子?”陈北棠率先提出指责。 唐少卿:“……” 韩琛眼帘微垂,讪讪地说道:“孩子拍的啊,嗯,孩子还小,不懂事,老三你让人把视频下架,不管多少钱,我来出。” 唐少卿并不这样以为,既然那些家长和老师已经答应不外传视频,那视频是怎么流出去的,是谁流出去的? “视频不用删,帮我调查一下果果幼儿园班级家长和老师的资料。”唐少卿看向陈北棠,他可以肯定这件事绝非偶然,其中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既如此,不妨顺水推舟! “好的,知道了。”陈北棠痛快的答应。 …… 盛康生物科技。 公司大门守着不少记者,许乐安的车停在角落迟迟不敢上去,有人已经扒出,她就是视频里的女主角,这几天她的名字和照片都出现在热搜上。虽然唐少卿已经让人剔除了负/面消息,但她真的不适应这种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感觉。 这些记者蹲守在这里,就为采访她,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也不擅长撒谎,无法做到对答如流。 “害怕?”唐少卿看她垂着头,一言不发的样子,笑着问道。 许乐安不安的点点头。 “别怕,有我在。”唐少卿握着她纤细白嫩的手,插入指缝,十指相扣,温柔地在她耳畔说道,“待会儿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 许乐安抬头,对视上他深邃的眸子,轻轻点头,对唐少卿她是信任的,他总能给她安全感,在她最需要安慰和帮助的时候陪在自己身边,他就像一棵可以供自己遮风挡雨的大树。 “唐先生传言您跟许小姐早已结婚是真的吗?” “视频事件对唐氏影业和盛康有影响吗?” “您二位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 记者看到两人的身影,如狗见了骨头,蜂拥而上,话筒,摄像机,录音笔纷纷对着两人,抛出各种问题。 许乐安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身子,唐少卿握着她的手加了几分力道。 对着镜头举起两人紧握的双手,婚戒上硕大的钻石熠熠生辉,发出耀眼的光芒。 “各位,我太太她是研究人员,不喜欢高调,我们结婚很久,视频是个偶然,但这也证明了我们夫妻私下是很恩爱的,倘若给公众带来不好的影响,我在此像大家道歉。那位记者下次可以直接称呼唐太太!”唐少卿面对记者语气轻松,对答如流,是不是还调侃记者一把,又让徐思远安排记者领了红包。 看着离开的记者,许乐安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对唐少卿愈发的崇拜起来。 小剧场 唐少卿:我没干,啥也没干啊,我是清白的,你们相信我! 韩琛:我儿子真厉害,还会拍视频上传! 陈北棠:我为啥感觉自己像个跑腿的,说好的霸总人设呐? 傅景川:我不配有台词吗? 姨妈:…… 第三十三章 惊鸿一面 盛康总裁办公室。 助理送来了饭菜,苏念埋着头狼吞虎咽的吃着,脚下还放着一个行李箱。 “你慢点。”许乐安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又跟母亲吵架被赶出来了。 苏念跟其母亲周雅的关系并不好,年轻时周雅搭上了苏念的父亲,以为可以借此飞上枝头,不曾想苏家并不待见她,连带着也不待见苏念。周雅也愈发的看这个女儿不顺眼,母女俩就像八字不合一般,碰在一起三天两头吵架。 那部剧大火,可苏念不是主角,角色不讨喜,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水花,又跟母亲吵了架,现在是暑假,学校宿舍也回不去,自能来投奔许乐安。 “姐,我无家可归了,你能不能收留我几天?”苏念一脸乖巧的问道。 许乐安刚想答应下来,转念又说道:“我问问少卿。” 苏念噘着嘴,不甚开心,“姐,你就这么怕姐夫吗?” “当然不是。”她只是突然想到,自己跟唐少卿是假结婚,一直分房睡,若苏念住进来,必然要穿帮,“念念,要不你搬到我圣雅园的房子去住好不好?” 母亲苏锦绣给了自己两套房子,一套给小杰住,还剩一套给苏念住。一来苏念有地方住,二来也不用担心假结婚的事穿帮。两全其美。 苏念一听这话,鼻子一酸,眼圈微微泛红,默默地放下筷子,“姐,我知道让你为难了,我去找找同学吧,反正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开学了。” 这话让许乐安心里发酸,苏念这孩子从小没过一天安生日子,也就跟自己亲近些。现在她有了难处,自己这个当姐姐的却还推三阻四。 “没有,我是担心住在家里你会不自在。”她改口道:“你快点吃,下班我带你回去。” “谢谢姐姐,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苏念破涕为笑。 许乐安却不太笑得出来,赶紧给唐少卿发了信息,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诉说了一遍。 原以为对方会数落她先斩后奏,没想到唐少卿只回了一句“没关系,我的床很大!” 许乐安放下心来,可又觉得哪里不对。 苏念的行李不是很多,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小包。一楼的客卧空着,许乐安帮她把行李搬进去,又让佣人换了干净的床单被褥。 忙完这一切,姐妹俩像以前一样并排躺在床上,苏念将头枕在许乐安身上。 “你跟舅舅的关系还没缓和吗?”许乐安问道。 苏念闷声一声,无奈的说道,“你知道的,他不待见我,我也不稀罕他,大学的学费我都没要他的。” “所以你出来拍戏挣钱?”许乐安一直很心疼这个表妹。 “是啊,不过上次女三号的戏是个反派,我的清纯人设啊!”苏念玩笑道。 许乐安摸着她栗色的卷发笑嗤嗤的笑道,“你的戏我看了,太逗了。” “姐,你学坏了,取笑我?”苏念撒娇道。 姐妹俩嬉笑打闹成一团。 “太太,先生回来了,可以吃饭了。”佣人敲门道。 屋内的俩人停止打闹,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 唐少卿已经解开领带,衬衫领口松开几口,露出精致的锁骨,蹲着身子跟果果玩游戏。 “少卿,这是苏念,我表妹。念念,只是少卿。”许乐安热情的为俩人介绍。 唐少卿直起身子,微微抬眸,客气地说了句,“你好。” “姐夫好。”苏念甜甜地喊了一声。 苏念的性格比较活泼,餐桌上叽叽喳喳全是她的声音。 “姐夫,你跟我姐怎么认识的啊?”苏念好奇地问道。 唐少卿轻咳一声,许乐安慌忙给他递了杯水。 “出差认识的,一见钟情。”唐少卿言简意赅,一言概括。 苏念显然对这么简单的回答,不太满意,撅着小嘴,几秒后又笑着说道,“我以前就觉得昊宇哥配不上我姐,今天看见姐夫才知道什么叫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唐少卿神色有些不自然,许乐安用眼神示意苏念不要再说了。 “对不起啊,姐夫,我不是有意要提昊宇哥的,你别生气。”苏念有些委屈,“我就是觉得姐夫跟我姐很配。” “我没生气。”唐少卿淡淡一笑。 苏念又开心道,“我就知道姐夫大人有大量,不会跟我计较得。” “噢,对了姐夫,还没谢谢你上次给我争取了角色。”苏念叽里呱啦的说道。 “不客气。”唐少卿只觉得脑仁嗡嗡的,第一次遇见比韩临安还能说的小丫头了,相比之下,许乐安这样安静乖巧的要好许多。 煎熬到晚饭结束,唐少卿迫不及待地躲进卧室,许乐安泡了壶茶端过去。唐少卿慵懒斜倚在塌上,浓密的睫毛覆盖着微闭的双目,衬衫袖口微卷,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揉太阳穴。 “少卿,要喝点水吗?”许乐安走近,讨好的将茶杯递过去。 唐少卿睁开眼,坐起身子,接过茶杯,道了声谢。 “念念平时不这样的。”许乐安替苏念解释。 “小姑娘嘛,活泼点是好的,临安不也整天叽叽喳喳的。”唐少卿安慰她。 许乐安松了口气,他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这苏念也真是的,平时话也不多,小时候还差点自闭,怎么对着唐少卿就跟话痨似得。 “你放心,念念不会住很久,学校开学了,她就会搬走的。”毕竟是唐少卿的房子。 “没关系,她喜欢住多久都行。”这点唐少卿倒不在意,许乐安也没什么朋友,平日里也说不了几句话,有人陪着她也是好的。 “噢,对了,下周你准备一下,岳父大人让我们替他去参加一场宴会。”唐少卿提醒道。 许乐安微微蹙眉,诧异的看着他,疑惑地问道:“为什么我爸不跟我说?” 唐少卿唇角勾笑一脸的得意地说道:“可能是岳父大人实在太满意我这个女婿吧?要我说干脆我们假戏真做得了。”说着眯眼看许乐安的反应。 许乐安脸颊一红,夺过他手中的杯子,娇羞的说道:“谁要跟你假戏真做?” 唐少卿看着她的背影,笑容从嘴角荡漾开,“唐太太,晚上早点回房睡觉。” 许乐安兔子似的跑了,脸上的红晕更深,那句“假戏真做”就像石子投进池水里,在她脸上漾着欢乐的波纹。 “姐。”楼下苏念的声音传来。 许乐安又忙不迭的下楼,推开苏念的卧室门,见床上摆着两套襦裙,一套红色,一套白色,汉服四周还散落了一些头饰。 “念念,你这是?”许乐安诧异的看着她。 苏念嘿嘿一笑,拿着一副珍珠耳环比划着,“姐,你还记得你以前教我跳舞的吗?” “是啊,我还记得你那时候怎么教都不会。”许乐安面上带笑,以前确实有不少美好的回忆。 摆弄着床上的那些饰品,别说做得确实挺好看,挺精致。 “姐,我接了个订单,直播卖自己的头饰,要不要当我的模特啊?”苏念眼珠一转,挑眉笑道。 许乐安向来不喜欢出风头,想拒绝,抬眸又遇上苏念渴求的目光,心一软便答应了下来。 两套汉服,苏念选了白色的那套,许乐安穿了红色的那套。 “姐夫,快来帮忙。”苏念又喊道。 唐少卿听到声音,握住酒杯的手微微一颤,差点没把里面的红酒洒在身上。 下楼便看见许乐安一席红衣站在那里,她甚少穿这么艳丽的颜色,纯情中带着魅惑,一双美目带笑含俏,媚意荡漾,红唇微张,相似在诱惑他一亲芳泽。而穿着白衣的苏念,此刻安静的如不食烟火的仙子般。 他一时间有些呆愣,直到苏念递给他一个摄像机让他帮忙拍摄,才回过神来。 许乐安以前学的是古典舞,选了一首《惊鸿一面》。 “……柳下闻瑶琴起舞和一曲,仿佛映当年翩若惊鸿影,谁三言两语撩拨了情意,谁一颦一笑摇曳了星云,纸扇藏伏笔玄机/诗文里,紫烟燃心语留香候人寻,史书列豪杰功过有几许,我今生何求惟你……” 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宽大的裙摆随着身姿摇曳,衬托出她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美目流盼,唐少卿如痴如醉的看着许乐安,几乎忘记了呼吸。 “好看吗?”许乐安一曲跳完,呼吸渐重,气喘吁吁的笑着问道。 唐少卿收回目光,将摄影机递给苏念,挤出一丝笑笑容,淡淡地说了句,“好看,真的很好看。” 他许是明白古代君王为何会沉迷在温柔乡,男人对女人是没有抵抗力的,如果有,那只能说这个美人不和他心意。 “姐,你快来看,我们刚才跳的?”苏念喊道。 夜里,许乐安终是没在唐少卿卧室睡,苏念说姐妹俩好久没见,又好多悄悄话要说。许乐安和唐少卿默契的没有拒绝。 唐少卿失眠了,闭上眼脑海中竟是红衣女子翩翩起舞,一颦一笑的模样。 他起身用凉水胡乱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眼神凌厉,他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唐少卿,不要爱上任何人,不要爱上她,不要对她动心。” 有些东西往往越是克制,越容易滋生它的生长,就像最顽强的植物,割断了,却生长的更加旺盛。 小剧场 姨妈:小唐,你完了 唐少卿:…… 第三十四章 结婚纪念日 博远集团董事长宋博远和夫人肖亚茹贤伉俪结婚二十周年的宴会,对业内很多同行和科研人员都发出了邀请函。 许世恒也在邀请的名单中,只是他向来不喜欢参加这类晚会,如今有女儿女婿在,这些应酬之事便有她们代劳了。 唐少卿看着手中紫色的邀请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近两年博远生物科技的财政报告并不理想,经营状况江河月下。这场宴会怕是为了稳定股价,吸引更多的投资者,招募优秀的科研人员举办的。 宋博远你已经沦落到要跟老婆秀恩爱来稳定自己的公司了吗?结婚二十周年是吧?那就不要怪我这个做儿子的给你送份大礼了。 衣帽间的大镜子前,许乐安细心地打扮自己,出席正式场合,总要精心打扮一番,她的皮肤很白,本无需装扮,只是唇色看上去不够精神,想想他公司的那些女明星平日的打扮,故意涂上了浮夸艳丽的姨妈色,更衬得皮肤的白皙。 本想穿一件大红色开衩的礼服,但是人家是结婚周年庆典总不能喧宾夺主,便挑选了一件黑色裸背的礼服长裙配上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头发随意的扎了一个丸子头,整个人显得特别魅。 “你今天真……”漂亮两字还未出口便止住了,唐少卿不习惯夸赞别人,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他发现许乐安总能给他不一样的惊喜。 宋博远这次好像花了血本,宴会地点设在一家七星级酒店,邀请了业内不少有头有脸的人士。不少是许世恒的旧相识,认出许乐安,主动跟其打招呼,调侃女大十八变越来越好看。 人往往就是这么奇怪,这些人中很多唐少卿之前都亲自登门拜访过,对方要么避而不见,要么见面后表示能力有限无法胜任盛康的工作,即便唐少卿的薪资待遇高出市场价也无动于衷,而此刻这些人都纷纷过来打招呼。 唐少卿心里明白,这些人看中的不过是许世恒的面子,现如今盛康如日中天,自然上赶着巴结。 作为博远生物的首席研发员欧阳昊宇出现在宴会现场毫不意外,自那日起他与许乐安便没有了联系,今晚在见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安安,你今天很漂亮。”他由衷赞叹道。 “谢谢昊宇哥。”许乐安嫣然一笑,露出好看的牙齿,那晚的事仿佛没发生过一般,两人心照不宣,绝口不提。 唐少卿见她对别的男人笑,心中顿觉不舒服,手掌紧紧地扣住她的纤腰,将她摁在自己身边,对着这么一渣男有什么好笑的,她是大脑缺根弦吗? 许乐安微微抬头,不解的看着她。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道:“我好歹是你老公,能不能不要对别的男人笑得这么灿烂?” 感受到他呼吸出来的热气,许乐安耳垂发热,白皙的脸上染上红晕,小声道:“知道了。” 欧阳昊宇见两人这般,简单的说了两句客套话便离开了。 晚宴上人头攒动,宾客推杯换盏,唐少卿找了个墙角,背倚着墙,透过手中的红酒杯冷眼看着与客人交谈的宋博远,虽然已经年过花甲,但是保养得宜,看上去也不过五十出头。这些年想必养尊处优惯了! 外界传言宋博远有与妻子环游世界打算,集团将交给儿子宋子谦接手,借着这个机会正好把儿子介绍给各位同仁,算是为儿子铺路。 宋子谦今年二十五岁,金融硕士毕业,刚从国外回来,刚进公司便担任副总的职务,几名宾客说着一些恭维的话,无外乎青年才俊,年轻有为之类的。 肖亚茹今年也有五十出头了吧,穿着一身紫色旗袍,胸前还别着一个钻石胸针,端庄大气,风韵犹存,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想想自己的母亲,唐少卿不由收紧手中的香槟杯子。 一家三口牵手并列向宾客敬酒,相亲相爱,其乐融融的样子着实令人恶心。唐少卿换了杯香槟,拉着许乐安快步上前走到宋博远面前。 宋博远一怔,宾客名单中并无唐少卿的名字。 “宋董事长,恭喜啊,父亲恩爱,鹣鲽情深。”唐少卿笑道,“我替我岳父敬您。” 岳父?噢,是那个许世恒,许世恒竟然会将女儿嫁给唐少卿,这是宋博远没想到的。 来者便是客,宋博远很快进入状态,客套的说道,“唐先生有心了,替我向许教授道谢。”又看向许乐安,淡笑道:“许小姐很漂亮。” “谢谢。”许乐安微微颔首,心中却在嘀咕,这唐少卿和宋博远真的是亲生父子吗?说是仇人都是客气地,看来之前唐少卿对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唐少卿唇角上扬,目光又从肖亚茹和宋子谦身上扫过。肖亚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不得不保持得体的微笑。宋子谦毕竟年轻,初生牛犊不怕虎,墨色的眸子下藏着不屑与讥讽。 “宋先生,谢谢你前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今天特意送了份大礼,好好享用吧!”唐少卿突然凑过在宋博远耳边低声说道。 他让陈北棠查了许如果幼儿园班级老师和家长的关系网,其中一个老师的男朋友就是博远集团的员工。视频的事与博远集团脱不了干系,不是宋博远,就是肖亚茹又或是这位刚回国没多久的“青年才俊”宋子谦,不管是谁,都是一样的。 宋博远微微蹙眉,褐色的眸子中带着一丝疑惑。还未来得及细品他这句话的意思,一个男人挤到他面前。 “宋董事长,我是中远商报的记者,我想采访您一下,令公子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而今天却是您跟夫人二十年的结婚庆典,外界传闻您夫人是小三上位,您当年抛妻弃子,您对此有什么回应吗?”一位自称记者的男人挤上前,将录音笔对着宋博远。 宋博远笑容僵在脸上,愣怔的看着带着些许得意地唐少卿,顿时明白对方说的大礼是什么了? 他面色铁青,努力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呵斥道,“你是哪家媒体的?简直一派胡言,保安将他赶出去。” “宋董事长,请您回应一下?” “您抱着什么心态跟曾经的小三大摆筵席?” “肖亚茹女士,请问当年你是如何介入宋博远先生的婚姻?” 宴会现场突然涌出多名记者,将宋博远一家三口团团围住,现场一时失去了控制,肖亚茹的银色高跟鞋被挤掉了一只,狼狈的摔在地上,精致的头发变得凌乱,那枚好看的胸针也掉在地上被踩裂。 记者们依旧穷追不舍,刨根问底,宋子谦护住自己的母亲,想将她带离现场。奈何记者太多,将他们包围在漩涡中心。 最终在保安和保镖共同维护下一家三口才突出重围安全的退回房间。 好好的一场宴会演变成闹剧,主家既已离场,客人再留着也显得无趣,场面难道还不够尴尬地吗?各自退场离去。 回到酒店房间的唐少卿想起刚才宋家三口那狼狈的模样,身心舒畅,哈哈大笑起来,那一幕实在是令他赏心悦目,无比开怀。 “喝点水。”许乐安看他笑得脸红脖子粗,直不起腰的样子,担心他笑岔了气,递给他一杯柠檬水。 唐少卿接过来一饮而尽,他甚少这么兴奋,又让服务生送了两瓶红酒,倒了两杯,递给许乐安一杯。 “庆祝一下我们初战告捷。”唐少卿心情大好。 许乐安忧心忡忡,这么一闹,明天博远的股价肯定要暴跌。 唐少卿不以为然的摆摆手,把玩着手中的红酒杯,宋博远没这么傻,他自然会动用关系封杀新闻,只是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在,在想修复关系回到从前是不可能了。 “其实你可以尝试跟他们沟通的。”那个他自然指的是宋博远。 唐少卿不置可否,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摇摇头,沟通?怎么沟通?他外公的心血,舅舅的死,母亲的病?不是简简单单沟通就能解决的。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许乐安不了解他的饱受的煎熬与痛快,他也同样不了解许乐安当年的心情,很多事不发生在自己身上,便永远不知道其中的心酸与艰辛。 “好了,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许乐安看他神情渐渐痛苦,猜想她可能回想起以前一些痛苦地回忆,连忙安慰。 白嫩纤细的手指轻轻晃动他的结实的手臂,想让他开心点,奈何她也不太会安慰人。 男人微微眯眼打量着她,因喝了酒的缘故,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像一朵开在枝头待采摘的石榴花,惹人怜惜。 “安安。”他看着她,眸中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 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她明亮的眸中漾着水波,越是靠近,心跳越是剧烈。 薄薄的唇覆上那性感粉嫩地唇瓣,第一次这样虔诚,认真地轻吻一个女人。许乐安瞪大眼睛,一脸愕然的看着他。反应过来后先是奋力挣扎,慢慢地,那挣扎才一点点弱化,最后彻底向他妥协…… 第三十五章 榜一大哥被踢出直播间 那个吻让两个人的关系起了质的变化,虽然平日里两人表面依然很客气,但彼此心里都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姐妹俩拍的那个跳舞视频无厘头的火了起来,一夜之间苏念的音符账号(虚构的一种短视频平台)粉丝人数暴涨近百万,再加上之前拍摄的电视剧,名字频频上热搜,人气直逼当红小花。 许乐安再次被推到公众视野,那一袭红妆的扮相令网友纷纷打呼,“原来总裁私下是这般模样”、“爱了爱了”“yyds”“什么?总裁姐姐英年早婚?”“哭了哭了”诸如此类的。 还有一些粉丝在苏念的账号下追着要许乐安的联系方式,又得知她是盛康的总裁,更是锲而不舍的在公司附近蹲点,令其苦不堪言。 近水楼台,在其他影视公司还未来得及采取行动时,唐少卿已经让人抢先一步签下了苏念,将其收为自家公司旗下艺人。 趁着热度,经纪人一下子给苏念接下了五六个代言,几场直播带货,有一家食品公司价格给得出奇高,但有一点,直播的时候必须让许乐安一起出境。 “念念,公司还是很重视你的,你看能不能去跟唐太太沟通一下,让她出一次镜?”经纪人羽哥笑盈盈地看着苏念,询问道。 唐少卿对这个小姨子还是照顾的,一来便安排了公司金牌经纪人带她。 苏念一脸为难,“哥,你不知道,我姐这人吧属于技术型,她不太喜欢抛头露面。” “那没关系啊,到时候她只要坐在镜头前吃吃东西就可以了。”经纪人听她这样说,心知有戏。 苏念红唇紧闭,依旧一副为难的样子。 那经纪人见状又说道:“念念,虽说你跟唐总是亲戚关系,但这事业才刚刚起步,我相信唐太太一定会支持你的,再说了,咱们这不也是替唐总打工吗?” “那,我回去跟我姐说说吧!”苏念心里没底。 “这就乖了,哥相信你一定可以。”羽哥笑容满面。 …… 许乐安办公室。 苏念刚说明来意,许乐安就委婉的拒绝了,之前的视频时间闹得满城风雨,现在又要开直播。 “不,不,我不行的。”她实在做不来,工作已经够忙的了,哪有时间去直播。 “姐,求你了好不好?你就帮帮我吧?”苏念不依不饶,打起了感情牌,“姐你也知道,我要还助学贷款,还有养活自己和我妈,好不容易有份工作。” 许乐安有心些动容,苏念确实不容易,还在上学便要养家。听说她那个妈,自从苏念上大学开始便不上班了,整日不是酗酒,就是打麻将。 苏念见她面色松动,再接再厉道:“再说了,我现在是姐夫公司的艺人,这也算帮姐夫啊!” 帮唐少卿?“可我直播说什么呀?”许乐安毫无经验,她向来不喜欢出风头。 她这算是答应了,苏念面露喜色,立刻说道:“你只要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坐在那里吃东西,偶尔说说话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许乐安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就这么简单。”苏念信誓旦旦的保证。 许乐安点点头,松口道:“那好吧,不过仅此一次。” “绝对只有这一次。”苏念笑意写在脸上,抱着许乐安亲了一下,开心的说道:“就知道姐姐最好了,爱死你了。” 许乐安淡淡一笑,心中长叹,自己怎么又莫名其妙成网红了。 …… 金座商场董事长办公室。 几个女职员在洗手间门口,捧着手机评头论足,窃窃私语。 这一幕恰巧被不远处的韩琛看见,他看了看腕表,上班时间。 “集团的员工都是这种工作态度吗?”韩琛眼帘微抬,淡淡地说了一句。 身后的赵宁宇打了个激灵,暗暗替那几个女职员叫苦,上班时间摸鱼被老板逮了个正着。想提醒已经来不及了,韩琛已经迈步朝那几个女职员走去。 “董,董事长。”一个女职员率先发现韩琛,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迅速将手机藏到身后。 另几个女职员也吓得面色惨白,低头叫了声,“董事长。” “在看什么?”韩琛伸出手,示意对方将手机拿过来。 那女职员缩着身子,战战兢兢,抿着唇,颤抖着递过手机。 手机已经被锁屏,漆黑一片。 “打开。”韩琛语气平淡,眼神凌厉的扫视了那女职员一眼。 女职员颤颤巍巍的用指纹将手机解锁,胆颤心惊的解释,“我们就瞄了一眼,看这两个小姐姐跳个舞,就觉得她们挺漂亮的,真的只看了一会儿。” 手机屏幕上,那一袭红衣,婀娜多姿,舞姿曼妙,飘逸灵动,一颦一笑,勾魂夺魄,给人惊艳,眼前一亮的感觉。 这是许乐安?她还会跳舞?这妖娆娇媚的样子与平日那软糯的性格倒是一点也不相称。 他将手机还给那女职员,面无表情的说了句,“来我办公室一趟。” 女职员叫苦不迭,内心忐忑,愁眉苦脸的来到董事长办公室,心中已然做好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董事长,我……”女职员思虑再三还是先主动承认错误,以求宽大。 不料对方却递给她一步手机,让她将那个视频传给自己。 女职员一怔,随即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老板也对网红小姐姐感兴趣,立刻殷勤的说道,“老板,她们今天在音符直播,要不给你下个软件?” 直播?韩琛点点头,“那就下一个吧!” “好咧。”女职员动作麻利的替他下好软件,注册帐号,顺便帮他关注了那个叫“念安小姐姐”的帐号。 又顺便给老板科普了一下打赏和发表言论功能,一枝玫瑰一元,烟花十元,一枚钻石戒指一百,一辆跑车一千,一艘游艇一万,一架飞机十万之类的。 韩琛满意的接过手机,挥手示意她出去。 逃过一劫的女职员麻溜的离开,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直播室内,苏念拿着一袋零食介绍着,许乐安穿着简单的白体恤,扎了个半丸子头,专心致志的吃着面前的猪肉脯,偶尔抬头冲镜头甜甜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每当这个时候,弹幕总会弹出一大堆礼物,还有弹幕,“姐姐好漂亮”、“小姨子还缺姐夫吗?”、“最美女总裁”、“心动的感觉”、“丘比特射中了我的心”、“姐姐别笑,我会醉”…… 韩琛摸了摸下巴,冷峻的脸上不由浮出笑意,她真的一直在吃东西,猪肉脯、牛肉干、小饼干。 “小吃货。”他忍不住吐出一句。 屏幕上突然开过一艘游艇,苏念笑盈盈地说道:“谢谢这位‘陷入梨涡’的朋友送的游艇。” 这个叫“陷入梨涡”的网友一会儿功夫已经刷了不少礼物,直冲榜一大哥的位置。 许乐安看了看直播界面,柔声道:“不要再刷了,心意到了就可以了。”一艘游艇得不少钱,她觉得挺不好意思。 那“陷入梨涡”回复道:小姐姐声音好软好甜,好善良。 接着又刷了一艘游艇。 “谢谢,真的别刷了。”许乐安劝道,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挣钱都不容易,算下来这个人已经刷了十几万了,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刷礼物?她就会说话,韩琛仿佛get到什么,最贵的,哦,飞机,点击了一下界面,一口气送出了十架飞机。 直播界面嗖的一下,飞过十架飞机,瞬间沸腾了,直冲榜一大哥的位置。就连苏念也愣怔了好一会儿,待回过神,开口道:“感谢,感谢这位‘爷就是大佬’的网友送的十架飞机。” 刚才还异常活跃的“陷入梨涡”瞬间沉默。 “飞机多少钱一架啊?”许乐安好奇地问。 苏念看了一下界面,“十万吧!” 许乐安抿了抿唇,对着镜头说道:“谢谢各位网友,希望大家理性刷礼物。” 下面一种网友更疯狂,纷纷打出“yyds”“姐姐真善良”“不,我偏要野性”…… 直播界面瞬间被礼物刷屏,就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韩琛仿佛掌握了重要的密码,一顿操作又刷出了十几架飞机,正得意,稳居榜一宝座,突然屏幕一暗,退出了直播间,再也进不去。 正看到精彩的地方,怎么就掉线了?韩琛只得让人将那个女职员叫过来。 女职员看了那行:你已被主播移出直播间。暗暗忖度,这老板怕不是发表了什么不良言论,才被踢了出来啊。 看不出来啊,向来严肃刻板的老板也有这么狂野的一面。 “老板,可能是主播误操作将您踢出了直播间。”女职员委婉的说道。 踢出直播间?韩琛诧异的看着她。 “把你的手机给我。”他说道。 女职员小心翼翼的奉上自己的手机。 韩琛接过,淡淡地说道:“随便什么手机,买完让赵特助报销。” “好的,谢谢老板。”女职员说完迅速离开。 老板追网红这么疯狂的吗?果然,不管多大年纪,无论什么身份地位的男人都喜欢美女啊! 小剧场 韩琛:那谁你出来,给我起得啥帐号名? 女职员:老板,我觉得这特别您的气质 韩琛: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不用来了 女职员:老板再给个机会 第三十六章 方子瑜 四辆豪车几乎同一时间开进一家新开的度假村。 半城山色半壶水,这里绿荫环绕,风景灵动,风光旖旎,就像一个天然的氧吧。度假村里有马场,射箭场,高尔夫球场,森林别墅,国际狩猎场等项目,算是距离z市最近的度假圣地。 度假村大股东的儿子是韩临安的同学,跟韩家关系也不错,韩临安便拉着韩琛过来。见自家叔叔不太感兴趣,又设计让唐少卿、许乐安、陈北棠和傅景川他们一起过来。 车子在一栋森林别墅停下,唐少卿下车绕过车头将副驾驶车门打开,许乐安压了压帽檐走出来,太阳格外刺眼,这里倒是个避暑的好地方。苏念也从后坐下来。 “乐安姐。”韩临安看见许乐安便飞也似的跑过来,抱住她。 许乐安笑着跟她寒暄,还将苏念介绍给她,三个女生聊得热火朝天。 “来了?”韩琛冲许乐安微微颔首。 许乐安点点头,叫了声“大哥”算是打招呼。 陈北棠独自前往,他本不打算过来,其他三兄弟来了,自己也不好特殊化。 傅景川从车上下来,今天的他似乎格外冷酷,副驾驶的位置下来一个女人,约摸三十开外的年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端庄温婉,给人一种涓涓流水般的温柔,身材清瘦,白皙的脸上夹杂着淡淡地忧伤。 其他人挥手朝傅景川打招呼。 “稀奇了,小叔今天竟然会带女人过来?”韩临安自言自语道。 许乐安觉得那女子有些眼熟,仔细辨认后,明亮的眸中闪出崇拜之色。 “方师姐?”她不自觉喊出声,迎上去。 众人诧异的看着她,怎么她们认识? “你是?”那女人微微蹙眉。 “乐安,许乐安。”许乐安笑着介绍自己,身子微微弯曲,以示尊敬,眸中星辰涌动,就像追星族看到偶像一般。 那女人露出惊喜之色,“乐安?你是许教授的女儿?都这么大了,那时候你还在上中学。许教授好吗?” “挺好的。”许乐安兴奋地回答。 没想到与方子瑜这么多年未见,却在这里重逢。 “怎么你跟乐安认识?”傅景川上前淡淡地说道。 方子瑜看见他,面色稍冷,“我以前担任过许教授助手,也算是许教授的半个学生。” “景川,你怎么会认识方师姐?”许乐安好奇地问道。 “我大学那会儿,听过她的课。”傅景川依旧淡淡地,不见喜怒。 “是嘛?真的太巧了。”许乐安难得这么开心,话也跟着多了起来,拉着方子瑜的手,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方子瑜温柔地回应着,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唐少卿许是知道些什么,笑着上前拉走了许乐安。 “你干嘛拉着我呀,我还想跟师姐说说话。”许乐安不明所以。 “这么想跟方子瑜在一块?”唐少卿笑着问道。 许乐安点点头,“你不知道方师姐多厉害,听说她当时可是国内十所顶级医科大学的‘一姐’,还未毕业便参加了多个项目的研发,她的论文都被大家当成专业书刊……” 许乐安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 “你放心,以后你可以天天见到你这位方师姐。”唐少卿意味深长的说道。 “为什么?”许乐安一头雾水,随即又想到什么,惊喜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方师姐会来盛康上班。” 是了,是了,唐少卿之前就说要在招聘一位资深研究员,只是她没想到这个人会是方子瑜。 “怎么?不开心?”唐少卿明知故问。 “自然是开心的,我还有不少问题跟师姐请教呐!”许乐安说道。 唐少卿笑了笑,又装作漫不经心地样子问道,“听说你最近一直呆在实验室里,在研究些什么啊?” “在研究关于lungcancer(肺癌)的一种药物。”许乐安老实的回答。 “你有没有听说说一种叫ad的药物?”唐少卿试探的问道。 许乐安微微一愣,神色不自然起来,不安的将发丝捋到耳后,“没,没听说,是你从哪里听来的?” “噢,就随便问问,那天听到周耀思他们谈到了,随口问问。”唐少卿浅浅一笑,却笑不达眼。 许乐安借口说有点累,先回房休息。 看她路荒而逃般的背影,唐少卿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轮廓上的柔和一点点散去。她依然对自己存有戒备,那ad很有可能是一项重要的项目研究。许乐安存了私心,他本打算将从她电脑上复制关于ad的资料交给方子瑜,不曾想他们是认识,这件事看来还要从长计议。 而另一边的许乐安也有些心神不宁,唐少卿怎么会突然提及ad,难道他知道了些什么?不可能啊,这个项目除了导师finley教授,欧阳昊宇还有参与研究的另外五个同学,没有人知道,唐少卿是如何得知的? 也许是自己多想了吧,许乐安安慰自己。 …… 森林别墅后有一块很大的空地,空地边上便是郁郁丛林,不时会听到鸟鸣声,一条小溪流从丛林中穿过,祥和美好,确实是度假的好地方。 度假村的工作人员送来烧烤的用具和食材。陈北棠拿着两根钓鱼竿,开始分配任务,“我跟二哥负责钓鱼,大哥和景川可以去狩猎场看看,临安和念念负责布置桌椅,方教授和乐安负责在这里烤东西如何?” 话音刚落,唐少卿和苏念异口同声的喊道:“不行!” “为什么?”陈北棠不解的看着他俩。 唐少卿脑海中浮现出许乐安炸厨房的画面,苏念回忆起小时候吃了许乐安做的排骨被连夜送往医院的场景。记忆犹新啊!两人瞬间觉得胃部痉挛。 “方教授和景川去狩猎场,今天给我个表现的机会,给你们烤东西。”韩琛笑道。 “那我干什么?”许乐安傻傻的问道。 “亲爱的,你坐在这就就行,大哥烤好了你负责吃。”唐少卿笑道,实在找不到适合她干的活,别添乱就行。 “这不太好吧。”许乐安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大家都在忙,就自己一个人闲着。 陈北棠调侃道,“二哥,你可真会心疼自家媳妇。” 其他人偷笑。 “那我帮大哥打下手吧!”许乐安也觉得啥也不干确实不合适。 众人领了各自的任务忙活去了。 韩琛将炭火准备好,放上铁架子。 “儿子怎么没带来?”韩琛一边忙活一边跟许乐安聊天。 “我妈接他过去住几天。”许乐安解释道。 韩琛没有追问,指着桌上的食材问她想吃什么? “五花肉、鱿鱼还有玉米。”许乐安说道。 韩琛取了几根玉米、鱿鱼还有五花肉放在烧烤架子上。刷了一层油,又撒了孜然粉,转头询问许乐安吃不吃辣,许乐安点点头,他便又撒了点辣椒粉。 不得不说,韩琛的手法很专业,似模似样的,一点也不逊色夜市卖烧烤的摊主。很快香味便飘了出来,五花肉的油被烤出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尝尝。”韩琛递给她一串五花肉。 许乐安伸手接过,粉嫩的舌尖舔了一下,好烫。 “怎了么?烫到了?”韩琛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想查看她被烫伤的地方。 “没事,是我太心急了。”许乐安吐舌一笑,吹了吹那串五花肉,待稍微凉了一点,吃了一口。 “味道如何?”韩琛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许乐安咀嚼了几口,歪着头说道:“嗯,好像淡了点。” “是吗?”韩琛将信将疑的接过她手中肉串,尝了一块,确实有些淡,“那在加点盐。” “嗯。”许乐安乖巧的把盐递给他。 韩琛又将鱿鱼递给她,许乐安尝了尝对他竖起大拇指。 夸赞道:“很好吃唉,大哥你手艺真好!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是嘛?给我这么高的评价?”韩琛笑着说道,又将烤好的东西放在一个小托盘里。 看着她坐在小板凳上吃东西的样子,不自然的想起她在直播间专心致志吃东西的模样,甚是可爱。吃得很文雅,令人赏心悦目。 “听少卿说,你以前开过大排档,做饭一定很好吃吧?”韩琛边忙活边跟她聊天。 许乐安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其实不太会做饭,上次差点把厨房炸了,以前给念念做排骨,结果害她食物中毒进了医院。” 韩琛一愣,算是明白刚才唐少卿和苏念为什么竭力阻止许乐安烤东西了。 “大哥,你很火做饭吗?”许乐安好奇地问道,韩琛这样的条件,怎么会需要自己做饭。 “我以前在部队,集训的时候会在野外做饭,时间久了也就会了。”韩琛解释道。 许乐安恍然大悟,“那以后大嫂有口福了。” 韩琛淡漠一笑,没有接话茬。 不远处钓鱼的陈北棠无意间的一瞥,令他心头一震,大哥跟许乐安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两人在一起聊得似乎很开心?还同吃一根肉串,这怕不是要变天啊! 不,不会的,大哥向来有分寸,平时也不跟女人有过多的接触,只是碰巧而已,陈北棠安慰自己。心思却不在钓鱼上,连鱼上钩了也不知道。 第三十七章 赌局 推开窗户,跃入眼帘的便是郁郁葱葱的丛林,鸟鸣声,还有马场传来的马叫声。微风袭过,花香四溢,空气中夹杂着清新的味道。 “乐安姐,快点我们一起去射箭场。”卧室外传来韩临安催促的声音。 许乐安只能放弃欣赏美景,换好衣服跟随大家一起出门。 穿过一条木质的小桥,桥下是一条从山间流淌的潺潺溪水。很远就可以看见射箭场三个大字,碧绿的草坪上放置着一些箭靶,已经有几个游客跃跃欲试。 韩临安玩心大起,嚷嚷着要玩,工作人员指导她摆好姿势。小姑娘信心十足,用力将弓拉开,箭巧妙的避开靶子,插入草坪中。 众人看她一副又急又燥的样子,都努力憋着,没让自己笑出来。 一连十支箭,都精准的射到草坪上,众人再也忍不住,哄笑起来。 “你们都笑话我。”韩临安气急,忍不住怼道,“这个很难的,不信你们试试。” “有多难?”唐少卿不信这个邪,接过弓,想给韩临安上一课。 谁料看似简单,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射出的箭略过箭靶,插入草坪中。 韩临安“噗嗤”笑出声来,毫不避讳的指着唐少卿肆意嘲讽。 唐少卿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若无其事的说道:“看到没,刚才你就是这么射的。”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二叔,请开始你的表演。”韩临安纯心拆台。 唐少卿握了握弓,从箭袋中抽出一支箭,左眼微闭,将弓拉到最大。看那支箭落在箭靶上,松了口气,虽说没有正中靶心,好歹也是射中了五环。 “看到了吗?”唐少卿得意的看了韩临安一眼,暗自庆幸,没有翻车。 韩临安撅了噘嘴。苏念看着那箭靶好一会儿,干笑两声,“那个,姐夫,你射中的好像是隔壁的箭靶。” 韩临安又狂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面红耳赤。 唐少卿有些尴尬,压低声音说道,“念念眼力不错。” “让我试一下。”陈北棠打圆场,化解了尴尬地气氛。 “这么差的技术也敢来显摆,不怕笑掉别人的大牙?”尖酸刻薄的声音传来。 众人扭头看到身后走来五六个年轻男人,为首的约摸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蓝色的运动服,邪恶而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笑。 “宋子谦?”唐少卿面色微变。 说话间宋子谦已经来到众人面前,挑衅的看了唐少卿一眼,让工作人员递来一把弓箭,动作利索的从箭筒里拿了一枝箭,按到了弦上。拉满,放手,射中八环。 “切,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八环而已。”韩临安一脸不屑。 宋子谦看着唐少卿,唇角勾出一抹邪笑,“怎么样?唐总,比一场?” “好啊。”唐少卿有点被赶鸭子上架,但气势仍在。 “不过单纯的比赛没意思,不如加点赌注。”宋子谦对上次父母二十周年结婚纪念日上的事耿耿于怀。 唐少卿心知对方来者不善,冷笑道:“你想赌什么?” 宋子谦见他上钩,“我在这度假村有百分之十的股份,赌你盛康药业百分之十的股份。” 唐少卿微微一怔,对方好大的口气,小看这小子了。 陈北棠和傅景川冲唐少卿摇摇头,韩琛眉头微蹙,思索着对策,现如今有点骑虎难下,比自然是比不过,不比又落个不敢应战的名声,传出去也不好听。 “大哥,要不你来?”傅景川将希望寄托在韩琛身上。 韩琛摇摇头,射击打靶他没问题,这射箭,平时也没怎么玩过。 “怎么?不会不敢吧?”宋子谦激将道。 唐少卿正欲开口推脱。 “怎么不敢,少卿只是担心你年纪小,一下子输十几个亿,回去被骂,哭鼻子。”许乐安忍不住开口道。 对方咄咄逼人的气势,令她有些反感。 “既如此,那就开始吧,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宋子谦敢主动约战,自然是有他的底气。 “少卿胳膊受伤了,我替他没意见吧?”许乐安挺身而出。 “乐安。”唐少卿有些担心,朝她摇摇头。 许乐安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无所谓,你们夫妻俩随便谁都可以。”这个女人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宋子谦自然也没将她放在眼中。 “一人十只箭,环数最多的获胜。”许乐安接过弓,将箭袋系在腰间。 “可以。”宋子谦扭头扭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 两人摆好姿势,“等一下。”苏念突然跳出来。 众人诧异的看着她。 “可以加码吗?”苏念笑着问道。 “你想怎么加?”宋子谦皱起眉。 苏念浅浅一笑,“输了的人,脱光了去森林里学人猿泰山。” 韩临安紧张的推了推,压低声音说道:“你疯啦?”股份输了也就输了,学人猿泰山,这玩得有点大。 “好啊,一言为定。”宋子谦信心满满,认定自己不会输。脑海中已经开始浮想联翩,唐少卿学人猿泰山的样子。 许乐安摇摇头,摆好姿势,看了宋子谦一眼,平静地说道:“小朋友,再给你一次机会,确定要比吗?” “当然。”宋子谦没有一丝犹豫,唐少卿扮演人猿泰山,想想就觉得爽。 “好吧。”许乐安同情的看了他一眼,给过他机会了,他不珍惜。 双方摆好阵势,比赛一触即发,所有人的心都提着。 “等一下。”男人清冽的声音传来。 许乐安扭头看着缓缓走近的欧阳昊宇,唇瓣微抿。 “很久没玩了,不介意带我一起玩玩?”欧阳昊宇微笑着从神色诧异的宋子谦手中接过那把弓。 “不介意。”许乐安扯出一抹笑,语气却少有的淡漠。 苏念有些紧张,神色黯淡了许多。 欧阳昊宇冲着许乐安会心一笑,从箭袋中抽出一支箭,两指捏着转了一圈,搭在弓上。同样的动作,许乐安也做了一遍。 “奇怪,乐安姐跟那人动作一样。”韩临安不明所以,好奇地说道。 “闭嘴。”唐少卿低声道。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为场上比赛人的捏了一把汗,不但不清楚对方的实力,就连自家选手的实力也摸不清楚。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悬念,鹿死谁手未可知! 第一支箭射出,几乎同时,正中靶心。 短暂的寂静后,两边的人同时鼓掌。 “哇塞,乐安姐好厉害,原来她才是高手!”韩临安惊讶的合不拢嘴。 唐少卿和韩琛也是一副惊讶的神色,这怕不是蒙的吧? 苏念的得意地说道:“我姐当然厉害,从中学开始射箭一路拿奖,百步穿杨这个词就是形容我姐的。” “真假的?乐安姐这么厉害?”韩临安秒变迷妹,一脸崇拜的看着许乐安。 “有进步!”欧阳昊宇撇头看向许乐安笑道。 “你也一样。”许乐安唇角勾起一个上扬的幅度,轻轻扭了扭头,抽出第二支箭,两指捏着转了两圈,按在弓上。 她从小学开始学射箭,欧阳昊宇比她早学两年,她年纪小,拉不开弓,总是学不好,欧阳昊宇便手把手的教她。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去比赛,赢了的奖金他们都会放在一起,捐给慈善机构。 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一直到第九支,两人都同样是射中靶心。 两边的气氛轻松了不少,若最后一支是同样是十环,便是平局,也是最好的结果。 宋子谦擦了擦额前渗出的汗珠,暗暗庆幸欧阳昊宇来得及时,若是自己真的跟这许乐安上场比了,现在怕是难以收场了。 “休息一下,喝口水吧?”欧阳昊宇突然收了弓,看向许乐安说道。 许乐安没有反对,唐少卿、苏念和韩琛几乎同时递过一瓶矿泉水。 “你们是把我当水牛了吗?”她忍俊不禁,接过唐少卿的水,抿了一口。 韩琛若无其事的喝了一口水,苏念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悠然自得的抿了一口水。 韩临安殷勤的替许乐安捏肩,还不忘吹捧,让她教自己。 “好啊,有时间就教你。”许乐安微笑着说道。 目光却看向欧阳昊宇那处,似乎在询问,还要不要继续比? “开弓没有回头箭,很久没有旗鼓相当的对手了。”欧阳昊宇站起身对着她说道。 “乐安姐,别怕他,跟他比。”此刻的韩临安信心满满。 许乐安站起身,捏了捏手指,调整了一下姿势,还剩一箭。以自己跟欧阳昊宇的实力,应该会是平局,除非发生意外。 她左眼微闭,小幅度扭了扭头,瞄准红色的靶心。 “昊宇。”女人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 许乐安无须回头,单凭声音,便可知道那声音的主人是谁? 分神之际,箭飞脱,与靶子擦肩而过,插到草坪中。 唐少卿他们立刻站起身,心脏猛地收紧。 欧阳昊宇最后一支箭还未射出,但哪怕是一环,也会分出胜负。那女人是故意的,让许乐安分心! 小剧场 唐少卿:我媳妇真厉害 韩琛:凉了,凉了,她没喝我的水 许乐安:我刚刚喝了一杯绿茶 第三十八章 闺蜜是个贬义词 “你,你们使诈,卑鄙。”韩临安冲对方喊道。 那女人淡淡一笑,一脸无辜。 宋子谦忍不住笑出声来,得意与蔑视从墨色的瞳孔中毫不避讳的流露出来。 “你们自己技不如人,前几次不会是懵的吧?”宋子谦和身后的几个年轻小伙子笑弯了腰。 “你说什么?”唐少卿指着宋子谦厉声道。 周围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宋子谦本就是想惹怒唐少卿,眼下正合他意。 “说你老婆学艺不精,丢人现眼。”宋子谦昂着头,趾高气昂的看着他,带着挑衅的架势。 唐少卿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他捏紧拳头,恨不得一拳打过去,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打到墙上,抠也抠不下来。 “别冲动。”傅景川拉住他,冲他摇摇头。 韩琛刚欲开口说愿赌服输。 那欧阳昊宇突然将弓对向地面,箭射草坪上。这波炒作,令众人大为不解。 “出来玩,最重要的是开心,何必搞得那么剑拔弩张。”欧阳昊宇将弓丢给身后的宋子谦,笑着朝唐少卿他们走来。 文质彬彬的脸上带着里礼貌的微笑,“韩董,唐总,今日多有得罪了?开个玩笑嘛!” “既然是玩笑,那便到此为此吧!”韩琛淡淡地说道,冷峻的脸上不见喜怒。 唐少卿冷哼一声,本就是平局,现在搞得好像占了他们多大人情,得了多大恩惠似得。 欧阳昊宇的目光最后落在许乐安脸上。许乐安则淡淡地扫视了一眼,那个干扰自己的女子。 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容貌清秀,栗色的卷发,皮肤相比之前白皙了许多,穿着一条碧绿色的碎花长裙。不算特别美,也不是特别有气质,但那黑色的眸子里蕴藏着心机。 “安安。”那女子看见许乐安,绽放出笑容,温柔地唤了一声。 许乐安扯了扯唇角,扭头看了唐少卿一眼,淡淡地说了句,“我们走吧!” 那女人微微一愣,笑容僵在脸上,有些尴尬,余光无意瞥到韩琛,眸中闪出一丝惊讶。韩琛微微蹙眉,这女人像在哪里见过? “乐安姐,你认识那两个人吗?”韩临安跟在后面问道。 许乐安嗫了嗫唇角,吐出几个字,“不认识。” 声音不大,但欧阳昊宇和那女子听得清晰。 欧阳昊宇闷哼两声,宋子谦凑过来,“哥,刚才我们差点就赢了,你怎么就?”怎么就那么想不开,放过他们? “你觉得我们赢了,韩琛和唐少卿会让你安生吗?”欧阳昊宇瞥了他一眼,淡漠的说道。 “我会怕他们。”宋子谦不满的说道,初生牛犊不怕,他对自己信心满满,量那几个人不能拿他如何? 欧阳昊宇觉得这宋子谦那天若是死了,定是蠢死的,他哪来勇气,那几个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同时得罪韩家,唐家,许家,陈家和傅家,简直是自不量力。对付这些人只能从内部瓦解,然后逐一击破。 “你还有脸说,刚才若非我来了,这会儿哭得人就该是你了。”欧阳昊宇斥责道,“许乐安在国外读大学,射箭比赛每次都是第二名,跟她比,你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了!” “那第一名是谁啊?”宋子谦好奇地问道,闹了半天也才是第二。 “是我。”欧阳昊宇不耐的说道。 …… 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被暗沉下来,乌云盖住了蓝天,雨点“嗒嘀滴答”的落下,打在木屋顶上,像开了演唱会一般。 被宋子谦那么一折腾,大家都没有了玩的心思,加上突然下雨,便窝在别墅里。别墅里有厨房,陈北棠他们之前钓的鱼,还有从狩猎场带回来的鸡和兔子,度假村有生态蔬菜和水果基地,及时不出门,也能饱餐一顿。 韩琛和傅景川在厨房里忙活,苏念他们在客厅聊天,许乐安在房间休息,从射箭场回来,她心情一直不佳。 木质的窗户大开着,她双臂放在窗台上,呆呆地看着窗外景色,雨点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有心事?”唐少卿搬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许乐安摇摇头,事隔四年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刚才听到楚玉冉的声音,看到那张脸,所有的往事都清晰的印在自己脑海中,原来她从未忘记,只是不愿去想起罢了。任由他们在角落落灰,结满蜘蛛网。 唐少卿知道她在撒谎,轻轻将手臂搭在她的肩上,柔声道:“我们是夫妻,虽说是假的,但在我们没有解除这段关系之前,我就是你的丈夫,有义务替你排忧解难!” 许乐安有些触动,眼眸微垂,问道:“唐少卿,你知道被自己唯一的朋友和未婚夫同时欺骗是什么滋味吗?” 这种滋味唐少卿没有体会过,但他八岁的时候体会过家破人亡,被父亲欺骗和抛弃的滋味。应该都是心灰意冷,万念俱灰吧! …… 楼下客厅,韩临安殷勤的将一盘切好的水果送到苏念面前,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你,你想干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苏念身子后倾,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韩临安讨好的叉了一块西瓜送到她嘴边,干笑两声,“没,没事,就是随便聊聊!” 苏念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张嘴吃了那块西瓜,“聊什么啊?” “那个女人你肯定认识?她谁啊?”韩临安摆出一副吃瓜的样子。 “谁啊?你说楚玉冉啊?”苏念微微蹙眉,随口答道。 韩临安兴奋起来,笑盈盈地说道:“原来那女的叫楚玉冉啊?乐安姐还说不认识,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苏念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她以前是我姐的闺蜜,我姐这人吧,姑父姑妈管得特别严,打小也没个朋友,楚玉冉是她唯一的朋友。” “然后呐?”韩临安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大包薯片,抱在怀中,开启吃瓜模式。 苏念招手示意她靠近点,韩临安开心的凑近,结果苏念低声说了句,“我姐不让说。” “切,什么嘛!”韩临安大失所望,如泄气的皮球般。 不死心的缠着苏念,“亲爱的念念,说说嘛!求你了好不好?” 被她缠得没办法,苏念朝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确保许乐安不会下来,压低声音说道,“那个楚玉冉是我姐的同学,家里条件挺一般的,妈妈是小区帮人看门的,爸爸有残疾。她跟我姐是同桌,刚跟我姐认识的时候,穿的衣服都是小区业主不要的。” “继续,继续。”韩临安催促道。 “反正我挺不喜欢她的,但是我姐帮她当朋友,特别照顾她,她们家在z市没房子,她平时住校,周末就跟我姐一起回家。她是女孩子,成绩也不错,我姑父姑母也挺喜欢她的,给我姐买衣服担心她心里不舒服,也会给她买。” 两人的交谈吸引了客厅其他人,纷纷凑过来。 连一直沉默寡言的方子瑜也忍不住好奇,“照这么说,乐安跟那女孩子关系挺好的?怎么会?”怎么会闹成现在这种局面,乐安那种性格的女孩子,很少会漠视别人。 苏念叹了口气,“就是啊,她们从高中认识,后来出国留学,我姐拿了全额奖学金,楚玉冉只拿到了出国名额,所有的费用加起来一年最少二十万。楚玉冉家自然是拿不出来的,那段时间她特别消沉,哭着跟我姐说,什么想跟我姐当一辈子的好闺蜜,一起出国念书之类的。” “后来这出国的费用肯定是你姐她爸妈掏的。”陈北棠插嘴道,按照剧情和许乐安的性格,这事她还真做得出来。 韩临安不满的瞪了陈北棠一眼,让他少说话。 苏念点点头,继续道:“我姐看她可怜,便让家里出钱一起出国留学,在国外呆了几年,一直好好的,直到四年前,我姐突然回来,精神状态特别差,整个人都憔悴了。” 苏念说道这里没有在说下去。 “那那个孩子怎么回事?这事跟欧阳昊宇有什么关系?”傅景川向来最关心最重要的问题。 “欧阳昊宇跟我姐是青梅竹马,原本约定毕业后结婚的。”苏念解释道。 陈北棠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那孩子是欧阳昊宇的?” 韩临安白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瞧他问的什么问题。 苏念摇摇头,后来的事她也不知道,那个孩子应该不是欧阳昊宇的。 “那个叫楚玉冉的女人看上了你姐姐的未婚夫,而那个未婚夫也接受了那个女人,两人背着你姐偷偷来往,同时被最信任的两人人欺骗,背叛,你姐一时受不了打击回来了。”韩琛从厨房走来,他终于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会面熟,原来她就是当日在酒吧里跟那几个人合谋害许乐安的主谋。 “有道理,大哥,你真厉害。”陈北棠佩服的五体投地,除此之外,没有更合理的解释。 只是恨那两个人的原因有了,那孩子是谁的?现场恐怕除了韩琛,无人知道答案。 “你们在聊什么?”许乐安的声音突然出现。 小剧场 许乐安:为什么我这么惨? 姨妈:淡定,我已掌控全局 许乐安:…… 第三十九章 剧本杀 聚在一起的众人迅速散开,背后议人是非,实在不甚光彩,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我们在商量待会儿一起玩剧本杀。”韩临安灵机一动举起一本小册子。 其他人纷纷附和。度假村在别墅里放了剧本杀的小册子,供客人打发时间。 许乐安瞄了一眼那本小册子上面写着《雨夜惊魂》,也没再多问。 众人松了口气,不知唐少卿是如何开导她的,她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吃过饭,外面的雨并未停歇,反而越下越大。落在窗台上,溅起白蒙蒙的水花。 时间尚早,苏念翻了翻那本小册子,故事情节都是根据别墅内景,一比一真实设定。闲着也是闲着,便提议大家一起玩。 两个小女孩很兴奋,其他人也没有多大意见。八个人中有一个人是这栋别墅曾经的主人,其他七人或多或少跟这栋别墅的有些牵扯。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八个人在别墅再度相遇,别墅内却发生了命案,别墅的老管家突然被吊死在杂物间。 而与外界相连的唯一一座小桥也被人破坏了,通讯也被干扰,别墅变成了一座孤岛,而凶手的复仇计划还在继续。在约定时间内找出凶手,不然凶手会继续杀人。 八人的剧本都是随机的,其中一本是凶手,除了凶手本人,谁也不知道哪个是凶手。每半个小时会指认自己心中的凶手,如果投票最多的人不是凶手,那这人便会被淘汰出局。 若在规定时间内凶手获胜,将会获得一款度假村的神秘礼物。 众人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剧本,加上外面雷雨交加,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储物间的方向传来女人的尖叫声,众人听到动静纷纷从各自的房间跑过去。方子瑜面色惨白,眸中透着悚意指着漆黑一片的储物间。傅景川将灯打开,只见储物间的吊灯上悬着一个人,正是别墅的“管家”,众人将“他”放下,对方却早已没有了气息。目测死亡时间为一个小时内。 案发当时,苏念与韩临安在客厅看电视,期间苏念去了一趟卫生间;韩琛在打电话,有通话记录为证;傅景川和陈北棠在二楼下棋,没有离开过;唐少卿与许乐安在房间聊天,可以相互做不在场证明,但期间唐少卿去洗了澡;方子瑜在厨房切水果,听到储物间有动静便跑了过去。 各自陈述了自己案发时的经过,第一轮指认凶手开始。 “我觉得是韩琛,毕竟通话记录可以造假。”方子瑜指认。 陈北棠则怀疑,苏念或韩临安其中一个,必竟她们中途有一段时间彼此离开对方视线,而且客厅距离储物间很近,有充裕的作案时间。 苏念则认为是唐少卿,完全可以趁洗澡的时间去储物间“杀人”。 许乐安有不同的见解,她认为“凶手”是方子瑜,理由是往往第一个出现在凶案现场的人最可疑。 傅景川和韩琛觉得有道理,“贼喊捉贼”并不奇怪。 投票开始。韩琛一票,苏念两票,唐少卿两票,方子瑜三票。 方子瑜无奈的叹了口气,无奈出局,公布了自己的身份,曾经是这栋别墅的家庭教师,因为与这家的老爷关系暧昧,得了一笔钱被赶了出去。 “我是冤死的。”方子瑜无奈地说道。现在的她已经是个“死人”了,无奈的坐到角落的凳子上。 众人回房,片刻后,二楼又传来男人的惨叫声,跟许乐安同屋的唐少卿被杀了。 大家顺着声音上楼,唐少卿倒在血泊中,凶器插在胸口,一刀致命。 与他同屋的许乐安有很大嫌疑,而她此刻一脸惶恐的看着尸体。 “我觉得是‘凶手’是乐安。”陈北棠笃定的说道。 活着的人也认为凶手是许乐安,毕竟她没有不在场证明,又与死者同屋。 “可是中途韩大哥和北棠都来找过少卿,而且我一个女人哪里杀的了一个大男人。”许乐安低声辩解道。 众人突然意识到凶手可能是个男人,“管家”体重一百三十斤以上,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将他轻而易举的悬在吊灯上。 “我觉得凶手是陈北棠。”韩临安信誓旦旦的说道。 “why?(为什么?)”陈北棠一脸无辜。 韩临安翻了个白眼,“因为我看你不顺眼。” 陈北棠无奈地摇摇头,这小丫头就是喜欢跟他作对。他坚持凶手是许乐安。 众人已经开始动摇,认定了凶手是男性。去找过唐少卿的陈北棠和韩琛有重大嫌疑,傅景川也不清白,因为他没有不在场证明。 新一轮的投票开始了。 许乐安一票,韩琛与陈北棠各两票。两人需向众人自证清白,然后重新投票。 “我是冤枉的。”陈北棠垂着头懊恼的说道。 韩琛勾了勾唇角,语气平静,“我不是凶手。” 众人出奇一致的指证陈北棠为凶手。 “我真不是凶手。”陈北棠一脸无奈。 事实证明他确实不是,唐少卿的身份是这栋别墅曾经的司机,陈北棠的身份是这家主人曾经的秘书。 “看,看,我说我是冤枉的。”出局的陈北棠气急败坏的说道。 韩临安不满的嘟囔道:“谁让你长得一副嫌烦模样。” 陈北棠:…… 三个出局的人坐在角落的位置静静地看着剩余的五人。 外面的雨势更大,屋内寂静阴森,时不时听到阴风的嚎叫声,一扇窗户毫无征兆的被吹开,雨点打进来,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傅景川提议,为防止凶手再次“杀人”,结伴而行,这提议获得大家一致认可。很快分好组,许乐安跟韩琛一组,苏念、韩临安和傅景川一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许是结伴的方法奏效了,半个小时过去了,“凶手”没有在出来杀人,正当众人送了一口气的时候,别墅内突然漆黑一片,所有的灯和电器都停止了运转。 “怎么回事?”众人大惊,怎么好好的停电了? 一道闪电劈下来,亮光透过那扇打开的窗户照进别墅。借着闪电的亮光,傅景川突然大叫一声,“不好。” 五个人突然变成了四个,苏念不见了,她是凶手?还是凶手趁着停电将她“杀了”? 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很快赶过来,检查了电路,刚刚跳闸了。 短暂的黑暗过后,屋内重现光明。正当众人四下搜寻苏念时,她却从洗手间出来,刚才她不过是去了一趟洗手间。 她单独离开,凶手却没有对她下手,这让众人不禁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你们看着我干嘛?我不是凶手。”苏念有些急了。 韩临安围着她打量了一番,猛地靠近她,阴森森的问道,“不是凶手,你急什么呀?说,你刚才一个人去干嘛了?” “我,我就上了个洗手间啊?”苏念有些慌乱。 这个理由显然不能说服韩临安,她像警犬般在苏念身上嗅了嗅,仿佛要嗅出“杀戮”的气息。 苏念被她弄得不自然起来,不安的缩了缩身子。 “凶手不是念念。”许乐安突然开口。 “为什么?”韩临安诧异的问。 许乐安分析道:“第一,念念没有力气将管家吊上去;第二,少卿被杀的时候她有不在场证明;第三,她不会破坏电线;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我怀疑凶手的目的是想栽赃嫁祸,让我们误以为念念是凶手。” 韩临安泄气道,“那你说凶手是谁?” 许乐安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得,等于没说。”韩临安叹息道。 游戏继续,无人按刚才的分组结伴离开。 恐怖再度降临,命案再度发生,韩临安下楼倒水的空隙被人从背后袭击,用麻绳勒死。 “案发当时我在打游戏。”傅景川展示了一下手机。 “我衣服上沾了红酒渍,所以回自己房间换衣服了。”苏念说道。 众人看她确实换了一身衣服。 许乐安和韩琛一直在书房聊天,两人可以相互证明。傅景川和苏念都是一个人,游戏好友自然是不能证明清白的。 “到底是谁杀了我?”已成为“尸体”的韩临安愤愤地说道,她也太惨了,稀里糊涂被杀了不说,连凶手的面都没看见。 陈北棠低声吼道:“闭嘴,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韩临安噘着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新一轮的投票开始,八个人现在只剩下四个,韩琛、苏念、许乐安以及傅景川,毫无疑问,凶手在这四人当中。其中傅景川和苏念的嫌疑最大。 “我觉得苏念的嫌疑最大,她没有不在场证明。”韩琛率先开口。 傅景川忖度片刻也将自己那一票投给苏念,这样苏念就是两票,自己可以明哲保身,撑过这一轮。 苏念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希望放在表姐许乐安身上,如果她指认傅景川是凶手,加上自己这一票,她跟傅景川票数就一样。 可上一轮还为苏念辩白的许乐安却也投了其一票。三比一,苏念出局。 “天啦,我是冤死的。”苏念公布了自己的身份,这栋别墅主人的私生女。 现在就剩下三个人了,范围缩小了许多,但依然没找出真凶! 小剧场 姨妈:来猜猜谁是凶手? 傅景川:二嫂有点问题啊? 韩琛:安安这么柔弱怎么可能是凶手? 许乐安:呜呜,我没有杀人 第四十章 谁是凶手? 游戏继续,三人回到各自房间。 角落处已经出局的五人展开了激烈地讨论。 方子瑜分析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凶手不是一个人?” 韩临安一脸惊讶,“你的意思是说,凶手是我叔叔和四叔?天啦,他们两个大男人,乐安姐不是很危险?” 陈北棠瞥了她一眼,这小丫头智商堪忧啊,他坚持凶手就是许乐安。 唐少卿缄默,他是出局的人中唯一知道凶手是谁的,在游戏没有结束之前,他不能说出凶手的名字。 “我觉得凶手是韩琛大哥。”苏念信誓旦旦的说道。 韩临安自然不信,“那是我亲叔,他能‘杀’我?” 唐少卿咳嗽一声,提醒道,“这是游戏,不要带入现实。” “凶手应该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方子瑜笃定的说道,“男的负责杀人,女的则在每个投票环节,替他们摆脱嫌疑。” 苏念点点头,她认同方子瑜的说法。 “说了半天,也不知道凶手到底是谁,不等于没说。”韩临安撇嘴道。 二楼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接着归于平静。所有人都不在说话,安静地听着楼上的动静。接着“咚咚”沉重的脚步声,“吱”的一声,那是开门的声音,接着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几分钟后东西打翻的声音。 一个声音在别墅里响起:“游戏结束,凶手复仇成功。游戏结束,凶手复仇成功。游戏结束,凶手复仇成功。” “这凶手到底是谁啊?”韩临安好奇心爆棚。 苏念勾唇一笑,“谁先下楼,谁就是凶手。” 楼梯处传来脚步声,众人屏住呼吸,傅景川面带微笑的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唐少卿微微蹙眉。 “四叔,你竟然是凶手,看不出来啊,藏得够深的。”韩临安笑道。 “不,他不是凶手。”方子瑜坚定的说道。 傅景川苦笑一声背过身子,后背“插”着一把刀,刀上还沾着红色的“血迹”,他已经被杀了。 接着韩琛从楼上走下来,他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攻击的样子。 “叔叔,我可是你亲侄女,虎毒不食子,你也下得去手?”韩临安认定自己的亲叔叔是“凶手”,叫嚷道。 韩琛耸耸肩,双手一摊,“我被毒死了。” 许乐安笑盈盈地跑下来,对着众人比了个耶。 “我说吧,我说吧,许乐安是凶手,你们非不信,还认为我是凶手。”陈北棠仿佛受了莫大的冤屈,他觉得自己比那窦娥还要冤。 唐少卿眉头紧皱,“可‘杀’我的明明是大哥,为什么凶手却是乐安?” 许乐安展开自己的身份,这栋别墅主人的女儿,韩琛的则是女儿曾经的恋人。她为了复仇,将当年跟母亲死有关的人全部聚集到这栋别墅内。 “不对啊,那你怎么能将管家吊上去?”韩临安不解的问道。 方子瑜答道:“因为她有帮手。” 许乐安点点头,女儿为了复仇,找到曾经的恋人,让他帮自己复仇。许乐安设计勒死了管家,韩琛帮他将人吊上去,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接着又让韩琛杀了唐少卿,嫁祸给陈北棠,让两人同时出局。趁着韩临安落单的时候又将其勒死,将嫌疑引到没有时间证人的苏念和傅景川身上,这俩人无论谁出局,剩下的一个必然要死。 韩琛又趁其不备,从背后杀了傅景川,至此凶手差不多已经获胜了。解决了傅景川的韩琛去找许乐安,却喝下对方早已准备好的毒药,毒发身亡。 “不,不是,我不明白,我叔叔跟乐安姐不是一伙的吗?为什么她要毒死他?”韩临安越听越糊涂。 苏念展示了自己介绍的那段文字,这户人家的私生女,嫉妒同父异母的姐姐,勾引了姐姐的恋人。 “可你是怎么做到躲过每个投票环节的?”陈北棠不死心。 “方师姐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留她在,迟早会发现蛛丝马迹,将矛头指向我。”许乐安解释道。 “所以你一轮就诱导大家指认我,让我出局?”方子瑜问道。 许乐安点点头,没有否认,又继续说道,“为了让你们相信凶手是个男人,我让韩大哥杀了少卿,将一直怀疑我的陈北棠踢出局。” 陈北棠烦躁的撸了撸头发,他本想活到最后,没想到成了个炮灰。 “自此就剩五个人,只要杀掉一个,踢一个出局,我就赢了。所以我让韩大哥制造了跳闸,趁大家慌乱之际,将果汁泼到苏念身上,让他们三个分开,借此对临安下手,再用投票的方式让苏念出局。”许乐安一一为大家解惑。 “接着我又让韩琛去杀了傅景川,在以庆功的名义,骗他喝下事先放了毒药的红酒。”许乐安笑着说道,“其实这个游戏内有很多破绽,比如吊管家绳子的打结方法,我与韩大哥相互作证,诸如此类的。” 韩临安听得云里雾里,傻傻的说道:“乐安姐,没看出来,你是个绿茶婊啊?” 韩琛瞪了她一眼。韩临安吐了吐舌头,心知自己说错话,解释道,“乐安姐,我的意思是,你很聪明。” “哪有。”许乐安谦虚的笑笑。 苏念笑着调侃陈北棠,“其实你不是最冤枉的,你看韩琛大哥,连自己的兄弟和亲侄女都没放过,最后还不是领了盒饭。” 陈北棠一怔,是这个道理,叹息道:“唉,色是刮骨钢刀啊!” 韩琛笑笑,淡淡地说了句,“游戏而已!” “这什么破剧本,一点意思也没有。”韩临安如泄气的皮球,还以为自己能笑到最后,结果“死”的这么草率。 别墅的灯突然全部熄灭,一道闪电劈下来。 “只要有人骗过我一次,虽然我表面原谅他,可是在以后相处的日子里,不管他把话说得多么漂亮,我都会记得,他骗过我。”许乐安露出诡异的笑容,这笑容配上闪电耀眼的白光,令人毛骨悚然,如鬼魅一般。 这样的许乐安仿佛被鬼附体了般,刹那间就像变了个人,眼中透着狠厉,哪还有半点平日里乖巧,柔软好拿捏的样子。 “啊。”韩临安吓得尖叫一声扑倒陈北棠怀里,瑟瑟发抖。 “别怕,别怕。”陈北棠拥着她柔声哄着。 别墅的灯再度被打开,许乐安看着目瞪可呆的众人“噗呲”一声笑出来,“吓到你们了是不是?” 众人突然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个玩笑,不过却是有些瘆人。 苏念拍拍胸脯,心有余悸的说道:“姐,你干嘛突然说那番话,那个表情,吓死人啦!” 许乐安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是台词啦,说完这句我就可以拿什么礼物啦!” 别墅外响起敲门声,工作人员冒着雨送来神秘礼物,一套度假村的拼接模型,可以自由组装。 “就为了这破东西让我们担惊受怕了一晚上?”韩临安一脸嫌弃。 许乐安却当宝贝似得捧在怀中,“果果最喜欢玩拼接模型了,带回去他一定会很开心,还能培养孩子的脑部发育,增加手脚协调能力。” 众人纷纷摇头,果然平凡人的智商无法与天才思想在同一个频道。 明明那只是一句台词,唐少卿却莫名觉得脊背发凉,魂不舍色,就连许乐安跟他说话,也没留意。 大家聚在一起又说了会话,时间也不早了,便各自回房。 陈北棠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单手撑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还不睡?”傅景川洗完澡出来,看他还在那里发呆。 “这就睡。”陈北棠随口说道,突然有问了一句,“你觉得许乐安这个人怎么样?” 傅景川一怔,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对许乐安感兴趣,“还想着那游戏呐?” 他以为陈北棠还在想游戏的事。 “跟游戏没关系,你个人觉得她这个人如何?”陈北棠的样子很严肃,不想看玩笑。 傅景川沉思片刻,“她很专业,人看上去也很简单,没有什么坏心思,好像有点轻微社恐。” 陈北棠叹了口气,不置可否,许乐安的这一面所有人都知道。那句话虽说是台词,但听上去却像发至内心的。欧阳昊宇和楚玉冉背叛了她,她虽说没有采取报复手段,但也表明了态度,不想与那两人有过多牵扯。 “你今天是怎么了?大半夜不睡觉,张口闭口许乐安。”傅景川调侃道。 “我曾经调查过许乐安,二哥在知道她的背景、学历、家世后对她采取了一些非常手段。可以说是欺骗行为,你说如果许乐安知道了,会怎么办?”陈北棠有些惶恐不安。 傅景川眉头皱起,陈北棠虽未细说什么非常手段,但听这意思,应该是做了许乐安难以原谅的事! “你说一个智商一百五十二的女人报复起来,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陈北棠初也被许乐安的外表和言谈举止误导了,知道在射箭场她罕有冷漠,以及今晚的游戏,足以证明,她是一个心思缜密,逻辑思维极强的人。 这一类型的人一旦觉醒,或洞察了真相,后果是相当可怕的。 傅景川被他这一说,也开始忧心起来,“那我们只能想尽设法替二哥瞒着,不要让他东窗事发。” 小剧场 姨妈:阿琛,那可是你亲侄女和手足兄弟啊! 韩琛:那些都是身外之物 韩临安:…… 唐少卿:…… 傅景川:…… 许乐安:韩大哥最好了 第四十一章 人事变动 天气突然转凉,许乐安看着办公桌上的辞职报告不断咳嗽,这两天没休息好,感冒了。 周耀思辞职了?之前一点迹象也没有,走得这么突然。 “我是许乐安,让周耀思博士来一趟我的办公室。”她拨了一个内线电话。 那边沉默片刻回复道:“周耀思刚刚比警方带走调查了!” 被警方带走了?许乐安微微皱眉,说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又找来徐思远询问情况,得到的回复是:周耀思涉嫌挪用/公款,侵占公司资源,中饱私囊,已经被立案调查! “为什么没人跟我说这件事!”许乐安有些不快,这种事怎么也要跟他沟通一下! 徐思远汇报说:“这是唐总的意思!接替周耀思的人也已经到了!” 接替周耀思?“是谁?”许乐安好奇的问道! “方子瑜博士!”徐思远回答。 方师姐?难怪上次去度假村,方师姐也去了!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许乐安若有所思,淡淡说道。 她有些不舒服,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傀儡一般,空得一个总裁头衔,公司人事变动又或一些其他事,徐思远直接做主,或者直接绕过她,直接找唐少卿。她每天就在办公室或者实验室,需要她签字的时候,徐思远会将文件拿过来! 方子瑜接替了周耀思的位置,父亲的得意门生负责公司的另一个研发团队,剩下的一个关于心肺项目的研发团队,一直是自己在负责! “咳咳”她剧烈咳嗽了两声,大脑昏昏沉沉,身上没有一点力气,脸颊发烫,如熟透的番茄一般,极其不正常的颜色! 从抽屉了翻了一盒感冒药吃了下去,办公室有有一个小的休息室,她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睡了一觉,出了身汗,好了许多,就是还有些轻微咳嗽,咽喉有点痛!晚上回去喝点川贝雪梨汤应该就好了! 起来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继续坐在地上验算着公式!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她青青说了声“进”!门被推开,韩琛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看到办公室的布置,微微一怔,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办公室!一个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小的会议桌,几个书柜,但却放了五六个大的黑板,黑板上写满了各种奇怪的符号和化学方程式。 许乐安盘腿坐在地上,一头秀发松松垮垮的用一支签字笔盘在头上!全神贯注的看着面前的黑板,不时用记号笔写写画画,修修改改! 韩琛担心打扰她,就在边上静静的看着,她工作的样子很专注,丝毫不受外界干扰,散发出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抬起头,脸上露出一起笑意!扭头看见韩琛,连忙站起来打招呼! “大哥!”她的声音沙哑。 “感冒了?”韩琛刻意让自己语气听上去没那么关切。 许乐安淡淡一笑,随口说道:“没关系,已经吃了药了,早点回去让阿姨炖点川贝雪梨汤就可以啊!” 韩琛没有多说什么,嘱咐她好好休息! “大哥要一起吃饭吗?我让人送来!”她看了一下腕表,时间不早了,便客套的说道! “好啊!”韩琛应道! 许乐安问他想吃什么,韩琛说随意,什么都可以! 许乐安便让人送了两份菜饭还有例汤,又担心韩琛不够吃,又给他加了一份寿司! 吃饭间,徐思远又拿来一份让许乐安签字。许乐安接过,按着徐思远指着的位置签上自己的名字。 “你不看一下?”待徐思远出去后,韩琛问道。 许乐安苦笑一下,“公司的事一直都是徐特助打理。” “少卿的意思?”韩琛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许乐安点了点头。 韩琛笑笑,“你很新任他?” “当然。”这一点毫无疑问,许乐安不经意间流露出笑意,“他在我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救了我。” “是吗?不介意说来听听,上次听少卿说了几句,你们是怎么认识来着?”韩琛不动神色,故作话家常。 许乐安忍不住唇角上扬,如喝了蜜水般,她与唐少卿的相识,似乎很具有戏剧性,“那时候我带着孩子开大排档,临安躲到我家后厨,少卿带人在追她,我以为他是坏人,后来还打了他,现在想起来是误会他了。他是个好人!”说到这,许乐安露出愧疚的神色,自责自己当初误会了唐少卿,还打了他。 “是嘛?”韩琛浅浅一笑,笑不达眼,少卿是什么样的人他自然清楚,又好奇地问道,“那后来大排档怎么不开了?” 说到伤心事,许乐安叹了口气,“有人在大排档食物中毒,后来大排档就被封了,没钱交房租被房东赶出来,果果爸爸的表也被我当了,可惜钱被人抢走了。最穷的时候果果想吃冰淇淋,没钱买,只能去卖血,结果钱还被偷了。” 这件事许乐安到现在还愤愤不平,怎么就能被人把钱给偷了。 韩琛有些动容,她一个人带孩子一定吃了很多苦。等等,手表,对了,他当时把手表忘在房间里了,被她带走了?可那块手表不是他的,出国前跟少卿一起喝酒,两人的手表差不多,走的时候戴错了。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果果爸爸突然出现,来找你们,你会怎么办?”韩琛很愧疚,他想补偿她,却找不到合适的方法。 许乐安抿唇苦笑,“也许我会当他从来没出现过吧,四年里我每天都在盼望他会来我们,在我跟果果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现在一切都好了,他突然出现应该会让我困扰吧!” 韩琛有很多次想告诉她真相,几次三番的试探都在告诉他,她和儿子现在不需要他了,他很苦恼,很困惑,很煎熬,不知道该如何做出抉择。 许是觉得自己不该跟韩琛将这些,许乐安又换了副笑脸,语气轻松,“都过去了,说不开心的干嘛?快吃饭吧!” “好。”韩琛强颜欢笑,吐出一个字。 许乐安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备注是唐少卿。拿起电话的那一刻,所有的阴霾都仿佛一扫而空,白皙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眸中带着光彩,明净清澈,灿若繁星。 “嗯,在吃饭。”“跟大哥一起。”“不知道,等会我问问大哥。”她背对着韩琛,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甜蜜,韩琛听得一清二楚。 好久,两人才挂了电话,许乐安放下手机,对韩琛表达了歉意。 “少卿的电话?”他明知故问。 “嗯。”她甜甜地应道,忽然问道,“大哥今天来有事?” 在她印象中,韩琛从未来过盛康。 “今天有空,就过来看看。”你,那个字终究没有说出来。 韩琛无法想象许乐安知道真相后会如何,她受了那么多苦,一定很恨自己吧。保持现状还可以做朋友,若知道了真相,也许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哦,对哦,韩大哥也是盛康的股东,他来视察理所应该。 “我今天不太舒服,不能进实验室,要不大哥改天过来,我带你去看看。”许乐安说着又打了个喷嚏。 韩琛连忙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说不打紧,让她注意身体,好好休息,别太累。 韩琛平日住的地方是z市一套复式高档公寓。 厨房内,这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细心的将雪梨洗净削皮切开去核掏空,成一个梨盅。又在里面放入几粒川贝和冰糖,盖上梨盖,用牙签固定,在碗中加冰糖、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愧疚?还是心疼?又或是因为她一句,晚上回去吃点川贝炖雪梨就好了。 四年了,他不是没有找她,而是一直在找她,他不知道是应该感谢唐少卿将许乐安送到她面前,还是应该责备他抢走了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陈北棠说他们的婚姻是相互利用,互利互惠,可她看唐少卿的眼神都在告诉他,她有点喜欢唐少卿了。 他该怎么办?跟少卿说把他的女人和孩子还给自己?不,不可以,他很快否定了,许乐安跟孩子不是物品,无法归还。他从未这么优柔寡断,这么迷茫过。 锅里升起寥寥炊烟,川贝雪梨炖得差不多了,他打开锅盖,失神的看着那盅雪白的梨子。不顾热浪灼手,直接拿出来,一股脑倒进垃圾桶,又将碗也扔了进去。 烦躁的跑到客厅,仰坐在沙发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也许可以公平竞争,许乐安跟唐少卿相识也不久,双方动机不纯粹,即使有感情,也处在萌芽阶段,只要把小嫩芽掐断或者连根拔起,那也就没有困扰了。 只是这件事要如何去做?确实是要思量一番,目前最大的困扰就是少卿,若是旁人这事也就好办了,一边是手足兄弟,一边是心心念念的女人和亲生儿子,如何抉择? 若真像别墅里的那场游戏,那么简单也就好了! 小剧场 姨妈:给你们拉票时间,女主归谁? 唐少卿:我觉得我要追妻火葬场 韩琛:你连结婚证都是假的,哪来的妻 许乐安:我好像听到了什么? 第四十二章 韩临安VS孙小杰 醉鱼坊包厢内。 酒桌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五六个穿着高档西装,成功人士,商务精英侃侃而谈。聊的无不例外都是当下热门行业亦或是金融投资! “还是陈总有远见啊,投资了盛康,短短个把月,十几亿到手,一觉醒来,身家就涨几个亿。”一个人笑道。 “是啊,北棠,要不让点股份出来,我可以出这个数。”另一个男人笔画了一个数字。 其余几人纷纷附和。 陈北棠笑笑,并不搭腔,挣钱的时候一个个上赶着想分一杯羹,当初融资的时候,都是摇头不看好。 正盘算着如何结束这个话题,包厢的门突然推开,容子珊举着一杯红酒进来,一身紫色的旗袍,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显得格外妖娆。 “哎吆,这不是老板娘吗?”男人眼尖认了出来,调笑道。 容子珊瞄了陈北棠一眼,风情万种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扫而过。 “感谢各位的光临,敬各位一杯,招呼不周,多有担待!”这些年的经验,面对各式各样的客人容子珊都能应对自如。 众人没有驳面子,出来吃饭,图的就是个开心,漂亮的老板娘亲自来敬酒,何乐而不为! 陈北棠趁着敬酒的空隙出包厢接了通电话,待结束,一扭头,突然看到角落位置一抹熟悉的倩影。 临安?他眉头蹙起,那女子不是韩临安还是谁?可是她怎么会跟一个小厨师走在一起,还亲呢的挽着那小厨师的胳膊!他们是什么关系? 陈北棠顿时警惕起来,细看那小厨师,约莫跟韩临安一般大的年纪,皮肤白净,身高一米七八的样子,瘦瘦的跟竹竿似的,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什么眼光,陈北棠嘟囔了一句! 刚欲上前招呼,又觉得不太合适,那丫头向来跟自己不对付,对自己没个好脸色。还是让大哥来治她吧,偷偷拍了张照片,发给韩琛! 又添油加醋的补了几句。故意将二人的关系说的有些暧昧。 忙完这一切,容子珊也敬完酒出来,迎面撞上陈北棠跟她道谢,刚才帮自己解围! “客气什么,你是少卿的兄弟。”容子珊笑道,发现他的目光不时瞥向别处。 顺着目光看去,孙小杰和一年轻的女孩在说着话,俩人关系看上去有些亲呢。只是女孩很热情,孙小杰有些抗拒,身子本能后退! “怎么?认识?”容子珊笑着问道。 陈北棠故作无意的问道,“那厨师是你这里的?” “是啊,他叫孙小杰,少卿介绍来的,好像是他家里那位的亲戚。怎么,想试试他的手艺?”容子珊故意将这个信息透露给陈北棠。 “不用了。”陈北棠对孙小杰的厨艺并不感兴趣。他只是好奇韩临安跟孙小杰的关系! 容子珊似乎看出端倪,不再多言,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那许乐安对孙小杰可真是好,衣服,鞋子全是给买的大牌,手表,手机,就连房子也给他住,这附近地段的房子,再加上装修,起步都得一万五一个月。 收到信息的韩琛看到亲侄女跟一个小厨师在一起,看那皮肤猜的,痨病鬼似的,一拳就能打趴下。 就跟老丈人看女婿似的,韩琛是一百个,一千个看不上,尽管韩临安不学无术,惹是生非,年年挂科,除了追星和花钱,一样正事不干,韩琛依然认为她是最优秀的,别的孩子比不了。 大哥大嫂去世,就留下这么一个孩子,韩琛自然是格外疼爱,当成亲生的一样,生怕她受了半点委屈。听说不久前,少卿给她处理了一个安少宁的演员,现在又来了一个瘦的跟鸡爪似的小厨师。 让助理订了醉鱼坊的位置,点名道姓,让这个叫孙小杰的小厨师服务他们包厢,他倒要看看这小子是何方神圣,把韩临安迷得五迷三道的。 待韩琛面色不悦的来到醉鱼坊,等候多时的陈北棠又添油加醋了一番,一个实习厨师,一个月撑死工资也就一万块,戴几万块的手表,住租金一万多的房子,穿几千块一件的衬衫,上万块一双的鞋子,又不是富二代,摆明是小白脸,看韩临安是富家女,打着财色兼收的主意。 韩琛越听面色愈发难看,又让赵宁远查了韩临安的消费记录,果然最近消费频繁,多笔大额支出。她花钱,花多少都无所谓,可是花在不安好心的小白脸身上就不行! 功课不行也就算了,挑男人的眼光也这么差,韩琛为这个侄女操碎了心! 不明真相的孙小杰很是开心,摩拳擦掌,有客人点他服务,还是第一次,做起菜来也格外用心,打足了十二分精神,还特意发微信告诉了许乐安这个好消息! 许乐安看到他进步,自然是替他开心的,还说等会儿下班也去醉鱼坊点他为自己“服务”。 可是醉鱼坊的位置向来很难定,便拜托唐少卿帮他留个位置! “怎么?我家小馋猫想吃鱼了?”唐少卿勾唇一笑,宠溺的问道。 自从直播事件后,许乐安就多了小馋猫的称号,那场直播她真的从头吃到尾,真不是她瘦瘦的小身板怎么装得下的。 许乐安羞涩一笑,娇嗔道,“哪有?我想去看看小杰!” 唐少卿有些吃味,她对那个孙小杰是不是太好了点,就像养大儿子似的。 “你对别的男人这么好,就不怕你老公我吃醋?”唐少卿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故作吃醋状。 许乐安轻打他一下,一脸娇羞。唐少卿轻轻托起她光洁的下巴,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娇嫩的唇瓣,低头欲覆上去。许乐安微微闭眼,脸颊微微发烫。 办公室门毫无征兆的被推开,徐思远拿着文件愣怔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待反应过来,不等唐少卿开口,立刻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慌忙退出去!他可是敲过门的,他们没听见罢了。 谁能想到光天化日,两老板在办公室做这种事!心有余悸的拍拍自己的胸脯,还好还好,跑得快,刚才老板的脸都绿了。 许乐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迅速推开唐少卿 “好了,我们去吃饭,醉鱼坊有一个我的专属包间,下次你可以直接去!”唐少卿被她含羞带臊的模样逗乐,轻捏她的脸颊哄道! 醉鱼坊不愧为z市最火的餐厅之一,还未到饭店,停车位上便停满了车子。 包厢内,韩琛坐在主位上,表情严肃,打量着孙小杰,孙小杰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多大了?”韩琛终于开口。 一旁的韩临安如坐针毡,不知道叔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好的跑来这里吃饭。在看悠然自得的陈北棠,心中了然,一定是这家伙搞得鬼! “满二十了。”孙小杰城市的回答。 愣头青,毛还没长齐,就学人家谈恋爱,韩琛自然是不满意的。 又问道,“家住哪里?家里还有几口人?什么学历?” 孙小杰糊涂了,原以为客人是对自己做菜感兴趣,怎么现在看来对自己更感兴趣。到还是老老实实一一作答。 家里条件不行,还没学历,现在还是个厨师,看这身子骨也不行,软塌塌,没有一点精气神,哪有年轻小伙子的阳刚朝气,浑身上下找不出一样优点。 “哎呀,叔叔,你查户口呢?”韩临安不满的说道。 韩琛冷冷的暼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客人是对我做的饭菜不满意吗?”孙小杰察觉对方的不友善,毕竟是韩临安的叔叔,又是客人,只能硬着头皮询问。 “你一个月挣多少钱?”韩琛并不接话,睥睨着他问道。 “现在在实习,扣了保险八千二。”孙小杰诚实回答,又补充道,“月底转正后一个月应该有一万一。” 韩琛冷笑一声,“你知道临安一个月零花钱多少吗?” 孙小杰摇摇头,他不知道,他知道这个干嘛,跟他有什么关系? 陈北棠冷哼一声,讥讽道,“不到一万的工资,戴几万块的手表,穿几千块的衣服,上万块的鞋子?” 孙小杰一愣,这些都是乐安姐买的,他并不知道价格。 “我,我,我不知道这些这么贵?”孙小杰有些不知所措。 陈北棠不屑的说道,“小兄弟,你这东西是女人买来送你吧?” 韩临安觉得他在羞辱孙小杰,开口制止。 孙小杰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啊?” 这么直接的承认了,这小白脸是不是没脑子啊? “孙先生,是吧,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直接说吧,你配不上临安。”韩琛在对他说话,却不曾正眼看他。 “叔叔,你太过分了。”韩临安深感无力,这哪跟哪? 她只是恰巧来醉鱼坊吃饭,无意遇到在这里上班的孙小杰许久没见,闲聊了几句,没想到惹了误会,她对天发誓,她跟孙小杰绝对是清白的,比白纸还白! 见韩临安还护着这个吃软饭的小白脸,韩琛不由怒从心来。 这个孙小杰说道,“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窍,这小子面无四两肉,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哪里像个男人?” 孙小杰:“……” “我弟弟好着呐。”门外传来女人恼怒的声音。 小剧场 孙小杰:我真这么差? 许乐安:不不不,姐觉得你很优秀 韩琛:也就比废物好一点点 孙小杰:…… 第四十三章 叔侄争吵 韩琛等人还未回过神,包厢门被推开,许乐安小脸涨得通红,还带着一起怒意。唐少卿跟在她身后,不安的挠着头。 他跟许乐安来吃饭,听服务员说他的包厢被人占了,在一问是韩琛和陈北棠,想着一起吃,结果在门外就听到那些话。这许乐安的脸都快绿了。 韩琛一见许乐安气势就弱了几分,又见她面色不悦,顿时有些慌张,这许乐安也认识这“痨病鬼”? “韩大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家小杰啊?”许乐安心里难过,孙小杰就像她的亲弟弟一般,自家的孩子被人羞辱,怎叫她不生气。 刚才她在门外听了好一会儿,大哥的意思就是嫌弃小杰没钱,家世不好,学历不好,配不上韩临安。 “姐。”孙小杰低声唤了一声,弱小无助可怜。 许乐安将他护到身后,如母鸡护小鸡仔似的。怒目圆睁看着韩琛,仿佛他是个坏人一般。 韩琛一时间难以自圆其说,给了唐少卿一个求救的眼神。 唐少卿立刻会意,圆场道:“乐安,大哥不是这意思。” “那大哥是什么意思啊?”许乐安不依不饶,“我家小杰怎么了?他没偷没抢,房子是我给他住的,衣服鞋子手表都是我买的,我当姐姐的给弟弟买点东西怎么了?就因为他穷,就要被你们歧视吗?” 韩琛张了张嘴,解释道,“乐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看看临安跟什么交往。” “对啊,对啊,大哥没有歧视这小兄弟的意思!”事情因自己而起,陈北棠也站出来打圆场。 唐少卿悄悄推搡了孙小杰一把,示意他说句话。 孙小杰愣怔一下,心领神会,开口道,“姐,你误会了,这几位客人没有说我什么。”又看向韩琛,鞠了一躬,“这位客人,我跟临安只是见过几面,普通朋友而已,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真的吗?”孙小杰说的许乐安自然相信,这里她最信任的人就是唐少卿和孙小杰? “嗯。”孙小杰坚定的点点头,他知道自己的条件不好,别人看不上他是正常的,只是被人逼问,有些难过罢了。 许乐安信了,她还是单纯的,总是傻傻的相信。唐少卿假意怪她,“看你,偷听听一半,大哥就不是那样的人,快跟大哥道歉。” “大哥,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我以为你们刚才欺负我弟弟。”许乐安歉意的说道。 陈北棠见状松了口气,活跃气氛道,“没事了,没事了,吃饭,二嫂想吃什么?我们尝尝这小兄弟,小杰是吧,小杰的手艺。” 唐少卿也跟着说和,一时间气氛活跃了不少。 一直沉默不语的韩临安突然爆发了,猛拍一下桌子站起来,失声大喊:“吃什么吃?” “临安,别胡闹!”韩琛出言制止,“没规矩。” “临安,怎么了?”许乐安笑着问道,这孩子刚才一直不说话,板着个脸,属实反常。 韩临安面色清冷,昂着头,睥睨着韩琛,叫嚷道:“你就是这个意思,你就是瞧不起小杰,不光小杰,我所有的朋友,无论男女你都瞧不起。” “临安。”唐少卿看韩琛脸色都变了,急忙出言制止。 韩临安仿佛受了天大委屈般,眼眶泛红,哽咽道:“你总是这样,我所有的事,身边所有的人你都要管,你就像一个独裁的军阀,一天到晚板着张脸,所有人都要听你的,你知道别人背后怎么说你的吗?黑面阎罗。” “韩临安,坐下。”陈北棠扯了扯她的衣袖,让她别说了。 韩琛面不改色,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示意众人别拦着让她说下去。他倒要听听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侄女,对他是有多么不满意。 韩临安擦了一下眼泪,抽泣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自己分辨是非的能力。我知道怎么做,我的路该怎么走。” 韩琛冷哼一声,“年年挂科,上个三流大学,还是家里给学校捐了几百万,人学校才收你,做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交的那些酒肉朋友,个个都是图你的钱。我管你是为你好。” “我愿意,我愿意给他们钱,他们会哄着我,陪着我,逗我开心!”韩临安声嘶力竭,“你凭什么管我?” “就凭我是你亲叔叔。”韩琛站起来厉声道。 “你是我叔叔,不是我爸妈,我爸妈早死了。”韩临安失控吼道,“我又不是你生的,你喜欢管,自己生一个去管啊!” 原来她是这么认为的,一直以来,他视她为亲生,担心别的女人对她不好,他身边从来没有一个女人。韩琛气急,面色铁青,额头上青筋绽出。 “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打在韩临安的脸上。“你自己不争气,还不服管教,今天我就替你爸妈教训你。”韩琛真的被到了,这么大的孩子一点也不听话,不服管教。 所有人都愣住了,唐少卿和陈北棠从未看见大哥发这么大火,这韩临安也是的,任性也要有个度,大哥对她多好,都是有目共睹的! 韩临安愣怔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韩琛,情绪失控,突然嚎啕大哭,冲到他面前大喊,“你打,你打死我好了打死我,家产都是你的。”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说得什么混账话,看我今天不打死你。”韩琛四处搜寻可以教训孩子的物件,便没有合适的,抽出腰间的皮带,叠成双层,拿在手上。 陈北棠和唐少卿一边上前拦着,一边又催促韩临安快走。韩临安也是犟,就现在那里叫嚣,让韩琛打死她。 韩琛的眼中冒出火光,本想吓唬吓唬她,她还倔上了,将拉着自己的唐少卿推开。 “韩大哥,你怎么能打孩子呐!”许乐安担心他把韩临安打坏了,连忙上前夺过他手上的皮带。 “乐安你让开,我今天非打死这不听话东西!”韩琛嘴上嚷嚷着,却没有实质性的行动,“你说这几年,除了我,你几个叔叔替你收拾了多少烂摊子。” “我又没让你们收拾,你让我自生自灭好了。我没爹妈教,我不成器行了吧!你自己生个争气的去。”韩临安仗着有人护着,肆意叫嚣。 韩琛胸口因为愤怒,上下起伏,不停的喘着粗气,“你还不如果果一个小孩子!” “我就比不起许如果,怎么样,他又不是你生的!”韩临安话赶话,口不择言。 许乐安一头雾水,好好的怎么扯上自己儿子了。 “你个小畜生,混账东西,老子今天不揍你一顿,就跟你姓。”韩琛彻底怒了,将许乐安推到身后。 许乐安抱住韩琛的腰,对着韩临安说道:“临安,快走!” 韩临安见势头不对,带着怒气和委屈跑了出去。 “大哥你也消消气,临安毕竟还小!”唐少卿和陈北棠劝道。 许乐安也帮腔,孩子是要慢慢教的,多点耐心。 韩琛的面色稍稍缓和,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女,哪里下得了狠心打她,对着陈北棠嘱咐,“跟过去看看,别出什么事!” 陈北棠点点头跟了出去,好好的一顿饭闹成这个样子,大家也都没了心情。 那韩临安出门打了一辆出租车,陈北棠连忙开车跟上,绕了好一段路,最后在一个滨江公园停了下来。 韩临安坐在台阶上,双手托腮,看着静谧的江水,思绪万千。 “在想什么?”陈北棠在她身边坐下。 “在想我叔叔,你说他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韩临安不解的问道,她严重怀疑她叔叔上辈子是监狱牢头,而她就是那个可怜的犯人。 陈北棠笑笑,她这功课差也就算了,还没有常识,男人哪来的更年期。 “其实大哥也是为你好。”陈北棠耐下性子劝说。 韩临安撇撇嘴,嘟囔道:“就知道你是来给他当说客的!他刚才那样子,差点要把我打死。” “那是因为我们大家都在,他知道我们会拦着,装装样子,大哥他最疼你可。”陈北棠解释道,“这些年大哥为了你,也没成家,就是担心别的女人对你不好。” “哼。”韩临安冷哼一声,“为我好?我看是他老板着张脸,没有女人喜欢他吧!我倒巴不得他找个女人回来,生个孩子,分散注意力,省得一天到晚盯着我。” 陈北棠笑道:“怎么,这么想要个婶婶啊?” “是啊。”韩临安认真的点点头,叔叔今年都三十好几了,爷爷奶奶都快愁死了,天天吵着抱孙子,抱孙子,各种张罗给他找对象,奈何他一个也看不上,甚至连面也不肯见。 “你想你叔叔找个啥样的啊?”陈北棠笑着问。 韩临安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笃定的说,乐安姐,那样的。别看许乐安人长的娇小,软软的,说话声音小小的,架不住她能拿捏住叔叔。刚才她一进来,原本趾高气昂,盛气凌人的叔叔,气势顿时矮了三分。 “可以啊,乐安姐已经结婚了,不然我一定让她做我的婶婶。”韩临安一脸惋惜。 “是嘛?”陈北棠思续神游,原来,大大咧咧的韩临安竟然也看出来了。 大哥对许乐安确实不一样,他似乎很在乎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顾及她的感受,跟许乐安说话,也很温柔,眼中还带着异样的情愫! 第四十四章 误会 一座古老幽静的别墅前,一辆出租车缓慢停在路边,后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的女人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下了车,女人的另一只手上拎着一个包装精致的果篮。 “妈妈,这是哪里?”许如果昂起头,好奇的问道。 许乐安低头看了看儿子,轻声说道,“我们来看临安姐姐,果果喜欢临安姐姐对不对?” “嗯。”果果点点头。 听少卿说韩临安跟韩琛叔侄俩还没和好,临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天没出门了。趁着周末便带着孩子过来了,本来唐少卿也要跟着一起过的,公司临时有事,耽搁了,许乐安便带着儿子过来了。 韩家的老宅在郊区,有些年头了,树枝从墙头探了出来,耳边能听到鸟鸣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很是幽静! 许乐安按了一下门铃,不一会儿一个四五十岁系着围裙的妇女将门打开,上下打量了母子俩一番,问道:“你找谁?” “请问韩琛,韩大哥在家吗?”许乐安礼貌的问道。 那妇女一愣,说了句,“二少爷不在,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朋友,那临安在家吗?”许乐安又问道。 那妇人点点头,让她稍等一会儿,自己进去禀告一声。 扭头便一脸兴奋的跑到书房里,大声嚷嚷:“韩老,来了,来了。” 书房里正在看书的老人,抬头看她那慌张的模样,缓缓开口道:“什么来了?” “一个女人带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说是要找二少爷。”妇人气喘吁吁的说道。 “什么?有这事,人在哪?快快快,赶紧请进来。”老人顿时激动起来,这八成是二小子在外面惹了风流,人家现在带着孩子上门了! “唉,唉,唉。”妇人忙不迭的应道。 那老人放下书,整理了一下衣服,冲楼上喊道:“老婆子,快下来,孙子来了。” 许乐安一进客厅便看到一对老人笑容可掬的看着自己,不由得心里发毛。约莫七十多岁的年纪,男的红光满面,鹤发童颜,精神烁立,女的慈眉善目,端庄温婉。想必是韩琛的父母! “叔叔,阿姨好,我是许乐安,是韩琛大哥的朋友。”许乐安礼貌的打招呼,又让儿子叫人。 “爷爷奶奶好。”许如果奶声奶气的喊道。 这一声爷爷奶奶,叫的一对老人心花怒放,眉开眼笑。在看那孩子的模样,活脱脱跟自家二小子小时候一模一样,连dna都不需要验,就是老韩家的大孙子。 “来,乖孙子,到奶奶这里来,奶奶给你拿好吃的。”韩母热情的张罗,茶几上摆满了各种零食,蛋糕,水果。 许如果仰头看了看妈妈,许乐安点点头,他开心的跑过去,老太太和老大爷搂着许如果心肝宝贝的叫着。 这二小子隐藏的够深的,难怪不肯去相亲,这儿子都这般大了,要不是人家找上门来,他们还被蒙在鼓里。这大孙子虎头虎脑的多可爱啊,越看越欢喜。 许乐安哪里知道老人的心思,只当他们是喜欢孩子,坐在一旁陪着笑。 “你叫什么呀?”韩父问许如果。 “果果。”孩子奶声奶气的回答。 “喜欢什么呀?”韩父笑着问。 “下棋,跳舞。”许如果回答。 韩父一听更是欢喜,忙让人摆好棋盘,嚷嚷着要跟孙子下一盘。一局下来,几十年棋龄的韩父竟与许如果打了个平手。 “果果,谁叫你下的棋啊?”韩父和蔼的问道。 “妈妈。”许如果诚实的回答。 韩父和韩母打量了许乐安一眼,穿着打扮还算得体,人看上去也乖巧,性格倒也文静,不像是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心中满意了几分。 “乐安啊,你爸妈是做什么啊?”韩母上前拉着许乐安的手亲昵的问道。 许乐安礼貌地回答:“我爸爸是呼吸学教授,妈妈是医生。” 不错,不错,书香世家,难怪教出来这么乖巧的孩子。韩父和韩母是极其满意的,这么好的姑娘,还生了这么个好大儿,这二小子怎么就不往家里带。 韩母差点都要把祖传的手镯掏出来了,韩临安从楼上下来,看见许乐安。 “乐安姐,你怎么来了?”韩临安有些惊讶。 许乐安起身回答,“我带果果来看看你。” “临安姐姐。”许如果看到韩临安扑上去。 韩临安抱住他亲了一口。韩父韩母面面相觑,感情孙女也知道这事,合着就瞒着他们俩老的,心中顿时又对自家的儿子不满起来。 “临安,打电话让你叔叔回来。”韩父已经动了揍儿子的心思,这么大的事还瞒着。 “噢。”韩临安有些不情愿。 许乐安忙说道,“不用了,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临安。” 韩母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让她放心,天大的事,自己给她做主。 许乐安是一头雾水,韩临安有些听明白了,爷爷奶奶闹乌龙了,不过她并不想替叔叔解释,谁让他打她,还管着她。让他吃点苦头也是好的,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逞威风。 想想叔叔吃瘪的样子,韩临安嘴角便忍不住上扬。 “韩大哥人很好的。”许乐安替韩琛辩解。 听听,这姑娘,没名没分的跟着自家那冰块脸,木疙瘩似的儿子,还给他生孩子,至今没个名分,这会了还替他说话。好女孩啊,韩母感动不已,更加觉得自家儿子不是个东西。 韩临安自然不会主动给韩琛打电话,便让家里的下人打了一个。韩琛正在开会,一接电话,脑袋顿时嗡嗡作响,草草结束了会议,驱车飞也似的往家赶。 家里已经乱作一团,许如果调皮失手把老爷子收藏多年的宝贝茶壶给打碎了。据说还是康熙年制的龙纹紫砂壶,平时老爷子泡茶都舍不得用,眼下被摔了个稀巴烂。 许乐安忙着道歉,又责备了儿子几句,小孩子见人多,便“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老爷子和老太太心疼地不行,宝贝孙子掉金豆豆,忙说不要紧。 孩子依然说,老爷子没法子,让人去库里搬出不少茶壶,放到孩子面前,让他可劲摔。 韩琛和韩临安看得目瞪口呆,这情节跟他预想的不一样啊,不是因该打一顿,在罚站,然后不让吃晚饭吗?现在这是什么骚操作。 要知道韩琛以前不小心打碎了老爷子一个古董花瓶,二十岁的人了,还被挨了一顿胖揍,跪在祖宗牌位前面壁思过。 “可怕的隔代亲。”韩临安看着跪趴在地上哄许如果的爷爷,在看看老嬷嬷似的替许如果擦眼泪的奶奶,由衷叹息。 有老人护着,许如果更是有恃无恐,就连许乐安的话也不听了。 看见韩琛回来,许乐安像遇到救星般,连忙让他帮忙劝着老爷子和老太太,并承诺打碎的茶壶一定会赔偿。 韩琛宽慰她说,没事。有上前抱起许如果,告诉他,摔坏爷爷的东西需要道歉,乖孩子不可以哭。 许如果转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似懂非懂。 老爷子一听孙子挨训了,那还得了,老脸胀得通红,指着儿子训道:“我就乐意给我孙子砸,以后我这些家当都是我孙子的。” “爸,你这样会教坏小孩子的。”韩琛担心许乐安多心,立刻出言制止。 “果果,快向爷爷道歉。”许乐安对儿子说道,语气中带着严厉。 许如果低着头,委屈巴巴的跑到韩父面前,“爷爷对不起。” “没关系,没关系。”老爷子开怀大笑,自己的金孙真有礼貌。 风波解除了,老太太带着许如果去吃东西,韩临安带着许乐安去了自己的房间,韩琛被老爷子叫进了书房。 一进书房,老爷子便劈头盖脸的问道:“那还是是你的种不?” 韩琛无奈,点点头。 老爷子面露喜色,直戳手,“老子就知道,打眼一看,就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是我们老韩家的种,你小子可以。准备啥时候让我孙子认祖归宗啊!” “还需要点时间。”韩琛低头说道。 老爷子皱起眉头,面色不悦,沉思片刻,小心翼翼的问道:“孙子他妈不同意嫁给你。” “嗯。”韩琛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点头算是默认。 老爷子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家儿子,“你楸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娃都给你生了,她还能翻出个浪花来,抢也得抢回来。” 韩琛苦笑一声,只是说从长计议,让老爷子给点时间。 “老子不管,老子要孙子,你看着办,尽快把那女人摆平,这么大男人,一个女人都搞不定。”老爷子言语之间,满是对儿子的不满,自家的大孙子,自己见上一面都难。 想想那胖嘟嘟,可爱的小脑袋,就连哭得样子他也是喜欢的,老爷子脸上不油浮出笑容。 走的时候老太太哭红了眼,硬塞给孩子一个红包,看着不厚,许乐安没法子也就收了,回家拆开一看,傻眼了,竟然是张一百万的支票。 想想自己只是带了一个果篮,儿子还打碎了人家一个龙纹茶壶,现在又收了人家一百万支票,许乐安困扰极了。 第四十五章 一品诰命夫人 电视剧《明朝一品诰命夫人》是由唐氏影业出品,全是近两年来的大制作,清一色的明星阵容,就连配角都请来了颇有名望的演员。主角更是由顶流男星安少宁和当红小花花语凝担任。(花语凝就是《总裁:媳妇说她要保护我》跟男主郑言朗传绯闻的那位) 经纪人力排众议,给苏念争取了一个女二号的角色,跟男女主有大量的对手戏。不过苏念最近在网络上很红,倒也不算默默无闻,只是在一帮老戏骨或是顶流之中,倒也不算出挑。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自然还多,试戏的时候,一众人都有到齐,只有女主角花语凝姗姗来迟,全剧主都等她一个人,搞得大家怨声载道。 不过在其来了之后众人便有换上了一副笑脸,花语凝高傲惯了,来了便对妆容,头饰,服装一阵挑剔。 戏服不是手工刺绣,头饰做工粗糙,化妆师手艺太差。相比之下,苏念倒是乖巧听话的,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剧本,对化妆师也很客气,还自掏腰包请剧组工作人员喝东西。 看着面前那些塑料,锆石,铜制的首饰,眉眼间尽是嫌弃。 “这剧组也真是的,我们家语凝什么身份,怎么可以跟一网红共用一个化妆间。”花语凝的助力阴阳怪气的说道。 苏念知道她在说自己,也不在乎,她听到过的难听话,可比这个多多了! 花语凝见苏念没反应,面色不佳,这女人是听不懂吗?没好气的暼了苏念一眼,突然愣住了,苏念头上戴的首饰,完全与她的不同。 苏念头上的做工精巧,玉体通透,一看就不似现代手工制成。剧组竟然如此偏心,给一个新人用真的古董首饰。 “等一下,我要她的首饰。”花语凝制止化妆师给她化妆,指着苏念道。 苏念的化妆师一脸为难,解释道:“花小姐不好意思,这些首饰是苏念自己带过来的。” 苏语凝冷笑一声,也不化妆了,耍起大牌,“要么今天让她把首饰给我,要么大家都别拍了。我一个女一号用假首饰,女二号用真首饰,传出去我的脸往哪里搁。” 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好说歹说,苏语凝就是不肯拍。其他人只能过来做苏念得思想工作,让她把首饰借给花语凝。苏念自然是不肯的,这些首饰都是跟表姐许乐安借来的,每一样都是价值不菲的古董珍品,拍完戏还要还回去的。 两边都无法沟通,最后还是苏念退了一步,自己可以不戴这些首饰。不过花语凝却起了小心思,如果拍戏佩戴真的首饰,一定可以引起话题热度。 很快问题反应到唐少卿面前,唐少卿面色不悦,这个花语凝又开始耍大牌,整套的一品诰命夫人首饰,谈何容易,亏她想得出。 “不必理她,先拍其他人的戏份。”唐少卿从来不惯着她这些臭脾气,要不是看她真当红,能为公司带来不少利益,早就将她踢出局了。这世上想拿捏他唐少卿的人还未出生。 导演一脸为难,这花语凝是女一号,戏份多,跳过她,谈何容易。 另一边徐思远也帮着劝,眼下刚刚开拍,突然传出负/面新闻,恐怕不利。而且花语凝身上有不少代言,这段时间又跟郑氏集团的太子爷传绯闻。 唐少卿沉思片刻,觉得他们说的有几分道理,首饰也不是没有,“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想办法,你们先去忙吧!” 他之所以突然改变主意,是想起许乐安那里有一套诰命夫人的首饰,许家祖上是太医,想来应该是真品。只是该如何跟许乐安开口,跟女人开口借东西,属实有些抹不面子,搞得跟自己吃软饭似的,不过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 奢华的水晶灯投下柔和的光,餐厅的环境优雅而静谧,待两人落座后,悠扬的小提琴声飘荡在餐厅内。 侍者彬彬有礼的递过菜单,许乐安点了主厨推荐,唐少卿跟她一样,多要了一瓶红酒。 “今天有喜事,约我出来吃饭?”许乐安笑着问道。 唐少卿勾唇一笑,“怎么?约我媳妇出来一定要有喜事?” “就你贫。”许乐安嗔怪道,双颊却染上红晕。 “送你的。”唐少卿推过来一个深蓝色的锦盒。 许乐安狐疑的打开,里面是一条蓝宝石项链,中间镶嵌着一颗巨大的蓝宝石,边缘的宝石则是淡蓝色,有点像海洋之心! 唐少卿起身过来,替她戴上,“真好看,喜欢吗?”唐少卿满意的看着那条项链在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散发着蓝色的光彩。刚从拍卖会高价拍来的,足足花了一千二百万。 “喜欢,不过你今天有点反常,又是请吃饭,又是送东西,我有种鸿门宴的感觉?”许乐安调笑道。 唐少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又镇定自若,“只是突然想起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还没送东西给你。” 一句话,让许乐安心生愧疚,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 餐点上来,唐少卿将牛排细细切成小块,推到许乐安面前。面对如此的呵护,许乐安一时有些心猿意马。 唐少卿也不知道自己对许乐安是什么心思,假的事做久了,也就变成真的了。 “听说你借了首饰给苏念去拍戏?”唐少卿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他是一个极其理性,目标明确的人,任何时候也不会忘记自己的目的。 “对啊,念念说拍戏用真的,可以多点话题。”许乐安并不认为这事有什么不妥。 唐少卿神色不佳,许乐安误以为首饰是假的。 “哪些首饰都是真的,我奶奶和我外婆给我妈妈的。”许乐安解释道。 唐少卿摇摇头,说自己不是怀疑首饰真假。 “那是为什么?”许乐安糊涂了。 唐少卿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许乐安算是听明白了,那个叫花语凝的也太坏了,电视上不是都说她善良清纯吗?怎么这么坏? “那念念不是受欺负了。”许乐安担心自家表妹受委屈。 唐少卿让她放心,说自己已经跟剧组打好招呼了,不会有人欺负苏念,许乐安放下心来。 “所以是要借我的那个点翠头冠吗?”说实话借个苏念或是韩临安都可以,那个花语凝自己又不认识,而且还那么坏,她还是有些不愿意的。 “若是为难就算了。”唐少卿见她为难,有些失望。 他既开口了,许乐安也不好拒绝还是答应了,“那我晚点去我家里取给你。” “谢谢你,乐安。”唐少卿很是感动,这句感谢也是发自肺腑的。 许乐安淡淡一笑,不甚在意的说道,“谢什么,反正是借,会还的,不弄丢弄坏就可以了。” 话虽如此,只是盘中的牛排不似之前那般香了。 第二天,许乐安便回娘家取了那点翠头冠。这部戏拍摄周期长,唐少卿担心出意外,私下将东西送到一个信得过的古董专家那里做了鉴定。 那专家看了那点翠头冠眼都直了,有打电话约了两个专家,三个人围着,研究了一下午,终于得出结论。这是一顶明朝早年一品诰命夫人的点翠朝冠,保存这般完好的还是第一次见。 “那它到底值多少钱?”唐少卿是个商人,关心的自然是价格。 “唐总要出手?”那几个专家来了兴趣。 唐少卿微笑的摇摇头,自然不会卖的,真卖了,许乐安一定会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而且他唐少卿还没无耻到卖媳妇嫁妆。 那专家一笑,“这么说吧,我去年在国外私人收藏家那里看到一顶明中期二品诰命夫人的朝冠,出了一点三亿对方也没肯卖,这一顶时间更久远,保存更完好,品级更高,唐总若是有心出,两点五亿我们要了。” 唐少卿一惊,没想到这一个头冠这么值钱,那部戏总投资才一点八亿。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找了块烫手山芋。 “这是我太太的嫁妆,卖了回去要跪搓衣板的。”唐少卿微笑着让助理将东西收起来。 又让徐思远联系了保险公司上了巨额保险,保险公司派了两个人,再加上唐少卿的两个保镖二十四小时在片场守着,一旦卸下来,立刻装进随性的保险箱。 花语凝几次想带回去欣赏都被拒绝了,气的她漂亮的脸蛋都扭曲了。 四下无人的时候,苏念凑近她嬉笑吐槽道:“搞了半天,原来是借了我姐姐的东西,这头冠我跟我姐以前都拿来扮家家的,哪像现在这么金贵。” “你。”花语凝气急,愤恨的看着她。 苏念气完她,哼着小曲离开了。 花语凝这两天诸事不顺,郑氏集团太子爷亲自发声明澄清绯闻,闹了半天得来的头面,碰都碰不得。 不过也有好的,她拍戏戴的价值两点五亿的消息传出去,人气涨了不少,个个夸她敬业,剧组业界良心。 小剧场 唐少卿:突然发现我老丈人一家是隐形富豪 许乐安:我家几百年前就是名门望族 唐少卿:终究是我高攀了 第四十六章 见面会 电视上,花语凝面对镜头侃侃而谈,风头正盛,与之相比身为女二号的苏念竟然没有一点存在感,被挤到边缘处,镜头几次都从她身上略过,还要强颜欢笑。 许乐安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苏念,叹了口气。唐少卿喂了颗草莓给她,搂着她的肩,笑着问道:“怎么啦?看着自家表妹受委屈,心疼啦?” “以前我一直觉得念念会成为一名医生,没想到她最后进了娱乐圈,看她现在这样被人排挤确实有些难过。”许乐安幽幽的说道,最近她似乎变得多愁善感了。 唐少卿安慰她,“娱乐圈就是这样,她毕竟是个新人,以后红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哪有那么容易啊,这次她这个角色,还是你给开的后门。”许乐安甚少关注娱乐圈,后来因为唐少卿和苏念的缘故,才会看看。 “没办法,谁让她是我小姨子,当姐夫的总要讨好一下小姨子。”唐少卿油腔滑调。 许乐安故意板着脸道:“你这是假公济私。” 唐少卿修长的手指,帮她将秀发拨到耳后,温柔地说道,“跟你有关的事,我才会没有原则。” “少卿。”许乐安一脸甜蜜,将头枕在他宽阔的肩上。此刻的她早已将西餐厅的那一点点不快抛之脑后,感觉全身都被幸福感包围。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恬静美好,其实这样也挺好,许乐安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结婚人选,性格好,家世好,人也很善良,对自己言听计从。 也许可以找机会,让她跟自己去国外,注册结婚,只要结婚证变成真的,他就不必像现在这般提心吊胆。在找个机会生米煮成熟饭,让她替自己生个可爱的女儿或者白胖的儿子。 唐少卿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这些美好的场景,唇角忍不住勾起笑意。 许乐安突然想起什么,有一件事一直没有没跟唐少卿说。 “怎么?有事?”唐少卿握着她的纤细的手指,顺势插/入,十指紧扣。 “上次去大哥家看临安,我就带了个果篮,结果果果打坏了大哥家的古董茶壶,人家还给一百万的红包。”许乐安依偎在他怀里,她遇到事情,习惯跟唐少卿商量。 这样啊?唐少卿也有些狐疑,这大哥家对果果也太热情了些,不过许是觉得那孩子机灵,老人家看着喜欢,给了红包。 “我让卖古董的朋友看看,有没有好一点的茶壶,买一个给大哥家送去。”唐少卿沉思片刻说道。 许乐安摇摇头,哪好意思又让唐少卿花钱,又是给爸妈送礼物,又是给自己送股份和项链,还给苏念安排角色,欠他的够多了,再这样下去,自己都快还不起了。 “跟我还见外?”唐少卿故作不高兴,板着脸。 “不是啦,我是突然想起我爸有不少古董,应该有茶壶,晚点我回去问问。”许乐安歪着头说道。 唐少卿故作惊讶,“我老丈人有多少古董啊?藏哪里了,我怎么没看到?” “就在我家地下室啊,整个地下室全是各种古董,青铜器、唐三彩、青花瓷、字画,什么都有,我爸看得跟眼珠子似得。”许乐安不甚在意的说道,女人跟男人不同,对着一堆年代久远的瓶瓶罐罐没有多大的兴趣。 “看来我老丈人家底挺厚啊!这要是卖了得值多少钱啊?”唐少卿调侃道。 许乐安笑道:“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哪里面好些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打死他也不会卖的。” “我哪敢啊!”唐少卿笑道。 两人嬉笑打闹一阵,唐少卿说周末《明朝一品诰命夫人》有个见面会,让她跟自己一起去,顺便给苏念打气,增加一点人气。 许乐安不太喜欢这些场合,但架不住唐少卿的劝说,又想给苏念打气加油,便答应了下来。 见面会现场来了不少粉丝和记者,花语凝穿着戏服,戴着剧中那顶点翠头冠博了不少眼球,现场欢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唐总,谢谢您把这么珍贵的头冠借给我,您看我就这么一说,你还真给我拿来了?”花语凝在后台看到唐少卿,立马黏上去,挽住他的胳膊。 仿佛没看到许乐安似得,唐少卿尴尬的收回手臂,指着许乐安说道:“这是我太太许乐安,准确的说这顶头冠是她的,你要谢就谢唐太太。” 花语凝面色一阵红白,瞄了许乐安一眼,姿色也就一般,不过仗着有点家世,攀上了唐总,真不明白自己比她差在哪里? “花小姐戴这顶头冠很漂亮。”许乐安淡淡一笑。 “谢谢。”花语凝扯动了一下唇角,没有了刚才那般热情。 身后的苏念“噗呲”一笑,她就喜欢看花语凝吃瘪的样子,这些天她可没被穿小鞋。 记者认出苏念和许乐安是前时间网上比较火的跳舞姐妹花,再加上许乐安甚少露面,今日突然现身,顿时来了兴趣,围了两人一通采访。许乐安不太擅长应对这些,只是对着镜头微笑,所有的问题皆由唐少卿和苏念回答。 突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窜到许乐安面前,激动地将一捧鲜花递给她。 许乐安一愣,面前的年轻男人不过二十五六的模样,皮肤很白,个子一米七五左右,不过脸上有不少青春痘。 “谢谢你。”许乐安冲他甜甜一笑。 年轻男人看着她那甜美的笑容,还有那浅浅的梨涡,羞涩地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不好意思,我太太不合影。”唐少卿上前替她拒绝。 年轻男人镜片下的眸子里,闪出一丝杀气,不过转瞬即逝,抬起头,小心翼翼的说道,“我,我真的特别喜欢你,平时也难得看到你。” 现场人太多,挤挤撞撞,那年轻男人触不及防被撞倒在地,他也没有恼怒,只是站起来推了推自己的眼睛,神情落寞,对着许乐安鞠了个躬,背影形单影只。 许乐安觉得他可怜,上前喊住他,“等一下。” 年轻男人微微一愣,确定她在叫自己,露出腼腆的微笑。 “合影对吗?”许乐安笑着问道。 男人死劲的点头,欣喜若狂,将手机交给旁人,拜托他帮忙拍照,男人接连摆了好多pos。 “谢谢你,你真好看。”男人脸上春意盎然,满意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照片,还不忘跟许乐安道谢。 许乐安还未说话,便被唐少卿强行拉走了,年轻男人看着他们的背影,目光冷凛,他费了好大功夫才打听到她今天会来这里的。 活动开始了,台上却出现了一个意外,花语凝触不及防摔倒了,那顶点翠头冠飞出去好远,众人屏住呼吸,吓得够呛。这在剧组,只要花语凝一戴上,众人便离得远远地,生怕碰到一点,现在就这样直直的飞到台下。 许乐安面色大变,飞快的跑过去,捡起那顶点翠头冠,上面的玉坠断了,珠子也掉落了几颗。她突然闭上眼松了口气。 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和保镖迅速赶过来,看着这顶摔坏的头冠叫苦不迭。 花语凝一身狼狈,恼怒的看了苏念一眼,似乎在说,你故意绊我? 苏念装作不知情,云淡风轻的甩了甩头发,离开了。她绊了又如何,谁看到了? 头冠被带到一个房间,众人围着面面相觑,面色沉重,不敢言语。 “快去找文物专家。”唐少卿黑着脸,吩咐保镖。 “对对对,找文物专家。”导演附和。 其他然也七嘴八舌的出主意,花语凝面色沉重,指甲掐入肉里,紧张万分。 “不用了。”许乐安叫住走到门口的保镖。 “为什么?”唐少卿蹙眉,不解的看着她。 许乐安淡定的说道:“因为这顶头冠是假的。” “假的?”众人大吃一惊,搞这么大阵仗,是个赝品,不过又松了一口气,幸好是假的,这要是真的,麻烦就大了。 “你说假的就是假的吗?”花语凝说道。 许乐安点点头,严肃认真的说道:“当然,这是我的东西,我怎么会认不出真假?” 唐少卿糊涂了,可专家明明告诉他这是真的,怎么又变成假的了? “这顶头冠我不想借了,把真的拿出来吧,我要带走。”许乐安也是没办法,母亲知道她把头冠借出去,着实说了她一顿,让她赶紧拿回来。而且今天这种情况,更加坚定了她要拿回去的决心,一般私人藏家是不会将藏品借出去的,这花语凝实在太高调了。 众人这下更糊涂了,头冠就在这里,哪还有第二个。 “头冠不是在这吗?”导演不解的说道。 许乐安耐心解释,“这顶是假的,不是我那一顶。” 唐少卿算是听明白了,有人偷偷用假的将真的换走了,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只有六个人,化妆师、花语凝、两个保镖以及保险公司的两个工作人员。 “你们谁拿了头冠,交出来,在我没报警之前。”唐少卿将六人叫到办公室,锐利的眼神在他们脸上扫视了一遍。 熟料六人皆摇头,抵死不认。 剧组无奈,最后只能报警。 小剧场 来,诸位,大胆的猜测一下,这年轻人是谁?前面已经埋了伏笔咯! 还有头冠是谁换走的? 第四十七章 儿子不见了 唐少卿这两天的日子确实不太好过,警方那边一直没消息,六个人拒不承认是自己替换了头冠。 许乐安那边也很急,母亲苏锦绣打电话问了几次,东西拿回来没,她都支支吾吾,问急了就说快了。 搞得她现在都害怕手机有动静。手机的屏幕闪烁了几下,她伸出的手又缩回来,担心又是母亲打电话来催促。 “怎么不接?”唐少卿问道。 许乐安摇摇头,“万一是我妈。” 唐少卿听觉有愧,若非自己开口,也不会生出这些事。 “接吧,不是苏院长。”他拿起手机一看,确是家里佣人的电话。 许乐安接过手机,是家里去接果果的佣人打来的,说是没接到孩子,幼儿园说,果果被爷爷奶奶接走了。 爷爷奶奶?许乐安眉头紧蹙,是爸妈把孩子接走了,也没跟她说啊。 “怎么了?”唐少卿看她心神不宁。 许乐安握着手机,“幼儿园说果果被爷爷奶奶接走了,我爸妈也没跟我说啊。” “打个电话问一下。”唐少卿说道。 父亲没接,助手说许教授在实验室。又打了母亲的电话,无人接,只能打了医院办公室电话,秘书说苏院长今天有手术,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出来。 许乐安心一下子跌倒谷底,面色凝重,看着唐少卿结结巴巴的说道,“果果不是我爸妈接走的。” “别担心,果果不会有事的,我现在陪你去幼儿园。”唐少卿安慰道。 幼儿园老师笃定的说,果果被爷爷奶奶接走了,而且她们询问过孩子,孩子也叫他们爷爷奶奶,是认识的,他们还说要带孩子去游乐场,吃汉堡和炸鸡还有薯条!孩子跟他们走得时候蹦蹦跳跳,别提多开心了! 许乐安越听越急,孩子被陌生人接走了。事发的时候幼儿园监控检修,也没拍到所谓的爷爷奶奶。她双腿发软,身子一软,险些摔倒,幸亏唐少卿扶住。 “放心,孩子不会有事的。”唐少卿将她拥入怀中,柔声安慰。 警察来了解了情况,也尽快安排人全程寻找。若是人贩子,应该不会这么大胆,光天化日到幼儿园来骗小孩。 据老师回忆,那两个老人约莫七十岁的年纪,穿着打扮都很得体。 警察让家长好好想想,周围熟悉的人中有没有这两个人,孩子跟他们认识,肯定是熟人。 许乐安急上眉梢,面色苍白,手脚冰凉,慌乱中那里还记得这些。而且她跟孩子的生活圈子不大,平日里接触的人也不多。 “少卿,怎么办啊?果果,果果不见了。”许乐安眼中带泪,鼻尖泛红,精神处于崩溃的超员。 儿子就如同她的生命,再苦再累的时候,只要看到儿子那张小脸,所有的疲倦和烦恼都会烟消云散。 现在儿子丢了,对她而言就如天崩地陷一般,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后悔为什么不自己来接孩子。 她情绪激动,紧紧抓住唐少卿的胳膊,指甲掐入他的肉里,眼泪就去口中,声音哽咽啥呀,说话含糊不清。 “我知道,我知道,你冷静一点,好好想想,警察已经在找孩子了,我也派人去找了。”他安抚她。 待她情绪稳定又说道,“你好好想想,果果还认识谁?” 许乐安努力平复情绪,认识的,熟悉的,这么大年级的没有,没有,不,有,可是不会的,怎么会是他们,见过一次而已,他拼命摇头。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唐少卿看她的神情。 “是有一个,韩大哥的爸妈,可是不太可能,他们只见过果果一次。”许乐安为难的说道。 韩大哥的父母人很好的,怎么会私自带走果果,何况他们也不知道果果在哪所幼儿园。 唐少卿还是给韩琛打了电话,只是说果果丢了,让他帮忙差人一起找找,没有提韩父韩母可能带走孩子的事,毕竟没有证据。 “大哥怎么说,是叔叔阿姨带走了果果吗?”许乐安一脸期盼的看着他。 “大哥不在家,我们去韩家看一下吧。”唐少卿说道。 现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许乐安点点头。俩人来到韩家,佣人告诉他们,韩老和夫人都不在家。 唐少卿担心她承受不住,连忙将她带到车上。韩琛得了消息,也有些着急,让公司里除了必要职位的员工,其他人全部出去找。 再说另一边,韩父韩母接了果果,让司机将车开到游乐场。韩父撑着老胳膊老腿,陪着孩子玩游戏。 韩母如老保姆一般,跟在后面拿着水壶和冰淇淋,甘之如饴,乐呵呵的看着自家的孙子。 “爷爷,我要那个。”许如果指着一辆回力玩具汽车。 韩父红光满面,立刻喊来店员,“这个给我包起来。” “好的,老先生。”店员立刻将玩具汽车取下来,“还有其他需要吗?” “果果还有其他想要的吗?”韩父笑盈盈的看着孙子。 许如果眼巴巴的看着其他玩具,小嘴却委屈巴巴的说道:“妈妈说,一次只能买一个玩具,不能浪费。” 韩父脸一板,“妈妈小气,喜欢什么跟爷爷说,爷爷买,要多少买多少。” “太好了,谢谢爷爷。”孩子开心了,还在韩父脸上亲了一口。 把老头一下子乐得找不着北,连夸“好孙子”。不过还是提了条件,“果果,爷爷给买玩具,你答应爷爷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孩子玩着手中的玩具,心不在焉的问道。 “嗯,就是你以后不能叫韩伯伯,要叫爸爸。”韩父说道。 孩子停下手里的动作,歪着小脑袋,好奇的问道,“为什么?我有爸爸。”韩伯伯就是大伯啊,为什么要叫爸爸?小孩子不是很理解。 韩父耐心解释,“咦,你那个爸爸是假的,韩伯伯才是爸爸!” 许如果看了看手中的玩具,陷入了沉思,小脑袋里一番思想争斗后,小声问道,“爷爷,我可以有两个爸爸吗?” “只能有一个。”韩父态度坚决。 孩子左右为难,爸爸对他很好,陪他玩,给她讲故事,还给他买果果,妈妈也喜欢爸爸。可是韩伯伯也很好,给他买玩具,带他出去玩,偷着给他买妈妈不让吃的薯条和汽水。好难选择? “你跟孩子说这些干啥?”韩母看孙子苦着脸,连忙呵斥老头子。 …… 一直到了晚上也没个消息,许乐安双眼红肿,哭成泪人,一张口嗓子都是哑的。唐少卿陪着她,看她这般,心里也不好受。 “少卿,果果要是真出事了我该怎么办啊?”电视新闻说人贩子把孩子拐走,故意弄成残疾,乞讨挣钱,她不敢在想下去。 “不会的,果果一定不会有事的,警察很快就能找到孩子。”唐少卿安慰道。心里也直犯嘀咕,若是绑架,这会儿也该来个电话。 正说着,唐少卿的手机突然响了,警方打来的,说孩子有消息了,让他们赶紧过去。 许乐安精神顿时振奋起来,催促着唐少卿快掉去开车。 韩琛先一步得到消息,不是因为找到孩子,而是警方通知他,他父母涉嫌一起诱拐儿童案。 到了那里只看到满地的玩具,自己老父铿锵有力,声如洪钟的跟警察辩护,“我带我孙子出去玩,怎么就诱拐了?” 许如果像个大老爷似的,坐在椅子上晃荡着两条小短腿,韩母用水果叉,将洗净切块的苹果喂给他。 警察也很无奈,看他们这么大年纪,对孩子也是格外疼爱,不像是人贩子。可人家孩子母亲报了警,这两个老人又没有证明亲子关系的凭证。 “爸妈,你们怎么能这么干?乐安找孩子都快急疯了。”韩琛忍不住开口责备自家父母做事鲁莽。 韩母挺委屈的,他们就是想孙子了,正好上次问了孩子在哪家幼儿园,便接孩子出来玩玩。 韩琛叹了口气,身后的律师出示了韩琛跟孩子的dna鉴定报告,算是证实了自家父母的说辞。两个老人被警察训诫了几句,又被韩琛叮嘱了几句。 “妈妈。”许如果突然从凳子上跳下来,朝刚进门的许乐安扑去。 “果果,你去哪里了?妈妈急死了。”许乐安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泣不成声。 待她情绪稳定,韩琛一脸愧疚的道歉,说自己父母实在是太喜欢果果这孩子了,便自作主张去幼儿园接了孩子,忘了跟她打招呼。 许乐安的脸涨的通红,“那也不能一声不响的带走孩子啊!”知道她有多伤心难过吗?如果真出点什么事,她也不想活了。 可她又不能发火,对方是长辈,而且是因为喜欢孩子。 那韩父韩母刚才被警察和儿子教育了一通,此刻低着头,就像犯了错的孩子,跟许乐安道歉。 “好了,孩子找回来了,别难过了。”唐少卿搂着许乐安的肩。 “爸爸。”许如果抱着唐少卿的大腿,开心的展示手中的玩具。 唐少卿笑着将他抱起来,满脸慈爱,边上韩家三口看得极不是滋味。 回去的路上,一直不吭声的韩父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儿媳妇没了也就算了,自家孙子还管别人叫爹。当爷爷的接孙子还被送进了警察局,天大的笑话。 韩琛面无表情的开着车,面对父亲的数落与抱怨终于开口,“给我点时间,我来解决。”又叮嘱道,“不过你们不要去找乐安和孩子” 有了儿子的保证和叮嘱,老两口才消停了下来。 第四十八章 谁是小偷? 电脑屏幕突然暗了下去,许乐安微微蹙眉,按了几下键盘依然没有反应,这才买了没多久怎么就坏了,报告还没做完。 算了,少卿的书房有电脑,暂且先用他的吧。许乐安想着,便拔下硬盘。好在那书房也没上锁,就进去了。 唐少卿的书房又不少珍藏的书籍,还有些比较专业的医学类。许乐安随手抽了两本出来放在一边,打算待会儿带回房间看。又觉得办公桌上手办甚是可爱,不由得想拿起来把玩一番! 别墅外的门铃声,佣人小跑着去开门,韩琛拎着不少东西站立在门外。 “少卿在家吗?”韩琛问道。 那佣人是认识韩琛的,连说道:“先生不在,太太在家。” 韩琛点点头,进了屋,佣人去楼上书房唤许乐安。 “太太,韩先生来了。”佣人轻轻叩了叩门。 韩先生?是韩大哥吗?他怎么来了?许乐安觉得有些奇怪。 韩琛四下打量了一下,有不少孩子的气息,柜子上放着一副手工蜡笔画,一家三口手牵手。笔法幼稚粗糙,一看便是出自孩子之手,这幅画却放在一个昂贵的水晶相框里,足以看出主人对它的重视。 “大哥。”许乐安穿着居家服从楼上下来。 “乐安。”韩琛将画放下,打了个招呼。 两人坐下,佣人端来茶水点心。 “大哥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许乐安喝了口茶问道。 韩琛将带来的东西放到茶几上,一脸歉意的说道,“我父母前几天私自将孩子接走,给你和少卿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他们心里一直挺过意不去的,上次给孩子买的东西也没给你们带走。所以我今天带过来,顺便跟你和少卿道个歉。” 那件事许乐安当时无法释怀,没有一个母亲知道自己的孩子丢了,不着急,不伤心,不难过的。这几天深思熟虑,她也想通了一点,许是老人家太喜欢果果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下次不要这样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时她是很生气的,语气也不太好,言语中可能有些犯冲。 韩琛猜到她会这般反应,神色突然便暗,似带着忧伤,“临安的爸妈五年前去世后,我爸妈伤心过度精神一直不太好,后来临安上大学,经常不在家,我爸妈更加觉得孤单。那天见了果果,十分喜欢,催着我跟你商量,经常带果果去看看他们,我工作忙,便忘记了,不曾想……” 他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说话半真半假,但足以令许乐安动容。 “那韩大哥可要多抽时间陪陪叔叔阿姨。”许乐安反过来安慰他。 韩琛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乐安,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否答应?” “大哥,你说。”许乐安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带走了思路。 “能不能每个星期让果果陪我爸妈一会儿,老人家年纪大了,求了我好些时候,想自己来找你,又担心你还记着上次的事。”韩琛忐忑不安的看着她,有些担心被拒绝。 “这样啊!”许乐安似有些为难! 韩琛连忙说道,“如果实在太为难就算了,我回去跟老爷子他们说一下,顶多也就难过一阵子。”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多几个人疼果果也是好的,我答应,只是下次接果果的时候一定要提前跟我说一下。”同样的经历许乐安不想在遭受一次。 “那是自然。”韩琛顿时面露喜色,起身告辞说要回去将好消息告诉两个老人家。 许乐安想起什么,让他稍等一会儿,转身上楼,不一会儿捧着一个黑色的木盒下来,打开里面是一套古董茶具。 “这是?”韩琛不解的看着她,不知她意欲何为。 “上次果果打破了叔叔的茶壶,这个是赔偿的。”她解释道。 韩琛摆手,连声拒绝,一个茶壶而已,自己儿子打破的,哪能要赔。 许乐安坚持,“这个茶壶是我父亲的,他听说了此事,坚持要赔,而且已经扣了果果的压岁钱了,总要让孩子知道自己错了!” 韩琛为之动容,教育孩子这事上,容不得马虎,便勉为其难接受了。 …… 唐氏影视总部大厦。 秘书将今日得行程逐一汇报给唐少卿,顺便将要签的文件给他签字。 “对了,警方那边有消息了没?”唐少卿将文件递给秘书。 头冠丢失,迟迟没有找到,许乐安嘴上不说,心里急,他是一清二楚,那六个人都不肯承认。这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老板,苏念小姐过来了。”总裁办的人叩门通报。 苏念?她来干什么?“让她进来。”唐少卿说道,许是对方找他有事。 秘书合上文件出去了,苏念晃悠悠的走进来,叫了声“姐夫”,大赤赤的在沙发上坐下。,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 “找我有事?”唐少卿在她对面坐下,双腿交叠,慵懒的看着她。 苏念神秘一笑,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 “有事说事。”唐少卿身子未动。 苏念撅了撅嘴,不慎开心的说道,“不愿意算了,我还打算告诉你是谁换了头冠。” 唐少卿面色微变,惊讶的看着她,“你知道是谁换了?” “我也只是猜测。”苏念突然有些底气不足。 之前在剧组的时候,大家都知道那头冠很贵,都不太敢靠近花语凝。花语凝自己也是,戴着头冠时都是小心翼翼,生怕磕着碰着,损毁了。突然有一天花语凝好像没有那么在意那个头冠了,刚吃完水果,手上还残留着果渍就直接去碰那个头冠。 “接着说。”唐少卿听出她的意思,可这样也只能是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 “然后见面会那天,我便偷偷的绊了她一下,想试探她,结果当时她丝毫未顾及那顶头冠,再后来我姐就发现那是个赝品了。”苏念继续说道,她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你当时怎么不说?”唐少卿觉得有些好奇。 苏念无奈的说道,“剧组都知道我跟花语凝不合,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测,说出来大家一定会怀疑我落井下石。” 唐少卿勾唇一笑,“那现在怎么又想说了?”说实话,他并不是很信任苏念,帮她,给她角色也不过是因为她是许乐安的表妹。 苏念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我表姐,你不知道为这事,我姑妈已经说了她好几回了。” 这到说的通,唐少卿是相信的,许乐安确实最近很害怕接到岳母的电话。 “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唐少卿淡淡一笑,吩咐秘书替自己送送苏念。 苏念走后他陷入沉思,苏语凝的确有很大的嫌疑,如何在不影响自身利益的前提下,让苏语凝把头冠交出来。 一栋豪华公寓内,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刚刚停下,衣着光鲜的年轻女子从车上下来。 公寓内装修奢华,昂贵的意式简约皮艺沙发上穿着深蓝色高档定制西服得唐少卿,双腿交叠,慵懒的坐着,手中拿着一个红酒杯,轻轻摇晃。 “唐,唐总。”花语凝显然没料到唐少卿会出现在自己的公寓里。 唐少卿淡淡一笑,如同在自家一般招呼她,“不过来喝一杯?” 花语凝战战兢兢的接过他递来的红酒杯,结结巴巴的问道,“唐总,您,您找我有事?” “有啊。”唐少卿扫视了他一眼,表情严肃且认真。 “什么事啊?还跑到家里来?”花语凝强装镇定。 唐少卿晃荡一下酒杯,俊美的脸上又露出笑容,“找你喝酒不算事?” “算的。”花语凝长舒一口气,换上笑脸。 唐少卿话锋一转又道,“听说你前些日子见了不少古董商和私人藏家,是想买什么还是想卖什么啊?” 花语凝闻言身子一僵,故作听不懂。 唐少卿将一叠照片甩在茶几上,面容冷凛,眸光阴森,冷冷的看着她。 花语凝瞬间面色苍白,缩了缩身子,咬紧牙关,依然不肯承认。只要没有确实的证据,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我不是警察,有时间跟你耗,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告诉我头冠在哪里?”唐少卿语气冰冷,眼神凌厉。 “我没有拿。”花语凝还想狡辩。 唐少卿看了一下腕表提醒道,“你还有四分五十秒。五分钟公司会宣布你退出《诰命夫人》这部戏,随后会配合警察搜查你的家,你的黑料狗仔那里应该不少吧?” 花语凝脸色愈发惨白,身子微微颤抖,嘴唇紧抿。 “当红小花疑似陷入盗窃风波,被警方带走调查。这个标题如何,你那些,广告代言,这还有跟公司的合约,这些年挣得钱够赔吗?”唐少卿唇角挂着讥笑。 花语凝陷入挣扎之中,长长的指甲掐入胳膊的肉里。 唐少卿继续循循善诱,语气温柔了许多,“你是我们唐氏一手捧出来的,替公司也挣了不少钱,我也不希望你又到那一步。但你动了我太太的东西,我在家里难做啊!你也要为我考虑考虑,喜欢玩两天就行了,不是你的,何必要占为己有?” 花语凝低头不语。 唐少卿叹了口气,看了看腕表,叹息道,“五分钟到了。” 说着拿出手机,准备拨号。 “唐总,我错了,给我个机会。”花语凝突然抓住他的手,哀求道。 唐少卿怜惜的看着她,皮笑肉不笑道,“真乖!” …… 出了公寓,唐少卿的笑容一点点消失,通知徐思远,让他停了花语凝所有工作,有其他公司愿意接手,立刻交易掉。 第四十九章 醉酒被调戏 头冠终是拿回来了,许乐安一颗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了下来。唐少卿没说谁拿走的,但没几日便看到新闻花语凝辞演了《明朝一品诰命夫人》,与唐氏影视解约,心中也明白了几分。 苏锦绣看着失而复得头冠,觉得还是放在自己这里安全,便把它收了起来,看着心是单纯的女儿叹了口气。 他们以前管她严厉了些,保护也很好,就像温室里的娇花,不知外面风雨的险恶。东西学的不少,人情世故方面确实欠缺了些。 “安安啊,果果现在也这么大了,你一个当妈的人也要学着独当一面啊。”苏锦绣语重心长的劝说,这以后许家还要靠着女儿,她这般单纯。 眼下唐少卿看起来还靠得住,这以后的事也说不准,别到时候他们走了,自家女儿人老珠黄,落个人财两空。 许乐安不以为意,“妈,没关系有少卿呐!” 见女儿如此不上心,苏锦绣恨铁不成钢,语重心长劝说,“少卿一个人撑起一个家实在辛苦,你也要学着帮他分担。” 少卿很辛苦?好像是,三天两头应酬,好几次回来都喝得醉醺醺的趴在马桶上吐。还要经常出差,唐氏影业的事已经够让他忙的,还要处理盛康的事,照顾她和果果,周末还要去疗养院看他母亲。这样一想自己确实为他做得不够,是要学着独挡一面。 “妈,我知道了,我会的。”她点点头,若有所思。 徐思远说今晚有个应酬,对方是北城那边的总经销商,要不跟他一起去,每次都是徐思远去,她也该学习学习。 虽说以前她很不喜欢这些应酬的场面,可是母亲说得很对,自己已经当妈妈了,不能在依附别人,应该学着独挡一面,真正为少卿分忧。 以前她依附着父母,开大排档时指望着孙小杰,后来跟唐少卿结婚,又处处依赖她。离开了他们自己只能带着儿子流落街头,居无定所,想来自己真的很无用。 北城的人酒量很好,也很热情,敬酒的说词一套一套的。绕是徐思远酒量好,但南方的男子酒量终是不及北城。 喝酒的小杯变成了大杯,看着徐思远一杯接着一杯,白净斯文的脸此刻已经胀成了猪肝色,就连脖子也跟着红了起来。 许乐安看他仰着脖子,喉结滚动,一杯又下了肚,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喝了。那几个北城人哪里肯依。 “这杯我喝。”许乐安站起身,笨拙的举着那杯白酒,一仰脖子喝了下去,辛辣味呛得她直咳嗽,眼泪从眼角涌出。 其他人连声夸她豪爽,许乐安捂着嘴,胃里去火烧一般。她不胜酒力,以前也只是喝红酒,果酒,就连啤酒也没喝过两次。突然灌下一大杯白酒,自然难受。 为了减轻徐思远的负担,又接连灌了几杯下肚,实在忍不住跑到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吐得一塌糊涂。 大脑昏昏沉沉,身子摇摇欲坠,她甩了甩头,撑着身子来到洗脸台,洗了把脸,边上的侍者递过来一瓶玫瑰苏打水,许乐安接过喝了一口。 男洗手间走出一个摇摇晃晃腆着肚子,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眯着眼打量了许乐安一番。短胖的肥猪手不由自主的摸到许乐安的纤腰上,白色的连衣裙上瞬间多了五道水印子。 那不安分的手还欲下移,许乐安尖叫一声,后退两步,高声道,“你走开,要干嘛?” 男人伸出五指,淫笑道:“美女别喊,和我一晚,给你这个数。”说着上来就要抱住她。 “走开,走开。”许乐安步伐踉跄,浑身无力,站立不稳。 侍者上前阻止,被那男人呵斥开,拽着许乐安的手腕就要将她拉走。 许乐安自然不肯,一个女人的力气哪里比得上男人,挣扎也只是徒劳无功。 “放开她。”低沉恼怒的男声传来。 那男人突然被人捏住后颈,痛的他松开手,接着整个人被狠狠地摔到地上。 “你哪里冒出来的?谁啊?”那男人痛得龇牙咧嘴,仍旧不服气。 韩琛扶住许乐安,眼神凌厉,表情阴鸷,对着那男人裆部狠踢一脚,男人瞬间捂住那处鬼哭狼嚎起来。 “乐安,乐安。”韩琛扶住醉得晕乎乎的许乐安,柔声道,“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许乐安摇摇头,脸颊酡红,“我要回去喝酒,徐思远,徐特助还在里面。”说着挣扎着就要往包厢跑。 韩琛柔声细语哄着她,又让赵宁宇待会儿送徐思远回家,吩咐秘书去开个房间。 他今晚约了客户吃饭,刚才送客人下楼是便看着像她,可一转眼她人跑没影了。再一看,她在这洗手间门口跟一个男人拉扯,被人调戏,应该是喝醉了。 许乐安醉得神志不清,整个人靠在韩琛身上,任由他扶着。她只觉得自己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紧,精致的五官揪着,不时还干呕几声。 “韩大哥,我,我想吐。”她含糊不清的说道。 “乐安你忍一下,快到房间了。”韩琛皱起眉头,催促秘书快点。 秘书刚将门打开,许乐安便哇的一声吐出来,她自己身上和韩琛的白衬衫狼藉一片,满是污渍。 “老板?”秘书一惊,欲言又止,暗暗祈祷老板不要发怒牵扯到自己。 “你先回去,明天上班之前给我和许小姐送一套衣服过来。”韩琛并未生气,只是淡淡的吩咐。 “好的,老板。”秘书一刻也没多待,连忙退了出去,生怕晚一秒就耽误了老板的好事。她可是贴心的为老板准备了大床房,期望老板发现她的良苦用心,涨工资啊,涨工资。 许乐安仿佛还未吐完,推开韩琛,捂着嘴跑进卫生间,瘫坐在地上,抱着马桶,一阵呕吐,就像要把胃液吐出来似的。 韩琛将衬衫脱下,丢在衣篓中,见她吐得难受,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许乐安伸手接过,一口气喝下,将杯子递给韩琛,韩琛弯腰去接。许乐安突然坏坏一笑,将刚喝下去的水全喷到他脸上。 水珠顺着他刚毅的脸颊缓缓流下,许乐安却哈哈大笑,拍手大笑。韩琛无奈的扯过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水珠。 柔声哄道:“乐安,你衣服脏了,自己脱了去洗澡好不好?” 许乐安摇摇头,突然带着哭腔,“不,我不要。” “你听话好不好?”韩琛耐着性子,企图说服她。 她点点头,突然变得很乖,踉跄着站起身子,嫩白纤细的手指伸到后背,欲将连衣裙的拉链拉开,努力了半天也未成功。 “不行,我不会脱,我的手断了。”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对着韩琛大喊,“我手断了,残废了,你帮我脱。” 韩琛身子僵了僵,将她翻身对着镜子,解开拉链,撇开目光,尽量不去看她。 许乐安开心了,三两下将裙子脱下来扔给韩琛。穿着内衣,趾高气昂的站在浴缸上,对着韩琛命令道:“本女王命令你,过来给我洗澡。” 韩琛担心她滑倒,试图跟她沟通,可惜一个喝醉酒的女人,哪有什么道理可言。她平日里软软糯糯的,没想到喝醉了这么不安分。 洗澡的时候也不安分,像泥鳅一样扭来扭去,韩琛真想给她拍下来,让她第二天酒醒了看看自己的模样。 给女人洗澡真是个力气活,韩琛算是有了心得。将她从浴缸里抱出来,裹上浴巾,放到床上,韩琛感觉自己就像一口气跑了二十公里那般累。 她的头发很长,很密,湿答答的,韩琛将她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温柔仔细的替她将头发一点点吹干。 许是累了,也许是这样很舒服,她突然安静下来,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咪。 “这会儿倒是乖了。”韩琛微笑道,刚才像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 终于将她伺候好,稳稳当当的送上床。韩琛松了口气,今淋浴间随意冲了个澡。出来便看见血脉喷张的画面,大床上女人一丝不挂,玉体横陈。 该死的,他不是给她穿了浴袍吗?再一看那浴袍早已被踢到地上,连带着还有被子也一起踢到床下。她这不但酒品不好,睡相还不好。 “乐安,把被子盖好,会感冒的。”他上前捡起浴袍替她穿上,又替她掖好被子。 她愣怔的看着他,眸中泪光点点,突然扑到他怀里,抱着他大哭道:“你混蛋,为什么要离开,我一个人带孩子好辛苦,你为什么不要我跟果果。” 韩琛身子一僵,难道她知道了那晚的人是自己?“我没有不要你跟宝宝,我一直再找你。”他喃喃的说道。 “那你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她小声哀求。 “嗯,我在我不离开你。”他不由将她搂紧。 她笑了,笑得好开心,“少卿,你真好。” 韩琛面色一僵,笑容逐渐凝固,原来她把自己当成了唐少卿。 许乐安睡着了,睡费很甜很安稳,韩琛替她盖好被子,拿了枕头丢在沙发上,此刻他的心千疮百孔,满目苍痍。 第五十章 初恋是谁? 床头的手机振动不停,一缕阳光透过未合拢的窗帘照了进来。 床上的女人动了动,睡眼惺忪从被窝里伸出手臂,抓住那不停振动的手机放在耳边。 “喂。”她声音沙哑,摸摸自己的额头,头痛欲裂,那酒后劲真大。 “起床没?”对话那头的唐少卿问。 昨晚大哥的秘书给他打电话,说许乐安喝多了,已经送她去酒店休息了,让她不用担心。 “还没,我头疼。”她的声音懒懒的,还带着撒娇的语气。 “那我等会儿给你带醒酒汤去公司。”他轻笑道。 “好,我再睡一会儿。”她挂了电话,重新缩到被子里。 突然意识到什么,这不是在家里,猛地睁开眼,看房间里的布置应该是酒店,再看看被子下,自己只穿了一件睡袍。 昨晚她喝多了,谁带她来酒店的?又是睡给她脱的衣服?身体没有异样,应该没被占便宜。她坐起身子,五指插入头发,烦躁的将额前的刘海撸到后面。 赤着脚小心翼翼的推开卧室的门,与一个女人撞了满怀,女人手中的衣服掉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两人同时道歉。 “你是?”许乐安诧异的看着女人,自己并不认识她。 那女人捡起衣服,介绍道:“许小姐你好,我是韩董的秘书,给你送衣服,你昨晚喝多了,衣服吐脏了。” “韩董?是韩琛吗?”许乐安问道,姓韩的她认识的只有韩琛。 那女人点点头,将衣服递给她,让她换上,说韩董在等她吃早餐。 “那个昨晚是你替我换的衣服?”许乐安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女秘书笑笑没有说话,许乐安只当她默认了,松了口气,自己昨晚实实在在喝断片了。 衣服是一条黑色丝质连衣长裙,许乐安换好衣服出来,女秘书已经离开了。 韩琛换了一件蓝色的衬衫,坐在餐桌前,见她出来招呼她吃早餐。 “大哥,早啊!”许乐安打了声招呼,在他对面坐下。 “喝点粥养胃,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伤胃。”韩琛给她递过来一碗燕窝粥。 许乐安心猛地收紧,接过粥,脑海中零星的散过几个片段! 喝了一口粥,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哥,我昨晚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韩琛一愣,随即若无其事的说道,“没有,你昨天吐完没多一会儿就睡着了。” “是嘛!”那就好,许乐安松了一口气,她酒品不太好,以前大学毕业时喝醉过一次,出了洋相,后来几乎就不怎么喝了。 “你等会儿去公司还是回家?”韩琛问道。 “去公司吧。”少卿说给她带了醒酒汤。 韩琛点头道:“那吃完我顺路送你。” “好的,谢谢大哥。”许乐安客气的说道。 “客气了。”韩琛淡淡一笑。 吃完早餐,两人离开,韩琛将门拉开,率先走了出去。 拐角处陈北棠哼着小调走过来,看到韩琛刚想打招呼,“大哥”两字还未喊出口,便看到许乐安也从那个房间出来。 韩琛的手臂虚扶着许乐安的小蛮腰,可在陈北棠那个角度看来确实两人举止亲呢暧昧。 眼看两人说说笑笑的就要走过来,陈北棠连忙闪到一边躲开。事情不妙啊,大哥跟许乐安竟然来开房,两人果然有问题。 回忆在度假村那次,两人吃同一个烤串,还有要剧本杀,种种迹象可寻。 这酒店本就是陈氏集团的产业,陈北棠不死心的让保安部将监控调出来。果然秘书离开后两人一夜没出房间,长夜漫漫,这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不知道他们俩是谁先勾搭的谁,陈北棠可以确认的一件事,就是他们的大哥跟二哥的老婆好上了。 要出事了啊?他心事重重,一边骂许乐安不守妇道,一边又怪大哥找什么女人不行,偏偏睡自家兄弟的老婆。 他若是瞒着,对不起二哥,要是说出来,定然会掀起滔天巨浪,还会兄弟反目。还有他俩昨晚做措施没啊,这么大人了应该懂吧,别到时候搞个孩子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这事跟他没关系啊!偷情的又不是他,戴绿帽子的也不是他,凭什么现在痛苦,犯愁的是他一个,陈北棠操碎了心。 …… 盛康药业总裁办公室。 唐少卿将保温杯中的醒酒汤倒在小杯子里,递给许乐安。 “头还疼不疼了?”唐少卿柔声问道。 她真是能耐了,还跑出去应酬客户?结果客户没醉,她倒是酩酊大醉。 许乐安撅了撅嘴,点点头,“有点。” “把醒酒汤喝了,我帮你揉揉。”唐少卿温柔的说道。 许乐安听话的将醒酒汤喝了下去,唐少卿轻轻的替她按着太阳穴。许乐安把头埋在他怀里,唇角洋溢出甜蜜的微笑。 他们的关系似乎已经打破了当初两人签署的那份协议。彼此心照不宣,却又默契的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唐少卿担心自己当日做过的事东窗事发,许乐安一定不会原谅自己。而许乐安担心的则是自己跟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男人生了一个孩子,配不上唐少卿。 “少卿。”她白嫩的手指覆在他的手背上。 “我在。”他低声回答,将下颚放在她头顶上。 俩人就这样保持这个动作很久,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唐少卿声音不高。 方子瑜拿着一份资料进来,见唐少卿也在,微微一愣。 许乐安暗暗捏了唐少卿一下,示意他注意点,唐少卿稍稍直了直身子,侧身坐在办公桌上,把玩着桌上的钢笔。 “方师姐有事吗?”许乐安有些尴尬。 “这是研究进度表,你看一下,还有几个问题,等会儿去实验室一起研究一下。”方子瑜敛下眼帘,将资料放在桌上。 许乐安翻看了一下,说自己会等会儿就看,晚点去实验室找她。 方子瑜点点头,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准备离开却被唐少卿叫住。 “唐总有事?”方子瑜微微皱眉。 “方博士这个周末有空吗?”唐少卿笑着问道。 方子瑜思索了片刻,点点头,她一个人,除了在实验室,就是照顾爸妈,如果有重要的事应该可以抽出时间。 “周末我生日,有时间大家一起吃顿饭。”唐少卿看着她说道。 方子瑜微微一愣,她跟唐少卿并没有太多交集与接触,对方生日怎么会邀请自己?是所有员工都去吗?她有些犹豫。 见她犹豫不决,唐少卿悄悄碰了碰许乐安,给她使了个眼色。 “方师姐一起去嘛,咱俩可以坐一起。”许乐安领会他的意思。 “好,我尽量。”方子瑜表情淡淡的,抿唇道,“没其他事,我先去忙了。” 唐少卿点点头。 待门合上,许乐安不解的问唐少卿,也什么一定要邀请方子瑜去,看她的意思应该是不太愿意,何必强人所难。 唐少卿叹了口气,“是傅景川。” “傅景川?你生日邀请方师姐跟傅景川有什么关系?”许乐安糊涂了。 “你方师姐没跟你说吗?他们以前是一对。”唐少卿解释道。 许乐安刚喝进去水差点喷出来,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唐少卿,怎么可能?方师姐会跟傅景川一对?姐弟恋吗?傅景川今年二十八岁,方师姐三十四岁,整整大了六岁。 可上次看他们,也没有太多的互动啊,傅景川对着方师姐也没有好脸色,冷言冷语的。 “他们俩不可能吧?”许乐安还是不太相信。 “方子瑜是傅景川初恋,可以后来她莫名其妙的甩了傅景川。”唐少卿也是一知半解,男女之间的事,不是他甩你,就是你甩他。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傅景川心里应该很怨恨方师姐吧。以前楚玉冉跟她一起聊天时,好像讨论过这个问题,男人永远也忘不了初恋。 她突然想到什么,仰头看着唐少卿好奇的问道,“唐少卿,你的初恋是谁啊?” 这绝对是一条送命题,回答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唐少卿没想到许乐安回突然这么问,这问题跨度有点大,不是在聊傅景川和方子瑜吗?怎么扯到他身上了? “平时工作忙,哪有时间谈恋爱。”他好像真的没有谈过恋爱,有女人,走肾不走心的那种应该不算吧。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被许乐安捕捉道,“有就有,反正咱俩是假结婚,当时说好的,不管谁遇到合适的都可以随时离婚。” 这话并不真心,唐少卿听出来了。 见他还不说话,许乐安撅了撅嘴,不甚开心,“这不公平,我的事你都知道,你的过去我都不清楚。” 唐少卿勾唇一笑,搂着她的肩道:“真没有,不骗你。” “你不诚实,看看那些新闻,隔三差五你就换个女明星!”许乐安自然不信,他身边清一色的全是美女,不是明星就是模特,一个赛一个漂亮。 “真没有,我发誓,那些都是炒作。”唐少卿信誓旦旦的保证。 “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实验室了。”许乐安推开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一定有很多女人,自己才一个,太吃亏了。 唐少卿看着她的背影笑笑,笑容逐渐消失,神色不明。 小剧场 明天会插播方子瑜和傅景川的番外哦!相差六岁的姐弟恋,超级纯,傅老四奶狗白切黑!姨妈超级喜欢这对! 番外:方子瑜VS傅景川一 m大操场上,一穿着篮球服约莫二十岁左右的男生,此刻正追着一个长发女孩欲将手中的一个暗红色首饰盒送给她。 长发女孩似乎在生气,推开他要离开,男生情急也顾不上许多,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抓着女孩莹白如藕的手臂卑微的祈求原谅。女孩并不为所动,甩开男生的手扬长而去。 围观者指指点点,不远处一个穿着格子衬衫,黑色牛仔裤,面容清秀斯文的男生匆匆瞥了眼操场上的男生,狭长的眼睛露出轻微的不屑和鄙夷。一个大男人为了求一个女人回心转意,当众下跪,真是够丢人的。不过他并没有多做停留,瞥了一眼后便匆匆离开了。 他是傅景川,m大经济系大二的学生,也是这一届最优秀的学生,也是最忙的,忙着上课,忙着打工。毕竟他不但要挣钱吃饭还要挣钱寄给家里。 四个人的男生宿舍,傅景川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看书,刚才在操场上挽回女友的男生垂头丧气的回来了。他是慕容白,有名的花心富二代,大学不到两年,女朋友数量一双手不够数。 慕容白将首饰盒递给傅景川,命令的口吻说道:“去帮我送给她。”她自然是指刚才操场上那个长发女孩。 慕容白追了她很久,眼看姑娘答应了,没两天便要分手了。慕容白为了挽回,便有了刚才操场上下跪的那一幕。 傅景川看了那首饰盒一眼,身子未动。慕容白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掏出钱包,抽了一张出来给他。傅景川眼帘微抬,慕容白又抽出一张。见他还未又反应,又抽出三张。 “五百,够了吧?”慕容白没好气的说道。 傅景川接过首饰和钱,淡淡的说了句,“给个地址。” 根据慕容白的时间和地址,傅景川来到一家酒吧门口,据说那女孩今天晚上约了朋友来这里玩。傅景川并不认识那个女孩,只是在操场上匆匆瞥了眼,长头发,穿着一条碎花连衣长裙。 还没到时间,酒吧的客人不多,傅景川终于在角落的位置看见穿碎花裙子,背影和发型都像。 应该就是她了,傅景川走过去,将首饰盒递给她。那女人抬起头,泪眼婆娑,白皙的脸上还带着泪痕,显然刚哭过。 “送我的?”女人愣怔几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 傅景川点点头。女人不由苦涩一笑,她今天刚跟前男友分手,还是视频时无意中发现那他身后有个衣着暴露的女人。 想想当初,为了那狗男人能顺利出国在国外站稳脚跟,她将自己的研究成果给了他。说好了安稳下来就接她过去结婚,结果呐?还不是勾搭上那别人。 认识那么久就送过自己一支镀金玫瑰花,还说特意为她买的,结果后来才发现,商场搞活动买满三百九十九送一只。真是讽刺,可笑,她方子瑜连一个像样的礼物也不配吗? “你叫什么?”她打量着面前的男孩,二十出头的年纪,个子很高很瘦,清秀斯文,格子衬衫,洗的发白黑色牛仔裤,白色的帆布鞋很干净,样子并不讨厌。 不过看样子经济条件并不好,却能送她一条几千块的钻石项链,方子瑜第一次体会到收礼物的喜悦。 “傅景川。”傅景川老实的回答。 心里暗自嘀咕,慕容白换风格了,不喜欢清纯学妹,改对学姐下手了?这女生一看就比慕容白年纪大一些,白皙的脸上没有化妆,却温婉动人,透着一股知性美。 只是刚哭过,眼睛有些红肿。不知为何,傅景川并不一样她收下这条项链,手下就意味着她愿意跟慕容白在一起了。 “如果你不喜欢,可以不收的。”他低着头,有些底气不足,他似乎没有立场说这样的话。 方子瑜微微一愣,随即淡淡一笑,“走吧,我很喜欢。” 狗男人,当我方子瑜没人要啊?刚分手,我就能找到一个比你年轻,比你帅,好好看的男人。现在称这样的男孩子叫什么来着?小鲜肉,小奶狗。 傅景川没明白方子瑜的意思,呆愣在原地。 “走啊。”方子瑜柔声催促。 “哦。”傅景川回过神,跟上她的步伐。 方子瑜在前面走着,傅景川低着头在后面默默的跟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听话的跟着,明明回去还有很多事要做。 身后的男孩子一直跟自己保持距离,是害羞吗?方子瑜刻意放慢脚步。 两人并肩走着,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傅景川感觉一股电流从指间蔓延到全身。他从未与母亲和妹妹之外的女人有过肢体接触。 男孩子不主动,方子瑜喝了酒胆子也大了些,主动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她包不过来。 傅景川的身子僵住了,她的手好软,细腻光滑,就好像没有骨头一般。这是他第一次牵女人的手,他有些紧张,身子僵硬,手心出了很多汗,却不敢松开。 两人沿着这条路走了很久,路边的景物不断变化,方子瑜在一个酒店前停下。看了看腕表,突然说了一句,“十点半了,学校宿舍关门了。”这是很明显的暗示。 她是m大医学系的讲师,学校引进的优秀人才,虽然今年才二十六岁,已经拿了两个博士学位。学校给她分配了一室一厅的单身宿舍公寓。 “嗯。”傅景川没明白她的意思,只是低着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心里也有些犯愁,学校关门了,等会儿不行就去网吧对付一宿吧! “身份证。”方子瑜已经拉着他来到酒店前台。 傅景川一愣,还是乖乖的把身份证递给她。方子瑜将自己和他的身份证递过去。傅景川瞄到她身份证上写着方子瑜,原来她叫方子瑜。 “大床房三百二十八,加上押金一共五百。”情侣来开房,前台见怪不怪了。 方子瑜数了五张纸币递过去。 “我来吧。”傅景川掏出皱巴巴的纸币,还是慕容白给他的辛苦费。 方子瑜将他的钱退回去,将身份证递还给他,他看上去也不太富裕,又送了自己一条项链,不能在让他花钱。 拿了房卡,傅景川觉得自己在做梦一样,他意识到,方子瑜误会了。 方子瑜也开始紧张起来,以至于两人都没发现这是一家爱情酒店。粉色的灯光透着暧昧,大圆床四周挂着粉色的轻纱,白色的床单上用玫瑰花瓣铺成爱心形状。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她故作经验丰富的样子。 再不开口就晚了,“方,方子瑜其实我……”他想跟她解释。 方子瑜愣愣的看着他,明亮的眸子渐渐露出哀伤,默默的垂下头,“你是嫌弃我比你年纪大吗?” 她看上去是比他年纪大,她也受够了别人暗地里说她老处女。她今晚已经鼓足勇气了,他送礼物跟她表白不是吗? “不,不是的。”他急忙否认。 “那你去洗澡。”她语气中带着不送抗拒的力量。 “好。”傅景川妥协了,他是怕她生气的。 他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最后裹着浴袍胆颤心惊的走出来,他只是没谈过恋爱,没接触过女人,并不是傻瓜,会发生什么他自然是知道的。 “傅景川,从现在开始我们正式交往。”方子瑜无比认真的说道。 傅景川五味杂陈,不知该喜还是忧。明天该怎么跟慕容白解释,我跟你喜欢的女生开房了?他想逃离又担心方子瑜会伤心难过,可是就算交往,他们才认识第一天,这样会不会太快了。 浴室内烟雾缭绕,水声渐渐停止,玻璃移门被推开,方子瑜穿着浴袍出来了,白皙的脸颊上有了一层红晕。 傅景川用被子将自己裹紧,内心忐忑不安,方子瑜扯了扯被子,钻了进去。 “要不关,关个灯吧?”方子瑜也开始紧张,她没有一点经验。 傅景川点点头,屋内陷入黑暗,只听到呼吸缠绕的声音。 突然屋内的灯再度被打开,傅景川面红耳赤,就连脖子都是红的。 “对,对不起,我,我是第一次。”他满脸羞愧,不敢看方子瑜的眼睛。 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对男人而言,还有什么比秒更丢脸了,干脆别活了。此刻他觉得自己就好像被钉在耻辱柱上,还是焊死的那种。 “没关系,总有第一次的,下次就好了。”方子瑜做起身子,用被子挡在自己面前安慰道。 傅景川更觉没脸,低着头,红着脸,小心翼翼的说道,“要不再试一次?”他要找回男人的面子,从耻辱柱上下来。 方子瑜已经没了兴致,但又担心他伤了自尊,还是点头同意了。 她向来都是替别人考虑,就像当初跟前男友在一起,也是处处考虑他。眼下跟傅景川在一起,对方年纪比她小,她更是纵着他,由着他。 小剧场 慕容白:凭什么?他泡妞我花钱? 姨妈:因为他是番外男主 慕容白:…… 傅景川:别说了,我现在想死的心都有 姨妈:乖,要不去找个医生看看 傅景川:…… 番外:方子瑜VS傅景川二 傅景川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这一切都是虚幻的。可睁开眼,这女人确确实实的躺在自己怀里,他狠掐了自己一下,疼,这不是梦。 他觉得自己昨天多少有点疯狂了,跟一个刚刚认识的女人确定了男女关系,还开了房,自己除了她的名字,一无所知,这实在不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怀中的女人动了动,似乎有要醒的迹象,傅景川一紧张,刚要装睡。方子瑜却已经醒了,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跟他道了声早安。 傅景川也装不下去了,起身倒了杯水,咕嘟咕嘟灌下去,扭头看了眼方子瑜,问道,“要喝水吗?” 方子瑜点点头。 傅景川倒了杯水递给她,方子瑜喝完,将杯子递回去,小声说了“还要。” 还要什么?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傅景川听了不由得某处一紧。 又给她倒了一杯。 两人背着身子,默默地换好衣服,谁也没有开口。 “那个,要不一起吃早餐吧?”傅景川开口道。 方子瑜点点头。 m大后面有条美食街,说是美食街也不过一两百米,价格便宜,不少学生会来这里吃饭。 傅景川找了家粥店,给自己要了碗白粥,给方子瑜要了皮蛋瘦肉粥,还要一笼小笼包。 方子瑜抿了抿唇,低头搅拌着碗中的粥。她现在冷静下来,思考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毕竟也不了对方,只是单纯觉得他不是坏人,还有赌气和证明自己不是没人要。 “你够不够,不够在要点。”傅景川低着头小声说道。 他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如何对女人好,眼下俩人已经确定了关系,而且还那样了,就要对她负责。她也是第一次,自己也是第一次,这样算来,彼此都是完全属于对方。 “够了。”方子瑜声音细如蚊呐,将小笼包推到他面前,贴心的说,“你多吃吃点。” “谢谢。”傅景川脸一红。 方子瑜咬了咬唇,下定决心,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就坦然面对,掏出手机,“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两人明明已经那般亲密,彼此却连联系方式也没有。 “噢。”傅景川掏出手机。 一部几年前的旧款,屏幕还有两道裂痕,这是他读大学时勤工俭学买的二手手机,才两百块。平时除了必要的联系,也不怎么使用。 看他这手机,方子瑜莫名有些心酸,他经济这么窘迫,还给自己送那条项链,一定是很在乎自己。动摇的心思突然坚定起来,一定要跟傅景川好好发展。 回到宿舍,慕容白刚起床刷牙,嘴里叼着牙刷迎上来,一张嘴喷出点牙膏沫子,“奇迹啊,m大经济系赫赫有名的学霸竟然会夜不归宿。” 傅景川看到慕容白莫名有些心虚,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将那五百块递给他,同时还有一张欠条,闷声说道:“项链被我弄丢了,钱还你,还有项链的钱打了借条,发工资还给你。” 慕容白一愣,接过钱和欠条,惊讶的问道:“你不会是因为东西丢了昨晚才没回宿舍吧,不至于,几千块钱而已。”这要是你夜不归宿出了事,我还得承担责任。 傅景川低头整理东西,没有说话,当然不是,可是正真的原因是不能说的。 手机闪烁了一下,傅景川低头一看,方子瑜发来的,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宿舍。 看着屏幕上的字,傅景川唇角不由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丝丝甜味。 慕容白见他不说话,也没追问,宿舍里其他两人进来,同样很惊讶傅景川竟然会夜不归宿。 几个男生聊着聊着,聊到医学系的系花,慕容白听他们说得头头是道,将那女生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顿时来了兴趣,嚷嚷着要过去看看。 还强行拉着傅景川一起去,傅景川本不大想去,慕容白他们说可以去上医学系的大课。傅景川负责听课,他们三个主要看美女就行了。 终使万般不情愿,傅景川还是被他们强拉来了。医学生物学实验,这跟经济学完全没有任何关系,慕容白他们一通洗脑,说是万一以后收购医药公司用得上,不至于抓瞎。 到了教室,才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坐满了学生。四人好不容易找了角落不起眼的位置,边上医学系的学生在小声交谈,说是系里新来的女讲师,又漂亮又温柔,关键学术研究特别成功,年纪轻轻,已经拿了双博士学位,就连系里的教授有问题也跟她探讨。 这个课题如果我不会,就找讲师,讲师如果也不会,那就是这个课题的研究方向错了。这是医学系资深教授的原话。 人山人海的阶梯教室,哪里看的到系花额影子,三人有些沮丧,盘算着要不要离开,上课铃已经响了,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想走依然是来不及了。 穿着白大褂的女讲师单手拿着一本书进来,扎着简单的马尾,戴着粉色镜框的眼睛,恬静美好,淡淡一笑,显得温婉知性。 “同学们好,我是方子瑜……”女讲师上课前简单介绍了几句。 傅景川起初没有在意,听到方子瑜三个字突然抬头。刹那间,整个身子都僵滞住,她竟然是老师,他还以为她是比他大一两届的学姐。 短短几秒,傅景川觉得自己的呼吸停止了,心脏骤然停歇,她,她怎么能是老师呐?可现实摆在眼前,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脑子里很乱,就像一团浆糊,整个人浑浑噩噩,不知所措,就连下课铃声响起他都没有听到。 慕容白他们拉着他走,他也只是挥挥手,让他们先离开,他想静静。 桌椅挪动的声音,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慕容白还呆呆地坐在那里,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竟然跟一个老师谈恋爱,还开了房。 方子瑜自然没想到傅景川会是一个大二的学生,她摩挲着那条钻石项链,脑海中回忆起傅景川的那部碎屏旧手机,突然有了主意。 市中心手机大卖场。 销售人员热情的推销着各种款式的手机,方子瑜认真挑选着,始终没有看到合心意的。 “是自己用还是给男朋友买?预算多少?”销售人员询问道。 “男朋友。”方子瑜不假思索的回答,“只要合适,没有预算。” 销售人员闻言面色一喜,给她挑了一款黑色的华为手机,“这款怎么样?颜色,功能都很好,外形也漂亮,许多年轻小伙子都在用。价格也合适,才七千多。” 说着给她展示了一下样机。 方子瑜平时很少出来逛街,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实验室里,对电子产品也不是很了解,只是觉得外形好看,也没有在挑剔什么,爽快的刷开付钱。 礼尚往来,傅景川送她项链,她回赠手机,这样也不算占便宜,两人谈恋爱,不能一方单独付出,双向奔赴才是最合适的。方子瑜是这样理解的。 买了手机后又给傅景川发了信息,约他晚上一起吃饭,有惊喜给她。方子瑜不是一个喜欢主动地人,她这么热情是因为前男友给她的分手理由是太死板,就像一条干涸的死鱼,从不会主动,所以她痛定思痛,决定做出改变。 傅景川接到方子瑜的信息,手微微抖了一下,惊喜?他现在只剩下惊吓了。不过见面说清楚也好,可是该怎么说,他又开始犯愁。 考虑到傅景川的经济状态,方子瑜还是约他到学校后面的美食街。十块钱一碗的麻辣烫,经济又实惠。 傅景川低着头,想着如何开口。 “送你的。”方子瑜笑盈盈地从包里掏出手机盒推到傅景川面前。 “什么?”傅景川一脸诧异,拿起来发现是一部手机,摇摇头,又推了回去,小声说,“我不要。” “为什么?”方子瑜不解的看着他,他的手机不是很破了吗?怎么不要,明明很需要啊。 她考虑了很多因素,唯独没有考虑到小男生那点可怜的自尊。 “我有手机。”傅景川低着头,小声说道。 “我知道,可是你手机已经坏了。”她辩解道。 “我不需要,你送给别人吧。”傅景川说完站起身,付了麻辣烫的钱,头也不会的离开。 方子瑜急了,拎着包追上去,拉着他的手臂,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啦?生气了?” “没有。”傅景川语气中带着些许淡漠,他在强撑着自己那仅有的可怜自尊。 “好了,你不喜欢那个手机,不要就是了,别生气了。”方子瑜妥协了。 她家境优渥,爸妈经营着一家广告公司,虽然还有一个弟弟,但是父母一直都是平等的对待姐弟。而且她自己的工资与待遇也不低,她觉得一个手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这个举动却深深刺痛了家境寒微的傅景川的心。 因为家境原因,傅景川本就有些自卑,他拼命努力,只为能缩短与别人的差距,可现实却一次次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老天爷似乎总爱跟他开玩笑,让他无意中认识了方子瑜,跟他在一起,当他被甜蜜包裹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是个老师。 第五十一章 唐少卿生日 唐少卿生日并没有请太多人,就韩琛他们兄弟几个,还有韩临安、苏念和方子瑜。 众人送了礼物给唐少卿,韩琛送了一块手表,陈北棠送了一把瑞士军刀,傅景川送的一个玛瑙打火机,韩临安送的一个手工杯子,方子瑜送了一瓶红酒,苏念送了高尔夫球杆,许乐安则送了一个钱包。 这些礼物唐少卿接过后便递给了许乐安,其中有一条酒红色的领带,不知道是谁送的。许乐安也没在意,但还是随口问了唐少卿一句。 唐少卿目光躲闪一下,称自己记不清了,许乐安也没追问他每天工作那么忙,一两件事不记得也实属正常。 一行人吃完饭,天色还早,韩临安嚷嚷着要去夜醉玩。自己的地盘,也不会节外生枝,唐少卿他们便也同意了。 时间还早,夜醉还未到最热闹的时候,不过也有不少客人。负责人恭敬地将几人引到一个靠着舞台的位置。 “把我的存酒拿过来。”唐少卿吩咐负责人。 不一会儿便有侍者端着两瓶尊尼获加钻石禧年威士忌和限量版的路易十三,还有一瓶白兰地,以及一些果盘小吃点心,还有一个挺大的生日蛋糕。 看着水晶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许乐安拽了拽唐少卿的胳膊,小声说说自己想尝尝。 唐少卿摇摇头,低声拒绝,递给她一杯橙汁。她这点小酒量,估计一杯威士忌就会醉。 许乐安撅着嘴,晃了晃他的胳膊,带点撒娇的意思。 “就喝一口。”唐少卿妥协了,将自己的杯子递到她唇边。 许乐安抿了一小口推开,摇摇头说,不好喝。 “都说了不让你喝。”唐少卿柔声道。 两人的手十指紧扣,放在膝盖上,如同一对热恋的情侣,唐少卿将切开的蛋糕,一点点的喂到她口中。见她唇边沾了奶油,温柔地替她拭去。 韩临安见状捏着嗓子轻咳一声,叹息道:“注意点,这里还有别人,恋爱的酸臭味啊!” 韩琛一仰头将杯中的酒喝尽,余光瞥到两人缠绕在一起的手,更觉刺痛,奈何又不能发作,只能强忍着心中的不快。 陈北棠偷偷观察韩琛的反应,心下明白了几分,不动神色的跟傅景川碰了个杯子。 韩临安此事却乱点起鸳鸯谱,看着方子瑜和韩琛差不多年纪,不由得生出另一番心思。 “子瑜姐姐,你结婚了吗?”韩临安笑嘻嘻的问道。 方子瑜摇摇头,不知道这小丫头为何会突然这么问? 韩临安顿时来了兴趣,不客气的推开傅景川,挨着方子瑜亲昵的坐下,热情的问道:“有男朋友没?” 方子瑜余光偷偷瞥了瞥傅景川依然摇头。 韩临安不胜欢喜,“子瑜姐,你对男朋友有什么要求?”这方子瑜年纪跟叔叔相差不了几岁,发展发展说不定能成。只要叔叔结了婚,生了孩子,爷爷奶奶他们也不会整日盯着自己。 “合眼缘就行。”方子瑜淡淡地回答。 “那你看我叔叔怎么样?别看他整天板着张脸,其实特别温柔,做饭也好吃,个子高,长得也行,还有钱,要不考虑考虑?”韩临安为了将自家叔叔推推销出去也算是煞费苦心,竟挑韩琛拿得出手的条件出。 陈北棠刚喝进去的酒差点没喷出来,咳嗽几声。傅景川的面色也不太好看,当事人韩琛在走神,还未听到侄女推销自己的话。 方子瑜表情依然淡淡地,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傅景川面色一冷,责备道:“临安,你在说什么?” “我觉得临安说得有道理唉,大哥和子瑜师姐都是单身,如果合适,可以交往试试啊?”许乐安也跟着起哄。 唐少卿暗暗捏了捏她白嫩纤细额手指,提醒她,不要瞎起哄。而且自己已经告诉她,方子瑜跟傅景川之前是一对了,她怎么还跟着韩临安胡闹。 “我就是觉得子瑜姐跟大哥可以尝试发展唉。”许乐安自然有她的盘算,她觉得傅景川挺不男人的,对方师姐一点也不好。而且她觉得韩琛人很好,温柔体贴又细心,帅气又多金,难得的好男人。 苏念自然是附和许乐安的也跟着拉郎配,“我也觉得子瑜姐和琛哥可以成。” 三个人聊得眉飞色舞,愈发觉得这两人满意。 两人当事人却显得十分淡定,默默地喝着酒和果汁,就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对方。傅景川的脸色愈发难看,许乐安愈发说得起劲,她很少这么八卦鸡婆。 “乖,别说了。”唐少卿搂着许乐安在她耳边哄着。 许乐安这才作罢,两人当事人没这个意思,其他人瞎起哄也没意思。 韩临安自讨没趣,嚷嚷着要去洗手间,拽着许乐安一起去了。 韩琛借口抽烟,也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外,一对年轻的男女在热情的拥吻,许乐安撇开脸,不去看那对情侣。韩琛点了根烟,狠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烟雾,冷峻的五官在缭绕的烟雾中若隐若现。 “抽烟对身体不好的。”许乐安小声提醒。 韩琛愣怔一秒,将点燃的烟在边上的绿植中捻灭。 “少卿在家不抽烟?”韩琛双手插兜,微笑着问道。 “他在我跟宝宝面前不抽。”许乐安诚实的回答,眼眸中不经意间流出甜蜜。 唐少卿在她面前事事做得很完美,在她眼中,唐少卿没有任何缺点,是个极其完美的人。 “是吗?那挺好的,我先去找少卿他们了。”韩琛淡淡一笑,但却笑不达眼。心中的酸楚无法言说。 角落的位置,一双眼睛盯着许乐安很久,一刻也没有挪开。他想上前跟她说话,可她身边一直有别人,让他无法接近。 眼看着那个抽烟的高大男人离开,他迫不及待的走过来。 “你好,还记得我吗?”他对着许乐安欣喜若狂。 许乐安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记起他就是上次见面会跟自己合影的男人。 “是你啊?你也来这里玩吗?”她笑着问道。 “你,你记得我?”男人有些兴奋。 “你是上次见面会跟我合影的那个人。”许乐安没想到在这里会见到他,还真是挺巧的。 男人拼命地点头,他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可是见到她以后,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不安的戳着手。 “你,你跟朋友一起来的?”男人终于问出一句。 许乐安点点头,说今天是老公的生日,跟朋友一起来这里庆祝。 男人面色一凛,眼神中透出点凶光,令人不寒而栗。许乐安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看错了,那眼神诡异恐怖。 正盘算着离开,韩临安从洗手间出来。那男人见有其他人出来,竟连招呼也没打,便自行离开。 真是个奇怪的人!许乐安不知道那人到底什么意思,看着他的背影满是疑惑。 十点后会所渐渐开始热闹起来,卡座上的气氛活跃了不少。舞台上四个年轻的女孩子穿着热裤和超短背心跟着音乐节奏扭动着腰肢,惹得台下尖叫声连连。不少人将现金和鲜花扔到台上。 “还是我姐跳得好看。”苏念不屑地看着那几个女孩。 许乐安摆摆手,说她们跳得挺好的。 “乐安姐,上次你跳舞的视频我看了,超级好看,我一个女孩子都心动了,挑一个呗!”韩临安双手合十,起哄道。 许乐安连连摆手,她还没在这种场合跳过舞。 “跳一个嘛,姐。”苏念拉长了腔调,撒娇道。 许乐安摇头。韩临安哪里肯罢休,起哄道:“跳一个,跳一个。” 隔壁卡座的客人,见这边年轻的女孩子闹得胸,吹起了口哨,也跟着起哄,“跳一个,跳一个。” 就连方子瑜也微笑着跟着起哄,韩琛也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墨色的眸子中带着笑。 “就当送我的生日礼物。”唐少卿也帮着劝道。 推脱不得,许乐安无奈,双颊绯红,低着头走到台上,对着dj做了个手势。dj点头回了个ok的首饰。 “兰花指捻红尘似水,三尺红台,万事入歌吹,唱别久悲不成悲,十分红处竟成灰,愿谁记得谁,最好的年岁……” 她穿着红色长裙,跟着隐约婆娑起舞,舞姿如梦,灵活得象一条蛇,可以自由地扭动。没有刻意做作,每一个动作都是自然而流畅。 惹得尖叫声,呐喊声久久不歇,现金和鲜花如雨点一样落到舞台上。许乐安鞠躬冲冲下台,还未到卡座便有人来要联系方式,约她过去坐坐。 “不好意思,她是我太太。”唐少卿上前搂着她的肩,霸气的宣誓主权,断了那些人的非分之想。 那些人只得悻悻离开。 陈北棠似无意的说道:“看来喜欢二嫂的人还是挺多的。”这句话似意有所指。 韩琛勾了勾唇,握着杯子的手掌不由用力收紧,莫不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被北棠看出什么。老三表面嘻嘻哈哈,没个正行,实则心细如尘。 远处那双眼睛的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眸底有道凌厉的光芒闪过,似暗藏着一条毒蛇,那毒蛇吐着腥热的信子,露出发着寒光的尖牙。 第五十二章 许乐安失踪 接连几日许乐安都发现似乎有人跟着自己,可她转身,身后却又空无一人。 “可能是这几天在实验室呆久了。”她摇头自言自语道。 光天化日的哪会有人跟着自己,怎么开始疑神疑鬼起来了。她自嘲道。 这件事也并未放在心上,没跟任何人提起,一如往常上下班。 唐家别墅内。 佣人在厨房准备晚餐,许如果埋着小脑袋在桌上认真地拼着新买的乐高玩具。 唐少卿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看了看楼上,笑着问道:“妈妈又在看书?” 许如果点点头,突然又摇摇头。 “妈妈不在?”唐少卿挑了挑眉。 “妈妈还没回来。”小孩子诚实的回答。 这时候,佣人也出来说询问,晚餐准备好了,是现在吃,还是等太太回来? 唐少卿看看腕表,已经快七点了,五点就下班了,怎么还没回来?即使塞车也该到家了。 拨了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断了。 难道在实验室?不会的,她进实验室手机都是助理保管。 再打,电话里却传来: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thesubscriberyoudialedispoweroff,pleasetryiter。 关机了?唐少卿皱了皱眉,又拨了几次,依然是关机,微信也无法接通。 又打电话去了公司,被告知早已下班,实验室和办公室都没人。 “到底去哪了?”唐少卿握着手机在客厅来回踱步。 许家那边也回复说乐安没回去。她的朋友圈很简单,苏念、方子瑜和韩临安。他也打了电话,方子瑜说下班后,许乐安提前从实验室走了。苏念说自己这几天都在外面拍戏。 “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乐安姐了,你们吵架了吗?”韩临安好奇地问道。 丈夫突然找不到妻子,只能去问身边的朋友,韩临安第一反应就是他们吵架了。 唐少卿也没解释,既然她说没有见到,便匆匆挂了电话。 “谁的电话?”韩琛与韩临安的叔侄关系自从上次争吵后并未缓和多少。只是他听到许乐安的名字,多嘴问了一句。 韩临安摇摇头,“二叔好像跟乐安姐吵架了,乐安姐离家出走了。” 吵架?离家出走?这好像也不太符合许乐安的作风,她那个脾气跟谁能吵起来?还有离家出走,肯定会带着孩子,不可能一个人走。直觉告诉他,事情没这么简单。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询问一下唐少卿。电话那端唐少卿神色慌张,惴惴不安,告知韩琛,许乐安可能出事了。 警方通过通话记录和行车记录仪,查出她失踪前曾在一座商场的咖啡厅里见过一个叫楚玉冉的女人。 楚玉冉被传唤到警察局,可她声称自己只是约其喝了杯咖啡,前后加起来不过二十分钟。 她的话得到证实,监控显示许乐安五点半进的咖啡厅,不到六点便离开了。由于证据不足,只能让对方离开。 许乐安的行车轨迹也很正常,警方很快找到了她的车子,完好无损的停在路边,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停车的地方也没有监控,路边也没有目击证人,她就像凭空消失了般。 “会不会被绑架了?”唐少卿说完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若是绑匪,自然是要钱,早该打电话过来索要赎金了,可到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 警察让他们回忆回忆,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有什么异常情况? 唐少卿均摇头,许乐安整日呆在实验室能得罪什么人?总不至于那些显微镜,仪器玻璃器皿幻化成人形吧? 巨大的阴霾笼罩在所与人心头,挥之不去。别墅里的等彻夜通明,唐少卿和韩琛一夜未合眼,傅景川和陈北棠劝了几回,两人都是摇头。 这件事还未敢告诉许家父母,担心老人家承受不住。 “你说会不会是博远的人干得?”陈北棠小心翼翼的说道。 唐少卿神色一凛,否认了这个可能,“博远要下手的人只会是我,不会动许乐安,再说动她势必会得罪了许家,宋博远不会这么笨。” “那他儿子可不能保证。”傅景川说出心中顾虑。 “要不去问问?”陈北棠试探地问道。 问问?怎么问?没有任何证据,搞不好还会被人告诽谤。四人同事叹了口气,一筹莫展。 许如果穿着蓝色的睡衣下楼,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几人。 “果果怎么还不睡觉啊?”唐少卿好奇地问道。 小孩子搬了个儿童小板凳坐在他们身边,双手托晒,静静地看着门外。 “我在等妈妈。”他说。 几个大男人垂下头,鼻子莫名一酸,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得。 韩琛起身抱起他,叮嘱他快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幼儿园。 “可是我想等妈妈回来。”许如果把玩着自己的小手垂眸说道。 “妈妈天亮了就会回来。”韩琛哄道。 许如果突然开心的说道:“妈妈是跟那个每天跟着她的叔叔出去玩了吗?” 此言一出,四个蹙起眉头,面面相觑,哪里冒出来一个叔叔? “果果,告诉爸爸,哪个叔叔每天跟着妈妈?”小孩子不会无缘无故说一句话,唐少卿试探着想从许如果口中问出什么。 小孩子歪着脑袋,认真想了半天说道,“是一个长得不好看的叔叔,没有爸爸和伯伯好看,他总是跟着妈妈,我跟妈妈说了,可是妈妈一回头叔叔就不见了。” 虽然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但有一点可以说明,许乐安失踪前被一个男人跟踪了。很有可能就是这个男的绑走了许乐安。 他们还想在从小孩子口中问出什么,小孩子自顾自地晚起玩具,再问就顾左右而言其它,再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但这起码也不是一头雾水,只要找到那个男人就知道许乐安是不是被他绑走了。 通宵达旦,终于查出了一点蛛丝马迹,监控显示确实有一个男人经常偷偷跟着许乐安,年纪也就二十几岁,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长相。 看那男人的背影,唐少卿觉得似曾相识,似乎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你见过这个男人?”韩琛看着他。 唐少卿揉了揉太阳穴,“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了。” 陈北棠也觉得这男人有些熟悉,但这种身材长相的如此普通,丢在人群里就淹没了,找都照不出来。 四人叹了口气,事情陷入了僵局,唐少卿和韩琛心急如焚,拖得越久,许乐安越有危险。 夜醉的经理打电话过来,说有一份文件需要唐少卿签字。唐少卿心事重重,哪里还管的上这许多,但还是让他把文件送到家里来。 那经理进门顿觉压力山大,四个老板都在,而且面色严肃,气氛紧张。悄悄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小心翼翼将文件递到唐少卿面前。 唐少卿结果签上自己的名字,重新将文件递回去。经理点头哈腰的接过文件,跟四个老板道别,无意中瞥到平板上的那个男人,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怎么?你认识?”唐少卿眯眼问道。 “我也不太确定,不过有点像您生日那天去会所的一个客人。”经理嗫了嗫唇角,不太自信的说道。 陈北棠让他说说。 “我们会所都是会员制,入会费十万,这个人钱不够,还非要进来,他打了监督电话,举报我们强制消费,跟保安起了冲突,手磕到桌角流了点血,当时闹得挺不愉快的。后来还是放他进来了。”经理回忆道,又仔细辨认了一遍,笃定的说道:“就是他,他的手背上的痂还在。” 四人面面相觑,让会所里将监控发过了。 看着监控中的画面,唐少卿拧成川字,“怎么是他?” “你认识?”几人异口同声,皆以为是唐少卿的仇家。 唐少卿解释说,前段时间《诰命夫人》电视剧见面会,这个男人给许乐安送了花,还要跟许乐安合影。会所的监控也显示,这个男人在洗手间门口与许乐安见过面,俩人还闲聊了几句。 “原来是认识的。”陈北棠和傅景川松了口气。 “不对。”韩琛表情严肃。 “哪里不对?”陈北棠问道。 韩琛将画面定格放大,解释道:“眼神不对,这人的眼神有杀气。” 唐少卿一看,果然如此,这个人想杀了许乐安?不由得紧张起来。 有照片就好办多了,很快这男人的资料就被查了个底掉。曾子航,今年二十五岁,z市郊区人,家境普通,未婚单身,一家网络公司的程序员,网名“陷入梨涡”,住在一个名为幸福新村的老小区。 陷入梨涡?韩琛突然想到那次许乐安直播,被自己赶下榜一大哥位置的那个人。细思极恐,不会那么巧吧?如果真是同一个人,这个人盯着许乐安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有了资料,找个人易如反掌,警方有了消息,迅速展开部署。 小剧场 许乐安:我找谁惹谁了? 韩琛:别怕,我来救你 许乐安:呜呜,我要少卿 韩琛:…… 第五十三章 少卿,我好怕 许乐安微微睁开眼,视线模糊一片,半天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生锈的铁铁窗,似乎轻轻一碰就要剥落,早已发黄发黑的白色墙壁上贴满了照片,竟然全是她的照片,角度不同,大多是偷拍。 房间很简陋,只有必须的生活用品,除了身下的这张床外,唯一值钱的,就是窗前的那台电脑。许乐安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的四肢被人用手铐,铐在床头。她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手腕和脚踝处,还被磨出了血印子,只能放弃。 依稀记得自己昏迷前,有一个老大爷倒在路中间,她将车停在路边下去查看,不曾想却被打晕,醒来以后就在这里了。 这里到底是哪里?许乐安张嘴想呼救,却发现嗓子干的说不出话来。 外面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她挣扎着发出呜咽声。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穿着蓝色个子衬衫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泛黄的衣领,带着微微的褶皱,衣角还留有曾经无法擦洗的残渍,原显修身的衣服,已经宽松没了型,衣袖口边,隐隐有着磨损的痕迹,手中拎着一个白色方便袋,里面打包了饭菜。 是他?许乐安皱了皱眉。 “你醒啦?”曾子航似乎很开心。 见她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曾子航贴心的说道:“你是不是渴了?我给你倒点水。” 说着找出一个一次性杯子,给许乐安倒了一杯温水,扶着她的头,喂她喝下。干涸的嗓子仿佛获得新生,重新燃起了生机。 “是你把我绑到这里来的?”她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只是声音还有些呀。 曾子航没有接话,麻利的将打包回来的饭菜打开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你饿了吧?我给你买了饭,喂你吃一点好不好?”他声音温柔地诡异。 许乐安摇摇头,闭紧嘴唇,不肯吃。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把她绑到这里来,是出于什么目的? “不吃饭,瘦了就不好看了。”曾子航继续劝道。 “你想要多少钱?”许乐安以为他绑架自己不过是为了赎金,“我你钱,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报警的。” 曾子航一听这话,原本温柔的面孔立刻变得阴鸷,放下筷子和饭盒。她以为他跟比人一样庸俗,只喜欢钱吗? 苍白病态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白皙的脸颊,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眼神痴迷,就好像在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许乐安的身子忍不住轻轻颤栗,她想逃走,四肢已经被铐住,动弹不得。 “你到底想怎么样?”许乐安极度不安。 “我就想看看你,你知道吗?见你一面好难。”他喃喃地说道,“我好喜欢看你笑,就像天使一样。” 许乐安结结巴巴的说,“那你现在见到啦,可以放我走了,我老公和还在家里等我。” 她突然想起,她失踪这么久,少卿知不知道?还有果果有没有按时上学,好好吃饭,乖乖听话。跟这个人不过是见过两次面而已,他为什么要绑架她?那几天跟踪她的人,就是这个男人吗? 不提老公孩子还好,曾子航面色大变,目露凶光,恶狠狠的道:“你那老公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背着你跟那些模特偷情,他出轨,他不忠。”那样的男人根本配不上她。 八卦杂志上是这样说唐少卿的,那不过是为了宣传,少卿都跟她解释过了。 “你这个疯子,放开我。”许乐安想大声呼救。 对方给她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提醒她叫破喉咙也没有用。这个小区快拆迁了,大部分居民都搬走了,一栋楼里只剩下一两户,根本不会有人听到。叫在大声,也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 “我对你不好吗?你直播我几乎花光了你所有的积蓄给支持你,给你打赏,我所有的钱每一分一毫都可以花在你身上。。知道你去见面会,我特意请假去见你。夜醉会所好贵啊,为了见你一面我还是去了,还被他打伤了。”曾子航展示了一下自己受伤的手臂,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期望获得她的同情与怜悯。 许乐安却觉得他阴暗的可怕,愣怔的看着她,清透的眸子早已被恐惧占领。 曾子航笑了,笑得阴森恐怖,让她不要害怕,只要她乖乖听话,心甘情愿跟自己在一起,一定不会伤害她。 “你相信一见钟倩吗?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你,喜欢看见你笑,你笑起来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真的好美。见不到你我会发疯,思念就像一场病,我对你已经病入膏肓。”曾子航絮絮叨叨的诉说着自己对许乐安的喜爱,“我喜欢看你穿红裙子跳舞的样子,你跳给我看好不好?”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套红裙子,拿在手中展示给许乐安。 许乐安拼命地摇头,对她而言,这个男人就是个疯子,病态,偏执,阴郁。 “那你笑,笑给我看好不好?”他将裙子丢在床上,凑近她换了一个诉求,他的样子很卑微,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许乐安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曾子航突然换了副面孔,笑容顿消,眼睛里闪射着凶光,额头上的那一绺刘海,像毒蛇的长舌。 他伸出手粗暴的捏着许乐安的下颚,吼道:“笑啊,我让你笑听到没有。” 力道很大,许乐安感觉自己的下颚骨快被捏碎,痛得眼泪从眼角流出。 “不要,疼,好疼。”她扭头想摆脱钳制。 曾子航突然松开手,看着被自己捏红的下颚,心生怜惜,一脸心疼,“我弄疼你对不对?是不是很疼,你别哭,我不是人,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突然跪在她面前,声泪俱下的求饶。许乐安渐渐冷静下来,她要逃出去,只能先哄着他把自己解开。 “我没有生气,你绑了我这么久,我的手和脚皮都破了,你松开我好不好?”她柔声哄着,动了动手铐和脚铐,确实皮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的嫩肉。 曾子航低着头,小声道:“我把你解开,你会跑的?” “不会的,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跑。”她急忙保证,见他表情有所松动,又说道,“你不是想看我跳舞吗?绑着我没法跳。”说着努力挤出一丝笑。 在她的再三保证下,曾子航终于有所松动,小心谨慎的解开手铐。 许乐安活动了一下筋骨,揉了揉关节,查看着地形,盘算着如何逃离这里。她的手机不在身上,应该被这个男人收了去了。 这是个一室的小房间,吃饭的地方跟卧室连在一起,只有洗手间有一个老旧的玻璃门。 “你先去洗手间,我换一下衣服。”她将那条红裙拿在手中。 曾子航担心她趁机逃跑,不想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许乐安佯装生气,将裙子扔回床上。 “你,你别生气,我进去就是了。”说着自觉地进了洗手间。 许乐安叮嘱他将门拉上,奈何那破旧的玻璃门怎么也拉不上,只能让他背过身子。 趁着间隙,许乐安飞快的跑到门前,想将门打开。殊不知,这房子破,门锁倒是质量极好的,没有钥匙从里面根本打不开。 曾子航意识到不对劲,从洗手间窜出来,一把将她拖回来,甩在床上。 警笛声由远而近,曾子航突然一阵慌乱,口中喃喃自语“警察来了,警察来了,来抓我了”。 说着说着又从桌上抓起一把水果刀,抵在许乐安雪白的脖颈处,让她跟自己一起去死,他们俩死也要死在一起。 明晃晃的刀架在脖子上,只要轻轻一动,皮肤便会被割开,嫣红的鲜血便会汩汩流出。 许乐安自然不想跟她死在一起,可这个男人已经彻底疯了,眸中泛着红光,如一只嗜血的猛兽,随时可以要了她的性命。 门突然被踢开,一个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 “韩大哥救我。”许乐安认出是韩琛,慌忙求救。 曾子航一愣,抓起东西向韩琛砸去,两人打斗在一起,屋内乱成一团。曾子航哪里是韩琛的对手,没几下就被制服,双手反扣在后背,嗷嗷叫唤。 不过韩琛也受了点小伤,手腕处被水果刀划下一道小口子。 蜂拥而来的警察将曾子航押了下去。 临走之时,曾子航还在深情表白,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许乐安那么好,她还是要离开? “乐安,你没事吧?”韩琛心有余悸的抓着她的手臂,上下打量有一番,确认她没事才安心。 许乐安刚欲回答,唐少卿从外面跑进来。 “少卿,我好怕。”她扑倒唐少卿怀里,将头埋在他怀里,声音颤抖,泣不成声。所有的委屈与害怕,在见到他的一刹那全部宣泄出来。 唐少卿搂住她,有种失而复得感觉,柔声安慰:“别怕,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韩琛看着相拥的两人,垂眸看了眼被划伤的手臂,自嘲的笑了笑,黯然离去…… 小剧场 韩琛: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姨妈:可怜的娃 韩琛:我感觉我凉了 姨妈:要不在坚持坚持? 第五十四章 陈北棠的试探 金座商场顶层。 一个副总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面色如超市垃圾桶里发黄蔫了的菜叶子一样难看。白色的衬衫衣袖擦了擦额前的冷汗,上述一口气。 赵宁宇迎上去,小心翼翼的询问进去这老半天发生了什么事?那副总只是摆摆手,一言难尽,自己现在脑子嗡嗡的,晕晕乎乎。 “唉”赵宁宇叹了口气,董事长这心情不好,整个集团一起遭殃。等会儿还要开例会,就这个状态,怕是那些副总高层凶多吉少,在劫难逃。 这到底是是出了啥事,之前还好好的,怎么这两天就莫名其妙的变得心情不好了。每一个进办公室的员工,无论男女都会被训斥一顿,已经开除了好几个了。 陈北棠晃动着手中的车钥匙,悠然自得的进来了,看见满面愁容的赵宁宇,乐了。 “怎么?大哥又给你气受了?”他搭着赵宁宇的肩笑着问道。 赵宁宇摇头叹气,一言难尽。没说其他,只说董事长心情不好,等会儿开会怕是下面的副总和高管要遭殃。 陈北棠闻言,勾唇一笑,说自己有办法,让他安安心心的去准备会议,这事就交给自己身上。 赵宁宇将信将疑,眼下也没更好的办法。 陈北棠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那件困扰自己许久的事,总要给自己一个答案。 通讯录里的联系人,一路下划,直到看到那个许字。 许乐安没有料到陈北棠会给自己打电话,在她的印象中陈北棠总是对她带着点敌意,虽然他总是笑嘻嘻的,可给她的感觉就是个笑面虎,狡猾的狐狸。 不过对方是唐少卿的兄弟,她也不会说些什么,平日里接触也不多。 陈北棠说大哥有份文件落在她办公室,挺重要的,很急,他抽不开身。麻烦她亲自帮忙送到金座商场顶层会议室,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对方难得有事拜托自己帮忙,许乐安按照他说的,果然在自己办公室发现一份文件,也未细看。 已经过了拥堵的上班高峰期,路上畅通无阻,一路绿灯,不到二十分便到了金座商场。 陈北棠让她直接坐电梯到顶楼会议室,大哥在里面等她的文件。 许乐安不疑有他,坐着电梯上去了。顶层是董事长办公室,人不是很多,平日里比较安静,加上今天开会就更没几个人了。许乐安从电梯出来,都没有看见员工。 会议室里死气沉沉,仿佛被低气压环绕,看着呈上来的业绩报表,韩琛的面色更加阴沉,如铁块般的乌云,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众高管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个个垂着头,担心自己的部门被点名或引火烧身。 “诸位真是人才啊,这业绩做的真是漂亮。”韩琛说罢将那业绩表重重的甩在会议桌上。 纸张散了一地,众人纷纷低头,大气也不敢出,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宽大的手掌用力拍打着桌面,如同一头愤怒的狮子,“废物,集团这么多钱请你们来是干什么吃的?不想干全都给老子滚蛋。”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众人扭头看向进来的女人,暗暗替她默哀。 “没规矩,不知道敲门吗?”韩琛怒气冲冲地扭头看向会议室门的方向,面色铁青,表情僵硬,不带一丝一毫的笑意。 许乐安显然被他吓到了,小脸煞白,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敲过门了,你没,没听到。”你在发火没听到。 这韩大哥不是脾气挺好的吗?怎么工作的时候跟变了个人似得,难道是双重人格?许乐安暗自腹诽。 韩琛愣怔片刻,阴沉的脸上多了些许笑容,他有些尴尬,还有些许慌乱,生气的一面被她看到。刚才声音有点大,她胆子小,不知道有没被吓到? “乐,乐安啊,你怎么来了?”他微笑着问道。她怎么突然过来了? 许乐安挠挠头,将文件递给他,说是来给他送文件的。 “没打扰你们开会吧?”她心有余悸,看着会议室一群商务打扮的人士,稍稍用手遮面。 暗暗责怪陈北棠也没告诉自己,他们在开会啊! 赵宁远颇有眼力劲的迎上来,“没打扰,没打扰,许小姐在这边稍等一会儿。”说着将她请到会议室边上的椅子坐下。 许乐安想拒绝,听别人开会总是不合适,可韩琛也没反对的意思,只得拘谨的坐下。 下半场的会就开得比较轻松,韩琛变得和颜悦色多了,与之前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原本三个小时的回忆,硬是压缩到两个小时。 会议室的人依次推退了出去,赵宁宇收拾这韩琛面前的资料。 “等很久了?”韩琛走到许乐安面前。 许乐安摇摇头,看到韩琛手上的伤,想起那天自己被曾子航绑架,应该就是那时候受伤的。 “手还疼吗?”她一脸歉意,这几天了才想起来,那天是他先冲进来救了自己。 韩琛看看那已经结痂的疤,说是小事,男人身上有疤才有男子汉气概。又看看了腕表,到了午饭时间,便约她一起吃午餐。 “要不我请吧?”许乐安想着他救自己的事。 “下次你请,这次我请。”韩琛为下次做好了铺垫,“想吃什么?” “都有什么?”许乐安欣然应允。 韩琛将她带到自己的办公室,递给她一部平板电脑,里面是金座里面的美食店铺介绍。江浙菜、粤菜馆、法式料理、日料、火锅、清真菜、川菜……应有尽有。 “川菜可以吗?”许乐安翻了一遍,最近想吃重口一点的东西。 “你决定就行,我让人定位置,现在下去。”他微微一笑,露出一排白牙,眉宇舒畅,阳光仿佛都被他的笑容收敛在一起释放,耀眼而美好。 待两人并肩进了电梯,赵宁宇和陈北棠同时出现。 “怎么感谢我?”陈北棠玩味一笑。 赵宁远轻轻拍拍他的肩,提醒他,记得善后。 陈北棠勾唇一笑,大哥身边的特助还真是个老狐狸啊! 金座商场停车场,目送许乐安的车子离开。韩琛的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有着柔柔的光,就连停车场内昏暗的灯光都被温柔了。 “大哥。” 正当他欲离开之际,身后突然传来陈北棠的声音。 “北棠?”他剑眉微蹙,老三何时来的?他竟然没有察觉。 “聊聊?”陈北棠少有的严肃。 韩琛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跟自己上楼。 落地窗前的窗帘缓缓打开,站在窗前可以将z市的风景净收眼底。韩琛点了一支烟,又递给陈北棠一支,烟雾缭绕,两人沉默许久。 终是陈北棠忍不住率先开口,“大哥,你跟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韩琛蹙眉,莫不是陈北棠看出什么? 陈北棠按捺不住,将烟捻灭,猛地站起身子,叉腰道,“大哥你就别装了,你跟许乐安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果然看出来了,韩琛嗫了嗫唇,沉默不语。 “你怎么看出来的?”韩琛觉得自己没有露出破绽。 “那次在度假村你们吃一根肉串,你们还一起住酒店,大晚上进去,第二天才出来,每次看到她你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实话告诉你,今天她过来就是我特意试探你的。”一桩桩一件件,陈北棠看得真切。 陈北棠不明白,女人那么多,大哥怎么就偏偏跟这许乐安搞在一起。 韩琛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如何辩解。 “大哥,为什么呀?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要找许乐安,她可是二哥老婆。”陈北棠痛心疾首,一向沉稳的大哥竟然犯了大忌,这可是原则性的错误,“许乐安就是个祸水。” 陈北棠本就看不上许乐安,这下更是鄙夷,自己被人搞大肚子,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跟二哥结婚,又来勾引大哥。 “这件事跟乐安没关系,我不想从你口中听到任何诋毁她的话。”韩琛厉声制止,他容不得任何人说许乐安的不是。 “她就是个贱人,你敢说她没跟你上过床吗?”听他维护许乐安,陈北棠更加愤怒。 韩琛站直了身体,看向他,猛地抓起他的衣襟,高声道:“我说过,不许你在诋毁她,她是个好女人。” 陈北棠笑了,笑声刺耳,“好女人?被人搞大肚子,不知道孩子是谁的好女人吗?带着野种嫁个二哥是她天大的福分,她还不守妇道,见异思迁。”他情绪激动,口不择言,向来敬重爱戴的大哥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跟他剑拔弩张。 “闭嘴,我让你闭嘴。”韩琛眼尾猩红,一拳打在他脸上。 陈北棠后退两步,擦拭唇角的血渍,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大,大哥,你竟然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打我?” 韩琛也觉得自己太冲动了,方才有些失控,垂下眼帘,神色黯然,道了声,“对不起。” “大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那许乐安哪里好?”陈北棠悲痛万分,甚是不解。 长相是很乖巧甜美,可除此之外,哪还有优点。 “儿子是我的。”韩琛闭目,深吸一口气道。 第五十五章 Finley教授生病 “什么?”陈北棠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捏紧拳头,极力克制,痛苦万分,“儿子是我的,我说许乐安的儿子是我的。” 陈北棠懵了,大哥,怎么会是那小孩的父亲? “确,确定吗?”他问得小心。 “我让三家机构同时验的dna。”韩琛烦躁不已。 这秘密就像平静地湖面投入一个重磅炸弹,炸得陈北棠体无完肤。他一时间难以接受,难以消化。 半天他终于回过神,问韩琛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韩琛微微摇头,他若是知道,现在就不会怎么困扰。 “大哥,你爱许乐安吗?”陈北棠突然问道。 爱?应该是爱的。韩琛在心里回答,他找了她四年,无数个夜里都会梦到她的身影。 陈北棠看他的表情已经知道答案,又抛出一个问题,“那许乐安爱你吗?” 韩琛微微一愣,随即苦笑,许乐安爱他吗?应该不爱吧,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光。对着唐少卿,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星辰涌动。她爱的人应该是少卿吧。 “大哥,你自己考虑,值不值(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兄弟的情义?”陈少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 韩琛默默地点了支烟,独自坐在那里良久。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将他的身影拉长…… …… 桌上摆着吐司面包、草莓酱、培根、煎蛋、牛奶等早餐。许如果拿着一个汽车玩具在餐桌上玩着,却将餐盘推到一边。 许乐安给儿子夹了一个煎蛋,催促他将玩具放下,好好吃早餐。 又扭头看向唐少卿,嗔怪道:“你又给他买玩具了?” “没有啊。”唐少卿一脸无辜,许乐安交代过一个月只能给许如果买两次玩具,这个月两次的份额早就用完了,哪里还敢给孩子买。 许乐安疑惑地看着儿子手中的玩具,似乎想到什么,拉过孩子,严肃的问道,“果果,你是不是又缠着爷爷奶奶买玩具了?”她猜测到可能是韩琛父母买的。 “是韩伯伯买的。”许如果献宝似的从沙发背后抱出一大堆玩具,昨天韩伯伯带他去商场买了好多玩具。 韩大哥?许乐安看了唐少卿一眼。 唐少卿解释可能是因为大哥要出差,好久见不到孩子。 “大哥出差了吗?去多久啊?”许乐安随口问道。 “北城那边有个项目,大哥自己过去了,可能要在那边常驻,两三年也说不准。”具体的他也不太清楚。 这么久吗?许乐安握着刀叉的手停顿了一下,怎么一声不响的就走了,还说要请他吃饭的。 发了信息给韩琛,对方也没回,估计在忙吧,许乐安放下手机,有些惋惜。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见韩琛离开已经有一个多月。起初许乐安还觉得他不够意思,走那么长时间也不跟自己说一声,时间久了慢慢也就放下了。只是偶尔听儿子念叨,才会记起。 某天上班的时候突然接了一通越洋电话,导师finley教授生病了。finley教授是她的导师,一生淡泊名利,专心科研,对她也颇为照顾。 在她人生黑暗的时光,也帮助过她,若非他的帮助,自己后来也不会顺利毕业,还成为他的博士生,加入他的核心研究。 唐少卿不放心她一个人独自前往,借口这边有业务也跟着过来了。 finley教授还如当年一样,沉迷科研,即使病入膏肓,每天也要抽出时间呆在实验室。不过他现在的身体已经不允许长时间的研究,手稿和资料都是助手帮忙整理的。 助手也是finley的学生之一,此番来探视的五个人,都是他的学生,也是当日一同参与那项核心研究的学生,算上助理一共六个。欧阳昊宇也在其中。 许乐安没想要欧阳昊宇也会过来,多少有些不自然,但碍于导师和同学在场也没表现出来。finley教授这次将这几个来自世界各地的得意门生约在一起,名义是探望,更像是有事交代。 欧阳昊宇推着坐在轮椅上的finley,在助理的带领下来到一座大型实验室。厚重的电子门被打开,各类电子化研究设备,烧杯,酒精灯,天平,量筒,试管,显微镜等整齐的摆放在架子上。在一道门被打开,玻璃器皿里放着一些人的大脑,浸泡在溶液里。 几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在给小白鼠注射一种紫色的试剂,小白鼠注射后精神变得异常亢奋,眼中泛着紫色的光,可没多久身子开始抽搐,挣扎了几下便口吐鲜血,一动不动。 finley教授胡子拉碴的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眼神也黯淡下去…… 离开了finley的实验基地,许乐安手中多了一份手稿,那是导师给他的,其他同学也有一份,应该都是ad试剂有关。 她心事重重,出租车司机问她去哪,她随意报了个地址,司机将她带到加州大学。 四年了,当年的同学早已不在,这里每一张陌生的面孔上都透露着一份自信,恰如当年的她。草坪上各种肤色的学生三两成群的坐在那里激烈的讨论着课题,校园的一脚由奥古斯特?罗丹制作的铜像她曾经拍过照,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没有改变。 “乐安。”一个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拉回来。 顺着声音的方向追寻,欧阳昊宇穿着白色的外套,静静地看着她。 在这里重逢,许乐安坦然了许多,可能是熟悉的环境让她身心得到了放松,往昔的点点滴滴如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闪现。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四年前,她还是一名学生,自信、美好、活力无限。 “晚上想吃什么?要不要还要像以前一样去吃那家胖婶中餐。”欧阳昊宇边说边笑,他们刚来美国的时候,特别馋中餐,加州又没有唐人街,他们找了很多地方,终于找到一家胖婶中餐,准备大吃一顿时才发现胖婶是个非洲大婶,做的中餐一言难尽,倒贴钱也无人愿意吃。 三个人中只有楚玉冉会做饭,借了胖婶的厨房让他们饱餐了一顿,从那以后他们馋了都去胖婶中餐借厨房做饭吃。 “楚玉冉没跟你一起来?”她与欧阳昊宇之间没有了共同话题,只能随便聊聊。 “老师没邀请她。”欧阳昊宇表情微变,淡淡地说了一句。 她淡然一笑,“听说你们快结婚了。”上次楚玉冉约她就是特意跟她说这件事。 “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他从未有过去楚玉冉的打算,无论自己将来的妻子是谁,应该都不会是楚玉冉。 手机恰到好处的响起,唐少卿打来了,这个女人出去一天,杳无音信。自己放下工作陪着她一起来美国,却像个小媳妇一样在酒店里等她。唐少卿觉得有些委屈。 “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许乐安避开欧阳昊宇,转身对着电话里小声说。唐少卿不是说他是来美国出差的吗?怎么整天呆在酒店里? “我送你吧。”欧阳昊宇坚持要送她去酒店。 “不用了。”许乐安拒绝的很干脆。 欧阳昊宇并为因为她的拒绝而放弃,而是拉着她来到停车场。他的车停在不远处,很快就到了,许乐安推迟不得。 徐思远给她和唐少卿订的是一个套房,两个房间,中间是一个大大的客厅,开门进去,便看到冷着脸,坐在沙发中间双腿交叠喝着红酒的唐少卿。 “少卿。”许乐安看见他,心情变得愉悦了许多,也有了笑脸。 唐少卿的目光略过她,看到后面的欧阳昊宇,心生不悦,幸好跟来了,这才一天的功夫她就跟老情人旧情复燃了。 “饿了吗?”唐少卿放下红酒杯,上前牵着她的手,体贴的问道。 许乐安微微点头,今日只在教授那里喝了一杯茶,确实有些饿了。 “这里我跟乐安比较熟,我来做东。”欧阳昊宇不经意间流露出与许乐安的过往,又不动声色的瞥了唐少卿一眼。 许乐安想拒绝,她不太想跟欧阳昊宇有太多的接触,熟料唐少卿已经开口。 “好啊。”唐少卿痛快的答应,他倒想看看这欧阳昊宇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酒店的服务生第一次看见这种情况,两个男人,一个女人,坐成三角状,这三个人是什么关系?让人难以猜测。 欧阳昊宇将盘中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推到许乐安面前,以前她总觉得牛排切起来特别麻烦,直接用叉子叉着直接吃,每次都是他将牛排帮她切好,这样她吃起来比较方便。 “谢谢昊宇哥。”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还记得。 唐少卿的脸冷得估计可以结冰,又见许乐安接过那牛奶,愈发难看。 “既然喜欢就多吃一点。”唐少卿将自己的牛排切好推到她面前,挑衅地看了欧阳昊宇一眼。 没有人能理解一个人吃了三人份的牛排是什么感觉,许乐安感觉自己的肚子要撑破了。这两男人是有毛病吗?自己一口不吃,都盯着她吃,这顿饭吃得尴尬又难受。 小剧场 姨妈:我觉得你搞错情敌了 唐少卿:有吗? 姨妈:我觉得有 第五十六章 地下拳赛 许乐安是打着饱嗝出来的,就差扶墙了。 唐少卿和欧阳昊宇这俩人似乎一点儿也不饿,三人并排走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加州的夜晚很热闹,酒吧门口站满了年轻的男女,他们喜欢买一瓶酒站在酒吧门口边聊边喝。这一带有不少酒吧,还有些拳击型的酒吧,酒吧中间是个擂台,擂台四周散落着一些卡座,客人可以自行下注,如果下注的擂手赢了就可以获得一笔可观的奖金。 很早以前许乐安就想进去看看,每次都被欧阳昊宇强行拉走,说里面的东西少儿不宜。明明那时候她已经过完二十岁生日了,正儿八经的成年人。 “要不我们进去看拳赛吧。”许乐安打破了沉默,想缓和一下气氛。 两人皆未说话,许乐安就当他们同意了。 挑了中间的卡座坐下,一个服务生递过来一张单子,昂着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傲慢,“sir,madam,theminimumcostofcardseatshereis5000usdors。(先生,女士,我们这里的卡座消费最低5000美金。)” 在国外会遇到很多势利眼的服务生,他们觉得黄种人经济普遍比较差,给的小费也少。 三人有些不满他的态度,唐少卿将手伸进西服内侧,掏出钱包,许乐安看着那钱包心头一甜,正是自己送的那个。 五千美元对唐少卿来说连瓶好点的红酒都买不到,对付这种势利眼的人他一般只会用钱砸。许乐安曾经在这边呆了几年,自然知道如何对付他们,露出一丝笑,开口问道,“howmuchisthefrenchfries?(薯条多少钱一份?)” “fivedorsashare。(五美元一份。)”服务生看他们问了最便宜的薯条,更是连菜单都索性收回,晃荡着身体,语气更是不屑。 “athousandfries,please!(请给我们一千份薯条。)”欧阳昊宇看了一眼服务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青梅竹马,她的小心思他是一清二楚。 服务生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再三确认自己没有听错,说了声,“pleasewait。(请稍等。)” 且不说后厨有没有这么多薯条,即使有如果后厨一下子要做一千份酒吧的后厨系统就要瘫痪了。酒吧经理代替服务员表示了歉意,并表示他们这桌不设消费限制,还额外赠送了一打啤酒。 “突然觉得这啤酒比之前的都好喝。”欧阳昊宇喝了一口,神清气爽。 “不过就是几瓶啤酒,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唐少卿看他俩合拍的样子,甚是不顺眼。 欧阳昊宇聊了之前的不少趣事,俩人仿佛又找到了年少的感觉,话也多了起来。 唐少卿总是在他们聊得欢实的时候冷不丁插上几句。欧阳昊宇索性用法语跟许乐安交流,他俩曾经在法国做过两年的交换生,用法语交流完全不成问题。 这下他聊天的内容,唐少卿别说插嘴,就连听也听不懂。他就像一个傻瓜一样坐在位置上,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聊得热火朝天,心中不忿,这欧阳昊宇可是对手公司的人,还背叛过她,她这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痛。 “如果我跟你师兄上去打擂,你希望谁赢?”唐少卿突然来了一句。 许乐安不由一愣,看看两人,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半天呆呆的问了一句,“不知道啊,怎么怎么问?”他俩又没打过架,她如何得知谁会赢? 唐少卿见她终于正眼看自己,冷冷地说,“因为下一场就是你老公我跟你这位师兄打。”说罢脱下外套丢在她身上,挑衅的看着欧阳昊宇。 “谁输谁赢,也要打过才知道。”欧阳昊宇也不甘示弱的脱下外套丝毫不惧。 “who''snext?(下一个是谁?)”上一场的比赛已经结束了,主持人朝台下吼道。 “here。(这里。)”欧阳昊宇对着主持人挥了挥手。 全场发出尖叫声,许乐安担忧的扯了扯唐少卿的一角,劝他放弃,欧阳昊宇别看这斯文,可是截拳道高手,高中的时候已经是截拳道四级了。 截拳道虽然有八个级别,但是六七八这三个级别只是荣誉性的,欧阳昊宇的的截拳道段位仅次于最高段位。她可不希望唐少卿吃亏。 误以为她是在担心欧阳昊宇,唐少卿的表情有些僵硬,心中颇有不悦,摸着她的头顶,在她光洁的额前吻了一下,轻声说,“放心,我会对你师兄下手轻一点的。” “少,少卿。”许乐安欲哭无泪,现在开口告诉他,欧阳昊宇是个高手,你等着挨揍吧! 因为卡座的事,经理和服务生对这一桌很是关注,见他们要打擂,便邀请他们下注。 “i''llbuyathousanddorstowin。(我买一千美元自己赢。)”欧阳昊宇掏出现金递给经理。 唐少卿嘲笑的掏出一叠现金,“ibettenthousanddorsonmyself。(一万美金买我自己赢。)”钱他有的是,跟他比钱多是吗? “howmuchdidthdybet?(女士下注多少?)”经理收了钱,笑盈盈的看着许乐安。 面对三人投来的目光,许乐安感觉自己头都大了,掏出五美元递给经理,“i''llgetafivedordraw。(五美元平局。)” 经理难以置信的接过五美元,无奈了的说了声,“ok。” 伴随着尖叫声,欧阳昊宇和唐少卿已经换好衣服站在擂台上。两人对视着眼神中是对对方地蔑视,眼中被激怒的小火苗渐渐燃烧,裁判吹响勺子,两人男人像愤怒的豹子一般扭打在一起。体能上唐少卿是占上风的,可能是每天都健身的缘故,而欧阳昊宇在技巧上颇有优势,一时间两人难以分出胜负。 许乐安单手撑头,不忍直视,内心自私的期望是唐少卿赢。 一场擂台赛的时间是十五分钟,如果到时间一方还没有将另外一方打倒,便视为平局。台上的两人显然还未分出胜负,打的难舍难分,拳拳重击,许乐安的五官揪在一起,内心极为矛盾,如果欧阳昊宇赢了,受伤的就是唐少卿,以唐少卿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背地里找人下手也不好说。如果赢的是唐少卿,以欧阳昊宇那不服输的劲,一定会找机会再比,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平局。 随着铃铛声,十五分钟时间到了,裁判强行将两人分开,平局。许乐安长舒一口气,与之同时长舒一口气的还有酒吧的经理,这场比赛他仅需支付十美元奖金就可以了。 出了酒吧夜已深了,许乐安用那十美元给两人买了瓶水和两个汉堡,他们的牛排都被自己吃了,刚才又在台上肉搏了那么久,应该饿了。 看着两人脸上的淤青,她忍不住嘟囔了几句,“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像个孩子似得。” 两人咬了一口汉堡,垂头沉默不许,似乎为没分出胜负而懊恼。男人至死是少年,不管年龄多大、多优秀、多成功的男人都有幼稚的一面。 …… finley教授给的手稿竟然是母版,是否就说明其他人拿的是复印版?许乐安草草翻了一遍,见唐少卿进来,便将手稿放进行李箱的底层。 “藏什么好东西?”唐少卿笑着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许乐安神色慌张,眼神躲闪,“没,没什么?” “那刚才藏得什么?不会是你那个昊宇哥给的情书吗?”唐少卿佯装吃酷,那小子也太不识趣,明知道许乐安结婚了,还来献殷勤,真是讨厌。 “当然不是,是老师给的一些资料。”她矢口否认,连忙解释。 唐少卿也不追究,反手搂住她的纤腰,将头枕在她的肩上。 “我说过要给你一个婚礼的,我约了牧师,后天去好不好?”他咬着她小巧的耳垂,柔声哄着。 之前的结婚证是假的,他找借口收了起来,只要在这里领取了结婚证,同样具有法律效力。这也是他此番跟过来的原因之一。 许乐安有些迟疑,有些顾虑,父母和亲戚朋友都不在,婚礼只有他们两个人,会不会太草率了。 唐少卿看穿了她的心思,“我们在这边教堂办一次,回去在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我都给你,好不好?” 许乐安举棋不定,架不住唐少卿的劝说,还是点头答应了。 “那我们明天去挑婚纱?”唐少卿乐得不可开支。 许乐安心有余悸,“少卿,你真的不在乎我有个孩子吗?”苏念说,男人没有不在乎的。 在乎吗?一开始还是在乎的,后来也就没那么在乎了。唐少卿轻抚她的脸颊,坚定地说:“你嫌弃我吗?我没有很好的家世,还有那么多绯闻缠身,我妈身体还不好?” “当然不会。”她脱口而出,她怎么会嫌弃他。 唐少卿会心一笑,“那不就行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跟果果。” 许乐安笑了,笑得很甜,那种发自内心的笑,还带着一点羞涩,“那我去洗澡,明天一起去挑婚纱。” “嗯。”唐少卿点点头,看见许乐安满面春光的进了洗浴间。 目光瞥到行李箱,打开翻出那份手稿,只看到ad两个字母,ad?又是ad?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每次说到,许乐安都是避而不谈。 第五十七章 教堂婚礼 被裁制成无数皱褶纯白的裙摆,一层轻纱柔柔的给褶皱裙上蒙上一层薄雾,领口处参差不齐的蕾丝花边更显柔美,螺旋点缀的花藤上朵朵手工玫瑰花从肩头上向下,华丽又典雅的婚纱,让她如同云间的公主,圣洁优雅。 层层叠叠轻纱弥漫,绽放的玫瑰和耀眼的钻石拼镶的婚纱,是许乐安对爱情的期盼,对幸福的憧憬。她将自己的未来都压这面前这个穿着白色西服的男人身上,而这个男人也在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好看吗?”她有些拘谨,转动了一下身子。 “好看,就连瑶池的仙女也比不上我媳妇。”他嘴里如抹了蜜一般。 许乐安第一次穿婚纱,明明是一个三岁多孩子的母亲,却紧张的如同不谙世事的少女一般。 “我还想试试穿中式嫁衣。”她看了不少宣传海报,凤冠霞帔也特别好看。 “那我们在国内举办婚礼的时候穿中式的。”唐少卿许诺。 许乐安点了点头,穿上长袍的少卿,一定也是极其英俊的。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她看着试衣镜中穿着婚礼服的俩人,不由得出了神。 唐少卿从身后环抱住她,嗅着她发间的香气,语气坚定,“会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少卿。”她缩了缩身子,与他更加贴近。 “乐安。”他贴紧她秀美的脸庞,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我爱你,乐安。” 是啊,不知道何时起,已经爱上她了。 她伸出白嫩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注视着他的眼眸湿润,柔声道:“少卿,我爱你。” 细腻柔和的灯光洒在紧密相拥的两人身上,宁静美好。 试完婚纱,两人十指紧扣走在街头,跟普通的情侣没有分别。商铺里有卖冰淇淋的,许乐安多看了两眼。 “想吃?”唐少卿勾唇一笑,小跑过来。 再来时,手上多了一个草莓味的甜筒。 “怎么只买了一个?”你不吃吗?许乐安有些诧异。 唐少卿痞痞一笑,在甜筒上舔了一口,“我吃你的就行了。” 许乐安双颊绯红,娇憨的看了他一眼。 “等会想干什么?”唐少卿问道。 “看电影可以吗?”她一直希望跟心爱的人单独去看一场电影。 以前跟欧阳昊宇也一起去看过电影,可要么是苏念跟着,要么是楚玉冉一起,根本没有二人世界。 “好啊。”唐少卿自然乐意奉陪。 淋浴间的门缓缓打开,昏黄的灯光萦绕着升腾的水气,唐少卿从里面走出来,墨黑色的头发湿哒哒的垂下来,水珠沿着紧实的下颚线落到结实的胸膛上,又顺着性感的腹肌缓缓流下,落入腰间系着的浴巾中。 “老婆,我来了。”他扔掉手中的毛巾,迫不及待的蹦到床上。 钻进被子,将里面的人紧紧搂住。 许乐安有些尴尬,讪讪的笑笑,推开他。 “怎么了?”她明明说可以的,怎滴这会儿反悔了?唐少卿蹙眉。 都到这地步,在反悔也来不及了吗?他不管,今晚一定要本垒打,明天在拿了结婚证,晚点在生个孩子,彻底拴住她,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他之前不知道自己的心思,知道她被那个变态男人绑架,他表现出来的慌乱,焦急,不安。他很害怕失去她,心就像被生生剜了出来。 此刻反悔?是她心里还记着果果的生父?还是那个青梅竹马的师兄?唐少卿笑容一点点消失。 许乐安见他不高兴,连忙解释:“不是,是我那个突然来了。”可能是白天吃了冰淇淋的缘故,突然提前,她也很尴尬,刚才裤子上还沾了一些,幸好提前回酒店了。 唐少卿如泄气的皮球,沮丧的躺在一边。 许乐安往他身上贴了贴,将头枕在他的胸前,嫩如白葱的指尖轻点,小声说道:“早知道就不吃冰淇淋了。” “肚子痛不痛?”唐少卿将手掌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轻轻的揉着。 “有点酸还有点胀。”她噘嘴撒娇,突然又意识到什么,唐少卿这么了解女人的月事,怕不是以前也这样照顾过前女友。 她的心里莫名的发酸,凭空吃起醋来,还不知道对方是谁。 突然起身,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你以前是不是也替别的女人这样过?” 唐少卿:“……”他快被冤枉死了,哪个女人要他这要伺候。 他承认,以前上学的时候,容子珊每个月都会有几天腰酸肚子痛的,他只当她矫情,后来才知道女人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 “喝点红糖水。”他冲了一杯红糖水递给她。 许乐安喝了半杯,递还给他,窝在被子里换了个舒服的睡姿,沉沉的睡去。 唐少卿修长的手指轻轻替她拨开遮在脸颊上的发丝,再有几个小时,他们就是合法夫妻了。 绿茵葱葱的草坪,白鸽飞舞,随着教堂的钟声。阳光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大窗洒在新人的脸上,许乐安和唐少卿相视一笑,并肩走进教堂。 没有任何宾客,只有一名早已等候的神父,还有两名见证人。 两人在神父和见证人的见证下宣誓:“从今以后,无论环境是好是坏,是富贵是贫贱,是健康是疾病,是成功是失败,我都要支持你,爱护你,与你同甘共苦,携手共建美满家庭,一直到我离世的那一天。” 唐少卿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再过一会儿,只有许乐安签了那纸婚书,他们就是合法夫妻了。 见证人拿来结婚登记书,只要双方签了字,他们就是合法夫妻了。 许乐安却停住了,看着他,一脸疑惑,“我们不是有结婚证,怎么还要签这个?” 唐少卿身子顿了顿,这次没有那么好糊弄了,自圆其说的哄着:“这还不够,我要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都跟你领一次证。” 这么蹩脚的情话,许乐安再一次相信了他,拿起钢笔,准备签下自己的名字。唐少卿唇角勾笑,眼睛微眯,手掌慢慢收紧,心中催促她,快签啊,快签。 手机不恰时的响起,唐少卿本想等签字仪式结束了再让她接,可许乐安一看来电备注,finley的助理。 应该是有什么急事,便放下笔,按了接听键。 唐少卿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只见许乐安面色越来越凝重,黑色的眼眸中沾染了雾气。 “出什么事了?”唐少卿关切的询问。 许乐安神色忧伤,声音哽咽:“老师,老师去世了。” 前几日见了,只是看他身体不太好,怎么走得这么突然? 唐少卿始料未及,只能安慰她,节哀顺变。 恩师去世,许乐安已经没了心情。唐少卿看了眼那尚未签字的结婚登记书,目光收紧,拿起笔…… finley是个奇怪的老头子,朋友不多,前来吊唁的除了几个亲戚,学校里的同事剩下的只有许乐安,欧阳昊宇这个学生。 脱下婚纱,换上黑色的连衣裙,许乐安神色哀伤,唐少卿陪着她一起过来。 几个同门师兄妹相互对视一眼,垂下头,相互之间没有交流。 唐少卿隐约觉得finley这个得意门生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包括许乐安和欧阳昊宇。一个想法浮现在他脑海中,难道这finley留下了重要的研究项目? 欧阳昊宇是博远的研发人员,如果这个项目被对方拿到了,情况对自己不利。他得到消息,博远生物科技经营状况不佳,资金链断链,股价跌了不少,岌岌可危。 若此时传来利好消息,一定会拉动股价,脱离困境。在联想finley临终前将几个得意门生召回,许乐安又带回了资料,ad?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觉得这件事肯定跟ad有关,当初在许乐安电脑里也发现了这两个英文字母。若盛康提前公布这个利好消息,那么博远就彻底完了。 楚玉冉也来了葬礼现场,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套裙,看上去有些失落,不似之前那般明艳动人。许乐安没有看她,而是在葬礼结束后,拉着唐少卿离开了。 “乐安。”楚玉冉追上来。 许乐安睥睨了她一眼,吩咐司机开车。 “乐安,我想跟你单独聊聊。”楚玉冉有些急,语气中带着恳求。 许乐安嗫了嗫唇角,让唐少卿等自己一会儿,打开车门下了车。 两个女人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楚玉冉环顾四周,讲了许多他们过去的事。她看着远方,似乎沉静在过去的某些时光里。 “你有话直说。”许乐安打断她,从她背叛自己那一刻起,对她已经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楚玉冉白皙的脸上闪出一丝不自然。 “不说我走了。”许乐安不想逗留。 “等一下。”楚玉冉拦住她,开口道,“finley的手稿呐?” 许乐安轻蔑地看了她一眼,眸中带着讽意,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欧阳昊宇不是也有,你们快结婚了,跟他要,更合适吧?” 楚玉冉自然知道她在讽刺自己,欧阳昊宇有手稿不假,可惜都是复印件,原稿在许乐安手中。几个同门师兄妹,finley最后捡的人是许乐安,她的资料是最全的。 “你把完稿给我?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楚玉冉有备而来。 “没兴趣。”许乐安压根不想听她说话,拔腿就走。 楚玉冉突然对着她的背影说道:“你不想知道那晚的男人是谁吗?” 第五十八章 父子争锋 许乐安的身子僵了僵,手指微微颤抖。 那晚果然是她策划的,什么被人缠上了,全是谎言。 她看着面前这个曾经被当做最好闺蜜的女人,突然笑了,自嘲的笑,笑自己有眼无珠。 “害我是因为欧阳昊宇?”许乐安有些同情楚玉冉。 楚玉冉费劲心机将欧阳昊宇勾上床,可这又如何,以欧阳昊宇的家世,和自己对欧阳父母的了解,根本不会让楚玉冉这样家境平凡普通的女人进门。而欧阳昊宇对楚玉冉又有几分真心?同学聚会各种场合都不带着她。 见她沉默不语,许乐安已然知道答案,摇摇头,可怜又可悲的女人。 “你就真不想知道孩子的生父是谁?”那晚楚玉冉一直躲在酒吧暗处观察,她看清是哪个人带走了许乐安,那晚许乐安一夜未归。 原以为那男人只是无足轻重的炮灰角色,可那日在度假村射箭场,她又再一次看到那个男人。竟然是韩氏集团的董事长,韩琛。 这许乐安的运气真是好,自己为她准备的那四个非裔壮汉没派上用场,又搭上了有钱有地位的男人。她许乐安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她碰上了。 “不想知道。”对许乐安来说,她现在跟唐少卿在一起,果果也把唐少卿当成自己的父亲,这样挺好的,有些事知道太多只会给自己带来困扰。 楚玉冉一愣,显然没料到许乐安会这么说,她自然是不信的。许乐安总是这样,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里,不肯说出来。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害我?”许乐安勾唇一笑,自己明明对她那么好。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对我很好?”楚玉冉突然冷笑,姣好的面容狰狞,“你让我去你家,送我东西,不过是在施舍我,做给别人看的,凭什么你要什么有什么,你的厕所和卫生间比我家租的房子还要大。” 许乐安表情僵滞,她没想到楚玉冉是这样想的。 “我拼尽全力也达不到你的起点,凭什么你就能拥有昊宇那么优秀的男人?我就是要抢过来,事实证明我成功了。不过这还不够,我还要毁了你,让你变成一个人尽可夫的贱货。”楚玉冉狞笑着。这几年明明陪着昊宇的都是她,可为什么许乐安一出现就变了,若非如此,她也不需要去挑衅许乐安。 许乐安被她的话震撼到了,原来自己所有的好心,在她那里都是一种罪,都是害自己的理由。 冷笑一声,她对着手机那头淡漠的说道:“你听到了吧?以后最好不要让这个女人再出现在我面前。”说完面无表情的电话。 从楚玉冉要跟她谈谈的时候,她就拨了欧阳昊宇的电话,刚才一直是通话状态。她从不会主动招惹任何一个人,但是但凡伤害过,欺骗过她的人,她都不会再信任。 楚玉冉面色大变,惶惶不安的质问,“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许乐安没有回答,身后楚玉冉的电话响了,应该是欧阳昊宇打来的。楚玉冉的声音渐小,变得极为卑微。 “可怜的女人。”许乐安一脸不屑。 …… z市博远生物大楼。 盛康飞速崛起衬托着博远的没落,宋博远焦头烂额,辛苦筹办的结婚二十周年庆被唐少卿搞砸了,当务之急只要有新的资金进入就能解困。 连日里他走访过很多投资机构,结果无一例外都碰了一鼻子灰。博远就像一艘破旧的轮船,随时都会沉入海底,相比之下他们更倾向于盛康生物药业。 幕后老板愈发对他不满,每次见面除了指责就是训斥。 宋博远清楚,唐少卿的药业公司能发展全靠许乐安,应该是许世恒。表面上许世恒并没有插手盛康的业务,可又是让自己的得意门生进去工作,背地里又给他拉拢人脉关系。 这许家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让一家濒临倒闭的企业起死回生。唐少卿和许家的纽带,不过是因为那个许乐安。 他突然萌生一个可怕的想法,如果这个女人消失了,不见了,唐少卿的盛康是不是也就完蛋了,投资方的资金会不会重新回到博远? 而且幕后老板说许乐安手中有一个项目的重要研究资料,如果能拿回来,接受国外的资金,博远定能重创辉煌。 许乐安并不知道有人已经盯上自己。自从上次被那个曾子航绑架以后,唐少卿一度将她的曝光度降为零,网上现在几乎搜不到她的相关新闻和消息。 她开车很稳很慢,从公司到家也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丝毫没有发现后面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跟着她。 在车子开到一拐弯处,停下来等红绿灯的几十秒,后面的商务车突然上前,在她车边停下,下来两个带着头套的壮汉,强行将她拖上了商务车。 他们计算好了时间路程,提前破坏了这个地段的监控。 “你们是谁?”许乐安的双眼被眼罩蒙住,双手被绑缚身后。 冰凉的刀子架在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处,粗犷的男声呵斥道:“闭嘴,不然老子弄死你。” 不清楚对方是什么身份,许乐安觉得自己实在是倒霉,怎么老碰上这些事。 “你们是想要钱吗?”劫匪绑架无非也就为了钱。 车上的四个男人沉默不语,有人只是让绑了她,并没有说要干什么? 再一次知道许乐安失踪消息的唐少卿没有犹豫,而是带着徐思远和四个保镖气势汹汹的来到博远生物大楼。不顾安保人员的阻拦,直接奔向董事长办公室。 宋博远在办公室正跟几个高管商谈业务,突然办公室门被大力踹开,唐少卿怒气冲冲地闯进来,身后的保安阻拦不及。 “董,董事长,他非要闯进来。”身后安保部负责人结结巴巴的说道。 唐少卿与宋博远眼神交锋,寸步不让。 “你们先出去。”这话是对高管和安保人员说的。 看情形不太对,其他人连忙退出去。 唐少卿环顾了一下的办公室。中式装修,黄花梨木的茶桌,左侧的架子上放着一些古董,边上还有一个大型的鱼缸,里面养着几条肥胖的金龙鱼,在里面悠哉的游着。 “宋董日子过得不错。”唐少卿大赤赤的坐下,双腿交叠,姿态随意慵懒,“一点儿也不像要破产的样子!” 他这次敢这么笃定,人是宋博远掳走的,因为最近自己打压的对方太狠了,但凡博远去找那个投资方,盛康立刻去找。抢了他不少生意和客户,想来是宋博远狗急跳墙了。 “破船还有三千钉,唐总多虑了。”宋博远面不改色。 “我老婆被你弄哪儿去了?”唐少卿直入主题,晚一分,许乐安就会多一分危险。 宋博远老奸巨猾,怎么肯承认,“唐总找错人了,唐太太丢了应该报警才对。” 此刻,那几个人应该已经在逼问许乐安手稿的内容,让她交出手稿。宋博远再拖延时间,只要拿到了手稿,放出利好消息,眼前的难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只是他低估了许乐安在唐少卿心目中的份量,和唐少卿对他的恨意。 “我再问你一遍,我老婆被你弄哪里去了?”他声音愈发的冷,音调也提高了不少。 宋博远愈发不承认,他越觉得对方心里有鬼,仅有的耐性也被磨完。 紧握的拳头砸在一旁的鱼缸上,“哐当”一声,鱼缸应声而碎,里面的金龙鱼突然离开水的包围,肥胖的身子落在实木地板上后,跳动了几下鱼嘴一张一翕的躺着,不再动弹。 唐少卿随手捡起一块尖锐的碎玻璃,快步走到宋博远身边,猛地将他的头按在办公桌上。 脖子已经感觉到碎玻璃刺破表层皮肤传来的刺痛,“唐少卿,我是你老子。”宋博远怒喊道他不敢相信唐少卿真的会对他动手。 “打电话,让你的人停手,如果我老婆出了什么事,我他妈的让你全家陪葬。”唐少卿怒目圆睁,如同一头发怒的狮子,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放在宋博远的耳边,动作粗暴,不带一丝感情。 最近的电话一定是绑许乐安的人打来的。 “董事长……”电话那头传来粗犷的声音。 宋博远的脸和脖子胀得通红,依然咬紧牙关不肯松口。 脖颈处传来阵痛,皮肉被割开,殷红的液体蜿蜒流下,他竟然真的下手了。 “放人。”宋博远妥协了,对着手机喊道。如果他不放过那个女人,唐少卿一定不会放过他。他不曾将唐少卿当成儿子,唐少卿也未将他当成父亲,这点他们俩心知肚明。 “少卿。”电话那头传来许乐安的抽泣声,带着哭腔,像是受到了惊吓。 唐少卿慢慢松开手,让她别怕,呆在原地,自己很快去接她。 重获新生的宋博远捂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外面的员工跑进来,连忙唤了医生,询问他要不要报警。 宋博远摆摆手,若是报了警,自己也难逃干系,不必把事情闹大。这场对弈,唐少卿看似赢了,实则也暴露了他软肋,人一旦有了软肋,便脆弱得不堪一击。 第五十九章 探望唐母 客厅内放着一些高档补品,许家父母衣冠整齐,正襟危坐。 许乐安穿着家居服,哈欠连天的走下楼梯。昨晚整理那些手稿睡得太晚,导致今早起得有点过了。 看到客厅的父母愣怔一下,“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许世恒和苏锦绣看女儿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把自己交代的事抛之脑后,刚想说教几句。 “老婆,早安。”唐少卿从楼上下来,从身后环抱住她柔软的腰肢,甜腻的打招呼。 许乐安一脸尴尬,将他推开,不停地使眼色。 “怎么了嘛?”唐少卿不明所以。 许世恒咳嗽两声,提醒女婿客厅里还有两个人。 “爸、妈。”唐少卿尴尬不已,收起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模样,正色道。 苏锦绣责怪许乐安,约好了今天去疗养院看少卿妈妈,他们起了大早过来等他们,结果两人睡到日上三竿也没起床。不过话说回来,看女儿女婿关系这么好,心里也觉得安慰。 许乐安拍了拍脑袋,干笑两声,她这几日忙着整理手稿,早将这事抛之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你说你这孩子,千叮万嘱,说了几次的事也能忘。”这下连苏锦绣也不惯着女儿了,说教了几句。 唐少卿见许乐安被说教,忙着打圆场,称自己今天公司也没什么事,换身衣服就可以出发了。 路上,许世恒询问了唐少卿一些他母亲的情况。按理说两边家长早该见面坐下来吃顿饭,可唐母这种情况,他们只能亲自去拜访了。 车子驶进疗养院,在停车场停下,几人下了车,唐少卿从后备箱取出许家带来的补品。 护工在给唐玉玲喂饭,她目光呆滞,满脸病容,神情萎靡,脖颈上系着一个成人围兜,痴痴傻傻的,就连人也不认识。喂饭的时候,也只是微微张嘴,如同傀儡一般。 “妈,乐安的爸妈来看你了。”唐少卿接过护工手中的碗,给母亲喂饭。 唐玉玲依然没有表情,默默地吃着喂来的饭菜。 对方是这样的病人,许家父母自然也不能说什么。许世恒环顾了一下病房环境,目光定在床尾挂着牌子,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锁起。 唐玉玲?跟一个故人的名字一模一样?是巧合?唐少卿?宋少卿? “乐安,推你婆婆出去晒晒太阳,少卿陪我走走。”许世恒支开女儿和老婆。 许乐安点点头,在护工的帮助下将唐母扶到轮椅上。苏锦绣担心女儿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也跟着一起去了。 病房内此刻只剩下唐少卿和许世恒,许世恒提议出去走走。 天气已经凉了不少,地上落了不少黄叶,花坛中的几颗柚子树,上面结满了果子,沉甸甸的,有几颗熟了掉在草坪上。 “爸,您有话要问我?”从刚才唐少卿就觉得许世恒不对劲。 许世恒怔怔的看着他,准备的说是打量,似乎想从唐少卿脸上看出什么痕迹? 半响终于开口,“你知道唐立吗?” “那是我舅舅。”唐少卿目光阴冷,语气平淡。 “真的是你?”许世恒面露喜色,目光少有的柔和。唐立的外甥,当年那个瘦小的小男孩如今成了自己的女婿。 唐少卿一愣,抬头看向他,“您认识我舅舅?” 许世恒点点头,陷入了回忆,他跟唐立还有欧阳曾经是同学,三人关系一直很好,经常会一起做研究,讨论课题。唐立的妹妹唐玲玉进场会来实验室找唐立,便也跟他们熟识了。 那时候的唐玲玉亭亭玉立,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很多人都喜欢唐玲玉。可她眼光颇高,什么样的也看不上,后来不知怎么会嫁个家境平凡的宋博远。 他们结婚的时候许世恒还去参加了,婚后不到一年唐玲玉便生了一个儿子。后来许世恒出国进修,联系就少了,只听说唐家出事了,唐立的父亲进了监狱,没多久,实验室爆炸,唐立也没能逃出来。 许世恒回国后,带着年幼的许乐安去参加了葬礼,当时的唐少卿,不,宋少卿,又小又瘦,干巴巴的,皮肤黑黑的像个小猴子。不曾想二十几年不见,已经这般仪表堂堂。 “唉,舅舅的事是个意外,只是没想到唐家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是我没替你舅舅照顾好你和你母亲。”许世恒很是自责,没有照顾好故友的家人。 后来他曾经去过唐家,可惜物是人非,唐家立唐药业已经变成了博远生物科技。唐玲玉和她的儿子也下落不明。 “我舅舅不是意外,是被人害死的。”不过没有证据,时隔二十多年,唐少卿始终认为是宋博远害了舅舅和外公。 “不是意外?”许世恒有些糊涂,当初警方给的结案报告就是意外。 唐少卿握紧拳头,眼尾猩红,情绪有些激奋,“是宋博远,是他害了我外公如遇,也是他在实验室动了手脚,害得我舅舅死亡,他还骗了我妈的股份,然后把我妈和我赶出家门。” “你说得是真的?”许世恒眉头紧蹙,大为震惊。 又见唐少卿语气坚定,在细想想,唐家出了事,照理说遗产应该权属于唐玲玉,怎么会落到宋博远手上?即使不是宋博远害死了唐立,他也脱不了干系。从一个连房子都买不起的药剂师,变成如今上市公司的董事长,这其中必然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是的。”唐少卿对宋博远恨之入骨,便将前几日许乐安被绑架的事也告诉了许世恒。 “这个宋博远,竟是这样的小人。”许世恒一边担心女儿,一面又不耻宋博远的行径。当年他们几个就看不上宋博远,奈何唐玲玉非要嫁给对方。 如花似玉的一个姑娘被折磨成现如今这般风烛残年的老妇。就连昔日的故人站在面前也认不出,不,是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认识了。唏嘘不已。 再看看唐少卿,眉眼间确跟故人有几分相似。这些年这孩子一定吃了不少苦,自己上学还要照顾精神有问题的母亲,难为他了,好在也是个争气的,不由心生怜惜。 拍拍他的肩膀,一脸慈爱:“孩子,这些年受苦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儿子,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照顾你,帮你,将最好的给你和乐安。” “爸。”唐少卿有些感动。 “想想你跟乐安小时候还见过。”许世恒笑道。 唐少卿模糊的记忆中出现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粉嘟嘟的一团,扎着两个小辫子,洋娃娃一般,原来他们小时候竟然见过。 她小时候挺好看的,看上去也聪明,怎么大了傻乎乎的。 “少卿,你为什么跟乐安在一起?”许世恒还是有疑虑,只有一直有所保留,就是觉得唐少卿动机不纯,担心他跟乐安在一起有目的。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 “爸,我爱乐安。”唐少卿急忙坦白自得心意。 许世恒点点头,安心了不少。 又说自己的朋友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精神专家,过两天可以给唐母换个地方,更好的接受治疗,看看能不能恢复正常。 “谢谢爸。”唐少卿喜不自胜。如果母亲好起来,也算是了了他一桩心愿。 翁婿两相聊胜欢,许世恒第一次主动关心盛康的经营状况,让唐少卿有困难直接跟自己开口。 回去的路上,许乐安好奇他俩聊了什么,问个不停。 “爸让你对你好点,不然对我不客气。”唐少卿腾出手,摸摸她的头,一脸宠溺。 许乐安自然是不信的,父亲跟少卿聊完以后,关系融洽了许多,父亲就连看唐少卿的眼神也不一样,单独呆了那么久,肯定不只聊得那些。 “乐安,你抽段时间去趟北城,看看田爷爷。”许世恒觉得女儿大了,当妈的人了,也该做点事。 许乐安点点头,从记事起,每年父亲都会去北城看望田爷爷,一呆就是半个月。 “少卿不能陪我一起去吗?”许乐安想着跟唐少卿要半个月不能见面,她有些舍不得。 “田爷爷身体不好,你去给他看看,少卿有自己的工作。”许世恒责备道。要改变女儿依赖别人的性格,这孩子性子太软弱。 “好吧。”她只能妥协,她不是不敢一个人去,只是不想离开少卿而已。 唐少卿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大哥也在北城,我会跟提前跟他说,他会照顾你。”有大哥照顾,自己也放心不少,最近发生的事比较多。 大哥?韩琛吗?对了,之前唐少卿说过,韩琛去了北城,那边有一个项目,他要在那里呆很久。自己还欠他一顿饭,这次去北城顺便请了,就是不知道对方忙不忙? “乐安,finley临终前是不是给了你他的手稿?”这是唐少卿告诉许世恒的。 许乐安微微颔首,说自己孩子整理,目前还没什么头绪。 许世恒也没在追问。 小剧场 预告!预告! 下一章大哥要出来啦! 韩琛:什么?什么?我要出来了? 姨妈:淡定,淡定 第六十章 再遇韩琛 z市开往北城的飞机缓缓降落在北城机场。 一下飞机许乐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好冷,她只穿了一件驼色的大衣。z市的天气还不是很冷,而北城已经飘起了雪花。 拖着大大的行李箱,许乐安快速进了vip通道,唐少卿说韩琛会派人来接她,也不知道人来了没。 “乐安。”机场等候厅传来低沉浑厚的男声。 许乐安顺着声音寻去,一抹高大的身影跃入眼帘,韩琛穿着黑色的风衣屹立在出口处。他竟然亲自来接了? “韩大哥。”许乐安一脸欣喜,拖着行李箱小跑过去。 韩琛见她耳朵冻得通红,又看她穿得单薄,“很冷吗?”他昨晚才接到少卿的电话,说许乐安来北城办事,让他帮忙接机,这些天摆脱他帮忙照顾。 “嗯。”许乐安点点头,笑道:“没想到北城这么冷,都下雪了。” 韩琛将自己的风衣脱下,给她披上,又接过她的行李箱。 “大哥。”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风衣,韩琛身上只剩一套西服。 “快上车吧。”韩琛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拉着她的手腕上了车。 他没给许乐安安排酒店,自己的房子一个人住,索性就让她住到自己的别墅内。 “我们这是去酒店?”副驾驶上的许乐安看着车窗外变换的景色,好奇地问道。 韩琛淡淡一笑,“我带你去一个女孩子喜欢的地方。” 女孩子喜欢的地方?许乐安一脸好奇。 车子离开市区,高大的雪山若影若现,房屋顶上覆满白雪,白皑皑的一片,银装素裹,每家每户门前都挂着红灯笼,宁静祥和且温馨。 就像进了童话世界,白雪将树枝打扮得晶莹剔透,树杈上大团大团的雪,像开满了白色的绣球花,房屋像从雪地里冒出的白蘑菇。一阵微风吹过,雪花漫天飞舞。 “好漂亮啊!”许乐安惊叹,南方的女孩子几乎很少见到雪景。 韩琛唇角勾出一抹淡笑,将车子在路边停下。许乐安以为到了,不曾想这里却是一个菜场。 “晚上在家吃饭可以吗?”韩琛微笑着询问意见。 “好啊,都可以。”她反对也似乎也没用啊,他人都已经到菜场了。 虽然已经到了黄昏时分,菜场依然还有不少人,蔬菜整整齐齐的码在摊位,红彤彤的西红柿,清脆的辣椒,圆嘟嘟的大白菜,水灵灵的黄瓜,鸡鸭鹅等家禽的鸣叫声,与摊贩的吆喝声混成一片,令人眼花缭乱。 “想吃什么?”韩琛仔细的挑选着食材。 许乐安眼前一亮,“可以点菜吗?” “你可以试试。”韩琛似有所保留。 许乐安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锅包肉,地三鲜还有小鸡炖蘑菇。”既然是来了北城,当然要吃地方的特色菜。 “可以。”韩琛点头答应的很痛快。 按照她的菜单,买了食材,又买了冻梨和冻柿子。 许乐安看了看那黑色的果子,似乎有点嫌弃。韩琛又给她买了一盒草莓,拜托老板洗干净,喂了一颗给她。 “好酸啊。”许乐安皱眉,一点草莓味也没有,果然不能吃反季节的东西。 酸吗?韩琛将剩下的半颗吃下去,果然不太好吃,明天让助理订些进口的水果送到家里来。 路边有那种卖大花袄的商铺,许乐安冷得厉害,虽说韩琛将衣服给了自己,但她从小就怕冷,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 韩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由忍俊不禁,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她穿着这样一套衣服的样子。 “买一件?”他提议。 许乐安有些犹豫,“我穿这身会不会不太好看?”虽然冷,但是还是要美美的,这是女人的通性。 “不会,应该挺好看的。”韩琛觉得自己这话有些虚伪,她穿上应该会很滑稽。 “真的?”许乐安信以为真。 挑了一件红色碎花的,韩琛连带着棉裤一起买了。 “一百二,给一百就好了。”北城人豪爽,衣服店老板爽快的抹了零。 韩琛掏出钱包付了钱,许乐安还在对着镜子比划,担心穿上会不好看。 女人啊,韩琛无奈的摇摇头。 “要不换上?”韩琛提议。 许乐安进了试衣间,将衣服换上,出来时还特意在韩琛面前转了两圈,看着他,嘤嘤期盼他给出评价。 韩琛捏了捏鼻子,撇开脸,努力忍着没笑出来,含糊不清的说道:“挺好看的。”像个傻大妞。 听到他的评价,许乐安顿时开心了,问老板要了个袋子,将自己的衣服装起来。韩琛接过帮她拎着,一起放到车上。 韩琛住的地方是一栋二层别墅,晚上灯亮起来的时候,像一个漂亮的“雪蘑菇”,红色灯笼映衬着皑皑白雪,很梦幻。 “好漂亮,我住这里吗?”许乐安一脸欣喜,多大年纪的女人都有一个梦幻少女梦。 韩琛点点头,打开门,侧身将她让了进去。 他一个人住在这里,这里很安静,可以让他忘却很多事。 屋内有地暖,整栋别墅温暖如春。许乐安将碎花棉袄脱下,韩琛给他拿了一双脱鞋。平时这里除了他也没人来,拖鞋都是新买的,粉色毛茸茸的,上面还有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韩琛将食材拿到厨房,许乐安放下行李跟着过去帮忙。 他的动作熟练,一看就是经常下厨。许乐安在边上打下手,韩琛做好锅包肉,夹了一块给她试试味道。 酸甜酥脆,竟比饭店的大厨做得好吃些,不由得对他竖起大拇指。 外面雪花如柳絮飘舞,室内温暖如春,年轻的男女在厨房做饭,笑声不时从厨房飘出,像一对新婚不久的夫妇。 “儿子最近怎么样了?”韩琛佯装无意。 “调皮了许多,都会跟小女生表白了,回来还告诉我他有两个女朋友。”可把许乐安愁坏了,小小年纪就知道谈恋爱,还把她的首饰带到幼儿园送给小女朋友啊。 韩琛忍不住唇角上扬,笑容抑制不住,这小子真是人小鬼大。 “爸妈最近还带他出去玩吗?”他又询问,语气就像出差归来的丈夫询问家中妻子那般自然。 “每个星期都要带两三次,他现在心目中的排名我已经降到第三了。”许乐安为儿子在心目中的排名降低而懊恼。 韩琛静静地听着她诉说着儿子的趣事。 饭菜做好了,按照她点的锅包肉、地三鲜、小鸡炖蘑菇还有一道鱼头浓汤,汤色奶白。 许乐安再跟唐少卿视频,告诉自己已经到了,又给他看了一下居住环境,才恋恋不舍的挂断。 “吃饭了。”韩琛将饭菜端上桌,等她挂断电话才开口,“少卿的电话?” “是啊,他问我到了没。”许乐安放下电话,欢快地跑到餐桌边。 韩琛淡淡一笑,笑得勉强,“吃饭吧。” “好香啊,我都饿了。”许乐安吃了一块鸡肉,再次夸赞,“大哥做得真好吃。” “你若是喜欢,我可以经常做给你吃。”韩琛淡漠一笑,所有的好氛围,都被唐少卿那个视频打破了。 许乐安笑了笑,觉得他只是客套罢了,哪能经常让他做饭啊! 饭后,在菜场买的冻梨也被拿出来,冻梨在冷水中自然解冻开,像新鲜梨那样脆甜,口感绵密,尤其是在二十几度的室内吃,味道更佳。 “好好吃。”许乐安没想到刚才被自己嫌弃的黑果子,会如此好吃。 “喜欢你就多吃一点。”韩琛在她身边坐下,将果盘端到她面前。 “谢谢。”许乐安伸手接过。 两人窝在沙发上,窗外下着小雪,屋内的一对男女窝在沙发上看着电影。 《雪夜惊魂》许乐安紧张的将身子缩成一团,五官揪在一起。韩琛见她害怕,提议换一部,她又期待后面的剧情,摇头不肯换台,一只手紧紧地扯着韩琛的家居服,死活不肯松手。 又菜又爱玩,明明很害怕,却又倔强的想将电影看完。韩琛只能陪着。 “你们这些学医的不是不害怕这些吗?”韩琛好奇地问道。 “是不怕啊,可是背景音乐恐怖,要不我们静音吧?”她提议。 韩琛嘴角微微抽动,将遥控器递给她,她开心就好。 可电影是3d的,格外逼真,电影里那女人的头掉了下来,滚了几圈,就像掉出电视外。许乐安尖叫一声,扔掉3d眼镜,指甲掐入韩琛的肉里,蜜色的皮肤上抓出一道道血印子。 韩琛无奈关掉电视,她还心有余悸。 “别看了。”韩琛又好气又好笑,“睡觉吧。” 她的房间在二楼,主卧的隔壁。 “早点睡,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韩琛叮嘱。 “谢谢大哥。”她甜甜一笑,道了声晚安。 “晚安。”韩琛退了出来,帮她将房间门合上。 许乐安躺上软软的大床上,伸了个懒腰,又跟唐少卿聊了会视频才洗澡休息。 大地仙雾般的暗色笼罩着,院子里的树木在白雪的衬托下,呈现出淡蓝色的隐隐约约的线条。黑色天穹像一块无比巨大的纱幕,罩住了柔美的灯光,使得一切都变得美好。 韩琛点了支烟,看着手臂上被她掐出的指甲印,无奈的摇摇头,坚定地信念似乎有些松动。 小剧场 韩琛:我终于出来了 唐少卿:我干了什么? 姨妈:你可长点心吧 第六十一章 探望父亲故友 外面的雪似乎比昨日来的时候大了点,许乐安伸了个懒腰,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 餐桌上摆着豆浆,油条,包子花卷,面包,煎蛋,水煮蛋,意面,蒸饺,馄饨……琳琅满目,摆满了一桌子。 许乐安诧异的看着还在厨房里忙活的韩琛,拿起一个花卷咬了一口,倚在门框上看着他。 “昨晚睡得好吗?”韩琛扭头看见他,擦了擦手上的水珠,递给她一杯白开水。 “嗯,挺好的。”确实很舒服,外面的景色配上红色的灯光,就像进入了童话世界,而她就是睡在城堡里的公主。 韩琛舒心一笑,说了句,那就好,又将做好的三明治放到餐桌上,招呼她来吃早餐。 看着满桌的早餐,许乐安以为还有其他人,结果韩琛告诉她,只有他们两个。 “这么多怎么吃得完?”许乐安惊呼,这是准备拿她当猪养吗? “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多做了点。”韩琛解释道。 早上见她睡得香,也没去打扰,便多做了些。 “可这也这么太多了。”许乐安觉得全部吃完,自己一定会撑死。 “你就当吃自助餐。”韩琛解围道。 “谢谢大哥,大哥真好。”许乐安甜甜一笑。 别人口中的韩琛都是那种不苟言笑,做事一丝不苟,严肃古板,难以接近。可她觉得挺好的呀,平易近人,温柔体贴,还会做饭,超级暖,身体强壮,外形俊朗,帅气多金,如沐春风。跟他在一起感觉特别舒服,心目中的男人排行榜直线上升,仅次于许如果,许世恒和唐少卿,与孙小杰并列第四。 韩琛眉眼舒展,有种吃蜜的感觉,恍然间有种错觉,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每天他会起来给她准备早餐,一起聊一些开心的趣事。 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不一会儿两个抱着一大堆水果进来。 “怎么这么多水果啊?”许乐安不解的看着韩琛。 韩琛解释说,这里有些偏僻,卖的水果口感和新鲜度都一般,便让人送了一些。 那两人刚欲将水果放在冰箱,许乐安连忙阻止让他们等一下,跑上楼去下一个特制的储存箱。将冰箱里昨日放进去针剂取出,小心翼翼的放到储存箱。 “这是什么?”韩琛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许乐安解释说这是父亲让自己带给田爷爷的针剂,田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一直不好,每年都需要注射特殊的药物。 韩琛似懂非懂,“续命针?” 续命针?许乐安点点头,这样理解也可以。 外面的雪又大了点,她要去的地方比这里更加偏僻,韩琛不放心,开车陪着她一起过去。 车子开到一半,前面已经被大雪封路,再也无法前行。 “要不明天雪小一点再来吧?”韩琛提议。 许乐安摇摇头,看看手中的药箱,“这些药的有效期只有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 韩琛抿唇,将车子停在路边,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就是走着去。 山路难行,苍茫的雪地上留下一深一浅两行脚印。走了没多久,许乐安便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她的体能实在很差。 “走不动了?”韩琛扶着她。 “我要歇会。”她鼻尖通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韩琛弯下腰,“上来。” “哈?”许乐安不知道他想干嘛。 “上来,我背你。”韩琛催促,以她这走法,明天开春也不一定能到。 许乐安有些迟疑。 韩琛直起身子,转身看向她,“抱你和背你,你选一个?” 选择题啊?“背,背。”许乐安连忙回答。 韩琛勾唇一笑,将她背起来。 白茫茫的雪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穿背影高大的男人,背上伏着一个娇小的女人。他的背很宽,趴在上面很舒服。 “韩大哥,我是不是很重?”她有些担心,最近吃多了已经快一百斤了。 “不重。”他走得缓慢,走得小心翼翼,如果这段路有距离,他希望能有几个世纪般遥远。 洁白的雪地照出他眼中的满足,微微弯曲的脊背,如同背起了全世界的幸福。 田爷爷住的村子很偏远,翻过一个山头,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这个村子一共也就二三十几户人家,年轻人都去了外地,只剩下一些孤寡老人。 村头低矮的砖瓦房就是这里唯一的小卖部,按照许世恒给的地址,俩人找到田爷爷家。 一个瘦骨嶙嶙的老人,双目浑浊,嘴唇干瘪,躺在光线昏暗的瓦房里,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毯子,屋内有暖气却早已坏了。 许乐安微微皱眉,听父亲说这田爷爷是他的老友,带来的针剂,一支一百二十万,三支三百六十万。这个钱足以在北城买个还不错的房子,怎么会让田爷爷住在环境这么恶劣的地方? “田爷爷您好,我是许世恒的女儿许乐安。”许乐安走进屋子。 老人听到许世恒的名字微微睁开眼,浑浊的眼中多了一丝亮光,坐起身子,看她表情这般,笑道:“你父亲给我安排了好的住处,但我身体不好了,人老了还是要落叶归根的。” 许乐安点点头,打储藏箱,将带来的药剂帮老人注射进去。老人的气色缓和了些,看着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韩琛。 干瘪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你父亲说你结婚了,是他吗?” “噢,不是,他是……”许乐安看了看韩琛,想解释,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们的关系,半天想出“朋友”两个字。 朋友,应该是对他们关系最好的概括吧。也许韩琛对自己的好,是因为少卿。欧阳昊宇和楚玉冉让她变得不自信。 韩琛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出了田爷爷家,许乐安长叹一口气,似乎有了心思。 “怎么了?担心你那位田爷爷?”韩琛笑着问道。 “他无儿无女,这么大年纪……”许乐安抓起一团雪在手上把玩着,有些惆怅。 韩琛双手负于身后,“其实可以找人照顾他,这样可以让他安度晚年。” “你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推荐一下。”她觉得韩琛说得挺有道理,担心他误会,又说道,“那个费用我会出。”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小气吗?”韩琛觉得她对自己有些误解。 许乐安摇摇头,怔怔的看着他,玩笑道:“知道韩大哥很有钱,所以你是想用钱砸我吗?” “可以砸吗?”韩琛挑眉。 “当然不可以,多痛啊?不过求包养。”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包养可以。”他顺势勾住她的肩,真可以包养吗?如果可以,希望是一辈子。 她傻傻的笑了,轻捶他的胸口,“好啊,你跟少卿商量,他同意我就没意见。” 当然,这只是一句玩笑话,她只是在心里把韩琛认为是一个可以开得起玩笑的朋友。 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戴着白色的帽子,站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宛若落入人间的精灵。这一瞬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俩人。 不远处疾步而来的几个人打跑了这美好的氛围,他们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是一个五六十岁的妇女,她双手放在胸前,神情很痛苦。 “出什么事了吗?”许乐安迎上去。 一个抬担架的男人焦急的说道:“哮喘病犯了,这大雪天到哪里去找医生啊?” 许乐安面色凝重,让他们把人抬到僻静处。几个男人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我是加州大学的医学博士生,你们如果相信我,我可以救她。”她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几个男人照做。许乐安询问他们是否有药,将喷剂对着妇人的口腔喷了几下,又做了心肺复苏。 “钢笔给我?”她对韩琛伸出手,向他们这些商务人士,一定会随身携带着钢笔。 韩琛愣怔一下,将怀中的钢笔递给她。将里面的墨水挤出,对准妇女的颈部扎了下去,动作娴熟,血溅出来喷在她的白皙的脸上和洁白的羽绒服上。 周围一片惊呼,那几个男人指责许乐安,直到那妇人神色缓和。 “想办法赶紧送她去医院。”她面色平淡,平静地吩咐。 “谢谢,谢谢啊。”那几个男人抬着担架,千恩万谢的离开。 许乐安从地上揉起一团雪,擦拭自己手上的血。韩琛掏出一块手绢,将她脸上的血迹擦干,就在刚才他看到不一样的许乐安,镇定自若,气定神闲,却又严肃认真。 她低头看了看羽绒服上的血迹,用纸巾擦了擦,却没有擦拭干净。 “怎么办?衣服脏了。”她撅着嘴,这件衣服她还挺喜欢的。 “没关系,等会再买一件,就当奖励刚才救人的白衣天使。”他轻轻抚摸她头顶的秀发。 许乐安对他翻了个白眼,才不想跟他一起去买衣服,就他挑的那件大花袄,她昨天穿着跟唐少卿视频,唐少卿笑得差点没岔气。 至此她又多了一个“土妞”的称号。韩琛的眼光有问题,她得出结论。 雪地路滑,白色苍茫的大地上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 第六十二章 韩琛生日 包厢里有一个大土灶,锅灶接连着屋里的火炕,炕梢一角砌着烟囱通向房顶延伸到屋外。窗帘跟许乐安买的那件大花袄一个颜色,很符合北城的特色,浓浓的乡土气息扑面而来。 好客的老板娘拿来菜单,韩琛微笑着递给许乐安。 许乐安看了一眼,都好想吃,他们今天除了那顿早餐,就再也没有吃其他东西,走了那么久的山路,早已饥肠辘辘。 此刻的她恨不得能吃得下一头牛,接过菜单,连着打了一排勾,蒜泥血肠、鸡肉排骨锅、大骨头炖酸菜、铁锅炖大鹅、鱼锅炖、野蘑菇炖白菜、猪肉炖粉条、北城乱炖…… 老板娘善意的提醒,菜的份量很足,不需要点这么多,一个炖菜就够了。 “我现在肚子都饿扁了。”许乐安摸摸自己扁扁的肚子,就连说话也有气无力。 一道菜那么小小的一盘哪里够吃,韩大哥这么大一个男人也跟着自己没吃饭,一定也饿了。总不能真让他跟着自己混,三天饿九顿。 “这……”她成功把老板娘给整不会了,老板娘为难的看了韩琛一眼。 韩琛将菜单递给老板娘,让她按许乐安说的做。 老板娘点点头,心情复杂,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表达。 很快鱼锅炖上来了,里面实打实的放了三条大鱼,锅里还配了粉条,豆腐,茄子等配菜。老板娘还送了三色花卷,一叠凉菜。 许乐安吞咽了一下口水,面露难色,“怎么这么大?”这一锅够三四个人吃的。 “你不喜欢大的?”韩琛挑眉。 “喜欢是喜欢,可这也太大了。”她还点了那么多,有点明白老板娘为什么要阻止她了。 蒜泥血肠很嫩、鱼肉很香、小花卷粘上汤汁,味道绝了,粉条也很好吃。铁锅里依旧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水乳/交融,汤汁越发浓厚,满屋的热气蒸腾,菜香伴随着热气氤氲开来。 虽然没有开空调,但食物的热量从胃里散发到全身,即便是外面雪花飘舞,寒风凛冽,也可以吃得大汗淋漓。 穿着大花袄的服务员陆陆续续将菜端上来,那七八个铁锅竟无处放置。 “怎么办?吃不完了。”她可怜兮兮地看着韩琛。 她已经吃了一碗米饭,两个小花卷,还有粉条,土豆和鱼肉,小肚子都鼓起来了。但又想试试其他口味,又吃了排骨、玉米、鸡肉和大鹅,这会儿肚子胀得就像怀了四个月的身孕。 韩琛看着那一大堆吃的,哭笑不得,自己也吃不下了,除了打包还有什么办法。 店家拿了二十几个打包盒才将剩余的饭菜打包好,帮着放进后备箱。 这里是个景区,来玩的游客不少。韩琛担心她积食,提议走走再回去。 两边有不上商铺,屋顶上盖着厚厚的积雪,门前还挂着红红的灯笼,梦幻迷人。 有游客在玩泼水成冰,冰花的形状甚是好看。许乐安觉得挺有意思,盯着看了很有。 “想试试?”韩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可以吗?”她如同一个好奇地孩子。 韩琛拉着她过去,付了钱,店家给了她一瓢热水,又教了技巧。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玩起来像个孩子,笑得前俯后仰。 她的童年每天都在各种补习班渡过,各国语言,围棋,骑射,书法,几乎没有朋友,所以当初楚玉冉跟她一起玩,她会对对方推心置腹,将其当成自己最好的闺蜜。 “韩大哥,你也试一下。”她兴奋地拉着他一起试试。 跟韩琛在一起她感觉特别放松,不需要刻意去维持形象。他就像邻家大哥一样,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韩琛拗不过她,只能跟着她一起玩。 看她眉宇舒展,笑得开心,自己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玩累的两人坐在一个低矮的屋檐下,衣襟敞开,气喘吁吁。 “好多年没这么开心了。”许乐安意犹未尽。 韩琛侧脸看向她,好奇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最开心?” 许乐安歪着头想了半天,似乎陷入了美好的回忆:“我外公有一个草药园,小时候外公经常带着我在里面玩,手把手的教我熬药,把脉,识别药材。那里面有好多药材,生漆、石斛、地黄、茯苓……” 她说了一半神色突然暗淡下来。 “怎么了?”韩琛不解的问道。 她叹了口气,“后来外公去世了,舅舅和我妈没有时间打理草药园,就给卖了。” “你若是喜欢可以买回来啊!”韩琛觉得喜欢的东西,能用钱买来的快乐,应该很容易实现。 许乐安苦笑一笑,没有说话,哪有这么容易。 “不说了,大哥最开心的事是什么?”她双手托腮,清亮的眸子怔怔的看着她,一脸八卦。 “我吗?”他淡淡一笑,“应该是几年前跟一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只是时间很短。”短到只有一夜。 许乐安挑了挑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指着他说道:“噢,原来大哥也有喜欢的女生,难怪一直不肯结婚,心里藏着一个白月光。可是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啊?”她甚是好奇。 “她走了,嫁给了别人。”他垂下眼帘,有些伤感,还带着遗憾。 “啊,她怎么这样,大哥你这么好!”许乐安有些愤愤不平。 韩琛抬眸看向她,勾唇一笑,“你觉得我很好?” “当然。”许乐安语气坚定,担心他难过,又安慰道:“大哥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姑娘,让那女的后悔去吧。” 韩琛笑笑刚欲说什么,许乐安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她以为是唐少卿,却是韩临安。 韩临安知道她在北城,说今天是叔叔的生日,如果方便,拜托她帮忙庆祝一下。 “大哥,今天是你生日吗?”许乐安有些不好意思,这自己也没准备礼物。 “生日每年都会过的,不打紧。”韩琛不甚在意,有她陪着已经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许乐安坚持要送礼物,拉着他去挑选礼物。 “你若真想送礼物,就给我跳支舞吧。”就像少卿生日,你给他跳的那样。不过今天只能跳给我看。韩琛的占有欲是极强的。 跳舞?许乐安挠挠头,怎么都让自己跳舞。 韩琛闷声道:“之前你直播那次跳得那舞挺好看的,然后还把我提出了直播间。”隐约间有点委屈。 许乐安回忆了一会儿,突然忍俊不禁,“原来那个‘爷就是大佬’是大哥你啊,我还在想谁会起那么逗的名字。” 那名字也不是我起的。韩琛暗暗腹诽。 “你是不是傻啊?刷那么多钱,平台要抽走六成,多不划算啊!”她嗔怪道。 “是嘛?”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下次别刷了,直接转账吧。”她玩笑道。 “好啊。”韩琛掏出手机,钱他多的事,只怕她不要。他的钱都是她跟儿子的。 许乐安急忙拦住,说是开玩笑的,又问《琵琶行》可以吗? 韩琛点头,说都可以。 许乐安用手机放了音乐。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子在雪地里翩翩起舞,身材婀娜,舞姿优美,气质迷人。 韩琛静静地看着,陷入痴迷,压抑已久的感情似乎再也抑制不住,要破土而出。 突然许乐安倒在雪地里。 韩琛一惊,以为她扭伤了,飞快的扑过去,看她躺上雪地里,急切地询问她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吃太饱了。”她捂着脸有些羞于启齿,跳舞跳到一半,竟然因为吃太撑跳不动了。 什么?韩琛蹙眉,半天才明白过来,憋不住笑出声来。 在她身边坐下,“你不算生日礼物,我要换一个。” “那你要什么?”许乐安坐起来,看了看腕表才九点,现在去买礼物还来得及。 韩琛想了一下,说道:“明天晚上叶家有个酒会,你陪我去参加就当礼物了。” “就这么简单?”许乐安有些难以置信,以为他会提出什么奇葩要求。 韩琛认真地点点头,北城叶家是韩家的至交好友,叶家老三叶怀仁明日从国外回来。 这叶老三可跟叶家的其它子女不同,是叶家唯一的继承人。 叶家为他办了场酒会,听闻韩琛在北城,特意邀请其出席。韩琛本想一个人去,既然许乐安在,带个女伴也好,省的被人缠着。 陪他出席酒会倒不是什么难事,可她随即为难起来,“我没带首饰和礼服。” “那明天一起去买。”韩琛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北城的高端商场不少,金座也有分部,还愁买不到衣服首饰。 “那明天早起一点去。”她定下约定。 顺便给韩琛挑个礼物,来了这几日,他都陪着自己,真是过意不去。 俩人走了一段,看到一家还未打烊的蛋糕房。许乐安拉着他进去,挑了一块蛋糕。 “韩大哥,生日快乐。”她一脸真诚,将蛋糕捧到他面前。 “谢谢。”他伸手接过,却被她偷袭,抹了一脸奶油。 雪地来凌乱的脚步,嬉笑打闹的声音,久久没有散去…… 小剧场 姨妈:你们都说的什么虎狼之词,我听不懂 许乐安:就是那个菜啊 韩琛:嗯,是挺大的 第六十三章 北城叶家 金座在北城有分部,这也免去了许乐安的麻烦。 她没有赖床的习惯,当韩琛比她起得更早。许乐安下楼的时候,韩琛已经跑完步回来了。 “我们出发吧。”趁着今天有时间,可以给少卿和果果他们带些北城的特产。 时间尚早,很多商铺也是刚刚开业,客人并不是很多。 逛街是女人的天性,无论年纪多大的女人都喜欢逛街,许乐安也不例外。逛了一上午也不知道累,依然精力充沛,活力四射,哪里像是那个走了一段山路就哭喊着走不动道的小女人。 这可苦了韩琛,什么时候陪女人逛过街,西装革履,双手负于身后,更像是领导来视察工作。 许乐安终于止步,在一家高定品牌店停下。 “进去看看。”韩琛拿着她。 店内的导购迅速将两人从眉眼一直扫到脚下,瞬间满脸堆笑,万分热情的接待了两人。 “那件黑色拿给我看一下。”许乐安指了指一套黑的长裙。 黑色的吊带裙,裙摆飘逸,腰间是一条用金线绣成的腰带。既有烟雨江南的柔美,又不失性感和洒脱。 导购面露难色,这套礼服已经被人订了。 许乐安有些失望,又看了一圈,没看到心仪的。 韩琛看她闷闷不乐,小嘴撅得能挂油瓶。让导购叫来负责人,耳语几句,负责人点点头。 没挑到心仪的礼服,许乐安在男装部转了一圈,拿着几套西装在韩琛身上比划着。 “这套不错,试试。”她选了一套蓝色的西装。 韩琛看了一眼,说这套自己好像有了。 许乐安一听又换了一套黑色的,让他试试。 “不用试了,相信你的眼光。”韩琛并不在意自己穿什么,她穿着好看就行了。 “嗯?”她带着撒娇的语气,推他进试衣间,“试试嘛!”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拿她没则,他只能乖乖的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许乐安又选了一条黑色条纹的领带,将自己的卡递给导购,嘱咐其待会儿用这张卡结账。 韩琛换好衣服,从试衣间出来,许乐安又拿着领带上去,替他系上,整理好衣服。韩琛静静地凝视着她,脸上挂着淡笑,一动不动任由她摆布。 待整理好,许乐安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杰作,对着他竖起大拇指,很棒。韩琛个子很高,有一米九二,长期健身,身材保养的很好,外形俊朗,足可以媲美男模,天生的衣架子。 韩琛照了照镜子,别说,她的眼光还真不错。 “小姐,您的礼服到了。”导购从外面提进来一个袋子。 礼服?许乐安不解的看着导购。 待对方将那件礼服取出,不由得露出惊讶的神色,竟然是她看中的那套,可那套还挂在那里,不是被人订了吗? “那套尺寸不适合你,正好这个设计师在北城,手上还有一件样板,我就买下来了。”韩琛解释道。 “真的,谢谢,我现在就去试一下。”许乐安拿着礼服进了试衣间。 韩琛和导购在外面等着。 “这套珠宝也包起来。”韩琛指着一套钻石首饰。 “好的。”导购取出,一脸羡慕,“您对您太太真好。” 太太?韩琛唇角勾笑,淡淡地“嗯”了一声。 许乐安换好衣服出来,长长的裙摆直到脚面,香肩落在外面,性感的锁骨若影若现,皮肤白得发光。长发松松地挽起,垂下两缕微卷的发丝,,眼波如海,没有佩戴任何首饰,纯洁清新却又不失性感。 韩琛眼前一亮,突然又皱了皱眉。 “怎么?不好看吗?”许乐安看他的神情,误以为不好看。 “会不会太冷?”太露了吧,脖子,后背,肩膀全都露在外面,这设计师的水准也不怎么样嘛!全都露了。 冷?许乐安缩了缩脖子,也许会冷。韩琛贴心的给她选了一条白色的坎肩,披上确实暖和了许多。 导购递来账单,二十六万三千八,韩琛将卡递过去,却被告知已经结过账了。 “乐安,你……”他不解的看着许乐安。 “昨天你过生日,没送你礼物,衣服就当补送礼物。”许乐安解释道。 韩琛微微一怔,难怪那般热情的替自己挑选衣服,原来是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倒也不错,她第一次如此主动送自己东西,便也没在推迟。 北城叶家可谓是富甲一方,当地有点名气的企业,几乎都有叶家的股份。 不过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这叶家三儿一女,四个孩子四个妈。叶老爷子年轻风流,大儿子和二儿子都是私生子,三儿子叶怀仁是叶家正儿八经的嫡子,钦定的继承人,女儿叶怀玉是现任太太所生。 如此复杂的家庭关系,好在叶老爷子不糊涂,知道自己是靠着第一任妻子娘家才有了现如今的地位,对三儿子格外宠爱。 名门望族,高门大户宴请宾客,来得自然都是达官显贵。华灯初上,叶家的宴会厅便来了不少客人。 许乐安庆幸韩琛的远见,这坎肩可真是帮了大忙。韩琛来北城有一段时间,也结识了不少朋友,北城人热情,拉着他聊一些最近的投资动向。 “我去一趟洗手间。”许乐安在他耳边低语。 “要我陪你吗?”韩琛问她。 许乐安摇摇头,说自己可以。 这叶家的房子确实很大,一楼的洗手间都有人。佣人说二楼的洗手间空着,许乐安看了看楼梯,还是决定去二楼。 “讨厌你好坏……”女人娇嗔的声音。 “你不就喜欢我坏吗?”男人痞痞的声音。 “嗯,啊,三少,你轻点……” 许乐安没想到自己会撞到如此香艳的画面,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愣怔的看着洗手间前的一对男女。 女人的短裙已经被撩到腰间,下身仅剩一条黑色的渔网丝袜。男人衣衫整齐,裤子拉链半开,生的英俊,五官轮廓皆无可挑剔。 “有人来了。”女人慌忙拉下裙摆。 男人扭头看向许乐安,微微眯眼,松开怀里的女人。 许乐安有些尴尬,面色微红,带着歉意,“对,对不起,我想上个洗手间。”声音细若蚊呐,暗暗懊悔,怎么没在楼下等着。 男人侧了侧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乐安低着头迅速走进洗手间,待出来时,那女人已经离开,只有男人还倚在洗手间的门框上,见她出来,用身子挡住她的去路。 “我刚才什么也没看到。”许乐安以为他想让自己保密。而她确实没看到什么,只是听到了。 男人勾唇一笑,显然并不在意,伸出手,“我叫叶怀仁。” 许乐安误以为他让自己把脉,伸出手精准的摸到他脉搏,面色凝重,片刻后松开,又让他张开嘴,捏着他的下巴,看了看他的舌头。 叮嘱道:“舌苔淡红,气虚体弱,晚点记得吃补中益气丸或者人参健脾丸。” 见他没反应,误以为他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听到没?”许乐安问道。 叶怀仁点点头,许乐安满意的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叶怀仁勾唇一笑,这样引他注意的方式还是第一次。不知道她是那家的姑娘,之前也没见过。 宴会厅里,韩琛身边站着一个女孩,个子很高,穿着高跟鞋,仅比韩琛矮半个头。女孩亲昵的挽着韩琛的胳膊,白净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韩大哥。”许乐安走过去。 韩琛连忙抽出被女孩的挽着的手臂,迎上去,“乐安。” 那女孩上下打量了许乐安一番,带着些敌意。同时一愣,俩人的衣服一模一样,竟然撞衫了? “这是许乐安,这位是叶怀玉。”韩琛给两人介绍。 “你好,我是许乐安,叫我乐安就好了。”许乐安伸出手。 “叶怀玉。”那女孩伸出手,淡淡地说道。 轻握一下,立刻抽回,又看向韩琛,挽着他的胳膊说道:“琛哥,这里人太多,我们去后面好不好?” 韩琛试图抽出自己的胳膊,却被叶怀玉死死拽住,只能求救的看了许乐安一眼。 许乐安愣怔两秒,反应过来,挽着韩琛的胳膊娇声道:“阿琛,你说今晚陪我的。” 阿琛?韩琛有一丝悸动,那晚她也一直喊自己阿琛。 “怀玉不好意思,今晚乐安是我的女伴。”韩琛趁着对方愣神的空隙,抽出自己的手臂,含情脉脉的看着许乐安。 许乐安也戏精上身,娇软的身子贴在韩琛胸前,“阿琛,我渴了。” 韩琛招呼侍者过来,体贴的给许乐安拿了一杯香槟。 一旁的叶怀玉愤愤的看着你侬我侬的俩人,气得直跺脚。 “韩大哥。” 低沉浑厚的男音。许乐安和韩琛顺着声音源看去。 是他?许乐安皱眉,这不就是刚才在洗手间门口的那个男人吗?叫叶,叶怀仁。 思考间,叶怀仁已经到了俩人面前。 看着许乐安勾唇一笑,“又见面了?” “怎么?你们认识?”韩琛有些意外,这俩人应该没交集才对。 叶怀仁痞痞一笑,“一面之缘。” 许乐安微微颔首,算是认可这一说法。 第六十四章 叶家兄妹 叶怀玉一听两人认识,顿时来劲,挖苦道:“许小姐,别不是我三哥的前女友吧?”她三个那么花,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俩人真的是这层关系也不奇怪。 叶怀仁噗嗤一笑,自己这妹子可真会想,估摸着对韩琛还没死心,想把他的女伴踢给自己。 “许小姐重新认识一下,叶氏集团副董事长兼总裁,叶怀仁。”这次的介绍他特意加上身份,好让许乐安知道自己不比韩琛差。 许乐安微微颔首,“许乐安,盛康生物的负责人。” 叶怀仁以为她只是陪韩琛来参加宴会的平凡女人,不曾想还是一家医药公司的负责人。 “怀仁,那边周总来了,我们先去打个招呼。”韩琛说着虚揽着许乐安的纤腰。 再不走,这叶老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可是个有名的花花公子,虽说许乐安不会看上对方,但架不住对方死缠难打。 “哼。”叶怀玉看着韩琛带着许乐安离开,用力打了自己三哥一下。 叶怀仁觉得莫名其妙,他招谁惹谁了? “你说我到底比那个女人差在哪里?”叶怀玉心有不甘,那个许乐安有什么好嘛? 矮脚虎似的,那礼服都到地上了,还穿着高跟鞋。面无三两肉瘦得跟竹竿似的,真不知道韩琛看重她什么了?还有那胸,a罩杯吧? 叶怀玉是地道的北城女孩,骨节宽大,身材高挑,一米七五的身高,穿上高跟鞋令很多男人都望而却步。 “韩琛要找的是媳妇,不是拜把子的兄弟。”叶怀仁挖苦道,再嫌弃的瞥了一眼自己的妹妹。 她这高跟鞋一穿,与自己这一八五的身高差不了多少,性子又是个泼辣的,这要是跟了韩琛,日后两口子打起来,不得两败俱伤。到底还是江南的女子,温婉娴静,娇小可人,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你到底是哪一边的?我可是你亲妹妹?”叶怀玉恨不得想把高跟鞋脱下来呼在这吃里爬外的三哥脸上。 “打住,是同父异母。”叶怀仁纠正道。 这可把叶怀玉气的不轻,嘟囔道:“那女的一看就不正经,指不定是被谁包养了。” 叶怀仁笑笑,不置可否,女人的嫉妒心真是可怕。 叶老爷子是个喜欢附庸风雅的人,对书法丹青颇有研究,家里收藏了不少古今中外名家字画。 叶怀仁这次回来特意找了一副名家吴大师的草序送给老爷子。为了显摆,老爷子特意在宴会上拿出来,只见那字帖,笔法张狂,肆意洒脱如行云流水。 众宾客看了齐齐称赞,要知道这吴大师现如今可是国内最著名的书法大师,一幅字画起步价起码千万,再加上前年封笔,作品更为稀缺珍贵。 人群中有宾客提出异议,说着字画似有些不对,笔法稍微稚嫩,不像吴大师的那样苍劲有力。叶老爷子的面上有些挂不住,余光瞥了儿子一眼。叶怀仁皱了皱眉,这幅字画他花了一千五百万,怎么可能是假的?难道是被人骗了? 叶家老大老二双手抱于胸前,幸灾乐祸的看着好戏,他们比老三年长,叶家的东西却全都是老三的,实在让他们心有不甘。 宾客中有一个颇有名望的鉴定大师,掏出放大镜拿着字画仔细的查看,不停地摇头。 众目睽睽之下丢脸,不仅叶老爷子面子上过不去,就连叶怀仁也难堪,堂堂叶氏集团的继承人,竟然会被骗,传出去岂不贻笑大方。 亲爹脸色不好看,叶怀玉拍了拍三哥的肩膀,暗示他自求多福。 一千五百万是小事,丢面子才是大事。叶怀仁余光瞥向那两个名义上的兄长,这事估计跟他们也脱不了干系,这鉴定大师跟叶家非亲非故怎会在邀请之列。 一时间,叶家几个人各怀心思。叶老爷子和叶怀仁正盘算着如何收场。 “这字画是真的。”清脆悦耳的女声传入众人耳中。 韩琛没料到许乐安会站出来,不过他知道她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也就由着她,出了事他会善后。 叶怀仁也没想到她会站出来,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那鉴定大师上下打量了许乐安一眼,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言语间变多了几分蔑视,“你凭什么这么说?” 被人这样打量属实不舒服,今天一天她已经被这样打量四次了,先是买衣服,接着是叶怀仁,叶怀玉,现在又被这自以为是的鉴定大师。 许乐安淡然一笑,拿起那幅字画,看了一眼,坚定地说道:“这确实是吴大师的真迹,不过是他早期的作品,现如今市面上吴大师的早期作品屈指可数,实为难得,小叶先生一定费了很多心思才找到吧?” “那是自然。”有人帮自己,叶怀仁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显摆的机会。 “你说是早期就是早期吗?”鉴定大师势要跟她死磕到底。 许乐安嫣然一笑,笃定的说道:“当然,因为我曾经是他的学生,不信我们可以拿着这幅字画去找吴老师亲自鉴定。” 人群中一阵骚动,指指点点,显然许乐安的话更有说服力,哪有学生看不出老师的真迹。 鉴定大师擦了擦额前的冷汗,连忙改口,说在细看,确实吴大师早年的作品。 宾客又夸叶家三少爷孝顺,懂事,有心。 叶老爷子面子里子都有了,对着宾客佯装不在意的说道,“真假都无所谓,儿子的一番心意。” 叶家老大和老三面容僵滞,很是不甘。 叶怀仁意味深长的看了许乐安一眼,多了几分赞许。 “你真是吴大师的学生?”韩琛好奇地问道。 许乐安认真地点点头,“他以前开辅导班,爸妈送我去上写字课,后来发现他不过是徒有虚名,便不学了,他能力一般,不过善于炒作。你不会也收藏了他的字画吧?” 韩琛一愣,讪讪地说怎么会? 许乐安替他松了口气,说没有就好,有就赶紧卖了,别最后一文不值,砸手里。 “好,谢谢啊!”韩琛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尽快将家中的那五六幅字画脱手。 另一侧,叶怀玉推搡了自己三哥一把,提醒他别看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叶怀仁也白了她一眼,提醒她把口水擦擦,别看着韩琛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若是人家喜欢她,就冲着两家的关系,娃都该有了。 “三哥,你对女人不是挺有一手的吗?去啊?搞定那个小狐狸精。”叶怀玉撺掇着自家三哥出手。 “她是韩琛的女人,我绝不会动兄弟的女人。”叶怀仁虽然花,但有自己的原则,欣赏不代表要拥有。韩琛身边从未有过女人,突然铁树开花,满眼都是一个女人,他要是去抢,保不齐兄弟都没得做。 叶怀玉一脸嫌弃的看着他,眼珠子转了转,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跟一个侍者耳语几句,侍者点点头,不一会儿端了几杯红酒出来。 “你想干嘛?”叶怀仁看她笑得奸邪,知道她憋着什么坏水。 “等会儿你就要谢我了。”她神秘一笑,有两杯酒中是下了药的,保管喝了欲/火焚身,到时候女的归三哥,韩琛归她,皆大欢喜。 韩琛和许乐安在聊天,叶怀仁兄妹走过来。 “刚才谢谢你帮我三个解围了。”叶怀玉客气地让侍者把酒端给韩琛和许乐安。 叶怀仁也跟着过来道谢。 对方态度的转变,许乐安也不好驳了面子,端起酒杯。 韩琛伸手接过她的杯子,“乐安不能喝酒,我替她喝。”她的酒量和酒品有多差,他是知道的,别喝醉了回去又是闹又是吐的。 叶怀玉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的看着韩琛将那两杯红酒喝下,欲哭无泪。 这药就算是大罗金仙喝了也会动情,现在韩琛喝了双份的量,叶怀玉暗叫不好,试探性的问韩琛是否有哪里不是。 韩琛摇摇头,将酒杯放回,说酒不错,滴金酒庄的白葡萄酒果然名不虚传。 “那就好,那就好。”叶怀玉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叶怀仁看出她的异常,不动声色的将她拉到一侧,厉声质问她又搞了什么鬼? 叶怀玉自然不敢说她让人在酒里下药的事,半天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若不说,我就去找那个侍者,到时候问出点什么,看我不打死你。”叶怀仁警告道。 “我本来想帮你来着,就让人在琛哥和那许乐安的酒杯里加了药,没想到全被韩琛喝了。”叶怀玉战战兢兢的说道。 见三哥眉头紧蹙,又连忙解释道:“那药很安全的,就是会增加情欲而已。我保证,琛哥不会有事的,要不把琛哥送到我房里?”她试探着问道。 “你想得美。”他没忍住啐了自己妹妹一口,她那脑子是怎么想的?还把韩琛送到她房里去,依着韩琛的性子,明天不给她收拾就不错了。 这事必须给韩琛解释一下,可整个宴会厅哪里还有韩琛和许乐安的影子,电话也不接,不过想想许乐安应该精通医术,不会有大问题。 小剧场 请坐好,下一章有去幼儿园的车…… 第六十五章 韩琛,我恨死你了 司机将他们送到别墅,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担心其路上安全,想着韩琛不过是多喝了两杯,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便让司机先回去。 吃力地将韩琛扶进屋内,放到沙发上的时候,身子失去重心,连带着自己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好在韩琛迷迷糊糊的,不然许乐安一定会很窘迫。 “水,水。”韩琛觉得自己身体就像被火灼烧般,烦躁的松开领带,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露出蜜色的胸肌。 听他要喝水,许乐安连忙倒了一杯水,扶着他喝下。 “还要。”韩琛推开空的水杯,声音沙哑,他觉得自己此刻就像行走在沙漠中,烈日当空,他口干舌燥。 许乐安又倒了一杯,韩琛喝下似乎还是不够。许乐安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的吓人,面色也红的不自然。又按住手腕,摸到脉搏,没有发烧,当跳动异常。 他这酒量也不怎么样吗?这晚上也没喝几杯,难道是度数太高了?正想着要不要带他去医院,手腕却突然被拽住。 “韩大哥,你坚持一下,我送你去医院。”她蹲下身子安慰他。 韩琛却突然坐起身子,拉着她的纤细的手腕,让她坐到自己大腿上,眼神迷离,粗糙的手掌轻抚她柔嫩的脸颊。 许乐安的身子颤了颤,下意识的想从他身上下来,双臂却被他紧紧地禁锢住:“韩,韩大哥。”她有些慌神。 指腹从她的娇嫩的唇瓣上轻轻拂过,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蛊惑,“叫我阿琛。”就如那晚一样。 “韩,不,阿,阿琛,你放我下来,我送你去医院。”许乐安迫不及待想从他身上下来,这姿势和氛围很微妙,被人看到一定会误会。 “在叫,在叫。”他不受控制的将她紧紧搂在怀中,终于又听到她叫自己阿琛了。 许乐安心脏一滞,他抱得太紧,以至于自己不能呼吸,“阿琛,你放开,我不能呼吸了。” 她奋力想挣脱他的钳制,真是醉的厉害,许是认错人了,将她当成他喜欢的那个人了。 韩琛摇摇头,抱得愈发的紧,喃喃道:“松开你就走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你别离开我了好不好?” 许乐安更加坚信韩琛是很多了认错人。只能柔声哄道:“你放开我,我不走,我就在这里。” 听到她的承诺,他才渐渐放松紧绷的神经。许乐安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宛若重获新生。 目光盯着桌上的手机,小心翼翼的从他身上下来,纤细的手臂刚欲伸过去拿手机。韩琛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拽过她,翻身将她压在软软的沙发上。 “啊。”许乐安猝不及防,尖叫一声,盘着的秀发披散开,吊带裙的肩带滑落下来,她急忙用手护住大片春光,胆战心惊,“韩琛,韩琛,不要,你认错人了。” 此刻的韩琛与平日里体贴温柔地模样截然不同,浑身如烧红的热铁一般,耳畔微红,墨色的瞳孔中似有火光要迸射出。压抑已久,紧绷的那根弦瞬间断了,所有的欲望如洪水般,倾巢而出。 她开始感到害怕,身子缩了缩,翻身坐骑,跌跌撞撞的想往外跑,雪白纤细的脚踝却突然被一只大掌拉住,整个身子落入滚烫的怀抱。 布帛撕裂,腰带搭扣解开的声音,她眼中泛着泪花,拼命挣扎,男女力量悬殊,何况对方还是一个身材高她许多,长期健身的男人。 “不要,韩琛,求求你。”她一遍遍哀求,可惜对方无动于衷,“少卿救救我,救我。” 韩琛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他嫉妒了,嫉妒唐少卿可以名正言顺的拥有她,“我跟少卿你喜欢谁?他碰你,你还会反抗吗?”她本来就是他的,儿子都替他生了,却嫁个别人,凭什么? “少卿才不会这样对我,他从来没有碰过我。”她挣扎间说出实话。 “乖女孩。”他将她抱得更紧,她只属于他,从来只属于他。 …… 西装外套、领带、衬衫、皮鞋、丝袜、黑色蕾丝内/裤、皮带、银色高跟鞋……从客厅地板一直延伸到主卧。 主卧门半掩,里面传来女人若有如无的抽泣,男人仿佛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一样。 “别哭了,是我不对。”韩琛终于清醒了,呼吸渐渐平缓。 许乐安抱着被子,神情呆滞,眼睛红肿,雪白的皮肤上满是青紫。韩琛懊恼不已,昨晚的点滴一点点聚拢。他昨晚就跟疯了一样,彻底失态,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强行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她一开始还挣扎,还哭,后来嗓子哑了,一动不动的躺在那任他摆布,就像一只支离破碎的破布娃娃。 “对不起,昨晚是我错了。”他想解释,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不停的道歉。 许乐安双手抱膝蜷缩成一团,本就纤瘦,此刻好像更加单薄,身子摇摇欲坠,唇瓣白的吓人,眼泪接连不断的往外涌,模样脆弱可怜,仿佛一阵风都能将她吹倒。 韩琛心疼至极,墨色的瞳孔也跟着收紧。 “去洗澡好不好?”他小心翼翼的抱着她。 许乐安面无表情,不悲不喜,任由温水洗刷着自己的身子。看着他帮自己吹干头发,穿好衣服。昨天的那件礼服已经被扯烂不能穿了,钻石项链也断了,掉在地上。 她也不哭了,就像一只提线木偶,任由他摆布。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早餐?”心中有愧,就连跟她说话也赔着小心。 许乐安依然不说,进了自己的房间,将衣服收拾好,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个行李箱。 韩琛明白她这是要走,原本两人还约定今天去滑雪、泡温泉。 “我送你吧。”他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 不经意触到她指尖的皮肤,她立刻松手躲开。 韩琛知道她恨着自己,将行李箱放到后备箱。 两人在车上一路无话,路过一家药店的时候许乐安让停车。 韩琛将车停下,许乐安推门下车进了药店,不一会儿拿着一瓶水和一盒药上了车。 那盒药打开里面只有一颗白色的药丸,许乐安将水瓶拧开,刚欲将要放进嘴里,手腕被韩琛握住。 “这是什么?”他皱了皱眉,一路上她都没跟自己说话,担心她想不开。 “避/孕药。”许乐安语气冷漠,眼神中带着讥讽。 韩琛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握着的手腕并未松开,“怀孕了就生下来,我会负责的。” 许乐安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讥讽道:“负责?你想怎么负责?跟我结婚?你别忘了我是你兄弟的媳妇?” 这是最棘手的问题,就因为三个人的关系,韩琛已经决定放手,躲在北城来了,不曾想她来北城办事。昨晚确实是他冲动,越界了,可眼下事情已经发生了。 见他不说话,许乐安突然笑了,笑声瘆人,果然,她带着一个孩子,谁会看上她,只有少卿,只有少卿不嫌弃她。 她曾经幻想着跟少卿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跟他生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可现在一切都被眼前的男人给毁了。她让自己变得肮脏,污秽不堪。 没有任何犹豫,将药塞进嘴里,一仰脖子喝了一颗水,将药送下去。 韩琛捏了捏拳头,想接过她手中的水,不曾想被她一下子泼到脸上。水顺着轮廓蜿蜒流下,滴在衣服上。 她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迸发了,双手握拳拼命捶打他的胸口,泪如雨下:“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混蛋,韩琛,我恨死你了。” 韩琛紧闭双目,并未反抗,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捶打,宣泄这苦楚。 待她累了,力气一点点变弱,捶打的频率越来越低,他将她拥在怀里。 “我会给你时间,少卿和我之间你必须做出选择。”他认真且严肃。 许乐安愣怔的看着他,觉得他一定疯了。 “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比少卿还久。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他语气卑微,“那晚我跟你说,我有喜欢的人,可惜她结婚了,那个人就是你。”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猛地推开韩琛,如听天方夜谭一眼,她跟韩琛之前根本没见过,怎么会喜欢她?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认清现实,如果少卿知道他们已经发生关系,会不会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没有男人能忍受自己的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子。 “是你强迫我的,是你强迫我的。”她泣不成声,眼泪鼻涕一其涌出,擦在他的衬衫上。 “可你没有报警,乐安,你是喜欢我的,你舍不得我去坐牢,你心里是有我的。”他循循善诱。 她有些不知所措,是的,她为什么没报警?她要报警,可她迟疑了,报警了少卿一定会知道,少卿会生气,就不要她了,不,不可以,她爱少卿,不可以没有少卿。 韩琛,她不喜欢韩琛,对他不过是一个敬重的大哥罢了。可现在,她敬重的大哥却对她做出了这样的事。 机场广播催促旅游登机,许乐安神色暗淡,提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 “到家给我发信息,我等你答复。”韩琛的手掌包裹着她柔嫩的小手,柔声说道。 她抽回手,低着头,快步走进候机室。 韩琛恋恋不舍的看着她的背影,心中苦涩。 番外:方子瑜VS傅景川三 傅景川没想到两人闹到最后又来开房了,也不知是谁提议的,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方子瑜是个性格极好的,几乎没有一点脾气,性格恬静。傅景川发脾气她也只是哄着,依着他,她知道傅景川应该比自己小点,只是没往学生学生那处去想。 如此一来,傅景川的脾气就像打在棉花上,努力去维护的那点仅有的自尊更像是在耍小孩子脾气,彰显他的不成熟。 他支支吾吾告诉方子瑜他是m大的学生,方子瑜也并未在意,以为他在读研究生。 项链的事着慕容白的钱,傅景川找了份咖啡馆的兼职,方子瑜没课的时候会在咖啡馆里写报告。这样的约会方式倒也挺有意思,傅景川会在送咖啡的时候偷偷拉拉她的手,或是相视一笑。她的手软软的,白白的,摸起来特别舒服。 恋爱总是甜蜜的,两人如蜜里调油。方子瑜从宿舍搬了出去,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公寓,顾忌傅景川的面子只说住不惯宿舍。其实以她的级别,宿舍条件并不差,只是不想傅景川有负担。 周末没事的时候,方子瑜会在公寓里做饭,傅景川喜欢吃什么她就做什么,不会的还特意在网上学,短短两个月,傅景川被她喂胖了四五斤。 对方子瑜来说,傅景川将她从失恋与背叛的痛苦中拉了出来。对傅景川而言,他在方子瑜这里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两个需要慰籍的人彼此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 宿舍的人很快就发现了傅景川的异常,夜不归宿的次数愈加平凡,一到周末就见不到人。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还莫名其妙的傻笑。这是恋爱了啊! 慕容白率先发现了端倪,凑上前:“谈恋爱了?”他们很好奇,傅景川这样死板无趣的人还会有女人看上,别不是那种满脸雀斑,戴着酒瓶底眼镜的四眼钢牙妹吧。 “你怎么知道?”傅景川倒没想隐瞒,只是他好奇慕容白他们是如何看出来的。 慕容白一脸嫌弃,“还我怎么知道?你看你那一副少男怀春的样子?” 傅景川微微一愣,自己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挺正常的呀。 “那女孩谁啊?”慕容白冲他挤眉弄眼,欲一探究竟。 “是……”对上对方期待的目光,傅景川突然卖起了关子,怎么能告诉慕容白他们。 “切。”慕容白被勾起好奇心,见他不肯说,顿觉无趣。 尽管傅景川掩藏的很好,还是被慕容白他们发现了。周末在商场慕容白搂着新女友去电影院,排在他们前面的就是傅景川和方子瑜。 八目相对,四人脸上表情各异,说不尽的尴尬。傅景川没想到会在电影院遇见慕容白,慕容白也没想到对方的女朋友会是医学系那有“清冷美人”之称的讲师方子瑜。 “老师好,我是慕容白,景川的室友。”慕容白是个机灵的连忙打招呼。 方子瑜一愣,扭头看了眼傅景川,傅景川只能硬着头皮介绍,这是他是室友。 “你好。”方子瑜微笑着打了声照顾。 慕容白是个自来熟的,性格大大咧咧,嘴也没个把门的,看电影还没开场,请两人坐下喝东西,对着方子瑜滔滔不绝,侃侃而谈。丝毫没在意边上的傅景川脸都黑了,不停的给她使眼色。 “哦,你是m大哪个系来着?”方子瑜觉得这小伙子挺健谈的。 “经济系,我跟景川一样都是大二的学生。我们还去听您讲过课,您上课特别好,特别棒,方老师您真是人美又有才华。”慕容白口无遮拦,傅景川想组织已经来不及。 后面的一通吹捧,方子瑜已经听不下去了,脑子里只有几个关键字,大二?学生?这就是说傅景川今年才二十岁左右,自己比他大了整整六岁?天,她竟然跟一个学生谈恋爱? 方子瑜的面色发白,握着饮料的手也暗暗收紧,这细微的变化被傅景川尽收眼底,他开始发慌。 他怕方子瑜嫌弃他年纪小,不要他了。从电影院出来,两人婉拒了慕容白的邀请,各怀心思的回到公寓。 傅景川耷拉着脑袋,像一只被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他很害怕方子瑜突然跟他说话,一定是要说分手,他不想分手。她是这些年第一个对他好的人,也是他第一个女朋友,他是爱她的。 方子瑜在努力保持平静,不时用手机在网上搜“跟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男生谈恋爱怎么办?”“爱上年下怎么办?”。网上的回答千奇百怪,大抵都是一帮腐女说赚了之类的。 “晚上想吃什么?”她终于开口,打开冰箱,里面并未有多少食材,早知道刚才就在超市买点回来。 “随,随便。”傅景川见她要做饭,低着头,乖巧的过来帮忙。 她做饭,他就在帮忙打下手。锅里炖着排骨山药,他突然从身后环抱住她的纤腰,将头窝在她雪白的颈肩。 开口祈求道:“不要分手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会乖的。” 方子瑜也并没有分手的打算,两人在一起的日子确是挺快乐的。傅景川没钱,她可以陪他吃麻辣烫或者学校食堂,知道他日子苦,变着法的对他好。只是没想到,对方小她这么多?她一时难以接受。 女人天生母爱泛滥,对男人极为包容。何况傅景川又是她喜欢的,在一起这么久没感情是假的,突然分手也舍不得。 “我没说要分手。”她摸着他的手背,有些担忧,“只是我比你大六岁,以后你会嫌弃我的。” “不会的,我只喜欢你。”他急忙表明自己的态度,他只喜欢她,只想跟他在一起,“我会努力挣钱,给我们一个未来。”他信誓旦旦的保重? “如果你二十四岁,我就三十岁了。”方子瑜还是有些担忧。 傅景川迫不及待表示年龄不是问题,希望她不要嫌弃自己年纪小,自己一定会努力成长起来。 “姐姐不要抛弃我。”他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哑着声音哀求。 锅里的排骨炖得差不多了,咕咕的顶着锅盖冒着热气。 那声姐姐让方子瑜彻底心软了,“好了,乖了,我不会离开你的。”她的声音一贯温柔,学生都喜欢上她的课。 傅景川瞬间开心了,在她瓷白的脸上亲了亲,“姐姐,你真好,最爱姐姐了!”他开心得像个孩子,仿佛得到了全世界。 “好了,别闹了,洗手吃饭了。”方子瑜笑着催促。 看着他欢喜雀跃的模样,方子瑜觉得也许年龄真的不是距离。 …… m大篮球场上,一群活力四射的大学生穿着运动服汗流浃背,你争我夺好不热闹。边上还坐着一些青春靓丽的女生,手中拿着一瓶水,应该是给心仪男生准备的。 傅景川平时很少打球,今天是强被慕容白拉来,他看着瘦,其实体能很好,接连进了两个球。 “可以啊!”慕容白对他竖了个大拇指,突然眼神示意他看向旁边。 方子瑜拿着一瓶运动饮料站在边上,笑盈盈的看着球场。 女朋友来看自己打球,傅景川不由得打足十二分精神,想好好的表现一番。 可下半场,对方中途换了一个人,穿着黑绿色运动服浑,露出腱子肉,一看就是练家子,外形阳光俊朗,个子又高约莫有一米九。一上场就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目光,又连着进了几个球,瞬间抢了所有男生的风采。 等到中场休息的时候,不少女生都抢着给那小子送水,就连方子瑜也跟着挤到最前面。 那小子直接忽略了其他女生,径直接过方子瑜手中的饮料,拧开一仰脖子喝了半瓶又重新递回去。方子瑜笑盈盈的看着那小子,还用湿巾替他擦汗,眼中满是宠溺。 傅景川看得直窝火,对那小子还真是热情,正牌男友在这儿,还老师呐?年纪轻轻眼神就不好了,那小子除了块头大点,还有什么好? 慕容白也看出不对劲,试探性的问道:“兄弟,分手了?”就说人老师怎么会看上这么个书呆子,没几天,被甩了吧! “分什么手,老子这是快被绿了!”傅景川看着举止亲呢的俩人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得,兄弟,哥哥明白了,等着。”慕容白其实是一个挺讲兄弟义气的人。 在回到球场上,慕容白和傅景川就跟发了疯似的,对着那小子严防死守,围追堵截,三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格外幼稚。 方子瑜这才注意到傅景川也在,篮球场上已经势同水火。慕容白是个暴脾气,一言不合跟那小子扭打在一起,其他人也扑上去,一时间变成混战。 “都松开,怎么打起来了?”方子瑜不明白状况,怎么好好的打球变成打架,连忙上前将他们拉开。 都是人高马大的小伙子,她一个女人虽说是老师也拉不住。劝住那个,又拉不住那个。 “景川,你松手。”方子瑜拉住傅景川。 慌乱之间被推开,那小子立刻急了,一拳打过来,“你敢推我姐。” 番外:方子瑜VS傅景川四 姐姐?慕容白和傅景川瞬间愣住。这小子竟然是方子瑜的弟弟,这就有点尴尬了。 几个打架闹事的被带到保卫处,方子瑜出面解释,都只是一点皮外伤,没造成恶劣的影响,教育了一番便让他们各自回去了。 慕容白出了保卫处,立马闪人,留下方子瑜和傅景川以及方子言。 夕阳的余晖照在校园里,带着不可抗拒的美丽,祥和安宁。微风徐来,清新柔和,吸入肺里的空气还夹杂着芳草的清香。 两个高大的身影倚坐在校园湖边的长廊上,中间隔了很远,彼此对视一眼,皆是不屑,都很不服气的样子。 方子瑜看着两人嘴角的淤青,叹了口气,刚想查看傅景川的伤势,方子言又叫唤上了。给方子言敷,傅景川又直喊疼。最后各自给了他们一个鸡蛋,让他们自己敷,才消停。 “姐,你不介绍一下?”方子言终于开口,看傅景川就是不顺眼,小白脸一个。 不是有句话叫,小白脸,小白脸,脸白没有好心眼。方子言是一百个看不上傅景川,觉得自家姐姐年纪轻轻眼神却愈发不济。 听说姐姐被相恋多年的男友踹了,一直想过来看看她。可前段时间他们出任务,这两天有空请假坐飞机过来的,不曾想刚下飞机就听说有了新男友。看他姐春光满面的样子也没多问什么,打个球的功夫还遇到这小白脸,真是晦气。 第一次将傅景川介绍给家人,虽然不是父母,倒是从小他们姐弟关系就亲近。方子瑜有些不好羞涩,瓷白的脸上染上红晕,“这是我男朋友傅景川,这是我弟弟方子言,你们俩认识一下。” “你好,我是傅景川,你姐的男朋友。”对方怎么说也是未来小舅子,傅景川觉得还是要放低姿态,别到时候惹得不高兴回去在丈人丈母娘面前告一状。 小舅子看姐夫越看越来气,方子言也没个好脸色。方子瑜看男友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推了弟弟一把,方子言才不情不愿的握了个手,闷声闷气的说道:“你好,我是方子言。” 握着的两只大手却在暗暗较劲,傅景川毕竟是个书生,力气不敌方子言,手骨被捏得嘎嘎作响。他脸憋得通红,咬牙强撑着。 “好了,好了,闹了一下午了,回去吃饭吧。”方子瑜见状连忙打圆场。 两人松开手,老老实实的跟在方子瑜身后。 学校附近有超市,方子瑜去买了菜,两个男人跟在后面提着,像两个保镖似的。 “姐,我爱吃芋头扣肉,你怎么尽买他爱吃的?”方子言感觉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姐姐已经不疼他了。 “买了,买了。”她连忙应着,这么大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方子言似乎有意想给傅景川一个下马威,又从货架上拿了两瓶白酒,不是很贵,但度数特别高。 “拿酒干什么?”方子瑜轻声责备弟弟。 “你别管。”方子言低声说道。 常言道酒后吐真言,他今天倒想听听这傅景川打的什么主意。姐姐已经受过一次感情伤害,他不希望同样的经历在重蹈覆辙。这个傅景川一看就比姐姐年纪小,指不定图姐姐什么? 虽说方子言比姐姐方子瑜要小五六岁,但若是方子瑜被欺负了,都是弟弟出头。 傅景川看他将酒重重的放在餐桌上,心里也明白了几分。钻进厨房去帮方子瑜,方子言在公寓里转了转,鼻子差点没气歪。 门口两双拖鞋也就罢了,洗手间两只牙刷,两条毛巾,阳台的衣架上,还晒着男人的内裤和袜子。 这,这是同居了?方子言捂住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在看厨房里举止亲呢,相互喂食的两人,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不过细想想,一直以来都不苟言笑,严肃认真,性格恬静的姐姐也会笑得这么开心,就连眼睛也弯成月牙形。她应该是真心喜欢这个傅景川,唉,尽管对方不咋地,方子言还是替她开心。 饭菜做好了,方子瑜和傅景川端上餐桌,芋头扣肉,油爆大虾,拍黄瓜,蚝油生菜,水煮鱼片,酱牛肉,可乐鸡翅,麻婆豆腐,银耳莲子汤。菜很丰盛,三个人根本吃不完,不过因为方子言来了多做了些。 方子言爱吃的芋头扣肉和水煮鱼片,方子瑜敷记得,只是这孩子说话故意阴阳怪气。 两人坐在一排,方子言坐在他们对面,莫名觉得自己就像客人。心里一下子失去平衡,将两瓶白酒打开,推了一瓶到傅景川面前。 “子言,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方子瑜看到这阵势立刻展开说教,不准他们喝这些。 俩人都暗暗憋着劲,竟连杯子也不拿,径直喝了起来。傅景川平日里烟酒不沾,现下喝得急,被辣的直咳嗽。 方子言讥讽道:“你瞅你那个熊样,挺大个男人酒都不会喝,还还当老子姐夫?” 傅景川被他一激,脖子一梗,咕嘟咕嘟,喝下半瓶,白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不会喝酒,慢点。”方子瑜阻止不及,只得说,“慢点喝,倒是吃点菜啊!” “有点东西啊!”方子言也跟着喝了一大口。 方子瑜两边劝,哪里劝得住,这两个人都是牛脾气,犟的很。桌上的菜没动多少,两瓶酒到见了底。 方子言有了五六分醉意,傅景川已经有了八九分,话也说不利索,舌头开始打结。还一个劲的吵嚷着要去买酒,傅景川还真用手机下单让跑腿送了几瓶白酒。 又拉着方子言道:“兄弟,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担心我对你姐不好?你放心,我爱你姐姐,这辈子除非她不要我,我就是死也不会对不起他,不会离开她。” “老子信你个瓜蛋,当初林木青那个混蛋不是也是这么说的,后来还不是骗了我姐的研究成果,劈了腿。你的这些花言巧语也只能骗骗我姐。”吃一堑长一智,方子言哪会这么轻易相信。 不信?傅景川有些急了,又不能把心剖出来给他看,看着桌上跑腿刚送来的酒,打开一瓶,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傅景川,你别喝了。”方子瑜拉住他,却被他紧紧环抱住腰。 喃喃自语道:“媳妇我爱你,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虽然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但他以后一定会尽全力让她过上最好的生活。 方子言也上头了,一把扯住他,将他从自己姐姐身上拉开,嚷嚷道:“你别碰我姐。” 方子瑜看着两个醉汉,不禁有些头大,万幸他们闹腾了一阵子,便双双倒在地毯上睡着了。方子瑜废了好大劲才将他们挪到床上,还给他们擦了手,洗了脸。 这个公寓是一室一厅的,只有一间卧室,只能将两人搬到一张床上,收拾完厨房和餐桌,也累的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清晨,一缕阳光从镂空细花的窗帘照进来。床上的两个人动了一下,傅景川率先睁开眼,感觉旁边有人,误以为是方子瑜,顺势搂在怀里。 “别闹。”方子言推了推他,声音沙哑。昨晚喝太多了,他也睡得很沉。 傅景川瞬间清醒,卧室内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叫声,两人狼狈的窜出来。 “快穿好衣服出来吃早餐。”方子瑜已经将早餐端到餐桌上,招呼两人。 俩人彼此对视一眼,一个进了卧室,一个进了洗手间。待出来时,两人的情绪收拾得差不多,低着头坐在餐桌前喝粥。 方子瑜这两天课程多,便让傅景川带着方子言出去玩玩。尽管俩人都不太情愿,但也没法子。 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在一起还是有不少共同语言,一天下来,关系融洽了不少。就连方子瑜也觉得惊奇,问两人,两人只是笑而不语,窝在沙发上一起打游戏。 方子言只有五天的假期,很快就要回去。傅景川和方子瑜送他去机场,登机之前,方子言还不忘警告傅景川。 “照顾好我姐,你要是敢欺负她,老子弄死你。”方子言握拳轻捶傅景川的胸膛,玩笑中带着警告的意味。 傅景川笑着说不敢,方子瑜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最后一个,怎么会对他不好。 难得见弟弟一面,这么快就要分开,这次来都没有好好陪他。方子瑜看着即将要离开得弟弟,心里发酸,下次见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广播里一遍遍提醒乘客登机,方子言抱了抱姐姐,潇洒的背上背包,拍了拍傅景川的胳膊,“走了。” “路上小心点。”傅景川搂着方子瑜的肩说道,跟自己家相比,有方子言这样的弟弟是很幸福的。 方子言转身走了,“姐,祝你们幸福。”他突然扭头咧嘴一笑,再回头眼眶却有点泛红。 方子瑜眼睛酸酸的,直到方子言登机也不肯离开。她心中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要有事发生,可又摇摇头,觉得自己多心。 “别难过了,过段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去看子言。”傅景川安慰道。 “嗯。”方子瑜点点头,她跟弟弟自小感情深厚。 第六十六章 苏念的秘密 下了飞机,几个未接来电,还有未读信息都是韩琛发来的,问她到了没?许乐安瞄了眼,默默的关了机。 比原定回来的时间早了两天,她没有通知任何人,出了机场坐上一辆出租车。 “美女,去哪?”出租车司机问道。 许乐安心不在焉,随口道:“随便,师傅你看着走吧!”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跟谁倾诉?韩临安?是韩琛的侄女,难道要跟小姑娘说,你叔叔强暴了我?苏念,不可以,这孩子嘴里每个把门的,小时候有男生跟自己亲近些,都会被告状。 出租车司机见她心情不佳也没多问,发动车子,载着她离开了。 车窗外景色不断变换,她想到了唐少卿,想去找他,可是又无言面对他!她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脏透了,满身污秽,根本配不上他! “美女,你到底要去哪里塞?”出租车司机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前面路边放我下来吧。”她掏出钱包,抽出一叠现金递给司机,说了句不用找了,带着行李箱下了车。 看了周围的环境,应该是离家不远,拖着行礼慢慢走着。高跟鞋鞋跟卡在下水道盖子上,她蹲下身子用力将鞋子拔出来,鞋跟断了。 包里的东西也散落了一地,她愈发的烦躁,将东西胡乱装进包里。一瘸一拐的走到一个路边的长椅上,看着断根的鞋子,眉头紧蹙,诸事不顺。 索性将鞋子脱了,丢进垃圾桶,就这样赤着脚往前走,地上的碎石子扎进肉里丝毫内感觉痛,待走到家门口时,看到两个女人在附近争吵。 一个年轻的,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俩人许乐安都认识,苏念和她的母亲周雅,她们似乎在争吵,都是面红耳赤的样子。 周雅见女儿现如今成了明星,跑过来跟女儿要钱,开口就是一百万。 苏念也刚刚走红,各方面开销挺大,手里也就攒下了十几万,自然是不愿意给的。 “没钱,就不怕我把你的秘密说出来。”周雅叉着腰,盛气凌人,捏着女儿的把柄,她有恃无恐,不担心女儿不给钱。 苏念愤恨的看着她,“我真没钱,就十万你爱要不要。” 十万哪里够?周雅这些年也没上班,先是靠着女儿从苏家弄点钱出来。后来苏家断了经济来源,她也整日里无所事事,平常就是打打麻将什么的。对苏念也是不管不顾,现如今女儿挣钱了,立刻上门要钱,还狮子大开口,一次就要一百万。 “今儿个没有一百万,就别怪你亲妈我不近人情,去里面给你嚷嚷出来。”周雅指着别墅,正是唐少卿的房子。 苏念自然不会让她去,可一百万真的拿不出来。 “阿姨要嚷嚷什么?” 母女俩拉扯着,谁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许乐安。 周雅和苏念都没想到许乐安会突然出现,吓了个激灵,瞬间变得局促起来。 “乐安啊!”“姐!” “进来坐吧!”许乐安表情平凡,不见喜怒。 母子俩惴惴不安,苏念一眼便看到许乐安赤着脚,脚底还有血迹渗出。顿时心疼,上前扶着她,让母亲周雅拿着行李箱! 佣人将门打开,看到许乐安脚受伤,立刻一起将她扶到沙发上。准备给家庭医生打电话,许乐安制止了,让把药箱拿下来,她自己处理就行了。 “姐,你这怎么弄的啊?”苏念帮她清理着脚底的小石子和碎玻璃。 细嫩雪白的脚底被割出一道道口子,鲜红的血珠从伤口处渗出,令人心疼。 “鞋跟坏了,就扔了。”许乐安面无表情的说道。 周雅打量着别墅的布置,嘴里不时的发出“啧啧”叹息声。有钱人的家果然不一样,不但大,装修奢华,就连吊灯也精致,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可比她那出租屋强多了,那破地方还没这一个衣帽间大。佣人给她端来红茶,她看了眼问有没有燕窝? “太太?”佣人垂眸为难的看了眼许乐安。 许乐安淡淡的吩咐,“给周阿姨炖一盅燕窝。” “好的。”佣人得了指示去了厨房。 周雅将别墅上下参观了一边,满心满眼都是羡慕。要说这许乐安运气还真是好,带的拖油瓶都能嫁这么好! 苏念看母亲从进了屋就没安静过,忍不住指责了几句。周雅面子挂不住,一脸不悦的坐在沙发上,开始对着许乐安问东问西。 许乐安心不在焉的敷衍着,对方曾经是她舅舅相好的女人,这关系属于有点尴尬。 “对了,刚才听阿姨跟念念在外面争执,是有什么事吗?”许乐安突然想起。 周雅看了苏念一眼,苏念立刻扯开话题,“没什么就是工作的事,对了,姐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要去半个月的吗? “事情办完就回来了。”许乐安神色暗淡。 门外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佣人连忙去开门,唐少卿进来,看到沙发上的许乐安,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笑容。 “怎么提前回来也不通知我去接你?”唐少卿笑着走到她身边。 低头看到她脸上缠着白纱布,笑容逐渐消失,关切的问道:“怎么受伤了?” 许乐安对唐少卿是有愧的,若不是周雅和苏念在,一定扑倒他怀里痛哭一场。 “鞋子坏了,我就扔了。”她哑着声音。 苏念见唐少卿回来,连忙拉着母亲就要离开。 唐少卿这才发现屋里多了两个人,许乐安做了简单的介绍,唐少卿淡淡的打了声招呼,便开始检查她受伤的脚。 母女俩见他也不热情,打了声招呼迅速离开了。出了门,周雅还愤愤不平,责怪唐少卿狗眼看人低。苏念不满的看着她,警告她少说几句。 许如果被外婆苏锦绣接去了许家,唐少卿将她抱回房间,询问她怎么提前回来了?又问在大哥哪里好吗? “挺好的。”许乐安的回答并不走心,她现在对韩琛只有厌恶。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唐少卿看她似乎心情不佳。 许乐安借口刚回来,太累了,休息两天就好了。 “那我陪你休息。”唐少卿腆着脸在她身边躺下。 “不用了,你回自己房间。”许乐安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他对自己越好,心里愈发觉得对不起他。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唐少卿觉得她这次回来怪怪的。 许乐安不知道如何解释,只是说自己太累,让他先回自己房间休息。 她一再坚持,唐少卿也没法子,只能悻悻的退了出去,回到自己房间。想着要不打个电话给大哥,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确是关机状态! 许乐安也没顾脚上的伤,将自己全身泡在浴缸里,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洗去那晚的屈辱。 身子泡得发白,她终于从浴缸里出来,胡乱拿了件睡衣换上。思虑再三还是把手机开机,铺天盖地的未接来电和短信,不出意外都来自韩琛。她没有看直接按了删除键。 对方似乎不死心,又打了过来,她咬了咬嘴唇,滑向了接听键。 “下来,我在楼下。”韩琛的声音带着疲倦和沙哑。 韩琛回z市了?几千公里?怎么可能?她掀开窗帘一角,果然看到别墅外停了一辆黑色的布加迪。 “你有事就在电话里说。”她不想见他。 “你不下来,我就上去。”韩琛态度坚决。 许乐安自然是不敢让他上来的,要是与少卿撞上,事情就更加解释不清,更加复杂了。 没有换衣服,她就这样穿着睡衣下楼,心虚的看了眼唐少卿的房间,这么晚了,应该睡着了。 韩琛倚在车门抽烟,黑暗中只见一点猩红,听到声音便将烟碾灭,迎上来,见她穿得单薄,忙将她拉上车。 “嘶”许乐安皱了皱眉,脚底传来一阵疼痛。韩琛留意到她脚上缠上的纱布,急切的询问她怎么了? “你找我什么事?”许乐安口气不佳。若不是他自己现在也不会这般困扰难过。 “我打你电话不接。”担心她出事,他连夜坐飞机回来了。长途跋涉,他有些疲倦,眼角乌青,神色萎靡。 叶怀仁跟他解释了妹妹的恶作剧,他才明白昨晚自己为何会如此失控。 “我们谈谈?”他又道。 许乐安看向窗外,冷声道:“谈什么?” “我们的关系。”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总要有个解决方法。 “我们没有关系。”她不想跟他有过多牵扯。 听出她语气不佳,心情不好,气头上也不能跟她争辩什么,换了个话题,“儿子在家?” “被我爸妈接回走了。”她没好气的说道,一直儿子,儿子的,果果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俩的事你打算怎么跟少卿开口,你若是不想说,我会跟少卿谈。”他急于摊牌。 这件事发生了,他没有追究叶怀玉的责任,一方面是因为两家的关系,另一方面是让他坚定了决心。他不想在逃避,要面对自己的内心。 跟少卿开口?许乐安瞬间气势弱了几分,她不敢跟少卿开口,少卿知道了,一定会嫌弃她的。还有爸妈那边,她该如何交待? 第六十七章 挑拨离间 “不要跟少卿说。”她脱口而出,“我们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不能让少卿知道,一定不能让少卿知道。她捏紧手指,指甲掐入肉里。 “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我们不可以逃避。”韩琛皱眉,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竟然还想着逃避现实,“你想瞒着少卿一辈子吗?” “你不说,我不说,这事没人知道。”她心存侥幸,妄图用逃避来维持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她明明是个受害者,为什么现在却遮遮掩掩,做贼一样。 韩琛拉过她,强逼她看着自己,“我没法当什么也没发生,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一点也看不出来吗?幼儿园的慈善活动,你被人绑了我比谁都着急,你去北城我放下所有的工作陪你,包括你喝醉酒的那次也是我照顾的。” 许乐安愣怔的看着他,他竟那么早就对自己存着心思,自己竟然一点也没察觉,还将他当做好人,推心置腹的好大哥,真是蠢透了。想来第一次见面打麻将,他也是故意输给自己,想起醉酒的那晚,她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 他是少卿的大哥啊,这么做对得起少卿吗?韩琛的形象从昨夜起在她心目中已经轰然倒塌,变成一个小人。他是卑鄙的,丑陋的,他的行为令她不齿。 “你换个人喜欢吧,我跟你永远不可能。”她拒绝的直接。 “你不觉得你这样对我很不公平吗?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我……”他不敢说出那个秘密,担心她更厌恶他。 “感情的事是没有先后,我只爱少卿,少卿也只爱我。”她骨子里有股倔犟,认定的事很难改变,“我累了,以后尽量不要见面。” 说完拉开车门,头也不回的离开。韩琛愤愤的拍打了一下方向盘,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甚至心疼。 他无法将责任全部归于叶怀玉的药上,那里也有他自己的原因,他自己也未曾克制。 二楼主卧的窗帘微微掀动,唐少卿看着许乐安从那辆跑车上下来,不由得有些诧异。心中生疑,那辆车是老三陈北棠的,这么晚了,乐安怎么会和老三见面? 有些事急不来,韩琛有了另一番打算。昨天回来的急,让陈北棠来接他,半路将人赶下了车,自己来找许乐安了。 一夜只是浅浅睡了一会儿,想着是不是要找人替自己负责北城的业务。毕竟北城在千里之外,见她和孩子一面也不容易。何况当初是为了避开这段关系才离开,现在已经没有躲避的理由。 虽然她不待见自己,但是叶怀仁不是说过吗?烈女怕缠郎,只要他坚持,一定可以感动她。北棠之前不是也说过少卿跟她在一起,只是为了许家的人脉和背景吗?既如此他还有机会。 半睡半醒的状态,被一个电话吵醒,北城分公司那边紧急会议,到处寻不到他人。 “视频会议吧,其他的让副总处理。”他揉揉干涩的眼睛,起身冲了冷水澡。 结束会议后,合上电脑,让特助赵宁宇过来了一趟,递给他一份资料,让他去办一下。 赵宁宇低头看了一眼,“有底价吗?” “无论多少,只要对方肯出手。”钱只是一个数字,那里是她曾经最开心最快乐的地方。 赵宁宇不知道老板为何会突然买一块这么偏僻的地,地方虽然大,但没有任何开发价值,肯定是亏的。不过老板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韩琛又叮嘱道:“这块地买下来直接署许小姐的名字,不要从公司走帐,我私人出。” “好的,老板。”赵宁宇虽然不清楚状况,但看老板这脸色,不太妙,还是乖乖做事吧。 他还要急着赶往北城,秘书订了机票。 vip候机室内,一双紫色的高跟鞋跃入韩琛的眼帘。他微微抬头,一个妆容艳丽的女子摘下墨镜,轻轻甩了甩栗色的乱发。 嫣然一笑道:“韩总,我是博远的楚玉冉,又见面了?” “是你?”韩琛微微眯眼,狭长的眼睛看向她。 楚玉冉伸出手,见他没有跟自己握手的意思,并不在意,缩回来插入风衣口袋,“介意耽误几分钟聊聊吗?”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韩琛垂眸,继续翻看手上的财经杂志。 楚玉冉笑笑,在他边上的椅子坐下,叹息道:“没想到韩总跟乐安的孩子都这么大了?真是可爱,虎头虎脑,看着就机灵。”说着推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许如果抱着一个玩具汽车,笑得前俯后仰,甚至可爱。 韩琛瞥了眼那张照片,冷哼一声,对方这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你想说什么?”他十指交叉,冷冷的瞥向她。 楚玉冉笑道,“韩总您说乐安知道孩子的生父是谁吗?自己的儿子管别人叫爸爸,真替您不值。” “楚小姐愿意帮这个忙?”韩琛唇角勾出一丝讥讽,对方不过是想来挑拨离间。 楚玉冉干笑两声,韩琛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不过她既然敢来找韩琛,必然是做了充分的准备。 “我一直好奇,乐安怎么会喜欢上唐少卿那样的男人,直到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得到了一些信息,相信韩总您一定会感兴趣的。”楚玉冉推过来一份资料。 韩琛表现的并不在意,并未去接那份资料。 彼时广播里提醒乘客登机,楚玉冉起身戴上墨镜,推着行李箱离开。突然又转头莞尔一笑,“忘了告诉您了,我有个朋友在婚姻登记处工作,他告诉我,唐少卿跟乐安并未登记注册。” 韩琛眉头微皱,深色的眸子一扫而过的诧异,很快又淡定自若。 楚玉冉知道他已经上钩,不再停留,大不离开,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得意。还是昊宇有先见之明,要击垮唐少卿,必须从内部开始瓦解。 那份资料,韩琛最终还是看了。越往下翻,眉头皱得越发的紧,面色深沉。他没想到少卿为了报仇,让许家为他所用,竟然无所不用其极。 雇人陷害让大排档倒闭,又花高价逼得她被房东赶出来,找人抢了她的钱,设计让人凌辱她,逼得她走投无路,带着孩子流落街头。 韩琛的心愈发的凉,原来这几年她受了这么多苦,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被家里赶出来,带着孩子讨生活。 他的眼眶湿润,眼尾猩红,这个傻女人还沉浸在少卿给她编织的美梦中,傻傻的以为其喜欢她。 商场之中尔虞我诈他可以理解,可这些心思用在一个心思单纯的女人身上,他觉得很残忍,很心疼。心脏就像被刀割一寸寸的割下,痛不欲生。 广播里提醒乘客登机,他攥起那份资料,让赵宁宇帮他找几个人,弄清楚几件事,自己很快就会从北城回来。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他要弥补她和儿子。 …… 一家环境幽静的咖啡馆里,寥寥几个客人,偏僻的角落里,一对男女相对而坐。茂密的盆栽绿植挡住了其他客人的视线,无法看清那对男女的容貌。 “好久不见?”欧阳昊宇喝了一口咖啡笑道。 当初那个黄头发,瘦小干巴,营养不良的小丫头现如今已经亭亭玉立,还成了明星。 苏念看着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昊宇哥约我有事?”看上去乖巧阳光。 “你姐跟唐少卿关系不错啊!”欧阳昊宇在笑,眉眼弯弯。 “还行吧。”苏念突然有些烦躁。 欧阳昊宇双手抱臂,斯文的脸上始终噙着笑,意味深长道:“我还以为你会跟以前一样做点什么!” 许乐安上学的时候,清纯可人,在加上优渥的家境,打扮得跟洋娃娃一般精致。不少小男生都喜欢她,苏念那时候寄宿在许家,成日里跟在许乐安身后。一发现有男孩子对许乐安有点意思,就会回去告状,小男生都会被请家长,久而久之就没有男生追许乐安了。 苏念佯装听不懂,小男生的喜欢怎么能当真,不过是小孩子天性,喜欢告状罢了。 欧阳昊宇也不与她辩解,起身在她面前沉声道:“那当初挑拨,唆使楚玉冉勾引我也是小孩子的天性?” 若非楚玉冉说,他还不知道当时只有十几岁的苏念竟然有着那样的心思和心机! 苏念的眼中闪出一丝寒光,整个人都变得警惕起来,敛起笑容,没了刚才的单纯乖巧,冷声道:“你想怎么样?”她本可以否认,但话以到了这个份上,没有伪装的必要。 这怕是才是她本来的面目,阴暗腹黑工于心计,以前真的看走眼了,许家这是养了一只狐狸崽子。 聪明人交流起来甚是方便,欧阳昊宇将一份资料递给她。 “这是什么?”苏念一脸警惕。 “唐少卿骗你姐的证据。”欧阳昊宇斯文的脸上如往昔一样波澜不惊。 苏念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拿起那份资料随意翻了几页,面色陡然凝重起来。 目的已然达到,欧阳昊宇屈指轻叩桌面,一如往昔般温文尔雅,“你知道该怎么做?” 苏念嗫了嗫唇角没有说话。 欧阳昊宇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别人出面,总好过自己出面,坐山观虎斗,不枉费自己的一番苦心。就猜到唐少卿突然跟许乐安结婚事出有因,一查果然有点东西。 他只需起个头,剩下的,自然会有人去办。 第六十八章 疏离 盛康医药总部会议室。 唐少卿看着在上面汇报最近研究成果的许乐安,眉头微皱,他不明白一趟北城之行,怎么会有这么大变化,许乐安对他的客气而疏离。 他问了大哥韩琛,许乐安在北城的情况。韩琛也没说出什么异常,这让他更是不安。 只要他回去,许乐安都会躲到房间回避,一次两次可以理解,天天如此,让他不由不多心。莫不是她外面有人了? 许乐安似乎也察觉到唐少卿的目光,不由得躲闪了一下。 两人的位置本是靠在一起的,许乐安坐下的时候身子特意往一侧倾斜了一下,这是刻意跟唐少卿保持距离。 徐思远汇报了近期集团的一些事项,以及接下来要投一块地皮作为新的药物药品生产基地。而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便是博远生物药业。 “预算做好给我和许总看一下。”唐少卿吩咐道。 “好的。”徐思远回答。 唐少卿扫视了一下高管,随意的说道:“没什么事就散会吧!” 众高管开始稀稀拉拉的收拾东西,离开会议室。 许乐安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却被唐少卿叫住。 “有事?”她转身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唐少卿双手插兜,靠近她,许乐安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避开他。 “中午了,一起吃饭吧。”唐少卿看了看腕表,见她要拒绝,又说道,“从北城回来,我们就没有一起吃过饭。” 许乐安抿了抿唇瓣,改口说好。 本想随意在办公室点个外卖或者去食堂吃,不曾想唐少卿带着她出来吃海鲜自助。 “中午吃这个?”许乐安很意外。 这是金座商场新开的一家海鲜自助,所有的海鲜都是当天空运过来的,很是新鲜,象拔蚌、澳龙、帝王蟹、蓝鳍金枪鱼、生蚝、鱼子酱、海胆……这些都是稀松平常的。 用餐环境也很幽静,服务态度也是一流自然价格也很漂亮,人均一万五。 可能是因为金座的老板是韩琛,许乐安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她努力克制,尽量表现得自然,不让唐少卿看出来。 “怎么想来吃自助餐了?”她微笑着问。 唐少卿勾唇一笑,佯装难过的样子,叹息道:“不是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东西就会好吗?我要大吃一顿。” 许乐安微微一怔,“出什么事了?”难道是公司的事? “唉。”唐少卿叹了口气,“媳妇不理我,心里难过。” 他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把许乐安逗乐了,心中也有了几分愧疚,从北城回来自己一直躲着他。可那件事毕竟是自己跟韩琛对不起他,虽说自己是被强迫的,但当时自己也没有报警,后来还私下跟韩琛见过一次面。 “对不起。”她低着头,柔嫩的手掌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低声道,“我以后不会了。” 唐少卿笑了,将她白嫩的小手握在掌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嗯。”许乐安轻轻点头。 “好啦,快点拿东西吃吧,我都饿了。”唐少卿打趣道,“你想吃什么我去拿。” 许乐安想了几秒,“蒲烧鳗、三文鱼、帝王蟹还有烤榴莲!” “就这些?”唐少卿挑眉,“一万五,你这才吃了不到五百,唉,亏了亏了。” “算了,我跟你一起去拿,万一想吃其他的。”许乐安起身挽着他的胳膊。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中多了些甜蜜。 刺身拼盘、m12和牛、鹅肝、法式焗蜗牛、榴莲、山竹、冰激凌、佛跳墙、芝士焗蟹宝、海参、鲍鱼……一桌子都放不下了。 “拿这么多,吃不完要罚款的?”唐少卿玩笑道。 许乐安说自己每样都想尝一点,有唐少卿在自己不怕。 唐少卿无奈地摇摇头,他以为许乐安说的玩笑话,不会真让他吃这么多。结果他低估了女人的特性,最大喉咙小。 每样东西许乐安真的只是尝尝味道,然后告诉他好吃不好,径直推到他面前,还贴心的让他快吃。 “对了,大哥快从北城回来了。”唐少卿突然想起什么。 许乐安面色一僵,吐口而出,“他回来干嘛?”韩琛之前不是说要在北城呆两年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怎么这么大反应?”唐少卿觉得她的反应有些过激。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之前你不是说他还要在北城呆两年吗?”许乐安解释道、 唐少卿摇摇头,说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快过年了。大哥的父母年纪大了,临安也需要人照顾,还是决定先回来。 “那他北城的项目怎么办?”许乐安觉得韩琛突然决定回z市,肯定没那么简单。刚刚平复的心情瞬间又变得抑郁起来,如果韩琛回来,势必跟他见面的次数要多了起来。 她几次想将那晚的事跟唐少卿坦白,可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默默地藏在心底。 韩琛的不在z市,他的助理赵宁宇倒是给他打了几次电话,许乐安都没有回复。如此几次,赵宁远竟然跑到盛康来找她。 “许总。”赵宁宇站在她办公桌前,不卑不亢。 许乐安看见他,莫名就像看到韩琛,一样令人讨厌。 “什么事?”许乐安尽量克制,让语气变得平缓。 赵宁宇细细打量了她一番,清澈明亮的瞳孔,柳眉弯弯,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穿着白大褂,人淡如菊,雅致清丽。 心中不由叹息,确实挺漂亮的,难怪老板会动心啊! “想请许总跟我去一个地方。”赵宁宇能混到韩琛首席特助这个位置上,自然有他的本事,厚脸皮便是其中的一项特别技能。 许乐安自然是拒绝的,对方是韩琛的特助,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老板交代的任务自然是要完成的,赵宁宇也不气馁。 “放心,韩董不在,我只是想请您去一个地方。”赵宁宇循循善诱,“只要您去过以后,我保证以后不在烦你。” 他终于明白老板为什么不亲自来了,这许小姐油盐不进,属实有点难缠。 “我去了你真的以后都不烦我?”许乐安将信将疑。 赵宁宇认真的点头,许乐安为了摆脱这个麻烦,只得跟着他上车。 车子从市区经过,窗外的景观也在不断变化,从高楼大厦到低矮的民房,再到人迹罕至的郊外。 许乐安有些紧张,心中忐忑,不知道赵宁宇要将她带到何处,准备偷偷将定位发给唐少卿,却发现这里压根没有信号。 “放心,不会把您卖了。”赵宁宇莫名想笑,这许小姐警惕性还挺高。 车子在一个荒凉的地方停下来,许乐安下车狐疑的打量着四周,莫名有种熟悉感。童年的记忆再度被唤醒,竟然是外公当年的草药园。 多年前舅舅以六百万的价格将这里卖了,这些年这里无人打理,已经变得荒芜,杂草丛生。木板门已经残缺,铁锁也已经生锈,晒中药的器具也落满了灰尘,青钻瓦房上也布满了青苔,里面的中草药也早已不见了。当初能卖那个价格,也是因为这里面积大。 许乐安站在杂草丛中,细细的打量着这里的一草一木,恍惚回到十几年前,外公在这里晒中药,手把手的教自己辨别药材。 赵宁宇看她的表情,心中了然,老板买下这里的决定是正确的,“老板说这里有您美好的回忆,特意买下来送给您。” 韩琛将这里送给她?许乐安的面色瞬间变冷,无功不受禄,韩琛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告诉韩琛,我不需要。”但凡跟韩琛扯上一点关系,她都厌恶至极。 说罢转身就要上车,赵宁宇立刻拦住她,给她出了主意。 “老板这块地花了一千三百万买下来的,许总如果喜欢韩董说了一千五百万让给您。”赵宁宇瞎话张嘴就来,这块地可是足足花了八千万。 花钱买?这倒是可以,许乐安来了兴趣,但她又不太信任赵宁宇,这人太滑,心机太深。 赵宁宇见她心动,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合约,“真的不骗您,合同我这都准备好了。” 许乐安狐疑的接过,看了一遍,条款方面确实没什么问题。 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赵宁宇将签字笔塞到她手中,直接翻到最后的签名处。 一千五百万也是付得起的,许乐安咬咬牙签了字,说了句,“我晚点把钱转给你。” 赵宁宇收了合同,面带笑意的说道,“钱的事不急,转给韩董就行了。” 无论急不急,许乐安还是想尽快把账结了,她有韩琛的帐号,回去的路上路过银行直接将钱转给了韩琛。 若非那里是外公生前最喜欢的草药园,她就连这点联系也不想跟韩琛扯上。 另一头的韩琛看到手机短信提示到账信息,唇角勾起一抹笑,仰坐在椅子上,心情愉悦了不少。 秘书进来汇报,分部新任总裁已经到了。 韩琛颔首说自己知道了,有人来接替自己,他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回z市。 第六十九章 竞拍地皮 z市周边的一块地,唐少卿和宋博轩都想拿来做药物药品研发基地。盛康现在如日中天,不少投资人纷纷投来橄榄枝,唐少卿背后又有许家,韩家,陈家支持,这块地势在必得。 拍卖现场,博远来的人是宋博远父子和欧阳昊宇。盛康这边则是唐少卿和许乐安。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唐少卿与宋博远一见面就互掐了几句。而唐少卿跟宋子谦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只是碍于有记者在场,两人没有过激的言行。 “乐安,好久不见。”欧阳昊宇主动跟许乐安打招呼。 许乐安淡淡一笑,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唐少卿冷冷的暼了欧阳昊宇一眼,拉着许乐安的手快步离开。 “什么人都搭理!”唐少卿小声责备。保不齐之前许乐安从北城回来反常行径就跟欧阳昊宇脱不了干系,对欧阳昊宇他是一肚子意见。 “打个招呼而已。”许乐安不以为然,她跟欧阳昊宇几年前已经没有关系了。 唐少卿捏了捏她的手指,在她耳边小声道:“除了老公我,其他男人少打招呼。” “知道了。”她乖巧的说道。 欧阳昊宇看着许乐安和唐少卿的背影,唇角勾出一抹笑。许乐安啊,许乐安好好享受这份虚假的幸福吧。真是期待看到这可怜的小师妹知道真相后哭哭啼啼的模样。 “切,狗男女拽什么拽?”宋子谦不满的嘟囔。 欧阳昊宇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宋博远扯了扯儿子,示意他少说两句。 宋子谦见欧阳昊宇面色不好看,立刻噤声,不敢在言语。 拍卖现场除了盛康和博远还有几家公司,不过论实力还是这两家比较占优势。一共四块地皮,分别编号a、b、c、d,唐少卿他们要竞拍的就是编号为d的地皮。 这块地处于城北,面积约二十万平方米,周围配套设施,未来发展趋势非常好,起拍价十二亿,每次加价三千万。 许乐安翻看着平板上关于地块的资料,突然感觉一道炙热的目光在看向自己,顺着视线看过去,竟然是欧阳昊宇。 他对着自己淡淡一笑,笑容中似乎包含着某种深意,许乐安微微蹙眉,默默垂下头。 几乎同时,许乐安和唐少卿震动了一下。唐少卿的是韩琛发来的,许乐安的信息则是父亲许世恒发来的。 两人将手机放到一块,面面相觑。 唐少卿看了眼坐在另一侧的宋博远父子,似乎觉得哪里不对。 宋博远父子对欧阳昊宇很客气,按理说欧阳昊宇只是个研发部负责人,适当的客气礼貌倒还说的过去。可看俩人殷勤的架势,似乎欧阳昊宇才是老板。 “想办法拖住欧阳昊宇。”唐少卿低声吩咐许乐安。 他调查过欧阳昊宇,这个看着斯文,实则深不可测,智商高达一百五十三,二十五岁不到就拿到了双博士学位,在国内外获得多个奖项。 唐少卿想对付博远,欧阳昊宇势必是最大的绊脚石,眼下他要对方不要参加接下来的拍卖。 许乐安不解的看着他,刚刚还让自己离别的男人远点,现在又让自己去拖住欧阳昊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不过他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许乐安也没多问,看着欧阳昊宇起身去洗手间,瞅准机会跟了上去。 欧阳昊宇刚出洗手间便见到愁眉不展的许乐安,扯着裙子半蹲着。 “怎么了?”欧阳昊宇将手擦干,上前询问。 “裙子刚才被勾破了。”许乐安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将自己的裙子展示给他。 裙摆的位置被勾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但破的位置有些尴尬,所以她一直半蹲着。 欧阳昊宇看了一眼,将自己的西服脱下披在她身上,刚好可以挡住。 “不行,这样你会着凉的。”许乐安假意推辞。 “有进步,比小时候会疼人。”欧阳昊宇笑道。 许乐安面色一红,知道他说的哪件事。初中的时候,许乐安第一次来那个,偏是那天穿了条白裙子,殷红一片,格外刺眼,哭着跑回家,还是欧阳昊宇将外套披在她身上。 那时候是秋天,天气转凉,欧阳昊宇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陪着她一路走回家,冻得手都麻了。 “昊宇哥,要不你陪我去买条裙子,我把外套还给你。”许乐安提议。 拍卖会场一楼有服装店,买衣服的时间d号地块应该也拍卖结束了。刚才出来的时候已经拍卖到b号地块了不是。 欧阳昊宇面露难色,朝拍卖会场的方向看了一眼。 许乐安担心他拒绝,先发制人,撒娇道:“昊宇哥,你不会不陪我去吧?”又故意刺激他,“算了,算了,玉冉看得那么紧,咱俩这关系一起去买衣服也不合适。” “怎么会!”欧阳昊宇双手擦在兜里,将胳膊递到她面前,“走吧。” “就知道昊宇哥你不会不管我的?”她甜甜一笑,挽上他的胳膊。 彼此,拍卖会现场已经到了d号地块。宋博远看了看入口处,欧阳昊宇还未回来,不由的有些心焦。 拍卖师在台上介绍道:“下面拍卖编号为d的地块,这块地处于z市北面,面积约二十万平方米,起拍价十二亿,每次加价三千万。” 话音刚落,就有人举牌:“十二亿三千万。” 接着有人跟:“十二亿六千万。” “十二亿九千万。” …… 价格一路攀上,已经到了十九亿五千万了。而唐少卿和宋博远还未出价,一直在观望状态。 “二十一亿。”唐少卿终于出手。 眼看唐少卿出价,宋子谦按捺不住了,推了推自己老爹,示意他尽快出价,别让唐少卿抢了先。 宋博远抿唇报出价格:“二十一亿三千万。” 唐少卿淡淡一笑,“二十一亿六千万。” “二十二亿五千万。”宋博远神色淡然了一些。 唐少卿不甘示弱,举牌道:“二十三亿。” “二十四亿。” “二十四亿五千万。” 父子俩你追我赶,争相举牌报价。其余竞拍者已经偃旗息鼓,不在出价。拍卖现场只剩下宋博远和唐少卿,俩人似乎杠上了,价格已经出到三十亿了。 宋博远有些犹豫,不停地翻看手机,想打电话给欧阳昊宇也已经来不及了。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三十亿是唐少卿报的价格,欧阳昊宇给他的底价也是三十亿,超过三十亿就不值当了。 “爸,你还愣着干什么出价啊?”宋子谦那里愿意输给唐少卿,见自己父亲犹豫不决,不停地催促。 许是被儿子崔烦了,宋博远再度报出价格:“三十亿零三千万。” 唐少卿勾唇一笑,不慌不忙的报出价格:“三十一亿。” 宋子谦见唐少卿还不放手,老爸又优柔寡断的样子,索性直接夺过号码牌,高喊道,“三十一亿三千万。” 报完价格还挑衅的看了一眼唐少卿,唐少卿双手一摊,冲他无所谓的耸耸肩。 台上拍卖师喊道:“博远集团三十一亿三千万,还有要加价的吗?” 台下一片寂静,宋博远扭头看了唐少卿一眼,期待他再度叫价。 唐少卿却将举牌扔到一边,双臂抱于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态度。 “三十一亿三千万第一次,三十一亿三千万第二次,三十一亿三千万第三次,成交,恭喜博远集团。”拍卖师的锤子落下。 台下掌声一片,唐少卿低头抿唇偷笑,跟着鼓起掌。 豆大的汗珠从宋博远的额头上顺着脸颊蜿蜒流下,他嘴唇发白,双手微微颤抖。 边上不明真相的宋子谦兴奋地站起来,得意地看了唐少卿一眼,眼神中尽是蔑视,对着宋博远开心的喊道:“爸,我们赢了。”唐少卿的实力也不怎么样嘛!才三十一亿多就不跟了。 “混账东西。”宋博远低声骂道,恨铁不成钢看着还自鸣得意的儿子。 这块地有问题,欧阳家早就得到消息,z市的公墓即将要搬迁到那块地边上。这意味着这地以后几乎没有任何升值空间,相反随着公墓迁徙过来价格还会暴跌,也就值个十到十二亿。 现下这个傻儿子花了三十几亿还在这里沾沾自喜,博远根本没想要这块地,不过是想哄唐少卿上钩而已。如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该如何跟欧阳家交待? “恭喜宋董拿了一块好地啊!”唐少卿唇角噙笑,春风满面的走了过来。 宋博远见他这样神情,心知肚明,对方早就知道这块地不值钱,配合自己演了一出戏而已。闷哼一声,扯着不明所以的宋子谦离开。 唐少卿吹了声口哨,心情大好,亏得岳父大人和大哥的信息及时,他才知道这块地边上要建公墓。而且博远那边早就得知这个消息,故意下套让他往里钻,他索性将计就计,也亏得宋子谦那傻子才能这么顺利。 许乐安约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跟欧阳昊宇一起上来。 欧阳昊宇看到宋家父子那垂头丧气的样子,顿时明白这两个蠢货着了唐少卿的道了。在细想想,许乐安故意在服装店拖延,自己这也是着了她的道。 有点意思,长本事了,小兔子长大了,学会算计了! 第七十章 韩琛表白 宋子谦的无知导致博远集团损失了二十几个亿,一度沦为笑柄,公司股价大跌,研发部宣布一款新药即将在年后面试,利好消息传来,算是稳定了股价。 欧阳昊宇自然不会白白损失二十几个亿,宋博远替儿子做主,让出了度假村和几家酒店的股份,填补了儿子的亏空这事才算作罢,不过宋子谦是不能留在公司了。 临近年关,所有人都比较忙,韩琛交接完北城的工作回到z市。 唐少卿说晚上大家一起去夜醉给大哥接风,让许乐安一起去。 许乐安听到韩琛回来,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推说晚上还有事,就不过去了。她最近经常呆在实验室,唐少卿也没多想,只是让她不要不要太累。 夜醉会所私人vip包厢内。 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明亮如镜的瓷砖,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玻璃的纯黑香木桌,舒适的靠垫。富丽堂皇,极尽奢华。琥珀色的酒被倒入水晶酒杯中,在灯光的折射下,散发出魅惑的色彩。 陈北棠和傅景川先到了,韩琛稍晚了一些。 “少卿还没到?”韩琛环顾了一下包厢,没发现唐少卿的身影。 “没呢,人家现在有家有室的,晚点正常。”陈北棠玩笑道。 韩琛将外套脱下递给侍者,双腿交迭坐在沙发上,目光深邃,神色不明,不时瞥向门的方向。 五六个穿着吊带短裙黑色丝袜的年轻女子被经理带进来,年轻女孩子叽叽喳喳的,进来后立刻靠着三人坐下。 “我不用。”韩琛示意靠近的女孩跟自己保持距离。 如果许乐安跟唐少卿一起过来,看到他身边有其它女人一定会误会。也许她根本不会来,韩琛揉搓着手指。 约摸到八点半的时候,唐少卿才姗姗来迟,驼色的大衣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 韩琛余光看向他身后,许乐安果然没有来,意料之中。 “外面下雪了吗?”傅景川看唐少卿大衣上的薄雪问道。 唐少卿点点头,说下了一点点,不是很大。z市不同于北城,难得下雪。 “乐安没一起来?”韩琛还是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陈北棠听他询问许乐安,面色微敛,都这么久了,还念念不忘,在北城这么久白呆了。 “她最近挺忙的,每天都呆在实验室。”唐少卿解释道,担心韩琛误会,“乐安让我谢谢大哥,上次去北城多亏了大哥的照顾。” 这话韩琛一听就很假,许乐安估计知道自己回来,刻意躲着。 “怎么许乐安去过北城吗?”陈北棠一脸诧异,这事他竟然不知道? 唐少卿说是去北城办点事,担心她人生地不熟,就拜托大哥照顾。 陈北棠刚喝进去的红酒差点喷出来,艰难地咽下去,复杂的扫视了韩琛和唐少卿一眼。心中默念,二哥你可长点心吧,自家的媳妇让别的男人去照顾。 “二哥,你手表不错唉,古董。”陈北棠打断了关于许乐安的话题,如发现新大陆一般,凑近唐少卿盯着他的腕表。 唐少卿一脸得意,摘下递给他,“识货。” 陈北棠接过手表,这块手表产于1814年,目前仅存两块。十年前国外的一家拍卖行曾经拍出过,当时的拍卖价高达四百五十万美金,现在就是有钱也没地方买。 “二哥,出个价呗?”陈北棠有一个爱好就是收藏世界各地的名表,一看这块古董表便爱不释手。 以他跟唐少卿的关系,一定不成问题。不曾想唐少卿却快速的从他手里拿过,宝贝似的重新戴在手腕上。 “若是其它的表送你都没问题,这块可不一样,来自老泰山的爱。”唐少卿很是嘚瑟。 岳父许世恒现在简直拿他当亲儿子一般,原以为自己收藏的古董够多了,可跟岳父比起来,才知道什么叫差距。那简直是一个小型的博物馆,许家着实低调。 “咦。”陈北棠坏笑两声,泄气的坐下,饱含深意的看了韩琛一眼。 似乎在说,二哥连老丈人都搞定的服服帖帖,大哥你死心吧。 韩琛捏了捏手指,并不在意他的目光,这倒给了他启发,可以走老丈人这条路线啊! …… 幼儿园也快放假了,不少家长将孩子的小被子带回家。许乐安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拎着被子,母子俩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似乎很开心。 许如果的小手上还拿着一张奖状,上面写着“听话宝宝”。虽然全班小朋友都有一张奖状,但小孩子拿到奖状很是兴奋,走路都蹦蹦跳跳的。 许乐安将儿子的小被子放到后备箱,打开后车门刚准备让儿子上车。 “乐安。” 身后传来低沉沙哑的男声。 许乐安扭头,看到韩琛高大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穿着黑色的大衣,手上还拿着一个玩具汽车,面带微笑的看着她跟儿子。她的眉头不由皱了皱,暗想他怎么来了? “伯伯……”许如果看到韩琛兴奋地扑过去。 韩琛弯下腰将他抱起,“想伯伯没?” “想。”许如果大声喊道,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真乖。”韩琛将玩具递给他,循循善诱,“等会儿伯伯和妈妈带你去游乐场好不好?” “好。”许如果迫不及待的答应,扭头看向妈妈,小声询问道,“妈妈可以吗?” 许乐安冷着脸摇摇头,让儿子下来,快点上车回家。 许如果拼命摇头,赖在韩琛身上,抱紧他的脖子,不肯下来。 “儿子想去就一起去吧,我有话跟你说。”韩琛抱着儿子走到她面前。 许乐安无奈,看这架势,如果今天不带许如果去游乐场,他一定会闹很久。韩琛说有话对自己说,不如就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伯伯我要吃奶酪棒,披萨还有辣条。”许如果开始提条件。 许乐安忍不住开口制止,“不准吃辣条。”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幼儿园跟其他小朋友吃了一次辣条,老吵着要吃。 韩琛当起好人,“儿子想吃就吃。” “那东西不健康,吃多了会上火,他上次吃完嘴角都起泡了,那里面有大量的防腐剂、色素,吃多了会致癌。”许乐安滔滔不绝地说道。 “噢,那妈妈不让吃,我们就不吃了好不好?”韩琛当起了好人,“一会儿伯伯给你买薯片和汉堡好不好?” 许乐安真是被他打败了,他这哄孩子就是单纯的惯着,给孩子玩,让孩子吃垃圾食品。 许如果一进游乐场就乐开了花,兴高采烈的跟其他小朋友玩到一块。 韩琛看着玩得满头大汗的,小脸红扑扑的儿子,愈发觉得可爱。 “你想跟我说什么?”许乐安双臂抱于胸前,没好气地问道。 韩琛收回放在儿子身上的目光,苦笑一下,“你在躲着我?” “我没有。”许乐安矢口否认,心神不宁,身子往边上靠了靠,尽量跟他保持一定距离。 “那你昨晚为什么没来会所?”韩琛追问道。 “我最近有点忙。”她撒谎道,其实她昨晚在实验室呆了一晚,却什么也没干,只是坐着发呆。 许乐安并不善于撒谎,撒谎的时候脸会红,声音也会变得很小,明显底气不足。 韩琛伸手欲抚她的脸,许乐安扭头夺过,韩琛抿唇缩回手,声音沙哑带着魅惑,“这么说你没有躲我,你想见我?” “我没有。”她有些语无伦次,突然觉得委屈,眼圈泛红,“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少卿,你会喜欢我吗?”他目光炽热。 “不会,永远不会。”她脱口而出,晶亮的眸中不带任何情感。 韩琛感觉自己的心被刀割了一般,唐少卿那样的骗她,她依然喜欢她。噢,她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被骗了。 “你给我点时间,给我个机会好不好?”给一个让他照顾她和儿子的机会,弥补缺失四年的爱。 “你没有机会,韩琛你知道那天晚上我有多绝望吗?我那样的哀求你,你还是没有放过我。如果是你,你会爱上一个强暴你的人吗?”她有些哽咽,可游乐场有不少人,她拼命隐忍,压低声音,不让自己失控。 韩琛垂下头解释,“那晚是个意外,叶怀玉在我们喝的东西里下了药,你的那杯也被我喝了,所以……”他害怕许乐安真的会嫌弃他,讨厌他,不理他,只能将叶怀玉推出来,虽然有些可耻,但也是事实。 “我知道,所以我没报警。”她知道那晚他很反常,“既然你也说是意外,我们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大家都是成年人,我自己会跟少卿解释,以后能不见面尽量不要见面。”她故意说得洒脱。 任何事情,该面对还是要面对,她逃避了这么久,可这件事总在她心里压着,她觉得自己很坏,很贱,做了对不起老公的事。 她要跟少卿坦白,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坦然面对。哪怕少卿不肯原谅她,打她,骂她,她也认了。 小剧场 高能预警,唐总快翻车啦! 第七十一章 结婚证可以查 白色蜡烛从门口玄关处一直延伸到客厅,客厅中央红色玫瑰花瓣堆成爱心形状。许乐安顺着白色的蜡烛一直走到楼梯处,唐少卿穿着一身正装,手里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眼神幽邃的看着她。 “少,少卿,你还没睡啊?”她看屋里没开灯,以为大家都睡了。 “我在等你。”他将玫瑰花缓缓递给她。 许乐安接过后退一步,环顾屋内的布置,温馨浪漫。 “你这是干什么?”她有些恍惚。 “我们结婚这么久,我很愧疚,一直没能给你一个像样的婚礼。”他神情严肃,黝黑的眸子却散发着狂热的光芒,又有些紧张。 许乐安笑笑,“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他松开紧握的手掌,掌心躺着一只蓝色天鹅绒精致方盒。矜持而高贵,这样的小巧玲珑的首饰盒除了耳环也只能装那个首饰了。 夜色朦胧,他双眼微微湿润,爱意闪烁如他掌心打开的盒子里,那颗璀璨耀眼的钻石。 单膝缓缓跪下:“乐安,我想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可以吗?”这场婚礼后,他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没有女人不想拥有隆重的婚礼,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 许乐安抬眸愕然看着他,有些突然。如果在北城之前,她一定会开心应允,可现在,她却胆怯了。 她觉得自己配不上唐少卿,唐少卿对她越好,她心中的愧疚就越深。 “少卿,我,我们分开吧。”她低下头,面色苍白,抿了抿嘴唇,紧握的掌心冒出薄汗。 唐少卿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们分开吧?”那件事就像一根刺深深的扎在她的心里,拔也拔不出来。 “为什么?”他站直身子,这些日子不是一直好好的吗?他亲力亲为,苦心布置,给她制造浪漫,结果却换来一句分开。 许乐安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总是避开唐少卿,早出晚归,非必要也不见面。 综合许乐安的种种表现,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唐少卿心中产生,她莫非在外面有人了? 可这个想法很快又被否定了,许乐安整日呆在实验室和办公室,再者就是家里,两点一线,若真是有了别的男人,行程不会这么单一。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他有些心虚,不会是之前自己做的那些事被她发现了端倪。 许乐安捏了捏发白的指尖,突然开始小声抽泣,“少卿,我们分开吧,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做了很对不起你的事。”她下定决心,还是打算把那晚的事对他坦白。 唐少卿松了一口,原来是这个原因,他还以为自己东窗事发。做了错事?多大的错事能比得上他曾经对她做的一切。 他轻轻握住她纤瘦的手臂,眼角荡漾出一抹笑意,深情地注视着她,“无论你做错什么事,我都会原谅你。”他语气坚定。 许乐安抬眸,白皙的脸上挂着泪痕,轻声唤道:“少卿……”真的做错什么事都可以原谅吗? “那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他试探的问道。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她有些好奇,少卿难道跟那些女明星的绯闻都是真的? 唐少卿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嗯。”她坚定地点点头。 “那戒指还戴不戴?”他将钻戒取出。 她没有说话,眼角噙泪伸出手。唐少卿将钻戒戴在她纤细的无名指上,动作温柔,细致,在这时刻,四周所有的事物都淡化成黑白默片,一切都变得可有可无,彼此只剩眼前人。 “少卿,对不起。”许乐安握着他的手,鼻涕眼泪蹭在他衬衫上,声音沙哑难听。 “傻瓜。”他冰凉的薄唇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过年了,唐少卿将婚礼定在来年三月。许乐安说她喜欢春天,万物复苏,春暖花开,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她毅然决然的要忘记那个不愉快的夜晚,她的人生有两个特别的夜晚,一个是跟果果的爸爸,还有一个是韩琛。 当初果果爸爸留下的那块手表被她当了,后来她想去赎回来却被告知手表被别人买走了。也是是天意吧,老天爷不让她再跟那个男人有交集,就连这唯一的信物也没有。只是可怜果果,至今都不知道亲生父亲是谁?对儿子她是愧疚的。 至于韩琛,那就是一个意外,从头至尾就是个错误。他说喜欢她,可是他们并没有相处过,见面次数也不多,何来的喜欢,也许只是一时新鲜罢了? 许乐安并不自信,从小到大没男生追求过她。跟她走得很近的男生,没几天就会刻意疏远她。遇上唐少卿,她觉得自己用尽了毕生的运气,这么优秀的男人,对她这么好,还这么爱她! 苏念跟母亲吵架了,毕竟是自己的侄女,虽然是私生女,但苏锦绣还是挺疼她的。让她来许家一起过年,还是住在之前的房间里。 公司也放假了,z市突然空荡了许多,应该是不少人都回老家了。许乐安开车带着苏锦绣和苏念来到商场,将车停好,她才发现自己竟然不自觉的将车开到金座。 想换地方,苏念和母亲已经下车了,只能跟着下来。 金座负一层是个大型超市,里面东西齐全,产品几乎都是海外直销,蔬果蔬菜都是有机的。 苏念带着口罩,穿着宽大的蝙蝠衫,兴高采烈的推着小车。 苏锦绣拿着货架上的商品比较了一番,提醒许乐安多买一些,过年让少卿和少卿母亲一起过来。 唐玲玉换了主治医生,情况好了许多,精神状态也不错。 许乐安摇摇头,还是让唐母好好休息吧,来回折腾,担心她身体吃不消。 “买点松茸,少卿喜欢吃松茸,还有和牛,白松露也来点。”苏锦绣将东西放到购物车,还嘀咕着。 苏念和许乐安面面相觑,合着这购物车里放的都是唐少卿喜欢吃的。 “姑妈,你这也太偏心了吧?”苏念噘嘴撒娇。 苏锦绣点点头,恍然大悟,“念念说的对,买点白草莓,网纹瓜,还有零食,果果爱吃。”差点把外孙子给忘了,瞧这记性。 许乐安和苏念的嘴角微微抽搐,这也太偏心了,简直目中无她们啊? “姑妈,我要吃鳗鱼还有寿司。”苏念晃着苏锦绣的胳膊,肆意撒娇。 “妈,买点精品五花肉,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还有榴莲和草莓慕斯。”许乐安也觉得母亲有点偏心,完全没把她们当回事啊! 苏锦绣白了两人一眼,没好气道:“想吃自己拿,多大人了,还撒娇。” “唉。”许乐安和苏念同时叹了口气,这简直是差别对待啊! 可怜的姐妹俩备受冷遇,只能试吃超市的水果。苏念叉了一块凤梨塞进许乐安口中,甜中带着微酸,特别爽。 “这个好吃,拿两个吧。”许乐安擦拭了一下唇边流下的汁水,看着货架上的凤梨,比较了一下,挑了两个放在车里。 突然苏念推了推她,让她看左边。 许乐安扭头看见韩琛,身后还跟着几个打扮商务的高管,看架势应该是巡查商场。 她下意识的想躲,可已经来不及了,韩琛已经朝她走过来。 “来办年货?”韩琛低头看了眼她们的购物车,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韩大哥。”苏念热情的打招呼。 “你好。”韩琛微笑颔首,看到苏锦绣,彬彬有礼的打招呼,“这位是伯母吧?您好,我是韩琛,乐安的朋友。” “你好。”苏锦绣微微颔首温婉一笑。 韩琛说商场在做问卷调查,询问顾客的消费体验和意见。 苏念笑盈盈的说道:“东西不错,服务也挺好,就是价格太贵了。”确实好贵,一串葡萄七百多,一个梨子一百多,一小块和牛一千多,一盒松茸也就五六朵两千多,这一购物车东西估计要四五万。 韩琛淡淡一笑,吩咐身后的高管拿过一张价值十万元储值卡,说是随机送给问卷调查顾客的礼品,可以在全国任意一家金座商场消费。 “韩大哥,你真好,谢谢你。”苏念笑逐颜开,伸手欲接。 许乐安直截了当的拒绝,“不用了,留给其他客人吧!” 苏念讪讪地缩回手,看了看俩人,直觉告诉她,这两人之间有问题。 韩琛愣怔片刻,笑容僵在脸上,“我还有工作,伯母失陪了。”她总是不接受他的好意。 苏锦绣微笑颔首,眯着眼打量了女儿一番,心中有些不安,这傻姑娘不会跟刚才那男人有什么瓜葛吧。 “姐,待会儿陪我去楼上买衣服好不好,我有一个朋友初六结婚。”苏念拉着许乐安。 许乐安点点头,余光却瞥向韩琛离开的地方。 苏念似无意的说道:“我那朋友昨天才刚买二十周岁,立刻就去跟老公领证了。现在真方便啊,结婚证都可以在手机软件上查出来。” “是吗?什么软件?”许乐安收回视线来了兴趣。 “支付软件啊,你手机上就有。”苏念笑嘻嘻的说道,“要不我帮你看看,还没见过你跟姐夫的结婚证。” 许乐安推开她,结婚证拍得太丑,她才不好意思给别人看。 第七十二章 姐夫你别这样 “支付软件,支付软件……”许乐安趴在床上念叨,打开手机软件,寻摸了一圈并未发现结婚证,驾驶证和学历证书倒是有。 怎么会没有结婚证?上次少卿明明给自己看过结婚证的,难道是还没上传到系统。没理由啊,过了这么久早就该同步了。 许乐安心中疑惑,陷入了沉思。抿唇上网查了国内结婚证领取的相关流程,必须要男女双方到场。可她明明记得当初少卿说,拜托朋友帮忙,只是那个她的身份证和证件照,并没有让她本人到场。 难道是少卿的那个朋友骗了他?许乐安咬了咬手指,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不要问问少卿? 结婚证的事困扰着许乐安,她几次拿起手机想打电话给唐少卿,可还是觉得当面说比较合适。 剧组还未放假,在z市的一座仿古代园林里拍戏,距离也不是很远,苏念是这部剧的女二号,今天有她的戏份,唐少卿今天好像也在现场。 许乐安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去找唐少卿问个清楚。 拍摄现场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在紧锣密鼓的拍摄,今天是最后一天,拍完就可以收工回家过年了。 这是一部都市现代励志言情剧,苏念的角色是恶毒的女二。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大学生,暑假来姐姐家玩。对事业有成,英俊帅气的姐夫一见钟情,便趁姐姐出差勾引姐夫,致使姐姐原本幸福的家庭支离破碎。 现在拍的是另一场戏,下一场就会轮到苏念。 苏念抱着剧本背着台词,平时都是清纯形象,第一次演这样的角色,难免有些紧张。 突然看到唐少卿,立刻抱着剧本迎上去。 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夫。” 唐少卿扭头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怎么了?被人欺负了?”剧组的人势力,苏念算是新人,被欺负也是正常。 苏念连声说剧组的人对她很好,只是想请姐夫帮个忙? “什么忙?”唐少卿很好奇,她会要自己帮她什么? 苏念嘿嘿一笑,将剧本递到他面前,拜托他帮自己对个戏。 唐少卿狐疑的接过剧本,翻了一下,再看看要对的台词,哼哼两声,这是哪个编剧写的台词。 “你找别人对吧!”他将剧本递回去。 苏念见他不肯帮忙,黏上来撒娇道:“姐夫,求你了好不好?咱这不是本色出演嘛!”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什么本色出演?”唐少卿正色道,这话要是被其他人听到了肯定要误会。 苏念却好像缠上他了,不依不饶,一口一个姐夫,声音酥酥软软,令男人心动。唐少卿就是油盐不进,死活不肯答应。 “你不帮我,我就告诉我姐你调戏我。”苏念得意洋洋的说道。 唐少卿笑笑,并不在意,“你姐不会相信的。”许乐安那么相信他,怎么会听信这种拙劣的谎言。 苏念愣怔一下,一计不行再生一计,昂着头道:“那我告诉我姑妈,说你调戏小姨子。” 额,唐少卿皱了皱眉,哭笑不得,“你这也太毒了吧。” “怎么样,怕了吧?”苏念得意洋洋。 唐少卿举手投降,偃旗息鼓,甘拜下风,结果剧本,这台词真是让人看了脸红心跳,什么虎狼之词。 “走吧,挑个安静的地方。”小姨子不能得罪,保不齐真到丈母娘面前告御状,唐少卿妥协了。 本来只是探个班,顺便发个过年红包,这下好了被她缠上了。 许乐安停好车,进来时片场正在调整机位。 她环顾四周没发现唐少卿的踪迹,问了片场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四处看了看,说是刚才还在的,跟苏念聊了几句人不知道去哪了? “要不我帮您找找吧?或者您打唐总电话?”工作人员知道她是老板娘,格外热情。 许乐安点头谢过他,说自己四处转转就行了。 这个仿古园林并不是很大,除了前面拍戏的一排房子,穿过长廊,走到后面的院子,院子里有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小路的尽头是是三间青砖瓦房。 前面在拍摄,许乐安没有看到唐少卿的身影,穿过长廊来到后院,隐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顺着声音走到一间屋子前。 里面男女的声音格外熟悉,像是唐少卿和苏念,刚准备叩门,听到里面的对话,手突然悬在半空中。 “姐夫,不要这样,我们这样被姐姐发现怎么办啊?”声音娇滴滴,带着魅惑,这是苏念的声音。 “怕什么,有我在。”唐少卿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占有欲。 “姐夫,我现在可是你的人了,要是姐姐责备我,你可一定要保护我?”苏念继续撒娇。 “那当然了,你年轻漂亮,皮肤又嫩又滑,你姐生了孩子哪能跟你比?”唐少卿的声音带着轻蔑不屑与讥讽。 苏念娇笑道:“那你什么时候跟我姐离婚?” 唐少卿勾唇一笑,看了眼台词:“你姐现在对我还有点用处,等她没有利用价值了,我就把一脚踹开,娶你进门。” “姐夫,你真好!”苏念开心道。 “宝贝我只对你一个人好。”唐少卿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这台词实在太恶心了。 门外的许乐安如坠冰窖,她怎么也没想到苏念会和唐少卿偷偷在一起。那天唐少卿问过她,如果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会不会原谅她?是在指这件事吗? 她没有进去质问俩人的勇气,一个是她的丈夫,她最信赖的人,一个是她表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许乐安不敢进去,她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两人。 唐少卿背叛她,出轨她又能如何?她跟韩琛之间也不清白不是吗! 许乐安失魂落魄的离开,就连工作人员跟她打招呼,问她有没有找到唐总,她也没有理会。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车上的! 路上的行人很少,车子也不是很多,她就这样开着车上了高架,一圈两圈,漫无目的的绕着,最后鬼使神差的在民政局停下。 工作人员询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她抿了抿唇从包里掏出身份证,说结婚证丢了,想补办。 “好的,请稍等。”工作人员接过身份证,看了一眼,在电脑中输入身份证号。 许乐安不安的揉捏着指尖,她心里其实很害怕,害怕结果就如她猜想的一样。 工作人员的面色渐渐凝重,狐疑的打量了她一眼,将身份证推回来,“不好意思,这边没查到你的资料。” “谢谢。”许乐安低着头,接过身份证,抱着包狼狈不堪的离开。 后面工作人员的话她也没有听,落荒而逃,趴在方向盘上,眼泪再也止不住,如断线珍珠一样的流下来。原来唐少卿从头至尾就没想过跟她结婚,只是觉得她有利用价值。 是啊,像她这样的人,莫名其妙被人搞大肚子,带着一个儿子,怎么会有男人喜欢?就连之前夜市卖螺蛳粉的张大婶,介绍那样一个男人,都没看上自己。 再过几天她就二十七岁了,念念过了年才二十一岁,正是青春年少,风华正茂的时候。她本就自卑,唐少卿的出现给了她勇气,让她有了信心,可是这一切都只是骗局。 那些甜言蜜语原来都是谎言,如果喜欢一个人可以假装,他怎么能演的这么好?让她彻底相信,完全沦陷。 她的心就像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红肉,被狠狠地插上一刀,拔出来,再插进去,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更可怜的是她连一个倾诉的人也没有,她没有朋友,爸妈现在越来越喜欢唐少卿,当他如亲儿子般。四年前为了果果,她已经让父母伤心失望过一次。如果他们知道了真相,一定会伤心难过! 她无处可去,游荡了半天,最终还是回到家。看车库里停的车子,唐少卿已经回来了。她努力平复心情,佯装若无其事,鼓足勇气上了楼。 “回来了?”唐少卿坐在沙发上削苹果,见过回来迎上去。 “嗯。”她喉咙滚出一个字,算是回答。 唐少卿搂着她的肩坐下,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谢谢。”她伸手接过,淡淡一笑。 “今天怎么这么客气?”唐少卿勾唇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白皙的脸颊。 许乐安挑眉,“有吗?”转念又说道:“听说念念现在接戏,都是主角了,表现怎么样啊?” “挺好的,年轻漂亮,对待工作也认真。”这不今天还让自己陪她练台词。唐少卿说的是实话,也很中肯。 许乐安淡淡一笑,咬了一口果肉,心不在焉的笑了笑,“是吗?”果然他是很喜欢苏念,当着自己的面,毫不吝啬的夸奖。 “我家妹妹那么好,在剧组追她的男生一定很多吧?”许乐安试探性的问道。 唐少卿摆摆手,说苏念在剧组大家都很喜欢,无论男同事或者女同事都相处的很好。公司有规定,艺人在合约期间是不能恋爱的! “是吗,真是可惜!”许乐安叹息一声,不能恋爱,可以做小三,跟别的男人搞婚外情。 她最好的闺蜜抢了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她亲爱的表妹勾引了她的丈夫,不,不是她丈夫,他们的结婚证是假的不是吗? 第七十三章 原来是骗局 许乐安极其矛盾,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她也想不通,唐少卿竟然想娶苏念,为何还要跟她办婚礼?自己还有利用价值?什么利用价值?像她这样的研究员国内不在少数。 集团已经放假,只留了个值班的安保人员,办公室、楼道、实验室里静悄悄的,停车场上也格外空旷,一辆白色的跑车孤零零的停在那里。 走廊安静的可以听到洗手间龙头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一滴两滴。实验室的门被人用指纹打开,灯光照亮了整个实验室。 许乐安径直走到最里面一间隐蔽的房间,厚重的门缓缓打开,里面别有洞天,是一个独立的实验室。这里只有她的指纹可以进来,就连唐少卿也不可以。 巨大的电子屏上显示目前研究的项目进展和资料,玻璃试管里面放着五颜六色的液体,紫色,蓝色,橙色,透明、红色、绿色。 她从保险柜里取出教授给的手稿,眉头蹙着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唐少卿跟自己结婚是为了这个手稿? 可这个想法又被否定了,唐少卿认识她的时候,她并没有拿到教授的手稿,只是一个普通的大排档老板娘,而且大排档的生意还一般。 许乐安百思不得其解,她现在不想面对唐少卿,也不知道如何跟爸妈交待,果果也很喜欢唐少卿。还有她,她也很喜欢唐少卿,可他为什么要骗自己? 她躲在实验室里,想将那一切都清空,如果自己没有去剧组,没有听到苏念跟唐少卿偷情,那么自己现在是不是不会这么困扰? 许乐安想当一只鸵鸟,把脑袋蒙在黄沙中,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可虚伪的假象能维持多久,等唐少卿彻底利用完自己,然后踹开吗?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无法逃避。她将资料做了加密/处理,捞起外套,决定去跟唐少卿谈谈,事情总要有个解决办法。 上车的时候又接到母亲的电话,让她去靠近郊区买点东西。许乐安无奈只好改变行程,母亲所说的那个地址,距离她曾经开大排档的地方不远,她买了东西,特意开车从那边绕了一圈。 没几天过年了,大排档的档主大都是外地人,回家过年了,卷帘门都拉着,显得格外冷清。许乐安转身欲离开,迎面走来一个卷毛的胖大妈,那是她曾经的房东,不过后来把她赶走了。 正犹豫要不要打招呼,那大妈倒先跟她打招呼,笑盈盈的看着她:“乐安吧?” “你好。”许乐安还是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那大妈见果然是她,忙不迭的跟她道歉,称自己当初不是故意赶她走的。有人出了几倍的房租,后来看电视才知道那人是她老公。 “我就说嘛,小许你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哪里像个开大排档的,阿姨一猜你就是跟老公闹矛盾了。”房东大妈涂着大红色口红的嘴唇一张一翕。 许乐安惊讶的看着她,双目空洞,神情呆滞,当初她被房东赶出来竟然是因为唐少卿? 不会的,不会的,她拼命摇头,难道说唐少卿从那时候开始就开始算计自己?可他是为什么呀?因为自己情急之下打了他,他要报复自己? 她魂不舍设的离开,身子发软,踉跄几步,扶着墙角,就连手中的包都拿不稳。 “小许,这就走啦,有空来家里玩啊!”房东大妈还在喋喋不休。 此时的许乐安心如刀绞,根本听不到大妈后面的话。 待她走远,大妈身后出现了一个倩影,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长啥模样,只知道是个女人。 “美女,我可都跟她说啦。”大妈捻了捻手指,做了个要钱的动作。 苏念冷笑着瞥了大妈一眼,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叠钱递过去。 大妈得了钱喜不自胜,沾了点吐沫,笑逐颜开的数起来,确定数目够了,连说了几声“谢谢”。 许乐安伏在方向盘上,一连串的泪水从她悲伤的脸上流了下来,没有一丁点哭声,只是任凭眼泪不断往下流。 强烈的痛楚袭来,她全身冰凉,血液仿佛凝固了般,心脏窒息,大妈的话就像一把利刃直插/她的心口,五脏六腑全部破裂。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也亮了起来。她渐渐平复了心情,冷静下来,回忆着当初事情的经过。 唐少卿为了寻找韩临安来到大排档,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第二次是因为他打了孙小杰,自己失手打了他一耳光;第三次是因为相亲,他帮了自己,弄脏了衣服,自己将他带回家。 从那以后自己就开始接连遭遇不测,大排档发生中毒事件被封了;被人抢劫;自己和儿子被房东赶出来流落街头;找工作被碰壁;献血的钱被人偷走;在酒吧差点被人凌辱;台风来的时候又差点被流浪汉侵犯…… 在自己走投无路,心灰意冷,万念俱灰,准备跳河自尽的时候,是唐少卿出现救了自己。现在想想细思极恐,他怎么每次都会那么巧,在自己危险的时候出现。 泪水在她苍白的脸上织成网,她指尖冰凉,突然想到,可以找孙小杰。 孙小杰家里距离z市偏远,好几年没有回去,本打算今年回家过年,醉鱼坊生意太忙,人手不够,便留了下来。 许乐安也不管他是否在上班从醉鱼坊直接带走了孙小杰,将他塞进车里。 不明所以的孙小杰挠挠头,小声道:“姐,怎么了嘛?我还要回去上班,灶上还忙着呐?” “跟我去个地方。”许乐安发动车子将他带到一个酒吧门口。 虽然快过年了,但酒吧依然有不少年轻人,许乐安在来的路上将事情经过和自己的猜测告诉孙小杰。 孙小杰一脸震惊,如听天书一般,因为当初唐少卿让人把他保释出来,又给他找了工作,他视唐少卿如恩人一般。 “姐,会不会弄错了?”进酒吧前,孙小杰还心存一丝希望。 许乐安也希望是自己多心了,她急于求证,后备箱有一套西装,是她原先打算送给唐少卿,现在给孙小杰换上。 “进去以后按我教你的做。”她叮嘱道。 孙小杰点点头,进了酒吧,找到那个经理,说自己是唐总的助理,之前的事多亏了对方帮忙,唐总想邀请他去夜醉工作。 夜醉会所是z市最大,最奢华的会所,工资待遇和福利都是业内拔尖的。一个普通的服务员年薪都是二十万起步,更别说管理人员。 那个经理自然喜不自胜,当然也免不了客套一番,说那都是自己应该做的。唐总下次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孙小杰已经没有心情听他说那些虚伪奉承的话,失魂落魄的离开。十指插入浓密的发间烦躁不已,他没想到这些事真的跟自己一直信赖有佳的唐总有关。 许乐安看他从酒吧出来,失魂落魄低头不语的模样,心中了然。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果然是他做的!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由收紧,仰靠在座椅上,双目紧闭,贝齿咬紧唇瓣,竭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个骗局! “姐,你打算怎么办啊?”孙小杰看着她,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醉鱼坊幕后的大老板是唐少卿,眼下知道了真相,他也不想在那边上班了。这唐少卿就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小人,竟然欺骗他和乐安姐。他捏紧拳头,愤恨不已。 许乐安抿唇,双目空洞无神,凝视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 “你回去工作,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许乐安淡淡地说道,又叮嘱他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自己另有打算。 孙小杰见她愁眉不展,心情不佳,推测她可能在为唐少卿的事情犯愁,免不了安慰一番。 “我就是不明白唐少卿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许乐安猛拍方向盘,这个问题困扰着她,百思不得其解。 “子珊姐跟他是老乡,唐总,不唐少卿特别想报仇,到处寻找可靠地人替他管理那家医药公司。会不会……”这些话也是偶然听容子珊说的,孙小杰欲言又止。 许乐安皱了皱眉,当初唐少卿好像是发现自己家里有不少医药方面的书籍,还问了自己几句。可真是如此,他完全可以大大方方跟自己跟自己说,何必耍这些阴谋诡计? …… 醉鱼坊内,因为许乐安带走孙小杰,容子珊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唐少卿告状。 店里这么忙,她一言不发就把人带走了,招呼也不打一声,生意还要不要做了?容子珊难得逮到一次机会,自然借题发挥,数落许乐安。 唐少卿蹙着眉,径直挂了电话,这容子珊实在是小题大做,带走一个小厨师能有多大影响。 容子珊被挂了电话,又拨了回去,唐少卿见是她,直接关机。容子珊愤愤的将手机砸在地上,助理来说,孙小杰回来了。 “让他死过来!”容子珊正在气头上。 助理便去唤孙小杰,孙小杰低着头进来,不安的捏着手指,小心翼翼的叫了声,“子珊姐。” “你死哪里去了?想不想干,不想干就给我滚……”容子珊破口大骂。 无论她怎么骂,孙小杰就是低头不语。 第七十四章 别扭的新年 今年的除夕夜,许家格外热闹。多了女儿一家三口,苏念也在。 一大早所有人都忙活开了,苏锦绣带着外孙许如果买了不少小烟花,留着晚上放。唐少卿卷着袖子,忙里忙外张贴对联挂灯笼,苏念跟在后面打下手。 “这样正不正?”唐少卿站在梯子上,他的角度看不清楚。 苏念歪着头,指挥他往左一点,又在往右一点。唐少卿觉得她指挥的很成问题,从梯子上下来自己看。 许乐安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捧出一盘切好的水果,看着门外嬉笑的唐少卿和苏念,心中泛出酸楚。她想跟两人挑明,可有些事就像泡沫,一旦戳破,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父母很喜欢唐少卿,知道他来家里过除夕,将酒窖里珍藏多年的好酒拿出来,厨房里准备的年夜饭有一半是唐少卿爱吃的菜。 她不能跟他们对峙,也不敢去质问唐少卿有没有做过那些事。她恨自己不争气,讨厌自己不果断。几次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如果挑明了真相,她以后该如何面对? 许乐安看着外面笑逐颜开唐少卿,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对自己做那些不堪的事。他说爱她的时候,是那么情真意切,一点也看不出伪装的痕迹。 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享受着新年即将到来的喜悦,除了许乐安。明明心中五味杂陈,酸涩无比,还要强装欢笑。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她擦了擦手,拿起来见是韩琛的视频,抿了抿唇角,犹豫片刻,环顾一下四周,心虚的走到二楼露台,滑下了接听键。 “什么事?”她倚着栏杆,刻意压低声音。 韩琛透过屏幕,见她面色不佳,关切的问道:“出什么事了?你脸色不太好!” 许乐安看了一下手机牌子,没错,美颜相机,自己心情不好,这么明显吗?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什么事?你说吧。”许乐安不想与他过多的纠缠,却还是接了他的视频。 韩琛说过年了,他爸妈想见果果,问她明天能不能带果果来家里过年。 “明天可能没时间,要去医院看唐少卿妈妈!”她委婉的推辞。 韩琛从她的话语中嗅出了端倪,她说的是“唐少卿妈妈”,不是“少卿”也不是“婆婆”,关系称呼的疏远,这意味这隔阂的产生。而且在说唐少卿三个字的时候,她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星光。 他觉得导致许乐安有如此变化的原因无非两个,第一,许乐安已经知道了少卿骗她的事;第二,她因为上次北城的事,耿耿于怀,以至于跟少卿的关系受到影响。这两种原因,第一种的可能性应该比较高。 无论两种原因,对他来说都是有利的。韩琛承认自己这种想法很卑劣。其实他还是很顾及兄弟之情,即使知道真相,他也没告诉许乐安。 可能他知道,即使通过他口中告诉许乐安真相,许乐安也一定会觉得他卑鄙,故意捏造,诋毁唐少卿。 韩琛不明白的是,自己并未跟许乐安透露这件事,楚玉冉既然告诉了他,自然就不会再去找许乐安。那么这件事是谁告诉许乐安的? 俩人还在聊着,韩琛打起了感情牌,说父母年纪大了,过年临安又跟朋友去南边度假了,自己又有应酬,家里就两个老人怪可怜的。 许乐安是一个很容易心软的人,而且她对事不对人。她清楚明白,自己跟韩琛的事与两位老人无关。再者两位老人也是真心喜欢果果,她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 就像很多人一样,明明自己过得很不如意,看到别人难过,还是会心生同情。 “那我明天下午带果果过去吧!”她终是松口。韩琛有应酬,自己带果果陪两个老人一会儿,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韩琛把握到关键字,她说的是我,没有说我们,这意味着她不会跟唐少卿一起过来。大过年的夫妻不一起行动,实在令人匪夷所思,这也更加坚定了韩琛的猜测。 楼下苏锦绣带着果果回来了,许乐安在阳台上看着儿子穿着唐装棉袄,像个年画娃娃,不由露出一丝笑容。唐少卿和苏念贴好对联,收了梯子进了屋。 “乐安,吃完了。”苏锦绣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 “就来。”许乐安回答。 刚欲挂断视频,却被韩琛制止了。 “还有事?”对他,许乐安态度并不算太友好。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韩琛和唐少卿能玩到一块去,王八看绿豆看上眼了,坏木头漂到一块去了。在推及一番,陈北棠和傅景川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 “新年快乐!”韩琛祝福道。 许乐安微微一怔,她以为对方会说什么过分的话,或者提过分的要求,淡淡地回道:“新年快乐!”随即不再迟疑的挂断视频。 楼下其乐融融,红木餐桌上摆着丰盛的年夜饭,海鲜刺身、红烧鲤鱼、糖醋排骨、糯米八宝鸡、西芹腰果百合、酱牛肉、油焖大虾、豆角炒肉丝、清蒸鲍鱼、金丝血燕等等。还有几瓶好酒,都是许世恒的私人珍藏。 佣人已经布好碗碟,许世恒坐在首位,左侧是苏锦绣、果果和苏念,右侧是唐少卿和许乐安。许世恒今天很是高兴,亲自给唐少卿倒酒,一口一个好女婿,跟当初见唐少卿爱搭不理的样子,判若两人。 “今天除夕高兴,少卿陪我喝点。”许世恒平日里严肃刻板,今日心情格外的好。 一开始他是极其不满意这个女婿,没少刁难唐少卿,让其让他盛康名下一半的股份。后来是愈发的满意,又是故友的外甥,更是喜欢,对他比亲闺女还亲。他的那些私人收藏,直接对唐少卿开放,若是有需要随便拿。 “只要爸高兴,我自然乐意奉陪。”唐少卿在许世恒面前一直谦卑有礼。 苏锦绣她们喝的红酒,果果喝的鲜榨果汁。苏念性子是活泼的,提议大家一起干杯,六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愉悦的笑容,许乐安的脸上也带着笑容,只是笑不达眼。 吃完年夜饭,大家聚在客厅里看电视。唐少卿剥了一个橘子,将橘瓣塞到许乐安唇边。 “谢谢。”许乐安道谢,伸手接过,拿在手上却没有吃。 唐少卿隐约觉得她不对劲,这种陌生与疏离感让他很不适应。 “怎么了?”他伸手搂过她的肩,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许乐安摇摇头,说刚刚可能高兴,酒喝得有点多,头有点晕,将脑袋枕在她肩上。余光却瞥向苏念的位置,苏念再跟果果玩,并没有往这边看。 唐少卿歪着头跟她靠在一起,手指插入她的指缝,十指紧扣。苏锦绣和许世恒看女儿女婿这般恩爱,会心一笑,话里话外催生二胎,无论男孩女孩他们出钱请月嫂,从怀孕到娶媳妇或者嫁人,所有的费用全包。 许乐安笑而不语,唐少卿则说自己会努力的。 “外公外婆新年好,恭喜发财,身体健康。”许如果得了苏念的唆使,拱手作揖讨要红包。 许世恒和苏锦绣乐呵呵看着外孙,从怀中掏出红包,递给许如果,又给唐少卿、许乐安和苏念一人一个。 “谢谢姑父、姑妈。”苏念笑盈盈地接过。 “谢谢爸妈。”唐少卿和许乐安也笑着开口。 许如果跟外公外婆讨完红包,又打起唐少卿和许乐安的主意,“爸爸妈妈,新年好,给我生个小妹妹。”幼儿园里好多小朋友都有小妹妹,粉嘟嘟、肉乎乎的好可爱啊,他也想要一个。 唐少卿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面色本就有点红,现在连耳朵轮廓也跟着红了起来。点头应承着,掏出一个红包递给许如果。许如果一股脑的将红包全给许乐安,让她帮忙保管,留着自己以后娶媳妇。 一家人捧腹大笑,这才多大点的孩子就有这心思。 “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唐少卿在许乐安耳边轻声说道,声音很小,只有他们俩听到。 “好啊!”许乐安应道。她根本不知道唐少卿那句话是真的,那句话是假的。 曾经她多么希望自己能跟唐少卿有个孩子,可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先是她被韩琛用强;接着是发现唐少卿和苏念有染;当初的结婚证是假的;当初自己跟儿子流落街头也是拜他所赐。 许乐安发现自己一点也参不透眼前这个男人,他千方百计引自己上钩,还搭上十几个亿到底是为了什么? 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可一旦从爱情中走出来,女人的智商堪比福尔摩斯,何况许乐安的智商高达一百五十二。这类高智商的如果开始专注某件事,一定会弄得水落石出。 她的余光在苏念和唐少卿身上游走,突然落到父亲许世恒身上。当初唐少卿极力怂恿自己回来,跟父母解开心结。而盛康也因为父亲的关系名声鹊起,声名远播,股价节节攀升。除此之外父亲还给了唐少卿不少人脉。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唐少卿当初接近自己,帮自己是因为知道她是许世恒的女儿。 第七十五章 你做过什么自己不清楚? 不知从何时起,成年人的新年过得愈发没有滋味。新衣服,压岁钱以及美味的零食都勾不起他们快乐的源泉。 大年初一,许乐安陪着唐少卿去了趟医院,陪唐玲玉过了个新年。唐玲玉的气色和精神状态好了许多,已经能认识自己的儿子。 当着老人的面,许乐安还是扮演着好儿媳的角色,任由唐少卿握着她的手。下午家里来了不少拜年的,大多是许世恒的学生。 唐少卿陪着许世恒一起接待,这半年许世恒介绍给他不少人脉。靠着许家女婿的身份,唐少卿名利双收,无论影视界还是医药界都混的风声水起。他白手起家坐到如今的位置,自然也有他的手段,许家的人脉被他牢牢抓在手中。 许乐安看着陪父亲迎来送往的唐少卿,牵着儿子上了车,大过年的空着手去韩家不太合适,又折回来拿了几个礼盒放到后备箱。 苏念看他们出去,兴冲冲的跟上来。 “姐,你去哪儿?带我一起呗?”苏念笑嘻嘻的说道,拉开车门就要上车。 “我带果果去一个朋友家,你去不方便。”许乐安语气淡漠。 “姐……”苏念想故技重施,噘嘴撒娇。 许乐安没有理会她,做进驾驶室,提醒她将车门关好。 苏念讪讪地将车门关上松开手,一脸委屈,揉捏着自己的手指,可怜巴巴的说道,“姐,到底怎么了吗?” “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许乐安神情冷漠,发动车子离开。 身后的苏念愣怔几秒,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知道那天许乐安会去剧组,故意让唐少卿帮她练台词。以她对许乐安的了解,对方一定不会闯进去。 这几日,许乐安对唐少卿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异常,但眼中藏着的失望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唐少卿这两日忙,也未发现,当然他也没想到,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已经被许乐安知晓了。 许乐安是个极度能藏事的人,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大哭大闹,情绪失控,泼妇骂街般。她会在心中权衡利弊,寻找最佳的解决方法。 从小在许家长大,苏念深知许乐安的心思,一旦跟人有了隔阂,心中对这个人便会建起厚厚的堡垒。眼下许乐安已经对唐少卿有了防备心,只要自己在她面前撒娇卖惨,哭上一场,说是自己被唐少卿强迫的,也就没事了。 每个人的善良都是有底线的,许乐安也不例外。这些年她若是还是当初一般傻那就真是没有一点进步。当年她帮了楚玉冉,将对方当成无话不谈的好闺蜜,资助对方一起出国留学,结果被抢了未婚夫。 历史惊人的相似,苏念被舅舅一家不待见,她看这个表妹可怜,便带了回来,养在自己家里。当年那个面黄肌瘦的的小女孩长大了,长成了一匹白眼狼,抢了她的丈夫。 原来老实人真的会吃亏,许乐安心中在四年前已经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一直隐忍未发。现在被唐少卿和苏念在上面啐上了毒液,已经破土而出,开始萌芽。 “妈妈,我们去哪?”许如果坐在后座,好奇地问道。 “去韩爷爷家,果果喜欢爷爷、奶奶吗?”对着儿子,许乐安才会表现出柔情的一面。 许如果拼命的点头,韩爷爷和韩奶奶对他可好了,会陪他玩,给他买玩具,带他去游乐场,奶奶还会给他做好吃的。 小孩子的快乐很简单,谁给他好吃的好玩的,他就喜欢谁。不像成年人,有人对你好,都要仔细想想,对方是真心还是别有目的。 韩父韩母听到孙子来了,鞋子也没换,穿着脱鞋就跑出来了。 “爷爷,奶奶新年好,身体健康,恭喜发财。”许如果奶声奶气的说着吉祥话。 “我的乖孙子。”韩父将许如果抱在怀里,连呼大孙子。 许乐安提着东西,对着韩父韩母说了几句拜年的话。韩母乐呵呵的招呼她进屋,许乐安跟在后面,佣人递过脱鞋。 “来了?”韩琛穿着灰色家居服出现在她面前。 许乐安微微一愣,韩琛不是说有事吗?怎么还在家? 韩琛解释说,对方临时有事,改约了。 许乐安也没多说什么,韩琛的存在让她如坐针毡,极其不自在。偏偏许如果调皮,将整杯鲜榨橙汁泼在她白色的大衣上,洁白的大衣沾上橙色的液体,面目全非。 “妈妈……”许如果见自己闯祸,吐了吐舌头,怯怯的站在那里。 韩父韩母立刻开启护犊子模式,担心孙子被责骂,打圆场连说大过年的不允许骂孩子,衣服脏了换一下,临安房间里有不少衣服,先去换。 “二小子,你带果果妈妈去临安房间换衣服。”韩母吩咐道,等吃过晚饭差不多衣服也干了。 许乐安没法子,只能跟着韩琛上去,这栋楼里住的是韩父韩母。后面有一栋单独的二层小楼,是韩琛一个人住。 韩琛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粉色的大衣,拿在手上询问:“这件可以吗?” “随便,反正只穿一会儿。”许乐安不甚在意,脱下身上的衣服,才发现里面黑色的高领衫和裤子也湿了。 “要不你自己挑吧!”韩琛让开身子。 别人的东西,许乐安也不方便乱动,她的身材跟韩临安不相符,外套还可以,可衫子和裤子哪有合适的。 韩琛见状,将她带到一个小门,穿过一个十几米的小院子,来到后面的小楼。 小楼外观看起来很雅致,里面的装修却是黑白风格,屋内布置得井井有条,住在这里的人应该是成熟稳重,气质高冷。 许乐安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跟着他来到二楼的衣帽间,韩琛从里面找出一件白色的衬衫。 “你穿我的衣服,我让人把你的衣服拿去干洗,很快就会好。”韩琛有条不紊的安排、 许乐安看了眼那件白衬衫,拿在手里,有些嫌弃。 韩琛挑眉道:“当然你也可以拒绝,穿着湿衣服。” “那衣服干之前我怎么办啊?”许乐安皱眉。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你可以呆在这里。”韩琛突然觉得儿子那杯橙子泼的挺好的,可以名正言顺的让她留下。 许乐安抿了抿唇,看了眼手中衬衫,只得妥协,没好气地说道:“你杵在这里干嘛,出去啊,我要换衣服。” 韩琛勾了勾唇角,走出衣帽间,到自己倒了杯水。一抬眸突然发现边上的镜子直对衣帽间。许乐安已经褪下黑色的高领衫,里面穿着黑色的内衣。 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白皙的皮肤柔软,身材凹凸有致,充满诱惑。韩琛喉结滚动一下,下意识的瞥开脸,可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瞄。 “我好了。”许乐安换好衣服出来。 他的衬衫很大,一直到大腿处,就像小孩偷穿了爸爸的衣服。韩琛扭头,看着她衬衫下光着一双纤细修长的美腿,喉结动了动。将水杯递给她,让她喝点水,又让人进来,将她的衣服拿过去干洗。 许乐安扯了扯衬衫,眼下两人独处,又在他的房子里,担心韩琛对她有不轨的举动,扯过一条毛毯盖在自己腿上。 “吃点蛋糕吧!”韩琛让人送来一块草莓蛋糕。 “谢谢,我不饿。”许乐安双手抱臂,语气冷淡。只想着衣服快点干,她好尽快带儿子离开。 韩琛感觉她在排斥自己,在她身边坐下,许乐安立刻挪了挪身子,跟他保持了一定距离。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韩琛叹了口气,见她如此防备自己,心里不由有些心酸。 许乐安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谁知道,你又不是没做过,你知不知道上次回来我疼了多久?”说完又觉得不合适,垂下眼帘,不再言语。 “对不起,上次是个意外。”韩琛连忙道歉,小声道,“我下次注意点。” 下次?还有下次?许乐安脸都起红了,拿起一个抱枕砸到他身上,“没有下次,你就死了那条心吧!”她软声软语,明明在发脾气,更像是在撒娇。 狗男人,连套也不戴,鬼知道他干不干净,男女关系混不混乱。许乐安想到那晚,就无比烦躁,后来还偷偷去医院检查了一下,拿到体检报告一切指标正常才安心。 “好了,好了,以后再说。”韩琛侧身躲开抱枕。 许乐安扑了个空,身子一歪,整个人跌坐在他大腿上。担心她摔下去,韩琛用手掌托着她柔软的腰肢,她真的太瘦了。四目相对,气氛似乎变得暧昧起来。 “二少爷,许小姐的等会儿送过来。”外面传来佣人的声音。 许乐安推开韩琛,骂了句,“老男人。” 老男人?韩琛面部痉挛,他是比她大了十岁,就成老男人了? 还有那佣人,早不来晚不来,最关键的时候过来,今晚就让她收拾东西回老家! 小剧场 韩琛:差点我就可以美人在怀了不是? 许乐安:老男人,克制点,别年纪大的时候哭 佣人:我就送了个衣服,就被开除了?还是大年初一? 第七十六章 姐,我错了 偌大的客厅散落了一地的玩具,许如果拿着玩具汽车在沙发上来回摩擦。韩母跪蹲在地上,手中端着一块芒果蛋糕不时地喂一小块到孙子口中,韩父眯着眼,乐呵呵地看着,这大孙子,越看越喜欢。 佣人过来跟韩母耳语几句,韩母点点头,吩咐了几句,佣人点点头,重新回到洗衣房。 “奶奶,我妈妈去哪里了?”玩累了的许如果终于想起了妈妈。 韩母笑盈盈地将他搂在怀里,“妈妈要给我们果果生小弟弟。” 佣人说,果果妈妈去了二小子楼里,俩人进了房间,保不齐旧情复燃,在给他们生个孙子或者孙女,别说一个就是十个八个,他们韩家也是养得起的。韩母光是想着一堆孙子孙女围在自己身边叫“奶奶”就乐得合不拢嘴。所以刚才,她特意吩咐人晚点把衣服送到小楼去,给他们充足的时间。 许如果小嘴撅得可以挂油瓶,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得,叉着腰,气鼓鼓的说道:“我不要小弟弟。” 韩父韩母见状,立刻将孙子抱在腿上哄着,慈爱的看着孙子,柔声细语的哄着,有小弟弟可以跟他一起玩。 “我不要小弟弟,我要小妹妹。”幼儿园里好多小朋友家里都有一个小妹妹,就他没有,他可羡慕了。小妹妹多可爱啊,扎着两个小辫子,辫子上还有好看的小花。 “妹妹也行,就让妈妈给我们果果生个小妹妹。”韩父和韩母奋斗了大半辈子,年纪大了,韩氏集团现如今已经完全交到韩琛手上,他们也只想含饴弄孙。 听到妈妈要给自己生小妹妹,许如果瞬间开心了。 相比儿子的开心,另一边的许乐安简直如坐针毡,怎么回事,这衣服半天没洗好。 与她的焦躁不安相比,韩琛到是气定神闲,坐在沙发上打电玩。许乐安看了他一眼,觉得很不顺眼,忍不住小声嘟囔,“一把年纪了,还当自己是小伙子。” 韩琛:“……”见她不喜欢,只能扔掉游戏手柄。 见他扔掉手柄,许乐安不在做声,双腿抱膝坐到窗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小楼前那条碎石小路上,望眼欲穿,不知道她的衣服何时会送来。 韩琛看了她一眼,习惯性的抽出一支烟,刚叼在口中,又被许乐安一把躲过去。 “抽,抽什么抽?”许乐安没好气的说道,反正她就是看韩琛不顺眼,韩琛做什么都不对。 韩琛无奈地笑笑,放下打火机,“好了,好了,不抽了。” “你是不是故意让人不给我送衣服?”许乐安觉得不对,干洗不会这么慢,都几个小时过去了,眼瞅着天也快黑了。 “我没有。”韩琛抬眸遇上她一副不信的神情,只得起身道,“你在这里等等,我去看一下。” 韩母本意是想多留许乐安一会儿,好让儿子跟她有更多的独处时间,没想到还被抱怨了几句。 许乐安换上衣服,欲带儿子离开。韩家父母和汉城各给了一个红包,许乐安还在推辞,许如果已经收下了。 “果果,不可以。”许乐安冲儿子微微摇头。 孩子不以为然,昂着小脑袋理直气壮地说道:“爷爷奶奶说,他们的东西都是我的,韩伯伯的东西也都是我的。”他只是在拿自己的东西,妈妈为什么不同意? “哈?”许乐安微微皱眉,这韩父韩母都跟小孩说了些什么? 还有现在许如果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听话了,在幼儿园欺负别的小朋友,买玩具恨不得将超市搬回家。自己稍有不愿,他就要去找爷爷奶奶和韩伯伯。 言多必失,韩琛担心许如果说漏嘴让许乐安起疑,连忙转移话题,“伯伯是说果果表现乖才可以拿礼物,买玩具,果果是好孩子,会乖乖听话的是不是啊?” “嗯,果果是好孩子。”许如果用力点点头。 许乐安推迟不得,道了谢,韩琛目送她带着儿子离开,目光深邃。 她一个人带儿子来的?看来跟少卿之间是真的有了问题。她知道了真相,竟然能隐忍不发,这让韩琛觉得不可思议。 隐忍不发自然不是许乐安的本意,只是她顾虑的比较多。她对韩少卿的感情还有父母那一关,这都是她顾虑的因素。 家中的客人都已经离开,王妈陪着许如果做游戏;母亲苏锦绣临时接到通知有一场手术去了医院;许世恒和唐少卿在书房下棋。 许乐安下楼倒了杯花茶,风干的花瓣充分吸收水分,在水中重新绽放,煞是好看。许乐安倚着栏杆,静静地凝视着新年的夜晚。 霓虹璀璨,万家灯火,多少家庭在今晚团聚。遇上唐少卿,她以为有了一个真心爱自己的男人,呵护她,惯着她,到头来,一起不过是镜花水月,全都是谎言和欺骗罢了。 她唇角不自觉地勾出讥笑,嘲讽的笑,笑自己有眼无珠,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男人骗。他不喜欢她,完全可以跟她说,何必装出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 “姐。”苏念小心翼翼的走过来,低着头,不安的捏着纤细白嫩的指尖。 许乐安喝了一口花茶,神情淡漠,大过年的自己没找她兴师问罪,她倒是一在来招惹自己。 苏念见她不做声,泫然欲泣,似有千般委屈要诉,“姐,是我对不起你,是姐夫,姐夫他强迫我的。姐夫他喝了酒,姐我真不想的,好多女明星都被他潜规则过,他是影视公司的老板,他说什么做什么,别人也不敢违背。”苏念一番话将责任全部推到唐少卿身上,将自己变成了无辜的受害者。 许乐安静静地凝视着苏念,目光将其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似乎要将其看穿一番。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表妹,怎么能睁眼说瞎话的? 欧阳昊宇骗她,楚玉冉骗她,唐少卿骗她,苏念骗她,所有人都把她当傻子吗?她许乐安看起来就这般好骗,脸上写着傻瓜二字吗? “他强迫你,你怎么不反抗?怎么不报警?为什么不告诉我?”许乐安声音清冷。 苏念既然主动来找许乐安,自然早已准备说辞,小声抽泣道:“我,我是怕破坏你和姐夫的关系,姐,你放心,我跟公司节约,我以后一定离姐夫远远地,再也不见他,不会影响你们。”她心中清楚明白,无论如何,许乐安和唐少卿都回不去了,她演的戏只是推波助澜罢了。 许乐安淡淡一笑,讥诮的看着她,“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几岁大,又黑又瘦,手臂上还有伤。舅舅家的表弟和表妹都欺负你,舅妈对你也刻薄,舅舅也不在意你。我担心你被欺负,请求妈妈把你接过来,跟我一起住。你喜欢什么,我都会用零花钱买给你,不会让你受丁点委屈。苏念,我拿你当亲妹妹啊!” 苏念抬眸看向许乐安,眼圈泛红,年幼的时光重新浮现在脑海中。所有人都不喜欢她,亲生母亲厌恶她,拿她当摇钱树;父亲也不待见她,觉得她的存在是一种耻辱。父亲的老婆更是对她没有个好脸色,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弟更是欺负她。 只有表姐,只有表姐喜欢她,可怜她,给她买漂亮的衣服,陪她玩,鼓励她,给她过生日。在许家的那八年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她得到了关爱,看到了希望,这一切都是表姐给她的。 所有男人都配不上她最亲爱的表姐,那帮俗气的男人,什么也不懂得小男生。只要发现有人靠近表姐,她就会在姑妈苏锦绣面前添油加醋的告状,姑妈就会出面处理,后来再也没有男生敢跟表姐写情书了,送礼物了。 她很开心,终于没人跟她抢表姐了。可是最大的对手来了,欧阳昊宇,表姐喜欢他,姑父姑妈也喜欢他,所有人都说他是表姐以为未来的丈夫,甚至在表姐二十岁的时候为他们订了婚。她看到表姐订婚那天穿着淡紫色的礼服长裙,对着欧阳昊宇笑得很开心。 所有人都在笑,沉静在喜悦之中,没有人注意到角落粉拳紧握的苏念。她看着台上被众人称之为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双男女,不由怒火中烧。她的表姐要被抢走了,不会再有人对她好了。 为了彻底破坏欧阳昊宇和许乐安,苏念将目光锁定在楚玉冉身上。这个女人是表姐的闺蜜,表面上跟表姐交好,实则心机深沉,好多次表姐不在的时候,楚玉冉都会偷偷摸摸的穿表姐的衣服鞋子,戴表姐的首饰,眼中全是羡慕。 她故意在楚玉冉面前夸欧阳昊宇,这样优秀的男人只有她表姐才配得上。又在欧阳昊宇面前有意无意提及楚玉冉,给俩人创造独处机会。 终于她成功了,表姐跟欧阳昊宇取消了婚约,可是怀孕了,还不知道对方是谁,一消失就是四年。表姐失踪后,她也离开了许家,她千方百计打听表姐的下落,可惜音信全无。 表姐回来了,又有人关系她,喜欢她了。可表姐身边却多了一个孩子,还有一个唐少卿。表姐又对着唐少卿笑,她再次感到了危机。 她要破坏他们!苏念暗暗下定决心。 第七十七章 她有别的男人 书房的暗室内,唐少卿看着当初许乐安留在出租房的东西,除了一些必要的书籍资料和电脑,其他的都留了下来。 还有那块表,他也留了下来,许乐安一个女人怎么会有一块男人的表,是欧阳昊宇的?他拿起那块表,细细端倪,突然看到手表北面赫然刻着一个“t”字母。 还有人跟他一样,喜欢在手表背面刻“t”字,因为他姓唐,所以刻“t”字,对方是什么意思? 外面传来细微的声响,他慌忙收拾好东西,从暗室退了出来,不动声色的坐到书桌前。许乐安端着一杯茶进来,怔怔的看着他。递茶杯的时候,唐少卿碰到她冰凉的指尖。 他被看得极其不自在,抽出一支烟,叼在唇上,点燃,烟雾朦胧。 许乐安伸手从他唇上拿下那只烟,学着他的样子叼在樱唇上,猛吸一口,辛辣味呛得她直咳嗽,咳得眼泪流下来,晶亮的眸子中水光莹莹。 “这味道好奇怪。”很难抽,为什么还这么多人喜欢?许乐安边咳嗽边说。 唐少卿被她的模样逗笑,将烟捻灭,轻拍她的后背,笑道,“乖女孩是不抽烟的。” 许乐安喝了一口水,若有所思,“乖女孩容易被人骗啊!” 唐少卿微微一愣,她这句话似有所指。 “真么会,谁会舍得欺骗乖女孩。”他拇指指腹轻轻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抚摸。 许乐安紧紧盯着他的双眸,“那少卿会骗我吗?” 她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坦白的机会。 唐少卿的手顿了顿,内心纠结,怔怔的看着她,他不清楚她是否知道真相。他也不知该如何跟她开口,只能选择沉默。 最后一次机会,许乐安还有一丝期待,如果他跟自己坦白,她可以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他做错了事,自己也跟韩琛做错了事,相互抵消。 “不会,我不会骗你。”唐少卿将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终是没敢告诉她真相。 他心存侥幸,赌她不知道真相,赌自己可以一辈子将秘密埋藏下去。 许乐安笑了,眼睛与他的视线对上,清澈的眸子里从未有过的平静。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她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乖巧。 真是可惜啊,他错过了最后一次机会。许乐安颓然走出书房,背靠在墙壁上,眸中晕满泪水。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所有人都拿她当傻子,从今天起她不会再当傻子,不会再被人骗。 唐少卿既然你骗我害我,跟我的表妹偷情,如果发现你最敬爱的大哥跟你名义上的妻子偷情会怎么样?既然要玩,那就大家一起玩! …… 华天酒店内。许乐安将房间的避孕套一一拆开,从包里掏出一盒乳液,挤入避孕套内,看上去竟与那个无异。许乐安勾唇冷笑,将三个装着乳液的丢进垃圾桶。 服务生叩开房间门,送来两瓶红酒。她浅浅的喝了一口,将剩下的倒入浴缸,只留下空瓶子。又用太空号给唐少卿发了信息,让其来“捉奸”,做完这一切她坐在沙发上等待。 房间门再度被叩响,许乐安唇角勾起一丝冷笑,第一个猎物来了,她换上一副悲伤的模样,眼眶泛红,泫然欲泣,眉眼低垂将门打开。 韩琛伟岸的身躯伫立在门外,许乐安侧了侧身子,将他让进来。 “阿琛。”她环抱住他健硕的腰。她知道他回来,韩琛似乎对她的新鲜劲还未过,果然接到她的信息人就来了。勾引兄弟的女人,韩琛也不是很什么好东西,所以她并没有什么负罪感。 韩琛微微一怔,她发信息说想见自己,他便立刻赶来了。 “怎么了?”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她的脸颊,柔声问道。 许乐安将头埋在他胸前,小声抽泣,“阿琛,少卿他骗了我,我好难过,你抱抱我好不好?” 她果然知道了,韩琛心中明白了几分,将她揽入怀中,扶到沙发前坐下。又看到桌上空的红酒瓶,闻到她身上的酒气,不禁开始心疼。 “阿琛,你陪陪我好不好?”许乐安紧紧的抱着他,哀求道。 “好,我陪你。”他声音沙哑轻柔。 他心中有愧,自己是知情者,明明早已知道真相,却顾及兄弟之情,迟迟没有告诉她。 许乐安抱紧他,诉说着心中的委屈,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阿琛,你说我,我是不是很傻?为什么我总被人骗,我看起来就像一个傻瓜。我帮楚玉冉,她抢走了我的未婚夫;我收留苏念,她跟我丈夫勾搭在一起;我竭尽全力帮唐少卿,到头来却是一场骗局。没有人喜欢我!”她面色苍白如雪,没有一丝血色,手指冰凉。 这些委屈,她不知道跟谁诉说,韩琛是她的利用对象,也是她的垃圾桶。她将自己所有的委屈与不满都倒在韩琛身上。 “我喜欢你,韩琛喜欢乐安,从第一眼就喜欢。”他揉着她的脑袋,即是表白也是安慰。 许乐安勉强一笑,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她恨唐少卿的欺骗,不代表她就会喜欢韩琛。 她以前很单纯,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坏人,可所有的单纯这些年也被一点点磨灭了。她开始试着揣摩人心,原来一个人想变坏很容易。 “你跟他是好兄弟,我们没有在一起的可能。”她苦笑道,实则也在试探韩琛,挑拨两人的关系。唐少卿与她表妹勾搭子一起,她便与他的兄弟暧昧不清。 唐少卿你“渣”我,我就“渣”你大哥。 韩琛也明白他们两人之间最大的隔阂便是唐少卿,抢兄弟的女人必定会让人不齿。可那又如何,她本就是自己的女人,他们还有一个儿子。 “我不在乎,你在我心中是最重要的。”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恋爱脑,三十多岁了,对女人一向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唯独只有她。 只有她,让他彻底沦陷。如果当年知道她会不告而别,自己一定会等她醒来,也不会生下如今许多事来。 如果在遇到唐少卿之前,许乐安也许会相信,会感动。可现如今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伤痕累累,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一个男人。 不过面对韩琛,她亦虚与委蛇,心中盘算着时间,唐少卿应该快到了。从家里到酒店也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除非他不想来。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韩琛微微蹙眉。 “你先去洗澡,我去开门。”许乐安在他耳边娇声道。 赤裸裸的暗示,再明显不过,韩琛隐约察觉哪里不对,还是听话的进了淋浴间。不过没脱衣服,只是将花洒打开。 许乐安将衣服扯开一点,头发弄得凌乱,准备就绪才将门打开。她以为进来的会是唐少卿,不曾想却是陈北棠。 陈北棠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面色阴冷,不由分说闯进来。 “大哥人呐?”陈北棠厉声问道。 这酒店是他家的产业,他无意中看到大哥进了这个房间,去前台查了客户/资料,登记入住的客人是许乐安。可事情还没结束,他又从监控中看到二哥唐少卿的车子,八成是来捉奸的。便让保安拦住唐少卿的车子,锁住了电梯,拖延时间。 许乐安瞥了眼淋浴间的方向,陈北棠火急火燎的欲闯进去,不料韩琛已经出来了,衣冠整齐,并没洗澡。许乐安蹙眉,心中冷笑,原来他并不相信自己。 “大哥,快跟我走,二哥快上来了。”陈北棠满脸焦急。 韩琛看向许乐安,唇角微微勾起,“是你通知的少卿?”他早就觉得许乐安今日不对劲,竟然会主动约他。 “是。”许乐安站直了身子,并未有任何歉意,相反理直气壮。 “大哥,我一早就说了,这女人就是个祸水。”陈北棠恨铁不成钢,天下女人这么多,大哥怎么非要在这个女人身上吊死。 “为什么?为什么呀?”韩琛并没理会陈北棠的话,而是愣怔的看着许乐安,心底悲凉,眼尾猩红,到底是为什么,她要利用自己。 许乐安冷笑道:“因为我讨厌你。” 她讨厌他,韩琛心头仿佛空了一块,微微闭目,长指抚过眼角的一滴泪珠。 “你也不要觉得委屈,你们兄弟几个都是一丘之貉,唐少卿对我所做的一切,你敢保证你完全不知情吗?”许乐安冷声问道。 韩琛垂下眼帘,他不敢保证,自己是完全知情的。 陈北棠不安的看着安全通道的方向,二哥应该快上来了,催促道:“大哥,快走吧,二哥快上来了。” 韩琛还要说什么,已经被陈北棠强行拉走。韩琛进入电梯的那一刹那,唐少卿从安全通道出来,隐约他看到了陈北棠的背影。 他皱了皱眉,陈北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似乎是从许乐安的房间出来,他心中疑虑,却也没做多想,径直往许乐安的房间方向去了。 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没将门踹开,而是轻轻的叩门。 许乐安将门打开,穿着白色的浴袍,披散着头发,见到唐少卿眼中闪出一丝诧异。 小剧场 韩琛:为何要渣我? 许乐安:我终于黑化了 第七十八章 逃婚 大床上的被褥床单凌乱不堪,桌上放着两个高脚杯,淋浴间水汽蒸腾。许乐安赤着双足,双手抱臂倚着门框,静静地凝视着四处张望打量的唐少卿。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许乐安浅浅一笑。 二十八层,电梯故障,唐少卿是爬楼梯上来的,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汗珠顺着下颚线蜿蜒流下。 “这家酒店是北棠家的产业,他说你在。”唐少卿撒谎道。 许乐安点点头,这个理由倒也能说通。不过真正的原因许乐安心知肚明,人与人之间一旦有了隔阂便失去了信任。 “我累了想休息,你要留在这里吗?”她故意问道。 “你好好休息,我今晚约了景川他们喝酒。”他撇过头,眼眶泛红,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路狂奔到车上,双手不停地砸向方向盘。 虽然他不知道奸夫是谁,但是房间里的一切说明,那个奸夫刚走。他竟然连质问她的勇气也没有,而她竟然没有一丝愧疚。 夜醉会所内,桌上东倒西歪的摆满了空酒瓶,几个浓妆艳抹,身姿妖娆,衣着暴露的女人围绕在唐少卿身边,不停地将酒喂到他口中。 边上的傅景川阻拦不及,只能让陈北棠和韩琛一起过来劝劝。 陈北棠和韩琛进来的时候,唐少卿拉着一个陪酒女质问道:“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找别的男人?告诉我,那个奸夫是谁?” 他用力掐着陪酒女的脖颈,那女人吓得面色惨白,大脑一片空白,眼白外翻,不能呼吸,涂着紫色指甲油的手指用力掰着他掐着自己脖颈的手掌。 “少卿,你干什么?”韩琛和陈北棠上来将他拉开,挥手示意那几个陪酒女出去。 唐少卿满脸通红,眼神迷离的看着韩琛和陈北棠,颓然坐在真皮沙发上,拿起一瓶酒,仰着脖子喝下半瓶。 “二哥,你怎么了?喝这么多酒?”陈北棠扫视了桌上和地下的空酒瓶,忍不住开问问道。 唐少卿捂着脸,如孩童般嘤嘤的哭着,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为那么怂。 “你知道吗?我tm就是个乌龟王八蛋,那个女人,她偷人,就在你家酒店。我今天收到一条信息,说她在酒店跟别人偷情,起初我不信。可我赶过去的时候,那奸夫已经走了。可垃圾桶里好几个用过的避孕套,我竟然连质问她的勇气也没有。”唐少卿含糊不清的诉说着心中的委屈。 陈北棠瞄了韩琛一眼,上去也没多久,用了好几个套子,这时间也不对啊,还是大哥那方面不太行啊,也太快了吧! 韩琛也微微蹙眉,他们衣衫完整,什么也没做,怎么会用避孕套?这一切都是许乐安设计好的。 “二哥,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不要也就罢了。”陈北棠劝说道,他本就不看好唐少卿和许乐安。何况这女人还在大哥和二哥之间来回周璇。 唐少卿却摇头,拉着陈北棠哀求道:“酒店是你家的,给我调监控,我要知道那奸夫是谁!” 陈北棠看了韩琛一眼,可真真是为难死他了,只能敷衍说,晚点回去调看。心中则是盘算着,尽快让人删了今天的监控。 “二哥,事到如今,你还要结婚吗?”傅景川担忧的则是另外一件事,他们原本约定三月结婚的,眼看婚期在即。 陈北棠挥手道,“都这样了,还结个屁婚。” “不,我要结婚,我一定要结婚。”唐少卿拼命摇头,口中喃喃道:“我要跟她结婚。”还有那个奸夫,他一定要找出来,敢动他唐少卿的女人,活得不耐烦了。 …… 许乐安没想到自己费劲心思演了一出戏,唐少卿还要跟自己结婚。是还有什么目的没达到吗?自己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这些日子她想得很清楚,唐少卿当初之所以会想方设法的接近自己,看中的并不是自己的能力,而是父亲和许家的影响力和人脉。 一个人要想变坏,真的很容易。许乐安蓦然发现自己的骨子里其实是个坏人,也可能是因爱生恨,她没有当新娘子的喜悦,满心都是算计。 她算计着怎么报复唐少卿,甚至报复苏念。唐少卿似乎完全没将那晚的事放在心上,言行举止与往常并无差异。 许乐安跟他说女方这边的亲戚自己会通知,会让人送去请柬,可转身却将所有的请柬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对于婚礼的礼服,她明明挑选的很随意,却装出满心欢喜的模样。在唐少卿面前不时微笑,却不知一天下来脸都僵住了。 婚礼前夕,看着贴着大红喜字,布置的喜气洋洋的新房,唐少卿将她搂在怀中,耳鬓厮磨。 “明天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他柔声道。 许乐安浅浅一笑,并不答话。 也许过了明天,我们就形同陌路了,她在心中腹诽。 z市的规矩清晨去接新娘子。凌晨五点,天才微微亮,十二辆劳斯莱斯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的来到许家别墅前。 唐少卿手捧鲜花,定制的西服包裹着堪称完美的身材,清冷的脸上笑容溢出。身后跟着韩琛,陈北棠和傅景川,不过三人表情各异。韩琛面上不见喜悦,陈北棠不甚欣喜,傅景川倒是跟唐少卿一样,喜气洋洋。 车队在别墅前停了下来,唐少卿一行人下车,与他们热闹相比,许家冷冷清清,不见半点喜气。陈北棠按响门铃,半天吴妈才从里面走出来。 “姑爷?”吴妈睡眼惺忪,不知所以的看着他,这是闹哪出啊? “我来接乐安。”唐少卿说道。 “小姐没回来啊!”吴妈一头雾水,小姐不是在姑爷家吗? 唐少卿一怔,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忙问道:“那岳父,岳母在吗?” “教授出国参加交流会,苏院长去外地做手术了。”吴妈答道。 身后的伴郎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许乐安这是逃婚了。 唐少卿显然还未反应过来,还是傅景川提醒,才想起打许乐安的电话。可手机一直在通话中,再打也是关机。 陈北棠让人查出境记录和酒店入住登记,也未发现许乐安的踪影,她的车子停在许家车库,并未开出,这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能去哪里?婚礼现场乱成一团,新娘逃婚了。韩琛他们遣散了宾客,精心布置的玫瑰花散落一地,唐少卿抱着头失魂落魄的坐在台阶上。 “二哥,你放心,记者我都搞定了。”陈北棠忙得焦头烂额,他也没想到许乐安会临阵逃婚。 “二哥,车已经备好了,我们回去吧。”傅景川也忙得满头大汗。 韩琛将宾客打发走,也赶来与他们汇合。他想不通许乐安既然已经答应跟唐少卿结婚,为何又要临阵悔婚,是为了报复唐少卿吗? 彼时一套房子里,许乐安看着监控里,唐少卿狼狈不堪,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定好的婚期,她设计让父亲去国外参加了交流会,查看了母亲的行程,三月她在外地有四场手术,根本没有太多时间在z市。她计算好了一切,只为看他狼狈的模样,让他成为别人的笑柄,可真当她看到了,却发现报复并不会让自己开心,并不能弥补自己千疮百孔的内心。 短时间内应该没人可以找到她,这套房子是当初母亲给自己的,一套给孙小杰居住,另一套一直空着,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这段时间她伪装的太辛苦,每天疲于应付,真的很累。她疲惫的瘫在沙发上,卸下所有的防备。 “妈妈,为什么我们要搬到这里?是跟爸爸吵架了吗?”许如果抱着玩具看着母亲,他还小,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带着他搬出来。 “爸爸跟妈妈遇到点事,以后我们不能跟他住在一起了。”许乐安不知道如何跟儿子解释。 许如果低下小脑袋,情绪不太高,似乎有了心思,半天终于开口,可怜兮兮道:“妈妈,我想跟爸爸在一起,还有韩伯伯,爷爷和奶奶。” “以后我们都不会再跟他们在一起了。”许乐安知道这样说很残忍。 “妈妈,我不想住这里,我们去找爸爸好不好?”四岁的孩子哪里知道大人世界的复杂,他只是想跟别的小朋友一样,跟自己的爸妈在一起。 许乐安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释,只是让他去看动画片或者看书。 她需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很多事需要她去缕清,如何面对父母,还有工作,以及唐少卿。 时间一天天过去,唐少卿每天都会去许家别墅,可丝毫没有许乐安的消息。他更加笃定,许乐安逃婚是因为那个奸夫,可那个奸夫是谁,他一点线索也没有。陈北棠说那日酒店监控坏了,没有拍到进入许乐安房间的男人。 半个月过去了,他憔悴了许多,许乐安故意躲他,没有去公司,给孩子请了假。电话关机,没有人能联系到她,韩临安,苏念还有孙小杰都不知道许乐安的踪迹。 明明他们之前那么相爱,为什么一瞬间全变了?唐少卿想不明白。 韩琛以为许乐安会在药草园,可那里还在修葺,工人们都说没见她过去。 第七十九章 陈北棠背锅 从超市出来,儿子拿着新买的玩具汽车,蹦蹦跳跳。担心他摔倒,许乐安只能将食材和生活用品抱在怀里,另一只手牵着她。 东西实在太多,不留神一盒鸡蛋掉出来,蛋黄蛋清蛋壳洒了一地。许乐安想捡起来,不曾想手提袋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里面的东西滚落出来。 许乐安无奈只得跟在后面一样一样的捡起来,几个苹果滚落到一双锃亮的棕色皮鞋前。 “不好意思啊。”许乐安捡着苹果,忙不迭地道歉。 那人却蹲下身子,骨节分明的手掌捡起地上的苹果递给她。 “谢谢啊!”许乐安连声道谢,一抬眸遇上一张熟悉的面孔,微微一怔,“是你?” 陈北棠直起身子,怔怔的看着她,冷声道:“为何不能是我?” 到处找不到她人,大哥和二哥都快急疯了,甚至派人去了国外,她竟然还在z市,心安理得的过着小日子。真是自私又没有心的女人! 打从第一眼见到许乐安起,陈北棠就对她有敌意,自从知道她跟大哥之间不清不楚的玩暧昧,更是厌恶。 许乐安没有理他,许是觉得兄弟四人都是一丘之貉。抱着东西,上了已经到达的网约车,让儿子爬上车,又将东西放上去。陈北棠紧跟上来,坐在副驾驶。 “你这人怎么这样?”这是我叫的车,许乐安不满的看着他。 陈北棠出了名的脸皮厚,神情自若的向司机师傅解释道:“我妹妹跟家里闹了矛盾,带着孩子离家出走,我这当哥的能不拦着吗?” “你……”许乐安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瞎话张口就来。 司机师傅却一副很懂的样子,还帮着陈北棠一起责备了许乐安几句,年轻人不要这么任性。说着一脚油门往目的地出发了。 许乐安板着冷,闷哼两声,撇脸看向车窗外。她住的地方很近,不过七八分钟的车程。 见她板着脸,陈北棠又换上一副为她考虑的模样,接过她手中的东西,“这么多东西,还带着孩子,上楼不方便,我帮你提上去。” 许乐安想拒绝,东西已经到了对方手中,只能慢吞吞地牵着儿子在前面带路。她知道,陈北棠帮自己提东西上楼,不过想知道她具体住在哪里。 “到了。”许乐安按下指纹,电子锁应声打开。 陈北棠提着东西进来,房子挺大的,装饰简约大方,布置的温馨雅致,颇有家的感觉。 “你可以走了。”许乐安双手抱臂下逐客令。 陈北棠目的达到也没打算逗留,正欲离开,一只胖乎乎的小手突然拉住他的西装下摆。 “果果,怎么了?”陈北棠伸手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小脸,微笑着问道。 许如果一脸期盼的看着他,一本正经的问道,“陈叔叔,你会做饭吗?”妈妈做饭太难吃了,天天吃速冻饺子和包子。 陈北棠一愣,突然想到,许乐安的厨艺很烂,想必这些日子这孩子也没好好的吃顿饭。 “果果想吃什么?叔叔给你做。”陈北棠蹲下身子摸摸他的小脑袋,笑着问道。 “糖醋排骨,炒鸡蛋还有牛肉汤和鸡翅膀。”许如果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报出菜单。 陈北棠叹了口气,看了拎回来东西,好在这些食材都有,也不跟许乐安商量,径直拎着东西进了厨房。 他取出食材,找了个围裙系上,说道,“少给孩子吃点外卖和速冻食品,没事看看菜谱。”这女人啥也不会,大哥和二哥的眼睛是瞎了吗? 许乐安在旁边看着,顺便帮他打下手,还要忍受他的唠叨,天知道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这么啰嗦? 香味很快就在屋里飘散开来,陈北棠夹了一块糖醋排骨让她尝尝咸淡。刚做好的排骨太烫,许乐安吹了吹让排骨的温度变低,尝了一口,微微点头赞许,“味道还行,够大排档水平了。” “什么叫味道还行?还大排档水平?”陈北棠顿时不乐意了,不说人间美味,起码色香味俱佳吧。 “我那时夸你,你没听出来吗?”许乐安神情淡漠。 “不好意思,真没听出来。”陈北棠呛道。 锅里的牛肉汤冒着热气,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在厨房互呛,谁也不推让,以至于没有留意到敲门声。 果果见两人没有反应,便耷拉着小拖鞋,踮起脚将门打开。 一帮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身形魁梧的男人闯进来,后面跟着一脸铁青的唐少卿。原本空旷的客厅一下子增加了这么多人,竟然有些拥挤。 “爸爸,你来啦?你是来接我跟妈妈回家的吗?”许如果看见唐少卿开心的扑过去。 唐少卿弯腰将地上的小人抱起坐到沙发上,目光却瞥向厨房的方向。许乐安跟一个男人在厨房“卿卿我我”,那男人还系着围裙,只是背着身子,看不清脸,果然是有奸夫,难怪会逃婚。 他查到许乐安名下有套这里的房子,猜想她可能会住在这里,只是没想到会遇上“奸夫”。 “果果,快来吃糖醋排骨。”陈北棠笑盈盈的端着盘子出来,招呼着许如果。 突然察觉到气氛异样,沙发里的唐少卿正一脸怒气的看着他,陈北棠像是被雷击中,一下子定在了那里。二哥怎么来了?他还没来得及发地址。 “二,二哥。”不知道为什么,看唐少卿这神情他有些心虚。 唐少卿也没想到,“奸夫”竟然会是陈北棠,他的好兄弟。 “陈北棠,你tm找死,勾引我老婆?”唐少卿反应过来,表情狰狞,面部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是,二哥,你听我解释。”陈北棠叫苦不迭,心知对方是误会了,急于解释。 愤怒的唐少卿根本不给他机会,冲上来就是一拳,重重的打在他英俊白皙的脸上,嘴角边渗出一丝血渍。 “二哥。”唐少卿踉跄几步,修长的手指擦拭了一下唇角的血丝。 唐少卿的怒火已经无法抑制,冲上来对着陈北棠拳打脚踢,俊逸的脸上满是怒容,额上的一条青筋涨了出来,脸上连着太阳窝的几条筋,尽在那里抽动。 他不能接受兄弟和媳妇同时背叛,现在想想早有征兆,不止一次看见许乐安跟其在一起。许乐安从北城回来,当晚陈北棠的车子出现在自家楼下;还有那晚有人通知自己去酒店捉奸,他疑似看到陈北棠,事后陈北棠告诉他酒店监控坏了。 自己就像一个傻瓜一样,被他们愚弄了这么久,深信不疑。唐少卿的心冰凉,就像被埋在万年雪山之下。 许乐安听到动静,从厨房跑出来,看着面带淤青的陈北棠。抬眸与唐少卿阴鸷愤怒的目光撞上,想想他对自己做的事,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悲伤和愤怒,开口质问道,“唐少卿,你干什么?”说着捧着陈北棠的脸查看伤势。 这一幕在唐少卿看来格外刺痛,他眼尾猩红,指着陈北棠吼道:“你还护着他?”当着自己的面还敢“卿卿我我”,他失控的上前拉着陈北棠对着脸又是一拳。 “唐少卿,你真是疯了。”她扶住摇晃着身子欲跌倒的陈北棠,冲唐少卿骂道。她只是想帮陈北棠上点药罢了,他为何这么大反应? “为了他,你骂我?”唐少卿怒不可遏,唇瓣微微颤栗,眼睛直直地盯着她,满是痛色,更加坚信两人有“奸情”。 陈北棠呵斥住许乐安,“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她说一句自己就要挨一顿揍。 “我是想帮你。”许乐安见他好赖不分,眼睛瞪圆,替自己辩解。 “大姐,求你了,你还是别帮我了。”陈北棠觉得自己今日真够倒霉的,他真是有苦说不出,说自己不是奸夫,把大哥供出来,出卖兄弟的事他陈北棠做不出来。 唐少卿冷哼一声,看着许乐安讥讽道:“这就是你挑的男人?这么一个小白脸。”小白脸,小白脸,脸白没有好心眼。 “什么叫挑的男人?还小白脸?”陈北棠也不乐意了,无缘无故挨了一顿打也就罢了,还被嫌弃与侮辱,这些身体和心灵的伤害还是来自他敬重的二哥。 “你丫的勾引我媳妇,说你两句怎么了?”唐少卿冲上来又是一拳。 陈北棠这次反应过来,抬起手臂挡住一拳,怒喊道:“二哥,你再打我还手啦!”真当他没脾气吗? 唐少卿听到这话,更是生气,勾拳打过去,陈北棠蹙着眉,显然也怒了,开始反击。兄弟俩扭打在一起,客厅里乱成一团,花盆掉落在地上。许如果吓得大哭起来,许乐安将儿子推入房间,嘱咐他戴上耳机玩游戏,没事千万不要出来。 孩子稚嫩的小脸上泪痕未干,懂事听话的点点头。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许乐安上前想将两人分开,可她的力气根本不及两个大男人。 陈北棠和唐少卿的倔脾气也都上来了,都是不听劝的,谁也不想让。在加上俩人身型都差不多,一时难分胜负。 互相诋毁殴打的俩人,根本看不出是多么铁的兄弟,倒像是结怨很深的几世仇人。许乐安站在一旁,也不知道帮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混乱无比的场景。 “你们倒是将他们拉开啊!”许乐安冲保镖喊道。 保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帮谁,再加上唐少卿喝令他们不准帮忙,只能伫立在原地干看着。 “你们别打了,再打我就报警了。”许乐安掏出手机想将两人唬住。 无奈俩人根本听不进去,许乐安也不想报警将事情弄大,翻着通讯录,目光汇聚到“韩琛”两个字上。 第八十章 对峙 韩琛正在开会,会议桌上的手机不停地震动,屏幕闪烁,这是私人电话,知道的并不多。震动的许久,就连正在汇报工作的高管也停了下来,会议室内静得只听到这部手机震动的声音。不一会儿停了,安静了几秒后又打了过来。 他已经看到屏幕上“乐安”两个字,默默地移开视线,让高管继续汇报。 许乐安看着客厅里厮打在一起的俩人,心中焦急,握着手机,“快接电话,快接电话啊!” 此起彼伏的震动声干扰了回忆的进程,赵宁宇也看出自家老板的心不在焉。 “老板,要不接一下吧!”赵宁宇提醒道。 韩琛勾了勾唇,拿起手机,目光深邃,修长的手指划向绿色的接听键。 还未来得及说话,就传来许乐安焦急的声音,“韩琛,唐少卿和陈北棠打起来了,你快过来。” 韩琛皱了皱眉,陈北棠和唐少卿打起来了?怎么可能? “地址给我。”他起身站起来往外走。 副总和高管们见老板一声不响的走了,面面相觑。赵宁宇留下善后,吩咐众人将报告交给自己,稍后给老板过目。 看着许乐安发来的地址,韩琛才意识到原来她一直在z市,根本没有出去过,不过是自己找错了方向。 路程不是很远,开车就是不到半个小时。韩琛上楼,刚出电梯便听到打斗声,保镖将门打开。 韩琛扫了一眼站在沙发前手足无措的许乐安,又将目光移到屋内厮打在一起的唐少卿和陈北棠的身上,眉头深锁,大声喝道:“干什么?像什么样子!” 在兄弟四人之中,韩琛身为大哥是很有威信的。俩人自觉分开,身上脸上都挂了彩,眼角淤青,俊逸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唇角还有丝丝血迹。 “坐下,说说怎么回事!”韩琛挥手示意保镖先行离开,又让俩人坐下。 唐少卿和陈北棠分坐在两个单独的沙发上,距离的远远地,对视一眼后,昂着头,彼此都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韩琛责备他们两句,这么多年的兄弟,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弄到动手的地步。 陈北棠格外委屈,腾的一下站起来,指着唐少卿道:“大哥,是他先动的手,我啥也没干,他上来就是一拳,打人不打脸,你看他把我打的?”陈北棠展示了一下脸上的伤痕与淤青。 许乐安发现原来帅哥被达成了猪头,也是一样的丑。 唐少卿也不服气,站起来指着他,怒骂的,“你tm睡老子的媳妇,没打死你算是客气的。” “我没睡,就你这破媳妇,鬼才稀罕。”陈北棠压下去的怒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韩琛揉揉太阳穴,心中明白几分。唐少卿这是误会了,错把陈北棠当成自己。正想解释,俩人吵吵嚷嚷,推搡在一起,眼看又要动手。 “当着我的面动手,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韩琛起身将两人分开。 “他还不承认,乐安从北城回来那次,晚上在我家楼下,我亲眼看到乐安从他车上下来;还有酒店捉奸那次,我就看着那个人像你;还有他根本就知道这个地方,故意不告诉我,她逃婚一定是你唆使的。”唐少卿不依不饶,风度全无。 陈北棠挂了彩,唐少卿也没好到哪里去,左侧脸颊青紫还肿着,西服的纽扣也被扯掉。腕表也被撞裂了几道口子,他烦躁的脱下来,随手丢在茶几上。 “呵呵。”陈北棠百口莫辩,简直被窦娥还冤,那次开他车的是大哥。大哥也真是,偷情不能换个地方吗?偏偏跑到人家楼下。不过他只是耷拉着脑袋,并没有解释,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奸夫不是他,是大哥吧,结果也一样,反正自己也挨揍了,不行就承认了。 “跟乐安不是……”韩琛不想隐瞒下去,也不想陈北棠替自己背锅。 他还未来得及解释,一直沉默的许乐安却突然开口了,冷冷地看着唐少卿,嘴角勾出一丝讥笑,“唐少卿,你可以搞我妹妹?我为什么不能睡你兄弟啊?” 唐少卿蹙眉,一头雾水,愣怔的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充满疑惑,“我,我什么时候搞你妹妹?” 见他不承认,许乐安更是鄙夷,怒斥道:“你还不承认,年前剧组放假那天,我去找过你,亲耳听到你跟苏念,你,你们,什么叫我还有利用价值啊?你打算怎么跟我离婚啊?” 那天他去过剧组?唐少卿记起那天的事情,心知她误会了,解释道,“你误会了,那只是在帮苏念对台词。” 许乐安笑了,红着眼看着他,哽咽道:“那为什么苏念告诉我,他是被你强迫的,唐少卿你为什么敢做不敢当?” “我不知道苏念为什么那么说,但我没做过的事,是不会承认的。”唐少卿不明白苏念为什么要冤枉自己? “就算这件事你没做,那其他事呐?为什么民政局查不到我们的结婚证?”许乐安冷声问道。 韩琛和陈北棠面面相觑,许乐安怎么会突然知道这事?谁告诉她的? 唐少卿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结滚动,额头和掌心冒出冷汗。 见他不说话,许乐安怔怔的看着他,“我的大排档为什么会被封?为什么会被抢劫?为什么我会被房东赶出去?为什么我会找不到工作?为什么我差点被人凌辱?就连我卖血的钱也被人抢走了。你敢说这一切都跟你没关系吗?”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许乐安面色紧绷,发白的指尖戳着唐少卿的胸膛,声声质问,令他节节后退。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些事都是他让人做的。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白皙的脸涨得通红,一触即发的怒气一览无遗,窄肩不断的剧烈颤抖着,,声音渐渐变调,近乎绝望的红了眼眶,“唐少卿,你知道吗?我一直把你当成恩人,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是你救了我,当我知道所有的遭遇都是你在幕后指使的,你知道我有多绝望吗?” 唐少卿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原来她早已知道了一切。 “乐安,我承认那些事是我让人做的,一开始是想利用了你,可是后来跟你相处,我发现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照顾你,弥补你。”他握住她的手臂,接近哀求。 许乐安冷笑一声,面若寒霜,不带一丝感情的甩开他的臂膀,“唐少卿,我给过你坦白的机会,是你没有珍惜,我会尽快处理好手上的工作,父母那边我也找机会跟他们解释。以后不用再见面了。” 她给过他坦白的机会,什么时候?对了,那次在书房,原来那时候她就知道了。唐少卿陷入深深地懊悔之中,只是他想不通,许乐安为什么会突然知道这些事。 “乐安,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不能没有你,真的!”唐少卿眼尾猩红,卑微的恳求。 许乐安推开他,扭头看了眼一旁的韩琛,带着嘲讽的的语气,“大哥,你说我该原谅他吗?” 韩琛勾了勾唇角,神色不明。陈北棠捂着脸,这都叫什么事啊? “乐安。”韩琛想说些什么,可他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起头。 许乐安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踉跄几步,跌坐在沙发上,纤细的十指插入墨色的秀发,情绪低落,喃喃自语,“我就是个傻子,所有人都把我当傻子。欧阳昊宇,楚玉冉,唐少卿,韩琛,在你们这些人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个傻子啊?我是不是特别好骗啊?” “我没有。”韩琛小声道,他从未将她当成傻瓜,在他心中,她一直是聪慧可爱。 唐少卿抿了抿唇,无法回答,曾经他觉得许乐安就是个傻妞,单纯好骗。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从未怀疑过真假。 “你们走吧,我想静静。”许乐安觉得自己心好累。 满屋的狼藉,四人心情沉重,心思各异,这种情况下也聊不出什么,兄弟三人觉得先行离开。 手握在门把上的那一刻,唐少卿突然扭头看了许乐安一眼,严肃认真的说道:“无论你信不信?我跟苏念是清白的。” 许乐安没有说话,默默地低着头。 门阖上的那一刻,她浑身松懈,瘫软在沙发上。她没有处理过这样的事情,也没有人可以商量。不过有一件事她很好奇,就是苏念跟唐少卿的话为什么不一样? 苏念说自己是被唐少卿逼迫的,唐少卿则说两人在对台词,两人的话,谁真谁假,一时难以分辩。 次卧的门被拉开,许如果探出小小的脑袋,屋内没有其他人,只有妈妈,小跑过去。 “妈妈,爸爸走了吗?”许如果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唐少卿的身影。 许乐安摸摸儿子的小脑袋,轻轻点头,这孩子似乎真的特别喜欢唐少卿,自己该如何告诉他这个残酷的事实? 小剧场 来来来,投票,投票! 支持唐少卿的选a,支持韩琛的选b! 第八十一章 舅舅北城落难 与唐少卿的事情还未解决,家里来了电话,说出了点事情,让她回去一趟! 许乐安听母亲在电话里,语气急切,心中忐忑不安,难道是自己跟唐少卿的事情被家里人知道了?不可能啊?她没说,唐少卿更不会说,这件事说了对他有害而无利! 将儿子送回幼儿园后,许乐安驱车回到家里,一进客厅,便觉得气氛凝重。父亲不在,今年受聘成为一所医科大学的名誉教授,更加忙了。 舅妈坐在沙发上暗自垂泪,苏念坐在对面冷冷地看着她。母亲抽出一张纸巾递给舅妈,安慰她哭不是办法,必须想个法子解决。 “妈,舅妈,这是怎么了?”许乐安小心翼翼问道。 苏锦绣叹了口气,将事情的原委诉说了一遍。北城叶家的二夫人身体不适,请苏景昌去做手术,不曾想手术发生意外,叶家二夫人连续三天昏迷不醒。叶家一时情急,便让人把苏景昌给扣下了。 许乐安皱了皱眉,舅舅也算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肿瘤专家,竟然会发生意外? “那报警啊?他们有什么权利限制舅舅的人生自由?”既然是意外,可以请司法鉴定,如果真的是舅舅的责任,完全可以提起民事诉讼。 苏锦绣摇摇头,“叶家是北城第一大家族,一手遮天,他们说你舅舅是庸医,草菅人命。” “姐姐,现在怎么办?”舅妈掩面哭泣,六神无主。 z市与北城相距千里,许家和苏家在北城也没有什么熟人,现在具体情况也不知道。叶家不肯放人,只能过去一趟。 “要不问问少卿,北城有没有相熟的人,可以跟叶家说得上话。”苏锦绣试探性的问道。 “对,对,对。”舅妈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许乐安自然不想找唐少卿,一则他与叶家并不相熟;二来,现在自己与他的关系尴尬,也不想再有过多的牵扯。 不知道这个叶家是不是韩琛上次带自己去的那个叶家,许乐安想询问,拿起手机又放下了。自从那次以后,她每次见韩琛都没有好脸色,说了很多次不想见他。现在出事了,想找人帮忙又腆着脸找他,这种事,许乐安做不出来。 一番商量后,决定许乐安带着苏念和母亲苏锦绣去一趟北城,先探探情况,再做打算。 苏锦绣也是首屈一指的肿瘤专家,只要能说动叶家换人给那个二夫人看病,事情也许还有转机。 来北城的事许乐安谁也没告诉,只是吩咐吴妈照顾果果,对外宣称自己出差。 飞机抵达北城已经是深夜,霜寒露重。许乐安裹了裹大衣,拦了辆出租车,将行李放上去后,让司机找了家酒店,要了间套房。 z市已经是春天了,北城天气却还是很冷。许乐安拜托北城的一个同学打探到叶家的地址,以及一些情况。 事情远远比她们想的更加复杂,叶家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围绕着遗产展开了争夺大战。 豪门里面本就很乱,加上四个孩子四个妈,关系更是错综复杂。叶老爷子年轻时风流,老三叶怀仁是正室所生,老大和老二都是私生子,女儿叶怀玉是现在的老婆所生,也就是苏景昌做手术的病人。 叶老爷子靠老婆娘家发的家,早有约定,叶家所有的财产都由老三继承,只是象征性的给了老大和老二以及女儿几套房子和一两个亿。老大老二都是叶二夫人带大的,自然向着他们,女儿是亲生的自然不必说。 许乐安听完,揉了揉太阳穴,头痛不已,原以为是一起医疗事故,半天才听出来是家境伦理剧。可这跟她舅舅有什么关系,舅舅只是个医生。 同学双手一摊,表示无可奈何,自己只查到这么多,剩下的要她自己去想办法了。 许乐安谢过同学,让她有机会去z市,自己请她吃饭,便带着资料离开了。 舅舅不是被叶家扣押了,而是因为医疗事故被警方带走问话了。因为涉及到人命,再加上叶家施压,就被羁押在拘留所。 苏锦绣通过关系找到了叶二夫人住的那家医院,可叶家人根本不同意换衣服,尤其是苏家的医生。苏景昌手术失败,叶家人对苏家姐弟的医术信不过。 另一边许乐安去见舅舅苏景昌也碰了钉子,根本没见到人,就连律师也没肯见。 三人没有办法,心灰意冷,垂头丧气的回到酒店。 事情仿佛陷入了僵局,酒店送来晚餐,牛排、烟熏三文鱼、奶油玉米浓汤、蔬菜沙拉。苏锦绣和许乐安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两口。苏念将自己那份吃了精光,见表姐和姑妈心情不佳,也放下刀叉,安慰了几句,让服务员上来收了餐盘。 对于父亲苏景昌,苏念其实没有太多的感情,相反还有些厌恶。他几乎从来没有管过自己,既然不喜欢她,为何还要生下她? 只是对方出事了,作为女儿,总要佯装关心一下,所以她跟着一起来到北城。帮忙跑跑腿,照顾姑妈苏锦绣罢了。 既然见不到病人和舅舅,那只能去找叶家的人。 叶家的大宅,许乐安之前曾经来过一次。那次叶怀仁回国,她陪着韩琛出席。 富丽堂皇的别墅群,叶家孩子多,一人一幢,极尽奢华,散落在葱茏树木的掩映之中。身处闹市,却又恍如远离城市的喧嚣,宁静悠远令人心驰神往。 许乐安按了门铃,穿着白色佣人服的走出来,看见她,甚是陌生,开口问道:“你找谁?” “你好,我姓许,请问叶怀仁在家吗?”叶家她认识的只有叶怀仁和叶怀玉,叶怀玉不喜欢她,叶怀仁应该还算好相处一点。 听她找小叶先生,那佣人将她上下打量了个遍。许乐安很不喜欢这种被人打量的眼神,这被承认怎么这么喜欢如此打量别人。 “你找小叶先生什么事?”佣人闷声闷气的问道。 许乐安白皙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有求于别人,姿态自然得放低。 “我是他朋友,刚从外地过来,想来看看他。”许乐安硬着头皮说道。 那佣人再度打量了她一番,心中暗暗忖度,每个月来找小叶先生的女人,自称是他朋友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模样看起来还是挺正派的,没想到也是那种女人,心生鄙夷。 没好气地说道:“小叶先生不在家。”说罢,就要往里走。 许乐安抿了抿唇,狠了狠心,故意将肚子挺了挺,带着哭腔道:“叶怀仁,你混蛋,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就这么不负责任,躲起来不见人,你个缩头乌龟。” 上次在洗手间前他都能跟女的那什么,估计平时没少勾搭女人。叶家人应该也习以为常了,只要见到叶怀仁,她可以当面道歉解释。 果然那佣人一听这话,愣了一下,让她稍等一会儿,她进去通禀。 想来许乐安的运气不错,叶怀仁今日正好回来探望老爷子,忽然听到佣人进来说,外面有个姓许的女人来找他,还怀了他的孩子。 姓许的女人?还怀了他的孩子?叶怀仁皱了皱眉,他刚接手公司,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好,二妈又昏迷不醒,哪还有时间去找女人?可看佣人的样子又不像撒谎,透过平板看到伫立在门前的那抹倩影,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是她? 叶老爷子听说儿子搞大了女人的肚子,手中的拐杖戳了戳地面,恨铁不成,让佣人把那女人叫进来。 许乐安在佣人的牵引下来到会客厅,叶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威严的打量了许乐安一眼,觉得这女人有些面熟,扭头看了儿子一眼。 叶怀仁侧身慵懒的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趣的看了许乐安一眼,她自己惹得祸,戏已经开场了,看她怎么演? “叶伯父好?”许乐安没想到叶老先生也下楼了。 “嗯。”叶老先生微微颔首。 面前的女人模样看上去还算乖巧,虽然个子不高,应该是好人家出来的。 “你父母是干什么的?”叶老先生开口道,自己年纪大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老三的母亲去的早,若这个女人家世还可以,怀仁也喜欢,早点成家也好。 “我爸是生物学教授,妈妈是肿瘤科医生。”她特意加重了肿瘤两字。 噢,书香世家,叶老先生心下了然,家世还算清白。 对了,肿瘤医生?叶老先生突然想到什么,“你母亲叫什么?” “susan!”许乐安说了母亲的英文名字,又佯装无意说道:“我母亲前些年一直在国外,后来才回国,国内不少著名的肿瘤医生,都是我母亲的学生。” “哦?”叶老先生突然来了兴趣,叹息道:“怀仁的二妈上个礼拜刚做了肿瘤手术,没想到碰到一个庸医,到现在还没醒。”老先生年纪大了,说着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猛烈咳嗽起来。 “伯父这是身体不舒服,可以让我给您看看嘛?”许乐安落落大方。 “你还会看病?”叶老先生有些惊喜。 许乐安谦虚的说到哦:“皮毛而已。”说着让老爷子伸出手给自己把脉。 老爷子可能是想试试她的水平,竟然乖乖顺从了!叶怀仁有些意外。 第八十二章 你女人怀了我的孩子 提前花钱探到消息,叶老爷子年轻时因为应酬,导致现在有了高脂血症,北城人有多能喝,许乐安也是见过的。 高血脂症,是指血脂水平过高,可直接引起一些严重的疾病,如动脉粥样硬化、冠心病、胰/腺炎等。 “如何?”叶老爷子看她把完脉,抽出手腕道。 许乐安淡淡一笑,“没什么大问题,伯父老当益壮,不过是血脂偏高,注意饮食,适当的运动,茶水中加些决明子、菊花或者山楂就可以了。” “你看看,你看看。”叶老爷子突然有些激动,对着叶怀仁道:“我就说我身体没事,你们偏让我吃那些药。你看看人,对了,你叫什么?” 叶老爷子突然想起还没问小姑娘的名字! “许,许乐安。”许乐安连忙介绍道。 “对对对,你听人小许的,以后就给我弄点山楂、决明子和菊花就可以了。”天天吃药吃药,没病也吃出来了,叶老爷子觉得自己还年轻,不过才七十岁,一天那么多药,都快变成药罐子了。 叶怀仁点头称是,唇角勾笑,意味深长的看着许乐安,暗暗忖度,不知韩琛的女人打的什么主意?跑到自家来说怀了自己的孩子,还哄得老爷子这么高兴。 “爸,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说的话你也信?” 门外传来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一个四十岁左右,穿着黑色长款大衣的男人走了进来,容貌与叶怀仁有几分相似,不过胖了些。他便是叶怀仁的大哥,叶靖。 见到大儿子,叶老爷子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冷声道:“她是怀仁的女人,怎么来路不明?” 叶怀仁双手抱臂,静静地看着许乐安,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她自己惹的事,看她怎么收场。她搞不定,自己在出手! 许乐安看着那男人,不甚在意的笑笑:“大哥怀疑我是对的,毕竟这才是第二次见面,不过我的学历和证书以及论文都可以在官方网站上查到。大哥若不信现在就可以查,我叫许乐安,加州医科大学在读博士。” 第二次见?叶景和叶老爷子面面相觑。 叶怀仁提醒吴大师的字画。叶老爷子恍然大悟,那字画还幸得韩琛提醒,他们在短时间内出手了全部的吴大师字画,没多久,就有人匿名举报,那大师一夜之间名落千丈,字画一文不值。而叶家不但没有损失,还小赚了一笔。 “是你?”叶老爷子有些惊讶。 许乐安微微颔首点头,客气礼貌的说,“没想到伯父还记得我?” 叶景见没占到便宜,讨了个没趣,自行离开了。 “伯父刚才听说伯母病了,我母亲来北城度假,要不安排个时间,这病可大可小,千万不能讳疾忌医啊!”许乐安欲言又止,切入正题。 “这样啊,要不就今天。”叶老爷子拍板决定。 许乐安强忍着内心的喜悦,面上不动声色的说道:“那我回去跟我母亲说一声,让她准备一下。” 叶老爷子点点头,让叶怀仁送送,临走又拉着儿子,在他耳边低声道:“这姑娘不错,又怀着你的孩子,约她家见个面把定个日子下来。” 叶怀仁笑笑也不拆穿,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心里想的却是想让韩琛见见这样的场面。 许乐安站在院子里等叶怀仁,如果没有叶怀仁带路,估计也进不了医院。 叶怀仁跟老爹咬了会耳朵,跟出来便见到在院子里等着自己的许乐安。 “你好意思啊,我实在是情非得已,真的不是有意想骗你家人的?”许乐安见他出来一脸愧疚。 叶怀仁摆摆手,不甚在意,“放心,除了老爷子没人当真。” 许乐安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叶怀仁顿了顿,换上一副油腔滑调的表情,“不过,我也不能平白无辜让你利用,总得告诉你的战友,到底发生什么事?” 他刚才没有拆穿自己,许乐安心知他会帮自己,而且叶怀仁也没有理由帮着二夫人扣押舅舅。 “给你二妈做手术的专家,是我舅舅苏景昌。”许乐安简洁明了,一句话概括。 “哦?”叶怀仁挑了挑眉,舔舐了一下后槽牙,有点意思。 俩人接上苏锦绣和苏念一起去了医院。 叶二夫人住的是医院顶层的vip套间,门口守着四个穿着黑西服的保镖。见许乐安和叶怀仁过来,用身子挡住。 许乐安看了眼叶怀仁,叶怀仁挥手示意保镖让开。 保镖纹丝未动,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滚开。”叶怀仁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神情冷漠。 “不好意思小叶先生,大少爷和二少爷吩咐,任何人都不能……”保镖平静地解释。 然而话音未落就被叶怀仁一脚踹翻在地,另一个保镖想上来阻止,叶怀仁反手一个耳光扇过去。另外两个保镖跃跃欲试,却不敢上前。 叶怀仁整理了一下衣服,目光收紧,表情阴鸷,“老子说的话不好使是吧?告诉你们叶家只有老子一个少爷,都把眼睛擦亮点,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把门打开。” 保镖低着头,噤了噤,默默地将病房门打开。他手机突然响了,看着上面备注的名字,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挥手示意许乐安她们先进去。 “怎么,有事找我?”叶怀仁一脸坏笑。 电话那头的韩琛直截了当的问道:“许乐安去北城了?” 唐少卿从吴妈口中得知,许乐安因为舅舅苏景昌的事来了北城。担心叶家为难许乐安,知道韩琛与叶家有交情,便让他出面帮忙。 叶怀仁早就猜到他突然来电话,定然是为了许乐安。佯装为难:“来是来了,老爷子这会儿逼着我娶她呐?” “怎么回事?”韩琛蹙眉,许乐安跟叶怀仁怎么扯到一块了。 “唉。”叶怀仁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娶啊,你女人跑到我家来,说她怀了我的孩子,老爷子逼着我定日子,你让我怎么办?” “叶怀仁,你小子搞什么鬼?”韩琛有些急,但他也知道叶怀仁不是个没分寸的。 “哈哈哈。”叶怀仁也不顾是在医院,大笑起来,“不是我搞鬼,是你女人搞鬼!要不我就吃点亏,也不嫌弃你玩剩的娶了算了。” 韩琛猛拍一下办公桌,腾的一下站起来,“叶怀仁,你小子活腻歪了是吧?” 叶怀仁听韩琛这声音是真急了,也不逗他了,正色道:“好了,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她已经进了我二妈的病房,过会儿应该快出来了。” “那就好,照顾好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韩琛言语警告。 挂了电话突然又不安心起来,上次唐少卿就是让他照顾许乐安,结果把人照顾到床上。这叶怀仁平日里就灯红酒绿,拈花惹草,女朋友比衣服换的还勤快。这万一,叶怀仁使点手段,把那丫头给骗了,让他上哪哭去。 本着对花花公子的不信任,韩琛还是决定亲自去趟北城,当下就让秘书订了机票。 叶怀仁进了病房,苏锦绣已经将叶二夫人的身体检查了一遍。 “怎么样了?”许乐安急切的问道。 苏锦绣收了听诊器,表情凝重,“手术没有任何问题,可以说很成功,恶性肿瘤全部被切除,心脏也是正常跳动,按理说不会出现昏迷不醒的情况。” “是嘛?”许乐安心中生疑,用手电检查了一下病人的瞳孔,并未发现异常。 “可这老婆子不是没醒吗?”叶怀仁也觉得好奇,没有问题,怎么会昏迷不醒? 突然他冷笑一声,对上许乐安母女的视线,心下了然。这老大和老二为了让老头子不把家业交到自己手中,竟然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用了,难怪外面要保镖守着,里面藏着猫腻。 刚欲上前拆穿老太婆的阴谋,却被许乐安拉住,对着他摇摇头。这做过手术的病人,虽然没有大碍,但还是有些虚弱。 “妈,我看这叶二夫人一直不醒也不是办法,要不然我试试针灸吧。”许乐安故意大声道。 苏念似乎也看出了端倪,“姐,要不还是算了吧,你这好久没用了,万一扎错了穴位,可是会出人命的。” “放心不会扎错的,即使扎错了,顶多是终身瘫痪,口眼歪斜,半身不遂而已,也比这昏迷不醒的植物人好。”许乐安一副为病人考虑得样子。 叶怀仁努力憋着没笑,拍板道:“死马当活马医,出了事我兜着。” 有了叶怀仁的保证,许乐安仿佛有了信心,掏出针灸包,刚欲扎到叶二夫人的胸前,那女人突然跳坐起来。 单手抓着衣襟,指着许乐安骂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想害死我啊?” 叶怀仁勾唇冷笑,双手撑在床上,与叶二夫人对视道:“二妈,你醒啦?” 叶二夫人面色瞬间煞白,自知落入了他们的圈套。 病房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人。隐约还听到叶家老大,老二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声音,听上去应该是叶怀玉。 来得还真是快,叶怀仁眉眼间露出讥讽的神色。 第八十三章 土豪叶怀仁 叶家老大老二得了信马不停蹄的赶来,看着病房里的一切,瞬间明白了几分。 “妈,你醒啦?”叶家老大老二在叶二夫人膝下养大,早就改了口。 叶家四个孩子,唯一不叫妈的只有叶怀仁。叶怀仁的母亲出自名门望族,若非她当年下嫁给叶老爷子,陪嫁了一个工厂,叶老爷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工地上搬砖。 靠着妻子娘家的人脉和资源,叶老爷子这些年如鱼得水,混得风生水起。发达后的叶老爷子依然改不了寻花问柳的毛病,两个婚前的私生子找上门,很快又养了个二夫人在外面。这二夫人原先不过是个夜场跳舞的,以为舞跳得好,又有几分姿色,一来二去便跟叶老爷子好上了。 叶怀仁的母亲常年郁结于心,在二夫人带着女儿上门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了。不过叶怀仁的母亲为了儿子留了一手,将她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给了儿子,成年之前由娘家和第三方机构监管。 几十万都能要了一个人的命,更何况是几千亿的资产。叶家老大老二暗地里筹谋了多年,始终没能取代老三。眼看老爷子年事已高,身体大不如前,担心将所有家产都给了老三,趁着二夫人做手术,便语气串通,佯装假装手术失败,让老爷子无暇分心去立遗嘱。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老爷子咽气前不立遗嘱,那叶家的财产老三也占不到多大的便宜。 “幸亏许小姐的母亲医术高超,只这一会儿二妈便痊愈了。”叶怀仁的语气中夹杂着轻蔑。 叶家老大和老二也只能装模作样的表现出欣喜的样子,围着二夫人嘘寒问暖。 “哼。”叶怀仁冷哼一声,不动声色的看着两人表演。 紧接着跟过来叶怀玉,她只是回家换了身衣服,就听到母亲醒了的消息,立刻赶了过来。 “妈,你醒了?”叶怀玉眼眶泛红,扑倒母亲怀里,“妈你吓死我了。” 叶二夫人尴尬地摸着女儿的头发,怯怯的瞄了叶怀仁一眼,没有滋生。她有些害怕这个继子,表面上看着一副花花公子做派,实则就是一匹狼,被他逮住了就往死里咬。 叶怀玉是跟三哥叶怀仁站在统一战线的,从小就跟在老三屁股后头,叶家老大和老二的计划自然也是瞒着她。 满病房的人也只有不明真相的叶怀玉是真的为母亲醒了开心。 豪门公子为争家产使出手段,许乐安也不想参与其中。 “叶先生,既然二夫人没事了,我可以去见舅舅了吗?”许乐安看着叶怀仁问道。 叶怀玉刚才只顾着看母亲,不曾注意到房间里的许乐安和其他人。听到声音,突然扭头看到许乐安。 “你怎么在这?”叶怀玉没好气地问道。 听说她回了z市没多久,韩琛也跟着回去了。原本她还可以跟经常去见韩琛,现在就连见一面也难了。 许乐安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浅浅一笑道:“给你母亲做手术的是我的舅舅苏景昌。” “哼。”许乐安话音刚落,叶怀玉就不屑的冷哼一声,“原来是那个庸医啊?草菅人命,关他真是便宜他了,就应该枪毙。” 许乐安不怒反笑,摇摇头,同情的看了她一眼,“宝贝,你无知的样子真可爱。” 说完也不在理会叶怀玉,而是将目光落在叶怀仁脸上,似乎在问,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我送你。”叶怀仁绅士的做了个请的动作。 “三哥。”感觉到被羞辱,自家哥哥不帮着自己,叶怀玉噘着嘴,气得直跺脚。 苏景昌出生于医学世家,苏家祖上多少代开始都是清清白白的,别说坐牢,就连官司也几乎没惹过。几天的拘留生活,让原本意气风发,衣冠楚楚的苏景昌苍老了许多,戴着帽子和口罩,警惕地看着四周,佝偻着腰,生怕被人认出来。 “爸。”苏念想上前扶着他,却被他粗暴的推开。 苏念站在一边,面色惨白,不知所措的捏着手指。苏锦绣叹了口气,拍拍苏念的手背安慰了几句。 “舅舅,我们先回酒店吧!”许乐安拦了辆车子。 休整了两日,苏景昌的精神好了许多,那是许乐安第一次见到舅舅哭,五十岁的人在姐姐面前哭得如孩童一般,想来受了不少委屈。 在决定离开北城的前一晚,叶怀仁突然约她吃饭。 事情已经办妥了,许乐安也不想跟他有什么交际,一个花花公子,满脑子的黄色肥料。不过叶怀仁说自己这次被她害惨了,老爷子逼着他交代两人的关系,正愁没法应付。 这件事许乐安心中有愧,虽然当面跟叶老爷子道歉解释过了。无奈老爷子不信,以为是叶怀仁不想娶。 “地址给我?”许乐安松口。 叶怀仁勾唇一笑,“就在你住的酒店顶层,旋转餐厅。” 这家酒店的顶层旋转餐厅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客人可以一边用餐,一边俯瞰北城的景色。 许乐安进了电梯,直达顶层,在侍者的引领下进了餐厅。 餐厅的装修属于后现代主义风格,就像一个艺术博物馆,桌椅杯盘设计别具匠心,据说每隔一至两个月还有绘画展览。定期还会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名厨过来烹饪美食。 看了眼手中的腕表,下午六点,正是饭点,餐厅里却静悄悄,除了忙活的侍者,看不见客人。穿着燕尾服的小提琴手见她进来,她的手不停的在按动着琴键,优美的拉着旋律。琴声悠扬,像小桥流水般舒畅。 “来了?”叶怀仁将一束鲜花递给他,又将椅子搬开。 “谢谢。”许乐安道了声谢,将花放到一边,环顾了一下四周,好奇地问道:“怎么没其他客人?” 叶怀仁勾唇一笑:“当然了,为了请你吃饭,我把这里包下了。” 许乐安挑眉,笑道:“是嘛?叶公子真是有钱。” “花几十万就能请美女吃顿饭,超值。”叶怀仁又恢复了油腔滑调的模样。 “是嘛?那你跟韩琛谁有钱?”许乐安靠近他,扬眉问道。 叶怀仁修长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背上,凑近在她耳边说道:“我说我的钱比他多你信吗?” 许乐安目光移到手背上,抽回笑道:“管你们谁钱多?又不是我的。” “你若是想要,阿琛估计要举着送给你。”叶怀仁邪魅一笑。 “好啊,你让他送给我。”许乐安玩笑道。 “我没这个本事,你自己跟他说。”叶怀仁将手搭在椅背上,姿态随意慵懒。 侍者将晚餐端上来,法式红酒烩鸡扒、阿拉斯加鳕鱼柳、奶油培根意面、法式煎鹅肝、鱼子酱……侍者一样样的报着菜名。 许乐安没接他的话,默默地吃了口鹅肝,心中暗暗责备自己,好好的提韩琛干嘛! “你跟韩琛什么时候结婚?我好准备一个大红包!”叶怀仁故意说道。 “那你这个红包估计这辈子也送不出去了。”许乐安毫不客气的说道。 叶怀仁放下刀叉,喝了口红酒,又凑上来,邪魅一笑,“我也觉得,不如你跟我吧,我比他帅多了。” 许乐安抬眸认真地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半真半假道:“突然发现韩琛挺好的。” “这么说你还是喜欢韩琛啊,我受伤了。”叶怀仁作势捂住胸口,佯装痛苦。 真是个幼稚的男人,许乐安无奈的摇摇头,将一个药包推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叶怀仁不解的看着她。 “给你的药,刚才去药房抓得,记得让人三碗水煎成一碗,一天两顿,早晚各一次,药方配比我也写在里面了。找个靠谱点的家庭医生吧,毕竟你这么有钱,别到时候没命花。”她半认真半开玩笑又顺带挖苦了他一顿。 叶怀仁神色凝重,一秒钟后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在她耳边暧昧的说道:“怎么?舍不得我啊?” “美死你。”许乐安白了他一眼,站起身子,“我吃饱了,谢谢你的晚餐。” “不客气。”叶怀仁大手一挥,突然走到她身边抱住她。 许乐安一怔,刚想推开,叶怀仁在她耳边低声道:“别动,谢谢你的药,这个人情我叶怀仁一定会还的。” “好啊,一定会给你这个机会的。”许乐安突然想到什么,也许还真有需要叶怀仁帮忙的地方。 “荣幸之至。”叶怀仁放开她。 许乐安微微颔首,在侍者的牵引下离开。 凝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叶怀仁姿态随意的坐下,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笑道:“出来吧,人走了!” 餐厅一个包厢的门被打开,韩琛从里面走出来,面色不悦,径直在许乐安的位置上坐下,端起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冷声道:“你抱她了?” “就轻轻抱了一下。”叶怀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韩琛抓起桌上的刀叉,作势要打他。 叶怀仁身子一缩,用手臂挡住脸,讨饶道:“大哥,我错了。” 韩琛见他这样子,将刀叉丢在餐桌上。 带着命令的口吻:“以后离我女人远点。”又瞥了眼那束鲜花,满眼嫌弃,拿起来丢进垃圾桶。 这一幕刚好被折回来取手机的许乐安看在眼里。 第八十四章 三顿晚餐吃到扶墙(上) 气氛突然降到冰点,韩琛没料到许乐安会折回来。许乐安也微微一愣,她也没想到韩琛会在。 “乐安。”韩琛有些心虚。 许乐安抿了抿唇,指了指桌上的手机,“我回来拿手机。” “哦,好。”韩琛连忙将手机拿起来,递给她。 “谢谢。”许乐安低头接过,心中暗暗忖度,韩琛突然来北城是因为自己的事还是…… “那个没什么事我先回房间了?”因为有叶怀仁在,许乐安并没有表现出对韩琛的不耐烦。 “嗯,好!”韩琛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叶怀仁低着头,余光不时偷瞄俩人,努力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真是一出好戏啊,不可一世的韩琛也有今天,对着一个小女人说不出话来,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年。 真是丧气啊,睡都睡过了,这么久了人还没拿下。眼看许乐安要离开,叶怀仁决定帮他一把。 “叶小姐,阿琛担心你有事,特意坐飞机过了,晚饭还没吃,我看你刚才也没吃多少。要不在吃点?”叶怀仁起身,一本正经的说道。 许乐安看了看韩琛一眼,对方似乎有些期待,她有些犹豫。 “来来来,坐下。”叶怀仁上前拉过她,将她按在韩琛身边的椅子上。 许乐安轻咬唇瓣,推过侍者递来的菜单,“给我一杯柠檬水和一份蔬菜沙拉就可了。” “能吃饱?”韩琛微微打量了她一番,来北城才几天,似乎又瘦了些。 本就瘦,在不多吃点就成皮包骨了。 “可以了,我吃得不多。”许乐安淡淡地说道。 韩琛点了西班牙火腿、燕窝粥、清酒冻半头鲍、鲍汁扣花胶、盐煎极品牛排、虾子脆皮乌参,还有一块草莓蛋糕。 菜一上来,他便把燕窝粥和草莓蛋糕推到许乐安面前。 “我吃不下这么多的。”许乐安有些为难。 “没关系,吃剩了我吃!”韩琛柔声道。 叶怀仁嫌弃的看着韩琛,至于嘛!这爱情的魔力究竟有多大的魔力,让堂堂韩氏集团的董事长跪舔,爱的如此卑微?这要是叶怀玉看到了,回去又要闹了! 许乐安觉得这样不太好,似乎超出了他们的关系。尽管肚子不太饿,她还是坚持吃掉了那盅燕窝粥,蔬菜沙拉和草莓蛋糕。韩琛担心她没吃饱,又给她夹了几片火腿还有几块牛排。 “韩琛,我真吃不下了。”她为难的看着碗中堆成小山一样的食物。 终究还是韩琛吃了她的剩菜,叶怀仁索性扭头,看不下去了,他若是有这么一天,情愿去死。碰什么都好,千万别碰爱情! 叶怀仁存心帮韩琛,吃完饭依然不依不饶,说是约了几个朋友组了局,一起玩几把。 “太晚了,明天还要赶飞机。”许乐安不太想去,找好推辞。 “你飞机不是下午的嘛?”叶怀仁毫不犹豫的拆穿她,又称就在这个酒店六楼的会所,都不需要出酒店。 话已至此,许乐安没有推脱的理由,若是没有叶怀仁,舅舅也不会这么快放出来。 一进会所,经理立刻满面堆笑,低头哈腰的迎上来,将他们引到最奢华的包厢。包厢里已经有了四五个人男人,都是三四十岁的模样,穿戴不俗,应该是北城有头有脸的官二代或富二代。 叶怀仁一一介绍,韩琛对他们也不陌生。简单寒暄后,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带着十来个光鲜靓丽,婀娜多姿的女孩进来,有几个还是三线小明星,容貌不俗。 几个男人各自挑了一个,许乐安偷偷瞥了眼韩琛,纤细的手指捏了捏他,提醒他快挑。那几个人也起哄让韩琛挑一个。 韩琛摇摇头,顺势将许乐安揽入怀里,对着那几个人笑道:“太太管得紧,跟着来了。” 许乐安皱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谁是他太太,真是不要脸。刚想开口,嘴里便被韩琛塞了一颗话梅。 几个人打趣了韩琛一番,没想到他是个惧内的。浓妆女带着剩下的姑娘出去了,外面又进来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子,后面还跟着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各自手中都捧着一托盘的筹码。 许乐安坐在韩琛身边,挑了颗棒棒糖含在口中,静静地看着他们玩牌。 很简单的玩法,每人三张牌,一副除去大小王的扑克牌,四个花色五十二张牌。豹子最大、同花顺其次、然后依次是同花、顺子、对子、单张。 韩琛今晚的牌运不佳,接连输了几把,面前的筹码输了大半,还要被叶怀仁调侃奚落。 许乐安内心自然是不希望韩琛输的,看了几把也了解了游戏规则,忍不住探过头去看韩琛的牌,二三六,估计除了二三五没有比这更小的牌了。 “跟吗?”韩琛笑着问她。 许乐安摇摇头,韩琛笑着将牌弃掉。 几人哄笑韩琛惧内,韩琛也不在乎,勾唇笑道,“今天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惧内?”说着起身跟许乐安换了位置,将她口中的棒棒糖拿出来,叼在自己口中。 “我打?”许乐安有些不太自信,这要是输了怎么办? 韩琛笑笑,抬手示意人又拿进来一托盘的筹码。在她耳边低声道:“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那赢了我要爱马仕钻石包!”许乐安趁机提条件,赢了她可是要抽成的。 “买。”韩琛答应的痛快,就怕她不提条件,许乐安的生活圈子太窄,天天呆在实验室,根本没有花钱地方。要不要介绍几个败家的阔太太给她,没事学着花钱多好! 众人又调笑了韩琛一番,跟女人玩牌,他们都不甚在意。 牌上来了,许乐安也不看,仔细认真地数了五个筹码推出去,“五十万。” 叶怀仁看她那严肃认真,又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摇头,跟了五十万,其余几人也跟了五十万。 许乐安见状,看了眼牌,表情一无既往的严肃认真,推出二百万的筹码。 韩琛笑盈盈地看着她,喂了一颗车厘子到她嘴里。 第一次跟她玩牌,也不知道她的套路,叶怀仁看了眼自己的牌弃掉了。 陪了两圈,又扔掉了三个,就剩许乐安和另外两个男人。许乐安依然没有弃牌的意思,反而越挫越勇。 “五百万。”一个男人推上筹码。 另一个男人看了眼自己的牌,摇摇头,弃在一边。 许乐安看了眼自己的牌,又问了一遍游戏规则,点点头,推出五百万筹码。 那男人不信邪,将筹码加到八百万。许乐安看了韩琛一眼,韩琛笑而不语,又推上一千万。 “嫂子,你这是仗着你家韩董有钱,欺压我们这些小老板姓啊!不过待会儿输了可不要哭鼻子噢!”那男人调侃道,看了韩琛和叶怀仁一眼,一起出来玩的,不好太过,对方还是个女人,赢了也没多大意思,胜券在握的说道:“算了,我在上两千万筹码,开牌吧!” 男人说着翻开自己的牌,三张a,没有比这更大的牌了,叶怀仁摇头叹气。男人身边的女人欢喜雀跃,要将桌上的筹码撸走。 “等一下,我的牌还没开。”许乐安制止住女人。 “你开,你开!”男人唇角按捺不住笑意,已经没有牌能大过自己。 许乐安不紧不慢的翻出牌,众人一看那牌,哄笑一声,几秒后,笑容突然凝固在脸上,二三五,没有比这更小的牌,却可以吃掉所有的豹子,包括三个a。 “你可真行!”叶怀仁竖起大拇指,这牌她能挺这么久,关键是还赢了,真是个狠人。 桌上的筹码回到许乐安面前,她得意地看了韩琛一眼,韩琛微微颔首。 第二局,几个人又吸取了上一把的经验,跟许乐安死磕到底,熟料开牌的时候,她是最大的同花顺,无惊无险的赢了。 几把下来,大伙根本摸不清她玩牌的套路,眼看着面前的筹码一点点变少,直至最后一个也到了许乐安面前。 “不玩了,不玩了。”叶怀仁将最后一个筹码丢到许乐安面前。 其余几人也起身说不玩了,输了一晚上了,自从许乐安上桌,他们真真一把没赢过。 许乐安赢累了,有气无力的站起来,不玩了,太好了,她可以回去睡觉了。 “我送你上去。”韩琛也跟着起身。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她摆手拒绝。 叶怀仁他们从牌桌上下来,又上了酒桌,招呼韩琛过去喝酒。 韩琛俯身在她耳边小声道:“我这两天胃不太舒服,喝不了酒,帮帮我!” 许乐安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显然不太相信,不过还是妥协让韩琛送自己回房。 她们原先住的是一个套间,舅舅放出来后,住了她的房间。许乐安便有另外开了一间房,不与套间在同一层。 “我到了,你可以……”她用房卡将门打开,转身去没发现韩琛的身影。 正疑惑,韩琛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手中还多了一束鲜花,娇艳欲滴,散发出阵阵清香,沁人心脾。 “送你的,刚才把你的花扔了。”他指的是陈北棠送的那束。 第八十五章 三顿晚餐吃到扶墙(中) “噢,谢谢!”她伸手接过。 刚欲关门,却被韩琛拦住。 “不请我进去坐坐?”韩琛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太晚了。”她冷淡的拒绝。 话音未落,韩琛已经挤进了房间,大赤赤的坐在沙发上,双腿交迭,对她招招手,“进来啊,杵在那里干嘛?” 许乐安皱了皱眉,走进房间,看着他自顾自的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自己的房间,他倒像个主人似得。 “韩琛,你该回去了。”她夺过他手中的苹果,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她生气的样子还是挺可爱,韩琛笑笑,低头从怀中国掏出一张支票。 许乐安狐疑的,看了眼上面的数字,在他面前晃了晃,问他什么意思。 “你今晚赢的。”韩琛全给了她,也没打算留下。 “才这么点啊。”许乐安显然对数字不太满意,虽然一直在赢,但大额的也不多,那些人后期看了牌直接弃了,一点意思也没有,早知道故意让他们赢几把了。 这张支票也有三千多万,她嫌少,韩琛好奇地问道:“你很缺钱吗?” “谁不缺钱啊!”许乐安看着支票,杯水车薪,还差一大截啊! 缺钱好说,韩琛来了精神,从她手中拿过苹果,兴致勃勃的说道:“还差多少,我给你补。” “几个亿总是要的。”许乐安低声叹气。 几个亿?胃口不小,她要钱干什么?就算买一百个名牌包包也不需要几个亿吧! 算了,也不是很多钱,韩琛将苹果叼在嘴上,掏出支票簿,递给她,“需要多少,自己填!” 许乐安摇摇头,她不想要韩琛的钱。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收了他的钱,莫名有种被包养的感觉。 见她不收,韩琛自己填了数字,撕下支票递给她。 “是因为我,我们有那种关系你才会给我钱吗?”贝齿轻咬唇瓣,她依然没接那张支票。 “关系?我们有什么关系吗?”韩琛挑眉走到她身前,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捏她的秀气的下巴,凑近她,暧昧的问道,“还是你希望跟我有关系?” 许乐安凝视着他深邃的眸子,攸地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想多了,我,我不想跟你有关系。” 说着扭头做生气状要走,不曾想被韩琛拉住,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粉嫩的唇瓣上轻啄一下,还恶作剧的咬了她的唇瓣。 “韩琛,你疯了?”许乐安推开他,站立不稳,整个人摔在地毯上,连带着拉着韩琛,两人重重的倒下去。 “呜”许乐安推了推,压在身上的韩琛,这么大一块,压得她喘不过气起来。 韩琛唇角勾起魅惑的笑,修长的手指轻抚她白皙的脸颊。 “韩琛,你个混蛋,放开我!”许乐安脸皮薄,被他撩拨的面红心跳,就连骂人的声音也是软软的。 “你跟少卿的婚姻是假的,为什么不能考虑考虑我?”韩琛声音沙哑。 许乐安愣怔的看着他,突然冷笑一声,“考虑你?怎么考虑?娶我?韩琛你别忘了我还有一个儿子,你觉得我还敢相信男人口口声声的不介意吗?” 韩琛不怒反笑,他为什么要介意,高兴还来不及,那本来就是他的儿子,她也是他的。只要她愿意,他们一家三口便可以团聚。 “我娶你,如果你愿意,我们明天就去领证。”韩琛语气坚定。 “好啊,明天去。”许乐安推开他,随口答应。 “真的?”韩琛有些难以置信,她答应的未免太痛快,这倒让他有些有些不安。 “嗯。”许乐安扶着沙发站起身,点点头,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还有把你名下的股份、物业、现金、古董、珠宝、贵重金属、存款列个清单出来,毕竟领证了就有一半是我的对吧?” 许乐安不过是随口应付,想让他知难而退,毕竟以韩琛的身家,即使分走一半,也是个天文数字。 韩琛浅浅一笑,痛快的答应,“可以,我名下财产的一半可以委托律师,转让给果果,同时我还可以立下遗嘱,一旦我发生意外,名下所有的财产全部由你和果果继承。” 本想将韩琛一军,没想到对方却当了真,看他表情也不像玩笑的样子。许乐安愣怔的看着他,眼中满是疑惑。 “果果不是你儿子?”许乐安提醒道,她不明白韩琛为什么句句不离许如果,还想把他的财产给许如果。 韩琛勾唇一笑,“我不在乎。” “你真是个疯子。”许乐安已经对男人完全失去了信心,纵然韩琛说得天花乱坠,她也不信。 “我就是个疯子,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明天领了证,你就是疯子的太太。”韩琛搂住她柔软的腰肢,贪婪的吮吸着她小巧的耳垂。 许乐安眉头紧锁,不耐烦地推开韩琛,“别闹了。”本想让对方知难而退,现在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抱自己媳妇怎么了?”韩琛突然发现叶怀仁支的招还挺管用的,“烈女怕缠郎”,只要脸皮厚,媳妇就跑不了。 “谁是你媳妇,你放开。”许乐安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对韩琛的理解全是错误的,什么成熟稳重,购铺,就像一块狗皮膏药。 韩琛不依不饶,紧紧抱着她,“我不管,你刚才答应的,不准反悔。” 不准反悔?才怪?许乐安刚要反悔,樱唇突然被狠狠地堵住。她瞪大眼睛,韩琛竟然强吻她? “呜呜。”她发出呜咽声,白嫩的小手拍打着韩琛宽阔的肩膀,希望迫使对方放开自己。 她的挣扎在韩琛看来不过是恋人之间的小情趣。更加重了掠夺,许乐安渐渐放弃挣扎,身子软成一滩水,瘫软在他宽阔的怀中。 房间的气氛仿佛变成了暧昧的粉色,安静的可以听见心跳,墙上的倒影着交织的两个身影。 门外突如其来急促的敲门声,惊扰了俩人,许乐安迅速推开他,低头小声道:“有人。” “别理他。”韩琛楼过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她红肿的唇瓣。 “万一是我妈。”许乐安推开他,叮嘱他不要出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和头发。 丈母娘是万万不能得罪的,韩琛听话的躲进卧室,和衣躺在她的床上。 许乐安将门打开,整个人突然愣住了,门外赫然站着风尘仆仆的唐少卿。 “你,你怎么来了?”唐少卿的出现让她猝不及防。 唐少卿神色疲倦,眼中还带着血丝,应该是彻夜未睡,又日夜兼程的赶来北城。 “不放心你,我过来看看。”虽然跟大哥说了,但又担心大哥不放在心上,唐少卿还是亲自过来了。 “我挺好的,你快回去吧。”她阻止唐少卿进入房间的举动。 上次就因为陈北棠在厨房做了顿饭,俩人便大打出手。要是进去看见韩琛躺在自己床上,估计要动刀子了,这里是北城,不是z市,闹出动静来不好收场。 唐少卿从她躲闪的目光中嗅出异样,推门就要进去。 “我,我饿了,正准备出去吃点宵夜,你要不要一起去?”她想尽快将唐少卿支走,让韩琛趁机离开。 唐少卿微微一愣,静静地凝视着她,似乎想看出她的破绽,半天终于说出个“好”字。 许乐安松了口气,让他等自己一会儿,自己进去换身衣服。 门阖上的那一刹那,许乐安迅速走进卧室,将床上的韩琛拉起来。 “怎么?丈母娘走了?”韩琛痞痞一笑。 “别闹了,唐少卿过来了,我骗他说饿了,让他陪我去吃宵夜。你趁机会赶紧走!”许乐安四处搜寻,将他的外套拿在手中,递给他。 韩琛的笑容僵在脸上,也不接外套,躺回床上。 “你快起来。”许乐安欲将他拉起来。 “我见不得人?少卿来了正好,干脆把关系挑明了。”韩琛心中不满,凭什么唐少卿一来,自己就要离开? 许乐安知道这件事早晚会被知道,但绝不是现在,舅舅刚放出来,她不想在北城节外生枝。 “没有,你没有见不得人。求你了,等会儿你先离开,好不好?乖啦!”她像哄儿子一样哄着韩琛。 “我不。”韩琛像小孩子一样使起小性子。 “当我求你了好不好?”许乐安低声下气的哄着,自己怎么就这么背。 “我就不。”韩琛油盐不进,铁了心要公布俩人的关系。 许乐安没办法,素白的手指捧着韩琛刚毅的脸颊,鼓足勇气在他性感的薄唇上轻轻一吻,柔声道:“阿琛,求你了好不好?” 韩琛喉结滚动了一下,双目紧闭,哑声道,“还要。” 许乐安又轻啄了一下,很淡,蜻蜓点水般。 韩琛不满足,扣住她的后脑勺,将这个吻加深。直到呼吸不畅,气喘吁吁才松开。 “我的房间在你隔壁,晚上来找我。”依着唐少卿的性子,今晚一定会死皮赖脸的留下来,他可没大度到让她跟别的男人独处一室。 他的房间在自己隔壁?许乐安皱眉,不答应也没有办法,唐少卿又在外面催了。 “好了,我知道了,晚上去找你。”许乐安妥协。 第八十六章 三顿晚餐吃到扶墙(下) 时间已经不早了,北城的天气一如既往地寒冷,风吹动她额前的一缕发丝。许乐安裹紧身上的白色大衣,唐少卿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酒店附近有一家烧烤店,门面不大,装修也很简单。不过客人挺多,烧红的木炭,散出点点火星,烧烤的香味袅袅缭绕。 “来了老弟。”烧烤店老板娘见她们过来,热情的招呼。 靠窗一桌的客人刚刚离开,老板娘立刻收拾出来,招呼两人坐下。 许乐安要了三套餐具,唐少卿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在问,还有人来? “吃点什么?”老板娘递过菜单。 唐少卿接过递给许乐安,许乐安摇摇头,她并不饿,先是跟叶怀仁吃了一顿晚餐,接着又陪韩琛吃了晚餐,现在这算是第三顿了。 如果说跟叶怀仁在一起吃了五分饱,那跟韩琛那一顿绝对是十分饱了。后来打牌的时候又被韩琛喂了不少小零嘴,她的肚子现在还撑着。 唐少卿看了眼菜单,递回给老板娘,让她看着安排。 老板娘接过菜单爽快的答应,乐呵呵的下去安排。 许乐安低着头,捏了捏手中的一次性透明塑料杯。杯子质量一般,轻轻一捏就变了型。 “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唐少卿把玩着手中的纸杯,谎言被拆穿后,她对他再也没有过好脸色,电话和信息也不会及时回复。 “舅舅已经放出来了,明天下午的飞机回z市。”她的反应淡淡地。 曾经她那么相信他,依赖他,爱他,可后来才知道自己终是真心错付。他对自己所有的好不过是蓄谋已久,精心部署,为了获得父亲的支持。 为了得到许家的支持,他也真是煞费苦心。他让自己变得不敢爱,变得心理阴暗,变得病态。她认真反省了,原来自己真的一无是处,跟她有关系的男人要么没有禁得起他闺蜜的引诱,要么看上她的家世,她的父亲,没有人是看上她的。 对,她也不是那么不堪,不是还有韩琛吗?韩琛是喜欢她的,可能是想睡她,她内心自嘲,夹杂着苦涩。 “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回z市。”他没想到事情会处理的这么快。 “随便吧!”许乐安其实不太想跟他有过多的牵扯。 从知道他们没有领证,到后面知道的真相越来越多,她的心愈发的凉,仅存的情义与爱恋被消磨殆尽。 唐少卿知道她还未原谅自己,自知理亏,也不敢多余。 烧烤架上的五花肉滋滋发出声响,一滴热油顺着饱满的肉的纹路慢慢滑下,本就香气四溢,又因椒盐辣酱的增色,变得更加入味。 一个大大的黑盘被端上来,烤牛髓、考蚕蛹、烤心管、烤五花肉、碳烤鸭架、肥胖的大猪蹄、生蚝、韭菜等一样样被端上来。还有一碟花生米和一盘饺子。 “吃点吧,看着不错。”唐少卿记得她说自己饿了,递给她一个烤猪蹄。 看着那胖乎乎的酱色猪蹄,上面撒着孜然和辣椒面。许乐安瞬间有了饱腹感,默默地伸手接过,咬了一口,胶质丰富,软糯香滑,口感醇香,她却吃不出滋味。 她吃得如此斯文,唐少卿以为味道一般,吃了一口味道还可以,这家店生意不错,口味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许乐安不饿,也没有心思吃。不知道韩琛从她房间离开没?刚准备给他发个信息,问他离开没有。烧烤店的玻璃门被推开了,穿着黄色呢子大衣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姐。”苏念不安的站着,她以为许乐安饿了约自己吃宵夜,没料到唐少卿也在,讪讪地叫了声,“姐夫。” 唐少卿眯眼打量了她一番,他不知道苏念为了要冤枉自己,他们之间明明什么也没有。他也知道许乐安为什么要三套餐具,原来还约了苏念。 “坐啊!”许乐安突然笑了,指了指唐少卿身边的位置。 苏念低着头,忐忑不安的坐下,她不知道许乐安心里在想些什么。与几年前相比,表姐似乎变了很多,让她猜不透心思。 许乐安的目光落在并肩而坐的两人身上,脸上带着戏谑,唇角勾起一抹笑,“老板娘,给我一箱啤酒。” 听到有人要酒,老板娘让伙计送来一箱啤酒,许乐安示意伙计全部打开放到桌上。 唐少卿不解的看着她,苏念不安的揉捏着食指上的戒指。 “好久没喝啤酒了,突然想喝。”她将两瓶啤酒推到二人面前。 “姐……”苏念小声唤了一声,似乎有些委屈。 许乐安倒了一杯啤酒在透明塑料杯中,仰脖子喝完,空的塑料杯重重的放在桌上。 “你们俩今天都在,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好奇,同一件事,你们说的话截然不同。我很为难,不知道该相信谁?”她怔怔的看着俩人,清澈的眸子此刻带着讥讽。 听她说这件事,唐少卿倒是松了口气,自己没做过,底气便足了,整理衣襟,坐得笔直。 苏念抿了抿唇,以前表姐从来不会做出当面对质这种事。就连楚玉冉跟欧阳昊宇在一起,她知道了真相,也只是默默地离开。 “我,我没说谎。”苏念咬死了唐少卿,男女之间的事,一方咬死了,另一方自然百口莫辩。 杏眸中瞬间噙着泪,委屈巴巴的看着唐少卿,泫然欲泣,“姐夫,明明是你逼迫我的,不然怎么会给我这么好的资源?” 唐少卿难以置信的看着苏念,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能红口白牙的乱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蒙受不白之冤的唐少卿也是一脸委屈,还带着愤慨。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不少客人纷纷侧目。 突如其来的注视,令唐少卿仿佛一瞬间变成众矢之的。他垂下头,默默地看着窗外。 半响,确定那些人不再看着自己,才扭过头,压低声音,看着许乐安辩解道:“媳妇,你相信我,我连她手都没碰过,在我心里她就跟临安一样,是个孩子。” 苏念也急着,眼中泪光打转,似有千般委屈,“姐,我真的不是故意跟姐夫在一起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在一起了?”唐少卿面色恼怒,又不敢大声。 许乐安静静地凝视着两人,突然“噗嗤”一笑,两个浅浅的梨涡不似往日般甜美,就像无尽的漩涡一般。 “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就算真有什么,也没关系,一家人嘛!快点吃东西,烧烤都凉了。”她热情的招呼,将烧烤和啤酒递给两人。 “媳妇。”唐少卿欲言又止,其他的事做了他便认了,可这件事他真是没做过啊。 “快吃吧!”许乐安压低杯子跟他的碰了一下。 唐少卿无奈,愤恨的看了苏念一眼,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心烦气躁,松了松领带,直接拿起一瓶啤酒喝了下去。 苏念也低着头,心不在焉,口中的烧烤已经变凉,味同嚼蜡。 桌上只剩下残羹冷炙,三人吃喝光了一箱啤酒。唐少卿招呼老板娘来结账。 老板娘看了眼桌面和菜单,“一共四百六十三,给四百六就成。”老板娘爽快的抹了零。 唐少卿掏出钱包,从里面数出五张,放在桌上,说了句,“不用找了。” 不逢年过节,酒店的客房已经满了,一打听是有个大型的活动在附近举办,占了不少房间。 许乐安带着唐少卿回到自己的房间,苏念也跟着过来,被许乐安关在门上。 “姐……”苏念眼眶泛红,悻悻地离开。 “媳妇。”唐少卿从身后环抱住她,将头枕在她雪白的颈肩。 她能收留自己,是不是就说明原谅自己了? 许乐安掰开他的手,推开他。 “我跟苏念真的没什么?”唐少卿以为她还在忌讳那件事。 许乐安苦笑一声,“如果是因为那件事,我根本不会让你过来,虽然不知道苏念为什么冤枉你,但我还是不能原谅你对我所做的一切。” “媳妇,我真的错了,我承认一开始确实不喜欢你,所以设计骗了你。可后来我发现我真的喜欢上你,我是真心想跟你在一起。”唐少卿俊逸的脸上染上悲伤之色。 “少卿,我不是你媳妇,别忘了,我们的结婚证是假的。”真是讽刺啊,当初那个假的结婚证还让她愧疚了好久。 她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唐少卿,一个女人带着父亲不详的孩子。明知是这样,帅气多金的男人还愿意娶她,王子与公主的爱情,只是童话。 从始至终,他的接近,他的呵护与宠溺都带着目的性。不愧是商人啊,许家给他带来了那么多的人脉和利益,到头来竟然连结婚证都是假的。许乐安笑自己愚蠢! 过去的过往一幕幕浮在眼前,他才知道,原来他们有这么多过去。如果当初他用正常的方法跟她坦白,也许不会到现在这一步。 不过,他不会放手的,他还有底牌不是吗?他还没输得一败涂地。 “我们已经登记结婚了,去年在国外,我们在教堂举行了婚礼。”这边是他的底牌。 第八十七章 帮我离婚 许乐安记起,他们是在国外举行过婚礼。可那又如何,婚礼到了一半,她突然接的电话,说教授去世了。那份结婚登记书,她压根没来得及签字不是吗? “我没签字。”她更加意识到,原来唐少卿真的一直在算计她。 “可我替你签了,这是我们的结婚登记书。”他手机屏幕中赫然出现了英文版的结婚证。 许乐安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张结婚证,“你凭什么替我签字,你这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犯法?唐少卿自然知道,可当时他也顾不了许多了,错了那次,很难有机会。 “我知道错了,所以我一直在想办法补救。可我没想到那天你的老师会突然去世,我真的很想跟你在一起,你也是爱我的对不对?”唐少卿握着她的纤细的手腕,幽黑的眸子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她,殷殷期盼。 许乐安再一次感受到这个男人的恐怖,他的心机与算计。也许那时候他跟自己坦白,他们也不会到如今这个地步。 所有的事等到她发现,她依然给过他坦白的机会,可他没有好好把握,毅然选择了隐瞒。她的世界过于简单,过于单纯,人与人之间的算计,令她心力交瘁。 “唐少卿,我们离婚吧!”此刻她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一句,攒够了失望,就该彻底离开,就如当初跟欧阳昊宇一样。 唐少卿愣怔两秒,深邃的眸子里闪出一丝惊讶,她说离婚?她不是爱他爱得要死,对他言听计从吗?竟然要离婚? “我不会离婚的。”他态度坚决,不容否定,她就死了离婚的心思吧。 许乐安低着头,苦笑道:“何必呐?离婚后我们还可以做朋友,我也不会立刻告诉父母这件事。你要的无非就是许家的支持,对你而然,我不过是个工具。” 纵然自己喜欢他,但这不代表自己要无底线无原则的容忍他的欺骗与伤害。她已经不是天真烂漫,十八九岁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过了恋爱脑的年纪。她只是想单纯的带着儿子,努力工作,仅此而已。 “你不是工具,是我唐少卿这辈子唯一想娶的女人。”唐少卿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如果可以,他真想用一把尖刀将自己的心剖出来,捧在她面前。 及时他说得天花乱坠,许乐安对他已经产生信任危机,那里还听得下去半分。 “你想娶的不是我,是我爸的影响力,人脉和资源。唐少卿你若坚持,那我也只能起诉离婚。很晚了,我去我妈那里睡!”许乐安丢下这句话离开了房间。 她的记忆力很好,有时候真希望自己是鱼的记忆,只有三秒,所有不开心的回忆顷刻间抛到九霄云外。 唐少卿呆愣在原地,双手无力的垂下,看着她出门,却不敢阻止。他曾经设想过会有被她发现的一天,她会大发雷霆,哭得声嘶力竭,可她的态度与自己所设想的截然相反。 一开始,他也没想到自己会爱上那个看起来傻乎乎,声音软软的,没有脾气的女人。带着目的接近她,将她拉入泥潭,在以救世主的人设出现,解除她的困境,每一步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他想报仇,可现在他发现了比报仇更重要的东西。 许乐安早已不记得跟韩琛的约定,或许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里,记在脑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要跟唐少卿分开,并不代表她会接受韩琛。 走到母亲她们住的套间,许乐安欲叩门,突然手停在半空中。这么晚了,她们应该已经睡下了,而且自己进去怎么解释? 她裹了裹身上的大衣,酒店有空调,不算太冷。本想去前台碰碰运气看有没有退房,回答她的依然是“抱歉女士,我们今天所有的房间已经订出去了。” 酒店一楼大厅有休息区,她找了个沙发坐下,要了杯咖啡,打开手机想打发这漫漫长夜,刚刷了一会儿,便提示电量不足。 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也会塞牙。许乐安不是第一次体会到。 手机屏幕闪动了一下,微薄的电量也没了。在即将关机的一刹那,她还是看到发信息的人,韩琛。 对了,韩琛,许乐安勾了勾唇角,一个主意涌上心头。她料到唐少卿不会轻易放手,碍于父母的情面也不想将事情闹大。她只想悄无声息的将事情解决,再挑个合适的时机跟父母解释。 唐少卿不怵陈北堂,不代表他不忌讳韩琛。反正韩琛也不是什么好人,趁着他对自己还有些心思,不妨利用一把。许乐安努力说服自己。 她的头压得低低,还未敲门,门便打开了,一只宽大的手掌将她拉了进去。 房间里灯光昏暗,烟灰缸内还有几个烟蒂,但却,没有一丝烟味,应该是在她来之间,韩琛将味道散掉了。 “怎么了?喝酒了?”韩琛捧着她的脸,湿湿的,眼睛微肿,身上还有淡淡地酒味,不由得有些心疼。 许乐安摇摇头,小声抽泣道:“上去去国外,唐少卿骗我说办一次婚礼,还领了结婚证,当时我接到电话,说老师去世。那份结婚登记书我根本没签字,是他签的,他替我签的,她这是犯法的。”她抽抽搭搭的说完。 韩琛皱着眉听完,知晓了来龙去脉,国内的结婚证是假的。但少卿后来后悔了,骗她在国外领证,签结婚登记书的时候,乐安突然接到老师病逝的电话。少卿为了能顺利进行下去,就替她签了字,所以他们是合法夫妻。 “他,他那是骗婚,犯法的。”许乐安愤愤的说道,即使在生气,也是软软糯糯的,没有任何杀伤力。 “好了,我知道了,是他不对。”韩琛柔声哄着,抽出纸巾温柔的给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许乐安红着眼看着他,泪水萦绕的眸子里透着无助,柔嫩的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袖,“阿琛,我该怎么办?你帮帮我好不好?” 女人的眼泪是最厉害的武器,总能轻而易举的勾起男人的保护欲。 “你想我怎么帮你?”韩琛声音沙哑。 “离婚。”她脱口而出,对上他墨色的瞳孔,深邃的眸子,抿唇低下头,“可我不想让爸妈知道。” 看着韩琛面色阴沉了些,微微拢眉,想起自己敷衍他的约定,半撒娇半解释道:“只是暂时不让我爸妈知道,他们年纪大了,尤其是我爸又特别注重面子。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们。” 许乐安说完这些话心里挺虚的,觉得自己就像影视剧里的坏女人。明明不喜欢对方,却又不将话说死,让对方觉得还有机会。 韩琛的神色缓和了些,握了握她的手,“你放心,这件事我来处理。”虽然有些棘手,但他可以应付,心中想着什么样的条件才可以让少卿答应离婚。 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她有些动容,抬眸遇上他的目光,视线相触。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她有些迷糊,眼神中也带着迷离。 “阿琛,我觉得我好无用啊。”她突然觉得好难过,自己好失败。 他垂眸看着她,将她抱在怀里,“我的乐安是最优秀的。” 她乖顺的依偎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喃喃道:“阿琛,别对我太好,我不想在被骗了。”她真的很怕。 “我不会骗你,永远不会。”他将她搂得更紧。 “阿琛,我身上是不是很臭?”她喝了那么酒,一定臭烘烘的。 他真的认真的闻了闻,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臭。” 许乐安嗅了嗅自己的头发,她觉得有些臭了,撅了撅嘴不满的站起身子,踉跄两步。韩琛无奈,起身扶住她。 “我要去洗澡。”她脱下大衣,嗅了嗅,眉头紧锁,嫌弃的扔在地毯上。 “好,洗澡。”韩琛将她的大衣捡起来放在沙发上。 浴室里水气萦绕,蒸腾的热气使她双颊通红。白嫩的手掌将镜子上的雾气擦去,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突然觉得好陌生。 “乐安,好了吗?”韩琛见她许久没出来,担心她滑到,轻轻敲了敲洗手间的门。 许乐安听到韩琛的声音,扯了件浴袍披在自己身上,系好腰间的带子,光洁圆润的脚趾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水印。 “好了。”她打开门,墨色的长发湿哒哒的垂着,手中拿着一个吹风机,递给他,语气暧昧,“帮我吹头发好不好?” 那一晚她喝醉了,给她吹头发的应该就是韩琛。 “好。”韩琛一脸宠溺,将她拦腰抱起,放在床上。 许乐安乖巧的将头枕在他的腰间,任凭他动作温柔地将自己的头发一点点吹干。 “你以前是不是也给别的女人吹过?”纤细的手指在他健壮的大腿上画着圈圈,有意无意的问道。 韩琛无奈笑笑,“除了你,再也没有别人。”他看上去有那么无聊,那么闲,给不相干的女人吹头发吗? “我才不信。”她翻过身子,躺在他腰间,静静地凝视着他,想从他的眼睛和表情看出破绽,可惜一无所获。 韩琛黑色的眸子此刻就如一潭幽深的池水,深不见底,却又格外清澈。 她撅着嘴一脸泄气,果然自己不会看热心。 “阿琛,你教我做生意,识别人心好不好?”四个人中,韩琛为老大,就连叶怀仁在韩琛面前也很服帖,他应该是最厉害的。 韩琛轻轻将手指插/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好奇地问道,“怎么想学做生意了?” 第八十八章 老男人技术太差 “因为我笨,想变聪明一点。”她晃动着手指,细细看着他的掌纹,描绘着纹路,噘嘴撒娇道:“教不教嘛?” “教教教。”韩琛拿她没辙,她一撒娇,自己的心都酥了。 许乐安笑了,露出浅浅的梨涡,梨涡中就像盛满度数极高的烈酒,韩琛觉得自己已经醉了,明明喝酒的是她。 “那回z市安顿好我去找你。”许乐安说道。 “好。”韩琛将她放平,盖好被子,“乖乖睡觉。” “那你呐?”许乐安看他爬下床,环顾房间,只有一张床。 “我去洗澡,睡沙发。”他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嘱咐她快点睡觉。 许乐安点点头,蜷着身子窝在被子里,提醒他帮自己把床头的灯关掉。 韩琛笑笑将灯关了,脱了外套进了淋浴间。待出来时,他以为许乐安已经睡着了,没想到她却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 “快睡觉,明天还要赶飞机。”他开口。 “我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她小声恳求道。 韩琛有些犯难,自己哪里会讲故事。 “可是我想听。”她的脸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乐安,你乖乖睡觉。”他弯腰俯瞰着她,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柔情。 嫩白如藕的手臂从被子里探出来,修长的手指在昏暗的灯光中乱抓一通。原本松垮的浴袍带子被扯开,蜜色的肌肤,健硕的胸膛,结实的腹肌,性感的人鱼线。 韩琛一愣,慌乱的从她手中抽回浴袍带,背过身子,声音沙哑道:“快点睡。” 身后传来“嘻嘻索索”的声音,一个柔软的身子贴上来。许乐安的个子比他小好多,娇小的身躯只能到他的肩颈处。 韩琛的身子一僵,转过身,愣怔的看着她,昏暗的灯光下,她雪白的身躯仿佛度上了一层圣洁的光。 许乐安踮起脚尖,吻轻轻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阿琛。”她轻唤一声,长而卷的睫毛,轻轻扇动。 “乐安。”他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指腹轻轻抚上那红艳的唇瓣。 “陪我睡好不好?”她小声哀求。 性感的薄唇紧紧抿着,韩琛微微点头,拦腰将她抱到床上,禁锢在自己的臂弯里,柔声道:“睡吧!” 许乐安点点头,白嫩的手指却不安分的在他身上游走。 “许乐安。”他忍不住喊出声,天知道他憋得有多辛苦,“你知道的我不是柳下惠。” “我知道啊,不过你能不能轻点,上次好痛。”她嗔怪道。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赤裸裸的明示。韩琛觉得自己再忍下去就不是男人了,残存的理智此刻也已经溃不成军。 一张一翕的红唇似乎在发出诱人的邀请,他低头含住那粉嫩地唇瓣。 突然想起上次她吃药的画面,那药吃多了不好,长长的手臂抓起床头的一盒避孕套,刚欲拆开。 “没关系,安全期。”她小声道,羞涩的将头埋在他胸前。 韩琛微微一愣,将那盒为拆封的避孕套丢下床。 …… 以为不过是一场梦,第二日醒来,看着怀中躺着的小女人,韩琛才意识到,昨晚不是梦。 看着熟睡的小女人,笑容从韩琛的嘴角荡漾开。少卿娶她不过是为了对付博远,只要给出相应的条件,一定可以帮她顺利拿到离婚证。 他低头轻轻在她粉嫩地脸颊轻啄了一下,怀中的女人动了动,低吟道:“少卿,别闹。” 韩琛的目光收紧,面色沉了沉,抽出被她枕得发麻的手臂,刚欲起身。 许乐安突然清醒,意识到自己叫错名字,装作睡眼惺忪的模样,娇笑道:“老男人吃醋啦?” “谁是老男人?”韩琛撇过头,不去看她。 躺在自己怀里的女人,叫着其他男人的名字,怎么能让他不生气! “你都快奔四了,还不是老男人?”许乐安用被子裹着光/裸的身子,故意拱火。 韩琛皱了皱眉,一口一个老男人,昨天夜里是谁搂住老男人不肯松手,“老公”“哥哥”的乱叫。 “老男人怎么了?老男人满足不了你了?”韩琛气急。 扭头看见她光/裸的肌肤上布满暧昧的痕迹,这都是他昨晚的杰作,现在看看,甚是满意。 听他说的这些话,许乐安不禁小脸一红。她有限的经历不过是那晚跟果果的爸爸,还没看清对方的长相。还有就是那晚被他强行,感觉很糟糕。 至于昨晚,他温柔了许多,后来好像还是自己哭着求他快点。想到这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她可不想被韩琛小看了,梗着脖子道,“你那什么破技术,烂透了,时间又短,一点也不舒服。” 男人最忌讳被女人质疑这方面的能力,韩琛也不例外,当下就将许乐安压在身下,收拾了服帖。就连早餐和午餐都是叫的客房服务,许乐安下床的时候双腿都是颤抖的,几乎站立不稳。她严重怀疑,如果不是下午要赶飞机,他能将她摁在床上三天三夜。 手机已经快被打爆了,唐少卿和苏锦绣找不到她,都快报警了。她小心翼翼的一一回了信息,韩琛从身后圈住她柔软的腰肢,双目闭阖,将头枕在她雪白的颈肩,静静地听她撒谎。 她撒谎的时候真的会脸红,一点也不自然。 “电话打完了?继续?”她就像令他上瘾的药,怎么也要不够。 “你疯啦?不要了,我妈他们已经在酒店大堂等我了。”她推开他,等会儿还要去机场,从昨晚到现在,她得出一个结论,一夜七次传言非虚,亏得他这么大年纪还有这么好的体力。 韩琛不依不饶,他要扳回颜面,证明自己还是年轻的,体力甚至比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还要好。 “回z市好不好?”她哀求道,时间真的来不及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韩琛才满意的松开她。 许乐安洗完澡,换好衣服,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韩琛来北城干嘛? “你什么时候回去啊?”许乐安对着镜子整理好头发,化妆品不在这里,只能素颜了。 “分公司这边还有点事,可能要过几天。”为了她来的,不过既然来了,总要视察一下工作。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工作不能松懈啊! 噢,许乐安淡淡一笑,是自己多心了,以为他是专程为了自己来的北城。 韩琛见她似乎不开心,在她额前淡淡一问,哄道:“别不开心,我很快就回去。” “那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她提醒道。 教她做生意,识别人心还有跟唐少卿离婚。 “忘不了。”他轻捏她小巧的鼻子,满眼尽是宠溺。 他还想腻歪一会儿,那边许乐安的电话响个不停,向来好脾气的苏锦绣都忍不住厉声责备女儿,再不来就赶不上飞机了。 听着电话里未来丈母娘的责备声,韩琛才恋恋不舍的放她离开。许乐安突然想起什么,让他将房卡给自己。她说自己另外开了一间房,这会儿人全在大堂,若看不到她退房,一定会怀疑。 “到家给我信息。”韩琛叮嘱。 “嗯嗯。”许乐安点头应允。 许乐安到了一楼大堂,又被苏锦绣说了几句。唐少卿看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猜疑,他觉得许乐安有事瞒着大家。 …… 许乐安他们刚离开,韩琛让司机来接他去了分公司,一直忙到晚饭后。打开手机才看到许乐安发来的平安短信,一个“我到了”的卡通图,唇角不禁上扬。 “唉吆喂,看什么呐?”阴阳怪气的男生跃入耳帘。 韩琛抬头看到叶怀仁那张痞痞的脸,顿觉嫌弃,“你来干嘛?” 叶怀仁扫视了眼桌面,一份牛排、一份沙拉还有一份玉米浓汤,调侃道:“昨天刚赢了几千万,吃这么简单,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韩家破产了?” “媳妇要买包,自然比不上你这种孤家寡人。”韩琛怼道。 叶怀仁一听来了兴趣,挑了挑眉,八卦的问道:“得手了?”他都那么助攻了,再不得手,都要怀疑韩琛有隐疾了。 “差不多。”韩琛自然不想将自己的隐私告诉他,给的答案含糊其辞。 叶怀仁看着他一脸扫兴,示意侍者将菜单拿过来,选了几道主厨推荐,指着韩琛说,“他结账。” 侍者点点头,收了菜单下去了。 韩琛也不在意,突然想到什么,疑惑地问道,“你说什么包要几个亿?”许乐安说要几个亿,他当时没有多想,以为是她不过想多买几个包而已。 叶怀仁刚喝下去的水差点喷出来,他也想知道,什么包要几个亿? “也许她是想多买几个包吧!”韩琛若有所失,也没多想。 “她要多少你给多少?”叶怀仁试探性的问道。 韩琛摇摇头,叶怀仁松了口气,又听韩琛道:“我把支票簿给她自己填了。” 叶怀仁叹了口气,以过来人的身份劝诫他,对女人一定要防着。可以给钱,但是得慢慢给,一次性给太多,她目的达到了,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找你。 韩琛不以为然,他的女人就是要宠着,男人挣钱就是给女人花的,抠抠搜搜算什么男人?回去就给她一本支票簿,万一她缺钱了,自己在忙不知道怎么办? 叶怀仁摇摇头,这韩琛真是泥潭深陷啊! 小剧场 姨妈:算了,大哥也不容易,让他开心开心吧 韩琛:这样的剧情请保持住 许乐安:我的人设崩了,呜呜 第八十九章 你跟她离婚 装修奢华的拳击馆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叫声,从陈北堂摔在地上。 “大哥,我认输了,别打了。”陈北棠告饶。 韩琛淡淡一笑,摘了拳击手套,将他拉起来。陈北棠垂着头下来,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打湿,边上穿着背心身材健美的年轻女子立刻送上毛尖和矿泉水。 陈北棠接过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汗珠,又将瓶盖拧开喝了半瓶水。 坐在椅子上的傅景川掩唇偷笑,陈北棠以为他笑自己输了,轻踢他一脚,让他上去陪大哥玩会。 傅景川摇摇头,小声说,“没看大哥心情不太好,上去不是找揍吗?” 心情不好?陈北棠微微蹙眉,有吗?他没看出来,只是觉得大哥似乎有心思。 正说着,唐少卿换好衣服进来。 “二哥,你上去陪大哥打会儿吧!”陈北棠提议道。 “好啊。”唐少卿答应的很痛快,接过一旁教练模样男子递来的拳击手套戴上。 韩琛看着唐少卿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心中计划着如何跟唐少卿开口。 傅景川和陈北棠在边上姿态随意,慵懒的坐着,眯着眼看台上你来我往的两人。 韩琛已经跟陈北棠打过一场,再加上心中有事,明显力不从心,趋于下风,豆大的汗珠蜿蜒流下。 唐少卿勾唇一笑,“大哥今天不太行啊?” 韩琛淡淡一笑,躲过他挥来的一拳,不以为然,开口道,“上次你拍的地皮,我已经帮你打过招呼了,文件下来后,就可以动工了。” “谢谢大哥。”唐少卿嘴上客套,却未停止进攻。 韩琛侧身避让,又道:“盛康百分之五的股份和我名下夜醉一半的股份也归你。” 唐少卿微微一愣,以为他在开玩笑,笑道:“大哥有事求我,今天这么大方?” 一旁观战的陈北棠和傅景川面面相觑,大哥这有点反常,二十几个亿就这样面不改色的送出去了。 “我是有事求你。”韩琛站直身子,摘下拳击手套丢给教练,吩咐他们先下去。 “什么事啊?”唐少卿也脱下手套,丢弃在一边。 韩琛语气平静,面色凝重,严肃认真,“跟乐安签字离婚。” “什么?”唐少卿蹙眉,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找你的?” 唐少卿是绝对不会将韩琛跟许乐安想到一块的。第一,韩琛这些年身边没有一个女人,外面甚至传言他性取向有问题,或者身体有隐疾,平时一起玩的时候他也不让那些女人靠近;第二,除了北城那次,韩琛跟许乐安几乎没有接触。 陈北棠听出话茬不对,连忙想将话题岔开。自己上次已经挨了一顿揍,虽然解释清楚了,但大哥此时旧事重提,稍有不慎便会让兄弟反目。 “是我和她的意思。”韩琛势必今日要将事情挑明。 唐少卿有些糊涂,微微拢眉,“什么叫你和她的意思?”心中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大哥跟乐安真有什么? 陈北棠捂着脸,在一旁干着急。 傅景川不解的看着三人,这段时间他跟方子瑜之间不太愉快,也无暇顾及其他事。不过看三人的神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字面意思,你一直怀疑她有男人,是真的,不过不是北棠,是我。”韩琛痛快的承认。 唐少卿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胸腔里一团火在灼灼燃烧,友情和爱情的双重打击,几乎将他击垮。 愤怒驱使着他,紧握的拳头打在韩琛俊逸的脸上。韩琛没有躲闪,踉跄两步。 口中一股血腥味涌出来,他用指腹擦拭了嘴角的血渍。 “二哥,你疯了。”陈北棠和傅景川面色一遍,冲上台,斥责俩人,“为了一个女人至于吗?” “韩琛,她是我媳妇你知不知道?”唐少卿怒不可遏。 韩琛表情淡然,他既然开口,自然做好了挨揍的准备,“她算你哪门子媳妇,国内的结婚证是假的,国外的是你一个人的签的字。若不是乐安不想让她父母知道,你以为现在你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韩琛,老子弄死你。”盛怒之下的唐少卿失去理智,甩开拉着自己的傅景川,朝韩琛扑去,拳拳到肉。 俩人扭打在一起,韩琛并不还手,任由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傅景川和陈北棠两人合力也未将他们分开,唐少卿失去了往日商场上的风度,英俊的脸上满是恨意,黑色的眸子里透着愤怒的火焰,如同一头发怒的野兽,。 “我当你是大哥,那么敬重你,你竟然抢我老婆。”愤怒使人疯狂,唐少卿满眼通红,恨不得杀了韩琛。 多年的交情,所有的兄弟情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仿佛是几辈子的愁人。 终于唐少卿累了,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依靠着护栏,喘着粗气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久之前。”韩琛擦拭了一下脸上的血渍,靠着护栏,在他对面坐下。 很久之前?唐少卿冷哼一声,讥笑道:“多久?去北城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之前许乐安从北城回来整个人就变得很不对劲。 韩琛也不隐瞒,痛快的承认,“那次去北城,我们一直在一起;你那晚看到的北棠的车,是我开的;你那天去酒店,里面的人也是我;还有这次去北城,她那晚也是跟我在一起。” “大哥。”陈北棠示意他别说了。 唐少卿扫了陈北棠一眼,冷笑着质问:“你们也知道?”合着就瞒着他一个人,当他是傻子吗? “不,不,不,我不知道。”傅景川连忙解释,若是他也知道了,二哥估计要被气死。 傅景川的解释并没有让唐少卿冷静下来。相反韩琛那句,“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跟他们无关。”听起来大义凛然。 “你tm。”唐少卿听了更觉刺耳,刚刚熄灭的火苗,再度燃起,强忍着爬起来,死死地卡住他的脖子。 韩琛终于开始反击,翻身将他按在地上,冷声道:“我跟她,比你想象的还早。打也打了,尽快去办离婚手续,她不会追究你的法律责任,不然你知道我做事的方式!” 他的语气中带着命令和威胁,唐少卿冷冷的看着他,猛地将他推开,站起身子。 “让我离婚,成全你们,做梦,我是绝对不会离婚的!”唐少卿踢了一下脚下的拳击手套,愤然离去,又扭头补了一句,“韩琛,我们以后不再是兄弟。” 傅景川和陈北棠视线相对,傅景川连忙跟上去,陈北棠则留着却韩琛。 他们四人认识很多年,偶尔的意见不合也会有,但从未有过这么大的冲突。以往小小的别扭都以韩琛出面解决而结束,在他们心目中,韩琛是最敬重的大哥,不曾想他竟然会犯原则性错误。 陈北棠看着脸上身上挂着彩的韩琛,恨铁不成钢,指了指,终究没骂出什么难听的。天下女人那么多,他就死吊着那个许乐安。 那女人也真是有本事,自己不出面,撺掇着大哥出面,搞得他们兄弟分裂。 韩琛就静静地坐在地上,陷入沉思。 那边傅景川追着唐少卿进了电梯,下楼一路来到停车场,强行挤进了他的车。 “你跟来干什么?”唐少卿冷着脸问,他们不是一直站在韩琛那边吗? 傅景川知道这时候必然要顺着他的心意,“二哥,你知道的,我一直是就事论事,这事就是大哥不地道。”他也觉得韩琛这次有些过分,兄弟的女人,哪怕是假的,也不可以动。 许是觉得傅景川跟自己产生共鸣,唐少卿也没多说什么。单手扶着方向盘,单手拿着手机,不停地拨打许乐安的电话。 许乐安可能在实验室,一直没有接听。又拨了徐思远的电话,问他许乐安在不在公司。 徐思远过了一会儿回过来说许总不在,带着方子瑜博士出去了。 “你女人带走了我女人,现在打电话给方子瑜。”唐少卿扔掉手机,看了傅景川一眼。 傅景川单手撑着额头,徐思远说得明明是许乐安带走了方子瑜好不好? 不过依然顺从的给方子瑜打了电话,“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thenumberyouhavedialedcannotbereachedthatatthistimethistime,pleasetryagaiter!”方子瑜的电话也未接通。 “应该是在忙。”打不通傅景川也很无奈。 唐少卿猛踩刹车,调转车头,往许乐安家的方向去了。 副驾驶的傅景川握紧车把,差点没被甩出去。 “二哥,你开慢点。”傅景川吓出了一声冷汗,他这是开斗气车,在市区这么快的车速。 不过没多久,成功被交警拦了下来。唐少卿气势汹汹的下了车,傅景川担心事情闹大,不停地道歉,交警教育了几句,开了罚单才让他们离开。 许乐安并不在家,饶是唐少卿将门铃按坏了,也无人答应,许乐安就像失踪了一般,还带上了方子瑜。 傅景川劝了他几句,有方子瑜在不会有事的。她们最近一直呆在一起,说是有学术研究,他听方子瑜提了一句,也没深究。术业有专攻,说了他也听不懂。 第九十章 秘密基地 不过数月原先一片荒芜的药草园变了模样,浓浓的药香扑鼻而来,几个工人穿着白色的制服在晒着草药。 后面的空地和山坡上,大片草药迎风舒展着自己的身姿。一个现代化的温棚里是许乐安花重金让人从各地采购来的名贵珍稀药材,有专人搭理。 从山坡下去,一个栋三层楼,墙体是白色的,采用的eps模块砖,工期短,整体结构,抗震性能好,人工省力保温效果好。 许乐安带着方子瑜下去,安保系统全部用的最先进的技术。大厅是人脸识别系统,再往里是眼球识别技术,通过层层关卡来到一扇银色的金属门前。许乐安将手掌放在一个黑色的仪器上,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 里面别有洞天,令人眼前一亮。方子瑜打量着这个崭新的实验室,所有的设备都是最先进的,最里面的一个实验台上放着。 “你在这里弄了个实验室?”方子瑜疑惑的看着她。 许乐安点点头,这实验室可是花了她不少心血,盛康里面的那个实验室人多眼杂,她早就想单独找一个地方专心自己的研究。 “你哪来这么多钱?”方子瑜环顾四周,一脸的疑惑,药草园和实验室所有的加起来,起码五个亿以上,还不算后期的投入。 许乐安浅浅一笑,是啊,这个秘密实验室几乎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不但技术和设备是最先进的,担心被居心不良的发现,还配置了信号屏蔽器,方圆三十里任何信号也探测不到,而实验室里面是独立的网络系统。 “我自己的钱,还有韩琛给了几个亿,另外还有一个土豪赞长期赞助。”许乐安让她宽心,钱绝对不是问题。 韩琛的那张支票她还是拿来了,尽数投入这个实验室。人有时候想硬气,根本硬气不起来,这个实验室不以盈利为目的,投入实在太大,光靠她一个人实在无力承担。 方子瑜点点头,只是现在她还明白许乐安找她来的目的。 许乐安既然带她过来自然也不想瞒着她,递给她一份手稿复印件。 方子瑜接过翻看,眉头渐渐拢紧,抬头惊讶的看着她,“这是ad的研究资料?” “我的导师finley教授去世前他研究多年ad的资料交给了我和另外五名同学。说实话我并不看好这个研究项目,觉得它违反了人的自然规律。但是我又担心其他同学会继续研究这个项目,在此之前我必须研制出治疗ad的药物,不然一定会后患无穷。”许乐安有自己的打算。 她是信任方子瑜的,这个秘密实验室,只有她们俩人知道,就连父母也未曾告诉。 “所以你希望我加入跟你一起研究?”方子瑜明白她的意思。 许乐安点头,光凭自己一个人如果要研究这个项目,耗费的时间可想而知是如何巨大。方子瑜是国内最优秀的研究员之一,有她加入必定会事半功倍。 “好,我答应。”方子瑜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欢迎师姐加入我的实验室。”许乐安伸出手。 方子瑜面含微笑,伸出手,两只白皙的手掌握在一起,视线相对,默契一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这里会是她们的秘密基地。 为了不被人察觉,两人都没有表现出异常,利用工作以外的时间呆在这里。 …… 唐少卿在许乐安的住处没找到人,去了许家,没见到许乐安,也没敢多呆。他心里其实挺害怕,如果他对许乐安做的那些,被许家父母知道了,会怎么看他?他还未做好准备。 傅景川担心唐少卿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一直跟着他。 夜色淹没了这座城市,璀璨的霓虹灯闪烁,川流不息的车辆开往回家的方向。 唐少卿开着车漫无目的,如无头苍蝇一般,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回家?空荡荡的房子除了打扫的阿姨和司机还有什么? 许乐安没出现之前,他也是这样过来的,并未觉得孤单什么的,现在她们母子离开了,觉得空落落的。 车子在路上开成s形,惹得同行车辆的一片怒骂。傅景川不时的替他扶着方向盘,心中懊悔,刚才从许家出来为什么不自己开车? 终于唐少卿将车停在便利店前,径直进去扯了袋子从酒架上几瓶酒,拎着袋子出门。 “唉,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还没给钱。”店员急了。 “我来付,我来付。”傅景川掏出钱包,随手抽出一叠,说了句,“不用找了。”转身出门追上唐少卿。 唐少卿并未走远,便利店靠着江边,微风徐徐,掀动他额前的刘海,紧绷的下颚线勾勒出完美的轮廓,深邃黑眸中透着迷茫。 他打开瓶盖,仰头喝下半瓶白酒,劣质的酒辛辣呛人,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眼中闪出血丝和泪花。 事情发展到现在,超乎了他的意料,他已经无法掌控。他想不明白那么软,那么傻,那么单纯的女人怎么会跟韩琛搞在一块? 傅景川在他身边坐下,接过他手中的酒喝了一口,这么劣质辛辣的酒好久没喝过了。他跟许乐安的接触并不多,见面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印象最深的是那次在度假村玩剧本杀,他觉得这个女人看似恬静。就像一条小河豚,味道鲜美,实则充满剧毒。 “那么多女人他看不上,偏偏要惹许乐安。”唐少卿心中有气,完全不能理解韩琛的行为。 傅景川淡淡一笑,问道:“想听听的我的意见吗?” 唐少卿瞄了他一眼,这件事唯一可以置之度外的人便是傅景川,对他没有敌意。 “说来听听。”此刻的唐少卿就仿佛沙漠里的缺水的旅行者,迫不及待需要救赎。 “从一个外人的角度上来看,人家许乐安带着孩子,生活平静。也许认识你的时候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排档老板娘,但那不过是为了孩子,为了她自己的生活。等孩子大了些,她完全可以找一份高薪工作。许世恒真的会不管他的女儿吗?答案你自己清楚。”傅景川的话很中肯,唐少卿听得很认真。 傅景川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为了你的仇恨,千方百计的将她闭上绝境,在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让她对你死心塌地。至始至终你都没为他考虑过,如果我没猜错,一开始她只是将你当做恩人,可能相处过后,她爱上了你。可你凭什么觉得,她知道真相还要对你死心塌地,你所做的事在她看来都是算计。感情这种事很奇怪,脆弱又很坚硬。”这是他跟方子瑜在一起的心得。 唐少卿陷入沉思,他为许乐安做了什么?好像没有,不过是花了些钱罢了,而他从许家那边获益的远远不止这些。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他陷入迷茫之中。 “先放手,坦白一切,承认自己的错误,祈求原谅。还有许乐安爸妈那边,你主动开口先坦白,免得到时候他们得知真相,你措手不及。”傅景川作为四人中军师一样的人物,深谙先发制人这个道理。 “你的意思让我答应离婚?”唐少卿冷笑道,“说了半天,你也是站在韩琛那边的。”跟许乐安离婚,让她跟韩琛双宿双飞吗? 傅景川摊了摊手,“你若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过据我看来,大哥对许乐安也不过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即使你离婚了,许乐安也不会跟大哥在一起。”傅景川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许乐安如果真的喜欢大哥,就不会让大哥独自出面来解决,夫妻之间的事,关起门来自行解决不就行了吗?很有可能是许乐安不想与少卿纠缠,便让大哥出面。 傅景川的话,唐少卿将信将疑,不过仔细想想倒也不无几分道理。感情就像放风筝,控制的线不能一直收紧了,适当的也要放松。 许家那边他也要找个适当的时机去坦白,如果许乐安去坦白,情况对自己就大为不利了。他是个商人,最会分析利弊。 韩琛与许乐安之间的事,他也要调查清楚。这一仗他一败涂地,自己最信任的人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刀。想想之前许乐安去北城,他还特意打电话给韩琛,拜托其照顾,结果把人照顾到床上。难怪去了北城,原计划待两三年,这么快就回来了。唐少卿的手掌不由得握紧。 傅景川的手机响了,方子瑜说她和许乐安出去了一趟,那里没信号,刚看到信息。傅景川说没事,自己跟少卿在一起,让她们早些休息。 唐少卿隐约听到许乐安的声音,刚想将手机夺过来,对方却挂断了。 “手机给我。”唐少卿语气生硬,带着命令的口吻。 “算啦,今天别找她们了,陪你去喝酒,晚点回去自己想想。”傅景川拍拍他的肩膀。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喝酒的人,但是看唐少卿这幅颓废的样子,只能舍命陪君子。从他认识唐少卿开始,就没看他这般颓废迷茫过。 小剧场 来来来,猜猜,赞助的土豪是谁? 第九十一章 亲妈来访 许乐安与唐少卿在国外注册结婚,根据相关规定,除非在z市提出诉讼,才可离婚,但是周期偏长。 为了尽快解决这段欺骗、混乱的关系,许乐安不想在耽搁,让助理定了最快的航班。 头等舱里,俩人安静的坐着,相对无言。 唐少卿主动来找她谈离婚的事,她起初还有些意外。没想到韩琛的动作这么快,从北城回来才几天,已经将事情办妥了。 “为什么是韩琛?”唐少卿终究按捺不住开口。 他这几日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百思不得其解,许乐安怎么会跟韩琛扯到一块?仔细回想他们第一次见面,打牌每次都赢的韩琛竟然输给了新手许乐安;度假村那次,他们表现得也很亲昵;还有许乐安被那个变态绑架,韩琛就像疯了一样…… 唐少卿突然觉得自己很蠢,所有的事其实一早就有迹象,可他愣是没有发现。 许乐安双目无神,捏了捏手指,“他对我挺好的。” 除了北城韩琛被下药那次,平心而论,韩琛对她确实挺好的。以韩琛的精明难道看不出自己在骗他吗?他也许是心甘情愿被骗。 若认识韩琛在欧阳昊宇和唐少卿之前,或许她会喜欢上韩琛。可现在,她已经不敢相信任何男人。男人留给她不堪的过去,痛彻心扉的背叛和欺骗,令她闭阖了心门。 唐少卿扯了扯唇角,低着头双手垂放在膝盖上。 机舱里又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向来巧言善辩的唐少卿,顿感无力。 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拿着证件出门,许乐安淡淡地说了声:“谢谢。”没有太多的欣喜。 对于唐少卿她是付诸了真心的,这种感情是真的喜欢,与当初欧阳昊宇青梅竹马的不一样。欧阳昊宇的背叛,她只是难过了几日。而唐少卿的欺骗让她心如刀绞,最难过的时候就连呼吸都仿佛可以致命。 她故意将自己与唐少卿回z市的航班错开了。 “盛康的工作我会根据合同履行,如果你有异议,我可以提前离职。”许乐安此话的意思明显,不想与唐少卿有再多的牵扯。 她的话,唐少卿仿佛没听见一般。 “乐安,我答应跟你分开,不是因为怕韩琛。而是想给我们重新一个认识彼此的机会,我会给你看到一个真正的唐少卿。”这场感情,许乐安付出了真心,唐少卿何尝不是。 许乐安摇摇头,神色淡然,劝道:“以前遇到合适的人,不要在骗她了?被骗的感觉挺难受的。” 唐少卿沉默一阵,鼓起勇气问道:“你会跟韩琛结婚吗?” “不会。”许乐安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跟韩大哥只会是朋友。”又或者连朋友也算不上。 “那你为什么……”唐少卿更加不理解,那她还跟韩琛。 跟她在一起这么久,除了浅尝辄止的几次亲吻,就连进一步的举动也没有。 既然已经拿到了离婚证,许乐安也没打算瞒他:“第一次在北城韩琛被也下了药,第二次是我想骗他帮我离婚。” 唐少卿心中五味杂陈,俊逸的脸上神色复杂,那么精明有头脑,老谋深算的韩琛竟然也会被一个女人利用。 “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弃的。”唐少卿斩钉截铁的说道,纵然她现在不相信自己,但他会努力让她重新爱上自己。 许乐安摇摇头不知口否,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称时间不早了,自己该离开了。 唐少卿想让她跟自己一起吃顿饭,握着她手腕的手终究还是放开。 “再见。”许乐安淡淡一笑,颔首告别,转身的一刹那眼角泛红。 第一次的婚姻虽然从头彻尾都是欺骗,可真离开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什么东西都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看她离开的背影,唐少卿嘴角微微抽搐,“乐安。”他突然唤了一声。 许乐安顿了顿身子,停住了脚步。 唐少卿追上来。担心被他看见自己的眼角的泪痕,许乐安低着头,佯装淡定,“什么事?” “这个是你之前卖掉的,被我赎出来了。”唐少卿递过来一块表,正是许乐安当初卖掉的那块。 许乐安微微一愣,抿了抿唇,结果,低头再次说了声:“谢谢。”她早该猜到这表被唐少卿买走了。 “好了,我走了,你回去注意点。”唐少卿知道她不愿跟自己一起回去,不难看出她对韩琛也没有那方面的心思,暂时安下心。 他不想逼得太紧,其实他知道许乐安的航班,而且他已经改签跟她同一架飞机,不过不是头等舱,而是商务舱。 “那,我就先走了。”许乐安挥了挥手。 这次的离开没有任何迟疑,唐少卿看着她拐进了一个小巷子里,买了一块面包,一杯咖啡带进了酒店才离开。 离婚证办得很顺利,没有任何状况发生。翌日两人便回到了z市。 许乐安没有通知韩琛,但韩琛还是得到了她的航班信息,第一时间出现在机场,接走了她。 角落里的唐少卿看着许乐安上了韩琛的车子,直到徐思远提醒才上了车。 “送你回去?还是去吃饭?”韩琛看着副驾驶上的许乐安微笑着问道。 他没有问事情办得顺不顺利,那样会显得太刻意了。既然她一个人回来,结果自然是显而易见。 副驾驶的位置,韩琛贴心的为她准备奶茶,寿司,蛋糕还有水果。 许乐安塞了一颗白草莓入口中,看了眼时间,沉思片刻,“去幼儿园接果果吧。” “好。”韩琛痛快的答应,调转车头。 幼儿园即将放学,门前停满了车子,接孩子的家长将校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韩琛停好车子,跟许乐安一起等老师将许如果送出来。 一同出来的还有两个小女孩,许如果看到许乐安扑过来,叫了声,“妈妈。” 那两个小女孩也走到许乐安面前,打量了一会儿,好奇地问道:“许如果这是你爸爸妈妈吗?” 许如果看了小女孩一眼,刚要解释,这是不是我爸爸,是韩伯伯。 “你们好,我是许如果的爸爸。”韩琛蹲下身子,一本正经的对着那两个小女孩介绍。 两个小女孩面面相觑,异口同声的喊道:“叔叔好。” 又扭头看向许如果,一脸羡慕:“果果,你爸爸好高好帅啊!” “那当然啦。”许如果一脸得意,继续说道:“我还有一个爸爸也很帅。”他先入为主的认为唐少卿是他爸爸。 话还未说完就被许乐安捂住嘴,强逼着跟两个小姑娘告别。 小孩子家家的,口无遮拦,许乐安担心在聊下去,这孩子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童言童语在学校里一传,味道就变了,之前的视频教训她记忆犹新。 “果果,以后不可以喊唐少卿爸爸了。”许乐安认真的跟儿子说道。 许如果歪着脑袋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他不想当果果的爸爸了吗?” 许乐安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说:“妈妈跟唐爸爸分开了,所以以后你不能叫他爸爸了,知道了吗?” “妈妈你跟爸爸离婚了吗?”许如果虽然小,但他们班上有父母离婚的小朋友,他很害怕自己的爸爸妈妈也离婚。 许乐安微微一愣,不知道如何回答,儿子很喜欢唐少卿,第一次见面就喊爸爸。 韩琛解围道:“韩伯伯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啊,可以买玩具吗?”许如果也很喜欢韩琛,他所有的要求,韩伯伯都会无条件答应他。 小孩子忘事快,很快就跟韩琛讨论要买什么玩具。 许乐安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韩琛一眼。 买玩具的时候,许乐安又买些速冻的饺子和水果。韩琛微微蹙眉,将那些速冻食品放回去,选了些新鲜的蔬菜,肉和鱼虾。 “买这些干什么?我不会做。”许乐安对自己的厨艺很不自信,不,她压根没有厨艺。 韩琛一边挑选食材,一边说道:“我以后天天给你和儿子做。” “蛤?”许乐安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天天给她和儿子做? “这个糖醋立即吃吗?”韩琛指着一块上好的里脊肉。 “啊,可以,我不挑食,果果他喜欢吃鱼。”许乐安随口回答。 她不清楚韩琛到底想做什么?堂堂韩氏集团董事长,这么有闲情雅致,给她和儿子做饭。若果果是他的儿子还可以理解,可许如果跟他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 推销的工作人员见他们带了孩子,又听到孩子爱吃鱼,立刻热情的推销野生大黄鱼,肉质鲜嫩,味道极美。 “果果要吃吗?”韩琛笑盈盈地看着儿子。 许如果点点头,韩琛让人挑了两条大点的,七千五百四,工作人员称好装袋递过来。 看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许乐安觉得差不多了,催促这回去,临近结账的时候,许如果又拉着韩琛去买了一架玩具飞机。 “你这样会将他惯坏的。”许乐安无可奈何。 韩琛不甚在意,揉揉儿子的小脑袋:“他喜欢就好。”我韩琛的儿子就该有最好的,当然这句话,他暂时不会说出来。 跟许乐安坦白儿子的事,他要挑个合适的时机。 第九十二章 亲妈来访 厨房里韩琛急着围裙,在忙活着,洗净的黄鱼在油锅里发出诱人的香味。 他扭头看了眼客厅,许乐安半侧着身子在沙发上看书,果果将自己的玩具箱费力的搬出来。 灯光柔和温馨,一家三口,丈夫在厨房里准备晚餐,妻子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书,儿子在一旁玩着玩具。 这样的生活不就是梦寐以求的,韩琛心底升起幸福感,空气中的点点油烟味也变得格外香甜。 “妈妈,手表。”许如果递来一块手表。 这是一块男士手表,表盘有了裂痕。许乐安记起那日,唐少卿跟陈北棠在这里起了争执,弄坏了这块表。后来自己也没在意,没想到被果果收到玩具收纳箱里了。 “妈妈,这是爸爸的手表吗?”许如果好奇地问道,“那我们要送给爸爸吗?” 许乐安摸了摸儿子的头,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浅浅一笑:“晚点妈妈修好了,送给唐叔叔。” 果果摇摇头,纠正道:“是爸爸,不是叔叔。” 许乐安无奈,收了表。韩琛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来,招呼母子俩吃饭。 油焖大虾、香煎黄鱼、红酒土豆炖牛肉、蟹黄豆腐、百合腰果玉米还有一道冬瓜海带汤。看着桌上的菜,许如果高兴地直拍手。 “妈妈不给你做饭?”韩琛笑着问道。 许如果点点头,又摇摇头,诚实的吐槽道:“妈妈做饭难吃。” 许乐安噘嘴,没好气的说道:“妈妈做饭难吃,以后让韩伯伯天天给你做饭吃。” “真的吗?”单纯的孩子信以为真。 “真的,以后你就是韩伯伯家的小孩了。等会儿妈妈就给你收拾行李。”许乐安吓唬他。 一听妈妈要将自己送走,许如果瞬间缄默,不再说话。 韩琛调节气氛道:“妈妈逗你的,只要以后果果想吃,伯伯就来做饭好不好?” 小孩子真的很好哄,许如果瞬间就开心了,凑近韩琛踮起小脚在他耳边低语。韩琛唇角忍不住上扬,笑意渐浓。 许乐安疑惑的看着俩人,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悄悄话,还不让自己知道。 问了口径一致,说是男人之间的秘密,女人少插嘴。把许乐安气得够呛。 吃完饭,许乐安自告奋勇的担任起刷碗的重任。韩琛在一旁帮忙,许乐安偷偷地打量了他一番,黑色的休闲衬衫卷到手肘处,紧绷的下颚线,侧颜堪称完美,领口处的纽扣被解开,随意的露出性感的锁骨。许乐安穿着居家拖鞋,勉强到他的肩膀处。 窗外突然飘起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溅出星星水花,窗外高耸的建筑物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配上昏黄的灯光,一种暧昧情愫滋生。 许乐安愣神的看着他,待韩琛扭头迅速收回目光,猝不及防被逮了个正常。 “那,那个,我,我去看看果果睡了没?”她落荒而逃,冒冒失失,不留神踩到了果果的玩具,差点摔倒。 韩琛见她如此冒失,忍俊不禁。 儿子已经在自己的小床上睡着了,许乐安将他抱在怀中的玩具轻轻取下,掖好被子,关灯退了出来。 韩琛在她身后,探头看了眼房间里面的情况,小声问,“儿子睡了?” 许乐安点点头。俩人退到客厅,拘谨的坐着。 “很晚了。”许乐安看了眼窗外。 韩琛看看腕表,确实不早了,起身准备离开。 “要不你住这儿吧!”许乐安的意思是还空着一个客卧,如果时间太晚,回去不方便他可以住那里。 韩琛微微一愣,似乎会错了意,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想什么呢?睡客房。”许乐安从他那深邃的眸子中看出了情欲的味道。 将一个抱枕砸在他身上,丢下一句“自便,我要睡了”,便进了主卧。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韩琛勾唇一笑,丢下抱枕跟了上去。 虚掩的门内传来女人的娇嗔声,“讨厌,谁让你进来的,睡小房间去。” “那边床太小,这边床大。”韩琛死乞白赖,为了睡大床也是拼了。 “那这边留给你,我去睡小房间。”许乐安拔腿想逃,又被拽了回来。 很快微弱的反抗声变成嘤嘤声,再接着变成女人的呻/吟和娇/喘声,男人的低吼声。 …… 下了一夜的雨还未停歇,许乐安罕见的赖床了。幸得是周末不要早起,不过方子瑜今天应该是去药草园,她也要早些去才行。 睡梦中的韩琛紧紧抱着她,仿佛担心一松开,她就会逃离一般。 门外敲门声响起,许乐安叹了口气,赖床是不可能了,这大清早的谁啊? “韩琛,你快起来,有人来了。”她推了推韩琛。 韩琛微微睁眼,睡眼惺忪,心中懊恼,这大清早的谁这么没眼力劲,他可是忙到凌晨四点才睡。 “可能是赵宁宇吧。”他昨晚给赵宁宇发了信息,让他今天来给自己送衣服。 许乐安“奥”了一声,让他松开,自己去开门。 套上家居服,哈欠一路从卧室打到玄关处,许乐安从猫眼看到外面的人,整个人如电击一般。 “谁啊?”韩琛也跟着起来,站在他身后打了个哈欠。 “我妈。”许乐安声音压得极低,欲哭无泪,韩琛第一次住在这里就被亲妈给撞上了。自己这该如何解释啊? 相比许乐安的惊慌失措,韩琛倒显得淡定了许多,未来丈母娘,早晚都要见的。只是现在自己这幅打扮实在不太合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赤裸的上身,这样是被丈母娘看见,堪称大型社死现场。 “怎么办?”他压低声音,一筹莫展。 门外苏锦绣似乎听到女人的声音,却迟迟不开门,又用力敲了敲,“安安,乐安,怎么回事?不给妈妈开门?” 许乐安紧张的看了看门的方向,扯着韩琛来到卧室,叮嘱道:“呆在这里别处去,我尽快把我妈打发走。” 韩琛无奈,颇有微词,怎么搞得跟偷情一样。 “要不你现在去见我妈。”许乐安不满的怼道。 看着低头看了眼自己脖颈上和胸前的印记,底气不足,泄气的进了洗手间。 许乐安将门打开,苏锦绣带着吴妈进来,责备她这么久还不开门。许乐安突然瞥到衣柜里韩琛的鞋子,立刻说不用换鞋子,家里脏,自己还没来得及打扫。 苏锦绣环顾了一下屋里的布置,问果果哪去了。许乐安回答说,还未起床。 吴妈炖了海参花胶乌鸡汤,进屋就去厨房忙活了。 “妈,你怎么来了?”许乐安打着哈欠问道。 苏锦绣冷哼一声,修长的指尖戳着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我怎么来了?我还没问你,好好地怎么搬出来住?” 许乐安蹙眉,巧妙地躲开这个问题,疑惑的问道:“妈,你怎么知道我搬出来了?”她并没有跟其他人说,就连果果也交代了要瞒着外公外婆。 “你这孩子,出了这么大事也不知道跟我和你爸说。”苏锦绣皱了皱眉,自家这女儿就是有什么事都喜欢憋在心里。 许乐安微微一愣,低头捏着手指,小声道:“妈,你都知道啦?” 苏锦绣叹了口气:“少卿昨天来家里,跟我和你爸坦白了当初接近你的目的,对你做的那些事。” 唐少卿昨天去她家了?她竟然不知道,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许乐安看不透唐少卿这波操作。 “爸一定很生气。”许乐安心中惴惴不安。 “当然了,你爸气得打了他,他跪在地上愣是没还手,你爸把棍子打断了,他也咬牙忍着,没吭一声。”虽然生气唐少卿的所作所为,但苏锦绣看得出来,唐少卿对自家女儿还是动了真心的。 明明孩子不是他的,还要求着他们原谅,让乐安在给他一次机会。 许乐安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滋味。她的性子软弱,不算强势,但是遇事果断。本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跟父母摊牌,没想到被唐少卿抢了先。 “妈,我跟少卿已经离婚了。”许乐安平静的说了一句。 苏锦绣昨天气得一夜没睡,今天早上跟老许一商量,还是决定还劝劝女儿。 “妈知道,少卿说了,他会好好表现,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合适就跟他复婚好不好?”少年夫妻老来伴,苏锦绣思想传统,夫妻还是原配的好。 卧室里的韩琛听得极不是滋味,唐少卿这招釜底抽薪,真是厉害。一招苦肉计,轻松搞定丈人和丈母娘,情况对他来说不太妙啊! 许乐安敷衍了母亲几句,让她跟吴妈先行离开,承诺自己会考虑。 苏锦绣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番,才带着吴妈离开。 韩琛从卧室出来,穿戴整齐,面色不太好看,英俊的脸沉沉的。 “要喝海参花胶乌鸡汤吗?”许乐安不确定他听没听到,但室内的隔音效果一般,应该是听到了。 “丈母娘的手艺?”韩琛换上笑脸,挑眉道。 “吴妈的,我妈手艺也跟我差不多。”许乐安给他盛了一碗汤。 敢情厨艺差这件事还会遗传,韩琛哑然失笑,接过汤喝了一口,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搞定丈母娘和老丈人。 第九十三章 陪韩琛上班 欧式复古落地窗帘在韩琛进入办公室的的时候自动掀开,天花板的古董水晶灯,与办公椅后书架上堆满的书籍和陈列的艺术品,沾着露水的绿植,翠绿预定,办公桌上摆放的兰花开得正艳,让人感到无比地舒畅。 “大周末你还要加班啊?”许乐安同情的看着坐在对面,看着韩琛在埋头批阅文件。 关键是他加班,非要拖着她,美其名曰教她做生意。她很忙的好不好,估计方子瑜已经去了药草园,她还在这边傻乎乎的看着韩琛办公,早知道就把笔记本带出来了。 韩琛抬头,看她无聊的玩着兰花的花瓣,抿唇一笑,按了内线电话让秘书送点茶点进来。 不多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穿着白色职业套裙的秘书端着咖啡和点心进来了。纤腰长腿,虽花着淡妆但却很有神采,精心修护的肌肤莹白无瑕,一双眼睛无辜又魅惑。因为唇彩的艳丽的红色,即使戴着一副黑框眼睛,没有显得呆板,反而带了一种禁欲的诱惑。 “吃点东西。”韩琛将茶点推到许乐安面前。 许乐安收回偷偷打量秘书的目光,意味深长的瞄了韩琛一眼。 韩琛脊背莫名一凉。秘书站立在原地,问还有其他什么吩咐? “你先出去吧。”韩琛并没有过多的表情。 “好的,老板。”秘书跟着韩琛这么久,第一次见他带女人来公司,此地不宜久留啊。 厚重木门必阖上,许乐安夸赞道:“你这女秘书挺漂亮啊!” 韩琛没有听出一点夸赞的意思,相反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丝丝酸味。 “是嘛?我有脸盲症,没注意。”韩琛勾唇一笑。 这完完全全是个送命题,要是说错了,后果不堪设想。 许乐安白了他一眼,自然是不信的。就是好看又如何,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 韩琛看了看时间,让她吃点蛋糕和水果,等自己忙完,带她去吃饭。 秘书除了送来咖啡和蛋糕还有一碟洗切好的水果,紫红色的李子看起来格外诱人。酸酸甜甜的口感也不错,许乐安无聊疯了,随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红色的汁水从唇角流出,与白皙的皮肤交相辉映,她不禁伸出舌头去/舔,更添几分魅惑。韩琛抬头正巧看到这一幕,喉咙发紧,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你看什么?快点工作。”许乐安发现他在偷看,不由得低声责备。 快点工作完,放她走吧,她实验室还忙着呐? 韩琛收回目光,抽出一张纸巾,走到她面前,想将她唇边的汁水擦去。 突然又改变主意,低头含住那粉嫩的唇瓣,汲取果汁的香甜。 “韩琛,你个混蛋,大白天的,在办公室。”许乐安触不及防,挣扎着想推开他。 韩琛挑了挑眉,指着办公桌、沙发、地毯、窗台、椅子让她选。 “选什么?”许乐安悻悻的往后退,可惜无路可退,她也不是少不更事的少女,自然知道选的什么。 可对上韩琛那灼灼目光,脸颊顿时红得发烫,指了指办公桌。 韩琛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咬着她小巧的耳垂说道:“这是一条排序题,我们就先从办公桌开始。” 他的声音又撩又欲,好听到令人耳朵都会怀孕,许乐安有些沉沦。不过担忧和恐惧还是占了上风。 “没关系,不会有人进来。”韩琛柔声说完,不由自主的加深这个吻。 许乐安用力想将他推开,却被抱得更紧。身子微微后退,身后便是办公桌,她感觉得自己双脚离地,人已经被韩琛抱放在沙发上了。 “不要了,会有人来的。”许乐安小声嘤嘤。 韩琛哄道:“不会的,没有我的吩咐,他们不敢进来。” 这话不假,他是老板,没有他的吩咐,别人自然不敢进来。可凡事总有例外不是,韩琛也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快,办公室的门毫无征兆的被推开。 许乐安一惊,羞得躲进韩琛怀里。 “叔,叔叔。”韩临安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声。 她叔叔竟然大白天的跟一个女人在办公室,那,那啥,对,做少儿不宜的事。 “出去,为什么不敲门?”韩琛一脸不悦。 怀中的小女人开始微微颤抖,白皙的脸颊羞得通红,柔嫩的小手轻轻掐了他一把。 韩临安一脸委屈,默默地退了出来,她明明敲过门的,叔叔自己没听见,怪她啰! 虽然被叔叔吼了,可她心里莫名有些开心,叔叔有女人了,说不定很快就会结婚,生孩子。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快解放了,以后就没人管着她了。 可是,那个女人似乎在哪里见过,好面熟啊。等等,韩临安心中暗叫不好,叔叔怀里的女人竟然是乐安姐? 难道是看错了?刚才只是匆匆一瞥。韩临安不敢确定。 许乐安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第一次来韩琛办公室就被韩临安撞见了,最丢人的是,还是俩人亲热的时候被抓到了,堪称大型社死现场。 “都怪你!”许乐安自然将气撒到韩琛身上。 以前看他挺正经,不苟言笑,还以为是高冷禁欲男神系列的,狗屁,根本就是一条发情的公狗,谁家的男神谁拿去好了。 “好了,没事了,我会跟临安解释的。”他帮她整理好凌乱的衣服,柔声细雨的安慰。 许乐安还是心有余悸,再也不想在这里呆了,韩琛拗不过她,只得送她回去。 不曾想韩临安并未离开,而是一直在外面等着,她要确认里面的女人是不是乐安姐。 “叔叔,乐安姐。”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韩临安看到许乐安还是有些吃惊。 许乐安暗暗叫苦,羞愤难当,被韩琛握住的手,手心冒出冷汗。 “临,临安。”许乐安此时不知道如何面对韩临安,想将手从韩琛掌心抽出。 “乐安姐,真的是你?”韩临安难以置信,乐安姐不是二叔的媳妇吗?怎么又跟叔叔扯在一起? 韩琛不以为难,捏了捏许乐安的手背,将她的手紧紧攥住。 许乐安抿了抿唇,不知道作何解释。 许是觉得公司不是说话的地方,韩琛只能将许乐安和韩临安带回自己的公寓。 韩临安坐在单独的沙发上,看着坐在一起的许乐安和韩琛的目光,就如同看犯人一般。 “说吧,什么时候开始的?”韩临安正了正身子,率先开口如同审犯人一般。 “我们……”韩琛刚欲解释,突然意识到什么。 站起身,哑然失笑,对着韩临安道:“我是你叔叔,跟谁在一起还要跟你交代吗?”言下之意,你这个小屁孩,想管我? “你要是跟其他人在一起,我自然不会过问,可你跟乐安姐在一起,她是二叔的媳妇。”韩临安叉着腰,理直气壮,“叔叔,你不觉得你道德有问题吗?” 这话说得,许乐安咬了咬唇,羞愧的低下头。 韩琛毫不在意,“乐安跟你二叔已经离婚了,我们现在是正常交往。” 这下轮到韩临安傻眼了,离婚了?怎么没人跟她说?她这些日子是错过了多少八卦。 “没事了吧,没事就早点回去,回去陪爷爷奶奶,对了果果也在家,陪他玩会儿。”韩琛不给她思考的机会,拿起她的包,吩咐司机将她送回去。 看着离开的韩临安,许乐安才稍稍松了口气,十指插入乌黑的秀发中,有些烦躁。 “怎么了?还不开心?”韩琛英俊的五官上噙着笑。 “我没脸见人了。”她真的很想坐着宇宙飞船,逃到外太空去。 韩琛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不用担心,临安不会乱说的。 许乐安心中还是不安,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便让他陪自己去接孩子。 “爸妈好多天没看儿子了,晚点去接吧。”难得的二人世界,他可不想被人破坏了,哪怕是自己的亲儿子也不行。 这个道理就跟儿子以后跟媳妇约会,也不会带上他一样。 许乐安隐约觉得他这话有点不对,怔怔的盯着他,韩琛被盯得有些发毛,摸摸自己的脸以为脸上有东西。 “我一直很好奇,你们一家为什么会对果果这么好?”好到把许如果写进遗嘱,让他继承韩家的财产。 许乐安自认没有这么大度,让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来继承自己的一切。 韩琛的脸上不自然稍纵即逝,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捏她的脸颊,笑道:“有人对儿子好,你不开心吗?” 开心自然是开心的,只是这好得有些离奇,亲生儿子也不过如此吧! 担心她继续纠结这个问题,韩琛找了个话题扯开了。 韩临安被司机送回家,爷爷奶奶像伺候小皇帝似得陪着许如果,见她回来也自是口头上关心了几句,又去逗孙子。 “疯了,疯了,一家人都疯了。”叔叔是这样,爷爷奶奶也这样,韩临安叹了口气上了楼,她这么大人了,总不至于跟一个四五岁的小孩争宠。 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可又不知道问谁。手机通讯录滑到唐少卿的名字,她摇摇头,不行,这不是揭二叔伤疤吗? 继续下滑,小叔,傅景川?也不行,心思太重,总给人挖坑,被到时候事情没问出来,自己的秘密到被套了出来。 如此,只能问他了,纤细手指划到一个名字,按下了拨号键…… 第九十四章 兄弟情 看着洗手台前,穿着青灰色家居服剃着胡须的男人,柔和的灯光洒在他刚毅的脸上,成熟性感迷人,浑身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一段感情的受伤,需要另一段感情来弥补。韩琛的出现让许乐安没有一蹶不振,也许是繁忙的工作,让她忘记了伤心难过。 韩琛洗漱完,从衣帽间取出一套西装换上,又是一副社会精英,成功人士,衣冠楚楚的模样。只有许乐安清楚,这人有多无奈,每天下班提着菜过来,美其名曰给她和儿子做饭,借故赖着不走。没几天衣服、鞋子也被送过来了,占了她小半个衣帽间。 衣帽间里的西装衬衫无非黑白蓝三种颜色,真是够单一的。许乐安一脸嫌弃的撇开视线,从另一侧取下一套米白色的过膝长裙,刚欲换上,发现韩琛半倚在门框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出去,不准偷看。”许乐安护住身子,白皙的脸上染上一点红晕。 韩琛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低声道:“我还需要偷看吗?哪里没看过。”声音沙哑磁性,带着些许魅惑,蛊惑人心。 一阵热气喷洒在她耳边,酥酥麻麻的,许乐安双颊绯红,嗔怪道:“你讨厌。” “你不是挺喜欢的?”韩琛将厚颜无耻发挥到最高境界。 “别闹了快点让我换衣服,上班要迟到了。”她不满的推开他。 韩琛没有住过来之前,她都坚持早起。他过来了,就连上班都差点迟到。 “好了,亲一下就不弄你了。”他趁机提条件。 许乐安无奈,踮起脚在他脸上轻啄一下。 韩琛似乎意犹未尽,不满浅尝辄止。 “乖了好不好?”她像哄孩子一般,明明比她大那么多,却要她哄着。 那些年少无知的小姑娘,一个个想找大叔,不就图帅气多金会照顾人吗?结果呐?臭狗屁,多大年纪,多成功的男人都有幼稚的一面,私下里哪里还见平日雷厉风行的模样。 韩琛见她急了,放开她,弯腰从换下的衣物里掏出一本支票簿,想想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附属卡递给她。 “给我的?”许乐安有些意外。 “想要什么就买。”韩琛翻了她的衣柜,没有几件衣服,虽然是大牌,但都是打折款。 上次给了她钱,也没见她添新衣服或者新包,车子没换,名下也没有新增房产。不过韩琛也没多问,钱给了就是她的,随她处置。 许乐安又推回去,“不用了,最近不缺钱。”感觉收了他的钱就像被包养了一样,许乐安不喜欢这种感觉。 韩琛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轻笑:“我就爱给我的女人花钱,我就缺一个给我花钱的女人。” 还有这种人?许乐安抿唇笑了。韩琛将支票和卡放到她掌心,在她额前淡淡一吻,蜻蜓点水般。 “今天有点忙,我先去公司了。”他恋恋不舍的离开。 听到门阖上的声音,许乐安慢慢换好衣服,看时间真的来不及了,从冰箱里取出一盒三明治拿在手上。 这套房子,当初她妈妈只买了房子,忘记买车位。许乐安只租到一个地上的车位,拉开车门,刚系上安全带,隐约听到有人叫自己。 她以为听错了,没有在意,突然听到有人在叩他她的车窗玻璃。 “陈北棠?”她微微拢眉,放下车窗。 “下来,我们聊聊。”陈北棠黑眸中闪烁出一丝怒意,只是没有表露出来。 他在这里等了很久,亲眼看到韩琛的车子离开。韩临安告诉他,韩琛跟许乐安同居了,他还不相信,觉得大哥怎么着也会避讳一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许乐安抬头,沉静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终于还是下了车,时间尚早,不少店铺刚刚营业。 俩人找了个咖啡厅坐下,很少有人会一大早便来喝咖啡,除了他俩,再也没有其他客人,偌大的咖啡厅里只有收银台那边一个工作人员。 浓香咖啡端上来,独特的香味飘散开。许乐安随意的搅拌着杯中的咖啡,心中却忖度,陈北棠究竟要跟自己说些什么? “说吧,找我什么事?”许乐安唇边荡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尽量使自己看起来礼貌些。 陈北棠也在努力使自己平静,“你跟大哥同居了?” 许乐安微微一怔,随口道:“这是我的私事,跟你没有关系。” 陈北棠听她这么说,倒也不见生气,不咸不淡的问了句,“搞完我二哥,搞我大哥,哄得我大哥大把大把的往你身上砸钱,许小姐真是有本事啊!” 许乐安嘴角的笑容微微凝固,揉捏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随即又轻笑道:“其实没有韩琛,多的是富豪给我赞助。”她有同学,又许家和苏家的人脉关系网,拉一些赞助还是很简单的。 只是她想的是草药园的实验室,而陈北棠将她当成了骗男人钱的捞女。 惊于她的厚颜,陈北棠英俊柔美的脸上多了一丝讥诮,不屑于蔑视,“你这么直接,不怕我告诉大哥,断了你的财路。” 许乐安轻笑,并不在意,“如此便太好了,我倒省了一个麻烦,正愁怎么跟韩琛开口,他实在是太耽误我时间了。”真的很耽误啊,她的论文没写,实验室去的次数也不多。 “你不喜欢我大哥,为什么还要纠缠他,跟他在一起?”陈北棠恢复冷静,语气淡淡的,诱她入局。 “第一我没有纠缠韩琛,是他缠着我不放。第二,他不来找我,我绝对不会去找他。”她说的是实话,尽管挺起来很伤人。 陈北棠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双手抱臂,唇角勾起冷笑:“你没有出现之前,大哥和二哥的关系最好,因为你,他们现在反目成仇。” 许乐安啧啧叹息:“这样啊,那他们的关系可真不怎么样?你们的兄弟感情可真脆弱。” 陈北棠嘴角微微抽搐,墨色的眸子打量了她一眼,这个女人果然就如当初自己认为的一样,绝不简单。也就大哥和二哥眼神突然不好使,觉得她柔弱不能自理,单纯善良。 他讲述了兄弟几人相识的往事,陈北棠与韩琛自幼相识,两家世交,韩琛比他大六岁,从小他就愿意跟在韩琛身后。韩临安的父母去世前韩琛的重心并不在家族事业上,家中遭遇变故才回来的。 刚开始接管生意的韩琛性格比较直,得罪了不少人。那时候唐少卿的公司还并未了现在这般规模。偶然的机会唐少卿撞破有人想坑韩琛,在危机关头阻止了韩琛的签约,避免了一大笔损失。俩人由此相识。 做生意的,商场上难保不会得罪人,唐少卿的旗下的一个小花得罪了一个投资大佬。连带着唐少卿公司被查,电影、电视、广告全部停止,面临大额的违约金。甚至一度被人追杀,韩琛为了救唐少卿后背还被人砍了一刀。 后来唐氏影业的危机也是韩琛出面解围,大佬与唐少卿达成和解,甚至还入股了唐氏影业。 可以说唐少卿和韩琛有过命的交情,现在说起来这些事可能只是轻飘飘的几句话,当时发生的时候触目惊心,韩琛被送往医院时,白色的衬衫被生生染成红色。 “你说的这些,跟我有关系吗?”许乐安无辜的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煽动着。 陈北棠墨色的眼眸晕开一片冷光,如鹰般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他也看不懂这个女人了,最起码伪装一下吧!眼中含泪,楚楚可怜,感慨他们兄弟情谊。 “你不觉得大哥和二哥现在关系闹得如此僵,你要负责吗?”陈北棠蹙眉。 许乐安嘲讽的勾了一下唇角,“唐少卿欺骗了我,我还继续帮他对付博远;韩琛强/暴了我,我没有报警抓他。我才是受害者,难道在你眼中,你们兄弟的感情是黄金,别人的都是草芥吗?” 陈北棠被她的话问住,眉宇间有些惊讶。 许乐安站起身,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来,清澈的眸子冰凉没有温度,掌心撑着桌面,勾唇冷笑:“比你们有能力的人多得事,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顿了顿又轻蔑的说道:“我知道你带了录了音,你大可把它给韩琛和唐少卿,还有以后如果找我还是为了这件事,抱歉,我没时间。” 说完,拎起包头也不回的离开。 陈北棠恼怒的掏出录音笔,刚想砸在地上,突然又意识到什么,有收起来攥在手心。 本想质问许乐安,让她离开大哥,不曾想自己被问得哑口无言。韩琛与唐少卿的关系现在势同水火,兄弟四人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坐下来吃饭喝酒了。 陈北棠很珍惜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他理所当然的将所有的责任推到许乐安身上。可仔细回想,许乐安说得也没有错,她是受害者,并没有过错。 他来找许乐安无非是想激怒她,说些绝情的话让大哥死心。只要大哥或者二哥其中一方放下,他跟傅景川便可从中周旋,一定会让关系恢复到从前。 第九十五章 韩琛VS唐少卿的战争 电话另一端的许世恒似乎心情很好,叮嘱许乐安早点回来吃饭,今天家里有客人。 许乐安敷衍的了几句,心中泛起嘀咕,客人?能被父亲请到家里的客人应该关系匪浅,至交好友。 公司和药草园,许乐安两边来回跑,闲暇时间都被安排得满满的。父亲的客人她也不一定认识,并没有放在心上,本不打算回去。 临近下班的时候,老爷子又打电话过来,让她下班就回家。见她支支吾吾,又称家里没有水果了,孩子闹着要吃,让她买点回来。 这么拙劣的借口,许乐安无奈的摇摇头,老爷子何时会关心家里有没有水果。 不过既然他这么三番两次的打电话,想必客人应该很重要。还是回去一趟吧。 下班的路上顺便挑了些草莓、樱桃、芒果、猕猴桃、枇杷,店主推荐羊角蜜瓜不错,许乐安又买了两根。 “多少钱?”许乐安问道。 “两百二十三。”收银员回答。 许乐安付了钱,拎着水果放在副驾驶上。 还未进家门,隐约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将手中的水果递给吴妈,询问了几句儿子的情况。 吴妈回答果果在楼上看动画片。许乐安没有多问,换了拖鞋,进了客厅跃入眼帘的便是坐在沙发上与父亲交流的男人。 唐少卿?许乐安微微一愣。难怪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的催自己回来,原来在这等着自己。 “乐安!”唐少卿眼中闪出一丝惊喜,缓缓站起身子。 许世恒也招呼女儿过来坐,许乐安微微垂眸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 她似乎很久没见到唐少卿了,最近他也很少去盛康,可能是可以回避与自己的接触,就连董事会也只是偶尔出席。 “听说你最近很忙?”许世恒缓缓开口,从女儿和唐少卿的神情可以看出,还未和好。 让他这个老父亲颇为头疼,女儿这么大了,还要担心她的感情生活。他还是偏向唐少卿的,一来是故人的外甥;二来也看得出唐少卿是真心喜欢女儿。虽然犯了错,但也主动承认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嗯。”许乐安微微点头,吝啬的不肯多说一个字。 “过几天清明回老家祭祖,你跟少卿一起回去,给爷爷奶奶添坟。”许世恒有意撮合女儿和唐少卿。 “我估计没有时间。”许乐安低着头声音细弱蚊吶。 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跟唐少卿一起去,但这话听起来极其不孝。 声音虽小,许世恒却听清了,横眉一扫,威严的说道:“你在忙些什么?忙到给爷爷奶奶上坟的时间也没有吗?” 许乐安嗫了嗫唇角,揉捏着纤细的指尖,低头不语。 “爸,乐安不是这个意思,我会调整好时间,跟乐安一起回去。”唐少卿替她解围。 许世恒的面色缓和了些,许乐安勾了勾唇角,小声说道:“爸,我知道了。” “嗯。”许世恒露出满意的微笑,拉过许乐安和唐少卿的手放在一起,带着老父亲的期盼,语重心长道:“爸也这么大年纪了,名利金钱地位都不重要,就你一个女儿,希望你好好地。” 许乐安心头莫名一酸,从小到大都活在父母的光环下,不但没给他们争光,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令他们蒙羞,在人前抬不起头。 “爸,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乐安。”唐少卿握住许乐安的手郑重承诺。 “那就好,那就好。”许世恒有些欣慰。 院子里一辆黑色的宾利驶进来,不一会儿门铃声传来,佣人过去开门。 “应该是客人到了。”许世恒招呼女儿和唐少卿。 许乐安想抽回被握住的手,却被唐少卿紧紧握住。 “放开。”许乐安蹙眉压低声音。 “不放。”唐少卿握得更紧。 许乐安没辙,碍于父母在不能发作。佣人已经带着客人进来了,唐少卿和许乐安双双一愣,客人竟然是韩琛。 韩琛显然也没料到唐少卿会在,僵滞一秒后,将带来的礼物送给许世恒。目光落在许乐安和唐少卿身上,定格在他们紧握的手上,鼻翼微微抽动。许乐安默默的抽回手。 许世恒热情的给唐少卿和许乐安介绍,韩琛给他的研究所捐了一套最先进的研究设备还有两亿的研究费。 “爸,韩董跟我很熟,他是我结拜大哥。”唐少卿英俊的五官溢出笑容。 “是嘛,真是太巧了。”许世恒短暂的诧异后变成惊喜。 心里却在嘀咕,难怪突然有人赞助他的研究所,还跟自己如此投缘,原来是少卿的大哥。想来也是看在少卿的面子上,愈发的满意唐少卿这个女婿。 韩琛本想讨未来岳父花心,进来就看到许乐安跟唐少卿握手的那一幕,现下功劳也被唐少卿抢去。花了钱还没落个好,韩琛心中郁闷,何时吃过这种闷亏。 “教授,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吴妈恭敬地说道。 “来来来,吃饭去。”许世恒热情的招呼韩琛。 三人各怀心思,唯有许世恒和苏锦绣被瞒在鼓里。许乐安起初以为父亲只是想骗自己回来,没料到真有客人,客人还是韩琛。 “喝点酒吧,我这里有不少好久。”许世恒难得这么高兴,拿出了一坛近百年的藏酒,他平时工作不喝酒,都是人送的。 韩琛客套了两句,推说自己不胜酒力。万一喝多了,他不想第一次见面就在许家失态。 唐少卿存心给他难堪,笑道:“爸,大哥酒量很好的,我担心一坛不够!” “那就多拿几坛上来。”难得这么开心,许世恒也不吝啬。 许乐安劝道:“爸,少喝点,一坛就够了。” 唐少卿闻言不动了,乖乖的坐下,将她柔嫩的小手包裹在掌心,眉眼间透着柔情,“媳妇说不喝就不喝了。” 许乐安神色有些不自言,这样的唐少卿让她觉得格外不自在,目光不经意的瞥向韩琛。 他唇角勾着笑,幽深的眸子却透着阴冷。 “少卿,你也别太听乐安的。”许世恒说道,又吩咐人去酒库拿了几坛酒上来。 陈年的老酒醇香四溢,但度数极高。许世恒的酒量并不好,喝了几杯脸上已经呈现猪肝色。唐少卿似乎跟韩琛干上了,一个劲的劝酒,连带着自己也跟着喝。 不过一会儿,就喝光了一坛子。苏锦绣看了直心疼,倒是不心疼酒,而是心疼他们的胃。 “吴妈,去煮点醒酒汤备着吧。”许乐安心知这三个男人今晚肯定要喝醉了。 “好的。”吴妈应了声,到厨房忙活去了。 唐少卿和韩琛都是性子沉稳的,唐少卿属于偏冷的那种,韩琛则是严肃型。 “吃点水果吧,我今天下班买的。”许乐安将水果端上来,叉了一颗草莓。 韩琛和唐少卿突然顿了顿,静静地看着她。许乐安本想自己吃的,这俩人偏偏误会了,这会儿给谁都不合适。 “爸,吃颗草莓。”许乐安灵机一动,将草莓喂到许世恒口中。 唐少卿和韩琛默契的碰了一下杯子,吃谁的醋也不能吃老岳丈的醋啊! 三坛酒见了底,许世恒明显喝高了,眼神迷离,仰坐在椅子上。 唐少卿和韩琛也有了八九分醉意,墨色的眸子此时也变得迷离飘渺,让人看不透,棱角分明的脸涨得通红。领带被扯开,衬衫顶端的几颗纽扣被解开。 “媳妇,我渴了,要喝茶。”唐少卿一把抱着许乐安的纤腰哼哼唧唧。 许乐安眉头紧蹙,起身去给他倒茶,经过韩琛身边,瘦弱的手腕突然被大力握住。 “乐安,我要喝茶。”韩琛目光闪烁,眼神扑朔迷离。 “知道了。”担心被父母看出端倪,许乐安连忙掰开他的手。 看他们喝得东倒西歪,苏锦绣吩咐人去楼上收拾客房,好让他们住下,自己扶着许世恒回了卧房。 佣人帮着许乐安将韩琛和唐少卿扶到客卧,将两个身型高大的男人丢在床上。 “姑爷也睡在这?”吴妈讪讪地问道。 “有问题吗?”许乐安反问。 吴妈悻悻地摇摇头,叹着气走了出去,小姐这是跟姑爷还没和好。 看着大床上死猪一样躺着的两个大男人,许乐安敛眉,一个踢了一脚。不能喝还硬撑,活该。 话虽如此还是让人多拿了一床被子,给他们盖上。 她突然有些好奇,这两个人要是明早醒来看到睡在一起会做何反应。陈北棠不是说他们的关系势同水火嘛? 想到这些,许乐安恬静的脸上突然多了恶趣味的笑。 清晨的阳光照在这栋有些历史的宅子里,静谧祥和。许乐安升了个拦腰,将窗户打开,风吹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格外好听。 突然两声声嘶力竭的男高音穿破屋顶,传到许乐安耳中,她勾唇一笑,挑了挑眉,噢,那两个人醒了。 不多会,她就从窗户上看到行色匆匆离开的韩琛,样子有些狼狈。接着唐少卿也面色铁青的出来,上了徐思远开来的车子。 卧室外,吴妈来敲门,说是估计和韩先生走了。 许乐安浅浅一笑,说了声:“知道了!” 第九十六章 主动联系? 苏锦绣提着两个保温桶进了单元楼,楼栋管家微笑着打招呼。 “您好,是许小姐的母亲吗?”楼栋管家起身满脸堆笑。 “你怎么知道?”苏锦绣有些意外。 楼栋管家解释说,“您跟许小姐长得很像。许小姐人很好,儿子很可爱,先生也很帅气体贴,夫妻特别恩爱,模范夫妻的代表。” 管家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说到这些的时候,眉眼间都是羡慕。 “你说他们很恩爱?”苏锦绣心中窃喜,乐安这是跟少卿很好了? 这孩子,害的他们还担心。不过接下来小姑娘的话却让她忧心忡忡。 “是啊,韩先生几乎每天都会接孩子,买菜回来做饭。”物业管家越说越开心,现在哪里还找得到这种,又帅,事业有成,又顾家,还会做饭的男人啊! “韩先生?”苏锦绣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不是少卿吗?哪来的韩先生?哪个韩先生? 苏锦绣心中疑云密布,心中的人选名单筛选了一遍。跟女儿接触的姓韩的,还真不多。听着物业管家的描述,苏锦绣突然想到一个人。 赞助老许研究所的那个韩琛,似乎跟乐安很熟悉。那天在家里吃饭,就感觉俩人不对劲,眼神不经意的交流。 “韩先生回来了?”楼栋管家开心的将门打开。 韩琛一手拎着菜,一手牵着许如果走进来,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苏锦绣扭头,那韩先生,果然就是韩琛,不有自主的拢了拢眉。 “外婆。”许如果看到苏锦绣,兴高采烈的扑过去。 韩琛却笑不出来,硬着头皮叫了声:“伯母。” “嗯。”苏锦绣淡淡地应了一声,不太热情。 心中带着几分不悦,先入为主的认定因为韩琛的介入,导致女儿和少卿关系不融洽。 “乐安还没回来,要不先上楼坐会儿?”韩琛面对着苏锦绣,有种毛脚女婿初见丈母娘的局促不安。 苏锦绣低头扯了扯外孙,没有反对。韩琛殷勤的将苏锦绣请上楼。 进屋环顾屋内的陈设,鞋柜里多了几双男人的鞋,家里也有不少男人的生活用品。看来这男人已经住进来,同居了,苏锦绣的眉头深锁。 “伯母,喝点水。”韩琛恭敬地端来一杯花茶,又熟练地系上围裙,“伯母您先坐会儿,我去做饭。” “过来坐会儿。”苏锦绣正襟危坐,叫住韩琛。 韩琛听话的在她左侧的沙发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的像个小学生。 “你今年多大了?做什么的?家里还有几口人?跟乐安认识多久了?”苏锦绣完全一副审犯人的语气。 “我叫韩琛,三十七岁,目前担任韩氏集团董事长,家里有爸妈还有一个侄女,跟乐安认识很久了。”韩琛对苏锦绣的问题,一一作答。 说实话,苏锦绣并不在乎女婿的经济实力。心里已经在跟唐少卿作比较,韩琛比许乐安大十岁,这让她有些微词。 “乐安结过婚,还有孩子。”苏锦绣提醒。 韩琛浅浅一笑,表示自己知道,并不在意。 苏锦绣又说,“你跟少卿是好兄弟,现在又跟乐安在一起,不觉得有些不合适?” “我会处理好的。”韩琛承诺。 “韩先生,说真的,我不希望你跟乐安在一起。”苏锦绣表明自己的态度。 韩琛点头,表示理解,自己与对方见面不过两三次,不了解很正常。 “伯母,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乐安,果果我一定会待他如亲生儿子一般。”韩琛很诚恳。 苏锦绣从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竟然没看出破绽。 门外传来细微的声响,紧闭的门被打开。 “我回来啦,今天做什么好吃的?”许乐安笑盈盈的进来,俏皮的说道。 “回来了?”韩琛起身迎上去,接过她手中的包。 许乐安点点头,抱住他,将头枕在他怀里撒娇道:“我今天好累,腿好酸,腰也酸,晚上帮我揉揉。” “好。”韩琛眉眼间尽是宠溺。 苏锦绣忍不住轻咳一声,提醒俩人她还在这里。 “妈,你怎么来了?”许乐安笑容僵在脸上,快速推开韩琛。 “我来耽误你的好事了?”苏锦绣不悦的说道,看着女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许乐安自知有愧,忙上前哄着:“妈,看你说的,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嘛?” 苏锦绣被女儿三言两语一哄,气也消了一半,毕竟是亲生的,就这么一个女儿。 “妈,你等会儿留下来吃饭好不好?阿琛做饭很好吃的。”许乐安卖力的推荐,又吩咐韩琛快去做饭。 韩琛也在一旁附和,让她们稍等一会儿,晚餐很快就好。 “不用了,吴妈做了你爱吃的油焖大虾还有炒芥兰,红烧肉和鱼汤。”苏锦绣扫了眼带过来的保温桶,顿了顿又说道:“你跟,韩,韩……” 她一时间忘了女儿新男友的名字。 “韩琛。”许乐安立刻接道。 “你跟韩琛一起吃,念念约了我。”苏锦绣拎起包,走到门口又叮嘱道:“你跟韩琛的事,暂时别让你爸知道。” 许世恒是个极其传统的男人,一时间肯定难以接受。何况许世恒现在那么看中唐少卿,知道这件事,免不了又要发一通脾气。 “知道了。”即使不说,许乐安也不会告诉父亲。 连续被两个男人伤害,许乐安哪里还敢跟一个男人推心置腹。 送走苏锦绣,韩琛一脸欣慰,环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道:“我这是见家长了?” “你猜?”许乐安淡淡一笑,神色不明。 …… 苏念从北城回来后,也很少跟许乐安和苏锦绣见面。 工作也停滞不前,签好的代言,出演的电视剧,电影资源都被人截胡了。这些事一起发生绝非偶然,她知道唐少卿对她下手了。 若非如此,再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签了十年的合同,被公司雪藏,每个月仅有区区两千基本工资。 她想解约,可根本无法支付三百万的违约金,亲生父亲是不会替她付这笔钱的。母亲,呵呵,不问她要钱就不错了。疼她的表姐,对她也再也没了之前的热情。 苏念一时间被逼入了绝境,一筹莫展。现在唯一能帮她的也许只有姑妈苏锦绣了。 砂锅中的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米粒分明却又浓稠,配上几碟小菜,清淡养人。 “姑妈,喝粥。”苏念殷勤的替苏锦绣盛粥。 苏锦绣心不在焉,喝了一口粥,叹了口气放下。 苏念关切的问道:“姑妈怎么啦?” “还不是你姐……”苏锦绣欲言又止。 “我姐怎么了?”苏念佯装无意的问道。 苏锦绣愁眉不展,苏念是自己的侄女,跟她说说也无妨。她们姐妹俩打小关系就好,念念说不定还能劝劝乐安。 “唉,我今天去给你姐送东西,竟然,竟然发现。”苏锦绣羞于启齿,还是咬牙说了出来,“你姐竟然跟那个韩琛同居了,那男的还天天给你姐做饭。” 苏念愣怔几秒,没有回过神来,表姐不是跟唐少卿在一起吗?怎么又变成了韩琛了?这么久自己竟然一点也没发现。 她开始惴惴不安,握着勺子的手微微颤抖,事情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苏锦绣见她发呆,有自言自语道:“一个三十七岁没结婚的男人,别不是有什么毛病。” 叮嘱苏念,“你有空劝劝你姐,尽量离那个韩琛远点,别到时候被骗了。” “知道了,姑妈。”苏念心不在焉的答应。 …… 金座商场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陈北棠慵懒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臂,勾唇饶有兴趣的看着交代助理工作的韩琛。 待助理离开,他才坐直了身子。 “找我什么事?”韩琛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 “大哥最近气色不错,春风满面,这爱情还真是滋润人啊!不会我又要当叔叔了吧?”陈北棠话里有话。 韩琛勾唇一笑,脑中浮想联翩,已经有一个儿子了,再生个女儿也不错。 陈北棠看他的表情,忍不住泼冷水,“就怕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啊!” “你什么意思?”韩琛听出话里的意思。 陈北棠掏出一个录音笔,里面的内容自然是剪辑过的。 “其实没有韩琛,多的是富豪给我赞助。” “第一我没有纠缠韩琛,是他缠着我不放。第二,他不来找我,我绝对不会去找他。” 音频里许乐安的话字字珠玑,就像一根根刺扎进韩琛的心里。 他的指尖微微发白,拳头的紧握,黑色的眸子晦暗不明,心口似被堵住了一般。 许乐安跟自己在一起是为了钱?是自己一直缠着她? “大哥,醒醒吧,她跟你在一起,只是想骗你帮她跟二哥离婚。”陈北棠劝道。 他怎么也想不通,许乐安究竟有多大的魅力,将惯来沉稳的大哥迷得晕头转向。是因为那个孩子? 韩琛也惊于许乐安当时的转变,虽然知道她并未完全爱上自己,但听到她亲口说这些,心中不免难过。 “我知道了。”他佯装镇定,淡淡地回答。 陈北棠失望的苦笑,平静地说道:“你不妨做个实验,不联系她,看她是否会主动联系你。” 第九十七章 手表的秘密 书桌上的手机如同死水一般寂静,一有动静,韩琛都会迫不及待的拿起来。推销广告,垃圾短信,一次次的失望。韩琛开始怀疑自己坚持的意义,无论自己怎么做,她的心里始终没有自己。 也许陈北棠的话是对的,她是在利用自己。他也知道,她一开始或许不喜欢他,可这么久了,或多或少有点感情吧。 他三天没有回去,也没有跟她联系。她就像失踪了一般,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条消息。也许她的心中根本从来没有过自己。 韩琛苦笑的放下手机,反思陈北棠的话,也许他是对的。可他该怎么办?他该不该坦白五年前的那夜,告诉她,果果是他的儿子。 自己的儿子叫自己“大伯”,韩琛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这种感觉就像放在油锅上煎烤,让他痛苦不堪。 放弃吗?他舍不得。努力,却又看不到希望。韩琛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中。 与此同时,药草园的实验室里,许乐安和方子瑜核对着研究结果,微微摇头,依然是失败。 “好了,别泄气了,做实验就是这样。”方子瑜安慰她,做实验失败成千万次都是正常的,只要最后一次是成功的。 许乐安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说有些饿了,一起去吃点东西。 这里实在太偏僻,没有饭店,也没有外卖。好在药草园有厨房,有一小块菜地,还养了一些鸡鸭。 “师姐,你会做饭吗?”许乐安悻悻地问道。 “家常菜没问题。”方子瑜是个很贤惠的女人,厨艺其实很好。 “那我们自己做饭好不好?”许乐安提议。 方子瑜自然是同意的,碧绿的青菜,红烧鸡块,菠菜蛋花汤,简单的两菜一汤。 许乐安看着有条不紊忙活的方子瑜,想起平时下班韩琛也是这样在厨房做饭。每当做好一道菜,便会让自己尝一下。 韩琛,许乐安突然意识到他与自己已经三天没有联系了。看了看手机也没有对方发来的信息,大概在忙吧,她收起手机。 过了一会儿又掏出手机,关掉信号屏蔽系统,给韩琛发了条信息:饿了,想吃你做的饭。 发出好一会儿,韩琛也没会信息。许乐安想他大概真的在忙吧。 有时候她在想,现在跟韩琛是什么关系?恋人?相互排解寂寞的工具? 韩琛没跟她表白,给她一个身份,虽然说过结婚,也只是那次在北城提了一下,后来再也没说过。她也没跟韩琛说过喜欢,就这样吧,走一步算一步吧! 经历过欧阳昊宇和唐少卿,她心中已经筑起了堡垒。 韩琛从跑步机下来,大汗淋淋,径直去了淋浴间。 出来时头发湿哒哒的垂下在额前,少了几分戾气,黑色的浴袍松松垮垮的系着。目光瞥到书桌上的手机,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来。 跃入眼帘的是一条来自许乐安的信息:饿了,想吃你做的饭。 笑容从韩琛的唇角荡漾开,所有的烦恼顷刻间烟消云散。 修长的手指快速在手机上回复:想吃什么? 许乐安看了眼手机,回到:你做的我都想吃。 韩琛唇角勾笑,回到:今天这么乖? 许乐安回了一个吐舌头的笑脸:我每天都很乖。 韩琛回了一个“想你了”的表情包。 许乐安告诉他,自己跟子瑜姐在外面吃饭,等会儿去金座修手表。 韩琛说自己等会儿去接她回家。 “好。”许乐安回复完便收了手机。 对面的方子瑜看她眉眼间藏不住的笑意,抿唇笑问:“谈恋爱了?” 许乐安认真地想了一会儿,“也不算谈恋爱吧,只是他对我挺好的?” “谁啊?”方子瑜虽然没有一颗八卦心,但是人总有一颗好奇心。 唐少卿和韩琛以及许乐安三人之间的纠葛,她也听傅景川说了一些。 许乐安笑而不语,低头扒饭。 “韩琛?”方子瑜猜出几分。 许乐安点点头。 方子瑜淡然一笑,说了句,“也许韩琛更适合你。” 可能是韩琛给她的感觉对许乐安更真诚一点,单纯的就是喜欢,不会参杂太多的外在因素。 许乐安浅浅一笑,虽然不明白方子瑜为什么会这么说,但不可否认,韩琛确实很宠她。 上次唐少卿和陈北棠打架,磕坏的手表被她拿过来修了,想着修好还给唐少卿。今天钟表店打电话给她去拿手表。 出具了维修单据,钟表店将修好的手表取出来,给她调试,看有没有其他问题。 “挺好的。”她简单的看了一眼,装起来,让店员将小票打出来。 店员一边操作一边聊天,“许小姐,手表背后刻着‘t’字,是你男朋友还是老公啊?” “一个朋友。”许乐安淡淡地说道。 又将那块手表里外仔细翻看一遍,果然在表壳背面刻着“t”字。大写的字母清晰熟悉,她紧紧将表攥在掌心,指尖发白。 “乐安。”韩琛从外面进来,轻挽她的腰肢,轻声问道:“好了吗?” 许乐安有些失神,微微点头,接过小票。 “谁的表啊?”韩琛随口问道。 “少卿,唐少卿的。”许乐安说道。 韩琛面色微变,有沉下来的意思。 许乐安连忙解释说,上次陈北棠和唐少卿在自己家起争执,手表撞坏了,她修一下还给唐少卿。 “对他的事你很上心啊?”韩琛的话酸酸的。 “你若是不喜欢,我把手表扔了就是了。”许乐安噘嘴说道。 韩琛自然不会让她扔掉,显得自己很小肚鸡肠。 许乐安心事重重,也没有心思去猜测他的想法与心思。 一回家,她就迫不及待的从抽屉里取出那块表。 果果爸爸留下的手表也刻着“t”字,她将两块手表放在一起仔细比较,再三确认,得出结论,这两块手表的主人是同一个人。 难道果果的亲生父亲是唐少卿?许乐安陷入沉思。 “还不睡?”韩琛凑过来,将脸瞒在她雪白的颈肩。 “别闹了,我今天有点累。”她推开韩琛。 韩琛有种被冷落的感觉,掰过她的身子,指腹轻抚她光洁的脸颊,柔声道:“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许乐安避开他炙热的目光,将手表收起来,仔细放好。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她侧着身子缩在一侧。 偌大的床,她只占了小小的一块地方。韩琛伸出长长的手臂,将她捞入自己怀里,紧紧抱着。 她轻轻推了他一把,垂眸小声说道:“我今天不想,真的累。” “不做,我就抱着你。”抱着她,他就很安心,很踏实。 许乐安在他性感的薄唇上轻啄一口,缩了缩身子,安心的闭上眼,沉沉睡去。 韩琛揉了揉她乌黑的秀发,在她发间轻轻一吻,声音磁性沙哑,“睡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不知为何,他心中开始不安。 …… 每年各大企业都会组织员工体检,今年也不例外。 徐思远一大早就跟许乐安汇报了这件事,许乐安看了眼名单,又让他加上所有的股东。 “包括唐总,韩总、陈总他们?”徐思远问道。 许乐安点点头,说既然要体检,自然从上到下一起体检。 “可我担心唐总和韩总他们没时间。”徐思远的担心不无道理,而且这些董事平时都有私人医生,哪里会跟员工一起体检。 “这个我会沟通,你把名字添上就是了。”许乐安有她自己的打算。 加上韩琛和其它股东不过是为了打掩护。体检中有验血的环节,她真正想要的是唐少卿的dna样本。 只要将唐少卿和许如果的dna样本进行比对,她就可以知道,那晚的男人是不是唐少卿? 徐思远听她这么说,自然不好在反对。 许乐安仰坐在转椅上,纤细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她陷入了极度矛盾之中,一方面期望那个男人是唐少卿,这样就能知道果果的父亲是谁。另一方面,她又害怕是唐少卿,一个陷害欺骗自己的男人,日后该如何面对。 …… 几份血样送到许乐安面前,许乐安一一看过,又从衣兜里掏出另一份血样,让一个新来的助理拿过去做dna比对,其他的血样做个检测报告就行了。 助理是刚毕业的一个小姑娘,不明白老板这样做的目的,但还是依照吩咐做了。送样的途中,一份血样不小心掉落在地上,慌乱间被一脚踩碎。 第一次做事就搞砸了,小助理担心自己被辞退,呆愣了半天,用另一份血样代替了那份做dna比对的样本。 三天后,当助理将dna鉴定结果送到许乐安面前。 “你先出去吧,这件事记住不要跟别人说。”许乐安叮嘱道,她并不想让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助理垂着头走了出去。 门阖上的一瞬间,许乐安的目光移到桌上那份dna鉴定报告上。 心情极度忐忑,拿着报告的手微微颤抖,快速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赫然写着:送检样本,,支持亲子关系,亲权概率在99.9999%或者以上。 真的是他?许乐安呆呆地坐着,五年的那夜在脑海中浮现,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小剧场 是不是觉得大哥还可怜啦? 第九十八章 苏念的哭诉 许乐安就像陷入了巨大的漩涡之中,前所未有的焦虑与迷茫。 曾经她那么希望孩子的父亲出现,可后来遇到了唐少卿,她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当她发现自己一直被对方欺骗,要跟他彻底了断的时候,老天爷又跟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她从未想过唐少卿会是儿子的亲生父亲,在她的印象中唐少卿与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并没有任何纠葛。 手表和dna样本都对上了,她想逃避,想当一只鸵鸟,将头埋在沙坑里。可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她该如何面对儿子,如何面对唐少卿,还有韩琛? 韩琛是个意外,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是韩琛陪着她。她肆无忌惮的享受的韩琛的好,却也没给过任何承诺,这样她觉得自己很自私。 有一次去韩家接儿子,韩母有意无意的试探她,大意就是韩琛年纪不小了,也该成个家了。 是啊,韩琛比她大十岁,确实年纪不小了。像韩琛这般年纪的男人,孩子都上初中了。她有果果,结婚对于她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事,可韩琛不行,他要结婚生子。 要跟韩琛分开吗?许乐安陷入困惑之中。 似乎有些舍不得,当依恋变成习惯,许乐安想割舍,势必要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 算了,分开吧。许乐安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她不想耽误韩琛,遇到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无情的抛弃对方。或许她也从来没考虑过韩琛的心情,也没在意他的感受。 有了决定,她心中突然轻松了些。韩琛这两日出差,她有充足的时间考虑如何跟他摊牌。 助理敲门进来,说是她表妹过来了。 苏念?许乐安微微蹙眉,她来干什么? “就说我在忙。”许乐安因为上次苏念对自己撒谎的事心存芥蒂。 话音刚落,苏念已经推门进来了。 许乐安见状无奈,只能吩咐助理先出去。 “你有话快说,我等会儿要进实验室。”许乐安态度淡淡的。 苏念低着头,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姐,你以前很疼我的,我被人欺负,你都会帮我,保护我。”苏念眼中噙着泪,委屈得跟孩子一般。 许乐安有些动容,黑亮的眸子扫视了她一眼,语气依然寡淡:“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也不会欺骗我。” 在唐少卿与苏念的说辞中,许乐安显然更相信唐少卿。唐少卿既然想利用她,自然不会跟她表妹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即使真的有什么,所有的事都说开了,也没有必要隐瞒这件事。结合所有,得出来的结论,只有一个,苏念在撒谎。 当年那个头发枯黄,身材瘦小,皮肤黑黑的小姑娘现如今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只是学会撒谎了。 “姐,其实我不是想骗你的。”苏念既然来了,自然准备好说辞,“有一次我在机场看到楚玉冉跟韩大哥在说话,对方将姐夫骗你的事告诉了韩大哥。我以为韩大哥会告诉你,可他没有。” 许乐安心中起疑,楚玉冉怎么会跟韩琛说这些? 知道她不信,苏念又继续说道:“当时我不相信,后来我去找了昊宇哥。才知道姐夫为了不让家里找到你,让人假装食物中毒,害得大排档倒闭。” 苏念见许乐安没有说话,继续说道:“我知道了这些事,觉得匪夷所思,又担心你不信,只能想出那个法子让你离开他。”苏念说到后面眼圈红红的,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要喝点什么?”许乐安起身走到水吧台前,“咖啡,茶,牛奶还是果汁?还是果汁吧,你从小就不爱和牛奶。” 许乐安倒了杯柳橙汁放到她面前。 “谢谢姐姐。”苏念小声抽泣。 这番说辞,许乐安倒是信了大半。苏念跟欧阳昊宇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小时候也没少跟在他们后面,只是后来他们出国留学,才不跟了。 苏念忽然响起什么,小心翼翼的说道:“姐,你别怪韩大哥,他可能是不想你跟姐夫闹矛盾。” 韩琛不想她跟唐少卿闹矛盾吗?许乐安不知道,只是知道他们兄弟的关系现在应该不是很融洽。听方子瑜说,现在聚会要么唐少卿不在,要么缺了韩琛,两人的关系虽不说势同水火,却也是形同陌路。 韩琛与唐少卿认识这么多年,替对方隐瞒也是情理之中。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也不想在旧事重提。 “听我妈说你最近没戏拍,天天呆在家里?”毕竟是自己的表妹,从小看着长大,出发点也是为了她,许乐安的气消了,便也好了。 苏念点点头,称自己被公司雪藏了,现在也没有工作。 “舅舅一直希望你学医,你如果有这个打算,我出面帮你解约。”二十一岁的女孩,还在读大学,人生才刚刚开始。 而且苏念以前的功课很好,演员毕竟是青春饭,如果可以还是希望她能在医学事业上有所成就。 “姐,我听你的。”苏念一脸乖巧,仿佛又找到了儿时的感觉。。 她想做明星的目的,无非就是来钱快,有影响力,可以找到姐姐。可现在姐姐已经回来了,拍不拍戏,做不做明星全部不重要。 “这卡里的钱拿着,不够跟我说。”许乐安推给她一张卡,解约后没有工作,还要上学,舅舅是不可能给她钱的。 苏念想拒绝,她还有几千块钱,可交了学费也剩不了多少了。 …… 坐落在市区,闹中取静的一家西餐厅,外面看上去平平无奇,里面的装修却是富丽堂皇,堪称奢华。 法式梧桐的点缀让餐厅更加典雅富有情调,餐厅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精细布置的,浪漫优雅。厨师也是高薪聘请来的知名西餐师傅,奶油蘑菇浓汤,法式焗蜗牛都相当入围。情侣打卡圣地,只是高昂的价格令他们望而却步,更多的只是在门外拍拍照罢了。 唐少卿没想到许乐安会主动约她,这么久过去了,气也该消了。 店里的客人并不是很多,侍者将他们引到角落靠窗的位置。 “怎么突然约我?”唐少卿的嘴角不由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许乐安随手翻了一下菜单,递给侍者,浅浅一笑,“不可以约你?” “当然可以。”唐少卿俊脸上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将切好的牛排推到许乐安面前,就连柠檬水的温度都要试过才递给许乐安,每一处都无微不至。 “谢谢。”许乐安微笑着道谢,佯装无意问道:“听说你前段时间去了加州出差,经常去那里吗?” 唐少卿微微一愣,随即说道:“是啊,那边有业务,公司投资的戏有时候也会在国外拍。” “是吗?我记得几年前一部戏叫什么爱在加州,女主角还挺有名的,那时候我特别喜欢她。好像也是你们公司拍的?”她想试探唐少卿,五年前在不在加州。 “那部戏是我们公司投资的,大概有五年了吧,当时我还特意飞到加州去宣传。”唐少卿笑道:“想不到你还追星?” “我就闲暇时随便看看。”许乐安抿唇一笑,心脏猛然收紧,原来五年前他真的去过加州,果果的父亲真的是他。 “你若是喜欢那个女明星,可以安排你们见面。”这点事对唐少卿来说轻而易举。 许乐安摇摇头,她并不太关注娱乐圈。 忽然像记起什么似得,从包里抽出一张支票,推到唐少卿面前。 “什么意思?”唐少卿不解的看着她。 “念念跟我认错了,她承认冤枉了你,让我替她向你道歉。舅舅希望她回校学医,三百万解约费。”许乐安解释道。 唐少卿抬眸硬挤出一丝微笑,她约自己出来就是为了谈这个? “旗下艺人解约有专人负责。”唐少卿将支票推回。 许乐安又将支票推了回去,“我也不太清楚你们公司的流程,你是老板跟你说一样的,就当帮朋友个忙。” 唐少卿看了眼那张支票,印章是韩琛的名字,鼻翼不受控的闷哼一声。韩琛还真是舍得砸钱啊,听说给了许乐安几个亿,又给许世恒赞助了赞助了几个亿。 “我的支票簿被果果撕了,所以用了阿琛的,这笔钱我去银行取了支票会还给他的。”许乐安解释道。 阿琛?唐少卿听了心里直冒火,一口一个阿琛,叫得挺亲热。 “没关系,这笔钱你先收回去,苏念解约的事我会处理。”不就是砸钱吗?他也可以。 “还是公事公办吧。”许乐安不想在这件事上话费太多的时间去牵扯。 “那我晚点让人把签约合同给苏念,到时候账号发你。”不管怎样,他就是不想收韩琛的钱。 许乐安觉得这样既符合流程,也不会又太多的牵扯,便不再反对。 吃过饭,唐少卿将许乐安送到楼下。 “要上去看看儿子吗?”许乐安主动提出。 唐少卿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好些日子没见到那个小鬼了。 “爸爸。”看到唐少卿过来,许如果兴奋地扑过来,抱着他的大腿撒娇:“爸爸,你为什么这么久不来看我啊?” “想爸爸没?”唐少卿轻轻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弯腰将他抱起来。 “想。”许如果的回答,响亮有力。 “真乖,爸爸陪你弹钢琴好不好?”唐少卿将他抱到钢琴前。 “好。”许如果乐不可支。 许乐安站在不远处看着钢琴前大手握着小手,四手联弹的情形。柔和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光圈。 第九十九章 韩琛,我们断了吧 飞机缓缓降落在z市机场。 韩琛看中手中深蓝色天鹅绒的首饰盒,里面是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散发着粉色的光芒。 这枚戒指戴在她纤细白嫩的无名指上一定很好看,韩琛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笑容难以抑制的溢出来。 原本赵宁宇说过来接机,突然收到许乐安的信息,说来接他。 今天是韩琛回来的日子,许乐安没了前几日的轻松,心情愈发的沉重。看了眼腕表的时间,韩琛应该快下飞机了。 她锁上车子,来到vip快速通道口,一大批粉丝聚集在门口,应该是有哪个明星出来了。 许乐安压低帽檐,刻意跟他们保持一段距离。果然不一会儿就传来振聋发聩的尖叫声。人群熙攘,她甚至没有看清明星是男是女。 一辆保姆车缓缓离开,年轻的粉丝们再逗留也没有任何意义,三三俩俩的离开。 许乐安探出头环顾四周,寻觅韩琛的踪迹。突然身子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环绕,她身子一颤,轻呼一声。 “是我。”声音低沉浑厚,富有磁性。 “怎么才出来?”她将手放在他的手背上,娇嗔道。 “前面有个小明星,不想跟她一道。”刚才在飞机场认出他,贴着他要联系方式来着,不过被他冷着脸拒绝了。 “想我没?”他在她耳鬓厮磨,哑着声询问答案。 许乐安双颊微微泛红,闪出一抹娇羞,微微点头,喉咙里轻轻发出一个声音“嗯”。 仅仅一个字,也足以令韩琛心花怒放。 小别胜新婚,车上的俩人紧紧拥在一起,如同两条缺水的鱼,唇瓣贴在一起,密不可分。 “万一被人看见。”许乐安推开他,双颊潮红,呼吸不畅,紧张的看着车窗外。 “你这车贴了防偷窥膜,不会有人看见的。”韩琛揽过她。 许乐安摇摇头,她还没开放到这种地步。 韩琛笑笑,不再勉强,担心她累着,跟她换了座位,自己坐到驾驶室。 “儿子在幼儿园?”他开口问道。 “我爸妈想他了,接过去住几天。”许乐安把玩着手指,解释道。 韩琛没在追问,儿子不在,可以过二人世界,还可以求婚,想着求婚戒指还在口袋中躺着。韩琛不由感慨,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还真是体贴。 “先去哪里?”韩琛询问。 飞机降落已经快中午了,韩琛担心她饿,本想先带她去吃饭。 许乐安觉得他旅途奔波,又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一定累了,提议先回家休息。 回家?韩琛不由得浮想联翩,脑海中闪现出一些美好的画面。 嗯,回家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 房间内的暧昧气息渐渐散去,大床上的相拥在一起的俩人呼吸一点点平缓,面上的潮红渐渐退去。 许乐安只是担心他累,不曾想刚到家就被抵在门上,然后稀里糊涂的就上了床,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安静的躺在韩琛结实的臂弯里,嫩白的指尖在他结实的胸前打着转。 韩琛握着她白嫩的小手,哑着声音提醒:“别动,在动我又想了。” 许乐安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明白又想了是什么意思。突然又想到什么,就连耳根子也跟着红了起来。翻身想要下去,却被韩琛一把拉回去,扣在身下…… 折腾了几次,俩人都有些累了,沉沉的睡去。 再度醒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看了眼床头的手机,九点了。身侧的韩琛还在酣睡,许乐安轻轻拿开他的手臂,赤脚走进淋浴间,又点了些外卖吃食。 淋浴间蒸腾的雾气,使得几平米的空间变得烟雾缭绕,虚幻缥缈。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原打算跟韩琛彻底断了,可刚才又算什么? 她将全身浸在浴缸里,过了很久才钻出水面。巨大的幅度,使得浴缸里的水剧烈晃动,水珠溅在光洁的瓷砖上。 许乐安陷入痛苦的抉择之中,她烦躁的擦干身子,抱头坐在矮凳上。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应该是韩琛醒了。 她推门出去,却被他一把抱住,温热的唇瓣从她小巧的耳垂滑过,落在她雪白的颈肩:“好香,真想一辈子这样抱着你。” 许乐安微微一愣,说不出什么滋味,只道:“我点了外卖,快点吃东西吧?” “我想吃你。”韩琛哑着声,她就像一株罂粟,令他着迷上瘾。 “好啦,别闹了,东西都凉了。”许乐安推开他,真是佩服他惊人的体力,这样下去真担忧他的肾会透支,毕竟这么大年纪了。 夜还很长,韩琛暂时放过他,来到桌边,“都有什么吃的?” 午饭和晚饭都没有吃,还真有些饿了。 “披萨和寿司。”许乐安打开包装袋。 培根披萨和刺身寿司拼盘,还送了两罐牛奶汽水饮料。 韩琛打开汽水罐递给许乐安,自己又开了一罐,喝了一口。时间久了,披萨微微有点凉。 许乐安捏着饮料罐,心事重重,不知如何开口。 “韩琛。”她狠了狠心抬眸看向他,“我有话对你说。” 韩琛见她那严肃认真的模样,勾唇一笑,坐正身子,手掌伸入口袋摸到那小小的首饰盒,“我也有话对你说,你先说。” “韩琛,我们就这样吧?”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气。 韩琛微微蹙眉,“什么叫就这样?”这话他怎么听不懂。 “我们要不断了吧!”她低着头,声音细弱蚊呐。 韩琛深邃的眸子,就像被某个东西定住了,大脑停止运转,无法思考。身体僵硬如冰,血液也凝固了,就仿佛世界也停止了运转,所有的生命线,也随之消失了。 “你说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许乐安睫毛颤了颤,看着他无比认真的说道:“我们分开吧,我累了,不想在维持这段关系了。” “为什么?少卿找过你?”他以为是自己不在的几天,唐少卿对她做了什么,抑或说了什么,使她突然间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许乐安摇摇头。 “那到底是为什么?”韩琛想不出任何理由,突然想到什么,半蹲在她面前,从衣兜里掏出那个首饰盒。 粉色的钻石在灯光下发出璀璨耀眼的光芒。看了这枚钻戒,许乐安微微一怔。 韩琛单膝缓缓跪下,含情脉脉的看着她,深邃的眸中透着浓浓的情意:“是我不对,没有给你一个正式的名分。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在娶别人,乐安,愿意做名正言顺的韩太太吗?” 许乐安始料未及,不曾想韩琛突然求婚。 “韩琛,对不起,我们不合适?”她沉默良久终于还是拒绝。 韩琛呆呆的跪着,直到双腿发麻才站起身来。他暗暗握紧拳头,指尖掐入肉中,几乎掐出血来。 今天他才意识到,心里的痛,远比身体上的疼痛要痛千万倍,那种痛不欲生。就像一只野兽的利爪,发了狂似的抓住那颗鲜血淋淋的心脏。 “是我哪里做得不对?还是我对你不够好?你告诉我,我可以改。”韩琛眼位猩红,明明白天还好好的,她去接机,回来他们还。 房间里的欢愉气息还未散去,她要跟他断了? “你很好,是我的问题。”许乐安不知如何回答。 告诉他,她找到果果的亲生父亲了,那个人是唐少卿,所以她的天平倾斜了? “你有什么问题?”韩琛势必要追根究底。 “我找到果果的亲生父亲了,我想给果果一个家。”她低着头,小声道。 果果的亲生父亲?韩琛眉头紧蹙,那不就是自己吗?哪里还冒出别人。而且她曾经亲口说过,果果的父亲出现会让她困扰,所以他一直瞒着。 “是谁?”他冷声问道。 许乐安垂下眼帘:“是少卿。” “不可能。”韩琛一口咬定。 “是真的,那块手表上刻着‘t’字,还有dna检测报告。”许乐安面色惨白,虽然她也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但现实如此。 手表?韩琛想到自己跟唐少卿拿错手表那次,只是后来那块表丢了,原来落在酒店被她拿走了。 韩琛英俊的脸上突然露出苦涩的笑:“要跟我分开,不是因为果果的父亲找到了,而是因为那个人是唐少卿吧?” “不是。”许乐安矢口否认,底气不足,心里极其复杂,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韩琛了然,果然,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比不上唐少卿。什么果果的亲生父亲回来,不过是她编纂的借口,回到唐少卿身边的借口。 既然如此他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既如此,你当初又何必哄着我帮你离婚?” 他面色凄凉,目光透彻着空洞迷茫,喃喃道:“分开吧,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韩琛,你会找到别我好的女人。”许乐安违心的送上祝福。 与韩琛分开不仅仅是因为唐少卿是果果的亲生父亲,还有就是她怕了,怕再一次的欺骗和背叛。所以她要先一步提出分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胸口隐隐作痛。 韩琛离开的背影并不潇洒,甚至有些苍凉。 他在楼下等了很久,心中还存着一丝希冀,许乐安会追出来挽留他。 韩琛面如表情的点了一支烟,背倚在墙壁上,头微微后仰,夜色中偶尔有几个夜归的人。 此刻的她觉得很孤寂,全身心的孤寂,冰冷彻骨。 许久许久,他没有等来许乐安。刺眼的汽车灯闪过,来的是陈北棠。 “大哥,走吧!”陈北棠看着一地的烟蒂有些无奈。 韩琛突然苦笑一声,将燃烧的香烟捻灭…… 第一百章 过期药品 至那晚后,韩琛似乎就没在她面前出现过。 家里的衣服鞋子还有一些私人物品他都没有带走。许如果换了新的幼儿园,距离许家比较近,最近一直住在许家。 许乐安似乎很惬意,没有人占用她的私人时间,她可以从盛康的实验室下来,飞快的进入道药草园里的实验室。 她很忙,忙到天昏地暗,只是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再也不会有人给她做饭,帮她捏肩,替她分析工作中出现的问题。 韩琛去了哪?她旁敲侧击的试探着问韩临安,韩临安也不清楚,只是说出差了,再也问不出什么! “乐安姐,我叔叔去哪里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韩临安觉得奇怪。 叔叔的行程从来不告诉她,乐安姐跟叔叔什么关系,都不知道,她哪里又会知道。 许乐安羞于启齿,总不能告诉韩临安,我在你叔叔跟我求婚的时候将他甩了。 那晚她拒绝了韩琛,断了两人的关系,担心他出点什么事,打电话让陈北棠将他接走了。 只是没想到那晚以后,她一直没见到过韩琛。有几次她还特意绕远路去金座买东西,故意逗留一会儿,期望能遇到他,可他一直没有出现。 她从网上买了几个收纳箱,将韩琛的东西收拾整齐放进去,堆放在次卧里。下次有机会见到他,可以让他来取或者自己帮他送回去。 韩琛的衣服她都一件件的熨好,鞋子也用鞋油做了护理,还塞入了鞋楦。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能是不适应吧,她归结于这个习惯,自己只是不习惯罢了。 虽然她会带果果跟唐少卿见面,制造他们父子见面的机会,增加他们父子独处的时间。她也跟唐少卿说得很清楚,俩人只是朋友,不会再有进一步的关系。 唐少卿惊讶于许乐安的表现,一直对他爱答不理的许乐安突然客气起来,闲暇时还会主动带着许如果来见他。这让他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结合韩琛突然离开z市,唐少卿觉得这一切并非偶然。变化是从什么开始的?他脑海中回忆这段时间的异常事件,似乎所有的事都是从公司体检开始。 许乐安让所有的员工参与了体检,包括公司的股东。按理说,股东是不需要参加体检的。 唐少卿陷入沉思,吩咐徐思远将许乐安的助理找来。 助理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女孩,名叫林薇,不过二十二三岁的年纪,待人做事都是小心翼翼。许乐安之前就是觉得这样的女孩子,单纯没心眼,才留下的。 “唐总。”林薇低着头内心忐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惹得大老板亲自召见。 这样的职场小白兔面对着唐少卿这样的商场老狐狸,不过几句话。唐少卿便大抵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同时也获得了一个重要讯息,许如果的亲生父亲就在公司。 只是到底是谁,现在还未可知。当时许乐安取的他的血液样本和许如果的比对,结果助理阴差阳错的毁了他的血液样本,用另一个人的代替。那个人就是许如果的父亲。 到底是谁?唐少卿并不担心,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对方也许早就不记得这件事。许乐安误会了对他来说是有利的,既然他们有一个儿子,这辈子便也有了牵扯,无法彻底分开。 这个发现令唐少卿精神一震,借着看儿子的名义来到许乐安住的地方。 里面已经看不到韩琛生活的痕迹,屋里也只有许乐安母子的气息。 许如果成了他最好的挡箭牌,他可以名正言顺的打着孩子的名义住下来。哪怕是住客房或者跟孩子挤一张床,这也是他成功的一大步。 …… 门铃声突然响起,在客厅下棋的许如果忙不迭的搭着小拖鞋去开门。 “小朋友,让爸爸妈妈出来取一下外卖好吗?”穿着黄色制服的外卖小哥看着手中的两大袋子外卖,为难的看着面前的孩子。 许如果冲书房喊道:“爸爸,外卖到啦!” “来啦!”唐少卿从书房出来,接过外卖,跟外卖小哥道谢。 关上门,招呼许乐安吃饭。 许乐安不擅厨艺,唐少卿也只会做简单的菜,更多的时候便选择了外卖。又担心外卖不健康,更多的时候选择私厨。 “公司出了点事。”许乐安在阳台上听电话,收了线,神色凝重,表情严肃。 唐少卿关切的询问,“出什么事了?” 西城发生了地震,盛康捐了一批药物做救援物资,不曾想那里面发现了过期的药。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对盛康来说,将是毁灭性的影响。 抛去这些不谈,那些过期的药物运到灾区,一旦病人吃了,后果不堪设想。 “那批药在仓库里放了有一段时间了,我检查过还有一年半才到期。怎么会过期?”许乐安撑着头,心事重重。 唐少卿知道这件事产生的后果,蹙眉问道:“是谁告诉你这件事的?” “我堂叔,他的下属抽检时发现的。碍于我爸的关系,将那批药先扣下了,找了个理由说是运输的车子发生了故障。但这也脱不了多久,我们要尽快解决这件事。”许乐安愁眉不展,心事重重。 唐少卿沉思片刻,让徐思远迅速去仓库盘点这批药最新日期的库存,如果不够就从各大经销商手中暂借。务必在三个小时内,将所有的过期药品替换过来。 “能行吗?”许乐安心有余悸。 “现如今只有这个办法了,让你堂叔尽量拖延时间。”唐少卿吩咐道,“这件事背后一定有人指使。”他笃定的说道。 有人想害盛康,只是算漏了许家的人脉。 “是谁?”许乐安想不出来,谁会在救灾药品上做手脚。 “现在还不好说。”唐少卿心中已经猜出七八分,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解决这件事。 许乐安给堂叔打了电话。 徐思远的电话已经打,语气急促,神色不安,网上已经有人爆出消息。盛康捐给灾区的药物是过期的,还有证据,现在大批的记者堵在公司门前,网上声讨声一片。两个小时内公司股价跌了百分之十,市值增发了一百多亿。 打开手机,短视频上显示群情激奋的民众将盛康大门堵得水泄不通,横幅、海报张贴的到处都是。 准备的如此充分,看来早有预谋。 唐少卿和许乐安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就连许世恒也打电话过来询问。 许乐安和唐少卿再三澄清绝对是谣言,许世恒让他们尽快澄清,免得事情闹大,他也会跟一些朋友打招呼,尽快解决此事。 “我现在去检查站,你去公司召开新闻发布会,记住要拖延时间,有问题吗?”唐少卿还是担忧。 “我可以的。”许乐安语气坚定。 唐少卿还是不慎放心,让徐思远陪着她。 …… 盛康总部大楼,乌泱泱的人群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在众多安保的护送下,许乐安才挤到众人面前,表明身份。 话音刚落,一个鸡蛋便砸到她脸上,蛋液蛋黄黏在发梢上,样子有些狼狈。记者们自然不会错过这个至关紧要的画面,咔擦咔擦闪光灯不断。 在他们心中,稍后的稿子标题已经有了“盛康过期药风波升级,总裁被市民当众扔鸡蛋”。 “请问网上所传的消息是否属实?” “盛康作为一家医药公司,却做出残害灾民之事,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如果有人因为这批过期药品丧命,盛康会负责吗?” …… 记者的提问一个比一个犀利,嘈杂的人生以致无人听到许乐安的声音。一盆水毫无征兆的泼过来,保安和徐思远触不及防,许乐安身上被浇了个透,落汤鸡一般。 “许总……”林薇连忙抽出纸巾给她擦拭脸上的水珠。 看着闹哄哄的人群,许乐安起身拿起保安手中的喇叭,踢掉高跟鞋,站在椅子上。 “各位,安静一下,我是盛康总裁许乐安。”她大声喊道。 闹哄哄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怔怔的看着她。 许乐安看着下面的人,平静地说道:“我不知道大家从何处得来的消息,我在此承诺这件事绝对是子虚乌有的,绝对是恶意中伤,谣言。我们盛康会对此事彻查到底,一定会追究造谣者法律的权利,希望大家不信谣不传谣。” 人群中有人质疑,“网上都报出来了,证据确凿,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徐思远的手机突然收到消息,唐少卿发了:搞定。两个字。 许乐安的目光移到徐思远身上,徐思远冲她微微点头。许乐安心下了然。 对着下面熙攘的人群,斩钉截铁的说道:“目前运送药品的车还未出z市,各位媒体朋友如果有疑义,可以跟我一道去。本人在此承诺,我将代表盛康亲自前往一线灾区,参与赈灾。就这样,谢谢大家。” 许乐安说完在安保的护送下乘车离开,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提前得到通知的媒体也有些不知所措,这跟他们得到的消息不太一样。权衡之下,几家媒体还是上了自家的采访车跟了上去。 第一百零一 救灾被困 唐少卿没想到一向软弱的许乐安会有这么大的勇气,会在众人面前慷慨陈词,甚至说出自己亲赴灾区协同赈灾的话。 他本意只是让许乐安拖延时间,让自己有充分时间将过期的药换下来。不曾想她跟随运送救援物资的车一起去了赈灾区,等他知道想挽回已经来不及了。 西城这次受灾严重,几乎所有的通讯设备都毁了,不时还有余震。许乐安过去,整个人处于失联的状态,苏锦绣担心女儿,愁得睡不着,翌日带着医院的组成的医疗队一起出发了。 官方也出面撇清了谣言,证明盛康捐赠过期药这件事绝对子虚乌有,凭空捏造。事情反转,舆论哗然,短短两日,公司的股价涨了不少。 昏暗的房间内,电视上播放着关于抢险救灾的新闻。房屋桥梁塌陷,道路裂开,高楼成了一片废墟,曾经的繁华不在。 看着一个个从废墟抬出的灾民,听着受难者哭天抹地的哀嚎声。唐少卿将燃着烟捻灭,起身吩咐徐思远备车送他去西城,并嘱咐回来之前查清过期药品事件的幕后主导者。 z市距离西城受灾区大概不到一千公里,唐少卿从机场出来,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跟着运送物资的车子进了灾区,到了地方才发现情况远比自己想象的重要。 所有人都在紧张的救援中,根本看不到许乐安的影子。 “你是来参加救援的吗?”一个人拉住他。 唐少卿愣怔一下点点头。 “过来帮忙。”那人喊道,让唐少卿帮忙抬担架。 “好。”唐少卿跑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抬了多少次担架,帮了多少个人。 一天下来,浑身的肌肉松软,疲倦的坐在土堆上。 “吃点东西吧。”清脆悦耳柔和的女音。 唐少卿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盒饭和水,抬头看清对方的面容。 突然面露喜色,激动地站起来,“乐安,真的是你。”他来西城找她,结果却被她先找到。 “你怎么来了?”许乐安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他。 “抗震救灾,人人有责。”唐少卿大义凛然的说道。 许乐安浅浅一笑,在他身边的坐下。拧开矿泉水瓶的手微微颤抖,两天时间她已经做了大大小小二十几场手术了,现在就连拧瓶盖的力气都没有。 “我来吧。”唐少卿接过拧开递给她。 许乐安接过道了声谢,抿了几口,虽然很渴,很饿,许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她的动作依然很斯文。 唐少卿将自己饭盒里的鸡腿夹给她,坐在土堆上吃着午餐,这应该是俩人认识以来吃得最寒酸的一顿。 “儿子这两天怎么样了?乖不乖?”许乐安记挂着儿子。 “吴妈照顾他,你放心吧。”唐少卿看着现场紧锣密鼓的救援,叹息道:“真希望这场灾难能快点过去。” “会的。”许乐安坚定的说道。 天灾是不可避免的,他们能做的是尽可能的救援,减少更多的伤亡。 “许博士,那里有个病人。”不远处传来呼唤声。 许乐安匆匆放下饭盒,跑了过去,唐少卿也紧跟上去。 初步判断病人的的肋骨扎进了肺里,必须通过手术进行肋骨骨折复位,修补肺裂伤。 现场条件简陋,虽然不是极其复杂的手术,但在有限的条件下,做完手术也是相当艰难,主要是担心术后感染。 这场手术从中午持续到傍晚六点,结束手术,许乐安整个人都瘫在地上,手术服上还沾着不少血迹,就连换下的力气也没有了。 唐少卿将她带到休息的帐篷,将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许乐安真的觉得好累,精疲力竭,很快便沉沉的睡去。 握着她的手,将头枕在她的手臂上。 迷迷糊糊中,外面传来惊呼声,呐喊声,“快跑,余震来了。” 许乐安和唐少卿惊醒,还未来得及反应,帐篷突然塌了。唐少卿迅速护住许乐安,重物落下来,滚落的声音。将他们埋在废墟下。 “不会有事的。”唐少卿安慰她。 他们所呆的地方是帐篷的横梁处,有铁架子的阻挡,暂时不会有危险,只是能坚持多久就不知道了。 眼前一片漆黑,不见任何亮光。黑暗中唐少卿摸到手机,借着屏幕发出的亮光,他们看清周围的地形,仅有他们呆的地方有一点点空隙,其他地方都塌了。 外面朦朦胧胧的传来声音,可却听不真切。手机仅存的一点电量也消耗殆尽,即将陷入无尽的黑暗。 “如果我们俩都死了,儿子怎么办啊?”许乐安神色忧伤,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她心里想的是儿子和父母。 儿子才四岁,她和唐少卿倘若都不在了,剩下儿子一个人孤苦伶仃。许乐安的眼眶微微泛红。 “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唐少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 不知道外面具体什么情况,他们也不敢挪动身子,谨防上方的建筑物亦或是石块砸下来。 许乐安有些悲观,黑暗中她看不清唐少卿的脸,迟疑半天,终于开口,“那晚的人是你对不对?” 唐少卿微微一愣,他没料到她会主动提及这件事,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支支吾吾道:“你怎么知道?” “当时你留下一块手表,上面刻着‘t’字,与你那天留在我家的手表刻的字一模一样。后来我偷偷用的血液样本和果果的做了dna检测,报告显示你们是父子关系。”许乐安平静的叙述着。 可能经历的事太多了,也可能是事情过去太久了。许乐安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黑暗中的唐少卿陷入沉思,英眉紧缩,他不知道是谁的血液样本跟果果是父子关系。但许乐安的话唤起了一件几年前的旧事,不,应该说是小事,小到不值一提。 五年前一次酒局后,他与韩琛戴错了手表。第二天韩琛就去了加州,也没来得及换回来。后来韩琛告诉他手表丢了,当时谁也没在意,一块手表罢了,谁又会料到后面会发生这么多事。 综合种种迹象,唐少卿已经几乎可以确定,五年前跟许乐安在一起的人是韩琛,果果也是韩琛的孩子。 这几年韩琛也一直在找一个女人,可他不明白,为什么韩琛知道一切,却不告诉许乐安? “我们不会有事的,会有人来救我们的,我们还要一起照顾儿子。”唐少卿此言变相承认了自己就是果果的亲生父亲。 空气越来越稀薄,就连说话也感觉到吃力。本就疲惫不堪的俩人,更觉得松软无力。 气息渐弱,唐少卿用尽仅存的力气大声呼救:“有没有人啊?下面还埋着两个人。” “不管我们谁活下来,都要照顾好儿子。”这是许乐安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 床上的许乐安微微动了动睫毛,跟着又没有了动静。一会儿后,终于勉强地挣扎睁开了眼,刺眼的阳光,让她感到很不习惯,下意识地又闭上眼,然后尝试着再慢慢睁开。 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束郁金香。 “你醒了?”伏在床头假寐的唐少卿也醒了。 他左手臂上缠着一层白色的纱布,褴褛的衣衫还未换下,清隽的脸上满是疲倦,眼睛下染上一层浓墨,应该是睡眠不足。 “你受伤了?”许乐安看着他缠着纱布的手臂。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唐少卿并不在意。 许乐安看着他受伤的手臂,想到危险来临的时候,他用胳膊护着自己,许是那时候受的伤。 还想在问些什么,被唐少卿的手机铃声打算了。 唐少卿接通电话,面露讥诮,唇角也不经意的勾出冷笑。 “怎么了?”许乐安不解的看着他,他的表情有些诡异。 “我让林薇过来陪你,z市有点事,我要回去处理一下。”唐少卿轻轻摸了摸她柔软的秀发。 西城的事也解决的差不多了,许乐安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点虚弱和疲惫。 “我跟你一起回去吧。”许乐安掀开被子,从病床上起来。 唐少卿迟疑一下还是同意了,留她一个人在西城属实不太放心。 回z市的飞机上,许乐安很好奇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说了些什么? 唐少卿勾唇浅笑,“电话是徐思远打来的,他已经找到陷害我们盛康的幕后凶手了。” “是谁?”许乐安甚是好奇。 “除了宋子谦那个蠢货,谁会这么干?不过这次宋博远也逃脱不了关系。”成败在此一举,唐少卿手中掌握了不少博远的黑料,这一次一定可以将对方一举击败。 许乐安一声叹息,父子兄弟之间,势同水火,搞成仇人一般。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她不是唐少卿,无法体会他曾经吃过的苦,也不便评价。 “如果有需要,我会帮你的。”她不擅长安慰人,只能尽她所能帮助他。 这件事本与她无关,她心中还怨着唐少卿。可能是因为知道他是果果的亲生父亲,想帮他吧。 第一百零二章 唐少卿的生父 唐少卿刚欲采取行动,宋博远仿佛未卜先知一般,突然宣布辞去博远董事长的位置。 最新财经新闻报道:博远生物药业科技集团董事长宋博远今日正式辞去在博远所有职务,针对此消息,博远集团已经证实。目前集团董事长兼ceo由研发总监欧阳昊宇担任。 据悉欧阳昊宇为博远最大股东,持股比率超百分之五十二。欧阳昊宇表示博远所有的人员和项目保持不变。 投影上播放着记者采访欧阳昊宇的画面,身后的背景是博园集团大楼。面对记者欧阳昊宇表现得波澜不惊,深谙的眼底充满着平静。 唐少卿面色凝重,高傲的薄唇紧紧抿着,他有些不甘心,又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些什么。 紧闭的办公室门被缓缓推开,徐思远从外面进来,看了眼投影。 “查到什么?”唐少卿淡淡的问道。 “过期药品事件发生后,宋博远就将其名下的股份卖给了欧阳昊宇。其实一直以来博远的幕后老板就是欧阳家。”这是徐思远的调查结果。 而且他还得到消息,宋博远自己去公安局投案,认下了所有的罪,包括诬陷、行/贿、暗箱操作、蓄意绑架等等。 “他人在哪?”唐少卿捏了捏手指,冷声问道。 “在看守所。”徐思远答道。 唐少卿让他安排一下,自己要见宋博远。 …… z市看守所内。 宋博远没有了往日镜头前意气奋发的模样,穿着蓝色的囚服,头发花白,深陷的眼窝,眼袋格外明显。 欧阳昊宇眯眼看着宋博远,几日不见,已经这般模样了。 看见欧阳昊宇,宋博远浑浊的眼球中闪出一丝亮光,拖着脚镣,激动地上前,却被狱警拦住,将他按坐在椅子上。 “里面的生活如何?”欧阳昊宇唇角勾出一抹淡笑。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承担了所有的责任,现在我已经一无所有了。”狱警一离开,宋博远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欧阳昊宇斯文的脸上噙着一抹冷笑:“你要怪就怪你那蠢货儿子,不是他自作主张换了过期药,也不会让唐少卿像疯狗一样咬着你不放。” 只要宋博远进来了,唐少卿的报复行动也就停止。博远集团也就能获得喘息的机会,欧阳昊宇需要时间来重振集团。 对欧阳昊宇,宋博远是惧怕的,看似斯文,实则阴险至极。 他唯唯诺诺的说道:“你答应过我请一个好律师,还有送我儿子和老婆出国的。” “当然,前提是你得管好这张嘴。”欧阳昊宇的眼中闪出一丝狠厉,警告道。 “我什么也不会说的。”宋博远拍着胸脯保证。 欧阳昊宇似乎很满意他的表现,绕到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俯身在他耳边低语道:“好好坐牢,也许这辈子还有机会出来含饴弄孙,安度晚年。不然我就让你儿子和老婆成为我实验室里的标本。” 宋博远面露恐意,连声说:“不敢,不敢。” “真乖。”欧阳昊宇满意的拍拍他的脸,温文尔雅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宋博远的身子颤了颤,干涸的嘴唇忍不住哆嗦。 …… 欧阳昊宇的车子与唐少卿的擦肩而过,如果唐少卿早来几分钟,也许俩人还能遇上。 宋博远刚回到单间牢房,就被狱警传唤,有人要见他。 他以为欧阳昊宇去而折返,没想到来的人却是唐少卿。 “是你?”宋博远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唐少卿见他如今这般模样,勾起一抹冷笑,宋博远啊,宋博远,你也有今天。 “怎么?见到我很失望?”唐少卿坐下双腿交迭,抱臂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宋博远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态,“意料之中,我进来了,你总要来落井下石一番。” “那你错了。”唐少卿面色一凛,双手撑着桌面,俯身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来找你是有话要问你,当年是谁跟你一起合谋害死我舅舅的。” 他原先将所有的恨都撒在宋博远身上,可对方突然投案自首,这样他隐约觉得当年的事绝非这么简单。 宋博远也站起身,阴沉的脸上露出讥讽的神色,“没有其他人,只有我。” 唐少卿冷眼看着他,墨色的瞳孔里满是怀疑,对于宋博远的话,他是不信的。 “是欧阳家吗?”唐少卿唇角勾起冷笑,猜测道。 他进行过分析推论,博远名义上董事长是宋博远,真正的掌权者其实是欧阳家族。 宋博远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他自然不敢将欧阳家供出来。 这一闪而过的慌乱被唐少卿捕捉到眼底,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谢谢。”唐少卿说完欲离开。 却被宋博远叫住。 “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我对你不管不顾吗?”宋博远起身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唐少卿扭头,淡淡地说道,“对我来说这已经不重要了。” “那你知道那个混混阿三为什么收养你吗?”宋博远的得意地笑了。 唐少卿皱眉,不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你是他的儿子,他强/奸了你妈,而我当了冤大头,娶了你妈,结婚不到七个月,你妈就生了你。”宋博远放肆的大笑起来。 “你胡说。”唐少卿怒了,扑上来抓住宋博远的衣襟。 被狱警和徐思远拉开。 看着眼尾猩红,满脸愤怒的唐少卿,宋博远放肆的大笑起来:“不信你可以去问你那个精神病妈妈,她的精神病不是因为家道中落,而是当年被你那个痞子强/奸留下的后遗症。” “你个王八蛋,我杀了你。”此刻的唐少卿失去了往日的成熟稳重。 徐思远和狱警死死将他摁住,他仍然在奋力挣扎。 宋博远狂笑着,“你生气啦,还不信,要不跟我验个dna,看看你是不是我儿子?”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狱警将宋博远带回去。 …… 床头的手机震动个不停,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许乐安从被子里探出手,皱了皱眉,伸手拿起手机放在耳边。 “喂,你好,我是许乐安。”她还未睡醒,有气无力。 电话那头传来徐思远的声音,“许总,你能不能来一趟夜醉,唐总他心情不好,喝了很多酒。” “那你就让他回家啊,我要睡觉。”她喃喃地说道,像是在梦呓。 唐少卿心思那么多,保不齐又是骗自己的,她才不会上当。 听到她不来,徐思远扭头看着喝得酩酊大醉的唐少卿,有些焦急,“许总您还是过来一趟吧,唐总今天去见了宋博远,对方告诉唐总,他的生父是那个领养他的混混。” 这信息量有点大,许乐安有些清醒,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等会过去。” 挂了电话,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去楼下取了车子,直奔夜醉。 凌晨一点的街头空荡荡的,偶尔有一两辆车经过。 与此同时,夜醉会所内却是人声鼎沸,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侍者引着许乐安进了唐少卿的vip包间。 矮桌上和地上散落了不少空酒瓶,电视上放着劲爆的音乐。七八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将唐少卿团团围住,唐少卿的衬衫纽扣已经被解开了几口,露出性感的锁骨,脸颊上还有几个口红印子。 许乐安狐疑的看着徐思远一眼,似乎在说,“你大半夜的打我电话,就为了喊我看这个?” 徐思远连忙将那些女人赶出去,聒噪的女人离开,电视机也被关上,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老板,许总来了。”徐思远小声提醒。 唐少卿双眼泛红,微微挣开,看了眼许乐安,傻笑一下:“媳妇,你来啦?”说完一把将她拉到怀里。 “唐少卿,你放开我。”许乐安奋力挣开。 “媳妇,你是不是生气了。你别生气,我错了。”唐少卿踉跄着站起身子,却又软软的倒下去。 他像个孩子一般嘤嘤的哭着,许乐安有些不忍心,让人送来一杯水,喂到他唇边。 “喝点水。”她轻声说道。 唐少卿听话的喝了一口水,紧紧环住她的腰,哭道:“为什么呀?你说为什么呀?我恨了他二十几年,结果他竟然不是我的亲生父亲。那个阿三,我曾经那么感激他,结果到头来他才是这场悲剧的根源。” “你遭遇了这些不幸,所以就来骗我,让我也活在欺骗你,其实你这样做跟宋博远他们又有什么区别?”许乐安冷声道。 唐少卿拼命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是爱你,我只爱你。” “我送你回去休息吧。”许乐安不想跟一个醉汉交流,想将他拉起来。 “不要,我不要回去,你陪着我好不好。”他紧紧抱着她不肯撒手。 “松开。”许乐安蹙眉。 “不要,松开你就走了。”唐少卿醉了,像个孩子一般。 许乐安无奈,让徐思远去楼上开个房间,将唐少卿扶过去。 “好了,所有的事都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轻轻拍拍唐少卿的后背,柔声安慰。 “你还恨我吗?”唐少卿喃喃问道。 许乐安沉默片刻,淡淡地说道:“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怨恨有什么用,难道这辈子要在痛苦中度过吗?未来总是美好的,何必沉溺在不堪的过去。 第一百零三章 韩琛新女友 韩家的管家恭敬的给许乐安送来了请柬。 韩临安二十岁生日,算是韩家这几年了一件大喜事,韩家打算大办。邀请了不少亲戚朋友还有各界名流,所以这次宴会还是相当隆重。 许乐安看着粉色请柬上的日期,六月二十二日,这个星期六,不就是明天。 请柬现在才送过了,这是原本没打算邀请自己? 管家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弯腰鞠躬,解释道:“老爷和夫人想着您和二少爷的关系是一家人,不需要请柬的。可小姐觉得还是让我给您送一张请柬,说这样显得正式一点。” 一家人?她跟韩琛已经没有关系了。 许乐安看着手中的请柬,咬了咬唇,试探地问道:“韩大哥回来了?” 管家摇摇头,“还没有,不过据说是明天上午的飞机。” “哦。”许乐安有些心神不宁,她已经很久没见到韩琛了。 沉思几秒对管家说道:“我明天一定到场。” “好的,那我就先回了。”管家面露喜色,准备告辞。 许乐安示意林薇送送。 方子瑜跟傅景川也收到请柬,许乐安约方子瑜下班一起去挑礼物。 二十岁的小姑娘喜欢什么?逛了半天选了一条新款四叶草的钻石手链。 “就这个吧?帮我包起来。”许乐安递给柜姐。 柜姐笑盈盈的接过,包起来,许乐安付了钱拎着手上。 俩人又去选了礼服,许乐安选了一条旗袍,膝盖以下的裙摆是薄纱,左侧从锁骨处到腰间是白色的绣花蕾丝,大方得体,却又不失活泼。 方子瑜选了一条黑色的礼服长裙,她本就是陪傅景川去的,并未太上心。 翌日,许乐安接了儿子,给他换上一套黑色的小西装,带上他一起去了韩家。 路上许如果还给妈妈展示了他准备的礼物,是一幅手工画。上面画着城堡城堡前一个戴着皇冠的公主,他说这是临安姐姐。 许乐安开着车,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儿子聊着天。 到了韩家门前的时候,那边已经停了不少车,她将车钥匙递给一个负责帮宾客泊车的司机。临进门的时候遇上唐少卿,便一起进去了。 旗袍的裙摆很长,唐少卿弯腰替她提着,迎面遇上与宾客交谈的韩琛。 许乐安下意识的放下裙摆,跟唐少卿保持半步的距离。 唐少卿似乎故意的,顺势虚揽着许乐安的腰。 “韩……”许乐安刚欲开口打招呼。 一个穿着白色礼服身材高挑的女子从里侧出来,亲昵的挽着韩琛的胳膊。 韩琛淡淡地扫了许乐安一眼,面色并无太多波澜,继续跟宾客交谈。 韩父和韩母见到果果,抱在怀里亲了亲,夸道:“我大孙子穿这小西服真帅,像个小王子。” “乐安姐。”韩临安看到许乐安,高兴地迎上来。 许乐安递上礼物,又夸韩临安今天很漂亮。 唐少卿见到几个相熟的朋友,男人聊起投资,生意,没完没了。 韩临安拉着许乐安说个不停,许乐安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到不远处的韩琛身上。 挽着韩琛胳膊的女人,她是见过的,北城叶家的女儿,叶怀玉。 “乐安姐,你放心,我是支持你的。”韩临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她一直在留意叔叔和那个女人。 这个时候,肯定要站队啊。如果这两个人中有一个要当自己未来婶婶的话,韩临安自然选许乐安,毕竟熟,关键的是能帮自己瞒着叔叔。 许乐安淡淡一笑,支持她,支持什么呐? 陈北棠和傅景川他们也到了,韩琛带着叶怀玉走过来。 “这位美女,大哥不介绍一下。”陈北棠勾唇一笑,调侃道。 韩琛浅浅一笑,“叶怀玉,我女朋友。” 此言一出,几个人都愣住了,就连叶怀玉也有些呆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女朋友?许乐安的心突然被针扎一般,面上却始终保持微笑。 韩琛的余光从许乐安微微发白的面上扫过。 “是吗?原来是大嫂,失敬失敬。”陈北棠率先反应过来,主动打招呼。 说着还饱含深意的看着一旁的许乐安。 叶怀玉微微颔首,算是招呼。 傅景川也欲打招呼,一声大嫂还未出口,被方子瑜暗暗掐了一把。 “叶小姐,你好。”傅景川连忙改口。 “你好。”叶怀玉眉眼间的笑意掩藏不住。 许乐安眼帘微垂,默默地的离开。 她有些失落,拿了一杯红酒躲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韩家的住宅后面有一个花园,穿过花园便是韩琛独居的小楼,许乐安之前去过的。 盛夏的花园,绿意盎然,栽种着不少不少名贵的花草,微风拂过。茂密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许乐安倚着凉亭的扶手坐下,所有人都在前厅,这里很安静。 她将红酒喝完,把玩着手中的杯子。 明明是她甩了韩琛,可为什么他说叶怀玉是他女朋友的时候,她会这么失落?这么难过? “没酒了?”清冽的男声传来。 许乐安扭头看着手中拿着一瓶红酒,笑盈盈看着自己的叶怀仁。 他也来北城了?也对叶怀玉来了z市,他来也是正常的。 “恭喜你啊,成功接任董事长。”许乐安不冷不热,表情平淡,不见喜怒。 叶怀仁给她的杯子倒了一些酒,叹息道:“对自己的金主就这个态度啊?” 许乐安心情不佳,对他的态度也是淡淡地,呷了一口红酒,“你不想赞助,随时可以撤资,国外多的人想给我投资。” 叶怀仁也不恼,跟她碰了下杯子,喝了一口红酒,八卦的问道:“心情不好,不会是为了韩琛吧?” “没有。”许乐安矢口否认,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啧啧”叶怀仁自然是不信,但他还是想刺激一下许乐安,佯装无意的说道:“也是,你甩的阿琛,你不知道阿琛在北城的那段时间有多难过。借酒消愁,胃喝到吐血,幸得我妹妹衣不解带,不眠不休的照顾。” 许乐安表情一滞,韩琛这段时间一直在北城,他很难过? “是嘛。”她佯装无意,却从叶怀仁手中夺过酒瓶,仰头喝了一大口。 红色的液体从唇角流出,她呛得咳嗽两声。 叶怀仁也不劝她,这样她就难过了。她给了韩琛希望,又亲手将希望扼杀。韩琛对她来说,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还记得前段时间韩琛回到北城,颓废不堪,整日借酒消愁,喝醉了就坐在地上,眼睛里全是泪,哭得跟个娘们似得。 在他印象中,韩琛是个雷厉风行,做事果断的人。遇到感情的事,倒也变得优柔寡断起来。 叶怀仁倒不是讨厌许乐安,对方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向来对事不对人,这件事确实是许乐安不地道,纯粹耍阿琛。 “韩琛,是不是很恨我?”许乐安咬了咬唇。 “也许吧,受伤是一定的。”叶怀仁叹息。 许乐安神色晦暗,她伤害了韩琛,可她心里也很难受。 “对了,你那儿子不会是阿琛的种吧?”那小家伙刚才他见到了,虎头虎脑的,一个人在下棋,他一时兴起,陪着下了几局,输得一败涂地。 竟然输给一个四岁的小屁孩,这让叶怀仁面子上挂不住,结果还被那孩子奚落了一番。要不是对方年纪小,他都要动手打人了,士可杀不可辱。 也就在刚刚,他才知道许乐安竟然有一个那么大的儿子。那孩子的眉眼跟阿琛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瞬间明白为什么阿琛为何会如此执念。 “不是。”许乐安脱口而出,“孩子不是韩琛的。” 不是?叶怀仁显然不信,那么像,怎么可能不是?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叶怀仁见她有些惊动,也不便多说什么。 宴会厅内。 叶怀玉跟着韩琛一起接待宾客,几乎已经以女主人自居了。 她心中暗暗窃喜,喜欢了韩琛这么多年,今天他终于接受了自己。女朋友?这个称呼还真是不错! 一旁的韩临安噘着嘴,不满的看着穿梭在宾客间的叶怀玉。凭什么啊?明明自己才是主角,她的生日宴啊! 陈北棠察觉出她不开心,刚想安慰她。 韩临安狠狠瞪了他一眼,愤愤地说道:“叛徒,你刚才还叫她大嫂,嫂你个头。” 陈北棠:“……” 他觉得自己好冤枉,韩临安什么时候瞎的,许乐安之前都把她叔叔霍霍成啥样了。她还支持许乐安,小白眼狼,那可是她亲叔叔啊! “叔叔,你看乐安姐送给我手链好看吗?”韩临安上前故意在叶怀玉面前晃了晃皓腕上的钻石手链。 小丫头的心思,怎么能瞒过韩琛,随口回道:“好看。” 韩临安又将叶怀玉挤开,挽着韩琛的手腕小声说道:“叔叔,我刚才在后花园看到乐安姐将红酒洒到身上了,让她去你的小楼里换衣服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韩琛。 韩琛瞥了她一眼,招手示意陈北棠将侄女带走。 “阿琛。”叶怀玉的手又挽上来。 “我还有点事,你自便。”韩琛微微颔首,客气而疏离。 留下叶怀玉一个人干瞪眼。 第一百零四章 晚宴拍卖会 新买的礼服被泼了红酒渍,许乐安叹息一声,想不通,好好的,韩临安怎么会把红酒泼到自己身上。 这件旗袍她还是挺喜欢的,穿上还不到三个小时,就这样毁了。 她觉得有些可惜,不过外面那么多宾客,总不能穿着脏的礼服。宾客和佣人都在前厅,韩琛住的小楼应该不会有外人进来。 许乐安放心的褪下礼服,腰间的盘扣怎么也解不开。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她以为是韩临安或是方子瑜来给自己送衣服。 “扣子解不开了,帮我一下。”她低头道。 身后的人未动,她微微皱了皱眉,直起腰扭头看向身后。 突然面色一变,换张扯过衣橱里的一件衬衫遮在胸前。 韩琛微微拧眉,目光凝聚在她裸露的雪肩上,瞬间明白韩临安的用意。 “韩,韩琛,你怎么来了?”许乐安有些心慌。 “这是我的房间。”他语气淡淡地。 这淡漠疏离的语气让许乐安有些不适应,以前的韩琛很温柔,很体贴。 “噢,噢。”她慌乱的点点头,有些语无伦次。 “你的衣服。”韩琛淡漠的扫视了她一眼,将礼服放在衣帽间的椅子上。 转身欲离开的韩琛又被许乐安叫住。 “还有事?”韩琛扭头,神色中夹杂着疑惑。 许乐安咬了咬唇,看着腰间的盘扣,迟疑一秒:“扣子解不开了,你能帮我一下吗?” 刚才她解了半天,腰间一块皮都被磨疼了。 韩琛的目光移到她的腰间,上前弯下腰,看着那几颗绣花的老式盘扣。目光一凛,手掌稍稍用力,盘扣开了,不过方式不太一样,布帛也被撕开。 “啊。”许乐安尖叫一声,护住胸前的春光,突然觉得不对,又护住小腹下。 “这么麻烦的衣服以后还是不要穿了。”韩琛嫌弃的将手中的布匹扔到地毯上。 许乐安撇撇嘴,小声嘀咕:“这件礼服我还是挺喜欢的。” “那就随你高兴。”韩琛不甚在意,整理衣襟,大步离开,没在看许乐安一眼。 许乐安咬了咬唇,心中莫名有些难过,韩琛从北城回来对她的态度就变了。他应该是在生自己的气吧? 送来的礼服是韩临安的,虽然她们身型有差别,但礼服后面的带子可以调整,倒也可以穿。 许乐安换了衣服,来到宴会厅。 有个慈善拍卖环节,韩临安将今晚受到的礼物全部捐出来拍卖,所得善款将全部捐给“失孤失学儿童”。 韩临安兴高采烈的展示了手腕上的四叶草钻石手链。许乐安回来的时候,正拍卖到自己送出的礼物。 “带来好运的四叶草,这条钻石手链是我最亲爱的乐安姐送给的生日礼物,还真有些舍不得。不过既然说了要把所有的礼物捐出来拍卖,只能忍痛割爱了。”韩临安故作伤心。 众人被她的幽默逗乐。 韩临安眨眨眼睛,俏皮的说道:“现在开始拍卖能带来幸运的四叶草噢,原价十一万八,起拍价仅需一万元,自由竞拍,没有上限噢!” 话音刚落,宾客中就有人叫价:“一万五。” “一万八。” “两万六。” “三万。” 喊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攀到八万八。 谁又能拒绝“幸运”? “八万八,还有没有更高的。”韩临安看向宾客。 “十万。”唐少卿突然喊价。 许乐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我希望它能给我带来幸运。”唐少卿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这不是限量款,商场专柜里估计还能找到好几条。”许乐安跟他耳语。 “可我就觉得它能给我带来幸运。”唐少卿的心情似乎不错。 韩琛在众目睽睽之下介绍北城叶家的叶怀玉是其女友,许乐安这下该死心了吧。 另一侧双手抱臂的叶怀仁看着不时耳语的唐少卿和许乐安,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目光不由的移到韩琛身上。 果然没让他失望,韩琛表面若无其事,可一些细微的动作还是隐藏不住。 “十五万。”叶怀仁玩心大起。 叶怀玉皱眉看着自家哥哥,他莫不是疯了,花十五万买一条只值十一万多的破手链,关键还是二手的。 他一向不是秉承少赚了就是赔这条宗旨吗? 唐少卿的目光也看向叶怀仁,眉头微蹙,叶怀仁? “二十万。”唐少卿淡淡一笑。 叶怀仁来劲了,有点意思,漫天喊价:“三十万。” 宾客窃窃私语,也停止了叫价,相反颇有兴趣的看着叶怀仁和唐少卿,不知道这条手链会花落谁家。 “哥,你疯了?”叶怀玉轻轻扯了扯自家哥哥的手臂。 “五十万。”唐少卿势在必得。 宾客哗然。 有点意思,叶怀仁继续加价:“八十万。” 唐少卿微微蹙眉。 韩临安却满心欢喜,拍卖了半天,拍出高/潮来了。看热闹的不嫌事大,随口加码,循循善诱:“今晚拍下这条手链的人还可以额外获得一个彩蛋噢,就是与我家乐安姐共舞一曲。” “哈?”许乐安触不及防,诧异的看着韩临安。 韩临安劝道:“都是为了慈善,牺牲一下。”其实她的最终目的是想让叔叔出价啦! “我。”许乐安竟无言以对,她好歹提前跟自己说一下啊。 “一百万。”唐少卿气定神淡。 “一百二。”叶怀仁毫不退让,挑衅的看着唐少卿。 两人都是有身家的,许乐安担心这样叫下去,就是到明早也没个结果。 “一百二十万零一块。”她干脆自己叫价。 果然唐少卿和叶怀仁都安静下来,不在叫价。 许乐安松了口气。 韩临安怎么允许自己的计划被人破坏,亲叔还未出价啊! “叔叔,你到是出个价啊!”韩临安推了推韩琛,小声提醒:“你在自己家被人拔了头筹,不知道还以为你破产了。” 任凭她怎么说,韩琛纹丝不动。 韩临安无奈,临时改变拍卖规则,送礼物者不能参与拍卖自己的礼物。 “所以,各位请尽情叫价,除了乐安姐。”韩临安笑嘻嘻的道。 “一百三十万。”叶怀仁认可新规则,开始新一轮的竞价。 “一百五十万。”唐少卿自然不会让步。 韩临安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家叔叔,韩琛面无波澜,并无加入的意思。 他心里明白,自己参与竞价,不但不会扼制局势,而且还会让场面变得难以控制。 许乐安偷偷给方子瑜使了个眼色,方子瑜心领神会,暗暗捏了傅景川一把,示意他帮忙。 傅景川刚欲出价,一旁的陈北棠却率先开口了。 “一百五十一万,希望两位给个面子,我想将这个幸运送给我看着长大的小女孩,今日的寿星,韩临安小姐。”陈北棠也知道这样没完没了的竞价没有任何意义。 叶怀仁根本就是故意抬杠找茬,二哥这样跟他斗下去没有意思,稍有不慎还会伤了和气。 此言一出,唐少卿也不再言语,叶怀仁颔首示意表示自己也不在叫价。 韩临安也不再管自家叔叔出不出价了,兴高采烈的抬起手腕,低头抿唇偷笑,任由陈北棠替她戴上手链。 一场小闹剧得以解决,许乐安暗暗松了口气。 舞曲响起,她与陈北棠交换了一个互看不爽的眼神,还是将手搭在对方肩上。 毫无默契的两人频频出错,尖尖的鞋跟踩在棕色的皮鞋上。陈北棠觉得自己的脚快废了。 “你会跳舞吗?”陈北棠忍着剧痛咬牙问道。 许乐安淡淡地回答:“我舞蹈十三级。” 陈北棠脸涨得通红,不屑地说道:“你的证书花多少钱买的?” 许乐安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大哥跟他女朋友真是般配啊?”陈北棠故意刺激她。 许乐安顺着他的目光扭头,看着跟韩琛一起跳舞的叶怀玉,神色瞬间暗淡下去。 陈北棠一阵得意,让你离间我们兄弟感情,让你踩我脚,傻了吧? “介意换个舞伴吗?”叶怀仁的声音传入耳中。 “当然可以。”陈北棠痛快的答应。 叶怀仁的舞伴是韩临安,交换过后,陈北棠的舞伴就换成了许乐安。 交换的一刹那,陈北棠和许乐安都在心里松了口气。 “跟我跳舞是不是很开心?”叶怀仁挑挑眉。 许乐安轻蔑一笑,闷声道:“确实,起码我不想踩你脚。” 这句话确实没有什么值得高兴地,不过叶怀仁是谁啊?脸皮厚的子弹都难打穿。 “明天带我去看看那个地方。”叶怀仁突然开口道。 “什么?”许乐安皱眉,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花了二十个亿,就是打水漂还能听个响,总得让我看到点什么东西吧?”叶怀仁觉得自己这个金主有些失败,花了钱也没换个笑脸。 “你说得挺有道理,那就明天吧!”许乐安也觉的要对他坦白一点,不然以后再有事求他,他不答应了怎么办?这么好糊弄的赞助商不好找啊! 叶怀仁俊俏的脸上笑意渐浓,趁机说道,“我还记得有人说过,等我来了z市,请我吃大餐的。” “那容易啊,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许乐安微微一笑。 叶怀仁故作沉思状:“那我可要好好想想了。” …… 第一百零五章 吐掉的口香糖 宾客渐渐离去,许乐安满屋子找儿子。这一晚上没见到人,不知道皮到哪里去了? “果果,果果?”许乐安唤着儿子。 前厅和后院都没看到儿子的影子,想着会不会贪玩跑到韩琛的小楼里。 推开小楼的门,没找到儿子,倒看见小楼客厅的沙发上叶怀玉姿态慵懒随意的坐着。 看见许乐安进来,叶怀玉站起身子,面带挑衅的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一番。 “我以为你有多好的出生,家里也不过如此,不就是个搞研究的女儿吗?听说你爸研究的药都很贵,赚了不少黑心钱吧?”叶怀玉不屑地说道。 许乐安淡淡一笑,“在医学研究当中,任何一种成功的药品都能给人希望。” 叶怀玉不甘示弱:“在医学研究当中,最大的失败是什么,不是没做出来,而是做出来,别人根本用不起,还不如没有希望。” “你到底想说什么?”许乐安蹙眉,对方摆明想找茬。 叶怀玉双手抱臂,得意地说道:“我说晚上回酒店住,阿琛非要留我住在这里。” 许乐安面色一凛,发白的指尖捏着衣摆,强颜欢笑:“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没必要告诉我。” “是嘛?可我怎么觉得你对我男朋友还是念念不忘啊!”叶怀玉的语气带着一丝冷意。 “那是你觉得。”许乐安的语气冷漠了许多。 叶怀玉打量着自己白皙纤细的手指,叹息道:“也是,我跟阿琛现在感情稳定,在北城的时候我们每天都在一起……” 听着叶怀玉诉说着跟韩琛在北城的点点滴滴,许乐安心如同针扎一般。 “我吐掉的口香糖,你捡起来吃了,还炫耀似的对我吹泡泡。”许乐安心中翻出酸楚,忍不住出言相怼。 叶怀玉面色微变,唇角不经意勾起笑意,却佯装难过的看向门外。 许乐安扭头看着呆站在门外的韩琛,他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那里,漆黑的眸子里透出几分自嘲,几分痛苦,还有几分绝望。 那些话一定都被他听到了,许乐安如坠冰窖。 “阿琛,你听我解释。”她面色苍白。 上前拉着他的衣袖想解释,却被韩琛轻松甩开。 “阿琛,我不是那个意思。”许乐安咬了咬唇,想让他听自己解释。 韩琛冷冷地看着她,唇角勾起讥笑,“那许总是什么意思?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你这样羞辱我?” “阿琛,我没有。”她泫然欲泣。 韩琛从未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那刚才的话不是你说的,我亲耳听到的,你还撒谎。”韩琛被愤怒驱使,他今天才知道她有多么不在意他。 吐掉的口香糖?很贴切,她说的一点没错。他喜欢她,可从现在开始不会了,儿子的抚养权他也会找机会拿过来。 许乐安还想解释,却被韩琛粗暴的打断:“许总,时间不早了,我跟我女朋友要休息了,请回吧!” 她站着身子未动。 “我让你走,你没听见?”韩琛冷声道。 许乐安的眼眶一刹那就红了,低着头,跑了出去。 韩琛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颓然坐在沙发上。第一次这么冷漠的待她,可他是个人,也会伤心难过,心也会痛。 在北城呆了两个月,整天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明明那天她还主动去机场接他,结果一觉醒来,却是要分手。从天堂掉入地狱的感觉大概也就是如此吧。 “阿琛……”叶怀玉靠过来。 这样的场面是她最乐意见到的,她知道韩琛过来了,故意刺激许乐安。 “我心情不太好,你早点回酒店吧!”韩琛下了逐客令。 叶怀玉噘着嘴,抱怨道:“你刚才还说我是你女朋友,这么快就急着赶我走?过河拆桥没你这样的吧?” “那你想怎么样?”韩琛心情不佳,刚才就连许乐安离开也未追出去。 追出去吗?显然是没有必要的,不是有唐少卿吗?这两个月唐少卿不是已经住到她家了吗?不知道他跟她睡的那张床,唐少卿睡过没? 韩琛的心揪着,原以为这段时间已经放下了,可见了她,心里的筑起的防线瞬间破防。 原以为的放下,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既然你当着我那么多人的面,承认我是你的女朋友,自然要对我负责。”叶怀玉难得逮到机会,赖上韩琛了。 韩琛摸了摸她的头顶,招呼刚进门的叶怀仁将自家妹妹带走。刚才不过是权宜之计,当着许乐安的面故意称叶怀玉是自己的“女朋友”。 叶怀仁看了自己妹妹一眼,倒是没动,而是在他对面的沙发大刺刺的坐下。 “我倒是觉得怀玉留下很合适。”叶怀仁勾唇道。 叶怀玉瞬间兴奋起来,韩琛抬眸,不解的看着叶怀仁。 “信我,不出三日我保证许乐安会主动去找你。”叶怀仁故作神秘,信誓旦旦的保证。 韩琛拧眉,似乎有些不信。 …… 药草园内,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入。 打理着草药的员工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又弯腰继续工作。 车门缓缓打开,叶怀仁从车里出来。浓浓的药草香扑鼻而来,他忍不住掩鼻,连打几个喷嚏。 “这什么味道?”叶怀仁一脸嫌弃。 许乐安随手掐了一枝凤尾草,得意地说道:“这里的草药可全是宝贝。这是凤尾草,清热解毒;那是猪殃殃,利尿消肿;还有这是筋骨草……”她如数家珍。 各式各样的草药在叶怀仁眼中,跟杂草一样。 “韩琛花了八千万就买了这么个破地方?”叶怀仁一脸不屑,确实挺破的,位置还偏,关键是这里还没信号。 许乐安微微一愣,这个地方韩琛花了八千万?可当时赵宁宇说花了一千多万! 意外得知真相的许乐安意识到这是韩琛故意的,他担心她不接受,所以故意将价格压低。 叶怀仁目的达到,催促道:“快点吧,带大爷去看看我那二十亿的水漂。” 实验室的门缓缓打开。 看着里面的超现代化设备,器皿中五颜六色的液体,还有密封箱里的小白鼠,几个玻璃器皿中是特殊化学药剂保存的大脑。分不清是人脑还是动物的脑子。 墙上超大的电子屏,数据在不时跳动。 叶怀仁犹如打开新世纪的大门,好奇地打量着实验室内的一切,伸手欲拿起一盛着紫色液体的器皿。 “别动。”许乐安急忙制止。 叶怀仁一惊,器皿掉在地上,紫色的液体掉出来,瓷砖竟然被腐蚀掉了。 “这是什么东西啊?”叶怀仁看得目瞪口呆,这么点液体,竟然能腐蚀一大片地面。 “一种比强酸腐蚀性还强的药剂。”许乐安解释。 “那人喝了会如何?”叶怀仁好奇地问道。 许乐安挑眉,淡淡地说道,“会长命百岁。” “真的?”叶怀仁信以为真。 许乐安摇摇头,看智/障一样看着他,真担心以后叶家会被他搞破产。 这个实验室虽然只有许乐安和方子瑜两个研究员,还有几个助理研究员,但地方很大。 叶怀仁环顾四周,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逛了一圈。 出了实验室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许乐安递给他一瓶苏打水。 “还好,钱没白花。”叶怀仁感慨,虽然看不懂,但看上去似乎很专业。 “那当然啦。”许乐安有些得意。 叶怀仁感慨这是自己做的最亏本的一笔买卖,一分钱没挣,彻头彻尾的慈善。 许乐安抿唇一笑,调侃道:“你们叶家在国外挣了不少黑/钱,拿点出来造福社会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句话似乎说得一点毛病没有,叶怀仁哑口无言。 “听说你又惹了韩琛,你说你一天天的能不能换个人霍霍?”叶怀仁进入主题。 许乐安记起生日宴那天,自己情急之下,说的那句话,面色微变,眼帘低垂。 “我不是有意的。”她小声说道。 “伤害了别人不需要道歉吗?”叶怀仁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苏打水,神情却多了几分严肃。 许乐安咬唇,她不是不想跟韩琛道歉,只是韩琛那天的态度,她担心过去会碰钉子。现在的韩琛一定很讨厌她吧。 “我话已至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司机已经将车开来,叶怀仁留下这句话,钻入车子。 许乐安双手抱头,纤细的十指插入乌黑的发中。 要跟韩琛道歉吗?可是怎么道歉?韩琛回了北城这几天也没找她。 在与韩琛的关系里,她已经习惯了被宠着惯着,哄着。突然逆转过来,她有些不适应。 细想想韩琛对她挺好的,什么事都依着她,是自己太作了。 道歉是要有诚意的,给韩琛送礼物?他好像什么也不缺。给韩琛送午餐?可她厨艺实在不精,而且她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韩琛喜欢吃什么。 可韩琛却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衣服穿什么牌子,甚至连她的生理期都记得一清二楚。原来他是这么关心自己。 许乐安有些懊悔,可又能如何,韩琛已经有了女朋友了不是吗? 第一百零六章 道歉被冷遇 低头看着怀里抱着的咖啡色的点心盒子,许乐安鼓足勇气按下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在顶层停下。许乐安整理了一下头发,咬唇走出电梯。 韩琛的办公室在顶层,正是上班的时间,所有的员工都在紧张的忙碌着。 许乐安给韩琛发了信息,可是一直没有回应,明明车子就在楼下。 她来过韩琛的办公室,接待的秘书认识她。 “韩琛在吗?”许乐安问道。 “董事长在开会,要不您先喝点东西,稍等一会儿。”秘书恭敬有礼的说道。 原来在开会,许乐安的心情好了些。她以为韩琛是故意不回她信息。 “那我等她一会儿。”许乐安点点头。 秘书将她引到一个小型会议室,贴心的给她端来花茶和一些马卡龙。 许乐安道过谢,秘书回到岗位继续做事。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许乐安十指轻轻敲击桌面,脑海中想着等会见了韩琛如何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许乐安看了眼腕表,已经十一点半了。 透过会议室的玻璃,她看到一个会议室陆陆续续有人走出,应该是开完会了。 韩琛回到办公室打开手机,看到许乐安的信息:在公司吗? 发消息的时间是三个小时前,正犹豫要不要回复,秘书叩门进来。 “什么事?”韩琛将手机反扣在办公桌上。 “许小姐来了,在小会议室等了您好久了。”秘书汇报道。 韩琛微微拢眉,真被叶怀仁说着了,许乐安真的过来了。 “让她进来。”韩琛淡淡地说道。 他很好奇许乐安过来找自己干什么? 许乐安忐忑不安的进了韩琛的办公室,秘书微微颔首鞠躬退了出去。 “阿琛。”许乐安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白皙的脸上挂着甜甜地笑。 “找我什么事?”韩琛抬头,语气并不是很热情。 许乐安讨好似的走到他面前,将点心盒子放在办公桌上。 “我做了蛋挞给你,不过可能有些凉了。”她将盒子打开,等得时间太久,金黄色的蛋挞没有了温度。 她想过送东西给韩琛,可也不知道送什么。韩琛以前给她做了很多次饭,她也想给他做一次吃的。 可是她的厨艺不好,蛋挞做起来比较简单。失败了很多次,纤嫩的手指都被烫红了。 韩琛静静地看着她,许乐安殷勤的拿起一块蛋挞喂到他唇边。 “你要不要尝一下,我做了很久。”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韩琛勾了勾唇,没有张口,他不知道许乐安经历了什么,突然跑来对自己大献殷情。 他轻轻推了一下,许乐安没有见过这么冷漠的韩琛,手微微颤抖,蛋挞掉在地上,酥脆的皮散在昂贵的地毯上。 “对不起啊,我立刻收拾。”许乐安手忙脚乱的抽了几张纸巾,蹲在地上,想将那摔烂的蛋挞捡起来。 韩琛皱着眉,攥着她的手臂将她拉起来。 “我马上就能弄好了。”许乐安拿着纸巾和摔烂的蛋挞,双颊涨得通红。 “不要弄了,会有人收拾的。”韩琛夺过她手里的东西,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许乐安不安的搓了搓手,突然提议,“要不别吃蛋挞了,我们去吃午饭好不好?” “秘书给我准备了午餐。”韩琛淡漠的拒绝。 许乐安的神色暗淡下去,片刻后又说道:“那晚饭,一起吃晚饭。” 说着又担心韩琛拒绝,忙不迭地跑到门边,“我等你一起吃晚餐,约好了。”不许反悔噢! 办公室门阖上的那一刹那,韩琛无奈的摇摇头。她现在倒是有时间了,之前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她每天都是很忙不是嘛! 点心盒子里剩下的蛋挞已经彻底凉了,韩琛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眉头锁得更深,她果然还是不善厨艺啊! 这真是他这辈子吃得最难吃的蛋挞,没有之一。 韩琛今天的工作很是繁忙,他以为许乐安吃完饭不过是说说,或许先回公司。 等他忙完,秘书才叩门进来,说是许小姐一直呆在会议室,已经趴在地上睡着了,要不要让她换个地方休息? 换个地方,应该就是韩琛的休息室。 董事长办公室里有一间休息室,卧室里有一张大床。秘书的话说得很隐晦,韩琛明白她的意思。 透出玻璃,他看到趴在会议桌睡得正香的许乐安。她竟然一直没走,韩琛的心头涌上不明的思绪。 鬼使神差的他走进小会议室,端详着她熟睡的样子,安静的宛如一个天使,浅浅的微笑,如水晶般清澈透明,仿佛是熟睡的公主。 一缕发丝落在她小巧的鼻尖上,韩琛欲替她拨开。许乐安却突然醒了,揉了揉眼睛。 “你下班了?”她睁开眼看到的便是韩琛。 “嗯。”韩琛淡淡地说道。 许乐安站起身子,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开心的说道:“那我们一起去吃晚餐好不好?阿琛想吃什么?” 话音刚落,一个身型高挑的女人闯进来,亲昵的挽着韩琛的手臂,娇声道:“阿琛,我来接你下班了?开不开心?” 韩琛微微一愣,他没料到叶怀玉会突然过来。 许乐安的笑容僵在脸上,发白的指尖紧紧捏着,又松开。 “许小姐也在啊!”叶怀玉佯装刚刚看到许乐安。 “嗯。”许乐安显然也没想到了叶怀玉会突然出现。 叶怀玉撒娇道:“阿琛,不是约了我哥吗?正好一起吃饭,快走吧!” 韩琛瞥了眼许乐安,身子未动。 “许小姐要一起吗?”叶怀玉并不是诚心邀请。 “不了,我还有事。”许乐安嗫了嗫唇角,勉强扯出一丝笑。 叶怀玉一听瞬间眉眼也舒展开,晃了一下韩琛的手臂,催促道:“阿琛,我们走吧!” 韩琛扫了许乐安一眼,任由叶怀玉拖拽着离开。 离开的韩琛与许乐安的目光短暂对视,许乐安默默地垂下头。 是啊,她突然意识到,韩琛已经有女朋友了。这不是自己所期盼的吗?他有了别的女人,他有了别的女人。许乐安的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叶怀玉和韩琛相拥离开的身影一直在她脑海中浮现,如幻灯片一般,一遍一遍循环播放。她的心就像放在油锅上煎烤一样,痛不欲生。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许乐安神色恍惚,她甚至忘记了自己将车停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她心神不宁的走进雨中,指尖和心底一样冰凉。在这冷冷的雨中,悲伤不请自来,穿过肌肤,直抵灵魂深处。抬头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空,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朦胧了他的双眼。 韩琛有了女朋友,他跟别的女人那般亲昵,许乐安心如刀绞。原来她并不想韩琛找别的女人。 她在路边的公交站坐了很久,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雨水顺着裙摆一滴滴流下。 “妈妈,那个阿姨在淋雨,她是不是傻子?”一个小女孩口无遮拦。 “别瞎说。”女孩的妈妈捂住女儿的嘴巴,低声呵斥女儿。 天渐渐黑了,许乐安失魂落魄的回到家。 唐少卿还未离开,在客厅里跟许如果玩游戏。 “怎么弄成这样?”唐少卿看着一身狼狈,落汤鸡似的许乐安,惊讶不已。 许乐安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淡笑,“下雨了忘记带伞。” “快去洗澡!”唐少卿催促。 许乐安褪下湿哒哒的衣物,接连打了几个冷颤。小腹酸胀,就像有什么东西往下沉。她看了眼马桶,里面一片血红,还有暗色的血块。 “怎么提前了?”许乐安叹了口气,胡乱冲了个澡。 全身发冷,身子蜷缩在一起,盖上一层被子却还在发抖。 唐少卿敲门进来,卧室里黑漆漆的,她也没开灯。 “怎么不开灯?”唐少卿打开床头的小灯。 察觉出她的异样,宽厚的手掌不经意触摸到她滚烫的额头。 “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唐少卿欲给她找衣服。 许乐安摇头拒绝,说家里有药箱,吃点药就好了。 拗不过她,唐少卿只能按照她的意思,将药和温水端到窗前。 一天几乎没有吃东西,淋了雨,生理期提前,让许乐安的身子一下子垮了下去。连续三天高烧不退,昏昏沉沉。 待到第四天温度才降下来,只是人的精神状态依然萎靡。 唐少卿从厨房端出一碗瘦肉粥,小火熬煮了两个小时的粥,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许乐安穿着居家服,小口小口的用勺子吃着粥,这几天几乎没有吃东西,整个人受了一圈,脸上也没什么血色。 “这几天谢谢你了。”她客气的道谢。 唐少卿的手顿了顿,抬头看着她,勾唇一笑:“你是果果的妈妈,照顾你应该的。” 是啊,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儿子,这是无论如何都割舍不下的。下定决心跟韩琛分开,不就是因为知道了果果的亲生父亲就是唐少卿吗? “对了,今天董事会……”许乐安突然想到,今天董事会自己要向股东汇报这一季度的运营状况。 唐少卿担心她的身体状况,嘱咐她好好休息,董事会有自己和徐思远。 许乐安没有坚持,她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工作。 第一百零七章 矛盾升级 盛康集团办公大楼。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固,股东们看着总裁的位置,空荡荡的,脸上似乎有不满。 韩琛也轻轻皱了皱眉,许乐安别不是出了什么事,听员工说,已经几天没来上班了。 “这许总别不是忘了今天的董事会吧?”一个董事尽管内心极度不满,碍于唐少卿的面子却不敢轻易发作。 陈北棠双手抱臂,勾唇冷笑:“许总业务繁忙,股东大会这些事参不参与不重要!” “许总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唐少卿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好了,开会吧!”韩琛似乎有些不悦,她身体不舒服?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许乐安抱着一叠文件走进来。 “不要意思,来晚了。”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她微微颔首,以示歉意,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韩琛余光瞥了眼许乐安,未施粉黛,面色呈现病态的白色,原本清脆娇软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她真的病了? “既然来了,那就开始吧!”唐少卿以为她不会来。 许乐安点点头,会议室的电子屏缓缓打开。 “方子瑜博士研发的关于治疗肿瘤的药,已经通过临床实验,预计下个月会进入市场。”许乐安用激光笔指着电子屏介绍。她身子不舒服,不时咳嗽几声。 韩琛眉头锁得更深,心中暗暗责备,身子不舒服,还出来工作。 “这款药的售价是多少?”傅景川问道。 许乐安迟疑一下,说出一个数字:“一针一百五十万。” “多少?”众股东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百五十万。”许乐安重复了一遍。 几个股东纷纷交头接耳,这价格似乎高了些。在座的股东都是身价上十亿,乃至百亿,甚至千亿的富豪,都觉得价格高了。 “这个价格似乎高了些?”韩琛觉得价格太高,对销量会有影响。 许乐安抿了抿唇,解释道:“临床数据显示,这款药总缓解率达97.9%,严格完全缓解达82.5%。国外类似的药物售价高达二百九十万,而我们的价格仅仅是国外同类药物的一半。” 此言一出,众股东也不再言语,所有的药品试剂定价,都是经过周密的计算。 股东注重的只是利益,新药面市有益于股价的增长,促进集团的利益,他们自然不会在过多言语。 散会之后,所有的股东兴致勃勃的要参观实验室。 许乐安有些疲倦,强撑着答应,带领着一众股东来到实验室前。 “阿琛。”不远处传来年轻女子愉悦的声音。 叶怀玉一袭红裙,婀娜多姿的朝韩琛扑来,身后还跟着西装革履的叶怀仁。 韩琛轻轻推开她,这种场合不适合过分亲昵。 叶怀玉不以为然,打量着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许乐安和方子瑜,好奇道:“阿琛,你们准备干嘛?” “股东们要参加实验室。”韩琛面色平淡,没有任何表情。 “那我也要去。”叶怀玉来了兴趣,缠着韩琛要进去。 叶怀仁似乎也很有兴趣,如果可以,自己也想进去参观。 韩琛看了一眼许乐安,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不行。”许乐安果断拒绝,看着叶怀玉挽着韩琛的手莫名觉得刺眼。 “为什么?”叶怀玉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霸道蛮恨的说道:“我偏要进去。” 只有一个例外,一是韩琛,爱而不得。今天又遇到一个许乐安,不就是参观一下实验室吗?有什么了不起。 许乐安打量了她一眼,简明扼要的说道:“实验室里所有人都不能带妆,化妆品粉尘、碎屑等可能会落入试剂原料、产物,特别当研究员在进行微量反应、检测时,这些污染会对实验的产物纯度、检测结果产生很大的影响。” 说完顿了顿,看向叶怀玉,又看了眼韩琛,淡漠的说道:“如果你想进去,现在去盥洗室卸妆,口红、粉底、香水,一样都不可以有。” “阿琛……”叶怀玉噘着嘴,对着韩琛撒娇。 许乐安冷冷地瞥了韩琛一眼,讥笑道:“韩总还是处理完私事在参观实验室吧。” 说罢又对着其余股东说道:“各位股东久等了,这边请。” 实验室的门缓缓打开,许乐安和方子瑜带着股东进去。 叶怀仁挠挠头,调侃了韩琛一句,缓解尴尬。 “人都走了,就不要演戏了。”韩琛有些心烦意乱,掰开叶怀玉缠在自己胳膊的手。 观众都走了,没有必要在演戏了。 叶怀玉见他面色不佳,悻悻的缩回手。 叶怀仁提醒他,差不多了就行了,当心适得其反。 韩琛解开西服扣子,揉了揉太阳穴,烦躁不已。 他忖度良久,决定跟许乐安好好谈谈。 股东们参观完实验室已经接近中午,相互告别各自离开。 韩琛捏了捏手指,鼓起勇气准备敲门。 许乐安的办公室却突然打开了,唐少卿走出来,许乐安跟在身后。 看到韩琛,唐少卿皱了皱眉,随即带着胜利者的笑容,叫了声:“大哥。” 韩琛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料到,唐少卿也在许乐安的办公室。 “大哥,我跟乐安去吃午饭,要一起去吗?”唐少卿微笑着发出邀请。 韩琛还未开口,许乐安却抢先说道:“少卿,韩大哥的女朋友还等着,怎么会跟我们一起吃饭。” 唐少卿笑着点点头,当着韩琛的面牵着许乐安的手,唇角上扬,眼神中带着挑衅。 许乐安罕见的没有躲开,而是对着唐少卿微微一笑:“快去吃饭吧,我都饿了。” “好啊,你想吃什么?”唐少卿轻轻捏了捏她苍白的脸颊,温柔中带着宠溺。 “嗯。”许乐安想了一会,“我想吃烤鱼,变态辣的那种。” 唐少卿挑眉,摇摇头:“不可以,你身子不舒服,要吃清淡的,我们去醉鱼坊吃粥火锅好不好?” 许乐安噘嘴,撒娇道:“可是,我想吃辣的烤鱼。” “等你身子好了,我就带你去吃好不好?”唐少卿柔声哄着。 许乐安妥协:“那说话算话,到时候带儿子一起去。” “好。”唐少卿答应。 许乐安的余光瞥向一旁的韩琛。 她故意在他面前营造出与唐少卿相亲相爱的假象,既然他已经选择了跟叶怀玉在一起,那应该不会在意她跟别的男人举止亲昵。 也许她的行为很幼稚,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她以为自己根本不会在意韩琛,不会在意他跟别的女人,可她发现自己错了,原来她是在意他的。 她根本无法做到,看着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无动于衷。 两人牵手离开,却未在看韩琛一眼。 韩琛看着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背影,唇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终究是自己想多了,前几日她的低声下气不过是虚幻的假象,她喜欢的一直是唐少卿。 前几日的反常也许是不甘心,一直对自己百依百顺的舔狗,突然不舔了。 韩琛啊,韩琛,你何时卑微到这种地步,即使你卑微到尘埃里又如何?她的心始终不会在你身上。 离开了韩琛的视线,许乐安默默地从唐少卿的掌心抽出自己的手。 唐少卿脸上的笑微微僵住,苦涩的笑了笑,“你爱上韩琛了?” “没有。”许乐安矢口否认。 “可是你生气了。”唐少卿一语中的,“因为他有了别的女人,所以你生气了。” “我没有。”许乐安扭头避开他的视线。 她抵死不认,唐少卿也无可奈何。 “乐安,我们出国吧,带着果果一起。”重新开始。唐少卿看向远方,突然提议。 许乐安微微一愣,随即摇摇头,“不了,少卿,我只想留在这里。” 父母都在这里,儿子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我不会放弃的。”唐少卿看向她,眼神中满是柔情,“乐安,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许乐安摇摇头,平静地说道:“我能承诺你的,只能是一起照顾儿子。” 她能敞开心扉,以朋友的身份与他相处,不过是因为儿子。 “因为我骗了你?”唐少卿不死心。 许乐安眼帘低垂,沉默不语。 唐少卿继续问道:“如果韩琛也骗了你,比我还过分,你还会喜欢他吗?” “不会。”许乐安脱口而出。 她恨透了欺骗,讨厌别人将她当傻子。 “你真是喜欢上他了。”唐少卿俊逸的脸上满是落寂。 许乐安愣怔片刻,她为自己的答案感到惊讶,自己是喜欢上韩琛了吗? …… 金座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桌上堆了不少文件,韩琛将自己埋在工作中。 沙发上叶怀仁双腿交迭跷在茶几上,手中拿着一个蛇果啃着,目光不时打量着韩琛。 “我说你别一直忙工作啊!”叶怀仁坐起身子,上前夺过他手中的钢笔。 韩琛抬头,盯着他打量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到底来北城干嘛?什么时候回去?” 叶怀仁避重就轻,“你不想着怎么搞定自己的女人,却来管我的闲事?” 听他说到许乐安,韩琛的面色瞬间暗淡下去,“她不是我女人。” 叶怀仁痞痞一笑,“我有办法帮你试试她的真心。” “怎么试?”韩琛面对许乐安已经无计可施。 第一百零八章 韩琛要结婚了 依湖而建的私房菜馆,古色古香的装修,简单却又隐隐透着奢华。 雕花的窗户打开,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湖水清澈、碧绿。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湖岸边垂柳依依。 一阵微风吹过,一大片荷叶层层叠叠,像翠绿的伞。荷叶间,几枝含苞乍开,荷花高高的挺立在湖面上,像亭亭玉立的美人。 临窗的古色实木餐桌上,摆着平桥豆腐羹、松仁玉米、清蒸狮子头、软兜长鱼、大煮干丝、水晶肴肉、砂锅野鸭、西施含珠、葫芦虾蟹、凝脂江鮰、双皮刀鱼、百花酒焖肉、白袍虾仁……都是z市的特色菜。 不远处的古戏台上,一个老者在唱评弹。馆子很大,客人不是很多,可能是许乐安要求清场。 叶怀仁看着一桌精致的菜式,勾唇浅笑。 “这么丰盛,不会是鸿门宴吧?”叶怀仁痞笑道。 许乐安用公筷夹了一个狮子头放到他的碗碟中,微笑道:“听说你要走了,请你吃顿饭。尝尝我们这边的菜,跟北城的相比如何?” 叶怀仁尝了一口狮子头,评价道:“你们z市的菜的确很精致,味道也别有一番风味,不过这份量也太少了些。” 的确,这一份就一个狮子头,盘子挺大,只有中间那一点。 许乐安吃了一口豆腐,含笑不语,相差千里,文化差异不同,属实正常。 “不过你这顿践行宴请早了,我过几天还会回来。”叶怀仁佯装替她惋惜。 许乐安有些诧异,好奇地问道:“你在z市有业务?” 叶怀仁面露喜色,神秘的说道:“反正你跟阿琛也分手了,告诉你也无妨,阿琛要跟怀玉结婚了。” 许乐安一愣,笑容微微僵在脸上,手中的勺子掉了下来。 她努力装作不在意,唇角微微翕动:“是吗?那真是恭喜了。” 见她眼神躲闪,神色不自然,叶怀仁心中暗暗得意。以自己阅人无数的经验,许乐安的心里一定是有韩琛的。 “怀玉的心愿达成,我这个当哥哥的也替她开心。”叶怀仁自言自语。 许乐安胡乱夹了一根干丝放到嘴里,食之无味,味同嚼蜡。 这家私房菜在z市的美食榜排名前三,食材新鲜,味道极佳,主厨的祖上据说还是宫廷御厨。 叶怀仁还在那里滔滔不绝,许乐安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她,让她喘不上起来。 她草草的结束了饭局,强撑着跟叶怀仁告别。开着车在街上游荡,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剥离。 韩琛要结婚了?他要结婚了?这句话就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中萦绕,挥之不去。 许乐安心神不宁,就连简单的思考也无法做到,车子突然停下来,她抬头看着窗外的景色。 天已经暗淡下来,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来到韩琛的私人公寓。 她仰头看向楼上,韩琛公寓的方向没有亮光,应该没有回来。 也许他不会回来,那他会在那里?韩家?公司?还是叶怀玉下榻的酒店? 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泛白,她加重了几分力道。 一辆黑色的车驶入地下车库,车牌是那么熟悉。许乐安认出那是韩琛的车子,打开车门,追上去。 在他门即将阖上的那一刻,握着门把手。 “你来干嘛?”韩琛微微拢眉。 许乐安气喘吁吁,刚才小跑着跟上来的,“你要结婚了?” “是。”韩琛松开放在门把上的手,声音清冷。 许乐安跟在他身后进了公寓,小声问道:“你喜欢她?” “那是我自己的事。”韩琛脱下外套丢在沙发上,扯松领带。 “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要跟她结婚?”许乐安追问道。 韩琛转身看向她,眼角带着不屑:“跟谁结婚是我自己的,与你无关。” 许乐安心里不是滋味,是啊,韩琛结谁结婚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努力挤出一丝笑,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臂,“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作为朋友我关心你是应该的。” 朋友是她现在唯一能找到给他们定位的关系。 朋友,韩琛笑了,笑得极其讽刺,深邃的黑眸看着她,讥讽道:“上过床的朋友吗?” 许乐安闻言,微微一愣,面红耳赤,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不是,我只是……”她语无伦次。 “只是什么?你不想我跟叶怀玉结婚,还是不想我结婚?”韩琛反问。 许乐安微微一愣,这个问题她没考虑过。只是听到韩琛要结婚了,心里不是滋味。 她回答不上来,呆呆的站在那里,澄澈的眼眸中此刻满是迷茫。 “阿琛,不要结婚好不好?我不想你结婚。”她喃喃道,眼角湿润,眸中雾气开始萦绕。 韩琛苦笑一声,冷冷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一直围着你转的男人突然要结婚,以后不会对你惟命是从,心有不甘?” “不,不是的。”许乐安摇头,不知做何解释。 “你心里有我吗?你爱我吗?我不跟叶怀玉结婚,你会嫁给我吗?”韩琛步步紧逼,丢出一连串的问题。 许乐安连连后退,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韩琛伸手捏着她的下颚,强逼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眼尾猩红的男人一字一句的说道:“告诉我,你爱我。”只要你告诉我,我就告诉你,这是一场骗局,他跟叶怀仁试探她真心地骗局。 许乐安眼中泛出盈盈泪光,她紧紧攥住裙摆,几乎要将帛锦扯破。 “告诉我,你爱我。”他眼中带着愠怒,用力扣住她的后脑,薄唇粗暴的贴上她发白冰凉的唇瓣。 一行泪从眼角滑落,落在唇瓣上,咸咸的。 突然韩琛感觉到刺痛,咸腥的味道涌出来。许乐安奋力推开他,彼此的唇瓣上沾了嫣红的鲜血。 “你咬我?”韩琛用指腹擦拭了嘴唇上的血渍,深邃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愤怒。 “对,对不起。”许乐安有些惊慌失措,刚才是情急之下才咬他的。 这样的韩琛让她感到害怕,她飞快的拉开门跑了出去,迎面却撞上来看韩琛的叶怀玉。 看着头发凌乱,嘴唇红肿的许乐安从韩琛的公寓跑出来,心中明白了几分。 顿时怒火中烧,虽然她与韩琛有言在先,是在演戏。但她陷入角色中国无法自拔,只要许乐安不在,韩琛一定会跟她结婚。 “许乐安你还要不要脸,跑到这里来纠缠我未婚夫?”叶怀玉推了她一把,厉声问道。 “我……”许乐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叶怀玉嘲讽道:“没见过你这么贱的,明明不喜欢阿琛,却又缠着他。你是不是觉得他就是一条狗,一直舔着你,现在不舔了。你要跑来刷存在感啊?你父母怎么教育你的,未婚生子,现在又跑来勾人别人的未婚夫?” 听到她说自己的父母,许乐安瞬间怒了,“谁说我不喜欢韩琛?” 叶怀玉微微一愣,皱眉冷笑:“你喜欢韩琛?别忘了当初是你要跟他分手,是你不肯跟他结婚,不肯给他未来。你把他当垃圾一样抛弃了,是我一直照顾他,安慰他。” 许乐安听着她对自己的指责,脱口而出:“韩琛根本不喜欢你,我不会让他跟你结婚。” “你凭什么这么做?”叶怀玉怒不可遏。 她答应陪韩琛演戏,就是存着死心,等韩琛彻底被伤透心,她就有机会了。 “凭我喜欢韩琛,谁说我不想嫁给韩琛?我告诉你,有我在,韩琛不会娶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她也不甘示弱。 是啊,她是喜欢韩琛的,不然看到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要跟别人结婚,会难过,会伤心,会失控。 追上来的韩琛,躲在暗处,听到许乐安的话,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故作冷酷的走出来,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女人,心中盘算着如何将这件事收场。 “阿琛……”叶怀玉见韩琛出来,立刻上前欲挽着韩琛。 许乐安抢先一步将韩琛拉开,踮起脚,抓着他的衣领,对着还残留着血渍的薄唇狠狠地贴上去。 韩琛触不及防,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宽大的手掌紧紧环住她纤细的腰肢,沉迷在这个吻中。 俩人旁若无人的相拥热吻,一旁的叶怀玉气得直跺脚,却又无计可施。 直到许乐安呼吸不畅,紧贴在一起的唇瓣才分开。 “嫁不嫁给我?”韩琛声音沙哑,深邃的黑眸中满是柔情。 许乐安噘着嘴,纤细的手指沿着衬衫纽扣一路下滑,落在皮带的扣子处,屈指一勾,赌气似的说道:“回家。” 韩琛唇角按捺不住的笑意,仍由她拉着,顺从的上了楼。 “阿琛……”一旁的叶怀玉如坠冰窖,呆呆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愣怔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叶怀仁从车内出来,淡淡地看了妹妹一眼:“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离开北城有些日子了,是时候回去了,看样子韩琛好事将近。作为从小一起长得兄弟,真心替他高兴。 “哥,我不甘心。”叶怀玉咬紧唇瓣,一行泪顺着脸颊蜿蜒流下。 叶怀仁轻拍她的肩道:“跟我回去吧,你喜欢韩琛这么多年,他没有任何表示。许乐安勾了勾手指头,他就听话的跟着走了。感情的事不可以勉强!” “三哥。”叶怀玉心里难过,她喜欢这么多年的男人,终究不属于她。 第一百零九章 一家三口渡假(上) 公寓的门还未阖上,许乐安就被抵在门板上,铺天盖地的吻密密麻麻的袭来。 压抑已久的欲望就如开闸的洪水,一瞬间全部涌出来,彼此呼吸萦绕。 “等一下。”许乐安突然推开他。 韩琛蹙眉,不解的看着她,哑声问道:“怎么了?” 心莫名开始紧张,她不会是想反悔吧? “我要在上面。”软软的女人突然霸气起来,别有一番情趣。 “好,都听你的。”韩琛听话的任由她将自己推坐在沙发上。 …… 一夜贪欢,直到东方微微泛白才停歇。 韩琛伸出手臂将她勾在怀里,嗅着她发间的香气,满意的阖上眼。 许乐安以为他又想了,有气无力的说道:“别闹了,我累死了。” “抱着你睡。”韩琛声音磁性沙哑,带着魅惑。 “你怎么不抱着你未婚妻?”尽管很累,她依然不忘吃醋。 一开始得知他跟叶怀玉的要结婚的消息,她确实很难过,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来找他。可当他吻自己的那一刻,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落入了韩琛的圈套。 韩琛闭着眼,小声道:“这不是抱着吗?”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许乐安噘嘴。 “我就是请怀玉帮忙演出戏。”韩琛坦白。 许乐安更加不满,气鼓鼓的说道:“还怀玉,叫得真亲热。她还挽着你,你也不躲开。” 女人吃起醋来,都是无理取闹的,许乐安这样的小女人也不例外。 “好了,好了,我错了,以后都不会了。”韩琛赶紧讨饶,她吃起醋来的样子可爱迷人。 许乐安坐起身子,认真严肃的说道:“你知道我制作化学/阉割的药物需要多久吗?” 韩琛摇摇头。 “半天。”许乐安得意的说道,同时饱含深意看了他一眼。 似乎在说,如果你敢背着我搞小动作,下场你自己掂量掂量。 韩琛吞咽了一口口水,喉结微微滚动,下/体莫名感觉一凉。心里盘算着明天要不把董事长办公室的女秘书和女员工全部换成男的。 许乐安警告完,又自言自语道:“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能折腾几年。” 韩琛皱眉,她又在嫌弃自己老,刚才是谁说不行了,求他轻点的。 “老男人怎么了?老男人满足不了你了?”韩琛别过头,心里不爽,自己怎么说也是z市,乃至全国有名的钻石王老五,黄金单身汉。 想想刚才,许乐安的脸上染上红晕。 重新依偎到韩琛怀里,纤细的手指在韩琛的胸前打转,画着圈圈。 “阿琛,说你爱我。”她哑声道。 韩琛微微一愣,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的白嫩的小手,侧过身子看着她的眼睛,含情脉脉:“乐安,我爱你。” 许乐安对上他的目光,纤细的手指插入他乌黑的短发中,深情的说道:“阿琛,我也爱你。” 是啊,原来她一直是爱韩琛的。之前只是没有想通,有些事想通了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韩琛温柔地笑着,眉眼全部舒展开,爱一个人最大的幸福莫过于那个人也爱你。 精疲力竭的两人相拥而眠,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韩琛站在洗手台前,唇角四周涂满白色泡沫。许乐安赤脚下床,从身后环抱住他健硕的腰。 “醒了?”韩琛浅浅一笑。 许乐安接过他手中的剃须刀,自告奋勇的说道:“我来帮你。” 韩琛拗不过她,只能由着她来。 做好了脸被划破的准备,她完成的却格外出色,就跟专业的师傅一般。 “手艺不错,哪里学的?”韩琛看着自己光洁的脸颊,夸赞道。 许乐安干笑两声,支支吾吾不肯说。 “你给别的男人剃过?”韩琛的情绪瞬间低落,心里酸酸的。 “好啦,是给别人剃过。”许乐安抿了抿唇,看着韩琛那醋劲上来,讪讪地说道:“以前学校实验课,那些尸体的毛发特别多,所以,你懂得……” 韩琛哭笑不得,敢情她刚才将自己当尸体。不过只要不是给别的男人剃的,就行了。 男人天生都有占有欲,韩琛也不例外。她是他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赵宁宇送来许乐安尺寸的衣服和食物,见老板心情大好,长长舒了一口气。 许乐安一边吃饭,一边在网上搜旅游渡假的地方。 “想出去旅游?”韩琛剥好一只虾,喂到她嘴里。 “现在放暑假,我想带果果出去玩几天。”许乐安想趁有时间带儿子出去走走,开拓视野。 带儿子出去旅游,韩琛拿开她的手机,握着她的手,认真地说道:“想去哪里我带你和儿子去。” “阿琛,你真能接受果果吗?”许乐安有些担心。 韩琛没有丝毫犹豫,“当然,他就是我的亲生儿子,我对他会比对亲生儿子还好。”试问,哪个父亲会对亲生儿子不好? “谢谢你,阿琛你真好。”许乐安捧着他的脸颊,在他性感的薄唇上啄了一下。 …… 因为不想去太远的地方,许乐安选了距离z市大概三四百公里的n市,那里有一个亲子酒店。 酒店很大,依山而建,里面就有大型的儿童游乐场。而且n市历史悠久,文化气息浓厚。大人小孩都可以玩。 韩琛自然是没有意见的,谁能想到商场上雷厉风行,行事果断的韩氏集团董事长是个老婆奴,妻管严。 路程也不是很远,许乐安觉得自驾游比较合适,还可以看沿途的风景。 出发前一晚,俩人带许如果来超市采购一些东西,备着路上吃。 许如果推着儿童小推车,将一排奶酪棒和奇趣蛋放到小推车里,放不下又放在韩琛推着的购物车。 看着儿子费力的将零食放到车里,韩琛露出慈父般的笑容。 许乐安拿了两瓶苏打水,一转身看购物车满了,不由得皱了皱眉。 蹲下身子,握着儿子的小手,严肃的说道:“果果不可以,只能买一个,你都买走了,别人买什么?” 许如果满不在乎的说道:“爷爷奶奶说,这个商场都是我的,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许乐安扭头看向韩琛:“你家都这样教育孩子的?” 韩琛陪着笑,弯下腰,跟许乐安统一战队,开导儿子:“果果不可以,小朋友要分享,不可以全部买走,别的小朋友买不到会伤心的。” 许如果看着购物车里的零食,有些不舍。 许乐安趁胜追击,循循善诱:“你看这些东西要花很多钱,妈妈和韩伯伯都忘记带钱包了,只够买一个。” “妈妈,我有钱。”许如果一听,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一大叠现金,还有支票和银行卡。 许乐安蹙眉,惊讶的看这儿子,“你哪来的钱?” 别不是拿的别人的,许乐安有些担心。责备自己忙于工作,疏于对儿子的管教。 许如果小脸得意洋洋的说道:“爷爷奶奶给的。” “你爸妈怎么能给小孩子这么多钱?”许乐安不满的捏了韩琛一把。 “爸妈也是心疼孙子。”韩琛陪着笑。 许乐安无言以对,哄着儿子将零食放回去。 选了一些水果,三明治还有苏打水,韩琛结了账带着母子二人离开了超市。 本来这些事助理或者佣人都可以做,但许乐安和韩琛都想自己动手。一家人在一起购物的乐趣有时候,是无人可以替代的。 韩父韩母得知儿子跟许乐安和好如初,自然是欢喜的。一来儿子喜欢;二来只要他们结婚,带孙子出去就名正言顺了。 韩琛的车子开进韩家大宅,韩父韩母看到儿子的车子立刻迎上来。 许如果打开车门,从车上跳下来,兴高采烈的扑到韩母的怀里,乖巧的叫了一声:“奶奶。” “哎。”韩母搂着孙子,一口一个乖孙叫着。 许乐安和韩琛跟在身后,看着韩琛手上提的东西。韩父一脸不满,责备了几句:“带我孙子去玩,怎么就买这么点东西?” 韩琛解释说,“这些就是路上吃的,到了那边酒店里有吃的,孩子吃多了零食不好。” 韩父又叮嘱了几句,大意就是不能让他们亏待了自己的孙子。 许乐安觉得他们太惯着许如果,可毕竟不是亲孙子,他们能接受儿子,而且对他这么好,自己该欣慰。 韩临安下楼,许如果立刻跑过去,将自己的零食分给她。 韩父招呼儿子和许乐安坐下。 “爸,什么事啊?”韩琛搂着许乐安坐下。 佣人端了玫瑰花燕窝过来,韩琛替许乐安取了一盅,吹凉了喂给她。 碍于有人在场,许乐安有些不好意思。 说实话,韩父韩母对谁做自己儿媳妇并无太高要求,有也没则。儿子大了,好不容易有个合适的,还带着现成的孙子,这样一比较,看许乐安就顺眼多了。 “乐安啊,你跟我家老二也处了一段时间了,什么时候安排一下,我们好去拜访你父母,把你们的日子定下来。”许家是书香之家,韩家也是顶级豪门,韩父是个注重礼数的人。 韩琛唇角上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父母这是打算上门提亲。 许乐安却有些担忧,父亲那边是看重唐少卿的,这要是突然换成韩琛,一定会大发雷霆。 第一百一十章 一家三口渡假(中) 她不知如何回答,偷偷给了韩琛一个求助的目光。 韩琛立刻会意,“爸,过段时间再说吧,等我们渡假回来,我先去拜访一家未来岳父大人。” 韩父点点头,算是同意,如此安排也是合理。 又恐许乐安不放心,说道:“小许,你放心,彩礼问题我们家绝对不会还价。” 许乐安干笑两声,其实她也不是很注重彩礼。两个人在一起相爱就好了,过多的金钱只会是累赘。 她没有太多花钱的地方,而且主要的钱都花在研究上,就连逛街的时间都要硬挤出来。 那边许如果见韩临安吃冰淇淋,吵嚷着要吃,韩临安给了他一个,吃完了还要。 韩母担心他吃坏肚子,不肯再给他。许如果急了,“啪”的一下躺在地上,不依不饶,不肯起来。 “许如果你干什么?起来。”许乐安不明白以前很听话的孩子,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听到许乐安责备孙子,韩母连忙劝阻:“你说他干什么?孩子小,大了就懂事了。” 有人撑腰,许如果有恃无恐,索性在地上打起滚来。 韩母心疼地上冰,孙子会着凉,让人将地暖打开。这大夏天的开地暖?恐怕全国只有一家。 许乐安想阻止,又不能顶撞韩母,毕竟是长辈。 指望韩父严厉点,结果老爷子笑眯眯的在一边看着。夸大孙子棒,做事有原则,坚持到底。 韩琛蹙眉,这跟小时候对自己的严格军事化教育完全不同。 如此三观不正的教育,许乐安干着急,暗暗掐了韩琛一把。 “妈,大夏天的开什么地暖。”韩琛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也觉得这样的教育不利于孩子的成长。 韩母被儿子说了几句,悻悻地站到一旁。 韩琛又蹲下身子,带着父亲般的威严:“果果,快起来,看妈妈都生气了。” 许如果含着大拇指,双腿在地上乱蹬,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许乐安。 许乐安板着脸,盯着儿子,幽深的眼眸中带着几分严厉。 “奶奶。”许如果撇撇嘴,可怜巴巴的看向韩母,下一秒眼泪就要落下来。 韩母一阵心疼,刚欲上前将他抱起来,被儿子拦住。 “许如果,自己起来。”许乐安严厉的说道,“你就是在地上躺一晚上也不可以再吃冰淇淋了。” 韩父上前开启护犊子模式,责备许乐安:“哎呀,他还是个孩子,慢慢教,别吓到我大孙子。” “阿琛。”许乐安掐韩琛的手指加重了力道。 韩琛龇牙咧嘴,感到吃痛。 “爸妈,你们怎么能这么教育孩子。还有今天去买东西,果果身上的现金、支票和卡也是你们给的吧?”韩琛还是数落父母的不是,“多听话的一个孩子,看看现在被你们惯得。” 被儿子一通教训,韩父韩母气得够呛,直言自己也是为了孩子好。 韩琛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果再这样无底线的溺爱,一个星期见孩子两次,改成一个月见一次。” 一个月一次?韩父韩母面面相觑,这还不如直接割了他们的心头肉。 “好了,以后我们注意教育孩子的方法。”韩父韩母怕儿子真不让他们见孙子,气势弱下来。 韩琛又眼神示意父母给许乐安道歉。 “乐安,刚才叔叔阿姨说话重点了,你别介意啊!”韩父韩母无奈跟许乐安打招呼。 儿子大了,翅膀硬了,娶了媳妇忘了娘,韩母心里委屈,明明他们也只是疼孙子。 许乐安吓得连忙摆手,“您们也是因为喜欢果果!” 许如果见大势已去,撑腰的人也没了,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韩琛勾唇一笑,在许乐安耳边低语道:“满意了?” 许乐安微微噘嘴,小声回道:“还行吧。” 对于韩琛的处理结果,她是满意的。一个男人对你的态度决定了你在他家庭的地位,虽然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偶尔无聊打发时间也会看一些家庭伦理剧。 吃过晚饭,韩琛和许乐安带着许如果离开。 韩母不舍得孙子走,家里又不是没地方住,就是不住在主宅,后面老二的小楼也可以住。 “是啊,乐安姐,就住这里吧,我们还可以多说会儿话。”韩临安也舍不得许乐安走。 许乐安有些犹豫,看了看韩琛。 韩琛自然由着她,不过这大晚上的他也不想来回折腾,从这里到许乐安住的地方开车也要近一个小时。 “要不,今晚就住这儿?”韩琛小心询问。 许乐安还有些摇摆不定,韩临安开心的说道:“那就这么说定啦,我刚学会烤小饼干和蛋糕,待会儿你帮我尝尝。” “好啊。”许乐安也不好在拒绝。 韩母自然喜笑颜开,忙吩咐人去给他们收拾床铺。 “还收拾什么,乐安姐跟我睡。”韩临安兴奋的说道。 许乐安也点点头,表示可以跟她睡。 韩琛咳嗽几声,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家侄女一眼。 韩临安立刻会意,吐了吐舌头。 许乐安跟着韩琛,牵着许如果去了后面的小楼。 韩临安看着三人的背影,故意噘嘴道:“奶奶,你好偏心啊!我可是你亲孙女,果果不是亲生的,为什么你更疼他?” 韩母脱口而出:“谁说他不是我的亲孙子,果果可是我们老韩家正儿八经的长孙,你叔叔的亲儿子。” 信息量有点大,韩临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追着奶奶问,韩母却不肯多说一句。 韩临安看着后面的小楼,若有所思。 韩琛的床很大,一家三口睡绰绰有余。许如果玩了一天早就累了,洗完澡便在床上睡着了,打起了小呼噜。 许乐安洗完澡出来,将头枕在韩琛腿上,韩琛拿着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你说我们还没结婚,就住这里,你家人怎么看我啊?”许乐安突然有些后悔答应住下来。 韩琛不以为然,安慰她,不会的,一切有他。 许乐安有阴转晴,爬起身,坐在他腿上,纤弱的手指捧着他的脸颊,叹息道:“怎么办阿琛,我发现我越来越爱你了。” “我会让你更爱我。”韩琛勾唇浅笑,含住她粉嫩的唇瓣。 去被许乐安制止。 “怎么了?”韩琛微微拢眉,不解的看着她。 “果果在。”许乐安小声道。 韩琛低头含住她小巧的耳垂,哑声道:“没关系,儿子睡着了,我们轻点。” …… n市距离z市的路程不算短,也不算近,开车四个多小时便也到了。 许乐安提前让人订了酒店,山上的一个木屋小别墅,适合一家三口居住,。出了别墅没多远便是亲子乐园,山林环绕,附近还有不少网红景点,据说有一家剧组还在这里拍摄。 在车上睡了一路的许如果一到目的地,便兴奋的跑去了游乐场。韩琛开了一路的车子有些疲乏,许乐安让他先休息一会儿,醒了去游乐场找自己。 韩琛没有硬扛,要在n市呆一个礼拜,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保持充沛的体力。 每个别墅都配了一名管家一名保洁还有两名服务员,许乐安给了一人一千的小费。几人客气地谢过,服务起来愈发的周到热情。 一站式的亲子酒店,堪称孩子的游戏王国,还有水乐园,孩子可以玩冲浪。许乐安有些跟不上儿子,幸得管家一直跟着,代为照顾。 其实酒店有儿童托管服务,只是许乐不放心,一定要跟着过来。 韩琛睡醒,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环顾房间,没发现许乐安和儿子的踪迹,应该还在游乐场。 简单的洗漱,换了套休闲的服装,黑色的和白色的t恤。许乐安和儿子也穿的同一色系,这样看起来像亲子装。 刚出了别墅,没找到许乐安,却被一个容貌艳丽的女人缠上来。 “韩董?”女人一脸惊喜的走过来。 韩琛扫了眼面前穿紧身黑裙,身材凹凸有致,风情万种的女人,并没有印象,但对方似乎认识自己。 女人见状立刻自我介绍:“我是唐氏影业的孙菲,去年的一个酒会上咱们见过的。” 自称孙菲的女人,努力想唤起韩琛的记忆。 奈何韩琛毫无印象,不过出于礼貌,韩琛还是微微颔首,轻轻地握了握对方伸过来的纤纤玉手。只是礼节性的握了握,很快收回。 “韩董来这里是出差还是渡假?”孙菲见韩琛兴致不高,但又不想放弃这难得的机会。 要知道韩琛可是韩氏集团的掌舵人,单单一个金座商场,在全国就有几十家,身价以千亿来计算。傍上了韩琛,就说当不了韩太太,做个地下情人自己也就心满意足了,还拍什么戏啊! “渡假?”韩琛态度冷淡。 孙菲一听喜上眉梢,紧跟着韩琛的步伐。 “我的戏份已经杀青了,n市我比较熟,要不让我陪您……”说着主动上前挽起韩琛的胳膊。 韩琛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目光阴冷,神情阴鸷,刚欲甩开。 清脆悦耳的女声传来,“好啊,有人做导游,自然是最好了。” 小剧场 许如果:我怀疑我是捡来的 许乐安:你是妈妈的好大儿 唐少卿:乖,叫爸爸 韩琛:我才是你亲爹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一家三口渡假(下) 顺着声音看去,韩琛原本阴沉的脸上绽出笑容,快步迎上去,将手搭在许乐安的腰间。 许乐安径直走到孙菲面前,浅浅一笑,礼貌地说道:“孙小姐想当导游,自然是好的,明天开始可以吗?” 孙菲面色微变,神情有些尴尬,没想到韩琛说带着女人出来的。又见韩琛看着这个女人满眼都是宠溺,心知没戏,借口还有工作,悻悻离开。 看着女明星离开的背影,许乐安瞪了韩琛一眼。 阴阳怪气地说道:“韩董挺有女人缘啊,这一会儿功夫就有桃花上身,心里挺美的吧,人家要给你当导游。” 韩琛哑口无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是无辜的,谁知道那女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生气吃醋的样子极其可爱,噘着嘴,腮帮子鼓鼓的,像吃了一个小肉包。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以后我保证离女人远远的,回去那些秘书、助理全部换成女的好不好?”韩琛柔声哄着,看到她为自己吃醋,心里甜丝丝的。 一段甜言蜜语,各种保证,许乐安的醋意才淡了些。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吃醋,就像一匹小母狼,拼命守着自己的领地,不让任何雌性靠近。 “以后不准跟其他女人乱搭话。”许乐安仰头看着他,小声警告。 “好好好,以后家里但凡母的都不养。”韩琛笑着保证。 许乐安心满意足的抱了抱韩琛。 韩琛问她出来了儿子在哪。 许乐安说管家在照看着,等会儿应该出来了。 俩人闲聊间,管家已经牵着许如果出来了。 “妈妈。”看到许乐安,果果扑上来。 许乐安弯腰抱起儿子,重了许多,估计很快自己就要抱不动了。 “果果,伯伯抱好不好?”韩琛伸出手。 许如果乖巧的对韩琛张开双臂。 韩琛抱着儿子和许乐安一起上了,管家开来的旅游车。 这里距离森林儿童餐厅有点距离。 “果果饿不饿啊?”韩琛捏了捏儿子的小脸。 许如果拼命点头,早就饿了。 许乐安也饿了,一天就吃了一点零食。 开了十来分钟便到了,很温馨的一个餐厅,热带雨林的气息,还有不少儿童设施。一进餐厅便有工作人员给果果送了一个玩具,给许乐安送了一枝玫瑰花。 许乐安有些诧异,工作人员笑着称,提前举办的七夕情人节的活动。 谢过工作人员,韩琛这才意识到不久后就是情人节了,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自然要好好庆祝。 “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韩琛微笑着问道。 送包?送珠宝?送衣服?送房子?送车子?好像都稀疏平常,没有心意。 “只要你送的,我都喜欢。”许乐安对礼物没有什么要求。 这更让韩琛犯难,没有要求才是最高的要求啊。关键也不知道许乐安缺什么,送钱?太俗气,支票簿和副卡都给她了。 邻桌的一对夫妻也是带着孩子出来玩的,粉粉糯糯的小姑娘,扎着一个冲天小编,也就两岁左右的模样。 许如果似乎很喜欢那个小姑娘,将自己的薯条喂给她。 那对夫妻没有注意,刷着手机闲聊,说是最近多地发生了失踪案,年龄在6至15岁之间。韩琛的手机也刷到了那条视频,画面上的父母哭天抹地。 他蹙了蹙眉,并没有在意。 许乐安看了眼儿子,叹息道:“可怜天下父母心,若是我家果果丢了,我一定也会很难过。” 韩琛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娘俩受到一点伤害。” “要是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你还会对果果这么好吗?”许乐安有些担心,都说后妈恶毒,可好的继父又有几个。 韩琛微微拢眉,有些低落:“你是这么想我的?”都是亲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会区别对待。 许乐安见他有些失落,连忙安慰,拨了一个小龙虾喂到他嘴里,“好了,好了,是我多心了,我就这么一说,你别多想。” 韩琛对着她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三言两语就把低落的情绪哄好。 工作人员推车餐车上前,礼貌地询问:“烤鸭需要吗?” “要吃。”不待许许乐安开口,许如果已经主动举手。 一盘刚刚出炉片好的烤鸭端上来,许如果立刻殷勤的拿起一块递给那个小女孩。 “谢谢哥哥。”小女孩奶声奶气的道谢。 许如果兴奋的跳起来,许乐安要了碗小馄饨,让他安静的坐着吃完。 他小心翼翼的端起碗,还不忘吹吹喂了一个给那小姑娘。 对方的父母发现了他的举动,两边家长笑得乐不可支。 “完了,我儿子以后肯定会是个小渣男。”许乐安忧心忡忡。 “这么会?”韩琛不解的看着许乐安,哪有母亲会这样说自己儿子。 许乐安掰着手指无奈地说道:“他在幼儿园有八个女朋友,然后看到可爱的小女孩又会上前搭讪。” 韩琛闻言,刚喝下去的南瓜粥差点喷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是想要个妹妹。”韩琛暧昧的看了她一眼,似乎若有所指。 许乐安听出他的意思,这是想要个女儿啊!又故意装作听不懂,还没正式上门提亲,就像生孩子,想得美。 分别的时候,许如果还征求许乐安的意见,能不能把妹妹带回去。 许乐安摇摇头,说妹妹要跟她爸爸妈妈回家。 许如果的心情有些低落,耷拉着脑袋。 韩琛弯腰安慰儿子:“妹妹要跟爸爸妈妈回家,等你长大了就能带妹妹回去了。” 拽儿子走的时候,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两个小人。许乐安恍然有种错觉,自己就是电视剧破坏别人姻缘的法海,歹毒的恶婆婆。 终于还是带走儿子,哭了一路,到了别墅还在小声抽泣。 这里的夜晚很美,满天繁星,影影绰绰的群山像是一个睡意未醒的仙女,披着蝉翼般的薄纱,脉脉含情,凝眸不语。 窗外萤火虫飞舞,蝉鸣、布谷鸟声传来,仿佛正在开音乐会,歌声此起彼伏,十分动人。 许乐安单手托腮享受这难得的寂静,空谷幽兰,神仙佳境大抵不过如此。 韩琛从后面环抱着她柔软的腰肢,将头枕在她的颈肩,一起享受着这难得宁静。 “真想这样一辈子抱着你。”韩琛含住她小巧的耳垂,低语道。 “果果还没睡。”许乐安一脸娇羞,试图推开他。 韩琛不肯放手,柔声道:“给我抱一会儿。”抱着她,就心满意足了。 这辈子她只能是他的,只能给他生孩子。他们的缘分,五年前就定下了,是他把她弄丢了,兜兜转转她还是回到他身边。 两人腻歪着,倾诉着心中的情义。许如果穿着小睡衣跑到俩人面前,掀起许乐安的睡裙,在里面张望。 许乐安捂住裙子,惊讶的看着儿子:“果果你怎么掀妈妈的裙子啊?” 韩琛也对他摇头,告诉他,男孩子是不可以掀女生的裙子。他媳妇的裙子,哪能给别人掀,亲儿子也不行。吃醋可是男人的天性。 许如果认真地说道:“妈妈身上有大老鼠,他要帮妈妈找出来。” 此言一出,许乐安一惊,连忙在自己身上查看,可哪有老鼠的影子。应该是儿子想吓唬她,许可安和韩琛松了口气。 “果果不可以撒谎噢,撒谎不是好孩子。”许乐安柔声教育儿子。 许如果却一本正经的说道:“妈妈身上就有大老鼠,我看见的。” 韩琛和许乐安面面相觑,摸了摸它的额头,这孩子别是病了,或是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作为一名科研人员,许乐安自然是不相信鬼神之说的,可儿子这也没病啊,脉象也正常。 “果果,告诉伯伯,你怎么看到妈妈身上有老鼠的?”韩琛弯下腰,耐心询问。 许如果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昨天晚上,伯伯不是在妈妈身上帮妈妈抓老鼠吗?好大一只。” 孩子说着还比划了一下。 许乐安和韩琛愣怔片刻,瞬间明白过来。 “都怪你。”许乐安臊得满脸通红,轻捶了他一下。 昨晚就不该听他的,什么孩子睡着了,全是扯淡。 韩琛自知理亏,哪里会知道这孩子半夜会醒。 因为这个插曲,许乐安死活不让韩琛在靠近自己。 媳妇不同意,也不能霸王硬上弓,韩琛无奈,只能乖乖的陪儿子玩。 “果果,我们换个称呼好不好?”韩琛看着儿子循循善诱。 许如果抬头,圆溜溜的大眼睛不解的看着韩琛,奶声奶气的问道:“换什么称呼?” 韩琛想了一会儿,试探性的说道:“以后不叫伯伯,叫我爸爸好不好?” 许如果突然低下头,小声问道:“你要跟妈妈结婚了吗?” 爷爷奶奶告诉他,妈妈马上要跟韩伯伯结婚了,以后就不可以喊伯伯了,可他有爸爸。 韩琛环顾四周,许乐安在淋浴间洗澡。 压低声道:“不管伯伯跟不跟妈妈结婚,都是你爸爸明白吗?” 许如果似懂非懂,摇摇头:“我有爸爸。”唐少卿就是他爸爸。 韩琛有些低落,自己的儿子不承认自己。 父子俩亲密友好的交流间,许乐安洗完澡出来。 韩琛一脸幽怨的看着媳妇,“为什么儿子只认唐少卿为爹啊?” 许乐安努力想了一会儿,好像以前有一次被果果缠得没办法,就随着指着一本杂志封面,告诉他,那就是他爹。 那个封面的男人就是唐少卿,所以果果第一次看到唐少卿就会喊爹。 小剧场 许如果:爸爸,快来帮妈妈抓大老鼠 唐少卿:在哪里? 许如果:韩伯伯,在帮妈妈抓 唐少卿:…… 第一百一十二章 唐少卿醉酒 皎白的月光透过木质的窗户照进卧室,小床上的孩子已经熟睡。许乐安替儿子盖了一条薄毯子,重新回到床上,将头枕在韩琛的胸前,依偎在他怀里。 韩琛轻轻将手臂搭在她的腰间,英俊的五官上全是满足。 “你怀儿子的时候是不是吃了很多苦?”他可以想象,那几年她一个人带孩子是何等的艰辛。 许乐安淡淡一笑,“都过去了。其实我不是个好妈妈,刚开始知道怀孕的时候,我曾经有过不想要他的念头。”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可当我去医院的时候,他似乎感受到妈妈不想要他,他动了,后来我又从手术台上下来了。” “因为我不肯打掉这个孩子,我爸大发雷霆,将我赶了出去。靠着我妈给的钱,我找到一个安身的地方。可养孩子真的好费钱,我还要读书,那段时间,我把包,耳环,项链手表全当了。”她回忆着往事,身子忍不住轻轻颤抖,一行泪从眼角滑落。 原以为那段日子已经很悲惨了,后来唐少卿给自己布的局,才是人间炼狱,让她差点走上绝境。可命运就是这么会作弄人,兜兜转转,唐少卿竟然是果果的父亲。 “别哭了,是我不好。”没有早点找到你,韩琛紧紧的将她拥在怀里。 许乐安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翻身看向韩琛:“少卿毕竟是果果的亲生父亲,可能以后会因为孩子,跟他有一些不可避免的接触,你可以理解吗?” 她问的小心翼翼,这对韩琛有些不公平。虽然韩琛比她年长十岁,但对方没结过婚,也没有孩子。 韩琛微微蹙眉,有苦难言,明明自己才是果果的亲生父亲,可他不敢说出真相,如果许乐安知道从第一次见面,自己就认出她。 他不敢想象那个画面,泪如雨下,暴跳如雷,还是眼神中充满绝望? 算了瞒着吧,等结了婚,有了孩子,一起都会好起来的。 韩琛是一个行事果断,雷厉风行的人,在这一件事上,却罕有的举棋不定,优柔寡断。 许乐安见他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小声道:“你放心除了孩子和工作,我不会跟他有太多的接触,还有果果不会要你们家负担的,我可以自己养。” 韩琛扯出一丝笑,宽大的手掌轻抚她柔软的秀发,声音微微发哑:“别说傻话,你跟果果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许乐安心头一暖,抱着他撒娇道:“阿琛,你最好了。” 韩琛抱着她,心头却有些苦涩。 …… n市有座寺庙据说很灵验,虽然许乐安不信鬼神,但架不住管家他们的推荐,便决定过去看看。 跟着旅游车来到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刹前,寺庙不大,香火却是极旺。聆听着深沉而悠远的钟声,看着络绎不绝的香客,许乐安也带着儿子和韩琛虔诚的跪拜。 寺庙里给游客提供了素斋,价格很便宜,一块钱一碗。许乐安要了两碗,给了韩琛一碗,又喂了点给儿子。 院子里的许愿池,不少人在往一个石龟上扔硬币,韩琛换了些硬币给她和儿子。 许乐安投中一个,开心的如孩童一般。 “刚才听人说这个寺庙很灵,要不待会儿多捐钱香火钱。”许乐安提议。 “好啊,听你的。”韩琛笑着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许博士,还信这些?科研人员不是科学至上吗?” 许乐安白了他一眼:“入乡随俗懂不懂?再说了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好不好?” “懂,懂,懂。”韩琛努力憋笑。 依着许乐安的要求给寺庙捐了五十万香火钱,老和尚也可能是主持笑逐颜开,给一家三口送了平安福。上面有一个红绳可以系在脖子上,小布袋里放了一道符和生辰八字。 许乐安和韩琛觉得不好看,放在包里,倒是给许如果戴在脖子上。小孩子嘛,平安健康就好,哪里还在乎好不好看。 出了寺庙,一家三口乘坐管家开的旅游车回到游乐场。 刚下了旅游车,许如果突然大喊一声:“爸爸。” 韩琛手微微颤抖,以为他在叫自己。 却看到许如果飞快的扑到不远处,笑盈盈看着他们的唐少卿。 唐少卿弯腰将孩子抱起来,轻捏他的小脸蛋,宠溺的问道:“想爸爸没?” 许如果拼命点头。 许乐安微微一愣,她没想到唐少卿也会过来。又见儿子跟唐少卿亲近,冷落了韩琛,心中隐约感到不安和愧疚。 “阿琛,我不知道他过来。”许乐安拉了拉韩琛的手,小声道。 韩琛嘴角微微抽动,扯出一丝笑,“我知道。” 许如果从唐少卿身上下来,拉着他来到许乐安面前,开心的说道:“妈妈,爸爸过来了,我们一起去玩碰碰车好不好?” 许乐安为难的看了一眼韩琛,摇摇头,摸摸儿子的头,柔声说:“妈妈跟韩伯伯说话,果果自己去玩好不好?” “不嘛,我要爸爸妈妈一起。”许如果不依不饶,拉着许乐安就要走。 唐少卿微笑着跟两人颔首打招呼,弯腰劝许如果:“果果乖,爸爸陪你坐碰碰车,让妈妈跟韩伯伯聊天好不好?” 许如果似乎还有些不情愿,拉着许乐安的手不肯送。 “要不,我先陪儿子去一下?”许乐安有些无奈。 韩琛无法做到大度,唐少卿摆明就是故意用儿子来接近许乐安,顺便挑拨自己和许乐安的关系。他是吃准了,自己不敢告诉许乐安真相。 正当三人僵持不下之际,突然出现的陈北棠和韩临安化解了危机。 韩临安正值暑假,不想出国,知道叔叔和乐安姐在n市,便也过来了,人多一起热闹嘛! 陈北棠明面上是跟韩临安一起过来,实则是知道唐少卿也过来,担心又多生枝节。 “果果,你想坐碰碰车是不是?姐姐陪你去好不好?”韩临安俯身询问许如果。 人多起来,许如果也不缠着许乐安了,蹦蹦跳跳的跟着韩临安走了。 陈北棠他们有事要聊,许乐安知趣离开,找儿子和韩临安去了。 酒店包厢内,韩琛、唐少卿、陈北棠三人围着圆桌坐下。 桌上的菜还未动,服务员将几瓶酒放在桌上。陈北棠挥手示意服务员下去,没有吩咐不要进来。傅景川因为母亲来了z市,无法抽身来到n市。 不记得有多久,兄弟几个人像现在安安静静的坐下来吃顿饭。 陈北棠努力活跃着桌上的气氛,说了不少之前兄弟们的往事。唐少卿和韩琛有些动容,一时间餐桌上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听说你在收购博远?”韩琛看向唐少卿开口问道。 唐少卿没有否认,他调查到当年自己家的那件事跟欧阳家有关。 实验室突然爆炸,舅舅被炸死;外公坐牢;母亲疯了,幕后黑手其实是欧阳昊宇的父亲欧阳家,宋博远不过是个马前卒。 他已经在暗中收集证据,要将欧阳家送进监狱。博远原来就是他外公的,收购博远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韩琛提醒他,以博远的市值,若是吞了,需要有强大的资金支持。 “我有准备。”唐少卿表面波澜不惊,实则他抵押了名下的盛康和唐氏营业的股份。 陈北棠担心他孤注一掷,到时候会变得被动。 收购博远对唐少卿来说,堪称背水一战,不容半点闪失。 “二哥,我手上还有一笔资金可以调动,有需要你直接开口。”陈北棠表态。 韩琛勾了勾唇,也表示需要帮忙直接开口。他与唐少卿没有矛盾,只是在许乐安这件事上,双方都不肯退让罢了。 “谢谢大哥。”唐少卿淡淡一笑。 这次的事他不会跟韩琛开口,若是开了,必然会欠下一个大人情,在许乐安这件事就丧失了主动权,站不住脚了。 他的顾虑,韩琛心知肚明,并未强求。 陈北棠见两人的关系得到缓和,长舒一口气,打开酒瓶,各自倒满。 几杯酒下肚,话渐渐多了起来,气氛也开始活跃起来。 “大哥,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朋友妻不可欺?”唐少卿勾着韩琛的脖颈,跟他碰杯。 几人都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韩琛碰了一下他的杯子,将酒一饮而尽,讥笑道:“儿子是我的,无论是按时间顺序还是其他,她都是我的媳妇。” 唐少卿笑容更甚,摇晃着回到自己的位置,突然指着韩琛冷笑道:“你媳妇?你敢告诉她,许如果是你的儿子吗?” 韩琛面色一僵,唐少卿戳到了他的痛处。他不敢,真相所带来的的后果不是他可以承担的。许乐安是不会接受一个从头至尾欺骗她的男人。 “你以为你又被高尚多少,我是骗了她,你何尝不是将她当傻子?”唐少卿已经醉了,说出的话字字诛心。 陈北棠担心两人刚刚缓和的关系再次僵化,立刻吩咐人进来扶着唐少卿,送到房间。 一个穿着短裙,身姿妖娆,戴着墨镜的女人突然过来,从服务员手中接过醉的不省人事的唐少卿…… 第一百一十三章 韩琛VS老丈人 以为酒醒后第二天唐少卿会继续纠缠,没想到第二天他竟然连招呼都没打,径直回了z市。 陈北棠也在翌日回去了,韩琛的电话响个不停,大部分时间都在接电话。 “要不你先回去。”许乐安猜出他有事。 韩琛一脸歉意,摇摇头,“说好陪你和儿子的。” 许乐安劝道:“以后有的是时间,再说我们在这边,你一直打电话,心不在焉的,我们也玩的不尽心。” “要不我关机?”韩琛说着就要关机。 被许乐安拦住,“好啦,快点回去吧,临安在这里,我们过几天也就回去了。” 韩琛似乎还是不太放心,两个女人,带着一个四岁的孩子。 “儿子不要你养,我可是要你养的,快点回去挣钱,下个月我要去拍卖行败家。”许乐安笑道。 “好,挣钱养老婆。”韩琛轻捏她的细腻脸颊,深邃的黑眸中尽是宠溺。 不放心又询问她身上有没有现金,叮嘱她不够就刷卡。又吩咐司机和助理来n市,将一切安排妥当才上了飞机。 韩临安和许乐安带着孩子在n市玩了几天,又去临市呆了几天,才心满意足的回去。 他们不在的日子,z市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欧阳家被人扒出牵扯到二十几年前的一桩旧案,虽然那件案子已经过了追诉期,但再度被扒出,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舆论持续发酵,牵扯其中的博远股份连续下跌,直至跌停。 因为事情牵连甚广,就连许世恒也被请去问话。 等许乐安回到z市时,这件事已经进入尾声,欧阳家被关进了拘留所。 许乐安第一时间带着儿子回到娘家,看着院子里停的车,知道家里有客人。 只是她没想到客人会是欧阳昊宇,许久不见,他憔悴了很多,原本斯文清秀的脸上多了些黑色的胡茬,应该是为了他父亲的事奔波。 欧阳家被抓,博远股价大跌,欧阳家族其他产业也纷纷遭受到很大程度的损伤。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人生的前三十年,欧阳昊宇一直在顺风顺水中渡过。金钱、名利、地位、荣誉,每一样都唾手可及,他高冷、倔强、不可一世,可这几日却受尽白眼。 原本与欧阳家交好的人忙不迭地撇开关系,竟没有肯伸出援助之手的。 许家是欧阳昊宇最后的希望,面对从小看着长大,差点成为自己女婿的孩子,许世恒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昊宇哥。”许乐安从外面进来。 欧阳昊宇站起身,神色萎靡,声音沙哑:“乐安回来了。” 许乐安点头算是打招呼。 可能对方有话不方便当着她的面说,没一会儿便告辞了。 “昊宇哥干嘛来了?”许乐安将带回来的特产摊放在桌上。 杨梅烧酒、水蜜桃、火腿、酱鸭、蜜枣……大大的餐桌被摆得满满当当。幸得她们是开车去的,不然这些东西根本没法带。 吴妈跟在她后面收拾,将一些东西拿进厨房,放进冰箱。 许世恒没有回答女儿的话,而是长叹一声。 从记事起,许乐安就没见父亲这么惆怅过,他应该很为难吧。 如果当初没有那些事,现在欧阳昊宇应该是她的丈夫,可惜有些事再也回不去了。 这件事许乐安没有参与,她不欠欧阳昊宇的,也不想卷入他们的纷争之中。 她骨子里还是个小女人,只想将儿子养大,与心爱的人相伴终身。 许乐安了解父母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接受韩琛。 这件事要想突破,只能先让母亲苏锦绣松口。苏锦绣之前已经知道女儿和韩琛的事,担心了好久,后来见女儿跟对方分手了,才放下心来。 现如今女儿跟自己说要跟韩琛结婚,苏锦绣内心是排斥的。 从欧阳昊宇到唐少卿,再到韩琛,女儿的情路一直很坎坷,这成了苏锦绣的心病。 许世恒对唐少卿好,很大因素是因为对方是故友的外甥。苏锦绣更在乎的是女儿的终身幸福,她这个年纪了面子什么早已不重要了。 “你喜欢那个韩琛?”苏锦绣开口问女儿,少有的严肃。 许乐安点点头,对上母亲的视线,澄亮的眸子里星光点点,“妈,我爱韩琛。” 苏锦绣叹了口气,沉默良久,终于松口:“挑个时间让他来家里一趟。” “那爸那边。”许乐安有些担心,父亲的脾气她是知道的。 老一辈人比较传统,讲究从一而终。而且父亲是个极其重要面子的人,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大发雷霆,说不定还会再次将她赶出家门。 “放心,你爸那边有我。”苏锦绣是站在女儿这边的,骨肉分别之痛,她再也不想在体验一次,那四年里,自己背地里偷偷哭了多少回。 有了母亲的保证,许乐安便放下心来。跟韩琛约定了一个时间。 韩琛紧张的不知所措,第一次正式见未来丈人和丈母娘。提前定制了当日穿着的西服,又精心挑好了礼物。 “我这身衣服如何?”韩琛对着穿衣镜打量着自己的穿着是否得体。 许乐安嗤嗤地笑着:“你是去见我爸,又不是去见元首。” 韩琛却说道:“我这见老丈人比见元首还紧张。” 他还是担心,若是哪里做得不好的,老丈人不满意怎么办? 甚至为了获得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的认可,特意飞去国外拍卖行,拍了一件瓷器作为礼物。 看着司机和保镖来回几趟将车里的东西搬进许家大宅,客厅中间的地方礼物堆得如小山一样。 苏锦绣知道他们今天过来,特意早点下班,问了许乐安的口味,吩咐厨房准备韩琛喜欢吃的菜。苏念在放暑假,跟在姑妈后面实习,平时也住在许家。 看到客厅里的韩琛,苏念愣了一下,许久都未回过神,姐姐竟然跟韩琛好了。原来自己一直寻错了目标,她时刻提防着唐少卿,却漏算了韩琛。 姐姐还是如学生时那般优秀,身边总是有不少不知死活的男人。苏念的脸上露出阴冷的神情,纤细的手指紧握成拳。 “念念回来了?”许乐安注意到呆立在那里的苏念。 苏念换上一副表情,甜甜地喊了一声:“韩大哥,姐。” 韩琛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韩大哥,姐,你们先聊,我去看看姑父回来没。”苏念笑着转身,转身额一刹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天色渐渐暗下去,餐桌上的饭菜渐渐凉了,许世恒还未回来。 苏锦绣看了看时间,安抚韩琛:“小韩,别担心,他爸爸可能今天有点忙,要不我们先吃?” 韩琛微微一笑:“没关系的伯母,我们还是等伯父回来一起吃。” 苏锦绣点点头,打发苏念出去看一下,心里暗暗责备许世恒,千叮万嘱让他今日早点回来。 许乐安捏了捏韩琛的手,示意他不要担心。 韩琛笑笑,表示理解。 又等了好一会儿,许世恒才从外面进来。穿着白色的衬衫,衣服卷到手肘处,面上不见喜怒,但带着一如既往地威严。 “老许,你怎么才回来,小韩等你半天了。”苏锦绣迎上去。 韩琛连忙站起来,毕恭毕敬地叫了声:“伯父。” 许世恒淡淡地扫了一下餐桌,又打量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了句:“你们先吃,不必等我。” “爸快点吃饭吧,我都饿了。”许乐安催促。 “好。”许世恒在主位坐下,见韩琛还站着,抬手示意他坐下。 “爸,你吃块排骨。”许乐安给父亲夹了一块排骨。 许世恒吃了一口,觉得味道似乎跟平时不同,不像是吴妈的手艺。 苏锦绣说是韩琛亲自下厨做的。 许乐安也跟着后面说:“爸,阿琛的厨艺很好,他说外卖不健康,经常给我和果果做饭吃。” “是嘛?”许世恒的反应平淡,不见喜怒。 韩琛又起身端起一杯酒,恭敬地说道:“伯父,我敬你。” 许世恒的身子未动,苏锦绣推了他一把,许世恒才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韩琛做好了被冷待的准备,将杯中的酒喝尽。 许乐安连忙给他夹了一口菜,放到他的碗碟中。 “乐安她有个儿子。”许世恒开口道。 韩琛点头,说自己知道。 “我家没有嫁妆。”许世恒想让韩琛知难而退。 韩琛表示嫁妆无所谓,自己只是单纯的喜欢乐安这个人。结婚后还可以将名下的财产公证到许乐安名下。 对方带着十二分诚意来的,而且已经拿下了自家的媳妇和女儿,倘若强行反对,必然会破坏家庭和谐。 “韩先生,我能问一下,你有名望有地位有钱,而我的女儿结过婚还有一个孩子,你为什么要娶她?”作为父亲,他担心对方只是一时新鲜,新鲜劲过了,受伤的还是女儿。 韩琛握着许乐安的手,无比认真地说道:“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像一束恬静的百合花,清纯,阳光,积极向上。我想把世界上最好的给她,却发现世界上最好的便是她。我与她之间,不是她配不上我,而是我配不上她。” 许乐安看着韩琛,眼中莹光闪烁,听着对方的深情告白,她有些感动。 韩琛突然单膝缓缓跪下,张开,掌心是一枚硕大的钻戒。 “乐安,嫁给我好吗?”他目光沉沉,满是期待。 许乐安咬唇,将手伸过去,韩琛有些激动,颤抖着将戒指戴在她的指尖。 “选个时间,让你父母一起吃顿饭。”许世恒丢下一句话,冲冲上楼,这让他怎么反对,女儿连人家的戒指都戴上了。 这个韩琛真是心机深沉,听说还有个绰号“黑面阎罗”,当着女方父母的面求婚,这一招实在是高啊!罢了,罢了,只要他对女儿好,但愿他说到做到。 许乐安握着韩琛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韩琛暗暗松了口气,老丈人这一关算是过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楚玉冉的请求 与欧阳昊宇的失意相比,唐少卿可谓春风得意。 因为韩琛跟许乐安的事,许世恒也没好意思摸下脸去劝唐少卿。 博远集团处在风口浪尖上,濒临破产。欧阳昊宇眼看向国内的资本求助无望,只能将目光放向国外,毕竟他在国外呆了多年,有不少人脉和资源。 许乐安从实验室出来,助理林薇将手机递给她,说一个陌生的号码,不停的打她电话。 “陌生电话?”许乐安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那电话。 正疑惑对方是谁,电话又过来了。 她迟疑了一下,按向接听键。 还未开口,电话那段传来沉沉的女声,“我是楚玉冉,我想见你。” 许乐安皱眉,微微一愣,随即淡淡地问道:“有什么事?” “见面说,金座三楼咖啡厅。”楚玉冉说完果断收线。 “哼”许乐安冷哼一声,基本已经猜出她找自己的原因,本不想搭理,但思虑再三还是去了。 反正金座是韩琛的地盘,也不会有什么事。 打定主意后果断给韩琛发了一条信息:我等会去接你下班,一起吃晚餐。 正在听秘书汇报工作的韩琛看了眼手机,唇角抑制不住上扬,修长的手指快速的在屏幕上跳跃,打出几个字:今天怎么这么乖,来接老公下班? 许乐安笑着回复:当然是想你了。 韩琛微笑着回复:想吃什么?我让秘书定位置。 许乐安想了想,不确定会跟楚玉冉谈多久,便回复道:等我过去在看。 韩琛回复:好。还有一个比心的可爱的表情。 换了身衣服,许乐安拿了钥匙,去了楚玉冉约的咖啡厅。 多年的朋友,许乐安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楚玉冉。她看上去有些疲倦,苍老了一些,没了以前的精致,画着浓妆,却不太贴肤,浮粉严重。 “喝什么?”见她过来,楚玉冉将菜单递给她。 “一杯拿铁。”许乐安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她等会儿要跟韩琛去吃晚餐,一杯咖啡够了。 楚玉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你变漂亮了。” “是嘛。”许乐安淡淡一笑,“谢谢。” 认识楚玉冉这么多年,她似乎第一次夸自己漂亮,以前都是夸自己的衣服好看,包包漂亮。 “看来韩琛对你不错。”楚玉冉打量了许乐安一番,从衣服鞋子到包包,无一不是最新款,由衷赞叹。 许乐安眯眼看着她,面色平静,“你约我出来,不会是为了夸我吧?” 楚玉冉捏了捏发白的指尖,垂眸道:“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一直欠你一个道歉。”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许乐安面无波澜,现在再提起这件事,已经激不起她任何情绪。 最好的闺蜜和未婚夫背着自己搞在一起,她就像傻瓜一样。如果又重来的机会,她不会再跟楚玉冉做朋友,不会信任她,也不会让家里资助她出国留学。 养虎为患,这个词让她深刻的体会到了。 “我知道,当年的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楚玉冉握住她的手,将当年的事都揽到自己身上,“是我嫉妒你,我勾引了昊宇,他心里一直有你,他家里的一个房间,里面全是你们以前在一起的东西。” 楚玉冉打起了感情牌,试图唤起许乐安的回忆。 “你还记得吗?我们俩刚到国外那一会儿,都是昊宇照顾我们。他帮我们找房子,我给你们做饭,天气好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去郊游。”楚玉冉的声音有些哽咽。 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病了,昊宇半夜穿着脱鞋,衣服也没换抱着你去医院。医院没有病床,他就一直抱着你,整夜都不敢动。你的论文没通过,他一字一句的给你修改,这些你都忘了吗?” 许乐安静静的听她说完,似乎有些动容。 忽而又浅浅一笑:“说完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生病是因为前一天替你在实验室打扫卫生,被人误锁在实验室,生生冻了一夜。还有没通过的论文不是我的,是你让我帮你修改的。” 楚玉冉愣怔的看着她,良久,似乎不认识她一般。当年那个软软糯糯,任自己拿捏的许乐安仿佛变了个人一般。 “楚玉冉,你记着,我没有对不起你,是你对不起我。”她站起身子,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纸币放在桌上,转身欲离开。 楚玉冉见她要离开,擦拭眼角的泪痕追上来,紧紧攥住她的衣袖,哀求道:“乐安,都是我的错,求求你帮帮昊宇吧。不管怎样,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你,看在你们从小长大的情分上,你一定要帮他,他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 许乐安嗫了嗫唇角,冷漠的问道:“你希望我怎么帮他?” 对方也真是太看得起她了,她名义上是盛康的总裁,实则并没有什么实权,充其量只是一个药物研究员。 楚玉冉见她语气松动,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喜极而泣,“你去跟韩琛或者唐少卿说,让他们收手,他们一定会听你的。” 许乐安皱了皱眉,冷声道:“谁告诉你,他们一定会听我的?” 她可没有这样的自信,唐少卿或者韩琛工作上的事她从不过问。 “我知道,我知道的,他们只会听你的,求求你,让他们停手。”低声下气的来找许乐安,楚玉冉鼓足了勇气。 欧阳昊宇昨天对她已经动了手,称如果没有她从中作梗,现在跟许乐安在一起的人就是他。就算出了事许家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不闻不问,让他独自面对。 这一刻,欧阳昊宇终于明白,父母一直坚持门当户对的婚姻有多重要。 她没有许乐安的家世和背景,也没有许乐安的人脉,她想帮欧阳昊宇,只能来求许乐安。 许乐安凝视着眼前的女人,曾经她们无话不谈,现如今形同陌路。 她平静地收回被对方拉扯的衣袖,绝情的说道:“从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伤害到我了。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说完不管对方的纠缠,径直拎包离开。 “许乐安。”楚玉冉眼眶泛红,厉声喊道,丝毫不顾及在公众场合。 许乐安的身子顿了顿,快步离开,独留后面掩面哭泣的楚玉冉。 这件事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她无意插手。 “乐安。”韩琛看见她迎上来。 “阿琛。”她换上一副笑脸,顺势挽着他的胳膊。 韩琛修长的手指顺势插入指缝,十指紧扣,柔声问道:“想吃什么?” 她环顾了一下商场,指着一家川菜馆说道,“就那个吧!” 韩琛自然是由着她,让人过去要了一个雅致的包间,可以俯瞰城市夜景。 这家川菜馆甄选生态的高级有机食材,并在保留食材本味的基础上进行创新。 许乐安有些心不在焉,直接让服务员推荐了几道菜:豆汤鱼头配手工面筋、古法敲糖钵钵鸡、黑松露手工鸡豆花、天府熊猫包、怪味脆香肉。 “怎么?有心思?”韩琛不知道她吃饭前见过楚玉冉的事,只是觉得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许乐安摇头又点头,咬了一口他喂到唇边的鱼肉。 “有事告诉老公,老公帮你分析分析。”韩琛笑道,以为她又在工作上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许乐安看着他,认真地问道:“昊宇哥家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那天在n市,唐少卿毫无征兆的离开,紧接着陈北棠也走了,韩琛的电话明显多了起来。这些绝非是巧合。 韩琛放下筷子,不解的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他们做什么,许乐安向来是不过问的,今天是怎么了? 不会是对那个欧阳昊宇余情未了吧,对啊,青梅竹马,还是未婚夫,差点结婚。想到她从小就跟欧阳昊宇在一起,陪着她这么多年,心中莫名醋意翻滚。 “你告诉我,是不是吗?”许乐安晃着他的胳膊,撒娇道。 韩琛被她磨得没办法,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许乐安扶额,这叫什么事啊?她的未婚夫和前夫联手收拾了她的前未婚夫,听起来好乱。关键是还不是因为她。 “心疼了?”韩琛面色一凛,语气酸酸的。 “没有。”许乐安倒没觉得心疼,长叹一口气道:“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看到如今那副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韩琛挑眉,“那还不是心疼?” “其实他伤害过我,我不该帮他说话,但平心而论,这件事跟他没关系,做错事的是宋博远和欧阳家。”许乐安心里极其矛盾。 “我家乐儿心软了?”韩琛摸了一下她柔软的秀发,笑着问道,深邃的眸子满是宠溺。 许乐安试探性的问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你想让我们收手?”韩琛道。 “你会收手的哦?”许乐安看不穿他的心思。 韩琛又笑道:“只怕我同意,少卿也不会答应。” 他跟欧阳昊宇并未仇恨,关键是唐少卿不肯放下。 许乐安噘嘴,“你是他们的大哥,他们自然听你的。” “好,他们听我的。”韩琛盛了一点汤递给她,“喝汤。” “你们会停手的哦?”许乐安接过汤,不放心的问道。 韩琛笑而不语。 许乐安只当他答应了,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我感觉我们身边有奸细。” 不然怎么他们的事楚玉冉都仿佛了如指掌一般。 “是嘛?”韩琛微微拢眉,看似无意,实则听进心里。 第一百一十五章 彩礼VS嫁妆 六辆豪车缓缓开进许家的院子,领头的车子驾驶位置的门缓缓打开。西装笔挺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绕过车头将后座车门打开。 一对年逾七十的老夫妻从车上下来,老人挺了挺腰板,将手中的拐杖递给身后的保镖,迈着有力的步伐走进屋子。 自家叔叔的好日子,韩临安自然不会错过。 身后十几个保镖手中捧着贴着大红喜字的礼品和箱妆跟着,韩琛扶着父母进了屋子。 许世恒和苏锦绣一早便在家等着,虽然已经六十,但许世恒注重养生,保养得宜,穿上正装精神了不少。苏锦绣换了新订制的旗袍,温婉动人,风韵犹存,举止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夫妻俩正装待客,也显示出了重视。韩家在z市很有声望,他们担心女儿嫁过去受委屈。许乐安倒是安慰他们不用担心。 “爸妈,这是乐安的父母,许教授,苏院长。”韩琛恭敬的介绍。 韩家是商贾之家,许家是书香门第,百年医药世家,也算门当户对。儿子也是喜欢人家姑娘,喜欢的紧,再加上有一个现成的大孙子,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若是以前许世恒也是不屑跟商贾之家结亲的,都是些暴发户,满身铜臭。经历了女儿未婚先孕,遇人不淑,姿态也放低了不少。 “亲家。”韩父主动与许世恒和苏锦绣握手。 抬头嫁女儿,低头娶儿子,这些道理他们是懂得。 “韩老先生。”向来严肃的许世恒罕见的露出笑容,彬彬有礼。 简单的寒暄吹捧了几句,苏锦绣招呼众人坐下,吴妈端来茶、点心和水果。 第一次见父亲这么客套,跟韩父俩人相互恭维。一个夸多财善贾,另一个赞对方功勋卓著,桃李满天下。场面堪称大型商业互吹现场。 许乐安依偎在母亲身后坐下,苏念从楼上下来。她在二楼已经看到韩家的人过来了,在上面呆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下楼。 苏锦绣见她下来,介绍说,“这是我侄女,苏念。”又对着苏念说道,“念念,叫人。” “伯父,伯母。”苏念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乖巧的叫人。 “好好好。”韩父颔首点头,看了韩母一眼。 韩母从包里取出一个红包,递给苏念。 苏锦绣推着侄女一下,小声示意:“念念谢谢伯母啊!” “谢谢伯母。”苏念将红包攥在手心。 苏锦绣也给了韩临安一个红包,听许乐安说过韩琛有个侄女,红包她早就准备了。 “谢谢阿姨。”韩临安开心的接过,得意地对着韩琛显摆。 韩父斥责孙女,“叫奶奶。”叫阿姨不差辈了嘛! 韩临安噘嘴:“许妈妈漂亮,就叫阿姨嘛!” “没大没小。”韩琛板着脸,严肃的看着侄女。 苏锦绣倒是欢心的狠,女人嘛,都希望自己年轻漂亮,一开心又给了韩临安一个红包。 夸道:“小嘴真甜。”这小丫头的性格倒是真好。 “谢谢许妈妈。”韩临安更开心了,就差手舞足蹈。 丈母娘发话了,韩琛也不敢在说些什么。 韩父吩咐管家拿过一张红色的彩礼单,递给许世恒。 许世恒接过草草看了一眼,突然微微一愣,礼单上赫然写着:现金一亿、市区公寓一套、郊区别墅一栋、南城海景别墅一套、劳斯莱斯幻影一辆、翡翠首饰一套、钻石首饰一套、红懒宝石首饰各一套、黄金首饰三套…… 苏锦绣也瞄了一眼,这份彩礼单有些有些沉重。 夫妻俩面面相觑,合上礼单,嘱咐吴妈收下。 “许教授,苏院长,我们全家都很喜欢乐安,特别是我家二小子,天天在家催促我们上门提亲。”韩父作为韩家的当家人开口,“你看乐安也对我家二小子有意,不如我们定个日子,让两个孩子把事情办了。要求您尽管提,我们家绝对尽最大的能力满足。” 韩家带了十二分的诚意,许世恒也不好在端着,缓缓开口,“我们许家虽然比不上那些名门望族,但在国内外也算有点名气。我们夫妻就乐安一个女儿,彩礼我们家收了,同样嫁妆我们也会准备一份。” 说罢吩咐吴妈将嫁妆单子呈给韩家,彩礼和嫁妆不过是双方父母一起对小家庭的支持,对方大气,自己也不能太寒碜。 韩父看了眼嫁妆单,上面赫然写着:现金八千万、国外庄园一家、古董玉器若干、安和医院股份百分之五、古董表六只、价值一千万车子一辆、珠宝首饰若干…… “这,这太客气了。”韩父面上带笑,将嫁妆单递给儿子。 韩琛看了一眼,也愣住了,不解的看着许世恒。 许世恒淡然一笑,哑声开口道:“对我女儿好点。” “爸。”许乐安不知道为何,眼角一酸突然觉得有些难过,抱着许世恒。 许家虽然不及韩家有钱,但家底还是有的。 “伯父放心,这辈子我只会对乐安一个人好。”韩琛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也有些感动。 父母说什么不重要,关键是看他们做什么。 横在韩琛和许乐安之间最大的问题便是许如果,这是许世恒和苏锦绣最担心的问题。韩家这样额家世能容得下外孙吗? “乐安有个儿子,你们放心,这个孩子的抚养费用,教育基金全部由我们许家承担。”许世恒说起这件事底气有些不足,声音也低了许多。 韩父和韩母相视一眼,这怎么行?那可是他们韩家的大孙子啊! 当即提出了反对:“不行,果果一定要带过来,改性,韩如果,就是我们的亲孙子啊!” “爸,果果是我的孩子,我一定会照顾的。”许乐安不满的说道。 如果韩琛嫌弃儿子,她也不会跟他在一起。 “是啊,伯父,我既然跟乐安在一起,果果就是我的孩子,我一定会视如己出。”韩琛也保证道。 这倒出乎了许世恒和苏锦绣的意料,一时间拿捏不定主意,这韩家是真心喜欢果果,诚心接纳外孙?还是表面的敷衍。 说话间许如果从楼上蹦蹦跳跳的下来,看着客厅里的众人呆愣了一会儿,立刻欢天喜地的扑过来。 许世恒轻咳一声,板起脸,有些严肃。 许如果是惧怕外公的,外公一直很严肃,很少笑,对他很严厉。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好。”许如果立刻站正身体,恭敬有礼打招呼,“妈妈,韩伯伯好,小姨好,临安姐姐好。” “哎哟,果果今天这么乖?”韩母笑盈盈地招呼许如果过去。 许如果偷偷看了许世恒一眼,得到允许才低着头慢慢走到韩母身边。 “乖孙子。”韩母搂着他亲了亲,眼中尽是溺爱,“饿了没?想不想买玩具?” 许如果微笑着点点头,余光还不忘看向许世恒。 苏锦绣听外孙说饿了,连忙吩咐人准备饭菜。 翅汤蟹粉羹、油盐焗长腿蟹、水浸海麻斑、咸蛋黄波士顿、茄汁东星斑、咖喱椰子蟹、极品血燕盅……所有的海鲜都是特意让人空运来的,保证新鲜。 许世恒坐在主位,左侧依次是韩父,韩母,许如果和韩临安。右侧依次是苏锦绣、韩琛、许乐安和苏念。 “酒微菜薄,别嫌弃。”许世恒说了几句客套话。 韩父表示已经很好了,又回忆起几十年前的生活,那时候哪有现在的条件。 此言一出,引起来许世恒的共鸣,直言现在的孩子幸福,诸如此类。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唯独苏念强颜欢笑。 一顿饭在轻松愉悦的环境下吃完,两边家长还订好了结婚的日期,婚期在三个月后。 许如果吃了一会儿便跑到一边玩棋子。 许乐安小声问韩琛,是否有一个少儿围棋大赛在他们商场举行。 韩琛说不清楚,晚点问一下赵宁宇。他是董事长不假,事有巨细,不可能面面俱到,如果连这种小事都要过问的话,岂不是要累死。 “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韩琛将一块东星斑夹到她碗碟中,好奇地问道。 “幼儿园给果果报名了。”许乐安解释。 韩琛自信的说道:“放心,就咱儿子那棋艺,不用走后门也是第一。” 许乐安娇嗔的轻打了他一下,“谁要走后门,我就是随口问问。” 两人亲密的耳语被双方家长看在心里,彼此相视一笑,做父母的的,儿女幸福便是他们最大的欣慰。 送走韩家人,苏锦绣和许世恒在小声嘀咕什么,许乐安也没在意,去一边陪儿子下棋。 没有注意父母不时看过来的目光。 另一边,韩父和韩母也在车上争论不休。 “孙子的姓结了婚一定要改过来。”韩父是大男子主义的一个人,自然不会允许自家的孙子跟女方姓。 韩琛不以为然,姓韩姓许有什么关系,难道姓许就不是他儿子了。 若不是尊重老人,他们非要合八字,挑选黄道吉日,他恨不得今天就把媳妇娶回来。还有三个月,他可不想因为儿子的姓氏旁生枝节。 再说这个不跟自己姓,婚后的孩子跟他姓不一样嘛! 第一百一十六章 嫉妒使人发狂 封闭的拳击馆内,一个拳击教练被重重的打到在列,啐出一口鲜血,蜷缩着身子,无法动弹。 将他击倒的男人摘下拳击手套,丢在他脸上,骂了句“废物”,随即又抬手示意人将教练抬走,将场地清理干净。 男人走下台,一旁的助理立刻递上毛巾,“老板。” 欧阳昊宇擦了擦汗,将毛巾递给他,另一个助理又递来眼镜和水。 “找些能打的过来,全是废物。”男人愤愤道:“什么金腰带,浪得虚名。” “是,老板。”身后的助理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 最近这段时间欧阳昊宇焦头烂额,求多多少人,碰过多少壁,受过多少白眼,他这辈子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 兄弟团?韩琛、唐少卿、陈北棠、傅景川,这四个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宋博远进去了以为那件事已经结束了,现在自家老爷子也进去,揽下了所有的罪,吊死在监狱里。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紧闭的门打开了,一个年轻的男人进来。 “昊宇哥。”宋子谦低头叫了一声。 欧阳昊宇看了他一眼,递给他一张照片,让对方去找身高、体重、年龄相似的人。 宋子谦不解的看着他,壮着胆子问道:“这有什么用吗?” 欧阳昊宇拍拍他的肩膀,勾唇冷笑:“照做就是了,自然有用。”何止有用,是有大用啊! “知道了昊宇哥,放心交给我吧!”宋子谦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出差错,一定办得妥帖。 他恨唐少卿入骨,若非是姓唐的,自己家也不会沦落到如此田地。父亲坐牢,母亲生病,原本幸福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宋子谦知道自己无法独自报仇,只能依附于欧阳昊宇,听其差遣。 在宋子谦走后不久,楚玉冉又紧跟着进来,她似乎故意错开跟宋子谦会见的时间。 欧阳昊宇淡淡地扫了楚玉冉一眼,这个女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忠心。虽然她帮不上自己太多,但这次能拉下脸去求许乐安倒让他有些意外。 更让他意外的是,许乐安竟然真跑去跟韩琛说情了。对方果然停止了对博远和欧阳家的打压,看来许乐安在韩琛和唐少卿心中的份量都不轻啊! 他无需出门,便可知道那几人的一举一动。 “找我什么事?”欧阳昊宇语气淡漠。 他对楚玉冉存着怨恨,若非对方当初的百般撩拨,半夜不着寸缕的来到自己卧室,就不会有后面许多事。许乐安也不会退婚,叶家也不会对他不管不顾。 对楚玉冉,他的心情是复杂的,恨自己当时昏了头,没有把持住,也厌恶对方的纠缠不休。同时也对当初她对许乐安做的那件事深恶痛绝。 不过他从未承诺过她任何事情,她却死心塌地为他做事,任劳任怨,既如此,留着也未尝不可。 “苏念来了。”楚玉冉开口道。 “让她进来。”欧阳昊宇的神情平淡。 短短的一个多月,他仿佛经历了一生,大起大落,大悲大喜,都经历过了,此刻他很平静。 相比与其他人在欧阳昊宇面前的拘谨和小心翼翼,苏念到无所顾忌,大刺刺的进来,自己拖了把椅子坐下。 也不管对方想不想听,第一句话开口就是:“我姐要跟韩琛结婚了。” 欧阳昊宇勾唇一笑:“所以?你是来挑拨离间还是故意刺激我?”那她似乎找错人了。 苏念瞥了他一眼,讥讽道:“昊宇哥,有一件事我困惑了很久,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事?”欧阳昊宇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你说你跟我姐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还是前未婚夫,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她啊?”不然怎么会如此冷漠,听到订婚、结婚、生孩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个问题似乎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与许乐安的婚约是家里定下的。年龄到了,刚好合适,门当户对又知根知底。 喜欢吗?自然是喜欢过的,毕竟除了她,自己也没想过娶别人。 他是一个看得很通透,同时能透过现象看本质的人,许乐安的心如今根本不在他身上。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情爱之事他从不在乎,与之相比,他更关心的是家族的命运,科学的研究还有无尽的财富和名望。 “她是我唯一想娶的人。”可惜啊,有缘无分,他的回答滴水不漏。 这句话让一旁的楚玉冉如坠冰窖,大暑天浑身冰凉,心如同撕裂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淋。原来无论她如何努力,他从未想过娶她。 苏念笑笑,不置可否,这个男人没有心,生性薄凉。丝毫没有当年那般温文尔雅,温柔体贴。难道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昊宇哥,你真是无情啊。”苏念一声叹息。 欧阳昊宇勾唇冷笑:“你有在这里跟我耍嘴皮子的功夫,不如去找找韩琛或者唐少卿。” 他突然顿了顿,神色晦暗不明:“毕竟,许乐安跟韩琛结婚,最痛苦的应该是你和唐少卿吧?” 苏念面色一变,肉眼可见的苍白,十指掐入肉里,印出血印子。被人直白的戳中心思,她心中开始不安。 欧阳昊宇起身,俯瞰着她:“我要你去挑拨韩琛跟唐少卿的关系。” 只要让那几个人的关系彻底瓦解,他才有机会翻身。 “我不会去的。”苏念果然拒绝。 上次挑拨了唐少卿跟姐姐的关系,结果那么久,表姐都没有原谅她,同样的事,她不会在做。 不仅如此,以后她也不会再替欧阳昊宇做事。 上船容易,下船难,唐少卿岂会善罢甘休,带着威胁的口吻说道:“没有你,我怎么会知道韩琛,唐少卿还有你姐的一举一动。现在想撂挑子不干了?可能吗?” 只有苏念才能接近她们,不让他们有所防备。欧阳昊宇自然不会轻易让她离开。 苏念也不是被吓唬长大的,站起身子,双手撑在台面上,与他对峙:“怎么不可能,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要不是这个女人去求我姐,你还能在这里跟我耀武扬威吗?” 她自幼受尽白眼,饱受摧残,寄人篱下,怎么会被他三言两语吓到。 所有人都屏着一口气,大气也不敢出,这个女人竟然敢跟老板这样讲话? 欧阳昊宇不怒反笑,笑得却很瘆人,突然目光一愣,用力拽住她的头发。 冷声道:“我动不了他们,但是弄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私生女,寄养在许家的米虫,敢这么跟我说话?” 苏念痛得面部痉挛,五官拧在一起,有种头皮快要被扯开的感觉。 “放手,好痛啊!”她护住头发,试图挣扎。 欧阳昊宇并不想放过她,他压抑了太久,渴望鲜血的味道,而苏念正撞在他的枪口上。 今天必须给她一个教训,要让她以后看见自己畏首畏尾,如同见了阎王一般。 环顾了屋内的几个身形健硕的拳击教练,一个恶毒的想法在他脑海中产生。这个世界上比死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不喜欢男人是吧,那就让她尝尝男人的滋味。 他松开手,朝那几个拳击教练看了一眼,示意他们行前。 重获自由的苏念,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就见男人朝自己一步步逼近。 “你们想干什么?”她顿时紧张起来,一步步后退。 “别碰我。”苏念尖叫一声,双手护头。 欧阳昊宇揉捏着手指笑道:“温柔点,人家以前可是大明星。” “是,老板。”拳击教练回答。 苏念吓得尖叫连连,女子的力气哪比得上男人人。 布帛撕裂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狞笑声混杂在一起,在欧阳昊宇听起来,宛如美妙的乐章。 “昊宇哥,我错了,求求你,不要,不要。”挣扎着跪爬到欧阳昊宇跟前。 纤细白嫩的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裤脚,苦苦哀求,称自己错了,求她放过自己。 欧阳昊宇不为所动,他决定的事从不轻易改变。 “昊宇哥,昊宇哥,我求你,求求你。”苏念哭得声音沙哑,白皙的脸上眼泪婆娑,她是真的害怕了。 然而欧阳昊宇只是蹲下身子冷漠的掰开她的手,绝情的说道:“太晚了,知道吗?其实我最恨的人就是你,当初若不是你唆使楚玉冉,现在跟乐安结婚的人就是我,我们家也不会落到这番田地。” 都说最毒妇人心,男人的心硬起来,丝毫不留半分情面。 “好好照顾苏小姐。”欧阳昊宇面无表情的直起身子,冷漠的吩咐。 楚玉冉低着头,胆战心惊的的跟在欧阳昊宇的身后走出了屋子,屋内传来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楚玉冉听得心惊肉跳。 “心疼她?”欧阳昊宇语气平淡,仿佛里面的事不存在。 “没有,你做什么都是对的。”楚玉冉从来不会质疑他的决定。 爱情是使人麻木的,因为欧阳昊宇,她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判断力,不会思考。她的世界以他为中心,围绕着他旋转。 “很好。”欧阳昊宇赞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番外:方子瑜VS傅景川五 方子瑜是一个极其简单的人,可能是学术人员的通病。她不善于又或是不屑于交际,也很少出去逛街,每天呆的最多的地方也只会是实验室,学校或者宿舍。单一且枯燥。 傅景川的出现给方子瑜的生活带来了色彩,这个比自己小六岁的男孩子,有着美好的憧憬和梦想。方子瑜在他身上看到不一样的人生,他有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沉稳,但在她面前有时候又像个孩子。 除了工作,她会在闲暇之余买一些菜回去烹饪,学着做傅景川喜欢的菜式和甜品。 周末俩人会手挽手一起去看电影,亦或是去周边城市旅游,热恋中的情侣难舍难分。 傅景川慰藉了方子瑜受伤的心灵,方子瑜让缺爱的傅景川享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她支持对方创业,如果靠打工兼/职挣得钱,原始资本积累太慢很难有出头的时候。 “我不会要你钱的,我自己会想办法。”傅景川骨子里有着傲气,不会花女人的钱,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自己的女朋友。 不过他倒是听了方子瑜的建议,没在继续在咖啡馆兼/职,而是考研,加入任职教授的门下。教授很欣赏他,让他参与自己的项目。 虽然钱不多,傅景川很满足,可以学到很多实在的东西,这些以后都是实战经验。他有野心,可他的起点不如别人,甚至比别人还差上许多。 能想象二十一世纪还有人家一年收入不足两千元吗?越穷的地方越喜欢生孩子,从他记事起,他的母亲就在不停地怀孕,生孩子,周而复始。 父亲喜欢酗酒,一家十口守着家里的三亩地。偶尔父亲会去帮人杀猪,带回一副猪肝或者猪大肠,他们家才会见到荤腥,那也是一家人最开心的时候。 很小的时候傅景川就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摆脱这种境况,为此他发了疯似的读书。原本他可以去更好的学校,可母亲觉得他年纪大了,可以挣钱养家,在高考当天将他的准考证藏起来,让他少考了一门。 没有进入顶流学府是他一辈子的痛,但他现在也释然了,不然怎么会遇到方子瑜。 方子瑜对傅景川的家庭并不了解,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家里条件可能有些不好,具体不好到什么程度,她也不知道。 可就在十二月的一天,学校里来了两人女人,一个约摸六十多岁,一个看上去二十来岁,穿着大花袄子,戴着头巾,皮肤很黑,容貌又几分相似,应该是母女。 母女俩一脸茫然的看着宏伟的校园,衣着光鲜的男女,川流不息的车子,他们问了很多人,最后还是一个好心的公交车司机将她们送到这里。 没有电话,城里也没有公用电话亭,母女俩手足无措的看着来往的学生。 一连问了几个学生认不认识她们家“小川子”,学生们纷纷摇头。 母女俩站了半天,也没找到人,西北风呼呼的刮着,冻出了鼻涕泡。两人就用手擦干,摔在边上的花坛上。 方子瑜只有一堂大课,上完课便没什么事。她租的房子距离,走路就可以过去。 不曾想刚出校门便被这对母女缠上了,年老的妇人凑上前,“大妹子,认识我家小川子不?” 方子瑜打量了妇人一眼,心里一凉,她称自己大妹子,难道自己已经老到这种地步了吗?本来被傅景川大六岁她就挺自卑的,现在又被一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妇称作大妹子,难免有些难过。 见她不说话,年轻一点的女人也问,“就是这个学校的,俺弟成绩可好了。” “他大名叫什么?哪个系的?”方子瑜开口问道。 如果有名字,有知道哪个系,可以帮忙查一下。毕竟这么冷的天,又快下雪了,在这里会冻着。 “啥系?”母女俩面面相觑,一脸茫然,不过她们知道大名,连忙说道:“有有有,有大名,大名叫傅景川。” 方子瑜一愣,重新打量了俩人,问道:“你们是他什么人?” “俺是他妈。” “俺是他姐。” 俩个人大声说道。 这俩人可真是跟傅景川一点也不一样,傅景川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不似她们这般粗犷。 “景川今天有事出去了。”方子瑜说道,今天傅景川确实跟教授出去了,这个机会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母女俩一听立刻哭天抹地,她们做了两天的火车,从早上到现在水米未进,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了。 “我是景川的朋友,要不我先带你们去吃点东西吧?”方子瑜提议。 母女俩见她不像坏人,又听到有饭吃,也没有太多意义。 天冷,方子瑜选了一家火锅店。 母女俩看着装修华丽的火锅店,好奇地四处张望。 “您好三位是吗?这边请。”服务员礼貌的将她们领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方子瑜接过菜单,递给对面母女俩,母女俩看了半天,嚷嚷着要走,直言是黑店,这菜价也太吓人。 一份毛肚要七十八、一份虾滑五十八、几块豆腐还有十六、那一点点蔬菜还要二十八,这在他们那里够吃一个月的。 她们吵闹的声音惊扰了别的客人,方子瑜连忙安抚:“别关系,随便点,我有钱。” 好说歹说,才安抚好她们的情绪,只是她们不敢点菜。 “鸳鸯锅底,一份毛肚、一份虾滑、一份肥牛、鸭血、肥羊卷、酥肉、蔬菜拼盘、豆腐皮、黄喉、丸子拼盘、豆腐、红糖糍粑和一份炒饭,外加一扎酸梅汤。”她们说没吃饭,方子瑜便多点了些。 账单先上来的,年轻一点的女人看了眼价格,要七百多,低着头小声道:“是你说请俺们吃的,俺们可没钱。”别到时候让我们付钱。 方子瑜淡淡一笑,给她们倒了酸梅汁,“不够再点。” 母女俩心一横,反正自己没钱,索性也不管了。 一顿饭下来,方子瑜没吃多少,不停地给她们涮菜。 “要不要在点些菜?”方子瑜问。 “不用了,等见到俺们小川子再说。”老妇人说道。 方子瑜也没勉强,招呼服务员结账,带着俩人出了火锅店。 外面已经开始飘起了雪花,方子瑜给傅景川发了信息。对方很惊讶,没想到母亲和姐姐回来找自己,让她帮忙先照顾一下,自己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景川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我先给你们找个地方住下吧。”方子瑜收了手机。 “好好好。”母女俩紧跟在她身后。 路过一个卖煎饼的摊子,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是刚刚没吃饱?方子瑜走到煎饼摊,要了两个煎饼。 “四个。”年轻的女人纠正。 “好咧。”有生意上门,老板满脸堆笑。 很快四个煎饼做好,老板装好袋子递过来,“煎饼好了,36块。” 母女俩伸手接过来,当街吃起来。 方子瑜又去超市买了点零食和水果拎着到了酒店。一家快捷酒店,要了一个标间,两百多一个晚上,不知道她们会呆多久,便订了两个晚上。 安顿好母女,方子瑜便在酒店大厅等傅景川,直到十点多傅景川才回来。衣服上、头发上落了厚厚的一层雪,外面的雪大了起来。 “对不起,让你等太久了。”傅景川一脸歉意,“我不知道她们突然过来。” “没事。”方子瑜温柔地笑笑,替他弹去衣服上的雪,柔声道:“她们在楼上,快上去吧。” 傅景川大概也能猜到母亲和姐姐来找自己的原因,这两个月自己跟着教授,收入少了。他又不肯要方子瑜的帮衬,往家里寄的钱少了。 方子瑜陪着傅景川上去,站在玄关处,没有进卧室,三人说的方言,她也听不懂。 “那姑娘是你婆姨?”傅母问儿子。 傅景川微微皱眉,没有承认也没否认。倒不是怕家里知道,只是他了解家里人,如果知道自己跟方子瑜的关系,一定会像吸自己血一样去吸方子瑜。 他不想方子瑜受到伤害。 儿子模棱两口的态度让傅母有些干着急,确认方子瑜听不懂她们说的话,胆子也放开了些:“俺看她家条件挺好的,吃顿饭七百多,眼睛都不带眨的。你上点心,把她肚子搞大了,到时候她家的钱都是我们家的。”老太太拉着儿子传授经验。 傅景川斯文的脸上笼罩了一层乌云,母亲还在喋喋不休,盘算着别人的家产。 这种不劳而获,妄图夺取别人家产的思想很危险,稍有点骨气的男人都不会做。别人辛苦奋斗而来的财富,凭什么要给你家均富? “你们什么时候走?”傅景川不悦的打断她的话。 刚来就赶自己走,傅母愤愤地说道:“家里没钱了,你以前每个月给家里打一千五,现在怎么变成六百了。” “妈,我还是个学生,没有那么多钱。”傅景川淡漠的说道:“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五百,知道我毕业,多了我也没有。” 一听又少了三百,傅母更加不悦。 奈何傅景川态度坚决,在闹下去,就连这五百也没有了。 傅母无奈只能同意这个方案。 翌日,方子瑜陪她们去逛街,买了两件羽绒服,一件1599,两件打完折2600。 傅母不想要衣服,问方子瑜能不能直接把钱给她们。被傅景川呵斥住,自己结了账。 替她们买了回去的车票,又给了四百块钱。 母女俩似乎还不太满意,她不知道这四百块给完,儿子身上只剩下一十块钱。 见着她们渐行渐远的背景,傅景川落寞的问了一句:“我这么穷,你会不会瞧不起我?” 方子瑜抱抱他,微笑道:“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很有钱吗?” 她的爱很纯粹,只是他这个人。 “子瑜,我一定会对你好的。”傅景川抱紧她。 番外:方子瑜VS傅景川六 新的科研成果显著,看着跟自己辛辛苦苦一年的学生,方子瑜提议晚上一起去聚个餐。 因为临近年关,不少学生要赶飞机或者动车,只在学校附近的馆子吃了一顿。 家里父母早已打了电话回来,问她何时回去? “今晚的飞机。”方子瑜回答。 自从出来上大学,傅景川一次家也没有回过。火车时间太长,到了站还要坐大巴,坐公交,然后打黑摩的。 回去干嘛呐?酗酒的父亲,只会生孩子的母亲,只会问他要钱。孩子多了,也就不值钱了。他们也不在乎他会不回去,只要钱回去就可以了。 学校放假了,学生都走了,校园里空荡荡的。 出租屋内。 傅景川看着在收拾行李东西的方子瑜,离别的伤感悄然而至。 “怎么啦?”方子瑜看他情绪低落,微笑着问道。 “没事。”傅景川摇摇头。 方子瑜猜出几分,他前两年都没回去过,估计今年也不想回去。 “想回去看看吗?”方子瑜问。 傅景川依然摇头。 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方子瑜有些不舍,脱口而出:“要不你跟我回去?” 傅景川微微一愣,跟方子瑜回去? “可以吗?”要见家长,他有些胆怯,毕竟自己现在一无所有,对方父母看不上自己怎么办? 方子瑜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放心吧,不让你见家长,在我家附近酒店定个房间好不好?” 她也不敢贸然带傅景川回家,毕竟对方年纪比自己小这么多,而且还是学生,担心父母接受不了。但她真心想跟傅景川在一起,只是需要点时间。 飞机在m市起飞,最后在z市机场缓缓降落,全程不过两个多小时,但两地相距了一千多公里。 方子瑜家里在z市经营一家广告公司,母亲是教师,家境优渥。父母给她和弟弟都买了房子,户型面积价格都差不多,只是弟弟的房子装修了,方子瑜的那套一直空着,暂缓装修。 父母的房子在市区,边上有不少酒店,方子瑜选了一家最近的,出了小区,走路不过三四百米。 安顿好傅景川,方子瑜才准备回家,弟弟因为学校的特殊性,今年没有回来过年,说是执行任务去了。 见女儿回来,方某拉着她当司机,去超市采购了不少东西。明天就是除夕,街上张灯结彩,十分热闹。 “你弟过年不回来,说是年后回来,先不买他爱吃的。”方母一边挑选东西一边喋喋不休的絮叨。 方子瑜低头看着手机,敷衍着母亲。 傅景川发了一个自己在床上打滚的视频,配上文字:床好大,我一个人睡害怕。 方子瑜回道:等我爸妈睡着了,过去找你,给你带饺子。 傅景川发了一个手舞足蹈的卡通漫画。 方子瑜抿唇一笑,又发道:喜欢吃什么馅的饺子。 傅景川问有什么馅的? 方子瑜回:猪肉大葱、猪肉白菜、牛肉馅、虾仁馅。 傅景川想了一会儿,回复:虾仁。 方子瑜回了一个ok的手势。 “在跟谁聊天?这么开心?”方母看女儿心不在焉,低头看手机,还不停傻笑。 “没,就是看到一个笑话。”方子瑜收了手机,看了眼水产区,“妈,买点虾回去包饺子吧。” “那就买点。”方母让水产区工作人员挑了点活虾子,又买了点饺子皮。 母女俩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刚要进电梯,突然被人叫住。 “子瑜。”低沉的男声跃入耳中。 方子瑜和方母扭头,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风衣跃入她们眼帘。 “是你?”方子瑜皱眉。 林庆浪,他的前男友,相恋八年,原以为可以从校服到婚纱,可最后终于败给了现实。为了个让他在国外站稳脚跟,将自己的科研成果让给他,结果换来的还是背叛。 如果他不出现在自己面前,都快忘记这个人了。至于林庆浪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方子瑜并不意外,他们是高中同学,对方的老家就在这里。 曾经她眼中只有林庆浪,可如今看他却觉得有些猥琐。个子没有傅景川高,皮肤也没傅景川白,眼睛也没傅景川大,鼻子也没傅景川挺,手指也没傅景川修长,真是太猥琐了。 方子瑜再次看见林庆浪,只觉得自己当初瞎了眼,怎么会看上他,还谈了八年的恋爱,青春都喂了狗。 “跟伯母去买菜?”林庆浪上前。 方子瑜冷哼一声,挤出一丝笑:“没事我上去了。” 说着敛起笑容,转身带着母亲欲进电梯。 林庆浪立刻迎上来,欲帮她拎东西,被方子瑜躲开。林庆浪悻悻的缩回手。 “我们谈谈好嘛?我在小区外的公园等你。”林庆浪满眼期待,碍于方母在场,也不便做什么过激的举动。 方子瑜没搭理他,电梯到了,径直带着母亲进了电梯。 “不死分手了吗?怎么还来找你?”方母不悦的问道。 曾经他们也把林庆浪当女婿,可对方却甩了他们的女儿,谁家的孩子不是宝贝,他们自然不乐意了。 方子瑜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谁知道啊?八成得了精神病吧!” 听到女儿这么说,方母也不再说什么,母女俩将东西放到家里,开始收拾。 今晚吃不到的放冰箱,水果蔬菜放保鲜。方父的广告公司还有几笔款子没收回来,带着财务追/债去了。 方母开始和饺子馅,方子瑜帮着打下手,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把说这几笔款子收回来,给你买辆车,其余的留着给你弟娶媳妇。”方母担心女儿有意见。 方子瑜对钱不太感兴趣,“我的车技也不好,学校里也用不了车子,把钱给弟弟留着吧。” “你们姐弟俩真是的,你弟弟说要把钱留给你做嫁妆,你要留给她娶媳妇,就没想着让我们自己留着。”方母嘴上埋怨,脸上却堆着笑。 馅活好了,母女俩开始包饺子。方子瑜早已忘了林庆浪说在小公园等她的事,又或是她根本没放在心上,毕竟她也没答应。 饺子包好快下锅的时候,方父也回来了,一进门就闻到饺子香。 “爸,准备洗手吃饺子了。”方子瑜招呼自己的父亲。 方父虽然年过六十,但是保养得宜,意气奋发,看起来还不到四十岁的模样。 “老爸回来的巧吧,来,提前给你一个红包。”方父笑着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女儿。 方子瑜接过,笑笑,“谢谢爸爸。” 煮熟的饺子出锅了,方母把饺子捞出来放到了盘里,白白胖胖的饺子,肥硕结实,尝了一口,醇厚的浓汁带着虾仁的甜香,顿时冲击着人的味蕾。 “好吃吗?”方母问女儿。 方子瑜点点头,竖起大拇指。 方母放心的将全部饺子盛出来,装在盘子里,有拿了三套碗碟,准备好调好的酱汁。 吃完饭,方子瑜在厨房洗碗,又煮了些饺子,用保温盒装起来。 “爸妈,你们早点睡,我下去一下。”方子瑜说完,换上鞋子,出了门。 方母以为她要去见那个林庆浪,想要阻止,被方父拦住女儿是个有分寸的,不会有事的。 我出小区啦,大概四五分钟就能到酒店。方子瑜嘴角含笑,低头给傅景川发消息。 傅景川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手机闪烁一下,看到是方子瑜,立刻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子穿上外套,准备下楼去接她。 小公园里的林庆浪等了很久,也不见方子瑜过来。分手后方子瑜将他拉黑了,他也没对方电话,等得不耐烦了,只能去小区找。 不曾想刚出小公园就看见方子瑜从小区里出来,手上还拎着一个保温盒。 “子瑜。”他自信的以为对方是来见他的,还带了吃的给他。 就知道八年的感情,她肯定放不下自己。 方子瑜眉头深锁,这是见了鬼了,怎么又看见他? 不想跟他又太多牵扯,方子瑜低着头加快脚步。 “子瑜。”林庆浪追上来,攥住她的手腕。 “放开。”方子瑜甩开他,这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 林庆浪装出一副深情地样子,“子瑜,我回来带你一起出国了,我现在在国外已经有站稳了脚跟,还有一份高薪体面的工作。我做到了,我们一起出国吧?” 方子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淡淡地问道:“你那个女朋友怎么样了?” 林庆浪一愣,随即说道:“那不过是逢场作戏,子瑜你放心,我跟她已经断干净了。我们去国外,去国外结婚,好不好,子瑜我错了,你在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不好。”方子瑜异常冷漠。 “子瑜,我们八年的感情,不会说散就散的,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让我们给彼此一个机会,不要让我们以后后悔。”林庆浪打起了感情牌,说得振振有词,冠冕堂皇。 呵,八年的感情,方子瑜觉得那八年的青春都喂了狗,林庆浪留给她的只有恶心。 “不需要了,我有男朋友了,请以后不要来纠缠我。”方子瑜不想与他纠缠,好聚好散不好吗? 林庆浪觉得她只是在说气话,不依不饶的上前纠缠。 方子瑜不甚厌烦。 “放开她。” 就当俩人纠缠之际,阴冷的男声传来。 番外:方子瑜VS傅景川七 “景川。”方子瑜寻声看去。 身形高大,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傅景川快步走过来,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应该是跑过来的。 强劲有力的臂膀将林庆浪狠狠推开,将方子瑜护到身后。 两个男人对峙,傅景川虽然瘦,但个子很高,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林庆浪中等身材,极瘦,跟傅景川相比,看上去有点猥琐。 彼此打量了一番,傅景川露出不屑的神色。林庆浪冷眼看着这个多管闲事的男人,也没往那方面多想。毕竟方子瑜已经二十六岁了,这男人看上去才二十左右。 “这货谁啊?”傅景川讥讽的问道。 方子瑜没有说话,傅景川从她眼神中读出答案。 笑得更加讽刺,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他就是你那个劈腿,偷你研究项目的人渣人啊?” 林庆浪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你谁啊?说话怎么难听,那项目是我跟子瑜一起完成的。”虽然主要是方子瑜完成的,但他有付出啊。 这是一个极其精明的男人,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提对自己不利的事。他避开了自己出轨,总之一切都是方子瑜自愿的。 而他现在是回来求复合的,希望跟方子瑜重新开始。 傅景川一直是个冷静地人,他有着跟自己年经不想匹配的沉稳。尽管对方很厚颜无耻,他也能忍着没有动手。 而是眯眼轻蔑的说道:“我看你是被那个出轨的对象甩了,学艺不精,又想回来骗我女朋友的研究项目吧?” 被戳中心思,林庆浪的脸一阵红白,对着方子瑜诧异的目光,梗着脖子骂道:“一派胡言。” 方子瑜从来没想到一个人会无耻到这个地步,真是低估了林庆浪的厚颜无耻。原以为他只是想吃回头草,良心发现跟自己道歉,却原来又想骗自己的研究成果。 “我们走吧。”她无心与林庆浪纠缠,八年的时间就当喂了狗。 现在她有了傅景川不是吗?其他都不重要了,也是因为傅景川,她体会到被呵护的滋味。林庆浪与她而言,就像是上一辈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坏人。 “子瑜。”林庆浪追上了去,一脸的不可置信,“你竟然跟他谈恋爱了,他成年了吗?” 国外的研究所很严格,末尾淘汰制,以前几乎所有的科研项目都是方子瑜主要负责了。刚开始过去的时候凭借着之前的一个项目,他春风得意,可后来再也没哟出手的项目。已经收到最后通牒,在没有成果,他就要走人了。只要带走方子瑜,他一样可以在国外风生水起。 “滚,关你什么事?”傅景川粗暴的推开他,不想与他废话。 方子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以后不要来找我,不然我不怕把所有的事告知你的研究所。”你说分手就分手,复合就复合,没有人会原地等你。 林庆浪还欲纠缠,傅景川用力抓着他的衣襟,警告道:“再跟着,别怪我不客气。” 只是简单的一句警告,林庆浪竟然怂了。如果有时光机,方子瑜真想穿到八年前狠扇自己几个大耳光。 “宝宝,我们走吧。”傅景川握着方子瑜的手,眼眸中尽是宠溺。 一双男女离开的背影深深刺痛了林庆浪,想上前又担心挨揍,同时他也知道方子瑜不会回头。曾经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看着自己眼中已经没有光。 他无力地垂下手,没有方子瑜,在国外他彻底待不下去了。 这个年是傅景川二十年最开心快乐的一年,身边有人关心自己。吃着她带来的虾仁馅饺子,一起看春节晚会,逛花灯会,每天的行程都很满。 只是在夜晚,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家里也没管他,这个年过得如何,他还是给家里打了电话,只是草草说了几句祝福的吉祥话便挂断了,那边传来打牌的声音。 春节很快过去,方子言出任务一直没回来,最后一次通话还是大年初三,说再过半个多月就可以回家。 学校要上课,初六的时候方子瑜就走了。方父送她到的机场,进了候机室,她才与傅景川会和。 方家两个孩子,方子瑜是女儿,从小没让家里操过心,学习也是极好的,年纪轻轻就是双博士,还是大学教授。 送走了女儿,方父方母抽空去收拾了儿子的房子,算好时间,差不多了过了元宵,儿子就会回来。 夫妻俩满心欢喜的等着儿子回来,这样也挺好的,女儿刚走,儿子就回来,这样家里一直都是热闹的。 可惜方家人没有等到儿子,而是在元宵节当天等来了儿子的噩耗。 方子言砸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牺牲了,来放假告知这个消息的领导一脸沉重。经手不了打击的方母一下子晕了过去,方父饶是一个大男人,听到儿子没了的消息,也是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整个人都呆住了。 学校里已经开始上课,接到电话的方子瑜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脸上白得吓人,双手不停地颤抖,灵魂也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最后还是她去领回了弟弟的骨灰,护送英雄灵柩的车队浩浩荡荡的开进z市。方子瑜手臂上带着黑纱,双臂紧紧抱着弟弟的骨灰盒,眼泪“吧嗒吧嗒”滴落在骨灰盒上。 几个月前还在球场上打球的弟弟,那么高的个子,转眼间成了一笸黄土。 不过半个多月的光景,父母就已经瘦脱了像。方母面色枯槁,头发白了大半,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方父胡子拉擦,双目无神,如同一句行尸走肉,呆呆的看着楼下。 亲戚们担心他们想不开,寸步不敢离。 看到儿子的骨灰回来,方母如同回光返照一般,连忙冲上来,从方子瑜手中夺过儿子的骨灰,紧紧护在怀里。 口中念念有词,“言儿,我的言儿回来了。” 她抱着那个骨灰盒,就像抱着一个婴儿般,轻轻拍打,哄着“他”入睡。 方子瑜见母亲这般,眼泪再度落下来,撇开脸,强忍着心酸。 悲伤萦绕着这个家,亲戚们也是叹息,方子言的后事处理完,家里的几个姑姑和阿姨,担心方子瑜一个人忙不过来,自发的留下来帮忙。 方父每日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方母天天对着儿子的遗照喃喃自语。方子瑜心力交瘁,跟傅景川的联系也少了。 方子言头七那天,方母突然将自己收拾的整整齐齐,嘱咐方子瑜出去买馒头,越多越好。 她照做了,跑了附近几十家包子店,买光了所有的馒头。方母将所有的馒头放在屋子的四处,神秘兮兮的对女儿说道:“今天是你弟弟头七,准备了很多面食给他吃。” 方子瑜不知道什么意思,直到二姨悄悄告诉她,面食是个鬼神准备的。你妈会不会魔怔了? 看着苍老的父母,方子瑜心如刀绞。 亲戚也不能一直呆在她家里,等透气过了,大姑和二姨就来跟方子瑜商量。 “小瑜,你弟弟没了,爸妈现在状态又不好,你看……”大姑欲言又止。 未说出口的话,方子瑜自然是明白的,弟弟没了,她成了父母唯一的孩子。现如今家里这种情况,m市远在千里之外,她根本无法照顾到家里。 舍弃那边的工作,舍弃傅景川,还是回z市照顾父母。这是方子瑜面临的问题。 见她沉默不语,二姨也开口,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看了眼痴傻的方母,叹息道:“小瑜,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在那边1的工作也很好,可你看看你妈现在这个样子。这个家可再也不能出事啦。” 二姨说着流下几滴眼泪,大姑跟着也落了泪。 方子瑜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珠,是啊,这个家在也经不起波折了。她不能那么自私,回来是一定要回来的。 “大姑,二姨,你们放心,我过两天会学校办离职,爸妈就拜托你们暂且照顾。”这两天哭得太多,也没休息好,她的声音是呀的。 大姑和二姨相视一眼,点点头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方子瑜给她们一人封了一万块的红包,她们也推迟不肯收,亲戚之间,不在意这些。 辞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回到m大,方子瑜跟院里打了辞职报告,尽管在不舍,人家家里出了事,院领导也不好强行挽留,只是不住惋惜。 处理完工作的事,方子瑜回到出租屋,又跟房东节约,剩余的房租有押金都不用了。今晚的飞机,收拾完东西就走。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飞机是八点二十,从这里到机场再加上候机时间大概要两个小时。最迟六点要出发,方子瑜将东西收拾好,傅景川得到消息也赶过来。 他不知道方子瑜已经回来了,还是今天无意中听慕容白他们说,医学系那个美女教授辞职了。可笑吧,她辞职了,自己这个男朋友竟然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消息。 “你来了?”这是方子瑜说的第一句话。 第二句是:“我们分手吧!” 是的,就是这么干脆,面无表情,没有一丝犹豫。 第一百一十七章 苏念的日记本 不知过了多久,苏念慢慢醒来。浑身如被车碾压了一般,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淤青,她就像一个被撕碎的破布娃娃,没有灵魂,就连躯体也是残缺不全的。 天已经彻底黑了,屋里一片寂静,可以听到洗手间水滴的声音,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的味道,那是她的血。 欧阳昊宇和他的手下已经离开了,苏念挣扎这爬起来,十指已经扣在地上,血肉模糊。衣服已经被撕碎,她找了一个制服穿上。 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车水马龙,她想到死,一瞬间,这个念头便消失了。她凭什么死?小时候那么困难都熬过来了。 她擦掉脸上的泪水,趁着夜色回到许家。姑妈去外地做手术,这个时间姑父要么在睡了,要么在书房,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可惜她漏算了吴妈,这个尽忠职守,一生为许家贡献的老阿姨。 吴妈看到苏念这狼狈的样子,吓了一大跳,追着问她到底怎么了? 苏念撒谎是被车撞了,让吴妈早些休息,不要告诉其他人。 她回到卧室简单的清理了一下伤口,将浴缸里放满冷水,整个人浸泡在里面。 在浴缸里跑了一夜,她拼命的洗刷自己的身体,想将那一段忘记,却一遍遍在脑海中闪现,就像刻在脑子里,深入骨髓。 被人凌辱的痛还未过去,另一件揪心的事来了,她的亲生母亲来找许家找她。 苏念换了衣服从楼上下来,母亲周雅坐在客厅里,佣人给她端来差点。她装模作样的端坐着,宛如一个贵妇一般。 “你怎么来了?”苏念身体有些不适,脸上还带着伤,嘴唇发白。 周雅张口的第一句,不是关心女儿,而是说道:“怎么弄成这个鬼样子?” 女儿生得漂亮,她指着女儿钓个金龟婿,没想到无意中发现了女儿的秘密,让她大吃一惊。她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存在这些龌龊的心思。 “找我什么事?”苏念语气淡漠,声音中带着疲倦。 “给我钱。”周雅简明扼要,说明来意。 苏念扶额坐下,她哪还有钱,现在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是表姐出的,衣服鞋子是姑妈买的。这个亲妈非但一吻不出,还整日问自己要钱。 “没钱。”苏念拒绝的干脆。 周雅环顾一下屋内的陈设,古董字画,哪一样拿出去都价值不菲,住在金屋里还会没钱。 “你没钱,你姑妈姑父有啊,还有你姐姐,她那老公钱多得花不完,你说你怎么这么没用。长得也不比她差,她找的男人一个比一个有钱。”周雅喋喋不休,诉说着不满,恨不得让苏念去替代许乐安。 苏念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讥笑,“姑妈是院长,姑父是教授,姐姐她是博士。而我的妈妈是个小三是个赌鬼,我的原因是坏在根上了?” 以前她就是妈妈用来要挟苏家的借口,有她在,苏家就得出钱。她就是一个工具,周雅像苏家提款的工具。 “你……”周雅没想到她这么说,脸色变了变,不在跟她拐弯抹角,“我也不给你废话,两百万给我,我立马走人,以后再也不会找你。” 呵呵,苏念自然是不信的,冷笑几声,翻来覆去几句话,“我没钱。” “你没钱我就去问你姐姐要?”周雅起身威胁道。 苏念仰坐在沙发上,仿佛被抽干了力气,有气无力的说道:“随便你,爱找谁找谁。”要了,表姐也不会给。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周雅就是的无底洞,赌局的大小往往跟着钱包里的金额来的。这两百万给了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天,苏念太了解她了。 “那我就把那本日记给你姐姐或者谁看看,也许他们给的还不止两百万?”周雅扬起一个笔记本威胁道。 果不其然苏念的面色大变,冲上来想抢走那本日记,却被周雅躲开。 她身体不舒服,昨天到现在水米未进,力气上自然比不上周雅。 “两百万,给你三天时间,不然就别怪你亲妈不留情面了。”周雅收了日记本,不再看她一眼,大步离开。 苏念身体宛若被掏空一般,头重脚轻,重重的栽倒在沙发上。 再次醒来已经身处医院,许乐安守在她身边,韩琛站在病房的阳台上,离得远远地。 “念念你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医生替她检查身体,发现身上都是伤,而且还被人侵犯过。 “姐。”苏念看见她,顿时觉得委屈,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哇的一声哭出来,紧紧抱着许乐安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胸前。 “谁欺负你了?你倒是说话呀?”到底是自己的姐妹,看她被人欺负,也是心疼的,绝不会袖手旁观,“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让阿琛帮你。” 无论怎么问,苏念就是不肯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哭。许乐安担心其精神压力太大,也不敢逼着问,只能嘱咐其好好休息,又让家里的一个佣人过来照顾。 苏念不敢说出真相,甚至不敢报警,如果警察知道了。她的秘密就会公之于众,她替欧阳昊宇传递消息的事也会暴露,表姐就会讨厌她,再也不会疼她了。 不行,她不能失去表姐。苏念唇瓣几乎快咬出血来。 “唉。”回去的路上,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许乐安一直唉声叹气。 “怎么了?担心你表妹啊?”韩琛握着她的手,眼神中尽是宠溺。 许乐安歪着头,眸色暗沉:“是啊,她毕竟是我表妹,从小到大都那么可怜,舅舅不管她,她那个妈妈除了要钱跟她几乎没有交流。” “韩太太真善良。”韩琛笑道。 苏念不肯报警,也不肯说出真相,许乐安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要不你让人去查一下?”她问韩琛。 “好啊。”韩琛痛快的答应,老婆的话就是圣旨。 突然又像想起什么,问道,“明天周末,围棋大赛在我们商场,儿子入围没?” 许乐安点点头,“入围了,不过他年纪是最小的,不知道明天比赛如何?” “放心吧,咱儿子一定是最优秀的。”韩琛自信的说道。 许乐安笑了,“那是我儿子,你干嘛一天到晚儿子儿子的。” 他似乎比唐少卿那个亲生父亲更在乎许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吗? 韩琛笑笑,笑容中夹杂着苦涩,他只能用沉默来缓解尴尬。 好在许乐安没将话题继续下去,而是撒娇说:“阿琛,我想吃麻辣小龙虾,你做给我吃好不好?” “好啊,那我们现在去超市买龙虾。”韩琛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 调查苏念受伤的真相并不难,不出半天,赵宁宇就给韩琛汇报了情况,这事可能与欧阳昊宇有关。 欧阳昊宇为什么要让人凌辱苏念?韩琛蹙眉。 赵宁宇有说了另外一个消息,苏念的母亲周雅欠了将近一百多万的赌债。在苏念进医院前,曾经去过许家。 “带周雅来见我。”韩琛吩咐道。 “好的,老板。”赵宁宇答应。 周雅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已经被几个保镖带到一间光线昏暗装修奢华的房间里。 一个英俊的男人坐在一张椅子上,脸上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谙的眼底藏着不明的情绪,周身围绕着冰凉的气息。 “你是苏念的妈妈?”韩琛缓缓开口,却不看她。 周雅吞咽了一口口水,看着屋里戴着墨镜,肃杀冷清的保镖,周雅心中有点害怕,不清楚对方的来路。 “是又怎么样?”她壮起胆子。 “你去许家找过苏念?”韩琛又问。 周雅开始忐忑起来,直起身子,“我是她妈,找她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自然是没有问题,不过韩琛可没那么好糊弄。 “听说你欠了一百多万赌债,我劝你还是说实话。”韩琛双腿交叠,扭头看向她,面色阴沉,“不然我可以保证,你出了这哥们就会被追/债的人打死。” 周雅身子一僵,身子微微颤抖,这两天她东躲西/藏,就是为了躲那些追?债的。 “我说了,你能帮我把他们弄走?”周雅试探性的问道。 韩琛摇摇头,“我不能。” 周雅眼中的期待落空,燃起的希望暗淡下去。 “但是钱可以。”韩琛将周雅签过字,按过手印的欠条,“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考虑,一分钟到了我就会离开。” 周雅的十指掐入肉里,大脑飞速的运转,权衡利弊。 韩琛看了眼时间,站起身子,不再看她一眼,准备离开。 “五百万,给我五百万我就告诉你。”周雅突然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韩琛停住脚步,扭头看向她,“一百五十万。”这是欠条上的数字。 “三百万。”周雅咬咬牙。 韩琛抬腿欲往外走。 周雅急了,立刻喊道:“好,一百五十万就一百五十万。” 她很怕死,怕的要死。不想被人打死,只能放弃女儿,或许她也从未在乎过女儿的生死。交出了那本日记本。 看着这本记载着苏念前半生的日记本,韩琛心中谜团全被打开。所有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一个看似普通的小丫头。 第一百一十八章 儿子别怕 主办方将少儿围棋决赛的地址放在金座商场一楼。 商场中间一大块空间被清理出来,拉上了警戒线,警绒线内摆着比赛用的棋盘、桌椅等。周末人多,不少家长已经带着孩子过来了。 韩琛先一步到公司,还有一些业务上的事需要处理。过了九点,许乐安才带着儿子过来。 “果果,准备好了吗?”许乐安俯下身问儿子。 “嗯。”许如果拼命点头。 “真棒,快进去吧!”许乐安将儿子交给负责比赛的工作人员。 后退了一步,不经意与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她连忙道歉。 男人扫了她一眼,压低帽檐,冲冲多开。许乐安觉得这男人有些奇怪,夏天却穿着一件外套,背着一个大包。 不过她也没多想,专心致志的看着场上比赛的儿子。对许如果对战的是一个十五岁的小男生,也是本次比赛的大热。 比赛现场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还有不少人拿出手机拍照。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偷偷的观察周围的动静,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刀,慢慢的靠近比赛中心。 突然冲进比赛现场的男人,令现场的安保人员猝手不及。 “都别过来。”男人扯过一个比赛的孩子,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果果。”许乐安叫出声。 男人挟持的是自己的儿子。 “对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他。”明晃晃的刀泛着冷凛的寒光,只要稍稍用力,便会划破孩子脖颈的皮肤。 他看了很久,比赛场里这个孩子年纪最小,挟持最方便。 许如果吓得大哭起来:“妈妈救我。” “我是孩子的妈妈,你放了我儿子,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许乐安面色苍白,心提到嗓子眼,她很怕,很怕这个人会伤到自己的儿子。 此事的韩琛还在顶楼办公,赵宁宇慌张的闯进来,就连敲门也忘记了。 “老板不好了?”赵宁宇惊慌失措。 “怎么了?”韩琛见他这般不沉稳,不由得微微蹙眉。 “商场前段时间开除的一个老员工,突然闯进来挟持了一个孩子。”赵宁宇额头上不断地冒冷汗。 韩琛面色凝重,让他立刻报警,疏散人群。 “挟持的是许小姐的儿子。”赵宁宇紧张的说道。 “什么?”韩琛面色大变,腾的一声站起来,飞快的冲到电梯前,吩咐赵宁宇立刻将这个人的资料调出来。 彼此的商场已经乱成一团,安保积极疏散人群。对方不但有刀,还在身上绑了炸弹。 许乐安已经哭成泪人,哀求对方放了自己的儿子。 看到韩琛过来,许乐安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攥这韩琛的胳膊,哭道:“阿琛,你让他放了果果,快让他放了果果。” 韩琛拍拍她的手安慰,看了一眼男人,此时赵宁宇已经调出男人的档案。 孙泽,四十三岁,前安保部队长,家里有老婆和一个上初中的儿子。前段时间因为工作懈怠被开除,据悉他儿子得了恶性肿瘤,家里为了儿子已经掏空了家底。 “我是韩琛,这座商场的董事长,有要求可以跟我提,你手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别伤害他。”韩琛看向男人,视线又落到吓的瑟瑟发抖的儿子脸上,不由得心疼万分。 孙泽看了一眼韩琛一眼,大声道:“我要两百万,五分钟之内拿过来,不然我就在这孩子身上扎个血窟窿。”说着威胁的看着韩琛。 “可以。”韩琛挥手示意赵宁宇去准备钱。 赵宇宁立刻让财务室送钱过来,很快两个出纳提着两箱现金过来。 “钱到了,你拿走,把孩子放了。”韩琛示意人将钱拿过去。 孙泽让他们把钱倒在地上,突然轻蔑一笑:“两百万也不是很多嘛!”可他的孩子却因为没钱,没有好的医生,只能躺在家里等死。 他的儿子才十五岁啊,因为晚上要陪孩子,他上班打了瞌睡,就被开除了。房子已经被抵押了,他们一家又被扫地出门,只能租在一个破旧的民房里。 “把钱烧了。”孙泽命令道。 众人以为听错了,孙泽又喝道:“快烧啊!” “烧。”韩琛示意人听孙泽的,儿子在对方手里,他不敢轻举妄动。 两百万现金被点燃,火苗窜出黑烟升起,不一会儿便化成了黑灰,冷气一吹,飘散在空中。 要求达到了,孙泽并没有放开许如果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所有人都不敢妄自行动。警察也抵达了现场,但对方有人质,身上还有炸弹,情况很被动。 韩琛看着怀里哭得快晕厥的许乐安,心如刀绞。 “我知道你为了帮你儿子治病,将家里的房子都抵押了。只要你放了这个孩子,我可以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病。”韩琛尝试着跟他沟通。 果然提到儿子,孙泽的脸色变了变,看着韩琛却不大相信。 “苏锦绣院长,z市最好的肿瘤医生,只要你放了这个孩子,我请她来帮你儿子做手术。”韩琛见对方有所松动,继续说道。 孙泽听到苏锦绣的名字,暗沉的眸光突然亮了起来,可他依然不相信韩琛。 “你骗我?”他们带着儿子跪着安和医院门口一天一夜,也没求到苏锦绣,只是让他们走正常门诊挂号。 “你有人质我怎么会骗你,我现在就给苏院长打电话,救护车十分钟就回到你家。”韩琛边观察他的神情,边掏出手机,按了拨号键。 “开扩音器。”孙泽依然不相信他会找来苏锦绣给他儿子治病? 电话拨通,苏锦绣的声音传来,“小韩什么事?” “妈,麻烦你现在安排救护车去和平乡36号可以吗?那里有个小男孩需要手术。”韩琛努力克制,保持冷静。 “是出什么事了吗?”苏锦绣一头雾水。 许乐安夺过手机,声音颤抖:“妈,你别问了,快去,快去啊。” 苏锦绣听到女儿的声音,微微一愣,猜测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我现在派人去。” 电话挂断的声音,韩琛捏紧手机,看向孙泽,“十分钟以后,你可打电话给你的妻子,希望你信守承诺,放了这个孩子。” 孙泽捏紧刀柄,迟疑片刻。 许乐安眼尾猩红,看向他:“你的孩子是孩子,我的孩子也是孩子,他才四岁,他有什么错?他是无辜的。” 警察也趁机劝他放开人质,自首。 “只要我儿子进了手术室,我就放开这个孩子。”孙泽终于松口。 僵持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很快医院那边传来视频,苏锦绣穿着绿色手术服进了手术室。孙泽的儿子擦着氧气管,对着镜头说道:“我希望我做完手术,一睁眼就看到爸爸妈妈都陪在我身边。” “你的儿子已经进了手术室。”韩琛收了手机,冷静异常。 孙泽手中的刀掉落在地上,无力的跪在地上。警察快步上来将他控制住,又将其带到空地,让拆弹专家处理。 韩琛快步冲上前,紧紧将吓得呆若木鸡的许如果抱在怀里,“别怕,爸爸在,儿子别怕,爸爸在。” “爸爸。”许如果哇的一声哭出来。 许乐安泪眼婆娑,看着韩琛抱着儿子,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果果,你吓死/妈妈了。”她喜极而泣,声音哽咽。 救护车早已等在外面,医护人员将孩子抬上救护车,韩琛和许乐安也跟着去了医院。 孩子只是受了点惊吓,并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两天就好了。 看着病床上熟睡的儿子,小脸上还挂着泪痕,许乐安轻轻替他掖好被子。 “儿子没事了。”韩琛伸手想安慰她。 许乐安侧了侧身子躲开,韩琛微微一愣。 笑笑:“怎么了?” “你一直知道果果是你的儿子?”她眼神凌厉。 韩琛一怔,笑容僵在脸上:“你知道了?” “所以你从第一眼看见我,就知道五年前那晚的女人是我?”许乐安质问道。 韩琛点点头,“第一次在夜醉唐少卿带你来的时候,我就认出你了。” “所以,你一直瞒着我,我就像个傻瓜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她苍白的脸上写满失望。 “我没有耍你。”韩琛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就不应该听父母什么八字,黄道吉日,当时就应该直接娶进门。 许乐安嘴唇微微抖动着,“所以什么爱我,跟我结婚都是假的,就是想要儿子。” 怪不得,怪不得,她真是蠢到家了,之前那么多迹象,她竟然没有发现。韩父韩母对果果好得跟亲孙子一般,原来真的是亲孙子。 还有韩琛,整天儿子,儿子,难怪不嫌弃她二婚带个孩子,原来他才是孩子的亲爹。 她刚才只是试探他,只是问了一句,他就不打自招了。 “我没有想要儿子,我是真的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韩琛急于辩解。 许乐安眼眶通红,“他是你的儿子,你不要?韩琛你还是不是人?” “我没有不要儿子,我……”韩琛百口莫辩,生气的女人有时候真的是不可理喻。 “你就是不爱我,就是不想要儿子,你从来就没想过负责,那天早上你走了。”是啊,那天他走了,可笑的是,他连留下的唯一信物都是唐少卿的。 “乐安,你听我解释。”韩琛想解释当年的误会。 可话还未到嘴边,就被进来的护士打断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们冷静冷静 “孩子刚睡着,你们当父母的怎么回事啊?”护士给许如果量完体温,开始数落俩人。 许乐安双手抱臂撇过脸,韩琛颔首歉意,对着护士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护士扭头出去了。 韩琛送走护士转头又开始哄许乐安,“好了,老婆我错了,不该骗你。” 许乐安想大声质问他,可这里是医院,又看看病床上熟睡的儿子,淡淡地说了句:“我们冷静冷静吧。” 韩琛面容一僵,他不知道冷静冷静地意思?还有这个冷静需要多少时间?他们很快就要结婚了? “乐安,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韩琛还想解释,却被许乐安推了出去。 孙泽的儿子经过手术,身体慢慢恢复,不过孙泽却被收监,等待起诉。 韩琛与许乐安闹翻的事通过苏念传到唐少卿耳中,原本以为彻底没戏的唐少卿,那颗心开始蠢蠢欲动。他记得许乐安说过,如果韩琛骗了她,他不会原谅。 同样是欺骗,他自信的认为许乐安是爱她的,跟韩琛在一起不过是生他的气。 助理林薇捧着一束玫瑰花进来,轻声道:“许总,你的花?” “谁送的?”许乐安蹙眉。 她以为是韩琛送的,刚想让林薇扔掉。看了眼上面的卡片,署名是“t”。 唐少卿?好好的送花给她干嘛? “送你了。”她淡漠的说道。 “噢。”林薇又将花捧出去。 “回来。”许乐安又将她叫回来。 静静地凝视着她,“上次的血液样本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偏差?”韩琛跟唐少卿的血液样本怎么会弄错? 这件事终是瞒不住,林薇紧张的捏着手指,低着头不敢说话。 许乐安面色一凛,“你是我的助理,我不想将事情闹大。你只需要告诉我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林薇咬唇,紧张的看着许乐安。 “是我不小心打翻了一个血液样本,然后用另一个代替了。”林薇声音细若蚊呐,又辩解道:“这件事唐总是知道的。” 许乐安双手无力的垂下,挥手示意林薇出去,她想一个人静静。 门阖上的一瞬间,她就像发了疯似的将桌上所有的文件砸到地上。她觉得自己蠢的无可救药,被人玩于股掌之中。 韩琛一早就知道那晚的人是她,一直瞒着自己;唐少卿明知道孩子不是他的,还一直骗她。 眼泪顺着眼角一点点滑落,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心里仿佛被个无形的大石压住,嘴唇不停的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电话不适时的响起,办公室外又传来敲门声,她烦躁不已。 “进来。”语气中带着愤怒,音调高了许多。 林薇重新走进来,看着满地文件,大气也不敢出,来这里工作这么久,许总连一句重话也没说过,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发这么大火。 “什么事?”她语气不佳。 “许总,你的快递。”林薇颤颤巍巍的递过一个快递。 许乐安迟疑一下,吩咐她出去。 以为不过是寻常的文件,她拆开,里面是个日记本。字迹有些熟悉,细看,竟然是苏念的日记。谁啊?竟然把苏念的日记,寄给她。 手机又开始不停地震动,她烦躁的拿起来,是韩琛打来的。 “什么事?”她极其不耐烦。 韩琛听声音就知道她怒气未消,顿了顿说道:“我给你寄了个快递,你看到了吗?” 快递是韩琛寄的?为什么不亲自过来给自己,许乐安眉头紧锁。 “收到了,没事我挂了。”许乐安语气不悦。 韩琛没说什么,只是让他看了以后别激动。 一本日记而已,有什么好激动的。许乐安不以为然,随手翻了几页,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今天什么日子,林薇到底想干嘛? “进来。”她愈发烦躁,刚欲开口问她什么事。 进来的人却是唐少卿,许乐安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你怎么来了?”她现在脑子很乱,唐少卿也来凑热闹。 她还没去找他,他自己送上门来了,还没质问他为什么骗自己,儿子明明不是他的。 唐少卿看着满地狼藉,愣怔一秒,笑着问道:“怎么了这事?” 许乐安冷笑一声,怔怔的看着他:“果果是你的儿子吗?” 唐少卿一愣,有些不自然,“是啊,怎么了?” 许乐安将一份dna报告扔到他脸上,质问道:“为什么骗我?果果明明不是你的儿子。” “你都知道了?”唐少卿面如死灰。 “你们为什么都要骗我,从认识你们兄弟开始,我就被你们耍的团团转。”委屈的泪水从眼角滑落,眼尾猩红,她用手胡乱擦拭,“我就像个傻瓜,就像个白痴一样。” 看她伤心难过,唐少卿心中泛起酸楚,想上前抱住她,却被她推开。 “唐少卿,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我许乐安正式向你提出辞呈,从今日起我不再是盛康的ceo。”她强忍着内心的痛苦,郑重其事的说道。 唐少卿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乐安,原谅我好不好?我爱你,真的不能没有了,我骗你是因为我爱你,只要有果果在,我们一辈子都会有牵挂。” 许乐安笑了,却被哭还难看,他把一切都归咎于爱。因为爱她,所以才会一次次伤害她,一次次骗她,这样的爱真的好“伟大”,她受不起。 “你的爱我受不起。”她推开他,语气冰冷,“辞职报告我稍后会发你邮箱。” 说完拿上包和那本日记,头也不回的离开。 唐少卿跟上去,一直追到停车场。 一辆停着的车,车门突然打开,穿着黑色短裙的容子珊从车上下来,怒气冲冲的跑到许乐安面前,按住她的车门,不让她上车。 “你想干嘛?”许乐安不满的问道。 容子珊直截了当的说道:“离少卿远一点,我怀孕了。” 许乐安差点被气笑,看着身后追来的唐少卿,讥讽道:“唐少卿这就是你口中的爱啊,一边跟我表白,一边让另一个女人怀孕。” “不是,乐安,你听我解释。”唐少卿急了尝试想解释。 “你跟她解释什么啊?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却在这里跟这个女人暧昧不清。”容子珊拉住唐少卿。 唐少卿扶额,甩开她,“你的孩子不是我的。” 那次在n市,他喝醉了,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的跟容子珊躺在一起。没多久容子珊就跑来告诉他,自己怀孕了。 那晚的事,他完全没有印象,自然不肯认。容子珊就一直纠缠他,现在还跑过来找许乐安。 许乐安不屑地看了两人一眼,径直驱车离开。 唐少卿想取车追上去,被容子珊死死缠住,“你追她干什么?你们已经离婚了,你要对我和孩子负责。” “好啊,你把孩子生下来啊,是我的我就认。”唐少卿认定孩子不是自己的。 容子珊微微一愣,白皙的脸上闪出一丝不自然,但话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好啊,记住你说的话。” 这一天天都是些什么事?许乐安扶额,将车开到父母家,儿子已经被人接回来了。 许乐安拿了包和日记本下了车,进门却发现韩琛也在。 苏锦绣抱着许如果,谈到之前挟持果果的男人,还是后怕。 “韩伯伯,我想吃薯片。”许如果拿着一包薯片,让韩琛帮他打开。 苏锦绣摇头,笑着对外孙说:“果果乖,叫爸爸噢!” 许如果有些犹豫,看着笑盈盈地韩琛,低下头,那声爸爸还是没有叫出口。 韩琛脸上难掩失望。 “没关系,慢慢来。”苏锦绣安慰韩琛。 “你怎么在我家?”许乐安面色不悦的走进来。 “乐安,你回来啦?”韩琛起身,紧张的看着许乐安。 苏锦绣皱眉,斥责女儿,“乐安怎么说话,小韩都快跟你结婚了,在这里不应该吗?” “谁想跟她结婚?”许乐安人性的说道。 “你不想跟他结婚,想跟谁结,儿子都这么大了。”苏锦绣这次没惯着她。 许乐安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果果是他的儿子?” 苏锦绣声音小了下去,底气不足,“就,就上次小韩家来提亲的时候。”她当时觉得韩家对果果太热情了,而且果果眉眼与韩琛有几分相似,偷偷提取样本,验了dna。 许乐安快崩溃了,原来自己的父母也知道,全世界只有她一个傻瓜。 她有种背叛的感觉,呆呆地看着众人,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 “乐安。”韩琛看她面色不对。 苏锦绣有些生气,对韩琛喊道:“别管她,让她作。” 许乐安更加委屈,“我怎么作了,你们都在骗我。” 苏锦绣怒斥道:“我们骗你?你要跟昊宇解除婚约,也解除了;你要生孩子,也生了;你让你爸帮唐少卿,要嫁给唐少卿,我们也同意了。韩琛也是你要嫁的,彩礼收了,嫁妆也准备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妈……”许乐安不知道如何诉说自己的委屈。 “乐安,人性也要有个度。”苏锦绣叹了口气,“我们之前担心韩家会对果果不好,现在知道真相我们反而松了口气,我跟你爸年纪大了,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嘛!” 许乐安低头咬唇,这次就连她的父母也不理解她。明明她是受害者,为什么却像她才是做错事的人一般。 可母亲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她陷入极度痛苦与纠结中。 第一百二十章 苏念疯了 身心俱疲,无力的躺在床上。许乐安双目空洞的看着窗前的风铃,微风吹过,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一侧的古筝许久没有动过,她拖拉着身体,走过去。好久不练,有些生疏,弹出的音符杂乱无章,不似平日的娓娓动听。 卧室外传来叩门声,琴声戛然而止。 “进来。”她的声音带着疲倦,以为是吴妈。 进来的却是韩琛,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见是他,许乐安撇开脸。 “刚才晚饭没吃多少东西,吃点水果。”韩琛将果盘放到桌上,柔声道。 “我没胃口。”她用力拨了一下琴弦,琴声刺耳。 韩琛勾了勾唇,打量一下房间四周。第一次来她的房间,以前她就住这里,韩琛感觉自己对她的了解又加深了一步。 拽了一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下,“老婆,我错了,不该瞒着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许乐安心中委屈,回忆起那几年的点点滴滴。泪水不禁在眼眶打转,当年他一句话也没说,便离开了,再也没出现过。 “你一句对不起就结束了,你知不知道那几年我带儿子有多辛苦?”她诉说着心中的委屈,“儿子三个月的时候发高烧,半夜我抱着他去医院,血管太细,只能在头顶扎针。他上幼儿园,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他被欺负,哭着跑回来问我要爸爸,我连他爸爸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她那几年受的苦,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负责,不然当年就不会一走了之,这些年他过得多滋润啊。 韩琛眼尾猩红,他知道这些年她带着儿子吃了很多苦,所以他想弥补,余生来弥补,不会让他们娘俩受一点委屈。 “当年我没想离开你,我去办事很快就会回来,我以为你会回来,可是你没有。我在酒店等你了几天,你还是没回来。”韩琛陷入了回忆。 声音沙哑哽咽,“我问你叫什么,你告诉我叫许乐,所以这几年我一直在许乐,还有徐乐,可是失望的次数太多了。” 他苦笑一声,看着她,“知道我这辈子最后的是什么事?” “什么事?”许乐安咬唇,她没想到韩琛一直在找她。 “就是我那段时间去了北城,让少卿有了可乘之机,先认识你。”他心中酸楚,“当我回来的时候,我看着你跟少卿一起过来。” “我问你如果儿子的父亲突然回来怎么办?你告诉我,你会很困扰。”韩琛嘴角的弧度依然完美,笑着笑着,心脏却蓄满了泪。 漂浮的惆怅,晃若细长的触角,肆无忌惮地钻入肌肤的毛孔,像藤蔓一样伸展,入心入肺地缠绕,让他们窒息。 “阿琛,让我想想吧,我需要时间来考虑我们的关系。”她十指插入发间。 “从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你,所以我救了你。一开始我想带你去医院,可是……”韩琛欲言又止,“无论你信不信,我真的很爱你,跟任何人无关,单纯的喜欢。” “给我点时间吧,阿琛。”她需要时间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好。”他声音沙哑,终于妥协。 临出门前,又扭头问道:“我给你的日记本看了吗?” “我会看的。”她说。 韩琛点头。 门阖上的一瞬间,房间也安静下来。 有一些东西失去了,好像秋天枯败的花瓣总会有新开放的机遇。而有一些错过了一时,就错过了毕生。 她看向窗外,不知何时飘起小雨,沥沥淅淅,纷纷洒洒,纷杂繁乱,宛若剪不断的愁绪。 日记本?苏念的日记本?是有什么东西吗?经此一事,她开心变得多疑起来,所有的事都不是无言无故的。 韩琛一直在提醒自己看那个日记本,里面一定记录了什么东西?她开始找那本日记,房间没有。噢,刚才忘记客厅了。 她来到,明明记得放在桌上的,可现在却没有了。 “吴妈,你看到一个棕色的日记本吗?”她问吴妈。 吴妈一脸茫然,摇摇头,忽然又想起什么,让她去问问苏念小姐,刚才她好像拿了一本什么东西。 日记本被苏念拿走了?许乐安皱眉。 二楼房间内,苏念双手微微颤抖,这本日记怎么会在客厅,不是被周雅偷走了吗?她在发抖,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过这本日记,要是被姐姐知道,她就彻底完了。 无论如何,这本日记都不能在留了。她想将日记本烧毁,下楼问吴妈要了一个打火机,再次上楼的时候,却发现那本日记不见了。 她惊出一身冷汗,疯狂的扯自己的头发,担心被表姐知道。如被魔鬼上身,在楼上楼下打转,每一处都寻了,就连犄角旮旯都没有放过。 她焦躁的情绪持续上升,翻找东西发出的巨响,惊扰了已经休息的苏锦绣和许世恒。 “念念,你干什么呐?大晚上不睡觉。”苏锦绣穿着睡衣走出来。 “姑妈,我,我掉了个耳环。”她撒谎道。 苏锦绣皱眉,训斥道,“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知,知道了。”苏念不敢忤逆姑妈的意思。 二楼的楼梯口,许乐安睥睨着疯魔般的苏念,看着手中的笔记本,慢慢走下来。 “你在找这个吗?”许乐安站在她身后,如鬼魅一般。 “姐。”苏念一惊,看到她手中的日记本,面色一惊。 许乐安静静地凝视着她,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仿佛变得那么陌生,许久后终于开口,“为什么要这么做?” “姐,你听我解释。”她眼波流转,双眸染上雾气。 这样的苏念,许乐安见过多回,在她还是很小的时候,就用这样楚楚可怜的眼光看着自己,是那么的弱小无助。 因为可怜她,同情她,才把她带回许家来抚养。原来最坏的不是楚玉冉,是自己这个好妹妹?她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罪魁祸首。 “你想解释什么?解释你是被冤枉的?”许乐安举着日记大声质问道。 难怪韩琛叮嘱她一定要看,不过草草瞥了几眼,里面的内容令她震惊,让她感到恶心。 “姐上面的不是真的。”苏念泫然欲泣。 许乐安扶额,怒道:“这上面难道不是你的字迹吗?” 苏念的字是许乐安亲手教的,所以她绝对不会认错。 “姐,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苏念哀求道。 以前不管她犯多大的错,姐姐都会原谅她的,这一次也一定可以。 俩姐妹在楼下的动静太大,苏锦绣和许世恒黑着脸出来。 正巧看到许乐安推了苏念一把,“安安啊,念念比你小,你怎么能欺负妹妹?”苏锦绣责备道。 苏念低着头,小声道,“姑妈,你别怪姐姐,是我惹姐姐生气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快去睡觉。”苏锦绣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小姐妹之间,小打小闹很正常。 而且姑妈都是疼娘家侄儿侄女的,苏锦绣也不例外,不然不会让苏念住在许家,吃穿用度与许乐安一样。 “妈,你看看她都做了些什么?”许乐安不满的将日记本递给苏锦绣。 苏锦绣刚准备接,却被许世恒抢先一步拿过去。 苏念忐忑不安的看着许世恒,从神色淡然,到眉头微蹙,再到面色铁青。 到最后直接将日记本奋力的摔在地上,指着苏锦绣吼道:“看看你的好侄女,存着什么样的龌龊心思。” 当初母女俩要把苏念接回来,他是不同意的,但她们坚持,许家也不缺多养一个孩子的钱,不曾想这么多年,养虎成患。 苏锦绣一头雾水,一本日记而已,捡起来翻看了几页,面色凝重,到后面脸色苍白,双手微微颤抖,指着苏念道,“你怎么能这么做?安安是你表姐啊,你怎么能存在这样的心思。” 愤怒之下的苏锦绣拨了弟弟的电话,让苏景昌过来将苏念带走。 苏景昌刚进门,苏锦绣就将日记本甩在弟弟脸上。苏景昌面色铁青的看完,抬手就给了苏念一耳光。 秘密被揭穿,苏念感觉此刻自己就像被人扒光了,暴露在空气中。 索性卸下伪装,一改往日乖乖的模样,狞笑着看向苏景昌,厉声问道:“你个老东西,有什么资格打我,你养过我吗?” “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我打死你。”苏景昌愈发愤怒,抬手又要打。 苏念搬起一张椅子砸在他身上,力道很大,椅子当场散架,众人都呆住了。 苏景昌仿佛傻了一般,呆呆地站在那里,忘了疼痛。 苏念指着他,厉声道:“我从来没把我当过女儿,我的存在就是你的耻辱,你巴不得我早点死了。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我有什么错,你当我愿意当你的女儿吗?” “在我快被打死的时候,是表姐救了我,她对我很好,给我买衣服,带我出去玩,帮我辅导功课。”苏念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中,嘴角勾起幸福的微笑。 突然她面色一凛,露出狰狞的表情,“可惜喜欢她的人太多了,我讨厌那些男生,他们配不上表姐,所以一有男生靠近她,我就想办法告状。时间久了男生都不敢喜欢表姐了,表姐是我的,依然对我很好。” 她的神情愈发恐怖,“可是欧阳昊宇,他是要跟姐姐结婚的,这样我就会彻底失去姐姐。所以我利用她的闺蜜,每天刺激那个女人,让她去勾引欧阳昊宇。楚玉冉成功了,表姐再也不会被抢走了,只会对我一个人好。” 苏念的脸上又浮现出悲伤的神色,“表姐怀孕了,又失踪了,我离开了许家,做演员有名气,有利于找到表姐,所以我就去当群演。表姐回来,可是身边多了个男人,我知道那个男人其实是骗表姐的,所以我故意让表姐误会,那个男人跟我有一腿。我成功了,可是另一个对手又来了。” 她痛苦的看向许乐安,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姐姐,我的对手太多了,喜欢你的人太多了。” 看着疯狂的苏念,自己所有的不幸都因为她,许乐安单薄的身子忍不住颤栗,咬牙说道:“苏念,你疯了。” 苏念疯了,真的疯了,被苏景昌关进了精神病院。这一次许乐安没有阻止,苏念的心已经扭曲了。 一百二十一章 孙小杰肇事逃逸 苏念被送进精神病院治疗后,苏景昌仿佛苍老了许多。他开始反思自己这些年对这个女儿苛刻了点,非打即骂,从未有过好脸色,养成她偏执的性格。害了自己也害了外甥女。 如果说苏念是一切的始作俑者,罪恶的根源,那么苏景昌无疑是推手,若非他的轻待,苏念也不会缺乏关爱,变成这般模样。 苏锦绣和许世恒也跟着心事重重,他们担心许乐安也会压力过大,精神崩溃,就这一个孩子,他们赌不起,为此特意跟许乐安促膝长谈一次。 “你若真不想结婚就不结吧。”苏锦绣叹气道。 没有他们期待的如释重负,许乐安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婚礼如期举行吧。”她说。 也许结婚了,安定下来,所有的事情都会往好的地方发展。 “什么?”苏锦绣以为自己听错了,明明前些日子她还在坚持。 “我说我会跟韩琛结婚。”她又说了一便,转身上了楼。 脚步沉重,背影却有些孤单落寂。让许世恒夫妇隐约有些不安。 虽然没有任何事发生,他们总感觉周围被阴影笼罩,山雨欲来风满楼。 风雨很快来了,不过跟许家没有关系,倒是让许乐安的心提了起来。 孙小杰涉嫌肇事逃逸,被抓了,人现在被关在拘留所里。许乐安找了律师,想将人保释出来,可警方不同意,这个案子证据确着,没有会转的余地。 前几天夜里下雨,一辆红色的奥迪车撞死了下夜班的一个工人,司机连车也没下,直接加速将车开走了。受害者倒在血泊中,快到天明时才被发现,打了120,因为抢救不及时,送来医院的路上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根据监控,警方很快找到了车主,醉鱼坊老板娘容子珊。容子珊却称自己当晚没有开车出去,而是把车借给了店里的员工孙小杰。 而孙小杰也对撞死人的事情供认不讳,称自己当时是因为害怕,才肇事逃逸。警方也在车上发现了孙小杰戴的手表,那块手表还是许乐安送的。 律师垂头丧气的出来,连连摇头,许乐安迎上去,询问情况。 “唉,对方承认车子是他开的,只能通过他的自首态度和认罪态度,以及对家属赔偿来减轻刑法。”律师叹息道。 许乐安保证钱不是问题,只要人能减轻处罚,他才二十出头,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能就此毁了。她有些懊悔,自己最近缺少对他的关心。 直觉告诉许乐安,这件事跟孙小杰没关系,当初他能将自己送进医院,肯定不会肇事逃逸。孙小杰读书不多,却是一个极其善良的人。 她扶额坐在沙发上,眼睛睁着,状态有些迟钝,这几日为了孙小杰的事她一直没休息好。韩琛的手指拨弄她额前细碎的头发,手指轻点向下,落在她的太阳穴上,不轻不重的摁着。 许乐安眯着眼,似乎舒服了些。 韩临安心烦气躁,拍案而起,恨铁不成钢,在屋里来回踱步,像个小老头。 “你说孙小杰怎么那么糊涂,他怎么能肇事逃逸?”韩临安痛心疾首,认识孙小杰那么久,还不知道他有这个胆子。 韩琛拢眉,就不喜欢侄女跟孙小杰那小子玩在一起,不过碍于许乐安在,他不敢发作。再多的不满也只能藏在心里,何况这会儿自家媳妇还在替那小子担忧。 “我觉得小杰是替人顶罪的。”她大胆的下了定论,又自言自语道:“算了,我还是想办法找人见小杰一面吧。” 孙小杰被关在拘留所,从法律角度上,她跟孙小杰一点关系也没有,无法探视。 “我来帮你想办法。”韩琛开口道。 “好。”许乐安没有拒绝,倦怠的神色上多了丝感激。 不得不说韩琛人脉很厉害,不过一通电话,便让许乐安顺利取得了孙小杰的探视权。 孙小杰没有亲人在z市,许乐安给他带了些换洗的衣物。几个月不见,他瘦了很多,脸上还带着伤,看上去很憔悴,眼神中没有了昔日的光芒。 “姐。”孙小杰带着手铐和脚铐,眸色暗淡,轻唤一声。 “有人打你?”看他这般,许乐安不由得开始心疼。 孙小杰低头,沉默不语。 “我会让人跟拘留所说,给你一个单间。”她说道。 “不用了。”他咬了咬唇,拒绝了她的好意。 许乐安勾唇,低声问:“开车的不是你对不对?” 事发地虽然有监控,但是在晚上,又下着雨,根本无法看清开车的是谁。这才导致孙小杰替人顶罪,如果是这样,那个人对他一定很重要。 孙小杰诧异的看着她,眼中的慌张一闪而过,却被许乐安轻易捕捉到。 “人是我撞的。”他还是这番说辞。 许乐安不由得替他着急,“你知道认了这个罪,你最起码要判七年以上吗?人生中最好的年华。”她循循善诱,尝试说服孙小杰,“告诉姐姐,那晚开车的到底是谁?” 孙小杰咬紧发白的嘴唇,犹豫了片刻,“开车的是我。” “不是你。”许乐安甩出一沓票据,那晚孙小杰一直在家,从未离开。 虽然监控拍到凌晨的时候那辆车进了他入住的小区,可他忘记了,那套房子是许乐安的。许乐安查了当天那段时间的用电量和用水量,通过流量分析,那段时间孙小杰一直在家。 孙小杰眼尾猩红,攥着那叠票据,双手微微颤抖,突然站起来,看着许乐安大声道:“都说了人是我撞得,我都认罪了,谁要你多管闲事。” 许乐安愣住了,记忆中,孙小杰从未跟谁红过脸,就连大声说话也没有。现在的情绪却突然这么激动,这事一定有问题。 经历了这么多事,许乐安开始成长,遇事开始冷静分析。当一个高智商的女人,开始不当鸵鸟,永远面对问题,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 “你冷静一下,我晚点过来看你。”她平静地说道。 不过身后孙小杰不让她管的哀求,径直离开。 醉鱼坊内,两个戴着鸭舌帽的女人进了一个包间,一个服务员拿着菜单进来。 韩临安随意点了些菜,出手阔绰的给了几百块消费,服务员立刻笑逐颜开。 “拿着吧,上次来你们这吃饭,一个孙小杰的小帅哥,是你们这个的厨子吧。做的菜不错,我家姐姐一下子给了一万小费。”韩临安不甚在意的说道。 那服务员倒吸一口气,一万块小费,这可是一个多月的工资啊,脸上多了些羡慕。 许乐安与韩临安对视一眼,佯装无意的说道:“不知道今天还不死那个厨师小哥哥做菜。” 服务员欲言又止,环顾四周,小声道:“孙小杰被抓了?” “好好的怎么被抓了?”韩临安装作八卦的样子。 “开车撞死人了。”服务员闷声道,因为她们给了小费,话也多了起来。 许乐安一脸惋惜,“我这妹妹觉得他挺帅,看着像单身,还打算来要个联系方式,进去了,看来没戏了。” 服务员嗤之以鼻,“就是不进去也没戏。”他压低声音,“那小子是我们老板娘包的小白脸,两人早背地里勾搭上了。” 许乐安和韩临安相视一眼,心中明白了八九分,这事八成跟容子珊有关系。 只是容子珊不是喜欢唐少卿吗?怎么又跟孙小杰扯上关系了,容子珊的年纪可比孙小杰大了许多。 她想见容子珊,可对方没来公司,也没回家。 许乐安突然想到上次在停车场,容子珊说怀了唐少卿的孩子,也许唐少卿知道对方在哪。 她打了电话,却是一个女人接的,虽然只是“喂”一声,许乐安还是听出那是容子珊的声音。看了时间,这个点不可能在公司,只会在家里。 事隔几个月当她重回唐少卿的别墅,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之前她在这里住了那么久。这里承载她不少美好的回忆,只是后来发现,很多都被虚伪与算计包裹着。糖纸很美,可惜里面包裹着有毒的糖果。 许乐安按了门铃,唐少卿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许乐安微微一愣。 “乐安。”随即英俊的五官上染上喜色。 “我找容小姐。”她颔首微笑。 餐厅里,容子珊坐在餐桌边,保姆送来一碗燕窝粥。 看见许乐安过来过来,容子珊脸上的笑容凝固,随即又舒展开,“许小姐,不是婚期将至,来这里干什么?不会想与少卿旧情复燃吧?” 她站起身,轻抚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得意地说道:“可惜,我现在怀了少卿的孩子,你做什么都是徒劳。” “子珊,别胡说。”唐少卿面色不悦,紧张的看了许乐安一眼,呵斥道。 又转向许乐安准备解释,“她说这两天有人跟着她,她很害怕,又怀了孕,让她暂住在我家。” 若是以前,或许许乐安会生气,会难过可现在,她不会了。 可能是因为不爱了吧。 她没有理会俩人的话,而是走到容子珊面前,双手撑着桌面,看着她一字一句问道:“你的孩子是唐少卿的还是孙小杰的?” 一百二十二章 一起去国外 容子珊面色苍白,手中的汤匙落在地上,破碎的瓷片飞溅。 她努力平息心中的不安,强装镇定,辩解道,“孩子当然是少卿的。” 许乐安冷笑,唐少卿面色一凛,眸色暗沉。 语气冰冷:“我没有碰过你,孩子怎么会是我的?” 容子珊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正面看向许乐安,质问道:“你跟韩琛都要结婚了,为什么还要跟少卿纠缠不清?” 明明他们认识十几年了,明明自己抢占了先机,可终究爱而不得。许乐安根本不爱他,他却当个宝。 “你难道不是一边口口声声说爱唐少卿,一边跟小杰纠缠不清。”许乐安言语相击,“而且你还卑劣到撞死人让孙小杰去替你顶罪。” 容子珊笑了,面容狰狞,还带着轻蔑与得意,“你有证据吗?” 许乐安眯眼看着她,警告道:“你最好祈祷我别找到证据,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尽管去找。”容子珊好不得意。 人确实是她撞得,当时她很害怕,第一时间就去找孙小杰。她知道孙小杰一定会帮她,毕竟他对自己言听计从。 果然孙小杰听完经过激烈地思考,主动提出替她顶罪。只是还未来得及自首,警察便找上门来了,按照他们商量好的,孙小杰将肇事逃逸的罪责揽到身上。 而自己可以凭借肚子里的孩子,还有跟少卿从小到大的情义,他一定会收留自己,照顾自己。这件事天衣无缝,没有任何破绽。就连小区地下车库的监控当时下车的画面也被她找人抹去,重新换上孙小杰下车的片段。 那个女人说得没错,她的孩子是孙小杰的,小男生真是好骗,那么轻易就上勾了。本想利用他来刺激许乐安,玩玩以后把人甩了,后来发现留着消遣也不错,就当养只小狗,关键这只小狗纯情又听话,满眼都是自己。 在唐少卿那里得不到,孙小杰全部会给她,只是怀上孩子是个意外。 知道唐少卿去了n市,她便跟了过去,趁着唐少卿喝醉,制造了他们发生关系的假象。她以为唐少卿喜欢孩子,明明许乐安的眼中他都那么喜欢,亲生儿子他一定更喜欢。她计划好了一切,却低估了孙小杰在许乐安心目中的地位。 许乐安怒气冲冲的离开唐少卿的别墅,唐少卿追了出来。 “乐安。”唐少卿拉住她。 “不准去追她。”容子珊在后面撒泼到,将面前的燕窝粥推倒地上。 许乐安停住脚步,看着身后追上来的唐少卿,半响终于开口,“她孩子是你的?” “不是。”唐少卿面色凝重,回答的干脆,又解释,“我没碰过她。”只是碍于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义,照顾她罢了。 碰没碰过,对现在的许乐安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只想救出小杰。 “小杰那晚根本没出去。”她看向唐少卿语气肯定,似乎在等他做出选择。 唐少卿扶额,他没料到那件事会跟容子珊有关,这几天,容子珊在自己家里也没表现出任何异样。 见他面露难色,迟迟不肯表态,许乐安讥讽道,“你想偏袒她?” “我没有。”唐少卿矢口否认,确实有些为难。 容子珊除了一个在监狱的父亲,也只有他一个朋友,他真的不想看到对方坐牢。 许乐安凝眸看着他,柔声道:“我知道你跟容子珊从小一起长大,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是他帮了你,可小杰他是无辜的,他家里还有父母,家人。” “但是小杰是自愿顶罪的。”唐少卿一语中的。 这才是最难办的,孙小杰扛下了所有的罪,将容子珊择了个干净。 律师与受害者家属沟通,同意五百万赔偿,这个金额高于正常的赔偿金。可仅仅一天对方的赔偿金额就增加到一千两百万,才出具谅解书。 “少卿,我希望你帮帮小杰,对我而言小杰同样很重要,如果是他做的,我绝不会袒护,可这件事与他无关。”虽然即使容子珊去自首,孙小杰也免不了刑罚。 唐少卿陷入两难的境地,如果坐牢的是许乐安他会毫不犹豫的做出选择。可他与孙小杰并没有交集,自然不想因为对方而伤害容子珊。自愿顶罪,只能说他蠢。 许乐安见他迟迟不表态,心中明白,冷漠的说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自己想办法。” “你想去找韩琛?”唐少卿有些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 许乐安已经很久没找他了,盛康的职位,只等新总裁来了,完成交接便可以离职。她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加上韩琛和陈北棠投了赞成票,超过三分之一的股份,可以换ceo。 “那是我自己的事。”她换上了冷若冰霜的神情,用力想挣脱他。 “不准去。”唐少卿大声道,凌冽的眉目一清二楚地显示出主人的攻击性。 许乐安不怒反笑,反问道,“他是我的未婚夫,我为什么不能找他?” 唐少卿神色晦暗,撇开脸,许乐安说的是事实,她跟韩琛要结婚了。他嫉妒的快要发狂,爱情是没有先后顺序的,凭什么韩琛要出来横插一杠。 “不准找他,我帮你。”他睚眦欲裂眼神哀伤,眸子里带着雾气,哑着声音求她。 许乐安咬唇,怔怔的看着唐少卿,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毕竟他骗过自己很多次。 “好。”她还是松口答应,只有唐少卿能说服容子珊去自首。 唐少卿也说到做到,很快便带着容子珊去自首。但是给容子珊请了最好的律师,让受害者家属出具了谅解书,因为认罪态度良好,且有自首情节,加上怀孕,只是判了三年,而且缓刑两年执行。 因为许乐安的打点,孙小杰出来了,没有期待的高兴,相反情绪低落,耷拉着脑袋,像一只街边流浪的小狗。 “姐。”看见许乐安,他也只是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 许乐安将他带上车,一路上他不停地看着窗外,眼神迷离,难掩失望。 “小杰。”许乐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孙小杰哑着声音道:“姐,你知道吗?替她顶罪是我唯一能做的,我是不是很无用?” 许乐安微愣,随即说道:“如果是我,当时就会下车报警,将人送进医院,这样或许那人还有一线生机,而且也无须坐牢。最大的错就是肇事逃逸,找人顶罪。” 孙小杰沉默了,脸上多了几分愧疚。 “姐,对不起。”他小声抽泣。 许乐安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 不知道唐少卿用的什么办法,这件事顺利解决了。 许乐安想着要不请对方吃个饭,没想到唐少卿到先约她了。 地点不是选在餐厅,而是在家里。打电话的时候,许乐安在试婚纱。 “我是唐少卿。”电话那头说。 “嗯,我知道。”许乐安看了眼在试礼服的韩琛,低声道。 “你在哪?”唐少卿问道。 许乐安抿唇,并未想隐瞒,“再试婚纱。” 电话那端的唐少卿明显顿了顿,用力握紧手机,“晚上一起吃顿饭吧。” “好。”许乐安同意了。 挂了电话,韩琛微笑着凑过来,“谁的电话?” “噢,唐少卿,约我吃饭。”许乐安没想隐瞒。 韩琛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半天又恢复成笑模样,轻捏她的下颚,占有欲十足,“韩太太,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咱俩快结婚了,跟其他男人要保持适当的距离。” 试衣间里弥漫着浓浓的酸意,仿佛醋厂的缸全被打破了。 “就吃顿饭。”细长的手指轻抚他刚毅的脸颊,“这个醋也要吃?韩先生太小气了。” “不准待太久。”他终于松口。 许乐安点点头。 这段晚餐,唐少卿似乎准备了很久,佣人已经让她们提前放了假。 别墅里没有开灯,餐桌上点着几只白色的蜡烛,食物很丰盛,两份牛排、水果沙拉、烟熏火腿、炙烤三文鱼…… 她微微一愣,咬唇犹豫该不该进去。 “送给你。”唐少卿递给她一束玫瑰花。 “谢谢。”她木讷的伸手接过,颔首道谢,客气疏离。 唐少卿拉着她在餐桌边坐下,“这些都是我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许乐安吃了一口/沙拉,浅浅一笑,“挺好的。” “喜欢就好。”唐少卿笑笑,曾经俩人有说不完的话,现在却变得如此疏离。 长时间的沉默后,唐少卿倒了两杯酒,喝了一口。 轻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我跟韩琛同样骗了你,为什么你选择他?” 许乐安眼帘微垂,苦笑道,“因为跟他在一起,无论什么事,他都会无条件站在我这边,也不会瞻前顾后,一切以我为先。”而且瞻前顾后,首先想到的是利益。 柔和的烛光淡淡地照在俊逸的脸上,许久,他才开口,“如果以后我始终将你放在第一位,还有没有机会?” 许乐安把玩着酒杯,摇摇头,认真地说道,“少卿,太晚了。”我要结婚了。 屋内寂静的可怕,就连外面微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响,也听得一清二楚。 “乐安,我们一起出国吧,带着孩子。”他鼓起勇气。 许乐安苦涩一笑,摇摇头,“不了。”她已经不爱他了。 这个回答在意料之中,“喝酒。”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子。 许乐安没有任何戒备的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视线开始渐渐模糊,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一句,便趴在桌上昏睡过去。 唐少卿起身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开,声音沙哑,“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包里,许乐安的手机开始震动,唐少卿侧身将手机拿出来,唇角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一百二十三章 儿子死了 头脑昏昏沉沉还有些发胀,她酒量是不太好,但也没有差到那种地步,喝了有点红酒便醉了,唯一的解释,那杯酒被人做了手脚。而做手脚的人肯定是唐少卿。 身子似乎一直在晃动,她微微睁开眼,跃入眼帘的是一双乌黑圆溜的大眼睛。 “妈妈,你怎么才醒啊?”许如果双手托腮,一脸期待的看着许乐安。 “果果……”许乐安没想到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儿子。 看看所处的环境,竟然在一辆车里。车子已经停下,坐在驾驶室的人是唐少卿。 “你要带我去哪?”许乐安警惕地问道。 对方没有回答,许如果开心的说道:“妈妈,爸爸说要带我们出去玩。” 带他们出去玩?许乐安看向窗外,一架飞机从头顶飞过,飞的极低,这里是机场? 她忽然想到唐少卿昨晚说要带她出国,不由得警惕起来。 “我不想出去,送我们回去。”她不想跟他在儿子面前吵架。 唐少卿下了车从后备箱取出行李,打开车门将许如果抱起来放在行李箱上,全程不看许乐安。只要有许如果在,许乐安一定会跟上来。 许乐安习惯性的摸手机,可哪里还有手机的影子。她求助机场巡逻的警察,唐少卿面带微笑的过来,说是夫妻之间闹了点小矛盾,意见不合,给警察添麻烦了。 警察将信将疑,让他出示证件,唐少卿客气地将自己和许乐安的证件递过去。 “妈妈,快点,我们一起跟爸爸出去玩。”许如果听到出去玩,早已迫不及待。 唐少卿对警察笑笑,警察将证件还给她,劝她不要太任性,夫妻俩有事好好商量。 许乐安百口莫辩,被警察一通教育,眼睁睁的看着警察离开。 “宝贝,不要玩这些小花样,你玩不过我的。”唐少卿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声音宛如地狱里的撒旦。 许乐安捏紧拳头,愤愤地看着他,压低声音问道:“唐少卿,你到底想干嘛?” 唐少卿不说话,只是笑,握着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深情的说道:“还有一个小时,飞机就起飞了,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在一起了。” “你这个疯子。”许乐安推开他,向往机场外走。 “乐安,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嫉妒使人发狂,唐少卿已经失去了冷静。 他要带她走,只要离开这里,找一个所有人都不认识他们的地方,开启新的生活。在国外安顿下来他就回来变卖股份和房产,这些年攒下的钱,足够他们一辈子锦衣华服,衣食无忧。 “唐少卿,你清醒一点,我们已经结束了。”许乐安不为所动,挣扎着要离开。 两人纠缠之际,谁也没注意到,许如果被外面一个小丑吸引了,开心的跑过去…… 一阵刺耳的急刹声,惊扰了许多人,众人纷纷侧目看向马路中央。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谁家的小孩被车撞了。” 许乐安心猛地揪了一下,在看大厅里哪还有儿子的影子。 她用力甩开唐少卿,疯了似的跑了出去。 刺耳的鸣笛声,不远处一个小孩躺在血泊中,肇事司机腿都吓软了,不停地跟警察说,“不怪我,他突然窜出来的。” 车轮从孩子的头上碾过去,脑浆与血混在一起,已经分不出面容。细小的脖子上还戴着上次旅游求的平安符,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孩子转眼没了气息。 “果果,你不要吓妈妈。”她跌跌撞撞跑过去,跪在地上,将孩子小小的躯体搂在怀里。殷红的鲜血将她白色的衬衫染成红色。 救护车赶来的时候,孩子早已没了任何身体特征。突如其来的意外,唐少卿始料未及,他身子一软,面色苍白,重重的跪在水泥地面上。 孩子的尸体被蒙上白布,裸露的皮肤白的吓人,胖乎乎的小手握起来,冰冷,坚硬。一声刚将白布蒙起来,又被许乐安掀开。 尸检报告很简单,却写得明明白白,许如果,男,四岁,上午十点二十分,在机场前的交叉路口,死于车祸。 “因为是大货车,孩子突然窜出来,来不及减速,就……”警察欲言又止。 许乐安就像傻了般,呆呆地看着儿子的尸体,就连哭也忘记了。心仿佛被刀子刺穿,眸中没有眼泪,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妈妈,我要出去玩。”她仿佛听到儿子在跟她说话。 一旁的唐少卿坐在椅子上,抱着头,陷入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许乐安喉咙一紧,大口大口的呕出胃液。唐少卿连忙过来扶她。 “我跟你走,我现在就跟你走啊,你把儿子还给我。”压抑已久的情绪突然爆发,她哭喊着,拳头与耳光落在他的身上。 唐少卿呆呆地站在那里,也不避让,任由她打。这是一个意外,谁也不想,如果这样能让她心里舒服一点,他希望她多打几下。 警察拉着她,“许小姐,我们理解你现在的感受,请你冷静。” “我怎么冷静,我的儿子没了。”所有的女人情绪失控起来都如同一个泼妇。 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已经不能用失控来形容,她已经疯了,眼睛猩红一片,如一头愤怒地母兽。 她死死地掐住唐少卿的脖子,杀了他,替果果偿命,脑海中只有这个一个念头。 力气大的惊人,两个医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拉开。许如果的尸体被送进了停尸房,许乐安跟在后面紧追不少。 接到电话的韩琛气喘吁吁的赶来,许乐安扒着担架不肯松手,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泪水纵横模糊了视线。 韩琛上前,缓缓掀开白布,面目全非的儿子,身体冰凉,没有任何气息。儿子没了,还没听见他叫自己爸爸,就这样没了,他才四岁,那么小,那么听话。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将许乐安从地上拉起来。 “阿琛,儿子没了,我们的儿子没了。”她哽咽到,说出来的话含糊不清。 “我知道,我知道。”韩琛将她扣在怀里不停安慰。 心仿佛被人划开了一刀口子,沾了盐的匕首插/进去,用力搅动,撕心裂肺,无法用言语形容。只有父母能体会这种蚀骨灼心的痛楚。 他的悲伤不比许乐安少,但他是个男人,只能将悲痛的情绪藏在心底,不能俩人一起垮下去,后续的事还要有人来处理。 失去孩子的家庭,没有了生机,死气沉沉。客厅里还摆着孩子的玩具,围棋棋盘,玩过的小汽车,吃剩的零食。 许世恒夫妇、韩父韩母也在家唉声叹气,那么大的一个孙子,说没就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几个老人承受不住打击一下子病倒了。 许乐安将自己关在儿子的卧室,不吃不喝,端详着儿子的照片。脸色蜡黄,眼睛凹陷,嘴唇干涸,宛如一多干瘪枯萎的花朵。 “乐安,要不吃点东西吧?”方子瑜轻轻叩门。 她虽然没有经历丧子之痛,但当年她弟弟牺牲,她很久没走出来。父母一夜之间白头,所以她理解许乐安。 “汉堡、薯片、薯条、可乐。”她喃喃道。 方子瑜以为她想吃,立刻出去买。 形似枯槁,面如死灰的许乐安看到这些食物,眼中放出光彩,将东西放到儿子的遗照前。 “儿子,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这么多,你快来吃啊!”她看着儿子的遗照,失去血色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遗照上的许如果只会笑,这些食物她以前不允许儿子吃,现在想让他吃,也吃不到。 “果果,你吃啊,快吃啊。”许乐安并不泄气。 一旁的方子瑜撇开脸,擦拭了一下眼泪。 将手搭在她的肩上,“乐安,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许乐安仿佛听进去了一般,清醒了一些。 ……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傅景川和陈北棠紧张的看着面色阴冷的大哥。 唐少卿耷拉着头站在那里,样子憔悴了不少,密密麻麻的胡茬看上去很是颓废。 韩琛一拳打过去,唐少卿没有躲闪。 “大哥,你冷静点。”傅景川俩忙上前抱住韩琛的腰。 陈北棠想带着唐少卿离开。 “松开。”韩琛甩开傅景川,将一根棒球棍攥在手中。 “二哥,快走。”陈北棠见韩琛要下死手,连忙催促唐少卿快走。 唐少卿推开他,竟然能来,必然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自己间接害死了韩琛的儿子,这口气韩琛一定要出的。 棒球棍与雨点般落在唐少卿身上,他拧着眉,愣是没喊出一身疼,也没有还手。陈北棠和傅景川根本劝不住,直到棒球棍打断了,韩琛才停手,被陈北棠拉开。 唐少卿咬着牙,承受着身体的疼痛,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血渍从嘴角渗出。 “我们不再是兄弟。”韩琛扔掉断了个棒球棍,扬长而去。 “二哥,二哥,你没事吧?”陈北棠和傅景川看唐少卿爬不起来,连忙叫了救护车。 一百二十四章 我们联手吧 夜幕悄然降临,窗外弦月如钩,万家灯火,几许繁星陪伴闪烁着圆月。淡淡清风拂过,卷起席席往事,繁华街道上昏暗的灯光,映照着归家人群的脸上。 小区里亮着灯的人家晚餐的香气伴随着欢声笑语一起传入韩琛的耳中,他心力交瘁,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住处。 蜷缩在沙发上的许乐安见他回来立刻迎上去,关切的问道:“怎么样?” 韩琛捧着她蜡黄的脸颊,在她光洁的额头亲啄一下,声音沙哑,“我教训了他一顿,中断了所有跟他的合作。” 许乐安眼中的光暗淡下去,“我的儿子没了,他凭什么活得好好的?” 即使不跟韩琛合作,唐少卿依然活得好好的,生意一点损伤也没有。失去了儿子的许乐安已经疯魔了,所有的责任都归咎到唐少卿身上,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仅有的一点旧情也烟消云散,她以为韩琛跟他的想法会一样,结果对方只是不痛不痒的取消了合作,这令她大失所望。 “乐安,我知道,可是孩子已经没了,无论我们怎么做,儿子都回不来了。”韩琛心中悲痛,只是他比许乐安理智一点,“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许乐安愤怒然推开他,怒目圆睁指责道:“你根本就不在乎儿子的死活,你没有生过他,没有养过他,所以你觉得无所谓。” “你怎么会这么想?”韩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韩琛,你不替儿子报仇,我自己去。”憔悴的面容变得狰狞,怒不可遏的看着韩琛,布满血丝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温情。 韩琛皱眉,“你能有什么办法?”警方已经认定了意外事故,从法律上来讲这件事跟唐少卿没有直接的关系。 “那是我自己的事。”她咬牙切齿,冷眼看着韩琛,“你真让我失望。”唐少卿要带走他的老婆,间接害死他的孩子,他竟然无动于衷。 韩琛知道她还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担心她承受不住打击。韩琛也不敢刺激她,只能承诺自己一定会想办法,不会让唐少卿好过的。 许乐安情绪稳定了一些,不过她依然不太相信韩琛。毕竟他跟韩琛这么多年的兄弟,还会心慈手软念及旧情。 所有人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她要亲手替儿子报仇,让唐少卿生不如死。 唐少卿被韩琛打断了三根肋骨,在医院休息了一个月。陈北棠和傅景川每天都会去看他,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萎靡不振。 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虽然许如果不是他亲生的,但是叫了他这么久的爸爸,他早已将孩子当成亲生的。 “二哥,这事也不怪你,是个意外。”陈北棠劝道。 唐少卿微微闭目,一言不发。 “就是啊,二哥,谁也不想的。”傅景川也在一边安慰。 “乐安怎么样了?”唐少卿睁开眼,心里惦念着许乐安。 他不敢见她,知道她心里一定很怨恨他吧。 “大哥一直陪着她,不会有事的。”陈北棠说道。 满是淤青的脸上,难掩悲伤之色,唐少卿苦涩的说道:“是我害了果果,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带着他们母子,孩子就不会出事。” 陈北棠又说了几句宽慰他的话。 “你们不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吗?”傅景川说道。 “什么?”唐少卿和陈北棠有些糊涂。 傅景川摇摇头,又觉得自己多心了,“那个司机从什么角度可以碾压到孩子的脸,让孩子面目全非。” 此言一出,两人也觉得有些诧异,孩子面容完全被毁了,怎么认出是许如果的? “孩子跟果果体型一样,又穿着果果的衣服,监控也证实了孩子是从机场跑出去的。”唐少卿回忆当时的情况。 “验过dna了吗?”傅景川向来心思缜密,想的总比别人多一些。 唐少卿摇摇头,许乐安当时哭得快晕厥了,韩琛又顾着许乐安,根据验尸报告和监控,便没有验证。 现在被傅景川这么一说,确实疑点重重。如果是真的,那是不是说明,果果现在还活着? 他看陈北棠一眼。 陈北棠心领神会,“我现在就去调查。” …… 远离城市的一座小院子,清静幽雅,里面种了些桂花树,沁人心脾。院子后面的有一个不大的茶室,室内置着竹椅、竹桌,室外竹影横斜,清新雅致。 紫砂茶盏中是黄绿色的茶汤,口感醇厚,茶香味浓。 许乐安浅浅抿了一口,化了淡妆气色看上去好了很多,不过眼睛依然浮肿。 “安安,果果的事我听说了。”欧阳昊宇斯文的脸上染上悲伤的神色,全劝慰她,“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便。” 许乐安捏着茶盏的指尖发白,一个多月了,她依然放不下,孩子是她的心头肉,是她的命。她无数次从梦中惊醒,梦里儿子还活着,醒来却只能看到儿子冰凉的照片。 “谢谢。”许乐安提不起精神。 “其实我们俩都很无辜,这些事都跟我们没关系,后果却都要我们在承担。”欧阳昊宇颓然的说道。 许乐安苦涩一笑,“也许,这就是命吧。” 如果没有苏念,楚玉冉就不会勾引欧阳昊宇,将她引到酒吧,她也不会认识韩琛。如果韩琛不让唐少卿去抓韩临安,她也不会认识唐少卿,落入对方的圈套,也不会有后来那些事,她的果果也不会死。 “安安,你甘心吗?”欧阳昊宇一脸痛苦,“我家破人亡,公司濒临倒闭,你的孩子没了。” “不甘心又能如何?”韩琛不愿动手,她能怎么办? 欧阳昊宇勾唇一笑,给她倒了一盏茶,“听说过一句话没?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已经得到消息,韩琛跟唐少卿已经彻底翻脸。韩琛打断了唐少卿的三根肋骨,又中断了所有跟唐氏集团的合作。 所谓的“兄弟团”已经土崩瓦解,名存实亡。现在只要有强大的资金支持,他便可以东山再起。何况许乐安手里还有他想要的东西。 “你想跟我合作?”许乐安敛眉。 “有何不可?我们联手,让唐少卿生不如死。”提到唐少卿,欧阳昊宇恨得牙痒痒。 许乐安低头沉思,她在犹豫。 欧阳昊宇知道她已经动摇了。骨节分明的手掌搭在她圆润的肩头,轻轻捏了捏,他在等她做决断。 许乐安还在犹豫,欧阳昊宇俯身在她耳边蛊惑道:“不然你以为韩琛会帮你报仇?他若是出手,唐少卿现在还能活得好好的?” 他的声音就像是地狱里的撒旦,“只有我,安安,只有你的昊宇哥会跟你站在统一战线。” 许乐安的嘴唇发白,十指掐入肉里,终于缓缓抬头,“你想我怎么帮你?” 欧阳昊宇笑了,却不如年少时那般阳光明媚,而更像个斯文败类。 “我需要重新树立企业形象,好的口碑,还有一笔融资。”欧阳昊宇自认已经完全将许乐安掌控在手中。 “我知道了。”许乐安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欧阳昊宇曾经背叛过她,所以对他许乐安并不是百分之百信任。虽然苏念用计撺掇楚玉冉引诱欧阳昊宇,但若他管好自己的下半身,怎么会让别人有机可乘。 从茶室出来,许乐安拨了一个电话。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她打开门,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令人垂涎欲滴。 透过昏暗的灯光,她看到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的韩琛。 “回来啦?”韩琛看见她,扭头笑着说道:“饭马上好。” 这种温馨的感觉给她一种错觉,所有的事都没有变。他们一家三口还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她从身后环抱住他健硕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小声道:“阿琛,我们要个孩子吧!” 韩琛的手顿了顿,喉结滚动,“好。” 他感觉许乐安似乎有些反常,出去一趟,整个人都变了。 “做什么好吃的?”许乐安缠着他问道。 “糖醋排骨、青椒炒鸡蛋、地三鲜还有鱼头豆腐汤,都是你爱吃的。”韩琛将菜端上桌,给她盛了一碗汤。 许乐安尝了一口,噘嘴道:“我想吃菠萝咕咾肉,给我做好不好?” “好。”韩琛起身,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脸,去了厨房。 “还要喝银耳川贝雪梨汤。”许乐安跟过去。 韩琛笑道:“我让赵宁宇送过来好不好?那个做起来时间太久,老公担心你等着急了。” “点外卖吧,这么晚不要麻烦赵特助了。”她善解人意的说道。 “好,我来点。”韩琛掏出手机。 许乐安咬唇,看着他欲言又止。 “有话想跟我说?”韩琛笑着问道。 “我可以问你借样东西吗?”她鼓足勇气。 韩琛笑了,“我的东西都是你的,干嘛说借啊?” “我想让你把唐氏影业百分之十一的股份,盛康百分之十的股份授权给我。”她心里没底,不知道韩琛会不会答应,这些股份加起来,市值近百亿。 韩琛微微一愣,猜出她的心思,她想对付唐少卿。 “你放心,我会还给你的。”用完就还给你。 “晚点我让赵宁宇准备授权书。”他没有戳穿她的心思。 她想做就做吧,如果不做点什么估计她心里也不好受。对于许乐安,他眼里,心里全是纵容。 一百二十五章 神秘金主 夜醉会所顶楼。 还未到晚上,客人和工作人员都没有,黑漆漆的,安静的吓人。 不知何原因,会所最近的生意差了许多。 韩琛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修长的手指夹了一根点燃的香烟,面色平淡,不见波澜。 傅景川和陈北棠分坐在两侧,面色凝重。唐少卿的身体好了些,不过还未完全康复,这是近三个月以来,兄弟四人头一次聚到自己。 墙上的电视,播放着财经新闻:博远集团今日股价大幅上涨,且持续上涨趋势。博远集团董事长欧阳昊宇表示,接下来博远将会有震惊世界的研究成果面市…… 电视里的欧阳昊宇可谓春风得意,面对镜头侃侃而谈。而他身后站着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闭上眼睛大家都认识,许乐安,除了她还有谁。 “大哥,你到底给了许乐安多少钱?”陈北棠终于按捺不住问道。 这几个月,许乐安先是暗地里收购了盛康和唐氏影业的股份,将唐少卿踢出董事局。接着高调宣布与博远集团合作,欧阳昊宇趁机大肆收购陈北棠和傅景川公司的股份,搞得他们很被动。 而且欧阳昊宇手中的持股量已经即将超过他们了,再这样下去,陈北棠和傅景川都会被提出董事会。 许如果死后,唐少卿被打住进了医院,韩琛沉沦了很久,兄弟团早已是一盘散沙。 没有了相互扶持,欧阳昊宇又有大量资金支持,逐个击破,收拾他们如探囊取物。 韩琛敛眉,扶额道:“我没给她钱。”许乐安也没问他要钱,他给的支票,许乐安也没去兑过。 忖度几秒后,又说道:“我只是将盛康和唐氏的股份给了她。” 可许乐安也没有变卖,相反还购入了大量的股份。 “大哥,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陈北棠有些着急,口无遮拦,“她拿着你的钱去贴欧阳昊宇那个小白脸,你还坐在这里跟个没事人似的。” 公司的事让陈北棠心力交瘁,说起话来也口无遮拦。 韩琛的脸黑了下去,傅景川拉了陈北棠一把,示意他别说了。 陈北棠不依不饶,愤愤地说道,“只从这个许乐安出现,所有的坏事接踵而来,我早就劝过你们,她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也不是你们表面上那般单纯。” “够了。”韩琛厉声制止,不想听到其他人说许乐安的不是。 唐少卿双手掩面,看着陈北棠问道:“你公司的股份怎么回事?占股比例不是超过百分十六十吗?” 陈北棠忽然顿住,接着说道:“之前有一段时间资金周转不灵,我抵押了部分股份。” 韩琛闻言眸色一沉,盯着他看了几秒,“我来出钱帮你们购回股份,资金缺口不够的话,我来想办法。” 傅景川摇摇头,分析了一下局势,“也许对方计算好了大哥会在这个时候出手,一但牵扯进来,我们的公司会拖垮你。” 这个道理谁都懂,四个人,唐少卿首当其冲被出局,接下来陈北棠和傅景川。韩家的势力大,根深蒂固,难以动摇,但也不是坚不可破,只要他内部被掏空,外力轻轻一击,便可瓦解。 “要不大哥晚点回去问问乐安?”傅景川还是比较理性的。 “好。”韩琛答应。 这件事也只能问许乐安,谁也不会傻到去问欧阳昊宇。 同时韩琛也隐约开始担心,许乐安会不会被欧阳昊宇欺骗。 许乐安要报复唐少卿,他一开始是默许的,甚至是纵容。他以为许乐安很快就会收手,没想到她会对陈北棠下手。 这不是她的本意,他对许乐安还是了解的,从来是对事不对人,还特别容易心软。不然也不会接连栽在亲表妹和闺蜜手上,一个心存善良的女人,往往都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绝对不会将人赶尽杀绝。 …… 博远集团生物研究室。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工作的研究者们,颔首打招呼。 一如当年,欧阳昊宇和许乐安走在前面,楚玉冉犹如一条多余的尾巴跟在后面。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地位并没有改变。 平时她也许是光芒万丈,独自璀璨,可在许乐安面前瞬间黯然无光。她心有不甘,可惜无可奈何。 许乐安看了眼研究资料,眉头微蹙,看向欧阳昊宇,“你在研究ad?” 欧阳昊宇不置可否,痛快的承认:“我这是在完成教授的遗愿。” 他的目的不仅仅是自己研发,还要拉许乐安一起。 “教授这么多年也没有进展。”许乐安眼底闪出一丝悲凉。 “所以我们要一起努力,争取早日拿到成果。”欧阳昊宇信誓旦旦,稳操胜券。 他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许乐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扯开话题,“听说你抄了陈北棠和傅景川的底?” “你看财经新闻了?”欧阳昊宇倒了一杯苏打水递给她。 许乐安接过水,淡淡一笑:“是啊,我们是合作关系,你的动向我却要看财经新闻才知道。” 欧阳昊宇微微一愣,随即笑笑,低头认错,“是师兄不对,下次不会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唐少卿现在虽然被踢出局了,但是陈北棠和傅景川在,有他们的支持,迟早会东山再起。” 许乐安看着他,含笑不语,神色晦暗不明,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没听。 欧阳昊宇喝了一口水,他发现许乐安没有以前那般好掌控了。不过他不可以跟她翻脸,许乐安能给他带来资金支持,而且ad项目,许乐安至关重要。 “无论什么时候,不许动阿琛。”许乐安突然开口,凝眸看向他,格外严肃,“动他的时候便是我们拆伙的时候。” 欧阳昊宇嗫了嗫唇角,笑容僵滞在脸上,“你威胁我?” “是警告。”许乐安面色微变,提醒道,“即使我让你动韩琛,出钱的那位主也不会答应的。” 欧阳昊宇笑了,一声叹息,反问道:“如果韩琛知道,他还需要一个女人来保护,做何感想?” 许乐安敛眉看着他,“看似我在保护他,其实我在保护你,你斗不过他的。” 欧阳昊宇的脸彻底黑下来,转瞬间又恢复笑颜。 许乐安并不在意,轻拍他的肩,捞起外套离开。 “神气什么?”楚玉冉进来正好撞见许乐安离开。 见对方高傲的模样,心中不忿,忍不住嘀咕一句。 在许乐安那边吃了瘪,楚玉冉正好撞过来,有气无处撒的他,将杯子砸过去。 楚玉冉的额头砸破了皮,红色的液体顺着白皙的脸颊流下来,显得有点狰狞。 “自己去处理一下。”欧阳昊宇嫌弃的看了她一眼。 “知道了。”楚玉冉低声下气,在欧阳昊宇面前不敢表露出任何情绪。 感情的世界里,总有一方是卑微的,而楚玉冉一直扮演着卑微的角色,却从不敢离开。 …… 在车库里看到韩琛的车子,许乐安便知道韩琛已经回来了。他最近似乎很闲,呆在家里的时间比较多。 浓郁的饭菜香飘散出来,砂锅里土豆炖牛腩还在翻滚,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今天吃土豆炖牛腩吗?”许乐安凑过去嗅了嗅。 “嗯。”韩琛应着,给她盛了一碗汤,里面食材丰富。 花胶、鱼唇、干贝、瑶柱、花菇、蹄筋、鱼翅……堪称佛跳墙,她吃了一口,荤而不腻,又喂给韩琛一口。 “今天回来这么早?”韩琛将她耳边的碎发拨到脑后。 “今天不忙。”许乐安说道。 韩琛关了火,拉着她的手来到客厅,解下围裙,看着她欲言又止。 “有话要对我说?”许乐安抱着他,在他怀里蹭了蹭。 只从儿子没了以后,她特别依赖他,很担心会失去他,所以她想跟他再要个孩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初一次就中,现在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怀上。 韩琛长舒一口气,“少卿已经被赶出董事会,其他生意也面临巨额违约金,他现在负债累累,就连房子也抵押了。” “你想替他求情?”许乐安的连冷下来,推开韩琛,“他害死了我们的儿子。” 女人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翻脸比翻书还快,韩琛算是领教了。 “北棠和景川也受到了牵连。”韩琛试图说服她,“下一个就是我?” “不会的,我不会让欧阳昊宇伤害你的。”她保证道。 韩琛摇摇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他不会坐以待毙。欧阳昊宇的钱不是自己的,背后的金主不会源源不断给予资金支持。如此看来,自己出手未必会输。 只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许乐安他们背后的金主是谁? “做这些要不少钱,你们哪来的钱?”韩琛问道。 许乐安被问得一愣,眼底闪出一丝惊慌,撒谎道:“我不知道,没见过,是昊宇哥找的人。” 她撒谎的技巧很不高明,轻易就能看出来,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 “你之前拿了怀仁二十亿?”韩琛觉得许乐安有事情瞒着他。 而且宋怀仁这次来z市竟然没通知他,无意间被人撞见了,才说来处理公务。 为了顺利脱身,叶怀仁将许乐安给卖了,称之前给了她二十亿。 二十亿,加上自己的五亿,二十五亿,韩琛不知道她到底干了什么? 许乐安心中暗骂叶怀仁不遵守诺言,出卖自己。只能说,“我国外的朋友跟我一起研发了项目,在国外设立了实验室。” 韩琛信了,这是唯一一个能让许乐安毫不犹豫烧钱的地方。 “我们要结婚了,有事一定要跟我说好吗?”韩琛握着她的手。 “嗯。”许乐安点头,因为孩子,他们的婚期延迟了,但总归会举行。 一百二十六章 地下室的秘密 许乐安要报复的人只有唐少卿,其余人如何与她无关。似乎只要唐少卿不好过,她便开心,心里便会升起一丝快感。 唐少卿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听说就连自己的别墅也抵押了。可这些远远不够,他依然活得有声有色,也是,有陈北棠和傅景川,不会不管唐少卿。 意识到这个问题,欧阳昊宇对付陈北棠和傅景川的时候,她也不在意。 一般科研所都在比较偏僻的地方,除了博远的生物研究室,欧阳昊宇还有一个单独的实验所。地址在郊区的一个老旧厂房内,外观看着破败,里面却别有洞天。四周被枝繁叶茂的大树遮挡,隐蔽而不起眼。 对于研究项目,欧阳昊宇也没瞒着她,就是研究ad试剂。这个项目他们七八年前就参与研究,只是成果并不显著。 除了欧阳昊宇还有许乐安,研究ad的还有他们的那几个同学,算上他们一共六个,只是在不同的国家。 实验所有一个地下室,除了欧阳昊宇、楚玉冉只有另外几个核心人员进去过。而且看守的格外严格,外人根本进不去。 靠近地下室,许乐安隐约听到孩子的哭声,仅有一声,很快就消失了。 她看了眼地下室,靠近。 “不好意思许博士,这里不能进。”她被人拦住。 “为什么?”她蹙眉,面色不悦。 守卫楞了一下,很快解释,称下面放了危险的化学药剂,不可以进去,为她的安全考虑。 许乐安皱眉,什么样危险的化学药剂她没见过,而且既然危险,肯定做了防护措施。不让人进去,自然是有鬼,她又想起那孩子的哭声。 这地下室莫非真的有什么秘密,儿子没了后,她变得敏感,听到小孩的声音,总感觉儿子还在。 “许博士,您别为难我了?”守卫面露难色。 僵持之际,欧阳昊宇从实验室出来。 见许乐安在,勾唇一笑,“出什么事了?” 守卫抿唇,小心翼翼的说道,“许博士想去地下室。” 欧阳昊宇一愣,随即笑道,“地下室又脏又乱,还危险,下去干什么?” 许乐安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问道:“你有没有听到小孩的哭声?” 欧阳昊宇黑眸中一闪而过的警惕,故作疑惑,“没有啊!” 随即又一脸关心,“乐安,你莫不是听岔了?这么偏僻的地方哪来孩子的哭声?” “也许是我听错了吧!”自从儿子出事后,她的情绪一直很低落,经常出现幻听。 欧阳昊宇一脸关切的看着她,劝道:“今天就这样吧,早点回去休息。” 许乐安点点头,她这个状态不适合工作。去休息室换了衣服,开车离开。 “怎么会有小孩的哭声?”欧阳昊宇冷着脸问从地下室走出来的一个男人。 男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小声说是两个孩子死了。 “药物反应?”欧阳昊宇拧眉。 “醒了想逃被打死了。”男人紧张的额头渗出薄汗。 欧阳昊宇冷冷的瞥了男人一眼,骂了句,“废物。” …… 许乐安开车回城,前方不知是发生了交通事故还是什么,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她的车速慢下来,直到完全停止,后面的车子还在不停地按喇叭。她愈发觉得烦躁,食指轻轻点着方向盘。 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敲窗户,她放下车窗。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看不出年纪,面色蜡黄憔悴,嘴唇干涸,身上背着一块牌子,一脸讨好的递给她一张寻人启事。 许乐安伸手接过,上面写着:寻人启事,林玉豪,男,2013年5月出生,2022年1月17日走失,走失时上身穿蓝色羽绒服,下身穿黑色牛仔棉裤。望知情人提供线索,必有重谢。 “请问你见过我儿子吗?”女人声音沙哑。 许乐安看了眼那张照片,照片上的男孩,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透出天真无邪的稚气,高鼻梁小嘴巴,俨然一个小帅哥,虎头虎脑的见到人应该都会喜欢。 “不好意思,没看到。”她同情的看着女人说道。 女人的眸光更加黯淡,默默的松开扒在车窗上的手,一瘸一拐的向后面走去,敲开后车的车窗。 这张寻人启事被许乐安带回家了,她查阅了很多相关新闻。近半年来走失儿童案多达数十起,年龄区间都在6至14岁之间,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要么被拐卖了,要么就是被人害了。 被拐卖的可能性极小,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已经记事,即使被拐卖,也会记得家人的信息。 或许还有其他的原因,脑海中不自然的又浮现出那个地下室传来孩子的哭声。一个可怕的猜想涌出来,人体实验。 一般药物研究都是用小白鼠、兔子和山羊,到了临床阶段才会招募一些试药员。而在国外不少非法的研究机构都会用人体实验,以确保实验的精准度。 难道那些失踪的孩子都与欧阳昊宇有关?她不敢想下去。 又往下翻了几条,警方通报,在一条河里发现了一具男童的尸体,家长以景区认尸了。画面中,家长哭的撕心累肺,蚀骨灼心,只有当妈的才知道,那种丧子之痛。 她同情那个妈妈,可也只能同情,无能为力。 …… 精神病院单人病房内。 窄小的病床上,蜷缩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女子,她咬着手指,警惕的看着四周,眼神充满攻击性。 她认为自己没有病,却被送到精神病院,这里的人都是疯子,都想害她。 病房的门被缓缓打开,她瞥了眼进来的人,眸光一凛,“是你?” “怎么?是我你很失望?”韩琛进来。 苏念撇过脸不去看他,她现在最恨的人便是韩琛,是韩琛抢走了姐姐,而她却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你来干什么?”苏念的语气很不友好。 韩琛不以为然,在她面前坐下,苏念往后缩了缩身子,恶狠狠的盯着他。 “你姐姐最近状态很不好?”韩琛说道。 提到许乐安,苏念的面色缓和了许多,变成乖巧的模样,还带着担忧。 “我姐姐怎么了?”她语气关切。 韩琛叹了口气,面色凄凉,神色哀伤,“唐少卿想带乐安和果果出国,两人在机场起了争执,没留意果果跑了出去,被车撞了。” “那果果怎么样了?”苏念紧张起来,放下所有的戒备。 许如果是姐姐的孩子,她自然是担心的。 “孩子没了,从头上碾过去,当场死亡。”韩琛痛苦的说道。 苏念的手慢慢捏紧,眉头紧皱,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孩子没了,那姐姐该有多伤心啊! “一定是宋子谦那个人渣干的。”苏念气急,双手握拳,狠狠地捶打床单。 宋子谦?宋博远的儿子?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韩琛蹙眉,难道苏念知道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他开口问道。 苏念却沉默了,那天她其实听到了一些,可如果说出来,自己被欧阳昊宇让人玷污的事便会暴露出来。她用力的抓紧床单,大脑飞速运转。 “欧阳昊宇对你做的事,你不想报仇吗?我可以帮你。”韩琛眯眼看着她。 他几乎可以肯定,苏念一定知道些什么。 ?????? 许乐安还在想着地下室的事情,欧阳昊宇给她带来三个消息。 第一韩琛出手了,暗中放出不利消息致使陈北棠和傅景川的公司股价大跌,然后趁机底;第二,幕后的金主要撤资,恐怕国外的那些资本要坐不住了;第三,韩琛他们想帮唐少卿东山再起。 这三条消息,除了第三条,许乐安概不关心。 她脑海中只有三个字,唐少卿要东山再起,这怎么可以? 唐氏影业是唐少卿的心血,如果被毁了,唐少卿一定会痛不欲生吧。 她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唐氏影业旗下一艺人无论是一线顶流,还是十八线演员没有一个干净的。 包养小狼狗、职业小三、炮/王、骗财骗色……这些消息爆料出去,立刻引起轩然大波,股价跌停。唐氏出品的电影电视剧下面骂声一片,官网沦陷,代言的商品被罢买,股东们焦头烂额,面临巨额的赔偿金。 傅景川和陈北棠一起去找韩琛,他们手中有不少唐氏的股份,一夜之间都快跌成废纸了。 “大哥,看看你媳妇干的好事。”陈北棠将报纸拍在韩琛面前,叉着腰道:“你知道这次我跟景川损失了多少吗?” 韩琛自然知道这件事是许乐安干的,关键是他没亏损,许乐安提前将唐氏的股份卖了。 可能是因为傅景川和陈北棠暗中帮助唐少卿,惹恼了她。 这小女人还真是不好惹啊,韩琛扶额,他这两天心情不错。 “你们的损失我会在其他地方补给你们。”他摆明想袒护许乐安。 陈北棠自然不干,说这不是钱的事,一定要问许乐安要了说法,她到底想干嘛? 唐氏影业是唐少卿的心血,他一手创立的,就跟他的孩子一般。 许乐安很快收到唐少卿的信息,约她见一面。地点在夜醉会所,她差点忘了,唐少卿在这里还有股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生意格外萧条。寥寥几桌客人,服务员也是无精打采的。可能也快倒闭了吧,她冷笑一声。 许乐安推开门,突然愣住了。 一百二十七章 你的同学都死了 屋内除了唐少卿,还有坐在中间的韩琛,以及目光躲闪的叶怀仁,还有一脸鄙夷的陈北棠和面色凝重的傅景川。 三堂会审,不应该是五堂会审。许乐安的第一反应。 “人到的这么齐啊?”她没有任何畏惧,径直走了进去,白皙的脸上带着一些不屑,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余光瞟了几人一眼,在叶怀仁身上短暂停留,剜了他一眼。 “我什么也没说。叶怀仁力证清白。 他确实什么都没说,不过韩琛查到这件事可能跟他有关,又知道他最近在z市,便派人将他截住,带了过来。 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也很无奈啊。尽管他咬死了不开口,韩琛也已经猜出了七八。 许乐安给了个让他自己体会的眼神,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 陈北棠按捺不住开口质问,“唐氏影业的事是你做的对不对?” “这点事啊。”许乐安抿唇一笑,丝毫不在意,“投资有风险,做生意嘛,有赚有赔,心态放宽一点,格局再大一点。” “如果是亏了,我自然认了,可栽在小人手里,这个口气我咽不下。”陈北棠看着韩琛。 韩琛不认责备许乐安,但这事一直闹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欧阳昊宇这个人远比想象的更加可怕,是个难缠的对手。 “你怎么能这么干?”韩琛虽然责备,就连语气也没加重,不痛不痒,没有任何震慑力。 许乐安勾了勾唇,眯眼看着他,又扫了一眼叶怀仁:“你们又没亏。” 她提前卖了唐氏影业的股票,而她卖出去的股份就是韩琛和叶怀仁的。这么做一是为了打击唐少卿,而是为了给这两人一个教训。 这话不说也罢,说了摆明就是欠揍。连一向沉稳的傅景川也坐不住了,闷哼一声:“合着我跟北棠就活该?” 陈北棠也不依不饶,指着许乐安道:“你今天不给个说法,就……”陈北棠气急。 “就这么样?打我?还是囚禁我?”许乐安面色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你……”陈北棠恨得咬牙切齿,碍于韩琛在不能发作。 因为隐忍和愤怒,俊美白净的脸上胀得通红。 这事确实是许乐安做得不地道,韩琛狠心开口,“你还拉着怀仁一起胡闹?” 提起这事他心中就有气,不知道叶怀仁和许乐安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一个电话让叶怀仁心甘情愿帮她? 叶怀仁抬眸,打断他的话,“我这是真心帮朋友。”花几百个亿不但可以小赚一笔,还可以将z市的经济搞得一团糟,让不可一世的韩琛吃瘪,想想也觉得兴奋。 韩琛揉揉太阳穴,面色一沉,对着叶怀仁道:“麻烦你赶紧撤资,不然过了十二点我就开始收购你们叶家的股份。” 叶怀仁微微一愣,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玩玩而已嘛,干嘛这么认真,再说我即使推出了也没用啊。你家媳妇和那位欧阳先生手上还有不少国外财团支撑。” 这句话又重新将火烧到许乐安身上。 陈北棠看着许乐安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这次他们损失惨重。 许乐安只是笑,从坐下来开始,她似乎一直在笑,波澜不惊。 傅景川嗫了嗫唇角,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一字一句问道:“除了欧阳昊宇,方子瑜也是你的合伙人吧?” 他早就察觉出不对劲,方子瑜很忙,不在家,不在公司,手机长时间不在服务区。问她也是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其他。 与方子瑜接触最多的人便是许乐安,她们俩人似乎很神秘,经常一起出去,然后一个小时后,便会彻底失联。 许乐安的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正色,佯装听不懂。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韩琛怔怔的看着许乐安,觉得自己似乎有点不认识她,向来单纯的她,身上好像藏着很多秘密。 许乐安撇开脸,没有回答韩琛。 叶怀仁同样躲开众人的视线,这件是他是知道的,但他与许乐安承诺在先不能说。 一直没说话唐少卿终于开口,他现在的境况很不好,一直都知道是许乐安在背后操纵。出于愧疚,他一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可现在因为自己,陈北棠和傅景川也受到了牵连。 “其实你恨我,可以针对我一个人,没有必要拉他们下水。”唐少卿缓缓开口,神色疲倦,眼神空洞,还未从痛苦中走出。 许乐安看着他,眼神中多了几分恨意,“如果他们不帮你,也就不会损失。” “到底怎么样你才肯停手?”唐少卿心力交瘁,哀求道。 “我要我儿子活过来,只要我儿子能活过来,我就停手。”她眼尾泛红,明明很难过,却再也哭不出来。 他们都是男人,根本不能体会一个做母亲的心。一个母亲为了孩子可以做任何事。 唐少卿呆愣在那里,屋内突然安静下来。 许乐安指了指众人,平静的笑了笑,“傅景川的公司最害怕的是证监会吧?陈北棠你们提供给客户的小程序和网站如果一夜之间全部瘫痪会怎样?” 她的目光最终落到韩琛身上,冷冷地说道:“其实果果没有了,我们也没有必要结婚了。” 所有人都露出复杂的神色,不知道这个女人想干嘛? 许乐安说的这些是她接下来的计划也安排,她沉浸在失去儿子的痛苦中无法自拔。她不想要唐少卿死,只想要他生不如死。 她转身离开,背影单薄,孤独,身子没有力气,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许乐安,你不能在跟欧阳昊宇待在一起了。”唐少卿突然开口。 许乐安身子顿了顿,停住脚步,扭头看着他,眼中带着疑惑,似乎在问,为什么? 唐少卿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的同学都死了。” “你说什么?”许乐安怀疑自己听错了。 “finley教授的几个学生,除了你和欧阳昊宇其他全死了。”唐少卿一字一句,表达的格外清晰。 许乐安愣住了,显然她对唐少卿的话并不相信。 唐少卿递给她一叠报纸,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几起死亡的经过。m国的同学死于实验室爆炸,y国的同学死于车祸,h国的同学死于枪击,还有finley教授的助理死于心肌梗塞。 这几个人除了是finley教授的学生,还是ad项目的核心人员。不到一年的时间,全部死了,这件事绝非那么简单。 握着报纸的手开始颤抖,她还未从这个震惊得消息中回过神来,苍白的脸上带着愕然。 “你怎么知道的?”她反应过来。 “因为你电脑里的笔记,还有我们在国外的时候,以及拿到的手稿,反复提到ad。我便开始留意,可还未等我调查,这几个人便离奇死亡了。”唐少卿解释道。 傅景川皱了皱眉,他好像从方子瑜的研究资料里也看到过ad字样的东西,只是他看不懂。以为不过是寻找的研究资料罢了,现在看来,方子瑜也参加了这个项目。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方子瑜很危险。 韩琛似乎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是不是暗示,下一个死的人会是许乐安或者是欧阳昊宇?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ad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韩琛开口问道,关系到她的安全,他的音调不由得的提高了许多。 傅景川担心方子瑜,也开始逼问许乐安。 然而许乐安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的说了句,“你们没必要知道。” 她急于想离开这里,门却被傅景川和陈北棠堵死了。 “让开。”她皱了皱眉,面带怒意。 陈北棠和傅景川身子未动。 她扭头看了韩琛一眼,冷声道:“你就这么看着他们欺负我?” 这一次韩琛没有帮她,涉及到她生命安全的事,是大事,韩琛不会纵容。 所有人都在逼问她关于ad的事,她抱着头,一声不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每个人而言,都是煎熬。 傅景川联系方子瑜,依然联系不上,无法接听。他渐渐开始变得急躁起来。 叶怀仁已经将自己置身事外,不想再趟这趟浑水,悠然自得的嚼着口香糖。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韩琛的目光落到叶怀仁身上,妄图寻找突破口。 叶怀仁头摇的如拨浪鼓一般,他知道那个药草园,但真不知道那个ad是个什么鬼啊! “你们就是困住我,也问不出什么。”许乐安抬起头,看着门的方向,起身欲离开。 陈北棠欲将他拦住,韩琛摇摇头。 紧接着起身,对着她的背影说道:“儿子可能没死?” 这话就像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刺激到许乐安的五脏六腑。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他被车撞了。”衣服,平安福,年龄都是一模一样的。怎么可能不是,许乐安亮起的眸光迅速黯淡下去。 韩琛一定是骗她的,她的果果已经不再了。 其他人也以为韩琛糊涂了,那个孩子明明已经不在了。 韩琛知道她不会轻易相信,“我去医院找过苏念,她说这件事可能跟宋子谦有关。” “然后呢?”许乐安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结果。 “我让人调查了宋子谦,发现车祸发生前半个月,隔壁市的一所孤儿院丢了一个孩子,那孩子的体型,年龄,外貌都与果果很相似。而孩子丢失的那段时间,宋子谦就在隔壁市。”韩琛将自己的调查结果说了出来。 又分析道:“他们让肇事司机压坏了孩子的头,就是担心我们认出来。故意在你面前制造车祸,就是担心你验dna。” 对,车祸发生后,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中,凭着衣服和护身符理所当然的以为那孩子就是果果。 韩琛又给她看了一段视频,果果其实是被一个穿着小丑衣服的人带走的。这一切他本打算找到孩子再告诉她的。 “我儿子没死,没死。”许乐安突然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也不受控制的涌出来。 一百二十八章 AD是什么? 儿子可能还活着的消息让一直伪装的坚硬外壳彻底松懈,悲喜交加过后,她开始冷静下来。 如果孩子没死,那她的儿子在哪里啊?还有宋子谦为什么要拐走她的孩子?她与对方并无交集。 韩琛蹲下身子,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叹息一声,“你就没想过这件事跟欧阳昊宇有关。”毕竟,宋家倒台后,宋子谦唯一能依附的人只有欧阳昊宇。 许乐安嗫了嗫唇角,眼神迷茫,地下室孩子的哭声再次回响在脑海里。 她的表情松动了,韩琛趁机说道:“所以,你必须要告诉我所有的事,包括ad是什么?” 许乐安抬眸看着他,静静地凝视了许久,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跟我去个地方。” 外面夜色很浓,一轮残月挂在天空,稀稀拉拉的几颗小星挂在夜空中,无力地闪烁着光芒。 城市的道路上静谧一片,只留下路灯孤零零的立在路边。穿过城市,就连仅存的亮光也消失不见,气温也突然降低了许多。 穿过乡村、旷野,最终在药草园停下。所有人都下了车。 值班的人将灯打开,漆黑的夜晚瞬间被照亮。炫白的灯光照在随风摇曳的草药上,仿佛一颗从天上落入凡间的宝石,在夜色中尽情的发挥着光芒。 “我去,你竟然还有这么一个秘密基地?”陈北棠环顾四周,不由的发出一声叹息。 其他脸上也或多或少有些惊讶。 韩琛当初买下这个药草园,贱价给了许乐安,后来也没在意。没想到曾经一片荒凉破败的草药园,已经大换光景。 “许博士,是你啊?”值班的人揉了揉眼睛。 许乐安点点头,示意没有他的事,让他回去歇着。 “我给你的钱和叶怀仁的钱你全部投到这里了?”韩琛微微蹙眉。 “嗯。”许乐安没有再隐瞒。 说话间已经来到实验前,她将门打开。 虽是深夜,但实验室内灯火通明,恍如白昼,十几个人穿着白大褂的人在里面全神贯注的忙碌着,在往里面,六七人穿着白色的防护服。 通过巨大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紫色的液体注射到小白鼠的身体里,没一会儿活蹦乱跳的小白鼠挣扎着走了几步,倒在实验台上。 另一侧的大屏上,各种数据在不停调动。 穿着防护服为首的研究院扶额,懊恼的拍打了一下抬面,示意身后的助理清理一下。看到许乐安他们,微微一愣,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那人摘下防毒面罩,递给身后的助理。 一张清秀的面容露出来,未施粉黛,素颜的脸上有一丝疲倦之色。 “子瑜?”傅景川他们一愣。 果然这件事方子瑜参与了。方子瑜微微颔首,算是跟众人打招呼。 许乐安看了眼被清理出去的小白鼠,眉头微敛,“怎么回事?前几天不是说有成果了吗?” 方子瑜走到中控台前,让人调出数据。 “做实验的十八只小白鼠,在注射了试剂七十二小时已经全部死亡,刚才那是最后一只。”方子瑜指着电子屏上出现的资料,解释说。 许乐安脸上难掩的失望。 韩琛他们听得一头雾水,云里雾里,完全听不到她们说的话。 “咳咳。”傅景川咳嗽提醒,示意她们俩讲些能听得懂的话。 许乐安扫视了他们一眼,让人拿来几套防护服,示意他们换上,带他们进了核心研究室。 整齐排列的实验台上有序的放在实验器皿,里面是五颜六色的液体,其中就有刚才紫色的注射剂。 透明的玻璃箱里,按序列号,养着不少小白鼠、小兔子和小山羊。 其中小白鼠与人体数据最为接近,当然并不完全一副一样。 “为什么那个里面的老鼠看上去很兴奋?”唐少卿指着一个玻璃箱。 方子瑜解释道:“它们六个小时前被注射ad蓝色药剂,刺激到中枢神经,兴奋只是短暂的。” “给你们做个智商测试吧。”许乐安将他们带到一个仪器前。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不太情愿,还是乖乖照做了。 看着一旁贴着的智商评分表,几个人不由得紧张起来。 70分弱智,70-89智力低下,90-99-智力中等,100-109智力中上,109-119智力优秀,120-129智力非常优秀,130-139,智力非常非常优秀,140天才。 许乐安拿着他们的评分表与方子瑜对视一眼,俩人相视一笑。 几个人就像学校里,考完试等待发成绩的学生,紧张的看着她们,毕恭毕敬。 “韩琛136,唐少卿133,陈北棠130,傅景川139,叶怀仁135。”许乐安将结果告诉他们,“恭喜你们智商都非常优秀。” 几个人拿着成绩单,开始内卷起来,陈北棠表示不服气,凭什么自己最低的。显得这么多人,他就是个弱智。 许乐安莞尔一笑,“如果有一种试剂能让你的智商提高到145乃至更高,你愿意购买尝试吗?” “当然。”陈北棠脱口而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表示,肯定会尝试,毕竟所有人都希望自己是最聪明。你不用,你的对手在用,你的仇人再用,别人比你优秀,你就会淘汰,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loser(失败者)。 他们的答案,意料之中,许乐安很满意,不过也提醒道:“如果价格高达一千万美刀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几人如小学生般,诚实的回答。 许乐安会心一笑:“现在你们明白了,ad就是能让你们心甘情愿花几千万购买的东西。” “什么意思?”傅景川皱眉,“你的意思是你们掌握了最先进的科研技术,能研发出让人变聪明的药?” 叶怀仁惊讶的环顾四周,那些五颜六色的东西可真是无价之宝啊,原来做药物研究这么赚钱? “是有这种药,我的导师finley教授研究ad十几年,就在去年,他去世了。了解这个项目的只有我和欧阳昊宇,以及死去的那几位同学。”许乐安解释道。 众人不再言语,静静地听她叙述。 许乐安摸着装小白鼠的玻璃箱,里面是几只奄奄一息的小白鼠。 “实验的道路是曲折的,ad不过是通过药物刺激大脑中枢神经,激发人最大的潜能,使人精力充沛,甚至能达到过目不忘的地步。等药效过去,人便会萎靡不振,大脑甚至会变得迟钝,就像这个玻璃箱里面的小白鼠,最后会变成傻子或者产生精神障碍。”许乐安解释道。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副作用这么厉害,谁还敢用? “现在还想便聪明吗?”方子瑜笑着问。 几个大男人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疯狂的摇头,表示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挺好的,很满意了。不满意也被便傻子,精神病强啊! 许乐安笑了,叹息道:“所以那有什么变聪明的药啊?” “那你还研究?”叶怀仁不由的开始心疼自己那二十个亿,半天整出这些个害人的玩意。 方子瑜解释:“严格来说,我们在研究ad的同时,也在研究它的治疗方法。” 一个毒药,一个解药,韩琛他们有点看不懂了,这研究的意义在哪里? “我的几个同学和欧阳昊宇从未放弃过研究ad,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只会延长副作用的时间,或许很快ad就会小范围推出。”相处多年,许乐安对他们还是有一定了解。 韩琛眉头深锁,“如果真的这样,后果岂不是不堪设想?” 许乐安苦笑,“这并不是最可怕的。” “还有更可怕的?”陈北棠惊讶。 许乐安看了方子瑜一眼,“从我们得到的研究报告来看,ad的副作用不仅如此,还会改变人体基因,时间久了女性会卵/巢退化,男性会丧失性/功能。” 男人们喉结滚动,吞咽了一口吐沫,下/体一凉,不由自主想到一个词,化学阉割。 “你那个什么finley教授有病吧?研究的什么反/人类的东西?”陈北棠忍不住爆粗口。 许乐安瞥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我怎么知道,要不你下去问他?” 问他?老头都死了怎么问?陈北棠气得哑口无言。 “我查到一点蛛丝马迹,欧阳昊宇可能近期想将ad在境外上市。”许乐安忧心忡忡,这是她最担心的地方。 “他疯了?不知道后果吗?”叶怀仁没好气的说道。 许乐安让他将跟欧阳昊宇所有的合作项目全部撤资,按照这个步伐,欧阳昊宇翻船是迟早的事。 “现在撤资,盈利……”叶怀仁毕竟是个商人。 许乐安示意中控台的人让开,点开一叠叠新闻,上面全是走失儿童的信息。 “如果我告诉你,欧阳昊宇可能在用这些失踪的孩子做人体试验呐?”许乐安淡定的问道。 “撤,立刻撤。”叶怀仁敛起笑脸,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其实儿童失踪案,只是许乐安的推测,她并没有确凿的证据。那个地下室没在传来孩子的哭声,守卫也松懈了,她要下去也不拦着。 可是这样却才是最可疑的,掩耳盗铃。反而增加了她的怀疑。 一百二十九章 带走许乐安 不知孩子失踪的那些家长从何处得到消息,将博远集团大楼团团围住。 群情激奋,愤怒的群众冲进大楼,将所有的玻璃全部砸了,昔日风光无限的博远集团此刻一片狼藉,满目苍夷。 警方在那座偏僻的实验室并未发现走失孩子的踪迹,包括许乐安说的的那个地下室。处理的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恒基,残缺的dna根本无法比对。 欧阳昊宇跑了,消失的无影无踪,与此同时失踪的还有楚玉冉和宋子谦。警方已经将他们立为涉案在逃人员,红色通缉。 昔日的天才,名门阔少,一夜之间跌落神坛,成了头号通缉犯。 根据许乐安提供的有关ad的资料,警方也扯出了博远集团这些年背地里的一起勾当。研究违禁药物,人体试验,倒卖器官…… 一时间博远集团被推倒风口浪尖上,成为众矢之的。 原来生物科技公司只是个幌子啊,许乐安看着电视上的新闻,不由的脊背发凉。认识欧阳昊宇二十多年,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么可怕的一面。 所有的事都仿佛尘埃落定,又像刚刚开始。那些失踪的孩子还有她的儿子,下落不明。 她去了很多次警察局,几乎每天都会去,得到的结果无不例外是还在调查中。 天空湛蓝,阳光明媚,照的这座城市绚丽多彩。 站在这座城市的最高处,她突然感到一股寒意,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发丝遮挡在眼睛上,蒙住了眼睛,她却格外冷静。 山雨欲来风满楼。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牙关紧咬,就在一个小时前,她收到一条信息。 一段话和一个五秒的视频,她听出来声音是欧阳昊宇的,想见儿子搭乘今晚九点飞t国的航班,不要告诉任何人。 视频虽然只有短短的五秒,却让她泪流满面,是果果,他对着镜头叫妈妈,“妈妈,我好想你噢!” 是的,他们没有骗她,她的儿子还活着。 她很清楚,也很明白,欧阳昊宇一定会找她,他知道这些事是她做的。想报复自己,用她的命换儿子的命,她别无选择。 没有一个母亲会放任自己的孩子身处险境而无动于衷。欧阳昊宇这步棋下得很对,用儿子来威胁她。 她按照指令订了九点去t国的机票,思虑再三,给韩琛留了一封信,若自己遭遇不测,请他代为照顾父母。 韩琛今天似乎很忙,她将信交给了赵宁宇,请他帮忙代为转交,并叮嘱一定要晚一点给韩琛。 “多晚?”赵宁宇捏着薄薄的信封问道。 “九点以后吧。”她说。 “好。”赵宁宇点头答应。 许乐安转身离开,突然被赵宁宇叫住。 “许小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赵宁宇察觉她脸色不对。 许乐安面色平静,声音轻柔的说道,“没事,就是想出国玩几天。”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赵宁宇不再多问,其实他还想问,要不要送她,可是许乐安已经走了。 没有任何行李,只是简单的一个小包,里面放了证件,银行卡和一些现金。 认准了自己此去回不来了,她一件多余的行李也没带。 下楼叫了辆车直奔机场,取了机票,时间尚早,她起身去了机场餐厅。 不经意与人相撞,手中的机票掉在地上。 “对不起。”她连忙道歉。 一抬眸却撞上熟悉的面孔,她还未开口,对方看了一眼机票,“去t国啊?旅游?” 许乐安没想到会在机场偶遇唐少卿,一时间有些慌乱,毕竟她离开的目的不能让别人知道。 “嗯。”她胡乱的点头,戴上墨镜,慌乱的离开。 唐少卿眯眼,看着她快速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对了,行李,一个出门旅游的人竟然没带任何行李。 “帮我把机票改成九点去t国的航班。”唐少卿打了电话给徐思远,让对方把自己的航班改签。 黑料危机唐氏影业虽然扛了过来,但近况也大不如前。一部新戏在国外开机,他本打算去国外亲自把关,现如今只能改编行程了。 上飞机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韩琛发了一条信息,问许乐安怎么一个人去了t国? 直到关机的那一刻韩琛也没回复。 时间紧迫,徐思远只订到经济舱的票,他环顾经济舱没看到许乐安。应该在商务舱,升舱是不来不及了。 他只能等,下飞机的时候能不能找到许乐安。 飞机平稳的降落在t国首都机场,唐少卿下了飞机,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许乐安的踪迹。 他看到了许乐安,也看到了跟许乐安说话的人,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 思考该不该过去,那两个男人已经带着许乐安离开。许乐安低着头,看样子不像是胁迫,可总觉感觉不对劲。 许乐安跟着两个男人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唐少卿连行李也没来得及拿跟上去拦了辆出租车,让司机一路跟着。 车上他接到韩琛的电话,对方当看到了他的信息,也看到了许乐安的信。 “你现在在哪?”韩琛问。 唐少卿看向窗外报了地址,许乐安的手机已经联系不上了,上车后两个男人便收了她的所有的通讯设备,就连唯一携带的小包也没放过。 “盯紧一点,我马上过去。”韩琛意识到情况不对,许乐安那封信就像遗书。 车子在一个码头停下,两个男人带着许乐安上了一条游船。 正是旅游旺季,码头上的船全派出去了。 唐少卿看着碧蓝的海水和渐行渐远的游船,焦急万分。 “帅哥,要船吧?”一个载着两个游客的游船靠岸,船老板热情的招呼,说着蹩脚的普通话。 唐少卿来不及细想,跳上船,指挥船老板跟上许乐安的那条船。 “老板,这个有点难度啊?”船老板一副为难的模样,眼底闪出精光。 这样的眼神唐少卿很清楚,加钱,钱是个好东西,任何时候都能给自己给予方便。当刷了十倍的船费时,船老板眉开眼笑。 “老板,喝点水。”船老板一脸喜色,大方的递过来一袋椰子水。 “谢谢。”唐少卿伸手接过,心不在焉的喝了两口,目光一直看向许乐安乘座的那条船。 游船在水面上晃荡,咸腥味扑鼻而来,唐少卿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扒在船帮上呕吐起来。 视线渐渐模糊,波光粼粼的水面像是有巨大的吸力,要将他拉入海底。他强撑着翻过身子,头顶的烈日刺得他睁不开眼,他从来不会晕船。 很快他意识到,那袋椰汁有问题,大意了。后悔已然来不及,他看见船老板一脸得意的笑,笑的诡异,笑得狰狞。 …… 某国群岛。 不知道在海上过了多久,中途换了几条船,许乐安才来了一个不知名的岛屿。 四面环水,岛屿林立,树木繁茂,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建立在岛屿之上。 饶是许乐安见多识广,也是第一次见到规模如此宏伟的实验基地。岛上戒备甚严,随处可见拿着武器,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黑衣男人将许乐安交给一个负责人模样的男人,男人带着许乐安穿过一段茂密的的林子,来到另一处地方。 一个三层的别墅,装修奢华,穿着花衬衫、沙滩裤的男人坐在一把躺椅上,晒着日光浴。应该是在办派对,院子里不少穿着比基尼的美女,还有穿着制服的厨师在烤着食物,摆台上放着不少酒水。 带许乐安过来的男人走到花衬衫男人面前,俯身耳语几句。 花衬衫转过头,许乐安微微皱眉,竟然是欧阳昊宇。从小到大,欧阳昊宇都是一个极度自己言谈举止,穿着得体,现在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欧阳昊宇看见许乐安,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打量了她一番,勾唇一笑,拿起一瓶冰镇啤酒,大步走到她面前,递给她,“喝一杯?” 许乐安双手抱臂,冷冷的看着他,没有接,“我儿子呐?” “别急,你儿子我一直让人好好照顾着。”欧阳昊宇将酒放到她的手上,轻轻与她碰了一下。 许乐安眉头深锁,没有喝,只是拿着,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放心,酒里没下药。”欧阳昊宇微微一笑。 许乐安抿了一小口,脸上始终冷冷的。 欧阳昊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心满意足的说了句:“真乖。” 许乐安撇开脸,眉眼间毫不避讳的嫌弃。 欧阳昊宇突然面色一凛,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强逼她看着自己,“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会被通缉吗?” 自从那日被许乐安发现地下室孩子的哭声,他就开始做准备了,果然,他的担心很快变成了现实。 “是我做的,我人已经在这,你想报仇随便你。”既然来了,她就没打算或者离开,对举报他的事供认不讳。 “你,你怎么敢?”虽然知道跟她有关,亲口听她说出来,依然很气氛。 许乐安忍着吃痛,轻蔑的看着他,疲倦的脸上满是不屑,“我为什么不敢。” 欧阳昊宇突然松开手,不怒反笑,修长的手指从她脸颊划过,落到勃颈肩,一路向下,暧昧的说道:“我的小妹妹长大了。” “你无耻。”许乐安面色一沉,伸手想推开他, 身后传来重重的脚步声,像是在拖拽什么东西。 一百三十章 欢迎许博士 “老板。”身后传来粗犷的声音。 许乐安扭头,两个雇佣兵模样的人,像丢死猪一样,把一个男人丢在地上。 等等,许乐安看清那个男人的脸,竟然是唐少卿。再想起机场的偶遇,一定是被他看出破绽,一直跟着自己,却被欧阳昊宇的人发现了。 欧阳昊宇突然笑了,笑得张狂且猥琐。比当年知道他出轨还让人厌恶。 蹲下身子,骨节分明的手掌用力拍打已经昏睡过去的唐少卿,可惜唐少卿并未醒过来。 叹了一下鼻息,还有气,没死。 许乐安不由的替唐少卿担忧,他是猪吗?除了自己,欧阳昊宇最恨的人应该就是他了。而且宋子谦是跟欧阳昊宇一起逃的,落在这个人手上,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我要见我儿子。”许乐安突然大喊一声。 欧阳昊宇直起身子,看了一个女人一眼,女人心领神会。 “妈妈。” 几个月前误以为已经死亡的孩子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许乐安喜极而泣。 楚玉冉牵着许如果出来,看见许乐安立刻挣开楚玉冉的手,朝许乐安扑过来。 “果果。”许乐安抱住儿子,失而复得,眼泪抑制不住的流下来。 儿子面色红润,精神奕奕,衣服也是新的,应该是没受委屈。 “妈妈,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许如果开心的问道。 许乐安抿了抿唇,扭头看着欧阳昊宇,似乎在等待对方的指示与要求。 欧阳浩宇抬手示意人将许如果待下去。 “别动他。”许乐安推开楚玉冉要来拉孩子的手,将儿子护到身后。 盯着欧阳昊宇质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要钱吗?说个数。” 欧阳昊宇笑了,摇摇头,靠近她,“我知道韩琛有钱,可我要的不是钱。” “你到底想怎么样?”许乐安警惕的看着他。 欧阳昊宇似乎很喜欢这种掌控全局,猫抓老鼠的游戏。 他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人,极其自负,自命不凡。他就像猎人一般,享受着被猎杀动物的快感。而此刻,许乐安便是她的猎物。 这里岛屿众多,岛上丛林茂密,没有专人带路,根本走不出去。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笼,而许乐安便是他要囚禁的人。 许如果还是被人带走了,许乐安不敢与欧阳昊宇抗衡,笼中之鸟,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地上的唐少卿渐渐苏醒,准确的说是被泼醒。泼他的人便是恨他入骨的宋子谦。 正愁找不到唐少卿,不曾想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唐少卿踉跄着站起身子,环顾身处的环境,迎上欧阳昊宇轻蔑的眼神和宋子谦愤怒的目光。心中明白了几分。 不过看到许乐安完好无损的站在欧阳昊宇身边,神色稍微缓和,挺直身板,挑衅道:“一帮丧家之犬,落到你们手上,算我倒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话音未落,脸上便重重挨了宋子谦一拳。他欲还手,身子却被人钳制住,动弹不得。 宋子谦发了疯似的对着唐少卿拳打脚踢,红色的液体从嘴角溢出,滴落到地面上。 “也就这点本事了!”许乐安双手抱臂,鄙夷的说道。 “贱女人,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躲到这里来。”宋子谦看向许乐安,目光凶狠。 许乐安勾唇一笑,丝毫未将他放在眼里,“我就在这,你来报仇好了,不会不敢吧?软蛋。” 她故意惹怒宋子谦,这是一步险棋,她在赌,赌欧阳昊宇会不会维护她?赌自己对他还有没有利用价值? 果然宋子谦挥舞着拳头朝她的脸过来,嘴里嘟嚷着,“臭三八,别以为老子不打女人。” “你打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弄死我。”唐少卿虽然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是挣扎着想帮许乐安,可惜无济于事。 宋子谦的拳头落下来,许乐安未懂,就连眼睛也未眨一下。 拳头挥舞带来的风,轻轻煽动她长长的睫毛。可惜拳头没落下来,在距离脸一公分的位置停下里,被人拦住了。这一刻,许乐安知道自己有了谈判的资本。 “昊宇哥……”宋子谦不解的看着欧阳昊宇,“你干嘛拦着我?” “下去。”欧阳昊宇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松开扼住他手腕的手掌。 宋子谦一脸不甘的下去,临走还不忘带走唐少卿。 许乐安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岛上她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便是唐少卿,必须想办法让他活着,跟外界联系,或许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没想到你会帮我?”许乐安看向欧阳昊宇,像似有些意外。 欧阳昊宇眺望远处的大海,若有所思的说道:“小时候你被欺负,都是我替你出头的。” “是啊,那时候我真的很依赖你。”许乐安若有所思的说道。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儿时的回忆,没有在说什么。 …… 巨大的金属门缓缓打开,欧阳昊宇摘下眼镜,另一道门也被打开。 饶是许乐安进出过不少实验室,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这样大规模的实验基地,别说国内,就是全球找出来也不到十家。出了一片绿化和生活区域,整个岛屿几乎都被覆盖。 这不像一个实验室,倒像是一个岛国。穿着白大褂和防护服,各种肤色的生物学家和药物研究院有条不紊的工作着。 许乐安跟在欧阳昊宇身后,犹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这里的一切都让她震惊,更让她不寒而栗,感到惊恐的是,那些玻璃围墙内穿着白色病号服的各色人种。 从年幼的孩子到成年的男人,有年轻的女人也有奄奄一息的老者。欧阳昊宇果然在进行人体试验。 “你应该能接受,finley教授说过人体试验是最精准的。”欧阳昊宇温文尔雅的脸上挂着淡笑,并不觉得这些有什么不妥。 这不妥,违反人权,违反公约,人体试验的残忍程度无法想象。许乐安藏起心底的反感与震惊,佯装平静,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欧阳昊宇很受用她这般听话,一如儿时那般乖巧。 二楼的位置,可以俯瞰整个实验室大厅。 “各位,让我们欢迎许乐安博士的加入。”欧阳昊宇击掌宣布。 工作的研究员齐刷刷的抬头看向二楼。 许乐安微微一愣,欧阳昊宇根本没跟她商量,擅自决定,这就是他让自己过来的目的?原来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他从多久之前就开始布局这步棋。 不过这也好,说明自己和儿子是安全,活着就有希望逃出去。 “为什么不跟我商量?”许乐安小声问。 欧阳昊宇勾唇一笑,狡黠的看了她一眼,声音不大,却极具威胁性:“你认为你有拒绝的资本吗?” 没有,当然没有,最起码现在没有,许乐安浅浅一笑,看向实验大厅,开启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许乐安。欧阳博士的,师妹。”这个称呼定义的应该没有毛病。 实验室里稀稀拉拉的响起掌声,欧阳昊宇挥挥手,他们便继续工作。 “我以为你要介绍我是你的前未婚夫。”欧阳昊宇玩笑道。 许乐安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大模大样的坐到沙发上,问道:“我的房间在哪里?” 欧阳昊宇吩咐人开来车子,将她带到一处别墅。就是刚才举行派对的三层别墅,不过这会儿派对已经结束了。 将她带到二楼的一间卧室,房间布置的很奢华,地上铺着精致的地毯,透过窗户可以看见湛蓝的大海。 夜色微暗,其他岛屿变得朦胧,仿佛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烟雾。 衣柜里的衣服也都是各大品牌的最新款,鞋子包包整齐地放在衣帽间的架子上。 “员工待遇这么好啊?”她大赤赤的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半点客气。 欧阳昊宇让人送了一瓶红酒,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她,在她身边坐下。 身子靠着沙发背,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 “这是我的别墅,我的房间在隔壁。”他淡淡的解释。 许乐安摇摇头,自嘲道:“那我不是很可怜,天天看你们俩进进出出,吃狗粮都饱了,不需要吃饭了。” 欧阳昊宇眸光一暗,只说了一句,“她不住这里。” “哦?”许乐安故作惊讶,“你们分手了?” “没在一起过,何来的分手?”欧阳昊宇不以为然。 不知道这话楚玉冉听了会不会难过,许乐安反正觉得挺渣的。 她干笑两声,站起来,“你自便,我要去洗澡了。” 欧阳昊宇点点头,狭长的眼睛看着她进了淋浴间。曼妙的身姿在磨砂玻璃里若影若现,潺潺的水声令人热血膨胀,欧阳昊宇喉结滚动一下,撇开脸,那个小丫头真的长大了。 “昊宇哥,帮我拿一下浴巾好吗?”许乐安知道他没走。 欧阳昊宇在洗手间找了一下,将浴巾递进去。 “谢谢。”许乐安裹好浴巾出来。 没留意,脚底一滑,身子前倾落入欧阳昊宇的怀里。 “没事吧?”欧阳昊宇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 “脚好像崴了。”许乐安皱眉,似乎有点疼,身子紧紧地贴着他。 “还和小时候一样粗心。”欧阳昊宇弯腰将她抱起来。 放到卧室的大床上。 “昊宇哥……”她娇声道。 软软甜甜的声音,就像电流,从心底扩散开,欧阳昊宇呼吸一窒,站立不稳,被她带到床上。 “你们在什么?”质问声在耳边响起。 一百三十一章 暗中部署 “啊。”许乐安突然坐起身,扯过被子遮住自己的身子。 掩耳盗铃的方式,似乎坐实了刚才发生的事。 欧阳昊宇扭头看向门口目瞪口呆的楚玉冉,眉头紧锁。 起身整理衣服,不悦的问道:“你来干什么?” 楚玉冉面色微微发白,被他一问,顿时有些心虚,磕磕巴巴的说道:“晚餐准备好了,可以用餐了。” “知道了。”欧阳昊宇面色不悦,“下去吧!” 这语气不像对方是他的女友,而是一个普通不过的下人。 楚玉冉想还在说什么,又将话咽回去,指甲掐入肉里,低着头离开了。 许乐安一副盛世白莲的模样,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欧阳昊宇,“要不去解释一下吧,别让玉冉误会了。” “不用。”欧阳昊宇表现得毫不在意。 问她脚还疼不疼,许乐安说好多了。 欧阳昊宇让她换好衣服,下楼吃饭。 领走的时候还不忘帮她把门带上。 门阖上的一瞬间,许乐安迅速的从床上爬起来,在房间里四处搜寻。以欧阳昊宇的缜密,不会不在她房间安装监控。 她翻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犄角旮旯也没放过,发现了三个,柜子上的花瓶,阳台上的盆栽,衣帽间里,可以说全方位无死角。 “呵!”她双手抱臂,冷笑一声,将所有的监控扯下来,直接带下楼。 佣人已经将饭菜准备好,很丰盛,欧阳昊宇已经坐在餐桌前,楚玉冉站在他身后,宛若管家一般。 “吃饭吧?”欧阳昊宇见她下来,招呼他在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 “我儿子呐?”许乐安忍了忍没将监视器拿出来。 “他吃过了,晚点让人带他来见你。”欧阳昊宇淡淡的解释。 许乐安坐下,看了眼他身后的楚玉冉,佯装关心:“怎么?玉冉不跟我们一起吃吗?” 楚玉冉未动,脸色有些难看。 “她晚点吃。”欧阳昊宇回道。 许乐安发现楚玉冉的脸色愈发难看。跟了欧阳昊宇这么多年,连上桌吃饭的资格也没有,心里不禁替她唏嘘。不知道她到底图什么。 不过这对自己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情,可以利用一番。 “昊宇哥,这不太好吧,玉冉她毕竟跟了你这么久,总不能我们吃饭,她在一旁看着,这样我怎么吃得下啊!”许乐安佯装为难,故意挑事。 欧阳昊宇微微蹙眉,迟疑片刻,开口:“你先下去吧。” 楚玉冉的脸一瞬间可以用调色板来形容,愤恨的看着许乐安,很是不甘心。她不明白,这些年都是自己在陪着欧阳昊宇,为什么许乐安一回来,她连站在身后的资格都没有了。 尽管在不甘心,她也不敢违背欧阳昊宇的意思。她依附着欧阳昊宇而活,凭的就是听话,懂事,忠诚,若连这仅有的优点都没了,她还剩下什么。 许乐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单薄孤寂,不由得开始同情。 “看看合不合你胃口。”欧阳昊宇将一块咖喱虾夹到她碗碟里。 许乐安将监控放到桌上,“你不信任我?” 欧阳昊宇舔舐一下后槽牙,似笑非笑,反问道:“你认为我该相信你吗?” “当然。”许乐安面不红心不跳。 “你哪来的自信?”欧阳昊宇被气笑了。 许乐安笃定的说道:“你不信我,就是不信你自己。” “什么意思?”欧阳昊宇来了兴趣。 “这里守备森严,岛上四面环水,我在你手上,我儿子也在你手上。监视我,是对你的守备不自信吗?”她反问。 欧阳昊宇点点头,勾唇道:“你说得有道理。” 说着吩咐后面的保镖将监视器拿走。 “吃完饭,我想在岛上逛逛可以吗?”她夹了一块牛肉放到欧阳昊宇碗碟中示好。 “好啊,我陪你。”欧阳昊宇夹起牛肉吃了一口。 “谢谢。”许乐安态度温柔。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必须熟悉岛上的环境,还有她要找到唐少卿,想方设法跟外界联系。 楚玉冉跟欧阳昊宇的关系,也许她可以利用一下。 这个岛上的通讯设备被屏蔽了,但一定有可以跟外界联系的方式,她看见欧阳昊宇打过电话。 夜幕下的岛屿,阴森恐怖,四周是黑茫茫的大海,伴随着海风的呼啸,让人不寒而栗。不过实验基地灯火通明,就像海面上的灯塔。 司机开车旅游车带着她和欧阳昊宇参与岛上的设施和风景,所有的岗哨许乐安都在心中暗暗记下。 目光触及到一排低矮的小房子,与实验基地的宏伟和别墅的奢华相比,这到显得很破旧。 “下来走走吧。”许乐安提议。 欧阳昊宇没有反驳,两人一起下了车。 昏暗的灯光从小小的窗户透出来,隐约听到还听到鞭打的声音。靠近还闻到腐烂发臭的味道,令人作呕。 “这是什么地方?”从外观上来看,有点像关押犯人的牢房。 “想知道,进去看看。”欧阳昊宇吩咐守卫将门打开。 水泥地上沾了红色的液体,血腥味扑鼻而来,咒骂声、痛苦的呻/吟声,不觉余耳。一个个房间里还放着一些手铐,铁链等刑拘。 这里果然是个牢房,一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人,奄奄一息的人被抬出来。 处理尸体的方法也很简单,直接丢入大海,被鱼虾啃食殆尽,尸骨无存。 另一间紧闭的房间里,传来叫辱骂声。声音似曾相似,许乐安听出来,那是宋子谦的声音。 “把门打开。”她说。 守在门外的男人没动,看了欧阳昊宇一眼。 欧阳昊宇微微颔首,那人将门打开。 宋子谦叉着腰站在房间里,衣袖卷到手肘处,嘴里骂骂咧咧,就像街边的混混。 被吊着男人许乐安也认识,唐少卿,一会儿没见,已经大变样了,白色的衬衫被撕开了扣子,血肉模糊,俊朗的脸上血迹斑斑。 他的眼睛肿了,只能看到微弱的光线,“乐安。”他还是看到了她,轻轻喊了一声,声音小到只能她自己听见。 欧阳昊宇余光偷偷瞟了许乐安一眼,猜测她的反应。 “这个人我要了。”许乐安开口。 “哥。”宋子谦一听脸色大变,他还想留着唐少卿慢慢折磨,怎么会这么轻易放人。 “怎么?看见旧情人挨打,心疼了。”欧阳浩皮笑肉不笑。 许乐安轻轻一笑,“你想多了,其实我比你更讨厌他,留下他,正好做实验。” 欧阳昊宇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好吧,随你高兴。”欧阳昊宇是一个很自负的人,他自认为掌控了全局,有恃无恐。 “昊宇哥。”宋子谦眼看着人被带走,很是不甘。 被欧阳昊宇一个阴鸷的眼神逼退。 …… 海风徐徐,将她的发丝吹得纷乱,她站在阳台上眺望着海面,很壮观。海水打在礁石上,溅起巨大的浪花。 “我一直想不明白,你千方百计把我弄过来为什么?”许乐安依着扶栏,语气淡淡的,眉眼间似乎有千百种愁绪。 “想跟你旧情复燃。”欧阳昊宇嘴角噙笑。 许乐安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疯子。” 欧阳昊宇并不生气,若有所思道:“天才与疯子只是一念之间,你儿子的智商我测过,158,在我们俩之上,我做过推算,如果是我们俩,智商将会突破一百六。” “神经。”许乐安转移话题,“我以为你是为了我手上的ad资料。” “这也是原因之一。”欧阳昊宇毫不避讳自己的目的。 昏暗中,不起眼的角落一双眼睛盯着他们。许乐安的眸光不经意间瞥到那处,唇角微微勾起。 突然尖叫一声:“哎呀。” “怎么了?”欧阳昊宇看她揉眼睛,慌忙上前查看。 “好像什么东西进眼睛里了。”她的眼睛红红的,眼泪被揉出来,像一只红眼睛的兔子。 “别动,我看看。”欧阳昊宇上前,轻轻掰开她的眼睛。 好像是进了一只小飞虫,他轻轻吹了一下,柔声问:“好点没?” “好多了,谢谢昊宇哥。”她甜甜的回答。 角落里的那双眼睛还未离开,许乐安又故意大声道:“昊宇哥,你刚才说想跟我生孩子,不会是真的吧?” 欧阳昊宇挑眉,“你希望是真的?” “你猜?”她靠近他,纤细的手指轻抚他白净的脸颊,眉眼间带着风情,凑近他,在他耳边低于道:“知道你是开玩笑的,别逗我了,我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 欧阳昊宇面色一僵,温柔的笑笑。 他的笑很温柔,丝毫看不出他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用活人做实验,十恶不赦的恶魔。 咸腥的海风带来阵阵凉意,许乐安缩了缩身子。 “早些休息吧。”欧阳昊宇带她进屋。 “嗯,昊宇哥晚安。”她温婉一笑。 每个男人心底都有一道白月光,还是朱砂痣,之前韩临安总是跟她念叨那些没有营养的小说。无论是白月光还是朱砂痣,都是念念不忘的人。 她在赌,赌自己在欧阳昊宇心底占据的位置。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总会有一席之地。 人只要有软肋u,就会有脆弱的一面。 她关了灯,偷偷掀开窗帘的一角,观察着角落的动静。果然那个失落的背影已经离开,她躺在大床上,唇角不由得扬起笑意,今夜有人比她更痛苦。 一百三十二章 计划逃跑 唐少卿经过几日的调养,身上的伤已经愈合结痂,脸上还带着乌青。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被单独安置在一个房间里,八号实验室。 在这里他没有名字,八号便是他的身份。他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试验品,随时随地可以丢弃。 穿着白大褂的许乐安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宋子谦。很明显欧阳昊宇并不信任她,名义上是保护她,实则是盯着她,监视她。 看见她进来,唐少卿只是微微抬眸,身子未动,静静地坐着发呆,眼睛看着某处。 “八号情况怎么样?”许乐安问助理研究员。 “他的身体很好,各方面数据正常,随时可以开始实验。”助理看了一眼数据。 许乐安点点头,身后有人拿来三个注射器,透明、紫色和玫红三种不明成分的液体。 助理准备给他注射,一直安静的唐少卿突然不配合起来,将针筒打翻在地。 “摁住他。”宋子谦不耐烦了,招呼身后的人。 身后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助理,上前想将唐少卿摁住,却被推搡得跌倒墙上。 宋子谦想亲自动手,却被许乐安拦住,“我来吧。”她说。 “你……”宋子谦带着怀疑的神色,但也没多说什么。 许乐安看了眼托盘,拿起那个透明的试剂,靠近唐少卿。 “这是什么?”唐少卿虽然没有躲闪,但眼神警惕。 “作为一个试验品,你没必要知道。”许乐安语气冰冷。 研究者事无情的,她们的目光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细长的针尖上沁出两滴透明的液体,她拉过男人的胳膊,没有一丝犹豫的扎下去。 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想办法逃出去带走果果,我会设法跟外界联系。” 声音很小,但是唐少卿听见了。 背着身子,宋子谦并不知道两人的小动物。 唐少卿很快沉沉的睡去,许乐安看了一下报告,将几个数据调整了一下,换上另一个的研究数据。 “还没好吗?”宋子谦有些不耐烦。 许乐安不悦的说道:“做实验是要有耐心的,如果你不想呆在这里,这里出去。” 宋子谦噤了噤声,没再说话,双手抱臂站在一边。 比耐心,心浮气躁的宋子谦自然比不上许乐安。所有的研究员都是疯子,能在实验室几天几夜不合眼。 许乐安负责的依旧是ad的项目,果然欧阳昊宇想将这个项目退出去。 他们先选了一百只小白鼠,存活下来三十只;又用了十只猴子,注射完的猴子很亢奋,思维也变的敏捷,甚至能做简单的算术。 欧阳昊宇很兴奋,这是一个伟大的突破。可是三天后用于实验的猴子死了五只,剩下的有三只反应开始迟钝,目光呆滞,只有两只还处于活跃状态。 急于求成的欧阳昊宇为了获得更接近的数据,直接采用了活体实验。那些失踪的孩子不知道何时被带到了实验室。 半大的孩子穿着小小的病号服,关押在一个个独立的玻璃房子里。就像一个个小猪仔,任人宰割。 几个胆小的孩子吓得哭出声来,当妈的人最见不得这般。 “那些试剂还不成熟,用这些孩子做实验风险太大了。”许乐安于心不忍。 欧阳昊宇不以为然,“为了科研,做点牺牲也是很值得的。” “那也不能推他们去送死啊!”许乐安争辩道。 “这些孩子我替他们做过测试,智商平平,这些试剂能让他们变得更聪明,不好吗?”欧阳昊宇有自己的一套歪理。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这是欧阳昊宇的底盘,只能听他的。 十个孩子被拽出来,冰凉的液体注入到他们身体里。反应激烈的孩子当场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昊宇哥。”许乐安在做最后的挣扎,想让他放过这些可怜的孩子。 欧阳昊宇捏着她的下颚,强逼她靠着自己,“许博士,收起你这悲天悯人的心,想救他们,就早点那出成果。” 他手中的力道不断加重,许乐安觉得自己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痛,放手。”她含糊的喊出这句,痛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欧阳昊宇还是松开手,在她耳边警告道:“不给我耍小花招,你斗不赢我的。” 许乐安面色一变,难道给唐少卿注射葡萄糖的事被他知道了?她不会蠢到去问,欧阳昊宇自然也不会告诉她。 不会有人傻到自投罗网,她觉得欧阳昊宇只是在试探她。 继续用人体做实验,得出的数据固然精准,但代价太大。 许乐安不想助纣为虐,索性称病不起,这些天她也将岛上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记忆是个好东西,她的脑海里已经能描绘出一副岛上的详细地图。 许如果跟楚玉冉住在另一栋别墅里,这个消息她也早已透露给唐少卿,守卫的位置,如何逃出来的线路图也告诉了他。 接下来要做的是如何跟外界联系,不然他们一辈子也逃不出去。 欧阳昊宇房间里肯定通讯设备,可是怎么才能进他房间,还不让他察觉,这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岛上有现成的医生,为了让生病更加有真实,她特意冲了一个小时的冷水澡,终于成功感冒。 因为生病她可以窝在房间里,欧阳昊宇也没有逼她去实验室,相反变得体贴起来。贴身照顾她,嘘寒问暖,好不热情。 感冒本就不是很严重,不过两三天便痊愈了,不过欧阳昊宇贴身照顾她的事,有一个人可是看在眼里。 这边欧阳昊宇刚离开,她想见的人便来了。 可以看得出来,楚玉冉的境况不好,这些天来对她是煎熬。 欧阳昊宇对许乐安的关心一点点的蚕食她的理智,她的心仿佛放在油锅上煎一样,痛不欲生。 “身体好点了?”楚玉冉惺惺作态,言不由衷。 “死不了。”许乐安伸了个懒腰,气色好多了,“谢谢关心。” “其实你不喜欢昊宇,没有必要在他面前演戏。”楚玉冉讥讽道。 她的眼圈有点红,不知道是被海风吹得,还是难过。 许乐安嫣然一笑:“谁说我不喜欢昊宇哥,他还说要跟我结婚,让我给他生孩子呐!” 楚玉冉苍白的脸上泛出青紫色,十指紧握成拳。眼中迸出仇恨的火花,像要将许乐安生吞活剥了似的。 “你答应他了?”楚玉冉怒不可遏。 “还在考虑,不过貌似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其实我跟昊宇哥本来就是一对,如果没有你的介入,我们孩子都上幼儿园了。”许乐安无所谓的态度。 似乎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楚玉冉很不甘心,眉头皱的可以夹死苍蝇。 许乐安爬起来靠近她,睥睨着她,缓缓问道:“很难过吗?当初我比你还难过。” 楚玉冉嗫了嗫唇角,没有说话,她陷入了沉思。 许乐安从她口袋中取出一个录音笔,讥讽的看着她,“想跟我聊天,就不要处处想着套路我。” 说罢将录音笔摔在地上,站起来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她。 楚玉冉愣怔的看着她,张了张嘴,“你到底想怎么样?” “如果我在这里,欧阳昊宇永远不会看你一眼,你只能卑微的站在他身后。不起眼的角落,看着他跟我分享成功,就连哭都不敢大声。”许乐安戳到其痛处。 楚玉冉的胸口跌宕起伏,她不愿承认,可对方说的却是事实。她现在的处境甚至不及当年,当年只是跟在他们身后,现在就连一起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想我怎么帮你?”她终于妥协。 “想办法让我带儿子离开,只要我离开了,欧阳昊宇还是你的。”她在跟楚玉冉进行一场博弈。 筹码就是楚玉冉对欧阳昊宇的在乎程度和占有欲,赌赢了,她便可以带着儿子离开。还有唐少卿,她也会想办法一起带走。 “我凭什么相信你?”楚玉冉对她心存怀疑。 许乐安笑了,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打开窗户,明媚的阳光洒在身上。 她扭头看向自己曾经的闺蜜,“我答应了替昊宇哥生个孩子,跟他结婚,从今晚开始他会睡着我这里。” 楚玉冉的脸再度黑下去,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这样做不怕对不起韩琛吗?” 许乐安笑了,无所谓的说道:“既然在这个岛上出不去,我当然要想别的办法,让我和我的儿子更好的活下去。只要跟欧阳昊宇结婚,在这里,就没人敢动我了。” “原来你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啊?”楚玉冉讥讽道。 许乐安丝毫不理会对方的讽刺与挖苦,径直说道:“你说我跟昊宇哥结婚,你跟她的关系,我会留你在岛上吗?而欧阳昊宇为了保证自己的计划不泄露,等待你的是什么?” 她话没有说全,但细思极恐,让楚玉冉不寒而栗。 跟了欧阳昊宇这么多年,对方什么性格她一清二楚。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我要洗澡了,你要一起吗?”许乐安当着她的面毫不避讳的褪去睡衣。 虽然生过孩子,但她的身材保持的一直很好。许乐安从小享受的最好的生活环境,吃完饭,弹完琴都要用牛奶洗手,每周四次牛奶浴。跟韩琛在一起后这些待遇有过之而无不及。肤如凝脂,吹弹可破这个词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相反楚玉冉家境不好,虽然这些年跟着欧阳昊宇,物质上没有亏待过她,但心里的压力让她憔悴了不少,最贵的化妆品用在脸上也不再服帖。 “好,我答应你。”楚玉冉权衡利弊,还是妥协。 一百三十三章 怀孕了 暴虐的狂风如同一头游荡在荒原上的饿狼,掀起海上的风浪。暴雨要即将来临,窗外,雷电交加,天空一片漆黑,好像末日即将来临。 许乐安赤着脚,蹑手蹑脚的在房间里摸索着可以通讯的手机。海面上漆黑一片,房间里同样是一片漆黑,借着暴风雨的苗头她让楚玉冉毁了这栋别墅的电线,维修起来需要一段时间。 隔壁卧室传来男女欢愉的声音,她刚才哄着欧阳昊宇喝了不少酒,加上停电。欧阳昊宇应该是将楚玉冉当成她了。 凭着记忆,她很快在黑暗中找到的一部手机。她知道欧阳昊宇的房间里一定会有监控,庆幸提前将整栋别墅断了电,监控也派不上用场了。 不过她兴奋没多久,欧阳昊宇的手机密码成了难题,没有密码根本无法打电话。 她试了对方的生日,自己的生日,都是不对,只有三次机会,若果不成功便会锁屏。脑海在飞速搜寻可能是密码的数字,突然他想到了一串数字,咬牙输进去。 令她惊讶的是竟然打开了,来不及思考,她飞快的拨通韩琛的电话。 铃声响起,五秒、十秒、十五秒,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阿琛,接电话啊!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有没有时差。但是她现在管不了许多,时间紧迫,她一遍要听着隔壁的动静,还有地方巡逻的守卫。 终于在最后一秒,她打算放弃的时候,那端传来了沉闷的男声:“哪位?” 久违的声音,让她死寂的心在颤抖,“阿琛。”她激动地颤抖。 电话那端的人突然惊醒,迅速坐起身子,小心翼翼的问道:“乐安?” 一个多月了,她失踪一个多月了,杳无音信。她的电话和唐少卿的都打不通,警方调查,也只能做人失踪,这两人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阿琛。”许乐安又唤了一声,鼻尖一酸,还带着哭腔。 “乐安,你怎么哭了,你在哪里?”韩琛迫不及待的问道。 “我不知道,我跟少卿都被欧阳昊宇抓到一座岛上,果果也在,他用果果威胁我。”她不敢通话太久,隔壁的声音似乎渐渐停止了。 还未灯韩琛开口说什么,她便冲冲说道,“千万不要打这个号码,我会在想办法联络你。” 韩琛还未说话,那边已经挂断了。他想回拨过去,突然想到许乐安的话,又默默的放下了。 窗外漆黑一片,更深露重,夜色正浓,就像一块巨大的黑幕,将世界包裹起来。他睡意全无,拿起外套出了门。 这个电话让他萎靡不振的心情起了变化,他的乐安还活着,儿子也还活着。还有唐少卿跟他们在一起,这说明暂时不会有危险。 电话来得毫无征兆,无法定位,只能等着下次来电。 这一个月,许世恒和苏锦绣肉眼可见的苍老了,还住了院,精神状态大不如前。这一次女儿的离开跟上次不一样。 不是因为赌气,也不是被赶出家门,而是莫名其妙的失踪。五六十岁的人,先失了外孙,在没了女儿。 许家一些心怀不轨的亲戚,借着安慰的名义,将自己的儿子或孙子往许家别墅送。一旦被看中了,就等于亿万身家到手了。许世恒第一次没有惯着这些亲戚,让人将他们全部赶走,落了个清净。 当韩琛将许乐安和果果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他们的时候,蜡黄的脸上,涣散的眼眸里燃起了期望。他们的女儿和外孙还活着。 …… 许乐安删了通话记录,小心翼翼的将指纹擦去,放回原处,打开门退了出去。 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波涛翻滚的海面,狂风卷动轻纱窗帘,将她的长发吹乱,带着寒意。 她的房间门也打开了,楚玉冉穿着睡衣,眼圈泛红,这是哭了。 一道闪电劈下来,许乐安看清她的脸,极其苍白,还挂着泪痕。 不由得笑了:“哭什么?不会是喜极而泣吧?” “你赢了。”楚玉冉身子仿佛矮了一截,声音中带着挫败感。 “什么意思?”许乐安挑眉。 楚玉冉苦笑道:“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在忏悔,说他错了,好说不该跟我在一起,跟我在一起恶心。” “你满意了?”楚玉冉愤恨的看着许乐安。 七年了,她跟了欧阳昊宇七年,认识十几年,结果换来一句恶心。 许乐安轻笑,他们的爱情,她不想知道,她只是想利用楚玉冉离开这里。 “其实感情的是不好说的,孩子可以拉近两个人的纽带,曾经我很讨厌韩琛,后来知道他是孩子的父亲,就接受他了。”她半真半假,循循善诱。 见楚玉冉似乎没有明白,她索性挑明:“如果你们有个孩子,这辈子就有了纽带,再也分不开了。” “孩子?”楚玉冉陷入沉思。 从第一次看见欧阳昊宇起,她便爱上了这个优秀的男人。可这个优秀的男人不属于她,是她还闺蜜的未婚夫。 在苏念的诱导下,她渐渐起了心里变化。凭什么,许乐安可以拥有一切,而自己永远只能跟在她身后当陪衬。 有些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啐了毒的糖果,再也停不下来。她勾引了欧阳昊宇,可笑的是竟然成功了。原来他们的感情这么不堪一击啊,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赢了,赢了许乐安。 兢兢业业的跟在欧阳昊宇身边这么多年,任劳任怨,没有一句承诺。只要他让自己去做的,无论什么,也从不问为什么,都做得妥妥帖帖。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他心目中会有点地位,不曾想多年的陪伴,换来了一卷恶心。 心就如外面的天气凌乱,整个人如同掉进了冰窖一般。那种心死的感觉,那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说她? 孩子?难道真的有个孩子一切都会好转吗? “你回去吧,别让昊宇哥看出来。”许乐安佯装亲昵为她考虑。 就好像两人一直是好朋友,从未起过争执,从未背叛。 楚玉冉失魂落魄的离开,她已经沦落到这般田地,连在他身边睡觉的资格都没有,这样的她,甚至连个夜总会的小姐都不如。 风吹在脸上如刀割般疼,冰凉的雨点落在她身上,满目苍夷,她差点被吹到海里。回收看了眼欧阳昊宇的别墅,恍如隔世。 许乐安回到卧室,房间里欢愉的气息还未散去,她嫌弃的皱了皱眉,床上的男人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力将脖颈和锁骨处掐了几个红印。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床边,轻轻拉开一角。躺上去,身子蜷成一团。 雨后的海岛空气清新,阳光清澈,透过轻纱折射进来,落在卧室里的大床上。 许乐安扭头看着身边的男人,饱满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下颚线,构成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剑眉入鬓,像是从骨子里流淌出来的矜贵。 难怪楚玉冉会沦陷,只是可惜,这样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埋藏着一颗罪恶的心。 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欧阳昊宇丝毫没有怀疑。 “醒了?”欧阳昊宇睁开眼,温柔一笑,在她光洁的额头轻轻一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许乐安微微蹙眉,强忍着恶心,轻轻推了推他,“快点起床吧,我饿了。” “让我在报一会儿。”欧阳昊宇将头埋在她的颈肩。 岛上的人知道她跟欧阳昊宇的关系,对她恭敬了不少,这也方便了她做事。她可以在岛上畅通无阻,因为有了那层关系,欧阳昊宇对她信任了许多。甚至采纳了她的建议,重新用小白鼠进行试验。 她将果果藏身的地方告诉了唐少卿,还有实验室的出去的密码。 接下来只要一个合适的机会,他们便可以一起离开。 岛上有三个码头,每个码头都有游艇。唐少卿之前跟韩琛他们一起出海,学会了驾驶。万事俱备,只待时机。 很快,这个时机也来了,只是来得有些突然。 楚玉冉怀孕了,毫无疑问,孩子是欧阳昊宇的。 许乐安结果验孕棒,楚玉冉却临阵反悔了,她要自己告诉欧阳昊宇自己怀了他的孩子。 这跟预期的不一样,许乐安有些后悔,当初跟其合作这个计划,不过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你可以去说啊,不过我要提醒你昊宇哥最讨厌别人骗他,你知道后果。”她故意装作无所谓的态度,又假意提醒,“如果我跟他怀了孩子,你猜他会留谁的孩子?” 她在提醒对方,摆正自己的位置,只要自己在,欧阳昊宇永远不会注意你。 这是楚玉冉的软肋,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突然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欧阳昊宇知道自己骗了他,一定在也不会搭理自己。 其实她可以大胆的博弈,可惜她不敢,除了肚子的孩子她没有任何筹码,赌不起。 她看着许乐安,一脸的挫败感。 门外响起脚步声,许乐安轻笑着从她手中抽出验孕棒,缓缓朝欧阳昊宇走去。 “昊宇哥,我怀孕了。”她说。 “真的?”欧阳昊宇面露喜色,俊逸的脸上噙着笑,性感的薄唇再也没有合拢,“我要当爸爸了。” 楚玉冉站在一侧,一脸悲凉的看着欧阳昊宇对许乐安呵护有加,柔声细语,嘘寒问暖。 她的心如刀绞。 一百三十四章 结局 婚期订在三天以后,欧阳昊宇没有任何怀疑,可能他依然不信任许乐安,但是他不会想到楚玉冉也会跟着一起骗他。 岛上鲜花萦绕,婚礼现场布置得格外隆重,婚纱也是从国外空运过来。 欧阳昊宇嘴角上扬,按捺不住喜悦,经过精心裁剪的黑色礼服,衬托出他优雅不俗的气质。 许乐安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神色淡然,不见喜怒。 “今天真美?”欧阳昊宇将手搭在她裸露的雪肩上,轻笑道。 “去招呼客人吧。”许乐安小声说道。 欧阳昊宇将手掌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宠溺的说道:“儿子乖,爸爸等会儿过来陪你和妈妈。” 说完在许乐安的脸颊上轻啄一下,满面春风的离开。 可能是怀孕让他放松了警惕,也可能是对楚玉冉的信任,一些事情他都让对方去处理。 三个码头中,背面的码头看守的人最少。楚玉冉借故婚礼,抽掉走了守卫,将唐少卿和许如果带上船。 “乐安呐?”唐少卿问道。 “她等会儿过来。”楚玉冉说完匆匆离开。 到了化妆间与许乐安匆匆会合,对着她点点头。 许乐安松了口气,唐少卿和儿子已经上船了,应该是安全了。 她已经偷偷联系了韩琛他们,相信警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派人过来。 “你快走吧。”楚玉冉催促。 许乐安点点头,来不及换衣服,推门欲离开。 “乐安,去哪?” 欧阳昊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诡异,仿佛从地狱传出来。 许乐安的心提到嗓子眼,僵硬的转过身子。 楚玉冉强装镇定,微笑着解释,“婚礼快开始了,带新娘子熟悉一下婚礼流程。”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通,欧阳昊宇没有起疑,招手示意许乐安过去。 流程不重要,只要人到就行了。 许乐安的手心渗出汗,战战兢兢的跟在欧阳昊宇身后。 “怎么出这么多汗?”欧阳昊宇轻轻拨着她额前的碎发。 “紧张嘛。”她强颜欢笑。 欧阳昊宇没有追问,牵着她来到婚礼现场。楚玉冉咬牙硬着头皮跟到身后。 婚礼终究没有举办成,警察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岛屿团团围住,天空中盘旋着直升机。 “谁报的警?”欧阳昊宇怒不可遏质问众人。 没有人回答,众人面面相觑。许乐安面不改色,自然是她报的警,还是偷欧阳昊宇的手机报的。 “哥,没时间了,快走吧。”宋子谦催促。 欧阳昊宇眉头紧锁,拉着许乐安跑进核心实验室,将所有的核心资料放到一个银色的密码箱里。 其实岛上还有一个码头,极其隐蔽,除了他,几乎没人知道。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及时警察来了,也能全身而退。 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些核心数据在手,一定可以东山再起。 带着几个雇佣兵,欧阳昊宇一手拉着许乐安,一手提着箱子,宋子谦和楚玉冉紧跟在身后。 仓皇间,许乐安看到韩琛,隔得很远,只是匆匆一瞥,便被欧阳昊宇拉走了。 “昊宇哥,我走不动了。”许乐安故意拖延时间。 欧阳昊宇看着身后,带走的雇佣兵被警方击毙,仅剩两个。 “再坚持一会儿,就到了。”他安慰道。 许乐安还想说什么,突然一声巨大的声响冲破他们的耳膜,海面升起巨大的蘑菇云。 她看着那个方向目瞪口呆,画面静止,如同被定格了一般。 “啊。”她抓着头发,突然失控的大喊出来。 用力掐住楚玉冉的脖子,睚眦欲裂,“是你,是你。” 她真是疯了,竟然会相信楚玉冉真的会帮她。这个女人竟然在那条船上安装了炸弹,想要炸死她。若不是警察过来,她现在已经在那条船上了。 可是她的儿子,还有唐少卿都已经尸骨无存了。 楚玉冉突然狞笑道:“我从来没有想帮你,只要你死了,一切都结束了,昊宇哥还是我的。” 欧阳昊宇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脚将楚玉冉踹翻在地,“贱人,你背叛我。” 殷红的液体顺着腿蜿蜒流下,触目惊心。 “我背叛你,你怎么对我的?”楚玉冉忍住痛站起身,挺直腰板,怔怔的看着欧阳昊宇,“你我相识多年,在一起七年,从未给给我过任何承诺,现在因为她,她想害你你知不知道?因为她你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孩子?” 暗红色的血滴落到地上,与白色的细沙融合在一起。 欧阳昊宇表情阴骘,眼神中透着狠厉,没有一丝柔情,仿佛那个孩子不是他的一般。 嘈杂声,枪声从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哥,快走吧。”宋子谦催促。 就连最后两个雇佣兵也被击毙,一声枪响,宋子谦的小腿被击中,跪在地上,捂着伤口哀嚎。 欧阳昊宇没有再看楚玉冉一眼,强拉着早已呆滞,面如死灰的许乐安快速离开。 楚玉冉绝望的跪在地上,笑声渗人,原来即使知道真相,他带走的也是别人。 “站住,别跑。” 身后的警察追上来,欧阳昊宇圈住许乐安的脖子,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她的额头,节节后退。 叫嚣道:“别过来,不然我打死她。” 有人质在,警察不敢上前。 韩琛神色慌张,紧张的看着欧阳昊宇,“你别伤害她,有事好好商量。” “退后,放我们上船。”敌众我寡,欧阳昊宇不会恋战。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欧阳昊宇得意的笑了笑,拉着许乐安上了船。 警察将宋子谦和楚玉冉围住。 …… “你杀了我吧?”许乐安面如死灰,儿子没了,她的希望也烟消云撒。 欧阳昊宇冷笑一声,用力攥着她的头发丢到地板上:“你个贱人,若不是你,我会落到这般下场吗?” “你多行不义,这是你咎由自取。”许乐安爬起来,黑眸中迸出仇恨的火花,怒目圆睁。 这一刻两人都卸下伪装,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暴露在对方面前。 “我咎由自取,这些事你没做过吗?当年在国外实验室的时候,我们是一样的疯狂。那是科学你懂不懂?”欧阳昊宇厉声道。 每一个人会主动承认错误,尤其是像欧阳昊宇这种偏执的人,他自我洗脑的很成功,甚至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在为人类做出特殊贡献。 许乐安觉得他已经疯了,天才与疯子只在一念之间。 “欧阳昊宇,你tm就是个疯子,你会不得好死的,等着坐牢吧。”许乐安咒骂道。 “你放心,我不会坐牢的。”欧阳昊宇不以为然,他无所谓谩骂,核心资料在手中,无论到哪里,他都无所畏惧。 船舱内突然安静下来,隐约听到“嘀嘀嘀”的声音。 他面色大变,大喊一声:“船上有炸弹。” 话音刚落,船轰得一声炸了,火光四溅。 岸上的人呆愣在原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乐安。”韩琛撕心累肺的呼喊声。 …… z市精神病院内。 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男人头上缠着白色的绷带,静静地坐在床上,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医生检查完径直离开,门阖上的那一刹那,男人露出狡黠的笑容。 法律,终究没有办法制裁他,因为他疯了。船被炸毁的那一刻他跳了下去,撞倒了头部,他疯了,没有人可以制裁一个疯子。 所有的人都得到了法律的制裁,宋子谦被判了死刑,楚玉冉判了二十年,只有他这个罪魁祸首,活得好好的。 他准备好了一切,任何时候都可以全身而退。天才与疯子只在一念之间,曾经他是个天才,现在他是个疯子,很快他又会变成天才。 病房的门再度被打开,他以为是医生过来,继续对着白色的墙壁发呆。 突然,他面色一僵,剧烈的疼痛从后背袭来。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被染成暗色,他强忍着痛意扭头,一张白皙的脸颊带着诡异的笑容。 “是,是你?”他面露惊恐之色。 千算万算,漏算了苏念在同一家精神病院。 番外:所有人的结局 “我看你是想挨揍。” “我跟北棠是真心相爱的。” “你懂什么是爱吗?他比你大十岁,是你叔叔。” “又没有血缘关系,他是你的结拜兄弟而已。”韩临安满不在乎的说道。 “你也是长辈,我不同意。”韩沉怒不可遏,不容反驳。 激烈的争吵声从透过门板传到外面,韩母叹了口气,对着刚进门的许乐安示意,让她去劝劝。 “又吵起来了?”许乐安已经见怪不怪。 这一年来韩临安为了跟陈北棠在一起,跟家里闹了多少回了。虽然她并不是很喜欢陈北棠,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听韩临安讲述了跟陈北棠的点点滴滴,她听了以后感慨良多。 郎有情妹有意,本是天作之合,偏偏韩琛极力反对,棒打鸳鸯。 韩母劝了几次没用,儿子主意大,不听她的,老头子又不管,只能让儿媳妇出面了。 许乐安走到书房前,轻轻叩了叩门,里面的声音压低了点,门没有关,虚掩着,推门也就进去了。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没等我去接你?”韩琛面色缓和了不少,迎上来了,眸中多了几分柔情。 “今天事不多,回来的早些。”她轻轻抚摸着肚子。 才六个多月,看上去已经快要临盆。是对双胞胎,韩家人很开心,也不在追着果果的姓氏问题。 一年前,楚玉冉不但在唐少卿那条船上放了炸弹,还在欧阳昊宇的那条船上放了。 只是唐少卿不放心许乐安,带着许如果一起上岸,侥幸逃过一劫。而她跟欧阳昊宇在船炸的那一刻跳海,死里逃生。 那些被当成试验品的孩子,也得到了很好的救治。其实ad已经成功了,只是被许乐安偷偷毁了,这是一个秘密,除了她,没有人知道。 不过可惜欧阳昊宇再也看不见了,苏念是个疯子,谁又会去制裁一个疯子。 在得知欧阳昊宇自杀的消息后,楚玉冉整个人都消沉了,当天也在监狱自杀,抢救无效。 其实最爱欧阳昊宇的还是楚玉冉,只是这份爱从一开始就不纯净,就是偷来的,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唐少卿一个人去了国外发展。 临走时,他问许乐安还恨他吗? “唐少卿,我原谅你了。”这句话是给他们之间的恩怨做了个了断。 夕阳下,唐少卿的背影很是孤寂,似乎有些不甘和无赖。 傅景川和方子瑜婚期在即,兜兜转转,他们终究还是在一起了。 孙小杰离开了z市,与他一同离开的还有容子珊,这对姐弟恋能否长久,许乐安不知道。他们的孩子出生时,许乐安让人送了一份厚礼。 “乐安姐,你看我叔叔。”韩临安见许乐安进来,底气立马足了,有人撑腰,腰杆子也硬起来了。 韩临安亲呢的上前拉着许乐安的手撒娇,企图将对方拉到自己阵营。 “叫婶婶。”韩琛面色微怒。 “乐安姐……”韩临安撅嘴。 “好啦,临安想叫什么都可以。”许乐安最擅长的是和稀泥。 扭头看向韩琛,“怎么又吵起来了?” “你自己问她?”韩琛指着韩临安没好气的说道。 “我不就是想跟陈北棠在一起吗?有什么问题?我就是爱他。”韩临安不以为然。 韩琛眉头紧锁,“你听听,听听,一个大姑娘家的,张口闭口就是爱的。” 倘若是个侄子也就罢了,侄女可不行,韩琛觉得自己家的白菜被猪拱了,这猪还是自己的结拜兄弟。 “我不管,反正我就要跟他在一起。”韩临安撂下狠话。 韩琛担心韩临安离家出走,让人将她带到房间里关起来。 “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抓你。”韩临安自然不会乖乖听话,大喊大闹起来。 “阿琛……”许乐安拉着韩琛离开,偷偷对着韩临安打手势,一切有她。 韩琛回到小楼,余怒未消,面色难看的坐在沙发上。 许乐安凑到他身边,将他的手掌放到自己高隆的肚子上,轻声道:“宝宝,爸爸生气了。” “他们在动?”韩琛一脸惊奇。 “对啊,他们还在说话。”许乐安覆上他的手背。 韩琛来了兴趣,“说什么?” 许乐安神秘一笑:“他们在说让爸爸你在责备姐姐了。” 韩琛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似乎不大高兴:“你也来替她说情。” “我是觉得每个人都有选择爱情的权利。”她浅浅一笑,看着他,突然严肃起来,认真的说道:“阿琛,你就让临安跟北棠试试吧,我感觉北棠对她还是挺好的。”许乐安循循善诱,企图说服韩琛。 韩琛微微拢眉,没有表态,但态度似乎松动了些。 许乐安再接再厉,“再说年纪大一点的才会疼人嘛,那些愣头青自己还是个孩子,哪有成熟男人吃香,对不对啊?”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继续道:“难道阿琛不疼我吗?” “我只疼你。”韩琛脱口而出。 突然发现自己落入了许乐安的圈套,在这等着自己呐。 他终于妥协,算了临安也大了,自己选的,以后别怨他就好了。 窗外紫薇花开得正艳,微风吹过带来沁人心脾的香味。 错过了太多的时光,余生都会补回来。 后记。 三个月后,许乐安顺利诞下一对龙凤胎。 孩子的满月宴上,唐少卿回来了,身边还带着一个女孩,容貌与许乐安有几分相似。 “恭喜你。”唐少卿祝福道。 许乐安回答:“希望你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