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我成了魔头替身》 第一章 只因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 “嘿嘿,你醒了?” 少年坐在地上靠着床,费力睁开睁开眼,耳边响起一阵古怪笑声。 他摸了摸发疼的后脑,像被人打了一闷棍,脑袋仍迷迷糊糊。 “方才黑暗中,我见到的是什么东西?” 少年未看清周围一切,心间首先升起一个疑问。 刚刚少年昏迷时,冥冥中瞧见一座半黑半白的奇异玉秤,散发微光。 随他醒来,消失不见。 “是梦吗?” 少年有些恍惚,不大确定。 似乎是梦,可印象又那么深刻。 “书生!” 耳边突兀再次传来声音。 少年被打断思绪,后知后觉想起刚睁眼时,好像有人曾在身旁说话,连忙转头看去。 一个瘦小的矮个子,身穿短打衣衫如一只怪鸟蹲在旁边地上,神情略带一丝玩味看着他。 年纪大约四十来岁,唇边留着两撇胡须,面相有些阴鸷,目光锐利似鹰隼。 “你是谁?” 关左见到对方,原本迷糊的脑袋瞬间惊醒,被吓了一跳。 他神情错愕,看了看自己身上,环顾周围一切。 四肢完好,一身书生衣衫,四周古代的房间,光线有些昏暗。 “我是谁不重要。” 矮个子蹲在地上,伸出枯枝般的手指,突然捏住关左的下巴,左右打量,啧啧道。 “重要的是你这张脸,可真是会长。” “嗯?!” 关左双目一瞪,有些慌了,比刚刚发现自己似乎穿越了更要慌。 “你想做什么?!” 他向后躲去:“不要过来!” 后躲失败,眼前矮个子枯瘦的两根手指犹如铁钳,挣脱不开一阵疼痛。 关左脸色变了变,此人身材瘦小,可力气大得出奇。 “不错,很不错!” 矮个中年人左右看仔细了他的脸,满意点了点头。 一下放开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靠床坐地的关左,身上散发一股剽悍气息,瞥了一眼门扉,警告道。 “老实在这呆着!” “你一个乡下书生,被我们相中是你莫大的荣耀! 不要想逃,否则……有你的苦头吃!” 关左被他冷厉逼人的视线盯着,仿佛被一只凶禽所盯上如芒在背。 矮个子最后阴笑着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幽灵一般没有半点脚步声,消失在房间中。 呼呼! 安静昏暗的房间中,剩下关左一个人。 他大大松了口气,得到喘息之机,来得及回想发生了何事。 关左脸上现出回忆之色,目光惊疑。 自己似乎成了一名穿越客? 脑中记忆真切提醒,不久前一辆失控像喝醉酒的泥头车,歪歪斜斜又十分迅疾的撞上街边的他。 “本该变成一滩肉泥的我,绝不该像现在一样四肢完好,身上一点伤没有。” 关左扶着床站起身,自己现在应当是穿越了。 他有些不满,这具身体像未曾经过锻炼,没有力气。 看到身上的书生衣衫,登时明了。 “刚才的人说我是乡下书生?” 关左皱了皱眉。 书生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并不奇怪。 不过没关系,身体强弱可日后锻炼改变,看看当下的相貌。 房间一角,梳洗架子上放着一个水盆,似乎用来给人梳洗所用。 走上前,矮身看向水盆里水面上的倒影。 关左转着脑袋,比对盆中倒影,打量了一番,略微满意点头。 “不错,虽相貌不同,但依然称得上‘平平无奇’四个字。” 水盆中倒影,唇红齿白,眉眼如画,俊朗如玉,眉间几分书生气,十七八岁正是年少,就是脸色苍白了些,缺乏血色。 虽和他以前的阳光派系不同,但也不差。 “书生在古代应该蛮吃香?” 关左摸着下巴,挑了下眉。 比如话本中的书生小姐、才子佳人什么的。 关左对着水中倒影做着表情,快速熟悉着自己现在的脸。 过了数息,他直起腰,心情一沉。 “险些忘了眼下重要的事。” 自己当下的处境不妙,似被人打晕掳来。 如果单纯绑票也就算了,没有摸清情况前,他不想随意逃走刺激对方。 但自己醒来时,矮个枯瘦中年说的话,令人惊慌。 夸他脸真会长?自己像因为这张脸被人打晕掳来。 关左摸着下巴沉吟。 这种戏码假若换成一个女子,接下来是不是要卖入青楼? 他虽为男子,可古代不乏喜爱断袖之癖的人,自己现在这副唇红齿白的书生面相,怕正中某些人癖好。 “不行,如果真是这样,绝不能坐以待毙!” 关左用力摇了摇头。 未曾想他一个男子,居然有一日有要保卫贞操的时候。 自己还不想被男上加男。 关左左右看了看,想要逃离这里。 他放轻脚步走近房门,趴在门上,侧耳听了一阵。 未听到外面有声音。 吱扭! 关左推门缓缓用力,门推开一条缝隙,再也推不开。 透过极细的缝隙,他看到一道铜锁。 “锁住了?” 关左心头一跳皱眉,从门逃走不大可能了。 纵使能把锁住的门撞开,发出的声响也会把人引来。 关左回身来到窗户边。 窗户开了一条缝隙后,便和门一样,再打不开,被封死的木板挡住。 他一颗心沉了下去,连窗户也封死了! “自己难道要被困在这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左站在房间中,来回踱步。 原身是怎么被掳到这里来的? 嘶! 忽然,一阵针扎的剧痛。 关左抱着脑袋,脑中突然浮现纷乱破碎的记忆。 半晌他缓过劲,记忆未经整理仍很破碎,但他已获悉了原身的过往。 关左抬头,眼神微凝。 原身的确是一个乡下书生,这次来镇上书肆中买书,回村的路上突然被人从身后敲了一棍子,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倒霉的家伙,是被一棍子敲死了么?” 关左摸着脑后的包,脸色惊疑不定。 记忆中,原身对刚才那个矮个中年有些印象。 今日白天,曾街上擦肩而过。 矮个中年目光锐利气质剽悍不似常人,原身多看了两眼。 对方似乎对别人视线很敏锐,当即注意到原身,但先是不在意,紧接才似发现什么,愣了一下后,双目瞪大紧盯着原身上下不住打量。 原身因为自身卖相好,自小到大经常会被人多打量几眼,没往心里去,拎着买好的书,准备回家。 但刚一出镇上,被人敲了闷棍。 “只因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就丢掉了性命?” 关左嘴角抽了抽,不知说什么好。 原身是死了烂摊子却丢给了自己,不过原身若不死,自己也没有现在,能再活一世。 翻阅和矮个中年相遇的记忆,关左仍旧不大确定对方为何要把自己掳来。 “难不成真像自己猜测的那样?” 他摸着下巴,皱眉深思。 沙沙沙! 忽然,一阵脚步声和交谈声。 关左猛地扭头看向门外。 房间外,两道交谈声音传来…… 第二章 正邪二选一 门外,脚步声和交谈声渐近。 “鹰煞,那个人真的长得像父亲?” 一个年轻女子清脆嗓音传来,略带冰冷询问。 “小姐,我跟在老主人身边多年,那书生他和老主人的相貌十分相似。” 先前矮个中年跟在后面,声音响起,语气恭敬冷笑回道。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他和老主人相貌的相似程度,丝毫不低于少主人。” “倘若他和少主人站在一处,别人定会以为他们是同胞兄弟,用他来做少主人的替身随我们上路,再合适不过!” “当真如此?”女子轻声质疑。 “少主人在那个书生昏迷时,有看过他的样貌十分满意,一阵低笑言说上天助他。” 鹰煞低头回道,搬出女子的大哥,连一向谨慎的女子大哥都满意,事情自然不可能为假。 “哦?我要看看他究竟和我父亲如何像。” 女子声音响起,款款迈步。 “相貌相似,替身?上路?” 房间中,关左神情快速变幻。 在两人交谈中敏锐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略一思索,明白为何有人将他这具身体掳来了。 关左脸色难看。 从对方交谈中可知,自己这具身体的相貌和什么少主人十分相似,被挑中掳来做那个少主人的替身。 什么时候人才需要替身,自然是有危险的时候! “上路?怕是一个弄不好会真的上路!” 他咬了咬牙,跺了下脚,焦急思考出路。 咔! 铜锁打开。 房门被猛然推开。 女子容颜冷艳,身着深蓝长裙,步入房中。 相貌阴鸷的矮个中年低着头,举止恭敬的紧随其后。 蹬蹬蹬—— 房间忽然有人闯入,关左本能后退到床边。 唰! 一道冰冷目光射来,上下扫量。 黑发如瀑冰肌玉骨的女子,站定后一身蓝裙显现婀娜身形,绝美面容神情冷淡。 她看了两眼,眼中泛起一丝回忆和诧异,微不可察点头轻轻道。 “虽记事前父亲就已去世,但我曾见过他画像,这个书生的确和父亲颇为相似,足以做大哥的替身。” 女子言语间提及自己的父亲和大哥,言语间仍旧淡漠,没有透出多少亲近之意,看到关左和自己父亲生前颇为相似的相貌时,也没有许多惊奇。 关左瞬间被走在前头的绝美蓝裙女子吸引目光。 不过这个女子美虽美,但就像一尊冷玉所雕的人像,淡漠的脸上缺少几分活泼生气。 嗒! “少主人长于深谷,从未在外面露面,无人知晓他面容。 别人能确定唯有少主人和老主人相貌相似一点。” 鹰煞迈前两步,锐利目光凝视关左的脸,阴笑道。 “少主人的替身,无须和少主人相貌一模一样,只须十分像老主人,能让人觉得他和老主人是父子,就已足够!” “果然要我做那个什么少主人的替身!” 关左拳头紧攥,听着两人的交谈,脸上闪过一丝难看。 两人不论先前在走廊亦或现在当着他面,交谈时都旁若无人,直接无视他,对他轻蔑之极。 好似觉得可以随意将他揉圆搓扁,令人十分不舒服。 “你们将我掳来,难道就不怕官府?” 关左上前一步,就像一个苦读圣贤书遇见不法的书生,凛然激愤的怒斥道。 古代自有官府缉查犯罪,私自把人掳来囚禁,绝对触发了律法。 “官府?” 鹰煞听到官府二字,仿若听到什么笑话,枯瘦的脸皮笑得满脸生褶,浮现一丝狰狞和不屑。 唰! 他身形一晃,瞬间跨越数步距离。 “书生,刚才我和小姐的话你都听到了。 你如果不想死,老实配合我们。” “官府?官府对我们来说根本什么都不是。” 阴厉的面容陡然出现在眼前,几乎和关左脸贴脸,轻蔑快速的说道。 凶狠气势扑面。 啊! 眼前一闪多了道人影,关左被吓了一跳,脚下后退腿弯撞到床沿,一屁股坐到床上。 他上下望着鹰煞,吃惊的道。 “你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刚才这个矮个中年尚在几步之外,可下一瞬间便到了眼前,仿佛缩地而至! 关左瞟了一眼那个寒冰一样的女子,发现她神色平静对此没有半点惊奇,惊疑不定目光又转回鹰煞身上。 难道这很正常吗? 刚才的凛然怒斥,是他刻意装出,想试着用官府震慑这两人,另外用官府试探这伙将他掳来的人的大胆程度。 而他此时的吃惊却是真的。 如若不是他一直看着鹰煞,眼都未眨一下,怕会直接以为幻觉。 鹰煞抱着臂膀,俯视被吓得坐倒在床上的关左,嘲讽道。 “乡下书生果然是乡下书生,连武功都没听说过?” “武功?” 关左惊疑。 自己自然听过武功,但武功什么的…… 他目光闪动,一阵震惊,鹰煞方才一瞬跨过数步绝非虚假。 已然换了人间,武功未必仍是虚假。 “遭了。” 关左对此接受很快。 但他心情变得更糟,陡然想道。 掳来原身的这伙人如果会武功,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该如何从这群人手底下逃脱? 能令这伙人的少主人自危寻找替身,将来的危险又有多凶险? 关左深感不妙,额头浮现冷汗。 “书生,我刚刚说的话你可明白?” 鹰煞神色阴沉,再度逼近一步目光锐利,散发出一股凶狠气息。 从一开始这个书生的反应来看,并不是一个胆小好控制之人,居然有胆子拿官府来威吓他和幽雪小姐。 他们时间已十分紧迫,做替身这种事,对方如果不配合,很难强求。 方才关左惊骇于他的武功,他应该趁热打铁,让关左彻底屈服,自此乖乖听话配合他们! 关左遭受鹰煞逼迫,怒目而视。 忽然间,脑中一阵震动。 他眼前恍惚,仿佛又看见那座黑白玉秤。 秤分两端一黑一白,通体玉质,一端浩然堂皇,一端邪气森森,各自传出一段文字。 选择一:今有邪魔歪道寻找替身以求避祸,我等正义之辈,岂能屈服助纣为虐,站起身大声呵斥,宁死不屈。完成后奖励:般若掌。 选择二:人不以为已天诛地灭,活命最为重要,其他与我何干,但屈服于如此小人物太丢脸面,想法与之周旋,不卑不屈保全已身,以图后续。完成后奖励:参合指。 关左眼睛瞪大,直接忽略了鹰煞,心中快速反应过来。 先前的不是梦境,那座半黑半白的古怪玉秤是真实存在,而且是一件不得了的异物,似乎能传授自己武功。 “一正一邪,近乎截然相反的两个选择,这是要我做抉择吗?” 关左转眼间明了,飞速权衡。 怕稍一犹豫便错过,很快做出选择。 “我选二,参合指。” 关左心底快速默念一声。 他做出抉择后。 玉秤向如无暇墨玉所雕刻成的那端,迅速倾斜。 “因为我选择了邪的一面,所以玉秤随之倒向了邪气森森的那一端,邪恶压倒了正义?” 关左心中喃喃,生出一阵怪异之感。 但没办法,权衡一番后,眼下这种情况,自己只能选择二。 选择之后,什么都未发生。 关左也不意外,玉秤上文字显示,完成后才有奖励,也正因此他才未选择一 “书生,我在问你话,你竟敢走神!” 鹰煞看着‘恍惚走神’的关左,脸上震怒。 他猛地抬起枯瘦手掌,身上升腾起一股凌厉气息,震人胆魄。 “等一下。” 关左回过神,目光一凝,突然抬手。 “怎么?书生你知道怕了?” 鹰煞停下劈落的动作,阴沉笑道。 “不,我只是想问问你这一记,准备打在我身上何处?” 关左从床上站起,先看了一眼一旁神情淡漠像没有任何事能令她在意的长裙女子,回头看着鹰煞,不怒反笑。 “你既有武功在身,开碑裂石想必也非难事。” 他瞥了一眼那只枯瘦手掌。 从刚才鹰煞的身法速度可以看出,他的武功应该不低。 “你含怒一击下去,我最低也是骨断筋折,你要打在哪里?” 关左再次冷笑问了一遍,指着自己身上。 “是脑袋,还是身上?” 最后他幽幽问道。 “不知你口中那个少主人身上可有伤势?” 第三章 不配合就死 鹰煞脸色微变。 刚才本能抬手,这时一经提醒忽然想起,眼前书生被选中做少主人的替身,如果把人打伤,他如何交代。 “不伤你便是!” 鹰煞脸色变了变,生硬冷笑一声,眼中又浮现阴狠之色,手掌变劈为抓便要擒住关左的关节。 身怀武功之人无一不对人体极为了解,要让一个人痛苦求饶并非一定要把人打伤。 他有不止一百种不伤关左却令他而痛不欲生的手段。 “我想了想,你如果武功高明,应当能控制好力道不打伤我却令我痛苦万分。 既然如此,你动手好了。” 关左忽然又道,他张开双臂,一副坦然迎接折磨的模样。 鹰煞动作再次止住,眼中闪现惊疑,不明白关左为何忽然如此反常,主动要求自己动手折磨他。 “书生,你搞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忽然想到。 你既称呼某个人为少主人,身为奴仆平日里被呼来喝去,做不好事估计还有责斥惩罚。” 关左笑道。 “我和你少主人十分相似的面容,如果在你手下痛苦扭曲起来。 你看了定能消解平日心中积攒的一些怨气。” 他伸开双臂,一副要舍己为人的模样,嘴中说出诛心之言。 “反正不会有实质的伤势,让你出出气也没什么。 毕竟真的你不能打,打打假的也可以。” 关左眼神陡然凝实,声音低沉。 咚! “书生,你胡说什么!” 鹰煞神情剧变,额头浮现冷汗,脚下后撤一步,慌乱的看向长裙女子。 “幽雪小姐,我没有……” 关左说得这番话太过诛心,还让他怎么对关左动手。 如果这件事通过小姐的嘴,让少主人知道,误以为他真这么想,岂有他好果子吃。 “呵呵呵……“ 低沉笑声忽然从门外响起。 鹰煞解释被打断,听闻熟悉的声音,脸上更加慌乱,有些害怕。 一个身材修长雄武的男子,身穿锦衣华服,负手迈入门中,他面容年轻,可神色冷漠,一双眼睛深邃莫测,身上一股枭雄气质。 往那一站,哪怕一言不发,也有一股压迫之势。 对方目光凝视而来,莫名生出一阵压力。 关左心头一跳。 方才的冷艳女子眼神淡漠似一块寒冰,锦服男子目光同样冰冷,夹杂一股难以直视的锐利锋芒,像一柄冰冷随时能夺人性命的兵刃,令人感觉危险万分! 长裙女子轻启朱唇,对相貌年轻的锦服男子叫道:“大哥。” “少主,我刚刚……” 鹰煞面带忐忑,心里打颤走上前,想要解释自己绝无关左所说的想法。 呼! 锦服男子瞥了他一眼,挥了下手,示意鹰煞住嘴,闪到一旁去。 他双目冰冷锐利凝视着一番言语将鹰煞逼退的关左。 “少主人?” 对方目光凌厉如刀气势威严,关左心头一沉,但脸上依没有现出多少畏惧。 听到鹰煞对锦服男人的称呼,他怔了一下仔细看去。 “这就是那个想让我做他替身的少主人?” 关左神情一惊。 刚走入房中的锦服男子面容年轻,和他当下相貌十分相像,尤其眉眼如一个模子般刻出! 只是对方整个人冰冷异常,给人感觉极不一样,初看才不明显。 关左皱起眉头,一阵不舒服。 “奇怪,变成这个样子才没多久,可为何心底本能生出一股本能的别扭和排斥之感。” 也许是他现在成了这个样子,而没人会愿意世上忽然出现另一个自己? 特别在自己面对‘另一个自己’处于下风,甚至生死被对方操控的时候。 “不提那个叫鹰煞的矮个中年,这对身为主人的兄妹还真是相像。” 关左瞥了一眼那个冰肌玉骨的女子,目光又转回锦服男子身上。 两人年轻的相貌少有相似之处,但皆神色冰冷,给人冷冰冰之感。 “不错。” 锦服男子双目如打量什么东西一样打量着关左,低笑着忽然开口,脸上露出几分满意。 关左迎着对方目光,面皮一抖,有些恼火。 方才矮个中年和冰冷女子那对主仆对他更多是轻蔑和无视,不过是没有将他视为可以平等看待之人。 现在的年轻男子打量他的目光,则已不像在把他当人看待! 看着他像在估量一件东西、一件物品的好坏。 “你昏迷时我曾来看过你,以你和我相近的容貌,足以做我的替身。” 年轻的锦服男子凝望关左,神情冰冷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充满磁性,附带一股淡淡威势。 “不过,有的人外相虽佳,内里却不堪造就。” 他凝视着关左,话音一转,有几分高高在上的俯视。 刚刚关左的表现,让年轻男子看到了关左的心性。 “你不同,胆大,冷静,外加一点机变。 应该不会太堕我的名头!” 锦服男子轻轻点头,像上位者的肯定,慢条斯理点评着关左。 他的替身不是谁都能当,接下来的北上路途上,数不尽的凶险截杀。 倘若对面刀刚一拔出来,他的替身就被吓得大叫慌乱畏惧,成什么样子? 另外如果有人言辞犀利怒声呵斥几声,替身就喏喏无言一句话也说不出,岂不是丢他的脸面。 “我好像从未答应做你的替身。” 关左脸上涌现怒气。 眼前之人着实目中无人,言语间不像强要别人做他的替身,反倒像是自己上赶着做对方的替身,要得到对方的认可一样。 “沈飞宇,记住这个名字。” 年轻男子神色冰冷,置若罔闻,语气傲然缓缓道出一个名字。 “能背负这个名字一段时间,将是你这个乡下书生一生的运道。” “沈飞宇?” 关左皱眉轻轻念道。 对方转身离去,踏出房门前一步沈飞宇脚步停顿,低沉嗓音响起,房间中出现一股森冷杀意。 “一件无用之物,最后会被人如何处置……书生,你应该知晓!” 关左神情一变,脸上笼罩一层阴霾。 无用之物,最后只会被人如垃圾般随手丢弃。 这是在警告威胁他,如果不好好配合,下场就是会被随手杀掉? “老实做我的替身。 待到最后,我未必不能放你离开。” 沈飞宇最后留下一句空口许诺,迈步消失在房间外。 冰冷绝美的长裙女子,莲步轻移离去。 鹰煞狠狠的瞪了关左一眼,跟着两人离开,锁上房门。 房间中只剩下关左一人。 他站在地上,脸色阴晴不定。 眼下情况不做那个沈飞宇的替身,唯有死路一条。 但答应做沈飞宇的替身,最后也未必能活下来。 “幸好我不是没有摆脱困境的可能。” 关左神色一动,饱含期待闭上双目,回想黑白玉秤。 玉秤浮现,一门强大武功传入脑海——参合指! 第四章 参悟和学习 参合指,完成第二个选择的奖励。 “真的得到了武功。” 房间中关左察觉脑中多出的武功,神情欣喜,代表一切并非虚幻。 “玉秤到底是一件什么宝物?” 他屏气凝神,想获取信息。 意识试图接触脑中那座黑白玉秤,刚一接触便被弹开,一无所获。 “……或许以后有知道的时候。” 关左几次尝试,探寻无果,无奈摇头。 “先借助它的力量脱逃困境再说。” 他眼下境况危险,做人替身上路,只怕九死一生的凶险,情况已近乎糟到不能再糟。 “般若掌,参合指……” 关左若有所思低声喃喃,回想刚刚的选择。 正邪两个选择,一是奖励般若掌,一是奖励参合指。 两门武功皆曾听闻,可未曾想自己有真正接触并得到的一天。 化虚幻为真实,这便是黑白玉秤的伟力? 般若掌比参合指名气更大,乃名门大派的秘传武功,可惜方才的现实情况不容选择。 玉秤两端文字显示,完成选择才能得到奖励。 第一个选择,站起身对鹰煞大声呵斥,对沈飞宇等人宁死不屈。 关左回想起这个选择,轻轻摇头。 大声呵斥没什么,顶多激怒鹰煞,或许仍有方法弥补,可宁死不屈让人心里打鼓。 “何种程度才算宁死不屈? 遭受生不如死的苦痛折磨仍不屈服,亦或需要直到被杀死也不求饶?” 其中不确定性太多。 如果后一种可能,人都被杀了还要武功做什么? 即便前一种可能,关左也不想受到生不如死的折磨,明明有其他选择。 他利用自己替身的身份,巧妙化不利为依仗,逼退鹰煞让他方寸大乱,没有对鹰煞屈服,完成了第二个选择。 “其实第二个奖励的参合指,未必弱于般若掌,甚至可能强出一些。” 参合指为金书中姑苏慕容氏的家传绝学,精微奥妙,以内力化为无形气劲,凌空点击,攻敌要害,弹指间杀人于无形。 姑苏慕容氏的另一家传绝学,斗转星移独步天下,同列为家传绝学,参合指纵使不如六脉神剑,也不绝在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般若掌之下。 关左眼神微动,好奇又忐忑的闭目翻阅起脑中武功。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真正的武功。 另外,他有些忐忑,不清楚自己能不能练这门武功。 武功是有了,可想学习武功,最基本需要了解和能辨认人体各大穴位和经脉。 但他全都不懂,原身仅是一个不通医道的书生,留下的记忆也都混乱破碎。 何况懂了穴位与经脉,也只能练一些粗浅之极的武功,高深武学的内容皆晦涩难懂,倘若不解其意入门都难,纵使磕磕绊绊入了门,也有练岔走火入魔之险。 “幸好……” 房间中,关左翻阅脑中参合指秘籍后,大大松了一口气。 秘籍是完备的秘籍,似乎有考虑到炼它的人全然不懂武功的情况。 不单有人体穴位与经脉的备注图,更有专门讲解诸多武学用语的篇章,十分详尽。 那些晦涩难懂的用词,不再是疑难。 把整门武功粗略翻看过后。 房间中,关左开始逐句参悟。 参合指武功内容中附带一份内功心法。 虽说估计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内功,但幸好不至于让他练了参合指却无内力可施展。 待到下午时分。 关左用过下人送来的饭后继续参悟。 过了一会,他抚着额头,有些头疼。 “一个人看和揣摩太慢,如果有人能教教我就好了。” 不论什么东西,有人教授讲解比自己学总要快一些。 看了半天,关左察觉到自己进度有些慢。 经脉和穴位倒是好记,已然在脑中。 可一些武学用语,仍需理解和揣摩,尤其参合指内容精简之极,往往短短一句话就包含许多武学用语,着实晦涩难懂。 “对了……” 关左目光凝实,忽然想到。 那个叫沈飞宇的叫自己做他的替身,武功方面对方要怎么做,难道对方不会武功? 他摇头否决。 看鹰煞对那个家伙发自内心畏惧的样子,绝不像仅畏惧他的身份,那个家伙给人的感觉也不像是不会武功。 “他应该会武功,并且比鹰煞更高。” 难道他做那个家伙的替身,不用懂武功? 关左神情疑惑。 不可能,那样岂不十分容易暴露! 对方应该会想办法解决这一点。 吱呀! 房门忽被打开。 身穿长裙,气质冰冷的绝美女子,款款步入房中。 关左一惊,抬头看去。 两人视线对视。 沈幽雪缓缓站定,如一朵天山之巅的雪莲美却冰冷,精致面容神色淡漠,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从今日起,我会负责教你如何更好成为大哥的替身。” “来了。” 关左听到她的话,脸色一动,心中暗暗欣喜。 为自己讲解武学之基的人来了! …… 从那日开始。 沈幽雪每天都到关左被囚禁的房间中,调整和传授他许多东西。 比如眼神,声音,走路姿势和武学之基等。 不要求关左神态、动作或语调等尽皆接近沈飞宇,起码需要表现得像一个从小条件优渥的世家公子,言行举止间要表现出家世不凡,而不是像一个读书读迂、没什么见识的乡下书生。 过程中,沈幽雪发现这个书生学得很快,没有想象的那么迂腐。 对官府和朝廷的敬畏观念很快被扭转,言谈间不再执着书生礼节,胆子很大,一点不畏惧刀剑。 连让鹰煞弄来的人尸,也仅开始时有点不适应,后来再面对死尸都能面不改色。 而且这个书生之前自学过一段时间医道,对人体的穴位和经脉上十分了解,也省下她一番不小的工夫。 针对关左的调整和传授进行的很快,快得有些出乎沈幽雪的意料。 期间关左大有所获,不但飞速明悟武学之基,黑白玉秤更曾在其中再现,令他又得到一门武功,对黑白玉秤也有了些确定和猜测…… 第五章 上路?去哪?! 阳光照射进宽敞房间中。 身穿锦衣,俊朗如玉的男子,神色冷峻轻摇折扇,迈步间气度沉稳不凡,眼眸深邃眉宇间带着一股肆意魔性,漆黑发丝飘扬。 身穿冰蓝长裙神色淡漠的沈幽雪,微微点头示意男子可以停下脚步。 “才十几日,我便已看不出破绽。” 她看着关左,声音冰冷。 “你头脑聪明,学得比我想象的要好。” 男子现在身上看不出有半点原本书生的样子,十几日就有如此大的转变,着实出人意料。 “沈小姐教的好。” 关左停下脚步,漆黑明亮的眼眸望着沈幽雪,不悲不喜道。 十几日间,他已知晓这个气质冰冷容颜冷艳的女子的名字,还有另外其他一些东西。 “原本以为你至多学得像一个寻常的世家子弟。” “但你骨子里仿佛潜藏一股天生的魔性,离经叛道,胆大肆意,无视一切礼法。” 沈幽雪微微摇头,否认是她教得好,认为关左转变如此之快,因为他骨子有一股魔性,她不过是将之无意间激发了出来。 “有这份魔性的加成,从外相表露上看,无人会再怀疑你的身份。” 她双眸似一泓冰泉,看着眼前身上有一股和其他人气质迥异的男子,缓缓道。 除了武功方面,从表象上关左已足以做沈飞宇的替身,至于剩下武功方面,她们到时自有办法解决…… “如此岂不正称沈小姐和你大哥的心意。” 关左听闻沈幽雪的评价,眼底掠过异芒,轻笑道。 关于沈幽雪所讲的天生魔性,在他自己看来一部分是因为前世形成的世俗观念,换到此世的确有点离经叛道。 另外一部分,是他这个人好像骨子里的确略微有点和常人不同。 犹记得第一次接触死尸时,关左曾以为自己会害怕恶心, 但瞧见皮肤死灰,脖颈伤口暗红翻卷被似猛禽利爪撕开的人尸时,他心间生出的害怕少的可怜,顶多有些第一次接触的不适应。 之后几日工夫,他更迅速的习以为常,再见到死尸面不改色。 “称我的心意? 此事对我又无半点好处,何谈称我的心意。” 沈幽雪挥了下衣袖,冷冷回道。 “可沈小姐和你那位大哥不是亲兄妹?” 站在沈幽雪身旁,关左脸上似带着一丝困惑问道。 这段时间中,他早已发现沈幽雪和沈飞宇虽为亲兄妹,可不知因何感情并没有多好。 每次沈幽雪提及沈飞宇,言语间不比提及陌生人好多少,无半点亲近之意。 “待我想法脱逃时,这点或许能为我所用。” 但可惜自己多次旁敲侧击想得知更多内情,沈幽雪从来都没有泄露和谈及。 看着对方没有半点波动的神情,这次结果估计也是一样。 关左微微可惜。 “你的相貌加上你骨子天生的魔性,有时我甚至在想,你会不会是我那个父亲遗落在外的后代……” 沈幽雪蹙眉,随口转道。 期间为了让关左表现出的东西,更贴近沈飞宇。 沈幽雪曾粗略的透露了一点两人的背景和来历,比如她和沈飞宇其实是近二十年前大乾江湖上一位江湖魔道巨擘的后代。 关左骨子里的性格,和沈幽雪那位未曾谋面的父亲传闻中的行事作风十分相像,仿佛世间一切都拘束不了他,无法让他畏惧,做事随心所欲、肆意而为,从不考虑事情的后果。 “我?你的父亲的后代?” 关左指着自己,目光微变,心间有些不平静。 十几日工夫,他不止在揣摩参合指,闲暇之时曾整理了一下,原身留下脑中破碎混乱的记忆。 不整理不要紧,一整理惊讶发现原身身份似乎并不简单。 不简单的地方,来自于原身两年前病死来历成秘的母亲。 近二十年前,一个粗布麻衣也难掩容颜端丽的女人,孤身一人带着婴儿,悄然来到附近一处偏僻质朴的山村,将之抚养长长大。 十几年间,绝口不提孩子的父亲,让孩子随自己的姓,也从不提及自己的娘家,十分反常。 “记忆中蹊跷地方还有许多,原身母亲来历成秘,身份似乎并不一般。 而我和沈飞宇的相貌十分相像,宛若同胞兄弟。 时间也十分相近,都是近二十年前。” 关左想着想着,心下惊疑,猛然想道。 “我现在的身体会不会真的和沈家兄妹是一系血脉?” 并非没有可能,沈幽雪曾经提过一嘴她和沈飞宇并不是一母所出,沈幽雪的父亲似乎也是一个风流之人。 这件事如果为真,能否让自己避免做沈飞宇替身? 关左想了想,沈飞宇给人感觉冰冷无情,对沈幽雪也没有特别的对待,恐怕不会起什么作用。 而且或许会有更多的麻烦。 他眯了下眼。 沈幽雪之前曾模糊的讲过,她和沈飞宇的父亲早年曾创立了江湖上一个十分强大的魔道门派。 过去近二十年,沈飞宇这次踏入江湖,便是想重回那个魔道门派,凭借自己的身份加上其他助力,一步步将之掌控。 倘若关左和沈飞宇是兄弟关系,代表他有资格和沈飞宇竞争那个门派之主的身份。 突然冒出来一个竞争对手,冰冷无情的沈飞宇说不上会作何反应。 可能依旧要关左做他的替身,但留下更多的后手,等到最后关左即使侥幸活下来,他也会让人动手解决掉那时已无用处只剩有可能为他带来威胁的关左。 “不过,你如果真是我的父亲流落在外的血脉。 让我大哥知晓,早在之前就已离开的他,可能会立即返回对你再做处置!” 沈幽雪感叹道。 语气虽随意,可处置二字隐隐显露一股不详的味道。 “果然……” 关左闻言微不可察瞳孔一缩。 连沈幽雪都这么说,莫说这件事仍未确定,纵使自己真的身上流着和沈家兄妹一样的血,也绝不能说出这件事,因为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等等,你说你的大哥早已离开?” 忽然,关左想起什么,忽然问道。 他刚刚才知道沈飞宇已经离开。 整日虽只能见到沈幽雪、鹰煞和送饭的下人,见不到沈飞宇,可他一直以为沈飞宇还在这里。 “早在见过你的第二日,大哥向我们交代好一切后便离开了。” 沈幽雪冷冷道。 “以他的性格,怎么会在危险之地久留。” “危险之地?” 关左惊诧,这里是危险的吗? “你不要以为我整日调整和传授你东西时,好似不急不缓,此处便很安全。” 沈幽雪似知道他的想法,扫了关左一眼,回道。 “这处院落原本不过是我们暂时歇脚的地方。 虽是一处偏僻的乡镇,可不代表没有被人找到的可能!” 这么说这些天他其实都一直都运气很好,才没有被危险找上门? 关左眼神微动,神情严肃,继续询问。 “被人找到?什么人?” 他如今被迫要做别人替身,这一点上暂时别无选择。 但总要知道可能到来的危险来自于什么人! “很多的人!” 往日的沈幽雪寡言少语,从不说多余的话,今日居然再次回答了关左的疑问。 “会有我父亲昔年的仇家……” 沈幽雪平时多是面无神情的脸上罕见浮现一丝紧张,语气沉重。 “他曾依仗一身可怕的武功,早年间在江湖上肆意妄为,掀起血雨腥风,亲手灭掉的门派和杀掉的高手不知凡几,结下的仇家数不胜数。” 不仅如此,沈幽雪的父亲之后更曾啸聚群魔,在江湖上建立了一个强大的魔门,在他还活着的时候,群魔以他为首,肆虐江湖多年,魔威滔天无人能制。 直到后来,正道各大门派高手忍无可忍联手,付出惨重代价把他伏杀才结束了一切。 身为一手建立魔门的人和昔年魔门之主,他的后人出现在江湖上,那些魔门的仇人也必然会疯狂寻找。 “我们兄妹出现在江湖上的消息传开,必会轰动江湖。 他的那些仇家皆会怀揣激烈的仇恨和杀意,闻风而至,找我们报仇!” “还有那些正道之人……” 沈幽雪又道。 “在他们眼中,和魔头有关系的人必然也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龙生龙,凤生凤,魔头的后人自然也会是魔头。 诛邪除魔可是那些正道之人与生俱来的使命。” 她言语微微带着嘲弄,眼底涌现一丝不易察觉的仇恨。 “诛杀往日大魔头的后人,避免魔头留下的血脉日后为祸江湖,有谁会错过这么一个扬名的大好机会?” “你突然和我说这些是……” 关左脸色一变,忽的抬起头,望着气质冰冷的女子,声音略微干涩。 “你倒是敏锐。 做好准备,明日我们会离开这里,继续上路。” 沈幽雪转头看了他一眼,在原地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上路?去哪?!” 关左不是第一次听见上路,十分想知道这个上路是要去哪,连忙追问。 第六章 北上出关 “北上出关!” 房间外,沈幽雪已经渐远的声音传来。 “北上出关?” 关左默念了一声,他抬头张嘴欲再问问北上出关的目的,但沈幽雪人已走远。 “数不胜数的仇家,欲为江湖除魔的正道之人,还有想借此扬名的其他人……” 房间地上,关左站在原地回想方才沈幽雪所说,脸色难看。 如此凶险,怪不得沈飞宇第二日就离开。 可是沈飞宇走了,他却要代替沈飞宇和沈幽雪等人上路。 关左面涌怒气,咬了咬牙,握起拳头。 该死,被别人当成替死鬼去顶难。 日后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让沈飞宇也体会到这憋屈万分的滋味。 “不过,我这个被他挑中当做替身的不相干的人也就罢了。 沈幽雪是他的亲妹妹,他居然把让对方置于险地,让她继续上路,而不是跟着他一起离开。” 关左蹙起眉头,有些意外。 沈飞宇真是非一般的冰冷无情。 当然沈幽雪怎样用不着他担心,他现在忧虑的是自己如何在之后充满危险的路途上活下去。 近半个月间,沈幽雪曾展露过武功,对关左发出暗器,擦着他耳边飞过,想期望他能做到面对袭杀波澜不惊,保持高手风度不露破绽。 虽不知武功具体有多高,但沈幽雪必定比他更有自保之力。 “虽然我现在会两门武功,但想自保实力仍远不够……” 关左眼中闪烁忧愁之色。 武功贵精不在多,他现在会两门武功,可不论哪一门都未曾入门。 原本关左只会一门参合指,期间黑白玉秤曾再现抉择过后,他又获得了一门新的武功。 呼! 房间之中。 想起第二门武功,关左身形忽动演练招式,迈步闪转之间,双手呈爪犀利擒拿,攻杀要害。 一招一式之间虽未有嘶嘶破空之声,却也初具一股凌厉凶猛之势。 自得到第二门武功后,每到无人之时,关左都会在房间中勤练武功。 打了十几招后,他停下动作,低头看着自己双手若有所思。 “我的武学天赋似乎不错。 短短十余日,就已快将这门分筋错骨手练至接近入门。” 这令他更加怀疑自己身上的血脉。 前些时日,沈幽雪为测试和锻炼关左的胆量,吩咐鹰煞去弄回一具新鲜的尸体。 当那具脖颈被凶残撕开,疑似是鹰煞亲手所杀的鲜活尸体,摆在关左面前时。 黑白玉秤再次出现,给了他两个选择。 仍旧一正一邪。 一是正义凛然怒声质问沈幽雪和鹰煞尸体来历是否无辜之人,让两人给个交代,奖励伏魔杖法。 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死之人又不认识,和他无半点关系,权当没有看到少生事端,奖励分筋错骨手。 他一个阶下之囚,有什么本钱叫沈幽雪和鹰煞给个交代,如此岂不是找事? 关左本就偏向于第二个选择。 何况第一个选择奖励的伏魔杖法,听上去练这门武功起码需要一根木杖或铁杖,他被人囚禁上哪去弄,衡量一番后再次放弃了第一个选择。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什么都没说后,他得到了分筋错骨手。 关左记忆之中,似乎有许多门分筋错骨手,其中有强有弱。 得到第二个选择奖励的分筋错骨手后,他第一时间察看过。 从秘籍上看一门武功强弱与否,这份眼力他起码还是有的,尤其是有另一门武功做比对的时候。 他得到的这门分筋错骨手,威力比参合指要弱,不过没有弱到哪去,和参合指也勉强算同一级别的武功。 伏魔杖法和般若掌一样,好像同为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能和它并列的奖励,如此威力倒也正常。 关左回想起来,暗暗点头。 当时发现这一点时,他内心颇为欣喜。 记得金书之中没有如此强横的分筋错骨手。 两黑白玉秤能化虚为实,传授原本只存在于虚幻中的武功,但怕仅局限于金书之中,现在看来似乎不用担心这一点。 “两门武功都是手上的武功,参合指擅长内力击远出其不意,分筋错骨手偏向锁拿关节近身搏杀,并不重合,反在一定程度上互补。” 关左握了握手掌。 所以,他两门武功一齐练了。 分筋错骨手比参合指要好练许多。 参合指本身比分筋错骨手深奥复杂,再者练参合指这门武功要求内力支撑,想发挥出这门武功的真正威力,更需要一定深厚的内力。 而分筋错骨手哪怕不具内力也能习练,单纯凭借招式也能对敌。 “可惜终究时日太短。” 关左放下双手,眉间浮现忧愁,轻叹一声。 练武是一件日积月累的事,自己接触武功才近半个月而已。 虽然习武天赋似乎不错,可半个月终归没有练出什么大的成果。 只有初步打下了武学之基,以后再学武功会省力许多。 除此外按照参合指的内功心法,寻找气感,搬运周天练出一缕微弱不能再微弱的内力,施展参合指的,指力顶多只能吹灭一支蜡烛,根本无法对敌。 分筋错骨手程度倒更深,可也顶多就招式数量,能用来对付普通人 莫提武功好手,稍微会点武功的,都对付不了。 “眼下虽情况艰难,但之后或许会有转机。” 情况固然严峻,不过关左也没有太悲观,他轻轻摇头。 并不是全无希望。 首先沈飞宇一定有留下什么布置,好保他这个‘替身’不死,解决这方面的问题。 关左目光闪动。 其次,就算沈飞宇的布置不靠谱,自己还有黑白玉秤。 “有可能黑白玉秤还有其他能力。” 他抱着期望,暗暗猜测。 目前看来,黑白玉秤的作用,仅可以让自己从它那里获取武功。 但可能触发次数少的缘故,前后一共两次,说不定黑白玉秤还有其他能力尚未表现出。 经过两次,关左已初步摸清黑白玉秤出现的时机。 每当面临一些事情时,黑白玉秤才会出现。 这段时日,他一直被囚禁这里,面临的事极少。 “等离开这里,上了路。 触发黑白玉秤机会多了,到时也许玉秤就会展现出其他能力,令我迅速强大!” 关左脸上现出期盼之色,暗暗握拳。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玉秤的作用不仅仅是能提供武功秘籍而已。 次日,清晨时分,天蒙蒙亮。 “穿上衣服,我们今日要离开这里。” 鹰煞突然闯进房中,用近乎命令的语气道。 时间紧迫,这里虽然偏僻,但停留在一处早晚会被找到,而且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北上出关。 今日他们就要离开这座暂时落脚的小院,继续上路。 只不过不同的是和他们一起上路,将不再是正主,而是碰巧找到的一个‘替身’。 面对替身,自然不用那么客气。 鹰煞还记得之前关左几句话,令他如何狼狈。 “要走了吗?” 关左坐起身,一言不发,穿好衣服,粗略洗漱过后。 跟着鹰煞走到院中,止步回头望了一眼,自己被囚禁十几日的房间。 今日这一走,前路步步凶险,被囚禁的地方和其一比,反成了安全之地。 关左神情古怪。 “快点,小姐还等着你呢。” 听到鹰煞催促。 关左转身,跟上鹰煞,左拐右拐穿过院落。 沈飞宇等人落脚处,选了挺大的一处宅院,其间假山流水,风景雅致。 一直被关在房间中的关左第一次见到,可惜时候不对,前路未知,此时他实在没有心情去看什么风景。 一路走到后门。 院后小巷中,静静停着一辆宽敞的马车。 关左跟着,刚踏出后门。 突然瞥到一道高大黑影,抱着臂膀站在那里。 马车旁,身高八尺的中年壮汉,虎背熊腰高大魁梧,如一头人立而起的黑熊散发一股凶悍压迫的气息。 关左瞧见人,目光一凝。 “未曾见过的人,抱着臂膀姿态随意,不是小角色,是什么人?” “他就是少主的替身?” 中年壮汉面相有几分憨厚,可脸上许多狰狞伤疤,夹杂刀伤剑伤,像多次历经生死恶战。 他瞧见关左咧嘴一笑,牙齿森白,笑容有几分憨傻气,但更多是凶恶,看向鹰煞瓮声瓮气问道。 “好像是和老主人有些像,之前我的功法到了紧要关头,今日才见到。” “不错,熊煞。 以后在人前时,记得对他尊敬一些。” 鹰煞低声回了一句,低头对关左摆出请的姿势。 “我晓得。” 被叫做熊煞的中年男人,面相憨傻但反应一点不慢,神色一正跟着放下了抱着的臂膀。 “出了院落,便开始了吗?” 关左瞧见两人刻意做出的表面工夫,面色平静,迈步登上马车。 “我们走。” 鹰煞和熊煞一起,坐到马车前面,扬鞭驾车。 马车被拉动,缓缓驶出小巷。 宽敞车厢中,关左和沈幽雪对面而坐。 沈幽雪容颜清丽,五官精致,气质高冷,奈何依旧美中不足仍旧面无神情,眼眸淡漠,整个人缺少几分生气,如一尊玉像。 她抬眸扫了关左一眼,轻声道。 “第一天上路,本以为今早你会发困,不想你却精神充足。” 关左脸上看上去全无疲倦之意,且一派淡然,令她意外。 “因为知晓今日就要上路面对凶险,所以觉得我会忧愁害怕的半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关左摇头。 昨日他的确在沈幽雪走后心生忧虑。 但路上越是危险,就越要有充足的精神去迎接,所以他早早便睡下,养足了精神,心中做好了准备。 “既已上路,你现在心神又能集中,有些事就可以全都告诉你了。” 沈幽雪神色一正,冰冷嗓音略带严肃。 她略顿了一下后,举了两个关左最想知道的例子。 “比如……我们的详细来历,这一行北上出关的目的又是什么。” “要说了吗?” 关左神情微动,坐直身子,竖起耳朵聆听。 之前沈幽雪严禁他问东问西,问了也全然不理。 他仅模糊知道这行人的来历,关于上路的目的更是一概不知。 现在谜底终于要揭开。 第七章 魔门门主沈放 马车前行。 车内,沈幽雪缓缓讲述。 关左从她口中逐渐了解到她和沈飞宇的详细来历。 数十年前,这片名为大乾的土地的江湖上,出了一个天才名为沈放,年纪轻轻但武功奇高,出道没多久,折在他手下的江湖高手就有近数十位。 其人心高气傲,做事随心所欲肆无忌惮,不少武学世家和江湖门派因为惹到他被其所灭。 因为这种行事作风,江湖上渐渐把他打为魔道中人。 被打入魔道的沈放后来直接聚集了一批魔道之人,创立了一个叫魔心门的魔道势力! 他所建立的魔心门,主张随心所欲、魔心放纵。 期间几年中,沈放凭借自身的强悍武功,折服和收服了不少高手,建立起了魔心门的班底。 此后一群肆意放纵无法无天的魔道狂徒,在他带领下,横行江湖肆虐武林许久,掀起无数腥风血雨,无人敢惹。 时人敢怒不敢言,称魔心门为魔门,其意为魔门中人个个皆是十恶不赦的魔头。 一直到近二十年前,正道各大门派才忍无可忍放下架子,秘密联手只为对付沈放一人,于天阳山一带提前得到消息伏杀沈放。 天阳山一战十分惨烈,江湖上不可一世的魔门门主沈放被围杀当场。 不过领头的十三位江湖绝顶高手,被沈放临死反扑杀掉五个,回去重伤不治又死了两个,最后就剩下六个活了下来,可其中也有不少留下了终生难愈的重伤。 除此外,那一战死掉的江湖好手更数不胜数,可以说为了诛杀沈放这位魔道巨擎,江湖正道因此元气大伤! 横行无敌的门主被杀,魔门失去主心骨和撑腰之人,门人也死掉不少,实力重重受挫,行事作风自那之后大为收敛。 正道几大门派元气大伤,一时半会也没有心力和理由再结盟灭杀魔门,自那之后江湖上又恢复一定程度上的平静,从此相安无事。 “……而我和大哥就是当年魔门门主沈放的后代,至于鹰煞和熊煞则是我父亲手下的奴仆。” 沈幽雪声音清冷,讲到此处解释了一下。 “原本父亲的手下,有四大奴仆,合称魔门四煞奴,分别为鹰煞,熊煞,虎煞和蟒煞,当年天阳山一行父亲带了另外两人,鹰煞和熊煞因此逃过一劫。” 她扫了马车外的鹰煞和熊煞一眼。 “魔门门主沈放?正道联手,天阳山一战?……” 关左听完一切,消化着信息沉默许久后,忽然问道。 “既然是你父亲创立的魔门,沈小姐和你大哥按理在魔门地位不低,为何现在身边只剩下了鹰煞和熊煞? 难道其他人已随你大哥离去?” 魔门曾在江湖上横行一时势力庞大,纵使衰弱下去按理也不该只剩大猫小猫两三只。 怎么先前听沈幽雪讲,他们这一行人北上出关,似乎是孤立无援的状态,像和魔门未有联系。 “这要说到我大哥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大娘。” 沈幽雪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提起这一切的原由——沈飞宇的母亲。 “她和我父亲性情相像,皆非一般的心高气傲,也因此走到一起……” 当年沈放在时,以绝强的武功压服魔门众人,无人敢于放肆乱来,也算井然有序,可在他死后,魔门本就是一群无法无天的魔道之辈,直接乱了起来。 各大魔门高手觉得暂时报仇无望后,为了空悬的门主之位,争得不可开交。 沈飞宇的母亲身为沈放的夫人,纵使武功在魔门排不上前列,可不论是谁无人敢对她丝毫不敬。 但魔门众人不过看在沈放生前余威才对她恭敬客气,心高气傲的她难以忍受。 再为长远考虑,沈放生前的威势,又能护住她们母子多久,时间一长待在魔门,万一出了事…… 为了保住沈放的血脉,沈飞宇的母亲出于慎重考虑,带着年幼的沈飞宇,在沈放没过多久就悄然离开魔门,消失匿迹远走隐居于深谷,和魔门断了联系。 鹰煞和熊煞不是其他人,身为沈放的家仆,自然跟着沈飞宇母子。 “原来如此。” 关左听完,疑惑得到解答。 怪不得沈飞宇和沈幽雪两人手下只有熊煞和鹰煞可以用。 沈放既是创立魔门之人又是鼎盛之主,在魔门中的威望必然威望极高。 按理即便物是人非,沈放创立的魔门换了主人,沈飞宇凭借沈放后代的名头,也不该沦落到手下只有两三个人可用,原来是沈飞宇的母亲带着他,早早和魔门断了联系。 他抬头望着沈幽雪,问道。 “所以沈小姐的大哥沈飞宇,这次带着你们踏足江湖是想重返魔门,夺回你们沈家的门主之位?” “不错。 大哥他从小苦练武功,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重返魔门。” 沈幽雪轻轻点头。 常言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沈飞宇年幼时,正是他父亲沈放最为意气风发纵横无敌的时候,那时魔门实力也最为鼎盛,势力庞大遍布大江南北,横行江湖无人敢惹。 他一出生,大家便都知道他就是魔门心照不宣的少门主,地位尊贵几乎屹立江湖的顶点。 但后来境况突变,沈放被正道围攻伏杀,沈飞宇年幼时被迫离开魔门,和母亲远走隐居深谷。 沈飞宇一直未曾忘记过往,日日夜夜苦练武功,心心念念想着重返魔门,恢复沈家昔日的荣光,甚至重新带领魔门称霸江湖。 “为何要北上出关,难道魔门在关外?” 关左脸上浮现疑惑,忽然想到。 照理不大可能,但北上出关的路途又一路艰险,如果不是为了回归魔门何至于此。 “魔门虽比父亲在时衰落了一些,可仍是江湖上顶尖势力之一,自然不会沦落到被正道赶出关外。” 沈幽雪摇头。 其实也不能讲衰落,失去沈放的魔门只是回归到常态而已,江湖上任何门派和势力都有起有落,没有哪个势力能一直保持鼎盛。 “北上出关,另有缘由。” “什么缘由?” 关左追问。 他十分好奇,有什么缘由冒着数不尽的凶险也要去做。 “……” 沈幽雪看着关左,刚要开口回答。 嘭! 突然,轻轻一声响,像有什么东西从侧处撞上了马车。 马车陡然停下,车内登时一静。 关左看了一眼沈幽雪,精神紧绷,全神戒备外面的动静。 他犹记得,沈幽雪和他描述的这一路会有多凶险。 此时突然的情况,由不得他不多想。 “不应该。 怎么在这里就被找到?” 沈幽雪提起警惕,同时心底暗暗怀疑。 消息在江湖上传出没多久,又是偏僻乡镇,怎会如此快就被找到。 她神情严肃,向马车外的两人,出声询问。 “什么事?” 第八章 果然如此 “小姐,无事。 小乞儿不开眼,佯装撞上马车,想偷熊煞的钱,被捉住了。” 马车外,鹰煞嘿嘿冷笑,低沉声音传来。 他和熊煞两人坐在马车外,架着马车在路上走得好好的。 道边忽然有一个小乞儿,像饿得发晕一样一个折身撞了上来,看似凑巧的撞在熊煞所坐的一边,实际想偷熊煞的钱。 偷到他们的头上,简直不想活了。 “我知道了。” 沈幽雪端坐在马车内,听到回话,皱了皱眉,回了一句。 关左神色警惕一言不发,目光投向她眼神询问。 沈幽雪起码有一定武功在身,而他那点浅薄武功谁都挡不住,由不得他不紧张,想再向沈幽雪确定一下。 “鹰煞是老江湖了,经验老道,为人机警,他既然说没事,那多半是无事。” 沈幽雪知道关左想问什么,想了想道,随后又解释了一下。 “你其实不用过于紧张,大乾那么大,我们出现在江湖上的消息,彻底轰传开仍需要时间,十天半个月远远不够,” “动身赶来也需要时间,我们现在所处这里又是一处偏僻乡镇,没那么容易找到。” 她轻轻摇头。 “上路的前几日,你不用太担忧。” 他们一行人,被因离得近早早得到消息的人找到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太小,大可不必过于担心。 “这样吗?” 关左听此,稍稍放了下心,松了口气。 虽然沈幽雪如此说,可他依旧不会放松警惕,毕竟命是自己的,但听起来当下似乎没有问题。 “放开我,放开我,我只是太饿了,真的是第一次偷东西。” 马车外,传来有气无力略带清脆的求饶声。 关左掀开马车帘子一条缝,小心的向外看去。 马车停在出镇的路上,清晨行人稀少。 熊煞人高马大站在停下的马车旁,脸上露着憨厚狞笑,粗厚的手掌抓着一个小乞丐瘦弱的胳膊,任其怎么挣脱都不得。 “居然偷到我的头上,小乞丐你真是大胆。” 关左目光转动,落到那个小乞丐身上。 被抓着的小乞丐,衣衫褴褛,头发蓬乱,脸上漆黑脏乱看不出本来面目,只有一双眼睛晶亮,身体瘦瘦小小,才到常人胸口高。 和高有八九尺,身材魁梧的熊煞一比,站在一起就像一个枯瘦麻杆拼成的小人。 “什么人都敢偷,今日给你个教训!” 熊煞狰狞笑着,准备给这个敢把手摸到他身上的小乞丐一个后悔终生的惨痛教训! 平静注视着的关左,忽的不知因为什么脸色变化了一下,再看向小乞儿,眼底浮现一缕欣喜和炙热。 “你……你要做什么。” 小乞丐顿觉不妙,望着抓着自己手臂狞笑的熊煞,小脸上浮现畏惧。 自己突遭变故和家人失散,几日没吃饭,饿得眼前发昏,见马车上熊煞满面刀疤,相貌凶恶看上去不像好人,动了偷点银子买点吃的的想法,但不想被抓住。 “完了……” 小乞丐感觉到熊煞散发的恶意,心生害怕,几乎快要落泪。 以前听家里的下人讲,偷东西被捉住,会被人把手打断。 “手被打断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医好。” 熊煞面相狰狞,正欲发力,捏碎眼前小乞丐的纤细手臂。 “放开!” 忽然马车中,传来低沉的喝止声。 熊煞大咧咧回头,见到是关左皱了下眉,张嘴欲要说些什么。 鹰煞抢先先一步跳下马车,拱手道。 “公子,您有什么事?” 他在公子二字上特意加重了音。 熊煞一经提醒,反应过来,向着关左低下头,也叫了一声公子。 小乞丐转头。 见到马车一边窗口帘子被撩起,一个面容俊朗的锦衣公子,眼神深邃,倚窗看向这边,微微皱眉,神情略带严肃。 “放开那个小乞儿” 关左沉声开口。 “人饿极了,情有可原。” “公子,您有所不知,乞儿都是这样,嘴上说三天没吃饭,七天没吃饭,实际……” 鹰煞上前一步,笑着想说些什么。 “我说放开。” 关左根本不听他的话,目光陡然锐利,言语间带上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势。 鹰煞脸色微变,脸上挂着的笑意,变得有些难看。 他转头对熊煞,皮笑肉不笑,低声训斥道。 “公子既然发话了。 熊煞,你还不照做。” “是。” 熊煞不情不愿应了一声,一把放开小乞丐。 小乞丐被松开的力道推了一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清脆的哎呦痛叫了一声。 马车中,神情淡漠,仿佛什么事都不能引起其心神波动的沈幽雪,见关左如此做,脸色微不可察变化了一下,语气略带诧异 “未曾想你这个书生,倒有点心善。” 看来先前关左见到她让鹰煞弄回来的新鲜尸体时,其实还是被吓到了,吓到忘了思考,才什么都没说。 不然就不会现在冒着触怒鹰煞和熊煞的危险,救下小乞丐。 突然听到沈幽雪开口说话,看向马车外的关左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幽雪好像看向他的眼神中,似乎不再那么冰冷淡漠,如结冰的溪水微微融化了一些。 关左也没在意,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转回头对小乞丐叫道。 “乞儿,你过来!” “谢谢你。” 小乞丐怯生生走了过来,首先道了一声谢。 虽然先前那个高大凶恶的疤脸中年,是这个俊秀公子的手下,他们好像是一伙的。 但三人说话时,天生心思敏锐的她在一旁看着,他们之间关系好像并不像正常的主仆。 “这张饼给你,拿去吃吧。 记得吃的时候慢一点。” 马车中有装着干粮的包袱,关左拿出一张饼,轻笑着递给小乞丐,强调了一句。 “谢谢。” 小乞丐用脏兮兮的小手,小心的接过饼,再次道了声谢。 “去吧。” 关左笑着,挥了挥手。 小乞丐抱着饼跑远,一步三回头,似乎要记下好心施舍给她饼的哥哥,最后似乎记下了,才重重点了下头,消失在街道拐角处。 关左放下帘子身体向后靠去,闭上双眼嘴角浮现微笑,似乎十分开心。 “帮助人就这么快乐?” 沈幽雪神情略带疑惑。 关左睁开眼,摇头笑了笑,什么都未说。 他高兴并非是因为帮助了人,而是自己刚刚验证了一件事。 “黑白玉秤,果然不仅仅只能提供武功而已!” 第九章 三日顿悟 偏僻无人的小巷拐角。 “还温热着呢。” 头发蓬乱的小乞丐抱着厚实的饼子坐下,闻着饼的味道,粉嫩的小舌舔了舔嘴巴。 以前她何曾会为一张普通的饼如此。 小乞丐已经饿得受不了了,张开嘴就要咬上一大口,但想起马车里锦衣大哥哥的话,她强忍饥饿咽了下口水,落口时轻轻咬了一口。 以前听家里下人讲,灾荒之年时有人侥幸得到吃的时,吃得太急而噎死。 她可不想到头来没有被饿死,反被噎死。 “听那个哥哥的,慢慢吃。” 小乞丐脏兮兮的小脸,眯眼笑着,每吃一口饼感到一阵满足和幸福,她以前从未想过幸福如此简单,居然简简单单的一张饼就可以。 吃了小半张,她一边心怀感激,一边皱起眉头,忽的叹了口气,小脸上浮现忧虑。 “可惜饼只有一张,他们不知何时才会找到我。” 小乞丐准备再吃两口,就把饼收起待以后饿到受不了再拿出来吃。 她年纪虽小,也涉世未深,可头脑极为聪明,知道现在都吃了,顶不了多久又会饿的受不了。 但就算有这块饼,她也未必能坚持到家里人找到她。 当啷! “我会不会再也见不到父亲和娘亲了。” 小乞丐又咬了一口饼子,泫然欲泣,心中悲伤的想着。 忽然,一块金子从厚实中的饼中掉出,落到地上。 “金子,居然是金子!” 小乞丐瞪大双眼,瞧见饼中掉出一块金子。 她连忙捡起,看到左右无人后,双手握住,打开一条缝看着里面的金子,双眼都在发光。 她非是为得到一块金子而高兴。 而是有了这块金子,她不用再担心能否坚持到家里人的找到自己。 呜呜呜…… 小乞丐忽然两眼泛起晶莹泪光,感动无比。 “马车里的那个大哥哥,一定是他把金子藏到饼里给我的。” 难得特意叮嘱她慢慢吃。 素未相识,却愿意施舍给路边肚饿的一个小乞丐,一块饼和金子。 马车里的大哥哥好善良和温柔。 “我决定了,等我回到家里,我一定要找到那个大哥哥,好好报答他!” 小乞丐纤细手掌用力攥着手里的一小块金子,脏兮兮小脸上浮现一丝倔强,暗下决心。 …… “你刚才所做所为,如若被人知晓,会留下一个破绽!” 行进的马车中,沈幽雪凝视心情不错的关左,俏面凝霜,语气冰冷,仿佛刚才的眼神变化都是错觉。 关左的动作,同样坐在马车中的她,看得十分清楚。 不单施舍一块饼,还从他们准备的钱袋中取出一块金子,塞进了饼里,给了那个乞丐。 尽管外人只能看到关左向小乞丐施舍了饼,可这与魔道巨擎后代该有的行事作风一点不符,万一被人知道,怕有所怀疑。 “沈小姐,不必担心。” 关左毫不在意的笑道。 “这件事不过是小事,未必就那么巧就被人看到记下传到那些江湖人的耳中。 而且记得你先前讲过,正道之人眼中,和魔头有关系的人,必然也都心思恶毒,十恶不赦。” “我即便如此做了,他们也只会以为我表面装出的伪善,不会影响事情。” 关左辩解了一下,其实破绽什么的,他怎会在意。 他恨不得留下许许多多的破绽,让人都怀疑他其实是沈飞宇找来的替身,在后续路上不要对他下杀手。 “仅准一次,以后多余之事不要再做!” 沈幽雪被关左用她自己的话反驳了一下,蹙起眉头,冷声警告了一句。 随即不再看他,合上眼眸,练起功来。 武学是一件日积月累才能有所成就的事,唯有刻苦练武的人才能有望在江湖争得一席之地。 关左望着闭目练功的沈幽雪,面上浮现意外神情。 居然如此简单就饶过他,本以为要费更多的口舌。 “难道她被我说服了?亦或想要练功不欲和我多讲?” 关左随便想了想,也闭上双目,消化自己刚刚的所得。 方才小乞儿要被熊煞捏碎臂骨时,玉秤再现,两个选择摆在他面前。 选择一:乞儿因肚中饥饿,情势所迫走投无路想要钱,情有可原,出言制止下手要打断乞儿手臂的熊煞,对乞儿言语安慰,施舍一番。奖励:分筋错骨手顿悟三日时长。 选择二:熊煞要打断不是自己手臂,和自己没有关系,自己现在处境难堪,没必要因为一个街边小乞丐和熊煞对上,冷眼旁观乞儿手被打断手臂。奖励:辟邪剑谱。 一番权衡,关左果断选择了一,出口从熊煞手下救下小乞丐。 脑中冥冥处,原本落向邪气森森一端的玉秤,此时已倒向浩然堂皇代表正义的一端,仿佛上一次抉择,善念压倒邪念。 “分筋错骨手顿悟三日,未理解错的话,玉秤能在我参悟和习练分筋错骨手时,进入顿悟状态长达三日的时间。” 关左眼皮下的眼球微动,大为惊喜。 果不其然玉秤除提供武功外,尚有其他能力,可助她长时间进入顿悟状态,习练武功。 顿悟,武学之人可遇不求的一种状态! 有人讲十年苦修,不如一朝顿悟,或许有所夸张。 但有时欲在武学上更进一步,一线灵机的确比蒙头苦练更加重要! 除此外在学习一门武功时,如能万分侥幸进入顿悟状态,修习武功也将突飞猛进一日千里,而且这还是灵机短暂,无法常驻的状态。 “三日顿悟! 简直无法想象几日后,分筋错骨手这门武功,我能达到何等程度。” 关左脸上隐秘浮现兴奋,几乎按捺不住胸中欣喜。 几日之内,自己实力就能迅速变强。 选择一的奖励,对此时的自己来讲,比选择二的奖励要好太多,也合适太多。 闭着眼,关左想起选择二的奖励——辟邪剑谱,一阵恶寒。 武功方面,自己已不缺,虽然这门剑谱,也能令人在短时间内实力大进,可有着必须自宫才能发挥剑谱威力的巨大弊端! 他即便死也不想成为无根之人。 何况辟邪剑谱,纵使再能让人快速提升实力,难道还能比顿悟来得更快? 玉秤奖励的三日顿悟时长,非是固定期限,而是累积的时间,在练分筋错骨手时,累积能进入顿悟状态长达三日,进入和退出能由心控制。 关左并不是十分着急。 当然如果能尽早到下一个地方,停留歇息一下更好。 他睁开眼撩起帘子往外看去,瞧了两眼,神情疑惑。 脑中记忆告诉他,马车所走的路并不是向北。 “没记错的话,这条路是往东的。” 关左转回目光,看着沈幽雪,脸上浮现疑惑。 “你们准备绕路前行?” “对了,你好像还没说你们北上出关是为了什么。” 他忽然想起这件事。 刚刚玉秤给他巨大惊喜,让关左一时险些忘了这件事。 第十章 石魔韩异 马车出了镇子,但所走路并非向北。 过了数息,沈幽雪睁开双眸,目光如一泓冰泉,低声道。 “北上出关,是为了请一个人。 他能让我大哥回归魔门后,没有性命之忧。 不至于一回去就被其他人当做通往门主之位的绊脚石,暗算除掉。” “请一个人?通往门主之位的绊脚石?” 关左神情微动。 “魔门难道又到了推举新门主的时候,你大哥才挑选这个时候回归魔门?” 往日近二十年都不急,怎么忽然要回归魔门,一定是到了什么关键时刻。 他又问道。 “请的又是谁?” “其实当年魔门内部争夺门主之位,没有一个明确结果。” 沈幽雪摇头,忽然道。 当年沈放父亲建立魔门,威压江湖,武功绝世,后继魔门中难以找出赶得上他的人物,能做到接替门主之位,令其他人心服口服。 所以争了几年年,也未决出魔门第二任门主。 “这些年魔门一直由当年父亲麾下三魔之首的石魔韩异代门主。” “三魔之首,石魔韩异?” 关左口中轻喃。 “近二十年过去,韩异武功大进,据江湖传闻直追我父亲生前,且由于常年代门主之位,统治管理魔门大小事宜,已在魔门之中积攒下深厚威望。” 沈幽雪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江湖上有消息流传,就在不久后,韩异或许会重提门主之事,正式登上魔门第二代门主之位。” “我那个大哥得到这个消息,才因此着急踏足江湖,想回归魔门阻止此事。” 当年如果没有天阳山一战,沈放未死,第二代魔门门主之位,本该属于沈飞宇,如今眼看却要落在他人头上,沈飞宇怎么坐得住,自然万分着急。 “你大哥想回去,但自认不是石魔韩异的对手,所以要请人相助?” 关左猜测着问道。 石魔韩异无疑是江湖上一辈的人物,能在沈放死后压服其他人,登上代门主之位,武功可想而知在老一辈中也应该是少有人能及。 沈飞宇一个江湖后辈,身后也没什么势力,假若不是天纵奇才,单凭一人恐怕难赢得了韩异。 “我大哥虽资质不凡,在江湖年轻一辈中,武功或许算是顶尖,但和石魔韩异比仍差距巨大。 所以他想要带着我们北上出关,寻找我父亲当年结义兄弟,赤炎手单焚山的帮助。” 沈幽雪终于道出他们一行人北上出关的目的。 “赤炎手单焚山?你确定他会帮你们?” 关左质疑。 如果有可能他想劝说沈幽雪打消等人北上出关的念头,他也就不用危险走上一遭了。 “二十年过去,说不定已是物是人非。” “单焚山当年和我父亲沈放,歃血结义,情同手足。 只要找到他,证明我们的身份,他一定会帮我们。” 沈幽雪曾从她大娘口中听说过,两人年少时相识,一起闯荡江湖历经生死,都互相救过彼此的性命,感情无比深厚,是可以彼此交托性命的存在。 “单焚山当年的武功仅仅稍次于父亲,二十年后他武功必然更加精进。 倘若有他帮助,我那个大哥回到魔门,即便无法立即坐上门主之位,但一个少门主的位置估计少不了的,同时劫魔尹异也别想再登上门主之位。” 沈幽雪神情淡漠,虽然嘴上说着关于她亲哥沈飞宇日夜渴望的事,但这件事成功与否,她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这个冷艳的女人不知是对沈飞宇没有感情,还是天生对任何事物都漠不关心。 “好吧……” 关左望着沈幽雪,说了一句后闭上嘴巴,不再多说。 因为北上出关,这件事似乎没有回转的余地。 他发觉沈幽雪对这件事并不热烈,似乎因为沈飞宇的意思才去做。 能决定这件事的沈飞宇并不在这里,说了也无用。 “我至此总算知道了你们一行人北上出关是为了什么。” 关左沉吟一番,掀起车帘,望着外面去往东边的路问道。 “不过,现在为何向东而行?” 沈幽雪抬眸,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没再移开目光。 关左疑惑,试着伸手指向自己:“和我有关?” “你从外表上已几乎没有破绽。 但一旦动手,谁都会怀疑你是不是当年魔门门主的儿子。” 沈幽雪收回目光,开口道。 “往东而行,便是要解决这个问题!” 不解决这个问题,后续路上遇到了人一旦动起手,关左会直接暴露。 她和鹰煞、熊煞虽皆武功不弱,但也没有信心能接下来一路,都牢牢护住关左,不需要他与人动一点手。 “解决?要怎么解决?” 关左对此十分关切,面露好奇。 听沈幽雪的意思,是叫自己从武功上也再没有破绽,可这如何做到? 他现在的身手,顶多比常人好一点,如何一下变成像苦练了十几年二十年武功的人一样? 连拥有玉秤的他,对此都没有十足信心,沈飞宇和沈幽雪等人要怎么做? “等几日后到了地方,你自会知道。” 沈幽雪或许觉得今日说得话已过于多了,费了她不少口舌,不想再和关左多言,冷淡回了一句后,闭上眼眸,继续练功。 马车中,恢复寂静。 看出沈幽雪不欲再说,关左没有再追问。 问估计也不会不说,何必再问,倘若惹恼了这个冷冰冰的女人,给他一掌怎么办。 “不说便不说。” 关左摇了摇头,脸上掠过思索之色。 此事估计也是沈飞宇走之前提前安排好的。 他总觉得沈飞宇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不会太好。 “最好不要抱太大期望。” 关左心中告诫自己。 还是等晚上试一试顿悟的效果,看能提升多少实力,把自保的希望放在玉秤上吧。 …… 马车赶路一天。 大的客栈,有独立的小院。 一行人在客栈投宿,选了一间偏僻安静的小院。 关左白天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乘坐马车,鹰煞和熊煞当着外人的面,对他客气恭敬,但晚上他就被打回原形,被锁在房间中,防止他逃走。 其实也正和关左的意图。 如果不被锁住,会用其他办法来看管他,他别想一个人练功。 灯火明亮的客栈房间中。 “顿悟开启!” 关左站在房间中央,摆好架势,双眸发亮,跃跃欲试。 他心念一动,瞬间灵智大启,神思飞涨…… 第十一章 一会你自会明白 顿悟状态开启。 关左从未感觉自己大脑如此活跃,灵智大增念头转动如电,就像一下聪明了十倍乃至十数倍,仿佛世间任何东西都再难不住他。 他回想分筋错骨手,登时有“自己”的身形在脑中浮现演练招式,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 稍加揣悟,招式之间发力的技巧和关窍,在关左脑中迅速明了,飞快明悟。 虽在顿悟状态下,尚未正式开始练武。 可短短数息,关左就已想清楚许多以前未曾注意和不清楚的地方,武功进步了一大截。 “时间宝贵,不能浪费。” 灵智飞跃的感觉让人着迷,关左沉醉一会后迅速反应过来,开始真正习练。 虽然神思突升,在脑中也能推衍参悟,但终究要落到实处,唯有亲身体悟才能精准参透把握催动内力和发劲的要诀! 啪! 关左眼神锐利踏地出爪,劲力自地而起,经腰过肩贯成一线,招式呼啸破空,出手间威势便和之前迥然不同,别具一番威势。 他目光凝实认真看着前方,仿佛那里有什么对手,旋身打出另一招,猛然袭向前方空处。 一招一式渐渐有些脱离演练,关左出手间仿佛在与看不见的敌人对攻,杀气腾腾,招招擒拿要害,凶猛凌厉! 房间中,除了关左外的确再无其他人,但在他眼中,却不一样。 在关左的眼中,其实有另一个面容一模一样的自己,神情冷厉也使着分筋错骨手,凶猛杀来! 他出手间,非是在演练武学,而是在见招拆招,与之交手厮杀。 强大的顿悟状态,让灵智大启的关左能做到模拟具现出另一个‘自己’与之交手,通过这种方式,来习练武功。 唯有在实战中,才能对武功有更深的把握和更多的了解。 如此比对照秘籍,照本宣科演练招式来习练武功,效率高出不知多少。 关左对分筋错骨手的领悟,飞速增加。 招式之间再不见一点死板,招招明悟于心。 敌人不同情况攻来,该灵活运用哪招抵御,该用哪招反制擒拿! 面对敌人的防御又该用哪招将之破开,擒拿要害。 关左大脑飞速模拟,自己和自己交手,时而攻时而守,念头与念头激烈碰撞! 进入状态的他,心神已沉浸入自己的武学世界,忘了外界一切,忘了时间的流逝,甚至忘了自身,达到物我两忘之超然境界! 呼呼呼! 直到——关左喘着粗气,眼中挟带杀意,又使出一招攻向另一个自己时,他脚下忽然一软,招式走形,差些摔倒在地,才猛然回过神。 回神时刻,另一个‘关左’瞬间消散。 关左猛地发觉,自己已练得汗流浃背。 他体力不支,累得弯下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神情恍惚,彻底回到现实之中。 回想刚才的一切。 关左只觉不可思议,突出一爪,擒拿虚空,劲风呼啸! 他目露惊奇。 “入门?” 按照秘籍上所讲,他此时在这门武功上已然入门。 “我分筋错骨手入门了?” 关左低头看着自己双手,诧异又惊喜。 原本他估计自己要再苦练上数日才差不多入门。 可现在居然短短一会就已成就! “这便是顿悟状态?!” 关左神情震动,顿悟状态比自己想得更加厉害。 按照现在的进展速度,三日顿悟后他定能武功大进,直接把这门武功练到小成也说不 上。 关左惊喜之时,忽然想到什么,闭上双目一番尝试。 数息后,他睁开眼眸,一阵惋惜。 果然没有空子可钻。 “顿悟状态的确强大,一经开启灵智飞跃,学习参悟武功速度突飞猛进。 可惜现在的顿悟状态,只能用来习练和参悟分筋错骨手。” 关左伸出手指,神情略带惋惜,想起参合指。 参合指是自己先于分筋错骨手得到的第一门武功,论威能和潜力也比分筋错骨手更高。 但他刚刚尝试了一下,想钻玉秤的空子,可惜没有成功。 在参悟分筋错骨手这门武功的时候,关左念头如电,稍一思考,便有源源不断的理解和参悟。 可转而揣悟参合指,头脑瞬间迟钝变慢,念头转动‘十分滞涩’,半晌也没有一点领悟。 其实关左资质绝对和弱没有关系,参悟武功也不慢,但一和常驻的顿悟状态相比,就一下令人难以忍受,顿觉迟钝。 “算了……” 关左轻轻一叹,放弃了钻空子的想法。 想一想,自己也有些太贪心。 能在一门武功进入顿悟状态已是莫大机缘,居然还想着钻空子自由转换。 分筋错骨手的突飞猛进,其实比参合指更适合当下的自己。 关左排除杂念,歇息一阵后,再度进入顿悟状态,站起身开始苦练武功。 他的时间十分紧迫,后续路上数不尽的凶险在等着自己。 武功尽可能精进一点,到时保住性命的希望就越大! 如此情况,他自然恨不得所有时间都用来练武。 一直练了一个半时辰。 关左近乎耗尽所有体力,再坚持不住,才躺下休息。 次日,他起来后大吃一顿,补充精力。 和沈幽雪,熊煞及鹰煞等人,继续上路。 …… “杀!……” 三日后。 马车停在一处高坡。 关左皱眉,陪沈幽雪站在高坡上,向远处俯瞰看去。 田野之中,一处占地颇广有着深宅大院的庄子。 庄子不复往日的安静和谐,几处地方浓烟滚滚,不时有喊杀声响起,仿佛有强敌上门。 而高坡上的马车旁,不见熊煞和鹰煞的身影。 “为何如此做?” 关左轻轻皱眉,望着山坡下的血腥景象,开口问道。 他其实更多的是不解。 “收起你多余的善心,庄子里的人不是什么好人。” 沈幽雪回头瞥了一眼关左,语气淡漠。 有了之前小乞丐的事,她以为关左是十分不忍庄子下发生的事,看似随口解释了一句。 又等了片刻,喊杀声渐息,似乎庄子里的交战已近尾声。 她才再度开口,轻迈玉腿,清冷声音响起。 “差不多了,跟我下去。 一会你自会明白。” 第十二章 金刚寺俗家弟子 江湖上最近轰传一则消息,大江南北的江湖客皆有耳闻。 “传闻,二十年前魔门门主沈放的后代,在江湖上出现!” “沈放的后代?在何处?” “有人说,曾在川北一带见到对方踪迹,一男一女相貌年轻,身边跟着当年沈放手下四煞奴之二的鹰煞和熊煞。” “当年魔门是何等不可一世,称霸江湖无人敢惹,但终究已是过去,连沈放一手建立的魔门都已换了主人。 沈放后代再现江湖,想做什么?” “二十年前沈放结下的仇人遍布江湖,正道定然也不会容忍沈放的后代在二十年后再跳出来在江湖上作乱。 听闻已有不少江湖上知名的好手,动身北上,欲要寻仇。 一些名门大派也派出门下杰出弟子,欲为江湖除害!” “川北?我记得在川北武林独霸一方的金刀门,多年前就和沈放有一桩血海深仇! 眼下他们应已得到消息在四处搜寻。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传来沈放后代被除掉的消息!” …… 下了坡,来到山庄前。 山庄高大坚硬的大门,四分五裂碎片满地,仿佛被粗暴轰碎。 迈进大门,向里走了一段路,一具具死相凄惨的尸体横躺在地,血流一片。 沈幽雪神色漠然走过。 关左跟在她后面,四下扫视。 从看到情形来看,仿佛有强敌突然上门,二话不说破门而入,杀气腾腾向里走了一段路。 山庄的人闻声赶来,阻拦对方,可惜不是对手,被人杀鸡屠狗般随手杀掉,连稍稍阻挡脚步做不到。 看了两眼,关左眼神微凝看,沈幽雪所讲庄子里的人不是无辜之人的说法,似乎并非空穴来风。 地上散落着利刃,有的死相狰狞的尸体手中,尚握着一柄柄长刀。 寻常富贵人家的山庄,里面家丁护院至多拿个木棍,此山庄里的人个个手握尖刀,凶悍异常。 战场向山庄里一路延伸,尸体也跟着躺了一路。 关左跟着沈幽雪,来到山庄深处。 “啊……” 一阵惨叫声、哀嚎声,还有尤未停止的打斗之声。 转过拐角,一间宽敞堂皇的宅院。 有三道人影正在交手,鹰煞、熊煞及一位雄壮苍劲、颌下蓄须的中年人。 一旁地上,仍旧躺了一地山庄之人的尸体,但不同的是,一路杀进山庄深处,从未手下留情的鹰煞和熊煞,不知为何这回留了情。 有两个身穿锦缎的公子哥模样的人没被杀掉,仅被打断手脚,扔到一旁。 “好痛,我的腿!……” “父亲,杀了这两个混蛋,杀了他们!” 两人口中因伤势不断惨叫,不时对正和他们父亲也就是山庄主人,激烈交手的鹰煞和熊煞咒骂着。 沈幽雪一袭蓝裙容颜绝丽,气质冷傲脚下站定,无视惨叫咒骂的两人,目光冰冷看着三人交手,没有上前帮手的意思。 “父子关系?” 关左从地上躺着的两人身上收回目光,望向那个中年人,神色若有所思,暗暗猜测。 “刻意留下两人性命,是一会另有用处?” 场中三人交手,鹰煞及熊煞皆赤手空拳,灰须中年人则手持一柄江湖上少见的铁杵。 两人丝毫不顾忌山庄主人的铁杵,赤手空拳与之硬撼不落下风。 铛铛! 鹰煞枯瘦手掌,五指成爪,宛若铁爪钢勾,熊煞身具巨力,拳招凶猛,好似重锤。 三人碰撞间,劲力激荡,呼啸破空! “又来两个!” 中年人扫了步入院中的沈幽雪和关左一眼,挥杵逼退鹰煞二人,终于忍不住气愤开口! “诸位,敢问我昔年到底有什么得罪你们的地方。 连我退隐江湖都不放过,多年之后苦苦找到这里打上山庄,杀我护院,打残我两个儿子?” “得罪? 你如果得罪了小姐和我们,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鹰煞闻言,不屑冷笑。 他讥讽了中年人一句,忽然放下双手,束手站到一旁。 “熊煞,解决了他吧,小姐都已来了,不要再和他玩了。” “好!” 熊煞瓮声瓮气应了一声,满脸刀疤脸上对中年人,浮现凶恶笑容,挥拳破空轰去! “速战速决!” “玩? 你们两个贼子,未免太小瞧人了!” 中年人遭到如此轻视,怒目而视,举杵迎上。 “冯宏相,你传承自金刚寺的金刚杵法,大开大合,力道雄浑,有些可取之处,但一味强攻换取威力,终究力不能久。 三十招前凶猛异常,等过了三十招,就会威力大失。” 鹰煞神情轻蔑。 “现在三十招已过,你挺不了几招就会落败。” 他停顿了一下,又冷笑道。 “其实如若不是我们兄弟二人,许久没有正儿八经和人交手了,哪能容你坚持到现在,哪怕一个人,你也早已倒下。” “金刚寺?” 听到略微熟悉的名字,关左面露回忆之色。 之前半个月,沈幽雪虽未和他讲过魔门,但有说过江湖上其他声名赫赫的门派和势力。 金刚寺据传闻为江湖上正道中最顶尖的几大门派之一。 “此人以前是金刚寺的俗家弟子吗?” 关左目光微凝,看向中年人。 金刚寺在江湖上传承千年声名在外,一般人不敢轻易招惹。 即便是俗家弟子,冲着金刚寺的名头,别人恐怕也会心有顾忌。 不过想想沈幽雪,鹰煞及熊煞等人的身份,金刚寺在三人这里,只怕无法叫他们生出半点顾忌,毕竟出身魔门,天然就和金刚寺对立。 当年围攻魔门门主沈放的江湖绝顶高手中,恐怕就有金刚寺的人! 铛! 熊煞挥拳,轰击在攻来的铁杵上。 怒容满面的冯宏相脸色微变,一股恐怖力道传来,铁杵震颤抓握不住,对方的实力忽然变强了许多,令他有些难以招架。 “杀!” 他踏裂地面,低喝一声,强运功力,猛地握紧,挥杵再攻。 关左注意到冯宏相的细微脸色变化,看了身旁沈幽雪一眼。 看来鹰煞所说似乎并非虚言。 怪不得她先前走进山庄时不慌不急,看到三人交手,也没有出手上前的意思。 鹰煞和熊煞的武功,任意一人实力都不在这个叫冯宏相的金刚寺俗家弟子之下,又何况两人联手,这件事的结果不会有任何意外。 “看你还能撑几招!” 面对破空击来的金刚铁杵,熊煞冷哼一声,一只肉掌宛若铜墙铁壁,挥掌轻易挡下,反手连攻数招! 第十三章 为了你的内力 再度交手数招。 熊煞的浑身骨骼好似精钢所铸,挥拳和铁杵铛铛铛又是几次碰撞,竟发出金铁之声! 每次碰撞,反是冯宏相手臂酥麻,虎口剧痛。 两人碰撞间,可怕力量迸发,脚下大地砖石破碎。、 铛! 又是一次,拳杵碰撞。 冯宏相闷哼一声,铁杵咻的脱手出去,撞破院墙消失不见。 “不好!” 他抓着手腕,手掌被震得虎口崩裂鲜血直流,看着熊煞脚下惊慌后退。 “去!” 下一瞬,熊煞魁梧身躯,跨步欺身,挥掌拍出! 一击结结实实的打中。 嘭! 沉重的闷响中夹杂清脆的骨头断裂之声。 冯宏相胸骨碎裂,口中喷血倒飞而去,撞塌了纸糊般的院墙,烟尘四起。 关左挑了挑眉。 不出意外这场交手应当是结束了。 “父亲……父亲……” 被打断手脚的冯宏相的两个儿子,连声惊叫。 “闭嘴!” 鹰煞扭头呵斥了一声,不缓不急的走入烟尘中,把被打成重伤口中吐血已无再战之力的冯宏相,拖死狗般拖了回来,一把扔到地上。 啪的一声,扔到他两个儿子旁边。 “父亲……”两人扭动,爬到重伤的冯宏相身边。 冯宏相费力的抬起头,神色不甘,嘴角血止不住的流出。 “你们赢了!” “可惜你练得只是金刚杵。 如果是金刚寺的秘传绝技大金刚杵,你或许有赢我们中其中一人的可能。” 鹰煞俯视不甘的冯宏相,笑道。 “当然最后结果依旧不会有什么改变,因为我们有两个人,顶多能让我们更尽兴一些。” “隐退多年过去,我已不记得之前曾和你们有什么仇怨。 就算有仇,冤有头债有主,请你们杀了我后,放过我儿子两条性命。” 冯宏相面对鹰煞的嘲讽,脸色涨红,但为了两个儿子,仍屈辱的请求道。 “未曾想你倒是个好父亲。” 鹰煞忽的笑了,看了看周围的山庄宅院,语气嘲讽。 “可你在退出江湖前,为了金银珠宝将别人破家灭门的时候,怎么没考虑留别人的儿子一命?” 往日自以为隐秘的丑事被人道出,冯宏相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脸色难看,眼中浮现一抹恼怒,张嘴似想些说什么。 “我……” “怎么?你要反驳?” 鹰煞目光忽的凌厉。 “虽然你为了自己当时的名声,做的十分隐秘,但你以为就不会有人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强” 冯宏相咬了咬牙,低下头去,闭上了嘴,没再反驳。 面前这行人行事作风不似正道,在这点上争执辩驳根本没有意义,只会惹得对方不快。 “为了金银珠宝,把别人破家灭门?” 见冯宏相没有反驳,关左目光微凝,看向沈幽雪,道。 “看来和你说得一样,这家人的确不是什么无辜之人。” “再等一会,就可以先解决你身上武功方面的一部分破绽。” 沈幽雪瞥了他一眼,缓缓道。 “是么?” 关左闻言,眉头一挑,有些期待。 “小姐。” 熊煞击败冯宏相后,仿佛只是做了一件不值得在意的小事,为沈幽雪搬来一张椅子,随即恭敬站到身后一旁。 沈幽雪在椅子上缓缓坐下,她神情漠然,看着不远处地上的冯宏相,开口声音冰冷。 “金刚寺俗家弟子,冯宏相。 你在你那一代金刚寺俗家弟子中,武功位列前茅。 尤其你练的是金刚寺的混元功,内力中正,不偏不斜。 “我可有说错?” “内力中正?” 一旁站着的关左听闻这句话,心中忽然一动想到了什么。 他大约猜到,沈幽雪之前所说能弥补他武功上的一部分破绽,指得是什么方法了。 接下来就看自己猜测是否有错了。 “我……” 冯宏相神色迟疑,不明白对方为何这么问,回答稍稍慢了一下。 “小姐问你话。” 鹰煞神色阴冷,上前踩住冯宏相两个儿子中一个人被打断的手,脚下缓缓施加力道,痛得对方不断惨叫。 “还不快答!” “父亲……啊,父亲!” “没错,没错!” 冯宏相见到自己儿子痛苦万分,脸色大变,连忙答道。 “不识时务!” 鹰煞见状,冷哼一声,缓缓移开脚。 “你们难道是为了混元功的功法? 我可以给你们默写出来,还有我会的另一门武功金刚杵,都一并可以写给你们。” 冯宏相以为面前几人目的,是想得到金刚寺的混元功,为了保命他认为这些都不是问题,乞求的看着几人,快速道。 “混元功?” 熊煞听着了冯宏相的话,摇了摇头。 “不过是金刚寺给俗家弟子练的武功,有什么价值? 也值得我们劳心劳力?” 言语间,他对混元功十分看不上。 “如若是金刚寺的大金刚拳,金刚不坏神功,金刚狮子吼,罗汉降魔掌等几门武功,还差不多。” 最后,熊煞补了一句。 “大金刚拳,金刚不坏神功……” 冯宏相嘴中喃喃,气得嘴唇哆嗦。 熊煞说得都是金刚寺闻名在外威力强大的秘传绝技,虽然还不是那几门绝世精妙的镇寺武学,但也不是他区区一个俗家弟子能接触的。 如果他会那些秘传绝技,今日还会落到这番境地? 他抬起头,道。 “不为了混元功,你们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身上的内力!” 沈幽雪眼眸冰冷,终于开口,语气无情。 “内力?” 冯宏相脸色突变,惊声叫道。 “你们想要我的内力?” 内力往往是练武之人一身武功的根本所在。 有的练武之人宁愿被杀,也不愿失去自己一身内力。 “内力?果然!” 关左目光一凝,唰的看向冯宏相。 听到沈幽雪提到内力,他现在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我要你把你一身内力传给他。” 沈幽雪说着,向冯宏相示意身旁的关左。 地上的冯宏相随之抬头看向关左,面色挣扎的问道。 “传功条件苛刻,就算我同意,他符合条件吗?” “你放心,这个家伙之前不过是一个乡下书生,未曾练过武,体内没有一丝的内力。” 熊煞扫了关左一眼,忽的开口,语气不屑。 关左神情微动,对熊煞的语气和态度并不意外。 几日前,他在其他人面前凭借表面上公子的身份,强压熊煞让他放过小乞丐,算是和他结了怨。 “被传功之人,体内不能有内力吗?” 关左此时相比熊煞的语气,更在意的熊煞所说的话,暗暗皱眉。 因为他体内并非像几人以为的那样没有内力。 第十四章 接不接受传功 参合指附带内功修行心法。 关左照着练了一段时日,练出内力虽然十分微弱,但着实不能称之为体内没有内力。 他看向端坐的沈幽雪,语气疑惑。 “传功?你们打算让他把内力传给我?” “不错。”沈幽雪看了他一眼,缓缓道。 “他练得是金刚寺的混元功,这门内功所修出内力中正纯合,不带有任何特性,等他把内力传于你后,你可自由转修其他内功。” “接受有的武功的呢李,则需要继续和传功之人练同一门武功,否则会走火入魔。” 她语气冰冷。 “他是我们特意挑选出的,情况允许里传授你内力的最佳人选。” 他们并非是随便找了一个人叫对方传功给关左,而是经过多方面的考量,挑选出了隐退江湖多年的冯宏相,来做这个传功之人。 地上重伤的冯宏相,脸色难看。 听到这里,他终于明白这行人为什么要找上已隐退江湖多年的自己了。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未曾想自己竟有一日,会因一身内力中正纯合适合传功而招来祸患。 冯宏相脸上浮现懊悔之色,早知今日当年在金刚寺挑选内功时,自己就不选混元功了,导致都退隐江湖了还有恶客上门。 “这样吗?” 关左脸上浮现恍然的神情。 其实关于沈幽雪所说,他多多少少已猜到,刚刚的问题,不过是在为下一个他真正想问的问题铺垫。 下一刻,他仿佛随意的问道。 “传功之时,如果人体内有内力会怎样?” “如果被传授内力之人有内力在身,两股内力会相互冲突,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丹田被废,当场毙命!” 鹰煞神色冰冷,接过话冷冷回道。 关左被掳来时,鹰煞曾检查过关左的身体,发现他未曾练过武,这段时间关左又一直和他们在一起,未接触过其他人。 再得益于他的语气平静,仿佛仅仅随口一问,三人听了都未多想,以为他只是单纯好奇此事,全然不知关左因为有内力在身,才会问这个问题。 “轻则经脉受损?” 关左目光微凝。 假如内力冲突引起伤势,按此推断两股内力越强,冲突起来造成伤势会越严重,自己的内力微弱之极,最后顶多不过一个经脉受损。 这点伤势和自身凭空多了三四十年功力的巨大好处相比,不是不能接受。 “但被人传授内力,没有弊端的么?” 关左暗暗皱眉,对此半点不信,他直接向几人问道。 “你们叫他把内力传给我后,我能在一朝之间得到他多年苦练出的一身内力,此事难道没有一点坏处?” 在沈幽雪几人眼中,他似乎是因为这件事有些过于美好而有些本能怀疑。 “书生,你倒不傻。” 鹰煞眯了眯眼,嘿嘿阴笑道。 “不怕和你说实话。” “传功这种事听上去十分美好,能省去苦修内力的过程,瞬间得到别人一身内力。 可对但凡有点志气的练武之人来讲,都不会接受别人的内力。” “为何?” 关左皱眉,进一步问道。 “其中涉及到高深的武学之理。 简单的讲,别人的内力终究是别人,而不是你自己修出来的,就算你通过后续习练能够运用自如,也不会改变这一点。” 沈幽雪一双清冷眸子望向他,突然开口。 “接受别人一身内力,固然短时间内武功飞涨,可随之会带来无法消除的弊端。 此后内力增长会极为缓慢,终生难以寸进!” “也就是说如果我接受了他的内力,我此后武功很难再有大的长进……” 关左皱起眉头,低声喃喃。 经过传功得到别人一身内力这种看似美好的事,果不其然有巨大弊端。 “以后不以后这种事,是你该考虑的吗?” 熊煞抱着臂膀,嗤笑道。 “你这个书生,难道还期望自己以后练成绝世高手?” 他和鹰煞对视一眼,仿佛听到什么笑话,尽皆大笑。 “书生,你有的选吗? 这件事由不得你做主!” 鹰煞笑了两声后,神色阴鸷道。 “而且……你接不接受传功,你以为最后会有区别? 你到这个年纪才接触武功,难道还妄图在武功一道上取得什么成就? 不要痴心妄想了!” 他干脆的否决关左有变成高手的可能。 练武之人一般都是从小修习武功,小的时候根骨未定,练起武功事半功倍。 等到人成年之后再练武,根骨已固往往为时已晚,则会事倍功半! 如果有人在事倍功半的状态下,也能练成高手,简直无法想象那人原本的天资能高到什么地步! 沈幽雪坐在一旁,虽未和鹰煞及熊煞一样说什么,但她同样也不看好关左以后能在武功一道上取得什么成就。 “我哪有期望练成什么绝世高手,不过是听你们讲接受了他内力后以后武功再难寸进,略微有些不甘而已。” 面对熊煞和鹰煞两人的嘲讽,关左原本神情冰冷,晃了下神后,脸上忽然露出不在意的轻笑,摇头道。 “毕竟你们出手间动若雷霆,开碑裂石,难免有些令人向往。” 不待两人要再说些什么,他又道。 “既然你们说我不接受他的内力也练不出什么成就,我就干脆接受好了,还能省去我苦练积攒内力的过程。” “书生,算你识趣。” 鹰煞对关左说了一句,最后看向冯宏相,身上散发出一股阴冷杀意,威胁道。 “冯宏相,现在就剩你了,你听到我们小姐说的了。 你老实配合把自己一身内力传给这个书生,待一切完成,到时我们便会离开,饶过你们父子。” “不然……” 熊煞凶神恶煞,攥了攥拳头,迈上前一步,杀气腾腾接过话。 “不然,我就先在你面前打死你两个儿子,之后再杀了你,让你们父子三人通通去地下和那些护院为伴!” 鹰煞和熊煞一开始留下冯宏相两个儿子的性命,本就是为了用来威胁他就范。 “不要啊,父亲! 父亲,我不想死!” 冯宏相被打断手脚的两个儿子,神色恐惧,吓得浑身发抖。 “……” “好……我答应你们!” 经过心中一番剧烈挣扎,冯宏相咬牙道。 对练武之人来说失去一身内力,有时比杀了他们还要痛苦。 但为了两个儿子和他自己的性命,他没得选唯有答应下来。 “只希望你们到时说话算话,能绕过我们。” 冯宏相抬头,神情痛苦,干涩乞求道。 “会放过你们的。” 鹰煞冷冷回了一句,上前将重伤的冯宏相从地上,一把拎起。 他看向关左。 “传功需要安静的地方,无人打扰。 跟我到屋里来。” 关左看了沈幽雪和熊煞一眼,跟了上去。 来到屋中。 鹰煞把冯宏相扔在塌上,移去塌中间的桌子,神情严肃交代关左。 “一会你只需背对他不要乱动,屏气凝神接收他的内力!” 他说罢看向冯宏相,为防止发生什么意外,不放心的再一次警告道。 “冯宏相,传功就老实传功,不要想耍什么花样。 你两个儿子还在屋外!” 冯宏相闻言脸色变了变。 他刚刚想到自己将有和关左独处的机会,的确诞生了一些想法,在想是不是可以通过擒住关左,威胁沈幽雪三人,放他们父子离开。 “你不要以为他对我们有多重要!” 鹰煞点了点关左,语气随意。 “你即便把他杀了,我们不过之后费点工夫再另外找一个就是了。 我们虽有些事让他去做,但不是非他不可!” 这番话自然是鹰煞骗冯宏相的。 虽然他们刚刚对关左的态度没半点顾忌,但关左其实对他们无比重要。 关左倘若死了,上哪再去找另一个可以充当他们少主替身的人。 但只有越这么说,关左才会越安全。 “当然你要坏了我们的事,让我们多费工夫,你们父子三人的下场,不必我说你也能猜到!” “我……我明白。” 冯宏相迟疑了下点了点头,他被骗过去了。 因为鹰煞和熊煞方才对关左言语有过嘲讽,而且连名字都懒得称呼态度轻蔑,看上去关左似乎对他们来说真的不怎么重要。 他打消了多余想法,决定还是老老实实传功,万一触怒了这几人,他们父子绝无活命的可能。 “传完功,记得出声。” 鹰煞满意点了下头,对关左最后叮嘱了一句,转身向外走去。 传授别人内力,需要全神贯注,期间不容有半点差错,否则不但会传功失败,被传授内力之人更有被对方失控内力杀掉的危险! 他怕自己停留在屋内,无形中给冯宏相巨大压力,万一导致传功出了岔子,到时事情就糟糕了。 几番警告,外面又有冯宏相两个儿子在,他相信冯宏相会老实的。 不过,鹰煞只提防着冯宏相不老实的可能,却从未想过关左会不会做些什么。 嘭! 门被关上。 屋内一片寂静。 关左扫了一眼床榻上重伤的冯宏相后收回目光,思索当下玉秤给他的两个选择。 第十五章 半粒大还丹 选择一:一方早年为金银珠宝谋财害命,一方是手下性命无数的魔道中人,或许可行驱虎吞狼之计为江湖除害,劝说冯宏相不要传功和自己联手对付沈幽雪三人。奖励:半粒大还丹。 选择二:自身性命最为重要,冯宏相已然重伤,自身又武功低下,纵使联手也希望渺茫,只会白费工夫,虽然接受冯宏相的内力会影响以后练武一途,可后续道路凶险,唯有先活下来才能再谈其他,老老实实接受传功。奖励:十三太保金钟罩。 先前在院外时,玉秤再次出现,给了他两个选择。 这次的奖励和以往不同,居然出现了实物。 玉秤化虚为实的能力,似乎不止针对武功,还能具现一些宝药奇毒。 关左看着面前的两个选择,目露思量,该选哪一个。 “第一个选择的奖励,半粒大还丹。” 传闻之中,大还丹乃少林至宝,由多种世间罕见的珍贵药材炼制而成,一粒可令人平添一甲子功力。 一粒六十年功力,半粒就是三十年功力。 关左眼中浮现热切。 倘若有了半粒大还丹,自己能增涨三十年内力,和接受冯宏相传功结果差之不多,而且内力并非来自于他人,得益于药力自身内力增长,不会带来任何的弊端。 与半粒大还丹相比,第二个选择奖励逊色了一些,但也不差。 十三太保金钟罩,一门强大横练外功,练成之后刀枪不入,身具神力! 玉秤倒是提醒了他,以后内功走不通可以转修外功。 但并不是他想要的。 关左摇了摇头。 选择一其实看上去不智,但实则留有余地。 “小子,你过来……” 就在关左差不多决定的时候,冯宏相捂着胸口,面色苍白咳嗽了两下,费力撑着身体从塌上盘坐而起,摆出一副要传功的姿态,声音虚弱道。 “坐到我的面前。” 关左回头看向冯宏相走上前,坐在他的对面。 “转过去,你正对着我,我不好把内力传给你。” 冯宏相皱眉,看着和他正对面的关左,斥声道。 此时他不复刚刚面对鹰煞的畏惧,神色不耐,十分的不客气。 “冯宏相,你难道真的天真以为他们最后会放过你?” 关左没有理他,瞥了一眼窗外,转而突然道。 屋外和沈幽雪三人待着的地方有一定距离,只要压低声音,不怕说的话被听见。 “你这话什么意思?” 冯宏相拧眉,眼神凝视。 “我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明白?” 关左面色平静的反问。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冯宏相一把抓住关左的衣襟,沉声问道。 “他们说了,我只要老老实实的把一身内力传给你,就会离开放过我们父子!” 他虽身受重伤,脸色血色,但板起脸沉声逼问间,仍散发出一番威势,仿若受伤的猛兽。 “不要骗自己了,其实你也不相信他们一定会放你离开!” 关左没有丝毫畏惧,抓住冯宏相的手,一把从自己衣襟上扯开。 他扯开对方手时出乎意料的轻松,隐秘瞥了一眼对方胸口。 透过衣服缝隙隐隐可以瞥见,一个清晰的青紫拳印,印在冯宏相胸口上,破碎胸骨向内凹陷近寸深,看起来十分可怖。 换做常人,恐怕这个伤势早已死了。 “那又怎样!” 冯宏相脸色阴沉难看。 “按照他们说的做,我和我两个儿子或许有一线希望,不按照他们说得做,我们父子三人必死无疑!” 他根本没有选择余地,唯有按照沈幽雪三人所说的做,把希望寄托在他们会说话算数上。 “你的心怀侥幸,只会害死你和你的两个儿子。” 关左面无神情,冷冷道。 “你即便传了我一身功力,他们也不会放过你,不如你和我联手,袭杀外面三人。” 他提出一个建议。 “和你联手?” 冯宏相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岂不是等同自寻死路?” 他记得眼前的小子未曾练过武,根本起不到半点帮助。 “未必! 我可以配合你,让你佯装传功后脱力,只要你能出其不意挟持了外面那个女子,我们就有逃脱的机会!” 关左摇头,提议两人配合,出其不意挟持沈幽雪。 冯宏相想了想,这件事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那个女子年纪轻轻,看上去十七八岁,武功应该不会有多高,何况又是突袭。 但是…… “如此做太过冒险,万一不成,触怒了他们,我和我两个儿子的性命……” 冯宏相皱眉,本能抵触,不愿冒险,沉声道。 “小子,你还是快快坐好,老实接收我的内力,不要再白费工夫!” “你可知外面三人的身份?” 关左不慌不急,抛出一个关键的问题。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冯宏相听到关左所说,皱起眉头。 对于突然找上已退隐江湖多年的自己的这行人,他的确十分好奇。 而且听关左的意思,这行人身份似乎并不一般。 关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疑问,关注着脑中玉秤的状态,暗暗皱眉。 “还不行?” 玉秤给出的两个选择,关左刚刚思量一番后决定选择一。 选择二的奖励,十三太保金钟罩固然不差,可不单需要旁人捶打肉体辅助习练,更需要漫长时间的水磨工夫才能所有成就,顿悟状态恐怕都不起作用。 相较于可立刻提升三十年内力的半粒大还丹,吸引力太差。 而且选择二,要接受冯宏相的传功,会带来极大的弊端。 至于选择一,看似不妥,但其实并不需要冒险搭上性命。 “选择一让我劝说冯宏相,可未曾说劝说过后,我一定要和冯宏相那么做。” 关左眼底掠过一道精芒。 不过他方才尝试了劝说,可似乎劝说程度还不够。 劝说二字,意为用言语打动他人,他刚刚所说的话可能尚没有打动冯宏相,令他对联手这件事动心。 “继续。” 关左念头一转,望着想知道沈幽雪三人身份的冯宏相,缓缓问道。 “院中三人,刚刚和你交手的两人,一个称呼另一个为熊煞,你可有觉得耳熟?” 第十六章 三十年内力 “熊煞?” 经关左提醒,冯宏相一下回想起,熊煞这个称呼的确似隐约在哪听过,但皱着眉头半天也未想起。 “看来熊煞和熊煞他俩的名声在江湖上没有那么响亮。” 关左眯了眯眼,决定不再卖关子。 “一个叫熊煞,一个叫鹰煞,他们是……” “魔门四煞奴!” 冯宏相心中一沉。 听到这里,他终于想了起来,在哪里听过熊煞了。 “他们是魔门的人?” 冯宏有些心惊。 二十年多年前,他初出江湖,那时恰好正值魔门最不可一世的时候,在江湖上肆意掀起血雨腥风无人能制。 魔门门主沈放手下的四煞奴,虽未有魔门其他高手那么出名,可在江湖上有不小的名声。 “等一下,我记得那两人称呼那个女子为小姐?” 冯宏相想起之前的细节,脸色突变,眼中浮现惊愕。 “她是……” “不错,她就是当年魔门门主沈放的女儿!” 关左看着突然反应巨大的冯宏相,挑了挑眉,回道。 “沈放的女儿,她竟然是沈放的女儿?!” 冯宏相脸色变幻不定,整个人变得有些忐忑不安,嘴中喃喃念道。 沈放二字仿佛有什么惊人的魔力,不论什么东西和他沾上边,都变得可怕起来! 过了数息,他猛地抬起头。 “我答应你联手!” “你答应了?” 关左神情意外。 自己似乎低估了魔门和沈放在江湖人眼中的凶恶程度。 本以为要再劝说一番的。 “他们既然是魔门的人,为首的又是那个大魔头的女儿,他们绝无信守承诺的可能,我不如答应和你拼一把。” 冯宏相脸色阴沉,咬牙道。 他经历过魔门称霸江湖的时候。 魔门中尽是残忍无情,冷血变态之人。 更别提魔门门主沈放,传闻为人性情喜怒无常,睚眦必报,视人命如草芥,动辄杀人全家,灭人门派上下,和他为敌的人从没有活下来的。 “此时回想起来,我和他们说希望他们说话算话时,那个魔头的女儿根本未理我,是那个鹰煞开口,应了我的话。 他们定是哄骗我的!” 冯宏相面涌怒气,咬牙切齿。 “你想清楚这点便好。” 关左点头道。 其实他不算骗人。 根据自己对沈幽雪等人的了解,冯宏相和他两个儿子,最后绝对活不下来。 关左目光闪动,默然回想起之前。 记得数日前,从那座院落离开的时候。 以往即便凌晨,也有下人早早起来收拾院子,修剪花草。 可那天穿过院落时,却未见到一个人。 当时他没有细想,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人的下场不言而喻,怕是已被提前灭口。 知道更多内情的冯宏相和他的两个儿子,自然也不会是意外。 “事情成了!” 脑中忽的传来异动,关左回过神,心中大喜。 他成功劝说冯宏相和他联手对付沈幽雪三人,完成了选择一。 半粒大还丹已然到手。 心中虽喜,关左脸上却不露声色,一派严肃认真和冯宏相道。 “一会便按我们所说,我把人引来后,你伪装传功脱力,骤然出手。”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半粒浑圆丹药,动作自然的仰头吞入嘴中。 “刚刚你吃了什么?” 冯宏相疑惑。 关左盘坐好,闭上双目,装作消化药丸,语气随意回道。 “毒药。” “毒药?” 冯宏相皱眉不解。 “你吃毒药做什么?” “我这半粒药丸,名为极力丸,可激发人体潜能,让人力气大增,不惧伤痛。” “服下它,是为了以应一会不时之需。” 关左吃的其实是玉秤奖励的半粒大还丹,但他编了个名称道。 “听你这么说,不是一粒宝丹?” 冯宏相一时完全被关左所说奇怪的话语吸引了注意,忘了其他。 “因为这粒药丸,本质是透支生命,换取短暂神力和不惧疼痛。” 关左服下大还丹不过一息工夫,丹田之内细若游丝的浅薄内力,迅速增加。 他心中大喜,脸上不动声色,睁眼看了冯宏相一眼,道。 “虽然要付出十年寿命的代价,但为了逃命,都不算什么。” “对了,你的伤势要不要紧,我这里还剩半粒,等我消化完,建议你最好一会也服下半粒。” 关左神情转为认真,皱眉建议道。 “十年寿命?” 面无血色的冯宏相捂着重伤的胸口,听了脸上浮现犹豫和挣扎。 他眼下状态的确影响出手,不过按理一会出手主要靠出其不意。 如果一下袭击不成,此后即便伤势恢复也是无用,自己一身功力根本不需要什么力气大涨,倒是不惧伤痛,应该能让自己一会出手更快一些。 “可那是整整十年寿命,就换取短暂一招的不惧疼痛,自己已过中年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如果再折寿十年……” 冯宏相陷入了犹豫中,一时拿不定主意。 “你慢慢想,我先消化这半粒药丸。” 关左见他似乎要想上一会,随口说了一句,又闭上了双眼。 冯宏相仅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又低下头去思索该不该服用半粒极乐丸。 关左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瞥了一眼低头还在犹豫挣扎的冯宏相,彻底放下心。 运转参合指附带的内功心法,加快吸收增加的内力。 丹田中,内力以一种夸张的速度暴涨,细若游丝到恍如奔涌的涓涓溪水,仅仅用了一刻钟。 一刻钟后。 “整整三十年的内力!” 盘坐闭目的关左,微微皱起的眉毛舒缓开,他随之睁开眼,徐徐吐出一口白气,姿态随意了许多。 半粒大还丹已消化完,他内力大涨,面对冯宏相心中有了底气,不再算刀尖上游走。 不过冯宏相始终是一个问题,他要将之解决掉。 关左神色平静,望着冯宏相,问道。 “我已消化完药丸,你决定好了吗?” 冯宏相把关左吐出白气当做消化完丹药的异状,也没怀疑。 他做梦也难想到,刚刚关左服下的是何等奇药,仅仅过了一刻钟,就让他平添了三十年的内力。 “想好了,把你那半粒药丸给我。” 冯宏相咬了咬牙,道。 他一番衡量,觉得还是稳妥一些,哪怕代价是折寿十年。 “好,给你。” 关左随意点了点头,手伸进怀中,掏出东西自然的递出。 冯宏相一手捂着重伤的胸口,另一只手随手就要接过。 呼! “死!” 忽然,关左眼中掠过厉芒,递出的手忽然一边紧握成拳,猛地击向对方咽喉要害! 第十七章 佯装失手 咔! 清脆的骨裂声。 喉骨被击碎,冯宏相嘴角吐血,双眼圆瞪,脸上几分错愕和难以置信。 身有重伤又毫无防备,内力暴增的关左袭杀一击建功! “……嗬嗬……” 临死前的一瞬,冯宏相望着关左,开口想说些什么,但迟迟发不出声音,只有鲜血从嘴角流出。 他不明白,眼前相貌俊朗的少年为何忽然袭杀他。 明明两人刚刚才讲好联手,一起对付那个魔头的女儿和她手下两个魔门凶徒想办法逃命,怎么这个时候突下杀手? 关左冷冷望着被眼中生机逐渐消散的冯宏相。 死尸看得多了,但亲手杀掉的人却是第一个。 能清晰看到表情凝固的冯宏相,双目褪去鲜活色彩,转向死灰。 一条性命在自己手下逝去,感觉微微有些怪异和奇妙,心中莫名充斥一股强大无比仿佛可以主导他人的感觉。 怪不得有人杀人成狂,但心智强大的他不会被这种虚假的感觉所影响。 关左的行为着实没有逻辑,废了好大力气说服一个人和他冒险联手,过了一会又反手袭杀把人杀掉。 如此皆因玉秤的缘故,唯有如此做才能得到玉秤的奖励。 关左清楚冯宏相死前的的疑问,但即使面对一个将死之人,他也不会暴露玉秤,仅是平静又冰冷的看着冯宏死去。 啪! 冯宏相捂着喉咙,彻底没了气息,身体僵直倒在塌上,错愕神情凝固在脸上,化为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可惜。” 关左站起身蹲在冯宏相的尸体前,抹去尸体凝固错愕的神情,如此表情让人一看就会怀疑是不是遭遇突然的袭杀。 面对尸体,他没有半点害怕,唯有脸上带着些惋惜。 关左其实有想过,自己服下半粒大还丹功力大涨后,能不能和冯宏相真的联手,出其不意的袭击,挟持沈幽雪威胁鹰煞和熊煞,逃脱控制。 如果有可能,他当然不想再被人掌控,要充当别人的替身踏上危险路途。 但仔细想了想,希望渺茫。 首先沈幽雪之前显露过武功,感觉并不低,鹰煞二人对她的恭敬,和对沈飞宇一样也不像仅仅因为身份而已。 “沈幽雪的武功也许不在鹰煞和熊煞之下!” 如果挟持失败,到时就要图穷匕见大打出手,冯宏相武功太弱,全盛之时都不是鹰煞、熊煞任意一人的对手,又何况重伤状态。 到时恐怕连拖住人,让他伺机逃走都做不到。 关左摇了摇头。 即便万分侥幸,出其不意的情况下,成功挟持了沈幽雪。 事情也可能会在冯宏相两个断手断脚的儿子身上又出现变数。 比如鹰煞和熊煞再度用冯宏相儿子威胁他,只须刻意僵持一段时间,就能把他拖得再失去战力。 到时剩下自己一个人情况窘迫,面对鹰煞、熊煞两人恐怕独木难支,进退两难。 如果自己实力再强一些,赶上鹰煞、熊煞任意一人,或许能试一试,可惜他实力还差着不少。 关左无奈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冯宏相被自己说服,和自己选择联手冒险一试,是他没得选择。 “而我不同,我现在已暴涨了三十年内力,玉秤又有可令我武功飞速进步的顿悟能力,未来情况不再那么凶险糟糕,没必要早早暴露自己。” 关左眯了眯眼。 虽然他即便逃脱失败,鹰煞和熊煞还需要他去充当沈飞宇替身,也不会有性命之危! 但届时他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必然会被逼问一身内力从何而来! 他要怎么妥善的解释?这个秘密可是关系到玉秤。 并且自那以后鹰煞和熊煞,定然对想逃走的他大加警惕。 “可能那时他们两人会天天盯着我,我连偷偷练武的工夫都没了。” 处理完冯宏相脸上死前凝固的神情,又处理了一些其他痕迹。 最后屋中有着茶水,关左用水在冯宏相尸体上布置成传完内力、满身大汗的假象,然后把他扶起,弄成盘坐的姿势。 他和冯宏相面对而坐,瞥了一眼屋外,运足内力挥掌重重拍出。 内力大涨,关左其实尚不能自如控制内力,但一股劲全力出手还是可以的。 咔!嘭—— 已被击碎的颈骨,再度被强横掌力拍断,直接折断扭曲。 尸体也遭受巨力横飞出去,撞碎桌椅发出巨响,飞出数丈撞到房间一角墙壁,摔落至地。 “屋内?不好!” 院中侍立在沈幽雪身旁的鹰煞和熊煞听到动静,对视一眼,脸色剧变,连忙回身往屋里闯去。 屋中似乎有人动手,关左如果出了事,他们上哪再去找可以充当少主替身的人。 待两人闯入屋中。 见到关左盘坐在塌上,目光略带愕然看了看自己双手,又看向角落里的冯宏相尸体,在两者间不断回转。 “发生了何事?!” 鹰煞和熊煞发现关左似乎没事,尽皆松了口气,环视屋内景象,目光陡然一定,神情惊疑。 墙角处,之前还好好的冯宏相脖子歪折成诡异角度,显然已成为一具尸体,死的不能再死,像被人打飞到了那里。 他们目光投向关左。 关左似有些惊魂未定,抬头望向两人。 “刚刚……他传完我内力,我转过身见他全身是汗摇摇欲坠,一副脱力的虚弱模样,就要一头栽倒在塌上。 我出于本能想扶他一下,但扶到了他的脖子。” “之后……” 他讲到这里,脸色忽变得有些难看,望着冯宏相尸体,不再往下说。 鹰煞看了一眼周围,顿时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他心神放松下来,走上前对关左,刻意用一副猜测的口吻,冷笑道。 “让我猜猜,你本是想轻轻扶了一下,可当你手碰到他脖子上时,却不想一掌竟把人打飞出去,还把他打死了对不对?!” “不错,你怎么知道?” 坐在塌上的关左看向鹰煞神情惊疑不定,似乎不明白他怎么知晓这一切。 第十八章 毒药控制 “大惊小怪!” 门旁的熊煞刚听着这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放松姿态抱起臂膀,神情轻蔑道了一声。 “你接收冯宏相传功,一身内力暴涨,以前未练过武功,控制不住体内内力,造成这副景象并不奇怪。” 鹰煞摇头冷笑道。 练武之人内力暴涨初时不能自如控制,十分正常。 尤其完全没练过武功的人,更可能会发生稍一使力,内力随之全部迸发而出的情况。 “是我之前忘了交代你这件事。” “为何不早说,我刚刚可是打死了人!” 关左面涌怒气,喝问道。 因为意外把人打死,他眼下心情似乎非常糟糕。 “你早晚是要杀人的。” 鹰煞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关左作为他们少主人的替身,以后定会和前来寻仇和其他找上门的人交手。 杀人是早晚的事,早早有过杀人的经验反而是好事。 “你今日不杀,我们过后也要去捉几个给你杀。” 此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什么事?” 沈幽雪迈入屋内,眸光微动看到关左无事后,不动声色移开目光,向熊煞问道。 “小姐,其实没什么事。” 熊煞瞥了一眼关左,神情轻蔑,抱拳回道。 “是那个书生,被传功过后,内力失控错手把冯宏相打死了!” “冯宏相死了?” 沈幽雪仿佛只是得知了一件小事,目光寻找到冯宏相脖颈扭曲的尸体,看了两眼收回目光,淡漠道。 “死了便死了。” 熊煞并不意外。 冯宏相知道太多,注定不可能留他活命。 他冲着冯宏相尸体狞笑了一下。 “我这就去让他两个儿子下去陪他,黄泉路上他应该未走远,好让他们父子三人做个伴。” 他转身出屋,不一会屋外传来两声惨叫。 冯宏相被打断手脚的两个儿子,被熊煞一掌一个杀掉。 沈幽雪看向因杀人而似心情有些糟糕的关左,朱唇轻启。 “书生,难道你打死一个打家劫舍的恶人,也要心伤?” 关左正装作一副心情糟糕的样子,他闻言抬头和沈幽雪对视,心间一动。 这个总是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女子,像隐隐在安慰他? “好了,事情解决了,我们离开这里。” 对视了一下啊,沈幽雪错开目光,看向屋外道。 “你虽眼下内力暴涨容易失控,可只要小心一些,不用过于用力,便不会再有问题。” 一行人踏过满地鲜血和尸体,出了山庄。 走之前,熊煞放了一把大火。 整个山庄熊熊燃烧起来,浓烟滚滚,意图让大火掩盖掉一切痕迹。 关左回首望了一眼。 他为了掩盖自己没有被传功这件事,杀掉了冯宏相,伪装成失手把人打死。 因为鹰煞和熊煞两人本就盘算着杀掉冯宏相,对冯宏相一点都不在意,自始至终甚至无人去查看一下尸体,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 “不过,接下来可能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关左眼中闪过一层阴霾。 …… 回到山坡上,马车旁。 沈幽雪忽的转回身,看着关左蹙了蹙眉,迟疑了一下,递出一颗灰黑之色的药丸。 “吃了它!” “这是什么?” 关左眉头紧皱,清俊面容上浮现浓浓的怀疑。 沈幽雪手中的东西,像一颗毒药。 其实虽是猜测,但他有八成把握,这应该是一颗能够控制人的毒药。 按照常理推测,在自己内力大涨后,不再像原来那么好控制后,他们不放心自己,必会动用一些手段,对自己加以控制。 “就看玉秤能不能助我度过这一关!” 关左对此多少有些预料,目光微闪。 他把希望寄托在玉秤上。 以他对玉秤的了解,这种紧要时刻玉秤极大可能会出现。 “你现在有了一身不弱的内力,如果想要逃走也是一个麻烦。 必须要在你身上加一道措施!” 鹰煞神色阴鸷,沉声道。 得到了冯宏相一身内力,关左实力大涨,后续想要逃走会变得比原来简单的多。 他们不可能不眠不休,整夜盯着关左。 而且关左实力大涨,难免会生出一些不安分的心思,要打消掉这种可能。 “这是少主人提前留下的命令,你最好乖乖听话!” “少主人的命令?这一切都是沈飞宇提前安排好的? 让沈幽雪他们带着我找到冯宏相,逼迫冯宏相传功,然后让实力大涨的我服下毒药,用毒药继续控制我。” 关左看着沈幽雪手中的药丸,皱了皱眉,冷声道。 “你们的少主人想得可真是周到!” “老实服下,难不成你想我动手帮你?” 见关左迟迟不接过那颗毒药,熊煞迈步走出,魁梧身躯散发出一股凶悍气息,握了握拳头,沉声低喝饱含威胁之意。 那日他想打断那个敢偷到他身上的小乞儿手臂,却被这个家伙阻拦喝止,在人前这个家伙等同少主人,他不好反抗,在人前丢了面子。 熊煞眼中闪过凶芒,他记着这件事,一直想办法报复回去。 眼下恰好就是一个机会,可以光明正大对关左出手! 他跃跃欲试,准备借机会狠狠教训关左一顿。 “嗯?” 见熊煞脸上隐现一丝狞笑,带着一股压迫气势冲自己走来,似准备出手。 气氛凝固,关左神情凝重,全身肌肉紧绷。 自己虽内力暴涨,可论实力尚不是熊煞的对手。 “为何玉秤还不出现? 难道如此重要时刻,不值得它给出一个抉择?亦或时候未到?” 他皱起眉头,有些紧张。 “熊煞,退下。” 突然,沈幽雪开口,叫熊煞退下。 熊煞止步,回首拱手,迟疑道。 “小姐,少主人有令,一定要在他内力大增后,让他服下腐肠丹,如果他不立即照做,就出手教训他一顿,务必把他打怕。” “腐肠丹?” 关左皱眉低喃。 “是这个毒药的名字吗?听上去就是一种歹毒的毒药。” “我明白,但我觉得此事尚未到需要动手的时候!” 沈幽雪蹙眉,挥了下手,身上散发威势缓缓道,示意熊煞退下。 “这……” 熊煞站在原地,有些犹豫要不要听令。 “嗯?” 自己的话遭到违抗,沈幽雪凤眉倒竖,面现薄怒,右边一只洁白无瑕的玉手,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就要出手。 “熊煞,现在少主人不在这里,一切由小姐做主! 你还不听小姐的话退下!” 鹰煞见此飞速咳嗽了一声,暗暗焦急给熊煞使了一个眼色,佯装呵斥道。 第十九章 莽牯朱蛤 “小姐。” 熊煞经鹰煞提醒,注意到沈幽雪的动作,脸色微变,立刻退了回去站到一旁。 “我之前没有选择和冯宏相联手突袭挟持沈幽雪是对的。” 关左见此,目光微凝,暗暗庆幸。 从鹰煞和熊煞面对沈幽雪将要出手的反应来看,沈幽雪的武功可能不止是不在两人之下那么简单。 “不过,这个女人好像在帮我?” 关左双目望向沈幽雪。 打量着眼前这个容颜精致的冷艳女子。 好像从那日他从熊煞手下救下那个小乞丐,并给小乞丐施舍了一块饼和金子后,沈幽雪对待他的态度好像隐隐变得有点不同。 “真是奇怪,一个整日冷冰冰好似天生情感淡漠的人,会因为别人展现出一点的善心,而另眼相待么?” 关左想不通,不该反觉得他多事吗? 但毫无疑问沈幽雪在帮他,这点他可以确定。 因为熊煞说的是对的,如果抛开立场换做他是沈飞宇,也会叫人这么做。 光服下毒药加以控制是不够的,唯有让人亲身体会到彼此的差距,明白以自身实力反抗不了,才会更加老实和顺从。 关左扫了一眼熊煞。 沈幽雪刚刚的举动,还让他发现了另一件事。 在鹰煞、熊煞的眼中,沈幽雪地位远不如沈飞宇,当两人命令冲突的时候,鹰煞和熊煞更倾向于听从沈飞宇,哪怕沈飞宇不在这里。 虽然熊煞听令退了回去,但如果不是沈幽雪刚刚态度强硬,直接表现出要动手的意思,事情不一定会怎样发展。 “服下它。” 沈幽雪玉颈洁白,一袭长裙轻迈莲步,来到关左面前,双眸凝视着他。 “此毒名为腐肠丹,虽然毒发之时会肠穿肚烂,受尽痛苦而死,但只要你老实听话,每半个月服用一次解药,身体不会有任何损伤。” 她能帮关左的只有这么多,可让关左免遭熊煞的教训,但毒丹仍旧要服下,否则鹰煞和熊煞绝不会同意,会按照沈飞宇的命令,强行让关左服下毒丹。 关左看着她,迟疑了一下,伸手缓缓接过腐肠丹。 接过的一刻。 选择一:正义之辈绝不会向魔道小人屈服,扔掉丹药与眼前几个魔道凶徒,拼死一战。奖励:紫霞神功。 选择二:实力不足,别无他法,暂且忍耐,服下毒药,等待日后。奖励:莽牯朱蛤丸。 玉秤终于出现,关左暗喜。 他低头皱眉看着手里毒丹,表面装作一副犹豫的模样,暗地思索起玉秤给出的选择。 选择一奖励紫霞神功, 紫霞神功,华山九功第一,内力绵若云霞,蓄劲极韧! “我正缺一门内功心法,可惜……” 关左现在有了两门对敌武功,又有了近三十年的内力,可搬运修炼内力还是参合指附带的一门内功心法,威力平平。 如果能得到紫霞神功,他正好把体内内力转为紫霞神功的内力,但可惜不能选。 因为选择一要求和鹰煞等人拼死一战。 玉秤每次给出正道一方的选项,面对鹰煞等人时,都有一种嫉恶如仇的味道,不是宁死不屈,就是试图驱狼吞虎为江湖除害,这回更要求拼死一战。 关左暗暗摇头,倘若再给半粒或一整粒大还丹,他或许会考虑一下这个选项,拼死一战也未必会死。 但紫霞神功有什么用,便是九阴真经当下也派不上用场。 “第二个选择的奖励——莽牯朱蛤丸。” 关左眼底闪过一道精芒。 如果没猜错,莽牯朱蛤丸应该就是指用莽牯朱蛤所制的药丸。 莽牯朱蛤,号称万毒之王,形似蛤蟆长不逾两寸,朱身金眼,声若牯牛,因此得名莽牯朱蛤,能口喷朱红毒气,剧毒无比! 不过造化奇妙,常人若整个将之吞服,不但不会中毒,反而能变得百毒不侵。 金书中段誉误食了莽牯朱蛤后,天下剧毒再奈何不了他。 “莽牯朱蛤丸,正是我此时需要的!” 关左心中欣喜,有了莽牯朱蛤丸,他就不用再担心什么腐肠丹。 选择二,脑中冥冥处玉秤,倾倒向邪气森森的一端。 他再度看了一眼手中毒丹,十分干脆拍入嘴中,咕噜一声仰头服下。 见关左老实听话,鹰煞和熊煞对视一眼,放松了姿态,脸上露出冷笑。 “书生,你既服下了腐肠丹,以后生死就不再由你所控制,不想死的话以后记得老实听话。” 鹰煞阴冷道。 关左阴沉着脸没有讲话,就因为被逼服下毒丹而心情不爽。 当然,他心里其实不在意。 因为关左刚刚拍入口中,一齐仰头服下的不止有黑灰色的腐脑丹,还有玉秤奖励色呈金红的莽牯朱蛤丸。 莽牯朱蛤丸一下肚,一股热气缓缓流遍全身,整个人都暖融融的。 关左心里暗猜应该是莽牯朱蛤丸发挥了作用。 “我现在应已变成百毒不侵之体,腐肠丸对我来说无异于一个面团。 不用再担忧解药的问题,而且以后再碰见什么毒物毒药都不用再怕。” 关左心情大好,不知有多少江湖高手阴沟里翻船倒在毒药下,而自己以后都无须担心这一点,想用毒药暗算百毒不侵的他是不可能的。 “你既已服下腐肠丹,我会在半月期限到来前,及时给你解药。” 沈幽雪看着关左,轻声道。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如冰泉,但似隐隐有些底气不足的味道。 虽然沈幽雪帮关左免于熊煞的教训,但她也逼着关左服下了腐肠丹,她有些担忧,关左会不会因此怨恨她。 关左转头看了她一眼,短暂迟疑后,冲她点了点头。 脸上虽未展露出什么笑容,可面对她时阴沉之色明显比面对鹰煞和熊煞收敛了许多。 沈幽雪黛眉舒展,关左似乎未曾因此事而怨恨她。 她转身,对鹰煞和熊煞冷声道。 “赶路。” …… 鹰煞和熊煞神情严肃,驾车继续赶路。 这次改路来到这里,是为了解决关左身上功力的问题,现在已解决,该正式继续北上! 后续的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半路截杀,明枪暗箭都会接踵而来! 连他们两人都不免心情沉重,感到前路凶险难测。 马车中。 关左和沈幽雪两人,面对面而坐。 他此时心情不错,成功渡过毒丹一关,且获得了百毒不侵之体。 沈幽雪看了看,忽然从座下,取出一柄剑柄镶有青玉的宝剑。 嗡! 长剑出鞘,剑身奇异,呈淡青之色,柔中带韧,出鞘时带有一股嗡鸣飘忽的奇异声响。 沈幽雪螓首低垂看着手中宝剑,剑身倒映出她神情淡漠的绝美脸庞。 “此剑模样奇异,看上去不像寻常兵刃。“ 关左被她手中奇异宝剑一下吸引了注意,挑眉问道。 “它可有名字?是你的佩剑?” 他以为这柄剑是沈幽雪的佩剑。 沈幽雪没答,抬眼望向他,忽的一把合上剑鞘,素手轻扬将剑掷出。 嗒! 关左本能一把伸手接过宝剑。 长剑入手,出乎意料的轻。 他抬头看去,神情疑惑,不懂沈幽雪何意。 第二十章 青影剑谱 “这是……” “此剑名为青影剑,以后就是你所用的佩剑。” 沈幽雪道出剑的名字。 “青影剑?我的佩剑?” 关左抽剑出鞘,近处来看,剑身上有一种独具美感恍如水波涟漪的纹路,十分奇异。 他扯下衣服上一根长发,放在剑身上,轻轻吹了口气,头发随之断落。 “吹毛断发,好一把锋利的剑!” 关左见此瞳孔一缩,暗暗心惊。 自己本见这把剑品相不凡,本想试一试能不能做到传说中的吹毛短发,未曾想真的可以。 “不用试了,青影剑乃削铁如泥的神兵。” 沈幽雪檀口轻启。 “削铁如泥?” 关左点点头,以此剑的锋利程度,或许真的能削铁如泥,他试探问道。 “为何把此剑给我,难道你父亲沈放当年是用剑的吗?” 沈幽雪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他一柄宝剑,唯有一种可能这柄青影剑,能更让人相信他是沈放的儿子。 “不。” 沈幽雪摇了摇头,缓缓道:“我父亲当年据说从不用任何兵器,一双手掌就是他最好的武器,挥掌翻覆间,江湖上无有抗手!” “那你给我剑是何意?” 关左合上长剑,语气不解。 啪! 沈幽雪又取出一门古旧剑谱,扔给关左。 关左接下,翻转过来,剑谱上四个大字,他轻轻念道。 “青影剑法。” 关左又看向自己手中青影剑,目露思索。 显然这本剑法,和自己手中的宝剑,是一起的。 “给你剑和剑谱,是要你从今日开始,用这柄剑练这门剑法,好应付以后寻上门的敌人。” 沈幽雪精致面容上浮现一分严肃。 “你身上已有一身不弱的内力,如果再把这门剑法学会,应该就再无人怀疑你的身份。” “而且……” 她沉吟了一下,又道。 “也不单是为了让其他人相信你和我同是沈放的后代,你练好青影剑法才能在后续路途上活下去。” “现练?来得及么?” 关左皱眉,感觉有些不靠谱。 沈幽雪的意思,居然要他在极短时间内,把一门剑法练得有所成就,能让人厉害得信服他是当年魔门门主的儿子。 “如果玉秤的顿悟能力,能用在这门剑法上,或许差不多能做到。” 但沈幽雪又不知道玉秤,为何这么说。 关左困惑的望去。 “世上吹毛短发削铁如泥的神兵有许多,但青影剑只有一柄,它是独一无二的一柄宝剑。” 沈幽雪目光投向关左手中青影剑,沉声道。 “你把它拔出来。” 她示意关左拔出青影剑。 嗡! 关左试着照做,把整柄剑从剑鞘中抽出,斜指于地。 “不需用力,轻轻的挥一挥。” 沈幽雪摆了摆手。 马车中地方不小,但还施展不开剑招。 嗡! 关左听了,稍微挥动了一下,晃了晃剑身。 长剑一动,剑身上的涟漪纹路立即仿佛活了过来,薄而尖利的长剑抖弹嗡鸣,传回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惊奇的抬头,看向沈幽雪,轻咦了一声。 “咦?” “什么感觉?” 沈幽雪问道。 “说不出,挥动之时有一种奇异的手感,挥剑之后仿佛此剑是活的,自己动了起来。” 关左皱眉,一边认真体会一边道。 挥剑之时,青影剑剑身弹抖,剑尖宛若一条青色毒蛇的蛇头,飘忽不定,刁钻难防。 “介于软剑和硬剑中间的剑,世上并不稀奇。 但青影剑和其他剑不同,它不知是以往世上哪位铸剑大师所铸,用妙至毫巅的铸剑之艺,铸出这柄软硬两者达到一种诡异平衡的宝剑。” 沈幽雪缓缓叙说,赞叹道。 因为这种奇妙的平衡,青影剑出后,力道加以把握,可令剑身飘忽不定,难以预料。 便是挥剑抵挡,也可能会弹软的剑身所伤,之后软中带韧的剑身弹回,撕裂伤口,带出一蓬鲜血,凶狠异常! “三十余年前,江湖上出了一名剑客,外号青影飘血剑,他手持一柄奇特的宝剑,剑招诡异刁钻,少有敌手,死在他手下的成名剑客,数不胜数。” 沈幽雪讲起青影剑的来历。 一直到后来,青影剑客找上当时刚刚成立魔门但已名震江湖的沈放,试图击败他。 但两人交手,不出十招,他就败在沈放的手上。 不过沈放没有杀他,反邀请他加入魔门,可他假意同意,从背后出剑,意图袭杀沈放。 “当时我父亲错身躲过,反手一掌结果他,这柄宝剑随之落到我父亲手上。 之后我父亲的手下从他身上搜出了这本青影剑谱,似由他根据青影剑特性所创。” 她指了指剑谱。 “你父亲没到十招就击败了他?” 关左看了一眼剑谱,惊奇道。 他刚才亲手感受了一下青影剑的奇异之处。 如果能自如掌控青影剑剑身的弹曲变化,剑招恐将奇诡刁钻到一种极致! 而且青影飘血剑能击败许许多多的成名剑客,实力可想而知,但居然未从沈放手下走过十招。 “你不要以为,未到十招败在我父亲手里就弱了。 实际当时,能在我父亲手下走过三招不败的就已是江湖上十分罕见的高手。” 沈幽雪认真道。 怕关左因为这件事,对青影剑法心生轻视,练剑时懈怠。 “我父亲看过青影剑谱后,曾私下评价青影剑谱和青影剑两者相加,应当是世上最快造就出一个高手的办法之一!” 她又道出一句。 “最快造就出高手的办法之一?” 关左一惊,再度看向手中剑谱,眼中带上一分热切,暗暗思量。 “我虽分筋错骨手已入门,且每一日靠着顿悟常驻的状态,进度一日千里! 但离我单纯在对敌武功上,能称得上一声高手的时候,还差得远。” 现在他已有了三十年不弱的内力,如果青影剑和青影剑谱,能令他在武功上再飞速强大起来,他当然不会拒绝。 “不错!” 沈幽雪肃然点头肯定。 “你手里的青影剑谱,假若单拿出来,在江湖上也就勉强称得上一声三流剑法,招式平平无奇,更有不少错漏之处。 但一旦搭配上青影剑,三流的剑招会立即变得犀利无匹,化腐朽为神奇,错漏之处反会变成诡异难挡的杀招,连一流剑法也难与之相比!” 第二十一章 小无相功 继续北上的路上。 沈幽雪拿出青影剑和青影剑谱后,一路上指点关左剑法。 未练过青影剑法,可沈幽雪以前练过不少武功,剑法上亦颇有涉猎,在习练青影剑上这件事,指点关左这个从未接触过剑法的人绰绰有余。 关左一边夜深时用剩下的顿悟时间,习练分筋错骨手,一边白天时学习青影剑法。 青影剑法刨除青影剑只是一本三流剑法并不难,他学得十分快。 不过终究不及分筋错骨手更快,他每日在这门武功进度上突飞猛进,已快到略有所成的地步,参合指也没有落下,时常分出时间参悟习练。 …… 川北,金刀门。 身材高大相貌威猛的中年大汉,身穿金色袍服坐在正中位置,脸上胡须浓密,不怒自威,嗓音洪亮如雷。 “前些时日,江湖上传出,沈放那个魔头的后代在我们川北一带现身,老二老三你们两个带人查探搜寻,可有消息?” 他瞪目看向下首,提到沈放二字时,杀气陡现,充盈屋内! 房间中,左右分别坐着两人,和中年大汉面相颇为相似,是金刀门第十三代门主刘向胜的两个亲生兄弟。 老二刘向越皮肤黝黑,年纪看上去和刘向胜相近,眼神锐利。 “大哥,暂时未有消息,但我和三弟早已吩咐下去,让弟子带人秘密严查各个进出川北的要道,只要他们现身,我们必能将他们截杀在出川北的路上。” 金刀门在川北独霸一方,门内弟子尤其之多,门下生意涉及范围包括货运布匹、茶盐等物,势力分布十分之广,他们如果想在路上拦截什么人,除非那人插翅能飞,否则绝无失败的可能。 “咳咳,大哥放心,他们既然来到我们的地盘上,绝不会可能活着让他们或者离开。” 老三刘向安生得晚,年纪小一些,看起来只有三十来许,他生下来就是一个病秧子,身材瘦小面色苍白,没说一句话就咳嗽了两声,神色阴狠。 “好!” 金刀门主刘向胜重重拍了下桌子,眼中流露出深刻的仇恨之色。 “沈放给予我们金刀门近三十年的耻辱,这回我们兄弟三人一定要洗刷干净,以此祭奠老爷子的在天之灵。” 他双目一瞪,猛地看向两人,喝问道。 “老二老三,你们还没忘记老爷子是怎么死的吧?” “我当然记得,老三那时年纪小可能没有印象了,但当年我和大哥你却亲身经历了那件事,怎么会忘记,自打那件事后我们金刀门成了江湖上的笑柄,老爷子没过几年就积忧成疾,郁郁而终!” 老二刘向越脸上浮刻骨仇恨。 “倘若不是沈放,老爷子他也不会死,老爷子就是被他活生生气死的!” 他说着气愤不过,直接站了起来,双眼血红,低吼道! 老三刘向宁神色阴沉,眼中迸射杀意,声音似一条阴冷的毒蛇! “当年那件事时我还小,但自打我记事起,父亲脸上就没有过笑脸,才四十多岁就衰老得像六七十的人。 沈放令我少年时就经历了丧父之痛,我永远也不会忘父亲为何而死!” “血债血偿,沈放是死了,死在了天阳山各大门派高手的围杀下,但他还有后代在世。” 金刀门主刘向胜声音含怒。 “就拿他们的人头,来祭奠老爷子,洗刷金刀门三十年的耻辱!” …… 夜深,客栈中。 灯火下,面容俊朗剑眉星眸的男子,捧着一本内功秘籍皱眉查看。 傍晚时沈幽雪给了关左一本秘籍,名为怒心烈火功。 似是鹰煞和熊煞找过沈幽雪似催促了一番后,沈幽雪把这门秘籍给了他,和他讲他现在有了一身内力,却没有内功心法,叫他按照这门内功修炼,转化一身内力。 一切看似十分正常,但沈幽雪把这本秘籍交给他时脸上的神情,就像之前取出毒丹叫他服下时一样有些迟疑,像不太愿意拿出这本秘籍,说话时也微微不大不自然。 他当即觉得这本秘籍有问题,现在仔细查看过后,确实不出他所料。 “这门怒心烈火功,练出的内力炙热猛烈,威力巨大。 但此功同样也有一个要命的缺点。” 内力过于凶猛,修炼这门内功时会对心脉造成损伤,练的越久损伤越大。 关左眉头紧皱。 练出的内力强横,却会损伤心脉,寿命大降。 不顾练功之人身体,舍弃寿命,换取实力,十足的邪门歪道的武功。 “估计又是沈飞宇的意思。” 关左目光冰冷,猜测道。 魔门门主沈放虽死了,可明显给沈飞宇留下了不少东西。 其中里面就有青影剑、青影剑谱,和怒心烈火功。 再加上可逼迫他人传授一身内力,家世底蕴深厚的沈飞宇真的可以做到在极短时间造就出一个高手。 当然后果就是这个人,武功一途再无进步的可能,离了青影剑实力会大跌,而且最重要极为短命! 这一番布置,可以看出沈飞宇完全把关左当成了用完就扔的棋子。 关左一把将秘籍扔在桌上。 这门会让人短寿的怒心烈火功他不想练,只是熊煞和鹰煞那里恐怕不会答应。 关左不大高兴的想起他刚刚回房间前。 鹰煞、熊煞对他讲再有两日就要出川北,到时可能会有一场伏杀,虽然他们会尽可能不让他有动手的机会,只需他摆摆样子就好,但一路下去早晚有需要他动手的时候。 所以从明日开始,赶路休息时,要对他喂招,培养他和人交手的经验。 “培养我和人交手经验是一个,另外恐怕有看我有没有老实练怒心烈火功的意思。” 关左目光凝实。 要如何解决,他有些发愁。 有没有什么办法,不练怒心烈火功,却拥有怒心烈火功的内力? 选择一:武学本为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这门怒心烈火功与武学根本之道背道相驰,坚决不练这门损伤身体换取威力的邪门歪道的武功。奖励:小无相功。 选择二:暂时练着此功增强实力,等度过后续危险路途逃脱控制后,想法转练其他内功,如此对心脉不会有太多损伤。奖励:龙象般若功。 玉秤触发。 “小无相功!” 原本有些发愁的关左双目一亮,他看到玉秤出现选择一的奖励,神情惊喜。 倒是忘了这门武功,没有比这门武功更适合自己当下的情况了! “再看看二的奖励是什么。” 选择一奖励虽然让人惊喜,不过关左仍旧准备看看二的奖励,衡量一番再说。 第二十二章 有人来了 (三千三) 选择二奖励,龙象般若功。 关左看到二的奖励,愣了一下。 这门武功也算是一门强大武功。 龙象般若功,金书西域密宗中至高无上的护法神功,乃为外功,共有十三层,号称练成后将有十三重龙象的力量。 不过此乃夸张之言,但是假若练到第十层后,举手投足间也能身具千斤巨力,力道刚劲凶猛难以抵挡。 这门武功还据说有一个奇特的特性,号称循序渐进,绝无练不成之理。 一般便是再资质下愚的人,练上一二年,也能练成第一层,三四年第二层……之后每进一层耗费的时间都要翻倍。 只要有人能活上一千多年,资质再低下也能将此功练得十三层圆满。 “……也不知道这点有什么好说。” 关左回想起关于此功的这个特性,神情有些古怪。 世上有谁假若能拥有一千多年的寿命,会终生耗费光阴就为练成个龙象般若功。 这话就和“只要起兵推翻朝廷当了皇帝,以后就能天天大鱼大肉一样。” 关左没有多想,决定放弃这个选择。 抛去选择二的奖励不说,选择二要求练怒心烈火功,也非是他所愿。 “我选一!” 关左目放精芒,心念一动,完成选择。 一篇精妙渊深的内功心法,随即出现在脑海。 小无相功,逍遥派内功之一,威力强大,其特点不着形相,只要知道招式,依仗修出内力威力强劲万变,可模仿运使其他武功,真假难辨。 倘若模仿施展一门武功,莫说仅是道听途说之人,纵使亲自苦练过此门武功二三十年的人一般也难分辨出。 “等我练了小无相功,可用无相内力,模拟出怒心烈火功的内力!” 关左脸上浮现笑意。 小无相功,正适合自己当下的情况。 他不想练怒心烈火功损伤心脉,但不练鹰煞和熊煞二人那里又不会善罢甘休。 这回好了,他可以用小无相功模拟出怒心烈火功,鹰煞和熊煞二人绝分辨不出。 “而且这门内功,不仅仅适合我当下情况,能助我度过难关,它也是一门十分强大的内功。” 小无相功是金书中逍遥派逍遥子传给李秋水的独家内功,除此外他还传了天山童姥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以及无崖子的北冥神功。 小无相功能和这两门武功并列,威力可想而知绝不会弱。 李秋水也的确凭借此功,和天山童姥斗了许多年未落下风。 “现在便转练小无相功!” 关左坐到床上,闭目屏息运转内力,按照小无相功的行功路线开始改练。 经过不短一段时间过去,他早已不是之前什么对武学都不懂的时候。 照着秘籍,转练一门内功,对关左来说已非难事。 随着一圈圈周天搬运,他丹田中内力,从中正平和逐渐,转为无相万变。 关左身上也多出一股清净缥缈,难以捉摸的味道,气质越发出飘逸出尘…… …… 两日后。 正午时分,天却阴沉沉的不见日光,街道上吹过凉风,似有一种风雨欲来之势。 但即便下雨,也不影响吃喝。 一间酒楼中的大堂,吵闹喧哗。 将要走出川北,关左和沈幽雪等一行人,在歇脚吃饭。 鹰煞和熊煞一桌,关左和沈幽雪一桌,一行人到来前其他桌已坐满了人,两桌间隔得有一段距离。 桌上各色菜肴,已吃得差不多。 关左已接近饱了,放下碗筷,看向沈幽雪。 沈幽雪吃饭时,不论夹菜亦或送饭入口,动作姿态流露一股娴雅,明明吃饭这种十分具有烟火气的事情,她做来却有一种独特的美感,丝毫没有破坏她身上那股宛若雪莲般冰冷出尘的气质。 “那门怒心烈火功你已练了?” 她目光放在菜上,细嚼慢咽着,看也不看关左,仿佛随口问道。 这两日,马车赶路停歇之时,熊煞和关左交手喂招,她在马车上看着,虽未近距离感受关左的内力,但熊煞和鹰煞两人没有闹出什么事,看起来关左已练了那门怒心烈火功。 “不是你交给我,你叫我练的吗?” 关左扫了一眼,离得有些远的鹰煞和熊煞,收回目光看着她,轻笑反问道。 “难道你不希望我练那门武功? 不希望我练,又为何把那门内功给我?” 他打算深入和沈幽雪交谈一番,揣摩一下她的想法。 如果他想逃脱鹰煞和熊煞两人的控制,或许沈幽雪是一个突破口,她对待此事没有鹰煞和熊煞那种一心听从沈飞宇命令的态度。 “给你那门内功是叫你转化内力,内力既然转化了,那门怒心烈火功你其实可练不练都随便。” 沈幽雪没有多说,只是道。 “修炼内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短时间内练不出什么名堂,你如果有心思不如多钻研一下青影剑谱。” 她一副随口建议的语气,但内容却隐约在让关左不要再练怒心烈火功。 关左虽然练了怒心烈火功,但只要及时停止,保持现有内力不要再练,短时间内心脉不会受到多少损伤。 “你这个人表面和心里好像有点矛盾。 外表看上去冷得可怕,整日面无神情,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可实际并不是那样。” 多日接触下来,关左已没有再像一开始那样用沈小姐称呼沈幽雪。 他如实说出对沈幽雪的感觉。 初见时,沈幽雪这个人好似天生情感淡漠,就像一尊冰像,没有喜怒哀乐,让人望而生畏,本能想要远离,不想被她浑身散发的冷意冻伤。 但从那一日关左施舍给小乞丐面饼和金子后,沈幽雪又几次隐隐对他表现出关心和照顾,这个容颜绝美的女子似乎她的心,没有外表那么冰冷。 “你为何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天生如此么?” 关左俊朗的面容浮现几分不解。 “你有一副倾城之貌,但却一直面无表情冷着脸,让你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尊寒玉所雕刻的精美玉像,美则美矣,却缺少几分生气。” “冰天雪地中,凌霜绽放蕴含生机的寒梅,往往格外动人,相较于冰雪更美。” “你倘若能笑一笑,相信会更好看。” 他双目凝视沈幽雪,缓缓道。 “你,话忽然变得好多!” 沈幽雪像没有听到一般,夹了两口菜,冷冷回了一句。 以前的路上,两人虽同坐马车中,对面而坐,但其实话少的可怜。 沈幽雪性子寡言少语,如无事情从不主动开口,关左之前也觉得和沈幽雪没什么好聊,所以也从和她搭话,哪怕沈幽雪相貌绝美也是一样。 平时在马车中,沈幽雪往往是漠然的练功,关左也是闭目参悟武功,安静度过。 像今日这样,关左一通和沈幽雪说了这么多的话,而且不谈论剑招,把话题说到了沈幽雪身上,从未有过。 说了一通,结果被人回了一句觉得他话多,关左没有丝毫恼怒,反而轻笑道。 “过去是因为你们不分青红皂白把我掳来,囚禁我威胁我,推我入险地,操控我的一切。 是人都有脾气,我理所当然觉得和你们这伙凶徒实在没什么好说。” 他望着眼前冷艳绝美的女子,话音一转。 “但不久前,我忽然后知后觉的发现,你好像和鹰煞、熊煞他们两个并不一样。” “别人对我释放了善意,我总不能不领情,没有一点感激依旧像原来一样。” 沈幽雪听到这话,筷子稍停,抬眼看了一眼。 关左面容俊朗,双目澄亮深邃,嘴角挂着温润笑意望着她。 她收回目光放下筷子看向一旁沉默数息,眼皮低垂,仿佛随口道。 “笑一笑会更好看? 可惜我自生下来,从未遇到过什么值得笑的事情。” 明明周围一片喧哗热闹,但侧处看去,沈幽雪眼神中,好似隐隐有几分孤寂。 不知是不是错觉,关左忽然觉得这可能才是沈幽雪真实的内心,她非是天生一颗心无情冷漠,而是因为长久无人可以倾诉,习惯孤独习惯一个人,变成了这副冷冰冰不好接近的模样。 常年生长在充满风雪高绝之处的雪莲,看上去冰冷的遥不可及不可接近无法触摸,实际却也是孤独寂寥的,独自在寒风中微微摇曳。 关左神情一动,忽的想更进一步了解这个叫沈幽雪的女子,想知道她成长在一种什么样的环境中,才会孤独万分,造就了如此的性格。 他刚要张口。 一阵脚步。 鹰煞和熊煞两人走了过来。 关左瞧见,微不可察皱了下眉,只好住嘴。 可惜一个难得的机会,想要接近和争取一个人,首先要了解她。 他本来好不容易聊了几句,让沈幽雪有吐露心声的迹象,但只能到此为止了。 “是要吃完继续上路了么?” 关左看向鹰煞二人,心中猜测。 “公子,小姐,周围情况有些不对!” 不想鹰煞两人走来,警惕看向四周,神色阴沉,压低声音道。 现在是在人前,尽管不愿意,他们面对关左也要以公子相称,恭敬对待,以免留下破绽,尤其这时更是非常时刻。 此话一出,周围氛围顿时紧张起来。 “情况不对?” 关左一愣,他刚才怀揣着目的和沈幽雪说话,难以分心未曾没有注意到四周有什么不对。 他锁眉看向周围,食客吃菜的吃菜,喝酒的喝酒,依旧如刚刚的喧哗热闹,没有不对的人和事,看不出有半点端倪。 但鹰煞两人不可能胡说。 关左再度细心注意了一下周围的动静,终于发现不对,眯了下眼,瞥了一眼桌旁放置的青影剑,以作准备。 鹰煞和熊煞两人江湖经验的确老道,提前他和沈幽雪发觉了不对。 沈幽雪见鹰煞两人走来后,眼中无意中流露出的孤寂迅速消失,仿佛从未出现恢复一片冷漠。 听到他们二人的提醒,她神情瞬间变得冰冷,身上散发寒气,蹙眉扫视周围,发觉不对后眼神一凝,缓缓收回了目光。 “有人来了!” 第二十三章 你便是沈放的儿子? “而且来的人不少。” 关左神情凝重,看向酒楼门口方向。 酒楼内依旧喧哗热闹,仿佛没有任何事发生。 但如果仔细听去,一门之隔,酒楼外街道上摊贩吆喝声,路人的交谈声,不知已何时消失。 酒楼内的食客,还一无所觉。 “他们把行人赶走,悄悄包围了这里,打算围杀我们!” 鹰煞脸上神色阴沉,眼中闪动杀意,双手自然垂落,警惕环顾周围,随时准备出手。 他的武功还没有高到能无视人数,怕会有人从四面窗户中射进暗器。 “金刀门找上门来了?!” 熊煞布满伤疤的脸上浮现凶恶笑容,用力捏了捏拳头,看向门外摆好架势,似准备大开杀戒! “金刀门?” 关左神色微动,先前他从熊煞嘴里得知,川北一带有个门派可能会拦路寻仇,在出川北前会有一场交手。 “金刀门就是你们先前说的那个门派?” 他对沈幽雪,低声询问。 “是。” 沈幽雪看向他,点头回道。 她绝美面容上一片冰冷,不见丝毫慌乱。 “你父亲和他们有什么仇?”关左问道。 “他在近三十年前,曾对金刀门做过一件事,毁坏了一件金刀门十分重要的东西,虽未曾杀人,可也和金刀门结下了一桩不浅的仇怨。” 沈幽雪不大好意思谈及沈放当年做的那件事。 倒不是子不言父过的问题,沈放虽身为她父亲,但她一直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其实没有什么特殊感情,她其实怕关左听了这件事,顺带对她印象不好。 “当年门主在世的时候,金刀门从未敢对门主随手所做,发表过什么看法,在江湖上夹起尾巴做人,当做一切都未发生过。” 鹰煞发出一声冷哼,忽然插话,不屑道。 “现在门主死了,来找我等寻仇了。” 那时沈放尚未建立魔门,仅仅在江湖上小有名气,可那桩仇怨发生后,金刀门老门主认为按照沈放当时显露的武功,再加上当时死在沈放手下的已有十数名成名好手,认为不是敌手,未曾寻仇。 后来在沈放带领魔门横行江湖的那些年中,金刀门这个门派更近乎在江湖上消失了一段时间。 直到天阳山一战沈放死后,金刀门才又出现在川北武林中,大肆招收弟子,痛斥沈放当年所为恶贯满盈,实乃魔头。 行事作风颇有些欺软怕硬。 “既然他们不知死活找上门,今日干脆让金刀门在江湖上除名!” 熊煞语气凶蛮,低喝道。 “公子,小姐……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们进来,还是出去?” 鹰煞转头目光闪动,顿了一下,郑重询问道。 关左瞧了他一眼,神情微动,感觉鹰煞似乎问的话里有话。 “既然是第一个找上门的。 便这里,等他们进来。” 沈幽雪听了鹰煞的话,神情冰冷,言语间有一股漠然。 关左略微想了想,反应过来鹰煞在问什么。 酒楼中大堂,看着虽大,可摆放桌椅等物,地形复杂适合与金刀门门众交手,但被人把住门窗后,不大方便逃走。 而出去后地方宽敞,金刀门门众施展地方更大了,可也道路四通,适合突围。 鹰煞其实询问是他们要血战还是突围。 而沈幽雪说金刀门是第一个找上门,就在这里等他们进来,表明要拿金刀门这个第一个上门寻仇的立威。 一会的目的不是突围离开,而是要多多杀戮,准备用金刀门杀鸡儆猴! 关左认同沈幽雪的意思,一路走下去不知有多少寻仇和想扬名的人前来截杀,第一战倘若他们不正面而战突围离开,其他人得到消息,难免心生轻蔑。 “反过来,如果把第一个上门寻仇的金刀门打得元气大伤,甚至直接杀得从江湖上除名,必会有一部分人胆寒,能省去许多麻烦!” 关左接下来要和鹰煞等人同行,到时他也要遭到截杀,自然希望到时截杀的人越少越好。 嘭! 酒楼大堂的门忽然被踹开。 一阵冷风吹了进来。 身穿锦袍的中年大汉,面上带着狰狞杀意,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另外两个和他相貌相似的男人,跟在他身后,也一派冷厉之相。 酒楼中顿时寂静,有人食客停下筷子,吃惊的看着,虽不知来历,可这伙人明显来者不善,一时间酒楼大堂内鸦雀无声。 今日早上,刘向胜兄弟三人,听闻手下弟子来报,发现沈放后代的踪迹,他们连忙带人快马赶来,终于在中午时赶上,围杀对方。 刘向胜身材高大,下巴留着浓密胡须,狮口阔鼻,颇有一番不怒自威的威势,他站定脚步,凌厉目光扫视众人。 酒楼内众人被他目光扫过,都有一股沉重压力,只感胸口压抑。 他目光一凝,最终定在关左等人身上,似找到了目标。 “沈放的后代?你们可让我们兄弟三人一通好找!” “金刀门办事,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这时,有金刀门弟子拔出长刀,厉声吆喝。 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众人,如蒙大赦连忙低头鼠窜离开,掌柜伙计也都躲了起来。 转瞬间,桌椅凌乱,酒楼大堂,就剩下关左四人。 “金刀门十三代门主,刘向胜。” 鹰煞阴沉望着刘向胜。 “你说得没错,是我。” 刘向胜猛地偏头瞥了鹰煞一眼,身后背着的金环大刀被带动晃了一下。 他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随后语气狂放轻蔑。 “但你不过是沈放的一个奴仆,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鹰煞脸上怒气上涌,熊煞也握紧拳头目放凶芒,不过他们二人看了一旁的关左一眼,强自忍耐,没有立即动手。 刘向胜目光凌厉射向关左,上下打量了两下。 桌旁坐着一个年轻男子,身穿锦绣黑袍,相貌丰神如玉,双眼漆黑深邃,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不羁,面对众人包围,面色平静视若无物,颇有一番气度。 至于一身浅蓝长裙,气质冰冷,容颜绝美的沈幽雪,他扫了一眼见是女子,就目光轻蔑就又放回关左身上。 “你便是沈放的儿子?” 第二十四章 金刀之耻 “你就是沈放的儿子?” 刘向胜凝目低喝。 历来继承家业的都是儿子,寻仇当然也主要要找沈放的儿子,另外他也有些瞧不起身为女子的沈幽雪,不屑与她说话,直接看向关左。 “你有什么事?” 关左轻轻扫了一眼刘向胜,仿佛根本没有把他及他身后的乌压压的金刀门弟子放在眼中,慢条斯理的反问道。 “大哥不用问了,难道还会有错不成! 你看这个小子的脸,眉眼和当年的沈放恶贼多么相似!” 脾气有些急躁的老二刘向越,拔出背后金环大刀,直指关左,恶狠狠道。 金刀门不论门主,亦或杰出弟子,所学刀法都以一柄金丝大环刀为主,势大力沉,招式凶悍! “沈放恶贼的儿子和女儿,还有他早年的两个奴仆。” 老三刘向宁踏前一步,看着关左和沈幽雪,又扫了一眼鹰煞两人,发出阴冷笑声。 “今日,你们四个休想活着离开此处!” 关左瞧了他一眼,发现刘向宁和其他两个人不同。 其他两人都背着威猛沉重的大刀,唯有他手拿一柄金柄佩剑。 “看他一副先天病弱脸色苍白的模样,应该不适合练金刀门的大刀刀法,改学了其他武学。” 嚓! 刀身和刀鞘摩擦之声。 刘向胜背后大刀出鞘,手抚夹杂数条暗沉纹路的金黄刀身,他脸上涌现一抹复杂神情。 他猛地望向关左,沉声道。 “这柄金刀,一直是我们刘家代代相传的宝刀,它采以五金炼制而成,坚硬无比,削铁如泥,象征着我们金刀门门主的位置。” 刘向胜脸上浮现愤恨之色。 “近三十年前,在先父四十岁生辰的时候,大为开怀,宴请群客,曾取出宝刀供大家观赏。” “可你的恶贼父亲沈放,听了消息后赶到我金刀门,夺过宝刀赏玩一番后,硬生生将我金刀门的祖传金刀,当场折断数截,弃之于地,还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 离开还说我们刘家胡吹大气,什么坚硬无比的金刀,结果一折就断!” “呃……” 在对方讲述中,关左微微诧异。 终于了解到沈放当年是怎么和金刀门结怨了。 原来是大闹人家金刀上任门主的寿宴,当着众宾客的面,玩笑一般的把人家祖上所传意义非凡的金刀给折断了。 “不过,这种随心而为不考虑后果的行事作风,真像后来建立了魔心门主张人生苦短,魔心放纵的沈放,会做出来的事。” 关左目光闪动。 这件事终于还是让关左知道,一旁沈幽雪,脸色微微闪过一抹不大自然。 “我父亲眼见祖传金刀被折断,当场气得吐血昏了过去,此后我们金刀门成了川北一带的笑柄,抬不起头。 有人更说我们金刀门的金刀都被人折断,不如早早解散门派,退出江湖。” “那之后没过几年我父亲就郁郁而终吐血而亡,而这一切都是拜你的恶贼父亲所赐!” 刘向胜冲关左喝骂道,身上释放出一股森然杀意。 关左面对刘向胜的喝骂,内心毫无波动。 毕竟他又不是真的沈飞宇,骂沈放和他关左有什么关系。 但鹰煞站了出来,脸色阴沉,冷笑道。 “不要把你们金刀门说得多么无辜一样! 你们金刀门当年在川北一带,虽没像现在人这么多势力这么大,可也把部分川北要道视为自己地盘,凡是南来北往的镖师或商队,如果不向你们金刀门孝敬银子,走不了多远就会遭遇劫道之人,有时更会人财两失。” “你们金刀门名为门派,但实际不过是一个伪装成门派的刘姓山寨而已!” 他不屑的怒斥。 早年金刀门所做之事被揭,刘向胜三兄弟闻言,脸上尽皆铁青一片,有些恼怒。 “当年你们金刀门,邀请川北武林同道,参加寿宴观赏宝刀,实际你们不就是为了炫耀? 对外宣称,你们那柄刀如何坚硬,如何厉害。” 熊煞也抱着臂膀,嘲讽道。 “我们门主当时听了,就想见识一番是何等宝物,但不想去了后,所谓号称坚似陨铁的宝刀,竟禁不住他徒手一折,我们门主当然大失所望!” “一切要怪就怪你们的破刀,名不副实!” “恶贼奴仆,你找死!” 刘向胜听到自己家的祖传宝刀又被嘲讽,终于再忍不住,勃然大怒,挥刀指向他! “你倘若有胆,就来试一试我这重铸的金刀,看能否一刀削下你的脑袋!” 他们金刀门的金刀本是金黄灿烂,但昔年被沈放折断又重铸后,终究未能恢复如初,在刀身上留下了几道丑陋的暗沉痕迹。 “又有何不可!” 熊煞冷笑放下臂膀,就要上前! 但这时,沈幽雪忽然开口,语气冰冷道。 “熊煞,这个家伙,就交由我来对付。 我要领教一下他这个金刀门的门主,到底有何底气,屡次辱及我的父亲!” “小女娃,你也敢向我伸手!” 刘向胜听到沈幽雪要对付他,仿佛遭到什么侮辱,拧眉大怒。 这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似乎十分瞧不起女子。 “难道对付你,还需我哥哥亲自出手么?” 沈幽雪眼中冰冷更浓了几分,婀娜娇躯缓缓站起,反问道。 她言语间对刘向胜也极为蔑视。 关左神情微动,他可从未听过沈幽雪叫沈飞宇哥哥,从来顶多就只是一句大哥而已。 沈幽雪两只玉手,缓缓戴上一双雪白晶莹的薄丝手套,看着刘向胜,冷声道。 “我这双手套,由世所罕见的天蚕丝编织而成,轻若无物,却刀剑不破,水火不侵。” “倒要看看你所谓削铁如泥的金刀,能否破了我的天蚕手套!” 说罢,她身形一动,犹如鬼魅般,猛地挥掌挟带寒气杀出。 “熊煞,你就在这里护卫公子,不要让那些宵小惊扰了公子,他们还不配公子出剑。” 鹰煞冲熊煞低喝了一句,回头看向刘向越和刘向宁,冷笑快速道。 “两位,就由我鹰煞领教你们二人的高招,你们可不要连我这个奴仆都胜不过,到时可就丢脸了!” “恶奴,你找死!” 遭到挑衅,刘向越火冒三丈,挥刀杀出。 老三刘向宁也神色阴沉,缓缓拔剑,随之跟上。 “割了你的舌头!” 熊煞在鹰煞说完后,站在关左旁,放下粗壮双臂,一副护卫他要为他阻拦金刀门门众的模样。 此时,关左眼神恍惚了一下。 玉秤忽然出现,给了他两个选择。 第二十五章 鹰爪穿心手和铁骨神功 酒楼大堂中。 呼! 沈幽雪身法迅疾,戴着天蚕手套的玉手,带着冰冷酷寒的内力,攻向刘向胜。 刘向胜沉重金刀劈出,其上蕴含的力道足以开碑分石! 沈幽雪轻松躲过,挥掌拍击在金刀上。 铛! 沉闷的一声金铁之音。 “杀!” 刘向胜脸色微变,脚下退后一步,口中低喝身体却前倾,把被拍得歪斜的金刀,顺势转了个刀花。 金刀横扫,招式迅疾刚猛,下一刻似乎就要一刀把冲他攻来的沈幽雪拦腰斩成两截! 沈幽雪面色不变,脚尖一点,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退避躲过金刀。 “好个小女娃,敢向我出手,果然有些本事!” 刘向胜逼退沈幽雪,双目略带凝重,双手持刀沉声道。 听语气似乎他是对沈幽雪的武功,略微有些认可。 但实际上,刚刚短暂过招,沈幽雪不论是迅疾如鬼魅的身法,亦或展露出丝毫不低于他的内力,冰寒酷烈的掌法,都有些令他震悚! 沈幽雪太年轻了,看上去二十不到,却已有这份实力,着实可怕! 他瞧了一眼自始至终坐在桌旁未曾挪动一步仿佛这点小事根本不值得他在意的关左,心下惊疑。 “妹妹武功都如此之强,哥哥的武功恐怕也不会弱吧!” “和你过了两招,我反有些失望,不知你哪里来的底气,敢来找我哥哥寻仇!” 沈幽雪玉面淡漠,宛若高高生长在天山之巅傲雪莲,语气不屑回了一句,二话不说挥掌再度攻出。 “狂妄!” 听闻此言,刘向胜神情大恼,踏地挥刀。 两人再度战到一处,刀来掌往。 刘向胜金刀刚猛,沈幽雪纵使有着天蚕手套也不欲硬拼,她凭借过人身法,多为闪躲,挥掌迫近与之交手,出掌间给其巨大压力。 另一边,鹰煞和金刀门另外两个刘氏兄弟刘向越和刘向宁也已交上了手。 老二刘向越使得是刘向胜一样的金丝大环刀,不过他手中刀仅是寻常利器,没有削铁如泥的锋锐,但招法大开大合,力道凶猛,令人胆颤。 老三刘向宁则使一柄金柄长剑,挥剑间迅疾阴狠,恍若毒蛇,摄人心神! 两人使着风格截然相反的招式,联手攻向先前出言挑衅的鹰煞。 鹰煞挥爪和两人交手,丝毫不避,徒手硬接两人的兵器,宛若一只凶禽手呈鹰爪,出招狠辣精准,丝毫不落下风。 他练得武功名叫鹰爪穿心手,是一门外功和内力相结合的武功。 三十来年的苦练,鹰煞早已将自己一双枯瘦手掌练得坚若金铁,五指开合间恍如钢勾蕴含巨力,可徒手硬接刀剑,挥挥手便能他人开膛掏心,凌厉强大! “杀!” 忽闻喊杀声,坐在桌旁神色淡然,一边关注场中形势,一边看着玉秤刚刚给他的两个选择的关左,侧目看去。 眼见自己门主和门主其他两位兄弟都动了手,剩下一群气势剽悍的金刀门众,口中大喝,举着大刀杀出,向关左杀来! “找死!” 熊煞站了出来,身材魁梧恍若黑熊,护卫在关左身前。 他低喝一声,挥拳破空,势大力沉,凶猛破空。 咔! 有领头的金刀弟子挥刀劈来。 熊煞不闪不避,举拳上击。 金环大刀被粗暴轰碎,铁片乱飞,飚射出去,钉在房梁之上。 “啊……!” 挥刀的那个弟子,手臂被直接震断,森白骨头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之中,模样可怖。 他刚发出一声惨叫,一只庞大手掌黑影自头顶覆盖而下。 熊煞宽厚粗大的手掌,扣住为首金刀弟子,粗暴抓着他的脑袋,将整个人抡起当做兵器! 嘭! 一抡之下,十数个金刀弟子吐血倒飞出去,砸破一地桌椅! 熊煞扔下浑身骨头破碎的尸体,瞥了自己拳头上刚硬接大刀生出的白印一眼,不屑冲剩下的神色惊惧的金刀门众挥了挥手,眼中闪动嗜血之芒。 “再来,再来!” 一众金刀门弟子大喝,再度杀上前。 熊煞站在原地,挥掌出拳,对于挥来的大刀全然不躲,沉重大刀劈在他身上,顶多一道轻痕,出招间轻易杀得他们七零八落。 “武功差太多了。” 关左轻轻摇头。 另外也是熊煞练的武功,最不惧人群围杀。 过去两日,他曾和熊煞交手试招,连鹰煞也交过手,得知了他们所练的武功。 鹰煞是外功与内功相结合的鹰爪穿心手,熊煞则练得是一门纯正横练武功,名为铁骨神功,他已将全身骨头练得宛若精铁所铸,连皮肤也能防御一般的刀剑,身上更具有撕虎裂豹的巨力! 换做旁人面对众人持刀围杀,哪怕武功不低于熊煞的鹰煞,都不能如此轻松,毕竟他只是一双手可硬撼刀剑。 而熊煞就不一样了,他只管攻击就好,别人根本破不开他的防御。 人群如潮举刀杀来,熊煞宛若铜墙铁壁般将之牢牢拦截住,反杀得对方败退生惧! 但也有几个金刀门弟子,看着大杀特杀的熊煞,心生畏惧远远绕开,冲关左而来。 熊煞本性粗莽,恍如嗜血猛兽,杀得兴起,未曾注意。 “绕过来,便能杀了我吗?” 关左坐在桌前,瞥了一眼那几人,声音淡淡道。 他一拍桌子,一旁竹筒中放置的几根筷子,弹跳而起。 咻! 关左反手挥出。 筷子陡然破空,宛若硬弓劲弩射出,声音凄厉! 偷偷绕过来的几个金刀门弟子,未等靠近他五步之内,心口处筷子插入,双目圆瞪,举着刀直挺挺倒下,血流一地。 这其实是参合指的招法。 手指隔空点出,引人注目容易暴露,关左以筷子代替手指内劲,解决几人。 参合指这门武功他也一直未曾落下,已经达到入门的程度。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想跟着绕过熊煞的几人,顿生惊惧,背后直冒凉气,身体一僵,止住脚步。 忽然的恍若利箭的声响,吸引了其他正在交手几人的注意。 刘向胜偏头看见,脸色剧变。 他心中一瞬间念头闪过,略微怀疑前来寻仇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自己在三兄弟中武功最高,在偌大的川北一带少见敌手,可现在面对沈放的女儿,丝毫占不到上风。 其他两兄弟合力对付沈放当年手下四煞奴之一的鹰煞,久久不能拿下。 剩下武功平平的一众弟子,被另外一位熊煞杀得胆寒心惊。 现在不知实力具体高低的沈放之子也展露了武功,虽仅仅惊鸿一瞥,但刚刚一手就足以看出对方武功绝对低不了! 刘向越和刘向宁两兄弟瞳孔猛地一缩,神情忽的阴沉下来。 第二十六章 玉箫剑法 “冰覆雪原。” “穿心一击。” 但很快三人没有时间再想,连忙回神各自抵挡沈幽雪和鹰煞紧接攻来的杀招。 关左没有管自己刚刚的一手让三人生出了什么想法,他看着玉秤给他的两个选择,经过方才一番衡量,已有了决定。 选择一:说出真相,告诉金刀门众人自己非沈放之子,帮助金刀门对付沈幽雪等人。奖励:狮子吼。 选择二:即便和金刀门联手,未必能胜过沈幽雪等人,谨慎为上先暂时扮演好沈放之子的身份,帮助沈幽雪等人对付金刀门。奖励:玉箫剑法。 两个选择,从奖励上讲。 一个是狮子吼,少林的七十二绝技之一,音波武功擅长群攻,内力运转发声吐气,声若狮吼响似雷霆,一吼之下令人肝胆俱裂,震惧心神。 一个是玉箫剑法,东邪黄药师所创,剑招潇洒俊雅,是从玉箫中化出的一路剑法,可用箫使,也能以剑运用,施展之时内力能生出一股黏力,与敌兵器交击,牵引干扰。 两门武功,关左不知道哪门强哪门弱,但都名头不小。 但从两个选择本身上,他决定选择二。 “二。” 关左心底默念一声,冥冥处玉秤倒向邪气森森的那一段。 选择一要和金刀门说明一切,他不确信金刀门会不会相信,方才刘向越在他还未说什么的时候,指着他的脸就认定他是沈放的儿子。 “而且纵使金刀门相信,我帮助金刀门也未必能对付得了沈幽雪和鹰煞二人。” 沈幽雪和鹰煞、熊煞,虽然只有三人,但交上手后反压制着金刀门那些人一方。 总之不大稳妥,他不打算这么做。 选择之后,剑法未曾出现在关左脑海中,想到之前都要完成之后才能得到。 “可能刚刚我随手解决掉的几人,算不上什么帮助。” 稳坐桌旁的关左目光微动,忽然缓缓站起身,拿起桌旁的青影剑。 他扫视四周。 熊煞对付金刀门众,毫无压力,而鹰煞面对刘向越和刘向宁两兄弟的联手,一开始势均力敌,但到了现在已渐落下风。 刘向越两人虽比身为门主手持金刀的刘向胜武功要低,可也没低太多。 而和刘向胜交手的沈幽雪,则略占着上风,她虽交手二三十招,多以躲避为主,尚未伤到刘向胜,却几次触及金刀,冰寒掌力侵袭之下。 金刀已然覆上一层冰霜。 刘向胜握刀的手也被冻得略微青紫,算起来沈幽雪略占着上风。 关左直接无视面对两人逐渐有些吃力最该需要帮助的鹰煞,抽出青影剑,跃身杀向正和沈幽雪交手的刘向胜。 “第一次真正和高手交手,当然要选能承担压力轻松一点的。” 嗡! 青影剑出鞘,发出异响。 锋锐无俦的淡青剑身,猛然从一侧袭来! 刚躲过沈幽雪寒气飘飘一掌的刘向胜眼角余光瞥到一道青影,仿佛袭来的毒蛇,直冲自己而来。 他汗毛竖立,电光火石间,连忙闪身侧头躲避。 刘向胜反应不慢,本和淡青剑身擦身而过,眼看要完全躲过。 关左眼神一凝,内力一吐运到剑身上,转瞬间剑身受内力所激,猛地一抖,似青蛇开口袭咬。 唰! 剑光一闪。 刘向胜闷哼一声,和关左错身而过。 停住身形,关左缓缓回身,长剑斜指于地,几滴鲜血顺着剑身,滴落地面。 原本想再度挥掌的沈幽雪,见关左忽然前来助她,目光一凝,暂止招式。 “你怎么出手了?” “自然是来帮你。”关左轻笑回道。 沈幽雪神色一滞,不知说些什么。 一声痛叫传来。 “怎么会?!” 刘向胜一手捂着鲜血直流的眉角,触及伤口痛得咧嘴,一手持刀面对关左,脸上神情又惊又怒。 他想不明白,刚刚关左的一剑,本能躲过的,但为何还是中了剑。 “青影剑?” 刘向胜看到关左所持之间剑身呈淡青之色,上有似雨落镜湖的奇特涟漪时。 他心神一惊,高声道。 “剑身淡青,上覆涟漪。 你手中的是已消失江湖多年的青影剑?” 关左瞥了一眼手中青影剑,诧异的挑了挑眉。 刚才刘向胜和沈幽雪交手时,可未曾认出她的武功惊声大叫。 “但他现在一见到青影剑,立即叫了出来,似乎青影剑以前在江湖上名声不小!” 青影剑和它之前的主人,在江湖上名声的确流传的很广,在三十余年前曾名噪一时,鲜有人不知。 一个人强,大家倘若都知道他强在何处能够理解,就不可怕,可怕在于有人强的诡异,无法揣度。 昔年大乾江湖上的青影飘血剑就属于这种,死在他手上的用剑高手不下数十名不提,最关键在于他的剑和他的剑法无比诡异,有悖于常理。 “江湖传闻,三十余年,青影飘血剑,凭借青影剑在招式上的奇诡一道已达到极致,无人能预知青影剑下一剑会是什么模样。 据说除非有人能武功远超过青影剑的主人,否则一旦对上必死无疑。” 刘向胜脸色难看,捂着流血不停的眉角,如临大敌。 先前关左展露的一手,已能看出他武功不低,而现在关左又握着青影剑,让他感到一种巨大威胁。 “既然知道,就老实受死吧!” 沈幽雪神色冰冷,眼中闪动急厉杀意,轻喝一声,挥掌杀向刘向胜。 这一次出手,她掌下的冰寒之意更猛烈了数分,掌风之下仿佛让人置身冰天雪地。 “嗯?” 刘向胜为此大惊。 不明白沈幽雪怎么忽然变得如此厉害。 难道刚才和他交手未曾拿出真正的实力。 他登时面涌怒气,感觉仿佛受到巨大侮辱,竟如此轻视他。 “好胆!” 刘向胜大喝一声,挥刀劈出,迸发全力,有一股仿佛要劈开山岳的强大之势。 “青影掠空!” 关左虽也疑惑怎么沈幽雪忽然表现出实力暴增,但也暂未多想,身形一动,使出青影剑法中的一招攻招,和她一同杀出! 第二十七章 连杀二人 关左和沈幽雪两人一齐杀来。 刘向胜心神剧震,顿感压力,挥刀刚猛扫出,抵挡杀来的青影剑。 铛! 刀剑交击。 关左迅疾凌厉的一招被刘向胜挡下。 但青影剑遭受架挡,剑身却陡然弯曲,剑尖似蛇头袭向对付对方胸膛。 “嗯?!” 刘向胜瞳孔一缩,连忙躲闪。 可另一边,沈幽雪神情冰冷又已挥掌攻来! 他堪堪躲避过青影剑,仓促之下,横刀抵挡。 沈幽雪挥掌拍击在金刀上,内力爆发。 身材高大雄壮的刘向胜反被身段窈窕纤瘦的沈幽雪轰退数步。 嗤! 未等他稍作喘息,关左又已挥剑杀至。 青影剑化作剑光刺出,刘向胜躲避不及,左臂增添一道伤势,深有寸许,鲜血直流。 “该死!” 他痛得大骂一声。 关左和沈幽雪两人联手,左拍右刺,攻得刘向胜狼狈不已。 先前沈幽雪一人时候,刘向胜尚能应付,但关左出手后,他瞬间有些抵挡不住。 总被攻击不是办法! “喝!” 数招过后,刘向胜心里窝火,身上受创几处,他大喝一声,欲施展金刀刀法,挥刀反攻。 可才挥出两刀逼退关左两人,眉角一滴鲜血顺着流入眼中,眼睛视线突然受阻,血红一片。 他捂着眼睛,单眼看人,不得不放弃攻势,挥刀慌乱向后退去。 “不好!” 血入眼中,刘向胜一边后退,一边大感不妙。 沈放那个恶贼的儿子和女儿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破绽!” 关左目光一凝。 自己刚刚第一剑,挑破了刘向胜的眉角,不想现在发挥了作用。 刚刚自己有点惋惜,那一剑如果再低一点就能直接刺瞎对方一只眼,现在看来造成的结果的也不差。 关左踏地,使剑刺杀去。 沈幽雪也敏锐捕捉到时机,挥掌连拍。 两人皆不追求威力,只连番快攻。 唰! 刘向胜闭着一只眼,状态糟糕极不习惯,手也有些冻僵不大灵敏,握刀仓皇抵挡了几下,就被击中。 青影剑划过他肩膀,戴着天蚕手套的玉手重重拍在他胸膛上。 嘭! 刘向胜肩头流血,闷哼一声被重重拍飞,撞碎数套桌椅倒飞出数丈,食客吃剩的酒菜打翻在他身上,狼狈不已。 他爬起身重重吐了一大口血,脸色冻得发白,浑身发抖,眉毛上立即凝了一层白霜。 关左见此,惊奇瞧了一眼身旁的沈幽雪。 沈幽雪所运用掌法不知是什么武功,真是威力不俗。 刘向胜才中了一掌,就变成这副模样,像置身冰天雪地从头到脚冻透了一般。 他略一分念后转回目光,眼神冷厉,再度挥剑杀出! 趁其病要其命! 铛! 越过数丈,一剑劈下。 刘向胜抬刀抵挡,但不想一声异响。 咔! 刀身被突然削断。 他脸色大变,再想躲闪已来不及。 “啊!” 关左神情冷酷,猛地发力持剑劈下,削铁如泥的剑身,劈开他的肩骨,精准锋锐劈入他右侧胸膛,直入近尺身。 刘向胜手持着就剩半截的金刀,身体僵直,剧痛惨叫。 与此同时,半截刀身当啷落地。 “真劈断了金刀!” 关左抽剑后退,目光微凝。 想着刘向胜手中金刀纵使重铸之后,也定比不上原来坚硬锋锐,尤其刀身上重铸留下的几道痕迹。 他刚刚刻意剑劈金刀上的暗沉痕迹,想试一试能不能将之劈断,未曾想真的一剑建功。 “估计和刚刚沈幽雪几次挥掌打在金刀上的酷寒掌力也有关。” 关左心下猜测。 刀剑在被冰冻过后,会变得格外之脆,再加上青影剑削铁如泥的锋锐,先前几次刀剑交击,和一劈之力,才刚刚将金刀劈断。 小无相功模拟怒心烈火功的内力,尤擅凶猛爆发,运足内力的一劈之力不可小觑! “恶贼……我不甘啊!” 刘向胜神情痛苦,一手紧攥断掉金刀,一手捂着右胸口想捂住犹如泉涌的鲜血,可惜无济于事。 他眼神又怒又恨,死死盯着关左和沈幽雪,挣扎了几息,扑倒在地。 心脏要害在左边,关左伤到的是他右胸,但他一剑几乎把刘向胜整个右胸都劈开了,倘若如此都能活,就要怀疑是不是人了。 “门主,门主被杀了!” 有金刀门弟子看到刘向胜死去,指着关左,惊声叫道。 打斗激烈的酒楼大堂内,安静了一瞬。 众人停下打斗转头看去。 关左面容冰冷气度不凡,长身玉立,青影剑斜指于地沾染鲜血,增添凌厉杀气。 他的身前,刘向胜扑倒在地,尸体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瞪满是愤恨。 “大哥!” 刘向越和刘向宁两兄弟,脸色大变,目眦欲裂。 看到他们大哥被关左杀死,他们二人立即抛下鹰煞杀向关左,想将关左碎尸万段。 “贼子,我们要你偿命!” “休走!” 鹰煞大喝,腾身跃起如凶鹰俯冲,挥爪杀向落后一步的刘向越。 关左的青影剑法尚没有练到特别厉害的程度,也就刚刚能拿来对敌,他怎么能让两人围攻关左,万一关左被伤露出破绽怎么办。 背后突闻恶声,刘向越心神一紧,不得不回身挥刀抵挡。 两人再度交上手。 剩下刘向宁一人,双眼血红气势汹汹,快步出剑! 长剑一抖,凌厉杀来。 关左站在原地,眼神平静,看着刘向宁一动不动,仿佛根本未曾将他放在眼中。 唰! 利剑将至之时。 沈幽雪突然摇身一晃挡在关左面前,容颜冷艳,带着天蚕手套的玉手不闪不避,一把抓住刘向宁手中剑。 刘向胜先前手持祖传金刀,号称削铁如泥,她虽说要试一试金刀的锋芒能否破了她的天蚕手套。 之后曾内力护身,以天蚕手套断暂硬接过刘向胜的金刀,除了有些手震,未曾有半点伤势。 面对脸色苍白,一副病秧子模样持剑而击的刘向宁,她就更没有顾忌了。 “找死!” 刘向宁的杀招猛地被扼住。 他怒气满面,眼神阴狠,翻转剑身,欲搅碎沈幽雪素白纤细的手掌。 但天蚕手套下利剑失去了锋锐,刘向宁的内功修为也不及沈幽雪,挣脱都未能做到。 咻! 突然间,一道青色剑光袭来,直逼他咽喉要害! 刘向宁瞳孔一缩,毛骨悚然,连忙变招,后退抽剑。 剑从沈幽雪手中抽走,可已晚了一步。 一道迅疾身影掠过,带起一阵风,和他错身而过! 第二十八章 八岁杀人的沈幽雪 刘向宁保持持剑的动作,僵立原地,双目圆瞪,他艰难的向后转动眼珠,想看向身后的关左。 可惜关左神色淡漠,看也不看他,甩去剑上鲜血,青影剑缓缓归鞘。 噗! 突然,刘向宁的脖颈上浮现一条红线,飚射出一蓬鲜血,他身体一软倒在地上,没了生机。 继门主被杀后,门主的三弟也被杀死,金刀门众弟子望着那道持剑身影,神情惊惧冷汗直流,不由得心生逃走的念头。 关左转身,望着地上尸体。 刘向宁的武功,虽比不了刘向胜,但一身武功也不弱。 可惜刘向宁愤怒之下失去冷静,被武功更强的沈幽雪抓住了兵器,又出了一记昏招,想搅碎沈幽雪的手掌,被他从一旁一剑杀掉。 “刚刚那一剑?” 沈幽雪望着关左,眸子中略微有些惊讶。 关左方才从她身后,突然杀出晃过她的身体,从一侧出剑出其不意,其实有几分袭杀的味道。 她本以为以关左的性格不会如此。 “怎么,你难道不想速战速决么?” 关左轻笑。 他如果不那么做,说不定还要几招才能解决刘向宁。 沈幽雪先前在他出手后,面对刘向胜展露的武功忽然变强了几分,在刘向宁杀来时,也主动出手,挡在他面前对付刘向胜,应该就是想速战速决。 沈幽雪沉默,她的确抱着速战速决的心思。 怕关左久战之下,剑法暴露太多,让人瞧出剑法不高。 另外也怕关左从未和人正经交过手,一旦出现疏忽,她援手不及,被重伤甚至有性命之险。 不过仔细想想,关于后者,她好像有点多虑了。 方才一战,关左不论冷静程度,对时机的把握,对招式的应对,都挑不出什么差错,根本不像从未和人真正交手过的人。 “啊!” 又一声惨叫传来。 关左转头看去,目光一凝。 三兄弟仅剩下的老二刘向越,被不知何时与鹰煞联手的熊煞一掌轰在胸膛,猛吐出一口鲜血倒飞数步,重重撞到大堂柱子上,落到地上仅剩一口气。 方才金刀门一众弟子,在刘向胜和刘向宁相继死在关左剑下后,胸中胆气已不剩多少。 再面对杀了他们许多人,还没有被他们伤到一点的熊煞,他们开始畏惧,不敢上前。 熊煞于是索性转身出手,杀向三兄弟仅剩的刘向越。 刘向越被鹰煞、熊煞联手攻击,未挺过数招就被击败。 胸口塌陷,如被熊罴拍中胸口,刘向越嘴里鲜血不断涌出,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他看了看他大哥和三弟的尸体后,最后不甘痛恨的看了关左一眼,脑袋一歪断了气。 “逃,我们快逃!” 眼见最后的刘向越也死掉,剩下的金刀门一众弟子,再没了围杀和关左等人的勇气。 树倒猢狲散,他们神色惊恐,转身便逃。 “哪里走!” 熊煞狞笑,眼中闪动嗜血意味,大步追了上去,又杀掉了十几人,之后才满身鲜血的回来。 一战落幕,金刀门的截杀到此结束。 “今后,江湖上金刀门恐怕要除名了!” 鹰煞枯瘦双手上满手鲜血,走了过来,冷笑道。 金刀门名为门派,实际更像一个帮派,门中高手只有刘氏三兄弟,现在三人都死了,金刀门再大的势力和地盘,也保不住了,解散消失于江湖,是早晚之事。 “敢来寻我们的仇,这便是下场!” 熊煞毫不顾忌身上的血污,抱着臂膀,神情不屑。 在几人中,除了关左外,他耗费力气最小,始终只和一群武功低下的金刀门弟子交过手,对付刘向越几招便将之杀掉,神态看起来十分轻松。 “好了,这件事解决了。 我们继续上路,先出川北再说。” 沈幽雪神情严肃,对鹰煞两人冷声道。 她和关左虽然身上未沾到一滴血,但鹰煞熊煞二人满身血污,应该洗漱一番换一身衣物。 不刚刚才在在这里杀了不少的人,还是到下一个地方再说。 关左站在一旁,面无波动,刚刚事情解决后,他的脑海中已多出了一门剑法——玉箫剑法。 一行人上了马车,留下酒楼大堂中一地尸体,继续上路。 …… 行进了一会,马车中。 沈幽雪看着关左,犹疑了一下,轻声问道。 “你今日亲手杀了两个人,有什么感受?” 正翻阅玉箫剑法的关左抬头,想了想回道。 “我之前就曾错手杀掉了冯宏相,今日已不算我第一次杀人。 实话讲,未有特殊的感觉。” 他的感觉很平淡,想来也有点惊奇。 不过是第二次杀人,自己就居然已经适应杀人的感觉。 关左想到了这里挑了挑眉,不知是他的问题还是这具身体的问题,怎么似乎天生冷血一样。 “但错手杀人,和故意杀人眼睁睁看着别人死在自己剑下,难道不会感觉不同?” 沈幽雪又问。 关左摇头,因为上一次他就是故意杀人当然感觉没有不同,他望着沈幽雪。 “为何突然问我这个?“ “没什么。” 沈幽雪想了想,目光看向别处,道。 “只是想起我第一次杀人时的感觉。 当时看着尸体,想起是自己造成的,觉得自己有点可怕,对尸体无比恐惧。” “你第一次杀人是在何时?” 关左神色一动,眼中浮现一抹好奇。 沈幽雪望着他,迟疑了一下,道。 “八岁。” “八岁?因何杀人?” 关左对沈幽雪杀人的这个年纪,有些惊诧。 “我……我自小和大娘等人居住在偏僻深谷,大娘怕我们居住在那处深谷的消息泄露出去,被父亲的仇家找上门,立下规矩严禁谷内的人出谷,平时需要什么东西会有专人出去采买。” 沈幽雪脸现回忆之色,语气迟疑道。 “大娘?” 关左目光微凝,他敏锐注意到,沈幽雪每次提起他人时,不论沈飞宇亦或是她的父亲沈放,语气十分淡漠,但唯有提起她的那个大娘时,言语中没有那么冰冷。 “这是为什么?她那个大娘对她来说有什么特殊的么?” “但一年两年尚好,时间一长有人忍受不了,想要逃离。 在我八岁时,有一个婢女深夜想逃出谷,摸到我的房间,从我房中搜到了一些财物后,想用匕首挟持我,以备在被人抓到的时候,拿我威胁大娘她们。” 沈幽雪继续讲述,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深夜,语气中微微泛起一丝波动。 “当时黑夜之中,我半是害怕半是自保,出手反击。” “……” 第二十九章 相得映彰的两门剑法 (一章半) 当时沈幽雪虽才八岁,可已有武功在身,一掌打在心口要害,杀掉了那个婢女。 “慌乱出掌后,黑暗中我点起灯烛凑近,想看她怎么样了,结果看到她在昏黄烛光下双目圆瞪嘴角带着血迹的尸体,立即害怕的被吓退几步,六神无主。 可其他人闻声赶来时,我连忙收起害怕和慌乱,努力冷着脸,竭力表现出一副平静和无所谓的样子。 其他人见我不但深夜遭袭而且又反杀了人后镇静自若,仿佛仅随手做了一件小事,看向我目光都变得不同。 自那之后,谷中的婢女仆从对我都变得客气恭敬许多。” 沈幽雪神情有些孤寂。 “可其实当那晚事情结束,一切归于平静,没人知道我整夜没有睡着,怕黑暗中那人的鬼魂来找我索命,缩在被子里发抖。” 她从未和其他人谈及过此事,谷中的其他人只知道她年幼时就已杀人,且流传着她天生冷血感情淡漠的传闻。 “你那晚为什么要佯装冰冷表现得毫不害怕和在意?” 关左闻言,凝视沈幽雪,神情不解。 小孩子有什么情绪,一般都会直接表现出,从不藏着掖着。 他眼神微动,难道眼前这个容貌绝美的女子,自小成长的环境,连一个孩童直接表达出自己真实情绪都不容许。 “表现出自己其实是害怕的,又有什么用?” 沈幽雪螓首低垂,声音也略带低沉。 “有谁会来安慰我?我父亲在我未出生前就已被人杀掉,母亲在我出生后没多久也遭遇不测,我双亲已失。” “展露出慌乱害怕的脆弱模样,谷中那些婢女奴仆,不会觉得我可怜,只会觉得我好欺负。” “唯有脸上常表现出冰冷淡漠,让其他人觉得我有别于常人不好招惹,连杀人也不惧怕,才能省去许多麻烦。” 她脸上闪过一抹倔强。 沈幽雪自小双亲已失,被沈飞宇的母亲抚养长大,谷中其他人都只是她是妾生子,而且连生她的娘亲都已死了,她无人撑腰和疼爱,有谁会真的把她当做一回事。 唯有她冷着脸,装成一副冰冷模样,好似是一个天生对感情淡漠的异类,其他人心生畏惧不敢接近,才不敢欺负她,对她恭恭敬敬。 “冷着脸佯装强大,保护自己。 原来如此……” 关左听到这里,恍然明白。 为何之前沈幽雪为何看上去好像天生感情淡漠,但却会因为自己对别人表现出善心,而对自己另眼相待。 因为沈幽雪只是从小习惯了伪装成一副冷冰冰不好接近不好惹的样子,来保护自己。 她其实并非是一个性格冰冷感情淡漠之人,只不过生长的环境不允许她暴露出自己的脆弱,暴露出自己平常人的一面。 关左回想初见沈幽雪之时,见她面无神情冷得像一块冰,的确心生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本能想要远离不想招惹。 不得不说沈幽雪的伪装,其实某种程度上讲极为有效。 关左再次审视眼前这个时常面无神情气质冰冷的女子,有了不一样的感觉,感觉她颇为可怜,遭遇让人怜惜。 从小既无母亲的关爱,也无父亲的呵护,几乎于寄人篱下,平时能依靠的唯有自己。 “我刚刚……怎么了。” 沈幽雪察觉到关左的眼神,她轻轻蹙了蹙眉,心头一跳反应过来,回想自己所说的那些话。 她冷着脸装作十分平静的样子,可却在暗自怀疑自己怎么了,居然和人吐露了一些藏在心底从未说出的话。 沈幽雪从小在一个冰冷压抑的环境长大,莫说可亲的长辈,纵使可以说说话的同伴都没有,一个人孤独和被迫坚强的长大。 关左给那个素不相识的小乞丐施舍面饼和金子时,流露出的那份善良,是她从小到大接触过的人中从未拥有的。 就像从来一片黑暗冰冷的房间中,照进了一束与众不同的光,温暖又美好。 沈幽雪当时看着关左笑着对外面的小乞丐施舍的时候,有一瞬间甚至曾微微愣住,仿佛看到了什么只在传闻中听闻的美好之物。 或许因为这一点,自那之后她潜意识中本能的不想看到关左被为难,遭受不幸和苦难。 虽无奈生长于黑暗冰冷中,却不妨碍一些人向外光明和温暖,而且因为从未接触过,一些人反会倍加感觉珍贵和难得。 而一些东xz在心里积压久了,本能会想能够有人倾诉。 寻常人遇到生活中小苦闷时,都本能想与他人诉说,何况沈幽雪这种十数年封闭心门,无依无靠,一直孤独度日的人。 关左曾经无意中展露的善良,和她以往见到的人都不同,潜意识令她觉得无须抗拒和防备。 有谁会刻意防备一个好人。 金刀门来之前,关左释放的友善之意,已令她表面的冰冷融化的迹象,再加上关左及时体悟到她的意思,从一侧袭杀掉了刘向宁。 沈幽雪心间微微感动,以为关左为了她,做了平时不会做的事。 所以可能上了车后,两人顺势聊起天,聊着聊着,自然而然沈幽雪不自觉就说出了以前从未对人说过的话。 “好了,我要练功了。 沈幽雪向关左吐露了以前从未和人讲过的心声后,神色不大自然,闭起双目,佯装练功。 马车中变得安静,可气氛仍微微有些尴尬。 关左及时恰当的收回了目光,没有再望着沈幽雪看,那样只会让尴尬氛围加重。 不过,他明白两人之间关系已经不同了。 “她对我卸下心房,吐露了心声,我和她关系更近了一步。” “看她平时总是冷冰冰的模样,可能从未对其他人这样过,我或许是第一个。” 关左暗暗想道。 沈幽雪以前冰冷淡漠的性格是假的,不过她这么多年下来应该也习惯了冷着脸和寡言少语,一下说了这么多她估计自己都有点不习惯。 他了解现在沈幽雪为何忽然不说话。 “沈幽雪淡漠无比不在意一切的性格是假的,但她和沈飞宇感情不深这件事,应该是真的。 “倘若关系好,她没必要在自己亲哥哥面前也伪装冷漠,既然如此她为何要冒险帮沈飞宇这件事?” 关左目露思索,脸上涌现一抹困惑。 和他这个替身一起北上出关,一路上危机重重,凶险程度和九死一生差不了多少。 沈飞宇如此安排,几乎已把沈幽雪当成一个弃子,换做其他人不深感失望大打出手,也会愤然离去,可沈幽雪没有。 如果没有原因,沈幽雪没必要帮沈飞宇这么大的忙。 “是因为她那个提起来语气会稍微不同的大娘么?” 关左面现回想之色,心中推测。 他十分在意这件事。 自己已和沈幽雪拉近了关系,只要再搞清楚沈幽雪为何帮沈飞宇,自己或许就能对症下药,把沈幽雪争取过来。 到时自己不论逃走,亦或事后对沈飞宇报复,沈幽雪都能起到极大帮助。 关左对于自己被迫当做沈飞宇替身这件事,在开始时主要以想逃脱控制为主,至于报复的事他未有具体规划,打算逃脱后再想。 但后来经历了了被下毒控制,和今日被金刀门当成沈飞宇上门寻仇后,他想要报复念头愈发强烈,而且也想到了要如何报复沈飞宇。 “想要最大程度报复一个人,就要从对方最在意的地方下手!” 关左眯了眯眼,眼底闪过厉芒。 自己对如何报复沈飞宇已有一个模糊的计划。 如果真能做到,相信沈飞宇绝对会被气得吐血三升,痛苦万分。 不单能起到报复沈飞宇的作用,对他自己也有极大的好处! 但眼下条件尚不允许,除了武功不够强外,其中之一也需要沈幽雪相帮,他才能更好实施那个报复计划。 而一切都需要弄清楚,沈幽雪为何被沈飞宇当成半个弃子,安排进如此凶险的境地,她也要帮沈飞宇的原因。 “不过现在时机不对,唯有等以后再问。” 关左闭上双目。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沈幽雪当下因吐露过往和心声,心绪不大平静,再向她搭话旁敲侧击不合时宜,问可能也问不出什么。 他在脑中翻阅着得到没多久的玉箫剑法。 粗略翻阅一遍后。 “玉箫剑法,剑招俊雅飘逸,精微奥妙,不愧是金书中东邪黄药师的看门绝学之一,倘若不考虑青影剑,这门剑法比青影剑法高明许多。” 而且主要这门剑法,能在剑上催生一股黏力,攻敌兵器! “新得到的玉箫剑法完全可以和青影剑及青影剑法,结合起来!” 关左想着想着,面上涌现一抹兴奋,惊喜的想道。 青影剑伤人,主要靠和人兵刃交击,巧妙借助碰撞之力,使剑身出其不意的形变弯曲,剑尖宛若毒蛇袭出刺中对方,伤口浅时剑身回弹还能撕裂伤口带出一蓬鲜血。 “但有时敌我交手,往往一触即分,尤其倘若敌手见到青影剑之诡异难测,更会心下提防,兵器碰撞后,快速撤身躲避,没有那么容易伤到对方。” 关左睁开双眼目光微凝,嘴角浮现笑意。 自己如果把玉箫剑法练到炉火纯青,在需要的时候,兵器碰撞突然黏住对方兵器,令人猝不及防,保管能叫青影剑的威能发挥最大! 两种剑法交替运用,复杂诡变,威力绝不是相互叠加那么简单。 “只是现在有一个问题……” 关左微微皱起眉头。 第三十章 多疑的鹰煞(二章合一) 时间紧迫,连青影剑法他都不知道要多少时间练得有所成就,何况再加一门比青影剑法更精深的玉箫剑法,更要把两者结合起来,不知要耗费多久。 关左略微发愁,蓦地眼神发亮,不由得想道。 “假若玉箫剑法,也能有顿悟时间便好了。” 三日的分筋错骨手顿悟时长,他这段时间累积已耗光,在这门武功上水平大涨,已达到略所有成的地步。 常人想到达这个境界,起码需要数年苦练,关左左右才花费了不过十来天的时间,而且十来天内也并非时时苦练,甚至有多半时间都在干其他的事。 这便是顿悟状态的强大! 虽然关左今日与人交手并未用到分筋错骨手,不过不代表苦练这门武功的时间白费。 与人交手过招,不可能交手过程中,把人一身会的所有武功都使个遍。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比如关左如果不小心兵刃脱手,分筋错骨手便能随之派上用场,再厉害的剑客倘若离了剑什么都不会,也同样很难在江湖上行走。 关左念头一转,回到玉箫剑法的问题上。 “如果我能拥有一日或几日玉箫剑法的顿悟时长,短时间内将之练成不再是问题。 青影剑法也能跟着大有进步。” 常言道一法通万法通,同为剑法,有许多共通的东西。 尤其对他这种剑法初学者来讲,把一门剑法练成再练其他剑法更加容易,甚至顺带直接提升其他剑法的水平。 “可惜此事不由得我控制。” 关左微微感叹。 能否得到玉箫剑法顿悟时长此事,取决于接下来遇到事情时,玉秤会不会出现和其相关的奖励。 他无法控制,要看玉秤给不给面子。 关左闭上双目,在眼中过着玉箫剑法的剑招。 即便当下没有顿悟状态时长,但时间也不能浪费。 总不能因为平时练武没有顿悟状态时练得快,就不练武了。 …… 出川北前,关左等人和金刀门一战,金刀门刘氏三兄弟尽皆身死,带去的金刀门精锐弟子也死了大半。 原本在川北雄霸一方的巨大势力转瞬间倒塌,如此大的消息在江湖上迅速流传开来。 “金刀门刘氏三兄弟都死了,看来也不行啊。” “终究川北是偏僻之地,出不了什么高手。 带着一大批人,对付几个后辈,居然也能被反杀。” 各地听到消息的江湖人议论纷纷。 他们对金刀门寻仇的结果大失所望,带着人气势汹汹半路堵在出川北的路上,以为他们能报仇铲除魔头的后代,结果反被人杀了干净,致使金刀门从此在江湖上除名。 “魔头的儿子女儿不愧身上流淌着他的魔头血脉,不是吃素的,金刀门十三代门主刘向胜,武功放眼江湖也算可以了,竟被两个小辈杀了,还有他两个兄弟也是一样。” “他们这一死,魔头儿子女儿的凶名传开,后面再想寻仇和除魔的人估计就会掂量掂量了!” 一间江湖人落脚的茶楼中,一群江湖客正议论着此事。 不是所有人都和沈放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也不是所有人为了惩奸除恶或扬名江湖连命都能不要。 得到消息北上的江湖人,如果自觉武功比不上刘氏三兄弟,听到消息肯定会心生退缩。 “没关系,这才仅仅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得瞧。” 有人摇头哂笑。 “魔门门主的后代出现在江湖上,各大门派应该都会派出各自的杰出弟子下山除魔,而且和沈放魔头真正有血海深仇的人是吓不退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一扬,随后道出一个消息。 “比如我便知道一位用剑高手,和魔头有着门派被灭之仇,他和魔头的儿子女儿前后脚出了川北,现在估计正在追赶,不出几日应该就能追上!” 言语间,那人对他所说的人信心似乎很足。 “高手?刘向胜在川北也是少有人敌的高手!” 有人听到这两个字突然发声,不屑嘲讽。 “疾云剑,秦陆。” 那人不急不缓道出一个名字,听闻这个名字客栈中忽然安静了一瞬。 “你是说那个西北顶尖剑客,疾云剑秦陆?” 下一刻,下一刻客栈中仿佛炸了锅。 疾云剑秦陆,在整个西北江湖上名声赫赫,成名多年,远不是仅名传一地的刘向胜所能比,整个金刀门加起来都没有这位的分量更足。 “真想不到,疾云剑秦陆,和沈放那个魔头也有着血海深仇,还是灭派大仇,不过从未听说过秦陆出身什么门派啊?” “不管怎样说,魔头的儿子女儿这回再难活命了!” 众人听到疾云剑的名号,纷纷断定只要让他追上魔头的儿子女儿,那两个沈放魔头的后代绝对活不下来! …… 中午时分,天朗气清。 马车停在一处林中。 鹰煞打来几只野鸡,和熊煞烤着肉。 关左和沈幽雪在远处的一片空地上,两人正在交手。 一者手戴天蚕手套,一持青影宝剑,两道身影你来我往。 两人运用内力很少,更多是招式上的交锋,沈幽雪正在给关左喂招。 “我总觉得小姐对那个小子的态度不大对劲。” 鹰煞和熊煞在架起的火旁坐着,看着两人交手,他眯了眯眼,忽然道。 “不错,上次那个家伙不肯乖乖听话,我想借此教训他一顿,想不到小姐会阻拦我。” 熊煞冷哼,眼带怒气盯着远处的关左,瓮声瓮气道。 他对此非常不满,上一次真是大好的机会,就那么错过了。 虽然平时喂招,他如果想也能故意佯装手下没分寸,教训关左一顿。 但沈飞宇早有交代,没有他的吩咐,便是不在人前,也不许辱及关左的尊严,绝不许无缘无故的打骂针对。 做替身这种事,纵使用毒药控制强逼,也需要对方一定的配合才行。 “怒心烈火功也是,本来按照少主的安排,在给他青影剑和青影剑法后,紧接就该给他怒心烈火功,可小姐硬生生拖了两三日,直接我找了一趟小姐,明里暗里催促了一下,小姐才把那功法交给他。” 鹰煞目光闪动,声音幽冷。 虽然关左后续在他们验证下,练上了怒心烈火功,并没有影响少主的计划。 但沈幽雪在其中表现出的态度,令人有些担忧。 “你说……以前从未出谷的小姐是不是对那个小子产生了好感!” 熊煞小心的看了看远处,压低声音,迟疑了一下沉声道。 鹰煞想了想,望着远处正和关左交手喂招的沈幽雪。 “不排除这个可能,那个小子的确相貌清俊过人,之前又是读圣贤书的书生,和江湖上我们这些普遍的粗人不同,说不定小姐真对他产生了什么感觉。” 前些时日,都是由他和鹰煞给关左轮流喂招。 喂招这种事,谁来不一样,但今日沈幽雪却主动接过了这件事。 主动承担一份本不用做的麻烦事,这对她素来冷淡的性子来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太反常了。 “对了,昨日小姐的武功……” 熊煞想起昨日他和金刀门众弟子交手时瞥到的场景,欲言又止。 “我也看到了。” 鹰煞脸色微变,皱着眉头。 昨日在关左出手后,沈幽雪为速战速决,展现出的武功顿时变强了几分,大大强于他们的以往的印象。 “小姐的冰灵寒绝掌,昨日后来展现出的功力远超以往。” 忽然暴增数分的功力,可不是短时间内能练出来的。 “难道小姐她……她以前隐藏了实力!” 熊煞脸色几度变幻,目露惊疑,将声音压得更低。 “可是为什么呢? 小姐为何要隐藏自己的真实的实力?没道理啊。” 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十分的不解。 熊煞想不明白沈幽雪有什么理由要隐藏自己的武功,明明都是一家人,沈幽雪自小也没什么需要应付的敌人,何须如此。 “这个可说不好。” 鹰煞看得比熊煞看得更明白,知道的更多,冷笑了一下。 “算起来,小姐她虽然由夫人抚养长大,但她和夫人、少主本就并不算一脉的人,而且……” 他本想说夫人也不是真心待小姐好,带着目的,抚养的过程中只是提供吃穿和武功,少有待以真心和温情。 但这话不是他一个做奴仆的人该说的,太犯忌讳,及时的打住了。 “而且什么?”熊煞疑惑的追问,不知道鹰煞要说什么,说到一半不说了。 “我现在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鹰煞没有再说下去,脸色变得不大好看,转而说起另一件问题。 “什么问题?” “以前的小姐,武功就不在我们任何一人之下,甚至单独一人我们可能还不是小姐的对手……” 他有些犹豫和迟疑。 “没办法,小姐继承了门主的血脉天赋不凡,练的武功也比我们更高明。 我们虽年纪更大,练武时间更长也是没用。” 熊煞听到这里,对这件事摇头叹道。 江湖从来都是高手的江湖,由他们谱写传奇留下神话,武功寻常的人只能成为陪衬,而那些高手一般都是由一个个习武天才成长而来。 他们两人虽和常人比习武天赋算不错的了,但和继承了他们老主人优秀血脉的沈幽雪比,就还差得远了。 “不过,我们虽单独不是小姐的对手,但联起手来小姐就胜不过我们了。” 熊煞话语一转,脸上神情对这件事不怎么在意。 “那是以前,你现在还有绝对的信心吗?” 鹰煞脸色一沉,压低声音低喝道。 沈幽雪昨日后来表现出的武功比以往厉害了数分不止。 “唔……” 他迟疑了一下,仍有着大半的信心道。 “应该可以吧,虽然当年和我们合练四煞伏蛟阵的另外两人都死了,威力大跌,但剩下我们两个,两煞也有两煞的合击之法。 只要动用合击之法,小姐仍旧不是我们的敌手。” 四煞伏蛟阵,是沈放早年机缘得到的一门一流的合击阵法,他得到那门阵法后,随手找到了四个可堪一用的苗子将之收为奴仆,合练此阵充当手下,这就是魔门四煞奴的由来。 另外两煞,虎煞和豹煞虽当年和沈放一起死在了天阳山,但这门阵法两煞与两煞间,也有合击之法,虽然威力没有四人成阵那么大,但也十分不俗。 “如果再加上那个小子呢?” 鹰煞一针见血指出一个关键的问题。 沈幽雪一人,他们两人联手或许可以对付,如果再加上关左就是二对二了。 “嘶……” 问出这个问题后,鹰煞脸色微变反应过来,微微吸了一口凉气。 他自己都有点诧异,不知何时他竟把关左也视作威胁了。 其实本来一个人纵使被人传了一身内力,再给他青影剑和青影剑法,短时间内也根本造不成威胁。 比如经验,心态,招式等方面,和他们这种脚踏实地练武多年成长起来的高手,有太多的差距了,犹如稚童和壮汉的差距。 但关左却和常人不同,他得到这一切没多久,居然就能发挥出不俗的实力,仿佛是天生和人交手的天才。 昨日他和沈幽雪联手先后解决刘向胜和刘向宁,明明第一次和人货真价实的交手杀人,中间却没有出过一点差错,冷静的可怕,对时机判断招式的运用都精准无比! 可能因为这一点,令他对关左的看法不知不觉转变了,以前关左接收冯宏相内力甚至后来开始习练青影剑法时,他都没有把关左视作能对他们产生威胁的人。 “这……” 加上了关左,熊煞对这件事变得有些不确定,但从这个假设的根本上,语气质疑。 “那个小子身中腐肠丹,他怎么敢对我们出手?!” 关左身上中有腐肠丹,需每半月服用一次解药压制毒药,否则就会肠穿肚烂而死。 解药虽然在沈幽雪那里,可沈飞宇给她的解药数量只够压制半年时间的,即便沈幽雪肯帮他,关左如果不想死在半年之后死去,也唯有老实听话。 “彻底解除腐肠丹的解药,唯有少主才有,小姐也帮不了他!” “你说得有些道理。” 鹰煞脸色变了变,目光锐利,沉声道。 “但……就怕他心怀侥幸,认为脱逃我们控制后能在其他地方得到解药。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秘密禀告一下少主关于小姐的这件事,请少主定夺,看如何应对!” 第三十一章 金钟罩高手 (一章半) 鹰煞等人一直和沈飞宇暗暗有着联系。 青影剑和青影剑谱以及怒心烈火功的秘籍,都是后续送来。 沈飞宇当初带人北上,哪里会料到消息走漏需要替身而随身带着那些东西,是后来需要叫人送来的,只不过关左不知。 虽然沈飞宇的母亲在他年幼时,带他离开魔门隐居深谷,可他的母亲也不是一味隐居,培养了一批能可供调遣的手下,其他的做不了,可暗中联系传递消息的人手还是有的。 鹰煞面露沉思,目光闪动。 他想了想,打算联系少主告知他小姐态度成疑和隐藏实力,请沈飞宇定夺此事,看要如何处理。 哒哒哒! 林中平地上,关左和沈幽雪交手过招。 忽然山林中群鸟惊飞。 一阵急促马蹄声,伴随嘈杂刺耳的阴厉怪传来。 “吼……吼……” 烟尘四起,一群拿着刀剑的凶悍强盗骑马而来,以迅疾之势将一行人包围。 “什么人?” 关左停下剑招,皱起眉头眼神冰冷,左右看去。 周围乌压压的强盗,足有二三百人,手中挥舞着刀剑,口中发出恐吓的怪叫,其中有人扬着一面面旗帜,旗上无字画着一只狰狞黄蜂。 沈幽雪放下戴着天蚕手套洁白双手,蹙眉扫视忽然杀出的强盗,当她看到黄蜂旗帜目光一凝,眼中涌现几分惊疑。 “强盗?” 关左四下看了一下,神色微动,这群强盗应当不是一般的强盗。 落草为寇者,大多逼不得已。 路边剪径打劫的土匪强盗,一般都衣衫破烂,面黄肌瘦,手里拿着刀剑的也少,普遍手里是木叉长枪,斧子木棒等农具。 “这伙人个个衣着齐整,气息剽悍,刀剑在手,看不出半点挨饿受穷的样子,反一个个仿佛活得十分滋润的模样。” 而且居然打劫带着旗帜,不像无名之辈。 “黄蜂盗!” 鹰煞和熊煞放下快要烤好的肉,唰的一下站起身,脸色阴沉,目光放在黄蜂旗帜上。 任谁在快要吃饭的时候打扰,心情都难免不会好,尤其是对方来者不善,外加不好对付的情况下。 他们认出了这伙强盗的来历。 西北一带有名的马匪强盗,来去如风,凶悍狠毒,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外加出现时往往带着黄蜂旗,来往商队和镖局,特意将之称之为黄蜂盗。 黄蜂盗在西北地带上恶名在外,寻常商队和镖局撞见唯有认命,便是那些有高手护卫的大商队和镖局,往往也是送上孝敬钱买命通过。 而黄蜂盗能这么威风和厉害,皆是因为一个人,传闻中的黄蜂盗首——温刚! “一对年轻男女,外带两个中年男人,架着马车向北而行。 就是首领要找的人!” 强盗中有头目扯着脖子喊道。 “死死围住,不许放跑一个!” 一声落下,一众强盗怪叫响应挥舞刀剑,骑马绕圈阻拦去路,眼神凶狠盯着关左等人。 鹰煞带着熊煞,快步走近到沈幽雪和关左身旁,一行人站到一起,对峙强盗。 “小姐,是西北一带恶名昭彰的黄蜂盗,黄蜂盗的首领温刚武功不俗,擅长金钟罩和一门黄沙刀法,可能不大好对付。” 鹰煞低头禀告,语气十分恭敬,看不出半点先前和熊煞说要向沈飞宇禀告她态度存疑的样子。 “他温刚是有些本事的,但现在他手下一群拦路抢劫的家伙,居然也敢来恐吓我们!” 熊煞眼带杀气神色暴怒,盯着周围的强盗,魁梧身躯上一股凶猛狂暴气息释放而出,大喝道,声震山林。 “毛贼,不怕死的上前来!” 耳边恍如炸雷响起,骑在马上的强盗们脸色剧变,承受不住他身上的凶猛气势,心中生畏不敢与他对眼,连胯下马匹也仿佛遇到熊虎,躁动不安惊声嘶叫,脚下后退。 黄蜂盗虽人数众多,可真正高手只有首领温刚一个人,熊煞光放出气势就令一众强盗害怕畏惧,想要退缩。 连骑马绕圈的围困阵型,也一阵混乱。 “一群狐假虎威的无胆鼠辈!” 熊煞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放声不屑大笑。 “傻大个,等我们首领来,定剥了你的皮!” 强盗中,有人躲在后面,尖利叫道。 “我熊煞等着他!” 熊煞脸色微变,冷哼抱起臂膀。 “黄蜂盗首领温刚,武功很强吗?” 关左从周围欺软怕硬的强盗神身上收回目光。 他没听说过什么黄蜂盗,看向沈幽雪,皱眉询问道。 鹰煞看上去比上次面对金刀门时神情要凝重严肃的多,熊煞言语间提及温刚也隐隐有些忌惮。 上次未出川北前,熊煞曾找到他说出川北前会有一场恶战,需要对他喂招早做准备。 但最后和金刀门交手时,连大战都称不上,解决金刀门,未花费他们多少力气。 事后,关左估计当时应该是鹰煞出的主意,让熊煞那么说为了恐吓他,想让他觉得危险,为了保命老实的量怒心烈火功。 但这回明显和上次不同,鹰煞和熊煞脸上的神情,像真的即将有一场恶战。 一辆奢华宽敞的马车驶来,马车由四匹膘肥体壮的宝马拉着,缓缓停下。 强盗们纷纷停下,恭敬狂热的注视着马车。 透过薄薄的帘子,可隐约看到一道雄壮的身影! “首领来了!” 看上去,黄蜂盗首领温刚就坐在那辆马车中。 “打劫居然不骑马,反而坐马车?这是出游吗?” 关左一愣,望着奢华马车,有些惊奇。 “黄蜂盗首领温刚,出了名的喜欢贪图享受,挥金如土,他就是因为这一点,才带着手下的黄蜂盗,到处打家劫舍,劫掠过往商队和镖队。” 鹰煞望着马车,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不然以他的武功,何须做一个强盗呢?” “你刚刚问我温刚武功强不强。” 沈幽雪看向关左,轻点螓首,答道:“他的武功十分厉害!” “莫要因为他是打家劫舍的强盗首领,而小觑了他。 他虽为强盗,做的拦路劫财的勾当,可武功放在整个大乾西北来讲,除了那些顶尖高手外,无人敢能言能稳稳胜他!” 她语气中泛起一丝忌惮。 “尤其是他的一身横练金钟罩……” 金钟罩,江湖上千年大派金刚寺的一门武功,据传是金刚寺祖师所创出的金刚不坏神功的前身,在许多年前无意中部分流传到江湖中,一共十二层,前八层都流传到了江湖中。 有侥幸得到之人如获至宝练习此功,但因为得到前八层全部秘籍的人少,和需要强大筋骨天赋,外加练此功太过辛苦,需要累月经年的痛苦磨练,最终有所练成的人寥寥无几! 黄蜂盗温刚就是其中之一练得有所成就的人。 “传闻他已将流传在外的八层金钟罩全部练成!”沈幽雪道。 “也就是说,他金钟罩练到了第八层?” 关左挑眉反问。 “嗯。”她点了点头,郑重道。 “金钟罩虽是为金刚不坏神功的前身,但传闻此功倘若练到圆满大成,不比金刚不坏神功逊色……” 当年金刚寺祖师是觉得此功太过繁琐难练,耗费时间太长,要求天赋太高,才在此基础上创出了金刚不坏神功。 金钟罩这门武功倘若练成,同样也能成就金刚不坏之身,身具神力且水火不侵,不惧百毒,横行天下世无敌手! “金钟罩一共有十二层,第九层据说才是这门武功由外转内真正质变的一层。 但练到第八层,已能达到全身刀枪不入,不惧利器,且一身横练筋骨遭到攻击,能发出强烈的反震之力,反击对方!” 沈幽雪为关左介绍着金钟罩第八层的厉害,凝视着那辆奢华马车神情凝重,停顿了一下,对身旁关左低声道。 “一会熊煞鹰煞对付其他人,你和我联手对付他,唯有你的青影剑或许能破开他的防御!” 刀枪不入也要看是什么刀什么枪,关左的青影剑乃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神兵,凭温刚的第八层金钟罩,或许还抵挡不住。 可惜她没有练青影剑法,不然就不需要关左出手了。 沈幽雪暗暗惋惜。 “难道你单独一人对上他没有把握?” 关左一惊,神色略带严肃问道。 沈幽雪可是他们一行人中武功最高的人,连他现在也不是沈幽雪的对手。 而面对金刀门的时候,沈幽雪还不想他多出手,可到了现在居然迫不得已主动要和他联手。 “我不知道。” 沈幽雪收回目光,对关左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不大确定。 “我冰灵寒绝掌,善于攻敌脏腑,冻绝经脉,可对上他不知道能发挥出多少效果。” 她从未和这种横练高手交过手,需要关左和她联手才有更大的把握将之拿下。 解决不了温刚,他们一行人都有性命之危! 关左闻言望向那辆马车,感到一股沉重压力,他看向左右的鹰煞和熊煞,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温刚人还未曾出现,就已给他们造成了莫大压力。 此时,玉秤出现。 关左的眼前,蓦然有了两个选择。 第三十二章 五日顿悟与七伤拳 “哈哈哈,你们两个就是当年魔门门主沈放的血脉?” 未闻其声,先闻其人。 奢华宽敞中的马车中,传出一阵震彻山林的大笑。 帘子掀开,国字脸面相刚猛,身穿锦衣的高大身影,从马车中步出。 他年纪三四十岁,一手负后,一手拿着一杯玉杯,站在车架上,打量关左和沈幽雪两人,眉宇间带着几分强烈自信与威势。 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股令人心神震颤的可怕气势! “你们的北上之路,就到此为止吧!” 温刚饮下一口葡萄美酒,晃了晃手中酒杯,口中缓缓说着,身上释放出一股森然杀意。 “黄蜂盗首领,温刚。 你为何来找我们公子和小姐的麻烦!” 鹰煞上前一步目光凝重,望着温刚大喝质问道。 沈幽雪明眸玉面,蹙眉未言,脸上也闪过几分疑惑,凝视着车架上的温刚。 他们这行人一路北上,遭遇截杀并不奇怪。 可奇怪的是为何温刚也来截杀他们,据她了解温刚未曾和她父亲沈放曾有过仇怨,甚至两人都未照过面。 温刚也不是什么正道人物,杀了他们名望也不会因此大涨。 黄蜂盗在西北恶名远扬,大乾西北也足够大,够他抢的了,他总不可能因为想去其他地方劫掠,想提前扬一番名来找他们。 “好酒啊!” 温刚又浅尝一口酒液,细细品味,赞叹一声。 他凝视关左四人,眼中涌现一抹贪婪,伸开双臂,侃侃而谈。 “我温刚出了名的喜爱享受,身上所穿衣服要最好的丝绸罗锦,出行乘坐马车的都是用四匹千里马来拉,喝酒也向来是一斗千金的正宗西域葡萄美酒……” “而这些都需要银子,大把的银子!” 温刚生活作风奢靡,挥金如土,日常开销极大。 “你和我们说这些做什么。 难道你来找我们,是为了抢我们的钱不成!” 熊煞不耐烦的大吼道。 他们身上金银自然是不缺的,吃穿住行可随意耗用,可要和那些富甲一方豪商的商队比起来,自然还是商队的钱更多。 为了钱,温刚为何不去找那些商队,反而来找更难抢的他们! “没有这么简单。” 关左一边审视面前玉秤给出的两个选择,也一边关注着温刚所说的话,他也想知道温刚为何带着黄蜂盗来找他们。 “三十万两!” 温刚扫视四人,呵呵冷笑,道出一笔天文数字的银子。 “你们还不知道吧,在血银榜上你们四个人的人头加起来,值三十万两白银!” “三十万两白银?!” 关左脸色一变,和沈幽雪对视一眼。 这个数目可不小,一些贫瘠西北之地的所有富商家底加起来,恐怕都没有这么多! 说他们四人人头值三十万两白银,意思是他们被悬赏了么? 血银榜又是什么? 关左眼中闪过疑惑,刚要向沈幽雪询问。 沈幽雪看出他的意思,眼眸微凝,先一步低声解释。 “血银榜是江湖上不知何人所立的一个悬赏榜单,用大笔金银宣告江湖,悬赏人头。 它有别于找杀手组织的一点,可以让一群人往共同的仇人名字底下注入悬赏银,而且任何人都可以接,不仅仅局限于杀手。” “一个悬赏榜单?” 关左脸上涌现明悟之色。 三十万两白银,是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数目,估计不是一个人凑齐的。 鹰煞和熊煞脸色难看,这回他们清楚温刚为何来找他们一行人了,原来是他们被悬赏了。 “定是门主早年的那些仇家,合资悬赏了我们!” 熊煞暗骂一声,愤愤不平。 没有胆量来找他们,就凑钱悬赏。 “尤其是你,小子!” 此时,温刚手指隔空重重点了点关左,眼中浮现一抹冷厉,笑道。 “在血银榜上,光你一个人的人头就值十五万两白银!” “你是十万两,剩下两个加起来五万两。” 他又分别道出沈幽雪和鹰煞二人的悬赏金。 关左身份是沈放之子,悬赏最高十五万两,沈幽雪也同为沈放血脉,但因为是女子,所以降了五万两。 剩下两个鹰煞和熊煞不过是沈放早年的奴仆,悬赏金远低于关左两人,加起来才不过是关左悬赏的零头,一共才五万两。 “四个人加起来三十万两,我一个人占了一半!” 关左隐隐觉得不妙。 温刚既然是冲着钱来的,自己又悬赏金最高,一会交手肯定会重点关注他。 眼下再看玉秤给他两个选择。 “这回没什么好再选的了!” 一:一众黄蜂盗烧杀劫掠坏事做尽,黄蜂盗首温刚更罪该万死,不顾已身安危全力出手,和沈幽雪杀掉温刚。奖励:五日顿悟。 二:温刚金身横练,武功高强,虽青影剑在手可也未必能将其杀掉,过后演演戏便好,无须认真,一切危险交给沈幽雪去抗。奖励:七伤拳。 两个奖励,一正一邪,一者要关左全力出手,一者要他演戏不出力。 正义一方选择容易理解,要关左和沈幽雪一起惩奸除恶,杀掉温刚这个黄蜂首恶。 邪道一方的选择,估计出发点是为了稳妥保命,让沈幽雪一人去和温刚拼,打着沈幽雪一人假若拼命未必敌不过温刚的主意。 但现在不提奖励的事,选择二即便他想在交手中划水,温刚恐怕也不会放过他。 “我选一。” 关左心底默念。 而且选择一的奖励也是自己需要的。 他眼神微凝。 二的奖励,七伤拳是一门不错的武功,金书崆峒派的绝学,出拳时拳势煊赫,劲力交织磅礴,难以抵挡。 可此功有一个缺陷,七伤拳一练七伤,伤人先伤己,对五脏六腑都会有害处,除非内力大成者习练,方能不受此害。 他一身三十年的内力,怎么也离内力大成差得远。 “何况我眼下不缺武功,参合指,分筋错骨手,青影剑法及灵箫剑法,四门武功我还没有一门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当下还是五日顿悟更适合我!” 关左做好决定,不过这次的顿悟好像有些不同,不再局限于某一门武功,可以自由参悟。 不局限的顿悟,自然比局限更珍贵,而且时间也比上次长,多了两日时间。 因为眼前这个温刚十分强,所以奖励也多么? 关左不清楚,不再想选择和奖励的事,因为眼下温刚一副要动手的模样。 “现在,让我看看你们从沈放那里都学到了什么!” 温刚饮下酒杯中最后一口酒,随手把美玉所制的酒杯扔到地上。 啪,酒杯摔了个粉碎。 他接过一旁手下递过的一柄雪银宝刀,眼神锐利射向关左两人,脚下一踏飞身而起,持刀杀出! 第三十三章 防御强大的金钟罩 “杀!” 温刚的出手恍若一个信号。 四周马贼挥舞刀剑,也纷纷而动,骑马冲杀而出! “鹰煞、熊煞,你们两个对付其他人。 温刚交给我们兄妹!” 沈幽雪扭头沉声下令。 “是!” 鹰煞和熊煞应声,各自大吼一声,左右杀出,杀向马贼们! 黄蜂盗马贼们都听到了自家首领要会一会那对年轻男女的命令,也都识趣的没有杀向关左两人! “金钟罩唯有到十二层全身罩门才完全消失。 他练到第八层,身上罩门尤有三寸,倘若久攻不下,可在交手中寻找他的罩门!” 沈幽雪转头对关左,低声急速提醒。 像金钟罩这种护身横练硬功,在未彻底练成前,都会留有相对防御薄弱的罩门。 全身刀枪不入,可只若能破开罩门便可立即破功。 传闻,金钟罩第七层是五寸罩门,第八层是三寸,九成是一寸半,直到第十二层罩门完全消失,成就金刚不坏之身。 温刚才第八层,罩门尚未消失,仍有三寸,只是不清楚这三寸罩门在哪里,要在交手中试探寻找。 “罩门?好!” 关左眼神一动,立即记住。 不过人的身体,前身后背上面下面地方太多了,谁知三寸罩门在何处。 “一会只能多攻击他身上各处,试一试了!” 电光火石间,他凝望着跃身杀来的温刚,心下思付。 呼! 沈幽雪低喝一声,率先而动,手戴天蚕手套,挥掌迎上。 幸亏刚刚虽和关左在交手喂招,但多是招式之上的交手,内力并没有耗费多少。 否则这一战或许要再增添几分凶险! 呼! 温刚神情凶狠,持刀劈下,一身金钟罩练就的神力加持下,仿佛要连同大地一起将之斩开! 沈幽雪虽戴着天蚕手套,可也不敢硬接,弄不好一个骨断筋折,她娇躯稍偏,避过刀锋,挥掌拍去。 温刚挥刀劈空,却也没有被沈幽雪拍中,他歪头躲过。 凶猛寒冷的掌力,擦脸而过。 温刚眼神一凝。 这是什么武功?他未曾见过。 冰寒掌法,他知道几门,可没有一门及得上这一门。 唰! 剑光一闪。 不待他多想,淡青剑身凶悍杀来! 温刚挥刀抵挡。 关左紧随沈幽雪之后出手,青影剑出鞘。 温刚虽一身武功主要依仗金钟罩,刀法不过是锦上添花的手段,但他向来不是亏待自己的人。 他这一口雪银宝刀,花了数千金求购而得,仅比那些可遇而不得的神兵,稍差一筹而已。 以青影剑的锋芒,也未能一剑将之削断。 不过,这也给了青影剑特性发挥的空间。 咻! 刀剑碰撞间,剑身弯曲出一个弧度,锋锐无比的剑尖,刺向温刚胸口。 温刚猝不及防,胸前上好的丝绸锦衣被撕开一道大口,他心中略惊,脚下退步躲闪,望着自己胸口,抬起头神色阴沉。 关左持剑而立,和沈幽雪站在一处,男子清俊,女子冷艳,恍如一对金童玉女。 “青影剑?” 温刚目光凝实关左手中奇异的青色宝剑,从牙缝中缓缓挤出三个字! 他胸口处一道极浅的口子,破了点皮,流下鲜血。 尽管只是被划破了肉皮,可流血就是流血了,这令刚和两人交上手的温刚心情极为糟糕! “不错。” 关左眼神冰冷,凝视着他。 青影剑真的曾经在江湖上留下的名声太大了,稍微有点见识的人好像都听说过能辨认得出。 不过不愧是金钟罩第八层,刚刚那一剑一点不像刺到人的血肉之身上,剑下传来的触感比寻常金铁更加坚硬。 “削铁如泥的青影剑居然仅破个肉皮,就再无以为继!” 关左眼底闪过一抹忌惮。 “在我的金钟罩还没有练到第八层前,就一向最为讨厌和你们这群拥有宝剑快刀的人交手!” 温刚神色阴沉,眼中浮现几分凶厉杀意。 居然刚一照面,就受伤流了血,尽管伤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已经很久没有受过伤了! “我本打算,和你们慢慢过几招,然后用刀斩下你们的脑袋,给你们个痛快,怎么说你们也是沈放的儿子和女儿。 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小子,等一会我要把你脑袋拧下来!” 温刚眼放凶芒,大吼一声,踏地杀出! “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关左丰神俊朗的脸庞上浮现冷厉,和沈幽雪对视一眼,一抖长剑,齐齐杀出。 三人战到一处,交手激烈。 温刚虽身有过人巨力,可关左和沈幽雪也都具有不俗内力,两人联手与之对上,打得难解难分。 沈幽雪身法高明,挥掌间破空呼啸,掌力寒冷凌厉,恍如让人置身冰天雪地! 温刚纵使刀枪不入,也不敢硬接。 他一手黄沙刀法狂暴猛烈,同样不弱。 一门江湖上的二流刀法,却让他依仗巨力,使得虎虎生风威势可怕,不时给两人造成威胁! 关左挥剑间则使用青影剑法,不求威力只求迅疾。 攻势如狂风骤雨,青色剑影笼罩温刚浑身上下,时不时刺向他眼耳口鼻等相对脆弱的地方,尤其是一双眼睛。 “以他肉身的强大防御,我除非能在同一处要害击中十几剑,否则难将之杀死。 假如他身上有什么地方,哪怕轻伤擦破点皮,也能令他实力大跌的话,唯有他的双目!” 关左眼神凌厉,一边与温刚交手,一边也没忘试探出剑,寻找他身上金钟罩的罩门所在。 按现在的情况,自己虽和沈幽雪暂时和温刚战成平手,可长时间下去内力耗尽,到时就糟了。 尤其是自己的内力,远称不上浑厚。 “必须在短时间找到他的罩门,破了他的金钟罩!” 关左心中升起一阵压抑和急迫之感。 温刚的确是大乾西北一带外除了那些顶尖强者外少有的高手,初一交手给他和沈幽雪两人巨大的压力。 铛铛铛! 关左攻得极快,刀剑碰撞的极为频繁。 差不多三人交手三十余招后。 咔! 突然,温刚手中已满是豁口的雪银宝刀,终于承受不住,被一剑削断。 关左眼神冰冷,手中青影剑去势不止! 第三十四章 寻找罩门 唰! 关左手中青影剑去势不止,在对方脸上留下一道剑痕。 换做其他人,这一剑足以把整个脑袋削掉半个,可换做全身刀枪不入的温刚,仅有一道血痕。 “脸皮有够厚!” “我的宝刀!” 温刚退后两步,看着手中断刀,摸了把脸上的血痕,神情恼怒。 “小子,不练你父亲沈放的覆海摧山手,练什么青影剑!” 他口中喝骂,抛下断刀,断刀深深插入大地,怒瞪关左。 沈放的儿子居然不练沈放的覆海摧山手,改练青影剑,这是他所没想到的,导致他数千金买到的宝刀被毁。 不过,温刚未怀疑关左的身份,只暗暗猜想昔日沈放在春秋鼎盛时猝然死掉,可能未来得及传他年纪尚小的儿子自身绝学。 “二十多年前霸道无双的覆海摧山手,竟失传了吗?!” 温刚感叹一声,挥拳杀出,其势如蛮象怒撞,令人胆颤! “也罢,连沈放的覆海摧山拳都没学到,你还是别出来丢你老子的脸了,我帮你一把,送你下地狱!” “覆海摧山手?” 关左闻言,立即明了覆海摧山手应该就是当年魔门门主沈放横行江湖的绝学武功。 记得沈幽雪就曾说过,沈放从不用兵刃只凭一双肉掌打遍天下横扫江湖。 但他并不是沈放真正的儿子,怎会这门覆海摧山手。 “不知沈飞宇会不会这门武功!” 脑中念头一转,见温刚挥拳攻来,竟比之前用刀时气势隐隐更强了三分! 关左瞳孔一缩,来不及再想,连忙脚下后撤,不敢硬拼。 沈幽雪跃身挥掌,和温刚对了一击,猛然碰撞,被震退数步。 “好大力道!” 她双眸凝视,面带冷肃。 变刀为拳后,温刚的攻势反更凶猛了! “江湖上只传闻我的金钟罩和黄沙刀法,可少有人知我还会一门蛮象拳,比黄沙刀法更强。” 温刚吐气开声怒吼着,地面踏出深坑。 “今日让你们尝尝我这门拳法的厉害!” 他再度攻来,挥拳如蛮象挥鼻,仿佛挟带千钧巨力! “哼,谁怕谁!” 沈幽雪冷哼,挥掌而上。 关左目光冰冷,面上也毫无惧色。 三人再度交手。 温刚失去宝刀,挥拳而击,力道气势更加雄浑骇人! 可对关左和沈幽雪,也有巨大好处。 沈幽雪的冰灵寒绝掌,除击中对身体外,主要通过和人拳脚碰撞间,冰寒掌力侵入对方身体,冻彻对方脏腑经脉。 而且温刚手中没了刀,再想抵挡关左的青影剑不再那么容易。 关左在他身上,试探攻击寻找罩门更加方便。 “罩门,他的罩门在哪里!” 关左眼神认真,挥剑间迅疾如风,不断攻击。 沈幽雪和温刚拳掌碰撞,寒冷内力侵袭,也在寻找。 两人内力皆不浅,可终究赶不上修炼金钟罩的温刚气力更加悠长持久。 “长时间下去,我二人多会落败。 唯有在内力耗尽前,找到他的罩门,才有一线胜机!” 交手之中,关左心神凝重。 温刚的实力非同凡响,他和沈幽雪联手后,发觉短时间不大可能拿下对方。 想要获胜,剩下的只有找到对方身上那三寸罩门了! 三人战场之外,鹰煞和熊煞在和一众黄蜂盗厮杀,足足二三百的人没那么好解决,难以施以援手。 短时间内,只有靠关左和沈幽雪自己。 “会在哪里呢?” 关左额头冒汗,一边和温刚交手,一边竭力思索。 金钟罩此种横练武功在未大成前一定有罩门留下,而罩门可以由练功人自由设置留在何处。 “如果我是温刚,我一定不会将罩门设置在本来的人体要害上!” 躲过温刚挥来的破空重拳,关左鬓角发丝被拳风吹拂猛烈飘扬,他眼神微凝,渐渐捕捉到思路。 因为罩门,是一身横练防御相对薄弱的地方,留在致命要害处,防御被击破,就不仅是破功的事了,命可能也会随之搭上。 尽管罩门被破后,一身横练武功被破,实力会随之大跌,只要对方还有余力,自身就必死无疑,可不留在要害处,始终是一线希望。 “而且……” 关左在沈幽雪一掌被温刚挥拳接下时,目光凌厉出剑刺出,逼退温刚。 江湖上的刀剑拳脚等武功,天然找死中就多针对人体各大要害,万一被对方误打误撞破了罩门怎么办。 “也不可能在双臂和双腿上!” 关左也否决了罩门在手臂和腿上的可能。 修炼横练武功的人,拳脚既可作兵器也能做盾牌,时常出拳挥腿,或攻或守。 总不能把自己罩门放在手臂和腿上,去主动碰撞对方的兵刃。 嘭! 温刚挥拳,破开空气,凶猛攻来! 关左闪避不及,运用分筋错骨手出掌和之对了一击,恍如被黄牛撞了一下,沛然力道震得手臂酥麻掌心剧痛,脚下退后数步,闷哼一声。 “小子,受死!” 温刚目露凶芒,踏裂地面,更欲再攻。 这时是大好机会,准备连番攻势,让关左来不及调整,将之毙于拳下。 呼! 恍若冰冻荒原上刮来的寒风。 沈幽雪哞含杀意,从一侧出掌,素白玉手暗藏可怕冰寒掌力,重重拍向温刚心口要害。 “该死!” 温刚目露忌惮,放弃追击,退身横臂抵挡。 他可不敢托大,硬接沈幽雪一掌。 虽不清楚沈放女儿练得是什么武功,可这门冰寒掌法的威力,他早已体会到。 尤其雪银宝刀被关左削断后,不得已多和沈幽雪拳掌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有刺骨寒气侵入体内。 倘若不是他一身横练筋骨,气血旺盛似火炉,换做其他人早已手脚冻僵,招式走形。 心口更是人体要害,若被沈幽雪拍中,冰寒掌力直攻心腑,一掌之下他怕就会立即当场重伤。 温刚大为忌惮被逼退,想再攻向关左,被沈幽雪缠斗住! 关左活动了手臂,眼神凌厉,挥剑再上。 这便是和两人对一人的好处。 单独一人一时落入劣势,会被穷追猛打,没有喘息之机,从而丢掉性命。 但两个人就能施以援手,不至于因为一招的劣势而丢掉性命。 “没事吧?” 沈幽雪一边出手,关切问道。 她接过温刚拳头,对方拳下近乎具有千斤之力! 第三十五章 击败温刚 “无事,放心!” 关左目光锁定温刚,轻声低喝。 刚刚接温刚一拳,虽震得他手臂酥麻剧痛,可并无大碍。 主要他方才并非简单运用内力出掌抵挡,而是运用了分筋错骨手。 关左所得到的分筋错骨手一点不弱,他又将之练到略有所成的地步,抵挡温刚一击而不伤还是可以做到的。 沈幽雪不知他除了青影剑还具有其他武功,才会担心。 听到关左回答,沈幽雪微微放下心,目光冰冷刺向温刚,挥掌杀去。 两人再度联手一齐攻向温刚。 “这群家伙,真是碍事!” 熊煞出拳,怒喝一声,又将一个骑马挥刀向他杀来的强盗打下马! 那强盗胸骨塌陷,口中吐血,死得不能再死。 鹰煞和他背靠背,似苍鹰扑兔般跃起,坚若铁爪的手掌锁住长刀,另一只手直取脖颈要害,也再杀掉一人。 两人脚下已有许多尸体。 可骑马绕圈将他们困住的强盗,剩下的更多,一个个怪叫着骑马挥刀劈来,仿佛不怕死一般。 温刚招收手下黄蜂盗,不要求武功多高,可唯一一点要求胆大凶恶,要能做到似黄蜂,哪怕身死,也要狠狠蜇上对方一口。 再加上这群黄蜂盗虽无一人武功高明,可却懂得骑马冲杀之道。 二三百人组成骑阵,将鹰煞二人困在原地! 熊煞轻功极弱,不过鹰煞轻功不低。 他曾试着跃起突围,可刚一跃起就被强盗们摘下马身旁的套索掷来。 空中无处借力闪躲,他险些中招,再不敢轻易尝试。 鹰煞不像熊煞,全身都恍若铜皮铁骨。 哪怕不会武功的人砍中他一刀,他都有可能重伤。 “他们武功虽低,可却有丰富对付身怀武功之人的经验!” 目光透过重重骑阵,鹰煞神色阴沉,望着远处交手模糊的三道人影。 “温刚,短时间内只能靠小姐两人对付了!” 他虽有心帮助,可奈何无法突破杀出。 咻! 关左目光锐利,长剑化作青影,攻向温刚胸前,和沈幽雪连番出招。 刚刚他又想了想,罩门不在各大致命要害,不在手臂大腿上,也不可能在后背上。 “罩门对横练外功之人是死穴,怎么可能有人放心的把自己的死穴放在自己回护不到的地方,万一一时不察被背后偷袭,岂不直接破功!” 刨除这些,只剩下两个可能! “他的罩门在腹部!” 交手中,关左紧盯温刚脸上,突然大喝提醒,语气仿佛十分笃定,同时出剑刺去! 沈幽雪闻言目光一凝,尽管不知道关左为何这么说,但她对关左表现出极大的信任,也出掌攻向温刚腹部。 突闻大喝,温刚猛地看向关左,脸色剧变,急忙退后。 “赌对了!” 关左见此,目光一凝,招式更急。 身前排除心口要害后,一共剩下两个地方,右胸和腹部。 他在其中挑了一个,出其不意大喝,紧盯温刚的脸色变化。 在他道出是腹部后,温刚双眼本能看向他有一种要害被说中而紧张的神情。 “他脸色变了,果然是腹部!” 关左故意重复了一句,转头对沈幽雪快速道。 “你左,我右!” “好!” 沈幽雪清澈眸光和他对视一眼,重重应了一声。 两人分工,一攻左腹一攻右腹。 在两人内力消耗过半的时候,终于找到了温刚的罩门大致所在。 温刚本来紧张于自己罩门被道破,听了关左的后一句话,他反应过来恼怒之极,眼中怒火几乎喷薄而出。 “小子,你敢诈我!” 关左话中的意思,分明是一开始并未确定,是经过他猝不及防慌乱下,脸上露出的破绽才确定了他罩门所在。 如此岂不是他自误,温刚心底生出一股深深恼怒,怒喝着踏步挥拳,恍若怒象冲出,要撞塌山峰! “我打烂你的脑袋!” “要怪只能怪你太蠢!” 关左见温刚发怒不管不顾杀向自己,目光闪动,不但不停反又冷笑着出言讽刺。 愤怒引得对方失去理智,招式中才会出现更多的破绽,自己和沈幽雪得手的机会才更大! 沈幽雪冰雪聪明,猜到关左的意思,抓紧机会出掌连番攻击。 罩门大概位置被人找到,温刚此时更应该做的是后退防守,出招步步谨慎稳扎稳打,可他被关左激怒,此时该守的时候却一通猛攻! 固然打得关左步步后退,可却实已踏向深渊。 嘭! 沈幽雪袭向左腹一掌,温刚挥拳挡下。 被打得连连后退的关左,突出一剑。 温刚横臂挡开剑身。 可青影剑遭受重击,淡青剑身弯曲,剑尖似毒蛇袭向他的右腹。 “啊!……” 温刚脸色剧变,痛叫一声,右腹处多出一道深有寸许的伤口,脚下后退! “不再是刺中铜墙铁壁般的感觉!” 关左双目发亮,兴奋大喝。 “肚脐斜上三寸,他的罩门所在!” 他挥剑急攻! 沈幽雪也目露精芒,悍然出掌。 “不!不!……” 温刚捂着血流如注的腹部,脚下连连后退,不再愤怒却开始了慌乱,不复一开始出现时要取关左二人头颅时自信狂傲的模样。 他带着黄蜂盗横行大乾西北无人能制,依仗的就是一身苦练三十年的金钟罩。 金钟罩一旦被破,他武功大失,今日必死无疑! “小辈,你们敢!” 温刚色厉内茬的大喝。 “我们有何不敢!” 关左神色冷厉,抓住温刚抵挡沈幽雪攻击露出的破绽,青色剑影恍如闪电! 这次不再是剑身弯曲击中,而是结结实实的一剑! 噗! 青色剑身穿腹而过,温刚额头绽出青筋,剧痛吐血。 “金钟罩破了!” 关左目露精芒。 沈幽雪一掌接上。 温刚身体不再刀枪不入,被拍得肋骨断裂,口喷鲜血。 倒飞出三四丈,飞过平地,撞到一棵大树上。 树上,树叶飘落如雨。 温刚捂着血如泉涌的腹部,挣扎爬起,见关左两人,来到面前。 他脸色畏惧,急忙求饶。 “等一下,莫要杀我!” “贪图享受的人,果然往往怕死。” 关左看着温刚,冷笑道。 “我们凭什么不杀你?难不成你要拿钱买命?” 沈幽雪脸上覆盖一层寒霜,眼中蕴含杀意,缓缓问道。 温刚贪财喜爱享受,她和关左可不是。 她倒想知道,温刚打算说什么保住自己的性命。 第三十六章 为了奖励 人死一切成空! 温刚不想死,死了就再品味不到美酒,穿不到华美舒适的衣物,不能再一呼百应一句话下去许多手下鞍前马后,以前的能享受道的所有美好都将远离他而去。 所以哪怕面对两个原本他看不起的小辈,他也开始了求饶,只要能让他继续活下去,纵使屈居人下,被人掌控生死,他也愿意。 “你们一路下去,会有更多的凶险,尤其是血银榜上对你们的悬赏!” 温刚捂着腹部血流不止的伤口,劝说求饶道。 “它会把许多像我一样,本和你们父亲沈放及魔门没有半点关系,也没有什么兴趣惩恶扬名的高手吸引过来,到时你们境遇会更加糟糕!” 沈幽雪略带凝重的看了眼关左。 “他说得不错。” 世间古往今来,有人看重声名,视名声重过性命,有人喜爱美人,可以要美人不要江山,但这些加起来,也没有喜爱钱财的人多。 因为这世间贪财的俗人是最多的,财帛动人心! 三十万两白银,一个惊人的数目,江湖上许多比关左四人加起来都难对付的高手,他们的人头都远不值这个价钱。 整个江湖上,但凡被这笔钱财打动的高手,都会像闻到腐肉的秃鹫一样蜂拥而来! “你想说什么。” 关左冷冰冰的看着温刚。 “留我一命,我愿帮你们,不管你们出关是为了什么!” 温刚脸色因鲜血的流失,变得有些苍白,他尽力用诚恳的眼神望着两人。 江湖上对沈放后代再现江湖然后一路向北的举动,有过许多猜测。 有人讲他们在被追杀向北而逃,有人讲魔头沈放当年在漠北留了一批属下留作后手,沈放后代是要前往漠北,接收那批高手,回归魔门席卷江湖。 也有人猜测魔头沈放的后代狼子野心,准备出关投靠异族,想引异族入关报当年各大门派围杀魔头沈放之仇。 甚至还有人说沈放后代其实已无意于江湖,大乾江湖容不下他们,北上仅仅想自保出关隐居关外。 当然最后一种说法,被江湖上主流所排斥,魔头沈放的儿子女儿会是安分守己之人吗? 但当关左一行人遭受截杀寻仇,知道前路会有何等凶险,仍坚持北上后。 江湖上的人确定了一件事,不管魔头沈放后代北上想做什么,一定有非做不可的理由,而他们想达成这件事,要历经数不尽的凶险。 温刚觉得眼前沈放的儿子和女儿一定是需要他的。 “你的金钟罩已经被我们破了!” 关左目光漠然。 “我的金钟罩虽然被你们破了,但不过是暂时的。 我近三十年的苦练不会因此就付诸东流,只要给我半个月时间,我就能恢复以往的武功!” 温刚声音也因重伤而虚弱,但他却急忙道。 他生怕自己在关左和沈幽雪眼中没有价值,被立马杀掉。 罩门的确为横练外功高手的要命之处,一旦被破刀枪不入的身体会立即破功,和常人无异。 但并不是永久破功,可以再恢复。 不过,一般人不会给外功高手再恢复的时间,往往当场便杀了。 沈幽雪听了温刚的话,眼眸轻亮,心底有些意动。 血银榜上的三十万两一出,前路会比以往更加凶险。 如果能看控制温刚,有这样一个刀枪不入的高手加入队伍,为他们冲锋陷阵,挡刀挡枪,他们这一行人成功北上出关的可能更大。 并且也有现成掌控温刚的手段——腐肠丹。 温刚才金钟罩第八层,尚未由外至内,乃至练成万毒不侵的金刚不坏体,毒药对他还有作用。 “腐肠丹下肚,任他身体刀枪不入,如果他不想毒发,唯有乖乖听话。 哥哥,你看如何?” 沈幽雪看向关左。 从明面上讲,这一行人该以关左扮演的沈放之子为主才对,而不是她这个沈放之女。 除开这件事,她也真心想询问关左的意见。 “腐肠丹?” 温刚脸色一变,他未听说过腐肠丹,但从名字和沈幽雪所说,便可得知应当是一种可以拿来控制人的歹毒毒药。 不过他此时只想活命,被下毒控制的情况,早在他开口求饶时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以说,此时温刚的求生欲望压过了一切。 其实魔门当年控制手下被迫投靠而来的高手,有独门的毒药,名为缩骨散。 一定时期不服用解药,全身就会产生如骨头被硬生生压缩的剧痛,可令人生不如死。 可缩骨散,魔门至今有着解药,沈飞宇自然不敢用此控制关左,所以用了令一种少有人知但歹毒程度丝毫不低的腐肠丹。 “我看如何?” 听到沈幽雪的询问,关左挑了下眉。 其实原本他也有些赞成饶温刚一命用腐肠丹控制对方。 哪怕温刚这位高手,会落在沈飞宇的掌控下,有可能增加他到时脱身的难度,可后续路上的确凶险,温刚这位横练高手的加入,会安全许多。 有利有弊,难以抉择。 可关左忽的想到,选择一的要求是他和沈幽雪联手杀掉温刚。 “不杀掉他,我还能得到玉秤的奖励么?” 心念至此。 关左忽的挥剑。 剑光一闪。 正捂着腹部期望关左给出一个肯定饶他一命留作后用的温刚,身体一僵双眼瞪大,脖颈上出现一道血线,僵直倒了下去。 “你杀了他?” 沈幽雪错愕,关左的举动实在突然。 “你不是问我看如何吗? 我看这件事不如何!” 关左缓缓收剑,笑道。 “他的金钟罩可以半月恢复,但你觉得他身上的伤势要多久能恢复?” 关左虽然是为了得到奖励,可这么做也有足够理由说服沈幽雪,反问道。 沈幽雪低头看了眼尸首,忽的沉默。 温刚被青影剑贯穿腹部,破了罩门后,又被她打碎胸骨,寒绝掌力入侵五脏六腑。 想要恢复,没有两个月没有可能。 “他要恢复全部实力,起码要两三月时间。 等他恢复,我们怕已到关外了!” 关左又补充了一句。 温刚自己的伤势自己最清楚,但他始终没有谈及这个问题,只谈恢复功力需要半月。 第三十七章 为何避而不战 “五日顿悟后,我的武功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随着杀掉温刚,关左得到了五日顿悟,内心欣喜和期待。 先前的三日顿悟,他分筋错骨手达到略所有成! 他手里恰好一门简单好练却能让实力突飞猛进的武功——青影剑法。 青影剑法搭配青影剑,剑招可在诡异之道达到一种登峰造极,除了江湖上绝顶高手外,将无人能敌。 “也不对。” 关左扫了一眼温刚的尸首。 今日和温刚一战,他也发现了青影剑法的另一个缺点。 面对横练高手,不再那么管用。 但不管如何,五日顿悟足够他把青影剑法练到大成,实力大涨! 不过,在开始五日顿悟前,要先解决眼前之事。 关左眯了眯眼。 黄蜂盗首温刚是死了,可还剩下一群黄蜂盗。 “温刚已死,尔等速速退去!” 二百多人的黄蜂盗正在围攻鹰煞和熊煞。 忽然传来一声大喝,他们转头看去,亡魂大冒。 他们的首领温刚,已变成一具死尸,被那个沈放的儿子随手提在手中,他目光冰冷,厉声呵斥。 “是首领! 首领真的死了!” 温刚在黄蜂盗中积威已久,全身刀枪不入,几乎于不可战胜的存在,现在却被敌人杀死,仔细辨认后确是温刚,他们顿时慌乱不已,只想逃命。 “逃,我们快逃!” 剩下的黄蜂盗恐惧不已,纵马而逃。 他们虽个个胆大凶狠,可并非不怕死的存在,温刚都死了还不逃,岂有他们活命的道理。 而且他们对温刚更无什么忠心可谈,没有半点要为温刚报仇的心思,树倒猢狲散。 烟尘阵起,四散而逃。 关左见温刚尸体发挥作用后,随手将之掷在地上。 “就想这么走了?!” 熊煞和鹰煞胸中郁闷之气舒缓了不少,而两人皆目光一凝,出手截杀。 被一群远弱自己的家伙,凭借围困了好一会,怎能不憋屈。 两人本就是凶狠的性子,追上去一连又杀了七八个人才罢休。 “我正准备拿温刚的尸体这么做,不想被你抢先。” 沈幽雪从身后缓缓走来。 关左冲她轻轻笑道。 “你这样美丽的女子,纤纤玉手提着一具难看的死尸恐吓他人成什么样子,这样的活,还是交给我这个男人吧。” 沈幽雪听到关左直白的赞赏,脸上神情微动竟似隐隐有些羞赧。 上次面对金刀门,不论刘向胜亦或刘向宁,两人都算不上有多少性命威胁。 此回不同,温刚实力非一般的强横,关左若非机智的找出对方罩门,时间一长两人皆要死在对方手下,暗藏凶险和危机。 也算一齐经历过了生死,两人关系不自觉中更近了几分。 “吁吁……小姐,多亏你杀掉了温刚! 不如这一战,真的凶险!” 熊煞和鹰煞气喘的赶了回来,惊讶和感叹道。 “和我关系不大,主要是关左他找出温刚的罩门,不然今日我等都有可能死在此处。” 沈幽雪声音清冷道。 这么久了,她和鹰煞等人自然知晓关左的姓名。 只不过以前鹰煞和熊煞,从来都是用书生二字代指蔑称关左。 “哦?” 鹰煞看向关左,神色意外眯了眯眼。 熊煞则满目错愕,但下一刻便收回神情,不屑的抱起臂膀,嘴中嘟囔。 “书生运气真是不错!” 关左没说什么,他从未指望鹰煞和熊煞会感谢自己。 自己想要的已经得到。 “继续上路吧!” 沈幽雪看着鹰煞和熊煞,眼神冷了几分,道。 “是。” 鹰煞和熊煞拱手领命。 回头看去,可惜刚刚的烤鸡,被马蹄扬起的尘土都盖了个完全,他们两人想吃一顿野味荤食的想法只能落空。 关左和沈幽雪不理二人,上了马车。 稍作休整后,一行人继续上路,更加的小心。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三十万两也许会引来某些胆大包天不怕死的家伙。 哪怕自觉正面不是对手,可能也不会放弃,转为下毒暗算。 必须更加谨慎小心,才能万无一失。 每次落脚休息吃东西前,鹰煞和熊煞都紧绷心神,检查了又检查,才敢动筷。 关左则不甚在意,他百毒不侵,有毒也不怕什么。 他甚至暗暗期盼,出来一个用毒高手,把鹰煞和熊煞尽皆毒倒,那他便可轻易脱离掌控,可惜并没有。 后续路上倒是有人在客栈饭菜中下毒,也有人曾在暗夜发起袭杀。 但都被鹰煞二人提前识破和察觉。 他们早先身为沈放的奴仆,其中一项就是负责检查食物中是否掺有剧毒,极为擅长各种验毒之法,平时也负责警戒护卫,极为警觉。 …… 数日后。 客栈中,人声吵闹。 “秦陆,我追你已有数日,你为何避而不战!” 一个身穿白衣相貌俊秀的年轻剑客,忽的闯入,怒声低喝,目光犀利射向角落中一人。 “莫非你怕了我李青讼不成!” 大堂内一时寂静下来。 “什么情况?” “清风剑李青讼,我听过他的名号,最近西北声名鹊起的的剑客,曾一人一剑铲除了川北作恶多年的黑风十三寨,杀得血流成河,也因此得名清风剑的称号,武功传闻老一辈许多剑客中都已不是他的对手。 他怎么到这里来了,这是要挑战谁?” “秦陆,名字怎么那么耳熟…… 嘶!难道是那一位!” 众人心中一惊,齐刷刷目光望去。 客栈一角,一桌已经吃饭的酒菜前。 一个中年男人不缓不慢抬起头,斗笠下的脸满面风霜,却难掩双眼明亮如星,身上有一股非同凡俗的气质,穿着一身素白衣裳。 他的桌旁也放了一柄剑鞘雪白的宝剑。 “秦陆,真的是疾云剑秦陆!” 有人认出了中年男人就是西北赫赫有名的顶尖剑客,疾云剑秦陆,大为震动。 “你的剑法,旁人不知,但我认得,你使得是柳絮随风剑。” 秦陆双眼看向李青讼,慢慢的道。 “你是风絮剑派的弟子,而且是风絮剑派当代掌门弟子,不然你不会这风絮剑派的秘传剑法。” 他一句话道出年轻剑客旁人不知的来历,是乃西北大派风絮剑派的弟子。 第三十八章 阮氏七怪 “不错,我的确是风絮剑派出身,家师也的确为风絮剑派掌门林浩峰,你秦陆就是因为这一点对我避而不战?” 李青讼直接承认,紧盯着秦陆,目露怀疑,冷笑着一字一顿吐出几个字。 “难道……你怕了?!” 他是风絮剑派掌门林浩峰的大弟子,此次下山游历江湖,闯出了自己的一番名声。 此时,他面对秦陆言语相逼,说出了诛心之言,一番嘲笑! “记得你数年前,曾路遇我师父出剑挑战,结果不出百招而惨败。 你怕我师父也就罢了,难道你怕输给师父后又输给我这个弟子,成为江湖上笑柄,所以才避而不战!” 客栈中的人和李青讼,都以为接下来秦陆会说一番话进行反驳。 不想,秦陆神情不恼,站起身探手拿起剑,缓缓道。 “不错,我是怕了。” 这个回答,客栈内的人大为出乎意料。 难道西北一带鼎鼎大名的疾云剑要不战而降了吗? “你即便怕了,这一战也无法避免。” 李青讼神情一愣后,随即不屑冷笑,迫前一步,厉声逼迫道。 “快快拔剑,和我一分胜负!” “不过,我非是怕输给你师父后又输给你。 而是最近几日我要去做一件大事!” 秦陆话音一转,眼中迸射杀意。 “和你遇到的地方,离风絮剑派所在太近。 我怕杀了你,风絮剑派得到消息追上来,将我缠住坏了我的大事!” “好大的口气!” 李青讼闻言怒极,欲要拔剑而出。 “嗯?” 秦陆目光陡然凝实,身形一闪剑锋轻展,有一种风卷残云,横扫一切之势。 客栈中人,眨眼间只看到一朵白色疾云倏忽飘掠过。 再睁开眼,不知何时,秦陆人已到了李青讼的身后。 他缓缓收剑,神色不悲不喜。 而李青讼保持着拔剑的姿势,双目圆瞪神色错愕,脖颈上出现一道血线。 “太快了,怎么回事? 我根本没有看清,只恍惚间仿佛见到一朵白云飘掠而过!” “难道这就是疾云剑称号的由来!” 众人惊骇不已。 这等剑法,快的可怕,连动作都看不清,只能模糊看到一团影子。 扑! 李青讼尸体倒下,血在地上迅速流开。 可惜这个年轻剑客叫嚣让秦陆拔剑,自付剑法出众,欲击败秦陆扬名西北,等秦陆真的拔了剑,而他却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了。 “数年前,我败于你师父手下时剑法未成,而你师父年长我近二十岁。 今日若再战过,不到百招而败的人就要换一个人了!” 秦陆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尸体,冷冷扔下一句话,迈步离开。 “等我完成那件事,剑道前路再无阻碍,我会亲上风絮剑派,送你师父下去见你!” 李青讼耽误了他不少时间,不然他早该在昨日就追上沈放的儿子女儿,幸好现在也不算晚,最晚晌午他就能追上对方。 …… 时值正午,宽敞大道上。 马车停在一旁。 关左等四人在和七个人交手。 已过了近数十招,此时交手已近尾声。 阮氏七怪,七个相貌相近模样丑陋的家伙,但武功不弱,乃大乾江湖上邪道有名的人物,作恶多端,为了血银榜的悬赏,从后面追了上来,没说两句话便动了手。 七人中使着各式兵器,有刀有剑,有棍有鞭,甚至还有铁铲、大剪等古怪兵器。 关左目光冰冷,剑光舒展间恍若青蛇突袭,剑招诡异之极,难以抵挡。 啊! 数招过后,老五阮风信挥棍,青影剑剑身曲弹,剑尖在他胸前刺出一朵血花,他痛叫一声,踉跄后退! “五哥!” 七人中最小的老七阮庆勾,怒声挥动铁铲,见自家五哥受伤狠狠刺出,铲端如刀似斧闪烁寒芒。 “敢伤我五哥,我铲掉你的脑袋!” “凭你?” 关左目光凌厉,剑影快似闪电,凌空一挑,气劲破空。 阮庆勾乌黑的手腕上多出一条伤口,他握之不稳,数十斤沉重的铁铲,坠落至地。 关左旋身一剑,剑光洞穿他的胸口。 老七阮庆勾神情错愕,心脏重创,没了生机。 “七人中属你武功最低,招式最为笨拙,我最为克制。 居然不躲我,反送上门,找死!” 关左声音冰冷。 经过数日顿悟刻苦练武,虽才过短短几日工夫可实际他的实力却已今非昔比。 其他的不提,青影剑搭配的青影剑法,已练至炉火纯青的地步! 哪怕对上以前不敌的鹰煞和熊煞任意一人,他都有信心战而胜之。 关左跃身出剑,左右数招又杀掉了先便已胸口中剑重伤的老五。 “老五!老七!” 阮氏七怪的中擅使一柄鬼头大刀的老四,见此大怒,逼退鹰煞,挥刀劈来! “拿命来!” 大刀力道雄厚,有一种悍不可挡之势,令人胆颤! 关左不慌不急,让身避过刀招,递出长剑,犀利无比直指要害。 铛! 阮氏老四连忙回刀抵挡,刀剑相触! 关左撤剑后退,奇怪的是两柄兵刃间仿佛黏到了一起。 本想下一招挥刀再攻的阮氏老四,却被刀上传来一股力道牵扯拉了过去,他神情大惊,不由得身随刀走,空门大开! 关左旋身挥掌,模拟的怒心烈火功凶猛内力迸发! 咔咔! 分筋错骨手! 阮氏老四的脖颈被打碎,惊愕神情凝固在脸上,变为一具尸体倒了下去。 剑上的黏力消失,鬼头大刀坠落至地。 如此利落杀掉了这人,关左眼底泛起一丝喜色。 几日中虽他着重在参悟和苦练青影剑法,不过同时玉箫剑法也练了练。 提升的程度无法和青影剑法相提并论,但也已能运用到交手之中。 刚才突出一招,果然有奇效! 敌人完全猝不及防,轻松无比,被他所杀! 身后几声惨叫传来。 阮氏七怪剩下的几人先后被杀掉。 熊煞和鹰煞各杀掉一人,沈凝雪杀掉了七人中老大老二。 “嘶……” 鹰煞神情凶狠,随手把已化为尸体的阮氏老三,随手扔到一旁。 他抬眼看到关左脚下躺着三具尸体,心中一惊。 算起来四人中竟是关左,杀掉了最多的人! 熊煞见鹰煞呆立不动,他也循着目光看去,下一刻脸色剧变。 “这个家伙,他的武功……” 第三十九章 小还丹 鹰煞和熊煞惊骇于关左的武功。 “青影剑法真的就如此厉害吗?” 熊煞惊诧,难以接受。 这才多长时间,关左武功已直追他,甚至说不得还要更胜他一筹。 他心中极不平衡,自己的一身武功苦练三四十年才有如今境界。 关左接触武功满打满算尚不足一月,已赶超自己。 “青影剑法和青影剑,两者合一的确独步天下。 但如此短时间内,把青影剑练到如此地步,这……” 鹰煞紧皱眉头,震惊于关左剑法上的恐怖增长。 几日内,关左少有再和沈幽雪交手过招,而是自己一个人苦练,此时时隔数日,再展露出他的剑法,令两人心神大震。 青影剑法不谈青影剑的因素,虽仅仅一门三流剑法,可关左一个从未接触过武功的人,在不到十日,而且这十日多半时间都用在赶路休息,将之练到这等境界,简直不可思议! “未曾想,我随手竟抓来了一个练剑奇才!” 鹰煞神色阴沉。 从此时来看,关左青影剑在手已不在他们任何一人之下,而他武功越强,变数就容易越多。 他隐秘看向沈幽雪。 “尤其小姐,如果再态度有变……” 鹰煞神情惊疑不定,不敢再想。 “我的消息已送出,希望公子能及时回复,万一晚了,事情说不定就会是什么模样了。” “才多久时间,他就把青影剑法练得炉火纯青!” 沈幽雪澄澈双眸注视着关左,眼底泛起异彩。 关左剑法上的突飞猛进,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先前她和关左试招交手间,关左期间进步虽也不小,可却未有如此夸张的增长。 “似乎鹰煞二人及我和他平日里模拟实战,反耽误了他练剑的速度。” 数日前,关左和她说在剑法上有所领悟,要独自练剑一段时间,她未曾多想。 但没想到几日后,他的剑法水平突飞猛进到了如此地步。 “难道他发觉独自安静练剑效果更好,所以委婉的对我那么说?” 沈幽雪暗暗猜测。 关左身穿青袍锦服,袍子上华纹隐现,头上玉簪束发,手中提剑器宇不凡,脚下躺着三具尸体,为他整个人更增添了几分杀伐威严。 他未曾注意沈幽雪和鹰煞二人望向他的目光和神色变化。 因为心神正在察看,刚刚完成玉秤选择得到的奖励。 “此次选择的奖励,令人惊喜!” 数日期间,一路走来,关左和沈幽雪等一行人又遭到不少明枪暗箭。 或许因为解决起来太简单,不算什么大事,玉秤期间未曾出现。 直到今日,江湖上魔道中颇有邪名的阮氏七怪,为三十万两白银悬赏,挡在半路上,玉秤再现,给出两个选择。 “选择没什么稀奇,和先前面对温刚时一样。 一是全力诛邪,二是随便对敌。 关键是其中一的奖励!” 关左交手中,一者为了得到选择一的丰厚奖励,二者是为了验证已达到圆满大成的青影剑法的威力,他全力出手和沈幽雪等人,交手数十回合解决了阮氏七怪。 其中更有三人为他所杀,终于得到了选择一的奖励。 “小还丹,能增长内力十年的小还丹!” 关左眼中隐含兴奋,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掌间悄然出现一枚碧绿浑圆的丹药,散发淡淡药香,闻一闻就令人精神一振。 “选择一奖励的小还丹,可比选择二奖励的兰花拂穴手,诱人太多!” 兰花拂穴手,东邪黄药师的武功,两指轻捏掌若兰花,招式端丽,出手迅疾,制敌于人体各大穴位。 一门不错的武功,奈何他已有更加厉害的分筋错骨手。 而且若不是惊世绝学,终究是十年内力更吸引人。 “武功易得,内力难增!” 关左暗暗端详掌间的小还丹。 上次自己曾得到半粒大还丹,可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细看,只记得丹呈红色,便随后一口吞下。 这回小还丹,终于能容他细看两眼。 不过再好的丹药,终是要用来服用。 关左准备把丹药收起,准备一会上了马车,就服下用于增长内力。 “架!” 忽然,一道身穿白衣的中年身影,从道路后骑马飞速赶路而来。 待到近前,他一下拉住胯下骏马,手持白鞘长剑,身上气势沉凝,目光锐利一边扫量和比对,一边缓缓从宽敞大道上经过。 沈幽雪及鹰煞二人,有一股气机被锁定之感,神情严肃,如临大敌。 “来者不善!” 关左皱了下眉,悄然服下丹药。 服用丹药增长内力,本该在一个安静的环境中。 但当下似乎强敌来袭,等不了以后了。 满面风霜头戴斗笠的中年男子,骑在马上缓缓经过。 沈幽雪和鹰煞二人都隐隐感觉这个看起来像在寻找什么人的人,冲他们而来。 但在中年男人骑马经过时,皆未动手。 因为中年男人剑未出鞘,仅两道锐利目光就给他们一股沉重的压力,令他们如芒在背。 这是他们一路上遇见的前所未有的高手,纵使温刚也难与之相比! 众人心头都有一种压抑之感,倘若搞错了主动出手招祸,那便糟糕。 而且他们尽未在全盛之时,也不适宜动手。 再者沈幽雪怀疑,自己等人被对方气机锁定,稍有异动,恐怕就会立即迎来可怕的雷霆一击! 关左也未出手,他在等体内丹药发挥作用。 小还丹服下后,奇经八脉中登时多出一股药力,丹田气海中消耗的内力迅速恢复,且恢复后仍增势不止,飞速增涨着! 安静得可怕的对峙中,只有几声马蹄之声。 白衣中年男人从道边绕过四人,走出几步,忽的缓缓掉转马头,表现出拦截之势,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侧身坐在马上,俯视四人! 尤其是关左和沈幽雪的身上。 “沈放的儿子和女儿?” 白衣男人问句虽是疑问,可语气却带着一股肯定。 “不错,敢问阁下是何人?” 沈幽雪走出,来关左身旁,和他站到一处,神色凝重看向对方。 第四十章 欲破阴影 “西北是大乾偏僻苦寒之地,江湖武林也属弱流。” 秦陆看着自己终于追上的一行人,笑着缓缓道出自己的来历,像在询问。 “疾云剑,秦陆,不知你们可听过这个名号?” “疾云剑秦陆!” 鹰煞和熊煞对视一眼,脸色剧变,如临大敌。 先前面对来者,他们还只是全身肌肉紧绷做好出手准备,现在听到来者的名号,他们直接摆出了防守的架势,心绪极不平静。 可见秦陆这个名字给他们的压力。 “西北固然地处偏僻,可西北顶尖剑客疾云剑秦陆的鼎鼎大名,我们兄妹在江湖上还是听说过的!” 沈幽雪瞳孔一缩,望着秦陆道。 关左在旁听了,清楚沈幽雪半是回话,半是提醒他来人的不简单。 他眉头一挑,凝目望去。 “西北顶尖剑客?!” “听说过便好,今日不至于叫你们做个糊涂鬼!” 秦陆笑道,言语间隐隐流露出一股杀意。 “敢问阁下,因何而来? 为钱,为名,还是为了其他?” 沈幽雪急忙出声,探问道。 眼前之人武功非同小可,全盛时四人联手能否胜之都是难题。 何况刚刚才和人大战过一场,内力消耗过半,这回是真的危险了! 如果有一丝可能,她绝不愿意和对方动手! “为了我自己!” 秦陆道出一个答案。 他不为钱财,不为扬名,而是为了自己。 “阁下和我父亲有仇?” 沈幽雪听到这话,问道。 秦陆的回答似乎倾向于‘其他’,也就是她先前没说出来的报仇。 “有仇,灭派大仇!” 秦陆轻笑。 “数十年前,西北江湖上有一个门派,名为飘云派,虽不是鼎鼎大名,可当时能与之并肩的剑派也少之又少。 但因为惹到你父亲沈放,被他一人登门,翻掌间灭了全派上下。 我当时就是唯一一个侥幸活下来的飘云剑派的弟子。” 虽嘴上说灭派大仇,说起这件事,他语气风轻云淡,好像并不在意。 “灭派大仇?” 沈幽雪眼底掠过一抹难看。 “三种可能中,最棘手的一种!” 关左眯了眯眼。 倘若为财或为名,或许能用其他办法周旋解决,而有着如此血海深仇,只怕难办了! 二人身后数步的鹰煞和熊煞,神色凶狠,已做好了出手准备,欲拼死一搏。 “不过,我此行并非为了什么报仇,而是为了自己!” 秦陆轻摇脑袋。 他又重复了一次刚刚所说。 秦陆对今日杀掉几人这件事似乎有充足的的自信,表现得并不大着急。 几人听闻此话,有些不明其意。 “阁下什么意思?” 关左皱眉,向他问道。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们的父亲。” 秦陆对两人继续笑道。 “倘若不是你们父亲灭了飘云派上下,我一个刚入门半年的弟子,也不至于能得到飘云派唯有历代掌门才能修炼的疾云掠空剑!” 当年他十四岁,拜入飘云派才半年,还未被正式授艺,练着些基础的剑招。 后来沈放来了,因为飘云派弟子在山下试图袭杀他得罪了他,他上门后不费吹灰之力灭了全派上下。 秦陆从中侥幸活了下来,在沈放走后爬起身惶恐的跑到掌门居所,翻出了唯有飘云派历代掌门才能修炼的疾云掠空剑,悄悄跑下了山! 此后他苦练此剑法,苦练了十五年踏足江湖便年少扬名,近到了现在三十年过去后,成就西北一带顶尖剑客的名声! 可以说如果当年沈放上门灭派之举,如今的他真说不上能不能有现在的际遇! “尊驾,既然早年无意中得了我们门主的恩惠! 何不让开一条路,让我们过去!” 鹰煞赔笑道。 “难不成尊驾拦住路上,是要同我们一同上路护卫我们北上?” 他试探性的问道。 “放你们过去?” 秦陆看了眼鹰煞,忽然仰天大笑。 “你们知道当年,我是怎么侥幸逃过一劫的吗?” 他目光陡然凌厉,扫视四人。 “沈放当时恍如杀神,挡者披靡,全派上下无人能接他一招半式,拳掌所向气势霸绝人间,纵横无敌。 接他一掌,全身骨头都被震断,瘫软倒下。 更有的,被他的拳头打得血肉爆碎!” 秦陆脸色难看狰狞,声音略带颤抖,仿佛又回到灭派的那一日,面对那个可怕的魔头! “我被他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从一旁尸首上抹了点鲜血抹到自己身上,趴在尸堆里装死,才堪堪逃过一劫!” 沈放恍如魔神大开杀戒的身影,深深刻当时秦陆的脑海中。 此后纵使他苦练剑法,不再是那个十三四岁的飘云剑派弟子,世事变幻扬名西北成为顶尖剑客,可心中沈放给他留下的阴影,依旧挥之不去。 “剑道,意之重要在招式之上。” 秦陆望着四人,咬牙切齿,沉声道。 “我在招式一道自觉已深有建树,试图揣悟剑意进军更高剑道,更近一步时。 每每尝试,当年沈放霸绝强大的身影,都会在我脑海中浮现,拳破山海猛然攻来,令我心神惊颤,难以为继!” 三年内,他在剑道之上几乎毫无进步,这都拜沈放所赐,当年给年少的他留下了深深的阴影,成了阻碍他真正踏足剑道的高山。 关左听到这终于明白,秦陆先前为何两次强调他是为了自己,他想破除沈放早年给他留下的阴影! 当时的秦陆和沈放差距过大,给他留下恐惧太深,在他心中沈放已成了无法战胜的梦魇,如神似魔。 他想杀掉沈放的后代,来证明沈放也只是凡人一个,没什么好怕的! 果然…… “沈放已经死了,尸首不知何处而去。” 我想破解此心障,只有从你们两人身上下手了!” 秦陆骑在马上,缓缓拔剑,看向关左,仿佛下一招就要施展雷霆剑招悍然杀出。 “尤其是你,你眉眼和他当年真像! 杀了你,我的剑道前路一定再无阻碍!” “难道阁下经过三十余年的成长,也仍觉得没有半点战胜当年我父亲的可能么?” 沈幽雪眼神一动,忽然踏出一步,绝美面容上浮现一抹冷笑,缓缓道。 经过秦陆的一番诉说,她知道今日这一战已无法避免。 秦陆毫不掩饰说出自己的丑事,可见杀他们的心坚决无比,打着今日绝对不会放他们任何一人离开这里的打算! 那就没有必要再维持表面的客套了! “不愧是沈放的女儿,你真是好胆!” 心里伤疤被揭,秦陆脸色铁青,声音森寒,看向她一字一顿道。 他未曾回答,但答案已不言而喻。 倘若秦陆有把握现在的自己能胜过当年的沈放,他又还会对沈放留有什么恐惧! “何必呢……” 关左神情微动,看了眼身旁神色无惧但眼中透着浓浓凝重的沈幽雪,心底轻叹。 刚刚秦陆双目紧盯着他,感觉已要对他出招。 可以想象一旦动手,哪怕遭受四人联手围攻,他这张和沈放眉眼相似的脸,一定会吸引秦陆最大的火力。 但沈幽雪横插一嘴,毫不留情嘲讽了秦陆,激怒了他,立时把仇恨从他这里吸引了过去。 关左转回目光,正要说些什么。 此时,玉秤忽然出现。 给出了两个选择。 第四十一章 生死符和化功大法 选择一:经过一番接触,你已发现沈幽雪非是性格冷血的邪魔,全力出手和她一起解决秦陆奖励:生死符。 选择二:和秦陆说明自己非沈放之子,是被掳来的替身,让他放过自己一马。奖励:化功大法。 两个奖励。 关左刚要开口对秦陆说些什么,看到第一个奖励顿时双目一亮。 未曾多想,扫了眼第二个奖励,快速一番衡量,心底默念。 “我选一!” 双方之间已剑拔弩张,秦陆将要出手,没有多余时间让他多想。 幸亏这次两个选项,也不需要他多考量。 选择二并不可取,他空口白牙如何叫秦陆相信和沈放相貌相似的自己其实不是沈放的儿子。 “何况即便他相信,估计也不会放过我,我听到了他早年间的丑事,我哪怕只是替身,他也必会杀人灭口!” “想杀我破除你的心障?就怕你没有那个本事!” 关左眼神锐利,语气冷厉对秦陆道。 他率先出招,剑锋轻展,陡然杀出! “找死!” 秦陆遭到挑衅,神情怒极腾身而起,长剑出鞘发出一声轻吟,发出居高临下的可怕一击,恍如一朵厚重云彩,飘掠而下,暗藏恐怖杀机! “关……” 沈幽雪看着关左陡然杀出的背影,她脸色陡变,心急之下险些叫出关左的名字。 未曾料到关左竟主动向秦陆出剑,要把秦陆的怒火从她身上吸引回去,承担秦陆主要的攻势! 铛! 长剑碰撞! 淡青剑身弯曲,剑尖从诡异角度刺去。 “果然是青影剑!” 秦陆不慌不忙,摇身躲过,再度出招。 他赶来的路上听到一些传闻,沈放的儿子手中再现了消失江湖二十余年的青影剑,早便有预料,暗暗做好了对上青影剑的准备! 关左和其又对了一招,各自在空中错身而过。 唰! 秦陆刚落至地上,沈幽雪及鹰煞三人便向他攻来! “看掌!” 沈幽雪俏脸凝霜,一双玉手戴着刀枪不入的天蚕手套,掌下挟带刺骨凌冽的冰寒掌力! 熊煞大吼挥拳轰出,力道破空刚猛凶悍,鹰煞手掌好似铁爪钢勾,直奔要害! 秦陆遭到三人围杀而来,面色平静冷哼一声,全然未将三人放在眼中。 他身形一动,恍如一朵白云急速飘掠而出,带着无边杀气! 剑招迅疾间,轻松化解三人联手攻势,凌厉剑气横扫,逼得三人后退! 短暂交手,高下立分,此时的沈幽雪三人联手,竟也无法和他抗衡。 秦陆目光冰冷,刹那间挥出三剑,仿佛云气凝聚而成的锐利剑气,激射而出! 嘭嘭嘭! 鹰煞瞳孔一缩,狼狈闪身躲避晚了一步,左臂飚出一串鲜血,留下深可见骨的一道伤势。 剑气去势不止,撕裂长空,轻易洞穿道边数棵大树! “怎会有如此威力!” 鹰煞心生惊惧,他目露惊疑,难以置信。 先前关左出手和秦陆过了两招,不落下风错身而过,让他误以为秦陆的武功没什么。 但一交上手才发现秦陆武功的可怕,根本不是当下状态的他可以抵挡。 错误估计下,险些丢掉一臂! “寒冰刺骨!” 沈幽雪目光冰冷,挥掌拍出。 冰寒掌印和疾云剑气猛地碰撞,下一息便被洞穿。 她连忙抬手抵挡残存剑气,被轰退数步,掌心青紫剧痛。 若不是仓促下再运内力以及刀枪不入的天蚕手套,她洁白如玉的纤细手掌只怕难以保住。 熊煞身形笨重,躲避不及,眼见剑气杀来,只得交臂抵挡。 刀枪不入的皮肤被瞬间割开,他惨痛闷哼,倒退出数步,在地上踩出数个深坑! 受伤的双臂垂落,鲜血汩汩流下,模样凄惨之极。 假如不是修炼铁骨神功,一身骨骼已坚若精铁,熊煞两条胳膊会直接被斩断! “沈放的女儿,受死!” 秦陆目光凌厉,锁定沈幽雪,欲挥剑杀去。 沈幽雪如临大敌,神色凝重,脚下不自觉退后一步。 嗤! “青萍影踪!” 剑影破空。 关左身上气息冷厉,心中低喝,跃身攻向秦陆。 身后传来,剑鸣之声夹杂恶风破空! 秦陆瞳孔一缩,连忙回身抵挡。 铛! 两人再度交上手,挥剑间你来我往,激烈无比。 “奇怪,此子的内力怎么一副根本没有损耗的样子?!” 转瞬间,交手数招,秦陆脸上掠过惊疑。 对方内力不单没表现出后继无力,而且内力之浑厚竟并不逊色于自己! 秦陆能在瞬息间接下沈幽雪三人杀招并反手逼退,剑气纵横间,给三人造成轻重不一的伤势。 除了他武功远在三人任何一人之上外,也因为三人刚刚才和阮氏七怪大战过一场,内力消耗了不少,至今尚未恢复过来! 可关左却没有任何内力消耗严重的迹象,不但内力充足,而且浑厚异常。 他年纪是关左一倍还多,和其交手竟无法在内力上占到上风! “该死的贼子!疾云翻涌!” 秦陆大怒,猛地出剑,剑招好似绵绵云海翻涌覆压! 关左远超同辈的武功让他一下联想到了当年的沈放,三十出头就能摧枯拉朽的横扫一个江湖大派,连一派掌门都没在他手下走过三招。 满目剑影恍若一片厚重云海,覆压而来潜藏可怕杀机。 关左心神沉重,挥剑尽其所能的抵挡! 唰! 秦陆含怒全力出剑,剑光迅疾难以捕捉,关左抵挡不及,胸前一道数寸长的剑痕! 但他也倏忽之间,剑锋反击。 秦陆使剑的手臂上,多出一道寸许的伤痕,叫他吃痛一声。 蹬蹬蹬! 两人各自倒退而去,向后退了数步! “他的剑非是凡品!” 关左站稳身形,丝毫不在意胸前伤势,凝目看去。 刚才他挥剑抵挡,眨眼间起码和其对了十几剑,再加上先前的交手,对方手中长剑竟还未断。 “好一柄青影剑!” 秦陆看了眼手中剑身上带有淡淡白云纹路的宝剑,脸上闪过肉痛。 剑身上,多出几道细小的豁口。 飘云宝剑,飘云剑派历代掌门的佩剑,一柄削铁如泥的神兵,他持之斩断别人的兵刃不知多少,可今日对上青影剑,剑上反却有了卷刃豁口,不过离被斩断还差得远。 “小子,你竟能伤我!” 秦陆目光又移到自己手臂上,看到那道伤势,陡然怒目望去,身上释放出恐怖杀意。 伤势并不重,甚至并不影响武功的发挥,可他和一个年轻小辈交手,竟被伤到了使剑的右臂,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第四十二章 参合指暴露 秦陆怒不可遏,刚要提剑再攻。 “看招!” 熊煞怒吼,挥动鲜血淋漓的双臂,轰然挥拳杀来。 鹰煞跃身腾空而起数丈,如凶禽俯冲,挥爪下击,向他头顶要害抓来! “找死!” 见两个手下败将还敢再来,秦陆冷哼,剑光一闪和二人再度交战。 “你没事吧!” 沈幽雪跑来,望着关左,眼中透露出深深关切。 “没事!” 关左瞥了一眼胸口上的伤痕,对她轻笑道。 胸前的伤势,称不上重伤。 “青影剑搭配青影剑法,不愧江湖一绝!” 关左言语感叹,此时和秦陆交手的是熊煞和鹰煞,他没有着急上前。 秦陆身为西北顶尖剑客,浸淫剑道数十年,而他把一门十分简单的青影剑法练到大成,配合青影剑,就能在剑法上和其不落下风,互换一招。 “可惜青影剑在我手中,终究难达到昔日青影飘血剑的高度。” 他望着手中青影剑,皱眉道。 换做是昔日的青影飘血剑,恐怕秦陆此时即便未死也已重伤。 “你才练剑多久,和人交手几次,就已如此厉害,还不知足吗?” 沈幽雪听了他的感叹,不禁语噎。 关左的青影剑法的确已练到圆满。 但他动用青影剑法和人交手才不过寥寥几次,运用这门剑法和人对敌经验尚不足,还需实战磨练。 而青影飘血剑死在他手下的成名剑客不知多少,更是创出青影剑法的人,在这门剑法上自然比关左理解更高,运用自然比他更强。 “他们要坚持不住了!” 沈幽雪凝目望去。 短短几招,鹰煞和熊煞竭力联手而攻,可未曾给秦陆造成半点伤势,付出身上多出数道剑伤的代价,仅是稍稍拖住了他一会。 “我和你联手,上前拿下他。” 她看向关左,神情严肃。 “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 “好!” 关左点头。 其实抛开沈幽雪,他一人面对秦陆也自觉有不小胜算。 他的玉箫剑法未曾展露,擅长破空而击的参合指也未用过。 服下小还丹,关左内力已由三十年增长到了四十年,已能勉强称得上一声内力深厚,足够支撑参合指发挥威力。 但记得选择一的选项中,是要他和沈幽雪一起解决秦陆。 也不知刚才沈幽雪和他先后与秦陆交手算不算一起,还是要两人联手才算。 “上!” 沈幽雪轻喝,脚尖点地,如惊鸿飞过,挥掌攻去! 关左目光凝视,踏地出剑,青影剑发出清越剑鸣! “来得好!” 秦陆见两人联手杀来,目光凌厉满面杀气,大喝一声。 他挥剑之下,剑气横扫,重创逼退鹰煞二人。 秦陆的目标始终是他认为的沈放和儿子和女儿,也就是关左和沈凝雪,见两人不逃反向自己攻来,他出剑杀去! 三人战到一处,内力碰撞,气劲纵横,掀起草屑碎石。 数丈之内,狂风涌动,大地震动! “咳咳……” 鹰煞和熊煞被逼退,站稳身形,宛若一对难兄难弟,身上各自都有几道严重伤势,血染衣衫,狼狈不已。 望着和秦陆交战,占据攻势主力的关左,两人目露震动。 刚刚再度交手,他们更深刻体会到秦陆的厉害,不愧是西北江湖上的顶尖剑客。 虽然他们因为之前实力损耗了不少,四煞伏蛟阵的合击之法刚用出就被打断,面对秦陆才如此狼狈。 可就秦陆的实力来说,哪怕他们全盛之时动用合击之法,也未必能胜过秦陆。 但现在关左一人面对秦陆都丝毫不惧,加上沈幽雪后更开始微微占据了上风。 “他方才难不成还没出全力!” 鹰煞神色惊骇。 见到关左杀掉了阮氏七怪中三人时,他们已尽量高估关左的实力。 可未曾想现在看来,似乎还是低估了! 锵锵锵! 两人联手转眼间和秦陆交手数十回合,一直对秦陆表现出压制之势,对他又造成了几道伤势。 但到了现在,沈幽雪有些支撑不住,内力已接近耗空,她的情况不妙。 “飘云三点水!” 秦陆看出这一点,对沈幽雪挥剑猛攻,剑气凌厉,招式迅疾! 唰唰唰,使出剑法杀招,刹那间连续挥出三剑。 沈幽雪抵挡不住,显露败势。 嗤! “受死!” 秦陆目露杀意,又猛的刺出一剑,剑光如电,直指心口要害。 内力终于耗尽,沈幽雪瞳孔骤缩,心神一紧,感到一股深深的死亡临近之感! 下一刻,眼看她就要被穿心杀死! 咻! “参合指!” 电光火石间,关左皱眉,心中低喝,此时出剑已来不及援救的他,使出了从未动用过的参合指! 凶猛内力催动强劲指劲,无声无息的凌厉破空,仿若要洞穿金石,破开一切! 铛! 指劲隔空数步轰击在秦陆手中飘云宝剑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之声。 他手臂剧震,虎口开裂,剑锋偏转,招式落空。 “你……?” 沈幽雪躲过一劫,急速后退数步站稳,眼中有一抹劫后余生的惊悸。 她随即猛地看向关左,神情震惊中夹杂疑惑。 关左显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武功。 “你内力已耗尽先退后,等我解决了他,我会说明!” 关左沉声道。 说罢,他扫了一眼远处身受重伤已无再战之力只能看着的鹰煞和熊煞。 两人在远处见到关左突然指劲破空,使出他们一门从未见过的武功难以置信,神情惊疑不定。 “暴露也就暴露了。 等这一战结束,我拿到生死符,就是解决一切的时候!” 关左并不在意,冷冷转回目光。 青影剑一抖,恍若青色毒蛇,袭杀而出。 虽现在又剩下关左一人,但青影剑搭配青影剑法,在招式之上奇诡之极。 何况他方才对上两人内力损耗了不少,秦陆也不敢掉以轻心,施展疾云掠空剑法,与之再度交锋。 沈幽雪心中有许多震惊和疑惑,不明白一直由她传授秘籍的关左,从哪里冒出了一门她从未见过且威力不俗的强大武功。 但内力已耗尽的她还是乖乖听关左的话,退出战场,退到了一旁。 “小姐,那个家伙的武功是怎么回事!” 鹰煞和熊煞捂着胸口,虚弱的走了过来,脸色阴沉不解。 “这门武功名为凌空指,是我教给他的一门武功,为了他这个替身别早早就死了!” 沈幽雪眼神微动,头也不回,不动声色的编造了一个名字,故作冷漠道。 “凌空指?我们怎么从未听过?” 鹰煞和熊煞对视一眼,神情狐疑。 第四十三章 是时候了 “凌空指,我父亲留下的武藏内阁中的一门武功,你二人没听过很正常。” 听到鹰煞质疑,沈幽雪由于内力耗尽而苍白的脸上神色一沉,冷冷道。 沈放当年带领魔门称霸江湖,杀了不知多少高手,灭了多少门派,得到的武学秘籍不知凡几,而他死后留下的武藏被沈飞宇的母亲带到了隐居的山谷中,建了一个藏书阁。 其中藏着高深武学的内阁,身为奴仆的鹰煞和熊煞没有资格进入。 “可是……为何从未见过小姐施展过这门武功。” 鹰煞皱眉,神情迟疑。 “因为我不喜欢,所以没有练!” 沈幽雪神情冰冷,语气不耐,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颤栗的寒冷气息。 “何时我这个做主人的,看什么学什么,需要向你们报备了?!” 她冷声呵斥,想震慑鹰煞和熊煞,不许他们再追问此事。 尽管不知关左的那门指力可破空而击的武功从何而来,但不像练了一天两天的样子,纵使先前面对剑法强横的秦陆,关左都未曾使用那门武功, “为了救我才暴露武功,要帮他遮掩过去。” 沈幽雪眸光微动。 “小姐息怒,我等不敢!” 遭到沈幽雪毫不留情的训斥,鹰煞脸色剧变,低下头去。 他身为奴仆,终不好正面顶撞主人。 “呃……小姐,你除此外教了他别的武功吗?” 过了一息工夫,熊煞望着和秦陆交战的关左,带着些犹豫道。 “怎么了?” 沈凝霜佯装不耐,转头看去。 见到交战的两人,她神情一滞。 因为关左又展现出了一门她没见过的武功! 使出参合指从秦陆剑下救出沈幽雪后,关左便再无顾忌。 他目光凌厉,青影剑法搭配玉箫剑法,轻易压制秦陆这位西北顶尖剑客! “这是什么古怪武功!” 秦陆脸色难看,挥剑抵挡,节节败退。 就在几招前,关左显露出一门先前从未使用过的指劲武功后,又展现出一门新的剑法,古怪难缠之极。 竟能在剑上催生一股黏力,手中飘云宝剑一旦有所碰触,就被死死吸住一样,要花大力气才能挣脱,让他束手束脚,无法发挥一身剑法。 最关键在于这门剑法和青影剑搭配起来,完全不给人躲避青影剑后招的机会! 才又过十几个回合,秦陆身上又添了数道剑伤,模样凄惨! 唰! 关左实力尽出,两门剑法交替使用,剑招诡异万变,完全主导了交手的节奏。 又过了几招,剑光冷冽,猛然刺出。 秦陆抬剑欲挡开剑锋,再度被黏住手中宝剑,青影剑弯曲,剑尖恍如毒蛇下沉刺来,直指他面目。 他不肯放开宝剑,只得侧身躲避。 秦陆一身实力多半都在剑上,若长剑一去,他再无胜算。 但可惜此事由不得他。 “参合指!” 关左目光凌厉,忽的左手突出一招,再次施展参合指。 指劲横空,迅疾无声。 咔! 秦陆中招,肩头传出骨裂之声,像被挟带千斤巨力的铁棍戳中,他剧痛闷哼,不受控制倒退而去,伤了的手臂再握不住飘云宝剑。 关左往后一带,把剑上黏住的飘云宝剑拿在手中,看也不看随手一掷。 长剑宛若利箭射出,横射数十步,钉在道边一棵大树上,直没入柄。 “我的剑!” 秦陆捂着肩膀脸色剧变,张开嘴巴望着数十步外的宝剑。 看着满面杀气的关左,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中闪过一抹挣扎,转身竟要逃走。 一点都不见之前斩杀李青讼时,和对关左几人拦路时的傲然凌厉。 “想逃?” 关左眉头一挑。 他对于秦陆转身就逃没有半点高手风范的举动,并不意外。 在本该血气方刚、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年时,同派的人都死光了,他独自一人躺在尸堆里装死,过了许多年认为自己仍不是当年沈放的对手,就想通过杀掉沈放后代的方式来破除心障。 种种行为,可见秦陆这个人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谓西北顶尖剑客的名声,根本阻碍不了这个人转身逃走。 “看来近三十年过去,所谓的西北顶尖剑客疾云剑秦陆,依旧是当年那个胆小怕死的少年,没有一点点改变!” 关左冷笑,施展参合指,凌空虚点了几下,指风破空。 “该死的小辈!” 秦陆对关左的嘲讽,心里屈辱万分,但他不敢停留一刻,急忙运使轻功,转身想腾空逃走,终究及不上破空而击的强横指劲更快。 他紧张之极边逃便回头望去,险之又险的躲过两记,未能躲过全部。 噗! 背后中了两道指劲,秦陆神情痛苦喷出一口血,一头从空中栽落下来。 他刚要从地上爬起。 关左杀至,剑光闪过。 秦陆脖颈上出现一道可怖剑伤,血如泉涌,他双目圆瞪难以置信的瞪着关左,眼中充满怨恨伸出手指。 “你……” 才吐出一字,他再无气力,心中饱含懊悔和不甘,仰头倒回地上。 或许他一开始不该来找沈放的后代破除心中阴影。 秦陆未曾料到沈放的儿子似乎竟继承了当年沈放惊人的武学天赋,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未到弱冠之年一身武功就已超过了他,反把他杀掉。 关左俯视尸体,内心回顾这一战。 他暗暗点了头,对这一战的过程很满意。 自己虽在青影剑法上的理解和运用,暂时难达到昔年创出这门剑法的青影飘血剑的高度。 可青影剑法搭配玉箫剑法,诡异难测威力强横,并不差什么。 而且还是他玉箫剑法未练到大成的情况! “参合指,也能配合两门剑法对敌!” 经过这一战,关左又新发现了一点。 比如刚刚面对秦陆。 黏住对方兵器,趁对方闪躲青影剑时突出一击,攻杀对方握持兵器的手臂,对方要么撒开兵器,要么硬受一击,很难躲开。 三门武功虽都不是什么强劲无匹的绝学,但搭配在一起,发挥的威力着实凌厉难挡! 除非武功远超过他,否则难与他匹敌。 “生死符,得到了!” 关左从整理和秦陆交手一战的思绪中抽离,他看到脑海中因杀掉秦陆随后出现的一门武功,眼中涌现激动之色。 他回身望着鹰煞二人,脸上缓缓浮现冷笑。 “该是解决这两个家伙的时候了!” 第四十四章 忍一忍 适才有两个选择摆在关左面前。 两个选择对应奖励分别是生死符和化功大法。 他没有多考虑,舍弃化功大法,选择了生死符。 化功大法,金书逍遥派叛徒丁春秋自创的一门武功,邪门诡异善消人内力,可令人毕生武功一朝尽废,令江湖人闻风丧胆。 但此门武功其实是一门毒功,且有巨大弊端,需经常将蛇虫剧毒涂抹在掌上吸入体内,若七日不涂,不单功力减退,体内旧毒不得新毒克制,猛烈爆发叫人受尽痛苦而死。 当然这个弊端,对关左来说不碍事。 “可我身体百毒不侵,不知能不能练成这门毒功,怕不是毒一进入我体内就消解了。 何况丁春秋有能吸引毒物的神木王鼎才能练成此功,我上哪去寻那么多的毒物!” 关左想起刚才的化功大法,暗暗摇头。 得到化功大法,对自己也可能是一门废功,与之相比,生死符没有那么多限制。 “生死符这门武功,我正好需要。” 关左望着鹰煞二人脸上露出冷笑,他一边走去,一边进入顿悟状态,灵智大涨分心二用,翻阅脑中生死符的秘籍,力求将之快速学会。 金书中,资质一般的虚竹都能在极短时间中学会生死符,他开着顿悟状态,估计最多都用不了一日工夫就能学会。 等他学会就是正式出手炮制鹰煞二人的时候! 呼! 沈幽雪和鹰煞等人,见秦陆死在关左剑下,都各自程度不一的松了口气。 秦陆带给他们压力巨大,本就不是对手,还是内力消耗严重时遇上,倘若不是关左,他们今日只怕都要死在这里。 和秦陆交战过程中,关左显露出另外的两门武功,不论凌空虚点的强劲指劲,亦或能黏住对方兵刃的古怪剑法,鹰煞二人从未见过。 但关左走来时,两人都未说什么,而且目光有些闪躲,不敢和他对视,好像先前什么都未看到。 “书生,我传你的凌空指和缠丝剑法,你倒练得似模似样,竟杀掉了西北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疾云剑秦陆。” 沈幽雪轻迈莲步迎上来,略微扬声道。 在编造出一门凌空指后,她又把关左的玉箫剑法也煞有其事的取了另外一个名字,假装也是她传授,想尽可能骗过鹰煞二人。 她背对鹰煞二人,面冲关左一边说话一边暗暗使着眼色,希望他能领会她的意思,顺着她话说下去。 “凌空指和缠丝剑法?” 关左望着平时高冷端庄的沈幽雪,此时偷偷给他使着眼色的模样,暗暗好笑。 他故作恍然,仿佛后知后觉,凝视鹰煞二人,缓缓笑道。 “是啊,自打沈小姐传我两门武功后,我昼夜苦练不停,今日终是派上用场,化解这场生死危机。” 眼见关左反应,沈幽雪神情一愣,心中疑惑着急。 关左反应十分假,明眼的人都能一眼看出在演戏,两门武功明显不是沈幽雪传授,他在说谎。 可鹰煞和熊煞二人像全然没有看出,咳嗽两声,向秦陆尸体走去。 “秦陆死了,我等二人去看看尸体身上有没有剑法秘籍。 他的剑法因门主才得到,理该收回。” “关左,你在做什么?” 两人走出数步后,沈幽雪凝视关左俊朗的脸庞,压低声音急切道。 不明白关左为何如此,她确定凭关左过往的机敏,定能不动声色接上她的话,不露出半点破绽。 可关左没有,仿佛故意为之,还带着一种玩味的目光看着鹰煞二人。 “无妨! 你看他们二人,不是一句话都没敢说。” 关左扫了一眼两人向秦陆尸体走去的背影,语气幽幽。 什么去搜秘籍,真以为是话本小说,行走江湖之人会随身带着自己看家武功的秘籍,等着自己被杀死好被敌人搜尸得到。 尤其已练成了的秘籍,更不可能。 鹰煞和熊煞是想借着这个由头装傻充愣,把这件事糊弄过去,避免一切刺激他的可能。 “今时已不同往日,现在该怕的不是我,而是他们!” 关左收回目光,声音虽淡却有一股难言的威势。 方才他其实可以和沈幽雪配合无间,保证没有半点瑕疵。 但以前他实力不足,须和鹰煞二人虚与委蛇,现在武功加当下的情况,自己已随意能拿捏鹰煞二人的性命,难道还要继续演戏周旋? 那他武功不是白练了吗?何必继续委屈自己? “是,你现在武功已非同凡响! 尤其他们受了不轻的伤,必然忌惮你。” 沈幽雪忧虑的看了眼鹰煞二人,转回螓首冲关左略带焦急劝说道。 “可……可是你难道忘了腐肠丹了么?” 她冰雪聪明,明白鹰煞二人这个反应,是因为内力耗尽身受伤势,当下在忌惮甚至害怕展现出惊人武功杀掉秦陆的关左,所以不敢提关左那两门武功的事。 但关左身中腐肠丹,始终受制于人,二人也迟早有恢复之时。 她怕关左因为武功大进,心中得意,而忘了这一点。 “腐肠丹?” 听了到沈幽雪提及腐肠丹,关左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缓缓道。 “你不用为我担忧。” 沈幽雪一直以为他受腐肠丹的控制,实际腐肠丹从未有一日威胁到他过。 “难道你已解了腐肠丹的毒?” 沈幽雪神情惊疑,不敢相信。 可腐肠丹的独门解药,唯有沈飞宇才有。 “不错,你想知道我怎么解的毒么? 还有我另外两门武功从何而来?” 关左眼神深邃,看着眼前绝色佳人,声音带着一丝磁性。 “自然想知道。” 沈幽雪黛眉微蹙,眼中泛起一丝好奇和疑惑。 关左在没有被鹰煞掳来前,是一个全然未接触过武功的人。 而他的武功又一直是按照她提供的秘籍练出来的,怎么就忽然冒出了两门其他的武功,并且两门武功都不是常见的一般武功,一门强大一门精妙。 她对此万分疑惑。 “和我上车,我与你慢慢说。” 关左轻笑。 旋即,对远处摸尸的鹰煞二人,带着些命令的意味,扬声缓缓喊了一句。 “两位!莫忘了那柄秦陆的宝剑,一会记得取回来!” 说罢,关左和沈幽雪转身上了马车。 “该死,那个小子居然敢命令我们,对我们发号施令!” 熊煞恼怒之极,声音气得发抖。 他的性格暴躁易怒,最受不得气。 关左刚刚的举动和方才的话,明显都是故意的,在挑衅和折辱他们。 “忍一忍,等过两天且再看他!” 第四十五章 为什么这么做 鹰煞回头望了眼马车,脸上神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咬牙切齿道。 “我先前已把消息禀告出去,少主让我们耐心静待,他已有应对之策,那个小子得意不了多久!” …… 两人虽心中气闷,但无可奈何。 假模假样的搜了一会尸,除了些银票等杂物,没搜到一本秘籍,带回秦陆的飘云宝剑,驾着马车继续上路。 鹰煞和熊煞所受伤势不轻,但奴仆和主人没有同坐一车的道理,何况又是现在,他们不想和关左照面,避免发生什么事。 两人只得轮流驾车,处理伤势恢复内力,破损的衣物和一身血污都来不及处理,模样狼狈窘迫。 马车中。 关左处理好伤势,换了一身锦绣黑袍,玉树临风安坐车内,看不出半点之前和人交手受过伤的模样。 他双眸深邃,身上散发一股肆意不羁的魔性,引人瞩目。 “所以,是我们胁迫冯宏相传你内力的当晚,夜宿客栈的时候……” 沈幽雪消化关左刚刚对她所说的话,沉默了好一会,神情狐疑道。 “一个叫逍遥子的老者,突然出现在你房间中,说你长相清俊,气质潇洒,根骨奇佳,符合他们逍遥派一代招收一个弟子的标准,于是收你为徒传了你武功?” “不错。” 关左眼神微动,嘴角含笑,反问道。 “有哪里不对吗?” 玉秤是不能和任何人说的秘密,但一身武功总要有个解释,于是他随口改编一个。 “是我长相不好,气质不佳,还是我根骨低下?” “不,不是这些。” 沈幽雪摇头。 关左的确相貌不凡,气质出众,这个不用说。 而且练了其他武功不说,他能在不到半月时间内把青影剑法练到圆满,就见他的根骨天赋有多么出众。 但关左对她说的这些…… 怎么说呢,就有一种离奇之感。 “少年落难遭受高人传功的故事,我纵使昔日隐居深谷,也听过不少。 可我总觉得这些听上去不那么真实。” 沈幽雪语气迟疑。 “不然呢? 如果不是忽然出现一位高手,看中了我的资质,传我武功。 总不可能那些武功,是凭空出现在我脑海中的吧?” 关左轻笑反问。 虽然事实就是这样,但就算他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 沈幽雪一下被问住了。 的确,武功总不可能凭空出现在人的脑海里,必然是被人传授的。 她望着关左,微微感叹道。 “你的运道真好。” 随后,沈幽雪又想到了,疑惑问道。 “可你不是被冯宏相传了一身内力,那位叫逍遥子的老者怎么还会收你为徒?” 被人传授内力,注定终生武功再无大的增长,哪怕废去内力重练也是一样,这是江湖人的共识。 “我也不清楚,但据他老人家说不碍事,然后废去我的内力,让我吃了一粒朱红的丹药,让我内力大涨。” 关左摇头。 这个问题实际有些难到了他,但他一点不慌,只推脱自己不知道。 世上的事,世上的东西,沈幽雪就敢说她全都知道吗? “我曾在典籍上看到,练武之人积蓄内力修炼武功,贯通奇经八脉尤其是任督二脉后,成为江湖上顶尖高手,非是终点。” 沈幽雪听了,脸上浮现一抹沉思。 “但后续的道路,需要体内精气神纯合如一,才能成为绝顶高手。 倘若接受别人体内练出的内力,自身的精气神便会混杂被污染。” 她看向关左,猜测道。 “难道是你接受冯宏相的内力时间不长,所以你的精气神尚未被污染。 只要及时废去就没有事?” 至于关左所说的能令人内力大涨的丹药,沈幽雪猜想应该是极为珍贵的宝药配置的丹药。 江湖上不乏一些增长内力或其他效果的丹药及灵物,不过都珍贵万分。 比如金刚寺就号称有金刚丹能助人修炼横练武功进度加快,还有道门纯阳观的赤尾灵鱼传闻能让人精纯内力,真武派的两仪丹能增长功力等…… “应该是的。” 关左神情微动,跟着点了点头。 其实他哪里知道这么做可不可行。 但沈幽雪既然这么说了,他当然顺着对方说,不再在此事上纠缠下去。 “不过……打通任督二脉,在江湖上居然只算顶尖高手?” 关左眼神微凝,敏锐捕捉到沈幽雪嘴中透露的信息。 这个江湖的武力,似乎比他想象的要高许多。 在金书中打通任督二脉的一般已是不世出的高手,百年难得一见! 而在现世的江湖中,不过是顶尖高手的程度,还有绝顶高手在其上。 “对了,那个叫逍遥子的老者是怎么解了你的腐肠丹的,又为何当时不直接把你救走?” 沈幽雪又困惑的问道。 能拿出一粒令人内力大涨的丹药,定然不是常人。 以其武功,能悄无声息的进入关左房间,就能将之带走才对。 “我率先便想叫他老人家带我离开。 但他推脱说他当时已寿命将尽时日无多,不宜与人动手,要叶落归根回归故乡,一切要靠我自己,另外他不出手,也是对我一个考验。 然后给我服用了另外一枚金红色的丹药,说可解我的腐肠丹,然后就离开了。” 关左沉默片刻后,回答了沈幽雪的问题。 “原来如此。” 沈幽雪暗暗点头,明悟了一切。 师父对徒弟留下考验倒也十分正常,有些门派对弟子的选拔和出师要求就极为苛刻,不乏带有性命之险的考验。 传闻更有极端的门派,出师下山的要求是杀光其他同门,最后活下来的那个,才有资格下山背负门派的名号,在江湖中行走。 “最后的金红丹药,应当是十分强悍的解毒灵药。” 她暗暗猜想。 各门各派不对症下药却能解百毒的丹药不是没有,但一般所解的都是那种小毒。 并非腐肠丹的独门解药,却居然连腐肠丹这种剧毒都能强硬解除的灵药,一定十分珍贵。 不过既能拿出让人凭空增长三四十年功力的丹药,再拿出这样一颗解百毒的灵药,并非多难以接受。 “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已经许久了!” 关左不想沈幽雪再继续问下去,他编造故事也费精力,随手拿起马车内一个水壶,不动声色岔开话题,忽然道。 “什么问题?” 沈幽雪抬起螓首,神情疑惑。 既是岔开话题,也的确是他十分想得知的一个问题。 马车中,关左脸上浮现认真,双目凝视她,沉声问道。 “你为什么要帮沈飞宇做这一切?” 第四十六章 沈幽雪的身世往事 “因为我的大娘。” 沈幽雪沉默下去,半晌才开口答道。 “她对你有恩?” 关左对这个答案,其实多少有些预料。 从以前沈幽雪提及她那个大娘的语气时,能看她那个大娘对她来说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想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看着沈幽雪目露探询之意。 “不错。” 沈幽雪点点头,缓缓讲述道:“我本性非是淡漠无情之人,但的确我对其他人往往都没什么感情,包括我那未曾谋面的亲生父亲魔门门主沈放,和我大哥沈飞宇。” 从她言语中毫无避讳提及自己生父的名字,也能看出这一点,谈及沈放和沈飞宇,她甚至就像谈起一个陌生人。 “对其他人没有感情,只是他们不值得你付出感情。” 关左安慰道。 他当然知道面前这位总是冷着绝美面容的女子,非是无情之人。 不然不会多次帮他,方才也千方百计想帮他遮掩武功。 沈幽雪看了关左一眼,眸光微不可察波动了下,继续道。 “但有两个人,对我而言不同,一是我死去的生身母亲……” 沈幽雪的母亲其实非是江湖中人,是江南一家大户人家的小姐,出身书香门第,生得面容姣好,温婉动人,某日下雨和丫鬟在茶楼中避雨,邂逅了沈放。 沈放抛开一身盖世武功不提,他本身相貌英俊非凡,天生身上一股独特的傲然不羁的气质,再加上他那时已身为魔门门主称霸江湖,举手投足间难言的霸气与威势,仿佛挥挥手便能令天地翻覆,世间没有一切能拘束住他。 带着这样特质的男子,对于自小在诗礼传家门第森严的家中长大的沈幽雪母亲讲,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倘若说,沈放遇上沈飞宇的母亲,就像一对宝剑中的雄剑遇上了雌剑,同样的凌厉,同样的高傲,交相辉映,仿佛天生一对。 那么沈放遇上沈幽雪母亲,就像百炼钢遇到了绕指柔,沈幽雪的母亲和沈放以前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同,温柔到了骨子里,仿佛江南水乡岸边柳树随风飘动的柔嫩枝条,仿佛古桥下缓缓流淌而过的碧青江水,能让人心情不自觉也变得柔缓,变得舒适。 两人相遇邂逅后,迅速的坠入爱河,没过多久便有了沈幽雪。 尽管两人未曾婚配,但沈放何曾被礼法拘束过。 恰好这时魔门中有变故传来,需要他这个门主回去主持大事。 沈放说等处理好事情,就回来接沈幽雪的母亲,并留下了人保护她,可惜他一去不回。 天阳山一战,沈放遭到江湖正道各大门派派出绝顶高手联手伏杀,十三位绝顶高手以死掉七位,剩下六个也身受难以治愈伤势的代价下,将他杀死。 “我的母亲那时未曾婚配,便有了我。 她受到家里诸多责骂,说她不知羞耻有辱门风,叫她乖乖服药杀掉肚子中的我,可再行婚配。 但她坚决不肯,怀着我逃出了家里,坚持生下了我。” 沈幽雪眼中泛起一丝泪光,神色哀伤。 随即她脸上又浮现愤怒和痛恨。 “可没过多久,江湖上传出关于我父亲生前和我母亲的事。 一时间不少人满江湖寻找我的娘亲,我母亲抱着我,在我父亲留下的人保护下颠沛流离东躲xz,可惜最终还是被一群虚伪该死的正道之人找到!” 有一群人找到了沈幽雪的母亲,天阳山除魔一战他们没有赶上,就打算借剪除魔头留下的余孽扬名江湖。 和沈放那种杀人不眨眼为祸江湖的人在一起的女子,能是什么好女子,必是心肠歹毒,放荡下贱的荡妇。 而魔头留下的血脉,日后长大注定也要为祸江湖! 所以他们解决了沈放当初留下的人后,全然不理沈幽雪母亲哀求杀了她但请放尚在襁褓中婴儿一条性命的要求,杀掉沈幽雪母亲后就要摔死沈幽雪。 沈幽雪说起他娘亲被杀时,闭上双目神情痛苦,声音沙哑略带颤抖。 “关键之时,大娘赶到救下了我,杀了那些人为我娘亲报了仇,之后也是由她抚养我长大,传授我武功,第二个对我来说不同的人就是她。” 过了片刻,她才睁开双目,看向关左。 “我清楚大娘她养育我并非出自真心,平时对我少有关心,更多是传授我武功和督促我练武,希望我长大后能成为我那个大哥的助力,帮他重返魔门乃至拿回门主之位。”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真心与否,不难感受出,尤其沈幽雪唯有自己可以依靠心智早熟,旁人以为她年纪小看不出什么,其实她什么都懂,早就看清了一切。 “甚至……可能让我帮我大哥重返魔门的方式,不排除将我嫁出去,借助其他势力,或者拉拢魔门其他人,助他登上魔门门主之位。” 言及此处,沈幽雪自嘲笑了笑,笑容中有些落寞和悲凉。 “毕竟我容貌生得不差,又是昔年称霸江湖的魔门门主沈放之女,不少人应该都会趋之若鹜。” 关左神色微动,认可这一点。 女子的容貌好坏放在一旁不提,一些特殊的身份对于男子来讲有不小的加成。 比如假若一个奴仆翻身娶到以往主人家的千金小姐,或者寻常人娶到了以前时常听闻需要仰望的大人物的女儿,对你予取予求,俯首做小,和娶到其他人感觉完全不一样。 哪怕其他人容貌更美,也带不来那种征服感和满足感。 又何况沈幽雪的容颜,本就是倾城之貌,气质清冷脱俗,恍若月宫之中的仙子,天下任何男子恐怕都不会拒绝。 “命运多舛,可怜可叹……” 关左看着沈幽雪,忽的恻然微微一叹。 面前这个容貌冷艳神情哀伤的女子,忍不住让人怜惜同情。 未出生便已丧父,出生没多久未出襁褓母亲就又被人杀死,被人收养教她武功也是带着目的,希望她将来能发挥她的价值为人所用,做垫脚石。 自小未感受到过一点温暖和真情,冷漠孤独的活着。 “一切的一切,我都知道! 但大娘到底帮我母亲报了仇,又对我有救命和养育之恩,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沈幽雪神情略带一丝哀伤。 帮报母亲血仇,以及救命之恩和养育之恩,俱是大恩,哪怕目的不大纯粹,也不能因此完全无视。 “她后半生唯一的愿望,想让我那个大哥重返我父亲创立的魔门,登上我父亲曾经坐的门主之位。 甚至也因为这个,她练武急于求成,走火入魔而死。 她人已死了,我能做的唯有帮她达成她最后的愿望,回报她对母亲及我的恩情。” 最后,她低叹道。 “沈飞宇的母亲已经死了?急于练武走火入魔而死?” 关左得知这个消息,眼中浮现意外,心中一动。 这对自己将要实施的计划,简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但他没有表露出任何心中所想。 “哪怕要通过嫁与他人的方式,为沈飞宇拉拢盟友?” 沉吟片刻,关左紧皱眉头,语气隐透几分不高兴,突然问道。 “不!” 沈幽雪似怕关左误会,语气略带急切解释道。 “我说的回报和帮忙不代表能接受这一点! 哪怕不在乎性命,我也绝不会为了报恩而出卖自己。” 她望着关左,又补充道。 “其实……我自小猜到大娘有可能会把我嫁出去为沈飞宇拉拢盟友这个可能后,就一直暗暗苦练武功,隐藏了一部分实力,以防真有那么一天好有能力反抗逃走。” 听了这个回答,关左眉间舒展,脸上涌现回忆之色。 他忽然想起出川北前的那日,他向金刀门门主刘向胜出手,沈幽雪怕他初次与人交手经验不足出事想速战速决,再出手武功突然凭空变强了数成。 第四十七章 空明拳和凌波微步 “所以说……出川北前一天,和刘向胜交战怕我出事,你是拿出了一直暗藏的实力?” 关左神情微动,问道。 一直以为沈幽雪那日初时没有拿出真正实力,是想隐藏武功,打后续找上门的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结果不想她怕自己出事展露出的那份隐藏的实力,连沈飞宇及鹰煞等人都不知晓。 两者意义大不一样。 沈幽雪点头嗯了一声。 那日她不再隐藏实力,让鹰煞和熊煞二人看到后,后续鹰煞看她眼神有异,似隐隐对她升起了一丝防备,当时事后她其实微微有些懊悔。 因为从那时情况来看,关左根本用不到她拿出全部实力也能自保,她当时似乎有些草率了。 不过今日之事,证明她做的没错。 她看着关左,轻声道。 “今日……你不也为了救我,显露了隐藏的武功。” 当她即将死在秦陆剑下时,关左暴露武功救下了她,先前哪怕关左自己面对绝对称得上强敌的秦陆,他都没有使出除青影剑法外其他武功,怎能不令她心中微微触动。 关左笑了笑,不再谈论此事,转而说起其他。 “你帮沈飞宇,除了报恩,是否也有你心中不知道除此外要做什么有关?” 他和沈幽雪双目对视,试着猜测道。 适才沈幽雪讲述往事,讲到她要报恩时,听得出语气中并不是十分坚决。 就像沈幽雪明明因为沈飞宇之母的恩情决定要帮助沈飞宇,却又在路上多次帮他这个替身,其中有些帮助,对沈飞宇的计划没有益处。 关左猜测,沈幽雪从小长于深谷,和外界少有接触,没有一个真心待她的人,没有一个称得上亲人的人,出来后天地虽大却孑然一身,她心中应当是迷茫的,不知道做些什么,于是可能就索性先报恩,帮助沈飞宇。 “……” 沈幽雪没有说话,避开关左目光,轻咬嘴唇看向别处,有点默认的意思。 她的确有些迷茫,出谷后天地之大不知何处是她容身之所,旁人都有家而她连个能称之为家的地方都没有,不知道做些什么,就像一片落入水中的落叶随波逐流。 沈飞宇需要她和鹰煞等人北上出关去请单焚山,她半是为了报恩,半是除此外不知做什么,心中迷茫,于是答应了下来。 “倒是没猜错。” 到此,关左嘴角浮现一抹轻笑。 经过一番了解,他觉得自己能争取到沈幽雪帮他的可能更大了。 沈幽雪的心有着迷茫,不知道要做什么,那就由他来给对方指引一个方向。 “你认为沈飞宇成功回到魔门坐上门主之位的可能有多大?” 沉默片刻,关左笑着,忽的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两成,或许两成都不到。” 沈幽雪抬起螓首,思索了一会,轻轻摇了摇头。 “总之……可能很小。” “他武功不弱,甚至比现在你的应该更强出一些。 但终究没有完全继承我父亲沈放的习武天赋,他当下和石魔韩异武功威望皆差得太远。” 沈幽雪摇头叹道。 “倘若他能等上十几年二十年,等他武功大成,或许希望更大,但以他的性格只怕等不了。” 沈飞宇习武天赋没有完全继承到沈放的,但沈放夫妇二人的高傲和好强,他却继承了个十成十,甚至更甚! 江湖上刚传出消息,魔门韩异有上位迹象,可能不日会成为魔门第二代魔门门主,他就气得暴跳如雷咬牙切齿,迫不及待出谷,欲谋划回归魔门。 号称要拿回本该属于他的魔门第二代门主之位,属于他的门主之位,绝不许旁人染指! “沈飞宇的武功,比现在的我更强?” 关左得知这个信息,目光陡然一凝。 不过,对于此事他并不算太意外。 刚刚已从沈幽雪口中了解到,这个世界的武力比金书要高。 沈飞宇自小练的可能是沈放留下的更要超过小无相功的武功,实力自然低不了。 关左并不着急,不说沈幽雪得知的不是他现在全部实力,况且他才接触武功多久便已有现在的实力,有玉秤在他的武功会突飞猛进。 “假如请到单焚山相助?” 他继续询问。 “即便能请到单焚山帮他,强的也是单焚山,和他无关。 他想借此登上门主之位,难以服众,希望渺茫。” 沈幽雪分析道。 而且据以前听闻的关于单焚山的事,赤炎手单焚山性如烈火,粗暴易怒,说简单点不是一个如何有心计的人。 沈飞宇和单焚上这样的两个人,面对代理门主之位二十年来掌控魔门,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石魔韩异,最后八成会输的十分凄惨。 “沈飞宇假若争夺门主之位失败,下场是什么?” 关左笑着,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多半被杀掉,以除后患。” 不用多想,答案显而易见,沈幽雪看着关左,黛眉微蹙。 她也察觉出关左似在引导她说出这些,仿佛有什么目的。 “你……你想说什么?” “我……” 关左沉吟,刚要道出自己的目的。 玉秤出现,给出两个选择。 他缓缓坐直身体,仔细审视。 选择一:魔门之人尽是恶贯满盈之辈,说服心有迷茫的沈幽雪一起为了江湖武林去覆灭魔门,向她承诺沈飞宇初踏江湖,未作出大的恶事,到时废除沈飞宇武功后可以绕他一命,没了武功沈飞宇无法争夺魔门门主之位,最后也能活下来对他也是一件好事。奖励:空明拳。 选择二:说服沈幽雪相助,助自己取代沈飞宇重返魔门,和她说到了那时沈飞宇失去争夺魔门门主的资格,就不会再为魔门门主之位搭上自己性命,欺骗她自己到时也可留沈飞宇一命。奖励:凌波微步。 两个选择,仍旧一正一邪,值得一提的是玉秤给出的奖励中终于有那种耳熟能详十分出名的武学了——凌波微步。 关左没有多想,看完两个选择后立即做出了决定。 “我选二!” 他默念一声,脑中玉秤倒向邪气森森的一端。 第四十八章 只须最后一句 “为了江湖武林,去覆灭魔门什么的也太傻了!” 关左暗暗摇头,而且叫他留沈飞宇一命是绝不可能的! 他放松身体,向后倚靠,对沈幽雪缓缓笑道。 “我想请你帮我。” “帮你?” 沈幽雪眼中浮现一丝疑惑。 “你说的帮你是指……?” 以前关左说这话,她肯定以为是要自己放他逃走,脱离沈飞宇的掌控。 可如今关左武功已非同凡响,鹰煞和熊煞身受不轻伤势,他也不用担心腐肠丹的控制,若想走直接便可走,哪怕她想拦也拦不住,有什么需要她好帮的。 所以关左的话定然另有所指。 而且方才关左沉吟许久,才说出这句话,只怕不是简单之事。 “帮我取代你大哥,以沈放之子的身份重返魔门!” 关左轻笑着,道出一句惊人之语。 他说了早已想好的对沈飞宇报复的计划。 “你要取代沈飞宇的身份,回归魔门? 不,应该是加入魔门。” 沈幽雪神情一怔,错愕不解。 “你……你怎么会想着加入魔门?” 她不明白,以关左的心地善良对路边乞儿都会救护施舍的性格,为何想加入满是凶徒的魔门,他不该恨不得离恶贯满盈的魔门远远的才对? “等一下……你想通过这种方式报复他!” 关左刚要开口,沈幽雪眸光一凝,头脑机智灵敏,立即想到关左的目的,快速道。 她清楚她那个大哥沈飞宇生平最在意什么。 “不错。” 关左点点头,脸上浮现笑意,赞赏道。 “沈姑娘你很聪明,这么快便猜到!” 他就是要报复沈飞宇,报复一个人最佳的方式就是要从别人最在乎的东西上下手! 沈飞宇把他抓来当替身,又给他喂腐肠丹,又让他练缩短寿命的怒心烈火功,是了让他代替对方冒着一路凶险北上出关请当年的赤炎手单焚山相助。 而这些归根结底,都是为了沈飞宇能重返魔门乃至登上魔门门主之位。 毫无疑问,沈飞宇最在乎心心念念的就是重返魔门和魔门门主的位置! “的确,我和我那个大哥间没什么感情。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去报复沈飞宇?” 沈幽雪皱眉看着关左,犹豫道。 从血脉上讲,沈飞宇是她的亲大哥,哪怕没有感情,也没有她帮着其他人去对付自己亲大哥的道理 “江湖上打打杀杀,血腥残忍,魔门门主之位的斗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稍有不慎就要搭上性命。 你那个大哥沈飞宇把握不住!” 关左听了沈幽雪的质问,他缓缓摇头。 “福祸无门,唯人自招! 有些东西实力不够仍要强取,觊觎自己不该觊觎的东西,只会给自己招来祸患!” 说着,他语气逐渐冷厉,坐直了身躯。 “你想报恩,报你大娘的恩情,可沈飞宇没有那个能力,你硬去帮他等于推他去死,难道不是?” 关左沉声反问。 “……不无道理。” 沈幽雪想了片刻,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沈飞宇确实最后夺得门主之位希望渺茫,权力斗争往往残酷,一旦失败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她帮如果沈飞宇找到单焚上,让他拥有回归魔门和争夺门主之位的能力,他一定立刻准备重返魔门。 关左趁热打铁,继续道。 “你帮我取代了他的身份,我以沈放之子身份回归魔门。 他成了假的,失去争夺魔门门主的资格,同时也会远离危险!” “如此算起来,你帮我四舍五入就等于在救沈飞宇,到了最后你救了你大娘儿子的一条性命,岂不就等同报恩了!” 他循循善诱的劝说着。 “不对!” 过了半晌,沈幽雪突然抬眼,皱起眉头,双眸明亮瞪着他。 好像觉察了什么有问题的地方。 “哪里不对?” 关左脸不红心不跳,问道。 “我觉得你在把我往沟里带!” 沈幽雪黛眉蹙起。 “怎么会呢?” 他咳嗽了一声,脸不红心不跳的道。 “重返魔门当上第二任魔门门主,是沈飞宇毕生所念。 你断绝了他这方面的可能,比杀了他还能让他痛苦! 说来说去归根结底,你就是想让我帮着你报复他!” 沈幽雪神情冷肃,一针见血的指出。 “不错!” 关左也不反驳,大大方方干脆的承认,他侃侃而谈。 “从我角度来说,我的确想要你帮我报复他。 但从你的角度,从最后的事实看,这件事难道不是你在救他?” 关左话音一转,摊开双手。 “如果你接受不了我这么说,我们反过来看。 你可以继续去帮沈飞宇,让他重返魔门的计划可以实现,最后他斗不过韩异,希望落空、痛苦不甘的死在韩异的手下,这个结果就很好吗?” 他觉得说服沈幽雪帮他取代沈飞宇身份重返魔门这件事,确实有点难。 但不管为了报复沈飞宇,亦或为了近在眼前的凌波微步,他唯有继续劝说。 “一门轻功,一门绝顶的轻功,正是我现在所欠缺的!” 关左眼神微动。 先前秦陆发动轻功跃身而逃,最后如果他的参合指都让其躲了过去,没有轻功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逃走。 而且没有一门上乘的轻功,以后遇上强敌他连逃走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命丧当场。 “……” 听了关左的话,沈幽雪沉默了。 是让沈飞宇最后痛苦不甘的被杀掉,还是让沈飞宇痛苦不甘的活下去,哪一个对沈飞宇更好,这是一个问题。 有人讲好死不如赖活,可也有人讲痛苦的活着不如痛快的死去。 她陷入了犹豫和斗争之中。 “沈飞宇,可是你大娘留在世上唯一的后人和血脉!” 关左看着迟疑的沈幽雪,语气幽幽道。 沈幽雪唰的抬起螓首,她神情一动,想了想质疑道。 “就算我帮你取代了沈飞宇进入魔门,令沈飞宇失去踏进争夺门主之位这个残酷漩涡的资格,难道最后你就不会为了报复他,在他感到痛苦万分后就又杀了他?” 关左听到这句话,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听到这话,他知道沈幽雪已经彻底动摇了,接下来只需他再说一句话,事情便能成了! 第四十九章 得到凌波微步 沈幽雪想对沈飞宇死去的母亲报恩,才帮助沈飞宇。 问题关键从来不是沈飞宇,而是沈飞宇的母亲。 关左强调沈飞宇是沈幽雪大娘的唯一的后人,她念头动摇,有帮助关左取代沈飞宇身份的倾向。 此时就缺他一句话,一句保证! “我可以向你保证,在让他无法回归魔门和争夺门主之位痛苦万分,完成报复后,我绝不会对他主动再出手,一切到此为止。” 关左神情认真对沈幽雪,保证道。 “真的?” 沈幽雪有些怀疑,总觉得关左答应的有些过于简单和干脆。 沈飞宇把关左推入险境,让他做替身代替他出关,路途上凶险万分,数不尽的危险。 关左真的会如此就满足,停下报复么? “不过,他倘若再来找我的麻烦,不敌败在我手中,我要废了他的武功,以保证他无法再对我造成威胁!” 下一刻,他眼神冰冷,话语一转,提出要求。 “废他的武功?” 沈幽雪有些犹豫,但也没有想太久,点了点头。 “好吧,到了那时你能做到,就随你怎样,只要留他一命即可。” 以沈飞宇的性格,可以预见他如果身份被取代,必定会找关左报仇。 假如关左能击败他,但击败了他却不废他武功,沈飞宇绝对会有下一次,唯有废了他的武功,断了他的念想,才能停止一切。 她总不能要求关左对沈飞宇无限容忍,即使被找人上门要他的命,也不许对沈飞宇做什么。 没了武功,说不定沈飞宇才会彻底消停放下野心,令她大娘血脉得以保全,不至于绝后。 沈幽雪眸光微动,暗暗想道。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关左眼中掠过欣喜,想进行确认。 这不单代表沈幽雪会帮他完成他报复沈飞宇的计划,也关系到他能否能得到凌波微步这部绝顶轻功。 “我答应了,但希望你能记得你的保证,最后如果沈飞宇败在你手中,你能只废他武功不取他性命。” 沈幽雪清亮双眸凝视关左,神情认真的再次重复了一遍。 以关左现在展露出的武功,尚不是沈飞宇的对手,但关左展现出的习武天赋……起码在剑法方面上,十分的可怕。 只要给关左足够的时间,武功超过沈飞宇恐怕是早晚之事。 “当然。” 关左轻笑点头。 他既然保证了就不会食言。 不过到时如果有沈放的仇人,‘偶然’得知了沈放真正儿子的下落,找到武功被废的沈飞宇把人杀掉,那就和他没关系了。 关左目光闪了闪,抬头看着沈幽雪,忽然反口问道。 “不过……假如我不是你大哥对手,败在沈飞宇手下时,你会救我吗?” 他对自己有充足的信心,届时绝不会败在沈飞宇手下,但他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会。” 沈幽雪目光有些躲闪,不敢面对他毫不掩饰的明亮目光,咬了下嘴唇,轻轻道。 “好,你答应帮我,我就没有好再忧虑的了。” 关左脸上浮现笑意,得到这个答案后,他轻轻揭过这件事,有些事要慢慢来,过于急切反而不好。 他掀开车帘,看向马车外。 “快到下一处歇脚的镇子了。 有些事,该要解决一项!” 成功说服沈幽雪,关左完成了选择,脑中出现凌波微步这门武功,他没有着急查看,眼下有一件事要先解决。 “比我想象的要简单!” 关左转回目光,挑眉看了一眼手中几片纤薄透明散发寒气的薄冰。 “你的手里是冰?” 沈幽雪眸光微动,也注意到了他手中的东西。 “是冰。” “你制冰做什么?” 她脸上浮现疑惑。 沈幽雪没有好奇关左手上的薄冰是哪里来的,因为刚才她见关左拿过水壶,有水她凭冰灵寒绝掌的冰寒掌力,能凝水成冰。 她疑惑的是关左凝冰做什么,难不成关左是无聊,凝冰把玩? “它是一片冰,也是一道暗器。” 关左对她缓缓道。 “一道暗器? 内力高深者,摘花飞叶皆可伤人,用薄冰做暗器倒也不是不可,可对上强敌难免显得无力。 这是你们逍遥派的独门暗器?” 沈幽雪听了,沉吟片刻,评价道。 摘花飞叶皆可伤人,归根结底是凭借内力持强凌弱才能做到,面对武功同一水平的敌人,没见过谁用花叶、薄冰等脆弱之物,能取了对方性命,这是否有些儿戏? 难不成关左受那位逍遥子所传的武功,暗器手法上有什么独特之处,必要用薄冰才可。 她心底暗暗猜测。 “这门暗器的目的不为取敌人性命。” 关左两指夹着一片薄冰微微举起。 “不取敌人性命的暗器,那它有什么作用。” 沈幽雪蹙起黛眉,更加疑惑。 “掌控敌人,让敌人对自己叩首臣服,为奴为仆!” 他冷笑一声,缓缓道,声音虽轻却隐隐透露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这如何能做到?” 沈幽雪目光惊疑,有些不解。 咚咚! 关左轻笑未答,敲了敲马车。 “何事?” 马车外,驾车的熊煞沉闷的声音响起。 “停车。” 听到马车内传来关左的声音,鹰煞和熊煞对视一眼,不知什么事,但心底都升起了戒备,把车缓缓停下,停在路边。 关左下了车,沈幽雪也跟着他下了车,对于关左要做什么,她心里多少有点猜测,但她要想看看关左要怎么做。 “敢问小姐有何事?” 鹰煞和熊煞微微拱手,询问沈幽雪。 叫停马车的是关左,可此时虽形势比人强,但他们又不想对关左示弱,于是转而询问沈幽雪。 “……” 沈幽雪没有说话,看向关左。 “一路来,都是你们二人驾车拉着我和你们家小姐。” 你们今日又受了伤,我和你们家小姐觉得你们未免有些辛苦,于是决定拉你们一段路,好叫你们能休息休息。” 关左双手负后,看着二人,缓缓开口。 “这……多谢小姐体谅,不过不必了!” 鹰煞眼中闪过一抹迟疑,不明白关左要做什么,为何提出这件事,但还是拒绝道。 “我和熊煞并不辛苦。” 第五十章 练成生死符 “辛苦的,一会你们会很辛苦” 关左眼中流露可怕的冰冷,轻笑重复道。 “你什么意思?” 鹰煞猛地皱眉,关左言语中几乎毫不掩饰一股恶意,他和熊煞不约而同,暗暗做好防备关左出手的准备。 “就你们此时的状态,防备又有何用?” 他看出两人的警惕,不屑一笑。 咻咻! 下一刻,关左出手,两枚薄如纸张的薄冰,陡然射出! 日光下,薄冰反射淡淡七彩光芒,带着可怕的杀机! “不好!” 暗器袭来,鹰煞和熊煞心神震颤,连忙躲闪。 熊煞本就身形笨重又身有伤势,直接被打中,胸前一股凉意,他捂着胸口倒退数步。 鹰煞伤势不轻也未能彻底躲过,手臂被击中。 他抓着手臂抬头望去,惊恐不定。 “好像没事?” 熊煞站住身形,捂着胸口,上下看了看,有些迟疑。 “这是什么?!” 鹰煞仔细感受后,脸色变了变,则没有熊煞那么乐观,又惊又惧大声质问。 被打中之后,除了一股凉意外,再无其他感受,似乎连皮都没有破,可没有受伤才是最大的异常。 那股凉意一闪而逝透过皮肉,好像钻进进入了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你的暗器就这种威力?” 沈幽雪精致面容上涌现一抹古怪。 “如果我想,暗器发出,也能将他们一人重伤,废去另一人的手臂。” 关左摇了摇头,缓缓道。 “可他们最后终究要为我所用,身上所受伤势已经不轻,何况一会还有他们受的,就不要再给他们增添伤势了。” 不然何时才能把伤养好,供他驱使! “小子,你……” 见关左不理他,鹰煞心中焦急,他刚要再大声喝问。 忽然,手臂方才被薄冰射中的地方,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夹杂万蚁噬身的奇痒! “嘶……” 他本能的使手抓去。 “有点痛,好痒!” 熊煞也是一样,皱起眉头,神情烦躁,粗大的手掌用力的挠着胸口。 挠也不顶用,刺痛和奇痒反愈发严重,迅速从被射中薄冰的地方,扩散到全身! 两人在身上各处,越抓越用力,仿佛恨不得把身上皮肉都抓下来,挠的地方因为用力过度,出现一道道血印。 不出数息工夫,鹰煞和熊煞两个魔门凶徒已坚持不住,痛得痒得生不如死,连站立都做不到,倒在地上滚来滚去,痛苦的大声叫着,嘶吼着! “好痒,好痒啊!” “小子,你对我们做了什么啊?!我痒的好难受!” 沈幽雪看着两人的惨状,脸色变了。 她转头看向关左,眼中透露惊疑。 “这是怎么回事?是那两片薄冰?” “我这暗器名为生死符!” 关左扫了一眼痛苦无比的两人,把玩手中剩下的几片薄冰。 “生死符?” “中者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受制于人,性命操于他手,故名生死符!” 他解释了一下生死符这个名字的由来。 生死符这门,比关左想象的要更好练,不愧是资质寻常的虚竹也能在极短时间内练成的武功。 他一边开着顿悟状态,一边分出些心神和沈幽雪说话,说话间没用多久就将之练成。 生死符,是金书中逍遥派天山童姥的独门武功,是一门暗器,也是一门操控他人的秘法,酒或水置于掌心,用阴阳并济的内力,先用阴属内力把水液凝结成冰,然后在薄冰上附着阴阳内力打出,打入敌人体内。 “这门暗器有着不低的前置要求,需要会一门阴阳兼具的内功。” 上乘内功并不一定就是阴阳并济,但阴阳并济的内功一般都是上乘内功! 关左目光微动。 也就说想学这门武功,不单要练的是上乘内功,内功练出的内力还得阴阳并济才可以。 刨除这点要求外,还需要对内力精微掌控! “薄薄的一片生死符上,如何附着阳刚内力,如何附着阴柔内力,是三分阴柔七分阳刚,或三分阳刚七分阴柔,又或先阴后阳、先阳后阴,其中变化万千大有学问。” 唯有如此,射出的生死符才难破解,难解到就连会破解之法,也须得不同的手法才能破解对应的生死符! 一共两个难点,可对身怀小无相功的关左来说,皆不是难事。 小无相功,无相万变,阴也可阳也可,阴阳之间由心转换! 再加上灵智大开的顿悟常驻的状态,仅聊天的片刻工夫,关左就练成了这门武功! “你就想用这门生死符,让鹰煞他们对你磕头臣服,为奴为仆?” 沈幽雪想起方才下车前关左的说的话,轻声道。 “不错。” 关左点点头。 “啊……呸,小子! 你妄想,就凭这点痛和痒你就想让我们二人求饶,绝不可能!” 熊煞一边大手抓得满身血红,一边恶狠狠的对关左道。 “就连少主都未曾让我们磕过头,小子你凭什么?” 鹰煞也应和了一句,眼神凶狠怨恨的死死盯着关左,有一种宁死不屈的气势大吼道。 “你以为你是谁! 告诉你,我们就是找个悬崖跳下去,摔得粉身碎骨,也绝不会向你求饶!” “真是嘴硬。” 关左冷笑。 “你的生死符,好像没有那么管用?” 沈幽雪看着地上虽痛苦狼狈不已可坚决无比大吼大叫的二人,秀眉微挑。 “不急,一切才刚刚开始。” 关左脸上风轻云淡,没有一点着急。 “初中生死符者,会觉得所中之处越来越痛,越来越痒,逐渐遍布全身,之后那股奇痒会由外至内,渐渐深入。” 他缓缓叙说道,语气平静中有一种大恐怖。 “等到片刻工夫,五脏六腑也会发起痒来,像有无数的小虫在脏腑上爬来爬去不时啃噬,那种滋味会令人恨不得抓破皮肉扣开肚子,把心肝和肠子都掏出来,好好的挠一挠解解痒!” 中了生死符,体会到这种煎熬之苦,不论人内力再高意志再坚也抵不住这种折磨。 “真有如此可怕?!” 沈幽雪光听关左描述都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她把目光再次投到地上的鹰煞二人身上凝神以待,想看看生死符是否真如关左说的那般恐怖。 第五十一章 折磨并收服两人 随时间流逝,鹰煞和熊煞前期十分硬气,语气坚决的说着无论如何也不会求饶,对关左破口大骂,但很快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 五脏六腑也生出一股奇痒,偏偏不能像体表一样,通过抓挠来解痒。 痒的难受无比,可又无法抓挠到,让人生不如死。 两人被生死符催生的奇痒快折磨得疯掉,初时他们还懂得收着力气,怕伤及体肤,可真正体内体外都痒起来后,下手不自觉越发用力,想缓解那股奇痒。 皮肤上被抓出一道道血印,并飞速被挠得血肉模糊,下手的劲仿佛恨不得把皮肉都抓烂一样。 “啊啊啊……” 顷刻间,两人已面目全非,遍体伤痕,没有一块好肉,可他们还不停下,挠得满手是血和碎肉,奇痒也没有一点缓解。 林间道上,两人不断惨叫,回荡在山坳之中,声音凄厉让人毛骨悚然。 “这简直是一门魔功!” 沈幽雪目露惊悸。 面前景象太过恐怖,求生和怕痛乃人的本能,可在关左发出的生死符催发下,两人已被折磨的疯了一般,完全不把身体当自己的,死命抓着身上的血肉。 她看向关左。 “以前听你描述,你拜入的那个一代仅收一人的逍遥派,从未在江湖上听闻,可能是道家隐世门派,修的可能是个自在逍遥,清净缥缈,但此时看来,或许未必了。” 这门名叫生死符的暗器,真的一点没有愧对它名字,确实能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关左凝视地上两人,他看到生死符发作渐深时的模样也有点心惊肉跳,不过他嘴上却轻笑反问。 “号称不杀生的佛陀,还有怒目降魔的时候。 我这道家门派,怎么就不许有个惩治恶人的手段了?” 沈幽雪听了眸光微动,倒也有些道理,但面前二人疯魔的一般的场景,也确实吓人。 “好痒,好痒啊! ……关公子,求求你,绕过我们!” 鹰煞满面血痕,一边在身上抓着惨叫不停,一边求起饶来,眼神哀求的看着关左。 “关公子,我们错了,任打任罚。 痒死我了……还请停下这生死符!饶命啊!” 熊煞瓮声痛苦道,他的力气最大,无意识下手比鹰煞更狠,身上有些地方已被抓的有明显的血肉缺损,像被什么东西啃噬一样十分可怖。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在地上。 两个早年跟在沈放手下江湖逞凶的魔门恶徒,竟已挺不住生死符的折磨开始求饶,不复以往的嚣张模样和生死符初始发作时的硬气。 “关公子?” 关左眉头轻挑:“这个称呼,我真是第一次从你们两人嘴里听说。” 以往鹰煞二人在人前对他保持表面恭敬口呼公子,但叫的实际从来都是扮演沈飞宇的他,而不是冲他自己。 到了两人私下虽然没有动则辱骂,可一向连他名字都不称呼,只轻蔑的叫他书生,仿佛他的名字根本不配二人记住。 如此恭敬带着讨好和畏惧叫他关公子,真是头一次。 他眼神冰冷,缓缓笑道。 “刚刚你二人不是还很硬气的吗?说什么绝不求饶,骂我妄想?怎么此时又求起饶来了?” “好痒,我真的挺不住了……关公子,你饶过我们,我们愿意磕头臣服!” 说着,鹰煞二人硬挺着奇痒,头昏脑涨,跪在地上都嘭嘭嘭的叩了起来,磕头如捣蒜,地上立即多出两滩血印。 “我们对关公子以前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绕过我们,我们以后必定鞍前马后,任您驱使奔走!” 两人痛苦哀求着,很快就换了一个称呼,叫起了主人。 “我们两人以后就是您手下的奴仆,主人! 您让我们杀谁就杀谁!我们真的受不了了……” “奴仆?让你们杀谁就杀谁?倘若我让你们去杀沈飞宇呢?” 关左眼神一凝,漠然问道。 一旁沈幽雪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 他摆了下手,示意她先住口。 “愿意!主人,我们愿意!” 两人迟疑了一瞬,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再磕头一齐表示愿意,只求关左能饶过他们。 沈幽雪面露惊异。 熊煞和鹰煞以前面对沈飞宇口称少主,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但她真没有想到,两人居然如此快就屈服了,才过多久。 “你很惊讶?” 关左看向她。 “是有点。”沈幽雪点点头。 不是没有想到鹰煞二人臣服关左抛弃沈飞宇的可能,但未曾这么快。 固然和生死符有关,可恐怕两人对沈飞宇的忠心本就没多坚定,对于这件事几乎都没有考虑超过一息工夫。 “他们两人抛弃我那个大哥未免太快!” “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些事情不到特定时刻是看不出的。 患难才能见真情,反而言之你觉得他们和沈飞宇间有真情吗?” 他缓缓笑道。 沈幽雪摇了摇头。 鹰煞二人叫沈飞宇少主,更多因为他是沈放的儿子。 不过她其实没多在意这件事,两人以前效忠的又不是她。 “好了,你还是让他们缓解一下吧!” 沈幽雪望着全身血肉模糊的两人,皱眉道。 “你有些不忍?” “不,只是你不是要这两人磕头臣服为奴为仆吗? 你的生死符再继续下去,他们恐怕就要把自己抓得剩一副骨架了!” 沈幽雪转头看向关左。 如今她明白为何关左说不下重手因为有二人好受的了。 关左眼神微凝,仔细看去。 确实如此,鹰煞二人原本身上就有些伤势,经过抓挠伤口撕裂,身上多处地方已深可见骨,模样可怖。 “再继续下去,的确不好!” 他凌空虚点。 咻咻! 两道指劲,把痛苦哀嚎的二人点晕过去。 “怎么打晕了他们?” 沈幽雪神情疑惑。 这个时候关左不该出手将之缓解症状,然后进一步收服吗? 关左把二人扔上马车,笑道。 “走吧,缓解他们的症状,须得到下个镇子买点药!” 紧接示意沈幽雪和他一同坐上马车的前面。 沈幽雪坐了上来,关左驾车拉着如昏迷过去如死狗的两人,往不远处小镇慢悠悠赶去。 说起来,有关生死符这门武功,他现在有一个尴尬的地方。 第五十二章 奇妙的凌波微步 生死符是一门武功,它的破解之法是另一门武功,也是逍遥派绝学——天山六阳掌。 关左得到了生死符,但他不会天山六阳掌。 所以对生死符,他能放不能解,不太能由心控制。 不过幸亏生死符除了能用天山六阳掌化解外,也能用药物暂时压制。 关左得到的生死符脑中秘籍中,便有能暂时压制生死符的药物方子。 天山童姥平时控制被她种了生死符那帮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手下,就是用药物控制。 也没什么珍稀药材,到了下个镇子,应该就能配齐。 “除了配药,还得买上一本易经。” 关左驾车,眼神微凝,暗暗想道。 凌波微步是以易经八八六十四卦为基础的一门轻功,唯有知道易经卦象才能更好习练这门轻功。 想到刚得到没多久的绝顶轻功凌波微步,他目露喜色。 这门绝顶轻功对他而言不仅是可用于追击敌人或遁走保命,它也能在和敌人交战中运用上。 凌波微步基于易经,步伐脚踏卦象,运用起来身影恍惚游走不定,难以捕捉,可用此躲避敌人攻击。 关左的青影剑又是走得招数奇诡的路子,凌波微步也能配合攻击,可守可攻! 而且凌波微步,不是一门单纯轻功,它还有一个功效,可积蓄内力! 秘籍之中就有一句评价‘猝遇强敌,以此保身,更积内力,再取敌命!’ 凌波微步基于卦象,以特定方式行进,从第一步到最后一步恰好是一个大圆,踏遍六十四卦象内力就会运行一个周天。 “和敌人交手中,运使这门轻功,可以做到边交手边恢复内力!” 关左心中赞叹,凌波微步的功效简直强大。 相较而言,当时和凌波微步一起充当选择奖励的空明拳,固然也不差,对自己的作用就太少。 空明拳,乃金书全真教老顽童自创出一门拳法,以空、柔二字为主,以虚击实共有七十二路,威力不凡,老顽童持之能与东邪西毒等高手争锋。 可目前来讲,他对敌以剑法为主,空手对敌的武功已有了分筋错骨手。 空明拳无法像凌波微步一样融入他的武功体系中,而反观凌波微步,不但能补足他的轻功短板而且能和他的其他武功相互配合。 所以他先前没有多作考虑,放弃了空明拳。 当然也和空明拳的那个选项,要说服沈幽雪和他一起去覆灭魔门有关。 到了下个小镇。 找到一家客栈,关左给了小二一张纸,让其跑腿去药铺买回了药材,纸上药材有用得上,也有为了方子泄露随便加上的,药材的分量也普通多写了一些。 除此外还有一本易经。 房间中,关左先把易经放到一旁,然后制出了生死符暂时的解药。 带着解药,和沈幽雪来到放置鹰煞二人的房间。 哗! 另一间客栈房间中,沈幽雪站着。 关左端坐在桌旁,看着自己先前随手扔在地上满身血污的两人,神色冰冷,一壶茶水泼了上去。 两人醒转过来,顿时再度哀嚎惨叫起来。 “这是哪里?好痒……我好痒啊!” “我的骨头肠子都在痒,我受不了了!主人饶命啊!” 鹰煞二人醒来,虽然疑惑于场景的变化,自己是到了哪里,但下一瞬就没有心思再想这件事,因为再度感受到那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奇痒。 “别嚎了!” 关左呵斥,把两颗药丸扔到了地上。 “把药吃了,你们立刻就能好!” 白色药丸滚在地上,立刻沾了一层尘土。 “谢谢主人!谢谢主人!” 可鹰煞二人没有丝毫在意,双眼放光如见到什么稀世珍宝,迫不及待的恶狗抢食般,从地上抓起药丸就往嘴里塞,囫囵咕噜一声仰脖咽了下去。 沈幽雪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大为感叹。 鹰煞二人虽以前虽是奴仆,可身上也有点高手风范,举手投足间颇具一番气势。 沈飞宇也不敢对两人呼来喝去随意打骂。 但经受过生死符的折磨后,两人在关左面前莫说高手风范,甚至一点尊严都不剩了。 不客气的说,简直就像两条被打断脊梁被驯服了的狗! “你这门名为生死符的武功太可怕,他俩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惧,感叹道。 鹰煞二人的心志和傲气,好像完全被摧毁了! “人的意志,有时候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 关左看着鹰煞二人眼中充满蔑然,冷笑道。 “他们二人是江湖中人,和人交手受伤家常便饭,对疼痛的忍耐或许很高,可生死符的奇痒,不是能轻易忍受的。” “你……” 沈幽雪忽然看向关左,仿佛想到什么。 “怎么了?”他注意到对方的奇怪,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忽然想到,假如在马车中我没有同意帮你,你会不会也用这门生死符来对付我?” 她轻笑问道。 “不会!” 关左愣了一瞬,然后认真看着她双眼,沉声道。 “你和他们两个是不同的,甚至对我而言,你和世上其他人也不同。 我永远不会用生死符对付你。” 他解释了一番,更保证许诺道,仿佛在表明什么心意。 “我……我只是脑中一个念头闪过,未有真的这样怀疑你。” 关左忽然变得认真,让沈幽雪有些不知所措,她看向别处,玉颊上生出淡淡红晕,轻声解释道。 “不痒了,我不痒了,哈哈哈!” 解药服下后,奇痒没有立刻消失,鹰煞两人又躺在地上,哀嚎着又抓了好一会,那股感觉才渐渐退去。 “终于解脱了!我又重获新生了!” 关左目光转回两人身上,再度瞬间变得冰冷。 “高兴什么,你们以为这是彻底的解药吗? 就和你们给我吃的腐肠丹一样,不过是暂时的解药。” “腐肠丹?” 鹰煞二人先前突生变故,又遭遇生不如死的折磨,意识都模糊了,根本无法思考。 这时听关左提起腐肠丹,他们对视一眼,眼中一亮,像忽然想起什么。 倘若关左给他们的不是彻底的解药,他们是否能拿腐肠丹的解药…… “怎么?想用腐肠丹的解药威胁我?” 关左冷笑,略带玩味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两人心中所想。 对此他并不意外,两人终究是他用生死符强行收服的不是真心实意,寻到机会肯定会生出反心。 不过,自己正是要彻底断绝他们的希望。 “不要想了,你们就不好奇我的武功哪里来的吗? 我身上的毒早已解除!” 他没有多说,仅提示了一下二人,别以为以前自己的一切都在他们掌控之中。 “主人您多想了,怎么会呢?” 鹰煞跪在地上,脸上扯出难看的笑容,赔笑道 “我和熊煞听到腐肠丹,在担忧主人您中的腐肠丹的毒怎么办。 毕竟我们二人没有腐肠丹彻底的解药,无法为主人解毒。” “呵……” 关左不屑的冷笑一声,未曾多言。 “主人,我……” 过了数息,鹰煞想到一件事,脸色剧变欲言又止,偷偷看着关左的眼神带着惧怕。 “吞吞吐吐,想说什么?!” 关左注意到他的畏惧躲闪,目光凝实,沉声道。 “或许……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此时,沈幽雪忽然开口说话,吸引到房间其他人的目光。 第五十三章 突然的袭杀 (三千字) 房间中一时寂静。 鹰煞看向沈幽雪,眼神错愕,磕磕绊绊道。 “不……不可能的。” “有何不可能?” 沈幽雪精致冷艳的面容一片冰冷漠然,轻描淡写道。 “你以为偷偷联系人告诉我那个大哥,我隐藏武功态度疑似有异的事,我不知晓?” “怎么会……” 鹰煞脸色剧变。 他自以为做的隐蔽,未曾想沈幽雪竟然真的知晓这件事。 “我……” 鹰煞目光夹杂畏惧和忐忑的看向关左,结结巴巴。 他就是因为沈幽雪所说的报信一事欲言又止,不想还在犹豫过程中,直接被沈幽雪点破。 “怎么回事?” 关左听了皱起眉头,沉声低喝。 “主人,这不能怪我。 那时我尚不知道主人您的厉害,于是不小心做了危害主人的事。” 鹰煞忐忑恐惧,趴在地上求饶,他若早知道有今日,之前绝不会那么做。 “主人饶命!” 熊煞也发抖的趴了下去,不敢看关左,这件事他也是知情者,怕关左迁怒他。 生死符的滋味,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到。 他自负性格凶悍,可那种折磨胜过万千酷刑,铁打的汉子也承受不住! “说!” 关左呵斥,身上发出一股冷厉气势。 “是,前几日……” 趴在地上的鹰煞被吓得一个激灵,声音颤抖挟带恐惧,把事情道来。 前段时间,发现沈幽雪不但隐藏武功多年,又对关左态度有异,怕两人联手破坏沈飞宇的计划。 他通过秘密渠道,把这件事汇报给了沈飞宇,让其定夺处置。 就在昨日,沈飞宇传来消息,消息中未曾多说,可字里行间隐隐透露已有解决这件事的方法,只需耐心静待几日,让他和熊煞不用担忧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鹰煞怕说出此事激怒关左,但又怕现在不说等过几日关左再知晓更加动怒,所以才吞吞吐吐,左右犹疑。 “静待几日?沈飞宇要用何方法解决此事?” 关左皱起眉头,目现思索。 听上去沈飞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像一点不惧他和沈幽雪联手这个可能。 他看向沈幽雪。 “你知道这件事?” “知道。” 沈幽雪点点头,她沉吟片刻,解释了一下。 “我先前和你说过,我一直对那种可能做着防备,以防万一,隐藏武功是其一。 另外也在预防自己逃走后又被找到,所以探明了一些他们传递消息的方式。” 她看向鹰煞,脸色带着些冷嘲。 “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给我那个大哥汇报消息。 实际全都清楚。” “不过……” 不过,那时沈幽雪仍有帮沈飞宇去关外找人的打算,另外她也多少能猜到一点沈飞宇的应对之策,从某种角度讲不全是坏事,所以她只当什么都未发生,懒得理会鹰煞的小动作。 鹰煞低下头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自以为十分隐蔽能瞒过沈幽雪,可结果对方什么都知道,简直是如小丑一般可笑。 “你能预料到沈飞宇会怎么做?” 关左眼神微亮,捕捉到沈幽雪话中的重点。 沈幽雪扫了地上的鹰煞二人一眼,未曾开口。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些话不好让鹰煞和熊煞听到。 “刚才你们两个已听说我生死符的名头。” 关左明意,坐在桌旁,目光转回鹰煞和熊煞二人,声音冷肃。 “你们两刚刚两个服下的生死符的解药,只能顶一月期限。 一月过后,生死符会再度发作,而且一日胜过一日。” “一日胜过一日?!” 鹰煞和熊煞听到吓得脸都白了,本以为今日的折磨已是世间之最,未曾想还能变得更可怕。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生死符发作是有期限的。 等九九八十一日后,生死符的剧痛奇痒会逐渐减弱,再经过八十一日才会再度增强,如此循环往复。” 他说到此处,忽的又声音放缓。 “你们两个如果意志坚定,挺过强的那八十一天,就再有八十一天相对好受的,说不定你们不用我的解药缓解,也能过得很好!” 关左看着两人,冷笑道。 “主人,我们两个任您驱使,请您千万不要断了我们的解药!” 可鹰煞和熊煞两人听了只有无尽的冰冷和可怕,如身坠十八层地狱般止不住的颤抖害怕,叩首哀求,以示臣服。 开什么玩笑,他们一日都挺不过去,何况八十一日,而且后续的减弱也是相对而言,再弱也比今日的折磨要更加可怕。 听了这个,他们哪敢再耍什么手段。 “希望你们说到做到。 今日的事,情有可原,我便不追究了。” 关左忽的站起身,警告道。 “不过若再有下一次……我还真想看看一个人的极限到底能挺过多少天的生死符折磨。” 他语气中透着一股淡漠的好奇,让人心中发颤。 鹰煞给沈飞宇汇报之事,终究发生在两人臣服之前,最主要两人经过一番折磨身上伤势已经不轻,接下来的路这两个家伙还有用,多少是份战力。 再催动生死符惩罚,不知要何时才能恢复。 “谢主人饶命,谢主人!……” 心中忐忑畏惧的鹰煞两人如蒙大赦,同时也将关左最后的警告深深记在心里。 因为关左话中意思,之后不允许有任何一次背叛。 但凡有一次,都会让对方受尽生死符的折磨而死! “好了,你们两个好好养伤吧。” 关左仍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带着沈幽雪离开。 “主人慢走,小姐慢走……” 身后传来两人的声音。 傍晚,满天星斗,明月高悬。 客栈二楼,一间干净宽敞的房间中,明亮烛火照彻房中。 关左和沈幽雪两人一个丰神俊朗,一个美丽冷艳,宛若一对金童玉女对坐饮茶。 “好了,现在两人不在,你可以说了吧。” 他修长手掌放下茶杯,凝视对面烛光下皮肤宛若羊脂分外动人的沈幽雪。 关于沈飞宇的对策,关左十分想知道。 不是处于畏惧,只是不想陷入被动,希望早做准备。 “其实也没什么。” 沈幽雪朱唇轻啜,饮下一口茶水,望着关左缓缓开口。 方才不说,因为鹰煞和熊煞在,怕两人听了她的猜测,心中对逃脱关左控制再升起不该有的心思,为关左考虑才当时没有直说。 “如我所料不错,我那个大哥应该会派来一个人,让她帮助鹰煞和熊煞来看着我们,以防我们有任何异动。” “派人?谁?” 关左进一步询问。 但忽生异变。 咻! “何人?!” 一道暗器,破空而至,洞穿客栈窗户。 关左提前听闻恶声有所感应,危机时刻,仰身躲闪。 一柄三寸长的飞刀一闪而过,钉在墙上! 沈凝霜起身后撤眼眸一缩,机警非常反手一挥,带起劲风熄灭了蜡烛。 明亮客栈房间中陷入了黑暗。 关左拧眉,神色冰冷,转头看去。 窗外透过的月光下,飞刀入墙至半,刀身上透出一股蓝汪汪。 “暗器有毒!你没事吧?” 沈幽雪也注意到刀身上的异色,连忙询问。 “没事。” 关左站在房中回了一句,目含杀意看着窗外。 谈话谈到一半忽然来了袭杀,暗器上还淬了毒,从方才暗器的速度和力道来看,来人不是以前半路上袭击下毒的那些小角色可比。 “没动静了。” 方才,对方对着烛光映在窗户上的影子发出袭杀一击! 不知是不是由于沈幽雪聪敏的第一时间弄灭了房中的蜡烛,对方一击之后无法确定两人位置,所以没有再发攻击。 “给你!” 沈幽雪神色肃杀,立刻把床上放置的青影剑,一把掷给了他。 关左接过,青影剑出鞘,剑气激射而去! 啪! 窗户登时破碎,外面月光照射进来。 他凝目看去。 相隔十数丈,对面房子的屋顶上。 黑夜中,一个黑衣人负手而立,头戴古怪的恶鬼面具,身上气息难测,目光幽冷和他对视了片刻,忽的转身便走,身影犹如鬼魅,进入夜色远去。 关左微微一惊。 一开始他以为对面为卑鄙鼠辈,一击不中又见房间忽然黑掉,不知屋内情况定然忐忑惊疑。 可破开窗户,远远看去,对方竟负手而立,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根本未将二人放在眼中,有点古怪。 “难不成刚刚淬毒的暗器,仅是打个招呼?” “他想引我们出去!” 沈幽雪蹙眉。 破开窗户后,头戴恶鬼面具的那个家伙,明晃晃站了一会,然后在两人眼皮底下离开,明显别有用意,想叫他们二人跟上。 “调虎离山?” 关左脚下迟疑,没有跟上,不确定的道。 他有点吃不准,对方是不是想调虎离山。 “藏头露尾,多半冲着三十万两悬赏而来!” 沈幽雪看向外面茫茫夜色,冷声断定。 不论寻仇亦或想借她和关左人头在江湖上扬名,都没有蒙面的道理,尤其为求扬名,怕不是想越多人看到越好。 行事鬼祟见不得人,疑似刺客一流。 “这个人只怕不是那么好对付!” 关左脸上略带凝重。 第五十四章 桐姨和易学难精 (二千九) 纵使远隔十数丈,那个戴着恶鬼面具的人,关左也从其身上感到一股淡淡的威胁。 就连先前的疾云剑秦陆都没有曾给他这种感觉。 这也是他没有追上去的缘故之一。 倘若单独一人他尚且不惧,可追上去万一有其他人或有埋伏就不好了。 “刺客?你有听说过这么个人吗?” 关左沉吟片刻,望向窗外,向沈幽雪郑重问道。 “头戴恶鬼面具,会使淬毒的飞刀,但一身武功主要在拳脚上。” 骤然遭受袭杀时,从飞刀的速度和力道就能判断出对方不是弱者,但也称不上多厉害。 隔远对峙后,对方带给他一股隐隐的压迫,他觉得飞刀应该不是对方拿手武功,身上又没带兵器,平时应以拳脚武功对敌。 疾云剑秦陆以他的武功都能在江湖上扬名,得到一个西北顶尖剑客的称号,大概率比秦陆更强的人,纵使放眼整个江湖也不该是籍籍无名。 “没有,未曾听过。” 可沈幽雪仔细想了想,摇头道。 江湖上出名的刺客中,没有哪一个符合这几个特征, 天下不使刀剑单凭手脚的高手不少,可做刺客不用刀剑的极少,因为拳脚杀人一般动静要大一些。 不用刀剑还出名的刺客就那些,她确认自己真的没听过。 “会不会是你没听闻过的缘故?” 关左皱眉询问。 以对方的武功绝不该是无名之辈才对。 是否是对方在江湖上有些名声,可沈幽雪没听过。 “不。” 沈幽雪眼眸略带严肃,否决这一可能。 沈飞宇的母亲虽带着沈飞宇等人到深谷中隐居,但培养了一干人时时搜集江湖上的消息。 沈幽雪初踏江湖不假,可对于江湖上的事她却称得上了如指掌,所以不是她没听说过,是江湖上真的没有这么一个出名刺客。 “算了。” 关左感到有些头疼,数息后放弃思考。 既然暂时没有眉目,他只得放下追究来人的身份。 头戴恶鬼面具的黑衣人,假如冲着三十万两白银悬赏而来,今日袭杀和引他们追击不成,绝对会有下一次。 对方的武功放眼江湖也算高手,本想探清对方来历,从而知道对方的武功路数和行事作风,好有所准备。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可对江湖上的事,他的认知全都来源于沈幽雪,沈幽雪都不知,他也没辙。 “不知他会不会回来?” 关左神情阴晴不定。 “说不准,接下来打起精神,小心一些了!” 沈幽雪略带凝重看向他。 也许对方会去而复返说不上。 关左点点头,望着外面的深夜,心头有些压抑。 俗话讲,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有这么一个高手,在暗处窥视时时可能发动袭杀,接下来只怕没有轻松的时候了。 “对了,那两个家伙有没有事?” 他脸色一变,忽然想道。 不要白天才把鹰煞和熊煞收服,晚上他们两个就被人杀了,那他岂不白费工夫。 “去看看!” 关左和沈幽雪赶到鹰煞二人房中。 他们二人早早熄灯安歇。 生死符的一番折磨,不但有身体上的伤势痛楚,还有精神上的巨大消耗,二人处理完身上伤势后,今日睡得格外早,没有遭受鬼面黑衣人的袭杀。 和鹰煞二人说了方才有高手袭杀的事,交代两人一番,叫他们二人小心一些。 关左和沈幽雪于客栈中另外换了两个房间,离鹰煞二人房间很近,方便相互支援。 新的房间中。 换了灯烛的所在,不再怕窗户上被映上影子。 关左开启顿悟状态,分心二用一边读着易经记着卦象,一边回想方才沈幽雪和他说的话。 在回房的门前,沈幽雪告知了他那个沈飞宇可能会派来的人,是一个叫桐姨的武功高强的女人。 沈飞宇的母亲带着沈飞宇隐居深谷后,培养了一批人手,其中没有不得了的高手,多半是搜集江湖上消息和传递消息之用,可也算是有不少人。 沈飞宇带着沈幽雪及鹰煞二人,踏入江湖欲出关寻找单焚山,有一个人代替沈飞宇坐镇后方,掌管消息传递的运转。 那人就是桐姨,是一个脸带面纱的妇人,武功高强但不知具体多高,地位非同一般。 “据说,虽然那个桐姨和沈飞宇母亲生前虽名为主仆,实际更像姐妹。 鹰煞二人不论武功和地位,都完全不能与之相比。 连沈飞宇对其也亦长辈之礼恭敬相待,不敢随意支使。” 而桐姨这个人,本名已不知晓,据说她许多年前也在江湖上名声极大,但后来似因为沈放帮她报了什么大仇。 她为报大恩舍弃一切,隐姓埋名加入了魔门,沈放把她放在沈飞宇母亲的身边,贴身保护他夫人也就是沈飞宇之母的安全。 后来沈放死在天阳山,魔门动荡,就是这个桐姨带着鹰煞两人,护送沈飞宇和他母亲秘密离开了魔门。 “沈幽雪讲,这个桐姨和鹰煞、熊煞不同,她感念沈放当年对她的恩情,即使在沈放死后也未曾离开,在沈飞宇之母身边保护她,后又受沈飞宇之母死前的请求,帮助沈飞宇。 她说我的生死符,也未必能让之屈服。” 关左回想沈幽雪对那个桐姨的评价,微微皱眉。 沈飞宇带人踏入江湖,放心的把桐姨留在深谷中,代替他坐镇后方,其实也可见他对这个桐姨有充分的信任,相信她不会背叛他。 这个人只怕真的不大好收服。 沈幽雪是怎么猜到沈飞宇会派桐姨来而不是其他人呢? 主要在这件事上,沈飞宇身边也没有其他可用之人了,应该就是桐姨了。 沈飞宇找到关左做他替身后,他就重返深谷,苦练武功等待事情的结果,不用桐姨这尊高手再代替他坐镇后方,他便能将之派出来为他做事了。 “即便难收服,但到时如果能击败她,仍要试上一试。” 关左心中决定。 收服对方,能为他在江湖上取代沈飞宇这件事起到巨大帮助。 “沈幽雪未出生前沈放已死,鹰煞和熊煞二人更像给沈放身边牵马坠蹬、出行跟随的奴仆,虽然跟着沈放,可地位不高称不上心腹,知道的魔门隐秘估计不多。” 他暗暗摇头。 自己到时如果想坐实沈放之子这个身份‘回归’魔门,总要对魔门有深彻的了解。 不能回去后,一关系到魔门的隐秘,自己什么都不知,难免惹人怀疑。 “这个桐姨,地位明显和鹰煞二人不同,她应该知道更多的魔门之事!” 不管怎样,反正到时他要试一试。 当然前提是他要能击败那个桐姨。 “沈幽雪说那个桐姨的具体武功多高不清楚,很少有人见到其出手,但每次出手展露的武功都十分强横,深不可测!” 关左想到这里,微微感到一股急迫。 隐藏在暗处给他威胁之感的鬼面黑衣人,和不久会来到武功深不可测的桐姨,都是十分难对付的对手。 他需要更强的实力。 念及至此,关左不再多想,放下易经,开始参悟凌波微步。 易经深奥难懂,阐述万象变化,常人究极一生也不敢说将之参透。 他只是稍看了看,记住了易经的卦象,达到了练凌波微步的基础,就不再多费工夫,眼下情况也由不得他花费时间多参悟易经。 “凌波微步,也是我方才没有去追击对方的一个缘故。” “才得到这门顶尖轻功,练会了它,我的武功会在极短时间内会一个再有不小的进步。” 倘若那时不论和什么人交手,都会更轻松更游刃有余,所面临的危险也会更小,何必顺着对方的心意走,急于一时。 “凌波微步,竟比我想的简单许多!” 关左顿悟状态常驻灵思大开,参悟一会后推开桌椅,脚踏易经卦象,在宽敞房间中尝试习练凌波微步。 一上手之后,他惊讶的发现凌波微步居然不是很难练,比他想象的好练许多。 “这是一门易学难精的武功!” 关左精读脑海中秘籍全篇,目光陡然凝实,低声喃喃。 想到原著中,段誉便在极短时间中练成凌波微步,他更确定了这一点。 “此事对我是一件好事!” 他回过神,脸上浮现欣喜。 因为自己眼下时间十分紧迫,前方路上会更加凶险,能轻易把凌波微步练成,绝对是好事。 困难的在后面,也是后面的事了,说不定那时他会有充足时间慢慢习练这门轻功。 “两日!” 关左估算了一下,暗暗欣喜。 不用多,顿悟状态加持下两日时间,差不多足够自己把凌波微步练得略有小成。 第五十五章 鬼面拦路 江湖上,沈放后代出现在江湖上消息刚传开时,引起了一阵轰动,但听闻这个消息的人都认为他们蹦跶不了多久就会被诛杀。 尤其是血银榜上针对沈放一双儿女的巨额悬赏出现后,财帛动人心,更多的高手纷纷而动,更让他们坚定这想法。 但当黄蜂盗首温刚、阮氏七怪甚至疾云剑秦陆先后死在沈放后代的手下的事传遍大江南北后,江湖人大为出乎意料,心生震动。 金刀门刘向胜和他两个兄弟,也就在川北一带称王称霸,放在西北乃至整个大乾江湖上,算不了什么。 可温刚和秦陆就不一样了,黄蜂盗首温刚带领手下一众黄蜂盗横行西北,无数商队镖局遭其掠夺残害,在绿林中的名声更大名鼎鼎,无人敢于招惹。 温刚其人一身横练金钟罩已练到第八层,一身巨力可倒曳狂牛,全身更刀枪不入。一些人宁愿面对两三个和他武功差不多的高手,甚至也不愿对上温刚。 可这样的高手远比刘向胜等流难对付的多,可也死在了沈放后代手里。 听闻以沈放之子为主和沈放的女儿,兄妹联手将沈放解决后,身上连个严重的伤都没有。 这已够令江湖人惊讶,没想到后续阮氏七怪和疾云剑也死在沈放的一双儿女手中。 阮氏七怪不提,其中没有不得了的高手,但他们兄弟七人一向同进同退,联手之下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可也被杀死。 主要是疾云剑秦陆,他的死着实在江湖上引起了一番不小的震动! 秦陆,西北顶尖剑客成名多年,放眼偌大的江湖也称得上一声罕见的高手。 当然,江湖是血腥残酷的,江湖上被别人杀死的高手,从来都不会少。 可是他是死在了小辈,沈放后代的手里! 尤其秦陆尸体被发现时,众人发现他身上,几乎都是沈放之子的青影剑造成的剑伤,更令人惊骇! 当年魔门门主沈放的名声实在太大,给江湖留下的阴影太深。 秦陆的死,让人开始正视这个时隔二十年突然冒出来的沈放之子,甚至心中产生了一丝畏惧。 他的天赋太可怕,年纪轻轻便已有这等实力。 令人不禁怀疑他会不会假以时日又是一个魔头沈放,再一次掀起腥风血雨席卷江湖,让江湖陷入黑暗! 许多名门大派初时仅是派精英弟子下山,北上诛杀多年后再现江湖的魔头后代,没有太放在心上。 但秦陆死后,他们纷纷发消息拦截召回了自己门下已快追上沈放后代的弟子们。 秦陆都死了,他们派出的精英弟子追上沈放之子,也唯有死路一条! 江湖上的一些人及各大门派,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沈放之子的武功及可能给他们带来的威胁! …… 日落黄昏,暗红的晚霞密布天际。 冷风吹过,一阵萧瑟。 行驶在路上的马车突然停下。 “主人……” 外面,鹰煞带着些凝重的声音传来。 “有人拦车?” 关左和沈幽雪对视一眼,缓缓下了马车。 一路上遭到的拦截和袭杀,何止一次两次,他们早已习惯。 下了车,向前看去。 路边大树延伸出一根树枝,一道头戴恶鬼面具的黑衣身影,轻若无物站在树枝上,他抱着臂膀,侧眼望着黄昏,发出一声感叹。 “又是一个夜晚,可惜你们是见不到今晚的月色了。” 中年人的声音,低沉浑厚,隐隐散发出一股可怕杀意。 鹰煞和熊煞跳下马车如临大敌,脸色难看。 他们二人的伤势未彻底恢复,来人的武功又远在他们之上,今日只怕危险了。 “是他?小心!” 沈幽雪眼神凝重望着黑衣人,对关左轻声提醒。 这个鬼面黑衣人给人压力巨大,光显露出的轻功就非同一般。 “哦?阁下等了这么多天,终于要动手了吗?” 关左望着树枝上那道身影,没有半点畏惧,轻声笑道。 距离鬼面黑衣人第一次出现,已过去两三日。 一路上除了其他人的明枪暗箭、下毒袭杀,鬼面黑衣人也未曾放弃,保持着一天一次袭杀的频率。 这个人很奇怪,多在夜晚出其不意时出现,发出的飞刀也抹了毒,从这一点看他像在认真的刺杀。 但他从来只袭杀一次,从远处发出飞刀,不中就算了,像那晚一样和他对视片刻离开,像想引他追击。 关左凝视黑衣人影,脸上掠过一次疑惑。 黑衣人从来不发第二记飞刀,他不去追对方也从来不去而复返,好像杀他的心一点都不诚,如同玩闹一般。 如果不是确定对方是来杀他的,对方这副随意之极的做派还让人以为他在寻找有缘人收徒传授武功呢。 “难不成是只杀有缘人?” 关左心中古怪的想道。 不过,两三日过去,鬼面黑衣人此回前所未有的明晃晃拦路,想必和以前不一样,要真正的下杀手了。 “时间快到了!” 鬼面黑衣人望着黄昏叹息一声,似有些惆怅。 组织这回给他出来完成这件事的时间,仅有几日而已,现在时间快到了,已由不得他再在外面晃荡下去了。 “时间?什么时间?” 关左觉得这个时间不是指杀他们的时间,鬼面黑衣人像在感叹自身,仿佛对他来讲有什么时间限制。 鬼面黑衣人未曾回答,他缓缓转过身,眼眸沧桑带着些许凶煞之气。 鹰煞和熊煞心神一跳,退后一步摆出架势,颇有点惊弓之鸟的味道。 “到后面去。” 关左皱眉,呵斥道。 两人伤势未复,面对鬼面黑衣人这等高手,只怕一个照面都有殒命之险,他收服两人可不是要他们送死当肉盾的。 鹰煞和熊煞两个沈放早年的奴仆,对他来讲象征作用比实际作用更有用,现在还不能死。 “是,主人。” 鹰煞和熊煞如蒙大赦,乖乖退到后面。 鬼面黑衣人未动手,单单往那里一站,可也给重伤的两人巨大的压力。 “沈放之子,你叫什么名字?” 鬼面黑衣人站在树梢上眼眸微凝,他又看向沈幽雪。 “还有你,沈放的女儿……” 第五十六章 他又变强了…… 鬼面黑衣人说着时间快到了,但又仿佛不是很想快些杀掉两人结束这一切,竟然问起两人的名字。 行为诡异的一个人,就像之前一直在袭杀但又不真正出手,直到现在。 “一路上,你是少有问我俩姓名的人。” 关左再次把目光投向鬼面黑衣人,听到他的问题,眉头微挑。 路上的寻仇和刺杀,不在少数,但问他和沈幽雪姓名几乎没有,连当时温刚和秦陆也都没有。 “我名沈左。” 他出声答道,随后又看向蹙着秀眉的沈幽雪,脸上浮现一抹夹杂些许调笑的笑意。 “这是我的妹妹,沈幽雪。” 沈飞宇其实原本给关左定的名字,不是沈左,想关左做他替身,顶着沈飞宇的名头北上。 他不想沈放之子这四个字后有其他名字。 但现在一切是关左做主,他乐意报什么名字就报什么名字,只要不太假是沈姓就行。 关左说话后,沈幽雪忽然偏头看了眼关左。 不是因为关左擅自做主报出了她的名字什么的,而是因为关左主动说她是他的妹妹,论实际年纪,其实她比关左大一些。 关左刻意打趣了她一句。 “那是因为你们二人之前在江湖人眼中不过是沈放之子和沈放之女。” 鬼面黑衣人道。 沈放的名声太大,盖过了一切,江湖上以前提起关左和沈幽雪,都是直接以沈放的后代代称。 “今后不同了,你们杀掉了疾云剑秦陆,可在江湖上引起了一番不小的轰动。 以后就会有人问你们的姓名了,甚至或许不用你们说,他们已提前听闻。” 他语气中似乎有些唏嘘。 “江湖是冷漠善忘的,一代新人换旧人。 我这几日在江湖上转了转,这一代的江湖人听过我早年名头的人已经很少了!” “阁下杀我们,难不成不是为了血银?为了再在江湖上扬名?” 沈幽雪听闻他的感叹,忽然问道。 关左眼神微动,不排除这个可能。 怪不得没听说过这个人在江湖上有什么名声,是上一辈的江湖人隐退了段时间,要重出江湖? 现在要借沈放后代的人头,重新在江湖上扬名? “扬名?“ 鬼面黑衣人闻言忽然仰天大笑,带着些怒气大喝道。 “我巴不得江湖将我彻底遗忘,那我就不用在阴暗地狱里做一个孤魂恶鬼,连想随意出来在阳光下透透气都难!” “什么意思?” 关左皱眉,总觉得这个人话里有话。 “好了!” 鬼面黑衣人低下头,目光紧紧盯着两人,身上浮现可怕冰冷的杀意,席卷四周惊起林中一群飞鸟。 “好久没出来了,也好久没和人说话了。 和你们多说了两句,现在到该办正事的时候了!” 组织给他的时间快到了,今日差不多就是最后期限,明日他就必须拿着用关左脑袋换得的三十万两悬赏银,回到组织上交。 树梢上,头戴恶鬼面具的黑衣人眼见即将动手。 关左暗暗做好了出手准备。 他的眼前,忽然浮现玉秤给出的两个选择。 选择一:鬼面黑衣人前来袭杀,似乎非出自本意,可能有什么苦衷,为了防止错杀,劝对方且慢动手,问清一切缘由。奖励:韦陀掌。 选择二:自信习练凌波微步后,武功已不在鬼面黑衣人之下,不管对方因何而来,想杀自己就要死,出手率先攻敌。奖励:擒龙功。 “我选二!” 关左眼神一凝,瞧见选择二奖励的擒龙功就没再做考虑,直接作出选择。 韦陀掌位列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或许不差,但自己对曾在乔峰手下昙花一现令人惊叹的擒龙功更感兴趣。 “何况对方都要动手杀我了,我也没兴趣再和他多说什么!” 他眼神冷厉,凝望鬼面黑衣人。 不谈其他,光是几日间的袭杀,就没那么好翻篇。 “正好!我也不想你再继续跟下去,扰我休息了!” 关左冷喝一声,飞身而起,青影剑出鞘,剑光杀出! 最近两三日,光是防备鬼面黑衣人的袭杀就耗费了不少精力,尤其是晚上想到这样一位高手在暗处窥探,连觉都睡不踏实,着实烦人! “初生牛犊不怕虎!” 鬼面黑衣人见关左竟主动向他出手,他厉喝一声从树梢上跃下,由上而下挥掌拍出,竟有霹雳之声! 沈幽雪双手戴着天蚕手套,俏脸寒霜,也跃身杀出。 对方的确武功不俗,比死在关左剑下的秦陆更要稳稳高出一线! 一双肉掌,挥动间有霹雳雷霆之声,招式刚猛逼人! 刹那之间交手十数招,面对关左和沈幽雪联手,竟不落下风。 “霹雳掌!” 鬼面黑衣人气势凶狠,挥掌拍出。 浑厚内力凝聚掌印,轰然打出。 关左眼神冰冷,踏出一步恍若脚下生根向后仰倒,极为诡异的整个身体斜移躲过。 嘭嘭嘭! 掌印如天降雷霆横击数丈,击穿数棵大树,木屑横飞! “你这是什么武功?” 一击未中,鬼面黑衣人皱眉,惊声质问。 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轻功,刚刚晃动躲避之间,身体几乎快和地面平行,该直接摔倒才对,但反身体横转躲了过去。 “哪那么多废话,你还真是健谈!” 交手后,关左满目冰冷,没有回答他的兴趣,冷声回了一句。 再度发动凌波微步,身形一转剑光袭杀而去! 眼前这个鬼面黑衣人,好像很久没和人说过话,一有机会就开口。 “不肯开口……你就去死吧!” 鬼面黑衣人闻言,沉默了一息,像被戳到什么痛点,陡然恼怒。 出手隐有霹雳之声,气势迫人陡然杀来! 他武功招式凌厉,可经过几日工夫,关左的凌波微步早已略有小成,应对起来十分轻松。 再可怕的招式,打不通也是无用。 关左凭借凌波微步,脚踏易经卦象,左摇右闪身形鬼魅,青影剑剑光闪闪从各个方位攻杀,反逼得怒气勃发的鬼面黑衣人有些畏首畏尾,不断躲闪。 “这……” 打着打着,沈幽雪停了下来。 关左攻势过于迅疾凶猛,她有些找不到出手的空隙。 单单一人就把鬼面黑衣人逼入下风,出剑间将之连连逼退。 他用出凌波微步,身形虚幻,腾挪闪转间犹如鬼魅,仿佛有数道身影从不同方位一同对黑衣人出手攻杀。 青色剑光闪烁,近乎形成一个半球,将之笼罩。 黑衣人挥掌间,有些疲于应对! “他好像又变强了……” 沈幽雪停下站在原地放下双手,望着那道飘然身影,眼眸浮现震动。 第五十七章 搏杀秘法 上次关左杀掉秦陆,其中有沈幽雪的功劳,她和关左一同联手对付秦陆,也没有占到太大上风,等沈幽雪内力耗尽,关左又花了数十招才解决秦陆。 而现在面对武功比秦陆更强的鬼面黑衣人,关左不用沈幽雪,一人便将之压制在下风。 “你武功和消息中根本对不上!” 鬼面黑衣人怒声道。 他原本把这次组织交给他的任务,当做一次好不容易可以行走在外的机会。 期间几次袭杀都没有动真格,他不认为杀掉关左和沈幽雪对他来讲是什么难事,只要想立即可结束一切,所以才拖延几天到最后期限才动手。 但现在和关左交手十数招后,鬼面黑衣人心中的轻视登时消失不见,心情猛地沉重了几分! 关左展露出的实力,和组织给出的沈放一对子女联手和秦陆一番鏖战最后才将之杀死的消息根本对不上,要高出许多! 他挥掌横劈而出,轮扫一片,磅礴劲力轰然破空,隐有轰鸣之声。 关左脚下如同生根,向后仰倒躲闪而过。 鬼面黑衣人又挥掌拍下。 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身体陡然横移,绕向对方背后,青影剑如毒蛇猛然袭出! 剑光逼人,挟带凌厉杀机。 蹬蹬蹬! 险之又险的躲过,鬼面黑衣人倒退数步,他一缕头发被剑气割断,飘落至地。 他瞥了眼地上断发,眼神阴沉看向关左,倍感棘手。 “这个小子的这门古怪轻功从何处学得,从未在江湖上听闻,身法违背常理,难以捉摸!” 看着像脚踏向东边,身体却能陡然变向,斜向另一边,变幻间无法预料,身体几乎快横躺在地也能不摔倒,还能随时再度变向! 简直就像一只滑不溜秋抓不住的泥鳅! 他连番攻势,都被对方依仗那门精妙厉害的轻功躲过。 相较鬼面黑衣人的阴沉棘手,关左则越打心中越兴奋,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眼神冰冷剑光一挥再度杀去。 “凌波微步这门轻功,给人惊喜太多!” 首先凌波微步练成的时间,比他想象得要快。 得益于凌波微步脚踏卦象走上一圈,如同一个周天,可边走边恢复内力。 关左习练这门武功时,体内内力几乎可一直支撑他练武。 到昨日他就在凌波微步上略有小成,并进入顿悟状态,自己和自己交手,将之能可和青影剑法配合到一处。 青影剑走得本就是诡异难防,出其不意的路子。 凌波微步的步伐变幻难测,可以配合他面对敌人可从更多方位攻杀,和之恰好搭配在一起。 就如同灵箫剑法和青影剑法,凌波微步和二者结合也同样非是一加一那么简单,和黑衣人交手中,他发现几门武功搭配在一起,效果出奇的好。 关左有一股越打越畅快之感,青影剑剑光笼罩鬼面黑衣人,攻杀凌厉。 鬼面黑衣人身上逐渐出现多道伤势,且衣衫破烂十分狼狈,被打得步步败退,连连躲闪。 “小子,你欺人太甚!” 被一个小辈打得如此狼狈,鬼面黑衣人恼火万分,暴跳如雷,大喝道。 他闪身躲避关左一击,含怒挥掌拍出。 掌劲破空,直攻胸膛! 这一击的力道不论速度亦或威势都胜过之前数分。 “嗯?!” 关左横剑挡下,被轰退数步,胸中略微一阵翻腾,他抬头凝目看去,漠然道。 “此时才全力尽出,不觉得已晚了吗?” 鬼面黑衣人先前整个人隐隐散发着一股郁结之气,和他所使的刚猛凌厉的武功路数,完全不符,像已许久未和人生死搏杀,有一种不在状态的感觉。 此时受到伤痛刺激,勃然大怒,出掌倒才有了几分刚猛凶横的味道。 可惜他已身上受到不轻伤势,多少有些晚了。 “我要你死!” 鬼面黑衣人气势可怕,不管不顾恍如雄师发狂,猛地杀来! 他的确许久未和人生死搏杀了。 “凭你?!” 关左全然不惧,冷笑一声,悍然迎上! 两人再度战在一处,掌劲和剑气碰撞间阵阵沉闷之声,周围地上的野草被搅碎变成漫天草屑。 倘若两三日前的那个晚上,鬼面黑衣人直接跃入房中直接动手,那时的他还能对自己造成一些威胁。 可惜两三日过去,自己的武功又有不小进境,鬼面黑衣人已不可能再有威胁。 “对方全力尽出,开始搏命了!” 沈幽雪在旁略带担忧的看着,不知自己该不该上,关左似乎用不到她,一人足以对付对方。 她上前反而有可能阻碍关左使用凌波微步。 “难以抵挡!” 一开始被喝退到后面的鹰煞和熊煞,两人心神惊骇,关左此时展露出的武功,已远超二人联手,他们对关左不由更生出一丝畏惧。 不同于对生死符的畏惧,而是对他本身武功的畏惧! 鬼面黑衣人全力尽出的攻势,的确比先前更加凶猛,浑厚内力爆发,掌力如雷霆霹雳! 关左也感到阵阵压力,需全神应对,但还算不得危险。 他的招数略微克制鬼面黑衣人。 鬼面黑衣人一身武功尽在掌法上,招式刚猛凌厉,大开大合间有强悍威能。 但他运用凌波微步身法高明,剑招诡异难测,完全不和其硬碰硬。 “你逼我的。” 又过了十数招,鬼面黑衣人双目怒瞪,大吼一声。 再这样下去他也许真的会死在这里,在意想不到的阴沟中翻了船这种事绝不允许。 虽然现在的自己极不满意,整日处在阴暗处见不得阳光,但还不想死。 “唯有动用那门秘法,纵使后续有四肢僵硬的坏处,可也要先活过今日再说。” 鬼面黑衣人心中定计,目露凶芒,暗运秘法,脖子上青筋暴起,仰天发出一声痛苦嘶吼! 他挥掌再度杀向关左! 真没想到本以为随随便便杀掉的江湖小辈,如今却令他陷入危险境地,不得不动用秘法。 鬼面黑衣人给人整个感觉都不一样了,好似从地狱爬出的凶煞恶鬼,身上散发阵阵阴冷气息。 “不对劲!” 关左与之对视,对方双眼中好像增添了几分浑噩与暴虐,像动用了什么搏命的武功秘法。 他立即警觉,出招间谨慎了许多。 第五十八章 改变不了什么 鬼面黑衣人催动秘法后,力道和速度好像都没什么变化。 但关左没有掉以轻心,挥剑疾攻。 “今日你必死!” 鬼面黑衣人望着关左,怒声低喝,横臂抵挡。 青影剑剑身弯绕,剑尖如诡异毒蛇,一口咬在对方后背之上。 噗! 剑尖刺入肉体之声,鲜血绽放。 “开山霹雳!” 后背受创,鬼面黑衣人没有闷哼惨叫,连哆嗦都没哆嗦一下,好像没事人一样。 他怒喝间挥掌连拍,劲力排空! 关左有些没料到,运用凌波微步躲闪几击后,对方又一掌轰然拍来,被迫挥掌与之对了一击。 凶猛的掌力轰然传来,仿若有裂地震山之力! 他手臂剧震,被击退数步,胸中气血再次一阵翻腾。 “失去痛觉,并防御大增吗?” 虽受了些微内伤,但伤势还没有到能令他吐血的地步,关左目光一凝,看向对方。 方才剑尖刺入对方身体,感觉有异。 不像刺入正常人体,倒像刺入厚重结实的牛皮中! 看来对方的秘法作用,是令人不惧痛觉且防御大增! “可惜,依旧抵挡不住我青影剑的剑锋,改变不了什么!” 关左目光冷厉,剑锋轻展,化作凌厉攻势。 他身上散发出可怕杀气! “金刚霹雳!” 鬼面黑衣人杀招频出,但也无济于事。 他的这门秘法,其实对以同为拳脚对敌的人,能起到作用更大,难以被伤到。 但对用剑的关左,尤其青影剑削铁如泥的情况下,效用并不是很大。 见对方似使了什么秘法,担忧关左有些按捺不住想出手的沈幽雪,看到鬼面黑衣人未曾有把关左压入下风,她暗暗松了口气。 咻咻! 二三十回合后,关左剑光闪烁,笼罩鬼面人浑身上下。 对方浑身是血,密布剑伤,纵使动用了秘法所受的伤势也挺不住,失去所有气力,一下跪倒在地。 “或许你该选择逃走,而不是拼死一搏。” 击败了对方,关左青影剑搭在对方的脖颈上。 对方动用的秘法,没起到多大作用。 身受重伤,鬼面黑衣人维持不了秘法,眼中的浑噩和暴戾散去了几分,眼中恢复清明,艰难的抬起头,看向关左。 “我的轻功不差,可你的轻功依我来看更加精妙迅疾。” “即便选择逃走,也没有希望。” 沈幽雪带着鹰煞二人,急匆匆赶了上来,目光冰冷的看着地上跪着的鬼面黑衣人。 “你是什么人?” 她很好奇这样一个高手,到底是谁。 方才鬼面黑衣人所说的古怪话语中,好像隐隐透露对方也曾在江湖上有过不小的名声,但碍于什么事情已多年没出现在江湖上了。 沈幽雪对江湖的了解,只是现在,过去的她还居住于深谷之中,并不知晓。 “我?……” 鬼面黑衣人发出自嘲的笑声。 “没什么好说的,我不过是一个江湖不容,只能隐姓埋名躲入地狱的人。” 他不想提及自己过往的身份。 提出来做什么呢,像秦陆一样成为别人成名的踏脚石吗? “你所说的地狱是什么? 来杀我们这件事上,你好像并非自愿?” 关左皱眉问道。 先前玉秤给他选择,让他询问对方是否有什么苦衷,暂缓动手。 但相较于这个,他更习惯把人击败,把剑搭在对方脖子上,再问明一切。 鬼面黑衣人先后提及地狱二字,那好像是代指一个地方,或者什么势力。 以对方的武功在江湖上绝对称得上一方高手,可竟身不由己,好像被什么控制着,令人难免好奇。 “你们的人头很值钱,三十万两银子。” 鬼面黑衣人扫过关左为首四人,摇头道。 “本是那个地方随手派我来将这笔银子收下。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不想阴沟里翻了船。” 他忽然紧盯关左,目光中透着阴狠,冷笑道。 “你想知道我口中的地狱是什么?” “我在那个地方虽然算不上什么重要人物,可你杀了他们的人,不知他们会不会理会。” “到时,呵呵……你或许会知道的!” 说罢,鬼面黑衣人忽然有了动作,脖子主动凑上剑锋一蹭,鲜血汩汩流出,双眼圆瞪倒了下去。 他知道关左不大可能放过他,不愿再多说。 “唬吓我?想叫我寝食难安?” 关左对对方主动撞上剑刃自杀的举动,脸上只有一片冷漠。 对于他留下话,心里也没什么大的波动。 “搜一搜,他的身上。” 他俯视尸体,用剑挑开对方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中年模样凶神恶煞的面容。 关左看向沈幽雪,眼神询问。 “没什么印象。” 沈幽雪仔细瞧过后,摇了摇头。 关左又看向鹰煞二人。 二人上前看了看,赔笑道。 “主人,我们也没什么印象,或许他成名的时段,在我们居住在山谷的时候。” 关左收剑归鞘,对鹰煞二人转而随口命令道。 “搜一搜他的身上。” 鹰煞和熊煞听令,上前仔细从对方身上搜了一遍,除了毒药及淬毒飞刀外,搜出了一面令牌。 “主人,这有一面令牌。” 关左接过令牌,半个巴掌大小,似黄铜所铸,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唯有刻画着一个狰狞恶鬼的图案。 “还真是什么恶鬼?” 他挑了下眉,把令牌扔回鹰煞手中。 “收起来吧。” “是,主人。” 看了一眼天色,太阳西落,夜色朦胧。 今日似乎要在野外休息了。 也没什么,长途赶路,不是每一次都能赶上有客栈休息。 马车停在路下的树林中,鹰煞和熊煞点起了篝火,准备守夜。 关左和沈幽雪则在先前路上叫小二收拾过的马车中休息。 之前鹰煞二人把马车弄了不少血,关左猜测沈幽雪可能不喜,他也不大喜欢,叫小二仔细收拾过马车。 他二人在马车中,各躺一边。 关左闭目,翻阅脑中多出的一篇武功——擒龙功。 他想看一看这门武功有何独到和奇妙之处。 记得原著中,乔峰使出擒龙功,隔空抓来地上一柄刀,风波恶见了当场怔住,颤声惊叹,世上真有人会如此神奇的武功。 好像这门武功很是不凡。 第五十九章 另外的目的 关左看过脑海中的擒龙功,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门武功没有多么厉害,称不上什么不得了的武功绝学。 不过也不弱,属上乘武功,威力和少林七十二绝技中强的那一档差不多。 “此功别出机杼,有其他武功所不及的精妙独到之处,可驭气流转、隔空取物!” 其他譬如降龙十八掌、一阳指和参合指之类的武功,隔空发力伤人毙敌于数丈之外,这种武功并不稀少,随随便便就能举例出不知多少。 甚至哪怕不会什么上乘武功,内力深厚到一定程度,出拳挥掌间也能做到如此效果。 相较而言,能隔空取物、虚空一抓把人从数丈外擒拿过来的武功,则十分罕见,好似于传说中神仙手段。 或许因此风波恶第一次见到擒龙功,才出言惊叹世上竟真有如此神奇的武功。 赞叹间也只是说其神奇,而不是讲其强大。 仔细回想,如果擒龙功真的厉害,乔峰数次生死之战何至于没有一次动用过此功,多以降龙十八掌出手对敌。 “非绝学,可也值得好好练上一练!” 关左暗暗思付。 练成这门武功,能隔空取物、凌空擒拿敌人,非一般的方便潇洒。 他算了下,上次得到的五日顿悟时长还剩下大约半日。 “半日,擒龙功入门绰绰有余!” 今日经过一番交手,已有些累了,何况已经深夜。 关左不打算再练,想等明日起来再说。 深夜已至,万籁寂静。 马车中,一男一女两人能清晰的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关左鼻间萦绕一股若有若无的淡雅幽香。 如此氛围和环境,两人早已习惯,没什么窘迫和紧张及暧昧的感觉,他偏头看去。 透过窗格照进的月光下,沈幽雪仰躺在尚算宽敞的坐板上,双手交叉在小腹处,闭着双眸,一动不动模样安然端庄,像一位沉眠中待人唤醒的仙子。 不过从她呼吸声中可听出,对方她尚未睡着。 “还不睡,在想什么?” 关左忽然开口,打破宁静。 沈幽雪突然睁开犹如秋水的一双眸子,偏头看他了一眼,又转回头看着头顶,过了片刻清脆悦耳声音响起。 “在想这一路最终的结果。” “最终的结果?” “我那个大哥初时带我们北上,以他的武功贸然回归魔门直面韩异凶多吉少,所以所想出关寻求当年我们父亲的结义兄弟赤炎手单焚山的相助。” 沈幽雪话语中隐隐透出一股不确定。 “二十年前,单焚山和我父亲说他要到关外闭关完善武功,或许十年八年,甚至十几年都不再会回大乾,而至今已有二十年音讯全无,谁知他是否还在关外,是否还活着?” 说到此处,她转过晶亮的眼眸和关左对视,轻声问道。 “如果我们出关后没找到单焚山怎么办?” “如果没找到?” 听到沈幽雪所说,关左轻轻皱眉。 自己原本的计划是继续出关找到单焚山,在沈幽雪等人的证明下,请他出手帮他这个沈放之子‘回归’魔门,取而代之。 一是想从沈飞宇最在乎的事情上报复他,毁掉他一生心心念念所想,比杀了他更能让他痛苦万分,如此报复才是世间最快意的事。 另外一个…… 关左眼神闪了闪,他其实还有另一个目的。 魔门失去了沈放仍是庞然大物,江湖上顶尖势力之一,制霸魔道,无人敢惹。 旁人想坐上魔门门主的位置难比登天,但对于创立魔门并带领魔门称霸江湖的沈放留下的后代来讲,先天占据着大义! 天下没有谁比沈放的后代更有资格继承魔门门主之位。 只要他到时表现出足够的实力,就能轻易令群魔俯首,坐上门主之位,号令魔门上下。 从沈放之死也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武功如果没有高到江湖所有高手加起来也难敌的地步,麾下势力仍有不小的作用。 曾经的魔门门主沈放,能接他三招不败就已是江湖上罕见的高手,但最后还是被人围杀了,死在一群武功不如自己的家伙手里。 金书中张无忌武功举世难寻,还需碰上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硬顶六大派,于危难之时拯救了明教上下才当上了明教教主。 不然即便他练成了乾坤大挪移,明教上下也拼死要杀他而不是认他为主。 而他都不用拯救魔门上下,他只需让他人相信他是沈放之子,再展现出足够武功就能当上魔门门主,比张无忌都要简单。 无疑一个巨大的诱惑和机会,摆在他面前。 谁叫沈飞宇找替身,找到了他的头上,把他带离了那个小镇,逼他踏上了这条危险的路!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关左眼神陡凝,心念坚定。 何况,他得到的生死符也不能白费。 这门武功最适合用来建立或掌控一个势力! 沈幽雪对他所说的问题,的确引起了他的一点忧虑。 如果没有找到单焚山,他想安全的‘回归’魔门,就有点难了,但还不足以令他放弃自己的这个计划。 “十几年和二十年,彼此间也没差很多。” 关左沉吟片刻,想了想轻笑道。 “或许单焚山仍在关外闭关,他完善武功的过程没有他想得那么顺利。” “至于届时如果真找不到他便到时再说,明日的事就交给明日去考虑。” 他回了一句,闭上了双眼。 夜已经深了,他不欲再说什么,准备休息。 “好吧。” 沈幽雪也闭上双眼。 她也只是担忧,怕关左到时没找到单焚山,为了最大的报复沈飞宇,一意孤行不顾危险的去魔门。 但现在看关左回答时的语气似乎蛮洒脱,可能不会像她担忧的那样。 其实关左并非洒脱不在意,他只是不想基于一个不确定的情况去思考一件事,那样想了也没用。 这个不确定不是指不确定能不能找到单焚山,而是他不确定没找到单焚山时,他的武功已达到了何种程度。 说不定到了那时,他不用单焚山回到魔门也有自保之力,那他当下为这件事忧虑来忧虑去着实没有必要。 第六十章 钟桐来到,提供信息 魔门。 深处一间古朴幽深的宅院中。 身材修长面容古拙的中年男人,倚窗拿着一杯酒,观赏窗外的一片墨竹,眼神却是一片冷漠,他给人感觉就像一块冷硬的石头,任何人稍有碰触下场都会是疼痛和鲜血。 “大人,先门主的儿子和女儿,已快到漠北。” 一个留着两撇胡子的文士模样的男人,悄无声息出现在屋内低头禀告。 “你的语气有些惊讶?” 男人动也没动看着窗外,轻饮了一口酒液,漠然问道 “疾云剑秦陆,虽仅在西北之地算作顶尖剑客,可放眼江湖武功也不差,没想到连他也没有杀掉先门主的儿子和女儿。” 消息传来,几乎是先门主的儿子以一己之力将对方杀掉,而对方的年纪…… 中年文士迟疑了一下,又道。 “门内……” “你想说什么?” 男人转回目光,看向他。 中年文士被他冷漠目光一扫,立即畏惧的把头低得更低。 “门内一些人已有些约束不住,想去接回先门主的血脉。” “他们要接回沈放的儿子和女儿?” 男人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 “我韩异掌控魔门近二十年,本以为沈放已经是过去了,但事实告诉我,沈放过去的还不够彻底。” “为什么要在二十年过去,你还要再跳出来给我添麻烦呢?” 他皱着眉头,凝视手里的酒杯,像把酒杯当成谁,在轻声质问着。 “那群家伙一开始没有多少人要北上接沈放的儿子。 等那个什么疾云剑秦陆死在他手上后,一个个吵着要去接。” 男人抬起头冷笑着。 “他们是看到了一种可能,觉得沈放的儿子,可以是又一个沈放,带他们重新称霸江湖吗?” “那……就让他们死心好了!” 他目光又转回窗外的那片墨竹,漠然吩咐道,一时间冰冷之意充盈屋内。 本来他不打算理会,所谓沈放的后代,应该北上走不了多远就会在江湖上消失,不用他动手,给人抓住他把柄的机会。 但一波波的截杀的结果是那个家伙的后代,都快到漠北了。 过了漠北,就是关外。 他知道对方出关想做什么,他不会让对方有出关的机会! “是。” 中年文士不用男人再说,已知道怎么办,眼中浮现杀意,默默的退了下去。 …… 次日,中午。 临近漠北的一间酒楼。 关左和沈幽雪,在二楼吃着饭,忽然一道人影坐了下来。 女人身穿长裙,皮肤白皙,看上去仅像是三四十岁的年纪,容颜姣好风韵犹存,胸前丰满,气质有几分成熟雍容。 “桐姨?” 沈幽雪看到对方神情一愣。 “你怎么在这里?” 看上去她仿佛对女人的出现完全没有料到,十分惊讶。 “截杀你们的人越来越强,你大哥叫我来帮助你们。” 钟桐神情平静,不露丝毫破绽,回道。 同时她打量了关左两眼后,眼中微微惊讶后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关左的相貌确很像昔日的沈放,一瞬间竟让她有些恍惚。 “来了吗?” 关左立即明白眼前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就是沈幽雪所说的那个沈飞宇会派来的桐姨。 他早已等待多时了。 关左装出一副对钟桐身份疑惑但又不想开口的模样,沉默不语。 沈幽雪则和钟桐交谈着。 她和对方讲述起最近发生的情况。 “你是说,不久前有个戴恶鬼面具的人,因为你们头上的悬赏来杀你们,武功很高但却一副受组织指使,身不由己的模样?” 钟桐皱起眉头。 这是否代表他们被什么势力盯上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嗯。” 沈幽雪点头。 “你和我描述一下那人的相貌和武功路数。” 钟桐神色一动问道。 她想从对方的相貌及武功上获取什么信息,推断对方的身份,来推测对方身后的势力。 关左从一旁坐着,眼神微凝。 这个桐姨和鹰煞二人一开始如出一辙的高傲,几乎将他这个替身无视,只和沈幽雪说着话,完全不理在旁边的他。 “那个人……” 沈幽雪想了想,开口描述那个鬼面人的武功招式和揭下面具后的相貌。 她虽然现在已和桐姨等人不再算一行人。 但关于那个鬼面黑衣人的信息,除了具体强弱和解决过程外,没什么不能透露的。 如果能从钟桐这里得到什么关于鬼面黑衣人的信息,相信关左也会很乐意。 为了不被钟桐看出破绽,破坏关左提前制定的计划,沈幽雪又恢复了初时对关左的态度,冷漠对待,几乎将之无视。 和钟桐说话过程中,她看都没看关左。 “听你的描述,如果我所猜没错,那人应该是江湖上十多年前成名的霹雳掌赵凌峰。” “赵凌峰?” “不错,擅使掌法,招式刚猛出手间有霹雳之声,会用带毒的飞刀袭杀,又已在江湖上消失了许多年,结合这些。 我能想到,只有十多年前成名的霹雳掌赵凌峰。” 钟桐皱眉,低声喃喃道。 “据说他当年作恶多端,行事无所顾忌,后来杀掉了莫干剑派一位长老的弟子,被莫干剑派满江湖追杀,最后消失不见。 有人说他死了,没想到他竟是躲了起来,加入了什么组织。” “莫干剑派?” 关左神情一动。 想起沈幽雪之前和他讲述过的江湖大派。 天下有几大剑派最为强大,其中莫干剑派就是其中之一,尤其在大乾江湖上,莫干剑派可以说是江湖第一剑派。 他神色若有所思。 “怪不得那个头戴恶鬼面具的黑衣人,巴不得在江湖上名声彻底消失。” 和莫干剑派结了仇,杀了对方长老的弟子,江湖上岂还有他的容身之地,即便过去许多年,他一旦在江湖上出现被人认出,只怕仍旧死路一条。 话说敢收留和莫干剑派结了大仇的赵凌峰,那个霹雳掌赵凌峰死前口中所提到的那个组织是胆大妄为心怀侥幸,还是实力自信不惧莫干剑派? 关左皱眉,看向钟桐。 他想知道钟桐有没有听说过手下人出行江湖会戴着恶鬼面具的组织。 第六十一章 果然如此……怪不得 钟桐这次受沈飞宇所求,沈幽雪态度恐生变,特请她来帮助鹰煞和熊煞,盯着那个替身和沈幽雪以防生变,完成北上之路。 一路赶路,她找到沈幽雪一行人,没想到刚找到就听闻一个不妙的消息。 因为庞大的血银悬赏,沈幽雪一行人竟被一个神秘组织所盯上派出人袭杀,虽人已死,可谁知那个组织会不会再派人来。 “如果再派人前来,必是更厉害的高手!” 钟桐眉头紧皱,觉得一阵棘手。 她低声喃喃,仔细回想。 “手下之人会头戴恶鬼面具的组织……” 她早年行走江湖,也自觉知晓不少江湖隐秘,可想了半晌,竟没有半点线索。 “那个组织难不成是最近几年才成立的?” 钟桐心中猜测。 见钟桐皱眉思索沉默好半晌也没结果,关左知道想从她这里得到关于那个组织的信息,不大可能了。 “不必为此事多烦忧,那个组织未必有多可怕!” 他目光微动,暗暗想道。 麾下身为江湖一方高手的赵凌峰也身不由己被其控制的组织,听上去十分厉害,可未必多厉害,也许那个组织有独特的控制之法。 就比如自己,拥有生死符这种操控他人的奇妙手段。 如果他想,有足够的时间奔走江湖,一一找上那些高手将之击败,收拢控制赵凌峰这种高手数十位都不是难事。 有类似于生死符这种手段在,只要对方不想死,或者不想生不如死,都得乖乖听话。 沈幽雪眼见从钟桐这里得不到线索,眼眸中掠过一抹失望。 见钟桐仍在处在努力思索状态中有些分神,她神情微动,忽然佯装随口问道。 “桐姨,我那个大哥现在何处?“ “我也不清楚。” 钟桐本能摇头答道。 沈飞宇是发信给她,让她来找沈幽雪,自打沈飞宇带人出谷后,她就再没见过对方,她也不知道沈飞宇现在哪里。 “不清楚?” 关左脸上面无波动,心头却是微沉。 沈幽雪很久之前就和自己讲过,沈飞宇从不会毫无保留的信任一个人,虽有时被情况所激会做事冲动,可当静下心思索时,也能做到步步为营,落棋缜密。 就比如让关左代替他北上出关、找冯宏相逼他传功加上青影剑及青影剑法最快造就一个高手,这些全都是沈飞宇一手布置。 沈飞宇肯定考虑过他这个替身被人识破、鹰煞熊煞二人被擒下逼问的情况。 鹰煞和熊煞都清楚他们那处过去居住的偏僻山谷所在,沈飞宇离开他们后,肯定不会回那处山谷,而是隐藏在无人知道的地方,躲在幕后坐看事情发展。 “现在回想起,她和说我那件事语气时极为肯定,比对现在得到的信息,果然没差。” 关左隐秘的瞧了沈幽雪一眼,她对她那个大哥的性格果然了解。 钟桐在分心他事、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问起,她的回答定然无误,对方真的不知道沈飞宇所在。 似乎自己唯有按原计划,代替沈飞宇以沈放之子的身份‘回归’魔门,令所有人都相信他是沈放之子,让沈飞宇憋屈愤怒忍不住气急败坏的自己跳出来,然后自己再完成最后的报复了! 钟桐想了好一会工夫,毫无头绪只能暂时放弃,她抬头向一旁看去。 鹰煞和熊煞二人就坐在不远处另一桌,看到钟桐来没有第一时间上来,但也关注着这边,两人和她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 钟桐悄然收回目光,对沈幽雪严肃道。 “我们还是尽快上路,虽不知后续还有多少人赶来找麻烦,可只要出关找到你父亲当年的结义兄弟单焚山,有他的保护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嗯,我明白,桐姨。” 沈幽雪冲她点了点头。 一行人吃完饭上路,这回多了一个钟桐,踏入漠北之地。 一路上不止是多了个人,钟桐一来就隐隐把这支队伍的领导之权接了过去,一行人地位最高的不再是沈幽雪,鹰煞和熊煞更多对钟桐言听计从 到了下午时分。 漠北。 西北已是苦寒之地,漠北之地更是风沙甚多,满目戈壁,地上多是粗砂碎石,一派荒凉景象。 赶路累了,马车停下,寻找一处避风之所。 一行人进食休息。 关左和沈幽雪相隔几步,隐隐待在一处。 鹰煞和熊煞呆在另一边。 钟桐坐在鹰煞二人身旁,目光隐隐在关左和沈幽雪间流转,沉声问道。 “自你发出消息的这几日,小姐和那个关左可有异动?” 说着,她回头看了眼满身伤痕的两人。 对于两人身上伤势,两人先前已向她说明过,是那日和阮氏七怪最后交手中,一时不察被他们往身上撒了些毒粉,奇痒无比,不受控制的抓挠所致。 她未怀疑这个说法,钟桐哪能猜到就报信后的短短几日这行人中的情况已发生巨大变化。 “小姐大的异动没有,只是……” 鹰煞皱眉,像想起什么憋屈之事,语气中有多有不快。 “前段时日,我们遭遇阮氏七怪后,没多久就遭到疾云剑秦陆拦路。 我和熊煞那时身中毒粉,内力也消耗过半,被秦陆两三招击败,受了不轻的伤。” “而那个小子虽和秦陆交手,但多半都是小姐为掩人耳目出手为其创造机会将之重伤杀死,他没有耗费多少内力……” “果然如此……怪不得。” 听到这,钟桐神情恍然忽然出声,望着关左脸上浮现冷笑。 早先她得到消息,秦陆被杀尸首上一身多是剑伤时,她就怀疑以那个替身的武功是怎么做到的。 即便青影剑和青影剑法独步精妙,那个替身才接触两者多久,怎么能承担主力杀了秦陆。 就算他是万中无一的练剑天才,能在如此短时间内把青影剑法练成,也照这着那个程度差着一些。 关于这件事,她以前就有些猜想,是否是隐藏了实力的沈幽雪为之刻意创造机会,现在看来她猜的没错。 不过…… “小姐可真隐藏了不少的武功!” 钟桐对此有些惊讶,低声喃喃。 鹰煞当时传递消息中,只说了沈幽雪隐藏了武功这件事,但并没有下定论隐藏了多少,那时他也不确定对付刘向胜那一战沈幽雪就是实力全出,没有再隐藏其他实力。 “和西北顶尖剑客交手,且游刃有余能掌控一切,为他人创造击中的机会。 小姐的武功,只怕已不弱于公子了。” 她对沈幽雪隐藏的实力有过猜测,现在看来不想还是低估了几分。 钟桐看向被她刚刚打断话的鹰煞,对他道。 “你继续说。” 第六十二章 一个小小的替身 “那一战他没有耗费多少内力,但我和熊煞却身受不轻伤势,内力消耗严重,那个小子借着那个机会,在我们二人面前很是挑衅了一番。” 鹰煞继续道。 熊煞也冷哼一声,面有怒气接着道。 “当时周围没其他人了,那个小子还摆公子的派头,用命令下人的语气,叫我们去把秦陆剑捡回。” “最关键,小姐看了竟什么都没说!” “我如果实力没有跌到底谷,那时我一定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家伙。” 熊煞咬牙切齿,气愤的捶了下大腿。 “挑衅算什么,假如不是一开始给他服下腐肠丹,有这个控制着他,他不敢做得太过分,感觉他那时就不是刻意挑衅,而是直接动手杀我们了!” 鹰煞看着不远处关左,语气阴冷的补充道。 “好大的胆子!” 钟桐听了怒容满面。 反了他了,一个小小的替身,竟拎不清自己的身份! “还有小姐,她莫非是被那个白面小子迷惑了?! 竟那般纵容他!” “后续几日,我和熊煞恢复内力了,可伤势未愈,实力未恢复多少。” 鹰煞十分不高兴的又在一旁道。 “那个可恶的小子,仗着小姐不管他,明里暗里又是对我们几番挑衅,得意猖狂之极!” “不错!” 熊煞死死盯着关左,眼中闪动恨意,也咬牙应和着。 钟桐眸光微动,她感觉出来了,两人应该真在关左那里受了不少气,这份咬牙切齿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 “言里言外说那个小子如何嚣张,想叫我出手教训对方?” 她隐隐有些猜测,鹰煞二人伤势未好,可能想借她的手报仇找回场子。 果不其然,鹰煞望向她,阴狠建议道。 “虽然您来了之后,那个小子老实了许多,但我觉得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 要狠狠敲打一下那个小子,让其认清自己的位置!” “是!”熊煞再度应和。 钟桐轻轻一笑,对两人心里有气想叫她出手教训对方的那点心思,她也不戳破。 因为是该教训一下那个小子,让他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钟桐凝视不远处的关左,美丽成熟面容上密布不悦。 “不过……” 鹰煞似在顾忌什么,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钟桐转头随口问道。 “我怕小姐可能出手,万一小姐出手,不知您能否拦得住小姐?” 鹰煞有些畏惧,语气也弱了几分。 他和熊煞像是怕教训关左不成,再被沈幽雪出手教训一顿。 “放心。” 钟桐想了想,沉吟片刻。 “倘若小姐只有那种程度,没有隐藏更多。 将之拦下来,没有问题。” 她语气中带着有一股自信,缓缓道。 鹰煞和熊煞对视一眼,心中微惊。 “嘶……” 要知道击败一个人,和游刃有余的压制对方且不伤对方,让另一个人的攻击落到对方身上将之杀死,两者可不是一个难度。 但就是如此的武功,钟桐也说有绝对信心将之拦下。 在他们看来,就算关左时隔几日对阵那个鬼面黑衣人又展露出了更强的武功,钟桐的武功也绝不在关左之下。 鹰煞和熊煞,忽然心中萌生了一些心思,但一想到那生死符的滋味,他们一阵惊惧胆寒,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他们再也不想尝到。 何况就算他们和钟桐联手,关左一让他们生死符发动,就立即剩下钟桐一个人。 就算钟桐一个人不弱于关左,甚至更强一些,但倘若再加上沈幽雪呢? 再说,万一那一日关左拿出的不是全部实力怎么办? 一开始他们以为关左面对阮氏七怪时,拿出的是全部实力了,但后来对阵疾云剑秦陆,关左的表现让他们推翻了这个想法。 当他们以为和秦陆对决时,关左拿出的是全部实力了,没过几日和那个鬼面黑衣人交手厮杀,关左又展现出了更强的实力。 关左的武功在他们看来简直难以捉摸,深不可测! 鹰煞和熊煞顿时觉得还是不要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老实按照那个煞星的布置来吧。 “您放心,那日小姐虽轻易压制秦陆,但看上去也差不多是极限了,小姐的武功不会更高了。” 鹰煞道。 钟桐闻言,也微微放心,那就彻底没有问题了。 她看向鹰煞二人,冷声吩咐。 “和我来!” 说罢她站起身,钟桐冷着面目走向关左,鹰煞二人起身跟在她的身后。 教训那个小子这件事,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今日是她第一日来,恰好给那个小子一个下马威,将之狠狠教训一番,顺带警告一下小姐。 钟桐目光冰冷,心中定念。 关左和沈幽雪吃过东西,正在休息。 见三人气势冷厉走来,关左坐直身体,似感觉不妙,有些紧张和畏惧,本能看向沈幽雪。 沈幽雪也向他看了一眼。 钟桐瞧见两人动作,神情更冷。 小姐果然是心中有异了。 “该死,这个小子有什么好。 不就是相貌英俊过人了一些,除了相貌他还有什么,得志便猖狂,真正遇事却畏缩害怕。” 她不由胸中有些怒气,小姐怎么能被这样的小白脸迷住,帮着对方对抗自己人。 “桐姨,有什么事吗?” 沈幽雪有些匆忙站起身。 关左也连忙站起身,隐隐站在沈幽雪的身后一侧。 “没什么事,小姐。 只是听鹰煞和熊煞说,这个替身最近几日有些不老实。” 钟桐站定脚步,面无神情,目光冷厉扫过关左,毫不掩饰一股不善的味道。 关左听到此言,又怒又惧的看向钟桐身后告状的鹰煞二人。 钟桐没有在意,关左的这个反应多少在她预料之内。 她注意力都放在沈幽雪身上,目光看着她。 她想看小姐听到此言作何反应,和那个白面书生到了何种地步。 但钟桐不知在她的身后,鹰煞和熊煞没有对关左回以充满恶意的冷笑,而是缩着脖子面带畏惧冲他点了点头,像在传达什么。 关左将两人的动作收归眼下,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心中已明了钟桐大致的武功。 “没有超过我许多吗?如此就好办了!” 第六十三章 我会让魔门回到沈家手里 “我未见关左近几日有何不老实。” 沈幽雪脸色平静没半点慌乱,出言为关左辩解,冷冷道。 她语气虽轻,可隐隐给人一种绝不退让的感觉。 “可鹰煞和熊煞说,此子趁着他们二人伤势未好时,对他们两个多有挑衅,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钟桐目光锐利,伸手指向关左,面带怒气,丰腴身躯上散发出迫人气势。 关左被她伸手一指,似有些畏惧本能握紧手中青影宝剑,身体更贴近了沈幽雪一些。 “做戏就要做全套,关左扮演的是我那个大哥,他二人身为奴仆被命令几句有何不对。谁知在他们以为的无人时,旁边是否真的无人。” 沈幽雪瞧了眼鹰煞二人,语气不咸不淡。 “倘若被人暗处窥探,瞧出破绽,岂不坏了我那个大哥的计划!” “小姐,你这是强词夺理!” 钟桐面容大怒,猛地看向关左,眼神仿佛恨不得把他拨皮抽骨。 明明那个白面书生不对,小姐对他竟如此的偏袒庇护。 “桐姨,你是觉得我会坏我那个大哥的事,才如此愤怒吗?” 沈幽雪面色微沉,似有些不忿,不按套路出牌,忽然摆明了一切。 “我听闻我父亲早年对你曾有恩情,你为报我父亲恩情才加入魔门,在我大娘身旁保护她?” “不错,你父亲对我恩情如同再造,我自要报答!” 钟桐严肃道。 “我那个大哥是我父亲的血脉,我难道就不是了吗?!” 沈幽雪踏出一步,俏脸凝霜,释放出一身气势,犀利的质问道。 “你现在竟为一点小事,帮着我那个大哥来呵斥质问我?!” 有恩于钟桐的是沈放,沈飞宇是沈放留下的后代,沈幽雪也同样为沈放的血脉,为何钟桐主动帮着沈飞宇,因为什么都未造成的一点小事,呵斥沈幽雪,是否有些不公平! “这……” 被沈幽雪连声质问,钟桐脸色变了变,气势一跌,有些迟疑。 抛开沈飞宇的命令不谈,她的确是为了一点小事特意来找沈幽雪兴师问罪。 关左即便对鹰煞二人多有不敬和挑衅,可未对二人造成伤害,更还未对沈飞宇的机会造成威胁。 鹰煞二人不过是奴仆下人,沈幽雪才是主人和小姐。 她好像对沈幽雪有点不公平。 但其实因为有沈飞宇的交代,她才如此做,想借教训关左微微警醒一下沈幽雪,可这种事怎能说出来,岂不直接破坏兄妹两人的关系。 钟桐陷入沉默,她思索了数息,忽的想到说辞。 沈幽雪的父亲沈放创立了魔门,现在魔门落于他姓之手,沈飞宇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魔门重回沈家手里。 她非是为了沈飞宇,而是为了沈幽雪的父亲沈放。 钟桐准备将这番话说出来,再承认一下自己言语着急了,但为了让此事万无一失,必须敲打一下身为替身的关左,让他搞清自己身份,不要坏了大事。 “小姐……” 钟桐张口,准备把话说出。 “就是现在!” 她身后的鹰煞和熊煞,虽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见她久久不言,知道她陷入了思考,立即按关左制定的计划,眼神冷厉,陡然出手背后偷袭。 钟桐话开口说到一半,忽闻背后恶风袭来。 她脸色剧变,本能回身应对! 嘭! 钟桐的武功,远高于鹰煞二人,但近在咫尺的背后突袭,又是在她没有防备分心其他的时候。 她挡开鹰煞的攻击,却被熊煞重重一拳轰在腹部! 钟桐又惊又怒,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内力护体虽未受到重伤,可受了些伤势。 她不明白鹰煞两人怎会对她忽然动手。 呼! 未等她脑中转过一个念头。 刹那间,她的背后又再度遭受重创。 沈幽雪目光冰冷,结结实实一掌拍在她背后,内力轰然爆发。 这一击,可不比熊煞! “滚开” 钟桐头发散乱,直接喷出一口血,再度受创。 她勃然变色,出招震退鹰煞二人,回手就要出招。 刚回过身。 一片薄冰带着阵阵寒意破空而至,悄然无声,瞬息打入她的胸口。 小小薄冰蕴含浑厚的阴阳内力! 钟桐胸口如遭重锤,遭遇连环攻击,她蹬蹬蹬倒退数步,再度吐出一口血。 她捂着胸口,抬头看向射出薄冰之人,眼中充满惊愕。 “你?……” “我?我的武功出乎你的意料?” 关左缓缓收手。 他身形挺拔站在那里,玉树临风有一股飘然气质,脸上沉稳自信,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握中,和先前判若两人。 事情比关左想象的要顺利,原本他特意拿着青影剑,怕钟桐武功太高,他瞬息之内无法用生死符将之拿下,要与之交战。 结果刹那间,事情就已结束。 “小姐,他的武功……这是怎么回事?!” 钟桐捂着胸口,如同遭到背叛,难以置信看向沈幽雪。 关左出手的模样,完全不像接触武功没多久,而且他使出的暗器武功,她也未曾见过。 她第一时间想到是沈幽雪传授了关左其他的武功。 “桐姨,你不要问我,他的武功和我没关系。” 沈幽雪看了眼关左,轻轻摇头。 关左的武功的确和她没有半分关系。 “小姐,你要帮一个外人,坏公子的大计不成。 公子所做一切,可都为了魔门能回到你们沈家手里!” 钟桐目光在两人间转了转,双眼痛恨的瞪着关左,对沈幽雪愤愤不平道。 她已明白一切,一切都是早已针对她早已布置好的一个圈套。 先不管鹰煞二人是怎么回事,现在她想尝试说服沈幽雪,那样事情尚还有转机。 她拿出了沈家的大义。 未等沈幽雪说些什么。 “不就是让魔门回到沈家手里? 我也可以做到。” 关左突然开口接过,道。 “什么意思?” “我会夺得魔门门主之位,然后我会把它传给我的后代。 到时魔门自会回到沈家手里!” 他看着钟桐,轻笑缓缓道。 “你如果只为了这点,不如来帮我好!” “你……!” 钟桐一怔,听到这个回答,险些再度被气出一口血。 鹰煞和熊煞神情古怪。 沈幽雪精致面容上生出一片晕红,微微的侧过头去。 第六十四章 万川归海 关左一直没忘记自身相貌和沈放相像,生身之母又来历神秘,且自己的习武天赋也超拔出众。 因为这几点,他以前怀疑过自身可能和沈幽雪一样都为沈放的血脉,他和沈幽雪可能为兄妹。 顾忌他和沈幽雪两人间可能的兄妹关系,说服沈幽雪帮他对付沈飞宇后,关左就再未做什么,没有再拉近关系去尝试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但几日前,他仔细询问沈幽雪沈放身死的具体日子后,发现时间有点对不上。 即便他为沈放的遗腹子,也差了那么几个月,那时沈放已死。 除非这具身体的生身之母说了谎。 可沈放死前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和沈幽雪之母待在一起,得知魔门内出事匆匆赶回,最后在路上被人围杀。 他似乎没有时间,期间再和一个女子发生什么。 而且沈放做事喜欢肆意而为,从不遮遮掩掩瞻前顾后,倘若他和另外一个女子有什么,很难不被江湖人挖出来。 所以一番推测,关左觉得自己和沈幽雪应该非是兄妹。 至于沈放和自己相貌相似,也许是碰巧? 总之想清这一点后,关左再没什么好顾忌。 “传给后代,让魔门回到沈家……” 沈幽雪心间羞赧,脸庞轻轻侧过努力不露出异样,可仍无法抑制玉颊悄然浮现一抹淡淡红晕。 别样动人的风情,好似一抹水莲不胜凉风的娇羞。 关左的话极难不让人多想,他要和谁生出后代继承魔门才能让魔门回到沈家手里,除了她难道还有别的人选? 关左的话虽也带着一层委婉,可不傻的人略一思索都能明白其中含义,大胆的让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沈幽雪何曾遇到过此种情况,她只能偏过头不看关左,当做没有听闻,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小姐你……” 目光在关左和沈幽间转来转去,钟桐捂着胸口难受之极,险些再度被气得吐出一口血,顿时放弃再说什么的念头。 她被鹰煞和熊煞忽然袭杀,心中固然深感被人背叛愤怒之极,但明白此时该做是想法破局脱身。 她义正言辞的对沈幽雪一番劝说,结果未起到丝毫作用。 见到关左三言两语,就让自小给人感觉感情淡漠好似一块寒冰的沈幽雪,露出羞涩的神情。 钟桐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什么的同时,对沈幽雪当做破局的突破口不再抱任何希望。 至于鹰煞和熊煞,在她眼里就算能再策反回来,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你们二人背主负义,早晚有一日会尝到苦果!” 钟桐神情愤怒,唾骂了两人一句,就准备跃身逃走。 鹰煞和熊煞脸色陡变,准备出手阻拦,不谈生死符的折磨,在关左命令和计划下,当他们自背后袭击钟桐后那一刻已没有选择,只能一条走到底,绝不能让钟桐逃离。 才迈出一步,钟桐忽觉胸口生出剧痛和奇痒,她动作一滞,朱唇中传出一声闷哼。 “小贼,你对我做了什么?!” 钟桐捂着胸口难受之极,她猛地转头看向关左,神情惊怒交加,恨声道。 “你想知道鹰煞和熊煞为何乖乖听我的话吗?” 关左没有回答,转而轻笑缓缓道。 钟桐自他轻笑中觉察到一股可怕的寒意。 “你什么意思?” 一切看似漫长,实际自钟桐中了他生死符后不过短短几句话的工夫,在钟桐准备逃走时,生死符迅速开始发作。 “看看他们两个的模样。 你如果不想变得和他们一样,我劝你老实一点,不要再做无用挣扎。” 关左伸手随意点了点鹰煞和熊煞。 鹰煞和熊煞被点到,面对钟桐看来的目光有些躲闪。 钟桐扫过两人遍体鳞伤的皮肤,遍布抓痕破了相的面容。 先前她没怎么在意,可当这种伤势可能要落到她身上时,她后背发凉心底冒出一股寒气。 “是你做的,他们身上的伤根本不是中了阮氏七怪的毒粉!” 在关左刻意点破下,钟桐明悟了一切,转回头看着他,有些慌了。 没有哪一女人不爱惜自己的容貌和皮肤。 对有些女人来讲,让她们破相和全身肌肤遍体伤痕、丑陋可怕,她们更宁愿去死。 钟桐虽没有到那种程度,但她也不想自己的脸和身上变得如鹰煞二人。 而且聪明的她明白关左的手段还不止如此。 “鹰煞和熊煞非是忠心不二之人,可他们本性凶恶,想叫他们屈服一个以前看不起的人,千难万难。 但他们还是屈服了,言听计从,一副奴仆做派,没有半点不服。” “你现在的体会的感觉,接下来会越发加重遍布全身,直至五脏六腑都生出奇痒。” 关左望着被吓得花容失色的钟桐,幽幽道。 所说话语,令人胆颤。 钟桐脸色一变,再也听不下去,她强忍剧痛和奇痒,向一侧跃身飞掠逃去。 准备逃离后,找个地方立即运功压制体内作怪的内力。 鹰煞和熊煞连忙想阻拦。 “想走?” 关左站在原地,不急不缓,如云中真龙探爪,伸手虚抓。 一股气劲陡然释放凝聚。 下一息半空中,眨眼飞掠出数丈的钟桐,身体忽然好像被一股看不见的气劲擒住,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无形龙爪抓住了她。 她再难向前,神色惊变。 “回来吧!” 关左轻轻道了一句,五指回抓。 钟桐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猛地拽回,啪的一声重重扔在地上。 “这是什么武功?!” 才踏出一步想要追击的鹰煞和熊煞,看着地上又被隔空抓了回来的钟桐,瞠目结舌。 站在原地不动,可凌空数丈擒拿敌人,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武功。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眼中的吃惊。 “万川归海?” 瞧见此幕,沈幽雪脸色陡变,惊声呢喃,似想到什么可怕事物。 施展擒龙功隔空抓回钟桐,关左正为自己已入门的擒龙功第一次施展的效果而略觉满意时。 听到沈幽雪的惊疑之声,疑惑问道。 “什么万川归海?” 关左几乎从未见过沈幽雪如此失态,不禁好奇怎么回事。 第六十五章 放弃神行百变 “不对,不是万川归海!” 沈幽雪眸光闪动,仔细想了想后轻轻摇了摇头,否决自己的猜测,脸上惊疑渐退。 传闻中的那招令人闻风丧胆的万川归海,是生出一股巨大吸力,把人吸到自己掌下,而关左刚才的一招,似乎并非吸力,而是单纯的内力凝聚延伸,擒拿锁敌。 她抬起头,目光对上疑惑看着她的关左,解释道。 “我曾在我父亲沈放留下的武学秘藏中,看见过一桩江湖秘闻。 传言在六十年前,江湖出过一个邪派高手叫做聚海老魔,修炼的一门聚海魔功有吸人内力之能,其中有一招可隔空把人吸到掌下,名为万川归海。” 她刚刚把关左施展的武功,错认成了已消失江湖多年的聚海魔功的万川归海。 “吸人内力?” 关左一下想到了吸星大法和北冥神功等武功。 沈幽雪这番反应也正常,一般江湖人内力都是自己积月累年一点点积累练出来的,能夺取吸人内力的武功,定会让江湖之人闻风变色,如避蛇蝎。 他开口解释道。 “我这门武功名叫擒龙功,驭气流转,隔空擒拿,非是聚海魔功。” “嗯。” 沈幽雪轻轻点了点头,她已看出这一点。 “又是一门新的玄妙武功,你那个门派到底有多少武功?” 她看着关左,目露惊奇。 从一开始的能指劲凌空的指法、黏住对方兵器的剑法,再到能令人生不如死的生死符,前些时日又展露出一门精妙无比的轻功,和现在可操控气劲隔空擒拿的擒龙功。 真不知关左身上到底有多少武功,而且每一门都有精妙独到之处,皆为上乘武学。 关左笑了笑,没答话。 按照这种趋势,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会有多少武功。 现在答了,以后多出他没说过的武功怎么办。 一个男人身上有些秘密,保持一点神秘,引人探究,会更吸引人一些。 沈幽雪也没有追问。 “啊……” 地上的钟桐被擒了回来,想再逃脱,身上的剧痛和奇痒越发厉害起来,她难以自控,发出惨叫。 “怎么样,这种滋味可还好受。” 关左凝望钟桐,冷声低喝。 “不想落得生不如死、痛苦万分,老实臣服于我。” “你休想!” 钟桐忍着剧痛和奇痒,痛苦的大喝道。 “嗯?” 听到熟悉的话,关左冷笑,带着玩味看向鹰煞二人。 鹰煞和熊煞脸色有几分尴尬。 记得他们刚中生死符时,也对关左说过如此的话,一开始硬气的不得了,后来跪地求饶,乞求解药。 钟桐头发凌乱,控制不住在自己身上抓来抓去,身上衣裙开始散乱。 “你们两个,走远些。” 沈幽雪皱了皱眉,命令鹰煞二人。 关左神情微动,清楚她是怕一会钟桐痒起来顾不得一切,在身上抓来抓去弄得身上,被鹰煞二人看去。 沈幽雪和钟桐感情并不深厚,但算起来钟桐也算她半个长辈,彼此间没有深仇大恨,同为女子她对其多少有些共情。 只要不是荡妇娼妓,对女子来讲,清白和名节十分重要更甚生死,关左是要将之收服,目的并不是为了折辱或逼死对方。 “这……” 鹰煞和熊煞没有立即动作,有些犹豫,看向关左请求示下。 以前沈幽雪是他们的小姐,可他们现在的主人已换成了关左。 虽说关左和沈幽雪关系不一般,但此事不能含糊,他们还是想看关左的意思如何。 万一关左因此不高兴,觉得他们眼里没有他这个主人,再让他们体会一下生死符的滋味怎么办。 沈幽雪略带一丝请求,看向关左。 “离开我视线之内。” 关左挥了下手。 收服钟桐,和收服鹰煞二人不同。 收服鹰煞二人时,他们武功差距很大,为强者收服弱者,可持强凌弱故意折磨和羞辱,打断他们的脊梁,将之收服。 而钟桐的武功,倘若不是他提前布置设计了一切,在她毫无防备情况下,四人一同向她出手,将之重伤,没那么容易将之拿下。 钟桐的武功并不弱于自己,甚至在她眼里只怕认为她还强过自己。 他这个‘弱者’一朝得意将之一味折磨和羞辱,有可能弄巧成拙,激起她的怒气宁死不屈。 沈幽雪之前也讲过,不大看好他单凭生死符的折磨能粗暴的收服钟桐。 鹰煞二人走远。 奇痒之下,钟桐痛苦的在丰满的躯体上抓着,衣裙散乱,一些地方显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白皙皮肤又很快被她抓的得满是红痕,凄惨无比。 她痛苦中隐隐向沈幽雪投来一丝感激的目光,但看向沈幽雪身旁的关左时,脸上又浮现羞愤,努力抑制自己浑身抓痒的动作。 “唔……” 沈幽雪看向关左,脸色微红,欲言又止。 “难道你想叫我也走远。” 关左看着她,神情一怔。 倒是不他想看钟桐的身上,虽说钟桐面容姣好,身材成熟丰满,风韵犹存,对一般男人来讲仍有不小的吸引力。 但他走了,还怎么收服钟桐。 “你出手为桐姨缓解一下,我来劝说她。” 沈幽雪认真看着关左双眸。 “你在这里,未必能起到什么作用,相信我。” 关左刚欲回答,面前忽然出现两个选择。 选择一:眼前之景非礼勿视,正人君子自当退开,相信沈幽雪,转身离开。奖励:两日顿悟。 选择二:拒不离开,仔细看着接下来一切,令钟桐羞愤屈辱万分。奖励:神行百变。 “神行百变?” 关左望着第二个选择的奖励,神情古怪。 神行百变最出名的使用者不用多说。 换做那位来,眼下的情况,对方可能多半不会离开,不会放过占便宜的机会,选择第二个。 “我已有了凌波微步,精妙程度不知胜过神行百变多少,何需神行百变。” 他倒是缺一门适合长途赶路的轻功,但神行百变和凌波微步作用重合,都多应用于与人交手中,迈动步伐躲闪攻击,而神行百变又远不如凌波微步,实在无用。 关左心神挪回第一个选择,心中沉吟。 习练擒龙功,已耗去他最后的顿悟时间,眼下两日的顿悟,正好用于补充。 他略一思索,做出选择。 第六十六章 沈幽雪劝说 关左选择一,准备让沈幽雪劝说钟桐。 他佯装思考了一下,道。 “好吧,就让你来。” 关左从怀中取出镇痒丸,也就是那能暂时压制生死符的药丸,稍稍刮了一层药粉,看向钟桐。 “张嘴。” 钟桐痛痒难当,尤其此时五脏六腑都生出一阵奇痒,抓又抓不到,叫人生不如死。 她身上原本整洁的衣裙已满身尘土,被她无意识抓挠中撕破,痛苦惨叫,闻者心惊。 “桐姨,你张嘴,他给你服下压制的药,可让你不再这么难受。” 沈幽雪对她道。 “啊……” 钟桐一边使劲抓着身上,感激看了眼沈幽雪后,又看向关左,一边痛苦惨叫一边屈辱迟疑的张开朱唇。 自己此时情况受制于人,已任人宰割,对方已没有必要再和她耍手段,药多半为真。 她也的确再难忍受下去。 亲身体会一番,钟桐彻底明白鹰煞和熊煞为何背叛旧主臣服于关左,此中滋味令人生不如死,她方才脑中几度闪过念头,不如一死解脱。 “去。” 关左目无波动伸手一弹,运用擒龙功,劲力包裹药粉,隔空瞬息送出。 “咳咳……” 药粉入口,钟桐被噎了一下,狼狈的咳嗽两声。 随着药粉下肚,她身上的剧痛和奇痒渐渐消退,消退到一个不那么难受让人发狂的程度。 关左控制药物用量,使钟桐不再那么痛苦难熬,可怕她逃脱,最终仅稍稍压制。 目光看向沈幽雪,轻声道。 “一切交给你了,我先离开。 有事叫我。” “好。”沈幽雪点头。 关左冰冷的看了眼钟桐,转身离去。 一些人在熟悉的人面前不想丢了面子,被人瞧不起,面对外人会格外强硬,宁死不露出半点软弱。 想了想,沈幽雪说得不无道理,光靠生死符的折磨,钟桐此人恐怕吃软不吃硬。 而软的自己又不擅长,唯有交给沈幽雪。 自己给钟桐种下生死符,好好把她折磨了一番,唱了白脸,现在该沈幽雪这个红脸上场。 为碰见鹰煞二人尴尬,让二人见到他也被赶走,关左走的是另一边。 见关左背影消失,沈幽雪轻轻蹲下身,对地上狼狈万分的钟桐,柔声道。 “桐姨,如今你落在他的手上,你何不乖乖向他臣服,免受折磨。” “倘若不是小姐你们和鹰煞熊煞设了个圈套,偷袭我。 你们绝留不下我。” 钟桐脸色愤懑,开口第一句,充满强烈的不忿。 她自信若正面较量,即便鹰煞和熊煞二人背叛,四人联手攻她,她也自保有余。 沈幽雪理解她的情绪,认为自己被算计和偷袭,换做正常情况绝不会是现在局面,摇头道。 “如果桐姨你这般认为就错了!” 她秋水般双眸闪动聪敏。 钟桐因早年沈放对她有大恩,她舍去江湖上的声名拜入魔门,甘做沈放夫人身旁的一个下人。 她有恩必报,性格要强,想将之收服,必须要给她一个服软的理由。 倘若在钟桐眼中,关左一直是一个以狡诈手段将她击败的小人,她绝不可能臣服。 “今日此事,的确是我告诉他,你有可能到来后,他提前特意的一番布置。 但他这么做,绝不是畏惧你的武功。” 沈幽雪玉面严肃的说道。 “而是后续路途凶险,他怕两败俱伤,被别人所乘,略施计策想以最轻便省力的方式,击败桐姨你。” “如果真一对一交手,桐姨你未必是他对手。” “不可能!” 钟桐本能的不信,想起刚刚关左俯视她的目光,声音中刻意带出几分不屑,发泄着心中怨气。 “就凭他得自那个金刚寺俗家弟子的一身内力,和练了一个多月的武功?” 不过是一个被人传功注定武功再无进步的废物罢了,如若不是她被卑鄙的偷袭,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钟桐忍着剧痛和奇痒,不屑的冷哼一声。 沈幽雪看她的模样,就知道钟桐在想什么。 “桐姨,他的一身内力其实非是来自于那个冯宏相的传功。 他被我们带上路没多久,因他根骨奇佳,就经受一个奇人暗暗收徒,解了他身上的腐肠丹,并给他一颗增进内力的奇药……” 她缓缓叙说,具体未透露太多,但有一点她告知钟桐,关左绝不是一个武功再无进步可能的人,关系到钟桐是否会臣服。 “还有他的确练武没多久,可他的习武天赋,在我看来更要胜过我父亲!” “怎么可能?!” 钟桐脸上充满质疑,比方才反应更加激烈。 沈放创立魔门,做事随心所欲肆无忌惮,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江湖人痛斥其为魔头。 但有一点,不论正道和魔道都无法否认,沈放绝对是江湖上数十年都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 不到四十岁的年纪,便击败各大高手,横压江湖,要各大门派破天荒的联手派出高手,埋伏围杀才将之解决。 他的习武天赋毋庸置疑! 但想沈幽雪居然讲,随便自乡下找到的一个书生替身,比昔年魔门门主沈放天赋更为惊人。 钟桐怎会相信。 “但事实就是如此……” 沈幽雪神色平静。 她将关左没练多久,就把青影剑法练到圆满,其他武功也颇有进境,先后解决西北顶尖剑客疾云剑秦陆,及已消失江湖多年的霹雳掌赵凌峰的事,和钟桐讲述了一番。 “那个小贼?秦陆和赵凌峰,都近乎是他一人所杀?” 钟桐神情惊疑,难以相信。 但想及刚刚关左出手时的惊鸿一瞥,出手凌厉迅疾,完全看不出接触武功没多久。 她将信将疑,有些吃惊,但还是沉声道。 “不谈这一切是真是假,就算他武功不下于我,是练武奇才又如何! 和我有何关系?” “叫我和鹰煞熊煞一样臣服他,绝无可能。” 钟桐看了看衣裙破碎浑身伤痕的身上,越想语气越激愤。 “桐姨,假若你不想臣服于他,臣服于我如何?” 沈幽雪望着钟桐,脸色认真的轻声道。 “同为父亲的血脉,你既能帮我那个大哥做事,为何不能来帮我?” 她再提起这件事,想用自己身份,给钟桐一个台阶。 第六十七章 ‘它\’和柳家后人 “这……” 钟桐想了想有些迟疑,但又略带气愤道。 “如今这种情况,小姐我臣服你,和向他臣服有什么区别。” 她也知道沈幽雪如此说在给她台阶,可她还是一时拉不下脸。 听到钟桐说臣服她和臣服关左没有区别,沈幽雪脸轻微红了下,道。 “当然不一样,你臣服我只需听我的,他的话你一并不用理。” 她再度哄劝道。 其实关左和她说,她再命令钟桐,到时效果一样,但现在自然要顺着对方,给其留几分面子。 “我……” 钟桐脸上浮现几分动摇。 身上的剧痛和五脏六腑的奇痒已减轻许多,可方才的滋味仍刻骨铭心。 她哪怕死也不愿意再体会到。 再痒上一会,她只怕要控制不住把身体抓得和鹰煞二人一样遍体鳞伤,破相毁容,那样还不如死了。 她虽不怕死,但如果有可能,谁又愿意去死。 最主要现在劝说让她臣服的不是别人,也是她昔年的恩人沈放的至亲血脉。 “桐姨,你真的觉得凭我那个大哥能夺回门主之位吗……” 沈幽雪见此趁热打铁,把关左劝说她时说的那番话,又对钟桐说了一遍。 沈飞宇争夺魔门之主希望渺茫,强求此事可能下场凄惨,难道她想看的自己昔年恩人的儿子惨死。 又向她保证了一番,到时关左不会取沈飞宇的性命。 其实这个说辞,某种角度上讲多少有些牵强,哪有为了对方好,就帮对方敌人对付他,摧毁他一生野心和抱负。 但对沈幽雪和钟桐来讲,她们一个是想报沈放之母的恩情,一个因沈放之父的大恩,两人都不是因为沈飞宇本人才帮他。 这个理由足够充当最后一个台阶,来让她们说服自己。 “好。” 钟桐仿佛做了什么重要决定,艰难的点了点头,终于答应下来。 她看着沈幽雪,神情认真,提出一个条件。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桐姨,你说。” 沈幽雪目露欣喜。 钟桐的武功从刚刚来看不弱于关左,有她帮忙,一行人安全出关的可能更大。 而且以后关左想以沈放之子的身份去到魔门,钟桐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待我伤好,我要和那个小贼再切磋一番,想看他武功到底如何,看他是否真有小姐你说得那么厉害!” “这……” 沈幽雪有些犹豫,她清楚钟桐还有些怨气和不忿,终要亲自验证一番才会罢休,但她有一点忧虑。 “小姐,你放心。 点到即止,切磋而已,我绝不会伤了他!” “好,我替他答应。” 沈幽雪面色微红,似有意无意的解释道。 “不过我不仅担忧他出事,也是怕桐姨你受伤,怕我们一行人实力有不必要的折损。” 沈幽雪帮着关左,收服了钟桐。 关左大为欣喜,对于钟桐的提出伤好要交手的条件,他并不在意。 眼见才为实,钟桐仅仅想看看他实力,并非生死相搏。 正儿八经的交过手,或许才能让钟桐对他心服口服。 而且生死符在对方体内,稍有不对他就能以内力引动,并不怕出什么事。 一行人继续上路。 过了漠北,出了关就是关外! 眼见就是最后一段路。 关左心里都没有半点轻松,反心神更加警惕。 他和沈幽雪都清楚,旁人可能猜不到他们因何出关。 但在魔门创立之初就加入魔门跟着沈放的石魔韩异,知道沈放的结拜兄弟单焚山这个人,也知道他在二十年前出关闭关。 此事在魔门高层中不是秘密。 先前的路上魔门的人半点影子不见,到了最后的路途,一定不会再像以前一样。 韩异定会出手想法拦截,叫他们出不了关。 或许对方为不落人口实不会亲自北上来杀他们,但为了此事万无一失,肯定是出手狠绝,雷霆一击! …… 漠北,宝马香车。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妪驾着神秘华美的马车,行驶在路上。 马车内,阵阵琵琶之音传出,林籁泉韵,清脆动听,但又萦绕淡淡忧愁,让人不自觉心情低落。 忽然琵琶音停下,马车内响起一声女子轻叹,叹息声夹杂别样的魅惑,令人不自觉心神牵动,心中一揪,仿佛让声音主人叹息是世间莫大的罪过。 “曲婆婆,你说我们这次回返中原,能找到那件东西吗?” 马车内,传出一个清脆婉转带着无穷魅惑的声音。 “小姐,数月前的确中原传来疑似那件宝物的消息。” 老妪嘴唇动了动。 “但仅仅惊鸿一现,便消失不见。” “不管如何,抛开血海深仇不提,那是我柳家的东西! 哪怕已时隔许多年,我也定要把它拿回来!” 女子又叹了口气后,说着说着声音渐渐有几分冷冽,魅惑之意淡了一些,转而现出一股杀意。 “几代人的愿景……都在小姐的身上了!” 老妪心疼又担忧的低叹道。 “希望真的是那件东西,也希望在小姐找到它前,它不要被人发现。” 虽说那件东西已消失江湖数十年,但它当年名声太大,掀起的波澜更曾席卷整个江湖。 假若那件东西被人认出,只怕立时江湖震动,血雨腥风,不知会有多少高手纷纷而动,为争夺那件宝物,你死我活,再现数十年前的景象。 而且它真若现世,当年被近乎被灭门一百四十多口仅有一两人幸存远遁漠北的柳家,也会随之再度被江湖人记起,那绝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等有人抢得那件宝物,为最大发挥它的威能,为了实现无敌天下或称霸江湖的野心,肯定会开始掘地三尺的寻找柳家后人。 昔年,整个江湖的视线都被那件宝物吸引去,围绕那件宝物打得不可开交波及整个江湖,失去它的柳家才没有被彻底灭门。 后来它在争夺中不知所踪,再无人关注没有价值的柳家。 那件东西再度出现,柳家后人会立时成为江湖寻找的目标。 女子此时回返中原,悄无声息找到那件宝物则罢,而假若中途一个不小心那件宝物被人认出,它现世的消息出现在江湖上,引发江湖震动。 她等同于在主动靠近一个巨大猛烈会把她撕得粉碎的恐怖漩涡,怎能不让人担忧。 第六十八章 大军拦路 天色灰蒙蒙,黄沙莽莽,戈壁大漠上,风声呼啸凄厉。 数日过去,依旧是鹰煞和熊煞两个在外面赶着马车。 马车内不再是只有关左和沈幽雪,多了一个钟桐。 沈幽雪和钟桐坐在一边,关左坐在另一边。 关左闭目凝神,在参悟武学。 他现在会的武功有许多,参合指、玉箫剑法、凌波微步和擒龙功等。 但大成圆满的仅有青影剑法一门,马车停下休息时,他在一旁习练武功,赶路时他在马车中参悟武学。 之前得到的两日顿悟,数日内已尽数耗光,在玉箫剑法造诣上,他已达到略有小成,其他武功也都略有进境。 他现在一身实力,多半还在剑上,习练参悟武学玉箫剑法是首选。 “近几日难得的安稳。” 许久过后,关左睁开眼,略有些感叹。 以前即便没有强敌拦路,半路上的明枪暗箭都一波接着一波。 但进了漠北后,真是难得一个清净。 一是秦陆死在他剑下的消息在江湖上彻底传开,绝大多数人都不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心生惧意。 另外则是漠北太大,荒无人迹乃不毛之地,到处黄沙戈壁,寻常人进入这里,按着地图走都有迷路之险。 何况在一望无际的茫茫胳戈壁中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无人可供打听消息,马车走过的痕迹很快被风沙掩埋。 “只怕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沈幽雪微微皱眉,脸上浮现几分凝重与迟疑。 临近两日,不知为何她总有些心神不宁,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我明白。” 关左点点头。 虽不知石魔韩异会怎么做,可他如果派出高手来截杀他们,有一点可以确定。 对方不至于连在漠北中找到他们的能力都没有。 说罢,他瞥了一眼钟桐。 坐在沈幽雪身旁,钟桐面无神情闭着眼什么都未说。 最近几日,她在马车内时,多是如此。 那日关左给她种了生死符,叫她尝了好一番痛苦滋味,最主要那股奇痒之下,她在关左抓得衣裙破碎,露出身上大片肌肤,在关左一个小辈面前狼狈窘迫之极。 这令她一面对关左,就本能想起那日的难堪和羞辱。 关左收回目光,也不管她。 名义上来讲,钟桐屈服的是沈幽雪。 他只要对方能在需要的时候听话就成,平时的态度无甚所谓。 吁! 蜿蜒起伏的戈壁上,马车慢慢停下。 鹰煞和熊煞看着前方,脸上变了颜色,看着前方如看到什么难以置信的景象。 他二人嘴巴微微张大,吃惊的对视一眼,大声喊道。 “主人,不好! 前方有大军埋伏!” “大军?” 马车停下时,关左就知道出了问题,心神一紧。 当听到马车外传来二人夹杂惊恐的大喝,他脸色剧变,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哪来的大军?!” 掀开两边车帘。 关左和沈幽雪望去,脸色陡变。 鹰煞二人先前的惊叫,都让关左都有点恍惚,不知道还以为他又到了乱世中,手下人忽然来一句主公不好,前方有大军埋伏。 但前方的景象,说是大军拦路也不算错。 不过不是身穿甲胄的朝廷军队,而是一伙拿刀拿枪的强盗大军。 极目看去。 两三百步外戈壁滩上,黑压压的五六千大军排成一线,前排是骑马拿着长枪的人,后面一排排握持刀剑的强盗,神情凶狠,如一群埋伏的野兽,似已等了许久。 “怎会有这么多的人!这冲我们来的吗?!” 鹰煞和熊煞坐在赶车位置上,大受惊吓。 他们不是没遭受过强盗袭杀,但像上一次的黄蜂盗左右不过三四百人而已。 这里目光一扫而去,乌压压几千人,个个凶狠的拿着兵器,气势凶煞,攻下一座小城都绰绰有余了! 以往半路被人截杀,对方不用开口,他们便猜到冲他们而来。 这回有些不确定了,因为人太多了,倘若不是仍在大乾境内,他们都不禁怀疑是否是误入了边陲小国的战场。 “快走!” 沈幽雪神情凝重,目中隐现焦急,冷声低喝。 惊醒了如在梦中的鹰煞二人。 “对,我们快走!” 两人反应过来,急忙掉转马车,就要逃离。 不管是不是冲他们而来,先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再说! 如此总没有错! “几千人……” 沈幽雪望着远处那些强盗大军,心中焦急慌乱不已。 不通武功的普通人对江湖上的高手来讲,不费吹灰之力随手就能杀掉,便是数十人乃至百人,也没什么威胁。 但数量多到一定地步就会产生质变,蚁多都能咬死象,何况人对人。 枪林箭雨,盾阵推进,一旦被大军围杀,武功再高的高手也不敢说能毫发无损,时间一长不能脱身,内力耗尽唯有死路一条! 这里几千强盗,在数量上已能勉强称得上大军。 他们几人,真不好说能否在几千人的围杀下活下来。 完了,两日来她一直心神不宁,应到了这里! “驾!” 鹰煞和熊煞急忙掉转马车。 “根本不像强盗!” 关左目光扫过远处的强盗大军,眉头紧皱,心头一阵压抑。 上次的黄蜂盗和这次的几千强盗根完全不能比,不仅仅是在数量上。 咬人的狗不叫! 怪吼怪叫、挥舞刀兵的强盗看上去可怕,实际就一群逞凶显狠的乌合之众,吓唬吓唬普通人而已。 “这些强盗,站在那里都紧握刀兵沉默的可怕,眼神凶狠看着这边,一言不发如蓄势待发的狼群,在等待狼王的命令,竟有几分军记严明令行禁止的味道!” 他有些惊骇。 到了这个地步,这群人已有些脱离强盗的范畴。 假如这伙人的首领,胆子够大不怕朝廷围剿,凭这伙人都能起兵反叛了。 钟桐在沈幽雪身后探出脑袋,看到前方百步外乌压压的几千强盗,她脸色陡变,眼中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惊惧。 “如此多的人!” 马车掉转了过来,鹰煞二人驾车逃离。 “不对劲,他们怎么不动!” 因为疾行而略微颠簸马车上,关左回首望去,觉得有些不对。 难不成不是冲自己等人来的? 他眼中浮现一抹狐疑。 第六十九章 万军包围 强盗大军对关左一行人掉转马车离开的动作竟无动于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睁睁看他们掉转离开。 “是苍狐王的人!” 此时,钟桐坐回马车中一阵慌乱后,忽然想到了什么,惊声道。 “一定是苍狐王,除了他没人有这么多的强盗手下。” “苍狐王是谁?” 听上去钟桐清楚这伙人的来历,关左回到马车中,急忙问道。 “苍狐王,是西北、漠北及塞北最大一伙强盗的首领,其人贪婪狡诈,阴险卑鄙,一向无利不起早,手下强盗有近万人之多,来去如风,连朝廷之前大力围剿,都未能将之解决!” 钟桐额头上浮现一层冷汗。 “难道因为你们身上的悬赏被他盯上了不成?” 纵使以她的武功放在江湖大派外一些门派中做个掌门都绰绰有余,可面对大军她也不由得有些心生畏惧。 她仔细想了想,又猛地摇头,慌乱的道。 “但是不应该啊! 一般时候,三十万两白银对苍狐王来说的确也不算少,可最近两年,朝廷怕他坐大威胁边关安稳,调派大军大力围剿他,他带人躲去了塞外,几乎再未进入漠北。” “他怎会为了区区三十万两白银,冒着一旦被朝廷发觉派兵围堵、全军覆没的风险回来?!” 钟桐百思不得其解。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幽雪脸色冰冷,断定道。 她隐隐闻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等一下。” 从钟桐所说,关左大致了解了这个苍狐王的来历,他脸色一变,敏锐想起什么,望着钟桐惊声道。 “你刚才说他麾下有多少强盗?” “近万人……” 沈幽雪也反应过来,瞳孔一缩。 呼呼呼! 天地间,风沙吹起。 此时,五六千强盗,排成一道的中间。 “逃?你们往哪里逃呢?” 护卫之下,一辆垫着熊皮的战车中,双目狭长,勾鼻薄唇的蓄须男子,远处逃走的马车,眼中闪过一丝阴冷,轻蔑的笑了笑,挥了挥手。 旁边的强盗,颔首领命,弓如满月,仰头朝天。 咻! 忽的,一支响箭,冲上天际,声音刺耳尖锐! 咚咚咚…… 仿若得到信号,一阵马蹄之声,大地震动,像有大批人马杀来。 关左听到钟桐说那个苍狐王手下有近万的强盗时,他就一下猛地想到对方为何不阻拦他们离开了。 非是目标不是他们,而是没有那五六千人必要阻拦,会有其他人阻拦! 他探头看去,脸色阴沉快要滴出水来。 “杀!” 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两边各自有近两千人,向他们冲杀而来半途汇合,形成一个大口袋,堵死了生路。 从天上看去,关左一行人已是陷入包围,四面受敌,插翅难逃! “怎么办?!” 驾车的鹰煞和熊煞,看着包围来的大军满头大汗仓皇惊惧,不知所措该往哪个方向逃。 “停下马车吧!” 关左沉声道。 两边包围而来的人,虽比前方的五六千的人要薄弱,看上去仿佛是个突破口。 但这个薄弱,仅仅相对而言。 一共五个人还有一辆马车,面对旁边近两千人,未等他们突围,剩下的人就围上来了。 如无头苍蝇的乱逛,不如停下好好想想。 “陷入埋伏,我们怎么办?” 沈幽雪焦急目光向关左投来。 “近万人啊……” 关左压力如山,一阵头疼。 近万人的围杀,前所未有的威胁,近乎死局! 但想叫他放弃,坐以待毙,也绝无可能。 “那个苍狐王武功如何?” 他脸色变幻了数息,神情凝重陡然看向钟桐,声音沉重问道。 “苍狐王的武功并不很高,但在江湖上也勉强算一流。” 钟桐答道。 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不少,但和一个统领近万人的大盗来讲,这个武功不算高也不算低,只能说普通。 不过也正常,不是武功高强就一定能聚拢万人听命,也不是武功不高就不能让万人奉其为主。 就像乱世中,一些诸侯的武力,尚不及三流武将,照样麾下数十万大军,争霸一方逐鹿中原。 “这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好消息!” 关左隐隐松了口气,目光思索着什么。 一流高手的武功也不低了,但起码比对方一身顶尖武功要好。 要是其麾下近万凶悍强盗,对方再武功高强不下于他,今日就没有一点希望了。 “你要做什么?” 沈幽雪蹙眉,有些焦急担忧的问道。 听到关左仿佛特意询问这个问题的语气,她忽然感觉有些不妙。 “突围这条路难走通。 或许唯有试着擒杀贼王,破此杀局!” 关左神色冰冷,拿起一旁的青影剑,长剑入手,身上散发出一股凌厉逼人之意,如一柄直至苍穹的宝剑,仿佛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千军万马的包围之中,不是具有杀穿一条线的实力,就能离开。 主要对方的军马不是死人,不会原地不动等着自己这一方杀穿,而会跟着动作潮水般涌来而包围。 而万军将帅,此时说来就是那苍狐王,要坐镇中军,不能轻易而动。 连军纪严明令行禁止的精锐大军,将帅都不能轻动,一动大军便容易生乱,何况一伙强盗大军。 对方既然不能动,他只要去到中军,解决了那个苍狐王,让这伙近万人的强盗大乱,就有成功离开的可能! 关左目光闪动,认真思索此事的可能。 “擒贼先擒王?关左你不要冲动!” 沈幽雪俏脸一白,焦急无比。 “那个苍狐王,可是身处万军保护之中!” 连钟桐也大吃一惊,声音急厉,半是呵斥半是劝说。 “小子,你是不是戏文听多了。 以为万军从中取上将头颅是一个人凭自身勇武可以做到的事?” 从古至今,那些做下过万军从中可取敌将首级之事的猛将,也从不是一个人,而是有精锐骑兵相随相护,由猛将带领,如一柄锥子凿穿大军。 关左就一个人,身上又无甲胄护身,怎么穿过刀丛枪林,做到杀穿万军? 在她看来,即便曾经称霸江湖、横扫武林各大高手的沈幽雪之父魔门门主沈放,复生在此,只怕也不敢放言说能做到! 这太疯狂了! 第七十章 抉择(三千七) 马车中,沈幽雪与钟桐都劝说。 关左清楚这件事的难度,如果不是当下局势危险,他也不愿如此冒险。 他看向两人,语气肃杀。 “万军中取人首级的难度,我自知晓。 可目前来讲,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韩异……此事定为韩异所为!” 沈幽雪神情冷厉,一双澄澈眸子中迸射杀意,银牙紧咬,怒道。 经钟桐所说,苍狐王已在朝廷围剿下,带领手下强盗逃往了塞外,三十万两白银虽不少,可还不值得他冒着被朝廷围堵全军覆没的风险,返回大乾。 一定有人给了他,其他更惊人的价码,请他出手。 会如此做,除了最不希望他们成功出关的石魔韩异,想不到其他人。 “小姐,我们可和苍狐王说一说,问问他韩异许诺了他什么东西,事情未必没有周转之机。” 钟桐想了想,抬头看向沈幽雪,沉声提议道。 “假若他为了金银珠宝,我们也不是没有。” 她们身上未带着大批金银,可那座隐居山谷中藏着不少金银,多为沈飞宇之母离开魔门时所带。 “关左,桐姨说得对,我们不如先和苍狐王谈一谈,倘若谈不拢再说。” 沈幽雪思索过后,带着担忧的双眸看向关左,语气半是劝说半是征求他的意见。 眼下这种局面,有一线可能都要试一试,如果能不动手解决此事最好。 总好过叫关左冒着性命之险,冲杀万军去杀苍狐王。 “……可以。” 关左沉默数息,答应下来。 他非认同此事,而心有其他打算。 关左十分不看好和苍狐王谈判这件事。 在苍狐王眼中,他们只怕已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只待他一声令下万军冲杀,就能把他们砍成肉泥,此种情况他未必有心情理会他们提出的谈判。 不论他们身上有什么东西,苍狐王杀了他们后都能得到。 而他们没带在身上的东西,在其看来只怕是空头许诺,苍狐王阴险卑鄙无利不起早,岂会轻易答应。 难道说对苍狐王说今日放他们过去,他们日后必有海量金银奉上,对方就真的会退去放行? 不过,他虽没有谈判的心,可如果能借着谈一谈的由头,骗得苍狐王靠近,自是好的。 大军围困中,马车左右难行。 一群拿着长枪举起盾牌的强盗,一步步围了上来。 鹰煞和熊煞跳下马车,全神戒备摆开架势,神情凶狠死死盯着四面如潮水般的敌人。 二人身上散发出凶猛气息,如欲择人而噬的猛兽,可额头隐见的冷汗,能看出他们内心没有表面上那般凶狠无畏。 他们曾牵马坠蹬跟着沈放,面对过许多江湖上的高手。 可那些高手少有理会他们两个奴仆,今日的情形也与往日不同。 大军包围,长枪如林,刀枪闪烁寒光,乌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莫说他们,江湖上的高手有一个算一个,能处在这种情形万军包围下,还面不改色神情自若的只怕也没有几人。 吱! 马车,车厢打开。 忽然,钟桐自中走出,目光冰冷横扫。 一众强盗被她视线扫到,后背一凉,举高盾牌,如临大敌。 头领和他们说过,这次的目标仅有几人,可皆为可以一敌百的武功高手,尤其坐在马车中的人。 关左等人畏惧忌惮这近万人的强盗。 一个个的强盗,实际对他们也有畏惧之心。 钟桐心神强自镇定,表现出一副冷厉的模样,视周围的刀兵于无物,跃上马车。 站在马车上,她凝视远处,隐隐能看到远处一个辆处于刀枪护卫中的战车,凛声大喝道。 “前面可是苍狐王阁下!” 低沉大喝伴随深厚内力,隐隐约约传遍整个战场。 “我家公子和小姐说了,知道苍狐王是冲着他们而来! 区区三十万两银子能令其他人疯狂的不顾性命,但应该尚不值得苍狐王如此大动干戈,冒险发动大军来到漠北。 可是有人给了苍狐王另外的价码?” 说到此处,她声音又陡然变高了数分,沉声道。 “苍狐王也知道我们公子和小姐的身份,其他人能给的东西,我们家公和小姐也能给! 如果苍狐王愿意前来一叙,不论金银珠宝、神兵利器、武功秘籍,保叫苍狐王满意。” 对方既然和自己的首领说了话,一旁的强盗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暂时没有妄动,暗暗放下扬起的刀兵,等着首领的回答。 关左和沈幽雪坐在车中,也凝神等待着苍狐王的回话。 几百步外的战车上,苍狐王斜倚战车坐着,冷笑喃喃。 “三十万两白银的确不算什么,但韩异的人找到我,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价码,叫我杀掉你们。 只可惜这个价码,你们定然付不起!” 韩异的人找到他,除付给他大一笔金银财宝外,给他介绍了一个购买战马和军械的渠道。 他之前一直在漠北一带逍遥,但一直怕出事没有太过分,比如劫掠城镇,光明正大和朝廷作对,可惜他手下的人渐渐太多,朝廷不能容忍,他和手下的人险些被剿灭,狼狈的逃出了塞外。 既然已上了朝廷剿灭的名单,就再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苍狐王逃到塞外后,就一直想好好发展麾下势力,购买战马和军械增强实力,但两者为朝廷律法严厉禁止,他和塞外草原上的那帮蛮子也不熟,苦于没有渠道,一直没有成功,直到韩异派人找上了他。 他清楚这行人的身份,也明白韩异为何派人来找他。 其中有昔年魔门门主沈放的后人,但沈放后人已多年不踏足江湖,只怕还没有神通广大有购买违禁军械的渠道,所以根本不用谈。 苍狐王目光漠然,挥了挥手,唤来身旁的高个强盗,附耳几句。 “不必了!” 高个强盗直起身,脸憋得通红,扯长脖子大喊,声音飘扬在战场上,传达他的意思。 “我家首领说了,他想要的东西,你们给不了。 不过……如果你们肯束手就擒,我家首领可给你们个痛快,留下全尸,棺椁厚葬!” 苍狐王眼底掠过一抹狡诈。 他实际对关左几人有些忌惮,知道其中各个武功不弱。 硬刀硬枪的打起来,固然有信心能将之围杀,手下强盗恐怕也要损失不少。 起码几百条人命,绝对不够填的。 如果能不损失一人,拿下对方,完成和韩异的交易,他乐意至极。 这时他让手下,反劝说起来。 保留全尸和入土为安,对古人意义非凡,传闻尸体不全和曝尸荒野的人,在地下将无法安息、没有来生。 在眼下近乎必死的局面下,对常人来讲有巨大的吸引力。 换一批人可能就答应了,但关左一行人,岂会束手就擒、引颈受戮。 完全无视了苍狐王开出的条件,为对方不愿谈判的态度,有些焦急和失望。 听到马车外飘来的声音。 “谈都不愿意谈吗?” 马车中,沈幽雪脸色有些难看。 金银珠宝、神兵利器和武功秘籍都不能打动对方,甚至对方连谈的兴趣都没有。 韩异给苍狐王的,应该是除此外他们拿不出的东西。 “可惜……” 关左微微摇头,有些惋惜。 未能将对方骗过来,不然事情会简单许多。 也是,对方阴险狡诈,怎会不懂擒贼擒王和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就算对方有谈判的想法,估计也会防着这一点。 不过他本就是试一试,没抱太大希望。 “难道今日真要死在这里不成!” 马车外,鹰煞和熊煞心神一震,目光阴沉,今天只怕要危险了。 “该死的韩异和苍狐王……” 站在马车上,钟桐姣好面容气得铁青,心中暗骂一声后,她仍不愿意放弃,想了想运足内力,扬声冷喝,声震四方。 “苍狐王,我家老主人,乃为曾经创立魔门带领魔门叱咤武林的魔门之主沈放!” 见对方完全没有谈话的兴趣,这回钟桐就不再那么客气,开始转而威胁和警告。 “你倘若杀了我们家公子和小姐,不论如何消息传出去,江湖上定然嘲笑魔门,连创立魔门之人和先门主的后人都护不住被人杀了。” “得罪了魔门,让魔门威名扫地,你真当魔门是好欺负的?不会杀人吗?!” 钟桐也不说什么把魔门先门主的儿子和女儿杀了,魔门上下必会为其报仇,因为这种话骗不了苍狐王,她直接从利益角度出发,为其分析这件事。 就算沈放人走茶凉,魔门一个个自私自利不为情义,可单单为了挽回自身威名,也定会出手杀掉动手之人,震慑江湖。 “招惹了魔门,莫说你。 即便你们手下这群强盗,有一个算一个也别想逃掉!” 她说话时一边厉喝,一边目光冷厉扫过周围的强盗。 “魔门!……” 周围强盗被她目光扫过后背发凉,听了她的话,一阵议论哗然,眼中浮现畏惧。 他们虽非江湖之人,可也勉强算是绿林道上的,怎可能没听过魔门的威名。 “这番话,有点意思。” 关左挑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眼中浮现赞赏。 钟桐的这番话,不管最后能不能吓住苍狐王,可这群强盗只怕要心里生畏,在他一会出手冲阵的时候,也能多少起些作用。 “威胁我?!” 苍狐王身体陡然坐正,脸上浮现怒气。 “魔门又怎样,你当我手下近万人马,是死的吗?!” 而且他和韩异派来的人交易时,就说讲好了一切。 韩异让手下的人转告他,不用担心此事,到时他会负责弹压门内,压下此事。 威名一时受损也不要紧,等他上位成为第二任门主后,挑几个以前和魔门有摩擦的江湖门派和武林世家出手,狠狠血洗一批,就无人敢再质疑魔门的威严了! 再者,就算韩异没压住魔门之人报复又怎样,他苍狐王已打定主意,今日后不再回这大乾,到塞外发展势力。 魔门难道还能追到塞外草原去杀他? 钟桐一番话,惹怒了苍狐王,他令手下人传话,怒声大喝。 “我家首领说,本想留你们一具全尸,让你们不至于成为孤魂野鬼。 可惜你们不领情,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洗干净脖子,受死吧!” 充满杀意的声音传遍战场。 唰! 周遭乌压压望不见尽头的强盗,顿时压低身体举起刀兵,剑拔弩张蓄势待发,只待一声令下。 外面,钟桐和鹰煞三人脸色剧变,心神一紧。 “要动手了吗?” 沈幽雪黛眉紧蹙,脸色凝重。 关左也目光一凝,握紧青影剑。 这时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两个选择。 选择一:眼前皆为打家劫舍的强盗,手上人命不知多少,个个该死。纵使敌方人数众多,我辈亦有何惧,虽万千人吾往矣,不再废话,长剑出鞘且杀去。奖励:二十天顿悟。 选择二:万军包围太过凶险,冲阵斩首之事非一人能为,和苍狐王再尝试交谈。奖励:幻阴指。 第七十一章 选择和杀戮 幻阴指是一门不错的武功,为金书中混元霹雳手成昆的独门绝学,他曾用此功偷袭重创明教其他高手。 关左身上武功已经够多,参合指这门指法同样凌空而击,不比幻阴指差。 这门武功,对自己多少有些鸡肋。 “相较而言……十五天的顿悟时长。” 关左眼神凝实,登时有了决定。 前所未有的顿悟时长,如果全部用光,相信自己的武功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难度也是非一般的大。 但事已至此,对苍狐王利诱威胁都不管用,也没有其他选择。 关左做出选择,手拿青影剑,缓缓站起身,满身肃杀之势。 “你真的要去?” 沈幽雪心神一紧,唰的站起身,眸光充满紧张和担忧的看着他。 “我和你一起去!” 那些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的人,都有精锐骑兵相护。 她怕关左出事,想和关左一起联手杀向苍狐王,为他分担压力。 “现今情形,成功突围可能太小。 还不如我冒险一试,杀掉苍狐王,这帮强盗群龙无首,多半会立即溃散。” 关左神情严肃,摇了摇头。 “至于你……你就在呆这里,让钟桐和鹰煞他们保护你。 你随我去,我不放心。” 沈幽雪的武功不弱,远超鹰煞和熊煞二人。 可刀丛枪林中,不是闹着玩的,许多武功招式都不适合沙场。 最主要,一个不注意很容易被困在原地,寸步难行。 关左敢冲杀军阵,除了他自身武功够强外,就是凌波微步给他的底气。 有了这门精妙无方的轻功,不说刀丛枪林如履平地,可想伤到他或把他围困住,没有那么简单! 但多一个沈幽雪,就不一样了。 “我……我,好吧。” 沈幽雪焦急的张了张嘴,但还是再未说什么,只是充满担忧道:“你一定要小心。” 她没有强行要求,知道自己终究照关左的武功差着一筹,怕到时成为关左的累赘。 “我会的。” 关左对她郑重点了点头,跃下马车,目光冰冷,身上一股凌厉气势向周围席卷而去。 周围强盗如临大敌,心神震颤,紧张的握紧手中的刀枪。 “主人。” 鹰煞和熊煞对关左,神情紧张的叫道。 未到最后一刻,他们不愿意放弃,畏惧着生死符的滋味,对关左仍保持恭敬。 关左瞥了眼两人,看向马车上的钟桐。 “你和鹰煞两人,保护好她。 我去直取中军。” “嗯。” 钟桐脸色变了变,未曾多说。 沈幽雪从马车下来,目光冰冷,手戴天蚕手套,散发冰冷气息。 “你想做什么?!” 周围强盗都听到关左的话,有头目脸色一变,手持大刀,色厉内茬的喝问。 安排好一切,关左不再多言,目光冰冷瞧了眼那个头目,随手一点。 咻! 指劲破空,横击数丈。 强盗头目脑袋轰然炸开,爆出一蓬血雾,红的白的撒了一地,变为一具无头尸体。 “啊……” 强盗们被血腥可怕的场景,脸色煞白被齐齐吓退了一步。 他们这些强盗,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死人他们也见多了,但如此残忍血腥和诡异的死法,他们第一次见。 他们看向关左目光中充满恐惧。 这就是江湖上的武功高手吗? 隔空手指一点,就能取人性命,把人脑袋点碎,这和神仙手段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强盗看向钟桐和鹰煞等人的目光中,也夹杂了恐惧。 他们对武功高手有了真正的认知。 “杀!” 关左杀掉那人后,眼神一凝,跃身杀出。 参合指杀人,无须多耗内力把人脑袋点爆,刚才一击他虽轻描淡写,实际已全出出手,故意而为。 故意显露武功,用极度血腥可怕的场景,震慑这帮强盗,吓破他们的胆气。 这样周围的强盗不但对他,对沈幽雪等人也会连带生出恐惧,沈幽雪和钟桐等人一会应对起来会轻松一些。 前排几个强盗见关左杀来,被吓破了胆,连忙举起盾牌。 关左看都没看那些人,一脚踏踩在盾牌上,运用轻功越飞数丈,目光锁定远处相隔几百步的那辆战车,向苍狐王所在方向杀去。 呜呜呜! 沉闷带着杀意的号角陡然吹响。 “杀!” 一众强盗收到进攻的信号,脸色一变,强行鼓起勇气,目露凶狠扬起刀兵杀去。 “保护好小姐!” 钟桐大喝,和鹰煞及熊煞三人护卫马车,各施武功抵挡如潮水般杀来的敌人! “你一定要活下来,我……我等着你!” 沈幽雪坐在车内,戴着天蚕手套的一双玉手紧攥,担忧的轻声呢喃。 她没有立即出手,要节省内力,等三人抵挡不住时,她才会出手。 那样她才有最大可能活下去的可能,只有活下去才能再见到关左。 她未出生前,就已丧父,出生没多久又经历丧母,被人养大虽世上还有亲人,可从未有一刻感受过亲情的温暖,一直孤独冰冷的活着。 以前的她孑然一身,实际并不怎么在乎生死这件事,就像她以前明知在沈飞宇的安排下,北上出关这条路九死一生,但她为了回报沈飞宇之母的养育之恩,还是答应了。 她其实对生死有一些无所谓的态度,活在世上没什么目标。 但关左出现后,再不一样了,可以说她的人生有了意义。 对于生死,她不再那么无所谓。 唰唰! 关左跃飞数丈后,想再踏步而去,无数支长枪刺来。 他扭身一转,头冲向下,剑光挥动。 削铁如泥的青影剑,削断十数根刺来的长枪削断! 剑锋向下,剑身弯弹,关左身轻如燕借力而起,落在地上再度挥剑。 冰冷剑光划出一道圆弧,蕴藏可怕杀机。 七八名强盗身体一僵,脖颈上出现一道血线,软倒在地化为尸体。 关左挥剑不停,剑影翻飞,无人能接他一剑,转眼间就又有十几人死在他的剑下。 终究不是正统军队,身上没有甲胄,连盾牌都只是站在前排那群强盗有。 无人能挡他一剑,杀得一众强盗胆寒畏惧,迟疑不敢上前。 左右不过瞬息工夫,就有二三十人死在他剑下,面前这个面容冷峻的男子,着实可怕,令人胆寒! “首领有令,但凡杀掉他们任何一人者,赏银千两。 杀掉为首男子者,赏银万两!” 就在他们胆怯之时,忽然有声音传遍战场! 战场中霎时一静。 第七十二章 我们去帮一帮他 “一万两银子?! 杀了他!” 胆怯的一众强盗在苍狐王的奖赏后,呼吸陡然变得十分粗重,目露贪婪之芒。 他们再看向关左,在他们眼中关左已没有那么可怕,眼里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大家不要怕,他只有一个人,和我们同样是血肉做的,挺不了多久的!” 人群后有强盗头目大喝,鼓舞众人。 “杀!” 瞬间,无数强盗从四面八方杀来! “想杀我?!要看你们人命够不够填!” 关左面沉似水,身上散发杀意宛若实质,脚踏凌波微步,躲过刺来的长枪,剑锋一转,悍然杀出。 对付这样强盗,也无须多少精妙的招数。 为了节省内力和气力,他运用诡变难防的青影剑法,大杀四方。 无人能接他一剑,也无人能躲过那青色的剑光,所过之处尸体成片倒地。 唰唰唰! 关左未曾恋战,一边杀一边向苍狐王方向而去。 所过之处,鲜血满地。 杀退一波敌人后,关左再度腾空跃起而去。 可惜再度腾跃数丈,下落之时,又是长枪成林,脚下尽是闪烁寒芒的枪尖凶狠刺来,无有落脚之处。 锵! 关左目光冷厉,不得不再出剑,削断长枪杀退敌人,落在地上。 杀戮一阵,让周身强盗胆寒后退后,他再度跃起。 又是凌空横跨数丈,这回他已有了经验,剑影下挥横扫。 刺来的枪头尽被斩断,但这一次忽然在他挥出剑后,又有数柄长枪,随后而来,直刺他的小腿! 呼! “不妙!” 关左心神一紧,强行扭转下落的身体,再度挥剑。 险之又险的再度削断那几柄长枪,落到地上。 “不能再如此了。” 挥剑杀退数人后,关左眼底掠过一丝余悸,眉头紧皱。 几次纵跃后,不得不放弃这种赶路的方法。 人在空中难以变招。 方才他虽化解了对方的攻势,可若有人再紧随其后,接连不断刺来长枪,就危险了。 关左敢闯万军之中的刀丛枪林,很大一部分是自持凌波微步,身形如幻,能穿过空隙,躲避四面而来的攻击。 倘若腿部受伤,躲避四面八方从各个角度挥来的刀兵会变得困难。 哪怕如此一路杀穿过去,要缓慢和费力一些,但胜在稳扎稳打,不能拿性命开玩笑。 刚刚自己离受伤仅有一线之隔而已。 “挡我者死!” 关左目光凌厉,口中低喝,声震四方,挥剑杀去! 这回他不再纵跃,如一柄利剑,一路杀去。 一条血路延伸开来。 战场上,喊杀声阵阵。 远处一处高坡上,一辆由白马所拉的华丽马车,缓缓停下。 车的窗格被打开。 一张戴着紫色面纱的脸庞,显露在外的部分,眉若春柳,眼似桃花,眸光星闪,灵动魅惑。 光是带着面纱,就已足以令人神魂颠倒,不知摘下面纱又是一番何等的玉颜。 女子望着下方遥远处的战场,轻咦一声。 “怎会有这么多的人? 这些是强盗?好多的强盗。” “是苍狐王?” 她眸光微动,好像想起了什么。 “记得苍狐王不是在两年前逃往塞外了吗?” “老身也不知,苍狐王像在带着他手下在围杀什么人。” 赶车的老妪,生满皱纹的脸上浮现疑惑,她伸手指去。 “小姐你看,那里有一辆马车!” 万人之中,一辆马车犹如礁石,坚挺生根扎在那里,有三人各出招式,抵挡四面而来如潮水般的攻击,脚下尸体已堆成一片。 女子怀抱琵琶,眺目而望,看了数息,轻声喃喃。 “这几人武功尽皆不俗,不知是什么来历?” 她自小长在漠北,对漠北之事算是了解,但对于江湖上的事就不那么清楚了。 “小姐,那里还有一个人。” 老妪看到某处,忽然惊声。 女子偏头投去目光,目露异色。 只见一个身材修长,身上带着一股肆意魔性的男子,气势凌厉杀气腾腾在万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向西北方向而去。 凝目细看,那名男子丰神如玉,相貌出众,轻功变幻难测,剑法冰冷诡异。 “他的相貌好年轻……如此年纪,就有如此高的武功!他是谁?” 女子有些惊叹,升起了一丝好奇和疑惑。 “莫非他就是那个传闻中的沈放的儿子?” 老妪皱眉思索一阵,浑浊的双眼一亮,错愕道。 “没想到他还未死,已走到了这里。” “沈放的儿子?” 女子想起之前听过的消息。 她听过昔年江湖上魔门门主沈放的儿子和女子,再度出现在江湖上,不知因何一路向北,似要出关。 但此事和她没什么关系,就没有在意。 “不错,他手里那柄剑就是曾经闻名江湖的青影剑。” 老妪和女子皆功力非凡,目及远处仍能看见细节,见到关左手里那柄弹韧十足的奇异宝剑,她确定下来。 江湖传闻,据说青影剑客早年死在沈放手下,而青影剑似乎也落在了沈放手里。 “先前听闻他,还是有传闻西北顶尖剑客秦陆,去追赶他似因往日和沈放的什么仇怨欲要杀他。” “现在看来,他竟在秦陆的剑下活了下来!” 老妪有些惊愕。 “看他的武功和他的剑法,在整个江湖上都已是十分罕见。 西北终究是偏僻之地,所谓的顶尖剑客秦陆未能杀掉他,也属正常!” 女子暗暗点头,轻声道,有些赞叹。 “这个年纪就有如此实力,他的天资真是可怕!” “他似乎想直取苍狐王,于万人中擒杀对方,解此危局。” 老妪皱眉。 从她们这个方位,自上而下,不难看出关左杀出的一条血路,直指苍狐王,目的为何。 “可惜,照他这种杀法,就算杀穿这伙密密麻麻的强盗,去到苍狐王面前,还剩下多少实力?” “苍狐王的武功可也不弱,在江湖上称得一流高手,而且他身旁还有一众武功不弱的护卫。” 她摇了摇头。 “只怕这个沈放之子,今日要凶多吉少了。” “不如……我们去帮一帮他。” 女子忽然仿佛想到什么,嘴角浮现浅笑。 第七十三章 绕后相助 “帮他?” 老妪没料到自家小姐会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语气困惑。 “为何要帮他?” 她们此行去中原,寻那件柳家早年被人夺走不知所踪的宝物。 不能说万分火急,可也愈早找到越好,耽搁不得,何必节外生枝。 “路见危急,出手相助,种下今日之因,或许日后会有回报呢?” 女子灵动双眸,凝视着远处那道挺拔俊逸、武功高强的身影,轻笑一声。 她言语虽如此说,可从她语气中能听说并不很在意什么回报,像在随口说笑。 “回报?” 老妪有些哭笑不得:“小姐,你未曾真正踏足过江湖,可也不要把话本里的故事当真。” 女子话的意思,像在说好人会有好报一样。 江湖血腥残酷,数不尽的你争我斗、明枪暗箭,信奉好人会有好报这一说未免过于天真。 “小姐怎就知他会是一个会知恩图报的人?” 她摇头劝说,古往今来不乏恩将仇报、无情无义的小人。 万一自家小姐救下对方后,对方不领情甚至反对其出手怎么办,自家小姐的身份假若暴露,一切都说不上。 “万军包围中,如果他是一个自私无情的人,曲婆婆你觉得他会如此做吗?” 马车中,面带紫纱的绝世女子,轻声道。 曲婆婆看着下面情形,想了数息,忽然语噎。 这种情形下,如果真是自私无情只顾自身性命之人,该令人各自突围,让其他人为自己吸引火力。 即便心有杀念不肯逃走,也可让其他人为他前头开路,护他前行,在其余人倒下后,最大程度保留实力的他再出手。 而下面的情形,却是他一人不顾凶险,冲杀军阵,直取苍狐王。 “曾闻,昔年魔门门主沈放,做事虽随心所欲,肆无忌惮,可从不食言反复,也不会行偷袭等卑鄙之事,自有一番气度。” “这位沈放之子,倒有些其父的风采。” 她想了想,苍老声音忽然一叹。 “不必说如此的话,依我看他将来未必弱于沈放,也许更超过也说不上呢。” 女子望着远处剑光冰冷,杀人如割草,无人能接其一剑的关左,轻笑道。 “他?……” 老妪闻此言,神情错愕,本能不信。 沈放当年魔威滔天,盖压江湖,武功更横扫武林,逼得江湖正道各大门派,联手派出高手才解决了他。 一个沈放让江湖各大门派头疼了近二十载,再来一个岂还得了。 尤其比沈放更厉害,那又是何种程度,她无法想象。 难不成要各大门派也俯首称臣? “小姐,为何会如此认为? 因为他的年纪就有这身武功?说起来算一算,他该是二十来岁才对。” “哦?二十来岁?看不出。” 面纱女子有些惊讶。 因为关左看上去就顶多十八九岁的模样。 不过也不奇怪,有的人面相天生老成,二十来岁像三四十岁,也有人面相天生脸嫩,到三四十岁也像二十来岁。 “他的武功是一部分缘故,另外一部分是因为感觉。” “感觉?” 曲婆婆张了张嘴,她本还想说对方也和沈放不同,沈放当年出道孤身一人,既无家世也未曾听闻有什么师父,对方起码有着沈放留下的武学典籍,踩着前人的肩膀,才有现在的实力。 但听到女子后续的话,她吞下未说话的话,一下有些疑惑。 “什么感觉?” “嗯。” 面纱女子望着远处那个面容冷峻,杀气凛凛的男子,轻轻点头。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和别人给我感觉好像都不一样。” 叙说之中,她望着那道人影,好像自己也有些困惑。 “呃……感觉和别人不一样。” 曲婆婆表情怪异,听上去怎么像自家小姐看上了对方一样。 应该不会吧。 目光再看去,相貌倒也是丰神俊朗,器宇不凡,但自家小姐又不是只单单看重外貌的肤浅之人。 “不说了,曲婆婆,去帮帮他,不然可能一会晚了。” 面纱女子关上窗格,出声命令道。 她和老妪说话的工夫里,下面的那条血路又往前延伸了不少,可也男子想必也消耗了不少的内力。 “好。” 曲婆婆颔首,又问道:“小姐,我们该如何帮他?” 近万凶恶的强盗,江湖上便是赫赫有名的高手,看到也难免心里发颤,不躲着走就好了,哪还敢主动上前招惹。 而她们主仆二人,未将这近万强盗太放在眼中。 非是她们武功高绝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而是她们柳家的家传武功,一向最不惧群攻。 再者,只需擒了贼王,近万强盗也只有溃散的份。 不过,即便帮忙,也总不能就这么大咧咧的冲过去。 “从后绕过去。” 马车中,清脆如黄莺出谷的女子声音响起。 “绕后?” 赶车的曲婆婆眼眸一亮,顿时明了。 苍狐王没有因为关左寥寥几人而小觑,设计圈套埋伏围困,把人马都压了上去,可后方的防守就相对薄弱了。 她立即挥鞭,赶着马车,远远的向后方绕去。 敌人太多太凶猛。 此时,沈幽雪也不得不下车,亲自出手对敌。 她挥掌拍死一个强盗,转手又握住刺来的长枪,轻轻一抖。 那个强盗手臂剧震,不自觉的放开。 沈幽雪看也不看,向身后随手掷去。 噗! 内力加持下,长枪闪电般凶猛洞穿数人,串成一个长串。 她目光冰冷,扫视周围。 马车旁,尸体成堆,血流成河。 钟桐擅长一门名叫缠丝摧心掌的掌法,掌力柔中带刚内力浑厚,中招者尽皆骨断筋折,五脏破碎,立毙当场。 鹰煞神情凶狠,五指呈鹰爪似铁钩般,凌厉无比,出招狠辣,无不冲着要害而去,杀掉的兵卒不知多少。 三人中最凶猛的是熊煞,他身形高大雄壮,如同发狂的熊罴,浑身浴血,不避刀兵,每一击都力道刚猛难挡。 他身上的血,皆为敌方强盗之血。 熊煞修炼铁骨神功,皮肤也不惧一般刀枪,这片战场于他而言,他比其他人压力更小。 第七十四章 你怎么样了 鹰煞和熊煞之前从秦陆剑下和关左的生死符折磨下先后受过不轻的伤,不过都是外伤。 他们出谷时有带上好的金疮药,期间关左又一直未让他们出手,至今已恢复了许多。 钟桐几日前也受过内伤,她自己身上同样挟带着专门疗伤的药丸,加上几日的运功疗伤下来,也已恢复得差不多。 可三人实力虽都恢复的差不多,但架不住人太多,一波波如同潮水汹涌无尽,如一头头饿狼般扑来。 如此下去,早晚有抵挡不住的时候。 “关左,你怎么样了!” 沈幽雪有些心急,不知道她和三人还能抵挡多久,同时她十分担心关左的安危。 她们这里有四个人,已应付的这么艰难,而关左可只有一个人! …… “差不多已经走了一半。” 喊杀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万军中一条尸体铺就的长长血路。 关左目光漠然,挥剑杀戮着。 虽然周围强盗,死命想阻止他的前进,可没有半点作用。 未能令他脚步有一刻停下,一具具尸体死在他的剑下。 一心突破周围强盗的阻拦,关左没有去记多少人已死在他的剑下。 但走了这么远,五六百人是绝对有了。 “可惜在苍狐王的悬赏下,这帮人不怕死一般。” 关左边出手斩尽前方阻拦之敌,一边扫视周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本就多为性情凶狠贪婪的强盗。 一万两白银的悬赏,令他周围这般家伙疯了一般,不顾一切的扑杀他。 “内力已消耗四成还多,有些糟糕!” 身侧几人挥刀劈来,关左看也不看,剑光闪动,将几个强盗解决。 他感知了一下体内耗去的内力,眉头紧皱。 事实和他预料的有点差别,在重金悬赏之下这帮强盗凶狠的有些过分。 虽然他已走过一半的路,冲破这些强盗的阻拦,杀到苍狐王面前不成问题。 可杀穿了这些人之后呢? 他还要面对苍狐王! 江湖上的一流高手,放在自己全盛之时,自然毫无威胁。 可当他内力剩下两成,甚至不足两成时候,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再加上苍狐王身旁,如果再有一些不弱的护卫…… 而且他最好还是要生擒了苍狐王才行,不然以防那些强盗生变。 “该死!” 关左心情猛地一沉。 面对一个武功本对自己毫无威胁的人,他算了一下一会竟没有多少胜出的把握。 这种感觉十分不好受。 他忽然想到,沈放当年是否也是如此,本来武功强横无双,最后在众人围攻下,却要和原本武功远不如自己的人搏命,结果还是憋屈的死了。 “难道今日要凶多吉少不成?” 长剑似一道急电洞穿冲来的强盗脑袋,关左眼中涌现阴霾,有些恼怒。 铮铮! 忽然,远处一阵好似琴音的声音陡然响起,如银瓶乍破,铁骑突出,带着一阵无尽的肃杀! “琴音?不对,是琵琶的声音?!” 关左挥剑,斩退数人,竖耳辨别了一番,眉头拧起。 “这个时候,谁在弹琵琶?” 难不成是那个苍狐王觉认为大局已定,气定神闲的弹起了琵琶? 很快他否定了这个猜测 因为前方苍狐王所在的地方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一阵骚乱。 伴随清脆高亢的琵琶之声,远处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杀! 身前,一个强盗挥刀冲来。 关左目光冰冷,跃身而起,闪电般来到一脚踏在他的头顶,浑厚内力直接震杀! 强盗七窍流血,双膝跪了下来。 他踩着对方的跪着的尸首,一抖染血长剑,望向远处。 看到了骚乱的源头! 他目光一凝,顿时疑惑。 一个老妪赶着一辆其中不断有琵琶声响起的马车,追杀苍狐王乘坐的战车。 苍狐王捂着耳朵,带着和他的几个护卫,狼狈逃窜。 啊啊啊! 马车所过之处,饱含杀伐之意的琵琶声响起,如同催命的魔音! 强盗们捂着耳朵,口中喷血,惨叫着如割麦子般倒下! “这突然出现的是什么人,苍狐王的仇人?” 关左目露疑惑,第一时间猜测对方是否是苍狐王的仇人。 因为他孤身一人无亲无故,沈飞宇那边在钟桐投靠他后手下已再没有高手,总不会来驰援。 “难不成有人路过,拔刀相助?” 强盗们虽看不见身后的情况,但能感觉到后方发生了骚乱,不停有惨叫声从后面传来,未知是一种可怕,恐慌在他们心中蔓延,纷纷转头看去,甚至顾不及再攻击停下手的关左。 “好机会!” 关左心中一喜。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情况。 但能确定这是一个擒杀苍狐王的好机会。 他脚下一踏,掠空而去。 踩过惊恐的强盗们的脑袋和肩膀,凌空奔掠! 原本杀了五六百人,废了不少时间和工夫才走完一半的路,在马车主人帮助下迅速完事。 “让开,都给我让开!” 苍狐王一手架着战车,一手捂着耳朵,痛苦的焦急喝令兵卒让开。 他原本坐镇后方,等着一切结束。 未曾想后面突然出现一辆马车,气势汹汹,向他杀来。 后方遭袭,苍狐王第一时间令人拦截。 可马车中的主人,五指拨弹,充满杀机的琵琶声响响起! 清脆的琵琶声阵阵,充斥内力,音攻四方! 派去拦截兵卒,一靠近被琵琶之音攻杀,心脉俱碎,片片倒下。 纵使身为江湖一流高手的苍狐王,受到音攻运转内力抵御,可心口难受,五脏翻腾,几欲吐血,他本想再下令仅有的护卫在他前方的一批弓箭手,立刻射箭攻击马车。 可拉着战车的战马耳朵听了琵琶声,痛苦的想逃离,拉着他直接跑了起来,造成一番骚乱,形成一片连锁反应。 一众强盗,见到马车靠近地方人全都死去,被那可怕一幕,吓得直接混乱逃窜。 苍狐王难受的吐血,见事不可为,只能顺势逃走。 琵琶声威力可怕,越靠近马车威力越大。 从琵琶音中蕴含的内力来看,他绝不是对方的敌手,而且那个驾车的老妪目含精芒,气势不凡,只怕也是一位高手。 一个都不是对手,遑论两人,他唯有逃走。 第七十五章 让他们让开 轰隆隆! “退,快退啊!” 强盗们见自家首领架着战车狼狈逃来,纷纷避之不及,恐慌的让开两边。 马车终没有战车快。 如果苍狐王能一直逃下去,说不定真能逃掉。 但他只顾着逃避后方追击,忘了前方有什么! 唰! “哪里走!” 关左满身杀意,踏空而来,剑光凌厉逼人! “该死!” 眼见前方剑光袭来,苍狐王瞪大双目,顾不得战车,狼狈的翻身一跳! 战车没了控制,发狂的战马,七扭八拐的撞入人群中,撞杀和碾死了好几个强盗,血腥凄惨。 关左落地,目光冷厉,长剑指向苍狐王。 苍狐王抽出腰间宝刀,脸色难看,又惊又怒。 他快速看向一旁。 马车已追击而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苍狐王不明白形势怎么转变如此之快,明明方才他还稳坐后方,只等大军帮他把关左四人脑袋带回来。 他已开始畅想,和韩异完成交易后,大肆购买甲胄和军械,在塞外称雄的日了。 但这么快,幻想就破碎,陷入危险境地。 “听我号令,杀掉我面前的人,和马车里的人,赏银十万!” 苍狐王气急败坏的连忙大喝下令,鼓动周围的强盗! 强盗们闻言,顿时神色贪婪,眼珠发红,呼吸粗重,准备扑杀关左和马车! 关左半点不惧,望着面前如临大敌狼狈万分的苍狐王,剑光一抖悍然杀出! 他都已到了这里,站到了苍狐王的面前。 莫说苍狐王下令十万两白银的悬赏,就是十万两黄金,这个时候也没用了。 这群强盗已对他没有半点威胁。 吁! 拉车的马儿发出一声长嘶,马车陡然停下。 老妪看着四周众多的强盗,神色冰冷仿佛根本不将之放在眼里。 一部分强盗向关左挥刀杀去,一部分神色凶狠持枪向马车杀来。 铮铮铮! 五指一拨,琵琶声再度响起,杀气森森! 肉眼可见的音波,恍若镰刀,席卷四方! 所到之处,强盗们立时身体一僵,停住脚步,捂着心口双眼暴突,惨叫吐血倒了下去。 这一记不复先前,不再是缓缓的催命,而是骤然的杀伐,爆裂可怕! 数十步内,所有强盗齐刷刷吐血倒下。化为尸体。 “好霸道的音攻之术!” 关左有些震撼。 据他所知,大部分的音攻之术,从来都施以内力影响敌人,或令敌人头疼欲裂,无暇出手,或令敌人头昏脑涨,陷入幻境,放弃防御。 最后能直接杀伤敌人的都少,更何况声音一起,瞬间致人死地! 他从未听说过如此霸道的音功。 而且施展这门音功的人,在这一道上已练到出神入化的境地。 关左微微眯眼看向马车。 他刚刚已做好准备,运足内力抵御音波杀伐。 可他一点事都没有,只听得耳边脆如裂帛的高亢琵琶音。 这可不是先前,他离得远所以只听得声音,因此不受影响。 音波经过,身后的强盗倒了一大片下去,他没有半点异样。 说明对方拨弦时,已达到极高境界随心所欲的地步,想伤谁就想伤谁,想让谁没事就可以没事。 方才他的感觉,就像一道暗藏刀锋的音波浪潮,经过他时悄然分开,过去后又再度汇聚,完全绕过了他,妙之毫巅的控制! 看上去,对方不像什么毫无顾忌的恶人,居然会刻意废力气绕过他。 “不过……” 关左目光微凝,转头看去。 方圆数十步内,地面上已再没有站着的强盗。 “啊……救命啊!” 远处的强盗都已吓傻,看了几眼铺满地面的尸体,惊恐的倒退。 太过可怕,眼前的一大片人如割麦子般齐整瞬间死光,比关左伸指点碎强盗脑袋的场景可要极具冲击力得多。 但和关左外,还剩下一个人活着——苍狐王。 “哼……!” 苍狐王脸色涨红,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刚才的音波温柔的绕过了关左,但当然不会绕过他。 看了他武功高强,自不会像其他的强盗杂鱼们,被音波一瞬杀死,只是受了些伤。 他颇为忌惮和怨毒的看向马车,怒声质问。 “该死,你是什么人?!” 倘若不是马车中人忽然出现,事情绝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连他也沦落到危难之中。 …… 远处围攻沈幽雪等人的强盗,因为后方突然的变故和传来的消息不知所措,停下了手,神情紧张,和沈幽雪等人正在对峙。 “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停手了!” 鹰煞身上衣衫破碎,有几处强盗们刀枪造成的伤势,他双目凶戾,气喘吁吁,神情戒备看着周围忽然停手的强盗们。 长时间的杀戮,已激起他骨子里的凶性。 “来啊!” 熊煞站在一旁,衣衫褴褛,浑身青紫,头发披散长一截短一截,模样狼狈,他神色狰狞,如发怒的猛兽,向退后的强盗们大吼。 他虽全身刀枪不入,可身形高大笨拙,受的攻击多了,身上开始青紫,头发也被削掉不少,令他十分恼火。 相较而言,沈幽雪和钟桐情况好了许多,除身上被溅上敌人一点鲜血外,没有受到半点伤势,只是微微气喘,消耗了不少内力。 “我方才听他们说‘首领出事了’!” 钟桐目光目光扫视周围,沉声道。 “苍狐王出事了?!”鹰煞惊疑。 “因为苍狐王一旦死了,没有给他们发赏钱,他们再上前送死就没意义了,所以他们不动手了,在等待最后的结果吗?” 熊煞冷哼。 这帮强盗还真是狡诈。 “他成功了?!” 沈幽雪闻言,眼中一喜,紧接而来就是担忧。 眼前景象,好像关左成功擒拿了苍狐王,但不知他怎么样了,是否受了伤。 “话说,我方才好像听到远处响起琵琶声充满杀意,随后远处强盗一阵惨叫声!” 钟桐回想了一下,犹疑道。 “琵琶声? 难道有其他人?” 沈幽雪脸色陡变,蹙起秀眉,更加忧虑。 如果有其他人的加入,眼前情况就未必代表关左擒下苍狐王了。 未知总是叫人恐慌。 “不行,情况未明,你们公子或许需要帮助!” “让他们让开!” 她目光凝实,呢喃一声,冷声喝令鹰煞等人。 第七十六章 让他再也开不了口 钟桐及熊煞三人,刚和一众强盗刚厮杀过一场。 因为贪婪和钱财汇聚到一起的强盗们因为不清情况,暂时罢手,和沈幽雪等人对峙着。 沈幽雪下令。 “叫他们让开!” 鹰煞和熊煞对视一眼,如两头野兽跃身跳出! “闪开,通通闪开! 挡路者死!” 原本这许多的强盗,如潮水般的涌上来,他们心里忌惮无比。 但现在情况已不是之前。 先前有重金悬赏,激起一众强盗的贪婪,不要命的扑上前。 而现在首领出事,还有没有悬赏都不一定。 强盗终究是强盗,无法和军队相比,他们心思驳杂,各怀鬼胎,非是忠心耿耿之人,只在乎金银和好处。 没有好处,还拼什么命? 先前的强盗们是一匹匹贪婪的恶狼,现在的他们心中充满犹疑,不再有那股悍不畏死的劲头。 大军中军心一旦动摇都战力大跌,何况一群乌合之众的强盗。 不过他们虽气势衰弱下去,没有立即让开,苍狐王一旦活下来,事后追究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露迟疑,不知如何是好。 钟桐见此缓缓走了出来,成熟姣好面容上一片冰冷,冷冷道。 “我家公子在万军之中,已擒得你们的贼首苍狐王。 你们竟还敢阻拦我们过去,不把你们首领的性命当做一回事了吗? 嗯?” 她皱起眉头,身上浮现一股威势,冰冷目光扫视一众强盗。 钟桐不敢确定此时情况就是关左擒住了苍狐王,但那又何妨。 近万强盗,如芝麻般撒在这片地上密密麻麻,终究不是军队上下森严纪律严明,一失去了贼首,就变得混乱起来。 他们回首看去,只能看到彼此的身影,看不到远处的情况。 此时情况还不是任他怎么说。 “首领真被擒住了不成?” “刚才那个家伙可是跃身向后方去了。 现在情况又万分诡异。” “可能真是如此了,不如我们后方的人,怎么会忽然停下来,嚷嚷着首领出事了。” 一众强盗嘁嘁嚓嚓,议论纷纷,惊疑恐慌。 沈幽雪冷眼看着一切,她虽心有担忧,恨不得立刻去到关左身旁。 可眼下急不得,唯有让他们自主让开才最快,真要动起手再杀过去,耗费时间更长。 “让开,让他们过去!” 几个小头目神情警惕忌惮的看着几人,站了出来,摆手下令。 “都让开,首领的安危要紧!” 前头的人一让,后面的人跟着让开。 一条路显露出来。 “我们走。” 见强盗们让开,沈幽雪已再等不及,脚步匆匆,急忙向大军后方赶去。 钟桐三人护在她左右,以防强盗忽然偷袭。 …… 苍狐王目光怨恨,注视着远处的那辆马车,等着对方的回答。 方才他再次下了重金悬赏,前所未有的悬赏,诱惑鼓动手下强盗。 马车中的主人,拨动琴弦,施展音攻手段,瞬杀了一大片人,吓破了其他人的胆子。 而他陷入左右夹击,境遇凶多吉少,手下的强盗也不再如以往般听话。 此时竟远远的看着,如同死人一般,无人敢上前。 “为什么不说话!” 马车内久久无声,苍狐王怒极,坏了他的好事,让他如此狼狈,难道连搭理他都不愿意搭理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来坏我好事!” 终于,马车中的人开了口,但不是回答苍狐王的问题,而是转而和关左道。 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突然响起,语气中有些佯装不满之意。 “我出手解了你的危局,他对我如此喝问,难不成你就在一旁看着吗?” 眼下局势已定,远处强盗们已停手,关左对于苍狐王的问题,他实际也很好奇,没有着急动手,等着马车中的人回答。 不曾想,马车中的人忽然开口,点了一下刻意站在一旁的他,言语间打趣他,一副熟络的模样。 “小姐莫怪。 我本猜想你可能和苍狐王有仇,不想竟是路见危难,特意出手相助。” 关左一怔之后,拱手冷声道。 “小姐于我有恩,他敢对小姐不敬,我这就让他闭上嘴。 而且,保证他再也开不了口。” 他说着目光转向苍狐王,目光冰冷,声音肃杀。 方才如果不是马车主人忽然出现,他的确要凶多吉少,陷入危险境地,不会像现在如此轻松。 对方解了他的危难,他不是知恩不报之人。 “嗯,这还差不多。” 马车中女子轻轻点头,故作满意的声音再次响起,然后像忍不住轻笑一声。 赶车的曲婆婆眼中闪过一丝怪异,自家小姐可从未对一个初见之人这样过,一上来就有几分亲近之意,而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该死,你们以为你们吃定我了吗!” 苍狐王脸色铁青,目眦欲裂。 不过,他嘴上虽这么说,一副要怒极出手的模样,可却狡诈的一扭头冲强盗堆跑去。 先前关左等人,处于他近万强盗包围下,他自可笑看一切。 而现在情况不同了。 关左的实力,他早就听说过,连西北顶尖剑客也折在他的手下。 对方一路杀过来,耗费内力不知多少,但看上去并不像消耗严重。 靠阴险卑鄙拉起近万强盗的他,怎会自知不敌还和关左硬碰硬。 “走,你往哪里走?” 关左脚踏凌波微步身如鬼魅,跨越数丈,陡然来到苍狐王身前,旋身挥剑! 铛! 刀剑交击。 苍狐王横刀抵挡,蹬蹬蹬被击退数步,他脸色难看之极。 “这家伙怎么比传闻还厉害!” 传闻中,对方主要凭借青影剑的奇异,剑路诡变难测,反杀了秦陆。 刚刚拦截的一剑,招数十分简单不见什么诡变,可剑上蕴含的内力,却竟比他还高出一些。 “年纪不大,内力竟比我深厚,但那又怎样。” 苍狐王目露恼怒,挥刀杀去,气势凶狠,宛若要劈开山岭! “给我滚开!” 他想逼退关左,逃到人群中去。 苍狐王一旦到了那些强盗中去,凭借往日余威,让他们再组攻势,绝非难事。 到时不说号令强盗杀了关左和忽然冒出来的马车里的人,起码再想杀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第七十七章 神秘的马车主人 但关左怎会让他如愿,剑光冷厉,逼得苍狐王步步败退。 青影剑诡变难测,苍狐王左抵右挡,狼狈不堪。 招招都冲着其要害而去! 先前情形,关左生擒苍狐王,才有信心压制一众强盗,不至于再生出乱子。 现在不同了,马车主人的出现,一手琵琶音攻,杀得一众强盗吓破胆。 有对方在,苍狐王死了,那些强盗也唯有退去的份! 出手再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唰唰唰! 关左剑光舞动,如狂风骤雨,难以抵挡。 刀剑碰撞金铁之音,不绝于耳。 “小的们,快过来救我!” 苍狐王身上伤势迅速增加,血染全身,他又急又怒,自己真的不是关左对手,死亡威胁临身,他顾不得一切,冲数十步外的强盗们大喝。 “还不过来救我,谁若救了我,以后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万人之上?” 强盗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的有些心动。 他们有的人刚迈出一步。 当啷! 划拨琴弦,琵琶之音,突然响起,像是警告,却又把他们吓了回去。 强盗们咽了咽口水,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尸体,心生胆怯,觉得还是算了,一切荣华富贵都要有命在,命都没了一切成空。 他们看向那辆马车,对马车中的人投去恐惧的目光。 关左杀戮的人,不比琵琶女子少,甚至更多。 但他杀人的方式,是一剑一剑,强盗们能够理解,他们也有利刀长枪。 而马车中弹动琵琶的女子,她杀人的方式过于玄奇,面也未露,轻拨琴弦,便杀戮一片。 只听得琴声在耳,就齐刷刷倒了下去,太过可怕,犹如妖魔。 “和我交手,还敢分心?!” 苍狐王为江湖一流高手,关左内力又消耗过半,无法轻易将之拿下。 但他显然不是一个精诚于武道的人,遇到事就想着用其他方法解决,和关左交手居然还敢分心,喝令众人。 唰! 关左急攻数招,长剑寻中破绽,破开对方防守,剑光闪过。 啊! 苍狐王惨叫一声,捂着受伤肩膀,倒退数步,剑伤深可见骨。 痛得他满脸煞白,惨叫不已。 关左的一剑,险些挑开他的肩骨! “等一下,不要杀我!” 苍狐王仓皇倒退,脸色难看,口中求饶。 他本就不是关左对手,伤势又累加至此,再交上手三招内他必死无疑,而他还不想死。 “只要你不杀我,我可以把我终生积累的财宝,都送给你! 你绝对不知道,那是怎样一大笔钱!” 苍狐王想用终生积累的金银,来说动关左,求他放过自己。 “这些年我带着手下在……” 他还想说一说,自己带着手下在西北及漠北等地,劫掠了多久,收获了怎样一大笔财宝,以图更加打动关左。 关左目光漠然,视若罔闻,挥剑连攻。 两招打落他的刀,在他话说半截之时,青色剑尖似毒蛇般袭出。 唰! 一截舌头,伴随鲜血,掉落至地。 苍狐王双目圆瞪不敢置信,捂着鲜血不断涌出的嘴巴,倒退而去,伸手指着关左似想再说些什么,可没了舌头的他,如何还说得出。 “你的话太多了!” 关左上前,一剑割喉,漠然道。 苍狐王跪倒在地,眼中光彩迅速消散,脑袋无力的垂落,变为一具尸体。 沈幽雪等人穿过一众强盗,赶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幕。 见关左似乎没受什么重伤,苍狐王死在他剑下,沈幽雪大大松了口气,越过满地尸首,快步带着人走了上来,满脸关切。 “你没事吧?” 她看着关左身上几处染血,还是不放心问了一句。 “没事。” 关左看了眼她,笑道。 他身上有些血迹,都是敌人的。 冲杀万军,四周密密麻麻都是敌人,身上沾上血十分正常。 那些强盗,虽人数众多但在他内力耗尽前,想伤到他还没有可能。 “主人,主人。” 鹰煞和熊煞纷纷恭敬叫道。 “嗯,你们做的不错。” 关左冲他们点了点头。 沈幽雪看起来没有受到半点伤势,钟桐和鹰煞、熊煞保护有功。 不过钟桐当时是说臣服的是沈幽雪,他就不‘越俎代庖’了,免得引起钟桐不快。 “那是什么人?” 沈幽雪彻底放下心,看了眼不远处赶车的曲婆婆和马车中,目光疑惑,神色凝重,低声询问。 记得钟桐说先前听到了琵琶声和惨叫声,疑似出现了其他人。 现在赶过来,竟果不其然。 “还不知道,不过不是敌人。 是她突然从后面攻击苍狐王,致使强盗混乱,我才如此轻松杀了他。” 关左轻声道。 说罢,他皱眉看向那些强盗。 苍狐王死后,那些强盗面露惧色,两股战战,但还未退去。 “你们还不退去,想步你们首领的后尘么!” 充满杀意的冷喝,缓缓响起。 “走,我们快走。” “首领死了,快逃!” “……” 一众强盗如梦初醒,汗毛竖立,咽了咽口水,转身疯狂逃离而去。 至于拼命去为苍狐王报仇,他们从未想过。 强盗们四散而逃。 “敢问小姐是何人? 今日出手相助之恩,我日后必有厚报!” 关左不再看,转而双目望着马车,神情认真,沉声道。 对方特意来帮他,杀掉了冲对方喝问的苍狐王,可算不上报答。 素未相识,却在危难时冲杀万军冒着危险出手助他,他很难不生出感激之意。 “刚才苍狐王向你求饶,许诺用一生劫掠得到的金银向你买命。 你怎未答应他?” 马车中女子声音响起,没有回答关左的问题,声音悦耳动听,转而问道。 “那可不是一笔小钱,你不心动吗?” 杀人放火金腰带,苍狐王是西北及漠北和塞外最大的强盗头子,他过去劫掠得到的金银财宝,只怕能堆成一座小山,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 关左居然犹豫都没犹豫就将之杀了,令她有些惊异。 “既然答应小姐取他性命,让他永远无法再开口,我自不会食言。” 先前苍狐王喝问对方来历,马车中女子没回答问题,他郑重询问想得知对方身份欲要报答,对方也没说,是故意的么? 关左不由感觉对方有一些神秘,想了想道。 第七十八章 千年雪魄 苍狐王劫掠所得的金银,必然是一笔巨额财富。 但不确定对方是否心口如一,真的会甘心拿财宝来换,而不是拖延耍什么诡计花招。 关左对金银俗物没有什么兴趣,够用即可,一身武功才是在这个世上安身立命的根本。 如果他愿意,用生死符控制一批手下,让他们去勒索各地富商,用不了一个月积累的财富,就能起比苍狐王更大。 有一身武功在,还愁没有金银吗? 所以没什么必要。 最后,就是他才答应马车中女子没多久,让苍狐王永远再开不了口。 若转头就当着人家面,答应苍狐王,取得他财富放他性命,那成了什么。 怎么说人家也是出手相助,解救他于危局之中。 “哦?” 马车中女子轻笑一声,似对这个答案格外满意。 “沈公子,倒是一个信人。” 听到这个回答,赶车的曲婆婆也不由对关左多看了一眼。 江湖人给人一般印象仿佛都是豪爽讲义气,洒脱乐助人,视钱财如粪土的大侠。 实际江湖从来没有平静之时,争来争去,都因为名利二字,也即是名声和财富。 这样一大笔财富,当今世上能一点不对其动心的人,只怕真的不多,寥寥无几。 “沈公子?” 关左神情一动,暗暗皱眉。 “小姐,知道我的来历?” 他心下暗暗升起一丝警惕。 怕马车中女子出手相助,和沈放之子身份有关。 马车中女子声音悦耳动听,如泉水叮咚,十分年轻,怎么也不应该和沈放非是旧识。 但他怕女子的长辈和师承,和沈放有旧,对方才对近万强盗出手,助他一臂之力。 那自己就要小心一些了,自己可是对沈放的往事并不怎么清楚,万一露了破绽怎么办。 “不错! 不过沈公子不要误会,我出手帮你,非是因为你的身份,不过是适逢其会,才动了念头。“ 马车中传出女子的声音。 对方语气真诚,听上去不像是假的。 起码可以排除对方长辈和师门与沈放有旧了。 不然真若有旧,这个时候就该报家门了,说清彼此关系。 “那小姐是否可说明一下身份。 沈左也好铭记在心,日后报答。” 关左暗暗放下警惕,抬起头目光仿佛想透过窗格,看到马车中的人,笑道。 “不然小姐知道我的来历,我却不知小姐的身份,如此岂不不是有点不公平?” 听到关左的打趣,马车中女子轻笑。 “不必了,今日出手助你,我本就不是打着求你回报的念头。” 她所说不假,她这一行虽前途未卜,福祸不定,可却是往中原而去。 而关左等人不知因何目的往关外而去。 两人非是同路之人,以后也未必会再见。 关左听到这,确定对方应该是不会说出自己身份了。 他语气惋惜。 “小姐,帮了我,连个名字都不能留下吗?” 关左退而求其次,不求来历只问姓名。 “我要走了,还有事要去做。” 马车中女子却道。 沉默数息。 咔! 窗格无风自动,打开。 关左凝目看去。 马车中,一个女子怀抱琵琶坐在车内,脸上蒙着一层紫色轻纱,肤如羊脂,眉似远山,眼若秋水,有一股出尘魅惑之意,恍似离尘净土中,飞天飘逸,弹奏琴乐的天女,令人一眼难以忘怀! “沈公子,如果有缘自会再见。” 两人对视,女子面纱下朱唇轻启,声音珠圆玉润。 说罢,未等关左再说什么,曲婆婆挥鞭,驾驶马车离去。 铮铮…… 悠扬婉转的琵琶声响起,这回其中不再充满肃杀之意,而是淡淡的离别。 声音随马车渐渐远去。 关左收回目光,看向一旁之人。 “不知她是什么人?” 沈幽雪似乎隐隐不大开心,蹙眉望着远去的马车。 马车中怀抱琵琶的女子说此次相帮不求回报,但她宁愿对方是为了回报来出手相帮,因为她总觉得对方对关左有些特殊。 明明第一次相见,就表现十分亲近,一直神秘的不报身份令人好奇,最后再留下一句有缘再见的话。 这难道不是刻意在人心里留下痕迹吗? 有缘再见?还是再也不见的好。 “咳……不管她是什么人。 不过的确多亏了她,今日我们才安然度过此次危局。” 关左不动声色,心间一动,咳嗽了两声,转移话题。 沉吟片刻,他面涌怒气,语气冷厉。 “今日拜韩异所赐一场危机,他日我必有回报!” 虽然韩异派人,其实是冲着沈放之子的身份来的。 但却是他险些死在对方的布置之下,此仇怎能不报。 关左眯了眯眼,语气一松。 “不过,韩异阻拦我们出关的布置已经被破掉,出关之路应已是一片坦途。” 接下来的路途,他们可以轻松一些。 由苍狐王统领的近万强盗大军,的确是大手笔,如果没有马车中女子,连他也说不好最终的结果,但终究还是被他度过了这一关。 一行人修整了一下,关左再度坐上马车,往关外而去。 他看着窗外一望无尽的戈壁,回想这一路走来。 金刀门刘氏三兄弟,黄蜂盗首领温刚,阮氏七怪,疾云剑秦陆,霹雳掌赵凌峰及统领近万强盗的苍狐王,还有其他一路上数不尽的明枪暗箭…… 纵使是他也不禁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这一路终于走到尽头!” 关左轻轻感叹后,目光陡然一凝,整个人再度充满锐意。 “不过,还不是结束!” 甚至可以说新的开始。 等到了关外,找到赤炎手单焚山,他就要以魔门先门主沈放之子的身份,回到魔门和石魔韩异,回敬他的算计,争夺门主之位! 接下来的路途,关左等人走得十分顺利,没再遇上麻烦,顺利出关。 来到当年单焚山,当年临走前告诉沈放的闭关地点。 …… 塞外高山连绵起伏,峰顶皑皑白雪常年不化,寒风凛冽,呼啸吹过。 “到了,白寒山脉。” 山脚下,马车缓缓停下,沈幽雪掀起车帘,向外看去。 “这就当年赤炎手单焚山和我父亲沈放说的闭关地点。” 关左坐的和她十分近,两人一同看着外面,他望着雪白峰顶,有些疑惑。 “赤炎手单焚山,不论名字亦或外号,他都和冰雪没什么关系,甚至相冲才对,他怎么会选了这么一个地方,做自己的闭关之地?” “当年单焚山闭关的目的,是为了完善自己的武功。 据说他所练的武功虽内力炽热犹如烈火,威力奇大,世所罕见,但却会影响脑腑,影响人的神智,令人暴躁易怒,甚至有时会叫人发狂。” “他来到塞外雪山闭关,一是想借个兆头,解决功法带来的燥怒之症。” 沈幽雪看着他,轻声解释。 “二是听说是为了来此寻找稀世奇珍——千年雪魄!” “稀世奇珍,千年雪魄?” 关左目光一凝,一下来了兴趣。 : 第七十九章 沈幽雪身体的古怪 “千年雪魄是何物?” 一听到奇珍二字,关左便来了些许兴趣和好奇,问出自己的疑惑。 “千年雪魄,为世间奇珍,唯有常年不化的雪山之巅,在机缘巧合下,历经千年才有极小可能生成,其质如玉,其寒若冰,它的功效有许多。 其中之一佩戴在身,令人心无杂念,神思若冰,永无心智走火入魔之虞。” 沈幽雪望着他,回想了一下,轻声解释。 练武是一件十分凶险的事,功法缺陷、急于求成,心智偏激或外力影响下等情况,都有可能走火入魔。 而走火入魔的后果,分为两种,一者身受伤势,比如经脉受损、武功尽废,半身不遂等,一者神智上出了问题,陷入幻境无法自拔,心智错乱疯疯癫癫或者丧失自我浑浑噩噩等。 两种后果都很可怕。 而只要得到千年雪魄,有雪魄之能在,后一种走火入魔永远不会出现。 光这一点,千年雪魄就足以称得上奇珍,为江湖人所追求,何况它还有其他能力。 “单焚山就是为了这个才寻找千年雪魄的吧?” 关左若有所悟,猜测道。 单焚山功法缺陷会陷入躁狂之中乃至发疯,听起来千年雪魄恰好可以压制。 “不错。” 沈幽雪颇为认同的点点头,她也这么觉得。 “假如能找到千年雪魄,即便他完善不了功法,雪魄不再离身,相信也不会再出现问题。” 不过……雪魄世上稀少之极,可遇不可求,虽说二十年前有消息传出,这白寒山一带疑似有千年雪魄,但消息不知真假,附近地方又那么大,几乎于大海捞针,只怕没那么好找。 单焚山不知找没找到到。 她眼中掠过一抹迟疑。 “千年雪魄除了这点外,其他功效是什么。” 关左眼神一动,好奇的问道。 可防止神智走火入魔是很好,但对自己来讲没什么用。 他练的小无相功,为正经的道家上乘内功,相较其他魔功邪功或一些偏激的武功,本就不易走火入魔。 何况他在此道上又一向心态平稳,懂得内力修为是水磨工夫,不能急于求成。 现在来讲,他发生走火入魔的可能太小了。 千年雪魄的这一功效,对他有些鸡肋。 不过沈幽雪说,千年雪魄除此外,还有其他许多功效。 “千年雪魄功效有很多,比如可以镇压火毒,镇压侵入体内的炙热异种内力,最要紧的是持之修炼一些寒性内力、真气的功法,有事半功倍之效!” 马车内,盘膝而坐运转周天的钟桐,睁开眼放下双腿,眼中浮现精芒,接过话答道。 “可以加快寒性内力的修炼?” 关左双目发亮。 居然能加快人的内功修炼,虽仅局限寒性内力,可也够了不得,凭单此一点称为世间奇珍,就一点不为过。 但他想及自身,微微皱眉。 可惜小无相功,虽能变化寒性内力,叫人分不出真假,可它本质依旧是无相与万相,称不上真正的寒性内力功法,不知冰魄能不能起作用。 不过或许他以后会得到寒性内力功法,那时千年雪魄就有用了? “练寒性内力的内功,事半功倍?” 沈幽雪想起这点,脸上神情一动,像忽然又想起什么,眼中隐秘闪过一抹异样。 这让她想起了自身,数年前她接触冰灵寒绝掌时,发现自己身体有些古怪,修炼寒性内力和和冰寒有关的武功时,皆会十分迅速,可换其武功就没这种效果。 之所以选择冰灵寒绝掌,作为自己主修武功,就是因为这一点。 还有她隐藏武功,不论沈飞宇之母,亦或钟桐、鹰煞等人,都没看出来也从未怀疑。 就是因为按照她的天赋,正常练武本就该是以前表现出的那个水平,她隐藏的那部分武功水平是拜身体古怪所赐。 “千年雪魄的确是奇珍。” 关左没有注意到沈幽雪的异样,微微兴奋后冷静下来,叹道。 可惜自己现在没有上乘的寒性内功心法,千年雪魄又十分珍稀罕见。 “单焚山如果找了千年雪魄,那千年雪魄已落入其手,想得到没那么简单,如果单焚山找了二十年也没找到,自己又凭什么能找到呢?” 他想了想抬起头。 “既然到了地方,就可以开始正事了。” 关左看向外面,声音高了几分,发号施令。 “鹰煞、熊煞,去找个避风的山洞,作为我们暂时安歇之地。 之后你们去在附近几座山,找一找单焚山的踪迹。” “是,主人。” 到了塞外雪山,外面身上穿着衣物厚了许多的鹰煞和熊煞,低头道。 …… 附近几座山,陡峭难行。 马车不能再用,想要在山间找人唯有靠人双腿。 而关左有现成的人可供他驱使,自然不会自己去找。 他下令叫鹰煞二人找到一处避风山洞后,就在山洞中练武,叫两人去寻找。 沈幽雪也叫钟桐和鹰煞他们一起在附近的白寒山一带,寻找单焚山的踪迹。 关左想做什么,一开始除他自己外只有沈幽雪知道,但后来收服钟桐后,两人各自和钟桐与鹰煞二人,讲了一番。 因为以后他要扮成沈放之子的身份去到魔门,需要钟桐三人的帮助及侧面证明,瞒着他们是不可能的。 其实三人也能模糊猜到,关左明明有摆脱做替身的实力,半路就离开,可他没有,一路走了下来,穿过重重劫关,来到关外寻找单焚山,只怕起了李代桃僵,替身顶替报复真身的意思。 …… 唰唰唰! 避风处,一处宽敞明亮的山洞,篝火温暖洞内。 一道颀长身影,正在练剑,青色剑影密布四周,招招诡异难测,如疾风骤雨,直冲人体各大要害,剑势凌厉,叫人望而生畏。 沈幽雪坐在篝火旁,一动不动注视着那道练武身影,望着那道身影眼神复杂,眉间有淡淡的愁思。 几日以来,她亲眼看着关左的武功一日千里突飞猛进,不禁惊叹于他难以想象的练武天赋。 这令她震惊、欣喜又忧愁…… 第八十章 武功大进 在钟桐三人在山中寻找单焚山的几日来。 关左的武功在极短时间内又上了一个台阶,即便放眼大乾江湖也已为顶尖高手! 未至二十岁就已是顶尖高手,说出去简直令人惊骇。 最关键,沈幽雪是亲眼见证关左从一开始的不通武功,到现在的武功顶尖,仅用了短短两三月而已,更加惊世骇俗。 可关键她没什么进步。 沈幽雪习武天赋上佳,其实也不能说没什么进步,但和关左的进步比起来,近乎于无。 “他武功在半路就已超过我,现在和我差距更大了。 如此下去,早晚有一日我的武功会被他远远抛下,什么都帮不上他。” 沈幽雪黛眉间淡淡愁思,她嘴唇轻咬,暗暗想道。 “去。” 练完剑的关左,随手把青影剑掷出。 剑似一道青电,不偏不倚,回到一旁斜立的剑鞘中。 “参合指。” 微微气喘的关左轻喝一声,脚踏凌波微步,身影如一道飘忽烟气,双指并起,又再度练起参合指。 道道指劲,无声无息破空而去。 两旁山壁上,密密麻麻的指洞,皆为数日来,他练习参合指而至。 练了好一会参合指,关左又五指成爪,练起凌厉分筋错骨手。 直到近半个时辰过去,他才气喘的放下双手,目露喜色。 “参合指和分筋错骨手,两门武功皆登堂入室,达到很高的水平,玉箫剑法也早在先前达到炉火纯青的圆满境地,这几日我的进步不可谓不大!” 这两日,他在着重练参合指和分筋错骨手,至于玉箫剑法他之前已练成。 不过他没有因为练成而懈怠,练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两日他也每日都练剑,青影剑法和玉箫剑法都要练上数遍。 “还有凌波微步,我也已大成!” 关左目露精芒。 这门上乘轻功易学难精,但架不住关左顿悟状态常驻练其他武功时,也一直附带在练凌波微步,几乎从未停歇。 虽未达到圆满境界,可大成的程度,也足以他在轻功之上称雄。 凌波微步配合青影剑法及玉箫剑法,让他在招式的诡异难测上达到一个绝巅。 关左敢保证,江湖上武功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人已是少之又少了。 他兴奋过后缓了两口气,走到沈幽雪身旁。 接过沈幽雪递来的汗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坐在她身旁。 关左隐隐察觉身旁沈幽雪似乎不太开心,仿佛在担忧什么,他神情微动,关切问道。 “幽雪,你好像不大开心?” 几日来,他人都出去寻找单焚山,两人在山洞中朝夕相处,又没了出关前时时可能遭受截杀和袭击的压力,两人放松下来,感情更加亲近。 关左称呼沈幽雪的称呼,已经改变。 “没什么。” 沈幽雪咬了咬嘴唇,轻轻摇头。 她的确有烦恼,怕以后武功和关左越拉越大,但她不打算和关左说。 因为和关左说了,这种事也没法解决,说出来不过是由一个人烦忧,变成多加一个关左为她担心。 “只是不知钟姨和鹰煞他们能否找到我父亲的结拜兄弟单焚山。” “你在想这个问题吗?” 听沈幽雪提及这点,关左皱起眉头。 这八九天里,在白寒山一带寻找的钟桐等人,不能说一无所获。 三人在前两日时,找到了一座山洞,他和沈幽雪去看过。 洞中有人生活的痕迹,石床石桌石椅,似有人在其中长期居住过。 除此外,山洞的石壁上许多凹坑,像有武功高手发狂用拳头轰击所致,坑中隐隐仿佛有烈火灼烧过的痕迹。 不出意外,单焚山曾在那座山洞闭关过,居住过很长一段时间。 但关键是那座山洞已废弃了数年的样子。 而单焚山不知所踪,令人困惑。 单焚山对沈放讲这次塞外闭关,曾经预估最多大约十几年出关,日子好像对得上。 但单焚山出关后,不该回大乾吗? 还是他完善功法失败了,走火入魔死了? 那尸骨又何在? 总之叫人十分困惑,关左和沈幽雪叫钟桐三人继续寻找,扩大范围,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痕迹和线索。 “你不必担忧此事,找不到也没什么。” 关左摇头,看着沈幽雪略带忧愁的面容,轻笑宽慰。 “可是……找不到他,你不就要一个人去魔门?” 沈幽雪蹙眉。 她虽为不想说出自己内心深处的烦恼所在,才提起这件事。 但她也一直为担忧此事。 找不到单焚山相助,关左一个人怎么面对石魔韩异。 关左虽已为江湖顶尖高手,韩异武功最低也已达到绝顶境界,甚至武功直追当年她父亲沈放也说不上,如何是韩异的对手。 “谁说一个人,我不是还有你?” 关左望着眼前的佳人,轻笑道。 “难道你打算不和我一起回魔门?” “我?” 沈幽雪眼底闪过黯然,轻叹一声。 “我的武功,又能帮得上你什么。 而且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的武功连钟桐都不及,而钟桐恐怕都帮不上现在的关左多大忙,又何况她,就怕她到时一点帮不上忙。 “不是还没到最后?” 关左眼神微动,隐约觉察到了沈幽雪的忧愁所在,并列而坐的他缓缓伸出手臂,轻轻把她揽入怀中,轻声道。 怀抱娇躯,一股淡淡幽香,温香软玉。 “唔……” 沈幽雪因关左忽然前所未有的亲密举动,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轻唔一声,绝美的脸上浮现淡淡晕红,思绪乱飞,暂时忘记了一直忧愁的事情。 关左看出了沈幽雪在忧愁自己的武功。 沈幽雪自小孤独的活着,什么都只能靠自己,已暗暗养成坚韧自立的性子,被他武功超越,肯定会暗暗着急和忧虑。 可惜他暂时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以此安慰,让她少想这些。 “希望钟桐三人能找到单焚山。” 关左目光锐利,暗暗期望。 以自己现在的武功,即便找不到单焚山,一人带着沈幽雪等人去魔门中,只要小心些或许也能自保。 但终究找到单焚山得他相助,他和沈幽雪才能更加安全。 沙沙沙! 一阵略带欣喜的脚步声,自洞外传来。 沈幽雪本能挣脱关左的怀抱。 “鹰煞他们回来了?” 关左向洞口方向望去,目露疑惑。 怎么脚步声如此快,莫非是找到了单焚山? “主人,我们找到了。” 洞外,鹰煞兴冲冲的走了进来,嘴里喊着。 这些时日冒着冷风严寒的苦苦寻找,终于有了结果。 “你找到单焚山了?见到他了?” 关左唰的站起身,心中一喜,不敢置信。 刚还在担忧此事,未曾想柳暗花明又一村,不知那消失大乾江湖近二十年的单焚山如今怎么了,是否已完善功法。 “找到了?” 沈幽雪目光也欣喜的看了过来。 如果找到单焚山,关左去魔门就没有那么危险了。 “呃……没有。” 听到关左充满喜意的询问,鹰煞脸色笑意一滞,有些尴尬。 “属下没找到单焚山。” “那你找到了什么?” 关左皱眉,脸上一沉。 没找到单焚山,还说什么找到了。 “主人,我们没找到单焚山,不过我们找到了单焚山的儿子。” 鹰煞拱手,尴尬笑道。 “单焚山的儿子?” 关左闻言一阵惊疑,看向沈幽雪。 “单焚山有儿子?” “未听说过。” 沈幽雪满面疑惑,看着他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