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有鬼》 第一章 奇怪的纸条 (序章) 我叫陈可欣,今年二十五岁,职业是时尚杂志的摄影师。 兴趣爱好,怎么说,跟一般人不太一样,虽然我不相信鬼神之说,但是我却特别喜欢看灵异小说,听各种恐怖故事,甚至和兴趣相投的闺蜜一起参加一些看起来封建迷信的活动,比如玩“笔仙”,不过都绝对是骗人的,不然我有再多的命也不够。 至于业界传闻中的鬼照片,我倒是没有拍摄到,不过我的损友杨倩总是说时尚圈怨气太重,不是这个出|轨就是那个偷|情,肯定有为情所困而含冤而死的蠢女人,我早晚会拍到不干净的东西。 我根本不以为然,甚至常常开玩笑说如果真被我拍到了,那可是本世纪的重大发现之一,证明了灵体的存在嘛。 再说了,不是还有那阎罗王掌管那生死和轮回,痴情怨女的魂魄被锁去便是。 —— 清明节假期刚结束。 一大早杨倩便闯进我的办公室,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大堆,而我正在忙手上的事情,根本顾不上搭理她。 我只模糊地听到她说什么大师,什么“灾啊祸啊”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也没有认真去注意她具体说了什么,只是敷衍地应着。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怎么老是不信?”杨倩一副认真的表情,那样子真像是看见了鬼一样。 “你肯定是被骗了,那些看相定凶吉的江湖术士所说的话你也信?”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样,继续手头上的工作,把照片修好发给主编审核。 “那你怎么解释,那个大师知道我有一个搞摄影的闺蜜,而且还特别喜欢灵异故事?” “多半是跟你套话的时候猜到的,毕竟玩笔仙什么的肯定不止一个人啊,话说当初是你要玩,现在却怕的要死,根本就没那回事好吗?” “可是……那个大师说你有一劫,还让我给你带了个锦囊,而且也没问我要钱,我这是担心你,叫你打开看你也不看,若不是那个大师说只能你亲自打开,我早就拆开了!” 我看了一眼桌子上金色锦囊,有些烦躁,正在这时,主编的企鹅头像闪动,照片通过了,我舒了一口气,总算可以下班了。 “行,我拆开!不过我可不去见那个大师,他不收你钱这事很蹊跷,搞不好等我过去了,会被好好敲上一竹杠。” “你这说的好像我跟那大师是一伙的,你有多少钱可敲啊?现在这个时代了,还有几个像你这么傻得姑娘,挣得钱全都给男友保管,万一他跑了,你哭都来不及!” “去去去,就不能说句好听的,你知道我们在攒首付,买了房子才能结婚吧,不然在这个大城市,连个家都没有,怎么过日子?” “他现在不是升职了吗?首付应该很轻松吧?” 我苦笑了一下,哪里好跟她继续这个话题,低下头拆开了那个锦囊,里面包着一张字条。 真不知道这江湖老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缓缓展开纸条,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 杨倩多半被我的表情吓到了,竟向后退了一步,随即伸手来抢纸条。 幸亏我眼疾手快,将那纸条塞进了口中。 “你……你怎么吃了?” “写的不是什么好话,我劝你还是别问了,为了保护你的眼睛,我大无畏地吃掉了这污|秽的东西!” “你可别吓我,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兴致开玩笑,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大概就是我将有大难了,要花钱消灾呗,不过竟然敢咒我,这老道也是想钱想疯了,不行!你带我去找这个人,我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杨倩听我这么一说,顿时也来了气,不过还是有点半信半疑,“不会真的要出事吧?我看你有些印堂发黑。” “黑你妹,出差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脸色能好吗?赶紧带我找这个人。” 那天,我们围绕公司大楼周围方圆五公里进行了地毯式的搜寻,却没有找到那个江湖术士,杨倩走的时候还在奇怪,那个蹲在街角小巷的道长究竟去了哪里……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道长,那张字条上也并非写的是什么诅咒的话语,只是简短的一行字——你的男人出|轨了。 这到底是何人所为? 可不论如何,我不能视而不见,上一次我就在我们合租的公寓里发现了别人的头发,可徐海默却一直坚称那是我的头发。 或许,我应该…… 男人只要偷|腥,有了一次,肯定就会有第二次…… “喂,亲爱的,我今晚加班,晚上不回去了……恩,你也是,照顾好自己,冰箱里有吃的……爱你!回头好好补偿你啦,今晚真不行,再不修好照片,明天会赶不上杂志印刷……” 挂了电话,我深吸了一口气,跑到了公寓对面的肯德基,今晚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搞鬼? 我很怀疑,这个老道其实是小三委派而来,无非是想拆散我们,徐海默刚刚升职,事业处于上升期,前途光明,想攀附他的女人想必也是有的,可是…… 心却痛了一下,如果…… 如果徐海默真的出|轨了,我该怎么办? —— 肯德基的人越来越少了,时间也快逼近零点,这个时候,如果徐海默不在公寓,那这张纸条就是小三对我的宣战了,没想到还没结婚,就要经历爱情保卫战了。 我攥紧了拳头,拉高了衣领,四月的夜晚,温度并不算太低,可寒风入骨的时候还是非常令人难受。 一出门,刚一拐弯,却不料撞上了一个白须老道,那老者跌倒在地,反倒是我慌了起来,这……不会是新型碰瓷吧,他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哎呦,疼死我了!” 这么晚了,根本没有行人,也就是说,没有证人了。 佛祖保佑,这老人不是碰瓷的,我还是扶起了老者。 “大爷,你没事吧,这么晚了你还走这么快,快……快起来。” 那老者突然推开我,一副惊恐的表情,一只手指着我的眉间,嘴|巴大张,许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你有凶兆!” 我去,又来这一套,该不会你也是小三派来的? 我伸手去拉他,却不料他惊慌地转身就跑,还怪叫着见鬼了…… 这是冷风吹过,更是令我后背发寒,真是见鬼!这都什么人! 虽然听过各种鬼故事,包括小三给原配“下蛊”“种降头”上位的桥段,可这现实之中怎么会真的有这等怪事? 我摇了摇头,甩开了胡思乱想,妈蛋,别自己吓自己。 或许这是贱人的奸计,知道我喜欢灵异故事,故意想吓退我。 我快步走到了家门口,平安小区三单元四楼。 楼道里没有一点声音,安静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 我用耳朵贴在了自己家的门缝上,屋子里很安静,竟然没有徐海默往日的呼噜声,这让我产生了不好的预感,这个家伙不会真的去外面偷|腥了吧? 突然,我听见了冰箱门被打开的声音,以及徐海默的脚步声,他还是那么喜欢拖着拖鞋走路,不管我说过他多少次。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果然是自己多虑了,那张纸条多半是恶作剧,该不会是杨倩跟我开的玩笑吧,这个家伙……最近真是越玩越过分了。 “啊!” 一声尖叫,划门而出,直直撞进我的耳里。 在这寂静的夜里,着实把我吓了一跳,若不是及时捂住自己的嘴,我肯定喊了出来。 其实,那声音并不是很响,可是听起来却异常刺耳。 因为,那并不是惊讶的叫声,也不是痛苦的尖叫,那是……欢悦到极致的表现音。 我紧攥着的双手,指甲深深嵌入肉中,心如同被撕裂了一般。 回想起邻居之前老是跟我说晚上要早点休息的话,我此刻才反应过来,其实……只有我不知道他出|轨的事情,邻里也不便多说,才会那样说罢。 那个托杨倩给我纸条的老道,说不定只是我的邻居,大概是看不下去了,才想出了这个法子给我报信。 眼泪模糊了双眼,我蹲在门口,听了一夜的旖旎之音,他们竟然如此放纵,我跌跌撞撞地逃离了现场,跑回了肯德基,抱头痛哭。 清晨的时候,我肿着眼睛,端着自己吃饭的家伙,从对面的楼上拍下了那个女人和徐海默出门的画面。 可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是…… 可事情并没有这样结束,我开始跟踪徐海默,也开始以加班甚至出国的名义不回家,就好像我给徐海默制造机会一样,而我则有了更多令人心碎和震惊的发现。 他不但出|轨,而且还不止一个女人,现在我又有了新的猜测,或许我真的印堂发黑,又或者是某个小三想让我知道这些事情,好隔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我找过杨倩,那并不是她的恶作剧,甚至于至今还在寻找那个道长,而我则掌握了大量徐海默出|轨的证据,简直可以凑齐十二星座了,妈蛋,我竟然那么蠢,一直蒙在鼓里,头发都绿了…… “亲爱的,我要去巴黎参加时装周……对,这次要拍一个专题……没那么快回来,估计还要去单约几个新模……大概要一个月时间吧……哎,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久……好了,乖,我很快就会回来。” 我撒了谎,挂了电话大哭了一场。 无法对好友启齿,没有人可以倾诉,照了照镜子,印堂反正不明亮。 我该不会真的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吧?最近悲伤过度,身体极度虚弱。 我必须去相信科学,在这样下去自己会崩溃而死。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我想预约一下张医生,下午三点有约吗?” “请稍等,我帮您确认一下……下午三点张医生有约了,可否给您改成下午五点?” “都行!” 我挂了电话,点燃了一根烟,从来不吸烟的我,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很好,这让我感觉自己还活着。 第二章 阴影下的神秘男子 我不相信鬼神,正如我相信因果报应。 再次见到那个狠心的男人,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没有被辜负过的人大概难以了解什么是刻骨铭心,整整一个月,夜夜不能睡的记忆如同一把烧红的匕首,在脑中亦在胸口上搅动,痛不欲生。 可我依旧微笑示人,伪装幸福。这些日子,我大多数时间都躺在冰冷且并不舒适的床榻上,本市所有的心理医生大概都认识了我,一个悲伤过度的女人。他们治不好我,束手无策——自然而然,这个世上没人能够治疗“失去”以及“背叛”。好在这些医生总能让我睡去,导致我后面求医的本意,不过是一枕小睡。 渐渐地,那些床榻也变得舒服起来,在一张张有人无声陪伴左右的床上,在一张张没有往事浮现的床上,我渐渐地走出了阴影,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对外宣称出国的我,实际上正躲藏在这个城市之中。我庆幸这世上还有一清二楚的事情,就比如,我付够钱,就可以得到我所需要的东西,又比如眼前这位俊秀面庞的男子,一米八三的身高,完美的身材,任何衣服穿在他的身上,都仿佛是量身定做。 今晚,我便要跟徐海默做个决断,然后告别这个浮华的城市。 金光闪烁,觥筹交错。 这场酒会位于市中心的海天大酒店的五楼,此刻已经人满为患。打听到了徐海默今晚会和新欢出席,我费尽心思搞到了酒会的入场卷,以及帅气的职业模特作为男伴。 今晚……他将是我报复的筹码! 酒会上有很多身着华服的女子,她们是不是单身倒还未曾可知,但此时此刻,她们形单影只却妆浓粉艳,礼服性|感贴身,曲线毕现。真不知道那些设计师偷工减料了多少,才能露出如此多的白肉一片。 感受到瞬间聚集到我身上的视线,我冷冷勾唇,这倒要多亏我在晚礼服外套上的长款大衣了。 入场后的一甩而脱,毫不意外地吸引了全场的目光。米色晚礼服裁剪精致,露背的设计巧妙大胆,将我的身形完美呈现。当然,更加抢眼地还是我正挽着的男人。 当他摘掉墨镜,英俊的脸庞加上非凡的气场,一瞬间便俘获了现场不少女士们的芳心。看着那些傻女人眼冒桃花的样子,我心中的把握更是增加了几成,一切都如同我计划的那般进行着…… 徐海默……你此刻的表情还真是精彩啊……我露出一个嘲讽的轻笑。 刚才瞥见他的时候,那男人正挽着自己女伴的细腰。 新欢啊…… 我垂眼,将我费心调查出的那些精彩结果回想了一边。重新抬眼时,便看到那位身材火|辣的后辈正冲我讪笑。 我也不恼,微微勾唇回她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倒真得希望,过一会她还能笑得出来……那一定很精彩。 徐海默啊徐海默,我可是给你和你的那位新欢,一人准备了一份大大的惊喜啊…… 我嘴角笑意渐浓,指尖忍不住抚上手包的表面。 只是啊……我可只能保证,惊是肯定会惊的,而喜……呵呵…… 为了这一天,我可是准备许久。即便花掉了我所有存款的一半又怎样?华美的礼服和出色的男伴,精心策划的一切使我如愿得到我想要的——酒会的焦点。 徐海默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边的情况,认出我后惊愕地张大了嘴,随即便快步向我跑来,身后跟着的是脸色难看的新欢。 看着渐渐靠近的徐海默,我露出我最灿烂的笑容,更紧地挽住我的男伴。 “陈可欣!你怎么会在这!他又是谁!?”徐海默面色灼红,甚至甩开了新欢拉扯他的手。 “你可以来,难道我就不能来了吗?”我打趣地看着他,又递给他身后女子一个挑衅的笑。 “亲爱的老公,她是谁呀?”新欢小姐迎着我的目光狠狠瞪了过来,我清楚地看到,她那修饰精致的指甲狠狠掐入了徐海默的胳膊中。 瞧瞧,谁是谁老公? 我眉眼带笑地看了一眼这个可怜的女子,从刚才徐海默看我的眼神中,我便知道此刻他的心中所想——这是玩腻了野味,现在又想起我来了。 不过啊,复合可不是我设计中的戏码。 “……”徐海默冷冷推了一下那名女子,“没你事!” 趁着他扭头之际,我从包中掏出了专门为他准备的大礼,在他回头的瞬间,拿出我最大的力气,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那是一叠厚厚的照片,每一张都是我亲自拍摄的精彩画面。作为摄影师的我,可以用我的专业技术担保,每一个画面上都是满满的激|情,绝对刺激,虽然每一张的女主都不太一样,可是男主倒都是同一个。男主现在正站在我面前,而女主们……搞不好就是哪个在场男人的老婆或者情|人呢…… 这也算是皆大欢喜吧,该离的离,该散的散。 照片砸得徐海默一懵,整齐的一叠在砸到他脸上时炸开,向着四周散去,落入其他人的眼中。 看着周围人的脸色从好奇到震惊再到愤怒,我笑着看向才搞清楚状况的徐海默。 他的脸上浮现出震惊和恐惧,最终转化为愤怒,满脸怒色地看向我:“你……” 然而,我并不想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抬手向他扇去! “啪!” 我的手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脸上,反作用力使得我的手心都一阵疼痛,但是心里却舒畅异常。 这一巴掌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而这一幕,早就无数次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此刻终于成为了现实! “小弟弟我们游戏结束了,从今天起我不再包养你,反正你也不缺女人,不是吗?”我故意拉高了声音,为在场男士的愤怒再添一把火。同时目光斜睨向旁边的新欢小姐,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哦,对了,我也为你的新欢准备了一份礼物。”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我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强效化妆水向着那女人脸上泼去。那女人毫不防备下被我泼个正着,在强效化妆水的作用下,她脸上精致的妆容如同融化一般顺着下巴流下,露出了本身满是坑洼的脸颊。 做过精心调查的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更知道徐海默也不清楚,他的这位新欢是个画皮美人。 在徐海默震惊厌恶的眼神下,新欢小姐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与此同时,在场男人们的愤怒也终于爆发,向着怒海默冲了过来。 我微微后退了两步,避开愤怒的人群。平静地看着徐海默被男人们扑倒在地上,无数的拳脚尽数打到他身上。 怎么样,徐海默?你也没想到你会有今天吧? 我看着狼狈的徐海默,虽然没有想象中的愉悦,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场我一手策划的闹剧已经成功上演,而现在是我该谢幕退场的时候了…… 我转身走出了宴会厅,将一切的唏嘘和吵闹都抛在身后。 说再见吧,徐海默。 我们两个人,都该说句再见。 你说给你的的爱情和事业,而我说给我和你的过往。 走出了酒店,寒冷的风呼啸而过。一切都如我所愿地结束了,我却突然有些空虚。 男模礼貌地向我告辞,我亦向他承诺会遵守我们的约定。明早他便会收到今晚的酬劳,而我也终于将变得一无所有,无论是爱还是恨。 我沿着滨河大道,缓缓前行。随意地自言自语,不去理会行人差异的目光。 “如果,就这样消失,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呢……” “就这样吧,如我所愿……” 过去的记忆不受控制地从脑海中浮现出来,我想起徐海默对我说过的一个笑话,笑话的内容则是他许我的未来。为了他,我放弃了家乡优渥的工作机会只身来到这个城市。为了他,我努力工作四处兼职积攒首付,只为了和他有一个家。可是啊…… 算了,一切都过去了。 —— 从路过的便利店买了几罐啤酒,我一个人来到了公园,抬头仰望星空。 人终究是要成长的啊……在受过伤害,感受过疼痛之后。 我想,以后我不会再相信爱情这种鬼话了。 “明天就辞职,离开这个城市!”我下了决定,将最后一罐啤酒一饮而尽,随手将罐子扔到地上,一脚踢了出去。 罐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矮矮的弧线,坠|落到远处的地面上碰撞出声响,之后继续向前滚去。 我的视线随着那罐子的移动着,看着它滚了十几圈后,最终停在了一个人的脚边。 什么时候那里站了一个人的?我疑惑地顺着那双脚向上望去,却只看得出那是一个男人,他的面容隐藏在树叶的阴影里,那里恰恰是公园老旧的路灯没有照亮的区域。 这么晚了,自己不会遇到了什么变|态吧!?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戒备起来。精心准备的性|感装扮,此刻却成了可能招致危险的祸源,小小的手包中只有手机、钥匙和一些现金,对于我现在的情况毫无帮助。 我紧张地盯着那个男人,却不知道是不是正是过于紧张的缘故,这种时候我还不争气地打了一个酒嗝。 那个男子似乎笑了一声,在我听来那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嘲笑,我不免有些尴尬,却也不敢放松警惕,好在他并没有移动脚步。 忽然一阵莫名的大风,周围的啤酒罐被吹的四散而逃,天上的云层似乎也不愿停留,皎洁的白月光银辉倾洒。风吹起的烟尘使眼睛有些难受,我下意识地微微眯眼,等风停了之后才重新睁开。 然而,我睁开眼便发现,男人已经来到了我面前! 他是怎么过来的!?我本能地后退了好几步,惊骇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那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左右也就不过一秒的时间,而我却完全没有看到,这男人到底是怎么在这一秒之内来到我面前的!? 我紧张地观察着面前的男人,直到这时才看清了他的样子。虽然我摸不清他的来意,但是我必须承认,他长得实在是很好看。 男人英俊的脸上挂着一抹淡而从容的笑,仿佛世界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的眼睛似乎有着异样的光芒,仔细看会发现那是一对深蓝色的眸子,就如同蓝色的宝石一般。他的身材俊美修长,看样貌明明是亚洲人的面庞,莫非是国际爱情的见证,混血儿? 刚还在担心对方图谋不轨谋财害命,现在竟然心头小鹿噗通乱撞。陈可欣啊陈可欣!你可别忘了色字头上一把刀!怎么能屈服于区区男色呢!我一边在心里唾骂着自己的花痴,一边却仍然控制不住慌乱的心跳。 不过,男人身上的西装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看起来倒不像是什么地痞流|氓。 我正准备开口询问他的来意,他却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一样,先于我开口道。 “没印象了?刚才的酒会上你可是光彩照人、出尽了风头啊。不过,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男伴是你花钱请来的吧?那样的身材、样貌和气质,再考虑到你是摄影记者……我猜那实际上是名男模。” 我心中一惊,面上却还要故作镇定,勾唇露出一个假笑,用带着些许嘲讽的语气说道:“哦?何以见得?” 见招拆招吧,先看看这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既然特意从酒会上尾随至此,我可不觉得他只是单纯地想来夸赞我一番。这家伙搞不好是徐海默的朋友,来找茬的也说不定。 他却耸了耸肩,一副无辜的模样,“放心,我跟徐海默不熟,你的男伴虽然很帅气,但是却缺少跟你之间的亲昵动作,何况太过完美的感觉让人觉得是在演戏,再说,我看见你们出来后分道扬镳,如果是情侣,你们应该会一起回去吧。” 他说的倒是没错,细节可以捕捉亦能推测。我知道他的话并不是一种试探,而是已经敢肯定那是真相。如此一来,我也就没什么掩饰的必要了。 我收起了虚假的笑意,冷冷地说道:“即便如此,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一路尾随,究竟有什么事?” “我很欣赏你!” 我听到这话微微一愣,男子却露出了鬼魅的笑容继续说道:“刚才你自言自语的话我都听见了,正巧我要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你愿意来吗?” 啥?欣赏我?这种泡妞的开场白还真是瞎了我的眼。 “不去!”我白了他一眼,不想和他多做纠|缠。 “你会改变主意的,我等你!” 他的话音未落,我突然感到自己的脑后被一只手按住,一阵大力将我向前拉去,男人的俊脸在我眼前不断放大,同时唇间一片湿热——我被强吻了! 这个男人竟然敢强吻! 我用尽全力将他推开,手背快速地在嘴唇上擦了两下,抬眼便要向他瞪去,却发现那男人不见了! 如同突然被浸入冰水之中,我蓦地清醒过来,酒意顿无。 眨眼功夫,眼前哪里还有什么人,环视四周,空旷无物,连只野猫都没有,仿佛一切都是幻觉,唯有唇间的触感仍在。 一阵寒风吹来,背脊发凉。 我下意识抚上自己的手臂,这才突然发现,自己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披了一件西装。我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这正是刚才那名男子身上的,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只黑猫不知从何处窜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顿时心头一紧,猫可从不代表幸运,更何况这还邪门的是只黑猫! 深夜、黑猫、再加上突然消失的诡异男子……难不成……我印堂真的发黑到不行。 我慌乱地摇摇头,将突然出现的想法甩出脑海。不,不可能的,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鬼,陈可欣啊陈可欣,你不一直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么?一切“封建迷信”都是纸老虎!别自己吓自己了! “喵呜——” 那黑猫突然叫了一声,尖细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凄厉。我被这叫声吓得一抖,转眼便看到那黑猫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眼中泛着幽幽的绿光…… 我又是一抖,再也不敢多做停留,转身便向着我临时租住公寓的方向跑去。 不管了!明天!明天一早我就离开这个城市!管他是徐海默,还是刚刚那个古怪的男人,统统见鬼去吧! 我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却不知道这决定——是注定不能实现了。 第三章 挥之不去的梦魇 回到公寓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急|促地敲门声,深更半夜,到底是哪个神经病啊! “啊……房东!”我先是一怔,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毕竟根本没有人知道我住在这里,唯一可能来窜门的自然就是包租婆了。 房东姓张,马上都奔六十了,可一点也不糊涂,嗓门更是洪亮到令人难受。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可等你半天了!若不是看到你房间灯亮了,我还以为你今晚是不回来了!” 见她脸色不悦,语气生猛,多半不是什么好事,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连忙堆出了谄媚的笑容,柔声细语道:“张大妈,我这不是加班嘛……您要是找我,一个电话就好了嘛。” 张大妈倒也不跟我客气,径直推开了我坐上了沙发,“啪”的一声,将一个信封甩在了茶几上。“你电话根本打不通,谁知道你们年轻人晚上都在哪鬼混,我也不跟你废话,明天你就另寻住处,这是你当初租房子的押金,不过我多扣了你五百,算水电燃气费。” “可是我们当初说好了啊!压一付一,你现在这么突然变卦,我到哪租房?” “小丫头,我可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侄子要来这边上学,这房子要腾给他用,你明天上午必须搬走!” 门咣当一声关上了,张大妈来得快去的更快,带走一阵寒风,令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怎么会这么倒霉?该不会跟今天那个神秘男子和黑猫有关系吧!?可不对啊!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原本也是要走,不过这房东可真鸡贼,这么点水电燃气就要我五百整,真是太无良了。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陈可欣!别胡思乱想了,刚才那个男的根本就不存在,都是自己的妄想!一切都是幻觉! 突然下垂的手摸到了柔|软丝滑的面料,鸡皮疙瘩又一下子起满了全身。 这件西服……它的存在就如同上帝无情的嘲讽,傻丫头,刚才那可不是幻觉。 如果那不是幻觉,那个男的不会真的是鬼吧! 我摇了摇头,今天好不容易摆脱了渣男徐海默,本应该庆贺,可却突然有些空虚,不过现在倒是感到一丝寒意,照着镜子,额头似乎真的有些发黑啊! 邪门了!镜子中的我嘴唇红艳,就像是……沾染了别人的鲜血。 怎么会这样?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唇,那股味道和湿热感隐约浮现。 啊!我尖叫了一声,那感觉麻酥酥,好像再次被那个男人强吻了一般。 可在看向镜子,唇色已然恢复了正常。 人吓人,吓死人,自己吓自己,搞不好会把魂吓丢。 为了摆脱眼下的惶恐不安和胡思乱想,我撸起袖子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物。 发现徐海默有问题后,我便在白天偷偷潜回屋中,将私房钱全部取出,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踪,我只带了必要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即便发现也无所谓,出国带些行李总是很正常,不过这也就意味着我并没有多少东西需要整理。 二十分钟后,我便打包好了所有行李,将行李箱放在床边,关了灯,拉上被子盖过头顶,心中却没有一丝窃喜或者忧伤,这些日子该流的眼泪早已经流尽,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要好好享受人生! 可这一闲下来,那个男子好看的脸庞却浮现而出,尤其那一抹淡定从容而略显鬼魅的笑容,加上那双透人心神的蓝色眸子,竟是如此好看,那精致的五官,逐一在脑海中勾勒而出,不能控制去想,越回忆越是清晰,就仿佛他真的此刻出现在我的面前。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蒙在被子里啊! 那张脸似乎活了过来,勾唇一笑,竟发出声来,“这么快就想我了?” 卧槽! 我惊恐地推开被子,那张脸悬浮在空中,俯瞰着我,百般玩味的神情,却一言不发。 背已经抵在了床头,无处可退,夺路而逃更是不现实,这房间就这么丁点大,这哥们果然不是人啊! 我恶狠狠地盯向那张俊秀帅气的脸庞,誓要跟他碰个鱼死网破! 明明吓的胆汁都快吐出来了,虽然这是夸张的说法,可看见他的笑容,却下意识地咂了咂嘴|巴。 从他的脸开始向下蔓延漆黑之色,即便在如此深夜,也仍有月光透过窗,可这漆黑却湮没了一切,使我能够清楚地看见幽深的暗中透出了他的身体。 完美!这身材!一点不输我见过的那些一线男模! 我靠,这种时候了,我脑子里还在想这些,职业病真是有毒。 一丝微凉,我的脸上绒毛全都竖了起来,那双惨白的手正抚|摸着我的脸,而我的身体竟然无法动弹,如同被看不见的手牢牢把住。 他的鼻息渐渐扑打在我的脸上,薄荷的清香和身上古龙水的味道完美融合,身体竟然热了起来,那股躁动,令我渗出汗来。 不! 不要! 我闭上了眼睛,无法阻止这即将到来的进攻! 哎呀! 一声惨叫,我滚下床去,头磕到了立式大衣柜,疼痛令我清醒过来。 汗水如雨,浑身微凉,心脏仍在剧烈跳动,身体的反应令我羞愧,可眼下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慌乱中我跌跌撞撞,揉着额头上的大包,我开了灯。 白色的床单上赫然显现出一个人形,那是汗水浸透的痕迹。 睡衣此刻完全就是泳衣,稍微一拧就能流出水来。 活见鬼!我被鬼压床了?就算长得再好看,也不能掩盖他是色鬼的事实! 全身乏力,脱水的虚脱感涌上头来,我摇摇晃晃地坐在老式木质的梳妆台前,端起喝了一半的茶杯,咽喉被清香沁润,喘息逐渐也能平稳了。 舒口气,看了一眼手表,竟是凌晨四点,按照杨倩的话说,这是鬼门大开的时候,最不吉利。 可是……我又有什么好怕的,爱情事业都如过往云烟,管我屁事。 什么都没有了!白白浪费几年青春,最终我还是要逃回家乡,那是一个三线的小山城,好在天蓝水绿人美。 我苦笑了一下,却不料余光一瞥间,看见了镜子中的我正在哭泣。 全身汗毛乍起,吓得我差点把手中的杯子丢向镜子。 不对,我是真的被吓得不清,可是我到底在怕什么? 陈可欣,何所惧! 硬生生扯住自己的手臂,指尖的力道完美把控茶杯的走势,最终将杯子稳住了,气定神闲,轻轻抿一口茶,再看向那镜中和我动作完全不一致的自己,学着电影里茅山道士的口吻,轻蔑地说道:“何方妖孽!报上名来!” 可她竟不理不睬我的质问,还拿梳子梳起了长发。 咯噔!咯噔!咯噔! 声音越发急促,如此诡异的声响,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详地预感迎上心头,这声音是从脚下传来的! 原本与我行动不一致的镜中自己却突然跟我一样惊恐,目光缓缓地向下看去! 啊!我大叫一声,连忙用手按住了自己的腿。 原来刚才的声音并不是什么鬼,而是我自己因为惊吓而不由自主抖动的腿脚,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 差点被自己给吓死! 猛然抬头,一片漆黑。 剧烈地呼出热气,胸口如同压着重石,伸手打开床头灯。 虚惊一场,全身浸透。 梦中梦!吓死我! 我缓缓起身,这一身黏湿令人难以忍受,床上的印记如同梦中,我打开了大灯,发现梳妆台前的凳子躺在地上,口渴难耐,杯子却早已没有水。 难道……刚才那并不是梦!? 浑身发寒,我缓缓看向镜子…… 一切如常,我动,她动,完全一致。 真是胡思乱想,以后坚决不能在跟杨倩看恐怖小说了。 “我现在更欣赏你了,胆量不错!” 我看见镜中的自己因为惊吓而放大的瞳孔,这声音绝对不会有错,正是那个男子,可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啊! 猛然回头,空无一物。 “装神弄鬼!你到底是谁?是不是徐海默请来报复我的?你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迷幻药?强……吻我的时候下手的吧!” 一阵沉默,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铃铃铃…… 一声清脆的声音,非常熟悉,这是我的手机铃声。 眼睛开始刺痛,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我不受控制地开始左右摇摆,就好像在床上翻滚。 等一下!我睁开了眼睛,自己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在床上翻滚。床头柜上的手机亮着光,不断发出声音。 杯子早已经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了,我呆呆地靠着床头坐着,久久不能平静,我到底现在是醒着还是在做梦? 三重噩梦!真是邪门! 狠狠掐了自己内侧大|腿,那种酸痛感令我意识到这一次真的醒过来了! 按断了手机铃声,时间六点一刻。 窗外已经隐隐约约亮了起来,我这一宿——竟没能休息! 除了床上惊险的大片汗渍和虚脱的我以外,房间内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变化,茶杯里还是半杯水,凳子也没有倒在地上, 可我却觉得……一切都好像变了。 我不相信鬼神,正如我相信因果报应。 或许,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惩罚,可毁掉了一个背信弃义渣男,难道也要遭受磨难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命运如刀,从来不离后脑勺。不敢再睡,我匆忙地穿好衣服,走出了公寓,将钥匙还给了已经出来晨练的房东。 她没好气地冲我说道,“你昨晚半夜鬼哭狼嚎的吓死人了!赶紧搬走!看你印堂发黑,我劝你还是去找个庙烧烧香拜拜佛!不知道在哪里招惹了什么不干净……” 疲惫的我没有回应张大妈,转身就走。 不必理会,只不过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当下我只有一个想法——尽快离开这鬼地方! 第四章 走投无路入墓地 市中心北广场向来是广场舞大妈的领地,不过一旁的美食城则是我和杨倩周末休闲的好去处。 眼下也成为了我们汇合之地,会面地点是这里的王牌饮品店。 不过她显然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墨迹完全可以当做她的代名词,几乎没有一次不迟到。 不过看在她一脸担忧的表情和满身大汗的份上,我并不打算责难她。 “你跑来的啊?”我打趣地看着她,将买好的奥利奥奶茶递给她,“行了,别喘了,喝两口。” 杨倩二话不说,一阵猛吸,足足干掉了三分之一,这才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长呼一口气说道:“今天太堵了,怕你有危险,我可是从前面南朝门就下车了,拿出了我参加校运会长跑的实力,一路狂……” “得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贫!我能有什么危险?再说我早料到你会迟到!” 杨倩皱起了眉头,露出了我之前从未见过的表情,那是惶恐不安与愤怒交织的画卷,令人不得不严肃起来。 “怎么了?” 杨倩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引得店内无数目光齐聚一堂。 她尴尬地咳嗽了两下,压低了声音。 “你怎么这么大的胆子!你知道你昨晚做了什么?竟然连我都不说,我还真以为你这一个月去了法国!” 我有些好笑,原来她还在纠结这件事情,只好无奈地耸耸肩,拍着她的肩膀说道:“姐姐息怒,妹妹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去你的,现在想起你姐了?收拾徐海默竟然不叫我参与,不过你这招也太损了,现在整个圈里都传开了,估计今天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再硬的钢铁我也要给他‘咔嚓’了!” 我勉强地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何,心里却愈发空虚,说不上的悲凉,我与这里最后的牵绊也就是眼前的闺蜜了,可我终将离开这里。 “虽然是挺出气的,不过我劝你还是出去躲一阵子,我可听人说徐海默扬言要报复你,狗急了都会跳墙,他现在可是被你搞的身败名裂,我怕你有危险!”杨倩说这话的时候还不时地望向我眉宇之间,仿佛那里的黑气正在凝聚。 “别看了!你又要说我印堂发黑是不是?” 她头如捣蒜,接着说道,“你可能真的运势不好,来……给你个东西!” “这是什么啊?” 杨倩二话不说便把一个项链戴在了我的脖子上,这才一脸轻松地说道:“这可是开过光的白水晶,能够驱邪纳福!” 我托起了水晶坠,明知道这个傻丫头又被人骗了,可是心里却满是感激。 “怎么样?漂亮吧!希望你能遇到一个更好的男人,不过当下你还是要转转运,出去躲躲,我估计徐海默这会正疯了一样四处找你,为了你的安全,我还给你准备了防狼喷雾……” …… 可接下来的时间里,却遇到了我从未见过的状况。 所有的航班都没有机票,不仅如此连火车票和汽车票都不可思议地没有了。 杨倩说不行让我去她家躲几天,可我却根本不愿意去,万一徐海默真的找上门来,会牵连到她,更何况我去意已决。 胳膊拧不过大|腿,再说现在交通如此发达,还能被这点小事给绊住了不成? 杨倩接了一个电话,神情阴郁,转身对我说家里有急事,先回去了,回头给我电话。 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身影,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流年不利,谁比谁的运势好,谁又比谁命途多舛。 手机时不时地震动,徐海默还真是不死心,我拉黑了电话号码,他就用微信和qq来发消息,从问在哪到问候我家人先祖十八代,让我领略了一个男人的胸襟和一个人逐渐丧失耐心变成没有理智魔鬼的全过程。 可我一点也不想吵架,也没工夫欣赏,拉黑删除好友、关闭社交账号评论功能,我的世界终归宁静。 天空渐渐变的阴沉起来,寒风呼啸而过,一丝冰凉落在我的脖颈,仰面看着天空,发现乌云密布,没想到雨竟已静悄悄地下了起来。 淅沥沥地雨逐渐变大,路上的行人匆匆而过,我拖着行李箱,飞快地一旁的大厦跑去,希望这雨快点结束。 对面的公交站台上站满了人,已经许久没有一辆公交车了,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大厦一楼大厅里面也充斥了焦急的人们,打车软件几乎叫不到车,刚送走杨倩的时候还想着一会叫个顺风车,我苦笑了两下,这运势还真是背,现在想走都不能走了。 没有回老家的顺风车,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呆着,可我该去哪呢? 已经有不少人叫到车离开了,严格说也只有我没有叫到车吧,每个人都有跟司机电话确认接人地点。 一气之下,我在目的地哪一栏填了一个“随便哪都行!” 却不料竟然有司机接单了,可电话打过去却总是无人接听。 “陈可欣!”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咆哮声。 我去,不是吧?这么邪门! 我并不敢回头撒腿就跑,那个声音我不会认错,是徐海默没错,老娘现在可不想见他。 “给我追!” 此刻已经顾不上大雨倾盆,一只手拖行李箱,一只手横在额头遮挡雨水,我如此狗血般地在路上狂奔,身后一群人紧追不舍。 睫毛上的雨珠让我的视线非常糟糕,即使我不断地用手背擦拭,雨水还是让眼前的视线模糊。 一个悠长的刹车声,红影一晃,溅起的泥水如弓箭手射出的箭矢,准确无误地砸向我的身上,一个踉跄,整个人连滚带爬地摔在马路上。 手包甩到了车身前,发出了熟悉的铃声。 车门打开,一个男子正打着电话,目光注视在手包上。铃声截然而止,男子冲我笑了一下,指着自己的手机说道:“原来是你,快上车吧!” “陈可欣!你给我站住!” 身后的咆哮声令我顾不上此刻尴尬的模样,连忙起身捡起地上的手包,顾不上拿笨重的行李箱,跳上了车。 “快走!”我几近央求地说道,“快一点,别让他们追上!” “噢……他们用跑的,怎么可能追的上?你把安全带系上!” 这个人怎么回事,还不开车!我用最快的速度系上,还不等反应,一股强大的推背感令我紧紧贴在了座椅上,引擎的轰鸣声不断传来。 “啊……” “哈哈哈……怎么样?快不快!还能再快一点!” “别……” 这大概是我人生中除了玩过山车最惊险刺激的一次体验了,大雨天全程加速漂移过弯,我被晃得胃中激荡,险些吐在车里。 “坚持一下,到前面你再吐!” 又是一阵提速,等缓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吐了一地。 “这是哪?”我环顾四周,雨已经停了,可这里我却叫不上地名,难道已经开到郊区了?这是什么速度啊!这家伙开车简直不要命,我该不会是上了一个黑车吧! “我哪知道,反正按你的要求甩开他们,一脚油就开到了……我看这应该是郊区的墓地吧,你看那边有很多坟头!”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果然墓碑林立,心中不禁一惊,在我印象里,山海市周围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墓林,现在都是火化,哪还有这样的地方。 我擦了擦嘴,他从车里递给了我一瓶矿泉水,可我没有喝。 “喝一点会好受些,之前我搭顺风车的时候,司机也会给我准备一瓶水,所以今天我特地买了两瓶,今天可是我第一次开顺风车,记得回头给个五星评价啊!你看你身上都是泥,把车垫子都弄脏了!” 他见我没有动,于是又说道:“我可不是什么坏人啊!你看……” 司机拧开了瓶盖,隔空将水倒进了口中,伴随着吞咽的声音,他将水塞到了我的手上,“放心,里面没有毒药!” 原本弄脏了车便心生歉意,现在又以女子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有些过意不去了,连忙谢道:“谢谢你,弄脏了你的车,我到时候给你加钱好了。” 他耸了耸肩,坐回了驾驶位,挥了挥手示意我上车。 我坐回车里,心中还是充满了疑惑,先不说这一片墓地究竟是何处,光是司机就很可疑,开着一辆红色野马跑车,也不问我目的地就这样开着。 “噢,对了,你到底要去哪?我接单的时候只看到随便去哪都行,当时没多想,离得近就来了。” 被他这么一问,多少觉得自己刚才的忧虑有些多余,正要应他,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该不会是徐海默不死心拿别人手机来骚扰我吧!我掏出手机却看见了母亲的名字。 “妈……啊……没事没事……就是跟他闹崩了……不……绝不!你别听他一面之词……我先不回家了……我想出去散散心……女儿错了……当初应该听妈的……喂……喂……”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无服务”三个字,气不打一处来,这破信号! 该死的徐海默恶人先告状,反倒跟我父母反咬我一口!当初真是眼瞎,非要跟他,现在家也不能回了,母亲那口气明显是偏向徐海默,也不知道徐海默到底跟我妈说了些什么! “小姐,你刚才打电话我都听见了!既然不回家,你到底要去哪?” “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我几乎是冲他喊的,宣泄自己的不满,把对徐海默的恨意,发给了一个无辜的男人。 可他却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随即压低了声音。 “你确定吗?” 第五章 迷途无路鬼打墙 我盯着他的侧脸,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懊悔于自己刚才的态度,可又被他这个问题搞得不知所措,只能沉默以对。 他并没有追问,只是打开了车载cd机,音量开得不是很大,中国风的电音听起来令人心情舒畅。 “刚才对不起,我口气不太好。”说这话的时候,肚子竟不合时宜地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车速渐渐慢了起来,他歪着脖子看向我,带着笑意,略有玩味地说道:“估计是饿的了,人饿的时候,脾气都不太好,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可是我们现在连在哪儿都不知道,手机也没信号,根本无法导航!” “我的手机也没信号,不过我并不担心,只要有路肯定就有沿途的饭店,长途汽车的司机总要吃饭吧!” 他说的倒不是没有道理,等下车了就跟他分道扬镳吧,让他早点回城算了。 “那个……一会儿你看看附近有没有酒店,让我住下就好了,你也能早点回家。” “恩?不去那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了吗?” “我只是想静一静,你还当真了?再说了,哪有那种地方?” 见他不说话,我也不再理会,偏头看向窗外。 车窗上有水流划过,看起来又下起了雨,昏暗的光线令我看不清周围的景色,感觉像是在县区的国道上,两旁没有高楼建筑,也没有树木,唯有平地无垠,灰蒙蒙一片。 我看不清远处,而前方似乎没有尽头。但愿他的话是对的,很快我们就能遇到沿途的饭店,刚才那么一吐,现在胃里更是空荡。 寒意渐浓,睡意渐起,眼皮如幕重,我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缓缓闭上了眼睛。 似乎有人在耳畔呢喃,微风入耳,竟有些痒。 可睁开眼睛却如此费力,突然身体仿佛被抛出,短暂的失重后又被强行拉回,这股力道让我清醒过来,好在安全带紧紧拉回了我,不然我肯定会撞到前挡风玻璃上。 出车祸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车撞倒了道路旁的一个大树上,车前盖冒着白烟,车头看起来应该变形了,驾驶位上一滩血迹,可是他却不在位置上,门开着,夹杂着雨水的冷风不断地往车里灌入。 安全气囊将我顶住,花了些时间,我终于从车里走了出来。 周围一片漆黑,没有人烟,唯有车前灯照亮的一片区域。 我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恐地看着那些墓碑,它们屹立不动,却在嘲笑。 我不会看错,这正是一开始经过的那片墓地,同样的布局和位置,甚至一些墓碑上的名字都一模一样,还有…… 我的呕吐物! 我们怎么又回来了? 司机又去哪了? 周围好像亮了起来,银辉倾洒而下,月光让我不禁地打了一个寒战,所照之处,皆是墓碑,绵延千里,没有尽头。 “救我……”一个虚弱而沙哑的声音空洞而缥缈,如同远在天边却又尽在耳边。 脚踝处一阵疼痛,我惊恐地看见一只手从车底伸了出来,紧紧地抓住了我的左脚。 “啊!……”我吓得闭上眼睛,就是一阵猛踹,直到听到某人的惨叫声,才停住了悬在空中的右脚。 “是……你吗?司机?” 陈可欣啊!陈可欣!天天自诩胆子大,爱玩通灵游戏,喜读恐怖故事,真遇到事了,怎么还这么不淡定,一共就两个人,这被踹的肯定是司机啊! “都……说……是……我……了!你下脚怎么这么狠啊!”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谁知道你跑车下面去了!快点出来吧!” “我卡主了……你拉我一下!我的手被你踹麻了!” 无比尴尬,我连忙弯下腰拉住他的双手,非常吃力地将他往外拉,可不论如何,都纹丝不动! “你怎么跑车下面去了?卡的这么紧?你车上有没有千斤顶什么的!?必须把车顶起了才行!” “喂……问你话呢!你怎么不说话!?” 一阵沉默,于此同时司机的手像是没有了力气一样从我手中滑落。 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 情急之下,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爬在地上照向车底…… 他的头七孔流血,却带着微笑,翻滚着向我冲来! —— “啊啊啊啊!” “你干什么!吓死我了,差点开到路下面去……” 司机双手紧紧地把着方向盘,我贪婪地吸入空气,心脏几欲突破胸膛,那跳动声“噗通”如鼓,双手按住自己的胸口,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滑落。 又是噩梦! 这是怎么了……只要合眼而睡,就一定会做噩梦,而且越发真实,比昨晚的三重噩梦还要真实…… “我们……这是到哪了?” “我也不知道,手机没信号,车载导航也没用!”他说着指了指屏幕,“你看……这里在地图上根本就没有路,而且我们开了这么久,按理来说应该已经走出去了!” 我看了一眼,车辆确实在没有路的地方上行驶,不过这也很正常,如果不更新,车载导航可能沿用的还是出厂时的地图,现在修路速度又快,很可能这是一条后修的路。 “我睡了多久?” “大概有一个小时了吧!一直挺安静的,怎么突然大叫一声,吓死人了!” 我并不想跟他分享我的那个噩梦,于是不作回答,只是扭头看向了窗外。 一切还是那样,除了雨停了之外,仍是漫无边际的平地,漆黑一片。 等一下……怎么好像有火光? “你开慢点!你看那边是什么?” “哪里?”他降低了车速,看向我所指的地方,平静地说道:“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不就是鬼火嘛……” 鬼火?我心中一惊,“那不是只会出现在埋有尸体的地方吗?你慢慢掉个头,打远光灯,照一下那里!” 他看了我一眼,接着将车头转了过去。 我倒吸了一口气,果然如此! “这里是墓地啊!难不成我们又绕回了我呕吐的地方?” 汗毛瞬间炸立起来,不过跟刚才的那个梦一样吧! “怎么可能?我又没有往回开!” 我突然害怕了起来,就算胆子再大,被这接二连三的噩梦都整怕了。 “你跟我下去看看,我记得当初我可是在路边吐了好一阵子!” “不是吧?你要去找……”他露出了非常尴尬的表情,不过还是下了车。 可周围完全没有任何我来过的痕迹,不过远处那三个悬浮的鬼火好想变大了一些。 “喂……我说,这鬼火怎么还越来越大了?” 他一脸疑惑地看向远方,接着缓缓吐出了令我不安的一句话。 “它们不是变大了,而是在向我们移动……” “不……不是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没听说过还有这事啊!科学上讲不通啊!” “谁知道!快上车!” 我跟着他以最快的速度上来车,那鬼火的速度猛然提升向我们飞来。 嗤嗤……嗤嗤…… “怎么打不着火!” “不是吧!?这种时候!” 我扭头看向窗外,那三个鬼火越来越近,估计最多十米的距离。 “好了!” 野马跑车猛然发力,强烈的推背感再次袭来,那些鬼火也从后视镜中消失不见。 “终于甩掉了!真是见鬼!”我舒了口气,伸了个懒腰,突然尖叫道:“啊!可惜了!” “又怎么了?” “我刚才忘记拍照了,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画面啊!” “你没事吧!都吓成那样了!还要拍照?” “我可没有害怕!”我翻了一下眼睛,正儿八经地说道,“我是担心你害怕!” “是吗?” 我没在说话,而是看向前方。 视野中,远处道路旁出现了一颗大树。 “你小心点!前面有个大树,你可别撞到了!”我的心开始紧张起来,噩梦的记忆和现实交叠,如同预知一般,我感觉非常不好。 “你说什么?那树在路边,怎么可能撞得到!?” 下个瞬间,车便失控了一般,向大树撞去。 “刹车没有用!”他嘶喊着,紧紧地扳着方向盘,可是却无法改变方向,如同既定轨迹的命运再次上演。 等我醒来的时候,车前盖冒着白烟,驾驶位上有血迹,左门大开。 我缓缓移动,从车里爬出。浑身酸痛,骨头差点散架。 汗水透过背脊,冰冷而没有温度,缓缓流淌。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旷田野中犹如洪钟,一下一下。 我艰难地移动着步伐,看见了最不愿意看见的那片食糜。 果然还是回到了这里,我遭遇了恐怖故事中的鬼打墙。 那么我应该按照梦中的套路靠近跑车,被从车底下伸出了的手抓住脚踝,还是应该落荒而逃。 荒唐,我怎么能把噩梦当成真实,那可是一条人命! 如果他真的在车底下,怎么也要把他救出来! 心中小鹿不安地跳动,我忐忑不安地以半蹲的姿势靠近,打开了手机电筒,照向车底。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吓得我竟跳了起来。 “别怕!是我!” “你……你没在车底下?”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在手机的光照下一脸茫然,“我怎么会在车底下?” “那你刚才去哪了?” “我爬出车缓了一会才站起来,过来的时候就看你鬼鬼祟祟地弯着腰!谁知道还把你吓到了。” 这几天真是撞邪了,怪事一件接着一件,我没好气地说道:“你走路也没声音,下次别这样了,人吓人会出人命的!” 他连连点头,接着向驾驶位置走去,“我看车还能动不,荒郊野岭的,这要是走路还不知走到何时!” 我悻悻地走向副驾,脚踝处突然传来了被人握住的感觉。 与此同时,那熟悉的声音从车底再次传入耳中。 “救我……” 第六章 奈何桥前叹生死 我该不会是幻听了吧,这声音怎么会跟司机一模一样,他不是在发动汽车吗? 难道说我们不仅撞到了树,还沿途撞到了一个行人? 正在我想要呼喊司机的时候,脚踝上的力道猛然增加,那个人借力从下面爬了出来,面脸是血,可我仍能清楚地辨认出这人便是司机。 一瞬间血液仿佛停止流动,我甚至听不见周围的声音,那种感觉令心脏都短暂地停止了跳动,不可思议的画面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可以肯定这是同一个人,除非他们是孪生兄弟,但这一路上只有我和司机二人在车里,结合我们再次回到了两侧皆是墓地的道路上,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我见鬼了! 伴随着心脏的再次跳动,血液开始快速地向身体的每一处输送养分,可是那股寒意却令我冷汗直冒。 我推开了满是鲜血的司机,他却不依不饶地拽住了我。 “别丢下我一个人!救救我!” 正在我努力挣脱的时候,毫发无伤的司机突然出现,一拳打在了另一个自己的脸上,将他打翻在地,接着他掏出一把匕首,干净利落地割断了倒地男子的咽喉。 我无法解释眼前的画面,自己杀死了自己,手段还是如此残忍,伴随着一阵痉挛,地上的“他”终于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我捂住了嘴,避免自己尖叫出来,此刻我只想逃离这里,我不知道接下来这个陌生的司机又会对我做些什么,毕竟我成为了唯一的目击证人。 “真没想到他的命这么硬,撞都撞不死!原本想轻松取代他,不过很可惜被你看见了,那么……我也送你上路吧!”男子露出了鬼魅的笑容,似闲庭信步一般缓慢地向我走来。 他有这样的能力,才能如此地从容。 “你……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你跟被你杀死的人一模一样!?”我的声音仿佛都在颤|抖,直到听见自己的声音,我才确认自己正在讲话。 “哈哈,这个问题有点意思,我就是他啊!从他死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替代了他,在这墓地里呆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活人闯了进来,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他的话我听得明白,可是却不愿意相信。 “你是鬼?” 他闻言笑的是更加灿烂了,就好像我问了一句废话。 “原本我是想借尸还魂,上他的身,可我正准备靠近的时候发现你走了出来,而我突然有一种感觉,你能看见鬼魂!所以我就拍了你一下,没想到你真的能看见我!那个时候我就想着或许我该上你的身,毕竟那具身体已经用不成了!” 伴随着他的话语,我惊奇地发现他的容貌开始发生了变化,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我”的模样。 “不!”我惊恐地看着另一个陈可欣向我扑来,那一瞬间我想起了杨倩给我的白水晶项链,来不及转身逃跑的我只能硬着头皮将水晶坠从胸口拿了出来,准备跟鬼做殊死搏斗,咱不能死的不明白,好歹也要战斗过! “啊!” 脖颈一凉,我清楚地知道项链被眼前的鬼怪给夺了去,即便我早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 “哈哈,谁给你的这东西,这能有什么用啊!” 果然,杨倩又被骗了,这东西根本不能辟邪驱魔。 一双冰凉的手缓缓地捧住了我的脸,而身体如同被无数的蛛丝缠缚,无法动弹。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而且还要顶替我,可我死也要死个明白,就这样失去意识岂不是太冤了,我陡然睁开了双眼。 看着“自己”正不断靠近,这种异样的感觉令我有些眩目,“她”欺身而上,冰冷而湿热的唇撞上了我的唇,柔|软的香舌在我口中来回流转,带着晶莹的液体索拉出的丝线缓缓分开。 “你到底是男是女啊!借尸还魂就借尸还魂,怎么还来强吻我!?” “哇……”“她”竟怔了一下,颇有玩味地说道,“不错,不仅能在这种情况下睁开眼睛,还能说出话,你不害怕鬼吗?” “有……有什么好怕的!我死了大不了也变成鬼,缠着你不放,告诉你……我可是不好惹的!你会为你今天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会替司机报仇的!” 我突然感觉浑身一轻,那种束缚感衰弱了不少,尝试了一下,竟可以活动自如了。 “有点意思!不过你确定你变成鬼了就能收拾我?”“她”笑着指了指身后,“如果那样,他岂不是现在就能来找我报仇了!?” “咦?” 这个鬼说的好像有点道理,那个司机的鬼魂怎么没有出现?这个家伙看起来也不是很担心的样子。 “她”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用我的声音说道:“我可是厉鬼!一般的鬼见到我都浑身发抖,更别说被我所杀变成鬼的。” “厉鬼了不起?我死了就去阎王那里告你!” “哈哈哈……” “她”竟然大笑了起来,脸上的容貌开始不断扭曲,身形也开始发生变化,逐渐从我的模样变成了一个男子的模样,整整比我高了一个头,但他的样子却惊得我倒吸了一口气。 “是你!”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是那天晚上出现在公园的神秘男子吗?没想到真是鬼啊,不过这么高颜值的鬼……怎么看都不吓人啊,刚才还受到惊吓的我此刻心脏跳的老快,可这一次竟然是因为兴奋。 该死,老毛病又犯了,当初爱上徐海默就是因为他长得帅,现在想一想,真是蠢极了,那完全就是会招蜂引蝶的不稳定因素。 他微微颔首一笑,用他自己的声音说道:“又见面了,你比我想象的要厉害,斗得过小三,收拾了渣男,还不怕厉鬼,我真的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我可没做什么缺德事啊,你……你怎么不去找别人!” 我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有些起疑,如果他真的要上我的身,何必要等到现在,果然这葫芦里不仅有药还有酒! “哈哈……我刚才不过试探你一下,若是真要害你,还需要等到现在?没听过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人到五更吗?” 料定他不会真对我做什么之后,我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那你到底要干什么?刚刚杀了一个司机,我可不认为你是来找我聊天的!” 他短暂地蹙了一下眉,再次舒展的时候已然变了一个模样。 “那个司机就是我变得,你刚才看到的不过是我想让你看到的景象,其实我们都还坐在车里。”他说着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秒,我果然坐在了车里,周围路灯明亮,跑车停在了路边,时不时有几辆大车从旁边经过,我低头看着手中紧握的手机,上面有信号…… “这个你暂时用不到!”他说着话语未落,手机便自动关机了。 我去,这尼玛难道是超能力!不不不,应该是手机没电了,这是巧合,别吓自己,刚才他给我喝的水里面肯定下了迷幻药。 “这可不是超能力……我给你喝的水是没拆封的!” 天啊!他还会读心术,而且深蓝色的眸子好漂亮! 我摇了摇头,真不明白自己再犯什么花痴,不过司机……确实变成了另一番模样,也就是说…… 这家伙真不是人?否则根本不能解释这些灵异现象啊! “你到底怎么死的?鬼还能开车,还能实体化?” “我还没有死过……”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随即笑道:“我是不是很帅,你喜欢上我了吧!” 啊咧!我脸上一片火|辣,只不过是长得好看让我多看了几眼,竟然臭美地以为我会喜欢上一个来路不明是人是鬼都说不清的存在? “喂!你笑什么!不许笑!还有不许你窥探我的想法!”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已经决定娶你了!”他突然猛踩油门,强大的推力让我紧紧吸在座椅上。 “你……你说什么?什么叫你决定!你凭什么?” 前方的道路逐渐模糊成了白光,车窗右侧的景色变成了彩色的光影。 开玩笑吧!我扫了一眼数字表盘,速度444km/h。 我尖叫着闭上了眼睛,紧紧咬着牙关,这家伙不会是想带着我一起撞死吧。 “喂,睁开眼睛!你又没死!叫个什么劲!” 我没死!听着他的声音,我将信将疑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还在车里,不过周围的景象…… “这……这是哪里?” “你不是要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吗?我现在就带你回我家,那里可连一个‘人’都没有!” 我的上下牙齿正在不争气地打架,眼珠子左右扫视,心中一万只羊驼呼啸而过。 目光所至皆是红色的花,根据它们的样子和形态,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彼岸花所构成的花海,虽然很美,却令人生冷,如鲜血一般娇艳,可却是生死之界。 “我……是不是已经……” “放心吧,虽然你印堂发黑,原本命不久矣,可你仍然还活着。” “喂……我说,你家到底在哪?你从哪里来的?” 他忽然扭过头来,表情认真地对我说道:“我从地狱来!” 这不是在开玩笑,仿佛在应证他的话,一瞬间跑车变成了马车,只不过那是两匹没有皮肉的马骨架,而前方则从花田中升起了一座石桥,桥牌上赫然画着三个奇怪的字符,可待我仔细端详,那三个字符便如同活了一般不断变化,逐渐从繁体变成了简体,像是生怕我不认得一般。 “奈何桥!”我惊呼出声,大跌眼镜。 我才二十七啊,怎么就下了阴曹地府,现在还要过这……奈何桥?!…… 第七章 生死簿上见己名 只见青石桥面,五格台阶,撞入眼帘。桥边有两根立柱,上有鬼画符般的符号不断扭曲演化,须臾之间如同牌匾一般,幻化成了我所能识别的文字。 娟秀的文字构成了一对桥联,上有“积德修行,奈河桥易过。”下为:“贪心造孽,尖刀山难逃。” 我的心不仅咯噔了一下,惊吓之余竟不能言语。旁边的美男子嘴角微微上扬,仿若看穿了我的心思,一只冰冷的手攀上我的肩膀,该死的家伙竟在这时还不忘占我便宜。 正当恼怒之时,却听闻他清脆的声音,“不要怕,有我庇佑,你怎么也不会掉落血河。” 他的手轻抚我颤抖的身体,从脖颈到后背,竟令我感到了一丝暖流,那种寒恐不禁消散。 颤|抖的嘴唇再次吐出自己的声音,我几乎带着哭腔向他问道,“哥们!你老实跟我讲,我是不是阳寿已尽,看你没有吐出长舌,也不是黑脸,你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日游神吧!” 之所以如此问他,那是因为除了黑白无常,我实在也只知道日游神和夜游神两位鬼差大人回去勾魂索命,鉴于这个家伙能出现在白天,便有了如此推断。 “我可不是,不过你若想见他,马上就更见到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阴风夹杂着桥下血池之中的腥臭味道扑面而来,紧接着在本没有鬼影的桥台之上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群鬼。 我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画面,共有十六个神灵,一个个都是小脸颊、红肩膀,他们手挽手的连成一起,看起来…… “哈哈哈……”我噗嗤笑出了声,不仅引得神秘男子瞪大眼睛看着我,更是成功令那十六个连臂小孩将马车团团围住。 “你笑什么?”他语气中透露出狐疑,可转瞬便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山海经?海外南经》中有记载,有神人二八,连臂,为帝司夜于此野,此‘二八神’就是夜游神,我一直都以为那是古人的幻想,没想到还真是如此,只不过……他们看起来这么卡哇伊,一点都不吓人啊!” 那十六个小鬼闻言一怔,竟互相审视,仿若从未有过的夸赞突然降临,竟一个个也笑了起来,不过这下我可不淡定了。 他们可是从脖颈处裂开大口,血盆大口中裸露出三|角形的利齿,而容颜毫无变化,如同一张面具。 更令我无法忍受地是他们的笑声曲折婉转,到最后更是凄凉之音,如同冤死之人的叹息。 “都让开吧!” 我心中一惊,眼前的十六个鬼差竟同时点头,只不过仍然手臂相挽,否则那动作估计是在作揖,虽然样子仍然滑稽可笑,可这一次我却笑不出来,毕竟刚才他们瘆的我现在心还在发慌。 他究竟是谁? 这些鬼差竟然如此听命于他? 不等我细想,他已拉着我的手下了马车。 “喂……他们是夜游神?那日游神呢?”明明很害怕,可是好奇心真是爆棚,反正已经到了阴间,正好印证那些传说,这可是我作为一个灵异爱好者的坚持啊! “凶神不在此处,若是见到他,你可能会倒霉!”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夹杂任何的感情,甚至没有调侃的意味,完全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回头看向身后那十六个孩童面庞的鬼差,此刻他们原本没有变化的面容上浮现出了统一的微笑,可不知为何,我从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那种感觉就好像在看一个即将临刑之人。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如果我已经死了,那也应该先去阎王或者判官那里接受审判吧!我究竟犯了什么罪要跟你去地狱?” 他没有理会我的问题,一股霸道的力量从手腕处传来,硬生生地拉着我向桥对面走去。 余光一瞥间,我看见了桥下的模样,已经接连遭受惊吓的我早已经神经有些麻木,可仍然会觉得这血池令人眩晕,难以忍受。 不对,我已经是灵体了,哪来的神经。 自我吐槽的瞬间,手腕上的力道有了微弱的变化,他坏笑着转头看向我说道,“你真有意思,这种时候还能考虑有没有神经?” “你有病啊!”我恶狠狠地冲他大叫道,“一个劲偷窥我的想法,真够变|态的!” 他眉头一紧,似乎有些不悦,于是探出一只手按在了我的嘴|巴上。 我心中更是怒骂不已,这家伙以为按住我的嘴我就不能说话了是吗? 你不是能听见我的心声吗?我在心里骂死你!反正都成鬼了,有何所忌惮的? 哎呦! 伴随着短暂的疼痛感,他的手离开了我的唇。 “当初吻你的时候,下了个咒,所以能够知道你心中所想。虽然你自己意识不到,但你的嘴会不断地把心中所想说出来。现在我解开了这个咒……啊,世界又恢复了宁静。” 他得意地转过身去,继续拉着我往前走。 “你得意个什么劲!喂……别装聋子,你就是个变|态,说什么欣赏我的鬼话,一路猥琐,现在还挟持我去什么地狱,这阴曹地府还没王法了吗?我要去上诉!去告你!” 可我的话语并没有令他生气,他不知何时凭空取物,掏出了一个耳机戴在了头上。 该死的家伙,凭什么你想听我说话就听,不想听就不听! 我伸出手就去拽他的耳机,可他却突然转过身来,反倒变成我扑入了他的怀中。 “你这么迫不及待吗?别急,你今晚就会成为我的女人。” 我正想呸,可是画风仿若突然一变,他俊秀的面庞有着不可抵抗的魅力,我竟一时看呆了。 猛然摇头,心中不断告诫自己,眼前男子的这幅好看皮囊多半是变幻所成,实际的模样估计其丑无比! 对!他肯定是个丑八怪!说不定跟夜游神一样,披着人脸面具。 这时桥下传来了一阵声响,侧目看去,只见血河里虫蛇满布,波涛翻滚,腥风扑面。 “恶人鬼魂堕入河中,铜蛇铁狗任争餐,将永堕奈河无出路。”他说完便一把将扑在他怀中的我抱了起来,还不合时宜地念叨了一句,“比我想象的要重!” 卧槽,你说什么!竟然说老娘我重!我可是…… 额,这一个月天天跟踪徐海默,没有运动,好像是胖了一些,可你不是鬼吗?怎么还嫌重! “看来你接吻的水平跟你的体力一样,都不咋样!”我扬眉坏笑,定要争他个你死我活,绝对不能在言语上丢了自己的威风。 他突然停住了脚步,紧接着我便感受到了桥面青石的硬度。 “自己走!”冷冷地抛出这句话,他便越过我走下了台阶。 没想到死了也会这么疼,摔得够呛,可那疼痛并不持|久,大概这是鬼魂的特殊体质,如果鬼魂没有了感觉,那地狱的那些酷刑岂不是毫无作用了? 想通了只一点,我便快步跟了上去。 倒不是我想跟着他,如果能选,我好想回去,可现在这种情况,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去,搞不好就变成孤魂野鬼了。 最要紧的还是身后传来了女人哭泣的声音,回眸一瞬,我便看见了一个扭曲着身子的女鬼,她爬在桥面上正缓缓向我靠近。 “妈啊!”我尖叫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那个男子。 “怎么了?害怕了?” 他冷冷地看着我,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令我非常不爽,可我却只能点了点头。 一双冰凉的手牵住了我,我不再迟疑,跟着他向前走去。 “那个……?” “有话就说,毕竟现在我可不知道你再想什么……” 他似乎还在生气,语气有些冰冷。 “为什么选中了我?我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我突然语塞,自己刚刚毁了徐海默的一切,这似乎成为了我的罪孽。 “那天你成功在酒会上引起了我的兴趣,接下来又通过了我的测试,通过了一系列的考核,因此我的新娘非你莫属。” 我回忆起这些天的噩梦,心有余悸,原来一切都是他暗中搞鬼,令我夜不能寐。 “你……你好意思吗?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要装神弄鬼吓唬我才行?” “我没有装神弄鬼,我本来就是。” 我被他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话给噎住了,他说的完全没有错。 哎,这都是命。 等一等,不对啊!凭什么就把我索来阴间? “你给我站住,我阳寿未尽,你这样不会遭天谴?” “傻的可爱,走完黄泉路,跨过忘川河,你才想起了问这个?”他摸了摸我的头,凑近我耳畔说道,“你是阳寿未尽,可现在你也回不去了,你不是要去一个没有人能找到你的地方吗?我这边可只有鬼啊!” 妈蛋,这死鬼阴我! 可下一秒我却怔住了,他从虚空中掏出了一本册子,上面画符很快变成了“生死簿”三个字。 他随手翻开,指着上面的一处说道,“自己看吧!” 我…… 我死于今天,被徐海默过激杀死。 “这是我选你的最关键一个原因,你本是将死之人,不过……” 他欲言又止,定定地看着我,那种表情就好像等我求他饶命一般。 “对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夜游神听命于你,你该不会是……” “你可以叫我萧言,至于你的其他问题,我凭什么告诉你?你是我的谁?” 我…… 我总不能说是他看上的女人,未婚妻吧? “你……”我看着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和母亲的样子,一阵心酸。 父亲的腰不太好,母亲这些年身子也不太好,去年还做了手术,为了所谓的爱情,我根本没有尽孝,孤身离开家乡,甚至过年也很少回去。 陈可欣啊!你真是糊涂,为了一个花花公子,你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我蹲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出来。 咦?鬼还会有眼泪?我难道还没死? 这家伙骗我! “萧言,我到底现在是人是鬼?灵魂出窍了吗?你告诉我!鬼怎么会流泪?” 我抓住了他的衣领,他却忽然大笑起来。 第八章 人扮鬼来吓死鬼 这个家伙简直没有正形,我气急败坏地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叫你笑!你继续啊!”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却没有推开我,只是冷哼了一声,“你用点劲行吗?这么不走心跟蚊子咬一样。” “呸,你叫我用劲我就用劲?老娘偏不!”我吐了吐舌|头,松开了手,若不是自己的手都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还真想再掐一会。 不过经过这一闹,我料定他不会害我,若是真有心也不必留我至此,而且看起来他好像也并不生气。 要知道我刚才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以至于现在手指还在胀痛。 “你明明比我年幼却总喜欢以老娘自居,真是搞不懂你!”他挠了挠头,似笑非笑地说道,“是不是特别相当娘?迫不及待地跟我生个小孩?” 这家伙脑回路怎么长的?我狠狠朝着他的腿就是一脚,不过这家伙怎么这么硬,感觉自己的脚快碎掉了一样,重心不稳,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哈哈哈……好笨,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还敢……喂……你没事吧!” 我强忍着眼泪,可是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向外流淌,心中更是对他憎恨不已,疼死我了,怎么会没事? 他竟蹲了下来,强横地拉过我的脚,脱掉了鞋子。 “啊……哎……不疼了?”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帮我穿上鞋子,一言不发地扶我起来。 “你用了什么方法?怎么一下就不疼了?” 他冷冷瞟了我一眼,“帮你把骨头复原了,刚才错位了当然会疼!” 尼玛踢他一脚也能骨头错位?!我半信半疑地走了几步,发现一点都不疼,随即蹦了几下,感觉良好。 “可以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推拿接骨的手艺!” “别废话了,赶紧跟我走。” 我机敏地躲开了他伸出的手,看着他诧异的神情,叉起腰来。 “不行,你先回答刚才我的问题,我到底死了没有?” 我可不关心他的故事,眼下我只想确认自己处于一个什么状态,灵魂还是人?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即便如此我也看出他想要笑,却硬生生地忍住了,不过我灼热的目光可是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种感觉竟有些心生酥麻,宝石般的瞳宛如夜晚星光下的湖泊,那种摄人心魄的美竟令我下意识地吞咽了几下口水。 “看你的表情我也能知道你在犯花痴,毕竟本大爷这么帅!” “你可真是脸皮厚,有这么说自己帅的吗?” 这个家伙如果不说话还是蛮帅的,不过一开口就令人生厌,这种傲娇属性我一眼就能识破,不仅如此,这个家伙还蛮横不讲理,而且非常自大。 “你眼前就有一个,不过我生的帅气是冥界皆知的事情,倒算不上自吹自擂,何来脸庞厚一说?” “行行行,我的美少年,你能不能别打岔,东扯西扯?快说我到底怎么回事?” “你确实没死,还残存了一部分阳寿。”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这就等于没判死刑。 “我没死你还把我带到这里来!这样也太过分了,你凭什么这样做?” 他冷哼一笑,脸颊上隐隐约约浮现出了一个酒窝,煞是好看。 “若如不然,此刻你已经死在徐海默手中。” 敢情这家伙反而还成了我救命恩人? “那也比跟一个人鬼不分的存在结婚要强吧!?” 他不气也不恼,只是伸出手摊开手掌悬在我的面前。 “你可能不清楚自己阳寿的剩余,仅仅还有三小时二十七分钟,如果你现在还在阳间,很快就会耗尽,那个时候即便徐海默没有出现,你也会突发意外而亡。你并没有选择的权利,如果不跟我走,你只会变成这些亡魂。” 这个家伙怎么突然严肃了起来,看样子不像是在唬人。 我看了看周围,反倒是眼前的萧言看起来更像是人。 刚才没有注意,可此刻却发现这条石板路上并非只有我们。 无数的亡魂神态各异,被样貌丑陋的鬼差用铁锁拴住,扬起的皮鞭不断挥落,有些人身首异处,抱着自己压扁的头颅摇摇晃晃地走着,如果人有善恶,那么没有被捆绑和束缚的鬼魂想必生前是个好人。 我牵住了他的手,他得意地扬起嘴角,拉着我继续行走。 “喂……” “谁是喂?” “萧……言,你到底是什么?” “我?这个到不重要,不过我将来会是谁,这倒是跟你的命运息息相关。” 这个家伙怎么老是这样,就不能说个明白,不过此刻周围的鬼魂越来越多,不知道为何那些鬼魂总是会停住脚步,向我望来。 “他们……” “不要和那些魂魄对视,他们不过是贪恋人间,而你身上残留着活人的气味,如果被他们夺走了身体,你可真就无法还阳了。” 完蛋了,刚才我跟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女人对上眼了,她还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冷不丁的一只冰冷的手攀上了我的肩,正当我浑身发颤之际,萧言将我一把揽入怀中。 那只女鬼突然怔了一下,左顾右盼起来,仿佛看不见我们一样,转身离开。 “我刚跟你怎么说的?还是说你想躲进我的怀中?” “自作多情,明明是你说的太晚,我都对上眼睛了你才告诉我不能看!”可是我却没有推开他,刚才那种感觉说不上来,但却有一种力气被抽尽的感觉,如果不是他及时保护了我,可能自己真的会被鬼魂夺取身体。 “你靠着我走,这些鬼魂便不会察觉出你是活人。” “难道是因为你阴气太重?” “你可以选择不跟紧,不过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活人对他们而言可是很美味的哦。” “少吓我,我、我死了……你娶谁?” 我没想到自己竟会说出这样的话,身体还因害怕而紧紧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哈哈……你羞不羞?我可没说非娶你不可,不过是看上你罢了,我随时都有可能改变主意!” 这个家伙怎么这么讨厌,白长了一副好皮囊。 “萧言!你一个大男人这样欺负我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我可没有欺负你!看你还不太乐意的样子,我就想着要不再找一个女人算了,反正像我这么帅气的男士,根本不愁找老婆这种事情。” “你……” 我突然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话,如果我现在返回阳间也只能存活三个多小时,更何况我能不能走过奈何桥都是个问题,我可是活人啊!这里有多少鬼魂,又有多少是没有被锁起来的? “哈哈……看你紧张的样子……” 他不顾我的反抗,将我再次搂入怀中,在我的脖颈上亲|吻了一口。 “你干什么?” “给你做个标记,现在你闻起来……”他竟然还摆出了厌烦的样子,扇了扇鼻子,一副呕吐的模样,“跟恶鬼没区别,还是那种很厉害的,一般的鬼差都会惧你三舍。”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闻起来很臭吗?”我尴尬地闻了闻自己,并没有发觉有什么气味。 他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没办法,毕竟你这女人不老实,万一我没注意,你又跟哪个魂魄对上了眼。” “现在就不用怕了?管用嘛?” “你大可一试!”他说罢将我从怀中推了出来。 尼玛!这不是坑我吗? 正当我想要抓住他手臂的时候,他竟然凭空消失了。 更令我头皮发麻的是不知何时周围已经涌来了一大群死鬼,我惊奇地发现他们竟然不敢和我对视,即便不小心对上了也是离开转头看向一边。 怎么回事?反倒是我成了厉鬼!? 我两手一拍,心中一喜,嘴角扬起邪恶的笑容。以前看的鬼片里从来都是鬼吓人,看得人又怕又气,今天我还真想吓一吓这些鬼! 我举起双手,张牙舞爪的朝那些小鬼走去,小鬼见我走过来,发出奇怪的叫声,慌乱的飘走了! “哈哈哈哈!原来鬼胆子也这么小啊!” 正当我得意,突然有人拍了我的后背,我瞬间脑门上涌出了汗水,这里的鬼真的有病,都喜欢从后面袭击,这样会吓死人的! 回头一看,竟是一个身材曼妙,长相妩媚,肩披紫纱衣的女人,我不禁有些发怔,没想到冥界也有如此绝色美女。 “迷路了吗?” “我……” 不等我说话,她便拉着我的手向路边走去。 我想要挣脱,却发现眼前女鬼的手腕如此有力,宛如铁钳一般,死死锁住了我的手腕。 “来我家坐一坐吧,让我三个女儿好好招待一下你。” 啥?这是什么情况,三个女儿又是什么鬼?阴间还有这玩意? 她看起来不仅貌美还很年轻,也不像生育过的样子啊…… 一种不祥的预感迎上心头,原本一片雾气之处竟出现了一座房屋。 步上阶梯,被她拉扯进入里面,竟如同来到了另外一个时空,外面是阴森恐怖的游魂之路,里面却是雕梁画栋、朱栏石砌的奢华,目光一扫,触目皆是精致华丽,珠玉做成的帘子,厅中还瞻一面玉雕的大桌子。 这究竟是哪啊?萧言到底跑哪去了?我会不会有危险啊? 这个女子美的令人心悸,可却让我有些难以适从,她一只抓着我的手腕,生怕我跑了一般,此刻即便坐下,也紧紧不放。 “女儿们,出来招待客人,拿些美酒佳肴来。”她淡紫色的嘴唇微张,吩咐完毕才轻轻松开了我的手。 以此同时,我听到大门被人用力紧紧闭上的声响,以及三个女人的笑声…… 第九章 孟阁亭外望乡台 这笑声令我打了一个惊颤,婉转流畅却带有玩味之意。如同蜘蛛结网,等我入瓮。 坏了,八成是我身上残留的阳寿吸引了她们,可自己刚才明明吓跑了不少小鬼,怎么到了这里却不好使了? 转眼间,三个红裙绿袖肩披金缕衣的貌美女子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个个是如花似玉,貌若天仙,皆以纤纤玉指亲奉送茶,手上玉环叮叮脆响,随风扑来阵阵奇香,令人心旷神怡。 等一等,这场景怎么有些眼熟,此三人该不会是…… 我吞咽了下口水,因为紧张反而更加发渴,可桌上琼浆却绝对不能饮入,即便其香四溢令人垂涎。 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让我接过了递来的陶杯,泛着青色腾雾的液体散发出从未有过的好闻气味,身体都在颤抖,我需要它,可却不能。 残存的理智令我停住了手臂,因为我知道它便是孟婆汤。 相传奈何桥后有一孟婆庄,里有一亭阁,内有玉案,宿有孟婆三女,专以绝色和香气诱人饮入茶汤,饮者目眩神移,消渴殊甚,待一饮而尽,发觉杯底有泥沙之际,妪与三姝皆为僵立骷髅,周围雕梁画栋尽为朽木,身置荒郊,心智却已如孩童,忘却此生所往。 陈可欣啊!你自诩鬼故事看得不少,神话传说了熟于胸,怎么到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岂不为时已晚。 我再看向那紫衣美人,心中已是愤愤不已,孟婆不是很丑吗?谁知尽如此好看! 不对啊!她一个老人家装什么年轻貌美的妖娆女子,竟还走的性感路线,若非如此,我怎会一开始没能认出她的身份? 细想之下也只有冥仙才不惧怕厉鬼,方才众鬼皆惧我,唯独她来引我,多半是我扰乱了这里的秩序,要将我的记忆抹去再做发配。 “怎么?这茶不香吗?”孟婆轻托杯底,将其推到我的嘴边,“来,尝尝看。” 此情此景,我心中早已是泪流满面,这该死的萧言搞什么鬼?我马上就要失忆了!坑娘的东西,玩什么凭空消失。 “孟姜!孟庸!孟戈!”我猛然喊出了孟婆三女的名字,用最大的力气推开了陶杯,“萧言你快出来!我不要喝孟婆汤!” “哈哈哈……”突入其来的爽朗笑声盖过了我的惊呼声。 萧言熟悉的声音令我缓缓睁开了因惊恐而闭上的眼睛。 这个家伙此刻正坐在我的对面,一脸坏笑地喝着杯子香茶,伸手拿着盘中葡萄。 孟婆三女已是恭敬地立于他的身后,却未变成我所想象的骷髅,反倒是露出了怜爱的神情,静静地看着萧言。 怎么感觉这三个女的对萧言有兴趣啊!我的八卦之魂都要燃烧了,该不会是他的女友……们?那他还来找我干什么,不过不嫁的话我是不是就会立刻死去? “小……” “孟婆叫我萧言便是。”他打断了孟婆的话接着转头看向我笑道,“说你笨还是说你傻?赶紧吃,完了接着赶路!” 你大爷!我心中暗自骂道,你这两个选项不都一样吗? “这些真的可以吃?”我望了望桌上的食物,又看了看杯中的香茶,仍有所顾虑。 “我都吃了你怕什么?你也不想一想,我能让你喝孟婆汤吗?你也真是有意思,把你变成厉鬼模样是为了保护你,你倒好,跑去吓鬼,这附近可都是孟婆的管辖范围,一般情况下孟婆可是会讲你记忆抹去再送至地狱受刑。” 一旁的孟婆见我不动,便探出纤细的玉手,凭空变出了一个玻璃瓶子,内里盛放着七色流转的琼浆,温润的声色发出慈母般的声音,“傻姑娘,这才是不论仙鬼人畜,饮之必会遗忘过去记忆的汤。” 三个女儿更是笑的腰肢乱颤,一口一个胆子好小哦,这怎么能行呢?我看她不合适哦?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被看上…… 萧言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那三人立马收声不语。 这让我对他的身份更加好奇起来,不过眼下……我已经顾不上形象,抓起桌上的食物大快朵颐起来,心中还不忘咒骂这个死萧言,说好带我吃饭怎么带到这里来了。 “你去哪里?别丢下我一个人?”我连忙吞咽口中食物,正欲跟上却被他按在了座椅上。 “我跟孟婆有点事要谈,你好好吃饭。”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有些难受,倒不是喜欢上他了,只不过跟他在一起相对安全些,此刻我已经感受到了浓浓的敌意,孟氏三女面露凶光,定定地看向我,即便一言不发,那种威压也足以令我惶恐不已。 “喂……你叫什么名字?” “跟你说话呢,你别光低着头只知道吃……” “我看她就是个饿死鬼,搞不好只是地狱缺个丫鬟罢了,大家别多想了。” “姐姐说的是,妹妹你看,她那样子,胸没我大屁股也不翘,看起来也不聪明,多半是地狱新招的丫鬟。” “两位姐姐这么一说还真是的呢?嘻嘻……” 我死死攥着手中的筷子,几乎要将其按断,心中怒火中烧,妈蛋,没想到鬼眼也看人低!我怎么没胸没屁股了?我怎么不聪明了? 啪!我一拍桌子,老娘不吃了。 正要离开,却听到尖酸刻薄的语调所发出的嘲讽,“吃相真难看,脾气倒是不小。” 忍! “谢谢款待,我已经吃好了,能不能帮我叫一下萧言?”我深刻地感受到自己因为强颜欢笑而颤抖的面容和假装友好的内心煎熬。 “这么快就吃好了?那我们赶路吧。” 见萧言进来,那三女立刻堆满了笑容迎了上去。 一个个摆出来依依不舍的神情,眼框里还流转着泪珠。可一想到刚才她们的那般模样,再看现在这种邻家小妹人畜无害白莲花的模样,我就差点把胃给倒空出来! “别闹了,萧……公子还要赶路,你们打包些人间供果给此女子。”孟婆纤手搭在我的肩上,又从我的脸庞滑过,凑到我的耳朵旁轻声说道,“好好侍奉,小心我让你无法轮回,受尽万般折磨。” 我心中一惊,头如捣蒜,手心早已汗湿,这种反差可一点都不萌,越是妖娆美物,越是恶毒。 那口气无法形容,但却让我打消了逃跑的念头,可我真的不想嫁给他啊!我想回家,想看父母……哪怕只有三个小时的寿命。 “骗你的!”孟婆扭着腰,柳眉一弯,冲我眨了眨眼,“把这些带上,快走吧。” 紧接着手腕一紧,便被萧言拉出了门。 “你轻点,我手腕疼。”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不过力气明显轻了不少。 见他不愿松手,我也只好作罢,万一走丢了,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妖魔鬼怪! “喂……那些人……我是说那些鬼都排着队在干吗?”我指着远处一个巨型石台问道,“那里难道是望乡台?” “有点见识。”他冷蔑地看了一眼说道,“不知多少人不愿意轮回,为情所困,人真是有趣的存在。” 这话倒是不假,虽然只是传说,但我仍然忆起“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眼下,我却是看到了有些人矗立望乡台的边缘,等待再见一眼所爱之人。 “别看了,即便等到了又如何,饮过孟婆汤,再次轮回转世,谁又能记得谁?夫妻也不过一场百年。”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知为何竟有些悲凉,我看向他去,第一次觉得他可能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不对,有故事的鬼! “我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啰嗦,说!” “这么多人死后要轮回转世,孟婆才一个人,即便是有三个女儿,也忙不过来吧?” 他愣了一下,似乎我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灌汤这件事情早在五百年前就……用你们人间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流水线全自动化机械操作。”他说着一把搂住我的肩膀,“站好了!” 他要干什么?还有什么叫流水线!? 身体忽然一滞,再次落地的感觉让我心里踏实了起来,刚才他竟然一跃百余米,将我带到了望乡台的另一侧。 映入眼帘的是无数的传送带还有一个巨大的锅,泛着光芒的液体和孟波玻璃杯中的琼浆一模一样。晶莹剔透的七色汤汁正顺着类似玻璃的管道分流至不同的地方,每一处都有一个大型机器,入口处正式那些传送带的终点。 “这……”我一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也太夸张了,竟然用机器强行灌入!” “仙籍有限,加上人力不足,更何况如此一来还能节省大量的时间,减轻孟婆的仙力消耗。” “没想到冥界还挺与时俱进的嘛?” “正好相反,我们工业化比你们要早。” “真的假的?”我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那……彼岸花又是怎么回事?” 之所以如此询问,那是因为我很好奇喝过孟婆汤之后他们去了哪里。 我看见了机器后面延续的传送带所通往的终点,正不断向外运送成堆的彼岸花。 而沿途或坐或躺醉醺模样的鬼魂,他们的头顶正在发芽开花…… 第十章 三生石前红颜笑 烟雾弥漫,腾起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那些交错叠落却又整齐排列的彼岸花正被不断分拣运输,即便不去探寻终点,也能猜想到它们将用于奈何桥前黄泉路畔的花田。 莫非那是由记忆而生?孟婆汤能催生记忆成花,然后将花从灵体中剥离而出,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奇特想法,我静静地看着萧言,等待他的回答,可他却眉头一蹙,拉着我继续向前走。 我正要开口,他却抢先说道,“那些彼岸花封存的是生前的记忆,正如你所见。” 我忽然一个激灵,心中暗笑道,原来如此,我要试探试探他,搞不好来阴间一游,还能知道自己的前世。 “那岂不是可以通过彼岸花就能知晓自己前世是谁?” “劝你打消这个想法,花海千万,想找到属于你的那一颗,如同大海寻针。”他忽然定住脚步,望向不远处一块独矗的巨石,眼神闪烁却又飘忽不定,轻抬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张,“那……便是三生石。” 我顺着望去,只见幽光泛绿,金光缠|绕,犹如仙玉,整体呈现透明,隐约间能看见波光流转,须臾间有字迹浮现。 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带起来了,不顾他的拉扯,我执意要往石前走去。 “你紧张什么?”我打趣地看着萧言,他鼓着腮帮子脸色微红,几次顿足可却最终还是任由我的拉拽,跟了过来。 那字迹再次浮现,金光耀眼。 “千百年的回眸,百年的约定。一世情缘,开始于斯,恩断于此。”我字正腔圆地念完了上面的字,可却一头雾水,“这究竟写的是什么意思?” 他竟然将头扭到了一边,然后挠着头说道,“这就是装饰品,没什么用的,不过是给人期许三生三世缘分的东西。” 我狐疑地看着他,心中暗道,姐姐我读书可不少,你这骗谁呢?三生石不仅能够显现人的前世今生和未来,如果在这里许下誓言,还能通过触摸感知自己前世之缘! 这个家伙的反应绝对有问题,我趁其不备将他的手猛然一拉贴在石头上,三生石光芒乍现,他的手如同触电一般迅速收回。 “你干什么?” 我看着三生石,有些失望,什么也没有浮现。 “这真是装饰品?”我仍然有些不信,于是将自己的手按了上去,还是毫无反应。 我叹了口气,“真是坑爹!没想到地狱也搞这些!” “我们还没到地狱呢!”他像是松了口气一般,再次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毫不客气地搂过我的肩说道,“你今晚就是我的人了,缘分自然也是跟我。” “臭不要脸!”我虽然嘴上这样说,可心里却明白我逃不掉了。 我忽然有些难过,虽然一直都隐藏在心里,万万没想到,我陈可欣的寿命竟然只到25岁!明明再有四个月我就过生日了…… “等一下!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身份?还有……我到底还能不能还阳?我放不下父母还有杨倩,徐海默找不到我肯定会难为他们,尤其是我的父母,我怕他会对他们出手……” 他紧紧将我拉到怀中,我能碰触到宽厚的胸膛,惊奇地能感受到类似心脏的跳动声。 “你放心,只要你助我一臂之力,这个恩情我自当报答。不过是更改生死簿罢了……” 我噗嗤笑道:“我看你就是吹牛!去个地狱还要走,这要走多久啊?” 他扬了扬眉,忽然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容,一瞬间便幻化成一阵黑雾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地拔腿就跑,可没走几步身体便不受控制,接着头皮一麻,失去了意识。 迷迷蒙蒙,深陷一片黑暗,最后的画面有些模糊,我仿佛在被黑雾包裹的瞬间看到了三生石上的“我”,身穿嫁衣,掀开红盖头的男子长发束起,腰间别着一枚紫袍玉,可却看不轻清容颜,只见自己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接着便发觉萧言占据了我的身体。 …… 一阵暖流从下袭来,我如同从空中重重坠下,可身上却有些异样,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压了上来。 耳边一阵酥麻,我微微睁开了眼睛,那张好看的脸庞染着红晕,上身赤|裸,他的手滑过我的腿,接着便欺身而上。 我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泪水不自觉就地从眼角滑落,我根本无法反抗,他横冲直撞的冲了进来,刺痛令我死死咬住了嘴唇。 慢慢地,一股又热又麻的感觉袭遍全身,一开一合,我竟然开始迎合着他的攻势。 床榻边有脱去的红色嫁衣,可我却完全没有中间的记忆。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可愉悦感却麻痹了大脑,我跟着他的节奏喘息,无法思考。 “娘子,你清醒了?”萧言笑颜如花,捏住我的肩膀,一进一出,完全不顾我的泪水涓涓流淌。 “流|氓!”我吐出了自己的愤怒,可却无法阻止。 一|夜畅欢,浑身骨架几欲酥散,可他却红着脸,那是在害羞吗? “我说……你……”我扭头看着身旁的男人,压低着声音说道,”你该不会是第一次?” 他蓝宝石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卧槽,这家伙还是个处男…… 这么一想,倒也不吃亏。 “你笑什么?” “要你管!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印象就被你给……”说到这里我狠狠地扑过去咬住了他的手臂,哐哧一口。 “啊……你属狗的啊!”可他却并没有推开我,面不改色地说道,“完全不痛。” 我目光瞟了他一眼,嘴上加大了力度。 “啊啊啊……疼,快松开!给我松开!” 一阵威压袭来,身体再次失去控制,我被弹开半米有余,摔在了地上。 可是心里却爽的不行,叫你给老娘装,不是不疼吗? “你没事吧!?”他从床上探出头来,看着地上的我大笑起来,“你真是属狗的啊!” 我摔的四仰八叉,你还有兴致开玩笑!我扶着腰,缓缓爬起。 抬头间,他的手已然伸了过来,摊开的手掌上放着一颗乌黑的丹药。 “干嘛?”我推开了他的手,“假惺惺……” “真不吃?这可是能让你回到阳间的……” 我一把抢了过来,攥在手里,虽然心中担心有诈,可死都死了,我还怕什么? 吞咽入口,如此小的一颗丹药竟然饱腹感十足,须臾之间我已经恢复了力气,浑身暖流四溢,酸痛感竟真的消除了,非常舒服。 再次看向萧言,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这才让我意识到自己此刻是赤身胴|体,被他一览无余。 啪! 我给他脸上留下了一个完整的五指印! “色|狼,看够了没?给我找件衣服!” “你干嘛打我?” “不打你你能回过神来,看老娘都看丢魂了吧,你把口水能不能擦一下!” “我没流口水啊!” “给我滚开!还来啊……” …… 我竟然被一个鬼给睡了,这要从哪说起才好呢? 穿上衣服,薄衫青纱,坐在镜前的我几乎不敢相信那镜像是我,印堂的黑色已然消退,娇好的面容,此刻侍女正为我盘起长发,戴上清雅的梅花簪子,转眼间我竟然成了一个古代美女,连自己看了都会心动,可惜这不是什么狗血的穿越剧,而是在这地狱之中。 “喂……”我刚一开口,这两个女鬼便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一副我要赐死的表情,好在她们没有大喊娘娘饶命什么的鬼玩意。 不过,她们到底怕什么? “你们站起来,我问你们点事情!” 两个侍女面面相觑,缓缓站起。原本这个场景没什么问题,可我却看到她们踮着脚尖站了起来,敢情刚才这俩一直是踮着脚尖啊! “娘娘,您……要问什么?” 啊咧,我怎么成了娘娘? “昨天……”我敲了敲手指,她俩的反应令我非常满意,不过我怎么问呢? “我们的婚宴办得如何?” 两位侍女先是一怔,接着一种莫名的骄傲感显露无疑。 “昨天啊……那可是大场面!来了好多人,十殿阎王都齐了,阎罗王看起来非常高兴!” “这下我们少爷可是扬眉吐气了,估计很快就能接替……” “别瞎说话,这不是我们能讲的话!”左侧的侍女连忙捂住了右侧侍女的嘴,“总之,非常盛大,不过……” “不过?”我皱起了眉头,“说!”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语气有些严厉,两个侍女吓得又跪在了地上。 我一脸懵逼,这两个家伙是不是觉得踮起脚尖毕竟累,所以动不动就要跪下?看来我现在也身份显赫了一回,根据刚才收集的情报,这萧言结婚场面很宏大,什么阎王都要来祝贺,这可厉害了。 “站起来说,我不怪罪你们!”我故意压低了声音,拉着脸,装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可是两个侍女却低头不语,跪在地上,完全没有要哭喊着娘娘饶命,奴婢这就如实招来的样子。 妈蛋,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摇了摇头,对付鬼,我怎么能按照人的思维? “我听说,吃了女鬼能让容颜不老,我还没试过哦?” 话音刚落,两个侍女就不淡定了,纷纷爬到我的脚边,这可把我吓坏了,这画面太诡异,跟贞子一样爬的飞快。 “娘娘我说!求求你不要吃姐姐!” “娘娘我说!你要吃就吃我吧!!” …… “咦,娘娘人呢?” “在那,桌子上!” 我吞咽了下口水,心跳的飞快,这两个女鬼腿还跪在地上,而上半身却漂浮了过来,如同被人拦腰截断了一样! 冷静!有什么好怕的! “把刚才没说的话给我吐出来!还有……作为惩罚,你们要把昨天我和萧言盛大的婚礼讲述一遍,如果跟我印象不符,我就吃掉你们!”我装模作样地舔了舔嘴角,可手却扒着桌边,抖个不停。 到底我失忆的期间,发生了什么? 第十一章 孤独地狱桃花源 我叫陈可欣,你可能不相信,我现在正身处地狱。 眼前的两个侍女其实容貌并不吓人,可以说还有几分姿色,不过面色惨白,毫无生气,上半身和下半身还夸张地分置两地,若不是断面没有血流出来,我恐怕早已经要夺门而出了。 不过,事实情况则正相反,她们更加害怕我——一个还有三小时寿命的大活人。 “娘娘,我们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左侧的侍女说着叩头在地,哀求道,“奴婢再也不多嘴了,还求娘娘放过我妹妹。” 说话的是姐姐,从刚才的话语中我已经知晓她们二人的背景,一个是秦冬梅,一个是秦兰竹,生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家道中落后被恶霸欺凌之死,不愿轮回的二人最终留在了地狱,侍奉阎王,近些日才被分派过来。 不过这与我无关,知道她们是负责我起居的就行了,为了省事,我学着主子的模样吩咐道,“以后我便以小梅、小竹称呼你俩,现在没什么事你们可以退下了,我要出去走走……还有……你俩能不能别在分尸了?赶紧恢复人样。” 我瞥了一样那缓缓跪立而起的下半身,浑身一个抖擞,连忙推开了房门。 踏步而出,空气并没有想象的那般浑浊,反倒清新无比。 这尼玛是地狱?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放眼望去,整个一副水墨山水画卷,凝聚而来的淡远清空,清净高天,微风浮云,山景依稀间,一些青紫雾气纷乱缠|绕,如有人运如椽大笔,临空泼墨作画,横竖笔锋巧勾回,三两勾缀,恍若勾勒而出一副山水宜居世外桃源,应有佳人幽居空谷,眼是水波横,眉是山峰聚,水袖流云,浅勾淡写,腰弓裙舞,漫天之间,皆有仙色。 我竟看的有些失神,放佛有生之年访问过的日月山川,名胜古迹之辉均为之失色黯淡。 心情一下子莫名地好了起来,我欢快地在院落平地中奔跑,贪婪地呼吸着这里的空气,久违的清香畅怀,远离了大都市的雾霾,竟是如此一番舒坦。 可这天空却浮现了几个大字,若如不然我还以为自己是来到了仙界。 这里是十八层地狱中的“孤独地狱”,正如天空所示,也如小梅与小竹所言。 传说中的孤独地狱不是让有罪之人留在并不存在于世的山间江边,过着孤独、非人的生活吗?现在这么一看,除了悲凉孤寂些,倒是不错的地方,可若只有我一人,想必这种痛苦也是无法承受的折磨。 这两个家伙还说我昨天文雅大方,举止得体,还以为是哪来的散仙,为自己的主子高兴,结果今早却发现我身上除了有凡人的气味之外,还有令人畏惧的厉鬼之气,所以才有了那句欲言又止的“不过……” “不过娘娘今天醒来跟变了一个人似得。” 她们后来这么说,多半是觉得我跟婚宴上完全不同,她们的理由就是我身上的气味。 我也明确告诉她们,老娘不仅吃了人还吃了厉鬼!吓得她们唯唯诺诺不敢吱声,更是将整个萧言的底细告诉了我, 原来萧言是阎罗王之子,可他并不是得宠的那种,而是被边缘化的那种,最关键的是他有一半西方地狱血统,备受排挤。 但我感觉阎罗王并不是真的不喜欢他,不然也不会搞这么一出——只要他能找到一个东方灵魂作为伴侣,便有资格继承王位。 大概多半是为了掣肘,听梅竹姐妹所说,这一年前来牵线姻缘的冥仙都快把地狱的门槛给踏烂了。 结果……他最终竟然找上了我,他大爷!这完全就是坑我过来的,我跟他有毛线感情啊! 昨天给我吃的丹药除了恢复体力之外,根本就没什么用!还骗我能回人间,现在都成了小阎罗的妻子了,这还能回去? 想到这里,刚才悠哉的心境一下子就劈裂了。 “萧言!你个混蛋!给老娘滚出来!”我跺着脚,冲着天空肆无忌惮地大喊起来。 天地悠悠,回声减弱。 如此悲凉,便是孤独。 “娘娘,你找小王爷?” 妈啊!我吓得跳了起来,突然从土里冒出一个头,接着探出一只手,将自己拽了出来。 我的心脏噗通的厉害,虽然来到阴间已不是一时片刻,可这地狱之中的玩意还是太……丑了。 他的外貌就像是车祸现场,惨不忍睹,青面獠牙,肥头大耳,肤色黝黑,怎么看都像是一只野猪,“你……你什么东西?” 他晃了晃脑袋,身上的肉有节奏地颤动,如同海边的波浪一层叠一层,让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 “娘娘莫怕,我乃孤独地狱阴司,你可以称呼我为[萧殁],殁的意思就是割肉裂骨,我负责这里的刑典。小王爷此刻正在跟判官学习判魂,晚些就能回来了。” “你也姓萧?”我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位阴司大人,该不会是萧言的兄弟吧,难不成他其实也这幅德行,平时都是披了人皮才那般好看? “咳咳……这个奴随主姓,实际上小王爷姓[yama],也就是耶摩,不过既然王爷有吩咐,萧便是我们的姓了。” “那是梵语姓氏吧?”见他点了点头,我想起过奈何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名字,于是问道,“我看桥牌最初的名字是[narakade],后来变成了奈何桥,那原本是什么意思?” “那洛迦,便是地狱的意思,不过我们这里才是地狱,那里不过是阴阳的分界口。”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问道,“萧言应该在那里没什么实权吧?” “娘娘观察细微,确实不如地狱之中,甚至不能在那里乘马车或者施法飞行。” 果然,那个家伙只有上了我的身,冒充[散仙]才在短时间飞了过来,八成整个婚宴都是他控制着我的行为举止,才没在那么多人面前穿帮,我算哪门子散仙,不过一个被人欺骗的倒霉女青年,还是命不久矣的人。 “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萧言?” “这个……恕属下不知。”萧殁忽然眼中精光一闪,陡然问道,“小王爷可是给你服用了[封脉仙草丹]?” 什么鬼名字啊?听起来怎么又像毒药又像仙药的啊?难不成就是那个骗我能返回人间的丹药?那不是大补丸,增强体力的吗? 我将信将疑地回答道:“我也不是很确定,不过早上确实吃过他给的一个丹药。” “有什么感觉?” “没啊,除了腰不酸了腿不痛了,浑身有劲之外,没发现有什么变化。” 萧殁皱起了眉头,他那脸上的肉都快扭在一起了,徐徐说道:“不应该啊,那可是阎罗王赐给小王爷的仙丹。” 仙丹?原本我是不相信世间有什么仙丹,不过我都身处地狱深处,见过魂魄无数,甚至嫁给了阎罗王的小儿子,不对,我是被诱拐的! “吃了有什么用?” 见他不回话,我忽然有些尴尬,这个家伙不会看穿了我的身份了吧,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凡人,而是一个[散仙],还是小王爷的新婚妻子! 不行,我还要继续套话呢!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立刻笑了起来。 “萧殁阴司,你看看我也是第一次来阴间,很多事情都不太懂,很有可能我们那边和这里的叫法不同,但是同一个东西,所以嘛……你跟我说说你知道的,这仙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笑着拉起他肥硕的胳膊向庭院中的石桌走去,“来,萧殁阴司您坐,看你这彪悍的身板,平时一定非常辛苦,很值得萧……小王爷信赖吧。” “那是自然,这里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情,我都了然于胸!”萧殁露出了得意的神情,接着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之上,那可怜的石凳险些碎裂,可还是肉眼可见地出现了裂纹。 “娘娘说的也有道理,这个[封脉仙草丹]可是用仙冥两界交界处的悬崖上,聚集了日月精华,吸收了仙冥之气的灵草炼制而成,其效果能够治愈伤痛还能增加法力,如果凡人吃了还能生发仙脉,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我颇有玩味地在心中复述了一遍,那小子竟没有骗我,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原来如此,那不就是[九转还阳丹]嘛!”我想起以前玩过的游戏,胡乱地报出了复活药的名称,管它三七二十一,先把谎话圆了。 他摇头晃脑一阵,忽然拍了下石桌说道,“这个名字我听过,以前有个鬼魂跟我讲过,我还心想他在放屁,一个凡人怎么会见过,没想到他还真听闻过。” “呵呵……是吗?哈哈,我就说嘛,可能是名字叫法不同,就跟地狱也叫[那落迦]一样。”我用手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信口开河道,“我好好的,他干嘛给我吃这东西,我又没死!” “此言差矣!”萧殁忽然冷笑了一下,“除非阎罗王更改生死簿,否则也只不过回光返照,多撑一阵。但说到增加仙力,那可是实打实的好处,我看你今早容光焕发,周围有仙气流动,八成是吃了什么仙丹,而昨天恰好小王爷得到一颗贺礼。” 如此一来,我要真想死而复生逆天改命,还要等萧言这小子当上了阎罗王才行。 “你呀你……”我冲他笑了笑,连忙夸赞道,“真是事无巨细,什么也瞒不过你!萧言他虽然表面上冷冰冰的,但是其实对我还是很上心的!对我非常好。” 说这话的我差点被自己给噎死,不过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我只能这样套近乎。 “那是自然,我给你说,地狱里面谁人不知我们小王爷是人中龙凤,早晚会继承阎罗王之位!你嫁给他,那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报!” 我呸,这个大尾巴狼不仅尾随本姑奶奶,还诱骗至此,甚至成亲的记忆都没有…… 我咬了咬牙,脸上堆上了谄笑,“那是……那是……我好像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一下。” “娘娘说笑了,这时间尚早,要不让属下带你参观一下这孤独地狱?” 我斜眼看着他,这家伙,怎么跟萧言一样讨厌,不过……或许我能找到回去的路。 第十二章 八寒地狱不可爱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唐代诗人王维的《山居秋暝》将雨后山谷中的空旷清新完美诠释,不过眼下我却不知道用那什么样的语句来形容所见之景。 萧殁在前面走的并不快,似乎有意缓着步子以适应我的步伐和节奏,为什么我会这么想?还不是因为他那膀大腰圆的体格却迈着小碎步子,看起来就像是马戏团的小丑,这样的联想不禁让我笑出了声。 “娘娘因何事而窃喜?” 这小厮竟一本正经地扭过头来看向我,不过——这家伙身子不动,脚步继续向前,脑袋却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定定地看向我。 “把你头给我扭回去,你不别扭,我看着还别扭。” 我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压了压惊,不论是梅竹二姐妹还是眼下的阴司,都喜欢冷不丁地挑战我的心理素质,若不是吃定了我在这里不会受到伤害,还真有可能会被吓破胆。 以前和杨倩在一起看鬼片的时候,往往会因为恐惧而尖叫,而自从知道自己是将死之人,又身处地狱之后,反倒能够置生死于身外,感觉不到那种发寒的可怖了。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些思念杨倩,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可好,她肯定不会相信,此刻我正在这阴曹地府之下的地狱,领略她无法触及的风景,参见那些存在于传说故事和典籍之中的冥仙。 “这里怎么越来越冷了?”我忽然感到一丝寒意,眼前的光景忽明忽暗,渐渐崩塌扭曲,“喂……你等一下。” 可为时已晚,他已经消失在了我的前方,我告诉自己没什么好害怕,于是闭上眼睛,迎着头跟着他的足迹冲向了一片虚无。 “娘娘,你怎么了?” 我听到萧殁的声音,这才缓过神来微微睁开紧闭的双眼,触目所及竟感到一丝恐惧,这密密麻麻的光点,宛如一个个眼睛,他们正如满天繁星环顾四周,而我与萧殁处于最大的一个眼睛之上。 “我有些头晕,这么多眼睛都是干什么的?” 有一种症状叫密集恐惧症,而我很不幸的就是其症候群之一,哪怕是密密麻麻的蚂蚁爬树都会激起我浑身的鸡皮疙瘩。 “这些都属于孤独地狱,每一个眼睛都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内有一个受刑的魂体,但不同于八寒八热地狱皆有定所,也不同于游增地狱,它是十八层地狱中最特殊的一个地狱,也可以称之为空间地狱,投入其中的亡魂没有牵引无法离开,我们脚下的这个便是刚才我们所属的空间,不过这里却是小王爷的居所。” 我四周张望,仍然有些眩目,不过好奇心却让我很想看一看别的孤独地狱究竟是什么样子。 “我说,孤独地狱里面都关着哪些人?” 萧殁楞了一下,眼睛在庞大的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笑道,“娘娘该不会想去看看别的地狱吧?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年头,这里面关的可都不是人,能够被放逐到异次元空间的存在,大多都是之类,而且不是沙漠便是沼泽或是深渊火海,没有定数,我接手这里的时候已经有万个了,如今虽然没有千万,但也有百万个,搞不好可是会迷路的!” 我连连摆手说道,“那就不去了,我就问一下,不过这里怎么这么冷?” “娘娘昨天来的时候没有记路吗?” 我咳嗽了一下,嗔怒道:“还不是因为萧言没有给我好好介绍,一转眼就过来了。” “娘娘别急,我这就给你介绍一番,这里之所以冷是因为处在八寒地狱下方,再往上是八热地狱,而游增地狱则属于八寒八热地狱的交界处,八热地狱每一个都有四个门,每个门内各有四个小地狱,一共一百二十八层地狱。我现在就带你去八寒地狱,你可跟紧了。” 萧殁像是变戏法一样凭空从手中变出了一个令牌模样的东西,虚空一划,竟然金光四溢,破开一条通路,那些看似人眼的孤独地狱向两侧分开,悬浮道路两侧。 我紧紧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后背,避免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漂浮眼珠,心里一万只羊驼呼啸而过,这尼玛一会还要回来,岂不是还要看一遍,简直令人恶心。 不知何处升起的石块正缓缓构成接连不断地向上阶梯,约摸走了十来分钟,前方陡然白光乍现,寒气扑面。 周围的黑暗星空渐渐退去,取之而来的是白茫茫的一片,天空中不断地飘落鹅毛般的雪花,脚下的冻土坚|硬如铁,可我除了寒冷之外,竟然没有在短暂的几秒钟内冻死,要知道我这可是肉身而非灵体,难不成真是那[封脉仙草丹]的功效? 萧殁一脸严肃地看着我,手托着双层下巴,目漏精光,如同警察发现了小偷一般,他忽然扬起手来,一件红色风衣从袖口飞驰而出,不偏不倚,正好套在了我的身上。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你没有这里的记忆,那只有一种可能,便是小王爷并没有带你经过上面十七层地狱,而之所以不经过,想必是有原因的。” 他小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那种威压令我有些气短,不过这红色的风衣异常温暖,丝毫感受不到周围的寒冷。 “什么原因?”我露出了无辜的眼神,这种情况下我只能装傻了,难不成告诉他我才不是什么散仙,压根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被你家大王给虏来当压寨夫人的倒霉蛋? “心疼你呗,还能咋?你这散仙估计道行尚浅,不然小王爷也不会将[封脉仙草丹]给你服下,既然如此我们大概看一看就好,真进了八寒地狱,我这火羽衣也抵挡不了。”萧殁说完便转过身去,指着右前方的一个大门说道,“那便是具疱地狱,从它开始顺时针看,分别是疱裂地狱、紧牙地狱、阿啾啾地狱、呼呼地狱、裂如青莲花地狱、裂如红莲花地狱和裂如大莲花地狱。这里可是专门关押凶神恶煞之地,我们就不去一一看了,那边的山峰你看到了吗?”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见了一个高|耸入云的雪山,几乎看不到山顶。“该不会是爬上山顶就到了八热地狱了吧?” “说对了一半,你看上面乌云密布下着雨水,那是因为上面确实是八热地狱,这座山的山间便是游增地狱,那里山门众多,交错连通,共有一百二十八个山洞。不过我们并不用爬山,山脚下有电梯。” 电梯?我愣了一下,不过想到萧言说过这阴间早已完成了工业化,甚至早于人间,便不再吃惊。 我仰望了一下这座地狱之山,何其宏伟啊!不过这看起来怎么好像一座火山呢? “那倒是省事了,不然这要爬多久啊?那山顶似乎并不大,而且呈圆口状,难道……八热地狱其实是在火山口里面?” 萧殁肥硕的耳朵动了动,没有回答,只是径直向前走去。 “喂,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我猜错了,八热地狱是上一层,山顶上有像是刚才一样的浮梯,能够去往另一个空间?” “不,你没猜错,八热地狱确实是围绕山中岩浆所建造,既然你都猜到了……”他忽然回过头来,泪流满面道,“你都知道了,还参观个什么劲啊……好无聊啊!” 我的天,这是什么情况?玻璃心碎的不是地方吧!我不过就随便说说,猜对了也不至于啊,我真是第一次来地狱,新鲜着呢,如果还能回去见到杨倩,我可要好好对她吹嘘一番,非让她膜拜我不可。 “猜测归猜测,这里我可真是没来过啊,多么新奇,充满了未知的神秘感。” “是吗?”萧殁忽然打起了精神,愤愤地说道,“娘娘你是有所不知,我早就给阎罗王打过申请,要把地狱建成旅游景点,让那些愿意花钱的仙人们到此一游,不仅能够大赚一笔还能让他们心生敬畏,如果坠入地狱,可够他们受的。” 看他那神情,我就知道肯定被否决了,这么恐怖的地方搞什么旅游景点,这家伙脑回路歪着呢吧! 就不说这里气候多么坑爹,就算仙人不怕寒热,但你看看这八寒地狱,就这一会功夫,我就看到了无数男男女女赤身裸|体在各个地狱门口徘徊,却无法出来,估计门口有结界阻挡,那些魂魄惨白的背脊上长满疱疮,有的更是裂开,淌出脓血,即便在这里都能听见上下牙齿因为寒冷而不断打架的声音。 “肯定被否决了吧?那边三个地狱我怎么看不到受刑的魂魄?”我指着萧殁刚才介绍的最后三个地方问道。 “哎……十殿下和判官们全都不同意,搞得我为这事郁闷了好久,不过小王爷倒是支持我这么搞。”萧殁提到萧言,那神情一股子的自豪,紧接着看向我手指的地方,冷笑道,“你仔细看,只不过那些魂魄已经变成了碎片,可意识还是有的,无尽的折磨,完美的刑罚!” 我眯起眼睛仔细一看,竟发现有一些黑点不断地移动,像是无数的虫子。 “裂如青莲花地狱的众生,整个皮肤冻成青颜色,身体裂成四瓣,像青莲花一样。到了裂如红莲花地狱,皮肤下面的肉都冻成红色,整个身体裂成八瓣。当肉变成黑红色,整个身体裂成十六瓣、三十二瓣甚至无数瓣,这种地狱叫裂如大莲花地狱。这里的众生,感受的不仅仅是寒冷的痛苦,许多铁嘴的虫子还会爬进他们身上冻裂的伤口中吞咬。”萧殁赞叹道,“我的前任真是个天才!” 天才个鬼,老娘密集恐惧症啊! “赶紧带我回去休息,我有些不舒服。” “八热地狱才好玩呢,不过没有八寒这么残忍,你不去看看吗?” 看你大爷!搞了半天还是孤独地狱最适合人待,其他的都是些什么鬼! “快点回去吧,我想萧言可能回来了,而且我有事情要跟他商量一下。”我刚讲完这话,便顾不上自己形象,一股脑吐了起来。 这该死的萧言死哪去了?我到底要怎样帮他也不说明白?赶紧弄完帮我修改生死簿,我这消失两天了,还不知道家里人急成啥样了,我得跟他好好谈一谈人生,首先是怎么回到阳间! 第十三章 清风入耳思归处 一天之内两次游|走于各个地狱之间的缝隙,当我钻入那硕大的眼睛,重新进入孤独地狱,回到萧言的居所时,竟觉得这云山雾水倍感亲切,相比而言,这里比其他地狱好上千倍万倍。 庭院之中两位侍女见我回来更是喜上眉梢,多半是我不告而别吓坏了她们,只是她们高兴的样子也够吓人的。 “娘娘你可回来了,要是一会小王爷回来找不到您,我俩估计就惨了!” 小梅说着便要拉我,那样子生怕我再遁地而逃,消失于云雾之间。 我皱了皱眉,转身跟萧殁告别,胃里还有一阵翻涌,没有多言便径直回到了屋内,此刻我只想喝点水吃点水果躺在床上虚度我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余生。 此刻我既不舒服也不高兴,当这种鬼地方的娘娘,鬼才稀罕! 问及萧言,二姐妹皆露出了茫然的模样,一副属下不知,娘娘莫怪的神情。 回想刚才她们见到我的模样,便心有余悸,这梅竹二姐妹高兴和不高兴我虽然能够分辨,但这青面獠牙未免太煞风景,尤其她们还喜欢踮脚尖走路。 闲来无事,等萧言的这段时间里,为了我以后能够看的顺眼,我决定对二姐妹进行调|教,不对,应该称呼为改造。 “你们去把屋里的衣服全都给我拿来!等一下……先给我弄点水果来。” 二姐妹相互对视了一眼,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一一照办了。 …… 之后的一个小时,在我专业时尚摄影师的挑剔目光和严格指导下,两个美女已经可以走出优雅的猫步,加上此处衣服种类齐全,不论古今中外,都能在衣橱之中寻觅而来,此刻我正津津有味地欣赏着梅竹二姐妹带来了的私人维密秀。 不过心中仍是忐忑不安,焦急万分,依凭她们姐妹来分散注意力也只是一时之际。 “注意腰!扭起来!”我咬了口苹果,继续说道,“咋这么别扭?你们没穿过这种衣服吗?” “娘娘息怒,我们确实第一次见到这些服装,都是前些天小王爷从人间带来的,说是给娘娘您准备的。” 说的也是,这些现代的衣服对她们难度是大了一点。至于衣服,我不禁嘴角上扬,这萧言眼光还不错,还知道给我备些衣服,不然我一定会想这家伙是不是变|态,有异装癖。 遥想刚才我进入侧房,那琳琅满目的女装几乎令人窒息,还全都是牌子货,还有那些奢华大牌的包包,要知道跟徐海默在一起的时候,这些东西都叫做奢望。 沈自晋《望湖亭记》第十出曾言:“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打扮也是很要紧的。” 眼下两位女鬼摇身一变,早已成为名模名媛,最起码有那气质。 “小竹!你看看你姐姐现在如何?小梅你也看看你妹妹。”我得意于眼前自己的杰作,更欣赏于二人和服装的契合度如此之高,古人吃的不好,多苗条身材,反而穿衣百搭,且这姐妹生来身材高挑,加上这悬空的脚跟,更是达到了标准模特身高。“走路的时候别跟我踮脚尖,注意步伐,再走一次!” 休息之时,二姐妹对我已然崇拜不已,没有任何女人会抗拒美丽,这种深入骨髓的爱美之心亦然体现在穿衣打扮之上,对女鬼也不例外,此刻我俨然成为了她们姐妹心中的教母,对我敬仰有加,这倒是我从未想过的结果,不过打发时间之举,倒有了意外收获。 “等有机会带你们去人间走个秀,收获男人女人的喝彩,那才叫风光,你们现在也太夸张了,跟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你们以后就如此打扮,别整天搞得跟吊死鬼一样!” “呜呜……娘娘有所不知,我们二人真是被吊死的!”小梅说着还吐出了长舌。 “姐姐别哭,娘娘说的对,我们要活出个人样了,你看姐姐,我们现在多美啊!” 没想到随便一说,就触及到了两姐妹的凄惨身世,这太尴尬了,心中不免有些愧疚。罢了,能遇到我这么善解人意的好主子,算她们有福。 几番安慰之后,二姐妹再次沦陷于我口中的潮流世界,俗话说得好,外面的世界总是充满了诱|惑。 “娘娘,我突然觉得你一点都不可怕,那个……平易近人,还教我们穿衣打扮……” “就是……感觉还是现在的娘娘更好,没那么遥远。” 哎呦,这嘴甜的,鬼也会拍马屁! “怎么?不是更喜欢婚宴上那个我吗?” “娘娘莫怪,只是觉得婚宴上娘娘所表现出来的跟小王爷更加般配,就好像是一个人……” “妹妹你别瞎说,娘娘现在才与小王爷更般配!” “对对对,我更喜欢现在的娘娘。” 不用猜测,婚宴上的我完全是被萧言鬼上身了,什么叫像,压根儿就是一个人! 不过这也不值得生气,什么般配不配,我现在一心只想着怎么返回人间,谁愿意跟他呆着这! “喂……我说啊!萧言……咳咳……小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原来娘娘思念王爷了啊?这才分开没多久。” 得了,我现在只要一提萧言,就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让这俩瞎误会的起劲。 “你俩笑的时候别露出獠牙……长舌也不行!看起来很猥琐!我才没想他,就是有些无聊而已。” 忽然一阵清风,字字珠玑的话语声传入耳中。 “不想我,那我走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在心中骂道:你大爷!死傲娇!搞什么飞机,不跟我说清楚就消失了一天!回来还是这般态度! 不过眼下,身边还有梅竹二姐妹,为了自己以后有两个死心塌地的追随者,我端坐而笑,清了清嗓子,眨着眼睛,翘首以盼。 “哪里的话,你人在哪?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他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搂过我的肩膀,嘴角含笑,一副得意的模样。 “那个……我们进屋说吧,你出去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吧!”说这话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那姐妹二人炙热的目光,这令我不得不扮演一个贤妻。 “又想要了?”他没羞没臊,口无遮拦,当着侍女的面更是将我抱起,向屋内走去。 我低着头,脸上一片火|辣,回想起昨晚的巫山云|雨,缱绻缠|绵,身体竟然烫了起来。 这臭不要脸的萧言,我咬牙切齿的暗骂。 等他将我轻放床上,挥手间一阵阴风竟使那门扇闭合,隔绝了梅竹姐妹的视线。 “啊!”他蹲在地上,捂着腹部,惨白的脸上反而出现了血色,“你干嘛!” 我缓缓收回了自己的右脚,嗤笑道,“让你尝尝老娘的厉害!你一个大男人要不要脸,当着她们的面胡说些什么!” “哈哈,原来是害羞了!”他如同变戏法一般,气色自在,神采奕奕,仿佛刚才那一出都是配合我在演戏。 “你……你别过来……下次踢你脸!别……” 他步步紧逼,我阵阵后退,说真的那么一张好看的脸,还真不忍心给他毁了。 爱美之心,是病! 他扑了过来,将我死死制住,一股好闻的清香溢来,心跳瞬间加快,明明想抗拒,可却有些醉迷,那种感觉无法言语,他轻咬我的耳垂,弄的我浑身犹如电流经过,双手不自觉地环抱住他的腰,力气尽失。 “这就是你口是心非的下场!”他边说边用手抚过我的发梢,轻捧我的脸,凝视中带着冷峻的笑,竟让我看的有几分出神。 “谁……口是心非?我是……有事找你!才不是想这种事情!”我忽然记起自己找他的缘由,心中不觉一惊,这鬼东西该不会对我施了什么咒法,令我心头小鹿乱撞,心中竟有些期盼,想要与他云|雨! 我闭上眼睛,腿部猛然收缩,膝盖往上顶起。 只听见一声惨叫,身上的压迫感陡然消失。我睁开眼,用最快的速度跳下床,随手抄起凳子准备自卫! 咦!?这尼玛实木凳子怎么这么沉,哐当一声,从我手里滑落。 “你……怎么能撞我那里?”他看起来着实不太好受的样子,可脸上还是一副处事不惊的表情,“你拿凳子想干嘛?” “我……这不是想给你拿个凳子坐吗?你没事吧,都怪你非要霸王硬上弓,我告诉你……你可别动手,我好女不跟男斗!再说……我刚才那是条件反射,正当防卫!你可别过来!” 此刻手中没有武器,我自是心虚,有些后怕,这可是阎罗王儿子的命|根啊!我可不是有意攻击那里的! 他狐疑地看了看我,忽然笑道,“谅你也不敢,不过你昨晚可没这么激烈的反抗啊!不过,我也并不讨厌你这种性格!” 果然是个变|态,我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他该不会是那种女的越反抗越挣扎,越有感觉的吧?自己真是羊入虎口,碰到一个软硬不吃的魔鬼。 “我告诉你,现在大白天的,你再这样我可就大声叫了,让外面的侍女,还有那个阴司萧殁都知道你是什么模样!亏他们还那么敬仰你!”我心中暗自庆幸,好在这孤独地狱还有几个鬼! 萧言眉头一锁,神情有了微妙的变化,却一闪而没,那邪魅的笑容在此浮现,倒让我打了一个冷颤,这家伙要干什么? 此刻我已经退无可退,被逼到了墙角。 不行!我要大叫了,这木屋的隔音效果肯定不至于遮蔽我的叫喊! 谁知他忽然带着哭腔说道,“千万别喊,娘子给我留点颜面行不行?尤其不能让萧殁知道啊!” 啥?我万万没想到,这招竟然有效! “行还是不行,就看你表现了,今天闲来无事,我可是跟萧殁参观了地狱,如果你不想让我到处宣扬你是如何诱拐老娘结婚,欺骗阎罗王的话,咱们就好好谈一谈让我回人间的事情!” 我双手插着腰,心里乐开了花,小样!你也有软肋,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十四章 瓢泼大雨殃陌女 我叫陈可欣,你可能不相信,此刻我正坐在市中心北广场旁的凯撒国际七星大酒店的套房里。 昨天好好收拾了一下萧言那臭小子,终于肯送我回来了,他人其实还不错,在老娘的乱拳之下还是挺通情达理的。 再说了,我可是揪住了他的小辫子。 品着高档的红酒,醒酒器里的酒似乎醒过了头,有些偏酸,却莫名合我的胃口,我看着窗外淅沥沥的雨水敲打在落地窗上和外面渺小的人影,忽然惊觉——这座城市正在被清洗,而我不过一粒尘埃。 没有人会注意到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正如我不知道这座城市里有多少人面兽心的存在。 手机终于充电开机,无数的信息宛如风暴来袭震动不停,大多数来自我的亲戚朋友,尤以父母和杨倩的居多,当然还有来自陌生号码的威胁与咒骂,不用猜也知道是徐人渣搞的鬼。 我皱着眉,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心里忐忑不安,虽然短信中没有明言,但他们多半是遭到了徐海默的骚扰。 我紧张地攥紧了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你别哭,家里怎么了?……什么!?我爸被车撞了?肇事司机呢?……你别急,我这有点钱,一会就给你打过去……啥?家里的防盗门还被人砸了?……报警没?您这几天不行就跟爸在医院住,三叔不是退休了吗?找他帮忙,千万别回家……” 挂了电话,我鼻尖有些发酸,好想回家看看,可是我却不能在人间久留。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小梅凑了过来,递给我一个温度有些微烫的毛巾,“擦把脸吧。” 小竹正新奇地盯着电视,这里的一切都让二姐妹感到不可思议,尤其娱乐综艺节目,这可是人间才有的玩意。 “那个……你俩来人间了就要像个人的样子,穿物穿墙这样的事情以后别再干了。”我揉着太阳穴,看着原本这个房间的主人,此刻铁青着脸,睡死过去。“他不会有事吧?” “娘娘放心,我刚检查过了,他只是被吓晕了。”小梅俏皮地笑了一下,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银行卡,“爷说密码是娘娘的生日。” “你怎么不早点给我?有钱何必抢别人的房子?还有……在人间的时候不要喊我娘娘,你们……就叫我可欣姐好了,也不要称呼他为爷,都什么年代了,萧言这名字不是挺好的吗?” “萧……公子?我们不敢直呼爷的名字,那张卡我也不知道做什么用,刚才提到萧言公子,才想起忘把它拿出来了。” 我只觉自己脸上布满黑线,毕竟这也不能完全怪她,“这里面存的有钱,像是这样的住所花钱就可以入住,明白吗?还有……喊他萧公子也不行!我看你们就称呼他为萧先生好了!” …… 不再理会两丫头,我看向窗外的街道,路上的行人并没有因为暴雨而减少,无数的雨伞犹如池畔盛开的朵莲,马路上汽车穿梭如龙,彰显着这里的繁荣。 我拨通了电话。 “喂……杨倩,是我!……嗯,我回来了……咱们老地方见。” 我按断了电话,心中有些疑惑,她的语气有些生硬而且听起来很吃惊,这异样多少让我有些担心,她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目光下意识地停留在了手机屏幕上,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会?我明明才离开了两三天,可今天竟然是四月十二日!整整过去了一周多! 难道说…… “小梅小竹!我问你们,我和萧言的婚宴办了几天?” “嗯?娘娘不记得了吗?差不多有七八天时间吧,那么多宾客可不是一起来的,每天都是分好几批来祝贺。” 果然如此,这个死萧言! “那……每天晚上我都是和他睡在一起吗?” “那是自然!娘娘身份高贵,总不能跟我们住在一起吧!” 脸上一阵火辣,气涌心头,臭不要脸吃了老娘那么多天豆腐!怪不得最近这腰老是发酸,最可恨的是还不弄醒我,一个人在那爽! 大爷的!等我回去打不死你! “小梅小竹,我们走!记住我给你们教的,不要踮脚尖,不要穿物!” “娘娘放心……” “姐姐错了,我们要喊可欣姐……” “娘……可欣姐放心,我们……现在是人不是鬼。” …… 下了楼,来到酒店的atm机前,查询了一下卡里的钱! 天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个零,细数一看竟然有两千多万! 淡定!好歹是阎罗王的儿子,怎么也不至于是穷光蛋啊!不过这么多钱,我真的能随便用吗?不对,凭什么不能用,睡了老娘一个礼拜还在我没意识的情况下结了婚,吃亏的是我! 再说了,这也算是夫妻共同财产了……我就用个零头,总行吧…… 给老妈转了二十万,取了两万现金,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虽然我还是要回地狱,不过总算能够再来人间一趟。 萧言虽然答应了我的请求,可却怕我不回来,便派出了梅竹二姐妹陪同,美名曰保护,我看倒像是来监视的。 只有三个小时的阳寿,即便吃了仙丹,也只能让我在人间活动十二个小时,而这个代价则需要回到地狱陪萧言那小子泡什么温泉,简单讲就是在人间一天便要回地狱住满两天才能再出来。 而据他所说,这地狱有一阴阳泉,可短暂地回复阳寿,阴阳逆转,但若想修改寿命上限,还是必须修改生死簿才行。 至于萧言所说的如果我超期不回便将魂飞烟灭,我倒是不信,多半是他为了吓唬我而说的,看他那波澜不惊的脸上也会出现紧张不安的神情,就莫名想笑。 “一会我去见个人,给你俩点钱,你们就在周围转转,看上喜欢的衣服什么的,想买就买!” 两姐妹一听买衣服,顿时喜上眉梢,笑颜绽放。 “喂……你俩高兴也不能把舌头吐出来,快快快,赶紧收回去,被人看见了可怎么办?我再给你们讲一下怎么买东西!怎么看价签,毕竟时代不同,你俩听仔细了……” …… 说实话,我还是有些担心,她俩会不会惹出什么事端来。我轻轻吸了一口原味奶茶,看了一眼店门口。 杨倩还没到,这个死丫头,什么时候能把迟到的臭毛病改一改啊!我时间可不多,这次见她都没办法回家看父母,老爹的车祸有些蹊跷,我莫名地怀疑起徐海默。 王牌饮品店今天的人不少反多,下雨天喝一杯热饮是再好不过的事情。我已经拒绝了不少人要跟我拼座的请求,好在店老板见我是熟客,也知道我在等人便没有多说什么,可免不了那些客人在一旁不停抱怨。 “小姐,你这位子没人能不能先让我坐一会?等你朋友来了我再走成吗?”说话人的声音与我有几分相似,我抬眼一看,是一位年纪和我相仿的女子,她头戴爵士帽,穿着高跟鞋,看起来有些疲惫,多半是磨脚站不住了。 更巧的是,我们的穿着打扮竟然也差不多,外衣款式完全一样,这让我俩相视一笑。 我去,这也能撞衫!我一会也要去买衣服! “请坐吧,我朋友可能不来了。”我瞄了一眼她的lv手包,再看了一下她的打扮,没猜错的话,这姑娘应该是个富家女。 恰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信息跃然屏上。 我慌张地走出了王牌饮品,躲进了对面街道阴暗的角落,信息上面只有几个字,没有署名,陌生号码,可上面的内容却刺痛了我的神经。 “快走!徐海默要来了!” 到底是谁?装神弄鬼!可为什么他会知道我的手机号,还告诉我徐海默要来? 手机忽然响起,吓的我一个激灵,险些掉了手机。 杨倩的来电。 “喂?你怎么还没到?……我们换个地方见面吧……什么?单位有事来不了?你们领导可真是烦……那下次再约!你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什么事就跟我发消息留言……嗯,放心,我没事……对了,徐海默有没有找你?……什么!?他怎么这么无耻!……真抱歉,把你也牵扯进来了。” 挂了电话,我一肚子怒火,这个徐海默竟然还跑到杨倩单位大闹了一场,威胁她说出我的藏身之地,她担心徐海默会去我老家还通知了我父母要小心。 我紧咬牙关,手指因用力而发白,要报复就冲我来,欺负我身边的人算什么东西!? 不过真是冤家路窄,徐海默忽然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他身后还紧跟着两个人,三人一起冲进了王牌饮品店,他们手中拿着卷起来的报纸,莫不是里面藏着管制刀具? 天啊!徐海默竟如此心狠手辣,我父亲的车祸搞不好就是他所为! 可他究竟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知道我在这里的人明明只有杨倩啊,可这不可能!或许是徐海默知道我们经常在这里见面,所以…… 我看了看周围,难道是店长!?如果他跟店长说女友失踪,如果看到请偷偷联系他之类的鬼话…… 我摇了摇头,甩开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饮品店里传出了吵杂声和惊呼声,很快徐海默三人便夺门而出,消失在了人群中。 许多顾客也纷纷跑了出来,我听见有人大喊道:“出人命了!” 我眼皮一跳,暗道糟糕!难不成是刚才那个女子被当成了我?不会这么巧吧! 徐海默是不是瞎?看都不看就下手了? 眼下我已经顾不上太多,径直冲向店里。 正如我最坏的猜想,那名女子手捂着后脑勺,鲜血不断从指间的缝隙流出,周围的人包括店主都吓坏了,却没人敢去搀扶她。 “老板你发什么呆,快打120!” 我慌张地冲了过去,抱住了她。“你醒醒!救护车马上就到!千万别闭眼!” 她微微笑了一下,嘴角抽动,“他……们……找到是你吧!” 我的心咣当一声,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怎么会这样?因为我,竟牵连了一个无辜的人。 “姑娘,我不会让你死的!救护车怎么还没来!?” 我狠狠咬住了牙齿,徐海默!你给我等着,这一次我一定要把你送进监狱! 第十五章 虚惊一场幸相识 市中心第一人民医院icu重症监护室里面正在抢救昏迷不醒的李姓女子,通过身份证上的信息,我了解到她的名字叫做李玉英,此刻手心躺着汗,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 “您是患者的姐姐吧,这是病危通知书,请您签字。” 接过笔,我的手有一丝颤.抖,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我随便签了个李可欣,焦急万分地问道,“医生,她没事吧!?” 现在的情况让我有些难以脱身,由于我俩长的还有几分相似,跟随救护车而来的我便被医护人员误以为是伤者的姐姐,在垫付了住院费用之后,我便一直在抢救室外苦苦等候,期间更是有护士来安慰我,还真把我当成了病人家属。 “现在病人情况不是很稳定,幸运的是头颅ct显示患者并没有脑出血,不过头部需要进行缝针,以我多年临床经验,这不像是意外跌倒所致,她是不是跟人有什么过节?少部分头发脱落和头皮擦伤,可以判断是钝器伤,比如钢棍。” 这医生搞什么鬼,说了这么多也没有说到底有什么事! “医生!你快告诉我,我妹妹会不会有什么事?后脑不是小脑区域吗?有没有可能失忆或者失明?” 眼前的医生扶了一下眼镜,摇了摇头,嘴角明显抽了一下,似乎在嘲笑我的无知。 “脑外伤可能会导致暂时性失忆,跟受伤程度有关,但是造成失明那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颅内出血压迫到了视觉神经,我已经告诉你了,并没有脑出血,目前患者有轻微脑震荡,不要相信电视剧中的桥段,你要相信医生!我会让她苏醒过来的!不过我建议你去报警,你妹妹只是侥幸,对方下的可是死手!” 我尴尬地看了他一眼,连连道谢,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她没事就好,至于徐海默,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报警了。 “娘……可欣姐!” 我转身看去,小梅小竹慌张地向这里跑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看来收获不小。 “医院禁止大神喧哗!”医生转身的时候背对着她们二姐妹冷不丁地说道,“还有禁止奔跑!” 我瞬间感觉到一股恶寒,如果我没猜错,它应该叫做杀气。 小梅小竹拉长了脸,目露凶光,长舌缓缓滑出,指甲慢慢变长。 “你俩站住!你们打扮成这样还有个人样吗?” 小妹小竹被我一说,立刻停住了脚步,舌.头也开始缓缓收回。 吓死我了,这要是被医生看见还不出人命? 咦?医生呢? “李可欣!她们也是你妹妹吗?” 我僵硬地扭过头去,却发现医生正站在梅竹二姐妹的面前,毫无惊吓之色,右手托着下巴,一副打量的模样。 我感觉自己脑子要炸了,这个医生看起来胖乎乎的,可腿脚却麻利的很,更令我无非接受的是这两个笨丫头竟然舌.头还漏出来了十公分。 “那个……医生啊!你听我解释……她们这是……” “你这两个妹妹消化不好,舌苔很厚,舌.头长于正常人,明显是舌.头增生,没什么好羞耻的,这种病例我也是见过的,最好还是进行割除手术,手术后要忌辛辣,少油腻,以流食为主!” 啥?我不知所措地看着医生走回重症监护室,他竟然还拍了拍我的肩,耳语了一句,“当姐姐的不容易。” 果然医生是无神论者,好在他没有往鬼上面想,仅仅是本职工作一样,分析了病症。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了吗?” “他出言不逊!还那么凶!” “行了!赶紧把舌.头缩回去,说话大舌.头听起来费劲,还有,你们不是说只要我摇晃这个红绳上的铃铛,你俩就会赶来吗?” “那个……”小梅惨白的脸上一片通红,支支吾吾地说道,“可欣姐不让我们穿墙,所以我们只能跑过来,耽误了时间。 “对对,就是这样。”小竹说完,也是一片通红。 我去,你俩这演技也太拙劣了。“我看……你们是逛街逛上瘾了!” 两姐妹咚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娘娘我们错了!不怪妹妹,都是我非要去买那件衣服!” “不是的,姐姐是为了给娘娘也买一身衣服才……” 我扶着额,命令道,“行了,都别说了,这里人这么多!你俩能不能站起来说话!” 这俩傻姑娘,没想到鬼也这么可爱,我看着手里的versace女装t恤,心情好的不行,范思哲是我喜欢的服装品牌之一。 作为意大利的奢侈品牌,其鲜明的设计风格,独特的美感,极强的先锋艺术表征让它风靡全球。其中最魅力独具的是那些展示充满文艺复兴时期特色的华丽的具有丰富想象力的女装款式。 我不过提过一次,她们却如此有心,第一次来人间,想要找到范思哲专柜对这里的人来说不难,可对她们来说想必要费一番功夫。 心里不知不觉升起了一股暖意。 …… 五个小时后。 “可欣姐,咱们回去吧!” “怎么了?”我看了看腕表,想着时间还没到十二个小时啊,再说那个女的还没醒来,我怎么能走? “小……萧先生刚才给我传话,说地狱要来客人了,需要接见。” 这跟我什么关系?等一下,我现在是萧言的老婆,来客人自是要陪同迎接。 郁闷,说好的让我回来十二个小时呢? 我看了一眼重症监护室,心里笃定了主意。 “你让他帮我查一下这个人的阳寿还有多少?”我把李玉英的身份证都丢给了小梅,接着说道,“不然我不会回去,让他自己一个人去迎接吧!” 不想丢人的话,萧言你就麻利点。 “不必了!” 我忽然汗毛竖起,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她还能活好几十年,瞎操心!赶紧跟我回去!” 一旁的小梅小竹连忙起身作揖,“小王爷!” “你个死萧言,想吓死我?能不能以后别从我背后冒出来?” “咦?怎么又多一个人?李玉英醒了,她姐来一下!” 那个胖胖的医生忽然出现在萧言的背后,竟让他哆嗦了一下。 哈哈哈,我心中暗自笑道,没想到萧言也怕背后袭击,这会儿知道我的感受了吧! “我妹妹醒了?”我扭头冲萧言做了个鬼脸,跟着胖医生走进了病房。 看着萧言一脸懵逼的样子,虽然很帅,但还是太搞笑了。 “你妹妹刚醒,你也不至于露出这样的表情,这很搞笑吗?对待生命要严肃!” “噢……” 这个医生到底怎么回事?破坏气氛。 “只能聊一会,病人要休息。” “嗯,我马上有事要走,你放心!” “亲妹妹这样了,还走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啊!” 这讨厌的医生摇了摇头关上了门。 “你……还记得我吧?”我指着自己说道,“对不起,今天害了你!他们找的是我,可不知道为什么袭击了你,你放心,医药费我都付过了,好好养病,我会再来看你的!” “那个……带头的……头好痛,究竟是你什么人?”病床上的李玉英十分虚弱,间断地说道,“他攻击我的时候………还骂我……忘恩负义……贱女人!” “呸!他才忘恩负义!”我气的不行,顺口骂道,“他是徐海默,我的前男友,更是一个渣男,背着我劈腿被我教训了一顿,现在想要整死我!” “原来……也是个渣男……我想我知道他为什么攻击我了?” 我有些惊讶:“你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虽然咱们有几分相似,衣着相近,但是他也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攻击你吧?” 李玉英惨白的脸露出苦笑:“我……我也刚报复了一个渣男,那个时候……我正在给朋友电话里讲这事,大概……就是因为太过巧合,你的那个渣男以为我在说他!毕竟……我们的声音也很像。” 我恍然大悟,徐海默人在气头,乍听声音相似,又说这收拾渣男的话便被误会了。 “没想到会这么巧!”我感慨道,“幸好你没什么大事,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无巧不成书,谁让我遇到了一个和自己那么像的人,还倒霉的替她挡了一棍!” 她这么一说,我更加自责内疚,低下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可她却噗嗤笑了出来:“跟你开玩笑的,我其实已经醒来一会了,也没那么虚弱,刚才是装的,就想吓吓你,毕竟帮你挡了一下,可疼了。说到底我还要谢谢你救了我,当时我被打了求助周围的人,却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 我稍微舒了口气,面前的女子让我刮目相看,人情冷漠我早已知晓,如果换做别人,说不定是一顿臭骂,搞不好还会借此敲诈一番。可她却是个乐天派,不仅没怪我还谢我,这件事是因我而起,她的谢多少让我有些受不起。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上面有我的电话,不过我已经离职了,有什么事给我留言,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她眨巴着大眼睛问:“为什么只能留言?我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刚想说什么,耳畔忽然传来了萧言低沉的声音,我连忙抓着李玉英的手说道,“我真的要走了,下一次你跟我讲讲你的故事,我帮你收拾那个渣男!” “行了,你快去吧!门口那个是你的真爱吧!” 我扭头看去,萧言笔直的站在那里,似笑非笑的望着我。 真爱?真爱个她大爷! 第十六章 来客尊贵阎罗王 从人间返回地狱,仅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孟婆每次都会给我送些吃的,这让我多少有些感激,据说这些供果对身体极好,可以让我的肉身免于腐坏,虽然我想告诉她自己吃了[封脉仙草丹],已经能够抵御阴气侵蚀,但面对她的热情,我还是闭上了嘴。 孟氏三女见我也收敛了很多,一个个毕恭毕敬的模样令人发笑,上一次是怎么说我来着?配不上?吃相难看?现在怎么吹嘘开了郎才女貌,端庄贤淑?鬼也知察言观色,看人下菜? 好在我心胸开阔,不愿意跟她们计较,短暂停歇后便抓紧赶路,这才赶在来客到达前回到孤独地狱中的[萧言雅居],当然这个名字出自我手,梅竹二姐妹手脚更是麻利,连门匾都换了名。 庭院之中已经摆好一桌酒席,延伸而列的两排雅座前也配了酒桌,宛如古装电视剧中皇宫庭宴。 这种阵仗,来者身份非同凡响,我实在想不出来者何人,原本想问,可刚才脑中全在回想今天的遭遇,总觉得徐海默出现的太过于巧合,好像有一只眼睛盯着我的行踪。 “喂!我不问你也不说,到底谁要来?搞这么大排场?” 我白了萧言一眼,自从回到他的居所,便不再理我,一个劲地安排酒宴,这令我有些生气,我是花瓶吗?只要在这里就行?完全没有跟我说明的意思! “我老爹!”萧言冲我笑了一下,摊开双手说道,“这不是忙嘛!你要是早点回来也不至于现在这么紧张,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一会我会分出魂魄元神进入你的身体,也不会出什么纰漏。” 可恶!还真是把老娘当花瓶了。 我二话不说冲过去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屋里走,今天想上我的身,门都没有! 哐铛一声,我重重关上了门。 “你要做什么?马上父王他们就来了,我们必须出去候着!” “萧言!有些事情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我手叉着腰,用后背顶住门闩,不满地说道,“首先,我们是合作关系!我帮你继承王位,你帮我修改生死簿,没错吧!” 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上扬,一副吃定了我的模样,那种运筹帷幄的感觉让我后背有些发凉! “既然如此!你必须要跟我约法三章!”我转着眼珠,心里却有些后悔,这前两条我倒是有了主意,可是第三条完全没想法,不过此时可不能流露出来。 “说来听听。”萧言抱着胳膊,一屁|股坐在了床边,翘着腿,一副大爷模样,要不是老天瞎了眼给他这么好看的外貌,那绝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街头小痞子! “你给我坐好!虽然是假结婚,那也是拜了堂,上至阴曹地府下到十八层地狱无人不知,你不注意形象也要考虑一下老娘我的形象吧!” 可他更是气人,不仅大声笑了起来,还躺了下去。 “你笑什么?给我坐起来,信不信我把你的如意算盘出去宣讲一下?” “我笑你傻得可爱,你竟然不怕我!要知道我随时都可以找个鬼魂占据你的身体,那时的你肯定很听话。” 我正欲发作,却身体一轻。 他十分突然地一把将我拉到床上,我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压|在了身下。 “你……你干嘛!老阎罗王马上就来了,你这样合适吗?” “哎呦?你怎么害怕了?” 我不是害怕!而是他这次明显吸取了上次打架的经验,用腿将我的腿分到两侧使得我无法屈膝攻击他的要害! “怕你?我在地狱也不是一天了,大不了变成冤魂女鬼,去判官那里的时候还能参你一本,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萧言不为我的话所动,眼神变得更加炽热:“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就是那种敢于反抗的精神,不论是收拾你的前任还是现在挣扎于我的身下,那种想要揍我却无可奈何的样子,还挺有味道的!” “你个死变|态!想压死我啊!鬼压床也不是这么玩的!一会你老爹看不到他儿媳,你说说会不会发怒?快起来!我呼吸不……” 未说出的话,被冰冷的唇死死封住,他毫不犹豫的撬开我的唇齿,横冲直撞进来,一阵意乱神迷,我绷紧的身体松软下来。 我又被这个家伙强吻了,他的舌尖一阵搅动,竟然勾起了我的反应,直到他轻轻亲|吻了我的额头,用温柔的声音轻语道:“可欣,你到底要约法三章什么?跟着我不好吗?在这阴间,终有一天你会是一人之下,万鬼之上。” 这个家伙竟然也会有如此温和的时候,俊秀的脸庞令我面颊发热,可他最后那句话,却如同一桶冰水,浇灭了我心头的火。 “你大爷!把我当成什么样的女人了?”我猛然抬头,吻进了他的唇,然后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舌尖。 他脸色瞬间变白,可我根本不肯松开! 臭小子!以为压住我的手脚就能制服我?叫你尝尝老娘的愤怒!不要惹狮子座的女人! 门猛然从外推开,我听见了涌入的风声和小梅的尖叫,她说了一句抱歉便关门而逃。 我尴尬地松开了口,萧言伸着舌|头眼珠向下,奇丑无比,好像吊死鬼一样。 “别看了!我可没咬断你的舌|头!你给我听好了!约法三章!第一,以后不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能弄昏我!第二,没有我的同意不能随便上我的身!上我也不行!还有就是第三条……”我挠了挠头,原本就没有想好,被他刚才一闹完全就没有想! “算了,第三条等我想到再说!以后你记得耳语我,那几天我被你附身根本不知道谁是谁,我看外面的席位,肯定还有很多随行人员,为了我们的计划,你可要跟我好好配合!刚才小梅突然闯进来,多半是客人已经来了,你现在就答应我的要求!你要是迟疑,我可就出去把你的小手段都说出去!” “我答应!”萧言几乎是抢答,神情也严肃了起来,“他们到庭院口了!整理一下衣衫,我们出去!”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爽快,我还以为他会讨价还价! “噢!对了,我保证你有意识就好了,为了保险,我还是会附在你身上一部分元神,还有第二条不能上你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所以不算!” 我就知道,这个家伙根本不会…… 忽然颈脖一凉,身体一阵酥麻,一种奇特的感觉令我心中一惊,这是…… 「别怕,我在你的身体里。」 萧言嘴角含笑,可唇却未动,声音几乎回荡在我的脑海,我惊讶地看着他。 他摆出了嘘的手势,脑海中再次出现了他的声音。 「別用嘴,你试一试用意识直接跟我对话,一会宴席上有什么不懂就问我,我也会及时给予你提示。」 …… 虽然萧言这小子犯了规,还是附上了我的身,可是这种感觉到也不赖,反倒有些新奇,就好像第一次拿到手机时的心情,我一直用意识问个不停,终于让他在脑海中向我求饶,不过也终于让我认识了来的人都是何方神圣! 不过这画风有些诡异女,为毛我和萧言都是一派古风?可来的人都是西装革履名牌伴身,这哪里是什么宫廷宴会,倒不如说是上流社会的派对!不!应该叫做cosy! 「为什么我们这边的人都要穿古装?你快说话!」 「兴趣爱好!好了,别闹!我老爹看你呢!」 我抬头一看,正坐上那个身穿阿玛尼西装的老者,目光如炬,精气神一看就倍棒,他便是阎罗王? 我还以为他会是三头六臂头上长角口里喷火的怪兽!也不对,那岂不是哪吒加上哥斯拉怪兽了?我摇了摇头,不得不承认我对阎罗王完全没有概念。 “儿媳啊?这里可还住的惯?言儿对你可好?”阎罗王语气亲切,完全没有那种威严所带来的压迫感,这倒让我舒心了不少,那种丑媳妇第一次见公公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可我终究是个假儿媳,想到这里,多少觉得这老头有些可怜,他的儿子不过是想要取得继承权罢了。 “回禀……”我拉着语调,等待着萧言的友情提示。 「阎罗王!你可别叫公公!这里还有外人!」 我眉毛抖了一下,这个萧言突然好大声,没想到意识交流也会这么累,不过还是堆起了笑容,拿出了我最好听的声音,这可是我当校广播员的实力! “回禀阎罗王,这里环境非常幽静,我在这里住的很好。他……对我也非常上心。” 我简直被自己的声音和演技感动了,没想到我还宝刀未老,贤妻良母的声音不过如此。 正待阎罗王训话,却不料一声巨响,这阎罗王刚还慈眉善目的表情变得一片铁青,桌子更是出现了裂纹,他周围的空间似乎迸发出了火花,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地看向萧言,而萧言却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发什么了什么?我说错话了?还是……骗局被阎罗王识破了?不知道这算什么罪,我和萧言不会进地狱受苦吧! 回想起之前[萧殁]带我参观地狱的景象,胃里不觉一阵翻涌,完蛋了,我多半是演砸了!早知道有这么一天,还学什么摄影,早早去报告电影学院表演系了!不过,我八成考不上! 心脏都快飞出来了,萧言竟也一言不发。 「喂?啥情況!?」 「喂??你说话啊!」 “咳……咳……那个言儿啊!别发呆了,这桌子质量太差了,你赶紧给我换一个!” 什么情况?刚才不是生我气? 就在萧言吩咐下人换桌子的时候,阎罗王突然严厉地喊了我的名字。 吓得我浑身一哆嗦,完了,该来的还是会来!命运如刀,一刀一刀不离后脑勺,终究要我命啊! 可是我究竟说错了什么?见老阎罗王招手,我只好艰难地离席向他走去,这每一步,都忐忑不安,异常漫长…… 第十七章 七彩祥云小刀曲 我叫陈可欣,你可能不相信,此刻阎罗王就坐在我的面前。 相貌英俊却充满了威严感,大概年轻时也是一风|流倜傥的潇洒公子,不然也不会有三个儿子,尤其萧言的母亲据说还是西方地狱的典狱长,性|感妩媚。 现在一想,萧言多半是继承了他的容貌和母亲的瞳色。 一想到以前和杨倩看的那些神话传说,便不由地紧张起来,加上此人名义上还是自己的公公,更是令我不安,也不知道他刚才为何表演单手劈桌子,总不会是为了在我面前耍帅吧。 “你过来,离我那么远干嘛?我又不是吃人的妖怪。”阎罗王的这句话完全没有笑点,可下面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判官阴司却大笑起来。 阎罗王轻轻咳嗽了一下,一度令我有些尴尬的场面安静了下来,他微微仰首,若有期盼地冲我说道:“刚才你叫我什么?你那样我能不生气嘛?” 我忽然反应过来,莫非这老头只是嫌弃我没有改口? “那个……” 「死萧言!你看你干的好事!要是刚才喊公公不就好了?」 “不用害羞,喊爹!”阎罗王笑道。 什么!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在场的宾客明显有些慌乱,酒杯碗筷发出了声响。 「你看!不还是没叫公公?」 我回头瞪了萧言那小子一眼,然后小声喊了一声爹。 “哈哈哈,好儿媳!就是太腼腆了一点,来各位爱卿,喝酒!”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阎罗王说我腼腆的时候,萧言笑了两声,可恶!他当儿子的能不清楚老子脾气性格?刚才干嘛不告诉我要喊爹? 这阎罗王变脸跟翻书一样,眼下已是慈眉善目,笑容可掬,爽朗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满座皆举杯致意。 可我却感受到有两双眼睛充满了敌意。 等我回到席位上的时候,场面已是觥筹交错,歌舞曼妙,原以为地狱的审美会有所不同,可那些歌姬和人间的一样,都是绝色美女。 「最前面一排的两个人不是你大哥和二哥吗?为什么刚才他们用那种眼神看我?」 「那是自然!原本他们二人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可你的出现让我也能参与继承人的争夺,他们大概今天来是想看你笑话的,没想到父王竟然很喜欢你,可没几个人能直接喊爹,哪怕我们几个平日里也要称其阎罗王。」 这么一说,刚才岂不是我错怪了萧言。 “可欣!来,跟父王喝一杯!” 我连忙起身,向阎罗王敬了一杯酒,正欲落座却听到前排萧虞的声音。 “弟妹好酒量,来!大哥也敬你一杯。” 这是萧言的大哥,也是最不爽他的人,毕竟按理来说应该由长子继承王位,可这老阎罗王却不走寻常路,非要子嗣先成家才有资格,眼下反倒成了萧言最具资格,当然并不是说结婚了就行,还要经过一系列的考核,不过这应该是考核他们,跟我的关系并不大,我只要扮演好自己的妻子角色大概就可以了。 “大哥海量,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心仪的姑娘。” 话一出口,我就看到了他难看的脸色,我倒不是诚心,而是确实不知道说些什么可好。 不过脑海中的萧言倒是破天荒地夸赞起了我,真是不知道这有什么好赞的。 “虞儿!你看看,就连可欣都替你着急了,我说你一天游手好闲也就罢了,怎么讨个媳妇就这么难?” “父王……我这不是跟十殿下学习管理嘛,哪有时间谈情说爱。” “放屁!上次十殿下考核你们三个,成绩最差的就是你!倒是萧珂不错,门门第一。” 只见那萧虞灰溜溜地搭着脑袋坐了下去,看得我差点笑出声来,好在本姑娘定力深厚,不过这可得罪了老大,想必日后会来找我麻烦。 接着刚才阎罗王的话,这老二倒是利索,恭敬地向父王点头示意,又转向我说道:“二哥也敬弟妹一杯,预祝你和三弟早为家族增添香火。” 这家伙之前看我时的眼神透露出了一股阴气,可现在却拔云见日,露出了邻家弟弟的柔和笑容,让我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眼花了。 萧言的声音又出现在我的脑海中,警告我要小心萧珂,他可不是什么善茬。 这到不是重点,关键我可不想跟萧言生孩子,等他当上阎罗王,我们就大道一边各走一方。 “谢二哥,弟妹我先干为敬!” “听闻弟妹乃修仙之人,虽未列仙籍,但却超凡脱俗,敢问师从哪位仙人?” 我举着的杯子悬在了空中,这晴天霹雳来的太过突然,萧言到底之前给我了怎样的人物设定,我完全一无所知。 这萧珂果然厉害,比他那哥哥可是高明多了,这一下便抽了我的底牌,我不过普通凡人,如果冒认师傅,搞不好一下就被拆穿了。 “那个……我修为尚浅,有辱师门,还是……” 这个萧言怎么回事?还不帮我圆场,我这拖延时间也是有限的啊! “还是什么?难不成你所谓的师傅不在仙籍?那就有些可惜了,弟妹也不必在意,虽然不是什么名仙之徒,倒也生的雅致,配得上我家三弟。” 「萧言!这家伙拆台了!怎么办?」 我心急如焚,可这萧言却笑而不语,稳坐如山,宛如大势已定,皆在掌控。 阎罗王此刻却保持了沉默,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和他的二儿子,抿着酒杯。 “我……” 宛如鱼刺在哽,我竟然语塞了。 周围传来了微妙的议论声,各自推测和叹息之音不绝于耳。 “父王!” 萧言突然笔直地站了起来,这多少让我送了口气,他还是会帮我解围的嘛,不然我被揭穿了,他也跑不掉干系。 “说!”阎罗王的脸变成了青色,似乎很不满意萧言此刻的举动。 “禀告父王,可欣她不过是有些害羞罢了,她的师傅的确位列仙班,她自认修为不精,难以称为其师之徒,不过……”萧言忽然话锋一转,定定地看向我说道,“今天难得父王来此,你就破例叫你师傅也来一下吧。” 什么鬼!萧言你这个家伙这不是害我吗?我连师傅是谁都不知道,到哪叫去? “三弟这话说的有些不对吧,难不成弟妹呼喊一声,那仙君就能踏着七彩祥云出现在这十八层地狱最底层?我不过是随便一问,你们也未免小题大做认真过头了吧?”萧珂一脸阴笑,冲我说道,“那么……弟妹你便施法请来仙师吧!” 我冷汗直冒,这萧珂果然蛇蝎之腹,看似退让实则以退为进,说的好像是与他无关,其实他就是想要看我难堪打击萧言罢了! 「萧言!你这亲哥哥可真狠毒!你还跟着起哄落井下石,我现在可怎么下台?」 「哈哈,看你害怕的样子!放心,我早有安排,那上仙本就在此游玩,你只管喊师傅,他听得见。」 「那你不早说?玩我是不是?真想打死你!」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我的身上,萧虞更是死死盯着我,好像刚才我让他吃了多大委屈一样,那眼神看起来就像是饿了十天半个月的老虎。 老娘豁出去了,看这萧言的大哥和二哥就一肚子火,加上对萧言的气,我冲着天空大声呼喊:“师傅!” 周围的人全都仰首看向天穹,可那里什么都没有,虚假的结界上只有着孤独地狱四个大字。 什么情况?我不会是被萧言耍了吧?可这玩笑会害死他啊! 余光一瞥,我看到了萧言紧张的神情,莫不是他的安排出了差错?那仙人早已经不在这里? 这可如何是好? 骑虎难下,我只好端起酒杯,再次高呼,“师傅!徒儿在这里备有美酒佳肴,想请师傅到此小叙!” 周围的阴司鬼吏似乎也有些坐不住了,全都看向天空。 “我看萧言这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其实他就是找个孤魂野鬼也没人在意,可今天要是没个说法,多半是要变成丑闻了。” “你小声一点,再不得宠,那也是一个落魄王爷。” “我看……这女的徒有虚名,八成身份是假的,修仙问道之人哪有愿意来地府的?更别说这令人发寒的地狱!” “够了!都别说了!”阎罗王有些不悦,可他似乎更生气这场闹剧,刚才慈眉善目的老者转眼变成了凶神恶煞,他冷冷地看着萧言,嗔怒道,“你给我解释一下!” 萧虞和萧珂看起来更是得意,春风拂面一般冲我挤眉弄眼,好像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小丫头!” 咦?谁在我耳边说话? “叫你师傅也不喊个名号,出来多没面子啊!” 我环视四周,却不见人影,这是萧言使过的千里传音。 “师傅!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求求你快点显灵吧!”我小声地对着空气说道,“我到底要怎么叫你才行?” 那一行名号轻轻传入我的耳朵,令我浑身一颤,兴奋到爆!我万万没有想到,萧言给我安排的师傅竟然是他!这小子还是有点能耐嘛! 我回头冲正愁眉苦脸的萧言挤了挤眼睛,可他却一头雾水地看向我。 「这种时候你还笑的出来,我请来演戏的神仙不知道哪去了!」 还跟我演戏是不是?死萧言!回头我再收拾你! 眼下,我终于要见到我的偶像了! “齐……天……大……圣!” 我冲天空发出最大的呐喊声,名号一出,竟满座皆慌。 每个人的表情都在一瞬间凝固,包括萧言,他演的也太入戏了。 天空忽然炸裂开一道金光,福瑞之兆的七彩祥云从天而降,红色的斗篷在空中飞扬,斗战胜佛悠然而至! 我仿佛听见了《大话西游》中大圣降临时的音乐,不,比那还要激动人心! “孽徒!嫁到地狱了也不请俺老孙喝酒?” 哈哈哈!我乐开了花,太帅了,比电影中还要帅! 我情不自禁地扑了上去,抱住了传说中的猴王。 孙悟空亦仙亦佛!萧言这臭小子干嘛不直接说我师傅是佛呢?那样我就可以有个期待了。 “快快!来人啊!给圣佛摆个席位!”阎罗王眼冒精光,早已起身相迎。 萧言的两个哥哥面面相觑,脸上铁青,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缩回了席位上。 “不用了!俺就坐俺这不俏弟子身旁便可,阎王多日不见,咋还是这么见外呢?” 第十八章 酒香四溢醋意浓 我叫陈可欣,你可能不相信,齐天大圣孙悟空就坐在我的旁边,害得我心头小鹿乱撞,脸颊发烫。 原来猴子也可以帅的这么一塌糊涂!他身穿金甲,头戴金冠,一双火眼金睛宛如天上明星,声音亦如钟磬般响亮,也不知七十二变是真是假,一会一定要个签名才行。 阎罗王看我的眼神越发明亮,满面喜气。 “哈哈哈,这还不是怪你封佛之后不常来嘛,没想到我这小儿娶的竟是你的徒弟,不过婚宴那天你可缺席了,来来来,咱们两个也算家长,喝一个?” “俺现在可不比当齐天大圣的时候逍遥。”孙悟空端起酒壶笑道,“阎罗王也未免太小家子气了,俺可不跟你用杯子喝。” “哈哈!够爽快!”阎罗王一挥手,两坛琼浆玉液从远处落酒处拔地而气,分别飞向他自己和我所在的位置,“不如我们用这个!” 只见孙悟空伸手而出稳稳接住,嘴角含笑,“这还差不多!” 酒香四溢,飘香满园,阎罗王与美猴王均举坛直饮,垂酒若银河,口可吞星辰。 周围一片叫好,这种一口气喝尽一坛的气势令在场所有宾客不禁折服。 “再来!”大圣眉眼带笑,“美酒佳肴好不快活!” “斗战胜佛无往不胜,这喝酒也是常胜将军,本王老了,就让我这三个儿子陪你尽兴可好?” “你这老儿,莫不是还在记仇?当年俺是年少不知事,大闹你的地府,篡改了生死簿,难不成你一直记恨在心?喝酒都不跟我尽兴,俺刚才可是明显感到你那两个儿子刁难俺这小徒儿,我可不跟他们喝。” 此言一出,萧虞和萧珂都脸色忽青忽紫,难看至极。 老阎王倒是沉得住气,面带微笑地扬手又召来两坛好酒,二话不说先干一坛为敬,才将另一坛酒丢了过来。 “哈哈哈,俺老孙就喜欢你这豪爽的样子!” 没想到这齐天大圣不仅本事大,还非常睿智,这酒话虽不可全然当真,可往后萧言的大哥二哥再想欺负我可就难了。 “萧虞!萧珂!还不快给斗战胜佛敬酒?”阎罗王凶恶的面孔转瞬浮现,这种变脸的本事无人能及,口气中更是带有极其不满的情绪,使得整个宴会顿时鸦雀无声。 可正当那儿子斟酒起身,却又被阎罗王呵斥一顿,“真是不懂事,怎么能用酒杯敬?滚去搬两坛酒去!” “老阎王干嘛这么凶嘛,今天是高兴的事,以后俺这徒儿就托付给你家小儿子了,虽然不成器,但也生的貌美,是不是?”齐天大圣说着扬手召来两坛美酒,蜷着身子一跃而起,瞬间移动到了萧言身旁,“你跟俺喝!” 萧言一个哆嗦,差点碰倒了酒桌,我差点笑出声来,这个家伙胆子这么小,不就是背后拍了他一下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二人那里,阎罗王满面堆笑道:“言儿!快快敬酒!以后咱们地府也算是沾了佛缘!” 酒过三巡,斗战胜佛名不虚传,在场已没有再能饮酒之人,除了我颤颤巍巍地斟满了一杯酒,在阎罗王的注视下走向了坐在他身旁的美猴王。 我想这六界之内,也只有这天不怕地不怕的齐天大圣敢擅作主张地跟阎罗王挤在一个凳子上了。 “师……师傅!徒儿也敬您一杯酒!” 我红着脸,难以按耐自己内心作为一个粉丝对偶像的崇拜,完全是想多看几眼,此刻我眼前的美猴王那完全就是一个帅气的小鲜肉啊! 大圣搂着阎罗王的脖子摇了摇头,看起来也有几分醉意了,倒是这阎罗王正襟危坐,一动不动,难不成我偶像的酒量比不过萧言他老爹? “傻徒儿,俺怎么可能会输?”大圣笑着拍了拍阎罗王的脸笑道,“老头!别装了,快醒醒!” “啊!”阎罗王忽然眼睛向上一翻,露出了真正的眼睛,“还没结束啊?” 我去,阎罗王刚才其实已经睡着了,那双眼睛是变出来覆在眼皮上的假眼睛。 “俺徒儿要跟咱俩敬酒,你说该不该喝!”大圣说着冲我眨了眨眼睛,“俺已经喝过了,该你了。” 阎罗王撇着嘴看了孙悟空一眼,大笑道:“你这泼猴!还想骗我,现在咱们也算一家人了,要喝也是一起喝!” 宴会接近尾声,阎罗王唤来阴吏将各宾客送回,却把我和萧言叫道了身边。 “言儿啊!我知道你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可地府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各种势力错综复杂盘知错节,你的血脉一直都有非议,现在你娶了圣佛之徒,可欣又是诞于东方,封住了不少人的嘴,可圣佛在这里并没有自己的势力,加上当年大闹地府得罪了不少人,你们以后的路并不好走,我可是不会偏心与你,能不能统帅阴界,就看你日后的作为了!希望你们能夫妻同心,不要让老头子我失望!” 我和萧言恭敬地看着阎罗王的背影,目送他踏云而去。 有一瞬间,我觉得神仙并非没有七情六欲,不过是克制权衡罢了,阎罗王既是一个父亲又是统领阴曹地府十八层地狱荒川血河之主,如此广袤疆土势必会有各种势力的存在。 记得萧言曾经给我说过,眼下这里有十殿阎罗、六案功曹、四大判官、十大阴帅、七十五阴司、百万阴兵,派系林立,而这里更是承接了监管六道轮回重任,阎罗王必然会变的无情,没有偏爱,才能选出最合适的继任者。 “今天你表现的不错!” 萧言说着从后面抱住了我,他的身体依靠在我的肩膀上,可以看出他有些疲惫。 “看来我果真没有找错人,你一点都不慌,要知道我帮你找的假师傅今天并没有来。” 什么!?我忽然推开了萧言,“你……你说什么?” “我跟八部天龙广力菩萨有些交情,原本是请他来圆场,结果他今天竟然没来。” “我没有听错吧,那……斗战胜佛怎么跑来了?” 完蛋了,我以为萧言请的正是孙悟空,才无所畏惧撑过了整个宴会,现在岂不是空欢喜一场,也不知道大圣为何帮我们,这误会太深了。 “我……”萧言挠着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也不知道,难道说……你上辈子是大圣的徒弟,后来学艺不精修为不够没能渡劫成功,死后轮回变成了现在的你。” “有这种可能?”我忽然兴奋了起来,可是以前看西游记的时候天天呼喊大圣也没见他出来啊!? “这不好说,查阅轮回也只有阎罗王可以做到。” “这还要等你当上阎罗王才行啊!?那要多久啊!” “哈哈哈……这小子跟他老爹完全不一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俺老孙可从来不收徒弟,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我愣在原地,大圣忽然出现在我俩的中间,手里拿着一个硕大的桃子,津津有味地吃了一口继续说道:“那广力菩萨是俺四师弟小白龙,前些时日在他那里做客,忽然收到了地府的一封信,都什么年代了,发个短信不行?那小子被俺灌醉了,到现在还起不来,所以没办法,俺当师兄的不能放任不管,所以……嘿嘿,俺就给代劳了。” 我才不管那些,能够见到齐天大圣可是我多少年来的心愿,刚才见他翻身一跃消失不见的时候,心里别提多失落了。 再次见到大圣,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可我却不知如何是好,终究我不是他的徒弟。 “齐天大圣!我……我是你的粉丝!” “知道知道!西游记家喻户晓嘛,不过那个作者把俺师傅写的太弱了,不真实!”大圣说着,眼睛突然转了一圈,忽然一把将我拽到了跟前。 卧槽!好帅啊!此刻的大圣已经褪|去了战袍,换上了一身运动装,身上绒毛一闪不见,雷公嘴、孤拐面渐渐变成了俊秀的面庞,一个闪亮亮的亚洲巨星男模豁然而出,好想让他站上t台走秀啊,我一定能拍出最棒的照片。 “俺改主意了,今天收个徒弟也不错。” 可还不等我说话,萧言便挡在了我和大圣的中间,他冰冷的脸和大圣含笑的面容形成了冰火不同的两幅画面。 “今天多谢斗战胜佛伸出援手,改日萧言定会备上厚礼登门拜访。” 你大爷!赶紧给老娘起开,咦,我怎么动不了了? “哈哈哈……不好玩不好玩!俺不逗你了,看来这师徒是假,夫妻是真!”大圣开怀大笑,双手插兜,冲我眨了一下眼睛,转身挥手示意离去。 “前路坎坷,你要保护好她!” 我正想说话,萧言却松开了紧紧抓着我的手,追了上去。 “斗战圣佛!请您留步!”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画面,萧言竟然跪下了!! 他到底要干什么? 大圣皱起了眉头,抱着胳膊,低着头,眼神冰冷。 “小子?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他从地狱来》上架感言及小说彩蛋 《他从地狱来》上架感言 明天就要上架了,今夜却失眠了。 感谢磨铁中文网,感谢墨墨言情网,感谢磨铁的编辑,尤其男频主编-化凡!还有原责编-十殿下。 当然还有那些支持我的朋友们以及各位读者,不论是一路跟我走来的老读者还是新朋友,不论是愿意跟我讨论剧情还是提醒我错别字的朋友们,谢谢你们一路伴我走来。 今天本书就要上架了,唠叨几句,新朋友可能会吐槽我更新慢,老朋友都知道我平时工作很忙,养家不易,不过这并不是可以依凭的借口,上架后我会尽力更新,当然等不及的小伙伴也可以去看我已经完本的小说,我会努力将自己心中的故事描绘出来,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至于订阅,那玩意不是要的,也不是施舍的,看顺眼就订,不顺眼就盗,恶心就走,喜欢就跟!打赏更是如此,挣钱不易,人艰不拆!我写的不是很快,可以说很慢,感谢你们一边催更,一边鼓励,一边不离不弃。 好了,简短的上架感言到此为止。 我是墨紫辰,我为自己代言。 【结尾,放几个彩蛋!】 1 陈可欣:让我回人界 萧言:没人拦你啊!自己走回去! 陈可欣:…… 2 陈可欣:你要回人间娶我,那你的地狱怎么办? 萧言:停业一百年,也没多久,不影响,等你死了,我们再去地狱上班。 陈可欣:你他么咒我死啊!死了还让我上班,老娘不干了! 3 陈可欣:你爱我有多久!? 萧言:比一个人的一生要长! 陈可欣:你能活多久? 萧言:几千年吧。 陈可欣:你滚…… 萧言:如果非要加个期限,一万年吧。 陈可欣:地狱也能看周星驰的电影?……你特么在逗我! 4 陈可欣:你们干嘛离我这么近? 牛头:你身上有人的香味。 马面:你到底是人是鬼? 陈可欣:嘿嘿嘿,昨天吃的几个小姑娘味道还不错,正好给我滋补皮肤,看多光泽,吹弹可破。 牛头马面:…… 黑无常:她身上还有小鬼王的味道…… 陈可欣:他不怎么好吃 牛头马面黑无常(震惊脸):鬼啊! 三鬼落荒而逃。 陈可欣无辜状:你们才是鬼好吗? 5 萧言:我最近收到了不少人对你的投诉,包括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孟婆、鬼老、不二星辰、十殿下、还有小飞羽,你一个活人怎么到处吓鬼? 陈可欣:我哪知道他们胆子那么小,话说谁规定只能鬼吓唬人?人不能吓唬鬼? 萧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