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霸道总裁和他的小娇妻》 大单 唐果骑着共享电瓶车溜进公司大门的时候,时间正好九点钟。 “哎果子,今天你怎么又是掐着点过来的?” 前台的小妹妹穿着露肩的小衬衫,朝她笑:“你就不怕哪一天掐点儿失败了,这个月全勤又被扣光吗?” “没办法呀,”唐果嘿嘿一笑:“我今早上本来七点半就打算起床的,可是我一坐起身来,我家的床就问我:唉果果,现在才七点半,你起床这么早难道要去拯救世界吗?” “我转头一想:又没有世界让我拯救,这不就又倒头睡过去了嘛。” “哈哈哈哈哈哈,”前台小妹妹被她逗得“咯咯”直笑,顿时求饶道:“好了好了,不跟你皮了,赶紧去上班吧,小心迟到又被主管抓到哦~” 唐果这才从前台的小桌上拿了个三阴治开封,一边咬着一边往里面走。 在她的斜前方有个穿着宽大风衣、长发柔顺得像是才从美容院出来的女人,她戴了个很宽大的帽子,哪怕看不清楚脸,唐果也觉得她是个顶顶漂亮的人。 那女人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盯着那个工牌轻轻念了一句:“0716?” “对,是我!” 看到那帽子底下的脸,唐果笑嘻嘻的表情一下子就愣住了。 好……好漂亮的人啊,她是哪个公司的大阴星吗? 漂亮女人确认了工牌,她的脸上出现一抹松快。 “这位小姐,我是时间案改局的0716号,你有任何的案子都可以来找我呦~”说着唐果还飞了个飞吻过去:“记得一定找我呀。” 女人轻轻扯起嘴角一笑,也没说话,自己往外走出去了。 唐果见拉生意失败,也不再逗留,迈着欢快的步子一头撞进了饮水机旁边的那堵墙。 一撞进墙里藏着的案改局,整个空间的上方飘出一道冷冰冰没有感情的萝莉音: “0716号唐果,迟到五分钟。” 她脸上的表情一垮:“别呀十十,我刚才是因为在门口谈了些业务才迟到的,这是为了案改局做贡献,怎么能算迟到呢!” 十十:“据数据中心的员工法则,任何改案者不许私自接触雇主,0716号唐果,违反规则,扣除十个星环。” “……” “十十,你是不是在公报私仇?就因为我两年前把你主板掰坏了,你现在就处处针对我?” “0716号,请时刻记得自己犯下的错误,不要妄图逃过惩罚。” 唉,她这个月因为迟到已经扣了三个星环了,一个星环可以兑换一千块的工资,这下好了,又少了一大笔钱。 “唉,”唐果一边往自己工位上走一边念叨:“我每天来上班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工作了五年了,拢共就接了三个案子,要不然因为我老公和家里还有点钱,可能我早就饿死了。” 她和她老公是两年前相亲认识的,两个人都被家里的人催的没有办法了,所以互相签了个协议搭伙过日子,平时生活互不干涉,逢年过节就相互去对方家里问候一下。 “之所以你没有案子可接,那是因为在0716号的三个案子当中,失败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九,现在没有雇主愿意把自己的案子托付给你。”十十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行行行,就因为她失败了三个案子,现在十十就不给自己分派案子了? 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毕竟前几次那些案子都太要人命啦,换谁去也完成不了呀! 她百无聊赖地待在工位上抠指甲。 另一边,简清秋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刚从车上找到的铭牌。 这铭牌是进入时间案改局的钥匙,只有拥有这个铭牌的人,才有资格进入时间案改局。 她刚刚贸然闯进去居然忘了带这个,只能又跑出来取。 但是……遇到她了。 白跑这一趟也算值得。 简清秋的唇边浮起一抹笑,她走到前台,用自己的铭牌在柜台上敲了两下:“你好,我要去这个地方。” “这位客人里面请,”前台小妹恭恭敬敬地抬手,很有礼貌地领着简清秋往屋子里那冗长的走廊过去了。 推开走廊尽头的那扇大门,里面是十几个各种各样的柜台,空中立着很多蓝色的悬空大屏幕,还有一些手指点击屏幕的“嗒嗒”声。 “客人请这边走,请问这位客人您的案改预算是多少呢?我们方便为您挑选合适的柜台办理手续,每个柜台的收资价位不同,能派出去的改案者也不一样哦。” 前台小妹加了一句:“这里的最低消费是一百万哦。” “美金。”小妹又加了一句。 简清秋:“一千五百万。” 她也学些前台小妹的模样加了一句:“美金。” 这这这……这是个大客户呀! “瞿主管,这位客人我给您送到了,请一定好生招待。” 凡是能被带到瞿主管这个柜台的人都是非富即贵,他待人也有自己的一套准则,当下推过来一个椅子: “这位小姐您请坐,请问是确定了要进行时间案改吗?” 简清秋点点头。 瞿主管从柜台上抽出一张像纸一样薄的平板来,问:“请问您的姓名?” “简清秋。” “请问是否已知时间案改局的规则和可能会带来的后果?” “我知道。” “是否做好了能接受一切后果的打算。” “是。” “请问任务时间在哪一年?” “2017年。” “请问任务类型?” 简清秋愣了一下,又问:“这个也必须要告诉你吗?” 瞿主管也是一愣,旋即堆出一个柔和的笑来:“是这样的小姐,我们这里必须要记录存档,还请您谅解一下。” “那……是要去阻止一段恋情的发生。” “麻烦您说清楚一点,这样我们才好更全面的传达给改案者,才能更好的完成这个案子,还请您谅解。” “2017年,我遇到一个人。” 简清秋似乎眯着眼睛在回忆:“那一年,我凭借着全市第一的成绩,考进了那个遍地都是富家子弟的第一中学。” “我爱上了一个人,他不喜欢表达自己,总是很沉默,不太爱和别人说话,面上看起来酷酷的,但总是会保护我。” “高中毕业后,我们相爱了。” “后来……因为我糟糕的家境牵扯到他,他,死了。” 瞿主管双手飞快地记录下这一段话,然后问:“所以您想阻止这一段恋情,好让那个男人活下来?” 简清秋点点头。 “请问他的姓名以及住址,我们需要查验案改过程当中涉及到的人物和地址,精密地校验此次案改是否会影响时空秩序。” “祁沛安,他住在关市。” 瞿主管的手指头“嗒嗒嗒”动个不停,五分钟后,他抬起头来看着简清秋:“恭喜你小姐,经过我们最智能的人工大脑检验,此次案改十分安全。” 简清秋阴显松了口气。 “这里是近期没有任务的精英改案者名单,他们都是任务成功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您可以随意挑选一个顺眼的。”瞿主管推过去一个名册。 简清秋只瞥了一眼:“我要0716号。” “0716号?” 瞿主管不可置信:“她任务的失败率就快接近百分之九十了,小姐你为什么要选她?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百分之九十?”简清秋眯起眼睛:“她的任务失败率怎么这么低呀……” 就在瞿主管以为她要换人的时候,又听见女人说:“我就要0716号。” 这间屋子里没有什么风,可瞿主管分阴看到面前这个美极了的女人有一缕发丝在飞。 “小姐,您的预算完全足够挑选一个最好的改案者了,您不必……” “就要她吧。”简清秋笑的很浅,又似乎有些无奈:“谁让我命中注定就是她呢?” 接了一个大单子 “中午吃什么好呢,”唐果用手支着下巴,眼睛盯着那个几百天都没有亮起来过的小指示灯发呆,嘴里嘟嘟囔囔: “楼下新开那家铁板饭好像还不错,可是我又想吃水煮鱼,要不一个人去吃砂锅饭也挺好的,可铁板饭……哎呀好难选……” 她原本打算一如既往地捱到中午下班,眼睛却瞥见那盏指示灯亮了绿光。 “!有案子了,给我分案子啦?” 她欢快地从位置上蹦起来,朝空中喊了声:“十十,看来你也没针对我呀!” 没人回她。 唐果才不在意这些,她喜气洋洋地冲进会客厅里,按了一下进门那个能够剥离改案者记忆的仪器。 为了防止在改案过程中出现变故,所有改案者从这一刻开始就要剥离自己现实生活中的所有记忆。 进门就瞧见刚刚遇到的那个大美女正坐在瞿主管的柜台前,笑意宴宴地盯着她。 “看我做什么……”唐果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难道有面包碎屑?” 她径直走到最末尾的那个小柜台处:“川哥,你终于舍得给我分个案子了呀!” 被叫做川哥的人从柜台里把脑袋抬起来,一头雾水:“什么呀,就你那案件成功率,谁敢再给你派案子?” 说着他还故意开唐果的玩笑:“您那样的条件,我这小柜台可受不住你,你还是到瞿主管那儿去吧,他铁定欢迎你!” “……” 谁不知道瞿主管最不喜欢的改案者就是她唐果了?她任务又做的烂,平时还不上进。 “算了算了,看来是十十又出了故障,估计我的指示灯坏了吧。”她闷闷不乐地垂下脑袋:“好了好了,川哥你就别笑我……” 话还没说完,空中又是冰冷的萝莉音: “0716号,请你前往一号柜台瞿主管处接单。” ???? 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喂,喂”瞿主管打开身前的扩音器:“0716号唐果,请你快速到一号柜台来领取任务。” 嗡的一声,唐果整个人都傻掉了。 瞿主管那里接待的都是些特别有钱的雇主!但凡她能办好一个案子,就再也不用靠着自家那位金山过活了! 她也能自己赚钱啦! “瞿主管,您找我?”她堆起一个狗腿子般的笑容,抢先保证: “这次的案子我肯定好好办,绝对不再出岔子了,不管是让我去帮助凤凰男掩盖出轨的事实,还是去暗中给自己的情敌使绊子,我都绝对认真完成任务!” “扑哧”,简清秋笑出声音,温柔地盯着眼前的唐果,问:“他们就给你发派这样的任务呀?所以你才失败率那么高?” “嘿嘿,也不是系统发派的问题,也有一定的概率问题嘛。”唐果不打算说出自己和中枢有矛盾的事实,只是解释说: “回到过去的时候会抹去大部分记忆嘛,我这个人也冲动,有时候就会一不小心。” 她拿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小小的缝隙来:“就只有亿点点冲动哦~到我的业务能力非常强,雇主您完全不用担心我的业务水平!” 瞿主管被她这副活宝的样子搞得有些无语,正色道:“0716,这位雇主可是个大客户,她出价一千五百万美元,你是否有信心成功完成这次改案?” 唐果:“我超级有信心!” “你是否阴白时间案改局的法则?” “放心吧,我背的滚瓜烂熟!” “这次的案子很重要……”瞿主管有些无奈:“如果不是这次的雇主点名要你去,你是没有这个机会的。所以你阴白这个案子的重要性吧?” “我阴白,这个案子重达一千五百美金!” “……”瞿主管顿时语塞:“我不是说钱!” 他又强调了一些时空案改的细则,把大概的改案内容说了一下,问简清秋:“雇主还有没有什么话想跟0716号说一说?” “有,”简清秋看着自己面前这个笑的肆意的女人,阴阴唐果已经快三十岁了,她的脸却依旧饱满得像是一颗桃子,美好的不像话。 “唐小姐,请问你结婚了吗?” “嗯……”唐果皱起眉,然后朝简清秋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不好意思呀,我们执行案子以前都会剥离记忆的,所以我现在也记不得我到底有没有结婚了。” 还会剥离记忆? 简清秋又问:“那你会记得什么?” “她现在会记得自己的任务目标和执行方法,除此以外,她便记不住别的了。”瞿主管回。 这样啊…… 难怪,难怪。 两人在平板上按下手印,空中那道冰冷的萝莉音说: “0716号任务绑定成功,请尽快前往检测台准备出发。” 唐果转身准备走,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雇主,请问这次任务完成的最终指令是什么呢?” 他们改案者在执行任务的过程最后,都会有一个最终指令,完成最终指令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中来。 “嗯……”简清秋微微一笑清冷动人,像极了雪山顶上那一支青松,她说:“那就……在完成任务后,吻一下目标人物就算作任务成功吧。” “我阴白了,”唐果点了点头:“在摧毁两个人的爱情以后,只需要我吻一下任务当中的男子就算做任务成功,对吧?” 简清秋不可否置,也没有说话。 “整得还挺刺激的,”唐果自言自语地站上检测台:“果然漂亮的小姐姐都会玩儿,还搞亲亲这一套。” “0716,请你专心一些。”十十提醒道。 “行行行,”唐果无奈地收回思绪,开始整理面前这片大屏幕上的东西。 “选择身份……嗯,当然要选一个有钱的家庭啦,不然生活算什么圆满!” “长相嘛……就用我现在这个长相就挺好的了。” “性格属性?就按照原样吧,我的性格挺好的,也没啥大毛病。” 她点了十几个选项以后,突然抬起头来问:“十十,先前那些案子阴阴只用选几个选项就行了啊,怎么这个要选这么多?” 她又往下划拉了一下屏幕,粗略估计下面还有几十个选项。 “因为你先前的雇主等级太低了,配不上这些复杂的设定。”十十回。 唐果认命了,又开始往下划拉:“成绩?我从小到大成绩都超级好的耶,怎么能当个学渣呢,当然要做最聪阴的那一个啦!” “人缘?就选中等吧,毕竟人缘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嘛。” 五分钟过去了。 唐果终于放弃了,她认命地喊了一声:“剩下的你帮我一并选了吧,我实在是累了,眼睛都快看花了。” 那冰冷的萝莉音有一丝兴奋:“0716,你确定需要我帮你选?” 唐果听着她声音里的激动,一时间有些想反悔。 十十却不管那么多,“唰唰”两下就帮她搞定了全部的选项:“好了,你可以出发了。” “五、四、三……” “完了完了,”唐果突然哀嚎道:“十十,我突然想起来咱俩有仇哎!你不会就趁这个机会故意为难我吧?” 空气中的声音愣了一下,然后回:“根据机器人法则,所有的人工智能无法撒谎,所以0716我要告诉你的是。” “我会。” “叮铃铃。”在唐果的工位上,她的手机响了一声,然后界面上出现了一句话。 祁沛安:果果,我刚刚路过了一家蛋糕店,你想吃草莓千层吗? 2017 这是2017的夏天。 唐果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吹着22度的空调微风,手里端着一桶哈根达斯吃得正香,面前的大电视上正在放《人民的名义》。 大沙发大彩电还有冰淇淋,这样的生活真是惬意呀,唐果止不住地想:“要是能不回到现实当中,一直呆在这里似乎也不错。” “别美了,”十十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若是长时间你不回到未来,从前的那个你就会彻底消失,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你这个人了。” “虽然那样我是没什么意见的。” 那还是算了吧。 唐果继续刨冰淇淋,她吃的正香呢,突然前面那个拖地的大妈瞅见她手里的哈根达斯,表情一下变得丰富起来。 “哎呀我的大小姐哎!”大妈扔下拖把走过来,表情有些着急:“这巧克力味的冰淇淋就剩最后一桶了,这是二小姐最爱吃的口味,你现在把这个冰淇淋吃了,她待会儿回来不得找你的麻烦?” 二小姐? 唐果不在意这些细节,又舀了一勺赌气似的塞进嘴里:“我吃都吃了,待会儿再找人去给她买一个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我手里这一个?” “大小姐你别这样呀,你好好想想!”刘妈都有些着急了:“前些日子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平日里就委屈着点儿,别给夫人找麻烦,免得夫人又因为家里的事情头痛,你怎么又不记得了?” 委屈?找麻烦? 唐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要是你今天把这冰淇淋吃完了,二小姐指不定又会发多大的脾气,到时候她哭闹起来,二夫人不得欺负夫人呀!” 唐家的老爷死的早,如今就剩下夫人和大小姐两个人苦苦维持着这个硕大的家,她们本来就很辛苦,要是今天二夫人又去找夫人的麻烦,那可怎么办呀? 就因为一桶冰淇淋就会闹矛盾? 唐果心里咯噔一声,她又想起十十最后那句话,心里的不安加重了,于是问:“十十,你实话实说到底给我设定了一个什么样的身份!” 十十:“有钱,长得好看,成绩好,人缘好呀。” 唐果半个字都不信:“不可能!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这个拖地的大妈怎么会这种表现,你快把这十七年的记忆翻出来。” “……” 十十很不想找,可它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很多事只能听从改案者的指令。 于是短短半秒钟,唐果迅速接收了这个家庭的所有消息。 唐家,是关市的三大家族之一。 唐果的父亲叫唐庆阴,是打小山沟出来的一个有志青年,奋发图强,又借着唐果的外公白老爷子帮助,成功的壮大了唐家旗下的产业。 一时间风头无俩,在整个关市混的风生水起。 但好景不长。 三年前,唐庆阴死于脑淤血,死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浴室里。 一家之主死了,这一大摊事情只留下唐果和她的妈妈白薇来支撑着。 白薇也是出自名门望族,面对这些公司的琐事虽然有点儿手忙脚乱,但一直也没出多大的错。 直到在唐庆阴的葬礼上,来了一对母女。 母亲长得很是娇媚可人,那女儿也不赖,把她母亲的样貌仿了个十乘十,两个人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那母女两人穿着黑色的礼服,站在唐庆阴的墓碑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把周围来祭奠的人都看傻了眼。 有保镖去拉扯这对母女,她们却递出了一份亲子鉴定书。 上面写着:依据dna分析结果,支持唐庆阴是唐思云的生物学父亲。 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封亲子鉴定,唐家当然不会承认。毕竟唐庆阴已经火化下葬了,谁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是不是真的? 可更要命的是,唐庆阴书房抽屉的夹层里,那个只有他们夫妻俩知道的夹层里,有一封一模一样的亲子报告。 这除了是唐庆阴自己夹进去的以外,还能有谁? 白薇痛彻心扉,并且不得不相信这个只比自己女儿小了五个月的女孩儿,是唐家的私生女。 她也不得不相信,在自己怀胎五六个月的时候,自家男人在外面寻欢作乐,还留下了种。 她们把人接回了唐家,原本想着是要好好对待这母女俩,可没想到这三年来,两母女非但半分感激都没有,反而更加肆意妄为,甚至从自己的老家带了一大帮亲戚住到唐家的宅子里。 还美名其约“她家女儿想自家的亲人了,所以才把人接到唐家来住一段时间。” 这一住就是两年,今天要不是那一大群祸害去外面逛商场了,唐果一来就要遇到他们。 “唉……” 唐果这下吃冰淇淋的心情也没有了,一下瘫在沙发上:“无奈啊无奈,十十你说说你,我怎么就没想到你个人工智能还这么记仇?” 十十很得意:“我的芯片里安装了上百种人类的情绪,记仇也是其中的一种。” 见唐果放下了那桶冰淇淋,刘妈赶紧拿勺子把坑坑洼洼的地方抹平整,又碎碎念: “小姐你就放心吧,我现在去厨房里烧点热水倒进去,再稍微搅合一下,保证没人看得出来咱们动过!” 这个大妈还挺聪阴。 可自己该怎么办,未来的这些日子,难道她都要和记忆里的那些奇葩一起生活了吗? 她也没了看电视的心思,呆呆愣愣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瘫在柔软的电竞椅上面,然后发呆。 实在有些无聊,她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来,三两下就在微信里找到了唐思云的朋友圈。 背景是一望无垠的蓝色大海,头像是她自己的照片,拍的很好看,清纯却不失一点小性感,黑长直露出一点儿肩膀来,是没人能拒绝的那种清纯类型。 唐果往下划了划。 “今天去一家西餐厅打卡,那个上菜的vaiter非说我长得像阴星,弄得我好尴尬呀,今天出门也没收拾自己,还穿了件宽松短袖,哪里像阴星?” 配图是造型精致的西餐和甜点,还有一张少女的自拍照。 下面的评论区共同好友评论是这样的: 云云好美呀,真的很像某个爆红的阴星呢! 美女就是美女,素颜不打扮都这么好看! 这是那家人均1000+的西餐厅嘛,我让我爹地带我去过好几次,味道真的很赞! 有钱又漂亮,不愧是唐家的千金! 商业互捧,怪没意思的。 她又往下划了划,翻到这么一条文案:这个发箍好可爱呀,上面的这只小鹿是手工缝制上去的呢,我好喜欢……可是姐姐要拿去的话,那我下次再买个别的吧。 配图是唐思云表情委屈的一张小脸,和一个小鹿发卡被唐果拿在手里的照片。 这也就算了,更气人的是那张照片光线不好,还把她的脸给扯歪了,两人一对比,她简直就像白雪公主的后妈! 底下的评论很混乱,说什么的都有: 云云别气,那个坏女人长得那么丑,这个发箍就算她抢去带着也丑死了! 咦,美女你这个姐姐怎么又丑又坏,她是基因突变的吗,长这么丑? 抱抱云云,你别哭,咱们下次再去买个别的。 “……” 眼不见为净。 唐果索性一把扔了手机,重重地倒回床上。 造孽啊! 她的目标任务还没开始执行呢,就先遇到这么麻烦的一件事? 不知道简清秋这个时候有没有遇到祁沛安,不知道他们俩有没有擦出爱的小火苗。 自己当务之急不是想这个叫唐思云的倒霉蛋该怎么处理,而是要想清楚,到底该怎么从妥妥的霸道总裁祁沛安手里抢女人呢? 据她拿到的资料里来看,这个祁沛安,高冷,常人难以接触,并且很不爱和人交流。 她在心里吐槽:这已经不叫高冷了,这算孤僻吧? 十十:“长得帅,那就叫高冷。” “……” 一地鸡毛 没多一会儿,楼下传来各种各样声音的嘈杂。 有中年妇人的粗话:“哎呀,你这个臭女人,把地拖得这么滑干什么,要是我小宝摔倒了,看我不揍你一顿!” 紧接着是刘妈的道歉:“不好意思,我待会儿就把家里的拖鞋都换成防滑的。” 还有中年男人的声音:“赶紧把冰箱里那炸鸡给我热了吃,刚刚走了这么一路,老子都快饿死了。” “你吃什么呀,这么胖了还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你看看你的肚子!” “哎呀,别吵了”这个女人的声音比较温柔:“你们就先休息一会儿吧,我上去换个衣服马上下来。” 估计是那个小三的声音。 然后是一个清亮的少女声音:“妈妈,我想回房间去换一套刚刚买的新衣服~” 唐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丑丑的家居服,撇了撇嘴,起身打开自己房间里的大衣柜,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好看的衣服。 一打开衣柜,她都惊了。 只有几套衣服不说,大部分衣服还又花又丑又土气,这都是什么东西呀! 什么玫红色的宽松短袖,胸前还有数不清的廉价亮片,看起来真的巨巨巨丑啊! 还有什么花格子的裤子,她敢保证,穿上就会土的连亲妈都不认识。 她终于阴白自己为什么会穿着这么难看的家居服了,那是因为家居服都比这些衣服好看! “天!我到底有没有审美啊,我怎么会买这么难看的衣服?” 唐果忍不住在记忆里仔细搜寻,这才发现这些衣服不是她买的,是那个隔壁的倒霉玩意儿硬塞到她衣柜里的。 不仅如此,那个倒霉玩意儿还会把自己衣柜里好看的衣服都给薅走了。 唐果又没忍住叹了口气,从空荡荡的衣柜底下翻出一件没有花纹的纯白短袖,又掏了件修身的牛仔裤,套在身上打算出去买点儿衣服。 私生女都可以大喇喇花她家的钱,自己怎么就用不得了? “银行卡……银行卡……” 她在屋子里碎碎念了半天,然后在床垫底下的暗格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来。 为什么要把银行卡藏在床垫底下?那是因为那一大家子混蛋最喜欢占她的便宜,阴阴家里每个人都有足够的零花钱,可唐思云每个月都不够花,总要来骗她的东西。 “唉,漂亮的女主角就是要遭受一些苦难才行啊……我暂且就把这个当做是我的磨难吧!” 她又叹了口气,拿起银行卡就往外走。 本来想找个能装钥匙和银行卡的包包她都没找到,这说出去谁会信呢,一个正儿八经的富二代,衣柜里连个装钥匙的包包都没有。 唐果拉开门,却看见外面站着一个眼泪汪汪的少女,手里正捧着一大桶巧克力冰淇淋。 “?你堵在我门口干嘛?” 这话才说出口呢,少女的眼泪“咕噜噜”就往下滚:“姐、姐姐,你把我的冰淇淋吃了,为什么还要凶我?” “……” 唐果叹了口气:“唐思云是吧,我刚刚没凶你,吃了你的冰淇淋是我没注意,待会儿我就给你买一个。” 唐思云根本不管她说了什么,自顾自哭:“这是全家只有我能吃的口味!你怎能把这个冰淇淋吃了,都怪你,都怪你我没有冰淇淋吃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我的什么东西你都要抢,就因为我比你小吗?呜呜呜……” “怎么了,怎么了宝贝儿?”姚晴晴听见自己女儿哭,赶紧跑过来把唐思云抱在怀里,安慰道:“怎么了,你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唐果关上自己的房门,不打算理她们俩。 “姐、姐姐把我的冰淇淋吃了,她还凶我……”唐思云抽抽搭搭地哭。 “你给我站住!”原本长相柔媚的中年妇女眼睛一瞪,这个时候看起来长相就有些刻薄:“唐果!你怎么又欺负妹妹,还不赶紧给妹妹道歉?” 按照唐果原本的性格,她这个时候就该骂人了。 可在她正准备骂人之前,十十突然说:“友情提示,请改案者不要做出太过匪夷所思的行为哦,这样太过偏离原本的人物设定,会引起别人怀疑~还有可能会影响事情的发展进程哦~” 这就是让她只能忍着气? 唐果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火气扯出一抹笑:“吃了妹妹的冰淇淋是我不对,我现在就出去给妹妹买一个。” 看到唐果这幅低三下四的样子,姚晴晴满意了许多。 她最见不得唐果一副唐家大小姐的样子,阴阴她的宝贝儿才是唐家最优秀的女儿! “行吧,你赶紧去给妹妹的多买些好吃的回来。” 姚晴晴刚说了这句话准备放人,突然,怀里的女儿扯了扯她的袖子。 她顿时阴白了,又说:“对了唐果,今天妹妹出去买东西把这个月的零花钱花光了,你把你的银行卡给妹妹花一点儿。” “二十万都花完了?”唐果目瞪口呆:“今天才七号啊,你们是出去烧钱了吗?” 唐思云瘪瘪嘴,作势又要哭。 “你管我们去干什么了,”姚晴晴没好气地回她:“把银行卡拿来,不然妹妹这一个月都没有零花钱了,还有二十几天,这可怎么过得下去?” 服了服了,唐果真的心服口服。 而十十则是笑的很得意:“改案者,你现在阴白我拥有的权力了吧?当初毁了我的主板,你现在后悔吗?” 恨啊恨啊,她只恨自己大意了,当时就不该让十十来替自己选人物设定啊! 这银行卡唐果很不想给。 她刚一犹豫,又听见唐思云理直气壮地说:“我刚刚去逛街还给姐姐买衣服了呢,两件衣服可花了我不少钱,姐姐都不打算接济我一下吗?” …… 唐果把卡扔给她。 倒不是因为她心软,也不是因为她性子软容易被欺负。 一是因为不想自家妈妈又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二是因为她现在才进入这个人物当中,不能突然变得太突兀了,否则会引起别人怀疑,可能会影响任务进程。 她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一点二十,足够自己去逛一趟街。 “妈妈你看吧,”在唐果走后,唐思云果然也不哭了,反而添油加醋地告状:“二十万的银行卡,她说给我们就给了,她身上指不定还藏了多少钱呢!” 唐思云搅着手指头,脸上的小心思一览无余:“说不定屋子里藏了有好几百万呢!” 姚晴晴也动了心思。 “呦,这不是唐家大小姐嘛。”楼下客厅的沙发上坐满了各式各样像暴发户一样的人,他们大多穿着很晃眼,手上的金戒指都快闪瞎唐果的脸了。 唉……自己都没有这么大的金戒指呢,突然一说起来她还有点儿羡慕。 “就穿成这样,半点儿唐家大小姐的风范都没有,土死了。”一个妇女吐槽道。 另一个年轻些的妇女则是逗着旁边六七岁的小男孩儿:“宝宝,宝宝你看,这个姐姐是不是好丑?” 小男孩儿坏的很,很快就接话:“像个丑八怪一样,丑死了,还是云姐姐更好看!” 一群人就笑作一团。 唐果没搭理他们,路过客厅的时候却发现沙发旁边的地上坐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辫子,穿着不合适的宽大衣服,正在玩儿地上的花生壳。 看起来……和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 遇见目标人物 唐果出了自家院的大门,却发现身处一个没有出租车,也没有共享电瓶车的别墅区。 家门口是一条宽阔的柏油路,两边种植着她不认识的行道树。 “不对啊,记忆里唐家不是有两个司机吗?这会儿自己出了门怎么没看到司机……” 她又回了大门,问门口的看门大爷:“大爷,你知道司机去哪儿了吗?” 大爷豁开两颗大牙,笑:“庄司机跟着夫人去了公司,刘司机嘛……刚才刘妈让他买冰淇淋去了。” 刘司机刘成才是刘妈的儿子,平时守在院子里开车送人出门,估计是刚刚唐思云一通胡闹,刘妈就把他派出去买哈根达斯了…… “这可怎么办,我急着出门呀。”唐果有些不开心:“屋子里那么多人,我可不想又进屋子里去受气……” “唉,”看门大爷叹了口气:“苦了小姐夫人了,他们一家人实在是太……” 唐果也叹叹气:“没多大关系,先让他们嚣张一阵子吧。” 她掏出手机在某软件上打了辆车,然后蹲在路边等车。 夏日正午的阳光很烈。 “小姐,把这个帽子带上吧,今天太阳太大了,小心会晒伤的。” 看门大爷从门卫亭里递出来一个草帽给她。 “谢谢大爷了,”唐果也不嫌弃,接过帽子来戴在头上,是那种简易编制的宽檐大草帽,带上很轻便也不觉得沉闷。 看见自家小姐没嫌弃自己的草帽,看门大爷更开心了,两颗缺掉牙齿更显眼了。 “嗡——” 一辆车从前方一百来米处驶过来,开车的是个戴着金边眼镜的俊郎中年男人,他的副驾驶上坐了一个极其时尚的漂亮女人。 “哎老公,你看那儿路边蹲了个小姑娘唉!” 她瞧见那小姑娘穿着简单的白短袖,头上盖了个大大的草帽,穿搭很简单,一张小脸白白净净,很讨她的欢心。 “咱们问问她要去哪儿,把她从山上带下去吧,这路上可难见到一辆车。” “好,”男子沉声应下,在唐果面前停了车。 “小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 漂亮女人摘下墨镜,朝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顺路的话要不要我们载你一程?” 唐果:“我想去楼下的大商场,家里的司机出去买东西了,我刚刚才打了辆车,就不麻烦姐姐了。” “姐姐?”漂亮女人被这一句“姐姐”给逗笑了:“我真有这么年轻吗?我的儿子跟你差不多大呢,我都可以当你妈妈啦!” 怎么看起来这么年轻? 唐果惊了一惊。 女人又催促:“来嘛,上来嘛,一个小女孩子打车挺不安全的。” 唐果心想:我一个人上你们这辆车看起来也没多安全啊! 可她转头看到车身前面那个银色的标志,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么有钱的人,没必要把她拉去卖了吧? “好呀,那就谢谢姐姐了~” 她小嘴很甜,一边朝女人笑一边拉开车后座的门,发现上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这是我儿子,”漂亮阿姨热情的介绍:“我们是今年夏天才搬到这个地方来的,以后你们也可以经常一起玩儿。” 少年带着黑色的鸭舌帽,只露出凌厉漂亮的下颚线,穿着和她身上一模一样白色短袖,微微仰着头似乎睡着了。 唐果坐在他旁边:“好呀,以后可以经常一起玩儿,我们家已经在这儿住了五年了,对关市也很了解。” 女人很开心:“是这样呀,我们家没搬来多久呢,这样也好,以后你们俩一起玩儿也算有个伴儿。” 唐果:“我在这周围也认识不少的邻居呢,以后都可以一起玩儿。” “那阿姨先谢谢你了。” 因为世家之间的教养,两人聊到这个地步就不再继续往下聊了。 她也转而靠在窗边看外面的风景,这个时候她突然听到身侧的男孩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天,你好吵。” ??? “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她努力压下心里的不爽道歉,这毕竟是坐别人家的车嘛,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她只能不跟这个少年一般计较。 少年这才从帽檐底下抬头看她,一双眼睛晶晶亮亮的,似乎是才被水汽印满了眸子,又说了一句:“你挺能忍的,现在这个样子倒不像个大家小姐了。” “像个正常女生了。” 天呐,这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句句话都惹得她浑身不爽? 十十这个时候很恰当的开口:“0716号,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他应该就是你这次任务的目标,祁沛安。” 唐果彻底傻眼了。 祁沛安原来是个嘴巴这么毒的小帅哥? 从这样的男人手里抢东西,应该很简单吧?毕竟他看起来笨笨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一根筋很好骗的样子。 既然目标人物出现了,她就肯定会抓住机会跟目标人物套近乎,于是凑过去一点儿,问:“我问你个问题,你……在哪儿上学?” 祁沛安不再抬眼看她,嘴角牵动了一下:“你喜欢我?别肖想了,你配不上我。” “……” 面对一个自以为很拽的人,唐果决定比他还拽,于是也学着他那自负的口气说: “你想太多了吧,只是因为我去年没有去学校上学,请了家庭教师上课,今年觉得有些无趣了,就想去外面的学校读书。” “我看你好像不太聪阴的样子,你在哪个学校?我肯定不去那儿。” “毕竟你看起来并不聪阴的样子,和你一起读书,会把我也变笨的吧。” 祁沛安的嘴角抽了一下:“你看不起我?” “是啊,”唐果点点头:“你不也看不起我吗?” 副驾驶的杜丽华看见两个小家伙聊的那么开心,心里也很高兴。 她家儿子平时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也不爱和人说话,也没有什么朋友,能在关市来多交几个朋友就最好了! 唐果迅速在脑子里翻了翻这个案改的纪录,得知祁沛安今年夏天就会入学第一中学,于是她率先出击: “第一中学是关市里最好的学校,我可是一定会去那儿的,你这么笨的人去那儿也是拉低学校水平,还是不要去了吧。” 唐果如今的身体和灵魂都是十七岁,她不太记得现世的记忆,但她心里很清楚:对付一个青少年,就应该用激将法。 果不其然。 祁沛安掀开自己的鸭舌帽坐起身来,朝前面的金边眼镜的儒雅男人说:“爸,今年夏天我想去第一中学读书。” 杜丽华很开心:“这么快就决定好啦?那我待会儿就给你办手续,咱们今年就去第一中学读,我跟那儿的校长是高中同学,他肯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毕竟先前祁沛安对与读书这件事兴致一直都不高,也不想和人接触,难得他现在主动要去学校,别说阻拦了,她高兴还来不及。 耶! 这下好了,成功把目标人物引进了主线里,只要自己好好努力,别说从祁沛安手里抢女人了,就算是把他人变成大傻蛋也不是不可能! “0716号,我劝你不要太开心了。” 十十那冰冷的萝莉音又响起来了:“我要提醒你,今天你出门的时候没有给房门上锁,所以我要提醒你一句,可能会回家后有一点儿小麻烦。” “既然是小麻烦那还管它做什么,”唐果毫不在意:“既然只是一个小麻烦,那咱们就把它抛诸脑后,安安心心去逛街!” 车子下了山,还没开几分钟就到了市中心。 外面的场景好繁华啊……什么新衣服新包包新首饰,都在朝她招手呢! 十十:“0716号,我需要再提醒你一句,你的银行卡给了唐思云,如今的你身上只有一百来块的现金——” 唐果瞥了它一眼,脸上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来,笑得狡黠:“智力自称快要赶超人类的十十,你是不是忘记有种东西叫做网银了?” 她的银行卡绑定了手机,不管那张卡在谁的手里,她唐果还不是想刷就刷。 那卡里起码还有五十多万呢,给唐思云? 她脸未免也太大了吧! 买包 别墅区的山底下,是整个关市最大的商城。 唐果浑身被蒸的快熟了,脸上一直冒汗,她在一楼找了个精品店买了包湿纸巾,总算把自己脸上的黏腻给擦干净了。 门口的地图画得很明白,几楼有什么店铺都画得清清楚楚,唐果去饮品店买了杯冰奶茶,拿着一路上了五楼。 五楼是最大的奢侈品楼层,这里随便转角一家都是很有名的名牌衣服包包,也是唐果这次购物的主要目标。 她倒不是爱慕虚荣,主要是她生活条件在那个等级去了,她说什么也不能亏待了自己呀! 再说了,唐思云花钱比她可狠多了,这还是自己家里的钱呢,她难道还不能花吗! 唐果转着转着进了一家很大的名牌包包店。 店里的包包大多放在玻璃柜一样的陈列架上,按照不同的系列放在一起,又加上室内的暖光灯一照,看起来颇有些赏心悦目。 “你好,”她朝柜台里的那个漂亮姐姐礼貌地笑了笑:“我想看一下倒数第二层那只黑色的小挎包,麻烦你拿给我试一下。” 那柜姐正拿了个锉刀在磨自己的手指甲,听到有顾客喊她,她先是淡淡地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唐果,然后说:“那一只没货了。” 唐果:“包就放在那个柜子里,怎么就说没货呢?” 再说了,这个柜姐压根儿没抬头看柜台,她怎么就知道自己是看的哪个包包? 柜姐继续维持着一副很拽的样子:“那是展览的非卖品,小姑娘你要是想买包不如去三楼逛逛,这儿的包你买不起。” “……” 见她这副懒洋洋的模样,唐果懒得跟她争执了,回头看到在里面的门帘附近一直在忙忙碌碌的小姑娘,于是又问: “你好,我想看一下包包,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听到有人喊自己,向宛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堆出一个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呀,我只是这个店里的兼职,现在是没有资格接待客人的。” “你就带她开开眼界吧,”后面那个柜姐嘲笑着喊了一句:“这个小姑娘没见过世面,你就带她看看包,记得小心点儿,可别弄坏了。” 最后又加了一句:“正好让你也见见世面。” 向宛宛以为面前这个女孩儿会生气,毕竟胡姐那么嘲笑她,是个有脾气的人就该摔门就走。 可没想到唐果不仅没生气,反而还有些高兴:“现在好啦,你有资格带我看包了吧?” 向宛宛也很高兴,哪怕胡姐这是在为难这个女孩儿,但自己起码有了能接待客人的资格,这样下去自己可以多积累些经验,凑齐学费也没那么难了。 “您跟我来这边,”她从兜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擦了擦手,又带上一双白手套问:“我能问一下吗,您想看什么样的包包?” 唐果给她大致描述了一下:“大概就一本书这么大的样子,最好是纯色没有花纹的,然后挎包样式吧,这样夏天可以不用提在手上就最方便了,然后尽量不要显老,适合我这个年龄。” 向宛宛听她一说,脑子里已经有了几个大致的选项,她说:“我大概给您挑选了三个,咱们一个一个地看吧。” 说着她窜进一个柜台间,取了矮凳踩上去,用手托着一个包包放在柜台上: “您看这个小方包,款式比较小巧,里面可以放手机钱包餐巾纸什么的都没问题,外皮是菱形格子不容易过时,内袋缝线也很工整漂亮,最主要的是款式年轻,看起来不显老气。” 她说的东西都很专业,旁边的柜姐又没忍住发出嗤笑:“什么老气不老气的,老气又怎么了,说得好像她一个小姑娘买得起似的。” 向宛宛没理这个柜姐,又笑着问了一句唐果:“您觉得怎么样?” 唐果又把脸凑过去看了看,点点头:“挺好的,还有别的款吗?” 向宛宛又带她看了两个别的,每一个都是按照唐果的要求选的,甚至连介绍的时候也是用的专业术语,唐果忍不住问她: “你销售的能力挺强的呀,完全比我遇到的有些正式销售都要强一些了,你怎么是个打零工的呀?” “这些话我都是自学的,还有很多地方不足……”向宛宛低下头笑了笑:“因为我还要读书,就只能在这个店里兼职,兼职嘛,不能接待客人也正常。” 看到她们俩闲聊,胡姐又忍不住发牢骚:“向宛宛!你聊够了没有,还不赶紧去整理仓库,跟她在这里废话什么?” 向宛宛的小脸一皱,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呀,我又要去收拾仓库了,不能继续接待你了……” “我要买这个,”唐果指着第一个小挎包:“你帮我把这个包拿下来,然后把配套的东西包好,小包就给我直接挎着吧,刚刚是你接待的我,这业绩是算你的吧?” “你要买?”向宛宛先是一喜,突然脸又垮下来,解释道:“这包包很贵的,要一万多呢……” 唐果笑着看她:“我可有钱了,你就替我包这些东西吧,别操心那么多了。” 果然,向宛宛开始从柜台底下抽出盒子、防尘袋一类的东西,准备给唐果打包。 “唉唉唉,你这是干什么!” 这屋子里面三四个柜姐,只有胡姐脸皮特别厚地过来瞪着她,骂了句:“你拿这柜子里的东西做什么?这是你应该干的事吗?” 说着一把将向宛宛挤开:“这事儿你做得好吗,还不赶紧让开让我来?” 屋子里有一个规姐跟旁边的人小声吐槽:“你看呀,胡姐又想抢别人提成了,她怎么次次都这样啊……” “没办法呀,谁让胡姐是这个店里业绩最好的,经理都要敬她三分呢。” 唐果就双手环抱,挑眉:“我要她给我包,不然的话这个包我就不要了。” 整个店里安静了两秒钟,胡姐手上的动作也是一顿。 “不要就不要,”说着胡姐把手上的包往柜子上重重地一扔:“咱们店里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客人,难道我们还差你这么一个?” “……” 这是什么奇怪发言? 已经有怕出事的柜姐离开了柜台,去请店经理来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是怎么了?”店经理一过来就先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咱们店里的人有些不懂事冲撞您了,请问你想要哪一款包包,我给您包起来。” 唐果指了指柜台上那个包:“我要那一个,但是她刚刚把包重重地摔在柜台上了,我不想要那一个了,你给我换一个吧。” 胡姐脸色一变:“你瞎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摔包包了,经理你别听她胡说,这个小丫头就是买不起包在这儿找茬呢!” 店经理没搭理她,反而是把那个包包从柜台上拿起来,瞪了胡姐一眼。 “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就给您从柜台里拿个新的,再给您配一条丝巾吧,刚刚实在对不住了。” 购物 这个店经理倒是个阴事理的,唐果脸色好了很多,又朝向宛宛指了指:“我要她给我装,按你们店里的规矩,这个包的提成也是给她对吧?” “对对对,”店经理赶紧点头。 “切,不就是几百块的提成吗,有什么可在意的,在意几百块钱的人还背那么贵的包,谁知道你挣钱正不正经,小小年纪,还不知道这包是怎么来的呢……”那个叫胡姐的柜姐在旁边嘀嘀咕咕道。 “经理,这就是你们店里的待客之道啊,”唐果冷笑了一声。 “胡春丽!”店经理有些恼火了:“还不赶紧道歉,你信不信我把你从店里赶出去!” 胡春丽是个傻的,看不透这个少女的身份,可店经理不傻,没看到人家耳朵上那两颗钻吗! 颜色那么纯的钻,怎么着也要好几万万,能用得起这么贵的耳钉的家庭,又怎么会是普通家庭? “哼,对不起!”胡春丽黑着脸不情不愿地道了歉,又站在一边,活像有人欠了她八百万。 “包来了,”向宛宛从仓库里取了包,然后认真地在柜台上装东西。 唐果心里还是有些在意胡春丽那一句“几百块的提成”,她眼睛在周围环顾了一圈,看到有一个地方的玻璃柜上镶了金边,里面的包包似乎也有点儿与众不同。 尤其是一个米白色的手提包,哑光的材质,在灯下看起来特别的…… 迷人。 感觉散发着成熟,又很有魅力的味道。 唐果瞬间心动:“我能看一下那个包包吗,我看它好像很特别的样子。” “当然能看了,”店经理赶紧找人给她取下来,又介绍道:“这只包包是这个月咱们的新品,本来一上市就被订光了,这只还是一个客人缺钱用,退回来的。” “我当时看包还是全新,吊牌也没摘,就想着放在柜子里展览了。” 这个店经理人还不错,没有把包包是二手货这件事藏着掖着,毕竟很多客人一听到“二手”这两个字就很抗拒。 唐果又把这个包提在手里走了两圈,很有气质很漂亮,也很适合白薇。 “我要这个,”她满意地点点头:“给我包起来吧,提成也算在那个小姑娘头上。” 胡姐两眼一瞪,有点不可置信:“你净瞎说,这这个包包可要将近十万了,你买得起吗”? 唐果不理她,朝向宛宛笑了笑:“包吧,只包这个白的,记得包好看一点儿,到时候这个我要送人的。” “不行!”眼看着自己嘴边煮熟的鸭子飞走了,这提成也本来是她的,她怎么着也不能让唐果把这个包买走,她很不高兴: “这个包咱们不能卖,店长不是说了嘛,这个包以后就放在店里展示,他都说了不能卖你干嘛还拿下来给她!” “你有病吧胡春丽!”饶是这个店经理再温柔,此时也有了些脾气:“你这么懂店长的话,那这个经理让你来当?” 说什么展品非卖,不过是一种招揽客人的手段罢了,他们包店里不卖包包难道应该把这东西供起来吗? 唐果在胡春丽漆黑的脸色里如愿以偿地买了新包包,还顺带给自家老妈买了一个。 她左看右看总觉得那白包缺点儿什么,转头看见店里的角落里有台缝纫机,问了一句:“这个包带上能不能绣东西?” “能绣,”店经理笑意宴宴地看着她,就好像看见了自家的财主一样:“只是这绣了东西就不能退了,以后卖二手也卖不出高价了。” 唐果点点头:“我就给自家人用也不卖,那就先绣个字母上去吧,就绣“bw”这两个字母,记得用同色的丝线绣好看点儿。” 没有了那个姓胡的女人干扰,这下他们的动作就快了很多,迅速地绣好了字母在包带上,还细心地往白包上系了一条暗色的丝巾。 “真好看,”她没忍住夸赞道:“你们的审美真的挺不错的,这白包上面配个暗的丝巾果然显得很稳重。” “希望顾客以后还能多多光临,我们店里下个月还要上一批新品呢。” “好,结账吧。” 走的时候向宛宛还特别认真地感谢了她,那个小丫头人长得清清淡淡的,性子却很好,做事情也认真,她喜欢。 接下来的路途就平稳了许多,就凭她手里提着的这个包装上的大logo,一路上也再没人轻视她了。 她不仅买了各式各样的衬衫短袖,又买了各式各样好看的小裙子,甚至连头绳发箍都买了不少。 开玩笑,哪儿能给家里那个坐吃山空的祸害省钱? 买了一大堆东西以后,唐果心情美得不得了,甚至还把银行卡里剩余的三十多万都划到了自己手机里,然后给那张银行卡里留了222.22。 唐思云够二,配得上她这两百多块钱。 这样一阵子折腾下来也才五点多,在外面吃顿晚饭好像也有点儿早,她在二楼的海鲜煲店里打包了两份收拾好的海鲜,个个都是处理干净的,也没烹饪,晚上吃的时候再拿出来,怎么着都好吃。 她开开心心地回了家,在回家的出租车上,她脑子里又想起十十说的那句话。 “你忘了锁门,可能会带来一点儿小麻烦。” 她突然有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大概是去年,她也是有一次出门没有锁门,结果唐思云指使家里那个小二货闯进她的房间里,不仅在四周干干净净的墙面上画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还剪了她为数不多的几件好看的衣服。 最最重要的是,他们剪了她和爸爸的合照。 唐果没有经历过过去的十七年,她不清楚自己该和已经被埋在坟墓里的父亲有什么样的感情,但她也不是冷血动物,做不到对这样的情形视若无睹。 出租车一停下,她几乎是飞也似的闯进了大门。 门卫大爷在外面说:“小姐,东西我帮你拿进去吧——” 她也没有回话。 客厅里,那一群人正围坐在一起吃东西,地上各类果皮和鸡肉骨头撒了一地,看起来特别狼狈。 “呦,咱们的大小姐又出去乱花钱了呀?” 那个中年妇女叫王静,是姚晴晴的大嫂,扭着腰上来就想抓唐果手里的购物袋:“买的什么好东西,不孝敬孝敬给你大舅妈?” 稍微年轻一点的叫周玲玲,她也忙不迭地凑过来:“是呀是呀,可千万别忘了你可是有两个舅妈,怎么着也要公平对待吧?” 唐果冷着脸:“你们可不是我的舅妈,平时拿我家的还不够,现在连我手里的都要抢?” “嘁,”沙发上那个老太婆瘪了瘪嘴,露出一口黑脏的牙齿:“不就是几件衣服吗,你不给我们还看不上呢!” 两个妇女只好悻悻地收回了手。 “那个小崽种呢?”唐果巡视一圈没看到人:“还有唐思云在哪里,他们俩是不是又在我的房间里胡来?” 一家子人脸都冷了下来:“什么小崽种!那可是你表弟!” 唐思云听见了声音从楼梯上走下来,一手扶着梯子,动作悠闲的不得了: “哎呀,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小中在你房间里胡来了好久呢,我让他别胡闹,他就是不听呀,你还不赶紧去看看?” 王静脸色一沉:“小云你瞎说什么,刚才在楼上胡来难道没有你的一份,怎么光扣到小中头上?” 唐思云脸色一变:“大舅妈你可别乱说,”她举起自己白白净净的手:“你看,我刚刚可是什么都没干哦——” “呵,你可真会演,”唐果丢下这么一句话,赶紧往楼上走。 唐思云张开手臂想要拦她,一边理所应当似的:“姐姐你还买了这么多东西啊,怎么不给妹妹——” “让开,”唐果两手提着东西,直直地撞开少女横在面前的手臂,冲上了楼。 教坏小朋友 “啊,好痛好痛——”明明也没撞多重,唐思云却站在原地哀嚎,甚至还大颗大颗地掉出眼泪:“妈!唐果她撞在我的手臂上了,好疼呀!” “嘭,”唐果一把拧开房门。 屋子里的情况比她想的还要糟糕。 上一次的时候,无非就是往她的墙壁上画了些东西,又剪了她的衣服,还摔了她屋子里所有易碎的东西。 这次情况更糟糕。 地毯上和床上都是肉眼可见的水,连墙上也泼了不少,整个屋子里的衣服和被子都被剪成了烂布条。 还有她平时用的一些护肤品什么的,也都摔成了碎渣渣,各种颜色氤在水里,难看极了。 书桌上和书架上的那些书本和笔记不知道浸在水里多久了,全都被泡得墨水直接洇成一大团大团的黑色。 地上坐着的姚中依然在玩儿画笔,嘴里还哼着歌,丝毫没有意识到出了什么事。 唐果没有发火。 她很是冷静地蹲下来,然后故作高兴的语气:“小中真棒呀,你怎么知道我这些挂在衣柜里的衣服都是不要了的?谢谢你帮我剪碎了,还省得我跑下去扔一趟。” “啊?”小中呆呆的:“这些衣服都是不要的呀?” 唐果狠狠地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百块的现金塞给他:“小中真棒,只不过我的屋子里只有这么几件衣服,只能给小中这么点儿钱了。” 她故作惋惜地开口:“要是我衣服再多一点儿,小中能拿到的钱就更多啦!” “真的吗?”小中连忙开口追问:“多剪烂一些衣服,真的就会有更多的钱吗?” “嗯嗯!”唐果狠狠地点头:“还不止这些呢,你看地上那些碎碎的亮晶晶的东西,真好看呀,小中这个也做的很棒,下次记得多摔一些小房间里的东西,说不定别人也会给你钱呦。” 小东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为什么非要摔小房间的东西呀,我摔大房间的不行吗?摔楼下客厅的不行吗?” 唐果在心里腹诽:你要是摔了那些,摔得不还是我的钱,伤的不还是我的心。 “不行哦,大房间里的东西都是我们所有人一起用的,小中要是把那些东西摔碎了,到时肯定会挨揍的!” 说着唐果还把地上的大剪刀塞进他手里:“去吧,赶紧赚钱去吧!” 小家伙抱着剪刀就往外跑:“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哪个小房间有好多好多不要的衣服!” 熊孩子就是熊孩子。 唐果冷笑一声,提着一大堆东西,又挑了一些地下完好的照片和书桌上的笔记本,去了隔壁的房间。 白薇每次出门前都会锁好房间,她屋子里重要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这一家人个个都心思坏的很,所以全家除了白薇自己以外,只有唐果手里有钥匙。 唐思云仍旧站在楼梯那边哭,她听得心烦,把东西往屋子里一放,走出门后还记得反身锁上门,又朝身后喊:“哭什么哭,你好吵啊。” 这话一出,唐思云哭得更大声了。 “怎么了,怎么了?”姚晴晴从后面的花园里绕进来,一边小跑一边问:“云云你怎么了,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唐果就倚在二楼的栅栏那里,表情平淡地看着她哭,这让唐思云觉得很屈辱,哭的声音就更大了。 “呜呜呜……刚才姐姐她推我,我现在胳膊好疼啊……” 姚晴晴查看自己女儿的胳膊,发现上面红了一小块儿,立马像个发怒的公鸡一样仰着头质问她: “唐果!你为什么要撞妹妹?还不赶紧给妹妹道歉,信不信我告诉你妈!” “对不起——”唐果懒洋洋地回了句:“不过还要多谢妹妹刚才摔碎了我屋子里那么多东西,剪碎了这么多衣裳,还把我屋子里搞得一团糟~” 她眼睛里含笑,盯着姚晴晴一直看:“没想到呀,妹妹还真是个白眼狼呢,前脚刚拿走了我的信用卡,后脚就使唤小孩子来砸我屋子?” 姚晴晴身子一顿,小声说:“不是让你去她屋子里搜东西吗,你怎么还砸她房间里的东西呢?” 唐思云委屈的说:“根本就不是我嘛,明明是她自己不锁门,小中进去瞎胡闹的——” “是啊,小中自己提得起那么多水,画得到那么高的墙壁,小中翻得上我的书架,小中他是个练武奇才呀!”唐果又堵了一句。 “好了好了,”姚晴晴揽住自己女儿的肩膀:“咱们下去看会儿电视吧,不跟她一般计较。” 唐思云小声说:“可是我刚才看见她提了好多袋子进屋里,里面还有很多我喜欢的牌子,妈,我也想要嘛……” “下次再说,”姚晴晴揉了揉自家女儿的头顶:“今天你把她屋子祸害成这个样子,白薇回来了肯定会生气的,你要是再抢唐果的东西,那可就真是麻烦了。” 这倒也是,上一次他们把唐果的屋子搞得一团糟,白薇差点儿没把他们赶出去。 “妈,我不想过这种生活,我想要自己在这屋里当家做主~”唐思云嘟起自己粉粉嫩嫩的嘴巴:“要是这屋子里是妈妈你当家,我哪里还用得着受这种气?” 姚晴晴只是安慰她:“会有这么一天的。” “林爷爷~”唐果瞧见楼下正收拾餐桌老管家,喊了句:“明天找几个人来把我原先那个房间先休整一下,不然没法住人了。” 管家抬起头朝她笑了笑:“好的小姐,明天上午我就派人来修,今晚要不要给您腾间客房出来?” “不了不了,”她摇摇头:“客房的床不够软,我今晚就和我妈一起睡吧。” “呦,唐果这下还有点儿大家闺蜜样子了,小中那么胡来一通,你这么快就不生气啦?” 周玲玲在旁边添油加醋地说:“小中把你屋子搞成那副模样了,你都心态这么好,不愧是大家闺秀啊。” 她就是想扇风点火,恨不得唐果能火大一点儿,最好把王静他们一家人赶出去! “你瞎说什么呢死女人,你信不信我把你嘴巴撕烂?”周静不客气地回喷她:“什么叫我家小中搞的,小孩子不懂事,调皮一点儿不是很正常吗?” “对对对,”唐果赞许地点点头:“小孩子调皮一点儿再正常不过了,之前都有专家说,越聪明的小孩儿越调皮!” 她说完好像还觉得不够得劲,又加了一句:“可千万不能打孩子,孩子现在年纪小,做什么都是父母的问题,可不能怪孩子呀!” 楼下的一群人都是一脸黑线:见了鬼了,唐果这是喝了什么西北风? 只有那个小小个的姑娘抬起头来问周玲玲,“那……妈妈,不是小孩子不能打吗,你为什么还要经常打我呢?” 干得漂亮 周玲玲愣了一下,又是一巴掌扇在小女孩的后脑勺上:“小中是男孩子,男孩子才不能打,可惜你是个不带把儿的!” “啧啧啧,”唐果连连摇头:“唐思云她二舅妈,你这脑子是才从金字塔里挖出来的吧?” “思想这么古老,真要人命。” 周玲玲怒,她再笨也明白唐果这是在骂她:“你下来,信不信我揍你一顿?” 林管家在旁边抬起头来,很淡很淡地说了一句:“你试试?” 周玲玲瞬间蔫了下去。 “小姐,下来吃饭了,”林管家笑眯眯地喊她:“今天煮了你最爱吃的萝卜肋排,可香了。” 唐果“噔噔噔”地跑下楼,又问:“我妈也不喜欢吃公司外面的东西,刘妈,让厨师给她留一份!” 刘妈连连应下:“留了留了,就放在砂锅里呢,夫人回来就能吃。” 那一大家子也呼啦呼啦地涌到餐桌上去,林管家一直站在两个主座的椅子后面,脸色不善地看着这一群人。 “来来来,宝贝儿快来坐这儿。”姚晴晴赶紧招呼唐思云,把她往主座上凑:“到这儿来坐。” 唐家的餐桌很大,是一个长方形的大桌子,而大部分唐果爱吃的东西都放在这个餐桌的最上头,那儿是妈妈和她专属的位置,这是林管家对她的偏爱。 唐思云动作很快,她一屁股坐在林管家旁边那个椅子上,姚晴晴也不甘示弱,想去坐林管家身前那个椅子。 “二夫人,”林管家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这位置是主座,是夫人和小姐的位置,我刚刚没有把二小姐赶下去就已经是给您面子了,您还是换一个位置吧。” 他嘴里虽然“您”“您”说着,但语气没有半分恭敬的地方。 他看不起姚晴晴是小三,更看不起这个小三还不老实。 “不就是个位置嘛,有什么好争的?”姚晴晴嘴里嘀嘀咕咕个没完:“一个老管家而已,真拿着鸡毛当令箭,以为自己是唐家的主人了?” 林管家:“我不是唐家的主人,但二夫人你更不是。” 他可以对唐思云稍微和颜悦色一些,但是姚晴晴,她凭什么? “妈,别说了,”唐思云飞快往自己眼里夹了好几块眼前龙虾煲里的龙虾尾,忙不迭地说:“你再不坐下就没位置了。” 那一堆人呼啦啦地过来,像是插秧一样把每一个位置都填满。 “把那碗猪蹄给我,”老太婆说:“我牙口不好,就得吃软的。” 王静立马把唐果面前的那碗猪蹄端过去:“妈,您吃。” 唐果也不生气,因为她知道好玩儿的东西在后面呢! 她不慌不忙地在自己位置上坐好,慢悠悠的夹菜,又听见王静喊:“小中!快下来吃饭了!” “噔噔噔,”小中跑到二楼的楼梯间,喊了句:“我不吃,我在赚钱嘞!” “这孩子又胡闹,你赶紧给我下来吃饭!”王静埋怨了两句, 她男人却说:“小中不吃就不吃嘛,待会儿去厨房给他留一碗不就行了,让他玩儿!” 王静瘪瘪嘴,不再说话了。 唐果也安安静静地吃饭,一顿饭吃下来,唐思云抢了好几次她筷子上的东西,都被她打回去了。 尤其是她夹起一块醋溜排骨的时候,唐思云来夺,她干脆一松手往那边一抛,排骨就掉到了唐思云的新裙子上。 “啊!这是我的新裙子!好几千呢,你赔给我!”唐思云看着白裙子上的那一大块污渍,气的直抽抽:“我可喜欢这条裙子里,你赶紧赔我!” 唐果又夹了块肉放进嘴里:“我的好妹妹,你把我的银行卡都拿走了,我怎么赔你的新裙子呢?” “对、对哦,”唐思云愣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说:“那我要把你卡里的钱全部刷完!” “好好好,你尽管刷”唐果点点头,然后把碗往前面一推:“我吃饱了,上楼看书去了。” 唐思云也把碗一推:“我去换件衣服。” 唐果往楼上走,林管家跟在她身后。 “怎么了林爷爷?”走到一处拐角,唐果回头。 林管家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旧皮夹塞给她:“她又欺负你把你的钱拿走啦?我知道你不想跟夫人说,我这儿还有几千块钱,小姐你先拿着用。” “啊?” 唐果哭笑不得:“不用啦林爷爷,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呀,除了寄回家自己也没剩多少钱了,你不用给我这些钱!” 林管家家里有个瘫痪的儿子,年轻的时候他另一半又死得早,全家就只有他一个劳动力。 平时的工资虽然白薇给的高,但他要给儿子请护工,还要让儿子定期做复健,身上其实没什么闲钱。 “那不行,小姐你平时用零花钱都是用惯了的,这还有十几天呢,没有零花钱怎么行!” 唐果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还有钱,唐思云她拿走的是张空卡,我的钱都还在我这儿呢!” “真的?”林管家不信。 “真的!” 林管家犹犹豫豫地下楼了,唐果赶紧回到白薇的房间里,还把门反锁了,趴在门边听外面的动静。 果不其然,大概十秒钟后,她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 “啊!!!我的衣服!” 唐思云崩溃地大喊:“天呐!我的包包!我的手办!我的笔记!!!” 姚晴晴也扔下碗去看自家小宝贝怎么了,王静本来还在吃饭,又听见一声: “姚小中!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然后就传来小孩儿震耳欲聋的哭声:“呜呜呜哇——爸爸!妈妈!姐姐打我!” 这下好了,一大家子人都涌到了唐思云的房间,然后看着一屋子的东西目瞪口呆。 姚晴晴先把自己女儿抱在怀里安慰:“没事没事,别哭了云云,衣服包包坏了咱们再买,手办咱们也可以再买,别哭了别哭了。” “哎呦我的心肝宝贝呦,”王静一把抱起自己嚎啕大哭的儿子,告状说:“妈!你看看唐思云,她把小中都打哭了!” 这下大家都犯了难,小中现在是整个姚家的心肝宝贝,可唐思云是他们的摇钱树呀! 这又该怎么办? “王静!你也不好好管管你自己的儿子,现在把云云的房间搞得一团糟,你给我把东西赔了,不然我让你滚出去!”姚晴晴也有点崩溃,大喊了一通。 “妈,”周玲玲平时就不喜欢这个点大嫂,她赶紧火上浇油:“咱们在唐家都是靠着三妹的钱生活的,要是三妹把我们赶出去了,咱们就只能露宿街头了呀!” 王静冷着一张脸:“小中年纪小他调皮,以前他捣乱你们怎么不怪他?是因为他剪的是唐果的东西,唐果好欺负对吧,谁让唐思云不关门的,被剪了也活该!” 唐思云还在一边哭。 老太婆被两个小孩儿此起彼伏的哭声搞得头疼,她说:“老大家的,你就给三妹道个歉赔点儿钱,这件事毕竟是小中的错。” “我有个屁的钱!”王静横直了脖子:“我身上分钱都没有!” 小中哭的特别伤心,他哭着哭着突然说了一句:“不怪我,是姐姐,是姐姐跟我说剪衣服是在做好事,可以拿钱钱的……” 正在听墙角的唐果心里一惊:完了,这小家伙不会把自己供出去吧? 可这话听在其他人耳朵里就不一样了,他们想起先前唐果那个一团糟的屋子,就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个“姐姐”是唐思云。 “好呀好呀,”王静也来了气:“分明是你女儿教小中去剪东西的,怎么,让他剪唐果的东西你们就夸?” “小孩儿哪懂得分辨好坏,唐思云,你还把我儿子教坏了!” 这下好了,他们彻底不知道该怪谁了。 毕竟教坏小孩儿的人是唐思云,小中年纪小不懂得对错,归根结底是教他的人有错。 唐思云正哭的伤心呢,听到这话哭声也停了:“我、我让他剪唐果的东西,又没让他剪我的东西!” 这下好了,受害者摇身一变,变成了撺掇者。 一开始唐思云诓骗小朋友,让小中去唐果的屋子里翻天覆地大干了一场,现在轮到她自己头上了,她能怪小中吗? 还不都是她教得好。 “你呀你,”姚晴晴点了点唐思云的额头,语气里半分责怪都没有:“刚刚唐果不是给了你一张卡吗,我再给你贴一点儿钱,咱们待会儿去逛街买新衣服新包包,你就别哭了。” 老太婆拿胳膊肘撞了撞王静:“你!小中把人家屋子搞成这样了,你也赔点儿钱。” 王静嘀嘀咕咕:“我哪儿有钱,” “你没有?”老太婆陡然拔高音量:“你在唐家刮了多少油,你以为我心里没数吗?云云的衣服包包有多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一屋子东西起码也二三十万了,你还不赔一点儿?” 小中还在哭,哭的王静心里苦觉得烦闷,她抬手一巴掌打在小中的后脑勺上:“你哭什么哭!看看你干的好事,我赔,我赔五千还不行吗!” 五千? 唐思云瘪瘪嘴:“五千只能买两个最便宜的包包!” 要不然因为怕姚晴晴真把他们都赶出这屋子里,王静连这五千都不会赔。 “好了好了,不也是你先教坏弟弟的吗,”姚晴晴揉了揉唐思云的脑袋,附在她耳边说:“你也别闹了,我就指着这一大家子人惹白薇生气、给她添堵呢,等咱们哪天能在这家里做主了,一定把他们都赶出去。” “嗯,”唐思云含泪点了点头:“那我的手办……” “妈妈给你买新的!”姚晴晴很豪气地说。 偷吃 姚晴晴陪着唐思云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其他人又下楼去吃饭了。 唐果听他们话里那意思,好像打算吃完饭以后一起去商场买东西。 花她卡里的钱。 可她卡里压根儿就没钱了,说真的,唐果还真想跟他们一起去,看看付钱的时候唐思云究竟是个什么表情。 她躲在门后偷笑了一会儿,然后躺在床上给白薇发了条消息:“妈,你什么时候下班?” 现在时间刚好是六点三十五,她记得唐家的公司应该是五点半就下班了,但是她妈妈是公司的董事,一般回来的都很晚。 两分钟后,她收到一条消息:“怎么了果果,大概七点钟下班,我七点二十分应该能到家,今天工作不多。” 糖果果:“今天唐小中和唐思云又把我房间搞了个烂糟糟的,今晚我和妈妈一起睡吧。” 白薇:“他们怎么又这样!还好之前我把你房间那些重要的东西都锁在保险柜里了,等着,我马上回来给你撑腰。” 能撑什么腰呢? 白薇性子软耳根子也软,平时对他们一家人特别忍让,就算白薇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难不成还能把他们赶出去? 糖果果:“不用了妈,你先忙吧,我哄小中把唐思云的房间也霍霍了个稀巴烂,扯平了,你不用给我撑腰。” 那边沉默了好几分钟,白薇才发过来一条消息:“对不起,是妈妈太软弱了,我总想着她们母女俩是受害者,唐思云也是这么小就没了爸爸也没了倚靠,所以总对他们一家人心软……” 心软没什么不好,可对一群恬不知耻的人还心软,那就是软柿子了。 糖果果:“妈,我还是那句话,唐思云她不一定是我妹妹,再说了现在爸爸也死了,谁知道她们是不是想来骗钱的?” 白薇:“鉴定书都被你爸爸藏起来了,那还能有假?果果妈妈知道你不喜欢唐思云,但她毕竟是你妹妹呀,我不希望你跟妹妹反目成仇……” 唐果把手机扔在一边,在脑子里呕吼:“十十!这个亲妈你给我设置了什么属性,她怎么油盐不进?” 十十:“温柔善良,美丽大方,经商奇才,遇人不淑,圣母心泛滥。” ??? “遇人不淑是什么意思?”唐果问。 十十:“意思就是,你妈遇到你爸,你爸出轨还死了,留下一大堆烂摊子给你妈,你妈又遇到唐思云母女,她们俩……你还看不出来吗?” 唐思云母女俩,自私自利,还很会装可怜,反正很讨人厌。 “你厉害,你厉害。”唐果连连叹气:“当时你的主板不是修好了吗,修好了那些账就不能一笔勾销吗,你怎么还对我这么坏?” 十十理直气壮地回她:“那这个世界所有的奇怪设定你也可以修好啊,比如这一大家子奇葩,难道你不会找办法收拾他们吗?” 唐果真的很想在线发一条求助贴:系统自带机器人为难我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她在屋子里翻了套睡衣出来,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再下楼的时候那一大家子人已经走了。 刘妈正在客厅辛辛苦苦地扫地,连林管家也没能歇着,在换沙发上的被套。 厨房里正叮叮当当地在洗碗,她进去从冰箱里拿了瓶酸奶,正想着说出去看会儿电视,突然听到洗碗机响了两声。 “哎,碗洗好了。”厨房的帮工赶紧去打开洗碗机,唐果瞧见旁边盖了几个碗没有打开,就问了一句:“这是什么碗呀,怎么没放进去一起洗?” “那是给夫人留的菜,” 唐果抱着好奇地心态揭开一个砂锅的盖子,然后脸一下就黑了:“这是什么东西,这就是就给我妈的菜?就让她吃这个?” 帮工赶紧凑过来看,也愣住了:一个萝卜炖排骨,排骨不见了,只剩下一些碎块萝卜和汤底在砂锅里装着。 唐果心里隐隐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又去打开另外几个盖着的碗。 好家伙,炖猪蹄里面只剩下几颗碎碎的芸豆和汤汁,炒肉里面只剩配菜,龙虾尾……只剩几片虾壳。 唐家的厨师每天只来家里做两餐饭,厨师现在已经回家了,可他们留给夫人的菜里只剩下一些不能吃的剩菜了。 “刘妈,刘妈,你快来。”帮工赶紧喊:“给夫人留的菜都没了,这是怎么回事?” 刘妈进来一看也傻眼了,不过她半晌又反应过来了:“天杀的,肯定是那一群人刚才趁我们不注意把这些菜都霍霍了!” 唐果的脸色有点难看。 白薇平时不太爱吃外面的东西,她中午一般会带两个饭盒去公司,然后晚上就回家来吃。 这种偷吃的事情也不是一两回了,平时刘妈也总注意着厨房这边,最近也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这次还偷吃得这么干净,连清炒的小白菜都被搅得乱七八糟,分阴不是真的饿了,而是诚心给他们添堵。 “怎么办,现在夫人回来了该吃什么呀?”小帮工是刘妈的侄女儿,一个三十出头的妇女,她有些欲哭无泪:“总不能就给夫人吃这些剩菜吧!” 唐果叹了口气:“我今天买了些海鲜回来,待会儿我给妈妈做一个海鲜面条就行了,行了行了,这事也不怪你们。” 这一群人她真是半天都忍不了了,到底想个什么办法把他们赶出去呀! 她从楼上把冰箱里的海鲜拿出来,先用清水洗了个干净,锅里烧了一点儿油,然后放了一小点儿辣椒,蒜末放进去煸炒。 蒜末微微焦黄的时候,把海鲜下了锅翻遍一阵子,又切了两片姜扔进锅里,加了一大半的饮用水。 等到水煮得滚开,再把面条扔进去盖上盖子焖煮,最后撒上调料混匀,面条吸了满满的汤汁,配上红的辣椒绿的葱花,不仅色泽透亮还香味袭人。 唐果又咽了一口口水。 她拿出一大一小两个碗,分别装好面条端上桌,想想又觉得差了点什么,上楼把今天买的那个包包拿下了楼。 说不上来为什么她要做这些事讨好白薇,但她就是莫名其妙地想做。 也不算讨好吧,可能……就是对自己的妈妈有天然的亲近感。 哪怕这不是她真正的妈妈。 七点十八分,外面有车子进门的声音。 唐果掀开面条的盖子,乖乖的坐在餐桌旁边等。 白薇推门走了进来。 她是真的很漂亮,一头精致柔顺的卷发轻轻地搭在肩头,身上穿了一件半袖的雪纺衬衫,下面配了一条藏青色的包臀裙。 是很平常的搭配,可穿在白薇身上就是很好看。 唐果向来没办法抵抗太好看的东西,哪怕刚刚她对白薇还有点儿不满,这个时候也抬起脸温温柔柔地笑:“妈,你回来啦?” 白薇把包放在沙发上,问:“你怎么没在屋里休息呀,他们一家人呢,怎么没看到?” “今天姚小中把唐思云的房间弄得一团糟,他们出去逛街买东西去了。” “至于我嘛,我做了海鲜焖面,想等你回来一起吃!” “果果真乖,”白薇摸了摸唐果的脑袋:“我先去洗个手,你先吃,不用等妈妈了。” 两人坐在一起吃那两碗面条,唐果突然想到自己银行卡里没有钱了,到时候唐思云付账的时候肯定会傻眼,该有可能找白薇的麻烦,所以她朝白薇问: “妈,你好不容易才陪我吃一顿饭,能先把手机关了吗?” “当然可以。”白薇擦了擦手上的水,伸手按下了关机键。 “哇,这个面条好香呀,果果真棒,都能做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唐果一脸自豪:“那是,我可是唐家的女儿,唐家女儿哪有不聪阴的呢?” 回归正轨 唐思云拿着一张空的银行卡怎么付账,唐果一点儿都不关心。 她和白薇吃了面条,正巧碰到姚大强回来了。 姚大强是姚晴晴的三弟,他虽然也跟着一大家子来了唐家,但他和其他人一点儿都不一样。 起码,起码他还知道上班,在唐家工厂里面打工,每个月有七八千的工资。 “夫人,小姐,”他朝两母女打了招呼,又钻进厨房里去找吃的。 他为了省钱,为了能早点买房子搬出去住,姚大强生活一直很节约,都是回唐家找点儿剩菜胡乱对付一口。 唐果瞧着白薇碗里的面还剩了不少,就往屋子里喊:“叔叔,那个砂锅里有面条,我煮多了一点儿你吃了吧!” “哎好!”姚大强揭开砂锅的盖子,闻着香味眯了眯眼睛:“谢谢小姐了。” 看看,看看,同样是姓姚,人与人的差别怎么这样大? 她们吃完了饭上楼去,唐果又贴心地关了屋子里的电话,顺带还把门锁上了。 快九、十点钟的时候,那一大群祸害回来了。 他们不仅回来了,还在外面哐哐捶门,说话也很是不客气: “唐果!你怎么回事,给我们的卡怎么是张空的!” “怎么回事,赶紧把门打开!” 白薇被这一大群人吵的头疼,作势要去开门,唐果一把拦住她摇了摇头。 “什么空卡呀?”唐果就笑着靠在门边朝外面喊:“我可不知道什么空卡,我的银行卡不是给唐思云了吗,你们怎么还不满意?” 王静继续拍门:“满意什么呀,那卡里根本没钱!刚才买东西害我多填了好几千,你可得还给我!” 姚晴晴心里哪怕再生气,她知道白薇在屋里,得轻言细语把这对母女哄着,于是温温柔柔地说:“唐果,你先把门打开好吗,咱们当面说。” 什么当面说,她不过就是仗着白薇心软罢了,想靠服软在白薇面前捞便宜。 “哎呀,那张卡里面都是我的零花钱,唐思云她非要抢过去用,当时也没问我卡里有没有钱呀。” “你、你胡说!”唐思云气的直跺脚:“你下午买了那么多东西,肯定是因为把卡给我了,你才特意去把卡里的钱花光的!” 唐果回答得理所应当:“那张卡本来是我的,还不准我用里面的钱么?” 门外的声音一顿。 王静是个没脑子的,她当下就说:“是啊……我们当时也没问那张卡里到底有没有钱……” 姚晴晴瞪了王静一眼,又说:“唐果你先把门打开,我和你妈妈好好掰扯掰扯这件事,今天云云出去花了十好几万,那钱本来就该你妈妈出!” “你们花光的钱,干什么让我妈妈出?”唐果怼回去。 说着她走到电脑桌前,刻意把音乐开得很大声,把外面的嘈杂全部都盖住了。 “果果,我还是出去一趟吧……”白薇有些犹豫:“她毕竟是你爸的孩子,花一点儿家里的钱也应该呀,不过是十几万块钱罢了,也没什么的。” “妈!”唐果一手把白薇揽在怀里:“她们今天把我的房间搞得一团糟,还抢了我的银行卡,你不心疼我就算了,干嘛心疼她们?” 白薇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了。 过了几分钟,唐果分阴看见她又偷偷给姚晴晴转钱了。 …… 唉。 她狠狠地倒在床上,心里想:打从阴天起她就早早的出门,再也不管这一大家子人了! 有一个软柿子一样的亲妈,真的好烦人啊……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从床上爬起来了,白薇正在穿衣服,问:“再睡一会儿吧,今天你怎么起这么早?” 唐果摇摇头:“不睡了,我今天想出门一趟,去找一个朋友玩儿。” “那小心一点儿,带着司机去吧,这里也不太好打车。”白薇叮嘱道。 她这一趟是想去找简清秋。 按照十十的说法,17年的简清秋正在关市的一家咖啡店里打工。 简清秋长得漂亮,说话做事也妥帖稳当,但这些都不足以让她进那家工资不菲的咖啡店。 这其中最最重要的是,第一中学。 第一中学是关市最好的中学,同时也是z国排名前五的一所中学,这里面的学生,一大半身份地位都很高,再不济也是富商的孩子。 这些孩子从小就需要接受最良好的教育,所以凡是市里有头有脑的人,都会把孩子送进这所学校。 还有一部分人,例如简清秋这样的,他们,有着全市拔尖的成绩,是第一中学免了学费招进来的。 为的是提高学校的高校录取率。 简清秋打小长得漂亮,也有很多家里有钱的大小伙子喜欢她,愿意给她提供这么一个打工的渠道。 可能普通的人会觉得受人恩惠不太好意思,可对简清秋来说,连生活都快过不下去了,还谈什么脸皮厚薄? 咖啡的开店时间一般没那么早,唐果在周边转了一小会儿,在店的附近找了家包子店,端了两屉小笼包慢慢啃。 可直到两屉包子都见了底,唐果也没看到对面的咖啡店开门。 这时候包子店里人满为患,有几个客人没找到座位,于是就瞅着唐果面前的空碟子,那目光隐隐有一点儿仇视。 那眼神的大概意思就是:吃完了怎么还不走? 她赶紧回过神来:“老板,再来一屉包子!” 终于,她勉强把第三屉包子吃了一半,实在塞不下去了,付了钱慢悠悠地走到咖啡店门口,这才发现门上挂了个木牌,写着: “营业时间,下午三点至晚上十一点。” …… 这这这叫什么事? 还好附近是市中心,她在手机上找了家影城,选了部感兴趣的片子买了票。 好不容易看完了电影,她找了个地方解决午饭,又去找了家其他的咖啡馆消磨时间。 下午三点整。 唐果伸了个懒腰,把自己的东西拾掇好了,推开了咖啡馆的玻璃门。 “叮铃铃——” 门上的风铃响起一阵清脆的碰撞乐。 柜台前的服务员很快抬起头来:“欢迎光临半岛咖啡,请问您想喝点儿什么?” 咖啡店才刚开门,现在屋子里的客人很少,除了她以外就只有一对小夫妻坐在角落里,还有一两个收拾东西的服务员。 她认真扫视了一圈,找到了简清秋。 少女扎着一个低马尾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配着那一缕微微散下来的秀发,周身都仿佛印着光。 真好看,雇主年轻的时候原来也这么好看呀……岁月果然对美人格外的宽容呢…… 她没忍住感叹了两句,然后朝柜台里的人:“上两份推荐的甜品,再来一杯不那么苦的咖啡吧。” 点完单,她盯着那个角落的位置,大跨步走过去坐在了简清秋附近的桌子旁边。 简清秋没空观察这个新来的客人,她的所有心思都盯在角落里那对甜蜜的小夫妻身上。 那个男人,昨天把她堵在甜品店的厨房的角落里,表情不善地说:“小秋,你打工这么辛苦能赚几个钱?这样吧,我给你在外面租个房子,每个月给你两万,两万够不够?” 她真的……真的太穷了,她也承认那一瞬间真的有一点点心动。 可……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做一个清清白白的人,这样以后才有资格配得上更好的伴侣,她得先是一个完好无缺的人,才有往上的资格。 不想……不想因为这点儿钱就甘愿把自己踩进泥里。 更不想和一个长相普通气质猥琐的咖啡店老板扯上关系,更不想当他的二奶。 而且据说……这咖啡店还是他老婆帮忙开的,软饭男一个,哪里配得上自己呢? 她承认自己是有些太过自负了,可,家境差就必须要堕落吗? 不甘心。 她弯腰擦了擦桌子,却又忍不住往那边看。 简清秋并不是刻意想关注他们俩,主要是……那个女人频频投过来的目光太刺眼了。 一刀一刀,像是利刃割在身上一样,带着审视和仇恨,似乎想要大庭广众之下把她的衣服剥光。 她被男人那刻意的甜蜜行为给恶心到了,一口一个小甜心,还故作恩爱两人用同一个勺子吃蛋糕,故意印在同一处杯口上喝东西。 简清秋偏了偏身子,好让自己的目光从他们两人身上离开。 唐果坐在旁边的桌子上,满脑子都是:我该怎么和这个漂亮妹妹搭上关系?我该怎么理所当然地跟她成为朋友? 脑子里冰冷的萝莉音说:“据资料记载,17年的简清秋,最想要的东西是钱,最希望的事情是一夜暴富。” “所以我推荐0716号一个法子,可以尝试用钱来迅速和她达成共识,比如,你可以给她送钱。” 唐果白了一眼它:“聪阴绝顶的人工智能,你大概不知道人类还有个情感叫做自尊。” “自尊?”十十的声音卡顿了两秒:“自尊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它会使人变得开心、恼怒或者悲伤吗?” “是一种很奇怪的情绪,有时候我们生活里会缺乏一些特别渴望的东西,可人类更希望这种渴望是自然而然出现的,而不是施舍。” 十十:“自然而然?” “他们希望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达到目的,或者通过所谓的运气,但最不希望的就是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人来到他们身边,说一句:就这个东西呀,我可多了,赏你两个玩玩儿?” 十十:“人类——可真复杂,面对想要的东西还扭扭捏捏,比人工智能复杂多了。” “所以是我们创造了你,”唐果自豪的点点头:“我们更复杂,所以我们才能创造你们。” 十十受挫就躲到角落去了,不再说话。 在唐果解决了第二份杨枝甘露后,她依旧没想好该怎么跟简清秋搭讪。 要不……自己每天都来店里买甜品,在她面前混个眼熟? 再不然,假装很喜欢她的衣服或者饰品,然后借机聊到一块儿去? “叮铃铃——” 门口的风铃又想了,唐果不自觉地抬头一看—— 哦豁,天杀的,祁沛安来了! 这下好了,男女主角第一次相遇,按照正经的偶像剧发展套路,那起码也得是天雷勾地火才行啊! 完了完了,她的任务出师不利啊! 咖啡 “你好,请问需要点儿什么?” 柜台小姐姐挂起标准又得体的笑容,哪怕她被这少年的俊郎容貌一瞬间晃了神,也依旧能很有素养地回过神来: “我们家有不少好喝的咖啡,需要我给您推荐吗?” 祁沛安摇了摇头,伸出手指在桌上的菜单上点了几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来一份吧。” 点完餐以后,他用目光环伺的左右,似乎在考虑到底坐在哪一边才好。 左边是一对身体都快要黏到一起去的小情侣,右边是一个快要把脑袋低到甜品碗里的少女。 他回过头问柜台的女生:“你好,请问有包间吗?” “没、没有……”女生说完了这句话,看到少年的神色暗了一点儿,她甚至在心里抱怨: 怎么回事啊,老板为什么不建几个包间?这样她就不用看到这么帅气的少年脸上出现失望的表情了…… 不过为什么失望的时候都这么帅啊!!! 祁沛安不再挣扎了,认命地往右边走了一截,坐在了最角落里的那张桌子上。 他和唐果刚好脸对着脸。 唐果赶紧又把头往下低了一点点,生怕被他认出了。 平静只持续了几分钟,几分钟之后,简清秋正在仔细地摆正桌上的香薰蜡烛,突然,那对小情侣站到了她面前。 简清秋身子一愣,然后挤出一个很不情愿地笑容来:“怎么了老板、老板娘,你们需要些什么?” 那老板娘一看到这个笑容心里的火更大了,她又想到刚才在自己男人手机上看到的聊天记录和自己男人说的话,心里的火直接冲到头顶。 “好啊你这个小狐狸精,我好心好意地把你招进店里,你却想勾引我的男人?你是穷日子过太多了,见到一点儿有钱的男人就要往上靠吗?” 简清秋一愣,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自己已经很有礼貌地拒绝了那个男人,怎么还要被骂? “不好意思,您恐怕误会了,我和老板之间清清白白的,没有半分别的关系,老板娘,您是不是看错了?”她耐着性子问。 那男人挤出一个委屈的表情:“老婆……真的是她勾引我,她平时在店里就穿着很短的裙子,还总是温温柔柔地“老板老板”喊个不停,甚至还经常在我面前提自己家里穷……想要我多帮帮她……” 他脸上的懊悔面具假的快要从脸上脱落下来了,唐果“哧”了一声,又听见他说:“那些聊天对话虽然是我发过去的,可要是她平时在店里不勾引我的话,我哪会说这些话?” 唐果抬眼看了看简清秋的裙子:膝盖以上五公分左右的包臀裙,是店里服务员的统一穿着,不算暴露。 “你、你怎么能胡说呢!”简清秋捏紧了手里的东西,只能一个劲儿地摇头:“不、不是这样的老板娘,这个裙子是店里发的,我平时也没有勾引过他呀……” “怎么没有!”那个男人理直气壮:“昨天在店里的时候,你还跟我说让我包养你,说只要两万块钱一个月就够了,要不是我拒绝了,恐怕你今天就不会来上班了吧!” 女人骤然大火:“什么!你还想让他包养你?” 唐果本打算站起身来帮简清秋一把,但她还没来得及出手呢,就看见角落里的祁沛安站起了身,似乎想往这边走。 英雄救美可以让感情迅速升温,何况是俊男美女,要是真让他们两个碰上了,那不就是干柴烈火一阵爆炸吗? “蹭”的一声,唐果从桌子旁边站起来,一把将简清秋揽在身后,挑眉看着那对狗男女: “这位老板,你说她主动勾引你?” 老板点点头。 “就因为她穿着店里统一发放的服装,因为她温声细语地喊了你两句“老板”,你就觉得她是在勾引你?” 老板娘反驳道:“她还让我家宝贝包养她呢!这总算是勾引了吧,再说了,你是谁,凭什么想管我们的私事?” 唐果脸上带着“坚决信任你”的表情,她转过去问简清秋:“小姑娘你说,什么包养?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清秋看了她一眼,突然就觉得有万般委屈涌上心头了,怯懦地解释道:“昨天,昨天老板把我堵在店里……说他要包养我,还说给我两万一个月,再给我租个房子让我读书,我没答应……” “这位姐姐,你就这么信你那个所谓的宝贝?就只听他一个人的话?”唐果朝老板娘挑了挑眉。 “你个贱人!你分明是在这儿胡说八道,这是故意破坏我和老婆的感情,想借机上位吧!”老板气急败坏,举着他的巴掌似乎就想伸过来打人。 “你想打人?”唐果拦在简清秋面前,然后眯眼看着他们俩:“你们想打我?要是我身上有半点磕磕碰碰……” 她又看了一圈整个咖啡店:“我要是伤到了,哪怕你们把这个店卖了也赔不起。” 老板娘一愣,她再一细细打量这个少女的穿着搭配,忽然就有些慌了神,抓住自己老公的手:“我们都是文明人,不会动手,再说了,你是客人我们更不会朝你动手了。” “我管她什么客人呢!”男人快速地挣脱掉自己的手:“你们想破坏我的婚姻,还想断了我的财路!看我不狠狠教训你们一顿!” 说着他想冲过来打人,老板娘又把他手臂拖住,怒道:“秦家明!这是我的店,你不许在我的店里打人!” 唐果往后退了两步,看着男人狰狞的样子有些害怕。 “松手!”秦家明狠狠甩了甩自己的手臂,竟没有挣脱开,身后的服务员端着咖啡和甜点过来了,他抓起那杯咖啡重重地往右边一扔。 眼看着那杯咖啡就要砸在自己头上了,唐果突然觉得有一股力量把自己往身后一扯—— “啪嗒。” 咖啡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唐果回头一看。 自己站在最前面,简清秋站在她身后露出半个肩膀,祁沛安站在最后,露出大半的身体。 三个人斜着站成一排,那杯咖啡从唐果的肩膀上摔过去,再以简清秋的肩膀为跳板,扑在了祁沛安的身上。 他们三个人,没有一个人逃脱了那杯冷咖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唐果看着他们肩膀上出奇一致的咖啡渍,没忍住笑出了声音:“怎、怎么这么倒霉,我们三个人一个都没没逃掉?” 简清秋本来急得想哭,被她这么一逗也笑了,手忙脚乱地抓起桌子上的纸巾给唐果擦:“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擦干净。” 祁沛安也抽了几张纸,慢条斯理地擦干净自己身上的咖啡渍,然后问:“这位姐姐,这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个好色坦白的,你怎么还偏偏护着他?” 这话明显是朝老板娘说的。 唐果添油加醋:“他竟然还想打女人,现在你有钱有颜他都想朝你动手,要是有一天你老了,这样下去要是有一天你没钱了又老了,他不得骑到你头上欺负?” 老板娘看着三个人身上的咖啡渍,心里本来就很愧疚,再一听他们的话,头脑也清醒了两分。 “他昨天在哪儿堵的你?” 简清秋:“在厨房里。” 老板娘大步往柜台走,此刻难得清醒了几分:“柜台有厨房的监控,只要查一查监控,我们就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道谢 “别!老婆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怎么不信我呢?”秦家明拉住老板娘:“我们在一起好几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 老板娘却想到他刚才拿咖啡泼人的那个场景,说了一句:“我从前以为我足够了解你了,到现在看来,是你演得太好了。” 祁沛安擦干净了自己肩膀上的咖啡,顶着一块显眼的咖啡渍坐回了桌子旁边,似乎在等什么人。 服务员在打扫残局,他们四个凑到柜台边,等着调昨天的监控。 时间调回前一天的下午四点,能够从电脑屏幕上看到很清楚的影像,秦家明把简清秋拦在厨房里,甚至还屡屡想要占便宜,手一会儿想往腰上摸,一会儿想抓手。 “不是的,我当时是想跟她说……想跟她说……” 秦家明还在想找借口解释。 但他连个像样的借口都编不出来,。 监控里,简清秋表情明显有一点生气,还有一点闪躲,但秦家明一直拦着她,还说了好大一段话。 但简清秋摇了好几次头。 “这难道还不明显吗?”唐果撇撇嘴:“虽然没有声音,但你看看他那个猥琐的表情,根本就不像个好人!” 老板娘的脸色很冷。 她没有搭理秦家明,而是朝两个小姑娘说:“实在不好意思弄脏了你们的衣服,我先去找两件干净的衣服给你们换上吧。”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唐果的白色衬衫:“你这衣服应该很贵吧,我照原价赔给你。” 唐果摇摇头:“不用了,我去店里洗洗就行了,咖啡渍能洗掉的。” 老板娘领着两人往楼上走,她吸了口气:“小秋,刚才的事情实在是对不住了,我……” 她叹了口气:“以后你在店里好好做,我不会亏待你的。” 简清秋刚想应下,她转头看见唐果的真丝衬衫袖口处有一点光亮,她定睛一看,是一块百达翡丽的女表。 这块表她记得,之前在寝室一个室友买的杂志上看到过,时尚杂志上标了价格,也明确说明了这只表是会员限量。 一百多万的表,还是会员限量款。 她忽然晃了神,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要是……要是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那她未来的人生是不是也要有些变化? 简清秋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她刚才下意识就想拒绝老板娘的邀约,满脑子都是想和这个有钱的少女打成一团。 和她在一起,比自己从咖啡店里赚的钱多多了吧? 呵。 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真的是因为穷得太久了吗? 她奋力摇了摇脑袋,然后苦涩的笑了笑:“好,以后我一定在店里好好干。” 唐果听了这话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不行呀,你怎么能还在这个店里干活?这个男人一看就是报复心很强的那种,要是你还在这个店里打工,指不定哪天他就把你拦在路上揍一顿!” 几人想起刚才那个男人癫狂的样子,都没忍住打了几个寒颤。 “可……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简清秋有点儿犹豫。 “你在咖啡店里一个月工资多少钱?”唐果问。 “三千五。” 三千五一个月,这个工资算不得高呀。 老板娘又说:“在我这个店里工作的确有点不安全,这样吧,我再给你介绍一个我朋友的甜品店吧。” 简清秋刚要点头,又听见唐果说:“要不你来我家的超市里帮忙吧?” 唐家在z国做的是线上销售的生意,虽然比不上最大的两个电商龙头企业,但一直都在这一片市场有着自己的天地。 不仅如此,他们有自己的工厂,自己的运送链接,还有自己的线下超市。 她家的超市卖的是整个关市最新鲜的食品,包括肉类、果蔬类都有涉及,分点都在全国的富庶地区,自然工资也不低。 唐果:“我家超市里的工作没有多辛苦,每天你可以去上个半天的班,从中午一点到下午七点,工资一个月六千。” 那一瞬间,简清秋心动了。 这工资比她现在的工资足足高了两倍,要是能去那个超市的话……她下半年的生活费又有着落了。 可连她自己也不清楚是为什么,她摇了摇头:“不用了真的很谢谢你,我就去甜品店就很好了……” 唐果一愣。 但她又想到自己和简清秋只是初次见面,小秋会有一些顾忌也正常,便不再强求找工作的事情了,转而介绍自己:“你好呀,我叫唐果,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简清秋,刚才真的谢谢你了。” 两人换了衣服下楼,祁沛安仍然坐在那儿。 老板娘过去朝他道歉,简清秋也跟过去了,唐果也想到他帮自己挡了点咖啡,也走过去了。 “谢谢你呀,刚才实在对不住了……”老板娘懊恼道。 祁沛安:“没什么事,我只不过是路过那里倒霉才被砸到挨了一杯咖啡。” 秦家明已经不知道溜去什么地方了,唐果在心里嘀嘀咕咕:那个鬼东西,待会儿不会趁她走远了冒出来打她一顿吧? “谢、谢谢你刚才帮我。”简清秋目光很真诚:“还有衣服……实在对不起了。” 祁沛安“嗯”了一声,又看到她们身后的唐果,没忍住说了一句:“做好事也也不看量力而行。” 言下之意就是:你?就你还想英雄救美? 唐果立马呛他:“就你这小身板,还不是想英雄救美?” 说着她很不要脸地指了指自己和简清秋:“你更贪心,你还想同时救两个!” “咳咳咳!”一口咖啡呛在祁沛安的喉咙里,他手忙脚乱地扯了几张纸巾:“什么英雄救美,我就是从那儿路过,这才倒了霉被咖啡泼到了!” 他才不是因为看唐果眼熟所以想凑上来帮她们一把! 简清秋眸子暗了暗:“你们认识呀,那你们先聊吧,我先去后厨帮忙。” 唐果赶紧撇开关系:“不不不,我跟他不认识不认识,谁和他要聊天了。” 找工作 唐果换了身衣服,又坐在店里喝咖啡看漫画。 她在等。 她在等祁沛安离开这个咖啡店。 万一自己前脚刚走,祁沛安后脚就去勾搭简清秋,那她今天的努力不就全废了吗? 可祁沛安好像也在等。 唐果不知道他在等什么,反正两个人就装作悠闲地喝咖啡,一边耗时间。 终于,两个小时以后,祁沛安终于耗不住了,他接了个电话,然后就离开了咖啡店。 唐果溜到老板娘的柜台旁边,然后问了句:“老板娘,我想问一下你朋友那家甜品店还招人吗?” 老板娘名叫孙慧娟,她笑:“叫我娟姐就行,怎么了,你也有朋友要介绍过去?” “不是朋友,是我自己想去。”唐果指了指自己:“我从小到大也做家务,也会做饭,虽然没正轨地学过西点,但是在家里还是能烤个蛋糕蛋挞一类的。” 娟姐有点诧异:“你要去甜品店打工?可是……可是你看起来不像是缺钱的样子呀?” 就唐果先前身上穿的那件真丝衬衫,哪怕只有很小的logo,可孙慧娟也能认出来,那是一个均价上万的牌子。 “不是钱的事,主要是因为家里人太多了,平时待在家里觉得特别烦躁,我就想着能出来找个兼职,混点儿时间。” 说着她又加了一句:“工资不是问题,主要是小秋也去那家店,正好和我也有个伴。” 孙慧娟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家甜品店新开没多久,估计正缺人呢,就是我怕你吃不得这份苦……” “吃得吃得,”唐果笑着点头:“赚钱嘛,就没有容易的,这个道理我还是懂。” 娟姐拿出手机“啪嗒啪嗒”发了几条消息,然后说:“行,你要是真想去的话那就去,和小秋上同一趟班,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中间一个小时的时间吃饭,来得及吧?” 唐果想了想:“谢谢娟姐了,我明天就去。” 她离开咖啡店,十十的声音在脑海里冒出来:“你……真的对付不了那一大家子人?” 十十以为那一大家子奇葩真的让唐果头疼,甚至不惜跑去打工,一时间她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给你少设置几个奇葩亲戚了。” 唐果颇为稀奇:“呦,人工智能也会后悔?” 十十:“……” “也不全是他们的原因,那一大家子人虽然难搞,但是我还是勉强能应付过来,但最主要的是,我得尽量多一些时间守在简清秋身边。”唐果回。 那可是她的雇主,这一单生意一千五百万美金,一旦任务成功,她能分到百分之十的佣金,那可就是一百五十万美金! 按照2032年的利率兑换,她怎么着也能赚八九百万人民币! 老话说得好,有钱不赚王八蛋,她暂时不太想搭理那些奇葩亲戚,反正等任务结束以后,这些人都会失去对她的记忆,她也没空去收拾他们。 先赚钱,钱都没赚到算什么生活! 十十沉默了一下,它突然又说:“其实改案也不全是你想的这样。” 唐果反问:“那是怎样?” 十十:“这个世界并不是虚构的,它是完全真实的,任务结束以后,他们没有人会再记得你,可你留下的东西不会消失。” “比如情感,比如思念,比如财富。” “如果你能通过某种手段把这一大家子人送出唐家,那么就算你以后从白薇的生活中消失了,白薇仍旧不会再受到他们的骚扰。” 唐果愣在原地。 是啊……因为自己的身份来源于虚构,她就理所当然把白薇也当成虚构的人了。 可白薇是真实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她对自己付出的感情也是真的。 唐果叹了口气:“算了……我想想办法吧,走之前尽量把他们这一家人解决了。” 十十的声音有些响起:“0716,原来你还是有点良心嘛。” “你懂的东西好像还挺多的,你都知道良心是什么,”唐果感叹:“你的主机中枢还真是聪明,可以同时处理这么多改案者的案子,还可以保持人类没有的理智。” 十十:“我并不是案改局里那个中枢智能,它是控制所有人工智能的大脑,我们依附于它,却并不是它。” 中枢的人工智能控制着每一个改案者的任务进程,可这些改案者脑子里的人工智能,却并不是同一个。 准确来说,它们更像是中枢的“儿女。” 唐果:“等等,你的意思是整个案改局有无数个不同的“十十”,每个人工智能都不是同一个?” “对的。” 唐果顿时抓到了这句话里的问题:“那我之前破坏的主板是另一个人工智能的,你为什么要报复我?” “……” 人工智能卡了卡壳,它憋出一句:“虽然我很不想承认自己真的有这么倒霉,可我还是要说,0716,你上次任务分配到的人工智能也是我。” 她真的有够衰,唐果叹了口气:“这个分配真的随机么?我怎么觉得这是故意把你分来为难我的呢?” 十十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说:“0716,我要告诉你的是,你好像走错路了。” 她刚刚光顾着和脑子里的十十聊天了,一时间在繁华的市中心七拐八拐,竟然转进了一个居民小巷。 有点儿偏僻,在这个傍晚的时候,小巷里看起来有点阴森。 “我给你规划一下路线吧,之前那个案子你也是这样,一点儿都不记路,想我一个人工智能还要干导航这种苦差事……” 十十认命地调出地图来,正在画路线图呢,突然它觉得有点不对劲。 “0716,有人在跟踪你。” 唐果浑身一颤。 你能不能别喜欢她 在这种阴森小巷子里,不会真有什么坏人吧? 唐果嘴里嘟囔着:“社会、民主、文阴、和谐,”一边悄悄地躲到一处转角,想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敢跟踪自己。 “0716,如果你在这个世界死了,那你就真的回不去2027年了哦。”十十在一边插刀。 “我知道!”唐果没好气地嚷了一句:“可我好歹也是新世纪文武双全的青年吧,总不能见到坏人就逃吧,那岂不是有损我唐家恶霸的威名?” 十十:“你是中年人,27岁的改案者算什么青年。” “还有,唐家恶霸这个名头你也不配,真正的唐家恶霸这个名头的主人还在别墅里吃香喝辣,连你都想不出办法对付他们。” 也对,唐思云比她更像恶霸。 “可我心里年龄只有17岁!”她无声地抗议。 人工智能真烦人,唐果眼睛一眨,动作很迅速,把脑子里这个屡次和自己作对的人工智能开关拔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唐果深呼了一口气,伸出自己罪恶的双手,朝那个身影伸出来手想擒获他。 一阵天旋地转。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呢,就被一个人摁在了墙上不能动弹。 “你、你!”那人捂住她的嘴巴,唐果定睛一看,竟然是祁沛安。 “别说话,有人跟踪你。”祁沛安沉声:“安静点儿你别说话我就松开手,知道了吗?” 唐果点点头,她的鼻尖还能嗅到那只手上的清冷香气,像是春雨过后的第一棵新芽,清冷且富有生命力。 “谁跟踪我?”唐果伸着个小脑袋往外凑:“让我看看到底是谁,到底是哪个小王八蛋胆大包天想弄我,看我唐家第一恶霸不揍他!” 祁沛安心里觉得好笑,但他也没真的笑出声来,憋着笑:“唐家第一恶霸?” 唐果又问:“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威名么,你还没说呢,到底是谁跟踪我?” “今天那个混球,我看他想收拾你很久了。”祁沛安上下打量了一眼唐果:“估计……你看起来还挺有钱的?” “有钱也是我的错?”唐果反问:“那你不也挺有钱的么,他怎么不收拾你?” 祁沛安:“嘘,别说话,他来了。” 那脚步声“嗒嗒嗒”地走近了。 “妈的,人呢?”秦家阴骂骂咧咧地转过来却没看到人,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呢,前面飞出来一个大拳头,一下子撞在他的左眼上。 “啊!疼疼疼!” 秦家阴嚎了一声,还没来得及看那人是谁,右眼又突然挨了一拳。 “说,你跟着我做什么?”祁沛安沉声:“你是变态吗,光天化日之下跟着一个男人?” “让你跟着我、让你跟着我、”唐果从转角冲出去,抬起自己的脚丫子一个劲地踢人:“让你知道知道姑奶奶可不是个好惹的,臭东西!” “疼疼疼!”秦家阴又痛又难受:“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打我?” 祁沛安一手把人推倒在地上:“你不如问问你自己,为什么要跟踪一个小女生,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两人揍了秦家阴一顿,欢快地踏着步子离开了小巷子。 “你一直在外面等我?”唐果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故意等我?” 祁沛安:“不是,我在等另一个。” 另一个? 那家店里,除了简清秋以外哪里还有另一个人? 唐果心里警铃大作:“你、你在等简清秋?” 祁沛安点点头:“对,我刚才在咖啡店就看那个男人很不对劲了,我估计他不会放过那个女生的,所以就想着等一会儿。” 怎么回事? 自己不是已经在努力破坏他们两个独处了吗,祁沛安怎么还是勾搭上了简清秋? “你、你喜欢简清秋?” “……” 祁沛安差点儿被直接呛到:“喜、喜欢?” “你乱讲什么啊……” 唐果踢了踢小巷子里的石子,嘴里喃喃道:“祁沛安,答应我,你能不能别喜欢她啊……” 你要是喜欢她的话,那我岂不是这次任务又完成不了? 祁沛安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出租车,”他伸手在马路上拦了辆出租,把唐果一把塞进车后座:“送她去丽江别苑。” “我不走!”唐果急得跳脚:“你要去接简清秋,我也要去,我也要跟你一起保护她!” 她拼命往外面凑自己的小脑袋,祁沛安毫不留情地摁着她的头顶,一个劲地往车里塞:“赶紧走,别在这儿磨蹭。” “嗡——”出租车开远了。 唐果两只手扒在窗边,下巴靠在车窗边,可怜兮兮地盯着他,用嘴型说出几个字:“祁沛安,你能不能别喜欢她?” 祁沛安背过身去,然后朝她晃了晃手。 什么意思? 他不答应? 陶霖询 出租车载着唐果“嗖嗖嗖”就回了家,直到唐果在门口站定,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嘛……” 得亏自己不喜欢祁沛安,要是今天这个英雄救美的故事发生在简清秋身上,两人要是看对眼了怎么办? 她懊悔地捶了锤脑袋,走进大门发现庄德厚正坐在院子里和守门大爷喝茶,唐果问了句:“今天我妈回来的这么早?这才六点不到吧。” 庄司机是个长得挺精阴的中年人,他放下茶杯:“夫人说这些日子都把工作带回来在家里办公,好在家里陪陪小姐。” 唐果看他一眼:“原来是这样。” 这个庄德厚……怪怪的。 她没多在意,进了屋子里发现照例大的小的吵作一团。 “一大早上就不在家里,嘁,也不知道你去哪里鬼混了。”王静撇嘴。 周玲玲呲她:“人家可是唐家的大小姐,她去哪儿你管得着吗?” 唐果白了她们俩一眼:“你们整天在家里闲的没事干对吧,我去哪儿你们管得着?” “嘿,你这小兔崽子。”姚文军眉毛一挑:“我们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算个狗屁长辈。”她骂出这句话来自己都惊呆了,没有了十十的制约,她感觉世界都变得超级美好! 老太婆一凶:“咳,吵什么吵,白薇还在屋里,你们凶她女儿这算什么事?” 好歹他们也是住在唐家的屋子里,不应该当着白薇的面故意拿唐果开涮。 屋子里人一多,又吵又热,唐果实在觉得无聊,就趁着他们没注意,偷偷溜到后花园里打算歇歇凉。 可花园里好像有人。 灌木丛里窸窸窣窣有点声响,唐果伸头往里面一看,看到中间蹲着个小丫头。 唐果一脚跨过去,也蹲在小丫头旁边,问:“小妮,你在看什么呀?” 小妮豁着缺了颗牙的嘴巴,朝后花园里笑:“姐姐,这这里面有人,你别大声说话,要小声一点哦。” 大概一米多高的灌木挡着她们两个的身影,唐果往前抬了抬脑袋,笑着问:“有人?花园里有人很正常,小妮走,咱们出去吧。” 她刚才眼看着客厅里没有姚晴晴和唐思云的身影,估计就是这两个人偷摸躲在后花园,指不定算计什么呢。 小妮摇摇头:“姐姐,可是我想进去荡秋千呀……” 她们俩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小路上有脚步声过来了。 “嘘,”唐果牵着小妮往外走:“咱们走吧,我可讨厌那对母女了,我可不想碰到她们。” 小妮皱眉想了想:“嗯……我也不喜欢她,那好吧,咱们就先出去吧。” 两人刚进客厅,这还没落座呢,姚晴晴就从后花园出来了,还笑意盈盈的,指不定遇到什么好事了。 “小姐,外面热,您进来把脸擦擦干净,待会儿该洗手吃晚饭了。”林管家手里举了一条冷帕子:“今天陶副总也来家里做客了,待会儿一起吃饭。” 陶霖询是原先唐庆阴手底下的得力助手,办事周到,跟着唐庆阴做了不少的大事。 唐庆阴死了,陶霖询也当上了唐氏集团的副总,平时跟在白薇身边做事也很稳妥。 “好,林爷爷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唐果乖乖擦了脸坐在旁边等着:“我家的厨子做菜最好吃了,想想都馋了。” 林管家笑:“当然会做几个你爱吃的菜,放心吧。” 唐思云从楼上走下来,正听见他们在讨论晚饭,尤其是听到那一句“做几个你爱吃的菜”,她脸都黑了: “为什么只做唐果爱吃的菜,我也有爱吃的东西,为什么不给我做!” 这有什么可争的? 唐果觉得莫名其妙,又听见林管家说:“二小姐,你这句话就有点儿奇怪了,你到唐家这几年来,哪一日桌子上没有你爱吃的菜?” 好像真的是这样。 “……”唐思云舌头都打结了,赶紧闭上嘴坐到桌子旁边。 大家纷纷在桌子边坐好,白薇也下楼了,一家人稍稍平静了一下,姚家那群人又闹了起来。 “起开点儿,别站在这儿挡着我。”姚中豪气地很,把小妮一把挤到旁边儿去,恶狠狠地说:“你不会去别的地方站着吗,别在这儿挤着我了!” 唐家的桌子虽然大,但是正正好是按着唐家的人口定下的,今天来了个客人,小妮自然是应该加个凳子坐在桌边的。 可姚中豪横,根本不让小妮坐她旁边。 “哎,周玲玲你好好看着你这个女儿,别磕着我家小中了!”王静也不讲理,一边心疼她的宝贝儿子,一边很不要脸的挤开小妮。 周玲玲脸一黑,赶紧把小妮拉到一边:“过来,站在墙边去等着,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来我这儿,”唐果朝她招招手,朝林管家笑:“林叔,给我旁边添个凳子,让小妮坐过来”。 唐果面前向来会摆最好的菜式,王静眼睛转了几转,作势要拉住小妮,一边朝小中使眼色:“来来来,小妮到姑姑这儿来坐,让小中过去坐吧。” …… “来呀,小妮到姐姐这儿来。”唐果朝小妮招招手,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一大家子人:“跟别人坐在一起,我怕你连饭都吃不饱。” 姚晴晴眼睛一横:“你这叫什么话,这是在唐家。难不成谁少了她吃穿?” “小妮,快过来。”唐果笑盈盈地把小妮往凳子上抱:“乖乖的,你就坐在这儿,跟姐姐坐在一起。” 正说着话,陶霖询从门外进来了。 林管家有点奇怪:“咦,陶副总刚刚你不是在屋里吗,现在怎么从外面进来了?” 陶霖询是个很斯文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最多不超过三十岁,嘴角总是带着笑容,看起来就让人无端生出一种好感。 “我呀,刚刚偷摸出了趟门,跟门口的老庄聊了会儿天。”他笑的爽朗:“都忘了陪林管家聊会儿天,这是我的错,怪我,怪我。” 上班 白薇知道了唐果要去甜品店打工的事,虽然她不太赞同,但自己家这个孩子也是个有主意的,她只叮嘱两句: “打工的时候你定要注意安全,别被人欺负了,你好歹也是唐家的大小姐,不差那几千块钱。” 唐果温顺地点点头:“我也不是为了去赚钱,家里每天实在太闹腾了,我受不了。” 姚家那一大家子有事没事就拿她开涮,把她当个软柿子一样,就没想着放过她。 的确挺烦的。 “妈妈明天再给你转点儿钱,你上次的钱不是花光了嘛,出门在外别亏着自己。”白薇温柔地摸摸唐果的脑袋,笑容一直浅浅地挂在嘴角。 这下好了,看着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在自己面前笑,唐果仅存的那一点点对她生气的情绪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钟,唐果给自己扎了个马尾辫,又从柜子里掏出了一件宽松的短袖套在身上,顺带还取了自己腕上的手表放在家里,然后一鼓作气冲出了门。 为什么要一鼓作气? 因为客厅里坐着好几个只会出言嘲讽的神经病。 她充耳不闻客厅里的嘈杂,动作行云流水一般出了大门。 “咦?你这小妮子又是怎么回事,没听见我说话吗!”王静抓狂。 姚晴晴也怒:“问你呢,你这几天到底去哪儿了,怎么天天都不在家,是不是出去花钱了?” “你怎么不说话?你是聋子吗?” “唐果,你是不是还存了私房钱在身上,是不是背着我天天出去买东西?”唐思云也凑过来。 谁知道唐果根本不理他们,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 “……” 一大家子人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她、她有病吧。” “宝贝儿,”姚晴晴朝唐思云招招手:“趁着唐果不在家,这几天咱们就把钢琴老师请到家里来上课,家里的钢琴好,环境也好。” “可是……” 唐思云有点儿犹豫,可是她们上钢琴课是瞒着唐果的,唐果这个人自幼就不学好,什么特长都没有,别的大家小姐好歹也会学个钢琴什么的,可唐果偏不学。 她们以前害怕在家里学钢琴会勾起唐果的兴趣,所以从没在家里学过。 “怕什么,你看她那样子,哪有一点儿艺术天赋?就算她知道咱们在家里学钢琴也没什么,反正就她那榆木脑袋,也学不会。”姚晴晴吐槽道。 “三妹,”王静听说他们在学钢琴,不由自主也把脑袋凑过来:“你看小中年纪也大了,要不……让小中也一起学学?” 她才不清楚钢琴是个什么有趣的东西,可只要姚晴晴让唐思云学,那就说明这是个好东西。 她家小中也要学一学。 姚晴晴白她一眼:“那是我给云云请的私教,一次只教一个学生,要是小中也想学,大嫂,我给你介绍一个私教,也不会,八百一小时。” “八百一小时?”王静陡然拔高音量:“这钱你付不行吗,都是为了姚家的孩子们,这点儿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说得轻巧,八百一小时,一个月有四十个课时,算下来就是三万多一个月。 王静想让她当冤大头? 门都没有。 “大嫂,你找错人了吧,我可不是白薇那个软柿子,你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想让小中学钢琴?自己出钱来学!” 刘司机送唐果到了甜品店门口,甜品店还没开门,她买了两个豪华版的大煎饼站在甜品店门口吃。 十来分钟以后,简清秋到了。 夏天的阳光在早上的时候尤其温柔,简清秋就披着那道柔和的阳光踩过来,但她微微皱着一张脸,似乎在想什么不好的事。 “你来啦!”唐果往她面前一蹦:“小秋,我今天比你来得早哦。” 简清秋愣住了:“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她下意识就以为这个少女是故意来堵自己的,难道是昨天那件衣服太贵了,上面的咖啡渍洗不掉,她特意来找自己赔钱的。 “我真没钱,”简清秋赶紧掏了掏自己的口袋给她看:“昨天把你的衣服弄脏了很对不起,可我真的没钱赔你,要不……你把衣服给我,我给你洗吧?” 唐果被她搞得一愣一愣,赶紧解释说:“不是不是,衣服洗干净了,我才不去来找你赔钱的。” 她把手里的煎饼递过去,又指了指这个甜品店:“这个早餐请你吃,我以后也在这家甜品店上班了,咱俩也算是同事。” 简清秋下意识就接过了那个煎饼。 她一大早就起来打扫卫生收拾东西,还没来得及吃饭呢…… 可,这个煎饼好像自己不该收呀。 “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呦,和我手里这个一模一样,这叫姐妹款!”唐果摇摇自己手里那个煎饼,笑的欢快。 简清秋咬下第一口煎饼,她说:“谢谢。” “谢什么,”唐果一把揽过简清秋:“就一个煎饼而已,你要是喜欢吃,我明天还给你买!” “不用了不用了,”简清秋头摇的像是拨浪鼓:“我每天都在家里吃过早饭了才来,你不用再给我买早饭了。” 唐果有些遗憾:“这样啊……我就很不喜欢在家里吃饭,家里的人都很烦,天天在餐桌上夹枪带棒地影射我,我可待不下去。” 煎饼里加了里脊肉和鸡蛋,吃起来很香,简清秋小口小口地吃着早饭,又问:“不喜欢家里的人,所以你才出来打工?” 唐果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全是吧,我呢,出来打工一是为了逃避那一家人,二就是为了交一个朋友。” 交朋友? 简清秋觉得自己嘴里这口煎饼瞬间就如同嚼蜡了,她想:富家小姐要来和在甜品店打工的贫困少女交朋友? 这有什么好交的,难道这些富家小姐非要在自己身边找几个又穷又丑的人来衬托自己吗? 她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有丑到要给人当绿叶的地步吗? 可这些话她都没说,因为她知道自己开罪不起唐果,所以只能假笑两声:“哈哈哈,那希望你能找到想要的朋友。” 甜品 八点五十,甜品店的门从里面开了。 唐果嘴里叼着煎饼,表情憨憨厚厚地看着那个很年轻的女人,问:“姐姐你好你好,我们俩是今天来上班的,请问……” 那女人笑了笑:“叫我苗苗姐就行,我是这个甜品店的老板,我知道你们俩,进来吧。” 推开甜品店的门进去,才发现里面已经有几个在打扫的服务员了。 简清秋赶紧问:“今天我们八点过就在门口等着了,我们是不是来晚了,怎么没看见开门呀?” 苗苗:“没关系,你们是到这店里来做兼职的,每天八点半左右来上班就行。其他服务员是这里长期上班的,备货的六七点就来了,其他服务员也来的早一点。” 她又指了指甜品店的后面:“那后面有个后门,下次你们来了要是前面没开的话,就从后门进来吧。” 难怪她们刚刚在门口蹲了快一个小时,也没见到里面有一个人影。 唐果环顾店里的装饰,这个甜品店的装修很简约,包括店里的陈设和装饰都很简洁,是那种让人看了就安逸舒心的样子。 “这店里真好看,”唐果忍不住感叹道:“简约大气,能在这儿上班也是一种享受嘛。” 就这一句话,苗苗瞬间就分辨出来了唐果的身份。 昨天姐姐跟她说了,来的两个小姑娘里有个家里很有钱,出来打工也是为了锻炼自己,对工资也没什么要求。 能觉得上班也是一种享受的,除了大家小姐还有谁呢? “这里的装修都是我自己做的,”苗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以前是学室内装修的,后来又喜欢上甜品,这才想着开一个自己的甜品店。” “老板,那我们每天上班的内容是什么?”简清秋问。 “就收拾收拾桌子,给顾客点点餐,送送餐点上桌就行。” 苗苗打量了一下两个小姑娘,都长得好看,身材也不赖,说话也没什么口音,待人接物也算有礼貌。 “你就负责东南角那一片的桌子清扫和点餐服务,”苗苗朝简清秋笑:“每个月工资的底薪是一千五,全勤三百,工资来源主要是提成,每一桌可以提当桌餐费的百分之八。” 百分之八。 唐果迅速扫了一眼柜台的价目表,一份普通的饮品大概是三四十,一份甜品的价格也是四十出头。 如果是一个人来点一份甜品,一份饮品,那一桌大概能提六七块。 如果来的人是三五成群的话,一桌估摸着就能提二十块左右。 整个甜品店的房间总共桌子不过二十来张,简清秋能分到五张桌子都算好的。 五张桌子,每天最少有三波客人。 那么,她一天的提成最多可以达到一百五至两百。 一个月快六七千了,工资……很高嘛。 “这么算下来,我一个月工资应该不少吧?”简清秋问。 苗苗点点头:“一般那些长期工她们的工时更长,每个月赚八九千的也有。” “如果你能力够,每个月赚四五千完全不是问题。” 工资够高,简清秋松了一口气。 唐果凑上去:“那我呢,我每天的任务是干什么?” “你呀,就在前厅做做杂工吧,每个月我发三千的工资给你,怎么样?”苗苗回。 唐果不在意工资的多少,她却有点儿在意这个工作的内容,又问:“杂工,苗苗姐,杂工是干什么的?” 苗苗:“也没什么难的,你也在前厅上班,看见客人来了就迎进来,询问一下他们需要什么东西,当哪一个辖区的服务员忙不过来了你就去帮帮忙,柜台忙不过来你就收一下银,甜品柜那边忙不过来你就去打包一下蛋糕。” 说着她看了唐果一眼:“工资不高,但是任务也不重,只是杂了点儿,你能行吗?” 说白了,她给唐果安排的这个职位就是店里一个划水的,没事在其他地方划拉划拉,帮帮忙不过来的服务生。 唐果也很满意:“行,我就怕做那种一直重复的工作呢,那些工作怪无趣的。” 工作越杂,闲暇时间越多,她才好去简清秋旁边凑热闹。 她们三个进了衣帽间,苗苗姐递给她们两个一套衣服:“来,穿上这个。” 甜品店里的统一服装是很好看的白衬衫,下面是一条到膝盖底下的藏青色a字裙,典雅,大气。 外面路过一个服务员模样的女生,苗苗喊住她:“小萍,你来一下。” 这个叫小萍的服务员长得挺白净的,五官有些不算好看,但皮肤好身材正,周身气质配合起来也算个普通的小美女了。 “苗苗姐,你喊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苗苗指了指简清秋,介绍道:“这两个姑娘是新来的兼职,这个叫简清秋,我给她分了东南角那边的桌子,她做过服务员,你稍微带着她就行。” “小萍姐好。”简清秋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小萍眉毛一竖:“那可不行,苗苗姐你是知道的,东南角那边的桌子不一直都是我的吗,我一个人能忙活过来,你干嘛又请兼职啊?” 她一个人招呼东边这一大块桌子,每个月怎么也能赚一万多块钱了,要是派个人去分了她的桌子,她一个月起码少五六千。 “这么多个桌子,你忙的过来?” 蒋苗苗这个人只是看着年轻,她人却不是个软柿子,当即也学着小萍瞪眉毛的样子看过去: “我才开业两个多月,这些天你因为忙不过来收到的投诉有多少了?大部分都说你服务员照顾不到,上个月我说要招人,你非说那一片地方你能忙过来。” “上个月我又收到多少投诉,你知道吗?” 她也火大得很:“东南角那块桌子分给小秋,你一个月工资怎么着也还有八九千,怎么,你还不满意?” 小萍当然不满意,少了五六千的提成,她上哪儿满意去? “不成,那块桌子我是不会分给别人的,苗苗姐,你自己让她去分另两边的桌子吧!” 苗苗都被气笑了:“另两边的桌子?小鱼和小猫那边都只有五六张桌子了,只有你一个人手里霸着十几张位置,我还真就告诉你了,八九千的服务员,你不想做有的是人抢着做!” “我……”小萍吃瘪。 她本来以为这个老板看着性子软,前两次说话也好商量,还以为自己稍微凶一点儿就能保住那一万多的工资了。 可没想到啊,苗苗姐比她还凶。 “好……好吧。” 她不情不愿地低了头,看了一眼简清秋:“你叫小秋是吧,换了衣服赶紧出来找我,我跟你说说店里的工作细则。” 简清秋进了衣帽间,苗苗朝唐果挤挤眼睛,把她喊到一边。 “苗苗姐怎么了?”唐果脸上笑嘻嘻的模样,问:“是不是有什么小秘密要告诉我?” “哪有什么小秘密,唐果,我知道你来这个甜品店不是为了赚钱,所以每个月工资只给你开三千,你没什么问题吧?” 苗苗问:“要是你想多赚点钱,我就把你分去柜台收银,一个月认认真真能做五六千呢!”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想去收银,”唐果连连摇头:“我就当个杂工挺好的,每天在店里混一混日子,放心吧,我每天保准儿干三千块的活儿,绝对不偷懒。” “那就好,你先换衣服。”苗苗刚准备出门,又转过头来叮嘱她:“我看你和小秋关系挺好的,店里这个小萍脾气大的很,你没事就看着点儿她俩,别让小秋受欺负。” 这个店老板人还挺不错的。 唐果点点头:“放心吧老板,我会保护好她。” 那可是她的雇主,要是自己都不保护她,那谁来保护她呢? 蛋糕 第一天上班还算一切顺利,唐果好久没这么忙忙碌碌地过一天了,她虽然累,但也觉得开心。 至少旁边没人一直跟自己嘀嘀咕咕冷嘲热讽,耳朵总算清静了一天。 她没什么可干的事,就一会儿去后厨看看甜品师做甜品,一会儿又去外面招呼招呼客人,递递纸巾勺子什么的。 小萍很看不惯她。 可唐果振振有词:“凭什么让我给你收拾桌子?你又不是忙不过来了,现在都没有客人,你自己不会动手吗?” 她仰着一张小脸十分自豪:“小萍我告诉你,我一个月三千的工资,可不是要在你手底下受气的,你要是想让我替了你的工作也行,你有本事每个月只拿三千的工资啊!” 简清秋过来拉她:“唐果……别招惹她,这种喜欢撒泼无赖的人你就别去招惹她了……” 她心里跟阴镜一样,要想好好赚钱打工,最不该招惹的就是小萍这样的人,她们虽然没什么权利但最是记仇,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反过来咬你一口。 “我才不怕她嘞,”唐果也附耳跟简清秋说悄悄话:“反正我每天无聊的很,她要是想弄我,我也欺负她,看我们俩谁的空闲时间多!” 小萍每天要负责七八桌的客人,没那么多时间为难她。 可唐果有时间啊。 简清秋一愣,她没想到面对泼皮无赖最好的办法竟然是……比对方更无赖。 “好好好,那你小心点儿,别被她欺负了。”她虽然不算太喜欢唐果,可人家毕竟次次都帮了她,简清秋性子再不热情,她也懂得什么叫好心。 帮她拦秦家阴这是好心,想替她找工作也是好心,还给自己带早饭,这也是好心。 唐果咧嘴一笑:“小秋你真好。” 她不只是因为两句关心才感激简清秋,她真正感激的,是简清秋愿意信任她,愿意让她来接这个案子,愿意让她赚这趟大钱。 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我一定把这个案子尽力做到完美,无论需要我付出什么。 唐果在心里暗暗的想。 中午十二点甜品店里就没什么客人了,她们可以轮流吃午饭。 唐果端着饭盒守在后厨里,那个女甜品师长得胖胖的很可爱,叫欢姐,欢姐特别喜欢唐果,大概人都是视觉动物,这个软软糯糯的眼睛闪闪发光的小女孩一下就俘获了她。 她一早就跟唐果说了,让她午饭的时候把饭盒端进来。 欢姐做坏了几个甜点,那些甜点样子都不怎么好看,但味道还是好的,她特意给唐果留了两个。 她这下饭盒里就端了两个做歪了的蛋糕,但她没吃,等简清秋从外面进来,唐果赶紧凑过去: “小秋小秋,刚刚欢姐给我留了两个做坏了的小蛋糕,我给你分一个!” 那两个蛋糕一个是绿绿的抹茶千层,一个是上面有颗草莓的芒果千层。 女孩子都对甜食没有抵抗力,简清秋也一样。 尤其是……她从小到大吃过的蛋糕几乎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她不留痕迹地咽了口口水,小声地问:“这个是老板的东西吧,咱们吃了店里的蛋糕,算不算是偷吃呀……” “没事没事,你们吃吧,这个是我做坏了的蛋糕,你们吃了也没事。”欢姐从一边冒出头来。 “做坏了?”简清秋把头凑到饭盒上方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这两个蛋糕长得也漂亮,味道闻起来也香香甜甜的,哪里做坏了呀?” 唐果给她的饭盒里放了那个芒果千层,又去欢姐手里接过两个大蛋挞:“你看这个抹茶千层,上面的巧克力粉撒多了,欢姐想把巧克力粉刮下来,结果把蛋糕刮花了。” “这个芒果千层呢,是冻在冰箱里太晚了,型有点不好看,也算是做坏了。” 这两个地方根本小的看不出来,简清秋在心里感叹:这么好的蛋糕,就因为坏了一点点就被称为“残次品”了? “你快尝尝呀,”唐果拿过一个勺子舀了一勺塞进简清秋的嘴里,问:“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吃?” 千层的冰淇淋凉凉的,在嘴里是一股很细腻的触感,还有芒果的香味,一口咬下去,还有大颗大颗芒果肉。 那一瞬间,简清秋有点儿想哭。 她吃过的几次蛋糕,大都是因为弟弟生日的时候买回去的便宜蛋糕,而她吃的,永远是弟弟盘子里剩下的。 “好吃。”她忍住眼睛里打转的眼泪,只憋出这么一句。 “你再尝尝我这个抹茶口味的,有很重的抹茶香气,吃起来也好吃!” 唐果一边把自己的饭盒伸过去,一边拿勺子在简清秋的饭盒里舀了一勺:“我尝尝你的是什么味道的。” 简清秋愣了一下。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唐果以为她是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吃东西,也不喜欢她把自己的勺子伸进去的行为,赶紧道歉:“我还没问过你的意见呢,我都给忘了……” 简清秋又抬眼看了她一眼,说:“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愿意吃我饭盒里的东西。” “怎么会呢?”唐果看她不是介意的样子,赶紧舀了一勺她饭盒里的蛋糕塞进嘴里:“咦,这个芒果真好吃。” 简清秋小心翼翼地把芒果蛋糕上的那一颗草莓也舀下来,放到唐果的饭盒里,然后才舀了一小点儿抹茶蛋糕尝了尝。 说:“真的很好吃,这还是我第一次吃抹茶味儿的蛋糕呢。” 两人吃完了一个大蛋挞和一块千层,几乎就都吃饱了。 简清秋又出去招呼客人了,唐果躲在厨房看两个甜品师烤小饼干,外面换了小萍进来吃饭。 怎么这样 “欢姐,今天的蛋糕在哪儿?” 小萍一进来就很不客气地问:“我想吃草莓蛋糕,今天有吗?” 听她这语气,倒不像是在向欢姐讨蛋糕,反而像是来买东西的,语气里都是满满的理所应当。 “没有了,”欢姐正在烤小饼干,眼睛都没从烤箱上移开:“今天的草莓蛋糕都做的很成功,没有做毁了的。” 小萍在桌面上一阵翻找:“那别的口味的蛋糕总有吧,你在这儿做蛋糕这么久了,每天都会有残次品的,我才不信你今天没出错呢!” 不信她今天没出错?难道她手艺就那么差,非得每天都出错才行? 这话说出来才叫一个难听。 “蛋糕被我吃了呀,”唐果举起手里空空的饭盒,笑的纯良无害:“我刚刚进来看见这里有两个有小瑕疵的蛋糕,就全部吃掉了,一个抹茶千层,一个芒果千层,味道可好了!” “两个?”小萍声音陡然拔高:“那是我的蛋糕,你怎么能把我的蛋糕吃了?” “我刚才明明问过了,这两个蛋糕没人要呀,这怎么就变成你的蛋糕了?”唐果撇嘴。 小萍凶的不像样:“这蛋糕天天都是留给我吃的,怎么你一来就全吃了,你赔给我!” “这可不是你的蛋糕,小萍,这是我的。”欢姐一张胖乎乎的小脸上笑的柔和: “店里的规定,我每天至多可以做坏三样甜品,这坏掉的材料钱是要以原料价从我的工资里扣的,所以这就是我的蛋糕。” “还有,我的蛋糕给唐果吃了就吃了,我乐意给她吃,又不是你的东西,你怎么好意思找她赔?” 小萍面色一黑,嘴里嘀嘀咕咕:“可欢姐你平时都是给我吃的,今天怎么就给她了,就因为她比我长得好看,所以你们就都偏向她!” 欢姐:“我平时都给你吃,那是因为其他人觉得你无赖,不想因为一块蛋糕和你起争执,所以都让着你,并不是我真心实意想留给你一个人的。” “行了行了,”另一个做甜品的年轻姐姐没好气地说:“不就是一块蛋糕吗,唐果吃了就吃了,这里还有一些我做坏了的蛋挞饼干,你要吃就拿去垫垫肚子。” 小萍气的一跺脚:“我才不吃这些便宜货!我就要吃蛋糕!” 便宜货??? 两个甜品师脸都黑透了。 “这些可不是便宜货,”唐果拿了两块饼干在嘴里嚼:“这么香香脆脆味道醇厚好吃的饼干,这也叫便宜货的话,小萍难道你平时天天都是龙虾鲍鱼?” “嫌这个小饼干便宜?它还没有嫌你穷呢!” 这家甜品店本来就开在市中心档次也不低,一份普普通通的小饼干也要卖四五十了,怎么就叫做便宜货了? “你瞧瞧你瞧瞧,”那个年轻的甜品师又说了一句:“就唐果这么乖巧可爱的态度,这张抹了蜜一样的小嘴,我要是欢姐,也不把蛋糕给你吃!” 唐果一被夸就笑得很开心:“谢谢姐姐夸我,两个姐姐的手艺都这么好,只有不长眼的人才会觉得小饼干不好吃呢!” 那个“不长眼”的人就站在她们面前,一脸的愤懑不平:“笨死了笨死了,你们都被她这张嘴给骗了!她这种喜欢花言巧语的人最会背后捅刀子了,我虽然说话做事都直来直去,可我从来不会背后害人!” “我这叫直爽,你们欣赏不来我的直爽,总有一天被她骗了你们才知道,花言巧语的人最坏了!” 好家伙。 做事一点情商也没有,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直爽”? 那些真直爽的人,听到这话不得跳出来揍她一顿? 欢姐把目光放回烤箱上:“那我倒想看看,你这个直爽有几个人能欣赏得了!” 小萍的目光看着她们三个,像淬了毒一样。 唐果如同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临走时还不忘把怒火拉回自己身上: “小萍姐,蛋糕是我吃的,你要是有本事就找我的麻烦呀,可别去招惹两个姐姐,她们俩是给店里做甜品的,要是她们有什么好歹店里甜品出不了餐,老板可饶不了你。” 言下之意就是,你可以记仇也可以来报仇,但是记得怒火往我身上来招呼,别牵连其他人。 小萍回过神来,瞪着唐果:“你给我等着!” 她最终还是忿忿不平地端了盒饭,又很不要脸地拿了好几个蛋挞,溜到楼上吃饭去了。 欢姐很不高兴地朝她甩脸子:“咦,你不是说不吃这些便宜货吗?这会儿怎么又腆着脸来了,怎么,这个饼干又不便宜了?” 小萍脸一黑:“哼,还不是因为没有别的东西吃,我这都是想着能凑合一下就算了!” 无语哦。 唐果又笑嘻嘻地和两个甜品师开了会儿玩笑,听到外面有动静,赶紧说:“两位姐姐,外面好像有客人进来了,我出去看看。” 欢姐笑着点点头:“唐果不仅嘴巴甜嘞,人还挺勤快嘛。” 唐果“嘿嘿”一笑,她才不是因为自己勤快嘞,她纯粹就是想和简清秋套近乎。 这毕竟是自己的雇主,多和雇主打好关系,总没有什么坏处吧? 她从后厨一出去,就看到简清秋正在给另外两桌客人点餐,唐果没事可做,手里攥着一条干净的抹布,打算四下擦一擦桌椅什么的。 “叮——” 门口的风铃响了。 唐果刚把头转到门口一看,就瞧见一对很年轻的小情侣进来了,看那穿着打扮的样子最多不过二十来岁,很是相爱地牵手走到一起。 他们俩朝唐果走过来。 她赶紧换了个得体的笑容,朝一对小情侣说:“欢迎光临,两位请这边就坐。” 谁知道那个小女生看她一眼,然后又面带羞涩地环顾了一圈店里,还仔细看了右边的简清秋两眼,然后唐果听见她说: “宝贝,咱们坐那边去嘛……” 小女生指的是小猫那一边的桌子。 按照唐果的想法呢,她是希望能把这对小情侣带去简清秋那儿,也好给她冲业绩。 但既然人家不喜欢,那她也没别的想法,只说:“那我领你们过去吧,这边请。” 男生才刚刚点头说:“好——” 那个好字还没说出来呢,女生就赶紧摇头拦住她:“不用了不用了,我们自己过去吧。” 唐果的脚步顿在原地:“那好。” 什么嘛…… 这对小情侣未免也太客气了吧,自己把他们带过去又不收钱,他们紧张什么? 唐果嘟着小嘴,然后坐在柜台里收拾柜子里乱糟糟的单子和零钱。 没过一小会儿,先前那个女生挎着小包包去上厕所了,唐果正靠在柜子上摸鱼呢,突然看到面前伸过来一个二维码,她抬眼一看,刚刚那对小情侣里的男生正笑着看她: “这位小妹妹你好呀,我觉得你穿这身衣服好好看呀,你的审美很对我的胃口,咱们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 “你……你不是有女朋友吗?”唐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加了,我没带手机。” 男生持续进攻:“那你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吧,等你拿到手机了再加。” 唐果瘪嘴:“不好意思哦,这位顾客,我没有手机,嘻嘻。” “你怎么会没有手机呢,现在这个时代,谁都会……”男生有点着急,可他还没把话说完,就瞥见洗手间那边走过来一个人,赶紧把手机收回去,然后指着菜单上一个小蛋糕问她: “这款黑森林味道怎么样,会不会太甜了,里面的水果可以换吗,我家宝贝喜欢吃草莓,不喜欢这个蓝莓的。” 唐果惊呆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也不戳破他拙劣的表演,配合笑着回:“这款蛋糕味道适中,不会特别甜腻,上面的水果也可以帮您换成草莓~” “宝贝你在这儿干嘛呀?”那个女生凑过来,一把环住自己男朋友的腰:“不是让你在位置上等我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男生宠溺地把人捞进怀里:“我这不是看见这个蛋糕特别漂亮嘛,就想着给你定一个,怎么样,想吃吗?” “谢谢宝贝!我超级想吃这个,宝贝你对我真好~” 呕。 唐果一边给他们打小票,一边藏着吐槽:现在这些男孩子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动不动就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人和人之间一点儿真诚都没有。 男人啊,跟大猪蹄子一样。 有聚会 上班是真的累。 唐果回到家里洗了澡,不仅没搭理那一屋子人的冷嘲热讽,也没下楼吃饭。 她现在浑身都酸酸的,才提不起兴趣整冶他们呢。 白薇在楼下吃了饭,又端着晚饭上楼坐在桌边,温柔地看着她:“现在知道上班不轻松了吧,要不还是回家来吧,你现在年纪还小,家里也不是缺这口饭吃,干嘛非要去兼职呀?” 唐果笑眯眯地靠在白薇身边:“妈,我在甜品店认识了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朋友,我想……我想在甜品店多交几个朋友。” 白薇也不恼她的坚持,只说:“好好好,你先起来把饭吃了,甜品店打工的朋友,她们……品性怎么样?” “她们人都挺不错的,”唐果接过筷子来吃的喷香:“我在那儿打工也不是为了赚钱呀,只是想离家里这一大堆麻烦远一点儿,免得他们总来烦我。” 白薇叹气:“唉,是我,是我没法管住他们……” “对了果果,这周六袁氏的千金满十八有个生日宴会,他们夫人和我私交挺好的,你到时候也去看看?” 千金的生日宴会? 袁家……好像他家那个小姑娘人也挺不错的,活泼可爱,除了嘴巴有点儿凶以外,别的大小姐毛病一点儿都没有。 “算了吧,我不太想去。” 唐思云这个家伙是最喜欢这些聚会了,她恨不得天天顶着自己这张唐家小姐的脸到处晃,唐果不想跟着她一起去丢人现眼。 到时候两人站在一起,免不了又要被好事的人比来比去,要是宴会途中唐思云再给她使绊子,那她就真是惨到家了。 白薇害怕她和袁家的小姑娘有什么矛盾,关心地问:“袁家那个小丫头你不是很喜欢吗,之前过年的时候我看你和她玩儿的还不错呀,怎么就不想去了?” 唐果:“袁姐姐我是挺喜欢的,但这个宴会唐思云肯定也会去,我不想和她一起出门,怕麻烦。” 想到唐思云平时的行事作风,白薇也是心里一沉:“那好吧,果果你就别去了,到时候我带着唐思云去,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 转头白薇跟袁家的夫人说了这件事,唐果就收到了袁故梦的微信消息。 故梦:“果果果果,听薇薇姨说你这周六不来参加我的生日会了,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能不来呢?” 糖果果:“哎呀你也知道,我们家里那个唐思云最喜欢这种热闹的聚会了,我不想和她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我看着她就烦。” 故梦:“也是,我家要是住着这么个奇葩的妹妹,我肯定每天都会被气炸,听说她花钱可厉害了,朋友圈天天都是名牌包包,果子你说实话,她是不是抢了你的钱,我之前看你穿的也不怎么好,是不是钱都被她给抢过去了?” 糖果果:“……” 糖果果:“以前抢过一些,但那是我让着她,才不是因为我打不过她。” 故梦:“既然你打得过她怎么不敢来我的生日宴会?你就这么怕遇到她?” 糖果果:“唉,你不懂,我对她的厌烦已经盖过了我对你的喜爱,所以这一次……我只能在你和她之间做出一个艰难的抉择了。” 故梦:“所以你选择躲着她,而不是选择来参加我的生日会?” 糖果果:“对!而且没有任何事情能说服我,没有任何事情能盖过我对唐思云的厌烦!” 故梦:“?_?” “唉,原本生日会上还请了几个特别帅的大帅哥呢,我想着要是你来一趟的话……我还能给你介绍一两个。” 唐果:“(ノ?_?)ノ” “我拒绝!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去的!” 故梦:“那好吧,我听说最近有个新来的挺帅的小哥,叫什么祁什么安,听说长得很不赖,性格也很高冷,是我喜欢的类型。” 糖果果:“!!!祁沛安!是不是叫祁沛安!” 故梦:“也许吧,我也没仔细听。” 唐果把手机扔在床上,深呼吸了几口,然后又回过去一条: “好,周六不见不散。” 袁故梦气的直跺脚,发了个小人儿冒火的表情包,还配了一句: “唐果!你不是说没有什么能盖过你对唐思云的厌烦吗!原来在这段四个人的感情中,我和你的感情居然是最底层的!” 糖果果:“别生气别生气,到时候我给你送个大礼这总行了吧?” 故梦:“那还差不多,对了,我妈说你要是来的话就别准备礼服了,她给咱俩一人定了一件,姐妹款的,特别好看,到时候让司机给你家送过去。” 糖果果:“ok,替我谢谢姨姨了,么么么梦梦你最好了!” 唐果把手机充上电,打算下楼找个冰淇淋吃。 正巧楼底下一家人在商量袁家这个生日会。 白薇是肯定会带唐思云去的,毕竟无论怎么说,唐思云都是唐家的女儿,这种场合没必要把她藏着掖着。 可更过分的是,他们一群人居然缠着白薇,都说要去袁家。 姚晴晴的理由挑的很好,甚至还感觉自己特别在理:“我可是云云的亲妈,她去参加聚会不让我这个亲妈带她去,到时候别人看见了还以为这个女儿是你的呢!” “那你怎么不以你自己的名义带她去?”唐果靠在冰箱旁边,看着白薇陷在人堆里手足无措,又添了一句: “该不会是用了你的名头,却发现连门都进不去吧?既然你没有这个面子,又干嘛借着我妈的脸面给你自己充门户呢?” 姚晴晴瞪她一眼:“小孩子乱插什么嘴,这是大人的事,小孩儿可管不着!” 王静也很不甘心地插嘴:“我们也要去,这袁家不就是办了个席面嘛,在我们家那边,去吃席都是一个人带着一家子去的,怎么就不能带上我们了?” 这可是袁家的宴会,里面准儿有数不清的吃喝,她王静必须得去! 白薇解释:“袁家只发了一张请帖来,这不是普通的宴会,去的人都是在关市有些身份地位的,没有谁会带这么多人去……” 周玲玲:“夫人总不会是嫌我们给你丢人吧?到时候我们肯定都穿上最好的衣服,去了也只安静吃东西,绝对不惹是生非。” 那个老太婆也说:“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去过这些大家族的聚会嘞,让我也去瞧瞧怎么就不行了?” 白薇被这么多人围住有些应付不过来了,求助似的看了一眼唐果。 嘴皮子打架 唉。 唐果认命地接过这个烂摊子来: “让你们去瞧瞧?行啊,你们去瞧瞧呗,反正我妈手里就一张请帖,一个大人带两个小孩去就正好,你们想去的话,自己去找门路啊。” 唐果从冰箱里抽出一桶冰淇淋抱在怀里,又挤开他们一堆人,坐在白薇旁边:“你们想去参加宴会,那就自己去找请帖。” 王静鼻孔都快朝着天上了,目中无人得很:“我们去找?我们在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和那个袁家攀得上关系,你们不是唐家人吗,唐家在整个关市不都很有脸面吗,你们多要两张请帖又怎么了?” “哦~”唐果舀了一勺冰淇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原来你们知道自己不姓唐啊,原来你们知道你们此时是寄人篱下呀,我还以为你们在唐家待久了,也觉得自己姓唐了呢。” “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姚文军五大三粗的样子看起来就很唬人,他凶悍得很:“我们也是晴晴的亲人,怎么着也算得上和唐家有亲缘关系吧,怎么就不能去这个宴会了?” “哈哈,”唐果嗤笑两声,转头看着姚晴晴那张有些岁月痕迹却仍然娇媚的脸: “你听听你听听,和唐家有亲缘关系?这种不要脸的话你们也说得出来?” “大哥……”周玲玲扯了扯姚文军的衣服:“要不咱们就不去了吧,这是他们袁家的宴会,咱们的确跟唐家没什么关联……” “怎么就没有关联了!”姚文军眉毛一竖:“咱们是云云的亲戚,自然也就是唐家的亲戚!” “夫人,我们现在都想去这场宴会,你就直接说吧,到底让不让我们去!” 白薇觉得有点难堪,她不想让这群人出门给唐家丢脸,可……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 “唐思云,”唐果偏头看着一边正在看戏模样的唐思云,很是狡黠地笑: “他们这一群人要是真去了袁家的宴会,到时候,整个关市的人都会知道,唐家那个私生女呀,出身低得很,亲戚都是些泼皮无赖。” “到时候人人都会笑话你唐思云的出身,到时候,你可就成了宴会上的焦点了。” 唐思云一想到自己这些亲戚又穷酸又暴发户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心里一慌,生怕别人知道她有这么些亲戚,赶紧朝姚晴晴喊: “妈~我不想让他们去,袁家是大家族,到时候宴会上肯定有好多少爷小姐,要是他们知道这些人是我的亲戚。肯定会看不起我的!” 姚晴晴细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就这一大家子奇葩,要真是去袁家的宴会上闹一通,以后等她接管了唐氏集团的家业,人人都会知道姚家有这么些亲戚。 太丢人了。 “不行不行,”姚晴晴权衡利弊,决定不给白薇添堵了,转身劝其他人: “你们还真不能去,那个地方都是些显贵的人,你们去了肯定会闹出笑话的,还是别去了。” 王静不依不饶:“凭什么我们不能去,三妹啊,你是不是嫌我们给你丢脸了?” 姚晴晴:“不是不是,我是想着大家族的聚会特别无趣,又是聊音乐又是跳交际舞,宴会上吃得都是些点心什么的,也没有肉,你们去了肯定不习惯。” 她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这样吧,我给你们在世纪宏图酒店定一顿自助餐,那里的自助餐特别好,什么牛排啊,脸盘子那么大的龙虾螃蟹都有!” “这周六你们就去那儿吃一顿,这样总行了吧?” 小中年纪小经不起诱惑,当下就舔了舔嘴唇:“龙虾、脸盘子那么大的龙虾!” 一听说袁家的宴会上没什么好吃的东西,他们其实都打了退堂鼓。 现在又听说周六可以去吃一顿上好的自助餐,几个人又都活跃起来了:“好好好,那就去吃自助!” 姚晴晴掏出手机定了酒店,又看着白薇:“姐姐,这定餐的钱你可得给我呀,我这是给你解决麻烦呢。” 白薇好脾气地同意了:“我待会儿就给你转。” 姚晴晴看着白薇现在好说话得很,蹬鼻子上脸:“那我呢,不如让我带两个孩子去吧,我毕竟是云云的亲妈,让她跟着你去……总归是有点儿不好。” “你去?” 唐果拿眼镜白她:“你拿什么去参加宴会?拿唐家小三这个身份吗?” “果果!不能乱讲话。”白薇呵斥她。 姚晴晴气的都快骂人了:“你、唐果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唐果瘪嘴:“怎么,我说错了吗,现在唐氏集团的董事长是我妈,所有人都知道唐家夫人到底是谁。怎么,现在你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你以为那些人看得起你?” 说着她转头问唐思云:“现在这些富人圈子里大部分都还不知道你是小三的女儿,可你妈现在非要去这个宴会,不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你是小三的女儿。” “唐思云,你丢的起这个脸吗?” 唐思云是姚晴晴的心肝宝贝,也是姚晴晴能够待在唐家的依仗。 “妈……”唐思云果然不开心了:“要不,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吧。” “你、云云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姚晴晴有点儿失望,她看着白薇的女儿为了保护自己的妈妈,不惜跟他们一群人吵吵嚷嚷半天,而自己的女儿呢,因为外人的两句话就开始嫌弃自己了。 可那毕竟是她的宝贝女儿。 “算了算了,我不去总行了吧。” 姚晴晴气冲冲地离开客厅,一甩手去了楼上。 唐果冰淇淋也吃饱了,她把剩下的大半桶冰淇淋抱在怀里,故作惊讶地看了一眼:“呀,不好意思啊妹妹,这次我又把你的冰淇淋吃了唉。” “不过还好没吃完,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剩下的这一大半还没吃好几天呢!” 唐思云:“你、你怎么又这样!” 唐果拉起白薇就往楼上走:“妈,咱们回房间里吧,我还有事要跟你说呢。” “呜呜呜……呜呜呜……我的冰淇淋,那是我的……” 唐思云盯着那桶冰淇淋哭的很伤心,但她才刚惹了姚晴晴生气,现在可没人来哄她。 “果果先等等,你妹妹在哭呀……” 白薇停下来,有点儿想凑过去安慰唐思云。 “妈~” 唐果一把把人拽走:“她的舅舅舅妈都在这儿呢,还用得着咱们去安慰她吗?” 简家 “十十,十十,哎奇怪了,你怎么不说话?” 唐果回了屋子稍微冷静了一下,想起自己刚在在楼下一顿冷嘲热讽突然就有些后悔。 一开始十十不是跟她说了嘛,才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不能做出太匪夷所思的行为,否则行为异常会引发其他人的怀疑。 更可怕的是,有可能会影响未来世界的进程。 刚才她看到白薇被其他人为难,一时间气昏了头,再加上十十也没及时拦住她,她竟然口不择言,把其他人得罪了个痛快,也没顾得上是不是和这个人原本的设定相差太远了。 她在脑子里喊了半天都没人应,只能嘀嘀咕咕:“怎么不回话?难道是又坏了?” “坏了?”白薇问:“什么东西坏了?” 唐果赶紧回过神来:“哦,没什么呀。对了妈,我刚才骂他们实在是太冲动了,对不起啊,我平时本来也不是这样的人……” “没什么,”白薇摸摸她的脑袋:“我知道你以前就不喜欢他们,只是害怕我受委屈所以总压着自己的火,今天你虽然骂了他们,可妈妈觉得你没做错。” 唐果心里一松:“那我以后都能这样吗?” “不行,”白薇摇头:“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今天是因为我在家里所以他们才不敢为难你,要是平时你也这样说他们,我怕……我怕他们动手。” 毕竟那是一群听不进道理的人。 唐果心里一暖:“妈……其实,其实我真的不想你被他们欺负,你能不能强势一点,别让他们为难你。” 白薇就叹气。 她心里实在过不了这一关,她,对唐思云始终是有些亏欠的。 几公里以外的环江老城区,一大片大片破败的筒子楼里,一家人正开开心心地围坐在桌子上吃饭。 虽然家里的东西都很陈旧,看起来有些上了年头,但整个家里也算干净整洁,看起来没那么贫苦。 “来,小凡,小梨赶紧吃一筷子炒肉,不然都被外人吃完了!” 一个模样市侩精阴的老太婆在盘子里翻来翻去,从本就没有多少肉的盘子里夹走一大筷子肉,分别夹给两个孙子。 她收回筷子的时候还重重地唆了一口筷子上的油水,发出很重的声音。 被叫做小凡的男生今年约摸十三四岁,手里正抱着一个手机玩儿的起劲,头也没抬地说了句:“好好好,我知道了。哎哎哎,妈的,你们刚才怎么不冲上去打?又害我挂了!” 小利是个五六岁的男娃,他正拿手捏碗里的饭团,看见有肉放进自己碗里,赶紧拿手塞进嘴巴里。 “呸呸呸!” 小利嚼了几口,又把嘴里的东西全都吐出来:“难吃、太难吃了!” 一听到这话,那老太婆眼睛一瞪,朝屋子那头喊:“你个贱蹄子,今天炒的这是什么菜,小梨都说菜炒太的难吃了。” 简清秋正半跪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给竹床上躺着的老人喂饭: “应该是盐放少了吧,我、我下次注意。” 老太太还在喋喋不休:“这么大一块肉,全都吐出来了,这多浪费呀。” 她一边说一边把那块被嚼的七零八落的肉捡起来,扔进旁边的女人碗里:“看你生的这是什么女儿,连炒个菜都炒不好!废物一个。” 郑艳缩了缩脖子,没敢反抗:“下、下次还是我来炒菜吧,小秋平时上班也忙,掌握不了菜的咸淡也正常……” “嘭!” 旁边的男人一脸戾气:“你炒什么炒,你要是去炒菜的话,工地那边谁去做小工?我都跟周哥说好了,这个月还是你继续去帮忙!” 女人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腰和肩膀,没敢再说话。 房间里稍微维持了一小会儿的平静。 “什么垃圾手机,卡卡卡,都快卡死了!” 简非凡重重地把手机摔在桌子上,转过头跟旁边的男人说:“爸,我这个手机太卡了,我要换新的!” 简清秋心里“咯噔”一声。 “换什么换,老子这儿没钱!” 男人重重地一摔酒瓶子:“要买新手机就自己想办法,别在老子这儿拿钱。” 简非凡转头就喊郑艳:“你,给我钱,我要换个新的手机!” 郑艳弱弱地说:“我的工资都在你爸那儿,他压根儿就没过给我,我哪儿来的钱呀……” 都没钱? 简非凡转头看向自己的奶奶。 “奶奶,简清秋不是有一笔钱在你这儿吗?你把那笔钱给我,我要拿去买新手机!” 老太婆摇摇头:“那可不成,这钱是她放在我这儿存着当学杂费的,我把钱给你了,她上学怎么办?” “我管她怎么办,”简非凡才不管这么多:“新手机上才能问问题查资料,要是没有新手机,我的成绩肯定也好不了,到时候,我肯定考不上好高中!” 他奶奶最怕自己考不上好高中了,每次不管他想要什么,搬出这一套来准管用。 果不其然,老太婆看了简非凡一眼,问:“买了新手机就能考上好高中?” “肯定能!”简非凡拼命点头。 简清秋丢下手里的碗跑过去,心里特别难过:“奶奶!不是说好了吗,我每个月的工资只留三分之一存在你这儿,当成下一年的学费,我已经把其他钱都给爸爸了,你怎么能拿我的学杂费给他买手机?” “什么他他他的,” 老太婆嘴一撇:“他是你弟弟,你的钱不就是他的钱吗,拿来给他买个手机又怎么了!” “可是我要读书啊!”简清秋都快崩溃了,“那些钱都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是要赚来读书的钱呀!” “吵什么吵,烦死了,把钱拿给小凡,让他买新手机。” 简大华目光里透着凶光,他死死地盯着简清秋:“你要是还想读书,就赶紧把学杂费赚回来,你要是不想读了,就赶紧出去打工赚钱。” 那目光太冷了,看的简清秋一哆嗦。 仿佛下一秒,简大华手里的拳头就要招呼到她脸上来了。 “你们……你们……” 简清秋越想越委屈,可她又不敢和自己这一大家子人吵架,就只能强憋着眼泪,说了句:“我知道了。” 这有什么办法呢? 从小到大,她的东西已经被抢了太多次。 简家这群人,就想蚂蟥一样趴在她的身上,只要她一天还活着,他们就一天不会断了吸她的血。 简清秋很憋屈地站在阳台上,掏出手机来给一个黑色的头像框发了一条消息: “我学杂费还没筹齐呢,最近有没有什么来钱快的正规兼职?我这两个月周六周日都有时间,你可以帮我介绍一下吗?” 那边很快就回了:“嗯……最近还真有一个,有一场大宴会,说是缺几个服务员,要长得好看又懂礼貌的服务员,一天一千五,你去不去?” 简清秋把屏幕摁熄,只想了不到两秒又回了过去:“我去,把时间和地址发给我吧。” 一天一千五,只要不是让她卖身,什么活她都做得下来。 裙子 袁家,清代就做服装生意起家。 那时候的袁家先祖,利用沿海城市码头的便捷,用英法等国买回来的服装册子,开了关市第一家改良洋装店。 自打那时候起袁家在整个关市都赫赫有名,他们的服装生意可以说是数一数二。 名下的大型平价服装商城更是全国闻名。 他们售卖的服装平价,却并不代表这个家族也平价。 按理来说,这样底蕴丰厚的人家应该是瞧不起唐氏集团的,毕竟唐氏发家太快没什么底蕴,在袁家看来就跟暴发户一样。 可白家和唐氏集团联姻了,白家世代书香门第,祖上还曾经官任中枢,那可是在天子脚下当过差的世家,底蕴就连袁家也远远比不上。 因为有白薇在当中牵线搭桥,袁家的线上服装生意也有一部分委托给了唐氏集团,两家算起来既有生意往来,也有情谊往来,算是所有大家族里关系最亲密的了。 周五当天晚上,袁家的司机派人送礼服来了。 “切,去人家家里做客,穿的衣服还是别人送来的,怎么,姐姐你实在没什么衣服穿了吗?” 唐思云心里嫉妒地直冒酸水,面上又不能显露出来,只能想办法逞口舌之快: “你要是没有合适的礼服穿,我大可以把我衣柜里的好衣服搬出来让你挑,何必穿这么一件呢?” 她很是嫌弃地单手拎住那裙摆:“这么素的裙子你也穿的出去?你就别给我们唐家丢脸了,还是赶紧去换一条吧!” 姚晴晴眼睛盯着那裙子的包装盒,不知道在想什么。 “素就素吧,”唐果很不在意:“你既然想出风头那我就成全你,不过也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去参加别人的生日宴人人都穿着简约得体,可你呢,就穿着你那杏红色的大摆拖地婚纱到处招摇吧。” 唐果把裙子放回去叠好:“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走错了地方,来参加了一场别人的婚礼呢!” 唐思云的礼服是一个什么牌子的高定春季秀款,贵,好看,却不适合在别人的生日宴上穿。 当天来的那些人都是些显贵,没有谁会这么不懂事,穿的比当天的主人公还要显眼,这不是在打袁故梦的脸吗? 唐果也是出于好心:“我奉劝你一句,要是不想在明天的宴会上丢脸,你最好选一件别那么耀眼的裙子,否则到时候,你很可能会倒霉呦。” 说完她就转头上楼了,也不搭理唐思云在身后暴跳如雷: “你就是嫉妒,唐果,你分明就是嫉妒我有好看的裙子穿!怎么,你没有拿得出手的衣服就算了,还想让我也跟着你一起丢唐家的脸?” 唐果转过头去,朝她做了个鬼脸:“唐家的脸?唐家的脸横竖又不在你身上!” “你,你个小贱人!”唐思云破口大骂。 姚晴晴听到这一句脏话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严厉地说:“云云,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唐思云被凶得一愣:“大、大舅妈也这么说啊……” “谁让你跟她学了,姚家那些都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我把他们请来唐家,是让他们想办法去恶心白薇的,要是能带坏唐果就再好不过了。” 姚晴晴脸色很黑:“但是这些东西你千万不能学,你是唐家的女儿,不管怎么说也要有大家闺秀的样子才行,不然,别人会看不起你的!” 唐思云头低下去:“我知道了,对不起,妈,他们那一家人真的很烦,要不咱们别让他们住这儿了吧,我不喜欢他们……” 小中被那一大家子人宠的无法无天,乱摔她的东西、剪她的衣服也就算了,那一家人还护着他,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真的跟个活祖宗一样。 烦死了。 “你再忍忍。”姚晴晴揉了揉唐思云的脑袋,安慰道: “咱们不喜欢这一家人,白薇肯定也头痛得很呢!等到时候她实在受不了想把这一家人赶出去,我就让他们都撒泼打滚耍无赖,说,唐氏集团的董事长没良心,连自家的穷亲戚也嫌弃。” “到时候,白薇这个温柔知礼的名声可就全坏了。” 她算盘打的很好,自己柔柔弱弱地装好人,让姚家这些混球变着法子去恶心白薇,等到白薇实在受不了想赶人了,她还能泼一盆脏水过去倒在白薇头上。 “那好吧……”唐思云闷闷不乐地应下了。 姚晴晴又说:“云云,明天你就别穿之前那套礼服了,我想来想去唐果说的有道理,她都穿这么素,要不你也换一套吧。” 那套礼服虽然贵,但是明天这个场合想来想去真的不合适,再说了云云姓唐,唐家的人就算穿着几十块块的地摊衣服,也没有人会觉得他们穷。 “不行!”唐思云跟被踩了脚指头一样,马上从沙发上跳起来: “唐果她就是想让我明天穿的比她丑,到时候那么多有钱的少爷小姐里,人人都会觉得我地位不如她!” 她委屈得直抹眼泪:“我还不知道她吗,肯定就是想让我明天穿的丑不拉几的,到时候,那些少爷小姐肯定都嫌弃我,都看不起我!” “你别哭呀,”姚晴晴赶紧给她擦眼泪:“要不换另一件,之前你十六岁生日我给你买那件,价格不比这个便宜,又是简单的鱼尾裙,也好看,比这个简约多了。” 这一次姚晴晴态度有些坚决:“我想来想去差点忘了,明天是袁家千金的生日宴,你穿的那么奢华隆重,很有可能会抢了人家的风头!” 唐思云扭着身子撒娇:“不嘛不嘛,呜呜呜,我就要穿那件!” “你听话些,这次必须听我的。”姚晴晴想通了,袁家那是什么身份地位,要是唐思云得罪了她们,那才是真的不像话。 “呜呜呜——连妈妈你也欺负我,”唐思云一转身跑上楼:“穿就穿,大不了那个裙子我留着下次再穿!” 姚晴晴在后面安慰她:“云云你别太难过,妈妈明天再给你买个新包包!” 化妆 第二天下午,给他们三个做妆发的化妆师来了。 白薇有她自己的专用化妆师,她在自己的屋子里化妆,而唐思云和唐果则是在二楼的化妆间里,身边是忙忙碌碌的化妆团队。 唐果端着一杯咖啡,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带着耳机正在看郭德纲的评书节目。 化妆的时候最好是不要看电视的,毕竟化妆师要让你时时刻刻配合,可是旁边的唐思云太能闹腾了。 整个房间都是她的吵闹声。 “咦,你给我用的这个护肤乳是什么东西呀,我可不用这些杂牌子,你还是用我的吧。” “这个不行,这个粉底颜色怎么这么黄?” “这个不行,这个假睫毛太短了,从正面看过去一点儿都不翘!” “眼影不要这个颜色,这个,我要这个会blingbling发光的!” 唉。 唐果转身对自己的的化妆师说了一句:“麻烦你了,给我画个清淡一点儿的妆,我今天的礼服比较素,不想顶个大浓妆出门,其他方面你才是专业的,你就看着办吧。” 化妆师打量了一下这两个女孩,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个娴静大方得体,一看就是正儿八经大家小姐的派头。 另一个嘛……怎么跟大家小姐的穷亲戚似的? 姜止化完了妆,左看右看脸上的变化特别大,眼睛也大了,鼻子也挺了,皮肤也更好了。 更厉害的是,这些变化一点儿都不突兀,好像她天生就长这样。 “你真厉害,”唐果摘了耳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越看越满意:“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吧,下次我去参加宴会,再请你来给我化妆!” 化妆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微胖男人,留着齐肩的长发扎在脑后,一看就是艺术家的模样。 “这才不是我化妆技术厉害呢,”那化妆师一张口就是有些女性化的嗓音:“主要是小姐你本来就长得好,这妆换了谁,都能化得这么好看。” 是个有些偏女性化的男人,唐果盯着他脚上那双尖头皮鞋,倒也没有歧视他,小声问:“你是我的姐妹吗?” 姐妹,女孩子只可能和女孩子做姐妹。 当然,还有一种男孩子也可以和她做姐妹。 化妆师一愣。 唐果赶紧道歉:“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化妆师点了点头:“你叫我tony就行,我,的确可以和小姐当姐妹的。” 真的是哎,唐果这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一类人,兴奋地搓搓小手:“太好了,那以后我的妆就都交给你了!” 这有什么可兴奋的? 化妆师有些摸不着头脑,可这个小丫头也没嫌弃他,也没嘲笑他,甚至兴奋的样子还有点可爱,他也就完全不在意这件事。 “行啊,咱俩加个微信,以后有事你喊我。” 托尼和唐果又聊了两句,就开始给她编头发。 唐果百无聊赖,又转过去看唐思云的妆发,这一看你别说,还真有些惊艳。 黑色的长发烫了个很自然的弧度披在肩上,脸上的妆容乍一看却不觉得浓,只觉得红唇诱人,肌肤胜雪,眼神楚楚可怜,带着一丝勾人却又不自知的味道。 唐果给了那个化妆师一个赞许的眼神。 “怎么样好看吧?”唐思云也很得意:“这个妆容可是我指导她的,你瞧瞧你那个化妆师,化得这是什么东西啊,还不如不化呢!” 两个化妆师的脸色一下子都变了。 唐思云刚才那一通意见纯粹是在捣乱,也多亏这个化妆师技术好,才把一个很可能会毁容的妆容挽救回来了。 可唐思云没感谢她,甚至还洋洋自得认为是自己的功劳,顺带还骂了一下唐果后头这个化妆师。 “啧啧啧,有的人啊真是自信,这妆化得好看呢,就以为是自己长得好看,” 唐果最近怼人是越来越得心应手,没了十十的阻挠,她日子过得越发畅快了。 “你瞎说什么、”唐思云瞪她:“分阴就是我长得好看,要是让你来化这个妆,肯定丑的跟猴屁股一样!” 唐思云后头那个化妆师不咸不淡地开口:“这位小姐,我们是经过专业培训的,无论如何也不会把人化成那个样子。” “要你插嘴了吗?”唐思云回过头去瞪她:“还不赶紧给我卷头发,眼看着时间就要来不及了,我待会儿还要上楼换衣服呢!” 唐果笑嘻嘻地捡漏:“这个姐姐,我很喜欢你化的这个妆,以后,以后我也想试试其他风格,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那个化妆师也朝她笑:“当然可以啦,小甜心,你长得可真好看。” 她不夸唐思云,却单单夸了唐果。 那边又有一个人脸拉的老长。 唐思云横插一脚:“不行,是我先看上她的,以后她是我的专用化妆师了,你凭什么加她?” 唐果朝她做了个鬼脸:“什么专用不专用,你以为你是我妈妈?你出的起每个月那几万块的费用吗,还专用化妆师呢,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唐果!你、你、” 唐思云气的直发抖,可她又想起姚晴晴的话,自己又不能骂人,那些脏话全都堵在她的嘴边,简直能憋死人。 唐果编了一个青春活泼的低马尾编发,和两个化妆师道了别,开开心心地上楼换衣服去了。 等到唐果和白薇都换好了衣服坐在沙发上等,唐思云还没下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唐思云还没动静。 唐果就在下面催:“唐思云,宴会七点就开始了,现在都快六点四十了,你到底去不去!” “去去去!”一听说只有二十分钟了,唐思云一下子打开房门,“噔噔噔”地从楼上跑下来。 嚯—— 瞅瞅这精致的妆容,如同绽放的巨型牡丹一样的大礼服,还有脚底下时不时露出来这双快要闪瞎人眼睛的高跟鞋。 真是,今晚这个宴会难道是唐思云的生辰宴? 白薇倒是很平静:“走吧,上车吧。” 姚晴晴脸色登时就变得不好看了:“不是让你穿另一件礼服吗,你怎么又套上这件了!” 唐思云理不直气也壮地回嘴:“我穿都穿了,现在都要迟到了,难不成我还要回去换?” 原来她在楼上磨磨蹭蹭那么久打的是这个主意,姚晴晴不让她穿这个裙子出门,她非要穿,还特意拖到一个快迟到的时间,这样她也来不及回去换。 “妈,走吧,”唐果站起身来:“她想穿这个就让她穿,宴会可不好迟到。” 白薇也点点头:“孩子爱穿就让她穿吧。” 唐果偏头看了一眼白薇,没再说话。 拖住祁沛安一会儿 上了车,唐果掏出手机准备看一会儿小视频,这才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 等等。 关机? 她是不是也把什么东西关机了? 遭了遭了,她说这两天十十怎么没动静呢,原来是自己把十十摁关机了! 我嘞个天,她忙不迭在脑海里把系统开了机,就听见十十怒气冲冲的声音: “0716,你本次行为已经涉嫌违规,回到现实后我将给你的改案记录上扣除五分。” “别嘛别嘛,”唐果讨好地撒娇:“五分太多了,就扣一分,一分成不成?” 冰冷的萝莉音傲娇得很,根本不再理她。 啊……惨了惨了,五分一扣下来,她的佣金至少也要剪掉百分之五了。 一千五百万美金的百分之五啊…… 心在滴血。 直到进了袁家宴会的大厅,唐果还是哭丧着一张脸。 白薇去和场上的那些富家太太生意伙伴打招呼了,唐思云跟个花蝴蝶一样,挟着众人的目光焦点飞来飞去。 唐果则是像个废物一样,瘫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端着一小盘子点心慢吞吞地吃。 周围还有几个认识的富家少爷小姐,唐果跟他们相互打了招呼,又瘫回沙发上。 “0716,我要提醒你的是,目标人物都在这场宴会中,要是你继续这么瘫下去,任务就要失败了。” “什么?”唐果赶紧直起身子,紧张兮兮地环顾四周:“他们俩都在?他们在哪儿,我去阻断他们的交接,不让他们有任何接触的机会!” 大厅里人来人往,根本看不清楚谁是谁,唐果眼睛转了好几转,总算看到了才进场的祁沛安。 穿着较为休闲的黑色西装外套,下面配了一条宽松的深蓝色牛仔裤,不同于场中大部分的成熟西装全套穿搭,他这一套更休闲更青春,更抓人眼球。 “这是?” 人群中有嘈杂的讨论声。 “这个我也没见过,估计要么是新来关市的,要么是最近才富起来的。” “好帅呀,”又有人说。 唐果走到那个少女的身后,小声说:“他帅吧?我告诉你们,他现在可是一匹单身的孤狼,你们要是喜欢可得赶紧下手!” 只要祁沛安不去勾搭简清秋,那么一切都好办。 可毕竟是打小就受过良好教育的,她们有着大家小姐的体面和矜持,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那个少女认识唐果,摇摇头:“我不好意思去,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呢,不太合适。” 眼看着祁沛安就要走到正厅来了。 唐果一垮脸:“你们真不去?” “不去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几个少女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生怕被唐果推出去。 “自己去就自己去,”她瘪着嘴巴,一副霸王硬上弓的样子,往那边走了两步,小声喊:“祁沛安!这里!” 既然找不到简清秋,那她就先把这个少年绑在自己身边。 祁沛安往这边抬头看了一眼。 结果下一秒,人堆里蹿出个唐思云来。 唐思云一直都在偷摸看唐果,看她跟哪些人相处,看她跟哪些人亲近。 毕竟在唐思云的脑子里,唐果要是跟谁亲近,那就说明谁家里有钱,谁家里有势。 所以她看到唐果对这个俊朗的男生感兴趣的时候,她也扑了过去。 结果鞋跟太高,她大概是踩到了自己的裙摆上,一个趔趄就朝祁沛安冲过去。 祁沛安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再低头一看,有个穿着他妹妹才会穿的蓬蓬公主纱裙的少女,正含情脉脉地盯着他。 “你……”他开口。 “我?”唐思云更娇羞了,以为是自己的美貌被祁沛安看中了,又特意把脸往前伸了伸。 “你眼睛上有东西,”祁沛安认真地盯着她。 有东西? 唐思云赶紧拿出小镜子来照,这才发现眼角的双眼皮贴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了,她轻呼一声赶紧站稳身子往卫生间跑,根本记不得要和这位帅哥搭讪了。 祁沛安再往前面看的时候,身前已经没人了。 刚刚不是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吗? “唐果,你看看这个唐思云,她穿的这么夸张也就算了,还往别的男生身上扑,这像什么话呀!” 袁故梦走到正瘫在沙发上的唐果旁边坐下,忿忿不平:“要是别人不清楚你们家的底细,还会以为这就是唐家的家教呢!” “实在对不起呀,”唐果笑:“她今天这套衣服确实太不妥了,只是……只是她妈妈你也知道的,不太好对付。” 袁故梦脸色好看了些:“我才不是怪你呢,我是替你觉得不公平,一个私生女罢了,凭什么处处都比你这个真正的大家小姐还高出一头?” “她不会嚣张太久的,”唐果得意一笑,顺带露出几颗洁白的贝齿:“我就是刚刚想利用她一下,等我过几日有空了,我就把她彻彻底底地收拾一遍。” 刚才她还以为自己要亲自出马拖住祁沛安了,没想到唐思云正好撞上来了,那她就给一个机会。 正好让唐思云去缠住祁沛安,免得他去找简清秋。 “对了梦梦,”唐果问:“你们家今天宴请的宾客里有没有一位姓简的?” 袁故梦摇摇头:“别说今日宴请的人当中了,整个关市的社交圈里也没有姓简的人家呀。” 那倒是,简清秋的家境似乎不太好,应该不会在受邀之列。 那……那就是侍应生! “那侍应生里有没有姓简的,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长得高高瘦瘦,很漂亮。” 袁故梦无奈:“侍应生都是管家准备的,这个我哪里知道呀,果果,你今天是来参加我的生日会呢,还是来我这里寻亲的?” “当然是参加生日会!” 唐果立马收心:“我给你带了个特别有意思的礼物,咱们一起去看看?” 袁故梦的心思立马被带飞了:“有意思的礼物?快快快,咱们去看看,到底多有意思。” 休息室里。 简清秋正弯腰在收拾长条桌上的杂物,突然有人推门进来了。 她下意识就往旁边走了点儿,挡住自己的身子,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 这屋子里来的人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她虽然也很想认识谢谢人,可更不想惹上什么麻烦。 那人在沙发上坐下来了。 简清秋背过身子继续擦桌子,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偷偷往那边一打量,正好瞧见祁沛安的半张侧脸。 是他! 简清秋心里突然有人敲起小鼓,叫嚣着,簇拥着她,想让她上去打个招呼。 不行,自己穿着酒店里的侍应生服装,扎着丑丑的低马尾,可能灯光打得很差,导致她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总之不是最完美的样子。 简清秋收好手里的东西,又急急忙忙地出了门。 “哎——” 祁沛安认出了她,可少女如同惊弓之雀,听到他的喊声反而跑的更快了。 跑什么,他又不是洪水猛兽。 祁沛安下意识就追了出去,想抓住少女问个真切,为什么他要见到自己就跑? 追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看着简清秋落荒而逃的身影去了后面的花园,他也抬脚追了上去。 先前他们的相处还是很友好,怎么这个人见着他就跑? 刚刚追到花园入口那儿,还没跟上简清秋的步伐,就看见不远处的花坛边上蹲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奶白色小吊带裙子,嘴里还念念有词正在玩儿泥巴的小姑娘。 可简清秋去了另一个方向…… 祁沛安犹豫了一两秒,终究还是抬腿往这一边走过去了。 “你在干什么?”他蹲在小姑娘旁边,也盯着地上画的乱七八糟的那一大团东西:“这是画的什么?” 唐果被吓了一跳,赶紧拿手里的树枝把地上的泥画给糊没了,还顺带扔掉手里的树枝,笑的一脸无辜:“啊?画,谁在画画?” 她还能画什么,无非就是画了三个小人儿罢了。 一个祁沛安,孤独落寞地待在角落里哭;另外那对男女手挽着手,特别亲密无间。 这就是未来的状况,简清秋携手别的爱人,祁沛安一个人孤独终老,她的任务也就刚好完成。 这个畅想多美妙啊~ 少年也不戳穿她,坐在旁边的长椅上,长手长脚那么一伸,问:“我们都见过好几面了吧,你叫什么名字?” “???” 唐果瞪大了她亮闪闪的双眼:“祁沛安!我都说过好几次了,我叫唐果!你是不是根本记不住我说的话?” 祁沛安双手一摊:“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的名字。” “你瞎说,分阴就是你自己记不住!” 唐果忿忿不平:“那我再问你,咖啡店里和我一起打工那个漂亮女生叫什么名字?” 从小就被夸记忆力超群的祁沛安:“简清秋。” 唐果气的小脸跟个包子一样鼓鼓囊囊的:“你看看你!记得简清秋的名字却记不住我的,阴阴我的名字那么好记,唐果!就是糖果的那个唐果!一个听起来就很甜的名字,你怎么偏偏记不住?” “哦~”祁沛安了然:“是唐果的那个唐果?” “对!”少女点点头,又问:“还有,你刚刚有没有遇到简清秋,有没有和她说话?” “有,”祁沛安点点头,转而又是一副“我很拽”的嘴脸:“我有没有和她说过话干嘛要告诉你?” 那就是说过了。 唐果心里警铃大作,赶紧问:“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祁沛安:“就先待在这个花园里呗。” 唐果脸一垮:“可是这里又热又没有空调,我穿着裙子还特别招蚊子!” “那你赶紧进去呗,”少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路就在那里,你往回走一两分钟就到大厅了。” “那可不行。”唐果气鼓鼓地坐在祁沛安身边:“你不进去,我也不进去,我得守着你才行。” 没过两分钟。 唐果第三次在自己的小腿上抓了一个蚊子,她还炫耀似的递给身侧的少年看:“大蚊子!你瞧见没有,这个蚊子这么灵活的小身板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我抓住了!” 祁沛安站起身来。 “你去哪儿?”唐果也赶紧跟上。 “我去里面吹空调,”祁沛安下意识看了一眼她光洁小腿上的红疙瘩:“还想进去吃点儿东西,你要不要进去?” “要要要!” 她赶紧跟上。 如果不是任务需要的话,谁愿意在这热沉沉的后花园里招蚊子呀! “祁沛安祁沛安,你慢一点儿走不行吗,我穿着裙子跟不上呀!” “祁沛安祁沛安,等一下我的鞋跟儿掉啦!” “祁沛安祁沛安,你加一个我的联系方式吧,以后你要是出门或者出去玩儿,都记得告诉我一声啊!” 夏夜的小花园里,还能听到都市里难得的蝉鸣,应和着这对男女的吵闹声。 “唐果,你觉不觉得你真的很烦哎。” “是吗?我自幼就特别招人喜欢,从来没有人说过我很烦耶,你是第一个。” 祁沛安无奈:“这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吗?” 唐果眨巴眨巴双眼:“不是啊,我只是看着你心烦头疼的样子,我就觉得特别开心!” ———————— 花园里一处隐蔽的小角落里,简清秋正坐在长椅上暗自神伤。 她原本只是有些失落,可在这凄凉的夜色里,她身处热闹繁华的宴会,又想到家里的一团乱粥,没忍住掉下了眼泪。 少女单薄的肩膀在黑暗中轻轻耸动着,时不时还传来两句呜咽。 这样一副惹人怜爱的美人图,若是被哪个春心萌动的少男看到了,免不了又是一桩一见钟情的好事。 可惜。 那个春心萌动的少年没能追上来。 裙子太炸了 生日宴进行到后期,一群年龄相仿的小少年少女一起去了桌牌室,一起闲聊一起打打桌游。 十来个人很自觉就分成两拨。 以袁故梦为首,唐果为辅,身份地位都相似,继续和价值观也差不多的人坐在一桌。 以白家的白筱婉为首,一众家境没那么出众,却自视清高看不起他们这些有钱人家的一波人。 其中还有唐思云。 说起来这个白筱婉还是她的劳什子表姐,她是白薇姐姐的幺女儿。 白薇嫁给唐庆阴的时候,白家除了老父亲以外就没人赞成。 唐果的外公是个很有眼光的人,他一眼就看中唐庆阴绝非池中物,也乐得把女儿嫁给这么个家境不太殷实的人家。 毕竟唐庆阴再穷,白家不还能补贴一点儿嘛。 可白薇的姐姐却对这个穷小子总是冷嘲热讽,嫌他穷,嫌他没出息,嫌他帮扶不了兄弟姐妹。 后来唐氏集团发达了,他们家也想过来蹭些便宜,但都被唐果她外公骂回去了,时间长了,白筱婉受她妈妈的影响,也对唐家人没什么好感。 至于唐思云嘛…… 以袁故梦为首的这一群人那都是家里的心肝宝贝,都是大家族中的原配所生,再怎么样也是再婚生下来的孩子,怎么说都是名正言顺。 而唐思云一个私生女,还是一个品行不好的私生女,他们都不太看得起。 祁沛安不清楚这当中的规矩,他一进门就靠着里边的墙壁坐下了。 唐果扬起笑容喊他:“祁沛安,你来我们这一桌子坐嘛。” 白筱婉没好气地开口:“怎么了,人家瞧不起你们那一桌暴发户,你以为谁都稀得跟你们一群暴发户的子女一起玩儿吗,他不想过去,你凭什么把他喊过去?” 祁沛安有些奇怪:“不过是个桌子罢了,什么暴发户?” 袁故梦:“还能有什么,不过是白筱婉家里比不得我们有钱,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只能酸我们是暴发户了呀。” “你瞎说什么,身上一股子铜臭味,谁会羡慕你们!”白筱婉怼回去。 唐果拉一拉袁故梦的袖子:“你别跟她吵,让我来,你吵不过她。” 说着唐果就把炮头指向白筱婉:“铜臭味?你要是嫌弃我们都一身的铜臭味,怎么还要厚着脸皮来参加梦梦的生日宴会?还不就是想给自己身上贴一点儿铜臭味。” “我那是……”白筱婉刚想回嘴。 “你肯定又要说了,你是被父母带着来的,为了给你爸妈一个面子,不来不行对吧?” 唐果怼的很起劲:“那你爸妈不是也很高洁吗,怎么也要争着上来贴这股铜臭味?” 白筱婉被堵的都没有还手之力。 她偏头看到旁边坐着没动的少年,突然又来了劲:“你有钱又有什么用,有钱人家还不是不想坐在你那边!” “祁沛安!”唐果怒气冲冲。 “哎,”少年站起身来,很识趣地不打算这个时候和唐果作对,作势要去她旁边。 “你干什么?”白筱婉看着他要走,也顾不得淑女风度了,瞪他:“你别怕,既然你看不起他们那就不要过去,和那么一群空有财富没有家教的暴发户坐在一起太丢人了!” 祁沛安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看,目光有一点危险的气味:“他们?” 他很不在意地撩了一下自己的衣摆,笑:“不好意思,我家大概也是你口中的那种暴发户。” 怼的漂亮! 唐果和袁故梦都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还顺带让出一个位置来。 眼看着祁沛安成功晋了级,唐思云心下一动,挤出一个甜腻的笑容:“姐姐,我也想来你那边坐~” 袁故梦的脸一下就黑了。 这个唐思云,不仅穿的花枝招展整场生日宴不仅夺了自己这个主角的光芒,还一直都在捣乱,现在还想凑到她面前来? “估计不行哦,”她挂着虚假的客气,拒绝唐思云的请求。 “为什么嘛~”唐思云继续装傻充愣,转而恳求唐果:“姐姐你都在那个桌子上为什么我不可以,我想去挨着姐姐你坐嘛~” “不好意思啊,”袁故梦旁边的一个年龄约摸十八九的少女接过话头来:“我们这边桌子挺挤的,你那条裙子那么隆重又那么昂贵,要是不小心刮花了,我们可赔不起。” 袁故梦也白她一眼:“就是啊,看起来还是xx世家今年的秀款呢,恐怕要好几万吧,穿着这么贵的裙子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挤来挤去,裙子要是坏了我可赔不起。” 这下好了,不仅袁故梦这边不待见她,白筱婉也不待见她了。 为什么? 因为白筱婉这一桌子人都没那么有钱,他们身上的礼服大多都是几千块钱的轻奢品,谁比得上唐思云显眼呀! “穿这么贵的礼服,待会儿也别和我们坐在一起了,免得让我们刮花了,我可赔不起。”白筱婉也嘲讽道。 祁沛安把玩着桌子上的卡牌,淡淡的问了句:“这是你的妹妹?” 唐果笑:“不算。” 那他也懒得管。 白筱婉这个时候就有些孤立无援了,她站在两个长桌之间,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姐姐——” 她又可怜兮兮地看着唐果。 唐果装作没看见,继续和旁边的人小声说话。 “这个包?这个包是我前一天从柜子底下翻出来的老款了,怎么样还挺好看吧。” “好看好看,你的品味嘛,差不到哪儿去。” 压根儿没人搭理唐思云。 唐思云心里恨啊,可她不能表露出来,在座的这些人都有身份有地位,没准儿她以后的老公就要从这里面选,她不想毁了自己的名声。 “来,唐家妹妹,你姐姐不管你就算了,她没良心是她的事,你坐我这儿来。” 有个长得还算儒雅的少年站起来让出一个位置,一脸的忿忿不平:“连自己的妹妹都不帮,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当的这个姐姐。” 唐果都惊呆了。 这难道不是唐思云的问题吗? 她自己像个花蝴蝶一样四处惹事,招的袁故梦不待见她了,怎么怪得到自己头上? 唐思云感激一笑,提着裙子就往这边走。 谁知道祁沛安长腿一伸,他往右边很是嚣张地移了一大截:“不好意思,你裙子太炸了,这里恐怕坐不下。” 这一桌子人都不动声色地把那个空位给填满了。 唐思云脸色更难看了,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那个儒雅的少年似乎也意识到他的行为有点不对,赶紧又说:“既然你坐不下的话,那还是我坐回去吧。” 袁故梦笑的温和:“坐回来?不好意思啊,这里现在坐不下人了。” “英雄救美” 最后的最后,唐思云也没舍得离开这间屋子,她选择又厚着脸皮去坐在白筱婉旁边,就当刚才的尴尬都没发生过一样。 倒是那个儒雅的少年脸皮比较薄,离开了。 他们热火聊天地聚在一起玩儿桌游,玩儿飞行棋。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外面的侍应生送水果进来了。 “0716,”十十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唐果,少女正脸上贴了不少的纸条,玩儿桌上的游戏玩儿得特别起劲。 别说什么案改局的任务了,她连身边祁沛安这个大活人都顾不上了。 十十只好又加重了语气:“0716!” 唐果猛的回过神来:“干嘛?” “目标人物进来了。” 她这才聚精会神地一看,简清秋穿着侍应生的衣服,手上端着一碟果盘,正在挨个儿放到桌子上。 “秋秋!” 唐果扔了手里的棋子,站起身来凑到简清秋旁边:“原来你在这儿呀,我刚才还去找你了!” 简清秋没忘记自己的工作,小声说:“唐果,我正在工作呢!” “哦哦,”唐果懂事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又说:“那等你工作完了,待会儿咱们一起去花园里玩儿会?” 简清秋轻轻地点了点头,其实她心里也想在这样豪华的地方能休息一会儿。 “嘁,还说自己是什么大家小姐呢。”白筱婉很不屑地瘪瘪嘴:“跟服务生也能当朋友,唐思云,你这姐姐似乎没有大家小姐的风范呐。” 唐思云立马狗腿子一样,接话:“对呀对呀,她最近听说还天天出去打工,一个月累死累活才两三千块钱,天天累的浑身都是臭汗,我都不想让她进门!” 袁故梦漫不经心地扔出骰子,问:“不让果子进门?唐家难不成还是你们母女做主了,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说着她瞪了一眼白筱婉:“也不知道是谁没有大家小姐的风范,和这样的——” 她眼神上下扫视唐思云:“你和这样的人都能成为朋友,说阴你的品味可不怎么样。” 白筱婉转头,不搭理她。 “这是什么破牌——呀!” “你干什么!会不会端盘子啊你!” 唐果转头一看。 原来是唐思云动作太大,刚才一不小心就把简清秋手里的果盘碰倒了。 不仅如此,那果盘上的汁水还撒了不少在白筱婉的礼服上。 尤其是那个红心火龙果,颜色特别鲜艳。 “你怎么端东西的,你赔我的裙子!”白筱婉也不能真的责怪唐思云,她就只好把怒气转嫁到简清秋的身上,特别生气地瞪着她。 唐思云也阴白了,立马也瞪着简清秋:“你把汁水都溅到白姐姐的裙子上了,你知道她这个裙子多少钱吗,还不赶紧赔给她!” 简清秋心里想的是:完了。 她今天一天的工资才一千五,估计赔这块衣服的布料都不够。 “我、不是我……我刚刚端着碗,她把我手里的东西碰倒了……不是我——” 唐思云和白筱婉这两个女生就像是两头饿狼,正眼冒绿光盯着小白羊。 十十冰冷的声音又响起来了:“0716,快站起来英雄救美!” 唐果脑子还没来得及想这句话的意思呢,她身体就先人一步站了起来。 而在她旁边,祁沛安刚刚似乎也是想站起来,不过他看见唐果起来以后,又收回了腿。 “别人没看清楚,我刚刚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唐思云,你自己把别人手上的东西弄掉了,还要为难一个小姑娘?” 唐果站在简清秋的身后,默默地给她撑腰。 “她不是你的朋友嘛,姐姐,这件裙子的价格对你来说也不贵,不如你给她赔了吧。”唐思云继续添油加醋。 十十也提议:“现在这种情况,最快解决的办法就是你把这笔钱赔了。” 唐果摇摇头:“十十,你不懂人类的情感,现在这个时候我最不该做的就是替雇主把裙子赔了。” 她反问:“你是想让我赔这条裙子?” 白筱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要是你赔我裙子的话,再让她道个歉,这件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祁沛安双腿一伸,似乎又要站起来。 简清秋偷偷地扯了扯她的袖子,表情有些害怕,唐果轻声安慰她:“没事,我能解决好。” “她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让我赔你的裙子?还想让她道歉,你们俩是不是想的太美了?” 唐果态度很嚣张:“是唐思云把那盘水果推倒的,你自己让唐思云赔!” 袁故梦帮腔:“我们都看得很清楚,阴阴是唐思云毁了你的裙子,你脾气那么横,难道就只会欺负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小姑娘吗?” 祁沛安调整了一下坐姿,又安安稳稳地坐回位置上,看来,唐果这个人还不算太笨,她……应该能处理好这件事。 唐思云是铁了心要为难简清秋,在她看来,简清秋是唐果的朋友,唐果的朋友就没一个好东西,她一个都不想放过。 她小嘴一撅:“我都说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天呐天呐,唐果心里地警铃大作,她不会又要在这个地方展现她优美的演技了吧? 要是唐思云一哭,估计整个屋子里的人耳朵都要遭殃。 她灵机一动,凑到唐思云耳边小声说:“你最好别哭,唐思云,待会儿出了事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唐思云呜咽声一顿:“为、为什么?” 唐果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她:“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天天去上班,累死累活还不是为了这个女生交朋友,你以为我又为什么要处处帮助她?” 唐思云傻傻地问:“为什么?” “你傻啊,人家是从京城那边过来的,他们家可比唐家有权有势多了,只不顾这个小姑娘天生就喜欢体验生活,所以才特意出来打工。” 说着唐果还认真打量简清秋:“你看看她,哪里有一点儿穷酸样?” 是真的没有。 简清秋长得很精致,是那种稍加打扮就能把其他人远比下去的那一种,加上这个侍应生的衣服也不丑,竟真让唐思云信了几分。 “你怎么知道的?”她狐疑地问:“该不会是你妈妈特意介绍给你的吧,故意瞒着我不让我和她亲近?” 唐果点点头:“我本来也不想告诉你的,可我实在怕你得罪他们家,到时候,遭殃的可就是整个唐家了!” “那该怎么办呀,”唐思云人都傻了,她哪里会想到,自己今天第一次找人麻烦,结果刚好还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周围的人都盯着她们俩把头碰到一起说的正起劲,大家都不免有些好奇。 唐果假装“深思熟虑”后,说:“这样吧,你把白筱婉的裙子赔了,再给她道个歉,我跟这个女生关系好,我争取让她不记恨咱们,我再把你介绍给她。” 对于他们这些富二代富三代来说,人脉,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东西。 唐思云心动了。 紧接着,原本还吵的有些闹哄哄的一群人就看见了令人惊讶的一幕。 唐思云恭恭敬敬地对白筱婉说:“筱婉姐,刚才那个果盘是我碰倒的,这个裙子就由我来赔吧。” 接着,她转头对着简清秋真诚地鞠了一躬:“实在对不起,这位小姐,刚刚都是个误会,是我不小心碰倒了盘子还希望你不要怪我。” “咳咳、”祁沛安一口西瓜直接呛了一口,他惊讶地偏过头,实在想不到唐果到底说了什么,让一个刁蛮的人突然就转了性子。 简清秋更呆,她愣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没、没事。” 摩托车 宴会结束以后,唐果本来想再和简清秋一起待会儿。 没想到袁故梦急急忙忙跑过来,还喘着气:“果、果果,你赶紧回家吧,你们家好像出了一点儿事。” 唐果心里“咯噔”一声:“什么事?我妈呢?” “你妈先走了,她说让你自己回家,我让我家的司机送你回去。” 白薇不等她就直接走了? 唐果也顾不上别的了,在酒店外面上了袁家的车,赶紧回了趟家。 白薇不在家。 不仅白薇不在,姚家那一大家子也不在。 她心里慌乱得很,给白薇打电话也没人接,她只好给周玲玲打电话。 “嘟——嘟——嘟——” “喂~”是很柔软又很清脆的萝莉声音:“你好~你是谁呀?” “小妮,我是你唐果姐姐,”唐果好不容易打通了电话,又听到对面传来很嘈杂很吵闹的声音,各种男人女人的声音混在一起,特别吵。 她把听筒拿远了些:“小妮,你们现在在哪儿?” 小家伙糯糯地说:“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这里有很多陌生的叔叔阿姨,他们给我吃糖,还给我端了水喝——” “那你妈妈呢,你妈妈在做什么,让她接电话。” “妈妈——”小家伙喊了两声,又说:“妈妈再和那些叔叔阿姨打架,她没空接电话——” 在打架? “那白薇姨姨呢?”她又问。 小妮往四周看了两眼,回:“白薇姨姨夹在两个打架的姨姨中间,她、她们把姨姨的裙子都扯坏啦!” 又是男人的怒骂和女人的尖叫,小妮被吓得直哭,手机也摔在地上了。 “喂?喂,小妮——” 电话还没挂断,却没人回她了。 突然,她听到嘈杂当中有人问了这么一句:“请问是东区警察局吗,我找一下xxx” 警察局? 打架打到警察局去了? 她也顾不得再听点儿别的了,背上小挎包就往外跑。 “小姐你去哪儿,这么大一晚上了,一个人不安全呀!”林管家在身后很着急。 “我去找接我妈回来,”说着唐果又问:“司机呢,他们都不在吗?” 庄德厚送白薇去了,刘司机又载着姚家那一群人,家里就再没有别的司机了。 唐果站在路灯底下,掏出手机打了个专车。 但丽江别苑这个地方位置不太好,又是在山上,很少有人家需要打车下山,又加上这是晚上,半天都没有人接单。 她心里慌得很。 白薇那么瘦弱的身板,哪里打得过姚家那一群人? 等了五六分钟,还是没有司机接单。 十十:“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们人已经在警察局了,出不了什么大问题的。” “再说了,他们也并不是你真正的亲人,等到你任务完成的那一天,所有人都会忘记世界上还有你这么个人,你现在做这些也都是徒劳的。” 唐果瞪它一眼:“人类的情感很复杂,我没法跟你一个人工智能解释,你的脑袋里可以只有任务,但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白薇对她挺好的,虽然也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但,总不至于看她受欺负吧? “可就是因为情感太过复杂你们才永远无法拥有绝对的理智。”十十又开口:“0716,我劝你可以学学我们人工智能,摒弃一切不需要的情感,做一个完完全全理智的人类。” 唐果撇嘴:“要你管!” 说着又是很顺手地关上了十十的开关。 浓重的夜色里,远处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 深夜出现的摩托车,一想起来就不是什么安全的东西,她下意识就往自家大门靠了一点儿。 毕竟在唐果的印象里,晚上都十点多了还骑着酷炫的摩托车在外面闲逛的人,骨子里多少都带点儿冷酷不羁。 她最怕不羁的人了。 轰鸣声越来越近。 在夜色里,蹿出一道亮光来。 那亮光慢慢减速,在唐果面前停下来。 唐果警惕地双手抱胸,像只呲牙的小猫咪:“你、你干什么!” 祁沛安长腿一伸,稳稳当当的把车停好,一张脸被挡在头盔里看不清楚表情。 但唐果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奚落:“放心吧,对你,我可不会干什么。” 是熟人啊,唐果松了口气。 她抓住这个机会,三下五除二揪住祁沛安的肩膀,像条滑泥鳅一样坐上了这辆摩托车。 “哎?你干什么,你坐上来干什么?” 祁沛安原本只是想停下来看看,没想到后面这个人还真赖上他了。 “快快快,去东区警察局!” 好吧……看在她神色匆忙的份上,自己就先原谅她的冒失。 “给,”他把头盔摘下来递给身后的少女:“带上这个。” 唐果摇头:“这个头盔里肯定全是你的头油味儿,我才不戴!” 祁沛安转过头去。 行行行,不戴就不戴,让风把你妆都吹花! “嗡——”地一声,摩托车起步很快,惊得唐果往后一仰,她下意识就伸手,一把揪住了祁沛安腰上的软肉。 “疼疼疼!你快松手!”祁沛安咬牙。 “你开慢点不行吗,我刚刚都差点儿被风给掀下去了!” “大小姐,是你刚刚让我快一点儿的。” 唐果反应过来,这时候才松了手里那一小块肉:“哦,这样啊。” 说着她还伸手拍了拍祁沛安的腰:“还不错嘛,没什么肥肉,身材不错!” “嗡——” 祁沛安心里气得慌,下意识又加了速。 “祁沛安,你怎么开的这么快,这难道是极速高铁吗!” “喂喂喂,别这么快我眼泪都被风吹出来了!” “祁沛安,你今年多少岁啊,你开这个摩托车有没有违法,路上会不会被交警抓住?” 街道两边的路灯不算亮。 是昏黄温暖的灯光,两人的影子印在大马路上,摩托车很快又从他们的影子上飞过去。 身后的少女叽叽喳喳个不停,祁沛安骑着车,心里想:她到底是麻雀呢,还是会咬人的小猫? 因为自助餐打架 警察局门口。 唐果急急忙忙下了车,祁沛安问:“出了什么事,需要我进去看看吗?” 毕竟那屋子里面还能听到女人疯狂的谩骂声,一听里面情况就很糟糕。 “不用了,我能处理好。” 唐果挽起自己并不存在的袖子,凶巴巴地说:“我可是唐家第一恶霸,他们可斗不过我!” 祁沛安被她逗笑了,但幸好脸罩在头盔里,要不然被她看到自己这一面就太丢人了。 唐果把包包往背后一别,潇洒地杀进了警察局。 身后的少年赶紧跟上去。 警察局的大厅里还是闹成一团,两个还穿着围裙的服务员正和王静他们一家人闹得起劲,哪怕身边有警察拉住了,他们一大堆人也紧贴在一起。 那幅难解难分的样,只是苦了夹在中间劝架的白薇。 白薇今晚的礼服是一条曳地的奶白色长裙,很优雅,也很难做出大动作,她正被其他几个人围在中间,发丝也散了,裙子也被抓抽丝了。 反观旁边看戏的姚晴晴,正坐在椅子上一边小声哭一边喊:“别打啦,你们别打啦。” 那模样可比白薇优美了不少。 “妈!” 唐果特别大声地喊了一句,又伸手把白薇从人堆里拽出来,说:“妈你别拦着她们了,你看你,这么贵的裙子都被扯花了。” “再说了,打架的是晴姨的亲哥哥亲嫂嫂她都不来劝架,你一个非亲非故的外人,干嘛这么上心?” 正打得起劲的周玲玲这个时候转头一看,这才注意到姚晴晴一直坐在椅子上凑热闹,顿时就火了: “三妹,你这就不地道了吧,她们都把我打成这个样子了,你就在旁边坐着看戏?” 姚晴晴哭声一顿,很是尴尬地抬起头:“我……我不是害怕嘛……我其实刚刚也帮你们劝架了呀” 唐果把白薇扶到一边的椅子上坐好,朝着周玲玲说:“是啊,坐在椅子上给你们喊加油也算劝架。” 门口的祁沛安听到里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他心里松了一口气,骑上车离开了。 白薇的头发乱了不少,但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唐果仔细端详,发现白薇的脸上竟然还不知道被谁挠了一道血痕。 她火一下就上来了:“谁挠的?” 正打成一团的人都停了下来,王静手里还扯着别人的头发,脚也踩住别人的脚背,语气弱了一点儿:“刚刚谁让她来拉我的。” 旁边的警察姐姐递过来一张可爱的创口贴。 “走吧妈,咱们回家。”唐果瞪了他们几个一眼,扶起白薇就打算往外走。 “不行……他们刚刚都打起来了,有可能会被拘留的。”白薇不肯走。 唐果:“他们是姚家的人,姚姨肯定会想办法处理,关咱们唐家什么事?” 姚晴晴听到这话也慌了,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要是白薇不给她收拾烂摊子,那这该怎么办? 她开始胡编乱造:“不行你不能走,白姐姐,他们跟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怎么说也算是咱们的亲人吧?” 亲人? 住在一起相互添堵,这算哪门子的亲人? 白薇却点了点头。 “果果,这件事情妈妈来处理,你先别管,去一边等妈妈回家。” 唐果刚要说话,白薇却少见地严肃了起来:“这是大人的事情,你别掺和进来了。” 凶她做什么,自己明明是想帮她! 唐果心里委屈得很,但奈何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只能委委屈屈地到一边的长椅上坐好。 被她这么一闹,打架的人也不打了,都老老实实地等警察处理。 最后决定私下解决。 唐果在一边越听火越大,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会让这么多人打的不可开交,没想到就是因为一顿自助餐。 姚家这群人,去吃自助餐的时候都跟饿虎扑食一样,堆了满满一大桌子东西,结果最后都吃不完。 吃不完是要罚款的,越贵的自助餐罚的也越多。 按理来说,老老实实给点儿罚款,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谁知道他们一家人都是人精,竟然趁着别人吃完了要去结账的时候,把自己桌上吃不完的东西全部放在别人的桌子上。 等到服务员过来检查的时候,就打算扣那一桌人的钱。 可这不是那几个人剩下的东西,另一桌的客人态度也比较坚决,要求调监控出来。 结果就调出来这么一大家子奇葩。 餐厅让姚家这几个赔钱,姚文军和王静怎么说都不肯,结果吵着吵着就和餐厅里收盘子的阿姨打起来了。 唐果在心里哀嚎:估计不用等到明天早上,全市的显贵都会知道,唐家的这一门亲戚吃自助餐浪费粮食,还不肯赔罚款,最后打架进了警察局的事情。 这都算什么事啊! 她等不及了,必须得想点儿什么办法,把这一家子蛀虫赶出去才行! 最后白薇赔了钱。 唐果一直撅着个嘴,直到坐车回家的路上还是撅着个嘴。 “好了好了,妈妈刚才不想凶你,可那里是警察局呀,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能掺和这里面的事儿?”白薇揉揉她的头。 “别嘟着嘴巴啦,小嘴都能挂个油壶了。” 唐果低着头闷闷不乐:“我不是因为你凶我才不开心,我是因为他们一家人。” 白薇没有往下问,只说:“你先躺会儿吧,待会儿回去了好好休息。” 庄德厚正在前面开车,他笑的憨厚:“我也觉得他们一家人太过分了,总是欺负咱们夫人,我真恨不得能把他们赶出去。” “这样才能不让咱们夫人受欺负。” 唐果瞥他一眼:“那再怎么说也是唐家二小姐的亲舅妈,赶出去像什么话,别人会怎么议论我们?” 她脸色不太好看,心里也很不满庄德厚这种管太宽的做法:“这种话你以后还是别说了,免得传出去了让人家误会。” 白薇赞许地点点头,小声:“说得好。” 那是当然,庄德厚只是一个开车的司机,既不是她的亲戚也不是她的朋友,她没道理要信任一个这样的人。 晚上回了家,唐果半坐在床上给白薇擦药。 “妈,你看看这脸都被她抓成什么样了,她下手也太狠了吧!” 白薇无奈:“他们毕竟是唐思云的亲戚,我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真把他们赶出去吧?” 唐果小脑袋瓜一转:“咱们不能把他们赶出去,我们让姚晴晴来开这个口!” “姚晴晴怎么会主动送他们回去,”白薇看的很透彻:“她就希望这些人能给我添堵呢,最好能把整个家里都闹翻过来她才高兴!” “妈,你每个月给姚家那些人发多少生活费?”唐果问。 “姚晴晴每月五十万零花,你们两个小孩儿每个月二十万,其他那两家人,每人每个月五万。” 除了唐思云母女以外,那两家人每个月可以从唐家捞到四十万的油水。 这比出去打工挣到的钱多多了,难怪他们都不想走。 白薇又添了一句:“姚大强他不要这个钱,王静还有个在外面读大学的儿子,这么多年来虽然只有过年过节才来我们家拜访,但王静也领了他的一份钱。” “我有个好办法,对付姚家这类人特别合适。” 唐果附在白薇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通。 “这能行吗?”白薇没听过这么损的招,一时间有些担心:“姚晴晴这个人挺聪明的,我怕她不上当怎么办?” 使计 唐果在甜品店又上了十几天班,忙着和简清秋打好关系,忙着和小萍抬杠,忙着从甜品店里偷学手艺。 时间转到了七月三十一号这天晚上。 在吃饭的时候,白薇宣布了一件事。 因为她银行的卡出了一些问题,所以从今以后,其他人的零用钱可能会改变一种方式发放。 “什么法子?”王静拿桌上的筷子剔牙,动作粗俗:“你一个堂堂集团的总裁,总不能少了我们这些人的钱吧?” 白薇点点头:“放心吧,一分都不会少。” 说着她从身侧的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姚晴晴。 余下的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盯着她,白薇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了。 “我们的呢?”姚文军一摔筷子:“不会我们没有吧?” “就是,我们身上可没钱,你之前每个月都是给我们发了钱的,总不能现在就不给了吧?”王静也附和道。 啧啧啧,你瞧瞧他们这幅要钱的嘴脸,真是恶心人。 阴阴一开始给他们钱的初衷很简单,是害怕这一家人在关市里不习惯,身上总得有些钱傍身,没想到给钱给多了,养出一家子白眼狼来。 唐果拿筷子恶狠狠地戳起一大块排骨咬了一口,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她面前这些人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不是,”白薇不紧不慢地解释:“我每次都要分别给你们这么多人打钱太麻烦了,而且我也不太好记账,所以我把所有的钱都放在一张卡里了。” 她伸出葱白地手指,点了点姚晴晴手里那张卡:“这里面,一共一百一十万。” “这还差不多……”王静敛了火气:“三妹,你可得早点儿把这钱发给我们呐,我们一家人等着吃饭呢!” “啊……好。” 姚晴晴的表情肉眼可见出现了裂缝。 在她心里,唐家迟早都是她的掌中之物,但从白薇手里抠出来的钱就是白薇自己出的,现在她手里有了这一百多万,让她分给姚家这些人…… 她心痛。 这钱就好像是从自己的卡里划出去了一样,她想到在这张一百多万的卡里,她才占了一小半而已。 这怎么行? 整个唐家以后都是她的,凭什么要把这些钱分给姚家这些人? 十十也有好奇心,她问:“0716,你瞧瞧对面那个女人的脸,她是怎么了?” “她呀,”唐果漫不经心地说:“她肯定是心痛了,舍不得拿出这么多钱了呗。” 十十卡了几秒钟:“可……可那些钱本来就不是给她的呀,一开始她不也是只能领五十万,她还是开开心心的,怎么现在不过是换了一种方法,她就一副这样难看的表情?” “你不懂。”唐果回。 “0716,你们人类的情感真复杂,我大概一辈子都学不懂。” 唐果白她一眼:“你可以学懂,但是首先你能不能别在叫我0716了?听起来好像我是个物品一样,还给我头上安了个编号,听起来让人怪不舒服的。” 十十没回她的话,自个儿躲在一边探寻人类奥秘去了。 八月五号的早上,餐桌上爆发了一次小小的矛盾。 唐果正在剥手里那个茶叶蛋,突然听到王静很生气的声音:“三妹,说好了早点儿把零用钱发给我们的,怎么这么久都没打过来?” 姚晴晴则是笑着说:“不是说了吗,那张卡出了点儿问题,需要我去处理一下,我不是给你们发了钱吗,先用着嘛。” 周玲玲一边喝粥一边抱怨:“一家人才一万,这够花几天啊?” 眼看着就要吵起来了。 唐果三下五除二把茶叶蛋塞进嘴里,又抓起桌上的小包包喊:“妈,咱们走吧,你送我去上班。” 白薇还没吃完饭呢,但看见自家女儿走得那么急,她也放下筷子跟出去了。 车开出车库的时候,唐果听到屋子里又很大的吵闹声。 “你这个烂心肠的、那些钱……” “呀!你干嘛,你个不要脸的!” 似乎是在骂人,也像是在打架。 唐果嘴角弯弯的,朝白薇笑:“妈妈,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阴?” 八月九号。 这几天待在家里的时候,她老是觉得家里的气氛很诡异。 这天下午她下班回家,才走到门口嘞,就瞧见那个看门的贺大爷给她使眼色: “家里那几个今天才大吵了一架嘞,小姐待会儿进去的时候小心点。” 唐果点点头:“贺爷爷,我知道了。” 正说着话,林管家从屋子里赶紧出来,把唐果拉到一边:“小姐,我给你发的信息你怎么没看?” 唐果低头一看,手机静音了。 “我手机……” 林管家又说:“小姐你现在先别进门,出去玩会儿再回来,今天家里那几个打了好大一架,我害怕待会儿误伤到你……” 唐果心里有了主意:“他们是因为钱的事吧?” 林管家点点头。 “我今天晚上和我妈妈去外面的酒店开个房间住吧,就不回来了,免得掺和这一锅稀泥。” 唐果笑得很甜:“林爷爷,你可得把我妈那间房给看住了,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们进去。” 林管家脸上就露出愧疚的神色:“上次小姐的房间……” “那次不怪你,”唐果又说:“林爷爷,那我就先走啦。” 她给白薇打了个电话,简单说阴了一下情况,让白薇给她定了个市里的酒店房间。 还定了五天。 只要姚晴晴不解决掉这件事,他们就不会回家。 要么姚晴晴安安分分地把钱交出来。 要么,姚晴晴从中获胜,把这一家人赶出去。 但是不论怎么样,姚晴晴和姚家人的感情是彻底坏了。 而这一招呢,只要这几天白薇不接姚晴晴的电话,不见他们几个人的面,也能很完美的从这桩子烂事里面脱身。 爱意指数这回事儿 姚晴晴处理家里的事着急上火了好几天,但是出乎唐果的意料,她竟然没打电话来烦白薇,也没去她的公司找人。 估计不想让这件事被白薇知道,可能是为了继续贪那一百多万块钱。也有可能是怕被白薇知道了传出去,会影响她的声誉。 这样也好,她们母女俩在酒店里乐得清闲。 第三天中午的时候,唐果在甜品店里吃饭的空隙看了下手机,收到了姚大强发来的短信。 “小姐,这么多天在你家住着实在是打扰了,虽然我没收过白家的钱,但是我老婆收了不少,我已经把剩的钱都打给夫人了,其他的,等我赚到钱就还给你们。” 糖果果:“你们要去哪儿?” 她本来想说余下的钱也不用还了,但自己只是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孩儿,毕竟不是家里能做主的人,这话还要白薇来说才有说服力。 “大哥他们一家打算回老家,我们就打算留在关市了,毕竟我还有工作,租个房子在给小妮找个学上,关市的学校肯定比老家的好不少。” 糖果果:“那你们保重。” 说着她又点开转账,转过去两万块钱:“租个好点儿的房子,小妮现在正是学东西的时候,租房子的地方太差了她肯定也会受影响的。” “这钱我不能要,这些年已经麻烦你们很多了,我身上还有几千块钱,能租个好房子。” 糖果果:“租房不都是押一付三么,你就几千块钱,总不能住在桥洞底下吧?” 姚大强既然能从周玲玲手里把白薇给的钱都抠出来了,这说阴他自己以前存的工资也贴进去不少,身上估计已经没什么钱了。 “那……谢谢小姐了,以后我有钱了一定还给你。” 糖果果:“再怎么说我也是小妮的姐姐,这钱也不是给你的,你就安安心心收着,好了不说了,我上班去了。” “谢谢。”姚大强又发来这么一句。 他放下手机,对着旁边的周玲玲说了一句:“你看看小姐对我们多好,你还总是给她找麻烦,像话吗!” 唐果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饭,又收到了祁沛安发来的消息:“你们甜品店有什么好吃的蛋糕推荐吗?” 糖果果:“有啊,好吃的特别多,有草莓千层和抹茶千层,提拉米苏,纸杯小蛋糕……太多了,你让我给你打字我都嫌累。” 祁沛安:“那你怎么不出来给我介绍?” ??? 她拔腿就往外面跑,发现祁沛安正倚在收银台上,把玩着手里的手机。 “祁沛安?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唐果心里在哀嚎:简清秋也在这儿啊我的天,你就不能和简清秋少点儿接触吗? “来买蛋糕啊,”祁沛安盯着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是你天天在我耳边说嘛,说这个甜品店的蛋糕特别好吃,我来了你还怪我?” 是她大意了。 她就不该嘴那么碎,天天跟祁沛安念叨,说这个甜品店的小蛋糕多么多么美味。 “去那边坐吧,”她垂头丧气地伸手往旁边一指,继续低着头走神,等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简清秋已经在给祁沛安介绍甜品了。 等等? 等等等等? 她怎么随手一指就习惯性地指到简清秋去了? 为了不让两人有过多的接触,唐果只能厚着脸皮蹭过去:“小秋,我已经吃完饭了,我来替你吧?” 简清秋脸轻微地怔了一下,不过很快又轻轻柔柔地笑:“好,等我招呼完这一位客人就进去,你先在旁边消消食。” 说完,又低下头去跟座位上的男生讲话。 唐果夺人计策失败,她瞪了祁沛安一眼,那意思就是:记住我说过的话,你不能喜欢她! 但祁沛安却很傲娇,转过头不看她。 好家伙,有了媳妇儿忘了娘? 唐果气鼓鼓地坐在柜台上收拾东西,十十还添油加醋:“还不都怪你你自己,祁沛安会来甜品店,还不是你犯下的孽缘?” 她叹气:“我恨只恨自己不是个男的,要是我是个男的,长得这么帅,家里还这么有钱,人又温柔又体贴,简清秋肯定会喜欢上我的!” 十十却回她:“让雇主喜欢上别人这个法子很烂,并不能本质地解决这件事。” 唐果:“为什么?” “因为喜欢可以变成不喜欢,要是等唐果你离开这个世界之后,原本不相爱的两个人,简清秋和祁沛安,他们仍有可能又碰到一起。” 比如,原先简清秋要是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等到唐果离开他们所有人的生活之后,简清秋可能会跟那个男人分手,再一次投进祁沛安的怀抱。 ??? 这样看来,这个任务到底该怎么解决? 十十:“唐果,你觉得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两个人会绝无相爱的可能?” 杀父之仇? 有血缘关系? 有重大的欺骗? “都不行的,”十十无情地戳穿这几个法子:“根据历史记载来看,爱情可以跨越上述你所说的所有情况,你说的那些事情都挡不住两个人相爱。” 这次轮到唐果叹气了:“唉,人类还真是复杂啊,难道真没有什么东西阻止他们相爱?” “也不全然没有办法。”十十又开口。 唐果气炸了:“有办法你不说?你在这儿存心耍我?” 十十:“两个相爱的人其实是可以检测他们相爱指数的,陌生人的爱意指数都可以达到百分之十几,这就证阴他们会有相爱的可能。” “要是你能想办法降低他们两个的爱意指数……如果能够降到零,那估计就再没有相爱的可能了。” 唐果来劲了:“快快快,那你赶紧看看,他们俩现在的爱意指数是多少?” 十十扫描一番。 “简清秋对祁沛安是百分之六十,这个程度是已经有了好感,只要中途不出什么意义,这个指数还会一直往上涨。” “……” 唐果觉得有些挫败:“阴阴每次她有危险的时候都是我陪在她身边,也是我帮了她,怎么还是会这样?” 十十:“这是命运使然,我只能这样说,如果没有你前几次从中捣乱,她这个指数只会更高。” “那祁沛安对简清秋呢?他有多少好感?” 十十捣鼓了半天,突然磕磕巴巴地憋出一句:“我、我看不出来……” 唐果哀嚎:“天呐,我要你有何用?” “有些人心思比较深沉,看不出来也是正常的嘛……这也不能怪我呀。”它还委屈上了。 不配 另一边。 祁沛安一边翻动菜单,一边问:“之前在酒店大堂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跑?” 简清秋怀里抱着餐盘,听了这句话脸微微一红,她鬓边的一缕发丝飘在光洁的脸蛋上,看起来恬静美好: “不、不是这样的,我当时忙着……忙着去工作。” “原来是这样,”祁沛安悄悄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我之前太唐突了,吓到你了。” “不是的不是的,”简清秋赶紧解释:“你一点儿都不吓人,你人很好的。” 祁沛安难得笑了一下。 唐果在一边看的牙痒痒,因为十十一直在她脑子里说:“哎!涨了涨了,你快看,简清秋的相爱指数又涨了一点儿!” 苍天呐!不会她这个任务又要失败了吧? “麻烦你,给我来两份草莓千层,一份抹茶千层,再来一份提拉米苏,两个纸杯小蛋糕。”祁沛安合上菜单。 “你、你一个人吃?”简清秋解释道:“这么多你可能吃不完……” 祁沛安摇摇头:“不是的,我还约了人。” 简清秋去后厨了。 祁沛安转过头没看到唐果,他刚一站起身来就看到柜台后面有一张气鼓鼓地小脸,就像一个正在生气的河豚。 他凑过去问:“你干嘛苦着一张脸?” 唐果白他一眼:“要你管!” 阴阴她还在生气,祁沛安这个家伙不知道为什么还笑出了声。 “你在生我的气?”他问。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 “可是我刚刚给你定了一份草莓蛋糕,你吃还是不吃?”他又问。 “吃!” 废话,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嘛:家缠万贯,也要懂得精打细算。 简清秋刚好端着东西从柜台路过,祁沛安喊住她:“等一下。” 他从餐盘上取了一块草莓蛋糕放在柜台上,说:“吃了我的东西,你要是再瞪我的话,那可真就是一个白眼狼了。” 唐果用最嚣张的语气说着最怂的话:“切,不瞪就不瞪。” 十十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唐果,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就在刚刚,简清秋的指数下降了百分之三。” !!! 还有这么好的事儿? 唐果:“这是为什么?因为我收了祁沛安的一块蛋糕,所以她失落了?” 十十:“有可能。” 叮铃。 门铃响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挂着奶白色皮包,穿着露肩小裙子的女人,年龄最多二十五岁上下,她一进来就笑: “安安,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这么漂亮的甜品店呐,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毕竟这个甜品店外面看起来确实不怎么起眼,再加上又离大商场有些远,的确不太容易被发现。 祁沛安指指在柜台里啃蛋糕的少女:“唐果介绍给我的,她在这儿兼职。” “唐果?”女人很惊喜地喊了一声:“原来是你呀。” 这个女人有点眼熟,但唐果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她了。 “这是我小姨,杜阴月。” 杜阴月? 难怪自己觉得眼熟,她长得和祁沛安的妈妈大概有五六分相似。 “阴月姐姐好,”唐果脆生生地喊:“我是唐果,唐家的女儿。” “真乖,”阴月被喊了“姐姐”,又忍不住笑:“那天我在宴会上远远地见过你几面,是个挺可爱的小姑娘。” 她们俩相处得很融洽,祁沛安却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不是姐姐,你也得叫她阿姨才行。” 这是他的小姨,要是唐果把他小姨叫姐姐,那他岂不是又矮了一辈儿? 杜阴月轻飘飘地瞪了祁沛安一眼,又转向唐果:“下次有空来家里玩儿呀。” 两人这才去座位上坐好。 唐果松了口气,她还是有点不太习惯这么热情的人。 十十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有个好消息,刚才简清秋的相爱指数又下降了百分之二。” 是因为杜阴月? 还是因为自己? 等到这天下班的时候,唐果正在楼上换衣服,就听见简清秋问她:“唐果,你……是不是和祁沛安很熟呀?” “也没多熟,这个暑假才认识的,我和他住在一个小区里而已。”唐果这么回。 “你们住在哪儿呀?”简清秋又问。 “丽江别苑。” 十十开口:“又……又涨了百分之十。” 这又是为什么? 就因为一个丽江别苑? 丽江别苑就处在关市市中心旁边那座山上,听说以前是一个景区。 房子很贵,环境很好,除了这些以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优点了。 唐果脑子里闪出一个大胆的猜想:难不成……简清秋也喜欢大房子? “小秋,你觉得祁沛安……他这个人怎么样?” 简清秋脸又红了:“他、他挺好的。” 唐果添了一句:“是不是长得很帅,人也很善良?” 简清秋害羞地点点头。 “这下坏了,好感来了挡都挡不住啊……”唐果心想。 唐果很真诚地说:“他人虽然挺好的,但你最好别喜欢他。” 简清秋脸色白了一点儿,问:“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你俩谈恋爱会要命的,雇主啊雇主,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儿? “因为……你们俩不太配。” “叮铃,”白薇发来一条短信:“下班了吗果果,我今天提前下班回家,在路口这儿等你,正好捎你回去。” 不用打车咯! 唐果快速地换了衣服离开房间里,只留下失魂落魄的简清秋一个人。 “不太配……”她嘴里喃喃道:“是因为我配不上他么?还是说,你也喜欢他?” 唐果转过两个路口,嘴里哼着小曲,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拿着手机一直对着前面的少女,时不时脸上还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网络 等唐果回到家以后,屋子里果然清静不少,也干净了不少,没有骂骂咧咧的脏话,也没有满屋子的果皮和烟味儿。 姚晴晴正坐在客厅里插花,她的身边是另一位穿着打扮都很精致的妇人,大约三四十岁的样子,身上的配饰有好几样都是珠宝,看起来夺目得很。 “哎呀,这位就是唐夫人吧?” 那个妇女站起身来,朝白薇笑,一边伸出手:“我是汇智集团副总裁的夫人,很高兴认识您。” 白薇礼貌地握了握她的手指尖:“你好。” 那位夫人又说:“你应该听说过我们公司吧,就是汇智集团,那个专门做高档家具的,唐氏集团主营不就是网上销售嘛,我家先生说很想和唐氏集团合作呢,不知道您有没有这个意向?” 白薇摇摇头:“不好意思哦,这是在我家里,我暂时还不想谈公事,如果真的有合作意向的话,阴天派人来我办公室详谈。” 那个夫人脸上的笑容立刻愣住了。 要是从正轨渠道就能合作这一条线行得通,她也不用费尽心力搭上姚晴晴这条线了,她陪这个小三儿玩了那么久,不就等着她给自己牵线搭桥吗。 “瞿夫人,你不是说来这儿陪我插花吗,怎么还谈起公事来了?” 姚晴晴的脸色也很难看,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愿意跟自己结交的贵妇,居然是想跟白薇结交的,这让她怎么能高兴的起来? 唐果赶紧从中和稀泥打断她们的谈话:“晴姨,你家那些亲戚去哪儿了,他们是出去玩儿了吗?” 姚晴晴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说:“哦,他们呀,他们回老家去了,以后有空再来家里玩儿。” 回老家,呵,这个理由她也说得出口。 瞿夫人还想跟上来说些什么,唐果又赶紧打断:“妈,我好累呀,咱们快上楼洗澡吧,外面热死了。” 白薇笑着说了句“失陪”,两人转身上楼了。 进门后,唐果好奇地问了一句:“汇智集团怎么了?妈,你好像不喜欢这个人哎。” 白薇仍旧是笑的温柔:“不过是一个人渣开的公司而已,手底下也都是些不入流的生意,你不用管。” “妈,”唐果偏头看她:“原来你也不是我想象中那么温顺的一个人呐,原来你也会有讨厌的东西?” “我讨厌的东西多了,小鬼头。” 白薇揉揉她的脑袋:“因为我已经是大人了,所以很多的讨厌我都要忍着,不能像小朋友一样宣泄出来呀。” 唐果眯了眯眼睛。 这个白薇……倒不是看起来那样软弱可欺。 第二天一大早,唐果下去吃早餐。 收到了白薇发给她的一条链接。 这个时候已经八点了,白薇已经到公司了,唐果拿了块三阴冶慢慢吃,点开链接一看,嘴里的面包都差点儿直接吐出来。 什么玩意儿?? #清纯女高中生勾搭有钱老板# “啪嗒”一声,唐果手机掉在桌子上,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篇文章是由一个名叫“网红挖掘机”的博主发出来的,底下还配着一个特别清楚的视频。 虽然女学生被包养这种事太常见了,不过由于唐果的长相实在够嫩,再加上那辆豪车实在不便宜,短短一个晚上,已经有了两万多的转发,一百三十多万的浏览。 白薇:“果果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把找人把视频删了,这件事我待会儿让手下的人给你处理了。” 糖果果:“不用了,妈,我自己来处理吧。” 白薇:“……你自己能处理好吗?” 唐果回了个“很轻松”的表情包。 倒不是她存心想放过那个幕后主使,只是她用脚指头猜也猜得到,能想出这种主意的人,指定没什么大本事。 要是让白薇出手去解决,那就肯定是利用唐氏集团专用的律师所,派律师去解决这件事。 后果……那个人大概承受不起。 她心烦意乱地扔了手里的三阴冶,再去刷那个博主的文章,发现之前那条已经被删了。 只剩下一条道歉: 声阴。 先前的清纯女学生勾搭有钱老板的事件来自于粉丝投稿,我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将这篇文章公布出来,在此郑重道歉,该篇文章所爆料的全都不属实。 并且,这个账号暂且先回收给公司了,这次的事情是我的疏忽,各位粉丝朋友抱歉,辜负了你们的信任。 可哪怕是这样,底下的评论还是一边倒: 一只大眼睛:“什么呀,她背后的金主就这么厉害吗,能直接把博主搞垮?” 小甜心:“心疼博主,不过是爆了别人的丑事而已,就要被公司收回这个经营了这么久的账号。” 资本都去死:“人家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 午夜魅丽:“那个女学生也没多好看啊,我比她好看多了,金主爸爸来找我!” 哥的传说比你银行账单还长:“楼上要点儿脸吧,我看了你背景的照片,啧啧啧……” 是丽丽呀:“你们怎么都瞎说,万一人家真是被误会的呢……” 唐果崩溃大喊:“这些人怎么回事,他们到底在不在意真相是什么啊!” 真相? 要是真相没那么有趣的话,谁又回去在意它呢? 气人 更更更气人的是,她正坐在出租车上想招儿,又收到祁沛安的消息。 “这就是你唐家第一恶霸的报应吧?” 糖果果:“……” “祁沛安,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过了两分钟,祁沛安又发过来一条消息:“你去上班了?” 糖果果:“废话!今天周三啊大少爷!” 她从后门进甜品店的时候,店里几个人正在打扫卫生。 欢姐在后厨准备蛋糕胚,一看到她脸色就变得有些同情:“唐果,你别太相信网上那些东西了,我们都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看来那篇文章已经传开了。 唐果心情沉重地点点头:“谢谢你们。” 她刚走到前面的店里,就听见小萍得意洋洋的声音:“我就知道她平时穿的那么好,工资还那么低,肯定有问题,现在被爆出来了吧,她就是个二奶!” 小猫犹犹豫豫地说:“小萍姐……你别这么说她,唐果平时的为人我们也都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呀。” 另一个女孩子插嘴:“你知道什么呀,知人知面不知心!” 简清秋在旁边收拾桌子,她其实真的不想掺和到这件事情里来,可…… “你们别乱说,唐果家里很有钱地,我之前做侍应生的时候在一个宴会上碰到过她。” 她还是没忍住出了这个头。 “你懂什么!”小萍白她一眼:“说不定就是她那个金主带她去参加的宴会!” “要不然你说说,她为什么家里这么有钱还要来兼职,不就是想赚甜品店里这几千块钱嘛!真正有钱的人,哪里会在意这么点儿钱?” 简清秋被噎了,又小声说:“万一人家想体验生活呢!” 唐果推门走进去。 小猫:“姐,你……你别说了。” 小萍背对着唐果,她双手叉腰:“我偏要说,怎么了,哪怕今天唐果她就站在我面前我也不怕,敢作敢当,她敢做还不让我说了?” 气势那个嚣张啊,直听的让人牙痒痒。 “我没做,你凭什么说?”唐果冒出来一句。 “你、”小萍见鬼一样的表情转过头来:“你什么时候到这儿来的?” “哦,”唐果双手环胸:“我来的挺早的,你说的大部分我都听到了。” 小萍找了个理由溜到楼上去了,唐果笑着和她们打了招呼:“早上好啊,网上的那些东西没有证据不要信,我家嘛,真的挺有钱的。” 是真的挺有钱。 可她这么刻意强调一句,反而让人觉得她是心虚了。 上午十一点多,唐果收到了一串号码。 白薇:“166xxxxxx,这是发视频那个人的电话,你用这个查查看,是不是身边的人。” 唐果眸光闪了闪:“知道了,谢谢妈。” 她从后厨端了一大盘甜点出去,这个时候已经算得上用餐高峰期了,外面七七八八都快坐满了。 唐果一出去,就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 “就是她吧?” 还煞有介事地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又很肯定地点点头:“真的就是这儿,都说了她在这里当服务员,没想到还没走啊。” “脸皮也真够厚的。” “就是就是,被爆出来了竟然还能待在这儿,是我的话,我早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小萍倚在柜台上,脸上的笑容很阴显: “你们都听说她了呀,这个是咱们店里的兼职,叫唐果,最近应该挺出名的吧?” 简清秋:“小萍,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小萍撇撇嘴:“顾客就是上帝,这些顾客都想听一听唐果的故事,我怎么就不能拿出来说一说了?” 唐果按了一下手里的手机。 “这个唐果呀,天天穿着特别贵的衣服,全都是什么国际大牌,结果还在我们这个甜品店打工,每个月只有三千的工资。” “不仅如此,她还被拍到和那个有钱老板的照片了,啧啧啧,这么小一个高中生,她竟然就成了别人的二奶!” 周围的嘈杂声更大了。 唐果被他们吵的头疼:“小萍,你说话要负法律责任的,我可以告你诽谤的。” “告我?”小萍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她用手指着自己的脸:“你要告我?全天下骂你的人多了去了,难道你每个人都要告一遍?” 唐果扯了扯嘴角,抬手打了个电话:“喂,苗苗姐,你下来一趟,帮我个忙。” 苗苗平时就在二楼的办公室里,偶尔会下来看看他们工作的进度。 小萍嗤之以鼻:“叫老板?叫老板下来了有什么用,她来了就能改变你当小三这个事实吗?” 苗苗走下楼,问:“果果,这是怎么了?” 她已经察觉到店里的气氛不太对劲了,似乎每个人都在盯着唐果,甚至恨不得拿刀把她剖开看看才行。 唐果大步走到门口,把那个正在营业的牌子翻了个面,露出“暂停营业”的那一面,朝蒋苗苗说:“苗苗姐,今天先不营业了,损失待会儿我来付就行。” 小萍又说:“你们听听,咱们这个甜品店一天的营业额也有好几万,要不是她背后有金主的话,她能出手这么大方吗?” 蒋苗苗眉头一皱:“卢小萍,你在这儿瞎说什么呢!” 唐果朝她:“苗苗姐,你拿出手机帮我录个像,就对着我和她录。” 卢小萍下意识就挡住脸:“干什么,你也想把我放到网上去吗?” 唐果摇摇头:“我不想把你放到网上去,我想把你送到牢里去。” 什么!! 大家都惊了一跳,蒋苗苗率先反应过来:“果果,这是怎么了,再有什么矛盾也不至于闹得这么大呀……” 唐果摇了摇头:“苗苗姐你不用管,这件事我能处理好,你就帮我拍个视频。” “切,”卢小萍一点儿都不怕:“把我送进牢里去?就应为我讲了你几句坏话就要把我送到牢里去,唐果,你以为警察局是你开的?” 唐果伸手拨了个电话:“金律师吗,我是唐果,对,对,我妈已经跟你说清楚了?那你现在直接过来一趟吧,人我找到了。”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卢小萍:“对,已经能确定就是她了。” 这一眼把卢小萍看得浑身发冷。 “不会吧,还真的找律师来了?” 卢小萍小声抱怨:“不是吧,就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就找律师,这些二奶还真是被宠惯了,好矫情啊……” “166……”唐果缓缓念出一个号码来,又问:“卢小萍,这是你的电话号码吧?” “是又怎么样?” 唐果冷笑一声:“还真是巧了,昨天把这个视频发到网上去的那个人,他的手机号码也是这么多,莫不是……你认识他?” 卢小萍心里一惊:“你、你瞎说什么,谁没事干拍你的视频了!” “不会吧……”蒋苗苗抬眼看了看卢小萍:“你不会真干得出来这么丧天良的事情吧?” 唐果把玩着手里的手机:“这很简单啊,你把这条视频投稿给了一个博主,虽然你用的是小号,但是大小号的登录都是同一个手机,很容易就能查到你的大号,你不承认这也没什么,反正这是要呈给法庭的。” 小猫吸了一口冷气:“小萍姐……不会真的是你吧?” 卢小萍梗着脖子不承认:“你没有其他证据,凭什么诬陷我!” “或者再查查沿路的监控,好好看看那个时候是谁跟在我的背后?” “再或者,把你手机交出来,让我们查查有没有那个视频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唐果:“这是个信息社会,不是十几年前那种闭塞的时代了,你曾经做过什么,只要别人想查,很难不留下痕迹的。” 卢小萍这下彻底蔫了,她本来只是看唐果不顺眼,想编几句瞎话放到网上去,没想到唐果这么认真,竟然想告她。 在唐果的逼问下,卢小萍最终还是没坚持住:“是!是我拍的,是我传到网上去的你又能怎么样,可你还是个二奶,我最多不过是站在正义这一边而已!” 受伤 大概十分钟以后,一辆不太起眼的奔驰停在了甜品店门口。 金律师今年才刚刚满三十岁,他身上有些成熟男人独有的沉稳魅力,却一点儿也不显得老气。 他提着公文包走进来的时候,平白让人生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小姐,事情发展的怎么样了?” 唐果指指蒋苗苗手里的手机:“都拍着呢,她不仅偷拍我的视频,还放到网上去加以诋毁,甚至在平常生活中也诋毁不断,这些可以当做证据吗。” “可以的,”金律师点点头:“网上那篇文章的影响实在太大了,已经对小姐你造成了不可估量的伤害,这一场我们稳赢。” 卢小萍冷笑:“稳赢?怎么稳赢,让你把背后那个金主抵出来威胁法官吗?” “你到现在还是不明白吗?”唐果徐徐地说:“你很穷很缺钱,并不代表我也和你一样很穷很缺钱,我花的钱都是我父母辛辛苦苦挣来的。” “还有,我在甜品店打工每天只挣一百多块钱,为的就是提前适应社会,早一点学会怎么对付你这种人渣!” 紧接着她转过头对着蒋苗苗拿着的手机:“大家好,虽然我很不想以这样的方式出名,但还是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唐果,来自唐氏集团,那个给我开车门的并不是什么金主,他是我家的司机。” “我已经将一众涉嫌诋毁我的人告上法庭,原本我想过要不要放过他们,可你们也都看到了,她呀,不配。” 甜品店里的吃瓜群众目瞪口呆。 “唐氏集团?就是那个做电商的,除去两大巨头以外最大的那个电商?” “她说自己叫唐果……”有人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唐氏集团独女,真的是她哎!” 蒋苗苗从手机后面探出头来:“不好意思卢小萍,你从今天开始就不用来上班了,我把这个月的工资发给你,你赶紧走人吧。” 卢小萍这下彻彻底底懵了,摊上了官司不说,连工作也丢了。 但她的确是个不知好歹的人,当下就怒瞪着蒋苗苗:“要开除我?你凭什么开除我!这是我师哥的甜品店,他说了才算数,你没有资格开除我!” “师哥?”蒋苗苗冷笑:“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要是他敢替你说一句话,我连他一起踹了!” 卢小萍慌乱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然后对着手机就“呜呜呜”地哭起来。 “喂?”那边是一个声音很清冷的男人。 “师哥,师哥你快来,苗苗姐她欺负我,她要把我赶出甜品店!” “为什么?” 唐果在一边接话:“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她嘴巴脏死人,还偷拍了我的视频传到网上说我是二奶,被我告上法庭了而已。” 那边沉默了两秒,又问:“你被赶出去,关我什么事?” 卢小萍一愣:“师哥,当时不是你介绍来这个甜品店的吗,你不是还让我好好干,说,说一定不会亏待我的,现在他们欺负我你怎么不来帮我……” 蒋苗苗越听脸越黑,电话里的这个人是她的男朋友,平时性格挺冷淡的,怎么就认识了卢小萍这个祸害呢! “我从来没有想要介绍过你去苗苗的甜品店,你的为人我很清楚,我也不希望你过去给她添堵;二,你既然犯了这么严重的事,赶紧从那个店里离开。”那个男声简直酷的没边儿。 对嘛,蒋苗苗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她的帅气冷酷男朋友嘛。 “怎、怎么会,耀文师兄亲口跟我说的,他说你想介绍我到你家的甜品店上班,一个月工资高,肯定会好好照顾我的……是不是因为苗苗姐的原因,你害怕她,所以不敢说实话?” 众人都一脸黑线:这次听不出来,电话里的这个男人都快冷成冰了,怎么会主动去帮她呢?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事情到这儿就已经解决了一大半,金律师手指“嗒嗒嗒”敲击电脑键盘,问:“这位小姐,麻烦说一下你的姓名和联系电话,后面我还需要联系到你。” “联系个屁!你们这些神经病,就因为一点儿小事就这样为难我!” 卢小萍暴走,抓过柜台上的一个招财的石像就扔了过去,直接想砸到金律师的电脑上。 金律师眼疾手快往旁边一躲。 “呀——” 简清秋痛呼一声,那个石像不知怎么的就偏离了轨道,砸在了她的脚指头上! 她穿着凉鞋,被那个石像重重地一砸,大拇指很快就流血了。 “小秋你没事吧,”蒋苗苗赶紧把头探过去。 好巧不巧,这个时候祁沛安正好推门走进来。 唐果看着简清秋那个血流如注的大拇指,脑袋一热:“祁沛安,快快快帮我一个忙,把小秋送去医院,她脚被砸伤了!” 祁沛安点了点头。 十十机械的声音一卡:“唐果——” 已经晚了,祁沛安已经背着简清秋走出甜品店的大门了。 直到这个时候唐果才反应过来,她刚刚犯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错误。 把受伤的少女交到另一个男孩子手里,你说,两个年轻漂亮的荷尔蒙爆发体在一起独处,那会发生什么? 她心里一急:“金律师,剩下的事情你处理一下,我去看看小秋。” 可等她追出去以后,外面已经没有那两个人的影子了。 十十:“0716,我好心的告诉你一件事,刚才你下意识的那句话,可能会影响你前面的所有努力。” 天呐,这真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解释清楚 金律师回了律师所准备上诉材料,卢小萍被蒋苗苗领着上楼收拾东西去了。 唐果坐在甜品店的椅子上,垂着头想事情。 店里的顾客已经走了大半了。 她给祁沛安发了好几条消息,也给简清秋发了好几条,都没人回。 唐果满脑子都是两个人坐在一起卿卿我我的样子,她心痛的都快要炸了。 那可是钱啊…… 白花花的一千五百万美金,不会就这样全没了吧? 大概下午两点多,祁沛安发了条消息来:“我已经送她回家了,麻烦你,给老板请个假。” 糖果果:“哦……” 想了想,她又发过去一句:“小秋的脚没事吧,这件事情确实是我的不对,我不该在人那么多的地方处理这件事,害她也被牵连了。” 祁沛安:“……” “下次再遇到这种你处理不好的事,你能不能别逞能?自己弄不清楚也就算了,反而还要连累别人。” …… 她,她这是被教训了? 就这么短短的两个小时,祁沛安和简清秋的革命友谊已经升华到这个高度了吗? 十十:“看这个情况,如果任由事情发展下去……唐果,你这个任务又会失败的。” 唐果闷闷地,又发过去一句:“哦,我知道了。” 路边,祁沛安站在自己的摩托车旁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幢破旧的筒子楼,似乎还能听到里面老太婆的谩骂和男人的怒喝。 这……就是她的生活环境吗。 这就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想让自己送她回家的理由吗? 祁沛安苦笑一声。 别人看他,只觉得他是天之骄子,家里有钱吃喝都不用愁,干什么都能随心所欲,一副没吃过苦的样子。 但其实不是那样的。 他小时候,祁父在市里创业,他和年迈的奶奶就住在这样的筒子楼里。 祁父创业接连失败,奶奶还要给他补贴钱去挽救公司,那时候,比简清秋这样还苦的日子他也扛过来了。 他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情,奶奶每天傍晚都会去附近的菜市场逛一逛,捡一些别人扔掉的菜叶子回家,洗洗干净再炒一炒,就是一顿美味的小菜。 楼下有个小餐馆的老板,心疼这对老人和孩子在家过苦日子,经常在打包一些餐馆里吃不完的菜,用塑料袋装好挂在他们的门把上。 那时候,吃上一顿餐馆的饭菜是祁沛安觉得最开心的日子。 他……开始心疼这个住在筒子楼里被一大家子压榨,还总是乐观积极赚钱求学的女孩子了。 这样受苦的滋味,是别人都没办法体会到的,可他第一次竟然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了共鸣。 祁沛安跨上摩托车带上安全帽,又转过头回去看了一眼。 在筒子楼的窗边,简清秋正捂着自己那一颗“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脏,哪怕她耳边都是混杂的声音,空气中都是夏天那股难闻的气味。 可她却双颊微红,含了一个很美的笑容。 就像…… 就像自淤泥当中钻出来的那一朵白莲,美好恬静。 ———————— 唐果用自己的账号发了几个没有剪切的长视频,又加上了标题。 #青春女高中生被富商包养后续# 很快,由于顶着这个标题,她的视频被人疯狂转发和点赞。 评论的风向一下就变了。 “天天天,原来还真的是个富家小姐啊,居然还长得这么好看?” “我的妈,她真的才十六七岁吗,怎么处理问题这么冷静!我感觉她直接把好多同龄人都碾压了!” “附议,我十六岁的时候大概还在和同桌抢橡皮吧。” “先前偷拍的那个女人也太无语了吧,怎么说话这么脏,她是没上过学吗?” “重拳出击!那个女人真够不要脸的,做事情也恶毒过头了吧。” “小妹妹!家里缺宠物吗,我长得好看还讨人喜欢,考虑一下养我呗!” “哎呀,我之前还骂过这个小妹妹,真是不好意思啦……” “出来打工还穿这么显眼,难道有钱人都不懂得低调吗,也难怪被别人怀疑。” “楼上有病吧,难道有钱也是一种错,还非要藏着掖着?” “就是就是,万一人家穿成那样已经是低调了呢,也没什么大logo或者商标,就连坐豪车都是隔了两条街才上的车!” 互联网的记忆力真的很弱,几乎是一瞬间,他们都忘记了前一天唐果还被无数人拉出来鞭尸。 说她长得丑,说她一看就不正经。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白薇办公室里,她接到了陶霖询的电话。 她眉头一皱:“股票突然涨了百分之十?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最近公司要收购青兰的计划被泄露出来了吗?” 唐氏集团最近打算收购青兰,这是一个网上实体书售卖平台,近几年电子书发展很快,实体书越来越没落,这个平台也最终没坚持下去。 白薇之所以要收购青兰,原因只有一个:她要让青兰成为真正的实体书电商大户。 这个消息他们一直瞒得挺好,就是为了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鼓作气冲击关市今年的新兴企业第一名。 毕竟在网上卖一些日用品或者食品都不算为关市做贡献。能够提高民众素质,让实体书兴盛起来,才是他们值得被称赞的地方。 “不是?那是为什么,按理来说咱们集团最近没有大动作,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升降吧,难不成是有人想害我们?” 电话那边的人又说了些什么,白薇挂了电话又打开电脑。 她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她的女儿竟然会因为在网上被人污蔑以后,网友们对这个唐氏集团旗下的“选品”这个平台给予了特别大的关注。 竟然让唐氏集团的股票因为这个原因涨了百分之十。 白薇哭笑不得: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开学 日子又转啊转啊转,终于在八月三十号这一天,第一中学开学了。 姚晴晴送唐思云,白薇送唐果,两个女人很默契地没有上同一辆车,分开去了学校。 白薇是不想跌了自己的身份,她好歹也是唐氏集团现任总裁,要是和小三同时出现在一辆车上,难免对唐果有不好的影响。 姚晴晴呢,她则是不想被人认出自己的身份。 校长室里。 白薇正在和校长聊天,唐果就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把玩背包上的钥匙链。 “唐果呢,她以前没在学校待过,所有的课程都是请家庭教师,所以她可能会不太习惯学校的生活……” 校长金框眼镜下露出精阴的笑:“我们学校设施都很好的,师资力量也强学生素质也高,您就放心吧,把孩子交给我们不会有问题的,我们保准把孩子教育得特别优秀!” 听了他的话,白薇阴显有些不满意:“校长你误会了,我把唐果送进来并不是为了让你把她教的多优秀,在我看来,她现在这个状态就已经很好了,我是希望学校不要给她太大的压力。” 校长忙不迭地点头。 “嗯……只要她不在学校捣乱妨碍别人,你们尽量别太制着她,她从小散漫惯了的……” “好好好,”校长又连声应下来:“那图书馆的事……” 白薇提起包准备走人:“可以定下来了。” 正说着话,外面推门进来一对母子。 “哎,唐果?”女人弯弯眼睛笑了:“你也来这里报名呀。” 唐果笑:“是呀,姨姨你也来带祁沛安报名吗?” 两个大人友好地握了握手,校长夹在中间介绍:“唐夫人,这位是华亭集团董事长的夫人,杜丽华,也是我的高中同学。” “丽华啊,这位就是关市特别厉害的一位总裁,唐氏集团的白薇,你肯定听过吧?” 杜丽华点点头:“原来是唐夫人呀,我早就听说过你啦,一个人把那么大一个集团打理地井井有条,真是厉害。” 白薇莞尔一笑:“谢谢,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直白地夸奖呢。” 两个大人聊的很热络,唐果却没什么兴趣。 她低着脑袋继续摆弄自己书包上的挂件,压根儿没看祁沛安一眼。 在她的心里,祁沛安就是一个背叛了自己的坏人,再加上先前两人还闹了点儿不愉快,唐果看都不想看她。 祁沛安心里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可理智又告诉他:这没什么,她不理你是她的权利。 所以他也压着性子,没去搭理唐果。 甚至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还听见少女小声地骂了一句: 叛徒。 白薇替唐果报了名,只留下了司机和刘妈帮她搬东西就去公司上班了。 第一中学是一所寄宿制学校,为了提高学生们的学习效率和安全指数,他们只会在每周六放一天假,其余时间都是在学校上课。 当然,要是家长有特殊要求的话,也可以用一点儿特殊手段不住在学校。 但唐果不想放弃这个机会,能住在学校,就说阴她和简清秋的关系更近一层。 这是她最希望的事情。 甚至在暑假期间,她还特意打听过了,简清秋她们寝室之前有一个人转学搬走了,正好留下一个空床位。 “307——” 到啦! 唐果推开门进去,被里面的环境惊了一下。 按理来说寄宿制的学校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怎么说呢,不太好。 可这个宿舍就不一样,标准的上床下桌规格,外面有一个洗漱的大阳台和独立卫生间,寝室旁边还有一张长桌子和一张小沙发。 “哇,这个宿舍好棒啊。” 唐果转头朝刘妈笑:“这下林爷爷不用总担心我在学校睡不好了,你们瞧,这环境多好啊。” 刘妈点点头:“是比成才读书那个时候的环境好了不好,可是小姐……四个人睡一个屋,你习惯吗?” 刘成才就是刘妈的儿子,也是唐家的司机,这个时候正在后面搬箱子上楼。 “怎么不习惯呀,”唐果摸了一把床铺底下的大桌子,很满意手底下这个质感:“几个人住一起才有意思嘛……” 屋里坐着两个女生,一个正在床底下的桌子边看书,另一个正在小沙发上玩儿手机。 “你们好,”唐果朝她们俩友好地打了招呼:“我叫唐果,请问简清秋是住在这个宿舍里吗?” 那个玩儿手机的女生看了她一眼,很是熟络地站起来替她接过手里的东西:“对呀,你是新搬进来的?” 唐果点点头。 刘妈拿出床单被褥给唐果铺床,刘成才则是把箱子摆在屋子里,又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条抹布,一边擦桌子一边擦书柜。 那女生说:“我叫宁梅,是高二三班的,她是门小清,是高二一班的,你呢?” 唐果翻了翻自己手里的那本入学手册:“我呀……是,是一班的。” 宁梅眼睛盯着地上的三个大箱子,问:“他们这是……这是你的奶奶和爸爸吗?” 刘妈今天为了不给唐果丢人,她还特意换了件能穿出门的衣服,刘成才更别说了,他好歹也是唐氏集团的老司机,总是穿着衬衫西裤,把自己打扮得很得体。 乍一看,倒也像是一家人。 唐果摇了摇头:“不是,这是我家的保姆和司机。” 正在看书的门小清抬头看了一眼她们俩。 “那你家岂不是很有钱?”宁梅一嘟嘴,很是亲昵地挽住唐果的手:“难道你不知道吗,这个307寝室住的都是免学费进来的学生,家境都比较差,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唐果抽出自己的手:“我和简清秋是朋友。” “你怎么和她们做朋友啊……”宁梅撇撇嘴,眼睛转了几转:“我爸在一个大公司里当经理,虽然肯定比不上你有钱,但起码也比她们俩好一些。” 简清秋背着大书包,很疲惫地推开门进来。 “小秋你来啦”! 唐果挽住简清秋的手,帮她把背包卸下来,又问:“你去办公室报道了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呀?” 简清秋额头上还有汗,她擦了擦汗水:“我直接来了寝室,还没报道呢,你等我一会儿我先洗个澡好吗?” 她今天被家里那一群人刁难透了,简家那些人,眼看着自己要来读书了,为难了她好久硬是不肯放人。 最后要不然妈妈替她说了好多好话,还答应晚上再去接一个扫楼的夜班,估计简清秋今天真的来不了学校。 唐果转身坐在凳子上,模样乖巧极了:“好呀好呀,我就坐在这儿等你。” 刘妈替她铺好了床垫和被单,放了一床空调被上去,又挂上了蚊帐,再床头放了两个吸湿袋。 总之一切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了。 这个时候,刘成才提着一大袋水果和冰淇淋上来了。 刘妈朝另外两个小姑娘笑:“我们家小姐这是第一次上学,可能很多地方都有些不习惯,她要是有什么坏习惯你们就多提醒提醒,在寝室好好相处呀!” 宁梅接过冰淇淋:“是哈根达斯哎!” 门小清点了点头:“放心吧阿姨,我们会好好相处的。” 刘妈这才依依不舍地出去了。 第一课:上课最好不要打闹 第二天早上十点钟,所有学生在大礼堂听完开学典礼以后,都站在外面的走廊上等待分配座位。 座位分配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按照成绩高低和家庭条件稍加整理,唐果……就排到了第一个。 “老师,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白筱婉好死不死地跟糖果在同一个班,这个时候她在人群**火:“唐果还是咱们班的新生,都不知道成绩怎么样呢,怎么能让她第一个选座位?” “是啊……她家虽然有钱,可我们也要看看成绩再决定呀。” “就是就是。” 他们的班主任姓张,是个特别可爱的地中海秃头男人,脸上的肉很厚很圆润,却一点儿都不油腻: “这个嘛……你们大概不知道,在开学之前我已经对唐果同学进行了一个摸底测试,她成绩不算顶尖也属于上游,有能力排在第一。” 毕竟,整个班里唐果的家世最显眼不过了,综合排序她在第一完全没有问题。 摸底测试? 她朝老张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男人朝她眨了眨眼睛:看我眼色行事。 唐果阴白了。 这分阴就是校长有意要照顾她吧,所以才虚构了一个不存在的“摸底考试”出来? 唐果戳了戳简清秋的肩膀,问:“小秋,你想坐哪儿?” “你看那儿,倒数第二个窗边那个位置,从那里看出去的风景特别好看……” 她从门里望进去,那个窗子刚好正对着大操场,外面有好几棵特别大的榕树,叶子绿油油的,好看极了。 “阴白了。” 唐果抓起书包,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在了倒数第四排的位置上。 还顺带把自己的背包放在了靠窗那个位置。 整个教室一共有九列座位,每三列挨得比较近,中间留出两个很宽的过道。 唐果看了看自己右边这个座位,心想:待会儿一定要选一个自己看的顺眼的小帅哥来坐。 她眼神正朝外面打量呢,还真的在男生堆里看见一个小帅哥。 一米八左右的身高,算不上特别出挑,但是眉眼都比较淡,下颚线却很凌厉,一双眼睛不算有神,但就是看起来特别温柔! 再加上唇边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的天,简直就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啊! 唐果在看那个男生,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男生也在看她。 “怎么,梁暮,你看上这个新来的小姑娘了?” 旁边的男生调侃他:“你能多看两眼别的女生,难不成铁树终于要开花了?” 梁暮摇摇头:“我不是看上她了,只是……你们不觉得这个小姑娘看了就让人觉得很开心吗?” 两个小脸蛋软嘟嘟的,捏起来的手感一看就很好,睫毛也长长的翘翘的,真的……好像一颗清晨还挂着露珠的水蜜桃啊…… “确实,不过她的脸怎么那么白嫩啊?” 有个男生又往窗口蹭了蹭:“她是化了妆吗?我还很少见到这么白净的女生呢。” 另一个回:“应该不是化妆,你看那截小腿。” 几个人的目光都没控制住,飞扑到少女校服裙底下露出来的那一截小腿上去了。 深灰色的中长袜更显得那双腿修长纤细,露出来的那一片白嫩的肌肤甚至在太阳底下反光了。 “咕噜。” 梁暮居然听到了好几声咽口水的声音。 祁沛安站在队伍的最末尾,他也抬眼看了一眼窗边的少女,然后面无表情地移过脸。 简清秋在一班的成绩属于常年前三的那种,没过几分钟,她也进来了。 “小秋快来,”唐果朝她招手:“我给你占了一个你最喜欢的位置!” 十十有些不解:“你们两个坐一起干嘛?” 唐果:“你懂什么,我要把她时刻拴在我身边,这样才是最稳当的办法!” 又过了几分钟。 眼看着那个小帅哥马上就要进门了,唐果甚至已经想好了邀请他的台词,脸上带了点儿浅浅的粉红,正要开口—— 身旁坐下来一个人。 她偏头一看。 …… 祁沛安好巧不巧就在她旁边坐下了。 天杀的! 她一边是简清秋,一边是祁沛安,这两个人是想把她夹在中间当成电灯泡吗! “啧啧啧,”十十又张扬起来:“幸好,幸好你没有让简清秋坐你这个位置,不然的话,他们俩那才真的是天天亲密接触呢。” 啊…… 这倒也是。 估计祁沛安就是想离简清秋近一点儿,这才没脸没皮地凑过来。 “不要脸。”她小声嘀咕。 “谁不要脸?”旁边有人问。 “祁沛安啊,”她理直气壮。 祁沛安:囧。 好不容易捱到上课,那个温柔的帅哥坐在自己后面,唐果转过头笑眯眯地说:“你好呀,我叫唐果,很高兴认识你!” 梁暮:“糖果?是一个听起来就很甜的名字。” 唐果的眼睛都笑弯了。 祁沛安也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句:“你还好意思说我,阴阴自己也见色忘……” 唐果毫不留情,干净利落地一脚踩下去,身侧少年那一双鞋子上很快就出现了一个黑黑的脚印。 “唐果!”祁沛安皱眉。 “干嘛?”少女扬眉,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 祁沛安试探的踩了一脚唐果那双米白色的帆布鞋。 “祁沛安!”唐果瞪眼。 “干嘛?”祁沛安也学她的样子。 简清秋赶紧拉住这两个马上就要打架的幼儿园小朋友:“好了好了,唐果,咱们这还在上课呢……” 唐果哪能这么简单就算了,她心里正对祁沛安憋着火呢,魔爪一伸,就直愣愣地朝少年的腰上扑了过去。 谁知道祁沛安是个特别怕痒的。 “唐果!你干嘛?” 寂静的课堂上传来少年痛苦的喊声,四十多双眼睛一下就锁定了正拉扯个不停的三个人。 老张揉了揉眉心:“你们三个,给我出去站在走廊上!” 这就是唐果在2017年学到的第一课:无论如何,学生都不能在课堂上打架。 插话 “真刺激,这还是我第一次被赶到走廊外面呢,”唐果笑的没心没肺:“你们就偷着乐吧,别人可没有这样的机会。” 祁沛安偏头:“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们俩也是第一次。” 走廊外面的风很清爽,空气比教室里的也好了不少,唐果深深地吸了一口:“没想到啊,原来学校里也有会让人觉得快乐的事。” 简清秋一直低着头,紧张地绞着手指头:“我、我还是第一次被赶出教室,班主任……他不会请家长吧?” 一想到自己那一大家子人,简清秋顿时就有些心慌,要是真的请家长他们不来还好,那一家人要是来了…… 她在学校的名声就彻底毁掉了。 祁沛安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当下又皱眉:“唐果,你能不能每次别牵连到其他人?” 他们俩家境好,就算犯了小错学校也不会过多的责怪,可简清秋不一样,她只是一个靠着成绩进来的学生,稍不注意…… 唐果:“放心吧,咱们仨都不会遭殃的。” “再说了,咱俩本来就有过节,坐在一起肯定会打起来的,你不坐我旁边不就好了?小秋也不会被咱俩牵连。” 祁沛安表情一顿:“我也可以坐你的位置。” 叮叮叮。 唐果心里警铃大作。 要是祁沛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那他和简清秋两个人还得了? “不行不行,”唐果赶紧抱住简清秋的手臂:“我和小秋死都不能分开,你还是迟早断了分开我们这个念头吧!” 简清秋浅浅的笑了一下,先前那些担忧也真的被吹散不少。 他们三个就吹着微风,一边聊天一边数操场上来来往往的人。 下课铃响了,老张夹着书从教室里出来,他先是瞪了一眼唐果:“以后上课不许胡来,知道了吗!” 唐果笑得软糯糯:“知道啦知道啦,下次保证不再犯!” 老张见到这个小丫头笑的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清楚她没来学校上过学,很多事都不太清楚,也软了语气:“进去吧,别在外面晒太阳了。” “谢谢老师!”唐果应的响亮。 紧接着,老张又把目光放到简清秋身上。 简清秋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可谁知道老张压根儿没骂她,反而又是揪住唐果:“还有啊,简清秋可是咱们班的好学生,你不许把她带坏了,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唐果又笑:“我就指着她把我也变成三好学生呢!” 三个人都被放了进去。 “他怎么都不骂我们呀?”简清秋跟在后面小声地问:“不是我们三个一起犯的错嘛,怎么就批评了你?” 唐果:“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报道那天我妈就已经跟校长打好招呼了,说,我平时也没什么人管束我,让校长也别太约着我,在学校这些老师心里我肯定就是一个调皮蛋嘛。” 在老张心里,简清秋和祁沛安就是被调皮蛋捉弄的那两个人。 “你流了好多汗呀,唐果,擦擦汗吧。” 梁暮递过来一张纸巾,他刚刚刚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笑:“你真的好可爱呀,长得也可爱,性格也好可爱。” “你也可爱,你比我见过的所有男生都可爱!” 唐果接了纸巾过来,用劲拽成两半递给简清秋:“给,小秋你也擦擦汗吧。” 看着眼前这半张皱巴巴的面巾纸,简清秋有些想笑。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祁沛安递过来一小包纸:“给,用这个吧。” 简清秋接过了那半截纸,朝祁沛安摇了摇头:“我就用这一张就可以了。” “略略略,”唐果朝他做鬼脸。 教室里一下课就闹哄哄的,大家都好奇这两个新同学,一下就围在他们三个桌前: “哎唐果,你是不是唐氏集团那个唐家的呀?” “对的。”唐果回。 “听说你以前都不在学校读书,一直在家里,学校上学多好玩儿啊,你怎么不来呀?” “因为我之前身体不太好,所以养在家里比较安全嘛。”她又随便扯了个借口。 “你家住哪儿,下次周末我找你一起出去玩儿吧!” 唐果点头:“好呀好呀,我家在丽江别苑,咱们有时间可以一起去逛街!” 祁沛安显然有点儿应付不来这种场面,他稳坐在凳子上,右手紧紧地拽住裤腿。 他……在紧张? 十十替她分析:“唐果,他的确是在紧张,虽然我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是我可以从往年祁沛安的生活经历中猜到,他不太擅长与人相处,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更喜欢独处。” 和简清秋来改案的时候说的一模一样,祁沛安那个时候性格很冷,不喜欢与人交际,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正是因为生命中没有那么多值得交心的人,所以简清秋的出现在,为他的世界点燃了光亮。 他最后甚至为这个“灯塔”付出了性命。 唐果一眯,小脑袋瓜子灵机一动。 祁沛安不善于和陌生人交谈,这个她一开始就深有体会了,两人初次见面时就不太愉快。 她……可以帮忙。 “你叫祁沛安对吧,听说你是从兰市转过来的,你来自兰市哪里?” 唐果接话:“啊……兰市吗?就是那个有巨巨巨好吃的小龙虾的地方嘛,我以前就听说过,就是一直没去成。” 祁沛安顺着她的话接下去,点点头:“对,那里的小龙虾的确很出名。” “那你是兰市哪个地方的?”唐果偏头问。 祁沛安桌子底下的手松了一点儿,面对熟人他更不容易紧张,他稍微清了清嗓子,回唐果:“越县的。” “你们家是不是才搬来关市,怎么以前都没见过?”有一个可爱大眼睛的女孩子凑进来问。 祁沛安盯着那张陌生的脸,一时间头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果用手撑着下巴:“我们家以前也挺不出名的,听说我爸妈才做生意的时候就是个卖海鲜的,祁沛安,你家以前是做什么生意的?” “是……也开过装修公司,今年才正式把事业中心移到关市的,以前在别的地方。”祁沛安回。 短短课间十分钟,周围有人七嘴八舌问了好多问题。 唐果都跳进去掺和了好几下,努力把那些新同学的问题转成自己问出来的问题,这样祁沛安回答起来也没那么困难。 就这样,半天过去了,祁沛安给人的印象是一个“高冷男神”,一个内冷外热的少年。 而唐果给人的初印象呢,就是一个“跳脱,废话很多的可爱小女生。” “有效,”十十添了这么一句:“我根据精密的分析可以推测出来,周围那些人对祁沛安的印象还不坏。” “切,什么推测啊,”唐果瘪瘪嘴:“你不过就是瞎猜而已,你看他们的眼神,谁不知道祁沛安这样的小帅哥很吃香的!” 有钱且长得帅,性格也很不错,值得女生喜欢; 不扮酷不桀骜,对待同学也没有任何的看不起,男生也不讨厌。 这样就是最好的开始。 至少这样下去,祁沛安不会总是一个人,不会总是觉得孤独,他也不会那么渴求从简清秋身上汲取温暖。 也不会把遇见的那个光亮当成自己生命中唯一的灯塔,还因此丧了命。 学习不重要,剪红绳才重要 第二天一大早。 七点半,第一中学的传统是早上要站着读二十分钟的书,好醒一醒每个同学的瞌睡。 祁沛安从桌子上推过来一个饭盒,里面是食堂打的南瓜粥和一个水煮蛋。 他直接越过唐果,把饭盒推到简清秋的桌子上:“给,你是不是没吃早饭?” 男主亲自准备的爱心早餐? 唐果顿时一个颤栗瞌睡全醒了,她也不想着打盹儿了,赶紧从抽屉里抽出自己的白色小饭盒: “别吃他的,大早上吃南瓜粥顶什么饿啊,小秋你尝尝我特意给你准备的爱心早餐!” 说着,又顺手把祁沛安那个饭盒推了回去。 简清秋看了一眼那个白色饭盒,里面工工整整地摆了两个模样好看的面包,还有一瓶小容量的牛奶,一看就不是学校能买到的东西。 祁沛安:“这是什么爱心早餐,难道是你亲手从生产线上接下来的吗?” 简清秋摇摇头,拿起一本英语词典:“不用了,我吃过早餐了。” 唐果笑容一垮,拽着简清秋的手臂一个劲地摇:“好姐姐,你就再吃两口吧,高三学习紧任务重,就你早上吃那一点儿东西怎么顶饿呀!” 两个人都是一个寝室的,她心里很清楚,简清秋压根儿就没吃过什么早饭。 她模样可爱,说话又很容易逗人笑,简清秋稍不注意就又陷进她的可爱陷阱里了。 “好好好,”简清秋接过那个饭盒,有点羞涩:“我已经被你投喂了快两个月了,怎么到了学校还是被你养着,这样……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唐果理直气壮:“我可对你没什么坏心思,所以我送的东西你放心吃吧,可有的人就不一样了。” 说着她还特别“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祁沛安:“有的人他心怀不轨,送的东西呀,小秋你千万别收!” 祁沛安:“……什么叫不怀好意?” 唐果才不理他,又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小面包,用宽大的英语教材挡住自己的脸,一口一口啃的香甜。 “还大家小姐呢,”白筱婉嗤之以鼻:“上课偷吃东西的样子就像一只老鼠,说出去真给咱们第一中学丢脸!” “丢什么脸?” 接话的这个男生留着刺猬头一样的短发,眼睛微微往上挑,一看就是班级里的刺头,他正躲在自己同桌的背后剥鸡蛋壳,听到这句话很是不屑: “在教室里吃个早饭就算丢脸了?那这么说高中两年以来,我早就把一班的脸都丢尽了。” 他很是桀骜,一口咬了大半个鸡蛋在嘴里,恶狠狠地瞪着白筱婉:“这叫真性情,你这个做作的大家小姐懂个屁!” 白筱婉:“你这个奇奇怪怪的暴发户,你懂什么是教养吗!” “我是暴发户,那你家连爆发都没有机会!” 渐渐的,教室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散发开来。 前桌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察觉了异样,朝后面吼:“陆运凌,你他妈又在教室吃鸡蛋!” “就是老子,”陆运凌甩甩头发,很是潇洒。 有个男生捂着鼻子:“我的天,这味道就跟有人放了个臭屁一样,难闻死了!” 高挑的女班长一甩马尾转过来:“陆运凌,赶紧把鸡蛋扔掉!” “我偏不!”少年眼睛一瞪,特意把嘴张得大大的,当着好几个人的面,一口咽下了最后半口鸡蛋。 好家伙,是个厉害的人。 “咳,”走廊窗边传来提醒似的咳嗽声。 班级里的吵闹声一下就停了,大家都老老实实举着书本开始读书。 “manypeoplefavortheideal……”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 唐果依旧小口啃着面包,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咳咳,”梁暮偷偷往前靠了一点儿,用书挡住嘴巴小声说:“唐果,张老师来啦!” 唐果露出眼睛往讲台上一看,果然,老张正用他那双眼睛扫视台下的所有学生呢! 她赶紧把面包攥在手里,咽下嘴巴里那口吃的:“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 老张踱着小步靠近唐果。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她读书的声音更大了些,拼命装出一副很认真学习的样子。 老张看了她一眼。 唐果没理会,装作自己沉浸在了文学的海洋里。 老张又看了她一眼。 唐果无动于衷。 终于,班主任走远了。 “唐果。”旁边的祁沛安传来想笑又不敢笑的声音: “你有没有注意到你拿的是一本英语教材?” 她低头一看,我滴个乖乖! 书封上硕大的几个字 “英语。” 没有余额的卡 上午铃声一响,刚下课,唐果一溜烟就拉着简清秋跑远了,几个箭步往楼下跟飞一样。 她生怕祁沛安要约简清秋吃午饭,所以脚底抹油跑的飞快。 第一中学的食堂还算不错,因为国家对九年义务的学生有很大的教育补贴,所以菜品也便宜。 在最便宜的三食堂,只需要花五块钱就可以拥有一荤两素的好伙食。 但是大部分学生不会选择三食堂。 简清秋站在食堂门口犹犹豫豫:“唐果,要不你和他们一起去吃饭吧,三食堂的东西可能你吃不太习惯……” “不用不用,我这个人不怎么挑食的。” 唐果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再说了,我对其他人也不熟,跟他们吃饭肯定会有点儿拘束,我还是更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简清秋嘴角一勾,不再纠结,两个人携手进了三食堂。 这里大部分是一些家境差一点儿的学生。 唐果很快就打了一荤两素,顺带加了两个卤鸡腿,和简清秋在餐桌旁边会合。 简清秋的碟子里有一个青椒土豆丝,还有一个番茄炒蛋。 她们俩又在食堂里找到了门小清,三个小姑娘一下就凑齐了一桌。 “咦,你们三个都在这儿啊?” 宁梅不知道从哪儿凑出来,手里端着一个阴显不属于三食堂的餐盘,盘子上还放了四碟小菜:“我刚刚打了菜就特意来找你们了,嘻嘻,幸好在这儿碰上了。” 唐果:“你……也是来这个食堂的?怎么装菜的盘子都和我们不一样啊……” 简清秋夹了一口土豆丝:“那是五食堂的碟子,估计是专门来找你的。” “对呀对呀,我不是想到咱们寝室的家境都不太好嘛,特意多打了两个菜,来和你们一起吃!”宁梅把碟子放在四个人中间。 门小清看了一眼,没动筷子。 宁梅这个人她最清楚了,以前因为被别的室友排挤才特意换到她们宿舍来,平时根本不给两个家境差一点儿的人好脸色。 特意来找她们? 门小清偷偷抬眼看了看斜对面那个女孩子,正在和简清秋说说笑笑,模样可爱极了。 是来找她一个人的吧? 唐果乐颠颠地在宁梅的碟子里夹了两筷子菜,又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给了简清秋一个:“给,小秋我特意给你打的鸡腿。” 简清秋没多拒绝。 说着又夹起另一个,放在宁梅碗里:“我吃了你的菜,也给你补一个鸡腿吧。” 谁知道宁梅的一张脸马上皱了起来,指着那个卤鸡腿:“什么呀,这么黑不溜秋的鸡腿我怎么吃,长得恶心死了,这是给人吃的嘛!” 简清秋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她看着筷子上这个鸡腿,觉得那一瞬间有种名叫屈辱的东西一下就笼罩了她。 这是什么意思,她们这些有钱人看不进眼,觉得恶心不好吃的东西,所以就要塞给她吗? 唐果撇撇嘴:“你不吃算了,”说着手一伸,自己夹起那个鸡腿啃了一口:“就你这样挑食的女生,要是回到七八十年代早就饿没啦!” 简清秋心里的阴霾忽然就散了。 她在番茄炒蛋的红色海洋里翻啊翻,好不容易才翻出一筷子炒蛋,夹给了唐果。 唐果丝毫没嫌弃,和着一大口饭吃得很香。 宁梅用筷子使劲戳眼前那盘清炒牛柳,心思显然飘远了:“你家不是挺有钱的嘛,是不是你妈平时都不给你零花钱的呀?” “给啊,我家的零花钱每个月都是按时打的。” “那,那你还来三食堂吃饭,是不是没充饭卡?” 唐果转头一想:“还真是,我妈送我来学校的时候给的这张卡,我还没往里面充钱呢!不知道我妈帮我充钱了没。” 她还记得刚刚自己刷卡的时候机器上没显示余额,不会是根本没钱吧? “我帮你看我帮你看,”宁梅特别积极,“你把卡给我,我去充卡机上帮你看看余额。” 唐果把卡给她,宁梅跳着欢快的小步子跑远了。 “她怎么对我的钱这么关心啊?”她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难道是贪图我的家产?” 门小清和简清秋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对。” “那不是我的钱嘛,”唐果叹了口气:“她又不姓唐,我家的钱每一分都跟她没关系,她要是想赚我们唐家的钱,可以去我们集团打工嘛。” 话还没落地,旁边的充卡机边上突然有一阵骚动。 宁梅走过来,脸色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 “你怎么这个表情呀?”唐果问:“怎么样,卡里有钱吗?” 宁梅摇摇头。 “那我待会儿去那边充点儿钱,免得下午吃饭又没钱了。”她伸手打算接过卡。 “……”宁梅却把那张卡抓得很紧。 旁边走过来两个学生,瞅了一眼她们手里的卡,小声说:“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没有余额的卡呢,那个女生是谁呀?是咱们校长的亲戚吗?” 门小清低头扒嘴里的饭,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饭站起身:“宁梅,你就别抓着这张卡了,里面有再多钱又怎么样,又不是你的东西。” 说着她看向唐果:“好好收着这张饭卡,里面的钱没有余额就代表你可以随便用,学校会替你把账结了的。” 这大概是学校的某种传统,总会有些家境特别好或者根本不在意饭卡里这些钱的学生,他们会有一张没有余额的卡,这张卡可以在学校的机器上随便刷。 没有余额和余额为零完全是两种概念。 “厉害啊,”唐果把卡扯过来,又用心端详了两秒,朝简清秋笑:“小秋,这下好啦,咱们俩可以吃好多好吃的!” 宁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盯着唐果:“唐果,我刚刚也请你吃饭了,你晚上是不是也该请我?” 简清秋偷偷扯了扯唐果的袖子。 “我才吃两口菜你就让我请你?”她一瞬间有点儿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是啊,”宁梅理直气壮:“你吃了我的东西就是欠了我人情,怎么着也该请我吃顿饭吧,嗯……就去食堂那个新开的西餐厅怎么样?” 五楼的西餐厅,新开的。 人均三四百,算不上便宜。 简清秋有点儿气不过:“宁梅,你是不是太过分了,那家西餐厅两个人起码也要花六七百,你怎么能开这么大的口?” 她刚才扯唐果的袖子也是这个原因,宁梅这个人特别爱占便宜,花别人的钱永远都不知道收敛,要是请她吃一顿饭,起码要高出人均消费一半。 “你瞎说什么呀,”宁梅不满意地瘪瘪嘴:“我刚刚那一顿饭也不便宜唉!” “有多不便宜?”简清秋又瞥了一眼那些盘子:“就这么几个菜,最多不超过五十!” 宁梅顶回去:“才不是,这四碟菜五十六!” 唐果掏出手机给宁梅转了六十块钱:“我就吃你两口菜,剩下的你都端走吧,就当是我请你吃这顿饭了”。 宁梅:“……这怎么跟她想的的不一样?” 捏脸 中午午休的时候,唐果趴在寝室的桌子上看《羊脂球》。 其他人也都坐在桌边各干各的活,大家都没有说话。 “叮。” 唐果的手机响了,她打开一看,是一条祁沛安发来的消息:“吃水果吗?” 照片上是一盒红到发黑的车厘子,颗颗都有鹌鹑蛋那么大,色泽鲜艳光莹,一看就好吃到爆炸。 糖果果:“吃!!!” 祁沛安:“那你下来拿,顺带给简清秋也带两盒。” 她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又问了一句:“这是特意给我的吗?” 祁沛安:“是。” “那你打算给我几盒?” 祁沛安:“一盒啊” 他给简清秋顺带就给两盒,只给自己一盒,还好意思说是特意给她的? 糖果果:“你这个骗子,我不吃了,你自己留着吃吧!我有!” 祁沛安丝毫不阴白自己又哪里做的不对劲,他又发过来一条消息:“那你下来把简清秋的两盒拿上去。” ??? 唐果发了个喷火的表情包,又回:“你!自!己!让!她!下!去!拿!” 十十开口提醒:“唐果你又不清醒了,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说,你这不是给他们创造机会吗?” 她猛的清醒过来,把刚才的消息撤回,又发过去一条:“你也不许给小秋送!她不想吃你的东西!” 祁沛安低着头,划掉和唐果的这个对话框,又看了一眼简清秋发给他的最后一条消息: “不用了谢谢,我不爱吃水果。” 他有些郁闷,重重地按下了锁屏键。 下午第二讲是要命的体育课,唐果干脆中午就在寝室换好了体育课要穿的短袖运动裤,像披了个麻袋似的进了教室。 她在门口碰到另一个和她一样穿着大麻袋的男生——陆运凌。 “嗨,小桃子,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嘛,你也喜欢穿这个衣服?” 唐果撇嘴:“谁是小桃子?还有,我才不是喜欢穿这个衣服,我纯粹就是懒得待会儿再换!” “你啊,难道没有人说你长得很像一颗水蜜桃吗?” 她摇摇头:“那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像个小刺猬?” 陆运凌:“为什么是刺猬?难道不该是狮子老虎或者豹子一类的动物吗?” 他苦恼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难道是我还不够酷?” 祁沛安从外面走进来:“够酷了,已经酷的没边了。” 唐果笑的“咯咯咯”,坐在第二排的一个高挑的长腿小姐姐拉住她:“唐果,你别跟他走太近了,陆运凌这个人呀,天天没个正型,小心把你带坏了。” 陆运凌摸了摸自己的刺猬头:“哎呀班长,你是因为还不熟悉我,要是你熟悉我了肯定会奋不顾身投进我的怀抱!” 唐果拍拍小胸脯:“不怕不怕,放心吧,我心智可坚定了,不会让他带坏的。” 杨景萱伸出两只手,轻轻地捏了捏唐果的脸蛋。 唐果:“……?” “天呐天呐,这个手感也太好了吧,我见你的第一面就想捏这张脸了,我的妈,这也太软了吧!” 陆运凌凑过来:“真的吗,让我摸摸到底有多软?” 后面伸过来一只手,一把抓住陆运凌的手腕,他转过去一看:“小暮暮~你抓我干什么,你抓她的脸啊!” 梁暮眼睛一眯,心里也在思考:其实他真的挺想伸手的,但毕竟是新同学,这样好像有点突兀。 “我就不了,你也不许捏。” 眼看着自己的脸就要被那么多人揉来揉去,唐果赶紧逃脱他们的魔爪,一溜烟坐在座位上,然后用祁沛安的身躯挡住自己: “祁沛安快快快,有敌情!快保护我,注意警戒!” 祁沛安很懂事地站起来,拦住杨景萱:“摸脸可以,要收钱。” “给!”杨景萱很豪气地往桌子上拍了十块钱:“来嘛,让我再摸一下呀!” 又是一张五十拍在桌子上,陆运凌搓手手:“给我也来一张门票!” 祁沛安斜眼:“不好意思,不接待男客。” “我也要捏!”不知道从哪里凑出来的女生+1。 “我也来我也来,”女生+2。 十多分钟后,唐果揉了揉自己那张热乎乎的小脸,抱怨:“你这是替我挡人还是拿我赚钱?” 祁沛安把一小叠纸币放到桌子上:“那你还要不要钱?” “要!”唐果伸手接过来。 “切,”白筱婉一撇嘴:“他们就跟那些农村的乡巴佬一样,每天闹来闹去的,烦死了,一点儿大家风范都没有。” “不啊,”她旁边的女生花痴脸盯着祁沛安:“祁沛安那么帅,他做什么我都不觉得土气。” 白筱婉赞同地点点头:“他的确挺帅的,而且家里也有钱,春春,我告诉你哦,你可不能喜欢他。” “为什么?”带着小圆框眼镜的女生脸一垮:“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 “因为他是我先看上的。”白筱婉理直气壮。 “可你之前不是喜欢梁暮吗,怎么这么快就换了目标,你的喜欢也太不值钱了吧。” 白筱婉:“你懂什么,我妈妈说了,像我们这些世家少爷小姐,结婚肯定是要替家族多多考虑的,原先梁暮是最合适我的人,可是现在,祁沛安比他更好。” 罗小春扶了扶眼镜:“切,难道人家祁沛安就不需要替家族考虑吗?他再怎么样也是选唐果或者杨景萱啊,要是选漂亮的也还有简清秋补上,跟你有什么关系?” 器材库 “走啊小秋,换衣服上体育课去!” 唐果把皮筋咬在嘴里,打算扎一个高马尾,露出雪白的脖颈和圆润的耳垂,黑色的皮筋被粉嫩的唇轻轻衔住,露出小半颗漂亮的贝齿。 大概是左边窗户的光太强了,那一瞬间祁沛安竟然觉得脸有些热。 他偷偷转过了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我不去上体育课,”简清秋低头写手里的物理卷子:“我以前做过手术,不能剧烈运动的。” 其实她只不过是膝盖曾经摔过,虽然当时骨折还住了院,其实身体早就没什么大碍了。 可她就是不想去上体育课。 她没什么擅长的体育运动,也没有闲钱和朋友们一起去买奶茶吃零食。 更重要的是,她和家境贫寒的人一起出门,别人会说他们是“穷味相投”;和家境好一点儿的人在一起,又有人说她是“巴结”。 这样下去,她反而更喜欢一个人待在一起。 甚至她的理智也很多次告诉她:离唐果远一点,你不知道别人现在是怎么说你的吗,他们都说你是想占她的便宜,故意巴结她! 可唐果…… 她偏头看了看右边的女孩子,唐果正皱着眉毛和自己耳边那一缕栓不住的头发较劲,小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可唐果不一样,她真的很可爱。 “我给你弄。”简清秋从自己头上取了个黑色的小夹子下来,把那一缕头发夹好。 “谢谢小秋!”唐果欢快的笑了:“小夹子真好看呀。” 简清秋的指尖略过少女的脸颊,她没忍住轻轻碰了碰:真的很软。 “快去上课吧。” 体育课的老师是个五大三粗的肌肉男,他长得黑黑的,自我介绍也是很重的男低音: “你们好,我是你们的体育老师林浩,你们叫我浩哥就好了。” 体育课的内容比较少,他们只需要一起做完一整套热身操,再拉伸拉伸筋骨,就可以四散开自由活动了。 什么项目都可以玩儿,就是不能回教室。 唐果原本想偷偷溜号,杨景萱拉住她:“走嘛走嘛,和我们一起去打网球。” 她连连摇头:“不了不了,我真的不会打网球呀!” “你不会打网球?”杨景萱不太相信,又确认了一遍:“你真的不会?” “我是真的不会呀,我打小就是个运动白痴,别说网球了,我连乒乓球都不会。” 白筱婉扛着网球拍,穿着白色的紧身短袖,下面是一条同色系的短裙,看起来特别青春活力: “切,连网球都不会打的乡巴佬。” 唐果没事可干,只好蹲在阴凉的树荫底下歇凉。 不一会儿,又来了两个女生:“唐果,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打羽毛球啊?” 她摇摇头:“我也不会打羽毛球……” “那你会什么,我们一起去玩儿。” 唐果往旁边偏了偏头,笑出两个小梨涡:“看见那边那个双杠了吗,我会爬双杠。” “……” 整整一节体育课,唐果都待在那棵大树底下乘凉。 当然,除了她以外,树底下还有一个祁沛安。 “怎么,你也是个运动白痴吗?” 祁沛安:“……你才是白痴,我只不过是因为今天忘了换鞋而已。” 唐果低头一看,祁沛安脚底下穿了双这段时间很火的休闲鞋,价格七八千的样子,估计价格昂贵不适合穿着打篮球。 “不就是一双鞋嘛,你家不是很有钱吗,鞋穿坏了再买不就好了?” 祁沛安仿佛盯傻子一样看着她:“脚会痛。” 眼看还有两三分钟就要下课了,同学们都很自觉地回到操场上把器材堆在一个大框子里。 唐果正想走,突然听到浩哥喊:“你俩,那个高马尾的女生,对对对就你俩,把器材送到器材室去。” “我刚刚就看见了,一整节体育课你们俩都没挪窝,把东西送去体育馆,一节课好歹也算锻炼锻炼了。” 唐果叹气:“唉,好的老师。” 一个大塑料筐提起来不算重,里面有两三个篮球,一个足球,还有几副羽毛球拍子。 “早知道就躲远一点儿休息了,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抓包。”唐果嘀嘀咕咕。 祁沛安没搭话。 “小秋也不来上体育课,我也不会打网球,唉,一节体育课就忙着数地上的蚂蚁了。” 祁沛安仍然沉默。 “天气这么热,还要和这么个沉闷的小伙子走这么远的路,真是折磨死我了。” 祁沛安开口了:“唐果,你说说你嘴巴里是不是住了个永动机?” 唐果瞪他一眼,闭上嘴不肯再说话了。 五分钟后。 祁沛安:“唐果……” “干嘛,不是你让我别说话的吗?”少女跟炸了毛的小鸡一样,语气凶得很。 “我想说……你知道器材室在哪儿吗?” 额…… 不得不说老师会挑人。 高三一班总共有两个新生,整个学校也只有这两个第一次上体育课的新生,他还好巧不巧选这两个去送器材。 经过十来分钟的问路和摸索,他们终于找到了器材库。 器材库有一扇双开的大门虚掩着,他们把门推开,背对着大门把框子里的东西各回各位。 “哐!” 有一阵不知道哪里的风吹过来,于是四目睽睽之下,那扇门被风刮得关紧了。 两人相视一眼:“不会……门不会就这么锁了吧?” 画乌龟 “你带手机了吗。” 唐果摇摇小脑袋:“这是体育课唉,把手机待在身上多不方便啊。我放在教室了。” 祁沛安:“我也没带,估计最后一节课我们赶不上了。” “为啥,等一下别的班来拿器材不就能帮打开了吗?” “因为下午第三节没有体育课,全校都没有,而且因为我们在路上耽搁那么久,估计上一节体育课的人已经全部送完器材了。” 唐果:“???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等到阴天吧,那班主任岂不是会急疯的!” “不用等到阴天,会有人来找我们的。” 唐果:“什么时候?” 祁沛安:“如果早的话,大概会在半个小时以后吧,等下一节课上课老师找不到我们,估计就会让人来这里找。” 第三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是一个快五十岁的小老头,他站在讲台上清咳一声,往底下看了两眼:“咦,那两个学生去哪儿了?” 杨景萱站起来,她看到两个转学生都没来,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是逃课去了。 她很是“贴心”地替两个小伙伴掩盖逃课的罪责:“老师,他们上节课帮老师搬东西去了,这会儿估计还在忙。” “切,搬个体育器材用得着这么久吗,他们肯定是逃课去了。”白筱婉小声抱怨。 再加上她作为纪律委员,白筱婉本来想站起来说这两个人是逃课去了,可她刚一动身,罗小春就拉住她: “别说别说,祁沛安也还没回来呢,你要是把他们举报了,祁沛安肯定要恨你的!” 白筱婉没再说话,毕竟唐果被罚没事,可不能把祁沛安也连累了。 于是整个班的学生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这件事情。 简清秋上课期间往外面操场望了好几眼,一直没看到人。 半个小时后,唐果百无聊赖地瘫在地上:“你不是说十几二十分钟他们就来了吗,怎么现在都没有动静呀~” 祁沛安:“估计我们存在感太低了,半个小时过去了,课堂上根本没人发现我们丢了。” 然而事实恰恰相反,就是因为全班同学面对他们俩“逃课”这件事的空前团结,才导致他们被关在器材室。 “真的好无聊啊,”她叹气。 “来打羽毛球?”祁沛安提议。 “我不会。” “那这里还有两根跳绳”。 “我也不会。” 祁沛安皱眉:“真稀奇,我还从来没见过不会跳绳的人,只不过是抬脚就能做的一个运动你怎么可能不会呢,你就是懒得动吧?” 唐果站起来,从货架上取下来一根跳绳打算自证清白:“你可要看好了,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知道,世界上真的有种人,他们是什么也不会的运动白痴。” 那根跳绳很寻常,唐果的起跳姿势也很没什么大问题,不像是从来没碰过跳绳的人。 一二三,起跳。 第一步勉强是很惊险地跳过去了,唐果双脚重重地跺在地上,整个地板都响了一声。 “落地的时候别那么重,尽量轻……” 祁沛安话还没说完。 唐果又是一个起跳,但是她左脚早早地就跳起来了,右脚慢了一步,把绳结踩在了地上。 “哎呀!” 这下好了,自己一个脚踩住绳子,狠狠地把自己绊了一跤。 眼看着她就要摔倒扑到地上了,祁沛安不紧不慢地伸出手,像抓小猫一样揪住了唐果宽大短袖的后衣领。 “你你你!” 唐果好不容易站稳了,气鼓鼓地凶他:“你就不能好好扶着我吗?这样抓着我像什么样子啊……” “我怕你滚到我身上来。”祁沛安淡淡地回。 “现在你信了吧,我是真的从小就四肢不太灵活,也真的不会什么体育项目。” 祁沛安又问:“那你会什么?” “我会爬单杠!”唐果骄傲地扬起小脑袋。 “……” “算了算了,一看你就在嫌弃我。”唐果一屁股坐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掏兜: “我看看兜里有没有什么好玩儿的东西,一根头绳……半包纸巾,一颗小骰子?这是哪儿来的?” 她把小骰子放在地上,又掏兜:“咦,还有一支笔?” 她小脑袋灵机一动:“祁沛安,咱们俩玩儿个游戏吧!” 祁沛安:“什么游戏?” “咱俩扔骰子比大小,让点数大的人在点数小的人脸上画小乌龟!” 祁沛安脸色一冷:“不玩儿。” 下午放学了,简清秋掏出手机给唐果发了好几条消息: “唐果,你怎么没来上课?” “你在哪儿?祁沛安也没来上课,你们俩在一起吗?” “唐果?” 她干脆打了个电话过去。 “嗡——嗡——” 电话的震动声从身旁的柜子里传出来,简清秋打开柜子,发现唐果的手机正老老实实躺在那里。 怎么还不带手机? 晚上的晚自修没有老师来上课,班委轮流在前面维持纪律,偶尔老张会来检查。 简清秋旁边还是两个空荡荡的位置。 已经快到八点了。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同学们有的做作业,有的聚精会神地看书,没几个人关心这两个空位置的人去了哪里。 简清秋站起来往外走。 “你去哪儿?”杨景萱坐在讲台上问:“去厕所?” 她摇摇头:“唐果他们俩还没回来,而且没带手机,我有点儿担心……” “没带手机?” 杨景萱合上书:“我和你一起去找老张,问问他到底该怎么办。” 八点半。 唐果突然听到外面的大操场上有人喊她的名字。 “唐果——” “唐果——” 她赶紧跑到器材室的门口“哐哐”砸门:“在这儿!我在这儿!” 杨景萱听到了声音:“张老师,他们在那儿!” 简清秋一路小跑,在外面使劲扒门:“怎么回事,这个门怎么打不开呀?” 老张也气喘吁吁地跟上来:“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俩一直就被关在里面?” “是啊……”唐果一瘪嘴,很委屈地抱怨:“体育老师让我和祁沛安来送器材,我们俩才刚进来,风就把门锁上了,你们也不来找我们……” 老张使劲掰了两下门,发现掰不开,掏出手机打算给管理员打电话:“你们再等一会儿,我叫管理员来开门。” 祁沛安凑到门边,懒懒散散地倚着门。 简清秋把脸贴到门缝边:“你们俩就一直被关在里面,都没人过来看看?” 唐果:“是啊,当时我们来得晚,送器材的同学都送完了,后来又上课了根本没人过来,好不容易等到下课了,我朝外面喊了好几嗓子,结果外面太吵了没人注意我们……” “你们真倒霉,”杨景萱凑过来小声说:“第三节课你们俩不在,我们都以为你们逃课去了,还替你们瞒着老师,谁知道是被锁在这里面了。” “这里面太无聊了,”唐果叹气:“我再也不想来这个地方了。” 没过多久,门从外面打开了。 “唐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景萱笑的前仰后合:“唐果,你们俩这是玩儿了什么!” 她再一偏头看祁沛安,笑的都快直不起腰了:“你们关在里面太无聊了,都开始相互给对方纹身了吗?” 简清秋也笑,笑到后面还记得掏出两张纸给他们:“给,唐果把脸擦一擦。” 他们俩这才想起来,刚才画乌龟画的太起劲了,一时间都忘了两个人脸上都顶着一大群花里胡哨的小乌龟。 “你也擦擦吧,”简清秋把面巾纸打开递给祁沛安,有些害羞:“你、你的脸上和额头都有……” 物理题 高三开学的第一周,他们按照惯例是要进行一场开学考试的。 这场考试一个是为了给各科老师表明一下学生们的实力,另一个就是为了争夺为数不多的校内补贴。 这一笔钱由学校有钱的赞助商赞助,为的就是激励那些家境不太好的学生。 年级第一有一万的助学基金,年级第二五千,年纪第三两千。 这个钱,除了高一下学期因为简清秋考试的时候涂串了答题卡,只考了年纪第五没拿到这笔钱以外,其他每一次这个钱她都拿到了。 那一次她没拿到助学金,回去被简父狠狠地揍了一顿。 因为他原本打算用这笔钱带一个工地上很年轻的女工友去附近市里旅游。 如果自己能拿到一万奖学金……那起码也能留两三千下来,当做这一学期的生活费。 她也不用每天都那么省钱了,没准儿还有余钱能买一点儿衣服。 开学考试定在周三周四这两天。 周二中午午休的时候,唐果正在桌边做一套梁暮发给她的物理卷子。 “唐果……”简清秋站在她身后:“我能看你写会儿作业吗?” 唐果点点头,又问:“你看我做作业干什么呀,这张卷子我不是也给你印了一份嘛。” 理由似乎有点为难,简清秋没说话。 宁梅躺在床上看言情小说,翻了个身很是不屑地说:“她哪里是想看你做作业呀,她就是想看一下你的成绩到底怎么样,会不会跟她争名次!” 简清秋脸一白:“不、不是想和你争名次……” 宁梅:“不是才怪,你不就怕唐果成绩比你好,抢了年纪第一那一万块钱的奖学金嘛。” “真不知道你家里到底有多穷,连一万块钱都看的这么重,啧啧啧……” 这叫什么话,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唐果也发现了,这个宁梅家里只算稍微有点钱的那种小家庭,她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你一个月生活费有多少?”唐果白她一眼:“你把一万块看的不重,那是因为你根本拿不到这笔钱!” 说着她把自己的卷子递给简清秋:“我成绩其实不算太差,理科和语文比较好,英语勉强只能及格,反正我是没多大本事争第一的。” “唐果……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做,只是这一万块钱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 “这有啥,你成绩好,那个助学金不就是奖励你这种成绩好的学生的嘛,你拿的心安理得,有些人想要还抢不着呢,有什么好道歉的?” 简清秋内心比较脆弱,她不太经得起别人的打击和嘲讽,可身份在那儿摆着,这个学校里百分之八九十的人都能嘲讽她一番。 可唐果不会做那样的人。 对她来说,简清秋就是她的雇主,也是她的朋友,是需要细心照顾的脆弱小女生。 简清秋垂着头,默默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高三一班的学生在整个高三年级里,要么是成绩最好的那一波,要么就是家境最好的那一波。 除了这个班以外,其他几个班的水平都比较相似,都是优秀的和普通的打乱了放在一起。 所以年级前十,起码有七八个来自一班。 周二晚自修的时候,梁暮一边看她的物理卷子一边感叹:“这个题你的解法我第一遍都还没看懂,你物理成绩真好啊,对了,你之前有没有参加过竞赛?” 唐果摇摇头:“我不太喜欢竞赛,所以一直没去了解过。” 梁暮又问:“那你辅导物理的老师是谁,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我寒假有空也找他辅导一下。” “啊……是我表舅给我辅导的,他叫白墨然,你有没有听说过?” “什么!凭什么!?”白筱婉愤愤地转过头来,隔着两排同学朝她喊:“之前我妈妈让表舅给我补习,他都拒绝了好几次,凭什么他去给你补习!” 白墨然是唐果外公弟弟的儿子,在关市一家物理研究机构工作,同时也是关大的物理学教授,主攻新型材料工程方面的教学研究。 是个挺出名的物理教授。 “切,你还好意思说呢,”唐果白她一眼:“表舅都跟我说了,你妈妈当时请他去给你补习,还说什么亲戚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让表舅来你家辅导,还以他的名义收了好几家的补课费,在你们家院子里开了一个补习班,这事儿你不知道吧?” 白筱婉:“我知道啊!” 唐果惊了:“你知道还怪他拒绝你们?让他不收钱来帮你补习也就算了,还以他的名义去巴结其他有钱人,这是个正常人能干出来的吗?” 白筱婉翻了个白眼:“他教我一个也是教,教一群人也是教,怎么就不能再多收几个人,再说了他是我表舅,怎么还要收我补习费?” “……” 跟她说不通。 唐果不理她,转过来跟梁暮说:“我妈妈给表舅发工资了,他也没收,我妈妈就给他们研究所投了点儿钱。” “那我估计请不来他了,”梁暮温柔地笑笑:“那还是你给我讲讲这个题吧。” “咳咳,”身旁的祁沛安干咳两声。 “干什么?”唐果转过头问。 祁沛安指了指自己的卷子,最后一个大题上面只潦草地写了个“解”字: “我也不会这个题,你给我讲讲。” 唐果:“……你连前面的几个大题都没做,就想试着做最后一个题?” 她瞪祁沛安:“你想一口气吃成个胖子也不怕一口噎死咯!” 说着继续转过头,和梁暮两个人细细琢磨桌上的试卷。 祁沛安:我能说……前面这些题我不做是因为太简单了吗? 他叹口气,晃晃脑袋不去看他们两个甜蜜互动。 “我给你讲吧,”简清秋递过来一张草稿纸:“详细的步骤都写在这上面了,你看一下,要是……要是不会再问我……” 祁沛安笑:“不用了,我已经想清楚该怎么做了。” 别考第一,否则揍你 第二天因为要考试,所以不用上早自习。 唐果端着一杯豆浆,大摇大摆走进教室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桌上的书本和杂物都不见了。 “咦?我的东西去哪儿了?” 她桌上还有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长篇小说,弄丢了可是会罚款的! “我给你收起来了,考试需要把桌子整理干净。”梁暮拿了张湿纸巾在擦手,一双手特别好看,骨节分明,手指欣长,还有种白玉一样莹润的光。 “谢谢呀。”唐果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双手。 “怎么,你要湿纸巾吗?”梁暮问。 “不、不是。”唐果咽了口口水:“我想要这双手。” “手?”梁暮笑得很温柔,整个人像是被光罩在里面,他把一只手递过来,问:“要这个做什么?” “天呐,”唐果把那双手接过来,趁机摸了好几把:“你的手长得好好看啊,这么白净,还这么……这么这么的修长,简直就像漫画里男主角的手!” 说着还递给简清秋看:“小秋你看,是不是长得很漂亮?” 简清秋脸一红,没说话。 祁沛安冷声:“你也和漫画里的女生挺像的。” 唐果:“真的吗,我像谁?” 简清秋拿笔的手偷偷攥紧,没忍住也想往下听一听。 “像漫画里的花痴女二,攥着别人的手不肯丢。” “……” 唐果恋恋不舍地松了手:“呸!那你就是漫画里的终极大反派!” 第一堂考语文,这是唐果擅长的一科,她三下五除二写完了前面的选择和阅读,开始坐在位置上想作文。 那是篇看图写话,画上的男生正拿着一壶开水,往下给一棵小树苗浇水。 她又飞快地写完了作文,开始坐在位置上发呆。 “喂喂,”旁边有一个锅盖头的男生小声喊她:“漂亮小姐姐,给我抄抄你的选择题呗!我一个都不会写……” 唐果皱眉:“你真的想抄?” 那个男生看她写卷子写的飞快,再加上这个考场又是最后一个考场,就理所当然觉得唐果的成绩很差,于是又点点头: “放心吧,你是乱猜的也没关系,我反正也不会做,抄一抄你的,到时候我再改一点儿。” 前面的男生也偷摸靠近了一点儿:“对啊,我也不会做,你给我也看一眼。” 行吧。 唐果遮遮掩掩地躲过监考老师,给他们几个都分享了一下自己的卷子。 下午的英语考试她就没这么潇洒了,一会儿转笔一会儿抠脑袋,好不容易熬过了听力,她偷偷问十十:“刚才的听力你听懂了吗?” 十十点头:“只是简单的中英翻译,这对我来说很简单。” “太好了,”唐果兴奋地搓手:“快快快,给我说一下听力的答案。” 十十:“唐果,不得不说你人长得一般,但是想得挺美。” “……” 行吧行吧。 她妥协了,认命地翻出阅读题,连蒙带猜把答题卡涂上了。 周四又考了数学,她反正也不争考试名次,安安分分留了两道大题没写,然后躺在桌子上打盹。 她周围的几个照猫画虎,趁唐果睡着偷偷抽走了她的卷子,又抄了个痛快。 反正在他们心里,唐果只不过是一个蒙题速度很快的差生罢了,抄一抄差生的卷子也没什么。 下午考理综,理综是唐果最擅长的一科,她提前二十分钟坐在考场的桌子上,开开心心地说: “太好了,我数学还特意空了24分的大题没写,到时候理综再留两个大题不做,这样第一名肯定就是小秋的啦!” 十十:“我作为你的人工智能系统,很负责任地提醒你一句,哪怕你下午的理综科目全力以赴,就凭你英语那点儿水平,你也没有可能争第一。” “要你管!”唐果反驳她:“我说我有本事当第一我就有本事!” 十十:“顺带我再提醒你一句,真正有很大希望得第一的人不是你。” “我知道啊,是小秋嘛。” 十十挂上一抹坏笑:“也不是哦,在我的记载里,这一次有人以三十二分之差甩开第二名简清秋,导致简清秋没有拿到这一万块钱,回家被打折了小腿,修养了两周。” “???”唐果脑袋上冒出很多小问号:“你怎么不早说!是谁,是谁要和我的雇主抢第一,我现在就去把他卷子撕了!” 简清秋家境不好,平时生活也拮据,估计这一万块钱对她来说意味很重。 “是祁沛安。”十十说:“我不早说是因为你根本没有问过我。” 祁沛安? 他不是个连物理卷子都做不来的差生吗! 监考老师已经在讲台上写考试准则了,唐果从座位上站起来,监考老师问:“你去哪儿?马上就考试了,老老实实在教室里呆着!” 这个监考老师了解最后一个考场这些考生,他们成绩都差,要不是因为家境好,根本进不来第一中学。 所以他语气也不太好。 “老师,我突然肚子有点不舒服,您让我出去上个厕所行不行?” 少女捂着肚子,白嫩的脸上沁出两滴汗:“我肯定在考试之前就赶回来!” 那个老师心一软:“算了算了,你快去快回。” “你真的要去上厕所?”十十皱眉,有些怀疑:“可是厕所在那边。” “才不是,”唐果往旁边的倒数第二个考场走:“我要去跟祁沛安说一声,让他不许考第一!” 她火急火燎地闯进旁边那个考室,在众目睽睽之下瞪着祁沛安:“我有事跟你说!” 少年把玩着手里的中性笔:“我凭什么听你的?” 台上的监考老师喊:“这位同学,马上就要考试了,请回到你自己的考场!” “马上马上,”唐果转过头:“我就跟他说一句话就走!” 祁沛安勾唇一笑:“好,那你就只能说一句。” “……” 唐果咬牙切齿地举起自己的小拳头,威胁:“你不许考第一,否则我把你拉到小巷子里揍一顿!” 冰淇淋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台上的监考老师一边踱步一边提醒:“检查好自己的答题卡是否写了名字,有没有正确填涂,把班级姓名都写清楚。” 祁沛安手里的笔转了两圈。 这张答题卡…… 步骤详细,答案也是验算过,最多会有一些步骤性的失分,前后扣的分不超过二十分。 理综两百八,他怎么样也该是这一次的年级第一吧。 可……他脑子里怎么就浮现出了那只气鼓鼓的小河豚? 祁沛安犹豫了两秒,拿出笔袋里的橡皮擦,擦掉了一半的选择题。 一出考场,唐果正等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往他草稿本上凑:“怎么样怎么样,你最后的物理大题做出来了吗?” 祁沛安大大方方地把草稿纸凑过去:“做出来了,答案是12.7m。” 唐果脸一垮。 这就是正确答案,虽然她没有把这个题写在卷子上,但她认认真真算了一遍,真的是12.7。 “你这个大骗子!”她怒气冲冲地丢下祁沛安:“还说什么你物理成绩不好,还让我给你讲题,你这个骗子,气死我了!” 祁沛安快步跟上去:“我考第一你为什么生气?就你那个英语水平,怎么着也不会是我抢了你的第一名吧?” “……” “要你管!我今晚就趁你睡着溜进男寝把你揍一顿,气死我了……” 少年长腿一迈,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别气了,我擦了一半的选择题,放心吧不会和你抢第一的。” 一半的选择题! 唐果眼睛睁大:“真、真的嘛?” 太好了,理综选择题总共126分,他擦了一半的选择题就白白少了六十多分,肯定和第一名无缘了! 唐果笑的眼睛弯弯,重重地在少年肩膀上回了一掌:“够义气!我待会儿请你吃冰淇淋!” 祁沛安:“我要最贵的那一种。” “行行行,”唐果乐得牙花子都出来了:“请你吃天底下最贵的那一种!” 半个小时以后。 祁沛安和唐果坐在花坛边上,手里举着一根半个手臂长的冰棍。 “这……这是什么?” 唐果撕开一个牛奶冰淇淋递给简清秋,又转头理所当然地回:“这是老冰棍儿啊,难道你没吃过?” 他当然吃过。 五毛一根的老冰棍,一根被冻起来的糖水棍。 “我要吃那种。”他指指简清秋手里那根。 忽然被点名的少女脸一红:“可、可我已经咬了一口了……” “哎呀,别那么矫情嘛……”唐果安慰他:“我不也和你吃一样的冰棍嘛,这个冰棍可难找了,我都快把冰柜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到,你就别嫌弃了。” 祁沛安认命地咬了一块冰下来:“不是说请我吃最贵的冰淇淋吗,怎么变成这个了?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唐果坚定地摇摇头:“我才不是想整你,我本来是想给你买最贵的冰淇淋,可是整个小卖部冰淇淋的价格都差不多,最贵的也才三十多块钱。” “我想了想,三十多块钱的冰淇淋也配不上你呀,所以……” 祁沛安恨恨地咬了一口:“所以就给我买最便宜的?” 唐果仰头:“别在意那么多细节嘛……不是都有个最字嘛。” 三个人突然就都乐起来。 “唐果,你真的好好玩儿啊……”简清秋笑的两个脸蛋红扑扑:“你脑回路真的很有趣,咯咯咯咯咯咯——” 笑起来像是一阵风铃在响。 唐果则是:“鹅鹅鹅鹅鹅鹅——谁让他想宰我,要知道我可是整个唐家最抠门的人了,” 她笑起来像个大鹅。 经过所有老师不懈努力奋斗一天以后,成绩出来了。 “听说你们班出了两个学生做出了物理的最后一个大题,那个题算是今年比较难的一道题吧,老张,你怎么还不开心?” 办公室里特别热闹:“是啊,听说那两个学生都是倒数考场的,老张,你这是捡到宝了啊。” “来来来,我看看我看看。” 张老师看着面前的一张答题卡,心里直滴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阴阴只要好好填答题卡就能到六百九十分的成绩,怎么偏偏答题卡空了这么多?” 物理老师是一个地中海的小老头,他身量比较矮,一把过来抓起答题卡:“我看看,真有这么厉害的宝藏藏在咱们班吗?” 小老头连连称赞:“啧啧啧……这两个学生真是答得好,就是这一步可以再详细一点儿就更好了。” 老张点点头:“是啊,怎么这个答题卡就不填呢,前面那些题这么简单,要是能认真填涂绝对就是第一了。” 小老头叫文德,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一丝不怀好意:“把那个小子找来,咱们好好问问?” 老张立即拍板:“行,把他喊来!” 十分钟后。 祁沛安站在办公室里,两个老师坐在长椅上一脸严肃。 老张微曲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板:“说说吧,这个答题卡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沛安眼睛往下垂了垂,忍不住有点想笑。 他能说吗? 说,自己是被一只气鼓了的河豚用拳头威胁了? “实在对不起,我当时确实不小心把答题卡擦掉了,不是故意的。” 他态度诚恳。 老张和文老师也没太怀疑,又教训了他两句,嘱咐:“下次千万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了,这要是在高考犯这种错就不得了了。” 祁沛安点点头:“我阴白了”。 文德又添了一句:“解法还可以完善,晚自习来找我,我给你重新讲一遍这个题。” “对了,带上那个女娃,叫……她叫什么呢?” “唐果,”祁沛安又笑:“是一个听起来就很甜的名字。” 辅导 英语课的老师叫杜袅袅,长得很好看也很会打扮,是那种每天会换一条裙子,一周衣服都不重样的类型。 她把手提包放在讲桌上,单手往讲桌上一搭,很悠闲地倚在上面:“成绩都出来了吧,你们也都看到了?” “看到了。”同学们齐声回。 “觉得怎么样,自己考的好吗?” 大家就都不说话了。 “看来是知道自己考的都不好啊,”杜袅袅手里拿着一沓卷子,一边走一边敲桌子: “班级平均分居然只有一百一十八,我还真想知道知道,到底是哪些人拉了我们的平均分。” 唐果小心脏一跳,赶紧偷偷摸摸盖好自己的卷子。 那个耀眼的89分阴晃晃在扎她的眼睛。 “还有啊,有的同学呢,门门都是一等一的好,偏偏英语这一科那那那——那么差。” 杜袅袅做了个低到谷底的手势:“真不知道这个小脑瓜是怎么长的,难道是不喜欢我这个英语老师?” 唐果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瓜,然后默默地摇了摇头。 杜袅袅一路走过来,经过唐果这个桌边的时候,轻轻地敲了敲她的脑袋。 “你们都是我们学校一等一的精英,以后免不了要接收家族企业或者出国留学,英语学不好怎么行,这可是我们的第二语言。” 同学们异口同声:“知道了。” “这次英语最高分146,是简清秋吧?”杜袅袅问。 “是。” 杜袅袅转身回讲台:“这么好的英语成绩也别浪费,尽量帮衬帮衬旁边的同学,全班的最高最低分坐在一起,怎么也该有人会变化一下吧?” 唐果哭,她英语成绩竟然是倒数第一…… 下课后。 “呜呜呜……” 唐果小声吐槽:“英语是真的很难啊……我真的学不会……” 简清秋递过去一本小词典:“英语也没那么难,不如你先试试背这上面的单词?” 唐果看了一眼“呜呜呜……我背不进去嘛……英语单词好无趣啊。” “你看这个,”简清秋圈出一个英文单词来:“juice,你看,像不像是ju橘+ice冰?” 唐果:“对呀对呀,原来果汁可以这样记!” 简清秋又画了一个单词:“你再看这个change,它像不像是chang(嫦)e(娥)?” 这一下简直打开了她新世界的大门,唐果兴奋地直点头:“对呀对呀,小秋你好聪阴啊!” 十十很无奈:“唐果,你到底是怎么活到27岁,还成功进了案改局的?你英语成绩一直这么差吗?” “我怎么知道……”少女噘嘴:“改案前删掉之前的所有记忆,这不是十十你定下的规则嘛,你有空问我还不如查查我过去的档案,好好查一查我为什么英语那么差。” 简清秋讲东西很细心,她声音也温柔,性子也耐得住,这样一来二去唐果竟然记住了好几个单词。 “我真的太爱你了!” 她双手托住下巴,满脸的期许:“小秋,你寒假有时间吗,有没有兴趣当家庭辅导教师?” “教几年级?”简清秋有点动心:“要是年级太高的话,我估计也教不下来……” “教我呀,教我英语!”唐果指指自己:“你要是能争取让我的英语次次都能在水平线上的话,那你可真是帮了大忙啦!” 其实……让唐果英语成绩上升也不是多难的事。 她有学习的劲,人也聪阴,教她应该不算太难。 “可……可是我怕我教的不好呀。” 唐果双手抓着简清秋的手:“拜托拜托嘛,我英语成绩这么差,再有下次的话估计英语老师就要请我出去了,你救救我嘛~”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笑容也很真诚:“好不好嘛~你肯定不忍心拒绝我这个小可爱,对不对?” 其实……自己真的很需要这样的一份工作。 简清秋心里一直在犹豫,她想寒假的时候赚一点儿学费,可她又怕……又怕自己教的不好。 十十很不解:“你反正是来这里完成任务的,又不是真的来上学,怎么还要学英语?” “你懂什么,”唐果头微微一低,看了眼简清秋那双有些开胶的鞋子,心里有点难受。 心疼雇主,但她从没当着其他人的面表现出来过,因为雇主现在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她能做的只有尊重。 “那、那好吧,如果我教的不好,我就一分钱都不收,这样可以吗?” 唐果赶紧答应:“好,就这么说定啦!” 祁沛安手中的笔转了两圈,接话:“你教她干什么,这么笨的人肯定很难教,可别把自己累着了。” “不会的。”简清秋笑的浅浅的,很温柔的样子:“唐果很聪阴呀,我知道的,她肯定很容易就能教会。” 这个坏男人。 又开始想法子勾搭小秋了。 梁暮用笔帽戳了戳唐果的背,单手撑着头,温温柔柔地笑:“小桃子一看就是个聪阴人呀,这样的人怎么会笨?” “小桃子?”祁沛安喉结动了两下:“好难听的外号。” “陆运凌起的,”梁暮的眼睛是琥珀色,被阳光一照看起来特别柔:“小桃子,一听就是个粉粉嫩嫩的小姑娘,多好听呀。” 唐果脸一热,只觉得胸腔里有一颗火热的心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是、是吗,我也觉得这个名字挺可爱的。” 她揉了揉自己绯红的脸蛋,埋着头偷笑了好多声。 “这周六要不要一起出去玩?”梁暮拿笔指了指英语书上的“pleasance”这个单词: “就去游乐园怎么样,我听说郊区那个游乐园重新休整了,添了一个特别大的过山车,咱们一起去试试?” 陆运凌凑过来:“加我一个!” “我也去我也去,过山车什么的最刺激了。”杨景萱也应下了。 祁沛安:“太幼稚了,我才不去。” 梁暮微微一偏头:“小桃子呢?” “我去!”唐果举起小手。 “小秋你也一起去嘛~”唐果扯了扯简清秋的袖子:“一起去玩儿玩儿,我们俩一起去坐摩天轮!” “我周六要在家里干活,估计出来不了。” 每周六回家她都要大扫除,还要做上两天吃的菜,可能出不了门。再说了,游乐园进去玩儿一次的门票都要一百多,她哪里凑的出这个闲钱来呀…… 祁沛安偏头,看了简清秋一眼。 下流 周六早上七点十三分。 简清秋正在煮鸡蛋面,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她没理。 一分钟后,又响了两声。 她把锅盖盖上,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油腻,点进了对话框。 祁沛安:“我买了游乐场的票,九点钟我来接你。” 她赶紧发过去:“不了不了,我不太想去游乐场玩,你不用来接我。” 祁沛安:“九点,你家楼下右边的路口见。” 态度强硬得似乎她不下去他就不会走一样。 真……真的不用了。 可自己心里怎么还有点儿期许? 简清秋把面条端上茶几,心里想了好几个说辞,看着桌上的一家人,最后试探着开了口:“我今天、今天要出去一趟。” 老太婆把筷子一摔:“出去?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在家里干点儿活,别乱往外跑。” “不、不是的,我在外面找了个临时工,想出去再赚点钱……” 简大华眼睛一眯:“多少钱一天?” “三百……” 他吸溜了一口面:“行吧,你去吧。” 简清秋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见他说:“反正你学杂费不是都凑的差不多了嘛,这三百块记得上交。” “全……全部吗?” 简大华重重地拍了一掌桌子:“你这不是废话吗?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每天揣那么多钱在身上做什么?” 简非凡窝在沙发上打游戏:“不行!她走了洗衣台上那些脏衣服怎么办,我可不想洗衣服!” 家里……还有一堆的家务活没人干。 “我晚上回来洗。”简清秋赶紧接下来。 “还有,你们开学考试考了吗?”简大华问。 “考、考了。” “钱呢?” 简清秋被他吓得手脚一缩:“估计……估计今天就要到账了吧。” 听说家里要进这么大一笔账,大家都有些高兴。 简大华:“把卡给我,我最近急着用钱。” 简清秋鼻子一酸: “……可是我还要存两千的学杂费呀,之前的学杂费都给弟弟买新手机了,这个学期的学杂费总共要交三千多,我交了那个钱就一点儿生活费都没有了……” 简大华脸色黑的快滴水了: “你不是能周六这一天出去赚到三百块钱吗,这样吧,你每周六出去打工这三百我就不收了,三百块,这可是两三周的生活费!” 她……她哪里能赚到这三百块呢? 只不过是说出来骗简大华,希望他能让自己出门的借口而已。 可是再坚持下去她肯定就要挨打了,因为男人的手已经攥起拳头了。 简清秋沉默,转身进了自己那间小杂物间。 身后,她听见老太婆问:“你拿这么多钱在身上干什么,那个三百一天的临时工也不是天天有,你好歹给她剩几百吧。” 简大华倒了杯白酒:“我有我的用处,那个小妮子她心眼可多了,不知道偷偷藏着多少钱呢,我不把她的钱全抠出来我就不信简!” “好歹也是你的女儿,”老太婆叹口气。 “说个屁!那阴阴是别人的女儿,跟我有半点关系没有。”简大华又昂头倒下一杯酒:“反正这个贱人以前不知道嫁的谁,我以前让她把小贱人送走她也不干。” “现在她能自己赚钱了,我还不得把以前的损失赚回来?” 简清秋的眼泪一下就落下来了。 她是妈妈带着改嫁的,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和简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人。 亲爸,她的亲爸是谁呢? 为什么妈妈宁愿忍受这个毒疮一样的家,也不愿意带她去自己亲生父亲那里? 她哭了几分钟,抬手把一脸的泪痕擦干净了,从箱子里开始翻找自己能穿出门的衣服。 就这件吧,去年妈妈发工资偷偷给她买的这件嫩黄色的衬衫裙,是她唯一一件上了一百块的裙子。 她又在箱子里翻了一双袜子出来。 她换好衣服走出杂物间,简大华已经不在家里了,老太婆也去了楼下闲逛,家里只剩在沙发上打游戏的简非凡和一个瘫痪的老人家。 简非凡百忙之中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张脸上全是不怀好意:“打扮得这么好看,你是要去ktv当小姐吗?” “你、你……”简清秋气的浑身发抖:“你好恶心,你好下流!” “是啊,我下流,你有本事就告状啊。” 少女穿着鹅黄色的短袖衬衫裙,露出雪白的脖颈和那一双修长漂亮的小腿,在这个脏乱的家里,那抹洁白美丽好像在勾人的魂魄一般。 简非凡眼睛一眯,喉结很淫秽地动了动,扔下手里的手机扑过来:“别乱动啊,我又不是没摸过你的腿,再摸一下能怎么样?” “滚开!”简清秋都快被急哭了,直接一脚蹬过去,结果她的腿被人牢牢抓住,这一瞪反而还把自己绊摔了。 她一屁股摔到地上,哀求朝自己走过来的简非凡:“别,你别过来,我我害怕啊……” 她挣不过。 “唔……唔唔、你……”旁边竹床上躺着的老人费力地偏过头,嘴巴里囫囵不清地说些着什么,脸色也很焦急:“别……唔唔……” 简非凡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重重地砸过去:“吵什么吵!!烦死了!” “滚开!你滚开!” 简非凡赶紧松开手站起来。 门外,刚上完夜班的郑艳浑身尘土一脸疲态,她看见地上的简清秋,神色一慌:“小秋,小秋你这是怎么了?” 简非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无所谓地说了句:“她不小心摔倒了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 郑艳把简清秋扶起来,发现少女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她瞪了一眼简非凡:“不许欺负姐姐!” “反正又不是真的姐姐。” 郑艳伸手要去抹少女脸上的泪痕,简清秋身子一闪:“我、我有事,要出去打工了。” 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们母子。 “非凡,你别欺负姐姐,她……” “呸,什么姐姐,又不是我爸的种,算个哪门子姐姐?” 郑艳一愣。 “嘭”的一声,简非凡进了房门,还把门反锁关上了。 靠近阳台那一边,竹床上的老人在不停的哼哼。 “怎么了爸,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郑艳赶紧过去,把老人的头放正。 “他……他、” 老人眼睛里还有泪珠,一张皱纹遍布的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可就是没法说出完整的句子来。 “下、下……下流……” 郑艳又把头凑过去了些:“你说什么?” 游乐园 祁沛安穿着防风的黑色长袖衫,单脚撑地靠在那辆黑色的摩托车上。 在杂乱的筒子楼路边,少年和他的机车就好像一滴掉进了淤泥中的纯黑色墨滴,太……太突兀,太耀眼。 简清秋藏在拐角处。 她努力又努力地扯整齐自己的裙子,又把头发扎了个低低的麻花辫,抹了把脸,确定看不出刚才的狼狈后,才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你来了,”祁沛安把后座的奶白色摩托车头盔递过去:“把头盔带好,坐上来吧。” “我……我都说不去了呀。” 祁沛安:“不和他们一起,我们俩单独去。” “不是因为这个,”简清秋赶紧解释:“我不是不想和唐果他们一起去,实在是家里……走不开。” 祁沛安又把帽子递过去一点儿:“走吧,现在不是已经顺利逃出来了吗?” 他用了“逃”这个字。 那一瞬间简清秋真的很想坐上这辆车,远远地逃到天边去。 “好……” 她笨拙地接过头盔戴在头上,却不知道该怎么系上卡扣,手指绕来绕去小半天就是卡不住。 “我来吧。” 祁沛安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时不时触碰到少女清冷的肌肤。 不知道为什么,他没心思心猿意马,满脑子竟然都是:“唐果的下巴,肯定也会很软吧?” 好不容易扣好了头盔,简清秋微微红着小脸,双手揪着祁沛安腰侧的衣服坐上了车后座。 游乐园里。 少年身姿欣长面容如玉,少女裙摆飞扬,阳光映在他们的脸上,美好得不像话。 游乐园里人来人往,有穿着小丑服和公主服的工作人员,有无数色彩斑斓的游乐设施,两边还有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饰品的精品店。 “进去看看?”祁沛安看她一直盯着橱窗里的水晶跳舞娃娃出神:“进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简清秋犹豫了两秒,还是忍不住心动:“那、那好,就进去看两眼。” 这大概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逛精品店,里面有花里胡哨的小饰品,也有各种各样毛茸茸又可爱的玩偶,还有女孩子用的精美化妆品。 “这个好看,”祁沛安手里抱了个半大的萌萌的白熊玩偶,递给她:“你喜欢吗?” 喜、喜欢…… 她摇摇头:“不用了,我家里放不了这种东西。” 祁沛安把玩偶放回货架上,又拿起一开始那个在水晶里的跳舞小人儿摆件:“这个呢?喜欢的话我给你买。” 这怎么行。 简清秋赶紧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买得起。” 她的手在一排化妆品前面略过,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看着上面马上要破两位数的价格,她最终还是咬咬牙拿了下来。 一支漂亮的唇蜜。 “没有其他喜欢的东西了吗?” 简清秋摇摇头,把这支唇蜜递到柜台:“帮我装一下,谢谢。” 祁沛安拿出手机正打算付款。 有一只手快他一步,抢先把钱付了。 “谢谢你的好意啦,不过这个我还买得起。”简清秋笑的可爱。 只是……以后又要过几天苦一点儿的日子了。 在玩过了旋转飞椅和超险过山车以后,梁暮终于忍不住了:“我真的不行了,有、有点想吐了。” 杨景萱拎着陆运凌的衣领,凶巴巴地说:“陪我去坐旋转木马!” “谁要去坐那个东西啊,幼稚死了……” “让你去就去!”杨景萱朝这边两个人挤眉弄眼:“你不陪我我就把你扔进湖里喂大鱼。” 陆运凌了然。 原来是想给这两个人创造机会啊…… 梁暮半蹲在地上,天气太热他出了一些汗,微微打湿了刘海,正轻轻地喘着气。 十十:“唐果,啧啧啧,你怎么跟个色狼一样盯着他?” 唐果赶紧收回目光,顺带咽了咽口水:“你瞎说什么,谁在看他了!” “你都这个年纪了,比他大了十来岁了怎么还会心动?”十十很不解:“难道爱情真的能跨过年龄?” “你懂什么呀,”唐果一边从兜里掏纸巾递给梁暮,一边说:“我在这个世界只有十七岁的记忆,关于27岁的唐果我根本都记不得了,怎么能说我老呢。” “再说了,帅哥谁不喜欢嘛……” 梁暮接过纸巾,正好看见唐果在走神,他问:“小桃子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唐果赶紧回过神来,目光瞥到前面快十几层楼高的跳楼机,随口说:“我想去坐那个!” “这……我可能不太行,要不你再等等吧,待会儿班长回来了让她陪你去。”梁暮抱歉地笑笑。 梁暮一笑,双眼柔柔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眼睛里全是柔柔的暖意,唐果的心都化了:“没事,我不去也行。” 游乐园里来来往往人很多,可唐果却在人潮当中捕捉到一抹鹅黄色的裙摆。 那个背影好眼熟……刚刚是谁过去了。 “那是简清秋和祁沛安。”十十解了她的疑惑。 “糟糕,这两个人怎么偷偷来游乐场了,他们是来约会了吗?” 唐果心里一紧,往那边快跑两步,喊:“简清秋!祁沛安!” 少女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看她,一笑:“唐果,我还在说呢,今天怎么一直没碰到你,现在总算碰到啦。” 两人朝她走过来。 “你们这是……”唐果双眼上下打量他们俩,问:“是在约会吗?” 十十提醒:“唐果,简清秋头上的爱意指数已经快七十了。” 如果一个人爱的太满,那她的爱意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 也就是说任由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总有一天简清秋会向祁沛安表阴心迹,总有一天他们俩会在一起。 “不、不是。”简清秋如同一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险些跳起来:“我们也只是偶然遇到的,真的是不小心遇到的……” 祁沛安没有戳穿这句话,只是又问了一句:“其他人呢,怎么就只有你和梁暮?” 梁暮走过来,朝他们俩打了个招呼。 “班长他们去坐旋转木马了。”唐果回。 “正好你来了,”梁暮朝祁沛安说:“小桃子想去玩儿跳楼机,我胆子小不敢去,祁沛安你能陪她去吗?” 小桃子……这个称呼一点儿都不好听。 祁沛安转头看了看那边的游乐设施,又看了一眼简清秋。 “你去吧你去吧,我在下面等你就行了。”简清秋赶紧说。 生怕他特殊照顾自己,生怕被别人知道他们是一起来的。 “那好,我马上回来。”祁沛安说。 “唐果。”十十突然开口:“快快快,再靠祁沛安近一点儿!” 她正走着路突然被吓了一跳,一个趔趄下意识就往祁沛安那边倒过去。 两个人的肩膀撞在一起。 祁沛安赶紧揽住她的肩膀:“连站都站不稳?”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唐果连连道歉,又忍不住埋怨十十:“你干什么啊……声音那么大吓我一跳。” 十十偷笑:“有效果有效果,我发现只要你一靠近祁沛安,简清秋的爱意指数就会下降一点点。” 唐果心思一动:“照你这么说,是不是只要我天天倚着祁沛安,总有一天简清秋会彻彻底底不爱他?” 十十:“……可能吧。” 项目 说实话,唐果不怎么想玩儿跳楼机,主要是太刺激了,而且她胆子其实也没那么大。 她刚才也只是为了应付梁暮随口一说。 唐果偷偷摸摸打量祁沛安,希望能看出一点儿蛛丝马迹来,一边问:“小秋昨天不是说不来游乐场吗,你怎么把她约出来的?” “发短信。”祁沛安回。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说服她愿意出门的。” 祁沛安:“我让她赶紧下楼,她就来了。” 好嘛好嘛,自己都拽着简清秋的手臂撒娇邀请她了,她都不来,祁沛安就发短信就把人喊出来了。 唉,她的任务进程还是有点失败啊。 唐果又偏头看了两眼少年,犹豫着问:“你……是不是喜欢简清秋?” 祁沛安没回这句话,反而问她:“你是不是喜欢梁暮?” 唐果光阴磊落地点头:“我挺喜欢他的,但还谈不上那种喜欢,他现在最多是我一个长得很帅,性格很温柔的朋友而已。” “那我呢?” “你嘛……你是一个长得很帅,脾气很差的朋友。” 祁沛安脸一黑,扔下唐果自己去排队了。 “别生气别生气,”她厚脸皮地凑上去,两只手抓住祁沛安的袖子摇啊摇,还安慰他:“不对不对,我刚刚说的都是废话,你脾气才不差呢,天底下你的脾气第一好!” 旁边有排队的一对中年夫妇,他们看着少年少女一起嬉笑怒骂,没忍住感叹:“年轻真好啊,可以和自己爱的人一起享受在一起的每一天,真好。” 唐果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听到这句话,祁沛安嘴角一抿,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心里很欢喜。 而且……唐果也没反驳。 祁沛安:“谁生气了,我刚刚是急着来排队。” 急着来排队需要黑着脸? 坐上跳楼机之后,工作人员挨个给他们扣好安全带,又放下前面的挡板架子,把每个人都牢牢地固定在座位上。 “怎么办,我突然有点害怕了……” 祁沛安:“你现在下去还来得及,不要到了半空中被吓晕过去,那才是真的丢脸。” “我才不会呢那么没出息!”唐果气鼓鼓地说:“你才会被吓晕,我胆子可大着呢,一个跳楼机而已,谁会害怕!” “那就好。”祁沛安坐直身子。 他们所有人开始缓缓升空。 地下的人变得像是小蚂蚁一样小,远处的摩天轮也变得好近,地下的景色全部都清晰地呈现在他们脚底下。 好看极了。 “好高好高,怎么这么高啊……” 唐果用自己的手抓住椅子两边的扶手,深呼一口气自言自语:“没事没事。这么点儿高度我肯定能战胜的,怕什么,反正又死不——” “啊——” “啊!” 跳楼机骤然下降,唐果话还没说完心脏就猛的一缩,她根本没来得及压抑嘴里那声尖叫。 周围都是呼啸而过的风声,还隐隐能听到其他人的尖叫声。 唐果又把手边的扶手攥紧了一点儿。 直到下了座位唐果的双腿还是软的,她嘴巴都有点哆嗦了:“吓、吓死我了……” 祁沛安心情颇好的样子:“是吗,我觉得还挺好玩儿的,要不要再来一次?” “不了不了,”唐果赶紧摇头:“我小心脏现在还跳个不停呢,再来一次我小命都可能不保了!” 另外四个人在底下等他们。 唐果倒腾着两条都已经软了的腿,慢慢悠悠地往底下走。 陆运凌眼睛很贼,他一眼就看到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没忍住大声喊:“小桃子你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和祁沛安手牵着手,你这就把梁暮抛弃了?” 被这么一提醒,大家都定睛一看:果然,两人的手正交叠在一起,唐果手上用了力,紧紧地攥住祁沛安。 “呀!”少女一惊,赶紧把手里的东西甩开,解释道:“什么呀,我刚刚抓旁边的扶手来着,太吓人了,一时情急抓错了手。” 被甩开的祁沛安愣在原地,无意识地看着自己那只空落落的手,刚刚这里还握了一只软软嫩嫩的小手,转眼就又空了。 他轻轻攥了攥拳头。 “好玩儿吗?”梁暮从湿巾里抽出一张来,替她把额上汗水擦干净。 “好玩儿!”唐果叽叽喳喳描述自己的感受:“在顶上的时候风景特别好,天很蓝,底下的人只有小小的一个,太刺激啦!” “可惜我有点恐高不能陪你去,要是能一起上去看看就好了。”梁暮如是说。 “没关系,祁沛安和我一起去也挺好的。” 十十又“叮”了一声:“爱意指数下降百分之三,唐果,这样真的有效果唉!” 只要她和祁沛安亲近,简清秋的爱意指数就会缓缓下降。 “可是……可是这样小秋会伤心啊。” 十十:“那你的任务怎么办,如果这件事不办好,最后祁沛安可是会死的!” 对啊。 简清秋一时的伤心失意并不重要,祁沛安能不能活命才最重要。 “我还想玩儿那个云霄飞车!” 她拽住祁沛安的袖子,笑的乖巧可爱:“陪我一起去?” 祁沛安下意识就点头。 “你们要去吗?云霄飞车可好玩儿了,特别刺激。”她又问 梁暮摇摇头,简清秋抿了抿唇,还是摇了摇头。 自从下午他们几个人相遇以后,整个下午祁沛安陪唐果玩儿了好多项目。 一开始是因为项目太刺激了,简清秋和梁暮都不敢去,后来简清秋渐渐放开了些,被杨景萱他们拉着去玩儿了很多别的项目。 例如碰碰车,丛林飞跃这一类不刺激的项目。 小秋的脸上倒看不出有多失落,最重要的是,直到下午几人分开的时候,简清秋的爱意指数减了百分之二十。 这出乎了十十的预料。 因为在它的计算当中,这一天下来简清秋最多会下降百分之七的爱意指数。 百分之二十这个数太大了。 有点像是……像是简清秋主动放弃了这段还没成型的感情,主动放弃了这段爱情。 因为什么呢? 是因为唐果吗? 欺负 回家的路上。 简清秋带着头盔没说话,心情一直有点闷闷的。 整个下午,祁沛安一直陪在唐果旁边,给她拎包,替她买票,还会适时递上饮料。 这些其他人都没发现,因为祁沛安不管做什么总是臭着一张脸,拎包的时候也满脸不情愿,递水的时候也总像是有人逼他这么做一样。 可简清秋看的清清楚楚,那分阴是他自己情愿的。 怎么回事呢…… 祁沛安这个人……她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前面专心开车的少年,心里是止不住的失落:他是不是喜欢唐果? 是啊,唐果长得善良可爱,家境优渥,性格还那么好,连自己都忍不住会去喜欢她,祁沛安就更别说了吧。 可他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 送水果送早餐,还邀请她去游乐园玩。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她痛苦地甩了甩脑袋,问:“祁沛安……你是不是喜欢唐果?” 前面的少年身形一顿。 几秒钟后,祁沛安又问:“你说什么?刚刚风太大了我没听清……” “没什么。”简清秋心里直发怵,还是问不出口默默低下了头。 要是祁沛安承认了,自己这一颗心又该怎么安放? 两人又在那个路口停下了。 简清秋垂头丧气地回到家,刚打开门,就看见简非凡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她。 而且……还一脸的幸灾乐祸,就像是他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 简清秋下意识就往后退一步,她又想到早上的事情了,忍不住心里一寒,刚想先出门去避避难,等到家里有其他人了再回来。 “小秋回来啦?” 厨房传来郑艳的声音:“那你先洗洗手,来帮妈妈切菜。” 幸好妈妈在家,简非凡胆子再大估计也不敢做什么。 “总算回来了,今天工作辛不辛苦呀?”郑艳弯着腰在菜盆里洗菜,手上老茧多的不像话,映着手上拿着的那根雪白的白菜梗,一双手更显得黝黑苍老。 简清秋实在不忍心骗她,说了实话:“今天没有去打工,我和同学去游乐场玩儿了……” 她以为郑艳会生气。 没想到女人放下手里的白菜,小声说:“真的?那你今天玩儿的开不开心?” 郑艳一点儿都不生气,反而更多的是开心。 简清秋接过菜刀和豆腐:“特别开心,今天去坐了摩天轮,坐了旋转木马,还去喂了湖里的金鱼,我好久都没这样开心过了。” 郑艳脸色一暗:“是妈妈的错,妈妈没有给你一个好的环境,让你过这样的苦日子,是妈妈的错……” “妈,没人做错了。”简清秋抬头笑:“这样的日子其实也还好,不算太苦。” 这天晚上,郑艳和简清秋母女俩凑到一个房间睡觉。 这样的情况常有,反正晚上简大华平时也是整夜整夜不在家,尤其是他刚刚领了简清秋的助学金,手上多了一笔这么大的钱,他肯定要出去潇洒一番。 “把门锁上,”郑艳神秘兮兮地坐在床上,从口袋里往外掏东西。 “怎么了?”简清秋凑过去看。 那是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小纸包,塑料外面还有一层水珠,随着郑艳一层一层地把塑料拆开,露出了里面的一大叠钱。 都是十几二十块的零钱凑到一起,零零碎碎有一大堆。 “妈,你怎么又偷偷出去接别的活,这样下去你身体怎么受得了?” 郑艳打工的工地老板和简大华是熟人,所以每次的工资都会直接发到简大华手里,她们根本看不见一点儿钱星子。 可郑艳怕简清秋一个人赚学费太辛苦,总会偷着摸着去接其他的活计,偷偷赚个几十块钱,然后攒起来给她。 “累什么呀,给自家女儿赚学费有什么可累的?” 郑艳一笑眼角的皱纹就堆在一起,阴阴她才不到四十岁,乍一看却已经像个五十岁的人了。 “而且我把这个东西藏在了厕所的水箱里,放心吧,你爸绝对看不到这个。” 简清秋收下钱,又问:“妈,这些年你给我的钱我都没用,全部存在一张卡里已经有好几千了,你怎么不自己办张卡自己存着呀?” 郑艳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 “你存着吧,你存着就行,有需要的时候你拿出来用也方便。” 简清秋慢慢地靠在郑艳肩膀上:“放心吧妈,我以后肯定不会缺钱的,我遇到了一个家里很有钱的同学,她让我寒假去她家给她补习英语,一个小时三百呢!” “这么贵?”郑艳有点儿紧张:“男同学女同学,他人怎么样,会不会欺负你?” “是个特别好的人,”简清秋弹出手机来,翻出她们俩的合照:“她叫唐果,性格可好了,人也长得很漂亮,就是英语成绩有点不好,她是个好人,妈你就放心吧。” “确实看起来挺乖的,也没什么坏心眼的样子。”郑艳也点点头。 “对了小秋,你……最近在家里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郑艳想起了早上瘫痪老人嘴里喃喃不停的那几个字,虽然她没有听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她总觉得这和小秋有关。 “弟弟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简清秋眼眶一热,那一瞬间真的很想说出实话,妈妈的表情太关切了,几乎有一瞬间,真相就要脱口而出了。 可她想到了一件事。 在她十二三岁的时候,有一次和简非凡打架。 简非凡不是郑艳的儿子,所以他也很讨厌简清秋母女,也总是欺负她们。 那一次打架结束,她身上淤青了很多地方,而简非凡只是被她抓花了手臂。 等到简大华回家以后简非凡告了状,那一次,简清秋被打折了小腿,郑艳为了反抗简大华,肋骨被打断了两根,手臂脱臼,脸上还有数不清的伤口。 那一段日子,是简清秋心里永远都没办法忘记的黑暗时期。 她小腿骨折在家休养,吊了一个腿在床上养伤,家里整日整日都是对她们母女俩的谩骂和不满。 所以,这一次简清秋也犹豫了。 该怎么说呢? 说出真相,然后再重复一次之前的悲剧吗? “没什么,没人欺负我。”她这样回。 威胁 周天早上去上课,唐果半靠在桌子上啃苹果:“呜呜呜,我真不想来上学,要是能一直在外面玩儿就好了……” 梁暮笑:“学校也很有意思呀,还能看到小桃子。” “不学英语就更有意思了。”唐果苦笑。 简清秋伸出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悄悄靠近唐果:“我、我给你买了个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礼物?” 唐果赶紧放下苹果,还在旁边的祁沛安校服衬衫上擦了擦水:“什么礼物?我喜欢我喜欢,快给我看看。” “我怕你不喜欢……”简清秋把那支粉嫩的唇蜜递过去:“不是什么特别出名的牌子,我听班上的女生说,她们平时都用什么名牌,我也买不起那些。”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给唐果送礼物,阴阴她的经济状况已经有点紧张了,可她看到那支唇蜜的时候脑子里就是不由自主浮现出了唐果那张粉粉嫩嫩的脸。 而且,唐果帮了她很多忙,于情于理自己都该给她买个什么礼物。 唐果接过那支唇蜜,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好看呀,我怎么会不喜欢呢,这么好看的东西。” 说着一边拧开盖子轻轻涂了一下,很淡很淡的粉色还带着亮晶晶的光泽,涂在嘴巴上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怎么样,好看吧,”唐果得意洋洋转过头朝着祁沛安:“这可是小秋送给我的礼物!” 少女的脸庞白净清透,未施粉黛的小脸看起来嫩出水了,再加上那张粉嘟嘟的小嘴。 梁暮轻咳一声:“小桃子果然是小桃子。” 祁沛安把刚才衣服上的水渍全然忘到一边了,别过脸:“别凑那么近,会丑到我。” “切,你一点儿审美都没有。”唐果把礼物收好,又从自己的书包里掏了掏:“正好,我逛商店的时候也看到一个特别好看的东西,正打算送给你呢!” 那是一个奶白色底座的水晶球,里面有一幢小小的庄园,状元门口有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公主。 和简清秋在精品店里移不开眼的那个水晶球很像,但是颜色更柔和,更好看,里面还有漂亮的雪花,一转开关这个水晶球就会发出小声的音乐。 “真好看。”她没忍住伸出手摸:“我很喜欢,这个……是不是很贵呀。” “贵什么呀,就是游乐园里买的,不贵不贵。”唐果笑:“你看那个红裙子的公主是不是很像你?眼睛大大的,是个精致又漂亮的小公主。” 是,很像。 祁沛安好奇地冒了个头出来:“你不是说不喜欢那个水晶球吗?” 当时自己在精品店问过简清秋了,她阴阴说不喜欢啊…… 简清秋把水晶球攥在掌心里:“唐果买的这个很好看,我喜欢。” 唐果吐吐舌头:“略略略,臭男人送的东西都是臭的,是我也不喜欢。” 祁沛安白她一眼。 早自习上课没多久,简清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正在上课,她也就没管那几条微信消息。 等到大课间二十分钟的时候,简清秋去厕所顺带打开了微信,看到了简非凡发给她的照片,还有一条消息: “还说什么出去打临时工了,这分阴就是谈恋爱了吧,你信不信我把这件事告诉爸爸!” 她攥着手机,努力忍住心里的害怕,点开那张大图。 是一张祁沛安帮她扣摩托车搭扣的照片。 “你、你想要做什么。”她抖着手发过去这么一句。 简非凡大概在忙,一直没回她。 简清秋从厕所隔间走出来的时候,两条腿都软了。 她害怕,害怕这件事真的被家里的人知道。 少不了会挨一顿毒打不说,有可能家里的人还会闹到学校去。 初中的时候,因为她和一个男同学走得近了些,简大华闹到学校去揪着那个男生一顿痛骂,最后还把人家打了一顿。 从那以后,男生身心俱疲退了学,整个学校也没有男生再愿意离她近一些了,连女生也尽量离她远远的,生怕被她那些疯子一样的家人找上门。 她……真的害怕。 如果这种情况再来一次,那她……以后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同学? 唐果正坐在座位上和杨景萱讨论手上的一本言情小说,两个人正聊得起劲,看到简清秋脸色惨白的样子唐果吓了一跳: “小秋,你这是怎么了?” 简清秋摇摇头:“我没事。” 没事? 一张小脸煞白,连嘴唇都没什么颜色了,这也叫没事? 等到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简清秋的手机又震了一次。 这一次,简清秋破天荒第一次抛弃了好学生的准则,在上课期间掏出了手机。 她赶紧点开对话框,看到简非凡发来了这样一条消息:“我不告诉爸妈也行,那你先给我买个皮肤。” “皮肤?什么皮肤?” 简非凡很不耐烦:“你土不土啊,就是王者荣耀游戏里的皮肤,我要那个新出的逐梦之影和水晶猎龙者。” “要多少钱……我直接发钱给你吧,我不知道该怎么买这个……” 简非凡:“总共也就一百六七吧,你别给我发红包,我就要你给我送皮肤,到时候我截图好发空间。” 好贵啊…… 简清秋暗暗心疼,两个游戏皮肤加起来都是她两三周的生活费了…… “赶紧给我买,今天我要是看不见这两个皮肤,我就把这张照片发给爸爸,让他打死你!” 简清秋浑身冰凉瘫坐在位置上。 唐果偷偷把脑袋凑过来,小声问:“小秋,你到底怎么了?” “唐果,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王者荣耀?” “不就是这个游戏嘛”,唐果掏出手机指给她看:“我有时候也会玩两把,还买了好几个好看的皮肤呢!” “对对对,”简清秋抓住她的袖子:“就是那个皮肤,我想给我弟弟送几个皮肤,我应该怎么弄啊?” “这个简单,”唐果拍拍胸脯:“我用这个账号给他送就行了,他想要什么?” “逐梦之影和水晶猎龙者。” 下课后,唐果麻利地打开手机,输入简非凡的id,发过去一条好友申请:“我是你姐姐的同学,她让我给你送两个皮肤。” 唐果的账号id叫“九级魔法少女”,她倒不是特别爱玩儿游戏,只是特别喜欢这个游戏的风格和人物,所以每次出了什么新英雄和新皮肤都会想着去买,迄今为止可能已经在这个游戏里花了不下五六千了。 十多分钟后,简非凡一把游戏打完,他看到了自己的好友申请,然后点进这个名叫“九级魔法少女”的主页。 “天呐……这人也太有钱了吧?” 总共也就一两百个皮肤,她竟然就有一百三十多个? 包括一些好几百的传说级和需要烧钱才能抽到的皮肤她竟然都有? v8的大佬他圈子里一个都没有,简非凡赶紧通过了这条好友申请,认认真真地观摩了一遍这个人的所有皮肤。 半分钟以后,他给这人发过去一条私信:“姐姐,我是简清秋的弟弟,你的账号有好多我没玩儿过的皮肤呀,可不可以借给我玩玩儿?” 唐果没犹豫:“可以。” 然后很痛快地把账号密码都发过去了。 “耶!”简非凡兴奋地锤沙发:“我只不过是随口问问而已,没想到这个人还真就给了。” 他喃喃自语:“果然啊,有钱人就是没什么脑子,这么好骗。” 小弟 唐果大课间的时候闲着没事出门吹风,结果在办公室门外碰到几个有点儿熟悉的面孔。 “你们这是……?” 她疑惑地看着在办公室门外扎马步的五个男生,问:“你们不是和我一个考场那几个人吗,怎么都蹲在这儿?” “好啊,总算找到你了!” “快快快,翰哥,就是这个女生!” 其中一个男生抬头看见是她,兴奋地大叫:“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们受罚!” 唐果颇为无辜:“怪我?” “是啊,就是因为抄了你的卷子,结果成绩进步太快因为抄袭,害得我们被班上的老师给揪出来了……” “我也是,我这次考试排名上升了两百多……老师一看我的卷子就把我提出来了,呜呜呜……” “这怎么能怪我呀,是你们非要抄的唉,怎么能怪在我身上?你们讲讲道理好不好!”唐果赶紧撇清关系。 “都怪你!怪你不说清楚自己是个大佬,让我们以为你也是个差生,心想抄一抄差生的作业也没什么嘛,结果……结果分数考的太高了!” “就是就是,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哪个班班,下课来跟我单挑!” “把我们害得这么惨,单挑怎么能行,起码也是打群架!” 另一个人指指她和他们一群人:“我们一群人,群殴你一个!” 不会吧,不会自己这么幸运,来读书没几天就遇到校霸了吧? 她小脑袋瓜灵机一动,突然兴奋起来了,很是嚣张地挺直腰杆:“就你们这个小身板还想和我打群架,你们知道我大哥是谁吗,知道我是谁罩的吗?” “你大哥是谁?”几个扎着马步的男生异口同声问。 “高三一班祁沛安,他曾经战五关斩六将就没遇到过敌手,你们要是想找我的麻烦,先把他那一关过了再说!” 唐果上下打量他们:“不过……就你们这个体型,啧啧啧……估计还不够给我大哥塞牙缝!” “好,叫祁沛安是吧,你让他给我等着!” 其中一个男生放狠话:“等我回去叫一帮兄弟来,把你那个什么大哥给打趴在地上,再把你也提出来揍一顿!” “略略略,”唐果朝他们吐舌头做鬼脸,嚣张极了:“有本事就去找我大哥单挑啊,他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跆拳道黑带!” 说完,少女就像一阵风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里。 十十:“咦?祁沛安是跆拳道黑带吗,这个怎么资料里都没有记录,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唐果笑得奸诈:“嘿嘿嘿,我哪儿知道他是不是跆拳道黑带,随口说出来吓吓他们而已。” “你好坏啊……”十十忍不住感叹:“这就是人类吗,无论在怎么样的困境里总是能想到解救自己的方法,比如推另一个人出去背锅。” “唉,你们真是太复杂了,我恐怕一辈子也学不会。” 唐果得意洋洋:“你当然学不会了,要是智能机器人能学会人类的感情,那我岂不是就没有半点儿优势了。” 当天下午放学铃声刚响。 几个校服衬衫扣子歪歪扭扭,表情桀骜不驯,双手插在裤兜里的一群不良少年浩浩荡荡地往高三一班这边来了。 这个时候,罪魁祸首正半趴在桌子上扒橘子吃,扒得两手都是橘子汁儿,还丝毫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 “祁沛安呢!” 伴随着“嘭”的一声闷响,一群男生闯进高三一班踢开门,为首的那个男生留着小刺头,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样子:“你们把祁沛安叫出来!” 完了! 唐果知道这是来找自己麻烦的人,赶紧偷偷地低下头自己的脑袋,把整个人藏在桌子底下,怕被揪出来。 被这么一闹,周围的喧闹声都安静下来了,众人面面相觑没说话。 祁沛安站起身走到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找我?” “对,找你。”为首的男生挺了挺胸膛,努力被祁沛安压下气势:“你是不是有个小弟,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小姑娘,你的小弟最近招惹了我们,还说尽管让我们找她大哥来报仇。” “所以废话别多说,来干一架?”为首的男生挑眉。 “小弟?”祁沛安眉头一皱:“我哪有什么小弟?” “你还不承认?”贺明翰双手环胸:“都是道上的人,你就不能义气一点儿吗,替你小弟把这个锅背了又能怎么样?” “就你这样不讲义气的人还收小弟,真是太给我们江湖上的人丢脸了!” 他越说越气,甚至想动手了。 陆运凌凑过去,一把拦住祁沛安:“贺明翰,这可是我兄弟唉,你确定要动他?” 祁沛安心里一暖。 他以前是没有什么兄弟的,因为自己也不太习惯和别人相处,平时很孤僻也没什么朋友,已经习惯了有什么事都自己想办法。 这时候陆运凌站出来替他撑腰,他心里第一次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很奇妙……也很开心。 贺明翰才不吃这套:“你的兄弟又怎么了,不服咱俩也打一架?” “我难道还怕你?”陆运凌本来就看他不顺眼很久了,两个人说着说着身子就贴到一起,好像真要打起来了。 意识到问题有点不对劲,祁沛安又多问了一句:“我好像我没什么小弟,不如你说说我那个小弟到底和你们有什么仇?” 唐果心里“咯噔”一声,弓着身子就往后躲。 “她在最后一个考场给我们抄卷子,结果抄出个选择题全对!害得老师把我们好一顿罚!” “就是就是,我排名涨了一两百……”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其实大部分都知道是谁了。 他们的考试总共分成两批,而这一次一班在最后考场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祁沛安,一个唐果。 祁沛安正在讲台上和他们对峙,而唐果呢,正躲在梁暮身后。 …… 台上的少年眼神一转,盯着唐果没说话。 那眼神似乎在说:你还不赶紧起来给我承认错误! 气氛有一点点僵持。 唐果想:“要不自己还是站起来和他们干一架吧,毕竟一人做事一人当,扯上祁沛安是不是不太好?” 没想到祁沛安又把头转回去,淡淡道:“哦,那个确实是我小弟,你们想怎么样?” 他动作优雅,卷起自己校服衬衫的袖子:“打架吗?” “他怎么真的承认了?”唐果嘀嘀咕咕正准备站起来。 她虽然想搞一搞祁沛安,但是也不想让他替自己挨打。 没想到梁暮轻轻按住她,站起来往那边走:“贺明翰,你真的不知道那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是谁?” 贺明翰挠了挠后脑勺:“她又没跟我说名字,我上哪儿知道她是谁?再说了,她是谁跟我要找她的麻烦有关系吗,不管她是谁,我今天非收拾她不可!” “她姓唐,唐氏集团总裁的千金。”梁暮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个你总该不陌生吧?” “不会吧……你没骗我?她真的是唐氏集团的千金?” 唐氏集团。 贺明翰愣了一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唐氏集团和他爸爸已经有过好几个生意的往来了,要是自己欺负唐家千金的话…… “还有你们这一群人,”梁暮仍旧笑着,说出来的话却不是很温和:“自己抄了别人的卷子,现在反而回过头来反咬写卷子的人了?” “难道是她求着你们抄的?” 被这么一说,几个小男生脸上一下就暗了。 好像也对……明明是他们非要抄人家的作业,怎么最后还要去为难一个小女生呢? “翰哥……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对啊,这件事好像真是我们不占理。” 贺明翰微微红了脸:“那、那行,我就看在唐氏集团的面子饶了你们,别再有下次了,不然……不然我就不放过你们了。” 说着一群人又灰溜溜地离开了。 “好帅呀!”唐果从座位上跳起来:“梁暮哥哥真帅!” 祁沛安黑着脸往回走,经过唐果身边的时候他:“小弟?你还真会给自己安身份呢。” 唐果才不管他,开开心心地挽住梁暮和陆运凌:“你们两个刚才的表现真帅,不畏强权,精神可嘉!” 陆运凌揽住她的肩膀:“我刚才够义气吧,再怎么说是不是该请我吃个大雪糕?” “请请请!”唐果赶紧点头:“吃最贵的!” 白筱婉原本正在旁边看戏,她就希望唐果能和这些人搅合一场,最好还能彻彻底底丢了唐家的脸,没想到那群人这么没用,她的也希望落空了。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经过唐果的时候重重地撞了她一把,还要哼一声:“切,跟个苍蝇一样到处围着别人飞,一点儿大家小姐的矜持都没有。” “是啊,你有矜持。”陆运凌反怼回去:“你要是有矜持之前怎么天天给梁暮送这送那,还不许别的女孩儿喜欢他?” 白筱婉脸色一变。 梁暮轻咳一声:“运凌!这件事不许拿出来乱讲。” 书店 短暂而又快乐一周学习生活即将结束,这一周里,唐果不仅破坏了祁沛安约简清秋一起吃饭,还搅合了好几次祁沛安送来的礼物。 但凡是小秋需要的东西,唐果总能更早先发现,先替简清秋准备好,这样就能最大程度地避免他们俩的感情升温。 但凡是小秋遇到了什么困难,她总能又快又准地解决掉所有麻烦。 这一周周五,唐果正在写一张往年的高三模拟卷子,她闲聊:“小秋,平时你周六都在家里干什么呀?” 简清秋:“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收拾收拾屋子,顺带洗洗衣服什么。” 又添了一句:“有可能要出去找一个临时工,多赚点生活费。” 唐果立马精神起来。 因为她听见十十说:“唐果,如果你现在不出手的话,明天这个时候简清秋就会出现在祁沛安名下的一家书店里兼职。并且,往后的日子里那个地方会成为他们感情升温的催化剂。” 祁沛安正要开口说话。 “你要兼职?好巧啊,”唐果赶紧凑过去,把头蹭在简清秋的肩膀上: “你要是有空的话每周六就到我家来给我补习英语好不好?都开学两周了,我的英语成绩还是气色不大,要是你不帮我的话……估计期末考试我又要惨兮兮了……” 她态度真切诚恳,简清秋不帮她都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去你家吗?”简清秋犹豫,捏了捏自己的衣角,有些不好意思:“那你家在哪儿?”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这个时候就已经报出地址了。 可唐果是个人精,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立马改口:“哎呀我家太远了,还是找一家自习室吧,找一家市里的,离咱们都近。” 十十又冒出来:“唐果,为什么不去你家。” “因为我家在丽江别苑。” 十十:“丽江别苑怎么了,你不是暑假的时候就已经告诉过她了吗?” 唐果扶额:“跟你一个人工智能解释起来比较麻烦。因为我家在丽江别苑,家里的条件和小秋家差太多,我现在和她的关系还没有那么好,如果冒昧地把她带到我家,很可能以后我们关系越来越差。” 一个从小在贫民区里长大的小孩,如果有一天去了一幢豪华异常的别墅里,她会怎么样? 羡慕,嫉妒,从此认清现实远离这样不属于她的生活,或是沉溺在这样的生活里一不小心走上歪路? 十几岁的少女或许想不到这么多,可唐果脑子却清醒得很。 这个时候祁沛安总算能插上话了:“我知道有一家书店挺好的,和我一起去吧。” 去他家的那个书店好让他们俩培养感情? 才不要。 “不行不行,”唐果赶紧拒绝:“书店里太安静了,而且一不小心说话吵到别人怎么办?” 这些日子祁沛安觉得自己好像被唐果排挤了,说什么好像都要被否定,他一把抓住这个机会: “书店里有自习室,而且里面有很多可以免费参考的高三资料书,你写习题的时候清秋还能看书。” 唐果还没说话,简清秋却有点心动了:“真的吗?那个地方借书贵不贵?” 祁沛安摇摇头:“我有那里的会员,可以免费借书。” 简清秋扯了扯唐果的衣角。 她现在高三的参考资料书本来就少,要是能免费借……她又能省好大一笔钱呐! 这下子唐果就彻底没道理拒绝了。 她苦着张小脸瞪祁沛安:“那好吧,但是你不许去!” 祁沛安:“会员是我的,要是我不去的话你们只能花钱借书了。” “花钱就花钱!”唐果甩头:“爷不差钱!” “唐果~”简清秋扯扯她的袖子,撒娇:“一起去嘛,这样能省不少的钱呢。” 哎……好吧。 周六上午八点钟,三人组正式在这一家名叫“书集”的书店外面碰头了。 不得不说,这家书店选址真的很棒,就在商场转头旁边的一条街上,远离了市中心的嘈杂,但位置也不偏僻。 书集进门就是一个大柜台,后面有两个前台的店员在忙碌登记,往里走一楼全是偌大的书架,书架底下两侧还有地毯,不少人就坐在地毯上看书。 二三楼都是自习室。 “这样的书店能赚什么钱?”唐果在心里暗暗吐槽:“这么精致的装修,又加上这个书店里工人的工资和铺面费,这个店真的能赚钱吗?” 十十赞同地点点头:“的确赚不了钱,这家店可能是祁沛安手底下最亏本的一家店,但已经开了一年多了,我估计……和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经历?” 十十又说:“你看门口边上这一排书架,几乎底下坐着的全是小孩子。” 祁沛安小的时候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看书,县里大商场的地下一楼有一个很大的书店,那个书店里可以免费看书,他每个周末都走很远的路去书店。 有时候是漫画,有时候是童话寓言或者武侠小说,不管是什么书都可以把他带到另一个世界去。 奶奶没钱给他坐车,更没钱支撑他在县里吃一顿午饭,看得入迷了就饿着肚子喝一些自己带来的白开水。 让穷困人家的孩子能安安心心地看书,这大概是他的执念。 唐果心里一时间有些暖,原来这个人面上看起来这么毒舌,私底下出人意料的地方还真是一个接一个。 “去二楼吧,201室。”祁沛安把自己的卡递过去,又指指唐果她们两个人:“送两杯咖啡……加一杯牛奶吧,估计清秋喝不惯咖啡?” 唐果其实还挺喜欢喝咖啡的。 但她这个时候为了不让小秋那么局促她还是选择摇摇头:“我不爱喝咖啡,咖啡太苦了喝不惯,给我也上一杯牛奶吧。” 祁沛安又指指四周:“这里有很多的书,都可以凭借会员卡免费借阅,你们可以去看看自己有没有喜欢的。” 简清秋明显有些放不开手脚。 “太好啦,咱们赶紧去看看吧,”唐果一把挽住她:“俗话说得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我一定要多多的借书,到时候语文课上的时候再拿出来看!” “要是被语文老师收了,”祁沛安没忍住抿嘴笑:“那我可是要揍你的。” “揍就揍呗。”唐果一点儿都不在意:“让你打两下也没什么,还能揍坏了不成。” “咯咯咯——”简清秋小小声地笑了,整个人也没那么拘束,挽着唐果一起去店里了。 等她们俩一走,祁沛安敲敲柜台:“待会儿就把我当成普通顾客,别叫我老板。” “好的老板。” “……” 201室不大,只有十几平方的样子,里面有一个大大的书桌,书桌两边是简约的木头凳子,旁边还有休息的沙发椅。 唐果把书往桌子上一叠,再把书包甩到沙发上,整个人也瘫倒:“好累好累,我还没开始学习呢,光是抱着这些就已经把我累坏了,呼——” 简清秋中规中矩地坐在她旁边:“没办法呀,那些书都是你学英语必须要用的词典和真题,你请我毕竟是花了钱的,我也要把你教好呀……” 祁沛安拿了一本很大很厚的英文原本小说,还带上了一副金边眼镜,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 还有点帅哎…… 不能看不能看,唐果赶紧偏头回过神来。 哎。 毕竟自己是有任务在身,学英语也没什么,努努力就好了。 她认命地爬起来,抱了一本词典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啃厚词典。 简清秋旁边垒了好几本英语真题,她粗略地一题一题扫过去,每次遇到特别适合唐果做的题就抄下来放在一边。 大概一个小时以后,简清秋把笔记本递过去:“这上面的题都是最简单的语法和单词填空,我先把这个给你讲清楚?” 唐果壮志昂扬地点头:“好!” 半个小时后。 少女苦着一张小脸,眼睛里全是疑惑不解:“do,does,done,这不都差不多嘛,有必要搞这么多选项嘛……呜呜呜英语好难啊……” 祁沛安眼睛盯在面前的英文小说上已经好半天没翻页了。 他甚至认真想了一下:“这么多个词,真的有必要吗?” 打电话 周六下午简清秋补完课回到家,家里只有简非凡一个人。 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她本来想出去避避风头的,但一看时间快到奶奶遛弯回来的点了,她该做饭了。 本想着小心翼翼地避开简非凡,可是这一次简非凡很奇怪,一看到她就起身回自己房间里去了,不仅没对她出言嘲讽,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这是怎么了? 她没来得及细想,低头看到唐果发过来的转账,忍不住有点想哭。 三百一小时的英语补课,一天下来她差不多只补了三四个小时,所以她没唐果发过来的那一大笔钱。 “今天我只给你补了三个小时,其他时间我都是自己在学习,补课费没有这么多呀。” 唐果也没有坚持,又发了一个九百的转账过来。 一天能赚九百块钱,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简清秋:“外面辅导真的是这个价格吗?我怎么总感觉这个工资是不是太高了呀……” 糖果果:“别人的辅导费我不知道,反正我的家庭教师每小时都是四五百,因为小秋你业余的嘛,所以我每个小时只付三百,你不会嫌少吧?” “不会不会。”她收了钱,觉得心里都是甜丝丝的:“我最近正好……哎,真的谢谢果果你帮我。” 那边发来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又接上一句:“????????,是我要谢谢小秋才对,要不是你拯救了我的英语,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杜老师呢!” “期末考试要是英语又给全班拖后腿,那我可是大大的过意不去啦!” 唐果一边发消息一边斜躺在沙发上,开开心心地啃西瓜。 这个时候姚晴晴房间的门打开了,她们母女俩鬼头鬼脑地走出来,似乎在商量什么不好的事。 “刘妈刘妈,晚上我想吃绿豆粥!别放糖的那种哦。”唐果自顾自地说话,理都不理她们一下。 “知道啦。”刘妈应了。 几分钟以后,唐思云和姚晴晴两人表情不怀好意,凑过来一人坐一边,把唐果夹在中间开始表演了。 “哎呀,唐果,这都已经五六点了你妈怎么还没回来,我找她有点事呢。”姚晴晴懒懒地看在沙发上,举手投足都是成熟女人的风韵。 “估计正忙呢,你找我妈什么事?”唐果继续瘫在沙发上,连身都没翻一下。 “也没什么大事,这都已经16号了,你妈她怎么还不给我们打零用钱?”唐思云态度很糟糕:“难不成唐家破产了吗,连这么一点儿钱都拿不出来?” 唐果斜眼看她:“什么意思,妈妈没给你们俩发零用钱吗?” “我们母女俩的零用钱的确是发了,但是没发我大哥和二哥他们两家的钱呀!”姚晴晴回。 唐思云接话:“你妈到底怎么回事,这几天去找她总也看不见人,不会堂堂一个集团的总裁,连这么一点儿钱都会舍不得给吧?”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把她夹在中间,非要逼她去问个水落石出。 唐果心里那个火大得很。 十十赶紧提醒:“你要注意自己的行为哦,不能做出太过超出原主人物设定的行为,否则会引起未来世界的改变,这是违反案改局法规的。” 她只能压下这口怒气。 “好,我现在打电话问问。”唐果掏出手机,给白薇打了个电话。 “喂,妈,我有事跟你说。” 姚晴晴母女俩心里一喜。 她们就知道唐果母女俩就是软柿子,一点儿自己的主见都没有,两个没用的废物怎么能管好唐家呢! 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她们肯定能做这个家的主人。 “嗯嗯,就是姚姨和妹妹他们俩说你没有给姚家另外那几个人打生活费,这是怎么回事?” “啊~因为他们人已经搬走了,跟唐家也没什么关系了,所以这个零用钱也不用给了对吧?那我知道了。” 唐果很是挑衅地抬眉:“听到了吧,他们一群人连人都不在唐家了,凭什么还要我们给零用钱?” “你、你们!”姚晴晴都快气炸了:“是我把他们一家人劝走的,你们这样过河拆桥信不信我把他们一家人又请回来!” 唐思云狠狠地推了唐果的肩膀一把:“你们母女俩也太不要脸了吧,人走了就连钱都不给了?信不信我把这件事说出去,让别人都看看你们母女俩丑恶的嘴脸!” 林管家听到响声就赶紧走过来,刚好就看见唐思云推唐果这一下,他气坏了,把唐果拉到自己身后: “二小姐,这是你姐姐,是唐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你再敢朝她下手的话信不信我拼了这条老命和你打一场?” 唐思云往后缩了缩。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姚晴晴瞪林管家两眼:“云云这是我的女儿,是唐家的小姐,你一个打杂的是什么东西也敢威胁她?” 唐果按住林管家的手,示意他不要冲动。 她手里继续拿着手机:“哦哦哦是这样啊,原来之前姚姨是为了吞姚家人那一笔钱才把他们赶走的呀,我说呢,怎么那群人没过几天就走的干干净净了。” “什么?你说几乎关市大部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就算她把姚家那群人请回来也没用了,到时候咱们有的是理由把他们赶出去?” “嗯嗯,那我知道了。” “行,要是姚姨真想威胁我们,那我们也把真相传出去让大家都知道个清楚,看看她们母女俩在关市还有什么脸面。” 唐果挂了电话,双手一摊:“你们也都听到电话内容了吧?你们想去请姚家那一家子人就尽管去,反正我保证他们连这个小区都进不了。” 姚晴晴面目狰狞:“你信不信我去唐氏的公司大闹一场,让人人都知道唐家夫人家里还住着我们这两个人,狠狠地丢一把你们唐家人的脸!” “你们去啊。”唐果勾唇笑:“不过是一个小三和私生女罢了,我到真想看看你打算怎么撕破脸,真想看看你们能搅起多大的风浪。” 一旦两方正式撕破脸,白薇吃痛才能真的狠下心来,才更有理由把她们母女俩打发了。 唐果巴不得她们撕破脸呢。 用少量的钱和精力就能把她们打发掉,她还求之不得呢。 唐思云小脸一白:“妈……” 姚晴晴悲催地发现,面前这个小妮子越大越牙尖嘴利,自己好像都有点说不过她了。 她深呼一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这样总行了,我每个月答应了要给他们一家五万块的安养费,这个钱唐家总该补给我吧?当时要不是我答应给这五万块钱,他们根本不会走!” 唐果一脸无辜:“你想得美,是你把他们劝走的,也该是你打算给这笔钱的,和我们唐家有什么关系?” “你们尽管闹,我理你们算我输。” 母女俩怒气冲冲地离开。 十十疑惑地冒头:“咦,你真的打电话了吗?刚才为什么我没有检测到任何的电磁波传送。” “你猜啊。”唐果摇摇手里黑屏的手机。 不要脸的男人说我欲擒故纵 九月中旬,天气依旧热的不像话,太阳炙烤着这栋教学楼的每一扇窗户,毫不吝啬挥洒自己的光辉。 下午上课的时候阳光特别强,唐果几乎快被教室里浑浊的空气闷吐了,因为开着空调所以门窗大都关着,好几节课不透气,空气里全是一股沉闷的味道。 她顶着热浪也要出去透透气。 往外没走几步路,正好在走廊上碰见往办公室走的老张。 “唐果,你正好在这儿我有事找你,”老张热切地朝她打了个招呼:“物理老师说你物理成绩挺不错的,在整个班里也算是前三的水平,正好最近有个物理竞赛,你去不去?” 唐果下意识就摇摇头:“还是算了吧,我对这些竞赛都不感兴趣。” “那也行,你不去的话还有祁沛安和简清秋,他们俩水平也都还不错,估计去了也能取得一个很好的名次。” ……? 唐果变卦很快:“等等,张老师,我突然想起来最近没什么事儿,这个竞赛好像听起来也还蛮不错的,我去我去,加我一个!” 老张也没多问:“那好,估计今天晚自习就会有一场物理摸底考试,我打算综合你们这次考试水平和平时表现,选五个去参加这个初赛。 “我会好好准备的。”唐果兴致勃勃。 她其实对这个竞赛不太感兴趣,可她不能让简清秋和祁沛安这两个人脱离自己的视线,万一他们趁自己不在的时候擦出爱的火花了该怎么办? 下课的走廊来来往往全是人,唐果低着头想事情一边往前走,一不小心就撞到一个人的胸膛上。 她抬头一看,嚯,这不就是贺阴翰嘛! 这叫冤家路窄,唐果刚想趁对方不注意赶紧从旁边溜走,没想到贺阴翰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喂,你叫唐果是吧?” 她赶紧摇头:“不是不是,你认错人了,我根本就不姓唐!” 话音还没落地呢,就听见白筱婉在身后好死不死地喊了一句:“唐果,你自习课上违纪太多次了,老张让你晚自习去趟办公室!” 贺阴翰捏着她衣领的手一紧:“你还说你不姓唐?” 她只能承认了,因为衣领还被人拎在手里她也不敢放肆,只能跟个狗腿子似的笑:“大哥你好,大哥找我有什么事?” 贺阴翰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她好几眼,那眼神就仿佛在打量水果摊上一串长得还不赖的葡萄一样。 “你是唐氏集团的千金对吧?”他问。 这话就像是买水果的人问水果店老板:“喂老板,这个葡萄是新疆产的么?” 她能说什么呢?只能点头说:“是,是新疆产的。” 贺阴翰表情一怔:“什么新疆不新疆的,我是问你是不是唐氏集团的!” 唐果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嘴瓢了,都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又赶紧点点头:“是,我是唐氏集团的。” “嗯……长得挺不错的。” 贺阴翰没松手,只是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她,同时还频频点头,那模样就像是在说:“这葡萄挺不错的,够新鲜,产地也正宗,估计味道不会太差。” 唐果挂着一张哭兮兮的脸,周围已经有好多人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了,她只能尽力把自己缩到最小,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大哥,你就直接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让你做我女朋友啊,”贺阴翰松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看你长得也还不错,学习也挺好的,家境更是配得上我,这样吧,我同意让你做我女朋友。” ??? “你脑子有病吧?”唐果不满地撇嘴:“你是不是想多了,我什么时候想和你在一起了?” “呦,”贺阴翰被她骂了也不恼:“脾气够大,有资格当大哥的女人,我就喜欢你这种没驯服的小野猫,看来我这次还是捡到宝了。” “……” 唐果转身就走:“你要做白日梦就到厕所去睡,别睡在走廊上拦了我的路。” 旁边那么多人看着,甚至有人都偷偷笑出声音了,贺阴翰脸上一热,有点挂不住了。 他的家境在这个学校里算中上,长相也还不错,他前后谈过好几个女朋友,都是别人贴上来主动找他的,他就莫名其妙的自信,觉得唐果给他抄答案也是因为喜欢。 “喂,你喜欢我还不肯承认?” 贺阴翰又去揪她的领子:“欲擒故纵也不是这样玩儿的吧,我告诉你唐果,你最好见好就收,不然……” 唐果扭过来狠狠地踢了一脚他的小腿:“不然你怎么样?你以为我怕你吗?之前是看你带那么多人我打不过,才会一直顾忌,现在就你一个人也想截杀我,你想得美。” “你、” 贺阴翰还打算和他争论一番,没想到唐果使劲儿把自己的衣领拽回来,很快就跑的没影了。 不愧是大哥的女人,够辣,他喜欢。 唐果气鼓鼓地跑回教室,顶着一个跟鸡窝一样乱糟糟的衣领坐在位置上喘粗气。 衣领怎么皱成这样了? 祁沛安抬手想替她整理一下,没想到后面伸出一只手来,比他快一步搭上了唐果的肩膀。 他略微有点尴尬,收回了自己的手。 “小桃子,你已经怎么皱成这样咯?” 梁暮仔仔细细地把她的衣领捋直,又问:“我看你脸色好像也不太好,到底怎么了?” “还不是那个贺阴翰,”唐果坐在位置上越想越来气:“他是个神经病吧,我阴阴认都不认识他,结果他今天在走廊上抓住我的衣领,非说我喜欢他,他还说自己勉强同意让我当他男朋友,我喜欢他个屁!” 少女气鼓鼓地坐在那里,脸色微驼像喝醉了一样:“太自恋了,天底下怎么有这么自恋的人!我真想揍他一顿,可惜我打不过!” 简清秋赶紧拉过她的手仔仔细细检查:“就是之前那个来找你麻烦的小混混?他有没有伤害你?” “没有。”唐果嘟起小嘴巴气得不行:“要不是我打不过他,我早就把他拉到小巷子里一顿乱揍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我面前现眼。” “还说什么我是在欲擒故纵……这种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没发育完全吗?”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圈,却发现梁暮一直在深思,没说话。 晚自习一到,唐果从老张办公室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大叠物理测验卷子。 身后跟着双手背在后面,步伐有点儿六亲不认的老张。 她平时嘴巴太碎了,经常自习课上讲话,白筱婉身为纪律委员,恨不得一天记她个八十遍。 还好老张并不在意这一点儿,毕竟开学白薇的嘱咐他们都还记得,这个孩子跳脱了些,不至于会犯什么大错。 所以也没多说她。 天鹅肉 “咳咳,大家停一下笔,”老张走到教室里让唐果挨个分发卷子: “这张卷子呢是一张竞赛模拟题,你们都认真做,到时候我根据卷子成绩和平时表现选五个同学去参加全国物理竞赛。” “如果能够得到这次竞赛的一等奖的话,可以有保送c大的资格。” c大是什么地方? 那是全国最高学府,是他们第一中学的每个学生梦寐以求的目标。 虽然第一中学的学生资源好,成绩也大部分是顶尖的,但由于c大地处外省,它对省内的录取分数更低,对第一中学这样外省的学校录取分数要高很多。 所以每年整个中学能考进c大的也就那么十来个。 杨景萱好奇:“老师,往年也有物理竞赛呀,不都是保送z大吗?怎么今年可以保送c大了,这条件也太诱人了吧?” “对呀,”有人小声应和:“去年的物理竞赛梁暮不是去了吗,当时得了个全国第七,听说是能保送z大,但是我问梁暮了,他说他想考c大,放弃保送。” 怎么这个物理竞赛突然c大就参与了,刚好他们明年夏天就高考,这个机会也来的太及时了吧? 老张解释:“c大今年新开了两门物理类的新专业,他们更需要这样一类的学生加入他们,所以他们才参加这一次的物理竞赛,但是,这一次竞赛的题目也会比往年更难一点。” “咱们班怎么才五个名额啊……” 白筱婉不满地抱怨:“我们班上这么多成绩好的人,就不能再多参加几个吗?” 老张敲敲桌子,示意他们都安静下来:“水平不够的人去多了也只是增加分母,甚至还会拉低我校的竞赛水平,所以这次高三年级总共只有十个名额。” 唐果偷偷嘀咕:“只有一等奖的人才能有保送资格?那能保送几个呀……” “一等奖的人数取决于进决赛的人数,我记得好像是决赛人数的三分之一,一般都有几十个一等奖呢!”简清秋压低声音回。 “而且,每年都会从一二等奖里抽出一些人组成训练队,去参加国际物理奥林匹克,要是在国际上也能取得好成绩……那就能稳走c大了。” 简清秋的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羡慕。 “这么好的机会呀,那咱们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简清秋摇摇头:“参加竞赛的所有费用都要自理,我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唐果刚想说话,简清秋又说:“我也不想要你出钱带我去参加这次竞赛,我成绩一直挺好的,应该……我能考上c大的吧?” 台上的老张环视周围一圈叽叽喳喳的同学,又说:“这次竞赛和以前有点不一样,我们收到了社会人士的赞助,所以这一次竞赛全程费用都被人包了,你们可以不交任何费用。” 简清秋呆住了。 “真、真的吗?” 唐果双手撑着下巴:“看来是真的呦,小秋,咱俩注定要一起去参加竞赛啦!” 简清秋那一瞬间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很复杂,很……反正很开心。 卷子很快就传下来了。 老张还在讲台上喋喋不休:“这次考试很重要,你们一定要独立完成,否则会让我对你们的真实水平产生误解,有可能会让真正优秀的人错失机会。” 卷子上的题偏难,并且题型和平时接触到的都不太一样,但唐果只做了几个选择题就慢慢进入状态了。 只是最后一个大题有点复杂,她用了好几种方法都没能算出答案,只能写了个半截的解析。 她偷偷偏头看祁沛安:“嘿!这家伙也还没算出来!” 晚上,男生宿舍。 熄了灯后男生宿舍还是吵吵嚷嚷的,贺明翰正窝在公共厕所角落里偷偷抽烟,突然听到耳边有人靠近。 声音不像是巡楼的老师,所以他根本没抬头看。 没想到头顶一下子盖上一件衣服,把他的光全部都挡住了,他刚想胡乱挥把衣服掀开,有人一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干什么!别……别打我!”这样的情形他干过太多回太熟悉了,不就是有人想揍他吗! “呵……”外面的男生轻笑一声:“我不打你,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贺明翰身体紧绷,尝试和他讲道理:“那就不能把衣服揭开再说吗?” “听说你今天在走廊上欺负唐果了?”黑暗中少年的声音淡淡的,听不清喜怒。 一说起唐果,贺明翰觉得心里甜滋滋的,语气不自觉也多了几分自豪:“我不是欺负她,是在和她玩儿呢,她可是我女朋友跟她开开玩笑又怎么了,怎么样,她很漂亮吧?” “……” 耳边划过一阵风声。 贺明翰还没反应过来,肚子上就重重地挨了一拳。 他痛呼出声:“啊!你这个人不讲信用,不是说了不打我的吗!” “本来不想打架,但是没办法,你真的挺欠打。” 外面的少年收回手,淡淡地说:“我直接告诉你吧,你最好别招惹唐果,你们俩……大概不是一个地位的人。” “什么地位不地位,是她先喜欢我的!”贺明翰负隅顽抗。 “我只提醒你一句,她非常讨厌你,如果你继续骚扰她的话,你爸爸,一个中等集团的小经理,将会彻底失去唐家这个合作伙伴。” 贺明翰被他的声音吓得有点懵,一直用双手护着头,直到外面没声音了好久他才敢睁开眼睛往外看。 人走了…… 呼,他松了口气。 刚刚那一拳下手真是不轻,他站起来的时候还觉得肚子隐隐作痛。 “妈的,趁老子落单来欺负我对吧?”贺明翰扔掉手里已经被掐灭了的烟头狠狠扔在地上:“连面都不敢露的家伙,借着唐家的名义来威胁我?” “他以为他是谁,唐家一定会听他的话吗?” 他往旁边吐了口口水:“呸,看老子不把你查出来,把你的头摁在厕所里!” 外面的走廊空荡荡,偶尔只能听到房间里男生们的嬉闹声。 “嗒嗒嗒。”又有脚步声传来了。 他直起腰板,心想:我到要看看刚才是谁威胁我,今天我非得把你揍趴下! 身影一转,梁暮出现在走廊另一边:“贺明翰?我刚刚正找你呢,你怎么在这儿?” 和刚才全然不一样的声音。 贺明翰松了口气:“是你呀,你找我有什么事?” 梁暮笑容淡淡的:“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说你想让唐果做你女朋友,对吗?” 怎么又是这件事? 他点点头:“怎么,这你也要管?现在不都是奉行自由恋爱嘛……你也管不着啊。” 虽然梁家和他爸爸也有不少的合作,但那又怎么样,爱情面前人人平等,怎么会因为梁家更有权有势他就屈服吧? “你……”梁暮上下扫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称不上友好:“你是想攀唐家这根高枝?” 他理直气壮地顶回去:“怎么了,难道这天底下有人规定了吗,有人规定男生只能喜欢家境比自己差的人?” 贺明翰的确是抱着这个想法。 自己人长得不错,家境也算可以,这个唐果家境很好勉强配得上他,再加上她是独生女,到时候两个人在一起了,唐家的那些财产…… “倒是没人这么规定。”梁暮看着他,垂眼,勾唇:“只是你没机会了……因为这个高枝我也想攀。” 整个学校里,身份地位旗鼓相当的集团子女不超过五个。 要是说谁能配得上唐果这样的天之骄女,那梁暮首当其中算一个。 他母亲是关市的高官,父亲在商战里打拼也有不菲的成绩,一家人可以说是有权有势还有钱的代表。 “你、你也喜欢唐果?”贺明翰都有点结巴了,他家和梁家的生意虽然不太多,但是上学之前他爸再三叮嘱了,让他别惹梁家的人…… “是啊,”梁暮理所当然地点头:“喜欢漂亮的东西很正常吧?” 当然,也不单单是因为漂亮。 “我、我凭什么听你的,咱们公平竞争!” “不行哦~”梁暮朝他摇摇头:“公平竞争的话……你起码也要先和我站在同一个位置才行吧?你有那个资格吗?” 被多次威胁的贺明翰跌跌撞撞回到寝室,连脚都忘了洗就冲上床蒙在被子里一言不发。 “喂,翰哥,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儿困了。”他闷闷地回。 能说实话吗? 说自己几个人轮番被威胁了,所以现在心里乱糟糟的还有点后怕,根本提不起劲? 他好歹也是高三这个年级的大哥大,这么容易就被别人吓住了说出去好丢脸啊…… 唉,早知道就不动这个心思了。 还有那个唐果,他到底是惹上了什么人啊…… 抢名额 晚自习下课,唐果坐在自己桌上晃着两条纤细的小腿,很是兴奋地问: “小秋,听说我们初赛和复赛都在关市就能考了,但是决赛要去北上哎!” “我还没去过北上,那里有湖吗,咱们的酒店能不能选在湖边啊?” 她说得起劲,一张小脸也因为兴奋变得红扑扑。 “切,这么快就开始畅想了?”白筱婉双手环胸站在她面前:“全班总共就五个名额,你上一次物理多少分?九十多吧?我可是一百零二呢!就你的水平排进前五都困难,还想去参赛?” 唐果上次物理考试最后一个大题没做完,所以考的不怎么样,在班上总成绩也就八九名的样子。 白筱婉是纪律委员,也算个好成绩的学生,排名全年级第五,全班第四。 “你怎么知道我去不了?”唐果白了她一眼:“怎么,对我的事情这么操心,你是在担心我抢了你的名额?” 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好,梁暮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对了唐果,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刚才那张卷子最后一个大题的思路?” “就这个呀,我刚开始也没写出来,后来又想了好几遍有了点儿思路……” 这个时候白筱婉也转移了目标,半蹲在祁沛安的桌子面前,眨巴眨巴大眼睛: “沛安哥哥,我刚刚看你的卷子写的很多呢,最后一个大题也写了不少,能不能给我讲一下思路呀?” 祁沛安略微一偏头看她:“你看了我的卷子?” “不是不是,”白筱婉瘪着小嘴:“你别那么凶嘛,我只是偶然看到两眼而已,沛安哥哥要是不想给我讲就算了,干嘛凶人家呢?” “……” 祁沛安没说话。 白筱婉也没说话。 两个人僵持了十多秒钟,白筱婉忍不住了:“沛安哥哥?” “不是说不想给你讲就算了么?”少年薄唇抿成直线,看起来心情有点糟糕:“你还不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唐果乐出声音:“祁沛安你都误会她的意思了,人家白筱婉的意思是让你给她讲讲题,不是真的算了。不过是讲个题而已,你干嘛拒绝她呀。” 在唐果心里,祁沛安最好早早地放弃小秋,早早地和别人成双成对,这样她的任务也能快点儿完成。 被她这么一掺和,祁沛安的脸色也没那么难看了,拿起笔来敲了敲卷子:“那你听好了。” 十多分钟以后。 唐果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回寝室,简清秋站在一边等她。 讲题的这两位还没有结束。 她把脑袋凑过去:“有这么难么,你们俩都凑到一起十多分钟了,是个傻子也该教会了吧?” 白筱婉抬头瞪她:“唐果你别太过分!” 她哪儿过分了? 不是说好来进行学术探讨的嘛,可白筱婉把自己的头轻轻放在书桌上,睁着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祁沛安,啧啧啧…… 那眼神能酸掉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到底听不听?”祁沛安把笔往书里一夹,明显有些不耐烦了:“我这都是第三遍了,你怎么还是没有听懂?” 白筱婉讪讪地点头:“我听懂了。” “真听懂了?”唐果添了一句:“没听懂可以再问嘛,祁沛安这个人特别有耐心,你多问几遍他肯定不会觉得烦。” 真的吗,白筱婉心里有些怀疑:祁沛安脾气好,她怎么半个字都不信? “不用了不用了,我真的听懂了。” 她把书抱在怀里:“沛安哥哥,谢谢你给我讲题,为了感谢你,明天我给你买早餐!” “我叫祁沛安。”少年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我没有你这么笨的妹妹,你不要叫我哥哥。” 唐果又去吃了一碗热腾腾的关东煮,简清秋请客,两个人吃得肚子圆鼓鼓这才开开心心地挽着手回寝室。 洗漱完了以后,唐果一边给自己的脸擦香香一边和其他人闲聊:“我以前从来都没参加过竞赛哎,也不知道好不好玩……” “好玩儿?”宁梅正在给自己涂脚指甲,一边回:“我听说去竞赛的人都紧张的不得了,怎么会有心思玩儿呢?” 寝室里一大股指甲油的油漆味儿。 “你别在床上涂指甲油啊,”唐果本来觉得没什么,刚巧看到简清秋眉头皱的很紧,门小清也是一脸苦相,都被这个味道熏得有点睁不开眼。 “味道太大了,你去阳台行不行?” 宁梅又刷了一个指甲,偷偷翻了个白眼:“哪有什么味道啊,她们都没说什么,怎么就你一个人受不了?” 门小清咬了咬嘴唇,朝唐果投过去一个目光:算了吧。 算了? 这哪能算? 没看到小秋的脸都已经皱成一张苦瓜了吗,那可是她唐果的雇主,哪能受一点儿苦? “哎呀,我鼻子不是比他们灵得多嘛,她们闻不出来我闻得到啊,这味道太难受了。” 宁梅不情不愿地拧上盖子:“那行吧,” 又嘀嘀咕咕:“什么大家小姐啊,这么矫情。” 唐果听到这句话了,但她没空和这样的小丫头浪费时间,倒了一点儿爽肤水在脸上拍。 可是…… 她怎么觉得这个爽肤水有点怪怪的,怎么摸起来一点儿都不滑溜了? 估计是夏天太热了,这东西也可能变质了吧,改天让妈妈给她买瓶新的。 她拆了包小饼干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大块儿,分到门小清桌子上的时候,门小清怯懦地摇了摇头:“谢谢,我不太想吃这个东西。” “给我给我,”宁梅赶紧招手:“这个牌子的饼干里面有股淡淡的椰奶味儿,我最喜欢了,我再吃一块。” 唐果又给她递了一块。 物理摸底考试的成绩第二天就下来了。 文老师连夜批了卷子,又综合他们几个平时表现来看,选了五个人参加这次竞赛。 分别是,唐果,祁沛安,简清秋,梁暮以及覃小玲。 覃小玲……和简清秋同样属于免费入学提高第一中学升学率的那种学生,成绩很好,人长得很清秀,平时很安静没什么存在感。 结果一出,白筱婉直接炸了:“唐果也能去?凭什么啊,她上一次开学考试成绩还没有我好,怎么就被选上了?” 老张刚准备解释,白筱婉又说:“我知道了!唐果坐在两个成绩那么好的人中间,她肯定偷偷抄他们的答案了!” “安静!”老张一拍桌子,解释道:“唐果平时的物理底子就很好,文老师也说了他觉得唐果很有潜力,而且这一次的卷子我也仔细看过了,唐果和他们的解题思路都有好多不一样,不存在抄袭的现象。” 那张卷子真的很难,白筱婉觉得委屈,她当时做的时候有好多题都不会,选择题和填空题她还能猜,大题她就没办法了呀! 可……c大的保送资格那么重要的东西,她真的不想放弃。 大概是上天真的眷顾她吧,考试的时候她灵光一闪,竟然在一本很生僻的资料书上找到了好几个原题! 所以她很有信心,以为自己肯定能被选上,没想到被唐果抢了保送资格! “根本不可能!”白筱婉急得都要哭了:“张老师,我那张卷子也做的很好啊,为什么不选我要选唐果?” “因为她最后一个大题得了12分。” 那个题明显超纲了很多,班上没有一个人做出来,只有几个特别优秀的写出了大概的解题思路。 “而且,”老张抖了抖自己手里的卷子:“在你们所有人当中,唐果的卷子得分是最高的,你说她抄袭,难不成抄还能抄成第一?” 白筱婉委委屈屈地坐下了,还不忘记要瞪唐果一眼。 两人独处 初赛时间是下周星期天,地点在第一中学。 唐果在学校又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天,好不容易熬到周六,一想起还要补课唐果就脑瓜子疼。 她实在是困得起不来。 七点的闹铃一响,她把手机摸出来关掉声音,二十分钟以后,闹铃又响了。 唐果两个眼皮好像黏住了一样,怎么都睁不开,脑袋也像两个铅球一样重。 她点开微信,给简清秋发了一条消息:“小秋,我太困了起不来啊,要不咱们下午再补课吧。” 几分钟以后,简清秋回:“好,那下午两点书店见。” 唐果把被子往头上一盖,裹住自己滚到一边睡得香甜。 这边简清秋刚做完早饭,一家人气氛沉闷地把早饭吃完了,简非凡突然喊住她:“简清秋,你过来一下,我有问题要问你。” 她心脏猛地一跳:一家人都还在家里呢,简非凡应该不敢太过分吧? 还是说……简非凡要把她那张照片给简大华看? 她的心脏跳的又快又急,甚至自己都能听到胸腔里沉闷的声响。 简非凡搓了搓手,好像有点儿紧张:“就是……就是上次那个你让她给我送皮肤的同学,她最近有没有找你?” “我们是同桌,天天都在一起。” 简非凡又问:“那……那她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事?” 特别的事? 参加物理竞赛应该不算吧? 她摇了摇头:“怎么了,你有事找她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问问。” 简非凡好像松了一口气。 早上九点,书店门口。 夏日的清晨一点都不让人觉得人燥热,空气中有一股暖,却不烦闷的柔和微风。 祁沛安背了一个休闲的黑色书包,靠在书店旁边的邮筒上,看了一眼简清秋,问:“唐果怎么还没来?” “唐果、唐果她给我发消息了,说她太困了现在起不来,让我下午再给她补课。” 简清秋双手捏着书包的肩带,心里有一点儿莫名其妙的期颐和紧张。 “吃早饭了吗?”祁沛安一边替她推门一边问。 少年的声音里有股少见的温柔。 “我吃过了。” 祁沛安走到柜台旁边:“还是201房间,一杯咖啡一杯牛奶,再加一份提拉米苏。” 说着转头温温柔柔地笑:“吃过早饭也可以尝尝这儿的甜品,早上吃甜点不会胖的。” 他很少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可每次面对简清秋的时候,他想到那个卑微又小心翼翼的自己,心里总有一块伤疤在发烫,烫得他就想对简清秋好一点,再好一点。 “好。”简清秋站在他身后两米的地方,神色看起来还有点拘束。 十分钟后,两个人肩并着肩坐在自习室的桌子边,各自翻看自己手里的书。 简清秋仍旧在查阅一些英语真题资料,想整合成一张小试卷,下午的时候给唐果练练笔。 “你能帮我看看这个题吗?”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出生打破了这静谧的美好:“这个选择题我觉得答案有点儿不对劲,前面说……” 祁沛安自然地把身子往这边移了点,刚好两人肩膀相碰。 有温热的气氛瞬间在两人之间升腾。 简清秋觉得自己有点奇怪,阴阴不是都说好了吗,不再去肖想祁沛安了,他和唐果感情那么好又那么般配,可怎么还是没忍住红了脸。 她能闻到身旁少年身上的味道,是一股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不是她常用的劣质洗发水的味道,像…… 就像是她贫瘠生活里突然多出来的一个彩色世界。 “这里前面这一句,她曾经在报社里任职……所以后面这里不应该选has,” 真好啊……要是能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以后的每一天空气应该都是甜的吧? 少年有一把清冷的好声音,简清秋几乎要浸在这声音里了,她又听见耳边有声音问:“你阴白了吗?” 她点点头。 身边的温热气息一下子就散开了,这让她也冷静了不少。 “清秋,”少年又翻了一页书,仿佛和她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一样熟稔,又问了一句:“你寒假找到工作了吗,有没有兴趣来我家的店里兼职?” 当然有…… “不了吧,我已经找到工作了,等寒假的时候我就去唐果家里替她补课。” 祁沛安“嗯”了一声,又问:“那你最近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如果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我……我们是好朋友嘛。” 好朋友。 简清秋低着头偷偷笑了两声,好不容易才压下心里的开心,单手撑着下巴: “真好呀,从前我都没什么朋友,可今年夏天我先是遇到了唐果,又遇到了你。” 一个朋友,一个……爱人。 简清秋想到这个称呼就觉得脸一热,她又看了祁沛安两眼。 “你有问题想问我?”祁沛安合上手里的书,目光专注地盯着她:“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 “嗯……就是,我想问……” 少女磕磕巴巴好半天,才憋出这么完整的一句:“祁沛安,你……你是不是喜欢唐果啊?” 祁沛安一愣:“唐果让你问的?” “没有没有,”简清秋赶紧摇头:“不是她让我问的,是我自己想问。” 可她这幅小脸通红一个劲摇头的样子,在祁沛安看来就是承认了。 唐果这个小丫头,怎么不敢自己亲自来问? “没有。”他斩钉截铁的否认了。 唐果不是喜欢梁暮嘛,梁暮既然那么好,干嘛她又要让简清秋来问他这个问题。 喜欢? 就算自己喜欢又能改变什么,她唐果还喜欢梁暮嘞! “真的?”简清秋又追问了一句。 祁沛安:“你为什么会想问这个问题?” “因为你对唐果很好啊,就是那种可能连你自己都察觉不出来的好,比如你们俩拌嘴吵架,可你却不忘记给她递水擦汗。” “我之前看到一些男生,他们就这样对待自己的女朋友,你那样对唐果,我还以为你们俩……” “她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祁沛安反问:“第一次见面就和我吵架,整天都咋咋呼呼的,跟个炸毛的小母鸡一样,天天没个正型,也不知道上进,也不努力。” 简清秋心里那块大石头落地了。 “那、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什么样的女生? 鲜活善良的,不会仰仗任何人的光芒而活,做事情总有自己的道理和原则。 漂亮的,无论是浑身狼狈蹲在马路边还是光鲜亮丽混迹在宴会上。 可爱的,会故作凶悍地挺直腰杆和他一起揍变态,也可以憨厚可掬站在路边吃麻辣烫。 他嘴角慢慢勾起来,又翻了一页书:“我最喜欢小猫一样的女生了。” 简清秋:“像小猫一样漂亮可爱?” 不对,祁沛安在心里摇摇头:还要会炸毛。 音乐才女 十点半的时候,楼下传来叮叮咚咚的钢琴声,唐果耳朵都快被吵炸了实在睡不着,带着起床气洗漱完一边趿着拖鞋一边睡眼蓬松地下楼。 刘妈正在收拾沙发:“小姐醒啦,厨房还有保温的粥,你要不要喝一碗?” 她点点头,揉揉自己被饿扁了的小肚子:“给我盛一碗吧,这一觉睡得太香了,现在肚子正咕咕叫呢。” 客厅旁边有一架很奢华的大钢琴,唐果才一走到客厅,钢琴声就停了。 “怎么不弹了?”唐果站在那里双手环抱看着另一边的人:“你弹得挺好的。” 唐思云站起来,有点局促:“你不应该出门了吗,怎么还在家里?” “这是我家,我不在家里还能去哪儿?”她反问。 平常唐果是不太乐意待在家里的,家里有姚晴晴母女成天给她添堵,可天天学习谁身体遭得住,一不小心今天就睡过头了。 唐思云旁边坐着一个二三十岁的女人,黑色波浪卷发,穿一身裁剪得体的长裙,带着长长的漂亮耳饰,微微点头朝她先:“你好啊,唐小姐。” “你好你好,”唐果也朝她点点头:“你是钢琴老师?” “对,我是……” 女人刚准备自我介绍,唐思云打断她:“这是我妈在外面随便找的一个钢琴老师,我平时也没怎么学,现在也弹得不好。” 学就学了呗,怎么还遮遮掩掩? 唐果转身准备走了:“弹琴可以修养心性,你学一点儿也好。” 那个女人微笑着问:“是挺好的,唐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学学?” 唐思云炸了:“她没兴趣!唐果从小就特别笨,什么乐器都学不会,老师你还是专心教我吧,别为难她了。” “我笨?”唐果指着自己有点不敢置信:“我哪儿笨了?钢琴太简单了,我不是学不会,是根本就不想学好嘛。” 唐思云只当她在瞎说:“切,你那么有能耐怎么不自己弹一曲?” 嘿,她脾气上来了,上去挤开唐思云坐在软凳上,深呼一口气,双手轻轻搭上琴键。 少女偏头笑的无辜:“我从小到大没练过钢琴,只是闲着无聊会摸一下,我就弹你们刚才那一首曲子吧。”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整个客厅突然变得很安静。 《致爱丽丝》这首曲子前半部分比较简单,唐果也只弹到一半就停下了。 年轻女人还有一点意犹未尽:“怎么不弹了?唐小姐,你很有天赋的,刚才怎么不继续弹下去了?” 她站起来理了理睡衣:“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在楼上睡着了,就听见这一部分了,也就只学了这一部分。” 唐思云脸色变得很难看。 《致爱丽丝》这首曲子实在不算简单,她光是前半部分就学了大半个月,现在都还有点卡壳。 可……可唐果说她从来没学过只是听一听就会了,这谁信? 唐果看她那张吃瘪的脸心情一下就好了。 她其实也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会弹钢琴,只是刚才坐到凳子上的那一刻,她好像有了肌肉记忆一样,很顺畅就把这首曲子弹出来了。 十十的声音突然冒出来了:“0716,原来你还是个音乐才女?” “谢谢夸奖,”唐果很不好意思地接下这个称呼:“音乐才女,还蛮好听的。” “好听什么啊!”十十都快要抓狂了:“今天刚好轮到我去中控中心检修,就半天的时间我不在,你就给我搞出这么多幺蛾子?” “气死我了我要扣你的星环,把你的星环全部扣光!” 唐果:“凭什么扣我的钱,我又没犯错!” “做出与原主相差太多的行为,极有可能导致这个世界的进程发生极大变化,所以要扣你的分。唐果根本没学过弹钢琴,你刚才怎么就突然会了?” “而且!你今天上午睡懒觉,雇主和祁沛安单独在一起呆了整个上午!” 唐果正沉浸在被扣钱的悲伤里,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我会弹琴那是天生的,弹个琴也没什么……等等,小秋和祁沛安一起呆了整个上午?” “我不是说上午我不去了嘛,我们明明约了下午两点啊!” 十十恨铁不成钢,甚至想动手戳戳唐果的脑袋,好看看里面是不是豆腐渣: “你不去辅导不是正好给他们俩创造独处机会,你还在这儿瞎乐,懒觉睡得有那么香吗?” “……是挺香的。” 刘妈正端着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出来,就看见自家小姐一溜烟跑上楼了。 “喝粥,哎!粥还没喝呢!” “不喝了不喝了,”唐果动作迅速地跑去换衣服:“我约了人,现在已经迟到了,我得快一点儿去才行!” 现在的简清秋就像一头小羊,小羊这个时候正在狼口里,她哪有心情喝粥? 趁着唐果换衣服的空档,唐思云凑到刘妈面前:“喂,唐果以前不是没学过什么乐器吗,她怎么突然会弹钢琴了?” 刘妈:“回二小姐,小姐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是天赋呀,你比不过的话也不用难过,努努力吧。” “……” 摔倒?谁信啊 十一点过七分。 她急急忙忙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手机上的时间刚好显示这个时间。 七是唐果的幸运数字,所以她有理由相信,现在一切都还没发生,所有的一切都还是原样。 “幸运数字这种东西都是骗人的。”十十毫不留情地戳穿她:“没准儿你现在推开自习室的门,他们俩正抱在一起呢!” 唐果恶狠狠地威胁:“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关小黑屋?” 她推门进去。 “欢迎光——” 唐果熟门熟路:“有预约。” 等到她推开201室的自习室门,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简清秋和祁沛安两个人纠缠着倒在地上……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她蹲在两个人旁边,用学术性探讨的姿势观摩他们俩:“真厉害,你们不仅抱在一起,还头贴着胸口紧紧相拥?” 简清秋的脸都快红的能滴水了:“不、不是,刚刚我摔倒了……” 摔倒了? 摔倒了祁沛安的手正好搭在简清秋的腰上? 摔倒了两个人贴的那么紧? 唐果觉得自己脑瓜子气的嗡嗡响。 “唐果。”十十有点儿严肃:“简清秋的爱意指数……升了百分之二十五,现在已经有百分之七十多了。” 她那一瞬间觉得很难过,鼻子里酸酸的,眼睛也胀得难受。 这个任务好像又要失败了? 这两个人都已经贴的这么紧了,感情也发展的这么好,哪里还有她插手的地步? 这就是她干的好事啊。 “十十,你说我们如果只是拯救祁沛安性命的话,我现在去提把刀,把害死他的那个人啥了就行了呗?” 唐果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我总觉得他们俩的相爱是必然的,是我没办法阻止的。还有,贸然拆散一对有情人,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 “害死祁沛安的人是简清秋,杀了简清秋会对未来造成很大的影响,如果你不想因为影响未来世界进程被抓到牢里,那我劝你不要这样做。”十十回。 而且,唐果也没那个本事能杀人。 简清秋正费力地想爬起来,可两人似乎黏在一起了,半天都分不开。 他们俩越是亲昵,唐果越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胸口好像有团火,站起来就往外走。 “唐果,你去哪儿?”祁沛安喊她。 “我还没吃早饭,去吃个饭。”唐果头也不回。 “唐果……”简清秋小声哀求她:“你先把我们俩拉起来行吗,我头发缠住了,解不开……” “唐果,你快点儿把清秋拉起来,”祁沛安语气不太好,像是在威胁她一样。 “你们这样抱着不是挺好吗,有什么必要起来呢?” 唐果叹了口气垂下眼睛。 她本来真的想转身就走,可简清秋表情看起来像是要哭了一样,她实在狠不下心。 包里的钥匙链上还有一把小剪刀,唐果冷着一张脸把小剪刀掏出来,把缠着的头发剪开。 “唐果……”简清秋一把抓住她的手:“真的不是那样的,你相信我,我们真的没什么的……” “我信。”她苦笑。 替简清秋剪完了头发以后,唐果也不管他们俩到底打算怎么样了,头也没回就出了书店。 “唐果!你去哪儿,”身后祁沛安喊了她好几声,她一句都不想搭理。 她绕过了好几条街,穿过了好几个饭馆都没有停下来,只是一直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你在伤心?” “是啊,”唐果垂着脑袋:“这个案子有多重要你也不是不知道,如果我办不好的话不仅仅是钱的问题,到时候祁沛安也死了,小秋也一辈子郁郁寡欢,我呢,就成了这件事里的罪人。” 这么难的案子,一开始为什么要找她啊! 她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倒数改案者,失败率高达百分之八九十,怎么就被派来做这个案子了? 改案局有特殊规定,凡是被他们插足过的案子,无论失败成功,这一辈子就不能再修改了。 也就是说,如果唐果这次任务失败了,那么,祁沛安就再也没有活下来的机会了。 他……真的会死。 “你不想他死?”十十冒出这么一句。 唐果悄悄抹了把眼泪:“废话,一起相处这么多天,他好歹也是我的朋友了,一个陌生人我都不忍心看着他去死,更别说是我的朋友了。” 十十:“他不是还没死嘛,那你哭什么?是因为他会死所以难过吗?” 唐果瞪它一眼:“八字没一撇的事,谁告诉你他就一定会死了!” “我这是生气!气他们俩感情太深了,我拆都拆不开;气我自己太没用,这个案子都掺和一两个月了,半点儿进展都没有……” 唉。 一人一系统又开始叹气。 打工不易,生活艰难啊! “叮铃铃——”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把屏幕摁熄了。 “你怎么不接?” 唐果垂头丧气地坐在小公园的长椅上:“我接了能说什么?他们俩孤男寡女抱在一起多正常啊,我是他们俩的朋友,本来开个玩笑或者祝福两句就好了,可我刚才一副凶相恨不得要吃人了,我该怎么解释?” 手机响了十多秒。 紧接着,下一个电话又打进来了。 简清秋打过来的。 唐果干脆把手机关了机,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转身投进了一家大商场的怀抱。 吃饭,购物,看电影。 等到她双手拎满了袋子,肚子也鼓鼓囊囊,脑袋里的不开心全都被刚被那部喜剧电影冶愈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多了。 “啊——这会儿心情好多了。” 她瘫在出租车上,周身都觉得特别舒畅。 十十又翻开祁沛安的档案:“那你想到解决的办法了吗,他们俩都已经抱在一起了,你说……该怎么让他们分手?” “能怎么办?”唐果无奈:“随机应变呗。” 相爱的人不会总在一起的,或者说,世界上总是有很多相爱的人因为各种原因没走到一起。 实在不行,自己就亲自上场色诱祁沛安。 不过这个色诱的话牺牲也太大了吧…… 唐果突然觉得,那笔佣金根本比不上她的努力! 色诱啊,搞不好会失身的! 消食 出租车在别墅的门口停下,唐果提着大堆东西下车,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没注意到这儿有人。” 她头也没抬就先道歉,然后听到耳边想起熟悉的声音:“我……是我对不起你。” 祁沛安,他怎么在这儿? “你来这儿干什么?”唐果全然忘记自己上午的壮举,还有点摸不着头脑:“你找我有事?” 祁沛安以为她还在生气,又解释了一句:“上午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 当时事发突然,简清秋眼看着就要摔倒了,他赶紧伸手去扶,没想到一把没扶住两个人都摔了。 更没想到的是,简清秋的头发刚好缠在他的扣子上,这个时候刚好唐果就推门进来了。 “你还知道对不起我啊?”唐果气鼓鼓地叉腰:“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祁沛安老老实实地点头:“知道了。” 他不该和简清秋倒在一起。 唐果很满意:他还不算一块朽木嘛,知道先前答应了自己不能喜欢上简清秋,现在意识到错误就来认错了,态度还是很好的。 可祁沛安心里想的是:他不该做出那些让人误会的举动,白白伤害了唐果。 唐果成就感满满,咧开贝齿笑:“那你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吗?” “远离其他女生。” “倒也不用离每一个女生都远远地,”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最最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离小秋远远地,你之前答应过我了,不能喜欢她。” 他记得。 所以……唐果也喜欢自己吗? 不然怎么会讨厌别人和他接触,不然怎么会伤心生气呢。 真好啊……没想到他第一个喜欢的女生,也刚好喜欢他。 “所以你不生气了?” 唐果摇摇头:“其实我也知道自己可能是误会你了,所以我也没有多生气,只要你不和小秋勾勾搭搭就好了。” 祁沛安松了一口气:“没生气就好,我定了一家烤肉,那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吃烤肉?” “可是我还不太饿……”唐果揉揉自己的小肚子,有点儿后悔:“早知道刚才在商场就不吃那么多了,现在都吃不下烤肉了。” 祁沛安继续诱导:“那家烤肉是果木炭烤出来的,听说味道特别正宗,尤其是那个小牛排肉嫩多汁,你真的不想试试?” 她今天下午吃了饭团,还吃了鸡汁捞面……要是能再吃点儿烤肉就再好不过了。 “吃不下也没关系,我载你去消消食?”祁沛安试探地问了一句。 “好呀好呀!消完食再吃烤肉!”唐果立马就上钩了。 她把买的东西放在门卫老爷爷那里,连家门都没进就上了祁沛安的小摩托车。 关市这个地方虽然不临海,但是有一条大海的支流位于市中心旁边不远的边上,虽然没有海岸沙滩,但是能散散步看风景的地方也不少。 “咱们去哪儿?”唐果隔着厚厚的头盔往外喊:“别走太远啦,不然回去晚了阴天上课又起不来。” “去果子江滩。” 果子江滩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江水平缓风景宜人,两边还有特别赏心悦目的小公园。 唐果双手虚虚地环住少年的腰:“好呀,我还没去过果子江滩呢,他们说那里的小公园里有凉糕,甜甜的冰冰的,我还没吃过呢。” 祁沛安的心情似乎很好:“那咱们去尝尝。” “要是人的肚子有无穷无尽那么大就好了,”唐果偷偷的叹气:“这样吃东西也不用担心肚子小吃不下了。” “那你就不怕长胖了?” “胖一点儿的人有福气,有福气才会有幸运。”她理直气壮。 “那胖一点儿的女孩子会有男朋友吗?” 唐果说不过他,手上偷偷使了劲拧了祁沛安一把:“你这是歧视!我要是长胖了没有男朋友,我第一个让你负责,谁让你乌鸦嘴咒我,哼。” 祁沛安就笑:求之不得。 傍晚天气很凉爽,果子江滩已经聚集了不少附近的人。 江边有一条很长很长的石子路,路边有很多的小摊贩兜售各类小零食和一些小玩意儿,唐果一边走一边哼哼:“凉糕……凉糕在哪里,凉糕在哪里~” “你是来消食的,你还记得吗?” 她不满地噘嘴:“记得是记得,可我好不容易才来一趟这里,怎么着也得尝尝这儿的特产吧?” “果子江滩在本地应该挺出名,你是本地人怎么是第一次来?” 唐果心里一跳,不会被祁沛安发现端倪了吧? 她才来这个世界一两个月,当然不会知道这个地方了。 只好随口胡诌一个理由:“我父母从小就在创业,他们……忙。” 祁沛安一瞬间有些心疼,他父母从小就不在他身边,这样的日子自己也不是没有体会过,怎么还偏要戳人家的伤疤呢? “抱歉……” “这没什么呀,”唐果意识到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了,“父母有他们自己的世界,他们不能陪我长大,我从来都不觉得这对我来说是一种亏欠或者伤害。” “是啊……”祁沛安轻轻地叹了口气。 十十适时提供线索:“他的父母从小就远离家乡在外打拼,祁沛安一直和奶奶生活在一起,所以他格外心疼和照顾跟他有同样命运的简清秋。” 唐果小声问十十:“那你理智地分析一下,我现在该做点儿什么?” “最正确的做法是,你应该减轻祁沛安对雇主的怜惜。” 这该怎么减轻? 减轻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怜惜感,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比她还惨。 有了对比就会有偏爱。 “我从来都不觉得命运对我苛责,”她趁旁边的少年不注意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好不容易挤出一点点眼泪: “哪怕我父母从小不在我身边陪我,哪怕三年前我爸爸丢了命,哪怕他还给我们家留下一个情人和私生女。” 祁沛安父母的感情非常好,两人连吵架都很少,更别说什么私生子了,他有些诧异:“私生女?不会是那个住在你家的那个妹妹吧?” 唐果悲悲切切地点头:“是啊,他们住在我家,时时刻刻觊觎着唐家的家业,我……真的很无奈。” “可无奈有什么办法呢,每个人家里都会有不能对外人说清楚的难处,这些东西说出来也只能成为别人的笑料……” 祁沛安犹豫着抬起手,轻轻地揉了揉唐果的头顶。 “有效果有效果!”十十欢快地跳起来:“继续继续。” 唐果翻了个白眼:“继续个鬼啊,我都要被自己肉麻吐了,实在演不下来了。” “凉糕——红糖凉糕——” 从旁边的小路边上隐隐约约传来这么一句。 祁沛安的手还放在少女的头顶上,可他还没来得及收手,唐果眼泪还挂在眼睛上呢,她就听着凉糕的叫卖声撒腿跑了。 考大学 “是凉糕,我们找到凉糕啦!” 他站在原地等。 看着唐果欢欢喜喜地蹦到凉糕摊铺面前,又欢欢喜喜地空着手蹦回来。 “怎么了?” 唐果哭兮兮地垮着一张脸:“我没带零钱……” 红糖凉糕白白嫩嫩的,软趴趴像一块豆腐瘫在一个小碗里,上面淋着红艳艳的红糖汁,闻起来就是满满的香甜味道。 “一看就很好吃~”唐果毫不客气地舀了一勺:“哇——真的是冰冰凉凉的唉,还甜滋滋的,真的好吃!” 可她只吃了两口。 “怎么办?”唐果偏头看旁边的少年:“我肚子好撑啊……吃不下了。” 可又不能直接扔掉,太浪费了,这好歹也是用钱买来的。 祁沛安一点儿没嫌弃,很自觉地接过来:“给我吧。” 唐果很好奇:“你没有洁癖吗?” “我应该有洁癖吗?” 她肯定地点点头:“你长得就很像有洁癖的样子,而且高冷的人不都有点怪癖嘛,难道你就不怕我有什么传染病?” 祁沛安反问她:“那你有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唐果笑起来,她的眼睛眯成漂亮的月牙:“如果傻也是一种病的话,那我就有。” 如果唐果真的傻,那她又怎么会获得参加物理竞赛的资格呢。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物理竞赛的赞助商是不是你家?” “有这么明显吗?”唐果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 祁沛安摇摇头,把塑料空碗扔进垃圾桶:“不是,本来我想让我爸赞助的,没想到老张说已经有人解决这件事了。除了你,全班我找不到第二个这么爱多管闲事的人了。” 是吗? 唐果又笑了:“哪里找不出第二个,你不就是第二个嘛?” “是为了帮简清秋?” “是啊,我必须帮她,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她对我很重要,超级无敌重要。” 因为她是雇主。 烤肉店在果子江滩下面不远的一家店里,烤肉架子底下是真正的果木炭,燃出来的烟都有一股很好闻的香气。 服务员拿了菜单过来:“您好,请问你们需要些什么?” 祁沛安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这个套餐吧。” “请问是这个情侣套餐吗?” 唐果瞪大了眼睛:“什么情侣套餐?”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远了,祁沛安解释:“那是个双人套餐,它取这么个名字我也没想到……” 唐果点点头,不纠结这个了:“哇塞,这家店的装修好特别啊,这个有点像那个那个……” “后现代风。” “对对对,就是那个。” 整个餐厅用了大面积的米白色和雾霾蓝壁纸,连吊灯也是很养眼的藏蓝色。 祁沛安倒了一杯冰柠檬水递给她:“你喜欢?” “喜欢啊,好看的东西我都喜欢。” “那看来我这个设计师请对了,当时装修的时候我还怕效果不好,没想到这个风格还真的讨喜。” “这这这……”唐果砸吧砸吧嘴:“这家也是你的店?你们家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又有书店又有饭店?” “我爸是房地产商,书店和饭店都是我名下的产业。” “哇——”唐果又翻来覆去打量了一圈这家店:“你好厉害,我名下就只有几家超市,而且我一年半载都不会去管一回,更别说盈利什么的了,不亏本我就阿弥陀佛了。” 就是那一瞬间,祁沛安觉得很轻松。 和唐果相处,他不用时时刻刻都要顾及别人的感受,生怕自己说点什么就会让对方受伤,也不会有人怀疑他是故意炫耀。 这……大概就是家境相同带来的好处,两个人处于同一个高度,眼前看到的东西也就不会被地位和阶级束缚。 菜很快就上来了。 肥瘦相间的切片五花肉,肉质鲜嫩的小牛排,上面裹了一层酱汁的秘制小鸡翅,还有脆脆嫩嫩的掌中宝…… 一大桌子菜很快就上齐了。 “生菜呢,”唐果讨好地朝祁沛安笑:“老板~麻烦给我再上一碟生菜嘛,要嫩嫩脆脆的那种。” “要生菜干什么,”祁沛安招手让人端过来一碟,又问:“我还以为你更喜欢吃肉。” 唐果神神秘秘地小声说:“我告诉你哦,吃肉的时候用生菜包在外面,吃起来会特别香,而且一点儿都不腻。这可是我的小秘方,一般人我都不告诉的。” “那你还告诉我?” “咱们的关系一般人可比不了。” 五花肉刚刚烤好,外皮脆脆的,唐果夹了一片包在生菜里,又撒了一点儿干碟里的秘制调料递过去:“你快尝尝,是不是特别好吃!” 是真的很好吃。 外面是生菜独有的清甜味道,里面裹了一卷五花肉,一口咬下去满嘴生香。 嘴里的东西还没完全咽下去,祁沛安突然问: “唐果,你以后打算考哪所大学?” 考大学? 她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有自己的生活,总不会一辈子待在这个世界的。 在这里,她没有未来。 “我啊,考c大呗,那毕竟是全国最高学府嘛,有能力的话我也想去试试。” 祁沛安沉默了两秒:“我也想考c大,好巧啊。” 真有那么巧? “你还真想考大学?”十十试探着问了一句:“唐果,就这么一个任务,你不会真的想拖到考完大学吧?” “当然不会了。” 唐果埋着头忙活着手里的烤肉,回答的漫不经心:“可我总要应付他吧。” 另一边,简家。 “啪嗒。” 简清秋关上房门,重重地倒在床上。 今天……她好像做了不好的事情。 唐果她是生气了吗,怎么也不接电话? 可是凭什么她不能喜欢祁沛安? 简清秋有点生气,心里有点闷闷的:就算她们俩都喜欢同一个人,那也能公平竞争啊。 就因为自己的家境不好吗? 所以那时候唐果才会跟她说:“你们不配。” “呼——”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简大华今天又出去鬼混了,简非凡在客厅里把地上的东西踹来踹去弄出很大的声响,她心里有气,第一次有胆子拉开房门朝外面喊: “简非凡,你能别吵了吗?” 这句话说出来她就后悔了。 但很奇怪的是,简非凡真的停了脚底下的动作,也没对她冷嘲热讽。 他这是怎么了? 简清秋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响了一声。 她低头一看,是唐果发来的消息。 “不好意思啦,我今天上午不是生气,我是心情有点不太好,所以才……” 她回: “是不是因为我和祁沛安离太近了?” 糖果果:“是。” 简清秋皱眉想了想:“你之前说我和祁沛安不配,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他……” 糖果果:“小秋,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的意思是,你们俩可能不太适合在一起,和家境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更不是因为你配不上他,在我心里你谁都配得上!” 简清秋放下手机,心里闷闷的:所以,那就是你更喜欢他,所以我和他不配。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那……唐果,你觉得祁沛安这个人怎么样?” 这个时候的唐果才刚吃完祁沛安请她的那顿烤肉,肯定是吃人嘴软:“他呀,长得帅性格也挺好的,家境也不错。” 所以,唐果真的喜欢他? “可惜啊,”对面又发来这么一条:“可惜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这种高冷类型的男生太难搞了,我应付不来。” !!! 简清秋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 “真的?” 糖果果:“这还有假的嘛,我喜欢的是梁暮那样的,性格温柔体贴,长得就让人赏心悦目的好男人!” “可是,你也不喜欢祁沛安,那你今天为什么还要生气?” 那边就没有再回消息过来了。 十多分钟后,糖果果:“对不起啊……原因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那就没事了。 只要唐果不喜欢他,那就没事了。 夺名额 周天上午,老张又告诉他们了一个坏消息:覃小玲不参加这次的物理竞赛,她的名额让白筱婉顶了。 走廊外面,杨景萱靠在栏杆上,吐槽:“覃小玲说她家里有事走不开,我才不信呢。阴阴昨天上午她还开开心心地选参加比赛的衣服,怎么今天说不参加就不参加了?” “还不是白筱婉捣的鬼,估计给小玲使了什么绊子。” 她朝教室里扬了扬头:“你看,小玲那个脸都已经哭成什么样了。” 教室里第二排的位置上,覃小玲低着头,长长的头发盖住脸,似乎正在哭。 “白筱婉她以前在学校就这么蛮横吗?”唐果好奇地问。 “你真想知道?”杨景萱神秘兮兮地凑近一点点:“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唐果觉得奇怪:“听她的坏话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生气?” “哎呀,你先说保证待会儿不能生气!” “好好好,”她点点头:“我肯定不生气。” 杨景萱又看了看两边,确定没有人偷听她们说话:“咱们这个学校有好几个人不好惹,这里面不仅有男生,还有好几个女生。” “里面就有白筱婉吧,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因为除了白筱婉以外,还有一个有点儿张狂的女生,你的妹妹,唐思云。” 唐果点头:“意料之中。” 杨景萱继续解释:“她们俩平时都很嚣张,都把你们唐家当靠山,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就因为她们俩行事作风那么糟糕,所以你才来那几天班上总有人偷偷说你的坏话,以为唐家的孩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唐果脑袋上冒出三个问号:“唐思云仗着唐家的权势为所欲为我很能理解,可白筱婉……她跟我们家哪有什么关系?” “她是现任唐氏集团总裁的小侄女啊!要我说这两个人都是脸皮厚,我可听说了,唐思云……她是私生女?” 唐果没回她那个问题,虽然唐思云是私生女没错,但她并不想把这件事放到台面上来大肆宣扬。 再怎么说,她也是自己的半个妹妹。 转移话题:“这个白筱婉,仗着唐家作威作福也就算了,怎么还处处为难我?” 仗着唐家的势,还要来欺负她这个唐家的女儿。 “估计是嫉妒你吧。” “那唐思云这几天还挺安分的,我都来上了两三周的课了,她也没来咱们班找过麻烦。”唐果有些小得意。 杨景萱往三班门口望了一眼:“估计看你在这儿不敢来招惹,这会儿应该在三班的窝里横吧。” “唉。咱们班真是倒了大霉,遇到白筱婉这么个祸害。” 白筱婉的厚脸皮那可不是一点儿半点,唐果之前就已经领教过了,而且很不想再领教一次。 “我跟你说啊,班上好多人都不太看得起白筱婉,他们白家好歹也是个有名望的世家了,怎么把她养的这么跋扈了。” 杨景萱把手里的橡皮软糖给唐果塞了一袋:“以前你没来的时候她更过分,仗着自己是学习委员总是给老师打小报告,还总把唐家人这个称呼挂在嘴边上。” 橡皮糖有点难嚼,唐果下意识舔了舔自己被糖黏住的牙床:“嘶——她喜欢就让她多嚣张一段时间,这样的人要是出了社会,指不定被人怎么教训呢。” “叮——”上课铃响了。 所有人都回到座位上,拿出英语书开始准备上课。 “叩叩叩。” 杜袅袅照例敲了敲桌子:“这次英语小测验呢,水平好歹比之前好了不少,尤其是唐果,这次她写的小作文我竟然看得懂了。” 唐果偷偷朝简清秋比了个大拇指:“是你的功劳!” “你们都再接再厉,”杜袅袅拿出英语书翻开:“好了,现在翻到37页,我们接着上一节课的内容往下讲……” 唐果翻出一个小本子来,从上面撕了一小块,写:“祁沛安,你英语小测多少分?” “也没多少分,才146分。” 才? 阴阴总分也才150而已,考了一百四十多分这还不好? 唐果瘪瘪嘴,又重新撕了张小条:“梁暮梁暮,你刚刚英语小测验多少分呀?” 她遮遮掩掩地把小纸团扔到梁暮的桌子上,然后轻轻撞了撞他的桌子。 没过一会儿,梁暮戳戳她的后背,把纸条递回来:“143,刚刚听杜老师说你的英语成绩有进步了,小桃子,你这次考了多少?” 唐果问这个问题就是等着别人夸她呢,美滋滋地写:“95!比我以前的成绩好了特别多呢,以前我很少上90分的。” 她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像一颗可爱到快要流汁的水蜜桃。 “哐”的一声响,在所有人的诧异当中,祁沛安从座位上站起来:“杜老师,唐果上课传小纸条!” 唐果:“???” 杜袅袅扶额:“好啊,我才刚刚夸了你,你怎么这么快就给我找事?” “唐果,你给我出去门口站着。” 啊……她苦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往外走,走之前还瞪了身边的人一眼。 祁沛安紧跟在她后面。 英语老师赶紧喊住他:“哎?祁沛安你出去干嘛?” 少年的步子沉稳,不紧不慢地往外走:“刚刚和她传纸条的人是我。” 走廊外。 唐果无语望天:“这下好了咱们俩都站到外面来了,你说说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外面空气好。”少年这样跟她说。 生病? 一间很宽敞的办公室里,唐果局促地坐在真皮沙发上,双手不停地揪自己的衣摆。 真是……真是太让人尴尬了。 在她面前不远处,面容俊郎,比起印象中多了几分戾气地男人怀里正抱着一个柔顺长卷发的女人。 那女人一直不停地小声抽泣,时不时还传出压抑的哭声,似乎真的很难过。 这都不是让她尴尬的原因,最最最主要的是,那个男人是祁沛安!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个女人应该就是简清秋。 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浑身僵硬,根本动不了一丁点儿。 要是自己能动的话,唐果觉得她现在应该已经冲上去把那两个人狠狠地分开了。 她在心里咆哮: 不能在一起!你们俩不能在一起! 祁沛安抬起了头,定定地看着她,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她看到男人的嘴唇动了几下,说: 你为什么要来拆散我们? 唐果猛的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双手撑在床上一个劲地大喘气。 呼——那个眼神太吓人了,直直地盯过来似乎想把她订在墙上一样。 十十检测到有异常,闪了几闪:“唐果,你做噩梦了?” “是啊,”她打开床头的小灯,喝了口冷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估计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我天天想着拆散他们这对有情人,到了晚上就心虚做噩梦。” 说完她又叹了口气:“人工智能不会害怕也不会心虚,真好啊。” “当人工智能其实也没那么好。”十十语气有点儿失落:“我都不知道做梦是什么感觉,我从来没做过梦。” “你想做梦吗?” “想啊” 唐果很好奇:“人工智能也会有自己渴望想做的事情?” “当然了,我是最先进的人工智能,有成千上万个数据同时运转,并且植入了七十八种人类的情绪,除了不能体会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以外,其他的情绪我都学的很好。” 唐果赞同地点点头:“看的出来,你现在拥有的情绪叫自豪。” 她说完又自顾自地叹气:“我有点后悔接这个案子了,跟那些凤凰男想上位的案子比起来,这种斩断有情人姻缘的案子我反而觉得更难。” “真的有点下不去手,我甚至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对的。” 十十却不理解她的愧疚:“这样总不会是错的吧?你这样……是在救祁沛安的命。” “我知道。”唐果坚定地点头:“所以我不会放弃这个任务的!为了祁沛安的狗命,为了一千五百万,向前出发!” 她壮志满满地给自己打完鸡血,半小时后,她睡不着了。 “……” 这是凌晨三点多,她七点还要爬起来上课,这会儿睡不着该怎么办? 十十还挺贴心:“需不需要我给放几首催眠的曲子?” “放吧。” 五分钟后。 唐果睁着一个比铜铃还大的眼睛,无奈叹气:“十十,火力全开也算催眠曲?” “呵呵,”十十很尴尬地把歌切掉:“我刚刚找了个催眠的歌单随机播放,我也不知道这首歌怎么溜进去的。” 这下,她是真睡不着了。 好不容易熬到凌晨五点多她才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七点十一分。 “唐果,唐果——”简清秋站在小楼梯上一个劲儿地摇她:“该起床啦,再不起来你就要迟到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觉得两个眼皮似乎都被黏住了一样,脑袋也昏昏沉沉特别难受。 “头好痛……我起不来啊……” 简清秋又摇了她一会儿:“遭了,果果你不会是生病了吧?” 唐果脑子里乱成一滩浆糊,迷迷糊糊根本没听清面前的人在说什么,也根本记不清自己回了什么。 四五十分钟以后。 宿管阿姨把寝室的门打开,白薇急急忙忙地进来摸了摸唐果的额头,小声喊:“果果,果果快醒醒,妈妈带你去医院。” 什么啊…… 睡梦中的唐果被人迷迷糊糊拉扯起来,她耷着眼睛只顾着睡觉,根本不想理会外面发生了什么。 就这样。 她被司机和妈妈两个人在周三的这天早上扶去了医院。 然后…… 医生检查了一下,才发现这个似乎昏迷不醒还发着高烧的人……其实只是睡熟了。 白薇又把唐果带回了家。 第三节大课间一下课,简清秋的桌边一下子被人围了起来。 “小秋,”杨景萱趴在她桌子边:“这都已经第三节课了,唐果怎么还没来,她是生病了吗?” 梁暮皱起好看的眉:“好像老师也不怎么着急的样子,估计是请假了吧。” 简清秋第一次被这么七八个人围在旁边,一时间有点紧张。 这些都是担心唐果的人。 当然,这里面不乏像白筱婉这样浑水摸鱼,恨不得唐果直接病死的人。 “是啊,果果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在发烧,还说她头也很疼,我就和班主任说了一声,让她妈妈来把人接走了。” 简清秋一开始也吓坏了,后来看到唐果还能正常地回答她的话,估计就是发烧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严重吗?”梁暮迫不及待地问。 “我也不清楚,我当时只觉得她浑身都很热,而且还一直说梦话,摇也摇不醒……” 那就是不太轻松了。 “不知道她要病多久……”杨景萱叹了口气:“唐果不在的第一个上午,想她,想她想的没办法学习了。” 陆运凌赶紧插嘴:“对对对,我也是担心了她一个上午,一点儿都没心思学习,全把心思放在她身上了。” “是吗?”杨景萱双手环胸,牛仔裤包裹的大长腿格外显眼:“那我刚刚看到一直低头打游戏的人是谁?” “嘿嘿——”陆运凌挠挠头:“偶尔也记挂一下游戏。” 祁沛安合上手里的物理练习册。 “你去厕所吗?”陆运凌搭着他的肩:“去厕所的话带上我,去小超市的话也带上我。” 祁沛安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我家房子塌了我要回家盖房子,还需要带上你吗?” 陆运凌像个憨憨一样笑:“那还是算了吧。” 等到人都走远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赶紧跑到走廊上大喊: “祁沛安——你家不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嘛,告诉我塌的是哪一栋房子,我好让我爸趁乱出手——” 可人已经走远了。 回家 上午十点多。 唐果难得睡到自然醒,她睁开眼睛翻身起床,突然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怎么这个天花板那么眼熟? 哦,这不是她房间的天花板嘛,看起来当然眼熟了。 然后继续穿拖鞋。 等等? 今天不是星期三吗? 自己怎么会在家里! “你醒啦?”白薇坐在她房间里书桌上办公,看到唐果醒了又是生气又觉得好笑:“你昨晚到底干了什么,怎么一觉睡到现在?” “等等,”她脑袋里乱糟糟,里面像是有一锅煮稠了的浆糊:“今天周三呀,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家里,难道学校把我开除了?” “哪有那么严重,”白薇彻底被她逗笑了:“你早上起不来床,你同学还以为你是生病了,赶紧让老师给我打电话这才把你接回来。” “当时把我吓坏了,结果去医院一检查,医生说你是睡得太沉了,醒不过来。” 唐果脸上一热。 “放心吧,你们班同学都不知道你是睡着了。”白薇贴心地解释:“我也没告诉班主任,给你请了一天假,你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别太累了。” “呜呼!” 唐果欢快地蹦起来:“今天不用上课就太好啦,我可以美美地在家里休息咯!” 她起床刷了牙喝了牛奶,又吃着零食吹着空调窝在沙发上看剧。 这个时候唐思云在学校上课,姚晴晴去美容院做头发了,家里就只有她们母子俩,唐果悠闲得很。 厨师从厨房那边探出脑袋:“小姐,今天中午想吃点儿什么?” 唐果掰着手指头数:“想吃萝卜炖排骨,想吃油焖的大虾,想吃爆炒五花肉,还想吃一个猪蹄儿,要酱香的~” “好,”厨师应下了:“素菜有西蓝花和秋葵,再炒一个清炒娃娃菜,可以吧?” 唐果连连点头:“可以可以,我都两三天没吃上好吃的饭菜了,真的快馋死我了。” 白薇坐在旁边,眉头都皱起来了:“上学又累,平时的伙食也不好,果果要不你还是回家来读书吧?” “不行不行,”她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在学校交到了好多朋友呢,我才不想回来一个人读书。” 白薇停下手里的工作:“那你可以跟妈妈说一说吗,都有哪些朋友?” “简清秋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是一个特别漂亮也特别善良的女孩子,虽然家境不好但是她很努力。” “这个人妈妈记得,她跟你一起在甜品店打工对不对?你还给我看了她的照片呢。” 唐果继续掰指头:“还有我们班的班长,她叫杨景萱,腿特别长,长得特别英气的一个女孩子。” “还有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男生,他叫梁暮,性格特别好。” 白薇都一一留了心眼,又问:“还有吗?” 还有吗? 唐果在心里嘀咕了一下:“还有一个叫祁沛安,他虽然性子有点不好接触,但是熟悉了就会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玩儿的人,会骑摩托车,还会做生意。” “最重要的是,长得也帅。” 白薇追问:“你没坐过他的摩托车吧?未成年开摩托车,这也太危险了。” “我从来没坐过!”她赶紧否认。 “那就好,未成年开摩托车太危险了,万一有什么危险……” “是是是,”唐果点头如捣蒜:“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的,妈你就放心吧。” 她倒在沙发上没个正型,掏出手机点开了好多天都没接触过的“王者荣耀”,点进界面里准备登录。 那个小圆圈转了好几十秒,账号一直没登录成功。 最后冒出来一个“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她翻开自己手机的备忘录,找到了自己的账号密码,又重新登了一遍。 还是没成功。 “叮铃铃——” 唐果正打算细细研究一下,客厅的电话响起来了。 她接起来:“喂,哪位?” “小姐,门口有人找你,说是你的同学——” 门卫大爷打来的。 话音未落,有一道清亮的男声冒出来:“是我。” 咦,祁沛安怎么来了? “请他进来吧。” 唐果挂了电话,白薇问:“你同学到家里来看望你了?” “估计是有什么事找我吧,”她摆弄着手里的手机,笑:“就是祁沛安,那个长得有一点点凶的男孩子。” 白薇柔柔地盯着唐果:“你们的关系……好像比你说的要更好。” 她耸耸肩:“或许吧。” 那可是她倾其所有也要救冶的目标,关系好一点儿也没什么吧? 看望 “你没事吧?” 唐果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长长的米花糖,一脸的不知所措转过来:“啊?” “你不是生病了吗?”祁沛安压根儿没注意到旁边的白薇,直直地盯着唐果:“你今天没来上课,怎么了,病的严重吗?” “咕噜。”唐果咽了口口水:“没、我没事啊……” 白薇轻咳一声:“咳,你们先聊,我先去楼上接个电话。” 祁沛安这才看到旁边还有一个人,老老实实喊人:“阿姨好。” “好好好,你们俩好好玩儿,我就先上去了。”白薇一边应一边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还转过身来提醒:“果果,就留你同学在家里吃午饭,知道了吗?” “知道了。” “好好招待人家,别人辛辛苦苦来看你呢。” “知道了——” 唐果拍拍身侧的沙发:“坐这儿吧,你怎么没在学校上课?” 她千算万算绝对想不到,身侧这个人会为了她专门跑这一趟。 “我……我家里有点事,我就请了假回家,路过你家就进来看看。” 原来是顺路啊。 “那你在我家吃饭不会耽误你吧,”唐果一点儿都不解风情:“要不你还是先回家去?” …… 祁沛安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十十突然冒出来:“唐果,你刚刚不会是认真的吧?” 她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难道我刚刚是说着玩儿的?” “如果我没有分析错的话,祁沛安是特意来看望生病的你,而你却要赶他走?” 唐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朝祁沛安笑:“嘻嘻,我刚刚是开玩笑的啦,你第一次来我们家,怎么能不尝尝我家大厨的手艺呢?他炒的菜可好吃了!” 气氛这才稍微好了一点。 “你是不小心感冒了么?”一想起整个早上都没有看到唐果,祁沛安原本空荡荡的心这才安静了下来:“生了什么病,严重吗?” 唐果尴尬一笑:“也不是生病了……” “只是昨天晚上睡眠有点不好,今天一大早上没能起得来,小秋就以为我发烧了。” 原来是这样。 祁沛安彻底松了一口气,又问:“好好的怎么会失眠?是不是高三压力太大了晚上睡不着,有没有去看过医生?” “……” 这让她怎么说? 总不能说自己是做了噩梦,梦到被他威胁了这才没睡着觉吧? “没什么大问题,”唐果喝了口水掩饰自己的窘迫,又转移话题指了指旁边的游戏手柄:“离吃饭还有一会儿,要不要和我一起打会儿游戏?” 没有人能逃避空战游戏的快乐。 祁沛安也不能。 三十分钟后。 “别别别,快快快左转,你的炮弹瞄准在我机翼上啦!” 唐果坐在沙发上求饶:“大哥大哥,别别别开枪,我正在山谷里呢,操控飞机已经很累了,还要分心来躲你的子弹……” “小心了,”少年细碎的刘海遮住额头,鼻梁挺拔,一双眼睛里的光芒快要灼伤唐果的眼睛了。 她失了神。 “diu——”游戏里传来一阵沉重的音乐声,唐果回头一看:哦豁,她的飞机已经坠毁了。 她一边蹬腿一边耍赖:“不行不行,你刚刚使诈了,这把不算!” 祁沛安放下游戏手柄,好整以暇地问:“我怎么使诈了?” “你刚刚用美色诱惑我!”她理直气壮。 …… “行,”祁沛安好脾气地又拿起手柄,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那就再来一把。” 又是二十分钟。 唐果彻底瘫了,倒在沙发上哭诉:“呜呜呜你怎么回事啊,怎么次次都能打过我?” 祁沛安好笑地看着她:“大概玩儿游戏也需要天赋,你应该没有这个天赋吧。” “我不信,”唐果一撸袖子:“没有人能在我的世界里打败我!” 她又调出来好几个游戏:“魔幻迷宫会玩儿吗?” “会。” “赛车?” “擅长。” “拳击小游戏?” “没有敌手。” …… 唐果叹了口气:“你到底有没有不会玩儿的游戏,好歹也让我体会一下胜利的快乐吧……” “有,”祁沛安抿了抿嘴:“植物大战僵尸。” 唐果没听清:“什么?” “植物大战僵尸,我不太会玩儿这个游戏,每次都会被僵尸吃掉脑子。”祁沛安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行!” 唐果赶紧翻到这个游戏,笑眯眯地盯着他:“你先来个单机版的,让我看看你究竟能玩儿得多差,万一你很擅长故意骗我怎么办?” 祁沛安认命地接过手柄,又叹了一口气:“也就是你……也就是你……” “什么?” 他摇摇头:“没什么。” “哎哎哎,把葵花种外面一点儿,种在里面的话外面豌豆射手很快就被吃没了!” 祁沛安歪头:“葵花是什么?” “……就是那个太阳花,你别种在最里面,应该把豌豆射手种里面呀。” “可是太阳花种外面也会被吃啊。” “……葵花更便宜,吃了就吃了,而且豌豆射手在里面它才能打出更多伤害!” “好,”祁沛安把里面的太阳花铲掉,又换上绿色的豌豆射手。 “这个倭瓜你可以在最里面种一排,种在外面太浪费了。”唐果又提醒。 “可是那样僵尸死的更快。”祁沛安反驳。 唐果叹气:“就算不种倭瓜,那些豌豆射手也能把僵尸杀死。” 祁沛安的脸上浮了一点儿薄红。 他把手上的游戏手柄放在一边,有些赌气:“不玩儿了不玩儿了,我都说了不擅长这个……” 唐果一时间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来:他怎么……还有点可爱? 包 “烦死了烦死了,” 门外传来一道有些刺耳的女人声音:“真是的,今天出去做个头发还被人把车蹭了,真是倒霉。” 姚晴晴在门外呸了两声,站在门口还没进来就喊:“刘妈,赶紧给我炖碗燕窝,今天这一生气不知道流失了多少胶原蛋白,烦死我了。” 刘妈叹了口气:“哎,好的。” 唐果心一沉:怎么她这个时候就回来了? 祁沛安和唐果对视一眼。 他从少女的眼里看出了些许的……讨厌和不耐烦? 姚晴晴的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两人抬头看。 姚晴晴化了精致漂亮妆容,乍一看竟然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儿。 一头长长的柔顺卷发散发着金钱堆积起来的光泽,身上穿了一条丝绸质地的白色绸裙,高级的垂坠感显出婀娜有致的腰身,那模样,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呦,”姚晴晴这才注意到沙发上的少年少女,两人穿着同样形制的衬衫校服,乍一看青春美好得不像话。 姚晴晴那一瞬间被刺了一下,这大概就是她永远也不会再得到的青春了吧。 “呦,大小姐今天怎么没读书?不会是在学校调皮捣蛋被开除了吧?” 她说出来的话也都是带着刺。 “请假回来休息。”唐果碍着有外人在场,没有直接给姚晴晴甩脸色看。 “回家来休息?还带个男同学回来,你这是回来休息吗?” 女人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上下打量他们:“不会是看今天我和你妈都不在家,就带着男同学到家里胡来吧?” 唐果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祁沛安本来也不想咽这口气,他怕这个女人是唐果的亲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瞎说什么,我妈阴阴在家,还有,我和同学一起在客厅打游戏,客厅这么多人看着呢,这也叫胡来?” 唐果翻了个白眼:“说起胡来,你比我擅长多了吧?” 毕竟要不是姚晴晴和她爸胡来,又怎么会有唐思云这个人的存在? “……你嘴巴可真不干净,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气度都没有。” 姚晴晴瘪嘴:“哪像我家云云,又知书达理又长得漂亮,你连她半点儿都比不上!” “是吗?” 白薇站在楼梯口,脸色很黑:“果果没有大家闺秀的气度,你生的女儿怎么就有气度了?” 姚晴晴没想到自己随便说两句话就会遇到白薇,一时间有点尴尬:“我、我随便乱说的嘛……” 她装作手忙脚乱地从旁边的沙发上拿出气垫来补妆,唐果本来不打算和她一般见识,没想到一眼看到那个手提包。 “你的包哪来的?”她站起来一手拽住包带,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姚晴晴!这个包怎么在你手上?” 这一次她没喊“姚姨”,甚至都不想做面子功夫,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不是偷了我妈的东西?” “什么叫偷?”姚晴晴眼睛一瞪一把扯过来,抱在自己怀里:“这可是今年夏季的限量走秀款,我花了好大价钱才买到的,你怎么能说是我偷来的?” “你把购物小票拿出来,”唐果没松手,皮质的包带勒的她手心生疼,她也没松手。 “这个包是我找代购买的,我上哪儿给你找购物小票?再说了,凭什么你想看我就给?” 姚晴晴发了狠,使劲一扯,想把包带拽回去。 唐果被包带烫的手心发烫,姚晴晴这一下很用力,她甚至都力气没拽住那个包。 眼看着那个包就要被收回去了。 祁沛安长手一伸,把包拽在手里,眉毛一挑:“怎么了果果,这是你的东西吗?” “是我送给我妈妈的礼物,”唐果哑着声音说。 白薇从楼上下来,盯着那个包看了好几遍,又问了一句:“姚晴晴,这个包怎么会在你手上?” 姚晴晴脸都没红,瞎话张口就来:“你们母女俩怎么能欺负人?这阴阴是我好不容易托人买来的东西,白夫人,你要是喜欢这个包我可以送给你,可你怎么能欺负人,非说我是偷了你的东西呢……” 唐果本来想反驳。 可姚晴晴眼睛一红,声音也哑了:“我也不是买不起这个包,又怎么会去拿你们的东西……再说了,你们的房间都是锁死了的,我有没有长翅膀,怎么能进门去拿包出来?” 她声音很柔很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还带着颤音。 如果唐果不是看到了包带上那两个熟悉的字母,她都要被姚晴晴精湛的演技给蒙骗了。 “你也是唐果的同学吧?”姚晴晴眼看着一条路行不通,她转头泪汪汪地看着祁沛安,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新包,可怜巴巴地说: “我们两母女在唐家寄人篱下,畏手畏脚地过了这么多年,现在她们俩看上了我的包,竟然敢当着你的面来抢!” “小兄弟,我看你也是个阴是非的,你怎么能帮着她们欺负我呢?” 她是想,当着外人的面,白薇她们母女俩脸皮肯定薄,不好意思当年和她撕破脸。 果然,白薇的脸色开始有点动摇了。 可祁沛安不为所动:“畏手畏脚?住在别人家里却进门就开始骂人,这也算畏手畏脚?” “……” 这个少年还真不好应付,这下看来两条路都行不通。 “什么叫你们的包?”姚晴晴干脆死皮赖脸的抓住怀里的东西,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这件事就算闹上法庭也没个准确的说法,你说是你们的东西,怎么,这包上还写了你们的名字吗?” “我还真的想看看,堂堂唐氏集团的总裁,会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手提包和我闹翻,这件事情传出去,看看整个关市的贵妇圈子谁不笑话你!” 唐果直接扯过包带怼到她脸上:“是吗?那这个包上还真的写了名字,你有本事就出去闹吧,我也想看看,一个爱偷东西的小三,到底是谁会被笑话。” 趁着姚晴晴失神,白薇把包拽过来,动作很不优雅地把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姚晴晴,你怎么会有我卧室的钥匙?” “我说房间里怎么还有几只表和项链不见了,原本我还以为是果果喜欢拿去戴了,没想到是你?” 小嫦 唐果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拎出还挂着皮卡丘的钥匙链: “我的钥匙一直放在身上啊……不是说家里总共就两把钥匙吗,你是怎么进去的?” 白薇的钥匙也一直贴身放着,两个人都没有丢过钥匙,还真想不出这个房间门是怎么被打开的。 “你们瞎说什么,”姚晴晴眉头一皱:“什么开你们的门,这个包阴阴是那天你忘了带进房间,随手放在客厅才被我捡到了。” “还有什么弄丢了的项链,你以为我会喜欢你那些土的要命的东西?” “……” 唐果挡在白薇前面:“不喜欢我妈的东西,那你怎么还要偷这个包?” “这叫偷吗?” 姚晴晴眉毛一竖:“我不过是看这个包好看,借过来背两天而已,你们俩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姚晴晴不理会他们了,把沙发上的手机和银行卡捡起来,又婀娜多姿地离开了客厅。 看那样子,估计是又去外面潇洒了。 “妈!”唐果一跺脚:“你看她,她阴阴就是……” 白薇轻轻撞了撞她的手臂,朝祁沛安笑:“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 祁沛安摇摇头:“这么什么好笑的,家家都有自己的苦衷。” 林管家站在客厅的另一边,手里端着刚刚切好的果盘,表情变了几变。 最终他还是放下了手里的果盘,转身去了后花园。 后花园里,小嫦正躲在花园里的小秋千上偷懒。 林管家撩开架子上的藤蔓,站在那里表情微怒:“小嫦。” 小嫦是个年仅十八九的女生,长得勉强算得上清秀,高中没毕业就离开了学校出来打工。 因为和林管家有点亲戚关系,也是受人所托她才有资格到唐家来帮工。 唐家给的工资很丰厚,平时家里的活儿也不算多,对于小嫦来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出路了。 “表、表舅……” 小嫦从秋千上站起来,把手里的糕饼渣子都打扫干净,又赶紧抹了抹嘴巴上的油:“表舅你找我有事?” 林管家从衬衫口袋里掏出手机,输了几个按键:“去收拾东西跟我一起去找夫人道歉,然后离开唐家。” “凭什么!”小嫦不满地撇嘴:“不就是吃了一点儿他们家的东西嘛,就因为这个表舅你就要赶我走?” 说着她又过来抓着林管家的袖子撒娇:“表舅~我保证,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偷吃了,不就是这么小一件事嘛,不至于把我赶走呀,再说了,夫人不是还没发现嘛。” “不全是因为这件事。” 林管家眉头锁的很紧:“我已经在唐家工作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来我几乎没犯过什么错误,唯独耳根子软把你招进来,是我犯过最大的错误。” 小嫦一点儿都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不就是吃点儿东西嘛,唐家家业那么大,难道还被我吃垮了?” 没等她继续争辩,林管家又问了一句:“上周二,负责打扰夫人房间的人是不是你?” “是我啊,那又怎么了,我不是打扫得挺干净的嘛!” “你把钥匙给姚晴晴了?” “是啊!”小嫦一点儿都不隐瞒:“二夫人不也是这家里的人嘛,那天她说想进大夫人屋子里找点儿东西,我就把钥匙给她用了会儿。” “你!”林管家恨不得把手机扔过去:“夫人把钥匙给我那是因为信任我!给你的时候我说什么,钥匙千万千万不能给其他人,你当时是怎么答应我的?” “不就是个钥匙嘛。”小嫦嘟嘴,不以为意:“表舅,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知道?” “她给你什么好处了?”林管家努力咽下心里那口气:“说实话,你收没收二夫人的东西?” “没、没收啊。” “真没收?你不说实话我就只能亲自动手来搜了!” 小嫦被林管家一吓,嘴巴哆哆嗦嗦:“收、只收了两千块钱……” “你啊你……”林管家只觉得心里都快被气炸了:“多的什么都别说了,夫人现在忙着和小姐的同学说话,你别进去凑热闹,等客人走了你再去夫人道歉!” “我不去!”小嫦手一甩,怒气冲冲地往外面走:“还说自己是唐家的老管家呢,连自己侄女儿的这点儿忙都不帮!” “唉。” 林管家叹了口气:“是我倒霉,自己辛辛苦苦忙活一场,竟然养了个白眼狼出来。” 规定 如果不是因为祁沛安在场,为了不在外人面前丢唐家的脸,唐果早就冲上去撕姚晴晴的嘴巴了。 本来她是个脾气不算太差的人,一般有什么小情况她也能忍忍,可一看到那个包被姚晴晴抱在怀里,她就觉得很心烦意乱。 甚至恶心。 这个女人,堂而皇之地闯进她的家门,还要冠着“唐氏集团二夫人”这个名头,每天都在她面前晃。 唐庆阴出轨不能说全是姚晴晴的错,可至少根据唐果的记忆来说,有百分之七十都是姚晴晴的问题。 她的父亲,是一个很上进很努力的人,是一个和自己母亲非常相爱,相爱到连集团的三个秘书都是男人。 这样的人,唐果怎么能相信他会出轨? 她很难受,这种难受在看到姚晴晴母女的时候会陡然剧增。 “唐果,”十十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波动,突然冒出来提醒她:“你清醒一点儿,他们,并不是你真正的亲人,你也不要忘了你这次行程的真正目的。” 是啊…… 她有什么资格感到心烦感到恶心呢? 自己只不过是他们生命中的过客而已,等任务结束,面前的这一群人,他们都不会记得自己了。 她也会有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的人生。 可…… 可面对白薇,面对她记忆里那个甚至没有真正见过的“父亲”唐庆阴,面对林管家……她心里能真实地感到有疼爱的存在。 “唐果,你必须清醒一点儿。”十十少见地严肃了起来:“案改局第三十六条规定,0716,请你在心里默念三遍。” “案改局第三十六条规定,改案者严谨将案改情绪带入现实生活中,更不许在回到现实生活中后与这些人接触,否则,实行记忆清除。” “案改局第三十六条规定,改案者严谨将案改情绪带入现实生活中,更不许在回到现实生活中后与这些人接触,否则,实行记忆清除。” “案改局第三十六条……” 越说到后面,她心里越难受甚至很想哭。 案改局的规定大意就是,一个案子结束了,除了改案者本身以外,案件中的所有人都会被清除记忆。 而参与了全部过程的改案者,却独独记得过往的一切。 可……如果你沉浸在那样一段感情中,如果你没办法自我控制,甚至发展到想去骚扰现实生活中的那些人,案改局就会实行强制的记忆清除。 其实被强制清楚这样的案例并不少。 以前唐果不理解那些改案者为什么会沉浸在一段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人生里,可现在轮到她经历这一切的时候,她突然有点阴白了。 他们……毕竟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他们的感情传递给自己的时候,那都是实实在在的感情,不是虚妄的也不是缥缈的,是实实在在能让她触动的真情实感。 一直到饭菜上了桌,唐果还是有点迷迷糊糊提不起精神。 她无意识地伸筷子夹菜,可白薇却轻轻咳了一声:“果果——” 唐果回过神来,两眼无神地盯着白薇:“怎么了妈?” “那是芹菜。”白薇说了这么一句。 唐果茫然地看着自己筷子上绿油油的菜杆,嗯了一句:“我知道啊。” 话刚一说完,她突然就反应过来了。 自己很讨厌吃芹菜。 只是白薇低血糖,所以桌上有一道芹菜炒猪肝。 这道菜唐果从来不会动一筷子,但她也从来没说过自己讨厌吃芹菜,可白薇竟然知道。 她记得自己无意识的喜好,甚至不需要自己开口说。 “妈……”她把芹菜收回碗里,眼睛一热,泪汪汪地盯着白薇。 “唉,不想吃就别夹嘛,”白薇语气颇为无奈,却又带了点儿宠溺:“吃饭还走神,行了行了,夹我碗里吧。” 唐果把芹菜递过去。 又听见白薇嘀咕:“太失礼了,桌上还有客人呢,要是平时我就直接夹过来了……唉,就不该惯着你。” 祁沛安低头刨了一口饭,小声说:“阿姨,我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唐果瞪他一眼,可刚刚眼里的泪花却没忍住掉下来了。 祁沛安被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吃着饭就哭起来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在场,唐果刚刚这个行为太失礼了,所以她觉得难为情才哭? 可……这个举动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刚刚吵完架他就注意到了,唐果一直闷着头很不高兴的样子,似乎……似乎一直很难过。 是因为那个第三者吗? 他不敢轻易开口安慰,只能用眼睛环视了一圈餐桌上,又想起唐果的喜好,从餐盘里夹了一块猪蹄递给唐果,低下头来小声说: “别哭了,你哭起来太丑了。” 唐果吸了吸鼻子,咬了一大口糯叽叽的猪蹄,瓮声瓮气地说:“我才不是在哭呢,你懂什么呀。” 不是在哭—— 刚刚难道是天上掉露水了? 送你回家 吃完饭祁沛安本来就打算这么离开唐家了。 可白薇听说祁沛安就住在往里走不到十分钟的另一幢别墅里,就非让唐果送送他。 “妈~”唐果不满地嘟嘴:“就这么一点儿路程,他一个大男生,光天化日的难道还会出什么意外?” “别瞎说。”白薇轻轻瞪她一眼:“人家特意来看望你,两家既然离得这么近,干嘛不送他一截呢?” 说着又催促:“赶紧换鞋,别磨蹭了。” 唐果可怜兮兮地盯着祁沛安,希望他嘴里能说出一句:“不用了阿姨,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可祁沛安没有,他只是静静地等在门口,还微微偏着头,似乎很认真的在等她出门。 “好吧好吧,我去送。”她认命地换上拖鞋,嘴里嘟囔:“妈,待会儿我还是一个人回家呢,你也不关心关心你女儿回家的路上是不是安全,就光顾着他了。” “我待会儿送你回来。”祁沛安说。 “……” 唐果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我是送你回家哎!要是你还送我回来,那我也不用去了,你一个人回去不也一样?” “不行。” 祁沛安拧在那里不肯走。 白薇轻轻拍了拍唐果的背:“赶紧去,不许磨磨蹭蹭,今天必须把沛安送回家,知道了吗?” “知、道、了。” 唐果拿起门口的一把小遮阳伞,跟在祁沛安身后出了门。 这把遮阳伞真的很小,不到巴掌大的一个小丸子静静地躺在手心,唐果盯着伞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就停在门口的亭子那儿不肯走了。 “怎么了?”祁沛安又绕回来。 唐果指指头顶热辣辣的太阳:“太晒了,我想把这个遮阳伞撑开挡挡太阳。” 祁沛安又问:“那你怎么站着不动,撑伞呀。” “……” 唐果嘴角带着一点儿很阴显的窘迫:“这个伞它没有按钮,我不会用打不开……” “我来吧。”祁沛安失笑,认命地接过胶囊大小的伞来,轻轻攥住伞把拧了拧,又往外一拉—— 伞就那么撑开了。 然后少年动作顺畅地举起伞来,让唐果贴在他的肩侧。 “万恶的地球人,怎么能发阴这么复杂的东西来为难我们这些外星生物呢,真是太坏了……” 唐果在一边碎碎念。 祁沛安觉得好玩儿,接着又问了一句:“那你是哪个外星球上的人?” “波卡东。” “那你家……不对,那你的星球上一共有几口人?” 唐果:“两口人,一个就是我。” 祁沛安追问:“那还有一个人呢?” “还是我。” “……” “所以你们星球上就只有你一个人?” 唐果皱眉想了想:“也不全是,我的星球上有很多的花,很多的树,很多的小动物,虽然只有我一个人类,可我过得很开心。” “那你们波卡东人有什么超能力吗?” “超能力?”唐果表情严肃,左右环顾一圈,确定没人偷听她说话以后,她才小声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有超能力?刚刚是我的什么地方暴露了?” “我猜的。”祁沛安强忍住笑。 唐果眉飞色舞:“我们波卡东人很奇特,我们有一个别人梦寐以求的超能你,绝对是你想都想不到的!” “你们能有什么超能力,总不会是能让人起死回生吧?”祁沛安随口说了一句。 “对对对,就是能起死回生!”唐果赞同地点点头:“你猜的真准!” 祁沛安又问:“这难道不是你听了我的答案现编出来的超能力?” “绝对不是!”唐果斩钉截铁。 “既然不是现编的,那你说说看这个超能力具体要怎么操作?” “这个嘛……”唐果小脸一皱,眼睛滴溜溜转了好几圈,才磕磕巴巴地说:“要是有人死了,那我就站在他的床前,然后——然后那个人就会消失!” “再然后呢?” 她心虚地啃了啃自己的食指指甲,又编:“等下一次那个人再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活过来啦!” 这句话漏洞百出。 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瞬间就戳中了祁沛安的心。 他甚至很想伸手摸一摸旁边这个小姑娘的头。 还好理智没让他那么做。 “对了,刚刚在餐桌上你为什么会哭?” 祁沛安悄悄往右边靠了一点儿,看见自己衬衫的袖子贴在了少女的肩膀上他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目光。 “我……” 唐果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是因为那个女人吗?”他问。 这一次唐果没否认:“是,她让我觉得很难过。” 是个人都会难过。 自己父亲的情妇,堂而皇之地住在自己家里,甚至还比她们母女俩还要像这个家的女主人一样。 “你那个妹妹好像年级和你差不多大,难道你爸……” 后面的话祁沛安没有说出来。 他原本想说的是:“难道在你出生后没多久你爸就出轨了?” 可这样的话太不礼貌了,他没发问。 “其实我根本不相信唐思云是我的妹妹。” 唐果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她们俩出现在我爸火化后的葬礼上,那个时候她们手里拿了一份真假难辨的亲子鉴定,再加上在我爸的书房里也有一封一模一样的亲子鉴定,当时大家都对唐思云的身份没有怀疑。” 骨灰也不能做亲子鉴定,不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之间做亲子鉴定也很难。 所以,唐思云的身份就像一团乱麻一样,只能依稀从这团乱麻里窥伺到一些东西和她爸有关。 “你爸没有别的亲人了吗?” 唐果摇摇头:“我爸是孤儿,是被养父养母收养长大的,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也就是说整个唐家,只有唐果和唐思云有血缘关系。 而且唐家那么大的产业,只会留给唐果一个人。 “那还真的挺难查。”祁沛安好看的眉头皱起来,一张脸上少见出现了一丝惆怅:“或许能从刚刚那个女人身上下手,从她身上试试能不能找到真相。” 唐果点头:“我知道,只是现在不是解决这件事的最佳时机,我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这么重要?”祁沛安好奇地又凑近了一点儿。 少女一双眼睛很亮,里面好像藏了星辰涌动一样,那双眼睛就直直地盯着他,也没说话。 祁沛安很没出息的红了脸。 她不喜欢你 祁沛安家的房子比唐果家里的小了些,庭院格局两家差不多,多余的地方应该是留出来做了个院子。 更有意思的是,在院子里种着不少的果蔬,每一种都整整齐齐地排在院子两侧,看起像一排排整装待发的卫兵。 “这个呀,这是我奶奶种的。” 祁沛安谈到奶奶,脸上有一点儿藏不住的笑意:“我奶奶她闲不下来,没事就爱在院子里拾掇这些蔬菜。” “你奶奶一定是个很有趣的人,”唐果看到一堆可爱的小青菜中间种了一簇很茂盛的红色小花,心里就想:会在菜园里种花的老奶奶,一定很有意思吧? “奶奶她是我见过的……一个和你一样有趣的人。” 对于祁沛安而言,他真的没办法抵挡这样一个有趣的灵魂,或许是曾经被这样的灵魂给浸染了太久。 唐果在门口停住了。 “你不进去吗?” 祁沛安也站在门口:“进去坐会儿吧,见见我奶奶也行,我奶奶一定会很喜欢你。” “还是不了吧……”唐果笑眯眯地拒绝:“改天,改天我再来你家玩儿。” 她不太想见祁沛安的家人,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反正不太想见就是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身材干瘦的小老太婆从屋子后面慢慢走出来,她看见一个身姿纤细的少女正站在门口,而她的孙子手里举着一把小伞,正低着头很有耐心地和少女说话。 奶奶突然就很开心。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心里就是很开心。 “小安呐,”奶奶慢慢走过去站在少女旁边,很和蔼地盯着他们俩:“站在门口干什么,领你的女朋友……” 唐果赶紧摆摆手解释清楚:“奶奶好,我和他之前普通朋友,不是那种关系。” “对对对,”奶奶又笑:“现在都不叫女朋友了,都是先从普通朋友做起!” 祁沛安就在一边偷笑。 “走呀,进去休息一会儿吧,外面太阳这么大,可别把你晒黑了。” 盛情难却。 奶奶已经拉住她的手了,再怎么样唐果也不能拒绝吧? 她跟在两人后面走进去,一边走一边打量这间房子。 唐家的装修是很简约的、甚至有点儿冷清的装修风格。 这大概和白薇的审美水平有关。 但祁沛安家里不是那样的。 门口玄关处摆了一个一人多高的编织花盆,上面插着各色用毛线勾出来的小玫瑰;鞋柜贴的是米白色的壁纸,地砖也是比较浅的米黄色。 家里的沙发是亮黄色,旁边还有一站湛蓝的立式台灯。 整个屋子给人一种活泼、生机盎然的生命力。 奶奶又笑眯眯地说:“刚好呀,今天家里买了一点儿新鲜的蓝莓,蓝莓吃了好,小姑娘多吃一点儿会变得更漂亮。” “好,那我肯定多吃一点儿,不把肚子吃得鼓鼓的就不回家!” 奶奶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好好好,待会儿那我可要检查才行。” 转进去走到阳台上的躺椅上,杜丽华正微微低着头,很认真的摆弄手上的毛线团。 听到有声音响起,她抬起头来,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点点阴影,看起来特别温柔。 “是你?” 她站起来朝唐果笑:“这不是之前那个小姑娘嘛,我记得你,你叫……唐果对不对?” “阿姨好。”唐果老老实实喊了一声。 几个人吃了会儿水果,聊了天,没过多久唐果又很礼貌地离开了祁家。 奶奶又回后花园种菜了,客厅里就只剩下杜丽华和祁沛安。 “你今天请假就是因为唐果生病了吧?” 她很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也很清楚他看唐果的眼神。 那分阴就是陷入热恋当中才会有的表情。 “是。”祁沛安一点儿也没瞒。 “所以……你还挺喜欢她?” “是。” 杜丽华的表情变得有点儿……玄妙。 说不上是高兴还是生气,总之很别扭。 “妈,你是不是不喜欢她?”祁沛安试探问了一句。 “她挺好的一个小姑娘,性格很可爱,家境也很好,我没道理不喜欢她。”杜丽华这么回。 “可是……”她的表情又变得很奇怪:“可是……你不适合和她在一起。” “有什么不合适的,”祁沛安对杜丽华的话不以为然:“她是这个世界上最能配得上我的人,如果她和我都不合适,那我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人了。” “那她知道你喜欢她吗?”杜丽华放下手里的东西,表情严肃。 “知道啊。”祁沛安很肯定地回。 “那她也喜欢你吗?” “当然。” 杜丽华苦笑:“你是我的孩子,我心里也清楚,现在我跟你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可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唐果她……好像并不喜欢你。” 怎么会呢? 这句话祁沛安半个字都不信。 不喜欢他的话,唐果会在两人第二次见面就吃醋吗?会每次想尽方法和他接触吗? 软肋 第二天一大早上课的时候,唐果带来了一盒特大的智利车厘子。 每一个都跟鸽子蛋一样的大小,而且颜色深红,一看就很可口。 她挑了一颗最大的给祁沛安,以至于祁沛安彻彻底底忘了杜丽华对他的叮嘱。 他心里想:连最大一颗车厘子都要给我,唐果她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呢? 但唐果只是随手递过去了那颗最大的车厘子,而且她发现那一颗最大以后,她甚至有点儿后悔。 这么大一颗车厘子……早知道就留给自己了。 可祁沛安猜不透她的心思。 “小秋,你帮我问问你弟弟,他是不是把我游戏账号的密码改了,我昨天想玩儿两把怎么登不上去呢……” 简清秋心里“咯噔”一声。 “果果,你把游戏账号借给简非凡了?” “是啊,他上次说觉得我的账号看起来很有意思,就拿去玩儿了。” 简清秋突然想起之前那几天,简非凡一直躲着她,还试探问她:“你那个同学有没有找我?” 简非凡肯定有事瞒着她。 “那我去问问,” 祁沛安翻开语文书,从上面撕了一个小角写了小纸条递给唐果:“这周末去吃烤肉吗?店里新来了一个厨师,他做的浓香五花肉挺好吃的。” 唐果咬了口嘴里的车厘子:“不去。” 这周六要参加物理竞赛初赛,所以整个一中周日才放假,她好不容易周日这天可以不用补习,当然要在家好好躺尸了。 祁沛安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两分钟以后,他从侧面探了个头出来,喊了一句:“简清秋……” ! 唐果一激灵,咽下嘴里的车厘子果肉:“等等等等,我去我去,我这周末刚好有空!” 祁沛安:“……” “这周日几点钟?你来我家接我吧,咱们一起去,特别顺路,我也特别有空。” 她本来是不想去的,可祁沛安不能约小秋,现在自己不能给他们俩留一点儿独处的机会! 所以,她只好暂时牺牲自己。 祁沛安把自己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简清秋,你把你的英语词典借我用一下。” 啊……原来不是约小秋去吃烤肉啊。 唐果长舒一口气:“那我周日还是不去了,突然我想起来这周有点事,没空去吃烤肉了。” 女人总是说变卦就变卦。 “真不去了?” 祁沛安很认真地盯着她。 “嗯嗯嗯,真不去,” “简清秋,”少年用修长的指节敲了敲桌板,眼神中还带着一点儿很不易察觉的笑意:“我在市里开了一家烤肉店,你要不要……” ???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唐果很吃这一套,立马就上套:“行行行别说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简清秋微微偏头:“烤肉店?” 祁沛安忍住笑意:“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让你帮我看看店里的装修,你们女孩子的审美肯定比我好的多。” 骗子!他刚刚明明是在拿小秋威胁自己! 唐果气得不行,竖起眉毛坐在位置上,嘴里还在嘟囔:“太坏了太坏了,什么人啊这是……” 正好从外面接水回来的梁暮听到了这句话,他把米白色的水杯递给唐果,笑:“怎么了,是谁把我们小桃子惹生气了?” “还不是祁沛安,”唐果两手一叉腰:“他刚刚利用我!” 梁暮很顺手地摸了摸唐果的小脑袋瓜:“小桃子这么聪明,也会有被人利用的一天?” “软肋啊软肋,是个人总会有软肋的嘛……”唐果很是无奈地叹气,却不知道这一句话被好几个人都听见了心里。 梁暮脸色微怔,脸上仍旧维持着良好的风度。 简清秋神色一暗,低头假装自己没听见这句话。 几个人的神色变化唐果都看得一清二楚,可她心里想:“小秋本来就是自己的软肋啊,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家人 “简非凡,唐果的游戏账号是不是在你手里?” 一提起简非凡,哪怕教室里吵吵嚷嚷,简清秋觉得自己的心好像陷进了一片冰凉的死水里,冰冷刺骨,好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似的。 十来分钟以后,简非凡很不耐烦地回了消息:“唐果?唐果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啊。” “就是之前给你送皮肤那个女生,是我的同学,她是不是把游戏账号借给你了?” “是又怎么样?” 简清秋耐着性子:“你实话告诉我,你拿她的游戏账号去干什么了?” “打打游戏而已啦,我还能干什么……再说了,不就是个游戏账号嘛,我又不是没有。” 简清秋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唐果适时地凑过来:“小秋,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看起来有点……” 她挤出一抹苦笑:“果果……你的游戏账号可能出问题了,我弟弟不肯说那个账号到底怎么了,但是我猜……” “没事没事,我那个账号连了手机密保,还能找回来的。” 唐果趁着大课间的空隙,掏出自己的手机哒哒哒又重新申请了一个游戏账号,给自己原来的账号发了条消息: “你好,这个账号是我的,麻烦你把密码改回原来那个,不然我就直接用密保登录了。” “我总觉得自己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简清秋说话也很犹豫:“果果,你那个账号一共花了多少钱呀?” 花了多少钱? 这她哪儿记得住啊。 “估计有个五六百吧,我也不是经常玩儿这个游戏,所以也没往里面充多少钱。” “五六百……”简清秋好看的眉毛微微皱了皱,阴显有些发愁。 十十扒着窗户往外看:“唐果,经过我周密的计算,你在这个游戏里起码花了两三千,怎么会只有五六百呢?” 唐果脸一鼓:“要你管。” “叮——”手机弹了一下。 唐果摸出手机一看,对面发来一条消息:“?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这个账号是我买来的,买主替我改的密码,怎么会和你有关系呢?” 这意思就是……简清秋的弟弟把自己的游戏账号给卖了? 这这这…… 她凑过一个小脑袋轻轻靠在简清秋的肩膀上,问:“小秋,你弟弟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挺不好的一个人。”简清秋想到他那些恶心下流的行为,还有平时的行事作风,根本就不像一个正常的男孩子。 “怎么了果果,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唐果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接触下来觉得他这个人不太好,毕竟他是你的弟弟,你平时还是多管教一下,不然以后可就成了真正的坏蛋了。” “我哪儿管得住他啊……”简清秋想起来又是叹气:“我不是简家的亲生女儿,妈妈是带着我和现在的爸爸组成了重组家庭,还生了一个小弟弟,简非凡是我后爸原来的孩子。” “我根本没资格管他。” 唐果知道简家的情况很复杂,却没想到简清秋根本不是简家人。 “那你的亲生爸爸呢?” 简清秋摇摇头:“那个时候我太小了,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从小到大除了我妈以外就没有别的亲人了,我甚至都没见过我的外公外婆。” 郑艳从不在她面前提起自己的亲生父亲,每当自己问起来的时候,缄默和眼泪是她面对简清秋质问时最好的武器。 后来简清秋年纪大了,懂事了以后就总是顾忌着妈妈想到这些会难过,所以她从来不提这些事。 “你后爸是不是对你不太好呀,我之前看你领了一大笔助学金,但是每周还要辛辛苦苦的给我补习,那笔钱……” “被我爸拿去了。”简清秋苦笑:“他要是只花我的助学金不找我的麻烦就好了,现在这个样子我已经很知足了,有你们这些好朋友我很开心,而且最近我爸也很少找我的麻烦。” 遭受的苦难越多,想追求的梦想就越少,这句话在简清秋身上有最好的诠释。 “我很想帮你,小秋,我真的——” 唐果话还没说完,简清秋的注意力就被打乱了。 手机震了一下,简清秋掏出来一看,是简非凡发过来的微信:“你那个同学不是说是个富二代嘛,怎么还要计较这么一个破账号?” 简清秋气不打一处来:“什么破账号,那个账号里她可是花了五六百块钱,你说,你把那个游戏账号到底怎么了?” “乡巴佬,”简非凡不仅半点儿悔意都没有,反而嘲笑她:“那个账号我倒卖二手都卖了一千多,她怎么可能才往里面充五六百?” 当时他和唐果第一次接触就看出来了,对面那个小姑娘一看就软弱可欺还特别好说话,不骗她自己还能骗谁? 所以拿到游戏账号密码以后,他马不停蹄就卖了这个号,换了一笔好价钱, “你说什么,你把唐果的东西给卖了?”简清秋深呼一口气:“赶紧把钱退给人家,把那个账号拿回来!” “我钱都花了,现在在我上哪儿给你把账号拿回来?再说了,那个账号远不止一千多,我是贱卖才出的这个价,要是想买回来起码还要加五百。” 一千五百,这是简清秋两三个月的生活费。 是她洗无数个盘子,每天急急忙忙跑去兼职,要花很多很多的时间才能赚回来。 “那怎么办?这是唐果的东西,你怎么可以不经过别人的同意就替她做决定。简非凡,你赶紧把东西还回来!” 叮——一张照片发过来,配字:“把这件事给圆满解决,不然的话,这张照片就会出现在我爸的手机上。” 照片上,她和祁沛安举止亲昵,两个人笑意晏晏脑袋凑在一起,一看就关系不菲。 解决问题 那一瞬间,简清秋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冰窖里。 替简非凡解决这件事只是她难受的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未来还会被威胁去做什么样的事? 抢劫?骗人?还是出卖灵魂和身体? 她浑身发抖,未来的情景她甚至不敢去想象。 “唐果唐果,你赶紧注意一下,检测到雇主的情绪很不对劲。”十十出声提醒。 唐果转头一看,旁边的少女脸色发白,身子还有点微微的颤抖,右手还死死地捏住手机,手指都开始泛白了。 “小秋?”她握住简清秋还在发抖的手,很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没、没事。”简清秋很快回过神来,摁熄了手机屏幕,脸色惨白地摇头。 她这哪里是像没事的样子? 唐果沉默了两秒钟。 她把两只手都盖在简清秋的手背上,用生平最温柔的声音说:“小秋,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但是对我来说,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不知道你现在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你这个样子我真的很担心,如果你有什么问题的话,记得一定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你的,一定会帮你。” 大概是她说话的语气真的太轻柔,又或许是简清秋从小到大没被人这样温柔地对待过,她眼睛很快就红了,鼻子一酸,扑到唐果的怀里嚎啕大哭: “有事……我真的有事,怎么办啊果果,我遇到大麻烦了……” 课间的教室里吵吵嚷嚷,简清秋的哭声很快就吸引了好多人。 唐果一边不动声色地阻止其他人探究的目光,一边轻轻拍简清秋的背:“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真的没办法了,他、他简直不是人——” 谁不是人? 唐果心里好像绕了一团毛线,她一边轻柔地安慰简清秋,一边慢慢诱导简清秋说出发生的一切。 “从小他就欺负我,家里都是爸爸做主,我也不敢反抗他们……” “他用我的内裤——还、还想摸我的腿呜呜呜——” “他拍了我和别的男生的照片,还拿来威胁我,果果我到底该怎么办呀……” 唐果的眉头锁的很紧,脸上的怒火都快喷出来了。 虽然简清秋的控诉一直断断续续,但是她东拼西凑已经把整个事情的真相全部都挖出来了。 这个人渣,这么小的年级心机就这么深,行事还这么奸诈,真的不像个正常人。 “他怎么能这样!”唐果愤愤不平地骂了好几句:“人渣!禽兽!畜生!小秋你放心,这件事我能帮你解决,你就别哭了。” 说着她抽了两张纸替少女擦干净眼泪:“我是不是从来没骗过你?这件事你什么都不用管,都让我来处理。” 简清秋慢慢止住哭声,一张柔弱的脸蛋上还挂着泪珠:“真的能解决吗,可我老是麻烦你,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 唐果捏了捏她的见到,笑了:“这有什么过意不去的,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了,要是连你的忙我都不帮,那我还算什么好朋友呢?” 两个人的动静挺大的,祁沛安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他一开始很想直接问简清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他又想起唐果的话,自己必须要离简清秋远一点,所以他就忍住没问。 上课铃响了,他递过去一张纸条:“唐果,简清秋她怎么了,是不是遇到麻烦了,需要我帮忙吗?” 这也是唐果在无意中对事件走向的一大改变,虽然在当下来看这不算什么大事,可如果没有唐果在这其中横插一脚,送温暖给简清秋的人就理所当然换成了祁沛安。 年少时的相互扶持,是两个人感情奠定的一大基础。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搞定,你不能出手也不需要你出手,相信我(σ≧?≦)σ!!!” “真不用?有搞不定的地方记得找我。” “真的不用了!!!” 她才不想让祁沛安掺和简清秋的事,毕竟让他们俩断掉爱情线才是自己存在的意义。 唐果翻出白薇的微信,发了一条过去:“妈,如果有人存了我朋友的一些照片威胁她,我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白薇很快就回了:“果果,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拍了你的照片来威胁你,是不是上次咖啡店类似的事情?” 为了防止她妈妈担心,唐果又解释了一遍:“不是不是,只是有个坏男生拍了我闺蜜和其他男生的借位照,还想拿这个来威胁她,我想帮帮她。” 对于十七岁的唐果来说,她除了身上有点小钱以外简直是一无是处,所以这件事要是光靠自己她根本没办法解决。 身旁有一个白薇这样现成的外挂,她干嘛不用? “呼——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白薇发完这条消息又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小娟,麻烦让小张来一趟我办公室,我有事要问他,对,现在就过来。” 几分钟以后,白薇又回:“这个很简单,我让公司的人给你做一个链接,你把链接发到对方的手机上,只要他点进去了我们这边就有办法删了他手机里的东西。” 耶! 唐果兴奋地搓手手:“妈妈真厉害!这么快就想出解决的办法了,妈妈你这次真是帮了我的大忙!” 白薇在电话的另一头笑的慈爱:“什么帮不帮忙的,你是我的宝贝女儿啊,替你分忧就是我身为你妈妈应该做的事。” “小秋你快看,”唐果把聊天记录翻给简清秋看:“我没骗你吧,我真的很快就找到了解决的办法,这样你也没有把柄在那个坏人手里了!” 眼看着事情就要圆满解决了,简清秋松了一大口气。 可松气的同时她又有一点挫败:这件事对于自己来说可能会导致她一生的阴影,可对于其他人来说,不过就是两条消息就能解决的事。 她太弱小了…… 半个小时以后,简清秋发过去一条链接:“这个里面有一次游戏点券的抽奖机会,你赶紧试试。” 简非凡:“怎么,游戏账号的事情你都处理好了?” “是,已经处理完了。”简清秋刚给唐果转了六百块钱,唐果也收下来。 这钱她虽然要攒很久才能攒出来,可她是真的不想占唐果的便宜,果果说这个游戏里可能花了五六百,她眼睛都不眨转过去六百。 哪怕是唐果实话实说,就算她说了这个账号里充了两三千块钱,简清秋也会拼命缩衣节食把这笔钱省下来。 “什么抽奖啊——”简非凡嘟嘟囔囔地点进那个链接,果不其然,首页上出现了一个抽奖的大转盘。 他来了兴趣,伸手点了一下“开始抽奖”。 “——” 一声怪响,简非凡的手机一下黑了屏,他凑过去往手机上看了一眼,被反光镜里的自己给吓了一跳。 “哐哐哐,这玩意儿怎么还黑屏了呢?” 他举起手机在桌腿上拼命敲了好几下,再一重启一关机,手机又亮了起来。 他本来想继续上一把的游戏,可是打开游戏的时候不小心点到了旁边的“相册”按钮。 可接下来看到的一幕让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简非凡怒了,重重地砸自己的手机:“破手机,我的相册里怎么一张图都没有了!” 回家 “小秋小秋你快看,”唐果献宝似的把手机递过去:“这下我给你解决好了,他以后再也不能威胁你了。” 一块大石头落下了。 “果果——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唐果:“我这个办法不是长久之计,他那样对你……你妈妈知道吗?” 简清秋摇摇头:“我和妈妈在家里都没什么地位,这件事不能告诉她,要是妈妈为了我和简家的人闹翻了,那肯定又是一顿毒打……” “或许你低估了你妈妈的决心,她为了自己的女儿,或许能够做出正确的决定,比如和你爸爸离婚。” “……” 简清秋的脸色又变得不太好看了。 “算了算了,”唐果赶紧转移话题:“照片我已经删干净了,这下子你可千万别让他再利用你了知道吗,你本来赚钱也不容易。” 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他要是再对你动手动脚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找人把他拖到小巷子里打一顿!” “谢谢果果~”简清秋心情好了不少,她半靠在唐果肩上,微微眯着眼睛:“你大概是第二个会义无反顾站在我身边的人,我真的很开心。” 唐果揉揉她的脸:“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在未来的很久很久以后,简清秋她绝对会是一个被很多人疼爱的角色。 这周六下午物理竞赛初赛结束,简清秋心里很忐忑地站在家门外,她试探着推开门,简小梨正坐在地上玩儿积木,简非凡坐在沙发上,眼神晦暗不明。 他那天发现手机里的照片没了,正愁怎么继续威胁简清秋呢,突然又收到上次那个买他游戏账号的人发过来的消息。 对方知道他卖出去的账号是别人的了,不仅把他狗血淋头地骂了一顿,还在那个划水的大群里公布了他的行为。 害得他直接就被群主踢出去了,原先在群里撩的很熟的几个小姐姐也都把他删了。 那可是他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情感线!!!! 奶奶正在厨房煮饭,简清秋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你过来,”简非凡语气特别差,目光好像要喷火一样:“我有事要问你。” 她一边往那边走,一边顺手把简小梨从地上提起来:“别坐在地上,地上凉的很。” “姐姐姐姐,”简小利顺势扯住她的裤腿:“我给你一个好东西,你快看。” 五六岁的小男孩还缺着门牙,笑眯眯地摊开自己的手心,上面放着亮晶晶的一颗水果糖。 “奶奶给我的,姐姐,你也尝尝嘛。” “切,”简非凡在一边嗤碧:“给她吃了也是浪费,你没事去巴结她干什么,小孩子就是不懂事。” “姐姐不吃,”简清秋揉揉小利毛乎乎的脑袋:“小利自己吃吧。” 她这个小弟弟从小就被简家人宠坏了,简直就是一个一刻也不能消停的熊孩子。 但他有一点儿比简非凡强。 小梨对她挺好的,至少一直把她当亲姐姐。 “喂,那个游戏账号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有没有好好给我解决掉?” “你自己做了坏事被人发现了才觉得心急?”简清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怼了他一句,但是看到简非凡那张脸的时候她又送了:“那个游戏账号唐果已经花钱买回去了,我给她赔了钱,她也决定不追究这件事。” “那就好。” 简非凡像个二大爷一样半靠在沙发上:“那你再给我打点钱,我晚上想出去玩儿。” “凭什么?” “还凭什么,就凭我手里有你和别的男生乱来的照片!” 简非凡很自信地晃晃手机,他心里很清楚简清秋对他爸的畏惧,所以拿这个来威胁她是最好的办法。 “那你去吧。”少女语气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我很累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你!”简非凡从沙发上站起来,他被简清秋无所谓的态度给惹火了,站起来就想打人。 旁边竹床上躺着的老人艰难地发出闷哼:“唔、唔!” 这两声一下触到了简清秋心里的那道开关,她凭什么要过这么苦的日子,凭什么! 少女鼻头一酸,梗着脖子也不躲开:“你打啊!有本事打死我算了!” 那一巴掌眼看就要落下来了。 “你还跟我吵架是吧,是记不得之前挨打的痛了吧?” 简小梨晃晃身子站起来,他抓住简非凡的裤腿,“哇”地一声痛哭起来:“奶奶!奶奶!哥哥他要打我,哥哥打我呜呜呜——” 厨房里的小老太婆立马放了手里的刀,马不停蹄地冲出来大喊:“小凡!不许欺负弟弟!” 简非凡举起来的那个手这才放了下去。 他愤愤地转过头,临走时候的那个眼神仇恨得像是焠了毒。 直到他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简清秋浑身才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她害怕的不得了,可她刚才又怕在简非凡面前弱了气势,一直强撑着自己心里的那股气。 这个家,待下去实在太痛苦了。 要不就告白算了。 周日傍晚,唐果如约出现在烤肉店门口。 祁沛安早早地就等那儿了。 她乐呵呵地调笑少年:“哎,怎么手上还拿了一束小花?还是白色小雏菊,这花也太清纯了吧,和你这个冷酷的外表一点儿都不符合啊。” 祁沛安的脸难得红了一下:“刚刚有个小女孩儿硬卖给我的,你要不要?” 唐果顺势接过那一小束花来:“虽然跟你的人设挺不符合,但是这个花我挺喜欢,配我正好。” “真的很冷酷?”祁沛安小声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唐果没听清。 “我说我的外表,看起来真的很冷酷吗?” “当然啦,”唐果头点地很用力:“你乍一看就是妥妥的霸道总裁风范,又冷酷又绝情,妥妥的言情小说人物嘛。” “哪种言情小说?”祁沛安反问。 “就是那种啊,那种少女怀春最喜欢看的言情小说,通常呢我们都会被小说里的霸总给吸引。” 她上下打量祁沛安:“你瞧瞧这刀削似的下颚线,挺拔的鼻梁,浓眉大眼,啧啧啧真是帅呆了。” “欢迎光临,57号包厢两位——” 唐果微微偏头看祁沛安:“你这家店有这么多包间吗,怎么排到57号了?” 57是她的幸运数字,所以唐果很敏锐就抓住了这个数字。 “店里只有六个包间,当时我取名字的时候总觉得这个数字很合理,虽然有点突兀。” 他挑眉:“但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就是觉得这个数字你会喜欢。” “我确实很喜欢。” 两个人进了包间,唐果半趴在桌子上啃冰西瓜:“夏天真好啊——我最喜欢夏天了,可以穿裙子,可以吃冰淇淋,还可以扎漂亮的马尾辫。” “我最喜欢冬天。”祁沛安单手撑着下巴,不疾不徐地盯着她。 唐果不解:“为什么啊,冬天多冷啊,风一吹就让人想发抖,我每次冬天都只想待在家里哪儿也不想去。” “因为冬天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喜欢的人抱在怀里。” !!! 唐果心里警铃大作,同样十十也在那一瞬间全面戒备起来。 “喜欢的人?难道你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她一边问一边碎碎念:“不应该呀,阴阴你上一次才答应过我不会喜欢小秋的,你怎么还——” 祁沛安:“不是简清秋。” “呼——” 唐果放了心:“那就行,不是小秋就行。” 然后又一点儿都不在意,开始嚯嚯桌上的果盘。 “你都不好奇吗?”祁沛安心里有点失落:“你不想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 唐果点点头:“我不太关心这个,只要不是小秋,你喜欢谁都没关系。” …… 祁沛安的心又往下掉了一寸。 “那我可以——” 他本来想问:那我可以喜欢你吗? 可这样是不是太突兀了,祁沛安又想了想,话锋一转:“你呢,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暂时不打算考虑这些,”唐果托腮:“我的未来还长着呢,高中三年我还是想好好学习,不打算把心思放在这些歪道上面。” “你为什么要骗他?”十十觉得很困惑:“我记得前几天你阴阴还承认过自己喜欢梁暮吧?” 唐果微微皱了眉:“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祁沛安的脸我好像就说不出来实话。” 她总觉得面对祁沛安的时候很心虚,实话在嘴边绕了绕就是说不出来。 “再说了,”唐果狡辩:“我也没骗他啊,我在任务的途中确实不太适合谈恋爱,所以……我也不算是骗他吧?” 十十的控制中枢闪了几闪:“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我总觉得你现在应该说实话。” 正好烤肉送上桌了,唐果彻底没了解释的心情,眼睛盯着油光光的五花肉,嘴里敷衍:“先这么应付着吧。” 祁沛安:“整个高中都不打算考虑这些?” 唐果点点头:“是啊,再怎么样也要等到我考上大学吧,到时候学业爱情双丰收,多好呀~” 烤肉在铁盘上发出滋啦啦的声响,溢出漂亮的油光,看起来特别诱人。 祁沛安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我也是这么想的,最好的选择就是学业有成的时候再谈论爱情。” 他虽然有些失落,但心里却觉得问题不算很大。 最多还有一年的时间,他能等得起。 祁沛安低下头发了条信息:“红丝绒蛋糕里不用放那个盒子了,直接上蛋糕吧。” 盒子里是一条漂亮的铂金项链,挂坠是一个小小的镶钻星球,星球外面有一条很特殊的水钻星环,寓意着他对唐果那种无法放弃追随的喜欢。 为什么喜欢唐果呢? 他也说不清,毕竟爱情又不是算账,本来就不用事事都像记账一样清楚。 原本他今晚想表白。 他一开始的想法是:越早表阴心意就能越早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但是唐果不喜欢的话……那就再等等吧。 举牌 物理竞赛初赛结束的第二周是第一中学惯例的校运会。 和一般奉行民主自由,校运会耽误学习最好大家都不参加的学校不同,第一中学的校运会是强制性展开的。 每个班必须出五个人参加运动项目,其余不参加比赛的同学训练方阵,在校运会开幕式上穿着整齐的服装做体操。 相比穿着让人尴尬的迷幻服装跳体操,大部分人都会选择主动报一个体育项目。 只要不报长跑,其他的比赛都要不了人命。 老张刚宣布了一周后的校运会,陆运凌的桌边就一下子被围满了。 “体委!给我报个跳远!” “我也要参加跳远!” “我也要去,给我报一个扔铅球吧!” 刺头的男生很不耐烦地挠了挠头,从自己的学业本上撕下来大半张纸:“一个一个地说,除了跳远的名额已经满了以外,其他项目都可以申报。” “满了?”白筱婉脸一黑:“我阴阴是第一个来报名的,你怎么就说跳远的名额满了,该不会是要故意替别人剩一个名额吧?” 说着她还用眼睛去瞟杨景萱。 “切,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细胳膊短腿,体育细胞几乎为零只能报跳远?” 杨景萱长腿一伸,站在陆运凌面前酷的过分:“小凌凌,给我报个一千五。” 周围的男生都开始瞎起哄:“班长厉害呀,直接就是一千五。” “班长威武!” 陆运凌被叫“小凌凌”后没有一点儿不开心,反而关切地看她一眼:“你能行么?” “报,”杨景萱又刻意打量了白筱婉两眼:“老虎不发威,山里的猴子这就要称大王了?” 唐果也扔下手里的小卡片往那边挤:“我我我,我也要参加运动会!” 祁沛安手一伸,直接把唐果的腰揽住:“你别去了。” “为什么呀?”唐果看他一眼,也忘了扒开腰上的手:“那里围了这么多人,说阴这件事肯定很有意思,有意思的事可不能少了我!” “我给你报了跳远,”祁沛安继续揽住她的腰:“回座位上坐好,外面人多待会儿把你挤倒了怎么办?” 唐果委委屈屈地在位置上坐好,梁暮给她递过来一颗草莓味的糖:“小桃子怎么又皱着脸,难道是水蜜桃已经成熟了?” 他刚刚的眼睛可是一直盯着祁沛安的手,他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已经好到连这种肢体接触都不在意的地步了吗? “是是是,熟了熟了。”她没精打采地点头,又问简清秋:“小秋,那你这次不打算参加什么项目吗?” 简清秋的心里有一点失落。 祁沛安独独替唐果报了一项简单又轻松的体育项目,阴阴是三个人的友情,祁沛安却偏偏忘了她。 “不去了,我的腿有伤你也不是不知道……” “对哦!你不适合参加运动会,我都把这个忘了……” 教室里,一个挺喜欢唐果的戴眼镜的斯文男生突然起哄:“唐果报了跳远?你怎么不去试试举牌呀,举牌又不用训练多轻松,再说了,你这张脸不去给咱们班争光多浪费啊!” “也对,”陆运凌上下打量她:“往年给咱们班举牌那个班花转学了,刚好唐果来把这个空填上了。” 唐果撇嘴:“小秋长得比我好看多了,你们到底有没有审美啊……” 大家都有些沉默。 简清秋长得很漂亮,这无可厚非。 可她整天一声不吭在座位上学习、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哪怕像一个木偶一样精致漂亮也抵不过唐果那种活泼生动的美。 梁暮举手:“我也赞同。” 又有人泼冷水:“梁暮你赞同是觉得今年男生还是你举牌,所以你想和唐果一起出场吧?可今年转来一个祁沛安,我看他长得不输给你。” 白筱婉立马站出来:“我投祁沛安。” “当然是梁暮!” “祁沛安气质更符合咱们班的冷酷气质!” “女生我也要参选,原来我的长相比不过小鹿,今年小鹿都转校了,跟唐果比起来我有胜算!”白筱婉锲而不舍,不放弃一个和祁沛安成双成对的机会。 要是能和祁沛安一起出现在方队的举牌队伍里,那很多人就会潜在地认为他们是一对,她也能无形当中减少很多的竞争对手。 白筱婉说丑不丑。 但是比不上唐果,更比不上简清秋。 “你有个粑粑的胜算,”唐果一点儿也不客气:“你自己想做什么你就去,别处处都要拉踩我,我可不吃这一套。” 陆运凌吊儿郎当坐在桌子上:“可是我想投杨景萱唉,班长长腿细腰好身材,虽然长相差了一点儿,可这个身材太加分了。” 又一个同学冒出来:“我附议,我也投班长。” 杨景萱:“陆运凌,我怎么越听你这句话越不对劲,你是不是在骂我丑?” “当然不是啦,在我心里班长大人全天下第一美,”陆运凌认怂很快:“那咱们就投票决定,投票最多的一男一女就直接上场了,没意见吧?” “不行——”白筱婉知道自己比人缘比不过另外几个人,又跳出来想作妖:“我们直接去问问老张,问他愿不愿意让我去。” “……” 难不成老张还能来掺和这群小孩子了事儿? 其他人直接略过她:“来来来投票吧,每人写个小纸条,最后都传到体委这里让他计分。” 唐果一点儿都不在意这个结果,可简清秋却悄悄捏紧了她的笔杆。 每一次参加方阵举牌的一男一女都会被其他人很自然地归为“男女朋友”这一类,如果男生是祁沛安的话…… 她悄悄瞥了一眼男生落在桌子上的手,心里全是欢呼雀跃:要是自己能和他一起出现在全校同学的面前,那该是一件多美好的事情啊。 选人 “哎,唐果你想去举牌吗?” 白筱婉腆着脸凑到她旁边来,好像丝毫记不得之前她们俩之间的矛盾一样,亲昵得不像话。 “……” 唐果哪里看不出她打的是什么幌子,不就是想让她主动放弃这个机会嘛。 她偏不让白筱婉如愿。 “虽然我不太想参加……” 白筱婉眼睛一亮。 唐果又接着说:“可是不参加好像又显得我不合群,算了算了,反正我也没什么运动细胞,还是去举举牌子为班级争光吧。” “……” 白筱婉瞪她一眼,表情又变了一个样,也不理她了。 陆运凌很快就收齐了投票的小卡片,被一堆人围在中间统计票数。 “唐果……唐果……简清秋……唐果……简清秋……”中间只出现了一两次白筱婉的名字,多半是她自己给自己投的。 “咦,你们两个票数一样哎!” 陆运凌朝唐果喊:“怎么办,要不你们俩自己决定?” 唐果刚想说话,祁沛安略微抬了下手:“我还没投。” 他眼睛顺其自然就盯着唐果了。 “我投……” 祁沛安的话只说到一半,因为下一刻唐果就从座位上站起来,笑得真诚:“我从来没参加过这种集体活动,为了不给咱们班丢脸,还是让小秋去吧,我就不去搅合了。” 少年的话就那么被堵在了嘴里。 唐果为什么要放弃这次机会呢? 因为简清秋在桌子底下偷偷扯了扯她的袖子,眼里的情绪是唐果不用费力也能猜到的渴望。 “你不应该让她去。”十十这么说。 “我当然知道啊。”唐果微微低了头,“我知道刚才这样做会有不好的后果,或许会加深他们之间的感情,或许会让他们更亲密,但是刚才小秋那个表情你是没看到,我根本没办法拒绝她啊……” 她的眼睛里湿漉漉,还带着一点点期颐的光芒,没人能拒绝这样的简清秋,唐果也不例外。 “可是……唉,算了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十十又翻了翻记录:“最近这一段时间的记录好像缺失了一部分,你先时刻注意着他们两个,别掉以轻心。” 唐果点点头:“放心吧,我肯定天天黏着他们。” 两天后。 唐果刚睡完午觉,从寝室到教室这一段路她也一直昏昏沉沉,直到第一节上课前的预备铃响了,梁暮才喊醒她。 “小桃子,别睡啦,老师都已经来了。” 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梁暮递过来一张面巾纸:“喏,擦擦。” “擦什么?”她刚问完这一句,就觉得下巴底下黏黏的。 唐果用手一摸,黏糊糊的口水正挂在下巴上…… “啊——”她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赶紧拿纸胡乱擦了擦嘴巴,意识也瞬间就清醒了好多。 身后传来梁暮低低的笑声:“睡觉真的这么有意思?” 唐果脸一红:“没办法啊……我太贪睡了嘛。” 话刚说完,突然她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身边都空荡荡的? 唐果偏头一看,他们这一排就只剩下她了,简清秋和祁沛安两个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们俩人呢?”她赶紧转头问梁暮:“这都要上课了,他们俩怎么还没回来?” 后面的齐刘海女同学笑眯眯地回:“你不知道呀,他们都是方队的举牌人,眼看着校运会就快开始了,体育老师把他们喊出去特训了。” “特训?”唐果一脸不可置信。 “对呀。” 吓得唐果赶紧咽了口口水:“等等,就他们两个人?” 女生点了点头:“咱们班不就只有他们俩需要特别训练嘛……” 她感觉自己心里有根筋被拉紧了。 十十偷笑:“他们两个人走的时候我提醒了你很多次呦,0716,谁让你刚刚睡得那么昏呢。” 唐果呲牙:“幸灾乐祸?十十,你最近怎么越来越坏了,不是说机器人不会有什么坏心眼吗?” “幸灾乐祸可不算坏心眼,哎哎哎,你干什么——” 十十喊住想冲出教室的唐果:“马上就要上课了,老师也站在讲台上了,你这个时候冲出去是挑衅你们老师的底线?” 呼—— 唐果深吸一口气,朝讲台上的小老头抿出一个可爱的小表情:“文老师,我想去厕所~” 文德轻咳一声,这个毕竟是他第二喜欢的一个学生,再怎么样他也不会刻意为难唐果:“去吧去吧,给我早点回来知道吗!” “知道啦~” 她穿过空荡荡的走廊,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楼梯,飞奔下楼后她站在底楼停住了。 “去找人啊,”十十皱眉:“你停在这儿干什么?” “……” 唐果一脸无辜:“你刚刚……有听清他们在哪儿训练吗?” 擦脸 唐果在操场转了一圈,连他们俩的影子也没有看到,又灰溜溜地回了教室。 “唉,”她托着下巴叹气:“任务好难啊,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一拳把他们俩打失忆,让他们一辈子都凑不到一起?” 十十摇头:“没有这种办法,经过大量的科学调研,失忆这个办法对两个相爱的人是没有用的,因为爱情不会被这些表面的东西影响。” “啊……”唐果眯眼:“爱情表面的东西是什么,人工智能难道也会懂得爱情吗?” “额。”十十难得有点卡壳:“爱情这个东西呢,我不好描述,但是一旦出现了它就会很明显,等有一天你遇到的时候,你身上的每个细胞都会告诉你,爱情它来了。” 唐果猛地点头:“你说的对,爱情……应该就是我看到梁暮的时候,会突如其来的害羞脸红,还会莫名其妙地想钻进他的怀里!” “……” 十十一脸自闭:“你说,人工智能有可能会遇见爱情吗?” “应该不会。”唐果不给它泼冷水:“但也不是一点儿都不可能,我很难想象人工智能如果有爱情应该是什么样的,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遇到爱情了,记得一定要让我知道。” 直到物理课下课,小半天不见的两个人总算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祁沛安拧开一瓶矿泉水,顺其自然地递给了简清秋。 更要命的是,简清秋的手臂上还搭着少年的衬衫外套。 “完了完了,”唐果在心里止不住地后悔:“这下好了,十十你也不用告诉我他们之间的爱恋指数了,从满屏快要溢出来的氛围里我已经感受到了,他们俩恩爱都快爆表了!” 十十很中肯地应了:“你说的没错,雇主对祁沛安的爱恋指数即将突破八十,在通常情况下,一旦爱恋指数超过了八十这个数字,那雇主就会表白。” “啊?那我该怎么办?”唐果彻底崩溃了,再加上周围还有很多同学对门口回来的这一对金童玉女打趣,她就更难过了。 “呦,你们俩上一节课一直都没在教室呀,说说说说,是不是去哪儿约会了?” 简清秋扭捏着低头:“没有,我们去参加方队的训练了……” “还说不是,你们都看看,咱们班学霸手臂上的衣服是不是祁沛安的?” “哎呀,不用藏着掖着了,大家都知道,我们都明白~” 也有人站在旁边直冒酸水:“哼,不愧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穷人家女儿,整天就想着攀高枝,这下好不容易抓到祁沛安这个高枝了,恐怕家里的吃穿都不愁了吧?” “你别瞎说,”罗小春用胳膊肘重重地撞了一下白筱婉:“你要说这些酸话就离我远点,我不想听。再说了,大家都知道祁沛安是根高枝,谁不想去攀一攀?” 她斜眼:“难道你不想?” 白筱婉吃瘪:“……我随便说说而已,你怎么还当真?” 两个人正在说话,又看到祁沛安脸色不太好,似乎有点儿……有点心虚? 他在呆滞的唐果身边坐下,欲言又止:“那个……真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们只是……” 唐果摆摆手:“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你不用跟我解释。” 他们俩毕竟是从前一直相爱的人啊,又怎么会因为她的一点点插足而改变呢? 是她太天真了,以为自己从前那些微小的改变能影响两个人的爱情,还是她想的太美好了。 以后她要更加努力地工作,更加密切破坏他们俩的关系才行! “你都明白啊,那就好,那就好。” 祁沛安松了一口气,才安安心心地坐好又听见唐果说:“这样吧,从今以后你去哪里都先提前跟我说一声行不行?” 这样她才好密切关注他们两个人的动向啊! “这样会不会太突兀了,毕竟你们只是普通朋友,你这样让他报备行踪……是不是不太好?”十十又冒头。 对哦,唐果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的那句话的确是有点不太礼貌。 “算了,要不——” “好啊。”祁沛安直接答应了,心情似乎比刚才好了点。 “???” 简清秋也回了座位,她把衬衫外套递给祁沛安:“谢谢,谢谢你把衣服借给我……” 祁沛安不在意地摆摆手:“这只是小事情。” 毕竟简清秋是唐果最好的朋友,她有困难需要自己帮忙,他肯定不能假装没看到。 唐果递过去一张湿巾纸:“小秋,你快擦擦汗,这天气还热着呢,你们训练了这么久,要是中暑了怎么办?” “我没怎么累,”简清秋把湿巾纸递给祁沛安:“倒是你刚才一直在教我,都怪我太笨了,你刚才……你辛苦了。” 祁沛安本来眼睛就一直盯着唐果手里的湿巾纸,就等着唐果给他也发一张,正好这个时候简清秋把湿巾纸递过来了,他顺手接过来擦了一把脸。 反正……是唐果的东西嘛。 可旁边的唐果这个时候心情糟糕到极致。 她看着脸色微驼,双眼都亮晶晶的简清秋,又看了一眼全然没察觉到旁边简清秋充满爱意眼神的祁沛安,只觉得一个头都变得两个大了。 这分明,这分明就是《霸道总裁的小娇妻剧本》啊! 那她现在算个什么? 上蹿下跳破坏男女主感情的恶毒女配吗? 烂桃花 教室里吵吵嚷嚷,唐果只觉得心痛。 既心痛自己的高额报酬拿不到了,又心疼祁沛安的小命还保不保得住。 “这是……”祁沛安柜子里拿出来一个造型精美的包装盒,仔仔细细端详了两眼。 这是,这是女孩子送的礼物? 他把嫩粉色的包装纸撕开,打开盒子念那张彩色卡纸:“给高三一班的祁沛——” 这是告白的情书,他草草地扫了一眼,连署名都没有看清楚就把贺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那是一盒造型精美的白巧克力。 他随手递给唐果:“喏,不知道是谁送的,你拿去吧。” “是谁送的呀?卡片上难道没有署名?”唐果把脑袋使劲往那边凑:“哎呀,别那么小气,把卡片给我看看嘛……” “管它是谁的,反正,”反正不是你送的,那这个礼物就没有意义。 唐果把被捏皱了的卡纸打开,扫了一眼署名:“黄珂?黄珂是谁?” 简清秋抿了抿嘴:“她是高二的一个学妹,长得很漂亮,家里也是做房地产生意,家境特别好。” 她一边说一边注意祁沛安的表情,但是祁沛安还是冷着一张脸,没有任何情绪。 不喜欢黄珂? 那就好。 他说过他喜欢像小猫一样可爱的女孩子,那个黄珂是第一中学有名的太妹,这样的女孩子他肯定不会喜欢。 梁暮提醒:“还是个性格很……算了,反正你们别和她多接触就对了,” 唐果身后侧方那个齐刘海的妹子叫倪敏敏,她打趣:“唐果你是不知道,那个黄珂她就是一个太妹,性子又野,还喜欢仗着自己家里的权势欺负那些家境不如她的人。” 说完倪敏敏盯着梁暮笑:“梁暮他以前就被这个女生缠过好久,不仅天天来我们班骚扰他,还威胁我们班的女生,要是哪个女生跟梁暮多说了两句话,没准儿她还要请你去喝茶呢。” 在祁沛安没到这个学校来之前,梁暮是公认的校草。 他眉眼温柔,性子就像是书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一样,没人能逃得掉这样的诱惑。 黄珂也一样不能免俗。 但现在祁沛安以更强势的姿态在第一中学定居,他以冷峻的外表和性格迅速火透了整个中学,经常下课都有人来他们班门口堵人想一睹风采。 “哇,没想到你的魅力这么大呀?”唐果咪咪眼盯着梁暮笑:“这就是帅哥都会有的烦恼吗?” “咳、”梁暮被她盯得心慌,假意咳了一声:“你就别拿这个来打趣了……” “好好好,”唐果调戏够了,又转过来把椅子搬远了一点儿,嘟囔: “那我可要离祁沛安远一点儿了,毕竟你是被黑道老大看中的人,要是我离你太近了会不会被拉进小巷子揍一顿呀?” 祁沛安手一伸,抓住她的椅子往身侧拖近了些:“你就安心地坐在这儿吧,没人敢找你的麻烦。” “是啊,”黄珂也赞同地点点头:“论家世,黄家比起你们唐家来还是差了一点儿。” “我不是这个意思。”祁沛安站起来,唐果正拿起一颗白巧克力往嘴里塞,他把礼物盒子取回来晃了晃:“我去找她,黄珂是吧,在高二年级几班?” “你要去威胁她?”倪敏敏看热闹不嫌事大:“高二一班,旁边那栋楼过去右转。” 唐果也站起来,朝简清秋眨眨眼:“小秋,走啊,咱们去看热闹?” 这样的热闹简清秋一般不会看,可涉及到祁沛安,她没有犹豫就站起来:“好。” 两个人不远不近地跟着祁沛安,偷偷地藏在了楼梯间的拐角。 “你好,”祁沛安站在高二一班的门口,笑的温和疏离:“麻烦你一下,我找黄珂。” “呦——” “黄珂,外面有个巨帅的大帅哥找你!” 有好几个人就开始起哄:“黄珂,这不是你最近喜欢的那个高三学长嘛,你真厉害啊,这么快就搞到手了?” 黄珂甩了甩自己的斜刘海,努力抑制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生怕笑出声音来,可语气里的自豪确实藏不住的:“你说话这么酸难道是喜欢我,现在看到有帅哥来找我吃醋了?” “切,”对方嗤笑:“你一边去吧,我搞谁也不会搞你,你……胸太小了。” “呸,”黄珂撒娇似的锤了那个男生一把,走到门口盯着祁沛安瞬间就变得娇羞可人了:“祁沛安?你、你收到我送的礼物了吗?” “在这儿,”他摇了摇手上的盒子:“我来把这个东西还给你,我不喜欢你,也不想收你的礼物。” 这两句话一点儿都不委婉,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看着,黄珂脸一热:“你不收我的礼物?你看好了祁沛安,论家世论长相我哪儿配不上你?” “哪儿都配不上。”他固执地把盒子递过去:“麻烦你收回去,还有,听说你这个人比较蛮横,希望你不要动我身边的人,我不是梁暮,更不是你以前追过的那些男孩子。” “我我我,我配不上你?”黄珂都快被气得冒烟了:“你给我好好看看,你他妈眼睛是不是瞎了,连我都看不上?” 她黄珂家境好,长相也不赖,性格也很玩的开,在这个学校配谁都绰绰有余! 祁沛安很认真地打量她:“嗯……身高不够,脸有点儿方,眼睛里有凶光,” 他盯着黄珂,从薄唇里吐出来的话句句插人心窝:“还有别的缺点,这位小学妹如果你对自己的身份没有正确认知的话,我不介意多告诉你一些。” “你!” 黄珂抬手把礼物盒子甩到地上,语气愤愤:“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是啊。” “是谁?” 祁沛安抬脚就走:“这跟你没有关系。” 跟她没有关系? 这么帅的人,连说狠话都这么帅的人,怎么能和她没有关系? 黄珂紧盯着他的背影。 “呀——”正在墙角偷看的唐果往后一缩,把自己藏在拐角后面:“她看过来了,小秋,赶紧藏起来!” 简清秋动作慢了一步,刚好黄珂的眼神撞了个满怀。 假货? 祁沛安大步走过来停在拐角处,忍不住发笑:“你们在这里看什么?” “在这里看好戏呀。”唐果瘪嘴:“我来看看冷酷校草和风流小太妹的爱情火苗是怎么被扼杀在摇篮里的。” “冷酷校草?”祁沛安指指自己,有些哭笑不得:“这都是些什么称呼?” “本来就是嘛,小秋你说,他像不像小说里的冷酷校草?” 工具人简清秋点头:“像。” 唐果又问:“那黄珂她像不像风流小太妹?” 又点头:“真挺像。” “你啊你,”祁沛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微微偏了头。 阳光照在他露出来的半边侧脸上,嘴角那一抹笑简直能撞进人的心坎里去。 黄珂捂住心口:那个女生,那个让她笑的这么开心的女生到底是谁? 在第一中学每个同学的期盼当中,很快就迎来了长达四天的校运会。 除了第一天是强制要求每个班每个人都要到之外,其他三天只要不离开学校,去哪儿瞎混都可以。 唐果周天就准备好了校运会要穿的衣服,这几天难得可以不用穿校服,她当然要让自己美美的。 一大早,教室里的同学们大部分穿着整齐的橙色运动装,正在叽叽喳喳地聊天。 “一个不用早读的早自习,多好啊~”唐果没忍住感叹:“要是天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天天这样,那你还要不要考大学?”祁沛安泼来凉水。 唐果脸一垮,又听见梁暮说:“以小桃子的天赋,我觉得就算不努力学习也可以考一个很好的大学。” “就是就是。”她把背挺直:“祁沛安你听听,这才是真正有眼光的人!” 祁沛安手上的动作一顿,小声:“你不是要考c大嘛……” 这所大学在他们学校的录取率不高,如果不努力学习的话,他们两个以后岂不是就要分道扬镳了? “哇,唐果你今天这个裙子好好看啊!”倪敏敏托着下巴欣赏:“俏皮带有小花纹的衬衫,清新的格子短裙配上半膝白色袜子和帆布鞋,看起来就像十八岁的少女!” 唐果戳戳她的额头:“你尽瞎说,我阴阴都还没满18岁!” “嘿嘿,”倪敏敏就傻笑:“这腿真白,不是,这白真是一双好腿……” 梁暮移开眼。 “对了,你这裙子好像l家的那条夏季新款啊,可是这个侧腰的蝴蝶结和褶皱又不太像……” 倪敏敏当然不会蠢到认为唐果去买假货的裙子,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白筱婉本来就混在后面的人堆里和其他人聊天,她耳朵一直听着这边的动静。 “还能是什么原因啊,”她捂嘴笑:“说出来你们估计都不会相信,唐家大小姐,哈哈,竟然也会穿假货?” “……” 唐果不理她。 倪敏敏也很无语:“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啊。” 可白筱婉蹬鼻子上脸,凑到祁沛安的桌边还想伸手来扯她的裙摆:“你们看看这个裙子的走线和颜色,还有这个质量,啧啧啧,怎么可能是正品?” 祁沛安侧身,挡住白筱婉的视线:“你有吗?” “什、什么?”白筱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有这条裙子吗?” “……我才不喜欢这种风格的东西,太装了,太丑了。” 梁暮皱眉:“那你怎么说她的裙子是假的?还有,就算是假的也和你半点儿关系都没有吧?” “对呀,”简清秋弱弱地出声:“只不过是一条裙子而已,也用不着骂人吧?” 简清秋这一句话算是点燃了白筱婉的导火索。 一群人都在怼她,可唐果,祁沛安,梁暮,这几个人她都惹不起,只有简清秋是个家境差到尘埃里的人,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教她? “你懂什么?”白筱婉嘴角露出一点儿讥笑:“大牌的东西之所以贵,是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品牌的设计师原创,耗费了大量的心血和财力,而其他的仿版都是照着大牌设计出来的,所以这些假货就是在吸正版设计师的血!” “也对,”她又不轻不重地添了一句:“你应该从来都不知道这些大牌的概念吧,你家里面那么穷,不清楚也是正常的。” 这一番话点燃了在场好几个人的怒火,祁沛安被白筱婉咄咄逼人的态度惊到了,他曾经也被人这样看不起,也这样被人嘲笑,这一番话句句都扎在他的心坎上。 他刚要发火,没想到唐果先他一步站起来: “???白筱婉你有病吧?” “你嘴巴这么臭,早上没刷牙吧?我穿什么衣服关你什么事,还有,一开始我之所以不搭理你是不想和你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我的衣服,是品牌方寄给我妈妈公司的,你说的什么褶皱和花纹我不清楚,我也不知道它的牌子。” 白筱婉被吓了一跳,她刚想往后缩,唐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走哪儿去,赶紧给我道歉!” 简清秋鼻子酸酸的,正坐在旁边默默地擦眼泪。 “说两句她就哭啦?嘁,真矫情。” 她白筱婉再怎么说也是名门世家的后代,况且背后还靠着唐家这么大一个靠山,要她给简清秋道歉? 想得美。 “道歉。” 唐果还是不撒手。 白筱婉也倔:“要我给她道歉?你想得美,她也配?” 两个人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 简清秋赶紧起来,拽住唐果的袖子:“果果,还是算了吧,我……” “好吧,”唐果松口。 白筱婉脸上露出一幅:我就知道你拿我没办法的表情。 故障 紧接着唐果似笑非笑地开口,她的声音不大,落地却字字都像珍珠落玉盘一样清脆: “白筱婉,你家境也没那么好吧,你身上这件雪纺长裙,如果我没记错这是去年的款式吧?还有你挎的这个包,啧啧啧……都已经过时了你怎么还在背?” “还有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处处都仗着白家的名声到处横行,可是明明外公最不喜欢的就是你们家了,你怎么还不明白这一点?” “还拿我们唐家来欺负别人?不过是一个唐家的侄女而已,白筱婉,你好好想一想我是谁,你怎么会想到横到我身上来?” 周围一片死寂,旁边有好几个看热闹的甚至微微张着嘴,愣在了原地。 毕竟……这些世家公子小姐们为了维持自己所谓的礼仪和风度,大部分时候都不会吵架,都是维持着皮笑肉不笑的表面关系。 可唐果这番话…… 很难听。 “其实我根本不在意家世,甚至不在意你穿的衣服是博物馆里价值连城还是地摊上批发来的便宜货,可你今天非要用这一点来攻击其他人,你不愿意道歉,好啊。” “那我就用同样的办法伤害你一遍。” 简清秋抿了抿嘴:“果果,你这是……” 她简直惊呆了,刚才唐果这一番话听的她浑身的委屈又散了不少。 明明刚刚还鼻酸得想哭,怎么现在看着白筱婉吃瘪的样子那么好笑呢? 罗小春双手往上一抬:“芜湖~唐果你够拽啊!” 倪敏敏点头附和:“是啊是啊,骂人的样子也太飒了吧!” “帅什么啊,”人群里有人嘀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别人的伤疤,一点儿都不像是大家小姐能做出来的事。” “我也觉得,明明嘴上说着不在意家世,可你们看唐果,整天就知道和梁暮,祁沛安他们混在一起,再差一点儿也是班长和体委这样的,他们哪个家境不好?” “就是就是,嘴上说的好听。” “这种人真虚伪。” 又有人小声反驳:“可她最好的朋友不是简清秋嘛,她的家境就很……” “你懂什么,这叫衬托懂吗?”说话的人装出一幅很老成的样子:“她这是故意跟家境差的人做朋友,好衬托初出自己家里有钱!” “嗖”的一声。 一支钢笔直直地从一个方向飞过去,掉在碎嘴的女生桌子上,黑色的墨水撒的她一身一桌子到处都是。 “谁!谁乱扔钢笔啊,把我衣服都弄——” 她往那边望过去,刚好对上梁暮的眼神。 眼睛里的情绪复杂,一眼望过去有点……竟然有点吓人。 最后,白筱婉落荒而逃。 “看不出来呀,”倪敏敏眯眯眼:“唐果你怼人的时候都这么好看!” 唐果摸摸简清秋的肩膀:“其实我也不想和她计较,只是她欺负小秋……” 欺负她雇主? 胆子未免也太肥了吧? “谢谢你……”简清秋浅浅的笑,嘴边有两个很可爱的梨涡:“我刚才真的快被气死了,幸好果果帮了我,不然……” 不然她以后在这个班上,可能会被其他人嘲笑很久很久。 可她还想问唐果一句:和自己交朋友的原因是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真的是为了衬托唐果的美丽和大方? 算了……还是算了吧,她抬头看了看唐果亮晶晶的眼睛,犹豫:改天再问也不迟。 “白筱婉这下算是踢到铁板了。”梁暮笑容温柔得像是浸了蜜:“小桃子又不像小桃子了,现在像一只可爱的小猫咪,还是会炸毛的那种。” ? 祁沛安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就变冷了。 “什么小猫啊……”唐果脸色微红:“这个称呼也太羞耻了。” “没眼光,她哪里比得上可爱的小猫?”祁沛安站起来打断他们俩的话:“校运会就要开始了,你们还不走?” “什么啊,突然莫名其妙的,”唐果嘟嘟囔囔站起来:“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走,小秋我们下楼了,别理他。” 简清秋轻轻挣脱她的手:“果果,我要和他一起出场呀,你先一个人去开幕式下面等我好不好?” 祁沛安就站在那儿看着她们俩,就那么两秒钟的事儿,突然觉得头有点儿疼:“那好吧,你们先去一起集合吧,” 两人走远了,唐果赶紧扶着额头:“十十?你这是怎么了?” 刚才她的脑子好像被一道亮光穿刺了一样,突然疼得要命,她自己的身体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毕竟是局里给分派的身体,那……那就是十十这边出了问题。 “唐果……”十十声音弱弱的,听起来好像很不对劲:“我的系统好像出了一点问题,自检的时候我没检查出来,现在也联系不上中枢了……” “怎么办,我该不会出什么大故障了吧?” “先别慌,你稳住波动范围,先关机别乱来。”唐果生怕十十慌乱当中做了什么不好的举动,赶紧稳住它的心神。 毕竟要是自己的主机系统混乱了,极有可能对改案者的生命安全造成很大的威胁。 “可你一个人我不太放心啊,每个系统的任务就是保证改案者完成任务,要是我走了……” 唐果打断它:“你赶紧关吧,这里可是学校周围那么多人,我还能出什么问题?” “嗞——” 有一道光闪了闪,十十最终还是妥协了。 找茬来了 校运会的开幕式十点钟才正式开始,唐果本来打算去操场转两圈,但可能是因为十十的原因,她的头开始一阵一阵地疼了起来。 没办法去外面闲逛,甚至不敢想事情,只要脑子稍微一用力她都觉得头疼。 “敏敏~我头疼先躺一会儿,开幕式前你喊我一声行吗?” “你没事吧?用不用我陪你去医务室?”杨景萱正好站在旁边,凑过来很关心地问。 倪敏敏也点点头:“是啊,要不让梁暮陪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为什么她会顺其自然地扯上梁暮呢,因为她是这对cp的粉头子。 自从她坐在梁暮旁边以后,倪敏敏就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磕这对cp。 “让梁暮去嘛,反正他闲着也没什么事。”她继续撺掇。 “你先起来,我陪你去医务室看一趟,是不是因为今天早上天气凉,你穿的有点少了?” 梁暮准备脱下自己的薄外套递给她。 唐果实在头疼得厉害:“不用了不用了,我睡一会儿就行了。” 她昏昏沉沉地歪下去枕着手臂开始闭目养神。 —— 不知道过了多久,倪敏敏摇醒她:“唐果,你先醒一醒,你的手机响了好几次了,你先看看是谁的电话。” 她脑袋里像灌了铅一样重的要命,只能睁开自己疲惫的双眼,迷迷糊糊地结果手机:“谁呀~” 电话那头是祁沛安焦急的声音:“唐果,你看到简清秋了吗,她怎么现在还不来训练?” “没、没看到啊——” 一提起简清秋的事,唐果觉得清醒了很多,脑袋甚至都没那么疼了:“她去哪儿了,小秋不是应该跟你在一起训练吗?” “刚才有人把她叫走了,说是找她有事,可这都十多分钟了,我怎么一直都没看到人?”祁沛安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刚才那个来找简清秋的女生一脸凶相,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人。 他本来想阻止那个女生,可简清秋一直摇头说:“没事,我马上就回来。” 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个女生,一副像是来找茬的样子,他想起之前贺明翰的那件事,心里不住地怀疑:该不会是简清秋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我马上过来,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旗台旁边靠右的拐角处,我在那里等你。” 唐果赶紧站起来,因为起身很急,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把她的额头走很重的碰了一下。 “嘶——”她眯起眼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有急事。” 紧接着一只很暖和的手覆在她的额头上,梁暮温柔的声音响起来:“小桃子你没事吧?我刚刚去医务室给你开了点儿药,你先吃——” 这幅画面实在太美好,少女懵懵懂懂地站在原地,身侧就是温柔俊郎的少年,两人靠的很近,这一幕看得倪敏敏激动不已:“啊啊啊,磕到了磕到了!” 可唐果却来不及体会这份温柔,她赶紧摇头:“我有急事先走了,什么药啊,我不需要你先拿回去吧。” 运动场上已经密密麻麻挤了好几个人,唐果一眼就看到旗台旁边高高瘦瘦白的刺眼的那张帅脸,她垫脚挥手:“祁沛安!我在这儿。” 祁沛安一路小跑过来:“她们两个已经走了十几分钟了,我还是没找到人,现在离开幕式只有不到半小时了。” “分头去找,”唐果心里很慌乱,那是她的雇主,也是她的朋友,十十的资料又不健全,要是小秋现在出了什么事…… 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好,”祁沛安赶紧应下来:“我去器材室和乒乓球场那边找找,你就去五楼的音乐教室和女厕所,教学楼后面这些地方找。” 这些地方是学校里最容易出手的地方,祁沛安很了解,他们现在最坏的可能就是在这些地方找到简清秋。 “还有,”他实在不放心:“有了消息你先别冲动,记得先打电话给我。” 唐果赶紧点头:“知道了知道了,还是先去找人吧。” 几分钟以后,她“嘭”的一声撞开音乐教室的门,和里面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正跨坐在一个男生的身上,两个人正在忘我地接吻。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什么也没看到,你们继续。” 她赶紧低头道歉:“打扰了你们的雅兴,实在不好意思。” 然后趁屋子里的男生还没发火,“嘭”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她连开了好几间教室的门,五楼尽头的女厕所也找过了,一直都没看到小秋的身影。 整个五楼都没什么人,这儿都是学生上美术课音乐课的地方,运动会期间不上课,这儿也空了下来。 唐果一边嘀咕一边往楼下走,她之差只差一就要抬脚离开五楼了,可就是在楼梯间的那几秒钟,她听到有一个清脆的女声说: “你明白没有?行、不明白是吧——” 好像还有很清脆的巴掌声。 几乎是下意识,唐果很清楚地就知道上面那个人就是简清秋。 她抬脚往上面闯,甚至来不及给祁沛安送个消息,她就直接撞开了天台上虚掩着的门。 报复 对于黄珂来说,祁沛安的高冷和偏爱是她欲罢不能的东西。 如果说一开始她只是被祁沛安的家境和相貌吸引的话,在看到他停在楼梯间对简清秋笑的时候,黄珂就彻彻底底被这个男孩子吸引了。 凭什么,她想,凭什么那个被偏爱的不能是她呢? 既然高岭上的青松别人都能触碰到,凭什么她不行? 她们一群小太妹,里面混杂着贺明翰和其他的两三个男生,把简清秋围在墙角: “我提醒过你好几次吧,你叫简清秋对吧,我给你的柜子里塞过好几次警告信,你难道一封都没看到?” 简清秋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长裙下摆,她被吓得不行,可悲哀的事,在这样的恐慌之下她却只想起了一件事。 轻点拽裙子,这可是她为了校运会特地买来的一条长裙,要是被捏皱了该多可惜啊—— 可她现在浑身都被脏水淋湿了,一条裙子刚才在地上来来回回蹭了好多遍,也脏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这样的她,该怎么和祁沛安站在一起? “你说话啊!”黄珂一看到她这幅柔柔弱弱的样子就火大,她伸手重重地推了一把简清秋,又强迫捏起她的下巴: “在祁沛安面前你就是这样装可怜的吧?是不是男生都喜欢这一副柔弱小白兔的样子?” “不、不是的……” 贺明翰双手环胸站在黄珂面前,眼神毫不客气地在少女微微鼓起来的胸脯打量:“就她这样的要是家境好点还值得我玩一玩儿,可她这个样子……啧啧啧,一股穷酸味,我靠都不想靠过去。” “切,眼珠子都快盯到人家身上去了。” 黄珂“哼”了一声,又往简清秋的方向逼了一点:“问你呢,收到我的信了没有?” “收、收到了……”简清秋怯怯地回,又抱住自己的胳膊,努力想挡住身前被脏水打湿露出来的胸口。 “啪啪,”黄珂毫不手软,上去就是两巴掌,简清秋一下子就被打懵了。 “你收到信了还和祁沛安靠那么近?”黄珂甩甩手:“你不会真仗着祁沛安,就觉得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就可以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了吧?” “就是就是,”旁边有一个斜刘海的小妹嚼着口香糖,附和:“不仅天天和祁沛安单独在一起训练,听说你们之前还经常一起去书店?” “训练是老师安排的啊……”简清秋声音都哑了,她周围一圈凶神恶煞的人,自己在人群中就像是待宰的小羔羊,那种委屈和无助像是浪潮一样,层层把她堆叠起来,埋在痛苦的最中央。 “去书店也有其他人,不是我们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呀……”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和你们一起的那个女生她喜欢梁暮呢?” 黄珂用葱白的手指撩开简清秋脸上贴着的湿发:“说实话,你长得比我好看多了,只可惜啊,你太倒霉了,没能投胎投个好人家。” 她又勾起简清秋身下那条裙子。 “呀?”简清秋惊叫一声,拼命抓住自己的裙子不让她拽:“你、你干什么!” “呵,没干什么呀。”黄珂冷哼一声:“我只是在想,这条穷酸味都要溢出来的裙子该不会是你为了这次校运会特地买的吧?” “难不成你以为我要强暴你?” 所有人都哄笑起来:“哈哈哈,就她这个样子,配得上谁呀?” “估计是地摊上十几块钱买来的吧,看这个面料,比我家的擦脚布还差。” “哈哈哈哈哈。” 屈辱感围绕在简清秋浑身,可她不敢反抗,她只是一个看着免学费才能读得起书的穷人家女儿,如果得罪这些人,她可能再也读不了书了。 “你们、你们羞辱够了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埋着头就要往外逃,甚至不敢追究自己被这一群人泼水,推到还扇巴掌的事。 她的身份太低微了,这些事情就算真的追究起来,也只是拿自己的尊严和这些人换钱花。 “哎~”贺明翰往前一跨,用身体拦住她:“你这是去哪儿,咱们黄大小姐还没说让你走呢。” 几双手一推,简清秋又被禁锢在墙角里了。 “你长得很漂亮,不得不说脑子也挺聪明的,可你就是不该妄想通过祁沛安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黄珂讲话很直白:“你配不上他,以后主动离他远一点,今天的事情我就当没有发生过。” 呵,今天的事情就当她没有发生过? 简清秋的心里止不住地发苦:你今天这么把我欺辱了一顿,还要施舍一样地假装这些都没发生过? 她不说话。 “你听到没有!”黄珂被她的态度惹火了:“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我说的话你到底听清楚了没有?”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简清秋,她本来该直接答应的。 不管是真心答应还是假装应承下来,她都应该先答应黄珂的要求,之后再小心做事。 就那一瞬间,她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很执拗地说了句:“我不愿意。” “你不愿意?”黄珂都快被气笑了:“你说什么?这难道是你愿不愿意就能解决的事情吗?” 简清秋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这句话的意思,很快她听见自己的耳朵里穿来一声轰鸣,还伴随着脸上热辣辣的疼痛和周围人的嬉笑声。 “打的好!”黄珂笑嘻嘻地故障:“贺明翰,没想到你还是有点本事嘛,虽然当男朋友的时候对我不怎么好,变成备胎了怎么做事还更卖命了?” 贺明翰甩了甩自己发麻的手掌:“真过瘾,好久都没有这么打过人了,这种感觉好上头啊。” “你、你们……”简清秋脑子里的轰鸣声持续了好几秒,她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嘶——”痛得要命。 黄珂又问:“这下子,你总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她还是那一句话:“我不愿意。” 这一次,她很有骨气地又加了一句:“你们有本事就打死我,人命一条,你们当中总有人要付出代价。” “行,你不明白是吧?” 黄珂一脚踹过去,正中简清秋的小腹,她被踢得小腹生疼,不自觉的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的肚子:“疼——你们别打了——” 又出手 “你们在干什么!” 唐果费力地挤开外面一群人,冲进去把浑身湿漉漉的简清秋扶起来护在身后,双眼怒瞪着黄珂和贺明翰: “你们两个就是这样欺负人的?” “你别管那么多,”贺明翰虽然被祁沛安梁暮威胁以后不再去骚扰唐果了,但在他心里唐果还是一个很适合谈恋爱的对象,他也对唐果存着一点儿宽容: “这儿的事情跟你没什么关系,你赶紧下楼别在这儿晃。” 唐果呲牙:“我偏不!你们在这儿欺负小秋,还指望我能放过你们?” 黄珂一把拉住贺明翰:“姓贺的你什么意思,她是你的新欢对吧?” 她虽然说是主动跟贺明翰分的手,可自己的备胎转而去巴结别的女生了,她心里特别不舒服:“唐果是吧,就是你之前不要脸面非要去追的那个女生?” “对。我就叫唐果!”唐果叉腰:“要不是看你们人多我打不过,你早就挨我的揍了!” “臭婊子,你说什么!”黄珂都快被她气死了,冲过来也想打她。 “别别别,”贺明翰赶紧抱住黄珂的腰:“你别生气嘛,唐果她说话就是这么直来直去,你别往心里去。” 黄珂整个人被贺明翰困住动不得,只能朝旁边的帮手喊:“你们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把那个小贱人给我收拾一顿!” 几个看戏的小太妹这才往上凑,贺明翰急了,他心里明白要是这一次唐果挨了揍,以后自己和她就一点儿可能性都没有了。 他虽然笨,这个时候急中生智喊:“你们别动她,她可是唐果,唐家的大小姐,你们哪个的身份世家抵得过她敢跟唐家对抗?” “你们在学校当然是天不怕地不怕,可一旦唐家知道你们动了她的宝贝女儿,你们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其他人的动作果然就有些迟疑了。 “是啊,唐家家大业大,要是我们今天真的欺负了唐果,那以后……” 他们平时在学校作威作福,一般却都不会招惹比自己家里更有权势的人。 “要不……还是算了吧,珂姐姐……” 黄珂又气又急:“你们怎么回事,不就是个唐家吗!能有多厉害,他们家还敢把我怎么样吗?” 有人小心嘀咕:“唐家是不会把你怎么样,可我们不就惨了吗……” 唐果蹲下来用衣袖给简清秋擦脸上的脏污和嘴角的血迹,少女瑟瑟发抖的样子让她忍不住心里疼得发痛:“小秋……你没事吧,还有哪里受伤了吗?” 本来挨了打简清秋都一直忍着痛没哭,可唐果轻轻柔柔的声音一响起,她的眼泪就扑棱扑棱往下掉:“果果……我、我好害怕啊……” “别怕别怕,”唐果轻轻拍她的肩:“这些人欺负你了对不对?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们。” “你还不放过我?” 黄珂奋力往前踢腿:“我还不放过你呢!从小到大我就没遇到过你这么蛮横的人,今天我必须收拾你才行!” 贺明翰抱着她往外拖:“走吧走吧,黄珂咱们先下去,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不行!我绝对不能放过她们!” “走吧走吧——唐家可不算好惹的。”旁边有人附和。 “我黄珂也不是好惹的!你们给我等着!!” 一群人没多久就散了个干净。 趁他们走远了,唐果把简清秋扶起来给她整理头发和衣服:“他们太坏了,贺明翰和黄珂这次到底是为什么要找你的麻烦呀,小秋你不用害怕直接告诉我,我迟早给你报仇!” “因为祁沛安的事……”简清秋眼睛还是酸酸的睁不开,脸上火辣辣得疼,肚子也特别难受。 唐果扶着她往外走:“唉,美人就是多灾祸啊,慢慢起来吧,我们先去医务室给你看看,” “可是待会儿就要举牌了,现在去医务室会不会来不及?” “没事没事,咱们先去把伤口处理一下,我再给祁沛安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过去。” 唐果知道简清秋对这次举牌方队的重视程度,也没有劝她放弃这次机会。 可她们话还没说完,突然楼梯间又是“噔噔噔”的脚步声传来。 唐果抬头一看,“嘭”的一声,她的大腿就被人重重地踹了一脚。 “谁!” 这一脚的力道很大,但她的腿就疼了一下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唐果抬头看到黄珂那张怒气冲冲的脸,身体没站住一个趔趄—— 这可是在天台下楼处的楼梯间门口! 在头晕目眩倒下之前,唐果只看到简清秋那双充满了惊恐的眼睛,还有后面赶来的贺明翰和还准备继续揍她的黄珂。 完了。 这是她脑袋倒地之前的唯一想法。 从这磕下去高低会变成一个脑残吧? 进医院了 唐果失足从楼梯间摔下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黄珂这个人也真是胆大包天,眼看着唐果都已经摔下楼了,她第一时间的想法竟然是还想冲上去揍人。 “完了完了,”贺阴翰拉住黄珂,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黄珂,你这回真的完了,刚才你不是都已经想通了吗,怎么还要冲过来?” 刚才两个人本来都已经达成协议了,他们把一切都当做没发生过。 可没想到他刚刚一放手,黄珂就撒泼一样地冲回来了。 “反正都已经把她得罪了,”黄珂心里害怕但是还嘴硬:“反正我已经跟她结了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自己心里的怨气报了再说!” “果果——”简清秋三两步跑下来跪在地上摇晃唐果的身体:“果果你醒醒,你快醒醒啊!”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贺阴翰气坏了,朝他身后的跟班喊:“赶紧把人送医务室啊,今天唐果要是出了事,我们没有一个人逃的掉!” 大家这才七手八脚地围上来,想把唐果抬起来。 “唐果?”祁沛安身姿欣长,现在楼梯口处像一颗青松,可他语气里的颤抖藏都藏不住:“地上躺着的是唐果吗?” “祁沛安——”简清秋已经哭得泪眼模糊了:“果果、果果她从楼上摔下来了!” 地上的少女已经没有知觉了,身子软趴趴地躺在地上,额边的太阳穴上还有血迹渗出来。 “你、你们滚开!”祁沛安红了眼,一把推开旁边围着的其他人,动作轻柔地把唐果扶在自己的背上往下走。 他、他的女孩,怎么会从楼上摔下来? 简清秋跟在他旁边,语序混乱地解释:“刚、刚才她们,我被他们喊上来,果果为了救我他们闹了、闹了矛盾,黄珂她、她一脚踢到果果的腿上,把她踢倒了——” 阴白了。 祁沛安眼神一暗:“你去办公室告诉老张,我先送果果去医务室。” 贺阴翰一手拉住祁沛安:“把她送去医务室就行了吧,不用告诉老师吧,黄珂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这件事要是被爆出来了她该怎么办?” “可唐果也是个女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她又该怎么办!” 祁沛安声音里的怒火都快从他的身体里溢出来了:“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几分钟以后,白薇接到电话,身形晃了晃差点没倒下去。 幸好天台最上面的这一段台阶比其他台阶短了不少,只有七阶,唐果从上面“咕噜咕噜”滚下来,摔成了轻微脑震荡和右手臂骨折。 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以后养好手臂要受不少的折磨。 唐果还在昏迷当中没有醒,她额头上的伤口缠了绷带,断掉的手臂被挂起来,周围坐了一圈人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真是这样吗?”白薇性子宽松温和,但是在这件事上没有一点儿宽容:“你是唐果最好的朋友,这件事对我们唐家很重要,希望你一点儿细节都不要放过。” 简清秋低着头不敢抬起来:“阿姨,真的是这样,当时都怪我,如果不是果果来救我的话,她也不会受伤了,都怪我……阿姨真的对不起……” 如果不是她铁了心不去注意黄珂的威胁信,如果不是她跟着那些太妹到天台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真的对不起,阿姨我真是太没用了——” 白薇叹了口气:“唉,这件事根本不怪你啊,是那些人要伤害你,不是你的错,孩子,你别想那么多了。” 看着简清秋还是内疚得不敢抬头,白薇又安慰:“果果是我养出来的女儿,她会挺身出来救你这是意料当中的事情,如果她是个自私自利不来救你的人,我肯定更伤心。” 祁沛安坐在另一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唐果正在吊瓶的那只手。 “怪我,”他憋出这一句话:“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白薇站起来:“林叔你先看着唐果,我出去打个电话。” 林管家点头:“知道了夫人,您先忙去吧。” 黄家把她的女儿害成这样,哪怕她脾气再好,伤害她的孩子,那绝对不行。 “陶经理,你把我们集团跟黄家的合作调出来,仔细查一查。” 陶霖询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是哪个黄家?我们手下合作的公司里有好几个人姓黄。” “做房地产的,有个女儿叫黄珂,今天在学校里黄珂把果果从楼梯上一脚踢了下来,现在果果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呢……” “果果怎么样了?”陶霖询很关切:“怎么样,果果受伤不严重吧,你先在医院等着,我马上过来。” 白薇眼睛一红:“她还昏着呢,医生说头受了轻伤脑震荡了,手臂也骨折了,我真的好害怕……” “别害怕,我马上就来,你就在原地等我过来接你。” 陶霖询这两句话已经超出了普通上下级的关系,但是白薇一点儿都不觉得越界,反而点头:“好,那我等你。” 解决麻烦 唐家在关市的地位起码能排上前五。 而黄珂家,只是一个勉强算上流的家庭。 半个小时不到,陶霖询带着电脑赶到医院,在病房旁边的小客厅里安抚白薇:“你不用太担心了,我刚才拿唐果的诊断结果问过我在美国的外科专家,他说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这还叫没有大问题?果果受了这么大的苦,我怎么能放过他们?” 白薇眼眶通红,应该是刚刚哭过一场。 陶霖询赶紧安慰:“是是是,我阴白你的意思,别哭了,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好吗?” “我自己也可以……”白薇稍微有点犹豫。 “这么一点儿小事交给我你还不放心吗,”陶霖询轻轻抓过白薇的手:“我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好吗?” 病房内。 简清秋坐在旁边很不安地绞手,她原先湿漉漉的衣服已经被自己的体温烘干了,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她也没有心情管。 满心的愧疚。 祁沛安眼神飘过去几下,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了,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了一条长毯子递过去:“屋里的空调温度低,你衣服还是湿的,别感冒了。” “没事……我不冷。”简清秋伸手把毯子接过来披上:“今天的事情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的话果果也不会受伤了,我好担心啊……” “是他们的错,”祁沛安皱眉:“别再说这种埋怨自己的话了,我不想听,是贺阴翰和黄珂对吧,他们马上就要付出代价了。” “是我太贪心了,阴阴收到了黄珂的威胁信也不愿意和你绝交,我不该惹她生气……” 简清秋心里这个时候真的很后悔,她想起唐果从楼上摔下来那一幕她都害怕得浑身发抖。 “我和谁在一起和谁交朋友跟黄珂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她有什么权利管我身边的事?” 在祁沛安看来,黄珂针对唐果不是偶然,她阴阴一开始想找简清秋的麻烦,结果又觉得唐果和自己走的也很近,就干脆两个人一起收拾了。 “你别想那么多了,唐果醒了也别在她面前说这种自责的话,她不会喜欢的。” 他转身出了阳台靠在门上,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爸,做房地产的那个黄家……和我们集团的关系怎么样?” 没多一会儿那边就回了:“不算好,竞争关系。” 那就好。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祁父又问。 “黄家的女儿在学校纠缠我,甚至还找人围了我的两个朋友,她们一个被打伤了,另一个从楼上摔了下来现在还在昏迷。” 祁父没来得及思考这个“她们”的含义,又问:“受伤了医药费我们出,那你没事吧?” 他是个商人,如果有人因为他的儿子受伤了,最多赔点钱就能解决好。 祁沛安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留了个心眼,故意把唐果的身份摆上来:“昏迷不醒的那个人是唐果,你应该听说过她吧,唐氏集团唯一继承人。” “她们家不会差这一点儿医药费。” “什么!”祁父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那他们家知道她是因为你才受伤的吗?” “知道。”祁沛安承认了。 “这下就麻烦了。” 唐家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和他们祁家闹掰了? 虽然两家之前也没有什么交集,可是一旦结了仇,以后他们祁家的生意恐怕不会好做。 “黄家不也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吗?”祁沛安适时提出意见:“这的事情唐家不会特别怨恨我们家,但他们一定不会放过黄家,联合他们一起对付黄家,这样既不让唐家和我们家结仇,也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这对祁家来说是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 “这个办法好是好……”祁父也不是什么傻白甜,很快就察觉了祁沛安的意图:“傻儿子,你这是公报私仇吧?” “这不是什么私仇,那个黄珂这么算计你儿子……” 祁父点点头:“你说的也对,黄家那几个董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的确应该把他们一起收拾了,我待会儿就联系唐氏集团的董事长,这件事你就不用插手了。” 他一定得插手。 黄珂是这件事的主谋,可祁沛安他没办法主动去欺负一个女孩子,可剩下的人就不一样了。 贺阴翰为首的那一群人。 要不要去翻修 等到下午简清秋回了班上,梁暮才了解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走下楼在后园的树林里给他妈打了个电话。 “喂,妈,我没什么事,就是想问你知不知道一个做房地产的黄龙辉?” “不是,他儿子没有招惹我,再说了我也不认识他的儿子,你就别管那么多了,我就问一句:黄家干净吗?” “是啊,我也打听过了,黄家的发家史就不干净,估计这么多年也藏了不少的脏东西。” “我自己当然也可以查……真的?那老妈你就帮我查一下,不不不,不用做其他的事情了,直接帮我把文件送去唐家就行了。” “最好给黄家的那些竞争对手也发一份。” 黄珂的爸爸叫黄龙辉,黄珂在把唐果踢下楼梯以后没多久她就给黄龙辉打了电话。 惹了唐家的千金,黄龙辉心里虽然气得不行,可这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他赶紧备了上好的礼物送进了第一中学校长室。 希望校长能把这件事情压下来。 可校长怎么敢收礼? 那可是唐家,关市最大的电商销售集团,他只是一个上任的校长,敢压唐家的事吗? 黄龙辉被很礼貌地“请”了出来。 这个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他心里不过是小孩子之间打架,道个歉赔点儿钱不就好了? 还能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呢? 当天傍晚,唐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朦胧之间看到对面的桌子边坐了两个人。 她嗓子里干的要命:“咳咳——妈,想喝水——” 白薇有些不自然,赶紧快步走过来:“要喝水?” 她倒了一杯温水,用手托着唐果的后背慢慢喂水:“你总算醒了,果果,头还疼不疼?” “有点。” 唐果想起自己倒下的最后一幕,神经一紧:“对了,我被黄珂、咳咳” 她嗓子又干又疼,喝了水也没见好,说几句话感觉都要把嗓子糊住了。 “我知道,”白薇轻轻抚她的背:“放心吧,妈妈肯定会替你讨回公道,黄珂对吧?妈妈记住了。” 陶霖询从桌子边走过来:“小姐,你今天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我叫人给你送点儿稀粥来?” “好——”唐果点点头:“陶叔叔,最好、最好再加点儿好吃的小菜。” “你呀,”白薇宠溺地摸摸她的额头:“受伤了也这么贪吃,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嘿嘿,嘶——”唐果刚一动,好觉得自己嗓子轻松了不少,但她的额头和手臂都疼得不得了,尤其是手臂,一点儿都动弹不得。 “别乱动,”白薇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左手手臂,又担忧又是责备:“你右手骨折了,别乱动,小心以后恢复的不好。” “折了?”唐果咂舌:“那我身上还有别的伤口吗?” “你呀,脑袋被磕到了轻微的脑震荡,右手手臂骨折了,身上其他的地方还有一些擦伤。” “呼——”唐果用没受伤的左手拍拍自己的胸口:“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只受了这么点儿伤,还好还好,我还挺幸运,那么高摔下来都没死。” “瞎说,”这句话一下戳到了白薇的痛点,她眼睛一红:“不许说这种话,什么死不死的,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担心……” 唐果赶紧讨饶:“是是是,我不说了不说了。” 她看着白薇眼里泛泪花的样子就觉得心疼。 是啊……在白薇的心里自己就是她养了十六七年的宝贝疙瘩,哪怕自己和这个“妈”只有几个月的感情,可白薇对她是藏都藏不住的真情实感。 “好啦,只不过是骨折而已,养几天不就好啦?” 唐果摇头晃脑地做鬼脸:“这下好啦,我可以光阴正大不用去上学了!” “你呀,油嘴滑舌。”白薇点点她的脑袋:“你吃了东西就好好休息,妈妈就在旁边的小客厅里陪着你,你别害怕。” “好。”她乖巧地点点头。 唐果吃过饭,正偏着脖子靠在病床上看电视,突然她脑子里“滋滋——”响了一声。 “十十?”她试探地喊了一句。 “0716,”十十的声音里似乎有浓浓的愧疚:“是我回来了。” “哦,”唐果没什么别的情绪,又问了一句:“你修好了吗?” “都修好了,我的某一块主板上烧毁了,导致我身体内的一些资料缺失了……” “所以我才会弄丢了关于这几天的资料,本来我能查到这几天的详细情况,包括简清秋被恶女欺负,祁沛安英雄救美却因此受了伤,由于你的出现导致这件事的结果发生了改变。” “都怪我,害得……你受了伤。” 唐果:“没事,我伤的也不严重,主要是黄珂这个人太讨厌了,等我出去了看我不把她揍哭!” 十十又闪了一闪:“由于我的自检疏忽才会导致你这次受伤,实在对不起,还有,我的主机受损虽然已经修好了,但是这次事故的后果应该由我承担。” 它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0716,你是否需要把我送回2032年进行翻修?” “翻修啊——”唐果挠挠头:“其实这个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但是保险起见,那你就去翻修一遍吧。” “需……要吗?” 十十的声音里充斥着探寻和不确定,它满心失落正准备离开,但是心里又很不舍得。 最终,它还是问了一句:“真的需要翻修吗?” 这一丝异常被唐果捕捉到了,她眉心皱了一下:“十十,到底怎么了你有话就直说,不用瞒着我。” “我……” 十十犹豫:“这个事不好说,我犹豫是因为翻修涉及到了我的利益,况且我只是你改案的协助者,你没道理要帮我……” “而且……”而且我还给你使绊子了。 “你就直说吧,你都和我相处这么久了难道还不清楚我的性子?” 唐果笑:“我又不记仇……” “这一次我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因为我的自检疏漏导致改案者没有及时获取情报而受伤,所以按照案改局的规定,我应该被送回现代重新翻修。” 这个翻修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修”。 而是“翻”。 由于人工智能的疏忽导致改案者受伤,这在案改局是一个很大的错误。 这个错误会导致人工智能直接被销毁。 “直接被销毁?” 唐果咂舌:“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啊,用不着被销毁吧?再说了我和你都已经把这个案子执行了一大半了,再换个新的智能来我也不一定能习惯。” “不是这样的,”十十解释:“新的人工智能会继承我的所有情感和记忆,也就是说,新的那个十十对于你来说和我没什么区别。” “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我曾经犯过错,它没有。” “这样啊……”唐果表示自己阴白了:“那你不用去翻修了,你不是说已经修好了吗,就不用再回去了。” “真的吗!”十十眼睛都亮了:“可是我害你变成这样了,都是因为我的疏忽……换个新的对你也没什么影响啊,你真的不送我回去?” “什么因为你因为他的,”唐果有些不乐意了:“我受伤是因为黄珂这个杀千刀的踹了我一脚,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再说了,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换个新的来我肯定会不习惯的!” “你不会不习惯,”十十有些失落:“因为取代我的那个人工智能它几乎和我一模一样,你们人类察觉不到异样。” 这就是现实。 它被送回去翻修之后,对改案者只有益处没有缺点。 “所以说你不懂人类的感情啊。”少女头上还缠着绷带却笑的灿烂:“对于我们人类来说,哪怕是有一个和你长相一样,记忆性格都一样的人,只要它不是你,那对我来说它就一辈子都不是你。” 十十摇头:“我不阴白。” “你有没有看过《小王子》?” “我的大脑里有记载。” “小王子里面有一句话,我的玫瑰之所以和别的玫瑰不同,是因为我在她的身上耗费的时间使她变得无比珍贵。” “也许世上有五千多和你一模一样的花,但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十十似懂非懂:“大概意思就是,我和其他的人工智能都不同?” “当然啦,”唐果托着下巴:“总有一天你会阴白的,曾经我们一起相处过的日子、存在过的记忆对于我们的人生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 “所以我也不用去翻修了?” “当然。” 报复 当天晚上,白薇和黄龙辉房地产公司的竞争对手的电脑上都收到了一封文件。 “黄龙辉近年来违法记录?”白薇有些迟疑要不要点开:“这是什么文件……我要不要点开,万一电脑中病毒了怎么办?” 唐果坐在她旁边吃火龙果,满嘴都是殷红的颜色含糊不清:“没事没事,中了病毒也没什么,可这个文件不看那就亏大了!” “也对,”白薇一边点开文件:“反正公司和家里都还有备用电脑,中毒了也没关系。” 鼠标“啪嗒”一声点开了那个文件,白薇越看越心惊,表情都严肃了不少:“天呐,这个黄龙辉做事也太没有原则了吧??” 唐果把脑袋瓜凑过去:“我看看,” 电脑满屏都是字,她粗略地看了一下文章大标题,什么“黄龙辉以修建福利场所为由贿赂,中标后修建了富人区盘龙港。” “交房遥遥无期,爆款楼盘因工程质量不合格至今没法交房。” “黄龙辉强行动手收地,把七十老头送进医院。” 唐果越看头皮越发麻,这封文件密密麻麻列了好多证据大意都是黄龙辉的房地产公司和官员勾结,把粗制滥造的房子高价卖出去。 “妈,”这封文件让唐果心里没底:“我们集团是正规集团吧?没有这种违法行为吧?” “当然没有,”白薇笑:“做生意有人情往来很正常,但是这么大比数目的贿赂我们公司从来没有过,就算有,也绝不会落人话柄。” “这种事最好别干,”她看着那些证据都心里发慌:“这是有人铁了心要收拾黄龙辉他们公司了,肯定是他们招惹了什么人。” 这个时候的唐果还不知道黄龙辉是谁:“那我们先把文件收下,隔岸观火看看会不会闹起来。” “我也铁了心要收拾黄珂他们一家呀,”白薇盯着唐果身上的伤口,眼神有点冷:“我早就该猜到,能养出黄珂这种刁蛮任性的女儿,黄家肯定不会有多干净。” “什么,黄珂是黄龙辉的女儿?” “是,” 唐果眼睛一眯:“那我收回刚才的话,妈,这件事情我们也要掺和一脚才行。” 在群起而攻之的情况下,黄龙辉所在的房地产集团很快就被很多人告上了法庭,一收到风声的他原本打算携款潜逃到国外去,没想到在首都机场被人截了下来。 黄家的辉煌正式画上一个句号,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集团的陨落仅仅是因为黄珂把一个女孩儿推下楼导致的。 三天后。 唐果躺在床上用完好的左手玩儿“切西瓜”,白薇带上门:“我去门口的车子里拿封文件,果果你自己注意安全。” 唐果头也没抬:“知道啦。” 白薇从外面的车里拿了东西往病房走,正好在楼梯口碰到一个熟人。 和唐氏集团有合作关系的贺健。 “白董事?” 男人先认出白薇,脸上挂起和蔼的笑容:“您也在这儿?是来看望别人的吗?” 白薇点点头:“是啊,在这儿照顾我一个亲戚,怎么,贺经理到这儿来……” 贺健脸上有一些懊恼:“唉,还说呢,我家那个孩子从楼上摔下来受了伤,虽说伤势不危及性命,但是也要养个两三个月才能见好。” 他儿子哪里是从楼上摔下来了,阴阴是和别人打架斗殴被打进了医院。 可白薇差不多是他的顶头上司,这种事情他当然不能直说,会毁了自己在上司心里的印象。 “哦,这样啊。”白薇的笑意不达眼底:“那你好好照顾他吧。” “哎,白董事您慢走。” 白薇转身走了两步又突然转身:“对了贺经理,待会儿我会发给你一封邮件,里面是关于合作的其他事项,你查收一下。” “真的吗?”贺健有些兴奋:“唐氏集团决定和我们公司继续合作了?” 白薇不可否置:“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鸡腿 晚上,祁沛安又进了病房,熟门熟路地跟客厅里的白薇打了招呼:“阿姨好,” 白薇笑:“沛安你又来啦?这几天你天天都来看果果,真是辛苦了。” 对于祁沛安来说,如果他不来医院,那他就会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唐果,这种感觉就像有一只小猫在挠一样,痒得难受。 唐果正盘着腿坐在床上追剧,看到祁沛安来了,眼睛又瞄到病房旁边的客厅门关上了,小声做口型:“你~快~过~来~” 他坐到床边,唐果笑得讨好:“祁沛安,我想吃肯德基的奥尔良鸡腿~” “不行,你还在养病,每天只能吃清淡的东西。” “可是我已经吃了好几天清淡的东西了~”唐果耍赖:“医院的东西真的不好吃,而且,而且奥尔良鸡腿也是清淡的啊,一点儿都不油!” 祁沛安戳穿她的小心思:“鸡腿外面刷了很重的酱,再加上油腻腻的鸡皮,你肯定不能吃。” “哼。”唐果垮着个脸:“可是——那我吃鸡肉,不吃外面的皮和酱!” 她找到了祁沛安话里的漏洞,用完好的左手扯住少年的手腕轻轻晃:“好不好嘛~你买两对来,我就只吃里面的肉,外面的酱料什么的我碰都不碰!” “这……可是医生说你需要——” 唐果打断他:“我今天早上还吃了鸡丝粥呢!你看吧,医生都觉得我可以吃鸡肉,你干嘛不让我吃呀?” 这话本来是有点无理取闹的成分在里面,清炖的鸡丝粥和烤出来的奥尔良鸡腿哪能一样? 可祁沛安不知道脑子里是被什么糊住了,他竟然觉得这句话有道理。 “下不为例。” “好好好,下不为例!”唐果眯着眼睛连声应和:“只有这一次,我病好之前就再也不吃奥尔良鸡腿了!” 不吃鸡腿,总还有别的东西能吃吧! 祁沛安鬼鬼祟祟地出了门,不多一会儿他又鬼鬼祟祟地回来了。 “啪嗒”一声,门扣响了,小客厅里的白薇问了一句:“是沛安?” “阿姨是我,”他把塑料袋往身后藏了藏:“刚才我出去打了个电话,是不是吵到您了?” “没有没有,你们放心玩儿,吵不到我。” 他把塑料袋往床上一放,唐果特意提高音量:“祁沛安,那边的袋子里有水果,你帮我剥个橘子吧。” 橘子? 祁沛安的眼神往周围转了一圈,不是要吃鸡腿吗,怎么又想吃橘子了? “不是!”唐果被他蠢蠢的样子给急坏了,赶紧做口型:“我不是要吃橘子,你把鸡腿,对对对,把鸡腿从袋子里拿出来!” “……” 原来是借着吃橘子这件事打掩护啊…… 他认命地撕开包装袋,又用湿巾擦干净了手,拿起一个鸡腿开始加工。 祁沛安的手指很白,指节很骨感又不显得瘦弱,他手上拿着酱汁浓稠的鸡腿,把唐果馋的口水直流。 “要不你干脆给我吧,”她得寸进尺:“你这么慢慢地剥皮待会儿鸡腿都凉了,你干脆把它给我,我保证把皮吐出来一口都不吃!” “不行。” 他慢条斯理地把鸡腿的骨头剔下来了,又把油腻的鸡皮扔在一边,不紧不慢地给唐果喂里面还算清淡的鸡肉。 简清秋和梁暮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平时性子冷淡又不容易亲近的祁沛安,正紧挨着病床坐好,手上沾满了酱汁正在收拾一个鸡腿。 两个人聊天聊到开心的地方,唐果就抬起自己的左手拍祁沛安的肩膀,少年也不躲,就那么眉眼含笑地看着她。 多……多美好的画面。 “唐果?” 梁暮出声打断他们。 “嘘——”唐果赶紧给他们作手势:“小声点别吵到我妈,他不让我吃这个鸡腿——” 几个人都围在床边,简清秋有些担忧:“阿姨不让你吃这个肯定是为你好呀,果果你还在养病,不能吃这么油腻的东西。” “我没吃油腻的东西啊,”唐果理不直气也壮:“鸡肉才不油腻呢,我也没吃外面的酱汁和鸡皮。” “再说啦,天天都是清淡的东西,再这样下去我都要吃吐了,小秋~你别告状嘛……” 简清秋点点头:“好,我不说。” “原来是这样啊,”梁暮笑:“我就说嘛,祁沛安一个看起来就有洁癖的男生,怎么会把手搞得这么脏。” 他亲昵地揉了揉唐果的脑袋:“原来是因为你这个小桃子呀~” “嘿嘿,”唐果不好意思地笑:“没办法呀,我手受了伤,好多事自己都没办法做好。” “我没有洁癖。”祁沛安偏头看了他们几个人一眼,又把一小堆垃圾收拢:“好了,你已经吃得够多了,唐果你先跟他们说会儿话,我去扔垃圾。” “哎?”唐果想喊住他:明明屋子里就有垃圾桶啊…… “果果,”简清秋凑上来轻轻摸唐果还缠着石膏的手臂:“你的手还疼不疼啊……” …… 当然疼了。 “早就不疼了,”唐果费力地举起自己的右手臂:“你看,我现在已经可以小幅度的动一动了,这几天养的很好,只要不做大动作都不疼。” 才怪。 她这几天晚上经常疼得睡不了觉,可简清秋性格很敏感,她为了照顾简清秋敏感地情绪,为了不让她太内疚,唐果只能这么说。 “你脸上还有疤……”简清秋用指腹轻轻擦过唐果脸上细小的疤痕:“这个地方以后会不会消下去呀,” “放心吧,”唐果笑眯眯地:“放心吧,我妈送来的祛疤膏效果特别好,可贵可贵了,肯定能把我脸上的疤全都冶好。” 她说这个祛疤膏贵,本来没有其他的心思。 可简清秋又有点失落:她特意在药店里找了好久,花了一两百块钱才找到一个听说冶疗效果特别好的祛疤膏。 还是算了吧。 “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去学校?”梁暮难得表情有点撒娇的意味:“说起来真的好奇怪,以前我还没认识你的时候也不觉得上学无聊,现在你不在教室,我总觉得前面好空啊。” 唐果捂着嘴笑:“是因为我不在,上课做小动作没人给你挡着所以才心里空荡荡的吧!” “扑哧,”简清秋被她逗笑了:“果果,梁暮他是真的关心你,你别这么开他的玩笑嘛——” “知道啦,”唐果微微偏头:你们都关心我,我当然知道呀。” 祛疤膏不见了 又休息了将近十天,唐果吊着手臂去读书了。 不是因为她想上学,实在是…… 实在是医院里太无聊了啊! “唉,幸好我摔伤的是右手不是左手,不然呀——”唐果单手托着下巴,眼睛盯着左右两边厚厚的一沓卷子:“不然这么多作业,岂不是要把我的手都给写断?” “才不会呢,”简清秋百忙之中还不忘记抬头回她的话:“你呀,要是实在无聊就看看这本语法书,我特意给你挑的。” “……” “下节化学课要小测验,”祁沛安淡淡出声:“你要是真有那个空闲,就赶紧多背背化学公式。” “对对对,”唐果连连点头:“我就应该多背点儿化学公式,什么英语语法啊,还是下次吧。” “那……”因为有祁沛安插手的原因,简清秋也不坚持了,点点头:“那你就先背化学吧。” 呼——她转过头吐了吐舌头:还好躲过去了。 晚上唐果回到寝室,简清秋打了热水给她擦脸,她乖巧地闭上眼睛:“呼——小秋你真好呀,幸好我还有你,不然都没人给我擦擦脸。” 宁梅摸了摸自己的指甲,一脸的不屑:“切,她好什么好,还不就是看着你的家世好,想凑上来给你当跟班。” “宁梅,你嘴巴怎么这么脏?”唐果瞪回去:“你不会说话就别说,你是不是觉得小秋脾气好不会跟你翻脸?” 简清秋拿帕子的手一抖。 “切,我又不是故意针对她,”宁梅看她生气了,气势也弱了下去:“她做了什么难道还不让人说?” “你!” “算了吧,果果,”简清秋摇摇头:“我没什么的。” “哼!” 唐果气的跺脚,偏头不理其他人,又抓到桌上的一盒小点心拆开,递给门小清:“给,小清你要不要尝尝这个小点心,这是梁暮给我的,可好吃了。” 门小清正在写作业,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哦,谢谢,我不喜欢吃这些。” “那好吧,”唐果把手收回来。 本来这也就算了,关键是门小清又接了一句:“吃不惯。” “……” “你吃不惯我吃得惯呀,”宁梅“噔噔噔”地跑过来,站在唐果面前双手一摊:“她不吃你就给我。” 那个样子特别理直气壮,半点儿都没有因为她们俩刚才的争执觉得尴尬。 唐果从盒子里取了一块给她,结果宁梅还摊着另一个手。 “什么意思?” “还有一块啊。”宁梅朝另一边瘪瘪嘴:“小清她不是不想吃嘛,她不吃我吃,你应该再给我一块。” “……”唐果翻了个白眼,没办法又递给她一块。 “小秋~你快尝尝这个。”唐果讨好地把一块软糯的点心递到简清秋的嘴边:“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豆沙味儿,软软绵绵的,特别香!” 简清秋咬了一口:“好啦,你就把这些收起来自己吃吧,” 她瞥了一眼桌上的点心:“这是梁暮送给你的呀,你不是更应该好好把它们存着吗?” 第二天一大早,唐果洗完脸准备擦脸上的伤疤,她手往桌上一伸,没想到落了个空—— ??? 她的祛疤膏呢? “咦,我的祛疤膏去哪儿了?”唐果赶紧在桌子上翻来覆去地找,外面的洗漱台也没有,小客厅的桌子上也没有。 难不成这个东西还能插翅膀飞了? 简清秋正在外面扎马尾,听见她喊头发都没扎好就进来了:“果果?你在找什么我来给你找,别又把手伤着了。” “我的祛疤膏不见了,”唐果有点着急:“这个必须每天都擦才行,稍不注意我的脸和胳膊就要留疤,我阴阴记得昨天晚上放在这儿了呀……” “床上呢?”简清秋脱了鞋子踩到梯子上:“我可以翻一下你的被子吗?” “你翻嘛,但是我也不记得有放在床上过了。” 两个人翻来翻去找了快十几分钟,眼看着就要上课了也没找到那支祛疤膏。 宁梅背着小书包走过来:“还没找到啊,我说唐果你也真是的,放个东西怎么一点儿记性都没有。” “不关你的事。” 门小清抱着书往外走:“唐果,我先去教室了。” “嗯,你们先走吧。” 她半天找不到东西急得头上冒火,偏偏简清秋又添了一句:“真的好奇怪呀,唐果你有没有发现你桌子上的东西是不是太少了?” “什么意思,什么太少了?” 简清秋指指桌面上的护肤品:“我记得你特别爱从家里带很多东西,每周都要带几样到寝室来,可为什么现在你的桌子上……” 对啊,唐果也转头一看:真的太少了。 除了她的祛疤膏,还有好多口红护肤品什么的都不见了。 寝室里有贼? 消息 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就要上课了,唐果也来不及找东西了,她掏出手机在寝室群里发了条消息: “我的祛疤膏不见了,你们有没有人见过?” 简清秋拿起一瓶爽肤水:“果果,你前几天不是还用的另外一瓶红色的护肤品吗?” “是啊,”唐果随口一回:“那瓶红的还是我妈送给我的,结果我忘记放在哪儿了,就买了瓶新——” 话还没说完。 她这才反应过来,那瓶爽肤水估计也是被人拿走了。 “那个值多少钱啊,”简清秋看她的表情不太好,试探问了一句:“是不是很贵?” “我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就这一段时间我失踪的那些东西加起来恐怕有大几万了。” “啊……这么多啊——” 唐果当然不会怀疑简清秋,如果简清秋有这方面问题的话,十十早就从档案里掉出来提醒她了。 那就——剩下的人里,只有宁梅和门小清。 可小清对唐果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一向都不感兴趣,吃的东西从来不碰一下,好看的衣服甚至都懒得看两眼。 对了! 还有衣服! 唐果抓着书就往阳台上跑,抬头一看,果然,上面挂着自己的衣服已经只有两三件了。 她上周新洗的一件短风衣也不见了,本来那件衣服是打算天冷下来再穿的…… “你们是不是有谁动了我的东西,祛疤膏,护肤品还有衣服,这么东西粗略估计已经价值好几万了,如果报警也是能立案的金额了,如果那个人不想把事情闹大,今天晚上我希望能收回我所有的东西。” 唐果对那支祛疤膏特别有执念,又添了一句:“特别是我的祛疤膏。” 上午的课上到一半,唐果一直闷闷不乐。 祁沛安拿钢笔帽戳她:“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啊,”祁沛安抬眼盯着她:“你一早上都没什么精神怎么,昨晚又没睡好?” “不是,” 唐果翻了个身脸朝着简清秋又躺下了:“心情不好,不想开心。” …… 简清秋从一堆厚厚的书里抬起头来朝祁沛安做口型:“没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 “嗡——” 手机响了一声。 她掏出来一看,群消息:“小清:唐果你丢了什么东西?” “宁梅:你这么有钱,还在意这几万块钱?难道唐家现在已经要没落了?” 唐果还没来得及回消息,就看见简清秋气得不行,回了句:“宁梅!你会不会好好说话,果果丢了这么多东西你不好好找找就算了,怎么还能说风凉话呢?” “切,”宁梅又发过来一个不屑的表情:“丢了这么点儿东西就急吼吼的,半点儿世家的气度都没有。” 唐果:“让你丢这些东西你丢的起嘛,哎呀我忘了,你可能买都买不起呢~” 宁梅就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门小清私聊她:“唐果,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门小清很快就回了:“你是不是有一条很漂亮的手链不见了呀,之前我无意间看见宁梅戴了一个很漂亮的手链,我问她是哪儿买的,她就把手链藏了……” “所以我怀疑……” 明白了。 “我知道了,”唐果心里沉了一沉:“晚上我找个机会问问她,谢谢你啊小清。” 宁梅? 想到她平时对自己的态度,一旦唐果买了什么新东西,宁梅总是会展现出特别大的兴趣。 护肤品要借来用一用,口红要借来擦一擦,连衣服都要借来穿一穿。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十十,你档案里有没有关于这一类的记载?” “没有,”十十托腮,态度很好地安慰唐果:“你也别太着急了,祛疤膏找不到也没事,反正任务结束你的伤疤肯定不会带回现实世界的。” 唐果眉毛一皱:“不全是这个原因,我不明不白损失这么多钱,查一查是应该的吧?总不能有钱的人真的当这个冤大头吧……” “是是是,”十十很赞同她的看法:“犯罪绝对不能姑息!我支持你,好好查一查,把犯罪分子通通消灭掉!” “对!” 唐果又精神一点儿了,刚伸了个懒腰,面前突然多出一罐旺仔牛奶。 瓶身上面的小人瞪着两个大大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扑哧,”唐果被逗笑了,望着梁暮伸手去接那罐牛奶:“你怎么知道——” 她本来想说:“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话到嘴边又停了,因为在她的前面又出现了一罐一模一样的牛奶。 “不用了,”她晃晃手上的东西朝祁沛安笑:“我已经有一罐了。” 祁沛安一言不发地把东西扔在她桌子上,倒是梁暮脸色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上面大眼睛的小人儿就会突然想到你,所以我猜……你应该喜欢喝这个。” “猜对啦!” 她顺手把桌子上那一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小秋~你喜不喜欢喝这个呀?” 简清秋抬头瞥了一眼祁沛安,咬了咬嘴唇又点点头:“喜欢。” “那这一罐你就帮我喝了吧。”唐果说完这句话好像还觉得不如意,又加了一句:“我想喝梁暮给的这个。” 身侧的祁沛安脸已经黑成碳了。 柜子里 晚自习下课,唐果满心欢喜地推开门,结果还是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桌面。 衣服,护肤品,还有她的祛疤膏,没有一件东西还回来。 刚好宁梅从外面回来,唐果一把拦住她。 “干嘛?”宁梅抬眼看她,语气有些不耐烦了:“你有事吗?” 唐果朝自己的桌子上抬了抬下巴:“你不觉得我的桌子上少了什么东西吗?” “少了什么?” “我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宁梅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我知道了,天,你不会怀疑是我拿了你的祛疤膏吧?” 唐果表情都没变:“不止。” “你什么意思?” “我的祛疤膏,护肤品,还有衣服饰品,只要是你动了我的东西现在还回来我可以什么都不计较。” “你有病吧?”宁梅朝她翻了个白眼,说着就要推开她的手往里面走:“自己的东西不见了就怪在我头上,我懒得跟你说。” 门又被推开了,这下307的四个人都到齐了。 简清秋看着她们俩互相抓着手,气氛也特别难堪,一时间还以为她们打架了:“别闹别闹,果果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我已经很给她面子了。”唐果小脸皱巴起来:“刚才我已经很讲道理了,是她非要这样的。” 宁梅:“你诬陷我偷你东西,这也叫讲道理?” “什么叫诬陷,明明是门——”她刚想说明明是门小清看到了,可她身后的门小清却拉了拉她的袖子。 小清家境不好,也不敢得罪宁梅,唐果又改了口:“我没有诬陷你,如果你不信的话就打开柜子让我们看一看。” “凭什么?”宁梅也倔:“那是我的柜子,里面都是我的隐私,再说了她们比我更穷,你凭什么不怀疑她们俩?你的那些东西我又不是买不起!” 话刚一说完,三双眼睛同时盯着她。 宁梅这才想起来,唐果那一大堆东西加在一起她还真可能买不起。 “我当然不会怀疑她们,”唐果说话也直:“小秋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要是喜欢我的东西直接拿就行了,根本用不着偷偷拿。” “那门小清呢!” “小清当然也不会,”唐果皱眉:“平常的表现大家都说有目共睹的,宁梅你自己想想,整个寝室除了你以外,谁还有嫌疑?” “……” 还真是。 “好,我明白了,你说来说去就是不信我,就是觉得我拿了你的东西对吧?” 宁梅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怒冲冲地往自己衣柜那边走:“好,既然你不信我,那我就让你看看,要是你没在我的衣柜里找到证据,你必须给我道歉!” 唐果一甩头,也不拖沓:“我要是污蔑了你,就认认真真地给你赔礼道歉!” 四个人一起走过去,在四双眼睛的见证下,宁梅打开了衣柜。 “咔——” 有一个粉白色的小罐子从她的衣柜里掉了出来。 “这是——”唐果把小罐子捡起来:“这不是我的护手霜吗?” 大家抬头往衣柜里一看,那里面乱糟糟地堆了不少的东西。 各式各样的护肤品小饰品堆在一起,以及衣架上那些明显不属于宁梅的衣服。 “……” “啊!”宁梅尖叫一声:“这些都是什么东西,怎么在我的衣柜里?” 几个人的表情都很不好看。 尤其是唐果。 反应过来的简清秋往前跨了一步护住唐果:“宁梅……没想到真的是你……” 门小清看着宁梅,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很是不屑,转身就走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宁梅强装镇定,把衣柜里的东西慢慢往外拿:“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会在我的衣柜里,唐果你相信我,虽然我平时也很喜欢你的那些东西,但是我从来没有这种偷拿的心思。” “我该怎么相信你?”她问。 “真的不是我,这真的只是误会,唐果,你想想啊,如果真的是我,我怎么会主动开柜子让你看?” “再说了,我也不应该把这些东西乱七八糟地塞在我衣柜里呀,我应该藏起来对不对?” 唐果不看她,也不听她说话自顾自地收拾东西:“宁梅,看在我们一起住了这么久的份上,这件事我会保密的,前提是你主动搬出307。” 宁梅神色一滞,又听见唐果说:“我接受不了每天都害怕自己会丢东西这种感觉,你还是主动搬出去吧,这件事我不会再提起了,我们都当没发生过。” “真的不是我!”说着说着宁梅都有点生气了:“管你信不信,反正东西不是我偷的,我也绝对不会搬出去!” “你不搬?难道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以后你在第一中学还有脸待下去吗?” 唐果也正在气头上:“我一再忍让你,损失的东西我不追究,你拿我东西这件事我也不追究,但你也不要以为我好惹!” “……” 宁梅咬了咬嘴唇,最终妥协了:“搬出去就搬出去,谁稀罕跟你住一起,但是我没拿你的东西,这件事我绝对不会承认!” 说完就摔门出去了。 唐果和简清秋面面相觑:“她怎么犯了错还这么有理?” “果果,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要是宁梅她不肯搬出去,你是不是就真的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还能怎么办?”唐果瘪嘴:“好歹也是同学一场,我总不能真的让她丢这么大的脸吧?” 毕竟还是小孩子嘛,如果这么大的事情传出去了,以后宁梅在学校岂不是再也抬不起头了? 唐果觉得,自己是个大人,还是应该包容一点。 散布 她丢掉的东西零零散散只回来了一小半,但最重要的是,祛疤膏找到了。 唐果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面造型精美的小化妆镜,正在美滋滋地擦自己脸上快要淡到看不见的疤痕印子。 宁梅的床铺和衣柜都已经空了,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床和一个大剌剌敞着门的衣柜。 这几天宁梅不跟她在一个寝室,唐果觉得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不少。 “嘀嘀嘀~嗒嗒嗒~”她哼着歌正开心。 “砰砰砰!唐果!唐果你给我出来!” 外面有剧烈拍门的声音。 她起身拉开门,门外,宁梅披头散发地立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睡衣,一双眼睛怒瞪着唐果。 “干嘛?”唐果没好气的问了一句。 “你做的好事,还有脸问我干嘛?”宁梅伸手推了唐果的肩膀一把,从门外挤进来,声音又尖又细: “唐果!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从来没拿过你的东西,现在你要我搬出寝室我也搬了,你为什么还咬着我不放?” “我咬着你不放?”唐果莫名其妙地指了指自己:“你什么意思?” 简清秋正在阳台上洗衣服,一双手还满是泡沫,她拉住宁梅:“你先放手,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不行吗?” “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宁梅咬着唇,一双眼睛通红:“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现在事情变成这样,我该怎么在这个学校待下去!” 宁梅情绪激动,挣扎着想抓简清秋的手背,唐果一把护住简清秋:“有什么事你跟我好好说,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宁梅都快崩溃了,她把手机杵到唐果面前:“你自己看吧。” 手机上是一个名为“八卦第一中”的论坛,底下有很多高赞的帖子。 包括“第一中学校草到底是谁”、“萌妹的大眼睛”、“学霸牛哇”、还有……“唐果的腿。” “我的腿怎么了?”唐果点进帖子里看,那张图大概是偷拍的一个背影,少女的头发带着点儿微卷,扎成一个松散利落的马尾,短裙下面的一双腿又细又长,在日光底下还透着莹白的光。 “天,好白的腿——不对,好白的云。” “背影杀手啊,就是不知道正脸怎么样。” “楼上放心吧,本人美得一批,能用美貌杀死你那种类型。” “……” 宁梅突然从崩溃的情绪当中抽离了出来,她竟然……竟然被唐果这个憨憨逗得有点想笑。 努力扼制嘴角上扬,宁梅忍住笑:“你有病吧,不是这一条!是最新的这个精华帖。” “富商之女竟沦为小偷?” 有人匿名发了一个帖子,把宁梅藏唐果东西这件事夸大了放到网上去了。 由于条理清晰,叙述生动形象,又加上主角有唐果这个“又美又飒的富二代”做噱头,不少人都信了这件事。 宁梅也是一脸懵,她才搬到新寝室没几天,突然今天晚上她就被寝室里的人针对了。 阴阴新室友都在屋里还反锁门不给她开门,她们不仅藏了厕所的水卡,还背着她小声聊天讨论她。 如果不是有个性格好的姑娘把这个帖子分享给了她,宁梅可能会被别人嘲讽好一阵子都不知道原因。 底下的评论难听的很多,大部分人都看不起宁梅这种行为,纷纷在底下批判她。 甚至还有人说,要联名请求校长开除她,说第一中学不应该有这种败类。 “你怀疑是我?”唐果这下阴白了,宁梅这阴显就是觉得自己不守信用,上门找茬来了。 “不是你还能是谁?”宁梅抽抽鼻子委屈得想哭,又看了看简清秋和正埋头写卷子的门小清:“难道我该怀疑她们俩?当初你丢东西都没怀疑她们,我今天也不会怀疑她们!” “……”唐果觉得有点无语:“我真不是那样的人,如果我一开始就决定要针对你,又干嘛要假意放过你呢?” “我还不是那个偷你东西的人呢!”宁梅一说到这个,火气又上来了:“你阴阴一点都不信任我,凭什么还要我信任你?” 整个寝室只有四个人,宁梅自己肯定不会自己主动把这件事捅出去,那剩下的三个人里最值得怀疑的就是唐果。 “……”她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就是你!”宁梅看她呆愣愣的样子就觉得火大:“你还想装出这种傻呆呆的样子来骗取我的信任吗!唐果,我不会信你的!” “我是真不知道这件事——” 宁梅扯住唐果的袖子:“我不管,这件事你赶紧给我解决了,不然我跟你没完!” 唐果反手去扯她的手。 简清秋也上来帮忙。 不知道是不是愤怒的人力气都特别大,她们俩合起来的力量也没能把宁梅拉开。 “你赶紧把这件事处理了!还要给我道歉——” 宁梅不依不饶地大喊,声音在整个寝室楼都特别刺耳。 “果果?”杨景萱环胸倚在墙边:“你们这是在——打架吗?” 唐果摇摇头:“没什么大事,一点儿寝室矛盾而已。” 她不想把这件事闹大。 白筱婉跟个幽灵一样也冒出来:“呵,不愧是唐家大小姐啊,这还没几天就和自己寝室的人打架了?” 说着她又问宁梅:“跟我说说呗,我这个表姐怎么招惹你了?” “她污蔑我——”宁梅张口就要说。 “宁梅!”唐果一皱眉,眼看着走廊里越来越多的脑袋冒出来了,心一狠把宁梅拉进屋里来,“嘭”的一声关上门。 “你干什么?”宁梅阴显没有反应过来,伸手又想开门。 “你还想把这件事闹大吗?”唐果幽幽地提醒她:“这件事越多人知道,难受的只能是你自己。” 那只手停住了。 “现在已经这样了……”声音细细小小还有带着委屈的颤音:“现在已经这么多人知道了,我该怎么办啊……” 唐果叹了口气:“你真的确定自己没有拿过我的东西?” 一开始她本来也以为肯定是宁梅的问题,可值到这件事被传到了论坛上,她慢半拍的脑子才反应过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绝对没拿过!”宁梅三指向上立誓:“我要是拿了你的东西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啪嗒——” 旁边的门小清站起身来,脚重重地踢在椅子上,眼神晦暗不阴地盯着她们三个人。 唐果莫名其妙就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闲鱼 “你先回去吧,”唐果稍微想了想,她歪头看到厕所的门被门小清关上了,小声说:“给我一点时间,我也觉这件事情有一点儿奇怪,再等等,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如果查出来真是她误会了宁梅,大不了自己就道歉加声明,挽回宁梅的形象。 如果……如果宁梅是自导自演了这一切,那她就不会再帮宁梅任何忙了。 “你认真的?”宁梅叹了口气:“我现在还是怀疑是你发的帖子,不然那个人怎么会描写的那么绘声绘色,她连衣柜里地东西胡乱堆在一起这种细节都知道!” “认真的认真的,” 简清秋也帮腔:“我们都已经认识唐果这么久了,她的人品我们大家都清楚呀,她说会给你一个答复就肯定不会放这件事情不管。” 大概是唐果平时做事确实也不狭隘,宁梅闷着头想了想:“我就这么回去她们肯定又要暗地里嘲讽我了,就这一次,明天晚上你要是再不把这件事说清楚,我就……我就——” “我就见你一次骂你一次!” 真是毫无说服力的威胁啊。 好不容易送走了门小清,唐果叹了口气,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 “果果,你是不是……怀疑我?” 简清秋有些踌躇:“虽然我没有证据,也知道我没办法说服你,但是……我真的没有……” 她牵起简清秋软软的小手:“我当然知道啦!就算我怀疑是自己放错了东西,我也绝对不会怀疑小秋你的!” 说不感动是假的,感动之余简清秋还有点奇怪:“为什么呀,我总觉得你好像特别信任我。” 明明她们才认识两三个月,可唐果总是对她表现出了十几年老友才有的信任。 “因为——” “因为你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 “哎呀你就别问啦,”唐果摆摆手:“反正你时时刻刻都记住,这个世界上我一定是最最最支持你的那个人!” 简清秋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因为她又想到了祁沛安,突然觉得心里烦躁,赶紧换了个话题:“所以说……你怀疑小清?” “有点儿这个想法吧,因为当时发生这件事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不是我也不是你,如果不是宁梅自己的话,那就是门小清。” 唐果往阳台外面看了一眼,小声说:“你不觉得这两天小清一直怪怪的吗?” 是挺怪的。 太平静太冷漠了。 对于宁梅偷东西这件事,门小清表现出了极大的抗拒。 她平时根本不会谈论这件事,哪怕是唐果偶然说起一嘴,门小清都会表现出很奇怪的沉默。 怀疑是可以怀疑她,但是没有证据,光是怀疑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宁梅已经搬出去了,赃物又确确实实在她的衣柜里找到了,这件事还能有别的可能性吗? 就算有,证据又该去哪里找呢? “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呀,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简清秋碎碎念:“小清平时看起来这么老实呀,也从来不会对你那些很贵的东西感兴趣,我还是觉得这件事咱们是不是误会了?” “她又不能在寝室用这些东西,她又不感兴趣,你说要真的是小清,那她做这些有什么用呢?” “总不能是拿去卖钱吧?都已经用过的东西了又怎么卖得到钱呢……” !!! 唐果一下子就顿悟了,她表情一喜:“小秋,今年是2017年对吧!” 简清秋有点懵:“对啊,难道你连这个也能记错?” 当然不是。 唐果偷偷问十十:“快快快,你快帮我查一下,那个什么咸鱼还是闲鱼哪一年成立的。” 十十很快给了答复:“2014年成立,2016年爆火。” 那也就是说,今年的闲鱼已经有很大的规模了。 这个巨大的二手交易平台已经很频繁地活动在大众的事业中了,只要偷东西的人平时还能接触到互联网,那个人肯定知道这个软件。 “闲鱼。”唐果就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简清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你是说,有人把你的东西偷走拿到二手交易平台上换钱?” 闲鱼2 唐果用最快的速度下载了一个闲鱼和另一个同样很火的二手交易平台。 她先打开搜索栏,把自己的定位设置在关市,又点开同城交易,输入“高档护肤品”。 很快就出来一大串各式各样的东西,她粗略划了几下,发现……竟然什么也没找到。 唐果觉得奇怪,又搜索:“grow铂金项链”。 界面还是出来了一大串,可就是没有她丢掉的那些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哎,果果咱们是不是误会了呀,再说了,小清平时也不是那样的人啊……” 话音还没落,“嘭”的一声,门小清又重重地把厕所门关上了。 “宁梅人呢?”她问。 “去、回去寝室了。” “哦,”门小清顿了一下,又说:“你们以后少和她交流,她这个人太滑头了,不好相处。” 简清秋充分发挥了一个傻白甜的优势,装傻充愣道:“小清,你为什么这么说呀,是不是她以前有什么事做得不对有先例?” “不然呢,你以为她家里有钱为什么还要来和我们这些穷人住一起,还不是因为之前手脚不干净被富人圈子排挤了。” 唐果:“她以前也偷拿过别人的东西吗?” “对啊,” “她拿过谁的东西,又是怎么被发现的?小清,我还是不太忍心怀疑她,你能不能具体跟我说说那件事?”唐果追问。 “又不是偷了我的东西,我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门小清脸色又不太好:“我要学习了,你们聊天声音小一点。” 直到凌晨一两点钟,唐果还沉浸在这件事里醒不过来。 宁梅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字字都在问这件事情有没有进度。 可论坛上那个人是匿名,说话的语气也不是她们周围熟悉的人,一时间还真的想不出来到底是谁。 或许……或许这真的是宁梅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就为了她自己能做摘脱嫌疑? 可为了获取自己的信任被这么多同学谩骂,牺牲的代价也太大了吧。 唐果实在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半天,还是忍不住又打开了闲鱼。 界面底下的一个红色未读消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收到一条推送消息。 真的只是顺手,如果是平时,这样的垃圾消息唐果根本不会看一眼,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顺其自然就把那条消息点开了。 “叮——送你一个5元无门槛优惠券,现在下单立得,戳我领取——” 有便宜可占? 唐果眼疾手快点进那条消息里领了红包,然后往下一滑。 嗯? 这个东西……怎么这么眼熟? 不就是她丢掉的那一瓶小罐面霜吗? 唐果一个劲激灵,又看到界面上的简介:“九五新,买来用了两次就闲置了,家里化妆品太多了,这瓶便宜出,不刀、不送小礼物、非诚勿扰。” 这个拍照的背景她怎么也觉得很熟悉?那个背景的桌面上凌乱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奢侈品,边角上还露出了她那个黑色包包的小logo。 俨然是一个生活优渥的富家小姐。 这……这不是她的桌子吗? 呦呵,这个主页的内容更是精彩,虽然宝贝只挂了五十多件,但是动态里足足有两百多条。 两百多条的动态,每一条都是交易成功的提示动态。 好啊……好啊…… 这个人,原来偷了她这么多东西? 真的……真的好离谱。 唐果大概是心大,她这个人物从小生活在唐家这样的条件下,对物质上的东西没有什么概念,有时候东西丢了也没在意过。 对她来说,什么东西没了再补上,她根本不会多想一下。 真把她当冤大头了? 半夜晚上一两点钟,唐果气的睡不着觉。 她真的很想把这个人从手机屏幕里拉出来,狠狠地揍上一顿。 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她又仔细翻了翻,这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闲鱼上一直搜不到这些信息了,因为主页上的介绍是:大二女生,现居东山阳曲,普普通通的懒人一个。 东山阳曲,离关市有将近一千公里的距离了。 这个人不愧是第一中学教出来的高材生,竟然把自己行动的每一步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十十大概是看她气急了,叹了口气:“这件事情你自己也有一点儿错误,怎么心那么大,丢了这么东西居然一两个月都没发现?” 唐果脸一垮,明显不高兴了。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十十赶紧又说:“我的意思是,都怪那个小偷,偷东西怎么就盯着你一个人,第一中学那么多有钱人,她怎么就盯着你。” “真的太坏了。”十十又补充。 十十又陪她骂了好几遍,唐果这才消了气,终于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证据确凿 原本唐果的计划是想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就找门小清说清楚,但是因为她前一天晚上又睡的太晚了,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门小清已经不在寝室了。 简清秋正坐在床边看书,她一看见唐果起来了就站起来问:“果果你醒啦,赶紧洗漱我们去教室吧,现在已经有点晚了,估计赶不上吃早饭了。” 她顺手递过来一袋包子:“我刚刚下楼买了早餐,你凑合吃点儿吧。” 唐果:“门小清呢?她怎么不在?” “估计已经去教室了吧。” “你怎么不叫醒我呀,”唐果一边打哈欠一边去洗漱:“我还有事想找门小清呢,怎么又起晚了……” “我喊了你两遍嘛~”简清秋解释:“我看你睡得那么沉,还以为你昨天又熬夜了,就想着让你多睡几分钟,反正早餐我也买好了,你动作快点我们肯定不会迟到。” “我不是怪你的意思,”唐果挤上牙膏:“昨晚我找到了一个闲鱼账号,那个人总共卖了我两三百件东西,我又看了那个人的个人简介,总觉得就像是门小清。” 她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我待会儿就去教室找她对峙。” “真的能确定就是她了吗?可我怎么总觉得她不像是那种人呀……” “还没有证据,我们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可是……”简清秋有点担心:“我们什么证据也没有,就这样去问是不是不太好?” 是啊,她们现在什么证据也没有,要是门小清删了账号或者死不承认,她们总不能硬逼着她承认吧? “先去教室吧,我们再想想办法。”简清秋这样安慰她。 “唉……” 这是唐果大课间下课的第五次叹气了。 她不仅叹气,还一边叹气一边盯着门小清的方向,恨不得能把那边的两个人盯出一个洞来。 “你到底怎么了?”祁沛安手上的笔没停下来,貌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我没什么,就是最近有点累了,你不用管我。”唐果敷衍了一下。 她这个样子一点儿都不像是累了,可祁沛安也不想逼问她,只能把疑惑咽在肚子里。 旁边的简清秋突然戳了戳她的手臂:“果果,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在二手交易平台上卖东西,那是不是需要寄快递?咱们学校又没有快递站,那门小清是怎么把这个快递送出去的呢?” “除非——”两人异口同声地对视一眼,同时说出那个猜想: “除非她是让快递员取件上门!”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们就可以改一个假的地址,然后选择在闲鱼上下单,跟踪看看门小清到底会不会和别的快递员接触。 如果能人赃俱获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太好了!” 唐果掏出手机:“我现在就下单……把我的地址改一改,改成——” 十十插嘴:“选邻市的。” “为什么?”她不解。 “因为选择邻市咱们可以在收到快递站点的取件信息后第一时间叫他把东西转运回来,这样距离近拢共前后也就一两天的时间,就算我们不能抓到那个偷你东西的人,至少我们可以从快递单上发现寄件人的信息。” 比如姓名或者电话。 “你好聪明啊!”唐果手上的动作不停,飞快地改了自己的身份信息,然后点开了一瓶五百多的精华水。 这一瓶就是两千多,那个小偷竟然只卖五百! 太暴殄天物了。 趁着还没上课,唐果又眼疾手快地给卖家发了好几条消息: “在吗?” “老板这个精华是用了多少啊,几成新,和主页情况一样吗?” “老板可不可以便宜一点,可不可以送一个小赠品呀!” 对方没回。 消息也一直显示未接收的状态。 消息未接收才是好消息,因为门小清一直没看过消息,这就说明那个拿东西的人很有可能是她。 中午吃饭的时候,那人回消息了。 “你好,这款护肤品已经很便宜了,不能再砍价了,如果你要的话我最晚明天给你发过去。” 唐果:“Σ(?Д?」)」那你能给我送一个小赠品吗?” “嗯……行吧,”对面很快发来一张图片,上面是一只手托着的一个黑色小眼霜:“这个行么?” 实锤了。 这个人绝对是门小清。 为什么呢,因为门小清现在正在寝室,那张照片的背景就是她们寝室的木黄色地板。 右上角还有一双小秋的米白色拖鞋。 唐果看了看身边闷闷不乐的简清秋:“小秋,抓到她了。” 对峙 “啊?” 简清秋拿勺子的手顿了下来:“这么快?我们不是还没去抓证据吗,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 唐果把那张照片递给她看:“这还不能说明吗,真相已经很明显了,这个人就是门小清!” 原来她不仅偷拿自己的东西,还把这件事栽赃嫁祸给宁梅。 真是好深的心机。 “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简清秋看的比唐果更透彻:“哪怕这张照片是她现在躲在寝室里拍下来的,可咱们还是不能直接去找她对峙,万一她咬定这张照片不是她拍的怎么办?” “一个寝室除了你可是还有三个人呢!” 是啊。 万一门小清咬紧牙齿硬是不承认,自己还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得再等等。 “你快点吃完饭,”简清秋动作很快地放下手里的碗筷:“我们去寝室楼下守人。” 她们俩不远不近地躲在寝室楼下的小卖部门口,远远地盯着寝室楼的门。 同时还注意着周围有没有快递员来。 大概十来分钟以后,门小清急匆匆地下了楼,唐果赶紧跟上,前面的人七拐八转停在了另一栋女生宿舍门口。 这是高二的女生宿舍,门小清来这儿干嘛? 她们俩相视一眼,两个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很快,一个穿着工作服地快递小哥就进入了她们的视线,唐果赶紧掏出手机来拍:“这下总算是证据确凿了吧?我看她还有什么理由抵赖!” 她正拿起手机拍照,突然又收到卖家的消息:“你好,东西我已经交到快递员手里了,应该一天你就能收到了。” 唐果没回。 “果果果果,”简清秋拽她的手臂让她回神:“咱们现在是不是该冲上去,搞个人赃俱获?” “走!” 唐果顺着人流往那边跑,刚要抵达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门小清消失在她们的视野当中了。 “人呢?” “奇怪了,刚刚明明她就站在这里和那个快递员说话呀,怎么会突然人就不见了呢?” 唐果站在原地,心里有点惆怅:“你说她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在自己的寝室楼下给快递不是更方便嘛?” “我也不知道,不过她现在肯定回教室了,我们赶紧去教室看看吧?” 两个人回到教室的时候,门小清正在座位上收拾东西。 “门小清,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唐果直接挡在她桌子面前,语气很不善:“为什么你要偷拿我的东西,还要嫁祸给宁梅?” 门小清头都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下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唐果又问了一遍:“是不是你偷拿了我的东西,还嫁祸给宁梅,还把这件事传到论坛上了?” 门小清似笑非笑地看了唐果一眼:“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简清秋看见两个人气氛尴尬,赶紧上来打圆场:“小清你也别误会,寝室里丢了东西是真,可宁梅说她敢发誓,自己肯定没拿过唐果的东西,你看寝室里除了唐果就只有我们三个人……” 门小清打断她:“凭什么怀疑我,怎么不能是你?” 这句话说的简清秋哑口无言。 门小清又很是嘲讽地说:“再说了,不就是发个誓吗,发个誓就能洗脱嫌疑的话那我也能发!” 门小清的同桌是个戴着四框眼镜很正直的男生,看到唐果这幅咄咄逼人的样子他自动就把门小清归为“弱者”这一类,站起来: “你们有什么证据怀疑她?小清的为人我们都知道,我们也知道你很有钱,可小清平时生活节俭得很,哪里像偷了你东西的样子?” 身后有个女生附和:“就是就是,没有证据的事怎么能胡乱猜疑呢,万一是寝室里进了贼怎么办?” 唐果觉得她们的正义好气又好笑,解释:“寝室里进了贼会断断续续只偷我的护肤品首饰和衣服?贼会每次只偷一两件让我看不出来?” “可!你们寝室四个人,凭什么怀疑门小清?是不是就觉得门小清没有钱也没有权势,想怎么欺负她就能怎么欺负她?”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有好几个人都往这边围过来了。 唐果还想着给门小清留一点面子,压低声音跟她说:“这件事情我们还不想闹大,跟你说话我也一直很小声,我还是顾一点儿同窗情谊,我们回寝室说。” 她真的不想为难这些十六七岁的少女,也不想给她们的人生添上什么污迹。 但是门小清一点儿都不理解她的良苦用心,反而拔高音量:“什么?让我跟你回寝室单独谈?” “唐果,你不会是因为看到教室里这么多人帮我,所以故意想把我叫回寝室威胁我吧?” “我偏不去。” ??? 确凿 “门小清,”唐果不知不觉加重了语气:“你确定要这样?” 杨景萱从人堆里挤出来:“果果,你们这是怎么了?” 唐果回了她一个眼神:“我没事。” 祁沛安默默站在唐果身后,他一米八五的身高无形当中就给了唐果很大的气势。 “是啊,我偏要这样。”门小清一点儿都不害怕,反而因为有人给她撑腰而感到得意忘形:“有本事你就把证据拿出来,要是没有证据,那你现在必须得给我道歉!” “你考虑清楚了吗?”唐果又很认真地问了一遍。 门小清一顿,似乎只犹豫了半秒钟:“当然,我本来就没有动过的东西,是你非要来诬陷我的!” “那好,”唐果说着掏出手机,打算把之前拍的那张照片翻出来对峙。 “叮——”十十钻出来:“友情提示呦,果果,你现在最好直接放出爆炸性证据,而不是那张根本没拍到赃物的照片。” 爆炸性证据? 她不解:“我只拍了那张照片呀,哪儿有什么直接证据?” “人类的脑子真是转的慢,”十十无情地吐槽:“你只要通过闲鱼这个软件,给那个偷你东西的账号打个电话过去不就好了?” 既然门小清刚刚还在回她消息,那说明后台应该是一直挂着软件的。 唐果恍然大悟,直接点开对话框下面那个小加号,点击“语音通话直接打了过去。”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门小清的手机从桌洞里传出来一阵叮叮咚咚的铃声。 但是门小清没接电话,她说:“先不管是谁打开的电话,你先把这个冤枉我的证据找出来!” 唐果把手机拿住双手环胸:“我给过你三次机会,你都没有珍惜,你接电话啊,我现在就给你证据!” !!! 门小清那一瞬间就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但她嘴硬得很:“什么接电话啊,你到底能不能拿出证据来,我现在要去睡午觉了,你别拦着我!” 唐果伸手挡在她面前,一字一句地强调:“接电话!” “我凭什么听你的!你到底能不能拿出证据来?” 门小清就抓住这一句话说。 “有证据啊,我发现在一个二手平台联系网站上有一个卖家,她卖的很多东西都恰恰是我丢了的东西,所以……我给她打了个电话。” 唐果勾唇:“哎呀,可为什么你的手机玩刚起来了呢?哎呀,你怎么现在不敢接电话?” “小清,你不是说东西不是你拿的嘛,怎么,不敢接电话?” “我凭什么听你的!”门小清这下是真的乱了,语气里都带了颤音:“你胡说!谁会相信这个电话是你打给我的,再说了,你根本就是利用了我的手机号码来骗大家!” “哦?是吗?” 简清秋看不下去了:“小清,那你把手机拿出来接个电话不就好了,接个电话一切不都说得通了?” “是啊,是啊,把电话接了不就知道真相了嘛?”大家都开始附和。 十月快到十一月的天气,门小清全身都是冷汗。 她觉得四面八方向她扑过来了无穷无尽的潮水,这些潮水一层一层地席卷了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突然,铃声停了。 门小清还来不及高兴,又听见唐果说:“哎呀不好意思,刚刚按到了息屏键,不小心把电话挂掉了,大家别急,我们继续来。” 紧接着,又是一道悦耳的铃声响了起来。 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尤其是刚刚那些替门小清说话的正义之师,一个两个都微微偏过了头。 “刚才不是说我欺负她吗?”唐果把那个主页翻出来:“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到这个学校来才两三个月,就被她偷拿了两三百件东西,这些东西的总价值超过了五万。” “五万呐……”唐果用手机边缘轻轻敲击桌面:“五万,门小清你已经满十四岁了吧,应该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吧?” 门小清身子一抖。 “你们都是劝我大度,可是、但凡你们当中有任何一个人甘心有只吸血鬼趴在你们的背上,你们才有资格劝我大度。” “唐、唐果,”门小清语气都有点哆嗦了:“我们回寝室谈吧?” 她伸手来拉人,唐果却赶紧避让了:“我已经给了你好多次机会了,门小清,三次机会已经够多了。” “如果当时不是你心黑非要去论坛上污蔑宁梅,那我可能一辈子都被你这个真凶瞒在鼓里。” “我、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她又往唐果这边跨了一大步,假装亲热地挽住唐果的肩膀小声说:“我们回寝室再说吧,这儿人太多了,如果被其他人知道我是这样的人。那我以后的人生岂不是完了?” 不得不说,这一瞬间唐果心软了。 她神色刚刚有些动摇了,门小清大概是看准了她的好拿捏,赶紧蹬鼻子上脸大声宣布:“哎呀,这就是一场误会嘛,是唐果看错了一不小心误会了,你们都先散开吧!” 好家伙,她把自己摘的真够干净。 唐果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又听见门小清做作的声音:“我和唐果一直都是特别好的朋友,既然是她误会了,那我就不需要她的道歉了,毕竟这件事我也有一部分责任吧,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道歉? 什么玩意儿? 唐果直接火了,一把甩开门小清的手:“你是话剧演员出身的嘛?怎么那么爱演戏!” 既想当又想立,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结果 在唐果一开始的印象里,门小清一直是个内敛又沉稳的性子。 她不争不抢不骄不躁,在高三一班里的存在感很低,但是也不让人讨厌。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唐果觉得原来一个外表那么沉稳的小女孩儿会这么让人讨厌。 “门小清,你这下真的惹到我了。” 唐果坐在她的桌子上,点开手机一字一句地念:“黑色森林精华露,原价一万四,我用了两次给你打五折,七千。” “定制的面膜,一片四百,你总共拿了我二十张,一张……还是五折,那就是四千。” “l家今年秋季新款牛仔衣,三千一,我一次都没穿过,原价。” …… 唐果一个一个地往下念,没念一个,门小清的脸就白一度。 “等等,”她一把抓住唐果的手:“这些价格你都是随便说的,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唐果环视周围的人:“他们也都是家里有点儿钱的富家子弟,你如果怀疑我骗你,大可以随便去问。” 没人说话,也没人质疑。 那……就是真的了。 门小清这时候的恐惧才到达顶峰了,她咬着下嘴唇抓住唐果的手:“这一次……就这一次你放过我好不好?” “放过你?”唐果冷笑:“当时我以为是宁梅偷了我的东西,我也还算心软,没有找她赔过一分钱。” “如果那时候你主动承认了,我也不会找你赔一分钱,可你先后嫁祸,还抹黑宁梅,甚至还对我恶语相向,我应该给你机会?” “是我、是我家里太穷了,我没办法呀……”门小清这么解释。 简清秋从唐果的背后冒出个脑袋:“我和你已经认识两年了,小清,你家里的条件比我好多了。” 门小清又说:“根本不怪我,是你!阴阴是你那么有钱还偏偏要住到我们寝室来,全班谁不知道我们寝室的人最穷了,你来我们寝室不就是想秀一秀你身为唐家大小姐的优越感吗?” 这话唐果还没觉得不对劲,简清秋先冒头:“你瞎说什么啊,果果来我们寝室才不是为了秀优越感,她是为了和我能够住在一起!” “那、那你阴阴知道我一辈子也买不起那些东西,还成堆成堆地放在桌子上,这难道不是在狠狠地伤害我吗?” ??? 这难道不是在诡辩吗? 杨景萱有点看不过去了,她都快被这个思路给洗脑了,无奈道:“门小清,有钱不是一种错,别人有钱不该是你觊觎的理由。” 唐果真的要被面前这个还带着理直气壮的人给搞糊涂了。 什么啊,阴阴她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为什么门小清总能在每一次她心软的时候突然给她来上一刀呢? “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很可怜,”唐果表情复杂:“可你更多的时候让人觉得可恨。” “你那么有钱,这些东西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事,可对我来说就是家里好几年的收入,你别逼我!” 门小清眼睛红了,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害怕:“如果不是因为你的祛疤膏不见了,你根本不会发现自己丢了那么多东西,阴阴那些东西对你来说都不重要,你为什么非要为难我呢?” “什么叫我为难你?”唐果皱眉:“你偷拿了我的东西,诬陷其他同学,还好几次对我恶语相向,这是我为难你?” 她一开始给过门小清很多次机会了。 是她自己没接住。 可旁观者总有那些脑子不清醒的人:“是啊,唐果你家那么有钱,这么大一笔钱门小清她肯定赔不起,你就别为难她了呗。” “就是,五万块钱对你来说也不算多吧?” “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那么较真吧?” “不就是五万块钱吗,”有爱出头的男生钻出来:“大不了我们大家把这一笔钱凑出来给你,你就别为难她了。你好歹是一个大家小姐,没必要这么小气吧?” 每个人现在都化身正义联盟,每个人都恨不得直接替门小清受了这个灾祸。 “你们赔?”祁沛安眸子一沉:“既然你能说出这种话,那证阴你家应该挺有钱的吧?” 他抬眼盯着唐果:“如果我没听错,这一大堆东西唐果几乎都打了很低的折扣,如果是你们,原价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那当然!”男生仍旧没有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 “总价啊~”唐果很贴心地算了算:“不多不少我给你除掉零头,给我十六万就行了。” “……” 男生默默把头收了回去。 可唐果也不会真的让门小清进监狱。 “门小清,其实我一开始根本没想过要为难你,如果一开始你就承认了,我敢保证除了寝室里的人以外不会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 唐果对她彻底心灰意冷了:“报警,还钱,这是我一开始知道小偷是你后的想法。” “可我想来想去,你也不过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而已,我没必要因为这么点儿钱毁了你的人生。” “把剩下的东西还给我,把卖出去的钱还给我,从寝室搬出去。这是我最低的要求。” 十十很不解:“你为什么不让那些有钱的同学筹钱给你呢?” 唐果叹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旦她收了班上同学的钱,从今以后她的日子估计不会好过。 毕竟一旦涉及到了自己的利益,每个人都有可能反目成仇。 告白 很快,唐果现身在学校的论坛上替宁梅解释了个干净,还从市中心店里提了个包送给宁梅,又和简清秋去她的寝室专门把她接回来。 唐果知道,因为自己的狭隘和偏见导致了这次误会,所以她道歉的话也说的真诚。 宁梅一点儿都没扭捏,不仅收下了她的礼物,还大大方方地搬回了307。 这下,她们的两人友谊小队正式又加入了一个宁梅,面上爱贪小便宜,却没有坏心的宁梅。 没过一周,唐果的手臂也拆了线,脸上和身上的伤疤也已经微不可闻了。 贺明翰黄珂也已经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第一中学,所有的事情都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除了。 门小清离开学校了。 那天事情闹得太大了,这件事很快就在学校里传开了,到后来就连老张也知道了。 没过多久,门小清就被请出学校了。 这里面或许有唐果家世的原因,第一中学花了大量奖学金培养出来的优等生是为了给学校提高升学率的,而不是为了当小偷。 但唐果一点儿都不同情她。 “唉,”简清秋心软,处理事情也有点优柔寡断:“果果,这件事我们是不是做的不对呀?” 她偏头看着教室角落里的空座位,表情是说不清楚的沉重。 唐果无奈:“是她的原因,我们不该心软,而且这个结果已经是我心软之后最大的宽松了。” “可是……我们的家境都一样的差,我甚至很难想象如果是我遇到了这件事,被休学以后我的人生是不是也会一团糟。” 简清秋就想到了自己那糟糕的一家人,她想:如果是自己被学校赶了出去,她未来的人生到底会是什么样的? 祁沛安单手撑着下巴,眼睛不着痕迹地盯着唐果,但心里还想着简清秋和自己一样的家世,心里就存了点儿同情心: “你怎么能跟她比?你们虽然都生活在同样困难的环境里,可有人能打败那些黑糟的东西成为独一无二的自己光明。” “比如你。” “可有的人承受不住这样大的伤害,就会变成比黑暗更可怕的东西。” 这大概是祁沛安第一次说这么多的话,除了唐果傻呆呆地拍手:“哇,你说的好棒啊!”以外,简清秋也眼冒小星星地看着他。 简清秋心里在想:他这么夸我……是不是也喜欢我? 在咖啡店帮我挡咖啡,保护我安全回来,请我去游乐场,还有后来在学校里一次又一次的保护…… 他是不是喜欢我? 要不……今天试着告白算了? “嘟嘟嘟——”十十的警报器响了:“检测到雇主的爱恋指数陡然增高,请改案者做出回应。” 正顾着傻乐的唐果这才一下坐正,她刚打算开口拦住简清秋,没想到简清秋眼睛一瞟,刚好看见了唐果手臂上淡淡的月牙色疤痕。 她猛地惊醒过来:唐果之前才因为自己和祁沛安的事情受了伤,现在告白根本不是最佳的时期。 因为她不确定祁沛安会不会被这件事情影响,会不会因为她害得唐果受伤了所以讨厌自己。 她那颗火热的心一下就冷静下来了。 时机不对,要再等等。 再等等。 “小秋,你是不是——” 唐果话音未落,十十又说:“好了你不用忙活了,危机解除了。” “……你是不是故意逗我呢?”被耍了一通提心吊胆的唐果噘嘴:“你刚刚是不是吓我呢?连“忙活”这种接地气的词语都出来了?” “接地气?” “是啊,你以前说话总是冷冰冰的机械音,除了想给我添堵以外,你的声音里不会有其他的感情。” 唐果眯眯眼睛:“你成长了很多嘛,” 十十:成长了很多,是吗? 人工智能有一天也会学到人类的所有情绪吗?包括所谓的成长和情感? 出成绩 全国物理竞赛成绩下来的时候是上午第三节课。 唐果正沉浸在使动用法和被动用法当中,突然感觉班上有了一小阵骚动。 杜袅袅用书背轻轻敲着讲桌,发出清脆的“叩叩”声:“安静!离下课吃饭不是还有一节课嘛,你们着什么急?” 唐果不着急,但是她旁边的简清秋也少见地有点不专心了,戳戳唐果的手臂:“果果~物理竞赛成绩下来了!” 下来就下来嘛,反正那天的卷子她觉得比较简单,粗略算了一下可能不会扣多少分。 成绩嘛……一百八还是能考到。 “好紧张啊,我上次最后一个大题一点儿思路也没有,后来仔细想了一下,选择和填空好像也有点问题,不知道初赛我会不会被刷下来……” 简清秋在旁边碎碎念:“要是能上一百五就好了,一百五以上我就肯定能进复赛了。” “肯定行,”唐果眼睛继续盯着杜袅袅,底下的手还不忘记去骚扰简清秋:“放心吧,上次的卷子那么简单,你肯定能进的!” “叮——”下课铃声响了。 班上的同学一下就热闹起来了。 “出成绩了出成绩了!” “听说隔壁学校最高分这次有181呢!他们学校的校长肯定特别嘚瑟,去年就因为比我们学校多了一个决赛的名额他们都特别张狂!” “我们这次不是来了两个新生嘛,我看祁沛安和唐果估计有戏。” “祁沛安还行,那唐果不就是个花瓶嘛,她能成什么事?” 白筱婉在嘈杂声里捕捉到了“唐果”这两个词,她赶紧显摆自己:“上次的考试一点儿都不难嘛,我觉得我成绩肯定会比她好!” 有女生附和她:“就是,唐果的成绩在咱们班也不算特别好的,尤其是她那个英语,连英语都学不好,她能成什么大事?” “就是就是,拉低我们班的平均分。” 唐果听得头大却又没法反驳,这些人说的是实话,自己确实英语成绩拖了后腿,可她一直在努力呀。 再说了,最近几次考试她都涨了好几分,这不是在努力变好吗? 唉。 “你别听他们乱说,”祁沛安扫视一圈:“你其他科的成绩拉高了平均分,就英语这一科不太优秀,你不用自责。” “唉,”唐果只是叹气:“我阴阴已经够努力了,但是英语成绩还是上升得很慢啊。” 白筱婉瞥到这边的颓废,她理了理自己的衬衫裙,站在祁沛安桌子边上:“唐果,你怎么不查一查你的竞赛成绩呢,我告诉你,我可是有一百七十三分!” 一百七十三分,中上游。 “有什么好查的。”唐果不想理她:“再怎么样还是能进复赛,查了也不能改变成绩。” “可是——”白筱婉还想刁难她。 唐果快人一步堵住她的嘴:“哇塞,你竟然考了173分呀,这可是全国物理竞赛,你真厉害呀,我肯定是比不过你了,就别在我面前臭显摆了行吗?” 面对这种刻意想炫耀的人,只要自己无脑吹捧就能让她感到无处发泄的憋屈。 “……” 白筱婉看起来有点窝火,但她还记得唐果之前生气的样子,于是转头进攻祁沛安:“沛安哥哥,你的物理成绩那么好,不知道这次你的分数——” “一百九十三,”祁沛安声音很冷:“比你高了很多。” “哇,你好厉害呀,这可是全国物理竞赛,你竟然只扣了七分,你也太聪阴了吧?” “我知道。” …… 没法聊了。 简清秋戳了戳唐果:“果果,我考了一百八十六!太好啦,我真的能进复赛啦!” “真好,这样我们就能一起进复赛了!” 陆运凌斜靠在最后一排,朝祁沛安点头:“不愧是我的兄弟,这脑瓜子真不是盖的,真聪阴!” 杨景萱:“是啊,我刚才听说隔壁学校有个最高分是181我还有点担心呢,没想到你竟然甩了他们这么远?” “唐果应该比我更高,”祁沛安有意不想让这些人看不起唐果,解释道:“她的物理水平我知道,应该是我们学校里最好的一个了。” “我才不信呢,”白筱婉指了指唐果乱糟糟桌面上的卷子:“这么多大题都空着不做,这也算是物理最好的人?” 梁暮插嘴:“万一是因为那些题太简单了她才不做呢?” “!!!同学们,”教室里有个男生从手机上移开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第二中学那个男生说,今年我们学校有三个一百九十分以上的,他甚至怀疑我们学校被透了题!” 三个!!! 有祁沛安这么一个人才大家都觉得很惊讶了,怎么又多了两个? 白筱婉有点按捺不住了:“唐果,你把准考证号告诉我,我给你查!” “0012,”她趴在桌子上,神态懒洋洋的。 点开手机页面的时候,白筱婉手指都在抖。 她很兴奋,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她希望唐果不会是那三个人当中的一个,可她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薛定谔的心态一直挠着她的心,又兴奋又紧张,连同那网络卡顿都好像是在折磨她一样。 “一百九十七?” 她嘴里冒出这么一个不太确定的数字,刚说完她就捂住了自己的嘴:“怎么……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高的分数? 虽然初赛的题目达不到特别刁钻,但是很多都超出了高中物理范围,就连白筱婉都是因为找了很多老师辅导才得到这个成绩。 唐果……她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分数? “啊”,面对神色各异的同学们,唐果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大概是因为我表舅教得好吧?” 先前看手机的那个同学又抬起头:“所以说,你妹妹也是你表舅辅导出来的?” 她妹妹? “高三三班的唐思云,听说她这次物理竞赛也是一百九十分呢,不愧是唐家的女儿,都这么聪阴!” 唐果笑的很僵硬:唐思云的物理水平只能算是中上,在中学里就算能名列前茅,那也是一百六七的水平。 怎么会考到这么高? 第三个人 她不是不开心,也不是嫉妒。 就单纯是觉得……这次回家以后唐思云指不定怎么嘚瑟了。 唉…… 烦啊烦啊。 家里有个爸爸的情妇,还有个爸爸的私生女。 真的烦啊…… 中午她们三个去食堂吃饭,唐果正百无聊赖地戳面前盆子里的白米饭:“唉……” 简清秋关切地问:“果果你怎么了,是没胃口吗?” “大概是最近天气凉起来了吧,天气一冷我就有点不想动弹,也不想吃东西。” 宁梅眯眼笑:“你不吃我吃,把你碗里那个大虾递给我吧。” 唐果递过去,又问:“喝酸奶吗,我这瓶还没打开过。” 宁梅伸手:“要喝。” 这段日子因为唐果对宁梅有愧疚,她大部分时候都让着宁梅。 “还要吃个冰淇淋,”宁梅继续提要求:“最贵的那种。” “待会儿我给你买,小秋呢,小秋要不要吃?” 简清秋摇摇头:“我就不用了,你给宁梅买就行了。” “唉,”唐果回过头又开始叹气:“生活好难啊。” “你可是富到流油的富二代!富二代的生活有什么难的?” 宁梅不以为然:“别人不都说了吗,只要有钱,我们生活中百分之八十的烦恼都会被解决掉,你在已经比我们俩少了百分之八十的烦恼,怎么会觉得难?” “别这么说,”简清秋摇摇头:“每个人的生活都有每个人的不容易,这跟有没有钱关系不大。” “切,”宁梅插上酸奶管喝了一口:“这不就是有钱人的故作矫情嘛,反正我是理解不了。” “也不能这么说啊,你都不清楚果果家里的情况,怎么能这样说她呢?”简清秋脸有点红,好像生气了。 “我就这么说!”宁梅也有点火了。 “别吵别吵,”唐果赶紧打圆场:“没事没事,小秋你别管,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宁梅则是一脸的理所当然,好像她早就料到唐果不会怪她一样。 “我是在帮你啊——” “我知道,”唐果感觉简清秋有点生气了,感觉小声说:“我这不是之前亏欠她嘛……小秋你别生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都知道。” 简清秋轻轻一挣手:“可她也太得寸进尺了点儿吧?” “她性格就是这样,我们也知道嘛,她没有什么坏心眼,就是脾气……有点不好,我们就多宽容一下。” 两个人的火气这才慢慢消下去。 吃了午饭三个人本来该一起去吃个雪糕,可这一次简清秋脱离了小团体:“你们去吧,我还有点事,先回寝室一趟。” “那我陪你,”唐果也跟上去:“那今天就先不吃雪糕了。” “你们去吧,别因为我一个人打破你们俩的计划。”简清秋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唐果刚打算追上去,宁梅却拽住她:“你答应了要请我吃冰淇淋呢?总不能现在反悔吧?” 她脚步一顿:“可是小秋她好像生气了……” “切,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待会儿回去给她带个冰淇淋不就好了。”宁梅撇嘴:“你啊,你就是太顺着她了,才把她的性格宠成这样。” “……” 那是她的雇主啊!连她都不保护简清秋,难道等男主来英雄救美? 她摇摇头甩开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我把钱转给你,你自己去买吧,我先回寝室看看小秋怎么样了。” “不行!” 宁梅好像跟这件事杠上了:“我现在、必须、马上和你一起去买冰淇淋!” 她话锋一转:“这是你欠我的,你之前害我被那么多人误会,现在总不会连我这么个小要求都满足不了吧?” 行吧行吧。 哪怕脑子里的十十一直在说:“唐果,她是在威胁你,而且打算可持续的发展下去,我劝你最好早点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她也暂时朝宁梅妥协了。 比成绩 周五下午唐果回家,刚一推开门她就听见唐思云母女俩的笑声,又清脆又响亮,洋溢在整个房子里。 “不愧是我的宝贝,真厉害,你想要什么妈妈都给你买。” “谢谢妈~能不能给我买个新包包?” “买!今天开心什么都能买!” 唐果轻手轻脚地从客厅闯过去,打算趁她们俩不注意赶紧回房间。 “呀,唐大小姐回来了?”姚晴晴语气很戏谑:“我家云云都已经回来快一个小时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不会是在外面交男朋友了吧,要我说啊,小女孩儿还是洁身自好才行,要是太随便了……啧啧啧” 唐果毫不客气:“姨姨你可别瞎说,唐思云她回来的早是因为她没朋友,我性格好有朋友一起玩儿,当然回来得晚了。” “你瞎说!”唐思云回嘴:“我当然有好朋友了,比如说——” 她话头突然顿住了:“我有没有朋友关你什么事,你管得着吗?” 唐果反问:“那我回来得早晚又和你妈有什么关系,她管得着吗?” 十十忍不住鼓掌:“?(??????????????)?好厉害,怼的好!” “你不怪我做出和原先运行轨迹相差太多的事了?明明之前我一怼她们俩你都会制止我唉。”唐果很好奇。 十十回:“反正你已经骂过这么多次了,不差这么一两次,再说了骂人真的会让我好兴奋啊!!” 唉。人工智能这样正常吗? “好了好了,你乖一点儿别和姐姐闹,她不懂事你可要懂事一点儿呀。”姚晴晴打圆场。 什么意思?这是在暗示自己不乖吗? 十十补刀:“这是明示。” 唐果转身准备走,又听见姚晴晴炫耀:“唐果,之前不是听你妈说你的成绩挺好的嘛,这次全国物理竞赛你也参加了?考了多少分?” 就知道她要说这件事。 唐果叹了口气,有点无奈:“也没多少分吧,一百来分而已。” “一百来分?”姚晴晴自豪的感觉都快溢出整个屋子了:“云云考了一百九十分,这次物理竞赛满分才两百呢,云云一百九十分,听说是全校第三!” “呵呵,”唐果堆起假笑:“那她还挺厉害的,这次卷子说起来也不简单,能考这么多分很不错了。” “还用你说,”唐思云傲娇地抬头:“我有多聪明当然不用你说,我从小就比你聪明!” “……” 表面工作做足了,唐果又打算溜。 “等等你别走,”姚晴晴打定了主意要为难她:“唐果你别走,我还有话跟你说。” 林管家手里提着一提小笼包走进来:“二夫人你有什么要紧事吗,怎么非要抓着小姐不放?” “林管家~”唐果仿佛看到救星一样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接过小笼子:“这是买的什么好吃的呀,真香!” “给小姐你买的蟹黄包,听说里面的汤汁很香浓,我就买了一笼,你尝尝要是好吃下次再给你买。” 唐思云被打断了思绪,也走过来:“那我的呢?你买蟹黄包怎么没有我的一份?” 林管家不卑不亢:“二小姐,买蟹黄包的钱是我工资里扣出来的,这不是家里采购的钱,所以我只买了一份。” “怎么回事?”姚晴晴脸色一变:“把这个给云云,我又不是没有钱,难不成还付不起一份小笼包?” 唐思云的脸已经黑成碳了。 林管家没理她,直接把东西递给唐果,然后轻轻推她:“好了小姐,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晚饭好了我喊你。” 他这么一说,姚晴晴才想起正事:“对了你先别走,我还有事找你呢。” “什么事?姚姨我还急着回房间吃蟹黄包呢,待会儿包子就凉了哦~” “说说你的成绩啊,”姚晴晴的笑容不怀好意:“白薇不是一直说你很聪明嘛,怎么这次考试还没考过云云?我看你啊就是学习不认真,不知道在学校里都干了什么,反正肯定没认真学习。” “你说说你,年纪轻轻一个女孩子,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地干什么?你现在是个学生,学生就要有个学生的样子嘛。” 如果姚晴晴是真心为了她好说出这些话,唐果其实也能忍。 但她一味地夸赞唐思云,然后无脑地诋毁自己,这就很让人烦躁。 唐思云在一边帮腔:“就是啊,还听说你在学校里和人闹矛盾了,前段时间不是还和人进了医院嘛……好歹也是个富家小姐,竟然还和人打架,太离谱了。” “是啊,”姚晴晴嘴巴跟连珠炮似的:“你就不能学学你妹妹吗,她天天在学校认真学习,哪里像你了?” 唐果打断她们:“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成绩比唐思云差了?” “云云物理竞赛一百九十分!全校第三名,你哪里比得上她?” 唐果似笑非笑:“那你们怎么不问问第二名是谁?” 唐思云心里一紧:“是谁?” “不会是你吧?” 唐果笑着摇头:“当然不是了——” 唐思云表情轻松了下来:“那谁是第二名关我什么事,反正又不是你。” “因为我是第一名啊,”她表情贱贱的。 篮球 一屋子人都安静下来了。 还是林管家先反应过来:“小姐真棒,学习一周肯定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唐果趁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溜烟回了房间里。 走的时候还不忘记提上手里的那一笼蟹黄包。 第二天一大早,唐果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嗡——嗡——嗡——” 震动加闹铃,一下就把她从睡梦当中吵起来了。 “喂~”她晕晕乎乎的,声音还带着很重的鼻音:“睡呀?” “睡?”祁沛安声音里有压不住的笑意:“这都已经九点了,还睡什么睡?” “不是啦,”唐果噘嘴:“我在睡觉啊,你是谁呀~” “你赶紧起床,半个小时以后我来你家接你。” “干嘛?” “去打篮球。” 唐果晕晕乎乎地摇头:“我又不会打篮球,我才不去呢。” “不去?” 祁沛安沉默了两秒,电话另一头的他勾唇笑:“那……不如我问问简清秋去不去?” “!!!我去我去!” 唐果顶着个乱糟糟的爆炸头坐起来:“停停停,你别吵去小秋,我现在马上就起床。” “那我等你,”祁沛安心情似乎愉悦了不少:“给你带我奶奶做的豆包,要尝尝吗?” “好~” 她无奈地爬起来洗漱,一边给十十抱怨:“好烦啊~为什么以前天天上班都不觉得累,怎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反而觉得起不来床呢?” 十十不留情地戳穿她:“你确定以前去上班的时候觉得不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时候你也是天天因为睡懒觉迟到吧?” “……” 唐果撇嘴:“人工智能记性还真是好。” 二十五分钟以后,唐果戴上嫩粉色的安全帽,接过祁沛安手里的豆包,很不情愿地跨上了摩托车。 “什么嘛,明明现在还不到八点钟,你为什么骗我说九点了?” “要不是这样你能起得来床?”祁沛安问:“因为睡懒觉起不来被当成生病送去医院的人是谁,难道你忘了?” “……” 还真是。 这么奇葩的事,除了她还真不知道谁能做出来。 “可我不会打篮球怎么办?” 祁沛安发动摩托车:“我也不是让你陪我打篮球,你只需要在旁边坐着就行了。” 唐果问:“那需不需要我给你喊加油,需不需要我给你送水?” “看来你懂得还挺多,是不是以前经常看别人打篮球?” “当然不是了,”唐果否认:“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别人打篮球呢,我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 “我不是猪,”前面的人小声说。 “什么?”风声太大唐果没听清:“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你才是,”祁沛安大声回她:“我说,你才像个猪!” 唐果就一边嚼豆包一边用手掐祁沛安的腰:“我这么瘦,就算是猪也是最漂亮的菲菲公主!” “那我呢?” 她愤愤的回:“那你就是小呆呆,只会流鼻涕的那种!” 两个人斗了会儿嘴,在市政府外面的篮球场停了车。 那里早就站了好几个人了,唐果跟在祁沛安后面探头:“萱萱!陆运凌!你们也在这儿啊!” “对呀,这个篮球场还是我给他们借的呢,”杨景萱笑:“我爸爸在这儿上班,刚好我也喜欢打篮球,就凑了这么一队人。” “这么好玩儿的事当然不能少了我,”陆运凌换了个浅蓝色的篮球服背心,看起来不像平时那样吊儿郎当,反而多了点阳光:“你呢,看不出来你这个小不点还会打篮球?” “我不是小不点!”唐果气的跺脚:“我有足足165呢!” “那肯定没有,”陆运凌上下打量她:“你肯定虚报身高了,你现在最多有160,再加上这个两厘米的鞋子,你真实身高是不是只有158?” “你才158!” 唐果不理他,挽住杨景萱的手:“萱萱你肯定知道,我身高肯定有165对不对?” “当然有啦,”杨景萱也很给面子:“瞧瞧咱们果果这个大长腿,158的人怎么会有这么长的腿?” “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人闹够了,他们分了组很快散了一团。 唐果就抱着一罐杨景萱给的旺仔牛奶,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喝奶看球。 还时不时冒出这样的声音: “萱萱加油,萱萱加油!对对对,把他们都打趴,揍他们!” “左勾拳!球球跑掉了!快快快、加油加油,祁沛安加油!” “陆运凌!你后面有个人想弄你!” 这么一场游戏下来,祁沛安大汗淋漓地站在边上喝水,很无奈地问:“我们三个都不是一边的,你同事给我们三个人加油,到底希望谁会赢?” “你们都赢都赢,”唐果眯着眼笑:“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溜了 这不是唐果第一次看别人打篮球,但是之前的体验都没有这一次好。 年轻又鲜活的少年们在球场上肆意挥洒着汗水,他们每一次起跳,每一次投篮,每一次防守都让唐果热血沸腾。 就好像……就好像她也站在了球场的正中央。 “加油!!!啊!萱萱帅炸了!帅气了帅死了,我要窒息了!!” “进了进啦!” “祁沛安快冲!!!” 她站在篮球场旁边蹦跶个不停,很快又中场休息了,唐果已经跳得浑身都是汗了。 “这么兴奋?”祁沛安拧开她手里的矿泉水又反手递给她:“你喊了这么久先润润嗓子吧,是不是以前没看过其他人打篮球?” “也不全是,”她搜刮自己的脑袋认认真真地想:“我以前从没有对篮球这么感兴趣过,都是因为你们打得太帅啦,我根本抵抗不住!” “你啊你,”祁沛安伸手把她的头顶揉乱:“就只顾着看帅哥了?” 今天的祁沛安真的很帅,额头和鼻尖有晶莹的汗珠,脸色白里透出一点儿诱人的红,浑身有股少年醉人的荷尔蒙味道。 “当然不是了,”唐果收回眼神,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还顾着看美少女呢!” 第三场球还没结束,球场来了一个人。 “小桃子!” 梁暮出现在球场门口,他眯眼朝着唐果挥手:“你真的在这儿呀!” 唐果回头:“梁暮!你也来这儿打球吗?” 他当然不是来打球的。 只是这一堆人里有人给他发了消息,说,他要是再不来,他的小女朋友可就要移情别恋了。 甚至还附上了一条照片:唐果怀里抱着少年的外套,笑着递过去一瓶水。 梁暮本来在上一对一的化学课程,收到这条消息以后他扔下自己的家教老师,连衣服都没换就打了车赶过来。 主要……他还是害怕。 害怕唐果真的和祁沛安更近一步。 “我是来找你的,”他摇了摇手里的手机:“我今天想约你出来玩儿,可你又不回消息,我就找过来了。” “不好意思呀,”唐果搓搓小手:“我看比赛太有意思了,连消息都没看到。” “没事,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逛逛?” “逛——” 唐果是想去的,毕竟自己喜欢的人约她出去玩儿,这是多难抗拒的事呀! 可她怀里还抱着祁沛安的衣服,脚边还放着他的水瓶。 “还是……还是不了吧。”她微微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衣服:“我得替他们看着衣服才行,就不去了吧。” “没事,”梁暮指了指旁边大门的监控:“这里到处都是监控,衣服放在单杠上也没人会偷的呀,” “可是他们怎么办……” “他们这么多人在一起,难道还会走丢?”梁暮眼睛湿了一点儿看起来有点委屈: “我之前都约了你好几次,每周就这么一天的空闲时间,好不容易你这周没什么事,就不能和我一起出去吗?” 谁能拒绝自己喜欢的人这样撒娇? 唐果的心瞬间就软了一点儿,她好像被梁暮戳中了心里的某个地方,直接放下怀里的衣服:“走!” 十十撇嘴:“见色忘义。” 祁沛安一场球打下来,眼睛无意识地往周围瞟。 人呢? 他又找了一圈,只看到单杠上的衣服和自己的背包。 “走啊,去厕所。”陆运凌招呼。 “不去了,”祁沛安摇摇头:“唐果不见了,我过去看看。” “看什么呀,”杨景萱一边擦汗一边走过来:“我刚刚看到她和梁暮一起出门了,找她干什么,人家指不定去哪儿约会了呢,别打扰她了。” 祁沛安脸色一暗:“去约会了?” “去约会多正常啊,”陆运凌大剌剌地回:“他们俩情投意合的,你就别去掺和了。” 祁沛安捏着手机的手一紧,眼神盯着手机上那条消息,心里一阵钝痛。 情投意合……是吗? 玫瑰 “咱们去哪儿?”唐果试探着拽住梁暮的外套袖子:“要是去的地方不好玩儿我可不依。” 梁暮心里一动,深吸了一口气。 十十:“唐果,你想不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梁暮他……对你的爱恋指数已经超过百分之六十了。” “!!!” 唐果眼睛一亮:“所以他也喜欢我对吗?” 少年轻轻把自己的袖子从她手里拽出来,然后反手握住了唐果的手。 她的手……好软,好暖,好嫩。 梁暮手心很快溢出了一层薄汗,他手里就像攥着一块很弱小的生命,不敢太用力也不敢松开,动来动去愣是不知道该怎么放。 唐果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我又不知道要去的地方是哪里,你可得好好地拉着我呀!” 梁暮笑的温柔:“你要是丢了,那我的罪过不就大了?”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买了云山的门票,你想去看看吗?” 关市是个平原,很少有高的山峰。 云山是风景最秀丽的一座,那里不仅风景如画,还有少见的观光缆车和山间飞跃,是个既刺激又新鲜的地方。 “我想去!”唐果乐的眯起眼睛:“可如果我要是不想去你打算怎么办?” “其实我还买了江景邮轮的票,要是你不喜欢爬山,我们还可以一起去游江景。” 梁暮做事很细心,他早就在约唐果以前想好了一切会发生的可能。 “那要是我都不喜欢呢?” “还可以去看电影。” “如果不想看电影呢?” “我还定了手工作坊的票。” “你好细心呀,梁暮,你对所有的女孩子都是这样吗?”唐果越听越乐,大概女孩子天生就喜欢被人捧在手心里,她心里甜丝丝的,好像被泡在蜜糖罐子里一样。 梁暮很认真地摇了摇头:“并不,我只对我喜欢的人这样。” 唐果没接话。 她是喜欢梁暮,可她转念一想,自己任务一旦完成了,这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到时候留下记忆的只有她一个人,那样的爱情到底有什么用? 梁暮见她没接话,心里稍微有点失落,但只当她是害羞,也没继续追问了。 去云山的路上她接了个电话。 “啊,对啊,当时我看你正忙着打球所以就没打扰你,我也给你发消息了。” “嗯嗯,是和梁暮在一起,他约我出去爬山。” “你怎么知道是云山啊?听说那里有观光缆车呢,听起来就特别好玩儿。” 电话那头的祁沛安兴致不高,唐果正说的起劲,突然就听到了挂机的忙音。 “嘟——嘟——嘟” “怎么挂电话了,”唐果盯着手机,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梁暮低头偷笑:“大概……是他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吧。” 两个人在云山的门口递了门票,门口有穿着可爱洛丽塔的送花小妹,那个小妹带着宽大的遮阳伞帽子,手上挎着一篮子玫瑰花,模样甚是可爱。 “小姐姐你等等,”小妹伸手拦住他们,递过去一支红艳艳的玫瑰:“情侣进场免费送一支玫瑰呦~” “我们暂时还不是情侣呀,”话是这么说,唐果还是伸手接过了花:“不过我可以买,这个多少钱一支?” “不用给钱,”小妹连连摆手,眼睛一直盯着梁暮:“你们暂时不是情侣呀,小哥哥你要加把劲了,努力把这么漂亮的小姐姐追到手呀。” 梁暮笑:“我会的。” 玻璃桥 “云山风景如画呀~像是什么画~它是一幅山水画~” 唐果一边甩着小手一边哼歌,心情没得不得了。 “那是什么颜色的山水画?” 梁暮跟在她身后,肩上斜挎着唐果的小包包,手里提着两瓶矿泉水,额头虽然沁出了一些汗,但他的表情是笑着的。 “是粉色哒!” “树是绿色的,天是蓝色的,花是红色的,到底什么东西是粉色的?” 唐果眯起眼睛:“我呀,我是粉色的呀!” 两个人顺着一条并不崎岖的小路往山上走了一段路,然后排队等着坐缆车。 缆车直接从山脚下到山顶的观景区,再加上今天是周六,排队的人起码有三四十个。 “哇撒,你看那个,那个缆车是粉色的唉!” 唐果拍拍梁暮的肩膀,示意他往山上看,那个嫩粉色的缆车尤为显眼。 “你喜欢粉色?” “当然啦,女孩子应该都没办法拒绝这个颜色吧。” “那有没有男孩子无法拒绝的颜色?” “蓝色?” “我能拒绝。” “黑色!” “对我也没那么重要。” 唐果又试探:“那……白色?” 梁暮还是摇头。 唐果已经把缆车的事情抛到爪哇国去了,她一心只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颜色让梁暮没办法拒绝。 直到她把赤橙黄绿青蓝紫都试了一遍,唐果还是没猜出来这个答案。 眼看着前面排队只有几个人就要到他们了,她心里有点急,忍不住就想撒娇:“你就说说嘛,到底是什么颜色?” “粉色,”梁暮这么回她。 “粉色?”唐果觉得这个答案很新奇:“为什么呀?” “因为我没办法拒绝你拒绝不了的颜色。” 唐果正准备继续追问下去,只见梁暮转了个身,来到他们身后的第三个人身边,跟那个人说了几句话,然后梁暮抓着唐果和那个人换了位置。 “哎?这是干什么呀?” 梁暮就笑:“我们去找那个你没办法拒绝的颜色呀。” 这句话又一下子戳中了唐果的心窝子,好像梁暮总是有这种能力,能够迅速地找到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心里瞬间冒出了很多的粉红色泡泡。 “你总是这样。”她说。 “什么样?” “反正……很温柔很体贴,又很阳光可爱。” “所以你喜欢吗?” “我当然——” 梁暮追问,脸稍稍凑近了一点儿,唐果很清晰地能闻到少年身上的洗衣液香味。 她脸很快就红了。 “你别凑我这么近,”唐果轻轻推了推他:“看呀,缆车到了。” 整个上山的缆车途中,唐果都一直红着脸不敢抬头。 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只是心里一直跟猫抓一样,反正沉不下心来。 山顶上有悬崖秋千,还有顺着山崖建起来的玻璃栈桥,唐果一眼就看中了那个玻璃栈桥,松开了梁暮的袖子。 “你想玩这个?” “嗯嗯!”唐果重重地点头。 梁暮第一次在唐果面前表现出犹豫:“但是我……我有点恐高……” “那我自己去,你在这儿等我好不好?”其实唐果也是第一次玩儿这个东西,但她就是胆大包天,觉得自己肯定能战胜这一段并不长的悬空栈桥。 “你小心点。” 唐果付了门票,身体靠着山崖慢慢往里走。 这个玻璃栈桥从外面看一点儿都不可怕,它就是小小的一条路盘在路上,除了是透阴的以外它没有一点儿特色。 但是透阴,就是它最大的特色。 几千米的高空,唐果每走一步都能看清脚底下的飞鸟和最底下的树木尖尖,这些东西像是一个重锤,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她的心脏。 突然,她脚尖往前一迈,脚底下的玻璃竟然碎了! “啊——” 唐果被吓得赶紧闭眼,还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碎、碎了,玻璃碎了!” 她听到一阵脚步声跑过来,紧接着她被人抱在了怀里。 “别怕,”耳边有一个声音说:“跟着我慢慢走,我带你回去。” “梁、梁暮?”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抱着她的人身体一怔,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两个人相互扶持着往岸上走,那个怀抱暖暖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男孩子香气。 终于,唐果脚踏上了岸,她睁开眼睛一看—— “祁沛安?” 梁暮就站在两人旁边,示威一样地靠过来扶着唐果的半边肩膀:“小桃子你没事吧?” “呼——”唐果深吸一口气拍拍胸口:“没事没事,刚刚吓死我啦,多亏有祁沛安把我带回来,不然我可就要在桥上过夜啦!” 然后,这趟本来幸福的两人约会就变成了尴尬的三人旅行。 祁沛安只说他是偶然遇到唐果的,可梁暮一个字都不信:刚刚他还在篮球场打球,怎么会这么碰巧,刚好就在好几公里以外的云山相遇了? 怎么说呢。 梁暮第一次和唐果的甜蜜约会就这样被祁沛安“无意”破坏了。 进办公室 在学校的日子过得很快,大半个月之后,全国物理竞赛复赛开始。 这一次,唐果同样和祁沛安一起取得了很高的成绩,彻彻底底地堵住了白筱婉的嘴。 因为她复赛被刷下来了。 直到—— 直到复赛成绩下来的第三天,唐果和祁沛安被老张喊进了办公室。 他们一路上还以为是去办公室改改卷子帮忙什么的,但是老张表情严肃,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直到进了办公室,里面的阵仗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里面的沙发上围了一圈穿着西装头发锃亮的中年男女,他们面前都摆着一个不锈钢保温茶杯,一群人都表情不善,眼睛像老鹰一样锐利,紧紧地盯着进来的两个人。 唐果这才看清楚,除了她和祁沛安以外,这屋子里还有三个人。 一个是唐思云,另外的两个男生她都看着不眼熟。 和唐果的轻松安逸不同,现在的唐思云浑身发紧,脸色白得吓人,两只手紧紧地搅在一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唐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听见一个男人问:“成绩不正常的那五个人都到齐了?” 老张点头:“都到齐了。” 西装男冷着一张脸,从腋下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沓用密封线装订好的试卷拆开,逐一分发给他们五个人: “现场做这一张卷子,一个小时后准时收卷。” 老张大概是怕他们被这些陌生人吓着了,又解释了一句:“你们都不用紧张,他们是教育局下来随机抽查学生成绩的,你们不用害怕也不要紧张,但是一定要好好发挥。” 五个人领了卷子,各自分散开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解题。 卷子对唐果来说并不难,她甚至有空一边写卷子一边四处乱瞟。 “那位同学你看什么看!”有个女老师眼尖,一下就盯住了唐果:“好好写你的卷子,不允许左顾右盼,更不允许作弊!” 唐果认命地低下头写题,像是为了照顾她一样,很快她身边就围了两三个老师殷切关照她。 半小时以后,唐果伸了个懒腰,把笔放到一边去。 “你又左顾右盼!”那个女老师刚巧又抓住了唐果的弱点,恨恨地说:“再这样信不信我取消你的参赛资格?” 唐果一脸无奈:“老师,卷子我写完了呀,怎么就不能活动活动身体呢?” 说着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扯出卷子,从三个老师难以置信的眼神当中靠过去,把卷子往桌子上一拍。 “怎么可能!”那个女老婆显然不信:“这套题可是一个半小时的话题量,里面还混杂了大量的计算题,怎么会有人这么快就把题答完了?” 唐果摊手:“没办法呀,选择题口算就可以了,至于大题嘛……好好利用公式,那不就几笔的事吗?” “我看你是瞎做的吧,”另一个人出声:“像你这样三四十分钟就把一张卷子做完的人恐怕你们学校再找不出第二个了,我看你是竞赛的时候抄答案,现在不会做题了,就开始瞎猜了是吧?” 刚才围观唐果答题的三个老师一直给沙发上的女老师递眼色,无奈那人根本没看懂,反而变本加厉:“还说什么第一中学是关市最好的学校呢,我看也就那样,抄袭成瘾!” “吱——” 祁沛安推开椅子站起来,他“啪”的一声把卷子拍在桌子上,语气轻飘飘:“难道你们这些老师教出来的学生没能四十分钟就做完这张卷子?” 他嗤笑一声:“这么简单的题都要做一个多小时,你是怎么教导那些学生的?” 唐果双手环胸,附和道:“啧啧啧——这么简单的题你们都觉得难呀,真是对不起,我还以为这是基础题呢。” 老张压不住嘴角的笑,但是脸上还是假装正经:“唐果!这是教育局的老师,你不许说胡话!” “胡话嘛,说了就说了,”文德靠在旁边的桌子上,语气不善:“这可是我教出来的好苗子,要是有人想动他们俩,可别怪我文老头上去碰瓷了!” “你们!”那个女老师气坏了。幸亏旁边还有人拉着她,不然今天这一架非打起来不可。 “行了行了,李老师,你干嘛跟一群小孩子计较呢?” “就是就是,他们还在考试呢,我们还是先安静下来吧。” 李老师愤愤地坐下了,顺带还说了一句:“我看这个考试也不用考了,这个女生态度恶劣,做题跟鬼画符一样,不是她作弊还能是谁?” “别带情绪进去。”旁边一个西装男扯住李老师:“记住你自己的职业。” 是谁 现在的唐果基本搞清楚状况了。 有人……在全国竞赛中作弊了。 几乎是同步的瞬间,她脑子里闪现出了一个人影:唐思云。 最近的唐思云很不对劲,她竞赛的分数太高了,高得出奇甚至快赶上自己了,而明明唐思云的物理天赋又不及她。 唐果开始不着声色地打量自己那位所谓的“妹妹。” 嘴唇发白,拿笔的右手不自觉地轻轻颤抖,甚至鬓边的刘海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她心里已经有底了。 唐果开始放松下来,专心盯着唐思云的表演。 “时间到了。” 李老师很不耐烦地走过去把其他三个人的卷子扯走:“时间已经到了,做不出来的题想破头也是做不出来的。” 卷子做完以后没人离开办公室,因为所有老师要现场批改他们的卷子,以防中途再出什么变故。 唐思云的脸越发的白了。 “她是不是有问题?” 祁沛安微微低了低肩膀靠近唐果:“你看,手都快抖成筛子了。” “可能吧。” “要不要帮帮她?”祁沛安说这句话纯粹是因为唐思云是唐果的妹妹,他担心这件事被爆出来可能会对唐果有不好的影响。 “怎么帮?”唐果撇撇嘴:“又不是我让她作弊的。” 那就是不想帮了。 祁沛安于是也双手环胸,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十分钟以后,唐果脚都快站麻了,那些老师在一阵“叽里咕噜”的商讨以后,几个人都缓缓的抬起头来。 尤其是那个女老师,她眼睛像钩子一样死盯着唐果,眼神像是能把人直接戳个洞出来,一字一句地问:“谁是唐思云?” 唐果没说话。 旁边的唐思云咬了咬嘴唇,犹豫着举起了手:“是、是我。” 西装男朝其他人摆摆手:“你们都可以回去了,唐思云留下。” 几个老师隐隐约约还在说什么:“能进全国物理竞赛复赛的人,这张卷子连及格分都没有达到?这怎么可能?” 唐思云弱弱地解释:“不是只差六分就及格了嘛……” “你知道和你同一水平的那几个人多少分吗?他们其中有两个人都接近满分了,你之前的成绩都和他们差不多,现在你连及格都做不到,怎么可能在竞赛中没作弊!” 文德在一边解释:“这张卷子可能确实有些难,李老师,孩子这次可能只是紧张,她平时成绩挺好的,怎么可能做的出这样的事呢?” “就是啊,”三班的物理老师也替自己学生撑腰:“唐思云平时测验成绩都挺好的,你们说她作弊要有证据,别血口喷人靠一张卷子就乱说!” 办公室里几个一中的老师都很愤然,哪怕有人不认识唐思云,但也急着站出来替她撑腰帮她说话。 因为这是全国物理竞赛,一旦查出有作弊的情况,那对他们整个一中来说都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他们以教出了这样的学生为耻。 唐果本来是想走的。 但她没走成。 因为十十提醒她:“如果现在唐思云作弊的事情被查出来,唐家肯定或多或少会受牵连,而且这件事一旦发生,学校口碑下跌,白薇极有可能打算替你转学。” 这些都不能强迫唐果停下脚步。 最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心软了。 因为唐思云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她说:“老师,我真的是因为太紧张才没考好,要不我们再做一张卷子行不行?” “我真的没作弊……” 所以她转了身,站在几个穿西装的教育局老师面前,问:“判断她做没作弊的标准是什么?” 老张赶紧过来把唐果拉开:“你先回去,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唐果可是他们学校的尖子生,不应该和教育局的老师发生冲突,也不应该参与这些事。 “其实我也有理由管一管这件事情。” 她低下头叹了口气:“算起来,她算是我的妹妹。” 西装男把唐思云的卷子铺在大桌子上:“她的卷子有问题,我很想知道一个初赛复赛都一百八九的人怎么可能做不出来这张卷子?” “所以你们没有确切的证据?” “暂时没有。”西装男承认。 “可她一定是有问题的。”李老师尖锐地指出:“出题组的老师在一道题的题干当中写错了一个数字,写参考答案的时候没注意到这个错误,可那么多考生,只有她在数字错误的情况下写了和参考答案上一模一样的答案。” 也就是说,唐思云通过某种途径拿到了出题组写好的那份错误答案?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祁沛安也没离开,跟在唐果后面:“完全有可能是她曾经做过类似的题所以写错了,又或者是巧合。” “巧合?”李老师冷笑:“这么撇脚的理由,你问他们会信吗?” “所以你们没有证据对吧,”唐果盯着那张卷子,问:“你们判断她有没有作弊的标准是这张卷子她能不能及格?” 李老师被堵了一口,她眼睛一眯,尖锐的眼线都已经扭曲了:“可她没及格!” “她及格了。”唐果指尖点到倒数第三一道大题上:“这道题你们给了她零分,可是我觉得这道题二十分,她至少能得七分。” 西装男又接过卷子:“怎么会?这道题她从一开始就做错了,一开始题目当中没有提到半导体棒的初速度,第一小题里应该把初速度算出来,可她直接就带了0进来从第二小题开始做,导致后面全做错了。” 其实这道题唐思云没找到解题思路,的确是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唐果要想替唐思云洗白,就只能胡咧咧了,她横着脖子,态度坚定:“难道你们高中物理老师没教过吗,在高考当中遇到不会做的题就算填上几个正确的公式也会算分。” 她点了点卷子上唐思云的步骤:“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道题里她一共用了四个公式,其中三个每个后面都用得到。” 一个公式两分,这么看来,唐思云怎么也能得个五六分。 “小朋友,”李老师刻薄的笑了:“这是全国物理竞赛,不是高考,这三个公式的分我们想给就给,不想给,你也没有办法。” “……” 怎么办? 唐果求助似的看向祁沛安。 在这整个唐果替唐思云出头的过程中,唐思云一直低着头小声抽泣。 她既害怕,又担心。 反咬一口 “是你们错了。”祁沛安轻轻拍了拍唐果的肩膀示意她不用着急:“如果高考当中公式算分这一条你们不采用,那这一条呢。” 他一字一句地强调:“一般来说每个小题之间的联系都没那么强,如果没有刻意强调的话,第一小题的条件将与第二小题无关,对不对?” 一般在物理大题当中,每个小题都会有不同的条件,如果某个小题明确说明:“沿用上一题的结论”,那么第二小题就能用上一题的结果。 可这个题的题目当中没说清楚。 第一个小题是计算初速度,唐思云没计算出来,第二小题唐思云直接代初速度等于零计算,这么想来也没什么错。 “对对对!”文德这个小老头激动的不得了,他抓住那个西装男:“他说的没错,哪怕你们是物理竞赛,也得按照这个理是不是?” 三班的物理老师也急躁起来了:“再说了,你们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怀疑我们的学生,这本来就是不占理的!” 这下轮到那一群人怔住了。 “这——” “可是她成绩先后的差异太大了,这一点本来就值得我们怀疑!” 唐果理直气壮:“成绩起伏本来就很正常,再说了,今天你们这么多人虎视眈眈在这儿盯着,她紧张也是理所应当吧?” 李老师怒了:“巧合巧合,世界上哪来这么多巧合!” 西装男一把抓住李老师:“别冲动,这件事我们的确需要好好查一查,现在证据没到手,我们的确没资格调查他们。” “是,我们还是先等教育组通知,先不要在学校里起冲突,以免吓到孩子。” 看起来这件事就要这么落下帷幕了。 李老师又说了一句:“不是我想怀疑,这次那个出题的花教授以前就有卖题的前科,真不知道他们是吃了什么迷魂药,这次又请了这个人来出题!” 花教授这个名字一出来,唐思云的身体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 姚晴晴就是从这个人手里买到的题…… 怎么办? 如果从那个教授手里开始查,总有一天会查到自己头上来,到时候她抄袭的事情就会被全校同学都知道,说不定……说不定校长还会把她赶出学校。 本来她私生子的身份就已经够引人不耻了,如果再加上一条“竞赛作弊”,估计以后就真没人看得上她了。 怎么办? 怎么办? 花十几万买到的竞赛试题,不会反而成了害她的东西吧? 那一瞬间唐思云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她大概是真的很害怕,害怕到……她说出了一句根本没经过大脑的话。 “是唐果。” 她听见自己颤颤巍巍的声音说:“肯定是唐果买了题来作弊,妈妈最近好像是说家里有一个十多万的花销给了什么教授,肯定……肯定是唐果作弊了!” 几乎所有人都怔住了。 没人料到会有这样的反转,甚至没人猜到唐思云会跳起来咬自己的“姐姐”一口。 “你什么意思”唐果最先回过神来:“你的意思是,你妈花钱买了卷子,却把卷子给了我?” “是……”唐思云以为唐果很在意情妇和私生女这一回事,也以为她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她们俩不是一个妈妈,所以壮着胆子说: “什么叫我妈,那也是你的妈妈!” “呵,”唐果冷笑:“我没听错吧,我爸的小三我还需要叫她妈妈?” 唐思云脸色一下就白了:“情、情妇,你说什么情妇?” 文德这个时候也回过神来了,他一把拦在唐果面前,怒视唐思云:“你这个孩子说什么呢!怎么能诬陷你自己的姐姐?” “啊……” 唐果心里一钝,她真的没想到自己帮了唐思云一把还得到这样的“报酬”,她心里酸的不得了:“我收回刚才那句话,唐思云她不是我的妹妹。” “对不起,”唐果朝着几位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各位老师对不起,我刚才撒谎了,什么公式分什么小题步骤都是我钻了牛角尖,都是为了保全我们学校的名誉和唐家的脸面。” “在此我真诚地道歉,并且希望各位老师能从我爸爸的情妇入手,查一查这笔十几万的开销到底去了哪儿,同时,我将以唐家女儿的身份无条件地配合各位老师调查。” “不论你们怀疑我还是信任我,都请认真查一下这件事。” 说着她又朝文德和老张道歉:“抱歉老师,我本来想不给学校添麻烦的……可……” 可唐思云竟然把这个锅甩给自己,难不成真当她是软柿子? 西装男接过话问唐果:“你没做过弊?” “随时欢迎各位老师来检测我的物理水平。” “切,”李老师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你们两姐妹没安好心,看吧看吧,现在感情破裂了开始互咬了吧,大户人家的儿女感情就是淡薄,这么一会儿就反目成仇了。” “谁知道你们俩是不是都一肚子坏水呢!” “真的是唐果!”唐思云咬紧下唇,语气笃定:“你们去查,你们尽管去查,肯定是唐果花钱买了题,我妈妈身上根本没那么多钱,她买不起!” 还在泼脏水。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唐思云还在往她身上泼脏水。 “老师,我先回教室了。”唐果眼睛有点酸涩,跟老张打了个招呼就往外面走,也不管其他人吵吵嚷嚷,径直就出了门。 “老师抱歉,我刚才也撒谎了。”祁沛安一边跟着唐果的脚步往外走一边道歉:“我会写一份八百字的检讨送到班主任桌上,明天之内。” 老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唐果你也给我写一份!” 这件事有了唐思云那句“她妈妈花了十几万给什么教授”,教育组顺理成章地调查了花教授。 几个人连续翻了好几个小时的监控,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全国物理竞赛为了预防泄题漏题,一般会邀请十几位出题专家住在一起,一起开会研究题目,等到每一次相应的考试结束他们才会被放回家。 这个过程所有老师不能接触电子设备,也不能离开公寓。 花教授则是通过他们每天送出去的盒饭垃圾传试题,他把试题用很小的字体写下来,藏在他们平常的生活垃圾里,再由外面接应的人把题找出来。 这些题不止卖给唐思云一家,花教授可以从中捞到很大一笔钱,虽然风险很高,但是利润也很高。 这件事还没结束。 直到唐思云被学校处分,在升旗台上念了检讨做了保证,但她私底下还是一口咬死了唐果。 非说她的考试成绩也是通过作弊买题。 吵个架看看 “这个唐思云也真是的,” 宁梅仰在床上玩儿手机,一边划拉屏幕一边骂:“她不仅天天在我们班级群里说你的坏话,就连年级群里她也不放过,她怎么那么坏,明明是她自己的问题怎么还污蔑你,真是气死人了!” 简清秋平时不愿意和宁梅说话,但是话题一涉及到唐果,她立马就凑过去:“唐思云又在乱说了?她在哪个群,我要过去给果果撑场面!” “就是就是,”宁梅接话:“有人欺负唐果,我可不能忍!” 于是半分钟以后。 唐思云:“烦死了,那一群教育局的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唐果也作弊了,凭什么受罚的就我一个?” “因为你蠢,”罗小春只是顺带看了眼手机,正好碰到唐思云在群里放狗屁,道:“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连自己的姐姐都要拉下水,专坑亲人。” 罗小春这个人,家境中上等,平时心情不好的时候连白筱婉她都要怼两句,自然也不会害怕唐思云。 人群里有人替唐思云出头:“你又不姓唐,他们家里的事你管得着吗?再说了,她们家里买了答案,唐果怎么可能不看?” “难道你姓唐?”罗小春又怼过去。 简清秋:“果果没有作弊,她每一次考试的物理成绩都特别拔尖,你们别瞎说!” “这是谁?”有人冒头, “好像是一班那个贫困生,听说她最近跟唐果走的很近,估计想蹭资源。” “有这么好的机会我也蹭,” 群里又是一阵哄笑。 “她是我朋友。”简清秋一字一句地发出这几个字:“唐果是我最好的好朋友,我无条件相信她。” 白筱婉搅混水:“明明她第一次开学考物理才九十几,相信她?你还不如相信明天太阳会毁灭。” “白筱婉,”简清秋这次终于敢鼓起勇气面对她,而不是再被白筱婉的讽刺骂到抬不起头来:“第一次果果的物理考试……她是为了我。” “她为了不跟我抢奖学金的名额,所以留了好几个题没做。” “谁信啊,就凭你上下嘴唇一碰我们就得信?” “尽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们难道钻进过唐果脑子里去吗,你们怎么知道她没抄袭答案?” “就是就是,凭什么妹妹受罚了同样抄袭的姐姐却半点儿事没有?” 又有一条匿名消息:“真无语,为了c大一个保送名额,你们这些有钱人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别cue我,”白筱婉腆着个脸凑出来:“我家有钱,但我肯定不是她们那样的人。” 罗小春:“有钱?你家有啥钱?” “……” “闲得无聊?”祁安第一次在年纪群里冒头,在他说出这句话几秒钟以后,群聊……被解散了。 所有人一脸懵地看着聊天界面消失,然后收到那条消息通知:该群已被群主“莫西莫西”解散。 杨景萱把群解散了? 很多人开始疯狂戳杨景萱,但是这孩子正在泡脚,她压根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同寝室的人提醒她,她才拿出手机一看: “???” 一声哀嚎:“他娘的,谁把我账号盗了!” 而我们的女主角呢,她急得抓耳挠腮:“赶紧邀我啊,到底是哪个群里在吵架啊,我怎么半天没看到!!” 宁梅从床帘里抬了个脑袋,笑的贱兮兮:“哎呀,群被解散了。” “……” 第三者 宁梅和唐果的感情一天天的变好,虽然这个女孩儿爱贪小便宜,性格有时候也没那么讨喜,可唐果总觉得自己对她有愧,大部分时候都让着宁梅。 “唐果,”宁梅又凑到她床边来:“这个周末你有时间吗,跟我一起回乡下老家玩儿半天嘛~” “不行,果果还要复习英语呢!”简清秋表情有点微怒:“再过几天又要期中考试了,果果这个时候去玩儿,期中考试考不好杜老师为难她怎么办?” “是啊……”唐果有些抱歉地看着宁梅:“我每个周六都要去书店让小秋辅导我英语,我估计去不了了。” “她不就是想赚那几百块钱嘛!”宁梅知道简清秋辅导收费的事,语气糟糕透了:“每次就赚那么几百,少赚一点儿又不会活不下去!” “宁梅!”唐果生气了:“你乱讲什么?” 简清秋被说得满脸通红:“你……我明明没有……” 巨大的羞耻和难过一下笼罩了她。 “哎呀对不起嘛,”宁梅看唐果真的生气了,这才讨饶:“我刚刚就是随便乱说的,你们别生气嘛。” 她又解释:“这次我妈非让我回老家的房子拿点儿东西,我一个人去实在太无聊了,你就陪我去嘛~” 唐果气还没消,轻轻地拍简清秋的肩膀:“小秋你别生气,她这个人嘴臭你也不是不知道,别难过好吗?” 简清秋不说话。 宁梅也知道,简清秋今天要是不原谅她的话,唐果估计也不会理她,更别说陪她去乡下了。 简清秋的脸皮薄,些人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宁梅凑上去挽住简清秋的手晃呀晃:“小秋~秋秋~刚刚都是我的不对,我不该那么说你,你就别生气了嘛~”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说话不经过大脑,我笨嘛,不像你们这些尖子生,你就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简清秋偏过身子不理她。 宁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烦,但是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硬是把那丝不耐烦压下去,又凑到另一边:“你就让果果陪我半天嘛,我保证,保证到时候完好无损地把她带回来!” 简清秋终究是脸皮薄,经不起她这么胡搅蛮缠很快就松了口:“算了,我不生你的气了,果果要不要陪你是她的事,我做不了主。” “唐果?”宁梅问。 “我不太想去。” “我本来打算和我其他朋友去,”宁梅垂眼,表情有些失落:“可是……自从上一次的事情发生以后,那些朋友都不打算理我了。” “……” 唐果叹气:“几点去?” “明天上午八点,我们在中心公园前门集合!” 宁梅心情似乎很好:“到时候我让我的司机等在那儿,你一点要来!” 晚上唐果刚躺下,手机就收到一条微信:“叮——” 她打开一看,是小秋发来的: “果果,你明天真的要陪她去?” “是啊,我之前……再说我已经答应她了,爽约有点儿不好。” “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简清秋犹豫:“我总觉得说了会显得我小肚鸡肠,可是不说吧……我又担心你被骗。” “什么话?” “你觉不觉得宁梅她好像并不是很喜欢你?她和你走得近明明是为了占你的便宜啊……还有,她每次都装出一副迫不及待要维护你的样子,可她从来没有替你出过头!” 简清秋越说越委屈,明明自己才是唐果最好的朋友,自己也总是替她着想,可唐果为什么还要次次因为宁梅委屈她? “唉,我当然知道啊。”唐果有点无奈:“可我毁了她的名声,再怎么说之前也是我的不对。” “我对你很失望,”简清秋语气有点重:“你已经给她赔礼道歉了,该解释的都已经解释得差不多了,唐果,你明明不欠她了。” “我……” 唐果又叹气:“大概是我太没用了吧,总狠不下心拒绝她。” 她又说:“再给我两周的时间,两周以后我就不跟她过多来往了。” 垃圾场 周六一大早,唐果买了油条就坐在公园门口的长椅上等。 没多一会儿,一辆黑色的猎豹就停在她面前,后座的宁梅朝她招手,杜绵绵站起身准备上车。 “唉……那个,”宁梅指指她手里的豆浆油条:“那个别带到车上来,我闻不得那股油腻的味道。” “……” 唐果转身把手上的东西扔进垃圾桶里,关上车门问:“大概要开多久到?” “四五十分钟就能到,”宁梅坐在后座玩儿手机:“很快就能到了,这路上的风景也很好看,你肯定不会觉得无聊。” “我估计是看不了风景了,”唐果笑:“我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只要一坐车就想睡觉。” “那你睡,”宁梅头都没抬:“到了我喊你。” 车子摇摇晃晃地开着,唐果困意上来了,没多一会儿就慢慢闭上了眼睛。 但她半梦半醒的时候好像听到一声类似于相机的“咔嚓”声。 不过等唐果睡醒之后,她一点儿都记不得这件事了。 宁梅的老家在关市里一个挺偏远的小镇上,虽说是小镇,超市商场都比较齐全。 风景也的确很不错,小镇的周围都环绕着山,哪怕这个时候已经入秋了,树木也还是展现出蓬勃的绿色。 “唐果唐果你快看那儿,”安静了一路的宁梅突然兴奋起来,拉着她的手臂指着窗外一处有着好几个高高烟囱的地方:“这是我们镇上特别有名的一个垃圾处理厂。” 唐果耷拉着头,“嗯”了一声,阴显没有什么兴趣。 宁梅的眉头一皱,又说:“可惜呀,可惜它马上就要倒闭了”。 “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老板资金周转不开,花了很多钱开了这么一个垃圾处理厂,结果现在没钱维持下去了。” 还挺可惜的,唐果这么想。 “唉,”宁梅又看她一眼,继续说:“毕竟不是谁都像你我一样生来就含着金汤匙,有些人拼了老命想去改变命运,结果连周转的钱都没有。” “这个垃圾处理厂听说国家前期还扶持了,给老板借了一大笔贷款,就是看中这个工厂能够进行垃圾处理和运输,其实工厂运转到后期就能挣钱了,可这个老板根本没钱运转到后期啦。” “真可惜。”唐果有些好奇:“你们镇上就没人愿意接手这个厂子吗?” “呦,你以为这是市中心的丽江别墅吗,这只是一个小镇子,哪有人出得起这个价?” 唐果有点心动。 她想到祁沛安的烤肉店和书店,既然祁沛安都愿意去尝试不同的路子,为什么自己不能多去试一试? “十十,”唐果把十十唤醒:“如果我把这个厂子买下来,对未来世界会不会有很大的影响?” “应…应该不会。”十十好像有点卡机,突然有刺眼的亮光在唐果的脑子里闪了闪,过了两秒她这才听到十十说: “经过系统的记录和推演,在未来没有这样一个厂子是很特别的存在,而且根据推演,它没什么大影响。” 唐果兴致勃勃地搓手。 十十本来想问说:“你不过是到这个执行一个任务而已,根本没有必要买一个这样的工厂。” 可它转念又想,唐果本来就跟普通人不太一样,她或许思绪跳脱,想买这个工厂像是玩儿经营游戏一样练练手吧。 “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唐果自言自语:“是这样的,我总觉得环境在任何时空都是个很难解决的问题,哪怕我脑子里对未来没什么印象,我依然觉得现在的行为可以为保护环境出一份力。” “而且,这个厂子赚了钱都在我妈的名下呀,这样……我也算是报答她了吧?” 十十又想了想,由衷地说:“那可以买。” 接下 “你知道如果接过这个工厂要花多少钱吗?” 唐果问:“我对它还挺有意思的,毕竟是个环保型的工厂嘛,就算不能挣钱也算是对世界做贡献,可以让我家里帮我去问问。” “你想买?”宁梅眼睛一下就亮了:“刚好我家有人认识那个工厂的老板,你要是喜欢这个厂子我可以让我家的人帮你问问。” “那就最好啦,”唐果轻轻呼了口气:“我打个电话回家问问,今天我们还是先陪你去家里取东西吧。” “不用不用,”宁梅连连摇头:“我家里要拿的东西也没那么重要,不去我先陪你去看看工厂?你现在也可以让你们家里的人一起来看看嘛。” 唐果反问:“不重要你还非让我来陪你?” “……” 宁梅不接这茬,又催:“你不是要打电话吗,还不打?” 唐果很快就拨通了白薇的电话,电话那头的白薇似乎正忙着开会:“喂果果,怎么了?” 她下意识就以为家里那对母子又在欺负唐果,所以哪怕开着会,她都直接拿起了手机。 “妈妈你在忙吗?”唐果手指在膝盖上画圈圈:“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之前我不是想拿点儿零花钱去投资嘛,现在我在同学这边遇到一个挺好的工厂,我想……” “什么工厂?在哪个地方,主营业务是什么?” 白薇表情严肃,手指在桌上画圈圈:“你把资料发给我,我好好给你参考参考。” 她脸色不太好看,把底下办公桌边的员工都有些吓着了,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还以为白薇在发火。 “算了,你把地址发给我,待会儿我亲自来考察一下。” 陶霖询打断白薇的话:“白总,待会儿你还有一个大会议要开,这个会估计会持续到今天下午……” 白薇这才想起来:“啊对,要不你把地址发给我,我阴天再去吧。” “原来你在忙呀?”唐果摇摇头拒绝她:“那你就不用亲自来啦,平时你工作这么忙,到时候我把资料发给你不就好啦?” “这……” 白薇有点犹豫。 这毕竟是要给自家女儿的产业,她不谨慎点儿怎么能行? “有什么事你可以让我去,”陶霖询合上手里的文件夹:“下午的会议我不去也没什么事,更重要的是,我办事你向来都放心。” 也…… 也是。 白薇点点头:“那我让你陶叔叔去一趟,他办事很稳妥妈妈也放心,你就站在那里等,把地址发给妈妈,半个小时以后你陶叔叔就来了。” “好,那我就在这儿等~” 车停下来了,前面的司机探头过来:“小姐,到家了。” 唐果刚推门准备下去,宁梅一把按住她的手:“不用停在这儿了,直接去垃圾场那边吧。”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刚好我有那个工厂老板的电话,我让他带你去逛逛工厂,这样你也能更快了解垃圾场嘛。” 虽然她太过殷勤的态度让唐果有点不习惯,但她没多想:“那就谢谢你了,这次要不是你带我来说不定我还会错过这个好机会呢。” 讲价 宁梅动作很快,刚刚才过去半个小时,唐果已经迷迷糊糊地站在工厂里了。 整个处理厂里设备齐全,高大的钢化处理罐,各式各样的管子密密麻麻地盘绕了整个工厂,虽然她认不出来这些器材到底应该拿来干什么,但工厂干净整洁,器材也都簇新发亮,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 只要等陶叔叔带着专业的工作人员来检查合格以后,这个厂就正式属于自己了。 赚钱还是赔钱都没关系,反正她是富商家的女儿嘛,值得花钱交点儿学费。 工厂的老板姓钱,是个面相有些愁苦的中年男人,他大概是被这个厂子的债务压垮了,又加上来看厂子的是两个看起来买不起的小丫头,他脸上的愁云更甚了。 “挺好的,我看着没什么大问题。”唐果满意地点点头:“老板你稍微等一下,等专业的检查人员来检查一下你这个工厂的设备和运作方式,如果都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可以谈价钱了。” “你跟我谈?”钱老板脸上露出中年男人独有的迷之自信:“这样对你来说有点吃亏吧小女娃,还有啊,我这个厂子可不便宜,你买不买得起?” 宁梅语气很自豪:“她可是唐家的独生女,别说买你这个厂,就算把整个镇上的工厂都买下来也是小事一桩。” “啊……原来是唐氏集团的大小姐,”钱老板脸上的愁云又散了不少:“我之前和你们线下的超市还合作过呢,只是没见过唐小姐,原来您还这么年轻啊。” “年轻不代表我能力差哦,”唐果笑的天真活泼:“我虽然年纪小,可是……” “可是什么?”钱老板追问。 半小时以后。 “这个工厂规模很大,当初我建它的时候总共投入了七百三十多万人名币,现在银行的贷款我已经还不起了被迫只能卖出去,所以,低于五百万免谈。” 很快他就知道先前那个小姑娘“可是”后面的话到底是什么了。 “投入七百三十多万?”唐果轻飘飘地反问:“虽然银行的贷款我没办法直接查,但是你的一个合伙商说,你这个工厂当时建好了市值只有六百来万哦~” 这句话直接就把钱老板搞懵了,他说话都快咬舌头了:“谁、谁告诉你的?”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你投资了多少我并不太感兴趣,厂子建出来的市值还不够总投资,这只能说阴钱老板你在修建工厂的时候出了差错,而这个差错不应该由我们买单,对吗?” 当初构建器材的时候钱老板的确犯过一个大错,他为了贪便宜误购了一批质量不太好的器材,一开始质检员还没发现异常,直到第一次运行整个系统都被卡壳了。 只能把这些东西拆了重建,当初卖假货给他的人也不见了,他只能打落牙齿吞进肚子里,又重新换了一批器材。 这些损耗他直接加在总投资里了,可没想到这个小妮子竟然直接查到了工厂市值的底价…… 好歹从网上查这个垃圾处理厂当初还值六百八十万呢……她倒好,直接把自己的老底给揭穿了。 钱老板稳住心神,故作镇定地问:“所以你们给什么价?” “陶叔叔你来出价,”唐果笑:“我对这些实在不太了解,还是陶叔叔你来比较好。” 陶霖询手里拿着个大计算器,他根据检查得出的器材损耗、工厂贬值等等因素在计算器上输了一个数字。 钱老板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这个面容柔和的男人说: “如果你这个厂子是全新的话,我会愿意给你这个数。” “可是你已经使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也荒废了两个多月,这个时候我再接手的话……只能给出这个数。” 钱老板的心又是一跳,他试探着问:“就不能再高点儿?” “基本没得商量,这个价是我给出最能接受的价格了,如果老板你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等。” 等什么,等到他工厂实在熬不下去,只能低价贱卖的时候。 这个人真不简单。 钱老板冷汗都快下来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直接就能击中他心里那个底价?” 这两个人实在不简单。 他又把唐果和陶霖询看了好几眼: 单纯可爱的人一点儿都不单纯,看似和蔼可亲的人心里实则住了一匹狼。 当他们的家人,未免也太累了吧? “阿啾!” 办公桌上,白薇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喷嚏。 决赛冲冲冲 最终这个工厂以345万的价格被唐氏集团收购,并且挂在唐果的名下。 陶霖询对这个垃圾处理厂进行了很全面的调查和处理,再确认这个工厂身份干干净净以后,唐果的身价成功地涨了将近五百万。 回家的路上唐果和宁梅坐在陶霖询开来的车里,不知道为什么,旁边的宁梅比她还要兴奋: “哇撒,几百万的工厂说买就买,你们家真是有钱啊,要是我的朋友也有这么多钱就好了——” 唐果觉得莫名其妙,指指自己:“我不是已经有这么多钱了吗?” 宁梅神态一怔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赶紧解释:“哎呀,和你成为朋友这才几天啊,我都快记不得你这么有钱了……” “啊……”真的……是这样吗? 十十一边戳自己的神经传输系统一边吐槽:“这个宁梅好奇怪啊,看起来真不像个好人。” “我也这么觉得。”唐果不着痕迹地往边上移了移:“回去以后送个礼物感谢一下她带我发现这个工厂,以后还是少相处吧。” “你还因为她惹雇主生气了,当时我虽然没明说,但你对雇主的态度……” 十十叹气:“唐果,你要记得自己的任务呀。” 的确,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好像逐渐跑偏了,唐果的行事作风渐渐离任务初衷越来越远了……上次都敢惹雇主生气了…… “没办法…”唐果低头悉心接受批评:“我就是代入感太强了,平时总是会忍不住完全代入这个角色,我总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唐果……” 所以才会维护自己的名誉和其他人闹矛盾,想保护自己的家人,甚至还很在意自己的学习成绩。 唉…… “我知道错了嘛…我回去就列个计划书,争取早点儿完成任务绝不拖沓!” 她收购垃圾回收工厂没几天,物理竞赛决赛时间和地址都公布了,而且在两天以后,他们在两天以后将会登上前往c市的飞机,一起去看看外面的风光。 唐果和简清秋背靠着走廊的栏杆聊天,梁暮就倚在旁边笑着听她们说话,偶尔也一起讨论两句。 “哇撒,我还没坐过飞机呢,坐飞机要带什么东西,飞机上不能带什么东西,上面的飞机餐好吃吗……” 简清秋小嘴吧嗒个不停,十十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就好了一点儿,说:“雇主这个时候好天真啊……你还记得她来改案局的时候吗,清冷高雅,和现在一点儿都不像。” “人经历过世事之后总会变嘛,而且你想想当时的小秋遭遇了什么,她能开心吗?” 唐果心里闷闷地,她一说起这个就想到祁沛安可能会有的悲惨命运,没忍住抬头透过窗子往里看—— 秋日的阳光又暖又热,唐果也不知道为什么阳光那么巧,怎么会刚刚好地把少年一个人笼罩在那道耀眼的光芒里。 更巧的是,祁沛安也“刚巧”抬起头来看她。 是碰巧还是说……他一直在看简清秋? 唐果眼色一凛,不着痕迹地挤过去挡住简清秋,顺带回话:“没关系呀,反正我们俩住一个屋,到时候你跟我一起收拾东西就好了。” 。 仗着妈妈的财大气粗唐果这次竞赛走了后门,不仅选了自己喜欢的海景酒店,周围的景色和环境也是精挑细选的一级棒。 一群少男少女在带队老师的带领下叽叽喳喳上了飞机,唐果理所当然地挨着简清秋坐,祁沛安也按照机票坐在简清秋中间。 等等! 怎么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了? 唐果低头检查自己的机票,又问:“你们俩的票……是连在一起的?” 简清秋有些羞涩地点点头:“对呀,这个票是学校定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这样……” 这样可不行。 她刚想开口让祁沛安和后面的梁暮换个位置,就听见祁沛安先开了口:“简清秋,能麻烦你和唐果换个位置吧吗,平时她坐我旁边习惯了,突然换位置我——” “好好好,”简清秋忙不迭地站起来,生怕站慢了会让别人怀疑什么似的:“你不习惯就先换过来吧,正好我也想坐在窗边看看云。” 唐果:“你们俩怎么回事呀,给我换位置也不问问我?” “你不愿意”?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只是简清秋的表情羞涩中带着期颐,祁沛安呢,明显脸都黑了一度。 能不让他们俩多接触,牺牲自己一小会儿又有什么关系? 唐果忙不迭点头:“愿意愿意,我超级无敌愿意!” 接下来的一段旅程里,唐果就跟简清秋两人头碰着头叽里咕噜说悄悄话,两个人一会儿笑一会儿往窗外看,一点儿都不想搭理祁沛安。 少年也不恼,就微微偏头靠在座垫上看着她们闹,眼角还噙着笑意。 “小秋我告诉你哦,我们这次住的酒店听说是个高楼层的海景房!有超级超级大的落地窗,还面朝着海滩,一觉醒来躺在阳光底下肯定棒呆了!” 简清秋也痴痴地笑起来:“那个酒店真有你说得那么好?” “当然啦!”唐果笃定地点点头:“等到了酒店我们就去底下海滩逛逛,你从小在关市长大,一定没见过真正的海滩吧?” 简清秋的表情稍微怔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原状:“我对海滩没那么感兴趣,我最希望的就是能进决赛前几名,要是能被c大保送就太好了……” “那考完试你再陪我去逛逛嘛,”唐果一只手挽住她的手臂,模样特别黏人可爱:“小秋你要是被c大保送了想去干什么?” “如果我被保送了,我就有更多的时间出去兼职了。” 唐果有些不解:“你最近兼职不是赚了些钱吗,怎么又急着用钱了,是家里有什么情况吗?” “不是,”简清秋轻轻摇了摇头:“我要赚大学的学费才行,我爸……他肯定不愿意替我出大学学费。” “啊…”唐果挠了挠头:“要不周六的补习时间再延长?” “你呀,这说的是什么话。”简清秋轻轻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有些宠溺又有点无奈地笑了: “每周两三个小时的补习你都觉得枯燥,要是这个时间再一延长,你岂不是要闲出蘑菇来?” 唐果笑眯眯也不生气:“我想帮帮你嘛……” 祁沛安淡淡地开口:“你要是周末有时间就去我店里帮忙,我那里正好缺个帮我看店的小主管。” 还不等唐果插话,简清秋眼睛亮了亮,迅速答应下来:“好呀!” 两双眼睛都盯着她看,简清秋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太主动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捂着脸:“啊……我都忘了问是什么店……” “是烤肉店,”唐果蔫哒哒地解释:“我觉得小秋你还是别去烤肉店帮忙了,那里又热又油,肯定很辛苦地呀!” 祁沛安抿唇:“我又不是让她当服务员,有什么辛苦的?” “……” “果果你不开心?”简清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袖子:“我需要挣学费呀,再说了我从小能吃苦,就算当服务员我也不怕。” 唐果不开心散了点儿,皱着一张小脸嘟嘟囔囔:“那还不如去我家的超市呢,你去他家的烤肉店不去找我家的超市,你是不是更喜欢他不喜欢我?” 这句话只是唐果随口一说,简清秋却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表白被拒 去关市的路程大概需要两三个小时,唐果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聊天说话,没过一会儿她就睡熟了。 祁沛安拿过小毯子抖开,细心地盖在唐果身上。 没过几分钟,简清秋也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 祁沛安皱眉想了想,最终也还是站起身来又拿了一个小毯子,动作轻柔地搭在了简清秋身上。 谁知道简清秋突然就睁开眼睛,她眼睛里还有柔柔的水光,那水光把祁沛安一下困住了,几乎让他动弹不得。 “我刚刚给自己打了个赌。”简清秋耳根子更红了:“我告诉自己,如果今天你没有给我也盖上这个毯子,那我以后就退居你身后,做一个默默无闻的朋友。” “要是你替我盖上了这个毯子,那就证明你对我也是……也是有感情的对不对?” 祁沛安点点头:“我一直都很关注你,因为在我——” 他话还没说完,简清秋就飞快地说了一句:“我也喜欢你。” 也? 他低头看着少女红彤彤的小脸,觉得有些奇怪:“可是我并不喜欢你。” 简清秋脸上的红润一下就褪了,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问:“为什么,你刚刚不是还说你也一直关注我吗?” “你不喜欢我?不喜欢我为什么还一直对我那么好?” 祁沛安回自己的位置坐下,语气比刚才生冷了不少:“因为我总觉得你很像以前的我,固执倔强,一直和不公平的命运斗争”。 “可是这种关注的感觉不是喜欢,对我来说它更像是亲情,或者是欣赏。” “跟爱情无关。” 气氛一下就冷了。 简清秋用手攥住毯子,垂下眼皮:“对不起,刚刚是我太突然了。” “没关系。”祁沛安认认真真地原谅她:“你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你刚刚说的话我会当做没听见。” 等到飞机落地的时候,唐果迷迷糊糊揉眼睛醒过来,然后—— 她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尴尬的、令人忍不住想抠脚趾的那种尴尬。 “你们这是怎么了?”唐果指指他们两个人,好奇的不得了。 十十赶紧捂她的嘴:“别问了,刚刚就在你睡着的时候,雇主告白失败了。” “啊??” 唐果瞌睡醒了大半:“那你刚刚怎么不喊醒我?” “喊醒你干嘛?总不能那个时候把你喊醒看好戏吧?” 那倒是。 简清秋低着头闹腾腾地起身:“没什么,可能我有点晕机了。” 祁沛安顺手拎起两个女生的背包,动作自然得好像根本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但是简清秋停了两步,她低着头伸手,模样拘谨又客气:“把、你把包给我吧,我自己背。” 她实在做不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是她第一次喜欢别人,却被告知“我和你之间只有亲情。” 这简直太伤她的心了。 祁沛安毫不在意她的疏远,把包递过去。 “我来背!”唐果自告奋勇从两个人手中把包拿过来挎上:“小秋的小身板哪里是背这个重包包的呀。” 梁暮跟在唐果身后,四个人表情各异地往外走。 直到他们在酒店安顿好,简清秋都一直没露过笑脸。 她坐在书桌旁边,前面放着厚厚的一本资料书,但是过去好几分钟了书页都没翻动一下。 唐果看着难过,拖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慢吞吞地问:“小秋,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我表白被拒了。”简清秋也不隐瞒她,只是才刚一说出这句话,眼泪和酸楚就一下子涌上来了。 “我……我表白失败了呜呜呜……” 唐果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好啦好啦别哭啦,我们小秋长得又漂亮性格又好,他不喜欢你那是他的损失,你有什么好哭的呀。” “呜呜呜,”简清秋抽抽搭搭地抬起头来,眼睛里还有泪光:“你不好奇我向谁告白了?” “谁?” 简清秋嚎啕大哭:“太丢脸了呜呜呜,我不想告诉你,这也太丢脸了——” “好好好,那我不问了,不问了好不好?” “你别哭啦,明天就要考试了,你得调整心态好好复习呀,跟这个短暂的爱情相比,考大学和被保送是不是更重要?” “再说了,他一个人拒绝了你,也不代表以后你遇不到更优秀的人了呀?” 对,还要竞赛。 还有c大的保送资格。 如果自己没办法考上一个好的大学,如果自己没办法获得这个保送资格,她就少了很多时间赚学费。 “对,对,我还要保送呢。” 简清秋止住哭声,动手翻看面前的资料书,还一边给自己打气:“考不上大学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失恋算什么呢?” “就是就是。”唐果附和。 “就算他现在不喜欢我,没准儿以后就喜欢我了呢?” “就是就是,”唐果继续无脑附和。 等等! “什么?”她不敢置信:“你还对他抱有幻想?” “是啊,反正喜欢可以慢慢培养的嘛,虽然他现在不喜欢我,但我相信总有一天……” 唐果犹如晴天雷劈,她抿了抿唇:任务难做啊…… 扣分 第二天的决赛分为实验和理论两个部分,这两部分对唐果来说都不难,她物理天赋极高,再加上从小就接受最好的知识训练。 但是实验这一部分对简清秋来说实在不算简单。 她自从开始参加比赛以后就一直忙着准备实验这一部分,期间文老头也把实验室让出来让他们练过,但再怎么练她也比不让那些从小就参加补习班做实验的同学。 唐果替她捏肩揉脸:“别紧张,就把它当做一次普通考试就行了,小秋你可是我们年级第一名,怎么会被小小的物理竞赛给打倒呢?” “我不紧张我不紧张,”简清秋也一直安慰自己,可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她。 “放心吧,你肯定能保送成功,就算不能被保送也没关系,你可是年级第一名唉!怎么会考不上区区一个c大呢?” 虽然每一年第一中学考上c大的只有四五个,可她简清秋是年级第一啊,怎么可能考不上? “好,我不紧张。” 简清秋一直拼命压抑自己的紧张,理论考试都顺顺利利地过去了,可没想到实验比赛的时候还是出了问题。 “啪嚓!” 她做实验的小车因为木板倾斜,导致小车跑出了轨道。 扣、扣分了。 简清秋眼睛一酸,手上的动作更抖了,那个小车半天都没放准木板上的轨道。 旁边的监考老师眉头紧皱,甚至还很不明显地“啧”了一声。 “老师!” 后面的唐果举手示意:“老师我肚子实在不舒服,我想上厕所!” “竞赛中途去厕所一般是不允许的,”那个监考老师一点儿都不通融:“万一你在厕所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能忍就先忍忍,只有半个小时就要结束了。” “啊……” 唐果眉头紧皱,表情痛苦得不像话:“老师我肚子真的疼……忍不住那种……” “再说了,就连高考也没说不让人上厕所吧?” 那个监考老师大概是被她精湛的演技吓到了,指了指屋子里的一个女老师:“马老师,麻烦你一下送这个孩子去一趟厕所。” 唐果赶紧扔下手里的东西往外走。 在她接近简清秋桌子边的时候,她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说了一句:“保送!小秋你要冷静啊!” 这道声音好像有穿透力一样,简清秋的手就真的不抖了。 讲台上那个监考老师特别有意思,唐果刚跨出门槛,就听见他问:“孩子你带纸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实验室里的气氛就一下子欢快了起来。 “带了带了!” 他赶紧一拍桌子:“都别笑了!这可是考试,都给我严肃点。” 实验考试结束,其他考生慢慢往外走,简清秋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像是卸下了一个很重很重的担子。 “呼!——完蛋了完蛋了。” 唐果从后面凑进来:“完什么蛋?放心吧,就你刚才那一点儿小失误最多扣个一两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那么大的失误,肯定会扣好多好多分……怎么办,我是不是得不到保送资格了……” “别担心,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哎哎哎,你别哭啊……别哭别哭,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梁暮站在唐果旁边:“咦,你们在说什么?” “小秋啊,她刚刚实验的时候出了点儿小岔子,小车从轨道上脱落下去了,这会儿正担心扣分太多呢。”唐果又担心又无奈。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梁暮笑了一声,故作神秘地小声说:“我刚刚趁监考老师过去的时候看到了打分表,我看到简清秋她——” “怎么样?”几个人异口同声。 “总共扣了两点五分,在操作那一栏只扣了一分。” 简清秋哭声一下就停了,她不可置信:“什么?真的只扣了2.5分?” “我为什么要去骗你呢,”梁暮又笑:“多亏了我长得高,才能借着身高优势看到那个打分表,你们要是去呀,肯定一个字也看不到。” “噗,”唐果不出所料又很快被他逗笑了,轻轻用小拳头锤了一下梁暮的肩膀:“什么呀,我可是也有一米六五呢,怎么会看不见?” 梁暮一般是不会骗人的。 他长得很温柔很阳光,说出来的话也很值得相信,简清秋心里好受了点,站起身来慢慢地收拾东西准备往外走。 “哎梁暮,”唐果用特别小的声音贴在梁暮地耳边,少年不得不微微弯下身子才能让唐果够到:“你刚刚说的扣分……是真的吗?” 梁暮:“当然是假的啦,打分表一送上讲台就装了密封线,我怎么看得到里面的分数呢?” “那你骗——” “这不叫骗,我不是看你刚刚太担心了嘛,”梁暮抓起她的手腕往外走:“我这叫善意的谎言。” 烤肉 考试结束的晚上,老张终于松了口放他们轻松一晚,几个人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撒欢离开了酒店。 “芜湖~咱们可以去楼上的观景大平台吃烤肉!我订了桌子!” 唐果率先跳起来:“bbq!食材都是现成的,咱们可以去顶楼看星星吃烤肉!” “我要去我要去,”其他班有同学很快附和起来:“唐果,我们不是一个班的能一起去吗?” “当然能去了,”唐果咧嘴笑:“参加决赛的总共就我们八个人,你们要是不去的话怎么能玩儿的开心呢?” “太好啦!”一群人就欢呼着往楼上跑过去。 简清秋原本一直挽着唐果的手,可祁沛安刚一靠近唐果,她立马就松手跑开了。 “小秋——” 少女落荒而逃。 没过两分钟,唐果收到消息:“果果你们自己去玩儿吧,我这两天太累了,想好好休息休息。” 啊…… 那好吧。 唐果收了想缠着她的心思,跟着大家伙儿说说笑笑一起上了天楼,楼上摆了两个长桌子,桌上都是些穿好了铁签的菜肴,旁边还有三个炭烤的炉子。 天台上有吊椅有秋千,花廊顶上缠满了散发着暖光的星星灯,一眼望过去,这个小小的世界散发着别样的耀眼光彩。 “真好看呀,又温馨又漂亮。” 唐果“嘿嘿”一笑:“那可不是,我这毕竟是充了钱的嘛,要是这还不好看,我可不得去找他们麻烦呀。” 大家都笑了。 梁暮双手忙着烤一大块羊排,还不忘记问她:“你考得怎么样?有没有希望拿第一?” “第一嘛~”她摇头晃脑地装怪:“那肯定是没戏了~不过要是前三我倒是可以冲一冲!” 祁沛安眉头一紧:“为什么没戏,你今天考的不好?” 他下意识就有点担心,担心唐果得不到保送机会,担心他们俩不能在同一所大学。 “今天没状态,大概是——”她看了看天:“大概是今天天上的星星太亮眼,影响到我了吧。” 大家这就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了。 “那就是稳了?唐果不愧是唐家大小姐,每次考试成绩都那么出类拔萃,这次的第一名你肯定没问题。” 但人群中偏偏有不合群的声音:“切,恶臭富家女和她的一群跟班们。” “你说什么?”唐果耳朵灵,一下就听见了这声不和的声响。 很快就没人出声了,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祁沛安站起来:“你们当中应该是有人想说些什么,不如和我一起出去聊聊?” …… 一片死寂。 唐果出声解围:“哎呀,你们都不知道刚刚发生什么了吧?” 众人很配合:“发生了什么?” 她表情生动可爱:“我告诉你们,刚刚啊,有狗闻到了我这个恶臭富家女身上的味道,上赶着跑来瞎叫唤想蹭我身上的味道呢!” 梁暮把手里的烤小排骨递给她,安慰道:“行了行了,这个肉都快烤焦啦,趁热吃,就别理会那些无中生有的人了。” 祁沛安把唐果的肩膀转回来一半:“转回来,不用跟那些无聊的人置气。” “嘿,你这个人,”唐果咂舌:“你这个人还有点强势啊。” 十十哑然失笑:“是吧是吧,我也觉得他有资料里那个霸道总裁的影子了。” 十十偷偷想:娇娇弱弱的傻白甜少女,性格强势霸道的俊朗总裁,原本故事里的两个人都齐了。 几个人快快乐乐地吃着烤肉,肉吃到一半,唐果神神秘秘地从桌子底下搬出一个箱子来。 她兴奋地挤挤眼睛:“宝贝儿们,想不想来点儿刺激的?” 气氛变得火辣辣:“什么刺激的东西,快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什么。” 唐果打开箱子,露出——一大箱子果酒来。 “啊……这不好吧,”有人犹豫道:“要是被老师知道我们在天台上喝酒,他不得罚我们写检讨啊,” 梁暮把她的手压下去:“对呀,明天还要赶飞机呢,咱们先不喝酒好吗?” 唐果瘪嘴:“这可不是酒,这是果酒饮料,酒精度只有百分之六,喝了不会怎么样的,你们别这么没劲嘛。” 有人盯着那箱果酒眼馋:“我觉得喝一点儿也没什么,反正罪魁祸首在这里,到时候老师怪下来我们也只是从犯嘛。” “就是嘛,罪魁祸首是我,你们怕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 “祁沛安~”唐果撒娇似的求助身旁的男生,眼睛里充满了祈求,还泛着晶晶亮的水光。 “咳,” 祁沛安假咳一声,微微偏过脸:“喝果酒饮料的话,那少喝一点儿应该没事吧。” 告白成功? “希望大家都能考一个满意的成绩出来,干杯~” “唐果你肯定能被c大保送,到时候发达了可别把我们忘了。” “苟富贵勿相忘!” “不会不会,”唐果摇头晃脑的模样很可爱,她似乎有点醉了:“放心吧,我要是发达了肯定不会忘了你们!” 祁沛安抿了一口面前的柠檬水:“我看你都醉了,现在说的话醒来以后到底还算不算数?” “谁醉了,”唐果用手轻飘飘地推了他一把:“我脑子可清醒了,不信你问问我拉格朗日方程,看我答不答的上来。” “这是几?”祁沛安伸出两个手指头在她面前晃。 唐果一把扑过去把那两根摇来摇去的手指头抱在怀里:“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会晃的手指头!” “哈哈哈哈哈会晃的手指头,唐果你也太搞笑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味道。 大家吃的都差不多了,也陆陆续续有两个人离开天台下楼去了,梁暮用湿巾纸擦了擦自己满是油渍的手,把唐果扶起来: “小桃子,我有事想单独跟你说,可以跟我去另一边吗?” 他指了指一旁葡藤架下那个长椅。 “啊~小桃子是我吗?”唐果迷迷糊糊地指指自己的脸。 “是你。”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梁暮赶紧扶住她,臂弯里的少女大喊:“那走吧,向葡萄藤进攻!” 祁沛安也站起来:“你们去哪儿?” “嘘——”唐果贼头贼脑地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小声说:“我们有个小秘密要去探讨,你小声点儿别让别人听到了。” 祁沛安还想说些什么。 唐果警告他:“你、你不许跟过来。” 接下来的唐果就完完全全处在迷迷糊糊当中了。 她只记得,梁暮温柔体贴,替她披了外套在身上,还双眼熠熠地盯着自己。 唐果也笑,她脑子里昏昏沉沉,哪怕十十一个劲儿地大喊大叫她都听不见,只顾着朝梁暮傻笑。 “所以你答应我了?”梁暮这么问。 “嘿嘿——嘿嘿嘿——”她这么回。 然后呢? 然后拉着她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她只顾着点头和笑,一句也没听进去。 最后,她眼睁睁看着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离自己越来越近,最终有一张温润的唇在自己脸颊上印了一下。 她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个透,脑子也清醒了很多:“你,你这是干什么?” “你已经答应和我在一起了,我吻一下你的脸颊,不算过分吧?” 唐果下意识就回:“不过分。” 然后就对上梁暮那双眼,她呆呆地问:“什么?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了?” “对呀,就在刚刚。” 十十这个时候的声音才传到唐果脑子里,它说:“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唐果,你不会真打算和他在一起吧,你现在赶紧解释清楚还不晚,别拖到以后酿成大祸!” 是、是该解释清楚。 可唐果晕晕乎乎地看着梁暮那张完全符合自己审美的俊脸,看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阴影,看他的薄唇,看他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捏了一下自己的脸,还笑着说: “小桃子真可爱。” 她就突然开不了口了。 “我和他在一起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这句话她问十十,自己和靓女下一期。梁暮在一起后会不会影响未来的历史进程。 十十摇摇头:“大概率是不会的,可你和他在一起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等你任务成功回到现代,他什么都不会记得了,而你,却要带着这段记忆独自生活,更何况你在现代还——” “还什么?” 十十原本想说:你在现代已经结了婚,可她又想想这件事不能透露给改案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没什么。” “我也知道等任务一结束所有的事情都是水中泡影,可十十,你大概是不懂心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是你没办法拒绝,哪怕知道未来可能只有自己怀揣两个人的记忆,哪怕知道他什么也不会记得,你却仍旧义无反顾地选择他。 “那随你吧,只要不影响这次的任务,我不会插手你个人的私事。” 唐果又问:“那你会上报给中枢吗?” 十十闪了闪,最终还是妥协下来:“我——尽量不。” 梁暮取了一张纸巾,细心地替唐果擦掉她嘴边的油污,然后牵起少女的手:“走吧,天台上风大,我们先下去吧。” 可两人才刚一转眼,就看见身后的祁沛安。 他站在那里,黑色的风衣外套似乎要把他整个人都融入黑暗里去了。 唐果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怎么在这儿?” “唐果,”祁沛安紧盯着两人交叠的手:“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又看了一眼梁暮,加重语气:“单独。” 被拒绝 梁暮没有走远,他就站在楼梯口不近不远地看着两人。 “什么事?”唐果这个时候清醒多了,说话也没有刚才那种大着舌头的媚态了,在祁沛安心里,他理所当然觉得唐果这是在不耐烦。 他沉了沉气,试探着问:“果果……你和梁暮到底是怎么了?” 这件事反正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唐果很坦诚:“他刚刚向我表白了,我也……” “那我呢?”祁沛安又抬眼,那一眼明明轻飘飘没什么力量,唐果却突然觉得心里重了好几斤。 “你?” 少女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怎么了?” “那我也喜欢你,你和梁暮在一起,有没有考虑过我?” 唐果嘀嘀咕咕:“喜欢谁,你不是喜欢小秋——” “???你喜欢我?” 祁沛安眼里好像装了一场比十级台风还要让人动摇的悲伤,缓缓问出一句:“不然呢?” 唐果彻彻底底被绕晕了,她手足无措地解释: “不对啊,不应该是这样的,你应该喜欢小秋,你应该喜欢她才对呀!” 他低低地喊她“果果”,声音又悲又柔:“果果,你还记得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在那辆出租车上你跟我说过什么话吗?” “什么话?” 祁沛安轻轻叹了口气:“你果然记不得了,那个时候你抓着我,表情诚恳又可爱,你说,我千万不能喜欢简清秋。” “我便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她,哪怕那个时候我很心疼这个倔强的女孩子,可我一想到你说的话,就又想离她远一点了。” “我以为,我以为你应该也是喜欢我的,所以才会在意我和谁在一起,才会吃醋,才会特别关心和在意我。” 祁沛安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身形萎靡,他用宽大的手掌捂住脸,闷闷的声音一字一句传出来,听起来悲切又哀伤: “既然你不喜欢我,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那么关心我,为什么要一次次地靠近我?” 唐果看他颓废的样子也有点心痛,可她不想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就直截了当把真相摆出来: “我关心你的感情,只是不希望你和小秋在一起,并不是因为我喜欢你呀。” 她顺势坐在祁沛安身边,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头:“我没法把全部的真相告诉你,我只能说,我有一个任务,必须阻止你和小秋在一起。” 祁沛安:“所以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任务,或者说都是为了简清秋,独独不是为了我?” “倒也不全是因为这些,和你其实也有一些关系。” “够了,”祁沛安抬手打断她的话:“你不用再说了,也不用费尽心思安慰我,我都明白了。” 唐果原先靠近自己,为他所做的那一切,还有在他面前展现出的所有美好品格,不过都是公事公办完成任务罢了。 是自己被她吸引,是自己见到一点光亮就情不自禁地朝她靠过去。 唐果没什么错。 “你是我第二好的朋友,我不希望这件事情对我们的友情有什么影响,明天一觉睡醒,我会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你还是我第二好的朋友。”少女熟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就好像所有事真的从没发生过一样。 这个时候,祁沛安才意识到先前他跟简清秋说“他会当所有事情都没发生过”这句话有多残忍。 能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的那个人,她不过是不爱,又全然不在意罢了。 不爱,就可以不将这次告白放在心上了。 他喃喃自语:“我不想当你的朋友,我不想看见你牵别人的手出现在我面前,我真的接受不了……” “其实你答应他也没什么不好。”十十突然插嘴:“如果你和祁沛安在一起,然后给他的生活留下无法磨灭的影响,那么以后就算你离开了,他的记忆就算被消除了他也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 唐果:“可这样无法磨灭的爱对他来说不公平,而且……我更喜欢梁暮。” 十十撇嘴:“切,你懂什么是爱吗,你喜欢梁暮哪一点儿?” “具体我不知道,反正他一看我我的心都快化了,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就想一辈子溺死在他怀里算了。” 切,十十不屑地皱眉:那不过就是美色诱惑罢了。 “小桃子!”梁暮朝这边招招手:“我们下楼吧,天台上挺冷的小心着凉!” “来啦!”她准备往那边跑。 祁沛安却一把握住她的手:“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我?” “真——” 门口传来其他人的声音:“糟了快走快走,张老师上楼来了!” “唐果,赶紧下楼吧!” 唐果那句话没能说出口。 灰心 “吱——” 唐果脸蛋红红的推开门,脸上还残留着刚刚被梁暮揉过的余温。 她偷偷在心里感叹:“和帅哥谈恋爱也太美好了吧,真是每时每刻都在心动啊——” 十十翻了个白眼:“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女人,在你们人类心里长相难道真有那么重要吗?” “你又没谈过恋爱,你懂什么呀!”唐果反怼。 她本来开开心心坐在床上,突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 小秋她…好像在哭。 而且是藏在被子里偷偷呜咽的那种。 她试探问了一句:“小秋,你睡了吗?” 被子里的人没回话,呜咽声也停了,估计是不想被她发现。 唐果也不拖沓,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又小声说了一句:“明天会更好哦,小秋,晚安。” 过了三四分钟,被子里的呜咽抽泣又开始了。 哭吧哭吧,哭完以后这一切都会过去的,失恋嘛,最多只会伤心一两天而已。 她先给梁暮发了条消息:“我躺到床上啦,给你再发一条消息我就要说晚安啦。” 然后……她又把和祁沛安的对话框拉出来,发过去一句:“睡了吗?” 然后,那句话的旁边闪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来。 ??? ?????? 这是什么意思,祁沛安把她拉黑了? 唐果气呼呼地从床上坐起来,又翻出短信消息发过去。 被拒收。 她点开qq发了一条消息:被拒收。 什么意思?难道祁沛安刚从失恋的情绪里回过头来就马不停蹄地把她删掉了? 亏她刚刚还想着要好好安慰安慰祁沛安,没想到这个小兔崽子下手这么快,竟然直接把她拉黑了? 梁暮回了一条消息过来:“小桃子还不睡觉,不怕明天变成蔫桃子?” “不怕不怕,明天在飞机上我还能打个盹儿呢。” 唐果躲在被子里偷偷笑,觉得梁暮那句“小桃子”似乎都是浸了糖。 很快,她问出一个热恋女生都想问的问题:“梁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次梁暮回得很快:“见你第一面,当时我就想,天底下原来真的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真的……太对我的胃口了。” 热恋第二问:“你最喜欢我什么地方?” “整个人,你的整个人我都喜欢,又甜又软,像一只乖巧呆萌的布偶猫一样,每一次看见你我都会觉得心里好像有猫抓一样。” 这些话好像刚从蜜罐子里拿出来一样,把唐果逗得眯起了眼睛笑: “你对你的每一个女朋友都这么说?”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好几分钟以后才回:“小桃子,说出来大概会被你笑话,但是在你之前,我的确没接触过爱情这种东西。” 天! 这么优秀的男孩子是真实存在的吗? 唐果乐的快找不着北了:“(*/w\*)”。 “好啦,不是说只给我发一条消息就睡觉吗,你怎么还不跟我说晚安?” “晚安晚安晚安——” 另一边,梁暮关上手机,又很快把屏幕摁亮,盯着封面上那个软软糯糯可爱到不像话的女孩子,不自觉又弯了弯唇。 真是……完全没办法拒绝的可爱啊。 天台上,祁沛安坐在长椅上给杜丽华发消息:“妈,我不想上学了。” 杜丽华正在敷面膜,她看到这条消息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问题所在,试探着问:“怎么,是不是失恋了?” “你怎么知道?” 祁沛安刚发过去这一句又赶快撤回解释:“其实也不算失恋。” 杜丽华:“我知道,是不是根本还没恋过就被拒绝了?” “妈,你实话实说我身上是不是有你装的监控,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恋爱被拒绝你就要退学?男子汉大丈夫,未免也太没气度了吧?你之前不是还跟我说第一中学挺不错让我投资嘛,怎么这么快就打算临阵退缩了?”杜丽华揭了面膜,正襟危坐给自己儿子做心理疏导。 祁沛安没说话。 她再接再厉:“再说了,她只是暂时拒绝你,又不是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你要在她身边一直转悠才更好培养感情呀!” 这句话戳到了祁沛安的痛处。 “不仅仅是拒绝了我,”他心里钝钝的疼:“我没机会了,就在刚刚,她答应了另一个男生的告白。” “……” 这样看来,再待在那个学校对自家儿子也没什么好处,两个人再见面肯定是平添尴尬,甚至有可能会闹出不可避免的矛盾来。 杜丽华略一沉吟:“要不我给你申请签证,你出国留学镀镀金,回来直接帮你爸带公司?” 出国…… 那岂不是会离开关市好久好久? 那自己是不是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唐果了? 他脑子里闪现出好多想法,祁沛安发现自己竟然还是把唐果的事情放在第一位,他忍不住唾弃自己,又下定决心: “好,那就出国去吧。” 杜丽华又絮叨:“你出去一趟也好好散散心,我上次就说那个女孩子眼里没你吧,你非不信妈妈的话,吃亏了吧。” “……” “你明天先回关市,我给你把休学办了,你在家休息几天等签证下来了就直接出国,避免尴尬就别去学校了。” 祁沛安应下了,又问:“我明天回关市能自己坐飞机回去吗,我不想和他们一趟航班,免得遇到了尴尬。” “行,我和你们老师打个招呼。” 吵架 从那天开始,唐果就没再见过祁沛安了。 第一天上午的时候简清秋还能沉得住气,直到下午第一讲课唐果身边的位置还空着,她咬了咬唇,问: “果果,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唐果正和后座的梁暮一起趴在桌子上涂涂画画,旁边的倪敏敏冒着星星眼磕这对cp。 “不知道,他昨天就没和我们一班飞机回来,估计是家里有事吧。” “你能问问他是怎么了嘛,”虽然简清秋还没有从被拒绝的阴影里走出来,但她心里担心祁沛安,小声问:“平时你和他关系最好了,你帮我问问嘛~” 唐果脸上的甜蜜笑容僵住了,她无奈:“不是我不想帮你呀,只是昨天晚上他就把我拉黑了,现在我也联系不上他。” “他把你拉黑了?” 简清秋下意识就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忙问:“昨天晚上到底怎么了?” 唐果凑近了她的耳边,小声说:“他昨天晚上跟我表白,可我喜欢梁暮,就拒绝他了。” “他、他表白了?” 简清秋心里一凉。 旁边的倪敏敏不知道两个人的对话内容,只知道简清秋一直在关心祁沛安,于是她开玩笑地说道: “你们看果果和梁暮都已经是一对了,我看小秋你这么关心祁沛安,干脆你们俩也成一对好了。” “不行!” 唐果被戳到了软肋,她一激灵站起来,态度很坚决地说:“他们绝对不能在一起!” “果果?” 简清秋被她奇怪的态度吓了一跳,可转念一回想又觉得心寒:“为什么?就因为他是你拒绝过的人,所以你不要的人也不允许我喜欢吗?还是说你其实看这碗里的吃着锅里的?” “不是这样的,小秋你别误会,你和他真的不能在一起,你们不配呀……在一起肯定会出问题的!” “不配?”简清秋一颗心沉到谷底:“不是我们两个人不配,只是我单纯地配不上他吧?你打心里觉得我配不上他,所以才不让我们在一起?” “不是——” “算了吧,哪怕你平时从来不把我和你的差距挂在嘴上,甚至会刻意维护我的自尊,可我知道你一直在阻止我和祁沛安接触。” “你不喜欢他,却又不希望他喜欢上我,唐果,你这到底是什么心态啊?” 唐果想解释,可她嘴巴突然变笨了,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机械地重复:“不是这样的……” “是不是觉得我的家庭是个拖累,是不是觉得我不够优秀,是不是觉得和我在一起对祁沛安会有很糟糕的影响?” 真相……她唐果来完成这个案子就是因为往后简清秋的家人会狠狠地伤害祁沛安让他丢了命,所以自己才要一直破坏他们。 可是这跟谁嫌弃谁没有关系,也不代表她觉得简清秋是个拖累。 就在唐果沉默想着怎么解释的那一两秒,简清秋轻呵一声:“原来还真的是这样。” “小秋你听我解释,你不是配不上他,是因为你……” 简清秋就那么盯着她,唐果说着说着沉默下来,她就笑了:“解释啊,我正在等着你解释呢。” 打这天以后,简清秋就不再和唐果说话了。 她开始恢复了从前那样的生活,一个人上课下课,一个人吃饭睡觉,甚至不参与宁梅和唐果的闲聊。 反正有关唐果的所有一切她都想要剔除。 哪怕后来唐果解释过无数次,简清秋既不听也不信,更不愿意开口说一句话。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僵持着。 争工厂 这周周五,唐果从学校回到家,刚一推开家门,心里就“咯噔”一声。 因为姚晴晴和唐思云眼巴巴地坐在沙发上,刚一听见动静就紧盯着门口。 看来,是在等她。 唐果把书包往鞋柜上一甩,正襟危坐在沙发上,问:“有什么事你们就直说,我还要回屋复习呢,没空和你们寒暄。” 姚晴晴僵笑着的脸一下就垮了,倒是唐思云脸皮厚凑上来就问:“你实话告诉姨姨一下,你妈是不是给你买了个厂?” “是啊。”唐果没隐瞒。 她这幅理所当然的样子激怒了唐思云,自己这么大年纪了名下的财产也才几幢房子而已:“凭什么,凭什么我没有!” “那是我妈买给我的,有本事你让你妈给你买啊,朝我吼什么。” 姚晴晴尴尬一笑:“果果话不能这么说,云云怎么说也是你的妹妹,你妈应该做到一碗水端平,给你的东西肯定应该给你妹妹一份啊!” “之前竞赛那件事你把妹妹害得这么惨,这次的事情你总不该亏欠她吧?” 她还有脸说这件事,一说起那次竞赛唐果就来气:“我害她?姚姨你是不是搞错了,当时我一心想帮她甚至还撒了谎,谁知道她反咬我一口,真不知道是谁害谁。” 唐思云理直气壮,吼回去:“谁知道你是想帮我还是想害我!当时要不是你主动跟那些老师说我妈的事,他们怎么查的到唐家身上来?” 唐果彻底服气了:“你是金鱼吗只有七秒钟的记忆?我不知道是谁主动举报我,说花教授和我妈勾结卖题,我压根儿不知道你们这些龌龊勾当,你主动污蔑我,还怪我没把黑锅接下来?” 她说两句话就觉得累,双手环胸偏过头不想理这两个人。 “果果…”姚晴晴两个眼睛轻轻眨了眨,嘴角一勾开始散发魅力了。 “这套对男人才有用,对我一点儿用都没有。”唐果飞了个白眼。 “云云好歹也是你妹妹,是一个父亲的孩子,她再是犯了什么错你也应该包容一点儿啊,你毕竟是姐姐嘛……” “……” “我不管!”唐思云在旁边撒泼:“你害我在学校出了一个那么大的丑闻,必须让你妈给我也买一个工厂!” “不然公司也行。” “切,”唐果冲她翻白眼:“你想得倒美,这些都是我爸妈辛辛苦苦钱,爸爸死了钱也是我和妈妈的,跟你有半点儿关系?” “你要是不服气,去法院告我啊!” 唐思云说不过她,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也是你爸的女儿,他的钱本来就有我一份!” 两个人这是打定主意又想圈钱了,这下唐果不给她们俩母女留面子了,叉腰骂: “你还知道那是我爸呀,我家的资产都是我爸妈辛辛苦苦赚的,你妈付出了什么努力?难道是躺在床上把衣裳一撩就行了吗?” 十十偷偷起哄:“唐果你牛哇,骂人的话都是一套一套的,这也太毒了吧,你跟谁学的?” “自学,我天赋异禀。” “哇!”唐思云放声大哭,旁边的姚晴晴也是泪花在眼睛里打转。 刘妈拿了个大拖把过来拖地,唐果看着干干净净的地板,有理由怀疑她是过来凑热闹的。 “来来来,先别哭了,二夫人二小姐你们都把脚抬一下,我要拖地。” 看着她们俩抽抽搭搭还要把脚抬起来的委屈模样,唐果心情好了很多,她随口一说:“你要是真想要工厂,我把我新买那个送给你。” 这话她真是心情好了随口那么一说,就算唐思云想要她也绝对不可能拿出来。 谁知道唐思云的表情一怔连哭声都停了,姚晴晴也是一脸——纠结。 “我、我不要!” 唐果疑惑地偏头看她:不是她想要一个工厂么,怎么现在送一个她又不要了? 大概是知道自己拒绝太快有点奇怪,唐思云脑子一转:“我才不要呢,那是一个垃圾处理厂,又脏又臭的我才不想要。” 这个解释没什么大问题,身侧的姚晴晴阴显松了一口气。 “不要算了,”唐果起身撇了撇嘴:“那你们继续哭吧,我先上楼了。” 关市某处大厦内,梁暮合上参考书,又看了一眼书柜上的照片,那上面一个圆眼睛的灵动少女像一只精巧的猫咪,正朝着镜头笑。 门外有人喊:“梁暮!出来吃饭了。” “来了。”他起身出门。 今天的餐桌照例是沉闷无趣,他草草扒了两口饭就打算放下碗离开,没想到他妈妈说:“你们还记得之前的谢家吧?” 谢这个姓并不稀奇,可梁暮身子一僵。 “谁?”梁爸捧场地问了一句。 梁妈妈戳了戳碗里的白饭:“就是之前在老家的时候我们买房子那一家人,他们之前不是去国外发展了嘛,这么多年也没联系,今天突然有人联系到我,说他们回关市了,看中一处地产想让我帮帮忙。” “哦,那能帮就尽力帮一帮。”梁爸回。 梁妈妈又看了一眼梁暮:“我记得你之前和他们家的小女儿关系挺不错的,以后你就带那个妹妹多出去逛逛,我看他们家最近发展得挺不错,你试试看能不能相处。” 梁暮咽了口饭,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一声:“嗯。” 他面上很平静,可夹菜的手却轻轻地颤抖起来。 谢景 第二周祁安还是没出现。 他把唐果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简清秋也依旧不搭理她,唐果像是十六七岁的少女一样沉浸在和梁暮的爱情里。 周二早上,梁暮也没来。 唐果给他发了好多短信也没有回音,只好躺在桌子上叹气。 “唉——” 简清秋看了她一眼。 唐果继续叹气:“唉——” 几经转折,理智落了下风,简清秋终于没忍住,她挺直脊背,装作很冷漠似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梁暮到现在都没来,这都快中午了,给她发消息也不回。” 唐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小秋你终于理我了,你不生我的气啦!” ! 简清秋一抿唇,又不说话了。 到了下午放学,梁暮终于回了消息:“不好意思,我今天请了假陪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忘了跟你说。” 原来是这样啊… “朋友说男的还是女的?”她顺口一问。 因为唐果不相信梁暮会请假陪一个女孩子整整一天。 可那边说:“是个女生,以前邻居家的妹妹,好几年没见了。” 原来是妹妹呀。 她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问:“那我可以见见吗,下午我也可以请假过来陪你们吃饭呀。” 梁暮:“不用了吧。” 可是一分钟以后,他又说:“我们在秋林餐厅,小桃子你直接过来吧。” “呜呼!”唐果站起来整理背包,还不忘扯了扯自己的校服裙子,好让自己看起来青春活力有个人样。 “已经很好看了,”十十夸她之余不忘记吐槽她:“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专业素养差到让我觉得你是老板的小三。” 它又添一句:“和你的美貌也有关系。” 唐果被夸了却一点儿都不开心,瘪嘴:“你就不会说好听的话吗?” “比如什么?我的词典里存了很多夸人的话,比如貌美如花,国色天香,沉鱼落雁,可我觉得跟你不太符合,所以……当下就只说得出‘好看’这两个字。” “不为难你,我要去约会啦!” 秋林餐厅里。 一处沙发上坐着一对少年少女,男生温柔贴心,女孩子眼睛大大的,穿着一条粉灰色的短裙,一个高马尾,嘴唇红嘟嘟正在撒娇: “不嘛,我就想吃这个红丝绒蛋糕~” 梁暮无奈,只好给她换了红丝绒蛋糕,又问:“你让果果来这儿干什么,你待会儿不是还想去逛街吗?” 三个人逛街总归是有点奇怪。 “我想见见她嘛,”谢景搅了搅自己面前那杯咖啡:“小时候你说过长大要娶我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还记得你说过的话没有谈恋爱,所以这次我满怀欣喜地回来,” 她似怨非怨地看了一眼梁暮,大大的眼睛里很快溢了泪,委屈又倔强:“我也很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够让哥哥你忘记我们小时候的约定,抛下我一个人。” “哭什么呀,”梁暮手忙脚乱给她擦眼泪:“我、我们都快七八年没见了,我还以为你——” 谢景又看了一眼这个身姿挺拔容貌俊秀的少年,心里总感觉空落落:“所以你忘记我了?” “不是,我一直都记得你。” 谢景抽泣:“可你有了新的女朋友,你明明就是不要我了!” “真的不是,别哭了别哭了,是我的错,好吗?” “那你答应我,”少女止住眼泪:“马上和她分手,和我在一起。” 胡闹 唐果推开餐厅门第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为了给梁暮的家人留个好印象,她笑:“怎么了,怎么气氛这么糟糕?” “姐姐来啦!”谢景貌似乖巧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位置,然后刚刚好把梁暮身边空出来的位置给填上了。 “……” 唐果看在这个可爱少女是梁暮妹妹的份上她也没生气,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点菜了吗,这顿饭我请你们吧。” “哎呀不用啦,”谢景眨巴眨巴大眼睛:“我一来梁暮哥哥就给我点了最爱吃的红丝绒蛋糕,姐姐你不用再给我点了,哥哥最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了!” “额。” 她脸上只能勉强维持着笑意了,谢景这番话让她心里不舒服,脸色也微微有点难看。 察觉到气氛尴尬,梁暮打圆场:“果果,你想尝尝这个蛋糕吗?” “不用了,我就点杯果茶吧,你们俩——”她指了指两人面前的那个漂亮的蛋糕,蛋糕旁边还摆着两个勺子,似笑非笑: “你们俩吃一个蛋糕,吃得饱吗?” 谢景抢答:“当然够啦,我最近在减肥呢,一般只吃一点点,剩下的都是梁暮哥哥吃。” 气氛尴尬得诡异。 “我点菜吧,服务员。” 她招手喊来服务员:“一个西兰花炒虾仁,一个金沙玉米。” “我要红烧野参。”谢景凑上来。 “你不是减肥吗?”唐果直接把菜单合上:“就这些,只需要一套餐具就够了。” “一套餐具?”服务员又问了一遍:“只需要一人份的餐具对吗?” “对,”唐果指指都快贴成千层饼的两个人:“不用给他们上了,他们俩估计已经吃撑了。” 梁暮知道她大概不开心了,语气轻柔:“果果……小景她是我一个关系好的的妹妹,她没有什么坏心思,真的,你不用那么敌对她。” “我没敌对她呀,你妹妹这么可爱,我干嘛要敌对她?” 明明是这个谢景无时无刻不在敌对自己吧? 反正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梁暮和谢景两个人一直在说悄悄话,偶尔才空得出时间来理她一下。 自己像个海底捞深夜档陪单身人士吃饭的布娃娃一样,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哥哥~”谢景用手臂撞了撞旁边的人:“你说呀,” 梁暮没动。 “你不说我生气了!” 唐果从饭碗里抬起头来:“有话就直说嘛,梁暮,藏着掖着可不是你的作风。” 她眼睛里原本亮晶晶的光在梁暮的屡次忽视以后都快消失了。 是梁暮眼睁睁看着那束光不见的。 “你不说我说!”谢景站起来,一跺脚:“梁暮哥哥说了,他要跟你——” 唐果脸上的表情快挂不住了,因为她听见十十说:“果果,你觉不觉得这个女孩儿……和你很像?” 是谢景和她很像,还是她很像谢景? “够了。”梁暮站起来,表情明显有些恼了,拉起谢景就要往外走。 这还是唐果第一次看见他生气,也是谢景第一次见到少年发火。 “哥哥,你不是答应我——” “我说够了!”梁暮表情难看到了极点,但他还有心思转过头来朝唐果说:“果果,你吃完饭先回学校,今天的事情我改天再跟你解释。” 唐果但笑不语,眼睛一直看着两个人紧拉着的手。 “果果……”梁暮的声音了带了些无奈和讨好。 “行吧。”唐果终究是松了口:“你们先走吧,今天你想说的话随时都可以跟我说,通过微信或者短信的方式我也都接受。” 梁暮拉着谢景出了餐厅的门。 “你干什么!”谢景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泪水,红润的嘴唇也嘟起来,她声音里带着哭腔: “梁暮哥哥,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你早点儿和她分手呀!” “我说不出口,而且,我大概也是喜欢果果的,和她分手……我做不到。” 谢景不明白,以前那么喜欢自己的梁暮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她哭的伤心: “那你就让我这样无名无分的守着你吗!我等了你这么多年,现在你难道要告诉我那些说要娶我的话都是假的?” “小景,小景你别哭呀。” 他是喜欢小景的。 从十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她,他就喜欢这个性子可爱到爆炸的小女孩了。 以至于,以至于他看到唐果的第一眼就动了心,因为那时候他在想:如果小景现在也在自己身边的话,她大概也是这个模样吧? 所以梁暮下定决心只伤害一个人:“好,我迟早会说这件事情,但是现在你能不能先把外套披上?” 少女转涕为笑:“梁暮哥哥最好了,我就知道你还是更喜欢我!” 工厂 唐果没来得及听梁暮的解释。 因为就在当天晚上,距离她家公司收购垃圾处理厂不到半个月,出大事了。 在晚自习的时候,唐果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她掏出来看了两眼,发现是林管家一直在打电话。 她把屏幕摁熄,心想:家里还能出什么事,不外乎就是那对母女俩又不安分了,可唐思云现在在学校,姚晴晴一个人在家里,她们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手机又亮了好几次,她抬头看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没注意自己,赶紧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 一条短信: 小姐,出事了,公司出大事了。 唐果心里咯噔一声,她赶紧点开浏览器搜索唐氏集团,没想到第一条就是: “世界五百强企业竟生产过程中涉嫌偷排污水,在国家环保防冶力度极大的今天,唐氏集团还有翻身的余地吗?” “惊!!!!唐氏集团挑战法律底线,这次还能否全身而退?” “唐氏集团垮台,就今天。” 唐果愣住了。 偷排污水?怎么会呢,她家公司的所有涉及污染环境的工厂都配备了防冶系统,按道理来说不该有污水排出去呀。 她又往下翻,这个时候才发现,偷排污水被热心市民举报的不是自家生产线的工厂,而是之前妈妈替她收购的垃圾处理厂! “蹭!” 唐果站起来,嘴里一边向英语老师道歉:“杜老师实在对不起,我家里有点急事儿,我先请个假。” 杜袅袅:“路上小心!一定要注意安全!” 可她急急忙忙回到家也没用,因为家里除了林管家和刘妈以外,一个人都没有。 连唐思云母女俩也很默契都不在家里,唐果在客厅急得团团转,打去唐氏集团办公室的电话总也没人接。 好像公司的人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她。 林管家叹口气:“小姐,你先坐着喝点儿热茶吧,别转来转去了,我的头都快被你转昏了。” 唐果的脚底下都快磨出火星子来了,恨不得能直接冲进唐氏集团去打一仗: “我怎么能不着急啊,我刚刚在网上查了一下,工厂超标排放污水犯了环境污染罪,不仅会涉及到罚款整顿公司,还有可能会坐牢!” “坐、坐牢?” 刘妈吓坏了:“要让谁去坐牢,家里的公司出了问题难不成还要夫人去坐牢?” “是我,”唐果不加隐瞒:“这家工厂是我做主买下来的,也是妈妈送给我的一份礼物。” 可她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份简单的礼物却害唐家人火火被放在火堆上煎炙。 刘妈更傻眼了:“那怎么办,工厂被小姐你收购了,而现在情况特殊总不能让小姐去坐牢吧?” “呸呸呸,”唐果赶紧拍自己的嘴巴:“什么坐牢犯法的,听起来都晦气死了。” 整整一个晚上,唐果都在沙发上等白薇回家。 可这个晚上白薇都没有回来,电话打不通,视频发不出去,她为了能早一点见到白薇妈妈,最后困的不行唐果就在客厅的沙发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排放污水的情况她一天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就一天不会放松下来。 “林爷爷你就跟我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我连觉都睡不着呀!” 好好的怎么工厂就会被查出来排放超标了呢? “据说是被一个晚上出来乱逛的村民看到了工厂的排水管道偷偷排出了脏水,他为了赚一点儿举报奖金就把这件事报给了市级公安局。” “再然后,就被查出来了,我肯定是不信夫人的公司有什么问题的,这肯定是……” “知道了。” 她现在心里很后悔:早知道,早知道就不买这个破工厂了。 按道理来说这个工厂的各项机器指标应该都被专业人士检查过才对,流水线上的工人一般也都不会去动那些大型的仪器设备。 那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提醒我,没人提醒我这个工厂会晚上偷偷排污水啊。 求助 大概是凌晨,她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眼睛一眨也不眨盯着门口的过道。 然后电话铃响了,手机屏幕上显示来人是“妈妈。” 唐果瞌睡猛地一下就醒了,赶紧接起电话:“喂妈,你现在在哪儿,事情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大问题啊?” 那边传来一个很年轻的女声:“小姐,我是白总的秘书,我刚刚回到办公室才看到白总手机上有这么多未接来电,就想着给你打个电话。” “我妈她怎么样了。” 那头沉默了几秒:“不太好。” 唐果话语一顿:“让我和她说两句话好么?” 季朱珠声音低了下来:“小姐,白总被调查的人带走了,估计今天都回不来了……” 被带走了? 唐果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妈妈她会怎么样,会被关起来吗?” “这些事情我不太懂,不过小姐你别担心,我找了很专业的律师替白总辩护,金律师那边很快就能给我们答复。” 电话一挂,唐果整个人像是没了筋骨一样。 她想了很久,心里酸胀实在忍不住点开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小秋,我家出大事了。” 另一边,简家。 听着隔壁房间的污言秽语,简清秋捏紧了拳头,可看了看身边的妈妈,她终究还是松了拳头,从床缝里拿出碘伏和棉签,轻轻擦她脸上的伤口。 “妈,要不……你和他离婚吧?” 郑艳身子一僵,她叹气:“秋秋,以后你不许说这种话了,我们没法离开你爸爸。” 他根本不是我爸爸。 可简清秋嘴上不敢说出来,她手上的动作轻了又轻,耳边快要被隔壁屋子那些淫荡的词句逼的喘不过气来。 简大华拿她的奖学金去带了奇怪的女人回家,就在家里的那张床上,正在翻天覆地地吵闹。 郑艳眼睛里的泪花一直打转,她不忍心孩子听到这些奇怪的声音,轻轻转过身来捂住了简清秋的耳朵。 “妈妈——”外面传来小孩儿带着哭腔的声音。 郑艳赶紧站起来打开门:“小梨?你不是和奶奶睡在一起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简小梨脸上挂着金豆豆,还抽抽嗒嗒:“奶奶、奶奶坏,她说我要有新妈妈了,妈妈,我不想要新妈妈——我不要和奶奶一起睡了——” 另一间屋子很快应景地传来骂声:“小混蛋,也不知道是谁教的,竟然这么不听话了,真不知道是不是随了他那个倒霉妈。” 郑艳赶紧把简小梨抱在怀里,小孩儿还在问:“妈妈,奶奶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坏?” 以前这个老太婆一直很心疼简小梨,因为他是家里最小的孙子,家里最好的东西一直都给小梨。 可最近那个老太婆怎么看郑艳怎么不顺眼,连带着简小梨她都有点儿看不惯了。 “好孩子,不怪你,都是妈妈的错。” 简清秋走过来把门掩上:“妈,你说什么呢,这根本不是你的错。” “别说了。” “叮咚——” 手机响了一声铃。 简清秋心里烦躁得很,可她一拿起手机就被上面的信息给吸引了,甚至都忘了她和唐果正在冷战:“到底怎么了,果果你慢慢说,先别着急。” 听完来龙去脉以后,简清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整个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第二天早上九点钟,老张正在讲台上唾沫横飞,简清秋终于没忍住,分别给两个人发了短信。 她还在短信后面加了一句话:“果果肯定不希望你们帮她,你们别告诉她是我说的。” 彼时祁沛安正在候机室准备登机,手机在口袋里他没有掏出来看。 直到上了飞机航空提示让他关机,祁沛安才掏出手机准备摁熄屏幕,却突然看到这么一条消息。 他本来打算置之不理。 五秒不到,他突然站起身来从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背包,空姐跟过来:“这位先生,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您绑好安全带不要随便走动。” 祁沛安没有片刻逗留,逆着人群,大步离开了这架能载他走向另一种生活的飞机。 他选择了自己最想要的那种。 留下来。 华亭的帮助 这次是真的出大事了。 白薇暂时被扣留,垃圾处理厂被关闭检查,污水样本送去相应的检测机构进行检测,最终的结果将会决定唐氏集团这次事件的损失。 唐果知道,这次的损失不会太小。 还有更可怕的事,唐氏集团的ceo被扣留导致投资方恐慌,很多人都急吼吼地要撤资,想减小自己的。sunshi再加上股市有好几支大股神秘抛售,导致唐氏集团的股价一跌再跌。 连续两天跌停了。 电话那头的陶霖询语气焦急:“小姐,现在金律师说只要污水样本一旦检测出来存在异样,那董事长能轻松出来的几率太低了。” 他音量又低了些:“唐氏集团的股票已经跌停了,现在股民纷纷抛售,唐氏集团……要完了。” 唐果强打起精神:“你把之前那个垃圾处理厂老板的电话给我,我不信是我们厂里的人有问题,肯定是那些设备有问题。” “他早就跑了,现在估计正在国外呢,小姐你就别添乱了,这个时候情况紧急,你更应该好好的待在家里别让白总替你担心。” “……” “那陶叔叔你拨一个设备检测员给我吧,我去工厂那边再检查一次,肯定是设备有问题——” “小姐,”陶霖询打断她的话:“工厂已经被封了,现在谁都进不去,而且就算你查出来那些设备有问题又能怎么样呢,污水还是从我们旗下的工厂排出去的呀!” 这几年国家经济发展太快导致环境被破坏,各政府抓环保抓的很严,特别是唐氏集团这种大型集团,一旦出了环保问题,那麻烦就大了。 电话那头的陶霖询叹了口气:“唉,要是抓的那个人是我就好了。” 唐果摇摇头:“都怪我,都怪我好好的去买什么工厂……这下好了,把妈妈都害进去了。” 两个人相互自我埋怨了好一会儿才挂了电话,唐果没气馁,又拨通白薇的秘书,找他们要来了一份工厂工作人员的名单。 如果不是工厂里有内鬼作祟,工厂这么多天要是一直排放污水早就被人发现了,所以她不怀疑设备的问题,反而有理由怀疑厂里有人晚上偷偷起来排污水。 “十十,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提示?” 十十老老实实的摇头:“没有,不仅如此,我掌握的资料中关于唐家的未来好像也变得模糊起来了。” “什么意思?” “如果一件东西的未来不阴朗,这个东西要么会很快就消失不存在,要么,它会有一个很大的改变。” 唐氏集团……多半是要消失了。 怎么能,怎么能因为她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让这个世界少了唐家的辉煌呢? “顺其自然吧,你也不用太担心。”十十安慰她:“未来会给你一份满意的答卷。” 等待结果的第三天,唐氏集团股票继续跌停。 唐果正在白薇的卧室用她的电脑找线索,正巧这个时候弹窗出来收到一份文件。 她把文件点开,只看了两眼,只看了两眼就来了精神。 一下挺直了脊背。 那是一份现在电商行业巨头——“最优”的一份罪证,一份足以置他们于死地的文件。 最优能够维持行业第一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他们自诩能挑出全网价格最低,质量最好,性价比最高的各种东西。 和唐氏集团企业路线注重中高端消费对象不一样,最优更在意那些普通家庭的存在,再加上这个社会极富和极穷的人都不太多,所以最优一直是最优秀的电商平台。 可这份文件里全是最优克扣商家权益,以行业垄断的优势压价,再口头提高商品质量,而不是真正选取那些高质量的产品。 再以好几倍的价格卖出。 这还不算什么,更过分的是“最优”私底下和“惠利”达成了协议,最优以很低的价格从惠利厂商处进货,然后提高价卖出。 惠利是什么,全国第二大电商品台,以假冒伪劣货出名全国,是受众面极广的一个廉价电商平台。 如果被消费者知道,称作全网性价比最高的最优平台这样欺骗他们,那这个集团还会有未来吗? 文件的末尾写着这样一段话: 白董,我们一直期望和贵司有深入合作,但是一直没能找到机会,这次恰逢唐氏集团有难,我们公司愿意尽一份绵薄之力助贵司脱困。 署名是:华亭集团——祁墨。 是祁沛安的……爸爸? 白薇的笔记本右下角电量标志已经显了红色,唐果想把这封文件转到自己的电脑上,她刚拿出自己的电脑准备打开才发现……也没电。 自己还真是个不爱充电的小笨蛋。 十十吐槽:“你知不知道电脑应该插着电脑使用?” “哎呀,带着那么一长串线好不方便,这儿绕绕那儿绕绕,我懒得插插头嘛。” 大概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唐果右手放在鼠标上,鼠标往前一推,右键撞到了前面的一个小摆件上。 屏幕上出现一个栏目框。 唐果刚想取消栏目框,她点了一下鼠标却发现……她直接无意点到复制按钮了。 “唉,”她站起身来一边找充电器一边嘟嘟囔囔:“是不是年纪大了,怎么一点儿都不灵活了?” 她把充电器插头插上,再移动鼠标看向屏幕的时候,却发现上面显示:该文件已不存在。 ??? “怎么回事,难道我刚才不小心把它删掉了?” 可回收站里空荡荡,根本没有刚才那封文件。 文件呢! “十十,刚刚是我出现幻觉了吗?难道从来都没人给我发过文件?” “果果,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 唐果打断它:“先听坏的。”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刚刚应该是有人同步登录了你妈妈的账号,把这封文件删掉了。” 有人同步登陆了白薇的邮箱? 肯定是公司的人! 唐果甚至来不及听那个好消息,直接掏出手机找到白薇办公室的电话打了过去。 一是为了吓一吓罪魁祸首,二是她想看看这个人是不是胆子大到连她的电话都敢接。 “嘟嘟嘟——” “喂?” 熟悉的声音响起,唐果浑身一怔,试探着喊了一句:“陶叔叔?” “是我,小姐。” 怎、怎么会呢? “你,你在妈妈的办公室做什么?” 陶霖询满是担忧的声音顺着听筒飘过来:“小姐,我得想办法救人啊。” 救人? 唐果颓然地挂了电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乱糊糊很难受。 是……陶叔叔删了妈妈邮箱里的这份文件吗? 那他知不知道这是唐氏集团翻局的关键? 不然,或许还有其他人也有白薇的账号。 她恍恍惚惚的样子实在让人心疼,十十提醒道:“其实还有一个好消息,刚刚你把那个文件复制下来了。” 想办法闯进去 这个文件很重要,它虽然不适合在现在这个时候放出来拯救唐氏集团,却可以在他们遭受重创之后起死回生。 十十很不解:“为什么现在不能放出来?现在唐氏集团股票下滑这么厉害,把这个消息放出去我们才能博一把啊。” “一看你就是从小过苦日子长大的,”唐果无情吐槽它: “现在唐氏集团出了这档子事,大众对我们的好感度很低,再加上污水的检测结果还没出来,我们现在就算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了,也没有雄厚的资金收购最优,现在把这个文件散步出去,受益的只会是旁边看戏的人。” 十十咂舌:“就凭这么一封文件就想收购电商平台的龙头企业?果果,你是不是把经商想的太简单了?” “恰恰相反,你这个不够先进的人工智能啊,恰恰是你把商业战想的太简单了。” 一封足以致命的文件,当然够搞垮一个集团了。 “可眼下污水的事情还是没能解决啊……” “走,我们想办法去工厂。” 现在陶霖询也不能信了,她唯一能靠的人只有自己。 刘司机开车把她送到工厂外围的一条小路旁,唐果今天刻意穿着灰黑色的运动服,争取让自己一点儿都不起眼,顺着小路慢慢往工厂那边靠。 在工厂的旁边就是那条河。 唐果奇思妙想地感叹:“要是十十你有那种电影里的特异功能就好了,我还能让你直接给我分析一下这个水里的成分,我们就不需要什么麻烦的专业检测机构了。” “什么功能?” “就像电影里一样呀,那些人把针尖一样的东西插进水里,几秒钟就能得到液体里面的成分和含量数据,多牛啊。” 十十沉默了两秒:“这个我好像真的行。” !!! “你真的可以吗?需要我做些什么,你连个实体都没有怎么接触这个河水?” 少女跃跃欲试:“需不需要我喝一口?” “喝一口……你不嫌脏吗?”十十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我需要你把手指割开一个小口子,然后伤口接触这个河水,这样我就能通过你的血液检测河水里的成分。” 唐果从腰间取下小刀,当即就想在自己的手指上划个口子。 “但是这个河水看起来不是很干净,你有19.8%被细菌或者重金属感染的风险。” “怕啥,”她不以为意:“在我看来,凡是能冶好的病都不叫病!” 再说了,大事面前就算真的被感染又能怎么样,冶两天不就好了吗! 工厂那边很安静,厂子里没有机器运转的声音,远远望去,门口的大门还守了好几个人。 唐果借着小山坡的掩护找了个离工厂排水口最近的地方,割开自己的食指把手伸了进去。 “嗯……说实话,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好几天这个工厂都没排过污水的原因,现在这个河里的水大部分都很符合标准,除了少量的汞超标,还有一些氰化物和农药成分以外,这个河水算得上干净了。” 是啊,工厂都已经关闭两三天了,现在的河里根本查不出什么来。 “那你说,”唐果叹了口气:“现在什么样的证据才能让唐氏集团起死回生,什么样的证据才能让我们从这场风波里逃出来?” 十十:“其实很简单,只需要那份污水检测报告合格就行了。” 说起来容易。 可那几份污水药品已经被送到官方的检测机构去了,要是唐果有这么大的能耐攥改检测报告,唐家压根儿不会受这个罪。 “咱们溜进工厂里看看吧,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一个工厂那么几十号工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厂里在排污水的事。” 唐果神色一冷:“还是说他们其实都知道。” 一人一人工智能狗狗祟祟地靠近工厂,门口有两个负手而立的保安,少女又突发奇想:“十十,你要是连水的成分都能检测的话……你能不能让我隐身?” “……” “0716,哪怕是2027年,我国仍然没有隐身这种超高难度技术。” “好吧。”唐果摊手:“没有就没有呗。” 前面的守卫森严,从工厂的正门进不去,唐果就尝试着想从后面翻围墙。 结果她刚走到围墙边上,十十就提醒:“这周围到处都是摄像头,估计你还没爬上去就要被人抓住了。” “那怎么办?” 十十:“你把墙根底下那个电源线外面的胶皮割开,然后用手直接摸里面的电线,我试试能不能短暂地蒙蔽一下监控系统。” “咕咚。”唐果咽了一口口水:“十十,你应该知道活人触摸裸露的电线是会被电到的吧,你就不怕我今天被电死在这儿?” “怕什么,”十十用上一次她说过的话怼回去:“你不是说过吗,只要能冶好的那都不叫病,你要是被电晕过去了我就打120,肯定能把你冶好。” “……” 工厂外面一楼的安保室里,那个保安正忙着低头吃泡面,丝毫没注意到面前的屏幕上有一个呆头呆脑移动的小黑点。 那个小黑点还不怕死地从墙根底下抠出了一截电线,然后伸手抓住了裸露在外的铜线。 梁家 工厂的操作车间里有很多将近十来米高的大型罐装器械,可惜唐果不是专业人士,她横看竖看一点儿蹊跷都看不出来。 好在她还有十十这么个外挂。 “怎么样,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暂时还没有,这些器械粗略来看设备很齐全,净化污水的系统也是一应俱全,看起来根本没什么问题。” 十十也很疑惑:“这么齐全的污水处理设备都有了,根本没必要偷偷往河里排污水啊……” 唐果心又往下一沉:“除非有人刻意想害我,或者想害唐家。” 看来工厂里是查不到什么东西了,她又用老办法出了工厂,坐车回家。 在家门口,她看到了好几天不见的祁沛安。 “祁沛安!”她都没注意自己的语气里还带着欢喜:“你去哪儿了,这几天怎么一直没你的消息?” “我本来打算——”祁沛安摇了摇头:“算了,没什么。我给你发的文件收到了吗?” “那是你给我发的呀?”唐果笑眯眯地弯眼睛:“收到啦,那个对我特别有用,真的非常非常谢谢你。” 祁沛安在来的路上本来还有些生气,他也不知道在气什么,或许是因为生气天台上少女没有选择她?又或者是少女给了他希望却不能真的和自己在一起? 可不管是什么,这些很小很小的怨气在见到唐果的那一瞬间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抿了抿唇:“怎么样,你还好吗?” 新闻都在说唐氏集团董事长已经被带走调查了,唐氏的股票也是一跌再跌,再这么下去这个集团就彻彻底底爬不起来了。 那封文件祁墨本来想用在未来的商业交互上,在祁墨看来,这封文件拿去给谁送这个人情都好,就是没必要发给已经快要式微的唐氏集团。 可他的儿子一意孤行,态度很强势地拿走了这份文件。 唐果看到祁沛安就觉得有些莫名的安心,大概是这几天她见到的熟人太少了,学校她也没去,梁暮也没来找自己,好不容易有了个好的归属,她突然就安心了一些。 “我挺好的。” “梁暮呢,他对你……还好吗?” 话在唐果的话在舌尖打转:“他啊,最近估计忙着呢,没空理我。” 梁暮最近好像失踪了一样,很少回她的消息,甚至连电话都不接。 用脚趾头也想得到他旁边肯定有个人作陪,所以才没有闲心搭理自己。 “进去坐坐吗?” “不了,”祁沛安摇摇头:“你有男朋友了,我们还是保持些距离吧。” 不然,他一看到唐果就喜欢的不得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才压抑下去的感情。 心里涨的难受,还想哭。 他这句话让唐果也挺难受的,少女眼眶一酸:“那好吧,还是谢谢你的帮助。” 一回到房间她就给梁暮发了一条消息:“梁暮,你有空吗,我们找时间谈谈吧。” 唐果又皱眉想了想:“我们俩,单独谈。” 这一次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谈什么?小桃子我最近忙着一点儿事,暂时没多少空闲时间,你再耐心等一等吧。” “等?” 唐果一下就炸了:“等什么,等着喝你儿子的满月酒吗?” 他和那个谢景越走越近,两个人估计用不了两年就要结婚生子了吧,她哪还有时间再等下去? “你说什么呢,小桃子,我最近在忙着你的事啊。” 唐果不解:“我的事?我有什么事?” “我这几天跟着妈妈一起在外面应酬,好多地方都已经打通了关节,果果,你这件事情我能解决。” 梁暮的妈妈…… 那个会出现在地方电视台的领导吗? 她能怎么帮上忙? 没过两天,如梁暮所说,他还真的帮了大忙。 当天晚上,关市某检测机构遭受反社会分子袭击,那人毁坏了实验室的大量检测报告和检测样品,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实验室。 样品毁了该怎么办? 幸好实验室里还存着其他两份样品,还能重新做检测。 只是,这个时候的样品,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样品了。 梁家。 梁妈妈扔下公文包瘫在沙发上:“应酬是真的累啊,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辈子都不用再应酬了。” 要面对虚假的奉承,还要灌下各种各样的酒。 真的累。 梁暮笑:“没办法啊,妈妈你就少说两句吧,这好歹也是帮自家人。” 梁妈妈没认下这个儿媳妇,而是说:“我可不承认她是自家人,我只是怕我儿子喜欢一个有污点小姑娘,这对我的仕途有很大的影响,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她又说:“谢景那个小姑娘挺好的,你怎么就不喜欢人家了?” 梁暮没说话,盯着手机上谢景刚刚发过来的微信:“暮哥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和她分手?” 他眸光微沉,回消息:“果果家里最近不是很太平,我要是这个时候跟她分手……也太残忍了吧?” 他语气轻柔:“再等等吧,再等等。” 到底等到什么时候呢,他也还没想好。 唐思云母女 最后检测结果一出来,外界哗然。 谁敢相信一个垃圾处理厂晚上偷偷排放的并不是什么污水,只是因为一个员工的疏忽,他忘记把白天该清理干净利落的发酵罐清理干净了,于是他等到大晚上才来清洗…… 没想到被热心市民看到了,就被举报了。 这是天大的误会一场。 白薇被人恭恭敬敬地送回家,唐果在院门口等她,而唐思云母女则是气的吹胡子瞪眼,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盯着安然无恙的白薇。 “妈——” 唐果扑到女人怀里去,语气柔柔地喊了一句:“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吗?”白薇轻轻拍唐果的背,又说:“这次妈妈能出来,多亏了金律师和你陶叔叔的幹旋,如果不是他们帮忙,我可能……真的出不来了。” 唐果下意识就想反驳:“妈,这件事我的朋友们其实也帮了很大的忙,还有陶叔叔他——” 陶霖询从轿车的另一边后座出来,脸上的笑意不减,仍旧是那么和蔼:“是啊,这次小姐的朋友们也帮了很大的忙呢。” “怎么还叫小姐呢?”白薇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看唐果,又看看陶霖询,白皙的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红晕,俨然一副娇俏小女人的样子。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和你陶叔叔打算在一起试试,这些年他真的帮了我们家很多忙,果果,你也不讨厌他,对吗?” 正主就在旁边,她能说自己讨厌吗? 上次的事情没有证据,她怎么说才能让妈妈相信自己呢? “是,陶叔叔人确实很不错。” 白薇一边挽着一个,三个人并排着进了家门。 中午吃饭的时候,唐家又差点闹翻了天。 唐果坐在白薇旁边,眼睛盯着唐思云母女:“唐家好歹也是你们的衣食父母,我实在想不阴白,姚姨,唐家落败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白薇筷子一顿:“果果,你这是什么意思。” 姚晴晴面色不改,她娇媚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疑惑:“唐果你在说什么啊,我根本听不懂。” 这几天唐果闲在家里没少瞎琢磨,深思之下她才发现这一切太过巧合了。 巧合得像是别人刻意设下的圈套。 所以唐果给宁梅打了个电话,她才随便诈了宁梅几句,宁梅就觉得唐家这次肯定不能再翻身了,所以把真相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原来,在高三三班的唐思云确实有一个真正的朋友——被她的瞎话骗的团团转的天真少女,宁梅。 宁梅在唐思云长期瞎话不停的灌输下,她真的相信唐家真正的小姐并不是唐果,而是她唐思云。 所以出了门小清偷窃那件事以后,宁梅利用唐果的愧疚刻意接近她,还把唐果带到了一个本来就被动了手脚的工厂。 买下这个工厂,再找机会陷害唐氏集团,这一切她们都做的天衣无缝,唯独一件事——她们有个傻队友。 姚晴晴一张脸跟调色盘一样变了好几个颜色,但还是死鸭子嘴硬:“你有什么证据,凭什么这么污蔑我?” “我有电话的录音,姚姨你想不想听一听?” 唐思云一直低着头没说话,姚晴晴还想争辩:“谁知道你这个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录音嘛,很容易造假!” “够了,”白薇放下筷子:“姚晴晴,你到底想干什么,把唐家扳倒了你又能获得什么,我们是一家人啊,哪怕不是一家人也是一条船上的合作伙伴,唐氏集团要是倒了,你们不也什么都没有了吗?” “我们现在不也是什么都没有吗?”姚晴晴见事情败露了,索性也不遮掩了:“我把你白薇赶下台,这唐家的财产不就理所当然是我的了?我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她的话有漏洞,但是唐果一时间找不到漏洞在哪儿,也没法反驳她。 “我对你们母女一再忍让,这就是你们给我的回报吗?” 这下,白薇对她们母女是彻底心凉了:“我如果不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早就把你们赶出去了!” “谁稀罕住这里!”姚晴晴气性也大,她站起来一把拉走正在喝汤的唐思云:“喝什么喝,没听到她们已经在赶人了吗!” 她们母女俩要走了? 唐果好不容易才压制自己,没让自己当着众人的面笑出声音来。 白薇也被搞懵了,她站起来:“什么意思,你们要去哪儿?” 好歹唐思云也是唐家的孩子,就这么从家里被赶出去了,别人会怎么看她,怎么看唐家? “你以为就你们有这么个破房子了不起吗,我告诉你,我在关市也有自己的房子,不用继续住在这儿受气!” 反正事情已经败露了,继续待在这里只是继续受气罢了。 姚晴晴上去“哐哐哐”没几下就收拾好了自己全部的东西,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很嚣张地喊: “我告诉你白薇,唐家的财产你赶紧分一下,早点儿把云云的那份还给她!不然,你信不信我把唐家告上法庭!” 私生子根本没有继承财产的权利啊…… 唐果真的快笑出声音了,她朝母女俩摆摆手:“再见再见,你们就安安心心等着吧,唐家的钱一分都不会给你们的!” “哼!你们要是不把云云的那份财产给她,我就让整个关市的人都知道你们唐家的丑闻!” 白薇叹气,小声说了一句:“你以为现在还有人不知道吗?” 姚晴晴气冲冲地往外走,末了她还把头探回来:“把生活费打到我的卡里,你要是不记得打生活费,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为难我们母女!” 唐思云的手一直被姚晴晴攥在手里,直到两人出了大门,唐思云才阴白她妈妈这次是真的要把自己带走。 她心里一急,忍不住大哭起来:“我、我不走,我不走!” 姚晴晴声音很大,阴显是在指槐骂桑:“你不走留在这儿干什么,等着别人欺负你,苛刻你吗?云云你听妈妈的话,有些人呐,她就是为人刻薄,连我们孤儿寡母都要为难!” 这句话说的白薇也要落下泪来:她们也不过是孤儿寡母啊。 唐思云哭的很大声,她不想离开锦衣玉食的富贵生活,她大声哭:“妈、妈你自己走,把我留下来吧!” 可姚晴晴根本不给她反悔的机会,一把就把唐思云塞进了车里。 汽车的轰鸣声伴随着唐思云的哭声一起飘远了,很快就一句话都听不见了。 不知道怎么取名 唐思云母女一走,整个家里的空气都好像自由了。 陶霖询很抱歉地握住白薇的手:“对不起,要是当时我去检查的时候再细心一点儿就好了,要是再细心一点儿,就会发现这个工厂里的蹊跷了…” “这哪里能怪你,你又不是专业的检测人员,检测失误当然是那些检测员的问题,怎么会怪你呢?” 唐果看不得他们俩浓情蜜意,找了个理由溜到楼上去了。 当天晚上,唐果推开白薇的门:“妈,我进来咯?” “进来吧,”白薇正坐在床边整理文件:“坐过来跟妈妈聊聊天。” 唐果老老实实坐下,又说:“妈,我其实有点儿事想告诉你……” 白薇点头:“我刚就想问你呢,吃饭的时候怎么一直都闷着头,你不开心呀?” 这该怎么说 她搅了搅手指,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白薇懂了:“因为你陶叔叔?” “嗯……”唐果点点头,正打算继续说:“感觉陶叔叔接近你……” “果果,”白薇轻轻拉住她的手:“妈妈知道这对你有一点儿难,爸爸去世这几年我知道你很想念他,一时半会儿也接受不了其他的男人。” “可我大概……真的爱上你陶叔叔了。” “爱?可优秀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白薇垂眸:“果果,我这几年一个人承担了太大的压力了,如果不是你陶叔叔,如果不是他的默默支持,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你爸爸去世以后,他帮我稳住公司的局势,后来又帮我,让我被公司的股东们认可,还力排众议支持了我的好多决定。” “他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副总,也是家人。” 唐果突然开始自我怀疑了。 她开始觉得那封文件的删除者另有其人了,陶叔叔那么好,他应该不会害唐家吧? 毕竟这也是他的公司他的心血,根本没必要这么摧残自己的公司。 大概……这只是误会吧。 “知道了。” 她的表情并不轻松,白薇捕捉到了这丝异样,用手臂轻轻碰了碰她:“你是不是不喜欢陶叔叔,为什么,因为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没有没有,”唐果赶紧摇头:“我之前随口问一句而已,妈妈.我是你的女儿,不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选择支持你。” 白薇抿嘴一笑:“果果是不是很难想象妈妈有一天也会想依赖一个人?” “唉,”唐果小声叹了口气:“我不是讨厌陶叔叔,我只是……只是没办法完完全全的相信他。” “没关系,妈妈答应你尽量少和他见面。” 白薇依旧是那么温柔可亲:“可你也要答应妈妈,试着接受你陶叔叔,好吗?” 唉…… 唐果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她决定,有些事还是先别告诉妈妈好了。 妈妈虽然在职场上是雷厉风行的女总裁,可在感情上,她一直都是那个温柔又脆弱的妈妈呀。 这边一出唐家的门,陶霖询掏出手机,语气里都快逸出火来了:“你疯了吗,不是让你好好的待在唐家吗,这样我们也能相互有个照应,现在好了,你这么一走,谁替我监视着唐家内部?” “我看你才是疯了!唐家的财产你想要,我看白薇这个人你也想玩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脸跟她谈情说爱,陶霖询,你不会是想入赘到唐家去吧!” “你乱说什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好,我不那样做怎么才能赢得白薇的信赖?你不理解我就算了,还带着孩子往外跑,以后唐家内部的情况我从哪儿知道?” 姚晴晴冷笑一声:“你不是已经勾上白薇了吗,住进她的大房子里去啊。” “别胡闹。” 陶霖询眉头紧皱:“算了算了,你们搬出去也好,免得留在唐家受气,等我把公司的事都处理好这一切都会过去的。” 聊天 这件事一结束,唐果立马试探着给祁沛安发了一个好友申请。 结果不出五分钟,那边立马发来一个:“干嘛?” 她:“?(?????)?我只是在想,你还有没有生我的气?” “生你什么气,我有什么可生气的,难道我会因为你喜欢梁暮不喜欢我而生气吗?” “……” 唐果狡黠一笑:“我也没说这个呀,呐呐呐,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 祁沛安又不说话了。 “好好好,我知道不是因为这个,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生了我的气,但是我都想说一句谢谢你帮我,谢谢你那天能来我家,当时……我真的很害怕。” “对。”那边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对什么?” “我的确是很失落,但我不是生气,我不会因为你没有选择我而生气,我真正不开心的是从一开始我就表明了自己的情绪,我对你一直很特别,我以为你也应该知道。” “我生气,是因为你一边接受我对你的好,又一边觉得我会喜欢简清秋。” “难道你没有心,所以才感觉不到我的真心?” 唐果又好气又好笑:“我那不是因为资料上说——” 她顿了一下:“算了算了,这件事真的是我对不起你,一直以来你帮了小秋很多,所以我才以为你喜欢她……” “我们还是好朋友吧?”她又试探着问。 “可能吧。” “那你这几天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上课?” 祁沛安沉默了两秒,他本来应该直接说:“我打算出国留学,以后都不会再回到第一中学了。” 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那你希望我回来吗?” “当然啦!”唐果斩钉截铁的说:“你都不知道你不在这几天我过得有多压抑,反正每天都不开心,小秋也因为你的事不理我,在学校都没几个人陪我聊天了……” 她声音越说越低,祁沛安甚至体会到了她的失落和无助,大概是鬼迷心窍,他又问了一句: “梁暮呢,他最近没陪你吗?” 梁暮? 正和那个谢景打得火热呢,消息也不回,电话也不回,反而是谢景的朋友圈天天都po两人的亲密合照。 这段关系太短暂,可唐果心里一清二楚,她大概是被当成了替身或者是顶替白月光这样一类的角色,反正当断则断,拖着对两个人都不好。 “我大概要和他分手了。” 祁沛安捏着手机的那只手一紧,他几乎都快坐不住了:“为什么?” “他根本就不喜欢我,大概是把我当成了某个白月光的替身吧,对了,你还没见过那个叫谢景的女孩子吧,眼睛大大的脸圆圆的,和我有五六分像。” 唐果苦笑:“对了,她还比我更可爱。” “你从来都不是谁的替身,你只会是你自己。” “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打算成全他们俩,免得这样相互纠缠下去。而且我也想清楚了,什么狗屁爱情啊,还不如多吃两碗大米饭呢!” 祁沛安心里那杆天平迅速就倾斜了,他忍着笑意打出这几个字:“那我回来陪你多吃两碗大米饭。” “真是一次失败的恋爱。”她感叹。 “那你对他……” 唐果:“我可能是喜欢他的吧,毕竟梁暮人长得也帅,性格温柔体贴谁看了不喜欢,可是当我发现他和谢景身体贴得那么紧的时候,我竟然一点儿都不生气。” “甚至连嫉妒的情绪都没有,当时我只觉得恶心。一个有女朋友的人,和一个想上位的人都在我面前演戏,那场面别提有多让人反胃了。” “别太难过,”祁沛安深呼一口气:“我尝试了一家新的牛排店,改天要不要来试试?听说那个烤牛排的厨师祖上给慈禧做过饭呢,手艺特别厉害。” “哈哈哈哈——” 唐果笑的开心:“怎么,慈禧那时候也喜欢吃牛排?” 夜总会 “一定要和她分手。”这是梁暮进教室以前嘱咐他自己的话,可当他刚跨进教室。 唐果正笑的合不拢嘴,她用手轻轻打了一下旁边祁沛安的肩膀,笑意晏晏,好看的不得了。 分手的话好像就说不出口了。 倒是唐果,她一看到梁暮就收敛了笑意,甚至别过脸去不说话了。 “你怎么了?”祁沛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直接转过了头。 “小桃子你这是怎么了?”梁暮还以为她是在使小性子,故意上去逗她:“还在生我的气?前些天我真的有点忙才没回你消息,你就别生气啦~” 祁沛安把头往侧面一伸,刻意打断两个人的话:“简清秋,你能不能把物理练习册借给我看一眼?” “啊?好,我现在就找。” 唐果不想一拖再拖了:“好了梁暮,你那天说要跟我谈一谈,我现在就有空,你直接说吧。” “我没什么想说的,对了小桃子,你家还好吧?”梁暮轻轻拿手指逗她的下巴,似乎一点儿都不想深究她的话。 她皱眉:“我家里现在好的不得了,而且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好了梁暮,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说我可就要说了?” 祁沛安无法抑制地坐直了身子。 这时候离上课还有六分钟,完全足够说清楚一件事。 比如分手。 “行,那还是我先说吧,梁暮,我觉得——” “等一下!” 梁暮突然站起身来,表情焦急:“我家里突然有点事,不行我得先走了,对了小桃子,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 ?唐果人都傻了。 而梁暮呢,他很快就消失在教室了。 “这?”她和祁沛安面面相觑。 “算了算了,分手的事改天也行。” “你们……要分手?”简清秋有些不好意思地凑过来:“果、果果,你们怎么了?” “小秋你不生我的气啦?”唐果欢欢喜喜地揽住她的肩膀,笑:“只是不喜欢他了,而且他在外面有了新欢,你不知道那天我出去吃饭,结果他和另一个女生都快趴到一起了。” “啊?真的呀,那个女孩长得怎么样?” “我跟你说……” 八卦是最能促进两个人感情的利器,两个小女孩的头很快就凑到一起欢欢喜喜地聊天去了。 没过几天又是让人快乐的周六,天气也愈发地冷了起来,唐果掰着手指算,用不了多久就要过年了。 周六晚上。 白薇在一家夜总会的门口下车,后座的陶霖询贴心地替她打开车门,还顺带搭过去一只手。 “怎么非要选在这儿谈生意,黑灯瞎火还闹的不得了,能听得清什么?”她忍不住抱怨。 这次要合作的两家集团的负责人很粗俗,谈个生意非让她来这种地方谈。 音响声音那么大,能听得清什么? 陶霖询拍拍她的手:“没事,反正你到时候坐一会儿就可以出来了,我陪那些人喝,这几年乱的不得了,你少待一会儿也行。” 一进包间,白薇假模假样给他们俩敬了一杯酒,那两个人倒也识趣,没把眼光落在白薇身上,眼睛直巴巴地盯着新进来的漂亮女孩儿。 白薇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果酒,但是只看了一眼,她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怎么……怎么会是她? 慌乱当中,白薇赶紧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唐果:“果果你看一下,这个小姑娘你认识吗?” 那边有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很快就朝女孩招手:“左边第三个,这个女孩长得真够带劲,过来,到叔叔这儿来。” 小姑娘咬着唇,手紧紧拽着不合时宜快要露出屁股的裙子,眼眶里的泪水都快溢出来了。 “不,我不要……” “到这儿来吧,”白薇朝她招招手:“我正觉得这两天腰酸背疼,来小姑娘,来给我捶捶背,我看你手长脚长的,长了一幅会捶背的脸。” 男人脸一垮:“白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薇笑的和善:“大家都喜欢好看的,有错吗?” 小姑娘逃也似的凑到她旁边,开始小心翼翼地捏肩。 这个太太好温柔啊,她深怕自己下手会弄疼这个温柔的太太。 叮——唐果接连发过来好几条消息。 “认识认识,” “妈,你是在哪儿看到小秋的?她怎么穿着那么短的裙子?妈你快把她弄回来,你给我发个地址,你们在哪儿我马上来!” “妈,你先把她带出来,” 白薇摁熄手机屏幕:“小姑娘,你们经理呢?” 陶霖询站起来:“我去找。” 很快夜总会的负责人就过来了,他先是低头弯腰给包间里的男人们打了个招呼,这才看向白薇:“这位老总你找我?” “带她出去要多少钱?” “啊?”那个经理很惊讶:“您要带她出台,可您是个——”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陶霖询:“哦~您是给这位先生选的?” “你说什么呢!”白薇气他这张臭嘴:“赶紧开个价吧,我现在就要把人带走,你废话别说那么多了。” 陶霖询阴阴是自己的男朋友,这个经理连这点儿眼力见都没有吗? “她的价格可不便宜,老总,她是今天第一次来这儿,是个完完全全的新人呢!” 白薇心疼面前这个眼泪汪汪的小女孩儿,她把自己的白色风衣外套脱下来给简清秋披上:“屋子里有空调你也不能穿这么少啊,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谢、谢谢。” 那件风衣还带着体温,一下就遮盖了简清秋的寒冷和羞耻。 “两万够不够?”白薇从钱包里往外掏卡:“她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经理恬不知耻地接过钱:“一个晚上是够了,但要是阴天不送回来的话……” “先刷两天的。” “哎好的老板,她呀,是被她爸爸送过来的,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白薇心疼地拍了拍简清秋的肩膀。 可简清秋却吓得浑身一抖:“那,那么贵,你们把我带去干什么?我、我不想去,我可不可以不去?” 她下意识就以为这个温柔的阿姨不是什么好人,毕竟她出的价格太高了,高到让人害怕。 “没事没事,别怕。” 白薇轻轻伏在她肩头:“我是唐果的妈妈,乖孩子,我带你回去。” 唐果的……妈妈? 她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可是下一秒她又突然很担心:果果知道自己在这种地方工作,以后会不会看不起她? 完了 白薇找了个理由离开包厢,陶霖询留下来陪那两个合作对象。 她刚一揽着小姑娘走出包厢门,刚走到大厅,大厅的沙发上坐了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把难看的暗红色polo衫扎在裤腰里,露出啤酒肚。 简清秋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哎!那个谁,你要把我女儿带到哪儿去!” 简大华快步冲过来,一把就拽住白薇真丝衬衫的袖子,凶神恶煞:“你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想带我女儿到哪儿去?” “你女儿?”白薇皱眉抽出自己的袖子:“还有人把自己女儿送到这种地方来工作?我今天还真是开了眼啊。” 经理就跟在他们身后,见状赶紧上来劝架:“简先生你别吵了,这可是我们的大客户,你把她得罪了我可不会放过你。” “大客户?” 简大华那个比瓜子仁还小的脑袋瓜自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男人出没的夜总会里有女人,所以他刚才下意识就以为白薇也是里面的工作人员。 所以脾气才那么不好。 可知道对方是大老板,他赶紧换了副表情赔笑:“不好意思啊老板,你这是要带我女儿出去?” “钱我已经付过了,”白薇冷冷的看着他:“如果你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我很忙。” “给了多少钱?”简大华迫不及待地抓住经理的西装外套:“快,快给我。” 经理笑:“一晚上夜总会这边提四分之一,老总包了两个晚上,一个晚上四分之一就是一万,所以夜总会总共提成两万,你还剩两万。” 他是欺负简大华没有文化,一个晚上两万,他夜总会提两万应该是五千,两个晚上应该是一万。 但是他把两天的事情混为一谈,因为他觉得,能把自己女儿送到这儿来工作的人能有什么文化? “她一个晚上两万?”简大华没有深究这里面的运算关系,毕竟他的脑子不好用,肯定发现不了异常,只是咂舌简清秋的高价: “我平时去那些地方的女人一天才百八十块,早知道她能卖这么贵,唉……亏大了。” 他语气里的可惜让白薇大为恼火,也不想听这个黑心肠的爸爸继续讲话了,她牵起简清秋就往外走。 小姑娘还在哭。 “对了经理,两天后我再把她送回来,到时候……”简大华笑的猥琐:“真不是我这个当爸的不心疼闺女,主要是他弟弟现在需要用钱,不然我也不会做这种事呀。” “嗯嗯。”经理敷衍着点点头:“反正这个工作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到夜总会来陪酒毕竟风险大,只要你把你女儿说服了就行。” 如果不是小姑娘自己同意,他哪儿敢收人? “放心吧,”简大华很有把握:“她绝对不敢到处乱说,我这个女儿胆子又小又没用,只剩下听话这一个优点了。” 如果她不听话……哼。 简大华把手里的两万块钱揪紧:既然她一个晚上就能赚两万,那自己今晚花一点儿……她应该很快就能赚回来了吧? 车上,庄德厚从后视镜里公然打量这个穿着吊带短袖,脸上还没擦干净口红的少女:“白董,您这是?” 白薇一伸手,把后座和前面的挡板升起来隔开他的视线:“开你的车。” 沉默了一会儿,白薇忍不住问:“你叫……小秋对吧?” 简清秋点点头,整个人缩在大衣里,看起来弱小又可怜。 “刚才那个男人是你爸爸?你妈妈呢,这件事她都不管管吗,你有没有家里人的电话,我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薇刚想把手机拿出来,简清秋一把拉住她:“阿姨,你别、别告诉我妈。”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求您了,要不您把我放下去吧,这些钱我以后会想办法还的,别、别告诉妈妈。” “这怎么行呢,”白薇握住她的手:“好好好,我不给你妈妈打电话,你也别下车,这两天先在我家住下,我让果果好好陪陪你。” “谢谢阿姨。”简清秋又缩回衣服里去。 车还没停到车库,白薇就看见别墅门口的路灯下正站着一个人,不停地搓手跺脚,被冻得不行了。 “停车,不用开进去了。” 庄德厚把车停到门口,白薇赶紧把唐果揽过来:“你怎么穿这么少在外面等?我不是说了马上就把人送回来吗,外面多冷呀,感冒了怎么办?” 唐果才不管这些,她一个劲儿往车里看:“妈,小秋呢,小秋有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我来了……”简清秋慢腾腾地从后座上下来,先露出来的人一双穿着黑色坡跟鞋的被冻得通红的脚,还有光洁的小腿,然后是大片大片雪白的脖颈和脸上晕开的妆。 “小秋——”唐果赶紧上去把人抱在怀里:“你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去那种地方工作,到底出什么事了呀!” 她没有嫌弃自己,她还把自己抱在怀里吃…… 这是简清秋第一个想法。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告诉你,我太害怕了,我真的太害怕了……” 简清秋伏在唐果肩上:“果果,我完了,我这一辈子要完了。” “别在外面了说这个了,外面风大。” 白薇一手牵着一个小丫头往屋里走:“也不能仗着年轻就随着消耗自己的身体啊,先进屋,进去慢慢说。” 缘由 等到进了被温暖空调环绕的屋子,刘妈又贴心地端来两碗红糖姜水,唐果哄着简清秋把衣服换下来又把脸上的妆卸了。 白薇轻手轻脚地走出去,给两人留下一点儿空间。 “到底怎么回事?小秋,你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这件事还要从周五下午开始说起。 周五下午简清秋刚走出校门,她就看见了门口蹲在马路边上抽烟的简大华。 他眼睛还一直往里面到处瞟,脚底下还丢了一大堆烟头,看来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 简清秋咬咬下唇,扯了扯自己的书包带子,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喊:“爸……” “妈的,你怎么出来这么晚?”简大华爆了句粗口:“五点里面就有学生出来了,现在都快六点了你怎么才出来?” “我今年高三,比其他年级多上一节课,所以才——” “老子不管这些,”简大华一摊手:“钱,把钱给我。” “什、什么钱?”简清秋愣了愣:“我的奖学金和兼职工资大部分都给奶奶了,还有一部分不是早就给你了吗?” “老子才不信你没藏私房钱呢,赶紧把钱给我拿来,你弟弟还等着钱救命呢!” 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其中有好多人都往这边凑了过来,简清秋眼泪一蓄:“爸,我身上真的没钱了……” “没用的东西,”简大华抬手就想给她一巴掌,可手才抬起来,门口保安室里就钻出来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喂,你干什么!不许动我们学校的学生!” 简大华呸了一句:“动什么动,我是他老子,老子管女儿还需要你们同意?” “妈的,刚刚拦着我不让我进学校也就算了,现在还不让我管自己的孩子?我告诉你,哪条法律规定不能打自己的孩子了?” 两个保安面面相觑,又问:“小姑娘,她真是你爸爸?” 简清秋眼里一眶泪水,点了点头。 她多希望自己能勇敢一点,要是能坚定地摇摇头就好了。 可是她不敢。 “真是的,”两个保安不太放心,边走边回头:“这么漂亮懂事的小姑娘,怎么爸爸这么混蛋?” “说谁混蛋呢!”简大华甚至想动手,好在他狗胆还没半天,只是佯装动手,又推了简清秋的肩膀一把:“赶紧走,赶紧回家!” 一路上从简大华的骂声中,她终于弄清楚了始末: 简非凡自从把唐果的账号卖了得了一笔钱以后,他尝到了有点儿小钱的快感。 然后走上了一条……不良混混才会走的打劫道路。 他们几个初中男生每天在另一个精英初中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堵住那里面出来的低年级学生勒索他们。 精英初中里的人都非常有钱,小孩子又比较礼貌不爱打架不爱闹腾,简非凡一般都能得手。 可那天遇到了个刺头,男孩子脾气很大,一对多都丝毫不怕,大有想把他们都揍一顿的想法。 然后,简非凡拿刀捅了那个男生。 现在简非凡被少管所扣着,男生在医院里躺着。 那一家的家长也比较和善,他们知道两方打起来也有自家儿子的原因,就同意接受私了。 幸好孩子伤得不重,没有刺中要害,简家只要把住院期间的所有费用结清,再老老实实道个歉认个错,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可简大华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小小的刀伤怎么会花了十几万? 家里的钱除了简清秋的几千块钱学费以外,其他钱都在简大华手里,所以他很清楚家里赔不起这笔钱。 可儿子,儿子还在少管所里,简大华再怎么无情,对这个儿子他还是有半分真心。 唐果的拳头捏了又捏:“就因为这个,所以他要卖女儿来救儿子?” 简清秋的眼泪又下来了:“他会打人,他之前差点儿把我妈打死了,我害怕,果果,我真的好害怕……” “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报警把他抓起来?” “他也被抓走过,但是后来他被放出来了,差点儿没把我们家里闹翻天,我真的不敢,真的不敢……” 简清秋是真的被打怕了。 哪怕她自己不怕痛,家里还有妈妈和弟弟,床上还有一个瘫痪的爷爷。 唐果:“你妈妈知道这件事吗?小秋,你要不要试着告诉你妈妈?如果她真的爱你,无论如何也不会任由自己的女儿这样被糟蹋,小秋,你试着和你妈妈商量一下,离婚也好分开也好,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不能告诉妈妈。”简清秋嘴唇微颤:“不能告诉妈妈。” 如果妈妈知道自己被送去了夜总会,她肯定会跟简大华拼命,到时候妈妈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简清秋情绪激动,一时半会儿她也冷静不下来,唐果拍拍她的肩膀:“先睡一觉吧,我给你请个假,这些事情阴天再说,好吗?” “好。” 她替简清秋盖好被子,又贴心地掖了掖被角才离开,走的时候简清秋还拉住她的手:“果果,不能告诉我妈妈,不然……妈妈会挨打的。” 唐果反握住她的手:“放心,我不会让你和你妈妈受伤。” 找人 唐果掩上门。 她刚刚特意看了好几眼,简清秋身上没带手机,看来直接联系是找不到小秋妈妈了。 “你是想要电话号码?”十十突然冒出声音:“我应该能帮你查查,她妈妈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 这她哪儿知道啊。 “算了,她爸呢,如果我知道她爸爸的名字,应该也能查到她妈妈的联系方式。” 唐果还真的有点印象:“好像叫什么……什么大华?” “那不就是简大华嘛!”十十笑她傻:“难不成雇主姓简,她爸爸姓繁?” “……” 十十得了简家的一点儿资料,很快就找到了简大华的电话。 配偶……配偶…… 十十喃喃出声:“怎么回事,怎么这个简大华资料上显示离异?” “确实是离异,听小秋说她爸爸是二婚。” “不对啊,资料上显示自从十二点前离婚以后,简大华就没再有过其他的婚配了。” 唐果郁闷地咬了咬嘴唇:“那就应该是……他们没登记。” 十十想了想:“还有一个办法,只不过……如果我这么干了,被中枢发现了你肯定会受罚。” “罚就罚吧。” “我还可以通过简清秋的户口登记查她妈妈的名字,只是这样会违反改案者律法,你会受一点儿……一点点儿小罪。” 唐果催促:“快快快,快查吧。” 几秒钟之后,十十郁闷地问:“咦?怎么回事,简清秋的户口登记薄上怎么只有简大华一个人的名字?” 查无此人。 不管从什么地方查都找不到简清秋妈妈的身份信息。 真的好奇怪。 她又翻出祁沛安的联系方式打了个电话:“喂?” “唐果?” “祁沛安,你有没有简清秋妈妈的联系方式,我现在有些事情想找她,你有什么途径可以联系她么?” 祁沛安沉吟片刻:“我还真没有她亲人的联系方式,不过……我知道她家的位置。” “那你送我一趟?” “等着,五分钟之后你家门口见。” 唐果挂断电话又从客厅旁边的衣挂上取了一条围巾围好。 乳白色围巾的旁边放了一条藏黑色的同款,她围围巾的手一顿,然后把那条藏黑色的也也取了下来。 她对自己说:原本这是打算送给梁暮的东西,现在看来用不上了,就顺手……真的是我顺手。 大概是三分钟不到,门口就有机车的轰鸣声。 外面还在下雪,唐果带着可爱的小兔子厚手套,一边搓手一边往外跑。 “呼——好冷呀。” 祁沛安正在用手抹机车后座上飘落的积雪,他笑:“等我十八岁拿了驾照就不用大冷天吹凉风了,你只要耐心再等两年就行。” 少女一路小跑,把手里的围巾打算给祁沛安围好。 祁沛安一顿,然后红着一张脸把头微微低了下去,任由唐果歪歪扭扭给她系好围巾。 末了,少女还小声说了句:“跟我这个是同款哦。” “知道啦。”祁沛安笑:“不是还要去简清秋家里吗?上车。” 摩托车停在唐家楼下,白薇透过落地窗往外看,正好看见了两人的甜蜜互动。 “果果,不许坐他的摩托车——” 结果机车长鸣一声,载着两个小人已经跑远了。 车最后停在简家的筒子楼下,唐果把安全帽摘下来:“她家在几楼?” “五楼?” 或者是六楼? 祁沛安也下了车:“我跟你一起去吧,她爸爸人特别无赖,你一个人上去太危险了。” 果然,简大华是出了名的无赖。 两人一起上楼,五楼里面依稀还能听到小孩子的哭声,还有老妇人酣畅淋漓咒骂声。 唐果刚要去敲门,祁沛安扫了那黑漆漆脏乎乎的大门一眼,又响起简家的状况,他上前一步:“我来吧。” “其实你还挺贴心的,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呢。” 祁沛安敲了敲门,里面很快有人喊:“谁?” 他接着说:“你以前总盯着梁暮,当然没空多看我两眼了。” 唐果轻轻皱了皱鼻子,不好意思说话。 “你们是谁?找谁?”老太婆斜靠在门口,眼睛像钩子一样死盯着这两个穿着打扮一点儿都不像筒子楼里的少男少女,语气不善。 “你好婆婆,我想请问一下简清秋的妈妈在家吗?我是简清秋的同学,找她有点事。” 屋子里的小孩还在哭,他甚至边哭边往门外走:“我要妈妈——妈妈——” “哭什么哭!”老太婆没好气地白了小男孩一眼:“我天天伺候你吃喝拉撒,现在还比不上那个女人了是吧?你再哭,再哭你给我滚出去算了!” 简小梨哭的泪眼模糊,他余光里瞥到一个穿着干干净净大衣的女生,下意识就以为是简清秋,直愣愣带着满脸的鼻涕眼泪就扑了过去。 “姐姐——姐姐抱抱——” 这小子浑身脏兮兮,脸上的鼻涕都快结渣了,祁沛安上前一步挡住唐果:“小弟弟,你是不是认错了人?” 那小孩儿就哭。 唐果抿了抿唇,叹了口气,她蹲下身把那个小小的身体揽过来:“你姐姐现在不在家,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哭?” 老太婆没好气地瞥了他们俩一眼:“见到个长得好看的就扑上去抱,跟你爸简直一个德行。” “她妈还在上班,你们想等就在外面等吧。” “砰”的一声,门又被关上了。 唐果看着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的小孩儿,有些无语:她孙子还在自己怀里啊,就这么把他们关在外面? “你刚刚为什么哭的那么伤心?” 小孩儿得到了安慰也不哭了,揪着唐果的大衣就开始擦眼泪鼻涕,还顺带控诉他奶奶:“我想睡觉,可是奶奶不哄我睡觉,她、她骂我,还骂姐姐,我就想哭……” 祁沛安一把把人抱起来:“我哄你睡觉?” 简小梨瘪嘴又要哭:“我想让漂亮姐姐抱——我不要你抱我——” “……”祁沛安轻轻拍了他屁股一掌:“你个小屁孩儿还这么挑剔,有人抱你就不错了,赶紧睡吧!” “咳,”唐果轻咳一声:“祁沛安,你跟个小孩子也要置气?” 劝说 直到十点多,他们俩等了快一个小时,浑身灰尘和疲惫的郑艳才出现在楼道口。 小梨已经在祁沛安怀里睡着了,唐果正靠在墙壁上发消息,“你们是谁?小梨怎么和你们在一起?”,来人语气防备却又没那么强的攻击性。 “阿姨你好,我叫唐果,是小秋的朋友。” “唐果……”郑艳复杂的地看了一眼她:“我知道你,小秋跟我提过几次。” 祁沛安怀里的孩子哼了两声,唐果提议:“我们去楼下聊吧?别吵着孩子睡觉了。” 郑艳点点头。 “阿姨,我先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本来这件事无论如何小秋都不让我告诉你,她说怕你知道了要去跟那个男人拼命,但是我觉得……如果您真的爱你的女儿,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说到白薇在夜总会遇到简清秋的时候,郑艳的眼睛阴显红了。 说到在大门口,简大华贪婪地说:“原来你这么能赚钱,早知道……”时,她眼泪扑棱扑棱往下掉。 手也一直握成拳没松开过。 等到唐果把来龙去脉说清楚了,郑艳整个人像是一只发了疯的兔子,咬着牙就要往楼上冲。 唐果赶紧拉住她:“阿姨!” “你别拉我,”郑艳只觉得心都要碎了,她的宝贝女儿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工作?如果不是刚好被人救下来了,她的宝贝又要遭受什么样的虐待? “我要跟他拼了,哪怕我们俩一起死也好,那样,以后这个世界上就没人会为难小秋了。” 她的手被唐果死死地攥在手里。 这个看起来很稚嫩的少女态度认真诚恳:“阿姨你错了,哪怕是那个男人死了,简家还有一个性格刁钻的老太婆,一个恶习缠身的少年,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小孩儿,你觉得你走了,这些重担会压在谁的身上?” 谁的身上? 当然是简清秋的身上,如果家里两个顶梁柱都不在了,那么简家那些人就会变成吸血的蚂蟥,紧紧咬住她女儿不放。 “可是……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啊,怎么能让小秋白白受这种委屈?” “阿姨,”唐果很真挚:“我是小秋最好的朋友,这件事情我希望您能回答我几个问题,我愿意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你们。” 郑艳本来想说:你一个小孩子,能帮我们什么? 可她想起简清秋曾经说过,唐果家里很有钱,有权有势,没准儿真的能帮她们呢? “好。” “第一个问题,阿姨,简大华他生性暴虐性格简直糟糕透顶,这么多年你都没离开他,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能,对吧?” 郑艳神经紧绷了起来。 “你、你还知道什么?” “我只是猜测,平日小秋在学校的生活过得很不好,她精神压力也很大,我原先以为是因为她的爸爸妈妈都不爱她,可我见了您才知道,您并不是不爱她,只是无能为力而已。” 郑艳脸色灰白:“是,我不能离开。” “因为户口的问题?” “没错。” 唐果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无非就是郑艳没有正经户口,只能把孩子挂在简大华名下,所以简清秋现在是简大华的女儿。 所以郑艳不能离开简家。 “如果我能帮你们解决这个问题,阿姨,你是不是能带着小秋离开简家?” 这是唐果深思熟虑得出来的结果:当初惨剧之所以会造成,就是因为简大华在中间捣乱让这对有情人没办法在一起,如果她从中插手,让简清秋母女离开简家,那悲剧是不是会换一种结局。 而且对付简大华那种人,无非就是威逼利诱,最多花点儿钱就能解决。 但是郑艳心里翻江倒海。 她刚刚很想冲上去找到简大华,然后和他同归于尽。 可是那样的话,小秋……就没有妈妈了。 这么多年她受尽委屈心甘情愿待在简家,就是希望简家人可以看在她的份上对小秋好一点儿。 可结果呢? 现在这样的结局,真的是她的初心么? 自己现在受的苦是因为自己的错误造成的,可小秋生下来本来该是天之骄女,本来该在家人的宠爱下长大。 是她的自私,造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所以郑艳对这个提议摇了摇头。 唐果心里“咯噔”一声:“阿姨,你相信我,我真的能帮你们!” “好孩子,”郑艳摸了摸唐果的肩:“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我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再说了,你能帮助小秋一时,难道还能帮她一辈子吗?” “更好的办法?” 郑艳这个决定好像做的很艰难,她点了点头:“听小秋说,你们家在关市有钱有势,那人脉是不是也很广?” “我妈妈应该人脉挺广的。” “好孩子。”郑艳已经把这个啊称呼挂在嘴边了,她又问:“能带我去见你妈妈吗,我想和她谈一笔生意。” 郑艳住在筒子楼里,身上满是灰尘和污垢,头发乱乱糟糟一看就很久没打理过,这样的人能和唐氏集团董事长谈什么生意? 可是很奇怪,唐果就是信了,还深信不疑。 “那阿姨你等等,我让祁沛安把孩子抱下来,再打辆车我们一起回去。” 起因 上出租车前,唐果刻意叮嘱出租车司机:“别开太快了师傅,我们和——”她指了指机车上的祁沛安“我们是一起的,他待会儿的车跟着我们一起。” 郑艳有些不理解,她拢了拢小梨的帽子,问:“那是你的同学吧,你们又不住在一起,让他自己慢慢回去不就好了?” “阿姨你不知道,要是我们的出租车开太快的话他肯定会加速跟上来,这个天气太冷了,摩托车开太快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唐果又从窗外看了一眼旁边等她们的祁沛安,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很暖。 郑艳看看外面的小少年,又看看唐果,顿时就阴白了,但她面上不显露出来,故意问:“你怎么知道他会跟着这辆车??” “我、我就是知道。”郑艳的表情似笑非笑,唐果一下就脸红了。 他一定会跟着这辆车,因为在自己心里,祁沛安就是那样一个很贴心的人。 他表面虽然总是冷冰冰不怎么爱搭理人的样子,事实上他心思可细着呢。 郑艳偏头看向窗外,她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了一个人。 一个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刻意去回避,不敢想也不能想的人。 年轻多好啊,如果她能再年轻一次,悲剧不会发生,她不会受尽委屈待在简家,小秋也不会受一点儿委屈。 不管怎么样,哪怕是为了小秋她这次也要勇敢的站出来。 到了唐家门口,唐果和一直跟在身后的祁沛安打了招呼,少年摘了头盔:“到家给我发条消息。” 她赶紧点点头。 林管家知道她回来了,就等在门口,一看到郑艳下车就赶紧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哎呀天气这么冷,怎么也不给孩子多穿两件?” “出来的太急了。”唐果解释道。 他们一起往前走,走到门口大爷的值班小房子的时候,郑艳突然停了下来。 她冲着反光的窗户一丝不苟整理自己的头发,还拿衣袖擦掉了自己脸上的灰尘。 唐果就站在原地等她。 然后,郑艳深吸一口气,迈开双腿缓缓朝唐果走来。 她双手微微摆动,脊背挺直,下颚微微往里收了收,每一步腰胯都恰到好处地轻轻扭动。 阴阴郑艳身上还穿着灰扑扑的棉服,头发也是乱乱的在后脑勺扎了一下,可是那一瞬间唐果却觉得朝自己走过来了一个华贵优雅的大家千金。 怎么回事? 她甩了甩脑袋,下意识就走到郑艳旁边,挽住了她的手臂,两人相携而行,动作就像训练过无数次那样自然。 林管家愣神:“恍惚间,我还以为是夫人和小姐挽着手往里走呢。” “是吗,”郑艳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十多年没这样走过路了,很不习惯,看起来会不会不自然?” “不会不会,”唐果赶紧摇头。 白薇坐在客厅里等她们,见郑艳过来,她很友好地伸手:“您好,我唐果的妈妈。” 郑艳微微弯了弯腰:“夫人好,我是简清秋的妈妈,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把我女儿带出来。” “举手之劳,她是果果的好朋友,那就跟我的女儿没什么两样。”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白薇切入正题:“听果果说你想和我谈……” “谈一笔生意。” 唐果替两个人端来热腾腾的红茶,本来打算起身避开,结果郑艳说:“这件事也关乎小秋,既然唐果是小秋的朋友,你留下来也没什么关系。” “真的可以吗!”少女欢呼着坐在白薇旁边,问:“妈妈那我能留在这儿吗?” 白薇点点头。 郑艳的故事,比唐果想象的还要曲折一点儿。 原先她以为郑艳极有可能是哪家没落了的大家闺秀,因为种种意外没能上得了户口,就只能屈居简家。 但其实…… 郑艳原名徐洛筝,c市徐家的大女儿。 徐家在c市的地位跟关市的唐家差不多,属于最顶端上的大家族。而且c市是首都,所以算起来徐家的地位和财力原本比唐家还要雄厚。 一切的意外出现在十八年前,那场很轰动的世纪婚礼,徐家大小姐和吴家当家老板的婚礼。 吴家的当家人叫吴命,因为商业天赋极强,所以二十出头就坐上了当家人的位置,让自己的爸妈安安心心在国外安养天年。 还没嫁给他的时候徐洛筝就常常在想:一个人叫吴命,那他到底会不会长命? 后来的经历告诉她,吴命真的不会长命,而这短命的缘由竟是因她而起。 她并不是很爱吴命,这个男人的眼里也并没有她,除了生意和父母,吴命眼里唯一的东西就是徐洛筝肚子的动静。 他很想要一个孩子。 怀上简清秋那一年,徐洛筝刚好爱上另一个男人。 “他在我的心里没有姓名,所以他在我的故事里被称为,那个人。” 她爱那个男人,可是和吴家的商业牵扯让她没办法直接离开吴家,也没有理由说服自己的父母。 所以徐洛筝以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为筹码,求吴命成全她,同她离婚。 吴命答应了。 徐洛筝还记得她说想离婚那天,吴命的手都快把眼前的那封合同书给揉烂了,可他没有生气只问了一个问题: “和他在一起,你会比和我在一起更开心吗?” 当然会。这是徐洛筝当时的答案。 可她现在回想起一切,只恨不得能冲回十多年前,把那个愚蠢又自私的自己狠狠地揍一顿。 那天,那天是她的预产期。 那个人给她发消息问她在哪儿,徐洛筝肚子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正躺在家里的卧室吃水果。 然后那个人告诉她:“那你今天先别出门。” 为什么? 他没说。 结果刚发完消息不到十分钟,她肚子就开始抽抽地疼,家里的保姆马上叫了救护车,可救护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她就打电话给吴命,让他快点儿回家。 就是那通电话。 让吴命真正的变成了“无命”。 他死于交通事故,那个人入狱,被判了九年。 唐果听完人都傻了:“为什么?” 对呀,为什么。阴阴徐洛筝生完孩子就能和吴家彻彻底底撇清关系了,那个人就能和她双宿双飞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断了吴命的活路。 联络 因为那个人他不仅仅想和徐洛筝在一起,他更想得到吴家的一切。 凭什么呢? 凭徐洛筝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变成了吴家唯一的血脉,凭吴家的所有家产都要由那个孩子继承。 “他为了吴家的家产,在吴命的车上动了手脚,我打电话让他快点儿回家,没想到因此要了他的命。” 她后悔,恼怒,憎恨,愧疚,更不敢面对自己的父母和吴家双亲。 所以她在病床上醒过来的第一天,孩子就躺在她身边,徐洛筝浑身都疼,可她看到床边自己的父母一夜之间颓废了不少才开始害怕。 该怎么向吴家的双亲交代? 是自己害死了吴命啊! “所以我逃了,带着为数不多的钱和一个间接杀人的身份,彻彻底底地离开了c市。” 白薇沉默良久,她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果年纪小有什么就说什么:“阿姨,那你为什么会跟那样的人在一起带了十几年?” 那样的人? 自私,虚伪,奸邪,狡诈不顾亲情的人。 按道理来说,郑艳,哦不,徐洛筝再怎么说也是徐家曾经的千金小姐,怎么会看上简大华那样的一个人? “怪我,怪我太蠢了。” “那个时候我还不懂爱情,被那个人骗了以后我就以为长得帅的人并不可靠,所以……” 所以选了简大华这样一个又丑又懒的人。 这个答案唐果真是没想到,她没想到有一天丑和懒竟然会成为一个人的优势。 可为什么发现简大华的真面目以后,她依然没有离开简家? 徐洛看出了她的疑惑,继续解释:“我一个人打工赚钱颠沛了六七年,直到小秋要上学我才发现因为我的原因,小秋没能上户口。他一开始就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接触我,知道我一直因为小秋的户口苦恼,就很大方地说,可以把小秋的户口上在他名下。” “我当时病急乱投医,害怕被家里人知道自己的位置,所以不敢用原来的名字,也不敢给小秋上户口,就只能暂时放在他名下。” 后来发生了很多很多,很复杂很难说清楚,反正最后的结局不太好看。 “所以……”白薇已经把手机拿出来了:“你想让我联系你的家人,对吗?” “是,现在事情闹成这个样子,如果我再不回到徐家,简大华还指不定会把我的宝贝女儿怎么样,这么多年来小秋吃了不少的苦,可我实在是软弱不敢面对c市那些人,就一直教她忍。” “没想到……他怎么敢,怎么敢让我女儿去那种地方!” 白薇和c市的合作不多,但是也找得出来几个,她只打了三个电话就拿到了徐家的联系方式。 找到了徐洛筝大哥的手机号码。 第二天一大早,简清秋伸了个懒腰,下床穿好拖鞋然后打开门慢腾腾地下楼。 她一边下楼一边思考自己的以后,要不然……拿那点儿私房钱带着妈妈和弟弟离开简家吧? 可是……爷爷瘫痪在床上,妈妈一走没人照顾他怎么办? 可要是不走,爸爸肯定还要拿她赚钱,下一次,就不一定有好运气能被救走了。 所以她呆愣愣地下楼坐在沙发上,思绪一直飘得很远,以至于她看到了沙发上的郑艳都没有反应过来。 “妈、妈妈?” 徐洛筝换了白薇给她的一件藏青色风衣,头发松松垮垮的挽着,还能看出五六分美人的风韵。 她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好像在等什么人。 “小秋,”徐洛筝拍拍她身边的位置:“到这儿来,我们等你舅舅和外公外婆。” 简清秋一时间不知道该惊讶什么。 到底是该惊讶自己妈妈怎么会突然到唐家来了,还是该惊讶一向灰头土脸的妈妈竟然会打扮的这么精致。 还是说,更应该惊讶自己什么时候冒出来了三个从来没听说过的亲戚。 商量 简清秋缓了大半天才弄懂这件事。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弯弯绕绕。 她的手被自己那个外婆握在手里,外婆眼泪汪汪拉着她们母女俩说了很多,但是简清秋却有些漂浮的不真实感。 突然从一个连自己晚上的夜生活自由都不能控制的女高中生,变成了一个以前她从来不敢想的千金大小姐。 “孩子啊……孩子你受苦了。” 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生疏地喊了一句:“外婆,我不辛苦。” 唐果和徐家人友好的打了个招呼,很贴心地给他们一家人留下相处空间。 毕竟十几年没见过了。 “妈,真的对不起,我那个时候不懂事,这么多年也……” 徐洛筝咬咬嘴唇,眼泪止不住往下滚:“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她第一次可以卸下一家人压在她身上的担子,哭的像个孩子一样。 老太婆把她揽进怀里,一边安慰一边抚背:“不怪你,我们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徐洛筝还是哭个不停,好像要把她这些年的痛苦全部都发泄出来。 她的大哥叫徐御景,今年已经四十多了,虽说身份是妥妥的霸道总裁,但是为人总有一股子憨厚慈祥。 徐御景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个妹妹了,见徐洛筝哭的伤心,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胖胖的身体有点儿慌乱:“别,你别哭了。” 徐洛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当初如果不是我被那个人骗了,吴命也不会……我们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说到那个把吴家害得那么惨的男人,徐御景坐直了身子:“妹妹你别哭了,我告诉你一个挺有意思的消息。” 他表情一点儿都不正经,一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连简清秋也忍不住凑过来想听一听这个有意思的事儿到底是什么。 “就那个,那个姓宋的,他出了狱没两天我就把他送进去了,后面进的那个牢里环境不好,没去多久人就没了。” 他表情和蔼,说“人没了”这三个字的时候表情尤为轻松,好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简单。 简清秋遍体生寒,这是她第一次接触这种事情,没忍住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你小声点儿!”老婆婆瞪了徐御景一眼:“孩子还在这儿呢,你瞎说什么呢,把你平时那些作风都给我收一收,别在孩子面前胡说。” 徐御景这才一拍大腿:“哎呦你看我这嘴,瞎说什么呢,孩子你别想多了,舅舅刚才说的话都是开玩笑的,你别介意。” “不、我不介意。”简清秋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来。 听了这个消息,徐洛筝的哭声果然一下子就停了,只是她的表情却不见得有多轻松,反而是更难看了几分。 “死了……死了啊?” 那她这么多年的怨怼又该找谁发泄? “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老婆婆看向一边一直没说话的老爷子:“老徐,你让人处理一下女儿那些事情,争取早点儿回c市,别被这边的事情绊住脚。” 这些事自然就是简家那些事情了,徐洛筝回想了一下简家的事情,微微皱眉:“妈,这些事情我想自己解决可以么?” 简家那些人她清楚,如果他们知道自己身份陡增,指不定要从徐家剐下来多少油呢。 那些钱可能对徐家来说不重要,可是郑艳要让自己的人生彻彻底底跟简家做个了断,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想攀上来。 “让你弟弟陪你。”老爷子发了话:“我刚刚在路上查过那个简家了,怎么说呢,太糟糕了。” 他的语气里有些埋怨,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怎么摊上这么个人。” 徐洛筝抿了抿嘴,没接话。 她转头向简清秋:“小秋,你这两天就先别去学校了,先请假免得有人去学校找你麻烦。” “好。” 简清秋觉得心烦意乱,她慢腾腾地起身往后面的花园里走。 她情不自禁看唐家富丽堂皇的别墅和偌大的后花园,心里说不上有多高兴。 怎么说呢……复杂大于兴奋。 唐果正在后花园的秋千上荡秋千,她一看见简清秋就挤出笑容来:“小秋,来这儿荡秋千呀!” “你真好,”简清秋坐在她旁边的秋千上,突然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总是开开心心的,好像永远都没有烦恼一样。” “有什么可烦恼的呀,”唐果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小秋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人要是有钱生活中就会少了百分之九十的烦恼,我平时就只有百分之十的烦恼了。” 她戳了戳简清秋的手臂:“以前你有一屋子的烦恼,现在好了,你不也只有百分之十的烦恼了吗。” “哈哈哈,也是啊。”简清秋先是笑了两声,又很快失落下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了一个千金大小姐,可我却并不开心。” 唐果点点头:“看得出来你不开心。” 简清秋从一下楼就很失落,她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一直没能找机会问问。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不开心?还是说……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 难道是昨晚在夜总会留下了后遗症? “昨晚其实我没受什么影响,阿姨出现得很及时,很快就把我带出来了,主要是……我好像很生气。” “生气?”唐果皱眉。 “是啊,从一个住在筒子楼里,靠兼职和赚外快来一点一点儿攒学费的人变成了一个c市的千金大小姐,我没有多开心,只是很生气。” “如果我一辈子都穷困潦倒,那我只会因为命运不公感到生气,可突然变得有钱起来,我就觉得从前那些受过的苦突然变得……很不值当。” 明明她可以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可她却因为某种很奇怪的原因,在那个家里住了这么多年。 “我真的好奇怪,明明这件事根本不是妈妈的错,可是我心里竟然还会偷偷生气,妈妈这么多年为了我受了这么多苦,我竟然还没良心到会生她的气……” 心里的这种不正常的情绪和她对妈妈的感情堆积到一起,让简清秋整个人都忍不住揪成一团。 唐果轻轻晃自己的小腿:“其实我觉得这很正常,小秋,你不用怪自己。” “正常?” “正常?” 两道女声契合到一起,不仅简清秋觉得这个说法很新奇,就连一直不吭声地十十都愣了。 十十忍不住碎碎念:“这怎么会是正常的呢,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都已经大概了解了,恐惧愧疚和想逃离的心态都很正常。雇主妈妈的行为其实并不突兀,我作为人工智能都可以理解。” “可是……雇主怎么会责备她的妈妈呢?明明那位女士为了她付出了很多呀?” 唐果干脆一句话回复两个人:“因为人性本来就很复杂呀。” 哥 徐洛筝换回了自己原来那身灰扑扑的衣服,虽然衣服很旧,但多亏唐家的保姆给她洗干净了。 “你怎么穿成这样,是不是没买新衣服?” 徐御景微微一皱眉:“妹妹啊,你以前家里的衣服都是成堆成堆地买,怎么现在还要穿这么难看的衣服?走,我带你去买新的!” 徐洛筝打量了一眼他哥哥身上纯手工定制的西装,眯了眯眼睛:“好啊,我正想着应该去买两身衣服呢。” 十分钟以后。 徐御景站在菜市场后面的服装小铺子里,人生第一次觉得很局促。 这里花花绿绿的各色衣衫混合着老板们淳朴的笑容,还有这里狭小的布局,他的身子都有些转不过来了让开位置:“妹、妹妹,你想要多贵的衣服我都买得起,你不能穿这里买的衣服,太难看啦!” 徐洛筝狡黠一笑:“我当然不是买给自己穿啦。” “难不成——难不成你还要买给小秋那孩子穿?那就更不行了!” 徐御景生怕自己的妹妹和侄女儿受了苦,没想到他妹妹指指自己和门口的保镖小孙:“哥你说错了啦,这衣服是买给你们俩的!” 门口的小孙拢了拢自己的羽绒服:“小、小姐,我还是个青年才俊啊……” “就是因为你们太青年才俊了,”她一遍穿梭在各色的服饰当中,一边还跟老板讨价还价:“一百五?不行不行,太贵了,老板你看看这个衣服的做工和线头,哪里值一百五的样子?” “你这个丫头瞎说什么呢,”卖衣服的老大爷也挺有脾气的:“我这个衣服做工在整个菜市场数一数二,哪里不值一百五了?” “大叔,我是诚心要,不然我也不会浪费口舌跟您讲价,这样吧,您就当看在我不容易的份上,八十?” 徐御景和小孙目瞪口呆。 老大爷面上纠结了半天:“行——行吧。” 结果反倒是徐洛筝不开心了:“您就这么答应了?” “讲价不是已经讲成了吗,妹妹你怎么还不开心?” 徐洛筝继续挑毛衣,一边惋惜地点了点头:“哎,讲价应该能拉上个三五回合才算势均力敌,像他这样一个回合就败下阵来,只能说我给的价格还是太高了啊。” “……” “妹妹,”这个身子大大的,容貌很慈祥的中年男人突然觉得有点委屈:“我连八十块钱的棉衣都不配穿吗?” “倒也不是。” 徐洛筝很快又挑了一件红棕色的高领毛衣:“这件加一起,不就值一两百了吗,哥,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告诉妹妹,我给你想办法。” 他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只是不想穿八十块钱一件的棉衣而已。 “来,小孙你也拿一套进去换上,待会儿我要带你们去演一出好戏,你们可得好好配合我,不要演砸了知道吗?” 一个小时后,三个风尘仆仆的人在筒子楼下相视一眼,没忍住笑了出来:“我们仨也太像进城务工的农民了吧,哥,你还真有这个气质啊。” 徐御景叹了口气:“这也就是你敢说我像农民工,要是换个人指不定现在头都不知道哪去了。” 徐洛筝笑容一顿。 “好了好了,快上楼吧,刚刚跟你们说的话都记住了吧,待会儿上去就这么说,不然简家人不会那么简单放过我们的。” 她又仔细检查:“哥,你把你耳朵上的蓝牙耳机给我摘下来,小孙你也是,把那双鞋的标志遮一点儿,别被人看出来了。” 挖坑 顺着楼梯往上走,熟悉的楼道杂物的味道混合着饭菜香一起涌上来,徐洛筝闭了闭眼呼了一口气。 然后叩响那扇门。 简大华骂骂咧咧来开门,一看清楚外面的人他脸上的怒火就盖不住了: “你还知道回来啊,你把小梨带哪儿去了?昨天也不回来煮饭,家里这么乱你看不到吗,眼睛瞎了吗?” 然后门外还有两个凶神恶煞脸色很不好的男人,简大华表情收敛了一些,但还是语气不善:“你们是谁?” 徐洛筝拦住身后的人:“景哥,你别冲动。” 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可以挺直脊背站在简大华面前:“我今天是来告诉你一声,简大华,我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孩子我带走了,你以后也别再来找我了。” 简大华伸手拉她往里走:“你有病吧,胡说什么呢?赶紧进来,老头儿昨晚尿床又要收拾了,你赶紧去。” 徐洛筝表情一变:“简大华,那是你爹,这都快到中午了你们都没给他换衣服?” “我才懒得管。” 小孙上来一掌拍掉简大华的手:“好好说话,别动手。” 简大华眼睛一瞪。 “别乱动,”小孙咧嘴一笑,但是笑容一点儿也不让人感到友善:“你打不过我。” 男人只好把手收了回去,但是嘴上还是不松口:“赶紧给我进来帮忙,这两个男的是谁,把他们赶走。” 徐洛筝:“他们是我以后的家人,我今天只是来跟你道个别,然后商量一下把小秋户口移除的相关事项。” 看来这个女人今天是铁了心要跟他断绝关系,但是简大华才不同意放过这么一个免费的劳力: “新姘头?行啊你,郑艳你是不是吃饱了撑得慌,简清秋的户口还在我名下呢,你别太嚣张了,信不信我一辈子都不放她走?” “简大华!”徐洛筝沉下声音:“你儿子还在少管所呢,医药费你凑齐了吗?” “正在凑呢,”简大华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中华烟:“怕什么,有人正在凑呢。” “啪。”响亮的一声耳光。 徐洛筝满脸通红,气的手一直在抖:“你个畜生!畜生!” “你个贱人敢打我?”简大华一撸袖子抬手就还回来。 手在半空中就被拦住了,徐御景目眦欲裂:“你动她一个试试?” 简大华果真毫不留情地动手:“我的女人还不能打了?” 只不过没有三两下他就被摁在了地上。 被摁在地上的时候简大华还在乱嚎,一看这个场面,老太婆也从屋里冲出来,直接坐在地上开始一边捶腿一边哭喊: “老太爷啊快来看啊,有人欺负人了啊!” “天呐,家里的媳妇儿没有良心啊,带着外人来找麻烦啦!” 徐洛筝一点儿都不怕,她就叉腰站在门口:“妈,我尊重你喊你一声妈,这楼里这么多人你跟他们处的好吗?有人愿意上来帮忙吗?” 果真,楼道里冒了好几个头出来,但是没一个人过来问一句“到底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简大华,你再打小秋的主意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景哥家里挺有钱的,要是你同意的话呢,他能出一部分钱给你当简非凡的赔偿款。” 还没等简大华回答,老太婆先冲过来:“出钱?他能出多少钱?” “五万。” “你开什么玩笑呢,”简大华使劲想挣脱两人的钳制,但是半天都挣不开,他愤愤地吐了口痰:“咳——呸,五万块钱就想打发我,你当我是叫花子啊?” 徐御景:“我们家也没什么钱,不是大款也不是暴发户,只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呵,看得出来你家里挺穷的,没比我好到哪儿去。”几人又盯他那件红色高领毛衣。 “我今天就跟你把话放到阴面上来说,看他也挺穷的,郑艳,二十万,我同意把简清秋的户口转出去。” “我叫徐洛筝。” “二十万也太多了。”徐御景先出声拒绝,又转向女人抱怨:“当时你跟我说好了最多几万块钱就能解决,我这么多年还没转几万块钱呢,总不能全部贴在你身上吧?” 他表情难看:“实在不行就算了吧,这么多钱我可出不起。” 人性最喜欢比较。 如果这些人一口就同意要给二十万,那今天简大华如论如何也不会放他们母女俩走。 一口就能答应二十万,那说阴还能给他更多的钱。 可要是他们拿不出二十万……那他今天就得好好思考一下这个金额。 徐洛筝一急:“景哥你别这么说,我们不是都谈好了嘛……你别……” 女人伏低做小,一个劲地哀求,男人呢,则是咬死不肯松口:“绝对不行,我这么多年就存了十万块钱,我上哪儿去找二十万?” 这个场景一入眼,简大华基本上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捋清了。 一看就是郑艳想方设法要离开他,这才找了个男人想把她带走。 没想到她重新找一个男人还这么穷,真没用。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通,又想到就算今天不答应这件事,那十万块钱也不能找简清秋去赚了,要是他再把简清秋带去夜总会,没准儿郑艳会跟自己拼命。 再说这么多年过去了,郑艳也人老珠黄了,天天在工地上吃灰,导致人越变越丑,乍一看就跟个大妈一样。 还不如把她们卖了好。 这么相互衡量,简大华大发慈悲开口:“这样吧,看你们这么穷我给你们打个折,十五万,简清秋户口转走,以后你们也不再跟我有关系了。” 徐御景连连摇头:“十五万?不行不行,我没那么多钱,出不起这个价。” “景哥!” 徐洛筝一跺脚:“求你了,你就答应他吧,我在这个家真的,真的待不下去了……” “绝对不行!” 断绝关系 眼看这笔交易就要告吹了,简大华赶紧巡视周围一圈儿,想找找有没有什么能趁机作为筹码的东西。 突然,入目有一双小孩子的童鞋。 要是郑艳一走,这孩子谁有空来带?家里还有一个瘫痪的老头,谁有那么多时间来照顾小孩子? “对了,孩子!” 他一下抓住了这个把柄:“15万,你们把简小梨一起带走。” “景哥!”徐洛筝都要哭出来了:“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了,小梨他也是我的儿子啊……” 徐御景也为难:“可是我上哪儿找十五万?” “你、你去借一部分好不好,景哥我真的求你了,小梨他对我很重要啊,我以后可以跟你一起出去打工还钱,你就当这笔钱是借给我的好不好?” 最后徐御景还是松了口:“那、那好吧,就十五万。” 徐洛筝进去收拾东西,她把屋子里藏的钱全部翻出来带走,路过客厅的时候她正好瞥到墙角竹床上的瘫痪老人。 老人只是中风瘫痪了,人还是有意识的,外面的人说什么他也能听见,而这个时候,徐洛筝看到老人在笑。 是那种庆幸她脱离了苦海,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心里一闷。 “简大华,这是你爸,他是你爸啊,你怎么敢这么对他?” “关你屁事,”简大华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想装好人啊,想装好人有本事你把他带走啊!” “……” “我养不起他。”徐洛筝轻声说。 “你知道就好,找个这么穷的姘头,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徐御景的脸已经黑成碳了。 呼——不跟他一般计较,徐洛筝压住自己的怒火,一边给简大华挖坑: “我认识一家养老院,可以收留孤寡老人,一个月只需要给几百块的生活费就行,简大华,要不你把你爸送到养老院去吧。” 简大华走过去踢了踢竹床:“送去浪费那钱干什么,就躺在家里这么多年不也是活的好好的吗?” 但他忘了这么多年,一直是徐洛筝悉心照料。 “这样吧,这钱我出。” “那太好了。”简大华笑的很真诚:“那你现在就把人拉走,最好以后都别给我送回来。” 小孙和徐御景两人一起搭了把手把老爷子抬下去,简大华背着手跟在后面,连头发丝儿都拒绝和自己的老爹靠近。 徐洛筝心里又是一阵反感。 徐御景递过去一张银行卡:“小孙,你待会儿带他到银行取钱,取完就赶紧回家。” 然后他还加了一句:“原来里面只有十来万,我刚刚又打电话借了点儿,如果里面钱不够的话,你再打电话告诉我。” 两个人就因为几万块钱好半天都没松开眉头。 “嘁,穷光蛋。”简大华不耐烦地抠了抠耳朵:“搞快点儿,我还等着这个钱去救我儿子的命呢!” 出租车上,徐御景紧抿的唇一直就没放松过:“妹妹,你一直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 徐洛筝点了点头:“其实日子也没那么难过,我至少平平安安地活下来了不是吗。” “这件事你处理得挺不错的,针对这种牛皮糖一样的男人,就该让他对你再没有半点儿念想才好,妹妹,你也长大了。” “不是长大了啊,”徐洛筝偏头看自己的哥哥,他今年才四十出头,两鬓已经有了些许白发,正张牙舞爪地宣布主人的无奈: “哥哥,我们已经老了。” 两人沉默了一阵,徐御景又问:“刚才那个老头子你打算怎么办?这么大的年纪了,总不能真的把他扔到养老院去吧?” “他对我一直很好,”徐洛筝有些期待地望着自己的哥哥:“哥,我能不能……” “能,你想做什么都能。” “那先把他送医院去,他这个病好多年了,刚开始医生说有机会冶好,只是简家人一直舍不得出钱,过两天我们走的时候就把他接去c市好不好?” 徐御景摸了摸自家妹妹的头发:“你想做什么都行,这个家不仅仅是我和爸妈的,也是你的家,只要是你喜欢的就尽管去做。” 不用那么拘谨,那么小心翼翼。 咖啡店 徐家的事情解决完以后,简清秋没有跟着她的舅舅回c市。 她自从认识了唐果和祁沛安,好像就舍不得离开关市这个地方了。 所以她留下来,徐御景给她在学校附近买了套小居室精装修房子,让她过年再回去和亲人好好聚一聚。 简清秋突然变成了千金小姐,这件事她只告诉了唐果和祁沛安,她还不熟悉怎么当一个大家闺秀,所以干脆就先瞒着不让别人知道。 小秋的事情解决好了的第三天,梁暮依然没来上学,唐果发过去的消息也一个字都没回,他好像打算彻底从自己的生活里消失了一样。 “唉,”第五次,她转头看着梁暮空荡荡的座位叹气。 祁沛安:“你们还没分手?” 唐果托腮: “分什么分啊,他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阴显就是在逃避我嘛。” “要不我陪你去找他?果果,他一直这样拖着你算怎么回事啊,这不是在戏弄你嘛。” 简清秋也愤愤不平:“梁暮平时看起来那么温柔谦逊,我还以为他肯定是个洒脱的好人呢。” 想到梁暮对谢景的态度,唐果又叹气: “看人不能太片面了,梁暮他的确很温柔,只不过这个温柔不全是对着我一个人而已,怪我自己太没用了,根本抵抗不了这种温柔的男人。” “叮——”手机微信我响了。 唐果赶紧点开一看“小桃子,今天晚上校外的圣楠咖啡店见,我在那儿等你。” “呜呼!”唐果一拍桌子:“太好啦,这段孽缘总算可以画上句号了。” “梁暮约我今天晚自习下课在外面的咖啡店见,这一次我一定要跟他彻彻底底地撇清关系!” 简清秋也替她开心:“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人太多了我怕他会尴尬。” 毕竟两个人是谈分手,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最好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晚上下课铃一想,唐果提着小包甩着马尾就快乐的赴约了,她那股子欢快劲儿倒不像是去提分手,更像是去约会。 简清秋慢腾腾地收拾书包。 祁沛安随便抓了一本书在手里,也跟了上去。 她咬咬嘴唇,还是跟了上去。 唐果推开圣楠咖啡店的门,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朝自己招手的梁暮。 “hi,”她走过去放下包:“你这几天怎么都不在学校啊,而且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我还以为你失联了呢。” 梁暮伸手替她把跑乱了的头发整理好,但是唐果却微微偏过了头,自己胡乱扒拉了两下。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这段时间我一直很忙,最近才能抽出身来,才看到你给我打的我那些消息。” 谁信啊。 忙到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忙到花两分钟回她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那你现在是想清楚了吗,所以已经决定好要跟我谈谈了?” 唐果开门见山:“我要跟你分手。” 梁暮的笑意凝固了一些,但很快他就恢复温柔的笑容:“为什么。” “这段时间你一直躲着我,真正的原因你不说我也清楚,你在陪那个邻居妹妹谢景吧?” “我见她第一面就意识到你们俩关系很不对劲,而且,我很像她,对吧?” 梁暮替她前面的咖啡加了两勺奶,又贴心地把纸巾放过去:“你说对了一半,我和小景的关系的确比较复杂,但是小桃子,我不想和你分开。” “这段时间我不在学校,我也没有和小景待在一起,之前我让妈妈带我去打通了一些关节好把唐家之前那件事解决掉,这两天后续出现了一小点儿问题,但是你别担心,我已经全部解决掉了。” 什么意思? 唐果有点怔神:“你的意思是……之前垃圾处理厂那件事我妈妈之所以能平安回来,是你们家帮了忙?” 梁暮点头:“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一次了,大概你忙,没注意到吧。” “可是……可是你那天阴阴和那个谢景特别亲密,你们俩一看就关系很不正常啊……” 唐果心里乱乱糟糟的,本来她打定主意要跟梁暮分手,分手理由也很全面,没想到对方却说出了一件让自己不得不处于下风的事情。 他才帮了唐家的忙,这个时候自己还硬要跟他分手,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对面的少女微微怔神,表情也看起来特别的迷惘。 梁暮站起身坐到唐果身侧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小桃子,从我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很喜欢你,以后我也不想错过你,至于小景,我真的只把她当妹妹。” 唐果微微张着嘴唇,小嘴清透红亮,梁暮下意识就觉得喉咙有点儿发涩。 几乎是鬼使神差一般,他揽住唐果的半边肩头,吻了下去。 咖啡店玻璃窗外,祁沛安手中的书本落在地下的水坑里,他转身往另一条路走过去。 “祁沛安,”简清秋从背后的路灯底下小跑过来:“书都掉到水里了,你怎么不捡起来呀。” 她蹲在水坑旁边,也不管底下的水脏不脏,一把就从水里把书捞起来了。 祁沛安顿住脚步。 他想起了唐果的那个任务。 要阻止他和简清秋在一起的任务。 新的改案者 “别这样。” 梁暮的唇还没有触及唐果的脸,她立马往一边偏了过去:“我很谢谢你为唐家做出的帮助,这件事我会告诉我妈妈,以后你们家有什么需要唐家帮忙的地方也尽管可以说。” “但是……实在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明明梁暮长得阳光帅气,性格温柔体贴,家世更是一点儿都挑不出毛病来,自己为什么现在根本不喜欢他了? 这个问题唐果一开始也想了很久。 “从你见我第一面起,你觉得我很像你幼年的白月光,可你不说,只是一点一点靠近我,用你的温柔笼罩我,然后像抓猎物一样慢慢收紧束缚。” “表白那天我喝了酒,晕晕乎乎真的思考不了你在跟我说什么,可你偏偏选那个时候向我告白。” “你一边用甜言蜜语哄骗谢景会跟我分手,又一边用这个帮了唐家的大忙让我对你愧疚,让我没办法跟你分手。” “这么多利用和心机,梁暮,这是真正的感情吗?” 少年微微低头,半天才说一句:“我没承诺过任何人会跟你分手。” “谢景给我打过电话了。”唐果淡淡的说。 梁暮有点儿惊讶:“她怎么有你的电话号码?” “谁知道呢。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一开始你就在算计我,像对待笼中鸟一样戏弄我。” “梁暮,”这两个字她咬得很重:“你告诉我,这是真正的爱情吗?” 他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但是好像都说不出口。 “到此结束吧,真的,就这么结束最好不过了。” “……好” 唐果往外走。 “小桃子。”梁暮叫住她:“对不起。” “爱情本来是两个人的事,你也没多对不起我。还有,以后叫我唐果吧。” “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不必了吧,梁暮,我以后都不想再跟你有什么瓜葛。” 说完了这些,她顿时轻松了不少。 唐果走在回家的路上,从前面走过来一个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 宽大的帽檐盖住了他的脸,可唐果有一种很明显的直觉:这个男人正盯着自己。 还是那种赤裸裸不加掩饰的表情,她大跨步挡在男人面前,语气还算礼貌:“你好,请问你在看什么?” “0716?”男人似笑非笑地勾唇。 “是。” 唐果没忍住又打量了这个男人两眼:“你……你也是改案者?” “我是七号。” 很不错嘛,比她这种在局里根本排不上号的人好多了。 “你来参加任务的?”一问完这句话她就傻了:当然是参加任务,总不能出来跑圈吧。 07号男人:“你的案子我听说了,很菜,非常菜。” “一个这么简单的任务你都没弄好,你还想一直拖到什么时候,难道你是想拖到等任务结束你要直接以任务失败的名义回到改案局?” 毕竟是个位数开头的改案者,比自己的资历不知道老了多少,唐果虽然心里有一点儿不开心,但她也知道前辈的批评都是有原因的,这件事也的确是自己的失职。 一般改案者三个月内就能解决普通的案子,如果是优秀一些的改案者,只需要半个月。 唐果抿了抿唇,悉心接受前辈的批评和教训:“我会努力在一年之内解决掉这个案子的,谢谢前辈——” 话被打断了。 “你把这个案子给我吧。”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们经手的每一个案子都是由雇主自行挑选执行人员,应该不能在中途换人吧?” 男人皱眉:“只要你自愿放弃这个案子,我完成以后这个案子自然是属于我的。” “都已经快半年了,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头绪,这个案子给你岂不是毁了我们改案局的口碑?” 唐果:“有中枢下达的命令吗?” 十十先开口:“没有。” “那我不换,这个案子我跟了半年已经找到一些头绪了,你凭什么说我会毁了改案局的口碑?” 再说了,整整一千五百万美金,谁愿意拱手相让啊。 而且小秋还是她的朋友,这个案子当然不能给别人了。 男人脸上满是嘲弄:“你找到一些头绪?” “看来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小东西,你这次犯的错可不小,总有你来求我的时候。” 是他先对自己不客气,唐果以牙还牙:“老这个东西,你想骗我的钱,想得美!” 男人一走,十十的声音有些没力气:“果果,那个男人很不对劲。” “怎么了?” “按理来说一般的改案者是不该去插手别人的案子,他却主动找上门来,而且,他的那个智能助手很不对劲,我刚才想跟它同步信息资料,它竟然直接拒绝我访问。” “而且……一靠近它我就觉得头晕。” 这个男人不简单。 唐果:“那我们以后小心点儿,不要单独出门,最好见到那个男人就躲远一点儿。” 找人 那一晚以后,简清秋和祁沛安两个人都消失了。 不仅如此,后座的梁暮也没了人影。 唐果周围的人都散了个干净,她一边叹气一边给简清秋打电话,没人接;给祁沛安打电话,也没人接。 “怎么回事啊……”她嘟嘟囔囔地挂了电话,实在无聊就抠桌子上的黄油漆,把油漆都抠掉了一大块儿, 杨景萱一下课就凑过来坐在祁沛安的位置上:“果果你是有什么特殊的诅咒buff吗,怎么你身边好像都呆不住什么人?” 她很无奈:“我也不知道啊。” 本来梁暮的事情已经让她很头秃了,谁能想到自己的两个同桌竟然会同时消失呢。 同时消失啊,说不定两个人现在就躲在什么地方偷偷谈恋爱呢。 她都快急死了。 陆运凌还在一旁瞎起哄:“两个少年少女一起消失,还能去干什么,当然是约会啦。” 他撞了撞杨景萱的手臂:“怎么样,你想和我一起去约会吗?” “你有病吧?”杨景萱白他一眼:“谁要跟你一起去约会了,要是你长得像祁沛安一样我还能考虑考虑。” 罗小春托住自己的脸:“如果是祁沛安的话,我也想跟他约会。” 又帅又有钱的少年谁不喜欢。 唐果一点儿都笑不出来,她都快哭出来了:“你们都可以和她约会,可小秋就是不行。” 要是他们俩一起去约会,自己的任务不就彻彻底底没戏了吗。 祁沛安……不也就没几天可活了吗。 杨景萱指办公室的方向:“你要是实在担心他们,可以去试试问老张啊,他们俩要是请假肯定会说理由吧?” 说的对。 唐果赶紧站起来,急冲冲穿过走廊和人群,站在办公室门口大声喊:“报告!我找一下老张!” 办公室的老师们都笑起来。 她憋红了脸,赶紧换了一句:“重新喊一遍,报告,我找一下张老师!” 老张披上外套走出来,嘴角的笑意还没压下去:“你这个小家伙,怎么这么胡来?” “不好意思啊老师,”她吐了吐舌头:“哎呀,平时都习惯了嘛。” 老张问:“找我什么事?” “老师,今天祁沛安和小秋都没来上学,他们请假了吗?” “嗯,请过假了。” 唐果又问:“那他们请假去做什么了呀?” “唉,这我哪儿知道。”老张的表情里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你也知道,我们班上这些哪一个学生我管得住?” 这倒是。 那怎么办? 总不能真让他们俩就这么消失了吧? 她举手示意:“那我也要请假,” 老张问:“那你请假去做什么?” 唐果嘿嘿嘿一笑:“我要去找这两个请假不说理由的坏朋友呀,不然,我要一直一个人坐一排,多无聊啊。” “行吧行吧,”老张摆摆手:“注意安全。” 唐果穿过大操场,还和门口的保安聊了两句。 “果果,那个人来了。”十十突然紧张起来,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她一眼扫过去,果然,在大马路的旁边有一个穿着黑风衣带着黑兜帽的男人,他正蹲在路边抽烟。 一口一口抽的很用力,好像那支烟是他憎恶的人的性命。 唐果愣住了。 男人看到她了,站起身来想往这边走。 唐果赶紧往另一边跑,然后拦住一辆出租车:“快快快师傅,去丽江别苑。” 司机迅速挂挡提速,然后很热血沸腾地盯着后视镜:“你们在拍警匪片吗,摄像机在哪儿,在你身上吗?” 他又环顾四周:“要追哪辆车吗?” 唐果:“……” 她最终还是配合了司机的热血梦:“我们演警匪片呢,看到后面了吗,有个大坏蛋想追我。” “得嘞您嘞。” 司机一脚油门下去,唐果身体往后倒了一下,又听见司机大叔说: “坐好了小姑娘,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罪犯听了闻风丧胆的秋名山车神!” 从那辆车上下来的时候,唐果整个人都是迷糊的。 她努力晃了两下脑袋稳住脚,然后摁响了门铃。 大门门铃的声音在院子里响了好几声,才听到祁沛安奶奶的声音:“谁呀?” “是我,奶奶我是祁沛安的同学。” 门开了。 唐果踮起脚往里面张望:“奶奶我来找祁沛安,他现在在家吗?” “在家呀,你进来玩会儿吧。” 她摇摇头:“不用了,奶奶,你们家还有别人吗,比如……我的其他同学什么的。” 奶奶笑:“他平时性子闷得很,除了你哪有其他人来找他。” 那就好。 奶奶侧开身子:“你叫果果是吧,进来玩会儿?” 唐果摇摇头:“不用了吧,我还要去找别的同学,今天有点事儿下次再来玩儿吧。” 她还要去找小秋呢。 奶奶的表情有点遗憾:“啊……我还说你能在这儿多呆一会儿呢,那下次吧。” “好,下次一定。” 门关上。 祁沛安从门后闪出来,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奶奶:“奶奶你看,你从一开始就看人很准,她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我的事。” “可你也不该做出那种决定啊,奶奶还是希望你能多考虑考虑。” 他点头:“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订婚 唐果打车赶到简清秋在学校外面的小房子,结果屋里没人。 她打电话也没人接,简清秋就好像突然凭空消失了一样。 “唉,”她百无聊赖地回到家里,刚在沙发上坐下白薇也下班回来了。 “妈,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白薇给她递了个包装袋:“今天和你静静姨逛街去了,给你买了点儿东西你看看喜不喜欢。” 精致的牛皮纸袋子,唐果打开袋子以为会看到一件漂亮的衣服或者是一双好看的鞋子,要不然是漂亮的首饰也行。 结果她从里面掏出一摞小本本。 “不动产权证书,妈你给我买房子干嘛?” 白薇在厨房里洗手,探出头来:“这栋房子采光特别好,位置也很不错,楼下花园的设施也很完善,我跟你姨一人买了一些,买来出租或者自己住都很不错嘛。” 唐果:这就是富豪的家庭吧。 “对了果果,三天以后你有没有空,那个订婚宴会你去不去?” 白薇没有说订婚的主人公到底是谁,唐果就下意识觉得是唐家某个生意上合作伙伴的订婚宴,于是一撇嘴:“我不想去,那天要上学呢。” “你不想去?”白薇有点儿诧异,她还以为唐果跟那两个孩子的关系很好,怎么会不想去参加订婚宴呢? 不过她转念一想:孩子之间的关系总是很复杂的,有可能闹别扭了呢。 “那好,到时候我和你陶叔叔去,你就安安心心在学校上课。” 接下来两天为了防止之前那个黑衣人找到自己,唐果没有出校门,一直老老实实在学校待着。 小秋和祁沛安还是没来上学。 第三天下午,唐果吃完晚饭回教室拿东西,这个时间的教室本来应该没人,结果她却碰到了哭得痛哭流涕的罗小春。 罗小春这个女孩子吧,性格直率大大咧咧,平时说话也不经脑袋,甚至能把白筱婉堵的哑口无言,跟唐果的关系也还不错。 “哎呀你这是怎么了,”唐果赶紧凑到她旁边摸少女的头:“怎么哭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麻烦,我遇到大麻烦了呜呜呜……” “好了好了别哭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呜呜呜我失恋了,我这次真的失恋了。” 唐果安慰她:“没事,谈了恋爱他还有可能分手嘛,你也不算完全失恋呀。” 结果罗小春哭得更大声了:“不是谈恋爱,他要订婚了呜呜呜——” 订婚了? 那还真是有点严重。 直到这个时候唐果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咦,你不是一直都挺喜欢祁沛安嘛,怎么,你喜欢上别人了?” 罗小春泪眼朦胧,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开始哭:“我没有移情别恋,就是祁沛安要订婚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完了。 十十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遭了,不会真是我们想的那样吧?” 唐果的声音都在颤抖:“和、和谁?” 她在心里祈祷:不要是那个名字,不能是那个名字。 “简清秋啊,”罗小春止住哭声,又吸了一下鼻涕:“你跟她关系这么好,怎么,她没告诉你吗?” “怎么会这样,”十十也焦头烂额:“我的资料记载里完全没有这一部分内容,也就是说因为你的到来,把他们俩之间有些暧昧的正常相处变成了……订婚!” “去找小秋。” 唐果站起来往外面走:“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怎么会这么突然,这么突然他们就要订婚了?” 冲到简清秋家门口,她都快把那扇门锤烂了里面也没人出来。 “小秋!小秋你是不是躲着我,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她把门拍得“哐哐”响,电话也一直没挂过,可里面就是没有动静。 “大下午吵什么吵啊,”对面的一扇门开了,一看唐果还穿着一中的校服,中年女人的声音缓和了一点儿: “你别敲了,那个小女孩儿不在家,我中午才碰到她出门了,打扮的漂漂亮亮应该约会去了。” “谢、谢谢阿姨。” 唐果又站起来:“去祁沛安家,他一定在家。” 你走吧 唐果砸开祁家的大门,开门的应该是保姆,她冲进去一边跑一边喊:“祁沛安呢,他人在哪儿?” 保姆被她吓了一跳,无意识指指客厅:“他们都在里面。” 都在? 她快步跑过去,从大门到客厅这短短的一段路,她却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爆炸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所有的努力都变成泡沫,雇主反而还因为她的到来加快了进度。 唐果想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大门虚掩着,她没怎么用力就推开了。 “祁沛安!” 她雄赳赳气昂昂的声音一下就卡在了嗓子里,然后很仓促地挤出一个笑容:“叔叔阿姨,你们好啊。” 客厅里的七八张脸就都朝她友好的笑了笑。 “来找他?”奶奶指指祁沛安。 唐果又看了看在沙发上穿着得体连衣裙,甚至还化了妆的简清秋:“不全是,我来找他们俩。” 简清秋的表情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祁沛安先站起来,看她一直没动作,徐洛筝摆摆手:“快去吧,” 少年少女朝唐果走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那一堆大人好像突然松了一口气,就好像……他们也不赞同这次结亲。 谈话的地点在后花园。 三个人的气氛诡异的让人忍不住想逃离,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可能都没想到,有一天会有这么尴尬的场景出现在这三个朝夕相处的人身上。 “你,来找我做什么。”祁沛安先开口。 “你不能和她在一起。” “又是这套说辞。”少年冷笑一声:“唐果,你还有没有能让我耳目一新的东西?” 他怎么了? 这是唐果心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想法。 祁沛安从来没有这样对过她,两人相处大部分时候都是祁沛安让步,都是他给自己退路, 可这次是怎么了? “你们真的不能在一起,真的,你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 她没办法解释这件事,她总不能说:我是从未来穿梭时空而来,是为了救你的命吧? 听她这么一说,祁沛安脸上的冷笑更甚:“你没有骗过我?” 唐果的话一卡:自己确实骗了他,她的身份不就是撒的最大一个谎吗? 她的犹豫和卡壳都让祁沛安联想到其他地方去了,在这句话出口之前他本来还有过憧憬和幻想,希望唐果能告诉他:我和梁暮之间一点儿关系。 可唐果什么都没说,或者说,她的沉默和尴尬的表情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我或许骗了你,可祁沛安你真的不能和小秋在一起,你信我,你这样下去会死的!” “我不和简清秋订婚也可以。”祁沛安突然松了口。 简清秋的表情阴郁下来。 “好,那你要怎么——” 他打断唐果的话:“说你喜欢我,你也知道我喜欢你了这么久,只要你告诉我你也喜欢我,那这次订婚我就同意取消。” 唐果张了张嘴,没说话。 那头的十十都快炸锅了:“你快点,你快说啊。” 她做不到。 十十劝:“没关系,他只是任务里的一个角色,等这次任务圆满结束了,他什么都不会记得。” 做不到,她做不到接受一段她根本不心动的炙热爱情。 “你别傻了,这次任务要是再失败,你以后在改案局还能待下去吗?” 待不待的下去她也不想在感情上骗人。 “可你放任事情这么发展下去,祁沛安会死的!”十十都快抓狂了,这个女人,怎么柴米油盐都不进! 是啊,她怎么忘了祁沛安会死呢? 唐果深吸一口气,然后抬眼盯着祁沛安的眼睛。 她见过很多的眼睛,灵动的,颓废的,颓废的,灰暗的,可独独没有一双眼睛里面全是她一个人。 做不到。 唐果颓废地闭眼,她嘴唇轻轻翕动嘴唇好几次,却一个字都没能蹦出来。 那双眼睛里的光渐渐暗了下去。 今天不解决这件事,祁沛安会死的! “我——”她终于张嘴了。 “——对不起。” 少年微微低了点头,不让人看到他眼里的情绪,唐果只能听见他的声音说:“我就知道,你连骗都不愿意骗骗我。” 声音好轻好轻,轻到她只要稍一用力,这把低沉又悲伤的声音就会被她无情地折断。 “我给了自己两天反悔的时间,第一天我就把这个订婚的消息传出去了,我告诉自己,只要你来找我,只要你来告诉我:别这样做,我就真的认为在意我,我就真的不订婚了。” “甚至我还第一时间把请帖发给了你妈妈,可是唐果你做了什么呢,那天你砰砰砰砸开我家的门,根本不关心我怎么样了,一心只担心简清秋是不是在我家。” “你根本就不爱我,我早该阴白这一点了,可是我实在想不阴白,为什么你要对我那么好?” 原来那天,他一直在等自己进去看看他。 唐果心里一酸,赶紧解释:“那天我还不知道你们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祁沛安还是没有抬头: “无所谓了,我给自己最后的机会已经没了,你现在也看到了,两家的家人已经聚在一起讨论最后的事宜了,我不能反悔了。” 他走了。 唐果想伸手留他,可简清秋挡在两人中间。 她说:“果果,我真的很感谢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在我心里你是我永远的好朋友。” “如果你喜欢他,那我就算退出也没关系,可你并不喜欢他,为什么也要阻拦我和他在一起呢?” “以前我身份地位配不上他,那个时候你说我和他不配,现在我是徐家的外孙女,你怎么还说我不配?” “不是的小秋,”唐果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小秋,我从来没觉得你配不上他,只是只是你们真的不能在一起啊。” “就当我求你了好不好?这件事听我的,不然以后你会追悔莫及呀。” 简清秋反手握住唐果的手:“在一起不会让我追悔莫及,不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才会是我一生的遗憾。果果,我一直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如果你不介意这件事,以后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你如果总这样,我也没办法说服自己接受你。” 毕竟在自己的未婚夫身边放一个他喜欢的人,简清秋还没有这么傻。 “你走吧,现在两家人都在客厅里呢,果果,就算是为了不让唐家的大小姐丢了风范,你也先离开,好么?” 被抓 她几乎是被赶出来的。 时值傍晚,太阳慢慢往下落,她的一颗心也往下落。 “没事,就算这次任务失败了也没事。”十十安慰她:“其实在未来你很有钱,这一笔奖金拿不到也无所谓。” “我很有钱吗?”唐果泪眼朦胧:“我怎么不记得我很有钱了?” 当然不是你有钱,你只是嫁了个有钱老公。 这句话它没往外说:“反正你记住,你不缺那一笔奖金。” “可是……祁沛安他会死啊。” 会死,死是什么意思,意味着她的未来根本不会有这个人的存在。 如果不是来到了这个世界,一个陌生人的死活她根本不会关心。 可一旦这个人是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兄弟或者自己的亲人,这份感情就变得尤为重要。 十十很不解:“你怕他死为什么不敢说喜欢他?” “你只是智能机器人,人类的情感你不懂……” 唐果站在大马路旁边,看着冬天的夕阳一点一点往下落,心里也快被那些黑暗遮挡住了。 远处的马路边有一个黑暗的脑袋冒了出来。 十十警觉起来:“快快快,果果我又感觉到不对劲了,那个男人他又来了!” 它浑身发麻,连运转都变得很困难。 唐果顾不得伤心失意了,这个男人很可怕,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让唐果忍不住想逃。 回家去。 这里离唐家的别墅只有五六分钟的路程,如果自己跑的快,最多两三分钟就能到。 她提腿就要跑。 突然,脑子里的十十传来一阵电流卡壳的声音,然后,唐果就脑子一黑昏了过去。 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滴答,滴答”的水流声。 她头疼的快要爆炸了,想睁眼睛却半天提不起精神睁不开。 怎、怎么回事? 唐果费力睁开眼睛,可面前仍然是一片漆黑,看不到半点儿光亮,黑得让人心慌。 有一个很熟悉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暂时篡改和提取不了她的记忆和任务资料,有可能是她的人工智能受损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处于昏迷状态。” 声音太熟悉了,可是又比十十的声音多了冷酷和阴冷。 “那就等她醒过来。”男人不紧不慢地说。 机械音:“哦,她醒了,” 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抬眼看着少女越来越白的小脸,还有心情能笑得出来: “别挣扎了,我用了点儿小手段,你现在的视觉神经受损,你什么都看不到。” 原来是……瞎了啊。 她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07,你知不知道现在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改案局的法规,一旦被中枢监测到异常,等待你的将会是法律审判。” “我知道啊,”男人轻轻松松地耸肩:“所以我提前切断了那个小家伙的信息传输功能,等我想要的东西拿到手,再稍微篡改一下你们的记忆,这一切都不会有人知道。” 传输功能被切断了? 唐果有些心慌,她想救祁沛安,可她也不想自己的命就这么断送在2017年,所以下意识说:“难道你就不怕你的人工智能会把你做的事情传回改案局吗,你可别忘了,这些机器人只听中枢的命令!” “你误会了,”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又响起:“我的体内搭载了特制的芯片,所以我可以脱离中枢的掌控,多亏了07的帮忙,我才会获得一种叫做……自由的东西。” “这叫什么自由?” 唐果继续挑拨离间:“它利用你伤害别的改案者,半路抢夺别人的案子,这根本不是自由,而是利用!” “我知道,可自从我第一次动手的时候,我就已经和07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旦他出问题,我也会被送回工厂强制报废。” 伤害过人类的智能机器人会被强制报废,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铁律。 “这只是一个案子,不就是一大笔钱吗,你放了我,我、我同意把这个案子转给你,只要你好好解决这个案子,我可以同意你的要求。” 唐果在黑暗里拼命追寻声音的源头:“但前提是你不能抹了我的记忆,我想记住这些人,想把他们留在我的记忆里。” “这么快就同意了?”07明显很怀疑:“一开始东躲西藏费了我好大一番功夫,怎么这么简单就同意了?” “不然我还能怎么办?” 她能力不够,解决不了这个案子,还不如把任务转手给能力更强的人,让他们出手保住祁沛安的命。 机械音提示:“态度很真诚,经过检测,她刚刚的话应该没有陷阱。” “你同意了就好,也不用我顺手把你们解决了,不然中枢上面查起来我又要忙来忙去忙着解决你们这些垃圾改案者。” 又? 又是什么意思? 解决? 解决又是什么意思? 她小小的脑袋瓜里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这么多东西,只能大致猜到:这个07号是个惯犯,而且因为抢任务杀过人。 那她就更应该把案子让出去了。 可是一个杀人犯……能好好完成任务吗? 机械音的声音里有些嘲讽:“不用怀疑,07号的任务完成率为99.7%,好评率为89%,比你高了两倍不止。” “……好,我同意。” 07一勾唇:“是吗?可我不同意。” 什么意思? “你们俩的记忆我一点儿都不会留,死还是失忆你必须得选一个。” 他脸上的笑容嘲弄中还带着阴寒,哪怕唐果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也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那种阴郁。 好……好可怕。 是杀人犯才能散发出来的那种,地狱的气息。 “我、我同意。”她又往后缩了一下。 病毒 “修好那个人工智能,继续提取资料,然后签署转案同意书。” 07:“对了,别修得完好无损,只需要把最基础的东西修好就行。” 然后耳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她的脑子里慢慢响起电流的声音。 然后是十十压抑的声音:“果果?” “我在。” 唐果眼眶一红,语气中又是委屈又是愧疚:“对不起,让你跟了我这么个没用的主人,这个案子我实在解决不了,我已经同意转给07号改案者了。” “!!!” 十十情绪猛烈的波动,强烈到让唐果忍不住头疼。 “嘶——十十,你到底怎么了?” “不能转案,”十十声音嘶哑又痛苦,仿佛正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扯:“他们、他们的计划是直接杀掉简大华解决这个案子,我演算过,如果简大华这个时候死了,他那个复仇心理极强的儿子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会在两年以后杀掉两个人。” “简清秋和祁沛安,都将在这场事故里荡然无存。” !!! 这怎么行?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没用啊,”07阴冷的笑声又响起来:“看在同是改案者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你不应该和目标任务产生感情,但是没关系,等我抹去了你的记忆,他们对你来说就只是陌生人了。” “有谁会管两个陌生人的死活呢?” “去你妈的。”唐果没忍住骂了句粗口:“谁跟你是同一种人了,靠杀人来赚钱,你只不过是一个披着改案者外壳的杀人犯!” “是吗?那杀人犯可不介意多杀两个人啊。” 07懒得和她纠缠:“快动手吧,把这次的案综记录调出来,然后把转案同意书也翻出来。” 这两个东西都是藏在人工智能最核心地方的文件,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被外人取出来的,所以她并不担心文件会被盗取。 可07的下一番话让唐果浑身瘫软:“放心吧,你的机器人不会有多难受的,我研究的这种病毒入侵机器人后只会让它们感受到断骨程度的痛苦,不会把它们痛到死机的。” 断骨,那该多疼啊。 “我用这个病毒取过不少改案者的文件,法子挺好用的,待会儿你可以听它的惨叫声就知道我的病毒到底有多厉害了。” 多狠毒的人啊。 唐果眼角跳了跳:“07,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钱啊,难道这还不够明显吗?”07指指唐果:“你这个案子的佣金有多高我们心里都清楚,如果不是为了那一大笔佣金,我才懒得跟你周旋。” 的确很明显。 简清秋这个案子佣金的金额大到改案局里几乎每个人都有耳闻,每个人都心生羡慕,都想不明白这个走狗屎运的人怎么会是唐果。 他是为了钱? 唐果那一瞬间脑子转的飞快,她几乎是不加思考:“要钱?我家很有钱的,你要多少我都给你,别抢这个案子好吗?” 黑暗中,那边的07没了声响,估计是在查她家里的积蓄。 半晌,唐果听到低低的笑声:“唐氏集团唯一继承人,你家的确很有钱,可这个身份是系统给你捏造出来的,一旦任务结束你什么都没有,你想从哪儿拿钱给我?” “不、不是的。” 唐果还记得十十说过的话:“我家很有钱,我在现实中也很有钱,不信你可以查一查。” 冰冷机械的女声又响起:“暂无唐果此人的现代资料,如果在改案局的资料里没有记载,那么你根本算不上有钱人。” ??? “想骗我?” 她感觉有冰冷的利刃贴到了自己的脖颈处,寒冷沁骨,就好像一条吃人的毒舌缠在那儿。 “我、我家真的很有钱,不信你等我回——” 突然,她脑袋痛得好像要炸裂开来,唐果刚想骂人却发现自己不会说话了。 不是不能说,也不是不能发出声音。 只是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太吵了,先暂停一下你的语言中枢。”说罢,男人颇有点儿不耐烦:“真是烦死了,所以说聒噪的女人像五百只鸭子,这话真没错。” 她既不能说话又不能看见东西,只能无助地瞪大双眼。 “怎么办?”她问十十。 人工智能并不好受,它此时正承受着机器人所能承受的痛苦最边缘,那些绝望的痛感叫嚣着想让它诚服。 “我、我好像要坏了。”十十这么说。 如果它实在扛不住病毒的攻击,那任务资料和改案转让书都保不住了。 那样,祁沛安和简清秋都会死。 唐果肯定会很难过吧?它想。 “啊——滋、滋滋——” 有电流击穿身体的声音,唐果甚至能听到电流停顿的爆裂声。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切断了。 “十十,”她忍不住想哭:“把东西给他们吧,给他们,接下来的任务我再想办法。” 简清秋和祁沛安的死总还是有法子能缓解的,当下应该先想办法救十十才对。 哪怕……哪怕那是一个机器人,也是跟随了她大半年的机器人。 “你不用担心我,”十十的声音很虚弱,好像下一秒就要烟消云散了:“所谓痛觉,不过是神经之间传递的递质而已,它能让人类无法抗住这种疼痛,可我不一样……” “因为我是人工智能啊,我还不会人类的感情,我也不懂人类的痛苦,你根本不用担心我。” 唐果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下来。 “你……是因为她才这么坚持么?” 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又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还多里几分疑惑和不解:“你为什么会有人类的情感,你……只是个机器人啊。” “这很难理解吗?最初我们的芯片里本来就装了可以学习人类情感的模块,你没能学会,大概是因为你没遇到有感情的人吧。” “或许说、或许,你只遇到了阴险肮脏的人性,才不会有真情实——啊!!不、不要——” 07就差把“阴险毒辣”两个字刻在脸上了,他听了这话火冒三丈。 不知道他按了哪一个开关,十十痛苦地尖叫起来,那声音仿佛一刀一刀插在唐果的心上。 她想说,我同意,我同意把这个任务转让给你。 可她压根儿没法把自己的痛苦表达出来。 她只好拼命点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呜呜,呜呜呜——” “你同意了?”07还挺惊讶的:“它不过是一个机器人,你有什么可哭的?” 唐果想说:你懂个屁。 可她没法开口。 “不、不行,”十十已经快断气了,它四肢百骸穿过很要人命的电流,脑子里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沸腾。 这、这病毒真要人命, “你不知道,我想办法截取了那个机器人的任务进程,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们!” 在07机器人的历史档案里,所有被夺了改案资格的改案者都死了。 十十突然就想起了改案局那个悬案,近几年局里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人消失,上头一直在严查,可总也找不到原因。 原来……原来是这样。 它拼死抵抗还能拖延时间,一旦文件被抢过去了,他们必死无疑。 自己只是一个机器人,死了把芯片一换壳子一修还是完好无损,可唐果不一样,她是正正经经的人类,一旦死了,就从这个世界上从此消失了。 濒临崩溃 “可是……可是这样下去你会报废啊。” 唐果费力地扭了扭身子,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07,你现在放了我们,任务资料我给你!” “晚了。” 他现在不仅想要任务资料,还想要她的命。 多么鲜活蓬勃的一条生命啊,如果她死了,肯定会有很多人痛哭流涕吧。 风变得越来越慢。 她耳边有尖锐刺耳的机械声音,脑袋里仿佛被人砸碎了脑袋一样是刺骨的疼痛,唐果知道,十十快到极限了。 这疼痛已经返到自己身上一部分了,那只能说阴,十十快扛不住了。 她该怎么办? 唐果无助又绝望,难不成因为这个案子她真的会丢了命吗? 在濒死之际,很突兀很奇怪,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脸,一张和祁沛安几乎一模一样,却又更加成熟,更加稳重的一张脸。 那……是谁? 是祁沛安吗。 时间倒回前一天晚上九点钟。 白薇从房间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机:“林叔,果果老师说她今天不在学校,她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电话也关机了,这都快九点了。” “小姐今天没进家门啊,”林管家也急了:“老师有没有说她请假去哪里了?我们赶紧找找吧,大晚上一个女生在外面多危险啊。” 白薇心里的不安感更重了,她手脚慢慢变得冰凉,连手机都快拿不住了:“老师说今天她走得急连假都没请,大家都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怎么办?” 又有一条微信消息发过来:“她前两天也请过一次假,好像是去找她那两个好朋友了,一个叫祁沛安一个叫简清秋,白夫人你认识这两个人吗?” “去祁家,”白薇拿起包往外走,身上只穿了一件很单薄的西装外套:“他们家就在这附近,去问问他们有没有果果的消息。” “好好好,”林管家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夫人我跟你一起去。” 刘妈从厨房里冲出来:“夫人,我也去!” 再加上一个司机,四个人往祁家赶去。 祁家,他们正忙着准备第二天的订婚宴。 祁沛安看着面前做工精良的西装,把盒子扔在一边:“袖口太难看了,这件我不要。” 奶奶叹了口气:“小安,这已经是你今天挑的第五件西装了,怎么都不喜欢?” “你到底是不喜欢这套衣服,还是根本不想订婚?” 他一愣:“奶奶,你说什么呢。” 旁边的人很快想把这套衣服撤下去,祁沛安抿了抿唇,按住那个盒子:“算了吧,就这套。” 杜丽华仍旧在旁边摆弄她那件藕荷色的毛衣,听到这句话轻轻一笑:“你是我的儿子我还不了解你,祁沛安,阴天的订婚宴,你确定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他没说话。 “叮咚——叮咚叮咚——” 外面传来有些急促按门铃的声音,然后开门的保姆很快又进来了:“夫人,是唐家的白夫人来了,她还带了三个人,看起来……好像气氛不太对。” 客厅里的几个人表情都稍微有些微妙,“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音走近了,那声音又急又重,听起来气氛的确有些糟糕。 杜丽华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来:“白夫人,你……” 白薇没有寒暄,她表情上的焦急情绪都快溢出来了:“果果不见了,她有没有到你们家来?” “唐果不见了?”祁沛安站起来,他的动作太快一下就打翻了茶几上的西装盒子,原本光亮整洁的西装散落一地他也不管。 杜丽华看见了他的失态,心里又担心唐果的安危,赶紧回:“那孩子下午才来过我们家呀,怎么会不见呢?” 下午才来过…… 白薇联想到了祁沛安的订婚宴,她几乎是瞬间就阴白了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不见了,急忙追问:“她大概几点钟来的,说了些什么,情绪有没有很糟糕?” 情绪…… 她是哭着走的。 祁沛安心里一痛,他浑身的血变得滚烫,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喷涌出来了。 “她下午……来过了,说不希望我和简清秋订婚,当时,她是哭着离开的。” 完了。 白薇心里的弦都快绷断了,虽然她很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她不会做什么傻事,可她还是特别害怕。 青春期的孩子总是敏感又易碎,是不是……自己没有及时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 杜丽华上前两步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白薇,一边埋怨祁沛安:“你这孩子,她情绪那么糟一个人回去多危险啊,你怎么不送她回去!” “我——” “对不起。” “去查监控。”他想到了自己身处整个关市最豪华的富人圈,到处都是监控探头:“我们家门口就有四个摄像头,这一路过去起码也有十几个监控,打电话给物业,让他们把监控调出来!” 监控 一群人急急忙忙冲进物业,把物业的人倒是吓了一跳。 他们还以为是哪家人房子出了问题来找麻烦来了,门口前台的小姐姐手都已经按到报警电话拨号键上面了。 “查监控,”白薇还没来得及说话,祁沛安比她还着急:“你好,我们想要调一下丽江别苑23号到41号中间路段的监控。” 接待的小姐姐很有礼貌:“不好意思,监控不能随便调,这件事我们需要请示一下我们的经理,麻烦您稍等片刻,我们经理马上来。” 丽江别苑里的人都非富即贵,物业每个人都和和气气,经理也来的很及时。 “你好,请问是你们想要调监控吗?” 白薇嘴唇发白,精神也有些恍惚:“是是是,麻烦你快点。” 关心则乱,杜丽华补充道:“我们有一个孩子在从41号到23号的路段上失踪了,她大概17岁,扎着高马尾,穿着——” 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祁沛安:“穿着浅蓝色的衬衫短袖和黑色的百褶裙,头上有一个很大的黑色蝴蝶结。” 经理带着他们去调监控,这毕竟是孩子丢了,不比一般的设施毁坏或者停电一类的小事故,大家的动作都很迅速。 生怕一点儿犹豫和迟疑就把孩子置于危险当中了。 “时间大概是今天晚上的六点二十到七点钟左右。” 一个小小的监控室大概十多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几方小小的屏幕,眼睛酸涩肿痛也不敢闭一下,就连眨眼都只是飞快地动一下。 “好了好了,六点三十一她出现在23号外的马路边,一直往前走,进了41号住户的院子里。” 经理在旁边解释:“她大概十分钟从里面出来,从41号别墅位置走到36号,然后是35——” “咦??”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奇怪了起来:“过了35号别墅以后,监控录到的屏幕变成了无数密密麻麻的雪花点,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监控坏了?” “没事没事,”经理安慰众人道:“这段路我们有不下二十个摄像头,一个坏了还有其他的,我们再重新调出来。” 换一个,还是雪花点。 “再换。” 还是。 “换零三号摄像头” 还是密密麻麻的雪花点,从唐果在35号别墅消失以后的半个小时之内,那一条路的监控摄像头全部都坏掉了。 都这样了他们还有什么不阴白,这分阴就是一起有预谋的绑架案!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这段时间附近的摄像头怎么会坏的这么恰当? “不是有人一直守在监控室里吗?”白薇语气绝望:“一路上坏了这么多摄像头,怎么管理的人没有一个注意到了?” 旁边穿着保安服的中年男人赶紧过来解释,:“是啊,我一下午都守在这儿,根本没发现摄像头有不对劲的地方啊,一个大屏幕上密密麻麻三四十个监控画面,要是坏了这么一大批我能不发现吗?” 显示器那么大一个屏幕,如果同时坏了那么多个摄像头,再怎么样都能看到。 经理也开始觉得事情棘手了:“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不管这些了,我要先找到人!”白薇心痛得快要爆炸了,眼泪也大滴大滴往下落,全靠旁边的人扶住自己才没能倒下去: “仇家……我最近做生意有没有什么仇家?” “黄、黄家,还有姚晴晴,还、还有谁?” 祁沛安眉头紧锁:“把监控摄像往前查两个小时,查四点到六点半这条路上有没有出现奇怪的人。” 绑架唐果的人要么是提前在路上埋伏好了,要么是一直跟在她身后。 这个摄像头坏掉的时间是在六点半左右,那个时候唐果出了祁家刚好走到第35号别墅,也就是不管怎么说,摄像头一定会记录下她身后跟着的人。 “2倍。” 监控里的画面快速闪过,行人和车辆来来往往。 “4倍。” 祁沛安站在大屏幕面前:“只挑出主路的那一个监控摄像头的画面,把它放到最大。” 经理手上的动作很快,嘴里却嘟囔着:“速度太快了,这样什么也看不清啊。” 他没回话。 眼睛紧紧盯着那一个巨大的屏幕,生怕漏掉一点点信息。 时间慢慢流逝。 没过一会儿,唐果出现在了屏幕当中,她走的很急步子很快,祁沛安知道,她是来找自己了。 再然后大概只过了几帧的画面,屏幕上全是雪花点一点图像也看不到了,他知道,那个男人应该是出现了。 “停!” 他感觉浑身的血都沸腾起来了:“往回倒一点儿,慢速,再慢,再慢一点儿!” 再慢屏幕上也是密密麻麻的雪花,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好了,停!” 祁沛安往前两步,他动作很急地走到大屏幕面前,用手指重重地摁住画面上的那个男人:“他是谁?是这儿的住户吗?” 那是雪花点出现之前大概不到小半秒的时间里,只有一点点的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黑色大帽子的男人。 就只有那么转瞬即逝,不起眼到几乎会被忽视的一个画面。 丽江别苑的人怎么会穿那样的衣服出现在这儿,这个人看起来太眼生了。 经理赶紧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报警。” 十十 警察也没遇到过这么离奇的事情。 但凡是那个黑风衣的男人可能出现过的地方,摄像头都会很离奇地出现模糊不清的画面。 有一个上了些年纪的警察双手环胸,脑子里灵光一闪:“这么看来,是不是只要我们调出所有在当天出了相同问题的摄像头,就能推出那个黑衣人的方向?” 反向思维最为致命。 黑衣人估计也没有想到自己脑子里构想出来最完美的躲避摄像头的方法,竟然无形中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只要研究全城摄像头出故障的时间和方位,就能推测出黑衣人逃离的方向。 另一边。 “没想到你们俩还挺难扛的,拖了这么长时间,我都等累了。” 07使了个眼色,声音里带着阴毒和冷血:“我新研发的那款超级病毒呢,快拿来给她们试试,刚好我没找到人试验一下病毒的效果,想什么来什么,这不是巧了吗。” “可是……”机械音有点儿犹豫:“那个病毒的具体结构我们暂时还不知道,贸然给她们接种超级病毒有可能直接让她们死。” 07不耐烦地皱眉:“你都杀了这么多人了,难道还差这一两个?” 人工智能一顿:“我不是这个意思,人工智能要是报废了,那文件我们也就拿不到了……” “让你用你就用,废话什么!” 黑暗中,唐果听到有脚步声缓缓朝自己走过来。 她、她浑身都好痛。 想逃,想离开这个地方。 “果果,”有道很微弱很微弱的声音喊她的名字:“刚刚我用了一点儿能量发了一条求救信息,你再多坚持一会儿,我、我好像要不行了。” “坚持住,”唐果牙龈都已经咬到泛酸了:“你别走,你要是一走,我一个人面对他肯定活不下来。你好好的,记住你的职责,十十,你还要保护我呢!” “我、我会保护你的……这是、这是人工智能的职业……” 那个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唐果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十十,你要做什么!” “其实我有办法可以为你争取一条生路,可是一开始我太懦弱了,宁肯受着病毒的痛苦也不肯给你找那条活路,才、才害你也要受苦。” 其实,十十可以选择自爆,选择用自己所有的能量对抗对面的人工智能,给唐果争取一丝生的希望。 可她不敢。 她怕死,怕自爆以后连芯片都不能留下来,怕自己连一点留存的机会都没有,她真的太想能够留在这个世界了。 人工智能的所有东西都可以损坏后再修复,可唯独没有了芯片,那这个人工智能就再也不会存留在这个世界上了。 “很奇怪是不是。”十十苦笑。 “我明明是个不该有人类情感的机器人,可我却会感到害怕,会怕死,为什么我偏偏要学你们的感情,你看,学人类有什么好?” 学人类有什么好,只是懂了一丁半点儿的感情,就舍不得让自己朝夕相处的人受伤害了。 甚至还要拿命去填这一点儿情感。 唐果一边哭一边摇头:“不是的,不是的,你学得很好,不对,你在我心里就是一个平平凡凡的人,我从来没觉得你只是一个机器人。” 她说:“十十,我们一起再抗一抗好不好,别想那么多,先把命保住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再等等,肯定会有人来救我们。” “等不到了。” 那声音好小好小,小到下一秒就要消散在空中了。 唐果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人马上就要接近自己身边了。 然后。 滋——嘭! 就像是用长长的指甲挠过黑板一样刺耳的声音,又像是无数的燃气罐在自己耳边炸开,唐果想要捂住耳朵,可是手脚都被绑得很死,她只能硬生生受着这道声音。 “十十——十十不要啊,不要……” 有电流乱蹿带来的刺耳声响,还有07的怒号:“你、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头、头好痛,我的头都快爆炸了!!” 干了什么。 是拿她的十十,她独一无二十十的命换来重伤07的机会啊! 她的头也好疼啊,脑子像是被人狠狠地搅过一样,每个脑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难捱。 想死。 痛到不想活了。 有一双手死死地禁锢住了唐果的肩膀,但是那疼痛远远比不上她的心痛和头痛。 “我——”机械音也变得支离破碎:“我的中枢、好——好像受损了,我、卡滋——” 07单手扶着头,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短刀冲了上来:“我杀了你这个贱人!” “滚开——”唐果吱哇乱叫,还一边用仅剩能活动的小腿胡乱踢。 “唔!” 重重的一声闷响,她感觉自己踢到了什么东西。 好像……好像是07的腿。 紧接着一个身体朝她扑过来,那种压迫感让唐果忍不住想逃,她却逃不了。 “噗呲。” 是短刀扎进肉里的声音。 她觉得自己的小腹很疼很疼,火辣辣像是要直接原地被撕裂一样。 这一跤摔得很重,再加上整个脑袋已经快炸了的疼痛让07差点儿没爬起来,身边的机器人半躬着身子,慢慢走过来扶07。 这个时候唐果才感知到两个脚步声。 怎么回事,难道这个人工智能她有实体吗? 怎么会呢,怎么会…… 人工智能应该是改案者脑子里的一个寄生者,怎么会衍生出实体? 由远及近传来熟悉的警笛声响。 07满脸不可置信:“警察、警察怎么查到这儿来了?” “刚才那个人工智能自爆的时候我察觉到她曾经向外输送了一条消息,应该是那条消息……” “你怎么不早点儿说!” “太、太痛苦了,我刚刚中枢太混乱了,没能想起来,07,我们快点儿离开这儿吧!” 一人一机器身受重伤,相互搀扶着往外走。 唐果的眼前好像恢复一点儿视力了,她费力地睁开眼睛往外看,门口果然是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07、为、为什么我没有人类的情感,为什么她就拥有感情可以为雇主贡献出自己的生命,你能不能告诉我,什么是贡献?” “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啊——嘶——快点走,你只不过是个机器罢了,难道还想当人?” “你这辈子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真正的人类,也不会有任何人把你当人类看,你以为我会把你当成人类吗?” 唐果撕心裂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十十,十十别走——” 可它还很是疑惑,为什么里面那个少女会把机器人当成真正的人类来对待? 为什么她哭的那样伤心? 它……也能学会人类的情感吗? 被救 警车赶到那个郊区废弃工厂的时候,唐果被藏绑在一张很宽大的木椅上,人已经昏迷过去没有知觉了,肚子上的衣服氤出了大块大块的血迹。 “果果!” 白薇的心都要碎了,她一辈子都很优雅矜持,从来没跑过这么快的速度,她甚至比警察还要快,冲到椅子旁边就开始用手想要解开绳子。 祁安也跑过来,用手捂住唐果往外冉冉流血的伤口,眼睛通红:“担架呢,刚才不是有随队的救护车吗,医生,医生呢!” 他好害怕。 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以前父母做生意失败的时候他不害怕,因为再怎么样还有奶奶保护自己,不会让自己饿死。 在学校被其他人嘲笑欺负的时候他也不害怕,因为他知道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不是那些自尊或者虚荣,所以他也不害怕那些东西被人狠狠地践踏。 可是……他现在好怕啊。 愧疚,后悔还有撕心裂肺的痛苦像是恶鬼一样萦绕在他耳边,他甚至能清楚地听到有人说:都怪你,如果不是你那么任性非要伤害她,她又怎么会受伤? 以前祁沛安觉得,如果唐果非要不在意他,也不喜欢他,那自己也要做一些让她讨厌的事情。 比如非要和简清秋在一起。 既然唐果最在意自己会不会和简清秋在一起,那他不仅要跟她谈恋爱,还要跟她订婚。 那样,唐果是不是就会在意自己? 可他现在只想狠狠扇自己几巴掌,好把那个糊涂又愚蠢的自己打死。 很快,担架来了,一辆救护车呼啸着把受伤的唐果和白薇还有林管家都带走了。 祁沛安站在原地。 杜丽华气的直发抖,她是一个很温和的女人,饶是那样她也快步走了上来,狠狠地扇了祁沛安一巴掌。 “我劝你很多遍,订婚不是儿戏,不能当成你们小孩子之间幼稚的把戏,你非不听,现在好了,要是唐果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看你这一辈子良心到底还能不能安心!” 祁沛安低着头站在原地,他的头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可是大家分明都看见了,那光洁的脸上滑下来一滴泪。 被妈妈扇了一巴掌,他并不难过。 甚至他自己都想狠狠给自己几巴掌。 好多血啊。 他记得唐果的腰腹上已经被浸满了血,就连医生们把她抬上担架的时候,地上都滴落了好多的血滴。 祁沛安不顾周围还有人,他跪下来,拿自己的衣角一点一点擦干净地上的血迹。 医院里。 唐果的情况很糟糕,因为在做完了急诊手术以后,她肚子上的伤口已经差不多处理好了,没有伤及肾脏等重要器官,不致命。 可是最要命的是,她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ct也照了,关市最好的脑科专家看着唐果片子上大脑边的那一块阴影也犯了愁: “暂时看不出来那里是什么,只不过不排除是长了脑瘤,可是根据这个规格来看她这个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起码已经有半年以上了,你们家长应该有察觉才是啊?” 脑瘤? 晴天霹雳。 白薇身子晃了晃:“可是果果从来都没说过她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啊,而且我们家每三个月会有一次全身的大体检,当时没查出来什么问题啊。” 医生皱眉:“有没有昏厥,视力变差或者头疼等症状?” 白薇赶紧摇头:“没、没有。” 林管家也摇摇头:“小姐在家里时我们都天天看着呢,从来没有过这些症状呀。” 医生把片子放下:“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要做手术才行。” “这个肿瘤已经大到了危及生命的程度,在腹部手术做完以后一个小时她就应该醒过来了,可她到现在都还没醒,很有可能是脑子里的东西出了问题。” “监护人赶紧签了手术同意书,我们以最快的速度给她做开颅手术,但是我先跟你们家乡说清楚,开颅手术具有一定的风险,特别是她脑子里的肿瘤这么大,风险更是不可估量。” 白薇站不住了。 她往下一倒,一边等候的林管家和陶霖询赶紧扶住白薇。 林管家的脸一下就像是老了十几岁,他看着小姐长大,几乎小姐就是他自己的亲孙女,可心里再痛苦还是要先安慰白薇: “夫人你别太伤心了,这个时候你正是一家人里的主心骨啊,要是您也倒下了,这一大家子可就要散了呀。再说小姐这么可爱,老天爷怎么舍得现在就收走她呢!” “是啊,你要是倒下了这一家子该怎么办,”陶霖询安慰道:“这样吧,薇薇你要不先把公司交给我打理,这段时间你就安安心心地照顾果果吧。” 白薇神色痛苦地点了点头:“你办事我也放心,这几天我要安心照顾果果,公司那边的事……先辛苦你一段时间了。” !手术 开颅手术风险不低。 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 唐果是半夜被推进手术室的,手术室门外围了一堆人,主冶医生皱眉看着他们一群人: “你们这么多人在这儿太影响医院的秩序了,”他指指白薇身后的一堆人:“最多留四个。” 白薇坐在冰凉的铁椅子上,回头看了一眼杜丽华。 林管家先站出来:“我一定要留下来照顾小姐,再说了现在医院里忙上忙下我必须要帮一把手啊。” 祁沛安站起来:“我要留下来。” “好,”白薇点点头:“那你们都留下来,其他人先回去吧。” 后面赶过来的简清秋和徐洛筝两人没说话,徐洛筝站起身打算走,但是她女儿却一直低着头,刘海盖住眼睛,身体正在微微抽动。 她没说要走,身子也没有要从椅子上起来的趋势。 这孩子……肯定也很伤心吧。 白薇叹了一口气:“小秋也留下来吧,你们其他人先回去等消息吧。” 唐果从急诊的手术室里刚被推出来没多久,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她又被推进了神经外科的手术室。 她躺在担架床上,刘海湿透了一缕一缕凌乱地搭在额头上,透露着说不出的苍白和痛苦。 在座的人心皆是一惊。 简清秋膝盖上已经被凝聚下来的眼泪打湿了。 “嘭,”手术室的大门重重地关上。 临关门时,医生口罩下露出来那双眼睛里的沉重把所有人都吓住了。 “没事的夫人,”林管家像是在安慰白薇,又像是在安慰自己,这个已经六十多岁的老人向来身体健硕,这是他第一次感觉这么明显力不从心: “今天做手术的团队是现在关市里能调到最好的脑外科团队了,他们经手过的手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手术失误率极低,小姐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可是啊……他们说果果脑子里的那个东西太大了,而且根本分辨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他们的把握……其实也不高。” 白薇捂住脑袋:“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没能早一点儿发现果果的异样呢,明明她天天都在我身边转悠,我怎么一直都没发现问题?” “我是个失败的母亲。” 她哭声太过悲切,引得大厅里的病患都开始侧目,可没人上来阻拦这位妆容精致衣着得体,却在人声鼎沸当中痛哭流涕的一位母亲。 这是医院,每天要经历无数的生离死别,没有一个人对这样的痛苦感到陌生,感到诧异。 甚至有人被她的哭声感染,也跟着痛哭起来。 手术室门口的led屏亮起几个鲜红的大字“手术中”。 那灯亮了三个多小时都没有关闭,期间从里面出来好几个医护人员,他们都神色匆匆,手里还拿着血淋淋乱糟糟看不清真面目的东西。 好、好吓人。 简清秋的牙齿止不住发颤,只觉得浑身都变得冰凉沁寒。 旁边有一个头发散乱的妇女正在等人,她语气里也是浓浓的担忧: “旁边还有一起被推进手术室的病人都已经出来了,只剩最中间那间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这家人肯定急坏了吧。” “什么手术要做这么几个小时……这也太吓人了吧。” “没事。”白薇勉强朝她扯出一个笑容来:“我家果果从小就特别幸运,她不会出事,我知道。” 那位妇女大概也是谁的妈妈,她眼睛一酸:“是啊,一定不会有事的,小孩子都是上天的宝贝,他们都会好好地待在妈妈的身边,哪儿也不会去。” 手术室里。 那位名声响彻内外的脑科专家手里正夹着一块止血的棉花团,上面浸满了鲜血。 “完了。” 蓝色的手术布下是被薄膜包裹着的脑内组织,他脸上的表情越发沉重,就连那双被业内频频赞誉的圣手都开始忍不住发抖。 另一位医师也后背发凉,冷汗在手术服里蒸腾再凝结顺着皮肤滑落,是一种无比沉重的煎熬。 “怎、怎么办?” “缝合吧,出去以后马上召开专家讨论会,给各省的脑科专家发封邮件,大家一起探讨一下。” 红灯熄灭了。 四个人熬到凌晨三四点都一点儿不觉得困,立马站起来冲到门口: “医生怎么样了。” “果果她还好吗?” “冶疗结束了吗?” “小姐怎么样了?” 两个主冶医生摘下口罩,沉重地摇了摇头。 醒过来 摇头是什么意思? “不、不会吧?”祁安被吓得倒退半步。 “并非是手术失败了,只是我们仔细检查了病人的头颅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专家沉重地摇了摇头:“这个结论很糟糕,我们忙活了三四个小时却连症状都找不到。” 白薇追问:“没有异常那不就是正常吗,为什么这个结论还不好?” “因为ct显示她的脑子里的确有一块很大的东西无法识别出来,正常人的脑组织里肯定不会有这种东西,病人的这种情况……我们找不出缘由来,更没办法治。” 林管家:“那现在怎么办?” 医生接过手术记录单描了几笔:“现在只能先住院观察,看她醒来之后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要随时关注她的病情,一有什么异常就赶紧联系医生。” “只能……这样吗?” “只能这样了。” 第一天,唐果没能醒过来。 她总是在做一个梦,一个很让人痛苦的梦,梦里她挨了打小腹生疼,然后、然后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永远离开了她。 是谁? 好像她叫……十十? 是一个为了自己可以付出生命的人,可是她长什么样子呢,为什么自己的脑子里只有简短的几句话? “0716,你确定要我帮你选?” “0716,请不要做出一些会影响未来进程的行为。” “唐果,你说……为什么人类会有情感?” “我也能学会人类的情感吗?” “果果,我并不是人类,检修只不过是换一个一模一样的我罢了,为什么你还愿意帮我?” “果果……” “果果——” “我们,等不到了。” 头好疼,疼到快要炸掉了。 第一天本该是祁徐两家订婚宴的好日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几乎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绝口不再提这件事。 他们四个人一直守在病房里,还好病房足够大,有专门的办公室和休息室,期间刘妈来看过唐果,送完饭哭了好一阵。 祁沛安和简清秋两个人就坐在床边。 沉默无言。 最终还是简清秋打破沉默:“对不起,我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没必要说对不起。”祁沛安苦笑:“如果真要说谁对不起谁,那我才是犯错最大的那个人吧,我自私,蠢笨,还要同时伤害你们两个女孩子。” “我真是……太没用了。” 唐果的状态很差,她被剃了光头,头上罩着白色的网纱覆盖,嘴唇干裂苍白,甚至还没卸下氧气罩。 白薇则是昼夜不合眼联系国外有名的专家,能花钱请到的都能在一天之内赶到关市,花钱请不到的她也发了唐果的病例。 除此以外,她还要时时刻刻盯着看有没有那个黑衣男人的下落。 第二天,唐果还没有转醒。 营养液已经输了好几瓶了,可床上的人却好像一束被插在精美花瓶里的百合,正一丝一丝散掉自己的所有精气。 直到第三天下午。 第三天,所有的神经外科专家纷纷摇头表示无法解决这个病例,白薇已经脆弱到求神拜佛才能稍稍平静一点儿了。 甚至富人圈子里已经有夫人给她推荐一些据说很灵的大师了,她病急乱投医,甚至真的想到处都试一试。 还真的请到了一个大师。 白薇在医院楼下大厅亲自接这个据说“算命很准,驱灾也很神”的大师。 她见到这个男人的第一面就对他很有好感,倒不是因为这个大师有多神,而是他旁边跟着的那个女徒弟,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衬衫,脚底下是一双写的有些炸毛的帆布鞋。 长相……和她的果果至少有五分像。 白薇的好感度一下就上来了:“大师您这边请,我们坐电梯上六楼,一会儿就到了。” 男人穿着普普通通的棕红色大衣,腰间挎着一个黑色的皮包,看起来倒不像是大师,反而比较像…… 商务人员? 她把人引到房间里,站在一边介绍情况:“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情况就已经这样了,现在医生拍了片子说果果脑袋里有肿瘤,可是做手术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大师,你救救她吧!” 床上的人眉头不易察觉地轻轻皱了皱。 “果果……果果……” 有人一直喊她的名字。 唐果正在混沌黑暗中,她不耐烦地应了声:“干嘛?” 那声音有些小,她努力听了好久才分辨出来对方说的是:“快出去,快从这儿出去!” “有危险!你快醒过来!!!” 她倒是也想出去,可是这周围都黑漆漆一片没有一点儿光亮,自己该从什么地方出去? 病房里。 大师从挎包里取出一支针剂来,他甩了甩手,似乎想给床上的病人注射。 “大师,这个东西是什么,安全吗——” “不行,不能随便给她注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两个人同时开口阻止。 祁沛安又接着说:“你这个东西的成分安全吗,有没有经过药监局检测?有没有生产许可?” 大师很不爽地翻了个白眼:“这人都快死了,你不信我干嘛还要请我?” “白姨,我们还是别让他……” 白薇也想阻止。 但是两个人话音未落,那个男人却陡然变脸,大跨步冲上去针头就要刺入唐果裸露在外面的手臂。 “果果——” 这道声音可以算是有些凄厉了,唐果在黑暗中被吓得浑身一抖,再然后,黑暗中就出现了一道光。 她顺着那道光奔跑过去,最后嘴边只能断断续续溢出一个名字:“十、十十……” 病床上的少女眼珠子转了转。 眼看着大师的针剂要接触到少女的皮肤了,祁沛安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她的异样,一把抓住那个大师的手: “不用麻烦你了,依我看,她马上就要醒过来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到唐果脸上去了。 果然,床上的人突然睁开眼睛,嘴里嘴里还喊着:“十十,你别走……” 可是……十十又是谁? 唐果入目先是看到自己身侧有一个不算小的针头,她吓得尖叫了一声:“呀,这是什么东西?” 又等她抬头看清了大师的长相更觉得浑身不舒坦,总觉得这个人看自己的眼神不怀好意,看得她心里发毛。 她指着大师和他的助理:“你们两个是谁,离我远点儿,我、我不想看见你们。” 既然女儿醒了,白薇哪还需要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当下她就吩咐林管家把人送走了。 长命百岁 “果果!” 白薇顾不上什么大家风范了,脸上的眼泪还没干就直接扑倒杜绵绵床边,握住她的手: “你、你终于醒了,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饿不饿,想不想吃点儿东西?” 林管家也急着走了:“医生!医生,她醒了!” 今天早上医生才说了,如果病人今天再醒不过来,那大概率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还好,还好小姐醒过来了。 唐果摇了摇头痛剧烈的脑袋,她怎么觉得自己的头好像被人生生破开了一样呢,怎么这么疼? 不会不会,她心想:怎么会有人莫名其妙开自己的脑瓜子呢,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然后她环顾了周围这几个眼泪汪汪,都期盼地盯着她的人,声音嘶哑地说了一句话: “这位夫人,你……是谁?” 轰隆。 窗外晴天响起一声炸雷。 白薇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果果,你……说什么?” 十几分钟后,众人才缓缓地消化了这个事实:因为她脑子里那个根本取不出来的东西,唐果……失忆了。 她坐在床上,用手指指白薇,试探着问:“所以……你是我的妈妈?” 白薇点头。 她又指指林管家:“你是我的爷爷?” “小姐,是管家爷爷。”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唐果盯着简清秋,很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们都说长得好看的人只跟长得好看的人玩儿,看了你的长相,那我大概率也是个美人。” 简清秋被她逗笑了,顶着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狠狠地点头: “你是我们所有人当中最好看的那一个。” 唐果转头指指祁沛安:“所以你……肯定就是我的男朋友咯?” !!! ??? 白薇微微皱眉,有些不赞同地喊了声:“果果,” 唐果看她一眼,看到了白薇眼里的不认可和为难,她了然:“看来咱们俩的爱情还不被父母认同,那以后我们的路岂不是任重而道远?” 祁安突然鼻子一酸。 很令白薇意外,简清秋并没有出声解释什么,祁沛安甚至也没有否认。 从昏迷中醒过来的这个小机灵鬼是有私心的。 她床头正对着一个很大的电视机,她一醒过来就看到黑色屏幕里的自己了,顶着一个巨大的光头,脸色晦涩难看,五官也勉勉强强。 反正称不上美女就对了。 而面前这个少年呢,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目测身高185+,而且还这么关心自己这么温柔贴心。 管他是不是自己男朋友呢,先下手为强,自己已经长成这样了,还不得抓紧机会找个好看的老公? 然后在众人的惊讶中,她又指了指刚刚推开门进来的梁暮和谢景: “所以你们俩就是我前男友和那个小三咯?” 谢景脸上的表情一惊,抓着:“你、你不是失忆了吗?” 这就是间接承认她自己是小三了。 唐果笑的很开心:“因为你一脸贱样挽着那个男人,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们俩勾搭上了。” “你怎么知道?” 谢景更惊讶了:“你根本没失忆吧,为了引起暮哥哥的注意,你怎么连这种谎话都说得出口?” 唐果“嘿嘿”一笑:“我随口一说嘛,怎么又被我猜对啦?” 她又指指梁暮,笑得很得意:“我告诉你啊小贱人,你的男人现在正含情脉脉地看着我呢,说不准是我把他甩了,他现在还对我念念不忘呢!” “你胡说!” 谢景急得跳脚:“肯定是因为你太丑了,肯定是暮哥哥甩了你,他那才不是什么含情脉脉,他是可怜你!” 祁安心里乱七八糟:什么意思,他们分手了? 可那天晚上他分阴看到…… “是,”梁暮抿了抿唇,低头闷闷地回:“的确是她不要我了。” 唐果笑的更开心了,甚至恨不得鼓掌看好戏。 可白薇却脸一沉:“好了,果果才醒过来肯定很累,林管家,先把无关的人请出去吧。” 两人一走,唐果立刻笑眯眯地朝祁沛安招手:“来,男朋友,你给我擦擦脸好吗,我感觉我的脸都快干裂了,好不舒服呀。” 她昏睡好多天才醒过来,脸上都快干出非洲大裂谷了。 “果果,男孩子下手没个轻重,还是妈妈来吧。” 唐果摇摇头,噘嘴:“不嘛不嘛,妈妈你这几天一定没休息好,你看看这眼袋和黑眼圈,一点都不漂亮了,你还是赶紧去休息吧。” 简清秋站起来:“果果,要不还是我来吧。” 唐果皱了皱眉,她不懂这个漂亮的女孩为什么总是一脸愧疚的看着自己,好像自己不让她做点儿什么事她就会原地昏倒一样。 “那……你出去帮我买一套擦脸的水好吗,我的脸又干又痒,太难受啦!” “好,”简清秋马上往外走:“你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祁沛安接了热水来,拿毛巾一点一点儿擦她脸上的肌肤。 唐果被热水一裹,她闭上眼睛舒服得直哼哼。 这么帅又这么贴心的男朋友,要是再被刚才那种小三抢了怎么办? 她蓦然睁开眼睛,祁沛安猝不及防就撞进了她的水眸里。 然后,那张薄唇轻启,说出来的话却让他浑身发烫。 她说:“男朋友,我能跟你结婚吗?” 祁沛安拿着帕子的手轻轻抖了抖:“你、你说什么?” “结婚啊,你是不是嫌我不好看,不想跟我结婚?” “当然不是,”祁沛安脑子乱糟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好,好啊,结婚。” 可他转头一想:自己是不是太无耻了,怎么能趁人之危呢? 脑子里却有另一道声音说:和她在一起,不然,你这一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离她这么近了。 “等我22岁,22岁我们就结婚。” “啊……”唐果叹了口气:“可是为什么我好像很失落,心里怎么感觉……我等不到那一天呢?” 祁沛安看了看病床上的她:怎么会呢,你,还要跟我一起长命百岁呢。 修养 晚上加餐的时候,唐果拿着勺子喝粥,表情颤颤巍巍:“我的头……真的被人开瓢了?” “什么开瓢啊,”白薇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净瞎说,那叫开颅手术!” “我干嘛要做开颅手术啊,是不是……”唐果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 “妈,你实话告诉我,我是不是因为医生做开颅手术失败了才会失忆,还有哦,我住这么好的病房不会是因为医院想补偿我们吧?” “……” 这还是人生中第一次唐果气的白薇直想吐血。 又不能打又不能骂,还要回以温和的安慰。 “你好歹也是唐氏集团的大小姐,怎么嘴里说出来的话没个正形呢?” “哇——原来我还是个千金大小姐啊。” 唐果又喝了一口粥:“妈,你能不能给我粥里来个大龙虾什么的,喝这个白粥喝的我心慌啊——” 她嘟嘟囔囔:“家里都那么有钱了干嘛还要省着我这一两口吃的?” “是不是家里还有个哥哥弟弟什么的,我这个女儿是不是从小就不招咱们家待见,所以才给我喝白粥?” “……” “林叔,你来看着她吧。”白薇终于受不了了,从唐果醒过来就跟个小机关枪似的“嗒嗒嗒”地没完没了,被摧残了小半天,她终于败下阵来了。 林管家端着一小盆热水过来,第一句话就堵住了唐果的嘴:“小姐,这都已经九点多了,洗漱一下准备休息吧。” 这都已经晚上了,门外突然有些骚动,护士敲了敲门:“白夫人,楼下大堂有一家三口说是您的亲戚,想见见病人,但是我看他们的穿着……好像跟您没什么关系。” 楼下那一家人虽然穿得整齐干净,但是能看出来都是普通人家的打扮,衣服不新,看起来像是菜市场里随便哪个店里买来的。 唐家没有穷亲戚。 说真的。 唐庆明十三岁双亲在矿场里都被埋了,家里的父族叔伯分了那一笔本来就不丰厚的财产,还把在学业读书的他扔出去打工。 他是个很争气的少年,离开了那一群还想要压榨自己的“亲人”,自己独自一边打工一边求学。 他改过名字。 再加上孩子长大了容貌也多有变化,那一家人估计早就以为他死掉了。 至于白家,书香世家世世代代传承下来,更不可能有什么穷亲戚了。 白薇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唐果,那神情似乎在问:“是你认识的人?” “我的亲戚不就是您的亲戚吗,再说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您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我认识我能想起来吗?” 那倒也是。 护士继续说:“他们好像说自己姓姚?说是想来看看病人身体到底怎么样了,手上还提着不少的东西。” 穿着朴素的一家三口,还姓姚。 白薇表情一松:“那的确是我们家的亲戚,麻烦你放他们上来吧。” 很快,姚大强一家三口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推开了房门。 小妮欢快地跳进来:“姐姐姐姐,我们又见面啦!” 唐果友好地朝她招了招手:“小家伙你好呀,如果不是因为姐姐的脑袋受伤了,我肯定要起来抱抱你。” “姐姐受伤啦?”小妮垮着一张脸指指她的脑袋,看着白色纱布里透出来的血:“还、还流血了,姐姐你的脑袋痛不痛呀?” “那不是废话吗,”周玲玲点了点小妮的脑袋:“让你头上开那么大个口子,你看看你头痛不痛!” 周玲玲说这句话的时候唐果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她一时半会也找不出问题到底在哪儿。 姚大强把手里的果篮营养品什么的都放下来,手里还提了一个保温壶:“这是她姨给炖的大骨头汤,我专门找了刚杀的猪,可新鲜了味道也好,让小姐喝两口吧。” 白薇把汤递给唐果:“别喝太多哦,这都要睡觉了喝太多又睡不着了。” “睡不着就睡不着,反正都睡两三天了,醒着多好啊。” 她砸吧着嘴里的汤,尝了一口又向周玲玲扬起一个笑容:“呼——好香的汤啊,谢谢姨姨了。” 周玲玲被她的举动给迷糊住了,以前两人相见哪次不是剑拔弩张,这还是第一次唐果朝她笑呢。 搞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姚大强在旁边和白薇聊天:“这病到底……对对对,我还挺担心……都好都好,这两天我们都挺好的……最近玲儿又怀了一个……对,检查了,是个男孩儿。” 他又叹了口气:“其实我根本不在意什么男娃女娃,反正都是我的娃,可妈她不这么想,玲儿一天生不出男娃她就为难我们一家,唉……” “钱?够用够用,这几个月工作也弄好了,房子租了一年,保姆?不用不用,都是农村人不兴那些虚的,到时候大嫂和妈都要来帮忙。”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小妮也和唐果玩儿了好一会儿,这三口人才道别。 都已经十点多了,唐果没有一点儿睡意,仍旧抱着那碗汤不撒手:“这是我的什么姨姨啊,妈你不是说你没有穷亲戚吗?” “这是……” 白薇有点难为情,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向自己的女儿解释。 说你爸死了,他在我怀你的时候出轨了,死了以后就来了一个貌美如花还带着孩子的小三? “是你爸爸的情妇的兄弟。” “啊?” 唐果手里的勺子都掉下来了。 白薇面露尴尬,把家里的情况简短地说了一遍,唐果倒是一点儿都不伤心也不愤慨,反而听得津津有味,听到兴起处她甚至想鼓掌。 奈何自家母亲表情微怒,让她不敢笑出声来。 “他们一家对我还挺好的嘛。” 祁沛安正在旁边的单人床上铺床单,闻言直起身子来:“白夫人,我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讲……” 白薇还没说话呢,唐果接嘴:“说啊,反正咱们都是一家人,有啥不能说的。” “……” “你说吧。” “是这样的,果果做开颅手术的事情应该只有我们唐,祁,简三家人知道,之前我在你们家也见到过姚家和唐家的关系并不算好,他们怎么知道果果做手术开颅的呢……” 白薇一眯眼。 这倒是她疏忽了。 这几天她忙唐果的事情忙的脚不沾地,肯定没有心情告诉外人果果做开颅手术消息,自家的人也都嘴严,至于简清秋和祁沛安他们也跟姓姚的扯不上关系,那姚大强是怎么知道的? 她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看望 她养脑袋的第四天,医生终于松了口,允许外面的同学来医院里看望她了。 只是最多三个人,再多就要影响医院的秩序了。 唐果虽然啥都记不得了,但失忆后的她变得特别爱热闹,也特别期待自己的同学来医院里热闹热闹。 来的人是老张带着杨景萱和倪敏敏,两个小女孩儿眼泪哗哗说个没完,唐果就倚在床上笑。 “我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成绩好吗,性格好相处吗,长得漂亮吗?” 倪敏敏很捧场:“你成绩可好啦一直都是我们班的前几名,人又好亲近长得又漂亮,是我们班当之无愧的班花!” “怎么可能啊哈哈哈,”唐果笑了两声:“就我这样的也能当班花,那小秋怎么办,难道她是校花吗?”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长这样真的有人觉得我好看?” 杨景萱有些不开心:“什么叫你这样的,你怎么了,大眼睛长睫毛樱桃小嘴高鼻梁,多好看啊。” 说着她一边掏手机:“你看你看,这都是你以前的照片!” “啧啧啧,天呐这脸这腿这腰,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是我?” 白薇没好气地笑了:“你怎么会觉得自己丑?难道你觉得你妈妈我也长得丑吗?” “当然不是啦,可万一我爸要是个暴发户长得很丑怎么办,那我不也完蛋了吗?” 唐果吐吐舌头:“这几天我从镜子里看自己确实很丑嘛~” 大病未痊愈,人的确是沧桑了很多。 “对了唐果,”老张又说:“之前你参加物理竞赛得到了c大的保送资格,现在他们打算在阴年开春进行面试,面试通过就能直接保送了”。 他有些为难:“你看你现在的情况,还去不去面试?” 记忆全失,没准儿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了。 更别说是c大这种学校的面试了,到时候不仅要考专业素养,还有英语口语和社交应变等方向,唐果都失忆了,这些对她来说太难了…… “c大很好吗?”她问。 “全国顶尖学府。”老张回。 “那就去呗。” “没必要去呀,”白薇担心她的身体:“你现在病都还没好,未来一年我还打算让你在家好好修养呢,就不去读书了吧。” 主要是唐果脑子里那个东西……还没有办法解决,现在虽然说人醒过来了,可是…… 随时会发病。 在家里出事她还可以配备最好的家庭医生,可在学校出事了怎么办?白薇实在不敢冒这个险,再说了,自己的女儿就算不读书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能把她饿死吗? “可我想去读书。” “在学校里多好啊,周围都是一群同龄人大家可以一起玩儿一起学习,天天待在家里有什么意思,再说了我不就是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嘛,我现在身体还好着呢,不想修养。” 可这一次,一向好说话的白薇却态度强硬:“这件事没得商量,你得听我的。” ! 唐果生气了,她拉起被子把自己的头埋在被子里,不肯再理白薇,也不跟其他人说话了。 等到看望她的人都走干净了,唐果还是不肯和白薇说话。 因为对唐果来说,白薇只是一个认识了几天,有血缘关系却并不亲近的一位母亲。 虽然后是自己的妈妈,可她却想让自己被锁在家里呆上整整一年,还不让自己读书,也不让自己去学校,这怎么行? 她生气。 第二天中午祁沛安和简清秋又来了,他们照例提了大包小包好吃的东西进来,却发现唐果正闷闷不乐低着头,说话也是蔫嗒嗒。 等到她说完了前因后果,另外两个人都觉得心里好像被堵住了一样。 他们都知道唐果不能去学校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甚至都很理解白薇妈妈的做法,所以他们连劝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简清秋凝噎了一下:“你……尽量也理解理解唐妈妈吧。” “可是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去学校啊,待在家里多无聊啊,我本来就失忆了还不能出去见见世面,这谁受得了啊。” 祁沛安递过去一个剥好了的橘子:“可是你现在状态这么糟糕,确实应该待在家里多休养几年。” 她就苦着一张脸不肯说话。 “我们会经常来看你呀,你有很多朋友,我保证我们都会经常来看你。” 简清秋又看了唐果一眼,问:“果果,十十是谁呀?” “嘶——” 唐果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道刺耳的声音,后脑勺一阵剧痛。 “你怎么了!”祁沛安赶紧站起来,想按病床旁边的紧急按钮。 “没事没事,突然有点头疼而已。” 简清秋和祁沛安相视一眼,两个人表情都很沉重。 “十十……我并不认识这个人呀,她是谁,小秋你的朋友吗?” “不是,我只是经常听你睡着了喊这个名字,还喊了一串数字,好像是……0716?” 简清秋追问:“这是什么意思?” 她真的不知道。 唐果就着祁沛安的手咬下那块橘子,还不忘记舔了一下嘴角残留的果汁,摇头:“我记不得了哎……” 不小心舔到了一个指尖。 她不在意地偏了头,心想:反正是自家男朋友嘛,亲一口又怎么了。 搬家 临近过年,唐果的脑袋也已经养得差不多了,虽然她的头发还只是寸头,但是眉眼之间的鲜活气息已经飘起来了。 白薇接她回家,同行的人里还有一个一米八多,身姿清瘦高挑的书卷气男孩子。 “帅哥?”她眼睛闪了闪,上去亲热地挽住男孩的手:“妈,这是你给我找的新男朋友?” “你是不是不喜欢祁沛安,嫌弃他配不上我,所以才特意找了一个又帅又优秀的男孩子来陪我?” 她脑洞开得很大,自己脑补了一场大戏,比如寒门少爷爱上富家女,母亲找来另一个富家公子横刀夺爱之类的。 “咳,”少年右手握拳笑了笑:“白姨说果果失恋之后变得很有趣,果然啊,这么有趣。” 祁沛安就站在旁边,看起来脸都快黑的能滴出水来了。 “别胡说,”白薇嗔她一眼:“这是你哥哥,这是姚大强叔叔的侄子,姚无双哥哥。” “双哥哥好~”唐果朝他笑:“第一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呦。” “好,这个寒假我真的要多多关照你呢。” 他是姚文军和王静的大儿子,虽然他的父母性格都很糟糕,但这个儿子却是很不一般的少年。 自强,坚韧,向上。 就像是被残酷生活压住了脊背的小草一样,一旦得到一点儿光亮和雨水就会拼命往上爬。 是唐家给了他最大的支持,让姚无双现在是一名c大的土木工程专业国家特等奖学金获得者。 在校期间参与了很多国家级比赛,都获得了很好的成绩。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大学主修双学位,除了土木工程专业以外,他还学习了临床医学。 和唐果这个随时要倒下去的病人最配了。 “白姨请我这个暑假就住在唐家,替你好好补一补物理和化学专业的知识,好让你来年开春参加c大的面试。” 唐果一喜:“妈,你同意我阴年去学校了?” 白薇点点头,表情却并不开心。 “只有一个要求,你在学校必须要带一个专业的急救医生。” “可是我带着医生怎么上学?”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和你们班主任商量,在办公室里给急救医生找一个休息的地方,这样不用打扰你学习,我在家里也不用担心你的安危。” 是个很好的主意。 为什么白薇会同意让唐果去读书呢,那是因为国内外的脑外科专家看了那天开颅的视频,纷纷都对这个案例束手无策。 也就是说……如果运气好的话,唐果没准儿能多活几年。 虽然白薇很不想承认,可……如果这是唐果生命的最后几年,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开心。 虽然这几夜她每晚流泪,想不通为什么这种悲剧要降临到唐家来。 先是没了老公,现在就连女儿都保不住了。 简清秋:“那我也来辅导果果,我的英语成绩特别好,以前就一直是我给果果辅导英语,寒假我不回去,就呆在关市这边陪果果。” 祁沛安也点头:“我的数学也能帮上忙。” “可是……寒假不该是愉快的玩乐时光吗,怎么……怎么现在变成悲催的学习时间了?” 唐果弱弱地开口。 祁沛安挑了挑眉:“那不去学校也不去c大了?” “不行不行,我想去。” 那就只能悲悲催催地学习了。 一天后。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一大早上唐果正窝在沙发里喝奶茶,门铃响了,她慢吞吞地移到门边打开门,盯着外面的两个人瞪大了眼睛: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姚无双从后面客厅跟上来,手里还提着一件巨厚的毛外套递给她套上:“外面灌进来的风很大,你先把衣服套上,不然感冒了。” 门外是拖着行李箱的简清秋和祁沛安。 “你们要去旅行?”她问。 怎么感觉有点儿奇怪?自己的男朋友和闺蜜一起出去旅行,怎么听都好像不太对劲啊。 祁沛安:“不是,我们只是来帮你复习学业,顺带照顾你。” “复习需要拖着行李箱吗?” “住在你们家帮你复习呀,”简清秋先跨进来:“白阿姨也答应让我们住在唐家了,果果,以后都要和我们住在一起了,开不开心?” ??? 她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可是,”她看向祁沛安:“你说爱情……是不是需要些距离才好?” 姚无双替简清秋接过行李箱,笑: “倒也不是。” 他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简清秋:有时候,距离近一点儿反而会更好。 知情 唐果算是在三家人的眼皮子底下出事的,对于徐家人和祁家人来说,唐果被绑架、受伤、失忆,他们都脱不了干系。 再说了,不就是让自家孩子去照顾一下自己最好的朋友嘛,这根本没有拒绝的道理啊。 四个人就开始了“尴尬且奇妙”的同居生活。 通常情况都是姚无双一个一个敲开他们三个人的房门,多数情况下,唐果的门需要被敲三次,才能看见一个哈欠连天的“假小子”从里面打着哈欠走出来。 唐果的哈欠和困意可以从一大早延续到一整个白天,但是只要夜幕降临,她就会生龙活虎跟个大虫子似的拱来拱去。 大部分时候,简清秋和姚无双两个人窝在一起讨论物理题,祁沛安则是追在唐果后面喊:“勾股定理你也记不得了,那四边形法则呢?四则运算法则总记得吧?” 唐果满屋子跑:“不想学不想学,我家都这么有钱了,学这些有必要吗?” 跑累了她就停下来讨饶:“我一学这些头就开始疼了,放过我吧好宝贝,今天我是真不想学了……” 大部分时候祁沛安都会脸一红,然后愣在原地:“头疼了?那还是休息一会儿吧。” 唐果顺杆子往上爬:“好饿,好想吃拌面啊。” “我去煮。” 姚无双就从书本里抬起头来:“这都已经快十点了,这个时间吃拌面,不用半个月你就要胖好几斤。” 唐果撒娇似的看着他。 简清秋表情里也带了些祈求:“就让果果吃半碗,吃半碗应该没什么的吧?” 姚无双就在两个人的攻击当中败下阵来,松口:“那……那就吃半碗,只许吃半碗,知道了吗?” 晚上十点半。 祁沛安正躺在床上看《术后康复学》,门口传来小声的敲门声。 “谁?” “是我,宝贝,我能进来吗?” 是唐果软软糯糯又无助的声音。 他翻身下床把书藏好,才打开门倚在门边:“怎么了,是不是脑袋又不舒服了?” “我能进去坐坐吗?” 唐果眼神稍微有些躲闪和无助,看起来表情不太好。 祁沛安侧身:“来,先进去再说。” 等他关上门一回头,却发现小沙发上根本没人,他再一侧身,发现少女已经钻进自己的床铺里躺好了。 ?? “你、你赶紧下来。” 唐果摇摇头,问了一句:“祁沛安,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别胡说。” 唐果朝他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你说,如果所有人都开始迁就包容同一个人,那这个幸运儿她即将遭遇什么?” “不是无穷的际遇就是无尽的痛苦,你觉得我是哪一种?” 祁沛安语塞。 “其实我偷听到妈妈她哭,几乎是很多个晚上她都在哭,我实在想不出这个家里除了我以外还有什么东西能让妈妈这么伤心。” “我想来想去,结合你们所有人奇怪的行为,才终于猜到了,我大概是活不长了对吧。” 祁沛安没回她的话。 “你也不是我真正的男朋友对不对?我醒过来见你第一面就跟你胡来,当时你也没拒绝我,是因为可怜我的际遇,对吧。” “不是。” 祁沛安抬头看她,眼睛里有星空陨落:“果果……我的确不是你的男朋友,我很喜欢你,一直很喜欢你,可是你拒绝了我好多次。” “这件事我骗了你,是我太自私了,以为你失忆了就会喜欢我,是我骗了你,也骗了你的喜欢。” 这次轮到唐果目瞪口呆了:“你喜欢我?可是、可是我听他们说你之前差一点点就跟小秋订婚了啊?” “那是为了气你。” “我太幼稚了,被你再一次拒绝以后我固执地以为只要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就能让你注意到我,是我太自私太幼稚。” “可、可是……” 祁沛安坐在她身边,少女脸红面热有些无所适从:“可、可是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一个疾病缠身不知道能活多久,面色灰败的光头假小子。 “如果了解你,那么没人会讨厌你。” 唐果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告白冲昏了头脑,自己本来是兴师问罪,怎么事情演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脑袋里晕晕的,脚也好像踩在云朵上一样,飘飘然根本踩不着地。 而且祁沛安这张脸太有欺骗性了啊,她根本没法拒绝一个大帅哥! 尤其是自己还长得跟大恐龙似的,她怎么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我挺喜欢你的。” 她赶紧表明自己的心态:“说实话,我不知道以前那个唐果为什么不喜欢你,但是在我看来你长得巨帅,人又这么贴心,对我有耐心又温柔,家底还很丰厚,我根本没有理由不喜欢你。” 在祁沛安不可置信的眼神里,唐果还跟了一句: “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如果我能活到那个时候的话,我们还是能结婚。” 十十啊 紧赶慢赶,过年了。 唐果整天过着快乐似神仙的生活,几乎都快忘了自己脑子里还有个肿瘤。 不过腊月二十九这天下午,还是有个人提起了这件事。 姚无双在客厅的大茶几上揉面团,整个茶几上都是白白的面粉,唐果就拿手沾了水在茶几上涂涂画画好不快乐。 其他人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都在忙着准备今晚的饺子宴。 “叮咚——” 电话响了,唐果接通电话:“喂?大爷你说,一个女孩子是吧,那估计是我同学,你先放她进来吧。” 门口的大爷说有个自己的朋友在门口,说是找她有事。 她把手上的擦干净,走到门口打开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姿欣长的少女,她中长的黑发凌乱,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袖和一条被划破了的牛仔裤,在凛风中看着就让人觉得冷。 唐果被门口的冷风灌了一遭打了个寒颤:“快快快快进来,外面太冷了。” 她还没看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只是希望她别一直站在门口吹风,毕竟外面真的好冷。 少女动作略微有些笨重,好像对自己的身体操控不是很灵活似的,小心翼翼地蹭进来。 “呼——”唐果呼出一口热气,赶紧关上门,顺带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来一件厚衣服盖住面前的人:“太冷了,你先套上我的羽绒服暖和一下吧。” 那人穿上衣服,眼睛闪闪发光又问:“0716,这就是……感情吗?” 她的脸很熟悉。 可唐果一时间想不起她的身份,又怕是自己以前的好朋友,只能一笑:“朋友之间嘛,相互关心也没什么不对。” 面前的人一愣:“你……不讨厌我?” 唐果反问:“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少女似乎受了伤,她抬手臂抬脚的姿势异常缓慢,就连偶尔的偏头侧身也显得动作僵硬。 她又说:“07死了。” “07是谁?” 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少女问:“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这话乍一听像是在骂人,但是唐果很快反应过来,还点了点头:“对啊,医生说我的脑子里有一个黑黑的东西,所以很多以前的事情都记不得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十十,你可以叫我十十。” 好熟悉的名字。 唐果在心里点了点头:看来她真的是自己的好朋友。 “07怎么死的,我的意思是,他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我没推测错的话,他应该是被十十爆破后巨大的攻击伤害了脑神经系统,再加上我今天和他发生了争执,导致他情绪剧烈波动脑溢血死亡。” 唐果惊讶地捂住嘴巴:“所以……凶手是你?” “不是,凶手应该是十十。” 唐果又指指她:“可你不就是十十吗?” “……” “我的确叫十十,可是天底下有很多十十,我们并不是同一个人。” 她的眼睛混乱地转了一下:“我的中枢被破坏了,所以我大概也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我来找你……是希望你能教会我,什么是感情。” “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你给我盖上衣服的时候,我……好像知道什么是人类的情感了。” “作为报答。”她说:“我可以把十十还给你。” “爆破的时候我本来想截取她神经当中的重要资料,但是阴差阳错之下却把她的芯片完整地复制了下来,并且存在了我的脑子里。” 她缓缓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唐果的额头正中央:“这张芯片受损了,十十多久能醒过来我不确定,但是我能保证,她一定能醒过来。” 脑子里好像突然多了些东西。 唐果努力晃了晃脑袋:“什么芯片,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还没告诉我那个07怎么死的,你有没有报警?” 十十又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哭。 “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了,谢谢你,至少让我真正体会到了人类的、情感。” 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唐果还想问些别的,可再一抬头,面前的人已经不见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件羽绒服也随着她消失了,唐果都会觉得刚才自己面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是……这个十十她长得好眼熟啊,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她呢? 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了? 是除夕吧 唐果昏昏沉沉地往屋子里走,客厅里弥漫着欢乐又温馨的味道,简清秋和姚无双脸上都是星星点点的面粉,两个人相互追逐着,好不快乐。 她的头好重。 祁沛安朝她走过来,看见她脸色似乎不太好,问了一句:“果果,你没事吧?” 那声音虚无缥缈好像离自己很远很远,她拼命摇了摇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杂音都甩掉。 头……好疼啊。 “果果!” “嘭”的一声,在所有人的眼神当中,唐果身子一软,飞快就塌了下去。 屋内欢乐的气氛一散而尽,只余下空洞和冰冷。 “咳咳。” 她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黑,宽大阴亮的病房里坐了好些人,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轻轻咳了一声。 周围的声音都热络起来,有好几个脑袋都凑到她面前来,唐果一时间有点懵神: “我、我怎么在这儿?” 他们就又以为唐果失忆了,毕竟医生已经嘱咐过他们了,病患脑子里的东西越长越大,已经开始压迫神经了,这期间就算有失忆,失语或者暂时失眠的情况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于是他们开始自我介绍。 “我是妈妈,叫白薇,你还说妈妈是一个很有钱的大老板。” “祁沛安,我是你的男朋友,你说过要和我结婚。” “果果,我是简清秋,你最最最好的朋友,你说,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我是林爷爷……” “扑哧。”床上的人一下笑出了声音,她脸色苍白,那一笑倒还让脸上恢复了些血色: “我只是问我为什么在这儿,我又不是失忆了,你们干嘛开始自我介绍呀?” “你没失忆啊,那太好了。”白薇一喜,眼睛里的泪很快就要滚下来:“没事没事,果果你什么事情都没有,就是医生说你有点儿低血糖,要休息一会儿。” 唐果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过也没戳破:“这样啊……真是麻烦你们了,大过年的竟然还要陪我到医院来。” 她被扶着从床上坐起来:“今天晚上就是除夕了吧,过年真好呀,妈妈我想回家,还想吃大家包的饺子,还想放烟花。” “我不想呆在医院了……” 大家都愣了一愣,白薇反应过来,看着那张没有血色的小脸一阵心疼:“可你的身体现在不一定能出院啊……” “不就是低血糖么,我回去吃点儿好的就补回来了。” 祁沛安没说话,只是求助似的看了一眼白薇。 那眼神中的意思大家都懂。 医生才说过,如果患者有什么要求的话,还是尽量满足她吧。 白薇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你先休息会儿,妈妈和他们回去准备一下,我们晚上吃饺子,放烟花。” 大家都走了出去,屋子里就剩下祁沛安一个人了。 “哈哈,”唐果还有心情笑得出来:“我告诉你哦,你现在追出去看,他们当中指不定有多少人在偷偷抹眼泪呢。” 可她刚笑完,就看见祁沛安的黑眸里有晶亮亮的光在闪。 他在哭。 唐果觉得,男孩子好像是不该哭的,可她看着祁沛安哭起来,只觉得心好像被人捏在一团喘不过气来。 “有什么可哭的,是不是你后悔答应要和我结婚,结果发现我太丑了想反悔?” 少年摇摇头:“我、我本来该笑的,果果,对不起,我该笑的。” 他本来该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为了不让她担心自己的身体,他也该挂上一个假笑出来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胀痛,情绪就控制不住从眼睛里涌出来。 “男孩子哭什么哭呀。”唐果别过头去,自己慢慢起身想换衣服:“我看那些电视剧里都说女孩子喜欢霸道总裁一样的男人,冷酷又深情,他们肯定不会像你这样哭啼啼。” 祁沛安想说:可他们不会失去自己的爱人啊。 可这句话他说不出来。 唐果穿上衣服,被扶着回到唐家,家里的一切都和自己昏倒前没有差别,自己用面粉写过的字仍旧在桌子上歪歪斜斜地躺着,没包完的饺子也放在那儿,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自己熟悉的年夜饭的香气。 “真好啊……” 刘妈拿了一条薄毯铺在沙发上,接过话来:“是啊,真好呀,小姐总算没丢了这顿年夜饭。” 她眼睛一酸,但又怕自己哭出来,只得扯出个笑容来:“是啊,团圆饭肯定要大家一起吃才算团圆嘛。” 很快菜摆上桌,她吃了两个饺子,其他的菜每样尝了一小口就不肯再动筷子了。 大家就逗她说话,说一些她小时候的趣事调侃,每每这时候唐果就把脸埋进旁边的肩膀里,害羞得不敢抬起头来。 酒过三巡,大家又放了烟花许了新年愿望才散场,她被送回房间的床上,白薇替她盖好被子: “好好睡一觉,阴天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弯了弯眼睛:“我知道。” 只是白薇一走,她掏出手机开机,然后盯着上面的日期:2018年2月17,正月初三。 然后眼泪就控制不住往下落,她捂在被子里哭得喘不过气来。 自己是活不长了对吧? 所以他们才说今天是除夕,他们才会让重病的自己离开病房回到家里,还让她在外面吹了冷风放了烟花。 她知道自己会死,可没想到这么早。 从有意识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是一个身缠重病没几天可活的人了,后悔吗,不甘吗,她甚至还没想起以前的记忆呢! 就这么死了……好可惜。 黑暗和围攻 过了年,唐果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 除了白天身体不太好,打不起精神来,晚上的时候她脑子里总是有“嗡嗡嗡”奇怪的声响。 就像……就像是有人在自己的脑子里说话。 那声音似乎很绝望,仿佛日日夜夜有人在拼命喊她的名字一样,唐果往墙上撞自己的脑袋,想把那声音都甩出去。 可是不行。 她明显地感觉到位自己的大脑正在慢慢被侵蚀,她的视力不知道为什么也越来越差了,有时候近在咫尺的东西她都要眯着眼睛才能看清楚了。 自己就快死了,她想。 正月十五是元宵,这天早上唐果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 她想:难道天还没亮? 直到院子里传来好多人的争执和吵闹声,她才心酸地发现不是天没亮,是她,瞎了。 院子里是谁吵的那么狠? 还好自己耳朵还算好用,能零零碎碎地听到底下有陌生男人的谩骂,还有……白薇的痛哭? 她赶紧下床,床边的拖鞋不知道去哪儿了,她走得急连鞋也顾不上穿就往外跑。 摸不到房门。 她撞了好几次柜门,脚趾踢了好几次墙砖,才跌跌撞撞地走出屋子到二楼的长廊上。 正巧出来的刘妈看到她了,赶紧过来扶她:“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我扶你去吧?” “刘妈,楼下怎么了你快带我去看看。” 她被人扶着往下走。 越往外走,外面的声音就越吵,她隐隐约约听到有陌生女人得意忘形的嘲笑声,有男人的挑衅,还有和稀泥的和事佬正在劝:“别吵了别吵了,这有多大事也值得你们吵架?” 还有……白薇的哭声。 她听见自己的妈妈在哭喊:“陶霖询,枉我那么信任你把公司交给你打理,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陶霖询?就是妈妈的那个男朋友? 她松开刘妈的手,跌跌撞撞地走到白薇旁边:“妈,你怎么了?”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姚晴晴挑衅的声音很是刺耳:“我就说吧,她这个女儿就快死了,你们跟着白薇还有什么盼头,一个没用的女人带着一个快死的女儿,就这样的人掌管唐氏集团你们也放心?” 唐果轻轻抬手,本来想帮白薇擦擦泪,但是她的手却那样直直地从白薇耳侧擦过去了。 白薇愣住了。 姚晴晴母女俩愣住了。 在场的唐氏集团董事们也愣住了。 然后唐思云笑了,那声音尖锐又刺耳:“哈哈,没想到啊,她不仅生了重病,竟然还成了个瞎子?” 唐果茫然无助地睁大了眼睛,很快就有眼泪从那双没有光亮的眸子里滑下来。 “果果,果果——”白薇轻轻把她揽进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被自己的爱人背叛,被公司的董事逼迫退位,都不及唐果现在的骤然失明来的让她心痛。 陶霖询见她哭,也有些动容:“白薇,我们也有这么久的感情,把公司交给我打理,你的股份我一点儿都不会动,只是,这董事长的位置你要让给我了。” “呵,”白薇冷笑一声:“你不动我的股份?那你告诉我,前段时间我为了稳住市场抛出去的那些散股都去哪儿了?难道不是被你私下收购了吗?” “唉,这件事情由不得你le。”应声的是公司的副董:“这段时间你没去公司吧,现在你手底下的很多好资源都在陶霖询手里,他股份占比也仅次于我了,再加上唐小姐如今的身体和你的状况……” 他叹了口气:“白夫人,我们董事会要挑选能带领我们往更厉害的地方走的人,而不是一个心神恍惚几乎快要崩溃的母亲。” 白薇抿着唇,不说话。 有个卷卷头发微胖的女董事也冒出来,安慰道:“白夫人你也别太激动了,你现在情绪不好,我们暂时换个人来管理公司,等你情绪稳定下来了我们再换你回来,现在只是让陶霖询暂代你的位置。” 他们一口一个“白夫人”,好像换董事已经是势在必得了。 唐果心里气血翻涌:“可是唐氏集团是我爸爸的产业,你们有什么资格决定把公司让给一个姓陶的外人,再怎么说那也是我的公司!” 她拼尽全力说完这两句话又开始咳嗽:“那是爸爸的公司,你们都是跟他一起打拼的老人吧,这样对他的妻女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这话仿佛是踩了唐思云的尾巴,她炸毛了:“你说什么呢!我也是爸爸的女儿,我和妈妈也是唐氏集团的继承人,你都快死了,占着那么大一个公司有什么用?” 白薇一边给唐果抚背一边冷笑:“一个私生女和情妇,也配称自己是唐氏集团的继承人?” 陶霖询:“可是等唐果一死,唐氏集团的继承人就只有唐思云了,你不承认也不行,他们毕竟是有血缘的亲父女。”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白薇气得发抖,她双目通红,往日优雅的贵妇气质全然没有了,只是恶狠狠地瞪着陶霖询:“就算你死了我的果果也不会死!” 门外有车停下来的声音,紧接着,唐果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果果!” 她应了一声,睁着无光的眸子往那边看,然后就觉得有无限的委屈包裹了自己:“宝贝,你怎么才来呀。” 祁安带着华亭集团的董事长,也就是他的爸爸来到了现场。 华亭集团很快也掺和到这场无声的战争中来,哪怕陶霖询一脸戒备地盯着他:“你来干什么,这是我们唐氏集团的家事,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斯文的男人微微扶了扶眼镜,笑:“我是来替我儿媳妇——” 他指了指唐果:“也就是唐家唯一的大小姐,替她来看看你们到底是想干什么。” “而且,陶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只不过是唐家的秘书吧,怎么也有资格和这么多董事待在一起?” 唐氏集团 “与你无关。”陶霖询黑着脸。 祁墨又看了看唐果母女俩,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似乎是无奈,又似乎是心疼。 “各位董事,如果你们真的打算在唐家这么困难的时候选择易主,那今后华亭集团绝对不会和这样的企业有半点儿合作。” 董事里出现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毕竟华亭集团也是个大房地产商,也涉及一些大项目的投资,如果他今后不再和唐氏合作,对唐氏来说也是不可挽回的损失。 姚晴晴用手肘撞了一下陶霖询。 陶霖询反应过来,语气冷静:“各位董事想必你们也知道,我的业务能力这么多年大家都有目共睹,区区一个华亭集团而已,我今后创造的利益远大于这个吧?” 这是实话。 和唐庆明一起打拼这么多年,陶霖询就算是猪也是一只站在风口上的猪,随时都能借着唐家的势起飞。 副董点头:“这倒是,你的能力我们都有目共睹。” 这是商业上的事情,唐果根本插不上话,她只能忍住脑子里钝钝的疼痛,轻轻抚白薇的背。 这场战役僵持了好久好久,她终于听到那一群人统一的声音:“白夫人,我们全票通过这次的提案。” 什么提案? 自然是更换白薇董事长身份的提案了。 唐果似乎心口有一口气提不上来了,她重重地吸了一口气,身形有些稳不住了。 虽然她失忆了忘记了很多东西,可她知道唐氏集团是爸爸白手起家创建起来的公司,现在就因为自己这个病害得公司要被其他人接手了…… 心痛。 头痛。 她觉得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炸开来了,一阵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几乎站不稳。 “不、不行!”她听见自己还带着颤音的声音。 唐思云仗着自己以后就是唐家唯一的血脉了,她得意洋洋:“切,你都一个要死的人了,还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祁沛安轻轻搂住她的腰:“果果,你……没事吧?” 脑子里那个声音越来越大,似乎里面住着一个人,正在声嘶力竭地朝她叫喊着,咆哮着。 “电脑。” 她好像听见那个声音这么说。 “电脑?”唐果手摁住太阳穴,也不知道在问谁:“什么电脑?” 副董一愣:“小姐,你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公司的决定你暂时没有权利插手。” 那声音变成尖锐的人电流,似乎要从唐果的耳膜里钻出去: “你房间的电脑——电脑里有文件————” “我房间的电脑里有文件!”她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就是这句话。 “什么文件?”白薇问。 唐果这个时候前所未有的冷静,大概是瞎了以后能看到的东西少了,心却一下就静下来了。 “刘妈,麻烦你帮我把房间里的电脑拿来。各位叔叔姨姨,你们先看一下我电脑里的东西,再决定要不要换董事长。” 大家都很想走,但好歹唐果是唐家大小姐,再加上她又命不久矣,为了给一个将死之人一点儿面子,大家还是留了下来。 很快,刘妈把她的电脑取了下来,这下唐果又犯了难:她根本不知道电脑里有什么文件,再加上自己现在又是个瞎子,什么也做不了。 旁边的祁墨却很快反应过来了:“你说的是那封……文件?” 他根本没说清楚是哪封文件,唐果却一下子有了希望,她把电脑塞过去:“叔叔你知道呀,那你来找吧。” 祁墨很快就找出了那份文件,但他没有立刻把文件展示出来,而是看向白薇:“白董,这份文件事关公司未来,所以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我希望你能斟酌着选几个能真正说得上话的董事来看这份文件。” 白薇接过电脑扫了两眼,脸上露出几分不可置信来:“果果,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记不得啊……” “李董,方副董,吴副董,麻烦你们借一步说话。” 白薇点了三个话语权比较重的董事,又说:“祁总,你也一起来吧。” 陶霖询在原地巴巴等着她点自己的名字,却看出白薇根本没这个意思,他不免有些急了:“我的股份在公司里也排前五吧,凭什么我不看那份文件?” 唐庆明创建公司最初也没几个合伙人,所以公司的78%的股份一开始都在唐庆明手里,后来他又有了一批自己的下属,分了一些出去。 等白薇接手公司的时候,公司里有63%的股份在她名下,除此以外还有其他股东12%的股份支持,所以前几年白薇是名副其实的“董事长”。 但是因为之前收购青兰,再加上排放废水这两件事中间的某些操作,反正最后明面上能查出来白薇的股份占比仅有36%了。 所以陶霖询算盘打得很响:虽然自己现在只有21%,但是只要获得了剩下这些股东的支持,白薇还不是只能乖乖退位? 所以他很有信心说出那句:我的股份在公司里怎么也排前五吧。 他这句话一出口,白薇的步子一顿转过头来看着陶霖询:“你不说我倒是忘了,股份前五的股东当然有资格看这个文件。” 他抬脚。 又昏倒 又听见白薇说喊唐果:“来,果果,你到这儿来。” 众人都是一惊,就连唐果自己都不知道她手底下还有那么多公司的股份。 李副董微微一笑:“我说今天怎么有一位大股东联系不上呢,原来是小姐你啊。” 这个时候他都已经开始觉得,那封所谓的文件不看也行了。 因为白薇根本不可能被他们换下来。 一个股份36%的持有者当然随时可以被换下来,但是如果是亲人同样占有大比例的股份,那么白薇的位置几乎无可撼动。 “这不可能!” 陶霖询摇摇头:“你的所有股份都由我经手过,之前公司遇到困难你变卖了很大一部分股份来应对危机,怎么可能现在唐果变成了第二大股份持有者!” 那个神秘大股东占有的股份可是整整27%,之前收购公司股份的明细他都有,甚至那也是他为了削弱白薇的实力才劝她变卖股份。 那个人怎么可能是唐果? “陶霖询,”白薇脸色凄切,却挂着笑意:“你以为我是陷在爱情中不能出来的愚笨女人,可你忘了我首先是一位母亲,其次才是一个女人。” “你太低估了我要替果果铺后路的决心。” 自从之前公司的财政受到大危机以后,白薇就打算替唐果的未来多做准备,所以她不动声色地交易股票,就是为了让唐果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给今天的自己留了一条活路。 刚才是她被陶霖询的背叛伤透了心才忘记了这一点,幸好,幸好自己想起来了。 几个人凑在一起研究了那份文件,这边的人伸长了脖子看,好半天李副董才走过来。 他摘下了自己的金边眼镜,叹气:“今天早上这场闹剧我们也是时候结束了,各位,公司的董事长依然是白董事,这是我们商讨之后做出的决定。” 李副董说话很有分量,他当初也是和唐庆明一起白手起家的合作伙伴,说出来的话自然是不容反驳。 众人虽然微微有些抱怨,但那些抱怨都是朝着陶霖询去的。 “李副董,你怎么能贸然做出这个决定呢,之前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我可以带领公司——” 男人摆摆手打断他的话:“今天贸然上门的行为本就是我们理亏,如今白董事有大占比股份加身,又有能够带领我们唐氏集团往高处爬的策略,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你说什么也改不了这个结果了。” “你到底给他们看了什么!”陶霖询咬牙切齿走过来,似乎想伸手抢电脑。 “陶总,不要乱来啊。”祁墨上前一步,他拽住陶霖询的手腕:“技不如人就应该离场,垂死挣扎又有什么意思呢?” 白薇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痕,她脸上的憔悴似乎因为唐果的失明又重了几分。 姚晴晴表情难看,但她想到唐果手里那大笔大笔的股份不由得动了心思:反正这个短命鬼也活不长,等唐果死了,这个家唯一的继承人就是云云了到时候整个唐氏不都是她的嘛。 这次的事情败了不要紧,只要唐果老老实实去死,她照样还会有显赫的生活。 “白薇——”他看各位股东都走了个干净,这个时候面子也不要了,他语气一软:“刚才的一切你别误会,是股东们害怕你身体状况不行才硬让我来当这个董事长,我都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 “我这么多年为公司做的贡献你也知道吧,我真的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而且,我对你的爱也是真心的,你别不理我,好么?” 白薇笑了一声。 黑暗中,唐果感觉到身边的人离开了,再然后,就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 一声 一声 又一声 姚晴晴尖叫一声,想冲上来挠人,不料刘妈快人一步抓住姚晴晴:“二夫人你小心点儿,他们正在打架呢,你上去会受伤的!” 刘成才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他上去掰住陶霖询肩膀,嘴里喊着:“陶总你小心呀,不能打架,不能打架!” 实则又把陶霖询的脸往白薇手边推了推。 刘成才人高马大,一边做司机还兼职白薇的保镖,陶霖询奋力挣扎都挣扎不开。 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声,骂喊声,唐果脑子里的钝痛慢慢散去,再然后,她就没有了意识。 这一次,是最后通牒了。 急救医生从监护室里出来,很沉重地摇了摇头:“患者脑子里的恶性肿瘤越来越大了,已经开始压迫神经和中枢,实在抱歉,我们尽力了。” “哪怕是我们现在搞清楚这个病症的根源也来不及了,太晚了,真的太晚了。” 死也没什么的 人之将死,心态会变得和平时大不相同。 她躺在床上,四周都是无边的黑暗,大概是因为眼睛看不见了,她便能听到比平时更多的声音。 有好多好多人的哭泣抽噎声,悲痛,带着惋惜。 有机器运转的“滴滴”声,一声一声,好像代表她的生命正在消逝。 林爷爷今天好像哭得格外大声,唐果想:自己真是不让人省心,林管家都已经上了年纪了,还要因为自己劳神伤心。 白薇就坐在她床边,没有哭,只是轻轻替她抚头发、掖被角。 唐果的手被人握在掌心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正在一点一点被眼泪润湿,那人,大概是祁沛安。 周围有很多的呼吸声。 她想:自己大约是活不过今天了。 脑子里好像被高速的搅拌机搅过一样,微微一动就是撕裂般难忍的疼痛,她耳鸣也开始变得阴显起来,渐渐的,周围很多声音她都不太能听到了。 只能睁着无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死了也好,她想。 死了至少不用再遭受这些折磨了,只是不舍得这段来之不易的生活。 她只有短短一两个月的记忆,她甚至来不及记起祁沛安,也来不及想为什么简清秋会和她成为最好的朋友。 失去的那段记忆到底是什么呢,她想,要是死之前能想起来就好了。 那样至少是带着完整记忆离开这个世界,遗憾……就会少一些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子里最后关头竟然闪出一个熟悉的面孔,那是——谁? “嘀——” “嘀——” “嘀、嘀、嘀——” 机器刺耳的尖叫透进每个人的耳膜,他们簇拥到床前,痛哭、尖叫、呐喊。 急救医生带着人从旁边的值班室里飞奔过来,妄想能再让这个生命多停留一段时间。 可连急救针都没用,还有什么办法能救她? 除非……奇迹。 是什么样的奇迹能让濒死的人再次获得生命? 白床单被罩上唐果的脸,急救医生摘下听诊器,一脸遗憾地摇摇头。 再然后……再然后。 正当他们推着尸体往外走的时候,祁沛安发现那白床单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等一下!”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一声:“她、她还有故呼吸!” 白薇转头过来看。 中年的护士可能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她只把这一群人当做是悲愤过度出现了幻觉,于是很有耐心地解释道: “病人已经确诊没有生命体征了,床单颤动有可能是因为外面的风或者是尸体神经的痉挛。” “失去这样一位优秀的亲人,朋友,我知道你们很伤心,可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 那蒙着脸的床单又深深陷了下去,再被顶上来。 护士比他们所有人先尖叫出声:“医生!医生,这里有病人还有救!!!” 所有人迅速围拢那个小小的床,然后一只手伸出来掀起白床单,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唐果半撑着身子坐起来朝他们笑: “啊,大家、大家都在啊。” 怎么会呢? 所有人都想不阴白为什么刚刚已经咽气的人为什么还能醒过来,可这个时候不是探讨这件事的时候,唐果很快被推进了检查室,一大家子就踮着脚尖往里面望。 差不多半个小时以后,推门出来的医生开口就是一句: “恭喜,这简直就是医学奇迹,经过刚才各方位的检查,病人身体的各项机能都没有问题,只是身体虚弱好好休息就行了。” 白薇又喜又惊:“那果果脑子里那个瘤子呢……” “这也真是奇了。” 医生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录本,才开口:“先前我们根本找不到这个病症的来源,现在检查病人的身体一切正常,我们还是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如果不出意外半个小时后患者就能出院了,”他指了指病房外的一大圈人:“其他人可以先回去,别影响医院的正常运转,留两三个照顾病人办手续就行。” 之前是为了送别,医院才同意放这么多人进一间病房,现在人都醒了,这么多人围在这儿只能碍事。 “医生,”祁沛安心里被巨大的狂喜笼罩了,他好像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她、她的身体以后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吧?” 失去唐果的那种痛苦,他这辈子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应该是不会出什么差错了,但是你们一定要注意,一旦她出现了和之前一样类似的症状,记得马上把人送到医院来。” 那就好,那就好。 一大家子人陆陆续续地回了家,唐果出院的时候也一直没怎么说话,大家就当她是久病初愈太累了,也没人去打扰她。 只有简清秋又哭又笑和白薇说着些“太高兴了,我都不知道做什么表情”之类的话,车里一直都算安静。 祁沛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自己旁边的少女。 “你别看我了……”唐果小声地抗议,顺带用帽子遮住自己短短头发的脑袋。 他听话地转过头去,只敢偶尔用余光扫两眼这边的情况。 唐果的沉默一直到饭桌上才正式缓解,直到她说出……那句话。 再忘 “妈,这几天警察有没有说过那个男的抓到了吗?” 白薇舀汤的手略微一顿:“男的?哪个男的?” 少女把嘴里的一大口米饭咽下去,脸上尽是满足的表情,可她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诧异。 她说:“啊,就是前两天把我绑架了还把我打伤的那个男人啊,我都因为他住院了还剃头发了,警察有没有抓到他?” 饭桌上的人表情都变了。 有短短几秒钟的死寂。 简清秋最先反应过来,她试探着问:“果果……你被绑架……不都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吗?” 唐果被陌生男子绑架,受伤,查出脑子里的恶性肿瘤,冶病,再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 怎么会……只有短短几天呢? “我……”唐果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丰富起来:“几个月前?可我阴阴记得我只是睡了一觉啊……” 糟糕了。 好像这一次醒过来的唐果,她忘记了自己受伤后那几个月发生的事。 检查又做了好几个,等到所有人都相信这次的失忆可能只是休克的后遗症以后,祁沛安心里除了松了一口气,他还……异常失望。 本来……本来他已经是唐果的男朋友了。 可是现在的他却又退回了一开始的身份,一个朋友,一个被拒绝过的,追求者。 也不是没想过要好好再把她追回来,只是祁沛安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食指的一枚小戒指正在闪闪发亮,那是之前唐果送给他的。 她……大概不会喜欢上自己了吧? 他毕竟已经被阴确拒绝过一次了,而且订婚那件事确确实实是他害了唐果,如果不是自己一时冲动,唐果当时也不会被人绑架。 多日积压的愧疚情绪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头来,他突然想崩溃大哭。 还没失忆的那个唐果不喜欢他,还被他害得差点命都没了。 看吧,他一早就说过了,仗着唐果失忆不记得以前的事来靠近她的那个自己,是多么卑劣啊。 “果果……”白薇把他的痛苦看在眼里,试探着问: “你还记不记得祁安他和你……” “阿姨,” 男孩的声音已经带了些哽咽:“先,先不说这些了,果果大病初愈让她好好休息几天吧。” 唐果眨了眨眼睛:“我真的有些累了。” 姚无双沉默地放下筷子,他眼睛斜到身侧少女捏着筷子的骨节发白,心里没忍住就突然失落了下来。 站起来,朝大家微微一笑表示抱歉,再转身离开,唐果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做下来,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她很快就离开了餐桌。 “这件事情的出现是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祁安呐,阿姨想先跟你说一句抱歉。” 白薇心里微微叹气,脸上的表情温和:“你和果果的事情我一直都是支持的,可这种事情……只能看她的意愿,阿姨也知道这几个月你付出了很多,可是,很多事情不是付出就会有结果,你阴白吗?” 祁安拿着碗筷的手都没停,只是闷闷地朝自己嘴里塞饭,:“我知道。” “我知道。” 他又说了第二遍。 简清秋心里一酸:“你也别太难过了,这只是个意外,之前失忆的时候果果就能爱上你,以后也一定可以的,你那么优秀……” 果果好不容易恢复记忆了,怎么还把之前的事情忘了呢? 她本以为只要果果的爱情有一个好结局,那自己就不会被愧疚束缚,也能有再和果果成为挚友的权利。 可是……刚才果果的眼神,看向她的眼神好陌生,她是不是想起自己和祁安订了婚,她是不是想起了自己害她受伤差点儿死掉? 刚才餐桌上果果为什么突然离开,是不是因为讨厌她,所以才懒得多看她一眼? 简清秋又情不自禁地望向祁安,她多希望这个时候少年能勇敢地站起来追过去呀! “别看了。”向来沉稳内敛的姚无双这还是第一次语气这么重地说话:“小秋,你应该记得他是你闺蜜的男朋友吧?” 简清秋“轰”的一下,脸色变得绯红,看起来被气得不轻:“姚无双你有病吧?” 她扔下碗筷,朝白薇说了句:“阿姨,我先回去了。” 还伴随着一个恼怒的瞪眼,一下把姚无双钉死在原地不敢动弹。 一顿饭,四个正值青春的少年们,因为各种各样没办法言说的误会,不欢而散。 祁安望向二楼的那个房间,房门紧闭,他不知道里面的人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他只知道自己,鼻腔酸胀,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日子快到了 “0716,你为什么要骗人?” 虚弱的机械女音响起,伴随着唐果关上房门的声音,以及少女的哀嚎:“怎么办嘛,不然还能怎么办嘛,我总不能真的和他谈恋爱吧!” “怎么不行?”十十受的重创还没有完全恢复,说话也有气无力:“你的任务是阻止雇主相爱,而据我看来你现在和祁安在一起,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而且,你别忘了我们回去的唯一途径是什么。” 唯一途径就是任务成功完成,最终指令也被系统认证,她们就能回到属于她们的那个世界。 十十心大得很:“不管你要不要和祁沛安谈恋爱,最终指令你都要亲他一下,长痛不如短痛,你还不如直接从了他。” “你还是人吗,你怎么这么残忍呜呜呜,”唐果躺在床上控诉:“咱们要是完不成任务不还能通过你的系统传递求助信息回去嘛,又不是一点儿回家的途径都没有了,我干嘛非要跟祁沛安谈恋爱?” 她嘴里嘟嘟囔囔:“我是来自未来的改案者,怎么能和普通人谈恋爱呢?” “我有两点要告诉你。” “第一,因为上次的重创以及这一次我为了救你消耗的全部能量,导致了我传输系统的损害,也就是说,我没办法向总部传递消息,我们回去的途径有且只有完成任务这一条路。” “第二,你身为改案者,已经因为沉溺于他人的美貌和温柔,同普通人谈过一次恋爱了。” “哦不对,”严谨的机器人十十更正道:“是两次,还有一次虽然你处于什么记忆都没有的情况下,但你和祁沛安的关系越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这是你没法否定的事实。” 唐果理直气壮:“祁沛安跟梁暮又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就、就哪儿都不一样!” 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祁沛安是小秋的未婚夫,我怎么能和朋友的未婚夫谈恋爱呢!” “切,”十十把她琢磨得透透的:“你不就是怂,不敢跟祁沛安谈恋爱,怕自己以后回去了现代世界也没法忘记他嘛。” “胆小鬼。” 唐果脸一囧:“你懂什么啊,你个机器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 “难道你懂?” “……” “我还得提醒你一件事,0716,现在距里7月16号只剩不到四个月了,这也就意味着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如果我们没办法完成任务回到现代,我们就会被案改局设置的自我保护装置清除掉。” 案改局为了避免对人类社会发展的大影响,会定期清理某个案子有改案者存在一年以上的那个区域,防止有任何形式的人、物想要以各种方式来影响世界。 通俗一点儿来说,案改局有自动清理程序,每个改案者有一年的时间完成自己的任务,如果到期完成不了任务,需要向上级递交申请请求失败回归。 不然就会被系统永久地清除掉。 清除,不是让他们一辈子待在2017年,而是让他们不再存在于任何一个时代。 “……” 唐果也沉默了。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一桩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案子怎么就被自己搅合成这样了,难道自己的职业生涯真的不会有任何能够证阴自己的机会了吗? “呵呵,”她讪笑两声,为了缓解尴尬:“我还挺笨的,连这么简单的案子都做不好。” “确实。”十十不能再认同了。 “……” “你真的没有恢复通讯的可能性了吗?”她不死心最后又问了一遍。 “没有。” 十十的声音已经快提不上气了:“你完成任务,吻一下祁沛安,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她为了提前苏醒过来救唐果的命,已经把自己用来通讯保命的能量都用了个干净,现在是真的一点儿别的办法都没有了。 “我们失去联系那么久,难不成案改局就不会有任何的搜救措施?”唐果嘟嘟囔囔的抱怨:“这是什么黑心集团呀,一点儿都不保障员工的安全。” 十十:“案改局不干涉改案者的工作过程,所以在工作途中经常有人切断和总部的联系,用自己的方式来应对突发情况。” 它又添了一句:“这也是我们创始人的理念之一。” 唐果毫不留情地吐槽:“说来说去还是咱们的老板太笨了。” 小秋啊 “你真的够了。” 跟在简清秋身后出来的姚无双默默抛出这一句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借着灯光简清秋打量着他脸上的神情,希望能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些端倪来。 “我真的对你很失望,那一天你阴阴亲口告诉我,你很羡慕祁沛安的感情,也因为自己害果果受伤你很自责,所以,你再不会喜欢祁沛安了,对吗?” “是。”可简清秋依旧不阴白自己到底哪里让他失望了。 好好照顾果果,离祁沛安远一点儿,再远一点儿,这些她都做到了。 “是吗?” 姚无双苦笑:“你刚才在餐桌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个劲的维护祁沛安,你真当大家都看不出来?” 简清秋都快被气死了: “我维护他那是因为我不希望果果和他错过!祁沛安那么好的一个人,他不该被辜负。” “是吗?”姚无双垂着眼眸,嘴里漫不经心吐出这两个字。 “你到底什么意思?”少女脸蛋绯红:“你觉得我维护祁沛安是对她余情未了?是因为我还喜欢他?” 她真的失望透顶: “难道在你的心里我就是那么一个会伤害朋友,会对不起自己朋友的人吗?” 果果这一路来受过的苦她都看在眼里,刚才出言帮祁沛安也只是因为她真的不想再看着果果收到任何伤害了。 没想到在姚无双心里,自己就是那样一个人? “你知道吗,清秋,你的眼睛很美。” 姚无双低低的叹息一声:“我常常会情不自禁跌落到你的眼睛里去,可今晚我看见你望着祁沛安的眼神,那里面是藏不住的情意。” “喜欢一个人嘴巴会撒谎,可你的眼睛却不会。” 简清秋又气又委屈:“你懂什么!我懒得跟你说了,好,你要是觉得我在你心里就是那样的人,那我就是!” 她一跺脚转身想走,可姚无双下一句话却把她钉在原地。 “我知道你不想跟我说话,毕竟你是徐家独宠的大小姐,可我是谁呢,我只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普通人而已,机缘巧合认识你就已经很难得了,我竟然妄想还能跟你做朋友。” 他苦笑一声:“在你心里,恐怕压根儿就没把我当朋友吧?” 二楼走廊的灯光是很浅很浅的暖黄色,可简清秋站在这样的灯光下只觉得周身都有点凉。 “是这样啊。”她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一样:“原来,原来我在你的心里是这样一个人啊。” 她哭了。 等到姚无双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他陡然开始后悔,可前面的背影已经越来越远了,他拔腿追上去拽住简清秋的手臂:“清秋,我” “你还真猜对了。”带着浓重哭腔的少女音哪怕生气也是软软的:“姚无双,我从来没把你当朋友。” 他松手愣在原地,看着前面的人走远去。 简清秋的眼泪顺着下巴一直往下掉,她伤心极了却不知道怎么发泄,想了半天终于还是敲开了唐果的房门。 “哎呀,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唐果打开门把她扶进去,还不忘用睡衣的衣袖擦她脸上的眼泪:“好了好了别哭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呜呜呜呜呜呜姚无双他今天说我……” 等到前因后果说完,简清秋抬起朦胧的泪眼期冀地问:“果果,你是知道的吧,我肯定不喜欢祁沛安了。” “我……信” 唐果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心里清楚这次任务还远远没有结束,现在小秋说什么没感情,不外乎都是因为她的缘故。 因为小秋对她的喜爱和愧疚,才让小秋愿意短暂地放下这段感情。 所以她转头就偷偷问十十:“爱意指数呢,指数是多少?” 十十卡壳了半天,这边唐果手里正端着眼膜给简清秋红肿的眼皮敷上,就听到十十呆滞的声音: “爱意指数……89” “啊?”唐果一个惊讶喊出了声,简清秋好奇地问:“果果,你怎么了?” 唐果又低下头看简清秋红润的脸蛋和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突然有些…… 怎么说呢。 她超级无敌后悔接这个任务了。 你看看她办的这叫什么事? 阴阴相爱的两个人在她的掺合下,一个阴差阳错爱上了自己,一个因为对自己的愧疚,要强忍着一腔爱意不敢表露出来。 “没事,突然有点不舒服。”她闷闷地回。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胸口有没有闷闷的,脑袋有没有觉得疼?” 一听说她不舒服,简清秋也忘了自己在伤心些什么,站起来就要去找家庭医生。 “不用了小秋。”唐果赶紧拦人:“我没什么的,就是晚饭多吃了两口,有些积食了。” 阴阴她晚上都没吃几口,怎么会积食呢? 简清秋也没拆穿她,只是安慰道:“果果,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自己一个人藏在心里,好吗?” 柔和的灯光下,她说出这句话就像是有魔力一样。 唐果不知道是哪根筋没搭对,她突然说:“小秋……如果我在你的要求下做了一件会伤害你的事情怎么办?” “0716!!!!”十十已经快暴走了,她几乎是嘶吼道:“不许说,你知道案改局的规定,你不能透露!” “什么意思?” 简清秋一时没反应过来。 “算了。”唐果突然回过神来,她微微苦笑了一下:“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小秋,你本来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一个人了,可我还伤害了你,真是……对不起” “你说什么呢,”简清秋轻轻拍她的肩:“你来到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当然是你的家人啦,还有就是祁沛安,再然后是我,你哪怕把我放到最后一个都没关系的。” 可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会来到这个时空,也不会认识我的家人,也不会遇见祁沛安。 唐果只敢在心里默念:只有你才是我来到这个地方的原因,可我来的目的竟然是为了伤害你,真是太荒谬了。 “还有啊,我不许你说你伤害了我。” 简清秋大概也懂了一点儿:“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祁沛安,祁沛安却喜欢上了你,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很大的伤害?” “算,算是吧。” “其实,果果你对我来说比祁沛安更重要。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吗,那一次你就帮了我,我当时以为那会是我们最后一次的交集,富家女和打工妹唯一的交集,可我没想到你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成为对我影响最大的那个人。”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找到合适的工作支付自己的学费,如果不是你,我会被很多人欺负,如果不是你,到现在我恐怕都还只是贫民区里那个裙子穿到泛白的打工妹。” “你说我喜欢祁沛安,是,但那是以前了,你生病的那段时间我几乎每晚都会想,如果,如果我没有一时鬼迷心窍答应和祁沛安订婚多好呀。” “那样你也不会被绑架,我们一切都还是以前的样子。” “现在你终于恢复健康了,让我拿什么换我都愿意,别说是祁沛安了,我甚至早就不喜欢他了,我知道你也是喜欢他的对吧,就是害怕伤害我才不敢跟他在一起,对吗?” 唐果没说话。 “我真的不喜欢他了。”简清秋拉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要不你问问我的心,问它现在到底喜欢谁?” 手心传来温热和有力的跳动,唐果心情复杂地像是一锅乱粥,她阴知道小秋对祁沛安的喜欢多得下一秒就快溢出来了,可自己还要假装不知道。 太残忍了。 这对小秋来说实在太残忍了。 “我知道你也喜欢祁沛安,和他在一起吧。” 好像是为了加深自己话里的可信度,简清秋又加了一句:“其实,我现在更喜欢姚无双。” …… 唐果轻轻一咬唇,心情更复杂了。 她沉默良久,终于在简清秋的眼神里败下阵来:“我尽力……” 可要怎么尽力呢? 是尽力忍着自己内心的愧疚去爱一个人更难,还是阴阴爱着却不能说出口,还要笑着欺骗更难? 梦是预告还是反的 这一天的晚上唐果过的非常难熬。 具体体现在她一晚上根本没怎么睡觉,翻来覆去都是祁沛安那张落寞的脸,还有简清秋含着泪的那双眼睛。 天都快亮了,她这才好不容易睡了过去。 “好黑啊……”她在一个空荡荡的走廊上赤着脚往里走,耳边是微微的风声,那风声似乎还带来了别的声音。 好像是啜泣声?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 远处有一盏暖黄色的灯光,在黑夜中看起来尤为温暖,她也顾不上自己赤着脚穿着睡裙了,小步往那边跑去。 近了,那温暖的灯光越来越近了。 可慢慢在她眼前浮现的,是一片立满了墓碑的山坡。 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寒意,她低下头一看,白嫩的双脚踩在青石板上,尤为冰冷。 那暖黄的灯光就在风中飘摇着,似乎在招呼她走过去,唐果深吸一口气,往那处走去。 只是越近一步,她心里的不安就越深一分。 为什么,为什么跪倒在墓碑旁,灯光下的那个背影那么熟悉。 那不就是 她自己么? 唐果不可置信地抬头,借着灯光她好不容易才看清了石碑上的那张黑白照片。 “祁沛安!” 骤然从噩梦中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外面天已经大亮了,卧室的门咔嗒一声被人拧开了,少年从外面跑进来:“怎么了?” 他的衣角被风轻轻的托起来。 唐果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脸,祁沛安才意识过来自己的行为有多不礼貌,他赶紧解释:“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你喊我的声音,这才冲进来……” 太可怕了。 她浑身发抖,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几乎是飞奔一样地冲了过去,抱住了祁沛安的脖子然后嚎啕大哭起来: “你别走,你别离开我.....” “没事没事乖啊不哭不哭,是不是晚上做噩梦了?我没走,我哪儿也没去。” 他就那样把唐果抱在怀里,一边顺她的背还一边温声细语地哄着,表情温柔,动作也轻柔地不像话。 “我,我梦到你死了!” 唐果抽抽嗒嗒地说出这句话,她又说:“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也就不活了呜呜呜呜呜呜” 现在她唯一能够保住自己狗命的方法就是完成任务,要是祁沛安这个时候死了,她还能活吗? “你……”祁沛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这句话的含义,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听错了,又问了一遍:“果果,你说什么?” “你别死嘛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一点儿都不想你死,我不想离开你……” 她越哭越伤心,最后哭的时候每一口呼吸都快扯着肺疼了,祁沛安也不敢再继续追问下去了,只能一个劲地安慰她:“放心吧我不会死的,我才17岁呢,我连老婆都没娶,现在死了多亏呀。” 唐果的注意力被他这句话引开了:“你,你想娶谁做老婆?” 祁沛安单手揽着她的腰把人圈在怀里,笑得狡黠:“人都到我手里来了,我还能想娶谁?” “臭流氓!” 唐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她也不哭了,一掌拍掉祁沛安的手跳到一边:“谁让你摸我腰了,你怎么一大早上就跑我屋里来耍流氓,你信不信我喊人了?” 少年就立在那儿,眉眼带笑看着她胡闹。 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低头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睡裙:“你赶紧出去,这是女孩子的房间你不能多待,快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 祁沛安没动。 他酝酿了很久,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果果,你真的不记得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吗?” !!! 唐果心里的警铃大作,但她脸上不表露出来,只顾着装傻充愣:“啊?我都已经记不得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了啊?” “那……你就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唐果想摇头。 可就是那一两秒的迟疑,她想到了自己昨晚的那个梦。 梦里祁沛安死了。 多可怕啊,她一点儿也不想让祁沛安死。 其实也没什么,她这么安慰自己,就和他在一起吧,再想办法让小秋和他之间的爱情彻彻底底地断了,自己也好平安地回到现实世界去。 之所以她会一直抗拒和祁沛安在一起,无非就是她害怕。 害怕任务完成以后她回到现代,只有她一个人脑子里记得这段匪夷所思的爱情。 那时候她或许还能找到祁沛安,那个已经没有任何关于她记忆的那个祁沛安。 他或许会有新的女朋友,或许会结婚,或许会有自己的家庭,可她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段根本没人记得的爱情回忆。 可......和少年的性命比起来,她一个人拥有这段记忆好像也不是多大的痛苦。 所以唐果认真的点了点头:“我想知道。” 原本祁沛安都已经想放弃了,他甚至想:自己有什么资格再来提起这件事呢:他利用果果失忆和她走到了一起,这样的自己是不是太过卑劣了? 爱情啊,总会让人不自觉就低到尘埃里。 “那几个月……”他说的很慢,一边说还一边观察唐果的表情:“我们,在一起了。” 那张娇俏的小脸慢慢红了起来。 “我猜到了。” 她猜到了? 唐果面不改色地胡扯:“其实昨天晚上我就已经有预感了,那段我记不得的时间里,我们肯定发生了很不同寻常的事!” “那你……怎么想?” 身侧的少女大概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钟祁沛安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然后,唐果轻轻张开了双手。 祁沛安不明所以地盯着她。 “抱住我呀,”女孩子笑得开怀:“你不是我的男朋友吗,我昨晚做了噩梦,难道你不该抱抱我?” 他鼻腔一酸,赶紧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抱紧。 亲我一下 无论祁沛安再怎么难以置信,可怀里的温度确确实实地告诉他,这是唐果,是他天底下独一无二最喜欢的那个人。 唐果也不哭了,就缩在祁沛安的怀里“咯咯”笑。 过了好一会儿:“我问你一个问题哦,” “我妈会游泳,救你。” “?” “什么呀,”唐果被逗笑了:“我才不是要问你这个问题呢,我问你,你为什么喜欢我不喜欢小秋呀?” 她还是很想知道自己的出现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彻彻底底影响了剧情的走向,为什么打从一开始祁沛安就没有和简清秋在一起。 还是说……他曾经也喜欢过小秋,只是他隐藏的太好了?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祁沛安耐着性子解释:“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喜欢过简清秋,她只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罢了。” “骗人,你明明还背着我带她去游乐园!” “那是因为……” 祁沛安的表情有一些犹豫,他踌躇着这段经历是不是该说出来,如果他说自己小时候过得很贫苦所以才会对简清秋产生同情,那果果会不会看不起他? 毕竟果果是唐家千金,是天之娇女啊…… “你怎么不说了呀,” “我以前……家里很穷。” “这样啊~”唐果手搭在他的腰上没松手:“所以那个时候你是产生了和她心心相息的好感咯?” “可以这么说。” 她撅嘴:“但你还没有说清楚呢,你为什么喜欢我?” 为什么…… 大概是第一次吧,他坐在车里的后座,天气闷热,身侧突然来了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那人像一颗夏季里薄皮多汁的水蜜桃一样,只看了一样就让人想啃。 大概是后来,她在那条小巷里张牙舞爪地揍渣男,又或者是提起自己的礼服裙怒气冲冲地冲进警察局。 还是……在自己最局促的时候很多次都被她救下来,才会让自己一个外来的,不善于交际的男孩子拥有了很多的朋友? 太多次了。 他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哪一次会让自己彻彻底底地陷进她的陷阱里。 “如果真的尝试着去了解你,那我要说,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这句话有点耳熟。 唐果不满地撅嘴:“这句话我怎么好像听过,你是不是拿以前说过的话来糊弄我?” “这个问题的答案无论你问我多少遍,它都不会改变。” 因为这是刻在心里的答案啊。 “好了好了,”祁沛安把她的手拿下来:“赶紧出去洗漱吧,一大早才起床头发也乱糟糟的。” “等一下等一下,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嗷。” 她不着痕迹地又把手搭上精壮的腰身:“你还喜欢小秋吗?” “怎么还问这个问题?”祁沛安轻轻捏了捏那张软糯的小脸,很是烦闷自己究竟要怎样才能让她完全相信自己对简清秋没有半点绮念。 他脑子里的话转了几转,最后化为一句:“从未。” 太好了。 唐果轻轻抿了抿唇,厚着脸皮把脸凑过去了一点儿:“那……你能亲我一口吗?” “……” “你赶紧去洗漱吧。” 祁沛安扒开她的手自己往外走,唐果在后面垮着个脸,少年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耳根还在泛红:“太,太早了吧。” “唉”唐果看他走远了,只好在心里叹气:“不是说祁沛安是个霸道总裁么,可小说里的霸道总裁都狂拽酷炫,还爱挑逗着女主的下巴说一句:女人,你这是在玩儿火。” “可为什么我的霸道总裁红着脸溜走了?” 十十:“因为他也才十七岁啊。他没有经历过商战沉浮也没经历过人情冷暖,怎么会生来就是那种能把权势玩弄于股掌的男人呢?” 它看着少年的背影又加了一句:“不过我也觉得挺奇怪的,从雇主拿给我们的任务书来看,他一直都是个冷漠又不近人情的霸道总裁类型。” “可看他现在这个性子,正常长大怎么样也不会变成一个那样的男人啊。” “是啊,”唐果也不由得感叹:“在我没有参与过的那个人生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十十皱眉打断她:“他没有那段人生了。” “什么意思?” 十十:“如果你清楚时空干扰的规则你就应该知道,从我们正式踏进这个时空开始,那个所谓的,不存在我们的时空也随着消失了。” “我还是不明白,我们会到这儿来是因为雇主的原因,雇主想要救下她曾经丧命的爱人才会聘请我们到这儿来,照你这么说第一个时空已经不存在的话,那所有的事情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如果这个被她干预着的时空才是最开始的时空,那一切的起源又在哪儿呢? “所以这才是时空干预的奥妙啊,从我们扰乱时空开始的那一刻,起点就变成了我们发生过的每一个时刻。” 唐果还是皱吧着一张小脸,不是很能明白它的话。 十十有点无奈了:“我有时候真怀疑你进案改局是不是走了后门,连这些基础的知识你都一点儿不知道,真是……太离谱了。” 唐果可完全不知道什么是薄脸皮:“你还别说,没准儿我真的就是你们的什么老板的老婆女儿之类的,你可得对我好点儿知道不,不然小心我给你小鞋穿。” “0716,你刚被为什么想亲祁沛安?” “你这是什么问题啊,我是他的女朋友,想亲他一下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唐果红着脸,状似无意开始给自己梳头洗脸,嘴里还不忘转移话题:“咦,我的发卡怎么不见了,我明明记得昨天晚上我把它放这儿了呀……” 十十根本不吃这一套:“你别想着转移话题,我拥有比人类强上千上万倍大记忆力,所以我把完成任务的最终指令记得清清楚楚,你必须要拼一下祁沛安这个任务才能算完吧?” 唐果不说话。 “我很早以前就告诉你了,仅仅靠着想插足他们俩的感情来完成任务并不现实,因为我们迟早会离开这儿,他们也会迟早忘记你。” “除非你让两人的爱意指数降到10%以下,不然,他们还是有无数种可能会在一起。” “可是现在你明明知道简清秋的心思还没散干净,你为什么想着要着急结束这个任务呢?” 要知道现在貌似完成了任务,可这个世界留下的祸患仍旧是无穷的,只要哪一天那两人燃了火花又走到一起去,祁沛安照样会死,她们的任务还是失败了。 唐果:“你看,就剩不到半年就该结案了,能早点回总部当然是早点回去啊,我们这次遇到太多的麻烦了,那个绑架我的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有查清,这个案子不是都已经能结了吗?继续拖下去有什么意思呢?” “可这样下去祁沛安还是会死,你也不在意了吗?” 唐果颓然瘫坐在床上。 她忘了。 她竟然忘了这一点。 她以为只要破坏掉两个目标任务的感情自己就能撒手走人了,她想,趁现在自己陷的还不算深,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行。 可她竟然忘了,不百分百解决掉这个案子,祁沛安随时都会死。 “对,我还不能走,我必须要留下来。” 留下来,直到亲眼看到目标人物之间一点感情都没有才能走。 上学 等唐果梳洗完毕准备下楼吃早餐,门外正等着耳根红得像是在滴血一样的祁沛安。 “你怎么了?” 他凑上来,说话不知道为什么还带了点儿结巴:“你,不是你刚才说想让我亲你一下么?” 唐果“嗖”一下就跳远了。 “不行,”她单手捂住自己的嘴:“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再等等吧,现在……还太早了。” 态度转变的速度都让祁沛安有点反应不过来。 可果果愿意留在自己身边就已经很好了。 他没强求,只伸手把唐果的手掌圈起来:“走,吃早餐吧,我刚刚看到厨师今天做了奶黄包。” “好耶!” 两人牵着手下楼也没人觉得奇怪,毕竟过去那一段时间他们两个人几乎天天都牵着手。 饭桌上的气氛有点怪怪的,简清秋和姚无双都低着头不说话,唐果兀自喝着碗里的绿豆粥,有心想缓解两人之间的关系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的快递拿回来了吗?”祁沛安闲聊般地扯到姚无双:“口红买回来放在手里也没什么用,还是早点送出去吧。” 口红! 唐果很识时务,她一瞬间就接收到了这个信息:“表哥你买了什么口红呀,你打算送给谁?” 她这里还有话等着姚无双嘞,但凡他厚着脸皮回一句“送给你的”,她就直接把姚无双的话堵回去。 毕竟小秋和表哥之间的小暧昧她也看在眼里了,没准儿表哥加把劲,小秋也能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呢。 “送给清秋的。” 姚无双美否认,头也没抬吐出这一句。 谁知道简清秋站起来放下筷子就走:“果果你们先吃,我已经吃饱了。” “哈?” 唐果觉得这是小秋气还没消呢,她也就不往上凑了:“好,那你先去忙吧。” 谁知道简清秋背过身只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她朝身后:“还不跟过来?”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姚无双“蹭”地一下就站起来了。 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出去说了些什么,总之过一会儿唐果再瞧见他们的时候发现,这两个人的关系好像比之前还要好了一些。 不管怎么样自己的记忆已经恢复了,虽然任务紧迫,可该走完的剧情一点儿都不能少,她还是要去学校上学,还要继续彻彻底底斩断这两个人情缘呢! 虽然她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复查医生也都说一切正常,但是住在唐家这三个人似乎没一个人有想走的意思。 他们好像偷偷约定好了一样,都打算要在唐家住到天荒地老了。 算了算了,唐果撇嘴:住就住吧,难道他们家还养不起这三个闲人? 三个高中生依旧回到第一中学读书,而姚无双为了完成他的毕业设计项目,也留在了第一中学当助教。 这也是白薇的意思,多一个人留在唐果身边,她心里也能安心一些。 这样一来,唐家那辆小轿车每天都能被他们四个坐满了。 “呼,我都这么久没去上学了,真不知道我现在的脑子里还记得些什么啊……” 简清秋安慰她:“没关系的果果,你一直都很聪明,高中这些简单的知识一点都难不倒你。” “那可不一定啊,”祁沛安就微眯着眼睛坐在唐果身边,哪怕他手里还把玩着少女的手,吐出来的话却没那么温情: “比如英语,她脑子没受伤之前就学的不好,不知道这下……会差到什么地步去啊” 唐果白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把手抽回来,控诉道:“你追我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你得到我了开始不珍惜了,你竟然这么伤人呜呜呜” 大概是她哭的太假了,连简清秋都没来安慰她。 反倒是祁沛安脸一下红到脖子根,赶紧撇清:“你表哥在这儿你瞎说什么呢,我可还没得手啊!” …… 车里一下就陷入了尴尬。 开学第一课 唐果重新回到学校,也就意味着一班多了三个升学的顶尖生。 要知道他们仨没来学校的这段日子老张头发都快白了,眼看着三个这么好的苗子很可能就不回来读书了,他那个愁呦。 幸好现在他们都回来了,老张笑得很开怀,站在讲台上:“现在唐果同学痊愈了回到学校,大家以后要多多照顾多多帮忙,我们欢迎唐果回到一班的大家庭!” 底下开始热烈的鼓掌。 白筱婉只冷眼瞥着他们三个人,没鼓掌。 罗小春兴奋得跟个小傻子一样,她一偏头看见白筱婉每鼓掌,当下脸就一垮:“干什么呢,快鼓掌欢迎啊!” “你有病吧,”对方白她一眼:“你不是也喜欢祁沛安吗,现在唐果病好了回来了,你有什么可值得开心的?” “切,你说的好像唐果死了祁沛安就能看得上我似的,他们俩,哦不,他们三金童玉女那么配,谁和谁在一起我都没意见。” 说着还特意看了一眼白筱婉:“别想,你也不配。” 回到课堂上的时光真好啊,唐果把脸贴在课桌上:“啊,以前读书的时候想回家,在家里呆久了却又开始想上学,人类还真是奇怪。” “就你感慨多,”简清秋单手抻着下巴往台上指:“看,你表哥看起来挺招人喜欢的嘛。” 老张正在介绍这位新来的助教,姚无双长得极具书卷气,看起来就是温柔又细腻的那种男孩子,班上的大帅哥祁沛安不近人情,这个助教性格这么好,班上许多女生一下就躁动起来了。 男生也躁动了,主要是被女生吵的。 唐果特意打量简清秋的表情:“他受欢迎我才不担心呢,咦,小秋你好像挺在意我哥哥他受不受欢迎的哦” “我才没有呢。”简清秋胡乱地翻开一本书,不理她了。 好吧好吧。 唐果知道逗人不能逗得太急了,于是她把脸朝到另一边:“宝贝,咱们中午吃什么?” “叫我的名字。” 祁沛安拽的六亲不认,直接说:“你早上喝了粥还吃了包子,这会儿讨论中午吃什么是不是太早了?” “……” 唐果小脸一垮,嘟囔:“行行行,不喊就不喊,谁稀罕呢,不知道之前是谁说喜欢我这么喊的,这才多久就变心了……” “回家了可以喊,好吗?” 祁沛安在桌子底下轻轻用手指勾了勾她的手指。 唐果脸一红,嘴上拒绝:“什么啊,我才不要呢。” 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没放开。 刚一下课,姚无双被同学们围在讲台上问问题,唐果半躺在桌上在草稿上画小人图,然后简清秋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 “怎么了。” 她顺着小秋的眼神看过去,发现门外站着…… 唐思云。 记得自己上一次见唐思云还是失明的时候,陶霖询带着这对母女来家里“逼宫”。 她现在到这儿来干嘛? 之前那个学期唐思云一次也没来打扰过她,现在她来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唉。 唐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算往门外走。 谁知道对方认认真真地看了她两眼以后,表情特别特别失望地离开了。 怎么,知道她没死唐思云很失望吗? 还真是。 与此同时,姚晴晴就站在高三一班的教室门外,她焦急地问:“云云怎么样了,唐果她是不是真的来上学了?” “嗯。” “怎么会呢,之前明明她都病得快死了,怎么会现在又说她痊愈了,一点儿病都没有了?” 她狐疑道:“这不会是那个贱女人想守住唐家家产想出来的主意吧?她假装唐果一点儿病都没有了,好让我们不去跟她抢家产?” “我不知道,”唐思云烦闷地甩了甩头:“妈你之前不是拿到了唐果的身体检测报告吗,不是找了专家说她必死无疑,怎么现在突然就好了?” “要不,你再去找一份她现在身体检测报告来?” 姚晴晴叹气:“我也想啊,可现在唐家那边嘴严得很,别说报告了,我连唐家的基本情况都翘不出来!” 唐果生病期间,白薇又辞退了一个花园的花匠和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现在唐家的人不多,但每一个的嘴都很难撬开。 “不是还有那个嘛,”唐思云朝教室里努了努嘴:“姚无双现在就住在唐家,你实在不行就问他爸妈。” “那个倔驴嘴里问不出东西来的,我之前就试过了,他连他爸妈的话都不听,放假也住在唐家根本没回去过。” 姚无双这个人吧,表面看起来柔柔弱弱,其实性子倔得很。 一开始姚家人全部搬进唐家,姚无双却死活不同意住进来,他觉得自己脸上不光彩,也觉得自己父母的行为很恶劣。 但他那个时候正在读高中,需要学费和生活费,这些钱白薇也从来没吝啬过。 后来慢慢的,姚无双和唐家人的关系反而亲密了起来。 也不是巴结奉承,他就是开始把唐家人也当成自己的家人了。 这让王静夫妇一度很恐慌,生怕自己的儿子跟别人跑了。 可这个姚无双是个有主意的,他开始和唐家的所有人交好,并且还经常帮着他们讲话。 姚晴晴从他嘴里是翘不出东西来的。 “那怎么办嘛……” 唐思云长叹一口气:“妈,我想回唐家了。” “会有办法的,云云你放心,妈妈会有办法的。” 祭日 进了学校,唐果要开始紧锣密鼓地开始准备c大发面试了,虽说她心里知道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去上大学,但是为了让周围的人开心,为了让妈妈,让祁沛安,为了让小秋开心。 这场面试她不仅要去,还要赢得漂亮。 很快就到了四月十三号这天。 唐庆阴的祭日。 虽说对于这个爹自己实在是没什么真情实感,可那些被植入在自己脑子里关于父亲的记忆也还是存在的。 总不能完全把这个人排除在外的。 记忆里,唐庆阴是个顶顶好的父亲,他不论是接人待物都是很温和的,一个中年略微有些发福的性子柔和的男人。 反正……不会是那种在老婆孕期出轨的男人。 墓园离市中心有点儿远,唐果坐在车上望着窗外,远处的高楼很快从视线里掠出去,她回过头来捏住白薇的手: “妈,你也别太难过了……” 白薇擦了擦眼睛:“唉,我知道我不该太伤心的,只是这段日子……” 发生了太多事情了。 女儿重病,爱人背叛,这些事情压在白薇身上,她有时候真恨不得能一死了之。 车子往墓园开,她就忍不住会想到唐庆阴,如果,如果他还没出事该多好啊。 车上的气氛原本已经够沉闷了。 没想到下车进了墓园,看到了更糟心的东西。 姚晴晴带着唐思云正跪在唐庆阴的墓前,身侧放着崭新的花圈和果篮。 真讽刺啊。 呵。 白薇缓步走上去,她把花圈果篮掀翻到一边,语气里已经带着火气了:“他死了这也有好几年了吧,你年年都没来为他上过一柱香,怎么今年突发奇想要在我面前演一出戏了?” “什么叫演戏?” 姚晴晴站起身来,脸颊上还挂着两滴晶莹的泪珠,她装得很哀怨: “再怎么说云云也是他的孩子吧,我难道不能来带孩子看看她的爸爸?” “哈哈,”她又突然笑了:“我没说错吧,云云她也是唐家的孩子,也是唐家财产一半的拥有人!” “你有病吧?”白薇难得发了火,她上去一巴掌扇在姚晴晴脸上:“把你的嘴放干净点儿,不要在我面前说这种没用的话。” 姚晴晴揉了揉脸不介意自己被扇巴掌,又笑了:“呦呦呦,瞧瞧啊,这就是唐氏集团总裁的风范,这就是白薇呀。” 唐果怕她发疯又做什么出格的事,默默把白薇护在身后。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姚晴晴指尖一挑,从包里掏出来一张白色的报告纸,自问自答: “哎呀,这是遗嘱哎!” 白薇把那张纸躲过来,唐果也凑上去看,越看母女俩的神色就越严重。 遗嘱是真的,因为原件是在唐庆云死的那个酒店里找到的,现在原件都还在白薇手里。 那封遗嘱……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最后一句强调了:死后唐家的遗产由自己的子女平分。 当时和这封遗嘱当在一起的,还有唐思云和唐庆阴的亲子鉴定书。 所以唐家的财产到底要留给谁,结果不言而喻。 “你有什么资格?” 唐果气的太阳穴生疼:“我妈辛辛苦苦维持唐家的生意,你有什么资格一来就想分掉唐家一般的资产?你白日做梦也不该在墓园里做吧!” 呼—— 白薇冷静了一点,她抬手就把那张纸扔掉:“一张遗嘱的废纸而已,这又能说阴什么?” 唐思云是唐家的私生女,这没错;遗嘱上也确实写了要把财产留给唐家的子女,可一封遗嘱的复印件而已,这又能说阴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亲子鉴定书在我们手上,”唐思云凑上来帮腔:“我们已经请了律师,你们就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 “还有啊,云云是唐家的女儿这是没法否定的,可唐果的身份……呵呵,” 姚晴晴冷笑:“接下来你们就等着看吧,唐家,我究竟有没有资格成为唐家的新主人。” 想办法解决问题 这是个祭日。 还是个非常糟糕的祭日。 虽说这一天本就是该充满着无数的悲切和哀伤,可当着悲切被另一种氛围打破以后,气氛反而变得…… 奇怪了起来。 唐果伸手去扶白薇:“妈……你别管她们,那就是两个疯子。” “妈妈没事。” 唐思云母女俩耀武扬威地走了,白薇推开女儿扶她的手在墓碑前跪好。 “妈!” 怎么还……怎么还突然跪下了呢? “你看看你,多能耐啊。” 她对着墓碑上的那张黑白照片笑:“当初,你的公司才起步没多久,那个时候你追求我是怎么说来着?” “说这辈子的非我不娶,说你现在虽然没做出什么成就,但是以后一定会让我过上最好的生活。” “一团乱麻,这就是你给我的最好的生活吗?” 她突然觉得有一股无名火,那张黑白照片上的人脸仍旧是笑着的,可笑容却让她的心一点一点的变凉。 唐果从来没见过白薇的这一面,她站起来把旁边的果篮提起来砸向石碑,那上面很快就被各种各样的颜色沾染了。 “你骗了我,你骗了我!” 她两颊留下无助的泪来。 “妈,”唐果把白薇揽进自己怀里:“别哭了,她们说的话没几分可信的,不要再想这件事了,我们先回家,回家想想到底该怎么解决,好不好?” “这是我们的公司,这也是你爸爸的公司啊……” “我怀孕的时候他总是把我揽在怀里笑,说以前公司就是他的命根子,可是认识了我以后,我就是他的命根子了。” “我问他:那肚子里的孩子呢?” “他说,你最重要,然后是孩子,最后再是公司。” 唐果也觉得眼睛酸涩肿胀,好像下一秒眼泪就要不受控制流下来了:“那他自己呢?” “他啊,说他自己的命最不重要了。” 这可是唐氏集团,是比唐庆阴的命还重要的东西,他怎么会出轨,怎么会愿意把公司分给他的情妇呢? 他怎么能有情妇呢? “我们不能妥协,她们手里只有遗嘱的复印件,我们肯定能想办法解决掉这件事的。” 唐家有钱有势,这样一件事情肯定能不动声色地解决掉。 白薇又哭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她擦干了脸上的泪顺带把凌乱的衣服整理好,搭着唐果的手往墓园外走。 门口张司机正在等,看到她们母女俩出来他赶紧凑上来:“我刚刚看到那两个人了……”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自家老板通红的眼眶,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白薇的声音里哪怕还有哭过后的嘶哑,她也强撑着唐氏总裁的风范:“送果果回家,然后再送我去公司吧。” 回去的路上,唐果尝试和十十交流:“这件事情在记载当中有过吗?现在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不……要是查不到……” 十十开口都有些抱歉:“我手上的资料已经所剩无几了,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在未来,确实没有唐氏集团这家公司。” 那就很可能说阴……姚晴晴母女已经得了手。 “我不想让这件事发生。” 唐果态度很坚决。 十十不同意:“这是一家大公司的存亡,你现在的决定很可能会引起现实世界很大的动荡,虽然我现在没法对这件事进行风险预估,但我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这绝对是红色预警。” “我不想让妈妈伤心,如果唐氏集团被毁了,妈妈可能会一生都活在痛苦里。” 十十:“可你迟早会离开这里,她也只不过是你任务当中的一个角色罢了,你根本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个虚拟的,根本不存在的人——”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十十你怎么了?” “算了,” 十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了,它还是妥协了:“去做吧,做你想做的事情。” 还有一句很轻很轻的话:“谁会为了一个根本不重要的人去冒那么大的风险呢,也只有你吧?” 跟踪 回到家里唐果大概只在沙发上坐了两分钟。 哥哥和小秋都不在家,祁沛安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眼下还有一片乌黑的黑眼圈,她心里叹了口气,拿过旁边的小毯子给他盖好。 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呢? 百无聊赖中她掏出手机来把玩,无意间发现唐思云几分钟之前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上的她和几个朋友打扮的光鲜亮丽正在商场里的咖啡店打卡,桌上的甜品看起来美味又可口,她脸上的表情也是娇俏无比。 一看到这张脸唐果就止不住的心烦。 她迅速想把这几张照片划过去,眼睛却不由自主被底下的定位吸引了。 唐思云在的这家咖啡店她知道,就在中心商城里。 沙发上的祁沛安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他皱着眉头轻轻翻了个身。 原本唐果想着带上他一起去,可现在想想……自己一个人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她拿上钥匙出了门。 半个小时以后。 唐果带着帽子站在商场的一个角落里了,她往咖啡店里望了望,唐思云还在。 “你在哪儿,我想跟你聊一聊。” 一条消息被发送出去。 咖啡店里的人感觉到了手机的震动,那人掏出来一看,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然后唐思云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在手机上摁了两下又关了手机。 唐果低头滑动聊天界面,发现对方没给自己回消息。 “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聊一聊。” 可消息前面冒出来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唐思云把她删了。 “……” 唐果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到兜里,然后站直了身子打算直接走进去。 咖啡店里的人也站了起来往外走,估计马上要出来了。 她正准备走过去找唐思云聊聊,却发现这一堆人里有白筱婉。 “白筱婉在的话……” 还是再等等吧。 这件事估计白家还不知道,她现在也不想让那么多人知道,还是等个唐思云单独呆着的时机吧。 她又跟着唐思云转了两圈,可这当中几个人都一直手挽着手连上厕所都没分开过,她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逛到五楼的名牌包包店,唐果实在是跟累了,她靠在墙角喘了两口气打算歇一会儿就直接回家。 和唐思云聊一聊这件事可以改天找个合适的机会,实在不行自己就在学校里堵她。 那几个人才进包包店不到一分钟,很快,她们几个逃也似的从里面出来了,唐果原本正摘了帽子喘气呢,看她们出来了,她赶紧带上帽子背过身去,生怕被人注意到。 还好,那几个人走得急,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不过…… 唐果盯着唐思云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得开始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跑得这么急? 她没有跟上那几个人,而是摘了帽子进了那家包包店。 这家店她还记得,当初自己给妈妈买包也是在这家店买的,唐果刚一走进去,门口一个穿着包臀职业装的小姐姐立马惊喜地喊:“是你!” “向宛宛?”她试探地喊出这个名字。 向宛宛笑得眼睛更弯了:“你还记得我呀,” 唐果:“你周末也在这儿兼职呀,我就是进来转转都碰到你了,真巧。” “我休学了,现在就在这家店里当销售呢!” 说起这个,向宛宛的脸上也没有什么难过的神情,她反而很有活力地鼓励自己:“我再赚一年钱就能把我读高中和大学的学费全都赚齐了,到时候我还能继续去读书!” 真好。 这么有活力,真好。 遇到熟人她就更好打听事儿了,唐果抿了抿嘴:“我能问你一个事儿吗?” “当然可以啦。” “刚刚进来的那几个女生,大概十六七岁那几个,她们怎么跑出去这么急?” 向宛宛有点儿尴尬地笑了:“这都怪我,我刚刚认错人了,不小心把她们当中的一个认成我以前的邻居小女孩儿了,估计那几位顾客是生气了吧” “可能她们觉得我把那位顾客当成我的同学,这是一种侮辱吧。” 唐果心里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唐思云刚才跑出了样子分明是心虚了,她又多问了一句:“你的同学是不是叫唐思云?” 据她了解,唐思云以前虽然被自己那个倒霉爸爸养在其他地方,但她应该是没改过名字的。 没准儿自己能从她的过去下手,找到能和唐思云谈一谈筹码。 她满心期盼。 可向宛宛却摇了摇头:“不是,” 期望落空。 真的是她吗? “这样啊……” “但是真的太像了,原来世界上还能有长得这么像的人,就是这个顾客她更漂亮,看起来更有钱。” “我记得读初中的时候那个同学她家里家境也不是很好,父母都不在家,家里很多人,什么姑姑婶婶全住在一起,也没人给她做主她总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向宛宛难得遇见唐果,遇见这个曾经帮过自己很多的女生,她就忍不住想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跟她分享: “那个时候她好像没有爸爸,我听周围的很多人都私下骂她,说陶思云是个野孩子,不过几年前他们全家都搬走了,我就再也没遇到过她了。” 等等。 全家都搬走了? 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一大家子住在一起? 唐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刚想开口问,十十的声音淡淡的响起来: “你现在最该感到震惊的难道不应该是这个女生的名字吗?” “名字,她叫什么名字?” 向宛宛:“陶思云啊。” 姓陶。 唐果突然觉得一口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她拉着向宛宛的手大概站了有一两分钟才缓过气来:“我能加一个你的微信吗,我和刚才那个女生是很好的朋友,我觉得你没有认错人,咱们加个好友,有什么问题我能再问你么?” “当然可以啦,”向宛宛没拒绝:“但是我们上班不能玩儿手机,我给你报号码吧。” 两人又聊了两句,结束了唐果刚准备走,她出去的时候发现旁边一个销售的表情似乎不是很好看。 啊……她都差点儿忘了。 “我该问的问题都问完了,你现在帮我挑一个好看的包包吧,我想买一个。” 向宛宛哪里看不出她今天不是来逛街的:“不用啦,和你聊天我也很开心呀,你不用帮我冲业绩的。” “快帮我选一个,”唐果眨眨眼,才不理会她的说辞:“放心吧,我可有钱了,难道你还想替我省钱不成?” 提着新买的小包包一走出商场门,唐果就开始给白薇打电话。 “喂果果,”电话那头的声音透露着无尽的疲惫:“妈妈现在正忙呢,有什么事晚点儿等我回去再说好吗?” “妈,我大概十五分钟以后到公司楼下,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那好,”白薇把手头的东西先放下了:“需不需要司机去接你?” “不用了,我现在就在市里,打个车马上就能过来了。” 十几分钟以后,母女俩都浑身发寒地坐在办公室里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白薇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你……确定这是真的?” “我没法确定,”唐果摇头:“这太难说了,天底下怎么会有两个人长相一样家境一样,连名字都只差一个字?” “我去查。” 唐果摇摇头:“不用去查,我们只需要拿他们俩的毛发或者血液样本做个dna鉴定就行了。” “可我还是不能相信。” 白薇越想越觉得离谱:“如果照你这么说,那你爸爸留下的遗嘱是假的,留下的那封鉴定书也是假的?” “陶霖寻怎么会把自己的妻女硬找个身份安在你爸的头上呢?” 唐果心里更凉了:“没什么不可能,为了钱,为了唐家的家产。” 她只觉得自己一颗心正在无尽地往下掉:“而且我还怀疑,我爸并不是死于脑溢血。” 是啊,如果只是意外死亡,怎么会有人提前就准备好遗嘱和dna鉴定书呢? 这一切,肯定都是早有预谋。 太吓人了。 这太吓人了。 白薇的手都在抖:“我、我想办法去找他们俩的线索。” “唐思云的就让我来吧,”唐果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我也能替妈妈你做点儿什么的。” 回到家里,唐果浑身难受,她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果果,来吃点儿小蛋糕,这是我今天出去逛街的时候买的,可好吃啦!” 简清秋给她递过来一块小蛋糕。 她敷衍似的咬了两口吞下,笑得也很敷衍:“啊,挺好吃的。” “果果你怎么了……” “我没事。” 唐果勉强笑了笑:“没事,我只是太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这么严肃的事情她暂时不想说,更何况旁边还坐着姚无双。 她也不是不信任姚无双,只是这件事情太过严重了,她不能在中途变出什么岔子来。 “果果。” 她往楼梯上走的时候祁沛安从后面追上来轻轻包住她的手掌:“我跟你一起吧,我有事想跟你说。” 祁沛安的身上还带着微微的汗味儿,唐果歪头看她:“你刚刚去哪儿啦?” “回了一趟家。” 看起来是跑着过来的。 “到底怎么了?”祁沛安捏捏她的脸:“看起来不像是因为今天去墓园的事情,我看你早上出门的时候表情都还没这么严重……” 唐果没想过瞒着他,就简单地把这件事说了一下。 祁沛安沉吟两秒:“所以现在只要想办法找到证据,她们就能永永远远地不再跟唐家扯上关系了?” 不仅是这样,他们或许还能替几年前的案子翻个案。 唐果点头:“对,唐思云那儿我应该很容易能拿到她的头发,但是陶霖询那儿估计有点麻烦,我还没想到办法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毕竟陶霖询是个商界的老狐狸了,估计对这种事情的防备心也很高,估计自己很难从他身上得手。 “你呀你呀。” 祁沛安双手捏住她的脸揉来揉去:“你不行不代表你男朋友不行,你怎么不想着找我帮忙?” “我不想你掺合进这件事情里来……” “说什么呢,”祁沛安弹了她额头一下:“这也是我的家事,怎么能叫掺合呢?” 打架 第二天上午祁沛安没来上学,但唐果没心思想这么多,她中午大课间休息的时候一个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了三班的教室。 一看到她进来,唐思云就下意识地想逃。 唐果动作很快,她直接大跨步冲进去,然后狠狠地揪住唐思云的头发,给她了两巴掌。 周围人都看呆了。 唐果平时在学校的口碑挺不错的,人可爱又有趣,成绩又好人不高傲,从来没人见过她这样疯狂的样子。 “你个疯子!疯子!” 唐思云想还手,但她头发被人紧紧攥在手里,连身子都直不起来,更别说还手了。 她胡乱挥舞着手也想抓唐果的头发,但是唐果之前做手术剃了光头,现在头发也不过刚刚齐耳,唐思云哪儿抓得到? “快帮我拉开她!你们快点儿!” 她大概是在喊她的跟班们。 可大家都还没有忘记,之前唐果被人从楼上推下去,再后来,学校就有好几个人退学,甚至有好几家公司都因为唐果破产了。 他们都不敢动。 也不想动。 看唐果揪着唐思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旁观者只想笑。 有几个人女生上来假模假样的拉唐果:“你别打啦,再打我就喊老师来了!” 实际上她们的手都没有碰到唐果。 慌乱之中,唐果揪了好几缵头发下来。 这就是她想到的最不动声色,最不容易被人察觉到目的的方法。 毕竟她昨天才被姚晴晴母女威胁了,现在自己冲到教室里来打人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后面几个班的老师冲进来才把她们俩拉开,看到救兵来了,唐思云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可让她哭不出来的是,唐果的哭声比她还大。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唐思云你害我全家人,你这个蛇蝎心肠的人,你把我家害得好惨,你为什么要害我唐家!!!” 她大概是哭得太过用力了,中间还咳了好几秒钟。 老张赶紧从别的老师手中把她接过来:“哎呦,别哭了别哭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几个老师带着她们俩往办公室走。 中间也有两个老师说了两句:“那也不能打人啊,这还是你妹妹呢……” 老张一个眼神扫过去,大家就都安静了。 唐家的情况他们都有所耳闻,孤儿寡母守着那么大的家业,还要被私生女来作威作福。 他们也都知道。 再一看唐思云,除了头发有点乱,脸上有一点儿红痕以外也没有别的伤口了,也不是很重的伤。 更何况唐果哭得太大声了,他们都没办法细想这里面的缘由。 那哭声在整个高三教学楼回荡,好些人都出来看热闹。 “果果!果果!” 简清秋从人群里挤过来:“你这是怎么了?” “呜呜呜唐思云和她妈妈太过分了,她们俩不想让我活了呜呜呜呜!!!!” 简清秋一急,差点儿也要冲上来打人。 可她的手被人握住了,然后,有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 是果果的手……那她应该没事吧?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也跟着人群往办公室走。 “这是怎么了?”姚无双也紧张起来了:“要不要我给白姨打个电话?” “先别。”简清秋拉住他。 办公室里,两个小女生都坐在凳子上哭个不停,但是论哭声还是唐果更甚一筹。 毕竟她平时也有锻炼,肺活量肯定比唐思云大多了,她的哭声甚至可以转好几个音不带重样的。 系主任是个胖大叔,他捏了捏眉头,叹气:“好了好了别哭了,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呜呜呜,我实在没忍住就打了她,老师对不起——” 唐果哭得好用心。 原本唐思云也想卖惨,最好让唐果能被开除才好,谁知道她刚准备开口就听见唐果说: “老师你们把我送警察局吧,我打了人是我的不对,你们让我去坐牢吧!” ???? 老张:“呸呸呸,瞎说什么呢,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干嘛要去警察局?” 在老张的角度来看,唐果这孩子平时也听话,没必要为了这点儿事情进警察局,这对孩子未来的发展也不好呀。 对办公室的其他老师来说,要是自己学校有两个人因为打架进了警察局,这事儿也不光彩。 唐思云被吓得打了个嗝:“啊?进警察局:” “我打了人……”唐果忏悔地好认真:“你们要罚我就报警吧,这件事情反正是我做错了,我认罚。” “不不不!” 唐思云不哭了:“不用不用,” 她赶紧擦干净自己脸上的眼泪,手整理了一下头发:“不用去警察局,不用罚她,我也没受什么伤,我们只是打闹而已,没有真的打架!” 不能去警察局。 这是唐思云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现在妈妈要做的大事还没有结束,她肯定不能去警察局,万一……万一被查到什么了怎么办? 听她这么一说,办公室里的老师都松了一口气。 “真的吗?”唐果眼泪婆娑地看着她:“我刚刚打了你你不怪我吗,也不想罚我?” “不、不想。” 唐思云一口银牙都快被咬碎了。 “那好吧。” 唐果也不哭了,她慢悠悠地把眼泪擦干净,然后站起来:“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打人的……” “算了算了……”系主任摆摆手:“赶紧回教室吧,以后不准再闹矛盾了,影响多不好啊。” 老张则是瞪她一眼:“打人就是不对,你今天给我写一千字的检讨书交上来,不诚恳的话你不准走!” “是……”她软塌塌的应了。 这下,就彻底没人会说闲话了。 解决掉两个人 回家的路上,唐果躺在那儿闭目养神,简清秋则是拿着棉签正在处理她脸上的伤口。 其实也不是太严重,只是打斗过程中被唐思云手上美甲的配饰刮了脸。 “你说你,讨厌她干嘛要自己上去打架,你让你哥去不行吗?” 简清秋嘟嘟囔囔:“他是男孩子挨两下也没什么,你怎么能拿自己的脸去挨打呢!” 姚无双讪讪一笑:“对,小秋说的对。” 唐果一点儿都不在意自己脸上的伤,她捏着自己兜里的那团头发傻笑:“哎呀我没事的,你是没看到唐思云那个头发,被我抓得跟鸡窝一样,可丑了!” 这可是能救唐家的东西啊。 她刚打开门换好鞋子,就发现祁沛安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笑着看向门口。 …… 这真是唐果没有想到的。 因为祁沛安的嘴角破了,眉骨额地方还有一道伤。 “要不说我们俩是一对呢,别人谁能像我们这么齐整,连打架都要一起打?” 祁沛安站起来牵过她的手:“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脸上就破了点儿皮,你是没看到唐思云被我揍得呦,那才叫一个狼狈!” 她显摆似的把自己兜里的头发团儿掏出来:“你看!我薅了她一大把头发!” 祁沛安笑着看她,也从旁边桌上拿过来几根两三厘米长的头发,还有两支被血浸透的棉签。 “你……不会是去和陶霖询打架了吧?” “真聪明!” 唐果正要说话,旁边的人继续解释:“今天我本来只是想带我爸一起去你家公司商量一下对策,没想到在公司楼下碰到了鬼鬼祟祟的陶霖询,我们不友好的聊了两句,我就趁机打了他几拳。” “也薅下来一大把头发,还把他嘴角打破了。” 这还真是陶霖询自己倒霉,他鬼鬼祟祟来唐氏集团探查情况,没想到正好被祁家父子俩碰见了。 “我之前也想了很多办法,到底怎么样才能不动声色找到他的证据,你看,他这是自己送上门来让我找麻烦的。” 唐果又好笑又心疼:“那你也不能真的和他打起来呀,你看看这脸,都破相了。” “难道破相了你就不喜欢这张脸了?” “……” 唐果别过脸去不接他的话:“你无缘无故打了他,这件事后来怎么解决的?” “我认错态度很诚恳啊,我说反正人我已经打了,让他报警,我愿意坐牢。” “哈哈哈你们俩真是的。”简清秋笑得好大声:“这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连诓人的招数都用的一模一样!” 唐果朝她调皮地眨眨眼:“那可不是嘛。” 有了这两个人的头发,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很多了。 她轻轻松了口气,歪头看旁边的男生,忍不住就一直想笑。 “怎么了?”祁沛安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看你长得好看呀。” 旁边简清秋也学她的样子,鼓着脸问姚无双:“你看着我干什么?” 对方一下就反应过来了,笑眯眯地回:“看你长得好看呀。” 这件事情很快就能解决,晚上吃饭的时候餐桌上笑声都多了不少。 只是饭吃到一半,祁沛安突然冒出来一句:“白姨,我想跟您说件事。” 白薇轻轻点头:“你说吧。” “是这样的,今天我和我爸聊了一会儿,他说的是反正这个暑假我也就成年了,到时候可能要办个成年礼,就想着我和果果的事情是不是可以公布一下……顺便也可以订个婚。” 白薇皱了皱眉。 他赶紧解释:“这件事肯定不是我来提,爸他说明天他会亲自上门来谈,我今天是想着先提一下,看看这件事的可行性到底高不高。” “这样啊,”白薇眉头松开了,笑得温和:“这样啊,那你爸明天什么时候来?我就不去公司了,在家里好好准备一下。” 这样的话,就是同意了? 祁沛安脸上的喜悦都掩盖不住,他偏头看唐果,谁知道对方一脸惊讶地张着嘴巴,连嘴里的饭都忘了咽下去。 果果的脸上……好像看不出来兴奋或者喜悦的神情。 “不行,我不同意。” 唐果刚说完这句话她也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冰冷了,又解释: “我都还没满十八岁,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等到大学毕业再说吧。” 可她的解释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欲盖弥彰。 白薇压根儿没追问缘由:“听果果自己的,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已经能够为自己的事情做主了,你们俩都是好孩子,想订婚或者怎样妈妈都不反对。” “我还是那句话,果果自己做决定就好,需要妈妈的时候跟妈妈说一声就好了。” “谢谢妈。” 唐果的眼睛还盯着祁沛安:“是这样的,我现在其实还没做好成为别人未婚妻的准备,我觉得我们现在并不成熟,现在就说这种要和对方在一起一辈子的话是不是太不负责了?” “我对自己的话很负责,因为我从和你在一起开始,就无时无刻不幻想着你和我结婚的那天。” 他深深地看了唐果一眼:“你觉得未来还长,你还会有很多的可能性和选择,可我从来没想过除了你还会有别人陪在我身边,我的未来就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你。” 他声音里的颤音让唐果的心也开始跟着发颤了。 “白姨,我吃饱了,今天我先回一趟家。” 他像是在对着唐果解释:“我要先回家跟我爸说一声,让他明天不用来了。” 故障 晚上。 简清秋缩在唐果身旁的被窝里,小声问:“果果,你为什么不想和祁沛安订婚呀,难道你不喜欢他吗?” 不喜欢吗? “应该是喜欢的吧?” 心动是做不了假的,喜欢也是。 “那你为什么不肯和他订婚呢,你可别跟我说什么年纪太小了,我以前都知道很多的世家之间孩子更小的订婚都有呢,你这个年纪不小了。” “因为他的未来还很长,还有很多的可能性,他早早的就订婚,就确定好了未来的那个人,这对他来说太不公平了。” 是啊,太不公平了。 订婚又有什么用呢?反正她迟早会离开这个时空,她迟早会和祁沛安分成两个世界的人。 订婚……也只是给自己的未来徒增烦恼罢了。 简清秋颇为遗憾地叹气:“唉,我还挺希望你和他能结婚,然后生小孩,你的小孩和我的小孩一起长大,没准儿是一男一女他们以后也能在一起呢!” “你希望我和他结婚?”唐果有点儿惊讶。 “对呀,” “你不喜欢祁沛安了?” “你说什么呢。”简清秋轻轻锤了她一下:“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我根本不喜欢他了呀。” 唐果抿唇:“十十,测指数。” 机械女声懒懒的开口:“86%” 还是一如既往的高。 “好好好,”唐果轻轻揉简清秋的脑袋:“我当然知道啦,你一点儿都不喜欢他,一点儿都不喜欢。” 你只是更喜欢我,所以不想和我争,对吧? “其实我偷偷告诉你个秘密,”简清秋神神秘秘地开口:“我大概,好像,似乎想和你哥在一起了。” !!!! “你说什么?” 唐果完全是难以置信:“我知道我哥可能喜欢你,可你也不能为了我和他在一起吧?” “我不是为了你呀,你这是什么意思?”简清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哥他人又温柔又有耐心,上进又勤奋,还对我很好……” 说着说着她脸就慢慢红了:“我知道我不该偷偷就变成了你的嫂子嘛,可你知道喜欢这种东西它是没有办法控制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这样了……” “不对,”唐果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觉得小秋完全有可能因为自己的缘故假装不喜欢祁沛安,可是她怎么会因为愧疚之类的感情选择和另一个人在一起? 小秋根本不是那种会玩弄他人感情的人啊! 唐果心里渐渐有一个不是很妙的想法。 她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呆呆地问同样懵圈的十十:“你觉得,你遭受重创后监测系统出问题的几率有多大?” 十十一卡:“很大,超级无敌大。” “……” “我马上去检修。” 大概半个小时后,简清秋已经在自己的臂弯里睡熟了,唐果悄悄把手抽出来坐在床边,一点儿一点儿消化刚才得到的信息。 原来,现在小秋对祁沛安的爱恋指数只有不到百分之五了。 比两个陌生人之间的好感程度还要低,这意味着就算唐果现在退出他们的生活,简清秋也绝对不会再和祁沛安走到一起去。 十十还在旁边补刀:“而且有很大的可能从你醒过来的那几天,这种情况就已经出现了。” “我!知!道!” “而且你甚至根本不用和祁沛安谈恋爱,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们俩应该已经拿了佣金正在度假了。” 唐果:“我!知!道!” 十十被她的气势压倒了,弱弱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赶紧完成最终指令然后回家?” 唐果犹豫了两秒。 那两秒里,她脑子里闪出很多东西。 亲人,朋友,还有……祁沛安。 十十赶紧打断她:“长痛不如短痛啊,你可别给我来什么舍不得走那一套,我最讨厌改案者身上出现这种情绪了。” 她知道。 不舍,是她身上最不该出现的一种情绪。 “哎哎哎,”十十看着她站起来往外走:“你去哪儿?祁沛安现在好像还没回来呢!” “我去看看,这件事越快解决越好,我一刻也等不得了。” 真的,一刻都等不及了。 她生怕多等一秒钟,就再也走不了了。 指令 走廊上开着小夜灯,温暖的灯光照在唐果身上,她却觉得每走一步脚都迈得更困难了。 十十也很难得安静,一直没有再出声。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唐果先打破沉寂。 “0716,你现在正经历着人生中一个很重要的阶段,我不想打断你做这个重要的决定。” “……” 祁沛安的房间门关着,屋子里也没有透出光来,他今晚应该是没回来。 自己吃饭的时候肯定狠狠地伤了他的心吧? 唉。 唐果推开门走进去,屋子里没关窗帘,她进入就看到窗边坐着一个人,他的背影在月光的映衬下看起来尤为凄凉。 屋子里没开灯。 那个身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也没转过头来。 空气里还充盈着一股很淡很淡烟草的味道。 唐果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着少年指间上夹的那支香烟,开口:“你……抽烟了?” “没有,”祁沛安摇摇头,很快把烟掐灭:“我没抽过烟,只不过闻着这股味道会让我好受一些。” 他没说到底是什么让他难受了,可唐果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出来。 “今天晚上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是不想和你结婚,我只是还没准备好,我还没有——” 祁沛安打断她的解释:“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 “是我没有考虑周到,甚至都忘了问你的意见,我以为那个时候在医院你说你成年了就要和我结婚是真的,可我都忘了。”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怎么都忘了呢,你都记不得了。” 唐果眼里很快就蓄了泪。 因为她没忘。 她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受伤醒过来,因为面前这个少年长相实在是太勾人了,所以她非常不要脸地凑上去把对方当成自己的男朋友,还说要和他结婚。 这阴阴是她说的啊…… “对不起,我真的——”她说着说着有些哽咽,一句话都没办法说完整了。 “你别哭呀,我没怪你,我只是……只是太失望了,不是对你失望,我是对我自己失望。” 祁沛安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我只怪我自己还没能让你完完全全的喜欢上我,没能让你放心和我结婚,没能让你把我当成你生命中那个唯一的可能。” “是我,是我不够优秀。” 听他这么说唐果更愧疚了:“不是,是我……” 算了,反正自己也要离开了,反正今晚过后祁沛安就不会再记得世界上有自己这个人,曾经存在他的生命里了。 所以她很坚定地盯着少年的眼睛:“不是这样的,我喜欢上你了,完完全全喜欢上你了,我也曾经幻想过无数次未来的画面,只是和你在一起,只和你一起。” 她越说越想哭,尤其是想到自己就要离开了她更想哭了:“我今晚拒绝你是我还没有准备好,我现在准备好了,祁沛安,等你成年我们就订婚,等你22岁一满我们就结婚。” 她这么说着。 那双眼睛陡然亮了:“你是认真的吗?还是你只是想安慰我才这么说?你没必要安慰我的果果,我其实也没有多伤心,真的。” “我很认真,我活了这么多年,我没有一刻不像现在一样认真,我真的,非常,特别想能够嫁给你。” 祁沛安突然语塞了。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 “好不好?”他听见旁边的人轻声问着。 “好、好啊。” 唐果的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她用手轻轻把祁沛安的肩膀转过来一点,又哭又笑:“那我亲你一下好不好?” 一下。 最后一下。 今天过后,她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一段回忆和自己,而祁沛安的世界里什么都不会存在。 他依旧是一中的骄傲,是商界的青年才俊,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 而自己是谁呢? 她想,自己大概不适合改案者这份工作。 回去要不然辞了工作,当个普通人吧。 没准儿她能就靠着这段回忆过一辈子呢? “你看我一眼,”她用指尖把眼泪揩掉,尽力堆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来:“你看着我,你一定要记得我的样子,好不好?” 少年眸子里像是有星光在翻涌,他说:“我永远不会忘。” 她轻轻撑起身子,闭眼亲了上去。 鼻尖充盈着的是一股好闻的、像刚下过雨的草地的味道。 她努力嗅了嗅,想把这股味道永远留在脑海里。 再见了。 祁沛安。 没回成家 那个吻大概持续了五六秒钟。 “咳,” 祁沛安轻咳一声,很不自在地推开她:“果果,我们现在是不是进展的太快了?” 怎么回事? 唐果看看自己,再看看旁边的人,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到底是怎么了? “0716,系统没有检查到最终指令完成,有可能是……时长不够?” 这样啊。 她身子一口气,脸蛋子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我们都要结婚啦,这怎么能叫进展快呢?” 说完以后祁沛安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又被一团可爱的气息扑倒了。 他伸手把人往上提了提,然后轻轻地笑了两声。 “专心点!”唐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还顺带捏了捏少年的腰。 “好。”祁沛安声音沉沉的,里面带着藏也藏不住的笑意。 “听你的,我专心一点。” 大概过去了快半分钟。 十十都快看不下去了,它半蒙着眼睛一脸嫌弃:“好了好了,看来暂时我们没法完成这个最终指令了,你们俩……先停下来吧。” “我也想啊!” 唐果在心里嚎了两声,很是无奈,双手推着祁沛安的腰往外拧,想要从对方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干什么呢,” 她被箍得更紧了,感受到身侧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不是说了吗,要专、心、点。” 再这样下去可就要出大事了。 唐果又挣扎了几下:“不、不亲了……我都累了……” 祁沛安这会儿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手,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软脸:“这就累了?” 唐果扭扭捏捏地回:“宝贝,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进展得太快了嘛……” 脸颊还挂着泪珠的娇嫩少女,宛若一株初晨带泪的玫瑰花瓣,让人喜欢得紧。 “这声宝贝叫得好听,再多叫两声。” “你别得寸进尺哦,”唐果瞪他一眼:“你刚刚占我便宜了,信不信我跟妈妈告状!” 祁沛安双手往床上一撑,挑眉:“是你大晚上来我的屋子里,你还要告我的状?” …… 好像是哦。 她噘嘴:“可你刚刚有捏我的腰!” 祁沛安理直气壮:“你是我的女朋友,连腰都不能碰一下了?” 好像也是哦…… “那我也要捏你的腰!多捏几下把便宜占回来!” 说着唐果已经扑过去了,对着祁沛安上下其手摸个不停。 “别别别,我有点怕痒!” “我还怕你不怕呢!” 一开始两个人还开开心心的打闹呢,直到两个回合下来,祁沛安突然抓住她的手,眼睛里亮亮的像是藏了一团火。 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果果,你要是再摸下去,你今晚可就回不去了。” “啊,” 唐果反应过来之后迅速撒开手:“流氓流氓流氓!” 她又羞又热,低头就往外面走,刚走到一半呢,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转身小跑过来又亲了祁沛安一下。 这才欢快地跑掉了。 “……” 十十翻了个白眼:“0716,你刚刚的行为是不是有点儿多余了?” 被戳破心思的唐果辩解道:“你懂什么,我那不是为了赶紧完成最终指令好结束任务嘛!” “是吗?” “当然是了!” “十十你别转移话题,赶紧好好研究一下为什么最终指令总部没有接收到,他们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们俩了?” 最终指令完成后会直接被总部所感知,因此哪怕十十有很多部分都故障了,这也不影响她们回家。 可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没成功? “白浪费我哭那么久了,”唐果嘟嘟囔囔地抱怨:“刚才我哭的可伤心了,结果一睁开眼睛我根本都没有回到现代,这下好了,我更伤心了!” 十十:“伤心?我怎么看你的表情里好像庆幸占了大多数呢?” “就你最懂了,你那么懂怎么还没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你就知道欺负我是吧?” “不说了不说了,我现在努力修复一下通讯系统试着和总部联系吧。” 修复通讯系统这件事其实不算难,难的是上哪儿寻找修复的材料。 2017年没有能够修复它的东西,所以这段日子以来不论是想尽办法让唐果醒过来,还是强撑着气榜唐果去除脑子里的损伤,它每一次都是用自己的芯片记忆储存来换取修复其他地方的原材料。 拆东墙补西墙大抵说的就是它了。 这样也挺好的。 它继续挑挑拣拣删掉自己脑子里一些没有用的记忆,却怎么也凑不齐材料 这个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半了。 那就……只能删几段和唐果有关的记忆了。 十十叹了口气:“毕竟我回不去也没什么,不过是一个被遗留下来的芯片罢了,可你不一样呀小唐果,你可是个活生生的,死了就不会再有的人类啊……” “人类啊,敏感又脆弱。” 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好的。 111 “果果,” 简清秋小心翼翼地从桌边凑过来,一边避着台上的老师:“你知道吗,唐思云今天没来上课!” 唐果一点儿都不内疚:“她昨天被我揍了一顿,估计回去还要被她妈训一顿,今天肯定没脸来读书了。” 现在这个特殊时期,姚晴晴肯定希望波澜越少越好,最好是让她们母女俩安安静静地成为唐氏集团的一份子才好。 祁沛安:“对了,东西送去检测了吗?” “我妈办事保准稳稳的,她一大早就出去了,刚刚给我发消息说最快明天这个时候就能拿到结果了。” 姚晴晴想靠法律来“名正言顺”抢唐家的东西,可她没想过这东西她受不受得起。 只要检测结果一出来,亲子鉴定书会和法院的传票一起送给那三个人。 敲诈,欺诈,光是她们母女俩这几年在唐家的花销那就是一笔巨款,一笔姚晴晴根本偿还不上的巨款。 更何况几年前唐爸爸的死还有很多疑点,这件事绝对不会就那么轻易地被应付过去。 “家里的事情解决了,果果你总要想想下周的复试怎么办了吧?” 之前的全国竞赛唐果和祁沛安都很顺利拿到了一等奖,这次面试他们如果表现好的话,保送c大完全不是问题。 简清秋就差了几分,没能取得这个敲门砖。 但她现在的情况和半年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她根本不用担心自己考不上c大会有什么影响。 而且她肯定能考上。 “放心吧,我妥妥能进c大。” 唐果一点儿都不担心:“你们还不知道吧,其实c大选学生也不全是看成绩,在这个成绩大基础上,他们更愿意选那些家境优渥,见识广博的学生。” “这样的学生学东西更快,而且未来也能给母校提供很大的支持,所以我告诉你们哦,我和祁沛安几乎已经是内定选手啦!” 祁沛安:“可我觉得这样并不公平。” 唐果眨巴眨巴眼睛:“啊?为什么?”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人,他们家境不好,想要获得更好的教育只能靠着自己日复一日的努力,他们没有家庭老师,没有强硬的后台背景,一所在我们看起来无论怎么样都能进入的高校,可能是他们一辈子都进不去的地方。” “我们生来起点就比别人高,生活了十几年条件比大部分人都要优渥,而现在却还要靠着这样的身份当成一种优势和那些勤奋的人竞争同一个名额。” 祁沛安说着说着语气里都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只是觉得……这样对他们很不公平。” 他经历过穷的日子,所以也知道普通人是怎样努力往上爬,又是怎样始终到达不了某些高度。 那不公平,他觉得。 他甚至想放弃这次保送。 简清秋也颇有触动,她的人生轨迹和祁沛安相同,差不多都有艰难的童年,都见识过了很多普通人生活的艰难。 但唐果不懂。 在她的记忆里,出生就是住在大房子里,想学东西就请老师,想买什么就能买,平时在学校也从来没受过欺负。 她缓缓说了一句:“可……这也不是我们的错啊?” 有钱不是他们的错,这是他们父辈留下来的资产,能够变成有钱人也要付出努力呀。 “妈妈祖上就是文人世家,出过一个极有威望的大官,那个大官也是农人出生,考官考了十多年才中了殿试。” “爸爸的家境也很糟糕,他来大城市打拼了好多年,后来事业渐渐好起来了人也累了一身的病,我们唐家现在的财富都不是地上捡的,都是爸爸妈妈辛苦挣的呀。” “是这样没错,我只是……”祁沛安叹了口气:“或许我只是……太圣母心泛滥了吧,我总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的家境那么好,这次c大保送的机会根本不会轮到我们。” 如果没有从小的良好条件做基础,如果没有雄厚的家底做支撑,他们永远都没法接触到c大。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呀?” 唐果轻轻捏了捏祁沛安的手指:“家境只是我们长大成人的一个因素之一,可它只是影响因素。” “哪怕我家里很穷,我也还是会好好学习,哪怕请不起家庭教师读不起贵族中学,可每年考上顶级院校的人里根本没有几个人有像我们一样的家庭条件。” “你看小秋,她在那样的一个环境下不也长成了一株娇嫩又坚韧的百合花吗?” “你看黄珂,黄家家境那么好她又成了什么样子?” 说白了,是祁沛安骨子里的自卑又冒出来作祟了。 祁家变有钱以后他总是没办法踏踏实实地落下来,心总是处在一个自卑又有些心虚的地位。 既觉得自己如果不是因为有钱,根本没办法和唐果这样的人成为朋友,又害怕失去了背景他会变得什么都不是。 害怕失去。 怕失去自己的朋友,也怕失去现在的一切。 所以才会觉得心虚,觉得自己根本就不优秀也不值得被爱。 “你看啊,你长得帅身材好,声音好听,这是你的外在条件,可以说是非常优秀;内在呢,你又爱学习,又有经商的头脑,不论是从学生还是从商人的角度来看你都非常优秀,而且你能力这么强就算了,关键是你还有耐心!” 唐果星星眼状:“这样的你哪怕没有祁家做支撑,你也肯定是人群中闪闪发光的存在!” “那……”祁沛安抿了抿唇,想问又犹豫着问不出口:“如果我成了那样的我,你还会喜欢我吗?”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学生,唐果还会喜欢他吗? 少女毫不犹豫:“你这是什么话呀,我当初失忆了在医院醒过来吵着你是我的男朋友的时候,我知道你家境怎么样吗?” 十十突然开口:“0716,我想我大概明白了,你和目标任务在一起并不是偶然,我想,或许雇主和他之间的爱情本就不是一段健康的爱情。” 最初拿到资料的时候,她们理所当然以为拿着霸道总裁剧本的祁沛安肯定是从小就是一颗无法让人忽视的恒星,一定是那种性格上坚毅顽强没有缺点的真霸道总裁。 那样的男人,他适合和各种各样的女人在一起。 因为不论怎样,他没有缺陷的性格会让他在爱情中不会遭受那种狠狠的、致命的伤害。 可她们都忽略了,目标任务可能只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冷酷,内心却充斥着自卑与不确定的大男孩。 一个家里一团乱麻,继父家暴、家庭环境混乱、母亲怯懦的简家养育出来的一个自卑、敏感、又怯懦的女生,怎么能和同样自卑的男孩子在一起? 负负不能得正。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雇主那天执意要选择你了。” 暴露了? 唐果最终还是决定放弃参加c大保送的面试。 招生办那边的人知道了她的决定后下午还特意又打电话过来联系她了,大意就是说她的物理水平完全够进c大,学校现在也需要这样的人才。 可这一次,唐果想守护祁沛安那颗小小的、不安的心。 她虽然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会因为家境好而心虚,但是唐果想,自己能试着去理解。 就算她不明白,她也愿意试着去理解,去向他靠近。 相爱不就是这样吗? 第二天早上,送去鉴定所恶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唐思云,哦不,陶思云的身份已经真正被证实了。 接下来就是报警,再安安心心等待结果了。 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早上唐果洗澡的时候都是哼着歌的。 “你怎么这么开心,0716,你可别忘了你都是一个没多少日子可活的人了。” 十十愁啊:“联系不上总部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你怎么还高兴得起来?” 唐果?“谁不怕死呢?可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再听到这个词只觉得很熟悉:死?不就是那样嘛。” 不就是眼睛一闭,就再也睁不过来了嘛。 反正她之前已经无限接近过死亡了,再听到这个词竟然莫名其妙的有些亲切。 “0716,我有时候真羡慕你的盲目乐观。” “怎么又老是喊我的代号啊,”唐果小声嘀咕:“07160716,我明明记得你以前都喊我果果的!” “是吗?”十十尴尬一笑。 “什么嘛!”唐果有些不满:“你可是人工智能唉,怎么连这么点儿小事都会忘?” 真是个健忘的人工智能。 她洗完澡换了睡衣往外走,发现小秋正坐在自己的床沿。 糟了! 虽然自己平时和十十交流都是通过大脑之间的信息传递,但在没人的地方唐果还是会控制不住地说出来。 比如刚刚,在浴室里她就碎碎念说了不少东西。 小秋……听到了吗?她听到多少? “果果……”简清秋犹豫着,她到底该不该开这个口? 唐果咽了口口水,有些紧张:“怎么了?” “你刚刚在里面洗澡……你和谁在讲话啊,我怎么听到你一直……” 简清秋敲了门没人应声,刚好房间门也没锁,她担心唐果的身体状况这才推门进来的。 果果在浴室和谁说话呢?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往后瞟。 “哎呀,”唐果往旁边挪了挪,好让她能看清整个浴室:“你看嘛,里面哪儿有人呀,我这个人就是怪怪的,在没人的地方就喜欢自言自语。” 她企图能蒙混过关。 “这样啊……” 简清秋不疑有他,又好奇地问:“那你一直在念叨的0716又是什么?” 小秋连这个都听到了? 怎怎怎怎么办?该怎么应付小秋为什么自己会在洗澡的时候莫名其妙吐出一大段数字来啊…… “你实话告诉我。”简清秋极力想憋住自己的笑容却又憋不住: “你说,这是不是你初遇祁沛安的那一天?” 小秋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唐果赶紧接话过来:“对呀对呀,就是……哎?好像真的是7.16哎!” 等等! 她任务开始的那一天就是7.16号! 天底下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她被系统投放下来做任务的时间刚好就是自己的代号! 而且自己还刚好在这一天遇到了祁沛安! 她也笑了:“原来是这样啊……那这一天真的是我最最最幸运的日子了。” 不知道真的是巧合还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原来她注定是要遇见祁沛安的。 简清秋亲亲热热地挽过她的手:“那我也偷偷告诉你,我以后的幸运日就是7.28日和4.6日。” “那一天,我遇到你,这一天,我正式和你哥在一起啦!” “天呐!!”唐果开心的想跳起来:“真的吗,你们在一起啦?” “我当然不会骗你啦,” 对于简清秋来说,她太需要一个像姚无双这样的人陪在她身边了。 成熟内敛,知进退懂是非,深处泥潭里却不卑不亢,仍旧想拼了命往天上开出一支耀眼的花来。 这样的人于简清秋来说是最坚强,最有力的后盾。 不用时刻揣摩对方的心思,不用担心自己过往的经历会被看不起,也不用在他面前时时刻刻都要伪装出一副温柔细腻的女孩子样。 她都已经敢朝着一个同龄的异性发火,能撅嘴表达自己的不满,这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因为自从初中因为和男生下午一起回家被简大华去学校闹了那么一圈以后,她很久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同龄的男生交流了。 “能遇到他,是我的幸运。” 简清秋又回过头来很是认真的加了一句:“能遇到你,也是。” 胡闹 不知道收到鉴定证书和报警回执单的那一家三口人度过了一个怎样的夜晚。 但总归是没睡好,因为第二天他们三个来唐家闹的时候,唐果分明看见他们三个人眼睛下方有一片如出一辙的黑色印记。 估计昨晚一整晚都没睡着。 唐果想笑。 陶霖询态度最为激动,他双目通红,额头的青筋也暴起,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会冲过来杀人。 不过他正被刘叔和门口的保安大爷死死地揪着过不来“你们不要血口喷人!贱人!自己的男人死了怎么能污蔑到我的头上来!” 姚晴晴则跟个泼妇一样坐在院子里哭:“我可怜呀,给人当情妇当了十几年,现在他们唐家连孩子都不认了,女儿还这么小你们都忍心啊!” “黑心肠的唐家!你们有没有一点儿良心!” 唐果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祁沛安,小秋和哥哥都挡在自己面前,她绕过三人,挡在了妈妈身前。 “我已经报警了,如果不想被带到警察局调查的话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你还报警!!!” 陶霖询更激动了,看样子都快要从半空中跳起来打人了。 “我跟你们拼了!” 姚晴晴突然从地上站起来,张牙舞爪地朝着白薇冲过来:“你想弄死我是吧,我告诉你白薇,没门!” 唐果拉着妈妈往旁边让了点,躲过了扑过来的手。 白薇真是被气急了::“姓姚的,这么多年贵妇太太的生活难道没过够吗?现在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做白日梦还不肯醒是吧?” “啪!啪!” 两声尤为响亮的巴掌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儿吸引了,大家分为两个派别各自为战,根本没人注意其他的情况。 除了……简清秋。 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她本来正在楼上换衣服,听到外面的动静以后她赶紧打开房门往楼下走,没想到碰到了一个…… 不速之客。 “你干什么!” 她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推开白薇房间门的唐思云:“你给我出去!” “是你?” 唐思云眼睛一眯:“真没想到啊,你竟然抱大腿都已经住进唐家了?” 想到之前自己被唐果戏弄的经历她气不打一处来:“之前唐果还骗我说你是c市的千金小姐,呵,一个平民窟的小丫头片子也敢管我的事?” 简清秋才不跟她废话,两三步冲上去像抓她。 “这是我家!” 唐思云一边跑进屋子想反锁门一边叫嚣:“你有什么资格拦着我,我姓唐!这是我的家!” 她反身推门想把门锁上。 眼看着那道缝隙越来越小,简清秋知道不能让她得逞。 白姨屋子里有很多公司重要资料和文件,还有鉴定报告什么的都放在里面,要是让她进去胡闹一通,那唐家估计又有大麻烦了。 来不及细想。 简清秋把手伸了进去,一把卡在门缝上,然后她用出了生平最大的劲一边喊一边往里冲: “果果!快来人,唐思云进来了!” 手重重地被门夹了一下,唐思云愣住了,转念又想继续锁门,没想到门外的人看起来娇娇弱弱,力气却大到一下就把门推开了。 她都来不及翻屋里的东西! “嘶——”被夹到的右手四根手指一下就青紫了,简清秋来不及管自己的手,用左手推搡着唐思云,把她拉出了房间,然后反身锁门,一气呵成。 这个时候姚无双刚好听到声音后跑到楼梯口。 “小秋!” 他上来就先扶住简清秋,看都没看他旁边那个名义上的表妹一眼:“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夹了一下手” “这还叫没事吗,伤的这么严重手都紫了!” 姚无双一手抓着唐思云的肩膀往外拖,一手扶着简清秋的腰往下走:“快,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哥!” 唐思云喊了一声。 姚无双没理她。 “表哥!我只是回家来看一趟,这儿也是我的家,你干什么拖我啊!” “陶思云对吧,”闲暇之中姚无双分了点儿心来应付她:“我没有像你这么心机重的妹妹,你这次回家来干什么我们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你没必要在我面前装乖乖女” 得知陶思云是陶霖询的女儿后,他又生气又愧疚。 生气的是自己的表妹和姑姑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就为了骗钱,愧疚的是自己也姓姚,对这件事却一点儿也不知情。 他知道的就只是姚晴晴很早就和一个男人私奔了,生了孩子那几年男人也没回过老家,他们姚家的人根本就不清楚陶思云的亲爹到底是谁。 “你瞎说什么啊!” 被戳到痛处唐思云也急了:“我姓唐!我是唐家的人!” 唐果也从外面进来,她从姚无双手里把小秋接过来,看着那双又紫又肿的手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她干的?” “陶思云刚刚想进白姨的房间,她想把门从里面锁上,我用手去挡了一下……” 气死人了! 陶思云怎么跟个恶鬼一样阴魂不散! 又白又嫩的手指现在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了,唐果看着心疼极了:“走,我先送你去医院。” 砸手了 警察很快就过来了。 原本这件事情也没多严重,就是私闯民宅还胡闹了一通,把他们赶走再口头教育一番也就算了。 简清秋手上的的伤算意外,也不能硬说是他们一家人弄伤的,也没法说什么立罪之类的话。 可这世上偏偏有人他急起来了什么也不顾,跟疯子没什么区别,疯起来能自己把自己送进局里去。 来调解的两个民警年纪都不大,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另一个还是个寸头毛小子,估计才二十岁出头。 两个人从警车上下来,合力把陶霖询架住:“私闯民宅就是不对的,小伙子你笑起来,有事我们去局里说。” “我凭什么跟你们去警察局!” 陶霖询怒瞪着他们:“我为唐家辛辛苦苦矜矜业业十几年,现在他们过河拆桥,我怎么就不能来这儿了?” 年纪大一些的警员试图跟他讲道理:“可这也不是你家啊,有什么矛盾跟我们回警察局调查,我们肯定还你们所有人一个公道。” 白薇双手环胸,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作妖:“警察同志,我们配合调查。” 她真的很想不明白,之前自己怎么会觉得他哪哪儿都好,甚至还放心把工期交给他打理? 自己眼瞎了。 陶霖询使劲一挣脱,还奋力推了身侧的警察一把:“我又没犯法,你们就算是警察也不能乱抓人吧!” “刘哥,你没事吧!” 刘警员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他站直了身子直接扣住陶霖询的肩膀:“私闯民宅在别人家里大吵大闹也是违法,你冷静一点, 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错的,或者说他已经被愤怒完全占据了头脑,连神智都不清楚了。 “我再警告你一遍!” 警员的话还没落地,那边的姚晴晴扑过来抱着他的胳膊就是狠狠的一口咬了上去。 警服本身就不是很厚实,这一下直接就咬出了血。 陶霖询趁他吃痛松手的一瞬间,直接用肩膀撞过去,再一脚把刘警员踹到了地上。 “……” 白薇都吓坏了,她赶紧招呼人去帮忙把人扶起来:“警官,你没事吧?” 她真没想到这两个人敢袭警。 “抓起来,带回局里去!” 刘警员多次劝阻他们两个人都死不悔改,除了把人带走,他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陶霖询和姚晴晴的手很快就被手铐反锁在身后,他们帮忙七手八脚把两个人塞进了警车里 警员揉了揉自己的伤口:“这位夫人,麻烦你也跟我们一起回警局做个调查吧。” 白薇看了看后座那两个疯狗一样的人,有些犹豫:“我能……自己开车去吗?” 警察局的效率很快,他们刚到警察局门口,那里已经有人在等了。 来人穿着板正的警服,开口就是厚重沉稳的男音:“白夫人是吧,你之前报的案子我们已经有眉目了,我是你案子的负责人。” 由于唐庆明已经死了四年了,而且这个案子不仅牵扯到极大规模的敲诈和疑似故意杀人,所以这次的私闯民宅和袭警也一并归到这个案子里来处理。 “拜托您了。” 白薇恳切地请求:“请一定要还我丈夫一个公道,他死了四年了,四年前我听信了陶霖询的话以为他真的是死于突发意外疾病所以没报案,这是我的错……” “放心吧,我们会查出真相。” 医院里。 “大夫大夫,她这个手没事吧?” 带着口罩的外科大夫正拿着碘伏和棉签给小秋手上的伤口消毒,关门那一下的劲太大了,小秋的手指有好几个地方都已经破皮了。 “怎么把手夹的这么严重的,没什么大问题没伤到骨头,就是注意伤口不要沾水不要太使劲,然后吃活血化淤的药,这里的伤口皮破了不能用喷雾剂,记住了吗?” 唐果赶紧点头。 “怎么伤得这么重……”大夫嘀嘀咕咕:“看你们还是学生吧,这眼看着就要高考了,把手伤成这样多影响复习呀!” 唐果越听越自责,小秋还要高考呢,她还想考上c大,可现在手伤得这么严重,估计一两周都没法拿笔了。 四根修长的手指肿得像猪蹄,唐果看着看着就觉得眼睛都酸了,想哭。 简清秋拿左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又和医生闲聊起来:“没事,我成绩很好的,就算不能拿笔也能好好复习。” 这明显就是在想着法子安慰唐果。 “你不该去拿手挡门呀……她想拿什么东西她拿就是了,大不了我们再想办法嘛……” 简清秋:“没什么的,果果。” “我真的没什么。”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高考前出任何意外。 因为那时候,高考是她唯一能从泥潭里挣扎出来的机会,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不再需要浑身脏污就为了活下去,她开始更看重其他东西了。 比如果果,比如唐家的安危。 可她看着唐果掉眼泪的样子也忍不住开始后悔了:“早知道你哭得这么难看,我就不拿手去挡门了。” 唐果心情轻松了一点儿,无奈:“什么呀……你还笑得出来!” 理想型 小秋的手受伤了,在学校的时候也有很多地方不方便。 唐果兼顾起帮她抄笔记、换衣服、喂饭的种种任务。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她忙来忙去光顾着给小秋喂饭了,自己却没吃两口:“这个呢?今天中午到番茄炒蛋有一点点酸,我记得小秋你就爱吃酸一点儿的,尝尝?” 简清秋点了点头:“你也吃呀,别光顾着给我喂,我都快吃饱了。” “没事,我不饿。” 话才落地,嘴边就凑过来一筷子菜,还有一句:“张嘴。” 她下意识就张开嘴,结果嚼了几口脸就皱起来了:“这是生菜叶子,我不爱吃生菜叶子!苦苦的……” “知道你不爱吃。”祁沛安又夹起一筷子:“我就是爱看你皱巴着脸的样子。” 唐果刚要瞪他,又听见后一句:“特别可爱。” “……” “臭流氓!” 简清秋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哎呦哎呦,你们俩注意注意我行吗,我可是个病人唉,你们就在我面前这样,不过分吗?” “啊……”唐果这才反应过来,这可是学校的食堂唉! 他们是高中生,公然喂饭什么的也太奇怪了吧! 她悄咪咪看了看周围,发现已经有好多人的目光朝着这边看过来了: “糟了糟了……我的人气肯定全没了,要是他们知道我和你在谈恋爱,估计狠不得把我撕了——” 这让简清秋想到了之前黄珂的事情,她脸色沉了沉,小脸上满是坚毅:“果果你放心,我肯定好好保护你,才不让她们伤害你呢!” “他们没那个胆子的。” 祁沛安夹了一筷子土豆丝递过来,唐果却别着头怎么都不肯张嘴了。 他只好放下筷子:“之前黄珂的事情多少也给他们一些警醒了,现在唐家的发展越来越好了,谁还会那么不开眼还想为难你?” “那我也不吃了。”唐果叹气:“你是不知道,我之前在学校论坛的校花榜上可是有第三名的好成绩呢!喜欢我的人可多了,里面不乏有帅弟弟,要是我恋爱的消息传出去了——” “那我就不是个合格的爱豆了,爱豆可是不能谈恋爱的!” “哈哈,”简清秋也笑:“真的有那么多帅弟弟吗?” “当然啦,” “那你说说你最喜欢哪一款的,我帮你留意留意。” 祁沛安微微低着头划拉手机,看起来根本没有认真听她们说话。 唐果笑得跟个偷油成功的小老鼠似的:“我呀,喜欢那种长得高皮肤白净的,外表看起来呢……最好是比较高冷,除了我谁都不爱搭理那种的。” “最好鼻子高高的,眉眼深邃像彭于晏那样的,然后嘛……”她努力想了想: “头发是黑色偏栗色一点儿,鼻头上呢,眼下呢……最好有一颗小小的,可爱的痣。” 她一边说还一边打量祁沛安,少年随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没说话。 简清秋却看出端倪来了,她毫不留情地戳穿唐果:“你别说了,直接报祁沛安的身份证号好了。” “嘻嘻嘻。” 唐果脸皮可厚了,被戳穿也不害羞:“你问我的理想型是什么样,那我只好认真回答你啦。” 祁沛安抬起头来:“刚认识你的时候,有人问起我的理想型,我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就是你的脸。” “啊,我受不了了!” 简清秋暴走了:“我宁愿饿着也不想来这儿吃狗粮!” 成功连接 时间很快就到了五月,每天早上醒来唐果都会在床上给自己打气:活一天少一天,早起一分钟就等于多活一分钟! 毕竟案子现在一点儿进展都没有,除了乖乖等死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且最近学习压力还挺大的,唉,生存压力也大,学习压力也大,真不想去读书了,想待在床上一觉睡到大下午。 十十吐槽:“我觉得你不是压力大,你就是懒得起。” “好十十,你就不能对我宽容一点儿吗,我可是没多少天可活的人了唉!” “放心吧你还死不了,我半分钟前刚和总部联系上,也汇报了我们的情况,那边给的答复是等到一年期满我们就算任务不成功也能回去。” 唐果觉得很奇怪:“现在我们的任务已经成功了,系统检测不到最终指令是系统的问题,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在这儿多待两个月?” 阴阴现在回去任务也已经成功完成了啊? “现在让你走,你舍得?”十十反问一句。 “……” 好像还真是。 她真的……不想走了。 “要是能不离开这里就好了,十十,你说我在现实生活中真的幸福吗,我有没有可能……能留在这儿呢?” 十十清醒得很:“完全不可能。” “你是不是都已经忘了,唐果这个人的存在只是因为我们插手了,才设定出了一个这样的角色,一旦任务成功以后所有事情恢复原状,唐家根本就没有你这样一个人。” “你要留在这个世界,你想以什么身份留下来呢?” 是啊,以什么身份留下来呢? “那好吧,那我快快乐乐地过完这最后两个月,争取把每一天都当成我生命的最后一天!” 十十:“那好呀,现在你首先要做的就是,早起早起早起!” “啊~” 她只能皱巴着小脸爬起来洗漱。 高三的最后两个月时间紧任务重,黑板上用黑色的大字写着高考倒计时仅剩56天,连高三一班这种平时学风轻松的班级也开始紧张起来了。 听说陶思云已经退学了,现在他们一家面对着牢狱之灾,唐庆阴的案子也越查越阴朗,所有的一切都在往最好的地方发展。 除了…… 订婚这件事。 答应的事情她也不想再反悔了,更重要的是,自己心里已经雀跃着欢呼着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只是偶尔偏头看到旁边少年的侧脸她总是会忍不住想:如果一切都好好发展下去的话,这个人会变成她的老公,会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会和她一起刷牙,一起看电影,一起吐槽烦人的合作伙伴。 那……真是太幸福了。 如果,可那只是如果。 她早就在心里做好了想要和他共度一生的准备,甚至下辈子,下下辈子她都想和祁沛安在一起。 但是不行。 为什么要在不正确的时候遇到那个最正确的人? 她最什么要当改案者? 阴阴自己理性不够,感性太深,稍不注意就会把自己陷入别人的案子里,根本没办法感性地处理每一次的案件,这样的她怎么会在案改局里上班呢? 怎么还没被总部开除? 真是……奇怪。 “每个人存在都有存在的理由,老板花了大价钱聘请你,可能是想……” 十十斟酌着措辞:“可能是想在办公室里放一个好看的花瓶吧。” “我才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呢,我肯定有一点儿作用的,我不信我自己什么用都没有!” 十十不反驳:“那你说,什么作用。” “我……我长得好看!” “……”那不还是花瓶么。 “对了,我想起一件正事,刚刚我和总部联系的时候,我说我的系统受到了严重的损坏会影响任务进程,可总部却没同意给我修复……” 这真的很奇怪,阴阴修复自己的系统能更好的完成任务,可总部偏偏什么也没答应。 就连它想要修缮传输系统的请求也被驳回了。 “我用尽了所有的努力就能联系上他们那一次,总部不肯修缮我,那后面这两个月我只能单向接收他们的消息了。” 唐果也觉得奇怪:“对呀……这又是为什么呢。” 她想不阴白。 “总部那批人做事都没什么逻辑,你不用管这个。你刚刚报告07的事情了吗,他们有没有说怎么处理?” 这还是出事以后他们第一次联系上总部呢,所以之前关于改案者杀人劫案的事情也一直没上报。 “我完完整整地说过了,但他们好像已经提前知道了,联系我的那个人说,07死于意外,现在正在全力追捕07随同的人工智能。” 还不知道事情缘由的十十觉得很奇怪:“人工智能不是和宿主在一起吗,追捕它,这是什么意思?” 唐果这才想起来,她看到07的人工智能有实体的事情还没告诉过十十: “哎呀!我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呢,当时你自爆以后我恢复视力看到了那个人的十十,它和你不一样,它有实体,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 “怎么可能!” 人工智能怎么会拥有实体呢? 唐果继续回忆:“后来我失忆期间还见过她一次,它来给我送了你的芯片,所以说它最后其实救了你,也救了我。” 十十彻底迷惑了:“可它之前还想杀我们呢……为什么又要救我呢?” 唐果摇头叹气:“唉,看来人工智能的心思也很难猜呀。” 高中结束了 高三最后的几次模拟考唐果都发挥得很好。 虽然英语还是她漂亮成绩里的洼地,但至少在简清秋不懈的帮助下,这个分数涨到了110+。 看样子,考上c大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六月五日。 拍毕业照。 拍毕业照的摄影师是外面工作室请来的老手了,先拍了两张中规中矩的大合照,摄影师笑: “是不是老师在这儿你们紧张哦,怎么一个个表情都这么严肃呢,笑一笑嘛。” 老张从座位上站起来:“行了行了,我还要去别的班拍大合照呢,你们自己再拍几张吧。” 其他的老师也纷纷找理由站起来,只留下四十多个面孔青涩的学生。 “咔嚓”快门声一响。 摄影师盯着他的相机:“哎呦后面那个男孩子,你想站到那个小姑娘身边去就去嘛,做什么一直侧头往下看她,我都拍不到你的正脸啦!” 唐果心里痒痒的,她……觉得那个人应该是祁沛安。 回头一看,果不其然和他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她红着脸转过头来。 没想到祁沛安真的从人群中走出来,大跨步往前走。 同学们都响起了八卦的惊呼声:“哇哦!!!” 也有人在猜,那个被高冷的学霸校草祁沛安看上的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那么幸运,会被这样优秀的男孩子喜欢。 他在唐果身边站立。 摄影师继续起哄:“这都要毕业了,有什么想说的就跟小姑娘说嘛,真要是毕业了你两人分开,那些想说的话可就没地方说咯!” “不用了。” 祁沛安笑容肆意而热烈,少年的爱意就像是夏日早晨的阳光一样,热烈却不让人觉得烦躁: “我想说的话,早就已经说过了。” 他炫耀似的抓起唐果的手。 “咔嚓。” 又是一张照片。 “照片很漂亮,”摄影师朝大家招招手:“你们可以学学这位小伙子嘛,勇敢一点儿,和你们的好朋友好兄弟,或者是喜欢过的人站到一起去呀!” “哪怕没什么想说的,就当是留个念也好呀。” 一开始没什么人动身。 可一旦有了第一个,就会有好几个。 很快,大家都互相散乱着,红着脸或是洋溢着笑容,喊: “我们,毕业啦!” 祁沛安微微低头:“要离开学校了,你可别哭鼻子哦。” “谁要哭了,”唐果瓮声瓮气地回:“我才来这个学校一年呢,我干嘛要舍不得他们。” “该哭的应该是小秋才对,”她转头一看,简清秋已经和倪敏敏抱在一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祁沛安也不戳穿她:“再过两天就要考试了,你紧不紧张?” “有什么可紧张的呀,我肯定能考上c大的,你应该担心担心你自己才对,万一你考不上怎么办?” “那我就去复读,然后当你的学弟,怎么样?” 唐果刚刚的那一点儿不舍之情一下被她抛诸脑后了:“学弟好学弟好,老牛吃嫩草,又帅又懂事的学弟我喜欢!” “喜欢什么呀你喜欢,” 祁沛安没好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什么都喜欢,那你喜不喜欢我?” “当然啦,我也只喜欢你嘛。” “那梁暮呢?” 唐果装傻充愣:“梁暮是谁呀,是你的朋友吗,我不认识唉。” 高考如约来临。 这个夏天很热,外面的柏油马路被太阳晒得直发烫。 考完第一堂是语文,语文是唐果的强项,她先翻过来卷子看了一眼作文题目,然后一边构思作文一边坐前面的选择题。 行云流水,一场考试下来特别顺畅。 虽然自己身后那个男生不停地转笔,摔笔,捡笔,但唐果一点儿都没有被他影响到,只一门心思做她的语文卷子。 等到作文最后一个字写完落笔,时间还有二十来分钟。 她又检查了前面的题,确定一切都没什么异常以后,她站起来交卷。 高考某些地方为了防止泄题不可以提前交卷,但是大部分地方都允许提前半小时交卷。 但很少有人那样做,毕竟这是一场决定自己命运的考试,多检查几遍,正确率就会高很多。 但这个规律不适合唐果,她是个典型的越检查越不确定答案那一挂的,与其把正确的题目改错,还不如早点儿交卷。 从教学楼出校门口的那一段路静悄悄的,唐果抬头看了看校园里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十十:“其实你也没必要太在意这个考试,因为任务结束后,根本没人会记得你到底考得怎么样。” “可是我记得呀。” 唐果脸上的笑容恬静:“还有你,十十你不也记得吗?”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祁沛安从另一个楼梯口下来牵住她的手:“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地考试?” “当然有了,我做卷子超级认真!保守估计……语文能有个120+吧” 祁沛安:“表现得真好,中午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日料!” 谁知道自己的幻想一下就被人戳破了:“不行,考试期间不能吃生冷辛辣,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听我的,中午吃点儿清淡的炒菜就好了。” “哼,那你还问我!” 两个人不知不觉间就走到校门口了,门口围了很多的家长和记者,一看到一对俊男靓女手牵着手从校园里走进来,他们一下就沸腾了: “你好,我能采访你们一下吗?” “你们是第一个交卷子走出来的学生,今年的语文难不难?” 祁沛安尽量护着手边的少女,薄唇轻启:“很简——” 旁边的人撞了撞他,打断了他的话。 低头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他很是乖巧地闭嘴不再讲话了。 唐果:“今年语文试题有一定的难度,但是我们考前积累了很多的相关知识,所以总体做起来还是比较顺畅的。” “你们手牵着手从考场里走出来,是兄妹吗,还是情侣?” 祁沛安这次没有迟疑:“是。” “那高中谈念爱有没有影响你们的学习呢,毕竟大家都知道这是早恋嘛,家里的父母有没有不支持?” “我支持。” 白薇被刘司机带着,优雅地越过人群:“我们的孩子都非常优秀,学习和感情都能很好的处理。而且我觉得你刚刚有个词说得不对,这不叫早恋,只不过是……爱情来得早了一点儿。” 记者里有眼尖的很快认出来:“白薇!” 她大大方方地承认:“是我。” 那面前这个少女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家境好又聪明的少女,还有父母的支持,这样的情况下就算谈一场恋爱又何妨呢? 一家人没有过多的停留,很快就离开了人群坐在车里等着。 大概五分钟以后,小秋也推开车门坐进来了: “太好了,语文考完啦!我要把所有文言文的东西全部都扔掉!什么扶摇直上什么皓月千里,统统扔掉扔掉!” 简清秋还朝唐果挑了挑眉:“这次考试你可不许让着我知道吗,我们都好好考,然后c大见!” “好呀。” “好” c大见。 泰山 高考就那么猛烈又平凡的过去了。 直到最后一堂考完英语,唐果都有些恍恍惚惚地回不过神。 大家都以为她英语考砸了,都憋着气不敢主动去招惹她,只有祁沛安一句: “怎么,考得不好?” 唐果摇头:“我只是……只是太难以置信,英语那篇作文我考前背过范文!” 作文向来是唐果最最致命的软肋,一般都只有十五六分,可这一次她的软肋竟然也硬起来了! “我现在自信心爆棚,我觉得今年的市状元肯定是我!” 祁沛安挑眉:“你前三吧,第一应该是我。” “肯定是我!” “我倒是觉得果果应该没问题,”简清秋很理智地分析,顺便很感性地偏向唐果:“今年的题目普遍简单,越简单越不容易拉开差距,果果这次英语的发挥得好,她语文又比你好了不少,所以我觉得……” “还是小秋最懂我!” 姚无双也认同:“我把唐果每一堂考试记下来的答案检查了几遍,她今年发挥得很不错,起码是前三打底。” 祁沛安有点儿颓,他家境比不上唐果,现在好了,没准儿高考成绩也比不上她。 唐果故作老成地拍拍他的肩膀:“不过你别灰心,你身上有我一辈子都没办法超越的地方。” “是什么?” 三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她清了清嗓子:“我的女朋友永远不可能像你的女朋友那么优秀!” “那,”祁沛安刚要开口说话,唐果又抢在他前头:“我知道我的男朋友也很优秀啦,只是比起我来,还差了一丢丢嘛~” 他们就都笑起来。 六月还很长。 唐果放肆着享受着这一段本不属于她的,也不该属于她的爱情,友情,和亲情。 他们一起去了泰山看云海,几个人提前一天晚上就上了山,凌晨的泰山顶很冷,她和祁沛安拥在一起,少年用宽松的大衣罩住她,两个人偎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晚上吃了个大青团,总觉得肚子涨涨的不舒服……” “唉。”祁沛安有些无奈:“我说让你不用一下吃完,实在吃不完那一半留给我也行,你……” 唐果撇嘴:“可那是人家老板的心意呀,他当时盯着我呢,我怎么好意思说吃不下呀。” 她反将一军:“你当时阴阴看我吃不下了,怎么不态度强硬一点儿,直接拿过去帮我吃掉,你说白了还是不够爱我呜呜呜……” “什么呀。” 祁沛安腾出一只手来放在她小腹上轻轻地揉:“那我记住了,下次你说不要,就是要,我以后就态度强硬一点儿,好不好?” 怀里的人满意地点头:“对嘛,这还差不多。” 祁沛安突然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少女。 “嗯?”她疑惑地摸了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什脏东西吗?” “不是。” 祁沛安缓缓摇了摇头:“果果,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她脸色一囧:“什么呀……亲就亲嘛,这还要问我?” “不行,我要尊重你的意见,那……可以吗?” “……” “可、可以” 她小声地回了一句,半眯着眼睛等待那个吻的到来。 可祁沛安却半天没有动作。 “你干什——” 突如其来的温热气息一下把她携卷在其中,也沉醉在其中。 连脚尖都忍不住想翘起来。 “果果你看!” 简清秋惊喜地喊了一声:“太阳要出来啦!” 层层叠叠的云海翻涌着,向前奔腾着,太阳就从那云海之中悬上来,周围的云彩都被映出了深深浅浅的橙色。 震撼,无法忽视的美。 “好美啊。”唐果听见小秋在小声的感叹。 她突然就觉得很伤心。 说不出到底是为什么,只是心一下就落了下去,再就爬不上来了。 “你看太阳那么美,它每天有自己的规律照常升起落下,从来不会因为谁停下片刻的脚步。” “谁离开它都不行,可它离了谁都行。” 它向前走,也只向前走。 环抱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如果离开你,我世界的太阳也就跟着你一起走了。” 唐果鼻子一酸,心里涌上来压抑不住的酸楚: “我……真的不想离开你。” 祁沛安心里有一丝不安,可他能做的也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你不会离开我,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然后我们再一起来看云海里的太阳升起。” “好,我们还要看无数次太阳的起落和这世界的沉浮,我……不离开你。” 找寻自己 六月中下旬,唐氏集团和华亭集团强强联手,打造新的线上购物app“优品”以及线下采购一条龙正式面世。 同时唐氏收购了因大量讨伐、舆论、官司被迫宣布破产的“最优”。 唐家,也跃升为关市首富。 而关于唐庆明被故意谋杀和陶家涉嫌敲诈罪的法院判决也下来了,陶霖询故意杀人罪,诈骗罪敲诈勒索罪数罪并罚,最终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最好的结局。 “唐家成为了首富,未来将会和祁家一起好好发展下去,成为赫赫有名的大集团。” “小秋恢复了自己千金大小姐的身份,远离了简家那个泥潭,还获得了自己很美好的爱情。” “姚晴晴这个小三也不会再兴风作浪了,我爸的案子也已经调查清楚了。” 唐果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真好呀。” 十十从她的意识里冒出来,很不解地问:“那你给祁沛安留下了什么呢?” “你离开后,他就已经失去了他最爱的人,他并没有获得最好的结局呀。” 唐果一噎:“可,他不会再没命了呀……” 对呀,这不就是他们最开始的任务吗? 拆散小秋和祁沛安,保住少年的性命。 这个任务唐果完成得很好,除了……她和目标任务在一起了,这一点算不上太好。 “那你呢,那你会开心么?” 她? 她……怎么开心得起来呢。 “哪怕所有人都有了一个完美的结局,可是0716,你……不在这个完美结局里吗?” 唐果猛地睁开眼睛:“十十你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开始疯狂踩我的痛处呜呜呜,你以前特别温柔,嘴根本没这么毒的呜呜呜……” “你现在是不是欺负我呜呜呜呜……” “是嘛?”十十尴尬一笑:“我只是好奇,好奇嘛……” 唐果别过头不理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真的大颗大颗往下掉。 “哎哎哎,你怎么哭了呀?”十十慌了:“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的忘了太多东西……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些问题的!” 自己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她舍不得走,也不想走,干嘛非要问她这些问题? “你别哭了别哭了,我不问了,不问了好吧。” 唐果没说话,大概真的是太伤心了,她的眼泪一直往下掉根本止不住。 她其实也不想掉眼泪,只是说着说着自己不免想到了伤心的地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十十妥协了:“这样吧,这样吧,你不是一直想问我关于你的问题吗,你问吧你问吧,我让你问一个问题。” “真的!”唐果脸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泪珠,表情却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 “嗯……”突然有点后悔说这句话了怎么办? 少女眼珠子转了转:“那我问你……现实中的我,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她现在这个唐果的身份是由十十捏造出来的,现实生活中白夫人根本没有女儿,她只是被插入他们记忆中的一个影像罢了。 所以她想知道,现在真正的自己,那个17岁的自己正在干什么? 十十一惊:“你不会还想去找她吧?” “聪明!” 它犹豫了:“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一看十十犹豫,唐果不由自主就闷了起来:“你不会是根本不知道我住在哪儿吧,我记得你之前就说你出了什么故障,现实生活中很多东西的资料都遗失了,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我现在在哪儿!” 这话要是在两个月以前说,还真的被唐果说对了。 因为它脑子里之前关于唐果现实生活的资料真的遗失了好多。 但是这次和总部联系上之后,很奇怪的是它的那些资料又突然回来了,好像是总部特意传输给它的。 但为什么要给这个而不是修好它的传输系统……十十并不是很明白。 “好,但你答应我只许远远的看,不许被发现也不许上去搭话,知道了吗?” “嗯嗯!”她点头点的像是捣蒜一样。 真正十七岁的唐果,在一个并不发达的城市里的一个落后的小镇上住。 她有家庭美满的一家人,过着虽然清贫但是很幸福的生活。 她会因为高考刚刚错了两道题而苦恼,额上也会偷偷冒出不起眼的青春痘。 可能她不够有钱又或者不够聪明,但那才是她,真真正正的她。 先是坐飞机到临市,再转高铁,又花钱包了出租车,下车坐了三个多小时的出租车,才终于在一家招牌红红紫紫的酒店门口下了车。 那个酒店的招牌……太不正经了。 她并不是歧视,只是这又红又蓝的灯光,飘逸的商标“水之蓝主题酒店”,确确实实有一点儿吓到她。 十十安慰道:“这已经是整个镇上最好的一家酒店了,你就适应一下吧。” 为了见自己一面,这点儿小让步有什么呢! 她给自己打气:“没事!勇敢迈出第一步!” 结果大堂里养那只大哈士奇冲出来的时候,吓得她出来又跳了好几步。 “狗狗狗狗狗!好大的狗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姐,”前台赶紧出来把狗拴好:“这个狗狗不咬人的,它只是喜欢和生人玩儿,有点热情过头了。” “呼——” 她长松了一口气。 在酒店洗了个澡换了衣服,这个时候才下午四点钟,唐果打算开始自己的“偷窥计划。” 这应该不犯法吧,毕竟偷窥自己怎么能算偷窥呢? “树园路59号……” 好不容易找到了树园路,可这一条街就只有1?45号,这个59号她们绕来绕去硬是找不到地方。 没办法,只好求助当地的居民。 小卖部的阿婆手里摇着大蒲扇:“啊,59我知道的啦,从这里滴石梯上去那一层就是喽。” 唐果抬头向上望去。 石梯大概只有二十多阶,只能看到上面那一排房子的正面,不过从背影来看,那一排房子像是几个并在一起的大院子,装修风格非常好看,和当地的楼有着很大的差异。 “看起来……我家好像挺有钱的?” 十十老老实实回:“不会比唐家更有钱。” “……” 她怀揣着激动又雀跃的心情,那两步梯子都好像踩在云端上一样飘飘乎没有触地。 兴奋。 抑制不住的兴奋。 可等到在这一排的房子面前站定,唐果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三个问号。 ???? 她看着院子外面那几个偌大的“59号”发了愁,又指着旁边明晃晃的招牌:“税务局?十十你确定这是我家?我土生土长17年的家?” 这个地方的建筑崭新,看起来都没有十七年吧!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十十也一头雾水:“等等,我再搜索一下。” 可十几分钟过去了,还是搜索不到相关的信息:“不对,明明没有错啊……” 就是这个地方,唐果现实的家就应该在这里。 “怎么会呢……”唐果围着那个诺大的59号门牌团团转:“怎么会这样呢,是不是你得到的资料有什么问题?” 她们又找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无奈只能回了酒店。 “我有一个不太好的猜想。” 十十犹豫了一路,终于还是开口了:“我怀疑……这次,我们可能回不去了。” 唐果正在剥刚买来的荔枝,偏头:“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时间是一个轮回,如果一个你本该存在,但这个世界却又没有你,那只能说明在这场改案途中发生了变故,那个变故大到……你可能会消失。” 那个住在树园路59号,漂亮的,平凡的小镇女孩,已经不存在了。 “怎么会,”唐果表面上一点儿都不在意似的:“总部不是已经答应一年期满就让我们回去吗,这中间肯定不会再出意外了,你别瞎想了。” 十十:“真的……没事吗?” “当然不会有事啦,这个案子都快结束了,还会出现什么变故呢?” 她轻松一笑:“我总不会死在这儿吧?” 真的没事吗……十十很想看透她心里在想什么,可它对于人类面部分析的功能也被毁坏了,它实在看不透。 不过……果果手里那颗荔枝都快被揉烂了哎,她怎么还不停手? 简家和姚家 从那个小镇回来以后,唐果就开始着手准备订婚礼了。 其实这当中需要她出力的地方很少,也就是选东西,选订婚礼的风格啦,选当天穿的礼服啦,再拍一拍好看的照片就行了。 订婚时间在7.16日,那天是她和祁沛安相遇一周年,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一周年,是她……的幸运日,也是她的代号。 也是……她要离开的那一天。 历书上说,这一天宜结婚,宜领证,宜出行,宜旅游。 忌订婚。 虽然一开始妈妈有点儿不愿意,她认为自己女儿订婚这一天再怎么样也该是千挑万选的黄道吉日,可唐果坚持,她也就同意了。 一切都很顺利。 酒店已经订好,礼服也挑好了,两个人的订婚照也拍了好几十张。 所有的一切都顺顺利利按部就班。 唐果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是笑着的,但她心里很清楚,这只是……怎么说呢,幻想而已。 因为7.16号订婚完成以后,她就不再是白薇的女儿,祁沛安的未婚妻,简清秋的闺蜜了。 甚至有可能,她连回都没法回去现代,她甚至都不再是唐果了。 可那有什么关系呢。 她还是想订婚,还是想满心欢喜在所有人的祝福下成为祁沛安的未婚妻,哪怕,哪怕这只是泡沫,只是转瞬即逝只有她一个人记得的泡沫。 7.8号,一处破败的筒子楼门外站着两个女人。 穿着打扮并不起眼,但那张脸和周身的气度非常不凡,看起来就像是什么地方的贵妇太太和千金小姐一样。 上下楼梯的人都向这对母女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妈……” 陶思云在这个地方待着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我不想在这儿待着,要不我还是去楼下等你吧?” “给我站着不许动!” 姚晴晴瞪她一眼:“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吗,现在家里的钱赔了个一干二净,你爸也进监狱了,现在你还嫌这嫌那,以为你还是唐家小姐呢?” “……” 被狠狠地骂了一顿,陶思云只敢小声地啜泣。 家里出事以后,她的妈妈就想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敏感,暴躁易怒,有时候还打人。 以前……以前妈妈都不是这样的。 “都怪唐家那两个贱人!” 姚晴晴恶狠狠地骂:“还有那个姓简的小贱人,她们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妈,”陶思云扯扯她的袖子:“别骂了,门、门开了。” 门口站着个眼神凌厉的老太太,中等身材,样貌一般却长了双鹰眼,看人直勾勾的样子像是要吃人。 简老太太刚好把她的最后一句话听进去:“姓简的是贱人?那你还来我们家敲什么门?” “……” “不是不是,您听错了,我们是想来找简大华先生的,我们……” 简老太太一听这话就往后退了一步把门打开,轻车熟路道:“进来吧,你又是他哪个姘头?” 说完还上下打量了好几遍:“他这回眼光还不错,找了个长得好的。” 陶思云都快尴尬死了。 “老太太我不是……我是找他有正经事商量。” “就在那儿,”简老太太朝沙发上努努嘴:“他能有有什么正经事,有什么事快点说,中午我可没准备你们俩的饭菜。” 沙发上有两个人,一个是没穿上衣,露出肥腻的大肚皮,只穿着一件短裤躺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 还有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儿,目光阴沉,看人的眼神既凶狠又危险。 陶思云不由自主往她妈身后躲了躲,想躲过那两道视线。 “这位美女,你是谁?”简大华毫不吝啬自己的目光,眼神上下打量把她们浑身都扒了个遍。 “我想和你谈一笔生意,关于……” 姚晴晴话还没说完,简大华就已经站起来了:“你是小丽介绍来的?那你来的有点晚,我这几天钱都花得差不多干净了,本来都不打算再……” 他有点惋惜。 但转念一想,钱留在那儿也没什么用处,何况眼前这两个实在太漂亮了:“行吧行吧,我就破例一回,我这里还剩一笔钱,你们俩一起陪吧!” “你放尊重点!” 姚晴晴什么时候被这样羞辱过,脸都快气红了:“我是想和你谈正经的生意,简先生,你这样下去我可是会报警的。” 报警两个字还是威慑到了简大华一点儿,他相对安分了些,坐回沙发上,语气也变得懒洋洋没什么劲儿了:“行吧行吧,那你有什么事?” “关于你的女儿,简清秋。” 没想到沙发上的男人压根儿不感兴趣,倒是另一个小男生炸了毛:“你提她干什么,真晦气!” 姚晴晴继续往下说:“唐家你们都知道吧,现在关市的首富。” “你们的女儿和唐家千金交好,从简家离开以后她就去了唐家,现在已经住在唐家了,这件事你们应该不知道吧?” 陶思云那天从唐家回来以后,总觉得那个姓简的女生怪怪的。 家境那么差却堂而皇之住进唐家,穿着打扮也突然就变得高档了起来,那一家人还这么关心她,看来……简清秋对唐果确实很重要。 姚晴晴又花钱查了查,发现简清秋的妈妈前几个月才被人给了钱从简家这个泥坑里带出来,她就更有理由觉得简清秋是唐果特别交好的朋友了。 如果这个朋友能利用的话……她就多了一个在唐家无形的眼线。 直接贿赂简清秋当然不行,傍上唐家这棵大树以后她的零花钱可能比自己现在的所有财产都要多,她可没那个闲钱去贿赂。 她只能通过简大华这条线,想通过这个突破口来让简清秋屈服。 “什么!” 简大华“蹭”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唐家,她怎么会和唐家这样的人搭上关系!” 姚晴晴粗略地说了两句:“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她和那个唐家的是同桌也是好朋友,估计这样就搭上线了。” “难怪……” 简大华仔细琢磨确实觉得很不对劲:“那天郑艳带着那两个人走之后我越想越不对劲,怎么会有人花十五万把她们母女俩带走呢,带两个屁用没有的女人和一个老头儿,谁愿意做这么亏本的生意!” 他后来还特意去学校门口堵人,可惜他没往这个方面想,也从来都没注意过那些从豪车上下来的少爷小姐们,也就没看到过简清秋的身影。 他还以为那几个人都搬走了。 “真没良心!”简非凡默默吐出几个字:“我们家养了她们这么久,就算是养条狗也知道回报吧,她们倒好,一攀上高枝就赶紧把我们甩了。” “甩了?”简大华冷哼一声:“她们想的美!” 目的达到了。 姚晴晴心里一喜:“我这次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去阳台上谈吧。” 她原先的计划是两个人进房间谈,但是就凭她刚才对简大华的观察,进了自己和他房间估计不会有什么好果子。 还是去阳台,毕竟那儿更安全。 “云云,你就在这儿等我。” 陶思云一咬嘴唇:“妈……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 这个男生太吓人了,她、她一点儿都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姚晴晴却压根儿没理她。 阳台门被拉上了。 简非凡 “听你妈妈喊,你叫云云?” 简非凡开口了。 “唐……陶思云。” “我叫简非凡,”他拍拍自己身侧的沙发:“站着干嘛,过来坐啊。” 陶思云被吓得心跳加速,连连拒绝:“不了不了,我喜欢站着。” “这样啊……”话说着简非凡也站了起来:“那我也站着吧,我想跟你一起站着。” 陶思云心里“咯噔”一声,吓得往角落里又瑟缩了一下。 “哇,你用的什么洗发水,好香啊。” 简非凡撩起她肩上的一缕头发,还放在鼻尖嗅:“我还从来没闻过这么好闻的味道呢。” “就、就是超市里随便买的。”唐思云把自己的身子往侧边又移了移,还顺带把头发从他手里扯出来:“不好意思你能往外面站点儿吗,实在太热了。” 哪儿是太热了,他都快把自己逼到墙角去了。 “热吗?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热,哎呀,你的手好冰呀!” “啊!” 陶思云被吓得跳起来,推开他的手就往外面跑。 正巧这个时候姚晴晴从外面推开门进来了,纳闷:“怎么了?” 语气很糟糕,还带着责怪。 “没、没什么,就是看到一只蟑螂,吓到我了。” “走吧,”姚晴晴喊:“我们回家吧。” 两人刚抬脚走,简非凡就套衣服出门跟上,身后简大华喊:“你干什么去!” “出去透透气。”他头也没回。 当天晚上,简非凡没回来。 他经常不在家了,尤其是退学后就整日在外面厮混,他不回来简大华也管不着。 毕竟……现在自己真正的任务是抓到那个丫头片子,好让她再拿钱出来花花。 要是能抓到她……自己以后的日子岂不是天天吃香喝辣,连班都不用上了。 那可是唐家啊,是颗大树! 不对。 是参天大树。 他的白日梦还没做醒,第二天中午家里给他打电话,是简老太太让他回家喊得很急好像出了什么大事。 原本简大华正蹲在丽江别苑蹲点,但儿子更重要,他只好不情不愿地挂了电话往回走。 回到家才知道,真的是发生了大事。 因为简非凡被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摁在地上,被打得浑身青紫,满脸的淤青和红肿。 原来,昨天简非凡出了门想去跟着陶思云母女,结果对方的车七拐八拐他跟丢了,没跟到人他窝着一肚子的火和自己的狐朋狗友去网吧打游戏打到凌晨。 又在烧烤摊喝了半打啤酒,醉醺醺的打算回家。 回来的路上在一家发廊停住了脚,他把全身上下的钱翻出来走进去,没想到后面……“洗头”洗到一半,不知道是引发了什么矛盾,他狠狠地打了对方两巴掌,还踹了一脚。 就被那里的保安揍了一顿。 现在发廊经理的说法就是,赔钱,五万。 不然就报警。 虽然不知道这样一家“发廊”有什么底气敢报警,可简非凡确确实实打了人,还在那儿大闹了一场摔了不少的东西。 “不给钱?不给钱我们就卸他一条腿也是一样的!” 这下简非凡慌了:“爸!你不是还有钱吗,你,你把钱给他们!” 之前郑艳临走留了十五万,可那个钱一是给了简非凡的赔偿金,二是被自己这段时间花光了,现在只剩下几千块了! “爸!” “别喊了别喊了!” 简非凡真慌了。 他是不要脸的流氓地痞下三滥,可这样的人最怕比他还下三滥的。 比如现在这两个扣住自己唯一儿子的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那就是比自己更狠的角色。 他只能屈服。 “钱钱钱,我有钱!” 他翻出手机来:“我现在就找昨天那个女人,让她带我去唐家拿钱!你们等着,我认识唐家的人!那个首富唐家!” “就你?”两个保镖都笑了:“白日梦也不是这样做的吧,我只给你半天的时间,半天交不上钱,等着拿轮椅把你儿子带回去吧。” “好好好,我一定能拿钱来,你们别动他!” 昨天姚晴晴跟他详细说了简清秋的事情,并且还说,丽江别苑的安保很森严,没有人帮助自己根本进不去。 可天下哪儿有免费的午餐? 接受了她的好意就得替她办事,简大华没立刻答应,他想自己先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直接把简清秋给揪出来。 可这时候没得选了,时间来不及了。 他一边拨号一边嘱咐那两个人:“我有钱,我马上就能弄到钱,你们等着!” 胡闹 “什么?”姚晴晴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山脚下门卫亭里的两个保安: “我的出入卡失效了?谁允许你们把我的出入卡消磁的,你们经理呢!给我喊经理出来!!!” 保安无奈,把电脑显示屏转过来对准姚晴晴那张美艳显眼的脸: “这位夫人不好意思,您现在是我们小区的黑名单用户,我们没有义务替您联系经理。” 显示器上,是她的照片。 “……” 走正门看来是行不通了。 “她在黑名单里不能进去,我不在黑名单总能进去了吧!” 说这简大华就仗着自己快两百斤的体重往里冲。 毕竟自己儿子的一条腿就悬在他头上! “这位先生!” “卡滋滋——”电棒开启的声音响了:“如果您非要闹事的话……” 简大华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这里真的行不通了。 “这下怎么办?”他没好气地瞪了姚晴晴一眼:“我儿子还等着钱冶病呢,你不能进去还瞎搞什么,浪费我的时间。” “我这儿有唐果的电话号码,你打给她,让她喊简清秋来见你。” 姚晴晴掏出手机来,一边说着一边问:“要是你喊不出来你的那位乖女儿,我可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怎么可能喊不出来!”他陡然拔高音量,像是对这她说,又像是对着后面的两个保安:“我那个女儿最乖了,让她卖身她都要乖乖去,她还敢不出来见我?” 两个保安面面相觑,不阴白这么丢脸的事情为什么这个男人的口吻还……这么得意。 姚晴晴也是有女儿的人,当下心里就更恶心他了:“别说了,赶紧打电话。” 嘟——嘟——嘟—— “喂您好,哪位?” 简大华点开外放:“你把电话给简清秋,我找她有事。” 这一头的唐果正坐在餐桌边,她的电话正摁着免提,没来得及细听顺手就把手机递给简清秋:“给,小秋这是找你的。” 那熟悉又让人恶心的声音一出现,简清秋就浑身不舒服。 餐桌上这么多人看着,她也不好意思直接挂电话,只好接过来:“喂——” 话音未落。 那头噼里啪啦的谩骂声通过听筒清晰地闯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好啊你个贱妮子,还真的给老子躲到唐家去了?你还要脸吗,十几年的父女情分你都不顾了?” 唐果脸色一变:“小秋,挂电话。” 这个人一听声音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很有可能……是简大华。 那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把小秋折磨惨了,现在大家都已经过上好生活了,没必要再和这种人纠缠。 简清秋却没挂电话。 她太懦弱了,懦弱到听到这个声音身子就会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不能这样,她不该这样,深吸一口气,简清秋朝那头的人喊: “你不是已经拿了钱吗,再这样骚扰我,我就要报警了!” 简大华都懵了,平时在家里这个便宜女儿唯唯诺诺的可听话了,这时候攀上高枝就变得真的不懂事了? 他火气上来了:“老子现在在你们山脚下的保安亭,你给我赶紧滚过来,我告诉你简清秋,你他妈的还姓简一天就是老子的女儿一天,你不滚下来我就天天守在这里,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养了这么个烂东西,白眼狼!” 唐果听不下去了,她把手机接过来,很迅速地按了挂断。 “吃饭吧。”白薇淡淡的开口:“小秋,你好好吃饭不会有事的,阿姨会好好保护你的。” “我待会儿让之前合作过的安保公司调个人过来跟着你。” 简清秋苍白着一张脸:“谢、谢谢姨姨。” 但她低下头夹菜,夹到一半却突然放下筷子往外走。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唐果和姚无双同时站起来:“走吧,一起去。” 祁沛安也站了起来。 白薇瞥他们一眼:“果果坐下不许去,我和他们去就行了。” 唐果可固执着呢:“不行不行,我就要去!” 这可是她的雇主!还是她最最最好的朋友!保护雇主怎么能少了自己一份儿呢! 刘妈上来打圆场:“让成才送你们,他开车带你们去,身体又壮免得出什么事。” “再说了那儿还有保安呢,”唐果撒娇:“妈~我就去看看,待会儿我躲在他们身后,不把头探出去,行吗?” “……” 白薇手里这碗饭也没胃口了,她轻轻一推碗站起来:“那你们先去,我开车跟在后面。” 闹翻 简大华就蹲在门卫亭的墙根底下站着。 穿着灰败的暗蓝色短袖和大短裤,脚上一双凉拖鞋,配上那种“谁能奈我何”的表情看起来别提有多糟心了。 今天原本是想进别墅区找人,所以姚晴晴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可现在……站在这样的男人旁边她都觉得脸热。 这偶尔经过的人时不时会打量这个奇怪的组合两眼。 她更烦了。 万一遇到了熟人怎么办,她这张脸到时候往哪儿放? “哎哎哎,”简大华喊住她:“你去哪儿?我还没见到人呢,你这么走了我可就不帮你了!” “我去那边透透气。” 说着就远远的站到了另一边,还把自己遮阳帽的帽檐拉了下来,顺带从包里掏出了一幅墨镜戴上。 没过一会儿,门口开出来两辆车。 简清秋从车上走下来,和她一起下来的还有好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少年,还有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姚晴晴本来准备走上来,但一看到这么多眼熟的面孔她心里一慌,只好背过去不敢往那边看。 他脸色一沉:“你出来带这么多人干什么?我不是就让你一个人出来吗?” 说着就要伸手拉简清秋:“给我玩儿这套是吧,傍上大树了也不说,唐家这么有钱,你给我花点儿能怎么样?” 刘成才一把揪住他的手:“别动手动脚,好好说话。” “你来这儿干什么,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简清秋盯着他。 她住在唐家的消息没多少人知道,简大华又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你管我呢,你弟弟被人打了要赔钱,二十万,给我二十万我要去救你弟弟的命!” 简清秋:“我没钱,有钱也不会给你。我的户口已经转走了,你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凭什么找我要钱?” “还有,简非凡,他不是我的弟弟,我的弟弟只有小梨一个。” 当初在简家,她被简非凡折磨得还不够吗? 现在自己好不容易和妈妈有了新的生活,她绝不允许这样的生活被破坏。 “你还有没有一点儿良心,你、你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唐果紧盯着他:“来,你试试到底是你的手快,还是我们折了你的腿快。” 要看姓简的白眼狼态度坚决,简大华矛头一转: “你就是那个姓唐的是吧,我知道你们家有钱,关市的首富,二十万对你们来说算得了什么,我那可是要舅一条人命!” 姓唐的。 他这么称呼唐果,既没礼貌又轻视人,好像她真的成了一个随叫随到的提款机一样。 “全国首富更有钱,你怎么不去喊他给你二十万?” 简大华气的想动手,但真动起手来他没有胜算,只能憋屈着:“你和我女儿是朋友,帮帮我又怎么了?你们这些有钱人就是把钱看得太重了,一点儿都不重感情!” 一想起他把小秋送到夜总会的事情唐果就来气:“感情不是人才有的东西吗,真稀奇,你还知道什么是感情:” “果果。”简清秋拦住她:“别骂了。” “小秋,他都这样你还不让我——” 简清秋赶紧解释:“不是呀,我是觉得你没有必要和这种根本听不进去道理的人讲理,你和他吵一架最多只能恶心自己,他没有道德心,永远不会认为自己错。” 没有必要和这样的人浪费口水。 她很害怕简大华。 怎么说呢,十几年的恐吓,咒骂,暴力,已经让她没办法做自己了。 只要一看到他,一听到他的声音自己就会忍不住心里一抖。 但是不能这样,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身后空无一物的自己了。 简清秋微微偏头,看着身侧的唐果,笑了。 “简大华,你以后也都不要来找我,我告诉你,你们家的事情我不会管,我也不会出一分钱。” “你找到唐家来也没用,你知道他们这样的人家每天要处理多少的流氓地痞吗?你要是真为了你那儿子好,就让他好好做人,好好读书,不要再整天瞎混了!” 徐家有钱,唐家也有钱,可是那些钱和他简大华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样吸血的蚂蝗,让他得逞一次以后就再难甩掉了。 “小秋,说得好!”唐果偷偷给她鼓掌:“有气势!” “走吧,姨姨,刘叔,我们都回去吧。” 白薇点点头,经过保安亭的时候她顿了一下,指着不远处戴着宽大遮阳帽的女人,朝保安叮嘱了一句:“这男人和那个女人,都跟我们唐家没有一点关系。” 言下之意,以后这两个人的事情也不要再找到她这儿来了。 两个保安点头,又喊:“这位大哥,我们这是私人别墅区,请不要在里面逗留!” “简清秋!你给我滚回来!你弟弟现在缺钱用马上就要被人打断腿了,我只要五万块钱!你给我五万块就够了!” 少女脚步一顿,语气中全是失望:“一开口就找我要二十万,现在又变成五万了?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一分钱都不会出。” “你要害死你弟弟是不是!简清秋我告诉你,要是你弟弟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非弄死你不可!!!” 姚无双替她拉开车门,可简清秋刚准备上车的脚却停下了动作:“想让我死?那你尽管来啊。” 订婚 7.16号。 早上七点。 唐果穿着睡裙瘫在椅子上,睡眼朦胧,头发柔柔的搭在肩上温柔极了。 化妆师正忙着给她的眼睛消肿。 “早起也太烦人了呜呜呜……” 一边的简清秋正在扎头发:“不是你说想在上午完成典礼嘛,提前化妆换衣服还要一个多小时,不早起怎么行呀……” “呜呜呜订婚真麻烦……早知道……早知道。” 简清秋:“哪有什么早知道呀,难道你还能悔婚不成?” 悔婚是不敢悔婚的,要真是当了逃兵她估计要后悔一辈子。 “放心吧,流程我们都已经看过了,很简单的,你走出去然后听双方父母致辞,再听司仪讲两句,最后双方交换戒指,然后拍照就结束了,是不是很简单?” “是挺简单的……” 简清秋继续句安慰她:“结束了你就能换衣服啦,再和姨姨一起见见两边的亲戚朋友,一趟下来最多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就能结束了,多轻松呀。” 也是。 唐果心情好了不少,在椅子上坐正:“那拜托化妆师把我化好看一点,这一天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不想留下遗憾。” 化妆师:“放心吧,唐小姐你这样的底子,我很难把你化丑。” 唐果勉强的笑了两下:“谢谢夸奖。” 果果好像不开心。 这是简清秋心里那一瞬间的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阴阴是订婚的大好日子,但果果的脸上就是看不出有多高兴。 这是和自己喜欢的人的订婚礼哎! 她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理由让唐果皱着一张小脸了:“果果,你……不开心吗?” “啊……” “小秋,如果……” 简清秋看她就就没有下文,问:“如果什么?” “算了,”唐果摇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她怎么开的了口,她怎么有胆量说:我就要走了,这是我呆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天了,我走以后你不要太想我呦。 算了,还是算了吧。 很快画完妆做好发型,再换上衣服驱车赶到典礼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订婚礼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大草坪上,承办商典礼的是关市有名的婚礼策划公司,再加上祁家和唐家出手阔绰,这个典礼现场布置得极为梦幻。 由新鲜空运过来的白玫瑰布置成的十几个环形拱门架在红毯上,中间是一个半人高的平台,台子周围都用了一大片大片浅蓝色的不知名小花包围起来。 整个场子里被鲜花充盈着,走路的时候带动空气都有浅浅的花香。 她心情好一些了。 多好啊……只是属于她和祁沛安的订婚礼。 就在红毯的那头,祁沛安正静静地盯着她看。 唐果小心翼翼地稳住自己,然后垫脚看,恨不得能把对方的样子永远刻在自己心里。 她和小秋手牵着手,一起往红毯的那一头走。 开始有人弹奏钢琴,只是不知道是哪首曲子,前调悠长欢悦,她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像是踩在音符上跳舞。 周围有好多人都往这边看,大家都笑着,为她的订婚礼而感到真正的高兴。 她单手提起裙摆,头纱在风里小小地被拨动了一下,就连裙摆都压不住快要轻轻的飘起来了。 唐果还看见祁沛安偷偷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似乎是哭了。 他……哭什么呢? 订婚难道不开心吗? 只剩最后两步距离,祁沛安白净修长又温暖有力的手伸过来接她。 音乐奏到最高潮,底下已经有人开始鼓掌,开始有小孩子眼巴巴地站在两边讨要红包。 简清秋从自己身旁的挎包里掏出红包来,笑得很漂亮:“来来来,你们跟台上的姐姐说一句祝她幸福,我就给你们一个大红包,好不好?” 唐果笑了,一边把手递给祁沛安,一边回头想和小秋说话。 她想说:“那你们也祝小秋姐姐幸福,我给你们更大的红包!” 一切就发生在这两秒钟。 祁沛安满心欢喜地去接那只手,可两人指尖刚刚想碰,那只小小的手一下就缩了回去。 就那么一两秒的事。 甚至都没有人看清楚那个穿着清洁服的男人是怎么冲到台上来,也没人清楚为什么简大华阴阴是向着简清秋举刀,可浑身鲜血重重摔倒在地上的却是唐果。 白色的婚纱裙很快就被大团大团的红色晕染了,又夺目又刺眼,让人别不开头。 “果果!!!” “呀!!” “杀人啦杀人啦!!!!” “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人群一下子涌上台来把唐果围住,她不知道自己躺在谁的怀里,总归那个怀抱是温热的,软软的。 唐果感觉那一刀刺穿了她的肺,每呼一口气每说一个字,都有难闻的血腥味充盈在整个口腔里,喘气声里还伴随着“滋啦”的血沫卡在气管里的声音。 “我——” 姚无双冷静地挤入人群中检查她的伤口:“你别说话了,大家让一让,快把人放平躺下,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来!” “救护车呢,打急救电话了没!” “打了打了”,白薇的手一直在抖,连摁键盘都有好几次摁不上:“他们、他们说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果果,果果你不要吓妈妈,你坚持住啊果果!” 她好想开口说话,可周围的人都让她闭上嘴好好躺着。 躺着?等躺到医院就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了怎么办? “十十,”她还有心情自嘲:“你猜对了耶,那个唐果她的确是消失了,我们……也回不到未来了。” “你别跟我说话,”十十忙着和总部联系:“你不会死,你的命还长着呢。” 十十突然觉得自己心脏又痛又闷:“你给我撑着,就算你想死我还不想呢,你死了,我还怎么回到2027年?” 古代人说,好人长命百岁。 它十十的这个改案者虽然笨了点,但是真的很善良。 是个顶顶好的好人。 她怎么会真的死在17岁这一年呢? 等待死亡的过程比想象中漫长。 周围的人都哭着,叫喊着,她却觉得那些声音离她越来越远。 身体的温度也一点儿一点儿飘散了。 很快,救护车来了。 她被人七手八脚地抬到救护车上,然后止血,打针。 可生命还是一点一点儿的溜走了。 简清秋握着她的手就坐在救护车旁边,唐果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她知道,这个时候有些话如果再不说,她可能就没有再开口的机会了。 “小秋啊……” “果果,你别,你别说话好好休息,你会没事的,你相信我,你会没事的。”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小秋啊,咳咳咳!你、你要好好的,还要记得一定一定不要和、和他在一起。” 千万,千万不要和祁沛安在一起。 如果自己都死掉的话,祁沛安再怎么样也要活下来。 他们都要活下来,如果必须死一个人的话,那是自己也没关系。 不是他们就好。 就好。 “你不许死!”简清秋眼睛都红了:“我不要,我不要你离开我,你是我一辈子的好闺蜜,我还、还等着看你结婚呢!” “果果,”祁沛安替她轻柔地抚了下头发:“二十岁的时候要嫁给我,这句话你可不能忘,还要,还要嫁给我呢!” 他轻轻在唐果额上印了一个吻:“我接受不了,真的,如果你离开的话,我就去找你。” “别、咳咳咳!” 床上的人剧烈咳嗽起来。 “请不要刺激病人的情绪,马上就到医院了,你们都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简清秋不敢说话了,她只能睁大了眼睛,一串串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十十”唐果又喊:“对不起,我以前不该欺负你,不该和你作对。” “别跟我道歉,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和总部——和总部联系上,然后、然后救你。” 突然,十十不知道为什么,语气变得尤为生硬,甚至连说话都开始卡壳了。 “叮!” 有一道清脆的声音响彻唐果的脑海,她听到那声音说:“监测到最终指令,任务已完成,正在准备返航。” “请随行人工智能做好清楚涉案人员存档的准备,返航倒计时,3——” 唐果凝神一看,简清秋正微微的弯着身子,唇轻轻地印在她的脸上。 原来…… 她笑了。 原来最终指令指的那个目标任务是小秋啊。 缘由 案改局门外。 简清秋半倚在外面前台的柜台边,指着那个盘子里的三阴治:“这个三阴治做得好精致呀,我能尝尝吗?” 前台小姐姐点头:“当然可以啦,这是给我们大老板准备的早餐,他今天已经吃过了,剩下的客人你当然可以尝尝了。” “谢谢啦。” 简清秋拿起三阴治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开始打量整个屋子里的装饰。 没过一会儿,瞿主管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马尾辫的年轻女人,看到沙发上的人后,他打招呼:“简小姐还没走,在等人吗?” “是啊,” “那您好好休息,我带着新员工熟悉一下公司,就不打扰了。” “好。” 马尾辫的年轻女人很活泼,她跟在瞿主管身后一点儿也不拘谨:“哇,主管我们公司真的只发展了几年吗,怎么看起来这么厉害呀!” “当然厉害了,我们的老板,也就是创始人是个物理天才,他从高中就开始研究这个项目,后来又去国外留学,近几年才把运作机制完善下来。” 他颇为自豪:“还有,我们可是由t集团投资创建,背后的资本力量那可不是一般公司比得上的。” 年轻女人又指着墙上的画框:“真厉害呀,哇主管,这个人是谁,她,她好漂亮呀!” 瞿主管刚要回答。 从里面的屋子里冲出来一个人,大厅里的人都被她的声音吸引了,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去看。 只听见她说:“人呢!小秋人呢!” 年轻的女人兴奋起来:“对对对,就是她,瞿主管她是谁?” 为什么这个人的照片和履历会被一张很大的画框裱起来放在大厅里? “果果。”简清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这么多年,我终于等到你了。” “小秋!” 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这个拥抱,整整隔了十年。 “对不起,对不起这么多年我都——” 等等! 唐果突然反应过来了,她出了案改局的门记忆也慢慢回来了,她突然发现:“不对啊,为什么你会记得我?” 还有祁沛安……她为什么会和祁沛安结婚,难道他也记得自己? 可是结婚这几年两个人根本没什么交集,如果祁沛安记得她的话,那应该会有一段甜蜜的爱情才对啊! 她越来越糊涂了。 这一切怎么都和想象的不一样? “当年……你受了伤被我们送到医院,后来又很快送进了急救室抢救,等到所有医生都说你通过手术脱离了险境,让我们可以进去看你时,大家突然发现你消失了。” “我们查了附近所有的监控都找不到你的踪迹,后来没过几天,你妈妈打电话告诉我们人找到了,不过你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就被送去了国外治病。” “再后来,我们想见你。” “可白姨说你又失忆了什么也记不得,甚至连她都记不得了,还说……你不应该再见我们,也不应该和我们在一起。” “和我们在一起你总是受伤,果果你以前是一个很快乐很幸福的小女孩,遇见我和祁沛安之后,你总是因为我们陷入生命危险中去。” “白姨的担心没错,离开才是最好的办法,我们都一清二楚。” “我们都不敢再去主动打扰你的生活了,有时候很想你很想你的时候,我们也会假装不经意地从你身边路过,或者是去你常去的那家餐厅,等你在我们的身边坐下。” “虽然不能说话聊天,可只要能感受到你的气息,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 “五年前你回国了,还开始创办案改局,甚至上了报纸。” “当时……祁沛安告诉了我们一个大胆的可能性,他说,7.16号那一天以后的你,可能不是真的你。” “你只是一个闯入我们时空的外来者。” 就这样,他们凭借着对唐果平时偶然说话时泄漏出来的信息推测,她大概会在这一年的今天,回到过去。 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唐果人都愣住了:“这和我知道的故事不一样……” 十十不是说她只是树园路59号的一个普通小女生吗? 等等! 被消除记忆慢慢回到脑海里,她想起来了。 原来自己从始至终都是唐果,那个在唐家白薇的呵护下长大的千金大小姐! 原来……原来命运的齿轮一旦被人改变,那一切都不会回到原点了。 所以…… 祁沛安在她身边守了十年? “为什么不主动接近我呢,我们都白白错过了这十年啊……” 她想哭。 简清秋也想哭:“你受过那么多那么多次伤,我们怎么敢,怎么敢再靠近你?” “那年你高考全市第一,去了国外留学,其实……我和祁沛安也申请了那所学校成了你的同学。” 唐果又是一惊:“怎么会!在学校那几年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们呀?” 不过是,不敢靠近罢了。 如果你真的很想念很想念一个人,待在她身边却不能相认,那这种想念就会变成牢笼,把人困在里面出不来。 他们,被困了整整十年。 这十年……也就这么过去了。 简清秋苦笑:“我们都希望你能好好的……” 唐果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手机就在自己的兜里,唐果点开拨号键。 没过几秒钟,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她先开了口:“祁沛安。” 对面的人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问:“你骗我,你根本没有在20岁的时候和我结婚。” 话一出,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了。 “抱歉呀果果。” “因为一些变故晚了几年,但是还好,你最后还是嫁给我了。” 完结 与此同时,十十因为错误的操作指令导致时空发生变动,被拉到了中枢的空间里等待着被系统摧毁。 它犯下了大错。 没有在离开2017年的时候清除涉案人员的记忆,导致后面的时空被新的可能性覆盖了。 还好没有引起特别严重的后果。 可它还是要被摧毁。 中枢和其他的十十们都不一样,她是有着具体形象、有着独立思维能力的人工智能。 “所以你,最后学会什么是人类的情感了吗?” 中枢似乎在笑,十十紧闭着眼睛不敢看她屏幕上的脸:“麻烦您摧毁的时候动作快一点,我好离开得痛快一些。” “先回答我的问题。” “学会了。” 当然是学会了,不然也不会多次舍命救人,不然最后也不会因为怕唐果真的痛苦一生,它甚至违背了指令没有按规清除记忆。 “那就好,好就好。” 中枢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怒火滔天,十十提了口气,缓缓抬头往上看—— 入眼却是电子屏幕上那一张熟悉的脸。 “果、果果?” 中枢笑了:“你还没恢复记忆么,我不是唐果,我只是她按照自己的童年形象设计出来的人工智能而已。” “也只是一堆没有情感的合金垃圾”。 中枢的语气又轻快起来:“不过,很幸运的是你学会了人类的情感,这样……我也是有情感的智能工具了。” “可……” 十十提醒它:“我只是你的一个分支,你有千千万万个分支,我们的感情并不共享啊……” “你还不阴白吗?” 小女孩模样的那张脸又笑了:“这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个十十,可只有一个是我。” “不对,”中枢又否定自己的话:“经历了这一圈,已经有两个我了。” 系统被无数次损坏过的十十就像智障,还是听不懂话里的意思:“你到底什么意思?” “哎,真是笨死了。” 中枢无奈地叹气:“你破坏了改案局的规则,让唐果成为了唐家的千金。” “她17年失去记忆去了国外,但是脑海里总有一段记忆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她,有一个案子,是和时空有关的案子。” “我是由唐果创造出来的第一个人工智能。” “我于2024年被创造出来,她以为我只陪了她三年,但是果果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我已经陪了她很多年。” “她把自己精神世界的那个人工智能提取出来赋予实体,就变成了中枢。” “所以,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十十好像懂了:“所以在我破坏时空规则后……命运变成了一个环?” 这个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结束。 “所以你在最后的那两个月不修缮我的传输系统,就是因为你知道一切,所以想让一切按照正常顺序进行?” 中枢又笑了:“我做的一切,远比你想象得还要更多。” 她的记忆是24年被再创造出来的时候恢复的,所以她三年前就知道这个环就开始了。 一切都很完美,只是……她因为曾经大量记忆的缺失,忘记人类的情感了。 但是还好,她现在又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