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涛向晚》 第一章 酒吧遇见 应向晚挑眉环视了一周卡座里的人,翻了一个白眼,利落地端起桌上的酒杯转身就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她穿行在疯狂舞动的人群里,五光十色的光匆匆掠过她的脸,变幻出不同的味道。桀骜,叛逆,阳光,乐观,狡黠,落拓……无论是哪种,都夺人眼球。 终于,她在一位男士面前站定,还没张口,同桌的其他人已经把八卦的视线全都投过来。应向晚也不憟,对于那些调侃的,幸灾乐祸的眼神视若无睹。 柏铭涛感受到异样回过头来,一个披着及腰的长发,却一点儿都没有长发飘飘的淑女范儿的女孩站在她面前,流光溢彩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应向晚踮脚,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说:“我玩骰子输了,借我吻一下。”她说完,把手中的酒举高了一些,“先干为敬。”她仰头喝下威士忌杯里的酒,然后手腕一转,玻璃杯在一束打过来的黄色灯光里反射出微弱的光芒,正好可以看见杯壁上残留的酒渍向下滑向杯口时的细细纹路。 旁边的人已经吹起口哨调笑。 应向晚的举动无疑是爽快霸气的,还带着些许骄傲。 柏铭涛眼波温和平缓地看着她,然后缓缓抽出她手中的酒杯放到一旁的桌上。一张清秀俊逸的脸,透着和煦清浅的笑,干净的衬衫,颀长的身材无不透着清贵的气质。他修长的手指扣住应向晚的后颈,大拇指贴着她的脸颊,低下头,把唇轻轻碰在应向晚有些温热的红唇上。 应向晚闻到清爽的松木香气,沁人心脾。 两个人咫尺相望,一双温柔平静的眼,一双张扬嚣张的眼,视线触及的那一刹那,两个人都感受到心脏紊乱的旋律,一呼一吸变得缓慢而悠长。 本该一秒结束的亲吻,在慌乱和克制中延迟了三秒。 应向晚弯起嘴角,眼帘微垂向下看,露出无畏的神态。柏铭涛伸手拿起桌上的扎胡将应向晚的杯子倒满,然后一饮而尽。及时是这样的豪饮,他的姿势也显得格外优雅,每一个动作的角度都完美无缺。 他学着应向晚的样子,翻着手腕将杯口朝下示意她。然后,俯身在她耳边说:“不客气。” 那声音清澈得如天山淙淙而下的水,清凌凌的,不寒,只让人觉得舒爽。 应向晚挑眉,笑着拿过柏铭涛手中的杯子,回卡座去。服务生送过来一瓶芝华士,说是那边的先生送的。应向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昏暗变换的灯光里,柏铭涛的脸却格外的清晰。犀利极端的环境,衬得他的表情越发如自来的清风,涤荡了一切浑浊的气息。 大家都是玩惯了的人,这样的相遇只值得片刻起哄,谁也不会真正放在心上。无论那个人多么好看,有多么让人全身舒畅的眼神,都只能当做是一场自我放纵里的美好意外。 然而,不知为何,视线交汇的一刹那,应向晚的心尖莫名颤了一下,而柏铭涛被那叛逃的眼神摄住了心思。 …… 皱眉,睫毛轻微颤动,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应向晚从跌落的梦境里醒来,意识和视线都不是很清晰,但她心里已经非常清楚昨晚大家玩太嗨从酒吧出来集体到陈扬家里闹到天亮才休息,其他的狐朋狗友一定在别的客房里睡死了。 她伸手去摊床头柜,终于把电话举到面前。显示屏上六个未接电话让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全是她的母上大人梁音打的。应向晚已经没有胆子回电话了,她以秒速从床上爬起来冲进洗浴室,陈扬家就是这点好,太方便,他爸妈常年奔波在外,不在家。而且他家的客房里洗漱台上各种瓶瓶罐罐码得贼齐全,难得的是,连护肤品都是她常用的牌子。应向晚愣是整得容光焕发,才舍得回家。 应向晚一下的士,才到门口就知道家里正在宴请八方宾客。当然,是应向晚的母上大人梁音的宾客。她在著名的世界连锁零售公司做高管,掌控大中华地区分公司的发展走向。她向来长袖善舞,家里人来人往那是常态。 她始终不能理解这样阴冷潮湿的初春,为什么一群老老少少还能露天玩休闲派对,也不怕得关节炎……梁音冰凉如箭的眼神已经从欧式铁门的缝儿里搜搜射在了应向晚身上,她段位不太够,直接中箭,但最近功力精进,所以没不忘记露出讨好又淑女的笑,有点撒娇,又有知错就改的态度。 梁音很满意效果,跟一群宾客正往边上茶歇处走……应向晚微微松口气,边看着花园里都有些什么人边往前走,突然,她的脑袋用力撞到了坚硬的东西,她低声惊呼地跳着回身…… “不好意思……” 在声音响起的同时,应向晚心里闪过最不好的预感,她抱着侥幸的心态缓缓抬起头……在看清楚那张脸的时,她感觉全身上下都被一寸一寸地冻住了,只有她的喉咙还勉强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好巧啊……” 柏铭涛似笑非笑地看着惊呆了的应向晚,眉眼不着痕迹地弯着,眼睛里就像雨后的玉湖,粼粼微波一层一层荡漾出去,扰动了湖心的碧叶。 “是很巧。” “我……”应向晚的大脑还在当机,当然,她没搞清楚自己是因为他竟然从自己家里走出来当机,还是因为他的漩涡一样的目光让自己被迷惑得丧失思考的能力。 柏铭涛依然笑笑地看着她,这个人像一块温润的玉,风度翩翩,儒雅俊逸。 “我出去一下。” “噢……”应向晚眨巴眨巴眼睛,嘴巴还保持着一个o型。 柏铭涛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周遭只留下淡淡的松木香。 应向晚深深呼吸,让自己清醒一些以后,露出八颗牙齿,以特别淑女的姿态地走进门,一路跟无数人点头微笑招呼后,在梁音面前站定,伸手拥抱她。 “又宿醉了?” 应向晚赶忙低头用力闻闻看是不是身上留着味儿。 “别闻了。你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就算你在陈扬家从头到脚的行头都换了,我也能知道你为什么夜不归宿。”梁音端着香槟杯,一边对着不远的宾客微笑示意,一边用种判案的口气说着。 应向晚露出讨好地笑伸手揽住梁音的胳膊,脸就要凑过去亲她。 梁音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是有名的铁娘子,这辈子就被应向晚制伏了,她绝对顶不住应向晚这样良好的认错态度和撒娇。所以,她伸过脸,欣然接受了这个吻。 应向晚除了贪玩了一些,倒也没什么天理难容的地方,该规矩的地方特别规矩。梁音宴请宾客,她自然就乖乖地跟在身边一起应酬,人长得漂亮,又会说话,走哪儿都让人夸一番,梁音面子里子都有了,对这个女儿不满意都不行。 柏铭涛从大门进来的时候,不经意就看见站在不远处和梁音一起的应向晚,她还是一袭及腰的长发,不过换了一套白色的连衣裙,围着淡紫色的长丝巾,却仿佛脱胎换骨一般。得体的微笑,依然不是柔弱纤细的淑女,但落落大方,全是自信的神采。那个落拓不羁的应向晚,一夜间遁形。 ------题外话------ 修改完成啦~情节有些变动,但是大情节发展是不变的,人物设定也不变。 卡卡求留言,求建议,求收藏~ 鞠躬啦~谢谢大家~ 第二章 他是柏铭涛 “铭涛……来这边……” 梁音亲切地唤他,他经过甜品桌拿了一杯酒走过来。 “这是我女儿,应向晚。”梁音跟他介绍后又跟应向晚说:“这是柏氏地产的柏铭涛,你应该是要叫他哥哥的。” 向晚一听“哥哥”两个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但依然不动声色地举杯示意他:“柏哥哥好。”她就像从来不认识柏铭涛一样,露着最标准的笑容,礼貌又客气。 “你好向晚。”柏铭涛看着她,依然一副闲适的样子。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相视碰杯的刹那,眼神了包容了多少不明的信息。 “人家现在已经管着公司了,你可以好好跟铭涛讨教讨教。” “梁姐。你过奖了。”柏铭涛的声音如淙淙溪流,缓和圆润,温和的笑意荡漾到眼角,让人如沐春风。 “你太谦虚。我这女儿太张狂,以后在榕城,还请你多多照顾。以后她毕业要找不到工作,还请你勉强给我一个面子收留她” 柏铭涛看着应向晚,嘴角噙着别样的笑意,谦让道:“照顾是一定的。” “你们年轻人多聊聊,我过去跟其他人打个招呼。”梁音说完就施施然地走了。 应向晚跟柏铭涛一时相对无话。 她默默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径自往花园角落没人的地方走,柏铭涛跟在她后面,跟前面脚步凌乱的人比起来,很是气定神闲。应向晚一屁股坐在石椅上,也不说话,就定定地看着柏铭涛。 柏铭涛坐在她对面,温和地回视她,“有事要跟我说吗?”第三章 她上唇含着下唇,半晌才有点儿怯地说:“千万别说。拜托你……” 应向晚从小是掌上明珠,梁音捧在手里宠,但也教育得严厉,她可以纵容应向晚所谓的个性和青春无悔,但她绝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儿在酒吧里跟群魔乱舞。应向晚早熟早慧看懂很多事情,她得到的很多东西也都是要自己努力争取的。应向晚天不怕地不怕,只怕梁音失望伤心。 “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让梁姐知道的吗?”柏铭涛反问,他一脸惊讶,眼睛里全然笑意。 应向晚研判地盯了他一秒,心里判断了一秒,然后龇着牙点头道:“恩。没有。” “听梁姐说你在s大商学院念书?”柏铭涛转开话题。 “恩。” “我常去s大,跟商学院还有合作项目。” 应向晚眨了眨眼,用一脸不敢相信的崇拜眼神看着柏铭涛:“不是吧!你搞学术的啊!” 他连忙摆手,“公司有些项目请学院里的老师做智囊团。” “噢……这样……” “之前你还没回来的时候,梁姐跟我说明年暑假让你到我公司实习。”柏铭涛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应向晚,“这是我的名片,在榕城尽管联系我。” 应向晚也双手接过来,米黄色的名片,纸面上凹凸的暗花摸起来很有质感,干净绝尘的小卡片透露出的是柏铭涛的身份和地位。柏铭涛。柏氏地产董事长,总经理。 柏氏集团赫赫名声在外,旗下集合了矿产、地产、酒店、百货、旅游、电子等等子公司。很明显,柏铭涛作为柏家的不知道第几公子掌管着地产这块。 “有没有兴趣来?” 应向晚抬头看他,用一种他看不懂的表情说:“有啊……总算是解脱了……” “恩?”柏铭涛有些听不太明白。 应向晚突然反应过来他不懂,于是就开始跟柏铭涛说她每个暑假在乐一里的惨境。初中毕业开始,每年暑假她都被梁音发放到大卖场去做没有工资的小工,加班的时候连到食堂吃个饭都要自己掏钱!梁音虽然大中华地区的高层,但从来没让应向晚待过办公室,每年暑假一个电话就把她踢去卖场,做过收银,仓储,还跟扫地大妈们一起做过清洁员。 柏铭涛笑着听她手舞足蹈地说着那些在乐一里受虐的故事,这么苦让她这么抱怨的事情,她说起来嘴角还是上扬着的,阳光向上的气息让自己世故疲惫的心好像又重新有了期待。 “我有个叫顾言的朋友,特别损。带着一圈子好朋友来超市,我那儿拖地拖得都快昏过去了,他们还在货架边上慢慢地晃悠,边晃悠边说要去哪儿哪儿玩,说完了没忘记竭尽全力地嘲笑我。我那次气得差点没把保安给叫来。” 柏铭涛的笑声很爽朗,应向晚也笑得眼睛眯成一弯小拱桥,“不过后来我晚上十点下班的时候,他们全在门口等着我。那超市袋子里都是我爱吃的零食,我们那天晚上还去了我最爱的烧烤摊吃烤翅。” “所以不在乐一做义工还是很多开心的地方。”柏铭涛真是羡慕应向晚有乐观的好心态。 “是啊。这样回忆还是挺快乐的,但我不愿意一直在乐一做义务工,做一次觉得快乐,两次也行,一直做就真的太辛苦了。”应向晚脸上的笑容逐渐敛了起来,带上了一些认真,“我害怕做看不到头的事情,如果人生每天都在重复一件事,而且没有再改变的可能,那就太可怕了。因为我一直相信生活和幸福都是值得去期待的。” 柏铭涛微微一愣,随即低声道:“是啊……都是值得期待的。”仿佛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难平之意,说得仿佛一声深长无奈的叹息。如果一直一层不变,那还拿什么来期待呢? 应向晚似乎感觉到有点儿不对,便问道:“怎么啦?” 柏铭涛立刻清醒过来,打着太极道:“我只是在想我让你重新有了期待,你是不是也该给我点期待?” “……” “好歹请未来的老板吃一顿饭啊?” 应向晚抬着眼帘,斜着看柏铭涛,“今天不是正请你吃了么……要不,我让厨房再煮一电饭煲让你打包走?” “……”柏铭涛忧郁地看着对面一脸戏闹的人。 应向晚歪着头笑,手随意一摆,“逗你的。明天晚上我们去吃好吃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柏铭涛的笑层层漾到眼角,心里一片开阔明朗。 第三章 爆米花好美 第二天,应向晚的确是请柏铭涛吃饭了。他猜想应向晚肯定不会在那种大众饭馆里解决晚饭,她向来出其不意,但没想到这出得都过楚河了…… 应向晚带着柏铭涛七拐八绕到一个又破又小的砂锅店,在他还来不及皱眉的时候,特别真挚地说:“这家砂锅是霖城小吃的经典。” “……好。”柏铭涛不自觉伸手拍向晚的脑袋。不知多少年没在这样的地方吃过东西了,现下也愿意放下身段陪一个丫头去。 这家砂锅最让应向晚热衷的就是它的辣,那真是比老干妈好上几百倍的辣味。看着面汤上浮着的辣油,她早就食指大动,柏铭涛微微皱眉,却什么都没说,自己动手开始捞面上的辣椒和红油。 “你不吃辣?”应向晚反应过来后有些待客不周的不好意思。 “……”柏铭涛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应向晚,温暖平和的眼神中带着一点儿不太符合他气质的委屈。 应向晚替过柏铭涛手里的勺,熟练地从砂锅中央拨开辣椒,然后沿着碗边儿,连着红油一块捞起来,一勺一勺往自己碗里放。待面汤上干净后,才把勺还他。柏铭涛看她认真细致地帮自己挑辣椒,从未觉得被伺候的感觉如此好…… 应向晚虽然不是淑女,吃饭却很有姿态,表情极丰富。可能是砂锅真的太辣,她一会把鼻子吸得连眼睛都皱起来,一会吐着半截舌头发着嘶嘶的声音,然后又继续享受食物。 柏铭涛看她吃得享受,也好奇砂锅的味道,便开始动筷子。 应向晚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柏铭涛的正面,他隐匿在一片氤氲里的脸,这样细看竟然都很耐看,或许是他的眼神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立体的五官一点儿也不给人凌厉之感。她莫名觉得这个人让人觉得很柔软。 “向晚。” “……恩?”应向看着他,一双眼睛蒙在雾气里,亮得要溢出水来。 “就算我相貌出尘气质卓越,你也不用一直盯着看吧?”柏铭涛带着促狭的笑意。 “不要脸!”应向晚虽是顶了回去,也掩盖不了她面红耳赤的窘态。 “一般情况下,别人第一次见我都会发现这一点,我们第三次见面,你才恍然大悟。反应是不是慢了一些?” “发现什么?”应向晚处于窘迫中,脑子转的没舌头快,脱口就问出去了。 “……”柏铭涛挑眉,但笑不说。 过了半晌,应向晚才明白这人在夸他自己。随即翻了个白眼,不再搭腔,恨恨地吃着碗里的砂锅。 吃完饭,两个人都有意在外面再晃荡晃荡,走了半天都没想到去哪儿,最后应向晚提议去电影院,豆瓣上对《地心引力》的评价还不错,那就凑热闹去看看。柏铭涛自然没有异议。 正值周末,电影院里人山人海,应向晚打发柏铭涛去买票,自己跑去买了两杯爆奶。 “喏。”她递一杯给柏铭涛,自己就着另外一杯的吸管吸了一大口。 “这么冷的天你竟然点冷饮。”柏铭涛脸上,和口气全是无奈。 “这不是有暖气么!”应向晚咽下嘴里的奶茶,冰凉的触感从口腔一直递延到胃里,她皱眉,太甜。 柏铭涛起初以为应向晚是真被奶茶恶心到了,后来越发觉得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但除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什么也没有。 “晚晚。好久不见。” 不用找了,目标已经站在跟前。柏铭涛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高大俊朗的男生,他一身潮牌,鸭舌帽上的涂鸦千奇百怪,每一根毛细血管里都流动着不安分子。这种外放的气息跟应向晚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柏铭涛不太愿意去猜想他们两个之间的很多可能性。 “好久不见。王颢。”向晚笑着回应,握着奶茶杯的手不自觉收紧,明明活得比谁都热闹的她瞬间安静到几乎要透明。 “小公主。我回国了。”王颢的笑容还是那样痞痞的,坏坏的,像是唱rap的潮人。这样的人,怎么会缺女伴呢?妩媚高挑的长发美女踩着高跟鞋款款走来,站在他边上,自然地跟应向晚打招呼。 王颢的眼光真是一如既往地好,她想。 “恩。欢迎回来。”应向晚暗暗吸气,赶在破功之前道:“我们先进去了。”她招呼一声,便伸手去拉旁边的人。 柏铭涛却快一步伸手虚揽着向晚的肩膀,跟旁边的人点头示意后,带着应向晚快步离开。 应向晚坐在位置上,一边吃爆米花,一边盯着屏幕上的植入广告。屏幕的光线在她脸上昏暗明灭,她突然想起一句歌词――大风吹,大风吹,爆米花好美。 第四章 幸福是值得期待的 “难受就哭出来。”柏铭涛的手绕过应向晚的脖子,手掌轻轻捏她的肩膀。 应向晚紧紧抿着嘴摇头。 “是你说的,生活和幸福都是值得期待的……”柏铭涛低声安慰,手一搭一搭地轻轻拍在她肩膀上。 “我只是舍不得身边有人走,我希望所有人每天都团圆美满,我不喜欢分离。”应向晚一贯的神采骤然褪去,只剩下黯然和伤感。 事情过了这么久,她还是不敢相信,打败她和王颢的竟然是距离。那八个小时的时差,延长了他们的甜蜜,想念,争吵,还有冷战。就连感情被抹平后的冷淡,都被延迟快递,以至于面对现实的时候,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没有人错了,这是无疾而终的故事。 “紧紧抱着过去,又怎么期待未来呢?人生的路很长,没有人能一直陪你走到最后。”柏铭涛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安慰她,最后说出的话竟然也带着一丝悲凉。 应向晚撇着嘴低头,大约是在隐忍眼里奔腾的泪意,过了好久,她突然对着柏铭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会一直期待的。” 柏铭涛还是轻轻拍着她肩膀,但没有回答。他从未见过这样直率的女孩子,明明心里难过得无以复加,明明眼里噙着泪水,却依然笑得明艳动人。但他心目中的应向晚,本该像在酒吧那晚一样,所向披靡。 《地心引力》的场景变化很单一,一部对话都没有几句的太空电影。应向晚看得哈欠连连昏昏欲睡。这种电影就像《老人与海》,它本身想阐述一种可贵精神,但人们需要直白的方式。所以,无论电影界多有名的导演对它赞不绝口,普通观众只会毫不客气地扔上鸡蛋。 片尾曲响起,放映厅里灯光大亮,应向晚已经趴在柏铭涛肩上睡着。柏铭涛微微偏头,垂眼看她的睡颜,安静得如婴儿一般,那外放张扬的气息全部被收敛起来,那么安静。 王颢坐在靠后的位置,他一抬眼便能在明亮的放映室里找到应向晚。从楼梯下来时候,停在应向晚这一排,回头看过去,自己的小公主已经有了别人做她的骑士。 柏铭涛凭感觉回眼看过去,眼神不是不厉害。 两个人四目相对,皆是电光火石。 是包里手机的震动让向晚迷糊地睁开眼。电影依然在演,只是不明白为何场景仿佛已经看过。向晚慢慢醒过来,从柏铭涛肩上起来,报以不好意思的笑,脸一直红到脖子根。 摸出手机,是吴熙。 “麦霸。我们在红馆等你开演唱会。” “有节目?”柏铭涛回过头低声问。 “恩。没事。”应向晚打了个呵欠,“这电影怎么这么长啊。” “我续场的。”柏铭涛仿佛没事人似的淡然说。 应向晚一瞬间顿住,瞪圆了眼看他,表情十分尴尬。 “走吗?”柏铭涛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依然温和的,淡淡的。 应向晚不迭点头,外面的寒风吹得她一个激灵,柏铭涛随手把搭在手臂上的西装披在她身上。淡淡的松木清香和温暖的体温让应向晚逐渐清醒,她又感受到了前夜在酒吧,混沌空气里一道清冽怡人的味道,那么沁人心脾。 跟王颢遇见的消极情绪被渐渐吹散,她一路上都是好心情,后来跟朋友在ktv里唱遍所有嗨歌,就差站到茶几上开演唱会。 当晚回到家里她还哼着歌,整夜无梦睡得格外好,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应向晚正慢悠悠地边收拾自己边考虑今天要安排点儿什么节目,莫名其妙地想烧烤,在家里搞七搞八绝对会被梁音拎着领子丢出去,只好找陈扬,他家最方便了,虽然别人家也有院子,但他家没人。 摸过电话,显示好几条短信。应向晚点开来,都是柏铭涛。 “应向晚。你以后不许再去那家店吃砂锅。” “电影院的奶茶也不许喝。” “你睡了吗?” “晚安。” 应向晚有点莫名其妙,回过信息去,“你前言不搭后语的在说什么?” 柏铭涛的信息很快过来,应向晚看清楚内容后,手一抖,电话就拨出去了。 第五章 照顾 “喂……”果不其然电话那头传过来的声音特别虚弱。 “你别吓我啊先生。” “已经好很多了……”柏铭涛的声音又低又哑,很无力。 “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应向晚急切地问着,手上已经拎过椅子上的包。 柏铭涛报了地址,应向晚连再见都来不及说,匆匆挂掉电话,就往外冲。 飞奔到医院找到病房的时候,她先站在门口缓气,跑得太快,心脏扑通扑通用力得要跳出来似的。 应向晚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病床上的柏铭涛。他那么安静,阳光覆在他的脸上,有些苍白,被鬼斧神工削出来的无官,棱角分明,却一点都不迫人。他总能给人安心又宁静的感觉。 向晚敲门进去,床上的人偏过头来看她,笑容淡淡的,是一束最柔软的阳光。 “应向晚小姐。我重伤了……” 柏铭涛还会嘴贫,看来没什么事儿,应向晚松了口气。 “我怎么觉得你精神头挺好的。”她嘻嘻地走到病床旁看看他,又看看拿着文件立在床边的干练女人,应向晚看着她,问:“医生怎么说?” “刺激xing食物导致急性肠胃炎。” 应向晚无辜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我都好好的啊?” “柏总的胃……” “吃不习惯,没关系。”柏铭涛第一时间打断阮艳的话,并且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以示警告。 阮艳看这情形,很自觉地找了个借口退了出去。 应向晚不是不懂看眼色的人,看着门被关上,就立刻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 “你不能吃辣和冰为什么不说,现在搞成这个样子……我……”她刚开始还气势汹汹的,后来大约是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理儿,声音就渐渐低下来,小脸纠结得像个小笼包似的。 “我好很多了……”柏铭涛看她一脸愧疚的样子,赶紧安慰她。 “还疼么?”应向晚低低地问。 “没事……”折腾了一整晚上,柏铭涛终于是缓了一些过来,疼一阵缓一阵,只没昨晚那么疼了。 应向晚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柏铭涛,眼神闪烁,像泄了气的气球似的说:“对不起……” 柏铭涛眼底闪过狡黠的光,幽幽道:“你这么愧疚,是打算对我负责么?” “一定一定!我绝对负责,我对你负责到你!”应向晚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就差没指天发誓了。 应向晚不知道,后来一语成谶,她竭尽所能为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负责到底,几乎要一无所有也在所不惜。 柏铭涛最看不得美人凝眉,目的达到,也不再逗她。 “坐这陪我。” “好。” 阮艳回来的时候,拎着打包盒。 她把东西一安置好,就拿出掌上电脑,“早上的会议分别推到明天上午九点和下午一点。明天中午在中原和林氏参观团的饭局。下午三点是林夫人的慈善拍卖会,还有两个合约洽谈,明天晚上是后续晚宴……” “恩。” “医生说你只能喝白粥,我让厨师放了一些盐。” “好。” 阮艳把床头摇起来,将粥放在病床的小桌上后就出去了。 应向晚很自觉地把粥端过来,一勺一勺地伺候柏铭涛。 “你明天就要回去?” “明早七点的飞机。” “你这样回去能做什么?” 柏铭涛闭了闭眼睛,扯出虚弱的笑:“有很多事情在等我决断。” “柏铭涛。”应向晚突然正声,异常严肃。 “恩?”他睁开眼睛,看着她。 “钱是赚不完的,应酬也是应不完的。不见得真的少了一次会,一次洽谈,一次饭局,柏氏就会倒闭。如果身体都没有了,赚这么多钱也没有用。” “丫头。你不懂。”柏铭涛流露出苦涩的身不由己的神态。 应向晚被一句你不懂梗得不知道怎么应,回过头不再说话。而他苦涩的表情,让她心里一时错愕,一时愧疚,一时难受。 “收起你痛心疾首的表情。太影响我恢复身体的心情。” “哪有!”应向晚黑着脸瞪柏铭涛, “你不用自责,明天也不需要送我。我没事。” “……”应向晚嘴微微撅着,手足无措的委屈。 “真的没事。你不要这样。”我会心疼,柏铭涛没把这半句话说出来,只是伸手捏捏应向晚的耳朵。 “噢。那我晚上回去煮粥给你喝。”应向晚蔫蔫地说。 “好。”柏铭涛的笑意一直延展到眼角眉梢。 ―― 傍晚,应向晚回家,穿过小花园,正拿着钥匙准备开门,大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应向晚抬头,怪异的气氛迎面扑来。从远到近,梁音双手握在小腹前冷着一张脸,赵子航堆着笑容送走在最前面的三个脸色也很差的男人。她点头对客人稍微示意,但人撇了她一眼就走了,理都没理她。 “怎么了?”等人都走后,应向晚走到梁音身边,低声问她。 “没事。生意没谈拢。” “噢~”应向晚松了口气,谈生意没谈拢算个什么事儿啊,多少人求着梁音呢,他们三不合作,不知道多少人后面排着队伍等着赶上趟儿。 “你看你气成这样儿,就算谈下来那赚的奖金还不够你做除皱美容。来,梁音女士,咱们平常心,永远年轻貌美,霹雳无敌。”应向晚笑嘻嘻地搂着梁音,哄她。 梁音看着自己的女儿,我的晚晚多好……她一个心思回转过来,便跟应向晚说:“下周一不要出去。我要带你出去一趟。” “恩。” “不要说。”梁音借着抱应向晚的姿势,低声嘱咐。 应向晚愣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应下了。 “晚晚回来啦。晚上我们一家人出去吃吧。我跟你妈把应酬都推掉。”赵子航关上门,走过来。 “不用了。我晚上有事。”应向晚回头对着赵子航冷淡地说。她对这个继父真的是一点儿好感都没有,成天装模作样儿的,也不懂给谁看。他出差不在的日子,应向晚觉得可好了。他一回来,应向晚瞬间觉得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把拖鞋扔他脸上去,快!应向晚,把拖鞋扔他脸上去…… “那好吧。”赵子航“慈祥”地笑道。 应向晚没理他,直接进厨房,淘米准备煮饭。 “你干嘛?你不是有事吗?还煮饭干嘛?”梁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 应向晚吓了一跳,眼也不眨地撒谎:“我自己吃啊。夜生活没那么早。” “晚上早点回来。” “恩。”应向晚摆摆手,专心地熬稀饭。 她煮的饭跟阮艳买的其实没什么区别,只是她没放盐,用酱油代替了。柏铭涛吃着应向晚亲自煮的稀饭,心里暖烘烘的,像蛋奶炖着炖着就化了。 “手艺不错。” “电饭煲煮的。其次是因为我选了珍珠米,熬粥比较黏糯。” “田螺姑娘。” “你才田螺姑娘,你全家都田螺姑娘。” 柏铭涛伸手捏应向晚的耳垂,心安理得地享受应向晚喂的粥。 饭后,两个人并没有一直说话,柏铭涛躺在床上,有时候闭着眼睛静养,有时候用清亮的眼神看着应向晚。而应向晚一直在玩ipad,一会玩游戏,一会看小说,倒也不觉得无聊。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平缓宁静。 第二天,柏铭涛六点起床往飞机场赶。坐在后座的他,依然有些病态和倦容。 应向晚还是来了,提着一保温桶的白粥。 柏铭涛看她头发乱蓬蓬的,一副还没睡醒的摸样,很想伸手去抱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早餐。估计你到榕城根本来不及吃饭了。飞机餐不适合你现在吃。”应向晚大大方方把保温盒递给他。 “谢谢。赶紧回去补眠,眼睛跟熊猫似的。”柏铭涛伸手捏应向晚的耳垂。 “恩。一路顺风。拜拜。”应向晚也不矫情,她真的困得要死,全心全意惦念着温暖的被窝。要不是太愧疚,这大冬天的,她死也不这么早起床折腾。 柏铭涛摆手。 应向晚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住他:“柏铭涛。” 柏铭涛转过身,看着她,眼底一片平静和让人溺毙的温柔。 “应酬别乱吃。” “好。”他笑着应她,声音清越。 应向晚没有再说什么,挥挥手就走了。这次,她没有再回头喊他,柏铭涛。 第六章 战争 飞机降落的一刹那,柏铭涛倏地睁开双眼,里面再也没有疲惫和病态,只有看透一切的睿智和清明。 应向晚依旧惦记着他的病情,每天都发个信息表示诚挚的慰问。直到他说已经完全康复,应向晚才不再每天联系他。 正值年底,公司里事务繁杂,各种年会,答谢会每晚都等着他,那些莺莺燕燕的约会都是仓促随意,给她们的新年礼物还要劳烦阮艳准备。 这天,会开完,终于是今年所有的事情告一段落,可以开始准备年假的时候。阮艳推门进来跟他报告礼物清单。 柏铭涛看瞥了一眼单子,“你自己没买?” “老板,我什么都不缺,你奖金多给我一点多实在。” 柏铭涛笑着伸手指她,“行。全像你这么省心就好了。” 阮艳要出门前,回身提醒:“噢对。陈子怡小姐明天要到霖城演出,礼物我准备好了,机票是明天早上九点的,还有你们的夏威夷之旅后天就开始咯,别忘记了。恩。就这些。boss。新年快乐。祝你旅途愉快。” 柏铭涛笑得魅力四射:“谢谢。” 他的伴侣这么多,没有阮艳帮忙安排打理只怕后宫会起火。陈子怡是聪明懂事的女人,更是难得合拍的好伴侣。如果没有意外,婚姻会是很好的归宿。但是,他总觉得,自己空了一块,无论多少伴侣,都弥补不了。 柏铭涛这种人会开通各种通讯方式,但除了电话、简讯和邮件,其他方式都很少用。微博朋友圈什么的,会看看,但一般不发表言论。 难得有空,闲着无聊刷刷微博和朋友圈,应向晚的信息几乎要刷频,倒不是她多有发微博,而是柏铭涛的微博和朋友圈里总共没几个人,而这几个人里也就属应向晚最活跃。 柏铭涛点开她的主页,看她发的所有的文字和图片。开心的,沮丧的,难过的,愤怒的,发奋的,疯狂的……这是多姿多彩的应向晚。 消息提示,柏铭涛点开,是应向晚的最新动态。 她说:这个世界上最面目可憎的便是真相,因为它会直叫你痛到歇斯底里。 柏铭涛很清楚,性和爱。合作愉快和爱。区别是什么。 有的人,只要请阮艳帮忙买好昂贵精致的礼物快递过去便好。有的人,需要自己花费心思去经营他们之间的关系。 应向晚,就是需要他花心思去经营关系和感情的人。 “阮艳。帮我订最快去霖城的航班。”柏铭涛用内线电话拨出去。 “好的。” 机票确定好,他只拎一件外套就风尘仆仆往霖城赶。霖城。 应向晚跟赵子航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拿了的东西都给我交出来。”应向晚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刀。 赵子航坐在沙发上十分镇静:“晚晚。我哪里有拿什么?” “那你到我房间翻箱倒柜做什么!谁信你没拿什么。”应向晚提着嗓门质问。 “你的东西我就算拿了有什么用?我正好头疼,药箱里找不到药,我知道你有止疼药才进你房间的。”赵子航的解释合情合理,应向晚一时找不出话顶他。 “我的房间,请你永远都不要踏进一步。这是最基本的尊重和教养。”她冷冷丢下这句话便上楼了。 她在房间里,东翻西看,的确也没发现有什么东西丢了。她每年生日,梁音送的首饰也一件不少,现金统共才几十块钱…… 上个星期一梁音要带自己去律师那边,把这栋别墅过户到自己名下。她已经预感到不妙,很多事情串联在一起,她心里已经有了点底。站在房间中央,她只觉得头昏脑涨。 晚上,梁音回来时候,应向晚一肚子火还没泄。 晚饭时候,应向晚摆着一张脸,饭桌上的气压极低,梁音看了她几眼,终究没问,只想着回头到房间去问问她怎么回事。战争迫在眉睫。导火线一被点燃,便一发不可收拾。 应向晚不是有意挑起这样的世界大战,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赵子航跟应向晚同时夹上了最后一块猪扒,她立刻放开筷子转夹别的菜。赵子航在梁音面前永远是慈父模样,他把猪扒夹道向晚碗里。 应向晚想也没想就把猪扒扔在桌上,恶狠狠地对他说:“赵子航。我跟你非亲非故,别跟套关系。还有,收起你那副慈父面具,只有脑残的人才会看不透你!” 瞬间,赵子航和梁音都变了脸色。赵子航当然一如既往地好脾气,笑笑说:“晚晚。你误会我了。” “谁允许你叫我晚晚的!” 梁音需要维持天平两端的平衡,自然唱黑脸:“应向晚。谁教你这样说话的!一点礼貌都没有!立刻跟你叔叔道歉!” “梁音!我告诉你我受够了!”应向晚把筷子用力摔在桌上,“这个死变态今天在我房间里东翻西找,我现在一推开房间门就汗毛倒竖。你要嫁人可以,别选个变态骚扰我的生活。”她情绪失控,完全是在尖叫。 梁音听到应向晚的话不自觉瞳孔放大,她不敢置信地回头看赵子航。 赵子航没有想到应向晚会这样子撕破脸,虽然从他和梁音结婚开始,应向晚从来不给他好脸色看,说话也冷冷的,但从来不这样把事情挑出来,更不会这样直接骂他。 更没有让赵子航想到的是,梁音没有像往常一样坚持站在他这边,而是随手端起面前的汤用力泼在了他的脸上……紧接着的是,整桌的陶瓷餐具摔到地上破碎的声音。 应向晚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惊了,她早做好了被梁音训斥的准备。可现在,梁音沉默地冲赵子航发了一通火后,冰着脸端坐在自己对面。应向晚第一次发现,永远牢不可破的梁音发出了破裂的声音。她的脆弱、悲伤和绝望,硬生生撕开了她完美无缺的脸。 第七章 来接我 “赵子航。适可而止。不要做到不留余地。”她转过眼盯着赵子航,声音像大理石般冰冷坚硬。 应向晚垂在两侧双手不自觉蜷起,直捏得手背青筋暴起。 “晚晚。你先上楼。”梁音依然坐着一动不动。 应向晚用力咬着下嘴唇,看着梁音,最终,还是离开了。 她坐在楼梯转角,缩着脚听楼下的动静。 梁音的歇斯底里的质问和赵子航的冷静回答形成明显的对比。应向晚在心里冷笑,城府果然深哪。当真泰山崩于眼前也临危不乱。 直到听到邻近的脚步声,应向晚才踮着脚往房间里奔,她才关上门一屁股坐在沙发里,梁音就推门进来了。她顺手锁了房门。 “有没有丢东西?” “没有。”应向晚站起来,老实回答。 梁音没有提及任何关于刚才那个争吵背后真正的原因,她仅仅红着眼抱着应向晚轻声叹息。 “妈……” “对不起……晚晚……” 应向晚这次吓得不轻,脊背随即僵硬。 “妈……别这么说……”她声音低低的,有些无措。 梁音推开应向晚,双手扶住她的手臂,痛苦地说:“我爱他。” 应向晚的表情定格,过了很久,她才感觉自己凝在指尖的血液慢慢流回心脏。她自嘲地笑。对不起什么?你爱他,无论发生了多么荒唐的事情你都会原谅他,无论我多么生气愤恨你都要原谅他,所以你觉得对不起我吗? “不要被一片已经给虫蛀烂的叶子遮住了眼睛。你可以爱他,但不要因此而愚蠢。” “晚晚……”梁音被应向晚说的话震惊了,她精心呵护的女儿,她以为还没有长大没有懂事的女儿,竟能那么冷静说出这样一阵见血的话。 应向晚睫毛轻颤,半晌才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轻声道:“我知道,你也爱我啊……” 梁音捂着脸泣不成声。 不知道这样僵持了多久,梁音才离开。 应向晚泡在浴缸里,只觉得脑袋里有个闹钟在嗡嗡嗡地狂响。也不知怎么的,明明没有觉得很难受,却眼泪怔怔地流下来。她随手拧开喷头的开关,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她痛哭的声音。把整个人陷在大床里,头昏昏沉沉的,不自不觉也就睡着了。后来,竟然发起高烧。还好梁音进来看她时候,习惯性抚她额头发现了。 梁音立刻叫醒她,把衣服全部丢到面前,把她拉起来。 “恩?”应向晚迷迷糊糊地醒来。 “我们去医院。”梁音给她围好围巾,就把赵子航叫起来。她一个人扛不动应向晚。 应向晚撑开眼睛看到门口的赵子航,一点表情都没有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晚晚。让他背你下楼,我背不动你。” 应向晚笑出来,那个笑虚弱又无畏。她感觉全身都烧着火,眼睛也是,热得要蒸出水来。 “放开我的手。”应向晚这一说话才觉得喉咙痛得不行,声音比破铜罗还破。 “晚晚!” “放开!”应向晚使劲一挣,梁音没在意,竟也被她挣脱开了。她微眯着眼,伸手去摊床头柜上的电话。 应向晚靠在床头上,迷迷糊糊地解锁,屏幕上竟然显示六条短信十三个电话,她打开看,全是柏铭涛。当下也没力气细看,想也没想就按下拨出键。 “喂……”柏铭涛有些惺忪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 “来接我。”应向晚心里其实一点儿底都没有,她跟柏铭涛非亲非故,那关系就跟没关系似的。但她不愿意妥协。 梁音坐在旁边心急如焚,“晚晚。我们这边去医院更快。你朋友过来还要时间……”说罢就招手让赵子航进来。 “怎么了晚晚!”柏铭涛隐约听到旁边说话声,立刻从床上起来拿过椅子上的裤子衣服就开始往身上套。 然而,应向晚没有回答他…… 此刻,赵子航正听梁音的话,才刚一脚踏进房门,应向晚便抓过床头柜的闹钟砸出去,陶瓷的史迪奇闹钟在赵子航脚边四分五裂,带着应向晚撕裂的愤怒:“你敢!” 这一声不大的怒吼,用尽了应向晚全身的力气。她在心里直骂马勒戈壁。 “晚晚!晚晚?”柏铭涛这回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动静,心里一紧脱口就喊她。 “过来。快点。”应向晚歪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在家是吗?我马上过来。等我。” “恩。” 挂了电话后,应向晚窝回被窝里,扯了扯嘴角,有点儿想哭。 第八章 爽约 几乎是听到车子紧急刹车的声音的同时,柏铭涛就已经冲到房间了,梁音看到他又诧异又尴尬。他倒是自然:“梁姐。我送她去医院。你放心。” 梁音点点头,赶紧让开。 柏铭涛直接把卷着被子的应向晚送进了急症室。一路上看她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样子,再想到刚才电话里那些只言片语,他也能猜个大概,满心满肺的不舒服。 医生开了几单静脉输液,就走了。 应向晚躺在病床上一点也不老实,皱着眉头脑袋晃来晃去,冷汗淋漓。 梁音不停地拿湿毛巾给她擦脸,柏铭涛则忙着办住院手续。 当一切恢复平静的时候,梁音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客气地对柏铭涛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就三两句话把人打发走了。 第二天,柏铭涛一大早来守着应向晚,梁音本来倒是希望柏铭涛能跟应向晚有点什么。但经过昨天晚上,她最担心他知道家里的事情看轻应向晚,反而又没那个心思了。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是什么规矩她全门儿清。 梁音暗示柏铭涛好几次,他都没反应,也就不好意思再提了。正赶着应向晚的好闺蜜格桑桑来电话,梁音故意告诉她应向晚住院,直到听到格桑桑那边急迫地说立刻来医院她才满意地挂电话。这下有了正经理由,赶紧扯来用:“铭涛。晚晚的朋友都会过来照顾他,你忙了这么久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柏铭涛看一眼时间,正好跟陈子怡也催他去剧院陪她彩排,便不再装傻:“恩。我回头再来看她。” ―― 陈子怡是著名交响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这次来霖城却不是跟乐团来,而是独奏会,这是她人生中难得的机会。柏铭涛早早说好一定来陪她彩排,看她演出。可昨天开始她发出去的短信打出去的电话,全部石沉大海。 终于,拉到《梁祝》的时候,坐在中间后排的柏铭涛,让她嘴角微扬,拉弓的手好像倾注了灵魂,但凡弓触弦之处,皆是动人凄美的乐律,悠扬而感人肺腑。 一曲终了,她匆匆下台,把小提琴递给助手,直直朝柏铭涛走来,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好奇地沿着她走的方向看去。陈子怡堪称美女小提琴手,向来自持清高,从未有人见过她这样温婉动人的样子。黑色的晚礼服似乎也愉快地在她脚边旋转出一朵朵高贵冷艳的花。 “拉得很好。” “这是我听过最好的赞誉。”陈子怡很高兴,能让柏铭涛张口夸人可不是件容易事儿。 “你去排练,我在这边看你。” “不。我就想跟你坐一会儿。” 柏铭涛温和地笑问:“一点都不担心晚上的演出?” “不担心。”她辗转世界各地,早有了大将风范和自信。 “好。我陪你休息。” 陈子怡伸手挽着他的手臂,把头靠到他肩上,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幸福。 晚上的演出毫无悬念地赢得满堂喝彩,陈子怡却笑不起来。她坐在后台的梳妆台前,端看镜子里的自己,姣好的容颜,绝美的气质,却怎么也没办法亲近柏铭涛的心。 外面的观众渐渐散去,陈子怡从后台重新回到舞台,那一束聚光灯还在,她走过去,让自己笼在灯光里。是了,就是在音乐高潮的时候,聚光灯骤然亮起,她远远看到柏铭涛温柔地看着他,她不自觉闭上眼睛。 而她再睁开眼的时候,那个座位却已经空了……等着她的,不是她最期待的他的肯定和夸赞,而是一条冷冰冰的短信:“子怡。抱歉。公司临时有事情。我先走,夏威夷我请当地的朋友带你尽兴。” ―― 柏铭涛离开音乐会,特意去打包了一份香菇鸡肉粥。才到病房外就听见里面热闹的声音,以为应向晚醒了。 推门进去,坐在旁边的空床位上打牌的人齐齐看过来。只一秒钟时间,每个人的脸上各有神态,但多半离不开八卦二字。 这群人都是那晚上跟应向晚在酒吧里玩的发小,都认出来柏铭涛了,这不就当天晚上应向晚的游戏搭档,最后还送来芝华士的那位么! 顾言丢下手里的牌,慢悠悠地吸气的同时直起身子,用又懒又媚的姿态露出她阴损的獠牙:“我跟应向晚从小玩到大,第一次知道她有跟游戏搭档继续发展的癖好。” 格桑桑幽幽叹息:“寂寞伤身。思春也是正常的。” 陈曼倒是保持着冷美人的作风,一张冰山脸看着柏铭涛没有任何表示。 柏铭涛依然八风不动地保持着他那淡定从容的姿态,温润平和的笑脸无懈可击,无关痛痒地转掉话题:“她好一些了吗?” “烧退了一些,就是还没醒。”吴熙作为这里唯一的男性,思考的角度自然理性中肯一些。他思忖着这应向晚跟王颢分个手,也算是元气大伤了,这有春风来,好过她经常抽风似的一阵一阵地难受恶心,利落地甩下牌道:“你看着她。我们去吃点心。” “好。”柏铭涛的耳朵就跟自动过滤器似的,筛选出有用的话,然后对吴熙报以和煦的笑容。 第九章 两个人的世界 等应向晚昏睡了一天一夜终于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觉得身子轻便了很多,精神也好了不少。 “向晚。感觉怎么样……” 应向晚慢慢眨眼,终于看到站在边上站着的人的时候诧异了一下。 “渴吗?”柏铭涛看着应向晚逐渐有光的瞳孔,从迷茫到清晰,带着诱人的光芒。 应向晚喉咙疼得厉害,一时间应不出声,缓一会儿,才低低哑哑地应了一声恩。 柏铭涛拿着水杯,把吸管对着她的嘴。 应向晚转动眼珠看柏铭,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水,一边看他。小鹿一样漆黑的眼睛,湿漉漉的,坦然率真,藏不住心事和想法。 “梁姐回家休息了,你朋友刚出去吃点心,应该很快就回来。” 应向晚喉咙模糊地应了一声就不说话了,她心里正懊恼跟柏铭涛这怎么回事儿,莫名其妙的昨天晚上打电话给他干什么。果然是发高烧的人就是脑子不清楚。 “要不要喝点粥?”柏铭涛伸手把应向晚的头发拨到边上。 应向晚感觉到他指腹的柔软温热,不自觉就把脸往枕头里缩。 “我以为女孩子最在乎自己的形象。”柏铭涛没事般收回手。 “命都快没了,还形象……你住院那会……”应向晚戛然止住,因为她回忆起来的场景跟她想说的话实在不符合。柏铭涛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依然俊逸。 “依然很迷人。”柏铭涛接下她没说完的话。 应向晚啧了一声,翻个白眼,懒得再跟他贫。跟他斗嘴多半捞不到什么好。 总觉得跟柏铭涛的独处有点儿让人心乱如麻。等了半天也不见他说的那群出去吃点心的朋友回来,倒是陈扬当救星来了。但跟在陈扬后面的人才刚出现,就让她还没完全松下的气又倒抽进肺里。 柏铭涛也是神色一顿,两个人气氛微妙地打了个招呼。 “好点了么?”王颢走到应向晚床前,伸手探她的额头。宽大的手掌,手指却是修长,印在她额上冰凉温柔的触感一直刺到心里。 陈扬跟柏铭涛点点头,自己拿了个水果盘把车厘子哗啦啦倒进去,然后就出门了。 “恩。”应向晚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神色复杂,意味却也明显。 “我就来看看你。都病这样了,脑子还转这么快。你就不累么?双核cpu都要冒烟。”王颢一边捏着应向晚的耳垂一边说,眼神却都是心疼和宠溺。很显然,他也听说了汉子一样的应向晚竟然因为发烧昏迷一天一夜…… “信不信我朝你脸吐口水……”应向晚皱着眉头,哑着声音道。她不喜欢王颢这样,确切地说是害怕。 “信。”王颢叹口气,口气有些自嘲,但终究是恋恋不舍拿开手,“我去广福楼给你打包了粤式茶点,就过来看看你怎么样。没事儿我就走了。还有一些事情忙。” “噢。谢谢。”应向晚勉强地扯着嘴角。 “晚晚。不要这样。”王颢走过来大手覆上她的眼睛,然后俯下身轻轻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不是只有你会哭会难受。”最后一句话轻的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他的低落和悲伤隔了半年,也只化作这样一句话,有点控诉的意味但又舍不得说重了。 应向晚闭着眼睛,听到自己吞咽的声音。她睫毛轻颤,一直到那个熟悉的脚步声离去,才敢睁开双眼。 “吃么?”柏铭涛眼睛乌沉沉地望着她。 “恩。” 柏铭涛把饭盒一盒一盒拿出来,摆在病床的小桌上,再把病床摇起来。 应向晚伸手拿筷子,柏铭涛却没让她拿,“别动。我喂你。” “……”她一时尴尬无言。 “不好意思什么?全当你伺候我一次我再把你伺候回来。” “雪媚娘!”应向晚低吼一声,争取当一只会发威的病猫。 柏铭涛看着她是又无奈又好笑,夹了一个雪媚娘送到她嘴里。 于是,陈扬洗好车厘子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柏铭涛坐在床边,亲昵地喂应向晚吃东西。空旷的病房里,日光灯撒下一片苍茫的白光,没有生命力也没有温情。只有旁观者才可以看得清楚两个人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的东西,他们两个人相识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黄色的光,在冰冷的环境里径自发出温暖的光芒,格外引人注目。 第十章 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儿 应向晚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脸上透出淡淡的红。 陈扬走到病床边,把车厘子放床头柜上:“缓半个小时才可以吃。我先走了。”说完,他就大步流星地走开了,风一样的出去,病房的门被重重带上。 柏铭涛有些不明所以,但也不在意。 倒是应向晚解释道:“这个朋友性格比较……恩……” “噢。” 过了一会儿,护士过来给应向晚做常规检查,量体温。 “没事了。明天出院回家静养就好了。” “谢谢。”柏铭涛和应向晚异口同声道。 后来,吴熙他们都没有回来,应向晚给他们打电话,一个个推脱有事儿来不了了。 两个人在病房里,时间久了,应向晚就有些不能自处,毕竟这个人还不算特别熟悉,让他伺候自己也挺不好意思的。更何况,心里似乎还有点不一样的情愫,就更心虚了。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了,“问医生还多少瓶,挂完了就送我回家吧。” “我明天早上十点的飞机。正好可以帮你办完出院手续送你回家后再去机场。不早也不晚。”柏铭涛倒是很自然,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似乎这么做就是理所应当的。 “……” “早点睡。” “你去哪儿?” “巴黎。” “噢。” “想要什么礼物吗?” “马卡龙。” 柏铭涛有些诧异,他以为应向晚会像别的女生一样矜持地假意拒绝一阵子。却忘记应向晚从小生活优渥,有人送点东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也出手阔绰。况且,要点儿不值钱的小点心,在她眼里本就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好。现在睡觉。” “你睡哪儿?”虽然应向晚觉得这么问实在是很奇怪,但不问也不行。 “这不是有躺椅么?”柏铭涛帮她掖好被子,温柔地说:“晚安。好梦。” “恩。”应向晚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她听到啪的一声,周围的光线都灭了,而那一声温柔的好梦却一直萦绕她耳边不能散去。 ―― 一早,柏铭涛就在医院忙上忙下,又是办手续又是拿药。应向晚觉得除了有点儿绵,其他也没什么了。在浴室里洗漱清楚后,裹得跟熊似的坐上了柏铭涛的车。 “每包药怎么吃袋子上都写着。吃完三天应该也好了。” “恩。” “都要过年了。别再乱吃东西乱跑乱玩。” “哪有?” “别在酒吧喝酒到半夜吹着冷风回去。” “柏铭涛。”应向晚认真道:“我的确挺贪玩的。但我其实不是总泡在酒吧里,也玩得不太夸张。你可能对我的印象还是有点儿误解……” “我对你什么印象?”柏铭涛回过头问她。 “我怎么知道。”应向晚口气不是太耐烦,她心里有点儿喘不来气儿,觉得被柏铭涛误解自己是每天泡夜店玩得没有底线的女生感觉很不好。 “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就这一点,都够了。”柏铭涛的声音温和而肯定。 这句话就像一掬及时的凉水,把应向晚心里焦躁的火灭得一干二净,连个火星都不剩下。她没有想到柏铭涛会说这样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修赫得耳朵都红了。 到家门口的时候,柏铭涛没有下车送她,只是回过头再叮嘱她注意身体。 “谢谢你。”应向晚认真又郑重。 柏铭涛轻轻摇头,还是那样温柔的眼神和清浅的笑意,“再生病我可赶不过来接你了。” 应向晚含着下唇笑得眼睛闪烁,关上车门,然后看着他的车沉稳地离开。 梁音正在厨房熬粥,听到声音她立刻走出来。 “怎么回来了。我昨天不是跟格桑桑说我早晨就过去的吗?”梁音过来伸手探应向晚的额头,“恩。是不烫了。” “医生说可以出院静养我就回来了,又没大事儿。”应向晚抽了抽鼻子,满不在乎地走到沙发边,重重地坐下去。 “你怎么回来的呀?其他人呢?” “柏铭涛送我的。他赶飞机先走了。” 梁音怔了怔,诧异地看了应向晚一眼,终究没说什么就回了厨房。 应向晚特别听医嘱,还真的在家里静养。过年的氛围越来越浓厚,连这安静得感觉没有人气的小区都让物业给装得红火喜庆。 第十一章 来巴黎吗? 年三十晚上,梁音亲自下厨做了一整桌佳肴。 应向晚不想梁音太伤神,抱着合作愉快的态度把一顿年夜饭吃得假戏乱真。 “向晚。”赵子航举杯,“我知道你对我一直有些意见和误会,今天当着你妈妈的面,我先跟你说声抱歉,希望我们家以后越来越好。” 应向晚微微低头,无谓落拓地笑,因为酒精而绯红的脸露出闪烁的笑容喷薄着青春迷人的气息。她伸手举杯,“好。”然后,一饮而尽。她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眼睛里最真实的情绪。 赵子航还给她夹菜,她没有再冷冷地拒绝,更没有出言不逊,而是礼貌地说:“谢谢。”然后把东西隔在盘子里,直到晚餐结束食物还完好无损。 饭后,梁音跟赵子航坐在客厅等着看春晚。应向晚坐了一会儿,总觉得这样一块巴掌大的地方,却哪里都不属于自己。 起身回卧室,正听到外面礼花的声音陆续响起。她走到窗前,看着漆黑的夜空中五彩斑斓的礼花用尽生命绽放刹那芳华,然后跌得粉身碎骨。 不知道大家都在做什么?团圆饭?全家人热热闹闹的放烟火?还是一起看俗气的春晚? 应向晚苦笑。 手机放在床上,任凭它不断闪烁,她也不想去理。除了朋友真心编的信息,其他群发短信,应向晚一般都是看都没看就统一勾到了垃圾箱。 只有柏铭涛别出心裁,说一声新年好都要打国际长途。 “新年好。晚晚。”他低沉的嗓音在震耳欲聋的礼炮声中格外清晰。 “你也是。”应向晚看着窗外,五颜六色的火光映到她的眸里,脸上,一刹那间照亮了没有笑意的清冷的面庞,然而很快又暗下去了。 “为什么我觉得你不是那么好。”他低低的声音,温柔绵长,委婉的问话里是他细腻敏感的洞察和不经意的安慰。 “因为再过几个小时就过年了,我还没有吃到马卡龙。”应向晚扯开话题。她不想接为什么不好的话题,她怕自己说出来就真的觉得自己很不好,很难受。她怕自己会抱怨会诉苦。 “你什么时候开学?” “农历十六。” “你等一天,我就多买一个。到农历十六都凑够一大盒了。我送到学校给你。” “哎。看来新年是没什么口福。吃个甜品都这么周折。” “是我的心意。”柏铭涛低沉的嗓音毛茸茸的,让应向晚心里像有一根筋被拉住了一样,发酸发胀,偏偏欲罢不能地缩紧。 她沉默半晌,才应道:“好。” 柏铭涛突发奇想,出言邀请,“来巴黎吗?我带你玩,大雪过后的巴黎美得让人不可思。你可以边看美景边吃马卡龙到过瘾。” “大过年怎么办签证?” “也是……”柏铭涛眼神暗了暗,有些低落,随即又道:“也没关系。今年找一个假期来巴黎,我全程招待你,算是新年礼物好吗?” 应向晚的脸上是别人从未见过的寂静,莞尔的表情怎么都抵达不了眼底,她的嚣张狂妄全数褪去,只剩下透明。多诱人的新年礼物,竟然还有人不经意间雪中送炭,给了她一点不敢盼望的感动。 “恩?好吗?晚晚。”柏铭涛又问。 “你有假期吗?”应向晚问的问题是关键。柏铭涛很忙,忙到肠胃炎没好都必须赶飞机回去处理堆积如山的事情。 “只要你来。”短短五个字,是一个承诺。 “好啊。”应向晚的声音里有淡淡的笑意。 …… 或许是两个人的心绪都不佳,又都盼望有人陪伴,很长一段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静静地听对方的呼吸声,都觉得是一种依靠。 柏铭涛知道应向晚的乐观开朗背后也有她不为人知的跨不过去的坎。 应向晚却不知道,柏铭涛孓然一身在巴黎。五十三楼的办公室,二百七十度全景落地窗,俯瞰外面,除了川流不息的人和繁华奢靡的灯海,什么也没有。连一刹那的火树银花,都没有人给他。他的世界就像他自己,是一汪从冰河世纪遗留至今的泉,看似温和,实则清冽沁骨。 多半大家看到的都只能是别人光彩耀人的人生,没有人愿意相信光鲜亮丽的面具背后有千疮百孔的心,也没有人在意。 因而,当你碰到一个人能和面具背后的你心性相通,呼吸相近,便不可自拔地怦然心动,感动忘怀。再陌生的人,距离也一下子就近了。 第十二章 甜蜜蜜的晚安 一个热热闹闹的年眨眼就过去。应向晚已经深刻体会到所谓的寒假,就是大年初一一来,就开始进入倒计时的假期。 也不见得多么不舍得,她坚持不要梁音送,跟格桑桑两个人自己拎着行李箱去机场飞榕城。 几乎是一到学校,应向晚就立刻进入了状态。学习和学生工作全部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到了下半学期,几乎没有什么活动了,但只一项院运会就要集体人仰马翻,各个方面都是折腾,就连应向晚呆的最闲的部门都不能幸免于难。 “白磊。院运会训练的秩序维护方案,还有场地维护和后勤方案我全部都发你邮箱了。”应向晚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边跟学生会副主席说话,边快速地点鼠标发邮件。 “行。我跟学长在外面,晚上看了给你回复。”白磊准备接任下一届的学生会主席,现在虽说只是副主席,但每天都跟着主席学长干着未来他要干的事。 忙了一晚上,正准备休息会看部电影放松放松,辅导员就在qq上呼叫。 “新书记说这个学期开始要重视学院各宿舍的卫生检查工作,你赶紧做一个院卫生检查制度出来。” 应向晚看到消息后,又一字一句把这消息读了两遍,她思考的结果是一句脱口而出的:“卧槽!” 商学院是学校里课比较多活动也比较多的学院,学生文化风风火火的,但这卫生检查从来不是重头戏,感情这新书记不懂院情么?还是脑抽了。 “新书记教育学院过来的,你可以去打听一下他们怎么做。听说有两栋楼曾经是全国文明宿舍楼。”辅导员接下来这话,让应向晚实在没忍住,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敲出两个字过去,还是她那句浓缩的心情――卧槽! “我看了下你只明天七八节还有晚上有课,方案明天下午两点拿过来给我。” “好。”应向晚忍着砸键盘的冲动回过去。 “加油吧。晚儿。” 这辅导员年轻干练,思维超前,跟学生的关系很好,很多事情她也理解学生但不能说不能点破,只是上传下达以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对待结果。 “晚安婷姐。”应向晚发了个晚安的表情,然后点开了word文档。 坐在桌前理了理思绪,然后立刻打电话给白磊让他去弄教育学院的卫生检查制度。 “没问题,明天我帮你问。”白磊那边一片嘈杂声音,估计是在饭局。 “明天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现在!立刻!马上!明天下午婷姐要看结果!关键时候,就看你了!”应向晚在大学真的交心的朋友没几个,白磊算一个,从大一开始一起在学生会里搭档并肩作战过来的,跟他说话完全不用费脑子。 “好好好。我现在打电话。你qq在线的吧?” “隐身。你一会直接qq联系我。” “好。” 白磊这人特靠谱,折腾了十几分钟就传了一份word文档过来,那纲纲条条甭提多清楚多有逻辑了,连变态的要求都是一环扣一环的。应向晚认真地看文件,再结合学院现在的年级卫生检查情况,思忖了再思忖,最终只是借鉴制度的大框架,里面的细节全部被应向晚修改得面目全非,怎么好放水怎么来。开玩笑,这种制度一出台,本来就要被全院两千多人唾弃,再不表现点诚意,以后只管披着钢盔再出门。 做到凌晨四点多,应向晚才做好初稿,但实在撑不住了,准备睡觉。睡前习惯性地看了一圈微信,qq和微博。柏铭涛竟然在微信上发信息来,两点多发的。 “还没睡?” 应向晚回过去:正准备睡。 没想到柏铭涛很快就回复了:怎么这么晚?都不知道注意身体。 应向晚:学生会的事忙了一下。累死了。 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人会变得很脆弱,感情也会丰富起来。这样疲惫的时候,竟然有人关心自己,情绪控制不住的涌动,便让柔弱的地方暴露出来。三个在屏幕上冷冰冰的字,带着小女生的撒娇。我累,我想有安慰。 不知柏铭涛有没有读懂那三个字的情愫,信息里一贯温柔的话也算正中了应向晚最脆弱的地方。 他说:听话一些,立刻去休息。我下星期回国,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 多暧昧的话,应向晚莞尔,正要回复信息,屏幕上又跳出一句话:气色不好,没有马卡龙。长皱纹,没得吃。有黑眼圈,没得吃。变丑了,更没得吃。我会在你面前把所有的马卡龙吃光。 应向晚裂开嘴无声地笑,微弱的光线敌不过她眼睛里晶亮的光芒。 她回复:我就去睡觉了。你也要注意身体,别乱吃东西。晚安。 按下发送键,想了想,又回复了一条:我等你回来。还有马卡龙。 后面半句话,像是欲盖弥彰似的,柏铭涛看着信息笑,多想现在就回去,站在你面前看你,拥抱你。 柏铭涛:晚安。好梦。晚晚。 其实,他这边夜色才刚刚浓郁,伦敦的夜生活还未彻底拉开序幕。但他心里一片宁静,所有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应向晚看着手机屏幕,这么简单的晚安,不知怎的让她整个人都松下来,像有了归属一样觉得安心。 第十三章 要你何用 早晨迷迷糊糊地醒来用刺骨的凉水泼脸,清醒了泡一杯蜜水,吃两块lotus。把方案全都理了一遍,一些执行比较难的地方还有评比没法量化的东西都再修改。整份制度定稿编辑发给辅导员后也十一点了。正准备趁着中午暖和的时候洗个澡,白磊就来电话了。 “我跟萧远现在到你宿舍楼下,一起去吃饭。桑桑她有课,一会来跟我们会和。” “别!”应向晚几乎要跳起来,“我熬了一整个晚上,现在蓬头垢面不适合出门。如果你们愿意帮我打包好放到宿舍门口我会很高兴。” “噢。那我跟萧远在宿舍再打一盘三国杀,你赶在……”白磊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就换了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应向晚!你以为你是劳改犯等着狱警从门缝里给你送饭是吗!” 应向晚思维还处于混沌中,一下子找不到好的词语反击,一阵恶寒后就挂掉了电话。 那个恶狠狠声音的主人――萧远很快就发来信息,“过半个小时你再收拾不好你自己我就在微博上学生会官方微博你的内衣曾在脸盆里长满了蘑菇。” 应向晚用力闭上眼睛,深深吸气,调整脉搏,然后回复:“我也会学生会微博说你丢在阳台上的袜子熏得楼下的学长受不了上来敲门提醒你注意个人卫生。” 一场战争还未喊开始就结束了,硝烟才扬起,敌人已经落荒而逃。应向晚哼着小曲儿洗头洗澡,隆重地把自己收拾清楚后,慢悠悠地走下楼去。 两个人果然已经站在那儿等着了,这两人,白磊青春阳光,萧远狂狷嚣张,虽然风格不太搭,但也不违和,总是自成一道风景线。 应向晚走过去嘲讽道:“好基友。一起走。”然后就开始脑补这对模范舍友的私人生活。 整学生街都是地摊,最豪华的餐厅就是德克士。应向晚顶着熊猫眼坐在位置上跟格桑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萧远和白磊负责去点餐。 “给你们两个都另外准备了点心。下午可以吃。”萧远把两手的餐盘都放到应向晚和格桑桑面前,每个餐盘上都有一小袋打包的汉堡和鸡块。 “好闺蜜!”格桑桑和应向晚异口同声道。 “尹倩呢?”格桑桑突然问。 “没叫。”萧远瞪着眼睛,摆出无所谓的姿态解释道。 “她怎么你了!”应向晚其实是一直有觉得萧远对尹倩态度怪怪的,但今儿这态度让她着实不爽。 “没怎么我啊。只是玩不来,没有其他任何的意思。ok?当然你约她来我不会反感,但如果是我搞节目,就想不起她。懂?” “懂。”应向晚知道萧远的脾气,他那个人一股子狂妄劲儿,说话向来直接。愿意这么跟自己解释,只能说她应向晚算面子大的。 “噢。”格桑桑平时性格大大咧咧的粗神经,其实很懂看脸色,也不再问。 “你那个卫生制度忙得怎么样了?”白磊赶紧转开话题。 “弄好了。一会去找辅导员。”她整个人都松掉了,非常颓废。 “别这么颓丧,还有的你忙。”白磊喝了一口可乐说:“学院要搞学术论坛,请已经毕业了的有成就的前辈回来做讲座。这个活动学院领导想一直推行下去,以后每个学期做一期,每期四场,都放在周三下午。做这个活动之前做一个问卷调查了解一下大家比较有兴趣的话题和一些需求,学长说这个由你们部门负责。” “要你何用。”应向晚痛心疾首,他就不知道帮自己挡下任务么,后来想想人学长是主席…… “这点事儿都搞不定那要你何用?”萧远凉凉地说,一副受不了你一个部长就这点能力的样子。 应向晚气得把薯条粗暴直接地塞进萧远嘴里,“你闭嘴。” “问卷学习部会做,你们负责发放和统计就行了。” “噢。行啊。”这的确不是什么麻烦事儿,应向晚瞬间变得干脆了许多。 “白磊。你们主席团要提议尽量选青年才俊,这样子我们听得也有乐趣,对于女孩子来说还是一场晦暗不明的集体相亲。”格桑桑说着闭起眼睛身体激动地抖了两下,“想到我就觉得这个活动这么让人动心。” 其他三个人对望了一眼,默契地站起身,往外走……这顿午餐这样就算是结束了。 走到宿舍楼下,正好就碰到尹倩打包饭回来。应向晚心里咯噔了一声,脸上无恙。 “hi。”五个人异口同声。 尹倩看他们四个人一起,什么反应也没有,自顾地开始跟应向晚吐槽她导师有多变态。 应向晚跟萧远使了个眼色,便走了。 第十四章 内讧 下午,她去院办找辅导员黄婷,她对这事儿心里也有自己的看法,不在乎制度怎么样。书记赵允良就不好打发了,他直接批评应向晚惩罚机制不够严厉,还让她做个什么星级宿舍评比制度,并且做一份关于学院宿舍楼文化建设的策划。 应向晚走出院办的时候,全身上下都写满不爽两个字。 商学院本来课就多,应向晚一个星期三十多节课,这几天她除了上课就是在宿舍做策划,如果她不在宿舍也不在教室,那一定在书记办公室里。被折磨了四天,改了五稿,书记总算点头,“赶紧发文。最好下个星期就开始执行。” 于是,当天晚上的部长例会,应向晚马上告知大家这次学院是来真的。她预料到自己会被学院的同学骂死,但没有预料到竟然学生会里还会有不能理解她难处的人。 “你平时那么能说,就不能说服书记么。做这么个制度来为难我们。”说话的是宣传部部长薛凯。 应向晚的脸立刻就青了,白磊紧张地看过来,就见她憔悴的脸上全是愤怒和委屈。 “宿舍楼文化建设全要仰仗宣传部出力,你能说服书记不为难你,我也能去说服书记不要为难我。”她的声音硬邦邦的,气势逼人。 “这不是书记为难我,是你为难我。院运会所有的布置都等着我们部门做,关于宿舍楼布置你完全可以不写在策划里的。” 这简直就是胡搅蛮缠了,学长和大家都来劝,薛凯却越说越激动:“我们学院本来就院风自由从来没这种事情,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生活部一直是个鸡肋部门所以没事找事!” 这话说得太狠了,学生会主席呵斥他。其他人都被这些话愣住了,一时间气氛沉闷得要憋死人。 应向晚一手用力拍在桌子上,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滔滔不绝的薛凯,一字一句说道:“我会派人专门盯着你宿舍,让你知道什么才叫没事找事!”她冷笑一声,环视所有人,气场渐渐弱下去,低声道:“我们一直在努力做我们觉得对的事情。但没有想到,这个我最爱的集体一直把我的努力看成鸡肋。” 她说完,就离席了。 白磊看着她骄傲地离开,所有的好脾气都被磨光,整张脸阴沉沉的。看薛凯的目光也带着透骨的冷意和唾弃。 走了好久,应向晚才确定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拿出来,柏铭涛的名字赫然映入眼帘。 “怎么了晚晚?”电话一接通,柏铭涛就开口问。 应向晚有些莫名其妙,“恩?什么怎么了?” “你刚刚给我打电话,但是又不说话。” “我没打啊……可能是放在口袋里碰到了吧。” “晚晚……从你开会开始,我就一直在听……”柏铭涛低柔的声音带着一些安慰。 “……” “做的每一件事情,只要对得起自己,便不要去在乎别人说什么。我相信你的判断力和能力。” 这样的道理本来应向晚不太爱听,只是那句我相信你,让她动容松了口气,“谢谢。” “我现在在机场候机,明天上午到榕城。希望你对马卡龙的期待能让你开心些。” 不知为何,知道他要回来,应向晚沉郁的心情开始慢慢消退,还真的有了一些期待。期待的不是马卡龙,也不是柏铭涛这个人,而是期待她幻想的可能会有的故事。 “也不是太期待马卡龙。” “那你期待什么,我都拿了来给你。”柏铭涛这样放开手段哄人,再聪明理智的女孩子都是要让自己任性相信一次的吧。应向晚果然甜甜笑开,“我要一整个巴黎。只怕你拿不来给我。” “噢?”柏铭涛声音上扬,“那请你一定期待着,我把最好的巴黎捧到你面前给你。但博美人粲然一笑。” “好。我期待着。”应向晚说完,陡然换了话题:“你……刚才……是不是觉得我挺锱铢必较的?” “有胆量维护自己的想法和尊严是很有魄力的事情。”柏铭涛知道她在问什么,刚才那气震山河的拍桌和冷冷的言语,他听得清晰,他一点也没觉得她不好,反而有些心疼。“你手里握着权力可以威胁他,算是教训也没什么。但如果以后你没有绝对跟他较量的力量,最好不要这样直接,会伤害到你自己。” 他一番话褒贬具有,说大道理也是怕应向晚这样张扬直接的强硬性子以后要吃亏。或许就是从这次开始,他有意无意地亲自雕琢应向晚这块璞玉,直到有一天,她被打造成完美无缺的摸样。 第十五章 阴谋诡计 “你还是觉得我错了……”应向晚委屈又懊恼。 “你没有错。只是换个方式会更好。” “你就是觉得我做错了!”应向晚一听他这么说,就嚷起来。 柏铭涛无奈,恨不得到电话这边把人拉进怀里顺毛,跟她好好讲讲道理。 “你真的没错。我只是建议你以后不要提醒对方你即将刁难他,你私下做了他也不知道。这样气氛不会这么剑拔弩张,别人也会都向着你。你刚才放话这么狠,要以后他真出什么事,不管是不是你做的,别人都会觉得是你针对他造成的结果。”柏铭涛向来腹黑,在商场上杀竞争对手于无形,很忌讳泄露自己的真实想法。这种话,他是绝对不会对别人说的,但他想对应向晚说。 “恩。”应向晚闷闷应了一声,“你说的对。不过反正都这样了,就破罐破摔吧。” “没关系的。无伤大雅的小事情,以后注意一些。” “恩。”应向晚点头,一脸受到教训的乖巧样子,“你为什么教我这些噢?” “怕你吃亏。” 应向晚撇撇嘴,这么小的事情,被他说得却跟有深奥道理一样,不过被人这么管束教育却很有被在乎的感觉,笑得一脸甜蜜荡漾。挂了电话,回到宿舍,应向晚的qq已经要爆炸了,一大堆人发信息过来安慰她。 应向晚心情早就好了,纷纷回复自己晚上说话也太过分,谢谢大家理解云云。 尹倩还特意跑到宿舍来,“我过来找了你好几趟,急死人了你。” “我刚打电话呢。没事啦。”应向晚抱抱她,觉得自己真是幸福极了。 “别生气了,薛凯遭到了所有人的白眼。我们都相信你的能力和努力啊。” “恩。放心吧。我晚上气极了才把帽子扣在大家身上,现在真没乱想了。” 尹倩仔细看了应向晚好几眼,确定她不是强颜欢笑才稍稍放心。两个人聊了好些话,她才真正放心回宿舍。 而在萧远建的群里,白磊,格桑桑和他的安慰就显得尤其与众不同。 白磊:萧远刚到他宿舍门口把我们厕所和宿舍的垃圾全倒在他门前了。 应向晚:有点儿损。 格桑桑:你跟萧远一起去的是吗? 萧远:废话。我们两干什么都在一起。一起睡,一起吃饭,包括洗澡。怎么样,什么问题吗? 萧远&格桑桑&白磊:…… 应向晚:我的心情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神采飞扬。 萧远:这事儿没完。看我整不死他。 其实萧远这是借机报仇,他一进大学就跟薛凯两人不对盘,在班上碰见了也是互白一眼冷哼地离开。两人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萧远这人欠,用他的话说就是看不爽一个人需要理由吗?薛凯见他这么有敌意,自己自然也就戒备,久而久之两个人就杠上了。 格桑桑:刚才向晚走了以后,我当着他的面骂了他人渣。好想吐口水,但是他太高了…… 萧远&应向晚&白磊:…… 格桑桑:我们明天去把他自行车的气放掉! 萧远:三十二个赞。 白磊:六十四个赞。 应向晚:n次方赞。 萧远:明晚上我们在逸夫楼上课,我和白磊逃最后一节课出来。 应向晚:我也逃出来去找你们。 格桑桑:me,too。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九点不见不散。 萧远:你决定什么了? 格桑桑:……跟你们一起顶风作案。 萧远:不要随便降低我的格调好吗? 格桑桑:…… 萧远:无知的女人 格桑桑:我胸大! 萧远和白磊和应向晚:…… 最后,这种愚蠢又二缺的气氛让大家实在受不了了。 于是,四个人默契地说:回见。 ―― 柏铭涛既然答应了应向晚要将最好的巴黎捧到她面前,自然不能食言。他一下飞机,就把包装精致的礼盒递给阮艳:“派快递立刻送到晚晚手里。” 当应向晚按掉电话,接到快递的短信还挺诧异的,一整堂课都在想到底是猴年马月的包裹。最让她诧异的是,这家快递竟然如此贴心说要送到教学楼,她回了信息后想以后一定所有包裹都运这家公司…… 一下课,她就迫不及待冲到门口取快递。 签收后,看到上面的寄件人写着柏铭涛三个字,不禁更期待了一些,心跳也开始加快。 第十六章 一整个巴黎 她抱着盒子冲到下一堂课上课的教室,坐在后排的角落里一脸期待又甜蜜地拆包裹。 打开棕黄色的箱子,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铁盒,深蓝色的夜空下巴黎灯火辉煌的夜景跃然眼前。她扬起嘴角,轻轻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整叠的明信片,每一张的正面都是巴黎浪漫的景色,而背面,是柏铭涛隽秀飘逸的字。 巴黎圣母院。 忠贞不渝的爱情跟随15世纪的钟声回响至今,依然清晰坚定。 埃菲尔铁塔。 塔顶可以俯瞰整个塞纳河的美景,我想这个地方一定会让你惊喜。 卢浮宫。 你说你看不懂所谓的艺术品,其实,我也看不懂。所以,我们只看看夜晚的‘金字塔’就好了…… 应向晚忍不住噗嗤笑出来,旁边的人因为声响看过来,她歉意地低下头,大大的笑容怎么都收不起来。有时候跟梁音去参加拍卖会或者品鉴会,碰到那些艺术品,她都是一副不能理解买个破盆破碗,会让人做噩梦的油画回家做什么的表情…… 伦敦眼。 虽然我不相信矫情的传说。 但我觉得这个传说很美。听说在最高处亲吻的恋人会永远在一起。 应向晚看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暗示什么吗?脸上不自觉覆上一层薄薄的血红色,似乎这种感觉还挺美妙。 下一张明信片是莎士比亚环球剧院。 晚晚。维奥拉。 应向晚知道这个名字,在《莎翁情史》里,有反叛精神,敢于追逐爱情的维奥拉跟莎士比亚谱写了一段荡气回肠的浪漫爱情故事。 她的手指翻过一张张精致的明信片,每一帧景色,每一句话,都印在她心里。即使从未去过伦敦,她依然能感受到这个城市的浪漫和温情,好像自己曾经游走在这里,有过无法忘却的美好回忆。 最后一张明信片是塞纳河畔的俯瞰全景。 我等你来。不见不散。 脑海里漂浮出跟柏铭涛一起的每一个画面,没有很多,却贵在让人动情。应向晚在心里轻声说,不见不散。 她发信息给柏铭涛:巴黎真让人期待。只是,我的马卡龙在哪里? 柏铭涛正在开会,匆匆瞥一眼短信,看上去不动声色,眼底却是柔和的笑意。本来应向晚就是那种脸上基本都带着笑意的人,现在变成了笑不拢嘴。晚上逃了一节课到芙蓉楼外面跟萧远他们汇合。 “出来放个气你笑得春心荡漾做什么?”萧远还是一贯跋扈嚣张的冷冷口气。 “关你p事。”应向晚翻了个白眼。 “真的!”格桑桑拉住她的肩膀,“你现在脸色就好像刚刚偷情成功回来一样。” “滚!”应向晚闭了闭眼睛,低吼。 “吵什么吵。”萧远不耐烦道。 应向晚和格桑桑互瞪着眼比划鬼脸,白磊在旁边无奈地摇头。 “放个气你带扳手出来干嘛?”应向晚瞄到萧远手中的工具,问道。 “再说话就把你扔湖里。” “做贼心虚……”她满不在乎地嘀咕。 萧远突然举着扳手回身,应向晚脚步硬生生停住,看着近在咫尺的泛着寒光的凶器尖叫。 在萧远瞪她的时候,她抬眼怯生生看了他一眼,然后立刻抬手用力捂住了嘴。一副又抱歉又受到惊吓的摸样。 几个人走了一阵,萧远在一辆车边停下来,蹲下身子,拿着扳手东敲敲西看看,这边扭两下那边掰两下手法特别利落。虽然是上课时间,但还是偶尔有些学生经过。 应向晚做贼心虚,虽然晚上这边挺暗的,人也少,但拉住格桑桑挡住萧远,装作在等人的样子。正拆到关键之处,她的电话突然铃声大作,萧远皱眉啧了一声,白磊叹气,格桑桑用力掐她的手。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是要吓死人么,而且那电话屏幕敢再亮一点吗!好让所有路人都看过来! 应向晚赶紧按掉电话,柏铭涛真的是特能挑时间给电话。而且这还是个有耐心的主,按掉又打过来,应向晚被三个同伙嫌弃得就差没被丢到旁边的湖里去,赶紧把手机关机了。 第十七章 一顾倾人城 “酒吧王子啊?”格桑桑用胳膊肘碰应向晚,低声问道。她刚可是把来电显示看得一清二楚。 “……”应向晚回应白眼一个。 “剪子。”过了一会,萧远看也没看就把扳手往白磊那边递过去。 最后,薛凯的那辆自行车被萧远拆得除了骨架没法拆是完整的,其他零件散了一地。应向晚和格桑桑看这一地的配件,默默竖起了大拇指……白磊自觉地扭开水壶往他手上倒水,萧远默契地看了一眼搭档,把修长的手指洗得干净如初。 “再成天唧唧歪歪我就让学妹把厕所里装满卫生巾的垃圾全放他宿舍门口……” 格桑桑,应向晚和白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就自觉地起步离开犯罪现场。这个时候,教学区里的教室基本上都亮着,昏黄的路灯把笑道照得一片迷茫,只有零星的学生骑着车或者走路经过。他们四个人的身影隐没在朦胧的夜色里,却掩不住夺人的青春张扬的气息。 走了好远,应向晚才重新开机给柏铭涛回电话。 “我刚有点事儿呢。”电话一接通她就先解释。 “干什么坏事让你紧张得把手机都关了?”柏铭涛轻声低笑。 那有些调笑的意味的话其实也就是调笑,不料歪打正着,应向晚心虚得整脸都红了,瓮声瓮气地嚷着:“你怎么这都能知道?”她这人是狂了点儿,但对着这么一个有点儿暧昧的对象,还真想努力保持点儿淑女的形象。 “看来是真在干坏事啊……”柏铭涛觉得好笑,就忍不住逗她。 “……”应向晚心里绕了绕,才慢吞吞地说:“不是你说的要私下复仇的么?” “哦?都怎么报仇了?” “哥们把他的自行车拆得一地零件。太解恨了。” 柏铭涛在电话笑出来,爽朗干净的笑声从胸腔里发出来,像磁震一样把应向晚荡漾得心率彻底紊乱。 “不许笑!”应向晚唬着声音命令他。 柏铭涛闭着嘴巴,不再笑出声,但声音里依然是掩不住的笑意,“好。我不笑。你在哪里?我送马卡龙过来。” “在学校啊。” “学校这么大你具体在哪里?” “你懂北门吗?” “懂。” “那就北门等我吧。我现在就在走过去了。” “好的。” “看来真的是有情况了!”应向晚挂了电话后,格桑桑八卦地在她面前扭来扭去。 “这个世界果然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不怕萝卜丑,只怕坑没有。”萧远口气凉凉地损道。 “萧远!”应向晚尖叫。 “啧。”萧远皱眉一脸不耐烦,最受不了女人张牙舞爪的胡闹样子,所以说跟女人沟通特别累。 “我哪里丑哪里丑哪里丑!”应向晚虽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貌,但也算不错的,她爱美又臭美,第一受不了人家说她蠢,第二受不了人家说她丑。说着就叉着腰揽在萧远面前。 白磊满脸黑线,格桑桑已经放开了她的格式笑嗓。 大家还没有想好怎么阻止应向晚继续在主校道疯狂下去,就有人来解围了。 经过的几个女生频频回头看,还叽叽咕咕的。 “哇。现在我们学校的女生追男生都这么狂野了。” “啧。长得也不错啊,哎,这样子被拒绝……要我打死也不会想着去征服这样一个男生……” “是诶。那男的看起来好酷好冷好不羁……” “恩。相比之下那女的好像是有点儿配不上……” “多丢人啊。都被拒绝了还撒泼,这不是让人更烦么……” 应向晚听着那些女生的对话,站在寒风中一片凌乱。她的脑袋里只有那三个――配不上……配不上……配不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酷好冷好不羁。萧远。你好酷。我好冷。应向晚好不羁……” “绝交!”应向晚气得快步走在前面。 “向晚……”白磊不是故意想笑的,但也忍不住声音里的笑意。 “绝交!”应向晚还在疯狂地往前走,头也不回。 “你给我回头。” “不回!” “我有事情跟你说!”白磊突然严肃起来。 应向晚骤然回头,恶狠狠地问:“什么事!” 白磊笑起来,剑眉星目,是夏日里最灿烂的阳光。 “一顾倾人城。你再回头,就是再顾倾人国。” “死贫!”应向晚认定白磊油嘴滑舌,却依然不好意思地扭过头继续自己往前走。 萧远嘴角的弧度像是被固定似的粘在脸上,他的眼睛埋在睫毛的阴影里,明灭不熄。 格桑桑突然感觉,刚才轻松的氛围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斧狠狠劈裂了一般,有什么东西喀拉一声裂了。辛辣的气息从裂缝里蜂拥而至,呛得她黯下了眼神。 第十八章 送心意 应向晚站在北门外,什么人也没见着。正要打电话,柏铭涛先拨过来了。 “往左边看……” “噢。” “看到车了吗?” 应向晚往左边看,不远处黑色的a8稳稳当当地停在路边,放眼望去,整条空旷的路就泊着这一辆车,她边小跑边应:“看见了,我就过来。” “慢慢走过来。不急。” “恩。”应向晚挂了电话又慢慢停下来,只是快步往那边走。 “上车。” 一到车里,暖气扑面而来,应向晚冰冷的脸被吹得渐渐化了。 “等你的礼物真不容易。说好十六回来的,我这都开学大半个月了。” “有事情耽搁了。”柏铭涛伸手到后座要拿东西,回过头来正好对上应向晚的视线,笑盈盈的双眼嵌在素净的脸上,夺光溢彩。他瞬间挪不开眼。 应向晚看着柏铭涛带着笑意的温柔眼神,心脏突突突突地狂跳,像是心房里住了一头狂乱的小鹿。 良久,柏铭涛不经意地移开眼神,把精致的礼盒递到应向晚怀里,“巴黎是你的期待,自然要出其不意地满足你,你才会感到惊喜。马卡龙是我的心意,所以我特意送来。” 应向晚垂眸看着怀里的纸盒,咽喉颤动,嘴角扬起好久,才轻声道:“谢谢。”那样的期待太用心,这样的心意太隆重,说不感动真的太虚伪。 这时候,她心里狂乱的小鹿已经渐渐安静下来,温驯地用鹿角轻轻地顶自己的脉瓣,温柔而又致命。 柏铭涛看着这样夹杂着满足、感动、喜悦心情的应向晚也不禁莞尔,他伸手揉揉她的头发:“那陪我去吃晚餐。” “恩?”应向晚茫然地抬头看他,然后瞪圆了眼睛:“你疯啦!?都几点了!”口气里是对他对自己肠胃不上心的责备。 柏铭涛觉得很受用,便顺杆往上爬,有点儿委屈地说:“一下飞机就开会开会开会……” 应向晚看着他带着期待的眼神,长长叹口气,“我快门禁了,附近随便吃点行吗?” “好。我记得学生街好像有个德克士……”柏铭涛边说边启动车子,学生街在西门,离北门有好长一段距离,走路肯定是来不及了。 应向晚看着自己怀里的盒子,感觉它就是个潘朵拉之盒,不停地诱惑着自己。一会儿便觉得什么好客气的,也没什么好淑女的,我就是很想吃!所以她就打开盒子大快朵颐,吃到一半才发现,好像不对…… 于是,她转过头问:“你吃么?” 柏铭涛微微回头,伸手握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移到自己嘴边,就着她吃过的那半块马卡龙张嘴全叼进了嘴里。 应向晚愣住,沸腾的血液慢慢涌上脸,灼得耳朵红得要滴血。 柏铭涛一脸享受地咀嚼嘴里的小饼干,明明不是特别热衷甜点的他,竟觉得这小圆饼味道格外的好。 应向晚默默地收回手,搭在盒边,整个人舒适地靠在座椅里,脸上露出羞涩又狡黠的笑。德克士里没有什么人,不用排队就可以点餐。 “你吃什么?” “不饿,你吃吧。” 柏铭涛指着宣传单上的米汉堡套餐跟点餐员说:“这个给我一份。打包谢谢。” 应向晚看着,把手指着热可可说:“请把饮料换成这个。麻烦你。” 柏铭涛侧脸看到她明媚的脸,橘黄色的灯光在上面勾勒出别样的神采。 服务员很快把东西都打包好放在流理台上。 他一手拎起东西,一手亲昵拍应向晚的后脑勺:“走吧。” “你住哪儿?” “蓉院。” 柏铭涛在应向晚的指挥下,把她送到了离宿舍楼有一小段路的比较隐蔽的地方。 “拜拜。”应向晚朝他挥手。 “晚安。” “恩。晚安。” 回到宿舍,应向晚坐在书桌前认真地看这一盒子漂亮的饼干,暖暖的色彩让人挪不开眼睛。在礼盒和内盒的边缝上夹着一张奶油色的小卡片,飘逸有劲的三个字:给晚晚。 她把卡片放在台灯下,卡纸上的三个字被照得清晰明亮,她突然想起自己最喜欢的那句话:幸福和生活,都是可以期待,可以等待的。 第十九章 你不能这么自私 自从柏铭涛从巴黎回来以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了不是一点两点,空气里到处都飘着粉红泡泡,但谁也没点破什么,只尽情享受着这份悸动。每天都在微信上聊几句,有时候两个人都忙,一句早安以后,下一句回答已经是晚安,柏铭涛本来就是个从容不迫的人这样倒也符合他的风格,对于应向晚来说就有点儿纠结了,中间的一大片空白有时候会让人心脏抽得发紧,但再看看手机屏幕里简短的问候,心也就慢慢静下来做事情。 又是一个十节课的日子,应向晚上完课回来本想给柏铭涛发个信息,心思绕了一圈决定还是睡觉前再发吧,再说,她好像有两天没给梁音打电话了,再不打给她只怕下次得抱怨唠叨。 “妈你在干嘛呢?”应向晚站在走廊上手指在栏杆上无聊地划过来划过去。 “你昨天和前天怎么不给我打电话的!”梁音张口就抱怨起来。 “我忙被……”应向晚吊儿郎当地说,“再说了,你咋不想着给我打电话啊?” “我是你妈还是你是我妈啊!”梁音怒吼出声,“你再忙有我忙么!” 应向晚呔了一声,“是!我错了!老佛爷!”她一个叹号一个叹号说得声情并茂。 “少贫嘴啊!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我跟你说,你赵叔叔下周去榕城出差,我想也请假跟他一起过去看看你。你说你每天都这么忙,我昨天看你朋友圈的自拍照,都瘦了……” 梁音絮絮叨叨的。 “你请完假,回去就得加班,别折腾了,再说了,我哪里瘦了,整个一生机蓬勃。” “那我做点好吃的放保鲜盒里让他给你带过去,顺便看看你?”梁音说这话的时候全没了刚才那老佛爷的气势和母亲关怀的絮叨样,全是小心翼翼的打探。 应向晚流露出无奈的笑,这才梁音的目的么。自己肯定不让她来,那就顺理成章让赵子航来了。 “盒子没地方放。别给我带。”她回答得斩钉截铁,一点儿余地都没有。 “向晚。给他一个机会不行吗?有家不好吗?” 梁音真的老了,应向晚一去上大学,她心里那种没着没落的感觉就越来越强烈。赵子航是母女两心里的一根刺,她知道应向晚之所以在家里能敛起所有的锋芒压抑住自己不随意发作是因为她把事情看死了,而不是她承认了什么。以前可以怒斥她甚至怒极了也摔过她巴掌,而现在只能耐着性子找着机会就采取怀柔悲情的手段。 应向晚觉得疲惫,“同学叫我有点事,你早点睡,晚安。” “向晚。你不能一直让我不安心。你不能这么自私。”梁音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全是悲伤和祈求,连那忍不住说出声的控诉都显得那么心虚。 应向晚在听到自私那两个字的时候眼泪夺眶而出,她正声道:“梁音。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每一个字,皆有万钧之力。 七年了。除了上次赵子航到她房间里她忍不住发作,其他从来都是笑着就过去了,而这七年,应向晚对着赵子航的笑从未到过眼底。 梁音拿住电话的手不觉僵住,眼里渐渐涌上泪意,她怔了半天都没有说话,最终轻轻挂掉了电话。 应向晚怔怔地看着显示通话结束的屏幕。直到眼泪用力打在屏幕上,她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痛。 其实她不是那种会疯狂阻止单身妈妈再婚的小孩。梁音从来气质高贵优雅,在职场上有着男人欣赏的决断,在家里有她的温柔娴淑,当年她带着一个孩子也依然追求者无数。应向晚跟她一起赴过很多约会,梁音都会问她:“你喜欢这个叔叔吗?你觉得这个叔叔好不好?” 其实,每一次应向晚都是很认真回答她的,这么多跟梁音约会的人,只有赵子航应向晚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喜欢他。其他的每一个人,应向晚不是回答没太大感觉,就是会很认真地跟梁音说:“这个叔叔还不错噢。妈妈可以考虑一下。” 最后,就像上天跟她开了个玩笑似的。梁音竟然嫁给了这个应向晚第一眼见就不喜欢的人。 梁音当然不知道,有多少次她们之间的争吵,都是因为赵子航的信口雌黄。而应向晚最讨厌掩盖事实,愚弄真相的人。 不停闪烁的手机屏幕让应向晚赶紧擦干眼泪,调整气息。她用力撑了撑眼眶,又清了清嗓子才接起来:“喂?” 柏铭涛听到她有点沙哑的声音,立刻警惕问:“怎么了?” “在睡觉呢……”应向晚抑制着哭腔扯谎。 “晚晚……” 柏铭涛的呼唤像一波三折的叹息轻轻落在应向晚心里,也不知怎么了,眼泪如决堤了似的奔流而出。 第二十章 隔着一层楼的温暖 “恩?”她震颤的喉咙发出的单音都是虚无缥缈的。 “不哭了。” “恩。”应向晚费劲地应出一个字,她眨眼,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滴在衣服上晕开一片。 “晚晚。我过来好吗?” “门禁了。” “你走到靠路边的走廊。” “不要了。这么晚了。”应向晚其实就在柏铭涛说的地方,只是觉得他来也不能改变什么,甚至连面对面说话都不能。 “那你早点睡,不哭了好吗?明天我再给你电话。” “好。” 应向晚挂了电话,靠坐在墙壁边,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袋子。 打火机啪地打出摇曳的小火苗,万宝路的冰蓝爆珠味道很凉。 她猛地抽一口烟,然后在云雾迷茫里看已经寂静的校园。空荡荡的校道在昏黄的路灯下竟然也别有意境。 一切的都是静态的,除了那辆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奥迪a8。应向晚的视线一直随着那辆车行到自己的宿舍楼底下,她的心脏猛地一跳,立刻灭了烟占起来探着身子往楼下看。 当那个颀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如水冰凉的夜色里,应向晚下意识往后退,整个人猛地贴在了背后的墙上。然而,柏铭涛已经看到她了。 隔着三层楼高,他的眼睛就像最亮的星辰,两束耀眼灼人的光芒直直射过来,让应向晚听到心里的悸动。 应向晚没顾上包还在地上,只拿着手机疯狂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跑。 一抹清瘦的影子拐过角,柏铭涛就看不见了。他掏出手机拨应向晚的电话。 应向晚没理会手机,一口气跑到一楼的走廊上,她边喘气边把亮着的手机屏幕对着外面晃。柏铭涛穿过楼外围的一圈草地,走到应向晚眼皮底下,隔着两米多的楼高,定定地望着她。 “晚晚……”他温润的声音被夜晚冰凉的微风吹得破碎,只剩下一点点温度扑到应向晚耳里。 “恩?”她蹲下来低头看着柏铭涛,眼睛清亮,声音还带着颤抖。 “不哭了好吗?” “恩。”应向晚伸手捂住嘴巴,眼泪却一直滚落下来渗进指缝。 “晚晚……” 应向晚泪眼朦胧地看着柏铭涛,应不出话,他就一直低声唤她晚晚,晚晚。 良久,她终于控制住眼泪,情绪也平缓了,便拨电话给他。 “这么晚过来,连话都说不上。”应向晚有点责备,有点窝心,还有点幸福。 “我们不是在说话吗?”柏铭涛清浅的笑容那么温和,那么好看。 “万一我没在怎么办?这么冷的天。还不冻死你。” “你在天依然也冻啊。想过来就过来了。”柏铭涛看应向晚皱着鼻子,又问:“冷吗?” “不冷。你等我会可以吗?” “好。” 应向晚跑回三楼,舍友都睡了,她轻手轻脚地进宿舍打开衣柜挑了一件围巾,还抓了一把桌上的零食和一盒牛奶用袋子装好。 柏铭涛在电话那头听到细微的声响,带着笑意的声音低低问道:“干嘛呢?” “嘘……别说话。”应向晚用气对着话筒回应他。 她拎着一袋子东西,踮着脚往楼下飞奔。 柏铭涛在那头重复了好多句:“别跑。慢点。” 没多久,他就看到应向晚拎着东西出现了。 “你接着啊。”应向晚边喘气儿,边把东西往楼下丢。 到底目标大,柏铭涛手长眼神准,一只手就扯住袋子了。 他肩膀和耳朵夹着电话,腾出手拿袋子里的东西,看到里面的围巾和零食,忍不住漾开笑容。 “围巾全黑的。没分男女。你围着吧。” “好。”于是,穿着西装的柏铭涛就这样子围着应向晚给的纯黑色大毛线围巾。什么搭配,品味,风度一瞬间全都没了。 “混搭有混搭的美……”应向晚低声笑着戏虐他。 “其实披一件羊毛大衣就可以搭配。” 应向晚挑眉,“品味还不错。” “那当然。”柏铭涛对于自己的品味有着绝对的自信。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对方聊到电话发烫,应向晚有些撑不住了,又不好意思开口,柏铭涛心细,“回去睡觉吧。再吹冷风要感冒了。” “恩。你呢?” “回家。” “开车慢点。” “放心。”柏铭涛尾调拉得长,口气已经熟稔到有些亲昵。 “晚安。”应向晚笑道。 “晚晚。” “恩?” “周六晚上一起吃饭。”柏铭涛打算正式约会应向晚。 “好啊。” 柏铭涛还舍不得挂电话,硬要跟应向晚通着电话,确定她到宿舍了才挂。 应向晚躺在床上,手里握着发烫的手机,时间显示已经凌晨四点多,心里想着柏铭涛这么忙不知道明天上班会不会累,只觉得整颗心都泡在蜜里似的,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十一章 三条短信 虽然,多数周末对于应向晚来说有跟没有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但每到周五她依然有着要迎接周末的喜气洋洋。 晚上从图书馆回来,才走到宿舍门口,就听到里面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体测安排出来了!啊!八百!我死定了。” “啊啊啊……真的吗我看看我看看……” “啊啊啊啊!为什么要侧仰卧起坐啊!” “……” 应向晚推门而入,淡淡地说:“放心。我陪你们一起死。” 不久以后,不仅仅是应向晚的宿舍,整大二宿舍楼哀嚎声此起彼伏,比给鬼片配音还给力。 应向晚鼠标点开体测安排,还是跟去年一样。年级统一带过去,测验时候以班为基本单位再在里面分组。白磊和萧远都是金融1班的,他们一组。应向晚和尹倩虽然都是经济学专业的,但她在2班,尹倩在1班。格桑桑读的是工商管理。 应向晚叹气,不知道自己死在操场的时候,他们能及时过来让自己倒下的姿势好一点儿么。 “跟去年一样。我跟萧远先跑完然后去接应你们两个。”白磊在群里开始战略部署。 萧远幸灾乐祸地说:祝你们好运。 格桑桑和应向晚:滚。 格桑桑:我明天穿网球裙,不给过就秀大腿!用色诱! 萧远:呵……问题是你那是腿吗……其次是,你有色吗? 应向晚一口水差点吐在屏幕上,然后很不义气地发了一个:赞。 格桑桑:我一双美腿又白又嫩又细又长。人家还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白磊&萧远&应向晚集体发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格桑桑:明天体测完也没事,正好大家一起吃顿好的庆祝一下我们顺利从惨绝人寰的炼狱里获得重生。 萧远:你就这么确定你能顺利重生? 格桑桑:你! 白磊:可以啊。那就去市区吧。 应向晚:我有约。 萧远&格桑桑&白磊:! 格桑桑:我也要去。 应向晚:人家又没请你…… 格桑桑:柏铭涛? 应向晚:恩。 格桑桑:反正也认识,不要紧啦。 应向晚&白磊&萧远:…… 应向晚:位置不够坐。 格桑桑:没关系,我自己搬个小凳子去。 应向晚&白磊&萧远:…… 他们三个人再也受不了格桑桑,干净利落地集体诈尸。应向晚正准备关机,电话就响了。竟然是陈曼。 他们一圈子人有种奇怪的习惯,一旦离开霖城,非大事不联系。平时了解对方生活动态和沟通都是通过空间、微博或者朋友圈。格桑桑是正好跟自己同校同院,所以才可以继续每天疯在一起。 当下,看到来电显示上闪烁着陈曼的名字,她的预感就很不好。 “曼。” “向晚……” 应向晚听到她的声音惊住了,立刻拿着电话走到拐角那边的走廊。 陈曼在电话里失声痛哭。 “曼?” “恩……”陈曼应声后依然不说话,只是哭。 应向晚没有说话,耐心地听她哭,直到她最终开口:“我没事了。晚安。” “晚安。” 至始至终应向晚都没有问一句为什么。电话被掐断的声音刺进心里,她难受得无处发泄。 她给吴熙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有人接。她给他发了一通信息就睡了。 第二天早晨应向晚一直赖在床上不起来。瞪着天花板出神半天才回魂,伸手摸到电话开机。有几则短信。 陈曼:我没事。不要担心。 吴熙:她昨天晚上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帮她爸妈算账,一分一毛是谁的都不许差。我已经飞机赶回来,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应向晚捧着手机的双手手指发白。她想起高三那次,陈曼脸色差得吓人,眼里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让它们流下来,她就这样站在应向晚面前,还带着微笑说:“昨天所有的亲戚都在我家,我拿着计算器在众目睽睽下对三本帐,小数点四位以后才可以四舍五入。我想好了,以后学会计。” 那时候,应向晚心里真是难过。 这三本帐算了这么多年,还是没算清楚。而陈曼,从这三本账本里成长起来,理智和淡漠渐渐跟她如影随形。 应向晚想起来,还是心情很复杂,为什么要长大呢,小时候,他们一圈子人邀在一起走路都巴不得横着走,欢声笑语,肆意妄行。谁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的快乐是被最亲的人亲手撕裂的。也没有人想过,每一个人成长的代价,都是远去。 …… 最后一条信息是柏铭涛的。 “我傍晚来接你。” 应向晚回复:四点半。田径场门口。 第二十二章 我来吧 周末田径场一般都没太多人,一个体测让田径场瞬间人声鼎沸。 应向晚昨天晚上又熬夜,现在什么状态都没有,除了称体重、量身高这种不费力的事情让她能正儿八经做好,其他的但凡涉及到使劲儿的她都没状态。 肺活量吹了三次,终于吹到一千六百五。事后萧远问她:你干嘛不干脆吹个二百五算了。当然,这都是后话。 测仰卧起坐的时候,正好萧远和白磊在同一个地方测引体向上。这两个常年坚持浸淫在健身房里的人很轻松就打败了成天在宿舍里打游戏的其他男生,引得一阵阵欢呼尖叫。 “愣什么。过来我看看能作弊不。”不知什么时候白磊走到应向晚身边,一掌拍她脑袋上。 看来今年体科院经费特别多,仰卧起坐都不像以前样扔个绿垫子全程人工计算了,现全都是自动测算仪,垫子旁还架着一高一矮两摄像头似的感应器。 萧远蹲边上,伸手在摄像头前面晃。 “白痴。你看。我手晃过两个感应器,屏幕上的数字就会跳。所以,你等下无论人起来没有,请你把手在这感应器前过。明白么?” “恩。”应向晚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轮到她的时候,白磊和萧远都站在她脑袋边上居高临下看着她。 “开始吧。”监督的老师分别按下整组人的计时器。 应向晚不停地偷懒,手完全没垫脑袋下,舞得乱七八糟。 “你再不认真我不给你成绩了!”体科院的老师警告应向晚。 她翻了个白眼,继续懒懒地做仰卧起坐。 萧远看得气不打一处来,趁老师不在的时候拉着她的手狠命把她拉起来,再重重推到毯子上,接连几下数字跳的贼快。只是应向晚脑袋被磕得几乎要脑震荡。 萧远才把应向晚拉一半呢,老师突然回头,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松手,应向晚本身啥劲也没使全指望萧远了,她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的时候手被放掉整人重心向后用力倒在了垫子上。 “卧……槽……” “省点力气!一会还有八百。力气都骂完了你怎么跑。”萧远双手抱在胸前睥睨她。 应向晚翻着白眼闭嘴了。 “还有三个。加油。”白磊蹲下来,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捏她的鼻子,样子很是亲昵。旁边的人都禁不住多看了几眼,有八卦者已经开始低声惊叫。萧远扫一眼一脸纠结作死的应向晚,便垂下眼睑,脸色渐渐敛了起来也没人察觉。 听到过了的那一刻,应向晚直接躺着装死。管他还剩几秒,她一个都不想再做了。 所有小项目都测完,轮到应向晚跑八百的时候,格桑桑已经修整完毕整个人复活了。她正跟白磊和萧远站起点上一副看戏的样子看着应向晚。 应向晚属于脸皮厚的,把包丢过去,然后懒懒地站在队伍里,一声令下,大家都往前冲,就她匀速慢跑。 萧远他们三个人的目光一直跟着应向晚,才看她跑半圈后就发现不对劲了,“我过去带她跑。”白磊说道。 “我去。应向晚不是让你去接尹倩么。”萧远按了一下白磊的肩膀就朝她跑过去。 格桑桑和白磊想了想,还是别让萧远去伺候尹倩好了,省的他发飙…… 萧远冲到应向晚边上啥鼓励也没有,张口就道:“快点啊!不及格重考我跟白磊可没空来救你。”凉凉的声音和睥睨的样子把她刺激得全身炸毛。 “我死了也不用你来救!”应向晚边跑边转过头扯着嗓子尖叫,才叫完她就后悔了,因为喉咙疼得厉害,还喘不来气儿。 “蠢蛋。还不跑!白白浪费这么多力气。” “哼。”应向晚撇过头,喘着气说:“我走一会冲刺一会。” “真想一脚把你踢到终点。” “踢啊。快把我踢到终点去,省的跑!” 萧远懒得答话了,拉着应向晚的手腕往前带。 快到终点的时候,他突然松手,“快冲刺!” 应向晚眨巴眨巴眼睛,做了点心里建设,然后就闭着眼睛直往前冲。 到终点的时候,萧远伸手拦住还惯性前冲的应向晚,扶着她往边上没人的草地走。她已经要死了,整个人出的气多进的气少,手脚都不自禁地发抖。 “别坐!应向晚你再敢往下沉我踢你丫的!扶着我……”萧远弯着身子,一手拉着她绕着自己脖子的手,一手从背后用力扶着她的肩膀。 “我来吧……”突然,有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而在他们反应过来的同时,已经有人过来试图把萧远扶着应向晚的手拿开。 第二十三章 爱你有什么用 “你谁啊……” “你……怎么来了……” 冰冷的声音和惊讶虚弱的声音同时响起。 “谢谢你。我照顾晚晚就好。”柏铭涛的声音依然很温和,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萧远还没说话,应向晚倒是自己先把手从他脖子上拿下来了。他看了两人一眼,挑了挑眉毛,然后自觉地去找白磊他们。 柏铭涛对着应向晚,伸手让她的脑袋抵在自己胸前,他一手虚扶着应向晚的腰,一手轻轻拍着她背。 “不会跑还冲刺这么凶,不是自找难受么?” “……”应向晚气还没顺过来呢,浑身难受得紧,就剩哼哼唧唧了。 “慢慢深呼吸。”他侧过脸,说话时候的温热气息全喷薄在应向晚的脖子上,痒痒的,暖暖的。 她闭着眼睛,已经没刚才呼吸得短促了,只是有点儿虚弱。 “走一走?”柏铭涛说的虽然是疑问句,但行动上已然侧过身,像刚才萧远扶着应向晚一样带着她慢慢走。 走没几步,她就死活不动了,“我要坐……”才说完,她已经彻底松开柏铭涛,整个人一咕噜呈大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柏铭涛看她一脸孩子气的仰在地上,忍俊不禁,也不跟她计较,自己盘腿坐在旁边,给她按摩手臂和小腿。 应向晚从来没有跑完八百后还有这样五星级服务,一般都是忍受萧远的辱骂……现在境况变了这么多,便忍不住一副餍足的样子,舒服的直哼哼。 跑完长跑也就一阵子会喉咙特通,气不上不下的划得气管特疼,还全身发软。缓过来就没事儿了,何况还有人把自己伺候得这么好,应向晚没一会儿就缓过劲儿了,但就是懒得动。任凭金色的夕阳薄薄一层铺在自己身上,心情飞扬。 不远处,格桑桑双手合十紧紧握在胸前,深深地说:“应向晚真的不怕那些活过来的女生冲过去踩死她吗,竟然享受的如此理所当然!” “你也过去让人家给你按摩按摩不就好了?”萧远煞有介事地提议。 结果,格桑桑还真的拉着萧远,白磊和尹倩一起过去了。 柏铭涛认得格桑桑,温文地笑着冲她点头。 应向晚感觉到有一块儿阴影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笼罩了自己……她猛地睁开眼,就看到格桑桑正咫尺望着她,被吓得整个人都坐起来了。 柏铭涛捏着她指头的手指有些发颤,是笑得…… 应向晚正想骂人呢,结果抬眼看看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望着自己的四个人,都摆着一副要你好看的样子,她抽了抽鼻子,然后伸手搓了搓脸,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恨不得一起踢她一脚的话:“我没事儿了。你们可以走了。” 柏铭涛低着头,脸上的笑意要几乎要刻出鱼尾纹。 萧远双手抱胸,还是那样嚣张睥睨的表情,哼了一声。 白磊笑得淡淡的,跟落下地平线前最微弱的光线一样。 尹倩还是一副仙女飘飘的样子,看脸就知道她整肚子坏水儿都在冒泡。 格桑桑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事情,她冲到不远处把老师的小凳子搬过来,气喘吁吁地说:“我自己加位置跟你去吃饭。” 此话一出,萧远和白磊都没了刚才的表情,全都默默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恩?”柏铭涛回过头看应向晚,正要问,她已经痛苦地闭着眼睛说:“不关你事……” 最终,是萧远和白磊把格桑桑架走了,她一路都在挣扎,咆哮声响彻整个体育场的上空:“应向晚你这个杀千刀没良心的!白白我对你这么好!爱你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应向晚伸手扶住额头,然后假装自己只是路人一样拉着柏铭涛混迹在人群里溜出体育场到了车上。 “你朋友很有意思。”柏铭涛低笑着发动车子。 应向晚不置可否,转过头用一种无奈的表情说:“她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说要搬一张小凳子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找一个时间我请你所有朋友吃一次饭好了。” “为什么要请她们吃饭?”应向晚从刚刚才找好的舒服角度里猛地起来,莫名其妙地提高了嗓门。 “你朋友这么想跟我吃饭,总得跟他们一次机会是不是?” “管她呢。”应向晚没意思到柏铭涛说的是“他们”,而不是“她”,说着就懒懒地重新靠回座椅里。 柏铭涛没说话,只是莞尔地看着前方。 第二十四章 二嫂是吧? 可能真的是累了,应向晚不一会儿就睡得不省人事。 反正时间早,吃饭的地方也偏远,柏铭涛放慢车速,让她休息。 车子开过宽阔的马路,绕过弯曲的山路,最终停在山脚下一个不起眼的院落外面。 才不到六点,天已经全黑了。柏铭涛打开车顶上的小灯,应向晚的睡颜像婴儿一样干净无瑕。他伸手抚摸她的头发,尽量轻声地唤她:“晚晚……” “恩?”应向晚迷蒙地睁开眼。 “到了。” 应向晚看着就在自己面前的柏铭涛的脸,晕眩得更难清醒。 “到了。”柏铭涛看她一脸迷茫,用手抚她的头重复一遍。 “噢……”应向晚伸个懒腰起来,跟柏铭涛下车往院子里走。 别看着门口还挺简陋的,里面别有洞天。 抄手游廊一边皆是水塘甲山和花园,各色鲜花争相齐放,全是古典中式的风格分布。柏铭涛定的包间在最角落,推开窗户可以看见一片竹海,很是养眼。 整桌佳肴皆精彩,从冷盘到主菜再到最后收尾的甜品都让应向晚赞不绝口。 “喜欢每周都带你来。”柏铭涛眉眼皆是风情。 “会腻的吧先生……” “腻了就换。” “好啊。就怕你根本就没空。”应向晚眉开眼笑,满足得像一个小孩子。 “陪你吃饭总会有空。没空时候一起吃个快餐也好。”柏铭涛眼睛清亮地看着她,说话很缓,带着一点力度和暗示的感情。 应向晚被他看得一顿,随即笑道:“像那天晚上一样打包吗?” “只是打包那一小会我也很满足。”柏铭涛言语真诚。 应向晚只是笑,不再答话。她很享受这样的体贴和甜蜜,但是……好像太快了点……从认识到现在,跟他见面的次数十个指头都算得过来,对待感情,应向晚不是逃避的人,但也不草率。 柏铭涛是可以考虑的人,但确定关系不是现在。 “差不多送我回去吧?” “恩。好。”柏铭涛本来就一直都从容不迫,也不急于一时,只要她开心,怎么都行。 应向晚跟在柏铭涛后面绕曲折的回廊和深幽的院子,只是脚步经过的一刹那,那个声音很熟悉,她寻着声源看过去,恍惚间,那个人的样貌正好落在了应向晚最初的猜测里。 她没有犹豫,即刻回身朝那个包厢走去。 柏铭涛低声问:“晚晚?” 应向晚没有应声,只是脚步越发快。门缝里泄露出包厢里的纸醉金迷,应向晚安静地站在阴影里听,在他们的盲区里看他们的举动。 “你们二嫂是真的懂事,多跟我学学,找女人就要找着这样的。福气!漂亮又聪明,哪里我都放心。” “是啊。赵哥真让人羡慕。我们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啊。” …… 有多少的阿谀奉承,就有多少应向晚的恶心。 “真的。这么多年了。二嫂一点都没变!” 应向晚的心揪起来,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收成拳头,指甲皆陷进肉里。 “晚晚……晚晚……”柏铭涛也看见了,他担心地把手放在应向晚肩膀上,“晚晚……不要看。” 应向晚冷笑,“不要看?” 她挥开柏铭涛的手,顿时,她双手用力推开门直直走进包厢里。热闹的气氛像是被人从中间用刀狠狠劈下,一切戛然而止,连背着应向晚的人都回过头来看发生了什么。 “小姑娘。你找谁?” “走错包厢了吧?”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起来,只有赵子航和步云知道,应向晚没有走错,而她找的正是他们。 赵子航和步云都有些措手不及,应向晚没什么大心机,但是她不好惹。 “赵子航。听梁音说你来出差,我跟她说你出差一定很忙不用来学校看我。看来我没猜错。”穿着运动装的应向晚因为下午的体测脸还有点苍白,稚嫩年轻的样子说话却是力道十足。 柏铭涛站在门口看得心里抽着疼。 “二嫂是吧?”应向晚一步一步走到步云面前,“tiffanny的项链?swarovski限量耳环?”她再继续往下打量:“lv棋盘格包包?呵。” 全桌人的眼光都在应向晚身上,既然她能够喊得出赵子航的名字就说明认识,在座的看热闹的有,八卦的有,打应向晚主意的也有。 步云有点惊恐地看着这个穿着一身nike运动服的女生,应向晚一脸轻蔑的笑和迫人的气势让她不禁有些紧张。 “tiffanny是梁音嫌弃赵子航送得土一直放在梳妆台上连保养都没有的,swarovski梁音倒是也喜欢着,这个包……我忘记哪一年梁音整理东西的时候亲手把一个同款的lv丢在家门口等物业来收。” 赵子航的脸已经青了,步云的手紧紧捏着裙摆。 应向晚粲然一笑,低头附到她耳边用很轻,又足以让所有人听见的声音说道:“我总嫌梁音像土豪最爱lv。你知道她为什么舍得扔掉它吗?”她伸手拍拍步云身后的包,“因为她去超市买菜的时候总背它,人家都问她,这个a货仿得真好,在哪里买的。” 步云的脸由红变紫由紫变青,最后一片苍白。 第二十五章 我早就知道的 应向晚挤兑完步云,环视桌面,竟然还碰到相熟的。那天她要回家给柏铭涛煮粥,从家里出来的三个人里不就有这两个么? 这两个人看应向晚锐利的眼神正看着自己,不禁也看过去,心里自然是有点虚。 应向晚歪着脑袋定定地打量了这个,又打量那个,良久才扬起笑容,走过去。 “梁音说,跟你们的生意没谈成。看来你们跟赵子航谈成了,不过,你们一定要清醒一点,赵子航有今天全拜梁音所赐。家里真正握着重拳,在外面有大面子的是梁音,不是赵子航。”说着,她要微微弯腰侧脸近距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低着声音满不在意地说:“听说我妈妈在商场上的手段总让对手闻风而唳,你们背着她玩这样的把戏,不知道她要发多大的脾气呢。” “向晚!”赵子航看这应向晚说话越来越不着边,立刻呵斥她。 应向晚仿若未闻,短促一笑,猛然起身绕道赵子航身边,“怎么样?梁音这正房当家真是当得好,随便丢点垃圾都够你养个二嫂。看在你这么能利用家里资源的分上,我也敬你一杯。”她边说,边伸手拿桌上的扎胡手腕一转,扎胡里的酒一滴不剩地全部倒在赵子航头上。 “这是你欠梁音的。你对不起她!”她脸色因为愤怒而染上薄薄的红晕,厉然的声音掷地有声。 做完这一切,应向晚依然带着笑淡然地对各位说:“对不起。惊扰了。” 大家不寒而栗,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啊。想到梁音,大家也不自觉觉得应向晚真有梁音驰骋商场的气势。 应向晚回过身时候极力撑着眼睛的深深呼吸没有人感觉到,只有柏铭涛看到她一步一步走出来时候滚落的泪水带着这么浓的恨意和痛心。 “不要说话。”应向晚在柏铭涛开口前先阻止了他,自己快步往前走。 柏铭涛跟在后面,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向晚……向晚……” 听到临近的脚步声和叫唤声,应向晚伸手擦掉眼泪停住脚步,柏铭涛探究地看着来人。 赵子航没有想到应向晚竟然跟柏铭涛一起,一时发现这篓子真的捅大了。 “站住。”应向晚回身,定定看着赵子航,“别靠近我。我想吐。” “晚晚……” “闭嘴!”这次开口的不仅是应向晚,还有柏铭涛。 “晚晚。我们好谈一谈……”赵子航解释。 应向晚冷笑,转身就走。 赵子航追上来要拉他,柏铭涛一把捏住他手腕,沉声道:“你干什么!” “向晚……”赵子航被缠着没法走,又扯着嗓子喊应向晚。 应向晚一直往外走,充耳不闻。 “不要找向晚。”柏铭涛眼神威胁地盯着他,“不然你会生不如死。” 赵子航不敢相信地睁大双眼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柏铭涛是有跟他一起饭局上碰面过的,那时候梁音也在,他觉得这个年轻人温润如水,内敛沉稳是个好性子,如今这般狠戾的话他依然说得温和,却直叫人不寒而栗。柏铭涛出院门举目四望都没看到应向晚,而眼前一片旷野回荡着压抑的眼泪掉落的声音。他走到车边,只看应向晚像小刺猬一样靠着车门缩成一整团,脑袋埋在手臂里。柏铭涛走过去,把她整个人抱紧怀里,然后开后车门把她放在后座上。 没有任何安慰的话语,只有柏铭涛手掌温和拍在她背上的安抚。直到车子停在她宿舍楼不远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应向晚要下车的时候,柏铭涛拉住她。 “晚晚。有事给我打电话。你想发泄的时候,可以记得我愿意听你说。” 她低低恩了一声,便抽开收走了。 那天晚上,应向晚顶着寒风在走廊打电话给梁音。自从那次两人聊崩了以后就没再电话过,她现在也管不得什么尴尬分歧,只想让梁音快点离开赵子航。 梁音看应向晚来电话倒是欣喜又欣慰,之前的事儿全翻篇儿了,口气里全洋溢着好心情:“晚晚啊。周末没去玩哪?” 应向晚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低低问道:“妈。你愿意相信我还是赵子航呢?” 梁音顿住了,半晌才问:“怎么突然这么问?” 应向晚突然哭出来,梁音吓了一大跳,毕竟应向晚可是很久都没有在她面前这样哭过了。 “怎么了晚晚?你说话呀?”梁音急得拿着电话从办公椅里霍地站起来,“那天……” “我碰见赵子航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别人都叫她二嫂。”应向晚打断她,断断续续地啜泣。 梁音握着电话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愣愣地看着空气里虚空的一点,良久才脱力又疲惫地说:“我早就知道的。” 那一字一字犹如扔在应向晚心里的炸弹,初春依然阴冷的风吹得她阵阵颤抖。你从来没有被烂叶子遮住眼睛变得愚蠢,你明知道他不爱你,明知道他有所图,为什么这么多年,你宁愿我受尽委屈也要维护所谓的家,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从来不相信我?为什么!应向晚的眼泪不是一滴一滴流下来的,而是像洪水一样奔泻出来。 “我会处理好的。你早点睡吧。”梁音说完便挂上了电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应向晚解释,也无从解释。 应向晚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把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手臂里…… 梁音!我恨你!你才是彻头彻尾自私的那个人! 第二十六章 看戏看够了吗? 柏铭涛心里一直担心,应向晚走后,他把车开到另一个比较不显眼,又可以看到三楼走廊的地方。 他坐在驾驶室远远看着在走廊的应向晚,缩成一团,肩膀一抖一抖的。他知道,她在哭。发了好多信息给她,她都没有反应,便给她打电话。 传来的声音,依然伴着一抽一抽的啜泣。 “晚晚。回宿舍去,别被风吹感冒了。” “……” “大人的事情,他们会有自己的解决方式的……”柏铭涛以为应向晚伤心的是赵子航出轨,却不知道她在委屈难过这么多年来的隐忍和被牺牲。 “……” “我在楼下,你还有半个小时门禁。下来吗?” “……”应向晚下意识地往楼下看,左边的路边停着好几辆车,她一眼认出了最尾巴那一辆a8。 “晚晚。我喜欢你笑的样子。” “你回去吧。我没事了。”应向晚的声音哑哑的,让人听得心疼。 “你早点睡吧。有事给我电话,我就在楼下。恩?” “你回去。” “那你答应我别再跑出来吹冷风。” “……恩。” “我看你进去就走。” 应向晚连再见都没说就挂了电话,走过拐角,风带起她的衣襟,很快就不见了。柏铭涛看着她的身影消失,长长叹了口气,随手开了车载音乐电台。 外面毫无预兆地下起大雨,从天而降的水珠用力砸在车顶,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凌乱烦杂得让他心烦意乱。 应向晚回到宿舍二话没说直接进了浴室,热水从莲蓬喷洒下来,热气蒸腾得浴室里一片氤氲。她缓缓蹲下,抱着脑袋,压抑地啜泣。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圆满呢。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别人不可碰触的伤,任它在那里流脓溃烂,自己面对世界的表情难道就敢有一丝怠慢了吗?伤口被妥帖藏好,不是怕被柏铭涛笑话。而是她应向晚知道,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感同身受,有的不过全是切肤之痛。所以,她不需要安慰,那些上下嘴唇一张一闭说出来的空话套话真的没有意义。 应向晚用完了热水器里的每一滴热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仿佛是虚空的,不自禁出神,脑袋放空。坐在书桌前,抽手机看了一眼刚进来的短信。 “晚晚。随时都可以给我电话。下雨了,明天多穿一些衣服。” 应向晚拿掉包着头发的吸水毛巾,随便披了个外套走到走廊抽烟,不用特意分辨,她便能在大雨瓢泼的迷茫夜色里认出柏铭涛的车。 “你骗我。”她回信息。 柏铭涛看到信息立刻抬头,他看到走廊上的身影便立刻回电话。 “你也骗我了啊……”低低的声音,无尽温柔。 “你在楼下也不能改变什么,有话我们电话里就可以说。这么大的雨,还这么冷,别折腾了。”应向晚说到后面竟然有一些恼羞成怒的意味,她的不满和不愉快借着这个时机开始发泄。 “车里有暖气,别担心。” “柏铭涛。你到底想干什么?看了这么多场戏,还没有满足你的好奇心吗?”应向晚的声音不高,却非常的冷。 柏铭涛显然怔了一下,应向晚莫名其妙的火气和质问让他有点儿莫名,但他依然风度翩翩,连口吻都没有露出任何一点凌乱,一切说的理所当然:“晚晚。我只是在追你。现在你不高兴,我担心你也是正常的。” 这回轮到应向晚愣了,她身形微顿地看着柏铭涛的车,其实并不能看清楚人,但却似乎在跟他对视。 “晚晚。你的不开心都可以冲我来,但不要用任何方式伤害自己。这样很不值得。” 柏铭涛这样从容淡定的两句话像一盆及时凉水把应向晚的一腔怒火直接扑灭,连个火星都没留住。这人现在也不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安慰她了,他知道你不高兴也似乎有点懂你怎么想的,就跟你说我喜欢你担心你,你不高兴就冲我发泄,没关系我受得住,但你别伤害自己在这儿吹冷风什么的。 这逻辑让应向晚突然没辙拆招,她远远跟他对望,半晌才说:“柏铭涛。你让我缓缓行不行?” “好。我不逼你,你慢慢想。” “你别大下雨的在楼下待着。” “你回宿舍别出来。” “……” “听话。”柏铭涛的口气宠溺得不行,“我马上就走。” “我定闹钟半夜出来看。敢骗我你永远都别想再跟我说一句话。”应向晚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儿心虚,口气恶狠狠地掩饰心情,说完便一点余地都没有地挂了电话。 第二十七章 甜甜圈 既然话都说出口了,很多事情就不需要再找什么借口。第二天,柏铭涛还没九点就发信息给应向晚:中午一起吃饭。 应向晚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在上宏观经济学,心不在焉地撑着脑袋也不懂有没有在听,心情是没昨天那么憋屈了,但也好不到哪里去。看着柏铭涛发的短信,简单回了个没空。 柏铭涛倒是什么都没追问,叮嘱她:按时吃饭。 中午,应向晚自己在食堂吃完饭才走到宿舍楼底下呢,就看到赵子航了。她看都多懒得看一眼径自刷卡要进门,赵子航立刻过来拉着她:“晚晚。你妈托我带了东西给你。” 众目睽睽之下,应向晚还真不敢说翻脸就翻脸,毕竟她也好面子。她不动声色地甩开手,径自走到边上没什么人的草地上。 “什么事?”她垂着眼脸,下巴微扬,态度傲慢又不耐烦。 “向晚。你也是成年人了,大人有很多不容易,我跟你妈妈能走到现在也不容易。一个家不能说散就散了,我跟你发誓……” 应向晚立刻伸手做了一个停止的姿势,“第一,别跟我发誓,你没对不起我。”她挑起眼皮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了不少皱纹的男人,只一眼她就忍不住恶心和愤怒,声音不觉提高:“第二,你们不容易难道我容易吗!啊!” 她背过身抬脚就要走,赵子航立刻拉住她的手:“向晚,你对我真的有很多误会……” 应向晚要抽手,不敌他手劲大,怎么都挣扎不开,她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瞬间暴怒,“你别逼我在这里喊人!我相信你也不希望明天上报纸头条对吧?听说你快升迁了。” 赵子航还想说什么,却先一步被人喝住了:“再不放手我就捏断你手骨头。” 那声音很熟悉,却是应向晚从未听过的冷意,她慢慢回头,看到柏铭涛的脸越来越清晰…… 赵子航立刻松了手,毕竟也是只老狐狸,面上云淡风轻:“噢。是小柏啊。我跟晚晚说一些家里的事情,恐怕你不好插手。” 柏铭涛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睛不眨地看着他。这样温润如玉的人,突然间全是清冽凌厉的气息。 赵子航讪讪放开了手,对应向晚说:“回头我们再谈。” “我似乎告诉过你,你胆敢来找向晚,我就让你生不如死。”他的声音不温不火,却让人相信他有这样的能力。 赵子航省时度势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应向晚。 “滚!”应向晚极低地吼道。 赵子航没再犹豫,即可离开了。 “晚晚……”柏铭涛低声唤她。 应向晚沉着一张脸,翻着白眼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皱着眉头问:“为什么我特么狼狈的时候你总是在呢?” “……” “别跟着。我不想见到你。” “我只是来给你送甜甜圈……” 应向晚瞬间停住脚步,柏铭涛总是有办法搞得她想收回之前说的话,总是有办法搞得她心情大逆转,然后手足无措。 她早晨起来心情还有点low,就自我暗示要好心情,然后在朋友圈里说想吃甜甜圈让心也变得甜一点。而现在,柏铭涛说他只是来送甜甜圈。他并不是在自己拒绝后死缠烂打,只是来送甜甜圈! 应向晚转过身,瞪他一眼,怒吼吼的:“不是送甜甜圈吗!给我啊!” 柏铭涛看着她眉梢眼角都是笑意,“等我一下……” 他从车里拿来一个四方形的外卖盒,应向晚接过来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瞬间愣住了。因为,那里面的每一个甜甜圈都跟自己早上发的那张图里的一模一样…… “我也不知道那些是什么口味,甜品师看着图分析的,如果口味错了你不要介意,我下次补买给你。” “……”应向晚觉得眼眶有点热热的,她抽了抽鼻子,然后撩起眼皮白他一眼:“傻死了。” 柏铭涛低低笑出来,声音温润流畅,像流水的声音。 应向晚踢了他一脚,也忍不住扑哧笑出来。 柏铭涛看着她,长长呼出口气:“终于是笑了。” 应向晚翻了个白眼,就别过头别扭地说:“我先回去了。下午还上课。” “好。”柏铭涛就站在校道边上看她离开的背影,才发现她的肩膀特别特别单薄,无论她看起来多么嚣张狂妄,都忍不住让人想保护她。 第二十八章 开心一些 当天晚上,柏铭涛和应向晚勉强恢复了正常邦交。 柏铭涛怕赵子航再来找应向晚,接下来几天无论多忙都风雨无阻地来学校看她,刚开始应向晚还拒绝了几次,后来莫名地就自觉地默认自己的某个时段是留给柏铭涛的。两个人都很忙,常常是中午一起吃个午饭,或者晚上应向晚在他车上跟他聊一会天。他们两都很默契地低调,尽量不让其他人碰见。 最近应向晚的气压很低,家里的事情是慢慢淡了,但那个下个星期就准备执行的院卫生检查方案让她满脸写着不爽二字。自从上次部门理会出了那档子事儿后,后来的会议提到这事儿大家有意无意地表明一定配合工作。 学院里骂声一片,她这下子也豁出去了,三个年级的院检宣讲会,她站在台上用最官方扯淡的措辞解释得一清二楚,帽子全扣在领导身上,但凡心里不爽的想找她叽歪,看她那个脸色也没话敢说了。问卷调查也已经全部统计清楚,让学习部自己根据统计结果分析数据,现下除了接下来的院运会其他都很得空。 这天早上本来四节课,结果老师都出差去了调课,她也就抽空看看院运会的各事项安排,正边看着电脑,边在记事本上做标注,柏铭涛就来电话了。 “我下午两点飞机去马来西亚看项目。” “一路顺风。” “晚晚……” “恩?” “中午我来学校看你。” “这里去机场太远,别过来了,折腾。正好我今天也忙,下周院运会的一些事情还要再筹备确定一下。” “我要去很久。” 应向晚踌躇几秒钟后问:“什么时候回来?” “最快也要一个月……” “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这段时间,应向晚几乎每天都跟柏铭涛见面,他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对自己的体贴入微,从来没有想过他要离开一段时间是什么感觉的,不过现在这种强烈的分别感已经让她感觉很不好。 中午快十二点柏铭涛才匆匆赶到s大。 “吃食堂吧。又快又方便。在靠西门边上那食堂等我。” “好。” 柏铭涛还真第一次跟应向晚吃食堂,之前为了避嫌都是开车到附近的商场顶楼美食区吃。虽然,这家食堂离她的宿舍也很远……几乎都没碰到熟人。 “你坐着,我去端菜。” “怎么可能?”柏铭涛无奈,这把他的修养和风度置于何处。 “这么多人。我只有一张卡,刷卡都不方便。坐着!我点什么你吃什么。敢挑食以后再也别来了。”应向晚瞪着眼十分霸道地说。 “好吧。” 柏铭涛到底不敢真的坐着等吃闲饭,到可以付现的甜品窗口打包了一些糕点,还买了两杯热可可。 应向晚端着两餐盘的菜过来,柏铭涛老远地迎过去帮她拿。 食堂里闹哄哄的,两个人也没心思说点什么,柏铭涛那些隐晦的甜言蜜语更是一句说不出来。 走出食堂,应向晚下意识找柏铭涛的车。 “我停在北门走路进来的。” 应向晚弯起嘴角,一阵暖流灌进心里,热乎乎的。 “我送你出去。” “好。”柏铭涛如沐春风。 任应向晚跟柏铭涛再低调绕着路走,还是碰到几个同学,有人投来意味深长的眼光,更有性格直爽的直接开玩笑。 应向晚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笑得眉眼弯弯。 柏铭涛但笑不语。他说过不逼应向晚,自然不会急着要确定什么,他想再用一个月短暂的别离熬一剂相思苦药,等回来时候,或许一切正刚刚好。 没有时间再向往常一样坐在车里说一会话,应向晚还是那句没有新意的:“一路顺风。” “晚晚。”柏铭涛认真、仔细地看着她,“开心一些。” “恩。”应向晚点头。 “等我回来。”柏铭涛低声的嘱咐带着绵绵情意。 应向晚脸色微红,溢彩的眼睛带着一些不舍和回应。柏铭涛很满足,忍了很久才控制住自己想吻她的冲动。 第二十九章 释怀 柏铭涛离开以后,应向晚的生活又恢复到以前的摸样。大部分的时间扑在工作和学习,小部分时间跟格桑桑、萧远、白磊和尹倩一起消磨美好青春时光。她又是那个张狂而不可一世的应向晚。 直到有一天,王颢打电话给她:“晚晚。我在你学校迷路了……” 应向晚感觉时间停止,只有呼啸的风声带着狂野的生命。 “晚晚?” “你在哪里?”隔了半晌,应向晚艰难地问道。 “图书馆。你来接我吗?” “站在正门口,我现在过来。” 站在图书馆前的王颢非常好认,因为没人像他这么闷骚招摇,一件涂鸦外套和荧光色大背包。 “你怎么来了?”应向晚的确是心里没有太欢迎他。 “反正在家也没事,就到处逛逛,顺便来看你。”王颢倒也不在意,没心没肺的。 “你不是去银行了么?不用上班啊?”应向晚知道王颢是必然接他爸衣钵的,不然出国读这么几年金融工程简直是浪费钱。他爸王骏是h行的行长,在银行界说话相当有分量,老早听说他可以去总行,别的银行也一直挖他,可他偏偏不愿意离开霖城。 “哪啊,银行又不是我家开的,我也得下半年参加招考啊。而且我还没答辩呢,这学期答辩完才毕业。” “噢……” “诶。你是不是特忙啊。我记得你以前在学校成天特活跃,什么你都要瞎参合。” “你才瞎参合呢。我就是忙的要死!你也不挑点好时候来。”应向晚翻着白眼怒气冲冲的样子。 王颢心里怅然,脸上依然挂着坏坏邪邪的笑,他伸手敲应向晚脑袋:“就耽误你一天!明天早晨飞机走。” “是又去英国吗?”应向晚莫名冷静下来,声音异常清晰。 “恩。” 大家心照不宣一起热闹起来的气氛就这样沉默下来。 应向晚带王颢到市区四处乱逛,榕城的确是没什么好玩的,全国城市都一个样。最终,两个人把整个下午都消磨在公园的长椅上。 这是他们自分手以后第一次这么敞开心扉的谈话。最开始,谁都很艰难。不知为何王颢突然说了一句:“向晚。我释怀了。” 应向晚松口气,“谢谢你。” 之前,王颢部落格里全是因为分手的悲伤和对应向晚的不舍祈求,她满心愧疚,无论那么多日子他们是怎么携手相伴的,也无论那些曾经的甜蜜如今想起来有多美好,都不能改变这个故事无疾而终的现实。是的,无疾而终,是他们的结局。 “我一直都让你这么紧张,这么……难吗?”王颢有些自责和不好意思。 应向晚摇头,“没有。我就是害怕失去你。我不想失去这么好的朋友。” “傻!”王颢敲她脑袋。 “你才傻!”应向晚觉得眼睛湿湿的。 我也不想失去你啊……王颢在心里说。 晚上,应向晚没有回学校,跟王颢住快捷酒店。 前台问:“一个大床房是吗?” “两个。”应向晚和王颢异口同声,说完两个人都笑了,前台则是微红着脸有些尴尬。 王颢办房卡的时候,柏铭涛正好来电话,应向晚接起来时候嘴角挂着不自觉的甜蜜让他眼睛晃了一下。 “睡了么?” “没呢。” “晚晚这边……”王颢拉着应向晚往边上到层的电梯走。 “跟朋友一起?” 应向晚偷偷瞄一眼王颢,他也正看着自己,她不自觉缩了缩脖子,含糊地应:“恩。朋友来玩。” “很远来的?” “是啊……” “那要好好招待,别辜负了人家千里迢迢来看你的心意。” 电梯很快到楼层,要进门前,应向晚还在打电话,王颢把房卡递给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用他惯常宠溺的口吻说:“晚安。” “晚安。”应向晚挥手,然后回身开门。 “这声音好熟悉?”柏铭涛随意地说,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很不好的猜想。 “王颢。” “噢……” “我要睡觉了。明天要送他去机场。” “好。晚安。”柏铭涛顿了顿又莫名其妙地说了个:“好马不吃回头草。” 应向晚噗嗤就笑了,“吃个鬼回头草。我们是好哥们。” 柏铭涛在电话那头挑眉,很是不以为然,但又不好泼她冷水,只好悻悻挂了电话。 第三十章 庆功宴 这一夜,应向晚和王颢都睡得极好。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最完满的结局。还好,默契和对感情的珍惜让他们没有芥蒂。 快捷酒店都没有准备早餐,应向晚用美食app摇附近小吃,最终跟王颢在酒店背后的深巷里喝香甜的花生汤。 “不要送我。机场回你学校太远。你这边回去。”王颢说着就要拦的士。 路上没什么人,的士倒也好拦,车停下来,应向晚打开后车门把王颢塞上车,然后自己也坐上去,对司机说:“机场。” 王颢想,应向晚还是跟以前一个脾气。 到机场,应向晚陪王颢排队拿登机牌,直到他要过安检,应向晚还在跟他插科打诨说乱七八糟的笑话。 快轮到王颢的时候,他突然不笑了。 应向晚式的活跃声音戛然而止。 王颢伸手把应向晚紧紧拥在怀里,他把脸埋在她的脖子里,用沉闷的声音道:“晚晚。我要结婚了……”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因为震惊而僵硬,“我听说,结婚以后,很好的女性朋友都不会愿意再跟哥们来往。所以,我要来确定一下……” 应向晚听到自己喉咙因为发酸而吞咽的声音,良久,她抬起手回拥住王颢,“我会把那个臭美的、骚包的、嚣张的、疼我的王颢永远记在心里。祝你幸福。” 机场广播不适时地催促乘客登机。 王颢推开应向晚,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你也是。” 应向晚看他一步步离开,直到视线里再也没有那个倔强骄傲的背影。 王颢至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因为他不想他的向晚看到他眼睛猩红的狼狈模样。应向晚坐在回学校的的士上,听到头顶飞机经过发出的轰鸣声。多完满的结果,可她心里缺了一块。 王颢。是她赖以生存的圈子里第一个离开的人。 此时,飞机上的王颢俯瞰脚下的城市,一切都变得很渺小。不知道应向晚在哪一个点上?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亲口跟应向晚说,晚晚,我要结婚了。而要跟他结婚的那个人,却不是他的小公主。 王颢顶着高智商的光环吊儿郎当地睥睨了所有人,没想到竟也有一天,他会是商业联姻的主角,他最终将为王骏妥协回到霖城,做一辈子的困兽。 好多天后,应向晚又打开王颢的博客,日志更新的日期显示他们分别的那一天。 小公主: 我曾经一直不能释怀,很多为什么梗在心里。 现在想想人生或许就是这样,很多人会深深留下痕迹然后又走。 但在我心里,你永远都不会离开。 谢谢你。伴我青春不悔。 你在我的自行车后座群袂飘飘的日子,是我人生里最美好的时光。 我的小公主,祝你永远幸福。 应向晚颤抖着手指点下鼠标,关掉页面。眼泪奔涌不止。她知道,王颢是真的释怀了,好一句伴我青春不悔。那何止仅仅是他最美好的时光,那也是自己肆意妄为的青春里抹也抹不掉的亮丽一笔。 也祝你永远幸福。王颢。 她在心里轻轻说。 这件一直放在她心里过不去的事情,终于是淡淡化解了。她终于可以坦然,也终于,在再见到王颢的时候,可以云淡风轻。 ―― 院运会终于是折腾完了,全学生会的人松了口气。学长主席良心发现自掏腰包请主席团和所有部长吃饭。让应向晚不能理解的是,萧远正儿八经地坐在白磊边上是怎么回事儿。他烦死学生会了,用他的话说:我为什么要在学生组织的黑社会里被迫无偿做一系列幼稚的活动? 因为这个,应向晚和格桑桑没少挤兑他。 “喂。我们黑社会的活动庆功宴,你来做什么?”格桑桑逮着机会就讽刺萧远。 萧远不耐烦地瞥她,“你以为我喜欢跟你们这群每天折腾没有人生意义的人一起纸醉金迷?我来给白磊挡酒。” “……” “萧远……你跟白磊不会是真的……”应向晚这下子是认真的,虽然平时总开玩笑他跟白磊怎么怎么的,但实际上,也只是开玩笑啊。 “我真是同情你,没有相貌就算了,竟然还没有脑子。” “萧远!”应向晚已经被梗死了。 “我厌恶有人在宿舍发酒疯。污染空气影响别人休息。”萧远淡淡吐出的这句话,让格桑桑和应向晚都松了口气,对于萧远这种红彤彤的三代,富二代,有各种挑剔毛病是正常的…… 这种聚会一般都是吃得半饱就开始疯玩了。也不知道哪个二逼说要玩大冒险的,萧远青着一张脸对这些热闹的人充满唾弃。尤其是当他“被大冒险”的时候,那一肚子火烧得五脏六腑都要成灰了。 “你挑一个人接吻吧。” 好家伙!应向晚已经看到萧远的眼睛里刮着龙卷风了……最让她不能置信的是,说这个话的人,竟然是……尹倩。 第三十一章 做好准备了么? 格桑桑,赶紧握住尹倩的手,那表情就是在跟她说:“你找死啊?” “额……我开玩笑的。喝三杯酒。”尹倩也是个反应快的。 “吻谁?”萧远声音清冽地问。 “白磊。”说这个话的就是那个之前在例会上挑衅应向晚而且还跟萧远不对盘的薛凯,他眼神之间满是挑衅,偏偏这种玩闹时候大家都不当真他的态度。 噢。no!格桑桑和应向晚同时痛苦地伸手捂住了脸……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有人嫌日子太过天平的……她们已经完全不敢回过头看一眼萧远脸上是什么表情了。 “太过了吧?”白磊笑着打圆场。 “玩不起就不要玩吧。大家都这样就没意思啦。”薛凯无所谓地说,态度确实拽。 桌上的气氛一时间就有了点剑拔弩张的味道。 萧远乌沉沉地盯着白磊,下巴紧绷着。 但谁也没有想到,刹那间,白磊伸手勾着萧远的脖子俯脸对着他的嘴吻了上去…… 一时间,整桌惊呼,连隔壁桌的都齐齐看了过来,无不瞪着双眼,嘴巴呈o。 接吻一定要嘴对嘴吗?没有人说一定要嘴对嘴啊…… 应向晚整个人处于完全震惊中,大脑一片空白,她觉得一定是自己眼睛看事物的方式不对…… 白磊吻完,全桌掌声雷鸣,萧远却垂着眼帘,脸色阴沉得可怕,下巴刚硬的线条显得尤其凌厉。 应向晚在桌底下悄悄伸手拉他,“我很想冲过去把他的脸压在烤鱼里。”萧远偏过头低低道。 “千万不要……反正你们两是好哥们,就是玩游戏……”应向晚低声劝道。 “哼……”萧远冷着一张脸,方圆十里都可以感觉到他的怒意。 “萧大少爷……” “我不会干出砸场那种没品的事。” 应向晚欣慰地拍拍他,松了口气,不然真不敢想象后果…… 就在这分神的当口,不知怎么的东西传到应向晚这,她反应慢了一拍就隆重成为了被宰的鱼肉。 “表白。” 这下子应向晚也想冲过去把薛凯的脸压烤鱼里了,他这人是不是找抽呢,总找自己的错处。 “现在是不是很同意我刚才的想法。”萧远挑眉低声问道,还有点落井下石的意味。 应向晚瞪他一眼,然后刺探军情似的扫一眼桌上的人。 “快点呀向晚。”这表白真不是什么特啥的玩法,算是最轻的了,桌上此起彼伏催促也正常。 得了!平时太狂,现在被起哄。活该!应向晚认栽,回头衰着脸看格桑桑和尹倩。 格桑桑:“吴熙吧。” 应向晚:“你想我被陈曼那冰山美人冷死么?” 格桑桑:“陈扬?” 应向晚:“你想我被他的冷哼闷死么?” 尹倩:“你跟白磊和萧远商量下谁好……” 应向晚:“学霸的思维果然能冲破桎梏。” 她立刻求救般地回头看白磊和萧远。 “哎。不可以这样子的啊!这样子没意思了!” “对啊!向晚不带这样的!” “你这么敢玩的人,咋这时候掉链子呢!” 得!应向晚还是觉得平时自己过分张狂,现在没得救。 格桑桑:“王颢!王颢!他救场下还是可以的。” 应向晚:“你是想被我掐死是么?” …… 白磊和萧远异口同声“柏铭涛。” 这下子,格桑桑和尹倩从应向晚的右边面带微笑得看着她,白磊和萧远从应向晚的左边带着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她。 一听到柏铭涛,应向晚的脸腾地就红了,柏铭涛那句:我在追求你,在她脑海里不停回响。每天晚上睡前的晚安或者是电话那头的低低细语,回忆起来都是甜蜜。 “快点呀!”桌上有人催了。 应向晚还踌躇呢,柏铭涛准时打电话来了…… 旁边四个人瞄一眼屏幕,笑得意味深长。 “哎。就这个。无论男女了啊!就这个!”这次叫起来的是格桑桑! 应向晚回过头狠狠瞪了她一眼,真想掐死她丫的! “行!就这个啊。嘘……应向晚……公放啊……” 所有的唧唧歪歪瞬间都安静下来了,应向晚深深呼吸,但就是按不下去手。柏铭涛说不逼她,便两个人就这么暧昧着,谁也不捅破那层纸,自己真的做好准备了么? 第三十二章 可我喜欢你,是真心话 萧远不知道哪个神经搭错线,突然心情好转地参与到这种脑残行动中,一把拿过她的手机,快速点下接通和公放键。 应向晚头皮发炸,还不知道怎么开口,柏铭涛那边如流水般清润的声音先传了出来:“晚晚……” 在座的人皆是吸气,集体八卦的眼睛都盯在她身上,这叫唤的,很亲热啊! “恩。”应向晚僵硬地应声。 “怎么了?” “额……没什么……”应向晚抬眼喵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人。 大家已经急得手舞足蹈,低声说道:“快说啊!快说啊!” “恩?不方便说话吗?” “额……”应向晚还没说话,格桑桑已经扑过来了。她赶紧说:“没有没有……” 柏铭涛低笑,突然问了一句:“是想我了吗?” 应向晚已经要疯掉了,柏铭涛搞什么鬼!他们两个从来没这样的对话的,这哪里来的台词。她哪里知道柏铭涛今天应酬喝了一点小酒,心情好得不得了,就是想她…… 桌上的所有人都在偷笑,一副有奸情啊,妥妥的奸情的表情。 “你不说我帮你说了啊……”有人威胁道。 应向晚深深呼吸,赶紧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有话跟你说……” “恩?”柏铭涛声音上扬,特别好听。 一时间,柏铭涛跟她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像幻灯片一样一幕一幕地从眼前滑过,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随意发泄心情的时候,他依然那般宠溺的眼神和温柔的语气。他亲自捧到自己眼前的巴黎,特意送过来的心意,还有很多细致入微的点滴之间,都像蜜一样噗嗤噗嗤灌进她的心里…… 应向晚突然一鼓作气,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她说的最后一个字淹没在一片欢呼和掌声中。 柏铭涛刚刚因为听到梦寐以求的话的喜悦心情瞬间跌入谷底,笑容僵在脸上,眼神瞬间黯然下去……纵然再尴尬难过,却依然好修养好风度地问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应向晚有些紧张,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都没发现。 “可我喜欢你,是真心话。”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悠长起伏的呼吸声在电话里特别清晰,像是一波三折的叹息。 本来这段时间两个人被距离熬得有一些情意绵绵的味道,这句话他妥帖安放在心里,想等回来时候当面说。不知为何,现在如此伤感失落的时候,反而想说出口,即刻给自己判下死刑。 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有感动的,有羡慕的,还有不可思议的。但也就这么2秒后,全场都爆发出尖叫和掌声,还有格桑桑那种脑子缺一根弦的就拿着筷子敲着碗和桌子…… 应向晚当场怔住,心跳骤然加快,每一根血管里的血液都狂奔不止,她感觉喉咙像有什么堵住了似的,酸酸的,涩涩的。 电话两边,都是沉静的呼吸声。 好几秒后,她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甜蜜微笑跟他说:“我等你回来。” 之前他还在巴黎时候,她怦然心动,暧昧地回复:我等你回来。而现在,依然是同一句话,已经不是当时仅仅简单的心动,里面的感情和意味显而易见。 柏铭涛微微一愣,感觉像是肯定的答复,又不敢完全肯定,一时只能简单回了个:“好。” 毕竟人多,应向晚不好意思,她低低说:“先挂了,回头给你信息。” “晚晚。” 他这样郑重一句呼唤,骤然又让所有人的心都提起来,竖着耳朵听情节进展……应向晚更是脸红心跳。 “imissyou。”温润如水的声音,已经足够迷人。 “我也是。”应向晚的气息不太稳,声音有些发颤,心窝里又刺又痒的感觉。 柏铭涛的心情就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在半空中悬挂呼啸后,最终又稳当停下一样,总算有惊无险。他眉眼舒展开来,终于弯起嘴角,心满意足,心情已经好到开始冒泡。 应向晚虽狂又性子外放,脸皮倒也不是太厚,赶紧挂掉电话。 大家又是一阵子起哄,格桑桑是最激动的一个,扯着应向晚直问八卦。尹倩看着她,带笑的眼睛里晶光一片。 “看来你不会想跟我一起把他的头压到烤鱼里了。”萧远说。 应向晚回头瞪他,而白磊却正看着她,眼眸里波澜无痕。 第三十三章 他是学长 当天晚上,柏铭涛晚上发来一句晚安后,就没真正晚安过。两个人发信息发到应向晚握着手机睡着。 没有把话挑开说的时候不觉得什么,现在关系确立,应向晚觉得全身的细胞都是躁动的,想念快把她折磨死了。每晚上柏铭涛电话里低低唤她晚晚,就让她心窝蜷起。 周末,应向晚懒懒地窝在学校的咖啡馆里看小说,三点多的阳光不太热烈却也明亮,一片温暖安静的氛围让她这几天被柏铭涛挑拨得不停躁动的心总算是安静下来了。才看完《萌芽》,她整个人窝在藤椅里刷朋友圈,突然,她的手指停在学生会公众号发的图片上。 应向晚腾地坐直身子,点开图放大看。她的惊叫声被硬生生压在肚子里,又仔细看了两遍才确定,那海报上写着的报告人确实是柏铭涛…… 她想也没想就立即打电话给白磊。 “喂。这……那个……”应向晚磕巴得半天说不出个完整的话。 “是柏铭涛。柏氏地产ceo。”白磊在电话里很确定地回应。 “……” “激动傻了?” “有点儿……” “我正想打电话给你呢,柏铭涛秘书处的官方回应是他20号中午飞机回来,我们学院有老师和学生代表去接,你说我们给他准备什么见面礼比较好?” “谁是学生代表啊?”应向晚这情绪上有点儿不得意,因为她知道这学生代表是无论白磊怎么偏心,都轮不到她自己的。 “我和几个学姐学长。” “……他风尘仆仆赶回来都够累了,还要应酬你们这些闲杂人等……”应向晚觉得太不可理喻了,便嘲讽道:“凑什么热闹啊你们,而且……他肯定心里其实是不大乐意见你们的……” “这也不是我决定的……学院那边安排的……” “估计你明天就可以接到电话,当天接机没你们什么事儿了。”应向晚挑着眉毛,用着比后宫宠妃还自信的口气说道。 “应向晚!学姐们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掐死你。你要不要再掂量掂量?”白磊其实自己也非常想去,跟这么优秀的人有私下交流说话的机会,想想都热血沸腾。应向晚竟然来搅局!太不厚道了! “不行。”应向晚看着外面的风景,伸了个懒腰,“如果不能让我去接机,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掐死她们,顺便分尸。” …… 最后,学院里的老师和学生代表果然一个都没去成。 因为应向晚当天晚上跟柏铭涛煲电话粥的时候一接起电话劈头就问:“你20号回来怎么不跟我说的!” “正想跟你说你就问了……” “今天我朋友问我学生代表去接机要带什么礼物好。”应向晚表情懒洋洋的,口气里的情绪特别复杂。很有那种你要敢不主动跟我说让我去接机你就等着瞧的感觉。 “让他们带你来就好了。”柏铭涛低笑道。 应向晚腾的脸就红了一层,心里跟抹了蜜似的,嘴上却嘟哝:“学院里的那些个人你也不认识,他们去接你也就说点客气话,有什么意思的……今天白磊还威胁我说如果不让他们去,估计学姐们会掐死我。” 柏铭涛在电话轻笑,低低的声音,听得应向晚的心都要酥了。他脑子里立刻分析了这一大长句话的重点后,避重就轻地说:“我也觉得没有意思。我想你来接我。” “我周三早上后两节有课诶。”应向晚对着课表唉声叹气。 “你就不能为我翘一次课吗……” 应向晚看着课表上写的概率论三个字,痛心道:“可以。” 两个人腻腻歪歪了半天挂电话,应向晚又打开载下来的海报,认真看。上面有柏铭涛的介绍,真是漂亮的履历。他足足大应向晚十届,却才大她七岁,都是拜跳级和国外读研的恩赐。这个在商界被称为后起之秀的俊雅才子,在应向晚眼里,真的什么都好。至少,目前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 第二十四章 接机 柏铭涛从吉隆坡回来那天,应向晚还不到十点半就在机场等他了。 手机里的俄罗斯方块分数被她刷得快没下限的时候,她终于听到那声熟悉的:“晚晚……” 应向晚抬头循着声音望过去…… 套着黑色羊毛长大衣的柏铭涛正大步朝她走来,挂在脖子上的白色围巾随着他的步子飞扬起来。 他走到应向晚面前,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所有的思念都在这一刻被释放,“我回来了。”他脸埋在应向晚的脖子里,用力闻他想念已久的气息。 应向晚心跳破表,紧张得忘记要伸手回抱他。 柏铭涛温柔的吻落下来,应向晚闭着眼睛睫毛轻颤。 “有没有想我……” 应向晚抬头看他,她这才越过柏铭涛的肩膀发现后面不远处跟着的阮艳,竟有些不好意思了,整脸红得跟西红柿的。她冲柏铭涛摆了个鬼脸,就自己回身疾步往外走。 柏铭涛笑着快走两步,自然地揽住应向晚的腰。侧过头轻轻咬她的耳朵,低声问:“有没有?” “恩。”应向晚红着脸低低应了一声。 阮艳一上车就跟柏铭涛报备下午的行程:“下午两点半先到院办跟学院领导简单会面,五点半论坛结束后是跟他们的饭局,要推掉吗?” “不用。” “好。还有,下午的论坛在你演讲结束后,会有问答环节。我跟他们说过不可以有私人问题。” “好。都由他们。”柏铭涛不是大牌的人,他回母校并不单单是因为应向晚,更多的是因为,他心怀感激。所以,他很愿意跟后辈交流,鼓励他们,希望他们有美好的未来。 应向晚看着窗外,不插话,她新奇又期待。自己喜欢的人站在聚光灯下,给自己的同学开学术讲座…… “想什么?”柏铭涛伸手把应向晚拉进怀里。 应向晚顺着他的动作回身,靠在他肩上,“自己喜欢的人站在台上给我的学弟学妹师兄师姐开学术论坛……那感觉……我说不上来。” 柏铭涛把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问:“好还是不好?” “好。” “那就不要想了,太累。”柏铭涛抚她的脑袋瓜,眼底带着丝丝笑意。 时间很紧凑,一行人随便找个餐厅解决午饭,司机把车停在离学校北门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些时间,阮艳提议休息二十分钟再去跟院领导会面。 “我先去会场。你们这休息。”应向晚说。 柏铭涛揽住她腰的手,条件反射般收紧,“非去不可么?” 应向晚正要说话,他已经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我只睡二十分钟。” 她叹气,伸手拨他掉下来的刘海,“好……” 说完,她发了个信息给格桑桑,让她看看自己部门有没有什么事情就过来顶替一下。 格桑桑只回复了简单的三个感叹号和重色轻友四个大字。 柏铭涛露出得逞的笑,双手都环住应向晚,脸在她脖子上蹭来蹭去,感觉怎么都不够。 “怎么了?”他给应向晚的感觉总是从容不迫温文尔雅的,如今跟小孩子般,她心里融化了一片,声音也不自觉低柔起来。 “想你。” 应向晚不自觉扬起嘴角,口气却严肃:“睡觉!” “恩。” 应向晚不自觉眼睛瞟到后视镜,正好跟阮艳的眼神对上,立即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脸却一直红到脖子根。 车厢里静谧得只有呼吸的声音。多半是真的太辛苦太累,柏铭涛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平稳均匀。阮艳也在闭目养神,只有应向晚靠着椅背静静看着窗外,觉得这样空白的等待也让她感觉美好得不可思议。 二十分钟也就是眨眼的事情。司机发动车子,柏铭涛没有动静,应向晚低声对他说:“开到东门停下来,我自己走进去。” “好的。” 到了东门,应向晚还在想着从哪里下手把柏铭涛挪开,他已经睁开眼睛,就像闹起床气的孩子紧紧抱着她,脸埋在她脖颈里蹭了好久,才起来把额头抵在应向晚的额头上,“晚上等我电话。” “好。”应向晚伸手用力搓他好看的头发。 ------题外话------ 这章开始都是新文啦~不是修改的部分啦~ 卡卡求支持求鼓励。求留言。求建议。求收藏噢!~ 谢谢大家~ 第三十五章 有。我很喜欢她。 下午的学术论坛,是应向晚意料之中的顺利。 柏铭涛只站在大礼堂的台上,台下的女生已经一片沸腾在讨论他。应向晚坐在中间的位置,她的视线跟柏铭涛的交遇,两个人相视而笑。而观众,却被他如沐春风的笑容倾倒。 “我们都知道大数据时代已经来临……它是这个社会的宝藏。房地产行业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做简单的市场预测然后盲目地盖房子,因为,以前无论我们盖多少都会有人买……现在,当竞争变得更加激烈,好的地块越来越少,市场需求不再像以前那么利好的时候,怎么样出奇制胜,是每个企业都需要考虑的。消费者才是上帝,怎么样满足消费者?数据可以告诉我们……” “应向晚。就算他大你十岁,也是你赚到了。这样的男人着实迷人。” 说这个话的人,是萧远。他这人向来狷介,说话直言不讳,要他能真正出口夸一个人的好,那说明,这个人是真的相当好。 应向晚眼眸亮如星辰,满满的骄傲:“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萧远嗤之以鼻。 “问答环节一定会有人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哎,男朋友太好也是心愁……”格桑桑一脸坏笑,“如果大家知道那个人是你,你肯定走不出礼堂的门。” “不。二楼的人会直接跳下来压死应向晚。”尹倩的食指指着楼上,煞有介事地说。 应向晚假正经地说:“闭嘴成吗?认真听是一种礼貌。” 三个人皆是挑眉,一副我看你装的样子。 白磊安排了三十分钟的问答,本来担心现场气氛不够热烈,找了一堆的托儿。结果,托儿和非托儿争得你死我活…… 大家问的问题还挺专业的,什么对待大数据时代的技术突破啦,数据收集啦,模型建立啦一套一套的,应向晚可以保证只有少数几个是真的了解这个话题的,而其他绝大多数人都是为了让柏铭涛多看她(他)一眼而现场百度的问题…… 虽然萧远没有现场拿出手机来百度,但应向晚至始至终都坚信他是花痴柏铭涛的人之一。 “柏师兄。你有女朋友吗?”萧远磁性的嗓音在整个礼堂上空盘旋。 现场一片哗然。为什么一个男生会问这种问题!当很多人回头看到提问的是萧远,不禁都倒抽了口气,尤其是女生…… 应向晚坐在边上僵着脸,只有嘴巴在动:“萧远。你想死么?” 台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柏铭涛身上,连第一排领导席的老头老太也不例外。 柏铭涛倒是毫不介意,笑意盎然地看过来,视线触及应向晚时候变得格外温柔,像一面微光粼粼的湖,被风吹起层层细密的小浪。 “有。” 台下抽气的有,叹气的有,激动讨论的有,总之就是一片沸腾。 “祝你们幸福。”萧远这话说得认真,但别人听着总觉得像被抛弃的人跟心上人说的话。 “谢谢。”柏铭涛目光灼灼直视萧远,他的记忆力并不差,这是那天在操场上扶着应向晚的男生,他们似乎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他又徐徐说道:“我很爱她。” 应向晚僵直着腰背,觉得眼睛热热的。 萧远把话筒还给主持人,然后礼貌性地冲柏铭涛点头。 “谢谢。”应向晚低低地说。 “也不全是为了你。”萧远冷哼。 应向晚知道他就这别扭的性子,也不跟他将,省的他不自在。只知道自己心里被烘得暖暖的。 有了萧远这样大胆意外的先例,后面的问答离主题越来越远。柏铭涛硬着头皮接着答了几个,还好后面白磊及时示意主持人结束提问。 论坛结束后。应向晚坐在观众席上,看柏铭涛跟一群领导站在台上合照,她第一次这么嫉妒那个叫“学生会主席”的东西,白磊这次全权负责这个活动都没能站在台上合照上一张,应向晚心里直骂官僚主义。她多想把那个主席给赶下来,自己站上去啊…… 照完相,一群学生冲上去让柏铭涛签名,他自然而然地抬头寻找应向晚的身影。视线交汇时,是他无奈的笑。 “诶。我们把本子给你。你回头约会的时候顺便带去帮我们要个签名,最好是让他也写点励志话什么的。”格桑桑望了一眼台上蜂拥的人群,利落地把笔记本塞到应向晚怀里,身平第一次,她觉得应向晚的诞生对社会是有作用的。 “向晚。你懂的……”格桑桑也笑嘻嘻地把笔记本塞过来。 萧远最受不了女生不理智的花痴样,不耐烦道:“走不走?” “恩。走吧。他晚上跟领导吃饭。我守在这儿也说不上话。”应向晚看他一脸阴云,赶紧收拾东西。 柏铭涛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应向晚四个人一起从后门离开,眼里的失落慢慢覆上来,回头却依然是如春风般和煦地对着上来要签名的同学笑。 第三十六章 吃醋 晚上,柏铭涛跟学院的领导在酒桌上推杯换盏,眼看着要九点了饭局还没有结束的迹象。他只好撇开师生情深这种东西,推脱几句匆匆提前离席。 “晚晚。我现在去你学校。大概二十分钟到北门。”柏铭涛边对着电话那头的应向晚说话,边开车窗,初春的阴风吹得他清醒了一些。 “好。我在外面等你。”应向晚瞄了一眼电脑屏幕下的时间,挂了电话后,到走廊给白磊电话,让他把免禁卡拿下来。 估摸着时间,应向晚慢慢踱着步子往外走。柏铭涛的车依然停在他惯常停的位置上。她自觉地开门上车。 淡淡的酒气扑鼻而来,是柏铭涛喷薄在她鼻尖的味道。 “晚晚……”柏铭涛垂着眼帘看应向晚,低哑的声音魅惑人心。 她还没有出声回来,他已经吻上来。 很温柔,像温水划过舌尖般柔软。然后,逐渐带着他爆发的情绪节节前进,是霸道狂野的气息。 应向晚觉得自己被他口腔里迷人的酒气渲染得要醉了一般,脸和耳朵烫得灼人。 半晌,柏铭涛恋恋不舍地推开她,眼眸雾蒙蒙地看着应向晚:“晚晚……” “恩?” “我明天要去琼市……”说完,又是无奈的叹气。 应向晚的笑容硬生生卡住,换上了失落郁结的表情。 “一个星期就回来。”柏铭涛伸手把她揽进怀来,低头迷恋地问她柔软的发。 “好。我等你。”应向晚紧紧回拥他,把脸埋在他胸口感受他有力的心跳。 两个人正处在热恋当中,加之之前一个月的煎熬,应向晚和柏铭涛都觉得太难受了,这样长期分别短暂相聚的日子,这样一次都心尖疼得发颤。 柏铭涛假装不知道要门禁这件事情,应向晚也装死不提。两人就在车上絮絮叨叨地聊天,怎么也聊不够。 从你要照顾好自己到你要听话一直聊到你离今天跟我提问那个男生远一点。 应向晚抗议:“为什么?我跟他是哥们。” “他有侵略性。”柏铭涛的大手包住应向晚的小拳头。 “他那人狂妄狷介,对谁都那样。就我跟他这么好的,都要被他说……下午的事情……” “晚晚。”柏铭涛认真地看着她:“我不介意下午的事情。上次你跑八百米也是他照顾的你对不对?我不喜欢你跟他这么亲昵。” “这是吃醋了么?”应向晚挑着眼帘笑嘻嘻地问。 “我这样有容人之度的人不会吃醋。我只是有紧迫感。” “好吧……”应向晚拖着长音,调笑“一直说自己帅气迷人的柏总也会有紧迫感啊……” “他到底比我年轻啊,那嚣张劲不就是讨你们这些小女生喜欢么?” “恩……年纪是有点儿大了……幸好你不是真的大我十岁……”应向晚想到自己看到那段介绍上的数字显示大自己十届,心脏就有点儿受不了。 “我要真大你十岁,你就不要我了是不是?肯定嫌我老。”柏铭涛收紧手臂,低头咬应向晚的耳朵。 “都喜欢上了。怎么嫌弃啊?”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先知道我大你十岁,你就不会喜欢我了?” “也不是……感觉这东西……”应向晚解释到一半的时候,像是明白了什么,虎着脸凶巴巴道:“你还跟我计较上了是不是!” “哪里敢!”柏铭涛笑着吻她眉心,“我就怕你嫌我老。” “还行。也就两个代沟,你脑袋算好使的,沟通起来不太费劲。”应向晚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主要还是我有魅力。” “不要脸。” “要脸的话,我现在肯定抱不到你。”柏铭涛说着就低头在应向晚唇上啄了一口,“一般情况下跟我约过一次的单身女士都会有点其他的意思,不知道为什么某人就是偏偏迟钝了好几个月才有感觉。” “感情你跟每个人约会都是抱着找女朋友的心态的?”应向晚挑着眉毛问。 柏铭涛哭笑不得:“我这又不是收拢所……” 应向晚皱着鼻子用手用力扭着他耳朵,恶狠狠地问:“真的?” 柏铭涛没有回答,他俯下身封住了应向晚的嘴。 应向晚正好可以看到他轻闭的眼帘,又黑又密的睫毛扑扇扑扇的,从她这个角度看下去他的鼻梁还真是高得刚刚好,特别有立体感。恩。他真好看。 “唔。”应向晚皱眉,她被咬了一下。 “接吻怎么可以这么不专心……”柏铭涛边舔着她的嘴唇边抱怨。 “我只是……真的觉得……你特好看。”应向晚气息不稳断断续续地回应。 柏铭涛勾起嘴角,放在她腰上的手更是不自觉将她拉得更近,吻得忘情。 一整个夜晚,两个人依偎在车后座,有时候聊几句,有时候亲吻,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只是听对方的呼吸和心跳。应向晚看到窗外墨蓝色的天空,银河闪亮,密密麻麻的星子像碎钻一样,美极了。 柏铭涛从未想过,他会谈一次恋爱,会有这样一个女孩儿,只跟他依偎在车里说说话都笑得这样灿烂。 应向晚就像一只向阳花,带着正能量,乐观向上,她凝聚住温暖耀眼的光线照亮了柏铭涛的心。 第三十七章 一无所有 柏铭涛是七点的飞机,到五点的时候,他提议一起去吃早餐,应向晚点点头没有异议。 “吃什么?” “附近商场有麦当劳。我喜欢喝他们家的豆浆。” “依你。”柏铭涛前一天奔波一整天还熬一整夜胡渣都出来,却依然不影响他笑得像清晨的阳光那般和煦。 麦当劳里。 柏铭涛喝了一小碗粥后就坐在旁边笑盈盈地看应向晚啃汉堡。 “别总喝酒。你胃那么差。” “放心。”柏铭涛觉得心里暖暖的。 “满脸胡渣。到飞机上记得剃胡子不然开会被人笑话死。”应向晚腾出一只手捏他的脸。 “怎么会?不是也很有颓废的美感么?”柏铭涛伸手握住她的手在脸上轻轻地蹭,眼睛里的满足感四处外溢。 “自恋!” “晚晚。你别总是对事实抱着侥幸的态度。” “……”应向晚瞪着眼睛正要回嘴,柏铭涛的电话响了。 “恩。你们到北门来,我先送她回去。” 他把电话放在桌上,有些不舍地对应向晚说:“差不多时间了。” “恩。走吧。” 头顶上橙黄色的灯光打在应向晚脸上,她的笑容那么暖那么干净。一点难过和责备都没有。只有撒娇般的体贴。车子停在之前停过的地方。 阮艳和他的助手陆鸣已经站在路边等他们了。 “照顾好自己。不要喝太多酒,保护好胃。”应向晚在柏铭涛还没说话时候,先伸手扶在他脖子上,吻他的唇。 柏铭涛的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握了一下似的猛烈地收缩,然后是一种叫幸福的东西从心房里发酵膨胀……他热烈地回应她。 很久,两个人才结束这个热情的法式舌吻,相互抵着额头微微喘气。 “我回去了。”应向晚低声道。 “恩。”柏铭涛用力摸她的脑袋。 陆鸣和阮艳看着从车里出来的应向晚,报以暧昧的笑容。她倒是坦坦荡荡地跟他们说:“goodmorning。” 柏铭涛从后视镜里看着应向晚离开的背影。他的晚晚是个干净利落的性子,再舍不得都不回头看一眼,走路连个停顿犹豫都没有。再想想她这样的气性,他自己忽觉胸中空荡荡的,只怕什么都把握不住。应向晚回宿舍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就闷在床上呼呼大睡。任凭静音的手机在书桌上亮到屏幕爆炸她也一点点反应都没有。舍友都上课去了,她一个人睡得还真是自在。 她是被饿醒的,懒懒地爬起来眯着眼睛泡一杯蜜水就两块lotus。她瞄一眼贴书柜边儿上的课表再扫一眼座钟,这醒的真是时候!太准时了!今天的最后一节课刚刚结束…… 应向晚随手拿起手机,十个未接和五条信息不是让她清醒的原因,是看到十个未接里七个是梁音打的,五条信息里三条梁音的信息,她才彻底醒过来,确切地说,是惊醒。 她抖着手把电话拨出去,接通时候说话都是颤的。 “你电话拿在身上到底干什么用的!要有什么事情等你早就完事了!”梁音带着鼻音的声音显得很疲惫,但并没有阻止她愤怒地咆哮。 “我马上回家。” 应向晚没有解释,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油嘴滑舌地跟梁音说甜言蜜语,因为这不是时候。 梁音在电话那头哭出来,“晚晚。你快回来吧……” 应向晚的心就像被撒了密密麻麻的针,径自痉挛。梁音在她的心里总是无所不能,如今,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哭得那样悲伤崩溃…… “别哭。妈你别哭。我现在去机场坐最快的飞机回去。你别哭……” 挂了电话,应向晚拎着包就跑出门。 到楼下时候正碰到回来的格桑桑。 “怎么了你?丢魂了啊。”她一把拉住应向晚。 “别拉我!”应向晚大声吼着甩掉格桑桑的手,一路向北门狂奔而去。 格桑桑一个人愣在当场,好久都没有回过神。 应向晚坐在的士上翻开梁音之前发的短信反反复复地看,现下,恐惧才如奔袭而来的虫群一点点吞噬掉她。 赵子航偷走梁音三张信用卡刷走所有的钱不说,还要透支好几百万。 梁音最后一条短信寥寥数语,应向晚依然可以想象她的世界是怎样一点一点崩塌的。那对梁音真的太残忍,赵子航践踏了梁音花了半辈子建立的尊严和地位。 “我一无所有了。” 这字字千钧之力,砸在应向晚心里。 她紧赶慢赶回到家的时候也已经快十二点。从花园外看整幢别墅黑漆漆的,毫无生气。 应向晚推门而入,摁开墙壁上的开关…… 第三十八章 你自己的选择 整个客厅像被洗劫过一样混乱不堪,她踩着地上碎裂的玻璃和陶瓷片往里走。 “晚晚……” 应向晚心惊地回头。 梁音仰靠着沙发靠背,满脸憔悴,昔日的风采神韵似是枯萎了一般。 “吃饭了吗?”应向晚走过去蹲在梁音边上,握着她的手。 梁音眼泪怔怔地流下来,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我煮粥给你吃。”应向晚俯身用力抱抱她,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她在厨房里边忙活边让自己震静。之前几个小时的路途,她已经想了很多很多,最坏的结果最可怕的未来,她都想过。做了这么多心理建设,她自己觉得无论梁音说出多让人震惊的事情,她都能够不震惊。 然而事实是,当梁音喝了两口粥后,用空灵灵的声音告诉应向晚:“除了这栋房子,我们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应向晚不敢置信地顿住,梁音理财有道,她知道家里有多处房产,梁音也参与了一些项目赚了不少外快…… “所有的……都没了……”梁音颤着声音说道。 应向晚整个人发虚,半晌才问出:“投资失败了?” “赵子航到处投资亏了很多钱,又赌了一部分,就没了。” 应向晚听完这话顿时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又气又恨,想骂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向晚……”梁音停了一会,最终艰难地说:“我跟他离婚了。很多部分不算婚前债务,所有的只能我自己承担……” 应向晚愣了半晌,才问:“什么时候离婚的?”她完全没听到重点,所有的债务她自己承担,只在诧异离婚这件事情。 “你上次打电话给我后没多久……” 应向晚已经有点理出思绪了,都离婚这么久了他还能在这个家进出自如,必然是梁音自己不死心。想说重话,看她那个样子又说不出口,梗得自己满腔怒火。 “向晚……其实……” “不用解释。”应向晚闭了闭眼,“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不干涉。”要不是因为这个女人是她妈,她一定把筷子摔过去问她,你自己讨来这种后果我回来难道可以扭转现实吗! 梁音深深吸了口气,“是啊……我自己选择的。”她再也不明艳动人,脸上只有空荡荡的低沉。应向晚其实真挺不耐烦的,她没法安慰,因为心里对梁音有怨气。自己不是没有提醒她过,甚至到最后的交流都变得直白。只是,梁音从来不在乎她的担忧,焦虑和痛心。她甚至可以忽略掉应向晚在这个家里格格不入那么多年的事实。 应向晚坐在飘窗台上,冬天阴冷的风灌进来吹得她脑仁突突地疼。夹在指间的烟已经燃了一半,灰黑的烟蒂摔到黑夜里,看不见踪迹。良久,她低头轻笑出声,梁音是爱她啊,给她空旷到比人家店面还大的衣帽间,一水儿名牌,精心教育培养,尤其是她为了赵子航打过自己以后,提的要求就没不答应的,她看上一辆法拉利,梁音二话没说买回来放在车库里。然而,别说自己没驾照,其实是车都不会开的。梁音那时候说,没关系,学好马上能开,先搁在家里。 弥补吗?应向晚无声叹气,额头抵在曲起的膝盖上,任凭眼泪无声无息。 是夜班里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那些碎片般的回忆。稳了稳气息,她接起柏铭涛打来的电话。 “干嘛呢?”他的声音很愉悦。 “柏铭涛。”应向晚把头靠在墙壁上,低低地问:“你看上我什么呢?” “怎么了?不太开心?” “你回答我。” “我不知道。”柏铭涛无奈,他是真的不知道,就是四目相对的刹那,他心动了。 应向晚其实也不知道希望听到什么答案,但她知道这个答案不能取悦自己,所以只彷徨地应了一个恩。 “晚晚……”柏铭涛感觉敏锐,立即解释道:“你很好很好。我觉得你哪里都好。” “恩。原来我这么好。”应向晚苦笑,“如果,在酒吧相遇的第二天,你没再在我家碰见我,我们还会有现在吗?” 她问得很委婉,委婉到她自信柏铭涛不能知道自己真正的意思。那样伤人现实,但她却真的考虑到的问题,她是真的很想知道。 果然,柏铭涛笑道:“会啊……不过大概得在论坛上再遇见你,然后追你,大概得再过几个月我们就能像现在这样了。” 应向晚闭了闭眼,说:“我看过一部电影,女主角说过一段台词,我记得特别深刻。她说,没有物质基础的爱情就像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散了。” 柏铭涛听完这段话,整个人不由僵住,心跳渐渐紊乱,他害怕。 第三十九章 我丢不起那个脸 应向晚顿了一顿,又接着说:“我见多了联姻,也见过灰姑娘最终嫁给了王子,但是真正幸福的灰姑娘很少很少。其实,每个像我们这样的人,无论是自己还是迫于家庭都会更倾向于找门当户对的对吧?” 她看起来狂妄嚣张不可一世的样子,但骨子有着对现实深刻的认识,应向晚也从来不否认自己的自私和世俗,若之前的王颢没有那般帅气才气,她不一定那么迷恋。若现在的柏铭涛,没有这般温文尔雅的气度,没有这样卓越的才识只怕自己也看不上。自己家境好了,倒也没刻意找家境好的,但反过来想,若没有良好的家境,怎么能有这般好的修养和气度,没有好家境,怎么送得起一盒马卡龙和一整个绚烂的巴黎? “向晚……”柏铭涛的声音有点飘。 “如果我不是梁音的女儿,我只是一个灰姑娘。你还会这么不遗余力地追我,还是淡淡的心动过后,就忘了。”应向晚的眼泪无声划过脸颊,窗外的夜景迷蒙成一片。 柏铭涛当然懂。他从最现实到几乎残酷的出生背景里经历诸多不如意才有今天,什么算计都放在肚子里。他的选择,一直都是趋利的,包括应向晚。 如果,应向晚不是在这样的家庭里,那么她的好爽直接又有什么好例外的了?她的狂狷又有什么可爱的?不过自己看多了千金小姐的淑女,虚伪和不自在,应向晚便出挑了,再加上各种机缘巧合,她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然而,他依然很坚定地说:“心动是这么难的事情,怎么能不用心?” 应向晚眨眨眼睛,被濡湿的睫毛不再那么难受,“恩。” “晚晚……为何这样低落?” 所有的话在心里绕了又绕,应向晚终究是不想说事实,便扯谎:“陈曼和吴熙有点小矛盾。” 其实,也并不是真的扯谎。陈曼和吴熙真的因为家世悬殊,快被折磨死了,还好吴熙坚定,要不然两个人一定走不到当下。 柏铭涛对这两个人还是很有印象的,虽然只之前在医院见了一面。 “人家一点小矛盾你就成了被波及的池鱼。我刚才真害怕你说出大逆不道的话。” “恩。什么大逆不道?” “向晚。”柏铭涛正声道:“我想跟有永远。” 应向晚一时间有点哽咽,觉得今天担心受怕,愤怒,委屈,所有的消极情绪,一下子被这句话消化了大半儿。 “晚晚?” “恩?” “你刚才让我紧张害怕,不说点好听的话给我压压惊就算了……我表白一通你竟然也不表态……”柏铭涛有点委屈。 应向晚弯着嘴角,低声道:“快点回来。我想你。” 柏铭涛笑出来,“好。我尽快处理好事情。” “我想你回来抱抱我……” “我还想吻你……” “恩。可以。” …… 应向晚挂完电话后,虽然心里还是空荡荡的,但多少觉得有了些依靠和安慰。第二天早晨,应向晚两母女对桌而坐吃早餐。 餐厅里寂静了很久,应向晚才张口:“你不用上班吗?” “休年假。” “噢。” 应向晚搅了搅碗里的粥,犹犹豫豫地问:“总共欠了多少钱?” “一千多万。” “急么?”应向晚真的头大,这一千多万对于她家来说,原来顶多就是每个人都少买点东西节约那么两三个月,自然有别的收益来弥补。而现在,这意味着,梁音半辈子的积累,从这一刻开始,全部清零重新开始。 “有的急。最近正好跟朋友投资了项目……你别想太多,我自己会处理。” “你去把钱拿回来么?” “怎么拿?就当破财消灾。” “梁音。”应向晚不自觉提声,“你所有的人脉是做什么用的?我不信你的手机短信没有提示这些钱是怎么刷掉的。你不能去取录像告他偷窃吗!” “我丢不起这个脸。”梁音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口气强硬。 应向晚摔下筷子,蹬蹬蹬冲回房间翻箱倒柜从她床下最角落抽屉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档案袋,然后冲到梁音面前,把整个牛皮纸袋摔在桌上。 “拿去抵押。” 那是这幢别墅的房产证,还有上次梁音办财产赠予时候的各项手续都在里面。 “愣什么?你突然把房子转赠给我不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吗?”应向晚说到几乎要飚出眼泪来。 梁音伸手去拿牛皮纸袋,应向晚突然一巴掌用力压住袋子,“梁音。这房子你要再守不住,你这辈子都欠我。外公外婆在的时候说了,这房子本来就是要给我的,只不过那时候我还小挂给你也没差。” 第四十章 怨 “你心里一口气不顺了这么多年,现在找着机会终于可以发泄了。”梁音眼神看过去,那样厉害的眼神,一点都没有平时对应向晚时候的温柔和慈爱。 应向晚脑袋里白光轰然而过,眼泪扑簌簌掉下来,她也顾不得梁音难过不难过了,皱着眉头说:“我心里是有怨,怨你到现在还不清醒。信用卡里这么多年钱究竟是你扯不下面子去拿还是你冷静了一个晚上又不愿意去拿了?” 她喉头微颤,“妈。我一直以为无论怎样,你有你的苦衷。这么多年,我一直告诉自己,我是你女儿,在你心里,没人能比我更重要。”她嘶吼道:“但你不是!你宁愿去相信一个欺骗你利用你的人,也不愿意相信一个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人。你甚至可以为了这样一个人,牺牲我舍弃我的所有!” 应向晚觉得痛极了。这么多年,三个人之间那堵墙轰然而塌,墙后那些可怕的东西便纷涌而来。她脑海里一时间掠过很多画面,梁音哭着对她说对不起的,说爱她的,叫她宝贝,跟她撒娇的…… 梁音爱自己吗?肯定是爱的。只是,她更爱赵子航,或者说,更爱她自己。 当那火辣辣的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时,那些熟悉的感觉又来了,痛苦,孤独,彷徨,还有极度的伤心。 “滚!”梁音歇斯底里地吼道。 应向晚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梁音,眼泪决堤一样涌出来,让她看什么都是模糊变形的。她颤着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回了房间。 梁音一个人在餐厅,她用力撑着眼睛,深深呼吸。优雅精致了一辈子,在商场呼风唤雨了半辈子,到头来,连家事都没法决断。 她回想起七年前的那个巴掌,也是这样震怒的时候失手就摔了出去,脑子里一片空白。自此以后,每每看到应向晚在家里敛着情绪乖巧的摸样,都恨不得把自己能有的所有东西都给她,让她能笑得发自内心一些。赵子航是他们母女之间的天堑,她想要一个家,应向晚不接受这个人。两个人濯旋斗争妥协,最终坏了的东西就是坏了。赵子航给她无数的安慰和关怀,那些都是她渴望的,不知觉沉迷进去,就真的是死心塌地地爱上了。 对于应向晚说的牺牲,很多时候是梁音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然地就偏向了赵子航。也是,沉迷于那样美好的爱情里,很多事情便看不清了。 …… 中午,应向晚没有下楼。 梁音没什么心情,却依然翻出冰箱里所有的东西,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饭。她亲自上楼叫应向晚下来吃饭。 相对而坐,只有筷子偶尔触碰到磁盘的声音。盘子里升腾起的袅袅热气,也暖不了什么。 “下午你跟我去银行。” “恩。” 梁音抬眼看到应向晚一边的脸还是肿的,两只眼睛也又红又肿,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明天你回学校吧,这里的事情我能处理好。你放心,不会让你过苦日子的。” 她心里想的是让女儿安心回去读书,但话说出来不知觉却变了味,应向晚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缓缓抬眼看她,很快又垂下眼帘,她淡淡道:“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过得挺苦的。” “那你就滚回你爸那里去。别跟我一起!”梁音咆哮出声,“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心血,你从来都不懂体谅体谅我,既然觉得苦就去找你爸,反正他现在也比我们有钱。” 应向晚胸口直发酸,连着喉咙都是苦的,她极力撑着眼睛要把眼里的湿意逼回去,张了张口想说话,最终还是算了。这样的争吵毫无意义,当年因为赵子航梁音也这么说过,忍下来就过去了。 但她还没有意识到,现在的梁音已经不是年轻时候任性冲动为了自己不顾一切了,她现在是被逼到边缘而在四处寻求发泄。吃完饭,放下碗筷,无声地回房间。 应向晚看着浴室镜子里的自己,哪有昔日光彩神气的模样,拧了一条冰毛巾边敷脸边发呆。宽敞的浴室里,全是瓷砖透出的冷,她觉得疲惫。 后来,应向晚没有等到第二天才走,当天下午一到银行办完抵押贷款她就飞回榕城,在银行门口跟梁音分别时,竟连一句再见都不想多说。 第四十一章 减肥 回到学校后的应向晚像变了个人似的,成天单独行动,上课吃饭自习工作全一个人,就连群里嬉笑怒骂她也不怎么搭腔。大家私下里都来找她聊,她一律回复:换季心情不好。 这天,格桑桑被终于是受不了了,在图书馆逮住她。 两人回宿舍的路上,她磨磨唧唧,勇气鼓了又鼓,正想张口,应向晚先说话了。 “我妈跟赵子航离婚了。殃及池鱼,我跟她的关系就跟当年她即将迎娶赵子航没什么两样。” 格桑桑对那段日子可有印象了,别说她,整圈子的人都该有印象。 应向晚每天都在跟赵子航斗智斗勇,敌人老奸巨猾总能适时挑起战争,应向晚被说些难听的找他们哭哭啼啼算是轻的。她最有印象的是有一次台风天,外面狂风暴雨,应向晚湿哒哒地站在她家门口,脸是又肿又歪,她吓得当场就抱着她哭。 “一眨眼都这么多年了。我都不知道还能再绕回去,体验体验梁音的歇斯底里。这么多年都习惯了她和蔼可亲的仁慈摸样了。” 格桑桑赶紧拉住应向晚的手,“我还像以前一样陪你。” 应向晚心里又酸又疼,不成声调地应了声恩。 “这周我们去吃顿好的吧,开心一下。” 应向晚顿了半晌,突然回头对格桑桑说:“我变成穷人了。” 格桑桑还莫名其妙地反映不过来,她空荡荡地说:“赵子航弄光了梁音所有的财产。” “没关系没关系,我请你吃。你想吃什么我都请你吃,大不了我以后不那么乱买衣服了……” 应向晚看着面前紧张又担心的脸,那些不成安慰的话就像暖流一样注入心间,给了她别样的力量和勇气。 “别私底下去找吴熙和陈扬。这事情他们帮不了,不想给他们添乱。” 格桑桑心底的小心思一下子就被扑灭了,垂头丧气地应了个恩。 两人走到宿舍楼底下的时候,柏铭涛来电话了,应向晚接电话的时候顺便看了眼时间,还真是准时。 “晚晚。回宿舍了么?” “恩。在路上。” “又是自己?” “我去超市买牛奶你喝不喝?”旁边人说的话已经回答了柏铭涛的问题,应向晚不是自己。 “鲜奶。”应向晚说着把饭卡递过去,“我这儿等你。” “桑桑吗?” “恩。” “晚晚。”柏铭涛叹气,“为什么还是不开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没有。” “我很担心你。” 应向晚听着那头有些急切焦虑的声音,不自觉软下口气:“就是特烦。可能是换季了,心情波动。别担心,没事的。就当大姨妈来了……” “一点都不让人放心,还好就快回去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什么好不放心的。” 两人正聊些有的没的,格桑桑就跑出来了,应向晚接过牛奶拎在手上看了眼,“我喝低脂的……” “我记得你就喝这个的啊!” “我……啧……最近在减肥啊!” “啰嗦!我给你换去!” 应向晚看着格桑桑搜地一声跑掉的背影摇头,电话那头却是阵阵低笑。 “你笑什么!” “是不是发胖了心情一直这么低落?减肥倒的确不是一两天就行……” 应向晚不想让他知道家里的事情,现在有了好借口索性将错就错:“胖脸上不好看。” “噢?一会发张照片给我看看?” “你无聊不!” 明明她翻着白眼的嗔怪,柏铭涛却很认真:“我很想念你。”简单五个字,让应向晚心窝蜷起,什么不高兴都暂时烟消云散了。 她低低道:“那你赶紧回来啊……” 柏铭涛眼神暗下去,“项目出问题,可能要延后回去了……” 应向晚一阵失望,但依然安慰道:“没关系。事业重要。” “你开心一点好吗?”柏铭涛又把问题绕回去,他敏锐异常,深知应向晚不可能因为发胖这种无聊的事情低落一整个星期。 “恩。一会发照片给你,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不开心。”应向晚反应也是个快的,没忘记圆谎。 “晚晚。我们学着分享彼此的心事好吗?” 应向晚愣了半晌,含糊地应了个恩,然后随便扯了个借口便挂了电话。 回到宿舍,她早早爬上床看着天花板发呆。胡思乱想了半天,什么都回忆过了,什么都想过了,脑子里那些场景的主角才轮到柏铭涛,她心里暖了暖,也不算是没有安慰的。想罢,她掏过边上的手机自拍了几张照片发过去给柏铭涛,还附上信息:现在是大饼脸。 电话那头的柏铭涛收到信息不禁莞尔,也自拍了一张过来,附上信息:我们是夫妻脸。 应向晚倏的脸就红了。 柏铭涛又发信息过来:是不是想我,所以孤枕难眠。 应向晚;…… 柏铭涛:我请求视频通话。 应向晚:驳回。 柏铭涛:就看看你…… 应向晚:我在床上。 柏铭涛:你刚床照都发了…… 应向晚:我睡了。晚安。 柏铭涛看着这句结束语,无奈地回复晚安。心里却怎么都安不下心。随即拎起电话打给阮艳,“你帮我查一下晚晚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尽快。” ------题外话------ 不好意思啊。最近两天下雨一下学校的移动wifi就抽风了… 现在全部补上来。 然后谢谢大家支持~求留言求收藏啦~ 鞠躬~ 第四十二章 你是我的幸福 窗外的夜空像是被铺满了碎钻一样,银河闪耀。柏铭涛靠在沙发上,思绪飘了很远很远。 阮艳第二天就把收集到的信息一字不差地禀报给柏铭涛,他坐在宽大的椅子里,不说话也没有变换表情。直到阮艳问他:“有什么需要做的吗?” 柏铭涛才从靠背上缓缓坐起来,“订最快的机票。” “可是下午……” “订往返票。” “好。” …… 资本论是应向晚最讨厌的课,没有之一,这种课一般都是被她拿来干自己的事儿或者玩电话玩掉的。最近,她终于是又玩腻了俄罗斯方块,改玩2048,玩着玩着心情就能好些。 正算着方块移动的方向呢,电话就震动显示短信。她看到内容,吓了一跳。 因为,柏铭涛说:中午一起吃饭,我在北门等你。 应向晚:你不是说要推迟回来么,怎么提早了? 柏铭涛:临时回来取重要的东西。 应向晚看时间,还两三分钟就下课了,教学区离北门特别远,便跟柏铭涛说:“你到东门等我吧。我这里东门比较近。” 柏铭涛:放学了慢慢走出来,别激动的就用跑。 应向晚:你不要脸! 柏铭涛:你自己以前跟我说每次资本论一下课你就激动得疯狂跑,深怕马列主义荼毒你的品格。为什么会是我不要脸…… 应向晚捏着电话的手都发白了,咬牙切齿的样子又愤恨又无奈。她还以为柏铭涛的意思是她会因为自己回来而激动的…… 但实际上,她真的有点儿激动,而且心情也特别好。还没下课就把东西都收拾好了,然后对着手机等时间。那熬人的钟声一响起她就往校门外狂奔,远远看见柏铭涛的车,脸上的笑挡都挡不住。 柏铭涛看着坐在副驾驶室上直喘气的人,眼角眉梢都是宠溺和淡淡笑意。 “让你别激动吧?” 应向晚恶狠狠瞪回去。 柏铭涛轻轻拍她的背,温暖的手掌抚在背上,她紊乱的心跳莫名其妙的就不那么狂乱了。 不一会儿,她回过头望着面前正看着自己的人,温柔平和的眼,好看的五官。应向晚缓缓向前探,把嘴凑到他唇上,轻轻应下一吻。 柏铭涛回吻她,不激烈,但有很浓的情欲。 良久,两个人才分开。静静对望一眼,都笑了。 午饭是在附近的商场顶楼解决的,很简单的私房菜。 “晚晚……” “恩?” “我两点的飞机。” 应向晚手里的筷子顿住,她看着柏铭涛,有好几秒说不出话。但那双眼波平和的眼睛,这样歉意又愧疚地看着她,让她根本不敢表现出难过和沮丧。只是笑笑问:“你不是说要取重要东西吗?赶紧吃好饭去取,别误机了。” “我让阮艳帮我取了。” “也不叫这边的人帮你快递过去。这样来回多折腾啊,还费成本。” “可以看看你啊……”柏铭涛叹气,“晚晚。我知道你心里不太高兴我总不能陪你,我会尽量多抽时间。” 应向晚愣了愣,又眨眨眼睛,她没怎么在意柏铭涛后面半句说了什么,但前面半句倒是让她心思活了起来。好半晌,她才不敢相信地问:“其实你根本不需要特意飞回来的对吗?” “……” 应向晚感动得眼睛发热,她的双眼一直望进柏铭涛眼底,鼻子有些发酸地说:“你这样折腾地飞回来陪只为了陪我吃一顿午饭,我还有什么好不高兴不满足?” “你最近都很低落,或许是我太忙了,都没有足够时间陪你。”柏铭涛双眸温柔又宠溺。 “太忙了,有点累。”应向晚垂着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别这么累。大学要多享受,多体验。你找不到工作我一定会收留你,放心好了。”柏铭涛笑着说。 应向晚白他一眼,“一定不会沦落到你来收留!” “我不希望你太辛苦。如果,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我没办法让你一直开心,我也会很不开心。” “恩。”应向晚点点头,然后舀了一勺南瓜羹到柏铭涛嘴前,看他吃下去后,才说:“你一直让我觉得自己很幸福。” 柏铭涛看着应向晚,笑得云淡风轻,却没有说话。 应向晚牙齿咬着下唇,在他的灼灼目光下半晌才开口:“铭涛。” “恩?” “谢谢你……” “傻丫头……” …… 午饭后应向晚死活要送柏铭涛去机场,柏铭涛劝了好久终究抵挡不住女朋友的热情,半路调转车头往机场开去。 阮艳老早就等在候机大厅,应向晚冲她点点头,然后说:“谢谢你帮我照顾他。” 柏铭涛和阮艳显然没想过应向晚会说这样的话皆是一愣。 “应该的。” 柏铭涛紧了紧揽着应向晚腰的手,偏过头轻轻咬她的耳朵,“谢谢娘子关心。” 应向晚瞬间脸红到脖子根,无奈柏铭涛还要一脸幸福的笑得清朗。 进安检前,柏铭涛用力拥住她,也不顾机场这么多人就来一个法式舌吻,缠绵悱恻,情谊绵绵。末了,他把脸埋在应向晚颈子里用力嗅她身上干净清爽的沐浴露香味,低低唤她:“晚晚……晚晚……” 应向晚手放在他的后背上,匆匆而过的人群都在她眼里成了幻影,只有他的声音清晰。 “你一定天天都开开心心的。” “好。” “幸福依然是值得期待的。” 应向晚闭着眼,笑着轻轻点头,“恩。” 你就是我的幸福,她想。 第四十三章 大爱无声 应向晚从机场回来以后,心情骤然好了很多。前几天的郁闷低沉一扫而光,脸上又开始有淡淡的微笑,眼里的神采重新飞扬。 柏铭涛知道了应向晚家里的事情后,一直在等她开口说,等她一场发泄,但是她一直什么都没有表露。柏铭涛意识到,应向晚的自尊,独立和坚强,比自己想得更甚。他也不说,就是开始隔三差五地给应向晚送东西。让她开心或许不是那么容易,那保证女朋友的生活质量总是容易的。 这天,应向晚在申通快递店里,看着眼前的快递彻底傻眼了。她认真确认了快递单上的信息,没错,收件人是自己,寄件人是柏铭涛。 “这什么东西啊?”她皱着眉头问快递小妹。 “不知道呢。你拆开看看呗。” 应向晚深深呼吸,然后在旁人怪异的眼神中签下了这个大概有洗衣机这么大的快递。 “能借我把刀么?” “能。”快递小妹递了一把裁纸刀过来。 应向晚把箱子打开后,随即傻眼,她又掏了掏箱子底部,更是哭笑不得。 因为,柏铭涛给她寄了一整箱水果,用纸皮隔了三层,从下到上一次是榴莲,菠萝蜜和椰子…… 她实在没办法把这整箱子东西搬回宿舍,最后还让格桑桑和尹倩过来帮忙,为了堵住两个人不满的嘴,还给她们没人塞了一个榴莲一个椰子和若干芒果…… 应向晚没法一个人吃完这么多东西,就自己留了些,其他的都分出去。当一个榴莲被顺利地托人带到白磊的宿舍没多久,她就接到了萧远的电话。 “应向晚,你疯了!搞这么一个又丑又臭的东西到我宿舍干什么!我真是受够了!白磊你把那玩意儿给我丢出去!”萧远一边咆哮一边指挥着白磊干活。 “……我好心好意……你!拿回来还我!” “还你就还你!熏得整宿舍臭袜子味儿,你是想谋杀我吗!” “……” 还好,白磊很快就从几乎要丧心病狂的萧远手中抢过了电话,说:“别理他。我晚上准备坐在他床上吃榴莲。谢啦。” 应向晚除了听到他的道谢,还听到萧远在旁边嘶吼你敢把这东西弄上我的床我就弄死你! 她挑眉,露出一种很诡异的表情,又用很诡异的声音说:“我觉得他只是想找个借口‘弄’你……” 这次白磊没有再站在应向晚的立场,很利索地挂掉了电话。 应向晚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显示,仿佛听到那边斗殴的声音。 她笑了笑,便赶紧打电话给柏铭涛。 “我今天收到了一个类似于惊吓的快递……” 柏铭涛顿时僵了,佯装淡定:“什么?” “榴莲……菠萝蜜……芒果……我在快递店拆的包,人以为我在宿舍过家家……” “你自己说你喜欢吃菠萝蜜和榴莲,我只是以一个厨师的眼光再给你搭配了一种口味不这么相近的水果而已。” “……”应向晚的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但她心里特别特别暖,那种感觉再好也没有了。 “又不喜欢吃了?”柏铭涛听电话那头没反应,立刻从椅子里坐起来,紧张地问。 “不是。下次别寄这么多。白瞎了那群吃货,不来帮我扛快递还嫌榴莲味儿跟臭袜子似的。” “哈哈哈哈哈……”柏铭涛笑出来。 “我晚上削了五个芒果,才把我的碗集满了一碗芒果丁,倒了一杯原味酸奶。美死我了。” “我也想吃。” “你回来我做给你吃。” “我记下了啊……” “恩。犒劳犒劳你。” “真想犒劳我?” “对呀。” “说句好听的话。”柏铭涛低笑着说。 “……我说话一直很好听。” “我要话好听,不是声音好听……” “你最疼我了。”应向晚笑眯眯地说。 “恩,还有呢?” “最好了。” “还有呢?” “最帅了。” 柏铭涛心里都要美死了,脸上的春风得意神都挡不住,“还有呢?” “……”应向晚已经找不形容词了。 “恩?”柏铭涛扬着声调,懒懒的尽是风情。 “再说我就要吐了……”应向晚说完自己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下子轮到柏铭涛郁卒无语了。 但,无语归无语,这每天他打电话的时候能感觉到之前那个跳脱的应向晚又回来了,他心情也好得不行。琼市的在建项目预算和实际成本有相当大的出入,成本预算部,财务部和采购部每天都在通宵达旦地加班,柏铭涛压力不是不大,这么大的项目出了问题很容易给资金流带来麻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应向晚,他似乎没之前那么焦躁了,心里很平稳,一步一棋,走得很稳当。 他依然时不时给应向晚寄礼物,但却不只是来自琼市,甚至是来自世界各地的。 应向晚隔三差五去取快递,各个快递店的人都要认识她了。柏铭涛还既过一张照片给她,那张照片是之前自己发给她的“床照”,跟他的照片p在一起,明明两个人在不同的背景,不同的状态,但那两张照片却格外契合。她把照片放在钱包里,一打开就能看见。 第四十四章 地摊小组 格桑桑最近总想一出是一出的,先是怂恿应向晚去发传单,后是怂恿她去申请贫困生,现在又来拉着她去摆地摊…… “这都快夏天了,你看那步行街生意好的……我暑假想去云南,你就陪我赚点外快吧好不好?”格桑桑扯着应向晚的袖子撒娇。 “……” “尹倩已经答应我了噢……你舍不得丢下我们两个吧?” 应向晚想了想,反正最近那么穷,那就摆摆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道:“好吧好吧。只是拜托你能不能别再扯着我的袖子。” …… 于是,摆地摊计划就算是敲定了。三个人特意挑了个晚上到学校生活区里的步行街认真地晃荡了一整圈,看了店铺还看那些学生摆在街口的地摊,看人流量和各类商品的受欢迎程度。这虽然是个超级小型投资,但三个人都激动得要死,当天晚上就商定出来要卖什么东西,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去农贸市场进货。 第一次做生意,应向晚算是彻底贯彻了经济学里最精髓的理念――利润最大化。 所以,格桑桑要打车的时候。 应向晚一把揽住她,“如果打车……应该是要算成本的吧?或者……你自己付钱……” 尹倩:“恩。没错。” 格桑桑:“……” 格桑桑要吃麦当劳的时候。 应向晚说:“我们的成本大概会增加六十……” 尹倩:“我也觉得。” 格桑桑:“……” 应向晚又说:“这时候,我深刻体会到人脉的重要性……” 尹倩和格桑桑都不能理解地看着她。 她淡然地说:“其实萧远的车在前面那个停车标志下面……” 尹倩和格桑桑一脸惊悚的表情看着应向晚,然后缓缓竖起大拇指。天知道,她们在这么大的批发市场里走了五个多小时是有多么累…… 她又淡淡地说:“我答应他如果利润率超过百分之七十会请他吃饭,所以他其实获得了我们三人合作的外部收益……” 尹倩和格桑桑已经风中凌乱了。 三个人组成的混搭创业小组就这样在当天晚上开张了,在街头抢了个位置东西铺了一地。 格桑桑和尹倩负责看着摊子收钱什么的,应向晚负责疯狂拍照片,发朋友圈和微博,甚至不太要脸地了学生会官微。虽然官微不能直接转发,但白磊那边改头换面写了个自主创业的励志篇发在微博上宣传,顺便还在微信公众号里也宣传了一通。一时间各路的朋友都来询问,应向晚瞬间变成手机客服…… 就连柏铭涛都来凑热闹,微信里复制过来应向晚发的小布偶照片,问:“老板。长颈鹿多少钱一只?” “五十块!” “那我要买一只送我女朋友。你觉得哪个颜色最好看?” 应向晚看着手机笑得眉眼弯弯的,一脸腻死人的甜蜜蜜,但嘴上却不饶人:“油嘴滑舌!” “每天都看不见你,若我再不说点好听话哄着你,你不要我了我怎么办?” “我要是不想要你了,你哄着也没用!” “……”柏铭涛发了个叹气的表情。 应向晚挑挑眉,发了个拥抱和亲吻的表情。 “留一对草绿色的吧?” “留着干嘛?” “我们一人一个。” “不要这么幼稚好吗?你都是快要三十的人了……”应向晚无奈。 “你不喜欢吗?我觉得长颈鹿还挺可爱的。” “我从来不玩布绒。里面全是螨虫脏死了,摆在那儿我都嫌沾灰尘。” “你就不能委婉一些拒绝我吗?” 柏铭涛被这样无情直接地拒绝感到很没面子,还很无奈。应向晚这样的女孩子,虽然是骄傲得像公主一样,但绝对不能把她归类为娇滴滴的淑女型公主,她是又狂又野的丫头。 “好吧我错了。过来,我给你个拥抱。” 柏铭涛眼底露出笑意,发了个拥抱的表情。心里却越发想念应向晚,想着回来时候非得把所有的份儿都抱回来。 应向晚没有回复她,因为梁音打电话来了……她看着闪烁的手机屏幕,心里有一丝惊喜还有点紧张…… 第四十五章 喜怒无常 她接起来,低低地唤了一声:“妈……” 梁音开门见山:“你摆地摊去了?” “啊?” “就算家里现在不太好,也不至于让你操心成这个样子。你不好好读书成天搞七搞八做什么?” “什么啊?什么搞七搞八的?”应向晚莫名其妙的。 “你不是摆地摊去了吗!” “是啊。那怎么了?” “你书不好好念摆什么地摊啊?你下学期都大三了,财经新闻还看得迷迷糊糊的,去摆什么地摊?”梁音一副教育的口吻。 应向晚怔了怔,随即解释道:“我也就是跟格桑桑突发奇想就体验体验,想锻炼一下……” “这有什么好锻炼的!你……是不是缺钱花了?” 应向晚眼睛一热,声音低低地说:“没有……” “那就别去再去了!好好读你的书,别成天想七想八的!” “我就体验体验的……”应向晚嘟哝道。 梁音陡然声音提高了八度,尖声怒吼道:“体验什么!要传出去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少这边给我萝莉啰嗦!你现在都多大了?你能不能为家里想一想?我们这样的家庭是要顾及脸面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只懂为自己着想?我告诉你,再怎么样我都缺不了你吃穿。你急什么?你说你急什么!多大了还不知道分寸……” 应向晚被这样的喜怒无常吓了一跳,又利又硬的话像一把尖刀刺进心里。多大不了的事儿?需要把自己说成这样呢? 眼泪怔怔地掉下来,她背过身去,用力撑着眼睛,路灯在自己的视线里柔化成模糊的斑晕。 “我之前在乐一的卖场里做义工难道会比摆地摊显得更了不得吗?我就体验体验有什么丢脸呢?”应向晚喃喃地说。 “随便你!你就是虚荣,一心只有荣华富贵。只懂要过好日子!” 应向晚又伤心又愤怒,她容不得任何人随便指责诬陷自己,尽管那人是梁音。她顶嘴道:“是啊!摆地摊是为了追求荣华富贵。你这么受不了贫穷和被欺骗,要不要也来?” 梁音没有再歇斯底里地回应,因为她挂断了电话。 应向晚看着屏幕渐渐暗下去,缓缓蹲到地上,把脸埋在胳膊里痛哭。 格桑桑和尹倩刚才就看着她接电话去了,一时间也没注意。等她回来的时候,两个人看到她又红又肿的眼睛都吓了一跳。 “没事。”应向晚提前制止了他们的问话。 直到大家收摊回宿舍,她都没再说过一句话。格桑桑猜到了一些,但在应向晚这样的状态下怎么都问不出口。 后来,快睡觉的时候,应向晚看到手机里有银行信息提示,是梁音给她转了钱。 应向晚用力吸气,又骤然呼出。 她不缺钱,她的储蓄卡里还有钱。 但是,梁音不懂。第二天早上正好有体育选修课,应向晚跟格桑桑还有尹倩一起修的羽毛球。 她们三个都是属于懒得动的那种类型,眼看着场地都被抢光了,就在室内田径场的角落里坐着。 “我们昨天卖了好多好多东西,今晚上都没什么可卖的了……”格桑桑得瑟地说 “明天不是周六吗?晚上先卖被,明儿早晨去。” 尹倩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支支吾吾道:“我……周末白天都要去家教……两天……” “那你去家教被。我跟桑桑去啊……”应向晚满不在乎地说。 “额……那下次我多干点别的……” 应向晚回过头去,挑着眉心问:“你没毛病吧?计较什么啊?周末你好好去做家教,晚上过来帮着就行了。进个货又不是什么大事。” 格桑桑偷偷比了个耶。尹倩如释负重地回眼跟她比鬼脸。 应向晚无聊就摸出手机折腾,点开朋友圈里昨天发的照片,看了很久,梁音的话在脑袋里一遍遍地过。她心里骂了句马勒戈壁,哪里丢脸了!然后,就翻出聊天框继续跟柏铭涛聊天,早晨自己醒来眼睛肿的不像话手忙脚乱地敷眼膜,连个早安都没回复他。 “早安。” 柏铭涛:这都不早了…… 应向晚:早上人仰马翻的,现在体育课好不容易歇下来。 柏铭涛:怎么了? 应向晚:上课差点迟到,还等不到小绿,我一路狂奔的。 柏铭涛:看你懒,每天按好几次闹钟。 应向晚:赖床有利于身心健康。 柏铭涛:以后我每天打电话叫你起床,跟你聊聊天,你就不会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 应向晚不觉莞尔,眉眼舒展开来,心里骤然烟消云散。 第四十六章 空欢喜 她回复:“好啊。要我没起来就怪你电话没打准时。” 柏铭涛:一定能准时。因为我想一起床就听见你的声音。 应向晚一头扎进蜜罐子里,闷得咕噜咕噜直冒泡,啥声音也没了。 两个人聊了些有的没的,柏铭涛突然问:“你那地摊还摆着么?” “摆啊。” “你那送货上门送得过来吗?就你们三个小女生,要人家买多了你们怎么办?” “能买多少啊。再多也多不了哪里去,反正忙得过来。” “能赚够请我吃饭的钱吗?”柏铭涛低笑着问。 “法国大餐高级日式料理肯定是请不起。麦当劳什么的还是可以负担的。” “自己做一顿给我吃吧……” “我毒死你!” “谋杀亲夫。” “……” “记得欠我一餐啊……我要去工地,晚上给你电话。” “恩。注意安全。” 说完,应向晚还发了个拥抱的表情。 下午,张建给应向晚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刚下课。看是陌生号码就特别客气,“您好,请问您找谁?” “您好。请问你是应向晚吗?” “是的。请问您是?” “噢。我是柏远地产的后勤部人员张建,我们想跟您购买三百二十个布绒。” 应向晚懵了,柏远地产……买三百二十个布绒…… 她支支吾吾地问:“三百二十个?” “对。要长颈鹿款式的,单价五十块钱的那种。” “我们没卖……”那五十还没说出口,应向晚就反应过来了,是自己跟柏铭涛说五十块一个的。于是赶紧说:“噢。好。那你们什么时候要?” “不急。五月之前都行。” “我这边弄好给你电话行吗?” “可以的。麻烦你。” “不会不会……” …… 应向晚挂了电话后,没忘记先给柏铭涛发信息表达一通自己的高兴之情,然后就是疯狂给尹倩和格桑桑电话告诉她们消息,她们两大概都高兴疯了,一个不停地问真的吗,一个不停地尖叫。 应向晚是个急性子,正好碰上周末,周六早上跟格桑桑一次性就把东西给采购好了,因为买的多,老板给了更低的批发价,两个傻妞嘴都快裂没边儿了。周一早上应向晚跟张建联系后他说马上过来取,她再次目瞪口呆。格桑桑和尹倩则在旁边了不拢嘴。 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地摊小组收入了快三千块钱。再加上周末生意好,核算着开张没几天就赚了接近四千。大家心情都特别好。 晚上,应向晚给柏铭涛打电话的时候简直要乐不可支。 “就这么高兴啊?”其实,柏铭涛心情也很愉悦,这种办法既让应向晚高兴,又能让她赚到钱。不尴尬,不伤感情。 “当然啦。我赚了一千多块钱!”应向晚美滋滋的。 “才一千多?利润率太低。”柏铭涛心算是相当厉害,就那三百多个布绒都一万多块钱了…… “有百分之四十这样,还是除掉了去聚餐什么的钱。噢对,那个长颈鹿是给张建算15块一个的。” “别人说的果然对,要宰就宰自己人,前几天我问你买你开价五十。”柏铭涛调侃道。 应向晚撩了撩眼皮,嘿嘿地笑:“那我们柏总看起来不是像冤大头么不宰白不宰。” “我受到了精神伤害你要弥补我。” “弥补什么?” “我这周四回榕城,那天晚上陪我吃饭。” 应向晚瞬间张大嘴巴成一个o字,她是激动的。 柏铭涛没听到他想要的反应,立刻沮丧着声音,“不能来?” “没没没……我激动的……”应向晚一说完耳朵就热了,又立刻解释道:“就话题转的太快有点没反应过来。” 柏铭涛自觉忽略了后面的话,轻笑着问:“想我了吗?” 应向晚梗了会儿,然后老实地点头,“恩!” “我也想你……” “那你回来的时候抱抱我吧。” “可以也吻你吗?” 应向晚红着脸低低道:“可以。” 柏铭涛这说好的一个星期的出差,硬是去了二十来天。虽然特意飞回来陪过应向晚一次,但掰指一算也有半个多月没见面了。他们还是热恋期,这种煎熬只会让那热变得撩人。 应向晚一整天都坐立不安的怎么都安静不下来。幸好后来辅导员给她派了超级艰巨的任务,现在商学院的学生都是分在不同的宿舍楼住的,学校的后勤管理中心要对宿舍进行重新分配,自然整个学院都要大搬迁。应向晚看着整学院接近两千号人的名单头昏眼花,一时间也就没空去想柏铭涛了。 一忙时间就特别容易过。 柏铭涛一下飞机就发信息给应向晚,“对不起。临时有重要饭局,等我电话。” 应向晚听到电话响,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伸手摊过旁边的手机,眼珠往下放看了一眼信息,简单回了一个:好。 柏铭涛:你再这么敷衍我我会要你好看。 应向晚:你再这么待一个晚上明天飞走我也会要你好看! 柏铭涛坐在车上,看着电话屏幕,笑容一层层荡漾开来。 ------题外话------ sorry各位。这几天移动又属于抽抽更健康那种死状态。一直没网。打10086n次投诉。终于有网了==! 除了补齐之前的以外多发三章这样儿… 鞠躬~大家多多支持~ 第四十七章 无语的点名 折腾了一晚上,应向晚终于是排好宿舍了,眼睛离开屏幕就开始泛花。模模糊糊地撇一眼右下角的时间,竟然也快十点了。正想给柏铭涛发个信息呢,才发现他已经发了好多条威信。 “实在走不开。明天下午过来接你过周末。” “生气了?” “不要生气,我真的走不开。” “宝贝……不要生气好不好?” …… 应向晚撇撇嘴心里是不大乐意,但他态度这么好自己也就没理由发脾气,只好叮嘱他:“我没生气,整学院要搬宿舍,我排了一晚上才看到信息。你少喝些酒,一会不要自己开车回家。” 柏铭涛在纷繁杂吵的包厢里,眼前环肥燕瘦都不能让他有兴致,举杯推诿时候的心不在焉只有他自己知道。终于接到信息,不禁松口气。 “明天来我公司。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其实,此刻,他只想把应向晚抱在怀里,即使什么都不说也觉得安逸。 应向晚:好。明天下午只有两节课,上完课我过去。 柏铭涛:我让司机来接你。 应向晚:好。 举着手机顿了顿,应向晚又回了两个字:抱抱…… 柏铭涛看到后面一条短信后,心花怒放,但凡有人来敬酒都来者不拒。 周五中午。应向晚放弃午睡时间,在宿舍倒腾芒果酸奶。上次答应了要做给柏铭涛吃的,她一点都没忘。切了两个芒果,放在特百惠的小碗里封着,酸奶先不开,不然怕整碗提到他公司都恶心得没法吃了。 这个学期的课真的是多得人神共愤。周五还要安排六节课,应向晚对着课表仰天长叹。还好这最后两节是思修,属于自动被化为那种除了身体以外全都是自由的课。她看两眼课表,再看两眼,眼珠转两下,再转两下,终于还是决定逃课。 应向晚正准备打电话给学委,让她帮兜着,白磊就先一步电话来了。 “周天的学院五四表彰会要你们安排座位表。东西都在你邮箱里。晚上给我。” “明天给。” “晚上。”白磊斩钉截铁。 “好吧。我安排给唐奕,你回头找她。” “下午思修课你马上折腾完给我不就得了,我还多给你期限了,你这样一安排我又得麻烦一回。”白磊超级无奈。 “我下午没空!要出去!”应向晚恶狠狠地说。 “约会?” “关你p事。” “好吧。但愿老师不会点名。”白磊自顾自恩了一声,然后用怪异的口吻道:“祝你好运。” “你被萧远传染得病不轻啊!恭喜你!”应向晚说完就掐断电话,在她的字典里这叫先发制人。 而事实上,等应向晚洗头洗澡完毕,着装完毕,收拾完毕慢悠悠地出发后,她刚在西门拦到的士,屁股才坐上那座椅,格桑桑的催命电话就来了:“你在哪里啊!老师今天肯定是被她老公甩了,点到名字起立给她看啊。你快点给我摸进来!她放话翘课是死刑啊!” 应向晚跟司机说的地址被硬生生掐断,换成了:“逸夫楼。谢谢。快点师傅!” “我不懂走啊……”司机回过头无助地看着她。 “直走前面十字路口右拐到底。快点啊!师傅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倒是开快点儿啊……” 车一停下,应向晚就撒足狂奔。 “你们在哪儿啊!我这样怎么进去。”应向晚边跑边给格桑桑电话。 “我们在最后面,我就在最右边的门靠最里面一排,一进来就看见了。你快点!快点到你了!”格桑桑捂着嘴怒吼。 应向晚没声儿了,代替格桑桑听觉的除了老师的点名声还有一阵风声以及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的声音。 “她更年期提前吧?我赶着去约会啊……卧槽。”应向晚边喘边骂。 这危机过去了倒是让她松了口气,但莫名其妙的这老师点到应向晚前面一号的时候说:“我看同学们都挺自觉的,后面我也就不点了。”应向晚两眼一翻差点昏过去,而且在昏过去之前极力要拽过格桑桑的书朝讲台上扔,幸好被格桑桑用力拦住了…… 总算是熬了两节课,应向晚也把座位表画好了让格桑桑转交给白磊。要走的时候,格桑桑还不忘记提醒她:“明天家教机构的面试不要忘记啊!” “晚上再发个信息提醒我!”应向晚边跑边说。 第四十八章 情难自禁 本来要给柏铭涛惊喜的没给成,现在他司机在外头等着自己,她一想觉得图个方便就不计较刚才那一翻穷折腾了被。 没想到来接自己的竟然是阮艳。她说话妩媚动人,声音丝丝入扣让你不注意都不行,感觉她这人说着谎话,人家明明知道也愿意信。 “柏总在见客户,他本来想来接你。” “恩。没关系。”应向晚回过头笑着应。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话,突然应向晚问了句:“你们公司有勺子么?” “什么?” “吃东西的勺子。” 阮艳心思通透一下子就明白了,“你给柏总带了吃的是吗?一会直接给我吧,他有专门的餐具。我盛好送到办公室。” “噢。那谢谢你。” “应该的。” 到了柏氏,阮艳没忘记先替过应向晚手里的东西,然后领着她去坐专用电梯一路往上,两个人正走到门口就碰到柏铭涛跟一群人一起出来了。 他着一身深蓝西装,领带打得十分工整,他正在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面带淡淡的笑容,自信从容。应向晚的眼神一直跟着他走,心脏紧紧缩在一起震颤,原来,这么想念他。 阮艳把应向晚拉到一边,对着过来的人点头招呼。柏铭涛也只是分一个眼神过来看了应向晚一眼,便继续把客人送到电梯口。待客人走后,他边往回走边跟下属交代事情,“任务就是这样,你们尽快做出成品给我。都去忙吧。” 其他人也要这一路回办公室,因而还是跟在他后面。这次柏铭涛经过应向晚的时候,他有空说一句:“你跟我来。” 应向晚听他不咸不淡的口吻,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还有点尴尬,跟在他后面竟然有些紧张。 直到他身后的人只有她一个,他的脚步更快了,应向晚感觉鞋底几次险险划过裙摆。 进办公室时候,柏铭涛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门合上之时,应向晚被推到门上,柏铭涛的手紧紧禁锢在她腰间,温热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一直没有真正消化的想念,在这一刻化为唇齿间欲望的奔袭。 柏铭涛灵巧的舌头霸道地扫过她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尝过每一方滋味,食髓知味更不知道满足,越发沉重的喘息声从微张的嘴里溢出,整个办公室都是曼妙的爱恋滋味。 应向晚眼帘微垂,心尖如被一个针轻轻扎了一下,有一点痒还有微不足道的疼,握着柏铭涛肩膀的双手收得紧紧的。 柏铭涛吻上她的脖颈,舌尖湿糯温热的气息游走在每一个毛孔之间,应向晚毛细血管里的血液开始奔涌,情不自禁张口轻轻咬住他的喉结。 “晚晚……”柏铭涛紧紧拥着应向晚,喑哑着的声音微颤,他一声声呢喃,“晚晚……晚晚……” 刚才只那样淡淡看一眼,他都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不在焉。应向晚今天穿的正是柏铭涛前些天寄过来的长裙,黑色的欧根纱蓬蓬裙,白蓝撞色的棉麻t,像芭蕾舞鞋一样的湖蓝色编织凉鞋。掩盖了她的外放跳脱,平添了一点另类知性。 他的晚晚真好看。 应向晚整个人溺毙在他怀里,一句话也不会说,只知道脸靠在他胸前蹭来蹭去,像极了小孩子的依恋。 柏铭涛揽着她的手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大步走到后面的休息室,应向晚的背才接触到床,他整个人便覆上来,带着薄荷味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布满了整个房间。柏铭涛跟很多女人上过床,但从未有一个人像应向晚一样只这样跟她亲密无间地亲吻都要发狂。 他低头沿着应向晚的宽领往下蹭,张嘴吮她胸前。他的手伸进她衣服的下摆,游走在她如凝脂般的身体上…… 应向晚已经彻底处于漫步云端的状态,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紧紧回拥住柏铭涛。柏铭涛已经欲火焚身,幸存的理智告诉他不可以继续下去,但是他的欲望告诉他他只想抱着应向晚跟她缠绵。 最终,他也只是重重一口咬在她胸前,留下一片深紫色的痕迹。然后,迅速起身大步走进浴室,嘭地关上门。不一会儿,应向晚模糊里听见流水哗啦的声响,她的意识渐渐清明,脸慢慢红起来。半晌,她起身把衣服整好,然后自行参观起柏铭涛的办公室。 很清新淡雅中式古风,棕黄色的办公长桌稳重大气,待客区的沙发一应木质雕刻,跟茶几和办公桌正好一套。书柜里的书多是精装,而且什么领域的都有,可见柏铭涛修养一斑。墙壁上挂着一幅横向行书――淡泊明志,宁静致远。 第四十九章 尺码问题 有序的敲门声响起,应向晚走过去开门。看阮艳手里的托盘上端着的东西,便冲她笑了下说:“我来吧。” “酸奶不知道是不是要倒进去的,我就没拆。” “没关系,我来弄就好。” 应向晚把盛着芒果粒的水晶碗放在办公桌上,撕开酸奶均匀地淋到面上。 “晚晚!”柏铭涛冲冲淋浴完出来没看到应向晚人影瞬间就慌了,声音不自觉提了两个调。 “哎!”应向晚还没来得及回头,见柏铭涛冲过来大手一张就从后面把自己带进怀里。 他低头细细密密地咬着她的耳朵:“看什么呢?” “带了芒果酸奶给你。” 柏铭涛那是春风满面,坐到椅子上拿起汤勺舀了一口尝,味道不错,便一口接一口。 应向晚双手撑着脑袋,笑眯眯的。 “你哪里看来的这种吃法?还挺不错的。”柏铭涛舀了一勺芒果递到应向晚嘴欠。 应向晚一口嚎进嘴里,边吃边说:“自创的。喂你别全吃完啊,再留一口给我吃。” “哪有你这样的,做给我吃的东西还让我留给你。” “……” 柏铭涛真的吃得一干二净,连滴酸奶都没剩下。他看着边上表情复杂的应向晚,凑过去舌吻。 “我留了一口给你吃……” 应向晚张嘴就咬住他下唇,恶狠狠地瞪他。 柏铭涛依然笑得温柔,闭上眼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晚上,柏铭涛推掉所有的事情,跟应向晚正儿八经约会了一次。一起去吃了一顿奢华自助,应向晚走出自助餐厅的时候一手扶在肚子上,直哼哼:“太饱了……太饱了……” “那不开车了,走一走?”柏铭涛把车钥匙又重新放回口袋里。 “恩。”应向晚眯着眼点头,她真的撑得要吐了。 旁边正好就是商场,柏铭涛带着应向晚从一层的化妆品专柜开始逛,她却没有逛街的觉悟,跟散步似的,随着他带哪儿她就走哪儿,慢吞吞的,一脸痛苦的。 “不喜欢逛街?”柏铭涛终于是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 “太撑了,没缓过来,多溜几圈儿……” 应向晚叹气,她怎么可能不喜欢逛街,在学校里她放生活费的卡和逛商场的卡是分开来的。梁音会把生活费转学校发的那张卡,逛商场的是梁音的副卡,每到周末但凡有一条显示应向晚在买东西的短信,梁音都知道今天不会消停,她会自觉关掉短信提示声音…… “有没有什么化妆品要买的?”柏铭涛回过头来看她,认真盯着她的脸,然后又自己回答:“好像不用。你都不化妆……”他边说边带着应向晚往电梯走。 “别买。我最近得了一种‘一定要用完’的强迫症,桌子上那瓶瓶罐罐多得恨不得自己喝下去。” 柏铭涛捏伸手捏她的脸,恩,又水又嫩,于是,再捏一下,恩,手感真好,于是,再捏一下,来一次用力的…… “你要给我整容是不是……”应向晚皱着眉头瞪他,脸都要被拉变形了。 柏铭涛松手,低头印一个吻在她脸上,又轻又快。 “好捏。” “我也捏你。”应向晚伸出手荼毒他的脸,动作大得人都晃了,柏铭涛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腰,“小心啊,从电梯上摔下去怎么办?” “拉你当垫背。”应向晚笑嘻嘻的。 “不用拉我会抱住你的。” 应向晚的笑容敛住,看着对面这个人深情款款又认真的摸样,她就是笑不出来,更开不起玩笑。 “怎么了?恩?”柏铭涛伸手抚她脑袋。 应向晚摇头,然后侧过身,把脑袋靠在他怀里蹭了蹭。 到女装区。应向晚虽然体力还没彻底恢复,但已经眼睛发亮了,购物的欲望支撑起她残缺的体力投入到逛街这项运动中来。 柏铭涛眼光是好得真的没法挑剔,一挑一个准,应向晚开心的嘴都合不了了。然后,不知道为何逛着逛着就会走到内衣那层……应该说,无论怎么逛都是必经之地…… 电梯到层时候,柏铭涛面不改色地带着她往里走,应向晚立刻拉住他:“诶……我……不需要买这些……” 柏铭涛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恩。是不好意思还是不需要?” 应向晚如被五雷轰顶,一脸扭曲地挤出几个字:“不!需!要!” 柏铭涛的眼神跟x射线似的从上打量到下,再从下巡到上,最终把视线落在她胸前,淡淡地说:“我不太在乎尺码……” 第五十章 fantastic “你!”应向晚整脸红到发紫,耳朵就像后面烧着把火似的烫人,整个人已经处于暴走的状态,“你!你!”她连说了三次你,都没顺利把那复杂的暴躁的心情表达出来。 柏铭涛一把把炸毛的小家伙压到怀里顺毛,“不看就不看了。到楼上运动区看看,上次看你穿运动装也觉得很好看。” 应向晚抖了抖耳朵,气运丹田,深呼吸三次过后,咬牙切齿地说:“不看!” “我都说了我不在乎,你生气什么?”柏铭涛说得理所当然,整脸春风得意,声音温柔得让人没法拒绝。 应向晚气鼓鼓的,一句话不说。 柏铭涛看她一眼,气鼓鼓的样子真像水晶包子,再看她一眼,真可爱,那捏一下吧…… “下午忘记告诉你……恩……it’ssofantastic。” “你……”应向晚回过头瞪着她,半天才憋出:“闭嘴!” “那你好好陪我逛。”柏铭涛挑眉。 应向晚甩手就大步往前走,她现在觉得快疯掉了。 柏铭涛伸手拉住她,低声在她耳边说:“你再不听话,我就在这边跟你激吻……” 应向晚抬头恶狠狠地看着他,可眼前人完全不在意心情甚好的样子,笑得如阳春三月温暖和煦,一双极亮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自己,最让人无法抵御的是,那双眸子里全是宠溺。 她瞬间蔫了气势,又没骨气地自己去牵住他的手低低嘟哝道:“走吧……” 柏铭涛张开五指跟他十指相握,脸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两个人到三叶草,应向晚自己没看上倒是给柏铭涛整了一套,“去试。” “不用。直接拿我的号码就行。”他看了看应向晚拿来的衣服和裤子,恩,还不错。 “试试给我看!”应向晚硬是把东西塞他怀里,然后把他往更衣室推。 柏铭涛无奈,只好老老实实去换。他还在读书的时候常穿它们家的东西,根本不用试,拿着号码绝对合身。 应向晚一个人在外边继续看,这边翻两件那边看一眼,正听见旁边柜台的小姐说:“小姐真是好眼光。这款衣服受到很多人的追捧。刚才那位小姐也让她男朋友去试了这套呢。” “他很少穿运动装,也不知道他穿好不好看,会不会喜欢。” “要不你一会看那位先生出来穿的效果如何再决定买不买咯?没关系的。一定要合适男朋友的才好哦。” “没关系。你包起来吧。” …… 应向晚看了一眼旁边,完全不是她想象的小女生,而是一个很成熟的女性。这样明艳动人,举手投足都是女人味,原来无论多成熟的人,在碰到喜欢的人的时候也是个小女生,她不觉莞尔继续看眼前的tshirt。 “晚晚……”柏铭涛换好出来没看到应向晚,导购员边带他往这边走边还不断地说:“这套真的特别适合你……” 应向晚和旁边的女人同时回头,柏铭涛愣了一下,立刻又神态如常。 “好久不见。艺颖。”他客气又礼貌。 应向晚好奇地看了看旁边的人,这次她看得很认真,认真到连她的眼神都看清晰了。 “你也来逛街吗铭涛。”陈艺颖扯着难看的笑竭力保持风度。 “恩。” “你穿这套果然很好看。”她的神情有些难过还有些自嘲和无奈。 应向晚的视线已经不再在这两个人之间穿梭了,她只定定地看着柏铭涛。 “谢谢。我女朋友帮我挑的。”柏铭涛走过来,拉住应向晚的手,“忘记介绍。应向晚。这位是陈艺颖。” 应向晚撑着标准微笑点头,“你好。” “你好。”陈艺颖打完招呼自找借口说:“我还赶时间先走,你们逛得愉快。” 三个人假情假意地道别。 旁边的柜台小姐急声问道:“小姐。衣服您还要吗?” “不用了。谢谢。”陈艺颖依然保持着风度。 “您再看看,这套衣服真的很不错。” “已经用不上了。”她眼神的光彩瞬间泯灭,牵扯着勉强的笑。 应向晚出神地看着陈艺颖,一言不发。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像凝固了一样,直到导购员问道:“这套可以吗?”僵硬的氛围才背打破。 “就这套吧。”应向晚对导购员说。 柏铭涛安抚似的紧了紧她的手,“我去换下来。” “恩。” 在柏铭涛去换衣服的这段时间里,应向晚除了买好单,还把所有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分析好了现在的情况并且得出自己对这件事情的判断和态度。 “麻烦你帮我包起来,谢谢。”柏铭涛边走边把衣服递给导购员,走到柜台准备开单时候才被告知应向晚已经去收银台买单了。 他站在柜台边,心里一片慌乱。 第五十一章 理智与宽容 应向晚过来的时候,看都没看柏铭涛一眼,径自问柜台小姐:“衣服打包好了吗?” “打包好了。您请拿好。”柜台小姐把袋子递过来,她正要伸手接,柏铭涛快她一步把袋子拎在手里。 应向晚没说什么抬脚离开,他自然跟在边上。商场人来人往,也不是解释和讨论这种事情的好地方,于是两个人都不说话,特别默契地走回餐厅门口提车。 两声“彭”的关车门的声响,两个人皆坐在车里看着前方,表情在昏暗里无法看清。 “晚晚……”柏铭涛回过头低声唤应向晚。 她抬手止住柏铭涛要说下去的态势,异常清晰地说:“如果是还在一起的,你自己选择好。如果是以前的,那就更不需要说了,因为我不在意你的过去。”应向晚也回过头,与他在黑暗中对视,眼睛里的坚定和理智不容退让。 柏铭涛跟应向晚在一起太匆忙,加上这段时间真的太忙,那些莺莺燕燕都被他抛在脑后连清理的空闲都没有。陈艺颖只是众多的一个,而且还不太常联系,他不想事情复杂,在心里绕了绕还是肯定道:“过去的。” 应向晚的目光太灼热,直直看的他心慌,但柏铭涛也只能面不改色应演到底。 “还没断吧?”她的口气竟有些失望,因为不喜欢被欺骗,而眼前这个人睁眼说瞎话还这么坦荡。 “晚晚……”柏铭涛想伸手抱她的,但不知为何突然不敢了,顿了一会,承认:“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了……” “恩。好。那你想清楚了吗?” “不用想。向晚。这个不需要想。”柏铭涛的口气不急但是很坚定,他曾经风流时候真是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 应向晚抿着嘴,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柏铭涛看了她半天,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握她:“向晚。对于我来说,她已经过去了。只有你,是我的现在和未来。” 过了半晌,应向晚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柏铭涛。我们在一起没有太久,你可能对我还不是特别了解。我现在把话摊开来跟你说清楚。我不会跟你出席任何饭局应酬和宴会,你可以带别的女人做女伴,但是你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到夜场的时候,你最好不要跟陪酒小姐发生肢体接触。还有,我是不会把酒后乱性当成一种失误的,那在我看来是荒唐的借口。” 应向晚不是那种喜欢藏事情玩冷战的人,她向来秉持出了问题大家坐下来讲清楚,讲不清楚就散伙。她一条一条逻辑清楚严密直接告诉柏铭涛她的底线,是给他机会,也是警告。 柏铭涛从最开始的紧张到最后逐渐安下心来。 “好。我答应你。”他伸手把应向晚拥进怀里,明明她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发脾气亦或者冷战,却让他胆战心惊。在酒吧里一眼就被她吸引,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在一起,时间越长,越发现她如此耀眼的光芒不仅仅在于她外放乐观的性格像向阳花一样金黄耀眼,还在于她思维独立却依然有女孩子该有的细腻和绵绵情意,亦柔也亦刚。 “我不跟你出席饭局应酬不是因为怕人知道什么的,是我从小跟梁音应酬,已经厌烦了。她应酬要我去我也不去。但是,如果是朋友的聚会我会去的……” “没关系。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们都不做。只要你开心。”柏铭涛低头吻她的头发,心想,这样一是一二是二,什么都跟你说得清清楚楚的女孩子,还有什么好跟她打太极演对手戏。她这样赤城地把底线亮给你,但凡你心里有她,都不好意思再玩声色场里的游戏。 “恩。”应向晚点头,认真谈话的气势早就烟消云散,心尖上绕来绕去只有他说的,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们都不做,只要你开心。 她不是缺爱的人,就这样子,她觉得已经够了,应向晚脑袋顶蹭蹭柏铭涛的下巴道:“我很喜欢你。我有想跟你一直在一起的。” 柏铭涛身形微顿,他没有山盟海誓,往往需要说出来的誓言都是因为当事人没有把握,他在心里知道不要让应向晚失望,已经足矣。 回应应向晚的是更紧的拥抱和极致缠绵的舌吻。 两个人缠缠绵绵,时间差不多时候柏铭涛送应向晚回学校,车子停在北门,她要下车时候,柏铭涛拉住她的手:“明天我来接你。” “明天早上要忙事情,忙完给你电话。” “好。我等你。”柏铭涛凑过来轻吻在应向晚的额角,才放她走。 第五十二章 不知好歹 周六早上应向晚一大早就起来去教育机构面试,学姐郑青为人非常热情,满脸真诚和善意。应向晚试讲的时候有点紧张把两个知识点讲混了,讲完回头看白板上自己写的板书才懵了,胡言乱语地自圆其说。 “没关系,不用紧张。”郑青的声音又温柔又亲和。 应向晚一下子所有的窘迫都没有了,吐了吐舌头,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大体就是这些,有两个知识点讲混了……” “已经很好了。”郑青对她点头,在她简历上写了几笔,然后说:“正好有个初二的新学生,下午会过来咨询,你来带。现在跟我去办公室看下他的材料,顺便也做点准备。” 应向晚心里乐死了,运气真是好。她一早上自己在临时的隔间里看初二的英语课本和教材,一眨眼就到午饭时候。办公室的老师集体叫外卖,她也叫了一份,正坐着休息听大家聊天呢,就看到尹倩抱着一摞书走进来。 她立刻蹦跶着过去帮尹倩,“你昨天没睡啊一脸菜色。” “今天有十节课,我脸色是被吓青的……” 应向晚有点心疼,手搭在她肩膀上轻声说:“别把自己逼得太辛苦了。” “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怎么能不辛苦。” “我们帮你点啊。” 尹倩手里顿了顿,“也不能总让你们帮我……” “干嘛这样说,大家这么好的朋友这么见外做什么。家里最近怎么样?” “还行。就那样。” 应向晚紧了紧手掌,“有需要的尽管开口。” 尹倩点头,“会的。” 中午应向晚跟她一起吃饭,她胡乱塞了几口就忙着印资料,看教案。应向晚没什么事情就玩电话,她一早上忙自己的事儿都没注意到那么多短信。 “早安。晚晚。” “吃饭了吗?” “忙完了吗?” “我做了很好吃的面。你想不想尝我送来给你。” “忙完给我回信。” 全是柏铭涛发的。 应向晚一手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在吃饭了的。我下午忙完给你电话。” 柏铭涛回来:“应总日理万机。自然不敢耽搁。” 应向晚发了个欠揍的表情。 “我傍晚来接你。” “恩。好。” 学院的五四表彰会迫在眉睫,这两天格桑桑忙着排练没空,尹倩一个周末安排二十个小时的课实在太累,应向晚便安心让地摊计划搁浅,反正也不亏,忙完了再去摆,她不想让它阻碍正事儿,不然就没意义了。所以,她会特别安心地跟柏铭涛约会去。 傍晚,应向晚才走出门口就看到柏铭涛的车停在路边上,从挡风玻璃看进去,那人正闲适地看着杂志。一个人的习惯决定他的成就,这话说得不是没道理。柏铭涛的学识渊博,风度儒雅跟他的习惯和爱好分不开。 “有心事?”柏铭涛看着上车的人,问道。 “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表现得很清楚。”柏铭涛伸手轻轻捏她的脸蛋,又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怎么了?” 应向晚叹口气,把尹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然后瘪瘪嘴道:“其实我和桑桑都挺想帮她的,但不懂怎么帮,一帮不好就容易伤到她。” “用心就行。” 其实在柏铭涛的眼里,应向晚差不多就是尹倩的角色,他用心不动声色地爱惜她保护她,什么也不需要说,应向晚自己能感觉到,而且她每次都又感动又开心。 “恩。” “别闷闷不乐的。最多到时候暑假你带她一起过来实习,我给她开工资。” “你那工资肯定没她上课的高,人上一小时平均三十五块钱,暑假时候是大班工资更高,去你那就亏了。” “我给她安排兼职,时间自由。” “做什么的?多少工资?” “那些楼盘常做暖场活动,让她去做策划执行。这个活动一般都在节假日,以后开学了一样可以过来做。你说工资给多少?” “50一小时。” “不知好歹。”柏铭涛手上用力掐下去,真是狮子大开口竟然敢开到50。 应向晚瘪着嘴不说话了。 “晚晚。机会比眼前的利益重要很多,她一旦进柏氏做过策划执行,毕业后她的经验足够她在地产行业里谋到一份很好的工作。” “到时候我问问她。” “她一定会来的。”柏铭涛看人的眼光十足的精准,尹倩那样的女孩子,虽然穷,但有足够的志气和自尊,她会抓住任何一个让自己摆脱困境的机会努力往上爬。 第五十三章 穷自信 “穷自信。” “那不叫穷自信,事实就是在柏氏每年的应届生招聘里,平均每个岗位几乎都是从成百上千人里挑选出来的,而这六七百个人还只是仅仅在榕城现场招聘。” “这么难啊……”应向晚是知道每年大家投简历,柏氏那叫一个十足的热门,但没想到竞争这么可怕,表情都有点儿惊恐了。 “当老板娘又不用跟上千个人竞争应聘,你怕什么?” “谁要当老板娘!” “容不得你不当。” 柏铭涛声音依然清润,但那坚定的口气里全是霸道。应向晚特别受用,虽然瞪着眼睛表情无奈,心里却美滋滋的。车子到达目的地,柏铭涛停车,拉过正讨伐他的人吻住,然后笑着说:“老板娘快下车。”说完便自己先下车了,一阵清风吹来,真是神采奕奕精神焕发。 应向晚彭地关上门,大骂:“死不要脸。” 柏铭涛促狭地笑,也不理会她全身炸毛,只拉过她的手往包厢里走。 “你说朋友聚会不会拒绝出席,他们很想见你。” “……”应向晚瞪大眼睛,微张着嘴,显然被惊吓到了。 “别紧张。虽然我是老幺,但我是最聪明的。”柏铭涛放开牵着她的手,揽住她的肩膀,把整个人带到怀里,轻声安抚她的情绪。 怎知,应向晚用力挣扎开来,然后扯过他对着自己,“头发乱吗?精神怎么样?衣服会不会不合适?”边说还边拨自己的头发。 没想到向来张扬又自信的应向晚,还有这样的时候。柏铭涛扬着嘴角,看眼前人一头如丝绸般的黑发垂在腰间,款领的白色纯棉tshirt和深蓝色的窄脚裤,还有蓝色的converse。很干净,很有生机,还很美。 “说话啊!也不早说!不然我穿裙子的……”应向晚拉他衣袖紧张地说。 柏铭涛把她拥进怀里,低声道:“很好。不要紧张。” “我没紧张……就是……”支吾了半天,她才嘟哝道:“怕不合适……让你没面子……” 柏铭涛心情大好,嘴里也没个正经:“尴尬什么?好看的都只能穿给我看。给他们看了也是白看!” “……不要脸。” “其实我觉得要脸也没什么用。”柏铭涛低头舌吻应向晚,好不深情。 应向晚用力推他,大走道的,这样亲密搞什么,还好没什么人……才在庆幸没人看见,就听到有人说:“难得深情啊……”那尾调扬得应向晚整脸通红。 柏铭涛放开应向晚,回头,走来的正是简林,四兄弟中的老二。 应向晚正笑着要招呼,柏铭涛先挑眉得意地说:“不要太嫉妒。会上火的……”然后,揽着应向晚的腰大步前走,那样子别说多骄傲欠揍了。 “你……”简霖在后面气到几乎跳脚。他就是没真的碰到心动的,那怎么了!怎么了!你柏铭涛不也是玩了无数女人以后才好不容易寻到个宝么! 包厢里就三个人,从来不怯场的应向晚刚踏进来也忍不住紧张了一下,但是她那外向又热闹的性格很快就帮她融入集体,聊得特别畅快。 就应向晚一个女的,她还有些好奇,各个一表人才的,看着家境肯定也不简单,怎么就能光棍呢,太暴殄天物了。她想着回头可以推荐一个给格桑桑……春天来了,她每天都在思春。 “老幺。你最行啊!排行最小,找老婆倒是先下手为强了。”排行老大的萧远说道。 老三叶乔吊着桃花眼,笑得魅惑众生,倒是没说话。但应向晚直觉,他是四个人中第二聪明的。 饭吃得特别轻松愉快,大家对这个准弟媳特别满意,酒也喝了不少,还好大家都是有酒量的,而且只是高兴小酌一些并不醉。饭局结束了,萧奕兴致特别高地提议:“现在天气正好的时候不冷也不热,晚上集体到我家通宵嗨皮。我多叫几个人来。” 叶乔和简霖都叫好。 柏铭涛没有应,而是先低声问应向晚,眼里都是期待:“可以吗?” 宿舍周末十一点门禁,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应向晚不是什么乖乖女,在车上陪柏铭涛通宵的事儿都干过了,这大周末的更没什么。 “我请假一下。”应向晚发完短信,又低低地说:“明天早上院里五四表彰……” “明天早晨送你回去?”柏铭涛伸手摸摸她脑袋。 应向晚点头,“恩。好。” “啧!爽快!”简霖拍手,然后赶紧打电话叫人。 柏铭涛手搭在应向晚肩膀上,食指绕着她的一小撮头发打转儿,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第五十四章 春风得意 “春风得意也不用这副表情。挺遭人嫌的……真的!”叶乔终于是忍不住了。 柏铭涛一副妙不可言的样子,也不搭腔。 应向晚还真有点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光棍的,但到了萧奕家后,对他们的同情和怜悯全部都没有了。美女是一抓一大把,连嫩模和二三线小明星都有。整个一狂欢,麻将,台球,wii游戏,劲爆歌曲,露天野炊应有尽有,也有人在劲爆的音乐里跳舞或者狂亮嗓子。“有没有觉得他们刚才胡说八道了?”柏铭涛从背后抱着应向晚,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应向晚喝着葡萄酒,从二楼的阳台看楼下玩得正嗨的人和不远的江景。 “我很幸运碰到了你。晚晚……”柏铭涛双手手紧,在她耳边吹气,“我对你一见钟情。”他们这种人,看起来风光无限,每个人却都有自己的苦。萧奕他们不缺女人,但是怎么都寻不到对味的,一心一意只看中他们这个人而不是权势金钱的那一个。 应向晚一个哆嗦差点把高脚杯给摔了,在夜店里找陌生人亲吻可不是什么愉快的美好回忆…… “看来你不是兄弟几个里智商最高的……” “情商的确不是很高……”柏铭涛低头吻她脖子,一下又一下的轻吻,灼热的感觉一直烙进应向晚的心里。“那晚你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就心动了……”他一口咬下去,却不重。 “我那时候一心想着快点儿完成任务回去整死吴熙他们。” 应向晚这句话半真半假的话实在是煞风景,柏铭涛被刺激内伤了,一把扳过应向晚的肩膀让她对着自己,直直盯着她。 她看他一脸受伤的委屈表情,不禁发笑,她把杯子随手放在旁边,伸手绕在柏铭涛的脖子上,轻轻吻他嘴角,然后低低地说:“因为你吻我的时候,我也心动了。” 这是实话。那天晚上的悸动,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一个美丽又甜蜜的意外。 柏铭涛咬住她的唇,然后是缠绵的亲吻。他的手握住应向晚的腰,越来越紧,不自觉地从脖颈将她的宽领蹭开一些轻轻咬她的肩膀。两个人难得缠绵,自然忘情。应向晚甚至感觉到自己和他凌乱的心跳,声音撞在一起,杂乱无章。 简霖来的很不是时候,跌跌撞撞冲到阳台,然后看到眼前的场景也不懂得应该闪人,而是大声叫道:“柏铭涛三缺一!快点上桌!” 应向晚身体一僵,窝在柏铭涛怀里的整个脸腾地红起来。柏铭涛微微皱眉,轻轻拍她的背,凉凉地对背后的人说:“不想输到裤子都没有就背过去不要再看。” 简林咽了口口水,然后吼道:“又不是a、v有什么好看的!” 柏铭涛捏了捏应向晚的脸,拉着她过来,面带笑意地说:“再乱说话我保证你等下会后悔上来叫我做陪打……” 简林看着柏铭涛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全身发毛。 萧奕看到简林脸色变换地进来也猜出来大概了,笑笑地说:“今天让弟妹打,第一次见面,我们做长辈的总得给些零花钱才像样。” 柏铭涛挑眉,把应向晚拉到椅子上,手放在她肩膀上,俯身说:“你打。” “你呢?”她抬头看他。 “我坐你旁边看。” “哎!这样跟你打什么区别!”简林嚷嚷道。 柏铭涛满不在意地环视在坐的三兄弟一眼,连萧奕这种冷面的人都被看得有点儿发怵了,他才温柔地问应向晚:“我去烤点东西给你吃,你想吃什么?” 应向晚拉着他的手,又看看他们三身边陪着的女人鼓着腮帮子说:“凭什么啊!你们都有人陪着。怎么我不能有人陪啊!” 一点撒娇一点脾气还一点护短,柏铭涛心都酥了,伸手揉她的头发。 “你过去陪着她。”叶乔淡淡地对身边的女孩子说,然后看着应向晚,“有人陪你了。” 众人:…… “没关系。输了就输了。”柏铭涛拍拍她的背。 “我想吃牛肉和羊肉。还要果汁。”应向晚看无法挽回,也不再闹,再闹就矫情了。 “好。”柏铭涛摸摸她的脑袋便出去了。 应向晚麻将是会打的,而且也挺爱打,每次放假回家不跟那圈子朋友打几次就手特痒,但跟眼前这三个比起来,也太不是个菜了,很明显,应向晚不会算牌,只有着勇猛的直觉。 第五十五章 牌乐融融 她丢了个白板出去。 叶乔面无表情地说:胡。清一色。 应向晚:…… 第二盘,应向晚打个一筒。 萧奕推牌:胡。七小对。 应向晚:…… 第三盘,眼看着已经是牌尾了,应向晚小心翼翼地放了一个三万在桌上。 简林推牌:哈哈哈哈哈哈!我胡!大三元! 应向晚:…… 第四盘:应向晚已经有点萎靡了,但凡不能凑的牌也不看桌底,一路横甩到桌上。又是一个三万出去。 叶乔&萧奕&简林:胡! 萧奕:我拦胡。 叶乔和简林臭着脸把筹码丢过去。 应向晚哭丧着脸:我没有筹码了…… 叶乔和简林的臭脸瞬间比花园里还有百花齐放的感觉。 应向晚:我可以不玩了吗…… 叶乔&萧奕&简林:不行。 应向晚:我玩不过你们…… 简林:怕什么。又输不光柏铭涛的家产。 萧奕:他穷得只剩下钱,就当资助兄弟的事业。 叶乔点头:恩。没错。 应向晚扁着嘴:可是我不败家啊…… 简林&萧奕&叶乔:继续打! 太过分了,还敢秀恩爱!有贤内助了不起吗!今天要让柏铭涛彻底知道什么叫秀恩爱,死得快! 结果……第二圈就这样诡异地开局了。应向晚竟然首把坐庄。 抓牌结束后,应向晚把牌立起来,整理清楚以后,看一遍,眨眨眼,又看了一遍。 简林:快点呀。没关系的,败不完柏铭涛的家产的! 应向晚继续眨眼,又看一眼牌,然后小心翼翼地说:“我好像是抢金……”边说她边推牌给大家看。 简林&萧奕&叶乔认真地看牌,然后憋出一个字:是。 第二盘 简林:向晚你快点呀。 应向晚:等会啊,我有点晕。 萧远:数三下啊…… 坐应向晚边上的美女:这牌太好了…… 叶乔:三!二! 应向晚赶紧推牌:原来是钓金…… 简林&萧奕瞪着叶乔:你催什么催 第三盘 大家都不敢大意了,这应向晚后发制人姿势强劲。 谁都默不作声地打牌,三个高智商在暗自较劲算牌。 应向晚智商不算低的,但没他们狐狸,一板一眼特别认真。 叶乔:七筒。 应向晚:碰。 萧远:六万。 应向晚:碰。 简林:一条。 应向晚:碰。 简林&萧奕&叶乔:……差不多了啊你! 应向晚:噢。没有对了。 然后,她抓牌。 应向晚:诶!杠七筒! 简林&萧奕&叶乔:…… 一圈后,应向晚抓了个三条,愣了愣,另外三个人皮都绷紧了。 应向晚:放心放心不会自摸。 三个人松了口气,于是,叶乔丢了一个二条。 柏铭涛正好走到应向晚身边,把她手上的牌推到,“胡!” 简林&萧奕&叶乔:你不是说你不会胡的吗! 应向晚莫名其妙:我只是说不会自摸啊…… 三个人在心里默默地抽,柏铭涛腹黑找个老婆还腹黑,这简直是……乌贼夫妻。 柏铭涛又笑出那得意的表情,让人非常想揍。他权当没看见,只拿着筷子夹牛肉松到应向晚嘴里。 那三个人已经是酸得牙疼了,旁边的女伴也羡慕得说:“柏总真是贴心。” 应向晚几把牌都这么旺,已经全心扑在麻将上,负责张嘴吃不说,还指挥,“水。” 柏铭涛递果汁过来。 “牛肉。” 柏铭涛夹牛肉。 “我想吃水果。” 柏铭涛出去端一盘水果进来,用牙签插着喂她。 那三个人已经要怒火攻心了,也开始对边上的女伴说要这要那的,那些女伴巴不得抓紧机会赶紧伺候好几位爷,说不定他们心情好自己就有机会了。 应向晚吃得心满意足后,不自禁地说:“你真好!” 那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把牌一推。 萧奕说:“简直看不下去了。” 简林说:“太嚣张了!” 叶乔说:“忍无可忍!” 应向晚以为怎么了,赶紧抬头看着三个已经站起来的人问:“怎么了?” 萧奕笑笑,说:“牙疼。” 简林笑笑,说:“胃疼。” 叶乔笑笑,说:“全身疼。” 柏铭涛捏应向晚耳朵,用温柔得让人溺毙的声音说:“他们嫉妒的。自作孽不可活,别理他们。”然后就对那三个人伸手说:“给钱!我们晚晚辛辛苦苦陪你们打麻将你们做长辈的还要赊账不成?” 三个人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去剥了柏铭涛,萧奕对三个陪打的女孩子说:“你们陪向晚打。我们出去玩别的。输的算我们头上。” 应向晚正要起来,柏铭涛伸手压在她肩膀上,“没事。我就在外面。” “好。”她旺得不行,打得上瘾了,自然愿意继续打下去。 三个女孩子人精似的,你一句我一句把应向晚哄得特别好,果真是牌乐融融。 第五十六章 赌金 简林和叶乔在外边寻自助餐台上的点心,萧远跟柏铭涛在一边喝酒。 “她就是梁音的女儿?”萧奕回头问柏铭涛。 柏铭涛口里还含着酒,应了声:“恩。” “是挺好的。性格好,又没心眼,也看的出她对你是真感情。”他们几个眼睛都毒得不行,是人是精眼睛一眨都能看出个原形。 “恩。是挺好的。”柏铭涛嘴角带着笑。或许应向晚没有这样好的家世也会贪图权势金钱,但那是不能假设的条件。眼下的应向晚就是什么也不放在眼里,她只看一份真感情。 “既然是真心的,那边的事情你就要考虑周全。不要到头来后悔。向晚虽然性格外向好相处,但看起来是特别有主见的女孩子。”萧奕是真心劝他,柏铭涛的女伴算是多的,从来没有哪一个,他能这样伺候着,让着,宠着的。 柏铭涛眼睛看着远方,半晌才回头无奈道:“不然能怎么办呢?萧奕,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会假装她会原谅我。”萧奕直视他毫不犹豫地说。柏铭涛亦步亦趋,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怎么能大好的机会说不要就不要? “是啊……”柏铭涛低头,声音苦涩:“我也只能假装她会原谅我。”应向晚在棋牌室把所有人杀个片甲不留,玩得不亦乐乎,柏铭涛在外头没什么兴致就进去陪在她边上。 “他们呢?”应向晚边看牌边问。 “在外面疯呢。我进来陪你。” 应向晚随即就甜蜜地笑开,“这盘打完就不打了。”她又抬头跟三位美女说:“我让别人进来跟你们打。” 大家赶紧说没关系没关系,也打累了的。 一盘过后,应向晚拉着柏铭涛就要到外面吃东西。 柏铭涛拉住她,“诶。算筹码。” “还真算啊?我以为都记着玩的。”应向晚瞪着眼睛,一脸茫然。 “当然了!他们不是说要给你零花钱做见面礼吗!” “算了啦……”应向晚不是假客气,是真的赢太多了,她怕他们赌注大,不好意思伸手拿。 柏铭涛没理她,自己把她抽屉里的筹码全部抓出来算,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纸上的记录,就笑出来了:“晚晚……赌神啊……” “所以别拿了呀。赢了这么多……” 最终,在外面风流的三位弟兄还是被叫进来当场付现。虽然之前打麻将的时候都骂骂咧咧的,但付钱倒是爽快啥也没说,还都心情很好的样子一点都不在意。 三个信封,包着三个人输的钱。 应向晚目瞪口呆:“你们赌这么大的?” “不然呢。我们的规矩每次都是每赌必要有好噱头,比如大家要一起去旅游,就来搓麻将,没规定每个筹码多少钱,只要输最多筹码就付掉所有人旅游的钱。”柏铭涛也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简林那个倒霉蛋有一次输了我们欧洲十国游,还一路做司机。在国外开车老左右分不清楚。” “……” 柏铭涛把三个信封都放到应向晚的包里,然后拉着她到外面。 “要不这做我们旅游基金吧?过年的时候不是说要去巴黎吗?他们那么大方给了零花钱,算给咱在一起的礼物好了。”应向晚拉拉柏铭涛的手,问道。 “那是我给你的礼物。”柏铭涛憋眉。 “那我们一起去西藏怎么样?我想去好久了诶。” “好啊。都随你。只要你开心。”柏铭涛声音又低又柔,全是宠溺。 应向晚突然跳起来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到他身上,响亮地在他脸颊上亲一口,笑得特别开心:“你真好!” 柏铭涛的笑一层一层从心里漾到脸上,“我当然好。” 应向晚在外面吃了点东西,跟大家闹了一会就困了,靠在柏铭涛身上不自觉地睡过去。叶乔抬着下巴冲柏铭涛身边指了指,他回头看,然后伸手摸摸她脑袋,回头就跟叶乔说:“我先上去。” “去吧。” 萧奕家里的客房多,柏铭涛抱着应向晚到他常睡的那间,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帮她脱鞋袜,拿温毛巾帮她擦脸。然后,自己和衣将她拥在怀里。一夜无梦,都是好睡眠。 应向晚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大脑空挡了好久才彻底归位。微微抬头,就看到柏铭涛的下巴,她不自觉用鼻尖蹭了蹭。 随即,应向晚便感觉到自己被抱紧了。 “醒了?闹钟没响你还可以多睡一会儿。” “现在几点?” 柏铭涛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电话看一眼又放回去,“六点五十。” 应向晚在柏铭涛怀里转过来又转过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把脑袋窝进他怀里,感觉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第五十七章 我当然好 简林和叶乔在外边寻自助餐台上的点心,萧远跟柏铭涛在一边喝酒。 “她就是梁音的女儿?”萧奕回头问柏铭涛。 柏铭涛口里还含着酒,应了声:“恩。” “是挺好的。性格好,又没心眼,也看的出她对你是真感情。”他们几个眼睛都毒得不行,是人是精眼睛一眨都能看出个原形。 “恩。是挺好的。”柏铭涛嘴角带着笑。或许应向晚没有这样好的家世也会贪图权势金钱,但那是不能假设的条件。眼下的应向晚就是什么也不放在眼里,她只看一份真感情。 “既然是真心的,那边的事情你就要考虑周全。不要到头来后悔。向晚虽然性格外向好相处,但看起来是特别有主见的女孩子。”萧奕是真心劝他,柏铭涛的女伴算是多的,从来没有哪一个,他能这样伺候着,让着,宠着的。 柏铭涛眼睛看着远方,半晌才回头无奈道:“不然能怎么办呢?萧奕,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会假装她会原谅我。”萧奕直视他毫不犹豫地说。柏铭涛亦步亦趋,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怎么能大好的机会说不要就不要? “是啊……”柏铭涛低头,声音苦涩:“我也只能假装她会原谅我。”应向晚在棋牌室把所有人杀个片甲不留,玩得不亦乐乎,柏铭涛在外头没什么兴致就进去陪在她边上。 “他们呢?”应向晚边看牌边问。 “在外面疯呢。我进来陪你。” 应向晚随即就甜蜜地笑开,“这盘打完就不打了。”她又抬头跟三位美女说:“我让别人进来跟你们打。” 大家赶紧说没关系没关系,也打累了的。 一盘过后,应向晚拉着柏铭涛就要到外面吃东西。 柏铭涛拉住她,“诶。算筹码。” “还真算啊?我以为都记着玩的。”应向晚瞪着眼睛,一脸茫然。 “当然了!他们不是说要给你零花钱做见面礼吗!” “算了啦……”应向晚不是假客气,是真的赢太多了,她怕他们赌注大,不好意思伸手拿。 柏铭涛没理她,自己把她抽屉里的筹码全部抓出来算,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纸上的记录,就笑出来了:“晚晚……赌神啊……” “所以别拿了呀。赢了这么多……” 最终,在外面风流的三位弟兄还是被叫进来当场付现。虽然之前打麻将的时候都骂骂咧咧的,但付钱倒是爽快啥也没说,还都心情很好的样子一点都不在意。 三个信封,包着三个人输的钱。 应向晚目瞪口呆:“你们赌这么大的?” “不然呢。我们的规矩每次都是每赌必要有好噱头,比如大家要一起去旅游,就来搓麻将,没规定每个筹码多少钱,只要输最多筹码就付掉所有人旅游的钱。”柏铭涛也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简林那个倒霉蛋有一次输了我们欧洲十国游,还一路做司机。在国外开车老左右分不清楚。” “……” 柏铭涛把三个信封都放到应向晚的包里,然后拉着她到外面。 “要不这做我们旅游基金吧?过年的时候不是说要去巴黎吗?他们那么大方给了零花钱,算给咱在一起的礼物好了。”应向晚拉拉柏铭涛的手,问道。 “那是我给你的礼物。”柏铭涛憋眉。 “那我们一起去西藏怎么样?我想去好久了诶。” “好啊。都随你。只要你开心。”柏铭涛声音又低又柔,全是宠溺。 应向晚突然跳起来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到他身上,响亮地在他脸颊上亲一口,笑得特别开心:“你真好!” 柏铭涛的笑一层一层从心里漾到脸上,“我当然好。” 应向晚在外面吃了点东西,跟大家闹了一会就困了,靠在柏铭涛身上不自觉地睡过去。叶乔抬着下巴冲柏铭涛身边指了指,他回头看,然后伸手摸摸她脑袋,回头就跟叶乔说:“我先上去。” “去吧。” 萧奕家里的客房多,柏铭涛抱着应向晚到他常睡的那间,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帮她脱鞋袜,拿温毛巾帮她擦脸。然后,自己和衣将她拥在怀里。一夜无梦,都是好睡眠。 应向晚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大脑空挡了好久才彻底归位。微微抬头,就看到柏铭涛的下巴,她不自觉用鼻尖蹭了蹭。 随即,应向晚便感觉到自己被抱紧了。 “醒了?闹钟没响你还可以多睡一会儿。” “现在几点?” 柏铭涛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电话看一眼又放回去,“六点五十。” 应向晚在柏铭涛怀里转过来又转过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把脑袋窝进他怀里,感觉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第五十八章 草莓田 初夏的阳光透过窗帘软软地铺进来,她在爱人温暖的怀抱里。应向晚弯着嘴角说了句:“早安。” “恩。早安。”柏铭涛低头吻在她的头发上,低哑的声音魅力十足,应向晚的心脏直击电流,呼吸在不经意间变得深重。 一切发生得很自然,就像是水到渠成一样。 应向晚抬起头正好轻轻咬在柏铭涛的下巴上,柏铭涛便低头顺势稳住了她。 在这样明媚美好的早晨,早安吻变得热烈,唇齿交缠,气息相绕。 我的世界里,只有你。 两个人磨蹭到闹钟响起,才慢吞吞地准备起床。应向晚从被子里衣冠不整地爬出来,低头看了一眼,不禁脸颊绯红。柏铭涛笑笑,便又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应向晚推开她,落荒而逃。 最终,还是两个人在浴室里,对着同一面镜子刷牙。在镜子看着对方,都是幸福的笑意。柏铭涛的时间观念非常精准,车子停在学校礼堂的时候正好八点二十五分,应向晚再走进去就刚好。 “晚晚。等下。” “恩?” “早餐。”柏铭涛从后座里拿过一个精巧的牛皮纸袋递给她。 应向晚惊讶了一下,早晨两个人几乎都在一起,她都不知道柏铭涛什么时候带的早餐。随即被他的体贴感动,她甜蜜地笑开,俯身吻他,然后轻声说:“谢谢。” “傻丫头。一定要吃早餐。” “你也是。” 应向晚一冲进礼堂就正撞见格桑桑和白磊。 “你怎么跟宿醉未醒似的。”格桑桑上上下下打量着应向晚。 “太晚睡了……”应向晚耷拉着脑袋,她真的没精神。 “现在也没什么事情了,你到前面嘉宾席趴一会。”白磊说。 “不用。” “诶?”格桑桑拉着调子,把脑袋凑过来贼兮兮地问:“为什么太晚睡啊?我听说你昨天晚上夜不归宿也……” 应向晚顿时僵住了,伸手就要揍她。 格桑桑赶紧讨饶,然后伸手指了指脖子。 白磊也自然而然地看过去,不经意变了脸色。 “什么?” “好一片姹紫嫣红的草莓田……” “……”应向晚脸色一变立刻拎着包往洗手间冲。 格桑桑跟在后面追过来,半晌才低低地问:“你们……” “没有。”应向晚看着镜子仔细地给脖子抹上隔离和bb霜,眼皮都没撩,回答得是斩钉截铁。 “那就好……”格桑桑如释重负。 应向晚旋起bb霜,从镜子里看着她,“如果有,那又怎么样呢?” “向晚。你当初跟王颢这么多年,我们看着都唏嘘,后来呢?不要这么快,我也不是说柏铭涛不好,我就是不希望……” “好了。我心里有数。”应向晚回身拥住格桑桑,轻轻拍了几下她的背以示安慰。 “王颢在朋友圈里说,他下个月结婚……” 应向晚顿了顿,半晌才推开格桑桑,看着她低声说:“我很早就知道的。” “你会不会难过?” “会。”应向晚没有犹豫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不难过。记忆里,十七岁时候,自己坐在他的单车后座,群袂飘飘。那些不知道苦为何味的日子里,以为每天手牵手上学放学走那么短短几步路就能走到永远。殊不知永远有多远,也不知,永远这条路远不是学校门口开满凤凰花的康庄大道。 那又怎么样呢?距离让他们体验猜忌,然后用猜忌导火争吵和冷战。 应向晚累了,爱不动了,然后慢慢的就不爱了。 “但我难过追悔的,是那段青涩纯真的时光。不是王颢。” “你爱柏铭涛吗?” 应向晚笑了,“我以为你们都看得出来我在热恋期。”突然,她又敛住笑,认真地对格桑桑说:“桑桑。我喜欢柏铭涛。王颢已经过去了,完全过去了。” 桑桑不知为什么红了眼眶,大概是那段回忆连她都觉得太让人刻骨铭心了吧。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觉得,只要应向晚开心就好,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因为这次表彰会有穿插了一些表演,时间拉得特别长。长就算了,节目还都是旧的,应向晚没看一会就靠在尹倩肩膀上睡过去了。等再被人摇醒的时候,都已经散场了。 所有部门一起善后完毕,应向晚跟尹倩他们边聊天边往外走,礼堂门外的停车位上停着好些车,应向晚经过的时候突然停住,认真地往一辆a8的挡风玻璃往里看。 “向晚。怎么了?”尹倩问。 “等下啊,我打个电话。”她说着便拿出电话打给柏铭涛。 第五十九章 小师叔 “你在哪儿?” “恩?你忙完了?”柏铭涛的声音微哑,电话那边还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应向晚这就看到后座上有人影晃了一下,柏铭涛样子还有一些惺忪,她不禁有些心疼。昨天晚上麻将打完都已经很晚了,他比自己还迟睡早晨又那么早起,现在还在这边等自己。 “你等我一下。” “恩……好。”柏铭涛看到应向晚了,表情和眼神不觉柔和起来。 “你们先走吧……”应向晚回身对白磊他们说,她指了指伸手的车,“铭涛来接我……” “让他载我们一程啊!”萧远气得跳脚,这边去食堂还远着,“应向晚!你简直是!怎么会交了你这种有异性没人性的朋友!” “……” “对啊……晚晚……你不能这么重色轻友……”格桑桑扯着她的袖子。 应向晚只好往车边走。 柏铭涛看她过来便降下窗户,一脸温和儒雅的笑。 “载我朋友去食堂一下。” “好。” 应向晚对着站在旁边的四个人吼道:“还不滚上车!” 四个人立刻撒丫子奔过来,上车。 虽然a8后座很宽敞,奈何挤了白磊和萧远,还要再加上应向晚和尹倩,一时间也拥挤不少。应向晚咆哮:“格桑桑!你为什么这么不自觉!” “自觉就要挤在后面。我为什么要自觉?”格桑桑回过头扭腰摆鬼脸。 应向晚闭了闭眼,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另外三个人是闭了闭眼,然后集体别过了头…… “不介意的话,中午一起吃饭吧?”柏铭涛话是这么问的,但车子已经往校门开了。 “好啊好啊。上次应向晚死活不让我跟她一起去吃饭,连我说自己带凳子她都不答应。”所有人还没说话,格桑桑已经手舞足蹈了,“诶!吃什么?” 她回过头来看后座的四个人:“私房菜好不好?我好想去吃‘小房子’。” 白磊&萧远&尹倩面无表情地说:“随便。” 应向晚中气十足地反驳:“不行!我要吃火锅!” 格桑桑翻了个白眼,把脸朝向柏铭涛,甜甜地说:“诶!小师叔……” 闻言,后面的所有人都默默伸手捂住了脸…… 柏铭涛清咳一声,纠正道:“师兄。” “恩。师兄……反正无论怎么叫你都是风度翩翩,儒雅俊秀的。所以我们去吃私房菜吧?”格桑桑就差没扯他袖子撒娇了。 车厢后面的所有人已经都是瞪着眼睛,死一般的静默。 柏铭涛笑意淡淡地说:“那你跟师嫂商量商量?” 格桑桑脸上依然保持着咧嘴的表情,只不过眼睛眉毛已经挤成一团了。 应向晚声音正得跟老佛爷似的:“火锅。” 格桑桑把脸夹在前面两个座位中间的缝隙里,“晚晚……” “还自觉不自觉了?” 格桑桑想用力点头,“自觉!” “还搬不搬凳子跟我去约会了?” 她用力摇头:“不搬。” 应向晚挑眉,“行!本宫准你跟我们去吃饭了。本来没打算带你的。” 其他人集体闷笑。 格桑桑不闹了,就耷拉着脑袋可怜兮兮地瞅着应向晚。应向晚一路都不搭理她,老神在在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要么跟尹倩他们聊几句。 格桑桑见这情景,就更憋屈了。自己撇着嘴,坐那儿一言不发的小可怜儿样。 车子开到市区,应向晚看窗外,知道前面十字路口右拐就是‘小房子’,左拐有澳门豆捞。 “铭涛。右拐。” 柏铭涛轻轻摇头,这丫头啊!刀子嘴豆腐心。 直到车子停在小房子门口,格桑桑才抱着应向晚狂叫起来:“晚晚我要痛哭流涕了!真的!你太疼我了!” 萧远伸手抓着她的衣领拎到边上,“人要跟师兄在一起,你凑什么热闹。” 点菜的时候,格桑桑整身子扑在菜单上对着服务员激励瓦拉地点菜,一点给别人机会的余地都没有。她点完以后,还要若无其事地看了一圈说:“恩。七个菜一个汤。差不多了。就这些。” 柏铭涛多点了一份黑椒牛肉,还有一扎鲜橙汁。 应向晚没说话,只是笑意盎然地看着他,因为他点的都是自己爱吃的。白磊不经意看在眼里,喝着手里的柠檬水没有说话。萧远表情淡淡的,垂眸的样子衬得五官越发立体。尹倩的目光跟柏铭涛的不经意撞在一起,又慌忙地移开了。只有格桑桑一个人,自己叽里咕噜地说好多好吃的,可以改善伙食了,吃完还要减肥……巴拉巴拉…… 中午饭吃得算是其乐融融的。应向晚给格桑桑和尹倩夹菜,萧远给白磊夹菜,柏铭涛照顾应向晚。所以,一餐饭吃得大家都很忙…… 饭后,柏铭涛问应向晚怎么安排。 其他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应向晚会对他们说:“你们自己坐公交回去吧。坐不起的话就打车,萧远会付钱。” 交代完这些,她就拉着柏铭涛走了。 四个人站在路边看着柏铭涛的车绝尘而去,都有点风中凌乱的感觉。 白磊跟萧远说:“就是你懒得走,现在我们回去更折腾。” 萧远跟格桑桑说:“就是你非得吃房子,你以为你是阿拉蕾吗?这里离学校这么远,打的的钱你付!” 格桑桑跟尹倩说:“为什么应向晚这么变态。她一定是跟顾言学的!” 尹倩僵着脸说:“不管她是跟谁学的,我们都应该吸取教训,再也不要当浴霸了……” 第六十章 我得给你压力 柏铭涛开车开了好久还在笑。 “笑什么?”应向晚问。 “没有。就觉得好笑。” “你中午等了我多久?” “不久。”其实,柏铭涛一整个早晨都没有走,他一直在车上等应向晚。 “是不是很累?昨天玩了一整个晚上早晨还这么早起。” “没关系的。”柏铭涛拉过应向晚的手放在嘴边吻。过了一会儿,他说:“向晚。我明天要去连港出差。” “恩。” “都没什么要说的?” “一路顺风你又不爱听。还能说什么?照顾好自己?每次翻来覆去都这几句。” “说什么没关系。你说的就行。”柏铭涛撑开手掌跟她的手十指相握。 好一会儿,应向晚说:“早点回来。” “好。” “我晚上煮饭给你吃吧。”应向晚突然说。 柏铭涛有点过度惊喜,“啊?” “上次不是说请你吃饭吗?” “那我们现在去超市买菜?家里的冰箱都空空的。” “ok。” 柏铭涛把车停在乐一的地下停车场里,牵着应向晚的手沿着路标找电梯。 “我最怕这种地方。我会绕不出去。”应向晚看着空空框框四周都是柱子的停车场,那些黄色的路标直让她发晕。 “有我在不会绕不出去。” 应向晚不自觉紧了紧手指,柏铭涛感觉到她的力度,也收了收手,然后举着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吻。 柏铭涛也没放大话,很快就找到入口。 “应大厨要煮什么给我吃?” “火锅。” “……” “两个人就适合吃火锅,煮什么菜都不好煮,整一桌吃不完觉得浪费,做几个菜吃得又不尽兴。” “好吧。”柏铭涛非常无奈。 柏铭涛非常尊重应向晚的选择,对她挑的东西完全不挑剔,也不做任何评价,都随她喜欢。 “要不要买些零食?” “别了吧?”应向晚看了眼推车里的东西,“这些应该够饱了。” “放在家里你周末过来可以吃的。” 柏铭涛把这句话说得很自然,甚至有点理所应当。但对于应向晚来说就不是那么自然了,她愣了愣,一时找不出话来应。 柏铭涛伸手把她拉得更近,“工作日我们两个都那么忙,周末你总该来陪我。” 应向晚觉得也挺有道理的,难道每周约会都去吃饭看电影逛街吗?总该有个歇脚的地方,她点点头,“恩。也是。” “晚晚……其实我更希望你周末搬过来住。” 应向晚彻底僵住了,很久以后她想到这段依然会僵住,因为她不明白柏铭涛这种处处细节都要精致的人,怎么会在逛超市的时候说这样重要又私密的事情。 “如果你不太能接受的话,家里其实有很多房间……” 应向晚闭了闭眼,用哭笑不得的表情说:“我们能不在众目睽睽下讨论这个问题吗?” “不。我得给你压力。” “……” “我经常出差,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就这么少。我不想因为距离的问题,让彼此出现很多问题。” 又是距离。这两个字太重了,她心里不自觉的就对它们有警惕。 应向晚这次没有愣住,也没有犹豫,她嘴唇轻启,说:“好。” 柏铭涛满心欢喜,低下头不经意地吻她的脸。柏铭涛的家在二环相当繁华的地段。步行街,城市中心综合体,学校,格式大型商场聚拢在整个规划圈里,交通四通八达,十分便利。 这不是太符合柏铭涛的性格,应向晚觉得他应该比较喜静。 “大隐隐于市。”这是他给出的解释。 应向晚在三十九楼向下望,其实繁华离这里还真有点远。因为楼层高,所以不太受得到喧嚣的影响。 柏铭涛家里的装修风格倒是和办公室很不一样,整体都是偏灰白色系,素得有些寡淡,装潢的线条明快干脆,简单大方。一看就能感受出很浓烈的男性气息。 “我一直以为你这样的人都会住在荒郊野岭的别墅里。”应向晚参观完这套复式后说。 “一个人住别墅也太空旷。” “恩。我也觉得。不过你这套房这么大,一个人住也是空旷。” 柏铭涛伸手拉住前面的应向晚,把她带进怀里,“以后是两个人了。” “我也就周末过来,你这里这么远,我打车都得半天。” “恩……也是。”柏铭涛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倒是认真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诶。你一个人住这么大你不怕啊?” “怕什么?” ------题外话------ 有读者反映五十六和五十七章是重复的~这个好抱歉~ 我的word一片混乱,断章都是临时断的。 如果要修改又很麻烦,我就不再麻烦编辑了,也不动它。大家自己跳过去就好啦~ 为了弥补,今天多发一章~ 第六十一章 房客 “我也不知道怕什么。反正我在家里的时候,如果没人在我就会把整栋楼的灯全开起来。因为我会害怕。我以前总跟我妈说我以后只要住四十平的房子就够了,我妈老骂我没出息。” 柏铭涛笑出来,“这有什么。婚房都省了……” 应向晚一听这话不对味,便抬脚踢过去,挣开柏铭涛自个儿走边上去了。 “诶……” “去给我弄橙汁,我要去你书房淘书看。” “是。晚晚公主。”柏铭涛调侃。 应向晚瞪他,然后就大摇大摆地上楼了。 这整套房子,她最喜欢的就这个书房,虽然房门开在二楼,但书房却是由楼上和楼下打通的,整个书房四周的墙面都是书,从旋转楼梯下来还可以随手拿几本,而且这些书都分门别类保管得特别好。 应向晚晃荡了一圈,发现这里还真是古今中外的书籍应有尽有,还有些杂志周刊。她抽出一本《vista看天下》,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柏铭涛进来她都不知道。 “看什么?”柏铭涛把橙汁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应向晚旁边,伸手把她揽到怀里。 应向晚眼睛动都没动,身子直挺挺地靠过去,抬起左边的手翻回封面给他看了一眼迅速又翻回去了。 这一个下午过得倒也惬意,应向晚看累了就窝在柏铭涛怀里睡觉。柏铭涛从未有过这样安宁平静的感觉,或许这就是所说的岁月静好? 晚上应向晚亲自下厨,弄了个鲍鱼鸡汤底的火锅,那汤又鲜又美,柏铭涛笑不拢嘴:“娘子入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你再在这边挡着我路我一定把汤泼你脸上让你毁容。” “那多不好,以后对着一张鬼脸生活都没乐趣了。” “你以为你这张脸长得就很有乐趣?” “能对上你的眼当然有乐趣。” “……” 应向晚瞬间无话可说了。 柏铭涛家的餐桌是长桌,而且特别大张,可以把所有的火锅菜摆上面都不嫌挤。 “你就一人住买这么大的桌子……”应向晚喝了口橙汁,说。 “现在吃火锅不是显得很方便?” “你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不会觉得空荡荡的么?” 柏铭涛觉得周末两个人得有个家做歇脚的地方这个决定真的很对,若不是今天带应向晚回来,他不会发现平日里神采飞扬的应向晚是一个害怕孤单的人,她怕黑怕空旷怕一个人。 “一个人吃饭,无论桌子多大不都是空荡荡的么?”柏铭涛看着应向晚,“所以,我希望你多过来陪我吃饭。” 应向晚跟他的灼灼眼神对视,说:“好。” 饭后,柏铭涛迫不及待地带着应向晚入门禁指纹,还给了她一把钥匙。很认真地跟她说:“随时都可以回来。这是我们的家。” 其实也不是什么多么特别的事情,应向晚伸手抱着柏铭涛竟说不出话。 “晚晚?” “恩?”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是这里的主人。” 本来柏铭涛晚上就要把应向晚留下来,但无奈明天她有十节课,而自己也要早早赶飞机,最终相互妥协的结果是陪他吃完点心才可以走。 两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影,那是最温馨的时候。相依而坐,有时候闲聊几句,开一些玩笑,有时候会交流一些有关电影的话题。 晚上迟点的时候,柏铭涛在厨房里各种倒腾,应向晚游手好闲地摇来晃去。 “晚晚,你过来尝尝会不会太甜。”他用大麦红茶跟鲜奶煮手工奶茶。 应向晚就着他递过来的勺子轻抿一口,舌尖盯着上颚认真感受味蕾里的每一种感觉,半晌,她赞赏地点头:“非常好喝。” 柏铭涛把奶茶倒进搪瓷杯里让她端出去,应向晚一手拿一杯,边走边喝,左喝喝右喝喝。 一阵开门声响,让应向晚手一抖差点把东西全洒了。她赶忙把杯子放餐桌上,走出去往门口看。 她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进来的人就问道:“你是谁?” 那人气势十足,蹬着能摔死人的细高跟,黑色的鱼尾摆连衣裙,干练的短发别在耳后,耳朵上的蓝宝石几乎要闪瞎应向晚的眼。 应向晚看着来人,一晚上的好心情瞬间跌到谷底,心里不可抑制地难过和颤栗,过了好久,她才在来人不断地打量下,睥睨着她冷冷甩出两个字:“房客。” 第六十二章 乌龙 “晚晚有人来吗?”柏铭涛听到外面的声响边问边走出来。 那女人轻车熟路地从鞋柜里拿拖鞋套上,径自往餐厅里走:“我饿死了。你是不是在烘蛋糕?”果然,两杯奶茶还冒着热气,香得她胃都抽了,抓起一杯就喝。 应向晚凉巴巴地飘一句话:“两杯都是我喝过的。” 拿着杯子的人回头瞟了她一眼,然后跟洒水车似的直直把嘴里还没吞下去的奶茶全都喷了出来。而在她要喷出来之前,柏铭涛已经拉着应向晚站到边上去了。 那女人皱着眉呔了一声,“柏铭涛。我几天没照顾你都混得这样差了?竟然沦落要收房客赚房租?” 柏铭涛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回头看应向晚,一副你一会给我说清楚的表情。怎知应向晚已然是阴沉着一张脸,抿着嘴,神色淡漠异常。 “姐。你突然来我这里做什么?”柏铭涛无奈。 那女人突然变脸,刚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拽逼脸瞬间翻篇,和蔼可亲地过来跟应向晚说:“是叫晚晚吗?你好啊……我是柏铭茜。”她芊芊手指指了指柏铭涛,“我是她的姐姐。一般别人都叫我柏茜娅。” 应向晚瞪大了眼睛,咽了一口口水,脸上的颜色变幻莫测,比彩虹还精彩。 “你是……那个……e。m的总……编?” e。m是当下最新锐的时尚杂志,在全球发行,每期都刊登当下最时尚的服装、配饰、化妆、美容信息,现下还涉及了一些时尚旅游和运动。柏铭茜是e。m中国版的总编。梁音是每个月都订一堆跟砖头一样的时尚杂志,应向晚从小耳濡目染,也稍稍看一些,对柏铭茜这个人心里早就有很高尚大的女神印象。没想到竟然能见到真人,还是这样尴尬的情况下! “恩。”柏铭茜点点头,一副很满意你有眼有珠认得出我的样子,“小女生挺有眼神的。”说着又侧身拍拍柏铭涛的肩膀:“眼光有了十足的长进,可喜可贺。” 柏铭涛:“……” 应向晚:“……” 闹剧结束。 三个人围在餐桌吃夜宵。 “这么晚了,还这么多卡路里。”柏铭茜闭着眼睛一脸我没救了的表情,却又吃得非常满意,“柏铭涛你手艺真是一如既往的好!” 柏铭涛没有应她,而是微微偏过头看应向晚,意味深长地说:“可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随随便便进来的。我这里从来不收房客。” 他那双眸子依然平和无纹,应向晚却第一次从里面感觉到一些怒意。 “我……” 柏铭涛侧过脸,伸手直直自己的脸颊。 应向晚倒抽凉气,这人真是看起来风度翩翩的君子样,骨子里就是流氓。她偷偷看了一眼柏铭茜,柏铭茜倒是没事人似的吃的津津有味的,巴不得在脸上贴着一张字条“请无视我”。 “你看她做什么?又不能亲她来抵罪了。”柏铭涛声音不高不低,也没什么表情。 应向晚一不做二不休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柏铭涛显然心情又好起来了,那眉毛扬的,眼睛亮的,嘴角翘的,好不得意! “我送她回去。你慢用。客房随便你选。” “有空常来坐啊。”柏铭茜露出超大的笑容对着应向晚说。 “额……好……”应向晚满脸黑线。 柏铭涛突然变得特别黏,开车送应向晚回学校时候一路上都要握着她的手,红灯时候一定要探过来吻她,车停在北门外,看时间还没到,就一定要拉着她到时间快到了才可以回去。 应向晚整颗心已经在蜜罐里溺毙了。 “晚晚。”应向晚要进校门的时候,柏铭涛又追过来。 她回头还未说话已经被紧紧拥进怀里,“我不想走了。” 应向晚轻轻拍他的背,低声安慰道:“事业更重要。” 柏铭涛身体僵住,事业更重要……晚晚,你会一直这样认为吗? “好了。也不怕人看见。”应向晚推开他,“回去吧。开车慢一点。” “好。晚安。” “晚安。” ―― 每次都是柏铭涛要出差时,应向晚挺不是滋味的,但他真正去出差后,她又会回到该有的生活轨道中去。学生工作,学习还有跟朋友一起玩,有空的时候还会跟格桑桑和尹倩去摆摆地摊,日子充实又有滋味。 白磊打电话跟应向晚说这周三下午主席团竞选的事情。 “主席团是领导和辅导员亲自面试,你认真一点。”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认真了?” “我等你来给我做助手,请你千万发挥出你的超常水平。” “我选副主席也不是为了给你当助手,完全是为了称王称霸让你对我俯首称臣去的。所以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应向晚就啪地挂上电话,脸上眉飞色舞的心情甚是好,直到再接到陈曼的电话。 那是应向晚听过的最撕心裂肺的哭声,悲伤,绝望还有不言而喻的痛苦。 她低声唤了一声:“曼?” “他们离婚了。终于是离婚了……”陈曼的痛哭慢慢变成了啜泣,至始至终都在重复的一句话,那就是他们离婚了。 其实父母离婚这种事情,对于应向晚来说真不是什么大事情。自己从记事开始就被划分在单亲家庭那一类,对这种事情没有很深刻的感受。但对于那种亲人间的感情被生生割裂的感觉,有着刻骨铭心的记忆。 “不要难过了……” 应向晚是个不会安慰人的人,她知道这种安慰苍白无用,但聊胜于无。她很想像高中时候一样拥抱陈曼,但是已经做不到了。单纯明媚的陈曼,第一次在她面前崩溃的时候,就注定了她成长的开始,路途漫漫,谁也不能是谁的救赎。 不知为何,应向晚的眼里不停流出泪水,怎么止都止不住。 “我后天飞过去看你。” “不用。吴熙明天就过来了……” “没事的,我顺便到蜀市玩一趟。” “好。” 其实都是一样的,应向晚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会跟尹倩白磊和萧远说,她只会跟格桑桑说,或者打电话跟霖城的朋友说。大一刚来学校的时候,大家常碰到事情就打电话互相抱怨,后来,电话就越来越少了,无大事绝不电话。因为,大家都学会了忍受孤独。 第六十三章 我们都在 可能前一晚哭得太狠了,第二天应向晚起来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拿毛巾怎么敷都消不了,下午竞选的时候特意化妆戴了眼睛遮着。 白磊一看到她就觉得不对,“怎么了?” “没事。”应向晚摇头。 “你脸色差得不行,化妆也化好点,粉都没上匀。” 应向晚瞬间驼下背,耷拉着脑袋,“我这就去补补。” …… 竞选很顺利,本来竞选之前大家心里都有个数,辅导员那边早就摸过底的,白磊和学长还极力推荐。整个竞选就跟走过场似的。 应向晚和白磊从学院办公室慢吞吞走到公寓区短信就来了,说是作为新一届主席团要参加周末的部长面试。 “另外两个选上的人是林语嫣和陈翔。”白磊说。 “恩。都挺靠谱的。” “别再耷拉着脑袋了。你看搭档也这么好,以后工作肯定很开心。” “但愿吧。” “萧远说晚上去庆祝。” “我不想去。明天早晨还赶飞机。”应向晚真的什么心情都没有。 “萧远的电话。”白磊的声音把应向晚从虚空中拉回来。 “应向晚。你别这么不给劲行不行?” “……” “就是因为不高兴才要出去发泄发泄,你这样子闷着,我们大家都不高兴了,有意思么你!” “……” “我说人生百年啊应向晚,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你闷死你自己也没用。顺其自然你懂吗?” “你又不知道什么事!”应向晚口气有点儿不耐烦。 “我是不知道什么事,但都一样的,这个世界上没有难死人的事情,只有难死人的自己。” “……” “你朋友死了?” “滚!” “那就是没死。所以是残了?” “萧远你给我滚蛋!” “除死无大事。西门集合。” …… 最终,应向晚还是去了。白磊请大家吃了一顿私房菜,萧远请大家去唱歌。 到在ktv的时候,趁着大家都在high格桑桑过来套话,应向晚便把事情都跟她说了,格桑桑愣了:“她受的了吗?怎么办啊!” “有什么怎么办的。受着。” “不过其实现在父母离婚的真的很多,主要还是看她自己想不想的开。你不要这么担心。” “离婚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想到我自己,我爹妈离婚真的我到现在都一点感觉也没有。你记得初中时候我什么样的吗?” 格桑桑顿时脸色都白了。 “是啊。现在我是长大了,但那些事情再来一次,我一样会受不了。父母离婚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因为父母离婚,需要重新选择,自己要被抛弃。” 陈曼的事情让她昨天晚上想了一整晚,父母的选择,抛弃,牺牲,成全,多数时候都会变成无形的刀伤进自己的心里。跟梁音都十来天没联系了。时间仿若七八年前,自己和梁音之间僵硬到没法缓和的地步,那种痛到心脏像被捏碎一样的感觉。她能够做出很多妥协,甚至可以当做一切都不发生,但是梁音不在乎,她只忙着歇斯底里的发泄,忙着跟赵子航重新建立家庭。 后来是怎么好的?是那次台风天,她在格桑桑家发烧几天几夜最后被送进医院梁音悔不当初,还是她用刀片在手上划了许多道血痕都下不了决心自杀,梁音看到她手臂上的伤痕开始后怕?都不得而知。 “向晚……” “事情都过去了,我的手也好了,但是那些事情在我记忆里永远没办法过去。不是不原谅,而是一想到就痛苦就恐慌害怕。” “……” “陈曼的父亲选择跟初恋女友一起,并且准备结婚。他很明白地说,他不要陈曼跟他一起生活。我们曾经都羡慕她有一个又帅又疼她又有家庭观念的父亲,或许你不能想象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应向晚看着格桑桑的视线带着一些悲怆,“但我懂那种痛。”晚上,大家都住在萧远在二环的那套公寓里。应向晚前一天晚上没睡已经非常疲惫,加上第二天要赶飞机就先睡了,任凭他们在外面闹到要掀房顶也不管。 第二天,应向晚七点半就起床赶去机场,所有手续都办妥后还有1小时登机,她便坐在候机厅刷新闻。“乐一深陷行贿门大中华地区高管全军覆没”的头条赫然映入眼帘,她颤着手点开看。一行行宋体字里,梁音的名字却格外显眼,报道说由于数额巨大影响恶劣,她将受到刑事指控。 应向晚握着手机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恐慌如成群的蚂蚁蜂蛹上来一样,迅速啃噬掉她鲜活的心脏。害怕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停打在她的衣服上,手上。 她尽可能冷静地打电话给她所能想到的能帮到忙的人。然而,陈扬关机。萧远电话占线。王颢呼叫转移。就连柏铭涛,私人电话和公务电话也都双双关机。无助的感觉在刹那间把她淹没,应向晚缓缓弯下腰,把脸埋进胳膊里,哭得无声却撕心裂肺。 萧远早上会起早完全是因为说好中午大家一起在他家吃饭,他必须去超市买食材。在他起床看到电话里新浪新闻最新消息提示的时候,随即脸色大变,立刻把白磊和格桑桑叫起来,三个人疯了一样往机场赶。他一路上不停地打应向晚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三个人都一脸苍白,表情皆是在崩溃发疯的边缘。 “你们两个打她电话我打电话给机场的朋友。” 萧远把车横甩在机场大厅前,三个人把门一摔就直往里面冲。来接萧远的人跟在边上,跟他说:“去霖城的机票已经订好了,根据照片我们已经找到应小姐。” “麻烦你了。” 萧远边说边大步往前走,终于在人山人海里看到应向晚的时候,三个人心里皆是一颤。应向晚的身影很小,整个人蜷缩着像一头无助的小兽,单薄的肩膀轻轻抽动着。 “向晚……”白磊走过去,拍拍她的背,然后半搂着她低声安慰:“我们都在,别害怕,萧远马上带你回霖城。” 第六十四章 别让她觉得对不起你 应向晚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里看到是白磊和格桑桑,瞬间嚎啕大哭,也顾不得旁边的人看过来,就是发泄似的哭。她真的害怕极了,害怕梁音那边有不可预知的坏事,她完全不懂如何独自面对这种事情。 “不哭不哭……”白磊拥着她,不停地轻轻拍她的背,格桑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握住她的手不放。 “向晚。去霖城的飞机马上就飞了,要么你擦干眼泪拿出气势来跟我一起回霖城处理这个事情。要么你继续趴在白磊怀里哭。”萧远温柔地摸着应向晚的脑袋,话却说得很强势。他心里的应向晚,不应该脆弱无助,她永远都是追逐阳光的向阳花,勇往直前。不应该有东西打败她。 应向晚眼泪还在掉,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的神采一样耷拉着。 “我……我要回去。” “好。宝贝儿。我们回去。”萧远把应向晚从白磊怀里拉过来,伸手擦干她脸上的眼泪,“快把身份证给我。” 应向晚赶紧掏出来都放在他手上,萧远他看也没看就递给边上的人,然后说:“其他的事情你处理好。” “是。” “你们搞定学校的事情。我会照顾好她。”萧远跟白磊交代完,就揽着应向晚的肩膀往闸口走。 “好。” “你放心……”萧远回过头,声音很低。 飞机广播通知乘客关机,萧远依然在马不停蹄地发短信,他在了解这件事情的具体情况和可以活动的余地。空姐过来提醒,他眼皮都没撩,“先去管其他乘客。” 第二次空姐过来,他依然没抬眼皮,“还有十分钟起飞。” 第三次空姐再过来的时候,他冷冷道:“什么科学依据告诉你手机信号会影响飞机雷达?专家申明过很多次这全属扯淡!”边说手指还不停在键盘上翻飞,终于交代完事情,他抬眼瞪一眼尴尬的空姐,然后关机把电话丢进包里。 “请你给我提供今天所有的报纸。”萧远冷淡地说完,就向过来看应向晚,看了几眼伸手把她拉过来,用手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一路上萧远都在看跟乐一贿赂门相关的新闻,心里盘算着要从哪一方面入手比较好。 霖城有人接机,萧远一上车就开始打电话,口吻冰凉冷酷完全没有回环的余地。在不知道是第几个电话过后,他对应向晚说:“明天我们去看守所看她。” 应向晚点点头,低低说了声:“谢谢。” “都是哥们谢什么?”一直冰冷的口气终于软下来,“先不要急,我在四处打听打听。你一定要振作,多少人等着看这场好戏,你要是只知道哭就太枉费我一直另眼看你了。” “恩。我会的。”她说得很慢,但很清晰。不知是不是因为看萧远这样竭尽全力地帮自己,应向晚的心里已经不在那么害怕了。 “我先送你回家,明早上过来接你。” “好。” 车子停在应向晚家门外,她站在花园门口,看着一整栋黑漆漆的房子,怎么都转不动手里的钥匙。 萧远坐在车里看应向晚半天都没打开门,便下车走过来,“怎么了?” “……” “害怕?” “不害怕。但我不想进去。”应向晚转过头,她本就苍白的脸被昏黄的路灯照得更是憔悴,“开个房间给我休息。你付钱。”她一点都不像以前叫萧远付钱的时候一样笑嘻嘻的,恶狠狠的,现在,她疲惫得摆不出表情。 “行!”萧远无谓地勾着她的肩膀,“我养着你!” 明明他的表情又狂又傲,应向晚却觉得很亲切,有一种叫感动的东西在她的心里滋生。 “你住的这什么破地方,这么乡下。”萧远边开车边嫌弃道,然后脚上就更是不遗余力地轰油门,整个上空都是他的阿斯顿马丁的轰鸣。 其实应向晚家一点儿也不乡下,她住的也不是破地方,那是绝对的豪宅。以现在的市价估值,那幢独栋少说也要五六千万。 应向晚没有答话。她靠在座椅上,查看信息。有很多短信和电话。几乎每个朋友都有,唯独没有柏铭涛。 不好的预感在她心里腾起,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还是忍不住打他的私人电话,而回复却只有冰凉的机器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应向晚的心里空荡荡的,她想,柏铭涛,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每次我狼狈的时候,你都要在,现在我狼狈成这样,你为什么还不来?第二天,萧远很早就来应向晚房间敲门,她一晚没睡好早就起来了。 门一开,萧远眼睛从上到下地打量她,然后又盯着她的脸看,应向晚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他却上前一步双手捧着她的脸认认真真地端详。 半晌,萧远凉凉地吐出一句话:“去化妆!” 应向晚赶紧冲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折腾,萧远瞥了镜子里正白着半张脸的人说:“做女人做到你这份上还有什么拯救的余地呢!越是这种时候,你越要让自己看上去容光焕发的,吓死那些等着落井下石的人。” “恩。” 萧远在应向晚面前毒舌又啰嗦,但是在外人面前却永远摆着那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妄冰山脸,说一不二。 这是应向晚第一次认识在外人面前手段过人的萧远。 他的司机今天不懂从哪里弄了一辆特别低调的尼桑,正值上下班时候,看守所进出的车比较多,混进去不明显。 来接他们的人特别客气,一把年纪了还对萧远说:“不周到的地方还请见谅。” 应向晚站在旁边,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她知道不懂该说什么的时候沉默是最好的态度。萧远拍拍她的肩膀,以眼神示意她表现挺好。 见到梁音的时候,应向晚是掉眼泪,梁音是震惊。她没想到,第一个打通关系进来看她的竟然是应向晚。 萧远伸手揽住她,手正好握住她的手臂,他低头轻声说:“别让她担心。别让她觉得对不起你。” 第六十五章 分你运气 应向晚点点头,然后就朝梁音走去。 监视的看守人员都离得很远,给了他们足够的空间。萧远在不远处跟看守所所长低声交谈。 “你怎么来了?”梁音的口气并不是特别好。 这样的开场白显然不是应向晚预料中的,她坐到梁音对面,努力压着所有的情绪,尽量用平缓地口气说:“我很担心,让朋友帮忙看能不能……” “你走。”梁音打断她的话,态度非常强硬坚定。 应向晚一时间有点措手不及,她皱着眉心低声说:“妈……你别这样……我们想办法解决……” “我让你走!”梁音拍案而起,挥手指着门外,“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这样,我日子不知道多少好过!你现在给我走!” 应向晚瞬间红了眼眶,她全身都在发抖,感觉梁音正拿着最尖利的匕首一下一下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为什么是我……” 这是她最害怕听到的话。为了她。 “滚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梁音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引来监察员的注意,萧远和所长也纷纷过来。 应向晚已经呆了,她从未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监察员都过来把激动的梁音压回椅子上,应向晚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别这样对她……” “你走!”梁音还在尖叫着让应向晚离开。 萧远歉意地看了一眼所长,伸手把应向晚揽在怀里强行把她拉到外面的休息室里。这样的结果也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一时间除了轻拍着应向晚的背让她哭外,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过了半晌,所长过来,他站在门口清咳一声然后跟萧远对视了一眼,便站在门外等了。 “向晚。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萧远走到门外,说:“麻烦你了。” “她现在不太稳定,等过段时间在来再带你朋友来看她吧。” “不。我要带我的律师进去见她。” …… 萧远见到梁音也不绕弯子,一张大理石一样的脸冷冰冰地看着她:“向晚从知道消息开始就担心你。如果这件事不是她害的,你会让她的日子带着无数的愧疚和猜疑。” “我们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来插嘴。”梁音如今沦为阶下囚,气势犹在。 “恩。你说的是。”萧远点点头,两手十指交错地搭在桌子上,“这位律师最擅长经济案,我想你或许会需要。” “不需要。你走吧。” “乐一内部股东争凶斗狠的事情,阿姨你一介女流就不要再参与了,cashistheking。决策权在有钱人手里。”萧远嘴角挂着淡漠的笑,危险又轻蔑,“对你自己好一点,别这么自私,让应向晚也有点好日子过。” 说完这些话,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剩梁音一个人怔怔地坐在那里。车上。 应向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下午回榕城。”萧远说。 “好。”既然留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梁音对她又是如此态度,她也只能回学校,等时间,等事情自己发展。 “伯母让我照顾好你。” 应向晚猛地回头看他,“她还说了什么?” “乐一内讧她站错队。她让你好好念书,不要操心家里的事情。” 应向晚苍白的脸露出短促的笑容,“萧远你骗我。” “没有。” “她心里忙着怨我,不可能跟你一个外人说这些事情。梁音是个厉害的女人,她没这么好讲话。” 萧远狠下心撒谎,他伸手把应向晚的脑袋压在自己肩膀上,低声说:“因为她爱你。她不想因为这件事情波及到你,被媒体乱写毁了你的前程。她刚才都是演的。” 应向晚才干的眼睛又湿润起来,“她那样的话说太多回了,所以我都分不出真假。” 萧远看着前面的脸色一片冰冷,没有再说话。 中午饭后,两个人整理好行李还有好些时间,便在房间里无所事事。 萧远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电视,应向晚翻看电话信息后,又准备给柏铭涛拨电话。 突然,两个人皆是变脸。萧远把脚从桌子上收下来,应向晚见到了那个自己日思夜想,却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怎么都联系不上的人。 柏铭涛代表柏氏地产斥资八十亿美元收购乐一百分之四十的股权,成为乐一最大股东。他一身黑色西装,依旧清朗俊秀的摸样。记者提问关于乐一大中华地区贿赂门事件,柏铭涛坦然地面对镜头,“我们会积极配合相关调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梁音曾力挽狂澜将疲软的乐一带到利润每年增长百分之十以上,大家都说没有梁音,就没有今天的乐一。她入狱可以说完全是为了乐一,那么乐一打算从人事上怎么处置她呢?您有打算亲自参与乐一的经营活动吗?”记者问。 “原董事成员李竟将是下一任董事长兼大中华地区ceo。我很期待他的表现。”柏铭涛这一句话,已经把两个问题都答了。梁音纵然功臣,但一朝天子一朝臣,她没有机会了。 应向晚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缓缓地放下电话。还打电话做什么呢?她已经都明白了。 萧远早知道乐一公司股东为争夺经营权大打出手,梁音成了这场斗争的牺牲品。但他没有想到,赢的人是柏铭涛,更没有想到这场战争背后的人竟然是他! 他坐到应向晚身边,伸手揽住她,顺便把她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 “世界上好的人那么多,为人渣伤心不值得。”萧远心里骂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真他妈的心疼,白磊你他妈就会在学校疯狂给我电话短信指挥我,自己也不来看看这蛮横的小公主漏气漏成什么样儿了。 应向晚点头,哽咽着应:“恩。”音还没应完全,就抱着萧远趴在他肩膀上嚎啕大哭。 “哭吧哭吧。”萧远瘪着嘴,轻轻拍她的背,“哭完就没事了。” 应向晚把嗓子哭得嘶哑得发不出生了,眼泪还止不住地流。她最近真是太倒霉了,事情接二连三,每个人都忙着拿刀往她心窝子里捅。 萧远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晚晚。人要向前看的。再难的事情都是会过去的。” 应向晚没说话,窝在他怀里一抽一搭的。 “我们大家都希望你一直是那个勇往直前的应向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趾高气昂的,什么也难不倒她。” “恩。” “我跟你说噢,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我爷爷超级迷信就找人来算命。那个算命的说我命太旺所以我妈要生我的时候要受点苦,还说我一辈子大富大贵,整个家族会因为我更旺的。开始以为那人胡诌的,后来我觉得我还真挺顺的,超级旺。我把我运气分你一点啊……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谢谢你。萧远。” 萧远看着满脸泪痕,眼神涣散的应向晚,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 ------题外话------ 今天上推荐啦~卡卡很激动~ 然后谢谢大家支持啦~ 最后,求收藏,求留言~鞠躬~ 第六十六章 柔软的午后 应向晚回学校后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她的锋芒被磨去最尖锐的棱角,张扬的稚气逐渐褪去。她沉稳了许多,也沉默了许多。这么多天,她没有接到柏铭涛的任何信息。有的只是新闻上他意气风发的各种访谈和讲话。 大家担心应向晚,除了上课以外每天都尽量凑在一起,总会有人陪在她身边。无论是自习还是吃饭。霖城那个圈子的朋友也时不时发信息过来,陈扬和吴熙四处帮她打点梁音的事情。 王颢几乎每天都电话过来,最开始几乎都是在说梁音那边的情况,后来就纯粹是聊聊天缓解她的心情。 终于有一天,应向晚跟他说:“王颢。我没事了。不用每天打电话哄我开心,我挺好的。大家都很照顾我。” 电话两端沉默了半晌,王颢才强颜欢笑,“晚晚……18号我结婚……” “恭喜。” “你来吧。好吗?来吧。”王颢说了很多次,你来吧。他想,我旁边站的人不能是你,还不能跟你一起参加一次婚礼么。 “好。我一定来。”应向晚很肯定地承诺。 “我要是没看到你,宴席就不开。” “王颢。”应向晚的声音很认真,“新婚幸福。” 这句祝福别有深意。无论王颢心里怎么想,很多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时间没法倒回,失去的也不可以重来,应向晚希望他真的像博客里说的一样释怀了,更希望他能珍惜当下,跟新娘认真幸福地过一辈子。 “应向晚。你还是这样,伤人于无形。” “我认真的。” 王颢无声叹气,最终还是低低地应了一声:“谢谢。” 挂了电话以后,应向晚站在走廊看着夜色里的校园,久久没有回神。 …… 周六,应向晚跟尹倩一起去家教机构给小孩子上课。她现在每周六早晨会有四节课要上,如果机构有需要,她还会接课。她卡里还有一些钱,之前的地摊小组最终因为太花时间而解散,但是她对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有一种紧迫感,便有空就去兼职。 白磊觉得不能让她总这样闷在学校里,便决定周末大家都出去玩一玩。萧远和格桑桑自然没意见。 应向晚刚上完课,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白磊和格桑桑了。 “你们怎么来了?” “接你和尹倩啊。这么久没去玩儿了,白磊说期末前大家再玩玩。”格桑桑说。 “萧远呢?”应向晚边把东西放到临时办公桌上边说。 “在澳门豆捞等我们。” 应向晚心里暖暖的,却没再说话。上次柏铭涛请她们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嚷着要吃火锅,后来总是没机会去。原来他们都记在心里。 好不容易等尹倩拖课完毕,她却因为两天课实在多她没精力再去吃去玩。三个人也不再拉她,便走了。 澳门豆捞的包间里。 萧远饥肠辘辘地瞪着一桌子菜和冒着香气的海鲜锅,口水直流,终于看到人推门进来了便忍不住抱怨:“你们是自己开了一条路过来的是吗?我饿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先吃不会!”格桑桑白了他一眼,“你当商务饭局啊,客户没来不准吃。” “……” 四个人把偌大的桌子衬得特别空,但也吃得特别自在。 萧远点了整桌海鲜,让应向晚尽情吃。 “诶。龙虾球你最喜欢的。” 格桑桑捞了一勺在应向晚碗里。然后,白磊剥了一只超大的九节虾过来。接着,萧远又大老远的递过来两块剃过刺的鳕鱼。 “你们不用这样。”应向晚看了一眼三个都盯着她的人,说:“真的……我没事的。” 白磊:“没人说你有事,就是让你多吃点。” 萧远:“等我不忙了,给你介绍个精品,绝对比那谁好!” 格桑桑:“你最近都不嫌弃我了……” 应向晚:“……” “螺肉好了。”萧远捞了一勺,站起来伸手老远把勺子里的东西舀进应向晚碗里。 应向晚放下筷子,很认真地跟在座的其他三个人说:“我真的缓过来了。你们不用再一直陪着我吃饭自习,想着逗我开心。我已经没有不开心了。” 白磊:“你不笑。” 萧远:“你不跟我斗嘴。” 格桑桑:“你不骂我。” 应向晚挑眉,“怎么你们这话说的自己都贱兮兮的……” 众人:“……” 这一刻,是家里出事以来她最轻松的一刻,那些笼罩在她心头的阴霾被他们三个人的真心驱逐开来,应向晚想,或许这也是一种因祸得福。才五月份,霖城的温度已经升到三十,一行人都懒得出门,下午便窝在萧远家里自由活动。应向晚睡一个午觉起来,伸伸懒腰从客房里走出来,白磊和萧远两个人正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在客厅玩wii,高尔夫打得不亦乐乎。 “你们为什么有情侣装?还是家居服?”她随手拎起茶几上的一个杯子喝了口水,随口问道。 白磊的身体慢慢僵硬,脸一直红到脖子根,萧远一副吊炸天的样子说:“我们连内裤都一!样!的!要不要看?”他说着就要脱裤子。 应向晚翻了个白眼,就走到飘窗边的榻榻米上,懒懒得靠在枕头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不是要脱吗?怎么还没脱?” 白磊一下子扑到萧远身上,握着拳头就对着他一顿狂揍。格桑桑不懂从哪个角落里跑出来,尖叫着问:“要脱什么?脱什么?”由于过分激动的缘故她边跑拖鞋边掉,到现场时候已经光着一双脚。 三点钟毛茸茸的金色阳光充斥着整个客厅,应向晚看着像顽皮的小兽一样扭着打在一起的两个人,笑得纯粹又干净。 最终,白磊占了上风,他整个人压着萧远,修长精壮的手臂架在他的脖子上,眯着眼低沉沉地问:“还敢不敢?” “不敢了……”萧远蔫着脑袋,瓮声瓮气的。 白磊瞪了他一眼,缓缓起身,萧远也狼狈地爬起来。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萧远眨眼间把白磊推到沙发上,整个人扑上去,照着他肚子就是一拳,白磊哼了一声,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应向晚和格桑桑眼睛都直了,但沙发挡着也看不清,只听到殴打的声音和被打的人的闷哼,两个人对视一眼,却是谁都没勇气起来看一眼那边发生了什么…… 其实那边也没发生什么,萧远三两下制伏住白磊,隔着一毫米的距离,两人喘着气对峙,眼睛里都喷着火,半晌,萧远重重一口咬在他脖子上,白磊惊了一下,眼睛里的火慢慢熄灭,握着拳头的手也慢慢松开,无意识地搭在了他的背上。萧远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露出孩子一样的笑,又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便起来了。 应向晚看两个人都挺狼狈的样子起来,赶紧说:“别打了……” 萧远没理她,拉了拉白磊:“再玩几局。” “我不跟一直输的人玩。伤脑子。”白磊甩开他,拿起杯子大口地喝水。 “就你那烂球技要不是我让你,你早就……” “那就赌啊!”白磊伸手捏住萧远指过来的手,力气很大,口气也很差劲。 “五局三胜!输的人听赢的人的话。”萧远盯着他,邪邪地笑,头也没回地对旁边的应向晚和格桑桑说:“你们做证人。” 最后,白磊连输三盘,而且每盘的比分都没有一点余地。 萧远没提输赢,只是拍白磊肩膀以示安慰的时候,微微俯身说:“我很高兴你让我让得这么彻底。” 白磊气得就差没一拳挥过去,但最后只是隐忍地撇开了头。 应向晚永远不会忘记那个看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午后。白磊和萧远突然跟暴暴龙一样打了两场架,还火星四溅地比试了一场wii高尔夫。然后,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剑拔弩张的气氛很快就被平静取代,四个人都很惬意地享受阳光正好的午后。 她窝在飘窗边看《看见》,格桑桑敷着面膜把脑袋靠着她手臂听歌。白磊坐在长沙发一边把脚架在茶几上玩psp,萧远靠在沙发的另一端把脚架在白磊腿上用pad看电影…… 应向晚翻书的空挡抬头看着窗外被披上一层金黄阳光的景色,车水马龙里的喧嚣,被掩盖在大楼里勾心斗角都仿若静止,世界在她的眼里变得柔软起来。一直笼罩在心头的雾霾好似一下子就被驱散了。 就像萧远常跟她说的一样,人生百年,没有难到过不去的事情。她想,他们期待的那个勇往直前的应向晚应该回来,她不该辜负所有人对她的真心和关怀。 第六十七章 怒不可竭 本来晚上萧远要完成上次答应下的亲自掌勺的大餐,却在接了一通电话后急急忙忙就出门了。 应向晚他们只好在他家自己动手,自由活动。 萧远开着他的法拉利一路直飚到医院,冲到icu。 萧奕及时伸手拦住了他,哑着声音道:“不可以进去。” 萧远挣开他,趴在玻璃上往里看那个被各种机器围着,全身都通着管子的人,睫毛不自禁地颤动,“哥……为什么会这样?”他低声呢喃后,陡然发狂嘶吼道:“怎么会这样!他前天明明告诉我他在京城忙项目的!怎么可能是他!” “萧远你冷静点……”萧奕用力抱着发狂的萧远不停道:“你冷静点。你这样会吵到简霖的……” 萧远听到他的话,慢慢冷静下来,却依然在大口喘气。 他萧远什么都不放在眼里,最在乎的便是家人和朋友。简家跟萧家同在一个大院里,又是世交。家里有了个萧奕这样出类拔萃的哥哥,大家的目光自然放在长子长孙上更多些,萧远那狂妄性子哪里都不舒坦,便跟隔壁家简霖特别亲,这事儿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自然而然的便什么事儿都找简霖商量,特别信任。从小到大,其实很多事情都挺依赖他的。 现在,简霖躺在icu里一动不动,萧奕说,他出车祸,在危险期。 萧远靠着墙壁,低头抽了口烟问:“他亲口告诉我北京那边的事情很忙,为什么还会来霖城?” “我们两一起过来帮朋友一点事情。” “那你为什么还好好的站在这儿?!” “萧远你什么意思。”萧奕手肘猛地卡在萧远的脖子上,“我是你亲哥!” 萧远嘴角一咧,露出个短促的笑容,眼眶就红了。他紧紧抱着萧奕,颓丧地说:“对不起……” 萧奕拍拍他的背,然后也靠在一边低着声音说:“你是我弟弟,对不起什么呢……” 两个人在医院走廊一直坐到晚上,不饿也不累,几乎没有知觉。医生说简霖晚上可能会醒来,他们便一直等。 走廊人来人往,脚步声近了,又远了,远的,又近了。 “萧远。简霖怎么样?” 急匆匆的脚步在面前站定,萧远和萧奕同时抬头。 面前的人,是柏铭涛。 “晚上可能会醒。” “你们要帮的朋友是他?” 两个人同时出口。 萧奕点头:“恩。他是……” 话还没说完,萧远已经在眨眼间站起来,一把把柏铭涛推到墙上,手肘卡着他的脖子,膝盖猛撞他腹部。刹那间冰冷的杀意,让身边人在反应过来的时候都过来拉开两个人。 萧远被萧奕拉开时,还凶狠地瞪着弯腰捂着腹部的柏铭涛。 “你做什么萧远!”萧奕呵斥他。 萧远却全然不理会,只是冰冷地看着柏铭涛,用让旁人颤栗的口吻说:“柏铭涛。我不会给我哥面子让你好过的。” 柏铭涛青着脸靠在墙上,喘息着说:“我们好好谈谈。” 他没有想到萧远竟然是萧奕和简霖常挂在嘴边的弟弟。他能这么狠冲过来揍自己,除了为简霖,还有为应向晚吧。 “你有命跟我谈吗?” “萧远!”萧奕用力拉着萧远,“你冷静点!这里是医院!” “你们来干什么!帮他给乐一铺路吗!柏铭涛。你做一件事情到底要牺牲多少人才能成功!” “这是意外。”萧奕说道。 “他这么厉害,能把人家逼到走投无路,这么多手段,竟然还需要你和简霖哥来帮!” “萧远。简霖是来帮梁音的。”柏铭涛的声音如脱力般。 萧远突然顿住了,他一下子坐到椅子上,仿佛虚脱了一样。 “公司一直暗中在官方公关这件事情,赵子航一直不放手。简霖官场上比较说得上话才过来的。你哥过来,也是为了看看媒体公关能不能把影响减到最小……”柏铭涛觉得很累,他坐到萧远旁边,“无论是为简霖还是向晚,你冲我来也是应该。” “你有的选择的。这种事情可以不发生的!你收购股权为什么非要用这么极端的办法,为了要剔除不听话的股东,你们让站错队的梁音付出这样的代价。你想过向晚吗?你想过她吗!” “我想过,我真的想过……” “所以,你得出的结论是,向晚是可以被牺牲的。你为了弥补这个过错,还搭上了简霖……”萧远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他不想再说了。 “简霖的车祸是意外。我们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萧奕在旁边听着,算是知道个大概了。向晚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但是简霖……真的只是一场可怕的意外。不能因为来霖城是为了柏铭涛,就把这场意外算在他头上。 柏铭涛没有反驳萧远的话。因为,他的确是选择牺牲应向晚了。 简霖直到第二天晚上才醒,医生说他的情况基本上已经稳定。三个人皆是松了口气。 萧远发了个短信给白磊,便一直留在医院里。 还好新娘不是你 时间不知不觉地走,期末考试月如期而至。 应向晚已经恢复了她往常神采飞扬的张狂样子,萧远也在简霖后慢慢缓和过来。而柏铭涛提到的事情,他至始至终都没有跟应向晚说过。 柏铭涛就像一颗掉进应向晚生活里的石头,碰到睡眠的时候溅起无数热闹水花,沉底以后一切都归于平静,他被应向晚安放在了心底的角落里,任由灰尘一层层地蒙上去。 一切都像以往的任何一个期末一样,紧张忙碌。一时间,大家都陷入一种叫期末考的东西里,抓着那个叫“考试范围”的稻草寻求生机。 这天,在自习室里熬了一整天的应向晚觉得自己是彻底神经紊乱了,她看经济法的时候眼里浮现的是经济学说史,看宏观的时候眼里浮现的是概率论里那些颜色各异的小球……没看一段时间她就会开始念念叨叨:“卧槽!这种东西为什么要背?为什么要考那么多填空题。科举考试吗!尼玛的!卧槽……卧槽……卧槽……” 格桑桑是看着看着,就开始对着a4纸上的重点范围做运算,应向晚偶然瞟到,便问:“为什么你可以对着什么数字都没有的国际金融论述题重点算出这个54?” “噢!我正根据重点在预测我现在所能得到的期末分数……还差六分……我看看哪里还能不能补上去。”她边说着,手指还掐来掐去。 应向晚僵着转过脖子,继续看书。 萧远是翻了一会重点,再哗啦啦看一下书,就开始玩psp要么就是看电影。白磊会在忍无可忍的时候把他的psp或者pad夺过来丢进自己的书包里,然后阴森森地说:“我不介意把你u盘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岛国片全部删到光,更不介意把你的psp拆成零件。” “概率论和计量经济学有这么难么?我大一就都玩遍spss和eviews了啊……”萧远无奈地看着白磊,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我教你?” 这种时候,白磊一般都会一巴掌朝着萧远的后脑勺呼过去。白磊是品学兼优,但那是他付出的努力所给的回报。而萧远,是他智商突破160给的回报。 “把知识点都给你归纳了。”萧远把笔记本丢在白磊面前,然后起来把下巴搁到他手臂上委屈地说,“这教室里的椅子坐得我腰酸背痛”。 “那你别跟我们来自习。” 萧远:“……” 好不容易掐到九点半,一众人解脱般地收拾东西冲出教室感受外面的新鲜空气。 之前在教室里,大家说话都只看得见脑袋和部分身子,所以也没发现什么。现在走到学生街到处都是光亮,萧远撇了一眼应向晚就要崩溃了,她穿着个黑色的布长裙,上身配着长款欧根纱的娃娃衫,脚上……是一双花里胡哨的热带雨林风格人字拖…… “你以后不要这样子中日欧美韩的东西都同时搭配在身上可以吗?还有……能不能也顺便尊重尊重一下人字拖的鞋格……” 应向晚一脚踹过去,“我就混搭你想怎么样!” 她狂惯了,不许任何人对她指手画脚的,有时候性子上来走路都巴不得横着走。一双好好的人字拖硬是被她拖得霹雳巴拉响,女流氓的气质初见端倪。 萧远其实没想怎么样,他也就是到超市里买了三双应向晚脚上那种十块钱一双的人字拖,丢给白磊和格桑桑一人一双,自己一双。 应向晚:“……”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吧…… 第二天,四个人一起去自习,全部都拖着人字拖。走路还不能好好走,鞋底和脚底打在一起,一路上都是呱唧呱唧的声音…… “后天王颢结婚。”应向晚突然说。 三个人都回过头来看她,虽然白磊和萧远不认识这个人,但一直听应向晚说,他们心里也有个大概。 “恭喜啊。青梅竹马的男朋友结婚新娘不是你。”萧远伸了个懒腰,懒懒地说。 众人:“……” 应向晚气得嘴唇直颤,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萧远考虑了半晌,还是问道:“要去看伯母吗?我给你安排。” 应向晚一撇嘴,眼睛就湿了,皱了皱鼻子点头说:“要!” 她一点点犹豫都没有,萧远看得心里发疼。他在看守所打过招呼多照顾梁音,再加上简霖他们背后的活动,想必她也不至于过的太差。更何况,他还听说挺多人去探望梁音的。 第二天,萧远和应向晚一下飞机就往看守所赶。她一路上都很紧张,不知道见了面要说什么好。 结果,她一路的紧张都浪费了。 梁音根本不见她。无论应向晚在外面怎么跟监察员说,他们都说梁音不见她。 萧远没有再像上次一样单独进去找梁音,而是直接带着应向晚走了。 应向晚没有哭,只是神色淡淡地看着车窗外。 那个好不容易恢复神采的应向晚,在一瞬间枯寂下去。 她精神状态不好,失眠了一整晚。王颢婚礼当天,萧远看着她憔悴浮肿的脸和乌黑的眼圈都不忍心张口说什么。 “很难看是吗?” “我会让造型师把你变好看。”萧远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应向晚,“先去换上。” 应向晚打开盒子,然后抬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管我!快点去换!” 应向晚露出淡淡的笑,便去换上了。 在造型师和萧远一整个下午的折腾后,她看着镜子里风情妩媚的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一件藏青和黑的撞色礼服,光滑的丝绸面料做几道波浪形的花纹从腰间迤逦到脚踝,不规则的裙摆缝合,搭配黑色的宽腰带。她的长发被卷成懒卷,摇曳在腰间。 应向晚点点头,道:“那群阿谀谄媚的老头老太和没有智商的富二代看到我这么光彩照人地受邀,不懂会不会因为明明心里嫉妒又要摆出不屑的样子而变得扭曲。” “真的要去砸场哦?” 应向晚挑眉,眼皮轻眨,眼睛已经转了个圈,她一脸不屑地说:“我就是去走一圈儿,让大家知道我还活得挺好。我们家也没死绝,别忙着落井下石。” 萧远嘴角弯出邪佞的笑,双手抱胸站在旁边,他非常满意应向晚的状态。 “不错。总算没太埋没这件衣服和造型师一下午的努力。自信都回来了。” 应向晚气得冲过去要揍他,结果踩到裙摆整个人差点摔得狗吃屎,幸好被萧远扶住了。 “如果婚宴上出现这种情况。王颢一定会很庆幸新娘不是你……” “……” 第六十九章 我不能松手 “快点大小姐。刚有个叫陈扬的打电话给你,我帮你接了。他说在酒店门口等你。” “噢。好。” 萧远的车还没开到门口,远远就看见上百米红地毯,整片鲜花装饰的门面和门边气势恢宏的整排豪车。 “这是土豪婚礼啊……不过你也不要太伤心。以后万一娶你的是个穷小子,我也会出钱让你嫁的比这还风光。”萧远踩下刹车,回头轻轻拍拍应向晚的肩膀低声说:“去吧。” 她突然伸手抱住萧远,“我有点紧张……” 应向晚是真的紧张,不只是因为这是王颢的婚礼,更因为这是梁音出事后,她第一次这样抛头露面。今晚,该来的人都会来。她想过很多恶劣的场景,想到心里发虚。然而,她不得不让所有人看到自己无懈可击的完美模样。 “自信点向晚,没事的……”萧远帮应向晚拨开腮边的头发,“youaresobeautifultoday。” 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便下车了。 陈扬看到她,便迎过来,眼神熠熠生辉,“漂亮。” 应向晚笑笑,便伸手挽住他的手。王颢虽然跟应向晚在一起多年,但跟她圈子里的朋友并没有非常交心,唯独陈扬。也好在了陈扬,不然她根本不敢一人前来赴宴。 “我以为你会做伴郎。” “我做了伴郎谁来照顾你?” “恩。也是。” “是王颢的主意。” “今天是他结婚。”不知是因为他们之间美好的青春时光要在今天彻底画上句点,还是有些遗憾不圆满的结局,她眼里莫名蒙上一层湿意。 当两人走到王颢面前时,明艳动人的应向晚已然又笑靥如花。 王颢笑着对新娘介绍:“我最好的朋友应向晚和陈扬。”却忘记了对他们介绍新娘的名字。 应向晚认得她,是跟柏铭涛看电影那晚,王颢身边的那个女生。 “恭喜。”应向晚和陈扬说道。 王颢伸手拥抱陈扬,“谢谢。” 然后,他用了一些力道拥住应向晚,低声说:“我真怕你不来。” 新娘看过来的时候正好对上她的眼睛,她只好笑着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好美。晚晚。”王颢这一句夸赞宛如叹息,说罢他侧过脸不经意在她脸颊上轻轻留下一吻,然后推开她,说:“在三楼大宴会厅。” “恩。”应向晚和陈扬跟新娘也打过招呼就坐电梯上楼了。 在电梯里,陈扬伸手握她的手掌,一片湿凉。 “还好吗?” “非常好。”应向晚红唇轻启,眼皮轻佻地撩起,目光如炬。 实际上,没有人知道,她心跳快得几乎要捣碎五脏六腑。 “不怕。”陈扬拍拍她的手背,带着她进餐厅。 宴会还没开始,便是众人谈事情的好时机,应向晚看到很多熟脸,她扬着最标准的笑容客气地招呼点头。大家看到应向晚眼里的神色复杂,背后指指点点地谈论,她全当没看见,大大方方地跟人交谈,伶牙俐齿地回敬人家的冷嘲热讽。昂首挺胸,小小的下巴骄傲地微抬,眼里全是张扬的神采。她已经跌入尘埃里,但依旧是傲慢的应向晚。 直到……撞见迎面而来的柏铭涛…… 应向晚的脚步猛地停住,笑容僵在脸上,她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和他的女伴。 “晚晚……” “柏先生。”应向晚很快恢复了自信的身材,对他低声招呼,客气又疏离。 柏铭涛身形微顿,一刹那,他眼里的光芒沉下去。柏先生。多远的距离…… 一个多月没见了,他常看应向晚的照片,这段时间,她似乎变了很多。她的张扬不再是青春的释放,还带着些许目中无人的孤傲。可见而不可及。 “好久不见。” “朋友在那边等我,先走一步。” 应向晚微笑着略微点头,便挽着陈扬错身离开了。 她连跟他多说几句话都不肯!柏铭涛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应向晚刚错过柏铭涛,脸色便不自觉放下来,眼睛里汹涌的湿意,让她不停强撑着眼皮深呼吸。 整场婚宴,奢华至极。饕餮盛宴,歌舞相伴。 应向晚食不知味。 “我去下洗手间。”她跟陈扬低声说。 “我陪你去。” “被人笑话。我自己就好了。” 应向晚一个人绕过错杂的走廊,到露天小花园里。沸腾的人声变得遥远,她看着不远处的夜景,任凭初夏微凉的风吹过来让自己清醒。 无声的温暖的双臂从后面环过来时,让处于神游状态的应向晚下了一跳潜意识里就挣扎着要喊出来。 “是我晚晚……别喊……”那人迅速地捂着应向晚的嘴,低声道。 应向晚对这温润如水的声音再熟悉也没有了,她慢慢停下挣扎。捂在她嘴上的手掌缓缓地移开…… “柏先生。别碰到我,我会做噩梦。”她唇角还带着笑,只是那个笑那么冰凉,嘲讽。 “不许你这样叫我……”柏铭涛声音喑哑,说着就一口咬在应向晚脖子上。 她被咬得全身一抖,怒气从心里腾起来。应向晚猛地转过身,推开柏铭涛,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那你要我怎么称呼你?柏总?” “晚晚我们谈谈。” 应向晚对上柏铭涛悲伤的眼神,立刻别开目光。纵然是现在,无论她装得多么自若,也无法面对这样的柏铭涛,这个人永远自信从容,不该有这样的眼神。 “晚晚……”柏铭涛伸手过来拉她。 应向晚不动声色地抽开手,“没什么好谈的。”说罢,她便抬脚要走。 柏铭涛把她整个人用力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不要这样。晚晚……我听我解释……”他的脸埋在应向晚颈窝里,淡淡的香气让他那么想念。 “无论过程有多么曲折迷离。结果都是我被背叛牺牲。柏铭涛。我只看结果。过程没有意义。”应向晚抬眸,两道灼灼眼光一直洞穿柏铭涛的心。 “晚晚。我没利用过你。” “有没有都不重要了。你放开我可以吗?” “晚晚。我有提醒过梁姐的……真的……你不能只看事情的表面就把我打入地狱,你不能这样!” 应向晚不禁提声,“你把我推入地狱的时候你有没有跟你自己说过不能这样?柏铭涛。但凡你心里在乎我一点点,事情都不会是这样!你给我松手!” “我不松手!晚晚,我不能松手。”柏铭涛深深地望着应向晚,眼神坚定。 “如果你不希望明天的头条是乐一最大控股人非礼前ceo女儿,我现在就尖叫呼救。光脚的不怕你这个穿鞋的。”应向晚淡漠的眼神让柏铭涛不寒而栗,夏风撩起她的长发,裙摆微微扬起,她的气势随着风也一起绽放开来。 “……”柏铭涛一点一点松开手,眼里一片破碎荒芜。应向晚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利刃狠狠刺在他的心上。 “晚晚!如果我能弥补,你能原谅我吗?” 应向晚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下脚步,“不能。”铿锵的声音跟着她利落的高跟鞋声远去。 柏铭涛双手撑在欧式扎花铁栏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第七十章 宁死不屈 应向晚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离开花园,越接近洗手间,她女王般骄傲的面具就越发破碎。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到洗手间里,背靠着门板,任由眼泪奔腾。 柏铭涛。 一想到这三个字,她就不能自抑地难受。那种难受像是要抽掉她所有的精血,折磨又疼痛。 陈扬见应向晚去了半天都没回来,心里不免担心,便到洗手间门口等着。终于等到应向晚出来,只见她妆花得一塌糊涂,神情狼狈。 他急得立刻过去揽住她,“怎么搞成这样?” “我们先走吧。” 听着应向晚嘶哑的声音,陈扬不自觉皱眉,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更用力地搂住她。 他打电话让人帮忙把应向晚的包拿过来后,两个人便从酒店后门走了。 “我想去酒吧。” “你明天早晨不是要赶飞机?” “我想去酒吧。”应向晚看着窗外,淡淡地重复她之前说的话。 “好。我陪你。” 当天晚上,应向晚醉得如一滩烂泥,神志不清的时候喊的全是柏铭涛。 陈扬阴沉着脸把她带回家里,让保姆给她收拾干净。他一整夜坐在边上看着应向晚,没有闭过眼。 第二天,等应向晚醒来自然是要错过航班。 她迷迷糊糊地醒来,看手机上的时间。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随即又自暴自弃地重重垂下手臂闭上眼睛。 真的太累了。 不只是心,感觉整个胸腔都被掏空了一般。 大脑放空了半晌,她又睁开眼睛,把电话举到面前。她的手指从屏幕上一下一下地滑过,萧远彪悍的信息一字不落地跳到她眼里。最终,她的手指停下来,定定看着最后一条。 “宝贝儿。醒来给我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哑着嗓子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萧远。别告诉我你喜欢我。” “我宁死不屈。” “……给点面子成吗。” “还面子呢。应向晚,我拜托你帮我留着点你的里子行吗。面子我就不强求了……” “……” “算了。跟你计较也没什么意思。对于一直秀智商下限的人,计较只是自讨苦吃。” “……” “收拾一下我们去鹭岛露营。我上网看了,现在去天气刚好。晚上露营,明晚回学校。” “你确定你没疯?后天早上是概率论考试,接下去每天一门考试连考四天。我们两都一样!” “噢。我忘记了你没有我的智商。” “滚!” “去不去?不去我就订机票回学校。” “穷得饭都快吃不起了,还露营。你抽了?” “大爷养着你。” 应向晚挑眉,“那……当然去啊。干嘛不去。” “一点半来接你。” “行。拜拜。” “噢。我忘记告诉你了,我对我家的每一头宠物都叫宝贝,数量太多了就宝贝1,宝贝2,宝贝3……拜拜!” “……” 这样,两个人就是说定了。 挂完电话,应向晚伸着懒腰边喊陈扬边下楼。 “干嘛?”陈扬在楼底下往楼上望。 “没。” “吃饭。” “噢。” 这其实是很经典的陈扬式对话。他性格比较内,一张面瘫脸散发着拒人三尺之外的寒气。 应向晚一直都是比较聒噪的人,如果单独跟人吃饭对不上话她就会很不舒服。但陈扬除外,她可以跟陈扬面对面坐着吃饭一句话也不说,还感觉自在舒服。 陈扬把她爱吃的沙拉牛柳夹到她碗里,她也打一勺玉米松仁给他。 王颢曾经吃醋地说过,陈扬和应向晚吃饭的时候就像一对老夫妻一样,看到就让人恼火。 吃饭的时候再老夫老妻,饭吃完依然原形毕露。一个聒噪,一个沉默。 “我下午回去,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我放假了。” “噢。我还要一个星期才彻底放假,王颢这结婚的时间挑得我浑身不舒坦。所以晚上跟朋友去鹭岛露营,明天再回学校。你不是去过么,给我说说攻略什么的?” “……” “那里海水干净不干净我要不要准备泳衣游泳?” “不用。” “有什么比较好的海鲜吗?或者小吃?去旅行吃最重要。” “不知道。” “听说那边很文艺很小资,那就走走吧,看看也不错的你说类?” “……” 应向晚终于受不了了,“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 陈扬沉默地看着她,那双眼睛乌黑深沉,藏着隐忍。 应向晚被这样直接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一手横过胸前抱着手臂,转过身看着窗外。 “向晚。你有没有想跟我说的?” “说什么?” “倾诉。” “没有。” “不要一个人去酒吧喝酒。一路顺风。”说完,陈扬就转身上楼了。 应向晚回身看他的背影,依然孤单高傲着,长出的裤脚被他赤脚踩在脚底,每一步,抬脚,落脚,都让她觉得他一直这么落寞。 “陈扬。”她唤住他。 陈扬停住脚步,回头,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等她说话。 “我没事。”应向晚略微扯扯嘴角,笑得挺勉强的。 陈扬深深看她一眼,没有说话,回头上几节台阶隐没在拐角处。鹭岛是一个非常浪漫的地方。飞机快降落时候,可以俯瞰到下面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和斑斓的小岛。 这个岛当年被列强殖民过,有无数两个世纪前留下的小洋楼。时间在每一块砖上刻下斑驳的痕迹,无数的故事被融进建筑里,宿旧,低调,华丽,庄严的感觉糅杂在一起,依旧以包容的心态看着世间。绿油油的枝桠散开了夏季的一些湿热,怒放的花朵平添了另一份清新幽人。 萧远订了临海的小旅店,店主人是一对年轻夫妻,妻子苏子负责店里的运营,还会做一些手工,丈夫杨年是店里的厨子。两个人的心里有自己的乌托邦,这个旅店是他们的梦想。 应向晚心里的那些矫情和点点文艺被挖掘出来,心情变得格外沉静,连五官都变得通透起来。 很久以后,萧远说,他从未见过这样清浅的应向晚。他心里的应向晚一直带着炙热浓重的颜色,但在乌托邦里,她站在阳光里着一袭白裙笑容恬淡清新,却让人心疼又难过。 两个人安顿好的时候依然傍晚,应向晚坐在简约自然的餐厅里吃杨年做的意大利面,萧远点了薄荷羊小排。 杨年说:“意大利面看似做起来很简单,调调汁料的事情。但如果没有用心,吃的人就感受不到面和汁之间的绵绵情意。” 应向晚不知如何回答,只是笑着说:“很好吃。” 萧远当时没有回答,后来晚上两个人到海边散步的时候,他嗤笑:“贱人就是矫情。” 应向晚哈哈大笑了半晌才说:“不过确实挺好吃的。” “羊排也不错。” “萧远。”应向晚突然沉下来,语气有些认真,“你说,为什么我们这些人都没法像他们活得这么轻松自在呢?虽然贱人是有些矫情,但矫情得开心也不错。” “因为有时候我们没得选择。” 不知为何,应向晚觉得萧远的声音难得地萧索,在呼呼的海风和哗啦的海浪声中一下子就被扑得破碎。 夜幕彻底拉开,露出的便是银河的舞台,星光闪耀,夜空确实美得让人挪不开眼。不远处的地方,苏子和杨年已经架起篝火,几个驴友围着坐在一起,又笑又叫。烤全羊的滋味飘了好远。 “我其实是个很记仇的人,受到的伤害和难过完全没法从记忆力抹掉。但我还是会原谅很多人和事情。我就是想给他们一个解释的机会,让我自己觉得那些伤害是不可避免的,我受得值得。梁音和柏铭涛都一样。” 萧远心里有些颤动,发虚。他握着秘密,但他不想说。因为,他也记仇。 “如果柏铭涛给你的解释是你想要的,你会原谅他吗?” 应向晚淡淡一笑,“他昨天跟我解释了一句,我就走了。因为我不敢听下去。”她回过头看萧远,“就算他是不得已的,梁音还在牢里。” 第七十一章 我的第一次都给你了 “如果他弥补了呢?” 应向晚懂萧远的意思,如果他能让梁音安然无恙地出来,重新风光地活着呢? “如果我还没有忘记他,我会再尝试一次。” 萧远抿了抿嘴,没有继续问下去。 两个人安静地听着涛声走到篝火边,自然而然地加入载歌载舞的狂欢。应向晚的眼睛被火光映得晶莹发亮,她听着旁边的驴友说背包行趣事儿笑得前俯后仰,后又大胆地在他们的歌声中跳起桑巴,清亮爽朗的笑声在上空盘旋,久久不散。 萧远安静地拥着清凉的夜风喝下一瓶又一瓶喜力,看那株向阳花潋滟绽放。良久,他拿出手机在她不经意间拍下应式招牌笑脸。阳光,积极,乐观,向上。 虽然已经是六月,夜晚的海边依旧带着湿意的冰冷。 应向晚蜷缩在帐篷里,不知究竟是因为没有停下的呼呼海风和不远处永不停歇的海浪声,还是因为冷意,她不经意醒过来。瞬间,感官变得格外清明。她扯过旁边的大披肩随意裹在身上走出帐篷。 岛上的万家灯火已经熄灭,小路上的夜灯被隐匿在葱葱的树叶里。天地间漫无边际的黑暗遮掩了一切事物的轮廓。她慢慢地凭着直觉朝着海的方向走去,深夜里海浪前仆后继的声音在耳里格外分明,风也似乎更烈了一些。 越走,便越感觉湿意从脚底升起,带着阵阵恐惧和不确定。如一个怪兽张着巨大的血盆大口,这个怪兽的口里甚至没有猩红的舌头,一切都是黑的,带着喉咙深处呜咽的咆哮,仿佛在瞬间便可以吞噬一切。 海水漫过脚踝的时候,应向晚整个身子一缩,睫毛颤动地闭着眼睛,歇斯底里地尖叫道:“铭涛!铭涛!铭涛……” 一个海浪打过,她害怕颤抖的声音便彻底淹没在了白色的泡沫里。 眼泪因为恐惧而飚出眼眶,应向晚甚至迈不开腿往回跑,黑暗带着腥重的血气和重重拍打脑海的回忆汹涌而来。她哑着嗓子尖叫,边哭边叫:“铭涛!铭涛……”她那么渴望那个让他温暖又安心的怀抱。她那么想念他。 萧远完全是被吵醒的,自然产生的噪音让他一样无法忍受。当他越往外围,那个熟悉的声音听得越真切的时候,便发了疯似的边跑边吼:“应向晚你在哪里!妈的!你在干什么!” 他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找到应向晚的时候,只见她蜷得跟刺猬一样浸在海水里哭得肩膀和背都在颤抖。萧远一把把她抱起来回帐篷。 就仿佛一场带着可怕梦魇的梦游,应向晚怔怔地流干了眼泪便睡去了。 萧远回帐篷把运动外套拿过来盖在她身上,躺在旁边一宿都没有闭眼。 他突然想起一句他以前嗤之以鼻的话: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 而现在,他似乎是可以理解应向晚的。喜欢一个人,又得不到,的确很难受。 萧远想了很久,才说服自己心里挣扎了很久的事情。 应向晚醒来的一刹那,就看到躺在旁边刀锋冷峭般的侧脸。她才伸手揉眼睛,拥有那张锐利的脸的主人就开口说话了,声音又凉又怒:“我的初夜都献给你了。” 还没彻底醒过来的应向晚被吓得更是神志不清。 “我从来没跟女生在一张床上睡过!你知道多难受吗看着你一整晚!你大晚上跑去海里做什么?如果出事了今天的头条就会是梁音之女无法接受家庭变故跳海自杀,我不想也跟着上头条!应向晚你太过了!” 应向晚在萧远的阵阵咆哮后,呆了半晌才回过神,然后笑得无谓地看他:“你以为你抢头条抢得过汪峰?” “应向晚!” 萧远真的生气了。 应向晚立刻收回表情,认真又心虚地解释:“sorry……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的……我……” “不用解释。”萧远又冷又利的表情直看得她发憷,“你以为你这样能改变什么吗?不能。只会有无数的人继续嘲笑你,挖苦你,给你落井下石,然后孤立你让你绝望想死。如果你死了,他们会假意说真可惜,其实心里开心得恨不得立马回家开party。” 应向晚短短抽了口气,眨了眨眼睛,用有点儿空的声音说:“你别这样挖苦我。因为你挖苦错了。我承认我是很难过,但昨天晚上的事实真的是走到海边的时候那种黑暗让我恐慌到崩溃,我吓得都忘记逃跑。” 她的眼神很实诚。 萧远沉默着伸手过来拥抱她。从很松软的拥抱变成保护般的紧紧相拥。 应向晚拍了拍他的背,“我会以为你上辈子是我爸,然后投胎失误我们变成了这样。昨天晚上我喊柏铭涛了吗?” “是。” “潜意识反应。说明我还爱他。”应向晚自嘲地笑笑,“但我是怕死的人,谁也不能阻止我好好活着。” 萧远:“……” 应向晚和萧远经历了一个火花四溅的起床时期,终于在回到旅店洗澡修整后稍微平缓下来,当他们吃着杨年做的撒着细海苔的金枪鱼三明治的时候,两个人的心情已经彻底平静。 鹭岛的生活步调很慢,小资又文艺。处处都是文艺青年铸造起来的盛世太平的假象,但人人都不愿揭穿。 萧远的安排本来就是早晨逛逛小岛,下午飞机回榕城。 这里的蓝天一碧如洗,白云像棉花糖一样膨胀松软。应向晚披散着一头长发,摇曳着花长裙,荧光色的人字拖在沥青小路上只留下声音没留下痕迹。 这里的一切都安宁柔软,应向晚心里的纠结似乎也被泡软、松开、融化。笑容如阳光般绽放在她的脸上。她拉过萧远,站在一家摆着招财猫的奶茶店门口自拍了一张合照。 应向晚的笑容明媚,手搭在她肩上的萧远依旧又酷又冷的不羁。 “拍得很不错诶。棒极了!我们两看起来还有点儿情侣范儿。”她满意地把手机递给萧远,抬头…… 那抹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就站在拐角处,柏铭涛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依然温文尔雅的翩翩摸样。 萧远那句简单干脆的:“去死。”完全被隐匿在背景里。 应向晚的表情仿佛被抓住的镜头一样被固定得没法动弹。 柏铭涛放在口袋里的手蜷在一起,几乎灌注了全身的力量。他不知道用了多久时间才压抑住波动起伏的情绪,开口:“晚晚……” 低迷磁性的柔和嗓音。魅惑动人。然而,此刻,这样熟悉又甜蜜的感觉如一记耳光,又疼又辣。 应向晚从失神中清醒过来,淡淡瞥他一眼,便拉着萧远走了。 他们就像距离遥远的过客,连擦肩而过都是一种奢侈。 柏铭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再唤一句她的名字,都不再有勇气。 阮艳就在旁边的饮品店里,良久,她才走出来提醒柏铭涛:“柏总。差不多时间去机场了。” “呵。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柏总……你别把事情想得太极端,不能都怪你的。” “阮艳。” “恩?” “如果还有下次,你一定提醒我,不要再让我和她连句话都没说就错过了……” 阮艳向来是女强人,现在也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来驱散涌动的湿意,“我一定会的。” “……” 应向晚感受着如芒刺背的目光走了好久,才低声跟萧远嘀咕:“你看看他是不是还在后面跟着我们……” “有什么好看的。” “看一下啊……” “……” “求求你看一下好不好?” 萧远微微侧头,余光扫过的,是空荡荡的小路。 “在吗?” “他跟我挥了下手,走了。”萧远淡淡地说。 应向晚立刻回头,哪里有柏铭涛的身影,她脚步欲迈未迈,犹豫了好久,只是紧紧扯住萧远的袖子,红着眼说:“走吧。” ------题外话------ 本章由丛花空落代为发送,艾玛,本君这种助人为乐的精神简直不能再赞!大家请鼓掌~ 第七十二章 作弊事件 两个人中午回到旅店修整一下,下午便直飞榕城。虽然不远,也觉得舟车劳顿,甚是疲惫。 回到宿舍的应向晚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直接睡了过去。一觉直到第二天早晨考试前二十分钟,她看着手机直接傻比。舍友全部走光了,她起床随便洗漱了一下,拖个人字拖拎个包就往考场跑,边跑还边气喘吁吁地打电话问考场在哪儿。最后,总算是在快开考的时候,踩着人字拖呱唧呱唧地冲进教室,把包丢在讲台边的地上,直接找到唯一的空位就一屁股做下去了。 概率论是公共课,大教室里混着金融班的人。前排的萧远和白磊十足十地默契,同时转过头送给应向晚一个大拇指,外加四分之一白眼。 整场考下来,应向晚啥也不知道,一出考场忘得一干二净。 萧远问:“你脑子是空心的么?” 应向晚气壮山河地吼了一句:“滚!” 这个学期的期末考安排得过分紧凑,应向晚还折腾了好几天没复习,这几天都抓紧下午和晚上的时间看书,趁着第二天短期记忆力没消失冲进考场里,拿着刚发的草稿纸就是刷刷刷得狂写关键词。 本以为这个学期最后的几天,会在紧张,充实中安全结束。怎料,最后一天,应向晚从考场出来的时候,萧远和白磊就等在门口一脸严肃的样子。 应向晚还来不及发表一句彻底解放的感言,白磊就先说话了,“尹倩作弊被抓了。” “什么!怎么可能?她没跟你们一个考场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啊?” 尹倩可是那种中规中矩的学霸,对她来说作弊的情况只有一种,就是别人抄伸着脖子斜着眼抄她的答案。这种情况一般叫做被作弊。 “证据确凿。桌子上全是小抄。” “她人呢?” “教室。” 应向晚一拨人赶到的时候,尹倩坐在椅子上已经懵了,眼泪止也止不住地流。 “怎么回事啊?”应向晚蹲在她旁边,拉着她的手。 尹倩缓了半晌才抽抽嗒嗒地说:“我……我也……也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已经发卷子了……我看着卷子就开始做,根本没注意桌子……很简单……做完了……我翻卷子……就看到桌子……桌子上密密麻麻的……然后……然后就看……后来……老师……突然过来了……” “……”所有人都无语了。 这种事情除了说她背,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学校的确是规定,在考试时若发现桌子上有与考试的相关信息就算作弊。 应向晚顿了顿,问:“谁给你监考啊?我打电话给辅导员那边看看能不能通个气。” “向晚……我完了……我是准备保研的……”尹倩已经吓到整个人发虚,手都在不停地颤。 应向晚一下子沉默了。 格桑桑在这个时候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咋咋忽忽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三个人都瞪了她一眼没说话,她也就讪讪闭口了。 应向晚给辅导员打电话,说明情况不停地求情,黄婷那边终于答应问问情况,临了还把她骂的狗血淋头。应向晚跟孙子似的直说:“您说的对。恩。您教育的是。实在太谢谢您了。” 应向晚和格桑桑急得要灵魂出窍,终于辅导员打了电话过来,带来的却是坏消息。那边老师死活不肯放人,咬定尹倩作弊。她强颜欢笑地又跟辅导员道谢,挂了电话后眼睛都红了。 “先去吃饭吧。边走边想办法。”应向晚跟大家说。 没人反对,格桑桑扶着尹倩。萧远和白磊走在后头,应向晚一个人在边上给老师打电话。 那个老师是学院的副院长,一般到他这种职位的都不会来监考了,但他对学术要求非常严谨,最不喜欢有小聪明的学生。碰到这种非常有原则性的人,实在是难对付。 应向晚打了好几个电话,那边才有人接。她才刚开始解释,那个老师就直接打断她:“六个监考老师都亲眼看见桌上的答案,我不会去冤枉一个学生,何况还是这么优秀的学生。” “有时候看见的并不是真的。”应向晚口气有点急,萧远看过来的眼神已经是惊恐了,完全是被弱智吓到的那种惊恐。你求人竟然用这种口气。 “就像您研究了这么多年的区域竞争力一样,您也说过,真实的非洲不是我们看到的样子。他们的经济增长速度已经超过了中国改革开放的时候。但我们看到的非洲就是贫穷落后,饥饿和战争。” 老师都笑了,“这根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呢?” “有关系。你看到尹倩作弊,实际上那桌子上的东西根本不是她写的。你可以当场考她,她完全能给出很漂亮的答案。她没有作弊,但你看到的就是她作弊了。”应向晚跟绕口令一样绕。 “老师,您说过您很珍惜每一个学生,他们的前途和未来是需要做老师的精心呵护指正的,尹倩绝对值得我们学院任何一个老师来培养,她已经在刊物发表过1篇文章,院刊里也有她的文章,她是我们学院里少数能够独立做简单数据模型的人,您看看就知道了她的水平根本不需要对今天那张完全没有难度的卷子作弊。” “求您给她一个机会吧好不好?您当场考考她,如果她实在课本上的东西都不懂,我们也无话可说。行吗?她真的很优秀,这样的意外会毁了她的。” 老师又笑了,问应向晚:“她都不急,你这么急?” 应向晚被哽住,然后胡言乱语:“她在旁边急着,非常急,但是她不懂怎么说,我跟她特别好所以我就帮她。” “你就不怕大三时候我教你们,就专门盯着你们两?” “您盯着她她一定觉得很荣幸……我……底子不太好,但也很努力……” 老头沉默半晌,说:“你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谈。” “好。谢谢老师啊。我下午跟尹倩一起过去。” “你来就行了。” “那……” “你不是说她不懂说吗,你过来说。” “好好好。谢谢老师。” 挂完电话,应向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抱抱尹倩说:“我下午过去找他,咱们先去吃饭,你先别太担心。” 这话简直是废话了。但大家心情都不是太好也就姑且听着。 萧远从头到尾都一言没发过,白磊倒是安慰了几句,他跟领导也不是不熟,只是应向晚既然冲在前面了,他看形势再说。 第七十三章 关键的细节决定成败 下午应向晚准时到副院长办公室,在门口看到里面有人正在跟他谈事情,便停住脚步,准备闪到一边等着。卢宇却已经看到应向晚了,“先进来坐。”说完,便好似刚才没跟她说过话似的继续跟办公桌对面的人谈事情。 应向晚在外面深深呼吸,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终于等到卢宇谈完事情,应向晚便站起来要走过去,他却道:“就坐那儿。”他从老板椅里起来,走过来坐在单人沙发上自若地泡茶。 卢宇年近五十了,是学院公认的高富帅,他有美人尖,发际明显。都这个年纪了,头发还梳得一丝不苟。身材又高挑,走路生风,非常潇洒。但他对待学术十分严厉,听他的学生说,标点符号错都是要被他在word上标注惊心动魄的红色的,错几个字免不得是一阵批评。 “你不是要说尹倩的事情吗?” “额……对!我来找您是想说尹倩的事情。” “要拿什么来说服我?”他端了一杯茶到应向晚面前,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虽然温和,眼神却锐利十足。 应向晚从包里拿出一摞资料双手递到他面前,眼神很真诚。 卢宇单手接过来,大致翻了一下,然后把一叠a4纸放在茶几边,“我是院刊的主编,这些文章我自然是知道的。你成绩怎么样啊?” “还行。第十名这样吧。” “那很不错啊。” “背重点的。”应向晚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学术一点也不行。” “怎么不行?” “不会写论文啊。”应向晚倒也实诚,因为她知道在这种人面前是无所遁形的,千万不要说谎话,那是自寻死路。“但是尹倩就不一样啦,她是成绩好又能应用,论文发了挺多的,学术能力公认的好。我完全不如她都不作弊,何况她这么厉害。” “很多学者才富五车也不需要学术造假学术作弊。你回去跟她说,关键的细节决定成败。”说完,卢宇便自己喝茶,也不说话。 应向晚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心里有些泄气,但马上又出口成章:“我看过一篇文章。美国的。一个小孩犯错了被校长逮住,他很害怕,结果校长给了他一个糖果告诉他要改正。后来那个小孩出人头地,品质高尚。” 卢宇顿住了,他眼光扫过来,这个女孩子气质跳脱又不浮躁,早晨给他留下的急躁的印象现在似乎有点出入,那双眼睛非常坚定地看着他,坚定到有些强硬,却有祈求的软弱。年纪轻轻,话倒是说得很厉害,他位高权重阅人无数,单听人说话都能心里算出个七八分。早晨若应向晚只是言辞恳切完全不能让他松口,应向晚那个非洲的比喻差强人意,说到自己倒也诚实。他看看墙上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我要去公车站赶去老校区……”他看着应向晚。 “噢……”应向晚彻底卡壳。 卢宇淡淡道:“你送我过去吧。” “啊……好啊……” 从办公室到车站有一段距离,应向晚想尽办法说正题,卢宇随随便便就带过题,尽问一些大数据时代你怎么看啊,文化产业兴起你觉得哪些比较有潜力啊,你对榕城的区域竞争力有何感受啊…… 应向晚心里狂骂,管我p事啊,榕城竞争力再强学校学费也没见得就免费了啊,饭堂也不见得就好吃了啊,文化产业兴起也不见得广电总局就肯让同志电影上映了啊!但是嘴上还是激励瓦拉地说着一堆她的看法…… 眼看着车站就快到了,她还是在说完看法后问了一句:“老师……尹倩那事……你能不能相信一次你看到的是错的?她真的非常优秀,不可能做这种事情……而且……” 她的话还没说完,卢宇突然伸手带着她的肩膀把她拉到旁边。 一辆车险险就跟他们擦身而过,应向晚有些懵。 “你们不小了,总是这样不小心,没有每一次都会有机会像这样躲过去一个不小心的后果的。” 卢宇语重心长地说着拍拍她的肩膀,一语双关。 应向晚整脸发红尴尬,却还要硬着头皮说:“老师,我相信您对每个学生都是一样的。” 卢宇没有说话,径自往前走。他临上车前,应向晚又急急叫了声:“老师。” 他淡淡地说:“跟她说下次不要这么不小心了。” 应向晚的脸骤然风光月霁,笑得明亮快乐,眼里全是感激:“谢谢老师!” “回去吧。” 应向晚背过身去走没几步就发疯一样尖叫地跳起来,然后蹦蹦哒哒地给尹倩打电话。格桑桑还陪着她呢,那边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欢呼,皆是松了口气。 应向晚不知道,卢宇在心里深深记住了这个在他眼里不太成熟,有点冲撞,跳脱的女生,成绩没有很拔尖,思维却活跃得让人惊喜。他不经意回头从窗户里看到应向晚高兴离去的身影,心里不禁叹道,自己真是老啦。 一场有惊无险过后,暑假是真正来了。 劫后余生后的惊喜还没完全消化完毕,格桑桑又给大家带来超级好消息,大三学年台湾交换生的名单里有她的名字!她开心得就像从疯人院出来似的一边尖叫一边绕圈儿…… 大家为了庆祝这么惊喜的一天,决定晚上出去吃顿好的。才在商量准备去哪儿,辅导员的电话就打到白磊这边了。 他恩恩恩了半天,挂了电话后无奈又歉意。 “恐怕只有桑桑跟尹倩你们两个人去吃了……” 众人:“……” “黄导让我们过去说暑期社会实践的问题,我们要策划,萧远你也要跟她讲具体的安排……” 最终,格桑桑和尹倩也没了兴致自个解决去了。 第七十四章 帮我住 白磊一拨三个人到院办辅导员办公室谈暑期社会实践的问题。暑期社会实践是商学院的传统,每年学生会的新任部长级及其以上职位的学生干部组成实践团队,由学院组织外出实践。 萧远将作为这次暑期社会实践的赞助金主,安排整个团队的实践计划,说是学习实践,其实吃喝玩乐居多,大家心里都有数,所以特别亢奋。主席团主要负责整个团队的领导和协调,配合萧远策划出行方案,还要策划一些官方宣传。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都快九点了,一行人慢吞吞地回走,三个人都有意跟其他人错开,便走了另外一条路。 “你这么讨厌学生会为什么还赞助这个活动啊!”应向晚实在是不明白。晚上讨论行程框架的时候是萧远发言的,大家完全没有异议,他考虑很充分。 “我乐意。” “……” “你们暑假什么打算啊?”白磊问。 萧远:“去加拿大度假。” 应向晚:“赚钱。” “找到工作了?”萧远顺势问下去。 “家教机构的那个学姐让我带暑假班。等我们回来,正好暑假班刚开始。” “赚得了钱么?” “能啊。” “住哪啊?”萧远回过头看应向晚,“不要跟我说你住学校。” “这个不行,太不安全了,整栋楼都没几个人。”白磊赶紧否定这个方案。 应向晚:“……” “我那公寓你帮我先住着,每周有阿姨来打扫。我最烦每次放假回来房间里一股灰尘味。”萧远说着已经把钥匙放到应向晚手里了。 应向晚:“……” “不许带陌生人过去住。其他随便你。” 应向晚听完他这一连串已经决定好的命令式交代,愣了愣,没有拒绝,她说:“谢谢。”朋友就是拿来用的,客气就虚伪了。住学校真的是折腾,而且萧远那儿还有人伺候着,不住的人是傻子。她心里有数萧远和白磊这场戏演的是真心实意。 萧远淡淡瞥了她一眼,继续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看着前面。白磊嘴角隐着计划成功的笑意。 几个人走了一会儿,尹倩打电话来了。 应向晚接起来,“喂?” 尹倩在那头支吾了半天才说:“柏氏地产跟学院共建人才培养基地,暑假有招实习生……我……挺想去的……” 应向晚眨了眨眼睛,脑子里立刻横归横竖归竖,第一次见柏铭涛,他就把名片给自己说欢迎去他公司实习,后来她跟他说尹倩的事情,他说可以请她过来做兼职。所有的画面还是那么生动,回忆汹涌如兽,她有些不是滋味。 “晚晚……额……如果你不高兴……我就不去好了……” “别别别!我没不高兴。你去吧,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你真的不会不高兴?” “不会啊。他那么多钱,你去帮他花一点儿以解我心头之恨。” “好!那我就去啦!” “恩。” 柏铭涛说的没错,她那样儿的女孩儿是高瞻远瞩的。他开的工资没有一个小时50,一个月也拿不到比做老师更多的薪水,但是尹倩依然会去。 挂了电话,应向晚问萧远:“你们家干嘛不跟学院来个什么人才共建?这样儿我就也可以去实习了嘛。简历也漂亮点儿……” “干嘛?尹倩去投奔柏铭涛了?”萧远冷哼,很不以为意,“应向晚,也就你能交这样的朋友了。” “跟柏铭涛没分手的时候我就跟他说好了让尹倩去那儿实习的……再说了……我分手也不能阻拦了人前途啊……你这话说的……” 萧远短促地笑了,“一蠢脑子也不懂怎么能到现在还活得好好儿的。” “你干嘛老是针对她,她又没对你怎么样。别让我为难行不行!” “行。不让您为难。大小姐。” 应向晚看萧远那态度,恨不得掐死他,“你们家要也跟s大共建了,人也就去你那儿了被。还非不让人抓紧机会了……” “跟s大有什么好共建的。我们家只在京城高校招,而且基本都只招京城考生。” “凭什么!” “没凭什么!就凭你们智商不太行!” “最烦你这种京城太子爷!” “我也烦你这种南方土财主。暴发户。” 白磊:“我最烦你们两这种不能领会无产阶级疾苦的矫情的贱人。” “……” 被白磊这么一总结性发言,三个人终于又是回到正常轨道了,谈该谈的事儿,笑该笑的话题,倒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似的,轻轻一带就过去了。整个实践队在学校足足修整了五天,讨论各个官方需要做的事项和准备的东西。因为这个实践活动到时候也会有参加学校评审,得奖的话会层层推选上去,大家该做的公关都得做。所以,这段时间主要都在形象打造,团队宣传和文案策划上下工夫了。行程方面,白磊和应向晚都在会议上不太放心地询问过萧远,人淡淡翻个白眼过来,所有人都闭嘴了。 这次实践地点在邻省的湖汕市,萧远家有个度假村,是国家级景区。虽然这个孙太子的靠山在皇城根脚下,但去伟大的首都实践听起来真的太好笑了。他便在众多地方选了这么个按照他的话来说经济发展没有很发达,但商品经济意识非常浓厚的城市,这城市里的多数人游走在世界各地做生意,因而这个城市破旧又没什么生机。这样的地方低调,经济氛围又特殊,是个非常合理的选择。反正定位要准确,至于行程中大家是不是认真去考察了并不重要。 一行人除了学生会主要干部,还有辅导员,学院领导和几个老师,看起来还有点儿样子。 萧远一直跟随领导团,一点都没有不能自处的样子,气质有点冷,又不带着对人的抗拒,说话处事恰到好处。很多人都在心里对他刮目相看,他平时这么不合群,被骂得要死,没想到真的有点儿魄力。 ------题外话------ 喵呜~这个文的书名可能得改成总裁文形式了==!大家有何想法==!我最近好捉急==!心也痛着==! 明天柏总就回来啦~大家请期待~ 然后。我在这推荐个古言,从空花落写的《颠龙倒凤》。大家请百度,因为不在咱网。非常好看!不看后悔死你! 第七十五章 借酒装疯 一到出站口,大家被来接人的阵势吓住了,只有应向晚和白磊跟领导们一样淡定。五个人,四男一女,都穿得正式又不拘谨,看起来有些傲气,开口说话时候却也是距离把握非常得当。干练,舒服。大家坐上豪华大巴的时候还很激动,应向晚看着窗外在想萧远跟几个领导在那辆加长林肯里能聊点儿什么,该不会领导说啥话他不耐烦了,就淡淡瞥人一眼吧…… 这事儿不能想,一想就冒冷汗…… 当天晚上没有行程。所有人跟观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领导在度假村酒店的包间里吃香的喝辣的,主席团由白磊和应向晚坐主桌,也代表学院。另外两个副主席林语嫣和陈翔则分别负责其他两桌。公司里的领导都一把年纪了对着萧远客客气气的,萧远虽然狂狷,但懂得为人,礼貌有佳,跟他们一起配合着招待学院的人。应向晚也是见惯酒桌的人,高脚杯一旦举起来就只能微笑地说场面话,菜没吃多少,倒是干红一杯一杯下去,又胀又难受。 中国的酒桌文化不外乎那么回事儿,刚入桌时候拘谨,中场试探,末场定局。很显然,宾主尽欢,大家都有些醉了,说话也开始随意起来。应向晚胃里翻腾得难受,尽量不显眼地往包厢外退,一出门就冲公共洗手间对着马桶吐。 肠胃被一只粗鲁残暴的手掏得一干二净,连胆汁都被从喉咙里挤捏出来。应向晚从嘴到喉咙什么滋味都有,呛的,辣的,苦的……眼睛都被逼红了。 她在水池边上清理自己,旁边的声音她都不在意,直到镜子里出现那张熟悉的脸。 “应小姐。”阮艳从镜子里看着她,招呼得大方得体。 “你好。”应向晚勉强地扯着嘴角有些虚弱地点头。心里却再清明不过,她在哪里,柏铭涛便在哪里。 “你脸色很差,还要紧吗?” “我很好。谢谢。” 应向晚转身走出洗手间,白磊随即跟在她后面,“吐了?” “恩。” “别再喝了。一会我替你挡着。” “一群老头子,平日里教训我们的时候一套一套的,办公椅那儿一坐就是个大爷款,这酒桌上恨不得把衣服脱了爬桌子上跳两段!” “哈哈……说话注意点啊……别犯政治错误……” “笑p。我这一吐是清醒点了,但我真一口都不想再喝了。” “我跟萧远尽量替你挡着。” 事实证明,白磊这话简直就是放p。 进屋没多久,先是被指使着又轮番敬了公司领导好几杯,后又是什么大家集体轮个三五圈儿。还轮着呢,柏铭涛一身潇洒风度翩翩地进来凑热闹了,他还身怕这酒段数不够,自个端的洋酒进来。 应向晚脸上带了点酡红,眼睛雾蒙蒙的,兴许是真的喝多了,情绪也不那么好控制了。垂着眼睑,脸上是特别不以为意的笑。好像就是在说,不出我所料吧,算准你要来!来吧!怎么样?这么多人,我看你能怎么样! 白磊和萧远同时看了一眼应向晚,然后又不经意把眼神别开了。 柏铭涛是最云淡风轻的,进来先跟学院领导打一溜招呼,特别礼貌的该老师叫老师,该书记的叫书记,该主任的叫主任。一人一杯敬过后,自然也要跟公司高层喝一喝,但人家知道柏铭涛什么角色,先不说他跟萧奕那关系,就那商场里的地位摆在那儿,他们只能恭维着。这下子桌上就剩下三个小朋友了……而他在意的那个小朋友一手撑在桌子上,手掌隔着脑袋,那脸上的不屑和狂妄劲是掩饰都懒得掩饰,这真是最顺其自然的借酒装疯。 他从萧远开始喝,一杯洋酒对三杯干红。萧远客套几句就过了,白磊也是客气着,终于轮到应向晚,他理所当然道:“女士随意。” “这师兄还是心疼学妹啊……我们这些做老师的,就没什么待遇了。呵呵。” 一男副教授打趣了一声,桌上都笑起来。 连着应向晚心里也在呵呵。 她站起来,一手捏着杯身,一手托着杯底,说:“师兄。我敬你。” “师妹。学习进步。”多烂的祝酒词,知道的人都心里发笑。苦笑。 柏铭涛轻轻掠她一眼,便要深深看到心里。应向晚也不畏什么,直直接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时间电光火石,只有两个人心里清楚。 柏铭涛喝完威士忌杯里的酒,手腕翻转,杯口朝下。 应向晚本身就僵硬的笑硬生生被卡住,柏铭涛总能做一些挑起他回忆的事情……她抬眼看柏铭涛,他却什么也没说,很快又倒回杯子,跟大家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去别桌了。 他每到一处,便有低声惊叫和窃窃私语。桌上的话题不经意就转向了他,院领导和几位老师都是啧啧称赞。 “铭涛一直是我们学院特别优秀的学生,每年给好多个班上课我对他却特别有印象的,思维非常超脱,后生可畏啊……” “是。柏总在商界一直被视为后起之秀,过几天地产商会的行业大会要在这里开,他是特邀助理。非常不容易,在行业里这么年轻能混出头,真的很出色。” “这个学期请他来我们学院开讲座,哎呀,把学生们一个个迷的呀……我那学生怎么说他来着?高富帅外加才子?又什么风度翩翩,儒雅俊朗,哎呀,什么好词都有……” “哈哈……也不奇怪,年轻有为嘛……”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应向晚心思完全不在,从别人口里说出来的柏铭涛带着距离和瞻仰的味道。而她,曾经跟柏铭涛没有距离地拥抱。 第七十六章 里子都丢尽了 饭局散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黄婷吩咐大家可以在度假村内自由活动。其他两桌人都没喝什么酒大家精神好着,都嗨翻了各自三三两两地商量着干什么去。萧远和白磊去送领导,另外两个副主席都跟大家玩去了。 应向晚借口善后就留下等萧远他们回来,她喝得有点多,心情也不太好,正撑着脑袋一个人在偌大的包厢里出神。 门外人来人往,有些喧嚣。但走近的脚步声却没有被隐没在繁杂的声音里。 “应小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阮艳用着商量的语气,应向晚却没客气,话直白到呛人:“想说什么?是你想说还是柏铭涛想说?想说也得看我想不想听对吧?” “其实,柏总也有他的难处。”阮艳尽量斟酌着语气,“他……对你是真心的。” “你演琼瑶剧啊?” 应向晚呵了口气,便低着头笑。笑得又痴又癫,眼睛都跟着不受控地发热。 满桌残羹剩宴,跟她应向晚一样混乱狼狈。 阮艳一时有点尴尬,她不能多说,心里一肚子的话憋着,竟不能反驳。还好,不一会儿柏铭涛就进来了,她冲他点点头,便出去了。 柏铭涛坐在应向晚边上,她歪着脑袋,正好脸对着他。 应向晚脸上还带着些绯红,烟雾弥漫在眼框里,水晶吊灯橘黄色的灯光笼罩在她身上,她的犀利的自我保护的爪牙全变得柔软。脸上却依旧是微醉姿态和不以为然的表情。 柏铭涛身上特有的松香味正好散到尾掉,混合着洋酒浓烈的气味,他却一点都没有饮酒过的样子,清冽舒爽。一双眼睛,杂糅万千感情都无法诉说。 两人看着对方,谁都没张口说话。 柏铭涛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应向晚是心里痛得不行,根本没法做牵引话题的那个人。 不知是不是喝过酒后,人的反应会变得真实,想念和心窝里的疼让他们看着对方的表情不断变化,眼眸的颜色也渐渐变得深沉。 并没有刻意,也在没有过多的思绪参杂,说不上是谁靠近了谁,谁又被谁所吸引,温热的气息交错在一起,低垂的眼看到相抵的鼻尖,思念的唇轻轻想贴,有什么束缚着心灵的禁锢在心底轰然坍塌。 柏铭涛揽上应向晚的腰,迫切的品尝着唇齿间让他想得要发狂的味道。这样久违的亲密方式,曾让他彻夜失眠。 应向晚闭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搂紧他的脖子。 紧紧拥抱着她的这个怀抱里,有强力的心跳在鼓噪。他的吻不像想象中的温柔,反而霸道得如一场侵袭的龙卷风。 不知何时,她甚至已经被柏铭涛整个抱在了腿上。 情/欲慢慢散开,在两人之间游弋。柏铭涛几乎要把怀里的人揉进身体里,这日思夜想的味道,令他食髓知味。 湿热的吻掠过她的脖颈肩膀,就像他们曾经最亲密的缠绵和索取,每到一处便是深深的痕迹。 “晚晚……跟我回去……” “恩……” 柏铭涛辛苦地自我控制着,深深呼吸好久才平息了一些。应向晚抵着他的额头,绯红的脸依然露着醉人张扬的笑,他扶着她的腰,一起把她带起身。 两人一出包厢,阮艳一看就知道什么情形,立刻快手快脚地扶过应向晚,低声对柏铭涛说:“司机已经在门口等了。” “恩。你跟萧远打声招呼。” “好。” 他住在度假村靠比较里面的沿湖别墅,夜晚,山里拉下黑色的幕布,只有昏暗的路灯发出微不足道的光芒。 柏铭涛揽着应向晚的腰,时不时吻吻她额头,她便也顺势仰头咬了他的下巴。 别墅房门一打开,两人便跌进去,重重地关门,甚至等不及回到卧室。衣服一路散落到二楼的走廊,空荡荡的房间里迅速升腾起暧昧莫名的气息。 一场淋漓尽致的欢爱,不但不会疲惫,反而会让思绪变得十分清晰。 柏铭涛起身低头吻了吻睡在旁边的应向晚,便靠在床头抽烟,抽了几口,看了一眼应向晚,又把烟给灭了。 然后整个人窝进被子,把应向晚拉进怀里,闻着她的发香什么也不想。他不想考虑明天。 而时间流逝,明天终究要来。 刺耳的闹钟只让应向晚动了动便没反应了,她实在是困,宿醉后又折腾到半夜,她实在醒不过来。 “晚晚……”柏铭涛吻她的头发,又低低唤了一声:“晚晚……” “……” “起床……” “……” “今天你们还有活动……你不能迟到……起床了……” 应向晚整张脸皱在一起,用力翻了个身便背对着柏铭涛了。他无奈地起身把应向晚扳过来面对自己,伸手捏住她的鼻子,然后俯身吻住她。 应向晚被难以忍受的窒息感憋醒,一片迷茫里看到她梦里清朗俊逸的男人,过了好久都没有反应。 “宝贝。起床。我得送你回房间……” 柏铭涛大半个身子覆在应向晚身上,温热的气息湿糯地喷薄在她的脖颈上。 “……” 应向晚还云里雾里,以为是在梦中,伸手攀住他的胳膊不自觉就仰头露出脖子享受他温柔的亲吻。 两个人正缠绵地忘情,一阵电话铃激得两个人都顿了一下,瞬间都清醒了…… 柏铭涛把座机接起来的瞬间,应向晚已经整个人腾地坐起来,什么思绪都没理清楚就先下意识问了一句:“几点?” “六点。”柏铭涛伸手过来抚她头发,却被躲开了。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心不在焉地回复电话:“她起来了。你过半个小时过来。” 应向晚回过头看柏铭涛。 “怎么了?”他伸手过来要抱她。 “谁?” “萧远。” “……” “他来接你回房间。” “……”应向晚没有答话,裹着白色床单跳下床往浴室走。 昨天发生的一切她都已经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理顺了,纠结了半晌终于自暴自弃,酒真不是好东西。 应了萧远的话,她把里子都丢尽了。 ------题外话------ 昨天卡卡是更新了的,只是审核居然木有通过,真是万分抱歉,修改一下再来! 第七十七章 你情我愿的事儿我不负责 “向晚。”柏铭涛三两步跨过来揽住她,“你别不说话……” 应向晚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滑到凌乱的床单,说了一句让他很多年后都咬牙切齿的话:“你要我对你负责吗?你情我愿的事情,我不负责。” 大清早的,柏铭涛被气得青筋暴起,依然得忍着,“但我要对你负责。” “不用。”应向晚耸肩,“酒后乱性而已。”她说罢便闪进了浴室,只留给柏铭涛一块门板。 莲蓬的水压很足,应向晚把水开得又大又热,冲得皮肤发烫发红。水珠用力打在耳边沉闷的声响也不能淹没掉脑海里那些声色丰富的画面。她自嘲地笑笑,没想到两个人的身体还挺契合。 是真的爱他啊。酒后乱性是自欺欺人,她是喝得有点多了,但思绪清明。刚才虽感觉有些窘迫,但她也无法否认昨天晚上是个曼妙的夜晚。也正是因为太美好,所以,她更要跟柏铭涛从此彻底划清界限。即使梁音到现在连见都不愿意见自己,她也做不了梁音的叛徒。 应向晚披着浴袍,对着镜子边刷牙边想事情,满口泡泡的时候,柏铭涛在外面敲门。 “晚晚。你的衣服……” 应向晚伸手开门,却连眼神都没分出去一个,依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柏铭涛帮她把衣服放在架子上,回头的时候,她正在洗毛巾。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部分侧脸,看不透她的表情,但也能感觉到那份距离。 欢愉之时的所有欣喜都被打回原形,柏铭涛的眼神暗了暗,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应向晚,下巴抵在她肩膀上,从镜子里看着她,口气很委屈:“晚晚……你不可以跟我这么亲密过后又不要我……” 应向晚感觉整颗心脏都被扼住,血液再也无法滴答全身的每一个角落,它们被硬生生卡在半路。柏铭涛的悲伤的双眼没有了往日的熠熠光彩,宛若失去了生命力。她不敢看那样的眼睛,那样的眼神她一触碰便要溃不成军。 “你自己说过你不会把酒后乱性当成一种失误的,你说那是荒唐的借口。”柏铭涛蹭着应向晚的脸,喑哑着嗓子说。 “我没说是失误啊……”应向晚想都没想就低声应道,她顿了顿,抬眼看着镜子里有些颓丧的紧紧抱着她的人,说:“铭涛。我们不可能了。” 一字一字,不大声,却清晰用力得两个人都不可抑制地细微发颤。 “要我怎么做你才可以原谅我?这件事情真的不是我一个人就可以扭转结局的……” 应向晚没有回答他,她把毛巾随手放在水池边上,然后回过身,用尽了所有的勇气给了柏铭涛一个轻轻的吻,“铭涛。祝我们都幸福。”说完,便挣开他往外走。 “不可能!”柏铭涛用力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扯进怀里,红着眼睛吼道:“应向晚!这不可能!” 应向晚抬眼看着天花板,竭力弯着嘴角,眼泪不可抑制地滚落下来,“那你要我怎么样呢?梁音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即使她抛弃了我,我也不会抛弃她。铭涛,我原谅不了我自己。似乎……也原谅不了你。” 她微张着嘴,靠在墙上用力吸了口气,闭着眼睛的样子非常疲惫。 柏铭涛怔住了,一刹那间,他觉得自己能够完全懂应向晚了。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他轻轻拥住她,哑着声音问:“如果我弥补给梁姐失去的所有……如果……我得到她的原谅……你还会……” 应向晚打断他,眸子晶亮地望到他的眼睛里,“如果有这样一天,你重新来追我。” “好……” 这场谈话虽然简短,却让人觉得很脱力。应向晚身心俱疲。 柏铭涛送她到门口,萧远冷着脸坐在车里冲他们按喇叭。 “向晚……”柏铭涛还想说什么,应向晚却什么都不说,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早上的安排是九点半集合去市里的一家银行参观,现在时间还早。萧远开车带应向晚去度假村外面的小店铺里吃当地的特色早点。 “其实我一点胃口也没有……” “我理解。” “……”应向晚舒口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养神。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瞒着没跟你说……我觉得现在应该告诉你……” 应向晚心里有点预感,不禁集中了点精神,问道:“什么事?” “其实乐一爆出贿赂丑闻,是内斗的结果。柏氏强力收购乐一,股东内部意见不合,加之中间很多商业暗战非常残酷,让乐一内部松散,外部出现危机,收购就会顺利很多。柏铭涛的确参与了,但他没有争对你妈妈。你妈妈是这场收购战的牺牲品。柏铭涛没有利用过你,也没有背叛你……” 这番话萧远根本不想说,要不是昨天晚上阮艳找到他,暗示应向晚在柏铭涛住的别墅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让他早晨过来接人,他真的不想让柏铭涛得逞。萧远知道应向晚是认真的,但柏铭涛呢?这件事情他是没有故意做了什么,但他是最早的知情者! 车厢里一阵沉默,萧远降下车窗烦躁地抽烟,应向晚还在消化他的话。 过了一会儿,应向晚也点了跟烟,然后说:“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没有利用过我。因为我跟他还是通过我妈才真正认识的。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出事的时候他这么久都不联系我,那时候我真的很绝望,觉得被耍被欺骗。恨死他了。” “那段时间他在忙着处理乐一的事宜,听说后来的收购很惨烈,收购小组几乎不眠不休。全部手机关机不得与外界联系。他跟着在会议室里熬。顺利收购了,立即大刀阔斧地内部改革,他是主导这场战争的主力。没了他不行。等他有空联系你的时候,你已经把他拉黑了。” 应向晚突然笑出来,“你知道吗,出事前,他说去出差就特别舍不得,跟我黏黏腻腻的跟小孩子似的,我劝他事业为重……现在想起来觉得好笑。”她回过头跟萧远说:“我是他权衡事业和感情之后,牺牲掉的祭品。” 萧远也是这个看法,为了一个收购真的出了太多事情了。但他不想在应向晚伤口上撒盐,他吸了口烟,淡淡道:“总有人要妥协。” “不。我不妥协。梁音那关我心里过不了。” ------题外话------ 卡卡不卡这个悲催的家伙,三天两头断网,昨天没办法上传新章节,今天双更奉上请笑纳!本章由雷锋同志代为发送! 第八十章 有时候是有点嫉妒你 实践队在湖汕市的倒数第二天,集体去福利院探望孤儿。福利院里的小孩基本上都是残疾的,应向晚本能的有些害怕。断肢什么的,她几乎都不敢走近去,就远远地看着,勉强地冲他们笑一笑。还有些智力上有问题的孩子,呆滞地冲她傻笑,她也就鼓着勇气跟他们握握手,放个糖果在他们手心。 没坚持多久,她就不行了,冲到安全通道,整个人靠着门在那哭。白磊看着她脸色苍白地急走出去的,吓得赶紧把手里的孩子往萧远怀里一塞就过来了。 “怎么了啊?”白磊轻轻拍拍她。 “就是难受。” “……”应向晚再汉子也是女孩子,心肝软得不行,白磊当然懂她。 “我所有的卡合起来就只剩一万多块钱,昨天捐钱的时候我还计较那两千块钱捐出去,大三大四不懂养不养得活我自己……”应向晚抽抽嗒嗒地说,“现在我觉得即使自己身无分文,都幸福很多了……” “我们是无法帮别人改变命运的。” “我知道……” …… 萧远过来找人的时候,就见应向晚趴在白磊肩头上抽抽噎噎的,白磊坐在楼梯上看着他一脸无奈。女人啊…… “义演要开始了,赶紧准备一下。”难得的萧远没骂人,只是揉乱了应向晚的头发。 “恩。” 演出很简单,就是实践队大家在这几天里临时排出来的,他们还排了小品和舞蹈,应向晚这几天忙得根本没精力去参加这个,就报了个唱歌。十几个人凑了七八个节目,像模像样的。 应向晚披着及腰的长发,穿着白色的连衣长裙,在台上唱《虫儿飞》。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她的声音干净清润,极力扬起的嘴角有些发颤,玩得像月牙一样的眼睛湿盈盈的。像一只善良的天使。 柏铭涛和萧奕正好忙完行业年度会议的事情,过来福利院谈一些捐赠项目,经过大教室时候,他们跟院长皆驻足在后门,看那个张扬傲慢的女生怎样脸去了所有外放的气焰,温柔平和地唱:“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也不知道小朋友听懂了没有,但看到他们鼓掌,应向晚就觉得很开心。希望他们不怕天黑也不怕心碎。 “有时候是有点嫉妒你。”三个人离开的时候,萧奕随意跟柏铭涛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柏铭涛心里一片柔软,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敬他。 实践队从福利院回来一整路上都特别沉闷,应向晚心里触动还是挺大的。很多事儿在她看来都不是事儿了,有什么会比残缺地活着更痛苦呢?她只是现在很穷了,只是家庭破裂亲情岌岌可危,爱情求而不得。但,穷了可以把钱赚回来,亲情可以想办法圆回来,爱情或许还有下一次的美好…… 窗外明晃晃的阳光被绿油油的树叶反射回来,被高温膨胀扭曲了的视线似乎变得清晰明朗。旧街道上穿忙不息的景象仿佛被定格在最富有生机的画面,色彩斑斓,皆是希望。 应向晚跟白磊说:“白磊。我突然自己真的很幸福。” “恩。”白磊点点头,拧开矿泉水递给她,顺利度过了这句他不太知道怎么回答的话。 后天实践队就要打道回府了,由于大家回来后情绪都不太好加之之前大家一致要求,领导善心大发让实践队下午开始自由活动,明天则在度假村里游玩。 应向晚终于松了口气,这么多天她憋着一股子劲撑到现在,其实都要累死了,每天都睡眠不足还要一直走路。今天终于可以好好睡一场。 于是,应向晚在房间里一口气睡到下午三点半才拖拖踏踏地起床。在走廊溜了一圈儿,房间里几乎都没人,全跑出去玩了。只好抱着侥幸的心里去敲白磊和萧远的门…… 萧远披着个黑色的蚕丝睡袍就来开门,应向晚表情呆滞几乎要流鼻血。萧远发了一股子冷气就狠狠甩上了门。 应向晚反应过来,发了神经似的狂按门铃。 这次来开门的是白磊,不过人穿戴整齐,笑得一脸阳光少年的模样还露出标准的八颗牙。 “等一下。他马上就好。刚才给你打电话的你没接,我们就继续睡了……” 应向晚o着嘴,瞪大眼睛,手指发颤地指着门缝,“你们……继续……睡……” 白磊痛苦地伸手捂住了脸,“少看点漫画可以吗……” “我不看漫画。我爱看视频……” 白磊终于受不了,也彭地摔上了门…… 应向晚靠在门边低着头乐,后来越笑越大声,笑到垂足顿胸不能自已。 门后面。萧远一边往包里放东西一边皱着眉头问白磊:“你跟她说了什么导致她疯了?” “我什么也没说……” 萧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黑着脸猛地拉开门,对还在笑的应向晚凉飕飕地说:“要我送你去神经病院吗?” 应向晚从墙上起来,摆手道:“不用不用。我是间歇性的,能自我控制。” 萧远和白磊:“……” 三个人到楼下的时候正好碰到才回来的林语嫣、陈翔还有好几个学弟学妹,白磊便招呼他们一起出去。 他们才从外边回来呢,胡乱转了圈觉得没什么好的。 “走。我带你们去吃好的。”萧远难得热情,而且有车出门方便多了,大家才答应下来。 萧远打了个电话叫司机多开辆车过来,随后几个人浩浩荡荡地就往不远处的停车场走去。 他们到的时候,应向晚正好看到柏铭涛坐上车。愣在原地看车开出了好远才回过神。 “诶。你说为什么我老碰到他啊。去哪儿都碰见。” “冤家路窄。” “……” 萧远白了她一眼,“上车!” ------题外话------ 卡卡的移动wifi上不了网了,在和移动客服掐架的过程中,这个战斗力―5的渣渣一败涂地,于是只能继续扑倒本宫的怀里嘤嘤嘤~于是本宫只好继续雷锋附体来帮她发文~其实没什么的,真的,不用特别感谢我,真的真的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第八十一章 匿名礼物 后来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一家特别破特别破的小房子里吃了无敌生猛的海鲜。那房子破的应向晚生怕它随时塌下来。 “压不死你。”萧远把椰汁放在应向晚面前。 “他们家海鲜也太猛了吧,这大水池里捞起来抖两下这就扔下锅了?”应向晚那洁癖发作,看着厨子眼珠都要掉出来…… “一会大家记得把壳都放应向晚面前,她吃。”萧远说。 大家都笑起来。 “凭什么!” “别人都不关心那壳干净不干净就关心。所以你吃啊。” “……” 白磊看了一眼气鼓鼓的应向晚,夹了一筷子凉菜在她碗里。桌上暧昧的眼神四起,当事人巍然不动。 就是因为平时他们那圈子太牢固了,谁也进不来,就怕给人距离感。所以萧远今天特意放下身段让大家一起吃一吃玩一玩,虽然没有所有人都一起,但好歹得让人知道,白磊和应向晚可以跟大家都交心。 因为是自由活动,也没人管几点回。只知道大家回去的时候都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几个学弟学妹也跟着亲近起来了。第二天的度假村一日游气氛骤然亲密特别多,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胡乱叫唤。 之前大家都住酒店里活动范围也不大,对这度假村没什么具体概念。现下这么一走才知道自己太单纯了。这里边,漂流,蹦极,高尔夫,钓鱼台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什么一线天这种景点,萧远安排游湖。船从上游的河流里一直往下游开,这里是丹霞碧貌,山体石壁都特别漂亮。中午,船就停在湖中的小岛上,大家支火野炊。 快乐的时光过得总是很快。眨眼实践活动就结束了。 回程大家可以跟领导老师一起回学校也可以自己回家。萧远给应向晚和白磊都订了机票,先是把领导都送上动车,然后送他们两去机场。 三个人在机场大厅里告别。 “给我看好房子啊。损坏要赔偿的。”萧远说。 应向晚:“恨不得明天恐怖分子就来炸。” 萧远和白磊:“……” 两个月不能见呢,好像是有点舍不得,所以矫情地互相拥抱了一下,就各自奔赴只有一个人的暑假。 应向晚整个暑假都住在萧远的那套公寓里,几乎要住成自己家。她每天白天都去机构上课,晚上就待公寓里。 萧远隔三差五就会在网上乱买东西寄过来,应向晚经常从物业那里抗走奇奇怪怪的东西。她收到过六双款式一样颜色一样的男士球鞋,一把菜刀,一套大小不同的三件套平底锅,五本热销榜上的书,一箱黑白搭配的棉袜,两个马桶刷,甚至还有螺丝……在她已经彻底习惯萧远这种变态的购物习惯后,她开始收到湖汕市的特产,加拿大寄来的枫糖,六颗榴莲,一箱娃哈哈以及各种各样的吃的……今天晚上煮菜的时候,乐一甚至送货上门一整袋海鲜…… 应向晚签单过后,终于是觉得应该打个电话给萧远。虽然全球漫游真的是贵到不如去喝她的血…… “喂?”萧远的声音还是一副吊炸天的样子。 “别再给我买吃的了,我吃不完,也不会弄。你上次买那六颗榴莲,我完全吃不完都送办公室给同事吃了……一整箱娃哈哈……我晕……我今年都到晚婚年龄了好吗!还有你今天突发奇想给我买一袋海鲜做什么?我完全没法hold住啊,一个人怎么搞啊?搞一桌谁吃啊?” “什么啊?什么榴莲娃哈哈的……” “……” “我很久没寄东西了。就上次寄了枫糖后就没寄了啊。” “啊?” “那……你有没有朋友寄东西给你啊?” “没有。”萧远不耐烦道:“你说完没有,我在钓鱼啊!说完我挂了!” 这简直就是自问自答,因为应向晚还没回话他就把电话给挂了。 应向晚翻遍了袋子都没找到乐一的购物清单。只好直接就着袋子上印的服务热线打过去问。 客服的回复是:“不好意思。我们不能透露顾客隐私。” “可这东西的确不是我买的啊……” “或许是您朋友送的吧。” “……” 应向晚挂完电话,便开始翻微博和微信。 7月10日,榴莲这么贵,简直要尔等贫民望价而死。 7月11日,小朋友上课喝娃哈哈,我嫉妒了。 7月23日,我不是饿,就是嘴寂寞了,想吃零食。 8月12日,突然好想吃湖汕脏兮兮的生猛的海鲜。 …… 她大概回忆起来了,东西虽然不是自己发过签名后很快寄过来的,都隔了好久才邮寄过来。 应向晚不再纠结,她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晚上睡觉前,发了一条微博:“是想毒死我吗,全匿名地不停往这寄东西。有种的吱个声姐姐就把那一整袋海鲜炮制了伺候你!” 朋友圈里除了百分百亲近的人,应向晚给其他人都设置了访问权限,并且在朋友圈里发了一条签名:“微博不用了。” 这微博一发,朋友圈一锁,神秘快递是收不到了。 霖城圈子的群就开始闹腾了。 吴熙:“你反射弧怎么这么长啊。都失恋多久了,现在才关微博。” 顾言:“人就是心存侥幸,你揭穿做什么。” 陈曼:“最重要的是,关了微博又关不了心门。” 应向晚:“你们唱戏呢!” 陈扬:“对。他们唱给你这个悲惨世界的女主角听,我当旁白。” 应向晚:“我哪里悲惨了!老子过得滋润异常!” 格桑桑:“再滋润也没我滋润。我明天就要去台湾了。快点祝我一路顺风!” 众人:“……” 格桑桑:“你们就不怕我坐的飞机跟马航一样去了都敏俊的星星?” 众人:“……” 格桑桑:“那也不错。好歹有个帅哥可以养养眼。” 顾言:“上帝与你同在。” 其他众人:“阿门。” 格桑桑:“……” ------题外话------ 喔喔耶耶~是我是我~还是我~ 第八十二章 我赌他不男不女 一晃眼就到暑假的尾巴了。萧远和白磊都提前回了榕城,萧远是要过来看下他的房子有没有被应向晚给炸了,白磊是要开始筹备新学期的学生会工作。 机构那边也已经彻底结课,应向晚赚了一万多心情特别好,反正后面两年她省着点也不愁了。毕业了也就找工作了,没啥好想那么远的。 新学年开始,萧远,白磊,应向晚,尹倩开始了全新的大三。而格桑桑也奔赴台湾开始交换生的生涯。 这学期有很多大型活动,刚开学的迎新工作和学生会纳新就让整个学生会忙得不可开交,而这两项大事只是这个学期繁忙的序幕。 学院里的选修课都安排在周三晚上,本来周三下午就是全校党团活动时间,应向晚坐会议室里开了一下午的会,迎新晚会的前期筹备工作还处于一团糟的状态,十佳歌手赛就在月底时间非常紧迫。还有那该死的校运会,书记说了必须拿第一,还要精神文明奖。整学生会上空都飘着惨淡的云。会议结束已经六点,上课时间是六点半。 应向晚踹了一脚白磊的椅子,就撒足狂奔,白磊跟在她后面一起去步行街买了个面包就往教室里冲。紧赶慢赶终于是在赶到教室了,萧远摆着一张高冷的脸端坐在角落里,用特别不屑的口吻说道:“就你们这狼狈相,当了总统都丢中国人的脸。” 应向晚费劲地咽下面包,说:“中国没有总统。” 萧远:“……” 白磊忍着笑换话题:“这门选修课的老师每个学期都不一样,我们来赌这次的老师是男是女怎么样?” “我赌他不男不女。” 应向晚一口水差点吐出来,咳得满脸通红。艰难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尹倩在边上也笑得不能自已。 这门有着特文艺名字的专业选修课――纵横经纶,每个学期学院都会请成功人士做客座老师给大家讲一些现实中的一些商业案例,经济问题等等,让学生了解外面的世界。而且每个学期请的老师都不一样,所以每届学生从这门课学到的东西也不一样。但这门课实在是热门,所以最后学院干脆把它当做必修课一样分别给整个年级安排统一上课。这个学期正好金融系和经济系先上。 这次给他们上课的老师相当之准时,学委刚点完名,他就踩着铃声进门。走路姿态潇洒,大步流星。站在一方讲台上,有着沉稳人心的魄力。场下已经有些骚动起来。 “不好意思。榕城的交通艰难得比登月还难。”清润如水的嗓音,温和平淡的笑意,儒雅从容的举止。 教室里两百号人皆被瞬间折服,还有一些学生甚至被他的冷幽默逗得笑出来。 而坐在后排的应向晚一拨人,在蠢蠢欲动的氛围里显得尤其格格不入。讲台上那个俊逸清隽的男人不经意望过来,温柔的眼神,应向晚放在桌底下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握住了背包从抽屉里露出的肩带。 柏铭涛。 只要看到这个人,应向晚就不能平静。 “我给大家讲过一次有关大数据时代的讲座,这其实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话题。大家可以多了解了解。但这个学期,我不打算再说大数据。我想每两个星期大家一起探讨一个话题,一个星期由我主讲,第二个星期的三节课分别请五个小组上来讲,然后我做总结。五到十个人分一个小组,小组内不限制专业,每个小组的presentation不超过二十分钟……” 柏铭涛的声音不一会就自动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应向晚。我怕你这门课某人不高抬贵手你就别想及格了。”萧远一副落井下石的样子。 “滚蛋。我可是每年必拿奖学金的。” “行啊。咱们这组就你做代表上台陈述了啊……” “你还是人吗。我多忙啊,你问白磊我们学生会多少事儿。” 白磊:“要陈述的时候我会酌情给你放假……” 应向晚:“尹倩……倩倩……” 尹倩回头不经意撞上萧大少爷那张所罗门的脸,哆嗦了一下,只好矜持地谦让道:“你口才台风都好,我就不给拖后腿了。学术上的技术支持由我负责……” 萧远和白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应向晚气得破口叫要骂。 但是,词还没酝酿好,柏铭涛的背景音成了广告插入。 “我想先了解一下大家的一些想法,所以ppt上的这个问题请大家写在纸上。下课收上来,算入平时成绩。没有标准答案,只要写出想法就行。” 大凡所有学生上课听啥都能走神,但只有两个情况下,无论在做什么的都能有如神明指点一般会立刻回过神来,第一是老师提问,第二就是老师说随堂测验。 应向晚看了一眼ppt,问题是:“西方经济学理论给你生活带来的变化。” 倒不是问题有多难,她这个学术水军,随便掰也可以掰一点儿。只不过是她从来不知道,柏铭涛能把课上得这么一板一眼的,第一节课啥让大家兴奋的课题也没讲,聊了一整节课经济理论的作用,然后放一个这样儿看起来很简单实际很考验应用能力的题目。 应向晚撑着脑袋捋思路,柏铭涛就晃悠过来了,闲适地停在尹倩边上。她庆幸自己还好没坐过道,不然简直就是作死。 快下课的时候,应向晚龙飞凤舞地在白纸上写了两个字。趋利。 讽刺的很的两字儿。 铃声一响,大家蜂拥着上台交作业,有的同学还顺便捞着这个机会跟柏铭涛多聊几句。应向晚把作业往尹倩怀里一塞就头也不回地往后门走。一想到以后每个星期都要见面,心里就抓狂。 ------题外话------ 雷锋同志今天没话说~ 第八十三章 真相有时候却温柔可人 “典型的自作多情活受罪。人家什么表示都没有,你就开始纠结了。”萧远不会放过任何说应向晚的机会。 “白磊。以后所有这天晚上的课老子都请公假!” “行啊。十佳歌手赛你代表学生会去参加。” “白磊!”应向晚踢他,“你到底有没有人性!” “人家社联报名了好几个,摆明了要t馆,我们学生会又不是没人,只不过是主办方要稍微低调一点。但怎么样也得有个人意思一下。” “……” “我们组个乐队,我弹键盘,白磊吉他,你来唱。” “只要你参加了,我每节课都给你搞公假条。” “那到时候的presentation……就……” “我帮你上台受罪。” “行!说定了啊!” 萧远啧了一声,“你们这些学生干部只会以权谋私。” “……” 这交易还真的不是说着玩的。晚上回去,白磊完全无视应向晚的咆哮,什么文件都只管往她邮箱里发,最后还附言:既然是公假,那至少也得做做样子…… 在应向晚纠结着要去参加十佳歌手赛,还要疯狂忙各项学生工作的时候,柏铭涛在飞机上一张一张翻看大家的课堂练习。他做事情还真的是认真的,两百多份作业全都看了。跟别人密密麻麻的回答比起来,应向晚的答题纸上两个字重若千斤。他知道她什么意思。 柏铭涛在后面批注:现实总是残酷,真相有时候却温柔可人。 在学生工作和那该死的什么十佳歌手赛让应向晚忙死的时候,辅导员黄婷一个电话,又让应向晚莫名其妙地从教室消失。 院办公室里,应向晚坐在黄婷边上,听她说着今年的“寰宇杯”大学生学术科技作品竞赛,这个竞赛对于商学院的学生来说是相当于奥林匹克级别的超级学术赛事,整个比赛的赛程长达一年,从院赛校赛省赛一直走到国家决赛要经历接近十轮的残酷筛选。一旦走到国赛,那随之而来的荣誉和好处数不胜数,所以大家都趋之若鹜。但这个比赛里边还有挺多门道的,导师,课题,都非常关键,不是随便组个队写个论文就可以直接奔去前线的。 “卢宇老师是从来才肯带两个团队的,今年他的课题本来都定好给薛凯了,又临时说要多带一组人。你有没有意向参加啊?机会难得啊……” “我……”应向晚当然知道机会难得,每年课题就这么几个。不是每个人都能幸运地拿到课题的,卢宇能带薛凯多半也是因为薛凯那个学霸发了两篇论文都是卢宇指导的,而这个馅饼砸自己头上就太显得太意外了……毕竟……她从来没写过论文啊。 应向晚话还没说完,黄婷就接话了:“我知道这个学期学生会工作特别忙。到大三了很多事情要打算。诶你有没有打算考研啊?” “没有。” “那没什么关系啊。正好花时间好好锻炼一下。人家求这个课题都求不来。” “额……我这学术能力有点没底啊……” “大家都一个样,研究了就会了啊。没研究怎么会啊!” “……” “你自己找找队友。尽快给我回信啊,因为这时间挺紧张的,就一个半月的时间了。” “好。” 话题结束前,黄婷特意提醒应向晚:“卢宇老师早晨来找我,指明要带你,你一定要上心点。这个机会多少人都求不来的,跟他能学到很多东西,无论多忙,你这件事情一定要做好。” 应向晚听得两眼发黑,后来怎么走出院办的都不知道。 晚上,应向晚把思忖了好久的几个人选在qq上跟黄婷商量,最终她挑的人里只选了尹倩,黄婷塞了林语嫣和一个大二的学弟林志进来。 “林志是大二的辅导员一直推荐的。你就当带带他,他家里在学校也是有关系的。” 应向晚无奈地应:“好。” 原来黄婷下午的话不过是客气客气,最终决定权还是在她啊…… “赶紧跟卢宇老师联系一下,他很忙的。你们一定要抓紧时间。” “好。” 这边才决定完名单,应向晚就忙着跟大家联系,跟卢宇约时间。 第二天,四个人到卢宇办公室的时候正好薛凯那队人也在。应向晚视线跟他对视时,他眼里的态度让应向晚特不舒服。反正两个人梁子早结下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薛凯那组做的是绿色经济,卢宇鼓励了他们几句就让他们先走了。 “你们这组做集体建设用地的,这里有个项目书你们带回去看,定好题目和大纲后拿过来给我看。” “好。” 卢宇还说了一些对于学术的态度问题,脚踏实地,认真谨慎。因为之前的作弊事件尹倩和应向晚心里其实都挺虚的,但看他好似完全没发生过那回事儿似的,只说学术,心里倒松了口气。 从走出卢宇办公室的那一刻起,开始了从早忙到晚,每天睡眠不足五个小时的生活。上课,看论文,学生工作,十佳歌手赛,迎新晚会彩排和筹备,她快死了……不……正在死…… “下周初赛。你明天无论如何给我过来练一小时。”凌晨时分,白磊在回复的邮件里说道。 应向晚也想去啊,问题是她已经快被课题逼疯了。虽然尹倩有发过论文,但是重头接触一个领域也是需要磨合和时间的,应向晚和林语嫣两个新手自然是非常努力,那个林志,不知道是真的不会还是怎么的,就是没观点,找资料都不能找清楚。整个团队在初期都显得挺吃力的,大纲改了四次都被卢宇枪杀。他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明天不能再给他一个让他满意的框架,这个小组他就放弃。 ------题外话------ 卡卡居然有这么多存稿! 第八十四章 陌生电话 这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事儿,真的太丢人。 晚上大家好不容易折腾出新的大纲,等各自回到宿舍又觉得不对了。三个女生又到活动室纠结半天,终于是成功把邮件给发出去。 尹倩说,应向晚点发送的那一刻手都是抖的。 还好,第二天卢宇回复了邮件:二十五号交初稿。 一组人看着那一句话几乎要痛哭流涕,大家一人一部分领走了任务,卢宇给了他们两个多星期的时间,非常充裕。最近看了这么多资料,论文都理到二级标题了,大家都轻松下来了。 应向晚开始分精力到十佳歌手赛的准备和迎新晚会的编排和筹备,几乎每天都跟文娱部长唐琳一起落实进度。 十佳歌手赛初赛的第二天正好是中秋节,学院为了让留校的同学有点活动就把初赛放在教室里整了个简陋的小晚会形式,也当是为这个活动造势了。应向晚,萧远和白磊的乐队“将晚”毫无悬念地从四十支队伍中晋级。 比赛结束后,应向晚回到宿舍,看到桌子上的一大盒月饼。就问舍友:“谁给的呀?” “尹倩拎过来的。” “啊?!”应向晚觉得这事儿太诡异了,她看着这盒榕城有名的烘焙坊出品的月饼,死都不会相信,这会是尹倩给的。 她一打开盒盖,选修课的课堂作业随即跳入眼帘。那有棱有角的“趋利”下面,有一行清隽的字:现实总是残酷,真相有时候却温柔可人。 薄薄的纸被应向晚捏在手里,心里千回百转。 柏铭涛的课她真的就只去了一次,后来不是白磊帮她请公假,就是她自觉当这课没存在。纯粹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不想去,啥理由也没有。 柏铭涛日理万机,每周能这么固定地抽出一个晚上实在是不容易,有时候老远飞机赶回来上这么一课又马上飞走。只是为了找个机会,可以看一眼应向晚。别人不领情,他便等。那份课堂作业,所有人的都发了,他唯独留了她的,一定要亲自给。却再也没看应向晚来上课过。 他也知道应向晚最近忙得不行,便也不急着有什么动作。趁着节日也就淡淡送份礼物,其他什么也不说。 应向晚心思通透的很,随即就去找尹倩。 “柏铭涛给的月饼?” “对啊,他说你不想见他,就让我给你。” 应向晚立刻嚷嚷:“你不能在柏氏实习过,就把胳膊肘往外拐!” “我没往外拐啊。他每天在总部神龙见首不见尾,但凡他出现在我面前,必然打听你。向晚啊……正常人都有怜悯之心……” “怜悯怜悯我啊……怜悯他干嘛呀……人家族坐拥百亿资产,我家一百块资产都没有。” “他是我老板啊……” “……” “向晚。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分手,但是……是个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他有多喜欢你。” 应向晚骤然敛了脸色,“他到底喜不喜欢我,我比谁都清楚。” 尹倩一直都不知道应向晚具体的身世背景,只知道她家条件特别好,因而对于梁音出事以后的一些事情完全不知晓。应向晚不怪她管了这事儿,只是不希望她成了柏铭涛可以随时联系自己的桥梁。 “如果有下次,你跟他说,应向晚让他亲自送过来。” “……” “送个东西都这样弯弯绕绕的也不嫌累。” “我觉得他会很乐意的。” 应向晚笑笑:“倩倩啊……你太单纯了啊……” …… 很久都没有梁音的消息,中秋节是团圆节,应向晚觉得她不乐意见自己那就不见吧,捎点东西还是要的。于是她就打电话让萧远把柏铭涛送的那盒月饼给寄过去,让人帮忙带给梁音。借花献佛就借花献佛吧,反正现在应向晚买不起这么贵的月饼,让梁音吃点好的。 萧远办事情真的是给力。顺丰快递过去第二天就到了,里边的人即刻签收了包裹就拿给了梁音。 沉淀几个月,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她犹豫了很久,还是给应向晚打了个电话。 接到梁音电话的时候,应向晚才刚把她负责的这部分论文全部结束。 “向晚。” “……”应向晚以为自己幻听了,还愣着。 “晚晚?” “妈……”应向晚立刻走到走廊听电话。 “我收到月饼了。很好吃。” 应向晚眼眶热热的,一时不知道该应些什么。 “我挺好的。” “恩。我也是。”应向晚应道。 “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其他没事,就给你打个电话。我挂了。” “妈!” “恩?” “没什么。你照顾自己。” …… 挂完电话好久,应向晚都站在拐角无人的走道上看着远处若静若动的风景。夏季已经到了尾声,风有着冰爽的触觉。深蓝色的夜幕布着闪烁的碎钻。 烟被点亮的那一刻。应向晚骤然想到曾经,也是这样怅然若失又难过的夜晚,她跟柏铭涛隔着一层楼高,握着电话聊了一整晚。嘿,梁音说月饼很好吃。 梁音如果知道那月饼是你给的,她会不会被我气死?但是那月饼我还真买不起。 柏铭涛的身影和梁音的身影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们沉默地抗拒着对方,应向晚在一边一言不发,无从选择。 尖锐的铃声划破夜晚的寂静,陌生的号码。 她接起来,习惯性地礼貌道:“你好。” “晚晚……” 应向晚从头到脚的细胞似乎都打了个激灵,喉咙如同被掐住了似的说不出话。 “晚晚……晚晚……”电话那头绵长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呼吸声。 “……” “晚晚我想你……” “……” “晚晚……我就快做到了……晚晚……” 应向晚靠着墙壁的脑袋微微仰起,眼泪还是不可抑制地从眼角流下。那头的人显然喝醉了,口齿不清地唤她晚晚。晚晚。一声又一声,每声都让她心痛。 过了不知多久,在那边声音渐渐低下去,应向晚无声无息地按掉了电话。 第八十五章 猪一样的队友 十佳歌手赛决赛迫在眉睫,萧远和白磊知道她论文已经写完了,拎着她翘了一整天的课排练。简直是开国际玩笑,明天要比赛了,他们三决赛的曲子还没凑一起完整排过一次。因为是pk赛么,还有复活什么的,反正就准备了三首歌儿。练了一整天,练都后面应向晚就只会哼哼了。 “我说能不唱了么,这么唱下去我明天到台上张张口假唱得了。喉咙真受不了。” “行了。不唱了。”白磊把吉他收起来,末了还没忘记提醒应向晚:“明天早上十点要到位。你还要跟协助唐琳控场。” “放心。” 这次十佳歌手赛的b格整得特别高,连辅导员都说是办了这么多届以来最隆重的了。这主要还是外联部赞助拉得好,整个舞台背景,灯控,声控人全部赞助了,连选手的造型都有赞助商过来给整好。但是,b格要高,工作量肯定就大,难免不得盯着现场。而且这是迎新晚会的热身,大家必须有十足的精神。 “应向晚你晚上别熬夜,影响团队形象。长得都够丑了,还不知道为别人考虑考虑。” “嘶……萧远你就不怕明儿我歌迷拿鞋子抽你脸么……” “……” 晚上应向晚还是熬夜了。本来她安排得挺刚好的,晚上回来把论文给整好发给老师的,结果林志发过了来的邮件她扫了一眼就蒙了。这小孩儿估计从小靠着爹妈一路顺遂就没懂过有本事才是硬道理。论文整四分之一内容人统共写了五百字过来,应向晚连个三级标题都没找见。 她用力闭了闭眼,猛地灌了两口冷水试图让自己沸腾的血液都他妈的安静点儿。在她确定自己能好好说话后立刻打电话给林语嫣和尹倩,他们三人把第四块内容立刻分工写出来。 林语嫣和尹倩接到任务后同时在群里发了个:“草!” 能把尹倩那种不咋表达观点的人逼着样儿也不容易。他们自个负责的内容每块没自己改个五遍也有三遍了,现还要帮一毛孩子整初稿,一会三个人的还得拼,拼了还得改,改了还得校对! 我草了! 三人折腾到半夜三点才最终把整篇论文都给顺好了,集体都要牺牲的节奏。剩下封面,目录还有正文的编辑应向晚留言让林志明儿早晨九点之前把论文弄好给尹倩。 应向晚一整晚都睡不踏实,早上六点醒了一次,又迷迷瞪瞪地睡过去,做了一晚上的梦。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才七点半,整肚子火药散着硫磺味儿。她看了眼电话,看到林志的短信立即破口大骂:“你大爷的!” 要不怎么说学姐不可爱呢,应向晚这种学姐最烦不认真干活儿就等着捞收成的主儿。 看着就是准备去上课的时间,林志发的信息说:“昨晚上睡着了没看到短信。” 妈的。睡睡睡!睡个毛线!她们三熬夜到三点,人睡一晚上连个反省都没有。应向晚憋一肚子火连信息都懒得回。 在浴室里从头到尾把自己给刷干净了,总算是神清气爽了一些。把小行李箱拎出来,把演出服化妆包手提电脑什么的一股脑往里搁,还一把小提琴特累赘地倚在边儿上。 白磊老早楼下候着了,两人也没心思插科打诨,就坐小绿往大礼堂去。 应向晚跟唐琳盯舞美的,大礼堂有舞台,但背景得自己搞。一大清早木工就过来跟宣传部的对着设计稿在搞立体背景图。林语嫣忙着跟后勤一堆杂事儿。反正每个人都领着活儿没空。 正忙着指挥木工往木板上贴图对位置呢,电话催命似的响。 应向晚看也没看就接起来,“什么事?” “你不是说让林志编辑么?我这上课呢,你突然把任务丢给我我怎么搞?” “哎!师傅那云贴右边儿点。”应向晚冲舞台上的人喊完,不耐烦地应电话:“什么啊!什么任务啊!” “林志把论文丢给我让我编辑说是你说的啊!我这上课上一半呢!你赶紧看邮箱!” 应向晚早晨买肚子里的炸药已经开始躁动不安了,她回头跟不远处的唐琳喊了一嗓子:“琳!这边帮我一起看着会儿!我看个邮件!” “好!没问题!” 应向晚三两下点开邮箱下了文件,点开随手翻了翻,直接被气炸。哆嗦着手拨了林志的号码,那边电话一接起来冷着声音责问道:“让你编辑的东西怎么发给尹倩编啊?她上课上一半啊。” “我也要上课啊。” 应向晚随即就火了,对着电话怒吼道:“从开题到现在我一直在尽量忽略你是个废物的事实。你他妈不会写论文来参什么赛啊!扔个五百字给我,我们三个人改到晚上三点。你干什么去了?你平时上课要那么认真,你能写出一堆垃圾给我啊!啊!学两年脑子里都装屎了?!你妈是校长跟我都没关系,一点之前把东西编好放我邮箱里,不然你就从我队伍里滚蛋!” 这一阵咆哮完,应向晚也没给人机会就挂了电话。但现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被震惊了,应向晚看了四周一眼,心里直骂马勒戈壁。 旁边的人都走过来问她怎么回事儿,白磊也赶过来了。 应向晚摆摆手,让大家继续干活儿。这舞台灯光要不赶紧折腾出来,下午彩排就要所有人死。 “是不是忙得压力太大了?”白磊声控那边都已经完工,便过来跟应向晚一起盯着舞台。 “也不是。妈的那学弟一傻逼。” “怎么回事?” “算了。不说。比赛选手都在后台化上妆了吧?” “放心。都很稳妥。我刚四处都看了,就差你这边,人灯光刚打了一遍我看了一下差不多了。人唐琳还文娱部部长呢,都淡定着,你急成这样。” “下午彩排就她急了。我就负责筹备。实际效果还得靠她自己。” “舞台这边我和唐琳看着也够了,你先搞搞头发化妆去。萧远在化妆师呢。” “行。这边儿字贴完也就差一点儿了。外面那拱门你一会再去看一眼,我老怕它会摔。” “好。” 应向晚拖着一行李箱吭哧吭哧地化妆室,里面是一片混乱。萧远啥也没整,就一人坐角落里玩pad。 “你头发咋不整整啊。” 萧远嗤笑:“就那些学徒工……我自己抓两下都比他们搞的好。” “……” ------题外话------ 啊,雷锋同志的任务完成了! 第八十六章 蝴蝶 “你还不去收拾收拾。” “你都说了人家是学徒工……” “那你是男人吗,跟我一样头发就几厘米?” “……” 而后,萧远站在应向晚身后,把pad递给造型师,说:“麻烦你把她的头发弄出这个效果。我刚观察很久,就你头发做得最好。” 那造型师心花怒放,给应向晚弄得特认真。还不忘八卦:“你男朋友真贴心。” 应向晚和萧远在镜子里不约而同地互看了一眼,僵硬着脸,心里同时呵呵。 电话在一片嘈杂声里响起来,萧远把电话贴在应向晚耳边。 “喂?” “向晚。我是彻底服了林志了啊!反正我现在是已经在编辑了。我知道你现在超级忙,但我实在是忍不住跟你抱怨一下!这样一个连word都不会用的人,你到底是为什么让他做队友!猪一样的队友杀伤力真的很强!” “文件发过来我看。在线发。” 尹倩深深抽了口气,“好。” “论文搞定后直接发给老师,抓紧点时间。” “好的。” 应向晚看那连数字都对不起的目录的时候,当初就爆粗口:“卧槽!” 萧远瞥了她一眼。 “……” 因为怕上台的时候妆都花了,应向晚就没赶着化妆,跟化妆师说了傍晚过来。下午彩排的时候她连衣服都没换上。三个人一人一把乐器都折腾得满头大汗。 赛前筹备都还挺顺利的,其他就靠唐琳和其他部门的小伙伴了。应向晚和白磊全身心投入比赛状态。傍晚时候,三个人还在候场室里练了练走位。 晚上,比赛在大礼堂准时开始。b格是真的高啊,开场时候那音效和灯光直接震撼全场,应向晚忍不住直想过去瞅两眼。被萧远一个白眼给白老实了。 “将晚”第一场pk时候唱的《我们的爱》,舞台上的灯光骤然亮起时候,全场又是尖叫又是掌声又是哨子声。应向晚被灯光刺得闪了眼,心里还挺得瑟的。他们三也算是学院的风云人物了,这会儿才有点儿自己是风云人物的感觉啊……虽然那些欢呼几乎都是送给白磊和萧远的…… 毫无悬念的,高潮时候应向晚闭着眼睛直飚高音,直接打败了pk对手。 第二场pk的时候,应向晚已经完全入戏了,一首《自由行走的花》几乎要把对手唱出泪。尹倩在下边儿一边拍照一边腹诽,应向晚平时在ktv是真的没浪费钱。 最紧张的是冠亚季军争夺,其实能走到最后一步,以他们三那种自恋和嚣张程度是从来没有怀疑过什么的。现在最后一轮要跟社联主席那死胖子pk,他们也一副全天下我最吊的样子。 “宝贝儿。一会儿让那胖子以后再也不想唱歌。”上台前,萧远拥抱应向晚。 白磊绽放着迷死人的阳光男孩儿的笑容,给应向晚温柔的拥抱,“宝贝儿,甭听他的,我们已经比那死胖子红了。” 应向晚:“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很多事情往往会在预想中发生让人措手不及的状况。 舞台上一片漆黑,有几声动人的钢琴声,然后一束追光灯亮起,应向晚被拢在灯光里,钢琴声渐渐淡出的同时她的提琴声缓缓响起,她垂着的眼帘上有紫蓝色的振翅欲飞的蝴蝶……那一小片冷光里,静谧无声,只有她的感情从弓弦间悲伤又从容地低泣。 在小提琴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的时候,灯光渐渐熄灭。正好拉完前奏,全场都是暗的,观众台一片寂静无声。萧远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盘上起落,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浓厚的喷薄欲出却被压抑着的感情。吉他偶尔拨出随意的声响,带着一些自我安慰的情调。 一束光猛然打在舞台中央的应向晚身上,应向晚想,一定是灯光闪了眼睛,不然为何会看到嘉宾席里的柏铭涛,他正温柔平和地看着自己。 萧远弹了几个重音,应向晚都没有反应。他只好再弹一段给她提醒。 这次,应向晚有了反应,张口就是深情而拥有故事的调调:“你的呼吸穿过身体,我来不及反应,你的声音躲在耳里,让我生病,谢谢你给的让我沉迷,让我丢掉了性命,在好奇的时候,拉不住眼睛……” 柏铭涛依然定定地看着应向晚,他听懂了,她也感受过了。神色变化在冷色调的舞台灯光里,他张口,“我爱你。” 应向晚闭上眼睛,眉心微蹩,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我想我不会爱你,这样下去,渺小的自尊都快要抛弃,我想我不会爱你,只是也许……呜呜呜……” 台下已然是一整片的欢呼,应向晚仿若听不到其他的声音,那三个字冲破胸腔的刺痛让她睫毛轻颤,眼睑上的蝴蝶仿若真的挣脱了桎梏奋不顾生地也要去扑火。 ------题外话------ 嗷唔。最近收藏掉得很厉害… 大家能提提意见吗。卡卡好改正改正… 看到收藏掉了。卡卡很伤心的…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指正… 第八十七章 藏起来 柏铭涛看着台上绚烂的应向晚,只想把她藏起来,只给自己看。她走到哪里都发出夺目的光芒,而他希望她所有的光芒只属于自己。 舞台骤然变得明亮,应向晚在五光十色的耀眼光芒里用尽全部的感情,酒红色的蓬蓬的头发衬着她不羁的脸,白底黑纹的长裙在她打开双手的时候展出宽大的袖子,她自己就是那只挣扎的蝶,被束缚住狂妄和骄傲,给出别人从来看不到的柔情蜜意,换来的却是痛苦难言的隐忍和惨淡收场。 “我想我不会爱你,我想我不会爱你,这样下去,渺小的自尊都快要抛弃,我想我不会恨你,伤的痕迹,住在我心里,变成了秘密。我想我不会爱你,害怕失去,所以逞强地远远看着你。我想我不会恨你,只是也许……” 曲终之时,灯光跟着萧远的琴音渐渐退去…… 应向晚站在舞台中央,眼睑轻眨,就在这刹那间,她视线扫过柏铭涛,眼角有一颗还未划过脸颊就已经蒸发的泪。柏铭涛仿佛在她身上却看到了故事给她留下的风韵。她那样妩媚。另类。又独立。是一只特立独行的猫,不被驯服,藏着秘密。 灯光终于熄灭。台下的掌声和欢呼不停。 应向晚几乎落荒而逃,萧远和白磊一到台下就拖住她。 “怎么了?” 应向晚摇头,眼泪却狂飙。真的好像就是认识了柏铭涛,她就成了超级爱哭鬼。也怪刚才太入戏。 三个人还来不及说点什么,唐琳就过来催场了,“快到舞台右边楼梯边上候场,一会颁奖喊谁谁上去。” 这现场座无虚席的,二十组选手连个坐的地儿都没有。还好只选十佳,pk形式好就好在大家心里都有数谁有奖,只不过就是个排名问题。选手全在舞台边上候着,看社联主席那死胖子的压轴。 “乐器呢?”应向晚这才想起来她那琴。 “干事收着了。”白磊给她递了纸巾。 萧远也不怕人闲话,就在这么显眼的位置半拥着应向晚,轻轻拍她的背。应向晚也好不客气,脑袋顶着他胸前哭得稀里哗啦。 为什么会选这首歌。就是因为那时候觉得心境太像,唱得连自己都被打动。 “好了。好了。”萧远安慰似的摸摸她后脑勺,“多少人往这边看着。你堂堂一学姐,还副主席呢,自己丢脸不要紧,你不是护你那破学生会护得紧么。你舍得让人说?” “我就没忍住太入戏。” “我知道……” “好了好了。不哭了。”萧远紧紧拥了她一下便放开了。 应向晚咬着嘴唇,眼泪还在啪嗒啪嗒掉。萧远耐心快耗尽了,眼看着就要变脸。白磊赶紧把人拉过来,拿过应向晚手里的纸巾给她擦干净了。 他一笑感觉世界都会亮起来一样的温暖,“你这妆都要毁了。回头拍的照片不好看你又不高兴。” “……” “死胖子唱歌根本没你唱得好,他这下子真的以后再也不想唱歌了。” 应向晚没理白磊的玩笑,“柏铭涛为什么会来?” “不知道。本来嘉宾就只有院长副院长级别的。也不懂怎么就跟卢宇老师边上坐着了。” “……” 后来颁奖“将晚”没能问鼎冠军,音乐学院请过来的评委特厉害挑出来应向晚错过开头,只给了个亚军。不过那死胖子反正也成了季军,萧远的脸色就没那么差了。“将晚”还拿了个最具人气奖,其实冠军不冠军也不重要了,他们算的上是大赢家了。 上台领奖的时候,应向晚往那儿一站视线随意扫过去没找见柏铭涛,本来就不咋好的心情又更不好了。她真不懂怎么样儿才好,不见他就完全没事儿,随便他做什么自己都能无动于衷。但他一出现自己就完全破功。 给他们颁奖的是卢宇副院长,这让应向晚惊讶了下。 “不错啊向晚,论文过得去,这嗓子也过得去。”卢宇跟应向晚握手,她放下心思专心应付。 “谢谢老师。” “实至名归。” 第八十八章 人致贱则无敌 这一场比赛后,学院轰动是不用说了,各种比赛现场的视频在微博上疯转。应向晚也算红了一把。这年代,也没人会写情书送了,但电子邮件和信息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应向晚心情好的时候会看几个,但从不回复。小礼物什么的收了也就收了,绝对是没有回应的。不过跟萧远和白磊比起来,女粉丝的热情就可怕多了,微博各种热,白磊就那种客客气气的保持距离,萧远在某天是彻底烦透了,直接在微博晒出了他和应向晚在鹭岛露营时拍的合照,招财猫奶茶店的门口,萧远揽着应向晚的肩膀,她笑得阳光灿烂,他虽然一脸冰冷却有着一股子亲密。底下还跟了好几张应向晚在玩闹时候他的抓拍,美得特别张扬。然后就有人发了在现场时候,萧远搂着正哭的应向晚的照片,大家各种兴致高昂,应向晚重上微博的时候,甚至看到连辅导员都转发了…… 应向晚和萧远都抱着那种走自己的路让你们八卦去吧的态度,萧远自个造了八卦的源头,也就不顾后面人家怎么扒他们两以及外加白磊的三人组。三个人都是脸皮极其厚的,眼睛和耳朵都带着自动过滤器。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我们之间什么感情你能比我们更懂?你们要意淫脑补自己想一路去关我p事啊。 眼看着各种骚扰就要因此知难而退,最难缠的骚扰来了…… 陌生的短信号码给应向晚发来信息,口气特别直接,看得她都怒了。 “你为什么跟萧远在一起!” “关你p事!” 一张照片,让应向晚瞬间焦躁又愤怒。是她躺在床上的自拍照,还有柏铭涛的自拍照p在一起的那张。 “晚晚。你说话不算话。” 应向晚翻开钱包,一模一样的照片被她藏在各种卡的后面,她重新拿出来,认认真真看了一会儿,突然手指用力把照片撕得粉碎。然后,她拍了一张图发了过去。 柏铭涛坐在办公室里看到那一堆撕碎了的废纸一样的照片,怒火中烧,却不能做什么。应向晚的性子,有时候真能把他气到内伤,但又无可奈何。他重重靠在椅子里,扶着额角想了想,还是得施点力,不然这样可不行。 ―― 论文要改二稿。应向晚翘了下午的课,跟尹倩和林语嫣去找卢宇,要谈论文修改二稿的事宜。 卢宇的办公室总是络绎不绝地来人,所以他办公室的门都是敞开的。 应向晚他们站在门口瞥了眼办公室,看里边有人就自觉站到边上去等着。怎知卢宇已经在里面看到了,“进来。” 应向晚走前边,步子才踏进办公室,坐卢宇对面的人回过头来,她瞬间僵住,但很快又调整好神情,面色镇定地坐到长沙发的一端。尹倩和林语嫣依次挨着坐在边上。 “过来帮我看看这个队伍的课题,指点指点小朋友。这个比赛你也算是有经验的。”卢宇站起来边往沙发这边走边笑着跟柏铭涛说。 “好啊。”柏铭涛不客气地过来,坐在了一张单人沙发上,而卢宇则坐在靠应向晚这边的单人沙发。 “邮件上有些东西说不清楚,以后改稿都当面改。你们柏师兄以前也是我带的,做了好多课题的,让他先给你们看看。” 应向晚默不作声地把论文递给旁边的尹倩,礼貌性地说了句:“谢谢师兄。”然后,又亲自把论文递给卢宇。 卢宇笑笑接过来,放在茶盘边上,便给大家倒茶。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都非常安静,尹倩和林语嫣心里扑通扑通地跳,迫于对卢宇的敬畏,和柏铭涛这种又帅又有才的师兄的崇拜。应向晚看着手里的论文,啥话也不说。她一肚子气还没消干净,看见柏铭涛就恼火,更让她不爽的是这恼火之余又还是有着一些说不清楚的期待。 果然,人致贱则无敌。 ------题外话------ 喵呜~卡卡求意见~求收藏~ 第八十九章 不靠谱的老师 不一会儿,柏铭涛开口道:“谈得太泛了,不需要这样面面俱到。这个话题这么大,每个方面都可以写好几本书,你们没必要全部都写到,这样会显得很水。专门拿一个方面,要么写法律,要么写现状解析,或者就纯粹模型分析。” 三人:“恩。” 卢宇:“他们写的调研报告。不是纯理论论文。” 柏铭涛愣了愣,然后笑出来,声音特别清朗。 “数据哪来的?” 应向晚:“上网查的。统计年鉴和政府网站。” 柏铭涛把论文搁在桌上,看着她说:“那也只有宽泛的数据,细节上的东西不够有说服力。调研报告数据一定要详实,你们统共才用了几个阿拉伯数字?” 这问题真的是尖锐,但这一个半月的,要去哪里弄数据啊。应向晚他们做论文的时候就发现了尼玛的找个数据恨不得把百度翻个底朝天,期刊能用的数据全都整出来了,但还是没什么说到点子上,还很无耻地造了几个不显眼的数据进去。 “卢老师你给他们联系个地方调研调研,这全是纸上谈兵,土地和建设用地是两码事,而城市建设用地和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又是不一样的,他们概念都没太搞清楚。” 卢宇笑笑,放下茶杯,冲着应向晚说:“赶紧跟你们柏师兄说说好话,他才刚在通州拍下块地,他是开发商马上就要开推土机去平田拆房了,让他帮你们跟村里联系下,带你们四处走走。通州离这近也花不了多少钱,差旅什么的让他给你们报了。” 应向晚:“……” 尹倩肯定不敢说话,不然走出这门应向晚跟她绝对友尽了。林语嫣是看应向晚没说话更不敢说话,这课题是她拿的,而且暑期实践的时候也知道她来头,就算那时候她跟柏铭涛打过交道,她也不想出这风头。 柏铭涛看了眼卢宇,又噙着笑看着应向晚,就是不主动接下这活。 应向晚心里翻了个白眼,感情没你柏铭涛就不行?不就个调研吗,我找吴熙那土财主不行吗,脸皮再厚点找王颢不行吗!更何况萧远会见死不救吗!心里这么一想,瞬间也就高冷起来了,看都不看柏铭,直接为难地跟卢宇说:“老师……这还两天就校赛截稿了。可能来不及……” 卢宇眉心微挑,若有所思地噢了一声,他把茶杯放茶盘上,然后说:“恩……也是。来不及。等决赛了再说吧。” 柏铭涛若无其事地抚了抚额头,卢宇真是不靠谱啊! 卢宇假装没看到柏铭涛递过来的眼色,开始翻论文了。应向晚一行人全都把皮给绷着,他要一说到学术就没那么和蔼可亲了,被劈头痛骂也就是那么分分钟的事儿。 “有进步啊,标点符号倒是标的没错了,这错别字怎么老这么多,你们成天考英语考得母语都不会了?还是对中文没有敬畏心?” 众人:“……” 卢宇哗啦啦翻完论文,就开始拿着黑笔给他们改摘要和标题,这次改完了他也没说啥大毛病,就说了句:“数据能详实的还是要尽量多加一点,图表对比很关键。” 众人:“好。” 这正事儿办完了,应向晚果断地告辞。 “我去黄导那儿说迎新晚会的事儿,你们先回去吧。晚上大家稍微改一下自己的那部分发我邮箱,明天尹倩去打印店看着彩印出来然后交到学校那边。” “好的。” 应向晚在黄婷那儿交代了迎新暨大三入学两周年晚会的一些筹备动向,尤其是赞助这块,黄婷交代她一定要给力点,只能比十佳歌手赛更好。 “婷姐……这露天还是室内我们都没定下来怎么跟人谈具体的啊……室内的话大礼堂已经有舞台了这个很好解决就舞美和灯光的事儿,如果是要露天的话我们场地是定体育馆还是就青年广场?这两个地方舞台的规模也不一样啊……” “我跟领导再确定确定,那你其他的可以先督促外联部赶紧去拉啊,造型什么的,不是我说,那十佳那次也就你的装束还挺让人眼前一亮的,其他都是个什么造型啊。服装我都不想吐槽了……” “……那服装都是自己准备的,赞助商只负责搞头发和化妆啊……” “所以啊……你们找一家专业点的啊,服装也包啊,有空去影楼啊什么形象设计工作室转转啊……” “……”应向晚脸上笑着点头,肚子里唱的全是黄河在咆哮。赞助是你说拉就拉的吗!全城多少高校啊!凭什么就给咱学院啊!人学校办台晚会都不见得怎样的b格! “他们拉不了你还拉不了吗!”黄婷也是实践队以后对应向晚萧远和白磊这三人组门清的,“想想办法啊。学院现在穷,能省则省啊。你看看每年我们学院什么erp拉,国际模型大赛啦,寰宇杯拉这种赛事都花好多钱,带队出省比赛全都学院出的钱,哪来那么多钱给你们花啊!” “我尽量……” “竭尽全力!” “好。我竭尽全力。”心里接了句,马勒戈壁。应向晚发现,竟然还挺押韵。 好不容易黄婷放她走了,应向晚在大厅等电梯呢,柏铭涛也一副闲适地样子晃出来了。 ------题外话------ 昨天是更新的了。结果有被卡住了。完全没任何暧昧也能被卡住实在是…… 哎。今天补了。 第九十章 丢到没皮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对着电梯的门脸在映像里对视了一眼。应向晚立刻移开目光,瞥着那数字怎么都跳不下来,心里火又蹭起来了,没犹豫就转身往安全通道去。宁可从这十一楼走下去,她也不想跟柏铭涛乘同一辆电梯。 柏铭涛也不紧不慢地跟她后面爬楼梯去了,应向晚呔了一声就快步往楼下冲。毕竟是十一楼呢,就她平时没锻炼的身子骨,楼梯不拐弯地下都够她受的,这楼层不高,一层拐两弯拐得眼都花了。心里又特能琢磨,琢磨柏铭涛是王八蛋,晚上排练要怎么搞,赞助要怎么拉,节目单最后怎么排,跟唐琳的分工是不是要再明确点……越琢磨就越不看路,脚底下没个数一脚踩空了整个人还来不及喊一句就直直往下滚。 应向晚潜意识地闭着眼睛,耳朵里就听着身体跟楼梯碰撞的闷响,心里还没忘记嚎一声这回真是丢脸丢到皮都没了。 柏铭涛眼看着应向晚从面前滚下去,伸手都来不及。看着在楼梯口摔得跟虾米似的应向晚,什么从容不迫都丢干净了。 “晚晚……摔哪里了?怎么样?”柏铭涛赶忙蹲地上把应向晚身子扶起来靠着自己。 应向晚皱着眉,嘶了好几声,才从牙缝里憋出个:“疼……” 能不疼吗!这楼梯全是大理石的,楼梯面上的石板还往外凸出半厘米。没摔残她都是运气好的。 “哪疼?” “都疼。” “头有磕到么?” “恩。” 柏铭涛手覆在应向晚脑袋上,很轻地从发际摸到后脑勺,食指感觉到不对的地方便用了一点力,“这边?” 应向晚皱着小脸儿嘶了声,“疼。” “还哪磕到了,我看看。”柏铭涛温柔仔细地摸应向晚骨头,眉毛都拧成一团了。 脖颈,脊椎,手臂,肋骨…… 应向晚脸上腾起红晕,挣扎着不让他在看了,“没事了,你先去忙吧。我让萧远来接我。” 柏铭涛本来心情就差,一听到萧远的名字什么修养绅士全都不要了,他敛着神色定定地看着应向晚的眼睛,不接话。 应向晚被他灼灼的眼神看一眼心就虚了,但面子扯不下来,而且想了想自己又没错他凭什么这么冷脸对着自己。想着便就嚣张大胆地瞪过去。 两人对峙了半晌,柏铭涛眯缝着眼凉凉问她:“没穿衣服的我都摸过,穿着衣服让我检查下你哪里受伤就能让你那么别扭?要不我找个地方你衣服脱了给我检查?” 应向晚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气得肺都炸了。用力一把把柏铭涛推地上,自己就挣扎着要站起来。她全身都疼,尤其是脚,一落地就又刺痛又酸。 她才颤巍巍地扶着墙站稳,柏铭涛高大的身材便堵过来把她压在墙上。来不及出口质问他要干什么,柏铭涛已经一手紧紧揽住她一手捏着她的下巴用力吻上来,舌尖在她口腔里毫无章法地肆意横行,应向晚咬他,他便毫不客气地回敬。最后,两个人鼻尖对着鼻尖像两败俱伤的兽一样喘息。 “都摔成这样了还闹什么?恩?”柏铭涛的口气像个严厉的家长,“无论是哪个人,我都得这么做。站都站不稳还不知道轻重。摔不好了你能承受后果吗!” “……”应向晚陡然觉得特别委屈,一瞬间鼻子就酸了,她咬着下唇别开脸不应话也不看柏铭涛,就像个又委屈又任性的孩子。 柏铭涛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心里直叹气。自己都快三十了,还拿一个小孩子没办法。 “背你还是抱你?” 应向晚倔着“扶着我走就行。” 柏铭涛气得声音都提了个调:“背你还是抱你!” 这里楼层高,安全通道完全没人,柏铭涛这一大声就全是回音,比3d好莱坞电影的大场面还有威慑力。 应向晚被吓得整人缩了一下,还是倔,只是声音小了些:“你扶我坐电梯。” 柏铭涛用力闭了闭眼睛,直接把人抱起来走往最近的一楼的电梯去。 电梯里碰到学生和老师,他便在人家投出诧异的眼神之前先温文礼貌地说:“不好意思我学生刚摔了,小心别碰到她脚。”大家看到应向晚灰头土脸的,尤其是脸上和右边耳朵还有些地方磨破皮了,便都露出关心的眼神询问。 柏铭涛开车一直都沉稳的性子,今天车子还没出学校都飙到了120码。 “去校医院看就行了,就脚有点疼,其他都没什么。” “你把你自己当被我碰见的路人就行了。” “……” 第九十一章 摔摔智商就高了 应向晚摸出电话打给萧远。 “我摔了。” “残哪儿了?” “……” 萧远把手中的笔甩桌上,吼道:“说话啊!” “你就不能用点正常的思维跟病人沟通吗。” “看来是没事,逻辑都还这么清楚。”萧远不无嘲讽地说,口气又不耐烦又全是脾气。说话都这么口齿清晰的,应向晚就是不作死不会死那类型,他心里知道得很。 “踏空楼梯滚下来,现在……” 应向晚还没说完,萧远就在那边爆笑狂笑死命笑,就差没笑抽过去。 “你笑毛线啊!尼玛的快端着汤来医院看我!” 那边的笑声停了,口气又认真起来,“校医院?” “校医院全是兽医,你希望我是残废也不是这个法子啊。”应向晚扭头问柏铭涛,“去什么医院啊?” “市第一医院。” “……” “你跟谁一起啊?”萧远扬着腔调,完全就忘记了应向晚现在重伤的事情。 “……” “柏铭涛是吧?”萧远呵了一声,“你现在干脆把自己挫骨扬灰得了,当他面表演高难度杂技呢你?滚楼梯都干的出来,我现在对你的刮目相看真是更上一层楼……” 应向晚没等他损完自己就挂了电话,然后斜了一眼边上的柏铭涛,锉锉牙,忍不住痛苦地捂住了脸。 还没自我疏导好,萧远就打电话来了。 “我话都没说完你挂个p电话!” “白磊打电话进来我怕是急事儿。” “……” 应向晚心里偷着乐,她也就这么一说,萧远那边还真蔫气儿了。 “应向晚我看你是死得不够惨吧!白磊就在老子边上!你最好祈祷你骨头结实点儿,不然我全给你敲碎了再给你造回去!” “……我是真的疼。脑袋一大包……” “我们现在去西门打车了,你想吃什么我们先打包了给你带过去。”这次说话的是白磊,特别温柔又体贴。 “你把萧远揍一顿就行了。” “好。”白磊似乎顿了顿,又说道:“你先听柏铭涛的,别折腾,不然伤势耽误就不好了。” “恩。” 挂了电话,应向晚给尹倩也发了个信息。 “你是不是就喜欢那种成天说话都不能和颜悦色的男生?” “……”应向晚梗着脖子转过去看柏铭涛,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萧远真的有这么好?我就没见他对谁好声好气过。他要真敢打了你的骨头重造,我就让他骨头再也造不回来。” 应向晚反应过来刚电话他听见了,顺风耳么,这样都能听见。 “他也就恐吓恐吓我,其实对我特好。”应向晚不是故意气柏铭涛什么的,这话自然而然就这么说出来了。萧远对她好得真的够男朋友那位置了,他们两的关系就是用来打破“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这种谣言的。其实在大学里,除了格桑桑,应向晚跟萧远最合得来,两人什么话都能说。白磊虽然也很好,但是应向晚出了会想到的还是萧远。 “是吗?”柏铭涛的语气冷冷的。 “恩。” “怎么才叫好?你懂什么是好吗?”柏铭涛的心情已经升级到阴翳了,恨不得手伸过去掐死应向晚。怎么能说话这么实诚又气人。 应向晚没有被点爆,她看着前面一望无际的车龙特别平静说:“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柏铭涛这下真的宁愿应向晚张牙舞爪伶牙俐齿地气他,也比这样平静客观的一句结论好。 冷静下来的应向晚远比她张扬时候来的有杀伤力。 “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做的事情会让人有无路可退的感觉?我当然懂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我一直以为你知道我是那种在游戏之前就立好规则,犯规就甘心出局的人。你这样放开手段来诱惑我,以为我会因为你的各种巧妙安排感动得痛哭流涕失去理智吗?”应向晚回过头去看柏铭涛好看的侧脸。他抿着嘴,不动声色的样子像暗藏玄机的湖面,深不可测得让人望而却步。 “我不会的。我说了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不会改变主意的。” “你说过会等我重新来追你的!”柏铭涛一拳打在方向盘上怒吼,风度尽失。 “这是有前提的,前提完成了吗?你说你可以,那我等你可以。你不能给我开张空头支票说你可以,你怕等到可以的时候我就走了,就这样子介入我的生活。更何况,就算你完成了,我已经爱上别人了又怎么样?” “向晚……很多事情……” 应向晚打断他,“我知道很多事情不是我想象的那样。你想说现实总是残忍,真相有时却温柔可人。是这样吗?可是铭涛,这个世界只看结果。我也跟你说过我只看结果。” “对不起……”柏铭涛看着应向晚,眼神很深很深,深得像要把她吸进身体一样,除了说对不起真的不知道还要说什么。 应向晚微仰着头,眨了眨眼,心里抽着疼,过了会,她侧过脸看他,“暑假你寄那么多东西到萧远家里,你那么忙还来学校做选修课老师,你明明有事还赶来看十佳歌手赛。还有我现在做的课题……卢宇老师我是知道的……你是他的学生对吧?” “恩……”柏铭涛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 “或许你做的比我知道的这些还多,如果是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这些事情会让我很感动。但你现在的做法,让我对梁音充满了无数的愧疚。我已经说过了,我没办法接受这种事情。铭涛。我曾经比你难受过千万倍,我都没有逼过你。你现在也别逼我。我说的,我做得到。” 柏铭涛沉默了半晌,低哑着应道:“好。” 应向晚当然是聪明的,她当然都知道。柏铭涛送月饼的时候她就可以肯定暑假那些莫名其妙的零食都是谁寄过来的,当她听同学说柏铭涛下课都没空回答问题说要赶飞机她就知道这该死的选修课让他非常累,十佳歌手赛他既然要来就不该是只来了听了一首歌就走了,白磊说他跟卢宇一起来的,应向晚后来就知道了他是卢宇的得意门生。 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多巧合,上帝这么忙怎么可能总眷顾着自己,柏铭涛做的这么多会让应向晚有错觉他已经在弥补了,但事实上除非梁音变好,真的什么都弥补不了。 外面的车龙终于有所移动,柏铭涛不知是真的在专心开车还是被这样理智的应向晚打到谷底而沉默,车厢里安静得呼吸声都可以听见。 到了医院,柏铭涛还是没让应向晚走路,而是抱着她进了急诊。拍了ct,医生摸了摸骨头说没事,就是脚崴了其他都没关系,碰到的地方这两天会青会疼,擦点药就好。柏铭涛松了口气,应向晚跟个没事人似的谢谢医生。 萧远他们来的时候,医生正在给应向晚敷药。他一进来就直奔应向晚这边,“怎么样?” “没事儿。” “包哪儿?” “啥?” “你不是说起了一大包么?” “后脑勺。” 萧远伸手轻轻探位置,还真挺大一包,“宝贝儿,没事。” 尹倩和柏铭涛正因为萧远这称呼变了脸色,萧远就继续道:“包里全装着dha,摔摔智商就好了。” 一时间,整房间的人爆笑,医生手里的药都抖落出来了。 “买了筒骨汤。现在喝点吗?”笑完后,尹倩没忘记伺候好应向晚,深怕她没及时补充营养就真的二逼了。 “论文。”应向晚可怜兮兮地看着尹倩,“明儿要出成品。” “你手又没残,怎么不能打字了?” “脑子残了。”应向晚敢不要脸成这样,尹倩也没法子,只能咬牙切齿地说:“我来弄!” “爱你。mua。” 柏铭涛看没他插话的地方,便拿了处方去药房抓药。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被隔离在她的圈子之外是件可以用残酷来形容的事情。 他回来的时候,应向晚正抱着尹倩送来的汤喝得特别开心。 “隔天过来敷药,这里有些喷剂身上撞到的地方每天睡觉前喷一次,还有一些消肿的药,上面有写着剂量。”柏铭涛交代这些话的时候,神色平和,已然又是那温和儒雅的做派。 “恩。谢谢。”应向晚接过来,把药递尹倩手里。 “我送你们回去吧,这里回学校远。” “不用了。打车就行。”应向晚很客气。 柏铭涛顿了顿,只能说:“路上小心。” 他所有的隐忍和克制,应向晚都感觉到了,但是她不能,她没办法。 应向晚本来就挺汉子的,也特皮实,这脚换了两次药就特能走能跳了。只是怕落下病根,就还是坚持裹着药。脸上擦伤的一点点地方也早结痂脱落了。萧远为此没少说她皮糙肉厚。 柏铭涛开始几天还会问发信息过来问应向晚好点没有,需不需要送她去换药什么的。被客客气气拒绝了两次,他不敢再问了。这几天看着依然云淡风轻的样子,其实又急又上火,嘴里都燎泡了。 应向晚把柏铭涛的新号码拉黑了,没为啥,她就觉得对自个狠一点,省得成天胡思乱想一不小心就犯贱。要把柏铭涛和她自己心里的那点儿小九九全扼杀在萌芽里。 第九十二章 师门邀约 论文正在校初赛,东西交上去就轻松了。院迎新那边也挺顺利的,头大的就是自己的脚没法跟上拉丁舞的彩排,而且是完全没法跳起来的那种,脚上没力也不够灵活了。唐琳比她还急,这个节目应向晚是领舞,领舞都歇菜了还跳个什么劲。 “没事。把黄洁换上来吧,她跳得挺好的。这段时间我先主时间排别的,这个舞等脚好了我自己多练练。放心,一定不会出事儿。” “每个人都你这么靠谱就好了。” …… 院迎新晚会的节目本来是安排“将晚”作为乐队独自撑一首曲子,其他的十佳歌手唱一个串烧。节目单改了不知道第几稿好不容易定下来的时候,萧远突然在qq上弹应向晚。 萧远:宝贝儿。迎新晚会能给我排一首歌么。 应向晚:你疯啦?你以为在ktv唱歌要插歌就插歌要切歌就随便切啊!不能! 萧远:你们最后那个合唱还是《wewillrockyou》么? 应向晚:是。 萧远:我知道了。 应向晚:你要干嘛? 萧远:说出来吓死你! 应向晚:…… 结果当天应向晚就接到黄婷的电话说把压轴的《wewillrockyou》合唱改成先由萧远唱一段,然后大家再上台一起合唱。 应向晚相当无语地答应了,还好节目单没大改,不然她一定冲过去把萧远的头发剃光。看他怎么上台! 难得闲了些,便闲着无聊刷刷朋友圈。格桑桑去台湾也大半个学期了,应向晚就看她刷朋友圈了,也没正儿八经地联系过。才在骂她没良心,格桑桑就主动打电话过来了,应向晚那电话免提的,功放里一阵鬼哭狼嚎的尖叫让她吓得赶紧把耳线给接上去。 “疯啦?” “我看上一学长了。我要追他!” “脑子没病吧。去一年就回来了追毛!” “我想留在台湾。” 应向晚顿了顿,“真的假的?” 格桑桑那抽风式的尖叫和王熙凤大笑全都收了起来,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真的。我想留在这里。” “你当台湾是你家啊,大陆旅游想去哪儿去哪儿想留哪留哪啊!人去个帝都还办不到户口你留台湾做什么!做大陆媳妇啊!”应向晚机关枪似的骂完后,总结陈词:“我不同意!” “我不许你不同意。顾言也不同意陈曼也说不行,我就指望你了……” “你记不记得我们填志愿时候说过什么?无论走去哪里,都得回来。”应向晚扶着额角,自己都没什么底气地重复那句他们相互许下的诺言,“我们要在霖城作伴一辈子。老了住在隔壁,有空打打麻将玩玩游戏办办派对跳跳院子舞。” “我记得。但是向晚,这里真的特别特别好,你们来了就知道了。” “我永远不想知道!你爹妈呢?你家就你一孩子你跑这么远干嘛,隔着海峡相望有意思是吗?” “你别激动。我也就是想想,想留下来还很难呢。” “祝你永远留不住。” 应向晚说完就啪地挂掉电话。 榕城已经是深秋,她这会的心情还挺应萧瑟的景。天干物燥,一点就着。 应向晚在霖城圈子的威信群里发了一通演讲,把格桑桑骂得狗血淋头。平时不说话的一个个瞬间都从坟墓里爬出来,毫不客气一针见血。 顾言:有本事就把男人拐回来。没本事就自个换个男人。 陈曼:你能让台湾回归了,我也没什么意见你去。 吴熙:多你一个人,台湾一地震就要海啸,一海啸就要沉岛。 陈扬:恩。他们说得对。 格桑桑:……我就是想想。 众人:那就想吧。 这圈子从小到大牢不可破的,大学都第三年了大家还基本上都有觉悟,记着以前说的话,在他们看来读完大学回霖城是理所应当的,家在那里,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也在那里,天大地大你还想着哪里能更好地安生立命? ―― 学院领导不知道pk了几个回合,终于决定院迎新暨大三入学两周年晚会还是放在室内篮球馆。黄婷确认消息后立刻打电话给应向晚,催促她赞助要抓紧时间。 “舞美灯光什么的都没问题啊,有好几家公司都有意愿了。” “这次要做全led背景,像春晚样能有图案变化的那种……” 应向晚心里卧槽了一声,弱弱地问:“婷姐……您知道那要多少钱嘛……” “不知道。” “把学院给的所有经费拿出来都造不了三分之一个舞台背景。” “这么贵啊……那舞台你们赶紧跟赞助商那边效果图搞出来,别太简陋就行。演员造型那块你们必须全部搞定,还有领导的伴手礼不要太寒碜了,去年送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我们学院领导年纪大了都三高,糖尿病的一堆,你们千万别送礼送得这么找人骂。” 应向晚就知道,这前面抛个难题出来她解决不了,黄婷肯定假装退让顺便提要求。 “演员造型那个他们正在谈了,伴手礼还不简单么也就几百块的事儿。你有什么建议么?” 黄婷喜欢应向晚也不是没道理,她聪明而且懂得给别人说话的机会。她自然也就不客气,“档次提一提啊……每年不是给小毛巾就是糖果一把,要么苹果一个的。” 应向晚摸了摸鼻子,“回头我列好伴手礼的单子,你选一选?” “好的。” 这每年的迎新晚会,都是大三的学生主场,黄婷好面子主席团一应顺着她考虑周全些尽量往好的去。但再怎么好,也不可能拉上怎样多的赞助,毕竟活动的规模摆在那儿。她想着就头疼,赶紧问外联部赞助那边谈得到底怎么样。 “有好几家啦,不过我们是比较想跟mr。y合作,他们真的很高端很专业诶,就是不懂看不看得上我们这种小咖咖,但他们经理说老板在出差约我们明天再过来谈。其他几家的话其实蛮有意愿的,但都不给服装……” “想办法啊!我平时对你们这么好,你们也救救我啊。我快被婷姐骚扰得神经衰弱了!” “我们很努力再谈啦,现在我们有再找看看有没有舞服店肯跟我们合作。” “行。看着办,办好了姐姐赏你们礼物。” …… 晚上,乐队彩排中间休息的时候,应向晚特别狗腿地跑到萧远边上又是递水又是媚笑。 “你再这样子跟神经病院跑出来的样我就把从窗户丢出去。” “学院赞助这块我怕还是缺一点,你们再代表代表萧家做点慈善?” 萧远咽下嘴里的矿泉水,呵了一声,又白了一眼旁边的白磊,“人家主席都不急,你副主席急什么?” “我负责赞助这块啊!白磊已经扛下了校运会的筹备工作啊。” “反正这周五就校运会了,还有时间啊,你让他去搞定啊。” “……” 白磊:“拉不到就让学院出钱。拿人手短,你就不怕一辈子被萧远指使着做牛做马?一个学院晚会找那么大赞助做什么。不是疯了就病了吧。钱拉回来学院敢收吗!” 萧远:“听到没有!学着点!智商怎么总不够用。” 应向晚:“……” 她虽然无言以对,却在心里腹诽,为什么白磊现在说话都这么有萧远的调调了,又毒又冷。 校运会在周五如期举行,也就最紧张开幕式时候学院的入场式,其他的按部就班大家各司其职反而不那么折腾了。白磊亲自坐镇,各个部门轮流值班,应向晚还真没啥事儿。成天蹲大本营写通讯稿。 现场闹哄哄的,应向晚有空玩电话的时候就见着未接来电和短信了。 “师妹,我是卢宇老师的学生xxx,晚上六点在中元大酒店四楼望月厅师门聚会,准时参加噢~” 应向晚太受宠若惊了,她这样儿就被卢宇收入麾下了?这绝对不可能。 “你有没有弄错?我不是研究生。” “你是应向晚吗?” “是……” “没错啊……晚上我们大家一起到西门打车过去,你跟我们一起吗?” “好的。都只是研究生师兄师姐吗?” “是的。” …… 这个邀约来得太突然,应向晚有点吃不消,一整个下午都在思索着这事儿。还没到五点就跟白磊说自个先回去,晚上要师门聚会。 白磊有点诧异,“卢宇找你了么?” “没有。” “我和萧远晚上去接你。” “怎么接啊那么远?” “打车。” “不用了,我跟他们一起回来就行了……” 白磊态度很坚决,“听我的,你赶紧先回去换衣服,端庄点啊师门聚会还是上心点。这边马上就结束了我一会要开会没空送你,我打电话叫萧远送你去。” “不用。我跟师兄师姐一起去的。” “我说送你就送你。你快点先回去换个衣服!都几点了!”白磊也不是担心师门聚会出什么事儿,再事儿也事儿不到哪里去。卢宇整个学院里出名的大牌,每年研究生和博士生想投到他名下的不计其数,他宁可名额空着也不愿意挑错人的,怎么会让应向晚一个本科生去参加师门聚会?这种事儿太奇怪了,还是上心点好。 第九十三章 师门聚会 应向晚回宿舍洗澡换衣服,她也不懂这种师门聚会长什么样儿的,就拎了条墨绿色的半身长裙搭个七分袖的白衫,长发只扎了半头。还没忘记发信息过去跟那个不知道是师兄还是师姐的人说她自个去就行。 去赴宴的时候,萧远打车送她到酒店楼下不算,还要亲自陪她坐电梯上楼。 “干嘛这么紧张兮兮的,不就个师门聚会么。跟几个研究生师兄师姐吃个饭而已。” “记住。卢宇是经济学领域大家,你一定要给他留下好印象。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别失态。听见了吗!” “……噢。你和白磊干嘛啊,我觉得我其实在饭局这方面本领还行。” 萧远呵了一声,懒得再搭理她。 果然如萧远所料,中宴会厅三个十五人大圆桌排开,估计这还是今天没法人都到全。他在离包厢门边一段距离的地方停脚,“快结束的时候给我发信息。” “恩。”应向晚看那阵势,也觉得有点儿可怕。印象里学院里老师每人就才带几个研究生和博士生啊……怎么这么多人…… 她一个人走进包厢,看到一个认识的师兄便过去跟他招呼,然后加入大家的话题一起混熟。 不一会卢宇就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个学生,清一色的男学生。他一走进来看见沙发上的应向晚,就热情道:“向晚来拉,来来来……各位做师兄的,为师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个……你们的师妹应向晚。” “终于有师妹了啊!” “现在大家不用争宠了。师门里只有一个宠……” “老师啊,师母怎么说啊……” 大家七嘴八舌唧唧歪歪地表达自己又惊喜又兴奋的激动之情,卢宇笑得异常淡定,“你们师母特别喜欢她。” “……” “不要随便打师妹的主意啊……”卢宇手指虚空点了点围在他周围的众学生,笑眯眯地提醒道。 应向晚有点受宠若惊,还因为羞涩而有点脸红。后来她才知道,卢宇从来不招女学生,一师门清一色男生。所以她这莫名其妙地入了师门,并且能够享受这种特别的待遇。 “一般情况下大家都是每次聚会轮流坐我边上的,今天向晚刚入师门,大家让着她点都别争了啊。” “是是是。师妹先。” “恩!没错!就一个师妹谁也不争了,以后她都坐您边上。” “……” 于是,应向晚就莫名其妙地被安排好了位置。她发现卢宇特别有意思,他们师门聚会是有排座的,大家自觉牌号,轮流坐离卢宇不同距离的位置。 卢宇看她一直处于震惊之中,便乐呵呵地告诉她:“都准备一肚子好话拍我马屁呢!我得让大家机会均等以示公平。已经毕业的学生是谁先来谁就挑位置,但只能挑后面的。”说着他就指着应向晚边上的男生说:“挪过去一个位置,今天集体后挪两个位置。” 现在陆陆续续到的研究生和博士生也就坐了不到两桌,她已经完全不担心什么了,气氛特别好,笑声连连。这卢宇平时在学术上认真起来真的吓死人了,没想到私底下跟学生关系好成这样。应向晚觉得自己特幸运。 她正陷入轻飘飘的自我感觉良好里,不经意间瞟到正走进来的人,脸上的笑就不自觉顿住了,然后嘴角慢慢放了下来,保持在最标准礼貌的微笑弧度。 “铭涛!坐这边。本来我身边的位置今天要留给你的,但为师新收了个徒弟,为表诚意所有的师兄都把宝座让给师妹了,你也委屈委屈。” 柏铭涛笑意盎然地走过来,“我们毕业的不都只能坐最后面么,还有好几个倒霉蛋跟我说他们在路上堵着了让我们先吃,老师给留的位置哪个都是我的荣幸。” 卢宇指指他,摇头道:“油嘴滑舌。” 大家又聊了会,人就陆续到齐了,卢宇是真的桃李满天下,在这眼皮子底下的也都厉害,各个西装革履的精英范儿,在外边不知道有多膈应人,一进来也是混一伙插科打诨说说笑笑的,吃个饭恨不得把楼给掀了。 饭才开局,服务员上来斟酒,柏铭涛拦着,“女士就饮料吧。” “那可不行。向晚都没正儿八经地拜师呢,必须三杯酒。” “对。师妹,这可不是师兄不罩着你……这对老师的规矩我们不能改……” “……” 卢宇摆摆手,“你们这些人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向晚喝饮料。” “没关系。”应向晚冲大家嫣然一笑,“拜师要有诚意,饮料不成敬意。三杯酒就三杯酒。” 柏铭涛靠在椅背上,手抱在胸前,嘴角噙的笑特别温和无害,眼神却跟兽似的盯着应向晚。只不过人完全不理会他,自己拿玻璃转盘上的扎胡倒满整杯干红,双手托着杯子站起来敬卢宇,特别认真又有诚意。 卢宇被这小妮子的爽快洒脱给愣了一愣,随即笑道:“好!好!好!我的女弟子也是大将风范啊!” “老师。谢谢您。”应向晚什么花哨话都没说,就看着卢宇特别认真地说这么一句。 卢宇心里是十足的满意,这女孩子心思活泛,做人也很有一套,难得的是没一丝浮躁很是稳得住场,非常大气。他与她碰杯,用老师常有的语重心长的口吻说:“做出成绩给我看。” “竭尽全力。” “好!” 卢宇年纪大了,大家不敢让他多喝,就意思意思。应向晚倒是仰头满满三杯干红一滴不剩下肚,引来大家一阵喝彩。 “喝这么急做什么。快吃点东西垫垫肠胃,不然一会你肠胃又受不了,肯定要吐。”柏铭涛回头低声对应向晚说。 “关你p事。”应向晚一个白眼没翻完就继续吃碗里的东西。 这一场饭局,前半局柏铭涛倒还挺规矩没再说奇怪的话,也没做奇怪的事情。跟周边的人谈笑风生,就好像真的只是自己的一个关系不太近的师兄。只是应向晚作为现场唯一的女性难免太受宠,每个师兄都要过来敬,就算是随意也够她受的。 “大家都敬你了。我也敬你一杯。”柏铭涛举着酒回身对着应向晚,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应向晚漫不经心地跟他碰了一下,“谢谢。” “向晚啊……这个师兄现在是在给你们上课啊……”应向晚还没从柏铭涛的眼神里回过味儿来,卢宇就插话进来了。 “恩。是。” “我听说你对他不太满意,就上了一节课,后面的课全翘啦?” 应向晚直抽气儿,被卢宇是个八卦的老师给再次震惊的,也是被柏铭涛竟然爱打小报告这个事实给气的。 “都有事儿……就翘了……学生会事儿太多,又课题什么的……别的课什么数量经济学,经济法那种没法翘……以后有空一定去……”应向晚虽然支吾了一些,说的倒也是实话。 卢宇笑得别有深意,“柏铭涛。你当老师太失败。” 应向晚:“……” 柏铭涛:“……” “向晚啊。老师跟你说……有些课有的老师上的实在太差,你去做自己的事情也是可以的,但是千万别把时间浪费了。” 应向晚惊恐地点头,这老头是喝多了还是怎么的,越来越脱离学术狂人和严谨严厉的样子了…… “我也知道很多老师上课实在是差劲得不行……要我也听不下去……” 柏铭涛:“……” 应向晚:“……” “有的老师连自己想要什么都搞不清楚,也不懂抓住机会。还教学生怎么抓住商机,你一定要有分辨的眼睛。” 应向晚:“恩。我会的老师。” 柏铭涛:“……” 还好有若干师兄过来缠着卢宇了,不然估计这通演说得说到饭局结束。柏铭涛被卢宇刚才那一顿指桑骂槐地说,现在回味起来还是哭笑不得。应向晚应付了几个又来敬酒的师兄,便坐那儿叨菜吃。 “你是不是觉得我上课上得很差?”柏铭涛终于忍不住,沮丧地问道。 应向晚刚伸进嘴里的汤勺尖儿被咬住,尝完芋泥,她边又给自己舀了一大勺芋泥边不在意地说:“还行。” “那你为什么总不来?” “我不想见你。”应向晚含着芋泥,回答得一点也不含糊,干脆利落。 柏铭涛心里叹气,真是自找苦吃。可明知道这样,又偏偏还是要缠上去。 “脚好了吗?” “你能不没话找话么?”应向晚把勺放碗里,喝了一口酒漱口,嘴里又粘又甜的。 “怕你不上心,一好就不注意,很容易落病根。下雨会关节痛的。” 应向晚特别不喜欢这种感觉,自己一直憋着跟奥斯卡影后似的演,刚开始还好好的,柏铭涛再多说几句她的心里防线就集体崩溃,可偏偏还得继续演。 “谢谢。完全好了。” “我下节课开始点名。没来期末不及格。而且我会让重修这门课。” 应向晚这下回头认真看他了,“我真没空去上课。你那课是所有课里比较不重要的。我也不是只翘了你这门。” “我不管你你必须来。”柏铭涛眼睛牢牢地盯着她,情绪流转。 应向晚别开视线,又喝一口酒给自己缓缓,然后低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第九十四章 想见你 “想见你。” “……” “晚晚。我每次匆匆忙忙特意飞回来,不是想看一眼没有你的教室……”柏铭涛的眼睛颜色渐浓,呼吸都变了频率。 “……”应向晚不知道回答什么,便喝着手里的酒来缓和情绪。 “晚晚……别再喝了。你就紧张成这样?” 应向晚情绪没控制住酒杯重重停在桌面上。并不是太大的声响,却也惊动了旁边的卢宇。 “怎么啦?是不是喝太多啦?铭涛你先送向晚回去吧。一个女孩子回学校这么远,不方便。” 柏铭涛:“好。” 应向晚:“不用。” 两人同时出口,卢宇顿了一顿,关心地问应向晚:“是不是大家都灌你酒撑不住了?没关系叫师兄送你先回去。下次聚会女孩子只喝果汁,为师护着你!” “真没有。”应向晚忙摆手,“是刚师兄说要让我重修我被吓的。” “噢……这样啊……”卢宇挑眉,“所以我说,有的老师留不住学生就点名啊,挂科啊,要么就重修啊。我最讨厌这一套。我上课就从来不点名……” 柏铭涛:“……” 应向晚很想放声大笑,但迫于礼貌还是憋着,脸上的肌肉都要被憋僵硬了。 “好好问问向晚,为什么对你课这么有意见啊?一定有要改进的地方嘛。好好谈谈!我好不容易招一个女弟子,你给我重修了是几个意思啊?我这女弟子我看还成,六十过你那课肯定有……”卢宇对着柏铭涛做完思想政治教育,又对着应向晚说:“向晚,好好跟他指正指正。像他这种有点社会地位的新老师,都自视甚高,其实上课都乱七八糟的。” 卢宇这一通说完,又没事人似的继续跟边上的学生聊天儿去了。 柏铭涛脸色难看得不行,应向晚瞥了几眼,心里只觉得好笑,一直憋着。终于是忍不住捂着嘴笑出来。 柏铭涛被她这么一笑瞬间就没脾气了,多好看呀,一双眼睛又弯又亮。忍不住就伸手捏了捏她耳朵。 应向晚的笑声戛然而止,敛着神色看他。但她看了一会儿,脑子里还是盘旋着卢宇的那一通话,又没绷住。她索性就不忍了,径自走到包厢门外边笑去,省的动静太大说不过去。 柏铭涛一直那副老神在在万事尽在掌握的样子,有时候心里嫉妒得很,竟然也有人能把他教训成这样儿,连里子都没给。乐死她了。 应向晚就抱着这样一种不懂什么心态,在走廊边走边哈哈大笑,偶尔路过的人都诧异地看着她。她就在前边乐,柏铭涛头疼地大步跟在后面,看着她要往公共休息室去,想也不想地便快步走上去,伸手用力揽住她的腰往没人的包厢里带。 “你干嘛!”应向晚这会笑不出来了,整个人都跳起来。 柏铭涛落了门锁,手腕用劲把她拉进怀里。闭着眼睛轻轻嗅她的头发。 应向晚僵在那儿。 柏铭涛身上的松木清香变得很淡很薄,还混杂着一些酒气。这是她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分辨的味道,他以前总是应酬完开车来学校看她。 总是这样。 “让我看看都不行吗?我只看一眼就满足了……”柏铭涛紧紧抱着应向晚,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他沙哑的声音,让应向晚疼得呼吸都不得劲儿。她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就怔怔地在站那儿。 柏铭涛得不到回应便用力一口咬下去,应向晚疼得肩膀一缩,他又安抚似的轻轻抚她的背,细细密密地继续啃噬她,然后便是温柔又不舍的吻。 “铭涛……” “恩?” “放开我。” “我不。” “……”应向晚难受地闭了闭眼,沉着声音道:“我说放开我。” 柏铭涛侧过头,吻住了应向晚的嘴。他红着眼睛不管不顾地吻她,握着她腰的手也不自觉用力,完全忘记了应向晚跟他说过的所有的规则和前提。 让他冷静下来的是脸上冰凉的湿意。 柏铭涛缓缓推开应向晚,看着她,仿佛要把她吸入眼中。而泪眼朦胧的应向晚只是竭力从又干又涩的喉咙中挤出了五个字:“你让我失望。” 柏铭涛仿佛瞬间被抽取了灵魂,虚脱一般的无力。 “我没有。” 应向晚湿润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走了。 她在走廊上边走边把眼睛擦干净,回到包厢时好像什么事情都未发生过。大家也正准备散场了,她便回座位拎包,柏铭涛没事人似的跟旁边的人客气几句什么怎么回去,开车小心之类的。 大部队走到楼下,大家正在七嘴八舌地讨论怎么分组,应向晚才想起来忘记给萧远发信息了。她拿出电话,上面已经一堆未接,赶紧电话拨过去。 “结束了?我就到了。” “恩。” 柏铭涛站在一边不说话,应向晚没有参与师兄们怎么回学校这个话题的讨论,。卢宇还在边上交代着开车的都慢点,顺便告诉几个有任务的研究生小朋友不要以为晚上喝了酒明天就可以不交论文。 萧远很快就到了,跟白磊一起来的。他们两还真的不怕别人心里想一通去,直直地走到大伙面前跟卢宇打了个招呼,白磊还认识好几个师兄,他在大家意味深长的眼神里说:“我来接向晚回去。” 师兄们一阵乱嚎,柏铭涛沉着脸在边上一言不发。 应向晚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就跟萧远和白磊走了。 卢宇看着前面三个人走远,拍拍柏铭涛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不是为师不帮你啊……我看这两个小伙子在向晚心里的地位都比你高啊……” 的士上。 萧远绷着一张脸看窗外,白磊的心情好像也不是特别好。 “谢谢……”应向晚总觉得虽然有护花使者是件荣幸的事儿,但白磊忙了一天了……萧远本来就烦柏铭涛…… 白磊:“没事。” 萧远:“柏铭涛也来了?” “恩。”应向晚回过头看萧远,“你们两是不是早就猜到的。” 萧远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应向晚讪讪地回头往车窗外看。 车厢里的气压莫名越来越低,低到死寂,压得她喘不过气,最终三人一路无话直到学校。 三个人的情绪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大姨妈似的一阵不舒坦一觉起来不痛了就没事儿了。周六还有一天运动会,她和白磊照例得在田径场盯着。应向晚虽然又被柏铭涛来的那么一下子搞得有点心神不宁,但好歹这几个月不是白挨的,也就不那么活跃其他也没啥。白磊向来体贴温柔的主儿,突然间冷凝着一张脸老不在状态就显得很奇怪。 应向晚试探地问了句:“是不是太累了哪儿不舒服?你脸色不太好。” 白磊回过头留给她的依然如旭日东升一样温暖的笑,“没事。就事情太多睡眠不太够。撑得住。” “晚上庆功宴完好好休息。” “恩。” 校运会闭幕式时候全院都在沸腾,商学院拿了特多单项第一,最后总分第一,还要再拿个道德风尚奖,运动员和学生会成员都在方阵里欢呼嘶吼,大鼓被敲得咚咚响,院旗也被摇得霸气侧漏。还有好些人激动得举着印着商学院院徽的大方布绕场跑,边跑边吼。胜利的喜悦传染了每一个人,唯白磊和应向晚除外。 应向晚看着背光里的白磊的脸,是她从未见过的挣扎和忧伤。她走过去拉了拉他的衣角,“今年破纪录诶,我们完成任务了!你竟然一点都不像开心的样子!” “可能是付出太多了,到了这个时候反而不激动。” “那你也别这个表情啊。” “向晚。”白磊低垂下眼眸,“我想哭。” 田径场的喧嚣被虚焦了,他沉重的每一个字都仿佛砸在寂静的旷野上,震得应向晚耳里阵阵回响。 她想也没想地握住白磊的手腕,强笑着说:“哥们。你别激动成这样。不就……” 应向晚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白磊一把抱住她,几乎是同时,她感受到滚烫的液体从脖颈滑过。旁边的尖叫声带上了别的意味,白磊听不见,应向晚也听不见,她回拥他的背轻轻拍了拍。 “怎么了?”她应向晚瓮声瓮气地问。 白磊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没有说话。 “回头跟我说,这里这么多人呢,快把眼泪蹭我衣服上别让人看见了。多不好意思啊。” 主席台上主持人宣布闭幕式开始,白磊在应向晚肩膀上蹭了蹭,抽了抽鼻子,然后放开她站在边上听颁奖。 后来,白磊再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过下午发生的事情,应向晚便也不问,等他自己说。晚上的庆功宴大家都嗨过了头,白磊真刀真枪地跟所有运动员,领导和学生会的人喝,喝到所有人都走了他还在喝,像是跟自己过不去一样要把自己彻底灌醉的架势。 偌大的包间里,橘黄色的灯染得一切都朦朦胧胧的。应向晚坐在边上看白磊一杯一杯地喝,良久,她说了一句:“萧远发信息说来接你。” 白磊整个人像被定格了一样,半晌他才缓缓放下酒杯,把整张脸埋在了掌心里。 第九十五章 措手不及的内讧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应向晚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她问不出口。那一刻,她才清醒意识到自己曾经的玩笑真的开过了。 萧远来的时候带着一身寒气,大步走到白磊边上,一声不吭地就扶起他往外走。白磊也不挣扎,就沉着脸随他摆弄。 已经是深秋了,萧瑟的风里带着干燥的凉意。快十一点的校道上空荡荡的,三人拖沓的脚步声都被风带着转了好久才渐渐散开。 一直沉默的气氛,被突然的爆喝打碎。 “萧远。有多远你就离我多远。”白磊吼着就动手,萧远没有防备被他这样一用力随即踉跄了好几步。 “你疯了!喝了这么多酒闹什么!” 白磊短促一笑,然后双手用力扯住萧远的领口:“你说我闹?那我他妈就闹给你看!”说着便一拳毫不留力地挥到萧远的脸上。 萧远手捂着脸顿时就怒了,抬脚就往他身上踹,“你他妈要闹是不是!要打就来啊!” 瞬间两个人便扭打在地上,手上完全不客气,一下便是一阵闷响和疼痛的呻吟。 应向晚尖叫着去拉扯他们两个人,“别打了!你们两个疯子!”她本来就瘦,根本拉不动两个一米八多的大男生,拉到后面便直接坐地上嚎啕大哭。 “你干嘛啊!干嘛打架啊!呜呜呜……别打了……呜呜呜……你们两个疯子……呜呜呜……” 萧远和白磊被她这么一哭,都冷静下来了。手脚是不再暴力相向了,但杀气依然还在。 萧远压着白磊一双眼睛乌沉沉地盯着他,目光由锐利到愤怒到妥协,最后什么气势都没了,只剩他藏在心底里无声的叹息。 “呜呜呜……别打了……你们怎么这样啊……呜呜呜……”应向晚还在哭。 “别哭了!”萧远回头爆喝了一声,然后放开了白磊。起来的时候还不忘记伸手拉他,白磊毫不留情地挥掉了伸过来的手,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 “你们为什么打架?”应向晚已经不嚎啕大哭了,但还是带着哭腔,“你们昨天晚上就不对劲。大家这么好,有什么事儿是不能解决的你们要闹成这样……” 萧远皱这眉没说话,伸手把应向晚脸上的眼泪给擦了。白磊冷不防又从后面一脚踢在萧远膝盖弯上,他差点没跪在应向晚面前。 “我草了!” “萧远。我们两再不是兄弟了!再也不是!”白磊这一阵怒吼完,就自己跑了,应向晚回过头就看见他发泄似的狂跑的背影。 “不要理他。我送你回去。” 应向晚欲言又止地看着萧远。 “还五分钟就十一点了,我没免禁卡。” 应向晚跟在萧远后面很多话想问又不懂怎么问,走着走着便落了半米远。 “你还回不回去了!快点!”萧远不耐烦道。 “萧远……” “不关你事。少管!”萧远皱着眉心粗暴地打断应向晚的话,伸手用力拉过她的手腕,“快点!” 这场用暴力表达的争执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埋在三个人之间,只等着时间跳到零便一起分身碎骨。 好不容易周天有一整天可以排练,却因为三个人都怀着心事搞得乱七八糟。 不是萧远和白磊弹错音就是应向晚唱走调。她终于受不了摆手说休息。三人零零散散地在地上坐了一排,对面的落地大镜子里倒映着每个人的表情。 过了半晌,应向晚说:“咱们认真来两次就散了吧。” 萧远丢了手里的矿泉水瓶子走到电子琴前试弹,白磊也没说话重新拿起吉他归位。 这是今天练的几十场里最提起兴致的一场了,应向晚好不容易有了点代入感,白磊的吉他却在半路上忘记插入,萧远顿时停了琴声。 应向晚静静地站在那儿从镜子里看着背后的两个人。白磊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垂丧着脑袋,萧远的手指重新飞舞起来,他在弹贝多芬。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炙热恢弘的情感扑面而来,里面夹杂着的愤怒扭曲了琴房里的空气。突然间,琴声戛然而止,止在最热烈的时候。像是被一斧子劈开了一样,三个人之间的裂缝里是一片空茫的深渊。 “能坐下来把事情摊开来解决了吗?”好半晌,应向晚说了句话。 “……” “你们有事情瞒着我。” 萧远骤然短促一笑,十足嘲讽,“我向来敢作敢当。” 白磊腾地从地上站起来,瞪着萧远冲道:“萧远你少在这里又当婊子又立牌坊!” “你才婊子!你他妈才是婊子!”萧远站起来,很有压迫感地走到白磊的面前,用手指着他的胸口,冷笑道:“你跟我说立牌坊的事儿?谁他妈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谁心里有数!我要说了你敢说吗!我把胆子借给你你他妈的当着向晚的面说!不说今天谁也别走!”萧远说到后面几乎是在怒吼。 白磊被他指得步步倒退,那张冰冷的脸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痛苦得扭曲。他被说到痛处,反而反驳不出来,任性似的挥开萧远的手,随手拖过立在墙边的吉他就往墙上抡。一阵又一阵凌厉的撞击和琴弦震动的乱音轰得整个房间仿佛世界大战的现场。 应向晚和萧远就这样惊在白磊疯狂的宣泄里,眼睁睁看着他面目狰狞地把琴砸碎。 琴箱已经面目全非,琴颈对开,琴弦也不再因为震颤发出奇怪的声响。 白磊看着萧远,深深地看着他。眼睛里凝着厚重的情绪,胶着着应向晚看不懂的东西。 萧远喉头颤动,却怎么都发不声音。 夕阳淡淡的光辉撒进来,尘埃在金晖里柔软飞舞,而三个人仿佛定格在琴房里,任凭金黄色的光晕过脸颊,都全然无措地面对这场从未想过的内讧。 那颗埋在他们之间的定时炸弹已经到了爆炸时间,白磊和萧远的血肉横飞换来了应向晚的片刻喘息。 他们握着真相,鲜血淋漓。 只留应向晚一个人在边上揣测,彷徨。 这一场自伤之后,萧远和白磊之间的气氛明显变得僵硬变扭,应向晚被夹在中间每次要开口说两人就变脸,但其他时候倒还是跟以前一样。 没有人发现牢不可破的三人组出现了危机,微博依然在疯转着商学院在校运会上大出风头的镜头,白磊拥住应向晚的照片被说成是好搭档喜极而泣,也有一些八卦传言,喜欢白磊的女生把应向晚轰成渣。 随便了罢,应向晚关了微博趴桌上理思绪,最近真的太多事了。 夜宵时候,萧远打电话来,在那头特别急得说:“快收拾一下我们去霖城。” 应向晚第一反应就是梁音,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你先别急。是好事。阿姨出来了,非常低调,所有媒体都没有接到消息。” “真的吗?!”应向晚愣了一下,惊叫出来。 “当面说。” “恩。”应向晚挂了电话,胡乱套了鞋就拽过包往楼下飞奔。 萧远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她气喘吁吁地过去问:“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现在没有航班了,明早上七点有一班,晚上我们住机场边上的酒店。”萧远边走边说:“你打你妈手机试试。” 应向晚手都是抖的,11个数字老是按不对。好不容易压对了,心跳超快地听着电话,但那边却是传来停机的回应。一下子她心里就急起来了,家里没电话她联系不上梁音。 “别急。人肯定是出来了的。”萧远安抚似的拍她的背。 “恩。” …… 应向晚整晚上都辗转难眠,在飞机上也又紧张又焦躁,坐立不安的。萧远伸手把人揽过来,“向晚。你深呼吸。别紧张……消息是确定的,你要有个好的状态见她。” “我也不是紧张……就是……我说不上来……我特怕回去了以后发现这不是真的。” “傻死了。”萧远敲她脑袋。 飞机一落地,应向晚急不可耐地扯掉安全带就站起来。萧远也没办法,只好看着她注意安全。 来接萧远的人证实了消息,应向晚坐在后座心情复杂得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近,她有一种期待也有不敢想象的恐慌。 车停在偌大的别墅门口。应向晚看着自己的家,没有动作。 良久,萧远问:“要我陪你吗?” 应向晚想了想摇头道:“不用。你先走吧。” 她踏进好久没有回来过的家,陌生沉寂的气息扑面而来,甚至都觉得它变得空旷了。应向晚尝试着喊了一声:“妈?” 除了四面墙壁给的回音,没有任何回应。 她提了嗓门,“妈?” “梁音……”她边在房子里走边叫唤:“梁音……” 就在应向晚的心渐渐沉下去的时候,她似乎听到了有人下楼的声音…… 她迅速回身仰头看过去,一瞬间,她便冲上去,把正下楼的人拥住。 “妈……” “……”梁音一时间说不出话,伸手回拥住应向晚。 “你干嘛不应我啊,我以为萧远骗我的要去揍他了。”应向晚说着就撇着嘴哭了。 “楼上听不太真切,后来应你了是你自己一直就嚷没听见。” 第九十六章 你好,我是叶乔 “恩……” “多大了还这么爱哭,这楼梯上小心别摔了,到客厅去。” “恩……”应向晚那眼泪还是止不住,挽着梁音的手往客厅去,她在心里期待梁音能说出她想听的话。 客厅里。两人都坐在长沙发上,应向晚靠着梁音的肩,等她说。 “向晚。我本来只想打电话跟你说的,没想到你朋友消息这么灵通。我要去新加坡了,后天就走。” “……”应向晚整个人猛然坐起来,她看着梁音一时间惊诧得说不出话。 “有不错的公司请我过去帮忙。你也长大了,平时也都不在家,我以前也是都在出差,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你随时要来都可以我会给你办签证,我还是会经常回中国出差。”梁音帮应向晚抹掉眼泪,几句话说得特别平静,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要一直在那边吗?” “应该会。” “你真的没打算再留在国内了吗?” “没有。”梁音的眼神非常坚定,口气也很坚决。 “那我呢……”应向晚想要的谈话真的不是这样的,她希望梁音给她一个解释,事情为什么会这样,以后呢…… 梁音说了以后。可是跟她想的以后完全不一样! “看你自己。还有一年多你就毕业了,要来新加坡或者是留在国内我都尊重你的选择。但我是绝对不可能在留在国内了……” “你打算移民吗……” “不一定。” “这房子是外公外婆留的,你去新加坡这房子就空了。” “向晚。你不是小孩子了,我再留在国内是不现实的事情。” 应向晚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牵强地扯着嘴角,应了一个单音:“恩。你都打理好了?” “是。” 应向晚难受极了,梁音是不那么歇斯底里了,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这件事情就像一座隐形的天堑梗在两个人之间。或许是这么长时间,都累了,不闹了,但谁也没有勇气再摊开来说。 应向晚情绪一不好就失眠,这毛病多久都改不了。送梁音的时候脸色差得不行,萧远走在后面依旧冷着脸。 两母女没有太煽情地道别,只是一个拥抱,一句再见。梁音要入闸的时候,应向晚很想冲过去拉住她跟她说,妈你别丢下我。但她最后也只是定定地站在那边看着梁音的身影渐渐远去最后消失。 背对着应向晚的梁音极力撑着眼睛都没阻止眼泪流下来,她心情太复杂,她还没有办法放下尊严,面子,名声,地位。她在心里说对不起。可是应向晚听不见。 飞机划过天际的轰鸣在空旷的天地里留下飘渺的回音。应向晚在机场外仰头看着高空那个小小的影子,心里空了一片。周围是行色匆匆的人,各种声音交汇成不知道多少赫兹的杂声,巨大的背景仿佛都被虚焦了,只留应向晚一个人行走在这个世界里。从此,她的家如同虚设。 回到榕城,生活便切换到了另外一个频道。霖城的故事被埋在心底里流脓溃烂,却依然要面对这里的忙碌和矛盾。 萧远和应向晚快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应向晚突然说:“萧远。跟白磊和好吧好吗?我觉得我没办法再承受这些了……” 萧远没有承诺,只是沉默地揉揉她的脑袋,说:“上去吧。” 应向晚看着他,没有动。 “有些事情是无解的。顺其自然就好。” “……” “上去吧。” 应向晚顿了顿,应了声:“恩。” 她坐在宿舍的课桌前,脑子里一片空白。 高考结束的时候,她也抱着顾言和陈曼大哭过,因为要离别了。但她也只是不舍,因为大家还要回来。而跟梁音的离别,就好像有一把斧子狠狠劈开了她们之间的联系,梁音选择了她自己的生活,而应向晚再也不能依靠她了,她就像个孤儿了。以后再也不能想着无路可退的时候,还可以回霖城,还有梁音,还有家了。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把应向晚从空白茫然的状态里拉了回来。 “学姐。你在上课吗?有没有空过来一趟?我们在市区的mr。y。” 是外联部的学弟。 “没呢。怎么了?”应向晚下午本来是有课的,但这时间不尴不尬她就翘了。 “他们老板想跟总导演谈谈,让你和唐琳姐都过来……” “必须现在吗?等我过去都几点了?都饭点了怎么谈?长点脑子好吗,跟他濯旋濯旋。”应向晚本来心情就不好,说话口气顿时就冲了。刚下飞机回到宿舍累得要命还让她再折腾去市区……不存心找骂么。 “我说了啊,他们说对晚会的状况都不了解,不可能随便就赞助。如果值得赞助,他们会给最专业的。” “切……最专业的……再说你对晚会一无所知吗?”应向晚哂笑,怎么可能最专业的。 “我说了我知道的所有的,但真的hold不住啊……” “行了行了。我这就过去。你跟唐琳说了没?” “唐琳在市区逛街直接过来了。” “好。我现在过去。” 结束通话后,应向晚烦得一把把电话摔在桌上。到浴室里用最快的速度洗头洗澡,把自己收拾清楚了,才披着半干的头发出门。 还没到下班的点,路上不堵,打车过去也就二十分钟的事儿。她坐在的士后座看着百度地图的红点不停地移动着,mr。y在特别繁华的商圈里,买下了柏远广场写字楼的整个26层。这样的高端工作室怎么就会接受了他们的条件呢,还煞有介事地要跟她谈谈谈。真抽。 应向晚就着电梯里的镜子随便扒拉了几下头发,刚头发都没干一路吹过来脑袋顶上都凉得要秃了。不过倒是特别柔顺,像丝绸一样散在腰间。 电梯一开门,就可以看见背景墙上mr。y大气的logo。才踏进门口,应向晚看着这里的装潢,以及这里给她的感觉,心下就知道不是个好谈的。不自觉挺了挺腰背,敛了敛神色,拿出状态和气场来。 跟前台打过招呼后,很快有人过来接她。高挑时尚的美女,美得特别张扬,说话倒也没架子,挺有礼数的,“您好,这边走。您喝什么饮料?有咖啡,橙汁和茶。” “清水。谢谢。” 美女推开回廊里边办公室的门,微微欠身,“请。” 应向晚微笑着点点头,便进门。她一眼扫过沙发上坐着的几个人,不经意就变了脸色,然后在最快的时间里又换上客气礼貌的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学姐来了。”外联部的两个小孩子和唐琳同时说了句。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人也起身,几步迎上来,绅士地伸手,“你好。我是叶乔,mr。y的大boss。” “你好。我是应向晚。负责晚会筹备的总导演之一。”应向晚的指尖跟叶乔轻碰。 要演戏?那就陪你演。就看你怎么把柏铭涛衬成奥斯卡最佳男主角。 入座后,叶乔还真的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就像投资电影要知道卖点一样,叶乔也问了很多问题。 倒不是这个晚会本身有什么特别的价值可言,他了解了很多商学院学生的大致信息,比如总体学生的生活水平,毕业后大家发展的平均水平大概怎么样,平时消费的概念,对于时尚信息的敏锐程度之类的。这些学生现在确实不会是他的客户群,但s大商学院毕业的学生未来多数是精英,他们将是巨大的潜在客户群。问完这些,叶乔才问了一些跟晚会相关的东西。 应向晚谈事情的时候特别认真,对于学院的大体情况,虽然她认识的人多但也只能说个大概。但晚会是她跟唐琳亲手在折腾的,回答得非常专业,唐琳毕竟才大二又不像应向晚见惯了场面就有点儿怵,便几乎都由应向晚在谈了。 “那行。今天挺晚了一起吃个饭吧,我们继续谈关于演出服装和造型定制的问题。”叶乔看了一眼腕表对应向晚说道。 “好。”应向晚知道这餐饭躲不过去的,而且她也不想躲,该来的终究要来。她用眼神安抚了一下旁边的三位小朋友。 门口已经有两辆车在等,两个学弟和唐琳上了第一辆车,叶乔坐副驾,瞬间车就满了。应向晚正想跟他们挤挤,他就发话了:“后面还有辆车。你跟我秘书一起吧?这超载了。” “……好。” 叶乔的秘书给应向晚拉开副驾的车门,然后冲她点点头。 应向晚弯腰的瞬间,看到了那张清朗俊逸的脸。她一点都不意外,也没有客气,招呼都没打一个。 叶乔的秘书半路上就下车了,应向晚心里想,这得花多少工夫,每个人都得帮着演一段,而她到现在都没看出这冗长的前戏冲的到底是什么主题。 “晚晚……” “……”应向晚扭过头扫了柏铭涛一眼。 十字路口正好红灯,叶乔的车在前面踩着点儿过去了,柏铭涛被前面的车卡在半路。他也不懊恼,只回过头来看一眼应向晚,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晚上去吃你喜欢的海鲜火锅。” 第九十七章 如果没有如果 “柏铭涛。以后别把我的学习和工作跟我们两的事儿搅在一起。”应向晚皱着眉心很苦恼又不耐烦的样子,“你现在在学院为人师表,做事情能不能考虑周全一点?” 柏铭涛也不在意她恼火的样子,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握着她的手附过身来低声道:“担心我啊?” “我只是不想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应向晚冷着脸说话的口气硬邦邦的,一拗就断了。 车厢里的气氛骤然就冷了,柏铭涛依然温和地看着她,应向晚抽开手,冷着一张脸。 半晌,柏铭涛才开口道:“我答应过你的不会不做到。这次只是巧合。正好你们找叶乔赞助,我中午才回来,叶乔刚打电话给我约我吃饭我才知道的。”他顿了顿,又说:“我真的没插手这件事情。也不敢插手……” 应向晚心里一阵烦躁,终究没再说什么。看着前面开始移动的车龙,前言不搭后语地应了句:“绿灯了。” “能跟学弟学妹说你有事先走吗?叶乔帮我们定了另外的包厢。”柏铭涛跟上车队的同时回过头来问。 应向晚心烦意乱,她记得之前说过的话。现在梁音出来了,既然柏铭涛还有心思,那他们两就该有个结果。他不明着提,自己也知道意思。只是应向晚早上才送梁音走,她心里缺失的那一块还带着血疼得发颤,哪里都是不顺遂的。她没有心情面对柏铭涛。 “那么久没见到了,一起吃个饭而已。好不好?”柏铭涛分出精神看应向晚,口气很低,带着一丝祈求的味道。 “不好。” “晚晚……” “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情。而且我很累。” 柏铭涛不敢再说了,他怕逼急了应向晚,到时候被封了所有的路,反而得不偿失。他也知道应向晚是真的累,如果没猜错的话,她今天应该也才从霖城回来。 一路无话地到了澳门豆捞门口。两人像是陌生人一样,应向晚径直到叶乔的包厢,而柏铭涛去了其他的包间。分开时候连句招呼都没互相打一个。 叶乔抬眼看了进来的应向晚一眼便知道情况似乎不太好。半路上他借接电话的时机到隔壁包厢找柏铭涛。 他一个人正对着一桌子的菜发呆。 “怎么回事?”叶乔递了跟烟过去,自己也点上了。 柏铭涛接过烟含在嘴里,跟叶乔凑了个火,猛吸了一口,颓然道:“梁音去了新加坡。向晚心里清楚着呢。她希望梁音不受这件事情的影响,依然有着以前的声望和地位。现在这个结果,即使没有我,萧远或者其他人也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是乐一是真的不敢再把事情高调处理的,萧奕压着所有的媒体不曝光也是在保护乐一。乐一经不起查。现在两派倾轧这么厉害,简霖花了不少力气在里面周旋,乐一再被做靶子就很不妙了……” “我知道……”叶乔才从国外回来,他不是干这行的,之前有听说但也不大懂。柏铭涛这么一说,他再外行也明白了,“顺其自然吧。” 柏铭涛仰头靠在椅背顶上,长长地吐出一口烟,“你先过去吧。结束了送他们回去。”末了,还加了一句:“别让向晚喝酒。” 叶乔拍了拍柏铭涛的肩膀,便出去了。 应向晚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一桌子菜依着她的口味点的,叶乔和他的秘书,助理谁也不敢耍大牌,客气得过分,晚上应向晚和学弟学妹都喝果汁,就叶乔一行人喝酒。 饭局还算顺利,外联部的两个学弟口才都算了得的,放开来了气氛便活络起来。应向晚话不多,但却一直很认真在听。 隔着她一个位置的叶乔笑道:“向晚。我们喝一杯吧。你随意,我一杯。” “好。谢谢你对我们学院的支持。”应向晚扯开嘴角,施施然提起面前的果汁回过头去。 “客气话。合作共赢。” 应向晚很诚意地喝了半杯,她这人在场面上一定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一点破绽都不会给人看见。 直到饭局结束时候,柏铭涛都没有再出现。叶乔落后一步跟应向晚并肩走,他偏过头低声道:“向晚。给铭涛一个机会,他为了你真的尽了全力了。” 应向晚眼神闪烁,微张的嘴不觉吸了一口气,她哑着声音认真地说:“让我喘口气吧。好吗?” 叶乔瞬间无话。 他让司机送他们一车人回学校。 应向晚一回到宿舍倒头就睡,真的太累了。 晚会的赞助都到位了,节目排练进展也还算顺利。应向晚的脚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桑巴舞的排练终于是跟上了进度,唐琳松了口气。 萧远和白磊还是在冷战中,排练的时候应向晚做组织者,他们两个都听指挥,彼此却一句话也不说。 应向晚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咆哮着朝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萧远和白磊预见了未来,捂住秘密誓死抵到最后一秒,而她一个人在仓皇地等待末日。那样漫长的等待中,焦躁,恐惧,恨不得那一刻立刻来临和那一刻永远不要来临的矛盾在凌迟着她的神经。 在她还在痛苦地计算着自己还能承受多少的时候,末日骤然来临,一翻黑色的巨浪让她没有时间闭住呼吸,就被水灌了口鼻。 ―― 一进门,萧远就从背后拥住白磊,哑着声音道:“白磊……” 白磊二话没说提起手肘直接侧身撞在他胸前,萧远疼得手都抖了。 “你心里还是有向晚是不是?”萧远脸埋在白磊脖颈里,“你为什么不能正视现实?” 白磊疯了一样撞开萧远,毫不犹豫一拳挥在他脸上,冷笑道:“你心里没有应向晚吗?萧远。你这个伪君子!少他妈招惹我!” 萧远被揍得轰地就怒了,想也没想地还手,他用力把白磊推到墙上,手肘横在他胸前压制着他,冷着脸挑衅地看着他:“我心里有谁你不知道吗!你心里有向晚?可她心里有你吗?你连我都竞争不过还想跟柏铭涛争?她有事情宁可打电话给我也不会去找你!” 这样的激将法对白磊很受用,向来好脾气的他也瞬间暴跳如雷:“对啊!我就是喜欢向晚!我就是自不量力!关你什么事!” 萧远一把揪住他的肩膀用力拉近再狠狠撞在墙上,嘶吼道:“白磊!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跟我再说一遍你心里没有我。”他的手肘更用劲地卡住白磊,挑衅地说:“你敢吗?!我今天就要你一句话。我跟你耗了两年,我的心思你他妈压根就一清二楚!你敢说吗!你说啊!说啊!”萧远狂暴冰冷的吼声在空旷的客厅里盘旋,气氛压抑得仿佛气流静止了一般。 这一番话像钉子,萧远拿着铁锤一下子用力钉进白磊的心里。他还没准备好,萧远却步步相逼。很多事情,他看在眼里,也聪明地装傻。很多时候,他也会感动也会情不自禁地照顾萧远,但那种感觉,跟他对应向晚的感觉比起来,太怪异了。他不懂……他只知道跟应向晚一起的时候满足又开心,而跟萧远一起的感觉,却让他越来越迷茫。 “说话啊!”萧远爆喝。 白磊瞪大眼睛看着面前愤怒得几乎要扭曲的人,脱力般靠在墙上喘着粗气。他闭了闭眼,毫无预兆地推开萧远,颤着食指指着他,吼道:“别混淆我!”白磊摇着头,“我只爱向晚。” 别混淆你? 萧远突然笑开来,悲伤得仿佛即将凋谢。他的眼睛漆黑如墨,那么专注地看着白磊,哑着声音问:“你要我怎么样?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器皿破碎的声音传某个角落传出来,他们两个愣了愣,皆变了脸色。家里有人!有家里钥匙的人只有…… 白磊手扶着额头,脑袋里是一片空白。萧远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他走到客房门口低声道:“出来吧……” 在门后的应向晚还保持着双手握着杯子的姿势,颤抖着唇,眼睛里一片空茫。她没了震惊,也没有心思像以前一样腐他们的八卦。她心里就在想一切都要结束了…… 原来那样一件事情发现在现实中并不是那么好让人接受……即使她支持同性恋。正因为她懂才知道那是一条多可怕的路,感情坎坷,不被认同,一切的一切都让生活艰难。而现在,自己竟然是萧远的情敌…… 萧远推开门,看到的是满脸泪痕的应向晚。 她跟萧远对视了好久,才艰难又缓慢地说:“对不起……”应向晚伸手捂住嘴,眉心全皱在一块儿,睫毛不停地颤着。 客厅格外安静,白磊能听见客房里应向晚说的话,也听得见她压抑至极的哭声。他用力地抓了抓头发,紧紧闭了闭眼睛,“啊……”地嘶吼出声。 萧远回过头来的时候,白磊正摔门而出。 “追啊!你去追啊!你站着做什么!去追啊!”应向晚破着嗓子喊。 萧远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追了出去。 第九十八章 有空就来 整套公寓又回到了它寂静的样子,太阳已经落下,天空暗下去,室内的摆设在视线里只剩下朦胧模糊的黑影。 这才是埋在他们之间最有杀伤力的炸弹。眨眼之间灰飞烟灭。留下的只有一片黑暗和孤单。 如果有可能,应向晚一定不会选今天来市区买东西,也一定不会累了就直接到萧远家休息。如果真的可以……她不想知道这一切…… 这个黑色星期天成了三个人最不想面对的片段。然而,日子依然要继续,三个人总是要碰在一起。或者排练,或者学生工作,或者宿舍生活。无可避免。此时才发现,原来在自己的大学生活里,每一段有意义的故事,每一件值得怀念的事情,都缺不了另外两个人的身影。 现在,他们都在极力地避免碰在一起。即使不得已碰在一起,也避免交流接触。 纵横经纶的课堂presentation快轮到他们这组了,之前一起上课的几个班学委早让大家组队抽签了,现在想临时换组也不大可能。大家默契地把队长的头衔丢给尹倩,让尹倩组织讨论分配任务。 他们做的是文化产业相关的话题,最后选择做文学行业发展浅析。大家找了些资料,本来想就这么应付的,但不敌尹倩说她一个人实在搞不过来,而且期末成绩对她非常重要。大家迫不得已又聚在图书馆的活动讨论室做这个话题。 应向晚先到的,看大家都没来就先去开水室灌水杯。偌大的水室里只有一个人在大理石流理台上泡咖啡,那人听到脚步声便回过头看了一眼。 应向晚尴尬地笑笑。 白磊也笑得勉强,随即又心不在焉地回过头继续撕咖啡伴侣的包装。 应向晚倒了半杯热水盖上盖子,回头正瞥到倒出来的咖啡末随风飞得到处都是。她走过去拍了拍白磊,“咖啡都倒出来了。” 白磊惊得如梦初醒,低头看了看流理台,不禁苦笑,他说了声:“谢谢。” 这两个字白磊说的艰难,应向晚听得也艰难。 他不懂怎么面对应向晚,尴尬,愧疚,歉意全部夹杂在一起。应向晚也尴尬,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又不敢再像以前一样,身怕伤害到他让他误会,也让萧远伤心难过。 所以,她也回了声:“没关系。”然后便自己先去了讨论室。 白磊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再清醒一些。他已经失眠很多天了,即使萧远总是掐着点回来,早上一大早就出门。就那短短几个小时隔着一道栏杆的呼吸,都让他焦躁痛苦。跟应向晚在工作上难免要每天都见面或者打电话,他每次都不敢看应向晚,说话也没有底气。 他重新又倒了包咖啡,用开水泡开,到讨论室的时候,自己已经是最后一个到的人。 因为柏铭涛之前要求每个小组是5到10个人,尹倩直接找了林语嫣,大家一起做寰宇杯本来就熟悉,而且还是学生会的。白磊和萧远自然也没意见。 整场讨论的气氛都很怪异。当萧远的意见跟白磊的向左时候,萧远会不再说话。当白磊的意见跟应向晚相左的时候,白磊也会不再说话。而当应向晚的意见跟萧远相左的时候,应向晚又不说话了。 每个人都在对自己感到愧疚的人妥协。 这样一场妥协下来的结果就是什么思维的火花都擦不出来,什么新观点都产生不了。 尹倩终于承受不住了,头疼地说:“噢……要不我们做个头脑风暴,大家畅所欲言。” 众人:“……” 尹倩:“我们这些观点相当于没观点啊。这个presentation相当于期中考,成绩占了总分的百分之五十……” 林语嫣:“对啊……你们三个平时这么活跃的,怎么都没观点啊……” 萧远&应向晚&白磊:“……” 尹倩担心询问地看了一眼应向晚,应向晚也眼神示意过去,有些歉意和力不从心。 “要不这样吧,大家回去把对于行业发展的建议写下来,我来整理。这样就多元化一些。我会让我们的观点不自相矛盾。”尹倩揉着太阳穴说。 众人:“好。” 尹倩:“那下节课谁上台做陈述?” 萧远和白磊想也不想地异口同声:“向晚。”说完,两个人不自觉对视了一眼,仅仅是视线碰到的一刹那就匆忙挪开了目光。 被他们两这么反应迅速的回答,林语嫣和尹倩一下子也没了反应。她们两花了一秒时间消化,没有反驳,那就敲定了。 应向晚在完全没状态的情况下被推为陈述人。想推脱,但又懒得说。 散会时候林语嫣问大家:“要不要一起吃饭?” 萧远&白磊&应向晚跟被什么刺激了似的,连忙说:“不要。”口气干脆坚决,让尹倩和林语嫣都有些狐疑这三个人怎么回事,最近都怪怪的。 上选修课那天,柏铭涛难得提前到教室,他看着这次做presentation的小组名单,不自觉莞尔。 应向晚站在台上就算不看柏铭涛也不能忽略他投射过来的目光。开始还有点不自在,后来进入状况了也就没感觉了。她上台讲话讲习惯了,一到台上那范儿就出来了,落落大方,非常从容自信,逻辑清晰,思维敏捷。 从专业的评判角度来说,以应向晚这个云集了大内高手的小组水平来看,这份报告的学术深度真太一般了。柏铭涛挺意外的,这有点出乎他对他们小组的预期。还好,应向晚的陈述弥补了不少缺憾。她那张嘴可以说服所有现场提问的同学。 结束报告的时候她还不忘记总结:“中国的经济从改革开放后才开始真正发展起来,政治经济发展是文化发展的基础,现在只是百姓生活条件比以前好了很多,大家刚刚开始重视文化的时候,再加上运气好碰上了手机技术变革和互联网革命,随时随地看小说成为可能,网络文学瞬间发展迅猛。但不意味着整个文学行业的发展是迅猛的。就像有个电影评论家说的,现在的电影没有主题和思想,只有市场。我国的文学行业已经在进步,但还没有到达那样的深度,网文也多数还处于一种休闲娱乐的工具,还有很漫长的时间要进化……” 当然很多人不同意,多的是女生看小说,应向晚自己也看,但她就觉得是娱乐,很难学到很多什么东西或者有什么精神富裕。随便大家反驳,她笑笑说:“我保留个人意见。我们小组的陈述就是这些。谢谢大家。” 底下稀稀拉拉地鼓掌,柏铭涛眼底带着宠溺的笑意,应向晚一直这样独立思考,她有一套自己的想法,也不勉强别人认同,也不要别人强制她认同谁的观点,她从来不依附任何观点和道理,她自己就活得跟道理似的。道合则合谋,道不合就拉倒。 不管她的观点立场如何,反正柏铭涛喜欢。 每个陈述结束后柏铭涛都会稍微点评,应向晚站在讲台上,等他说话。这么久,她第一次这样正视他,尽量像看一个老师一样看他,心里却五味陈杂。 虽然梁音的离开让她想起来心里还是不太接受,但心情是已经平复了。最近一直陷在萧远和白磊之前留下的余震里没缓过来,一时半会她就不太琢磨跟柏铭涛的事儿。现在他在自己面前,心情就又开始波动了。 柏铭涛温柔平和地看着她,又看一眼投影上的ppt,说:“这个选题跟别的小组比起来比较贴近生活。不像之前小组都是丢一堆产业理论给我,这也算是你们对于一种现实生活中一些问题的思考。但是……”他神色认真又专业地继续转折,“你们组对问题的剖析,到后面的建议,每一块都做得比较浮躁,观点很平,没有挖掘到深度。” 应向晚点了点头,完全一个虚心受教的好学生。 柏铭涛就喜欢她这么认真对待自己说的话的样子,“不过你最后的总结还是挺行。” 这评价太直接严厉了,尹倩和林语嫣坐在后头冷汗都出来了。白磊和萧远心里一堆事儿,完全不把那些问题放心上。因为他们知道,柏铭涛不会让他们成绩不好看。应向晚最后那总结也能算有深度,完全是因为那话是应向晚说的,换他们组任何一人上去说,他们整场陈述就完全没亮点。 “谢谢老师的指点。”应向晚微微欠身,非常尊师重道的样子。 尹倩在后头看到应向晚跟柏铭涛这个样子,就觉得自己的冷汗冒得更彪悍了……萧远不动声色地撇了一眼玩手机的白磊,心里莫名又火起来。 柏铭涛笑笑,“别总逃课就算是真心谢我了。” 教室里瞬间一片哄堂大笑,应向晚再张狂的人也红了脸,又气又好笑,柏铭涛看起来温文尔雅的骨子里流氓的要命,现在还发现他其实超级小孩子,这点事儿非得跟她较劲,从师门聚会开始唠叨到现在…… “恩。有空就来。”应向晚一脸认真的样儿。 大家顿时笑得更大声了…… 第九十九章 她托我照顾你 柏铭涛温柔地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那一声似乎叹在应向晚心里,她笑得有些俏皮,自己都没有发现心里的天平已经坍塌了。 “下课的时候我们来谈谈为什么一个学期你只有空来了两次。”他说得很温柔,一点都不像是要算账的样子,只是和蔼的老师。 应向晚一秒表情扭曲,僵着脸点了点头。 台下同学们已经彻底乐不可支了…… 最近无论干什么,应向晚,萧远和白磊大家都是各自行动,尹倩那个学霸基本上都泡图书馆,就算不去图书馆她自己也很忙,所以完全不能完成作为小伙伴的任务。 晚上最后一节课下课已经九点四十了,大家赶着回宿舍,几乎是一瞬间,整栋楼连带着附近的校道都没什么人了。 应向晚站在讲台边等柏铭涛整理文件,心乱如麻。 “饿吗?”柏铭涛收拾好东西问她。 “你要找我谈什么?” 柏铭涛摞材料的手指微顿,他抬头定定地看着应向晚,“以后能来上课吗?” “我就是没空来。”应向晚微瞪着眼,一脸倔强嚣张得像个正在叛逆期的小孩。 “你就这么有信心我不会让你重修?”柏铭涛问得悠然,口气却是藏着危险杀机。 “……”应向晚瞬间说不出话来,气血却开始涌上来。 “陪我去吃饭。” 柏铭涛把东西往手里一带,就大步往前走,口气里带了点不容置疑的命令,应向晚瞬间炸毛,“不去。你爱怎么怎么。重修就重修!”说着人就往阶梯教室的后边儿走去。 柏铭涛空着的那手猛地拉住她的手,敛着情绪看她,目光灼得几乎要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来。他是真有点急了。 应向晚被看得不自在,一脸不爽地别过脸,“别拉拉扯扯的。在教学楼呢。” “你信不信我直接给你扛下楼去?”柏铭涛声音如深流的静水,冷静而有威慑力。 应向晚手腕用力要甩开他的手,却怎么都甩不开,走廊远处有脚步声和说话声零零落落的传过来,柏铭涛依然不为所动,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她手上还在挣扎,到底力气比不过,没挣扎出来反而把自己弄疼了,手腕上红红的一圈儿。 也不知怎么的,应向晚瞬间就情绪上来瘪着嘴红了眼眶,万分委屈。 柏铭涛瞳孔缩了缩,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眼里全是心疼,不忍和妥协。 “就陪我吃饭都不行吗?当是贿赂我给你过这门课都不肯?” 应向晚垂着眼眸不说话,心里不爽又委屈,这人凭什么啊?搞一堆事儿出来还得自己顺着他。 “晚晚……” 应向晚抬起脸,眼里又红又湿,她最受不了委屈悲哀的柏铭涛。可她真的是心里纠结得不行,又不高兴又记恨着他,又心疼又舍不得。 柏铭涛也受不了这样可怜兮兮的应向晚,没有忍住,便放开她的手腕,眨眼间把她带入怀里。“晚晚……”一声轻唤,好似叹息。 “你就不怕我恨你这样三番五次来招惹我?”应向晚真的要崩溃了。她要的结果比这个多的多,她要梁音能重新有名望地位,能立足在霖城。而不是她出来以后走投无路只能远走他乡。但是柏铭涛……为什么总是从梁音的事情里平缓下来后,自己每一次对他的理智和义正言辞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不怕。”柏铭涛的下巴轻轻摩挲她的脑袋,声音有些喑哑,“我只怕不招惹你你就忘记我,跑去跟萧远一起了。” 不说萧远还好,一说她就全身僵硬,“我跟萧远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的。”她万般无奈。 “你愿意这样解释,我也愿意相信。”柏铭涛低头吻在应向晚的额头上,太想她了……“陪我吃饭,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好吧……” 时间挺晚了,柏铭涛就近到学生街附近的德克士。 他坐在应向晚对面,啜着红茶,眼睛却没离开过她。 “不是有重要的事情吗?” “就这么急着走?陪我吃晚饭都不肯?”柏铭涛眼底的失望全不掩饰,语气里还有些委屈。 “……” 柏铭涛放下手里的纸杯,从包里把一个红色首饰盒拿出来推到应向晚面前。 应向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能是小说看太多的缘故,身怕里面装着戒指他要当众表白追求自己,还说些肉麻兮兮的话。她有点被惊吓到的样子瞪着眼睛,一脸茫然,两手不安地交错在一起,恨不得离那首饰盒十米远。 柏铭涛笑了笑,依然云淡风轻的温和,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弥勒佛的玉佩嵌在铂金托里,还配了铂金的链子。 这种玉佩的款式其实并不稀罕,但玉本身却千差万别。很明显,应向晚眼底的这块玉佩水头足得要逼出水来,颜色通透…… “梁姐托我带给你的。她说对不起,还有,希望你理解她……” 应向晚猛地抬头看这柏铭涛,希望这真的是梁音给的又心里怀疑着。她半晌都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她在新加坡很好。她让我照顾你……”柏铭涛深深地看着应向晚,意思不言而喻。 应向晚大脑一片空白,有些混乱,一张小脸皱在一起不停地问:“她为什么自己不跟我说……” “说不出口吧……这是她人生的低谷,自己都还没有办法完全面对,又怎么面对你?”柏铭涛伸过手来握住应向晚,“理解理解她……她在很努力开始新生活,面对以后。” “她什么都不跟我说……”应向晚声音又低又涩,还带着极力忍住的哭腔。 “她怕你担心……晚晚……你别想太多,所有人都希望你好。” “……”应向晚看着盒子里的玉佩,眼泪一颗一颗滚落下来,摔进白色的绒布里,晕染出一片片的湿意。无声的眼泪最后变成呜呜的哭泣,她也不在乎餐厅里有人看过来,就把脸搁在手臂里宣泄。 柏铭涛不好意思地朝看过来的人点头表示道歉,然后坐到应向晚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他温暖干燥的手在这样深秋的季节里倒也暖心。 “这块玉佩是你外婆留给你的,那时候你还很小,怕你弄丢就一直没给你。家里什么都没了,这块玉她还藏着。她说你现在长大了,不好一直在挂个红绳子在脖子上,这个玉佩正好是铂金链,让你把红绳摘下来……” “她刚过去很多事情要处理,一切都刚刚起步,很忙。等她都稳定了,她会联系你。她希望你也能独自面对生活中遇到的很多事情……” …… 柏铭涛说了很多话,应向晚都没有反应。后来他不说了就只安抚似的拍着应向晚的背,应向晚又抬起脸看他,边哭边问:“你怎么不说了?她还说了什么?” “她不希望你因为家里的事情一直难过,希望你开心。”柏铭涛伸手拨开她印在脸颊上的几根头发,“别哭了……”他低声的安慰带着轻轻的吻落在应向晚的额头上,有着镇定人心的力量。 “可是为什么她会把东西给你啊……”应向晚是被刺激得不行,但不傻也不笨,她脑子一转过来就要找不明白的地方。 “因为她希望我照顾你啊……” “……”应向晚狐疑地看着柏铭涛,抽抽嗒嗒地问:“为什么噢?” “因为从她一出事开始,我就一直跟她联系,一直从中濯旋。她现在在新加坡帮我朋友打理一个电子公司……” 应向晚又一次被震惊到了,她还水蒙蒙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柏铭涛,觉得事情好像变得复杂了起来。很多东西好像并不是她看到的那样子…… “当然,我说服她很久,她才勉为其难地愿意托付我照顾你……”柏铭涛摸摸应向晚的脑袋,说:“那件事情……我真的是没办法……所以只能试试看能不能亡羊补牢。” “……” “你快门禁了,我送你回去。很多瞒着你的事情就是这些了,不要再一直不开心,我们都很担心你。” 应向晚擦掉眼泪,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哑着声音说:“恩。送我回去。” 柏铭涛把车开到北门,应向晚要下车的时候,他拉住她,欲言又止。 应向晚回头看他,他也没说话,只是伸手紧紧抱了抱她,说了句:“回去吧。晚安。” 柏铭涛知道她心里很乱,需要时间平复心情,只好等。但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好不容易说服了梁音,自己赶着上着给梁音铺路,就为了让她能够妥协领自己的情。自己死缠烂打让她松口说句话也就是才去新加坡搞定的事情……虽然没有完全达到应向晚想要的结果,但也算是给了应向晚一个解脱的理由。她不需要再这么愧疚了。 应向晚回宿舍后,立刻把脖子上的红绳给拆下来。这根红绳上挂着机器猫的金坠子,忘了哪年自己偶然逛商场经过金柜的时候看上就买下来的。挂上玉佩,在镜子里看着笑得憨厚乐观的弥勒佛,想到刚刚柏铭涛说的话,心里缺得又深又疼的那一角似乎不再流血了,它悄悄地开始止血愈合。 第一百章 国外有什么好 这一晚上后,虽然两个人都没说,柏铭涛却算是被应向晚刑满释放了。他发出去的短信基本上都有回音,就是字不太多……他自我安慰要慢慢来,这已经是一种莫大的进步,小朋友总是要别扭别扭。 应向晚其实也不是跟他别扭,只是两个人分开这么久,这突然和好就好像完全错开的骨头得接回去一样,不是卡擦一声那么干脆地接骨就没事儿了,得慢慢让骨缝愈合,不然总觉得哪儿对不上线……况且……柏铭涛又没说要重新追自己! 院迎新暨入学两周年晚会眼看下周就要揭开序幕了,应向晚本身也忙得很,一时半会就先跟柏铭涛这么慢慢磨合,也不急什么。 反而是萧远和白磊,一直是她心里的一片愁云。三个人不得不每天碰面,尴尬而挣扎的气氛依然在延续。情绪难免带到正事儿里,交流生硬得不行,三人之间的默契和感觉荡然无存。 现在非常时期,唐琳每个晚上都挨个儿地走遍商学院每个宿舍楼的活动跟进节目排练情况。唐琳好几个晚上过来,都指出不少问题,甚至还请了音乐学院的朋友过来帮忙看看。 白磊弄了一把新吉他,似乎是不太顺手。萧远有时候弹着琴就没激情了,应向晚常会唱着唱着就想回过头去耍自己的撒手锏――撒娇,他们会好吗? 这天,应向晚三个人排了一天给她看,她看完沉默了会,说:“学姐学长你们再来一遍吧,投入一些……” 大家没有说话,马上又重头来了一遍。 唐琳说:“学姐,你的音准唱法都没有问题。两个学长的演奏也没有错……甚至你们都是技巧比较纯熟的……只是你们之间感觉不对。” 感觉不对。 三个人心里皆是一跳,的确是感觉不对,感觉怎么可能会对呢?从萧远和白磊第一次发生争吵开始,他们的默契就开始渐渐消失。 或许是看三个人脸上表情都不太好看,气氛也沉默得压抑,唐琳委婉地说:“下周就要演出了,你们看看能不能牺牲一些时间多练练……要有十佳歌手赛时候那样的感觉,给人很震撼的,感觉你们三个人是一体的,密不可分的,感情十分充沛,而且能够心有灵犀地一起演绎一首歌。你们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每个人都是独立的……各自带着自己的心事……完全融合不在一起……” 他们心里那根不可被触动的弦发出了声响,却也无奈,他们确实是尽力了,无论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从未动过放弃的念头,都在尽量做好。最终,大家淡淡应了句:“恩。” 回去的路上,应向晚一直都在想这事儿。越想越难过,越想越抓狂。 她晚上在qq上建了个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讨论组,白磊和萧远的头像都暗着,她直接在组里留言:“要不散了好了,节目那边我去跟黄导说。” 萧远:不行。 白磊:不行。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秒回,态度坚决。白磊甚至说完话就直接退出了讨论组。 从萧远和白磊第一次剑拔弩张到现在,虽然争吵过也打架过,但从来没有谁想过要真的离开彼此。大学已经第三年了,之前两年的感情也不是浅薄的。 萧远弹应向晚的对话框,跟她私聊。 应向晚:恩? 萧远:陪我出去吃点心。 应向晚:现在?要门禁了…… 萧远:恩。来得及在门禁前赶回来的。 应向晚:好。我在楼下等你。 宿舍楼下,两个人的单独碰面,应向晚骤然有些尴尬,似乎好久没单独两个人一起干什么过了。 “想吃什么?”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萧远和应向晚顿了顿,无奈地笑了。 学生街最适合谈话的地方只有德克士,奶茶店也有装修好点的,但人太多了。德克士这个点倒是没什么人,不仅清净环境也好些。 两人其实谁也没胃口,就点了杯饮料意思意思。相对而坐,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萧远把盛热巧克力的纸杯转遍了,连英文字母都一个个读过了才艰难地说道:“向晚……我要出国了……” 应向晚当场怔住,她不敢相信地问萧远:“你说什么!”她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全被冻住了,声音不可抑制地发抖:“你再说一遍……” 萧远深深吸了口气,双手在脸上用力搓了搓,沉声道:“我要出国了。去加拿大。” 应向晚感觉全身都发虚,她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别抖得太厉害,“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萧远深深闭了闭眼,很痛苦的感觉。 “国外有什么好!”应向晚不自觉提着嗓音,手上的饮料也重重地停在桌面上,“都大三了你折腾什么!” 萧远的声音骤然低下去,他垂着眼帘道:“我折腾什么你会不知道吗?”说罢,他又抬眼看应向晚,“宝贝儿……我以为你能理解我……” 应向晚沉默了。 萧远之所以出国究根结底还不是自己害的!如果自己没有插在他和白磊中间事情也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她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根本没有立场责怪萧远的选择。 “我真的……没有办法面对白磊……我不想住宿舍但我又想见到他……我实在被折磨得没办法了……”萧远十分颓丧,平时的意气风发和骄傲无迹可寻。 在应向晚眼里,这是最脆弱的萧远。 “我知道……”应向晚轻声应他,又说道:“对不起……但……你能会跟我说我还是挺高兴的……恩……我不高兴你出国……就是觉得你还肯跟我说这种事……” “跟你没关系。大一时候石头就喜欢你,我心里知道还要招惹他。”萧远苦笑,“后来……我真的以为他心意是有转变的。可能我太自作多情。” “我一直开你们的玩笑,没想到……”应向晚虽然是个腐女,但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会如此现实得发生在自己身边而且让自己如此措手不及。 “向晚。我约你出来。除了要告诉你我准备去加拿大了,还要跟你说,我从没有怪过你,我自己选择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不需要你来承担后果。我萧远没那么孬。我就是在乎你这个朋友,不想走之前还有遗憾。” “恩……”萧远这话也不过就是在说出他的想法,应向晚却觉得他特别煽情,一番话说得自己眼睛热热的,喉咙都发紧了。 萧远瞪着她,呔了一声,皱着眉心道:“哭包。” “我没哭!” 萧远拿着纸巾伸手过来给她擦掉眼泪,“我谁都没有说,你也别告诉石头。” “恩……”应向晚点头,“你什么时候走?” “这个月16号,下星期六。” “这么快!” “恩。”萧远低低应了一声。 应向晚踟蹰半晌,又试探似的问:“真的不要告诉白磊吗?” “不要。”萧远坚定又干脆,他叹口气,伸手狠狠揉了揉应向晚的脑袋,“我们的秘密干嘛告诉他,让他突然看不见我找不到我,让他后悔痛苦去吧!” 这话说得像个得不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应向晚却没有心思像以前一样嘲笑她,一脸表情勉强又僵硬。 “走了。回去。一会进不了门了。” “恩。” 萧远送应向晚走到宿舍楼下,应向晚要进门前突然回过头问他:“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用了。我考虑得很清楚。”萧远笑了,他摇摇头。考虑什么呢?白磊都不考虑,这么坚决地跟他冷战着,自己可以放下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去讨好他,他都一言不发。考虑什么?!再待在这儿,难免不发疯。与其这样,不如走得远远的不要看见,或许会好一些。 应向晚和萧远、白磊的关系就像个铁三角,除非自毁城墙,要不外人绝对攻不进来。现在这个三角七零八落,只有应向晚和萧远想通了,白磊的态度依然那样。 在院迎新晚会开幕前两天,晚会筹备小组聚在活动室开最后的筹备会。白磊向来待人温和有礼,极少放脸的时候,最近频频冷气压,搞得底下一众学弟学妹都不太敢大声说话。唐琳主持筹备会的最后分工,a4纸表格印了十几张,每人的任务划分非常细致。 “跟供应商的接洽,当天的灯光舞美音响和演员造型这边,向晚学姐做负责人,底下具体的执行由外联部和女生部负责,向晚学姐你主要是看赞助商提供的东西如果没有到位的话就跟他们联系一下,不过应该不会出大问题的。” “没有问题。” “白磊学长,你负责控场。从早晨的现场布置到晚上晚会结束,你负责宏观把控,晚会前接领导走红地毯也由你负责。到时候黄导会跟你一起在门口接人,只要跟他们招呼就行了,礼仪会带他们入座。晚会开始以后,除了你的节目,其他时间你都在最后面的控台,监控音响灯光。” 白磊淡淡应了个单音字节:“恩。” 唐琳看白磊面无表情的样子瞬间就有点紧张,问:“学长……这些安排有没有什么不合理的……或者是我没注意到的?” 第一百零一章 我就想动嘴 白磊没有正面回答,他补充提醒所有人:“到时候在现场肯定很乱,工作人员和演员都很多,每一块的负责人效率高一些。底下的执行小组分工最好细致一些。晚会结束以后的清场,不要再像以前一样一团乱,每个部门负责哪块心中要有数,不要一窝蜂忙一个地方,真正要忙的地方又没人。” 众人:“恩。好。” “还有舞美灯光这块,我来负责吧,向晚不是一直都跟你负责演员的吗,当天下午的彩排她和你一起负责。” 应向晚不明白白磊什么意思,瞬间道:“不用。没关系的。上次十佳也是我负责的舞美。” 白磊回头定定地看着她,那眼光有些慑人。随后他不容置疑地说:“就这样。你负责彩排。舞美和灯光分过来。” 应向晚:“……” 众人也是不明所以。 白磊无视所有人的讶异,自行说道:“没事散会。” 大家鱼贯而出,应向晚还坐在他边上没有动,等人都走了,她才问:“你干什么?” “这次的舞美比上次复杂,女孩子不合适负责这个。”白磊苍白地解释了一句就往外走。 应向晚一个人坐在偌大的活动室里,手肘放在椅子的扶手上出神,日光灯衬得她的脸一片苍白。 不一会儿,电话铃声尖锐地划破了沉闷的空气。她接起来。 “喂?” “晚晚,我在北门。”柏铭涛磁性的嗓音传过来,带着一些期待。 “很晚了……”应向晚手撑着额头,有些疲惫地说。 “来得及。才九点。”学校宿舍是十点半门禁,还一个半小时,柏铭涛心里也知道应向晚的说辞表明了她不太想出来,但脸皮不厚真的没法对付她这样的女孩儿。 应向晚把手机从耳边拎到眼前,退到桌面看了眼时间。顿了顿,想了想…… “晚晚……” 她还没想好,柏铭涛一声低低的轻唤已经帮她做了决定。 “我现在下来。” 柏铭涛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等她下来。 应向晚一走出门习惯性地往柏铭涛以前常停车的地方望去,一眼就看见那辆停在树影里的a8。她走过去坐到副驾上,问:“有事吗?” “恩。” 她回过头看着柏铭涛,“什么事?” “想你。”柏铭涛说着整个人靠过来,额头抵着应向晚的额头,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 应向晚一时间有些呼吸紊乱,整张脸腾地红起来,耳朵更是像被煮熟了一样又烫又红。 “我在重新追你,你都没反应……”柏铭涛低声嘟囔着,有点孩子气地抱怨。 恩。他张口说了在重新追自己……之前是在意他没说出口吗?还是其他的?缓了这么久好像也没真的缓多少,总觉得哪里不对味儿。但心里真的是有点想他……好像也一个星期没见了……应向晚脑子里思绪七回八转,一时没答话。 “恩?”柏铭涛看她没反应,便偏过头咬她耳朵。 “那……慢慢追吧。” 柏铭涛不觉莞尔,笑意一直蔓延到眼角,“你跑个八百就喘成那样儿,才跑几步我就要追到了……” “可我现在已经会跑马拉松了。” “……”柏铭涛定定地看着应向晚,直到她不自然地别过了脸,他才开口:“虽然我不是运动健将,但坚持还是会的。” “恩。那很好啊。”应向晚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柏铭涛要低头吻她,被她躲掉了。 应向晚垂着眼眸,“你有见过还在追求人的时候就这样搂搂抱抱动手动脚的吗?” 柏铭涛脸埋在她脖颈里,无奈道:“没动脚……就想动动嘴……”他说着便细细密密地咬着应向晚的脖子,咬完了又舔,应向晚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身体不自觉僵着大气都不敢出。 “晚晚……你今天不在状态……” “恩?” “我想象的这个时刻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状态?” “我以为……你心里也很想念我,至少,如果没有障碍的话……你会很想跟我在一起……”柏铭涛低着声音说。 “我……”应向晚没有再说下去,她沉默了几秒,伸手回抱住柏铭涛。 的确是没什么状态。但不至于因为其他的事情放掉了柏铭涛。跟萧远和白磊这样复杂的三角关系就不要再说出来让两个人都烦恼了吧。 事实上,柏铭涛抱怨了一句后被应向晚的反应安抚得很好,也不再深想什么应向晚是不是还是不能原谅自己,或者是变心了,或者是没那么爱自己了之类的问题。 “是不是太累了?” “有点。过两天迎新晚会,简直人仰马翻。” “我会来看。叶乔也是嘉宾。” 说到嘉宾的问题,应向晚想起来柏铭涛还是自个的师兄和老师呢,她猛地坐直了,把柏铭涛推开,两手捧着他的脸,非常极其认真地说:“别再抓我逃课!” 柏铭涛正要反驳,她手上便用力掐他脸,“别让人知道咱两师生恋。我们的私生活会被毁掉的。” 被警告的人反而没发出警告的人那么严肃认真,满脸春风得意的笑意,师生恋?那就是承认他们两恋在一起了。 “我们哪里有什么私生活?恩?一周上课见你一面你还不来。你看你这么忙,我又一直飞来飞去……还要跑马拉松追老婆……” 应向晚越听越不对味儿,怎么私生活三个字被他拓展这么多了去。立刻虎着脸喝道:“你再油嘴滑舌!我认真跟你说的!” 柏铭涛点头,“恩!听你的。但是……你不来上课,是不是要拿别的时间弥补我?” “……” “你连时间都不分给我,我就算能跑马拉松也追不上你……” “很晚了!我要回去了!”应向晚说着就去拉车门。 柏铭涛眼疾手快地拉住她,“跑什么?我东西还没给你……” 应向晚回头瞪他,恶狠狠道:“什么!” 柏铭涛从车后座拎了一个盒子递到她面前,“马卡龙。法国寄回来的。” 应向晚微微低头看盒子,精美的包装,细致的蝴蝶结。她抬眼看柏铭涛,鼓着嘴眨了眨眼,半晌才慢吞吞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傻丫头。”柏铭涛伸手捏她的耳朵。 “我回去了。真的晚了。” 柏铭涛眼神闪烁,也不说话,慢慢地靠过去,毫不犹豫地吻上去。本来只是想给个浅尝则止的晚安吻,没料到应向晚竟然不自觉微微抬头给了回应。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紧紧箍着她的腰,贪婪迷恋地尝着应向晚嘴里的味道,把她撩拨得手指发颤。不觉两人的呼吸都变了频率和轻重。 “宝贝……不回去了好不好……” “不行……”应向晚的鼻尖蹭着柏铭涛的,下巴上抬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吻,“今天动嘴了。不可以动手和脚。” “我不是想动脚。”柏铭涛哭笑不得。 应向晚腾得脸就红了,“臭流氓。” “是香的……” “……”应向晚真不懂该应什么好了。 “明天要去通州不会来看你。后天傍晚回来,晚上一定会赶到来听你唱歌……” “你怎么知道我会去唱歌……” “叶乔那边有节目单。我还要顺便看看你跳桑巴的搭档……” “……” “是萧远?”柏铭涛眯着眼问。 “不是啊……”应向晚立刻否认,怎么又扯到萧远去了。 “最好不是。” “是又怎样!” “你以后会知道……”柏铭涛含着应向晚的耳垂,低声道。 “……怎么说也是萧奕的弟弟,你就不能友善点吗!” “他对我从来都不友善。而且还一肚子对你的主意。” “没有!”应向晚解释道:“真没有!我们就是特别合得来。” “是很合得来……张口闭口喊你宝贝儿……那亲密得都不知道让人说什么。”柏铭涛深深地看着应向晚,又有些乱了方寸的样子。 “就是很好的朋友。我和他还有白磊,我们三个人都很好,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他对我真的特别好特别照顾,但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应向晚解释了半天,柏铭涛的脸色越来越差。说了半晌,应向晚才猛地反应过来,我干嘛要解释!我又没怎样为什么要我解释!瞬间,她自己脸色也放下来了,虎着脸吼道:“是你在追着我跑马拉松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爱信不信!” 柏铭涛气到内伤,他闭了闭眼,控制住情绪温和地说:“恩。都依你高兴。我信你。” 应向晚皱着眉心,有些情绪地说:“我回去了。” 柏铭涛突然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我有点害怕。” 一句话,柏铭涛真的是有那种神奇的魔力,只需要一句话可以让应向晚瞬间丢盔弃甲。她的底气在眨眼间弱下去,当她可以去爱柏铭涛的时候,她就是摇摆不定没有原则。所以,她又伸手拍拍他的背,安抚似的说:“不会。我不会。” 两人就这样相拥了好久,她才开口:“我真的要回去了。不然赶不上门禁了。” “晚安。宝贝。” “恩。晚安。” 柏铭涛坐在车里,看着应向晚离开的背影,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眼里却还是不确定的担心。 第一百零二章 大天使长 一眨眼,迎新晚会来了。当天早晨,应向晚六点就起床了,她站在书桌前一边喝水一边看便签上写的今日安排,确认了没有疏漏掉什么后深深呼吸了几次,算给自己打气。她把表演服装全塞进行李箱里,还没忘记做个面膜,然后才摇摇晃晃地出门。 夜晚越来越长,七点钟天还没亮。天空灰蒙蒙的,冬日的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似的细细麻麻的疼。天气预报昨天说今天西伯利亚的冷空气抵达南部,我国南部普遍降温。 应向晚一个人边跺脚边拖着箱子往室内篮球场走去,行李箱的轮子在水泥地上摩擦出粗糙的轱辘声,在空旷的校道显得特别空荡荡的。回想起之前的十佳歌手赛,还是白磊来帮自己拎的乐器和行李箱…… 现场的舞台通过一个通宵的赶工已经快好了,音响师已经在不停地试话筒,舞台的灯光亮得透彻,想必灯光也拉了一晚上。 体育部、外联部的部长和白磊都一脸疲惫。 “辛苦了。”应向晚走过去跟他们说,顺便把包里的雀巢咖啡全拎出来三人一人一瓶。 白磊接过咖啡的时候,手不显眼地顿了一顿,他看向应向晚的时候,她也在看他。应向晚扯了扯嘴角,“等下舞台都好了你去休息会,下午彩排也很耗体。” “恩。”白磊拉开易拉罐的拉环,仰头喝了两口味道有些甜腻的咖啡,又回身去看舞台。 应向晚四处走走看看,心里还真有点小激动。几方舞台,好像真的载着他们的梦想。 八点时候,所有工作人员和演员都到位了,mr。y的造型师也已经全部到位,后台的服装,妆容,发型三个区都忙得一团糟。两个女主持的妆整整四个小时才搞定,两个人都穿着礼服冷得直哆嗦。 应向晚赶紧通知生活部的去准备姜茶,别演员和工作人员全感冒了,那晚上就干脆全回宿舍歇着算了。 “学姐,你怎么还不赶紧去化妆。两点就要彩排了。”中午时分,唐琳碰见应向晚见她还裹得跟熊似的,头发乱糟糟的,妆也没上就有点儿急了。 “先安排所有人吃工作餐。一会实在来不及我先这样走台。我的妆好弄。你放心吧!我这边七组演员都那排着队呢,你那边呢?” “都按部就班。” 天气格外的冷,大中午也不出个太阳,室内体育馆没有暖气还四面透风,全体都被冷二逼了。姜茶也不顶用,有几个演员开始打喷嚏,应向晚立刻叫人去学生街买暖宝宝来给大家贴上。她自己也冷得直蹦跶。 白磊坐在舞台下边的观众席上,特别疲惫的样子,胡渣满脸都是,正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睡觉。应向晚手里拿着暖宝宝,远远看着在舞台灯照出的光晕边缘的白磊,帅气的发型,立体的五官,即使是这样有些狼狈的样子也掩不去他阳光的气质。十来米的距离,不知为何,隔着光束,却让应向晚恍然觉得前面隔着千山万水。 萧远就在这样的时候打来电话。 “你在哪里?” “舞台边上,第一排这……”应向晚边说边往四周的门口望去,萧远正从南门走进来,手里还拎着好几个袋子。她摇了摇手,“这边这边……” 萧远目光随意一扫,便挂掉了电话。大步往这边走来。他穿着丛林靴,黑色的长外套,大理石雕刻般的凌厉五官,冷着表情,走过来的时候就像是前来的死神,带着全身的冰冷和残酷。 他走到应向晚面前,把手上的东西全放在桌上。拎出羽绒服给应向晚披上,还随手丢了一条围巾在她脸上。萧远依然冷着脸,表情还有几不可见的不耐烦。应向晚却笑眯眯的,逮着围巾就往脖子上缠。萧远这人她懂,就是看起来是罗刹,其实内心是大天使长。这不天使长来人间关怀人类了嘛。 然而,最让周围的女生震惊的还不止这些,当萧远拿出保温杯,把热气腾腾的熬好的姜汤倒在一次性纸杯里递给应向晚的时候,旁边全是抽气声儿和低低的惊呼。 “你也喝点吧,我感觉你浑身都在散冷气。”应向晚啜了一口姜汤,跟萧远说。 “不用。”萧远又倒了一杯姜汤,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白磊,便把手中的杯子往应向晚眼前一送,用下巴指了指斜前方,“叫他起来喝。” “让他睡会吧。他太累了。昨天通宵呢。”应向晚瞥了一眼另外一个袋子里的衣服,“我帮你把衣服拿过去给他盖着……” “谁用你帮。”萧远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姜汤尽数倒进保温杯里,利落地盖上盖子。然后就拎着东西倒白磊边上去了。 应向晚捧着热乎乎的杯子,用力吸了口气。如果,那是真的,该有多好。你们是相爱的,我们三个也彼此相爱。我们是感情深厚的铁三角,固若金汤。 吃完饭才一点,有一个小时让应向晚抽身把自己给收拾收拾,她换完衣服出来,mr。y的工作人员还在忙,放在边上的快餐全都没人动。应向晚赶紧过去让大家停下,给二十分钟吃饭。叶乔也算是时尚界有名头的人,被派过来的虽然基本都是最普通的员工,但也都是有几把刷子的,至少在榕城是不愁没人请的造型师,应向晚心里都过意不去了。 她正招呼着大家吃饭,柏铭涛就锲而不舍地狂打电话。所以接起来的口气也不是太好, “干嘛?” 柏铭涛心知她可能忙的,也不计较,依然好口气地说:“叶乔四点会过去给你化妆。” “来不及啊。” “他说一定要。” “他一教父级人物用得着亲自出马么。就一学院小晚会,我随便找个他徒弟就行了。”应向晚说着还不忘记帮一个发型师倒了杯姜茶。 “今天过去的全是他工作室里端茶倒水的。你等他过去。” “我一会要彩排……真别折腾了行么?”应向晚一张脸皱的跟小笼包似的,“我这儿真特别忙。” “那你先忙。我现在在回去的路上了。” “好。”应向晚二话不说挂了电话。 柏铭涛对着已经通话结束的屏幕特别无奈。 结果,下午的彩排应向晚果然来不及化妆,又是乐器演奏又是唱歌的,还要跳个桑巴,虽然三个节目都是叉开的,但每次化妆师才搞到有点入状态,外面就在催场了。应向晚顶着只画了一只眼睛的妆和烫了两个卷的头发彩排,台下工作人员笑成一团,连辅导员都没绷住当场破功,搞得她自己也差点笑场。 终于自己的节目算是全部都过了,她回到后台。叶乔已经等在那里了。 应向晚摇摇头,笑道:“他就爱兴师动众,还劳你大驾。” “柏铭涛才是大驾……” “……”应向晚但笑不语。 叶乔排开一整排的工具,架势十足,“我听他们说你每出去一趟妆都要补半天,才刚补好画两笔新的你就又要出去糟蹋一回。” “……” “姑娘。快别傻笑了。”叶乔捏着应向晚的下巴,认真地看她的发际线,五官轮廓和脸型,“我看不清楚轮廓。” 应向晚抬眼看了一眼叶乔,说来也怪,上次见他就觉得这人是四兄弟里次于柏铭涛奸诈的,但也没觉得他有一种妖孽横生的感觉啊……这一双桃花眼认真起来真是要电死人了。 “别对着我咽口水,柏铭涛会让我死的很惨。”叶乔一边拿着刷子在应向晚脸上修修补补,一边说。 他才说着,应向晚就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不是花痴的,是被吓的……这人怎么做事儿还能一心两用的。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叶乔的手里慢慢变化,仿佛看到了一个不同的自己。 《wewillrockyou》的音乐从外面传来,萧远有穿透力和爆发力的嗓音带着一些肆意疯狂的味道。 应向晚不觉眨了眨眼,当初,组乐队的时候应该让他站在前边唱,自己在后边伴奏才对啊,他这范儿,不唱歌真的太可惜了。 叶乔那一双手跟魔术师似的,给应向晚一翻精心打扮,把她张扬外放的气质全显出来了,还带着一些若隐若现的妩媚和风韵。 “谢谢。” “自家弟妹,不这么客气。”叶乔低声说。 应向晚笑了笑,水蓝色的眼影瞬间如同摇曳的水面。 “晚上你每个节目一表演完就过来这,我给你换妆。你自己换衣服的时间要把握一下,还有,给我一张你们的时间表。” “好的。” “合照一张?” “好啊。” 叶乔拿出手机,揽着应向晚的肩膀自拍了一张。自然的取光,完全没有软件过滤,照片也好看。他手机里有很多跟模特的照片,应向晚的妆不是他最满意的,但她却是自己中意的有味道的模特之一。她能给人很鲜明的色彩感,一眼难忘。 叶乔随手把合照发给柏铭涛,还不忘记调侃一句:“估计马拉松是不够里程的了。” 第一百零三章 石头,我想跟你这样到老 叶乔坐在化妆室里的椅子上看着柏铭涛发来的挑衅似的照片,似乎能感觉到那个温润如玉的人在狂压着心里的暴躁,瞬间觉得今天的心情更好了…… 应向晚走出去的时候,彩排已经结束了。一切都很顺利,唐琳在跟音控师和灯光师沟通一些细节问题,场面依然混乱,但已经不那么忙得焦头烂额了。 现在,只等一切开始。 晚上七点,晚会正式揭开序幕。室内体育馆里座无虚席,场地内和看台上全是人。商学院本来就是大院,每年的晚会都办的全校轰动,规格直逼校新年晚会,今年逼格又升了一个档次,很多别的学院的学生也过来看。 黑暗的现场正在倒计时,在大家喊到零的时候,骤然亮起的舞台灯光配合爆发的音乐声闪烁着。乐团演奏欢快热闹的《最炫民族风》,现场气氛随即被点燃,全是欢呼,看台上荧光棒摇了一整片。六个小提琴手站在最前面,应向晚站在中间,她看见柏铭涛宠溺极了的眼神和骄傲的神情。左手的手指灵活地压弦,弓在手里拉出好看潇洒的线,琴声没了悠扬,却气势十足。 中间有一段过度不需要小提琴,小提琴手都把琴拿在手上随着音乐摇摆着身体,应向晚视线不觉又放在柏铭涛身上,他正拿着手机对着应向晚拍特写。叶乔在旁边两手比划了个嘴角上扬的动作,应向晚瞬间笑得又甜又美。 一曲结束。应向晚一退下舞台就要被冷死,哆嗦着换了布料更少的桑巴舞服就赶紧到后台找着自己的衣服给披着,坐椅子上还跺脚。 叶乔依然是化妆工具都摆好了等她。 他帮应向晚绑头发的时候,不经意地俯着身子低声说:“有人让我交代你一会离你的舞伴远一点儿。” “……”应向晚抬头看镜子里,叶乔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她把右边落的一撮头发顺起来给他,满不在乎地说:“你让他跳个离舞伴远远的的桑巴给我看看。” 叶乔笑得妖孽横生的样子,不答话了。 他在应向晚之前妆容的基础上改了眼妆,亮粉散在眼皮上,眼角还贴了细小的水钻。叶乔在镜子里看来看去觉得还不够,掏出一次性纹身贴在她右边的蝴蝶骨上,正好舞裙是斜肩的,一边没有肩带便露出整片肩膀。 “贴了也看不见……” “别质疑观众的视力……” “……” 叶乔见过她十佳歌手赛的照片,她闭眼的时候振翅欲飞的蝴蝶,好看极了。柏铭涛对那张照片宝贝得不行,借自己在工作室挂挂都不肯的那种。 后来,应向晚跳桑巴舞的时候,果然很多人都看到了她背上的绿尾翼蝶。她的妩媚,狂热和释放,在舞台两边的led大屏幕里被看得一清二楚。台下口哨声四起,坐在最后面的演员区的萧远都没忍住拿手机出来拍了好几张。白磊看得出神,犹豫了很久,也只是看着这只舞在应向晚完美的旋转里结束。 整个晚上,应向晚出足了风头。整场活动都是微博直播,她的各种照片在微博大屏幕上滚动,话题里甚至有别的学院的人表白顺便发来贺电祝商学院晚会成功举办。柏铭涛看着大屏幕上,频繁出现的应向晚的名字,春风得意。坐在他边上的叶乔啧了一声,想想自己还是单身,真是深受刺激。 “你私人微博借我下。”柏铭涛用胳膊肘捅了捅边上的人。 “干嘛!” “我也发一个。” “用你自己的不会!” “我们家向晚说要低调,不要被发现师生恋。” “……”叶乔黑着脸,被他那完全不掩饰的得意给刺激得要神经病发作了,“私人号有什么被发现的!就算挖出来也不知道是你!你那破微博除了我们几个就没人了有什么好被发现师生恋的!” 柏铭涛想了想也是,于是开始编话题微博,而且狂发好几条,就希望在微博墙上能被工作人员拎出来放大。 他的微博也的确是被工作人员拎出来了,但是应向晚看不见,因为那时候正是“将晚”唱歌。应向晚穿着一身火红色的不规则拽地长裙,台下的大风扇呼呼地狂吹,不规则的裙摆被吹得翻飞,及腰的大卷也被吹得飘扬。她仿佛悬崖上正怒放的花,带着生命的张力和因为骄傲的不羁。 “穿越千年的伤痛,只为求一个结果。 你留下的轮廓,指引我黑夜中不寂寞。 穿越千年的哀愁,是你在尽头等我。 最美丽的感动会值得用一生守侯……” 她闭着眼睛,仿佛看到中东的战火蔓延,妻子和丈夫被俘虏,他们被强行分开,努力伸出去的手,却再也握不到对方了……无论战争还是和平,无论逃亡还是安定,我的心只追随着你,时间轮回,战争还未停息,这辈子我成了战地废墟上的一朵红花,也只为了在硝烟里寻见你的身影。 这是应向晚,萧远和白磊之间出现裂痕以来,最有默契的一次演绎。无数次的排练,那些错位的感觉怎么都回不来。之前,每个人心里都没底,连唐琳最后都是安慰他们说尽力就好。 现在,应向晚嗓子里发出的最后一个音回荡在室内体育馆的上空,盘旋在每个人的心里,它带着深刻的感情慢慢淡出,仿佛一段动人心弦的故事留了一个不知好坏的结局,让期待happyending的人们心生遗憾又欲罢不能。 有人发微博骂了柏铭涛,因为他们忙着发现场照片和评论,忙着赞叹,忙着表达自己的心情。而柏铭涛轮流用自己的号和叶乔的号发了一堆东西,好几条都被工作人员拎出来放大,阻碍了别人发演出近况,分享晚会的震撼效果和超棒演出。 舞台上的三个人在热烈的掌声里谢幕。应向晚松了口气,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才下舞台,萧远就过来拉住她。 “怎么了?” “一会别让白磊乱跑,你拉着他坐在最后的演员区。” “干嘛?”应向晚狐疑地看了萧远一眼。 “吓死你!” “我好怕怕噢~”应向晚应景地拍了拍胸口,装出害怕的表情。 萧远一把扯着她刚团在脖子上的围巾往两边抽紧,“还多不多话了!” 应向晚赶紧摇头,她都要被掐死了。 其实,萧远根本就是多此一举。白磊虽然也没坐在演员区里,但就站在灯控边上,这边看舞台是一目了然。应向晚就在白磊边上,跟他一起看演出,柏铭涛好几次眼神掠过来,她就笑笑。 最后一个节目的时候,应向晚骤然觉得不对。她赶紧跑过去找唐琳,“怎么回事?” “放心。没错的。” “音乐不对!” “对的……”唐琳回头低声说:“彩排过很多遍了,萧远学长不让说……” “……” “黄导都帮着他……我就……” “没事没事。没错就好。” 应向晚回头看白磊,他人哪里还有在灯控区,早跑到音控那边问怎么回事。 而台上的电子琴声已经结束了,她和白磊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ivepaidmydues timeaftertime ivedonemysentence butmittednocrime” 应向晚和白磊都纷纷看向舞台…… 不知道哪里来的摇滚乐队,贝司,吉他手,键盘手,鼓手一个不差,萧远穿着牛仔裤和黑tshirt站在中央,没错,他是主唱,凌乱头发衬得他更加狂野不羁。 架子鼓渐渐带入节奏感,萧远看遍了全场终于找到了白磊。 “andbadmistakes ivemadeafew ivehadmyshareofsand kickedinmyface butiveethrough” 应向晚已经走到白磊身边,她扯了扯一脸完全不敢相信的白磊,“石头……” “不……不要说话……”白磊深深吸了口气,他回看正深情看着自己的萧远。 “wearethechampionsmyfriends andwellkeeponfightingtilltheend……” 萧远比了个摇滚的姿势,全场狂欢,看台上的人都站起来。会唱的全跟着一起吼了。 “wearethechampions wearethechampions notimeforlosers causewearethechampionsoftheworld……” 白磊眼里划过痛苦和悲伤,不知道是不是场内的灯光太耀眼,他伸手捂住了眼睛。那声呜咽被掩埋在热闹喧嚣里。 曾经……曾经……萧远那样温柔地看着他,跟他说:“石头。我就想这样跟你到老。”他紧张地探过来轻轻地把唇印在自己的唇上,后来自己说了什么?白磊也忘记了。但他记得那天,萧远又跟没事人似的走到酒吧的台子上,吊儿郎当地往高脚椅上一座,手扶着地脉拽了吧唧的样子,嗓音却低沉温柔,“我唱首我最喜欢的歌给我最爱的人听。我想跟他一辈子在一起。无论有没有结果,我都希望能一直看着他,陪着他。” 第一百零四章 最后的机会 应向晚总说萧远永远一张死人脸,跟千年寒冰化身的妖怪似的,从头发丝儿到脚底板都冒着冷气。而他白磊见过这个冰冷狂狷的人最温情的样子,他也会说矫情的甜言蜜语,也会在对自己束手无策的时候摆出委屈的表情。 “石头。他是真的喜欢你……” 白磊没有回话。 他跟萧远隔着十来米的距离,视线在一片闪烁的灯光中凭空相遇。纠缠的视线和痛苦纠缠的感情。应向晚第一次看到萧远湿了的眼睛,她一直以为他这种人根本就没有泪腺。 兴许是萧远的视线定格了太久,led屏幕里的他情感过于外露。观众纷纷朝他视线所在之处看去…… 应向晚和白磊在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也没分神一点点。白磊还在感情的泥沼里煎熬,应向晚红着眼眶,嘴角却是上扬的。她看着萧远,第一次,她想当着萧远的面承认他帅极了!男人极了!喜欢一个人,就得使尽浑身解数,出遍奇招,把人给追回来。遇到挫折就跑出国算个什么事儿啊! 现场的欢呼都带着起哄的意味了。巴不得有个现场表白门的节奏。 柏铭涛的视线在萧远和应向晚之间来回穿梭了好几遍,依然温润的样子看不出什么不满,心里却弯弯绕绕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叶乔偷偷瞄了几眼旁边气场不对的人,一肚子要调侃的话最终一句都不敢说。 曲终。萧远又比划了一次摇滚的手势,一脸吊炸天的表情在淡出的灯光里谢幕。 白磊抬脚往舞台边上走去。应向晚识趣地没跟上。 压轴曲目依然压轴,她却没心思看了。 场务开始催促所有的演员候场,一会要集体上台拍照。不一会儿,唐琳就挨个儿安排着每组的演员准备要上台了,就是不见萧远和白磊。 “姐。白磊和萧远呢?” “啊?”应向晚愣了愣,马上反应过来了,“我去找……” 她也不知道那两人现在在哪儿,只是下意识的警惕,怕有人万一撞见了什么…… 演员全在外面等着上台,后台的梳妆间倒一个人都没有。应向晚一间一间看过去都没有看见萧远和白磊,直到走到最偏僻的一间房间,他们没有用到的体育馆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应向晚可以从门缝里看见萧远痛苦冰冷的眼神,还可以看到他们一些推搡的动作。舞台的音乐声隔了墙后变得很远,房间里面压抑着的对话还隐约可以听见。 “白磊……你别逃避好吗?”萧远试图拥住眼前情绪失控的人,“亲爱的……你别这样……别这样……听我说……”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些痛苦的祈求。 “萧远。应该要我跟你说别这样才对……”白磊的声音很疲惫,也很无奈:“我会跟辅导员申请换宿舍,你别再缠着我了。” “你到底不能接受什么!你心里明明都知道,你也有感觉的。白磊……这明明就是很简单的事情,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为什么要互相折磨!”萧远抓着白磊的双臂急切道。 “不!”白磊用力推开萧远,他摇着头:“我不喜欢你!” “那你喜欢谁!向晚吗!”萧远觉得很不可理喻,“一年前我可能还会相信。白磊,不是每个人都能掩耳盗铃的,别人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 “我宁愿永远对向晚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也不愿意跟你有任何瓜葛。萧远……”白磊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颤抖,“我真的再也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了……我接受不了……” 应向晚再也不敢看下去也不想听,她走到旁边,靠在墙上重重闭上眼睛。睫毛的颤抖出卖了她的情绪。不一会儿,眼泪便从眼角争先恐后的流出来,她用力压抑着自己的哭声,最后,缓缓蹲下来,把脸埋进了手臂里。无论那首歌让白磊多感动,还是这样的结果…… 直到尹倩走到她面前,应向晚都没有发现。 “怎么了?恩?”尹倩拉拉应向晚的手臂,“萧远和白磊呢?外面所有人都登台了。你们都干嘛啊?” 应向晚抬头看她,就着她的手力站起来,没有回答。 “萧远和白磊呢?” 应向晚咬着嘴唇眼泪掉得凶猛,就是说不出话。 旁边房间里骤然大声的争吵和打架时候发出的沉闷声响清晰地传出来。 “去找向晚啊!去跟她说啊!有种你去说!你这边在我面前装得一副我逼你的样子做什么!你个孬种!” 尹倩的表情突然顿住,她缓缓转过头看着门的方向……而应向晚脸已经一片煞白。 “你别想让我变得跟你一样变态!你别激怒我,我不吃这套。” “我变态?草!白磊你他妈的!”萧远拳头握得咯吱作响,“是!我是变态!我他妈就是变态了才会这样!”那一拳挥得完全没有余地。 白磊也毫不客气地用脚关节撞他的肚子。两个人边打边骂,愤怒得像暴躁的狮子。 尹倩看着应向晚的眼神变得很复杂,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不能理解,“应向晚,你去劝啊!待在这里哭有什么用?” 应向晚微张着嘴呼出来的气一团一团的白,她眨着眼睛往上看,想让自己别显得这么孬,快让思绪清晰一些,别让尹倩再参合进来。 尹倩松开应向晚往那扇门走去。应向晚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她的手臂,“别过去……”她摇着头道:“别过去……” “向晚……到底怎么回事?” “你别听。我求你……别听……”应向晚疯了一样叫着捂着尹倩的耳朵,脚在地板上死命跺着。 从来不会跟人放脸的尹倩骤然拉下脸,一把甩掉应向晚的手,“向晚!他们因为在打架!你难道就不怕他们出事吗?”她说着便又要朝门的方向走。 应向晚先她一步走到门边双手打开拦着门,尖叫道:“你别过来!我去劝!别过来!” 尹倩完全不能理解应向晚的行为,定定地看着应向晚,眼神里全是不能理解和质疑。 萧远把白磊压在墙上,两人的脸近在咫尺,他说:“石头……我最后问一遍,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白磊没有回答,而是别过了脸。 萧远苦笑,一下子放开了他。 尹倩还在想着是不是过去拉开应向晚,门猛地被打开了。 应向晚吓了一跳立刻回头。 “哭包!哭什么!” “合照结束了……”应向晚憋着嘴,哭腔还在。 “有什么好照的。” 白磊突然过来撞开他们大步往体育馆里走去。应向晚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回头。 没有人注意到尹倩,她就站在离他们几步的距离,萧远都没有分过去一个眼神。直到要离开的时候,应向晚叫她,萧远才短暂掠了一眼过来。 柏铭涛跟所有的嘉宾差不多时间离开的现场,但却没有离开。他让叶乔先回去,自己在会场外面等着应向晚。可能是她太忙,打了多少电话都一个没接,只好给她发了短信。 应向晚去换了衣服就跟着一起清场,萧远坐在一边等着,白磊一个人在离他们远远的地方指挥大局。 一切都结束的时候,白磊依然没有跟应向晚和萧远说任何一句话,而是自己跟其他几个部门的部长走了。 萧远过来拉应向晚的时候,她心里还全是歉疚,不知道如何面对。 萧远倒是没所谓地揉揉她的头,“别一脸欠我几千万的样子。你欠不起。” “……”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我今天跟你一起回市区。明早送你去机场。” “不要。” 应向晚也说:“不要。” “……”萧远把手都插在口袋里,再看几眼这个学校吧,突然发现自己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萧远。”应向晚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说:“下次见面还要很久。我送你一下,不那么孤单。” “别矫情了!”萧远推她脑袋,然后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动作还是那样粗鲁又不耐烦。 柏铭涛坐在车里看着路灯下萧远和应向晚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两人举手投足的亲密让他心里觉得很疼很难受。他把手机从手机座上拿下来,拨了应向晚的电话,听筒里冰冷的机器声不断重复着: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到了萧远家里。 萧远搬出冰箱里最后几瓶喜力,吊儿郎当地躺在沙发上喝着。 应向晚在洗手间里卸妆,一脸精致装层层叠叠不知道上了多少东西特别难卸,尤其是眼睛。拿化妆棉擦了半天,眼皮都红了眼睛还特别难受。 水龙头的水在哗啦啦地流着,应向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看着就哭了。一张脸跟花猫似的。心里空荡荡的,脑子里过的全是他们三个人以前一起的各种画面。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冲回房间里,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电话。终于找见了,才发现没电了。然后又手忙脚乱地插充电器开机,各种未接提醒和短信提醒几乎要把手机震死机,她也不管就是不停地按退出退出。 她看了一眼房门,又认真听了听,没有动静。然后,她在电话簿里找到白磊的名字,按下了拨出键…… 第一百零五章 不能分担的秘密 关机。 应向晚连续打了无数个都是同一个反应,她才甘心放下电话。他又接着打了好几个男生的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转短信。最后只好给白磊发了一条信息,希望他开机的时候能够立刻看见。然后,又在朋友圈里发了一条信息,并且屏蔽掉了萧远。哪怕有一个人能够碰见白磊,告诉他萧远要出国了都好…… “向晚……” 萧远在敲门。 应向晚慌慌张张地退出了朋友圈,把手机丢在床上,走过去开门。 “怎么了?” “没事。早点睡吧。” “……恩。晚安。” “晚安。” 应向晚握着电话刷新了n遍朋友圈都没有反应,底下连个留言的人都没有!发出去的信息跟石沉大海一样也没有回应。她等到自己不知不觉睡着了也没等到白磊的消息。 第二天,萧远和应向晚都一大早就起了。两人都明显睡得不是太好。 他要先飞到芝加哥,再转机去滑铁卢。 滑铁卢。萧远和白磊的滑铁卢,他们三个的滑铁卢。是不是从此以后,他们三个人的情谊就真的停在了过去。 萧远情绪很低,应向晚变得很聒噪。 “那边很冷,你衣服带够了吗?” “恩。” “没有人照顾你。你自己要上心一点,别总喝冻啤酒。” “恩。” “不想吃西餐的时候就自己动手煮一点,别懒。” “恩。” “不要再考研究生了。这样子回来又要一年。” “……”萧远回头看应向晚,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萧远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回来,其实她也知道,不过她还是在期待自己能给出一个期限吧…… 应向晚眼泪刷地就出来了,完全不管旁边排队入闸的人的目光,“你不要去了。好吗?别去了……国外有什么好的……” 萧远把应向晚揽进怀里,他第一次这么紧地拥抱她,心里是有舍不得的。这个他一进大学看得最不爽的女生,后来成了和他最好的朋友。 “你照顾好自己。” “……”应向晚除了哭就不会再说话了。 “哭包!” “萧远你再考……虑……考虑……再考虑一下……”应向晚哭得气都喘不来。 萧远摇头,“我考虑了很久。再考虑也是一样的结果。” 还一个人就排到萧远了,他又抱了抱应向晚,又说了一遍:“宝贝儿。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萧远离开的时候一直都没有回头看,前面的路一片迷茫,再也不会有个阳光的大男孩好脾气地陪着自己,有个嚣张狂妄的女生在自己耳边聒噪了…… 应向晚看着萧远在自己的视线里消失,突然痛哭出声,眼泪如决堤一样奔涌出来。 以后,她的生活里再也不会有个外表如罗刹,内心如大天使长一样的人了。那些美好的时光,他们三个人一起书写的故事,在这一刻写下了大结局。她从未想过的结局。 有地勤过来安抚她,她摇了摇头,走到边上的椅子坐着,只静静地流泪不说话。 等了一晚上的电话铃声终于在这个时候响起。 应向晚接起电话,哑着声音道:“萧远已经上飞机了……” “我知道……”白磊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颤抖。 飞机飞过上天空的轰隆声同时成了电话的背景音。白磊不觉抬头望,通话的两个人一时间都停止了言语。 那声音渐渐朦胧淡去,白磊回过神来,问道:“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机场门口。” “我过去。” “好。” 应向晚急急忙忙走出机场大厅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隔了两扇门的地方,尹倩也正匆匆而去。而此刻,柏铭涛的车刚刚抵达。 于是,应向晚,白磊和柏铭涛不期而遇。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尤其是应向晚和白磊,柏铭涛只是敛着神色平和地看着应向晚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我送你们。” 应向晚和白磊对视了一眼,应道:“好。” 柏铭涛听到她带着鼻音的沙哑的声音忍不住皱眉。 司机把白磊先送回宿舍,柏铭涛没想也把应向晚送回去的,她却说很累想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柏铭涛嘱咐她几句,便让她回去了。 他是真的不明白,萧远不就出国读书么,这有什么好让应向晚伤心成这样的。再想到萧远之前发在微博里跟应向晚的一些照片,还有昨天晚上……他越想头越痛。 三个人缺了萧远,好像就再也没什么三剑客了。白磊和应向晚都需要时间冷静消化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现在,格桑桑在台湾交流,萧远去加拿大,尹倩忙学习还要忙赚钱,和白磊的关系又这样尴尬……应向晚一直热热闹闹的大学生活突然安静下来,她开始体味什么叫一个人的大学。 难过的时候,没有人会听自己说话了。忙得兵荒马乱的时候,想让人帮打包个饭,拿起手机发现不懂打给谁,她负气得猛地把手机摔在桌子上。 上个学期的期末考也挺难捱的,家里一堆事情让自己几乎要发疯。但无论如何,有那么多人在背后撑着自己。现在,连自习都是一个人去…… 应向晚回过头从图书馆的落地窗看向外面。 冬天一碧如洗的天空,阳光洒满了大地,暖洋洋的感觉。心愿湖泛起小小的涟漪,有时候微风吹过,会有几片枯黄的叶子落到湖面缓缓打着转儿。 萧远的微博更新了。有几张旷野里色彩单一昏黄的照片,阳光成了里面唯一的希望。 他说:你的来过就像梦一场。 应向晚转发了微博,还艾特了白磊。 白磊看了一眼手机提醒信息,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阳光投在柜子上撒下的阴影掩盖了他半张脸,微垂的眼睑上有着明媚的阳光和挣扎的难言之痛。 柏铭涛在应向晚的微博下留言:你喜欢的话,等你寒假时候我们去。 应向晚:我不喜欢。 她不喜欢这样的寂野,仿佛眨眼就要荒芜。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她是浮躁的人,就喜欢热闹和喧嚣。 柏铭涛:晚上一起吃饭。 应向晚回短信给他:来图书馆接我。现在。 她就是一个人待着就烦躁,就不适应,她想有人陪。即使是各做各的事情也好。 柏铭涛一会还有会要开,只好吩咐司机去接人。 应向晚到的时候,阮艳正在跟他交代一些会议细节。柏铭涛抬手看了看腕表,然后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阮艳退出办公室。 柏铭涛看着应向晚,应向晚也看着他,而且隔着一张办公桌居高临下。 “过来。”柏铭涛招招手。 应向晚绕过偌大的桌子走到他身边,他把她拉到自己怀里,伸着手算给她看:“从那天机场接你回来到现在,一……二……三……”他的手指比划到七,“一个星期了。告诉我为什么。” “我不能说。”应向晚闭着眼,轻吻柏铭涛的额头,“对不起……” 怎么说?告诉他萧远是同性恋因为追不上白磊而飞去加拿大吗?萧奕知道了怎么办?萧家是非常传统的大家族,而且代代都有政府要员,他们不能接受这个。难道告诉他这些事都是因自己而起吗?要不是因为白磊喜欢自己,事情就不会这样……这种事情要怎么解释呢。没法解释清楚的。 柏铭涛回吻她的鼻尖,抚了抚她的背,“我先去开会。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一场会开了快四个小时,外面天都黑了。 柏铭涛不知道是不是这场会无论开多久,应向晚都不能考虑到他们两个之间的问题。他修养再好也不能忍受自己老婆每天因为一个男性朋友出国而情绪低落。 “向晚。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我们一起分担。你一直这样的状态会让人很担心。” “这件事情谁都分担不了。”柏铭涛能分担自己的愧疚感吗?不能。他也不能分享萧远的秘密。应向晚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晚晚……”柏铭涛看着她,“我们不能让别的事情和人来影响我们的感情……你现在这样的情绪……”他简直要说不下去了,他不想吵架。 “什么影响我们的感情了?”应向晚把手里的资料全丢在茶几上,回过身直直地看着柏铭涛。 “萧远不过出国读书而已。”柏铭涛顿了顿,尽量把自己的口气放缓一些,“我跟你说过我也会害怕的。” “那我也说过我不会!”应向晚眉心皱在一起,简直不知如何说才好。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柏铭涛握住应向晚的手臂。 “没有。”她伸手抱住柏铭涛的头,嘴唇贴着他的唇,“你相信我好吗……我承认……这段时间我心情很糟糕,因为有些事情真的是我自己还没消化好。但坚决不是你想的那种我跟萧远会有什么奇怪的感情的问题……” 两人的距离近得,眨眼时候睫毛都会刷到对方的睫毛。 “向晚……”柏铭涛还是希望她能放弃一些立场。 而应向晚还没等他说完就吻住他,热切缠绵的气息在唇齿间散发开来。柏铭涛心里苦笑,每次都是这样……谈不妥,她就这样转移注意力,自己却偏偏没有意志力次次都妥协。 第一百零六章 我这恋爱谈的 一场欢爱过后,应向晚像只猫咪一样窝在他怀里。柏铭涛真是庆幸自己以前有先见之明在办公室设置了配套的休息室。 “都八点了。”他伸手拨开应向晚散在脸上的头发,低声问:“想吃什么?” 应向晚闭着眼睛,伸手环住他,脑袋在他胸前蹭来蹭去。柏铭涛轻轻拍她的背,“听话……” “抱抱……” 柏铭涛转过身跟应向晚相对而握,手绕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紧紧抱住。 “铭涛……别再想这件事情了……就算有一天我变心,我可以跟任何人在一起。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萧远。” “你敢变心!”柏铭涛掐她的腰,“敢变心我就闹得你每天跟那人都不安宁。” “不敢……”应向晚抬头轻轻咬了一口柏铭涛的喉咙,他低头封住她的唇。 眨眼间,两个人的气息又交缠在一起。如果不相信嘴上说的相爱,那就做出来吧。身体会有最诚实的反应。 折腾完后,柏铭涛带着应向晚去吃了点东西,并且提议她在期末期间都住在自己那里。 应向晚言辞拒绝,理由是期末考期间做活寡妇会影响考试发挥。柏铭涛对自己的日程表无可奈何,对应向晚更无可奈何,只好作罢。 车子行过闹市区,一路上都是陈子怡世界巡演榕城站的广告。练过琴的都知道这个人,她是世界有名的小提琴大师,在欧洲著名的乐团担任首席小提琴手。应向晚曾经特别崇拜她,之前在微博上也看到她来榕城演出的消息,一直想要订票去看来着,结果最近一直忙就忘记这茬了…… “铭涛……12月30号那天你有空吗?” “我应该是在马来西亚出差……”柏铭涛回过头有些歉意地说:“对不起,今年不能陪你跨年。” “没事。我习惯了。”应向晚没心没肺地看着又掠过去的一张海报,这次她终于看清楚了上面的字,便问道:“陈子怡演奏会是你们公司赞助的啊?” “恩。”柏铭涛心里一跳,不动声色地应着。 “给我弄张vip。我要特前面的位置,能看到她五官的那种近。” “你自己去?” 应向晚瞪他,“你又不在我当然自己去。” “好。明天让人寄到你学校。” “哎……”应向晚夸张地长叹。 “怎么了?” “男朋友送一张演奏会门票都没空送过来还得让人寄。你说我这恋爱谈的……” 柏铭涛腾出一只手去揉她脑袋,“对不起。” “算了算了。懒得跟你计较。要不是你那么没空,估计也赞助不起陈子怡这种大牌的演奏会。” “……”柏铭涛彻底被应向晚的逻辑伤到了…… 车子停在北门,两人给了对方一个晚安吻,柏铭涛看着应向晚进去,然后边开车边用蓝牙跟跟阮艳交代:“明天寄一张陈子怡演奏会的票给晚晚,她想看。唔……她说要近到能看清楚陈子怡五官的vip票,但我又不想她跟陈子怡又任何机会互动。你看着安排一下。” 阮艳在那头抽搐着脸道:“……好的。” ―― 期末的时候学校几乎所有的学生活动都停了,一直运转的学生会也终于停了下来。应向晚却依旧在忙着,她现在被迫转行政,几乎要成辅导员助理。学院准备重新买个管理系统,学生档案全部要重新录入校对。这届学生一进大学,黄婷就瞄准了人不遗余力地培养,这种时候她用起来当然也不会客气。 因为这些信息都非常私人,用黄婷的话说是信息外泄了要被学生告了是要吃官司的,所以就请了她最相信又最得力的两个助手,应向晚和白磊。 他们两每天在办公室校对学生录入系统的信息,这件事情本身挺操蛋的,因为他们要复习。更重要的是,应向晚和白磊现在那状态都不太好。 这天,黄婷加班。他们两看老大都没走,只能义不容辞地陪着。 白磊绅士地给两位女士叫外卖。等餐到的时候,应向晚发现正好是自己喜欢的菜,还外带了一炸鸡腿。她今天下午饿了一直特想吃鸡腿,没忍住就嘀咕了几声。没想到白磊听见了…… 她低声跟白磊说:“谢谢。” 白磊正把饭送嘴里,还咬着筷子。他抬眼看了下应向晚笑了笑,神情却不似以前那般自然和理所应当了。 黄婷忙着没空讲话,吃个饭还要回复信息。白磊和应向晚也不说话。三个人跟吃哑巴饭似的,本来有点儿习惯每天碰见白磊的尴尬了,这顿饭后应向晚又不舒坦了,总觉得全身都等着挨抽似的。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离开办公室,她准备像之前一样若无其事地自己走一路。没想到白磊却开口道:“今天我不自习,一起回去。” “……”应向晚惊到,猛地抬头看白磊以确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走啊。” “噢……” 白磊酝酿了很久,一肚子的话千回百转。之前他考虑了很久,想了很久,演练了很多遍,他以为那些话很容易问,很容易说出口。这时候,走在应向晚边上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眼看着就要走到宿舍楼下了,他终于张嘴问道:“怎么联系上萧远?” 应向晚骤然停住了脚步,她回过身直直地看着白磊,“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意味着什么? 萧远突然离开,换掉所有的联系方式,连微博都对他取消了关注。他每天回到宿舍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他的微博有没有新动态,可能是萧远太忙了吧,这么久了也就才更新了一两次。 那种让他莫名其妙就走神,回忆起他们亲密无间画面的状态是叫思念吗?那种感觉为什么跟自己喜欢应向晚的感觉这么不一样? 白磊不知道。 他伸手捂了捂眼睛,哑着声音道:“他过的好吗?” “如果说身体的话,还不错。” “恩……” 话题又这样断了。 两人无话地在宿舍楼下分开。 应向晚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绕到安全通道想抽跟烟。她才推门出去,就听到有人在啜泣,黑暗里的不远处有人坐在楼梯上蜷着,肩膀一下一下地抖着。应向晚眯着眼睛认真看了看,然后两步跨上楼梯到那个人身边,“尹倩……怎么了尹倩?” 尹倩哭着摇头,不回答。 应向晚没有再问,人有时候就只是需要一个宣泄的机会而已,就像她会想抽烟一样。她坐在下一阶楼梯上,手一下一下拍着尹倩的手臂。 过了一会儿,尹倩把手机递给应向晚,头却还是埋着。 “给我看?” 尹倩点了点头,“恩。” 应向晚一开键盘锁和屏幕锁,微信对话框就跳自己眼前。她有些不敢确定地问:“我看了啊?” “恩。” 应向晚直接把消息滑到顶端,从头开始看,越看越愤怒。 薛凯:我是真的喜欢你。从大一一进来,我第一眼看到你开始就喜欢你了。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我就不合适呢? 尹倩: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个事情。 薛凯:我哪里不够好? 尹倩:不是好不好。是我不考虑这些事情。 薛凯:你不要因为跟应向晚他们一起玩就被他们带的眼光这么高。他们那样家庭的孩子你也知道……我觉得我们是能互相理解的,都有共同的境遇。 尹倩:我们真的不合适。 薛凯:有什么不合适的!你真的以为你漂亮又会读书就能攀高枝?你家比我家穷吧?以我的能力,毕业以后也能找到不错的工作。 尹倩:滚。 …… 应向晚就不知道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傻比的人,肚子里燃烧着熊熊怒火,“走!我带你去找他。当面说。妈的再骚扰你我让他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不要……算了……”尹倩摇摇头。 “怎么能算!这种人……”应向晚用力要把尹倩拉起来。 “算了……”尹倩挣扎着,“向晚算了……我真不想惹事。” 应向晚一肚子正无处发泄,手里的电话震了。不看还好,一看屏幕她就气得几乎要跳起来。尹倩看了一眼屏幕,也有点不知所以然的样子,显然也没想到薛凯会打电话来。他打电话来干嘛? 应向晚一下子接通电话,放功放。 “尹倩你不回我信息什么意思?做朋友都不行吗?你摆这么清高给谁看?谁知道你那副圣母样的皮囊底下装的是什么……” “草!你他妈再给我说一句!”应向晚直接飙粗话,她简直要气疯了。她第一次知道学生会原来也出败类。 薛凯:“你谁?” 应向晚:“你大爷!” 薛凯:“应向晚是吧?呵……真是一路货色!” 应向晚还没骂,薛凯先一步挂了电话。 竟然敢挂电话?!应向晚把电话塞尹倩手里,怒气冲冲道:“我现在去找他。”现在他不只是欺负尹倩了,是把自己也彻底惹毛了。 尹倩本来就心里对薛凯又气又恨,现在他还专门打个电话来骂自己,那口气也咽不下去了。但她本身就比较仙女型的,平时又淑女,还比较理智。虽然也生气地跟在应向晚后面,但也没忘记提醒她:“冷静点冷静点……有话一会好好说。” 第一百零七章 大秘密 房门打开了,开门的不是薛凯。他正椅子边上站着看门外气势十足的应向晚。 “你给我出来!有话我们今天当面说清楚!”应向晚指着薛凯一字一句底气十足,旁边的三个男生都被她慑住了。周围宿舍的听到声音也纷纷开门问怎么回事,对面更有人站在阳台上往这边看。 薛凯冷着脸走出来,“有点素质行不行。有话就好好说,你这样什么意思。” 应向晚直接点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把屏幕对着他的脸,几乎要把手机嵌进他脸皮里。 “你说什么意思?” “就那意思……”薛凯说着还瞟了一眼尹倩,“真以为有靠山?呵。他们这种人心里都只会把你当傻子!你哪里玩得过他们?你哪里知道她有多骚多肮脏呢!” 这话说得真的太难听了,应向晚一巴掌摔在他脸上,“你挑拨什么!” 薛凯被这响亮的一巴掌打的偏了头,他恶狠狠地怒瞪着应向晚,然后伸手揪着她的领子,用另一只手指着她的太阳穴用让人发憷的口吻道:“你敢打我?” 旁边的人看不对劲立刻都过来拉开两人,但薛凯还是一脚用力踢在了应向晚的肚子上。她疼得立即捂着小腹弯下了腰,眼泪都要飚出来了。 “应向晚你成天装得自己跟女王似的,其实不知道多肮脏!男男女女亲亲我我的,今天这个明天那个,有钱了不起啊?不过就是一群装货……”薛凯还在没完没了地骂,旁边的男生都看不下去了,七脚八手地拉住他让他少说两句,又关心着应向晚有没有怎么样。 “有种你再说一遍……”一道很冷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响起。 声音的主人掠过几个人大步走到应向晚身边,急急问道:“怎么样?” 应向晚摇头,“没事。” 白磊整个人突然阴沉下来,他回过身踱到薛凯面前,他本身身高就高平时又有健身,身形直压薛凯。薛凯一下子眼神就虚了。 旁边的人都拉着白磊,劝他算了。 白磊甩开他们,毫无预兆的一拳挥在薛凯脸上,然后双手用力把他推到墙面,近身手臂扣着他的脖子,右拳一下一下打在他小腹上。沉闷的声响和薛凯闷哼的声音让旁边的人都默默抽了口气。 不一会儿,白磊停手了,“还敢吗?” 薛凯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别过了头。 白磊一把揪住他领子,直接用膝盖撞他小腹。薛凯疼得脖子都向后仰了。 “有本事你打死我……学院三剑客?三个人的感情不清不楚肮脏成那样,都当别人是瞎子吗?你跟萧远成天形影不离的,萧远为什么突然出国?”薛凯这句话说得不大声,但落在每个人耳里都十分清晰。 白磊和应向晚的脸顿时都变了,深怕他们之间的秘密被这样当众揭开。那样的口子,谁都忍不了那痛。 旁边的人听了这话也一脸震惊。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白磊的手臂不自觉更用力地卡住了薛凯的脖子,瞪着眼睛,鼻子几乎要顶着薛凯的鼻尖,他愠怒道:“有种你再多说一句……” 薛凯突然狡黠地笑了,他口吻轻佻地说:“怕了?”他又轻了声音,用只有白磊能听见的声音道:“我不会轻易把这么大的秘密说出来的……我要等到关键的时候说……” 白磊用力地吸了口气,抬着下巴狠戾地瞪着威胁他的人,“希望你有机会说。” “都跟应向晚搂搂抱抱,应向晚暑假还住萧远家里?呵!三个人看起来跟好朋友一样,谁知道私底下怎么样的!果然是三剑客。贱得可以……”薛凯骤然提了嗓门,眼神挑衅地看着白磊,这话说出来纯粹是把话题往比较正常的轨道引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应向晚听到薛凯接的这句话,偷偷松了口气……白磊也渐渐松开了他,只是侧在身边的拳头依然握得紧紧的。 旁边的人有点知道了意思。也好在了平时应向晚和白磊做人不错,跟谁都好好处,一点都没架子,感情事儿是谁都说不清楚的,要按薛凯这么说也是应向晚过分大大咧咧了点,关白磊什么事儿。而且应向晚就是很豪爽啊,过来打麻将的时候咋咋忽忽的,喝了酒跟谁都称兄道弟的。 “白磊!白磊!兄弟别这样!算了……” “你这一个主席这样也说不过去……”有人低低在白磊耳边劝道,万一出了事儿就完了。 白磊手指着他的鼻尖,眼神刀子一样的看着薛凯以示警告。然后,他便送应向晚和尹倩回去了。 路上的气氛依然尴尬窘迫。 尹倩心情复杂,各种情绪一起淹没了愧疚。 白磊问应向晚需不需要去校医院看一下,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他便不再说话。 三个人,就这样一路沉默地走,然后又沉默地分开。 应向晚心里始终没个着落,发信息给白磊,他只回复:他敢说就要敢承担代价。你别担心。 “萧远在加拿大说了也不能怎么样。你呢?你怕吗?”她怎么可能不担心,但又不敢告诉萧远。 “不怕。” 应向晚看着短信里的这两个字,不知为何心里就觉得踏实了一些。 白磊的心情却混乱又焦躁,薛凯的威胁反而不是让他害怕,心里想的却是不能让别人对着萧远指指点点……萧远那个人又骄傲又别扭,其实心里特别热乎,谁对他好他都知道都记着。 白磊躺在床上想了很久,都绕不出那个迷宫,半抬起身子看隔壁床,那里的东西都还在,但却空了人……一阵巨大的空虚感扑面而来,他重重躺到床上用杯子捂着脑袋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萧远。他已经离开了。 ―― 寰宇杯学术竞赛的校初赛结果出来了,应向晚这组不出意外入围,薛凯那队也入围了。组委会把复赛放在下个学期的第一周,还是只交作品,不答辩。 正值期末,谁也没心情搞这个,应向晚便发信息跟队友说直接等开学前一个星期来修稿。她没有发信息给林志,初赛时候已经把他除名了,初赛作品的封面上没他名字的地儿。 应向晚从来不怕权贵,她蛮横的时候也怒吼我就是权贵,我他妈也是自己努力出来的。你们算哪根葱!所以,她对这件事儿完全没上心,心情倍儿好地去上选修课了。 晚上是柏铭涛的课,从那次presentation后,她真的没有再逃课过。只是有时候,两个人不经意就在课堂上眉来眼去的会让应向晚觉得自己脸皮厚,反正今天也就结课了,脸皮再厚也就最后一次吧。 柏铭涛今天没讲课,前面两节课让大家畅所欲言随便想问什么都可以随堂问。 应向晚坐在后边玩了会电话,实在是被各种热情和奇奇怪怪的问题搞得有点不爽了,便也起来问了一个。 柏铭涛眼眸含笑地看着她,应向晚有点承受不住这个站在三尺讲台上风度翩翩的男人,温润如玉,清朗如月。她不争气地愣了一秒,然后脱口而出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帅。” 全场爆笑。真的是沸腾的那种笑。 应向晚也不知道怎么问这么脑残的问题,就觉得他站在台上被八卦心里有点儿不爽。 “如果之前的每节课你都有来,我会觉得我很帅。但你逃了好多课,所以……可想而知我并不是那么的……恩……帅……” 底下一群女生在犯花痴。应向晚摆了个鬼脸,怎么老记得这茬啊。逃个课能死吗。 最后一节课,柏铭涛让所有人写了心愿卡,他承诺只要不是完全无法实现的和太夸张的愿望,他都会帮助大家实现。但只抽10张。 10张心愿卡写什么的都有,有的就只要个小礼物什么的,有的比较现实要求工作机会,有的只是要一句鼓励的话,还剩下一个脑残在心愿卡上跟柏铭涛表白。虽然看上去恶搞的成分居多,柏铭涛还是非常和蔼可亲非常认真地说:“我有女朋友。我很爱她。上次在学院开论坛讲座的时候我有说过。所以很抱歉。” 应向晚眼睛往天花板上看,一副怎么会有人做这么脑残的事儿的表情,顺便也告诉柏铭涛说甜言蜜语是无法收买她的。 柏铭涛对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也只笑笑了事。 只是,晚上下课后,应向晚一到东门外上了他的车后,就不是笑笑了事了。 “干嘛上课的时候那副表情!” “没有……”应向晚翻了个白眼,摆着鬼脸特不认真的样子。 柏铭涛在她下唇上咬了一口,然后伸手挠她痒痒。应向晚笑得要昏过去了,在副驾上手舞足蹈扭来扭去。 “求饶。” “不求!” “真不?”柏铭涛扬着的声音带一丝威胁。 “就不!”应向晚吼道。 柏铭涛手下更不留情了,应向晚笑得小腹又酸又疼,终于受不住了,赶紧伸手搂住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柏铭涛拿应向晚从来没有办法,就算暂时制住她,她可以撒娇,可以委屈,可以生气,可以哭。随便她怎么样,自己就缴械投降了。他手上用力,把应向晚抱过来放自己腿上。还好驾驶室宽敞,不然转个身都够受的。 “你疯了!就不怕人看见!”应向晚低呼。 ------题外话------ 至于薛凯这个。可能大家会觉得有点烦。这个情节也就是一个铺垫~这人是要干大事儿的,所以请大家别无视他~ 入v有点日子了。谢谢大家的支持吧~ 第一百零八章 我就喜欢你护着我的样子 “你以为我毕业多年就不了解学校地理位置了?” 柏铭涛倒是没吹牛。东门停车场这在室内羽毛球馆边上,这时候早闭关了,四处都没人,连路灯都要走好远才碰见一个,光线特别差。 “万一呢……” “不会有万一……”柏铭涛湿热的吻烙在应向晚脸上脖子上,手也不自觉伸进她的衣服里。不再那么温柔从容,像一头捕猎的野兽般霸道而带着野性。 话音才落了没几秒,应向晚的手机铃声尖锐地叫起来。一时间整个车厢的氛围都被破坏了,柏铭涛靠在椅背上无语地伸手捂住额头,拇指和中指捏着两旁的太阳穴。 应向晚看屏幕是黄婷打来的,便把食指竖在唇中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黄导?” “向晚啊……恭喜啊进复赛了,最近太忙了,刚刚才得到消息。” “谢谢黄导。” “诶。是这样的。我刚在校团委网站上看获奖名单,怎么参赛队员里没看到林志的名字啊?” “噢……他没有参与论文撰写,我们就没写他名字。怎么啦?”应向晚是实话实说,那种队友真的不能有。 “这样啊……”黄婷顿了顿,又说道:“他才大二可能不会写论文,这也很正常,要不你让他打打杂啊。帮你们发发问卷统计数据嘛,编辑也可以,排排版哪……” 应向晚算是回过味儿来了,黄婷这是在说情呢,她要拒绝也不好意思太直接,只好尽量保持着平稳的口气说:“可是他连word都不会用啊……黄导……这真的……有点夸张了。” 柏铭涛一直在认真听着应向晚说话,他直觉这件事情自己应该知道,便伸手去拿电话。 应向晚瞪着眼睛,比口型道:“你干嘛!” 柏铭涛抢过电话,放了功放。应向晚看了他一眼,也没反抗,继续听黄婷的说辞:“噢。这样……但是做寰宇杯不是一个团队有学霸就行的啊,要会有能力公关的呀。林志在这方面可以帮你们很多的。往届也有这种情况,大家分工不同,有的队友就是专门去公关的,公关做的好比作品本身还重要……” “我知道……” “知道就好啦。到时候这个都分工给林志就行了嘛。做事情不要这么绝对,很多事情你是想不到后果的。” “……”应向晚一肚子火又不好冲她发飙,只好搬出自己的宇宙级导师,“但是卢宇老师似乎不太喜欢搞七搞八的。我就想跟他安安心心地做课题,其他的暂时都没想。” 黄婷显然没想到自己话说得这么直白了应向晚还敢拒绝,口气便有些冲得说:“好吧好吧。你自己看着就行了。” 说完,通话就断了。 “肚子怎么回事?” “啊?!”应向晚还没从突发事件中反映过来,一肚子弯弯绕绕都是这事儿自己是不是办的太直接了,被柏铭涛这么跳跃的话题搞得有点蒙。 柏铭涛手覆在她露出的小腹上,深如黑墨的眼睛看着她,“这里怎么整片都青的?”他也是抢电话开功放时候,屏幕亮起来照到他才看见的,青的一大片有些慑人。 “撞的。”应向晚不想让柏铭涛知道自己跟薛凯的事儿,他特爱插手管着自己,而且那薛凯现在也跟着卢宇呢,虽然还没正式入师门但也是迟早的事儿,她不想有谁难堪。 “哪里撞的?”柏铭涛眯缝着眼,一脸狐疑。 这一问应向晚还真的有点答不上来,上哪儿去撞肚子撞这样啊?自己又不缺心眼儿。 她愣了一下才有些心慌地说:“路过球场的时候被球砸的。” “篮球场?” “恩!” 柏铭涛叹了口气,定定地看着她说:“以后撒谎的时候找一点科学的理由。” “……”应向晚瘪着嘴,抬着眼睛特委屈地看着他。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柏铭涛把她揽进怀里,“你一这样看我我就心软了。” “……” “可这件事情我不能心软。” 应向晚吓得连忙说出了一个她觉得已经比较科学的理由:“是跟白磊吵架了。他气得把球用力拍地上,球弹起来我肚子被弹的……我怕你找白磊算账……” 柏铭涛手里微微一顿,什么事情值得她连白磊都推出来了?她不是会跟朋友计较的人,竟然要这样说,那就说明她打定主义要瞒,自己强逼也没用,便拍拍应向晚的背问:“还疼吗?” “不疼了。” “以后小心些……” “恩。” “还有。你辅导员刚才说的事情?” “别管。都这样了,你再插手更麻烦。” “我可以不管。”柏铭涛口气很认真地继续道:“但是寰宇杯并不是那么纯粹的学术竞赛,里面有很多游戏规则。不遵守的人拨不了头筹。” “我知道啊……”应向晚哎地叹了口气,整个肩膀都夸张地垮下来了,“反正我就是想做这个比赛体验下锻炼下而已,没想过要靠这个比赛怎么样。虽然结果如果不好我自己也会难受,但我应该不会对结果非常非常在意。” “好。尽力就行。” “恩。” “你也不需要看谁的脸色有什么压力,还轮不到他们来给你的团队做公关。”柏铭涛神色挺认真的。 本来这学院里头柏铭涛自己就都跟领导很熟,自己的老师卢宇成天做联合国的课题,一会搞各国家地区竞争力一会跑非洲去研究人家发展潜力,校长都卖他三分面子。学校之外的关系根本就不需要再拉过来用了,他也不是那种什么都讲捷径的人,但也见不得人家拿着权利来压应向晚。 “昂……”应向晚特别喜欢柏铭涛护着自己的样子,觉得他特别有气概,于是就搂着他的脖子一脸笑眯眯的表情特别满足又骄傲。 “我跟你说认真的。你什么态度……” “很骄傲!很自满!” “……”柏铭涛一身风度都快被应向晚捣没了,真想无语望苍天。 “真的。我就喜欢你特护着我的时候的样子。” 这话柏铭涛倒又爱听了,鼻尖轻轻蹭了蹭应向晚的脸蛋,“当然护着你……” 应向晚吧唧一口亲在柏铭涛脸颊上,一张脸跟沾了蜜的花儿似的。 晚些时候,柏铭涛送应向晚到北门,跟她交代了几句才走。 一路上他都琢磨着两件事儿,还开着车便不能等地开始打电话。 事情似乎并不像应向晚想的那样好搞定。第二天,她迷迷瞪瞪地起床踢踏着雪地靴准备去自习室自习,屁股还没坐热乎,辅导员电话就过来了。 黄婷:“向晚啊。在哪儿呢?” 应向晚:“自习室。” 黄婷:“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应向晚:“额……好。” 于是,应向晚又一边骂娘一边去学院办公室。 这不去不要紧,去了就当场傻逼。黄婷坐在位置上看到应向晚来了,在她一脚踏进辅导员办公室门前就喊道:“别进来。跟我过来一趟。” 应向晚莫名其妙地跟着黄婷进了书记办公室,直到坐在几个领导身边接过了院长递过的茶,她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而黄婷已经以光速离开了现场。 坐在自己对面的一个保养良好的中年妇女客气地问道:“向晚是吧?” “恩。” “很不错。我看过你们的参赛论文,很不错。” “谢谢老师。”应向晚谦虚道。 “这个是法学院的林院长,跟我们学院经常有合作项目。”书记大人突然介绍了一句,其实应向晚跟他也常接触,尤其是去暑假实践那会儿。但平时就不太有私下交流了,他这么介绍一句也不懂是什么意思。 应向晚就礼貌地道了句:“林院长好。” “难得碰到这么的项目,卢宇老师又肯带。我看你们团队人也不多,还愿不愿意多加个人哪?”林院长也知道卢宇是经济领域的大牛,他清高得很,一般说不动情面,所以她只好从小孩子身上入手。 “……”应向晚犹豫地说:“我得问问队友。” “哎。林院长也不用打太极了。向晚是这样,林志呢这个小孩锻炼得不够,就想放到你们队伍让你帮我们带一带,你能力这么好,跟你一个队伍我们都放心一点。”书记直接说道。 怪不得辅导员亲自来电话……原来背景这么大呀。 应向晚脸色很为难,但也不急着说话。 “向晚……这个比赛呢你也知道,如果有更多的老师助力,你们团队的路走得会顺利一些。”林院长“委婉”地提醒道。 这一说,应向晚就恶心了。她点点头,笑着说:“我知道。但是我参加这个比赛完全不是为了保研。卢宇老师那边也不希望我们靠着老师扶着才能走远……”她顿了顿,尽量委婉点:“我们做课题,虽然现在就写个论文,但真的很辛苦。经常熬夜什么的,自己辛苦做出来的东西都很宝贝……” 林院长微仰着下巴,眼睛眯着,嘴角带着不知道意味的笑,她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也是做学术的,我知道这个。” “所以……可能真的没办法……”应向晚挺不好意思的样子,心里却在狂骂无耻之徒。 第一百零九章 格格不入 “没关系。你们有心做课题也挺好的,这样单纯为了锻炼做比赛的学生很少了。” “恩。也是。”书记附和道。 正题已经聊完了,显然没什么好再聊的,林院长又和书记互相客气了几句,便告辞了。 听着脚步声走远了,书记才开口说道:“向晚啊……做事情呢要婉转一点。” 应向晚咬着下唇点头,一副乖宝宝的摸样,“是想婉转点……但还是不能要这样的队友啊……”她想了想,决定解释清楚,“他不会做课题没关系,word都不会那不是技能太差就是没有态度在。要交稿前一天他什么都没写出来,整个团队又通宵了。后来让他编目录,结果目录里页码也对不齐……” “我知道……”书记点点头,放了杯茶在应向晚面前,“这个孩子我是知道的。之前你除名他的时候可以先跟辅导员沟通下,那我们也好重新安排。不至于刚才这么尴尬对不对?” “恩……” “没关系。做比赛嘛就是要好队友,我也是学生时候过来的。我了解。没事!啊!回去也别想多。好好做比赛,我们堂堂商学院也不需要法学院撑腰公关。” 有书记这么给力的话,应向晚骤然就放心了,诚恳地跟他说:“谢谢书记。” 不是每个领导都能在人际濯旋的时候,为学生考虑的,她很感谢书记,也觉得自己很幸运。 “行了。你先回去吧。这事情别放在心上。” “好。” 这件事情就像个很不起眼的小插曲一样,应向晚真的完全没放在心上。有了书记的指示,辅导员也没再找她麻烦。 柏铭涛后来有打电话来问,她倒豆子似的一五一十地说了,感觉也没事儿了,于是就让它这么过去了。至于肚子的乌青,他纠结不出个结果,便只好叮嘱应向晚要擦药。 一眨眼,一个阳历年就要过去了。 元旦的跨年气氛越来越浓厚,学校里倒是都是元旦嘉年华和舞会的平面海报和横幅,还有各式立在路边和灌木丛里的立体海报。以前跨年萧远都会组织节目,一群人去市区里狂欢什么的。今年,格桑桑去交流,萧远这个组织者又不在。好像都注意不到元旦这回事儿了。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冬季的深处,应向晚从头到脚一根头发丝儿都舍不得露出来,深怕被风给冻的。早晨考经济法她脚底板的暖宝宝失效,差点没把她给冻死,一做完卷子匆匆扫了一眼检查了一遍,便一蹦一跳地往宿舍楼冲。午饭都不打算吃了,就打算啃泡面。 她经过楼管阿姨窗户那被阿姨叫住了,“诶!向晚!有快递。” “谢谢阿姨。” 应向晚接过快递,信封上的邮戳是加拿大温哥华,她立刻拆开来,里面只有一张明信片,背面写着龙飞凤舞的熟悉的字。一时间她情绪有点说不上来。 “宝贝儿:这里很冷,雪厚过膝盖了。还好家里有壁炉,我总想把鳕鱼和羊腿直接挂进去烤但怕中毒。除了一个人,都挺好。之前微博上的照片不是我拍的,我在一家咖啡厅的照片墙上发现的。在看下个学期开学要上的课程,我发现老外虽然挺脑残的,但思维还可以。你过来留学吧。我养你。陪我住。房子太大了。三层独立小院,可以让你养动物。现在很冷,我怕养死,就什么都没养。快元旦了。元旦快乐。恩。说了这么多……还是想问问石头还好吗?” 应向晚坐在宿舍的椅子上,反反复复地看这张明信片。 除了一个人。都很好。 石头还好吗? 这两句话总是力排众议率先跳进她眼里。 想了想,她还是拍下明信片的正面,然后发了个微博:我和白磊都很好。元旦快乐。壁炉可以烤羊腿和鳕鱼,还有让时间倒流的功能。总有那么一天,壁炉旁会围满人,全是欢声笑语。 萧远很快就在下面回复了:我架了一个牛肉青豆罐头在壁炉里煮。 应向晚看到照片简直傻眼。他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怎么能把日子过成这样呢。 让人没想到的是,白磊也在下面留言了,并且直接回复萧远:吃罐头会变脑残! 萧远再也没有回复信息,就好像消失了一般。那条微博下孤零零躺着两条留言,亲昵的口气,只有当事人知道里面的尴尬。 今天,是陈子怡到榕城巡演的日子。 演奏会前的几个小时,她坐在梳妆室里化妆,巡演了这么多站,彩排也不显得这么必要了,早就驾轻就熟,尽管从容淡定。 “好了子怡。”化妆师跟她说道。 陈子怡张开眼睛看看梳妆镜,她很满意。 “子怡姐。有送你的花。”她的助理抱着一束鲜花走进来。 陈子怡接过来,花间夹着的贺卡上写着:祝演出成功。 她光彩耀人的脸庞骤然黯淡下来,又看了一遍梳妆台上的手机……没有回应。只有他秘书代他寄来的一束鲜花。想了很久,发了草稿箱里被遗弃的信息:铭涛,伯父伯母也来了。他们来看我的演出说顺便看看你。 即使是这样的信息,柏铭涛都不回复。他昨天早接到家里的电话,父亲突然来榕城考察,他临时从马来西亚赶回来。但陈子怡的演奏会,他是必然不会去的,有些话很早在以前他就说得很清楚了。 应向晚晚上冒着被冻死的危险穿着一身裙子去听演奏会,这种场合正式的穿着是对演出者的尊重,她自己很爱小提琴,更尊重这样的小提琴大师。 她找到座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位置虽然很前面但是超级偏僻,气死她了!立刻发信息把柏铭涛骂了一通,但也不知道他在干嘛半天都没回信息。 即使她坐在这么旁边的位置,陈子怡还是注意到她了。在中国,能这样从头到尾认真听演奏会的人并不多,她敢说台下的观众绝大多数都听不懂她在拉什么,所以,当有一个人神情这么专注地看着自己欣赏自己的演奏,自己不注意到都不行。 直到中场跟观众互动的时候,陈子怡才看清楚那道目光的主人。 气质非常跳脱外放的女孩,跟她目光相遇时候却会礼貌地微笑点头致意。中分的长发如瀑一般,眉眼精致立体,穿得也很正式。在观众席里非常显眼出众。 陈子怡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见识到这个跳脱外放的女孩真正的狂狷和嚣张。 演奏会无疑很成功,撇开那些听不懂的观众,还是有在场的一些专业人士给出一致好评。应向晚也有女人善变的毛病,打车回学校的路上就迫不及待发信息给柏铭涛跟他说演奏会多么多么精彩,自己原谅他了诸如此类。 直到很晚,应向晚要睡觉了,柏铭涛才回了信息:晚上有事,现在才看到信息。喜欢就好。早点睡吧,晚安。好梦。 第二天,也是跨年的前一天,整个学校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每年的元旦嘉年华是学校传统,跨年当晚通宵晚会,校道两边摆着各种小游戏的摊点,门禁也取消。 柏铭涛在外出差,应向晚本想邀尹倩去市区玩,奈何学霸要复习,她便不再做打算了也自习去。中午在图书馆趴着睡觉,被口袋里的手机震醒了。辅导员打过来电话让她到办公室做本学期的学生会活动总结。 “白磊电话关机。我怎么都找不到他,尽量晚上赶出来吧,不然拖着你们复习时间还要被占用。”黄婷说道。 应向晚一直弄到晚上八点才结束,想了想,反正也没吃晚饭就顺路到西门逛逛吧,随便吃点什么路边摊。她一路走过来,校道上到处都是情侣,要么就是好朋友三五成群。风吹在脸上凉凉的,连带着心情都落寞了许多。 她是群居动物,真受不了这样一个人。于是打电话给柏铭涛,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按掉了。她想或许他是在忙…… 应向晚走了一段,想了想,还是去市区吧。这么盛大的节日,人家都在狂欢,自己一个人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柏远商场人山人海,四楼的美食楼也人声鼎沸。路过一家店的时候,她不经意回头,不自觉就停下了脚步。泰国菜馆的大厅里,有一桌人,张扬肆意的神情,神采飞扬,一看就是好朋友一起欢庆跨年。脚仿佛被钉在了地板上一样,她的目光也一点点都挪不开。 在霖城,有顾言,格桑桑,吴熙,陈扬,还有陈曼。高中时候一群人穿着校服,每一步每一秒都释放着青春时期最绚烂耀眼的光芒,以前知道每天都很开心,而现在才体味到,那时候的每一秒快乐都那么漂亮,奢侈。上大学后,每年跨年也会至少有四个人,去年尹倩没来,他们在萧远家的阳台上烧烤,萧远烤的羊腿皮上兹兹冒油,香的她直流口水…… 以前很坚定,所有人都会回霖城。但不知为何,萧远走后,她对很多事情都不确定了。 从未这样,这样感受孜身一人的落寞和孤单。在喧嚣人群里无措,觉得自己哪里都格格不入,慌乱得想哭。 第一百一十章 BOTTOM这么霸气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应向晚的思绪。 是萧远,他说:“新年快乐。” 应向晚:“新年快乐。” 萧远:“我今天烤了一只羊腿。腌了一个晚上的。特别香。但是烤好又不想吃了。” 应向晚:“我想吃。” 萧远:“来吧。我还烤鳕鱼给你吃。” 玻璃窗里的那桌人,正全桌人举杯共庆,似乎还有尽量克制住兴奋的欢呼。 应向晚眨了眨已经泛红的眼睛,说道:“我没跟白磊在一起。我现在一个人在商场,还没吃饭……”也不知是怎么的,说着心里那股子孤单落寞的感觉就铺天盖地而来,说话里便带了哭腔:“你回来吧。我们到你家阳台上开烧烤大会……” 萧远随手放下手里的杯子,低吼道:“就那么四个人开个p大会。哭包!去吃饭!” “……” “新年快乐。”萧远突然收起所有的表情,低着声音说了一句,有些落寞和悲伤。说完便挂了电话。 应向晚看着里面,那群人说说笑笑,还是那么快乐。她的眼泪就这么怔怔掉下来,门口有服务员过来询问她,她捂着嘴摇了摇头,便走到拐角处,随意坐在地上任情绪隐忍地发泄出来。 就在对面,隔着中间镂空的十来米中庭,柏铭涛一直看着她背对着自己,不知道看着餐厅里的什么在说电话。然后看到她拿着电话的手颓然放下来,微微低着头……他往前方多走了几步,看到对面拐角里应向晚颓然坐在地上,仰头靠着墙壁,有些人经过时候纷纷回头看她,她也不动。 “铭涛……” 柏铭涛回头,“恩?” “怎么出来这么久?陈子怡都快让你妈给你们当红娘了。”萧奕说道。 “没有。刚接了个电话,我们回去吧。” 包间里,柏建正跟陈子怡聊在兴头上,“不错不错。女孩子要有自己的想法,也不一定就非得从商。你现在也不比你家老头子名气小!” “伯父你这样说我会骄傲的噢!” “我还不懂你!”柏建笑道:“你从小就懂事。” 蔡淑也道:“是啊!子怡从小就懂事又漂亮。” 柏铭涛和萧奕落座,柏建一句话也没多问,倒是蔡淑责备儿子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接个电话,处理了一些事情。” 陈子怡大方道:“如果有事你先去忙,一会我陪伯父伯母回去也行。” “没事。都处理好了。” “那就好。”陈子怡淑女懂事地笑笑。 好不容易掐到一顿饭结束,柏铭涛把父母都送回临江的别墅,便心里急着去找应向晚,他刚才发出去的信息她一个都没回,一到车上便开始死命拨电话。 陈子怡从来没看过柏铭涛这样急切的样子,便问道:“给谁打电话这么急?” “一个生意伙伴。”萧奕替柏铭涛回答完后,便回头跟他说:“我来开车吧。先送子怡回酒店,再送你回公司。” “要我陪你吗?”陈子怡问柏铭涛。 “不用。” 终于把陈子怡打发走,萧奕瞄了一眼旁边脸色难看的柏铭涛说:“这个女人可不是一般的角色,你上心点,别玩完了不解决干净惹一身腥。” “我知道。”柏铭涛捏了捏鼻梁,“她的演奏会是很早前跟公司就谈好合作的,多久以前就跟她说清楚了,也很久没跟她联系了。” “你晚上怎么回事?平时那么能藏心事的,情绪都不掩一掩。” 柏铭涛心烦意乱,激动道:“我在外面的时候看到应向晚坐拐角的地上哭!你让我怎么掩情绪?我发的短信她一条都没回。”突然,他又低下声音疲惫又无奈地道:“我没告诉她我回来了。我都不知道我爸妈会来,临时从马来西亚飞回来……我爸说来看下公司怎么样,但谁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 此刻,应向晚回到萧远家里。推开门的时候,餐厅里的灯光淡淡地宣泄出来。 听到外面的声音,白磊怔了一下,心里突然有了不敢相信的想法。萧远回来了吗?是他吗? 他走出来,当看到应向晚的时候,心里有点惊讶也有失落。失落有很多点。 气氛真的有点尴尬。这里是他们三个人的遇难现场。应向晚情绪乱糟糟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头。 沉默了一会儿,白磊深呼吸一下,扯着嘴角问道:“我烤了一个披萨,你要陪我一起吃吗?”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又用以前的口吻跟应向晚说话,坦然的。 应向晚愣了愣,看着他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白磊期待地看着她,眼神是真诚的邀请。 “好啊。我正好没吃饭。”应向晚笑道:“我饿死了。” “那我再弄一盆芝士焗意大利面吧。我还买了一打rio。” “好啊。我帮你。” 于是,应向晚在厨房里帮着切牛肉,洗西兰花。 白磊在刨芝士块儿,他回过头看站在水池边的应向晚,好几次话想说又说不出口。 很快焗面就做好了,他摆好餐具。然后跟应向晚相对而坐。 白磊想了想,觉得无论怎么拖话都是得说的,那就今天吧。于是他便开始铺垫:“我手艺没萧远的好,本来想架炉子烤羊腿的。但我记得他之前说过羊腿要至少腌一个晚上才会入味……” 应向晚喝了一口rio,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眼睛里淡淡的难过情绪。 这鸡尾酒的味道她其实不是那么喜欢,总觉得怪怪的。 “今年少了他我就觉得跨年少了点什么。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加拿大怎么过的。上次看他发的那张热牛肉罐头的照片,估计晚上也是凑合……” 应向晚手撑着脑袋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白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晶亮的眼眸里有说不出的感伤。 白磊说了很多很多他们三个之间的事情,又挖苦了一阵子萧远,终于说到了正题:“向晚……对不起……” 应向晚撑着脑袋的手随即捂住了眼睛,坐直了身子。她吸了吸鼻子,道:“别说了!你没对不起我。” 白磊看着她的眼睛,随即很认真地说道:“我喜欢萧远。” 这一瞬间,五个字仿佛惊雷一样在应向晚脑子里炸开,她觉得自己的大脑彻底死机了,以至于她起码有十秒钟盯着对面一脸痛苦表情的大男孩没有任何反应。 “对不起……我不该拿你做挡箭牌。我喜欢的是萧远,你不是夹在我和他中间的人,也没有拆散我们的友谊。对不起,让你一直这么难受这么愧疚。”白磊抓了抓头发,很挣扎很纠结的样子,“那段时间,我很迷茫……对不起……” 应向晚咽了咽喉咙,因为不敢相信,因为紧张,声音有微微的变调:“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白磊很坚定,“那时候我不能面对,现在可以了。我喜欢萧远,很喜欢。我爱他……” 应向晚用力呼吸,愣愣地看了白磊好久,突然就捡起手边的叉子朝他丢过去,然后骂道:“你为什么不早点面对!如果你早点面对我们三个就不用这么难过,萧远也不用突然逃出国了!柏铭涛还要以为我给他戴绿帽子!”她眼睛红红的,恶声恶气地放狠话,但也没忘记把勺和刀往白磊身上飙,“你别以为一句对不起有用!给我做牛做马都不够!” “等我把他追回来,我让他跟我一起给你做牛做马。”白磊没有在意应向晚暴跳如雷的样子,因为这才是正常的应向晚,而且她这种态度就说明她根本不怪自己。“我跟你要他联系方式的时候,你不是问我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现在我告诉你,我决定申请他学校的研究生,然后把他追回来。” 应向晚盯着白磊,只要他敢露出一点点的演戏成分,都会被自己厉害的眼睛挖出蛛丝马迹然后嘲笑一顿。但是他非常认真坚定,眼睛里有着别样的神采,是想到爱人的时候甜蜜的温柔,又有为了爱人不顾一切的勇敢。 “向晚……给我他的联系方式……” 应向晚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然后撇了撇嘴,“你等着。” 她从包里掏出电话想看号码的,结果电话没电了。 白磊一阵紧张的心情被这样一波折更紧张了。 “pad呢?拿来给我。我微信微博上叫他。” 白磊二话没说直接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拿pad太慢了,他还得找找在哪儿。 应向晚要在微信里给他留言,但想了半天也不懂留什么,于是问白磊:“你要我怎么跟他说?” “让他跟你视频通话。我要看着他跟他说。” “我一直以为你是bottom……结果……竟然这么霸气……”应向晚一边给萧远留言一边赞叹。 白磊满脸黑线。 应向晚赞叹完了又开始骂,“早些时候这些气概啊霸气啊都死哪里去了!现在还不知道人吃不吃你这回头草!不吃你就等着躲角落哭去吧!就算你运气好他还要你,你们也是异地!隔着一整个太平洋!你说你是不是贱骨头……” 第一百一十一章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柏铭涛终于等到应向晚的电话,急急接起来就问:“你在哪里?” “外面。你呢?晚上不是有应酬吗?顺利吗?” “我推掉了。我现在在榕城。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对面的白磊已经打通萧远的电话了,正一脸扭捏尴尬,应向晚一脚蹬过去,眼睛盯着他示意他快点说啊!萧远那破性子,被他多墨迹几下,这国际长途就浪费了。 “晚晚?” “啊!啊?怎么了?” “你在干嘛?” “没有……” “你到底在哪里?”柏铭涛感觉到应向晚的心不在焉,口气又急起来。 “萧远家里。” “萧远家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你不是在马来吗……” “我回来了!现在在榕城!”柏铭涛感觉到应向晚心不在焉的,口气都不由重了几分。 “你过二十分钟再过来吧,现在有点事情。可以吗?” 白磊眼睛红红的在跟萧远视频通话,他说了好多遍对不起,又说了好多遍我很想你,才终于开口说:“我爱你。会不会太迟?” 之前落寞的空荡荡的情绪在这一刻一扫而空,应向晚嘴角不自觉扬起,眼角弯得像月牙一样漂亮,仿佛一瞬间有了生机。眼睛里闪动着的泪光在此刻显得那样温馨美丽。 “晚晚?谁在跟你说话?”柏铭涛似乎听到有人在说我爱你,他憋着眉心,问道。 “不是跟我说的。”应向晚跑到白磊那边,对着电话里我在床上,样子慵懒又妖孽的萧远招呼,“嘿。新年快乐。你答应了吗?” 萧远放了个不屑又高冷的白眼,“人都在加拿大了,表白有什么用。又抱不到。” 白磊骤然就笑了,应向晚也在笑。 萧远看到屏幕上两个傻不拉几的又哭又笑的家伙,感觉这个新年好像也不是那么糟,而且似乎比他过的所有的新年都要好。他伸手捂了捂眼睛,避免被他们看到,以后这一年都会有段子说了…… “应向晚!”柏铭涛在电话里咆哮。 “诶!在听!我现在真的在忙,你一会过来接我可以吗?” 白磊用低低的声音在旁边跟萧远说:“她在跟柏铭涛打电话……” 萧远挑了挑眉,突然大声道:“噢宝贝儿,过来让我亲你一下。我真的爱死你了~”这话说完他自个都抖了几抖,感觉门外的寒风搜搜地在脑门上吹。 “萧远回来了?”柏铭涛突然问道。 “没有没有……只是在视频……”应向晚冲屏幕里的萧远竖了个中指,没办法只能走到边上去,“他没回来。” “……”柏铭涛有些崩溃,“向晚……你说过……” “那话是萧远跟他老婆说的。情况挺复杂的,我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楚。我在托斯卡纳这个小区这儿,你到门口的时候给我发个信息我下去。” “好……” 应向晚再回来的时候,白磊已经改用pad了,说是屏幕比较大看的比较爽。她坐在边上听了一会那两人肉麻兮兮的对话,觉得有点受不了,便说:“我先走了。铭涛来接我。” “去吧。”白磊眼睛都没抬。 萧远在屏幕里咆哮:“去什么去!你还不去送她!她一个女孩子自己怎么走下去!” 白磊:“……” 应向晚立刻道:“我又不是没脚!你跟你老婆跌宕起伏好不容易才有个happyending,你们多缠绵会儿吧。反正楼下也不暗。” 萧远随即接口道:“好。白白。”那口气之干脆,之果断让应向晚简直恨不得穿过屏幕去掐死他。感情刚才都是假客气,幸好应向晚没有真实惠了!不然指不定被损成什么样儿。 至此以后,直到她走到门边,都没有人再理会自己一下……虽然有点气鼓鼓的,但却很开心。 柏铭涛的车停在门口,远远看见应向晚跟神经病似的跑着出来,一会又一蹦一跳的,过了一会儿又莫名冲刺,冲到副驾们边儿,差点儿刹不住车。 “慢点。”柏铭涛真是摸不透应向晚这情绪,刚才明明看见她在商场里难受的样子,现在又这样快乐到几乎要抽风的模样。 应向晚不管三七二十一捧着柏铭涛的脸,先是呱唧一口亲下去,然后笑眯眯地说:“新年快乐!” 柏铭涛被她这样的热情给唬蒙了,一时间把刚才在路上想好的要教训她的话全都忘得一干二净。摸摸她的脑袋,又爱恋地回吻她。 “你不是说回不来么?怎么又回来了?” “有点事情回来处理。后天走。” “噢……”应向晚顿时泄了气。 柏铭涛伸手捏捏她的脸,有些歉意地说:“等你毕业了做我助理,我们就不用一直分隔两地了。” “没事……”应向晚鼓着嘴说:“我也习惯了呀……反正我也一直很忙……” 柏铭涛把她的手拉过来吻了吻,然后便一路紧紧十指相扣。 以前跟萧远他们跨年都是闹死了,跟柏铭涛的跨年却特别的温馨安稳。 陪他做甜品和手工奶茶,然后两个人坐在客厅的骆驼地毯上用家庭影院看电影。看的是个文艺片,在湄公河拍的,一段激烈而无望的感情,提前预支了余生的热情和勇气去爱,然后用这段爱来燃烧一个人的余生。 柏铭涛一直不是太在状态,一边心不在焉地看屏幕,一边心猿意马地在应向晚身上游走。 应向晚刚开始还会挣扎一下,或者用手挥掉柏铭涛的狼爪。终于忍不住红着脸吼道:“你到底看不看!” “我为什么要陪老婆看男女主角缠绵,却不能跟老婆缠绵。” 两个人本来就是聚少离多,恋爱初期的狂躁延缓了好久都没有平静,再加上一些失而复得的心情,两人只要一在一起就觉得心脏发紧,气氛莫名就变化得暧昧,干柴烈火一点就着。最近都在尽量克制着自己,但……现在好像真的是环境和氛围太刚好了……连电影镜头都帮着泼了一桶油,好让火烧的更旺些。 应向晚咬着下唇,一脸无辜委屈的样子,耳朵都被煮透了。 “晚晚……”柏铭涛微喘着气边俯身吻着她的耳垂边含糊道:“别这个表情……” “啊?”应向晚睁着大眼睛一脸茫然。 “太诱惑人……” “……”应向晚一口咬在柏铭涛的肩膀上,恶狠狠道:“色字头上一把刀。”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柏铭涛的手伸进她衣服的下摆,游走在她好看的曲线上,掌心温度如火,应向晚被撩得嗓子眼都干了。 “……” 空调的暖气暖烘烘地吹在客厅里,屏幕上还在放映着唯美的爱情故事,柏铭涛的身子在应向晚身上有力地起伏,他的背拉出好看的弧线,而应向晚白皙的手抚在上面…… 交缠在一起的低吟,紧紧贴在一起的肌肤,炙热的感觉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感官刺激。 一阵汹涌的云端之感过去之后,柏铭涛两只手撑在两边,俯着身子看应向晚,他的胸口因为低低的喘息而起伏。应向晚的手抵在他胸口上,眼神迷离,及腰的长发披散了一地。 柏铭涛伸手抚摸她的脸,把粘在她脸颊的头发拨到边上,然后半垂着眼睛,迷恋地吻她,很轻的吻带着灼人的温度,每一下都烙在应向晚的心里。 不一会儿,刚刚冷却下来的血液重新在身体里奔腾,激情如潮水般再涌过来,应向晚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呵气如兰。 一次又一次的欢愉过后,柏铭涛终于满足地拥着她手指不经意地勾勒着她背上每一根骨头的形状。 应向晚闭着眼睛,笑得恬淡,额头上还有晶莹的汗珠。 柏铭涛扯过沙发上的外套把她裹起来,抱到楼上的浴室里。 “我自己来……” “我来。”柏铭涛握住应向晚要动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 应向晚靠在偌大的浴缸里,闭着眼睛尽情享受柏铭涛的伺候。他的手指干净修长,还很灵活,按摩的手法简直一流,应向晚半歪在他怀里舒服得就只剩下哼哼了。等柏铭涛整套按摩法都施展完了,他才发现应向晚早睡熟了。 于是轻手轻脚地给把她擦干净,换上睡衣,抱到床上。 柏铭涛抱着应向晚,闻着她的发香睡觉的时候,他想,就这样,很好,非常好。 第一百一十二章 第二天早晨,应向晚是被自己身体里流出的汹涌暖流给惊醒的。她猛地坐起来,愣了愣,就往厕所里奔。 果然,内裤红了一片,柏铭涛的睡袍也乱七八糟。应向晚重重舒了口气,无奈至极。纠结了半晌,只好扯着嗓子喊柏铭涛过来。 “怎么了?”柏铭涛在外边轻轻敲门。 应向晚声音闷闷地道:“我来大姨妈了……” “……” “我没有卫生棉……” “你等一会。我马上回来。” 应向晚点点头,后来发现柏铭涛看不见才应声说:“好……” 柏铭涛至往身上套衣服开始,就觉得同居这件事情真的是时候认真做起来了。从他们两和好到现在,这还是应向晚第一次过来,家里什么都没有,简直跟住旅馆差不多。这大清早的就出状况……他虽然脑子里弯弯绕绕地打算着同居的事情,手上倒不慢。 第一百一十二章 妻管严呀 开着车一路到附近商场负一楼的超市,但当他走到卫生棉货架的时候就呆住了,应向晚用的什么牌子来着?想打电话问,结果发现走得匆忙手机又没带。只好看着价格买,往贵的挑就是了。恩……好像还听说女孩子用网面的卫生棉不健康……那就都买棉的……然后,又匆匆地买姜,红糖和电暖宝。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一脸又是羡慕又是暧昧的笑,末了还说了句:“你女朋友真幸福。” “是吗?”柏铭涛无奈笑笑,“我连她用哪种牌子都不知道……” 收银员心里更是羡慕加嫉妒了,都做到这样了,已经够好了好不好!简直是招人恨! 买好卫生棉,柏铭涛到屈臣氏买了一堆的一次性内裤,然后还狂奔到楼上的买了好几套睡衣,又到运动店一口气买了好几套运动装,才匆匆回家。 应向晚在马桶上坐了半天都没等到柏铭涛,小腹的疼痛渐渐明显,她赶紧趁着自己神智清醒的时候刷牙洗脸,然后冲到楼下翻箱倒柜地找姜和红糖。怎奈柏铭涛在家的时间少之又少,冰箱里就剩着奶酪和黄油…… 柏铭涛一推门进来,就看着应向晚裹着自己的羽绒服晃荡着两条美腿在客厅里焦躁地东翻西找的。她也不是不想穿,是真的柏铭涛的裤子不能穿,还好那羽绒服有点长,不然能冻死她…… “找什么?” “你家怎么连个瓶子都没有!水壶也行啊!你住的什么破房子啊!”应向晚皱着眉头说,小腹难受得要命,他还这么慢!哪有人这样的,平时都不要活的么!连个能传热的罐子都没有!真是烦死人了! 柏铭涛也不还嘴,手里拎着的东西都没放下就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往楼上卧室去,“别走来走去,会着凉,楼下空调暖气都没热还乱走。” “我都难受死了!你怎么这么慢!”应向晚脸转到他胸膛那面,口气又气又委屈。 “对不起对不起。”他低头吻她额头,“我买东西没经验……”柏铭涛抱着她大步往浴室走。 “你电话刚才一直响。烦死了!” “谁打的?” “没看!你出去!”应向晚手用力抓着柏铭涛,“放我下来……你出去!” “我当然出去……”柏铭涛无奈,他把卫生棉,睡衣和一次性内裤全都放在架子上,“东西都在这儿了……”他退出房间前都没忘记把浴室的暖气开起来。 应向晚急急忙忙地把自己清理干净,要穿衣服的时候看着架子上堆着的好几个袋子,苍白的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心里暖暖的。那一大袋乱七八糟的卫生棉更是让她哭笑不得。 柏铭涛把暖手宝插上电后,就下楼熬红糖姜水。 应向晚出来的时候没看到人影,也懒得叫,自己窝到床上,随手拿了个枕头抱在怀里。弓着身子疼痛感便会不那么强烈。 那疼简直要了她的命了,额头上不停地冒冷汗,意识也渐渐模糊,疼痛得让她不停坠落在黑暗里的感觉…… 柏铭涛端着姜汤上来,应向晚背着门弯的跟一个虾米似的窝在被子里。 暖手宝就放在床头柜,这丫头竟然都看不到……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就见应向晚眉心纠缠在一起,十分痛苦的样子,煞白的脸冷汗直冒。 他吓了一跳,轻轻唤她:“晚晚……晚晚……” “恩?”应向晚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柏铭涛把她扶起来,靠着床头,“把姜汤喝了。”他拿着杯子要喂她,应向晚却自己接过杯子,“我自己来……” “我来。” “我怕烫……”应向晚闭着眼睛,不耐烦道。本来就没力气,他还一堆废话。 于是,柏铭涛便看着应向晚颤颤巍巍地捧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啜着姜汤,确信她真的不会把东西洒翻,才分了一点注意力把暖手宝放在她小腹上。 应向晚只喝了半杯就把被子递还他了。柏铭涛看她整个人特别难受地窝在被子里,说一个字都没力气的样子特别心疼。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自己便坐在地毯上,靠着床头柜陪她。 直到应向晚的眉心渐渐舒展开,看似睡过去了,柏铭涛才起身拿电话处理事情。 之前的未接都是陈子怡打的。他回过去。 “什么事?” “铭涛。我跟伯父伯母在喝午茶,你过来吗?” 柏铭涛回身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应向晚,犹豫了一下,说:“好。你们在哪里?” “莲香园。我们在隔间里。” “好。我马上到。” “不急。开车小心。” 柏铭涛留了一张字条放在床头柜,又不放心地看了应向晚几眼,然后低头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便离开了。 莲香园是榕城著名的广式茶楼,以点心精致闻名。 柏铭涛一落座,蔡淑就责备他:“怎么打了这么多个电话都不接的。” “在书房跟巴黎的总监谈事情。” “子怡十一点半的飞机,你看你这个时候来,都陪不了人家吃多久。” 柏铭涛无视蔡淑的各种暗示,淡淡地说:“工作忙不好意思。” 柏建看得出来柏铭涛这心思,他一生沉浮,是个明白人,虽然对陈子怡印象很好,但也不强求,便出口调停:“恩。事业更重要。” 蔡淑依然不死心地说:“你赶紧吃点送子怡去机场吧。大中午也花不了你什么时间。” 陈子怡忙懂事地说:“不用不用。铭涛那么忙,我有助理陪我没关系的。” “我送你吧。”柏铭涛喝了口茶,口气随意地说。 “真的不用……太麻烦了……今天元旦路上肯定很堵……” “所以我们现在出发。”柏铭涛看了一眼腕表,又看看柏建和蔡淑说:“爸妈,让司机送你们。我送子怡。” “好。路上小心。” “恩。” 去机场的路上简直是堵得不像话,柏铭涛气定神闲的样子跟着车队慢慢挪着。好不容易到了机场,看表盘上时间还还早,柏铭涛便提议:“去咖啡厅坐一下吧。” 陈子怡有些惊喜,忙说:“好啊。” 两个人在星巴克里,陈子怡点了一杯卡布基诺,柏铭涛点了杯美式咖啡,“要吃些点心吗?” “不用了。刚刚才吃饱的。” 柏铭涛付钱的时候几张零钱和小票不小心从钱包里掉出来,他也没在意,先跟点单员结账。陈子怡弯腰帮他把东西捡起来,不经意看到几张小票的时候,脸色顿时煞白。就在起身的这短短几秒里她看清楚了每张小票上的东西――卫生棉,内衣,睡衣,运动服。 一直以为那么多跟他暧昧过的女人里,自己是最特别的,他对自己也是最上心的。现在看来,真的不是。 柏铭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两人相对而坐,陈子怡把手中叠得整整齐齐的零钱和小票还给他,装得很不经意的笑笑地说:“现在都碰不到像你这样对女朋友这么贴心细致的男人了。” “你会碰到的。”柏铭涛说得认真,也诚恳。 陈子怡心里像被利爪抓了一块儿似的,特别难受,她突然不想再这么懂事了,便强颜欢笑道:“我碰到过。” 柏铭涛叹了口气,说:“子怡。之前我说得很清楚了……这次我是认真的,我想跟她一直走下去。” 陈子怡有些不敢相信,她缓了半晌,还是憋出一句:“祝你们幸福。” “谢谢。”该说的说完了,柏铭涛便想起身要告辞,应向晚还在家里也不知道醒了没有,“你照顾好自己,我先回去。” 陈子怡口气酸酸地打趣:“妻管严呀?” 柏铭涛笑笑,不置可否。 陈子怡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潸然泪下…… 柏铭涛回去的时候又绕到莲香园打包了一些点心,想到初认识应向晚的时候,她发高烧住院王颢说她最喜欢吃广式点心…… 正值元旦又碰上中午高峰期,路上堵得比刚才去机场还可怕。他都怀疑整个二环以内是不是都成了死循环,完全没法动。 突然,电话铃声响了,他以为是应向晚,那电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前面长长的车龙有些烦躁。结果是蔡淑打过来的。 “妈?” “子怡上飞机了吗?” “都起飞了……”柏铭涛有些无奈。 “子怡这样的好女孩不多见了,长相好人品好又有才华,家境也那么好。这样的女孩子娶回家会是你的助力的,你上心一点……到现在都没有个女朋友定下来,年纪都这么大了怎么都不知道抓紧一点,你两个哥哥小孩都生了,你到底想什么时候结婚?”蔡淑唠唠叨叨地数落柏铭涛 “妈……” “别打断我!你两个哥哥本来就不是我生的跟我不亲。他们都生了孩子,你二哥还生了两个。你到现在还这个样子,你爸到时候分家你准备分什么?你就一个人你准备分什么!你要为我想一想啊!我在这个家三十年我过得多不容易……” 柏铭涛最听不得蔡淑说这些,一时情急便脱口而出:“我有女朋友,只是她还小,等她毕业就结婚。” “什么!?你有女朋友?有怎么也不说也不带回来给我看呀!” “她还小,在上大学,等她毕业吧……” ------题外话------ 谢谢654231的月票~ 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一百一十三章 豪门虐恋 “在哪上大学啊?” “榕城。我校友。” “那晚上一起吃饭吧。我和你爸都见见她……” 柏铭涛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地舒出去,然后应道:“好。” 好不容易打发了蔡淑,柏铭涛心里有些烦乱。家里看似和和气气的样子,每个人都暗中使劲,兄弟不和睦,蔡淑又要在自己边上指指点点,所以他出来以后都不爱回家,尽管流浪在外,享尽风流。 直到碰见应向晚……直到发现整颗心里都是她,想到她在那套空荡荡的公寓里,才会觉得自己也有家了…… 柏铭涛的车到家都快1点了,应向晚都没来过电话。他拎着外卖赶紧往家里去,身怕出什么事情。 回到卧室,应向晚的姿势还跟他出去前一模一样,柏铭涛走过去,摸摸她的脸,又轻轻拨她的头发,之前出的汗,发根都还有些湿凉。 “晚晚……晚晚……” 应向晚迷迷蒙蒙地应了声:“恩……” “起床吃点东西……”柏铭涛手温柔地顺着她的背,像喊小孩子起床那样,安抚的轻柔的。 应向晚的脸蹭了蹭枕头又没反应了。 “还疼吗?” “……” 柏铭涛依然一下一下地顺着应向晚的背,低声跟她说话,让她慢慢清醒过来。过了好半晌,应向晚才睁开眼睛迷茫地看他。 “还疼吗?” 应向晚憋着眉心摇头,像是有些起床气的小孩。 “起床吃点东西。”柏铭涛揉她的脑袋,口气软得应向晚那被惯的任性性子都上来了,就侧过头在他手臂上蹭,也不说话,像极了撒娇的小狗。 柏铭涛心软得不像话,伸手把她抱起来,揽在怀里,低声哄着,哄了半天应向晚才点点头说:“吃东西。” 柏铭涛松了口气,让她靠在床头,帮她掖好被子,才下楼热了一碗姜汤,又把点心都弄热了端上来。 应向晚睡了一大觉,小腹不疼了,被柏铭涛哄得清醒过来,精神都好了不少。一边吃东西一边冲着坐自己边上的人傻笑,幸福极了的感觉。 “别傻笑。一会噎着。” “恩……”应向晚点头,还是傻笑。 柏铭涛没她办法,摸了摸她脑袋,然后问:“不疼了?” “恩。” “精神好些了?” “恩。” “能下床吗?” “恩。” “那晚上跟我爸妈吃饭。” “恩。”应向晚应完,立刻就梗了,她僵着脖子,瞪着眼睛咕噜一声把雪媚娘咽下去,提声道:“你说什么!” “晚上跟我爸妈吃饭。”柏铭涛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却很紧张,深怕她不肯。 应向晚皱着小脸儿,垂着眼皮专心致志地吃东西,肚子里千回百转的心思。怎么这么快就见爹妈呢?不过他也见过梁音了,自己去见见他父母也没什么。晚上穿什么呀?要不要带礼物?怎么称呼他爹妈?叔叔阿姨还是伯父伯母…… 柏铭涛见应向晚半天不说话,便低声试探似的唤她:“晚晚……” “穿什么去啊?我今天不能洗头,这头发……”应向晚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扒拉了一下头发,看上去很郁闷。 “没关系……”柏铭涛满足地笑着说。 “你一会送我回宿舍吧。我换套正式点的衣服,然后梳妆打扮一下……” “不用这么隆重。”柏铭涛虽这么说,心里却很高兴。他知道蔡淑是很不好打发的人,但也不想让应向晚折腾来折腾去。毕竟以后相处还是他们两的事情。 应向晚也不理会他,起床要淋浴换衣服,“我们早点吧,顺便给你父母买个礼物?今天路上那么堵,我们不要迟到。” “恩。礼物我来操心就好。你去梳洗。”柏铭涛吻了吻她的面颊,“我在楼下等你,快点洗不要着凉。” 应向晚为了形象,硬是不怕死地连头发也合着洗了,柏铭涛气得倒抽凉气,“头发这么长又不好干,早晨才肚子疼,怎么那么不懂照顾自己!” “你凶什么凶!”应向晚气势汹汹吼过去,吼完又蔫了,嘟着嘴低低道:“头发油腻腻脏兮兮的怎么见你爸妈啊。乱七八糟的多没礼貌……” 柏铭涛此刻的心情也是乱七八糟的,不由分说先把面前炸毛的宝贝拎到怀里顺顺毛,吻一吻再说,“没必要为了他们自己又遭罪。” “你怎么这么说话呢……” “去把头发吹干,你早晨那个样子真吓人。” “恩……” 他下楼在储藏间里拎了一瓶上好的葡萄酒和一盒茶叶出来,送礼物应向晚都能想到,柏建和蔡淑来了这么久,自己都没送他们什么东西,从来回家也是空手。本来关系就不是非常亲密,自己送东西好像显得更客气了…… 晚上,柏铭涛和应向晚提着礼物去见家长,应向晚一路上都特别紧张,让她上台当着几千人面演讲或者表演她都能淡定,可现在她完全淡定不了了。 “如果你爸妈不喜欢我,我们是不是就会变成豪门虐恋……” 柏铭涛哭笑不得:“你脑袋瓜里都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如果你爸妈不喜欢我怎么办啊?他们喜欢什么样儿的,一会我演演?” “又不是他们娶你,他们爱喜欢就喜欢不喜欢也不关他们的事情。” “……” 结果证明,应向晚一路的紧张和臆想不无道理,她跟蔡淑和柏建见面时候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便心里咯噔了一下。蔡淑看上去就是很厉害的女人,怕是比梁音厉害多了去了,梁音再怎么ceo也是个高级打工仔,她这可是老板娘,那气势莫名就让应向晚觉得自己是一只赶着来给黄鼠狼拜年的小黄鸡。 “爸、妈,她是应向晚,我女朋友。”柏铭涛介绍道。 应向晚乖巧地招呼:“叔叔阿姨好。” 蔡淑眼睛x光似的看着她,然后笑得特别客气地说:“你好。” 柏建看起来平和的样子,笑意却不抵眼睛。 “这是向晚送你们的礼物。希望你们喜欢。”柏铭涛把东西递给他们。 柏建笑道:“这么客气做什么?”东西确是接下了。 蔡淑只是道了声谢谢。 这一顿饭吃得意兴阑珊,应向晚跟着梁音也算是征战沙场见过世面的,再难受的饭局都没现在这么难受过。 磕磕碰碰地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蔡淑总算是步入正题了:“向晚啊……你毕业有什么打算?” “恩还没想好。应该是进企业或者是去银行吧……” “恩。女孩子有个简单的工作还是不错的。”随即,蔡淑话锋一转,问道:“你父母也是在企业吗?还是银行?现在的子女一般都是继承家里父母的职业比较多……” 这是应向晚最最不想牵扯到的问题,但就算自己不老实说,他们要想知道也是有能力知道的吧。与其这样,不如自行交代。 “恩……我妈妈是企业高管。父亲有个小企业……” “怎么没考虑继承家里的企业呀?”蔡淑有些理所当然地问道,因为在她眼里柏铭涛理所当然地是继承人里要占据柏家大部分财产的那个人。 “父母离异,我从小跟我母亲在一起。我父亲有自己的家庭……” 蔡淑点头,“那他家庭为重你也要理解。” 应向晚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他家庭为重要自己理解?难道我不是他女儿不是他家人吗?一时间,应向晚的表情有些僵硬尴尬。 柏铭涛及时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说道:“妈希望你不要太在意,自己过得开心就好。”说着,他还不经意看了蔡淑一眼,淡淡道:“她其实心态一直都很好。” “向晚妈妈在哪个企业高就呀,说不定我还认识呢……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说不定还可以合作。” “在新加坡的一个电子公司,也是不大的企业。”应向晚确实是不知道她去的那个公司叫什么名字,那么一长串拗口的英文,她老忘记。更不能说梁音之前在乐一…… “噢……”蔡淑淡淡地应了声,便不再问了,专心喝汤。 柏建倒是招呼应向晚尝尝鲍汁螺片,说是味道浓郁又不掩盖螺肉本身的鲜甜。 柏铭涛用公勺给应向晚夹了一块,眼神关切地看着她,应向晚笑了笑,抚慰似的,他心里满满的歉意。 蔡淑跟柏建和柏铭涛不经意地在说一些生意场上的事情,又不是真的在说生意的事,而是在说人,话里话外不过是自己的圈子都是社会金字塔尖上的意思。 柏建话不多,但每次应的话都会在关键点上,一针见血。 柏铭涛依然温润的样子,不太主动参与,但也不让蔡淑觉得他不热切这个话题。一边听着,一边照顾应向晚。 应向晚不傻,她听懂了意思,但也偶尔礼貌地附和。 终于一顿饭结束,应向晚松了口气,心里又酸又痛不成滋味,还要带着笑脸懂事地送柏建和蔡淑上车。他们明天就回连港,想必真是事情解决好了一身轻地走。 回家的路上,柏铭涛一直握着应向晚的手,说了很多句对不起。他不想把家里复杂的关系一下子抛给应向晚,那些事情不该由她来操心,所以除了苍白的对不起,他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蔡淑不喜欢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小三上位励志片 “你妈妈不喜欢我……怎么办……”应向晚闷闷地说。 “你以后是嫁给我。跟我生活。一年有时候都见不了一面。” “……她肯定不乐意我跟你一起……”应向晚憋着嘴说,她面对感情向来很直白,自己就是想跟柏铭涛过一辈子的,中午他伺候自己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这样的人如果还不想着相守一辈子还想什么样的人?只是现下心里不好的消极的感觉喷涌出来,她一下子又没底气了。 “向晚。”柏铭涛的口气难得的严肃认真,“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跟其他人没有关系。” “……” 到家后,应向晚借口要卸妆,一个人在浴室里待了很久。她紧紧咬着下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却掉的不停息。从小到大都没人这么不屑地看过自己,梁音走到哪里都是受尊重的,当老板的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争着要把梁音挖过去!她自己也很努力,从不让人看低半分。今天蔡淑那态度……想想就觉得很屈辱。 应向晚实在太难受了。先是委屈,到后边心里就开始大骂,死老太婆,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家又不是全国首富!势利眼!以后我跟梁音那样儿,专门往你们家竞争对手那边去支招! 柏铭涛在外边等了好久,邮件都全部处理好了还不见人出来,便轻手轻脚走到浴室门口趴门板上听声音,安安静静的…… 他轻轻敲门,“晚晚……” 没有应声,柏铭涛心里更担心了,身怕应向晚一个人在里头委屈。提手又要叩门的时候,门被猛地打开,应向晚唬着一张脸气势汹汹地问:“干嘛!” 柏铭涛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着了魔似的要把她整个人印在瞳孔里。 应向晚被他看得,瞬间蔫了气势,又低低问了声:“干嘛啦……” 柏铭涛伸手把人拉过来揽进怀里,特别眷恋特别迷恋地蹭着她的脸和颈窝。 应向晚抬手拥住他,手收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对不起……” “你又没错。干嘛对不起。”应向晚眼睛热热的,在浴室里说服了自己好久,现在那股子委屈又跑出来耀武扬威了。柏铭涛一宠她一示弱,她所有的什么狗屁乐观坚强就都会瞬间被剥的一干二净。 “让你受委屈了……” “哼!”应向晚鼻子朝天,“我也就今天委屈委屈,以后就都是你委屈了!看你以后做夹心饼干痛苦死你!” “恩……我不做夹心饼干。” “……” “我们不用取悦他们。” “……” “以后不要自己躲在洗手间哭。我会很……觉得自己很失败。有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 应向晚僵住了,她明明拿热毛巾敷眼睛敷了好久。 “好不好?”柏铭涛轻吻在她耳垂上。 “恩。”应向晚偏过头,踮起脚尖,碰了一下他的唇,“没事的。过去了就不纠结了,你自己也说了一年也不一定见他们一次。” “恩。”柏铭涛重重回应了她一个吻,舌头叹进她口腔里,尝便每一个角落,跟她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应向晚认真回应他,这时候的柏铭涛充满了攻击性和保护欲,像一头猛兽在示威自己的所有权。 两人不觉就双双跌在了床上,睡袍的腰带早被扯开,肌肤贴在一起,呼吸也渐渐变了频率。 “铭涛……今天不行……”应向晚感觉到柏铭涛下身的变化,骤然清醒过来,便伸手推他。 “蹭蹭……”柏铭涛在她锁骨上留下一个深红的吻痕,还是不肯起来,跟孩子似的央求:“就一下……” 应向晚伸手轻轻拨拢他的头发,随他放肆。 柏铭涛说话算话,真的就一会儿,然后便克制着进了卫生间。 准备睡觉的时候,柏铭涛突然问应向晚:“晚晚……你有打算继续深造吗?” “我不喜欢读书。” “恩。那等你毕业就结婚。” “……”应向晚的睡意被柏铭涛这句话给刺激得无影无踪,“你在开玩笑吧……” “没有。”即使看不到柏铭涛的表情,应向晚也可以想象他现在有多严肃认真。 “我可不想那么早生小孩,然后做家庭主妇。我是要工作的。” “就先结婚,其他的都随你高兴。” “……” “太早要小孩会影响我们两个的生活。现在都焦头烂额一个月才见得了几次……” “……” “不可以找一直出差的工作。不然我们永远只能在机场约会。” “……” “你不同意?”柏铭涛见应向晚一直没反应,不禁问道。 “会不会太早结婚了?” “不会。”柏铭涛斩钉截铁。 应向晚支支吾吾地说:“我们现在讨论这个问题也不会太早吗?” “为什么会?你大四上学期一结束我们就可以去办证了,反正你下学期都是实习。也就一年左右的时间。很快。” “一结婚就会老的。我提前衰老了,我们会不会两看香厌啊?” “你更年期的时候可能会看我很讨厌,但我无论是不是在更年期都不会讨厌你,也不会嫌你老。”柏铭涛拥住应向晚,脸蹭着她的脖颈,轻轻地吻她。 “你敢!”应向晚锉锉牙,“等我老了我会逼你当着我的面说‘晚晚在我心里永远十八岁’。”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恶寒。 柏铭涛笑出声,声音清朗,特别好听,“你不逼我我也会这么说……” 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一起想象着未来,一边期待着。 这一夜的梦,似乎都美好得让人不愿意醒来。 第二天一大早,柏铭涛要赶飞机,他本不想吵醒应向晚,自己轻手轻脚地起来,怎奈他沐浴好出来的时候,应向晚已经穿戴整齐,见他出来立刻冲进浴室刷牙洗脸。 柏铭涛换好衣服,应向晚也收拾清楚了,在到处捡东西往包里扔。 “我这次出差回来,我们去把生活用品都买齐。” 应向晚翻了个白眼,“等你回来我都放假了。” “那正好搬过来住。” “……” “不愿意?” “恩。”应向晚很诚实地点头,“霖城的好朋友都回去了,我也要回去。” 这回答太实诚了,柏铭涛听得飞醋满天飞,怎么谁都比自己重要,边快速下楼边说:“……等我回来再说。”那口气真是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就要回霖城!”应向晚咆哮。 “……”柏铭涛不搭理她,一把把刚穿上鞋的应向晚推到墙上,低头就是热吻,“听话。” 应向晚皱着脸,小拳头直往他身上招呼。 柏铭涛握住她的手,“多陪我几天我送你回霖城。乖。听话。” 应向晚还是皱着眉头,瞪他。 “别闹。一会来不及了。”柏铭涛又亲了亲她的脸颊,然后自然地把手搭在她的腰上。 应向晚蔫气了。 还是像以前一样送他到机场,送他过安检。吻别。 “等我回来。” “好。”应向晚给他一个吻,然后看他离开。 现在真有些习惯这样短暂的离别了,应向晚心里很平静,还有一些愉悦。 直到萧远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你跟柏铭涛彻底和好了是吗?” “恩。”应向晚翻了个白眼,“你那儿现在是晚上吧。你大晚上的不睡觉打电话给我就为了问这个?” “你个白痴!我就知道你是个完完全全的低智商儿童!看新闻!八卦娱乐版块,你非常崇拜景仰的国际小提琴大师陈子怡小姐今天是头条。”萧远又用快速又嘲讽地语气说完便啪地挂了电话,留下应向晚一头雾水。 她慢腾腾地点开新浪新闻,果然陈子怡是头条――美女提琴女王陈子怡因遭抛弃机场落泪。应向晚也是有八卦之心的人,她认真地看正文,当柏铭涛的名字赫然眼前时,她心里像被什么绞着似的扯着所有的神经一起疼痛。 文章洋洋洒洒地写了柏铭涛跟陈子怡的相知相识,还提到去年年底柏铭涛百忙之中特意抽空到霖城参加她的演奏会,演出结束后还双双甜蜜飞往夏威夷跨年,现在还赞助她的世界巡演。单说不算,里边还煞有介事地配了好几张他们亲密的图片,一张是彩排间歇陈子怡在观众席上靠着柏铭涛的肩膀,柏铭涛微侧着低头跟她絮语,举手投足好不亲密。其他的皆是柏铭涛什么牵手,伸手护着她的照片…… 应向晚用力地按退出,关了页面。她又生气又难过,脑子里像是轮番演着原子弹爆炸似的混乱。 不久萧远就发信息过来了,“八卦不能全信,但你也得问清楚。别傻傻地被人卖了还不知道。” 应向晚:恩。 萧远:你在哪儿?我老婆说他现在去找你。 应向晚:在回学校的路上。 萧远:大清早的你去哪里啊!昨天晚上没回宿舍啊! 应向晚:…… 萧远:你是不是跟柏铭涛同居了!你简直要让我气疯了!你说你! 应向晚:我又没跟你老婆同居你激动什么!烦死了!别唠叨! 萧远:行!你牛逼! 应向晚看着屏幕眼泪啪嗒啪嗒就开始掉,是啊!她也觉得自己牛逼极了。做了不知道多久的小三,昨天还去见家长,跟柏铭涛讨论结婚的话题,简直活生生一部小三上位的励志片。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们都冷静下 所幸的是除了萧远和白磊,还没有人知道自己和柏铭涛和好的事儿。不然指不定这种时候要有多少慰问短信和电话,简直要丢脸死了! 柏铭涛在飞机上就觉得空姐看自己的眼神很怪异,起初还不太在意,后来无意中看到报纸上自己和陈子怡的照片和报道才发现大事不妙。 一下飞机,他就匆匆给萧奕打电话。 萧奕电话一接起来就打趣他:“恭喜啊。今天头条竟然抢过汪峰。” 柏铭涛一脸无奈,“无论什么方法,把新闻压下去。根本就是一派胡言,爆出新闻的还是你旗下的媒体……” “有你这么求人的吗!” “我跟晚晚好不容易才和好……”柏铭涛口气认真还带着些许无力。 萧奕听他口气认真便也不开玩笑了,“我一看到新闻就跟他们说封锁消息了。你也知道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一时半会不是说压就可以压的。只能慢慢引导舆论方向。” “谢谢。” “客气什么!你在国外还是大陆?” “刚刚才下飞机。在马来。” “那就在那多待一段时间吧,回来媒体肯定追着不放。陈子怡那边你要跟他打好招呼,两个人不要言行前后出入,不然舆论没那么快散热。” “好。我知道。” 挂完电话,柏铭涛立刻打电话给陈子怡,先是表达了对发生这样事情的歉意,其次是对好口径,千万不要让媒体揪着炒下去,她现在在世界巡回演出虽然有点八卦有利于宣传,但柏铭涛作为最大赞助方全然不希望这件事情还会有后续。 陈子怡倒是懂事又好讲话,柏铭涛提的要求一概应好,她也不停道歉说都是因为自己最近演出的缘故才会被记者跟踪。 柏铭涛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事情处理完,心里的石头还是没法落地。因为,他完全不能想象应向晚的反应。她一直都是会在自己面前示弱,败下阵来的女孩子,但也会在原则面前誓死捍卫。而自己也已经领教过了她的是非分明。 的确,应向晚的反应确实不是他能想象的。 应向晚回到学校后,就被白磊拎着到他们的聚点――德克士,好好安慰开导指点了一通,应向晚听烦大道理,而且道理她都懂,她只想知道真相,然后把事情处理清楚,别折磨自己的神经。 所以,她强迫白磊不许去复习。坐在德克士里陪自己用“柏铭涛”这三个关键字,在互联网上极尽所能挖出他所有的消息,无论是财经新闻还是八卦周边。 萧远这种挖信息的技术帝,暗藏在贴吧和天涯猫扑各大论坛多年,轻轻松松丢过来天涯里的各种八卦楼,没有一个是以柏铭涛为主题的,主角都是明星模特主持人公知才女之流,是粉丝扒他们的时候暴露了柏铭涛……及时那楼里没有关键的柏铭涛三个字,而仅仅只是相关描述,萧远都能把这消息给拎出来。 应向晚就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柏铭涛的过去竟然这么丰富。这样一个花花公子,还真的没信心能hold住,自然而然心里就全是消极的想法,心情越来越糟,脸色也越来越差。 她还是忽略了霖城那圈子小伙伴的对自己的关心程度,他们的确不知道应向晚和柏铭涛死灰复燃,却深怕应向晚失恋的悲伤还没化解,看到消息又一阵恶心难受。毕竟,那条新闻可以判断的信息真的太多了,应向晚是小三这件事情他们也能看个心知肚明,跟应向晚分手后柏铭涛片叶不沾地依然跟陈子怡在一起,这种信息对于任何一个失恋的人来说都是致命的。 应向晚烦死了,统一回复信息:关我p事。我忙着期末考,你们有这闲心看八卦还不如给我发发功让我考试成功! 电话铃声响的时候,应向晚正编着这短信。 她按掉电话,字还没打一个,电话又来,按掉,电话再来。她气起来用白磊的电话发了个信息过去:别再打了!烦死了!底下还没忘记署名:应向晚。 果然,电话不响了。 应向晚咬着嘴唇,眼睛不知道看着哪里。 白磊识时务地把鸡块递给她,她恶狠狠啃了一口,然后开始编信息给柏铭涛。这边还没编好,柏铭涛倒先发信息来了,“晚晚。你先听我解释……” 应向晚想了一会,回复:“我发了东西在你邮箱。我们都冷静一下。” 她放下手机,拿开pad,开始认认真真地吃东西,细嚼慢咽,比品味美食还细致。 “向晚……”白磊看到对面的人突然反常,不禁开口。 “恩?” “你难过就哭,不要这样。” “我才不做哭包。” “那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态度啊……” 她抬眼看着白磊,反问他:“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不理他……” “然后呢?”应向晚不在意地问。 白磊显然被问到了,他也不知道冷战后要怎么办,一时间答不出话来。 “如果是萧远这样,即使你冷战了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不理他能解决什么问题?一边心里不信他跟他冷战然后过几天又和好,这不就是心里依然信着他么?我没这力气折腾。” “所以你无条件信任他了?”应向晚这细席话虽是说她自己的观点,但也发挥了教育自己的作用,白磊顿感躺枪,无奈问道。 “不懂。” “……”说来自己多理智一样,还不是搞不清楚状况,白磊直接无语。 “我把我们查到的所有东西都发给他了。给他时间组织一下解释的语言……解释不清楚就直接跳河自尽去。” “……”白磊心里暗道:女人好可怕。 柏铭涛坐在办公室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看应向晚发过来的邮件,这丫头说她跟小孩子似的面对事情却理智得要命,说她成熟么又带着小孩子的别扭,还藏不住心思。 他一篇一篇资讯看看过去,终于知道什么叫恶有恶报了。 然而,这些还不够热闹,s大商学院的学生看到消息更是疯了一样狂转微博,很快这些微博就跟龙卷风一样席卷了学校的各个角落,全校师生都知道了这位才子原来也风流。 柏铭涛真是远离了是非之地,但是非之地依然为他的是非而热烈沸腾着。 学院领导打电话来表示慰问的同时,也没忘记提醒他一定要处理好这件事情,学院的荣誉是至关重要的,个人感情问题千万不要牵扯到工作中来。学校领导也表达了类似的想法。 卢宇打来电话倒是没打官腔说什么要处理好事情别影响学院学校的名声之类的,而是对着他一顿臭骂。都快三十的人了,还不知道自我把控,怎么成大事!你这样子,当初辛辛苦苦这边求我收应向晚做徒弟做什么啊!求你师母做什么啊!你考虑过人家小姑娘的感受吗!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永远不知道珍惜! 柏铭涛前前后后接了无数电话,头疼不已。 萧奕是个动作又快又靠谱的,他及时打电话过来跟柏铭涛说:“这段时间会封杀陈子怡的所有消息,你自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很快新闻就会被淹没了。” 陈子怡正在世界巡演,中国站如火如荼,这时候封杀她所有的消息简直是断了她宣传的整条长臂。 柏铭涛心下觉得这样实在过意不去,便说:“她在世界巡演……” “铭涛……说做生意我们两可能不分伯仲。要说媒体话题运作,你还是听我的吧。”萧奕也不愿意把话说得太直白损柏铭涛的面子。 “柏氏是她的赞助商……” “你又没因为这事儿就不赞助她了,就算有人说她的消息被封杀也扯不到你头上。你就好好赞助着她演完这次。绝对不要再有下次就行了!” “我知道。”再有下次?他都不敢面对应向晚了。 “这女人你还是心里多绕绕,你们家那向晚最好是别跟她有什么拔剑相向的时候,真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柏铭涛再不懂,也明白萧奕这话什么意思了,“恩。我明白了。” “你一定记住什么也别澄清。你就一句话也别发表!” “恩。好。” 挂完电话,柏铭涛站落地窗边抽烟。 一根燃尽,他打电话给应向晚。电话接通的时候,心跳快得发虚。他真的怕应向晚不接电话,来一通非暴力不合作。 出乎他意料的,电话被接起来了。 “喂?”应向晚刚下晚自习,脑子里全是统计学的这个图那个表,接电话声音也没啥不对劲,很平常。 “晚晚……” “恩。”前面就是岔道,一边是去西门的,一边回宿舍,应向晚回过头跟白磊说:“我算一晚上饿死了,去西门吃东西吧。反正还早。” “好啊。” 柏铭涛听到那边的对话,对于自己又被视作空气很无奈,“晚晚……” “我们先冷静冷静。”应向晚淡淡地说。 “我很冷静。” “我还没冷静好。” “我没跟你说清楚你自己心里胡思乱想永远也冷静不好。你听我说……”柏铭涛一急口气就不那么温柔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朋友妻不可妻 应向晚算是又重新认识他了,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其实骨子里霸道得要命,他要是决定了什么事儿,就没半路撂担子的。他现在死要说,自己要不让他说估计半夜都能飞回来。 “说。”她单字节发的干脆利落,才不理会电话对面的人什么心情。 “我跟陈子怡的关系不会超过最普通的朋友,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任何人介入过,即使是跟你分开的那几个月,我也是一个人……” 应向晚咬着手指,眼睛往上看着夜空,沉默。 “邮件里的那些消息,我承认很多都是事实。过去的我就是那样的,感情很随意……其实也没感情……上次我们逛街的时候,碰到陈艺颖,那天后来我们有过一次很认真的谈话,你说的我都记得。我答应过你,我做得到。晚晚……自从跟你在一起以后,我是很认真的,我真的想跟你一直走下去。”柏铭涛的口气很诚恳,也很真实。 “……”应向晚抽了抽鼻子,心里还是难受。 “碰到你之前的很多事情,我没有办法否认,现在我想改变也没办法改变什么……对不起……这些事情让你不高兴让你难过……” “……” “晚晚……你说过不在乎我的过去的……”柏铭涛再从容淡定的人都有些没底气了,这话说得几乎是在祈求了。 应向晚没有回答,反问道:“我是第三者吗?” 柏铭涛伸手捂着额头,真是要急死了:“怎么又扯到你是第三者了!我跟你一起的时候,跟陈子怡除了合作,什么关系也没有。” “噢……那为什么昨天中午你背着我送她去机场?” “你跟我说我电话一直响,是她打的。我们约好谈事情,等我安顿好你这边,她都快上飞机了,我们就路上谈。”柏铭涛这时候也只能编,坚决不能让应向晚知道陈子怡跟自己父母见面的事情,不然事情就会更复杂,一发不可收拾。 “谈个事儿还看着你离去的背影哭啊?”应向晚口气夸张又讽刺,“你拍狗血电影吧?背后又藏着什么不可高人的天大故事吧!要我帮你编吗?” “这次世界巡回演奏会后,柏氏准备跟她解约。” “……”这的确是个天大的故事……但是,“哭就哭啊,为什么看着你背影哭啊……” “我拒绝她……” “拒绝什么?”应向晚莫名其妙。 “她想跟我在一起。” “……” “可我一点想法都没有。真的!我保证!” 应向晚沉默。 过了一会,柏铭涛没得到回应便犹犹豫豫地问:“晚晚……你现在能别再胡思乱想,能冷静了吗?” “不能!”应向晚恶狠狠地说:“停止联系1天!”说完就挂了电话。 白磊在旁边听完几乎也能猜到对话了,“别生气了……你不是最理智都不冷战么……冷战伤身。” “谁说我冷战了。”应向晚翻了个白眼,“惩罚他的。成天招蜂引蝶,改天我也招个让他尝尝什么滋味。” “不用改天。就今天了。”白磊坏笑道。 “……”应向晚踹了他一脚,“别那表情,免得我对着一一米八的大男人心里就想着最毒妇人心这话,多别扭啊!” “滚你丫的。” 应向晚摆了个鬼脸,跑麻辣烫店里点菜去了。 两碗冒着热气的非常丰富的麻辣烫上来后,白磊一手抓住应向晚准备舀汤的手,“来。招蜂引蝶一下……” 应向晚一脸不能理解,嘴里还囔囔:“干嘛啊!” 白磊从对边的椅子起来,过来坐到应向晚边上,然后舀了颗墨鱼丸对着手机摆了个她的姿势,“你头向过来啊……” 应向晚算是明白了,笑嘻嘻道:“真的最毒妇人心啊……” “再废话多我辣汤泼你脸上。” “你什么时候跟萧远学得又毒又贱了!”应向晚话虽这么说,却也舀了勺鱼丸配合着白磊,比了个喂他的姿势,她看了看镜头,“这样我觉得可以了……” “恩……靠近一点……” 于是,应向晚和白磊亲密互喂点心的恶心照片就诞生了。 这种照片当然是不敢乱发的,既然是整人就得对症下药。 应向晚花了半天时间把朋友圈里除了柏铭涛和白磊外的所有人都屏蔽了,然后煞有介事地赞叹一下晚上的点心确实是很不错,顺便就把照片给发了上去…… 这点心吃得真是心满意足。应向晚跟白磊两个最毒妇人心的人慢吞吞各自撑着肚子摇回宿舍,她屁股还没把椅子坐热,萧远就打国际长途过来了。 “喂……”应向晚懒懒地接起来。 “应向晚!你个白眼狼!朋友妻不可妻你懂不懂!” “……什么啊!”应向晚还没反应过来。 “你给我装傻!继续装!跟柏铭涛闹掰了又吃回头草了?觉得石头好了是不是!啊!”那一声咆哮真是气壮山河,应向晚吓得赶紧跑走廊去了,“你疯啦?!有话说直说,别这么拐弯抹角的!” “你晚上跟白磊去吃点心是不是!” “是。”一应完,应向晚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她连忙问:“白磊是不是发什么照片给你了?!” “他个孙子发在朋友圈的!” “噢!no!”应向晚痛苦地捂住了脸,“那是我们拍来气柏铭涛的……我也发朋友圈,但只对柏铭涛可见……” “应向晚!我告诉你!我真是受够了你跟白磊的智商和情商了!”萧远又一通气壮山河的怒吼后,就利落挂断了电话。 应向晚看着通话结束的屏幕,突然笑出来,然后一个人跟傻子似的笑得眼泪都飚出来了。以后自己要多巴在白磊边上,看他们两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交流是怎么样的……萧远那气急败坏的样子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啊…… 柏铭涛估计是还没看到朋友圈,暂时没反应。应向晚故意恶作剧关机,然后美美地去睡觉。整不死你丫的,成天上演余情未了。现在让你感同身受一下,什么叫没有安全感。 一整晚上,应向晚都睡得特别好,第二天是自然醒的。 柏铭涛就不一样了,他一整晚没睡,就等着应向晚能有个回音,但发出去的无数短信,微信和qq留言,微博私信全部石沉大海,打电话又关机。他时不时看一眼她发朋友圈的照片,又把之前她跟萧远露营的合影给翻出来了。越看越不是滋味,特别不得劲。 应向晚躺床上一条条看了柏铭涛的短信,忏悔的,询问的,道歉的都有,看得自己心窝都疼的。但昨天说了一天不联系就必须做到,类似的事情都发生第二次了,一定得让他知道有些事情没那么好说话! 于是,她又拉着白磊去泡了一整天的图书馆,看统计学。 白磊自从跟萧远拉扯在一起后,两人每天不知道哪里那么多话可以说,永远也讲不完似的。应向晚坐在白磊对面就看着他发信息了,还满脸甜蜜到腻死人的笑容,完全以帕金森综合症患者。那架势真是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自个在谈恋爱而且还特别甜蜜。 她自个感情受挫,对面这毫不顾忌地秀恩爱,她实在受不了,伸手就狠狠地拿笔往白磊手上刺。 白磊嘶了一声,瞪着她道:“你干嘛!”要不是因为在图书馆,要不是桌子边上还有人他估计要吼出来……真疼死人了…… “我不爽被……”应向晚翻着白眼,然后又抖着脚看题去了。 柏铭涛忙碌的间歇会发一两条信息过来,不再一直解释跟陈子怡的事情又表决心了,也不再问她跟白磊的照片。就像往常一样问她,吃饭了吗,天气凉衣服有带吗,不一会又问,自习的时候包里带点心了吗…… 应向晚看着短信,长长地吸了下鼻子,然后又像沙皮狗似的皱了皱鼻子,就咧着嘴傻笑,笑一会儿又做题去了。就是不回你!看你下次敢不敢! 晚上从图书馆回去的时候,柏铭涛又发信息问:回宿舍了吗? 应向晚没回,看着时间,还剩两个小时就可以跟他说话了。可以告诉他,自己没想揪着这事儿不放,就是特别不喜欢这种事情,给他一个惩罚,以后别这样了。两次都是,自己多难受…… 白磊在一边跟萧远打国际长途,那声音温柔得她直发抖。 没一会,柏铭涛又发信息来了:你说只惩罚1天的……还有两个小时,你不可以说话不算话。 应向晚心里比柏铭涛还急呢,她都要暴走了,憋得要死。拽着白磊去吃步行街买东西,觉得去了很久,结果才十分钟就买好了……回宿舍故意慢吞吞地洗头洗澡洗衣服,连羽绒服都翻出来洗了,衣服全部晾好心想这下12点了吧。结果一看手机尼玛的竟然还有十分钟!她坐椅子上,把柏铭涛上次送的马卡龙给开了…… 里面还是夹着张精致的卡片,依然是那三个字:给晚晚。 应向晚慢悠悠地吃了个薄荷绿的,香甜曼妙的味道在口里融化开来,她瞥着电脑屏幕又下角的时间……还有一分钟。 她像个机器人一样故意放慢速度,然后给自己披了件大衣,拿着电话走到安全通道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能践踏我对你的相信 几乎是刚刚12点的时候,柏铭涛的短信就进来了:晚晚,12点了,别再转短信。[..info超多好看小说] 应向晚给柏铭涛打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晚晚……” “恩。我想你了。”应向晚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喉咙也痒痒的,一张口竟然有了哭腔。昨天气急败坏地跟他理论的时候没有哭,现在却觉得委屈得不得了。 “宝贝,你到走廊来……”柏铭涛低低道,充满磁性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宠溺,“我也想你……” “……”一刹那间,应向晚的脑袋一片空白,然后便下意识地往走廊跑…… 果然,她绕过转角处往下看,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那里……柏铭涛抬头看到她,还跟他招了招手。应向晚心里又惊又喜,他怎么这么傻……恩,或许是太在乎自己吧。想着,心里就跟灌了蜜了似的甜,之前的什么不高兴和委屈瞬间又都遁走了。 “你不是在马来么……” “我怕你不只1天不理我……” 应向晚看着楼下戴着口罩,半张脸都看不真切的柏铭涛,觉得自己有些过了……其实也不一定非得这样他才能认错,这风口浪尖的,要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她想着心里就发凉,赶紧说:“你快车里去躲着,我换个衣服下来。” “你又出不来……我看看你就走。” “你先到车里去!等着我!”应向晚皱着眉急切道。 “好吧……” “快点!我看着你上车!这个点也不知道别的层有没有人在外面,看到你怎么办!” “没人。我看过了……” “万一呢!” “看到也认不出我……” 应向晚低着声音吼:“你到底上不上车!” “马上……”柏铭涛说着就往后边停车的方向走去,应向晚盯着他上了车才回宿舍换衣服。(..info无弹窗广告)她火速给白磊发了个信息:“快把你那万能的免禁卡借我用一用。” 白磊:怎么借…… 应向晚:你送过来给我!快点! 白磊:我都躺床上了! 应向晚:好兄弟!好哥们!快给送过来给我!救救我放我出去! 白磊:大晚上的你要卡干嘛! 应向晚:柏铭涛在楼下!你快点啊!拜托拜托! 白磊心里骂了个卧槽,然后默默回复:……这就过去。 应向晚冲到楼下等了好一会儿白磊才过来,她气得直跳脚,低声骂道:“你怎么这么慢!磨磨蹭蹭的怪不得是bottom!永远bottom!” 这人真是过河就拆桥!白磊气得二话没说把两只冻成冰的手直接塞她脖子里,惹得她当场没忍住就尖叫,白磊即刻伸手捂住她的嘴。 “想死了?要楼管阿姨出来跟你聊聊是吗?” 应向晚等着他,毫不犹豫地对着他拳打脚踢,两人就这么耍着到了柏铭涛的车边。也没人看见坐驾驶室的柏铭涛那眼神里是个什么样的波涛汹涌,就顾着先嫌弃死对方。 “谢谢bottom。bottom再见!”应向晚掷地有声地冲着白磊道。 “应向晚我告诉你!下次我要再巴巴地过来给你开门我就不幸白。” “以白磊之名冠萧远之姓你早不姓白了再见!” 应向晚一口气说完便坐进车里,用力拉上车门,她舒了口气,世界可终于是清静了。 人小两口昨儿才闹矛盾,现在要面对面解决矛盾,白磊也不能再去拉车门跟应向晚正儿八经地理论bottom和top的问题,还有谁跟谁姓的问题,只好带着狂躁的心情边骂娘边走回宿舍。 车里。 柏铭涛情绪不怎么好,本来自己是负荆请罪来的,现在却想兴师问罪,但又不是时候。心里郁结得只好什么也不说,油门狠狠一踩狂飙起来。 “疯了你柏铭涛!开慢点!”应向晚因为车子突然飞出去,整个人猛地往前冲后又重重摔到靠背上,着实吓了她一跳。 柏铭涛不说话,就只是开车,窗外掠过的昏暗路灯在他脸上投下绰绰阴影,他生气了。应向晚可以感觉到他隐忍的情绪,却觉得莫名其妙,她自己还没兴师问罪呢,他这个罪魁祸首倒先有理发脾气了,口气自然也不太好,“你发什么脾气啊!” 柏铭涛被应向晚这么烂口气地一声质问,一脚踩下刹车,车子猛地停在路边,还发出细微尖锐的声响。 整条路都空荡荡的,只偶尔会有一两辆货车经过,寂静的环境里,两个人的情绪起伏都变得特别明显,稍有风吹草动,都让对方心里一阵情绪翻涌。 “柏铭涛!你到底发什么疯!”应向晚生气地冲他叫道。 “是!我发疯!从马来西亚赶回来看你跟别的男生嬉笑怒骂!” “我跟他只是朋友好吗!”应向晚气急败坏地吼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自己一大堆烂摊子还没收整齐还敢冲我撒气!上次在商场碰到那女的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你也别跟我解释你跟陈子怡现在怎么怎么的,你两就是有过去!你不是那种跟人不熟还跟异性勾肩搭背的人!我也不想计较你跟她有什么样的过去,还有多少个过去,我就希望你能把事情处理干净了不行吗!我现在就觉得指不定哪天又谁谁谁来找你了,那也就只能这样了,我能怎么样啊!您魅力大!我也就只能跟傻比似的跟你说我不在意,只要现在你对我是专一的是真心的就行了!但我会难受你知道吗!” 说着说着应向晚就哽咽了,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下来,她用力地用手背抹掉眼泪,希望自己别再哭了!真是烦死了!哭包! 柏铭涛铁青着一张脸没说话,心里却被应向晚指责得要愧疚死了。他俯过身来把应向晚紧紧抱住,低声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处理好我自己的事情。我只是不喜欢你跟别的男生那么亲密……对不起……” “你也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那你想没想过我也不喜欢你那样……白磊和萧远还都有对象呢,跟我是确确实实的就玩得好。你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我们一个月才能见几次面,我从来不过问你去应酬是什么样儿的,因为我相信你。但你不能践踏我对你的相信……”应向晚边说边流着眼泪,一股脑儿地把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给发泄出来了。 柏铭涛看她心里堵成这样儿,又自责又心疼,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应向晚抱怨了一大通,也不说了,就抽抽嗒嗒地委屈着。 柏铭涛把她抱到自己腿上,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比较冷静的时候,才道:“还没跟你一起的时候,我就认真地跟她说分手了。其实我很不喜欢借着公事要跟我谈私情的人,所以柏氏才会决定这次世界巡演后跟她解约。让你难过我很抱歉……对不起……” 这话也不算是骗应向晚,虽然柏铭涛还没正式跟陈子怡说解约的事情,但这事情是已经在他心里提上日程的,不会变。而具体怎么会跟陈子怡碰面是坚决不能告诉她的。 应向晚吸了吸鼻子,哑着声音道:“本来我真没打算纠缠这件事情,要真纠缠就分手得了……” “不可以。不要。我不要分开……”柏铭涛一听到分手两个字,不自觉收紧了手臂,脸埋在应向晚颈窝里,他不能接受这个。 “我就想惩罚你1天就好了……知道你在宿舍楼底下的时候你不知道我多高兴……觉得你真的在乎我。我还没高兴完你就莫名其妙冲我发脾气……你心里从来没有像我信任你一样这么信任过我……” 柏铭涛哑然。也不是不信任,就是不安全感,极度的紧张。从未这样过,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没法从容,会如此神经紧绷。 应向晚的眼睛还蒙着一层水,看上去特别亮,她就这样坦然地看着柏铭涛,说:“如果我对一个人有意思,我不会有耐心一直暧暧昧昧的,我就想在一起。同样的,我既然有喜欢的人了,别的人我都看不上眼。你说你会怕,我跟你保证,你都不信我。那你这样不停跟我道歉跟我保证,为什么我又要信你呢?” 柏铭涛的手有些僵,应向晚把话说得太直接太坦诚了。让他一时都没有办法面对。 过了半晌,他才很没底气地说出自己也不敢相信的承诺:“以后不会了……” “好。我信你一回……” 两个人静默了很久,柏铭涛不停地轻轻摸她的头发,或者是背,像安抚小孩子一样。 “几点的飞机?要回去睡会么?”应向晚低声问道。 “七点。到市区一点的地方找个找个酒店吧……” “恩。” “你陪我。” “恩。” “宝贝……”柏铭涛低头吻应向晚,热切的,失而复得的。 “恩?” “我爱你……” 应向晚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吻他脖子应道:“我也是啊……” 理解,包容,尊重,坦诚。应向晚真的不是最遵从自己的女孩子,却是自己见过的无数女生中最懂事的。柏铭涛一直很认真对待她,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这么波折,心下也有些无奈和自责。 两人随便找了家离机场近的快捷酒店,柏铭涛搂着应向晚终于有了几个小时的好睡眠。 第一百一十八章 神出鬼没 柏铭涛又飞去马来后,应向晚这边虽然偶尔会关注一下陈子怡有什么新闻,但也不那么多心思了。更何况,陈子怡现在完全就无任何新闻可言,连报纸都没有分一个豆腐角给她…… 于是,应向晚就全心全意地应付期末考试。白磊除了准备考试以外,还要准备考g和雅思,他是来真的……爱情的力量的确伟大极了。 每天晚上两人一起回宿舍的路上,听到他跟萧远打电话,应向晚都会几乎要抓狂,尤其是在柏铭涛没空理会自己的时候。终于在某天,她忍无可忍准备要掐死白磊的时候,竟然有国际电话拨进来…… 应向晚带着莫名的期待接起了电话,“喂,你好……” “晚晚……” 应向晚不敢相信地唤道:“妈?” “恩。你在学校怎么样,期末考什么时候结束?”梁音刚刚才从办公室往回走。 “明天一门,大后天一门。就考好了。” “过年你有什么打算?” 应向晚所有的表情在这一刻凝固在一起,什么叫她有什么打算? “你……不回霖城吗?” “这边公司内部改革,一切都没入正轨。新年那几天我还要到国外出差……” “噢……”应向晚不知道该接点什么,她心里知道那些让人沮丧又失望的答案。 “等你暑假的时候,我这边应该都安定下来了,那时候你过来可以吗?” “好。”应向晚勉强地笑道,至少梁音是有跟自己约定时间过去的…… “我往你卡里打了钱,你照顾好自己。” 应向晚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压着哭腔努力清晰地应了一声:“好。” 才挂电话,银行短信就来了,想来梁音的确是在新环境里大刀阔斧地开始自己的新事业完全发挥着自己的才华因而公司也够大方,所以她对自己也太大方。 可是梁音,我不要钱。 “怎么了?”白磊感觉不对劲回过头来,发现应向晚隐忍着的脸上全是眼泪。她一言不发的伤心难过让人心里全是刺痛。“别哭了。宝贝儿。别哭……”白磊伸手抹掉她脸上的眼泪…… 自从他跟萧远在一起后,对应向晚就特别坦然了。她在白磊眼里就完全是一个跟自己关系很好的雌性符号……便跟着萧远对她一同取昵称,跟养宠物似的。 “怎么了?”萧远电话里听着感觉是应向晚是出了什么事儿,立即问道:“应向晚那个低智商的又做什么蠢事了?让她听电话。” 白磊摘下耳嫌塞进应向晚耳朵里,“萧远。” 应向晚一个劲儿地流眼泪也不说话,听着萧远在电话那头唠叨。 “干嘛了啊?是不是我和白磊天天打电话,柏铭涛跟你又没这么亲密,你难过了?” “……” “柏铭涛又欺负你了?他们那些臭商人都一个德性,早让你当心当心你就是不听话!” “……” “别哭了……我最怕你哭的时候不说话,我们都着急你知道吗?” “……” 萧远彻底不耐烦了,吼道:“说话啊!” 应向晚被他这么一吼眼泪掉得更凶了,但总算是开口应话了,“我妈她过年不回来,也不要我去找她……我没人要了!”她最后一句说完就开始嚎啕大哭。 白磊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完全不懂怎么办好。 “去办护照来加拿大。大爷养你。” “我不去。我要回霖城……” 萧远不再这么凶神恶煞的口气,突然就深沉了起来,“向晚。怎么说呢……总有些人是不能一辈子都围着你的。我在加拿大也很孤单……但想想有白磊,就觉得我能坚持下去。你霖城有这么多朋友,你还有柏铭涛,他们没有人跟你隔着一整个太平洋……日子过得怎么样还是取决于你自己。” “我觉得我没有家……” “我也没有啊。而且你信不信,我长这么大最交心的朋友就只有你一个。白磊是我的爱人。曾经也有很爱我的人,但是他们都很忙,后来就没空管我了……所以我就只有你们两个,现在我还跟你们隔着那么大的太平洋想想我就心情都不能好……”这些话,萧远是绝不跟白磊说的,这样萧索的语气和失落,他觉得只有应向晚能懂。 她总活得特别绚烂,恨不得燃烧掉自己所有的激情和年轻。而她藏在心里所有的隐痛和故事,那些伤口,那些难以言喻的痛,别人看不到。自己经历无数的故事,却怎么也做不到她的乐观和向上。所以,应向晚是向阳花,而他萧远只能是罗刹。 “恩……” “宝贝儿。别哭了。还有这么多人爱你,你不能这样。”萧远自己也知道这话苍白又欠,没有家是什么概念?亲人剥离的痛是什么都比不了的。 “恩……” “乖……” “我把电话给白磊。” “……” 萧远跟白磊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应向晚一路走回去,都心情很低落。柏铭涛估计又在忙,连个短信都没有发来。 或许是对于放假没有什么太大的期待,心里反而还有些害怕和不知如何度过的漫长。应向晚用最好的状态对付了统计考试和后面的复习。 最后一门考试,是柏铭涛带的那门课。开卷考,无范围。参考资料就是柏铭涛上课时候的ppt,几张少得可怜的ppt……还好期末考试只占总成绩的百分之六十。 不过这考试也挺那啥的,就五道问答题,自由发挥那种。应向晚以前读文科的,最能掰这种了,经济理论都忘记了还能掰出半张纸。最后一题做完的时候她抬头扭了扭脖子,累死了。 这一抬头,她就看到了站在讲台上的柏铭涛……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回来也没跟自己说一声的!而且旁边的老师站他边上怎么都一副恨不得整个人趴上去的样子? 噢对,他被陈子怡的绯闻缠身,全校都在八卦他。现在那八卦劲儿是过去了,只怕见到真人也还是忍不住要问几句。就算没那八卦,他也算个高富帅。这人都是自己的了,她还时常花痴呢,能怪得了人家也花痴吗! 柏铭涛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便看过来。两个人的视线交汇,他笑得如沐春风,应向晚怎么想都有点儿偷情的感觉,便立刻低头检查卷子,脸却透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检查到最后一道题的时候,桌面上投下一幢阴影,应向晚没敢抬头,就偷偷撇了旁边一眼……心跳得她都怕自己爆炸…… 就不能不过来看卷子么,她最讨厌考试的时候有人站边上看自己写什么了,可旁边的人站了老半天也不走。 应向晚实在没办法,抬头看柏铭涛,结果人压根没看自己的卷子,也就是站在边上而已。她还是懦懦地问了一句:“老师……能不站我边上吗?我压力好大……” 柏铭涛眼角眉梢都晕染开温柔的笑意,“好。” 旁边的同学听到这对话都忍不住扑哧笑出来。应向晚皱着脸儿特别懊恼,柏铭涛倒是没事人似的慢悠悠地走开了。 考场里陆续有人提前交卷了,应向晚认真看了两遍卷子,确定没有错别字也没有要补充的答案后便也去交卷。 柏铭涛一副悠然超脱的摸样看着她把答题卷和试卷分别放在两边,她心里老有个众目睽睽下偷情的压力,整表情跟抽搐似的扭曲。 “你留下来。一会给我整理试卷。” “……”应向晚梗了一梗,说:“老师……我赶飞机的……” 柏铭涛依然温润的样子,如轻风般的笑容却凝固在嘴边,眼睛定定地看着应向晚。他早就跟应向晚说过不要订机票,等自己回来!现在倒好,如果自己不是今天突然回来给她一个惊喜,估计回来还要扑空! “……”应向晚无辜又讨好的表情看着柏铭涛。 “那你去吧。路上小心。”口气生硬得让人难受,仿佛她跟他真的就只是淡淡的师生一样。 “……” 应向晚撇着嘴,点了点头,就拎着丢在地板上的包走了。 她哪敢真的走,也就是坐在教学楼不远处的湖边等着考试结束。想了想,还是发了个信息给柏铭涛:我没订机票。在湖边等你。 柏铭涛看到信息,温和的气息重新又覆在身周,一副清爽舒服的摸样。 “回去收拾行李。” 应向晚以为柏铭涛真的不高兴了,他真的跟自己说过好多次先别走。因为他这次回来后暂时都不需要出国,他希望自己过年前能陪在他身边,在榕城也好,跟他全国各地出差也好。能在一起就行。他真的说了很多次很多次……于是,她又回复:“我真没订机票……我就是觉得被人看着我们两一起有点不好意思……怕影响不好……” 柏铭涛很快回复过来,“我让你收拾行李一会跟我回家。” “……”白费了她解释那么多了。 “不用太多。” “噢……” “收好过来给我整理卷子。” “……好。” 应向晚其实每次回家什么的东西都不太带,因为家里都有。整行李也不是什么大工程,收几件特喜欢的衣服,护肤品,再塞个手提就行了。一小行李箱就全都ok了,她想着估计是不再回来了,便直接把床上的被子什么的都收起来,书柜全用报纸封好,这一折腾就花了不少时间。 第一百一十九章 骂错人 柏铭涛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才刚拖着行李箱下楼。(..info无弹窗广告) “就来了……我在下楼梯呢。”应向晚的箱子倒是真不重,只是左边箱子又边肩上还背着包,手上又拿电话,有点手忙脚乱,“你等等。我很快就到了。” “直接到北门来。” “……不是还没到点么?” “大家回家心切都提前交卷,我自己把卷子整好了。” “噢好吧。我马上就到……” “晚上弥补我。”柏铭涛把话说得理所应当的,也不给应向晚反驳的机会直接挂电话。 应向晚o着嘴看已经通话结束的屏幕,随即牙咬切齿。简直了!竟然敢挂自己电话!她把一小得跟书包似的行李箱拖得跟运武器似的,气势汹汹地到北门,看着黑色的a8就拉开副驾的门,屁股往上一坐便开骂:“厚!你竟然敢挂我电话!你怎么可以说话那个态度还挂我电话!简直是三天不打上梁揭瓦!造反了你!早知道我就直接飞机回去我看你怎么办!简直太过分了你!” 应向晚在骂人的时候还没忘记把那小行李箱给躺地上,她呼哧呼哧的气鼓鼓的样子。只是骂完人半天都没反应,就更生气了:“你为什么不回我话啊!说话啊!哑巴了啊!”说着就回头要找人算账。 只见一个有些发福的男人?应该有快四十岁?笑得特别猥琐地看着她,“小妹妹,你是不是上错车了?” “……”应向晚愣了愣,咽了一口口水,然后一边不停道歉一边下了车。 她下车后,a8的主人还特意降下车窗,笑嘻嘻地说:“小妹妹,对男朋友要温柔一点哦……生气会衰老的……” 应向晚一副见到鬼的表情,整背上的毛孔一瞬间跟长蘑菇似的争先恐后地竖起来,拖着行李箱就往前面暴走。(..info) 她一脸纠结,真恨不得立马就随便找棵路边的树撞死自己。 “哔……哔……”一阵车喇叭声把沉静在懊恼、纠结、自我痛恨的情绪里吓醒过来,应向晚撇了一眼是a8,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暴走。小行李箱碰到小坑都翻车了,她也不理,继续气鼓鼓地往前死命走。 “向晚。你在干嘛?”柏铭涛看应向晚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根本没有停下来上车的意思,便降下车窗问道。 应向晚听到声音,这才停下来回头。 柏铭涛疑惑地看着她,应向晚看到他那样子骤然更火了。 “厚!你干嘛那么慢!你都没到北门还让我到北门!哪有你这样的人!” 柏铭涛被这么莫名其妙骂了一顿,依然好脾气地温柔解释道:“刚才碰到一个老师,说了几句话。上车说好不好?” 应向晚翻了个白眼气鼓鼓地把行李箱丢到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 柏铭涛回过头,说:“坐前面来。” “我不!”应向晚觉得刚才真的丢脸极了,气得简直要发疯,闭着眼睛就冲他歇斯底里地喊。 也快到下班高峰了,一路堵得不像话,红灯的时候,柏铭涛总是不放心地回头看看应向晚。 “怎么了?这么生气。”柏铭涛低声问道,声音温柔无边。 不说还好,一说应向晚都恨不得自己去死算了。她随手拿过车上的抱枕,紧紧压在自己脸上。 柏铭涛怕她闷着自己,伸手要把抱枕拿掉,应向晚死死拽住抱枕怎么都不松手。 “乖。枕头拿下来。这样对呼吸不好……” “闷死我算啦!”应向晚沮丧地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柏铭涛骤然想笑,她像个委屈的耷拉着耳朵的大狗。 “你舍得我做鳏夫哪?” 应向晚郁闷地把枕头拿下来,然后就特别郁卒地把刚才的经历倒豆子似的都跟柏铭涛说了,边说边叹气,特别纠缠。 柏铭涛听完也没绷住,笑得特别开心,笑声清朗,要不是她人坐在后面,他一定伸手过去摸摸她脑袋。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你还笑!”应向晚整人趴椅背上拿枕头砸柏铭涛。 “好。我不笑……”柏铭涛忍着继续笑出声的冲动,说:“抱枕挡着我视线了。” 应向晚拿开枕头,无精打采地坐在边上。不说话了。 半晌后边都没动静,柏铭涛知道小朋友觉得面子受伤了别扭着,也不再逗她了。先带她去吃饭。 “别在外面吃了,回家叫外卖吧……”应向晚虽然还郁闷着,但这安全问题显然比她那郁闷的事儿重要多了。 “被气得都没胃口了?” “怕人认得你。陈子怡那事儿虽然是过去了,但大家都认得你啊……” “在朋友的饭馆。每天就中午和晚上各预订一桌。就我们两个人今天。” “好吧……” 整顿午饭吃得,应向晚都皱着小脸,特别兴致缺缺。 “又不认识,怕什么。”柏铭涛把剔好的蟹肉放在应向晚的餐碟上,“为一个外人自己纠结成这样,太耗精力了。” “……” “我以后到了再给你电话。今天算是我错好不好?” “……”应向晚瞪他。 “我以后不挂你电话……” “……” “不生气了。乖。”柏铭涛像哄小孩似的哄着她。 应向晚怒目圆瞪,摆了个龇牙咧嘴的狰狞相。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你弥补我!” “好。一定弥补你……” 所以,中午一到家。两人站在玄关鞋还没拖,柏铭涛就把应向晚推到墙上,手揉着她的腰,深深吻她。 应向晚撒气似的用力咬了他一口,手上还使了劲地推他。 柏铭涛闷哼,嘴上,手上不但没停还变本加厉。他了解应向晚身体的每一个地方,他迷恋它们,想念它们的触感和味道。 凉薄凛冽的空气骤然就被热化扭曲了似的,两人的气息胶着在一起。 应向晚双脚缠着柏铭涛的腰,低头吻他的头发。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掠过应向晚节节漂亮的脊椎,是霸道又急切的肌肤之亲。 柏铭涛忍着身体难受应是把人给抱到了楼上卧室里。两人双双跌在床上,不一会便交缠在一起。这样的深冬里,他的汗水竟大颗大颗落在应向晚的身上,两个人的汗液融合在一起,血液一起燃烧。 每一次,柏铭涛刚回来,他们的第一次都会带着他的想念特别激烈,恨不得跟对方连在一起。他像个孩子似的把脸埋在应向晚的肩窝里贪婪地嗅着她的体香,一声又一声缠绵呢喃:“晚晚……晚晚……” 激烈的欢爱过后,应向晚窝在柏铭涛的怀里,两人相拥而眠。 应向晚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暖气把房间烘得暖融融的,她拿窗帘遥控让窗帘开了个口子,冬日里清透的阳光渗进来,乌黑的房间骤然有了些光亮。淡淡的,铺得一地金黄,应向晚心里像铺了层绒毛似的柔软。 在床上滚了一会儿,便她随便披了个睡袍下楼。听到厨房里打蛋器发出的声响,她赤着脚悄悄走进去。 从门口看那架势,柏铭涛应该又是在准备烘蛋糕之类的东西。应向晚心里一阵阵幸福的感觉流过,然后她就跟猫似的一声不响地过去从背后环住柏铭涛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闭着眼睛也不说话。 柏铭涛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打了,但也没大惊小怪,很快就神色如常。他把碗放在流理台上,腾出一只手覆在应向晚手背上,“怎么起来了?去多睡一会儿,一会我叫你喝下午茶。” 应向晚不答话,脸轻轻蹭他的背,乖巧又讨好的样子,撩拨得柏铭涛心都酥了。他停下手中的活,回身的同时一手抚在应向晚后脑勺上,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怎么啦?恩?”他轻轻捏捏她的脸,表情宠溺得不行。 应向晚一脸孩子样地摇头,垫着脚尖,伸手就搂住柏铭涛的脖子,脑袋搁他胸前像猫咪似的蹭来蹭去。柏铭涛伸手环住她盈盈一握的腰,揉了几下,低头吻她,每一下都带着浓浓的感情和爱恋。 烤箱滴滴的声响,终于让应向晚皱着眉头开口嘟哝道:“不许动!让我赖会儿,我没醒呢……” 柏铭涛笑得无声,眼里的宠溺掩都掩不住。他把应向晚搂着自己脖子的手拉下来,将她拉开一些距离,认真看她迷迷瞪瞪的表情。 这次他的视线才得以慢慢从她脸上看到其它地方。 应向晚套着他的睡袍,松松垮垮的,还露出一大片锁骨。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地垂在腰间,毛茸茸的阳光照在上面范着淡淡的黄,睡袍的下摆被她堪堪踩在地上。他第一次觉得性感和可爱这两个词是可以放在一起同时用的,“宝贝……” “……”应向晚眼帘微开,露出一条缝儿,表示自己听着。 柏铭涛低头吻在她微张的唇上,舌头很轻易地探进去纠缠着她的舌头,握着她腰的手不自觉收紧。 应向晚被这突如其来热情四溢的舌吻给搅和清醒了…… “困……” “一会就不困了……”柏铭涛手上用力,一把提着她的腰放在厨房中央的大理石流理台上,搂着她恨不得把人容进身体里。 应向晚条件反射地紧紧搂着他。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脑子里都想什么 “放松点……晚晚……”柏铭涛几乎是在她耳边吹着气,“宝贝……手松开……” 最后,柏铭涛把流理台上的东西全都挥到了地上,应向晚的毛孔在阳光最美的时候舒展开来,美的不可方物。.info[]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在这样光亮的地方,四处透明,应向晚很不适应。她心里有浓浓的不安全感,深怕窗户外面有人看得见这里的一池春色。缠绵过后,一整张脸烫的可以煮鸡蛋。 “晚晚……晚晚……”柏铭涛低声唤她。 “……”应向晚梗着脖子,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柏铭涛笑笑,把人扛到房间里,要给她套衣服。 “我去洗澡。你下去做蛋糕吧。我一会下来……”应向晚垂着脑袋低低道。 “恩。好。快点……别着凉……”柏铭涛柔柔她的脑袋,留下一个吻便下楼了 应向晚收拾清爽后下楼,看到厨房一片混乱不由得整脸又是通红。柏铭涛道是毫不在意,气定神闲地把最后一炉曲奇放进烤箱,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 “是不是认真的男人都最帅?”柏铭涛突然抬头说了一句,应向晚的表情骤然僵住。 “……” “不然为什么一直看我看得出神……” “……” “没关系,要看一辈子。以后你就习惯了……”柏铭涛非常淡然地总结道。 应向晚一脸无语的表情,趁着他蹲地上捡烘焙模具,她突然一把整个人压住他不让他直其腰来,手还伸手去掐他脸,“我看看你这脸皮到底有多厚。” 柏铭涛挣扎着也闹她,两个人动手动脚,推推搡搡,不知怎么的就变成应向晚跨坐在柏铭涛身上,双手抵在他小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人。 “宝贝……表情温柔一点……”柏铭涛看着跟小野猫似的应向晚,笑道。 “你脑子里成天都装的什么东西啊!你能好好上班处理事情嘛!”应向晚食指用力戳在柏铭涛的小腹上,不痛却很痒,他笑得几乎要喘不来气儿。 “不许笑!”应向晚唬着脸,“你说你!” 柏铭涛突然腰上一用力,整个人坐了起来,对着应向晚的脸近在咫尺,他搂着她的腰,笑道:“说我什么?” “啧!挪开你脸!”应向晚一掌推开他的脸,特嫌弃。 “不挪。”柏铭涛说着便吻在她脖颈上,“我就不挪。气死你……”说着口气委屈得跟大孩子似的,还特理所应当。 “……” 柏铭涛又热烈地吻过来,手也开始游离,应向晚立刻伸手正住他的脸,低声道:“昏君。我饿了。烤箱里的蛋糕好香……” “冷却一下蛋糕的味道才好……”柏铭涛伸出舌头舔她的唇,低垂着眼眸,轻嗅着她的脸。 “……”应向晚受不了他这样,孩子一样的祈求,迷恋的眼神和吻。 两人又在厨房地板上滚了一滚。缠绵完后,应向晚痛苦地伸手捂住脸。 “怎么了?”柏铭涛轻轻咬着她的耳垂。 “没有……”后面的话应向晚支支吾吾没好意思说下去,就觉得害臊极了。大白天了,这么腻来腻去的。还是在厨房,被人看到那真是不要做人了。 柏铭涛笑,小朋友么。害羞也很正常。他帮应向晚整好衣服。 奶茶很香,蛋糕很松软。应向晚吃得特别满足,整脸笑眯眯的。 “吃完我们去买东西,你最好列个单子。要买的东西都写下来。” “上网买吧。我自己可以出门,你跟我怎么出门?万一被拍到呢?我可不想被全校师生知道我们两师生恋!” “我戴口罩。” “……”应向晚一瞬间就皱着眉,特别没兴致的样子。 “对不起。”柏铭涛伸手揉揉她脑袋。 “对不起什么呀!”应向晚瞪他,“真烦人!” “晚晚……” “别吵!我列单子!少了一个你负的起责任嘛!” 柏铭涛闭嘴了,只是心思都不敢叉开,就关心着应向晚是不是心里又磕着陈子怡的事儿情绪不好了。 应向晚平时就是个丢散落四的主,她列了长长的清单给柏铭涛看,柏铭涛依然能添不少样她落的东西。 “晚晚……” “恩?”应向晚一边看着单子一边道:“你也不是太昏君。神智挺清醒。我就说我落了什么……” “对不起……因为之前的事情,现在让你生活有这么大困扰。” “我没啥好困扰的。”应向晚莫名地看着柏铭涛,“要困扰也是你困扰。我到哪儿都没人懂得我,我从小梁音就不让媒体介入家里,有什么好困扰的。” “陈子怡那件事情……” 应向晚即刻制止柏铭涛再说下去,“我一个人真没什么好困扰的。你自己是公众人物,我还在学校里,所以我不想我们两有什么被公开,我很不喜欢私生活被搞得一团糟的感觉。梁音出事那会,媒体铺天盖地地说,我已经受够了。” “对不起……两件事情都让你这么……不开心……” “别再说对不起了。过去的事情为什么要一直拿出来纠结,弄得两个人心情都不好?”应向晚的情绪已经开始转阴,那些事情她是不计较了,但她真不喜欢一直一直去探讨那种会伤害两人感情的事情。 柏铭涛走过来拥住她,“晚晚对不起……对不起……” “别再说对不起了!”应向晚推开他,她眉心皱在一起,“过去的事情让它过去吧。好不好?” 柏铭涛深深呼吸,看着她问道:“这段时间你跟我出门都要躲躲藏藏,你真的不在意吗?” 他希望应向晚在意,希望她在意自己躲躲藏藏,希望她说那我们别躲了,就让大家知道吧。 但是应向晚说:“我在意。所以我们两个别一起出门了……” “晚晚……总有一天是要让别人知道我们两个在一起的……如果以后,我是说万一……其实这种情况也很正常……比如说公司有什么重大事件,我总是透明的,总是暴露在公众里的。我们不可能这样藏一辈子……” 应向晚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她闭了闭眼,道:“以前我们两不也随意出门么?只要避开学校里的人其他我都无所谓,我会跟你去见朋友,也让我的朋友知道你。现在你是热点人物,我没法接受被挖出来,然后在学校里被八卦。这样被曝光跟让周围的人知道我们一起是不一样的。但是等到以后,当然……如果我们能有以后,我总是要跟你一起面对很多的事情,包括媒体。现在我做不到。我勇气不够。” 她说完陡然一笑,不知为何脸上划过一丝苍凉,柏铭涛几乎要以为自己看走眼。 “铭涛……我能付出的一定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应向晚顿了顿,道:“只是有些事情我觉得不到时候。” “会有以后,我们还有很久的以后……我一直很想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在一起,这样就不用每次只能在北门等你,不用在学校里约会要小心翼翼。是我想要太多了,没为你考虑。”柏铭涛紧紧抱着她。 每次碰到问题,应向晚都很理智,她可以迅速分析好问题的经络,给出她自己的选择。那些选择,柏铭涛私自觉得其实还是偏向了他,她肯跟自己面对很多的,但学校这个环境真的太特殊了。自己怎么能这样逼她…… “从在一起到现在我们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就是希望尽量不受外界困扰,相处得都开心一些。”应向晚回拥他,她真的能理解柏铭涛,他现在的样子就跟那会王颢在国外不稳定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柏铭涛向来思路明晰,什么都从容笃定,唯独每次处理他们两之间的问题常常乱七八糟毫无逻辑,冲动得像个刚经历初恋的小男孩儿。他过分紧张很多事情,什么都太急。 应向晚也很头痛,自己足足小了他七岁,还要跟他讲道理,“你在学校关系这么广,如果被媒体曝光,全校多少人都在盯着我们一举一动,这跟平常的八卦被大家盯着是不同的,我就活在同学之间,小到我晚归,大到我跟什么老师做了什么课题,所有人都会扯到你……然后深入点就会再发现我是梁音的女儿……我简直不敢想象这些乱七八糟的,在学校里要怎么弄。那些老头老太都清高的要命自以为是得要死,你的项目还在学院里。这么复杂……我们应付不来的……” 她才22岁,帮自己一个快三十的人想这么多这么多,柏铭涛刚才问出那些话的时候,就是逞一时口快,想要她满足自己,甚至都没有去想这些复杂的关系。他低头吻怀里的人,怎么亲昵都没法完全表达出自己的感情。 “对不起……晚晚……对不起……” “别再说对不起了!”应向晚口气都有些急了,她抬头伸手正着柏铭涛的脸认真道,“你说了这么多句对不起,但其实我觉得这些事情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我们一起想办法让事情好点就行了。别再说对不起了!” “恩。”柏铭涛的额头抵在应向晚的额头上,他闭着眼睛,觉得所有的压力都烟消云散,有这样一个体谅自己为自己想的人,他不需要再分很多心过来担心什么。 本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百二十一章 新房子 应向晚垫着脚尖,微抬起下巴吻他,很绵长的吻,有安慰的意味。 “其实媒体那边都有招呼,基本都不敢随意乱出什么新闻。也不知道这次怎么回事被说得乱七八糟的……”柏铭涛低低说道。 “过段时间媒体就不盯着你了……” 萧奕也是这么跟他说的,过段时间就好了。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不是压制住所有媒体就行的,随便一个人微博爆一个什么,等他们发现了想封杀消息都来不及。只能自己也小心一些…… 本来安排好的购物泡汤了,柏铭涛也不让应向晚自己去,发邮件给阮艳,让她把东西先买齐了再说。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柏铭涛的计划被打得乱七八糟的,但正经事还是得办。 “去哪儿啊!” “私人场合。走吧。” “……”应向晚憋着眉不耐烦地出门了。 结果,根本不是什么私人场合。 柏铭涛带着应向晚到江边的一个高级小区,这里跟别的高级住宅区不同的就是它除了别墅外,也有精品套房,而且设计得非常有私人空间。每层一户人,层高总共八层,每个住户的车库里带着直达家里的私人电梯,几乎没有邻居碰面的可能性。住一辈子你都不一定会知道你家楼下住的人是谁。 应向晚问柏铭涛什么他都不说,坐电梯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一些预感。但那些隐隐约约的surprise真不及一点点亲眼看到时候的冲击力。 柏铭涛什么也没说,先在门口给应向晚入了指纹,还扫了虹膜。进门就带着她到处看…… 这套房的户型真不大,最多一百平。一个二百七十度江景房已经占掉几乎四十平,客厅都没它大…… 所有的风格都很素雅,自然。全是原木的简单家具,还有zakka和muji的用具饰品。给人感觉非常干净清新。(..info) 柏铭涛一句话都没介绍,但他一直注意着应向晚的表情。 应向晚参观的过程中也一句话没说,直到看完了所有的地方又绕回客厅,她才有点不敢相信地问:“你这是……要搬家呀?” “喜欢吗?”柏铭涛伸手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如果我说不喜欢你怎么办呀?”应向晚笑道。 柏铭涛有点沮丧,“只好再换地方……” 应向晚笑嘻嘻地回过身,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笑不拢嘴道:“我超级喜欢。尤其是卧室!简直是完美。” 柏铭涛伸手搂住挂在自己身上的人,身怕她没抱牢掉下去。她喜欢就好…… “干嘛突然间要换地方住呀。” “现在住的太远,户型也太大,住得不方便。” 应向晚骤然觉得眼睛热热的,那种感觉叫感动。 第一次去柏铭涛家的时候,她说的每句话,他都记得。小一点的房子,不要太空旷的感觉,不需要这么大的餐桌…… “怎么了?”柏铭涛见怀里的人不动也不说话,便低声问道。 应向晚摇头,“惊喜过度,缓一缓。”她是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完全表达出自己现在的心情。 柏铭涛抱着人坐到沙发上,手顺着她的头发,“下学期你跟学院申请走读吧……” “走读很不方便呀,每天还得跑去学校。我周末可以过来呀,如果你有回来,我又没课的话我过来也可以……” “我可以派司机接送你……” “我在学校这么多事情,来来回回地赶多不方便……之前做挑战杯整个团队在活动室通宵的,你有回来,我就尽量过来陪你。你不在我就住学校,都一样的……” “那过年不要回家了好不好?”柏铭涛终于说到重点,手轻轻顺着应向晚一头长发,温柔得让人几乎要沦陷进去。 但应向晚还是摇头了,“即使梁音没回来,我也得回去。我跟霖城的朋友一年就暑假和寒假能见面……不能不回去。” 柏铭涛双手环着应向晚,下巴靠在她肩膀上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沮丧和失望,“今年过年要回大宅,我想带你回去……” “……”说到跟他回去,应向晚心里就发毛。那个蔡淑真的是在她心里留下了厚重的阴影,如果可以,她永远都不想再跟她面对面说话。只是单看着她人,应向晚都不自在。“现在跟你回去过年是不是太草率太急了一点……以后总会有机会……” “不草率也不急。我想你跟我回去……” “……”应向晚开不了口去拒绝他,但她不想去。 “其实我也不想回去……”柏铭涛放开她,靠坐在一边,伸手看自己的五指,有些落寞和无奈。 应向晚从来没有问过柏铭涛家里的事情,要说对柏铭涛,除了他这个人本身的品质和才华,其他的她真的是一无所知。 “关系再不好,过年还是要去看看。”这话安慰的,真的很没创意又废话。 要谁跟应向晚说,你也该回你亲爸那儿拜拜年,她一定会说,臣妾真的做不到…… 柏铭涛没有答话,只是侧身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格外安静。 这也是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向来云淡风轻,从容笃定,谈笑间便是半壁江山。应向晚心疼他这个样子,伸手轻轻拨拢他的头发。 “你在家里不高兴就来霖城。你可以来我家过年。” “好……” 当天晚上,应向晚和柏铭涛就住在这儿了,阮艳及时送过来了清单上的所有东西。 经历了下午那一阵过年这种事儿的分歧,气氛一直都挺低迷的。睡觉的时候,柏铭涛还是会把应向晚搂在怀里,但应向晚还是觉得他不太开心。心里搁着事儿,半天都睡不着,她又不敢乱动,特别怕吵到柏铭涛。 过了好久,她感觉柏铭涛在摸她的头发,不一会儿又轻轻拍她的背。她踌躇了半天才低声道:“你还没睡吗?” “恩。” 应向晚在柏铭涛怀里蹭了蹭,又抬头轻轻咬他的下巴,柏铭涛低下头,两个人便顺其自然地吻在一起。很轻的吻。 “怎么还不睡?”应向晚觉得下午的话题那是无解的,没法安慰,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随便起了个话题。 “新床不太适应。” “那你出差怎么办……” “常去出差的地方都有房子。其他的地方就凑合一晚上。” “为什么要辛苦?”应向晚伸手摸柏铭涛的脸,“我不是不支持你的事业,但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事业错过太多东西,不要太辛苦。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我带你去砂锅,害你肠胃炎……你还一直要赶飞机回去忙。” 柏铭涛笑,“真是印象深刻……第一次有人请我在那种地方吃饭。” “下次请你吃大餐。” “好……” “铭涛……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去吗?” “就像以前你家里有赵子航,你就总是不舒服一样。故事太长了,是说不完的。” “恩。”应向晚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那些故事即使说到口干舌燥,人家也是不懂的,所以不要说了罢。 “所以就能远则远。” 应向晚抚了抚柏铭涛的背,安抚一样的。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常常就这样轻轻抚着自己,很舒服,很安稳。 两个人低声聊了好些话,柏铭涛的话不多,都是应向晚在说。 窗外的远景真的很美,应向晚第一次觉得,柏铭涛心里有一个地方冻着千年寒冰,自己竟然接近不了。而他的态度来看,似乎永远都不愿意提及。 一整个晚上,两个人相拥,却谁也没睡好。应向晚不知道几点才睡着还噩梦连连,柏铭涛是一宿都没有真正睡着过。 早晨他准点睁开眼睛,怀里的应向晚皱着眉头,睡得应该很差。柏铭涛给她留下一个早安吻,便轻手轻脚地离开。 应向晚一觉醒来也不过九点半,头昏昏涨涨的。走到外边,餐桌上有牛奶和三明治,她又赤着脚回浴室洗漱,顺便在刷牙的过程中自拍一张发给柏铭涛,附带留言:早安亲爱的。中午回来吃饭。 柏铭涛看到信息,自昨天下午的一切不愉快一扫而空,应向晚给了他足够的空间,懂事又体贴。看到照片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站在对面的阮艳清咳了一声问道:“晚上的慈善晚宴和陈总的饭局冲突,取消哪一边?” “慈善晚宴你代我去。陈总的饭局他们去就行了。这周不要给我安排饭局。” “好。” 阮艳出去后,柏铭涛给应向晚回复信息:午安。宝贝。他也附带了一张比证件照还正儿八经的照片。 应向晚喝牛奶的时候看到照片几乎要喷出来,哪有人自拍照拍得跟身份证似的,自我娱乐也不是这种方式……她把柏铭涛的照片设置在手机桌面傻乐了一会儿,便出门去了。 虽说这里离城市综合体挺近的,但也是需要一大段路的。这个住宅区非常大,而且特别静谧,简直不能想象它是在闹市区。应向晚走了半天路都没看到任何交通工具,没的士没公交没地铁,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三无地段。等好不容易走到特别外边的住宅区大门,她特别无奈地发现柏远就在前边儿十字路口,走过去三百米左右。她哀叹这地方怎么这么奇葩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 杀鱼大战 应向晚在柏远广场负一层的乐一里采购了一大堆食物,生的熟的,活的死的……足足买了四大袋,外加一箱乐利包装的牛奶。 回家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们小区里有电瓶车,打个电话给物业就会来接……简直了! 应向晚一回到家就开始各种倒腾,食物归类,顺便把昨天阮艳运来的生活用品全部都拿出来该放哪儿放哪儿。一时间,房子里就不像新家那样没人气了,感觉处处都有生活的痕迹,特别温馨。 柏铭涛从公司回来,喊了好几遍晚晚都没人应,就听见厨房里各种噼里啪啦的声音,别提有多热闹了。 这种感觉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有人给他做饭等他回来一起吃。这么多年了,他对家人为自己做的家常菜几乎没有概念。无论多晚回家,都是空荡荡的房子,都是一个人。 幸福感是像海啸一样扑头盖脸打过来的,柏铭涛心里的高兴直接升级为兴奋或者激动这种词语完全都不为过。 厨房里,应向晚站得离水池远远的,两手伸得直直的,又怕又手足无措的样子。 柏铭涛看了不自觉笑出来,问道:“你在干嘛呢?” “杀鱼……”应向晚懊恼道,“早晨太多人排队了,就没让超市生鲜区把鱼给我杀了……” “我来。”柏铭涛说着就要挽袖子。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那个……鸡汤好了你可以先喝一点……”应向晚一边说,一边还在拿筷子小心翼翼地戳着鱼的肚子。 柏铭涛又无奈又觉得好笑,“不是这样杀鱼的……” 应向晚皱着小脸儿懊恼地嘟囔道:“我知道……我只是先想试试看它到底死了没有……” “……”柏铭涛叹气,那水池还留着点水给那鱼,哪有那么容易死……“要把鱼拍晕吗?” 应向晚瞪着他莫名其妙,“拍晕干嘛?” “刮鱼鳞。” “不……不要了吧……太可怜了……” “……那要把水放干吗?” “放一点点吧……” 柏铭涛无语了一会儿,把水池里的水给放了。.info[] “别放太干……”应向晚想着全放干了,一会杀鱼整手血腥太可怕了。 “好……”柏铭涛决心一切都听应向晚的,自己只需要作为一个指挥者在旁边看着不出大事就行了,“那你可以开始给它去鳞了。” “噢……” 应向晚伸手压着鱼脑袋,拿着去鳞器就往鱼身上招呼,那鱼的尾巴摆得特欢腾,水池里的水噼里啪啦的全溅在应向晚脸上,简直了!柏铭涛看她那狼狈样几次伸手想去帮忙都忍住了,因为还挺乐的。 “为什么会这样……”应向晚紧紧闭着眼睛特别纠缠的表情。 “所以我问你要不要放干水要不要拍晕它啊……水不放干它一摆尾肯定溅得到处都是……” “你别把它敲太晕……太可怜了……快把水池水放干净吧……” 柏铭涛把应向晚拉到旁边,利落地抓着鱼头把鱼放在砧板上,用刀背用力拍了两下鱼脑袋,它蹦跶了一下就不动了……做好这一切,他又让位给应向晚。 应向晚一副世界太残忍的模样,开始残酷的刨鱼鳞之旅……由于鱼真的没有太晕的缘故,可能它还是有点痛,时不时蹦跶两下,就把应向晚吓得立刻退后两步,嘴里还不停地无意识念叨:“我的天……你好可怜……你痛不痛啊……” 柏铭涛真的无语对苍天,“如果它完全晕了应该会比较感觉不到痛……你这样无异于让一个病人不注射麻醉剂做手术……” “……”应向晚哀怨地看了一眼柏铭涛,世界已经一片混乱。 后来鱼可能是痛晕过去了吧,也不咋折腾了。破肚的时候,应向晚拿着剪刀一落刀,鱼又开始狂摆尾,她掏鱼肚的时候一张脸的表情,柏铭涛如此知识渊博都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他双手抱在胸前,闲适地靠在旁边的琉璃台上,淡淡地看着应向晚那个缺心眼儿的样子,心里都乐死了。 “铭涛……” “恩?” “我都不知道到底是鱼在抖还是我在抖……” “……” 柏铭涛彻底看不下去了,伸手握住应向晚的手,把她手里的东西全抖落到水池里,给她细致地洗好手,然后道:“站在旁边看着。” “……” 柏铭涛一双手漂亮极了,现在竟然做屠夫,手上的动作也丝毫不拖泥带水特别让人赏心悦目。 他弄好后问应向晚:“你要做什么鱼?” “啊?” “要怎么煮?” “清蒸。” 柏铭涛把应向晚切好的姜葱蒜塞在鱼肚和鱼嘴里,鱼身上划了几道,每个口里都放了一条姜丝,在鱼身上抹上盐巴和料酒,然后下锅。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应向晚都看呆了。 “……那我做别的菜吧,你先出去等着。” “真的可以吗?” “当然!”应向晚瞪他。 “我以为你只会做火锅……” “出去!”应向晚咆哮道。 午饭还是很丰盛的,猪肚鸡汤,清炒介蓝,红烧排骨,清蒸鱼。 应向晚很期待地看着柏铭涛的反应,她有点紧张…… “好吃。”柏铭涛吃完一块排骨,毫不吝啬地评价。 “我也觉得很好吃……”应向晚刚在厨房尝味道的时候觉得还不错,但她觉得应该是因为自己煮的所以都会觉得还不错…… “……”柏铭涛虽然无奈她有时候的直接,但心里依然被盈满幸福感。 吃过珍馐无数,现在,山珍海味都显得平淡无奇。 “你做的鱼也还不错。” 柏铭涛挑眉,“只是还不错吗?” “恩。特别好吃!”应向晚认真地点头,还不忘记夹一大块鱼肉给他。 真的是超级捧场王,不脸红地捧自己的场,也很认真地捧别人的场…… “一边可怜它一边说它好吃……”柏铭涛笑道。 “……我就是挺怕杀东西的……我会有点下不去手……” “看出来了……”柏铭涛整脸笑意,如沐春风。 “我们家都不请保姆的,就钟点工每周过来几次。梁音厨艺真是绝了,她真什么都能。有一次不懂谁送的家鸡,特别大只,我们全家都没空伺候它怕它死,梁音当晚就把它给宰了。那鸡真特别大,梁音一个人也逮不住她,非让我帮它拿着……哎呀……”应向晚抖了抖肩膀,感觉鸡皮疙瘩全都立起来了,“我特害怕,就没把鸡抓好,它老扑腾,后来梁音骂死我了,说是割喉没割好……影响鸡肉质量……” 柏铭涛硬是把汤给咽了,才敢笑出来,“梁姐的手艺我也尝过,确实是好。你也有继承一点点……” “那当然!” “以后直接让门店送货上门就好了,你自己去超市没有交通工具也不方便。” “我就是享受那挑选的过程……” “……” “你们男人不能懂……” “是……”柏铭涛给应向晚夹了一块鱼肉,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车?” “狂拽酷炫吊炸天。” “……”柏铭涛流汗。 “我不会开车……高考完的时候他们都去学了,我不想去。一直赖着,现在就更不想学了。” “不会也好,省的我不放心。我给你派一个司机。” “不用。” “我平常都爱自己开车,那司机也没什么事情,正好现在给他找点事情干。”柏铭涛把鱼挑了刺放应向晚碗里。 “我不喜欢人跟着我。反正柏远那么近,其实还挺方便的。” “随你。我把司机电话给你,你要用他时候给他电话,不用也无所谓。” “昂。好。” 饭后,柏铭涛主动担任洗碗工,应向晚则在边上做水果沙拉。这种感觉真是棒极了,真的是一起生活,互相照顾的那种感觉。应向晚乐得哼哼哼地乐在其中,嘴里还唱着歌儿…… “晚晚……” “恩?” “是不是你电话响?” 应向晚安静下来听了一会儿,然后噢地一声冲到外面……柏铭涛看着她跌跌撞撞的背影不禁笑着摇头。 “喂?” 白磊出口就埋怨,“我说好歹也是短暂分离,我去找你道别什么你宿舍都空了……” “你是智障吗?不会提前给我电话噢!”应向晚翻着白眼嚷嚷。 “……昨天忙一下忘记了,以为你没这么快走,想问你过年要不要去我家。” “……”应向晚仿佛被雷劈中了一样,大惊小怪道:“我去你家干嘛!我又不是你媳妇儿!” “我媳妇儿出的主意……我觉得没什么……” “得了吧。我可不敢被你爹妈当儿媳妇儿……” “那你怎么过年?”白磊也不跟她闹,口气挺认真的。 “先跟柏铭涛待一段时间,过几天回霖城。他忙完了也会来霖城吧。” “恩。有事给我打电话。萧远过年也不回来。” “恩。好。” 挂了电话,应向晚看手机里还有条短信,是尹倩的,才发了没多久。 “我回家了。你照顾好自己。” 应向晚:你也是。一路顺风。到了给我信息。 尹倩:好。 柏铭涛拿着沙拉走出来,把水晶碗放在茶几上,伸手把应向晚拉过来搂在怀里,低声问道:“谁要邀请你回家过年?” “白磊。” “……”柏铭涛当即脸色就不是特别好看。 “他有媳妇儿了。你别忧愁了。”应向晚满不在意地伸手去摊茶几上的水果沙拉。 柏铭涛手长,微微前倾,把碗放在她怀里,“噢。是不用忧愁。”但那口气明明就很忧愁……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你自己太爱吃醋 应向晚塞了个奇异果在他嘴里,也不应他,对于这种事儿无论怎么解释他都能没完没了,所以转移注意力才是关键。 “这个给你。”柏铭涛从衬衣口袋里掏了一张卡出来递到应向晚面前。 她咀嚼的动作因为看到眼皮底下的黑卡而顿住了,半晌才问了句:“干嘛?” “当然要我养家养你。” “噢。这样。”应向晚点点头,没客气地把卡接了然后放在茶几上。 柏铭涛被她的态度和动作给气到了,“我很有诚意给你的。你态度就不能好点?” “怎样的好态度?”应向晚一边嚼着芒果粒一边翻白眼,不屑地笑着说:“小女子对柏总您的大方真是感恩戴德,此生没齿难忘……” 柏铭涛气得还没等她说完就封住她的嘴,她怎的就这样伶牙俐齿的,说一堆气死人的话还不自知。这下安静了。 应向晚还没完呢,唔唔唔地直反抗。 柏铭涛咬了她一口,才松开,“不可以拒绝。” “我没想拒绝啊。”应向晚一副你想得美的表情道,手里还不忘记往嘴里倒水果。 “……” “柏铭涛。你耳朵竖起来听好。我收这卡是因为承认了,但你要敢惹我生气我立即把它还给你。”应向晚坐在他腿上,垂着眼帘气焰嚣张地看着柏铭涛。 柏铭涛懂,她愿意这里住愿意花他的钱愿意接受家用补贴,但是她也会因为失望不再愿意做这些。 “是。老婆大人。家里的事情都听你的。” “怎么搞的我很独裁似的。”应向晚皱着眉道。 “是我老婆贤惠能干。” “……”应向晚瞪他,油嘴滑舌,“别用那词,我毛孔竖起来了。诶!你就不怕我乱花啊。” “你能花得多乱?”柏铭涛笑道。 “不懂……但是女人都是购物狂。.info[]” “喜欢就买。” “这句话可以当选年度最受女性欢迎的答复。” 柏铭涛没有答话,只是伸手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耳垂,然后又轻轻吻她脖颈。她肯接受,她喜欢,就都好。 两人亲昵了一阵子,应向晚坐在地毯上看电影,柏铭涛倒也没再闹她,把茶几的东西都堆到一头,然后拿出一大摞卷子放上面改卷子。教务处那边规定了成绩录入时间,真别说,这几百份卷子他压力还挺大。 应向晚闲暇之余撇到卷子,当即就哇哇叫起来,“快先改我的!” “第一张改的就是你的,87。”柏铭涛依然认真地看卷子,头都没抬一下。 “哇。你有没有放水啊!这么高!”大学里要能考这个成绩是不太容易的…… “没有。不过你期末总成绩应该不会太高,上次的presentation做的真是……我都不懂说你什么好。” 柏铭涛对待正事儿倒是认真,不假辞色。他疼应向晚,说宠都不过分。所以要让她成长,让她更优秀,而不是手把手扶着她,掩盖事实真相,让她一步登天。 “……哼!” “还好意思说。一学期了才来了几次课。” “……”又来了!这个梗估计一辈子都过不去了! 应向晚气呼呼地坐到边上继续看电影,看了一会儿又一咕噜爬起来跑到柏铭涛边上问:“白磊和尹倩多少分儿啊?” “不知道。还没改到。” “你先改。” “别闹。” “你先改嘛……” “我不会给他们放水。” “没让你放水。你改。”应向晚急了,她才没指望柏铭涛放水了,人就是想打电话过去跟白磊炫耀炫耀。谁让他在自己跟柏铭涛异地的时候,成天跟萧远你侬我侬的。正好威胁他一下! 这种小事情,柏铭涛当然纵着她。一会儿两份都改出来了,便道:“白磊88。尹倩95。” “学霸啊!竟然都比我高!”应向晚哀嚎。 “你说你们那组,尽是精英,做的什么报告给我。也好意思上台展示。”柏铭涛皱眉,口气是不重,但也有几分威严。他出的卷子全是问答题,开放式回答,没有对错,根据观点和理论对应给分。区区5道题,每个人这两年学的基础怎么样有没有认真学一目了然。 “我看看倩倩和白磊的卷子。”应向晚知道那报告做得烂,也不好意思还嘴,只好换话题。 尹倩的卷子的确是漂亮啊,所有的问题她都能从理论出发,结合实际,应向晚看得几乎要泪流满面,大家都是吃饭长大的,怎么差这么多呢。自己的卷子可用不了这么多理论。至于白磊那个二货,卷子跟自己的差不多,自己就是一错别字被柏铭涛多扣了一分儿,心里不服气也只能郁结了。 但应向晚还是以超级激动和兴奋的语气先告诉尹倩她卷面分儿95,说了各种夸张的赞美话。尹倩学习很踏实,她很不容易,她想保研的,应向晚不敢跟她开这玩笑。 ,然后才用超级吊炸天的口气发信息给白磊说:“快跟我说好话!柏铭涛在改卷子。” 白磊看到信息,倒抽了一口凉气,便回了一堆省略号。 应向晚回复了一堆感叹号。 白磊:萧远说你再威胁我他就寄一只死鸡到你家,算是新年的恭贺新禧。 应向晚:bottom! 白磊:我不介意是top还是bottom。萧远说随意。 应向晚简直了!看到短信除了痛苦地在地毯上滚来滚去地嗷嗷叫就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反应了!怎么跟萧远一起以后,白磊就变得这么恶毒了呢!这个世界都不美妙了! 白磊:萧远还说,如果成绩影响到我去加拿大找他,他会叮嘱你舍友记得在你水杯里下水银。 应向晚更痛苦了。简直了!简直了! 柏铭涛抬头瞄了一眼在旁边地板上滚过来滚过去的应向晚,顺手在她滚过来的时候抓住了她的胳膊,“怎么了?” “嗷唔……”应向晚伸手捂住脸,自己纠结。 柏铭涛当她突然小孩子的幼稚病发,俯过身把她抱过来放在怀里,像抚摸猫咪一样给她顺毛。 应向晚在他怀里还不老实,憋了一口气,回复信息给白磊:我老公说品质第一成绩第二。品质都没有了还要成绩干嘛。 这次白磊没再回复,因为萧远打了越洋电话过来。 “应向晚!皮痒了?” “……” “我老婆考多少!”萧远在电话里吼。 “哼!”应向晚靠在柏铭涛怀里,不知道多少有底气,恶狠狠地说:“我老公说你老婆品质败坏只给及格分儿!” “要我老婆申请学校差你这么一点点,我灭了你两奸夫淫妇。” “呸!你两才奸夫淫夫呢!” 萧远也不跟他贫了,特认真问道:“他到底考多少?我在给他算绩点!出国绩点很重要的你知道吗!” “88。”应向晚也认真了,“不过我们组presentation做太烂,所以总分不会这么高。” “就知道他那个蠢蛋。”萧远说完就挂了电话。 应向晚看着屏幕一时有些肠胃不适。她真的不懂萧远和白磊之间的沟通模式到底是怎么建成的…… “萧远?”刚打电话那分贝,柏铭涛分辨不出来都难。 “恩。” “他老婆谁?”柏铭涛很不经意的一问,就像是随口提的。 应向晚骤然僵住了,她的手紧紧抓住柏铭涛的肩膀,脸埋在他脖子里,一句不说。 “恩?”柏铭涛放下手中的笔,低头问怀里的人。 “尹倩……” “考88的是白磊。”淡然的声音,挑错都如此笃定自在的口气。 “……”应向晚紧张得手都颤了,她不停地咒骂自己怎么这么蠢,心里只想着要怎么忽悠过去。 柏铭涛把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应向晚拉开一点距离,神情冷静又幽森地看着她,“晚晚。你知不知道这对萧家来说是一件怎样的事情?” 应向晚深吸一口气,眼神闪烁地低声道:“爱情是没有错的啊……” “……” “你……恐同吗?” “不会。” “不要说!千万不要说!”应向晚紧张地抓住柏铭涛的袖子,“求求你。他们两个真的很不容易……白磊不过寻常家庭,萧家知道他就完了。” “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告诉你做什么?而且你跟萧奕这么好。他知道不就完了?白磊不过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凭什么明明是萧远去招惹他的,还要被欺负?” “你也我知道跟萧奕是好朋友啊……”柏铭涛口气有些调侃嘲讽。 “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你插手做什么。萧远很男人的,他会解决的,你别说就行了!”应向晚一急口气就不好,说完了又觉得自己口气太差,万一他更生气了呢,于是又低低哀求道:“铭涛……求求你……别说好不好?” 怎知,柏铭涛看了她半晌才淡然道:“关我什么事,这有什么好说的。我只是不明白这种事情有什么不好告诉我,搞得我们之前老为他们两吵架。” “哪有吵架……最多就是一些争执啊……我一直跟你解释一直解释……而且这又不被大家接受万一你也……你自己太爱吃醋!” 第一百二十四章 微波炉里有汤 应向晚低低应了声:“恩……” “前段时间你总这么不开心。不过因为他们两出了什么矛盾。为什么要影响我们的感情?” “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那时候……”应向晚不耐烦地大吼了声:“哎呀!”然后就蜷在地板上,特别暴躁。 柏铭涛是有点不痛快,便继续改卷子,没理她。 过了一会儿,应向晚自己闷声闷气地说:“白磊以前喜欢我……我也是萧远要走之前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第三者……” 柏铭涛挑眉:“怪不得那张合照照得这么默契。” 他竟然敢拿这个来说事儿!应向晚又炸毛了,瞬间跳起来,居高临下地指着柏铭涛吼道:“就默契怎么了!你跟陈子怡还默契呢,跟那谁谁还默契呢,你多少合照我说过你吗!” “没有。”柏铭涛坦然又肯定。 但他那态度就让应向晚特别不爽,拽个屁啊!什么狗屁儒雅俊逸,就是那种待人有礼节的距离感!特别烦人! 柏铭涛看到某人跳脚跳到都要把脚跳断了,无奈地叹了口气,温柔道:“过来。” “我不!”应向晚一脸皱的跟沙皮狗似的,用力闭着眼睛尖叫。 柏铭涛闭了闭眼睛,家里有个小朋友真是头痛极了,他不由分说把人拉过来,说:“睁开眼睛。” “我不!” “睁开。” “不!” “最后问你一遍,睁不睁开?” 应向晚气得都要面目狰狞了,张牙舞爪地叫道:“就不!” 柏铭涛俯身吻下去,应向晚随即就睁开眼睛推他。 好了,睁开了。他看着应向晚,非常认真,“我不该用那种话逗你我道歉。但我希望我值得你信赖的人。你可能还不能懂爱人一直很不开心的时候那种担心的感觉。不过你可能这辈子都体会不到,因为我舍不得你担心苦恼胡乱猜测我怎么了……” 他这么大道理一说,虽然态度有点强硬,却比甜言蜜语还厉害。应向晚一下子就蔫了,撇着嘴,不说话。 对话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戛然而止,柏铭涛继续改卷子,应向晚虽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很严重程度的错,但也觉得隐瞒了是不好,便乖乖坐在他边上,主动靠着他,有时候蹭蹭他手臂,像小猫似得撒娇,也不管他有没有反应,反正就赖着。 事实上,柏铭涛毕竟是出过国的,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这件事情他自然不会去跟萧奕说,但就觉得之前的那些担心和紧张,本来不需要这么复杂,全被应向晚这个不老实的搞复杂了。 ―…… 应向晚和柏铭涛两人的同居生活过得平淡安稳。但两人依然坚决不同时出门逛街看电影吃饭,应向晚深怕出什么事儿,所以每天等柏铭涛去上班后,她就自己爱干嘛干嘛,到点了就煮饭烧菜,还真把日子过得有模有样的。 柏铭涛一个星期都没出去应酬了,晚上是公司年会,他不得不去。 应向晚早早给他搭配好衣服,只等他打扮得帅到没朋友,便自己倚在一边犯花痴。 柏铭涛打好领带,走过来,把人拉进怀里,手还抚摸着应向晚的腰,“晚晚……晚上没有媒体全是公司的人,你也去吧……我跟他们说不许拍照就行了……” “不要……”应向晚抬头温柔地轻吻他,“我一会去看电影顺便逛街。你晚上别喝太多酒,结束了正好来接我。” “就当是舞伴,人家也看不出来什么……” “以后多的是机会,差这一次吗?” 柏铭涛叹了口气,只好妥协:“好吧。结束了我给你电话,我来接你。” “恩。” 应向晚一个人去吃了一顿豪华自助,吃到东西都堵着嗓子眼儿了才慢悠悠地逛到边上柏远顶楼的电影院,看了半晌都没看什么有兴趣的电影,便作罢,直接下楼逛去。 柏铭涛给她的卡还真没刷过,每天去超市买菜那么点钱她都直接付现了。今天认真用一用,省的某人老抱怨,你怎么老不刷卡啊。 应向晚逛一晚上,自己没买到什么,倒是买了一堆柏铭涛的东西。她知道他的西装很多都是定制的,自己买这种差1毫米都能穿不出效果的衣服没有经验,也就不买西装了,而且她对于西装革履的柏铭涛完全视觉疲劳,便一口气买了几件休闲线衫,外套,鞋……全都休闲得要命。反正不是她的钱,看好了就可着劲地刷,一个晚上刷了不知道多少钱心也不疼一下。 走到一楼的时候,正好经过一个银饰店,不过是应向晚臭美地回过头要瞥一眼玻璃里自己的倒影好不好看,便看见了橱窗里陈列的指环。古老的梵语和精致的雕花,指环并不是那么光亮,或许是特意做旧的缘故刻痕里带着被氧化的黑。 应向晚走进去让柜台小姐拿出来给她看,指环因为那些复古的纹饰仿佛有种神秘的味道,她几乎挪不开眼,问道:“这个是梵语吗?” “是的。小姐你喜欢可以试戴一下。” “这个梵语是什么意思?” “直到世界尽头。这对对戒的刻字比较委婉,不像别的都是刻名字,情啊爱的,这还是今天刚摆上去的……” “噢……我试试……”正好手里拿的戒指应向晚戴在无名指上刚刚好,她还挺欣喜的,买这种东西本来就需要缘分。而另外一只戒指似乎柏铭涛应该也能戴…… “你带得很好看,很有味道呢。” “我也觉得……”应向晚伸着手美美地说道,“让我想想……” 为什么不是柏铭涛给自己买对戒呢?自己这买回去……怎么有点儿本末倒置的感觉……应向晚纠结了半晌,那就刷他的卡买吧,这样就算是他买的了…… 恩。那就买吧。 其实前前后后思考也不过十秒钟,她便笑着对柜台小姐说:“包起来吧。” “好的。” 一晚上逛下来,应向晚也算是收获颇丰的,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打电话给柏铭涛,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便发短信过去。她坐星巴克喝完了一杯可可,用手机看完了半本小说,随便打发掉一个多小时,又打电话给柏铭涛,还是没人接。她索性就自己打车回家。 今年公司超额完成指标,营业收入增长率超过百分之五十,总部所有人都嗨翻了,柏铭涛为了鼓舞士气也跟大家闹在一起喝了不少酒。 他回到家的时候都十二点多了。他莫名其妙就有点儿心虚,几乎每天都是一下班就回家的,还从没这么晚回家的,尤其是看到几个应向晚的未接电话,脑子里都开始想跟她解释的措辞了…… 应向晚靠在客厅的飘窗上看书,落地台灯撒下一片橘黄温暖的光芒。柏铭涛特别主动地小心翼翼地坐到她对面,壮着胆子说:“我回来了……” “恩。餐桌上有汤自己拿微波炉热。”应向晚眼皮都没抬,继续翻着书页。 柏铭涛摸不准这态度,便又坐到她身边,搂着她,“你陪我吃。” 应向晚皱着眉,特别嫌弃地说:“哎呀别抱我。全身都什么味儿啊……” “一点点酒味。”柏铭涛低头蹭她脸。 她调侃道:“你身上混合着如此多种的香水味儿,以至于我甚至都闻不出任何一种。” “……” 应向晚挑着眉,也不理会她,继续看书。 “我去洗澡。” “滚吧。” “……”柏铭涛悻悻地去洗澡,在浴室里确定自己身上只有沐浴露清香的味道后,才敢出来。 应向晚已经从飘窗挪到了餐桌,桌上还摆着热汤。 柏铭涛装修这套房子的时候,就想应向晚应该喜欢温暖干净的环境,家里所有的灯都是橘黄色的,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很适合她。 餐厅的灯拢在应向晚身上,她一头长发和五官精致的脸都被蒙上一层暖暖的绒纱,很宁静也很温馨。 像是有温热的东西被灌进心脏似的,里面被化得一塌糊涂。这么多年,外面应酬的日子这么多,每每回到家,都是空荡荡的,根本不指望一碗热汤,更别说一个等自己的人…… 柏铭涛走到餐厅坐到应向晚对面,低低唤了声:“晚晚……” 应向晚冲着对面抬了抬下巴,道:“先喝汤。” 柏铭涛骤然从自己美好的意境里出来,一边喝汤一边暗暗地观察她的反应。 怎料,应向晚就是陪着他喝汤,啥话也不说,啥问题也不问。他喝他的汤,她看她的书。 “晚晚……” 应向晚抬头看看他,应了声:“恩?” “晚上我……”柏铭涛也不是不善言辞的人,肚子里措辞已经想好一堆了,不知为何就是说不出来。 “我知道。被太多美女缠住了,推脱不开吧……”应向晚撩着眼皮看他,喜怒都不在脸上。 柏铭涛都不知道应向晚还能有不动声色的时候,他在商场赚第一桶金的时候,她还是个丫头呢!但现在他就是怂了!有什么办法么!谁让坐对面的是心上人,自己就是怕她不高兴。 “……”柏铭涛无言以对。 其实应向晚本来也没打算找他算账什么的,这年会什么的她也能理解,但他这么放自己鸽子是怎么回事儿啊!要自己真坐商场傻等还不等打样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被抓去挖煤了吗 “我晚上在商场刷爆你的卡你都不知道吧?银行应该无数短信提醒你啊,你都能看不到电话?要这卡晚上是被人偷了呢!人知道密码呢!你就等着破产吧!” “我以后都不这么晚回来了……”柏铭涛歉意地看着应向晚。 应向晚瞬间提起嗓门,“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说晚不晚回来的事情!你要不能散,你给我打个电话啊!我跟白痴一样在星巴克喝可可,喝完了还那儿坐着看小说等你电话!傻等你等一个多小时!” “是我的错。电话放在大衣里……”柏铭涛伸手去握应向晚的手,他真不是故意的,室内有暖气呢大衣早脱了。 应向晚翻了个白眼,不搭理。 “我赔罪我赔罪。老婆不要生气好不好?” “不要生气?你那香水味儿怎么回事儿啊?啊!我老早跟你说过不许跟别的女人有肢体接触吧!啊!”应向晚唬着脸,故作凶相地吼道。 “跟几个下属跳了几只舞……” 应向晚立刻就变脸了,那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啧!你那下属都什么品位啊,那一个个味道,你刚坐我边上我晚上的自助餐都想吐出来了……” “……”柏铭涛完全摸不准她现在是个什么态度,只好又低声赔罪,“我以后不这样了……” 应向晚看着他拿态度,差不多也够了,便冲着对面皱了皱鬼脸儿,然后说:“你应酬什么的那么晚都是正常的,但你得跟我说,你别跟我约了接我什么的,然后就莫名其妙完全失踪。我跟傻子似的。至于你那些女下属什么的……晚上能邀到舞的好歹也是行业精英了,不然也轮不到她们几个,这我也不太介意,别有不该有的事情就行了。但如果是风尘女你给我试试!立马绝交!” 这真不是她假大度什么的,自己从小跟着梁音征战各色场合,多多少少都懂得一些游戏规则,如果每次都因为女下属或者秘书或者舞伴什么的跟柏铭涛吵架,这真的没有意义。只要他有分寸就行了。 柏铭涛松了口气,跟她接触真的很简单,她会明明白白告诉你她不喜欢什么。 “恩。以后一定不会了……” “喝汤!” “好。马上喝完……” 这茬就算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柏铭涛还要早起去上班,应向晚照例是必须睡到自然醒的那种。柏铭涛也不叫她,给她一个早安吻便到衣帽间换衣服。 他向来观察细致,有了什么变化都会非常敏锐感觉到。更何况这衣橱里摆了这么多新衣服,还有抽屉里黑白两色泾渭分明的袜子……心情舒展开来,嘴角不经意弯起好看的弧度。 最让他惊喜的是,发现配饰架上出现的戒指盒里是一对对戒。他把大的那枚套进自己左手的无名指里,非常合手。戴上后才认真端详了一下这戒指的花纹,其实这种风格不太搭配他清雅俊逸的气质和平常的装扮,但他却固执认为自己戴着非常合适。 那种开心和幸福,让他简直没法用言语形容,大步走到卧室搂着床上的应向晚就是重重的缠绵的吻。 应向晚在半梦半醒之间,伸手拨了拨柏铭涛的头发,还偏过头碰了碰他的额头。 “谢谢晚晚……” “恩……” 柏铭涛把小枚的指环套在应向晚右手的无名指上,十指相握,温热的掌心贴在一起,感受她的血液以同样的频率缓缓流过,仿佛两个人血肉相连了一般。 应向晚睡到日上三竿才彻底清醒过来,无意识地抬手,指尖不自觉地动了动。她在思绪清明时后,轻轻把手指并拢举到眼前,然后睁眼…… 银色的指环在冬日洗过一样干净温暖的阳光里泛着淡淡的光,那几个梵文仿佛在低声吟唱直到世界尽头的爱情故事。(..info无弹窗广告)她扬起嘴角,眼睛弯成一座好看小桥。 今天全公司的人都觉得年会过后,老板变得更加儒雅俊逸,温柔可人了。那如沐春风的笑容和温和的眼神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幸福指数正在直线飙升…… 阮艳更是觉得腹黑的boss那心情好的简直了!连叫她倒杯咖啡都是带笑的。终于在boss喝咖啡的时候,她瞄见了那枚让人无法忽略的戒指,纵然跟着柏铭涛征战沙场多年练就了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好本领,此刻都忍不住深深抽了口气,整个胸腔都鼓了起来…… “好看吗?”柏铭涛放下杯子,笑着问阮艳。 被问到的人骤然从自己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啊?!” “戒指好看吗?” “好看!好看!”阮艳忙道。她不是拍马屁,那戒指的确是让人无法忽略嘛,样子是挺好看的。 淡定从容,儒雅绅士的柏铭涛露出从未在他人面前展现过的得意洋洋的表情,炫耀道:“晚晚挑的。” “恭喜呀柏总。小朋友好眼光喔~” “恩……那是……”柏铭涛扬着说话的调子,挑眉点头,然后突然道:“今年你也辛苦了,过年给你多批十天年假吧。这个月开始加薪百分之五,今年的年终奖我再另外划给你。” 阮艳开心得愣在当场,心里早已痛哭流涕。 “怎么?不满意?”柏铭涛看她站了半天不说话也不出去,便问道。 “不是不是!”阮艳忙摆手,“我觉得幸福来得好突然……”然后立刻退出了办公室。 柏铭涛看着她出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虽然我一直觉得很幸福,但今天也觉得这么大的幸福来得好突然……” 很明显,他完全自动过滤了躺在手机里的一堆银行短信。 应向晚切了两大片马苏里拉夹在吐司里放烤箱烤了一分钟。 盘腿坐在客厅的飘窗上,矮几上摆着鲜奶和用沙拉酱画了一个笑脸的夹心吐司,她拍了一小段mv,有好听的音乐,有覆着一层阳光的早餐和自己明媚的笑脸,还有拿着牛奶时候,反射着光芒的戒指。 她发给柏铭涛,然后美美地吃早餐。 柏铭涛很快发来信息,“早安。” 应向晚没有回复,她靠在窗沿看外面的车水马龙。这样难能可贵的安静时光,让她觉得岁月静好。 她还没有享受完这样的平和,电话里的各种噪音就把这一切击得七零八落。 “你是被卖去私人煤窑挖煤矿了吗?寒假都要过了四分之一了,你竟然一点点消息都没有。”顾言一字一句地抨击她。 “……” “你在霖城做什么噢?” 应向晚支吾了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跟她说每天窝在柏铭涛家里享受同居生活吧…… “你该不是为了还债被高利贷的抓去以身偿债了吧?” 应向晚几乎可以想象顾言那张脸是怎样嫌弃可恶的表情,她怒吼:“滚蛋!我家明明就只欠银行钱!” “那你是把银行行长搞定了?” “顾言!我给你三秒说正题!”她不说,应向晚绝对立刻挂电话,气死她丫的! “你总不会真的就想着年28到陈扬家聚一顿就完事儿了吧?每天都缺你一个人!你到底在外面干嘛?回不回来!” “回啊……”应向晚抓了抓头发,“过两天吧……格桑桑都回去啦?” “她晚上到。” “噢……我后天吧……” “行!再不回来你就等着吧!” 挂了电话后,应向晚冲着屏幕挫了挫牙,凶什么凶!她放假后就对日期和星期完全没概念了,也不知道今夕何夕,翻开手机日历认真研究了下才发现原来还一个多星期就过年了。是该回家了,往年这时候她都忙着回家跟朋友们到处玩啊聚会啊买过年的新衣服啊什么的,还要帮梁音采购一大堆年货。 想想过年是自己一个人,早上的好心情就被彻底破坏了。 中午,应向晚盯着一整锅大杂烩兴致明显不是特别高,柏铭涛动了两筷子看对面的人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道:“怎么了?情绪这么低落。” “你过年要回大宅几天啊……” “应该两三天吧。” “哦……”应向晚看了眼天花板,又把眼神落回来,“我后天要回家……” “恩?”柏铭涛看着她,“这么急着回去?” “恩。今天顾言给我打电话了,他们都回家了……” “……”柏铭涛的脸色瞬间就不是很好,吃醋是没什么道理,但情绪一时确实是低下去了。 应向晚大概也察觉到他不是很高兴,说话也有些懦懦的,“我订了机票了……” “你后天回去,我要忙到过年回大宅,等回来再去霖城找你,又是半个月。过年时候聚会不行吗?”柏铭涛也没发脾气,但那口气就是让她有点没底气。 “可我一年也就寒假和暑假能跟他们一起啊……等你来霖城我们还有十来天的时间可以天天在一起……” “几点的机票。” “中午一点。” “好。我送你。”柏铭涛说完便不再出声了,安安静静地吃饭。 气氛一时间就跌到冰面下,餐厅里安静得只有勺不小心碰到碗时不小心发出的细微声响。也不知道是怎么结束午餐离席的,应向晚在厨房里洗完碗还是有点闷闷的,她知道柏铭涛在想什么。 第一百二十六章 腹黑总裁放过我 他们两个真是受够了聚少离多,好不容易有机会每天都在一起,自己还一直急着回家回家回家……他一直觉得在应向晚心里朋友家人都比他重要,他是最没有位置的…… 其实不是这样,应向晚一直在平衡。(..info好看的小说)只是某人太爱吃飞醋。 洗完碗,习惯做一份沙拉当饭后水果,应向晚端着盆子出来的时候,柏铭涛却不像往常一样坐在客厅里。她瞄了一眼书房,门开着的。她进卧室看了看,柏铭涛已经换了睡衣躺床上午休了。 应向晚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小心地躺在床空出来的另外一半。她躺了半晌都不见柏铭涛回过身来抱自己,便自己转过身去,从背后抱住了他,脸埋在他背上皱了皱鼻子,又蹭了蹭。 “你再不说话我就不让你睡觉了!” 柏铭涛还是不说话,他只是回过身来把应向晚压在了身下。温热霸道的吻从她的额头往下延伸,应向晚挣扎着推他,“不许你亲我!你都不理我还敢动手动脚!” “……” “你不理我不许你亲我!”应向晚挣扎着大叫。 “你不是说我不说话就不让我睡觉了吗。这样就可以既不说话又不睡觉。”柏铭涛一口咬在她脖子上。 “唔……” 柏铭涛不希望她回家,他甚至觉得反正梁音也没回来,两个人一直一起到应向晚开学再说是最好不过的。 臭丫头,说也不说就突然订了后天回去的机票。急成这样。 柏铭涛全程都很快很用力,搂着应向晚不管不顾地像个毛头小子似的横冲直撞,不许她说话不许她喊停,除非他自己要停。 汹涌的浪潮缓缓褪去,血液停止沸腾,汗水也逐渐冷却…… 柏铭涛还半伏在应向晚的身上不遗余力地种下一颗颗草莓,她一身瓷肌全是斑驳,低头稍稍一看便觉得姹紫嫣红惨不忍睹,胳膊上都没被放过。 “我这样儿被人要被人看到了该怎么说啊!你怎么这样啊……”应向晚嘟哝道。 柏铭涛闻言腾地整个人就起来,眯着眼睛,阴森森地问:“谁能看?谁可以看?” 应向晚被一阵冷风吹得冷不丁打了个哆嗦,看着某人情绪实在差到极点的黑脸,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用娇柔的声音低低道:“你确定你的脑子真的够管这么多个公司啊?我跟顾言啦,格桑桑啦,还有陈曼,我们曾经泡在吴熙家殿堂级的浴缸里聊天聊到睡着……”她低眉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现在估计没半个月都散不了了。” “那就别散了……”柏铭涛搂着她腰的手把她拉进怀里,身子贴着身子,低低的磁性嗓音都迷乱了。 至此话之后,应向晚整个下午都躺在床上昏睡。柏铭涛竟然也破天荒迟到了十五分钟到公司,简直被大家奉为公司奇闻,纷纷八卦boss今天到底为何如此反常。 年底公司除了要做整年的总结,还要做下一年的计划,柏铭涛发信息跟应向晚说加班不回家吃饭。 应向晚一直昏睡到柏铭涛回来,自然没看到短信。 柏铭涛加班结束回到家,锅冷灶冷的,整套房子没一点光亮,也没人气。还以为应向晚又出门了,便给她打电话,直到铃声从房间里隐隐约约传出来,他才意识到应向晚应该是还没有起床…… 果不其然,推开房间的门,应向晚整人趴在床上,半张脸都陷在枕头里,他都不知道是得意自己好还是叹气好。坐在床边,又用惯用的哄小孩氏方法哄应向晚起床吃饭。 “没煮饭……”应向晚声音还没开,又低又哑,“你烘蛋糕给我吃……” “好……” 下午睡得太棒了,以至于当应向晚坐在餐桌边上吃夜宵的时候,虽然整个人的形象乱七八糟的,精神头却格外的好。 “明天周末你加班吗?” “不加。在家里陪你。” 应向晚咽下嘴里的可可,问道:“你还生气嘛?” 一说到这个问题,柏铭涛就不答话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啜着咖啡。还是很有风度的翩翩君子样子,眼神依然平和。只是应向晚感觉鸡皮疙瘩瞬间就从脚底板开始一丛丛地炸开来,不一会儿全身的鸡皮疙瘩都齐齐落在了地板上,非常可怕。 “你一不说话一这个表情我就……” “恩?”柏铭涛悠悠然扬声表示疑问。 “想到网文最爱搞的书名――腹黑总裁放过我……” 柏铭涛一口刚啜进嘴里的咖啡好不容易才硬生生吞下去没喷出来……差点把自己给呛死……他真不懂现在的年轻人每天接受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信息,就七岁的年龄差距难道真的有两个代沟? “你好好想想有什么要带回去的,明天去买。” “没有。我从来不带什么东西回去。” “特产呢?要不要带点给他们。” “不用。”应向晚摇头,“去旅游我们都不带特产了,重的要命。直接现场搜淘宝找准牌子立刻网购寄回家……” “……”柏铭涛自认处在经济潮流的前沿,却都不知道特产是可以这么带的。主要是他从来没亲自去买过土特产,唯一一次带东西还是给从巴黎给应向晚买马卡龙。 “你别操心了。我自己能弄好。” “恩。”柏铭涛伸手抹掉粘在应向晚嘴边的蛋糕屑,“明天有想做什么吗?” “又不能出去。呆家里聊天儿吧。聊到你烦我为止,你就会巴不得我快点儿滚蛋了。”应向晚吃饱了,把杯子一推,就伸着懒腰往沙发去,一个重重地摔进去,整个人便跟死人一样不动了。 柏铭涛看她那自由散漫的猫样儿,心里叹气她孩子气,眼里的宠是遮都遮不住,对她没办法又愿意惯着她。便自己进厨房把餐具全洗净了,捧了一整碗红毛丹出来伺候她。 应向晚看电影看得津津有味,柏铭涛坐自个边上时候,她屁股挪都懒得挪直接直直地整个人歪到他身上。 柏铭涛伸手揉揉她的脑袋,然后便随她靠着舒服,一颗一颗红毛丹剥了给她吃,她吃完了还不忘记伸手去接核。 应向晚的手机在房间里铃声大作,她依然老神在在地靠着柏铭涛,该吃吃该看看,就当没听见。 “你电话响。” “管他呢。什么时间啊。懂不懂礼貌啊。我就不接。”应向晚把话说得跟大爷似的,脚上还没停歇地晃来晃去的,别说有多自在了。 “……”柏铭涛瞄了一眼背景墙上的挂钟,快十二点了。照理来说这么晚打来电话是不太好,但怎么被应向晚这么一说就觉得这么歪理呢。想了半晌,自己的电话好像她都有接,不能接的也有回信息……一想到万一哪天这话要用自己身上就真的太内伤了。 “万一急事呢?” “都放假了什么急事儿啊。” 电话锲而不舍地响了足足二十分钟,柏铭涛先受不了了,进去把电话拿出来。当然,他没忘记瞥一眼屏幕。 “谁啊?” “吴熙。” 应向晚按下通话键,然后把电话丢茶几上。 柏铭涛:…… 事实证明,她这个做法是有道理的,两个人足足听着电话里不太清晰的咆哮听了一分钟,那边才冷静。 应向晚这才把电话拎到耳边慢吞吞地问:“干嘛啊!这么晚打电话要去抢劫啊!” “没。就告诉你我们准备去酒吧夜生活。明天在陈扬家派对。”吴熙笑嘻嘻道。 “……”应向晚翻了个白眼,“我后天就到了。认真给我接风洗尘,我就饶了你们吃独食。” “你想得美!应向晚!今年年28不让你输到跳脱衣舞我就不信顾!”电话很明显被咆哮女王顾言抢走了,而且好像还是功放,因为应向晚听到了后面跟回音似的话…… 格桑桑:我就不姓格。 陈扬:我就不姓陈。 陈曼:我也不姓陈。 吴熙:我就不姓吴。 最后顾言又总结了一句:你等着吧! 应向晚整人靠柏铭涛身上,突然底气就来了,怒吼道:“我让我男人来救!” 众人:…… 沉默了一会儿后,那头爆出了七嘴八舌的质问,应向晚只好赶紧说了句:“回去再说!”然后就果断挂了电话。 客厅里的气氛安静得诡异,应向晚和柏铭涛对视了一眼,柏铭涛伸手捂着眼睛笑出来。 “你见识到他们的厉害了吧!所以我后天必须回去!” “好。年28如果输太惨我会去救你。”柏铭涛吃的那些醋全让这通电话给挥发了,一群小朋友咋咋呼呼还挺热闹。 “……”应向晚撇着嘴,“想得美让我给他们跳脱衣舞!我等着让他们排队跳集体钢管舞给我开胃。” …… 柏铭涛为了让应向晚回去比较好交代一点,立即把家里剩下的零食全部给打包了,还发信息让阮艳回头去买堆特产,集体装箱快递回霖城。 由于明天是周末,应向晚又快要离开了,而且她下午睡得精神头十足,柏铭涛自然不能放过她,折腾到半夜两个人才睡。 第二天早晨,应向晚迷迷瞪瞪地醒过来,柏铭涛的爪子又伸过来了。她还没彻底醒,脾气大着呢,“你干嘛!” 第一百二十七 体贴入微 “晨练。”柏铭涛管她什么口气和心情,整个人覆过来就没个停歇。 这本来被应向晚计划拿来联络感情的一天,确实是太联络感情了,只不过跟她想的方式不太一样,她觉得就两人特温馨地说说话什么的。 结果,他们两几乎利用了家里的每一个地方,沙发,阳台,飘窗,书房,浴缸,客厅地毯……每一处都被他们用来极尽欢爱,柏铭涛将她折来折去,摆尽了所有姿势尝尽了所有甜头。 应向晚想起来都脸红,一整天,除了吃东西外,两人不是在洗澡就是缠在一起,或者直接边洗澡边缠在一起。比做了一个漫长的荒淫的梦还更让人面红耳赤。 柏铭涛倒是一脸餍足的样子,特别云淡风轻,晚上终于要睡觉的时候搂着人就是一个法式长吻,还没忘记低声温柔地说一句晚安。 要回霖城的早晨,柏铭涛一大早起床在厨房里捯饬,然后给应向晚收拾简单的行李,确定她那个丢三落四的家伙有把身份证放在钱包里,确保她有足够的现金。 直到应向晚自然醒,他基本已经打理妥当。 今天骤然降温,应向晚放弃了爱美的不保暖打扮,穿着柏铭涛上次给自己买的运动装,白色的一字领线衣。 她悠闲自在地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我给你做了一个鳕鱼三明治,一碗沙拉还有一盒奶油饼干,你在飞机上吃。”柏铭涛把三个特百惠的小盒子用袋子装好,放进应向晚的大帆布双肩包里,“沙拉酱在袋子里,要吃的时候自己拆碗里。小勺也在里面。” “恩。”应向晚伸着舌头舔掉嘴角的面包屑,点点头,全然一个处于幸福中的乖巧小孩。 “身份证在钱包里,那些零食和特产都寄的顺丰,最迟明天会到。” “恩。好。”应向晚吃饱了,拿面巾纸擦了擦嘴,走到客厅伸手抱住柏铭涛,低低道:“谢谢亲爱的……其实我都可以的,你不用这么操心。飞机上有飞机餐,你还倒腾这么多……又这又那的,哪要这么麻烦啊。” “怕你太想念我烘的饼干,下次吃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柏铭涛揉揉她的脑袋,“再看看有没有落了什么,没有就出发了。周末堵车厉害。” 应向晚伸手环着柏铭涛的脖子,认真地吻了吻他,“身份证有就行。其他的家里其实都有。” 柏铭涛无奈,伸手把沙发上的羽绒服给她披上,围巾,帽子,手套一个不少给她裹得严严实实的,“霖城降温今天不到四度,下飞机后记得保暖。我要不要安排司机接你?” “不用。有人接的。” “恩。好。” 两人在去机场的路上,一路都十指交握,也不是第一次分别了,不至于情绪太伤感什么的。但倒是第一次两人去机场,是为了送应向晚而不是柏铭涛。 “我送你进去。” “不用。” 柏铭涛知道应向晚怕被人认出来,拿出两个一次性口罩,自己戴一个,给她戴一个。 “走吧。” “……”应向晚现在除了两只眼睛,其他全都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她深觉自己过于笨重行动迟缓,便只翻了个白眼表示抗议。 要过安检的时候,柏铭涛紧紧抱她,“到了给我电话。” “昂。好。” 柏铭涛的额头抵着她的,隔着两层口罩,两人寻到温热的唇印了印。 “去吧。路上小心。” “恩。” 柏铭涛看着一身颜色亮丽臃肿的应向晚跟个小孩似的跑远,他深深吸了口气也离开了。 来接机的是陈扬,应向晚费劲地冲他挥手,脸上是夸张的笑。 陈扬像来面瘫脸,明明笑了都跟抽搐似的。 “他们呢?” “在饭馆等你。(..info无弹窗广告)” “有点了我爱吃的嘛?”应向晚啥也不多说就顾着问吃。 “有。”快半年没见到她,陈扬认真地看了她几眼,淡淡道:“胖了点。” “恩。吃得好。”应向晚笑眯眯的,她其实还想说柏铭涛养得好来着,但又觉得跟陈扬这种人炫耀简直浪费就作罢了。 陈扬没说话接过她的行李箱,伸手又要拎她背上的包。 “不用。不重。走吧走吧。我特别想他们。快点儿!” “我呢?”陈扬声音又低又闷。 “也有!”应向晚挽着他的手臂,拖着他大步往前走。 陈扬瞄了一眼自己被挽着的手臂,眼神闪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晚上订的私房菜馆,也不懂他们怎么能找到老城区这样的深巷子。老旧的民房,院子还归置得挺特色的。他们的包厢在三楼,外面还有一个大天台,吃饭的时候看的风景也特好。 应向晚一进包厢看到坐得整齐的人就特激动,“我回来啦!” 吴熙:噢。 陈曼:恩。 格桑桑:啊。 顾言:…… 应向晚所有激动的表情直接凝固,沉默了半晌咆哮道:“你们什么态度啊!” “找了这么个好地方给你接风洗尘你还要什么态度嘛?”顾言撇了她一眼道。 “就是。重色轻友。也不知道跟哪个男人跑了,半天才想起来回来。还敢阻止我定居台湾。”格桑桑趁机也削应向晚两句。 怎知应向晚和顾言同时指着她:“你闭嘴!” “话说你什么时候又有新欢了?快从实招来,不然今儿可就没那么快开席了啊。”吴熙也不理会他们的斗嘴,赶紧进入正题,审问应向晚。 应向晚又是脱帽子又是拆围巾卸大衣的,倒腾半晌才坐下喝了口果汁,她慢吞吞地呷了呷嘴,道:“就柏铭涛啊。” 众人:…… 应向晚眼看着大家的表情都不是非常好,五光十色的,什么态度都有。她也就老实了,非常自觉地支支吾吾地概括了故事情节,然后特别认真道:“现在我们挺好的。” 格桑桑:“那你妈现在在新加坡不回来了?” 应向晚:“恩。暂时是这样的。” 顾言:“那你过年怎么过啊?” 应向晚无所谓道:“自己过啊。” 大家纷纷张口让她到自己家来过,应向晚觉得那样好奇怪便都拒绝了。 “我就一个人。你过来吧。”一直没说话的陈扬张口了。 “别了。我还是呆家里吧。” “恩。随你。怕的话给我电话。” “恩。怕的话一定给你们挨个打电话全部滚蛋来我家。” 吴熙:“反正就年三十守岁一晚上,其他的时间我们往年还不是几乎都天天折腾在一起。也没关系。” “对啊。” 一顿饭吃得真是不要太热闹,吃完了大家又兴致冲冲去酒吧。 应向晚一下飞机一直处于兴奋状态完全忘记要给柏铭涛打电话那回事儿。以至于柏铭涛打电话来的时候,她看着屏幕脸色跟撞见鬼了似的死命往厕所冲。 一众人看着应向晚那样子,都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只有陈扬依然万年面瘫。 “喂……我刚忘记给你电话了。我到了的。” 柏铭涛晚上有饭局也刚刚才结束,一晚上等电话都没反应发信息也没人接,现在听到人说忘记了,瞬间就有点不乐意。 “你在哪里?” “……酒吧。” “……” “就跟格桑桑他们一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应该看到过的,就那群人。” “玩骰子输了别再去乱吻陌生人。” 应向晚突然觉得自己被哽住了,“……” “听见没有!” “恩……” “别玩太晚。回家给我电话。” “好。” “我等你电话来了才睡。” 应向晚咬着手指,含含糊糊应了声:“……好。” 挂了电话,她冲着屏幕比了个鬼脸,真是夫管严。 回来第一天怎么能不醉不归,昨天晚上格桑桑刚落地,他们集体宿醉通通一觉睡到下午才醒过来开始活动。 今天应向晚回来,人都齐全了,半年才聚齐呢。全部都喝高了,出酒吧的时候看着前面的路都重影的。 也不懂怎么找到床睡过去的,就知道大家又在陈扬家过夜了。 应向晚早晨醒来看到无数个未接电话和短信,根本不敢给柏铭涛回电话,回了个超级长的短信说自己喝醉了,没有玩骰子也没有跟陌生男人玩接吻游戏,请他一万个放心。 柏铭涛正在开会,整个气场低得所有高层都喘不来气儿,一看到信息,那春风和煦的脸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整个会议室地板上都是抖落的鸡皮疙瘩。 奈何山高皇帝远,他还真的没办法。这小朋友这么活跃,管束也是大问题要慢慢来,免得她逆反心理最后弄得适得其反。 应向晚慢腾腾地起床,吃了点早餐,然后便拖着行李回家。 花园里的树枝桠都长叉了,多少花都失去了原来的颜色,萧条得简直不能看。房子里一股子灰尘味儿,空旷冰冷,她打个喷嚏就全是回音。 应向晚打电话请熟识的园艺工人过来收拾收拾,还叫了以前家里常请的钟点工过来,他们多少也知道点这位老主顾的事情,在这个家帮忙那么多年了,淳朴人家不攀高踩低,也就关心几句。应向晚虽然觉得尴尬,心里却是感激。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他们要走的时候,应向晚拿工资给他们,阿姨立刻摆手道:“丫头。你也不容易。我们就过来当帮帮你,当时你妈妈也很照顾我们的。” “不行。都过年了,你们那么辛苦,这钱一定得给。”应向晚把钱塞到两人的手里。 做园艺的大叔道:“你也就过年了才请我们帮忙一次。以后等你赚钱了需要人的时候还请我们就行了。” “叔叔阿姨你们别这样……这些钱也不多。你们这样我年都过不好。这真不行……” 两边推脱来推脱去,最后他们还是还了一百给应向晚。她拗不过,也就不再推。说了几句吉祥话,希望他们新年生活更好。 很小的事情,应向晚突然也不那么害怕一个人在这偌大的空寂别墅里过年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遗忘了梁音和自己的。 送走了他们,应向晚拿过钱包数里边的钱,昨儿就拿身份证用了次钱包,去吃去玩都不是她买的单也就没注意,现在才看到里面多出来的现金。想也不用想是谁的杰作,眉心上挑,嘴角不自觉翘起,心情也飞扬起来。 她发了个信息给柏铭涛:夫君,我刚在钱包里发现多了好些人民币。真是谢谢你的压岁红包了啊。我就不客气了。 柏铭涛:只是零花钱。 应向晚:我怎么觉得跟当小蜜一个节奏呢。 柏铭涛:…… 应向晚看到这一堆省略号就不敢再这么随便打字发过去了,对面那人儿指不定脸色难看成什么样儿了,便先思忖思忖再说。 柏铭涛:男人赚钱养家是应该的。 应向晚看到信息笑喷了,这什么古代思想啊。她会花柏铭涛的钱,但不会全都花他的,她也自己掏钱给家里买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都不是大钱,但态度是绝对有的。 应向晚:我可不负责永远貌美如花。 柏铭涛:我也不能这么风流倜傥,魅力无边。(..info) 应向晚简直乐死了,这人脸皮真厚,她回复:行了,我就勉强先接受你的零花钱吧……等我毕业了也报答你。 柏铭涛:够给我买件衬衫吗? 应向晚:! 柏铭涛发了个捂嘴偷笑的表情。 应向晚:你不知道有一种牛逼的存在叫淘宝吗!我买个衬衫回来,还包邮的!把你就衬衫logo剪下来缝上去,人也看不出来啊。ps:你别发这种表情,真不适合你。 玉树临风,儒雅俊逸的柏铭涛配上那种贼贼的表情,她就是想不出来那样子,太没画面感,怎么都没法把那表情拼上去。 柏铭涛发了个弯着嘴的微笑表情。 应向晚:别发表情了好吗。就没个面部表情合适你的。 柏铭涛:那我合适什么表情? 应向晚:儒雅俊逸。美男子。帅到没朋友。以这几个关键词你问问度娘,或者问问xx君。 过了一会儿后…… 柏铭涛:我打电话给xx杂志让他们主编回头去问“xx君有后台”的工作人员了,暂时没答案。百度图片我看了下有几张比较合适…… 应向晚看完了那些古代君子美男图后,回复:以后就发这图吧,虽然人都长的比你好,但事物都是两面的,它们给了我对你幻想和期待的空间。 柏铭涛:还能不能愉快地交流了。 应向晚抱着手机,瞪着眼睛简直要昏过去。想想那清雅俊逸,从容不迫,喜怒不形于色永远温润如玉的人!一肚子弯弯绕绕的人!竟然说出如此傲娇的话。她还能说什么!于是,应向晚发了一堆省略号过去。 柏铭涛发了一组美男图过来,附带一句:认真的男人最帅,我正要去开会,纵然你有无限的想象能力,也无法想象出如此完美的现实。 应向晚只好用一堆省略号结束了这场全是脑洞的对话。 ―― 一眨眼回来也快一星期了,年味越来越浓厚,到处都是一片火红喜庆。 年28如期而至。一大群人过了晌午才浩浩荡荡地到陈扬家,应向晚是独居者,不像人家里醒来就有饭菜,她一个人就成天都凑合。到陈扬家第一件事就是看餐桌上有啥吃的,就剩了几片吐司,应向晚闭了闭眼,一脸痛苦地拎了一块啃。 “没吃饭?”陈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后面,吓了她一大跳,就差没被噎死。 “你怎么走路不出声儿的!” “别吃了。前天买的。”陈扬伸手夺过叼在应向晚嘴里的吐司,一下子除了她嘴里那口其他都被他扯手里了。 “……” “吃面行吗?” “恩。”应向晚赶紧点头,笑眯眯道:“你煮就行。” 陈扬没说话,回身进了厨房。 应向晚心情好,又是唱又是跳地到地下一楼的棋牌室。 “你跟陈扬楼上干嘛呢!牌都码半天了!快点!”顾言慢悠悠地喝了口红酒,优雅地把高脚杯放到旁边的边几上,只是那说话的态度和口气怎么都跟动作不搭配。 “就来。”应向晚坐在空位上,熟练地把已经放面前的牌码开,拢着排条两边靠了靠桌沿然后起牌,“啧。那么久没打了。手势还挺熟练……” “快点!你坐庄!”格桑桑一手好牌,激动得要命,被应向晚磨得都要憋不住了。 “东风!” 格桑桑:杠! 应向晚:卧槽! 吴熙坐在陈曼边上,云淡风轻地说了句:“老婆随便打!想扔哪张扔哪张!赢的都算你私房钱,输的我来付!” 应向晚:也不懂低调点儿,人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的。 陈曼和吴熙:…… 顾言:少说别人!你那无名指上的到底是银戒还是铁戒,晃得我眼睛都要瞎了。 应向晚:以后换鸽子蛋还不闪死你! 她说着还故意把手伸顾言面前晃了晃,从小拇指开始把手指一一往掌心收,那得意样就是欠。 上天从来不厚此薄彼,因而一整圈麻将下来,应向晚输的七零八落,每次坐庄的时候人不是钓金就是三金倒。还好陈扬很快端了一碗味道好到上天入地的面来了。 应向晚咽了口口水,立即捧过面然后让位,“你打你打!我一定是饿的……吃饱了来虐死他们。” 陈扬淡淡地说:“筹码分开算。”然后,便坐下了。 应向晚一口面还在嘴里,眼睛瞪得贼大,恨不得拿面勒死他。 这筹码还必须分开算,每年的规矩,这大过年的阿姨保姆都回家了,一会疯完了谁来善后?当然是输最多的! 应向晚坐在边上指指点点,一会陈扬这根不能打,一会哎你这根留着做什么,一会哎你干嘛不胡啊!陈曼夫妇,格桑桑和顾言都忍不住说她,陈扬倒是没说什么,应向晚一点不知道收敛还得意洋洋。 终于一圈结束了,陈扬一扫三,他让位的时候默默吐槽了句:“你什么牌技。”然后就飘飘然地上楼了…… 应向晚的目光就随着他潇洒飘逸的背影远去…… 其他人的表情跟调色盘似的,觉得说什么都不如陈扬那淡然的不屑的面瘫表情来得形容到位。 应向晚还没进入状态就被唱衰,显然很不爽,觉得必须应该自拍一张照片作为手机屏保。 因为可以镇邪…… 于是,她拍了一张非常自黑的鬼脸照厚,大摇大摆地把手机摆在面前,气势如虹道:“看我现在不打得你们落花流水!” 顾言微微偏头翻了个白眼,然后优雅地轻轻鼓掌,用非常挑衅的口气道:“我们都很拭目以待。” 吴熙歪着嘴吞云吐雾,痞子看乖宝宝一样的态度。 陈曼挑了挑眉,没做声。 格桑桑笑得仿佛一个帕金森综合症患者。 开局才打了一半,大家的手机就同时响了,四只手不约而同地解锁看消息。 陈扬在微信群里发了张截图。内容是应向晚的鬼脸照和一句:我要征服天下。 吴熙摇了摇头,一脸嫌弃,“我老婆这样我非得家法办了她不可。”说完还特流氓地勾过陈曼的下巴,“曼曼你说是不是?” “滚……” 众人:…… 顾言从360度仔细观察了照片,然后慢悠悠道:“晚上我就回去把照片打印出来,年三十门神都不用贴。这照片真是驱恶镇邪,一贴到位!” 凌乱的众人:…… 吴熙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下午麻将桌上的氛围基调就靠你了!”说完,他也飘飘然地上楼跟好基友陈扬倒腾厨房去了…… 应向晚觉得肺都肿到已经爆炸漏气了。 不过还真是中了邪的,可能那张照片真的是有那么点点效果的,下半场从第一盘开始,向晚虽然依然是死都胡不了倒霉手,但是花杠,暗杠接二连三的,得的筹码比胡的人还多。 这电话丁零当啷地响,她心情好,接电话动作别提多潇洒了,整脸眉飞色舞,“说话。” 还没认真听清对方说什么,应向晚就冲着桌底大吼:“桑桑。你给我住手。姐要杠!要杠!” 全桌人装傻,桑桑直接当自己是弱智和脑残,目不斜视地抓牌。 “尼玛!给老子住手!八万是我的!我就是要杠!把牌给我放回来!不然我把你手剁了!” ------题外话------ 那个“xx君有后台”其实是壹读杂志的一个栏目,叫壹读君有后台,是专门回复读者各种奇怪问题的。非常搞笑,大家可以去看看。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来洗碗 应向晚气势十足地夺过格桑桑手里牌放回原处,冲着他们三儿伸手要钱。 柏铭涛几乎能想象出他们家的小朋友炸着毛打完一场胜仗后是个多么得意洋洋的表情,他 笑得眼神都柔和下来,问道:“打麻将呢?” “昂!有事儿么?”应向晚补了张牌插到中间去,斟酌着丢了个白板出去。 “淑女一些。”柏铭涛低笑,“上次你跟叶乔他们打麻将都没觉得你这么辣。” “他们三个人赢我一,还要在我东山再起的时候联手打压我。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应向晚舔了舔牙尖儿,冲着那三个不怀好意的人画了个鬼脸。 “输怕什么。我转账过去当你的压岁钱。” “你过来洗碗吗?”应向晚看了眼桌底,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把幺鸡丢了出去。 “恩?” “输的人晚上洗碗善后。” 柏铭涛笑得更欢了。 “那我过来帮你。” 顾言猛地推牌,“三金倒。哈哈。三金倒噢~应向晚你坐庄……” 应向晚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人,恨不得抓着麻将朝她脸上摔过去,看她还能不能这么多表情了。 “坐庄被人胡了?” “对啊!输惨了!你要过来帮我洗碗吗?”向晚可怜兮兮地,不自觉就有了撒娇的意味。 “好啊。”柏铭涛想都没想就应道。 “真的假的?” “你说呢……” “肯定逗我呢。诶。我们准备吃饭了,回头给你电话。” “好。” 大家都懒得下厨,又怕麻烦,陈扬和吴熙搞了羊肉海鲜锅,没人挑剔,反正吃个开心,大家都开心。话题正指向应向晚多么背的运气和那张令人发指的自毁照,气氛正是最high时, 柏铭涛的电话让气氛一冲升天。 “在哪儿?我到霖城了。(..info)” 应向晚愣住了,瞬间尖叫:“你还真的过来啊!” “不是有人说要我过来帮她洗碗吗?”他调侃的口气,让应向晚瞬间呼吸紊乱,随即就是大大的笑容,和流光溢彩的笑眼。 “我只是开玩笑啦……” “但我现在确实是在机场了,你是不是应该来接我?” “额……”向晚环视了一圈周围的豺狼虎豹。 大家的表情都非常友善,并且非常跃跃欲试,除了格桑桑,他们也就跟柏铭涛见过面,都没一起吃饭过,话也没说过几句…… “好。等着。我去接你。” 应向晚一挂电话,顾言就跟蛇精似的扭了扭身子,摆正姿势,“丫头今天是要带男朋友回来见我们这些家长了……大家阵势要摆起来……气势要拿出来……” “气势?哈哈……格桑桑早在八百年前就跟柏铭涛说要拿着小凳子跟我们去约会,还冲着人家撒娇。你们那些个气势早没了,剩下的只有气质。而且是跟格桑桑一样的气质……” 众人看着格桑桑:…… 格桑桑立刻低头吃东西,缄默是最好回答。 “谁开车带我接人去?”应向晚道。 陈扬一声不吭地拿着车钥匙率先往车库去了。 晚上去机场的路并不赌,陈扬的路虎一路上都在飚。 “慢点行么。你一闷葫芦开车怎么这么放啊。” “……”陈扬默不作声地降了车速。 “诶!你也不用慢成这样啊。到那里都明天了。” 陈扬毫无情绪起伏地用他那惯用的闷声低嗓说道:“你来开。” “……”应向晚不吭声了。 车停在出口边上,她电话给柏铭涛,告诉他自己的方位。 柏铭涛很快出现在应向晚的视线里,他披着墨兰色的羊毛长大衣,脖子上挂着一条象牙白的围巾。气质翩翩,斯文儒雅,正大步流星朝这里走过来。 他见过陈扬,稍稍点头示意,然后伸手把应向晚揽在怀里,笑道:“还来得及洗碗吧?” 应向晚皱了皱鼻子,“来得及!他们还没正式玩开呢。除了碗,所有的都得你打扫!” “好。”柏铭涛放在她腰上的手揉了揉她,声音宠溺极了。 陈扬一路都很沉默,不说话也不看他们,碰见红灯的时候,连后视镜里随意地瞥一眼后座都是没有的。 柏铭涛一到陈扬家,便接受到了至高无上待遇。所有人先是尖叫,然后各种肆无忌惮地打量,接着便是招呼他坐下吃饭,什么话题都就此聊开。 应向晚给他舀了一整晚吃的,还超级贤妻的样子在旁边给他剥虾。 “我自己来……”柏铭涛虽然心里幸福得冒泡,但还是有些别扭。 “飞机餐很恶心吧?不过年28应该会好点儿。”应向晚把最后一个虾仁放在醋碟里,拿纸巾把手擦干净。 “还行。” 格桑桑眼睛尖,一下子发现了柏铭涛手上拿戒指跟应向晚的是一对,便咋咋呼呼道:“哎哟~你们这对戒戴得不要太遭人恨~” 她这么扯着嗓子一嚷,所有人眼睛都瞟柏铭涛手上了 他笑得和煦,“晚晚说重要的是自己心里美。不管人家是喜欢还是恨。” 众人:…… 应向晚笑得甜蜜蜜,得意地看着他们。看你们再嚼舌根! 柏铭涛性格温和,虽然并不是特别好亲近的,但跟谁都聊得来。气氛倒也特别好,他一个老人家被闹得也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多岁。 饭后,应向晚特别自觉围上围裙到厨房洗碗,柏铭涛在外边收拾桌子打扫周边。 吴熙在客厅给大家泡茶,顾言眼睛往餐厅那边瞄了眼,便跟大家使了个颜色,下巴指了指那边。 啧……简直了! 柏铭涛全都收拾好了,应向晚也在把碗放进消毒柜。 “我们家买个洗碗机怎么样?”柏铭涛接过她手中的碗提议道。 “行啊。陈扬一直自己住难免东西不齐全。” “哦?”柏铭涛有些诧异,怪不得一直觉得那个男生给人特别抑郁自我的感觉。 “他爹妈哥哥世界各地飞着做生意。我也不懂忙什么忙成这样儿。比梁音还不靠谱。”应向晚简单解释了下。 “你给梁姐打电话了吗?” “没有。年三十给她发个短信。”应向晚靠在流理台边上,问:“你不是要回老宅么?” “那边公司刚谈了个大项目,梁姐最近很忙也挺累的。你发个短信关心她一下。”柏铭涛把碗筷整整齐齐地码在消毒柜里,关上柜门,回过身又道:“我本来是要回去。正好今天的航班没了,就先过来看你,明天这边飞回去。你过年也跟他们一起吗?” “没有。人家家里热热闹闹过年我凑什么热闹。” 柏铭涛有些心疼,握着她的手道:“要不我不回去了。” “不行!”应向晚立刻认真严肃起来,“别让你妈对我的印象更差。” “……” “以后别这么赶来赶去了,又不差这一下子,过来一个晚上又要飞走,折腾。”应向晚伸手拨了拨柏铭涛的头发,“还不如多休息休息。” “不累。飞机挺快的。” “明天几点飞机?” “九点。” “要过来也不提前说,往年今天都通宵。”应向晚不敢直接问他累了介意睡陈扬家么。 小朋友么情绪都藏不深,柏铭涛听得懂,便给她空间,“我提前说了你们就能改了惯例了?晚一点我去酒店。” 应向晚笑得鬼鬼的,“睡陈扬家就得了。明早我还可以送你。” 柏铭涛成心逗她,笑道:“早就想这么说了不敢说是不是?” “给我点面子不成嘛。都是哥们姐们,你这种翩翩公子……啧……我怕你不太习惯我们年轻人的玩乐方式。” “如果叶乔他们在一定嘲笑死你。” “凭什么!”应向晚虎着脸。 柏铭涛学着简霖那活宝的口气说:“我们在家里开比基尼派对的时候你这小丫头片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准备复习考试呢。” “哈哈哈哈……”应向晚笑得眉眼弯弯,眼睛晶亮。 “喂!我们要上楼开始半年总结会了,你们上来嘛?”格桑桑悄无声息地探了个脑袋进来,吓了柏铭涛和应向晚一大跳。 “就来。” 柏铭涛一脸好奇,什么半年总结会? 应向晚边拉着他出去边说,“就是大家聊点儿在学校里的事儿。随便乱聊的。你也可以说点儿你以前学校里的事儿。很好玩的,真的,各种奇葩事儿。” 二楼的大房间里空荡荡的,墙壁上一块幕布,地板中央铺了张巨大的羊毛毯,上面搁着一方矮几,陈扬拿了好些红酒上来,还有各种吃的,零食甜点水果什么的。 “为什么没有鸡爪!”应向晚瞄了眼令郎满目的食物抱怨道。 “有。”陈扬把隔地上的袋子塞应向晚怀里,她低着脑袋往里一瞧,好家伙!整整一袋泡椒凤爪。 “你一整袋吃完。够练一九阴白骨爪了。”顾言真不能理解她,吃的全都是什么啊,寄生虫越多的她越吃。过完年都二十三了,还不懂保养保养,尽吃些垃圾食品。 应向晚白了她一眼,拉着柏铭涛坐她边上,还笑嘻嘻地说:“你胃不好,吃点水果,其他乱七八糟的别吃了。” “陈扬烘了曲奇的。你不是超级爱芝士曲奇!他今天多烘了一整盘。”格桑桑说着又跟柏铭涛说:“师兄!曲奇是可以吃的。甜的对胃不刺激。” 第一百三十章 师兄的奇葩故事 “谢谢。”柏铭涛笑道。 格桑桑忙摆手,“不客气不客气。怎么说也算是……姐夫?” 应向晚翻了个白眼就不想再继续听他们的对话了。 每年的这个时刻都特别温馨,快乐。吐槽点儿大学里的事情,再回忆回忆曾经。空调的暖气热烘烘地扑到每个人的脸上,融化了冬夜里渗在每一个毛孔里的寒冷。年轻的他们眼睛里跳跃着烂漫的光芒,瞳孔亮得宛若银河里星辰。青春似乎被他们无限延期,肆意欢笑点缀了他们每一段最美好的时光。 柏铭涛仿佛自己也回到学生时代,青春飞扬,血气方刚。 大家都七嘴八舌聊了好多,唯独他没怎么说话,格桑桑便问:“师兄。你年轻时候就没经历过点儿奇葩事儿么?” 柏铭涛笑道:“当然有。” 他要跟一群小朋友分享他的私房事儿,都竖着耳朵听呢。应向晚还从来没听他说过以前什么的,更是有兴趣。 “其实我上大学的时候每天都忙课题和学生工作,没你们这么多好玩的事情。就一件事情我印象特别深刻的。”他顿了顿,道:“我们跟一个医学院的朋友在他的实验室煮火锅,不远处的案台上正摆着人体器官……” 众人一时间都是想要呕吐的表情。 “噢对……火锅还是用酒精灯煮的……” 众人:…… 应向晚问道:“味道怎么样?” 柏铭涛用一种很复杂的口吻道:“永生难忘。” 众人再次:…… “我那朋友还忙着看标本,就端着碗边吃边在案台边上看。后来他导师突然进来了……” 大家都一副被吊着胃口的表情,柏铭涛依旧不急不缓的口吻,“他一紧张手抖就把碗打案台上了,热汤全扑在人体器官上。” 应向晚懦懦地问句:“烫熟了吗?” 陈扬没忍住就直接往厕所奔。 所有人用一种你简直丧心病狂的眼神看了眼应向晚,然后又满脸期待地看着柏铭涛等待下文。 “他导师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那器官说,全给你烫熟了!明天师门聚会也别点菜了,喊你师兄师姐全上这儿来得了!说完那老头又盯着那些器官看了半晌,痛心疾首地说,‘心、肝、胃,还有肠子……真够办一顿的了,杀猪祭祀都没你这么隆重……’” 这个故事真的不要太冷,全部人都整脸神经错乱,往死里抽搐。 或许是因为这个故事真的太冷了,柏铭涛彻底征服了他们那群牛鬼蛇神,大家已经完全忽略了他是个比他们大七岁的老人家…… 一晚上大家说说笑笑这么闹腾着天也渐渐亮了,应向晚体力不支直接脑袋搁柏铭涛肩膀上睡了过去,格桑桑和陈曼也横七竖八地睡在地毯上。 “旁边有客房。”陈扬低声说了句,没有指名点姓,但是说给柏铭涛听的。 柏铭涛很客气,“没关系。这里也一样。” 陈扬把被子盖到应向晚身上,“我再给你拿一床。” “不用。我和她一起。” 陈扬恩了一声便自己走到边上,也窝进被子里睡了。 柏铭涛疲惫,却怎么都睡不着,索性搂着应向晚,低着头闻她头发好闻的香味。 大家都闹得太晚,他轻手轻脚起来,所有人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柏铭涛到楼下披上大衣和围巾,自己喝了一杯清水,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陈扬竟然下来了。 “不好意思吵醒你。”柏铭涛声音有些疲惫。 “我本来就没睡着。”陈扬用牛皮纸打包了两块蛋糕递给他,“早餐。我送你。”说着就先抬脚往门外走。 柏铭涛对陈扬的印象一直都比较消极。[..info超多好看小说]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洗了一碗樱桃板着脸让应向晚吃,然后摔门就走。在王颢婚礼上见他,他的表情淡漠到自己就是空气。昨天晚上,所有人都笑得肆意,他的表情却一直很淡,却感觉得到他开心。他的性格的确是挺内的……但他能这么早下来给自己装早餐,送自己,可以说明他心里并不是也这么冷。 应向晚交的朋友真是什么性格都有,五花八门的,一群人竟然还能凑在一起不亦乐乎。 去机场的路上,陈扬扭开车载电台就一路都没说话。车停在门口的时候,他也没有要下车送一送的打算,淡淡说了句:“一路顺风。” “谢谢。”柏铭涛很真诚。 陈扬回过头,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正眼看柏铭涛,他嗓音淡薄低迷,却很有态度,“对向晚好一点。她不是公主。” “我会的。” 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简单明了,却彼此都懂,仿佛是许诺,因为郑重,所以不需要说太多。 陈扬点点头,车子瞬间飞驰而去。 他打包了老字号的灌汤包回家,在厨房用细心地熬粥扎豆浆,清晨的阳光正好挪到厨房偌大的窗墙,他看着花园里依然满园的锦绣发怔。 如果生活也能这样四季常青,该有多好。 忙好一切,他走到客厅,躺在米白的布艺沙发上,闭眼休息。晨光里他的五官立体安静,瘦削的身形显得有些嶙峋,无尽的落寞从他身体里释放出来,竟溢满空旷的客厅。 大家都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应向晚醒来的时候发现没有柏铭涛的影子,再看了眼时间,便知道他肯定舍不得吵醒她,自己去机场了。手机里还躺着他说准备起飞了的短信。她心里了然便又闭着眼睛开始养精神。 一群女生全在陈扬卧室排队沐浴洗漱,没排到的人全跟待宰的猪似的排在他床上继续睡。 吴熙倒是随便在客房解决一下就ok了,整得容光焕发地过来发现床上还是原来那三个人,便嘀咕了句:“女人就是麻烦。” 排在床上的应向晚,顾言和陈曼动作非常一致地抽出脑袋底下的枕头闭着眼睛就往门口砸。 待餐桌上所有人都坐整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不过,各个都没有通宵过的样子,全都神采奕奕,神清气爽的立马就可以去登台演讲。只有陈扬一个人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眼神黯淡无光。 “陈扬。你精神好差。要不要去洗个澡舒服点。”应向晚喝了口豆浆道。 陈扬摇头,“没事。只是没睡好。” 吴熙顿时停了手里的动作,吞下嘴里的东西,眼神变得格外犀利,“你又失眠了?” “有点。” “过完年去医院看看吧。你这状态真不行。” “知道。”陈扬舀了一勺粥到自己碗里,态度很随意地道:“习惯了。” 顾言特别不满意地教训道:“你别整天什么都不在意。今天才小年夜医生还没都放假一会去就看。” 陈扬很疲惫,觉得多说一句都是累:“我自己知道。” 一时间气氛就变得不是特别好,大家也不再说笑了,就这么安静地解决掉不是早餐的早餐,收拾清楚现场准备各自散伙。 陈扬不留他们也不交代他们什么,自个上楼休息去了。 应向晚走之前特意上楼到他房间看他,她悄悄推门进去,厚重的窗帘和遮光布一下子屏蔽了所有的阳光,墙角的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陈扬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应向晚知道他没睡着,便坐在他床边,轻声道:“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事。有很多不开心。但不要让这些不开心把身体折磨垮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陈扬一动不动,不说话,甚至连眼皮都不撩。 “我走啦。你好好休息。” 应向晚的脚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所有的声音都被吸收殆尽,不一会儿,关门时轴承旋转的细微声响轻轻分割着空气,陈扬及时睁开眼,只看见从门缝一掠而过的墨绿色裙摆,还没来得及眨眼已经消失离去。 应向晚回到家里翻了翻冰箱和储藏柜,真是什么都没有。她盘腿坐在客厅的餐椅上思考纠结到底要不要搞点复杂的食物回来,自己也过得隆重点。 电话铃骤然响起,偌大的空间里四处回音,应向晚急忙跑到客厅拿手机。 本地的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礼貌道:“你好。” “向晚吗?”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还挺客气的。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你阿姨。”那边声音顿了顿,道:“曹艺。” 应向晚心里如被灌了一碗五味陈杂的汤汁似的,一时间脸上的肌肉僵得厉害,她平静地问:“什么事?” 十几年过去,她几乎都要忘记自己生命里还出现过这么一拨人了。 “今年不是小年夜吗?都这么多年没回来了,我们也知道你现在一个人,你爸让你回来吃饭。” “不用了。我在朋友家吃的。” 应向晚一直盯着客厅角落的干花,心里真是觉得莫名其妙又好笑,这么十几年没来往,大家吃饭也不怕尴尬么。 “哎。你爸跟你说。” 很快,一个男人的低沉庄重的声音传来,“晚晚……这么多年都不回来。今年一个人怎么还不回来?就一点都不想回来看看爸爸?” 多陌生的声音,从未听过这样亲昵的对自己的称呼竟让自己觉得讶异而不习惯。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家团圆? 那边等了一会儿都没得到应向晚的回复,便率先道:“晚上家里等你到了才开饭。[..info超多好看小说]”非常有一家之长的气势。 “我跟朋友约好了的。” “小年夜怎么能跟朋友一起吃,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你心里还怪着爸爸是不是?十几年你都没回来了。” 应向晚苦笑,心里酸涩,我不回去你怎么不来看我呢? 应志辉道:“我让司机来接你。” “真的不用。”应向晚的口气有些生硬,“我不去。” “爸爸年纪大了,很多事情也有自己的苦衷,等以后慢慢解释给你听。现在你回霖城都一个人,我怎么能让我女儿这样子……” 应向晚的坚决被电话那头的真诚动摇了,这么多年了,她的成长里总有一个人是缺席的,有一个人在很多年前,便在她心里埋下淡漠,怨恨,痛苦的种子。如今这颗种子长成参天大树不说,经脉繁杂紧紧虬着应向晚的心,她觉得连原谅都谈不上了,只是无感,对的,就是彻彻底底的与我无关。 现在,因为那样几句诚恳的话,那些根系松动了。 应志辉还不放弃,“你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吗?要不我过来接你?” “几点?” 那边可能没想到应向晚突然会答应,明显地顿了一下,然后道:“现在过来就可以。早点过来,一家人很久没一起了,坐一坐,陪爸爸说说话。” “我晚点过去。” “好。好!爸爸在家里等你。” “恩。” 应向晚对这个亲生父亲的印象真的很遥远模糊,连摸样都想不起来了。少有的跟他一起的记忆都是不美好的,痛彻心扉的。 无论他嘴上怎么说吧,应向晚对于父母各自有了家庭的这种所谓的“一家人”还是很有明确认识的,她到乐一的进口酒水区买了两瓶葡萄酒,然后又到外边的茶叶专卖店买了一礼盒茶叶,她对这些不像柏铭涛那么懂,就认得牌子,每个牌子里的繁多品类和好坏参差她是分辨不来的,挑的差不多价格的买就是了。 梁音上次给她转的钱一下子去了一半儿。她刷刷签了单,肉痛得要命。 东西都买好了,应向晚才发现,她只知道应志辉家大概在哪个方位,其他根本不知。自嘲地笑了笑,照着刚才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是曹艺接的,口气突然就亲昵:“诶!晚晚。” 应向晚第一次发现,晚晚,这样好的小名也能被叫的自己毛孔竖起,心里抗拒。叫自己晚晚的都是什么人?梁音。柏铭涛。格桑桑。萧远……他们爱自己,是因为爱才亲昵。 “我不懂地址。”她的声音淡淡的。 “噢!对!我们搬过家了。在古元山这边的诺丁山庄,你到了给我电话,我让苑杰出去接你。” “好。谢谢。” “不用的。” 这个山庄很出名,地段不会太市郊,却能傍山而建,里面的别墅全都不是标准化建筑,而是根据每一位客户的需求专门设计。所以,里面别墅建筑风格迥异,吸引了很多人去拍婚纱照,后来因为过分扰民还上了报纸。 梁音那时候刚把钱投到别的地方去没买到这里的房子悔死了,应向晚也说了好多次特别喜欢里面的很多建筑。 梁音在物质方面向来大方,真的要先去贷款买一栋放应向晚名下。应向晚大惊失色连忙摆手,还说她:“冲动消费。我就喜欢三十平米小房子。那别墅那么大住得能装鬼。” “买一栋给你当嫁妆,去上个大学回来也就几年的事情,一眨眼就嫁人了。” 一手房当时肯定买不到了,梁音真的有去打听有没有人愿意转让的。没人转。 应向晚在的士上想到过去种种,忍不住嘴角上扬。梁音也算是尽了力要弥补自己了,只是,如果没有赵子航该有多好。或者她遇到良人也好,就不会如今这个局面了。 她付钱给的士司机下车,有人走过来喊了句:“姐。” 应向晚没有反应,那人喊了好多句都不见回应便过来拍她肩膀,“姐。” 应向晚回头,看了看喊他的人,个头比自己还高,一身的三叶草,脖子上挂着只串了一颗黑曜石的黑绳子,有点痞痞的样子,有点羞涩的表情。 “我是苑杰。” 她不太适应这种角色,礼貌地笑了笑,应了个:“恩。” “我帮你提吧。”应苑杰主动替过她手里的东西,“其实你不用带这些东西。你来爸爸就很高兴了。” “哦……” 从踏进大门开始,应向晚不动声色地打量房子里的一切,包括人。应志辉的确是事业有成了,住的规格这么高,但转念一想,他生活好了也不见得记得自己这个女儿,应向晚的表情便又有些僵起来。 应志辉和曹艺是真的热情,就好像她一直都是这个家庭的一员一样。责备她带东西来,又特别热情地招呼她。 应向晚渐渐就不那么不自在了,情绪放松下来。 “都这么大了。”应志辉放了杯茶在应向晚面前,“有时候谈生意,会听到人提起你,说你又优秀又漂亮。” 应向晚笑得浅浅的。霖城说小也不算小,做生意的总是牵扯来牵扯去都认识。 “快毕业了吧?有什么打算?” “才大三。再看吧。” “恩。自己要有规划。爸爸这些年也不容易,能有现在这样的生活也吃了很多苦,你们不要以为家里条件好了就不奋斗……社会很现实的,一定自己要有本事。以前要拖个人办事,谁都不给正脸看,现在家里好了,贴着上来的人就多了……”应志辉说起大道理来毫不含糊,应向晚看着电视有一点没一点的听着,她知道做得高不成低不就的半成功商人都这个德行。她不耐烦但也不能撕破脸。 他说了一堆自己的发家史,自己如何如何不容易,最后问了句:“这房子你看怎么样?” “不错。挺好的。”应向晚淡淡道。 坐了半个多小时,关心自己的话也不过一个铺垫,然后便是他的人生。连句家常都话不了。 “那就回来住。楼上空房这么多,多个人多点人气。” “……”应向晚十足不愿意,勉强笑道:“家里的房子得看着。” “这里也不比你那儿差。” 应向晚心里有点不舒坦,便不说话了。看电视里一帧一帧晃过的画面和没营养的对白。 “爸。姐那么久回来一次。你说这些,谁爱听。”应苑杰拿了一份甜品给应向晚:“我厨房里偷的,姐你吃点,听累了吧?” 应向晚对这个弟弟的印象倒是更好些,虽然心里还梗着些事儿,但他可能是因为跟自己年龄近的缘故,又能来事儿,所以她只是保持距离感,却不太堤防。 “谢谢。” “不客气。” “苑杰……”曹艺从厨房出来,道:“给你小表姨打个电话,让她早点过来。” 话音才落,便有人远远应声了:“别打了。我来了……”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近,应向晚听着声音熟悉,便看着客厅入口的地方。 那道身影出现在面前时,她不自觉无奈地笑了,很短促的笑。 来的人是步云。 “晚晚。这是小表姨。”应志辉介绍道,然后又招呼步云过来坐,“今天我一家团圆,让你一起沾沾喜气。” “姐夫人生赢家我当然要来讨点好运气。” 不知是小三上位成功的缘故,还是赵子航从梁音这里挖的财产她都享受到了,也不像之前见到应向晚时候脸色煞白了,还平白端了点气势出来。 应向晚没有叫她,只是定定看着她,不屑地笑了笑,一时间便移过了眼神。 步云愣了愣,又神色如常。 没人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 晚饭时候,一条长桌,应向晚和步云都是来客,自然相对而坐。 “十几年了,我们一家四口第一次团聚。来大家一起喝一杯。”应志辉情绪高昂,曹艺也没什么脸色不对,很配合的样子。 应向晚堪堪举杯跟他们相碰,一家人?哪里来的这么热烈的气氛?十几年平白无故过去,过度都不需要,竟然就一切就位了。 “我高兴啊……苑杰也出息,在美国读大学,女儿也好,人家都说好,我一双儿女都很好。” 应向晚的表情凝固了一秒,随即恢复如常。她垂着眼眸看碗里的汤,有一股子悲凉弥漫在身体里。自己或许天生好强,从小到大便好学好玩,梁音是花了大心思调教的,但每一次家长会,都没有人可以去学校看一眼光荣榜上自己的名字。 人家都说你女儿好。你知道我读哪个学校吗?我是从小不缺吃穿,但你也过得不赖,你儿子在国外读大学,你有给我交过一次学费吗? 正想到这里,曹艺便问:“向晚,你读的哪个学校,我们只知道你在榕城……” “s大。”应向晚声音清淡,目光灼灼看着应志辉和曹艺,笑容里分明意味深刻。 应志辉愣了下,随即笑道:“全国响当当的名校……不错不错……” ------题外话------ 有点儿卡文了==!大家留个言。鼓励鼓励卡卡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 借钱 “乔治亚。(..info)你g和雅思过了吗?” 应向晚抬了抬眉心,“恩?什么大学” “乔治亚大学。” 应向晚没听过这学校,谁会没事去申请个常春藤外的学校再回国跟人211的争,只好应了个噢。 整桌人都挺讶异的,应向晚竟然还打算出国?当然,她这话说出来,也不过试探而已。 果然,应志辉道:“苑杰有拿奖学金,你可以问问他怎么申请,几乎都不花家里钱。” 应向晚笑笑,几句话之间,一切都云淡风轻。 她不会跟应志辉讨东西的,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恩。” 应志辉又提老话题:“你干脆就搬回来住嘛,可以跟你弟弟讨论申请出国的事情。” “那边房子过年没人不太好。” “我们这哪里不比你江滨的房子好,你们那边都是老房子了。这边环境也更好。”应志辉嚷道。 曹艺碰了碰应志辉,赶忙道:“老房子晚晚住的有感情,你怎么这样说话。” “十几年没回来了。都舍不得多住几天?”应志辉一时间口气和态度都不是太好,“你妈妈之前看不起我觉得我没本事,现在哪里不比你妈妈那边好,让你回来住几天都委屈你了,你就这么瞧不上你爸爸?” 气氛瞬间就变得尴尬又冷涩。 曹艺最没说话的余地便沉默着,应苑杰一时也不懂该说点什么好。 步云作为一个不算外人的外人,倒是好说话了。 “向晚,你爸还不是听说了江滨的房子要被银行拍卖了才让你回来住的……你到时候没地方住……” 应向晚没让她说完,冷然问道:“什么时候听说的!哪里听说的!”她一脸觉得这一切及其好笑的模样,傲然地等着他们给答案。 “前段时间……”步云说。 “听你说的吧?”应向晚短促一笑,意味深长地看着步云,目光利得要刺到她眉心里去,“梁音的事儿你们也都知道了她自己可以玩到一穷二白,那栋房子却没人拿的走,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她目光扫到应志辉脸上,淡然道:“因为那栋房子的产权是我的。”应向晚又淡淡地瞥了眼步云,“总有人想进来当主人,却怎么也拿不走。因为是我的东西梁音怎么敢动呢?她不敢动,别人又怎么拿的走呢?” “你不是抵押了吗?” “小表姨知道的可真多。”应向晚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口气特别大:“从梁音出事到现在,银行连个电话都没打过给我。要拍卖,我怎么不知道?” 曹艺看着应向晚多年的性子都是这样又狂又硬气,便也知道她都二十多了,聪明得很,不好惹,就赶紧道:“没事没事。不管你妈妈出什么事情,这里都是你家,我们也是想你回来,你爸常念叨你。” 应志辉不想场面太难看,顺着台阶也就下了。 “之前也是担心你,没别的意思。小年夜,不说不开心的事情了,吃饭。” 这样一阵风波后,应向晚早没心情吃饭了。偏偏还有人发信息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次,她都没看,然后便铃声大作。 她掏出来看,来电显示是柏铭涛。 按掉。回复了一条信息:一会给你电话。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同时,便又一跳信息进来:我想你。 应向晚把手机丢到口袋里继续吃饭。 应苑杰兴许是撇到了手机屏幕,便笑着问:“姐夫呀?” 他这么一问,桌上的气氛骤然缓和了很多,也轻松起来了。 应志辉立即道:“也是该谈男朋友了。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家里看看,要找靠谱的男孩子。” “没有啊……”应向晚到底有些不好意思,脸蛋上铺了一层绯红。 “我看到他说想你。我不是故意看到的……就是夹菜的时候余光……”应苑杰吐了吐舌头叫道。 “……” “哪里的男孩子?家境怎么样啊?”应志辉问道。 曹艺马上就反驳他,“人品才最重要。” 这句话终于让应向晚觉得顺耳,她符合道:“恩。人品。” 步云看着应向晚态度缓和了好多,便也插话了,“人品是重要,家境也重要。女孩子不要自己过太苦。” 她这话真的是为了迎合气氛说的,应向晚却不以为然:“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差不多就好。”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步云,“去攀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算得到了,也不光彩。” “听说你跟吴家和陈家的两个孩子从小就特别好,尤其陈家的小公子跟你走得特别近啊……”应志辉道。 应向晚皱着眉道:“只是朋友。” “我最近跟吴家做生意,吴家的公子倒是真厉害。”应志辉说着冲大家夸张地笑道:“我现在做生意都可以打着女儿的名声了,我老啦……” 应向晚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你跟吴熙谈生意?” “他们酒店业做这么大,我们家专门做食材供应的合作有什么奇怪。那天他跟他父亲一起来的……虎父无犬子啊……他还在读大学,这个项目都由他一手操作的了。”应志辉回过头对应苑杰说:“我的生意小杰要什么时候才能全权给我接手啊……” “我毕业了就回来接,到时候让姐姐也来。” “我就算了……我不喜欢这行。”应向晚从小衣食富足,绝不会想着伸手往这里摊上一份儿东西,张口就拒绝。 “你姐姐也有她自己的打算和出路,你想好你自己就行了!”应志辉有些严厉地对应苑杰道。 大家显然没有发现应志辉说得什么不妥,这里本来所有的东西就没有一样是属于她的。观念是根深蒂固的,没有对错。 一顿饭吃得屡屡让应向晚心情不畅,终于熬到结束,她提出要先回家。 应志辉没再留,而是让应苑杰开车送她。 一路上都是应苑杰在说话,应向晚有时候应几句,她其实心情很烦,什么都不想说,便谎称自己要去采购点东西让他送自己到乐一,然后立刻远离跟晚上有关的任何东西和人。 应向晚看着车开远了,便立即往家走,甚至连超市的门都没踏进去过。 江滨路的风其大,风卷着水浪的呼啸声一阵一阵,永不停息。 她随便捡了一张长凳坐下,视线没有焦点地看着远处,任由手里的烟蒂一段一段地跌落在地上粉身碎骨。 应志辉为什么突然要邀请自己回去吃饭呢,自己又为什么要去赴这场宴。就算装得再好,人都免不了本质出演的时候。 他究竟是依然重男轻女才说得那些理所应当的话,还是根本就没真心实意。 应向晚不知道。 街上都没什么人,大概都在家里吧。小年夜也是挺隆重的…… 她掏出手机想给柏铭涛打电话,却不知何时里面躺了一条梁音发来的短信,她打开来看,却是梁音群发的小年夜祝福。 苦笑。真是苦,比黄连还苦。 应向晚打了好几个字,删掉,重新打,再删掉。最终,她颤着手打完了最直白的问题:银行要拍卖房子是吗? 短信发送成功。 应向晚紧紧握着手机,眼泪刹那奔涌而出。她微张的嘴唇不停地颤抖,眉心全部团在一起,眉毛都变了形状。肆意的眼泪在她脸上奔流成河,深冬里的寒风不客气地刮过,泪渍渗进刀割般细密的疼痛里。 她试着把身体蜷缩起来,企图让自己好一些,那种感谢这么明晰,心脏的血液在以刹那间全部被抽走,巨大的空茫冷冻了整个胸腔。 过了很久,手机屏幕亮起来。 不是梁音,是柏铭涛。 应向晚按掉,她打电话给吴熙。 那边很热闹,她听着背景音越来越远,应该是吴熙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跟她说话。 “怎么了你?” “我要借钱……”应向晚哑着嗓音道,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全贴在脸上挡住了视线她也不管。 “借钱可以。你先跟我说你在哪里。”吴熙家过年无论大小年夜是四代同堂一个都不许少,他此时也不管了,缺席一下死不了。披了外套就往外走。 “在回家路上。” “江滨是不是。” “恩。” “你站着原地别动。我马上到。” 吴熙是叫着陈扬一起过来的,毕竟陈扬一个人,外面晃荡也没人看着。 陈扬比他还更先找到应向晚,他重重摔上车门走到应向晚面前,也不急着说话,先帮她拨开头发,帮她擦掉眼泪。 然后才问:“回车上好吗?” “恩。” 一上车陈扬就打电话跟吴熙说让他别过来了,吴熙气得在电话里大骂,让他把电话给应向晚。 “要多少钱,卡号给我,我马上给你转过去。出完年关再找你算账。” “你有多少都给我。” 吴熙愣了愣,道:“我卡里六十多万呢,你要这么多钱干嘛?” “别问。” “行。卡号!” 应向晚还要说的时候,电话被陈扬夺过去掐了,他随手把手机丢在一边。 车里安静得连呼吸都听得清楚,何况是电话漏音。 “向晚……” 应向晚收着嘴唇,愣是怎么忍耐,眼泪还是在掉。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你当我们是朋友吗 陈扬的眼神忽明忽暗,她这么骄傲,自己能说什么做什么呢? 他想帮她拂开粘在脸颊上的发丝,一阵铃声让他骤然收回了正要伸出去的手。 应向晚按掉了,她不想让柏铭涛担心。又发了一条信息跟她说跟朋友在酒吧。 “送我回家吧。”她哑着嗓子道。 “向晚……” “送我回家。” “你从小到大都要强,不到扛不住了绝不低头。向晚,你当我们是朋友吗?你想过关心你的人的感受吗。”陈扬难得说这么长一句话,竟口气十分不好地教训她。 应向晚笑了笑,她脸上还挂着泪痕,笑得特别可怕,“陈扬。你呢?你抑郁症多久了?”她眼睛死死盯着陈扬,“你说啊!你抽屉里那些该死的安眠药赞起来够开药店了吧!你跟我们说了吗!如果不是我手贱去翻你抽屉找指甲剪你是不是要永远都瞒下去!” 陈扬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在一起,他瞳孔极具地收缩着,良久,痛苦地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黑暗的怪兽张着血盆大口狂奔而来,一口就要将他淹没。 车厢里的气氛寂静得可怕。 应向晚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说出了这样的话。毫无预兆的。 她真的痛苦极了。为什么每个人的生活都这么难,这么煎熬呢。 缓了好久,她才声音干涩地说:“对不起……” 陈扬仿佛没有听到,车厢里一片静默。 应向晚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我送你回家。” 街道上的车非常少,陈扬把车开的很快,应向晚被飞快掠过的景致晃得眼花。 车停在家门口,应向晚却没有动。 她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着陈扬的侧脸。时光不觉就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所有的镜头都只有陈扬一个人,他的快乐和忧伤都这么安静。他的表情很少,所有的情绪都流露在眼睛里,黯淡的,或是明亮的。 这么多年的朋友了,自己真的懂他吗? “陈扬……” 陈扬知道她要说什么,声音依然是低缓的,却很有底气,“我有看医生。” “我记得我以前有跟你说过,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感同身受,有的不过是切肤之痛。我也好,你也好,陈曼也好,就算经历过了再痛的事情,也常常是很难互相体会那种难受的。都只能靠自己,就快过年了,新年我希望你身体健康。” 陈扬垂着眼睑,睫毛不停地颤动。 “我想过关心我的人的感受,所以我尽量让自己好一些。我希望你也是。我知道很难,但我相信你。我回去了,你开车慢点。” “向晚。” “恩?” “我会。” “我也会。” 他们都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消沉下去,会痛,那也不过痛一阵。 其实陈扬真的一直很积极在治疗,回来一个人住情况会差些,在学校的时候其实情绪什么的都控制了很多。他也不能总让吴熙担心得飞过来看他。 应向晚回家后,泡在浴缸里给吴熙和柏铭涛发信息。 梁音的信息终于回复:欠银行的钱已经还好了,不会拍卖。 应向晚所有的紧张都被舒缓,她靠在浴缸里想到自己小时候,那时候外公外婆还健在,家里就一个孩子,他们又疼又宠,偌大的房子被她一个人玩得乱七八糟,真是上天入地无所不及。外婆会陪她在花园里种下吃剩的西瓜子,明明知道不会长,还陪她在园子里玩泥。 外公呢?自己每天放学回来,无论保姆是不是说了学校老师怎么告状自己打架又不午睡,他都不在乎,抱起她就拿胡子蹭她,笑得逗她,家里总是他的声音,“晚晚……外公给你买这个……晚晚……外公带你去公园……” 后来,他们突然就衰老了。(..info)外婆离去的时候,她怔了很久都不敢相信,后来发了一场高烧才缓过来。有一次外公坐在小花园发呆,她问外公怎么了,他说:“以前要买房子的时候,跟你外婆看了多少房子都比这里好,她就坚持要这里。我觉得这里花园不够大,她那么喜欢花园,怕她的花种不下。现在我才知道,在这花园里随便哪个角落,只要有谁一回家呀,她即使在忙也回头就能看见。向晚啊……这房子一定要一直留着……以后外公不在了,也要一直留着。搬家了也不能租不能卖。” 应向晚很认真地点头允诺他说:“好。” 那么久以前的事情,真的好像梦一样。眨眼间,时间就把他们都带走了。 醒来的时候,应向晚的皮肤都在水里泡皱了。要不是因为翻个身脑袋不老实低下去呛到水了,估计还得睡。 她觉得特别累特别困,起来扯过浴巾随便擦了下水就披着浴袍滚床上被子一卷又睡过去了。 无穷无尽的梦魇让她大汗淋漓,会醒来是因为胃里灼热的疼痛感。伸手摸过手机,屏幕显示已经是年三十,怪不得外面鞭炮声响得热闹。 强撑着起来,到楼下热了一杯牛奶,就两块饼干,总算是让胃里好了些。全身软得感觉走路都在飘,头疼得都要炸了,喉咙还火烧火燎的。应向晚忍不住骂了句:shit。 她在药箱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扑感敏,一翻手把整个药箱里的东西倒在地上,眼睛又热又花,怎么都看不清楚铝箔包装上的字。 终于吃完药,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回房间躺到床上。黑暗里,电话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应向晚闭着眼睛,只觉得自己被牵着走,一帧一帧的画面,各种场景里。睡一会又醒过来,眼睛总是湿的。打开台灯,橘黄色的灯光里看着天花板,脑袋放空。 良久,应向晚拿过电话。屏幕上正好闪着柏铭涛的名字。 “喂……” 柏铭涛发了无数的短信,打了一整天的电话都没有回应,正着急上火地想说她几句,但听到她不对的声音瞬间又硬生生把所有的火气都压下去了。 “你怎么了?” “恩?”向晚的声音沙哑还带着鼻音,非常难听。 “晚晚……怎么了?” 应向晚是想说话来着,只是那一张口喉咙就痛的要命,她挣扎着想先口水。 “晚晚?” “恩?”应向晚边喝着水边发了点儿声。 “出什么事了吗?” “感冒。喉咙痛。发短信。”那清水也是要了应向晚的命了,她挣扎地说完了这几格子就挂了电话。 短信很快就进来了。 柏铭涛:吃药了吗? 应向晚:吃了。 柏铭涛:年夜饭吃的什么? 应向晚:牛奶饼干。 柏铭涛:…… 应向晚:你还能来霖城陪我么?我现在特委屈。 她太阳穴还突突地疼着,尼玛的,什么年夜饭的点儿都要过了,春晚都开播了,怎么一年过得比一年没出息。她想着想着就忍不住撇嘴哭了。她就想自私一回,让柏铭涛来陪着自己。一个人真太悲凉了,要身体健康活蹦乱跳的,还能去酒吧凑合凑合。现在这算什么事儿啊! 柏铭涛:在准备去机场了。 应向晚抽了抽鼻子,发了个拥抱的表情。两个人一直断断续续聊到他要上飞机才停了短信。 手机震动和声音都被关了,指示灯老早开始就一直亮,热闹得很。 应向晚扫了一眼未接,有好几个应志辉打的,让她过去吃年夜饭。 她不想回电话,便发了个信息说在外面手机忘记带了,跟朋友吃了年夜饭的。 大家发来的信息,转发的标准短信她就都跳过去。 柏铭涛的飞机飞过来要差不多三个小时,应向晚应撑着不睡,也就慢腾腾地卯着精神给那些特认真发新年短信给她的人回复信息。 难受得真的没办法了,眼皮直打架,她只好调了闹钟,然后睡觉。 柏铭涛出门从来没带这么多东西的,这次竟然了带了一整行李箱的东西,在家里让保姆塞了一整个急救包在里面,还有一大包退烧贴。 在应向晚家门口还没按门铃,他就看到有个傻瓜披着棉被坐花园的摇椅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儿。 柏铭涛简直要被气疯了,心里偏偏又心疼极了。 什么风度也没有地猛按门铃,毫无章法,粗暴杂乱。 应向晚睁开眼睛,慢慢眨了眨,是听到门铃了,确定门口的人是柏铭涛后,她立刻跳起来过去开门。 “感冒还坐在外面等!你说你怎么这么大了一点都不懂事儿!” 应向晚难受得很,根本懒得还嘴,整个人靠在他怀里,眼睛一闭,随便他怎么说都行。 柏铭涛搂着怀里的人,看她脸红扑扑的,闭着眼睛特别累的样子,也说不出重话了,自己关了门,赶紧把人抱楼上去。 人来了,应向晚这下子简直是昏睡过去。 柏铭涛焦头烂额地给她测体温,又是退烧贴又是毛巾又是酒精,全往她身上招呼。 折腾完都半夜了,外面的开门鞭炮此起彼伏地响,柏铭涛下楼熬了一锅粥强迫应向晚喝了几口,并且给她灌进去一把药,又探了探她的体温,有一点退化迹象了,他才去她浴室洗澡。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就是矫情! 看到那一整浴缸的水,柏铭涛决心等应向晚起来跟她好好谈谈。 一整晚上,柏铭涛每半个小时就起来给应向晚测体温,到早上她总算退烧了,他也疲惫得安心睡过去。 应向晚甚至比柏铭涛还早醒,她醒来的时候觉得脑袋不疼了,就身上还有点软,但比昨天那是舒服多了。翻了个身,整个人便转进柏铭涛的怀里。 她微微抬头,认真地看着这个男人。 或许是昨天累坏他了,满脸胡渣。他睡觉的时候给人的感觉特别安静无害,应向晚伸手细细抚摸他的脸,然后又依赖地搂着他脖子,把脑袋抵在他胸前。 柏铭涛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背,依然睡衣惺忪,声音低迷得诱人:“好点了吗?” 应向晚脸埋在她怀里,点头,声音闷闷地应道:“恩。脑袋不疼了,就有点软。” “一直没吃东西,当然没力气。你去刷牙洗脸,我下楼把粥热了。” “不要!” “什么不要?” “不想动。” “我端上来。” “不想吃。” “应向晚。我还没教训你……”柏铭涛板着脸,声音也有些严厉了。 应向晚皱着委屈的小脸,还往他怀里蹭,搂着他怎么都不撒手,撒娇道:“抱抱……抱抱……” “应向晚。撒娇没有用。” 应向晚一口咬下去,他疼得肌肉都僵硬了。小朋友现在炸毛都不是手舞足蹈地叫嚣了,闷声不吭地发脾气。做错事了还铁骨铮铮,简直无法无天。 他一巴掌揍在她屁股上,“吃不吃饭!” 应向晚一咕噜爬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又是惯用的那招――闭着眼睛尖叫:“就不!” 柏铭涛才说她不叫嚣呢,这就叫起来了。都是给惯的,简直给养女儿差不多了,有些事情不能惯。 他冷着脸不说话,径自起床沐浴洗漱,然后就下楼了。这过程中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应向晚。 应向晚自个在床上躺着,眨巴眨巴眼睛,瞪了会天花板,又滚了两滚,觉得真不得劲儿。于是只好慢腾腾地起床洗漱,又慢腾腾地磨下楼。 餐桌上正摆着小米粥,柏铭涛人却不见了。 应向晚撒腿在整屋子里到处跑着看,都没见到人。 坐在餐桌前,提着嗓子喊:“柏铭涛!柏铭涛……” 喊了半天都没人应,她情绪一下子糟糕极了,暴躁得几乎要爆炸,把碗里的粥搅得乱七八糟的就是一口都不吃。 自己还生病呢,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跑掉。不就是不愿意喝粥吗,自己就是这两天心情不好想撒撒娇不行吗!让着自己会死掉吗!还说爱自己!都是狗屁不通! 应向晚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撇着嘴眼泪就开始掉。她就是哭包,大年初一还哭。这一整个新年都别想消停了。 还哭着呢,突然有开门的声响。 她跑到门口,看到柏铭涛就是一阵吼:“你跑哪里去了!不许你进来!站到门口去!” 柏铭涛被吓了一跳,完全莫名其妙。他看到应向晚脸上都是泪痕,无奈手上的早餐都直接放地上了,走过去要搂她,被狠狠推开了。 “怎么了?”他皱着眉用力把人拉过来给她擦掉眼泪。 应向晚眼泪还在掉,或许是人回来了的缘故,渐渐就不那么暴躁了,抽抽嗒嗒地问:“你去哪里了!” 柏铭涛长长地叹了口气,把人拉进怀里,拍她的背,无奈又好笑地道:“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也难怪你粥喝不下,我也喝不下。去买了早餐,还顺便去超市买了点食材。你不是一直赖着不起床么?” 应向晚撅着嘴,恶狠狠地把眼泪全蹭在他衣服上,推开他去看他都买了些什么回来。 “水龙头似的。收放自如。”柏铭涛嘀咕道。 应向晚又跳脚了,拎着灌汤包尖叫道:“你才水龙头!” 柏铭涛一起把大袋的东西都拎到厨房里,应向晚在一旁看着他把东西都码进冰箱里。 “晚晚……”感觉到身边的人平静了一些,柏铭涛低声问了句:“你是不是生理期提前了?” 应向晚愣了一下,怒吼:“你生理期才提前了!你才在生理期!你天天生理期!” 柏铭涛闭了闭眼,索性把人拉过来吻住。 世界可瞬间就安静多了。 “出来吃饭。” “恩。” 在霖城,大年初一早晨都是要吃甜饭的,但家里什么都没有,柏铭涛也不懂,反正凑合吧。应向晚粥一口没喝,说是没味道,灌汤包也吃了几口又不吃了。 柏铭涛阴沉沉地看着坐对面不停拿筷子乱戳灌汤包的应向晚。 “应向晚!” “干嘛……”应向晚撩起眼皮看对面脸色铁青的人。 柏铭涛挑眉眼神示意她碗里的东西,“你把它戳成这样吃的下去吗?” “不想吃啊。” 柏铭涛骤然放下筷子,特别严肃又认真地看着应向晚,好歹他也是管着无数手下的人,年纪轻轻就敢给上千个学生开讲座,要真认真起来威严和架势那是绝对有的。 “怎么对自己的身体这么不负责任!弄到发高烧还敢泡浴缸,大晚上的披着个被子就敢坐在花园里。你懂不懂爱惜自己?” 应向晚显然被柏铭涛突然这么严肃的教训给震慑了,她微低着头,眼睛向上委屈地看着他,以示讨好。 有些事情绝对不能宠。心软了以后肯定还是欠。 柏铭涛无视她的这些小动作,看着她碗里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道:“把汤和灌汤包都吃完。” 应向晚鼓着嘴,眼睛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心不在焉好一阵子,才彻底蔫了,瘪着嘴说:“我就是怕你来了不知道……而且……我是泡了浴缸才发高烧的……” “……”柏铭涛简直了,憋了半晌才撑住气势,“还任性不任性了!” “我就偶尔任性一次不行吗……就偶尔撒娇一次不行吗……我平时也不这样……我就想为所欲为一下,也有人给我收拾烂摊子不行吗。”应向晚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睛里都蓄着水,她就是故意的,就是矫情,那又怎样。她乐意!何况就这么偶尔一次,能死吗! 柏铭涛看她委屈得要哭了,又没辙了,口气也缓了下来:“那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应向晚皱着眉心不理会他,就开始掉眼泪。 柏铭涛一句话都不说了,真没法说,他看她哭就心疼得要命。走过去把她抱在怀里,低声道:“就是担心你……” “我知道……”应向晚皱鼻子,“只是你怎么能在大年初一凶我呢……被你这一开头我这一年都等着被教训了……” 柏铭涛真是无奈极了,她这思维怎么老跟别人的不再一个key上,还以为她多委屈呢,竟哭这个了…… “你让人这么着急,我都等不到出了年关再说你。好了,不哭了……也没凶你……以后别这样了,多让人担心。” “恩……”应向晚这撒娇任性归撒娇任性,其实一直都挺明理儿的,抽了抽鼻子,便脸搁柏铭涛肩膀上不动了。 应向晚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过了好一会儿,她情绪又好了,柏铭涛让她吃感冒药,她也不再任性撒泼,乖乖吃药,然后坐餐厅里看柏铭涛准备午餐。 往年年初一家里都爆满,吵死了。梁音一出事,家里也没人来,应向晚乐得清闲。那群狐朋狗友估计还在亲戚家里折腾着,随他们忙去,正好自己跟柏铭涛二人世界。 今年过年的天气特别好,虽然还是冷,但阳光却一点都不吝啬。整个厨房餐厅都被照得明亮温馨。 应向晚就这么盘着腿坐椅子上看着柏铭涛在餐厅里忙碌的身影,不知不觉时间从指缝过去竟也没知觉。 大年初一午餐。龙虾意大利面,奶油蘑菇汤,芝士鸡肉,金枪鱼干酪沙拉,还有巧克力布朗尼和葡式黄桃蛋挞。 梁音以前搞情调时候买的餐具全被柏铭涛挖出来物尽其用。如果是晚上,估计那枝型蜡台也非得派上用场不可。 桌上丰富的不行,应向晚心里还得意,拿手机拍下来在朋友圈里极尽炫耀之能。 图片配词:有这么一个愿意为自己洗手做羹汤的人真是做梦都想siao。 底下跟了一众鄙视嘲讽和谩骂,柏铭涛的一众朋友里她就只加了叶乔,叶乔闲来无事看到那就简直了,他立刻截图发到他们几哥们的群里,供大家欣赏作乐。 简霖:一有女人深似海,从此深沉是路人。 叶乔:当年,铭涛也跟我们在萧奕家的泳池边许诺,永生永世愿为我们洗手作羹汤。 萧奕:今年过年的聚会定哪天?这次老四坐庄…… 柏铭涛:我在霖城陪老婆。你们来。 简霖&叶乔&萧奕:…… 应向晚披着睡袍,头发随便拿了个筷子缠在后脑勺,也好在了她长得好,不然那样子吃西餐全然没法看,也就柏铭涛能忍了她。 或许是看着柏铭涛吃西餐这么举手投足都流露着绅士范儿,真是有魅力极了,估计她吃饱了都不会注意到自己那睡袍有多不合适。 “我……要去换个衣服吗?” “恩?”柏铭涛抬眼看了她一眼,好看的手指灵活地转着叉缠意大利面,“不用。”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是我姐夫? “噢。” “把西餐礼仪改成这样是比较亲和一些。” “……” “中午再不好好吃东西,以后每顿就都只有小米粥了。”柏铭涛瞥了眼对面盘儿里的面,漫不经心道,“过年吃小米粥也算是独家特色。” “……” 应向晚没敢应话,低着头乖乖吃东西,美食当前,怎是那小米粥和灌汤包之流可比的。 两人一顿饭足足吃了快三个小时,柏铭涛自觉承担洗碗任务,应向晚在旁边帮忙。聊天聊一半儿,柏铭涛突然把头探过来,额头印着应向晚的额头,认真印了会儿,低声道:“恩。没事儿了。过年这阵子别为了好看不多穿衣服出门。” “恩。” “诶。我能问你个事儿么?” “恩。” “有点儿私密……” “恩。” “你朋友……一个月给梁音开多少工资啊?” “跟以前一样,如果业绩提高再另外奖金。” “噢……” “有问题么?” “你是不是也是那公司股东啊?” 柏铭涛手上不经意地顿了顿,还是承认了:“是。大股东。” “噢……” “怎么了?” “没。过年前给我打了笔零花钱,跟以前一个德性。”应向晚斟酌了一下,说:“一直以为她碰到这些事情,任何企业就算用她也不会给好条件……如果不是你的话也不会后来顺利很多……” 柏铭涛眯了眯眼,道:“你觉得我贿赂梁姐?” “有点儿……” “梁姐出那个事情,归根结底是行业规则和公司内部问题。圈子里的人都懂,虽然不敢明面上大张旗鼓地用她,你以为大家私底下就不会竭力去挖她?她一手创造了乐一的今天,能战胜市场的人很多,但能做到像梁姐这样厉害的你以为又能找出几个?” “恩……那她为什么肯去你那儿啊?” “我求她的。” “……”应向晚一时间怔在那儿说不出话。 柏铭涛不解释前因后果,他洗完最后一个餐具,把应向晚手里的磁盘一应拿了过来一起放到消毒柜里。然后回身拥住她,“想这么多做什么呢?现在都很好不是吗?” “也许吧……” “我也经常飞新加坡的,跟梁姐公事上的联络不算少。那个公司正准备发力,梁姐是真的忙。她去的这几个月适应得很好,能力和成绩大家有目共睹。你不用担心太多。而且……她本来就是事业型女性,有些东西,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是啊……心有余而力不足……应向晚勉强笑了笑,“恩。我体谅她的,就是不太放心。” 柏铭涛知道应向晚心里还惦念着什么,便不为难她说了,自己先点破:“我也不为难……她肯再帮我,是我这个小辈运气太好赚到了。抢她的猎头公司开的价格比我高了去,幸好我魅力大先下手为强。” “……”这后半句话,让应向晚实在忍不住翻白眼。 “梁姐真的很厉害。让人很欣赏。” “诶……我能及她半分就好了……” “你有你的好。慢慢来……都还没毕业别压力这么大……” “恩……” “实在太差劲以后在家里当保姆,就当省家庭开支了。” “想得美。” “我想得当然美……”柏铭涛鼻尖轻轻嗅她的头发,问道:“你朋友他们今天不来拜年吗?” “过不来今天肯定各种亲戚绕不完。霖城各种规矩多着呢,明儿初二是回娘家日,他们集体去外婆家也来不了。陈扬一个人,但他特懒……明儿晚上就会吵死掉了,你还是趁着这会儿没什么人养精蓄锐吧。” “那我们就两人每天在家里窝着?你想不想去哪里?” “大过年什么好去的。就家里窝着。”应向晚说着抬起头,看他,“才两天就想念外面的花花世界了?” “……”柏铭涛无语。 “以前家里特热闹我嫌烦,刚开始觉得没人来乐得清静,但现在一想好像是冷清了点儿……” “那我……” 柏铭涛话还没说完,门铃就一阵响,两人都惊了一跳,互看着对方。 这谁会来啊…… 大过年的,有人来就有人气,家里冷冷清清也不大好,就当讨个吉利罢。 柏铭涛没看监控就直接开了外边的铁门,顺带着别墅的门也开了。他像个和气的男主人一样跟来人礼貌地说:“新年好。” 应向晚觉着这种时候会来的应该挺熟的,便也就站在他后边往外看。 看到应苑杰的时候,她的脸色骤然就白了。 “新年快乐。”应苑杰笑着跟柏铭涛说,然后又冲他后边的人道:“姐。新年快乐。” 柏铭涛回头看应向晚,她僵着脸笑得勉强:“同父异母。” 柏铭涛没说什么,甚至连脸色都没变,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招待来人。 应苑杰看到他们这么亲昵,而且应向晚还穿着睡袍不禁有些惊讶。 “我上楼换个衣服。” “恩。去吧。”柏铭涛说。 客厅里,柏铭涛坐在茶几一段的泡茶位细致地泡茶,他喝茶细致,手法便讲究些,一壶毛尖在茶壶里浮浮沉沉,香气四溢。 “你是……我……姐夫?” “恩。”柏铭涛用茶夹夹了一杯茶轻放在应苑杰面前,神情温和,举止优雅。 “我姐年二九来吃年夜饭还硬说自己没男朋友……” 柏铭涛对应向晚家里的七七八八的事儿了如指掌,从来没听过应志辉对这个女儿怎么样,怎好端端的让她年二九回去吃饭,那天整晚上不接电话,然后就是她发高烧,原来是吃饭没吃好。 他肚子里阴谋论多了去了,虽是一派温和摸样,可不是对谁都是真温和,这是拿捏距离最好的武器。 果然,柏铭涛淡淡道:“跟生人她不好意思。” 这话说得应苑杰一时间倍感尴尬,说这人有距离感吧,可他脸上偏偏挂着温和的笑,说他温和亲近吧,又觉得这话怎么说得这么刺。 “可能吧……都这么多年没回来了……”应苑杰自己说这话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无可奈何和尴尬。 “……” “昨天爸也是等她回去吃饭的,她没接电话。年初一是家族聚会,今年我们都在我们家吃饭,想叫姐姐一起回去的……” “噢……我没听晚晚说,去年过年她也没跟我提过这个事情。” “恩……我们知道姐的妈妈出了些事情,她不是太好,爸怕她过年一个人……” “所以我过来陪她。”柏铭涛从容不迫地给应苑杰添茶,口气和表情依然温和清淡,这意思已经算是明了的了,有我陪了你们就别使幺蛾子了。 应向晚完全没有想到过应苑杰会来这里找他,这种情况太突然了,她不怕面对柏铭涛,她就是心理有着本能的畏惧和逃避,真的不想面对应志辉那边的人,太陌生了,逼得她有点儿手足无措。 她也曾渴望过这份亲情,后来各种事情,虽然她没出面但也搞得很僵,应志辉从来没有看过她没有关心过她连个电话都没有。之前以应向晚的性子肯定是放狠话的,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怨恨慢慢被消磨掉后,剩下的就只有麻木。现在应志辉赶着上着跟她好,要她完全不接受,说真的,她心里虽没对他抱着什么弥补的期望,但对亲情依然有一丝丝期待,只是她说不上来哪里缺了点儿什么,总觉得不太对劲儿。 应向晚烦躁地拿了牛仔裤和线衫出来套上,刚病好脸色差的很,她围了一条鲜艳的围巾衬脸色。然后随便拿了根电话线把头发简简单单束在脑后便下楼了。 应苑杰和柏铭涛聊得似乎还瞒顺畅的,她自然而然走到跟柏铭涛相对的位置坐下。 “坐这么远做什么,过来。” 柏铭涛望向她的一双眸子静若深潭,应向晚看不出他的情绪。 “姐,坐我这儿。”应苑杰拍拍自己边上的空位道。 “她不习惯坐左手边的位置。”柏铭涛随意一句话,却极其有迫人之感,连应向晚都有点儿愣。 柏铭涛起身,“我去给你拿藤椅。” “姐……他……是不是……那个柏铭涛啊?”应苑杰一直想问的话终于问出口了。 “恩。” “他……不是跟那个谁在一起么?” “炒作。” “噢。” “家里没茶点,你将就喝茶吧。” “都吃腻了。诶。姐。爸本来让我来给你送红包的。” “噢……”应向晚给自己倒了杯茶,看起来并不甚在意。 “但他又说你年初一都不去拜年太不像话,让你晚上回去吃饭。家族亲戚都在呢,怕你都陌生了,正好晚上大家大团圆。” “我晚上有事,改天吧。” “别啊。今天多好啊,大家都在。顺便把姐夫一起带回来让大家见见啊。” “晚上我们有重要的约了。”柏铭涛不知道何时拿着一把小藤椅走过来了,他把椅子放在应向晚身后,低声对她道:“坐着喝。” “那好吧……”应苑杰有些怕柏铭涛,便跟应向晚说:“爸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一定会让你回来吃饭。有时间你就回来吧,他真挺想念你的,最近都在跟亲戚炫耀我们一家团圆的事情。” 应向晚神情微动,拿着茶杯的手不觉抖了一下,茶面微波荡漾,但很快就平静了。 她抬头笑着对应苑杰道:“好。我有空过去拜年。” 第一百三十六章 跟着心走 应苑杰看应向晚没什么话要说,柏铭涛态度又不是特别热络,他坐着也觉得难受便起身走了。 送走应苑杰后,应向晚坐在沙发那儿走神。 柏铭涛拥着她,轻轻问:“怎么回事啊?” 应向晚开始解释:“莫名其妙打电话让我去吃饭。本来想跟你说的,然后发高烧了折腾到后来你也知道就没机会说……” “我没怪你这个。”柏铭涛打断她,摸了摸她的背,“就想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我怕你应付不来。” “故事好长,我都不懂怎么说。” “不用说。我都知道。就跟我说年二九回去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没有。”应向晚窝到柏铭涛怀里,回答得超级干脆,也没问他都知道了些什么。 柏铭涛不太信,疑惑地确定了一遍:“真没有?” “恩。” “那怎么这么突然一直让你回去呢?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啊。我们家这样儿,他又不能图什么,可能突然良心发现了吧。但我好矛盾啊。我怨恨着他呢,但……他这么热情诚恳的感觉,有些事情我又想算了……”应向晚滚过来滚过去纠结得要命。 “要真的渴望,就试着去接受吧。” 其实,柏铭涛话是这么说,心里跟明镜似的,应志辉的名声,他也是听过的。 应向晚太纠结,根本顺不了他的思维,就沿着自己思考的方向走,也没回应他,就自己埋着脸闷闷道:“步云是应苑杰的妈妈的表妹……前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老想把筷子摔她脸上。” “那就摔了。怕什么。”柏铭涛不以为然道。 “……”应向晚坐起来,皱着脸懊恼道:“要摔了就显得我没家教,梁音又要遭说了。但没摔过去我真是后悔极了。” 柏铭涛笑,这丫头还挺懂理儿,不算太冲动。 “对付没家教的人要什么家教呢?他们哪里懂家教?” “……”应向晚愣住了,这柏铭涛一张嘴真的是厉害啊。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拜年?” “不去。” “我陪你去。” “不要。我不去。” “都随你。要去就跟我说,别自己去。” “恩。” 柏铭涛和应向晚两人在家里闲的没事儿干,还好两人性子是可动可静的,便都在书房里一人捧了一本书看,倒也打发了下午的时间。 到晚饭时间,柏铭涛和应向晚决定各自贡献两道菜,便两人都在厨房里忙活。 应志辉电话打了又打,应苑杰也跟着一起打。应向晚没办法,放下手里的东西从口袋里掏电话。 “谁的?”柏铭涛问道。 “应志辉。” “介意我听吗?”柏铭涛可以在她辅导员给她电话的时候直接夺过电话,这种时候却不行,他怕万一电话里说了什么不好的话自己听见了,应向晚会觉得自尊心受伤。 “不会。” 应向晚开了功放,应志辉的声音一下子就传出来了,“晚晚啊。怎么不过来吃饭,一大家子二十几口人都在等你。” “我晚上有重要的朋友来。” “小杰给我说了,男朋友嘛!一起带过来!” “不是。我们一起跟重要的朋友吃饭。”应向晚皱着眉头,她最怕应对这样子的应志辉,让人硬着头皮拒绝的感觉。 应志辉的口气变得有点命令式,“朋友有比家人重要吗!不像话!快回来。大家都等你呢。带男朋友一起来。正好那么多叔叔伯伯在大家都给你把关把关。” 这话和口气应向晚听得都不太舒服,一下子心里的天平就偏了,有点不耐烦了,口气也冷下去,“真不去。走不开。” “那你吃完了过来。”应志辉听着她可能不太高兴了,便软了点口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们一会直接去洛州旅行不回来了。”应向晚被逼的开始扯谎。 柏铭涛看她急得整脸无奈和不知所措,心疼极了。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轻轻蹭她的耳朵,安抚她的情绪。 “什么时候回来?爸爸等你。” “……”应向晚特别无力,拖一时是一时,只好说:“回来就去找你。” “行啊!家总是要回的!那你跟你朋友去玩吧。” “恩。” 挂了电话,应向晚整个人僵在流理台边上,眼眶都红了。 怎么总这么不对劲呢。 究竟是应志辉的问题,还是自己?自己不是也有一些渴望的么?为什么竟然会觉得这么为难? “别想这么多。宝贝……没事的……”柏铭涛掰过应向晚的肩膀,安慰她。 “我说不上来那感觉。” “晚晚……跟着心走……” “我也不懂心里怎么想的。” “那就懂想通了再决定怎么走。” “恩。” 这大年初一过的真是波折,弄得应向晚情绪起起落落的,柏铭涛看上去不动声色的样子,心里却也是有些脾气。只是大过年的,不好发作。 应向晚因了这些事情,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在家里都不活跃了。 好不容易终于是等到初二下午,她一伙朋友都陆陆续续过来了,柏铭涛才见她脸上风光月霁,暗暗松了口气。 吴熙说今年太冷了,要补补。也不懂他哪里搞得一整条眼镜蛇过来,装在麻袋里还是活的,另几个红袋子也不懂装得什么,看着血淋淋的可怕。 他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冲给他开门的柏铭涛说:“嘿。向晚他男人,快过来帮我。” 柏铭涛:…… 吴熙也不管他理会没理会自己,撇见了客厅的陈扬就扬声叫道:“陈扬。晚上得你掌勺,这玩意儿没人会搞。” “什么?”陈扬走过来,接过袋子就要看。 “诶!麻袋别拆!” “什么东西?”柏铭涛站边上问。 “眼镜蛇。人从山上打的,家里养好几天了。晚上正好宰了吃。” 柏铭涛&陈扬:…… 应向晚一众四个女人全趴在厨房门口,眼里全是三个男人宽阔的肩膀和壮硕的背影,还有偶尔会看到溅出来的血渍。 陈扬把那一整套德国刀具耍得嚯嚯嚯的直反光,柏铭涛不懂从哪里挖出来的专门砍骨头的小斧头也是耍得嗖嗖嗖的。吴熙在水池那儿拿着张小泉的大剪子咔嚓卡擦地剪。 她们四人听着那声音都觉得毛骨悚然。 应向晚想去看,脚才踏进去,柏铭涛正好回过头,很认真又很温柔地说:“别过来。” “我不吃这些可怕的东西……”她懦懦地说了句。 陈曼:我也不吃。 格桑桑:晚上做梦的时候,伏地魔会不会来报仇…… 顾言:陈扬那蛇汤一会先放下去炖啊,记得炖浓点,美容养颜呢。大过年吃了一堆垃圾食品,感觉器官都衰竭了。 说完,她扭着就走了。 众人:…… 吴熙听到陈曼说不吃,立刻跳脚,“蛇汤你必须给我喝一碗下去!其他都是你吃的,山羊腿,牛排,还有一块鹿肉和一头兔子,这些你不是都吃的吗!” 陈曼:噢……看你们搞的跟一群变态在实验室似的,我就想多了一点……没事儿了……噢那个……向晚她男人……那牛排砍小点儿……我嘴里溃疡不太能咬。 柏铭涛:…… 应向晚翻了个白眼,走了,还没忘记冲着厨房喊:“陈扬你再敢把羊腿熏那么浓药材我阉了你。” 陈扬:…… 留下的唯一一个格桑桑冲厨房里表情怪异的三个男人露出了一个白痴一样的笑,然后说:向家庭煮男致敬! 吴熙&陈扬&柏铭涛:…… 其实在场的,除了陈曼,其他都会两手,就连格桑桑都能煮出二十种不同味道的泡面。就是今天厨房里有个凶残的食材,他们就都不进去凑热闹了。 也不懂是不是像陈扬和萧远那种特闷骚的男人在厨艺上都特别有两手,应向晚家里冰箱的食材都被他掏了出来,各种原料搭配,特有大厨风范。烧烤架子被从杂物间的角落里翻出来摆在花园风不大的地方,然后他就烤开了。那可是家里开派对时候用的大架子,随着他可着劲儿发挥。 柏铭涛和吴熙在厨房里也忙着,柏铭涛在做甜品,吴熙在不知道搞什么。 客厅里,顾言她们也聊天看片儿吃东西正开心。 应向晚说去花园帮着就溜出去跟陈扬一起了。 陈扬烹饪的时候特别认真,他说,对待事物就要像对待爱人一样,只有这样,才会有好滋味。 他说话可深奥了。应向晚有时候不能懂,所以,这会她站在边上认真看着,想说话又不知道怎么说。 “向晚。人生有时候就像这羊腿。”陈扬突然说话了,他说得很缓,声音依然是那样低的温柔的。 应向晚一时傻眼,不知道他这什么形容,想笑,但看他那脸上也没开玩笑的样子就忍住了。 “羊缺了个腿能活下去。一只腿是没有生命的。但是也能发挥很大的价值不是?我们都能吃得很开心……” 应向晚:“……” 陈扬:“……” 话题就这样冷了,因为应向晚不懂什么意思。 陈扬给羊腿认真撒上盐,忽又说道:“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我最多是只瘸腿的羊。但我回家的时候,就会变得跟这羊腿一样。还不能出这么好的味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 操心你自己 应向晚有点心疼,低低唤他:“陈扬……” “我就是想跟你说我一年也就回来这么一段时间。绝大多数我都很完整。你不用跟他们说让大家都担心。就只有吴熙和你知道。” 应向晚轻轻吸了口气,又呼出来,“医生怎么说。” “轻微抑郁。没大碍。” “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银行账户一直是唯一来往。” “……” 应向晚心底一沉,情绪很复杂,她说:“要不你来我家住吧。多个人热闹些。” “向晚。”陈扬回头,特别认真地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烧烤炉冲起来的热气的缘故,他的面容在烟里有些虚浮。“没有人能陪伴一辈子。我只能靠自己。撑不住的时候我会跟你们求助。你放心。” “我查了这病,说是有人陪伴比较好。” “跟你们一起玩的时候我很开心。” “在学校呢?” “有几个朋友还行。其实一直控制得很好,回来后一个人住情绪会差些。睡眠不好。在学校也还行。你真不用担心。” “恩。” “你还差多少钱?” “什么?” “你不是跟吴熙借钱吗?” “不用了。那天后来发高烧在家躺了两天,昨天才好些在家里懒得动一直拖短信就没给你回。吴熙转来的钱我回头就转回去的。” “恩。” “应向晚。你家有没有铁锹。”吴熙边嚷着边出来了。 “干嘛?” “随便草坪挖个坑把这鸡埋土里烤。我已经包了三层荷叶还搞了黄泥封好了。” 应向晚:“……” “没有的话只能用手刨了……” “有……但是我觉得不用挖坑……” 应向晚领着吴熙到楼顶天台的空中花园,指着一土黄色的大杠说:“这原来养鱼的。倒腾出来直接底下放碳,上面拿东西盖着闷就行了。” 吴熙研究了一会儿,啧了一声道:“我下楼改良一下工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应向晚在上边洗缸,从旁边的草坪里刨了点儿比较干的泥搁缸底。 吴熙不一会儿就上来了,“我找了个烧烤叉给弯了,正好挂边上。你先拿着,我生火。” “我家这些玩意儿你们怎的用的这么顺溜呢,我自个都用不了呢。” “你男人搞的,我说这男人还行啊,对你家厨房了如指掌,入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比那王颢好。”他把盆里烧好的红炭混着没着的黑木炭一起架在缸底下,接过应向晚手里的鸡给挂在杠里。 “墙头草。” “说真的。”吴熙找了跟枝桠倒腾那木炭,好让热量均匀些。 “恩。还行。” “干嘛钱又给我转回来了。给你发信息一个不回复我。”吴熙丢了枝桠坐旁边的石凳子上说道。 “那天……我去我爸家了……” 不知是吴熙没听清,还是他太诧异,声音提高了一个调问道:“谁家?” “我亲爸。” “……” “莫名其妙地就打电话让我回去吃饭,整得一家大团圆的样子。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一直让我回去住,我不肯。他说他听说我家房子要被银行拍卖了。那顿饭吃得我的感觉我也说不上来,就觉得很多事情很奇怪又很矛盾。” 吴熙从口袋里掏出烟自己指尖夹了一根,又丢了一根给应向晚。 应向晚接了,然后跟他凑了个火,猛地吸了一口,在烟雾缭绕里继续淡淡地说:“回家的时候心情很差。我不想这栋房子没了,但这么多钱我又不知道怎么跟柏铭涛张口让他帮我,才找你们借钱……” “那你转给我什么意思啊!”吴熙打断她。 “因为后来我妈跟我说,这栋房子抵押的钱已经还清了……” “……” “我真不想把人想的太多心眼,虽然我心里真的怨他。我……我就是说不上来这事情……这两天也打了好几个电话让我回去了……有时候被他那过分热情或者说猛烈?的态度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应向晚看了吴熙一眼,“应志辉说他在跟你们家做生意是吗?” 吴熙眼神回过去,两人视线正好撞上了。 “没有。很多家供应商投标,我们还没决定哪家。我一个朋友牵头吃饭,我不好意思拒绝那天就去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们关系好就扯到你……”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我跟你说这些,不是给你添堵吗?” “……” “行了。就冲那德行,我也不敢跟他合作。自己女儿都敢十几年不管的人,难道还管得了别的什么?”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妈了!我有分寸。” “恩。” 吴熙摁了烟蒂,起身看缸里的动静,应向晚也把烟灭了,凑过脑袋去看,就见里头荷叶不停往外漏汁儿,掉进木炭堆里滋啦滋啦地响。 “陈扬他……那抑郁症……” “操心你自己!”吴熙搬起一瓷砖把缸口给盖严实了,“一个个的爹妈跟傻比似的。他都外边调养得好很多了,一回来就失眠。大过年,他爹妈跟死了一样。” 吴熙特别烦这种丢着孩子不管的爹妈,因为他亲眼看着他们承受各种痛苦,尤其是陈曼。 “……” “我督促着他呢。你和他,还好撑不住了都懂得吱一声。不然这朋友真白做了。平时死扛着干嘛呢?恩?”吴熙回过头看应向晚,“大过年的不想说你,年二九应志辉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就该跟我说,我不插手你家里事,找个人送你过去接你回家还是应该的,气势总要在。陈扬也就暑假那会落的病,打电话跟我哭,我吓得屁滚尿流冲到他家,客厅里的东西都快被砸光了……他那一家四口人简直是跟四个家的一样……我不懂他爹妈的脑子回路……没办法……陈扬缺的东西太多了。导火索就是他爹妈突然回来那几天,疯狂吵架,然后他爹突然指着他说他是野种……” 应向晚整个人都震惊了,以至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野种个毛线。老子千辛万苦在晚宴上偷到他爹喝过的杯子……诶……陈扬其实就是性格内向点,但在学校也有一些朋友,再加上我有一直督促他看心理医生治疗什么的真有一段时间完全没事儿了。反正现在过年被,大家都多在一起,你,陈扬和曼曼也就不那么难受了么。” “恩。” “你们平时很多不痛快跟我一样多说说,跟顾言一样嘴厉害点儿,不至于积压太久受不了。” “恩。我这事儿其实太突然了。” “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知道。” “要钱就跟我说一声。” “知道!暴发户。” 晚上吃饭,一桌子菜简直不要太丰盛。应向晚坐着直流口水。 蛇汤没有端出来,因为除了顾言其他女生都怕看见那玩意儿,柏铭涛给应向晚舀了一碗汤硬是逼着她喝了下去才让她动筷子吃别的。 人齐,菜又丰盛,日子也好,大家吃得自然非常开心。 要不是因为过年这时节不好外面过夜就全都睡应向晚家了,大家玩到半夜才走。 应向晚开心极了,送走他们,一个人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傻笑。 柏铭涛过来伸手跟逗狗似的挠她下巴,“傻笑什么?” “开心。” “早点睡吧。都这么晚了。” “昂。好。” 兴许是也玩累了,应向晚窝在柏铭涛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柏铭涛却神志清明,看着她甜甜的睡脸,情绪在眼底涌动。 ―― …… 萧奕他们真的来霖城了,这样的突击搞得应向晚当即傻眼。 “在家里做饭还是外面吃?” “外面吃。”柏铭涛当机立断。 “噢。他们飞机几点到?” “不用接机,让他们自己到饭店就行。” “……” “那家里买点茶点什么的吧?什么都没有。昨天那群人来跟土拨鼠似的,简直是抄家。” “行。” 应向晚窝在沙发上直接到乐一的官方网店挑了一堆东西指定送货上门,柏铭涛端了蛋糕出来放在茶几上。 应向晚吃了两口,问:“他们来几天?” “不知道。” “还是得请家里来一次。比较有诚意。”应向晚回头去看柏铭涛,“你觉得呢?” 柏铭涛笑得温柔和煦,心里美的不行,嘴上还要讨好:“听你的。” “那晚上外面吃。明天都到家里来吧。要住过来吗?客房很多。” “不用。我来安排。” “恩。要买什么东西跟我说我去买。” “好。” 傍晚,应向晚在衣帽间换了穿了一天的睡衣,穿着中袖宝蓝色的几何雕花连衣裙,搭了个丝袜,外面套着白色的长大衣。柏铭涛换好衣服,过来伸手搂住她,靠在落地镜上便是缠绵湿热的吻。 “别闹!” “……” “干嘛啊!” 柏铭涛松开她,没事人似的说:“就想吻一下。” “……” 应向晚头发一半披着一半从两边分别编了两根辫子束在脑后,脸上画了点淡妆。 很端庄,却不失时尚感。 柏铭涛在潮福城定了一整桌海鲜。 晚上,萧奕,叶乔和简霖是一起到的,应向晚甜甜地跟他们打招呼,大哥,二哥,三哥各个不落。 “别叫。亏死了傻丫头!”柏铭涛话是这么说,脸上笑意却挡不住。 ------题外话------ 谢谢15385778072的评价票和654231的月票啦~ 你们的支持是我的动力~ 也希望你们多多提建议噢~ 卡卡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反正砸的不是自己的场 “恩?什么事?” “有几张你的照片我想挂工作室,老四死活不肯。.info[]你劝劝。” 应向晚随即瞪着眼睛,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问道:“什么照片!” “就你演出时候的。特漂亮,我给你看。”叶乔说着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给她看,“诺。就这几张,还有一张是那天我给你化妆完我两的合照。” “这……”确实是漂亮,应向晚自己都喜欢。但她只想挂自个家里。 “放大了肯定更好看。你相信我的眼光。” 应向晚懦懦应了句:“家里大事都听柏铭涛的……” 叶乔当即就蔫了,立刻坐好,一脸特没劲的样子。 “嘿!还想往弟妹身上套着好啊。吃瘪了吧!”简霖看他那样儿就忍不住打趣。 “我就让她那照片挂我工作室。竟然跟我说什么家里大事都听柏铭涛的!太让人怒了!这有家室的人怎么都这么不懂事儿啊。”叶乔嘟囔道:“多少模特明星的照片想往我那墙上挂我都嫌他们脸大!” 一桌人,除了应向晚和叶乔自己,全都笑了。 笑了半晌,柏铭涛道:“我不想她抛头露面。” 萧奕也说话了,“你自个老婆你舍得让所有人这么看么。” “舍得啊。我肯定得找够上我那墙的人做老婆。”叶乔大言不惭道,“而且这算什么抛头露面了,结婚了难道人还不带出去的?我就挂个照片,其他也没什么。你们这一个个的,还哥们呢,都不支持我的事业!” 柏铭涛笑得跟狐狸似的,就是不应声儿。 这茬自然而然就过去了,随他跳脚去吧。 柏铭涛对应向晚一直体贴细致,多壳的海鲜,都把肉挑好了放到她碗里。应向晚便一脸幸福甜蜜笑。 坐在对面的简霖看了又开始哎哟哎哟地叫起来。 应向晚总是被他们调侃,这会也皮厚了,直接把柏铭涛才新剥过来的虾放没用的醋碟里用转盘转到简霖面前给他吃。 柏铭涛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简霖,弄得他再也不敢叫了。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应向晚拿着电话出门,顺便去刷卡买单。 在走廊上跟应志辉迎面碰上真不是什么好的际遇。 “晚晚。你怎么在这里?” 应向晚有点尴尬,“跟朋友吃饭。” 应志辉好像完全忘记了应向晚曾跟他说自己去旅游的事儿了,兴高采烈地说:“来。今天爸爸跟几个好朋友一起吃饭,你过来走个场,我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认识。” “我……”应向晚肚里里绕了百八十个弯儿了都想不出好的借口,只好说:“我先出去一下,一会过去。” “诶。就一会儿。来。”说着应志辉已经拉着她的手腕往前走了。 应向晚心里大惊,又怒又气,便脱口道:“我不想去!我不应酬的。” “爸爸的几个朋友。不是应酬。小杰也在的。”应志辉缓着口气又道,“这么几天了都不过来,我老跟人家说我有女儿,人家却都没见过你一面,都以为我说谎……为什么你这么抗拒这边的家呢?抗拒我?” “……” 应向晚一时说不出话,她的确是抗拒,她想得到一些明确的答案,关于过去的。应志辉只字不提,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特别热情。她心里有防备,却还是跟着走了。 包厢里真的不要太热闹。 她才知道,原来应志辉的朋友都这么年轻,年轻到吴熙和王颢都能跟他做朋友。 应向晚看着坐在一起的吴熙和王颢,笑得特别苍凉。突然间,她那些无畏和张狂又回来了,仅凭在场的人里有这两个人,她心里也都明白大半了。 “晚晚……”王颢不禁开口道。(..info) 吴熙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特别害怕这种样子的应向晚。 “好久不见。”应向晚扯着最端庄礼貌的笑跟他招呼,然后又随着应志辉介绍的人,该叫人叫人。也不能怪吴熙不是,他爹还坐在边上呢。 那是无懈可击的应向晚,没人撕得开覆在她脸上完美的面具,看到她背后七零八碎的样子。但却都知道,这个女孩子,不简单。 应向晚心底苍凉,应志辉为何非得把她逼到这一步才罢休。 服务员来添坐添餐具斟酒。 应志辉还没来得及发挥,应向晚先举着酒杯站起来对所有人说:“我那边还有饭局,不能久留。这边敬大家三杯表示歉意。” 说完,便整整三杯红酒下肚,一滴不剩。 这才是应向晚啊……干脆利落,哪里会有什么感情纠葛矛盾,明明敢爱敢恨,爱憎分明。说话掷地有声,谁也不敢忽略了她冰冷的眼神和凝着的眉。 应志辉的脸色一时有些难看,便拿出家父的架子来教训应向晚:“太不像话,叔叔伯伯都没见过你,就急着去跟朋友一起。太没礼貌。吃完才可以走。” 应向晚笑道:“你们谈生意我也不懂,陪着说错话了多不好。” 应志辉打圆场道:“小孩子长大了,都不愿意跟我们老人家咯。” 大家也笑着打圆场。 应向晚没再说话,起身就走,也不怕砸了场子。反正砸的不是自己的场,关她屁事儿。 应志辉一脸猪肝色,王颢却眼底里都是笑意。 小公主长大了,谁想忽悠她利用她,她都懂了。 应向晚走了这么久还没回去,柏铭涛便打电话过来了。 “怎么这么久?” “噢。这里走廊多,刚才走错路了。”应向晚想也没想地说。 “现在在哪儿?” “已经在吧台这儿了,人多呢。” “恩。” 应向晚在吧台前签了银联单,便往回走,边走边平复自己的心情。 推门进包间的时候,又是光彩照人的应向晚。 “铭涛还以为你被拐卖了。”简霖开玩笑道。 “那就太亏了。我那照片还没来得及挂都没人认识你,找都不好找。”叶乔又开始说他那照片了。 应向晚也不知怎么的,竟笑盈盈道:“三哥真这么喜欢,就挂吧。” 柏铭涛的脸都绿了,也不顾叶乔的面子,当即沉声道:“晚晚!” “没关系的。”应向晚握住柏铭涛的手,安抚道。 柏铭涛:…… 叶乔春风得意。 简霖和萧奕一脸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大家吃饱喝足,又坐着聊了好一会儿才决定去茶楼喝茶。 柏铭涛出门前习惯性地戴上口罩,萧奕就没忍住调侃他:“这回真的是做鬼也风流了吧?” 一提这茬,他就心虚,偷偷看了一眼应向晚。还好她没什么反应。 “别带了,这么多人。拍了没事。”萧奕伸手给他摘下口罩,“我还在这儿呢,没人敢拍。” 众人:…… 一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穿过走廊去乘电梯。电梯到一楼,应向晚脚才踏出来,对面的电梯也开了,里面出来的正是应志辉一行人。 柏铭涛看到吴熙和王颢在一起,淡淡地点头示意。 应向晚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应志辉怕被忽略了太丢面子,只好主动叫她:“向晚……” 他这一叫,柏铭涛他们倒是注意到他了。 “什么事?”应向晚脸色不好,口气也差的要命,说着还不停往前走一点停着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要让柏铭涛朋友知道了,该多丢人? 大家都是生意场上的人,谁不认识谁呢。梁音出事儿那会,萧奕和简霖亲自来霖城通关系,上上下下跟着柏铭涛一起打点,脸也露得多了。应志辉这边的人至少都懂得柏铭涛,看应向晚那眼神更不敢掉以轻心了。 “我是向晚的父亲。”应志辉倒是脸皮厚,主动过来散烟,跟着他们边走边说话,“我这女儿性格不太好,劳烦你们照顾了。尤其是铭涛,有你在我放心。” 柏铭涛口气平平淡淡的,“你怎么知道向晚性格不好?不是十几年没见么?” 他向来温润儒雅,几乎没有当面不给人脸的,萧奕他们心下都有些诧异,便不禁回头认真打量了打量应志辉,嘴角挂着不经意的笑,眼神也挑衅起来。 应志辉尴尬地笑了笑,打哈哈过去了。 柏铭涛也顾不得什么在外面避嫌,揽着应向晚的肩膀大步往外走。 司机正好把车停在门口,柏铭涛开车门护着她的脑袋上车,一行人瞬间扬长而去。 平白留了一屁股汽车尾气给应志辉一行人。 王颢和吴熙站在人群里,不经意对视了一眼,又无奈地笑了。 也就是她命好,谁都愿意护着她。怎么总这股子嚣张劲儿呢。 不过这应志辉……暴发户就是暴发户,估摸着这辈子也就这样儿了…… 做生意归做生意,但是圈层还是很明显的。应志辉这几年发达了,硬着头皮往圈子里挤,是有点起色,但也够花功夫了。 应向晚脸色发白地坐在车上,手指一片冰凉。 柏铭涛握着她的手,一言不发。 其他人也特有眼里见儿地不多嘴。 一行人到茶楼泡茶聊天,应向晚还是很懂事地尽地主之谊,情绪却显然没先前那么好了。 柏铭涛温声细语地跟她说话,也不顾那么多人在,亲昵地揉她脑袋又轻轻吻她。 第一百三十九章 如果时间重来一遍 应向晚眼睛忍不住就红了,心里一个劲儿地冲自己咆哮:“不许哭!应向晚你别哭!你个哭包!傻比!” 柏铭涛随意搪塞了大家一句话,便让他们自己喝茶,然后拉着应向晚到旁边的空包间。 他也不问话,就抱着应向晚,拍她背,“哭吧。在那哭嫌丢脸。我们这哭完了再回去。” 应向晚:…… “没事。都是自家人。他们才不在乎这些。” 这话一说,应向晚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不敢出声儿,隐忍得脸又红又胀。 柏铭涛一脸阴郁,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待她哭好了,陪她去洗手间把脸收拾了收拾才重回包间里。 大家也不知道聊什么,聊得起劲。一看到柏铭涛带着应向晚回来,明显的那丫头是哭的眼睛红红的,萧奕赶紧殷勤道:“弟妹。铭涛说你喜欢吃港式茶点,留了榴莲酥给你,快来吃。” “谢谢。” “跟他谢个p。一盆榴莲酥是他送出去讨女人欢心最便宜的东西了。”简霖打趣道。 “也就你这样儿地会上柏铭涛那贼船了。多好骗啊。”叶乔也来凑热闹。 柏铭涛:…… 本来就小了他们那么多岁,小朋友么,要哄的。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好笑好玩的事儿,就是绝口不提刚才。 应向晚忽地就笑了。 柏铭涛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跟他们聊天。 大家聊到凌晨,又约好第二天到应向晚家吃饭玩乐,才尽兴而归。 喝了一晚上的茶,应向晚精神头好得很,洗完澡了还盘腿坐在房间的飘窗上看外面的夜景。 柏铭涛在楼下热了一杯牛奶上来递给她,然后坐在她对面。 应向晚喝了几口,便放在边上。 “别安慰我了。我心里明白得很。我又不傻也不缺心眼儿,就是反应没你们快。” “恩。”柏铭涛握着她的手吻了吻。 应向晚舒了口气,探过身也去吻他。 柏铭涛道:“晚晚。你最近是不是缺钱花?” 应向晚:“?” 柏铭涛:“昨天上楼要给你们送蛋糕的,不经意听到吴熙说钱什么事。” 应向晚:“年二九回去的时候,应志辉和步云说这栋房子要被银行卖了,我急得就找他们借钱了。后来梁音说钱都还清了。” 柏铭涛:“怎么不跟我说?” 应向晚:“这么多钱,都够你投个小项目了……跟你借你肯定就都送我了,跟你要我自己心里过意不去。” 柏铭涛无奈:“你怎么主意这么大。说不定我去找银行的人说说,也没要你马上就还。事情有很多解决的办法,你不用自己扛。” 应向晚:“恩。” 她赶紧靠过去窝柏铭涛的怀里,知道他心里又不咋舒坦了。 柏铭涛舒了口气,把她抱床上去,两人窝在被窝里吻了会,便睡了。 第二天大清早,应向晚就起床要去采购,柏铭涛非得一起去。最后两人全身上下全副武装就只露了个眼睛和头发丝儿在乐一里买东西。 “昨儿买了很多零食别再买零食了。” “恩。” 柏铭涛经常在乐一里逛,人员工都不知道大老板到现场勘查,他一发现什么问题不行就立刻电话给管理层,大家被突击了几次也就怕了,内部管理越来越严格,自身发展也越来越好。 “他们喜欢什么口味的菜啊?”应向晚在生鲜区无从下手,只好问柏铭涛。 柏铭涛:“好吃就行。” 应向晚:“……” 一切食材几乎都是柏铭涛亲自挑选,搭配。烹饪时候,应向晚在边上做助手,都听他吩咐肉怎么切,菜怎么配,调味要哪几样。(..info好看的小说) 下午四点多,人就来齐了。应向晚又是斟茶,又是招呼他们吃茶点。 “棋牌室有麻将桌和台球,你们玩么?” “人都凑不齐……”叶乔吃了颗樱桃道。 应向晚:“要不你们就斗地主的了,三个人消磨下时间。” 萧奕:“你跟我们一起麻将就有四个人了。” 应向晚笑,“上次被我打得不够惨啊……我今天要帮铭涛啊,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简霖大腿一拍,吼道:“你把你朋友叫过来啊,我们那么好相处的,人多点也热闹啊。” 应向晚:“……” 她就是怕他们几个人想自己联络感情,才没敢再叫人过来,而且这几个也不是什么好伺候的主儿,身怕最后大家玩不来很尴尬。 叶乔:“把你闺蜜叫过来,给简霖介绍女朋友。” 萧奕和简霖顿了顿,点头道:“这个可以有。” 应向晚:“……” 于是,晚上吴熙,陈扬,格桑桑,顾言和陈曼都过来了……家里食材不够,还让他们自带食物,应向晚被他们骂得要死,好在他们最终还是有带了很多吃的过来。 陈扬超级自觉进厨房帮柏铭涛一起搞,两人搭配得十足默契。 其他人都在外边爱麻将就去麻将,爱聊天就聊天,吴熙和萧奕还打起了斯诺克。 “喂……你今年都没跟王颢拜年啊?”顾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潜到应向晚身边道。 “他都结婚了,我一个ex去拜毛线年啊,柏铭涛大过年又要不高兴。” “啧。不是说好了分手做朋友的吗。” “……” 应向晚闭了闭眼,豁出去了:“你就说吧,你想说什么?” 顾言:“王颢约我们到你家拜年啊……我这不懂跟他说什么好……” 应向晚:“他脑残啊。自己不懂路啊要你们带。” 顾言:“……” 应向晚:“你先别发信息!我还是先去跟铭涛说一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柏铭涛那吃醋的功力,应向晚也是领教过的,一定要让他有正确的认识看待朋友间的聚会才行。 柏铭涛听完后,只挑了挑眉,无关紧要地说:“噢。好。” 应向晚有点毛,又问了句:“你心态能正确吗?就是哥们。” 柏铭涛:“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小朋友吗?这点肚量都没有?” 应向晚放心地准备去亲自打电话给王颢,结果才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柏铭涛问陈扬:“陈扬,王颢跟他老婆感情好吗?” 应向晚:“……” 王颢还是来了,带着一堆礼物。 应向晚嘿嘿地傻笑,招呼他进来跟大家一起。 气氛意外地融洽,大家都聊得特别来,柏铭涛的哥们也不嫌弃应向晚的朋友年龄小,大家一起玩的不亦乐乎,笑声阵阵。 应向晚到房间掏出了不知道几百年前的dv机,让每个人都对着镜头打个招呼,然后又镜头一一滑过每个人,当然她没忘记了厨房里的陈扬和柏铭涛。 她拍好每个人,便对着镜头摆了个鬼脸傻笑,然后咳了一声:“我不要那么傻了,我要好看点的。”说完就不摆怪表情了,笑得特别灿烂,站在青春的尾巴上,依然张扬着活力和美好。 应向晚对着镜头说:“愿我们青春不散,花开不败。尽管很多年以后,我们要白发苍苍,但我们依然会这样开心地在一起。我爱你们。mua~”她矫情好后把摄像机架在客厅里自动摄像。然后又趁陈扬不在的时候溜进厨房跟柏铭涛接吻,也不管锅里还煮着东西,就要亲他。 “今天好开心!我的朋友跟你的朋友也玩的很好。” “恩。所以亲爱的你是不是先放开我一下,香草汁要熬糊了。” 应向晚笑眯眯地站在边上,幸福地说:“柏铭涛。你真的超级帅!” 柏铭涛:“恩。我也觉得。” 应向晚又跟小坦克似的轰隆隆地出去了,这边凑几句话,那边凑着吃点东西。 一切都好极了。 “应向晚。有人找。”格桑桑喊道。 “谁啊?”应向晚一蹦一跳过去看,霎时间,她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他们想干什么! 应志辉和应苑杰已经往客厅这边走了,她整张脸一点血色都没有,立刻快步走过去挡在了他们面前,冷漠地说:“今天不方便。有什么事到别的地方说吧。” “过年爸爸来看你一下,一杯热茶都喝不到?”应志辉很难过痛心的口气说:“昨天是爸爸做错了,怕你生气,今天特意来跟你道歉。整个过年你都不回家,连压岁钱都不拿……” 这边离客厅近,应向晚怕是里面的人都听到这边的动静了,便立即下了遂客令:“不用道歉。我没放在心上。还有事吗?” “向晚……这么多年了,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爸爸一直没有联系你吗?”应志辉问道。 应向晚头顶的天空瞬间雷声阵阵,闪电在刹那间照亮了整个苍白的十二年。怨恨的开头,残缺的过程,麻木的结尾。现在再被提起,结了的疤竟然又流血了。 “不是因为我把开学倒在应苑杰手上,您赶的我走吗。”她用为数不多的力气说道。 应苑杰:“姐!” 应向晚:“闭嘴!” “你再怎么错都是我女儿,后来……” “时间重来一遍,我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倒下去。”应向晚硬邦邦地说完这句话后,问:“还有事吗?今天真的不方便。” 她已经到极限了。 那样黑暗的回忆,带着腥臭和污点。 第一百四十章 你不会觉得我狠吗 因为那时候曹艺对着应向晚说:“你凭什么抢你弟弟的玩具和零食!你爸不要你你还回来做什么?他只爱你弟弟,他永远都不会要你了。” 这种话,搁在今天就完全一特没水平的妒妇说的话,应向晚完全可以自动过滤,并且伶牙俐齿地喷她一脸。但那时候不行,她才11岁。梁音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就把她送回来了。是了,那段时间,赵子航在追她,她也对自己没了心了,成天找着事儿骂自己。 那时候应志辉的家境还特别差,跟外婆家真的一个天一个地,一身怨气没法发泄,便冲着应向晚吼道:“再抢你弟弟的东西就给我滚出去。我本来就不想要你你妈还硬把你送过来。要不听话你就滚。拖油瓶!怎么不去死了算了。当时干嘛生你出来。” 应向晚从小就嚣张,滚就滚,她还怕了不成?明明就是应苑杰来抢自己从家里带来的玩具,她不给,他就哭的。想到自己受这屈辱的导火索是应苑杰,她便把热水整杯泼他身上。还好那时候是深秋了,热水也不太热了,不然应苑杰绝对手上没块皮肤能看。 后来应志辉拿皮带狠狠抽了应向晚一顿,打得身上全是血丝。她上学的时候偷偷跑回外婆家,也就是现在住的房子。外婆一边给她洗澡一边抹泪。为此,梁音还跟外公外婆大吵了一架,应向晚在房间里听得字字清晰。 “我就是嫌这个女儿。” “你们接她回来做什么。” “万一人家嫌我有女儿呢!我还这么年轻……” 应向晚睁大眼睛,泪水还是一滴一滴掉下来。满脑子都是应志辉问她你怎么不去死,梁音说她就是嫌弃这个女儿…… 后来,她再也没有见过应志辉。跟梁音的相处变成了一种折磨。四年后,梁音结婚了,地狱才真正开启了大门。 那场漫长的噩梦永远不会结束,它梗在应向晚整个青春里,在她最需要有人疼爱的时候。 “向晚……那时候爸爸家里也不好……没办法顾及很多……后来……” 因为没办法顾及很多,所以只能牺牲她应向晚!每个人第一时间选择的都是牺牲她! 我难道真的有这么好讲话吗?应向晚痛心地想。 “我不想听后来!你现在就给我走!”她整个人都要失常,骤然尖叫起来:“走!” 柏铭涛出来就看到这样混乱的场面,立即过去把发着抖的应向晚搂在怀里,然后厉声道:“请你们马上离开。” “这是我女儿家!” “滚!”应向晚咆哮,她眼睛猩红,激动得像一头困兽。 客厅里已经一片寂静,气氛凝重得仿佛没有空气在流动,每个人的脸都很沉。没有一个人可以在这种时候走到应向晚身边,但每个人都蓄势待发。 “姐……我们只是……” 应向晚随手将旁边装饰架上的瓷器挥出去,堪堪砸在他们两脚边,她声嘶力竭地吼:“滚啊!” 应志辉只好把东西放下。 “把东西给我拿走!”应向晚喘着气,胸腔像是鼓风一样起起伏伏。 应志辉和应苑杰只好又把东西拿出来离开了。 应向晚像一只受伤的发狂小兽一样,伤口痛得没力气了,便只剩下喘息,还有决堤的眼泪。 柏铭涛把她抱上楼,房门关上的一刹那,应向晚失声痛哭。 她有渴望过的……但是应志辉想要的,和她想要的不一样。 他来找应向晚做什么?不过因为吴熙,因为陈扬,因为王颢。他们最铁的圈子里有应向晚一席地位。不过她是柏铭涛的爱人。 十多年了,早就没力气恨了。现在才知道那一次伤筋动骨后,处处都埋着后遗症的炸弹,随时就要她粉身碎骨。 柏铭涛紧紧搂着她,轻轻拍的背,吻她的额头。 应向晚哭累了就睡着了。 柏铭涛轻轻给她盖上被子,留了一盏灯,才悄悄下楼。 餐桌上一个菜都没上,陈扬也不在厨房,所有人都在客厅。他一下来,所有人听到动静都抬头往这里看。 “不好意思。晚晚状态不太好……”柏铭涛的声音说不出的低沉。 大家没说话。 “要不今天就散了吧。改天我重请大家来。” 没有人动。 “我上去看看她。”顾言说着就要上楼。 柏铭涛伸手揽住她,定定地看着她,不容抗拒道:“你们先回去吧。” 应向晚的朋友一个个都走了,剩下萧奕,叶乔和简霖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要怎么打算。 “我会处理好的。你们也回去吧。” “任何事情都不会是突然的。一定事出有因。”萧奕经过柏铭涛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婆要保护好。有需要的给我们电话。” “好。” 柏铭涛把餐厅和厨房都收拾了,做好的菜和半成品都分类装盘,再拿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 四周安静得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见,应向晚冲下楼的声音便显得动静特别大了。柏铭涛立刻走出来,站在楼梯口才张口:“慢点晚晚!” 应向晚已经冲下来整个人紧紧抱着他。 柏铭涛收手用力抱住她的腰,声音温柔无边:“饿吗?我煮东西给你吃。” “他们都走了?” “恩。” “……” “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要……” “那你等我一下,厨房还有点东西我都放好就陪你。” “恩。” 应向晚站在厨房里看柏铭涛忙这忙那的,便也帮他。 “他们都没吃吗?” “恩。”柏铭涛把最后一盘菜放进冰箱里,“明天煮给你吃。” 应向晚瞬间就红了眼睛,带着哭腔道:“对不起……萧奕他们特意过来……被我弄成这样……” 柏铭涛心疼极了,把人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他轻轻吻着她的头发,“宝贝……没事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情绪就失控了……” 情绪失控……柏铭涛听到这四个字,感到害怕,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应向晚。 崩溃。绝望。撕裂。阴暗。 他心里的应向晚那么美好,笑靥如花,狂妄嚣张,勇往直前,那么乐观向上。 “不会有以后了……他们不敢再这样对你了……” “……” “宝贝,先松手,等我一下……” 应向晚松开抱着柏铭涛的手,一手依然拉着他的衣服。 柏铭涛倒了一杯牛奶放到微波炉里转,又装了几块糕点在保鲜盒里,“上楼吧。” “恩。” 柏铭涛把东西放在飘窗的矮几上,“晚晚,来……” 应向晚盘腿坐在羊毛毡子上,背靠窗沿端着牛奶无意识地喝。外面的景致在夜晚只能显出黑暗的轮廓,不远处的路灯,像是坠落的星光,虽少,却点缀、照亮的整个夜晚。 “晚晚。有什么难受的,说出来,我帮你分担。” 应向晚回过头看柏铭涛,眼睛亮得要溢出水来,“我有一句座右铭。哪里有什么感同身受,有的不过是切肤之痛。” 说完,她自顾自地笑了。苍白,虚弱,疲惫。 应向晚缓缓闭了一下眼,又看窗外了。 柏铭涛感觉自己甚至听到她静脉血管里血液缓缓流动的声音,和轻缓呼吸里的每一次无声叹息。应向晚整个人都变得透明起来,血管浮在皮肤上,脆弱不堪,手指稍稍一碰便要死亡消失。 他被自己模糊的幻觉吓了一跳,脱口唤她:“晚晚……” “恩?”应向晚回头,嘴角淡淡地扬起,眉目清秀,竟这么恬静。 “即使不能感同身受,我也想对症下药让你不要再这么难受。” 应向晚手一抖,杯子里的牛奶被晃出来。 柏铭涛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如波光粼粼的湖面。 应向晚说的很凌乱,没有时间顺序,也没有什么逻辑。她的声音很单薄,没有什么起伏,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故事一样。 她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不会这样对梁音吗?”应向晚笑了笑,“因为她曾经很爱很爱我过,她也叫我宝贝,给我很多爱。虽然紧接着的都是噩梦,但是她意识到自己伤害我了后,尽力拿她所能拿出来的所有物质来弥补我。人都是自私的对吗?” 柏铭涛听完那些零落的片段后,真的心疼极了。应向晚问出这样一句话,他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身怕答不好又伤了她。 “事情过了这么久。我是不会无聊去翻出来自伤自残的。都十多年了……”应向晚摇摇头,很苦涩地说:“他心里没有我这个女儿。从来没有过。” “还有我们爱你啊……”柏铭涛轻轻拉她的手。 “是啊……”应向晚脸上突然又有了一些光彩,“你们对我很好。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其实也挺幸运的。” 柏铭涛把身子探过矮几,去亲吻她。 “我跟你说我把热水倒应苑杰身上你不怕我吗?不会觉得我狠吗?” 柏铭涛在她嘴唇点了点,便又坐回去,很不以为然地说:“向晚。你的世界黑白分明,你都不懂灰色地带有多残酷。热水倒下去了不是也没伤到么?”他的眼睛暗了暗,“有的兄弟为争夺自己想要的东西残杀,是要他一辈子都翻不起身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陪你赢,也陪你输 应向晚目光灼灼看着他。 柏铭涛不避让地回看着她。 四目相对,全是珍惜。浓浓爱意。和互相扶持的决心。 “铭涛。如果你有那么一天。我陪你赢,也会陪你输。” 柏铭涛心里骇然,那天,应向晚问过他的,他没有说出口的事情,现在,她却先给了自己回应。 新闻里总说全球气候变暖,冬天的气温一年比一年高。而霖城今年依然是寒冬,凛冽的风被南方的湿气化了戾气,渗进皮肤里的时候却毫不客气。森冷的夜晚,唯独这里透出的橘黄色灯光,显得那么温馨温暖。 一个混乱的年就这样过去,应志辉没有再来联系应向晚,听说梁音在过年期间又谈了大单子,应向晚的朋友依然嘻嘻闹闹地挥霍年轻,柏铭涛和萧奕他们准时年初八开工。 柏氏地产一直都专注做城市综合体及其相关产业,也就近几年才开始深耕住宅地产。整个市场一片红火,所有人都只能仰望房价,工资跑不过cpi,更跑不过房价。柏铭涛意气风发也是应该的,他碰上了好时机。 应向晚看新闻,通州但凡沿海靠江的地块拍卖,都少不了柏氏的身影。柏铭涛大手一挥上百亿出去便等着更多的钱进来。 “你不觉得现在房价很畸形么?都被温州炒房客炒的,海南一那么偏远的地方都被炒成什么样子了。你投资这么多钱不担心么?”应向晚问柏铭涛。 柏铭涛:“卖地皮的钱都是来养政府的,你以为我真的赚多少钱?跑腿的。” 应向晚:“……” 柏铭涛:“城市化进程这么快,所有人都往城市里挤。三线的要去二线,二线的想去一线。乡里的要去镇上,镇上的想着去城乡结合部,城乡结合部的又想着到市区。人的欲望没有头,那么房价也很难看到头。” 应向晚笑道:“绕口令呢。也不过现在供需不平衡而已。” 柏铭涛:“恩?房价没那么好跌。大陆的房地产牵一发动全身,房价一跌,不仅仅地产商惨,整个经济都要慢半拍。” 应向晚顿了顿,问道:“你是不是一直做事情的成足在胸?都不留后路吗?” 柏铭涛看她一眼,淡然地说:“不成足在胸怎么让伙伴相信你?手底下上万名员工怎么办?后路留在心里就够了,不用放在脸上。” 应向晚:“……” 柏铭涛随手把杂志丢在一边,走过去拥住她,“东西要带齐全。渠源那个镇离市区很远,买东西不方便。” 应向晚明天带着整个寰宇杯团队去通州的渠源镇做调查,那里是城乡结合部,又正好在各种征用拆迁,很符合她们做的集体建设用地课题的调查点。她本来觉得也没必要特意去走一趟,反正柏铭涛在那儿平田拆房的,数据全跟他要就行了。 怎知,柏铭涛瞥了她一眼道:“平田拆房是拆迁公司去做的,我是盖房子的。” 应向晚:“……你没数据吗?” 柏铭涛握着一手数据,他公司里那些数据贡献出来,简直都能搞个宏伟的课题出来了,但他就是不给。 他说:“我给了你数据,你也不能知道怎么回事。你看了这么多文献,你以为事情就是那样子的。其实那些数据库里的论文很多也是参考之前的文献写出来的。纸上谈兵没用。” 应向晚:“好吧。” 柏铭涛:“林语嫣不就是渠源人吗?调研的费用我全部报销,你们看看是住她家还是附近找个宾馆住,好好去走访感受一下。我正好要去出差,你们开学的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回榕城。” 应向晚:“我把你给的家用拿来用就行了。我们还是分两路走吧。林语嫣人虽然挺好的,但也怕她知道……” 柏铭涛挑眉,“随你。” 林语嫣听到调研的事情非常积极,满口承应了。 虽然去她家之前,柏铭涛已经给应向晚说过非常多次,通州很发达,渠源也还行,但是那个地方还在开发不是特别方便离市区很远很偏僻,而这一切还是超过了应向晚的想象。当她下了飞机坚持自己坐公交车摇到林语嫣家的时候,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尹倩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也刚到,两个人都灰头土脸的,十分狼狈。 林语嫣和她全家都超级热情,各种接待。搞得应向晚挺不好意思的,心想到时候走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谢谢他们一下。 晚上吃完饭,三个人就在房间里先大概了解了下渠源这边的一个大体情况,不得不说团队里有个当地人真的是太好了,林语嫣简直堪比维基百科,偶尔失灵一下,坐在客厅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七大姑八大姨都很热情来帮忙解答。 应向晚稍微理了下思路,决定先抛开之前那篇粗制滥造的论文,想想自己想知道什么。大家各自安静思考写出想问的问题,然后根据想要的数据设计了一份问卷,几乎都偏重在集体建设用地流转的情况和所得收入,还有征地补偿费用这个点,被挖了各种问题出来问。 第一次搞调研,大家也挺蒙的,就觉得发问卷和走访是必然过程,对于可能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预见和准备。 问卷出来后,林语嫣先把问卷拿给家里人做了一遍,看看会不会出现什么理解歧义,或者是没法理解的地方。没问题后,才定稿。 整个调研的过程,简直要了应向晚他们三个人的命了。 应向晚从小住在市中心,没有体验过一个村是什么概念,真正走起来那才是要命。 情况远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通州是全国知名的一线沿海城市,浪漫至极,每年世界各地成千上万的游客蜂拥而来。gdp在全省排第一位,市区的各项基础设施和居民福利都是省内其他城市艳羡不已的。而就在这个城市的边缘,当你亲眼看见支撑起一个万丈光芒的城市中心背后,是怎样的甘苦和挣扎时,那些五光十色的闪烁霓虹都会褪去光芒。 应向晚在新闻和书上看过非洲人民的贫穷和饥饿,也看过伊拉克战争的残酷。但只有这一切,真正发生在自己的眼前时,才会能体会到因为震惊而发出的颤抖。 越真实,便越残酷。 贫富差距大到让你无法想象。少数人,依靠着很多的房子或者是承包的树林、鱼塘过着类似暴发户的生活。部分家庭,男人靠手艺拉活,女人会去开发区的工厂里做工人,养着家里的老人小孩,都还过得去。还有很多人,应向晚根本没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生活,当林语嫣说出那些人年收入的大概数字时候,她已经愣了。 这里很少年轻人,大点的几乎都去读大学了,要么就去通州或者别的地方打工。问卷调查的过程很受阻,受访的几乎都是中老年人,文盲占了大约半数。她们不得不以采访的形式边聊天,边根据他们的回答来自己勾问卷。 走到一个一层的民居,里面只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家。大过年的,家里连个像样的坐的地方都没有,她眼睛不好又听不懂普通话,林语嫣全程用地方话跟她聊天沟通,应向晚和尹倩有时候会插两句别的话,问一些她的生活。 问到一半的时候,应向晚受不了自己先出门了。 眼前就是大片的田埂,已经干涸了,一片荒凉,没有一点点生机,仿佛那个空巢老人的生活。她的儿子两年没有回家了,每个月领低保和养老金生活,没有人照顾她,她还说她不够钱去养老院,也怕去,上次听说有老人在养老院里自杀死了…… 她断断续续说了好多话,林语嫣都说给她们听了。 应向晚抽了一支烟,然后从包里翻出过年柏铭涛给她压岁钱的红包,点了点里面的钱,然后重新封好口,走的时候悄悄压在了饭罩里装剩饭的铁盆子下。 林语嫣看应向晚情绪不怎么好,便说:“也很晚了,走完最后一家我们回去吧。明天走别的地方。” 应向晚:“恩。好。” 尹倩捏了捏应向晚的手臂,轻声说:“农村都是这样的……” 应向晚用力吸了口气,点点头没说话,笑得很牵强。 最后一家是去林语嫣的一个初中同学家,应向晚不敢相信,反复跟她确认:“你初中同学?” “恩。”林语嫣家里算是挺富裕的,也是独女,从小家里就疼,虽然生活在这里,但常年在市区读书,上大学也偶尔回来,这些事情对她来说也是陌生的,她一路上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个跟她们一样大的女孩儿看起来有三十岁的样子……小孩子脏兮兮地坐在地板上玩甘蔗渣子,她的衣着打扮也很随便不怎么干净。 应向晚和尹倩跟着林语嫣走进去,很小的家里乱七八糟的,还有一股怪味儿。 那个女孩儿口齿不怎么清晰,说话也没什么逻辑,但很热情。她倒了三杯水来给他们喝,应向晚接过杯子,手指触到油腻腻的杯壁手都颤了,垂眼一看水面上还浮着一层油,她感觉胃里的东西翻腾着涌到了嗓子眼。 第一百四十二章 走访 应向晚用力咽了口口水把那股子恶心硬生生逼回去,瞥了一眼尹倩和林语嫣,她们都若无其事地喝了,便也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然后就把杯子搁在八仙桌上。 面前就摆着剩菜,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天的酸菜,黑乎乎的一团,一块肉都看不见。还有稠得结在一起的地瓜稀饭。 林语嫣给了她问卷,她看了一眼说:“哎呀。我都看不懂啊!” 应向晚:“……” 尹倩:“……” 林语嫣给她详细解释问题,举了例子说明土地流转这类专业名词,她边说边在问卷上勾。 那女孩一边回答问题还要一边看着孩子,一会拿开小孩手上的甘蔗渣,一会喂开水,一会抱她…… 问得差不多了,林语嫣看了一眼应向晚。 那个女孩又在煤炭炉子那儿加煤炭,应向晚起身走到小孩边上逗了她一会儿,不动声色地把红包塞进小宝贝的棉袄里。 又跟宝贝玩了一会,起身说:“谢谢你啦。麻烦你这么久。” 林语嫣和尹倩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傻眼地看着这一切。 林语嫣的同学道:“不会的。” 出了那间逼仄昏暗的房子,大家走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太阳早就下山了。这个时节的黄昏也不过刹那,夜幕刷地就降临。 林语嫣说:“这个同学前几年跟一个来这里打工的外地人结婚,生了孩子后,那个男人又去打工了,然后就联系不上了。然后……她就精神不是太好……” 应向晚:“恩。感觉到了。” 今天的走访还是很有收获的,相较于那些论文需要的数据,应向晚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体里崩溃然后又默默重建。 她看这个世界的样子更多面了,她的象牙塔里除了撕心裂肺的自己的故事,还有对外面世界悲情的怜悯,宽容。 晚上三个人坐在房间里算了算今天走下来的问卷,还不到四十份。 应向晚想了会,问:“还有几个村啊?” 林语嫣:“七个。” 尹倩:“我们干脆就当做在九个村子里抽样好了,明天去拆迁比较集中的村看看。不然来不及。” 应向晚说:“可以。”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我没想到这么多突发状况。调研真是体力活。” 林语嫣:“那个村走过去挺远的,坐公车过去吧。三站。” 应向晚:“好。” 林语嫣是个很细致贴心的人,她跟应向晚一起在学生会待了这么久,又一起做比赛,也算是好朋友了。知道她生活挑剔细致,处处照顾她。 住的房子是整栋的民房,应向晚最怕这种房子,太大了,她半夜都不敢出门上厕所,林语嫣开了所有走廊的灯。洗衣服的时候,站在她旁边陪她聊天。 应向晚不说什么,心里却很感动。 柏铭涛打来电话的时间刚刚好,正是大家都闲下来休息娱乐的时候。 应向晚走到外面接电话。 柏铭涛:“今天怎么样?收获大吗?” 应向晚:“还行。进度慢了点,才四十份问卷。到时候直接数据放大吧。” 柏铭涛笑道:“数据改改也没什么大关系,重要的是你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样子的。” 应向晚:“恩。” 柏铭涛:“过程不顺利吗?” 应向晚:“不会。就是……恩……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柏铭涛大概也能想得出应向晚的调研是个什么情况,笑了笑,说:“现在知道了它本来什么样就行了。跟想象有什么差别不重要。” 应向晚摁了声,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便挂了电话。 晚上应向晚和尹倩跟林语嫣睡在一起,累了一整天三个人还要聊天。刚开始讨论论文的数据和框架,后面说着说着就变成能不能赶紧做完课题去玩一趟啊。 应向晚神神秘秘地说:“你们这些技术人员要加油。队长就会犒劳你们。” 林语嫣:“框架基本上没有问题了,就是那个模型……” 应向晚:“时间序列数据做个回归吧。凑合凑合。” 尹倩:“做不起来。数据估计还是悬了点儿。” 应向晚:“那你做博弈论。” 尹倩:“……” 林语嫣在鼓掌,呱唧呱唧。 应向晚也鼓了两声。 尹倩:“我试试看。” 应向晚:“赶紧的弄完。我们去通州玩。直接住那儿,玩好了去学校。” 尹倩和林语嫣:“好耶!” 其实哪有这么容易。应向晚也就是鼓励鼓励士气,路漫漫其修远兮。别看只是加几个数据,数据一加表述就有很多都要改。她自己学术不精,好在尹倩底子实在是扎实,林语嫣思维灵活,每个人压力都重。应向晚和林语嫣负责了大部分的撰写和修改,尹倩要在撰写前就做好理论数据支持,整条逻辑主线和分支都是她这个总工程师监工完成。 另外七个村里,抽取了四个村作为样本。两个村在举村拆迁,两个村各都拆了一半。 三个人先去了临近的两个拆迁大村。 应向晚经历了丰富的惊险的悲催的狼狈不堪的一天。她活到23岁,从未同时在一天里经历被人拿着扫把赶,被放狗追,被人指着用她听不懂的地瓜话骂,顺便见证了一场群架差点被误以为是敌方而被中国大妈揍的精彩人生。 之所以最后没有真的被揍,没有被狗追上,完全是因为林语嫣用地瓜话跟对方叽里咕噜,从这个村扯到那个村扯了十八弯的亲戚关系,终于发现原来大家都有点儿沾亲带故,人家就放了这三个小孩子。 征地、拆迁弄不好,便处处是争端和暴力。 集体的耕地,建设用地被征用了,地上附着物被拆迁了,钱去哪里了?这里的绝大多数农民文化水平都很低,他们只需要结果――分到手里的钱有多少。房地产这么热,土地是有限的,这里虽然偏僻,但是通州近年的城镇化进程飞速推进,开发区又要扩大,基础设施的跟进也被提上议程。每过一个小时,这里的变化都不容小觑。 未来,这里又是通州的另外一个繁华之地。无数大小的企业都将在这里落户,它将是支撑通州gdp攀升的永动机。 地价那么高,为什么分到手里的钱这么少。为什么村里都没说,地就莫名其妙没了?那地是集体的,不是村干部家里的。抢建的时候凭什么你占了这条巷子我就不行这里建,于是两个家族的人就站在门口都拿着锄头全是火拼的架势。 为什么土地要被征用。国家一直说坚守18亿亩耕地红线,家里世世代代都以种田为生,现在田没了,他们又跟不上社会进程,身无他艺,以后怎么办。 应向晚平时也会看看新闻,但那些事情离她太远了。从小到大被家里和学校灌输的价值观让她在第一时间做出正误判断。现在亲临现场,当那个以为她是村干部派来查征地反抗分子的奸细而骂她的大妈,最后边说边流着痛苦心酸的泪水的时候,应向晚觉得她没办法说清楚对错。 社会问题乱如一团麻,一环扣着一环,总要解开了一个结,后面才有戏。 问卷调查变成了真正的走访。 这些敏感问题触碰着很多人的神经,他们各执一词,几乎情绪都很激动。 应向晚认真地听他们说,不发表观点也不反驳。 一张问卷都没得到,但是有了很多感受,对农村集体土地的流转也有了很多新认识。 回家的路上,大家都灰头土脸的。 应向晚:“好复杂啊……哎……” 林语嫣:“感觉很多东西跟我们论文里写的又不符合了……” 尹倩:“别把框架推翻了,我会死的!” 应向晚&林语嫣:“……” 应向晚发信息给柏铭涛,“干嘛呢?吃饭了么。” 柏铭涛立即回了电话过来,应向晚挂着耳机,边走边跟他说,“简直是一团糟啊,各种这样那样不满意,怨气很大啊……这里的地明明就升职潜力巨大啊,为什么那么便宜啊。” 柏铭涛:“也不算便宜了,你觉得一亩地才赔那些钱,但是这些地值多少钱都是有评估方专门去评估的。问题就在土地价值我们的土地法没有厘清,按照农作物几年几年的价格来算肯定不高。你去问拆迁户,他们肯定没什么意见,就算有意见一般也不会是赔偿问题。建设用地的地上附着物几乎都是按照平方一比一赔付,有的村还按照人口另外给了平方数。你要搞清楚耕地和建设用地,征地征的什么地。” 应向晚:“被你这样一说,我怎么感觉这样我论文方向有点偏了……我们主题是建设用地流转,但为什么我们写的都是什么征地,都是什么青苗赔偿这种跟耕地相关的……” 柏铭涛:“你肯定是看了很多文献写的论文,实际上现在建设用地的赔偿,尤其是地上附着物赔偿是很可观的,城乡结合部的农民几乎都很喜欢拆迁,不然为什么都爱做拆二代?价格不合理的,就在耕地,很多文献在写建设用地流转的时候都一直在说这个问题。我是觉得跟建设用地没什么关系,跟它的流转跟没什么关系了,这是征地问题。征地本身又是土地流转的一种形式……” 第一百四十三章 纠缠数据 应向晚:“……” 柏铭涛:“所以你的论文要好好改改,我第一次看的时候就说你们概念不清楚了。” 应向晚铁青着一张脸:“……” 因为了这一通电话,晚上三个人都在房间里面暴走。应向晚连饭都没能好好吃,眉心皱成一团。 应向晚来来回回走了无数趟,最终拍桌:“倩倩,框架再推理一遍。不行就拆。” 尹倩一脸苦大深仇地趴在床沿。 林语嫣纠结了会,嗷嗷大叫。 叫了没一会儿,她妈妈端了一盆银耳红枣汤进来,“你们不要太辛苦咧,来喝点甜汤点心一下。妹妹哪里要家里帮忙要说哦。” 地方普通话说得特别亲切。 林语嫣揪着头发问了句:“麻麻你觉得征地价格啊是不是真的很低咧?” “当然低噢!”她妈妈开说那个轮胎厂的拆迁,“那个很大的轮胎厂要进来哦,用了很多地都是村里的还拆了很多村里的房子才赔了多少钱哦,贼低的啦,很少。你上网查下咧,有新闻的咧。就才没多久,边上房子卖多少钱列,你自己对比下是不是征地价格低咯。” 三个人目瞪口呆。 应向晚突然叫道:“谢谢阿姨!阿姨您先忙!我们讨论一下!” “好的咧。不要太辛苦了撒,明天出去玩一玩。” 三个人:“……” 尹倩那个学霸显然已经想到了,“我们算下这个每平米土地补偿和地上附着物赔偿的价格,跟旁边商品房价格对比一下,再做出每平米土地出让金和房地产商每平米利润对比。农民得到的如果是最少的,那就没错了。” 应向晚和林语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淡定地在白纸上画表格…… 大家开始找相关的楼盘数据,都找出来后,林语嫣问:“你怎么知道这楼盘利润是多少?” 尹倩:“……” 应向晚:“去查他们家会计报表的利润率,从每平方房子的零售价推算回去。” 尹倩默默回头看了应向晚一眼,竖起拇指道:“进步了!” 应向晚龇牙咧嘴地傻乐。 数据也不难算,笔算都算出来了。 应向晚得意洋洋地截图给柏铭涛,“后来我发现,收益分配不公的确是集体建设用地流转里也很重要的问题!” 柏铭涛或许在忙,没有回复。 还是要数据,数据,数据,晚上睡觉的时候,三个人抱在一团都快疯了。 尹倩的额头抵在应向晚的左肩,道:“我们去绑架国家统计局的领导吧……” 应向晚:“……” 林语嫣从另外一边靠过来,说:“不给数据就撕票!” 应向晚:“……” 尹倩简直要疯了,“就算博弈论不用那么多数据,但我们做的是调查报告啊,数据那么点儿怎么搞!” 应向晚随口就道:“先用着吧!实在不行我就跟我柏铭涛说把数据交出来,不然就去跪搓衣板!” 一瞬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应向晚睁大眼睛看着朦朦胧胧的天花板,牙齿咬着下唇,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她心虚了。 林语嫣缓了好久,才结结巴巴地问:“柏铭涛……是那个……” 应向晚想了想,林语嫣这人挺靠谱的,人又善良又贴心,平时也挺交心的,便果断承认道:“是他。” 林语嫣突然整个人从被窝里坐起来,半晌后爆出尖叫:“啊啊啊啊啊!真的吗!快跟我说点八卦!不!我还要听一下你们的爱情故事!是怎么在一起的?上课的时候对上眼了还是在论坛上一见钟情?哇!好浪漫啊!好像小说噢!” 尹倩:“……” 应向晚:“……” 林语嫣开始摇应向晚的肩膀,又去戳尹倩的手臂,“倩倩你是不是知道的!哇!哇!哇!诶!向晚快说快说……说给我听听……” 应向晚:“……” 尹倩:“其实我也挺想听的……” 应向晚:“你不是知道吗!” 尹倩很无辜:“我只知道结果啊!” 于是,在这样一个解决完棘手问题的欢脱夜晚,应向晚说起了自己的爱情故事。当然她适时省略掉了自己是梁音的女儿以及跟柏铭涛之间一些比较复杂的问题,就说酒吧认识了,然后后面碰见了觉得挺对眼,后来才知道他是校友什么的…… 尹倩是知道梁音那段的,她自动接上了剧情,更觉得波澜起伏荡气回肠。但她也很聪明地没有去提这个事情也没提应向晚的家世。 林语嫣:“那我们去暑期实践的时候,你们两是不是在一起了?” 应向晚:“恩。那时候在各种纠缠……” 尹倩:“……” 林语嫣:“怪不得你跟萧远也这么好,原来你也是兄妹啊。” 应向晚:“什么跟什么啊。” 林语嫣:“他哥哥不是也说你是他妹妹……” 应向晚:“噢……他哥哥跟柏铭涛是哥们啦,然后他比较大嘛,礼貌上我是该这么叫。” 尹倩也反应过来了:“叶乔也是?” 应向晚:“恩。” 林语嫣:“现在想起来,柏铭涛老是抓你旷课也是有道理的……” 应向晚和林语嫣:“……” 第二天一起床,应向晚就看到柏铭涛回的微信。 “恩。你们这样的推理看起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交易的本质就是价格差。政府的土地出让金的高低,最开始是由政府制定的拍卖底价,如果以底价卖地,那出让金也不会是征地费用的那么多倍。关键在于供求出现失衡,拍卖是卖方市场,地是有限的,地产商不断出高价排斥对手,一轮轮竞争后定了最后的出让金价格。这跟公平没有关系。” “至于你们推算的楼盘每平米利润……一块地从征用到最后建好新的房子,在这中间过程里这块地不断被改造得更好,也因为有了地产商在这里开发,这整个区域本身的功能和价值都会上升,这些附加值很难量化。换句话说,没有我们的开发,这块地依然一文不值。” “整篇调查报告最重要的还是你们的思考,这些问题本来就是很复杂的,这个比赛的目的不是让你们真正能做出一个什么模型解决出问题,而在于你们看待事物和解决事物的方法和能力。观点没有对错,因为每一方都有自己的立场。有想法是好的。” “晚安。加油。” 应向晚回复:“那这样可以吗?” 柏铭涛很快回复过来:“从现实角度说想的太简单。但以你们的水平和立场来,懂得的简单推算也够了。思考的过程比结果重要。” 应向晚:“噢。那不改了。” 柏铭涛:“恩。什么时候能竣工?” 应向晚:“还早着呢。本来每个村都想走,后来发现我们三个实在是hold不住,就九个村子抽样,然后村子里也是随机抽样的。” 柏铭涛:“压力不用这么大。了解情况就行。尤其是有拆迁征地的村,对于拆迁户只要走几家就够了,了解一下拆迁和征地一些情况,走多了反而都是主观声音,你又不是记者去做采访。调研报告只需要客观事实。” 应向晚:“百姓的声音也是存在的客观事实啊。” 柏铭涛:“所有的抱怨都是归根结底是制度造成的。次要原因在于人性都逐利。” 应向晚:“你是商人。我们两立场不一样。我的立场是百姓的。你是地产商的立场。” 柏铭涛看着信息笑,丫头都开始分立场了,他回复:“就算制度完善了,地产商依旧要赚钱,政府卖地的时候依旧不可能以征地价格出让。经济体是逐利的,市场也有自己的机制。这是无论百姓怎样抱怨,都没有办法抗衡的规律,抱怨的百姓自己成了市长坐收政绩,或者成为地产商收利润,这就可以解决抱怨。但这不可能。而且房价是谁炒起来的?是买房子的人。温州人炒房你肯定懂。没有这些人对房地产的狂热,地产商自己炒不起房价。” 应向晚无话可说了。 柏铭涛道行比她深,他是极度理智的经济人。应向晚的理性里还有感性。 调研总共进行了四天才把预订的样本村都走完,每个村也只是大致地抽样走。应向晚深感体力不足,每天都很充实很疲惫,但却很开心。 第五天,三个人关在房间里重新理框架。 尹倩:“框架没有问题,不要再动了,一动就全都倒了。” 应向晚点头,道:“我也觉得。既然很多问题想清楚了,我们表述要体现出因果逻辑关系,就不会现在看起来这么乱了。你那块博弈论这边插进去就ok。” 尹倩:“先把数据整理出来,对到论文里相应的地方。” 应向晚:“行。你先做博弈论,我跟语嫣整理数据。” 林语嫣在问卷星上造着弄了一份问卷,应向晚和她按照调查结果一张张输进去,然后等着系统自动生成。 数据匹配的时候,应向晚越看眉头锁得越紧,“倩倩。数据好像不行诶……” 尹倩回身探过来看:“哪里不行?” 应向晚:“数据好单薄啊。感觉都没法支撑我们的观点……还是不够……” 林语嫣:“而且有的数据跟我们阐述的事实还是相反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来接你 尹倩滑动着鼠标,看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图表数据,又对着论文里要数据匹配的地方,说:“恩。[..info超多好看小说]样本太少了……我们的问题设计好像也不太行……” 一份问卷的好坏,真的是在所有数据出来的那一刻得以评判的。应向晚第一次知道问卷设计是这么这么专业的事情,虽然他们调研之前的问卷设计都是根据需要的数据来做的,但是的出来的结果有些完全不是他们要的。尤其是那种一环扣一环的问题,他们都可以直接从问卷里发现参与者的说不通的回答。要么就是得出来的东西完全没法满足他们的初衷。 应向晚想了想,说:“改数据。只能这样了。” 尹倩点点头,“反正别人看不出来。” 于是,应向晚和林语嫣对数据进行了大概的匹配,然后分工,她们两的主要任务是在原有基础上修改,说好每个人负责的那一部分除了匹配好的数据,另外若还有可以用数据的地方自行匹配,实在不行就造或者改。尹倩专攻博弈论。 因为之前初赛时间太紧迫了,数据又不够,各种原因论文她们自己心里也没什么底。现在再看一遍初赛稿简直想去撞死,卢宇当时也是很严肃给他们指导的啊,怎么就让他们过了呢! 一直忙到晚上四点多,应向晚和林语嫣才把一万字的调研报告做好删改,尹倩在土地收益不公部分做的博弈论也差不多完稿,那一千多字的简单博弈弄了她七个小时。 大家的精神都很亢奋,拼着最后一口气要坚持到底。 应向晚手边的立顿早换了茶包,味道却又淡了。 她把旧茶包丢进桶里,泡了一袋新的,喝了一口热茶,然后道:“坚持一下。全部做完。曙光就要来了,队长要带你们去玩了……” 尹倩和林语嫣想到做完就可以去玩了,变得更亢奋了。 应向晚把拼好的搞做了最初步的衔接和修改,然后发给所有人。 每个人都检查其他人负责的部分,改错别字。然后,又每个人开始一人一段地念论文,每念完一段,大家说出来刚才的修改意见,应向晚操刀修改。 等到整篇论文定稿、格式编辑、校对完工,目录和封面都重新做好,林语嫣的爹都已经出门了。 她妈妈敲门进来,看到整个屋子一片混乱,电脑pad材料和问卷摊得到处都是,桌上还有一堆零食袋子,每个人的精神都在强弩之末,吓了一跳大声问道:“你们昨天晚上回来忙到现在都没睡觉的哇?哎哟!闺女哟!哪里受得了哟!” 林语嫣比了个噤声的姿势:“妈。别打扰。我们快好了。” 应向晚头发乱七八糟的,整脸都油腻腻的快恶心死她了,熬了一整夜心情也暴躁得要命,“倩。小语。pdf我捣出来了。快点最后看一遍有没有问题,有问题我从捣。快点儿。我要发给老师了。” 林语嫣的妈妈悄悄退出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大家真的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只是一个信念在那边支撑着。快点做完,做好了就解放了。 终于,这一段落的论文修改工作竣工。word和pdf都发到卢宇的邮箱,并且短信他复赛初稿出来了,麻烦老师修改云云。 大家都很开心,欢呼了一会,随即便横七竖八地摔到床上睡觉。 空调暖气呜呜地吹得他们的脸都泛起潮红,床上的书籍资料都被他们压得乱七八糟,翻个身,可能就被什么书给铬住了,便眼睛也不争地摸索着把书挥旁边去。 三个人这一觉一直睡到晚饭才醒,而且还是被林语嫣的妈妈叫醒的。(..info好看的小说) “闺女们。吃饭哟。不吃饭哪里有力气干活咧。” 她妈妈带着地方口音的普通话,很有家的感觉,很温暖。 三个人睡了这么一觉精神确实是好了不少,头疼是晚上估计又睡不着了。 晚餐很丰盛,有爆炒虾仁,酱油黄瓜鱼,红烧猪脚,香菇炖鸡,还有青菜。睡觉的时候不觉得饿,这回看到一桌子菜,应向晚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林语嫣的妈妈笑了笑,跟她说:“妹妹你们先吃咯。一天没吃饭了。” 应向晚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也就不客气了,还冲厨房里的林语嫣大声道:“小语!猪脚超级好吃!” 林语嫣的爷爷奶奶和爹妈都被应向晚逗笑了。 这是他们吃的最轻松的一顿晚饭了,大家说说笑笑,之前因为调研中午都没回来,晚上回来都晚了,就三个人站在微波炉边凑合着吃点儿转的剩菜,还不能好好聊会天,说的全是论文。 林语嫣的妈妈突然说:“你们睡一天精神了,晚上去看灯被。很好看的!让语嫣爸爸开车载你们去。” 应向晚随即就兴奋起来,笑眯眯地点头道:“好啊好啊。是什么灯啊?” 林语嫣:“过几天元宵啊,世纪公园里有元宵灯展。每年都有,挺漂亮的!” 尹倩碗筷一放,道:“走吧。” 应向晚:“我还没吃饱啊!我多吃个猪脚。”她又朝着奶奶说:“奶奶。你做的猪脚超级好吃!”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那妹妹多吃点。以后多来我们家做客,我都做给你吃。” 应向晚脸皮厚,不住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晚饭一吃完,林语嫣的妈妈又忙开了,拿了个袋子,里面装了各种水果,零食,饮料。 三个女生在房间里换衣服,梳妆。 应向晚对着镜子长叹:“这脸啊……被空调吹得都发皱了……我能做会面膜再出门么?” 尹倩:“……” 林语嫣:“我会带着倩倩毫不犹豫地丢下你。再见!” 应向晚充耳不闻,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最终还是没敢做面膜,保湿护肤品涂了一层又一层,还带上口罩防风。 上车没多久应向晚就收到了卢宇的邮件,没有大的修改意见,只在细节之处做了一些修改,说是改完可以直接交稿了。他向来坚持论文框架建立后,指导老师不再做过多干涉,全由学生自由发挥。若他真亲自操刀正儿八经地改,最后整篇论文都会变成是他写的。 三个人都松了口气。 应向晚心情好极了,便发信息给柏铭涛说:论文彻底竣工,卢宇老师说这次细节改完可以直接交稿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柏铭涛:我来接你。想你了。 应向晚:我跟小语还有倩倩去世纪公园看灯盏。那个……晚上不太好没回去。ps:我也想你了。 柏铭涛就是想见她,都在一个城市还快一个星期没见面,便回复道:我去公园找你。 应向晚:我们一会先进去看,你过来了再给我们电话。你那路上堵得不知道你得多久才到…… 柏铭涛:好。明天早上我去接你回来,过两天送你去学校。 应向晚:行。听你的。 柏铭涛看着那三个字,心里十分满意。 世纪公园真的是一个超级公共工程,大倒没什么,关键是设计得好。一整个大公园里设置了34个小园区,每个园区都应对我国三十四个省级行政单位,各个园子有各个园子的特色。 她们也不看地图,随心所欲地走,一路上形态各异的灯型让人目不暇接,五光十色的灯光照亮整个公园自然清新的样貌,流水缓缓从小拱桥下流过,淙淙的声音在喧嚣里也分了一种音色。 所有的灯几乎都是企业赞助的,每个企业都有展位,用不同形态的设计展现公司的风格和信息。有的是多组灯组起来的抽象造型,有的是一目了然的大型模型,像赛车,龙舟之类的,多数都是模拟情景区。有一个童装公司,做了一个白雪公主的情景模拟区,几栋尖头城堡外面,七个小矮人在庆祝白雪公主和王子的相遇,每个人物都栩栩如生,非常漂亮,就好像夜晚的迪士尼城堡的一角。 应向晚掏出手机,让林语嫣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 一路上,边走边看边拍,三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向晚。电话。”尹倩帮林语嫣拍完照片手机就亮了。 应向晚接起来,说:“你一直走进来然后过桥右拐就看到我们了,在一个大裤衩造型的灯边上。” 柏铭涛:“好。站着别乱跑。” 应向晚嘴上硬着好,还是不知不觉就拿着手机拍着拍着就往边上走了。 柏铭涛到了地方找不到人也不急着打电话,这里统共就一条路,他直直往前走,果然没走多远就看到应向晚拿着手机在给尹倩和林语嫣拍照。 柏铭涛举起手里的单反,调好焦距,拍了一张她笑着的侧脸,旁边的景色和人物都虚焦了,世界里唯有她一人,长发被风拂起,笑得如阳光般,夜晚的霓虹都掩不住她的生机活力。 应向晚没给她们两拍好,正好一个人走过去挡着镜头了,她指挥着尹倩:“诶!再来一张,刚被挡住了。倩倩你靠着小语点儿!恩爱点儿行么!这么远都隔到太平洋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尹倩和林语嫣本来很无奈的,当她们同时看到站在应向晚身后一个戴着口罩的人眼里全是笑意地看着她们,比了个噤声的姿势,瞬间知道那是谁了,八卦之心,羡慕之心和激动之情让她们瞬间笑得非常放得开。 柏铭涛给应向晚拍了一张背影,很近的照片,近到可以看到发丝衣服帽子的褶皱。 应向晚看照片,恩,这张拍的特别好,两个傻逼笑得就差没脱线,很自然。 “晚晚。” 她感觉有人拍自己的肩膀便回头,愣了一下,然后就皱着脸摆鬼姿势,后来发现自己戴着口罩呢,白比划了。就把口罩摘下来,皱着鼻子又摆了一次。 柏铭涛笑笑,伸手揉她脑袋。 应向晚特别享受这些宠溺的小动作,便也晃着脑顶蹭他的手心。 尹倩和林语嫣走过来,同时道: “柏总。” “柏老师。” 应向晚:“……” 柏铭涛:“叫我名字就行……” 尹倩和林语嫣总觉得叫他名字怪怪的,就一路上你来你去的…… 柏铭涛都在听她们说话,自己几乎不怎么说。 林语嫣一腔激动的八卦之情想施展又施展不开来,就一直特别好奇地看着他和应向晚。 应向晚被看得脸都红了,“你干嘛这样看我们咯?想问什么问咯。” 林语嫣:“你们为什么戴口罩啊……” 柏铭涛:“……” 应向晚:“我怕风吹的干。他怕记者拍。” 林语嫣:“……” 尹倩适时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前面有美食展,去看看吗?” 应向晚:“阿姨超级热情给我们塞的零食还在我包里……” 她今天穿的色彩鲜明的运动装出来,背的nike大挎包里全是东西,都要被压斜肩了。 尹倩:“我们象征性地吃一点零食表示对阿姨热情和劳动的尊重……” 林语嫣和应向晚一致点头。(..info) 三个人随便捡了一张桌子坐下休息,拆了一包奥利奥,一人吃了两颗,三瓶统一绿茶大家各自领走。 柏铭涛站在边上拍照,拍景,也拍她们。 应向晚拿了一块饼干,回头问:“你吃吗?” 柏铭涛看着她,半晌没有答话。 应向晚:“噢对。你不能摘口罩。” 她说完还没忘记笑嘻嘻地趴到某人耳边低声道:“看你以后还不敢不敢干坏事,全国十四亿人民都让你不好过……” 柏铭涛:“……” 他无辜地看着应向晚,然后额头印了下她的额角,特别亲昵。 林语嫣o着嘴看着这一切,尹倩也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美食展的东西跟普通的美食节没什么两样,不过就那些花样。 一路上柏铭涛都跟在后面买单,拍照,还要看着应向晚。 三个女生一人举着一根糖葫芦,应向晚吃的草莓味的,外边的糖衣粘得嘴边到处都是糖渍。她站在一家烤翅摊前跟老板问:“老板。你真的是台湾人吗?” 老板是个中年大叔,憨憨的,他笑得很慈祥,“是啊。我是台湾过来的。小妹妹要尝一下烤翅吗?原汁原味噢。” 应向晚指着他的瓦缸说:“我能看一眼嘛?” 老板:“能呀。” 瓦缸边上全挂着鸡翅,流油冒汁,特别香。应向晚舌头舔了舔嘴唇,像小孩子看到喜欢的玩具挪都挪不动。 柏铭涛伸手摸摸她脑袋,跟老板说:“三个。” 老板开心地边装翅膀边道:“旁边还有新加坡车轮饼噢。看看!也很好吃的。” 应向晚偏过头去看旁边的炉子,电炉子里是烤了一半的饼,老板娘正往里面放红豆沙。 柏铭涛:“你们要什么味道?” 应向晚:“红豆。” 尹倩:“菠萝。” 林语嫣:“我也菠萝。” 边上的椅子都坐满人了,应向晚只能站路边吃。那鸡翅真是绝世美味,不像普通的烧烤全是汁酱的味道,就原汁原味的,但又没腥味,特别好吃。 她吃完砸吧砸吧嘴对柏铭涛说:“你看我们吃会流口水吗?” 柏铭涛:“……” 应向晚没管他什么反应,继续吃香喷喷的红豆车轮饼,红豆沙爆得她嘴角、手上到处都是。 柏铭涛掏出纸巾帮她擦嘴角,眼神专注细致。 林语嫣笑嘻嘻地在边上拍下了这一幕。 柏铭涛:“手。” 应向晚一手握着饼,一手伸过去,然后换手。 大家吃完后,继续往前走。柏铭涛回头问林语嫣:“刚才的照片能发给我吗?” 林语嫣突然很窘迫,还以为他们两都没发现呢,脸不禁有点红,“可以呀。” 应向晚:“不可以放到网上去噢。” 林语嫣:“知道啦知道啦。等毕业了,我再爆新闻。让所有暗恋应向晚的人都抱头痛哭!” 应向晚:“……” 尹倩:“以后队长奴役我们的时候,就拿照片威胁。”她晃了晃手机,也拍了好多照片的…… 也不是特意拍的,一路上拍些好看的灯,自拍,也随意拍一些大家自然的状态。 很多时候,柏铭涛的举动,让她觉得感动。那样举手投足的温情和幸福,让她艳羡,她心里有一个人,爱到人都离开了,都不敢说出口。 她也曾幻想过,那个人会给他这样的温暖和温柔,现实却是求而不得。 看柏铭涛的眼睛便知道他在笑,他也不在意,随手牵着应向晚一路往前走。 一行人走走逛逛,晃到差不多十点了才准备往回走。 一行人走走逛逛,晃到差不多十点了才准备往回走。 应向晚问旁边两个人:“你们明天打算去哪里玩?”然后又回头问柏铭涛:“能让司机来伺候我们一回么,我都还没使唤他过。” 柏铭涛:“恩。行。你们想去哪里?” 林语嫣:“通州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诶。大冷天又不能去海边。” 尹倩:“我不懂,听你们的。” 应向晚:“……” 林语嫣:“游乐园去么?还有影视城。其他没什么好玩的了……” 尹倩:“影视城吧……” 应向晚对两个都没太大兴趣,所以随意。 柏铭涛开车送她们回去,林语嫣和尹倩识趣地下车后直接进家门也没等应向晚。 结果两个人根本就没腻歪,应向晚就在他脸颊亲了一口便下车了。 应向晚收罗了尹倩和林语嫣手机里所有的照片,洗完澡后就躺床上一张张翻过去,边看边跟柏铭涛聊微信,好看的也发给他。 柏铭涛:“这张很好看。” 就是林语嫣拍的那张,他为应向晚擦嘴角的那一幕。 应向晚:“恩。我也很喜欢。我只看照片都觉得很温馨,很幸福。” 柏铭涛:“明天晚上来陪我。” 应向晚:“好。” 柏铭涛忙了一整天,有些疲惫,年初也是忙,很多项目准备启动都要他把关。他回复:“我明天还开会,你也早点睡。晚安。” 应向晚发了个拥抱和亲吻的表情,说:“晚安。亲爱的。” 柏铭涛没有回复,心情很好地睡觉了。 白天睡了一整天,现在任务又完成了,三个人便没完没了地聊天,聊来聊去又说到明天去哪里的问题。 应向晚:“不是说好去影视城了么?” 尹倩翻了个身说:“小语说不好玩,特别无聊。” 林语嫣:“游乐园也不好玩。” 应向晚抓狂地嗷唔了一声,“那就去市区吃饭看电影,更无聊吧?” 尹倩:“其实我真的挺想去影视城的,看看甄嬛传怎么拍的呀!” 林语嫣和应向晚异口同声道:“甄嬛传又不是这里拍的!” 尹倩用力摇应向晚:“那也可以体会一下格格的感觉啊……我们去嘛好不好!我很想去……有拍电视剧的感觉……” 应向晚眯着眼,懒懒道:“你再摇,明天早晨我就跟小语三点起床去影视城,你自己在这边睡觉。而且我拜托你,甄嬛传说的不是格格的故事好吗!” 尹倩:“公交车还没开啊……” 应向晚:“走路啊……” 林语嫣:“柏铭涛说派司机啊……” 尹倩:“……” 林语嫣:“走路会走死的。不过当锻炼也不错,还可以看风景……” 尹倩:“……” 最后争论来争论去,决定早晨去影视城,下午去游乐园,晚上去吃饭看电影。 多好的安排,满足了所有人的需要。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三个人聊天聊到四点多,第二天早上根本没人起得来。柏铭涛打电话过来没人接知道应向晚肯定在睡觉,便没再打。 中午林语嫣的妈妈来敲门叫她们吃饭,三个人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迷迷糊糊地洗漱换衣服。 应向晚整理好后,跟林语嫣说:“小语。我不跟你们一起去学校,晚上我就不过来了。” 林语嫣一副了然的表情,“ok。那论文你直接发给老师撒?” 应向晚:“细节的东西老师其实都是改好的,我对了word了,没问题。已经发给学校那边了。” 倩过来抱着应向晚的手臂道:“你要跟柏铭涛一起走啊?” 应向晚边整行李边说:“恩。本来想大家去通州住一晚上的,但别怪我重色轻友啊!你们根本不懂我的苦。我一整学期每天都能看到你们,他指不定过两天又出差去了,十天半个月后才能见面。成天到处飞,很难得有机会在一起的。下次回榕城再让他请你们大餐弥补下吧!” 第一四七章 林语嫣:“不是吧!你们一直这样吗!之前给我们上课就觉得他忙但也没觉得这么夸张啊!大餐无所谓啦。(..info无弹窗广告)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当电灯泡太过分啦。” 应向晚:“他经常飞过来上完课立刻就飞走,不然就是第二天飞走。”她把脏衣服都归类收在收纳袋里,大件的回头到柏铭涛那洗,四处看了看,恩还有内衣裤在外边晾着。应向晚又走出去把衣服全部收进来放好。 “很多事情没你们想得那么好。有时候跟他半个月见不了面真是受不了。” 尹倩叹了口气,“哎……我们还没人喜欢呢,相比之下你够幸福啦。” 应向晚摁了一声,“以后你们也会碰到好的。缘分没到么。” 林语嫣又问:“你们在一起那么久一直这样啊?” 应向晚说:“放假那段时间我们几乎都可以在一起,他正好不出差,就算出差我也可以一起去。之前都是啊,他很忙,而且我们上学期事情也很多么,所以有时候他有空回来也不见得我有空啊。有一次他就飞机回来陪我吃一餐饭,然后就走了……”她说着虽然有点无奈,脸上却挂着幸福的表情。那次,柏铭涛怕她心情不好特意飞回来……恩。虽然总是聚少离多,但还是很幸福的。 林语嫣哇哇叫道:“那你赶紧去跟他一起吧。我们不怪你。真的!” 尹倩:“柏远城市综合体选址基本都在城乡结合部正准备发展起来的新区,这几年城镇化这么快,我听说每天上百个项目飞到办公室里等他挑,公司发展上升期,是挺忙的,海外也一直在拓展……” 应向晚拍拍尹倩的肩膀:“帮我看住人啊!” 尹倩一脸扭曲,“我在那边那么久,统共见了他不超过五次……两次偶遇他跟客户走出来,三次他来找我问你怎么样……” 林语嫣:“……” 应向晚:“……” 要走之前,应向晚走到门口,司机已经在不远处等着了,还好这门口就是大马路,民房前面基本都空了大片的地,好停车。 司机很客气,唤她:“应小姐。” 应向晚脸有点抽搐,“叫我向晚就行了。东西呢?” 司机从后座拎了一吊特仑苏还有几盒干货出来,要帮她拿进门。 “你这边等着,我自己进去。”应向晚把所有干货抱在怀里,手里还拎着牛奶,进门把东西都放在客厅角落的方桌上。 奶奶看到立刻就责备应向晚:“妹妹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当自己家里咧!” 应向晚笑得调皮,声音甜甜地说:“奶奶。麻烦你们这么久咯。通州的朋友送我的,我带不回去,你们帮我吃伐……下次我来做客你做猪脚给我吃噢。” 奶奶还是唠叨她买这么多东西,却也很高兴。 应向晚嘴巴向来甜,哄人一套一套的,还会撒娇,把奶奶给哄好了。 三个人折腾到两点才出发,直接去影视城,就不去游乐园了。 应向晚心里还是偏心的,尹倩家境不太好,短期内自己不会再来通州玩了,想去就满足她吧。反正林语嫣对游乐园也不见得多大兴趣,而且她随时都可以去,晚上去吃她喜欢的地方吃饭弥补她受伤的心灵好了。 影视城里人不多,正好有个剧组在拍戏,场务在外边看着不让人进去,尹倩伸长了脖子往人群中间看,看那服装估计又是清宫戏,不是穿越就是宫斗。 她超级艳羡地看着那些演员说:“我也好想穿那种衣服噢……” 应向晚说:“那边就有穿这种衣服拍照的地方啊。走啊,拍去呗。” 林语嫣:“无敌贵啊!一张五十!还不一定拍的好,总不能穿着衣服就只拍一张吧!” 应向晚是很害怕穿这种无数人穿过的衣服的,估计自己不拍尹倩肯定也不拍,想着晚上回家洗澡洗干净点吧……她笑嘻嘻地说:“别给队长省钱哈。(..info好看的小说)过了这村没这店了,你要不拍一会伺候伺候我和倩倩,估计那衣服特难穿。倩倩要演甄嬛变成了格格,问问老板能这样设定不。” 尹倩:“口误好吗!口误!” 林语嫣:“我要拍从格格变成才人,然后一直一路升职到皇后的所有装束。” 应向晚:“行!你两都去后宫吧。朕一个人坐龙椅。你跟倩倩商量好谁当皇后,皇后只能一个!实在不行,一个人当皇太后也行,我就勉强也做一次太上皇。” 尹倩:“……” 林语嫣:“……” 照那相真是折腾是应向晚了,它是一套衣服收五十,拍照另外算一张二十,不过给化妆。那真是折腾死应向晚了,那化妆师拿着粉扑就要往她脸上抹,她吓得赶紧自己的化妆包拿出来说:“我们自己上底妆。” 三个人的最后一套衣服都是超级华丽的也不知道什么等级的妃子的装束,应向晚给老板加了两百块钱,又雇了个大轿子,说去别的地方拍拍,别就拍那几间屋子都看得审美疲劳了。 那老板人很好,跟她们说说笑笑的。 大家一起坐在大轿子里,他也抓拍了好多张,说外边的照片都以洗出来的算钱,多拍的不喜欢的就算了,不像摄影区基本上随便给游客拍下没选择的余地。 应向晚拍了点儿正儿八经的就腻味了,开始各种恶搞,什么三人蹲马桶,挖鼻屎,拌奥特曼。 尹倩那个淑女刚开始还一脸僵硬,后来就渐渐放开了,什么怪动作都敢做。 最后一张照片是三个人凑在镜头前,集体斗鸡眼,用食指顶着鼻子做怪脸。 应向晚选了一堆照片,全让打印两份分别给尹倩和林语嫣,让老板打了个折,自己则要了所有的底片。 三个人都美滋滋的,坐车上去吃饭的时候,边卸妆还在回忆下午的种种。 晚上吃了一餐斗牛士,还看了一场电影。柏铭涛来接应向晚,司机送尹倩和林语嫣回家。 应向晚一回酒店就冲浴室里洗澡,足足洗了半个小时才披着湿头发出来。 柏铭涛丢下手里的杂志过来给她吹头发。应向晚懒毛病又犯了,坐都坐不直,脑袋靠在他肚子上,把他的衬衫全都晕湿了。 “我去洗澡。” “恩。” 应向晚把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趴在床上看下午拍的照片。不知不觉就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虽然这个比赛有时候真的折腾得他们很痛苦,但回忆真的很美好。 柏铭涛洗澡出来,粗粗瞄了一眼被应向晚挡着大半的电脑屏幕,随后便眯着眼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边上,弯腰低头跟她一起看。 鼠标正点到三个人蹲马桶的照片,应向晚的表情最丰富,瞪着眼睛撅着嘴翘着屁股蹲马桶,但也没忘记手上是奥特曼。 柏铭涛忍不住噗嗤笑出来,应向晚被吓了一大跳,随即怒吼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一点儿声都没有的!还偷看人**!” 柏铭涛:“我都不知道你喜欢给自己造黑历史。” 应向晚啪地盖上屏幕,恶狠狠拔掉电源,非常残暴地强制关机,然后将手提电脑随手扔进了行李箱。 柏铭涛:“……” 应向晚忽略某人,想直接绕过障碍物。柏铭涛手长脚长把人捞过来,搂在怀里,额头相抵,低声笑着道:“生什么气?在我眼里总是漂亮。” 应向晚眼睑微阖,翻了个漫长的白眼。 柏铭涛低头温情地吻下来,柔软的唇瓣,温热的气息,从容不迫的霸气。 应向晚皱眉偏过头,整个人直挺挺的,表情别扭纠结得像一团毛线。 柏铭涛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拍她的背,委屈道:“她们都可以看?我就不行?” 应向晚推开他,一屁股坐在床上,又打了个滚,整个人趴着,脸埋在被子里郁闷地呜呜呜地闷哼。 柏铭涛眼角眉梢的笑意漾开来,他俯身从背后搂住她,轻轻吻在她脖子上,然后把下巴抵在她的后肩上侧头用鼻尖蹭她的耳朵,“我再不看了……” 应向晚:“别蹭我!我觉得耳朵有虫子!” 柏铭涛:“……” 一个良宵,在小朋友的别扭里揭开序幕,柏铭涛为了不让小朋友觉得耳朵里有虫子便把吻都落在她的肩上背上,然后吃干抹净。 折腾了半天后,应向晚小脸红扑扑地窝在柏铭涛怀里,时不时蹭一蹭。 柏铭涛:“晚晚……” 应向晚:“恩?什么?” 柏铭涛:“一个健康男性每周至少要有三次性生活才能保证身体健康。” 应向晚:“……” 柏铭涛:“不能暴饮暴食,需要规律,你知道的,为了我的身体健康…” 应向晚:“……” 柏铭涛:“这周就剩三天了,十六当天你回学校吧。” 应向晚:“……那不是四次了么。” 柏铭涛嘴角抽搐,“把之前的补回来。” 应向晚翻了个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嘻嘻道:“姨妈软件预测明天就来姨妈。” 柏铭涛:“……” 应向晚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美美地翻身睡觉去了。 柏铭涛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因为这一句挑衅,狠心的把老婆折腾到天明才心满意足搂着她进入梦乡。 本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百四十八章 第一百四十八章 第二天应向晚睁开眼的时候都不知道今夕何夕。 柏铭涛笑得跟狐狸似的收紧手臂搂住怀里的人。 应向晚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立马窝在某人怀里开始柔弱撒娇:“铭涛……抱抱……抱一下就好了……我全身累……” 柏铭涛侧过身轻轻顺着她的背,顺着顺着手就在她身上开始游走。 应向晚:“我再也不敢了……” 柏铭涛:“噢?不敢什么?” 应向晚:“……” 柏铭涛:“你到现在都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经期,哪次不是我提醒你的?” 应向晚更用力地环住某人的脖子,脸在他胸前蹭来蹭去。 柏铭涛笑得心满意足,却腹黑地没有答话,低头吻了吻她,又摸了摸她的背,便拎着她一起起床。 两个人过得很惬意,白天睡到自然醒,去吃饭,逛街,也不一定要买什么东西,只是两人手牵手走在路上就觉得很幸福,很安宁。晚上有时候会去看电影,也会去夜市打包很多小吃,或者就在附近的公园里转转。回来以后,会开心地吃宵夜,亲吻,拥抱,聊天,再情不自禁地亲吻,拥抱。有时候一回到酒店便抵死缠绵。 热恋时期万事皆好,年轻也是。 疯狂,勇敢。 年十六,应向晚和柏铭涛直接飞榕城。 两人吃了一餐简单的午饭,拥抱,亲吻,祝福,告别。 柏铭涛开始完全进入新一年的事业战略,应向晚也在为了理想而奋斗。 开学好似一声归位的哨鸣,格桑桑还在台湾交流,萧远在加拿大准备读预科,其余的人都又各自奔赴自己的学校开始新的奋斗。 这个学期学生会除了院运会和五四表彰会就没有其他的大活动了,时间上相对会宽松一些。但期中的院运会依然就让整个学生会开学就开始策划,开始忙。 应向晚行李还没整出来就被白磊数落了一通,“这么晚才来!新学期的工作计划会议都开完了!有你这样的学姐和副主席吗!” 应向晚:“每个部门的老大部署计划不是么,主席团就你是boss啊……” 白磊:“……” 应向晚:“晚上一起吃饭被。我请你。” 白磊:“……” 应向晚打电话过去咆哮:“你就不能干脆点儿么!你这样儿什么时候才能翻身啊!” 白磊伸手捂了捂眼睛,顿了顿,气运丹田爆喝:“我就愿意不翻身你想怎么样!六点你宿舍楼下见!”说完,他就按掉了电话。 应向晚耸耸肩,发了个微信给萧远:“石头说他愿意不翻身。永远。恭贺新禧。” 萧远:“唔。我们电话y的时候,其实无所谓翻身不翻身。元宵快乐。” 应向晚抽搐着把电话塞进了包里。 傍晚,白磊和应向晚坐在德克士的靠窗角落,两个人都像竖着鸡冠的公鸡,攻击力满格,随时准备伸出爪子把对方抓一脸血的节奏。 应向晚努力压着自己的音量,一脸狰狞地说:“你这个bottom。没良心的玩意。我迟回来两天怎么了!柏铭涛又开始忙忙忙,我们连见个面都难!” 白磊:“你有尝试过两个人明明约好星期三晚上视频,结果一人在星期三傻等,一人在星期四傻等的滋味吗!从来不能同时跟对方一起说晚安早安,你懂吗!你那什么见面都难,随便一架飞机四个小时从祖国东北直接飞到西南。难什么难!” 应向晚:“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两不好过了,就也别想别人好过是吗!我又不是gay。你们两拉着gay做垫背啊拉着我们一对bg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白磊:“没有发现gay。只好拉你们暂时垫背一下……还有!我要告诉你。别成天bottom。bottom地挂在嘴边!难道你能压着柏铭涛?!” 应向晚猛地抽了口气,抬着下巴,拈着薯条狠狠指着对方,无奈薯条已经不脆了毫不给面子地耷拉下来。应向晚皱着眉头甩了甩,还是没法把另一头指着白磊,索性把薯条塞进嘴里。 片刻后,她瞪着白磊,一副吊炸天的女王样说:“谁告诉你我不能压着他?” 白磊没有继续跟她斗,而是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手边的手机划开屏幕,手指噼里啪啦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只是一小会儿,他笑眯眯地把电话递到应向晚耳边。 应向晚手里慢吞吞地撕着手枪腿,听完手机了对话当场就希望自己立刻变成植物人。 这段音频的截取十分巧妙。正好从白磊很好奇地问“难道你能压着柏铭涛”这句话开始,然后在应向晚十足女王的“谁告诉你我不能压着他”作为结束。 清晰得简直就像广播剧里的对手戏,感情,声音,语气十足十的到位。甚至留了无数让人想象的旖旎空间。 应向晚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别开玩笑。传出去就死了。删了。” 白磊当着应向晚的面找到文件用360彻底粉碎,然后说:“我已经传给萧远了” 应向晚:“!” 她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更让她石化的是,萧远把这段传给了简霖,然后简霖又把音频共享到了他们的群共享。整个群瞬间说沸腾都是客气的,简直濒临爆炸的边缘。 柏铭涛晚上应酬完才上微信,看到里面高达999+条的对话,眼皮不禁跳了跳。一点开对话框,映入眼帘的首先就是―― 简霖:四弟赤身被捆的艳照应该可以卖很多钱吧…… 萧奕:恩。向晚跟他分手了可以拿来爆给我,我算爆料费用给她。 叶乔:懂弟妹地址吗,我寄点绳子鞭子什么的过去…… 柏铭涛:…… 众人:…… 柏铭涛: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简霖:噢。我再发一下音频,刚才发的被我们刷掉了。我们真的很激动很好奇…… 柏铭涛:…… 于是,当他带着完全不好的预感听完那段寓意深刻的语音后,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想打电话说应向晚的,结果号码还没按完自己就笑出来了。 笑了半晌,把号码全按完,拨出去。 应向晚看到是柏铭涛的电话手忙脚乱,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气得一脚朝走在前边的白磊踹过去。 她蔫蔫地接起电话,“喂……” 柏铭涛:“下次我们可以尝试一下……” 应向晚一脸纠缠在一起的表情,懦懦地问:“尝试什么?” 柏铭涛:“你在音频里说的……” 应向晚:“!” 柏铭涛:“这种事情就是要两个人都很愉悦,没关系,我也挺想尝试的。” 应向晚边暴走边抓狂地吼道:“你闭嘴!” 她伸手捂住脸痛苦地嗷嗷叫,柏铭涛在那头笑声清朗,春风得意。 应向晚:“不许笑!白磊他阴我的!那话不是那个意思。” 柏铭涛:“我懂~是什么意思都没关系。只要你想就行。” 应向晚:“!” 这种对话完全没法再持续下去,挂完电话,应向晚对着白磊拳打脚踢。 白磊抱头求饶,“女王饶命!女王饶命!” 应向晚:“谁让你传给萧远的!谁让你传的!王八蛋!我要罢工!老子要辞职!” 白磊:“柏铭涛听见了?” 应向晚咆哮:“不然呢!” 说罢又是一巴掌打在他背上,他被震得差没把吃的全吐出来。 因为这件事情白磊阴了她一下,后果非常严重,以至于应向晚抓着这个事情不放,总是不停拿这说事儿,逃掉了不知道多少学生会里的任务。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个星期后,复赛结果公布,商学院的队伍全部顺利杀进决赛。 白磊之前参加过学校的干部培训,趁机认识了各个组织的不少人。这么重要的赛事,所有的学院都想得到第一手的消息,都想得到主办方有经验的人的培训。 白磊及时出面公关,为学院所有队伍的决赛提供帮助。 学校主办方的主席正好是商学院的研究生学长,白磊专门请他过来给所有晋级队长说一些多年比赛下来,评委最爱纠缠的一些问题,比赛的注意事项和最新消息。 经过预赛和复赛,从七百多件作品里挑了二十件作品参加决赛,前八名的队伍有机会参加后面的省赛。决赛形式主要是答辩,成绩百分之七十看作品,百分之三十看答辩表现。 作品最关键,大家都关心复赛中评委有没有给出其他的评价。这次校复赛学校花大力气请了省赛的评委过来,所有作品都是盲审,每份作品都有评委意见而且主办方都有发给各个队长,但大家还想知道更多一些。 应向晚他们这组啥意见也没有,就留了一句话:博弈论不要。 她把这消息发给尹倩的时候,尹倩嘴里的绿豆糕全要被喷出来,呼出来的气都是粉末飞扬的…… 应向晚也很莫名,她收到的这个意见让她很不安,特意在会上问了学长。 学长问:“你们是建设用地那组吗?” 应向晚点头,“恩。是。” 学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们的调研报告我都没怎么看懂……我研究方向也有限,没办法帮你解决这个问题。但听评委的一般不会错。” 第一百四十九章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应向晚也很心痛,虽然是尹倩操刀写的,但这整篇都是整个队伍的心血,删一块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切一大块肉。 学长又补充了句:“评委对你们的报告评价还是挺高的……” 这句话包含了太多意思了,六个队长,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翻译。大家都想知道更多的信息,学长也不敢公布复赛结果具体怎么样,几乎都是晦暗不明地说几句,然后鼓励鼓励大家。 会后,应向晚跟着大家散了,才走到楼下,白磊便恰到好处地来电话让她上来。 她跟一起走的其他队长说:“烦死了,刚才又不跟我说。现在又上楼一趟,你们先走吧。” 薛凯不经意看过来,调侃道:“学长要给开小灶呢。” 其他人脸色一僵,也不知道应什么好。 应向晚没理他,跟其他队长道别,就自己上楼了。 这个学长应向晚认识,因为他也是卢宇的学生,应向晚还得叫他一句师兄。不过刚才人多,她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便什么都没表露出来。 “师妹。没事,我刚跟磊子说了,这论文进省赛没问题。” 应向晚听到这么肯定的话,心里轻松了一些,笑道:“李烨师兄,你这话说的这么肯定,万一我没进下次师门聚会的酒你都帮我喝了。” 李烨:“复赛结果不能公布,我就这告诉你,你们组盲审是第二名,而且拉后面的分数还是很多的。答辩自信一点,这几天多模拟一下,现场不要完全扯不出话来就可以了。而且每年我们学院至少会有四组参赛,再加上团委公关,完全没有问题。好好加油啊!” 应向晚:“压力好大啊。我刚听其他队的评委评语和意见,人家都很多啊。我们队的评价这么高冷,我真揣测不来那心思啊……” 李烨:“我们boss的名字挂在那里那么大牌,人家不说太多也很正常啦。我们师门但凡参加这个比赛的,没有谁没进国赛的。” 应向晚:“……” 白磊:“学长你饶了她吧。她一个学渣,能进决赛我都觉得是奇迹了。” 应向晚:“!” 你是萧远附体了吗?应向晚在心里咆哮。 白磊才损完,立马又认真地接着说:“一会把你们的摘要和主要的图标发给我,我给你做海报。” 李烨:“最好要有手办礼,而且要实用的,有一年省赛有个队伍做了个扇子,那扇子上面就是论文内容,那天又特别热,所有评委都用着那扇子,扇着扇着对这个队伍都印象深刻了。” 应向晚:“那我们比赛那天你们把空调暖气开到最大热死他们。我们组也做扇子……” 李烨&白磊:“……” 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得差不多了,李烨突然想起来,又跟应向晚说:“很多指导老师会去给自己的学生公关,请评委吃吃饭什么的,但我们boss是从来不去公关的。这种比赛从校赛到省赛学院也会去公关,国赛的时候学校会去国赛主办方公关。但多数还是要靠自己。其实我这么四届看下来,说什么寰宇杯都靠公关拿奖的队伍自己本身就挺垃圾的,作品是一切。如果有听说其他队伍的导师去公关什么的你自己不要有压力。” 应向晚点头,“恩。知道的。谢谢师兄。”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应向晚、尹倩和林语嫣都在全力以赴准备决赛。 应向晚打印了很多份论文,请年级里学术厉害的同学过来帮忙,现场看论文然后提问题,模拟决赛答辩现场。 尹倩和林语嫣不用参加答辩,便主要坐在边上记录一些特别难缠的提问,模拟结束后大家一起讨论模拟过程中发现的各种可能发生的预料外问题。 “建立城乡统一的集体建设用地市场是论文的主题,但是我们并没有提出一个完整的构想,全都是针对现状的一些建议。这一块在论文里写的很简单,说实话,我自己已经又看不懂了……”林语嫣趴在桌子上叹气道。 尹倩:“……” 应向晚也头大,这两天被一群真正的学霸逼的她都已经要不行了。被问到冒冷汗手发抖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她看论文看来看去,又有很多地方现在看回去逻辑不通,完全站不住脚。 真是烦死了! 尹倩这个学术狂人今天也马达无力了。 应向晚整脸毛躁,后天就要答辩了,比赛的日子越临近,她的状态就越紧张。 她走到走廊的拐角,看着外面的夜色点了跟烟。脑子里一片空白。 付出得越多,想得到的回报也越多,压力便越大。而且,学术从来不是应向晚的长项。 这种时候,她自然而然地想打电话给柏铭涛,随便说几句也好。 柏铭涛曾经也参加过这个比赛,他也懂这种长达一年的比赛做下来要多少精力,在这过程中,这个盛大比赛本身所带来的光环荣耀和利益会让很多参赛者迷茫彷徨。应向晚这么好强,想要的东西拼尽了全力去努力,她不愿意辜负自己的心血,更不愿意辜负了导师和所有朋友的帮助。这个荣誉对她而言,并不比那些指望着比赛保研的人来得不重要。 校赛,省赛,国赛,这一场马拉松有九个赛程,每一场都很重要。并不因为是校赛就显得渺小,毕竟校赛都过不了,后面更是无稽之谈。 但是他那么支持应向晚参加这个比赛,并不是指望她捧回国赛的奖杯,而是希望她成长。 所以,他问应向晚:“做课题做了这么久,觉得有学到东西吗?” 应向晚:“恩。有。觉得还挺锻炼的。” 柏铭涛:“有没有感觉到自己的长处和弱点?” 应向晚:“恩。有。” 柏铭涛:“那就够了。学生时代去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目的并不是那些荣誉,而是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挖掘你自己薄弱的地方不断改进,挖掘得越深,改的越多,你就会越优秀。晚晚。这个世界的确是什么都只看结果的,但成长允许没有结果。慢慢来,你太急了。不要这么浮躁,无欲则刚。” 柏铭涛第一次跟应向晚讲大道理,平时两个人一直都很对等,互相为对方考虑,现在应向晚纠结得几乎没有方向,柏铭涛的成熟和稳重更加显示出来,让人觉得可以依靠信赖。 应向晚点点头,低声道:“恩。我知道了……就是一直觉得都付出这么多努力了,如果没有一个好点的结果,挺对不起很多人的。自己也觉得好丢脸。” 柏铭涛:“心态要摆正来。你不可能永远都占上风。风水总要轮流转一转才显得老天爷是公平的。” 应向晚:“知道啦。被你说一下也没那么难受了。” “向晚……白磊过来了,让你看设计。”林语嫣打开办公室的窗户直接探头到走廊。 应向晚回头应声:“马上来。”说完,又冲着电话里说:“我去看设计,回头给你电话。白白。” “晚晚!”柏铭涛立即出声制止住她挂电话的举动,温柔平缓地说:“加油。” 两个字,暖暖地回荡在应向晚的耳里,逐一消解了她所有的烦恼和绝大多数的压力,破碎的残渣被悄无声息地带走,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唯有那温暖动人的声音和情绪荡在心间。 笼罩在应向晚眉宇间的乌云被驱散,露出她风光月霁的笑,和坦然自信的神情。 回到办公室,白磊正在展示他忙了一整天的成果。 “都快两点了还过来。直接在线发文件不就得了么,还跟我们熬夜。”应向晚有些责备地跟白磊说。 “怕你们要改。qq上事情都说不清楚,当面弄比较好。一会弄好了,我这椅子拼着睡一下就行了。”白磊点着鼠标,打开两张图,“一张是海报,还有一张是宣传册,你看下有没有问题。” 应向晚扫了一眼海报,啧了一声,“主办方发来的海报地板怎么这么丑。”她认真看上面的图表和小段文字,道:“图表没问题啊。字会不会太多啊,那么多字给鬼看啊……” 白磊:“……你们发过来的摘要我一个字没改。” 尹倩:“我觉得字不会多,已经很简练了,我发过去的时候word显示还才二百多一点点。” 应向晚:“好吧。那就这样。石头,给我看看那宣传册。” 白磊鼠标点过去,应向晚看到界面不觉挑眉。 宣传册其实就是一张横版a4纸对折,内页的左边是论的概要,右边是整篇文章框架设计的结构图,所有内容一目了然。背景为一张城乡结合的中国风水墨画,衔接处用渐变过渡,很有味道也很大气。小册的封面以八卦图作为元素,城市繁华的夜景和乡村桃花盛开的小屋分别为阴阳两边,黑白两卦的形状淡淡地覆在上面。 白磊:“取这个八卦主要是觉得你们主题是要统一、协调。我觉得这个元素很合适……” 应向晚、尹倩和林语嫣异口同声:“我也觉得。” ------题外话------ 昨晚竟然睡着了,一觉醒来8点~不好意思哈 第一百五十章 应向晚拍拍白磊的肩膀,“棒极了哥们。[..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用改了。再对下错别字就定稿。” 尹倩:“现在就剩下市场构建的问题了……” 应向晚瞬间蔫掉,一脸抓狂地说:“我刚刚本来打电话给柏铭涛是想问他这个问题的,结果说下别的就忘记了!啊啊啊啊啊啊!烦死了!” 众人:“……” 应向晚耷拉着耳朵和脑袋,自我纠缠了一会儿,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散了吧大家。明天晚上过来讨论好这个问题,然后再模拟一遍。其他的别再弄了。佛祖很忙,抱大腿也没用。今天就到这里吧,休息一下,休息一下,ok?” 尹倩:“……万一明天想不出来怎么办?” 应向晚一脸轻松样,淡淡地说:“想不出来就等死啊……” 众人:“……” 应向晚吸了吸鼻子,把桌上的材料都摞在一起,说:“最近我太紧张了,弄得你们又紧张又累。其实问心无愧就可以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吧,其他的明天再说。白磊,你就当白跑一趟了。” 白磊:“……” 尹倩:“万一……” 林语嫣点点头,“恩。对啊……万一呢……” 应向晚耸肩,“我们尽力了。熬了四天了!我已经要彻底受不了了。这个问题明天能出来就出来,不能出来的话我再想想怎么说评委比较能接受吧。” 白磊:“也是。你们搞的这么累。没日没夜的。一个答辩没必要这样子,我听说别的组都状态都很轻松愉悦啊……应向晚向来霸气又嚣张,大家都放心啦,好好睡觉真的最重要,不然到时候答辩脑子都糊的。” 尹倩和林语嫣觉得也有道理,便大家都散了。 应向晚真是累极了,每天熬夜,好不容易有休息时间又因为压力太大睡不好,晚上被柏铭涛开导了一通觉得轻松了很多,一趟上床就沉沉睡过去了。第二天早晨四节课全部不知不觉被睡得一干二净,醒来已经下午快两点。她心里大呼爽爆了,真是神清气爽啊! 或许是因为终于睡好又补眠了的缘故,应向晚的心情超级好,慢吞吞地磨起来洗澡面膜喝酸奶,还发了个信息给柏铭涛说:早安。 白磊深怕应向晚又发神经,晚上也过来帮忙。 萧远打来跨洋电话,说没两句又挂断了,说要看下应向晚到底被折磨成什么惨样子,就想欣赏欣赏她残废的美态。 应向晚双手撑着脑袋对着ipad跟萧远有一搭没一搭的唇枪舌剑。 “啧。以前的样子站在我身边人家说你是我女朋友我也觉得勉强带的出去,你自己照镜子不觉得闷得慌吗?”萧远还是那一副吊炸天的高冷样,喝了一口柠檬水,眼珠都懒得转一下。 应向晚:“好想朝你吐口水。” 萧远:“带你去大街上,你才是会被吐口水。一张拖累gdp的脸也好意思这么理直气壮。” 应向晚:“萧远!你!” 萧远:“一个比赛至于么。石头到时候去给你们做后勤,保证吃好穿暖。据说明天降温,穿丝袜真的不要太凉快……” 应向晚回过头跟白磊说:“你确定他真的是想跟我说几句鼓励鼓励我吗?我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了!完全影响我的发挥……” 萧远在屏幕那头怒吼:“你敢给我转下镜头试试看!没水平还怪人家影响你发挥!就你那智商也就这样子了!” 应向晚瞪着他咆哮:“你想怎么样啊!加拿大雪橇犬!” 萧远愣了一下,瞬间整脸扭曲,凉凉地缓缓地问:“你!说!我!什!么!” 应向晚摊着一张脸脱口而出:“加拿大雪橇犬。” 萧远啥也没说直接关了视频,留了一个桌面给应向晚。 应向晚气得嗷嗷大叫,痛苦得恨不得扑地上滚两圈。 坐在不远处的尹倩和林语嫣一脸抽搐,这简直是蛇精病二人组。 应向晚拿着白磊出气,一拳头一拳头往他的手臂和背上招呼,反正他脾气温顺,像古牧那种傻大狗。白磊自己经常被萧远那个狂犬病攻说得噎气,一时间也挺同情应向晚的。 没一会,萧远又发来视频邀请。应向晚发泄似的疯狂拒绝。 于是,萧远邀请应向晚拒绝萧远邀请应向晚拒绝萧远邀请应向晚拒绝……两个丧心病狂的幼稚家伙对着玩了快二十次,萧远的脾气终于爆了。 他知道打电话给应向晚是没用的,就打电话给白磊。 应向晚瞥到白磊的来电显示眼疾手快地开了功放,白磊整脸都青了,立刻抢过电话笑得整脸僵硬,说:“别冲动别冲动。”说话的同时,还不忘记用眼神示意她。 视频的时候他是知道有人的,这打电话过来万一说了什么话就很尴尬了…… 应向晚终于意识到旁边还有尹倩和林语嫣,便也不再疯狂要跟萧远对着干。 手机还在白磊手里铃声大作,她盯着不停闪烁的屏幕,说:“我来接。” 白磊二话没说把手机递过去,不用想也知道萧远要发飙,赶紧让应向晚接下手榴弹省的自己被炸得粉身碎骨。 “应向晚就是用来证明智商不变定律的,学术她不擅长,明天比赛你多陪着点。我懒得跟她说,看她一张丑脸就忍不住想消遣她……比赛完你带她去吃她最爱的那家海鲜火锅吧。” 萧远说话那个不屑的傲娇腔调,让应向晚听着不知道是要还嘴好还是不还嘴好。 虽然还是那么嫌弃的样子,却让人心里如涌过阵阵暖流。应向晚瘪着嘴,还是有继续斗嘴的冲动,却感动得开不了口。 白磊看那样子,只好把电话接过来,说:“刚是向晚在听。” 萧远立刻跳脚,“你个二百五!什么时候才能有点男子气魄!应向晚说得没错你就是bottom样永远也改不了了!你的电话干嘛要给她接!她现在又有把柄说我了!气死我了!绝交!” 白磊的脸像调色盘一样变幻无穷,扫了一眼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自己和应向晚的尹倩和林语嫣,无奈要出门跟他解释。 应向晚一阵风似的抢过电话,对着话筒大道:“我想吃海鲜火锅。我再也不跟你顶嘴了,你让白磊陪我去。柏铭涛出差了没空……比赛我会努力的你放心。” 萧远还在骂白磊,电话骤然被切换到应向晚的声音,他气得伸手扶着额头,闭了闭眼,深深呼吸了好几次,聚集了一肚子底气后,怒吼道:“我在解决家事你跟我说什么吃海鲜火锅!白磊净是面前一套背后一套地坑我,柏铭涛没空关我什么事!我老婆成天也没空,这个星期都两天没视频了!” 应向晚:“……” 白磊蔫着脸看她,她赶紧把电话递过去,顺便低声道:“更年期发飙……快跟他说我要吃火锅,骗来活动经费就挂电话……” 萧远威力十足,震天咆哮得尹倩和林语嫣都听见了。 “应向晚!你信不信我飞回去把你剁了扔到大西洋去投胎当水母!” 众人:“……” 尹倩神色复杂地看着应向晚,她一肚子莫名其妙,想问的话,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这样一场刺激的龙卷风过去后,大家的精神状态都有些亢奋。 应向晚赶紧把气氛切换到学术讨论模式,针对那个统一的建设用地市场框架想想怎么忽悠评委。 讨论了好几套方案都不行,三个人有些泄气。 应向晚又翻开论文来看,根据自己写的东西出发。 论文里写的市场建设三步走战略非常的粗糙,只有一个理念,如果问得很细致的东西呢?应向晚憋着眉心,想来想去都觉得到时候就说团队只是有个设想,希望在针对现在问题的基础上做出改进,并且依照三步走战略做统一市场好了。然后再承认一下没有做出非常具体的框架,希望老师指点这种客套话。 应向晚跟大家说了自己的想法。 尹倩想了想说:“我觉得应该可以。毕竟我们看了这么多资料,都没有谁提出了很细致的市场建设计划,而且市场是多变的,中国这么大每个地方的情况都不一样,我们只能提出指导性思想。” 应向晚傻眼,“倩倩。你在主持中南海会议吗?指导性思想……” 尹倩:“之前你一直说柏铭涛说关键的是思维过程和观点啊……所以这就是我们的观点啊……如果我们都能建立出完美的市场,那些专家都去吃屎好了。” 林语嫣:“倩倩。你竟然会说粗话……” 尹倩:“人被逼急了都是会变的……” 所以,应向晚就目瞪口呆地坐着看着这两个队友同时变身。 谁也不知道长发飘飘仙女般的尹倩会围着大会议桌假装自己是前进的小火车,两手在前面轰隆轰隆得转着,嘴里唱的确是:“葫芦娃……葫芦娃……” 林语嫣或许是被勾起了童年的回忆,也跟在她后面,拉着她腰间的衣服,一起唱。 两个人的调子还不一样,有时候词也不一样,于是就有了二重唱。 “葫芦娃……” “葫芦……娃……” “一根藤上……” “葫芦……娃……” 应向晚:“……” 众人:“……” 第一百五十一章 白磊打完电话推门进来看到这种预料之外的情形,一时间有点无法接受。默默地关门退出去,静了几秒,才若无其事地走进来。 “讨论好了?” 应向晚点头,“就这样了。等他们唱完就各自回宿舍睡觉。” 尹倩立刻停住,道:“唱完了。收工。” 柏铭涛还是放心不下小朋友,一加班完就打电话给应向晚,跟她说:“压力不要太大。早点睡觉。” 应向晚躺在床上抬着脚四处晃荡,懒洋洋地说:“今天太晚起了,现在精神好好。” 柏铭涛:“开视频。我看看你。” 应向晚爬起来,下床翻箱倒柜找pad。 柏铭涛听到那边翻东西的声音,问:“干嘛呢?” 应向晚耳朵和肩膀夹着电话,手忙脚乱地插耳线连wifi。 “找pad连wifi啊……你等会啊。我爬床……” 柏铭涛几乎可以想象出他们家的小朋友散着一头好看的头发,穿着卡通睡衣迷迷瞪瞪地抱着pad手忙脚乱地爬床的样子,呼吸不觉变了频率,却是莞尔。 “周一就回去了。这次回来很久,可以一直陪你。” 应向晚探出半个身子伸着手跟对面的舍友说:“诶。亲爱的雪雪,零食帮我递上来,还有水壶。” 舍友便递边说:“你不怕招老鼠到床上啊!” 应向晚接过零食和水壶笑嘻嘻道:“我就是老鼠啊……” 舍友:“……” 柏铭涛也笑,“睡觉了还吃零食。一会别忘记刷牙。” 应向晚把薯片咬得嘎嘣脆,她点几下屏幕发出视频邀请,漫不经心道:“恩。知道。老人家就是啰嗦。” 柏铭涛挑眉,“等我回来你就知道我老不老了。” 这句话含义太丰富了,内涵如此深刻简直让人不敢猜。 应向晚:“……” 柏铭涛:“怎么样?会很紧张吗?” 应向晚嘴里鼓鼓的全是柠檬水,她摇摇头,一口气吞下去腮帮子都缩进去了。 柏铭涛:“一点都不紧张?” 应向晚把杯子丢在一边,薯片也拿夹子夹好,统统东西都被归到边上去,她仰躺在床上道:“肯定紧张啊。怕陈述的时候忘词儿,但只有一点点紧张。我觉得你昨天跟我说的是对的。” 柏铭涛看视频里的应向晚,头发在枕边散开,精致好看的五官,孩子一样的神情,不觉心都融化了一样。 不觉唤一声:“晚晚……”全是深情。 “你干嘛啊!”应向晚皱着眉,又不敢再说了,噼里啪啦地打字:“这样子叫我一下,我都想你了。好好说话!” 柏铭涛神情温柔地看着她,笑得清雅俊逸,“吻一下。” 应向晚对着屏幕吻下去,冰凉的触感,心里却是热热的。 “别担心,我想通了,没那么大压力了。早点睡吧,你一脸憔悴的样子就跟拉了三天肚子一样……在帅的路上切不可骄傲自满,要一路嚣张霸气地帅到终点。” 柏铭涛清朗的笑声从耳机传来,他说:“最近有点忙。放心,回去的时候一定非常帅。” 应向晚笑得见牙不见眼,“昂。我先睡了噢。要酝酿睡意,不然明天气色不好。” “晚安。宝贝。” “晚安。” 结果,应向晚酝酿了好几个小时都没睡着,在床上卷着被子滚过来滚过去,痛苦得恨不得爬起来吼两下。 整个人坐起来看了一会电影,看累了,觉得可以睡觉了,一躺下去又是睡不着。 她刷朋友圈,发现柏铭涛竟然在视频的时候偷偷截图了,而且还发在了朋友圈!肉麻兮兮地附了两个单词:missyou。 底下萧奕他们跟着留言了一大串。 应向晚整脑袋都炸了,立刻跟在队伍后面说:删掉!友尽了! 怎知,柏铭涛秒回:怎么还不睡觉。明天脑袋都混沌的怎么答辩。 应向晚:睡不着啊。痛苦死了。我这里天都有点儿亮了……你干嘛不睡啊! 柏铭涛:加班。 应向晚:你真是用生命在赚钱养家啊……我没很会花钱,你不要这样…… 柏铭涛:…… 叶乔:你们两个就不能私聊吗? 应向晚:…… 柏铭涛:右上角。退出微信。 叶乔:…… 应向晚:你什么时候才能忙完? 柏铭涛:已经忙完了,刚躺上床。(拥抱的表情) 应向晚:(拥抱的表情)那你睡吧。晚安。 柏铭涛:恩。一会要赶飞机,祝你答辩成功。 应向晚没有回复,她眼皮也有点儿打架了,手里还握着手机,没一会就睡着了。 早晨七点,应向晚就起床洗澡面膜眼膜地折腾。黑眼圈还是重,她只好带黑框眼镜。 三月,榕城依然很冷,跟着春天的细雨一直冷到骨子里。 应向晚穿着套裙丝袜,冻得牙齿直打架。大衣宽大的袖子拢在一起,两只手抱着暖宝宝藏在袖管里。细高跟踩在地上,清脆的声响遮住了水滴溅起落下时细微的声音。 她一言不发,脑子里不断地过着陈述稿的样子。 照片氏记忆。 脑海里重复了好多遍,她突然字正腔圆地开始:“尊敬的评委老师:大家上午好,我们团队的课题是……” 尹倩和林语嫣在旁边默默地听,等她陈述完会随意问几个问题,有时候会补充两句。也有时候会直接打断她陈述开始粗暴地问尖锐问题,应向晚很震惊,像接受访谈一样侃侃而谈。 走到赛场门口,很多参赛小组已经到了。 白磊领着号码牌走过来,“你们是第八组。很好的签。你们先帮晚晚把号码别到衣服上。右下角。”他把号码牌递给尹倩。 应向晚:“你们确定昨天把宣传册和论文都放到展位了?我现在有点儿小紧张……深怕漏了什么。” 尹倩:“放心。我检查过的。一会评委过来,你先把宣传册发给他们,然后开始陈述。” 应向晚:“发宣传册会不会要很多时间啊?他们会不会等不耐烦?” 尹倩:“不会。相信我。”她给了应向晚一个拥抱,“加油。” 应向晚感觉手有点儿不自觉地发抖。 白磊拿来ipad,屏幕上是一脸惺忪的萧远。 众人:“……” 萧远看到这么多人,也没一点和颜悦色的样子,面瘫脸,说的话跟表情一点都不匹配:“宝贝儿。加油。” 他骚包地用手指印了一个吻。 应向晚也笑嘻嘻地印一个吻还他,“谢谢。我会加油的。” 萧远:“海鲜火锅在前面等着你。” 应向晚:“如果进省赛了还有别的奖励吗?” 萧远:“白磊送给你。不用客气。” 众人:“……” 萧远:“我睡觉去了。昨天晚上看书太晚。结果出来给我电话,我手机放枕头边上。” 应向晚:“好梦。” 关了视频,林语嫣忍不住道:“去实践之前一直觉得他这人很……就那样……后来觉得他人其实挺好的。” 应向晚:“恩。对朋友很义气。” 林语嫣:“我以前真的以为你们两是一对诶。他是不是还喜欢你啊……” 应向晚和白磊:“……” 尹倩也很想知道答案,她的心跳特别快,等了许久的答案就要呼之欲出了。她秉着呼吸,不想错过应向晚说的每一个字。 然而,应向晚只是翻了个白眼,一掌随意打在林语嫣身上,骂了句:“毛病啊!” 尹倩低头看手里的资料,掩饰掉了变化的情绪。 十点答辩,所有答辩选手九点半就必须到位,有工作人员过来检查身份证和学生证,对照一寸照片。 答辩在一个很大的素质拓展厅里,所有展位围绕着墙沿,二十组正好绕一个圈。评委会从第一个展位开始听陈述,提问,按照顺序依次往后走。 教学区的铃声传来,十点了。评委还没来。 等待是最让人焦虑的,漫长的自处和安静的环境,让气氛更加紧张。不时有选手往门口看去,传了好几次评委来了,都没有动静,反而让所有人都更焦虑。 就在大家都已经麻木了“评委来了”的故事的时候,评委真的来了,一群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走路生风。李烨学长在旁边作陪,跟他们说着什么。 第八位,不远也不近。 每看到评委走近一步,应向晚的心跳就加快几分。 她抬眼望向对面的窗外,外面的人应该都被安排到别的地方了,低矮的灌木还拉着警戒线,有几个披着绶带的学生在巡逻。收回视线时,应向晚不经意看了看后面和对面的展位,她旁边一个便是薛凯,两人视线相碰,很快便移开了。 薛凯下巴微台,全是胜券在握的自信。 应向晚心里叹了口气。一定要赢他!恶心鬼! 评委就在隔壁展位,应向晚回头就可以看见每个评委的申请,听到他们说的每一个字。 心跳快到可以听见那沉闷的声响,手脚都不自觉地发抖,用力呼吸了好几次,不停地跟自己说:“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这比赛没什么的。” 说了好多遍,评委走到面前了,她的情绪也平缓下来。 应向晚走到评委团面前,一次将宣传册双手递到他们面前,笑着道:“这是我们课题的宣传册,请各位老师多多指点。” 第一百五十二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 来的评委都是省里给政府提供各种点子的智囊团,往往越大咖的人物越是和蔼可亲,他们也不因为耽搁了几秒就催促或者怎样,笑得很慈祥地看着应向晚。.info[] “各位评委老师:大家早上好!我们团队的课题是……在走访调研通州市渠源当地的集体建设用地流转情况,阅读了大量的文献资料后,我们做出了这份调研报告。随着通州城镇化进程的加快,土地需求量也在不断扩大,集体建设用地的流转越来越活跃。在我们调查过程中发现,今年来渠源的集体建设用地流转……” 应向晚看着几个评委老师的表情,注意自己的口气和语速。 所有的评委老师都上年纪的专家了,却一点也不严肃,而且很认真在听她说。有两个站在比较后面的老师甚至对她点头微笑。她不经意看了一眼评委团边上的李烨,李烨也很认真在听。 所有的紧张随着她进入状态,也因为这几个评委老师慈祥和蔼的态度都烟消云散。应向晚完全没有把他们当成高尚大的评委专家,而是一个想了解课题的普通人,自信的神情慢慢晕染开来,大方地解说,从容地应对各种问题。 评委果然问到了统一市场的构建。 应向晚甚至露出了一丝遗憾可惜又谦虚的笑容,道:“我们的设想是三步走战略,第一步……第二步……”解说完论文内容后,她总结道:“由于我国疆域大,各个地方的情况复杂,所以很遗憾的是我们没有能够提出一个具体完整的市场构建框架,只是有了这样简单的初略的设想。还请老师多多指点,我们会继续改进。” 为首的评委笑得厚厚的白眉毛都弯起来了,但他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便走到隔壁去了。 走在后面的一个老师跟应向晚说:“继续努力。还是有很大进步空间的!” “我们会的。谢谢老师。” 殿后的李烨冲应向晚使了个眼色,笑得贼贼的。 应向晚咧嘴笑得无声,看起来超级又傻又小孩。 薛凯已经开始陈述,应向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答辩完便没事了,可以稍微原地活动一下,但不能影响到其他选手答辩。 评委老师还在隔壁展位,应向晚不敢太自由。其实她此刻真的想冲出去跟他们说,尼玛的结束了!老子要睡觉! 穿着十公分的高跟站了半天,天气又冷,脚掌早就麻了。评委一走远,应向晚立刻到展位后面,把藏在桌子底下的平底鞋拖出来套上,大衣围巾依然不敢穿,冷得直发抖。 她拎出手机发信息告诉尹倩他们一切顺利。 手机里躺着一堆小伙伴们发来的鼓励,尤其是学生会的学弟学妹一大堆,早晨太忙她也没空看。现在反正没事干,一条条看过去还蛮感动的。她也不犯懒群发了,逐条回复谢谢她们的关心,邀请他们下午过来看成果展。 中午十二点多,全场答辩才彻底结束。工作人员要求所有参赛团队不能撤场,下午必须有人到展位跟来参观成果展的老师和同学介绍课题。 应向晚冻得直流鼻涕,裹着大衣围巾走到外面,白磊,尹倩和林语嫣看到她时候第一时间迎过来,应向晚一个喷嚏就打在了他们脸上。 众人:“……” 应向晚:“对不起啊……主办方超级小气都不开暖气,窗户还开那么多扇,冻死我了……” 白磊递过来一张纸,道:“早晨听学长说暖气坏了。” 众人:“……” 尹倩:“答辩怎么样?有没有把握啊……” 白磊:“都答完了,不要问这个啦,一会她又胡思乱想。(..info)赶紧让她去吃点东西回去休息,早晨就没吃早餐了。” 尹倩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那些对于结果的渴望都慢慢消化在肚子里。 应向晚实在是没有一点点胃口,喝了几口粥就一口都再也吃不下去,一回宿舍就立刻爬床睡觉。 睡觉也睡不踏实,翻来覆去,又起床发个信息给尹倩:倩倩,下午成果展就是跟来参观的人讲解一下课题,你跟小语先去,我迟点过去。昨天一晚上没睡困死了。跟小语说要穿正装。 尹倩:好。 大家都以为这种无聊的课题应该没什么人爱来问,谁知道成果展让大家焦头烂额。尹倩完全hold不住,她本来就不擅长演讲解说,被一群人围着问问题,冷汗把衬衫都打湿了。林语嫣能说,但学术还不如应向晚精通,也是累得要死。白磊做后勤的反而在边上站着没事,他完全帮不上。 应向晚三点半到展位,尹倩跟看到救星一样两眼发光地盯着她。应向晚也超级诧异,整个素质拓展厅人头攒动,盛况空前。她赶紧把包丢桌子底下,投入战斗。 说了一下午喉咙又干又涩就差没冒烟了。五点左右,人少了一些,就有些其他团队的指导老师会到处看看。 李烨也晃荡过来,跟白磊瞎聊。 应向晚好不容易脱身,便过来跟他招呼。 李烨神秘兮兮地对着应向晚竖起右手的食指说:“我听说的……” 应向晚瞪着眼睛,张着嘴几乎要尖叫。 李烨立刻紧张地把食指立在嘴唇中央:“嘘……别声张。我只是听说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了。” 应向晚立刻压低声音,合不拢嘴地问道:“一等啊?” 李烨老气横秋地点了点头,“是第一。” 应向晚的小心脏受到了更加猛烈的冲击,真想跳两圈缓解缓解心情啊。 李烨说:“作品的水平复赛的时候大家就心里都清楚的。今天答辩表现不错。” 应向晚咧着嘴,看看李烨又看看白磊,得意又高兴。 忍了半天实在忍不了,抱着白磊狂锤他的背。 白磊:“……” 李烨“微博上在比赛实况转播。五点半就会公布结果。我先去忙,你们先盯着微博。” 应向晚:“好。谢谢师兄。” 旁别展位的薛凯看到这边这么热闹,自己的队伍也到齐了却都没怎么交流,不禁横了一眼。学长特意过来跟她说了什么?应向晚这么高兴,难道知道结果了?薛凯心里七上八下的,很是不安。 应向晚在过分高兴激动的狂躁中,完全注意不到周边环境,手机拿在手里想跟柏铭涛发信息,又不敢发。万一不是第一呢?万一出了意外呢?于是,她就一遍一遍地刷主办方微博,现在的话题一直是什么作品介绍,超级烦人。 尹倩和林语嫣被应向晚的坐立不安弄得也很紧张。 尹倩实在忍不住,就说:“你别这样子上蹿下跳的行吗?搞得我很紧张,很怕进不了省赛。” 应向晚瞥她一眼,啧了一声,就是不说李烨跟他们透的消息,口气得意又自信:“相信我!绝对进省赛。” 林语嫣把脑袋搁应向晚肩膀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磊身怕这三个心理素质奇差无比的人再这样下去会当场暴亡。赶紧把单反拿出来给她们三个拍照,集体拍完单人拍。 他最后还组织了商学院的六只参赛队伍过来拍集体照,二三十个人闹哄哄的在站队,有个队长站在应向晚身边的时候低声问:“向晚。你是不是知道比赛结果啦?” 应向晚装得很诧异,无辜又无奈:“我要知道的话现在手就不会还在抖了。”她说着还真的把手伸过去握住旁边的女生。 当然,那个女生不知道应向晚是激动多过紧张。 “刚才薛凯跟我说你知道结果了……啊啊啊!我好紧张……万一进不了省赛怎么办……” 应向晚不动声色地挑眉,拍拍她的手:“淡定淡定……我们学院向来都是要去前线的,你放心啦……” 白磊在前面喊大家看镜头。 两个人便不再说话看前面。 这张照片拍的其实不好,大家都不怎么在状态,就应向晚一个人眉开眼笑,自信漂亮。 拍了好几张合照,解散时候,就隐约听到有人说比赛结果在微博放出来了。 一瞬间,刚刚还聚在一起的所有人做鸟兽散,全部拎着手机刷微博。 应向晚抱着手机也是手抖,图半天打不开,她急得直骂娘。 白磊在旁边不停说:“淡定淡定……沉稳沉稳……” 应向晚心想,稳你妹啊稳! 尹倩的手机先刷出来的,她一声尖叫,应向晚就知道是了。 一刹那,热气涌上眼睛,她眼睛不停地眨,微张的嘴不住深深呼吸。 林语嫣抓着尹倩的手,恨不得把眼睛贴到屏幕上才敢确信这是真的。 这一刻,应向晚反而不那么激动了,从这个团队成立开始的每一个画面不停地涌进脑海里,那些彻夜未眠的夜晚,焦躁,紧张,每一次小小突破的喜悦欣喜,四个多月赛程里的酸甜苦辣都在她心里翻滚着。 尹倩和林语嫣过来拥抱她,三个人都热泪盈眶。 白磊在边上拍下一幕幕画面,心里也是感慨万千。他没去打扰她们,自己走到边上发了个信息给萧远:第一名。 第一百五十三章 萧远在大洋彼岸看到信息,还是一脸拽了吧唧的表情,挑挑眉,把手机丢到一边。[..info超多好看小说]然后就开始唱歌…… 柏铭涛就在早晨有发信息给应向晚鼓励她。而后便没了消息,一句关于比赛的话都不问。 三个人都冷静下来后,便开始四处发信息。谢谢所有好朋友的支持,并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一起分享喜悦。 应向晚直接群发短信,又单独发了个信息给卢宇,然后就迫不及待给柏铭涛打电话。 “第一名。”电话一接通,她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电话那头顿了半晌,柏铭涛才得意道:“唔。我老婆么,怎么让我这么得意呢……” 应向晚:“……” 柏铭涛:“晚晚。你很棒。再接再厉,后面还有很远的赛程。” 应向晚:“恩。知道。” 柏铭涛:“我要准备去晚宴。晚上给你电话。你们晚上庆功吗?” 应向晚:“恩。去吃海鲜火锅。萧远出钱。我吃死他。” 柏铭涛:“明天周六。你还想去吃什么我也给你出钱,你吃不死我。” 应向晚:“……!” 柏铭涛:“好了。我来不及了。晚上别玩太晚。等我电话。” 应向晚:“昂。知道!白白!” 大家发完信息,打完电话,所有的激动也消化得差不多了。收拾好东西各自回宿舍修整,然后就出发去吃澳门豆捞。 应向晚在的士上认真看获奖名单,认真看了半晌,她才奇怪地说:“怎么没有薛凯那组啊?” 尹倩和林语嫣之前也激动过头了,根本没关心这个,现在也认真在看。 商学院果然进了四组去省赛,薛凯那组竟然被淘汰。这真的太让人意外了。 这也说明,并不是指导老师大牌就有用的,薛凯也是卢宇带的,竟然省赛都没进,太让人觉得惊吓了。(..info) 应向晚心里暗爽,活该!这种人要是得道了不鸡犬升天才怪! 晚上一大群人在澳门豆捞点了一整桌子海鲜,尹倩和林语嫣看着点菜单倒抽凉气。 应向晚淡淡地说:“尽情吃。萧远付钱。” 白磊:“……” 紧张了这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口,大家都吃得很尽兴。 很晚的时候,卢宇回来信息:恭喜。不许骄傲。再接再厉。李烨说你很争气。 应向晚不敢太得意,斟酌半天回复:我们会加油的。谢谢老师。 谁也没有想到薛凯竟然会打电话来。 应向晚正春风得意,心情全泄露在口气里。 薛凯:“方便说话吗?” 应向晚:“恩。你说。” 薛凯:“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想加入你们队伍。” 应向晚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两个人动手打过架恨不得掐死对方,现在竟然这样老三老四地打来电话,拽的二五八万张这狮子大口。 按照往届的经验,只要是校赛第一名就意味着锁定国赛一个奖项。他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应向晚嗤笑,她说:“我们队伍不需要再加人了,你看看别的队伍吧。” 薛凯:“向晚。你先听我说可以吗?参赛大家都是为了要更好的结果,我知道你们的作品缺什么,我可以来做。” 应向晚:“……” 薛凯:“你们队伍里只有尹倩一个人是真正擅长学术的,如果我能跟她搭档,我相信作作品可以更好。而且我愿意做主要的撰写工作,只排第四作者。成果展的时候我也看过你们的作品,确实是有很大进步空间的,我相信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做市场部分里……” 应向晚打断他:“薛凯。(..info无弹窗广告)不需要。我们团队真的不需要人了。” 薛凯笑道,反问:“你确定不需要?” 那口气阴森森的带着威胁的意思。听得应向晚很不舒服,她立即就阴下脸,沉声道:“确定。” 薛凯慢条斯理地说:“萧远和白磊的录音还在我这呢。” 应向晚的表情凝在脸上,一时间所有的意识都变得防备又有攻击性,她拿着电话出门低声道:“你想怎么样?” 薛凯:“你查收完邮件,给我答案就行了。我觉得你会很愿意多我这样一个实力雄厚的队友的。我只给你两天时间考虑。” 应向晚:“……” 挂掉电话,应向晚一片混乱,她完全不敢想象后果。看着走廊里人来人往,她脸色一脸苍白惶恐。仿佛薛凯就隐匿在他们之间随时会走到应向晚面前,露出他的獠牙。 “向晚。怎么了?”白磊看应向晚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等了一会没见她进来便出来找。 他心里隐隐地知道,有些事情,可能要藏不住了。 应向晚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没事。吵架么,不想在大家面前,弄得吃饭都没胃口。我嘴这么毒还是放过你们好了。回去吧。” 白磊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一动不动。 应向晚被看得毛孔悚然,再有底气,被他这样一直看着都要不自在了。 “干嘛酱紫看着我啊!萧远知道又要唧唧歪歪。” 白磊:“薛凯威胁你是不是?” 应向晚脱口而出:“没有。” 白磊正要说话教育应向晚不要撒谎,两个人的手机都响了。 都是微信提示qq新邮件。发件人:薛凯。 白磊一直都是阳光暖男,温和好脾气,现下看到提示消息也不禁恼火,“你别听他的,看我不整死他。” 应向晚立即抓住他手腕道:“别!别!别!你别冲动!我们看情况商量着整。”她哗啦开邮件,附件里有一个音频文件和两张图片。 没有耳机,她先看图片。 一张是白磊和萧远紧紧拥在一起,忘情地亲吻着对方,两个人敞着的衣服被风吹得饭费。一张图片上萧远不懂正往白磊的嘴里塞着什么零食。 第二张照片还好,萧远也会往应向晚嘴里塞吃的,这很容易被推翻。 第一张就真的太有冲击力了。 应向晚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当时有多纠缠,到底中间还发生过什么。 她看着照片脸色阴沉沉的半晌没说话。 白磊用力搓了搓脸,抓狂又压抑地说:“那天他喝酒了……” 那天正好周末,另外两个舍友都不在。白磊回来得早,一个宿舍里就他和萧远两个人,气氛尴尬又僵硬。萧远不懂哪里喝完酒回来的,整个宿舍都是酒味,他还翻出柜子里的酒要继续喝。 白磊受不了了,走过去夺走他手里的酒瓶说:“别喝了。” 萧远甩开他的手,冒着雾气的眼睛轻轻掠了他一眼,那一眼至今想起来都能灼热他的心房。 白磊沉默地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忙事情。两个人谁也没有先爬床睡觉。半夜,寝室里两个人的台灯微弱地亮着,房间里膨胀着带着酒味的湿润空气,每一下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格外清晰。 萧远跌跌撞撞地出门,白磊坐在写字台前,握着鼠标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最终还是追出去。 萧远走到栏杆边上,白磊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脸色大变地冲过去抓着他的手臂,“很晚了。回去睡觉。” 萧远用力甩手,没甩开。 他回身拥住白磊,温热的唇问上来,思念,痛苦,想要占有的所有心情冲上心头,他的手臂环过白磊的腰,用力贴在他的背上,胸膛跟胸膛想贴,心跳印在一起萧远迷恋地吻着他,想要跟他亲昵。 白磊迷失在那样浓烈的情感里。 他回拥着萧远,动情地回应。 天台呼啸着寒冷的风,白色月光淡淡地铺洒下来,抬头便可看见无际的苍穹。 酒精让萧远变得大胆,他把手伸进白磊衣服的下摆,舔着他的大动脉。 谁也没有想到,这么晚,天台竟然还会有人。 应向晚:“除了那次,你们两个还有没有在学校亲密过?” 白磊:“没有。清醒过后,我就跟萧远又闹翻了。” 应向晚抬头定定地看着白磊,“说实话!万一他还有别的照片呢!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可能还有什么!” 白磊深深吸了口气,哑着声音道:“还有一次……晚自习回来,在最偏僻的那条校道,他硬牵着我的手……” 应向晚没有接话,依然目光直直看到他眼睛里。 白磊心虚道:“他有吻我……脸……其他……其他没了。真的没了。” 他真觉得丢脸极了。那些亲昵,最私密的东西,竟然要挖出来见光。 应向晚松了表情,把手机收进口袋里,拍拍他的手臂,说:“走吧。先进去吃饭,不然他们要觉得奇怪了。一会送他们回去后我们再想办法。” 白磊跟在她后面,默默地往前走。 快到包厢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说:“向晚。我不怕的。” 应向晚:“我谅萧远也不怕。但凭什么我们要被人威胁被人欺?他想得美,看我这次和萧远整不死他。” 回到包厢,尹倩和林语嫣抱怨了两句,应向晚就说是薛凯想空手套白狼,添油加醋把他骂了个遍,林语嫣和尹倩瞬间也开始火起来一起骂。 八点多大家吃完回学校,然后散伙各自回宿舍去。 应向晚交代白磊先别跟萧远说。毕竟薛凯是找自己的麻烦,得自己先想着解决。 第一百五十四章 应向晚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能解决个p啊,估摸着这个点柏铭涛不知道有没有忙完,只好在微信上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让他看到信息立刻回电话。 然后又插上耳机听了一遍录音。 那段录音也很模糊,但听得出来是白磊和萧远在吵架,依然是因为爱情。 应向晚没有听完就摔了耳机。萧远和白磊聪明一世,竟然摔在这里。 白磊放心不下还是跟萧远说了事情。 应向晚qq上莫名跳出一个讨论组,萧远在里面跳脚。 萧远:我明天让人去找薛凯谈谈。谈不拢就谈到拢为止。 应向晚:你想干什么?!好好念你的书。别这里捣乱! 白磊:远你冷静点。 萧远:他那种人就是太傻比,没有真正被教训过就不知道怕。无知者无畏么,现在让他知一知。 应向晚:萧远你冷静点。我先问问柏铭涛有没有比较君子一点的,薛凯要真那么不怕死后面再说。 萧远:不可以! 应向晚:干嘛不可以啊!非得那么极端么!那样事情就没有余地了!鱼死网破你以为有什么好。白磊怎么办! 萧远:我还没对家里出柜…… 应向晚:……他不会说的。 萧远:我不信他。 应向晚:那你信我。这件事情我这边处理,他本来就是冲我来的。最多我答应他入队就是了!你们谁也别乱来!就这样! 萧远气得在大洋彼岸砸键盘,应向晚懒得管他和白磊继续在讨论组里说了什么,出门去接柏铭涛来的电话。 还好晚上是慈善晚宴,不怎么喝酒,柏铭涛很清醒,他一看到留言脸色阴得不能再阴, “那人叫什么名字?” 应向晚:“薛凯。” 柏铭涛冷笑,“他啊……呵……” 应向晚:“你认识啊……” 柏铭涛:“在卢宇老师那边见过几次。据说学术还不错。” 应向晚:“你想个办法看看把这件事情处理了就行了。但不要去影响他的前途,他家境不好。没必要逼他到绝境。我自己心里也会不安。” 柏铭涛顿了顿,声音淡淡的:“他这种人别人不把他逼到绝境也会自己跳下悬崖。你让他入队吧。估既然他想要就给他,反正影响不了你。” 应向晚不敢相信地问:“你确定就这样?” 柏铭涛:“确定。听我的。星期天再回复他。别跟他硬碰硬。其他的我来操作。” 柏铭涛商场混迹多年,就是一腹黑的狐狸。什么样的商业对手没见过?薛凯这种小朋友,他正眼都不需要瞧,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应向晚今天才刚拨得头筹就遇到这事儿,他心里也十万个不高兴。慢慢来么,薛凯,这小孩子他也是很熟了,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看来不好好拎清楚就会更得寸进尺。 应向晚:“你别跟萧奕说啊……” 柏铭涛口气不好道:“会惹事怎么还怕事了?” 应向晚怕他不高兴,觉得是萧远和白磊自己的事儿,还给她带来麻烦,便赶紧说:“是我之前得罪他先,萧远他太嚣张帮我出气,白磊也帮我才这样的。说来说去是我自己埋得的祸根。” 从去年院检开始,后面大大小小的事儿,应向晚和薛凯就是八字犯冲不对盘么。没办法啊。 柏铭涛知道应向晚的意思,声音不觉也柔下来:“我不会不管这事情的。萧奕那边我也不会多嘴。那么晚了,你回学校了么?好好的那么开心的一天,不要被这事情搅坏了。没事的,你先应了他,其他的我来处理。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应向晚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低声道:“恩!可是我想邀白磊来做第四作者……” 柏铭涛:“那就邀来呀。不影响什么。先别跟薛凯说,到时候老头子找你谈话的时候跟老头说。” 应向晚:“噢。好。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柏铭涛:“周天。晚上我接你吃饭。” 应向晚:“好。” 两人又聊了会有的没的,说了一些情话,才挂电话。 应向晚回到宿舍,讨论组已经被白磊和萧远的吵架刷频。 她也懒得翻,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我决定让薛凯入队。 萧远:…… 白磊:你疯了! 应向晚:我没疯。白磊你也入队,你做第四作者。 萧远:可以。 白磊:你疯了! 应向晚:我真的没疯。柏铭涛帮我想的办法。 萧远:他要怎么弄? 应向晚:我不知道诶。他就让我这么做。其他的他说他来弄。他答应我不会告诉你哥…… 萧远:你老公可是老狐狸。花花肠子一坨一坨的。 应向晚:…… 白磊:…… 萧远:我大概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听柏铭涛的。石头,你就帮应向晚消化消化那让人眼红的珍贵的名额吧。你申请学校也算有科研经历,简历会漂亮很多,到时候再让卢宇给你写下介绍信应该没有问题。 应向晚:恩。当时让你来你都不来帮。现在省赛还可以加人,你来帮我。 白磊:求之不得! 应向晚:(白眼)你是不是早就后悔了不好意思说。 白磊:有点…… 萧远:他都后悔死了。我本来打算寄块豆腐回去给他撞的。 应向晚&白磊:…… 一个惊心动魄的插曲,被柏铭涛电话里随意的几句话就打发过去。加之比赛收获了好结果,终于放松下来。应向晚的心情特别好,睡觉也睡得格外好,周末也过得很愉快。 周天柏铭涛下午四点的飞机到榕城,应向晚老早就去超市买了一堆东西回他们的小窝里各种折腾,厨房里的紫砂壶,电饭煲都忙的要死。 柏铭涛一回家就闻到厨房飘出来的新鲜的香味,应向晚听到声音跑出来,整个人吊在他身上,笑得眼睛眯得只剩个缝儿。 柏铭涛亲亲她的脸,把她放下来,笑道:“煮了什么那么香?” 应向晚:“我看着菜谱搞了肚包鸡!这菜真是相当高级,弄了我一整个下午!” 柏铭涛一脸幸福,亲昵地摸摸她的背。 应向晚垫着脚,也摸摸他的头发,“有点长。回头去修一修。” 柏铭涛接着道:“恩。在帅的路上切不可骄傲自满,要一路嚣张霸气地帅到终点。” 应向晚乐不可支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便回厨房继续忙活。 柏铭涛回房间沐浴洗澡,出来漫不经心地靠在厨房门框边,问:“你跟薛凯说了吗?” 应向晚:“忘记了!”她超级惊恐:“快把电话给我拿进来!” 柏铭涛随手从口袋里掏出电话递给她,“我刚看到未接。” 应向晚尖叫:“你干嘛不告诉我!” 她手忙脚乱地拨电话,柏铭涛淡定地关掉所有的炉子,把人拉到餐厅来,把她电话按到功放和录音,然后慢条斯理地坐在边上听。 薛凯:“我正编辑微博要发照片你电话就打来了……” 那似笑非笑的声音,听得应向晚和柏铭涛都皱眉。 应向晚:“欢迎你入队。但前提是你必须保证永远对外说出萧远的秘密,不伤害他。” 薛凯的声音显然很愉悦:“这个没有问题。你回头把你们的论文和资料都打包发给我吧,我先看看,听说省赛时间很紧张。我要先了解下我们的课题。” 应向晚:“先不急。我也希望你不要再找白磊的麻烦,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就可以。” 薛凯:“之前的事情应该是有些误会,我也觉得很抱歉,我是很诚心跟你合作的。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把他们的照片和录音泄出去。” 应向晚:“好。一言为定。” 薛凯:“那我们论文的一些资料……” 应向晚:“我在外面,晚上回去发给你。” 薛凯:“好。” 电话挂断了,柏铭涛开蓝牙把录音发到自己的手机里存档。 应向晚身子一歪,脑袋用力砸在他肩膀上。她闷闷地说:“录了有什么用呢,别人肯定会问照片和录音的事情。可我们之所以妥协就是为了不要照片和录音让人知道……啊啊啊啊啊!他真的超级讨厌!” 柏铭涛笑笑,摸摸她的脑袋:“总会有有用的一天。你们既然是队友了,比赛的事情就大家该怎样就怎样。私下保持距离。其他的我来处理。” 应向晚懒懒地应了个:“恩。” 又是快半个月没有见面,薛凯还要来打扰两人的好心情。还好柏铭涛非常果断,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晚饭后,应向晚窝在柏铭涛怀里看电影,这是最惬意又温馨的时刻。说一些话,有时候会有亲昵的小动作,空气里满满的都是幸福的感觉。 萧远永远都是个扫兴鬼,专门来破坏气氛的。所以,他才会挑这个时间打电话来。 萧远:“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 应向晚:“就我跟你们说的那样啊。” 萧远:“恩。有事给我电话。” 应向晚:“好。噢对,你放心柏铭涛不会帮你出柜的。” 萧远二话没说挂了电话。 柏铭涛:“……” 应向晚伸手搓他脸,“干嘛!这副表情!” 柏铭涛:“你怎么跟这种人都合得来?什么鬼脾气。” 应向晚:“狂犬病患者不都这样么?” 柏铭涛:“……” 第一百五十五章 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很快过,柏铭涛电影也没心思看,低头吻住应向晚,想缠绵,她又赶着回学校。柏铭涛把脸埋在她脖子里,懊恼道:“明天我送你去不行么?早点起。这里去你学校也不远。” 应向晚:“不行。” 柏铭涛气得一口咬在她脖子上。最终还是送她回学校。 周一早上,应向晚格外注意电话的动静。果不其然,上课时候就收到卢宇的短信让她过办公室去。 薛凯也坐在卢宇办公室的沙发里。 应向晚走到门口看到里面的人,不自觉挑眉。 卢宇听到敲门声,眼睛瞟到门口,看应向晚来了,便放下手里的文件,踱到长茶几一侧的泡茶位置。 “向晚啊。这次表现不错。” 应向晚:“老师指导得好。” 卢宇点点头,意味深长道:“指导得好就不会只有一个队伍晋级。主要还是靠你们自己。” 应向晚笑笑没答话,薛凯被无形扇了巴掌脸色不是很好看。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奇怪,应向晚不知道说什么,薛凯要等卢宇发话,卢宇在考虑怎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征询似的问道:“向晚啊……你们队伍三个女生会不会很辛苦?后面虽然不用大改,但是细修也是很要精力的。” 应向晚知道卢宇会说什么,便顺着说:“有点累。熬两天身体就受不了了。” 她倒也没说假话,快校决赛那几天,成天熬夜熬得她脑子里一片浆糊,痛苦的不行。 卢宇:“多一个男生会比较合适。薛凯他学术是很不错,我指导过他好几篇论文了,这次这一队没晋级我有些意外。薛凯他是很想体会这个比赛过程的,……” 他笑道:“应队长你看看?加一个人怎么样。” 应向晚:“好啊。有这样一个学霸来团队,我求之不得!不过我这边在他之前就有个同学要加入了,他校赛就帮了很多忙,薛凯进来可能就只能第五作者了……不懂会不会觉得有点亏……” 薛凯惊讶愤怒的脸色稍纵即逝,他瞥一眼应向晚,恨得放在一边的手握成紧紧的拳头。 应向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特别坦然地喝茶。 卢宇倒是对这些都不在意,他也烦急功近利的学生,说:“哎!比赛嘛。重要的是经历。那些虚的都看淡一点。你们队伍以后如果能走的很远,也不要迷失方向。行吧!那省赛开始薛凯就跟你们一起做了。” 应向晚:“恩。好。” 薛凯赶忙说:“谢谢向晚。谢谢老师。” 应向晚赶忙说:“不客气。” 卢宇倒是没什么表示,又问应向晚:“你加的一个什么同学?” 应向晚:“白磊。刚组课题的时候就邀他了,那时候很忙他就不敢答应我。我们决赛的时候他帮了我们很多,我又啦他来。正好这个学期不那么忙了,他就应了。他成绩还不错,能力也挺好的,是我搭档。” 卢宇当然认识白磊,他还记得那次师门聚会来接应向晚的两个小伙子里有一个就是白磊。卢宇笑得意味深长,非常诡异,“白磊啊……”他点点头,“恩!不错不错!好好把握!这小伙子也不错!踏实!” 应向晚嘴角抽搐:“……”心里默默地想,难道您不知道我跟柏铭涛已经和好了么…… 薛凯没看出这师徒两对话的内涵,只觉得应向晚跟男生都搞得不清不楚,连gay都要勾搭,眼里便藏着轻蔑。 经过这次谈话,卢宇对应向晚的印象更好了。他觉得这孩子有容人的度量,答应事情很干脆,而且一是一二是二都跟你说的清清楚楚。却依然不知道薛凯这个学生的为人。 走出办公室,应向晚和薛凯同时坐电梯下楼,电梯里只有两个人,四周的镜子把人照得透彻。 薛凯嘲讽地说:“还挺有心机呀。” 应向晚敛着神色,沉着声音道:“你既然想做比赛,在团队里就好好做。也不要想着靠照片和录音能得道升天。” 薛凯哂笑,缓缓道:“当然。” 应向晚:“林语嫣和尹倩问起来,你应该知道怎么说吧?” 薛凯:“卢宇老师给你压力。” 应向晚点点头,没再跟他搭话,熬到一楼径自往教学楼走。一句话都懒得多讲,她觉得这几天要先做自我心理疏解,催眠自己不讨厌这人,不然以后怎么合作。烦死了。 她回到教室,用短信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省略掉了被威胁的部分,告诉林语嫣和尹倩薛凯和白磊将是我们的队友。 尹倩:薛凯一定要来吗? 林语嫣:薛凯这人…… 应向晚统一回复:没办法!卢宇是boss! 尹倩&林语嫣:…… 省赛的通知很快就下来了,李烨还亲自打电话给应向晚,告诉她论文要精修,别以为没得好修,措辞什么的要再认真改。 应向晚借着机会就顺便问了她心里的疑问,“薛凯也是我们年级有名的学术帝,他那论文怎么没过啊?” 李烨:“不真实。他做的也是调研报告,评委说没那是没调研做出来的理想主义报告。这个比赛,评委很看中是不是学生自己调查研究思考的结果。他们自己做了这么多研究,每篇作品怎么成型的大概也看得出来一些。” 应向晚觉得薛凯真是相当倒霉。连累着自己也倒霉了。真恶心! 交稿时间也很赶,文件上的截止日期从现在算起来总共只有不到十天天准备,主办方要求提前两天交稿,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应向晚先把校决赛的论文和宣传册都打包了发给卢宇,让他给修改意见。卢宇回复的邮件很高冷:框架不变,自行精修,不要有错别字,不要标错标点,逻辑和语序通顺。 应向晚眼冒金星地群发信息让所有人晚上到活动室开会。 薛凯的到来让气氛有点诡异,应向晚压着心里所有的想法,热情地跟大家说来了新队员,以后不用三个女生累死累活了,让两个男人做牛做马。 白磊笑着说:“承蒙应向晚同学青眼有加,我会把你们伺候好的。” 林语嫣和尹倩都美的歪七倒八的,能跟这样一个脾气又好又帅又有风度又有水平的男生合作真是太振奋人心了,比队长请吃饭还要让人有干劲。 薛凯倒是一脸正经,跟入党发言似的说:“我会跟大家一起努力,竭尽全力捧回国赛金奖。” 应向晚的笑被硬生生卡在脸上,虽然这个团队从建立开始大家都知道要往前走,但谁也没有想过具体能得什么奖,也没人敢这么狂妄。他这话说出来怎么一点鼓舞人心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让人别扭呢。 气氛一时间僵了一秒,其他人都有点讪讪的,不知道说啥好。 应向晚立刻调节氛围说:“尽力就好。尽力就好。” 她把电脑边的最新打印的论文小李飞刀似的飞出去一人一本,开始进入正题:“之前做的博弈论不要后,感觉论文还是很水,没有什么模型做支撑,数据又很单薄,是硬伤。boss没有什么大的修改意见,只让我们自己改改语言什么的,我觉得是不是模型做一个啊?校赛时候的心愿看看省赛能不能实现。”应向晚偏过头,扬了扬下巴对尹倩说:“技术人员。说话。” 尹倩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在纸上乱画,无奈道:“臣妾真的做不到啊……没有数据,而且模型我后来也想过,感觉放哪里都不合适。” 应向晚点点头,视线扫到薛凯身上,问:“薛凯。你觉得呢?” 薛凯食指撑了撑眼镜,说:“数据确实太少。面板凑不了个面板,序列没个序列。”他摇头,“没办法。” 应向晚挑眉:“……” 白磊:“就做个最简单的回归好了。有个意思在。本科生本来也创造不了什么模型。我们又不是搞数学的。” 薛凯:“两年的数据都凑不全,怎么做回归?” 众人:“……” 尹倩:“打个电话给卢宇老师吧。看看能不能让他给个意见。” 众人:点头。 应向晚走到外面去打电话给卢宇,说明了情况后,卢宇沉吟半晌道:“我找个老师带你们吧,一会我把联系方式发给你,你自己打电话给他。” 应向晚也无所谓他看不看得到自己,不停点头道:“好的。谢谢老师。” 卢宇推荐的那个老师,大家都懂,一个教计量经济学的中年秃顶男。课上得一塌糊涂,根本无法形容那个烂叫什么程度。他约了所有人明天中午去院办。 应向晚心里觉得不太踏实,但又觉得卢宇介绍的应该不会错。 第二天中午,所有人在院办的会议室里,等他给指导意见。他大概翻了翻,两只手十指交叉相握放在桌上,一副很老练的样子说:“你们这哪叫调研报告啊。这个写的形式首先就不对的。卢宇老师有给你们指导吗?”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薛凯,他也是卢宇指导的,他有发现论文很多问题,但没有觉得需要把形式推翻。 第一百五十六章 应向晚懵懵懂懂地说:“有啊……他亲自指导的。” 张建意味深长地说:“可能卢宇院长也很忙,没空给你们说具体。数据太单薄了,我看你们附录里的问卷调查好像作用也不太大,你们是真的调研过的对吧?队伍里有人是通州的?” 一众人点头。 应向晚说:“小语是通州人渠源人。” 张建继续说:“你们想要什么数据?要根据这个数据来设计问卷。你们问卷问题也太少了啊才十五个问题,有用的不超过八个。所以说,没有问到点子上,这数据这么零散肯定没法做模型。” 应向晚:“那……老师您觉得这个论文现在要怎么改一改?” 张建:“数据!调研报告数据最关键了!我回头发几份调研报告给你们参考一下,你们看看调研报告是怎么写的。还有我建议你们最好是再去调研一下,重新做一份问卷。” 尹倩:“会不会来不及?我们还没有十天时间。” 张建:“怎么会来不及!数据一收回来该添的添进去,模型我帮你们考虑考虑,到时候做修改很快,最多一天就出稿了。只是这两个晚上你们要熬夜一下辛苦一点。调研也不会麻烦啊,通州这个渠源镇我上次跟朋友去吃饭,那个镇长很热情,很欢迎我们过去,说我过去吃住都不是问题,这个麻烦不就也很容易解决了吗?而且小语是吧?” 应向晚:“林语嫣。” 张建点头,“恩。林语嫣是通州人,你们也很方便啊。这么好的条件不调研好点怎么行呢?再深入点调研一次吧。” 所有人都觉得张建既然这么有把握,他们自己紧凑点辛苦点也没问题。 应向晚点头,但她还不太放心,又问了一遍:“老师,那你觉得我们这个论文放模型会不会很不好放或者说不合适?” 张建非常肯定地说:“不会!非常好做的!主要是数据问题。一定要再去调研!调研一定要深入才行,不然有什么用?我负责跟那边联系,那边人我都很熟。下午回去做问卷,晚上八点前发给我。可以吗?我们抓紧一点。” 张建这么肯定的回答让大家暂时忘记了他上的课烂的一塌糊涂,他给出的说法比如说数据很零散问卷问题不够精准这些问题,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毕竟课题刚刚拨得头筹,所有人都看好这只团队,这篇作品,大家谨慎一点也很正常。既然卢宇也选择他,他又能带计量专业的研究生,那他可能就只是上课烂,学术还不错吧…… 大家选择信赖张建,并且开始习惯暂时脱离卢宇,接受他的指导。 应向晚说:“行。那我们赶紧回去做问卷,时间很紧,我们也紧凑一些。” 一大活人在食堂随便凑合了一下,集体请假全部窝在活动室忙了一整个下午。想要的数据全部写在白板上,每个人根据想要的数据写二十个问题,最后一起选出三十个问题给老师挑。 傍晚应向晚就把邮件发过去了,大家该忙的又各自去忙。 快七点了,柏铭涛还打电话应向晚要不要陪她吃饭。 应向晚刚洗完澡,整人懒懒地坐在椅子里边擦头发边对着耳机说:“都几点了你还约我吃饭……有没有诚意啊……” 柏铭涛低着声音,有点点求安慰的意味,说:“才加班完。我已经在去你学校的路上了……” 应向晚:“不懂一会老师会不会回邮件啊。” 柏铭涛:“你晚上想吃什么点心吗?我直接打包过去,一起在车上吃。” 应向晚哭笑不得,这个什么点啊,吃晚饭太晚吃点心太早的尴尬点。 柏铭涛不依不饶说:“这一路可以打包的有麦当劳肯德基必胜客烘焙,你要吃什么?” 应向晚:“不吃垃圾食品了。老熬夜再吃那些我受不了,明儿喉咙都发不出声儿。” 柏铭涛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也就不坚持了,说:“好吧。到了我给你电话。” 因为应向晚现在不吃垃圾食品了,柏铭涛怕她晚上熬夜肚子饿,去水果超市买了一大堆水果,还有麦片豆浆之类的泡饮。 应向晚坐在副驾上,看着后座上大包小包还有柏铭涛又递过来的“马苏里拉飞碟”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幸福和满足替代了所有的疲劳。也管不上什么上火不上火了,她已经闻到芝士的香味儿了。 她不吝啬地送了柏铭涛一个香吻。 柏铭涛显然非常满意这个结果,伸手揉揉她的脑袋,鼻尖轻轻蹭她的眉心,而后又留下轻轻一吻。 应向晚侧过脑袋,脸在他脖子里依恋地蹭蹭,用力嗅了嗅,然后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吃马苏里拉飞碟。 柏铭涛笑道:“所以说女生即使说吃饱了,只要她爱吃的东西放在面前,她依然吃得下……” 应向晚一口“飞碟”在嘴里不上不下,她蹬着眼睛,皱了皱鼻子,用力哼了一声,把嘴里的脆吐司咬得咔嚓作响。 柏铭涛眼角蔓延着笑意,缓缓道:“我要把你养得胖胖的。” 应向晚圆着眼睛咕咚一声吞下嘴里的美食,翻着白眼:“……” 柏铭涛生活处处精致,忙起来吃东西倒是很随便,麦当劳也能凑合。虽然皱着眉吃得痛苦,到底是吞下一个汉堡,薯条就完全一根都没法吞下去。 应向晚剩了半个飞碟给他吃,他不要,说:“不跟小孩子抢东西吃。” 应向晚硬把东西往他嘴前凑,任凭他挣扎,她的吃食都紧紧跟随。 “你一个汉堡哪里吃得饱!那么挑食!把飞碟吃掉不然我不理你!” 柏铭涛接过吃的,得意道:“我当然挑食。” 应向晚听出话外之音,调侃道:“都不知道自己是食还是挑的手就得意。搞不好你就是被挑的。” 柏铭涛凑过来,咬应向晚耳朵,“幸好你眼光好。” 应向晚:“你到底要不要认真把东西吃完!” 柏铭涛点头,两口就吃完手里的东西,然后又喝了一口红茶漱口。 应向晚这才开始说找了张建来指导模型,又要准备去通州调研的事情。 柏铭涛没什么意见,说:“他说去就去吧。只要他能带你们把作品做好,要去几次都行。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应向晚:“应该就这几天。我们总共才十天改作品。” 柏铭涛道:“时间这么紧还调研?又要改论文形式又要做模型,你确定你们做得出来?要不我回头把市场部的调研数据给你吧,这样时间宽裕一些。” 应向晚连忙摆手:“不要不要。”之前也有想过直接拿数据,后来她才知道柏铭涛的数据也是要请专业的团队进行市场调查搞出来的,有些还会涉及到公司机密,所以就一直没再提这茬事儿了。她口气轻松地说:“老师也说要熬夜的啦。而且现在团队多了两个人,会轻松很多。” 柏铭涛脑袋转过来看着应向晚,握住她的手颠上去伸手接住又颠起来,玩了一会,把她手拉到嘴边,轻吻了一下,“恩。随你。”他知道应向晚的分寸,但也不能坐视不管,便说:“你们先去调研,到时候做模型实在缺哪个数据跟我说,我这里有我就单独把那个数据拎出来给你。” 应向晚想了想,点头说:“恩。行。” 柏铭涛:“薛凯怎么样?” 应向晚回头看着他说:“刚开始觉得很诡异,现在好点儿了。他做事情倒是真的很认真,应该慢慢的团队气氛会好起来。” 柏铭涛知道应向晚这人,大大咧咧的,什么事儿都不太走心也不大计较。怕她太缺心眼,被人坑了都不知道,便捏捏她的手,说:“我看过他发表的论文,水平确实是有的,好好用。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应向晚:“恩。知道……” 柏铭涛俯身过来吻她,嘴唇才相贴,应向晚的电话就开始唱歌。 柏铭涛俯身过来吻她,嘴唇才相贴,应向晚的电话就开始唱歌。 她伸手摸了摸柏铭涛的耳朵,微微抬头在他唇上稍稍用力一吻,便接电话,估计是张建要说问卷的问题。 应向晚:“喂。老师……” 张建:“问卷我发你邮箱了。我附了好几个人家的问卷你们参考一下,这么几个问题不行啊。到时候又得不出数据。” 应向晚:“三十个问题差不多了吧?我们之前调研的时候发现那边居民的文化水平比较低,太多问题我怕受访者没这个耐心。” 张建:“没关系。你们都写上去,回头我来挑。你们就给我三十个问题,我挑都不好挑。” 应向晚明白张建的意思了,她说:“好。我们再添一些。” 张建:“晚上就做出来,立刻发给我。” 应向晚:“好。” 挂掉电话,柏铭涛和应向晚同时叹气。 应向晚觉得累,柏铭涛觉得他能彻底体会之前自己各种忙时应向晚的感受了。 应向晚群发信息让所有人立刻到活动室集中,然后回头很舍不得地跟柏铭涛说:“我要回去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柏铭涛看着她没有答话,干燥温暖的手掌抚了抚她的腰,俯身过来留下绵长的吻。(..info好看的小说) 应向晚匆匆忙忙到活动室,老规矩,要的数据写在白板上,给半个小时,每人二十个问题,最后筛选。 这次又选了四十个问题放在之前问题的后面,总共七十题发张建。 可以说所有人是在线等张建的回应,大家心里都很虚,之前的三十个问题他们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后面要求量,难免有些问题滥竽充数,特怕张建又让他们返工。 一个小时候,张建回复了邮件。 应向晚群发给大家,所有人看完都无语了。 尹倩一脸怨气:“干嘛要问这些问题,性别年龄放表头就行了,这个问题塞进去做什么?有意义吗?”她快速划着鼠标,看后面他们最中意的几个问题有没有被删掉,要是被删掉她一定当场发疯。 薛凯也是无语,“家里几口人这问题关论文什么事情?前面八个问题完全没必要啊……” 应向晚皱着眉看这份所谓的修改过的问卷,觉得很奇怪。张建弄了八个问题问一些什么性别,年龄,家里几口人之类无关痛痒的很私人的问题已经让人很不能理解了,最让人无语的是怎么一份问卷会做到五十个问题。这么不合理不科学的设计谁来做?到时候调研几个人都会被搞死掉! 林语嫣看完忍不住吐槽:“他是要凑字数吗?” 应向晚立刻发邮件问张建,心里急得要死大家熬夜熬得一肚子火,偏偏还要字斟句酌十分客气。 邮件发过去没多久张建就回来电话了。 张建说:“向晚啊……问卷一定要全面,问题多没关系,我发给你的那几分问卷也是五六十题。你们晚上辛苦点,再对一下,看看能不能再添什么问题,回头发给我。明天中午就定稿。明天晚上就出发去通州。” 应向晚顿住,“!” 她问:“老师我们这样会不会太赶……要不要缓一下后天早上出发?” 张建有点不高兴,口气冲冲得说:“有什么赶的!后天早上跟明天晚上出发有什么区别?你们不是一直说时间来不及吗。现在能抓紧时间又怕累还要缓,到时候你们做不完我不管你们!” 应向晚被他这样一说,立刻就蔫了,口气超好超虚心地说:“恩。好,那我们马上准备一下。” 张建用鼻子出气恩了一声就啪地挂了电话。 应向晚跟大家说:“再添几个问题,最后再给老师改一稿。大家抓紧时间,明天晚上出发去通州。” 所有人倒抽凉气,都说会不会太赶。 应向晚摊手,“时间确实紧,大家自己紧张起来,该准备的都准备下。小语,所有人住你家方便么?或者你那附近有没有酒店啊?我那次去都没见有。” 林语嫣:“有。离我家有点远。我家房间多,大家住一起吧。不然到时候要讨论问题什么的不再一起也很麻烦。老师的话,安排他自己住酒店好了。” 应向晚也是这个意思,立即同意,“那跟爷爷奶奶和你爹妈说,麻烦他们了啊。” 林语嫣:“不会不会。反正房间也空着。大家不要嫌弃哈。” 一份问卷已经五十个问题,他们也是痛苦的要死,还有什么能问的?纠结了很久,改了几个张建添的又实在是超级废的问题,搞了快两个小时,谁都坚持不住了,最后塞了十个问题进去,发给张建定稿。 散伙前,应向晚说:“我会跟黄导请八天假,回来直接做论文,石头明天你负责去打印问卷弄三百份。倩倩你负责买一点手办礼,随便水笔什么的,有参加调查的人都送一个。有花钱的全部记得要收据,回头队里统一算钱。” 薛凯没分到任务,立即问:“我做什么?” 他知道在这团队里,自己是外人,所以格外敏感。 应向晚:“你好好想想模型这块哪里入手。到时候尹倩和你一起做这块。” 又是凌晨。 应向晚收拾电脑和资料,其他人都走了,只有白磊殿后。 应向晚:“回去好好休息。调研很累,有的你受的。” 白磊接过她手里的电脑和资料说:“我送你回宿舍。” 应向晚随手划开手机,刚才开会她关静音了。微信有好几个柏铭涛的留言,她点开来看。 柏铭涛:晚晚,我在北门等你。 柏铭涛:没什么人了,我的车停在楼下。 白磊不小心瞥到屏幕,笑道:“走吧,我先送你回宿舍放东西,一起下楼,我给你刷门禁。” 应向晚手背贴在额头上,点了点头。 柏铭涛坐在车上把椅背放平了躺着,应向晚低头从车窗看进去,有些心疼,心里又是责备又觉得这种好有些不真实。她拉门把,车门没锁。 应向晚坐到副驾,拉上车门。 柏铭涛动了动,睁开眼睛,里面一片清明。应向晚回头对上他的眼睛,不由自觉靠过去,亲吻。没有情欲,只是纯粹的亲昵。 柏铭涛起身,把椅背拉起来,“回家。明天早上我送你过来。” 应向晚摇头,“老师说明天晚上去通州。明天很多东西要准备。” 柏铭涛皱眉,“怎么会这么仓促?”张建这个老师他也不是不懂,曾经有教过他,教的烂到令人发指,但听说做模型各个课题组的老师都抢着要他,而且他最近好像在跟老头子做大课题,这样的安排确实急躁了点,但应该也有自己的打算吧。想来觉得不要因为自己私欲和情绪影响应向晚,立即放平了口吻说:“可能跟老头子做课题也很忙,自己时间排的紧。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在外面多听听他的意见。” 应向晚:“恩。你觉得他靠谱么?晚上那问卷我心里老是不太踏实。” 柏铭涛摸摸她脑袋,说:“发给我看看。” 应向晚用手机开邮箱,然后直接把手机递给柏铭涛随便他看往来邮件。柏铭涛看完沉默了半晌,然后说:“他既然这么坚持应该有他自己的道理,不过我也觉得这份问卷其烂无比。你们之前的问卷已经很精简很好了。渠源那边本来文化水平普遍不是很高,到时候你们调研困难不说,数据可信度也会下降。” 应向晚长叹一口气,侧过头问:“你说改不改呢?” 柏铭涛:“听他的吧。我也不懂他数据什么用,最多到时候拎你们自己想要的数据用就行了。” 应向晚撅着嘴,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柏铭涛知道小朋友现在什么心情,信任危机,迷茫,疲惫,害怕。但总要尝试过,才知道以后怎么做。学术这玩意儿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法,柏铭涛从来不干涉应向晚,强制给她自己的观点,只说自己的看法,她觉得怎么样还是由她自己,而她自己本身也很独立思考,想法一套一套的。 张建非得这么搞,应向晚通过沟通自己虽然有疑问最终也妥协了,那就让她妥协。当年自己年少轻狂敢跟卢宇拍桌子坚持自己的立场和观点,那需要底气和自信。应向晚还没有,那就让她自己先慢慢判断,跟随。成功了那最好,出事儿了,她以后就不敢了。 更何况,这个世界上,很多存在的事情都是无解的,没有对错的。 柏铭涛摸摸她的脑袋,说:“明天一早我送你回来。” 他不由分说启动车子,应向晚也没再反驳。明天中午定稿,她负责请假一下,还有收拾行李……其他的他们会弄好。 恩。那就回家一趟吧。也没什么。应向晚想着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柏铭涛把车停到车库里,下车绕到另一侧,小心翼翼开车门给应向晚解安全带。手指才碰到带子,她就醒了。 走得越远,爬的越高,越不胜寒。现在省赛才刚刚开始,她压力大成这样,柏铭涛知道上次跟她说的道理她又忘记了。好强的本性么。回头有机会再给她一剂鸡血好了。 应向晚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含糊不清地说:“到了?” 柏铭涛看人醒了,便不再那么小心翼翼地,直接公主抱,低声道:“到家了。” 应向晚撒娇似的回身,伸手搂住柏铭涛的脖子,脸埋在他胸口蹭。 每每碰到她这样,柏铭涛都没辙,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全融成浆了。 本来晚上想闹她一闹,看她这个状态,最终只是把她搂在怀里,两人安安静静睡了一整晚。 清晨,闹钟锲而不舍地响,应向晚烦躁地翻身,三分之二脸埋在松软的枕头里,被子被卷了大半。柏铭涛伸手过来从后面搂住她的腰,无意识地把脸埋进她的长发里嗅。心驰荡漾。他收紧手臂,不觉整个人半压在应向晚身上,每一下亲吻都缠绵依恋。 应向晚从整个人陷在梦境里,到半梦半醒,最后神志清醒地陪他做了全套的早操。 柏铭涛一脸餍足地把人圈在怀里,时不时低头轻轻地吻,疼惜极了的样子。 第一百五十八章 他一回榕城就是想跟应向晚在一起,两天没一起他就要来看她,晚上回家床边没她就是很懊恼。昨天晚上纯粹预谋好的把人拉回来,还好应向晚对于这些事情也不计较,他爱怎么就怎么吧,都随着他。自己累得要命,嘴上说这不行,那没空,只要柏铭涛赖着,她还是能妥协。 应向晚闭着眼睛,懒懒地勾着嘴角,像虫子一样动了动更贴近他一点,手在他背上无意识地顺着。柏铭涛很享受这样的感觉,他内心最深处也会有孩子的一面,喜欢被人惯着。应向晚让他感觉自己被需要,他也有感觉到应向晚对他的退让和关心。那样很好。 柏铭涛手上用力,两人肌肤相贴,亲昵地摩挲着。温存又温馨。不一会儿,两人的呼吸都变了轻重,应向晚伸手环着他的脖子把他脑袋拉下来,吻上去,哑着没开的嗓子说:“起床了……” 柏铭涛像小狗似的伸舌头舔她嘴,不让她说话,搂着腰的手不禁游弋,湿热的吻渐渐移到应向晚的脖子上。应向晚呵气如兰,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哄道:“好了……好了……你不是也要去公司么?学校里的事情我老不放心。” 柏铭涛整脸在她脖子里拱来拱去,抱着她就是不撒手。 应向晚一手放在他背上顺着,一手拨他的头发,他不应声儿就随他折腾。 柏铭涛硬是缠着又做了一次,才恋恋不舍地起床,阴沉着脸满是起床气地去洗澡。 应向晚披着浴袍也挤进浴室里,他洗他的,她刷牙洗脸。 应向晚从镜子里瞟柏铭涛,觉得他那样子着实好笑。自个含着一口泡沫不敢笑得太放肆,就很淑女地弯着嘴角。等柏铭涛冲好澡,围着浴巾过来刷牙洗脸的时候,应向晚正好都搞清楚了,她慢悠悠地戴浴帽准备洗澡。 柏铭涛恶作剧似的一把把她压在墙上,舌头长驱直入霸道地吻她,这简直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应向晚还来不及反应就结束了。(..info好看的小说)柏铭涛笑得跟狐狸似的,淡淡道:“以后刷牙再笑就我帮你刷。” 应向晚想起他一周至少要有三次性生活的理论更是乐不可支。柏铭涛的脸黑的不能再黑,她便也不闹了,踮脚搂住他,微仰着头轻轻舔咬他的下巴,柔声道:“等我忙完初赛过来陪你。” 柏铭涛全身都是火,一碰就要着,手用力揉着应向晚的腰,眼看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他猛然地收手推开应向晚,沉默着回身盛水刷牙。 应向晚体贴地拉上淋浴房的门快速冲干净到衣帽间换衣服,免得某人欲求不满心情受到严重影响。她换好衣服,柏铭涛正在挑领带,她瞥了一眼领带架,随手拿过一条黑蓝色系领带给他系上。 柏铭涛全程都挑着眉,心情似乎好了些。 “好了。”应向晚拍拍他的手臂,“看看镜子行不行。” 柏铭涛回身看镜子,很满意。应向晚打领带打得非常细致工整,除了他自己,也就应向晚能hold得住他的每一条领带。 应向晚一到学校就开始给辅导员打电话请假,然后便是收拾行李。 她没忘记给卢宇打个电话说要去调研的事情,卢宇也没问怎么那么赶,他表示很支持,让他们再认真地发现发现观察观察。说完调研,卢宇突然自动跳了话题:“副书记推荐了一个人过来,你看看要不要入队,我把电话报给你。我也不认得这个人,她是别的学院的,你自己看看。” 应向晚说:“好。” 卢宇:“调研记得都开发票,车票都留着,回头学院给报销。” 应向晚愣住了,眨巴眨巴眼睛,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慢吞吞应道:“好。” 卢宇:“别坐飞机啊!坐飞机就让你们柏老板给钱!你们坐动车去,动车也很快才四个多小时。打车也是没报销的,多走走路!上次你们自己去调研的车票,还有校赛时候的那些打印费资料费什么的也一起拿过来报了,记得要拿正规发票。” 应向晚:“……好。谢谢老师。” 她到信息系统查到张建的课表,他今天八节课……应向晚心里大喊一声苍天啊,然后便订了七点的票,晚上直接打车从三环去车站好了…… 应向晚在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去调研要准备的东西,怎么集合,怎么出发各类事项。她在手机桌面上的便贴里一条条记录下来,老觉得忘了什么事儿。 手里的手机一唱歌,她就更忘了,应向晚皱着眉看陌生来电显示,接起来:“喂,你好。” “请问你是应向晚吗?” “是的。请问你是?” “噢。我是黄馨颖,是你们副书记推荐我过来的……我对你们的课题挺感兴趣的,之前错过了参加校赛的机会,现在想看看能不能再把握一次。” “哦……这样啊……”应向晚知道这是关系户,直接拒绝难免不好看,先看看人怎么样,如果可以用加进来也不错,反正还有一个位置。她问道:“你什么专业的呀?” 黄馨颖:“社会保障。其实跟你们的课题也有一点点相关性,我们有研究一些失去农田的农民要如何让他们再就业这类的……” 应向晚随手转着手里的笔,点点头,心里清楚得很,这专业其实跟他们的课题p点相关都没有,她又问:“你成绩怎么样?” 她知道在大学里找队友问这种问题会被很多人鄙视,但是应向晚就觉得连划重点的考试都不能考好,你不是废物么,要你何用啊。她其实也没要求非得一等奖学金那种学霸,但至少得是个有学习态度的。学渣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他成绩有多烂,而在于那可怕的堕落和完全丧失的自制力。 黄馨颖倒是很自信,她说:“每年都有奖学金。我也是学生干部。这样吧,我把简历发到你邮箱,你先看看?” 应向晚想了两秒,估摸着这人水平是有点儿的,她说:“下午见个面吧。两点到步行奶茶店见个面行吗?” 黄馨颖很爽快地说:“没问题。” 应向晚:“我把邮箱发给你,你直接把简历邮过来就行了。” 黄馨颖:“ok。我立刻给你发过去。” 应向晚挂了电话,信息发过去没多久,电脑右下角就跳出邮件提示。 还真是个光芒四射的人,在校学生会担任副主席,参加过各类大型比赛,而且国家级的就有好几个,每年奖学金,并且今年是国家奖学金,还各种先进个人荣誉,的确非常漂亮的简历。 应向晚对校学生会不太熟,只能打电话问白磊,校团委每年都有组织优秀学生干部训练营,各个学院的主席都在里边,成天插科打诨喝酒划拳拉帮结派,应向晚曾经极其鄙视白磊从训练营回来后的一口官腔。 白磊听到黄馨颖这个名字,笑道:“校会那些人你也别太认真,大型比赛什么的,很多有后台的都是蹭课题蹭的,看起来简历很华丽,其实水平就那么点儿。” 应向晚:“那你的意思是不要咯?” 白磊说:“黄馨颖这人综合素质确实是不错啊,挺厉害一女的,但是学术的话就有待考量了,看你现在需要什么人。” 应向晚沉吟半晌,说:“我不太需要她这种人,而且她是找书记介绍过来的,我对这种一出现就拿着上头人半威胁似的隆重登场的人比较反感,但也不好直接拒绝什么的,约了她下午见面,你跟我一起去。” 白磊说:“她可比你成熟多了,你悠着点儿。校会的人你懂的……” 应向晚:“所以让你作陪啊!” 白磊:“……好吧。你心里已经是有底了不要她是吗?” 应向晚:“百分之八十不要她。但她这么强但她这么强悍我挺感兴趣的,如果一会聊着不错我觉得她对这方面有了解而且有想法依然可以用啊,不一定队里每个人都要是学霸撒。” 白磊:“好。我心里有数了。” 下午两点,应向晚和白磊奶茶店赴约。 白磊跟黄馨颖认识,大约聊了几句,开个头,后面基本上就都是应向晚在跟她聊。 她的样子还瞒符合应向晚的想象的,很干练的一个女孩子,说话很自信,非常有底气。 她说:“我在学校认识的人也算多的,如果可以的话,主办方那边也都挺熟的。白磊就知道,我跟科协的副主席都很好。” 白磊笑得很端正客气,顺着话说:“你那人缘好嘛。” 黄馨颖倒不好意思了,说:“哪里哪里。还行啦。就是公关这块我可以来做,而且到时候答辩我可以帮你。去年省赛是两个人答辩。” 应向晚眨了眨眼,说:“今年答辩只能一个人……你对这个课题有没有什么了解?我们马上准备去调研,修改稿件,你应该看过我们的作品吧?有什么看法吗?” 黄馨颖喝了口奶茶,终于开始说正题:“我这周正准备去帝都开学代会,省初赛可能没办法参与其中,但是决赛我保证我能很尽心很尽心。” 第一百五十九章 应向晚心里算是明白了,这就是个彻底来蹭课题挂名的主儿,您连改论文的档期都没有还来跟我说入队的事儿?合着我们忙死忙活,您就准备决赛来一趟就完事儿了。问题是决赛也没好你忙的,决赛就一个答辩到时候还是得自己上战场厮杀去,跟她半毛钱关系没有。 应向晚本来就是狂的要死的人,她管你什么背景什么鬼,她就跟着自己一套走,所以便没接那话茬,又不依不饶地问:“你对作品有什么看法吗?” 应向晚算准她说不出个p。 黄馨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跟应向晚会那么有底气那么直接,一般她亲自谈的事情很多人看在她的人脉和位置上都会比较顾忌,她只好承认:“暂时没有。说实话……我还没有花很多时间了解过这个。” 应向晚点点头,笑得端庄得跟主持人似的,道:“恩。没关系。校决完才没几天,你没了解也很正常。” 黄馨颖是那种在大平台当惯了领导的人,很多事情在她眼里会显得不明白又幼稚,弯弯绕绕的事儿她看得多做的也多,说是人精也不为过。 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意图而觉得什么,依然很自信很自然地开口:“校团委的老师我也很熟,如果走到后面对队伍肯定也是很照顾的。”她笑笑,“这个比赛你也知道……很多都是要靠公关。学校这边我可以保证都没有问题。” 白磊一直都没怎么插话,黄馨颖说的这话表明了她确实很想要入队,她那种人一般很少把话说这么白的。只是,毕竟在高位久了么,就有点盛气凌人,过分把自己当回事儿。 这种情况下,比较没背景的队长多半就会有所倾斜了,但应向晚面不改色,口气都还是平的,“恩。我知道。不过卢宇老师那边他不太搞这些,我们也就随意。.info[]” 黄馨颖表忠心失败,拿不准应向晚这回答什么意思,便出口试探说:“如果你们确实没缺人也没关系,校团委那边老师也跟我说还有别的竞赛单元可以让我直接加进去。就是现在真的有点忙,所以也挺头疼的。” 应向晚点点头,有点敷衍地笑道:“像你这么忙是挺头疼的……” 基本上话聊到这边也就是定局了,黄馨颖心里明镜似的,又陪着聊了几句闲话说还有事儿得先走,不好意思下次如果有机会可以再出来喝茶云云。 应向晚看着人走出店门口了,才调侃白磊:“你们这些当官的……” 白磊立刻回击:“副主席。你是自个是个民么?” 应向晚皱眉:“搞什么鬼。我特烦这种人。校会都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么?” 白磊:“也不能这样说。她确实是有她厉害的地方,为人处事什么的。” 应向晚不以为然道:“走到这个位置还不会为处事那就是废物了。我说她那些什么大型比赛是不是都是去混来的啊。” 白磊:“这有什么奇怪的……校会水深,校团委的老师也确实对他们好,有些机会什么的都让他们挂一挂也很正常。” 应向晚把面前的柳橙汁一口气吸完,说:“走吧。” 傍晚五点,应向晚背着双肩包在宿舍楼下跟所有人集合往动车站赶,还没开始累,所有人就抱怨完全不能理解张建要求他们必须晚上赶去通州意义何在。 应向晚挑挑眉,表示不能懂。 折腾到林语嫣家已经快十二点了,他们前脚才刚到准备洗澡休息,张建就打电话来说他到了。 林语嫣老爹只好又去车站把张建栽到家里来,应向晚一行人都傻眼,难道老师要睡这儿? 林语嫣的爹妈都是勤劳致富的那种人,不太懂那些面上的东西,热情了几句,也跟老师说不上几句话。应向晚也不懂这住家里老师心理到底觉得行不行,毕竟这也挺干净的,又方便。 过了一会儿,张建还是问林语嫣:“这里附近没有酒店吗?” 林语嫣:“有。有点距离就是了。老师……要不你晚上住我家?有房间的。都收拾好的。” 张建:“那怎么好意思,我去酒店住。” 他的态度很坚决,林语嫣的爹似乎意识到什么了,立即说:“我送你过去吧,这么晚了不安全。” 应向晚心里总觉得哪儿不对味儿,却说不上来,刚来调研她也不好表现出来,省的团队里所有人心里都搁着事儿。 晚上,林语嫣,尹倩和应向晚依旧睡之前睡的那间,她很贴心,知道白磊跟薛凯合不来,特意又让家里准备两间房间让他们一人睡一间。 明天要早起,应向晚也累了,发个信息给柏铭涛说晚安后就直直跌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人排队刷牙洗脸,应向晚发现餐厅里阿姨和奶奶已经准备了超级丰盛的早餐,她把林语嫣拉到一边,压着声音轻声说:“跟你妈说别忙了,一大清早她还要上班。晚上我们估计也晚,这么多人都在外面吃。” 林语嫣摆手,“你们不来,她们也得准备早餐。忙你的吧,操心这么多事。吃住这边我负责么我安排好就行,你别管了。” 应向晚眯着眼睛,笑着拥抱她,说:“真给力。” 林语嫣拍拍她的背,“他们好了,你快点儿,就你最磨蹭。” 应向晚瘪瘪嘴,哼了一声,跑去洗漱了。 五个人一起坐公交车摇去旁边的酒店,确切地说是招待所接张建。应向晚经过前台的时候瞄了一眼价格表,偷偷问林语嫣:“昨天该不会是咱爸付的房钱吧?” 林语嫣像机器人一样缓缓回过头,瞪着眼说:“我爸那个二货该不会让老师自己付钱了吧!” 两个人的重点不一样,却都觉得很惊悚。林语嫣立刻打电话问了他爸,确定不是老师自己付钱才放心。 出电梯时,应向晚说:“你问你爸多少钱,回头队里给他。” 林语嫣忙说:“不要不要。我们经常干什么都你自己掏钱,一两天没关系。” 应向晚掐她腰,“哪那么多事儿啊。记得问啊。嘘……亲爱的别说了。到了。” 从见到张建开始,他就在忙着打电话,给各种人打,然后这个没空那个不在通州,终于有一个人看上去是买账了。张建挂好电话跟一群茫然的小孩子说:“到楼下等着吧,有司机来接,我们去镇政府。我朋友打好招呼了。” 应向晚这才想起来,张建说他这里很熟很多朋友的……她虽然压力有些大,但觉得这次调研有老师带着又有认识的人应该会好一点。 有司机接送的感觉真的很爽,不用走路走到傻比。 一行人到镇政府,是一个主任接待的,聊得很简单,张建说明来意,她说知道有领导跟她说了,但她也表示没法帮上什么忙,就打电话叫底下派了个村官过来帮忙带路,以表示自己尽心了。然后就一干人坐在旁边等村官来,那主任竟然自己回位置上淘宝去了。 应向晚额头上滚下一堆黑线,隐约觉得张建的朋友似乎没有很靠谱。 来的村官才毕业了不到一年,还带着点学生气,很阳光很热情。 应向晚心里的那团不安又被压下去了。难道因为这个村官很帅的缘故?不管了,先走着看吧。 这次调研主要是走上次没有去的另外三个村,村官一路上很主动地给大家介绍村里的具体情况,在路上他也常碰到熟人,有熟人就比较好问话,捞着一个人就一两个人缠上去各种问,做问卷什么的,尹倩还没忘记给每个人送一份礼物,她最终没采纳应向晚那个土人的建议用水笔做手办礼而是用好看的小盒子装了一盒盒的小糖果,大家接到都很喜欢。 因为有了心里准备,也经历过了,这次三个女生都十分淡定,白磊和薛凯也很淡定,毕竟男生没女孩子那么会大惊小怪的。 一个早上过去后,收获非常少,进度太慢了。所以决定下午分两组,薛凯、林语嫣和白磊一组。应向晚、尹倩、村官和张建一组。 大家从路口便开始分头走,一家一户地沟通,咨询,然后做问卷。 一路走下来还是访谈为主,而且每家每户只要进了门就特别慢,张建和村官能跟村民扯一堆。这次算是比较顺利的,毕竟有村官带着,不至于像上次那么狼狈。 收获肯定是有的,只是进度依然非常慢,一整天才走了两个村,收到的问卷不到三十份。 四月的开头,天依然黑得早。 一行人随便在路边的饭店解决晚饭,大家走了一天都累趴了,全在椅子上打蔫儿,但碍于张建还端正坐着,就没人敢趴桌子上睡。 应向晚这才发现,那司机就负责送他们到镇政府后就再也没出现了。 张建突然笑着说:“学院这次进了几支队伍,就你们给卢院长批准来调研了啊?” 应向晚点头,“恩。不知道别的队伍有没有调研就是,应该也有稍微走下吧。” 第一百六十章 张建:“我们这叫官方调研,到时候可以报销的。(..info)”他说完,顿了下,身子微微前倾,眼睛边上的褶子全皱在一起,笑得像个人贩子似的看着应向晚,不确定似的问道:“卢院长有说给你们报销差旅费吧?” 应向晚还没摸透他什么意思,二愣子似的点头说:“有。” 张建突然直起身,然后又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的样子。他开玩笑似的说:“那让卢院长一起报了吃饭的钱吧。” 应向晚从来没搞过报销,这都是办公室的事儿,也不知道什么能报什么不能报,她僵硬地扭过脖子去看白磊。白磊看她那傻样儿恨不得一巴掌呼她后脑勺去。平时的厉害劲儿都哪儿去了! 其实,她只是想用眼神询问白磊,院长说的报销难道不是饭钱也报的吗? 白磊回过神来,立即给还云里雾里的应向晚解围,“队长下午说了,哪一队收得问卷少哪一队买单。这样才能激发我们的斗志。今天算我们输了,我作为组长晚上我买单。” 张建似笑非笑地微仰着头,垂着眼皮儿看他,说:“啊。这样子啊……”他点点头,继续道:“向晚还是很有领导样子的嘛。” 应向晚僵笑。 尹倩和林语嫣也不是傻子,立刻附和着夸应向晚好。薛凯倒是淡淡的,没怎么说话。 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应向晚把菜转到张建面前,说:“老师忙一天了吃饭被,反正吃主席的不吃白不吃。” 张建不客气地动筷子,也没忘记意味深长地说:“我们向晚魅力挺大的嘛。” 应向晚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情绪,瞬间脸色又僵了。 白磊是个老油条,别看他一脸阳光的样子,没几把刷子根本坐不到主席这个位置,他笑着接话:“多少人追她,学院里暗恋她的人都可以绕校一周了。我跟薛凯有幸被她看中,万分荣幸。” 他略带调侃地说这种话,瞬间就把张建之前莫名其妙的腔调和众人的不解给化解了,一切都是玩笑。 应向晚暗自深深呼吸一口气,太累了么?主要是太放心了,平时跟辅导员跟老师都关系好,连卢宇那样的大牛都对自己和颜悦色的,便没有想到会有例外。所以一时间一个小场面都应付不来。 她听白磊在跟张建吹牛,便偶尔也插一句。跟之前去社会实践时候相比,白磊又成熟了一大步,但白磊说话的口气和脸上的表情是应向晚从未见过的。开会时候他都很随和,平时在院里用不上这些,应向晚心里很暖很软,因为她知道,如果你能见到一个人在众人面前的另外一面,那你们一定是交心的。 张建跟村官聊得正起劲,夸地恨不得把字典翻出来看还有什么词儿没用着,“现在的小孩子都不成熟,不像你这样,沉稳。” 村官客气,说:“不敢。他们也很优秀。做课题做的那么好。” 张建摇摇头,“都靠老师扶。自己弄也是不行。” 村官:“也不错了。” 张建指了指应向晚,冲着村官说:“一个小姑娘带团队,你看她有队长的样子吗?哎……”他摇头。 村官:“老师您比较严厉。他们已经很优秀啦,要碰到我这样的学生。您更头疼” 大家也不在意这些话,就当张建假谦虚,只是话说得也太露骨了。 应向晚也不知道哪里没做好张建竟然这么不待见自己,她打起精神来,把她那一套一套的场面活儿拿出来。只是再怎么拿出来那些表面的东西,她的傲气和狷介也压不下去,应向晚从小命好,处处被保护着,走到哪儿谁都让她三分。她说不出拍须溜马的话。(..info) 一顿饭吃得奇累无比。中场张建起身问服务员洗手间在哪儿,应向晚看他出门,立即翻白眼。白磊很自然回头关心地问:“状态这么差。是不是太累了?” 应向晚瘪嘴,“平时没锻炼。现在后悔。” 白磊笑笑,把她的汤碗放到转盘上,盛满鸡汤,“据说是土鸡,多喝点汤。” 他没忘记也招呼村官一起多吃点儿。 应向晚一场饭吃得应向晚非常水土不服。 白磊在差不多的时点借口要去洗手间便溜出门。 晚饭结束,全部人站在饭店门口傻眼。因为没有交通工具回去。没有的士,没有公交车,甚至连摩的都没有…… 应向晚在心里叫苍天,这里人生地不熟,深深的不安全感涌上来,弄得本来就疲惫的她变得暴躁。 林语嫣让大家坐在饭店里,她打电话让她爹来接。可是,她爹在外面办事…… 于是,她开始四处打电话给别的亲戚朋友。 应向晚问饭店的老板能不能面包车载他们一程,回头算钱给他,老板说车马上要出去拉货。 众人:…… 这里说荒凉也不是特别荒凉,四处也有点儿灯什么的,但路上就是没什么人。一到晚上,还有点儿凉飕飕的。 应向晚简直要崩溃了。在这种时候,她根本不能像其他人那样等着,因为她是队长。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就是没有法子回去啊。话说,张建那司机怎么这么不靠谱啊! 村官还一脸tooyoungtoosimple地问说:“诶。刚才司机不是说回头来接我们吗?” 张建的脸一刹那变成了调色盘,所有人都不敢搭话,东看看西看看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应向晚走出饭店门口站在正打电话的林语嫣边上,竖着耳朵听她说话,大概判断电话内容。 林语嫣挂掉电话,安抚她说:“没事。我再问问,了不起这儿等着我爸办完事儿来。” 应向晚垂着眼,没说话。 因为她听到张建在里面口气类似抱怨得说:“平时是一点点也看不出你们这些学生干部什么能力的,一到外面就可以看出来了……所以我上课常说,要做学问,先学做人……” 应向晚看着不远处被淹没在黑暗里的小路,又委屈又觉得自己没用,怎么刚才没想到呢。 她叹了口气,给柏铭涛打电话。 本来就自己没考虑好,做错事情,难免没什么底气,声音也低低艾艾的,“铭涛……我们被困在一个小村子里回不去了,你能派个车来接我们么?” 柏铭涛一听就急了,渠源有的村子晚上连个像样的路灯都没有,到处都是外来人口,治安不是很好,他问:“在哪里?跟我说清楚方位,我马上过去接你。” 应向晚声音低得跟蚊子似的说:“我也不知道这什么地方……” 柏铭涛伸手按了按额头,说:“电话拿给林语嫣。” 应向晚回身,林语嫣在不远处等着她呢,看到她回头就急急过来说:“都没空怎么办?” 应向晚把电话递给她,“你跟铭涛说在什么地方。” 林语嫣顿时松口气,她接过电话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地名,又把电话递还给她。 应向晚声音还是耷拉着,“喂……” 柏铭涛:“宝贝没事了,我马上去接你们。” 应向晚:“让司机来就行了……” 柏铭涛:“我已经在路上了,一会你们全坐阮艳那辆车,我一直在后面远远跟着。” 应向晚:“……噢。” 她进门,估计林语嫣已经跟他们说了有人来接的好消息,气氛轻松了不少。白磊和尹倩大概都猜到怎么回事儿了,冲着应向晚挤眉弄眼。 张建却开始说应向晚,“你有认识的人在这里早叫来接送我们不就好啦?我们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一会你们回语嫣家做总结又要洗澡什么的又要很晚,打扰到她爸妈多不好……向晚啊……作为一个队长要有大局观……” 林语嫣立刻说:“我们是分工好的,这里的行程都我安排,是我自己没想到啦。很抱歉噢。哎……这边我也不太熟悉。” 村官也很尴尬,说:“我以为有司机,就没跟单位申请车……” 一说到那司机,气氛瞬间又冷了,那叫一个嗖嗖地吹。 应向晚很“不好意思”,很“愧疚”地说:“我那个朋友很少在通州,我刚才也是试试看……” 她心里却在想,凭什么柏铭涛来接你啊!你算哪根葱啊!一个破副教授毛线了不起啊! 过了半个小时后,应向晚的电话响了,同时响起的还有门口的车喇叭的声音。 应向晚往门外看,要接电话时,却又断了。穿及膝的鱼尾裙和小西装的阮艳从副驾上走下来,优雅干练地踏着高跟鞋走进来,谁也没招呼,先温柔慈爱地看着应向晚说:“晚晚。对不起对不起。这么偏僻姐都找不到路,司机绕远了。” 她这话看着对应向晚说,其实全部人都听得见。 张建看着停在门口的凯迪拉克和边上优雅的女人,态度瞬间缓和下来,“没关系。这里是很乡下,车子都不到。麻烦你了。” 阮艳这才回过身跟张建打招呼,客气地说:“是晚晚的老师吗?不好意思,家妹给您添麻烦了。她都不早跟我说,我也今天才到通州,不然也是……诶!小孩子很多事情处理不好您多担待。” 第一百六十一章 话都被阮艳说满了,张建也不好说什么。(..info) 除了张建和村官,没有人讶异眼下的事情包括停在门口的车,薛凯一直知道应向晚家有钱,不然怎么能跟萧远那种人混一圈子呢。其他人完全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更不讶异了。 阮艳走在前面,还很不好意思地说:“哎呀车子坐不下,我另外一个司机刚才有事一会才能到,张老师我们先送您吧,这里坐三个人。”她拍拍应向晚的肩膀,说:“晚晚你等后面的车,司机你也认识。你陪你另外的同学一起。” 应向晚点头,她知道肯定是柏铭涛在后面那车上。 张建没意见便不客气地上车了。就算这辆车是凯迪拉克,他也是老师,县官不如现管,他见的有钱人也多了去了,没什么,都是学生求他的份儿多。 阮艳很顺利地把张建,村官和薛凯弄上车先走了。 林语嫣看着远去的车屁股,感叹了句:“你姐好漂亮!” 应向晚:“那是柏铭涛秘书。” 众人:…… 白磊幽幽道:“这秘书也是有本事啊。她怎么就能这么准地把薛凯弄走了呢……” 应向晚:“因为她是我姐。” 众人:…… 柏铭涛的车很快就到了,他一直藏在边上暗的地方,阮艳走远了他才把车开过来。 车窗还没摇下来,应向晚就直接跳上副驾,一肚子怨气全撒在车门上,彭的一声吓了其他人一大跳。 柏铭涛伸手摸摸应向晚脑袋,没说话。 后座一溜坐了三个人心情也不是很好,这次调研本身没什么不顺心的,倒是被那捉摸不定的老师弄得有点儿郁闷。 车开了好一会儿,应向晚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白磊:“石头。晚上吃饭多少钱啊?” 一说这个,白磊就无语。 他一脸对张建完全不能懂的表情说:“我去买单的时候,服务员说张建已经买过了……” 众人:…… 应向晚整个人都炸起来了,像发威的猫似的,竖着大尾巴,狂嚎:“我说怎么阴阳怪气唧唧歪歪的呢!刚桌上他那样的态度和口气跟我说去找卢宇报销吃饭的事儿我就知道了!啊啊啊啊!死白磊!被你害死了!” 白磊也很无辜:“谁会饭局才开就去买单啊……他也是个奇葩,说去上厕所就把单买了,不纯粹给我们下马威么!” 应向晚龇着牙,恶狠狠道:“就没见过这么奇葩的老师!妈的他到底心里想什么直接说了撒!阴阳怪气的干什么啊!” 柏铭涛估计今天大家是不太顺心,老师也不好对付,便问应向晚:“很不顺利么?” 应向晚搓了搓脸,觉得自己忒没用,认真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怎么一团糟呢! 她把事情都大概说了一遍,从最早跟张建见面具体的情况什么都交代清楚了。说完整脸发红,真是丢死人了。 应向晚闷闷道:“我知道很多事情我自己太想当然了。平时碰见的老师都挺好的,又是卢宇老师推荐的,我自己不上心,太自来熟了。要知道他是这种人,我绝对会来之前就塞一叠购物卡给他的……谁知道啊!根本没想到!” 柏铭涛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过来捏应向晚的脸,声音温柔平和地笑着说:“错不在你,不要自责。你会碰到形形色色的人,碰见过吃过亏,以后知道怎么应付就行了。张建的做法本来不是一个老师该有的样子,他都没自责你自责什么?” 他手放下来握住应向晚的手掌,十指相扣,轻轻收一下,一点点用力,却是很大的鼓励和安慰。[..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磊对柏铭涛的印象一直停留于抢了他之前喜欢的应向晚,又让她没日没夜伤心的阶段,再加上萧远特烦他,自己对他也就没什么特别正面的看法。现下平静温和的几句劝慰话,说得理智又在理,偏着应向晚又让她懂得怎么成长,不禁对柏铭涛开始改观。 应向晚皱着小脸儿心烦着,反正都是自己人,她也没个顾忌,张口就骂:“张建个死地中海,总有天变秃驴。他这辈子只能当副教授了吧,这穷逼德性,什么出息啊。是不是到哪儿给人打电话人都说不在,要不就没空啊。那猥琐样儿,怪不得人都不愿意搭理他!……” 柏铭涛莞尔,小朋友么……不能指望她跟大人一样一声不吭地内部消化不良情绪。 林语嫣:“他儿子也跟他一样秃才好……” 尹倩:“全身都没毛。” 白磊:“娘炮……” 柏铭涛:…… 小朋友说话不忌惮的时候,好恶毒! 张建这人平时也没怎么听说他怎样,公司下半年一个新市场战略请的院里的几个老师帮忙,前几天发过来的文件里课题组还有张建的名字……卢宇这几年做课题做得什么也不管,身边的助手和徒弟一个不如一个,他是真的老了…… 柏铭涛回头瞥一眼应向晚,看她心情还是郁闷,便说:“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当,回头长两皱纹你又更不高兴了。” 应向晚整人跳起来揍他胳膊,“你才长皱纹!你满脸皱纹!老人家!” 柏铭涛开车没法躲,她也没很用力,便随她揍,音调变都没变得说:“恩。只要你高兴,我就长满脸皱纹给你看。” 他总能用随意的口气说出动人的情话。应向晚招架不住,立刻安静了。 后座三个人只觉阵阵寒风吹过,这人可是曾站在三尺讲台上,被无数人脑补过各种完美到让人流鼻血的样子呢,现在不只一次看到他生活里确实是超好男人那种汹涌澎湃的翻腾感就像得到了一个超级好消息要迫不及待跟所有人宣布一样……而且,这三个人中还有一个人见过柏铭涛当老板的模样…… 小朋友安静了,他伸手摸摸她脑袋,温和地对应向晚,也是对后面三个小孩说:“无论怎么样,他都是老师。你们的论文模型还指望他指导,不要正面表现负面情绪,你们会吃亏。他也是算准这点才敢这样子。能屈能伸才能成大事。” 应向晚脑袋顶了顶他温热的手掌,后面三个人都乖巧地应声表示一定会克制住自己的血气方刚。 车停在林语嫣家门口,应向晚没有在车上停留跟大家一起下车,她脸皮厚,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只好当着所有人的面飞速在柏铭涛脸颊亲了一口。 所有人很默契地当没看见,柏铭涛难得老脸微红。 薛凯已经在家了,大家一起开了个会,简单总结今天的调研情况,对存在的一些问题提出相应的改进方案后就各自洗澡休息。 应向晚洗漱干净趴在床上跟柏铭涛聊微信,还是有些郁郁寡欢。 在车上的时候柏铭涛就有很多话想跟她说了,碍于那么多人,他怕说了丫头觉得难受又没面子。别看应向晚平时张牙舞爪嚣张霸气,她经历家里起起伏伏这么多事情,也跟梁音见过世面,但心里依然干净善良,很多事情她不会去想到肮脏的那一面。 信任,真心,这些美好的品质在现下总会被目的不存的人看成是幼稚无知的表现。应向晚还是很理所应当地把跟她信任的人有关系的人一起归位为可以信任,太直白纯粹,还没试探就凭感觉喜欢或者不喜欢一个人,社会规则这么复杂,相对于明白清晰的情绪,更多时候需要的是模棱两可。 她需要成长。在依然信任他人,付出真心的同时,懂得静观其变,然后把自己看到的东西放在心里,不动声色地处理。 柏铭涛看着应向晚发来的信息,回复道:张建确实为人师表差了一些,但也没人规定做老师的必须要无私奉献。信任是好事,但对于不了解的人,要自己琢磨琢磨试探一下,没有每个人一来就会当你自己人对你好的。 应向晚皱皱鼻子,发了个怪兽的表情,附言:我知道。如果我自己谨慎点儿,多做一手准备,今天也许不会这样儿。 柏铭涛很欣慰,应向晚脾气炸了点儿,但错了绝对会认会自我反省。他发个拥抱的表情。 应向晚笑,打字:真的我一直觉得他是卢宇推荐的,他不会也不敢(叹气表情)。 柏铭涛:那是因为你信任老头子。这不代表老头子身边每个人都是可信的。 应向晚:我懂……就像我不是很信任阮艳一样。 柏铭涛顿时抽气儿,怎么又扯到阮艳了,难道做了什么事儿她不高兴? 柏铭涛:为什么? 应向晚:因为她很漂亮啊……而且还可以一直跟你在一起…… 柏铭涛:…… 应向晚:但如果你让他来跟我做什么事儿,我会相信她。因为我觉得你是老板她不敢有什么想法。 柏铭涛:对。因为我是老板,所以她才会帮你。她是否加薪加奖金都是由我说了算。但张建不一样,他升不升教授不是卢宇一个人说得算的,虽然他有很大的话语权,但学院里内部会有权利制衡。他做不好,卢宇也不能拿他怎么样,而且说不定还有人给卢宇压力。 第一百六十二章 柏铭涛说完,怕应向晚不明白,又添了一段:晚晚,就像你不会莫名对一个你完全陌生的人好一样。阮艳,张建,其实对你来说都是完全陌生的,是因为有了我和老头子,你们才有交集,你们之前不认识,不是朋友也不是亲人,他们为什么要无偿帮助你?你不能理所当然。人是趋利的。 应向晚:说了这么多,还不是在说看的就是背景么。 这概括太高度了,柏铭涛接不上话茬,他:…… 应向晚:要不是你昨天就来通州了,今天晚上就完了。我就觉着我碰见什么事儿都得你们帮忙,我怎么自个就是不行…… 柏铭涛:能让人帮你也是一种本事。 应向晚:总会有没人帮的时候?我现在真觉着自己特废。 柏铭涛:废人没法带团队拿第一。 应向晚:…… 柏铭涛:每个人境遇不同,碰到事情处理方法也不一样。晚上如果真没车你可能会被逼到去借民宿或者问饭馆老板能不能住在饭馆里,你没被逼到那个程度,打电话给我本来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晚晚,你不要钻牛角尖。 应向晚半天都没回复,她仰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其实一直都挺幸运的,用迷信点儿的话叫总遇贵人。以前有顾言和格桑桑,她解决不了有王颢吴熙和陈扬,后来有萧远,现在有柏铭涛。如果她的生命里没有他们呢?自己的每个坎儿要怎么过呢? 柏铭涛:不要想那么多……一路上会有人愿意陪你帮你,总归是你值得。 应向晚眨巴眨巴眼睛,这话其实她爱听,但总归觉得自己以后得强大点儿。为啥总是她需要别人,而不是被需要? 柏铭涛盯着屏幕看,半天都没反应,琢磨着小朋友是不是又想不开了。发信息问:方便接电话么。 应向晚:不方便。你也别安慰我。我自个再长长,以后会强大点儿的。以后很多事儿我自己心里也会掂量。你放心吧,我会圆滑点儿的。这次真是没想到。 柏铭涛:…… 应向晚:我又哪儿让你无语了? 柏铭涛:没有。态度很好,反应很快,我很意外。 应向晚:…… 柏铭涛:你是队长,情绪摆在脸上会影响团队氛围,学着沉着一点。 应向晚:晚上没控制好。明天一秒腹黑女。其实我自己现在想回去,也觉得很蠢,总之就是自己没想到,要是能想到的话,后面遇到这些事儿就不会脾气急得忘了。我都懂的,你放心吧。 柏铭涛:恩。乖。 应向晚在床铺上滚了两圈儿,心情舒畅多了,又跟柏铭涛聊了两句就把电话丢在一边突然打鸡血了似的弹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比划,冲尹倩和林语嫣嗷嗷叫道:“看你们队长明天的表现!死秃驴!” 尹倩&林语嫣:…… 应向晚:“我认真的!今儿想起来是觉得处事处得傻。放心吧你们!明儿我就收了他。” 尹倩&林语嫣:“你先正常点。” 应向晚一屁股坐到床上,说:“不信算了。晚安。”然后,便一咕噜滚到靠墙那边睡觉了。 尹倩&林语嫣:…… 第二天,大家照例先搭公交去酒店接张建。 应向晚本想着有了柏铭涛的开导和自己的心里准备可以好好发力搞定这秃驴,结果在酒店楼下跟张建碰面时候,大家跟他打完招呼,他第一反应是瞟了一眼应向晚,然后悠悠地问:“啊你没让你姐姐派司机来接啊?” 那理所应当的表情,让应向晚恨不得把鞋子脱下来摔他脸上去。 应向晚:“……” 其他人也被突如其然的开场白惊到。(..info) 一把熊熊燃烧的大火从应向晚脚底下升起来,血液沸腾奔涌。林语嫣站在她边上,悄悄拉了拉她的衣摆。 应向晚很快控制好情绪,笑道:“公司跟政府合作三十多亿的地铁还是轻轨项目,她说要去接领导和专家,一整个团队人很多,一下子就派不过车来,怕我锻炼得不够就没管我。” 张建表情滞了一会儿,不太痛快又不得不隐忍地说:“恩。调研就是要锻炼锻炼。” 应向晚装作不知道似的接话说:“恩。我姐说我太娇生惯养不好。” 白磊伸手虚捂着嘴,应向晚恶狠狠瞪他,他竟然敢偷笑?!简直太过分。 走到一半儿张建想起来要打电话给村官儿,有他在好办事儿。打了半天电话都打不通,只好打给他的镇长朋友,他摁到后面火气腾腾地冒,边上一行人都觉着他赶紧挂电话吧别再给自个儿丢面了他还锲而不舍地打。 渠源这边没有的士只有公交,走到公交车站远远看车来了张建才罢手,一张脸黑得比包公还可怕。 应向晚一群小朋友尽管装死,该干嘛干嘛去。 由于没有村官这个得力助手,调研进度特别慢,最后一个村整整花了一整天才搞完。傍晚应向晚掐着点儿就收摊,在交通比较方便的地方吃饭。白磊身怕张建又去买单,午饭和晚饭几乎都是菜一点完就出门去付钱。应向晚自认非常尽心,买水买烟买点心,能花钱的地儿绝不小气,她说不来谄媚逢迎的话,态度却是有的。而且整队有薛凯跟前跟后地伺候着他,时不时拍拍马屁也太够。 应向晚常听着薛凯说的那话便挑眉笑而不语。 柏铭涛说的没错,这人私下还是隔着点距离,但放团队里就好好用。这不正一箭双雕么,团队需要这样儿的马屁精,他自个也觉得要拍好马屁以后好办事儿。 忙了一整天,吃完饭时正式大家最轻松愉快的时候。张建突然说:“我明天要赶着去通州见一个朋友,明天早上十点半的车……” 他说到这儿,所有人都跟被下了咒似的,脸上的表情,手上的动作全慢了下来。 张建显然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继续道:“我本来想跟你们一起调研结束的,没想到时间这么赶,通州那边的事情很急,但我相信你们自己也可以!这两天表现很优秀!希望大家再接再厉!后面几个村之前向晚也带队调研过了,你们这次主要是深入地再走走,抽样几个走就行,稍微把握一下时间,后天晚上凌晨交稿。” 应向晚再记着昨天晚上柏铭涛的教诲这时候也有点无法自控了。这什么操蛋玩意儿操蛋老师啊! 薛凯眼尖儿,先赶紧接话说:“没关系。老师您去,您那公事比较重要。这两天你也很辛苦。” 应向晚缓了两口气,尽量客气地问:“老师……那……我们那模型怎么弄……” 张建拉着长音诶了一声后,说:“向晚。你别怪老师有时候说话直,批评你是为你好。你就不如薛凯沉稳。模型怎么弄你们心里还没数吗?这次问卷做得不多,但问题多数据范围也大,你们要自己思考,思考完再让老师指导。不能什么都依赖老师。” 应向晚被说得表情僵硬,弯着的嘴角想收回来都觉得肌肉酸痛。 其他人听张建这么说,顿时也不说话了。心里再怎么不爽,都抵不过他一句特别在理儿的“不能什么都依赖老师”。 应向晚说:“恩。那我们先试试,不行再请您指导。” 心里想的确是,指导个毛线啊,时间这么紧凑。 张建留下任务拍拍屁股走人了。应向晚带着团队又走了两个村。 仿佛又置身于一个多月前的那个夜晚,三个人彻夜未眠,疲惫,兴奋交杂在一起。今天晚上,大家整理了复杂的问卷,推算问题之间的关系后,依然得不出什么,依然最简单的回归都无法完成。 应向晚打发所有人去睡觉。 自己却怎么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心跳加快,感觉太阳穴那儿有根绳子用力牵着。 熬到八点,她赶紧起床给张建打电话,关机。 她紧紧握着手机,眼睛没有焦距地看着空气里的某个地方。应向晚打开电脑,又仔细看了一遍excel表格,数据不会少,只是零散且没什么关联性。 九点。她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张建。依然关机。 应向晚叫所有人起床开工。薛凯和尹倩想想能做什么经济模型,其他人一人领一块回去精修,加数据图表。 房间里充斥着敲打键盘的声音,还有薛凯和尹倩小声的讨论。 一个小时后,薛凯说:“向晚。没有办法。” 他从来不正眼看应向晚,说话都恨不得仰着脸,现在却完全把自己当做这个团队的一份子,因为无能为力而懊恼。 他说:“有了模型确实会感觉论文深一点,但我觉得这有点误区,并不一定每一篇论文的观点都需要一个数学模型来证明。我们能力有限……” 应向晚:“如果没有强有力的数字摆在面前,我们的一篇论文不就是在讲道理么?简直就是文综考试。” 尹倩放下笔,说:“只要调研具有价值,观点具有真实可靠性,我觉得应该也行……我们就……不要纠缠在一定要做模型了吧?我真做不出来……” 应向晚沉默。 空气如停滞了一般,没有流动的声响。 第一百六十三章 白磊对课题还不那么熟悉,学术能力又没薛凯那么强,不发话是最好的表达。林语嫣愣在那儿出神,半晌都不知道该有什么回应。 模型到底要不要? 不要。这是一篇纯文字的论文。要。单靠薛凯和尹倩绝对做不出来。 应该放弃,应向晚深深吸了口气,笑道:“不急。我再打个电话给张建。” 张建这次接电话了。 太极打得很好,一会不急,一会你们数据弄好了没有,一会你们再想想,一会我等会看看。 电话是公放,应向晚忍无可忍,打断张建一堆无用的废话,问:“老师,这模型到底能不能做?” 口气厉然,非要他回答不可。 张建顿了顿,道:“能。你们先把论文改好,晚上发给我。我明天跟你们说怎么做,后面直接插到文章里就行了。” 应向晚:“好。” 挂完电话,大家微微松了口气。 任务重新分配,应向晚,林语嫣和白磊顿时都觉得轻松不少。虽说是精修,到底人多,添添数据改改措辞,傍晚就搞定了。 所有人忍不住欢呼一声。无论这篇稿有没有模型,它都比之前更好,大家等着模型放进去就要提前完工。 张建却不满意,他说,数据体现得太单薄。 应向晚说:“数据基本上都用了呀?” 张建:“你们再看看,再挖掘挖掘” 应向晚:“……” 于是,所有人把性别,家里有多少口人这种毫无意义的数据也愣是整了表格,做了数据添进去,都瞪着眼睛看文章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加数据的,硬塞也得塞进去。 就是这么干,所有人还确实觉得那些问题废归废,问题好像阐述得是更清楚了。 也不知道为何,大家更是信心爆棚。 所以,应向晚发完邮件才会带着一大帮人去通州市区吃大餐。 公交车摇到他们要去的地方要两个半小时,大家的心情都很好很轻松,就连薛凯也时不时跟所有人都能搭个话。 然而,就在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张建打电话来了。 张建张口第一句话就是:论文完全不行。 应向晚整张脸即刻刷白,她理直气壮地问:为什么? 张建:“这是调研报告,你们做的是论文不是调研报告,形式不对!” 如果形式不对,为什么卢宇从来没说过呢,为什么校赛评委也认可了呢? 应向晚不敢相信似的又问了一遍:“老师,您的意思是整篇都不行要全部重写吗?” 张建:“当然!你们数据都没用到!” 应向晚:“用了呀,我们几乎每个问题的数据都用到了的!” 张建语气有些气急败坏的意思,道:“你们这些数据没用!根本什么也说明不了。” 应向晚拇指往旁边稍稍一按,压了录音。 她说:“这些数据都是根据我们的问卷的出来的……” 张建:“你们的问卷本身就做得差,你看,现在数据用不了了吧!你们现在在哪里?在外面玩?你们调研都没有心思,怎么可能做得好呢?” 应向晚皱着眉,呼吸急得胸口不停起伏。 她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冷静,说了无数遍冷静,才能够最终冷着一张脸,却依然客气地说:“这个问卷当时也是经过您同意,您说定稿我们才动身调研的。我们也对问卷提了疑问,您说没有问题。” 张建在那边停了停,又死撑着说:“那我也有让你们再看看啊!” 应向晚的眼泪就这样滚落下来,握着公交车栏杆的手指关节发白。 她又问了她心里一直担心的问题:“老师,模型怎么办?我们怕来不及。” 张建吼道:“你们论文都写不好,还做什么模型!明天之前把稿子改给我!你们都要来不及了!” 一瞬间,那些委屈,愤怒,不甘,通通的情绪都化为无形。 因为时间不够了。她只能低头妥协。 应向晚有些低声下气:“老师,我们真不懂数据还能怎么用了,您再指点指点我们,我们马上回去改……” 张建似乎很满意应向晚的态度,口气也缓和下来:“我不是有发给你几篇调研报告吗,你们按照那个形式写。就不会错啦。” 应向晚:“好。明天早上我们交论文。” 挂完电话,应向晚红着眼眶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她跟老师的电话呢,现在知道情况不对也不敢问。白磊伸手揽住应向晚的肩膀,拍了拍。 应向晚从来没有碰过这样的人。她带着一整个团队,这么重要的赛事,所有人都在为了更好的结果而死命努力,而就因为这一程中,一个差错,这一整段时间都在听错误的话,做错误的事情。 她怕,有可能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愤怒,张建怎么可以如此不负责任根本不管学生付出了多少努力,尹倩需要它为保研加码,白磊需要它作为参与过课题调研的一个重要凭证。那是他们的前途。他怎么可以这样! 她从未想过会有人真的敢做出这样不负责任又肮脏的事情。而且这个人还是老师。 公交车到站,应向晚笑得勉强,“回去吧。我们打车。” 没有人抱怨,更没有人敢说不。 应向晚在路上对于电话里的内容只字未提,回到家里,开了录音。 “只录了一半,但也涵括了他全部的意见和看法了。” 众人听着完录音皆是沉默。 应向晚喝了一口水,说:“论文我早就发给你们了,大家看一看。” 讨论了很久。大家像押宝似的推翻了形式,所以抽筋拔骨,重新给骨架添上血肉。 应向晚一边改一边对着屏幕流泪。很无助很无能为力的感觉,在这种时候,不相信张建都不行。相信他,心里又依然害怕着。她不敢去找卢宇说发生的事情,只能把录音发给柏铭涛,可他一直没有回音。她也不敢把注意力一直放在手机上,潜心改论文。 柏铭涛打了很多个电话发了很多信息都没回音,最后听到的回音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那种论文快要完成的激动心情再也体会不到了,全是彷徨和害怕,还有时间紧迫的压力。 尹倩是第一个倒下的,她从椅子上起来的时候犯晕整个人就要往下跪,旁边的薛凯眼疾手快扶住她。应向晚立刻过来赶紧过来把她整个人揽住,尹倩用力整个人靠过来,声音特别有气无力:“让我靠会,有点晕,就一会……” 应向晚看到她苍白的脸吓惨了,立刻道:“快把她扶床上。” 林语嫣跑床边眼疾手快地掀开被子,白磊把人抱床上,她被子一概就把整个人裹着了。 应向晚俯身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尹倩:“困……” 应向晚帮她掖好被子,“睡吧。” 尹倩摇头。 应向晚拍拍她,说:“有我们呢。睡吧。后面有的你忙。” 尹倩眼睛都半闭着了还摇头。 应向晚重复:“睡觉。” 说完话,嘴巴闭上时,她呡到血腥味,伸舌头舔了舔,像吃了铁似的。 滴答…… 一滴血滴在了被子上,晕开小小的红点。 白磊迅速拉住应向晚的右手举起来,“薛凯,快那边抽纸拿两张过来。” 应向晚忍不住紧着嘴咽了口口水,从小到大没流过鼻血呢……柏铭涛这么帅,她看得都不流鼻血…… 白磊啧了一声,另一手挑起应向晚的下巴:“头抬起来!” 应向晚感觉血倒流真恶心,又低头了。 尹倩已经睡着了。 应向晚心里揪了一下,大家都这么辛苦…… 白磊把纸搓成一团塞进她的鼻子里,“出来。”他牵着应向晚往外走。 应向晚抖了一下,颤声儿道:“我怕呢。外面黑的。” 白磊终于知道萧远为什么对她总是没法好好说话了,事儿特多,简直一事儿b。 林语嫣:“我妈他们忘记了,就都关了。我去给你开。”说着,就咚咚咚地抛出去,应向晚看着微弱的光淡淡地透进来,不禁扯着嘴角笑了。 白磊看着应向晚这二了八唧的愣样,不禁笑道:“笑什么?” 应向晚:“幸好有你们。” 白磊牵着她往外走,“别矫情了。” 他给应向晚拍了一脑门儿凉水,又把塞她鼻子的纸巾拿出来丢马桶里,换了一纸塞进去,“手举着。别放下来。” 应向晚瓮声瓮气地应声:“恩。”她拐着脖子往边上看镜子,从来没流过鼻血呢,还有点儿好奇塞着面巾纸是什么样儿。 白磊无语地送她白眼。这人怎么做的事儿总显得像个低龄弱智儿童呢。 损失了一员大将,应向晚勉强算带伤上阵。 林语嫣家里的咖啡全部被消耗完毕,她就泡一大壶浓茶进来,大家提神。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十一点多,才完事儿。应向晚打发大家去睡觉,她做最后的编辑,然后发邮件给张建。 邮件显示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她真的不想去管什么结果了。随便横在床上闭眼就睡。 张建没有打电话来,只发一个信息说:可以了。 应向晚手机没电,完全没有反应。 第一百六十四章 晚饭时候,林语嫣妈妈进来叫大家起床。应向晚都听到林语嫣尖叫了,还是睁不开眼。 迷迷糊糊地又做了乱七八糟的梦,梦里自己跟张建打架,把论文摔他脸上骂他你个死秃驴教师中的败类。一会又梦见自己从悬崖上跳下去,超级害怕,结果发现原来自己在拍戏吊威亚。一会又梦见柏铭涛来了,叽里咕噜地说着一堆话,但她一句也听不清就只能看到他嘴巴在动,伸手想碰一下他脸,他又不见了…… 这整场漫长无章的梦故事生动得都够凑个电影剧本儿了。 柏铭涛走到病房外面给卢宇打电话,折腾一次调研,队长和一个技术队员发烧吊针,一个队员腹泻……这还要什么奖,要命呢? 卢宇忙得很,学校最近在筹备一个经济交流会,有世界各地的大牌经济学家前来共同探讨环境与经济的协调话题。他是主办方的牵头人,什么事情都要他操心,早就忘记应向晚在哪里了。 他显然忙得脾气也有点儿暴躁,电话接起来就气运丹田地来两字儿:“说话。” 柏铭涛捏了捏鼻梁,开始铺垫:“老头,经济会议准备得怎么样?酒店那边我都安排好了,除了闭幕式那天的晚宴,其他的用餐形式都是自助。” 卢宇用力咳了两声,说:“老外不搞咱们那套。住的舒服,吃得饱,开会环境好就行。” 柏铭涛:“恩。我都安排好了,行政部跟你交接得还好吧?” 卢宇爆喝:“你到底要说什么事啊?不知道我很忙啊!” 话说到这份上,柏铭涛也没什么好客气的,把调研的事儿稍微地说了下,又故意抱怨似的说:“论文是改多少遍都依然很有得改的,他们后面怎么办?一队统共五个人,两个发高烧在医院挂水……这张建我在战略名单上也有看到他,这人到底靠不靠谱?做不出模型不是大事,别折腾他们。” 卢宇毕竟是经历过事的人,一点震惊都没有表现出来,他沉吟半晌,道:“我给他打个电话。” 柏铭涛:“老师。拜托了。” 卢宇:“滚蛋。当初厚着脸皮拜托我的时候怎么不这么客气。” 柏铭涛知道这事儿卢宇是放在心上了,灰溜溜地挂了电话,回病房看应向晚。 尹倩已经醒了,靠床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 柏铭涛问:“感觉怎么样?” 尹倩:“头没那么重了。应该明天就没事儿了。” 柏铭涛点点头,又绕到应向晚床边。她怎么就睡得这么舍不得起床呢?柏铭涛伸手捏她鼻子,应向晚皱眉,张开嘴呼吸。 柏铭涛看她难受,赶紧松手。仰头看了一眼点滴,又低头看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握她的手指。 等应向晚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柏铭涛低声唤她:“晚晚……” 应向晚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后,说:“渴……”声音如被劈过似的沙哑,真是难受死了。 柏铭涛倒了点热水到水杯里兑成温水,放进习惯,然后把水杯凑到她嘴边,“慢点喝……” 温温的水,缓缓流淌过舌尖,浸润咽喉,细细的疼痛如针扎般在喉咙里此起彼伏。也就是一阵子,它便流进了胸腔。 柏铭涛伸手探她脑袋,好像不热了。 应向晚别过脸,说:“不喝了。” 柏铭涛把体温计用力甩两下,让她含着。 应向晚抽抽鼻子,伸手要抓他。那可是打着吊针的手,这么挥会回血的! 柏铭涛赶紧握住她,坐在床边,俯身让她的手贴了贴自己的脸,又平放在一旁了。 应向晚瘪瘪嘴,两行眼泪便从眼角流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她已经清醒了,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论文怎么样了……自己睡了这么久,是都来不及了,匆匆就交稿了么? 柏铭涛看她病怏怏的脸哭得这么伤心难过,心疼极了。温热的手掌轻轻为她揩掉眼泪,低头吻她额头,他低声说:“没事的,白磊和薛凯已经回学校了,一有要改的他们会扛下来……” 应向晚发出呜咽的声音,喉咙里又酸又痛,依然忍不住哭出声。很小声,但让人很难受。 这就是说,他们的省赛,将会交上一篇自己都完全没有底气,不知道一切是为什么的作品。 尹倩和林语嫣在旁边听到柏铭涛低低的安慰,应向晚痛苦不甘的哭声,都出神地坐在那儿。已经来不及了,明天交稿。刚才白磊发来信息说:卢宇说定稿。我跟薛凯会把论文打印好,表格填好交过去。你们安心养病。 张建真的没有带他们做出模型,就连论文也一个字没改。 应向晚本来就很虚弱,哭一场累了又睡着了。 护士过来拿体温计,看了两眼说:“没事了,晚上再看看。有什么情况按铃。” 柏铭涛一直晚盯着她的吊瓶,明明只是一个发烧,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呢?他倒是发现了,应向晚情绪到了一个临界点又没注意身体状况很容易就发高烧。这么坏的习惯。 半夜应向晚又醒过来,这次是精神头真的好了,还说饿。 柏铭涛看她好似真的有缓过来的样子心下大喜,这时候只要是她能吃的她就是要吃外太空花儿都能给她采回来,“想吃什么?” 应向晚:“肉。” 柏铭涛:“……” 应向晚:“牛排。” 柏铭涛:“不能吃上火的。你流鼻血就是熬夜熬上火弄的。” 应向晚:“我想不出来,但我想吃肉。” 柏铭涛为了保险起见,只叫了广式浓汤和一些蒸品。凤爪这种,她是根本不要想吃的。只能吃虾饺烧卖这种淡味儿的。 柏铭涛看着应向晚口味不错,情绪放松了很多,疲惫渐渐席上来,眉眼都是淡淡的倦意。 应向晚吃着虾饺,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病床,尹倩睡着了,林语嫣也在躺椅上睡得鼻子冒泡。她仰头看自己的点滴瓶,剩个底了。 应向晚往旁边让了让,跟柏铭涛说:“你睡会,一会药没了我自己按铃。” 柏铭涛真的累了,帮她收拾好残羹便和衣睡在躺椅上。 应向晚把枕头立起来,靠在床头,看着柏铭涛疲惫的脸坐到天亮。 手机屏幕显示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交稿日。她翻看了很多未接电话和短信。张建除了说论文可以了,还有一条信息:这次来不及做模型了,省决赛再做。 应向晚冷笑。 早上医生过来检查身体,她和尹倩都没事了,再休养休养就好。应向晚死要出院,柏铭涛拿她没办法,只好随她。回家养养也行,最重要的是她自己心里过了那关,应该不会有事。 一行人当天下午就飞回榕城,柏铭涛派人送尹倩和林语嫣回学校,就是死也不让应向晚回去。稿都交了,回去也解决不了什么,所以不用那么急着回去。 他还有事情没解决,交代应向晚在家里好好休息,今天周五,下午他提前回来陪她。 应向晚乖巧地点头,竖着耳朵听着关门声儿,就立刻奔进浴室洗头洗澡。她那头发……几天没洗都是油的,拿梳子梳一回还能数的清有多少捋。 正是春末夏初,阳光不浓烈,天空一碧如洗。应向晚盘腿坐在天台上捋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想来张建要的也不是什么东西,那么多年副教授,他急得应该是荣誉职称罢…… 想到论文的事儿,心里还是一口气顺不下去。 她打电话给林语嫣,问:“论文最后卢宇有给了什么意见么?” 林语嫣:“他说没之前写的好。” 应向晚:“……” 林语嫣:“向晚。没事的。我们尽力了。” 应向晚眼里含着眼泪,努力弯着嘴角,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发出一个音:“恩。” 奔波,超负荷了这么些天,终于有时间安静地坐下来想一想,然后再放空自己。金黄色的光暖融融的,像蚕丝被一样铺在身上。她轻轻闭上眼睛,难得无梦。 半个月后,省赛入围的消息传来。应向晚不敢相信似的,在电话里尖叫了一声以后,跟复读机似的不停吻李烨:“你确定?你真的确定?你有没有看错?真的是我们吗?” 李烨笑道:“我当然确定。很确定。” 应向晚:“专家有什么修改意见吗?” 李烨:“省赛不能修改作品。过两天我会开会跟你们说决赛事项,直接答辩。” 应向晚微微垂着眼,闷闷地说:“恩。谢谢师兄。” 李烨:“你们之前省赛的一些问题,白磊有跟我说了。只要进了省决赛进军国赛的机会就很大了。没关系的。” 应向晚:“恩。听天由命被。什么时候答辩?” 李烨:“时间很充裕,有半个月。你们可以慢慢来。” 应向晚:“恩。谢谢师兄。一直麻烦你。” 李烨:“这么客气。都是同师门的,应该的。” 应向晚发信息告诉所有人这个好消息,大家都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这一程走得太惊险。可她知道,难缠的还在后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第一百六十六章 柏铭涛双手合十,从未如此虔诚地许下了生日愿望。 我也要陪你到世界尽头。 无名指上套着的戒指在烛光里透出淡淡的温和光泽。没有宝石的绚烂,却平凡得有别样光华。 柏铭涛许完愿,睁开眼睛,眼神停留在应向晚身上,全是深情。他的手从桌上伸过去,应向晚弯着嘴角也把手伸出来跟他的相握。 “切蛋糕好不好?我很想吃。”应向晚咬着嘴唇,眼睛看着蛋糕发直。她快饿昏了,晚上只吃了一碗沙拉,刚才还做激烈运动…… “好。”柏铭涛手上用力拉她,应向晚意会,起身走到他身边。柏铭涛随手把她拉进怀里,从背后拥住她,“我好想炫耀……” 应向晚:“……” 柏铭涛的从容不迫在哪里? 答:九天之外。 柏铭涛掏出手机拍了蛋糕,拍了拥住应向晚的照片,还拍了一张应向晚侧身搂住他脖子吻他脸颊的照片。温馨的烛光,应向晚微垂着眼睑,鼻尖轻轻抵在他的脸上,隐约还能看见她勾起的嘴角。 他发在朋友圈里。只三张照片,其他什么话都没有。 “炫耀好了。切蛋糕好不好!真的饿死了!”应向晚嘀咕着把塑料刀塞在柏铭涛手里。 柏铭涛握着她的手从中间把心破开。他吃一半,应向晚吃一半。 只有两个人在一起,才能完整。 晚上睡觉的时候,柏铭涛搂着应向晚说:“晚晚,五一如果你省赛结束了,我们去玩吧?” 应向晚:“恩。好呀。去哪儿?” 柏铭涛鼻尖蹭蹭她,道:“你不是想去西藏么?” 应向晚:“恩。对!上次麻将赢的钱我还放余额宝里没动呢!现在那利息也够我们吃顿豪华大餐了……但是……我们两一起出去是不是也不太方便。[..info超多好看小说]” 柏铭涛:“上次你发高烧,我去医院的时候都没戴口罩。不也没事么?风波都过去了,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了。”他收紧手臂,这么没底气的事情,他实在不愿意重提。 应向晚:“噢……但五一三天假去西藏什么也玩不了啊。就附近玩玩好了。” 她松口了,柏铭涛很高兴,很欣喜。他把脸埋在应向晚头发里说:“去鹭岛。” 应向晚:“我去年才去!你不是去年也去了吗!我还碰见你了!” 只是,那时候两人相遇,却招呼都没打。 柏铭涛:“你跟萧远露营睡一个帐篷……” 应向晚:“……” 柏铭涛:“补回来。” 应向晚:“什么?” 柏铭涛:“我要跟你住一个帐篷。” 应向晚:“好吧……” 她终于彻底醒悟了!柏铭涛这人看着落落大方的,其实超级无敌小心眼!什么逃课啦,跟萧远和白磊超级好啦,这种梗是一辈子都不会再过去的。应向晚想,梗就梗吧,反正他就吃吃醋又提点小要求,也没什么。让他! 柏铭涛比应向晚早醒,看看身边睡得把半脸陷进枕头里的人,捏捏她的耳朵,然后起床给她准备早餐。他打开冰箱看到里面包好的各种半成品食材,先是诧异,然后是自责。昨天应向晚应该是准备了惊喜的,自己淡淡一条短信让她在家里等了一晚上。 他做了一盘鸡蛋曲奇和一个戚风蛋糕。 应向晚闻到香味迷迷糊糊地起来,走到厨房,脑袋靠在柏铭涛背上,“早安……” 柏铭涛:“去洗漱。醒来得正刚好。” 应向晚盘腿坐在餐椅上美滋滋地吃早餐,嘴里塞了一大口戚风蛋糕,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有含含糊糊地说:“喂。(..info无弹窗广告)生日快乐。” 柏铭涛抬头看她,挑眉,笑,“恩。谢谢。” 应向晚愣了愣,长得帅了不起啊!笑成这样简直要人消化不良。她撇撇嘴,问:“你在看什么?” 柏铭涛:“美人。” 应向晚:“……” 一整天,两个人都在一起。有时候不说话,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内心却很安宁。 恋爱初期的狂躁症似乎过去了,他们也会亲昵,但不像之前那样干柴烈火似的一擦就着。两个人都很平和,习惯一样的拥抱和亲吻,举手投足都是默契和温馨。偶尔的一点小惊喜,像投进水潭的小石子,激起层层涟漪,终归要回到平静。 这一天跟普通的一天没有什么不一样。只不过柏铭涛翘了班,应向晚翘了课。窝在家里享受两人在一起的感觉。 李烨群发短信主办方的海报底板已经发到邮箱,还有很多材料、自我展示板块要做。要交的时间急,应向晚傍晚便回学校。 应向晚靠在副驾的座椅上,看着熟悉的街口,跟柏铭涛说:“前面路边的药店停一下。” 柏铭涛微微侧头过来看她一眼,很短暂的一眼。好久以后,才憋出一句:“对不起。下次会注意。” 应向晚倒是笑得无畏张狂的样子,“下次不要你注意!有了就拿孩子威胁你快点娶我!” 柏铭涛笑出来:“时间差了一点点。半年后,的确不注意也没什么。” 应向晚顿时愣住了,整脸红起来,又气又羞,简直不懂应什么好!她就会面上狂一狂,跟柏铭涛比那段位差了去了。太弱了。 柏铭涛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伸过来握她,声音掩不住笑意:“要更正你一下。你已经过了法定结婚年龄,要嫁给我随时都可以。不用威胁。本来想你毕业了来准备。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回头我跟梁姐谈一谈。” “……” 应向晚垂着耳朵,特别想跳车。 车靠边停在药店门口,柏铭涛下车去买药,还没忘记带一瓶矿泉水。他看着应向晚把药吃下去,伸手搂住她,低声说:“委屈了……一定不会有下次……” 应向晚吞下水,鼓鼓的脸颊一瞬间瘪下去,“恩。没事。这个月咱们一人盖一床被子。” 柏铭涛:“……” 省赛转眼就来。展位布置,海报和手办礼这些事儿白磊自动包掉了,应向晚每天模拟答辩。因为时间并不是特别紧迫,模拟都放在空闲时间,除了应向晚以外每个人的气色都很好,她每天要被所有人轰炸各种问题,明明好脸色都被磨得煞白。尤其是薛凯,他在学术方面确实是胜人一筹,他问的问题会让应向晚手心流汗。 应向晚有提过让薛凯去答辩,白磊坚决反对。答辩不是学术厉害就行的,形象,普通话,气场有时候比一肚子专业名词还重要。白磊所有的条件都很满足,但他对课题的熟悉程度不如应向晚。所以,还是得应向晚硬着头皮去。 省赛在n大,学校统一组织十只队伍坐校车过去,车一路穿过n大的校道,寰宇杯的宣传四处都是,每个角落都充斥着学术大赛的氛围。一时间,全省所有高校的精英队伍齐聚一堂,大家既激动又紧张。这样的机会毕竟难得。 答辩在室内体育馆,四月底榕城已经开始有浓烈的夏天的味道,人头躜动的体育馆里所有人热得汗流浃背。 应向晚忙完坐在一边感觉气儿都要喘不来了。 晚上所有人被安排在n大的招待所里,团队里五个人总共就分了两间房,男女各一间。那床小得应向晚觉得自个翻个身就要摔下去,最后只好把床拼一起三个人凑合着。 应向晚跟发神经似的嘴里神神叨叨的,一会背简介一会自己回答问题。尹倩和林语嫣明明不用答辩,但也很紧张,坐立不安的,在床上怎么躺着都觉得不利于睡眠,神经都要衰弱了。她们看应向晚这样儿,完全不敢说话,身怕再把自己的紧张情绪传递给她。 李烨组织所有参赛人员进行了一场内部模拟答辩。他和几个都参加过寰宇杯的人坐在房间里,一个个往里叫答辩人员,应向晚推门进去,看到李烨都觉得手要抖了,还好抖归抖,说话倒是特流利,脑子也没闲住。 李烨点点头,说:“向晚。基本上没问题。调研那个部分,评委肯定会问你,你们没做好的也不要掩饰过去,就直接认了,谦虚地说是自己考虑不周或者是其他什么都好……” 应向晚:“恩。好。到时候我会都实话实说的。” 李烨:“晚上早点睡。我看你今天的脸色比上次校赛的脸色好多了,要保持啊。” 应向晚龇牙:“最近没熬夜撒。晚上估计是激动得没法睡。” 李烨:“激动什么!这次的评委有几个就是上次校赛的评委。没好激动紧张的。明天答辩的时候是会有很多组评委随意走动四处看的,每个专家擅长的领域不同,但无论是谁经过你的展位你都要厚着脸皮想方设法把这个人给拦住听你说几句,最好是能聊上。给人留下印象很重要。一百多件作品,评委不可能记住每一件的,所以你一定要把握机会。” 应向晚瞪着眼睛,这样就是说不是答辩一次就完事儿了,她得不停不停地说……不停不停地被问…… 这也太坑爹了啊! 她问李烨说:“这省赛到底是怎么打分儿的啊?” 第一百六十五章 歇的这档子还不够喘的,因为学院的院运会要开始了,白磊从开学初就在跟体育部的忙这事儿,寰宇杯这边后面的决赛答辩基本上没白磊什么事儿,他把重心又全部放到学生工作这边,给应向晚和林语嫣两个女生时间调整状态,只负责一些简单的工作。 院运会那两天,应向晚一直很烦躁。其实到了现场,一切都按部就班,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任务,她反而没什么事儿。过两天是柏铭涛生日,她坐那儿哪也不能去,特别痛苦。还没想好给柏铭涛买什么呢。 白磊四处走走看看,没事儿了又绕回来坐在应向晚边上,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就手贱去弄她头发。 应向晚拍掉他手,“别动!” 白磊:“干嘛呢。一脸都是心事。” 应向晚:“你们男的都喜欢什东西啊?柏铭涛生日诶。你说他这人什么都不缺,买便宜点儿的他估计不用,买贵的我刷的也是他的卡……哎呀!烦死了!” 白磊:“有心意就够了。他才不会在乎你买的什么。” 应向晚:“鬼信。买得不好,心意再多也浪费。你有送过萧远东西么?” 白磊:“有。去年圣诞节补给他的。一张我们两合照做的明信片,写了一行字寄过去。他很嫌弃,但还是很高兴,因为他放在微博上炫耀了。” 应向晚:“……他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为什么我都没看见!” 白磊:“他写最好的兄弟。回头私信我重说一遍……” 应向晚看着他挑眉的幸福摸样,“……” 白磊看她,手指戳着她的肩膀很有节奏地说:“心意心意。” 因为这个心意,应向晚院运会闭幕式都赶不上参加,被白磊骂死了也坚决不去。她联系了一家很出名的烘焙店,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老板,才被允许进蛋糕房亲自做生日蛋糕。 榕城也有diy店,但她怕原料不够好,到时候味道太独特他们两都不吃就太浪费心血了。 应向晚选了一个六吋的心形布丁水果黑森林蛋糕胚,裱花很简洁。全白,奶油花纹勾边,面上铺着一层白巧克力碎片,给人毛绒绒的感觉。因为没有图案,所以字便显得清晰。 铭涛: 生日快乐! ps:陪你直到世界尽头…… 做好蛋糕后,应向晚在订单上写好地址,请蛋糕店送过去,自己又马不停蹄地跑去乐一买菜,回家在厨房里一阵倒腾。她没柏铭涛那么能,随手都能做大菜,她就准备两海鲜焗意大利面,一盆金枪鱼鳕鱼沙拉,一大碗奶油蘑菇汤。反正有心意!也不能怪她只会做家常西餐。 蘑菇汤在锅里慢慢熬着奶油味儿,意大利面也已经有了半成品。应向晚发信息给柏铭涛催他快点回家。 柏铭涛晚上跟几个领导吃饭,走不开。他回复:有饭局。不用等我回来。 就像一场冰雹噼里啪啦用力冰冷打碎了应向晚一腔热情准备的惊喜。 她闷闷不乐地把所有的食材都封好放进冰箱,关掉电磁炉,盘腿坐在房间的落地窗边看着江景吃沙拉。 时间仿佛停止了似的,手机被拿起又放下,看了无数次,钟头依然在原地。 应向晚觉得专程坐在这里等时间真是太难熬了,便想尽办法消磨时间。 看电影,片子都走一半儿了还不知道演的什么。看书,重新看了十几遍还是没看明白这一页到底在说什么。应向晚觉得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得了多动症,根本没法安静一会,她大叫了一声,从地上站起来,一不做二不休地盘上头发,然后,开始大扫除…… 拖完一遍地,看挂钟。才九点半。 恩。如果还住在以前的房子就好了,全部拖下来估计至少还要一小时。那擦擦家具吧…… 应向晚把书架上的书全部搬下来,擦干净每一个角落,又把书按顺序放回去。所有能擦的家居饰品都被擦得锃亮,布艺饰品全部被泡进桶里。 太久没运动了,这样一阵倒腾就有点儿受不了。东西还没洗完呢,就歪在沙发上瞄挂钟。 这次忙的有点儿久。十一点了。行了,那些桶里的东西明天丢洗衣机里就ok。先去洗澡吧,骨头都要酥了…… 应向晚故意在浴室里慢吞吞地洗啊洗啊洗啊……洗着洗着浴缸被刷干净了,马桶和水池也洁白光亮。 其实家里很干净,有阿姨定期来打扫。应向晚慢慢磨蹭,纯粹打发时间。 她赤脚奔出客厅看钟。十二点了。 应向晚打电话给柏铭涛,不懂移动设置的什么狗屁彩铃,难听的要命,弄得她心跳都特快。 没一会,柏铭涛带着醉意的声音响起:“晚晚……我在回家的路上了……” 应向晚皱眉:“你喝酒了还开车!停路边打车回来!” 柏铭涛:“司机送我。就到了。别担心。” 应向晚趴在客厅的窗户沿儿上往下探,柏铭涛的车要回来她这里就能见到。看了一会儿她又换掉浴袍穿着正常点儿的睡衣坐电梯下车库去等着。 司机车开到小区门口,柏铭涛就替了他,自己开进来。车库门开,感应灯一亮,他就看到应向晚穿着睡衣,手插在口袋里,那儿杵着等他。应向晚看到柏铭涛回来,立刻冲他招手,笑得就剩牙齿了。 车子还没停稳当她就蹦跶过来,抱怨道:“怎么这么晚啊!你不是说司机送的么!” 柏铭涛下车,关车门,锁保险。然后,把应向晚压在车身上狂吻。 酒精游走在每一根毛细血管里,熊熊燃烧。他发烫的手心隔着薄薄的睡衣用力抚着应向晚的背,狂热汹涌的吻让她头晕目眩。 应向晚感觉到他逐渐抬头的欲望,低低道:“回家……” 柏铭涛紧紧搂着她的腰,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脖子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好闻的松香气息。他下巴抵在应向晚的肩膀上,看着车窗玻璃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心里空落落的。 今天的柏铭涛很奇怪,应向晚轻轻揉搓着他的头发低声问:“怎么了……” 柏铭涛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抱着她,脸埋在她的脖颈里轻轻蹭着。像受伤的小兽。 应向晚推开他,伸手揉他的脸,“干嘛啦?” 柏铭涛还是没说话,额头相抵,流连温存。一切都发生得很自然,像是理所应当。 灯光从车窗透进来,可以看见柏铭涛立体的脸,他半闭着眼睛,额头上鼻子上全是汗,好看的不可思议。 应向晚在一片迷离幻影里伸手摸他的脸,手指掠过眉眼鼻梁,或许爱一个人,就是无时无刻你都会因为他而心动。无论哪个角度,他都是完美无缺的。 柏铭涛低头吻她脸颊,她微微偏过头汇吻他,柏铭涛又突然一口咬在她锁骨上,留下细密的痕迹。 他有心事。 应向晚一手放在他后脑勺上轻轻顺着,侧过头浅浅吻在他额角和湿漉漉的头发上,然后低声道:“起来。要着凉了……” 柏铭涛赖着不动。 应向晚不催,她伸手在地上捞起他的衬衫盖在他背上。 车厢里安静得只有呼吸声,柏铭涛像个安静地抱着她不动也不说话。她拍着他的背无声地哄他。 过了不知道多久,柏铭涛的睫毛扫过应向晚的脸颊,她感觉到他满足的吻,便偏过头回他一个吻。 不带情欲的,清浅的亲昵。 柏铭涛沉默地起身,穿上衬衣裤子,帮应向晚清理干净穿好衣服。 应向晚一直随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他不说,自己便也不问。 柏铭涛进去洗澡的时候,应向晚把蛋糕从厨房拿出来放在餐桌上,插上蜡烛。 本想正好十二点时候给他庆祝生日,现在过了时间也就过了吧……反正有心意就行。谁让他自个这么迟回来的! 浴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缝,柏铭涛的声音朦朦胧胧地传来:“晚晚……过来帮我……” 应向晚走到门口轻声问:“怎么了?” 柏铭涛伸手把人拉进去,“要你。”他声音低迷得应向晚心里仿佛过了一道电,还没反应过来狂风暴雨一样的吻已经铺天盖地而来。 他们在浴室里做了一次,顺便洗了澡。 两人都披上浴袍,整理清楚,应向晚突然侧身踮脚在柏铭涛脸颊上吻了一下,“我晚上一个人吃饭没吃饱,来陪我吃点心。” 柏铭涛:“好。” 他被应向晚推到餐厅坐下,看到桌上的蛋糕,想笑又觉得眼睛热热的。 应向晚坐在她对面,用打火机分别给三根蜡烛点上火。烛光跳跃,她笑盈盈的眼流出的光芒灼痛柏铭涛的心。 “要我给你唱生日歌吗?”应向晚笑道。 柏铭涛轻轻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发颤地说:“好。” 他从来不过生日,如果正好碰见跟萧奕他们在一个城市的时候会吃个饭,多数时候都是在工作饭局中度过,要么就是一个人。柏铭涛自己都忘记了今天生日。应向晚一声不吭地在家里准备给他惊喜,自己却这样…… 应向晚却一点都不在乎,生日歌唱完开心地给自己地鼓掌,然后冲他说:“你许愿被。” 第一百六十七章 李烨:“跟我们校赛一样啊。作品百分之七十,答辩百分之三十。所以除非你发挥得完全失常,不然也不会有什么很大偏差。完全不用紧张。” 应向晚提着眉心,说:“我知道跟我们校赛一样。我是说这么多个评委他们难道算平均分吗?又没每个人都过来看过我的作品怎么打分啊?” 李烨:“这个就不懂了……哎!你想这么多干嘛呢!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好好表现!” 应向晚圆着嘴拉长音道:“噢……” 白磊出门去在n大的学生街里买了一堆吃的回来,应向晚推门进房间就见四个人盘腿坐地上有说有笑吃得特欢。 白磊看应向晚回来了,立即招呼她过来:“来来来。劲酒一瓶下去。保证一夜无眠。” 应向晚:“……” 神经病! 被他这么一折腾,气氛倒没那么紧张了。应向晚有点儿考前综合症,总是突发奇想各种问题,有时候自己神神叨叨地回答,有时候他们会帮着答。 应向晚靠在墙上啃着卤鸡爪。白磊拍她胳膊,说:“别想了。你脑袋瓜子不会烧掉么。”他又指着大家说:“现在开始啊!谁也不许说跟比赛相关的事情。” 大家都赞成说:“好。” 应向晚翻翻白眼,摆了个鬼脸。 决赛答辩,应向晚真的不是被评委整死的,而是被热死闷死的。 榕城的气温渐高,有些人都开始穿短袖了,应向晚还一整套症状。一大清早她一走出房门就觉得被热气轰得有带着空调走的冲动。本来早晨就不是很有胃口,白磊点了一桌子的小菜糕点,她随意吃了一些就没胃口了。 白磊:“你吃点啊!一会答辩要两个小时你怎么受得了。” 应向晚:“我现在只想喝水。” 白磊无奈,只好打包一块蛋糕让她带着进答辩馆,“放桌子下面,要饿了,就趁评委没来偷吃几口。” 应向晚:“恩。” 只有应向晚一个人能进场,工作人员在门口查身份证、学生证、对照片信息。她拿着证件的手不禁微微发抖。 还有三个人轮到她时,白磊过来跟她拥抱,“加油!萧远这两天太忙没空跟你视频了,他发信息托我告诉你,虽然智商低了点儿,但保持在正常水平,总是不会乱发挥的……” 应向晚:“……” 尹倩和林语嫣也过来抱她,“加油!我们在这等你。” 应向晚觉得自己脸上的肌肉也在发抖,不知为何眼睛还特热。 薛凯倒是没过来凑热闹也要个拥抱,正儿八经地说了句:“就像平时模拟一样。” 应向晚点头。 现场就像商品交流会似的,展台一行行排在球场上,同类型作品挨在一起,每条巷子里两排展台两两相对。所有答辩人员都站在展台边上,等了好一段时间,对面女生脚都麻了,忍不住把高跟鞋脱了光脚站在地上。应向晚看着忍不住笑,那个感觉到目光看过来,脸颊微红,笑得很不好意思。 应向晚的状态不是很好,热得要命,她衣服里都在淌汗,不懂是不是早餐没怎么吃的缘故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眼睛看东西都有些重影。自己很少穿高跟鞋,陡然穿着十公分的细高跟这么站着确实是够捱的,她也把鞋给脱了,脚底贴着木地板,冰冰凉凉的,特舒服。 工作人员突然一路跑过来,提醒所有答辩人员:“评委入场了!请大家做好准备!” 应向晚脚还没歇够呢,抑郁地重新穿上鞋子。 她目光不经意扫过对面,那个女生冲她笑着比了个加油的姿势,应向晚也回了她一个。 评委组里确实有好几个是校赛时候的评委,问的问题都差不多,应向晚对答如流没什么压力。但让她奇怪的是,评委的表情并不是很好。他们走后,应向晚还在思考哪里出了错。 主评委组走后没多久,开始有零零散散的评委四处看,应向晚极尽厚脸皮之势拉着评委进来看,尽管只是随意聊聊也好。有的评委一点也不聊作品,反而聊应向晚大几了,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之类的纯粹家常话题。 体育馆里实在是热,应向晚脸如雨下,还好早晨只是简单涂个唇彩没画眼妆,不然现在指不定多可怕。她抱着水瓶喝了整整半瓶水,肚子里凉凉的特别舒服,整个人却更飘了,冰水凉快的劲头过去,感觉身体更虚了,她也不懂是抖还是麻。 一个评委走过来,她打起精神过去招呼。 评委瞟了一眼她的海报,大大咧咧地坐下,说:“卢宇的学生啊。我来看看。”他从文件袋里掏出一叠纸,一张张翻过去,应向晚睁大眼睛极尽可能地去瞟那上面写着啥。 评委低声念叨道:“在哪儿啊……”他又瞟了一眼海报,低头看,“噢……这个建设用地……” 那是获奖名单,字特别小,应向晚也看半天都没找见自己的,就看见那边一整排的二等奖。心里急着再看清楚点,确定一下,评委已经抬头开始问问题了。 如果有镜子,应向晚忍着整身要虚脱的难受应付着,这个评委也没真正问到相关问题,因为他不是做这块的,他说他不是太懂只是过来了解下。 应向晚看着他走后,情绪才渐渐缓过来。如果没错的话,就是二等了。要特等奖和金奖才能进国赛,那么久的赛程,走到这里就结束了。竟然就这样结束了,校赛第一时的风光宛若还在眼前,这一切就像一首宏大的歌曲演奏到高潮时候,指挥骤然收了手势,所有的乐器在一时间齐齐静声。茫然失措。 她换上平底鞋,掏出手机群发短信:二等奖。我看到获奖名单了。 真的难受极了。身体和心里都是。静止不动的闷热空气,像是缠绕着她的绳子,越抽越紧。应向晚都能看见自己的手掌在不受控制的发抖,不是紧张和难过的发抖,是全身脱力的发抖。 场馆外白磊他们接到信息全部茫然地互看,然后缓缓地不敢相信地说:“不会吧……” 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复杂。就这样结束了?为什么获奖名单在答辩前就出来了?应向晚会不会看错?白磊就是觉得有些可惜,校赛这么好的表现,谁也不会想到竟然会跌在这里。 尹倩和林语嫣毕竟是最早的论文奠基人,一路走到现在多少辛酸用言语根本说不清楚,红了眼眶也是正常的。 薛凯除了最初表现出一丝意外外,倒是一直都很平静。 白磊手机震了。 应向晚:我快虚脱了。看东西都是重影。你们别走远一开馆就进来替我。 白磊看到信息立刻回电话过去,一接通就问:“怎么样晚晚?” 应向晚声音弱的跟蚊子似的,但也没影响她爆粗口抱怨:“草!我全身都没力气特难受。这什么破地儿啊,又热又闷我喘不来气儿。” 白磊心想可别是闷中暑了,跟她说:“你赶紧多喝点水。我不是还给你带了个蛋糕么,先吃点。估计早晨没吃饭闹的。” 应向晚:“两瓶水都喝完了……” 白磊:“……快开馆了,你坚持一下。” 应向晚:“我就特难受。想抱怨抱怨。” 白磊知道她什么意思了。身体不舒服,心里更不舒服。她想有人陪她说说话。他说:“抱怨吧。我听着。” 应向晚:“不抱怨了。”她憋着嘴,努力睁着眼睛,那些情绪,不能在那么多选手面前从眼睛里爆发出来。 白磊:“没事。发泄出来才好呢。别憋坏了。” 应向晚真的很疲惫,说话都特费劲儿,要有一张床她现在能立刻死在上面。她哼哼似的说:“浪费力气呢。我没力。不说了。就这样。” 挂了电话,她曲着腿坐在桌子后边,闭着眼睛休息。耳朵却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一听见有评委来她能立刻跳起来。 白磊没想到阮艳会来。她还是干练,端庄又有风情,穿着裁剪得体的套装走到他们面前,笑着招呼,然后问:“下午几点开始?我下午送晚晚过来。” 白磊:“两点半。” 阮艳:“怎么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大家僵着脸笑笑,都没有再说话。 一开馆,门口的一大群人就急着往里面挤。 应向晚一直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动静,就是觉得怎么越来越吵,好像有很多人进来了。她好想就这样躺到地板上睡觉…… 似乎听到白磊的声音,应向晚撩开眼皮,又闭上了。 白磊过来问她:“怎么样?” 应向晚苍白着一张脸有气无力地说:“累。我没力气。别跟我说话。” 白磊:“可以走了……” 应向晚又睁开眼睛,这次她看到了一边弯着腰看她的阮艳。她说的话含在嘴里似的模糊不清:“阮艳姐……” 阮艳看她脸色那么苍白,又都是冷汗,估计是有点中暑了,也顾不了这么多伸手帮她把汗都擦了,说:“晚晚。来坚持一下,回去再睡。这里这么热越待下去会越难受的。” 应向晚:“噢。” 第一百六十八章 白磊扶着应向晚的手臂,用力把她拉起来,从来没发现她竟然有点沉。.info[] 应向晚低低说:“哥们。你背我行嘛……” 白磊二话没说,走到她面前半蹲着,说:“上来。慢点啊……” 应向晚毫不客气地整个人趴上去。 阮艳带着人到停车的地方,白磊放下应向晚,她自己挣扎着到后座,整个人躺上去,再见都没说就闭着眼睛玩得跟虾米似的睡觉。 车停在家楼下,柏铭涛对阮艳点点头,“司机在等你。让他送你回去吧。辛苦了。” 阮艳:“不会。白磊说她早上没怎么吃,赛场里又热,估计是闷得有点中暑,休息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柏铭涛:“好。” 阮艳:“下午两点半有成果展,他们院领导估计会到现场。” 柏铭涛点头,“我知道了。” 应向晚一直都没睡着,太阳穴那像是有神经抽住似的,状态很紧张。柏铭涛把车开进车库,探进车身来抱她,她都知道。 温暖的公主抱。她脸他胸前侧了侧,然后她感觉到额头上似乎有羽毛飘落似的,轻轻一下,又飘走了。 柏铭涛抱着应向晚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她换衣服。什么天气穿着正装,这傻丫头怎么也不懂穿个短袖的衬衣。不闷中暑才奇怪了。 应向晚感觉整个身子都轻便了,舒服冰凉的布料贴在身上,周身的温度刚刚好。她整个人窝在被子里,好贪恋安乐窝的样子。 柏铭涛端进来热好的汤饭菜,硬是把应向晚叫起来吃东西。 她靠在床头,闭着眼睛,柏铭涛说:“啊……”她就张嘴,慢吞吞地嚼着他喂的东西,嘴里没味儿,也吃不出来是什么,反正吃了几口又恶心了。直接往右歪下去,背抵着床头,弯的像虾米似的,任凭柏铭涛怎么说,她就是不动。 困死了! 柏铭涛把她拉起来,“好了不吃了。药吃完再睡……” 应向晚软在那儿,他胆敢放手,她就敢又一下子耷拉到床上。 柏铭涛扶着她,说:“张嘴。” 应向晚闭着眼都能闻见那藿香正气水丧心病狂人神共愤的味儿,“我睡会就好了。不用药……” 柏铭涛:“不行。” 应向晚嘟起嘴,喷他一脸口水,然后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从他臂弯滑下去,往旁边一翻身,整人瞬间没进被子里,连头发丝儿都瞧不见。 柏铭涛一时间还没晃过神,看了一眼被子,无奈地把药放在一边,伸手把被子拉下来一些,别闷着了…… 他伸手去探应向晚额头,还好,没发烧。 收到应向晚发的群发短信,他也有些意外。多少届下来都没有校赛第一名的到省赛竟然如此不得力。不知道是不是后面论文真的被张建指导岔了……小朋友要多伤心。 应向晚其实就是早晨没吃饭,然后一早晨在全封闭的体育馆里给闷得虚了,胃里填上东西又休息会,状态就回来了,只是脸色不是特别好。她心里还搁着事儿呢,约摸着赖了一会就睁眼看时间。 柏铭涛问:“怎么样?还难受吗?” 应向晚摇头,她仰面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做了一会儿心理准备似的,安静半晌,倏尔从床上起来去浴室洗澡。 她看着镜子里头发滴水的自己,好像有点肤色不均,感觉倒是神清气爽。用电风吹把头发吹得蓬松柔软,然后给自己化上淡淡的妆。 柏铭涛把帮她搭配好的衣服扔在床上,“别穿正装了,热。” 应向晚点点头。 今年的夏季好像就是这个时候到来的,穿的第一套衣服竟然是这样裁剪精良的职业连衣裙。黑白两色,干练,成熟。 应向晚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她皱眉。 柏铭涛把她的小情绪看在眼里,揉揉她的脑袋以示安抚。 应向晚三百六十度从全身镜里确定自己一切妥当后说:“走吧。” 柏铭涛把车停在离体育馆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树荫里,说:“晚上阮艳会来接你。” 应向晚:“好。” 柏铭涛:“结果没出来之前不要胡思乱想。” 应向晚:“我只是提前都难过掉而已。” 柏铭涛笑笑,摸摸她的头发,说:“去吧。” 会场里很多人,大家都是走走看看,倒也很少人问问题什么的。应向晚跟尹倩和林语嫣去溜达一大圈回来,也没觉着什么有意思的,索性全部人都坐在自己的展位玩电话。 成果展快结束的时候院领导都来了,院里有来参赛的队伍全部在外面的巨幅海报面前拍大合照。只有应向晚一个人穿着清爽的短袖连衣裙,其他参赛人员都是厚重的套装。 摄影师说:“一、二、三……” 应向晚觉得自己眼睛被闪了一下,一切就结束了。 书记笑眯眯地到每个展位参观,他问应向晚:“有没有信心再拨得头筹?” 整个团队的人听到这话都不自觉僵了一下,应向晚的表情一闪而过,说:“这个过程我们都竭尽全力了,所以无论什么结果我们都没有遗憾。” 书记点点头,背着手踱到边上的展位去了。 应向晚坐在椅子上,五官仿佛雕塑一般定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五点颁奖典礼。所有队伍收拾展位到报告大厅候场。 因为队伍太多,而且只要有参加决赛最少都会有一个优秀奖。主办方把颁奖形式弄得所有队员都很抱怨,本来就急得要命,还要做成访谈的形式,请了四个往届的国赛金奖获得者回来坐在台上,加上主持人,他们五个人聊天。 坐观众席上的估计除了评委自己就没人听得进去,有些队伍指导老师有过来的,老师比学生还紧张。 应向晚拎着包推门出会场,站在拐角处抽烟。 初夏的黄昏,燥热已经褪去,n大里大片的绿化带沐浴在黄色的朦胧的光里,绿油油的树叶上摇曳着橙宝石一样细碎的光斑。校道上熙熙攘攘的全是人,那是区别于鼎沸人生的喧嚣。青春尾巴上的喧闹,跟高中时候不一样,却依然爽朗清脆,动听悦耳。 真是个好学校。楼上放眼望去全是绿意。美极了。 白磊看应向晚好久没回来便出来找,“向晚。里面在念获奖名单了。” 应向晚回头短短看他一眼,弹掉烟灰,“念哪儿了?” 白磊:“三等奖。向晚。没事的……以后还有别的机会。” 应向晚:“在很早很早以前,我以为我不会这么在乎结果。” 白磊:“无论是什么结果,你都做得很好了。”他看着应向晚的眼睛,口气很坚定又很温柔,“你尽力了……” 应向晚扯着嘴角,点点头。她抽掉最后一口烟,眯缝着眼睛看缭绕的烟雾,然后狠狠掐掉烟蒂,说:“进去吧。” 她和白磊走到门口,二等奖的名单刚刚好念完,评委组组长如洪钟一般的声音毫无阻碍地传到门外:“现在是一等奖的获奖作品。” 白磊手放在应向晚肩上,捏了捏。另一手推开门,把她揽进来。 “s大,《xxxx建设用地市场》。队长:应向晚。” 白磊和应向晚站在观众席过道的阶梯上,顿住,然后缓缓回头,看着对方,然接着齐齐看向发言台,最后视线牢牢定在ppt上的几个大字――一等奖获奖名单。视线再往下扫,第二行正是自己的作品名称。 几秒过后,白磊和应向晚不顾旁边有如此多高校的代表队,直接尖叫地拥抱在一起。白磊甚至还抱着她转了好几圈。 应向晚这个哭包直接飙泪。 观众的视线都被吸引过来,一片哗然。台上的评委组组长因为台下的观众反映也顺着看过来,一把年纪的老头子特别慈祥,他笑道:“哟~还有情侣档呀……所以说爱情的力量是无穷的嘛……” 会场里一片大笑喧哗。 白磊&应向晚:…… 坐到座位上,应向晚还在掉眼泪,白磊递过去一张纸巾,拍拍她。旁边别的团队投过来的目光都带着调侃戏虐的笑意,尤其是自己学院的同学和学弟学妹…… 但谁也顾不及这些善意的八卦眼光和笑意了。 大家的心情都很复杂,说不出来的复杂。这一程走得太难了,从调研被张建刁难开始,一直都很不顺利。他们真的以为早晨一切都已经盖棺定论,谁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让人惊喜的转机。 应向晚发信息给柏铭涛:不用来接我了。晚上庆功宴。结束了我自己回家。 柏铭涛本来不太高兴,但看到回家两个字,却也不好发作。 五个人激动地在各路人马发短信,应向晚最悲催,她要负责官方通知,比如说辅导员,卢宇,书记,李烨师兄这类人物,恩,还有张建那个秃驴。 几乎大人都又官方又无新意地回复恭喜,只有卢宇鼓励了几句。 李烨的高兴字里行间都看得出来:小师妹才貌双全,我等师兄都非常得意。 应向晚:…… 李烨:这种事情师门群里很快大家就传开了的。没关系的。大家都很高兴。恭喜! 第一百六十九章 应向晚:谢谢师兄(笑脸)。让我低调点儿吧,我真高调不来…… 李烨:师门里就你一女生你想低调都很难,而且一出马就让人刮目相看。 应向晚脸皮再厚都不懂怎么回了,只好发个表情结束对话。 大家回招待所的一路上都很激动,这一刻,跟薛凯的过节都好像过去了似的。大家就是一个团队的,是一家人。纵声笑着闹着,一路走路都带颠的。 林语嫣狠狠推了应向晚一把:“你什么眼睛啊!白内障啊!怎么看的呀!” 尹倩这个淑女也开始大发癫,伸着食指用力戳应向晚的太阳穴,像老娘教训不孝女似的,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早晨我们多难过。你身体状态这么差,结果又不好,又急又难受。那心情……反正就是现在很想把你丢进旁边的湖里。” 应向晚一副厚脸皮的样子,耸耸肩说,“我会游泳。” 尹倩:“……” 晚上的庆功不再去吃海鲜火锅了,去柏远三楼的泰国餐馆吃咖喱蟹。 真的很开心。 这一程,被忽悠欺骗,被放弃,自己的挣扎,努力,无助,所有最深刻的画面对应着当时缠在心尖的心情全部奔涌而来,如滔天大浪,波澜壮阔地来,又迅速凶猛地褪去。几十天的滋味如绕梁余音,而叹在心底的只剩下感慨。 一切都过去了。这一程很险,却也顺利抵达。 五个人喝了一些小酒,聊天儿,回忆了很多这一程里发生的事情。虽然时间不长,想起来竟也这么美好。因为波折,所以才回味无穷。 应向晚喝得微醉,嫣红的脸蛋,笑起来迷离的眼仿佛能蒸出雾气。 尹倩,林语嫣和薛凯先打车回了学校。白磊送她去柏铭涛家,他自己去萧远那儿睡。 家里只开着客厅的落地灯,柏铭涛坐在沙发上看报纸。(..info无弹窗广告)应向晚蹬掉鞋子,几步蹦过来扑在沙发上,手拉着柏铭涛衣角。她闭着双眼,嘴角是迷人张扬的笑。 柏铭涛皱眉,“喝醉了?” 应向晚慢慢地用力地点头,“恩。” 柏铭涛起身去泡蜂蜜水,应向晚慢腾腾地起来扯着他的衣角闭着眼睛跟在后边,后来干脆就靠在他背上,手环着他的腰。 恩。是淡淡的松香气味。就像第一次跟他见面的时候一样,清冽舒爽,魅力无边。 柏铭涛拉开她的手,拿着杯子回身,“喝水。” 应向晚如牛饮般一口气喝到底,豪气地把嘴上甜蜜的水渍擦在他睡衣上。 柏铭涛半拥着她,“开心坏了吧?” 应向晚半阖着眼看他点点头,嘴角弯弯的。 柏铭涛看她这个样子砰然心动,就像暑期社会实践的那个夜晚,一点点酒精让释放出她的肆意张扬,光芒盛得让人挪不开眼。那样只顾今朝不想明日的抵死缠绵,她低低的呻吟和哭泣…… 柏铭涛低声唤道:“晚晚……” 应向晚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咬在他下巴上,舌头扫过又刺又痒的胡渣,还有剃须水的清冽味道。 缠绵过后,应向晚清醒了大半。 柏铭涛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她的头发,“五一可以去玩了。” 应向晚:“五一什么时候?” 柏铭涛:“下周六。” 应向晚哀嚎:“什么鬼安排啊……周六本来就放假……” 柏铭涛:“下周五晚上师门聚会。晚上回家住。周六早晨出发。周一回来。” 应向晚:“我现在只想用尽所有的假期发呆睡觉看小说。我不想动……” 柏铭涛:“在鹭岛也可以发呆睡觉看小说,也不用你动。(..info好看的小说)而且你发呆的时候可以看大海。” 应向晚想了想也没错,点头表示同意。 柏铭涛:“就当换个环境生活几天,不赶行程,想怎么安排都可以。” 应向晚:“恩。很好!” 突然间,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 应向晚和柏铭涛看电话短信,都是师门聚会的通知,不过应向晚这边还表明了请整个团队一起参加。 柏铭涛笑道:“老头子是真的疼你啊!从来没有这种待遇。当年我还是省特等……都没有全团队接受召见的。” 应向晚想的却是别的,她皱眉:“其他师兄应该不知道我们两的事儿吧?尤其是你们那几桌已经工作的老人家啊……” 柏铭涛:“有几个关系很好的知道。” 应向晚翻身,用手支着身体,抱怨道:“为什么要跟他们说!你跟他们说到时候低调点,别让薛凯知道,他那人指不定就传出去什么。” 柏铭涛伸手捏她耳朵,无奈道:“就你一个师妹,他们第一次见你就说有的没的,我当然要把所有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应向晚:“……” 柏铭涛:“放心。他们也是混迹了这么多年的人了,我都没挑明在当众说,他们要这点意思都不懂就白活了。” 应向晚砸吧砸吧嘴,给师兄回信息说一定全到。随后又群发信息高速团队所有人聚会的事情,只有薛凯一个人很淡定回复了一个好。其他都唧唧歪歪问七问八,应向晚都回烦了,最后直接咆哮:不去的就等着被斩首,具体是什么样儿的到时候就知道了,别再问! “卢宇的意思是收他们做学生吗?”应向晚枕在柏铭涛胳膊上,“白磊要去加拿大呢,看看能不能跟boss说说好话给他写个超级厉害的推荐信。倩倩要保研,也得选个好导师。小语不知道想做什么……回头我问问她。” 柏铭涛:“你操心这么多人,你自己想干什么?都大三了。” 应向晚:“我不跟你说过了么。毕业就打工去。” 柏铭涛:“恩。可以。学渣还是别读研为难自己了……” 应向晚:“……” 这人怎么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超讨厌!学渣就学渣,又不会怎么样! 周一回到学校,应向晚忽然发现自己成了半个风云人物,虽然由于她一直跟萧远和白磊混在一起的缘故本来就沾了点儿光也有点风云,但都是那cp的风云太多便分给自己一点儿。 这次学校十件作品四件一等奖,六件二等奖。其中,商学院占了三个一等奖。又是一年风光大正,书记笑得嘴都咧到耳根子了。所有商院宿舍门口的led屏幕上全是关于寰宇杯省赛的消息。 很多人看到应向晚,一张口就是――恭喜恭喜,超棒诸如此类的…… 班群里发通知要评选各类院先进个人,应向晚看那一大串文件对照条件,每一个先进类型条件背后,都有一个备注:寰宇杯省级二等奖及其以上获得者优先。她本来条件也够了,成绩和综合测评都够,便选了个优干。 确实,这一路艰辛苦涩都有,但收获的不仅仅是能力和难得经历,那些学校为寰宇杯敞开的各种方便之门才是所有人对它趋之若鹜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得到的东西太好光环太大才容易让人轻飘飘,让人迷失。 柏铭涛时不时敲打敲打应向晚,她心态还是保持的比较好。结果不好只是纯粹伤心结果,而无关其他利益。 应向晚填一个表,心里千回百转。终于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特殊群体…… 卢宇打电话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你赛都比完了,报销不报啦?再拖下去你国赛都要赛完了……” 应向晚早把报销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被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她问:“额……老师,我们就只有车票。打印的资料那些打印店都不给发票。” 卢宇也是无语了,一大把年纪碰到这种学生也是内伤,“你不是副主席么?报销都不会?先过来!我让你师兄教你!太丢脸了!” 应向晚拿着一叠动车票战战兢兢地去办公室。这还真不能怪她,平时这事儿全都办公室做的,轮不着她来搞。 李烨在那儿跟老头子聊天儿呢,桌上放着一厚厚的论文。卢宇瞥见小丫头来了,招招手,“进来进来……” 他抽着烟走到大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堆文件又走过来随手甩在李烨面前,“这个课题你们这组人都看看,做一个大纲出来,五一回来给我吧。” 李烨抽搐着嘴角,唤了一句:“boss我们……” 后面的那句“五一约好了出去玩呢”还没说完,就被卢宇一声爆喝打断,“搞不好十一元旦都乖乖过来给我加班。做好了,惊喜在后头。” 惊喜…… 李烨太了解这老头了,他的惊喜从来都只有惊没有喜。一脸痛苦地接下了任务。他看这形式估计老头是要跟师妹说什么事,便很有眼力见儿地说:“那老师我先走了……” 卢宇:“你急什么!带你师妹去做报销。她只有动车票没发票,你带她去弄。回头到我们院财务处填了单子赶紧过来给我签字!” 李烨:“……好。” 卢宇跟应向晚说:“你师兄歪门邪道比较多,他会弄发票。让他给你弄。”他说着又回头看向李烨:“报销标准她也不懂,你都给她弄好。” 李烨:“好的。没问题。” 卢宇点点头,“行吧。那你先去忙,回头你找个时间带向晚赶紧把报销做好。” 第一百七十章 李烨走了以后,卢宇才问应向晚道:“向晚啊,做寰宇杯呢,几乎你们这个年级的都是冲着保研去的。(..info)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我刚看了一下你的成绩和综合测评,都达标了。只要寰宇杯拿到国赛铜奖,又是第一第二作者就能免试保送,这个你是知道的吧?” 应向晚点头,“恩。知道。” 这……卢宇难道想让自己读研究生? 卢宇:“你自己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哪?” 应向晚小心翼翼地说:“毕业就去工作吧……” 卢宇喝了一口茶,哼了一声,应向晚吓一跳,战战兢兢的大气都不敢出。 卢宇:“柏铭涛急着结婚了?” 应向晚一时整脸腾地红起来,尴尬得连手该怎么放也不知道了,她赶忙说:“没有没有……我们还没想这么快……” 卢宇恩了一声儿把杯子放在茶盘上,慢条斯理地斟茶,又慢悠悠地品完一杯子,才缓缓地说:“他年纪也差不多了……但也不影响你读研。” 应向晚完全没有伸手去拿茶杯的勇气,怕手抖的给摔了。老头子到底想表达什么? “柏铭涛跟我说你不想读的。但我觉得你有慧根,怎么能他海归硕士你就一个小本科呢?以后结婚了低他一截儿不利于家庭和睦。吵架的时候多没底气?我们就这样说定了,你现在就是别挂科,国赛可能六月初交初稿吧,先把这比赛的事情搞清楚。然后来给我干活。行了!就这样!你也去忙你自己的吧!”卢宇起身背着手踱步到办公桌后,一屁股坐老板椅上又忙他自个的去了。 应向晚从头发丝儿到脚底板全在抽搐,她颤着声儿说:“老师……” 卢宇:“读研期间结婚生育我都不会卡你毕业。回去跟柏铭涛说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据说你们家大事都是他做主……” 应向晚:“……” 她就这样带着滚滚天雷一脸震惊地出了办公室。 柏铭涛在电话里听着应向晚问他读研的事倒是一点都不震惊,老头子跟他唠叨过这个事情。他也不是急着结婚的事情不让应向晚去读,她不喜欢做的事情,他就不愿意去要求她。应向晚很独立,她有自己的主意,也很会考虑,会在乎他的感受也因为在乎和信任而容易受他的影响。他不希望这样。路有很多条,并不是一定要读研才是最好。他只希望应向晚开心,做能让她自己高兴的事情。 应向晚也很意外会这样,她声音低低的,“你觉得呢?” 柏铭涛:“你喜欢吗?喜欢就读。” 应向晚:“不喜欢。” 柏铭涛:“那就不用考虑了。拒绝他。” 应向晚:“但我现在也会觉得,是不是人有时候不能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好的机会要懂得把握。学历高一点儿,以后是不是选择多一些?” 看起来好像确实是这样的,学历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一些东西。但应向晚她不需要。梁音,柏铭涛可以给她很多机会,让她迅速成长起来,三年的学术研究对她来说看起来倒不那么必要,因为对于她来说不存在敲门砖这一说。就算她以后需要充电进修了,也是很容易的事情,没必要特意耗费三年青春在这里。女孩子青春年华比什么都来得珍贵。 而且,她不考公务员,不进事业单位。企业看的是个人创造的价值,学历除了筛选海量简历外,对企业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柏铭涛考虑得透彻,说:“晚晚。你的选择本来就比别人多,在所有人争着进好企业的时候,你根本不需要担心敲门砖的问题。.info[]如果你真的想读研,我送你出国读,最多两年就回来。二十七岁才开始起步事业,对女孩子来说有点晚。” 应向晚:“我想靠自己,不想你跟梁音什么都帮着我。” 柏铭涛:“我们也不可能什么都帮着你,我们只能给你提供更好的机会,让你有更好的平台发挥才华。你有比别人位置更好的起跑点,但路上还是得靠你自己。这只是让你看清楚自己的环境优势,跟我们帮不帮你没有关系。” 应向晚明白柏铭涛的意思。她不需要一个学历来争取机会,她最需要想的是自己想干什么以及干这个事情有没有意义。 她不想读研,因为不喜欢做学术。寰宇杯做得确实很开心,但那是一个团队,如果自己成天研究这那的,肯定要崩溃……但她想像梁音那样能一步步做到这么好,她就喜欢梁音那个样子的。梁音也是名校硕士……这样……自己是不是就算有机会就算不喜欢,也还是得读,这个看起来是有意义的。 应向晚:“恩……我想像梁音那样儿。她也是硕士……我觉得是不是多学点东西会更好?虽然年纪大了点。之前梁音好像是工作了才读的硕士,但我工作后估计更没心思读了。” 柏铭涛:“所以你想读?” 像梁音一样?小朋友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一直都知道她不是愿意做个普通人的女孩儿,只是没想到这么有目标。在家里估计也养不住,只要她想就随她去吧。 应向晚:“虽然不喜欢,但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有意义。” 柏铭涛:“恩。可以。你是想跟着卢宇还是就想读研究生?出国时间会短一点。” 应向晚:“不要出国了吧……跟着卢宇我觉得也挺好的。” 柏铭涛:“行。既然选择了,就好好跟着卢宇干活。下学期保送的事情敲定下来就抓着大四一整年做课题**文,到时候我跟他看看能不能争取让你提前毕业。这几年辛苦一点。当从别的方面积累。” 应向晚顿了顿,支支吾吾道:“你是不是会嫌弃我毕业了很老……” 柏铭涛:“卢宇跟我发誓你做他的学生研究生期间结婚生育他都不会卡你毕业。再说了,你总是会老的,我也会。我们要一起变老……” 应向晚眼睛望天,笑得甜蜜还不自知。 柏铭涛:“这件事情你自己知道就行,谁都别说。尹倩和林语嫣都不行。” 应向晚:“恩。” 柏铭涛:“老头子跟你说了什么你突然就这么想通了?” 应向晚想了想,然后就忽然像猫一样炸毛,“你跟boss说家里的大事都听你的?怎么会有你这么厚脸皮的人!他今天跟我说这个弄得我超级尴尬!” 柏铭涛笑得无声,放下手中的钢笔,问:“不是你自己先跟叶乔这么说的?” 应向晚:“……” 至于后来柏铭涛有没有又去跟卢宇沟通过什么,应向晚也不知道。 去做报销那天,卢宇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签字签得龙飞凤舞,非常愉快,还不忘记提醒她:“师门聚会记得整个团队一起来啊!” 应向晚:“恩。好。一定都到齐。” 师门聚会当天,应向晚本来想早点出发,结果班里非得组织一起填个情况表,出来的时候又一时没打到车,时间就没卡住。 今天是卢宇生日。柏铭涛提前告诉过她,什么东西都不需要买,多年的规矩都是这样。今晚师门里几乎所有人都会到,在世界各地的人只要有空都会回来,这是把白磊和尹倩引荐给卢宇最好的机会,要给他留下足够好的印象,也要给所有师门的人留下好印象。 这么好的机会,重要的场合,应向晚不停看手机催的士司机快点儿。 明天是五一,现在正值下班高峰期,司机也无可奈何。柏铭涛发来好几个信息问她到哪里了。 应向晚欲哭无泪:被堵在高架上我也没办法啊啊啊啊! 车一停在酒店门口,所有人一路狂奔。服务员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跌跌撞撞的样子,给他们栏电梯,“您们好!请问你们是在哪个包厢?” 应向晚:“楼兰阁。”她看表,没有迟到。但也就差一点点了……估计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吧…… 尹倩死死抓着她的手臂,没有说话。 林语嫣死死抓着她的手臂,念叨:“我紧张我紧张……” 应向晚:“各位美女。先放开我……这样三个人苦大深仇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不太好……我也很紧张……” 估计晚上回去又要被柏铭涛教育,怎么那么没时间观念诸如此类…… 五个人走到包厢门口,里面六张大桌都坐得差不多了。应向晚愣是没看出来哪里还有空位,她心里都要哭了。 “哟!师妹到了!”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包厢里的人纷纷往外看。柏铭涛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大群光棍,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薛凯顿了顿。师妹?应向晚竟然已经入了师门?卢宇从来不收本科生。现在竟然破格。难道她又要保研了?尹倩和林语嫣也很诧异,但也是诧异一下就过了。 应向晚暗暗抬头挺胸,露出最讨人喜欢的笑容,谦逊地说:“师兄们好!” 老头子声如洪钟,冲应向晚招招手,“来来来!过来过来!” 应向晚今天穿一身宝蓝色的无袖连衣裙,褶皱设计的裙摆一直摇曳到脚跟,她及腰的长发瀑布一样披下来,只在两边编了一小撮辫子围到后脑勺中间,淑女,端庄,大方。 本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百七十一章 她一路走到主桌老头子跟前,甜甜地说:“老师。生日快乐。祝你身体健康,天天开心。”应向晚说完看着卢宇边上的人问了一句:“是师母吗?” 那个端庄漂亮的女人和蔼地点点头,笑道:“你就是晚晚?” 应向晚点点头,然后超级认真地说:“师母你好漂亮!看上去好年轻噢!” 师母笑得合不拢嘴,鱼尾纹也不能遮住她刻骨的风韵。 卢宇桃李满天下,今日所有人齐聚一堂本来就倍儿开心,笑呵呵地说:“谢谢向晚啊!哎还是女徒弟会说话呀。男人都比较糙……” 大家笑做一团,应向晚脸阵阵地发烫。 卢宇冲着大家说:“这次人比较齐,有些人还不懂。我这介绍一下。这你们的师妹啊!大家照顾可以,但不可以打歪主意……” 师门群里聊正经事的时候各个都特严肃,说八卦的时候也都趣味多多。大家几乎都听说了卢宇破了从师三十二年来不收女徒弟的规矩,而且才貌双全,特别让人得意。 卢宇又说:“哎!这晚晚是有主的人了啊!不是为师不帮你们。人男朋友跟我说过了,大学毕业就结婚,我要去当证婚人的!你们别让我难做!这次寰宇杯向晚表现很不错!这后边儿的四个小朋友跟她是队友,五个人都是我一起指导的。你们大家多照顾照顾小朋友,他们第一次碰见你们这样的师兄也挺害怕的。好了!就这样!开饭!” 应向晚觉得这小老头真的特可爱,师母也特和蔼。 他们一行人被安排在主桌,五个人,依次坐在卢宇旁边。 应向晚这才掏出手机发信息问柏铭涛:你在哪儿?怎么没看到你? 柏铭涛:卢宇真能安排,这里是你视线盲区……他肯定故意的。 应向晚:好吧…… 柏铭涛:没关系。(..info好看的小说)一会吃到一半现场就会跟上次一样混乱。大家都随意走来走去。会有很多人跟你敬酒找你说话,你没空尴尬的。 应向晚:……噢。你别喝太多酒。醉了晚上自己去睡厕所。 柏铭涛:遵命。女王陛下。 应向晚噗嗤笑出来。卢宇回过头道:“别忙着跟男朋友发短信。吃饭这样没规矩!”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这话说得所有人都听见了。 应向晚吐吐舌头,脸又红又羞。柏铭涛不觉莞尔,坐在旁边的哥们低声调侃他:“老头子在敲打你啊!这么多年,这护短护小的毛病一点儿都没改!” 本来跟卢宇一桌,身边又没柏铭涛应向晚就紧张,怕尴尬,尹倩他们也特别客气。没想到卢宇倒是特别随意,跟一群师兄聊着,偶尔开开玩笑,不知不觉大家也就笑声阵阵,渐渐都放开了。 卢宇对师母特别好,所有的海鲜都亲自剥好,沾了芥末和醋,然后放在她面前的小蝶里。他跟学生们谈笑风声,却从不忘记坐在自己身边的太太。大约是真的太高兴,也或许是师兄们总是起哄,卢宇也松口说起当年追师母的事情,“你们师母那追的人啊是多了去了……我们学院一枝花,用现在的话来说我当时就是一屌丝,贵在持之以恒,最重要的是脸皮厚。所以啊……做学问也好,追女朋友也好,这些人生大事面前,一定要看准了目标,花大力气。” 师母笑得很不好意思,用手肘碰碰他,嗔道:“别说了……” 卢宇老顽童似的说:“怕什么!你看看我这师门里光棍这么多!你看看那边那桌,一个个的都不结婚,我比他们还急了。我红包都准备好了,就是没人稀罕来领。”他指指在座的学生,“你们啊……要懂得先下手为强,下手了要坚持。你们最角落那桌师兄,各个混的人魔狗样的,就是没人要。为什么呢?就是因为年轻时候磨磨蹭蹭,现在各个意气风发的,又觉得自己有资本,都不能对女孩子负责专心。上次还有个,自己搞失恋了,来我这里抱怨半天。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要操心着做和事老。你们还年轻千万不敢跟他们一样长歪了!” 应向晚好像听出了什么,不觉挑挑眉,嘴角挂着神秘诡异的笑。 柏铭涛边上的哥们用手背拍拍他胸前,笑得十足得意,“你要了老头子唯一一个女弟子。你就得挨完龇儿才能得逞。不过我说,梁音的女儿啊……确实是……恩!” 柏铭涛捏住他的手腕,凉飕飕地说:“你信不信我到老头跟前说说你情场失意的故事?他现在手下的这几个学生个顶个的厉害,特能干活,他空闲时间多了那么几分钟成天就操心着我们这两桌中年男人的婚姻大事……” 那哥们:“……” 柏铭涛还没完,煞有介事地低声道:“隔壁桌那些师兄,就没几个婚姻美满的。全是工作狂。老头子那天跟我说他就是觉着当年没给他们好好灌输好婚姻观和家庭观,现在他年龄来了,回过神儿来,都不心疼国际漫游话费了……” 那哥们:“……” 卢宇一通告诉所有男徒弟对待女朋友,对待事业,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最关乎幸福的理论之后,总结了一句:“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们这些人到了年龄不认真结婚,该努力奋斗的不努力奋斗就是不孝!” 柏铭涛向来低调的人,不知为何站起来,遥遥举杯,大声说:“老师说得对!大家举杯祝老师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该结婚的快点结婚。该干活的都别就想着放假!” 卢宇笑得爽朗,一杯满满的干红也见了底。 半场,所有人都过来轮着敬卢宇,师母在一边拦着不让他喝多,大家也是自己闷声几杯下去只让他随意。 这么多学生,喝得也是多了,卢宇突然感慨似的说,“你们都跟我自己的孩子一样,要看你们成家立业了我才放心。我老啦。很多事情力不从心了,也别嫌我唠叨……” 应向晚坐在一边,看这个坐拥了无数荣耀的老人家,对学生竟然有这份心力,真的很感动。 大家都很敬重他,净哄着,一个个地发誓一定不长歪。 柏铭涛单枪匹马过来敬酒,卢宇突然说:“向晚。来。一起喝。” 应向晚立刻端着酒站起来。 他慈爱地用手拍拍应向晚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好好努力!你有潜质的!你要肯花心思,你会做出你意想不到的成果。” 没有什么会比恩师一句鼓励更让人感动更让人有动力。应向晚点头说:“一定不让老师失望。” 卢宇话中有话地跟柏铭涛说:“你是让我最放心的孩子,不要让我失望。握在手里的东西要懂得珍惜。” 柏铭涛很坚定,“一定。” 卢宇跟他交代道:“你去带向晚多认识认识其他人。” 柏铭涛:“好。” 每个能进师门的学生他真的都是很尽心的,学术上用心指导,不经意的人脉铺垫。师门传统前辈带后辈,所以才会整个师门都这么团结,像一棵根深叶茂的大树,无人可以撼动。 有了卢宇的交代,柏铭涛便有了借口带着应向晚四处走着敬酒,照顾她。 每一桌走过去,在读的几乎都知道应向晚,她在商学院向来活跃,十佳歌手赛和迎新晚会出尽风头。大家各种夸张赞美之词,弄得应向晚这么厚脸皮的人都不好意思了。 还有人问柏铭涛:“师兄。为什么是你带着师妹四处敬酒?” 柏铭涛理所当然地说:“老头子最疼我。” 众人不屑:…… 柏铭涛:“我们这一届我是最小的学生,他护短护小!一直疼我到毕业,习惯没改过来。” 众人恨不得冲上去撕碎得意洋洋的柏铭涛。 走到那些已经工作了的桌,对柏铭涛知根知底的,就笑眯眯地调侃着说一些暧昧不明的话,弄得应向晚承认不是否认也不是。 柏铭涛直接挑眉道:“要我到师父面前帮你们说说好话么?” 众人:“不用不用。” 有人跳脚,“当年整个师门就你最小,师父把你疼得一肚子坏水儿。现在还是恃宠而骄!” 柏铭涛笑得跟狐狸似的,问:“师兄。你想怎么样嘛?” 师兄:“不敢怎么样。” 应向晚乐不可支,笑盈盈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似的光亮。 走完一圈儿,柏铭涛低声问她:“怎么样?以后我们结婚就这样。” 应向晚:“……” 柏铭涛:“他们一定都会来祝福我们的。” 应向晚:“你是结婚狂吗?” 柏铭涛:“小朋友。我三十岁了。孔子说,三十而立。缺了你我不能立。” 应向晚伸手锤他,“你喝多了!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油腔滑调呢!” 柏铭涛突然敛了情绪,低沉的声音里全是认真:“晚晚。我……” 应向晚赶紧打断他:“我知道我知道。亲爱的我知道……别在这里说,晚上回家你爱怎么说我都听着。” 柏铭涛笑得如沐春风,小朋友又不好意思了。他低低应道:“好。” “师兄!” 柏铭涛和应向晚一齐回过身,是薛凯。 第一百七十二章 他端着酒过来,笑得熟稔亲近,“柏师兄。[..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有人都敬过了,就你最忙。” 柏铭涛微微举酒示意,脸上依然挂着笑,态度却不远不近,“叫我名字,不好意思的话叫柏老师也可以。” 薛凯顿了一下,有些尴尬,又叫了一声:“柏老师。” 柏铭涛笑笑,“师兄一般是一个师门里叫的。我们师门规矩多,好好加油,我期待着听你叫我师兄。” 薛凯的尴尬散去,顿了顿,一脸敬重和认真:“我会加油的。谢谢柏老师鼓励!” 柏铭涛笑着点点头。 卢宇那边的位置突然一阵喧闹,三个人齐齐看过去。看来是卢宇要离席了,几个人跟师母走在前边,两个人扶着卢宇,一堆人簇拥在边上送他们。卢宇吼道:“都别送!向晚过来!其他都回去!” 应向晚过去搀着他,卢宇马上道:“别搀着!没老呢!” “好好好。不搀着。老师你慢点。”她放开手,却依然紧张地关注着卢宇,深怕他喝多了不稳,手虚扶在他身后。 师母站在电梯口跟几个学生说话,还是慈祥和蔼的样子,笑眯眯的,“你们别送。我没喝酒。没事的。” 应向晚送二老到楼下,柏铭涛早派了司机在等着。师母先一步走在前面,卢宇邀着应向晚的肩膀低声说:“晚晚啊……师父很多事情呢都看在眼里。你受的委屈也好,自己的努力也好,我都知道。有些事情讲究一个均衡,你是聪明的女孩子,会理解的对不对?” 卢宇竟然跟自己解释张建的事情?!应向晚很震惊,他是这么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师,还是领导,竟然来跟自己解释这样一件在他们眼里小如牛毛的事情。 应向晚赶忙应道:“没有没有。我没放在心上的。” 卢宇:“以后类似的事情你还会碰到很多。(..info无弹窗广告)你要回坚持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不受外界影响坚持下去。” 应向晚点头。 卢宇拍拍她的肩膀,每一下都仿佛有千斤重,“你很聪明。要好好努力,别让我失望。你和铭涛都不要让我失望。” 应向晚点头,像是承诺一样的郑重,“我会的。” 卢宇满意地坐上车,冲她挥挥手。应向晚跟他挥手道别。 车子缓缓离开,她看着远去的车影,久久才回过神来。 楼上包厢里大家还热火朝天地聊着,尹倩他们也在跟师兄聊天,应向晚四处看看,也不懂到哪儿说点话去,便坐到自己位置上玩电话。 有人提议续摊,一大伙人热热闹闹地响应。到会所的ktv开了个超级豪华派对大包才勉强装下这么多人,服务员用推车一车一车往包厢里运酒,干红干白洋酒啤酒都有。虽然这规矩是女生都喝果汁,但跟着一群醉鬼也不太好受。应向晚跟尹倩说:“倩倩,我们一会儿偷偷溜走……” 尹倩对这样的场合本能排斥,从进来开始她就坐立不安。一直隐在黑暗的角落里边,想走又不敢。现在听到应向晚这样说,立刻说:“让柏铭涛把咱们偷渡出去吧……” 应向晚:“他能把自己顾好就不错了……你先别这么紧张啊!咱们要假装很融入。” 她说完还没忘记交代白磊和林语嫣表现好点儿,一会大家一个个地出去,别一伙同时走目标太大。 她还没想好具体的实施方案,大家就起哄让师妹唱歌。 几十双眼睛看着应向晚,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上千个人的场都唱过了还怕这几十个人么,她大大方方地说:“行!这就唱!师兄们别这么看着我,我毛孔都竖着了!”她装着很冷的样子抖抖双肩,双手互相搓着手臂。 大家哄堂大笑,一个劲鼓掌叫好。 《还是要幸福》。 应向晚从最开头淡淡的叙述似的理智平和,唱到副歌时透着一些无奈,一些难过,还有最宽容的慈悲和祝福。就像在唱自己的故事一样。 有一段时间很喜欢这首歌。甚至设置为博客的背景音乐,自动播放,单曲循环。 放给王颢听的。 要不是白磊确定应向晚跟柏铭涛现在还好好地在一起并且非常甜蜜,简直怀疑她就是在现场抽他的脸。任凭她有无奈和难过的情绪,白磊愣是听出了每一句词里应向晚似的狂妄和独立:滚你丫的蛋去吧。没了你。会有更好的人更疼我。你一定要好自为之对自己好一点…… 可能是脑补得太厉害,白磊忍不住伸手捂住嘴,别过脸去,发红的耳朵一览无余。 柏铭涛其实也很郁闷,应向晚唱歌的功力他一直是知道的,以他狐狸一般的嗅觉早发现了这首歌里应向晚莫名其妙的带入和情绪。最烦她心里还会想着别的男性。这是比什么都让人抓狂的事情。 应向晚一曲终了,意料之中迎来阵阵欢呼喝彩。她牵着裙子,一脚向后轻轻踮脚,微微蹲身一下,笑道:“小女子献丑了。各位客官别介意呀~” 大家又是一阵起哄和大笑。 应向晚扔了话筒就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后边把手臂绕过来横在白磊脖子前,龇牙咧嘴地说:“说!你笑毛线啊你!” 白磊:“画面感太强我真不敢描述。” 应向晚收紧手臂,恶狠狠道:“说!” 白磊:“他们的注意力顺利转移了,咱走不走……” 应向晚:“……” 她想了想,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坏笑道:“好啊。就这样走。我这么架着你出去,他们不会怀疑我们要逃走。你把我包塞你肚子里!快!” 白磊:“……” 应向晚又扭着身子跟尹倩说:“我跟白磊先出去,在楼下等你们。你们慢慢儿地出来,到楼下了电话联络。” 尹倩拉着她说:“我跟你们两一起走吧……” 应向晚:“这样演就不像啦!你跟他们两走没关系啦。我在楼下等你们噢……” 尹倩:“……” 她的手紧紧攥着裙摆,微张着嘴深深呼吸。 应向晚跟白磊顺利溜到楼下,还不敢光明正大地站在门口,跟小偷似的蹲在边上的花坛后边儿。白磊一脸痛苦地从衣服里把包掏出来还给应向晚。 应向晚:“你那表情跟难产似的……” 白磊:“……” 柏铭涛早发信息过来了,“在哪里?我下来送你们回去。” 应向晚手都发抖了,“!你怎么知道我们要逃走!难道所有人都知道了!” 柏铭涛:“我一直看着你,你想干什么我还猜不出来么。” 应向晚:“你都喝酒了。别下来了。我们自己打车就行。我们这么多人还两男生呢没事的。” 司机刚送完卢宇,柏铭涛就让人家放长假了。应向晚特不放心他酒驾。 柏铭涛:“也行。你上车前拍的士车牌号给我。到了给我信息。” 应向晚:“好。” 柏铭涛:“他们都顺利出门了。” 应向晚:“噢。谢谢你和我里应外合。” 柏铭涛:“……” 不一会儿应向晚就看到薛凯和林语嫣了,她一个劲儿地招手。 林语嫣跑过来,喘着气儿说:“倩倩突然要去洗手间,让我们等一会儿。” 应向晚跺脚,有点责备似的问:“你怎么不陪她去啊!” 林语嫣:“我是要陪着她的啊,但她硬是不要我们陪着。走的又急,走廊路那么杂我们一下子就跟丢了。” 应向晚:“……” 过了一会儿,没见人出来。应向晚和白磊进去找,她给尹倩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瞬间脸色煞白。 应向晚打电话给柏铭涛,电话一通,她就急急地说:“你快让经理帮着找一下倩倩。” 柏铭涛:“你别急。先说怎么回事?” 应向晚急急地按电梯,“她说要去上厕所,我们等了好久都没见人出来。打很多电话也没有听。我现在上去找。” 柏铭涛:“你先去公共洗手间看看。我让经理每个包厢帮忙看看。” 应向晚:“好。你快点!” 柏铭涛:“你自己别乱跑。注意安全。” 白磊依然在锲而不舍地给尹倩打电话。 两个人急急忙忙问了路就往洗手间跑,应向晚喊着尹倩的名字一间间推门进格子间里看。 没有人影。 最坏的画面,最可怕的猜测涌上脑海,应向晚简直要疯了。尹倩那么漂亮…… 她跟白磊在七弯八绕的走廊里四处乱窜,问来往的服务生有没有看到她。 这里的包间不像量贩式ktv一样,门上都有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人。应向晚但凡有看到服务生往里面送东西就站在门口瞧着,实在没办法,就跟白磊一起破门而入,迅速看一眼有没有尹倩。然后边跟人道歉边迅速退出包间。 这个会所也算是榕城有名的逍遥地,有些人骂骂咧咧抱怨几句,应向晚就直接当没听见了。正好碰到一群出来瞎玩鬼混的,想走就再也不能了。 “嘿。小妹妹进来了还想走?”一个人堵住包厢门口,几个人迅速围过来。 “哟!男朋友还挺帅。”一个黄毛伸手拍了拍白磊的脸,露出一口恶心的黄牙,下流地说:“一起玩感觉肯定很好……”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群神经病一样的男女欢呼起来。男人无耻的眼神在应向晚身上流连,女生们各个戾气十足,一个爆炸头女生冲过来二话没说一脚踢在应向晚小腿骨上。谁都没想到这一下,白磊脸色铁青。 应向晚的电话掉到地板上,屏幕上显示着柏铭涛的电话已拨出。她疼得眼泪直接飙出来,条件反射地弯下腰要去扶伤口,白磊一把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说:“忍住。跑。” 那个女生的高跟鞋踩在电话屏幕上,液晶屏幕放射碎开,然后便没了光亮。 几个穿着暴露头发染得乱七八糟的女生挑衅地笑着,嘴里说着又脏又粗鲁的话羞辱应向晚。 她颤抖的手紧紧握住白磊的手臂,缓缓站稳。她看清楚了所有人的脸,认清楚了过来踢她的女生,甚至瞥见了桌上的药丸和白色粉末。应向晚真的想一酒瓶子冲那傻比杀马特女人呼过去,不敌自己这边人少,跑为上吧…… 白磊拉着他不自觉地往后退,旁边的人就围得更近。 又有一个女生过来扬手就要扇巴掌,白磊一把捏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拗,尖叫随之而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拳头和脚都朝着白磊身上招呼,女的就过来要打应向晚。白磊咬着牙把应向晚抱着怀里护住,一点都不反抗,只是护着她往躲。 应向晚感觉到头发被撕扯,捏在自己背上尖锐细密的疼痛,还有皮肤被摸过阵阵竖起的鸡皮疙瘩。 天旋地转。 仅仅一刹那,不停招呼在身上的疼痛和恶心的抚摸的感觉没了,闪烁的灯光也没有了。她被用力推出门外,走廊光亮的灯晃了她的眼。不知道谁拉住了她的手,用力扯住她的头发,整张头皮都被撕开的感觉…… “快跑!”白磊还在跟拉着应向晚的人撕扯。 应向晚挣扎着,一边用力大声喊着救命,一边挣脱被拉着的手。她的头发被用力扯着,整个人都往后仰。(..info无弹窗广告) “救命!”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喊着。 来来往往的人驻足了一下又走了,服务员拼命奔走。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从未有过的绝望。从未有过的害怕。 白磊找准时机一脚踢在抓着应向晚头发的女生肚子上,挨着所有的痛用力把撕扯她的人全部撂倒,然后用力关上门,自己重重地背靠着门板,无论多少拳头招呼上来他都不离开。 应向晚的视线全是模糊的,她凭着记忆狂奔到之前在的包厢。路好长好远,怎么用力都跑不快,为什么小腿还这么痛。快点好吗应向晚,你快点啊! 白磊你坚持住…… 坚持住…… 终于到了是吗?是这里吗?她站在门口用力要看清楚包厢号。用手背把眼泪一遍遍擦掉,确定了,是! 她用力推门进去,里面的热火朝天因为她猛地跌进来戛然而止。 “师兄救命!快点!白磊!救白磊……”应向晚哭着大喊。 所有人瞬间闻声而起。他们看到刚才还笑靥如花,淑女可爱的应向晚头发凌乱,花着脸,狼狈不堪的样子,脸色皆沉下来。 “出什么事了!在哪里!” “向晚你怎么样?” “……” 应向晚没有力气回答他们的话,只是跑着带他们往那边去。 “快点啊!你们快点啊!” 到拐角处的时候,应向晚指着倒数第二间大叫:“就在前面那间!倒数第二间!快点!白磊要被打死了!” 几个比较年长的师兄冲在前面一把撞开门。 应向晚在后面,看着那么多人气势汹汹鱼贯而入,暴力的声音,玻璃被砸碎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响起。她心里还在念着:白磊你坚持住……汹涌的眼泪已经把她整张脸都淹没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根本不敢跟进去看一眼,根本不敢。有师兄扶住她,她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全身都在瑟瑟发抖。 白磊被扛出来了。 包厢的门被重新关上。走廊又恢复了平静。 应向晚立刻挣开扶着她的人,快步走到白磊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白色的tshirt印着鞋印和血迹,额头还流着血。 白磊鼻青脸肿地看着她,笑得特别滑稽,“宝贝儿,我没事……” 应向晚眼泪汹涌地摇头。两个师兄架着他往电梯去,她跟在边上寸步不离。 他咧着嘴有气无力地说:“我真没事……” 应向晚撑了撑眼眶,努力把眼泪停下来。她这遇事爱哭的毛病天生的,真不能控制。 “你别说话……省着力气……马上就到医院了……” 还没走到电梯口,柏铭涛迎面走来,后面跟着尹倩。 柏铭涛看这阵势大步走过来,二话没问,直接跟他们说:“你们送白磊去医院。我们一会过去。晚晚你留下。” 应向晚送白磊进电梯,跟他说:“我一会就去医院陪你。” 白磊实在是没力气了,应了一个嗯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见。 电梯门关上,应向晚看到门里倒影出自己 她咆哮,口气里全是责备:“你去哪里了!电话干什么不接!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 尹倩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唯唯诺诺地说:“我迷路了……” 应向晚红着眼睛,情绪破了临界点,盛怒:“大家都在楼下你临时去什么洗手间!你知不知道我和白磊……”突然,她声音弱下去,再也说不出话了。 怪她,事情就可以重来吗?白磊就可以好过来了吗? 柏铭涛站在旁边,任凭她宣泄着情绪。看到她这样乱糟糟的,痛苦愤怒的样子,自己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做才能让她缓和下来。 尹倩眼眶里渐渐蓄满泪水,她大概也猜想到出了什么事情,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应向晚用力撑着眼睛,微张着嘴深深呼吸,每一下都阵痛胸腔。 尹倩看着隐忍又愤怒的应向晚,哭着说:“对不起……” 应向晚抿着嘴,喉头微动,她侧在边上的手缓缓收在一起,过了一会,她用如罗刹般冰冷的声音说:“站在这里。不要进来。” 柏铭涛拉住她的手腕,“晚晚……” 应向晚甩开他,“再拦着,我们两也可以不用再在一起了。” 柏铭涛根本没想拦她,就是有些担心,有点害怕她这样冰冷的样子。 应向晚猛地推开包厢,那群人全都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在地板上被捆成一堆。茶几上摊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药,还有针筒。 她沉声跟所有人说:“麻烦各位师兄出去一下。” 有人出来拦着她,让她别冲动。 应向晚冷着脸说:“出去。” 柏铭涛冲着一行人使眼色,大家纷纷出门。他把人都散在一边,包厢门虚掩着,自己看着里边一有不对劲就冲进去。 应向晚厉声吼道:“关门!” 柏铭涛关上门,手握着手把,全身的精神都极度紧张地关注着里面的动静。 应向晚随手掂起桌面上的一罐啤酒用力磕在桌角上,啤酒飞溅出来,瓶身留下锐利崎岖的峰口。 柏铭涛听到声音立刻冲进来,应向晚头也没回爆喝:“出去!”他看到她手里的啤酒瓶,喝出声:“晚晚!” 应向晚没有理他,看死人一样扫一眼所有人,沉声问:“谁拿玻璃砸的他?” 所有人都紧张得瑟瑟发抖,这一下子挥过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应向晚笑笑,道:“我数三下。” 这样残酷嗜血的应向晚,是柏铭涛没见过的。她冰冷的脸像是没有表情的大理石雕刻,冰冷的表情让人发憷。 “三。” 没有人回答。 “二。” 没有人回答。 应向晚眯了眯眼,短促一笑,像是深夜里飞檐走壁的吸血鬼般露出狰狞的獠牙,“你们会后悔哦……” “晚晚!”柏铭涛握住她的手臂,不能让她这样一直向阳的女孩子留下这般阴暗的自己。出了事情她会后悔会恨自己的。 应向晚抬起眼睑,锐利的眼神掠过他,坚定沉缓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晚晚……”柏铭涛皱着眉,看着这么陌生她,轻唤。 应向晚依然是那两个字:“出去。” 柏铭涛缓缓松开手,他不再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知道她若不发泄出来,一定会受不了。他只能相信她还有残存的理智。 如果你是主犯,那我就当帮凶。 大家看着他们两个这样拉扯一时间有些不清楚是什么状况,心里侥幸能逃过一劫。谁也没有想到,应向晚缓缓唤出一时,他们甚至来不及做辩护,她已经用力把啤酒瓶扎在那个莫名其妙踢她一脚还想摔她巴掌的女孩子脚上。 凉鞋前的绑带被扎个透彻,脚背上的血像喷泉一样喷出来,看着就渗人。 她的尖叫声被应向晚用手捂住,“别叫。我刚刚连叫的机会都没有呢。”应向晚偏头看看边上的人,问:“怎么样?每个人都要试试吗?” 马上有人指出了一个头发五颜六色的杀马特。应向晚最烦这种没品位的二百五。成天拽了吧唧地惹事儿,不顾后果,不懂是非。她也懒得多说,眼睛眨也不眨,拿着啤酒瓶就往他脑袋上挥。 这一下是真的头破血流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砸得真的是特有水平,没有一点儿碎片粘着挂着,就是特惨的皮外伤,不缝针能失血死亡。(..info无弹窗广告)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没有人能把这个残暴的女孩子跟刚才那个推门进包厢时跌跌撞撞一脸慌张,看起来全是学生淑女气质的女孩联想起来。有人害怕得已经失禁了。 应向晚发泄够了,也没想再动手,她厉然地看他们一眼。他们的心全部提到嗓子眼。 她嫣然一笑,“扯平了。” 应向晚到洗手间把自己握过酒瓶的地方都拿纸巾擦干净,然后随便塞在一个人手上。起身时,她随手把长发拨拢到脖颈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走出包厢,宝蓝色的裙摆在她脚边绽放出一朵朵妖异鬼魅的花。 而门外的人看到的依然是那个巧笑倩兮的应向晚。 她一脸平静地跟所有人说:“各位师兄抱歉了。” 薛凯和林语嫣不知什么时候赶上来的,他们看着面孔平静却冰冷的应向晚,连问都不敢问了。 应向晚淡淡地说:“你们都先回去吧。” 众人:“……” 她径自走在前面,那些血腥的画面如从头顶上用力铺展下来,眼前是喷薄而出的鲜血。应向晚右手紧紧握着,温热浓稠的触感和浓厚的生腥味从掌心里爆发。 柏铭涛交代别人送林语嫣他们三个回去。 一行人同下电梯,他想走过去拥住应向晚,却都不能。只能看着她苍白的脸和低垂颤抖的眼睑。 要上车时,尹倩突然走过来说:“我也去看白磊吧。” 应向晚口气生硬地说:“不用。你回去吧。” 尹倩站在车边一时有些无措,她低低道:“向晚……” 应向晚:“别添乱了行吗!” 尹倩看着坐进车里的应向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柏铭涛看看她,她还是坐上了另外一辆车。(..info无弹窗广告) 柏铭涛也不顾师兄在,把应向晚搂在怀里,才发现她抖得厉害。他用力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没事了……刚才他们打电话来说白磊都是皮外伤,没大碍。” 应向晚整个人都飘忽着,靠在柏铭涛臂弯里,脑袋枕在他肩膀上,眼睛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 开车的陈杰开口道:“向晚。你有没有受伤?” 应向晚声音干涩地说:“没有。” 柏铭涛摸着她的头发,现下他想来也后怕。只是听了他们说应向晚来求救后的事情,之前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但也猜了大半。 师门里大家也都是在社会上正经的各路精英,旁门左道也不是没有。整个师门里一直全是男的,难免大家就义气些,年轻气盛的时候也不是没打架过。要说现在,不敢说全部人,就那最大的几个师兄身份地位搁在那儿,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都不能忍。 陈杰:“这后面的事情我们会料理好,你从医院回去后好好缓缓。” 应向晚:“谢谢师兄。” 医院病房里,白磊僵直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脸上不时红药水就是纱布绷带。几个师兄在边上陪着他。 应向晚低低道:“谢谢你……” 如果不是白磊,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后果。她想到那些可怕的情形就忍不住发抖。如果那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她一定会活不下去。 “傻……”白磊眼睛肿的只能睁开一小条缝儿,脸上也不能自如地摆出表情,声音里有因为疼痛的颤抖还有笑意。 应向晚看他都这样儿了,还一点不走心,泪腺又自动打开自如往外倾泻泪水。 “别哭啊……烦……”白磊费劲地抬手轻轻拉她的裙子。(..info好看的小说) 应向晚点点头,满是哭腔,“恩……” 旁边的人自觉退出病房,柏铭涛最尴尬,走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自暴自弃地跟到病房外待着。陈杰和许奕跟他是同一届的,关系铁的跟三角似的,知道他跟应向晚怎么回事儿,拍拍他的肩膀,意思是别多想。 柏铭涛低着头抽烟,他不是多想吃醋。而是自责和担心。就一下子的时间…… 自己在事情全部结束了才匆匆赶到。看应向晚冰冷的样子,疯狂的状态。他以为过年时候应向晚对应志辉歇斯底里已经是她最不能自控的状态,他好像又不了解应向晚了…… 应向晚问白磊:“你睡觉吧。睡起来就好了。” 白磊迷迷糊糊地应道:“恩……” 他确实是想睡觉,疼痛耗尽了他的体力,但又折磨得他不能安稳地睡过去。 应向晚坐在一边安静地陪着他,过了很久,他的呼吸平稳了,她才轻轻走出病房。 大家都已经走了,只有柏铭涛坐在家属休息区走廊的长凳上。 他脑袋往后仰靠着墙壁,双手交替放在小腹上,睁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 应向晚走过去,安静地坐在他身侧。她双手合十样的姿势鼻梁抵着拇指,沉沉地闭眼,再睁开,声音空洞洞的,“我不用你懂我。但我希望活在你心里的永远是那个美好的应向晚。” 柏铭涛豁然转身,皱着眉头眼里全是责备,沉声低低斥责她:“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晚晚。你怎么能这样?” 应向晚眼睛不能控制地一直眨,她用手用力搓眼睛,不看柏铭涛也不说话。 柏铭涛拿开她的手,低头仔细看她眼睛,应向晚别过头。 他不勉强她,自顾看着她低声说道:“他们伤害你了吗……” 应向晚缓缓回头看柏铭涛,心里不确定他问这些是处于关心自己,还是介意。尽管柏铭涛真的爱她,宠她,但她还是害怕。怕失望。怕痛。 柏铭涛看到她眼里升起的疑云和迷惑,把她拥住,责备都像呢喃一般:“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让我说什么好!我从没见过你这样,我很担心你。” 心里的杂音一下子消失下去,世界无比清净。 她自说自话,心里想法翻滚。原来也只是自己复杂。 应向晚简单地说了整件事情的经过,柏铭涛至始至终把她环在臂弯里。 “我就是被碰了几下,白磊完全护住了我。”应向晚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又深深吸气,她诚实地说:“晚上我没有情绪失控。我是故意的……” 柏铭涛打断她:“晚晚……” 应向晚向上看的眼睛眨了眨,没有让他说下去,“铭涛。我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好。我一直是个残暴的人。”她低头看自己张开的五指,它们还有些微微发抖,似乎轻轻一印就会出一个血糊子,“他们触到了我的底线。我忍不了。” 柏铭涛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抚慰一样说:“晚晚。人有时候一时没忍住便会做出让自己后怕后悔的事情。你这么好,这样血腥的残暴的事情不适合你。” 他心里的晚晚只适合活在阳光里。 应向晚低低说:“我不后悔的。” 她这么好?不。她一点也不好。她不完美。而他不知道。 柏铭涛:“晚晚。处理事情的方式有很多种,可以巧妙一些。不用让自己这样极端。” 应向晚眼睛轻眨,没有说话。她觉得全身都被抽掉了力气,累极了。 柏铭涛用力抚着她的手臂,像是要给她一些勇气和力量,“晚晚。以后不要这样了。” 这样的你让我很担心。像是内心深处藏着不可告人的黑暗秘密,它们像怪兽一样啃噬你美好向阳的心灵。 应向晚回头看他,微张着嘴,想发声却发不出来。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却又一下子齐齐消失了。她骤然弯起嘴角,脸上却是成河的泪水。 他介意了。 柏铭涛额头轻抵着她的额头,每一句话都带着心痛和不允许:“如果还有类似的事情,让我来处理。我不愿意你这样。我可以用别的方法宣泄你被触及底线的愤怒。” 应向晚的下唇被牙齿咬的发白,她摇头。她做不到。她不想自己在柏铭涛眼里是这个样子。 柏铭涛用力抱住她,“回去休息吧。好吗?一会天亮他们就会过来照顾白磊。” 应向晚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说:“柏铭涛。每个人心里都有最肮脏阴暗的一面,因为每个人都会有**。当你渴望的东西被撕碎的时候,这些阴暗就会出来作祟。如果重来一遍,我依然会扎下去,兴许还会更用力一点。因为我不能容忍我爱的每个人出任何事情,一点点都忍不了。” 因为,真正爱我的人这么少。每个人都会有一个最坚强的后盾无私地给他们所有的爱,他们的父母无时不刻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们所有的爱,我没有。所以我不允许。 她粲然一笑,带着些许悲伤和怅然若失,还有一些无畏,她的声音轻的像是跟命运的叩首:“你走吧。” 应向晚感觉到呼吸时候胸口颤动的疼痛,她起身,就这样吧。 柏铭涛骤然紧紧拉住她的手腕,“你什么意思?” 应向晚没有回头,“放手。” 柏铭涛站起来,猛地扳过她的肩膀,直直看着她,“为什么要这样?我只是在试图让事情变得更好一些……” 应向晚苍凉地笑道:“你过得了你自己心里那关吗?我无所谓的。” 本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百七十五章 她轻轻挣开手,一步一步朝病房走去。(..info无弹窗广告) 至始至终,她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容,总是那样逞强倔强。看似随意的口吻,自己心痛得呼吸都要致命。 柏铭涛最烦她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决绝超脱的样子惹得人全身恼火。他大步走上前去,狠狠拉住应向晚的手,一把将她推到墙上,一手用力捏着她的下巴,用力咬上去。应向晚也不客气地用力咬他,挣扎。一个人手舞足蹈地推搡,一个人不遗余力地压制。 血腥的味道一丝丝蔓延开来,应向晚皱眉挣扎。柏铭涛把她禁锢在自己和墙面之间,啃噬她的唇。 渐渐的,两个人的呼吸和气息就变了。 应向晚不挣扎了,手垂在两边,柏铭涛握着她的腰舔她的伤口,吸允掉所有的血腥味,舌尖轻轻顶着她的上颚,然后又去交缠她柔软的舌头。 他的手不觉收得更紧。 怎么会有这样让人又气又舍不得的人呢。柏铭涛揉着她柔软的腰,嘴唇还未离开她的唇,“晚晚……你怎么能这样欺负人……你怎么能这样……” 低低的声音像恳求一样的,还有一些委屈的指责。 应向晚垂着眼睑,睫毛不停颤着。她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用力回应。多好,有你这么好。但我讨厌你对我那么失望的感觉,那么诧异,那么介意。 柏铭涛偏过脸低头,温热的舌头舔过应向晚的脖子,像撩起一根弦,轻颤着发出轻响。 “这里是医院……”应向晚推他。 柏铭涛不动,他闷声说:“收回你之前说的话。” 应向晚:“我什么也没说。” 柏铭涛:“你是那个意思。” 应向晚哂笑:“你呢?你什么意思?” 柏铭涛:“总之不是你想的意思。你收回你的话。” 应向晚手扶着柏铭涛的脸,看着他,说:“那聊完再说。” 柏铭涛:“聊不聊你都记住。无论怎么样,我都不接受。” 我不接受分开。无论有多大的矛盾,无论这个矛盾怎么折磨我们,总会有办法去缓和。 应向晚笑,那样无畏苍凉的表情仿佛从来没有来过,风和日丽。 柏铭涛松口气。女人啊。都是情绪化。 那个应向晚又回来了。 应向晚:“可以放开我了吗?我进去看看白磊。” 柏铭涛:“收回你的话。” 应向晚:“好。” 五一说好的旅行就这样泡汤了。应向晚五一一整天都在病床边上陪着白磊,万幸的是他全是皮外伤,除了行动稍微不利索点儿也没大事儿。第二天就出院了。 柏铭涛从家里拿来从香港带回来的破痛油,让他每天睡觉前涂在伤口处。 应向晚心里过意不去,硬是跟着白磊回萧远家里,晚上才去柏铭涛那儿住。每天早晨去超市买一堆食材到那儿煮,伺候着白磊。 今天煮的是筒骨玉米汤,干蒸鸡,淮山木耳和荔枝肉。 白磊知道不让她每天这样忙碌,她心里那坎过不去。说了几句她不听就拉倒了,自己悠哉悠哉地顶着个半猪头脸在客厅里玩游戏。 玩了一会萧远打电话来,说要视频。他又开始找借口。这两天找着各种理由拒绝视频,奇奇怪怪的自己都心虚了。 萧远听到白磊那心虚的口气,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的姿势瞬间改成了用手拎着手机。他阴森森地说:“白磊,你在我家里搞女人吗?有什么不能看的!” 白磊:“……” 萧远爆喝:“我不管你!立刻开视频给我看!不然我立刻去找nb。” 白磊:“什么是nb……” 萧远伸手扶着额头,闭了闭眼,深缓地呼吸好几次后,压抑着怒火说:“乖。开视频。我想你了。” 白磊无奈,只好先行缓兵之计:“我在泡澡……等我十分钟。(..info)很快。就十分钟。” 萧远二话没说挂掉电话。 白磊把电话丢在沙发上冲到厨房,鬼鬼叫:“向晚向晚。快救救我!” 应向晚:“干嘛……” 白磊:“萧远要视频。估计他觉着什么不对了……” “嘭”地一声,应向晚手里的盘子摔在琉璃台上,还好它坚固没啥大碍。 “快点快点!我给你化妆!”应向晚冲到房间里掏化妆包,逮着隔离bb粉饼就全捞出来。 白磊坐在床上全凭应向晚一个人发挥,她这细看白磊的半猪头脸,这乌青是怎么都遮不住啊。 “怎么办……好像遮不住……”应向晚把镜子立他面前。 白磊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弄得两人都要疯了。白磊大叫:“哪个比较白多涂一点!快点!” 应向晚:“你当我这是水彩颜料呢!遮不住!” 她绕了几圈,最后一不做二不休到厨房抹了整手面粉过来往白磊脸上扑上去。 白磊:“……” 应向晚笑得跟哭似的:“还挺匀的!去吧!” 白磊匆匆看了一眼镜子,风一样地冲出去接电话。再不接就要死了! 应向晚在房间里听到他做小伏低哄了好久后,话题才恢复正常。她深深呼出口气,感叹:跟狂犬病攻在一起可真不容易! 她发给信息给柏铭涛:你脾气这么好我感到太幸福了。 柏铭涛看到信息第一反应就是:萧远又特意打越洋电话过来发脾气了? 这也不能怪他说话刻薄,这两天他也一直陪应向晚在萧远家,每每她接电话时候,漏的音他都在边上听得一清二楚。柏铭涛永远都不能明白,应向晚和白磊到底为什么受的了这么变态的脾气。 应向晚:…… 柏铭涛:开门吧。我到了。给你买了芝士蛋糕。 应向晚:(龇牙挑眉的表情)谢谢夫君呀。娘子这就来了。 柏铭涛:…… “向晚。萧远叫你。”白磊伸着脖子叫唤。 应向晚开了门一眼都没看柏铭涛,就急着过去。柏铭涛偏偏一手拉住她,自己还不快点进来,在那慢条斯理地换鞋。应向晚瞪着眼睛用力挣扎,压着嗓子惊恐道:“你做什么!他一会又……” 发狂犬病四个字还没说出来。 萧远的嘲讽已经充斥在整个客厅,“应向晚那个提前衰老进入更年期的老女人我都不能指望她在一套如此小的房间里行动自如。你看着点指不定她半路就要被绊倒……” 白磊笑得耳朵都烧红了。 应向晚跳脚大骂:“萧远你这个毒舌变态狂!你才更年期!你个加拿大雪橇犬!” 柏铭涛和白磊捋着一张暴漫脸,看他们两干架。 萧远:别靠这么近,镜头都要装不下你的脸了! 应向晚:…… 萧远很满意看到她气得说不出话的回应,突然就回归正常了,话却依旧很欠:帮别人养老婆什么感觉? 应向晚瞪眼:你说什么? 萧远:帮我把石头养的又白又胖。回去奖励你。 应向晚僵笑:呵呵。谢谢你哦。 萧远:跟你们家柏铭涛说也记得谢谢我。一直帮他照顾一个智障老婆也挺费心费力的。 应向晚:! 柏铭涛的脸突然出现在视频里,他曰:一直放纵她跟一头加拿大雪橇犬玩耍我确实也够费心。 应向晚&白磊:…… 萧远捏了捏鼻梁,用力闭眼后撩起眼皮就见着全是白眼。 他:你来我家做什么。 白磊:向晚过来做饭给我吃,他也一起过来…… 萧远咆哮:你自己没手吗! 应向晚:我自己要过来的啦。你家工具多。 萧远:我回去会把所有工具都搬出来检查,胆敢少了一把勺我都捏死你。 应向晚“我知道了”的表情,淡淡地说:你真的记得你家里有五把一模一样的钢刀吗? 萧远:…… 柏铭涛嘀咕: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猫首页聚划算推荐的。见都没见过这牌子。回头家里那套德国道具都送你。 萧远:! 三个臭皮匠,赛过一个诸葛亮。 应向晚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个气得一戳就立刻爆炸的诸葛亮,内心充满了愉悦之感。 白磊赶紧把pad抱到边上去,镜头顿时只剩下他自己,他那好脾气真是没得说的,温柔地对着镜头说:我一个人无聊,叫他们过来陪我。你暑假回来吗? 萧远:回。 白磊:别生气了。 萧远:我吃饱撑的跟一对二百五夫妇生气?唔。我在弄沙拉。你看…… 一整碗乱七八糟五颜六色的瓜果蔬菜,旁边的一个小碟子里码着几块枫糖,上面淋着威士忌。 白磊:晚上你就吃这些啊…… 萧远:恩。点心不吃太多。 他捏了一块枫糖放进嘴里,恩,甜蜜馥郁的枫树香合着威士忌辛辣的味道,美味至极。 萧远:跟应向晚说,我昨天寄了一包枫糖到学校。国际快递。固体糖和糖浆都有。 应向晚听到声音立刻探过来,笑得讨好:谢谢……快递通知一到手机我就去收。 萧远:哼。倒是知道客气。 应向晚龇牙诚惶诚恐:不客气不客气。自家人不敢客气。 萧远:你不怕我往里吐过口水? 应向晚&柏铭涛&白磊:…… 萧远:我还有paper要做。白白。 应向晚&白磊:拜拜。 萧远利落断了视频。应向晚随手揭了揭额头,似乎发现了几滴冷汗。 丰盛的午餐后,柏铭涛收拾餐桌,应向晚和白磊在厨房善后。 第一百七十六章 白磊:“我都好了,下午就回学校。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小长假最后一个下午,你跟柏铭涛好好待一待吧。” 应向晚:“你这么早回学校做什么?” 白磊哭丧着脸:“五四表彰大会虽然主要是团副去弄,我也不能太甩手不是?” 应向晚:“要帮忙么?” 白磊:“不用。他们主力,我也只是过去象征性把关一下。” 应向晚认真看白磊的脸,手臂,然后说:“背过去。” 白磊:“干嘛!” 应向晚用力把他转过去,然后刷地掀起他的tshirt,背后也好大半了。 白磊整脸都红了,死死抓着衣服颤颤巍巍地问:“你干嘛……” 应向晚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扯毛扯啊。”她用力拉着衣服,另一手轻轻压在他身上还有一些乌青的地方,问:“疼吗?疼就说。” 白磊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疼。” 应向晚利落地把衣服放下来,嫌弃道:“怕毛啊。在我眼里你就一受。跟我只能是闺蜜。萧远跟我那是哥们。” 白磊不自在的脸更不自在了。 柏铭涛在外边听到这对话,也忍不住笑出来。 他似乎能理解应向晚那晚的极端了。 她的底线就是她身边的人。她在乎的每一个人。 下午,柏铭涛要开车送白磊回去,他死活不肯。萧远那骚包的车就停在楼下留给他开,他嫌高调,每次都自己摇公交要么转地铁回去。 应向晚耸肩,随他。 回家。 应向晚一进门就奔浴室里冲凉,出来以后三两步蹦床上窝进蚕丝被里。闭上眼睛,两秒入睡。 柏铭涛看了两眼睡得香甜的人,调好空调的温度,走到隔壁书房去做事情。 应向晚迷迷糊糊地醒来,抬眼瞟一四点了。(..info)她又闭上眼睛,想着赖一会儿。客厅隐隐约约传来柏铭涛说话的声音,她便不觉竖起耳朵听。 听半天就听到一句:“麻烦你了。好的。那就这样。恩。好。” 应向晚:…… 她趴在床上,像一只死兔斯基,满脸贱样地赖着。 柏铭涛挂完电话悄声开门进来,应向晚听到动静懒懒翻身,哑着还没开的嗓子问:“给谁打电话呢?怎么放假还那么多事儿啊……” “没有。只是朋友。”柏铭涛揉揉她脑袋。 应向晚:“那件事情……后来怎么样了?” 柏铭涛:“聚众吸毒。毒品交易和藏毒罪。” 应向晚瞪着眼睛,她惊得半晌才问:“怎么查的?” 柏铭涛心思在肚子里顺着心肝肺绕了好几圈,才开口:“想查总是能查出来总是不难。这样的下场比简单的暴力可怕多了。却不用牵连到自己。” 应向晚沉默。 柏铭涛:“被你划伤的男孩子家里还是个做生意的。乐一下架了他们所有的箱包产品。” 应向晚抬眼看他,柏铭涛没有一点点责备的意思,也没有嫌恶她残暴的感觉。 他温柔地看着应向晚,说:“晚晚。以后不要这样好吗?你有你的底线,你看,我能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你依然干干净净的。” 应向晚垂着眼睑,藏在被子里的手绞在一起。 柏铭涛:“你的底线是你身边的人,我的底线是你。晚晚……” 不过异曲同工,一个是直面暴力,一个是软暴力。应向晚还年轻气盛。 应向晚打断他,说:“好。” 柏铭涛低声轻轻吻她的额头和脸,温柔无边地说:“听话。起床。” 应向晚吸吸鼻子起床刷牙洗脸。(..info无弹窗广告) 晚上两人在家里吃了一顿柏氏私房菜,又闹了一会儿,柏明涛才把应向晚送回宿舍。 寰宇杯报销的钱学校里的财务处已经划过来了,应向晚看了一眼短信简直不敢相信,竟然能拿这么大几千块,之前他们所有的花费都给填平了。 心里乐滋滋的给卢宇和李烨说谢谢。 他们的回复没等到,倒是先等到了尹倩的电话。 应向晚:喂? 尹倩:张建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要请我们整个团队吃饭。 应向晚一脸惊恐,他又想干嘛?!她说:你跟张建说不用了……我们吃不起那饭。 尹倩:我还没说完!我也跟他说不用了。然后他就问报销的钱什么时候下来。 应向晚:…… 尹倩:我说已经报好了,财务处没划过来,划好立刻给他。 应向晚:钱我刚拿到了,你也账号发给我一会我把钱划给你。张建的钱回头我会给他,你甭理那死秃驴。 尹倩:……向晚。 正事说完了,要说他们自个的事儿了。 应向晚冷静三天真是够了,她打断尹倩:什么也别说,那事情过去了。你别往心里去。 尹倩还是那三个字:对不起…… 应向晚:你烦不烦啊。真对不起我过来把我宿舍洗干净。我那桌子乱的我自己都不想待了。 尹倩说话的口气瞬间跳跃不少:好啊好啊。一会有空我就过去弄。 应向晚:神经病!敢弄我就弄死你! 尹倩还来不及说话她就先下手为强按掉了电话。 应向晚最烦经济纠纷,钱一到手就每个人账号收过来,算好钱一个个转过去,除掉了之前校赛、省赛花的钱还有给张建的钱,每个人还多分了快二百块。所有人收到钱都乐傻逼了,在短信里一通谢天谢地谢应向晚。就薛凯简单回复三个字:收到了。 这也没法影响应向晚的好心情,她统一回复:国赛时候你们这钱得贡献点儿零头出来,每人伺候我一天的“一颗柠檬”。 众人:小意思啊。 七块钱就把她这个队长给打发了……真是……应向晚自个都觉得怎么这么窝囊。 按照账上写着的,张建除了他自个的报销还有他那天付的吃饭的钱,应向晚算好还多加了五百打给他。 张建后来回复一个信息:就这些吗? 应向晚一笔一笔打在短信里,那五百自然直接匀到了饭钱里省得大家难堪。账单发过去,再没有回应了。 她心里却一肚子火,这什么态度啊。我们辛辛苦苦那被你耍被你折腾你还敢来要收获,要不是省决赛申报表都不能改了,那指导老师她是非摘掉他名字不可。 应向晚越想越抓狂,越想越生气。真不能懂为人师表怎么敢这么无耻。便发微信跟柏明涛抱怨,柏铭涛跟客户谈完回办公室看信息,还挺诧异的。应向晚截图短信给他看的,他也想不通,实在不应该,这人真是太不靠谱了。那天晚上,阮艳是塞了购物卡和油卡给张建的,一个信封里的钱都够他们整个团队再去调研外加通州旅行一趟了。 他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没把截图发给卢宇,只是短信他:boss。张建这人也太不靠谱了,你就实话跟我说了吧,学院最近什么腥风血雨啊? 卢宇打电话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臭小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恃宠而骄!怎么说话的! 柏铭涛一脸无语加无奈,声音却依然平和:我听说之前的院长要退了。 卢宇是院长亲自提拔的,一个学术派系里互相帮衬这么多年,上位者要动,下面得人自然风声鹤唳。几个派系斗得厉害。卢宇名声在外,风头正盛,呼声也最高,他自己对这些倒看得很淡,只是人在江湖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他自己这不是也很没办法么。 卢宇:不关你们小孩子的事。有话就说,我这没这么多空跟你闲扯。 柏铭涛也不拐弯抹角了:那个战略调研小组里面所有人职称必须是教授,下午战略组会发通知过去。张建这个人我永远都不会用他。老头啊……这人你得多敲打敲打。这人做事完全没规矩章法。 卢宇叹口气:他又欺负向晚了? 柏铭涛:…… 卢宇:我都这把年纪了,有些事情还会看不透吗?我现在觉得什么都够了,成果有了,名声也有了,桃李满天下,没什么遗憾的。一切都顺其自然。但有些事情你也知道就是没办法,现在全部都一团乱。我也就等着。你也甭操心我。 柏铭涛:我跟师兄他们有能力运作一些。你现在身边的这些个人我看着的就都那德行,我私底下找师兄说说你觉得谁放的了心? 卢宇:甭瞎搞!我心里明白。让他们斗吧。等上头决定出来了,我就清净了。你别在你几个师兄那里多嘴。 柏铭涛:你得保证有事就跟我们说才行。这才平等。 卢宇:去你的!臭小子!跟我还讲起交易了!滚吧!我忙着呢!自己媳妇自己多照应着点,我也分不开身总看着每个小孩子。 挂了电话,柏铭涛发信息给应向晚安慰了几句,几百块钱的事情生气太伤身。 怎知道应向晚这神经大条的心里已经不装着这事儿了,回复信息特简短,就两字儿:在忙。 从开学到现在都快期末了,她自己都算不清楚有多久没有出现在上课现场。学委骤然通知各个专业课的什么presentation,课程论文,实验报告诸如此类,让应向晚简直要发疯。deadline迫在眉睫,她就是瞎编乱造都造得火烧眉毛。 本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百七十七章 这一整个星期,她都在要死要活地做那两篇课程论文,那可是占了期末成绩的百分之五十!应向晚想想就冲动得要走到阳台翻身跳下去。 柏铭涛周五约她吃饭,她还是两字:不行。 柏铭涛:回家。 应向晚:不行。 柏铭涛:我就在北门。 应向晚:你想怎么样!我有一个presentation。两篇论文。一篇实验报告而且这个报告要用spps或者eviews搞! 柏铭涛:回家也可以做。 应向晚:回家不想弄。我一回家就犯懒!就想睡一睡看看电影玩一玩。 柏铭涛:十分钟你不出来我就到你宿舍。 应向晚:你等着上头条吧。 柏铭涛:我不怕。 应向晚:…… 柏铭涛打电话来,应向晚按掉,他又打,她烦躁得在宿舍走来走去地发疯尖叫。雪雪过来摸摸她的头发表示请她淡定…… 应向晚自暴自弃接电话,一副要死的声音:干嘛! 柏铭涛:回家。 应向晚:不回。 柏铭涛:我帮你做实验。 应向晚:不回。 柏铭涛:presentation的ppt也帮你做。 应向晚脸上已经乐成一朵花,她眼睛滴溜溜转了转,还是说:不回。 柏铭涛:帮你写论文。 应向晚扑哧笑出来,简直要乐疯了。大叫道:真的假的! 柏铭涛:真的。 就她那本科的小破论文还不信手拈来啊,三两下的事儿。 应向晚:好。等着啊。我这就回家去。我还要吃蛋糕呢,最近被折磨的太惨了,我要鼓励鼓励我自己。 柏铭涛笑:好。回去烘给你吃。.info[] 应向晚的论文其实都写差不多了,第二篇就差个尾巴,回头让柏铭涛添上去再顺便把论文润色一下子。这样期末成绩就不会太惨淡了。她乐滋滋的把电脑和一大堆资料全部塞进双肩包里,逃了一身运动装就吭哧吭哧地往外跑。 柏铭涛远远看着生机勃勃活力四射的应向晚笑嘻嘻地跑过来,心情就莫名好到极点。 一回到家,应向晚就甩掉包,窝进卧室的摇椅里看夕阳下的江景,一切都泛着淡淡的金光,漂亮得不可思议。 柏铭涛兢兢业业端进来奶茶和曲奇饼干。 应向晚起身盘腿坐在地上,心满意足地啃香浓的牛奶鸡蛋曲奇,一口下去又香又酥。柏铭涛满足宠溺的眼神看过来,她被幸福感盈满,探过身低头轻轻吻他的脸。 “今天怎么那么早下班?”应向晚跟洒水车似的把饼干屑喷得到处都是。她不好意思地捂嘴笑。 柏铭涛抽纸巾把地上揩干净,说:“没事就回来了。” 在榕城的日子里,他开始很期待每周五,来接应向晚然后回家。过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周末。那种感觉很幸福,很美好。所以,他在周四就会加班把事情都提前做完。 应向晚:“嗯。我周天早晨要去五四表彰会。晚上我想好好休息,明天一天我们两一起把我的期末作业做完好不好?” 柏铭涛笑:“嗯。我终于知道学渣都是怎么度过期末的了……” 应向晚抬脚踢他膝盖,“我论文都快写完了。给我写一个结尾,然后两篇论色下就好了。明天我做presentation。你把经济实验给我做了,做一个聚类分析和组成分分析,随便自己找什么类型的数据都行。一会我把书给你,照着那个步骤写实验报告就行。” 柏铭涛:“遵命!这还不是小意思么。开开心心吃东西,别想着让学渣为难的期末考。太不愉快了。” 应向晚边笑边揍他。 远处江天交接处一轮蛋黄一样的金乌缓缓西沉,燃尽所有的气势磅礴逼人。万丈红霞铺染整片天空,金黄的光芒跟天空干净的蓝撞在一块,铺陈出无能匹敌的精美布匹。 应向晚盘腿坐在地上,一脸恬静美好地看着天边美景,脸上淡淡的平和的笑容和一头染着毛茸茸金光的松软头发,都让柏铭涛觉得自成一景。 生活美好,时间曼妙。 应向晚一颦一笑,柏铭涛举手投足。皆释放出幸福迷人的香气。 嘻嘻闹闹,难得又安静一会抱着电脑做事情。柏铭涛是快手,随便文件里掏一个excel出来就是成片数据,稍作判断,软件能生成所有的结果。 于是,坐在边上看应向晚盘腿坐在地毯上认真看屏幕,点鼠标,打字。偶尔会用力探过身子瞄一眼她做的极具时尚杂志新锐风格的ppt。精致的图片,风格如她味道浓烈起伏的文字。犀利的评论,理智的数据,小女生对于艺术的赞美和幻想。 她做的是一篇电影市场论文的浅析,附带许多个人观点和常识普及。 柏铭涛起身去厨房调了两杯香醇的奶茶,用大麦茶,印度红茶和鲜奶炮制,三块方格冰块降温提升口感,入口浓滑却不粘腻。冰箱里的红莓芝士和榴莲斑戟在保鲜箱里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他把食物用精致的餐具盛好,用托盘全部拿出来,摆在茶几上。 应向晚正好做完最后一柸ppt。 她仰着头冲柏铭涛笑,眉眼弯弯,青春干净的味道像阳光一样让人着迷。 满足甜蜜的下午茶,应向晚背靠着柏铭涛的手臂,后脑勺整在他肩膀上,毫不吝啬地夸赞:“你得手艺真的无人能及。就算以后不想像现在这么累了,你开个甜品店都够活了。” 柏铭涛笑,侧过头,脸颊蹭着她头顶的头发。低声问:“晚晚。你最渴望什么?” 应向晚看着前面斜上方的天花板,想了想,反问:“你呢?” 柏铭涛回过身,应向晚的脑袋顺势靠到了他的锁骨上,他伸手搂住她的腰,说:“就像现在这样的生活。” 应向晚用力仰起头,伸手从后面绕着他的脖子,侧过脸亲吻他的下巴,慵懒地慢慢地说:“我也这样想的啊……你爱我,我也爱你。你有自己的成功,我也有我的事业。彼此体谅,扶持,帮衬。是没有血脉相连的亲人。铭涛,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柏铭涛从后面拥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很轻很轻的亲吻一下一下落在她乌黑的头发上,漂亮的脖颈上。 外面的世界广袤繁华,能让我安宁的也不过这一隅。 这样美好地时候,电话响是一件极致煞风景的事情。应向晚摊过茶几上的电话,很自然地翻白眼,也就白磊会在大放假的时候找这么好的时间打电话了。 “干嘛?”她像老板一样,张口就奔主题。气势嚣张。 白磊:“组织部有没有跟你说明天你是学生代表啊?” 应向晚:“……” 白磊:“今年真是被搞得乱七八糟……三分钟讲话。你准备一下。” 应向晚:“为嘛我是学生代表啊。我就只申请优干啊,又不是标兵。” 白磊:“有个学术成果表彰单元,你作为这一届寰宇杯里的代表。明天早上7点半到场彩排。” 应向晚:“神经病吧。我晚上没回去。” 白磊:“那你八点到咯。反正流程你都懂,到时候我跟你说下哪里上台就行了。” 应向晚有点不好意思,好歹自己也是个副主席,这彩排缺席,真的是……她说:“我是不是也要到场帮忙下?” 白磊:“我来就行了。你那过来也不方便别这么赶。你自己记得三分钟演讲,没要求着正装。” 应向晚:“ok。诶你背上那些伤都退了没?” 白磊:“没事了。我这种经常去健身房的。伤口都好得快。” 应向晚:“好。” 结束通话,应向晚还没张口抱怨两句,柏铭涛就调侃她:“学生代表呢……” 应向晚缓缓地转了一圈眼珠,视线斜斜地定在他身上。然后猛地抽过沙发上的抱枕不遗余力地甩他身上,把他砸的是乱七八糟,发型没个发型,衣服领口也是歪的。 柏铭涛让她,手臂象征性地挡挡,便不挡了,随她砸几下,然后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欺负。 刚刚还张牙舞爪的炸毛小猫瞬间就收了竖起来的尾巴。 第二天,应向晚自然醒来后,看了一会儿柏铭涛又闭眼睡了。等闹钟响了再说。 谁也没想到柏铭涛这个坑爹的竟然没设闹钟,是白磊打来的电话把两个人又叫醒的。 应向晚气的跳脚,整个房间瞬时鸡飞狗跳。柏铭涛看看钟,倒是不紧不慢,还给她挑衣服,帮她把演讲稿叠好放进包里。 应向晚从浴室里冲出来,看到柏铭涛这么周到,一肚子火硬生生憋着内部消化了,一句话都吼不出来。他看起来慢条斯理的,动作却有序迅速。先让的应向晚洗漱,最后还坐沙发上从容不迫地等她出门。 “你干嘛不定闹钟!王八蛋!我的天。我现在一个字都想不起来我等会上台要说点什么。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靠谱啊!”应向晚整个人都要炸起来了。 柏铭涛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柔声说:“宝贝。先化妆,稿子在你包里,记不住带上台上看着说也没什么。” 第一百七十八章 柏铭涛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柔声说:“宝贝。[..info超多好看小说]先化妆,稿子在你包里,记不住带上台上看着说也没什么。” 应向晚对着小镜子抹bb霜,口气里全是熊熊怒火:“没水平的人上台讲话才看稿!被你害死了!友尽!绝交!” 柏铭涛:“来得及。至少有二十分钟给你看稿。也不是一开始你就得上台说话呀。”他瞥了一眼应向晚,建议道:“上点唇彩。” 应向晚匆匆化了个简单的淡妆,然后便认真地看讲稿。 柏铭涛自觉把车停在礼堂的偏门,应向晚拎着包手指夹着讲稿匆匆忙忙地往会场里跑,却在门口撞见薛凯。 她随意打个招呼,薛凯问:“从外面赶回来的?” 应向晚:“嗯。赶死我了。” 让他们两个都意外的是,卢宇竟然在这个时候也匆匆从这个门进来。 应向晚立刻乖巧道:“老师好。”薛凯也打招呼。 卢宇点点头,“还不进去?” 应向晚&薛凯:“这就进去。”两人急急忙忙的样子要往里赶。 卢宇看到应向晚束在脑后的蝴蝶结发绳,眼神微变,急忙的表情一一缓下来,突然道:“晚晚……” 应向晚吓了一跳,他竟然叫她晚晚? 薛凯也惊异地回头看卢宇。 卢宇却丝毫没发现任何异样,一脸温和慈爱,细致地帮应向晚把蝴蝶结摆正,然后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说:“去吧。” 两个很平凡的字,被他说出来却仿佛带着无数的故事,藏着千万种不能言语的感情。 应向晚点点头,说:“那老师我先过去了……” 薛凯怪异地看了一眼卢宇,他微微失神的样子尽收眼底。薛凯不敢相信,又找应向晚,她像无往不利的公主,就在几步远的地方拿着讲稿跟白磊讲话。自信的神情让人嫉妒。 白磊脾气再好也忍不住吐槽她了:“我服了你了。你看看哪个学生代表像你这样的,人全都来彩排的。” 应向晚讨好似的锤锤他的胳膊说:“对不起对不起。忘记设闹钟了……放心吧。上台讲话我还是很那啥的……” 白磊低头附到她耳边用几不可闻地声音,类似幸灾乐祸又类似嘲笑的口气说:“难道不是晨练?” 应向晚顿时瞪大眼睛,手肘往后用力撞在他胸前,看他一脸马上要吐血的样子嗤笑:“找死呢?” 白磊挑眉。这就是认了? 应向晚又一脚踹过去,“真不想活了?” 白磊还想说什么,旁边办公室的干事过来,手里还拿着绶带,脸有些红红地说:“学长,你要的绶带。” 白磊潇洒地往旁边偏偏头,“给你向晚学姐。” 小孩子把优干的绶带递过来,想看应向晚有不敢,眼神躲躲闪闪的,应向晚笑道:“怎么了?” 小孩子不知道是不是自行脑补得太厉害,脱口而出:“不好意思打扰你们……” 应向晚和白磊瞬间呆滞。 小孩子看他们表情不对,又摆摆手要解释:“不是不是……我是说……额……” 应向晚看小朋友窘迫的完全语无伦次,安慰道:“没事。你去吧。记得啊,以后别找像白磊学长这样傻逼的人做朋友。特丢人。” 小孩子愣了一下就跑掉了。 白磊:“……” 柏铭涛还真没说错,何止二十分钟给她看稿。她跟一堆领奖人坐在一堆,自动过滤所有领导讲话认真看稿,不到三百字的演讲稿早就滚瓜烂熟。 应向晚现在热闹的音乐里领完优干的奖状,然后留在台上,走到讲台边,跟台上的领导鞠躬,转身向台下的老师同学鞠躬。她走到讲台后边,把话筒往下压了压,她脸上好看的笑容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气场,自信,沉着,说话不急不缓,逻辑层层推进。 礼堂二楼的位置全空着,柏铭涛一人坐在上面,看着他的向晚用自信和激情展示她魄人的魅力。 表彰大会还没彻底结束,应向晚就偷偷溜了,柏铭涛还在东门等着她呢。 刚上车还没坐稳呢,柏铭涛就说:“讲得不错。” 应向晚也不客气:“谢谢夸奖。” 柏铭涛挑挑眉,看着前面的路只笑不说话。 应向晚想起来早晨跟卢宇怪怪的碰面,她倒豆子似的都一一跟柏明涛说了。 柏铭涛沉默半晌,说道:“应该是把你当成小依了吧。” “嗯?” 柏铭涛:“老师有一个女儿是无国界医生,很多年前去了前线就没回来了。” 震惊。应向晚整个人梗住,良久都没法完全接受消化这个信息。 柏铭涛叙的语气很平稳,但能感觉到对卢宇的很多感激,尊重和爱戴之情。他说:“我们就像老师自己的孩子一样,在他手下的时候他操心我们学业好不好,能力有没有进步,毕业的时候要关心大家事业起点如何,现在大家都稳定了还操心那些师兄婚姻大事……” 他想起前几天跟卢宇打电话说到的事情,又是一阵感慨,“现在很多事情,我们都可以帮他了。他却从来没有跟我们开口过。反而是我们,一有事情就找他。有一个师兄,创业失败,走投无路。老师收留他,老师做担保人,让我们给他融资,大家一起出力,现在他做的进出口贸易公司在整个沿海地区都鼎鼎有名。我到现在还拿着分红。老师却一毛钱没拿他的,之前他专门弄了个卡给老头子每年往里打钱,后来结婚的时候老头子把那卡当红包给包回去了。” 应向晚一直很敬重卢宇,因为他不像别的大牛老师一样谱多架子高,私底下特别可爱,认真地教学生,很有责任感。能做到这样的老师,真的太少了。 “没有老头,就没我们这些人。我刚接手公司的时候,也很多阻力。老头子带着他最信任的团队帮我出了不少主意。”柏铭涛想起自己刚回国的那段时间,刚起步时总是艰难,他也不是一下子就什么都会的,“我有现在,也是最开始老头子帮我引荐各种贵人,后面的路才这样一马平川。没有他,或许我现在依然平庸。柏远不会在几年里这么壮大……在我一切都准备好的时候,他最适时地给我创造机会推了我一把。” “我的事业有着落了,他又开始操心我总是没女朋友。要不是他肯帮忙,说不定现在我还是没办法拥有你。” 应向晚笑道:“我就说他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就看中了我这样的学渣。当时真是受宠若惊。” 往事不堪回首,那段时间卢宇一见着柏铭涛就没个好脸色没句好话的。柏铭涛叹了口气,说:“还好你也算争气。当时为了争取在学校做你的老师,给你弄课题,师门聚会能跟你坐在一起我简直被他嫌弃死了,去他家求他的时候他拿鸡毛掸子揍的我。” 应向晚o着嘴,愣了几秒问:“他揍你?” 柏铭涛点头,“你以为!是真揍的!他现在对你们都太仁慈了!当年我们这些人不听话都得揍!最受不了的就是那老头也是个毒舌。被他说得我全身难受,还一点儿不能出口反驳。” 应向晚开开心心地说:“那当然了!你必须得说‘老师您教训的是’。” 柏铭涛知道这家伙幸灾乐祸得意着呢,也懒得理,认真地说:“他当时一直不愿意收你做徒弟,我赖到他家拿你照片给师母看说你多可爱多好看多好的女孩子说得嘴都干了,师母半天也没发话。老师坐一旁喝茶抽烟瞧都懒得瞧我一眼。” 应向晚:“后来怎么收我了?” 柏铭涛:“师母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晚晚跟小依真像。’老头知道师母的意思就收你了。” 应向晚:“噢……” 柏铭涛:“好好学。进了师门的人,就是一家人了。我们很看中师门名声的。” 应向晚皱着一张脸,捏着鼻子说:“嗯。知道了。” 柏铭涛知道她这个学渣又开始痛苦了,自顾笑得开心心情舒畅。 ―― 一眨眼期末考就这样来了,也不知道柏铭涛是算准了时间还是怎么的,正好这段时间又开始忙,飞去霖城后又在全世界兜兜转转。 应向晚正好收心开始认真准备考试。每天跟白磊两人泡图书馆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一个学期就没几节课有出席的,考试前一天还在通宵预习,应向晚整人蓬头垢面的都快被折磨跪了。 她永远都不能明白为什么考政治要闭卷。那种背景意义重要性的东西背来究竟做什么呢,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浪费脑容量吧…… 考试结束铃响,应向晚一脸不爽地交卷,走出考场开机,卢宇的短信便跳出来:考完给我打电话。 没事的时候卢宇一般不找人,一找人必然有事。最近国赛还歇着呢,也没什么事啊……应向晚心里莫名升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卢宇电话接起来随便问了两句考的怎么样,接着就说:“今年保研制度改革,寰宇杯省赛金奖获得者一二作者不能免试保研,要统一参加保送考试。你暑假好好准备一下保送考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应向晚一脸僵硬,她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怎么那么倒霉啊!那不读好了,考试肯定考不上啊! 卢宇听着电话里没声儿了,便问:“不想保了?” 应向晚心里呵呵,嘴上却说:“觉得保不上啊……我试试吧……” 卢宇:“没出息!” 应向晚:“我那数学真是惨不忍睹……” 卢宇:“让柏铭涛教你!虽然是要考试,你那寰宇杯依然是可以加综合分的,不要考得太难看!” 应向晚:“我尽力吧……” 通话结束她整个人都要不好了,扯着白磊的手臂嗷嗷狂叫,抱怨了一大通,就皱着眉头不吭声了。 白磊:“跟我一起出国好了啦。去滑铁卢啊,我们三个又可以一起啦。” 应向晚偏过头切了一声,“才不要做电灯泡。晚上还听奇奇怪怪的声音。” 白磊:“……” 应向晚:“你什么时候申请啊?” 白磊:“正在申。” 应向晚呆住:“你已经申了?你不是还要找卢宇写推荐信吗?” 白磊:“正在申就是正在准备啊。还没找卢宇啦,等考试完找他吧。” 应向晚:“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啊?” 白磊:“不用啦。我觉得他肯定肯帮忙的。那天你们师门聚会的时候,他问我什么打算,我说要出国,感觉他很支持啊……” 应向晚:“噢……你是不是只申请了萧远那个学校啊?” 白磊:“没有。但全都是加拿大的。” 应向晚深深吸气又重重把气呼出去,然后笑道:“又一个好朋友要走了。” 白磊把手搭在她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说:“我们又不是不回来。而且萧远一直说给你留了超级豪华客房,你要来了,他就送你一头阿拉斯加。” 应向晚噗哧笑出来:“送我狗干嘛。他自己不就是加拿大雪橇犬吗?” 白磊:“……喂。你酱有点过分哦。” 应向晚双手合适,不停点头道歉:“是是是。怎么能当你的面说你的配偶跟我们不是一个物种呢……” 白磊:“……” 这是最后一次,有人陪伴她走过绿树成荫的校道,说没有营养的话,开莫名其妙的心。 在最后一门考试的前一天,李烨打来电话说校主办方已经发文参加国赛的队伍名单,应向晚这队在列,有二十天的时间准备。 应向晚把论文发给卢宇,让他提修改意见。然后抱着非常操蛋的心情通宵…… 卢宇没有提太大的修改意见,再换框架完全没有必要,都已经这样了,就再措辞语句改精细一些。 柏铭涛还不知道国赛准备开始了,正卡着应向晚考试完那天回来。 她在电话里直接甩一句:“再飞半个月吧,我没空。” 柏铭涛:“……” 榕城的天热得要命,活动室热得跟烤箱似的,白磊提议去院办申请会议室来用。应向晚想来想去觉得去院办那么远,晚上还不方便,只能让大家一起忍着了。 因为卢宇没再提大意见了,大家仔细看论文,重点在于让描述看起来专业一些。其实压力也没有太大,反正走到这里,至少锁定国赛铜奖。至于保送什么的,应向晚看得就更淡了。 黄婷在放假前的全年级点名时候,说了一堆大家即将升上大四要提前做好就业准备,也没忘记说学院从年今年开始取消寰宇杯破格保研资格,所有作者都按照一定比例加综合素质分进行保研考核评定。 应向晚默默叹息:“就是没读书的命么。” 尹倩虽然有点儿无奈,但也没觉得什么,毕竟她成绩一直很好,有了这个不过锦上添花到时候能争取去更好的学校或者在本校争取个好导师。 后面排位的人就更不担心什么了。他们本来就不能免试保研,福利没变动。 即使是这样,大家还是很认真对待国赛的,毕竟不同成绩加分也不一样。而且这个项目的加分比重极其大,初审能一直甩人十几分。 卢宇早把消息告诉柏铭涛了,他倒是也不急,应向晚这种人看起来活得痛痛快快不太努力的,胜在见识比别人多点儿,点子多想法多,她这种半桶水搞不好考试就会脱颖而出。 应向晚自己也还瞒淡定的。他问她怎么想,她就说能上上不能上拉到被。 柏铭涛准备一肚子鼓励的话全发不出劲,最后只憋出一句:“心态好就行。” 因为时间很充分,又不需要大动工,一行人在活动室里改论文还改的挺开心的。成天开开玩笑,八卦八卦,然后慢吞吞写一个三级标题段落。本来说好每天八小时工作制,结果这样磨蹭的每天认真工作的时间不知道四个小时有没有。 有一天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说到了保研的事情,薛凯和尹倩不用说就是要保的。白磊也很有竞争性,他若要保也不是不可能。薛凯听他说要去加拿大的时候几不可见地笑了笑,少了一个潜在竞争对手瞬间放心很多。 林语嫣调侃道:“向晚呢?要嫁人吧?哈哈……” 应向晚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冲过去掐着她脖子死命摇。 林语嫣边笑边喊:“救命啊……救命救命……” 应向晚挑眉恶狠狠地问:“还敢不敢了!” 林语嫣连忙死命摆手道:“不敢不敢。” 尹倩突然插话,好奇地问:“向晚你打算保研吗?” 应向晚放开林语嫣,大摇大摆坐回老板椅,无所谓地说:“保啊。看看考不考的上被。考的上就保。” 薛凯:“你不是不保研吗?” 应向晚莫名其妙:“我突然想保啦。” 薛凯脸色有着一点压抑的情绪,“噢。” 这个话题就像一个会让人变哑的生化炸弹,一点燃,白烟四起,所有人的面容变得模糊,话题莫名就搁浅了。 整个下午的进度竟然出奇的快,按照这样下去明天早晨有些人就可以收尾先做申报表,下午再校对一下就完工了。 一到五点尹倩就准时去酒店打工。其他人有时候会一起吃饭,今天薛凯说有事情,应向晚便和白磊,林语嫣吃饭。 学校外面的店铺都关的差不多了,三个人只好又去德克士。 应向晚问林语嫣:“你都没跟我说呢,你有什么打算啊?” 林语嫣啃着鸡腿,说:“考银行啊。我要回通州。” 应向晚:“就银行啊?没别的准备啦?” 林语嫣:“有好企业也行啊。” 应向晚点点头,“想去哪儿啊?” 林语嫣:“再看吧。我现在一心想银行。没别的了。等银行不行了再说。” 应向晚:“行。加油!” 林语嫣已经把鸡腿解决完了,所有的洋快餐店,就德克士鸡腿最好吃,外脆里嫩。她用力喝一口冰可乐去去油腻,然后问白磊:“你什么时候出国啊?” 白磊手里拈着薯条,说:“等通知。” 应向晚:“老头介绍信给你弄了?” 白磊点头,“亲自手写英文信。每一封都手写……” 应向晚和林语嫣惊住。卢宇这个老师对学生简直了……真没话说。 应向晚问:“你申了几个学校啊?” 白磊:“3个。” 林语嫣:“怎么不多投几个啊。几率大被。” 白磊:“我就喜欢这三个。其他的不想读。” 应向晚都不知道白磊竟然这么掉炸天了,万一没上呢!如果没上他和萧远怎么办!萧远会很失落吧! 当着林语嫣的面,她不好说,憋着一肚子问题。 晚上三个人荡回宿舍,白磊给应向晚打电话才老实交代了:“卢宇老师帮我联系了滑铁卢的教授。雅思成绩出来了,7。5分。g也很好。问题应该不会很大。” 应向晚尖叫:“卧槽。白磊你太牛b了!”赞叹完觉得又不放心,“你也说了是‘应该’啊,万一呢。多申请几家,至少几率大点啊。” 白磊:“没问题的,相信我。萧远也有帮忙。” 应向晚:“嗯。祝你马到成功。” 白磊:“必须的。” 每个人都有了最明确的目标,只有应向晚在这边半桶水叮当响,想着自己这个样子心情一下子就不美妙了。但想来想去也没什么解决办法,只好去睡觉。 论文提交给卢宇修改,一次性通过。交稿后,暑假正式开始了。 本想这个暑假去找梁音,现在只好又留在国内复习功课。梁音说她正好也很忙,公司处在高速上升期很多订单她成天全世界飞来了也不一定陪的了她。应向晚看到短信耸耸肩,那就算了呗。 她百无聊赖地翻翻陌生的高数和概率论,一时间就变得焦虑又暴躁。 柏铭涛晚上回来叫人叫半天都没听见回应,侧头看客厅才发现应向晚仰躺在地上,书倒扣着脸,已经睡着了。 他走过去,把包着格子书皮的书拿开,捏捏应向晚的鼻子,把她逗醒。 应向晚本来就没睡深,他拿书的时候就醒了,柏铭涛的手还捏着她的鼻子,她突然偏过头张嘴咬他另一只手。末了还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 “睡地上也不怕着凉。”柏铭涛伸手把应向晚从地上拉起来。 第一百八十章 应向晚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半死不活地说:“臣妾真读不下去……这什么破书啊,特多看不懂。” 柏铭涛:“什么看不懂了?我看看。” 应向晚最烦数学,什么极限,概率,组合,都什么玩意儿啊。她嘟哝着抱怨:“最烦数学了。一个字都不想看!” 柏铭涛被她这孩子气的样子给逗笑了。 应向晚气得对他拳打脚踢,尖叫道:“笑什么笑!我让你笑!让你笑!” 柏铭涛把炸毛的人搂进怀里顺背,“能看多少看多少好不好?不努力过就这样放弃了你自己甘心不甘心?” 应向晚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憋了半晌的气,哎呀一声自己又用力踩着脚跑厨房去了。 “晚上吃什么?”柏铭涛跟进来,从后面环住她。 “你煮意大利面。我想吃黑椒的,牛肉我切好了。”应向晚把面抽了一把出来放盆子里。 柏铭涛:“好吧。大厨做点好吃的安慰安慰被数学虐了一下午的人。” 应向晚整个人耷拉下去,特别丧气的样子。 柏铭涛哄她:“人不可能什么都会。女孩子数学弱一点也很正常。” 应向晚喜欢听这话,但她这人有个好处就是不会被轻易迷惑,啥事儿自己都过过脑子,所以喜欢听归喜欢听,还是一脸认真又沮丧地跟柏铭涛说:“我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智商好像真的很一般。” 又是好像,又是真的。 柏铭涛心里都乐得不行了,小朋友连沮丧都不走寻常路。他一脸镇定地说:“数学好就能证明智商高啊?从一年级开始做奥数做十几年是不是智商要突破天际了?” 应向晚皱着鼻子撅着嘴,“我就不喜欢数学。我看不懂就更不想看。烦死了!” 柏铭涛:“我教你。” 应向晚:“你教我我今天也不想看了。快煮饭给我吃。我要休息休息。” 柏铭涛都依她,不看就不看好了,又不是要当经济学家。 晚上应向晚就躺在沙发上看电影,懒得跟什么似的,脾气暴躁得要命,脸上明晃晃挂着“请勿靠近”四个大字。柏铭涛伸手逗她,被恶狠狠咬了一口。外加一句怒吼:“别吵行不行!” 柏铭涛挑挑眉,坐在边上看杂志去了。 应向晚挫败感过于强烈一整晚闷闷不乐,要睡觉时候还憋屈着脸。柏铭涛觉得这也不是个事儿,把人搂在怀里低声问:“有这么难?让你这么不开心?” 应向晚用力叹口气,整个人跟着出的气缩成了虾米,她脸埋在被子里说:“特别难。难死我了。那什么破概率啊。平均数就平均数,整个期望做什么这不是作死么。” 柏铭涛揉揉她脑袋,“那你以前怎么学过来的?我看过你的成绩单,就没有一门低过八十的。” 应向晚翻身,仰躺着,“老师给勾题目丫。要不勾题目多少人得挂啊。上得这么烂,全靠自学的……” 柏铭涛:“那你就直接看例题,同类型例题都一个步骤。明天我给你勾题。” 应向晚:“又不考书上的!” 柏铭涛:“你背着那过程啊,到时候碰见题目差不多的你就往上套。” 应向晚又抓狂了,“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最烦你这种人了,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每次看完课后题目都不知道它到底想干啥,跟前面说的一堆知识点有毛线关系啊!嗷嗷嗷嗷!真变态!”她突然爬起来抓着枕头狂摔猛摔,头发甩得脖子上脸上到处都是。 柏铭涛笑得像一汪湖水一样波光粼粼,温和平静,温润而有力量。 摔枕头是体力活,应向晚平时四体不勤,发泄一会儿就累得要歇菜,她终于消停着大口喘气,喘匀了回头问柏铭涛:“你干嘛不安慰我!” 柏铭涛:“不高兴就发泄出来啊,闷着对身体不好。” 应向晚简直了!跟这人真没法聊天!这话她接都接不下去,皱着脸痛苦地侧倒在床上,不动弹了。 柏铭涛伸手把人捞进怀里,帮她把脸上的头发都拨到旁边,“没那么难的。明天我陪你读。肯定能会的。” 应向晚又叹气:“哪那么容易啊。我觉着这是个人缺陷。就像我唱歌没学都特能唱,但有的人天生就是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中音永远在走调。缺陷是没法克服的,你让一个瘸子走t台你不是侮辱人么!” 柏铭涛低头吻住她,柔软的舌头交缠在一起,温柔又霸道。 应向晚气得要爆炸,在说这么严肃的事情,怎么能这样!她用力咬他,柏铭涛轻哼,然后放开了。 “我!现!在!真!的!很!烦!”应向晚咬牙切齿地说。 柏铭涛放在她腰上的手轻轻揉了两下,很无所谓地说:“真的那么不喜欢就不要学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何必自己这么不开心。” 应向晚很矛盾,既不想学又不想一下放弃,明明没底气还气势汹汹:“这怎么行!必须得会啊。哪有学经济的不会搞数据的!” 柏铭涛:“那就学咯。你这样烦躁抱怨也不能解决什么啊,淡定一点。还有我呢。” 应向晚鼓着腮帮子吹泡泡。 柏铭涛:“不管是现在保研也好,以后工作也好,你总会遇到一下子没办法解决的难题,你想做ceo,公司突然出现问题,难道你就只能摔枕头?” 应向晚瘪着嘴不说话,柏铭涛厉害极了,每每看似都站自己这边特随着自己,说着说着他就开始抛出自己的道理,让应向晚无话可说,还觉得自己特错了。 柏铭涛看她那郁闷委屈的样子,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依然声音温柔,脸色平和,“别委屈。我没有教训你的意思……你不喜欢的可以不学,我也希望你开开心心的。但是保研是你自己选择的,既然选择了就要坚持。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这么容易的,就像你做寰宇杯一样。” 应向晚伸手楼主柏铭涛的脖子,在他胸前蹭蹭,低声说:“我知道……但寰宇杯虽然也被逼得很无奈很痛苦过,但我觉得我努力行。这数学,我觉得真不行……” 柏铭涛:“那别去考了?” 应向晚叫道:“我不!” 柏铭涛挑眉,小朋友么,好强好面子,遇到一点难以解决的问题措手不及很正常,让她自己矛盾矛盾就好了。 应向晚闷闷地说:“你教我。英语和专业课我自己能读。数学我完全自己读不了。” 柏铭涛:“可以。白天你自己读英语和专业课,晚上回来我给你上数学。” 应向晚:“我可以跟你去公司吗?” 柏铭涛:“可以。” 应向晚顿了顿,又整人缩被子里自己抓狂了,朦朦胧胧的声音透过杯子模糊地传出来:“我才不要让人家知道你金屋藏娇!” 柏铭涛:“再藏也是要见人的。怕什么。” 应向晚一咕噜从杯子里钻出来,利落地关掉床头灯,又一秒内拉过被躺下睡觉。 柏铭涛也不懂小朋友又别扭什么,从后面拥住她,细密地吻从后颈延伸到肩膀,手也不自觉隔着蚕丝睡裙游弋。 应向晚像被隔在火炭上的虫似的扭来扭去。 柏铭涛轻松地禁锢住她,低声道:“总不能因为数学我们都不能缠绵了?” 应向晚:“……” 当然,一整个晚上都很愉快。做到一半时,应向晚抵不过柏铭涛坚持,随他开了灯。柏铭涛看到应向晚迷离的眼神和嫣红的脸,看她在自己身下扬出极美的曲线。不成调的低吟像是海妖诱人的乐律,迷得他血脉喷张。 淋漓尽致的欢爱过后,两人满足地相拥而眠。 窗外拉下夜里最深沉的幕布,星光浩瀚的银河独自闪烁。地上的霓虹在凉风习习的夏夜也晕着些许朦胧的雾气。静谧孤独的绚烂,轻轻的,不自觉的照着落地窗里宁静的两个人。 ―― 一觉醒来,应向晚慢吞吞地洗簌迷迷糊糊地坐在餐桌边吃早餐,柏铭涛则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坐在主位上,给土司抹果酱的简单的动作由他做起来都这么潇洒好看。 “不要压力太大。该休息时候就休息。中午我打包午饭回来。”柏铭涛临走前在应向晚额心留下一吻,然后行如风一样地离开。 应向晚耸耸肩,继续挖沙拉酱吃。 她虽然是个学渣,学术没尹倩和薛凯那么精,也好在了算是比较努力的。除了数学,底子都还可以,复习起来倒也没那么费劲。而且她心态特好,没觉得非得保研怎样的,努力过了就行。 度过一个效率巨高的早上,应向晚发信息跟柏铭涛说别打包回来了,她煮饭。把冰箱里的食材翻出来随便煮了两个菜,泡一个罗宋汤。 柏铭涛那么挑剔的人,倒也没嫌她,反正从来她下厨好不好吃,太咸太淡,他都说好吃。 饭后,他突然说:“明天要去霖城出差。你一起去吗?” 现在暑假大家几乎都不回家了,全在外面实习要么就跟着老师做课题什么的,回去也没什么人。应向晚想了想,虽然没什么人,但……还是想回去,便点点头说:“嗯。回。” 第一百八十一章 柏铭涛:“接下来一直会出差。不过都在国内你可以跟着我去。下午收拾一下行李,不要带太多东西外面都有,要复习的书和材料都带着。” 应向晚缓缓闭上眼睛,眼皮再挑起的时候眼珠便是斜的,眼眶里白的颜色比黑的多。 柏铭涛夹了一颗西兰花放在她碗里,“不愿意去你在家里专心复习也行,我叫阿姨过来照顾你。” 应向晚瞬间就皱眉撅嘴摔筷子,怒吼吼地说:“你不想我去就直说啊!复习哪里不行啊!我回霖城以后就不走了。” 柏铭涛本来怕她不去,想激将法先刺激一下,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好又哄道:“我当然希望你跟我一起去。不然等我回来你假期又过一半了。就怕你自己要复习又纠结半天。” 应向晚:“你去忙你自己的,我在酒店看书。” 柏铭涛:“可以。反正你英语也不差,曼昆的两本西方经济学也很简单。两个月够你看了。” 应向晚翻白眼。 为什么要读书呢?多好的旅游时机啊。如果不用读书的话,就可以去玩啦。现在什么都不能做,真烦人! 柏铭涛:“书拿过来我给你讲一节。” 应向晚整脸不爽,刚吃饱不是应该好好歇会泡泡茶吗,为什么要看数学,这样难道不会消化不良吗! 柏铭涛就跟没看到应向晚的心里活动似的,坐在沙发上,看茶几上狂风过境似的堆着乱七八糟的卷子参考书和课本。 应向晚盘腿坐在地毯上,有气无力地说:“喏。这四本。” 柏铭涛:“哪一本学最好?” 应向晚:“线性代数。” 柏铭涛:“……” 应向晚看他愣神,又暴躁了:“你这表情什么意思!你想怎样!” 柏铭涛:“最难的一本竟然是你最擅长的……到底为什么高数和概率能让你学成这样?” 应向晚咆哮:“不知道!你到底教不教!” 柏铭涛挑眉,“对老师要尊重一点……” 应向晚:“……” 简直超级不爽!拽什么拽!长得帅就可以酱紫吗?那我也很好看呀,我为什么拽不过他噢!这样一想她又要跳脚了。 柏铭涛即时正着脸,把重点拉回来:“这样。反正你最擅长的先学,然后学高数,最后学你最烦的概率。能抓多少是多少。” 应向晚特不耐烦:“随便随便!开始吧。” 果然是擅长的啊,考了快九十分的。想来虽然老师烂,应向晚还是有自己认真自学的,背题背得也是有点逻辑和技术性,本来这本书就特薄,半个小时柏铭涛讲掉四分之一。课后题里勾了好几个题目,考研书里还给勾了一系列大题,“不懂的自己看答案,看完答案还不懂再问。” 应向晚:“嗯。好。” 下午应向晚小宇宙爆发,反正题是全部搞定了。然后欢欢乐乐地去收拾行李,还发了信息给梁音,跟她说自己要回家了,问她有没有空回来。 不料,梁音很快就回复信息:铭涛跟我说了,我晚上飞霖城,要待好几天。 应向晚:…… 她简直乐疯了,开心完了后,又有点紧张的感觉。那么久没见到梁音了,自从那件事情以后,好像两个人的距离就很远很远了。 应向晚从知道梁音回来开始就坐立不安,失眠了一整晚上,回霖城的路上又亢奋又紧张又期待又激动,总之很复杂。柏铭涛看在眼里,握着她的手,试图给她一些力量。 一下飞机,柏铭涛就带着她直奔公司。 梁音拿着文件在跟柏远的副总谈话,应向晚低声问柏铭涛:“她不是电子公司的么?” 柏铭涛淡淡道:“谁说的?” 应向晚:“!” 柏铭涛:“乐一和柏氏需要她这样的智囊团成员。.info[]” 应向晚:“……噢。” 柏铭涛:“去吧。她谈好了。” 梁音正好回过头来,应向晚远远看着她,全身的血液都停止流动,肌肉僵硬得连腿都迈不开。 梁音笑着走过来,跟柏铭涛打完招呼,也不在意这么多人,张开双手唤道:“晚晚。” 应向晚拥住她,看着后面的眼睛骤然就湿了。很想念很想念。 梁音轻轻拍拍应向晚的背,手扶着她的手臂将她推开一点距离,认真地看,不一会儿便骄傲道:“我宝贝又漂亮了。” 应向晚瘪瘪嘴,没说话。 柏铭涛说:“到我办公室说吧。” 梁音揽着应向晚,似乎很高兴,“看到你朋友圈发的很多状态。感觉你长大了。也在慢慢变得越来越优秀。” 应向晚:“那你为什么不留言?” 梁音:“我知道就好了干嘛要留言?” 应向晚:“……” 阮燕及时叫人送来咖啡和甜品,梁音和柏铭涛就喝咖啡,应向晚毫不客气地一口一口吃着甜品,神情满足。 梁音一副雍容华贵的女强人样子,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一手优雅地端着杯碟,一手端着咖啡杯浅尝辄止,她看应向晚跟在家里似的随便,便问:“晚晚。你在公众场合怎么能这样?” 柏铭涛嘴角略微抽搐,正想说没关系。应向晚先他一步理所当然地说:“什么公众场合啊。你不是知道我跟柏铭涛在一起吗?我在你们两面前还得矜持着不吃啊?我饿死了。” 梁音:“……” 她本来还想装着打探点什么的,被应向晚这种天生直白给全梗回去了。得了,看着也不错。应向晚朋友圈里发东西也特大胆,恩爱的照片也从不屏蔽她,柏铭涛生日在朋友圈的那几张照片她还点赞了的。算了算了…… 柏铭涛接着道:“梁姐……这确实是……” 梁音自己先笑了,她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也没好打听的。你好好对她就行。” 应向晚:“……” 柏铭涛信誓旦旦地说:“那肯定。” 应向晚认真地看梁音,一年前的落寞和被厄运吞噬的极端已经没有了,这场灾难带来的财富沉淀下来,让她散发出更加自信迷人的光芒。平和的气度和淡然抹去了她的锐利,十足的魅力让人无从欣赏。 梁音看过来,“看什么?今天打扮不好看吗?” 应向晚笑眯眯地摇头,说:“没有!比以前更好看了!” 梁音乐得脸上都快盛不住笑意了。她也确实是好看,时间的手在她身上反而温柔了,不那么残酷地摧残容颜,却留下迷人的气质。 柏铭涛也跟着拍马屁,“梁姐向来走到哪里都夺人眼球。一直都这么年轻漂亮。” 梁音自打年轻起就是美女,这话听多了,但被应向晚和柏铭涛这么说着还是高兴,“你们两嘴太甜了。铭涛啊……虽然现在你跟晚晚呢也就处朋友,但这个辈分是不是也要改一改?” 她大了柏铭涛十几岁。柏铭涛认识她的时候也不知道她多大,总之看着年轻的就一律嘴甜地叫姐,叫习惯了就没在乎这回事。 柏铭涛笑着称呼她:“伯母。” 梁音点点头,呡了一口咖啡,心情舒畅的样子。 中午三个人一起去吃地中海海鲜,吃饭之时不谈公事,梁音多在问应向晚她在学校的生活,也会关心一下柏铭涛。 “晚晚。女孩子要独立一点。铭涛跟我一样忙,你要有自己的生活。”梁音不太严肃地跟应向晚说道理,又笑着跟柏铭涛说:“不要太宠着她,以后你们两个会出现很多矛盾。” 应向晚觉得自己很独立了,她不喜欢这样,她喜欢自己在外面独当一面过后回过身有温暖的怀抱,有人关心。这是她心里一直觉得梁音做得很不够的地方,她怎么能这么理所应当拿独立来说事儿。应向晚不喜欢听这个话,张口就反驳:“没了你我都过得好好的。没了谁我能活不下去?” 梁音拿着筷子的手不觉停住,顿了一会,她声音不软不硬地说:“怎么说话的?” 应向晚垂着眼不说话了。 柏铭涛出来打圆场:“晚晚有她自己的想法,你放心。我们都在迁就对方的时间。” 梁音口气软下来,当着柏铭涛的面,说:“晚晚。我知道你心里怨我。或许你一辈子都不能懂,也或许以后你有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就懂了。我喜欢我的事业,我不会放弃。但不代表你不重要。” 应向晚拿筷子戳着碗里的青菜叶,闷闷地说:“知道了!” 梁音将她面前的空碗放在转盘上,为她舀汤,“即时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关心你。我依然记得这盆汤里每一种你爱吃和不爱吃的东西。晚晚,爱不一定要一直陪伴。” 应向晚扯着嘴角,不动声色地深深呼吸。 是啊,爱不一定要陪伴。因为你是这么独立的女强人,你的精彩在商场上,那才是你的归宿。你那么果断决绝,想爱就爱,想恨缓一缓便又东山再起了。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你的决定。可我,就算想成为你这样成功的人,也至始至终相信“陪伴是最漫长而浪漫的告白”这样矫情的话。并且一直期待着这样的告白。我渴望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爱着我,关心我的喜怒哀乐。而我也会这样对他们。 第一百八十二章 她没有再反驳梁音,而是淡淡一笑说:“妈。(..info无弹窗广告)我们要的东西不一样吧。我们不用争辩这个事情,因为每个人的人生都是独立的,都有自己的选择。这没有对错。” 梁音愣了愣,眉毛上扬,眼里带着云淡风轻的笑意点点头说:“嗯。真的长大了。” 柏铭涛心里千回百转,却也不好插话。他给应向晚布菜,有壳的海鲜一一剥好了蘸上醋放她碗里。 应向晚:“我不要醋。我喜欢吃原汁原味的。” 柏铭涛又把蘸醋的蟹肉都放到边上的碟子上,重新剥蟹螯给她。 梁音笑笑,问柏铭涛:“住在哪里?” 柏铭涛:“柏远cityhouse。” 梁音:“我以为晚晚已经把你行李运到我们家了。” 应向晚&柏铭涛:“……” 梁音思想开明,女儿长成,两个人郎才女貌两情相悦,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她说:“过年的时候铭涛不都住在家里的吗?我看你手艺确实不错,有机会,我也尝尝那龙虾意面?” 应向晚提着一口气,整个人都坐直了,她结结巴巴地问:“我……我都没拍到景……你……怎么看出来的?” 梁音:“家里的每一件餐具,大到盛菜的西餐盘,小到每一个筷架都是我亲自挑选图案定做的。” 应向晚:“……” 柏铭涛不经意看一眼装作镇定的小朋友,真是太弱了。 他大大方方地回应:“你在这里几天随时可以。” 梁音:“争取项目定下来,走之前吃上吧。” 柏铭涛:“好啊。” 下午柏铭涛和梁音去洽谈项目,霖城在建的新城市综合体要增加生态概念,打造都市农场。建筑设计师的顶楼全透玻璃设计和楼中楼架构一直让柏远这样的大型休闲中心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阳光充足。现在不过是借着这样的设计,让原本只有三层的柏远再兴建一层顶楼自助农场,增加一个娱乐项目。柏氏住宅地产也在致力于高端住宅区的生活服务,住宅区内的居民自由农场和生鲜定点配送服务项目将在最新一期的住宅区里首度开放。 霖城有几家生态农业做得确实很好,但这样一个新的合作模式对于大家来说都是一种大胆的尝试。梁音和柏铭涛一家家企业去考察洽谈,有意愿和他们这样的大企业合作的固然多,然他们要求也高,很多环节考虑深远,一时无从定夺。 招标在即,饭局自然是多。 柏铭涛挑着出席。晚饭时候,他和梁音回来接应向晚。 应向晚抱着超大泰迪趴在床上谁的今夕何夕。梁音进来喊了两声便到衣帽间里给她挑衣服,柏铭涛坐在床边用惯用的法子哄她起床。 梁音进来,“晚晚……” 她抬头时候,骤然定住了。突然意识到女儿长大了,不能再这样随意进出她房间了…… 应向晚整个人赖在柏铭涛怀里,像小狗一样撒娇着不肯起来,柏铭涛也耐心地摸着她的头发低声跟她说话。 梁音两步退到门外,声响依然惊到了房间里的两个人。 应向晚这下子不需要哄都醒了,她从床上跳起来,嘟哝道:“你怎么这样!” 梁音连声抱歉,还不忘说:“衣服我给你挑好了……” “谢谢。”应向晚惺忪着眼,有气无力地说。 真是没劲透了! 柏铭涛笑着亲吻她的脸,“快起来。让别人等我们太久不好。” 应向晚皱眉,顶着一头蓬蓬的头发去洗簌换装。梁音给她挑的一套掐腰水红色连衣长裙,应向晚嫌弃这颜色,给换了黑色的裙子。 梁音坐在客厅里看到一袭黑裙端庄大方的应向晚走下来,也没问她为什么不穿那件水红色的,她皮肤白能穿出来那样的颜色。 柏铭涛问她:“你看数学又看睡着了?” 应向晚起床气还留着个底呢,骤然跳脚,“能不说了么!我睡一会怎么了!” 柏铭涛慢条斯理地说:“困了就好好休息。保送考的时候看题不困就行了。” 应向晚:“……”她用力一跺脚,自己咚咚从楼梯上快速下来。 他们两说的话一字不落被梁音听进耳朵了,梁音把温水放在应向晚面前:“脾气这么大。喝点盐水降降火。” 应向晚看着梁音看着温柔,实则话里有话的样子简直要爆炸。 还来不及爆,梁音先坐在她对面把话说开了:“学会收住你的情绪。听说你想接我衣钵,这一行容不得你一点点随心所欲。” 应向晚一下蔫了,“我在家里还不能任性任性么……” 梁音:“能。只是有时候在外面难免不舒坦,跟在家里给你的感受相差太大,怕你一时无法克制。” 应向晚:“……” 梁音:“水喝好我们就出发。不迟到是一种基本修养。” 这个应向晚倒是从小就养得特别好的习惯,即时跟男生约会也不会随意让人做无谓等待。她一口气喝完水,拎着包跟在梁音后面,柏铭涛看着她想笑,她翻翻白眼,冲他吐舌头。 晚上在霖城有名的星级酒店里设席,早有人在门口等着柏铭涛。 梁音会重新出现在霖城,让人有些诧异,她倒是不卑不亢,有最恰到好处的笑,最魅力的优雅,话所到之处都是不见于形的厉害和魄力。 她还不能光明正大地回大陆坐上她想要的位置,但她的回来,意味着她不再隐退国外了。 一行人一路上来,边走边聊,应向晚适时搭话,已经渐渐进入状态。梁音心下骄傲不是没有,女儿一手培养起来她花尽了心血,虽然还是稚嫩一些,但她的表现自己也不需要过分担心。柏铭涛一直护在手里的宝贝公主,看她绽放出光芒,那种感觉又得意又舍不得。 领路人推开包厢门,里面的人纷纷从沙发上起来迎过来打招呼。 应向晚脚步微顿,嚣杂的寒暄变成耳边不绝的嗡嗡声。柏铭涛适时跟大家介绍:“这是应向晚。梁姐的助理。” 圈子就这么大,谁不知道应向晚是梁音的女儿呢。都听闻她在新加坡风生水起,整个电子行业被她搞的腥风血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崛起,硬是夺走市场将近百分之二十的份额。 去年那场风波正式过去,柏铭涛带着她出席,很多事情不言而喻,他们不需要知道,只需要看清现下的形势。 有人笑着说:“梁音栽培女儿很用心啊。” 梁音笑笑,说:“彼此彼此。大家都为孩子。”她说着,伸手揽住应向晚的腰,手上轻轻用力,将她带到旁边不知真假地说:“晚晚,这些叔叔阿姨可都厉害着呢,你晚上得好好讨好讨好他们,让他们以后多帮帮你。” 应向晚扯着嘴角冲他们笑,视线一一扫过面前的人,她第一次觉得脸上的面具竟然这么沉。 没有人知道梁音会来,所有人都是聪明人,现下她和她女儿都到场,便把事情都烂在肚子里。谁也别提应志辉跟她有什么过去。商场上,在商言商,谁讲什么爱恨情仇。 入席时,梁音不经意偏头,低声提醒应向晚:“情绪。” 应向晚眨眨眼,弯起嘴角,入座。 柏铭涛瞥见小朋友那一张比哭还难看的脸,视线移到斜对面,应志辉和步云恐怕也不自在。这局由一个土地局领导高群牵头,看这形势判断恐怕中间赵子航还运作了一下,步云一个从来没跟自己正面接触过的人出席倒是比赵子航出席好多了,估计也是作陪应志辉给他壮壮胆子。再想想赵子航和应志辉都跟梁音的关系…… 这还不是一般的鸿门宴了。 大家聊了一会无关痛痒的事情,饭局开始,喝酒浅尝而止。高群试探着谈了谈宏观经济,柏铭涛与之相谈甚欢。梁音也跟周边的人小声谈着政府最近的宏观调控,房价居高不下,政府真的开始出手了,接二连三的政策出台,影响肯定有一些,但大家都按兵不动。即时心里有想法,也不侃侃而谈。 应向晚几乎都在听,很少插话。几乎不表达观点,只简单表示赞同。 话题兜兜转转,酒喝得酣畅,高群先带着进入了正题:“现在生态概念很火,做什么农场也很新鲜。这几年电商气势汹汹的,传统商场都要不行了,就柏远异军突起,我也觉得很奇怪怎么就你们家那么好。现在知道了,你们概念新,会玩。新项目,肯定要谨慎一点,试水之前,准备很重要。铭涛你说是不是?” 一时间桌上其他的话题都停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这里。 柏铭涛道:“所以我和梁姐最近都忙的焦头烂额。还请高局长多提点提点。” 高群远远地指他,嘿嘿笑道:“你又给我打太极。我当然是希望你跟霖城的企业合作。肥水不流外人田是不是。” 柏铭涛:“就是因为重视霖城才特意请梁姐从新加坡回来助我一臂之力。” 他口风极严,说到这样算是透露了确实想着直接找霖城的公司跟这里的柏远合作,至于做不做得到,还要看情况。 第一百八十三章 高群跟应志辉说:“赶紧跟柏总和梁总敬酒三杯。(..info无弹窗广告)饭吃这么久都没跟柏总介绍过你自己,太不应该。” 应志辉这才把名片拿出来双手递给柏铭涛,应向晚和梁音。 他说:“我们公司现在在东南地区都有了自己的生产基地,也有尝试家庭盆栽蔬菜和景观区产品,有空可以来看看。” 柏铭涛看看名片,笑着不说话。他和梁音故意下午先去了别家基地考察,想必他早得到风声了。 应志辉举起酒敬柏铭涛,“柏总。我敬你,你随意。” 柏铭涛举起酒杯示意,真的就只呡了一下便放下酒杯。 高群说:“明天就去看。铭涛,他那基地不错,还可以钓鱼。明天我们去他那里让他破费下,让我吃点山鸡和绿色蔬果,改善一下膳食结构。” 应志辉赶忙道:“是是是。你们尽管来,正好夏天很多水果到季了,可以吃个够。” 柏铭涛笑道:“又是鸿门宴哪……” 高群在官场多年,老奸巨猾,他大笑,指着柏铭涛直接亮剑:“你这个狐狸。帮老哥个忙嘛。这话怎么说的!就去看看嘛,也没非要合作,给指点指点,提点意见,让他们企业也学习一下,改进改进。” 柏铭涛还是一副悠然的样子,漫不经心地说:“这两天比较忙,有空了给你电话。” 这边柏铭涛攻坚不下,步云端起杯子来敬梁音,什么也不提,只是夸她:“梁总久闻大名,果然能干又漂亮。我敬你。” 这知道门道的人,看这总觉得要有什么电光火石。心里都期待着呢。 怎知梁音施施然举起酒杯,轻抿一口,还客气地说了谢谢。 步云说:“梁姐保养这么好,平时是不是都很注意。我很多朋友都开始让我给他们送绿色蔬果,比较天然对皮肤也好,最重要是安全。(..info好看的小说)回头我也送一篮过去给你。” 梁音语气里带着笑意,“那我先谢谢你。其实我平时也很忙,没空去注意这些,可能我们公司食堂还不错吧,我吃得一直都很健康。” 这话一出,柏铭涛都笑了。 步云不依不饶:“我们免费给你们公司食堂供应一年蔬果,你们可以感受一下。” 柏铭涛:“要我说,这生态不生态的其实是次要。关键是谁做的饭。技术很重要。” 做生态农场,不是随便移植过来就行,怎么实现有限地方的品种丰富性,季节品种更替,可持续性,美观性等等等等。很多都要考虑。 应向晚突然举杯敬步云,笑盈盈地说:“我先代表柏远全体员工谢谢你给全国九十三家分部提供一年的生态蔬果。相信一年后十二万员工都会对你们的品牌感激不尽。祝你们生意兴隆。” 步云这酒喝不是,不喝也不是。话是她自己说的,被人钻了空子去难道还能抵赖?不抵赖,这一年得赞助多少钱出去…… 高群冲梁音挤眉弄眼:“梁音。你女儿可是得你真传啊!” 梁音客气谦虚道:“还要请你们多多提携。” 柏铭涛眉心直跳,这丫头!想笑又不敢笑,忍得嘴都抽了。 步云硬着头皮硬道:“这是我们的荣幸。希望能跟柏氏有长远的合作。” 应向晚笑道:“当然。合作共赢。来,我也敬应总一杯。” 家事人家管不着,只是饭局从头到尾应向晚不喊他一声爹,坑他坑得大义凌然还如此面带笑容喊他应总,这让人心里真是捏一把汗。这样厉害的女孩子,前途怎么可量?看着不怎么参与谈话,却时刻警惕,找着这样谁都想不到的漏洞,一时间踩的对方痛不敢言。还有她的无亲无义,让人真不敢低谷了这年轻人的心事和决断。是个狠角色啊…… 要应向晚知道人心里这么想的,一定口水吐过去。无你妹的亲和义。是随便什么人都得亲都得有义的吗? 应志辉一杯酒下肚子里,什么滋味只有自己清楚。这是自作自受。 柏铭涛这时候松口了:“既然应总这么支持柏氏,我们也欢迎。一起喝一杯吧。” 应志辉也不算太蠢抓着这台阶自己下了:“明天还请柏总赏光来看看。” 柏铭涛不置可否,点点头。 一顿饭吃到这个时候也就差不多要结束了。 高群还提议续场,柏铭涛借口还有事情,梁音也借口最近太忙要回家休息,高群只好作罢。 车开远了,柏铭涛突然笑出来。接着,梁音也笑了。 应向晚就是这样出其不意,他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柏铭涛送应向晚和梁音回家,车一停,梁音还没说话应向晚就先迅速开口:“到家里喝杯咖啡。” 梁音有意思地看看应向晚,什么也没说,径自下车了。 柏铭涛从副驾回过头说:“不坐了,都这么晚了。”他捏捏应向晚得脸,其实心里可不这么想呢。 应向晚:“哪里会晚!坐一会儿。” 柏铭涛舒口气,回身看着前面。梁音都没说话,按照规矩是不能的。 应向晚赖在车上也不下车了,这种时候要跟她说矜持她一定会咆哮,矜持个毛线,老子都跟他同居了!矜持给谁看啊! 梁音进屋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又走出来,借着花园里的灯看见车上应向晚坐在后座,柏铭涛坐在副驾上回头不知道在跟她说什么。 她远远地问:“要喝单品还是意式?” 应向晚把剪刀手伸到柏铭涛面前,有得意又傻乎乎地咧嘴:“yeah!” 柏铭涛下车说:“茶吧。解酒。” 梁音:“行啊。来我家还敢挑的。” 应向晚拉着柏铭涛的手冲他吐舌头比划鬼脸,她想留他下来住,又不敢说。 两人在客厅突然就没什么话聊了,一点都不像在家里一样不说话也那么平和温暖,现在眼神一碰都跟做贼似的立刻挪开,尴尬得要命。果然心里有鬼就是行不正。 梁音不懂从哪里翻出一包茶放柏铭涛面前的茶几上说:“家里什么都没有,这是我自己带身上的,想喝自己泡。我先上楼休息了。” 应向晚:“……” 柏铭涛:“好。晚安。” 梁音:“晚安。” 应向晚特想问他能不能住这儿啊,住什么破酒店浪费预算。奈何话梗在喉咙里,一脸被鱼刺卡到的狰狞样,可怜兮兮地看着梁音。 梁音:“怎么了?” 应向晚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你睡觉去吧。晚安。” 她眼睁睁看着梁音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都没把话说出来。应向晚盘腿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直挺挺的,她整个人都没动,就视线挪到柏铭涛那儿。 柏铭涛笑的如清风一般,他起身坐到她边上,把她拉进怀里,“第一次知道你会这么想跟我在一起。” 应向晚嘟哝:“会不会聊天儿啊。说的这话我怎么这么不爱听。” 柏铭涛偏过头吻她,两人嘴里都残留着淡淡的酒香,自然而然就醉了。 两人的唇还贴在一起,应向晚低声说:“就是想跟你一直在一起。我喜欢你抱我睡觉。” 柏铭涛轻轻印一下她的唇,说:“那晚上我睡这里?我记得你的衣帽间里应该是还有我的衣服……” 应向晚双眼瞪得跟金鱼似的,晚上好像是梁音在她衣帽间里给挑的衣服……诶!反正她老早就知道柏铭涛过年时候住这呢,管她呢,住被。 “反正她都知道了。别走了……明天早上梁音起来前你再离开……”应向晚下吧搁在柏铭涛肩膀上,捏着嗓子赖赖地说。 柏铭涛根本连挣扎都没有,就应下了:“好。” 应向晚搂住他,像被满足的小孩子似的笑的天真烂漫。 睡觉前,应向晚在衣帽间里真的找出了柏铭涛的睡袍,内衣裤,袜子,还有一整套西装。她冲着靠在门口对自己笑得好看到人神共愤的人耸耸肩,“我觉得梁音的意思其实就是让你住这儿。别客气。不然她中午为嘛要问我是不是把你行李运过来呢?” 应向晚对于自己的解释很满意,心情乐开怀。但依然自觉把闹钟定到六点半,让柏铭涛早起回酒店。 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异常亢奋,在柏铭涛怀里滚来滚去,滚得没意思了就玩他脸,时不时亲一亲自己喜欢的五官,后来发现柏铭涛整张脸自己都很喜欢。 柏铭涛无奈:“小朋友,你今天干嘛这样亢奋?” 应向晚:“喂!我们可是在梁音眼皮子底下同居哦!” 柏铭涛:“……” 应向晚:“我从来没有带男朋友跟梁音看过,虽然她也知道王颢,但是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你可以跟我一起在她眼皮底下晃来晃去,不用遮遮掩掩的。” 柏铭涛心里终于知道自己还有比王颢捷足先登的时候,暗爽极了。 应向晚:“我就是高兴。” 柏铭涛搂住她,“那我们做更高兴的事情。” 应向晚:“……” 因为还是有点做贼心虚的缘故,早晨六点半闹钟一响应向晚就从床上跳起来,柏铭涛迷迷糊糊地伸手拉住她,又把她拖进怀里。 ------题外话------ 不好意思。昨天竟然忘记发了。今天补上… 第一百八十四章 “起床!一会梁音要起来了!”应向晚推他。 柏铭涛起床沐浴洗簌,应向晚自觉任务已经完成便趴着继续睡觉做春秋大梦。柏铭涛洗簌好出来,亲了亲横在床上的应向晚,便出门了。 这个世界真的不要太巧,他把房门拉开时,梁音似乎正好要敲门,她的芊芊玉手还举着。 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些尴尬。也好在了都是老练的人,很快就神色如常。 柏铭涛先开口:“伯母早。” 梁音挑着眉毛打量神清气爽的柏铭涛,这要是大清早过来看女儿的她就把梁字倒过来写,应向晚都胆子肥成这样儿了?她似笑非笑地说:“早。” 柏铭涛:“晚晚昨天没睡好。还没起。” 梁音点点头,又四下看了看,半晌才说:“下来吃早餐吧。” 柏铭涛:“好。” 他跟在梁音身后轻声下楼。 两人相对坐在餐桌边喝粥。餐厅里十分安静,汤勺轻轻碰在碗边的声音回荡好半会才慢慢散去。 梁音吃完东西,优雅地喝了一口玻璃方杯里的清水漱口。然后,她两手臂交叠放在餐桌上,开门见山问柏铭涛:“晚晚还这么年轻,她做什么事情都随心所欲全凭开心。你呢?怎么想的?” 柏铭涛不急不缓地放下汤勺,抽了一张纸巾轻轻印干净嘴,他毫不畏惧地看着梁音,十分坦然地说:“伯母。请你出山的时候,该说的话我都说了。” 梁音在牢里时,他亲自去看她,跟她解释,亮明立场,求她配合自己里应外合,他费尽心思把人捞出来。而后,又三番五次去求梁音出山帮自己,请她给自己和应向晚的感情一个转机。 梁音当然还记得他说过的话,也觉得这个孩子确实难得,为了复合,做这么多努力。知道两个人同居,跟看到两个人同居是不同的概念和感受。这种感觉就像是女儿已经是别人的一样,不再敲打敲打心里总不放心。 她说:“你跟我商量的条件,我都很随意。但向晚,我只有一个……” 柏铭涛打断她:“伯母。今年年底我们应该就要订婚了。” 梁音没有想到事情发展这么快,而且这么重大的事情竟然不是应向晚亲自告诉自己的。 柏铭涛:“我们说好的,她一毕业我们就结婚。大四她没有什么事情了,订婚也不会影响什么。我们两个人现在这样很不方便,总是要有个身份和立场会好很多。” 这个消息太具有冲击力,梁音一下子还没有完全缓过来,她微微发怔,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女儿就这样准备好嫁出去了?这一天还没来,梁音仿佛已经看到了披着嫁纱的应向晚,心里复杂的情绪翻涌着,眼睛不觉已经泛红。一眨眼,她便长这么大了。 柏铭涛有些懊悔话说得不是时机,应该在晚晚在场的时候,一起开开心心地宣布这件事情,而不该在梁音跟自己要承诺的时候,像发布告似的做提前通知。 梁音喝了一口咖啡,说:“铭涛。你知道,我就只有晚晚一个孩子,我做不到像一些母亲一样为孩子放弃自己的人生和选择。但我跟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爱她是一种本能。” 柏铭涛的态度很坚定,这所有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必然,“伯母。我三番五次地去请求你,必然是想跟她一直走下去。我们不可能永远在谈恋爱,结婚对我们来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梁音:“我也相信自己的眼光,不然也不会松口答应。只是,你们要结婚了,但向晚还这么小,你们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 柏铭涛老实道:“没有……我们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她还没玩够,我一直很忙跟她在一起的时间也不是太多,我们都不想要孩子来再分割我们的时间。但我们想结婚。” 梁音:“噢……事业呢?” 柏铭涛:“我自己的事业如何,你也是知道的。晚晚的话……我想让她来做老板娘。但我还是尊重她的意愿吧……” 梁音笑笑,道:“铭涛。你现在的事业是姓柏的,但多数不是你柏铭涛的。你两个哥哥对柏远和乐一虎视眈眈,说不定明天这些东西就从左手换到右手了。我们都是看多了商场上风风雨雨的人,感情确实很重要,但什么都没有的感情就是一场豪赌。晚晚赌不起。” 柏铭涛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这些东西是谁的,决定权不在我。但我能跟你保证,如果我跟晚晚走不下去了,但凡我名下的产业都归她。” 如果是应向晚听到这个话,立刻便要骂他神经病,说自己才不稀罕诸如此类。梁音不,感情是个好东西,但是靠不住。柏远确实还不是柏铭涛的,但她知道柏铭涛一步一步如此用心在做什么,就算现在闹翻了脱离柏家,他的身家也不会太差。 所以她没什么好客气的,出于自愿原则,她还象征性说:“出口这么豪气,可不要后悔。” 柏铭涛至始至终都很坚定,即使现在拿出所有的身家,也丝毫不变颜色,“只要你不后悔让晚晚嫁给我。” 梁音嘴角微翘,笑得像女王一般矜持高傲,“我只是帮她寻一个后路罢了。” 应向晚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赤脚走到浴室里洗簌,然后顶着蓬蓬头跌跌撞撞地下楼。当她看到餐厅里坐着的两个人时,忍不住一个机灵,面前轰然一道闪电把她惊醒了…… 她立刻昂首挺胸,瞪大眼睛,提起嘴角,又扒拉两下自己的长发,用尽可能淡定的姿态飘飘然走进餐厅,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跟梁音打招呼:“早安。妈。” 梁音:“早安。” 说完又回头冲柏铭涛说:“早安。你怎么这么早过来啊?” 柏铭涛:“……” 梁音眉峰高高挑起,看了看别处,也就姑且忍着应向晚这么演技拙劣地装下去。 应向晚拉开柏铭涛边上的餐椅,自己倒了一杯果汁,喝了两口,又说开了:“妈你早上怎么这么早?” 梁音:“锻炼啊,顺便给你们买早餐。” 应向晚用筷子叉了一个海鲜煎包,咬一口,外脆里香,味道美死了,她频频点头:“嗯!超棒!所以你们两路上碰见一起回来的吗?” 梁音:“家门口碰见的。” 柏铭涛:“……” 这个一波三折的早晨告诉他,不要低估任何一个女人的演技。 应向晚松了一口气,笑容超甜地看着梁音说:“妈。我觉得你可能是锻炼的缘故,所以一直这么年轻又好看。” 梁音很开心的样子,笑道:“你别过得这么糙,别过几年看起来比我还老。” 应向晚皱着鼻子,拉着长音哼哼,又说:“受你遗传天生丽质啦!” 梁音心花怒放。 应向晚美滋滋地给梁音夹了一个煎包,还夹一个放进柏铭涛碗里,说:“尝尝。超好吃的。妈明天肯定会买灌汤包!你明天也可以早早过来吃早餐哦!” 梁音竟然也真的热情邀请柏铭涛:“酒店早餐就这么回事,这几天都过来吃吧。过两天出差了又吃不到这么家常的美味了。” 柏铭涛看梁音意味深长的眼神和满面笑意,知道她是决心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瞒着应向晚,便应道:“嗯。好啊。求之不得。” 一顿早餐,其乐融融。 柏铭涛和梁音出去忙了,应向晚在家里看书。柏铭涛本来想带着应向晚一起去,梁音说不急在一时,有应酬带她去就行了,白天还是好好准备保送考吧。应向晚本来就懒,在家里一整天,磨磨蹭蹭,除非突然特别有状态,不然她东玩玩西看看,一天读不了四个小时。要再跟着他们出去,这简直不要读了。 柏铭涛和梁音去了应志辉的基地,还考察了好几家其他的企业。最终签订了一家全国有名的企业跟柏远合作综合体农场项目,应志辉做高级住宅区居民农场项目。 应向晚知道结果还闷闷不乐,指着柏铭涛大叫:“你怎么这样!” 梁音坐在边上,立刻厉声教训她:“女孩子怎么可以这样大喊大叫地说话。做生意怎么能凭你心情和任性?” 应向晚撅着嘴一屁股用力坐在沙发上,特不高兴。 柏铭涛捏捏她脸蛋,说:“应志辉真的给柏远十二万员工提供一年的免费蔬果。这个人情在这边。最重要的是,他提供的价格确实是最合理的,虽然他不是规模最大的公司,但也因为这样,他能接受很多条件,做更多退让。” 应向晚懒懒应声:“噢。” 梁音:“收住你的情绪。” 应向晚跳起来,翻白眼:“我就不盼着他好。我受不了这情绪。” 梁音劝道:“你不能这样子。他是你爸。” 应向晚:“我可不自作多情。人都没觉得我是他女儿。我也没这爸。别再提这件事情,影响我复习心情。” 梁音还想再说几句,应向晚跳脚尖叫:“别跟我说大道理。我比你还能说。” 第一百八十五章 本来应志辉确实是从来没管过应向晚,不亲也不疼,梁音想来也觉得没好劝的,便道:“行行行。我不说,冰箱里冰着芝士蛋糕。自己去拿出来吃。” 应向晚拖鞋踩的木地板噼里啪啦响,在厨房里一阵乒乒乓乓,然后就是冰箱用力被关上的声音。 梁音有些尴尬,跟柏铭涛说:“她随心所欲惯了,脾气不好。” 柏铭涛没跟任何人提过去年过年发生的事情,应向晚什么脾气他比谁都清楚,对梁音的解释也毫不在意,“小孩子么,随她高兴就行。” 梁音有些诧异,情绪很快就过去了。这几天她也认真看了,柏铭涛是宠应向晚宠得没办法,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想来觉得两个人感情好是好事,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正事都办完了,梁音忙,赶着周末就要飞回新加坡。 应向晚和柏铭涛去送她,她伸手抱了抱应向晚,什么也没说便走了。 应向晚梗着这事儿一整天心情都不爽,回家里看了会书,不耐烦地把书直接飞到了窗户上。书脊撞出沉闷的声响,书页啪啦翻过,之后重重摔趴在地上,好些页脚斜斜地卷在一起。 柏铭涛坐在旁边:“……” 应向晚扔下手里的铅笔,把pad抱出来,看电影。 柏铭涛视线扫过去,“……” 应向晚盘腿坐地毯上,整个人向前弯着,下巴搁在茶几上,百无聊赖地看《穿prada的女魔王》。这部电影堪称她的神秘鸡血,现在已经不知道看的第五还是第六遍。 中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花园里各色的花姹紫嫣红,根本感觉不到玻璃外暴烈的阳光和温度,只觉得一切刚刚好的舒服。 是的,应向晚又睡着了。 柏铭涛把书捡起来,抚平卷起的页脚,轻放在茶几上。然后把应向晚抱上楼。 这一觉醒来已经到晚饭,应向晚还是闻到香味才醒过来的。冲锋车一样冲下楼,看到餐桌上的黑胡椒牛柳,用拇指和食指拈了一块仰头送进嘴里。 嗯!香极了! 柏铭涛直到开饭也没表态什么,看应向晚毫无形象呼噜呼噜地吃饭,吃好把餐具一推又到放映厅里玩跳舞毯。 她心情不好全挂在脸上,偏偏又要带着一副天下老子第一的拽样子,满脸戾气和不耐烦。自顾自想干嘛就干嘛也不跟柏铭涛搭话。 柏铭涛善后结束进放映厅把投影关了。 应向晚不抓狂地尖叫,只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拿毛巾擦汗。抽抽鼻子,又趴在窗台上看外边。 柏铭涛伸手把她巴在窗沿的手拿起来,应向晚犯倔,十个手指头紧紧屈着不松。 “怎么回事?”柏铭涛像捏猫咪一样捏着她脖子后边,轻轻扬声:“嗯?” 应向晚下巴搁在手背上,嘟哝道:“读不会被。” 柏铭涛:“认输了?” 应向晚小小声说:“不是。就是不喜欢。不想读。” 柏铭涛用力把她拉起来,往自己这边带,认真地看着她说:“四本书都读完一本了,这本读完就成功一半了。” 应向晚伸手捂住他嘴,“别说!” 柏铭涛拿开她的手,“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应向晚听着他口气不善,性子都使不出来了,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去,自己窝着。 柏铭涛淡淡地说:“如果做什么都做了一点点就放弃,你什么也做不成。” 应向晚一动不动,也不应话。她听到柏铭涛离开的脚步声。不轻不重,没有一点点犹豫。 四周安静了。应向晚一骨碌起来看了一眼放映厅。他真的走了。对自己很失望吧……其实自己也不是什么事情做了一点点碰着困难了就放弃,寰宇杯也好,学生工作也好,即时碰到很难的事情,她也觉得努力就能过去。但现在这个,是她怎么努力都不能懂的,而且她一点点都不喜欢。 她盘腿坐在地上,手肘抵着膝盖撑住下巴,眼睛用力撑大向上看着天花板。觉得又沮丧又委屈,不一会儿,眼睛就泪汪汪的了。 柏铭涛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一特可怜巴巴的跟被抛弃的流浪小狗似的的应向晚,自个坐那儿跟自个置气。 应向晚听到声音,视线转过来,一下子又转回去了。 “要坐这还是去书房?”柏铭涛走到她面前,蹲下,看着她问道。 应向晚撅撅嘴,用蚊子似的声音说:“书房。” 柏铭涛伸手拉她起来。 他不需要应向晚懂每个公式里面那些复杂的推理,“记住结论,还有你每一步演算的意义是什么。” 应向晚:“嗯。” 柏铭涛:“这题算给我看看。” 应向晚慢吞吞地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得出结论的时候还偷偷看了一眼柏铭涛。 柏铭涛敲她脑袋:“看我做什么。答案写上去啊。” “对不对嘛……”应向晚皱着脸冲他。 柏铭涛:“你学的不是很快吗?不会就发脾气?使性子?这边全是计算,把那几个经典公式记住。总有一个能套进去不是。” 应向晚一副吊炸天的不听训表情,“……” 柏铭涛:“后面求导还要我讲吗?” 应向晚用力把笔尖刺在草稿纸上,笔尖划破纸张在第二张雪白的纸上留下细细的黑点,“我又不是白痴!求导高中就学过!” 柏铭涛:“行啊。”他在课后题里勾了几个题,“做完拿过来给我看。” 应向晚:“我累了。要玩一会。”她解锁手机屏幕,九点了,“嗯。我下去吃点东西。” 柏铭涛很干脆,“可以啊。反正没做完不可以睡觉。” 应向晚:“……” 柏铭涛:“要玩会吗?” 应向晚用力摔下笔,翻个白眼,咆哮:“不许睡就不许睡。怕你啊!”然后就大摇大摆下楼翻东西吃。几乎都没回家,冰箱空空的,柏铭涛每天都买新鲜食材,算得刚刚好。掀开餐桌上的菜罩,里面竟然还是空的! 应向晚仰着头特别无奈,只好打电话叫kfc送外卖全家桶。 柏铭涛被应向晚气得也差不多了,实在没忍住拍了一张犯罪现场,在朋友圈里说:宝贝你能成长得这么好,你的老师们真是太不容易了。 梁音秒赞。 柏铭涛回复她一个让人懂不起的握手表情。 应向晚在楼下抱着pad百无聊赖地刷朋友圈。 萧远更新了。他说:下个月回国。 应向晚在液晶屏上噼里啪啦打字:师夷长技以制夷。 萧远:栋梁之材学成归国制你这个夷。 白磊:你们两吃药了吗? 萧远&应向晚:…… 应向晚懒得做电灯泡这边一对二跟他们吵,吃亏。 她继续看朋友圈,下面一条照片上被自己蹂躏的书和草稿纸赫然眼前。应向晚用力呼吸,屏住,看评论。 一看到那一栏点赞栏,她已经要漏气了,尤其是看到梁音那镇宅一样的头像位列第一就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吐血之感。 底下的评论也是让人气得要肺漏气。 简霖:四弟的情趣果然跟常人不同。 叶乔:这是前戏吗? 萧奕:什么眼神!明明就是高潮!没看到那被弟妹用力戳破的点么。 柏铭涛:不要太羡慕。 应向晚:前面三楼,你们都被骗了。柏铭涛一定是在跟充气娃娃自说自话。 简霖:…… 叶乔:弟妹哟…… 萧弈:弟妹哟…… 柏铭涛黑着脸从楼上冲下来,“应向晚!” 应向晚从地板上爬起来,叉腰大声吼回去:“干嘛!” 柏铭涛正要发作,门铃响了。 应向晚跳起来,一秒换成加菲猫手舞足蹈的欢乐脸,“耶!全家桶来了!”她赤着脚吧嗒吧嗒地跑,手还往后指着:“你一口也别想吃!” 柏铭涛所有的气势在一刹那间齐齐蔫了。 应向晚盘坐在餐椅上,边看pad边吃烤翅。 柏铭涛不喜欢吃洋快餐,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也把自己的pad拿出来,玩智趣游戏。 应向晚吃饱了,火速去浴室刷牙洗脸,然后在柏铭涛还没有出现之前窝进被子闭上眼睛,一气呵成。简直了! 柏铭涛打完电话走去书房,看里面空的,他心里便有数了。到卧室,看整个人埋在被窝里醉生梦死的应向晚。挑挑眉,也不叫她了。明天让她知道后悔就行了。 所以,第二天,当应向晚面对比前一天还多两倍的任务的时候,后悔得就只会瞪眼了。 一整个暑假,应向晚跟着柏铭涛跑了快一个月,其他时间都在榕城。 柏铭涛忙起来的时候便不太会叨登她,晚上再晚回来都会检查应向晚搁在桌上的作业,比家长还尽职。一闲下来,他就会发现应向晚读个书跟要她命一样,她那玩一个小时,学半个小时的毛病永远改不过来。自己忍不住就会唠叨她,每每这种时候,都会变成一头沉着淡定的贵族猫跟一头流浪的凶猛野猫的对峙现场。 应向晚炸着毛摔掉手里的任何东西,杂志,pad,手机,食物,暴跳如雷地吼:“玩一会怎么了!” 柏铭涛:“不怎么。只是觉得智商不高的人都有同质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百八十六章 应向晚:“人以群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柏铭涛:“我自降身份。” 应向晚跳脚:“我就玩一会你拽什么拽!” 柏铭涛挑挑眉,自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应向晚:“……” 这样的较量比跟萧远较量还恶心,因为萧远至少会有反应,柏铭涛这种淡淡的无所谓的态度让应向晚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足以彻底激怒她。 柏铭涛其实也很头疼,应向晚也不是那种坐不住的性子,平常做事情都很认真,做寰宇杯她写论文一整个晚上可以不从椅子上起来,看专业书也是一直安安静静的没点声音。现在碰见一个她不喜欢的,她就跟得了多动症似的无论如何都别指望她好好坐着安静一个小时。 他对她太仁慈了。为了别太刺激她,基本上都给勾的基础题让她做。免得刺激得小朋友一会又别扭爆炸。 就这样,两个人因为数学,斗智斗勇了大半个暑假。终于是熬到开学了,应向晚查到去年保送考的时间,正掐着时间过日子。 寰宇杯国赛结果出来了,银奖,但没有答辩资格。应向晚已经相当满足,虽然没有机会去b大参加答辩跟很多高手交流,但这个比赛也算是走到了很远,她也学到了很多东西,无论是学术上的,还是为人处事。 她群发信息跟大家说这个好消息,一起谢谢很多人的帮助和鼓励。 柏铭涛在国外收到的信息,项目谈得很顺利,忙完一天看到应向晚的好消息,精神自然爽。 所有人都为应向晚庆贺,只有一个人憋着整肚子的火。 张建打电话开口第一句就问:“国赛的指导老师里怎么没有我的名字啊?” 应向晚翻翻白眼,耐着好口气说:“您是在省赛指导我们的。国赛都是我们自己做的呀。” 张建沉默了几秒,压着怒气,咬牙切齿地问:“那前面的指导都不算啦?” 应向晚:“老师,我们没否定您前面的指导,所以省赛的获奖证书上都是有您的名字的。” 张建冷哼一声,挂了电话。 应向晚一身舒爽,妈的,敢坑我。最关键的时候,老子捅你一刀。 还没把每根经络都爽通,卢宇就打电话过来骂人了。他坐在办公室里,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申报书里面指导老师怎么没有写张建老师的名字啊!” 应向晚理所当然地说:“他都没指导我们,我就给拿了。” 卢宇:“臭丫头!柏铭涛也不教你点好!” 应向晚:“……” 关柏铭涛什么事儿,当时传申报书的时候,她也是灵光一闪,接着手一抖就把张建名字给删了,那会正赶着放暑假呢,谁搞完这个还老记在心里添堵的。卢宇倒不是无的放矢,柏铭涛过来两次办公室都正好碰见张建,说话阴阳怪调的几乎没把张建给堵死,他就是看着如清风明月,实际上骨子里特自我的人。这种胆大妄为的事情,要没柏铭涛默许了,应向晚怎么敢! 卢宇千千万万个没想到,应向晚她真的敢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做完这事,自己就完全忘记了。她那端庄淑女都是锻炼出来的,不是骨子里的。她骨子里横了去了。 卢宇:“你怎么当时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啊?啊!” 应向晚听着卢宇发飙,口气立刻软下来,支支吾吾地说:“我以为他省赛有挂名就行了……国赛确实是没指导啊……” 卢宇坐在老板椅上,狂抽两口气,说:“行了行了!下次别再这么大主意。这事情你也别声张。” 应向晚小媳妇似的哼哼道:“嗯。我错了……” 卢宇真要被应向晚给气死了。张建这次评职称玄得很,又差这么一点点,在这个节骨眼上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再冷静冷静,又觉着,张建也挺活该的。自己也不是不给他背后那几个人面子,不给他机会,给了这么好的机会,自己穷折腾,结果被小孩子摆了一道。估计他教书这么多届,也没碰过应向晚这样敢跟老师叫板计较的学生。卢宇后来想,麻烦就麻烦吧,斗就斗吧,管他呢。 应向晚在微信上给柏铭涛留言这事儿,口气无敌委屈,发的表情全是宽面条泪的小脸儿。 柏铭涛过了很久才回复:删了就删了。都加不回来了,你委屈什么? 应向晚:被老头骂了。被我这么弄一下,他那边似乎也不太好做人。 柏铭涛看这信息都笑了,小朋友这别扭完全是自个牛角尖里钻着。他说:你也知道你这样干他觉得不好做人,你还这么不声不响的。连我都没说? 应向晚:你现在是想教训我是吗!我已经很痛苦很悔恨了! 她抱着手机爬书桌面上,神情极其无辜。 柏铭涛:没什么好悔恨的。张建活该。你二百五。 应向晚:…… 柏铭涛:张建那样带你们队伍确实不对。但我是不是很早就告诉过你,有什么事情不要正面冲突? 应向晚:嗯。(流泪委屈表情) 柏铭涛:没关系。小事情。以后注意控制情绪,别这么冲动。 应向晚:嗯。(拥抱表情) 这事情最多就是让老头子又麻烦了,柏铭涛心里有数。自己家的小朋友当然自己护得紧,那张建纯粹自己没事找事,活该被小朋友报复回去。但他也不能这么跟应向晚说,免得助长她的嚣张气焰,以后性子无法无天长歪了,什么大事都干不成,该教训还是得教训。 柏铭涛:你想想,万一你保研时候他是面试小组成员,你这一时爽快是不是代价有点大? 应向晚看着屏幕里这行话,都懊悔死了。觉得自己当时脑袋简直被烧坏掉了。 柏铭涛还没完,继续说:假设你保研保上了。他还要继续教你们,你确定他这种人不会特意刁难你不让你过?研究生补考过不了就要退学。 应向晚吓得脸色发白,心里把张建诅咒了一百八十遍,还没忘记问候他祖宗。 柏铭涛:很多事情,做的时候,不能只想到发生的即时后果,你还要想到后面接二连三的影响。 应向晚:我知道错了的。 柏铭涛:不能老是这么情绪化,要挑大梁的人所有情绪都要放在肚子里。等这件事情尘埃落定了再找人算账,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要一时逞强。 应向晚:嗯……现在怎么办…… 柏铭涛:顺其自然。 这要怎么顺其自然。应向晚都要暴走了,恨不得时光倒流,她要改写当时手抽的那一秒!她打电话给柏铭涛,想听他说。柏铭涛按掉电话,他回复:我马上要开会了,你早点睡。 应向晚这才想起来,两个人时差八个小时,他那边还是下午…… 应向晚:嗯……那明天给你打电话。 柏铭涛:事情既然发生了,就要有面对的勇气。与其担心害怕不如做更充分的准备,让他拿你没办法。只是小事情别放在心上,下次注意。ps。爱你,晚安。 应向晚只好回复晚安,然后爬床。她躺在床上纠结了好久,滚一会睁开眼睛把电话掏出来看柏铭涛说的话,想来想去觉得反正都这样了,那就这样吧…… 大四学年的第一个学期开始,便是兵荒马乱的。学校那排的课已经很少了,所有人都在为前途奔波,保研,考研,出国,找工作。在这样每一个选择都需要与千军万马拼搏的时刻,每个人都是紧张的。 所有的伙伴里,最早确定好下一步的是吴熙和白磊。吴熙下个月就飞美国,白磊也收到了滑铁卢的通知书。萧远还没开学,在前前后后帮着白磊做出国前的准备。 格桑桑从台湾交流回来了,用她的话说,即将面对的是从天堂掉到地狱的痛苦。 四个人又有机会在开学的时候,一起坐在德克士吃一顿洋垃圾快餐,以示庆祝新学年的开始。白磊和萧远春风满面,应向晚最近还没停了复习,面容很是憔悴。格桑桑在忙着准备各类就业考试也是屌丝十足的样子。 应向晚问萧远:“你俩什么时候走?” 萧远:“九月二十左右。那时候你保送结果应该也出来了,可以一起去旅行。” 应向晚点头,“啊啊啊,快点搞定这事儿吧,烦死我了都。” 格桑桑:“别叫!银行考试还要很久才开始……我才是最痛苦的人。” 萧远:“你想回霖城吗?” 格桑桑:“我想留台湾……” 众人:“……” 格桑桑:“可是我看上的人不要我。我只好又回来,还是回霖城吧。有爸妈,还有好多朋友。” 萧远:“那还不容易啊。随随便便就考上了。” 格桑桑:“我又不是考定向柜员!” 萧远:“噢……现在学渣的自我要求怎么都这么高了?”他指着个桑桑,“一个学渣要做技术人员”,又指着应向晚:“一个学渣竟然还要保研。”他双手一拍,然后摊手耸肩。 众人:“……” 应向晚真想把薯条全倒他脑袋上。但下一秒,她就冷静下来了。 因为萧远说:“我买了三辆死飞。一辆给你的。”他说着把钥匙给应向晚。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百八十七章 ads_wz_txt; 格桑桑立刻叫道:“为什么我没有!” 应向晚也叫,不过是惊喜的欢呼:“我爱死你了弟兄!什么颜色的?” 萧远冲她挑挑眉,说:“最骚气的颜色。【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 应向晚眯着眼睛,“荧光色?” 萧远:“嗯哼。” 应向晚笑得见牙不见眼,格桑桑还在愤懑地问:“为什么我没有!” 萧远不耐烦道:“你保送啊。你保送我就送你一辆。都回霖城了我买给你摆着跟空气作伴么?” 应向晚食指竖在唇中,“嘘……还没保上呢。这礼物就送来了,要最后真没上你不就浪费了。” 萧远翻个白眼,一脸不屑,“没出息。” 应向晚:“……” 这人完全站着说话不腰疼。 应向晚跟格桑桑懒得理他,相互依偎着,呼出的气全带着一种叫做焦躁的情绪。 这样的日子里,唯一让人松着口气的就是有这么些朋友的陪伴了。 保送资格名单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里公布,每个人的在本专业的平均绩点排名和综合排名赫然在列。应向晚成绩倒是没排很前面,才第八,加上寰宇杯的加分才冲到第二。每年保研名额每个班都会按比例分配,虽然是第二名,但后面三名的成绩都跟自己的很接近,都只差了零点零几分,考试考不好也是要直接牺牲的节奏。 尹倩稳稳排在他们班第一,而且直接甩后面人六分差距。这个不用看是绝对要上了。薛凯也是绝对的第一。 排名的最下方提示,将在十天之内进行考试,具体时间等待通知。 下午黄婷就把所有具有保研资格的人召集在一起,要放弃的签放弃书,然后跟准备保研的人说报志愿问题。(..info无弹窗广告)她提议最好是大家私下有所协商,可以退而求其次做到双赢,不然各自报志愿往往会出现被调剂的情况,很多人最后都读了自己不喜欢的专业。 应向晚没什么好想的,卢宇就带了两个专业,正好报两志愿。一堆人争着要到卢宇名下,金融学和西方经济学这两个专业瞬间被挤爆。在这种时候人都是为自己的,再怎么商量也没用,因为每个人各有优势。 应向晚狗屎成绩排名靠前,而且本来就是卢宇名下的学生。尹倩成绩排名放在那儿无人能及。薛凯不仅成绩好,之前发的好几篇论文都是卢宇指导的。其他班上还有前三名的在争…… 这几天一个报志愿弄得人心惶惶,所有人彼此之间都保持着戒备状态。这个报志愿是大家都为卢宇争着这两个专业去,问题是就算上了这个专业卢宇也不一定就收了,导师选择是双向选择的。学霸的争夺在于选专业势在必得,选导师只争卢宇,应向晚这个学渣的主要矛盾在于估计连这两专业都考不上…… 她打电话跟柏铭涛说,自己现在心态没法那么好了,这一切太残酷了…… 柏铭涛淡淡地说:“每年都这样。我都习惯了。你好好考你的试。” 应向晚:“考不上咋办啊。” 柏铭涛:“你们保送不是平时成绩占百分之七十,保送考试总共占百分之三十吗?” 应向晚:“是啊。但我后面的人跟我拉得近啊,他们都特厉害。” 柏铭涛:“你就不厉害了?你这种出其不意的人让人最烦。因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就爆发了。” 应向晚:“……” 柏铭涛:“就算他们都考上了,要老头子不满意,他也可以不收学生。老头子可以带的专业多了去了,你就算调剂了,他也能突然就带上你那个专业。.info[]你就好好考试别太丢人,这些都不是你想的。” 应向晚:“好黑暗啊。” 柏铭涛:“这不是黑暗。导师也有选择自己学生的权利。” 应向晚:“噢……” 柏铭涛:“去复习。复习好睡觉。就这么几天,东西都过一遍然后考试前一天该玩就玩该吃就吃。没那么好紧张的。” 应向晚:“我其实还好啦,就一点点紧张。就是想从你这儿挖点小道消息缓解下心情……” 柏铭涛:“……” 应向晚:“我睡觉去啦。明天还早起去图书馆的。” 柏铭涛:“加油。晚安。” 应向晚:“爱你。么么哒~” 这时候,她还不知道,这将是她在学校里的最后一个好觉。 应向晚照例七点半起床到图书馆占着靠窗的座位,度过一个效率暴高的早晨心情真的不要太好。 她最近都穿运动装,好能驾驭那辆又骚包高调又让她爱得要死的死飞。她特意比下课提前十分钟去食堂,这样路上不会太拥挤,她可以尽情享受一下骑车的乐趣。 校道上还是零星有一些学生,但一点都不妨碍应向晚纵情享受这样心里美的时刻。趁着人不多,她便不自觉加速,风掠过耳边扬起头发的感觉真是棒极了。 纵然她心情好,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也感觉到不对劲了。为嘛那么多人偷偷看自己,还指指点点的,那神情显然不是在说什么好话。 应向晚到洗手间照照镜子,没问题啊,很正常啊。 在这样的视觉强奸下,她什么胃口都没了,随便打包了一份小笼包回宿舍。一脚踏进寝室楼,她就觉得格外不对,这一整栋楼都是商学院学生住的,面孔多多少少都很熟悉,平时看到她会打招呼的人也眼神乖乖的。 不好的预感扑面而来,她快步走回寝室,想问问怎么回事。 一开门,格桑桑立刻从她座位上弹起来,“你干什么手机不开机!知不知道出大事了!” 应向晚一脸迷茫地看着舍友和格桑桑,舍友的表情也怪怪的,全是好奇和不屑,只有格桑桑眼里是真的急,她说:“我去图书馆啊……” 格桑桑气得不懂说什么好,把她拉过来坐在椅子上,说:“你看!” “噢。”应向晚看屏幕,格桑桑已经去打电话了。 微博上井号里的标题,让她一瞬间全身发凉。 想保研吗?只要你的美色能hold住导师。长微博里几张应向晚跟卢宇的照片赫然列在最上方,一张是在酒店门口,黑色的轿车边卢宇揽着应向晚肩膀的照片,他正偏过头在低声说着什么,应向晚双眼里充满意外和欣喜。应向晚冷笑,这照片的角度选得也太好了,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她把鼠标往下移,第二张是卢宇给自己整蝴蝶结的照片,照片里他表情很慈爱,很认真地帮自己摆正蝴蝶结。照片应该是在自己侧面拍的,所以只拍到卢宇的表情和自己的侧脸。 最后一张更好笑了,竟然是自己在礼堂门口从柏铭涛车上下来的照片。 下面的文章句句血泪控诉卢宇对学生多么不近人情,自己写的论文有时候甚至让他师门的学生挂名,学院里保研的人多少争着进他的师门,他却都清高地拒绝,向来都不收女弟子的他现在竟然开始收女弟子,开始还以为真的是自己水平不够,到最后才发现,是自己不懂得规矩。诸如此类乱七八糟说了一堆,后面艾特了无数家媒体和高校。转发量已经上千万,评论有上几十万条,应向晚初略看了一下,不是在骂自己婊子就是在骂卢宇衣冠禽兽。最让她不能接受的就是,学院里竟然也有人转发骂卢宇。骂她就算了,凭什么骂卢宇!卢宇在学院里的风评向来是最好的,多少人争着要进他门下,现在就一个个当墙头草! 应向晚满腔怒火,直接开微博转发并且评论,键盘被她打得噼里啪啦响,说了一大堆。最后又烦躁地把全部删掉。她走到阳台用冷水扑脸,镜子里的自己脸有微微的变形,水珠从脸颊不断跌落下来,划出一道道湿湿的痕迹。 冷静。冷静。 她闭了闭眼,在心底里最自己咆哮。冷静! 她回来发现看她的舍友又假装很忙的样子都纷纷回过身去做事情。 应向晚用力呼吸一次,然后一字一句道:“要问就问啊。想说就说啊!我没做过的事情也不怕被你们问。” 鸦雀无声。格桑桑过来拉她,应向晚甩手。 格桑桑犹犹豫豫地安慰道:“别……别发脾气……冷静下……清者自清……肯定有人陷害你……” 应向晚没应她,她一口气喝完杯里的清水,又继续在评论栏里打字,只有一句话:真相大白之日,希望你不会为今天说下如此荒唐的话而后悔。 应向晚开百度,搜关键词还想看看大家能搞出什么腥风血雨来,格桑桑立刻按住鼠标,低声说:“别看了。萧远正在楼下等我们……冷静……冷静……” 应向晚用力摔下鼠标,关机。 格桑桑走在前面打开宿舍门,应向晚两脚还没踏出去,宿舍里的三个舍友终于有一个人说话了:“向晚……你能搬走吗?” 应向晚短促一笑,回头拽的二五八万地看着说话的人,说:“学校你家开的宿舍你家捐的啊!”说罢,摔门就走。 格桑桑用力捏了捏应向晚的手,说:“晚晚……” 应向晚:“别说。我心里清楚。我很冷静。” 第一百八十八章 她很愤怒,但脑子还清醒着。这些照片太拙劣了,处处都是漏洞。那句句如泣如诉的话在她眼里就是笑话,也就是无知的旁观者惹怒了她而已。况且,她已经猜到是谁了。 萧远站在楼下,一看到应向晚出来便走上去把手里的口罩给她戴上,“热了点,别人看不到你什么表情,让那些傻逼都好奇死吧。” 应向晚和格桑桑:“……” 车子停在北门,应向晚坐上车了才开手机。 全是朋友的关心,什么叫朋友?朋友就是在这种时候,不是来问你这一切是不是真的?而是来告诉你,我相信你不会这样,你要勇敢面对别人无知的指责。 吴熙,陈扬,王颢,顾言,萧远,白磊。了很多信息过来,问自己为什么不回复,说他们在帮忙解决这个事情,让自己坚持住。 陈扬的话很少,他说他订了下午的机票过来。 应向晚统一回复霖城的朋友,跟他们说自己很好,有朋友在帮忙。 陈扬:有事给我电话。 应向晚没再回复。 师门的群里师兄们在为她和老师报不平。 微信里,连萧奕他们都信息过来问了,只有柏铭涛没有任何消息。 事生到现在,这才让应向晚觉得害怕,心冷。 是因为时差的缘故,他没有接到消息吗? 萧远家里。格桑桑,白磊,萧远和应向晚,四个人围着茶几。 白磊在打探学院那边的口风,萧远在打电话咨询律师,格桑桑握着应向晚的手,应向晚靠在她肩膀上呆。想得确实柏铭涛到底在干什么。 应向晚心里明白得很,这个事情简单极了。只要有人现,第一张照片和第三张照片里的那辆车不是卢宇的就行了,因为那辆a8是柏铭涛的。 这样什么一起过夜,卢宇送她去学校的这个谎话首先会被识破,那么那条微博里的每句话就都会有无聊的人去挖掘,真相自然会出来。 应向晚直起身子,抱着pad看网上的各种消息,格桑桑拦着她,她反而说:“我就看看网民的想象力够不够写一套哈利波特。没关系……” 白磊有点担心地说:“你的情绪都泄出来吧。这样……” 应向晚:“我们心里都知道是谁。我挺无所谓的。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二百五总会现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或许是因为这么多人站在自己这边的缘故,她对这件事情却反倒不怕了。越不怕就无所谓,无所谓就更冷静。 下午两点多,网上突然开始热闹非凡。不停有人扔出重磅炸弹。网友终于整理好了应向晚的详细个人资料,梁音和应志辉都被曝了出来。于是,网络上就开始有人质疑:这样的家世谁在乎读一个研究生啊?也有人说,有其母必有其女,捞出梁音受贿的事情死命吐口水。 微博上一篇关于卢宇师门所有弟子表的各种论文被做成表格,什么题目,在什么刊物,作者是谁,第几作者,全部清清楚楚。布者直接艾特了早晨往卢宇和应向晚身上泼脏水的那个微博,问:请你指出来,哪一篇是你的大作? 是个聪明人都不敢指。因为每一个人都有作为独立作者在国家a刊上表过文章,这些人谁会需要挂一个本科生的论文? 这还是轻的,反驳一波一波地来。 有人布微博,里面了好多张那天师门聚会的照片。应向晚坐在卢宇边上,跟卢宇和师母像一家人一样,照片的画面感特别温馨。 应向晚看到林语嫣转了微博说:明明那么美好的画面,为什么大家要想得这么肮脏? 她用小号在下面留言:因为他们是二百五。(..info) 林语嫣无语了,她信息应向晚都没回,其实很担心她的状态,谁知道人竟然在刷微博还气势十足,立刻给她私信说:上次我们去灯展,你跟柏铭涛的照片我还留着。出来的话就以证明你跟老师没关系啦。 应向晚:no。 有人把应向晚从小到大的获奖学习获奖经历都摆出来了,有的网友说:这年头有钱有样貌想要什么不行。有的人说:这么优秀随便干嘛不行啊,她这种女孩子会一定要读研究生? 应向晚笑笑就过了。师门里有师兄开始直接微博反驳,这一看微博就知道这些个师兄是在校的还是工作的。在校的就是直白地说卢宇老师对他们多么关心多么好诸如此类的。去工作的那些,尤其是混的好的就懒得说那么多话了,都是很整齐划一地表态将用法律解决问题。 应向晚表无聊赖地看热闹,舆论的风向确实在慢慢改变,她却依然心里空空的。因为最重要的人,都没有来只言片语。 应志辉这个当爸的倒是先打电话来了,而且是打着子不教父之过的旗帜来教育应向晚的,电话接通劈头盖脸就是:“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做这么不检点的事情?你看看像什么话?网上把家里的信息都爆出来了,你让我和你妈怎么做人?” 应向晚脚架在茶几上,问:“你想怎么样?” 应志辉:“胡闹!什么叫我想怎么样!你跟老师搞出这么丢脸的事情我还能怎么样!我到处在请朋友帮忙解决这件事情,脸都丢光了。” 应向晚笑道:“我没让你请朋友帮忙。你要嫌丢脸,一会我在微博上说你从来没抚养过我就行了。” 应志辉:“你!你!” 他你了半天你不出半句话,应向晚冷冷道:“咱两没这么深交情,好坏都不用你特意浪费电话费来说。再说了,我跟谁一起你还不知道吗?”说完便利落先挂了电话。 白磊,萧远和格桑桑都看着应向晚。 应向晚淡淡道:“没事。” 气氛一时间有点沉闷,大家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网络上还是一片热闹,多少说应向晚和卢宇好的留言都有,两边骂成一片。应向晚估计不是师门的人就是萧奕他们在操作。也看他们吵,因为她说什么都没用,这种时候说什么错什么只会越描越黑,干脆就懒得说。 应向晚起身去冰箱翻东西吃,萧远回来了,家里不少吃的。把爱吃的全抱到客厅,坐地上边刷微博边吃。 其他人看她那么平静的样子,都:…… 应向晚嘴里喊着冰淇淋说:“这不是大不了的事情。卢宇的师门不会放过这个人,你们和霖城的朋友也会帮我,还有就是柏铭涛和我妈。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是假的,所以对大家来说又不用去求人伪造什么,很容易解决。说我有恃无恐也好,反正我确实就是愤怒了一下子,但没什么好担心的。别酱紫看着我。” 白磊和格桑桑:…… 萧远勾着嘴角,“长进了啊。” 应向晚笑笑,笑容却有些苦。 萧远知道她想着什么,先等着吧。 没有等太久,新的消息让整个网络都爆炸了,所有的微博都在疯转,微信里也被这件事情刷屏。 柏铭涛没有回复应向晚信息,因为他用自己的微博说话了。 他放了他生日放在微信里的那几张照片,应向晚侧脸仰着下巴亲吻他,蛋糕,他们相握的手和戒指。还有一张是师门聚会时候,他,应向晚、卢宇、师母四个人的合照,那张照片是陈杰用柏铭涛的拍的,他趁人不注意搂住应向晚的腰,把脑袋挨过来。这真是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柏铭涛的微博口气很微妙,带着一些指责和对应向晚的疼惜:生这样玷污她和老师名声的事情,说明我做得还不够好。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追究到底,并用法律维护自身的权益。 这样突如其来的结果,让所有人措手不及。应向晚是有男朋友的,而且男朋友还是柏铭涛!用屁股想也知道,有了这样的男朋友为何要用美色去讨好老师呢? 有人指出柏铭涛在卢宇师门,谁知道是不是公关手段。有人一时间大呼好浪漫,简直就是连续剧,一波三折,太有看点。还有很多人纷纷倒戈,觉得以应向晚这样的背景完全不必要啊……又开始去趴最初微博的人。 萧奕他们纷纷来凑热闹,又是转又是评论。 萧奕:我妹妹委屈了这么久,你们两人终于以光明正大一起了。祝你们幸福。 叶乔截图了应向晚年初一那天在微信朋友圈的柏铭涛做的美食,说:他很早就想四处炫耀了,今天终于如愿以偿。 简霖:哎。真是嫉妒死人了。 柏铭涛还没完,他在微博上了一张奥迪a8的行驶证,很“不好意思”地说:师门聚会那天派司机接送的老师,那天也是自己送的应向晚。以后我们会再低调一点,不妨碍他人拍照。 底下留言笑倒一片。 不一会儿就有网友说那行驶证是真的,柏远有很多人证明那是自己boss的座驾。 应向晚抱着抱枕坐在沙上傻笑。柏铭涛向所有人公布他们的恋情,以后再也不用顾虑那么多了,他认定了这个人,他愿意承受住各方的压力。 本书由潇湘书院,请勿转载! 第一百八十九章 应向晚不禁感叹:真是因祸得福啊。(..info无弹窗广告)正要毕业呢,恰逢时机。回头得好好谢谢爆微博的人。 白磊和萧远都觉得柏铭涛男人极了,尤其是萧远,突然间就有了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林语嫣那家伙一时间没忍住就把看灯盏时候偷拍的照片全发微博上了,大大咧咧地说:我憋了两个世纪的秘密,终于可以说了。柏老师要一直对向晚这么好噢!加油! 很多人看了那组照片都大呼感动。甚至已经有人挖出来那是今年元宵通州的灯盏。 应向晚吃车轮饼时候,柏铭涛帮她擦嘴角和手指,动作细致眼神宠溺的照片被疯转。羡煞一大群人。 尹倩如她向来的淑女作风一般,用默默地点赞表示支持。 应向晚用自己微博转发,评论:那家车轮饼真的好好吃。 话题已经一轮一轮地翻,最终翻到了那家车轮饼在通州哪里还可以吃得到。 一直没有出现的梁音,突然用v微博抢占沙发留下惊世骇俗的言:女孩子吃东西怎么这么不淑女。 应向晚看到这句话当场就要给跪了。不用说底下机智的网友们也跪了一片,神评论一个比一个经典。 网络上的风波至此也算有惊无险地和平结束了。 萧远开了一瓶红酒庆祝今天意外的大事件。希望柏铭涛和应向晚能一直这样走下去,一直幸福。 公寓里四个人一起举杯相碰,红酒在水晶杯里摇曳出别样魅力的颜色。 柏铭涛晚一些的时候打电话过来,应向晚甜蜜蜜地接起来,“亲爱的?” 柏铭涛挑眉,心情显然也愉悦了很多,“我们订婚吧。” 应向晚:“……”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突然?应向晚被这种……这算求婚吗?反正就是刺激得有点回不来话。 柏铭涛没得到回应,显然有些沮丧,“你不愿意吗?” 应向晚笑道:“当然愿意呀。但也得等我考试完哪……而且我又跑不掉你那么急做什么?” 柏铭涛:“不想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应向晚:“没关系的。人正不怕影子斜。” 柏铭涛:“对不起。今天这么晚了才回应。都是被时差给闹的,昨天很累睡得早。” 应向晚:“没关系啦……反正事情解决啦。” 柏铭涛:“还没解决呢。你好好考你的试,其他的我来解决。” 应向晚诧异,问道:“你知道是谁?” 柏铭涛:“难道你不知道?” 这人柏铭涛老早就想收拾他了,看着他一个小孩子,便一直忍着看,没想到还真能干大事。 应向晚:“我当然知道……” 柏铭涛:“还有两天就考试了,你别受这个事情影响。” 应向晚:“嗯。知道啦。” 老窝在萧远家里也不是个事儿,在这里过了一夜,吃饱睡爽了,萧远开车送所有人回学校。应向晚还是要接受别人的指指点点,有的只是单纯的八卦,有的是轻蔑鄙视,有的是不相信。格桑桑深怕应向晚发飙,怎知她十分淡定地说了一句所有人听到都会恨不得拿高跟鞋敲死她的话:“这些长舌妇一辈子也没有机会跟柏铭涛这样的白马王子亲近,就让她们意淫一下自己是辛格瑞拉吧……” 格桑桑:…… 应向晚:“八卦之心人人都有,作为一个合格的八卦人只能有可爱的好奇心。评论诋毁当事人是不对的。” 格桑桑:…… 应向晚大摇大摆地去图书馆自习,照例关机。(..info好看的小说) 网络上余热未退,随便网络上怎么扒出了事实的真相,都丢给柏铭涛去管吧。相信他就好。 坐在应向晚对面的同学时不时拿眼睛偷偷瞟她,还跟旁边的同伴不知道在窃窃私语什么。应向晚抬头,视线从一行行字中抬起来,正好跟对面的同学视线相撞,她笑笑,她也笑笑。 应向晚:“有事吗?” 她:“没……没有……” 应向晚点头:“开学愉快。” 她:“……” 过了一会儿,对面伸过来一张纸,那女生怯生生地说:“学姐。能请柏老师给我签个名吗?我也是商学院的。上次讲座错过了……” 应向晚笑着说:“可以啊,不过他现在在巴黎。你给我留电话,等他回来签好了我拿给你。” 她:“学姐你超好!” 应向晚:“谢谢。” 图书馆外面的人工小林子,也有了点夏末秋初的味道,不再像叛逆期的小孩那样暴烈,一切都柔和下来,敛去张扬,不知不觉便换上了温柔可人的恬静。 学院发出声明对于学生之间的恶性竞争和诽谤老师事件将严肃处理。发微博的人被挖出来了,不出人意料,是薛凯。应向晚被请去院办公室。 第一次,柏铭涛回来,两个人在书记办公室里见面,沙发上坐着其他几个领导和辅导员,气氛沉闷诡异。 他冲应向晚招招手,她窘迫,这么多人呢…… 柏铭涛看她,她躲闪。 他说:“晚晚。过来。” 众人&应向晚:“……” 薛凯眼神怔忡地看着不知道什么地方,双手绞在一起,嘴唇被咬得发白。应向晚看着他,没有一点胜利者的滋味,因为他手里还握着一个秘密。 书记一脸严肃地说:“薛凯,你说下这件事情的经过。” 薛凯:“都是我做的。我承认。” 书记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薛凯的脸突然变得扭曲,痛苦。他是从乡村走出来的孩子,整个村都指望他成才发达。从大一开始他就一直很努力,但不知为何卢宇就是不接受他,明明给他指导了论文,请他去参加师门聚会,最后无论他怎么找卢宇聊,卢宇都是说他可以推荐学院里别的好老师。他为什么这么执着这个师门呢?因为这个师门有他想要的成功,金钱和权力。那些人脉是他从来不敢想的。为什么应向晚明明成绩没他好,学术能力也不如他强,就可以把事情变得这么轻而易举,她明明看起来满不在乎的样子,她怎么能用这样的态度就得到了别人怎么努力都求而不得的东西还这么理所应当!他从大一就开始不停跟卢宇沟通,主动帮卢宇做事情,做了很多很多工作。别人怎么能想象其中艰辛!应向晚会的他都行,凭什么结果是这样? 应向晚听完他说的这些话,滋味复杂难挡。每个人能看到的都浮于表面,我们看到是一个人最普罗大众的一面,你不知道这个人心里是不是千疮百孔,或者住着一只随时要让他痛苦致死的魔鬼。我们都是凭感觉喜欢或者讨厌一个人的,不会去深究这个人让人讨厌的根源在于他的痛苦。 应向晚从小习惯了活在优越的位置,不一定是最光芒四射的人,但总要有不离身的目光。梁音在她小时候就花尽力气培养她的各个方面,她有优渥的条件,再加上从小的积累,很多事情做起来轻而易举,得到的很多,能选择的也很多,所以很少对什么东西特别在乎,便很无所谓。从她内心散发出来的自信已经足以打败无数的对手。而正是她这种自信和无所谓,深深刺伤了那些只能靠自己走出一片天的人。他们没有好的家庭条件,没有一个像梁音那样高瞻远瞩的妈妈,没有像王颢陈扬顾言萧远那样家庭显赫的朋友,也没有遇上柏铭涛这样助她成长的爱人。 应向晚很努力吗?是的,她觉得自己很努力了。 但是,她跟别人的起跑线是不同的。 她敢这样嚣张张扬,说到底,不过是因为比别人多了几分投胎时候的运气。 领导们还在严肃教育薛凯,他们问柏铭涛的处理意愿。柏铭涛今天不仅仅是来帮应向晚处理这个事情的,更是师门代表。卢宇师门根深叶茂,几个大弟子名声在外,学院多多少少有些顾忌,希望这件事情能缓和地处理,不要闹得学校和学院名声都不好。 这个事情,师门里的师兄把柏铭涛给调侃了不是一通两通了,看你藏看你掖,这会把老爷子和自己心头肉给牺牲了。自己搞的事情自己解决! 柏铭涛的意愿是师门里绝大多数师兄的看法,提起法律诉讼。 大家在等柏铭涛说话的时候,应向晚忽然说:“薛凯,你在微博上澄清事情经过,并且道歉。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领导们的意思也是这样,法律诉讼什么的太伤和气了。薛凯个人道歉,那么这件事情就跟学校的教育质量没太大关系,旁人也不会把帽子都扣到学校和学院上,纯属他个人问题。 柏铭涛没说话。 领导们便开始说,年轻人需要一个机会,法律诉讼太伤和气了,你也是学院出去的,这样对学院名声不太好云云。 柏铭涛沉默半晌,微扬着下巴说:“可以。” 领导们才松一口气,柏铭涛就继续说:“希望学院也发一份声明好好帮卢宇老师说说话。” 众人:…… 太黑了!这是在提醒他们中的某些昨天没有即时出面公关解决事情,而是开会讨论要怎么严肃处理好落井下石的人。最好自己警醒一点,别再去纠缠老头子。 第一百九十章 柏铭涛无视僵硬的气氛说:“那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info超多好看小说]”口气像是战后,战胜国对战败国的大权在握。 领导们表示,一定一定,一定帮好老师正名。 柏铭涛和应向晚现行离开办公室,他要忙,但晚上又想跟应向晚吃饭,只好把人带到公司,自己又去办事情。 应向晚翻完概率论的最后一章,数学算是终于巩固过一遍了。想来无事便百无聊赖地上网刷微博,话题依旧很热,还是有人不相信她和卢宇。随便吧…… 微信里热闹得要命,霖城的朋友在群里各种调侃她。连王颢都发来一句:我真要羡慕死了。 应向晚:那快死吧。 王颢:我刚刚才发一笔横财舍不得死。 应向晚:股票大赚了啊? 王颢:不止。 应向晚:哟。大款。恭喜发财啊。 王颢:什么时候回来,我请你吃饭。 应向晚:这种话都太假,有诚意就汇人民币。 王颢:美元吧。 应向晚:才不要。天天在贬值。 王颢:那欧元吧。人民币真的太俗气。 应向晚:…… 柏铭涛忙完推门进来,应向晚从沙发上跳起来,过去吊在他身上。柏铭涛喜欢她这么主动的亲密,伸手搂住她的腰,低头亲昵地吻她。 亲密一会,两人便分开了。 应向晚手机又是震动又是提示音,柏铭涛摇摇头:“哎!比我还忙。” 应向晚坐沙发上看短信,当她确定那不是诈骗信息后,脑子里只剩下一堆感叹号。 微信里,王颢说:6666,给你封个吉利。保送考加油。 这大几千欧元得有好几万人民币呢,应向晚:你疯了! 王颢:毕业礼物。现在都没空去挑东西了,包红包比较实在。 应向晚:…… 柏铭涛坐在她边上,真的不是故意要去偷看的,只是视线斜过去不小心就瞄见了,一时间脸色铁青。他极力控制住男人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尽量平静地问:“他老婆不会发现家用少了6000多欧元吗?” 应向晚:…… 她本想爆发柏铭涛为毛偷看自己聊天,结果看到柏铭涛一张冒着寒气的脸连气儿都不敢出了。她发信息给王颢问:你老婆不会发现家用少了6000多欧吗? 柏铭涛:…… 虽然无语,但心里得意极了。 王颢:我每个月给固定家用。你现在还没为人妻,你不懂。男人心里多着小九九。 柏铭涛:…… 应向晚:比如说? 王颢:就像你不会知道柏铭涛真的有多少身家一样。你不问,他也不会主动告诉你。我也一样。 柏铭涛真的宁愿刚才没有瞄到那几眼聊天记录,顺便表达自己的心情…… 应向晚:他也不知道我有多少身家(大笑)。 王颢:你知道你很难搞吗? 应向晚:……你会用词嘛。 王颢:跟舒芙蕾一样……超难搞。 应向晚:…… 王颢:你能有点心眼吗?一定要握住你男人有多少身家! 应向晚:为毛。 王颢:至少可以握住这个人。 应向晚:走到这一步,这个人我就不要了。为毛你结婚以后的思想像古时候的妇女? 王颢:……我只是站在自己婚姻的角度,为你出谋划策。 应向晚:管好你自己吧。二百五。我不在乎这些。 王颢笑,确实是,应向晚只在乎她内心喜怒哀乐,她不一定会在意到这些形式,她还不懂仪式感很重要。因为她在乎的东西太珍贵,所以她是舒芙蕾,他觉得没人能真的拿捏得住她。所以他跟应向晚说:你不在乎我就放心了。 应向晚莫名其妙:为毛。 王颢:无欲则刚。 应向晚:……我跟你沟通不下去了。 王颢:我跟你一直沟通有障碍。出去了啊。晚上海森。 应向晚:滚吧。 柏铭涛调色盘一样的脸和复杂的心情。王颢那句无欲则刚,他看懂了。应向晚她只要感情,她不在乎别的,而人最给不起的往往是长久的感情。所以,三心二意的人拴不住应向晚。 应向晚把脑袋枕在柏铭涛身上,问:你跟师兄他们说了薛凯那事了么? 柏铭涛:我不喜欢你跟他这么亲近。 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对话。 应向晚:过年时候他要来家里拜年你不是还说你特有度量么。 柏铭涛:现在没了。 应向晚:随你。 柏铭涛:答应了? 应向晚:你想得美。我跟他青梅竹马,两小再也无法互相猜。什么好不能说话不能往来啊。 柏铭涛:…… 应向晚:我两这么久了也就昨天出事他才联系我。你把心放肚子里吧。我没这么大魅力。要有这么大魅力,他哪能还去海森啊,非得跟我聊到我说不聊了为止。 柏铭涛:…… 应向晚:我们感情太好了。你想吵架是吗? 柏铭涛当然不想吵架,只是被王颢句句说到要害的感觉不太好。他低头吻住应向晚,然后把人抱进卧室,既然人还在自己怀里,就用心珍惜爱护。 晚饭的时间不觉过去,两个人相拥着肌肤相贴,用尽力气缠绵亲近,一定是爱到极致,便才如此互相索求给予满足。 柏铭涛把脸埋在应向晚脖颈里舔舐她。应向晚一脸满足愉快的神情,轻轻摸他柔软的头发,时不时侧脸亲吻他。她低声说:“怎么了?” 柏铭涛有点委屈和不满:“舒芙蕾。” 应向晚:“哎……从来没见过能接受曾经不停流连花丛的舒芙蕾。”她扶起柏铭涛的脸,她微抬起身子,扬起下巴在他嘴上轻轻一吻,整个人便又躺到了床上,她看着他的眼里全是爱意,低低的直率的声音:“我爱你。” 柏铭涛先是皱眉担心,然后便低低笑出声。 ―― 微博风波就这样过去了,卢宇老师和师母至始至终都没有公开说过一句话,对于应向晚最后的决定,柏铭涛表示尊重。 他了解应向晚。 要给薛凯留退路,这样的结果对双方都好,他可以顺利毕业以后还可以重新开始。而老师的师门也留下了宽容的好名声。对于她自己来说,并没有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伤害自然小事化了,不想纠缠了。 柏铭涛没有再去找薛凯算他曾经把应向晚小腹踢得乌青的帐,寰宇杯威胁她的事情也就这样过去了。但在大陆,他和师兄们权力范围所在的地方,一定不会有薛凯可以立足之地。应向晚知道这个后果,也没有再为薛凯求情。 因为无论怎么样,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负责。 应向晚问柏铭涛需不需要跟卢宇老师说一些什么,觉得自己是造成这件事情的一部分原因。 柏铭涛说:“不需要。老头子正在美国开会。他根本不在乎这回事。” 应向晚:“师母呢?要说点什么吗?” 柏铭涛:“第一张照片里,那时候师母不是坐在车上吗?你要解释什么?” 应向晚:“……” 柏铭涛:“晚晚。这只是一个小风波,它已经过去了。没有人会真正放在心里,包括师门的师兄。今年收新徒弟的时候会有师门聚会,你会发现一切都跟以前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会开始调侃我们,并且关心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应向晚:“……” 柏铭涛:“事情都过去了。别想了好吗?” 应向晚点点头,“真好。大家都这么好。” 柏铭涛:“这件事情师兄们没再追究,是大家其实都知道你什么想法。薛凯有他自己的痛苦,可实际上每个人都有痛苦难言的时候,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好运气和好的人,都是要靠平时的善良和真诚来耕耘的。” 应向晚:“知道知道。别跟我说大道理。” 柏铭涛笑笑,“不跟你说。你早点睡。我要出门了。晚安。亲爱的。” 应向晚:“一切顺利。” 柏铭涛在英国谈酒店并购的事情,柏远城市综合体所需要拥有的一切,他都在努力自己拥有,好让它本身变成一个强大的帝国。 加油吧!应向晚心里说。为他,也为自己。 保送考安排在星期六,应向晚神清气爽地起床,坐在椅子上看完了所有人发来的鼓励信息以后,心情倍儿好地去考试了。 骑着荧光色的死飞,耳机里放着maroon5,她那么神采飞扬地从校道中穿过。 到考场的时候已经有好些人了,应向晚的到来总忍不住让人多看两样。这样像小说里幸运,美好,又聪明的女孩子当然让人羡慕。更让人嫉妒的是她的自信。 这样的考试总是让人紧张,应向晚一边啃着三明治一边玩2048。有人问她,你不紧张吗? 应向晚一脸惊悚地说:“我紧张啊!所以我再也不想看题了,发现一题不懂我就会觉得我还有很多不懂,然后脑子就炸了……” 尹倩坐在边上默默地翻书,特别沉着稳重的样子,应向晚知道她紧张死了,便靠过去说:“考完去烧烤吧?萧远说走之前给咱们烤一顿羊腿。” 尹倩:“考完再说……我这……” 应向晚还没等她说完拍拍她说:“行行行。加油!” 数学考试的难度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变态。高级词汇:非常变态。 第一百九十一章 应向晚瞬间就放心了,反正他们也不会…… 下午英语考试真的太糙了,连个听力都没有,五十个单选,其他五十个全是阅读选项。(..info无弹窗广告)应向晚平常用神一样的方法读英语,不背单词不看语法,她坚信上大学后年纪大了记忆力减退单词是背不住的文章看多了自然就懂了。但眼下这五十个单选的语法题让她几乎要骂娘,还好后面阅读都是比较好搞的,她很早以前去新东方念过雅思,剑桥英语3到7没有一本的文章她能给坐着好好看下来,全按照老师教的那种神级方法不看文做题,六级就这么被裸考过的。 考完交卷的时候,黄婷坐讲台上嘀咕道:“你们这题我都看不懂,像是考博的题……” 应向晚嘴角抽搐:“……” 反正也是哀嚎一片,应向晚心里想着那些阅读题能拯救她,就哀嚎得声儿比较小。 解脱百分之八十了,应向晚原地三分之二血复活。当场没忍住萧远的诱惑,跟着格桑桑跑他家去蹭饭吃。 自从白磊拿到offer以后,这算是他人生中最快活的一段日子。两个人每天都在公寓里同住同吃,同居日子真的不要太美好。 萧远套着白t,下半身穿灰色的家具休闲长裤,赤脚站在厨房里准备晚上火锅的食材。 应向晚巴在厨房门口问:“石头呢……” 萧远:“睡觉。” 格桑桑一阵风一样要去卧室看一看。 萧远:“你敢走开一步我就在你吃的东西里下巴豆。” 格桑桑&应向晚:“……” 此时,白磊一脸惺忪地站在她们两后面,手抓着后脑勺的头发,问:“你们站在干嘛?” 格桑桑&应向晚回头,看见他穿着跟萧远一模一样的衣服,那些豆腐渣一样的画面情不自禁地在脑海里翻腾咆哮。(..info无弹窗广告) 白磊迷迷糊糊地走进厨房,随手打开冰箱,又无奈地关上。他走到萧远背后,脑袋搁在他肩膀上,手环着他的腰,用困顿的声音抱怨:“什么都没有……饿……” 应向晚即时捏住自己的鼻子以防流鼻血。 格桑桑张大的嘴足以塞进一颗灯泡,她想叫又因为过分吃惊而叫不出来。 萧远就在两个腐女极度渴望续集的表情下,回身低头吻了吻白磊的头发,然后把冰箱里一个用陶瓷罐拿出来,打开,拿了一片像是饼干的东西递到白磊嘴里。 格桑桑伸手捂住嘴,应向晚心里不停喊着苍天,却恨不得把这些片段都给录下来。 萧远回头:“你们两个弱智儿童,要吃饼干吗?” 格桑桑&应向晚:“……” 萧远皱眉:“吃不吃啊!” 应向晚点头,谄媚地说:“吃!吃!” 格桑桑缓缓伸手指着萧远,又指指白磊,半晌才说:“你们……” 萧远耸肩:“就跟你想得一样。” 格桑桑突然又跳又叫,先是开心地嗷嗷嗷,大喊:“太赏心悦目了!太帅了!”诸如此类的词语喊完过后,又开始自我撕扯,特别痛苦地叫:“好男人都跟好男人在一起了,我怎么办!” 萧远即时把饼干塞进她嘴里,然后轻轻把她下巴一拍,嘴合上了……格桑桑咔嚓咔嚓地嚼饼干,萧远这才笑道:“你可以剃发为尼呀……” 应向晚&白磊&格桑桑:“……” 这顿丰富的以牛羊肉为主题的火锅,吃得应向晚暴爽。所有的肉都是新鲜的,切片腌制,然后拿汤水里烫,比涮羊肉牛肉好吃多了。(..info好看的小说) 应向晚一一拍下美食,四人自拍合照。萧远真是受不了了,骂道:“你们这些屌丝都什么毛病,吃东西都要拍。” 应向晚嗔怒:“你管得着吗!” 萧远一筷子把她碗里的肉全夹回自己碗里,应向晚又拿手机又抱碗,还要拿筷子把肉给夹回来。十足十的手忙脚乱。 反正就开心,应向晚把照片全发朋友圈里,说:我就是需要这样来放松一下。开心一下。 吃完饭一行人又去会所唱歌。 应向晚坚持去钱柜就可以了,萧远说:“你这种水平不带你去设备好点的,我怕自己的耳朵受不了。” 应向晚气得整个人跳到萧远身上,砸他脑袋。她唱歌多好听啊,十佳歌手亚军!贱人的嘴就是一刻都不得歇。 最后,所有人都后悔做出了这个决定。 因为在会所的走廊里,他们跟尹倩迎面相逢。在所有人眼里淑女乖巧的尹倩正被一个中年男人搂在怀里娇笑,她画着浓妆,恶俗闪亮的裙子,和廉价的高跟鞋。 尹倩就像没看到他们一样与应向晚擦肩而过。 应向晚猛地回身看尹倩离开的方向,她胸口因为用力呼吸而急促地起伏着,“尹倩!”她大喊,没有人应。 格桑桑还没反应过来。 “尹倩!”应向晚一脸痛心,眼眶通红。 “尹倩!你别装作不认识我!”应向晚大步朝前追赶着,没有人敢拦着她,都跟在她身后。 应向晚几乎是小跑地走到他们面前,拦住他们的去路。 她用力把尹倩从中年男人的怀里拽出来,尹倩反而甩开她,质问道:“你干什么!” 那个中年男人脸色也拉下来,口气不善地说:“你干嘛啊!” 走廊来往的人不停驻足,纷纷回头看这里发生了什么。 尹倩来着中年男人的手就要走,应向晚立刻拉住她,红着眼睛几乎是恳求地说:“跟我回去……” 尹倩抽手,瞪着应向晚不耐烦地说:“关你什么事啊?” 格桑桑也过来拉住她:“倩倩……关我们的事……” 萧远在跟过来的经理交涉,白磊站在边上深怕那个中年男人动手,又发生类似上次的事情。 中年男人推开格桑桑,正伸手要推应向晚的时候,萧远冷冷道:“你再给我推一个试试?把你手给我放了!” 中年男人眯着眼看萧远,冷笑,“她愿意跟你们走吗?” 这才是让应向晚跌到谷底最害怕的话,所以在尹倩还没回答之时,她便急急地叫她:“倩倩……跟我们走……”她摇着头,眼泪不停掉下来,求她:“我求求你跟我走……我求你!” 尹倩浓妆艳抹的脸看不出颜色,萧远一把把她拉出来推到白磊边上,然后扯过中年男人。他跟白磊他们说:“你们先回包厢。” 经理在边上已经满脸冷汗,两边的人都惹不起,不停地说好话希望和平解决这件事情。 包厢里。四个人坐在沙发上,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尹倩的心像死水一样,她似乎闻到了里面发出的恶臭。 应向晚烦躁地抽着烟,过了一会她跟白磊说:“你去看看萧远。” 白磊点点头,离开了。 应向晚的声音空荡荡的,到现在她还是没办法冷静下来,她问尹倩:“为什么要这么做!” 尹倩笑了,那样的笑容是繁华里最孤独破败的花,开出车水马龙里的冰冷绝望。她知道,无论这个世界有多大,这个事情总有一天又被撞破,她从走进这里的第一步开始,就陷入了泥潭,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不过是这一天来的早和晚而已。 虽然被她最不想撞见的人撞破,她依旧平静。认命的平静。 “向晚。你试过活不下去的滋味吗?”尹倩摊过桌上的万宝路,点了一支,这个时候的她带着自己的故事,如此风情万种,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而应向晚已经不会再诧异了。尹倩猛地吸一口,吹出一长串白烟,她说话时还有淡淡的烟雾从嘴里飘出来,迷幻了她的唇和脸。 “我活不下去了。所以我要这么做。去做家教两个小时九十块钱够什么?加上做公交车四个小时……”她骤然一笑,“照这种速度赚钱,我妈还没病死就要先被追债的整死了。” 应向晚靠在沙发上,脚踩着茶几边沿,她闭着眼睛听尹倩平静地说出这些话,没有怨恨没有痛苦,仿佛是一个木偶做工匠给他布置的任务。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灯,轻声问:“我们愿意帮你,我们宁愿用尽所能帮你都不愿意看到你走到这一步。你知道吗?”应向晚坐起来,把烟蒂碾灭,回过头提声问:“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把我们当朋友了吗!啊!你想过我们的感受吗!” 尹倩呵一声笑出来,她吼道:“考虑你们的感受?应向晚你懂什么?你们有什么感受是需要我这样的平民来为你们感受的?你就像一个耀眼十足的公主一样,发生一丁点事情总有无数人迫不及待地帮你扶你。你还能借此机会无病呻吟。而我呢!我呢!”尹倩的手拍拍自己,说:“而我。只能自己扛下来!我没有这么多声名显赫的朋友,也不像你总有人愿意前仆后继。你们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有想过,你们随便穿的一件衣服,用的一件化妆品我要赚多久才能赚回来吗?你们有想过在外面随便吃的一餐饭看的一场电影我要节约多久才舍得这样奢侈一次吗!是啊,你们真大方,每次都有你们买单。那我呢?我什么时候才请的起你们吃一次法国餐看一次imax?” 第一百九十二章 应向晚的瞳孔不断收缩,格桑桑坐在一旁泣不成声,尹倩满脸泪痕晕把妆晕的乱七八糟。(..info无弹窗广告) 她们根本不在乎尹倩能不能请回来,她们以为自己已经尽力顾及到了她的自尊心。 尹倩哭着大声说:“我妈妈躺在医院里就快死了!她得的癌症!我都不敢回去看她一眼,只能拼命赚钱往寄在医生那的卡里寄。我体会你们什么?啊!你让我体会什么!” 应向晚抽泣着说:“我们可以帮你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在柏远上班,柏铭涛知道了也会帮你啊!” 尹倩摇摇头,“柏远?我早就被柏远开除了!” 应向晚和格桑桑都震惊地看着她。怎么可能!应向晚更是全身血液倒流,完全不敢相信。柏铭涛对此只字未提。 尹倩:“那天开客户答谢会,公司给所有出席女性一套化妆品,有一个客户她说她不需要这个,便随手给我说送我了。后来,回来的时候,经理便立刻让我打包走人,无论我怎么解释怎么哭着求她都没用。这样的事情就真的那么不可原谅吗?我有做错什么吗!她趾高气昂地跟我说,连一套化妆品都要贪图的下属她不需要……可我确实买不起一套那样昂贵的化妆品,甚至里面的一个小瓶我都买不起……” 应向晚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脑子里一团乱,她问:“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不跟柏铭涛说?” 尹倩:“我只是一个实习生,他这么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可能管一个实习生在做什么!” 应向晚不懂该说些什么,心里全是愧疚,她已经很久没有关心过尹倩了,以至于发生这些事情她竟全然不知。 尹倩把烟头仍在烟灰缸里,随手用柠檬水浇灭,滋拉的声音仿佛烫伤了她们三个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应向晚。你得到的东西都太好太好了,以至于你理所应当地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你想象的那样的。什么冠冕堂皇的善良,宽容,勇敢,美好诸如此类的字眼,丢在现实中只是堆砌起来的笑话罢了。其实我一直很理解薛凯,你不会懂我们这种人的人生的,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抓住每一次机会,极力往上爬。穷不可怕,穷到无法生存才是真正的绝望。你不会懂的……” 发生的这一切,就像把应向晚这么多年来建立的价值观在一瞬间都摧毁了。她被完全地否定。 这才是真正的切肤之痛。应向晚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感受到的尹倩的切肤之痛。 “是……倩倩。我不能懂那种绝望。但我能用尽我所能帮你,你别再这样下去了。你是有大好前途的,我们不能看着你毁了。”应向晚的眼泪根本停不下来,一到这种让她情绪特别崩溃的时候,她总是不能佯装镇定。 “来不及了。”尹倩轻轻吐出这四个字,像是看透了一切似的,她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出门。 “不要去!倩倩!”应向晚大哭。 尹倩一字一句地说:“应向晚。我从来没有把你们当朋友过。从来没有。” 应向晚脸色苍白,痛苦地蜷在一起,眼泪如决堤的河流一般淌过。 白磊和萧远都站在门口。尹倩的目光轻轻掠过萧远,便离开了。 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大一进来的那一年,她看到萧远的第一眼,便喜欢上了他。那样狂妄不羁又帅气的男孩,睥睨的眼神,一举一动都是独特的气质。 她偷偷关注他的微博,假装不经意地从应向晚这里了解他,每次能和萧远一起吃饭或者出去,她都很很紧张,回来以后那一顿饭的回忆或者是一天的回忆都能让她开心很久。她竭力保持淑女的形象,有最得体的举止,但萧远仿佛永远都注意不到她,到后来,他们出去聚会都没有再叫她了。 十佳歌手赛的时候,她坐在台下看萧远潇洒地弹键盘,似乎只有应向晚那样光芒四射的女生才有资格站在她身边。她看到他在台下拥住应向晚帮她擦眼泪。她也听说元旦晚会彩排的时候,他特意送衣服围巾过来,还为她熬了姜汤。他要出国的那天,尹倩看到他们在机场拥抱,看到他悲伤的侧脸和应向晚伤心的眼泪。他会在应向晚要比赛的时候,用嫌弃又不耐烦地口吻跟她说话嫌弃她,却又亲密地喊她宝贝。 而至始至终,自己连被他嫌弃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她真的很差吗?不。她有很好的容貌和气质,她也努力变得很优秀。应向晚到底比自己好在哪里?可是上天就是如此不公平。给她好的家境,好的朋友,好的爱人,她还聪明美丽。到头来,她从不在意的应向晚在保研时候依然挤入自己的强烈竞争对手之列。她依然轻松就夺走了自己的爱人。 没有人知道尹倩的这段独白。 应向晚和格桑桑都陷在失去朋友的痛苦里。白磊和萧远在外面听到了全部的对话,他们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听她们发泄。 她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朋友过。这句话就像一句咒语折磨得应向晚撕心裂肺。好像那些在一起的好时光也不过就在昨天而已。 也不知道最后几个人是怎么回家的,谁先张的口说话。 应向晚回到萧远家,一个人坐在阳台抽烟,喝酒。夏末的风有了一点点秋季的凉意,吹拂起她的长发,泪被一点点风干,心里却依然难受着。 她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柏铭涛,他都没接。一个小时候,柏铭涛打电话来解释刚才在午休,该死的时差。 应向晚哑着嗓子问他:“尹倩被辞退你真的不知道吗?” 柏铭涛带着蓝牙在洗手间里洗脸,水龙头水声哗哗,他关掉开关,又是一片空旷的安静,“不知道。怎么了?” 应向晚哭得嘴唇发颤,她说:“尹倩的上司有毛病吗?客户不过是把你们给的手办礼送给尹倩真的错到不可原谅吗?凭什么辞退她?她有想过尹倩过得多难吗!你们到底什么公司!到底有没有人文情怀!是不是你们公司的人一个小组长说话都趾高气昂的啊!你到底会不会管公司!” 柏铭涛午休醒来的状态还没调整好就听应向晚这样又哭又闹,再有修养也不觉烦躁,他沉着声音说:“公司规定员工不许随意收取相关利益方赠送的礼物。向晚,公司有公司的规章,你能先冷静下来,再好好跟我说怎么回事吗?” 应向晚根本没法张口说。她说不出来。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滑落,她按掉了电话。 柏铭涛伸手揉揉太阳穴,打电话叫阮艳去问尹倩辞退的事情,顺便查一下尹倩现在在做什么。 阮艳很快打电话来把她被辞退的事情都说清楚了,连部门内部一些人事关系也稍微提了一下。 柏铭涛问:“什么时候被辞退的?” 阮艳:“7月3号。” 柏铭涛已经能把事情都串起来了。后面的事情他也不需要再问下去了,他交代阮艳:“别的事情就当你没查过。” 阮艳是知道尹倩的,很仙的一个女孩,头发长长的,温柔漂亮,以至于当她知道这些事情后,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依然没表现出任何情绪地说:“是。” 他挂了电话,立刻拨电话给尹倩。 尹倩倒是肯接,“柏总。” 柏铭涛冷冷道:“你答应过我什么?那天晚上我把你带出来后你怎么跟我保证的?” 师门聚会那天晚上,她被之前难缠的客人碰到,人家硬是把她拖进包厢里。柏铭涛推门进去的时候整个包厢一片糜烂混乱,尹倩有半个身子是光的。柏铭涛把她带出来,让她把自己整理清楚。 尹倩至始至终都很坦然,她连解释都没有,就说:“我会主动辞职。” 柏铭涛青着一张脸,极度愤怒,“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跟我说话?有什么事情值得你这样做?柏远给的实习工资不够你生活吗?” 尹倩:“不够我家欠下的高利贷。” 柏铭涛很干脆:“多少钱?” 尹倩回头看他,缓缓说出那个成为她梦魇的数字,“三十万。” 柏铭涛写了一张四十万的支票给她,说:“不是白给的,你毕业后每个月从工资里扣。希望以后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还有,这件事情,我希望晚晚不要知道。” 尹倩苍白地笑笑,谁说这个时候她不嫉妒?不为自己悲哀? “好。谢谢。” 后来,柏铭涛吩咐人事给尹倩提薪,她的薪水甚至已经赶上有两年工龄的正式员工。人事总监得到老板亲自受益,深谙里面规矩,便谁也没声张。至始至终都没有人知道尹倩的背景,职场残酷,或许也是因为她不小心做了什么事情惹到上司,并不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便赶她走人了。 尹倩不想再解释自己的事情,向人说自己的窘境。有什么好说呢?她不需要廉价的同情和怜悯。 第一百九十三章 她反问柏铭涛道:“我跟你保证了就一定要做到吗?你们有什么资格来随意评判我的生活?你以为我想吗!” 柏铭涛:“你会毁了你自己的前途的!” 尹倩笑的残酷:“我早就没有前途了。” 柏铭涛:“我给你安排别的公司工作。薪水跟你走之前一样。” 尹倩:“不用了。我不想再跟你们有任何瓜葛。” 她说完便挂了电话,仰头靠在墙壁上,燃到头的烟蒂灼伤了手指,她感觉不到疼痛。 柏铭涛打电话给人事,要求把尹倩所在部门的经理调到公司后勤部,并降一级。不发布告,不说理由。只请人带过去一句话:再残酷的地方都有道德和人性底线。柏远接受任何家境水平的员工。 最后那个经理受不了压力主动辞职。 这正得柏铭涛的意。 应向晚在之后的两天里都没有再给柏铭涛电话。柏铭涛到点会跟她说早安或者晚安,其他一字不提。 他有自己的处事立场,应向晚需要冷静消化这件事情。 应向晚根本没心思准备面试,每天都没回宿舍,窝在萧远家里。格桑桑回学校准备银行考试了。 萧远相信现在一脸烦躁的应向晚完全没有把书上的字看进去,哪怕一个都没有,因为她连书都拿得反的。 他坐到她身边,抽掉她手里的书,说:“宝贝儿。这事不怪你。” 萧远确实一直觉得这事情跟应向晚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尹倩自己没把应向晚当朋友,有事情自己不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自己走到那一步就怪应向晚?笑话!应向晚要知道她妈妈生病了怎么的都会帮忙。萧远一直对金钱,地位看得挺透的,他从不跟家境太差的人做朋友,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他不喜欢背负人家脆弱的自尊心,不喜欢他们的哀怨和莫名对富人的指责,更不喜欢他们把自己的人生和选择怪到其他人身上。(..info无弹窗广告)像应向晚现在这样,到头来人都没把她当朋友,多不值当。 应向晚说:“你不懂。” 萧远:“好。我不懂。我跟石头要去逛超市,你一起去,挑你喜欢吃的食材,晚上我们弄好吃的。” 应向晚摇头,“你放心。我没事。道理我都懂,就是有点难过。马上就好。下午我自己去转转散散心。” 萧远拍拍她,“那我们给你买哈根达斯。” 应向晚点点头。 萧远和白磊出门了,应向晚坐在飘窗台上巴着玻璃看外边。 铃声响,是陌生号码。应向晚接起来,“喂。你好?” 一个像是中年女人的声音问:“请问是应向晚吗?” 应向晚:“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蔡淑。铭涛的妈妈。你现在有空吗?”那声音骄傲至极,明明是问话也带着不容抗拒的味道。 应向晚深深呼吸,立刻换了状态,客气又礼貌得说:“伯母好。我有空的。” 蔡淑:“那你现在来柏远对面的咖啡馆,我想找你聊聊。” 应向晚:“好的。在新的柏远吗?” 蔡淑:“对。一期柏远。” 应向晚:“好的。我马上过去。” 她从留在萧远家里这几套可怜的衣服里,挑出最端庄的裙子,化好淡妆,然后匆匆出门。 一期柏远离这里不远,打车过两个十字路口便到。 应向晚被侍者引导角落的隔间里,蔡淑化着精致的妆容坐在沙发上,看到她来眼睛瞟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她冲对面抬抬下巴道:“坐。(..info无弹窗广告)” 服务生问应向晚需要什么,她说:“清水。谢谢。” 蔡淑一直都没有说话,应向晚抬眼看她,两个人视线相碰,她的眼神厉害极了,应向晚骤然心虚,不自然的挪开视线,有些不安。 服务生上了清水,蔡淑才开始说话,“前几天就想找你聊了,正好有事情耽搁了,今天才有空来榕城。” 应向晚干干地笑笑。 蔡淑喝了一口咖啡,说:“铭涛从来没有在媒体上承认过跟谁的男女关系。我相信他是认真的。”她说完,看着应向晚,带着考量和一点点挑剔。 应向晚:“恩。我知道的。” 蔡淑:“我不知道铭涛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们家。”她的口气很平缓,表情却让人不敢不听下去,“我是柏建的续弦,铭涛在家里最小。家里三兄弟不是同父同母,产业这么大总是难和气。柏建在前妻去世的时候,已经把属于前妻的那一半财产分给前面两个孩子,他靠自己的那一份产业又做到今天的规模,铭涛从小努力,不占一份便宜。他两个哥哥现在都想要柏远和乐一,铭涛势单力薄,而他两个嫂嫂娘家都是其他行业有名的大家族出生。柏建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一碗水难端平,很多事情说不清楚的。向晚,我进这个家三十多年了,我都不知道我丈夫有多少家产。我是个母亲,我只想为我孩子多争取一点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应向晚听明白蔡淑的意思了。豪门里三兄弟争家产争得热火朝天,全都吃着碗里的,看着柏铭涛锅里的。她怕柏铭涛输,她要柏铭涛娶个能给他做助力的老婆。 应向晚无意识地喝了一口水,垂着眼眸说:“伯母。我家不是做生意的。从我外公外婆开始就是有名的职业经理人,我虽然还帮不上铭涛什么,但是我想梁音会用尽所能地帮助他,而且已经在帮他了。我毕业以后也会尽我所能地帮助他,陪伴他。” 蔡淑:“我确实也很感激她帮铭涛打理的几家公司都风生水起,但我不能允许我的儿媳妇娘家有案底。柏家的脸面放不下。而且,并不是优秀的人才只有你母亲一个。” 应向晚像是被临头泼了一盆温度零下的凉水,冻得她全身发颤,她抬头看着蔡淑,眼神带着倔强和骄傲。 蔡淑仿若没看到,她继续说:“我也只有一个儿子。婚姻讲究门当户对。你跟普通人比确实算是好家境,但柏家不是你们这样的中产阶级对的上的。处理好公司的事情是你妈妈的工作,而铭涛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有背景的妻子扶着他度过难关。” 应向晚眉心微皱,难关?柏铭涛碰见什么事情了吗? 蔡淑突然一笑,但笑容转瞬即逝,“你了解铭涛的事业吗?你不了解他的事业,也没有足够好的家境。我能理解现在的女孩子都想嫁入豪门的心情,但柏家,不是这么好进的,柏铭涛的妻子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就可以胜任的。” 应向晚被说得气愤极了,但她依然克制着情绪说:“我确实不了解铭涛的事业,但我们相爱。我不会因为你跟我说这些话,就离开他的。柏家的门好不好进跟我没关系,我跟铭涛在一起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蔡淑厉声问道:“你真的爱他吗!你要是爱他就应该离开他,而不是看着他多年的努力付之一炬!就凭你这样还跟我说爱?他是我儿子!我会不爱他吗!你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努力,隐忍了多少委屈才有现在的成就吗!我再说一遍,我们这样的家庭是你攀不上的,请你不要再耽误他!” 应向晚不知道柏铭涛受过多少委屈,但她知道柏铭涛很不喜欢回家,也从不见他跟蔡淑有多亲近。很早以前他就说,他们两个在一起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她不是韩剧里的女主角,你说我耽误你儿子,就是我耽误了?这什么逻辑?应向晚就是觉得你儿子死活求梁音,求我跟他和好,没了我他就不能幸福。不管那些家斗事业,说感情,应向晚绝对信任柏铭涛,而且有百分百的自信。 她缓了缓情绪,说:“伯母。耽误不耽误他,铭涛自己说的算。这些事情,让他自己来跟我说。只要他这么说了,我立刻就走。不然您说什么都没用。” 蔡淑就是说不动柏铭涛才从应向晚这里入手,怎知这个女孩子这么无畏倔强。 她缓了缓口气,又说:“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女孩子都对婚姻伴侣的要求很高。你真想嫁豪门,我再帮你介绍也行。” 应向晚现在终于知道柏铭涛为什么根本没法跟蔡淑沟通了,这个女人就是典型的无知贵妇,只有包装起来的骄傲和气势,内里空空。 她说:“伯母。我自己就是豪门,不需要头破血流地争着嫁入豪门。就算柏铭涛今天是个乞丐,我也爱他。跟他是不是姓柏无关。” 她从钱包里掏出钱放在桌子上,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蔡淑青着脸看应向晚潇洒地离开,不一会,愤怒就扭曲了她的脸…… 应向晚心情实在是太乱了,她一路狂奔,希望那些情绪随着汗水蒸发,呼啸而过的风能吹醒她。 柏铭涛有困难吗?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不是暑假还在谈生意,一切都很顺利吗? 她跑回萧远家,萧远看她满头大汗灰头土脸的,表情枯槁,他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啊?” 第一百九十四章 应向晚:“你知道柏铭涛最近生意上出问题了吗?” 萧远十分聪明,他立刻警惕问道:“你刚才去哪里了?”ba 应向晚:“你说不说?” 萧远:“他最近风头真是不要太盛。生意风生水起,多少券商死缠着他的几个公司做ipo。不知道要嫉妒死多少人。” 应向晚不相信似的问:“真的吗?” 最近政府对地产调控的力度相当之大,银行也开始缩紧银根,房价现在是还没开始跌,但情况似乎不是很乐观……房地产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产业,整个经济形势马上就要变了。柏远是城市综合体,但也有十来栋办公楼啊……柏铭涛还有做住宅地产的…… 萧远不耐烦道:“不相信我还问什么问。” 应向晚:“房价估计要跌了……” 萧远:“柏家那么多别的产业,怕什么啊……柏铭涛又不是只做地产。” 应向晚:“噢……” 好像是噢……还有电子企业,零售业,酒店业,娱乐……还有这么多……柏家的家业究竟有多大?柏铭涛面上控制的这几家企业家产还不够多吗?还要争? 他应该也很烦吧。自己要关心他一下吗?要怎么说? 宝贝,你受了多少委屈?怪不得你总是这样从容淡定的样子,那么云淡风轻。但这样说柏铭涛估计会莫名其妙吧,自己也受不了……恶…… 萧远摸摸她脑袋:“小主妇突然开窍了要关心家业拉?” 应向晚冷哼,“先算好离婚可以分多少财产。” 萧远偏过头去,不屑道:“没出息。” 应向晚才不理会他,好几天没跟柏铭涛说话了,她主动发信息给柏铭涛,问:“你在干吗?” 柏铭涛:看文件。 应向晚:噢。那你继续看。 柏铭涛:没事。你说。 应向晚不知道要怎么说,跟蔡淑见面的事情肯定也是要烂在肚子里的。之前不敢问他以前的事情,现在还是不敢问。只好莫名其妙地说:我爱你。 这三个字挂在嘴边并不好,说多了就不那么珍贵了。可应向晚觉得只有这三个字能完全表达出她的想法。因为爱你,所以我要一直陪着你,以后要多体谅你。 柏铭涛打电话过来,声音如潮水一般润过应向晚耳膜:“我也爱你。imissyou。” 应向晚咬着嘴唇,眼睛向上看着天花板,她想了一会说:“对不起啊。那天冲你发脾气。” 柏铭涛笑笑:“这么多天不理我一句对不起就算啦?” 应向晚:“你什么时候回来?如果我考试完我就去接机。” 柏铭涛:“接机是你应该做的。” 应向晚:“好吧。那你要什么?我能做到的都行。” 柏铭涛:“别再难过了……至少你对她是真诚的。” 应向晚用力抿着嘴,抽抽鼻子,她真想抱抱柏铭涛。他怎么能对自己这么好,这么忍着自己呢。 应向晚:“我知道……就是觉得少了个朋友一点难过。其他没什么。” 柏铭涛:“不要影响面试心情。” 应向晚:“你怎么就惦记着我的面试啊!真是的。” 柏铭涛:“每天在萧远家都没回宿舍,过两天就面试了,你肯定也没看书。” 应向晚摸摸鼻子,“……” 柏铭涛:“晚晚。” 应向晚:“干嘛?” 柏铭涛:“没有……我跟客户约了时间,回头给你电话。” 其实,他也很想应向晚。每次长假跟应向晚在一起都是他最开心最放松的时候,那样的温情和幸福,让他欲罢不能。 应向晚:“噢。好。你别太拼命啊,我真没很会花钱。” 柏铭涛笑道:“没很拼命。你放心。” 应向晚抱着电话怔了一会,跑到厨房跟萧远说:“你能帮我个事儿吗?” 萧远:“说。” 应向晚:“你帮我问一下尹倩她妈妈住在哪个医院。等我考试完你陪我去一趟。” 萧远:“好。”他尝尝汤,又打了一勺递到应向晚面前,“是不是有点淡?” 应向晚尝了一小口,咂砸嘴,那蘑菇南瓜汤真是好喝爆了,她竖起大拇指,“超好喝。诶。你晚上送我回去吧。后天下午考试呢。我得回去抱抱佛脚。” 萧远:“别说全中国多少人正在准备保送考了,就咱们学校那几十个人,佛长八条腿都不够抱的,你死心吧。” 白磊在一边要笑死了。 应向晚:“……” 懒得理他,吃饭! 萧远现在已经不是s大的一员了,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开着他那辆超级骚包的跑车在校道里尽情骚。他送应向晚到楼下,应向晚坐那儿不下车。 萧远:“干嘛?别跟要抱我大腿的弱智女人一样。有话就说。” 应向晚:“你问到尹倩妈妈的医院,也顺便帮忙安排下吧?主治医生和病房什么的?” 萧远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成天让我欠人情。” 应向晚揉着脑袋说:“我请你吃饭撒。榕城所有酒店随你选。” 萧远不屑地说:“你说!有什么美味是我没吃过的?要你请?” 应向晚随机换上一副太妹脸:“那你想怎样?” 萧远:“让柏铭涛下厨做一顿给我吃。” 应向晚:“……” 小样,就二两功夫还这么拽,萧远挑衅地问:“怎么样?” 应向晚咆哮:“你!想!得!美!”她解开安全带迅速下车,冲着驾驶室道:“你要敢不帮我我就拆了你房子。”说完,她彭地一声甩上门。 萧远火得油门一踩,车子立刻飞一样窜出去,呛了应向晚一脸尾气。 应向晚回宿舍看了一会新闻,看了一会书,然后就抱着pad爬床看电影去了。自从上次的微博事件宿舍的人说出那样的话后,她再也没跟宿舍里的任何一个人说过一句话,还好今天宿舍就一个舍友在,不然真够烦她的。要不是在家里实在看不下去书,她才不愿意回来。 床被敲了好多下,她才摘下耳机,往边上看。 雪雪正站在她的椅子上,把零食从床沿的栏杆递进来,她说:“对不起。那天没帮你说话。那时候,确实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很好奇,但从来没有把你想得不堪过。” 应向晚看了看她,瞟了一眼零食口袋,是她爱吃的菠萝蜜干。 恩!有诚意! 她毫不客气地整大袋接过来,说:“算啦。人人都有八卦之心。我当时脾气也很暴躁估计也被我给吓着了。” 雪雪说:“我没想要你搬出去的。” 应向晚卡擦卡擦地咬着菠萝蜜干说:“恩。反正保送考结束后我就搬走啦。没关系。” 雪雪:“……” 应向晚:“跟你没关系啦。我要去长途旅行啦。好几个月。” 雪雪:“超羡慕你!” 应向晚扯着嘴角,笑笑:“是吗?” 她也有自己的烦恼呢。但她还是说:“我有时候也很羡慕你们。”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梁音的女儿,柏铭涛的女朋友。会有人羡慕她的幸运,也会有人拿很多事情来伤她,比如说梁音坐过牢,比如说柏铭涛的前女友及前前前前前女友,诅咒他们很快也要分手。她会有更多的压力,因为她一个做不好,就会有人急着说梁音的女儿就这样啊?柏铭涛怎么这么没眼光诸如此类。她不想给他们丢脸。 以前从来没想过隐私这回事,现在竟然也知道电脑和pad都要设置密码了。 在学校住,确实,很不方便。至少当下是这样的。 萧远甚至吓唬过她,那个要她搬出去住的舍友搞不好就在她晚上睡熟的时候把她的睡姿拍下来,想想她睡裙撂到腰上,流着口水的丑样子。第二天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应向晚得内裤是什么颜色。 应向晚拿枕头把他砸的哇哇叫才作罢。 柏铭涛也让她回家住呢。 ―― 保送考的面试安排在下午,每次这样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群人会适时发来短信,让她骤然鸡血,心情也爆炸好。 午睡让她精力充沛,在宿舍楼下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瓶冰冻可乐,一口气灌三分之一下去怎一个爽子了得。 她挎着超大的nike单肩包,骑着死飞一路哼着歌,整个人都超级飞扬。 就在她心里特别自由快活的时候,突然间,碰撞沉闷的声音,黑暗,脚上错位的疼痛感,周围的尖叫,身体碰撞在坚硬楼梯的致命疼痛在短短几秒内同时在她的感官里来回旋转。 轿车上的人立刻下来拨打120。 应向晚简直是衰爆了,被撞成这样还不昏过去,意识还处于清醒状态,她所有的心情都浓缩成了一句话:草!痛死了。 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还迷迷糊糊颤颤巍巍地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闭着眼睛能感觉到腿被搬来搬去的,朦胧中听到医生在说话:“钉子打在这里……” 白磊正好在院办盖章,辅导员接到电话立刻把事情告知领导,学院着手做好安全公关工作。他顾不了手边的事情了,一边跑一边给萧远打电话。两个人分头往医院跑,萧远开车风驰电掣赶到医院。 在手术门口就要把肇事者往死里揍。 第一百九十六章 “你开那么快干嘛啊!赶死啊!”他拳头嶙峋的骨节用力打在他颧骨上。|经|典|小|说|更|新|最|快| 白磊抱住萧远把他拖到边上,“冷静一点……” “操!”萧远伸着腿一脚踹在那人腰上,死命挣扎着过去要玩死人家,白磊用尽所有的力气压住怀里的人,低吼道:“你冷静点!” 护士听到喧哗跑过来对他们咆哮,“吵什么吵!病人还在里面做手术影响了医生出什么事情你们负担得起吗!” 白磊拍拍萧远,他火气正大还想冲过去把护士一起丢出去,白磊死死扯住他,跟他较量了好几回合,才敢缓缓松开手。 两人并排坐在长椅上,时不时看看手术室的大门,心里十分焦躁。死丫头,怎么会这么关键的时候出事呢!这下子面试都没去成…… 萧远翘着二郎腿,背倚着椅背抽烟。烟雾缭绕里,他眯着眼睛,丝丝寒气时不时在充满邪气的嘴角萦绕。坐在斜对面两米远的肇事者眼睛看都不敢看过来。 学院里一群领导赶过来走过场,说要做派出所记录。萧远跟家长似的,眼睛向上瞟过领导们,吊吊地说:“做什么笔录?私了!” 怎么说这都是黄婷的学生,而且站边上的都是她领导,只能她好声好气地跟萧远说:“这个还是等向晚的家长来说吧?” 萧远哂笑,“你们联系到她家长了吗?” 领导们:“……” 应向晚档案里留的所有电话都打过了,不是停机就是空号。开玩笑,梁音是他们想找就立刻找的到的? 萧远:“我就是她家长,所有责任我负。” 领导们:“……” 大家都知道萧远和应向晚的关系,书记也清楚,他说了一系列的官话,充分表示了对本院学生的关心。 萧远不耐烦地说:“没事的话你们先回去吧。(..info)” 领导们:“……” 黄婷:“明天我们再过来看她。手术结束后通知我们一下。” 萧远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就背过身去不说话了。 领导们:“……” 白磊赔笑着送走所有的领导,不停解释道:“他们几个人向晚最小一直当妹妹看的,萧远难免心情不好……” 领导们点点头,表示理解。 萧远也没真的把肇事者怎么样,现在没心情去弄他,打电话叫来两个人先寸步不离跟着他再说。 柏铭涛一听到消息从巴黎丢下所有的事情匆匆赶回来,榕城这么热的天,他却全身都在冒寒气。 阮燕小跑着跟在他身边,她推开病房的门,柏铭涛大步走进来,直奔应向晚病床。 她本来巴掌大的脸更尖了,整脸苍白,没有一点生机地闭着眼睛。想伸手摸摸她的脸,竟然颤着不敢…… 柏铭涛:“医生说怎么样?” 白磊:“手术很成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休养就行。” 柏铭涛松了一口气。当他听说应向晚左小腿,脚踝和右手臂骨折的时候,吓得全身冷汗,在办公室就要发狂。 萧远带着格桑桑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保温桶。 萧远和白磊毕竟两个大男生很多事情不方便,格桑桑便来照顾应向晚,晚上帮她擦擦脸和身子。 柏铭涛抬头,正好跟萧远对视。两人默契地出门,走到走廊角落的地方。 萧远:“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柏铭涛伸手揉太阳穴,疲惫道:“跟生意没有关系。你哥帮我查过了。” 萧远很暴躁,他很笃定得说:“不可能是意外。怎么可能是意外呢?这么刚好?”他摊着手,他完全不信这是意外,“就刚好在她去面试的路上出车祸?这他妈也太巧了吧!” 柏铭涛心烦意乱,他沉着声音说:“肇事者确实没有问题。你给我的电话单我都查过了,他确实是想在学校附近开店所以经常开车在学校里四处逛想了解学生……” 应向晚一出事,柏铭涛就几乎要疯了,赶回来的路上已经让老头子传来这次所有有保送资格的人的名单,每个人他都一一排查过,几个觉得有可能的也让人去调查,确实没有。这只是一场意外…… 萧远不相信这是意外,但实际上他自己也没有查出什么,不然就不会把肇事者的电话单给柏铭涛了。 这个时候,冲动没用,第六感也没用。 柏铭涛非常疲惫,他只想守着应向晚。 肇事者十分有良心,每天都来看应向晚,还提来他老婆炖的鸡汤。只是应向晚总是迷迷糊糊的也没机会喝。 萧远跟肇事者协商完赔偿之类的相关事宜后,态度意外地好:“抱歉。家妹受伤那天难免冲动。你不用再来看她了,我们自己能照顾的。” 他们不在乎那点钱,就让他把医药费给付了,也没有狮子大开口。肇事者谢天谢地,身怕人又回过头来找他麻烦,自然再也不来了。 萧远不动声色地让人每天跟着这个人,每天的出入账和电话号码都准时传到他邮箱。 应向晚终于彻底清醒了一次,皱着脸龇牙咧嘴地问:“我会残废吗?” 萧远毫不客气揍她脑袋:“胡说八道什么呢!没事,好好休养就行。” 柏铭涛凉凉地说:“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应向晚把眼珠转到边上:“……” 好想他!出车祸之前就想着快点考试完了可以天天想他! 应向晚拿起左手要去牵他的手,柏铭涛赶紧收伸过来握住她,低头吻她的每一个指关节,轻声说:“没事的。手术很成功。走路会很正常,创口也很小。” 萧远很有眼力见地出去了,到吸烟区抽烟。 应向晚:“我疼。” 柏铭涛难受极了,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鼓励她:“忍忍。要疼过了骨头才长得好。” 应向晚皱皱鼻子,问:“我保送考……” 柏铭涛摸摸她的头发,低声哄她说:“学院同意缓考。等过几天你状态好一点,老师们会过来。” 应向晚撇着嘴,眼睛撑得大大的,眼泪从眼角流出来。这肯定完了呀。这都摔傻了,过几天哪还记得住那些专业知识。 柏铭涛安慰她:“没关系。保不上我们就不读了。在职研究生也很好考,不差这一次。” 应向晚憋着眉心,温热的眼泪汹涌,努力了这么大半天,一车祸就没了。什么是落榜的滋味?这也就差不多了吧…… 她哭得几乎要喘不来气儿,扯得脚和手都疼了,一疼眼泪就更凶。 柏铭涛俯身拥着她,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脑袋,低声道:“宝贝没关系的……也还没面试呢别哭……别哭……” 应向晚声音沙哑得说话都是模糊的,“你问了我笔试多少分么?” 柏铭涛哪里有空去问她笔试的事情,这两天都在这边寸步不离,不停地请最好的骨科医生过来给她看,忙着查车祸原因。这种时候,只好撒谎骗她:“还没出来。这个是和最后面试的成绩一起出来的。” 应向晚没说话了,她没力气,躺着看天花板。 医生过来复查,还测了体温,说都很正常。 柏铭涛太久没休息,萧远让他回家休息一下,他说回去洗个澡就回来。 趁着还没太迟,他赶去学院一趟问应向晚保研的结果和面试的相关事宜。 卢宇把笔试排名给柏铭涛看,“晚晚排名还可以啊。成绩虽然是中等,胜在她自己在专业和班级的排名都靠前,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 柏铭涛看排名表,果然那数学确实不太好,但英语考得不错。他问:“还能给她安排一场面试吗?” 卢宇:“最迟下周。教育局那边也催着要报人数上去,我们要确定今年考研招生人数的。” 柏铭涛:“好。” 卢宇才从通州调研回来,正准备下午去看应向晚的,柏铭涛先来一步,他便问了:“怎么回事啊?这车祸这么刚好。” 柏铭涛双手抵着额头,无奈道:“确实就这么刚好。” 卢宇拍拍他的肩膀,“低调一点。最近做生意手段也太凌厉了。跟晚晚在一起的事情又昭告天下。我也不想把人心想得这么险恶……总归是看多了……” 柏铭涛用掌心用力搓搓脸,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家里斗得凶。老头子水端得偏,我想自立门户了。” 卢宇多少知道一点柏家的事情,柏建是个虚伪的痴情种,又要惦念亡妻,又要续弦。柏铭涛不招人疼。家里两个哥哥成家立业,现在柏铭涛到年纪了,他们回头过来看觉得他拿的东西更好又要抢。柏建装聋作哑,也就随着他们二斗一。 “铭涛啊……我的看法呢。人这一辈子,要护得住自己心尖上的东西才有用,其他的都是假的。”卢宇给他倒杯茶,“喝了。这个样子也不怕晚晚吓到。” 柏铭涛:“她一醒来就哭得凶,身怕保不上。我却又不那么想让她保了。” 卢宇一声冷哼,“你啊!” 柏铭涛:“晚晚不差一口饭吃。一个保研这么波折,确实也不是读书的命。” 卢宇教训他:“自己一个知识分子说这种迷信话!” 柏铭涛:“你帮我操作一下,别读了。”他烦躁地点跟烟抽,也不顾在老头子办公室里。 第一百九十七章 应向晚拆开陈扬给的信封,里面是一个u盘。她让柏铭涛插进pad里,u盘里有一首歌,她放到歌单里,点开播放。 木吉他的声音叮咚几声,她仿佛看到陈扬修长的手指随意地划过那美妙的六跟琴弦。 陈扬低缓的声音从耳机里流淌出来,轻轻的,像低声的徐徐的诉说,那时美景从平淡的曲调走过,他的声音变得悲伤沧桑,遇见过世间极致的美好,美好到残酷,以至于捆住他的当下和未来,让他没有勇气再往外踏出一步。 我看见,你的脸,温暖烛火里明明灭灭。 我听见,你脚步,犹如洒在石上的清涧。 恍惚间,在昨天,隐隐约约你和我道别。 融化了,消失了,除了这模糊的黑夜和明天。 一句句歌词在应向晚耳膜里盘旋,她眼睛微眨,陈扬安静沉默的脸似乎就在他眼前。他低垂着眼,一如平常的忧伤压抑和隐忍。 他有一个丰富脆弱的世界,里面憧憬着世间的美好。 世界变得极致安静,病房里的空气骤然变轻了,只有他的歌声流淌在耳机里,让应向晚听得发不出声音。 单曲循环,直到应向晚睡着。 柏铭涛轻轻为她拿下耳机,他放在耳边听,一首听完,沉默了很久,才关掉pad。 ―― 萧远和白磊去加拿大的日子临近,白磊还要回家一趟跟家里人道别,萧远跟他一起回家,然后直接从当地出发。 应向晚现在还不能走路,只能坐轮椅,她非要去机场送。 萧远和白磊说了好多次,她就是坚持非得去送。柏铭涛拿她没办法,只好让她去。 应向晚坐在轮椅上,跟白磊说说笑笑。要过安检的时候,萧远蹲下来,难得地好好地跟她说话:“照顾好自己。我们不在也别想有人欺负你。(..info好看的小说)” 应向晚无奈:“谁能欺负我啊。我这么彪悍。” 萧远点点头:“有自知之明就好。” 应向晚:“……” 白磊俯身跟她拥抱,“谢谢你,向晚。谢谢你这么宽容,我觉得……很幸福。” 如果不是应向晚心这么大,她要怎么面对白磊?所幸的是,还是好朋友。他有萧远这么好的爱人,还有她这么好的朋友。白磊对大学生活,了无遗憾。 应向晚拍拍他的背说:“他欺负你你跟我说,我跟他吵架比较有胜算。” 萧远:“……” 应向晚坐在外面看他们过了安检,才让柏铭涛推她离开。 机场里的人来来往往,行色匆匆,巨大的落地窗外时不时能看到扬神起飞的巨鸟,多少人走了来,来了又走。她在这里送走了王颢,萧远,还有白磊。恍然大学生活三年,她又回到了原点,来的时候跟格桑桑来,毕业了,也只剩下格桑桑在身边。 她再也没见过尹倩,萧远把应向晚给的钱全部划到了尹倩妈妈的住院卡里,自己和柏铭涛还私下往里划了一些钱。 应向晚在飒爽的玻璃苍穹下弯着嘴角回忆起他们四个人在一起的那些疯癫时光,回忆起跟尹倩一起的欢笑。眼泪划过脸颊,幸福里竟然带着刺骨的疼痛。 人,终究要往前走。 没过几天,梁音也飞新加坡了。柏铭涛积压太多事情没做,也没有办法再继续一直在医院陪着。他请来专门的护工来照顾应向晚,每天陪她做前期康复训练。还有一个阿姨每天会来帮着一起照顾她。 应向晚在医院简直要被憋死,那么坐不住的她,现在最渴望的就是每天傍晚柏铭涛或者格桑桑过来推她到楼下的花园草地里转转。 她不想再住医院了,每天都是看小说,看新闻,看电影,听歌。一个人真的很孤单。 最近房价开始跌了,整个房产版面都在说多少个城市价格下降,又有哪个之前辉煌的能源城市成了鬼城,库存的住宅上升到了多少万万平方米,诸如此类。房地产的寒冬来了,所有地产商都如临大敌。 柏铭涛似乎没有什么改变,依然从容的样子,不见他情绪有什么变化。只是应酬似乎多了一些。 晚上,他应酬完来看应向晚,酒气一下子遍布了整个房间。应向晚皱眉,“怎么喝这么多……” 柏铭涛弯腰俯身吻吻她额头,“不喝这么多把他们都撂倒,怎么能早点来看你。” 应向晚回吻他,说:“没关系的。别喝这么多,对身体不好。” 柏铭涛捏捏她的脸,“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应向晚笑得整脸都是牙,惊喜地问道:“真的?” 柏铭涛:“恩。明天回家。” 应向晚没有想到,这次又有一个新家了。六百坪私人花园,独栋的背后便是人工湖,整个别墅区的水循环系统从这里过,像是真的住在天然的湖边一样。 她坐在轮椅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问:“就住我们两?” 柏铭涛:“恩。那套房子这么小,阿姨没地方住。这里环境好,比较有利于你康复。” 应向晚:“这方圆几里内有超过五十个人吗?” 柏铭涛:“……” 应向晚:“我只能白天在这儿,晚上我可不敢一个人住。” 柏铭涛:“有两个阿姨陪你啊,一楼还住着两个园丁和一个看门大叔。” 应向晚:“噢。好吧。” 新房子很大,一楼客厅,中厅,会客厅,休闲厅和餐厅,转的应向晚头晕。她很喜欢花园,但对这房子真是无语,迫于柏铭涛的一片心意,又不好意思抱怨。现在还坐着轮椅呢,这地方这么大,她做点什么事儿都不方便。就算以后会走了,她在餐厅吃完饭要去休闲厅矫情一会,走到那儿就消化干净了吧…… 应向晚自己家以前都只请钟点工呢,她不喜欢这些人住在家里,会有一种被入侵的感觉。梁音不在家的时候,她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午饭,应向晚坐在椅子上,看佣人把精致的菜品一样样摆上桌,却没有什么胃口。她慢吞吞地吃着新厨师熬的大骨汤,皱眉,怎么没味道的…… 柏铭涛问:“怎么?不好喝吗?” 应向晚笑笑,“可能每天都喝,尝不出味道了。” 她从进门开始,除了惊叹过花园外,看其他地方时候都是面对微笑地附和。柏铭涛清楚她应该是不太喜欢这里,却又不好拂了自己的意。他说:“你现在需要环境好一点的地方休养,等好了,我们又搬回去。我有空都会回来陪你。” 应向晚看看他,想说出自己的想法,最终依然一个字都没说。 毕竟,确实是他一片心意。 她真的不喜欢跟这么多陌生人住在一起,厨师佣人园丁司机。这样的生活方式让她觉得不自在,很奇怪,很不自由。 柏铭涛还想说些哄她的话,电话却响了。 应向晚继续吃着不是太合胃口的午餐,耳朵竖着听。 应该是蔡淑。 柏铭涛:“恩恩。好。我马上赶回去。好。知道……” 应向晚听着所幸也不吃了,放下汤勺,看着他。 柏铭涛放下电话,脸上看不出情绪,眼神却很复杂。 应向晚:“怎么了?” 柏铭涛的声音有些飘,“柏建确诊胃癌晚期……” 应向晚怔了怔,握住他的手,想过去拥抱他,自己却走不动……从未有这样一刻,让她觉得沮丧。 柏铭涛闭了闭眼,胸腔里一片冰凉。他从未感受过父亲的慈爱,柏建对他一直淡淡的,跟蔡淑看起来举案齐眉,却始终保持着自己一家之主的地位。他一点点都不了解自己的父亲,甚至对于他在很多自己脆弱时候的缺席有很深的怨言。一直关系都不好,叛逆时候会争吵,后来他便一直淡淡的,从上大学后就很少回去了,每次回去都像任务一样,除了谈生意也说不上什么话。 他从未爱过自己。或许也未爱过蔡淑。 可现在,他就快死了。 以前以为自己面对他的衰老和死亡会很平静,可当死神把审判书递到面前时,才知道,心里还是不忍。 他乘最快的飞机回连港大宅。所有人都回来了,包括柏铭茜。 老头子躺在房间里挂点滴,两儿一女都围在床边,柏铭涛走进来喊了一声:“爸……” 柏建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柏铭涛坐在离床最远的地方,房间里十分安静,所有人都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表情很凝重。 不一会蔡淑进来了,她说:“你们都先去忙你们的吧,让你们爸休息一下。” 柏铭涛回到自己房间,这里的摆设自他上大学起就没变过。一点熟悉的温度都没有,陌生得像是住习惯的旅店。 柏铭茜敲门进来,她席地而坐,问仰躺在床上的柏铭涛:“你什么打算?” 柏铭涛转过头看她,“没打算。顺其自然。” 柏铭茜:“早听我的多好,这么多年竹篮打水一场空。你早自立门户,现在指不定什么样子了。” 柏铭涛不耐烦:“姐!” 柏铭茜:“要我说,我可不待见我这姓。看我初中就出国,该干嘛干嘛去,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钱赚太多终究边际收益递减,你感受不到快乐的。” 第一百九十八章 柏铭茜:“她自己心甘情愿受这苦,作为旁人就不要急于救她于水火之中。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谁不想过得幸福快乐点?人不能太自私,自己做的选择再痛苦都自己忍住就够了。拉着别人一起痛苦是不对的。” 柏铭涛没有说话,他坐起来看着柏铭茜。他的亲姐姐。在她出国前,她是这个家里自己唯一的依靠。后来她几乎都不回来了,高中毕业就还清家里供她出国的所有费用,她在时尚界声名鹊起,如今走到哪里都这样亮眼,只有柏铭涛听过她国际长途电话里的哭泣。 柏铭茜起身,坐到床上,正对着柏铭涛,像小时候那样伸手拨他的头发。她说:“铭涛。我一个人在外面漂这么多年,就想明白了一件事。”她看着他的眼睛,说:“人想要的东西只能自己去争取,靠别人只会让自己痛苦万分而且什么也得不到。那些东西是你想要的还是妈想要的?你自己的人生呢?目标呢?你那么痛苦,你甚至都不愿意待在这个家里,你为什么要这么辛苦?那些东西她想要让她自己去夺啊,你还这么年轻,为什么要把日子过得这样?” 柏铭涛身子前倾,脸朝下,额头压在柏铭茜肩膀上,“姐。我确实很痛苦,我也怨妈,但我不忍心看着她担心了这么多年,想了这么多年的事情成了现实。” 柏铭茜推起他的肩膀,看着他,不能理解得说:“你们这些人都回来干嘛?你们以为老头子会这样分家产?要为了家业在家里pk?老头子不会给你的东西就是不会给你。他至少会保证妈后半辈子过得不比现在差。几个家庭能过到她这样的条件?还有什么不满足呢?梗在心里纠结这么多年?” 柏铭涛很疲惫很疲惫,他也不知道。蔡淑在电话里一直哭,她偷偷问过柏建的律师,他至今还没立遗嘱。蔡淑哭着说他两个哥哥回来了好几次,在书房里不知道说些什么估计要挤垮他,一会说家里到底有多少产业她一点都不清楚,一会说她尽心尽力为这个家这么多年柏建竟然如此防着他,除了家庭用度,财务全不在她手上。(..info好看的小说) 是啊……有什么不满足?蔡淑手上戴的戒指钻石足有十克拉,是柏建去年才在拍卖会上拍下来送她的结婚纪念日礼物。她总是能在第一时间用到爱马仕的限量手提。随心所欲刷下她想要的任何东西。家里的房间随她两年装修一次或者两次。厨师来自世界各地。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大家都恭敬地喊她柏太太。 还要什么呢?还要什么! 柏铭涛:“或许是这么多年,看了她太想要了吧。即使自己不认同,不愿意,也还是会惯性地想满足她。其实,我自己也习惯了。” 柏铭茜总是心疼这个弟弟,话至此,她也不忍再说重话:“平静地接受任何结果。我总是站在你这边。” 柏铭涛点头。 柏家的晚饭向来只有餐具不小心碰撞发出的细微声音。不是家规严厉,而是因为兄弟不和。 红木长桌,柏建和蔡淑分别坐在两端,大哥柏铭巍和二哥柏铭羽坐一边,柏铭茜和柏铭涛坐另外一边。家里吃饭从来不共餐,每个人都吃自己餐盘里的东西。 柏建突然开口说:“我现在要正式退休了。柏家有今天也不是一朝一夕起来的,你们要会惜福。” 柏铭巍和柏铭羽握着筷子的手不觉换了姿势,老头子这是什么意思? 柏铭涛微微顿了顿,神色清淡地吃面前的东西。柏铭茜无声哂笑。 蔡淑抬头,看着他问:“今天的菜还合胃口吗?” 柏建点头,“恩。” 三句话,晚餐便结束了。 柏建饭后坐在客厅看新闻,所有人都坐在边上陪着。 财经新闻正在播报最新的房市消息,“受宏观经济和政策影响,房价在近来有所下滑,有个别城市初现泡沫破灭端倪。经记者调查发现,近一个月几家标杆企业情况不容乐观。柏远十个城市新建的综合体自带办公楼soho系列销售平平,多个二三线城市主打高端人群的住宅项目也没得到预期反响……” “各大银行虽未发布任何消息,却已经悄悄收紧银根,据五大行内部人士透露,现已对几乎所有地产项目停止贷款……” 没有人比柏铭涛更清楚银行是什么时候就开始拒绝提供款项的了。 每个人看着新闻,心里各有想法。 柏铭巍和柏铭羽嘴角含着笑,神情自若地喝茶。柏建仿佛这件事情跟柏家无关,一言不发地继续看后面的新闻内容。蔡淑看着很镇定,手却不自觉在发颤。因为,柏家所有的地产企业都是柏铭涛在管。 新闻播完了。 没有人说话,客厅死气沉沉的。 柏建清咳几声,便起身上楼了。柏铭巍和柏铭羽连忙上前去扶。 柏铭涛意思意思一样地跟在后面。 伺候好老头子后,柏建发话了:“小羽你留下。” 柏铭涛走出房间,慢慢走到花园,四处逛逛。他坐在人工湖变得石椅上,看着湖心出神。 应向晚一直没接到柏铭涛的任何消息,在家里也不免担心,便忍不住发个信息:亲爱的,还好吗? 柏铭涛:恩。很好。 他点了一根烟,一缕青烟从指间袅袅升起。越是这样的时候,越想回去跟应向晚在一起。她那么快乐,仿佛世界上所有的阳光都照耀在她身上。她能有很多出其不意的点子让人又气又好笑。安静的时候,她又这么让人安宁。 应向晚:今天晚上跟厨师学做了黄豆杂粮饼。你回来做给你吃。 柏铭涛缓了缓情绪,拨电话给她。 应向晚快乐的声音响起:怎么打电话来啦?我在想家里要不要摆个大鱼缸。布置太空了不温馨。我要重新设计一下。 柏铭涛声音低缓深沉:晚晚……我想回去。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下去,过了几秒,应向晚说话的情绪便换了,那样镇定又安抚人心的温柔:铭涛。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无论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在家里等你。不急着一时逃避。 柏铭涛一时冲动,也顾不上她脚伤还坐着轮椅就说:要不你来吧。好吗? 应向晚停下手中的事情,划开pad,说:好。我查查最快的机票是什么时候。 pad没电了,充电器在茶几上,她对着电话说:你等会啊。应向晚把电话开了扬声放屁股后边,手撑着藤椅边缘起来,脚稍稍承受着一点点力气,探着身子去探不远处的充电器,就差一点点……这还是她骨折还没恢复完全的手臂……这样用力真的不会出毛病吗?为毛那么痛! 她身子往后退,然后猛地前倾,想着这样能有点爆发力……爆发个毛线力,永远只差这么不到一厘米。 oh。**。 她只好又用脚死撑着半站起身扭着身子去摊线,脚上的骨头还没长牢固,太用力就疼,她一个没站好整个人摔在地上,pad被带着滑到地上发出框的碰撞声。 “嗷……”她痛苦地叫唤。 柏铭涛在那边听到沉闷的声响和应向晚的叫声,忽然就急了,在电话里大声问道:“晚晚!晚晚你怎么样?发生什么事情?” 应向晚疼的眼泪都彪出来了,直抽凉气。她深呼吸两口,大声回复:“没事没事。我把pad摔地上心痛死我了!嗷嗷嗷!”然后由衷感慨道:“残废的日子真难过!” 柏铭涛笑道:“pad快出新的了。摔了就摔了吧。” 应向晚:“土豪……” 她实在是说不太出话了,咬牙挣扎着从地上起来,重新回到藤椅上。 豆大的汗珠一瞬间从额头上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柏铭涛总觉得不太对,他疑惑地问:“晚晚?你在干嘛?” 应向晚用手把椅子摆过来正对着自己,她在心里喊着一!二!三! 一下子,一手撑着椅子边沿用力起来,左手支撑得不住发抖,一下子又摔了。疼得她心里直骂娘。 柏铭涛没得到回音,不禁有些急,又唤了一声:“晚晚?” 应向晚全身还颤着,她竭尽全力平缓地说:“干嘛?” 柏铭涛:“没有。没听到你回音有点害怕。” 应向晚实在疼得不行,跟他说:“我查好机票跟你说。我现在要去上厕所!” 柏铭涛:“……” 应向晚一张脸已经发白,不停地冒着汗,她虚弱地躺在地板上,慢慢平复。心里又有点害怕,怕没长好的骨头又被压迫了,便又挣扎着用手轻轻去摸绷带。摸半天也摸不出个什么,心里特怕自己以后就废了,赶紧按铃让阿姨进来。 “阿姨。快带我去一下医院。我摔了。” 一时间整栋房子里,所有人警铃大作。 园丁来背应向晚下楼,应向晚心里特别怕,还忙着跟这些为了她鸡飞狗跳的人说:“别跟铭涛说。” 柏铭涛总觉得哪里不对,心里不放心,便又打电话给阿姨。 阿姨就在应向晚边上呢,那电话接起来,想说也不敢说,只好说没事,都挺好的,吃的也好一定会照顾好她的云云。 本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百九十九章 应向晚一到医院就拍片,她紧张得手不停地抖。 片拍好后,坐在办公室里特别紧张地看着医生,话都不知道从哪里问。身怕医生说出什么不好的话。 医生看着片子,说:“没事。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千万注意。你这恢复得还是不错的,接下去可以做中期复健了吧?” 阿姨说:“是。下周开始。” 医生:“恩。这样保守一点。没事的,小姑娘吓成这样。” 应向晚抽抽鼻子,对医生千恩万谢。 她心里发誓她再也不会骂这种所谓的贵族医院有多坑爹了,毕竟人24小时都服务得特别好…… 应向晚总算松了口气,回家还没忘了刷机票。恩,有好多班呢。 她发信息给柏铭涛:明早十点飞机。 柏铭涛很快回复:还是别过来了,你脚不方便在家里好好养着。 应向晚:没关系的。 柏铭涛:听话。我忙完立刻回去。早点睡,晚安。 应向晚无奈,只好说:晚安。 蔡淑看柏铭涛,问道:“向晚吗?” 柏铭涛点点头,“妈。这么晚了。有事吗?” 蔡淑把手里的信封递给柏铭涛,说:“妈帮不了你这么多,这些是妈这些年存的。” 柏铭涛皱眉,把东西推回去,“这是做什么?” 蔡淑:“地产现在不好做。我虽然不懂做生意,但也知道你现在要用钱。有一些股票,基金,存款,还有几处房产。你都卖了吧。” 柏铭涛坐到床上,“妈你这是做什么?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这些东西你自己留着用。” 蔡淑坐到他对面,说:“你两个哥哥做生意也遇到过困难,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你两个嫂嫂家里都强势,会帮衬着。你只有一个人,我能力也有限……” 柏铭涛没说话。 蔡淑:“铭涛。你该成家了。你都三十了!你爸爸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年……”她说着眼眶就红起来,哽咽着。 柏铭涛:“我跟向晚打算年底订婚。” 蔡淑瞪大眼睛,骤然厉声反对,“不行!我不同意!”随机,她的声音又低下去,劝柏铭涛:“铭涛……没有好的妻子给你做助力,你要怎么斗得过你两个哥哥呢?恩?你看看现在,我们母子腹背受敌,你爸到现在都没跟我说过他的想法。你姐姐看起来外面风光,其实还不是个打工的。” “妈!”柏铭涛受不了她这么说柏铭茜,那样的成就,不是每个华人都可以做到的。她养尊处优习惯了,根本不懂打拼一个事业要付出多少艰辛。 蔡淑哽咽着说:“你想想你努力了这么多年,除了最近房产市场不太好,其他的事情你都处理得稳稳妥妥的。你想想我在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年,我得到了什么?你要为我也想一想……” 柏铭涛沉默。 蔡淑:“你在巴黎差点出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爸也知道!但是他一句话都没说。铭涛啊……婚姻跟谈恋爱不一样的。你要跟向晚一起我不反对,但你不能娶她。” 柏铭涛已经听不进去后面的话了,他只听到了蔡淑说,柏建知道柏铭羽找人再巴黎枪击他。他知道……他竟然放纵柏铭羽这样对自己…… 他不能理解,都是自己的孩子,怎么会这样呢……以前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所以很努力。终于有了成就,发现这跟自己好不好没有关系。一切掌握都在于柏建自己。 柏铭涛拥着蔡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妈……我会拿到属于你的东西。你别操心这么多了。” 蔡淑:“好……” 柏铭涛:“你早点休息吧。(..info无弹窗广告)” 蔡淑:“子怡回来了,你要不要去见见她?” 柏铭涛:“妈……结婚的事情让我自己选择吧?好吗?”他看着蔡淑,这件事情他不想再身不由己,“我会做到该做的。但结婚的事情……我自己操心……” 蔡淑看了看他,没有再说什么,退出了房间。先让他自己处理吧,最后走一步再看一步了。 所有人在家待了两天就待不住了,柏铭茜是最先走的。柏铭涛也待不下去了,他忙着去跟银行的人谈后续贷款的事情,柏远虽大,奈何近来自身在资源整合扩张,好几笔收购的钱才划出去还没有开始盈余,多少资金有些紧张,救得了三四个项目,也救不了全部。 内陆二三线城市的经济衰退得非常明显,好像是一刹那之间的,实体经济一蹶不振,民间金融断裂,所有的经济泡沫在日出前灰飞烟灭。市场以它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运转着,隆冬来了。 柏铭涛奔走在各个项目区,公关银行高层,跟资金比较富足的企业谈企业间贷款。 应向晚一个人在榕城百无聊赖地养着脚,现在已经能慢慢地走了,还不太上能使上劲,得靠拐杖。这半个月家里被她整的完全变了个样。家里的佣人园丁厨师等等七七八八的人物,她也开始慢慢适应,尽量跟他们沟通,真心对待他们,跟他们打成一片,快乐地生活。 最近唯一烦她的事情就是毕业论文。虽然答辩在下学期五月底,但她想着趁腿脚没好赶紧写好,这样脚一好就可以去玩了。奈何学渣每天看文献,硬是一点点灵感都没有,屁都没蹦出来一个。 实在受不了了!所以,在她的强烈要求下,阿姨终于愿意带她去超市。 应向晚即使是坐着轮椅在超市里也相当开心,每天在家里感觉都要长霉了。 她就喜欢吃饼干,薯片,泡爪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阿姨却老是拦着她:“这个薯片吃太多不好。拿一个就好了。” 应向晚嘟哝:“一包还不够我吃完一集电视剧……”又小手一张顺了夹三袋在指缝丢进推车里。 阿姨:“这个泡爪很多细菌超标。少吃一点。这么辛辣的对伤口恢复也不好。” 应向晚:“我知道的。这种不辣真的!”她指着包装袋,信誓旦旦,然后有笑嘻嘻地拿了两大包。 阿姨:“不要再买冰淇淋噢。厨师会做的,这些防腐剂多。家里做新鲜的加新鲜水果给你吃。” 应向晚:“啊呀!阿姨啊!我现在就想吃的!”于是,她坐在轮椅上开心地吃可爱多。 总归是买了好多想吃的和以后可能会想吃的东西才开开心心心地去结账。 结账的时候阿姨不停念叨:“吃这么多零食对伤口哪里好。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伤口留的大疤痕难堪死了。”一会又说:“晚晚你不能一直吃零食噢。每天吃一点点噢。我会交代张姨看住你。” 应向晚冲她吐舌头,“知道啦。” 不知道柏铭涛哪里找的这么好的阿姨,每天跟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应向晚,跟管家一样一毛不拔地管着家里的钱,浪费一点点的东西都会被她念叨。张姨也照顾应向晚起居,她比较不说话,但对人也很好,最烦的就是她超级听阿姨的话…… 足足买了三大袋吃的用的玩的,司机在边上帮着一起提还觉得有点劳动力不够用。 三个人到地下停车场,司机看到车就突然喝到:“怎么回事!” “恩?”应向晚抬头看过去,车身被画得乱七八糟的,像是喷漆喷上去的各种符号,血红色的看着有点摄人。 阿姨哎呀一声,走到车边,道:“这都画得什么啊!现在的人真缺德!” 应向晚看来看去也没看懂,就觉得可怕,可再放眼看过去,旁边几辆车也被喷的一身乌七八糟,墙壁上还勾着英文字母:“fuck!you!” 她再看看自己的车,仔细看似乎也分辨出了些字母,还有aπ之类的东西,估摸着涂鸦党恶作剧,自己倒霉就中招了。 “肯定是街头混混玩的。没事,你把车开区洗吧。我跟阿姨打车回去。”应向晚跟司机说。 也就只能这样了。 阿姨还在路上念叨骂那些缺德的小孩子,一点都没有家教。 应向晚听着笑笑就过去了。 她一回来就找出字母饼干要做造型,奈何厨房的流理台,她做轮椅上,那台面都够着脖子了。只好坐餐厅长桌上,用长的白磁盘来摆。 没比这更坑爹的饼干,拆了两包才找到y。 应向晚闲着没事干,就臭矫情。用饼干歪歪扭扭拼着一排:alwayswithyou。 柏铭涛那么久都没回来,跟他打电话时候虽然他跟以前一样温柔耐心,但还是隐隐觉得他很忙很辛苦。柏铭涛确实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是银行还在锁紧银根,房市冷清,另一边是他自己的事业在起步也要花很多心思。 应向晚什么也做不了,只好小浪漫一下,拍下图片给他,附言:铭涛同学加油! 柏铭涛加班加到眼睛看电脑屏幕都是花的,看到照片,疲惫焦虑的脸舒展开来,今天还没给她打电话,便休息一下吧。 应向晚一边咔擦咔擦地吃饼干一边接电话,柏铭涛还听得见阿姨唠叨的背景音。 柏铭涛低低笑道:“你又把阿姨折腾急了是不是?” 第两百章 这是一场空前盛大的开机仪式,在横店这个小城镇显得特别地突兀。无数媒体记者粉丝把纸醉金迷酒店围得水泄不通。举着卫皓,李珉,alisa牌子的粉丝占大多数。尽管天气已经慢慢转热,但是粉丝的热情依旧高涨。 “啊――――” “卫皓卫皓卫皓...” “李珉李珉李珉...” “alisaalisaalisa...” 粉丝突然bao发出激动的呼声,闪光灯快门键也不停地交错响起。等了半天的主角终于来了 除却男一号是韩国当红明星李珉外,女一号是以为普普通通毫无名气之人。不过她也是今天最受羡慕嫉妒的人,或许她在前一刻还默默无闻,但是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必然光芒万丈。为什么?因为她成了著名剧作家alisa在中国大陆首部戏的女一号。那个令无数国际女星抢破头也抢不到的角色。 “各位媒体记者朋友,欢迎大家来参加《很重要的人》alisa首部以励志为主题剧作的开机仪式。现在我们欢迎这部剧的两位主演,以及赞助商郑氏企业少董郑英奇和我们的alisa一起为新剧剪彩。”助理蓝若对于这种话早就驾轻就熟。 “啪啪啪啪――――――” 掌声过后,四个人一同上前一步,举起剪刀,同时剪下红绳。 “alisa,请问你对这部戏有什么期待。” “请问您为何要想找一个韩国人来饰演剧中的男一号?” “请问...” tryroad,takehome...就在这时,熟悉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记者的问话。 “哈喽!”在蓝若的帮助下,走出记者堆。 “哈你妈个头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虽然带有病态,但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古颜拿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话好。 “喂!古人,你该不会兴奋地晕过去了吧。”电话那头再次传来调笑声,才让古颜回过神来。 “你丫的给我好好呆在那里等我!”古颜挂了电话,马上跑去酒店的底下车库,不理会面面相觑的记者。当然也有不少反应快的记者早就抓拍下了古颜接电话时的画面。如果不出意外,明天的娱乐头条将会是“神秘电话引得alisa口bao粗口,丢下演员赞助商匆匆离开”。 古颜把车速提到最快,快速往医院赶。来不及注意,后面有一辆车子紧紧地跟着她。 沈宏看见古颜车子停在医院门口,心中的疑惑瞬间解开了。两人毕竟曾朝夕相处过两年,有些事他不说,但都看在眼里。 “死丫头,你还舍得醒来啊。”古颜一走进病房,就看见大仙、臭美、晓梦、1四人在调笑,感情她是最后一个赶来的。 “丫丫丫!你看看lv包包,香奈儿裙子,我们的古人大发了我当然要醒来敲上几笔啊。” “呼――”古颜呼出一口气让自己淡定,“算了,你今天死而复生,我不计较。” “哈哈,哈哈!!”看着一本正经的古颜,姐妹们地忍不住笑了起来。时隔三年,她们五姐妹也终于真正聚在了一起。 靠在病房门口的古颜听到房内的笑声后,轻轻离开了。和来的时候一样,没人知道。 第两百零一章 管家阿姨很快就回来,“什么都没有,干净着呢。丫头你是不是老一个人在家里憋坏了?” 应向晚委屈着眼神,说:“真有。真的有……” 管家阿姨:“你身上还带着佛呢,怎么能有不干净的东西来靠近你?别瞎想了。” 应向晚:“……” 张姨:“我去给你热一杯牛奶。” 应向晚憋着嘴点点头。 “阿姨你晚上陪我睡好不好?”她声音低低的,小可怜样。 管家阿姨:“可以哪。” 应向晚不知道是因为喝了一杯牛奶的缘故,还是刚才折腾狠了,很快就睡过去。再醒来天已经大亮了。 管家阿姨带应向晚去榕城特别灵验的寺庙里去走了遭,把她的玉放香炉上转了好几圈,还求了符贴在隔壁房间跟应向晚房间共着的墙壁上。 吃完饭,应向晚听着阿姨在打电话。 “哎。很好很好,骨头恢复得也很好,复健也不错。” “你放心。吃得也好。最近零食吃多点。” “哪能让她这么吃。我看着呢。” “哎。你都出差这么久了也不回来看看她,这两天睡得不是太好,那么好动的孩子呢,估计憋坏了。每天都跟我们这些老太太一起。” 应向晚看看自己的电话,干干净净的。 她:…… 应向晚吃了会零食,问张姨:“是铭涛打电话吗?” 张姨:“应该是吧。他常打电话问你管家阿姨你怎么样。” 应向晚:“哦……” 虽然今天去过了寺庙,但应向晚还是怕。她算是明白了,这跟做不做亏心事没关系,尼玛的老子就是怕啊。草。爆多少粗口都不足以表达那让人跳脚的暴躁心情。 管家阿姨把被子枕头全搬过来陪她睡觉,应向晚一夜睡的特好,啥都没听见。 —— 霖城的一个在建城市综合体和两个地产项目是柏远最看好的项目之一,一个地产项目占据了最具潜力的临江区域,已有的柏远综合体发挥辐射作用带动了周围正片区域的发展。还有一个项目凿了半座山做别墅区,坐北朝南,堪称霖城风水最好的地方,还未建好早已经被订走三分之一。 本来这个项目是最稳的,贷款事宜早就在办,突然出现的意外让银行又反悔了。 柏铭涛飞到霖城活动关系,一个个银行的行长和相关负责人分别请过去。已经喝了三天酒,他自己也怕了这样的应酬,但总是没办法…… 每个地方玩得转的人总是那样几个,在饭局上遇到王颢也不是太让人意外地事情。 王骏还没有退位,有些场合带着儿子一起出席,铺铺人脉什么的依然有必要。柏铭涛确实有事情相求,他背后的柏氏却是十足硬气。谁能相信王骏竟然邀柏铭羽一起来,还跟柏铭涛说:“你二哥正好在我办公室坐,我说你做东正好就一起来。” 柏铭涛温和地笑笑,“我还不知道二哥在霖城,不然一定亲自电话跟他说。” 柏铭羽笑得全是邪气,拍拍他的肩膀,就不客气的入座了。 根本不需要提有什么事情,所有人心知肚明。酒桌上几巡推杯换盏后,柏铭涛依然不提正事,一桌人说说笑笑全说些无关痛痒的。 柏铭羽举起酒杯跟柏铭涛说:“三弟。哥敬你一杯。最近形势不太好,大家都过得囫囵吞枣的,哥相信咱们兄弟几个能让柏氏越来越好。” 柏铭涛一饮而尽。 王颢置身事外地把玩着水晶杯,看酒红色的液体在灯光里折射出的奇异色彩。 柏铭羽又举杯敬所有人:“谢谢大家对我们柏氏的支持。没有你们这些弟兄,柏氏也不可能发展得这么好。” h行的各位领导都说不敢不敢,主要是有这样厉害的领导人云云。 柏铭涛三杯对一杯,敬了三轮,最后一次敬到柏铭羽的时候,他笑着说:“也谢谢二哥一直的‘点拨’和‘培养’。” 柏铭羽侧过头,附在他耳边极小声极小声地说:“就是这样点拨你还是不懂事,我都不懂怎么办才好。” 柏铭涛无事人一样,表情丝毫不变:“三弟愚钝,必然再加把劲。” 柏铭羽低低冷笑,一口饮尽杯里的酒,又继续跟旁边的人谈笑风生。 柏铭涛喝酒不上脸,无论喝多少都是那样云淡风轻的模样,谁也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别人以为他喝了五分的时候,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跟人继续三杯对喝,让人又以为他喝了最多三分。别人以为他喝了七八分的时候,他可能已经快撑不住了,只是自己不动声色地喝一碗热汤,休息一下,便又恢复了好几分。 饭局散时,桌上趴了五个人。 阮艳撩了两个,柏铭涛自己撂倒三个。 既然柏铭羽在,什么也不能谈。那便尽东家之谊,诚意人家总是看在眼里。 柏铭涛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累极了。总归都尽力过,其他只能听天命。 手机响。 柏铭涛睁开眼,打开短信。 “老头子跟柏铭羽相识多年。我最多争取一个亿给你。” 柏铭涛知道,是王颢。一个亿就一个亿吧,还不够当时拍一块地价格的零头。投到项目里,没几天就会直接跳到零甚至是负数。 他回复:谢谢。 王颢没有再回信息。 柏铭涛真是疲惫至极,如果真的是大环境的缘故也罢了,柏铭羽到底想怎么样呢,自己哪里有项目他就跟哪里银行都熟?就算自己输得一败涂地项目全糟蹋了,老头子看不过眼把地产这块全给他接手他不也接的是烂摊子吗。王骏也是老狐狸,他两头都想得到好,不然也不会象征性的放给王颢这点钱。 回到酒店,阮艳给他泡好热茶,他便让她离开了。 柏铭涛捧着热茶,坐在榻榻米上,思绪不因酒精而变得朦胧反而越发清明。想给应向晚打个电话,看时间又迟了,阿姨说她最近睡不好,就不打电话了罢,免得说得舍不得放电话又影响她睡觉的情绪。 “叮咚……叮咚……” 这么晚了,还有人来访?柏铭涛从猫眼里看出去,竟然是陈子怡。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装睡,便听到陈子怡敲门:我知道你没睡呢,开门,我千里迢迢赶过来你这样也太没风度了。 柏铭涛开门,垂眼,看着陈子怡。 陈子怡轻轻一笑:“不让我进去吗?” 柏铭涛:“有事吗?” 陈子怡:“有。正事。” 柏铭涛让开身子,往里走。 陈子怡关上门,走进来,盘腿坐到榻榻米上,跟柏铭涛面对着面。 柏铭涛神情淡淡的,就像一个跟他无关的人坐在对面一样,“说吧。” 陈子怡刚刚的精神的脸色和百媚生的笑容渐渐收去了颜色,她极力平稳好自己的情绪,公事公办的样子说:“我听说你在找企业融资,现在也就餐饮业做得好了。我贷给你怎么样?” 还真的是来谈事情的,而且这么直接?柏铭涛抬眼打量她,几秒后,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几面上,说:“你有什么条件,说吧。” 陈子怡的心思都在眼眸里,她看柏铭涛,好看的五官,衬衫开了两个扣子,一点酒精的状态让他这样富有魅力。 柏铭涛清咳两声,“没条件?” 陈子怡:“每年11%的利率。六十亿。项目完成后,要占这个项目百分之五的股份。” 柏铭涛如湖面一样碧波粼粼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嘴角带着细微笑意,他叹口气,轻轻摇头,自顾自地斟茶,顺便也倒好了陈子怡的那杯。 没有杯夹,便用手端。修长的手掌,干净利落,茶杯稳稳落在她面前,那只手要收回去时,她突然伸手握住了。 柏铭涛脸色微变,很快又神色如常,他缓缓把手收回,认真地跟陈子怡说:“子怡。你是真心要合作的吗?” 11%的利率可以接受,也就比银行多了2个点,股份是行业里从来都没有的规矩。这比高利贷要的价还高出不少层次。 陈子怡好看的唇微分,因为一点点紧张,又呡起了。 柏铭涛:“很晚了。我要休息了。你也回去吧。” 陈子怡:“铭涛。你现在这么需要钱,只要有了资金你就全盘皆赢,走错这一步你这么多年都白费了。” 柏铭涛喝一口茶,苦味压过舌根,一会便回甘了。 “是啊。这一步走错就白费了……” 陈子怡眼神带着一点急切地看着他,以为柏铭涛要答应了,怎知,他话头一转,云淡风轻地说:“那就白费了吧。” 陈子怡:“铭涛。”她旋即一笑,暗示性地说:“这是爹地给我的嫁妆,而且,只是一半。” 柏铭涛仿佛没听见一样,左手拇指和食指捏着茶杯浅浅饮茶,无名指上的银戒自顾散着细微的光芒。 陈子怡低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忍着心里的难过,说:“我不会管你在外面怎么样。我也不在乎应向晚。” 柏铭涛放下杯子,无奈地笑笑,“可是我在乎她。” 陈子怡眼里蓄满了眼泪,她说:“铭涛。她能帮你什么?除了小孩子一样的热情,她还有什么?我能帮你度过难关,帮你一起把事业推向另一个你想要的地方。” 第两百零二章 柏铭涛:“子怡。(..info)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很感激你一片心意。时间已经很晚了,我明天还要赶飞机。” 陈子怡咬着下唇,竭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她扬着嘴角,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好。那我走了。” 柏铭涛送她到门口,“晚安。再见。” 陈子怡心如刀绞,这是她碰过最好的男人,永远风度翩翩含有修养,即使在这样的时刻也不会忘记这样一句道别。平和的声音如夜下最美的湖面,翻着袅袅白雾,让你沉迷。她深陷其中,起不来了。她也不想再起来了。 “铭涛……”她回身仰头看着柏铭涛。 柏铭涛沉默着,他看上去温和平静,却总隐蓄着某种力量,让人不可撼动。 陈子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维持着淑女风度说:“晚安。” 柏铭涛点头。 她背过身去的那一刻,眼泪如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 柏铭涛关门休息。 霖城是他为项目筹钱游说的最后一站,他明天就要回榕城。可以见到晚晚了。 —— 他坐在车上看盘山路外的风景,一片绿意,沁人心脾。他按下车窗,秋日里清冽的山风抚过脸上的皮肤,有一些干燥粗糙。 手机有短信提示。 合同已经保密加急快递到你公司。十亿。两年。利率11。2%。我盖了章的。记得查收。——子怡。 柏铭涛打电话给阮艳,“有一份保密加急快件送到公司,你注意签收。顺便帮我买一个……” 阮艳:“?” 柏铭涛:“恩。随便,你看看什么礼物吧。送给子怡的。她快生日了。” 阮艳:“好。” 柏铭涛:“恩。特别一点的。” 阮艳:“好的。(..info)” 车已经开到家门前,欧式大门向两边敞开。车库门口挂着一个树皮门牌,歪歪扭扭地写着:柏先生的车库。ps。酒驾不许进房门(笑脸)。 柏铭涛的笑意从嘴角一层层蔓延开来。 推门进房子,鞋柜上的装饰已经全部被换掉了,布艺卡通台灯,浴缸形状的多肉微景观,一个粉色的埃菲尔铁塔,扇形的精致卡纸,有些上面写着一些话,比如:今天有四个快递;今天要买面粉;今天画工要来…… 柏铭涛换鞋走进去,长廊上的白墙都挂着应向晚和他的照片,他生日时,她亲吻的那张照片被放大挂在了中厅,外墙整面都画着几米漫画。客厅的摆设跟之前没什么变,还是很规矩,但多了两个落地干花。 他想起陈子怡说的话,她说她只有小孩子的热情。 热情不重要吗?热情很重要。她在他波澜无恒的无味生活里添加了各种味道,给他生活的惊喜。回来,他才会忘记那种疲惫的感觉。 柏铭涛走到餐厅,管家阿姨在准备餐具,宽敞的厨房里厨师正在把汤都到进冬瓜盅里。 管家阿姨看到他,惊了一下,“你回来啦?” 柏铭涛:“恩。晚晚呢?” 管家阿姨还没有回答,一声凄厉崩溃的尖叫让他脸色大变,随机回身大步往外走。管家阿姨快步跟在后面,“在后面湖边……” 柏铭涛脸色发青,用他最快的速度冲到外面。 应向晚坐在地板上,两支拐杖散落在边上。 柏铭涛把瑟瑟发抖的她搂紧怀里,手温柔地抚着她的手臂,轻声问:“怎么了?” 管家阿姨皱着眉,过来问:“又看见了?” 应向晚点点头。 柏铭涛:“什么?” 管家阿姨把拐杖扶起来,说:“先把丫头抱进去。(..info好看的小说)” 客厅里,应向晚窝在柏铭涛怀里显然还没缓过神来,脸色难看的要命,本来她皮肤就白,现在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柏铭涛一搭一搭地拍着她的背,轻轻吻她的头发,“宝贝怎么了?恩?” 管家阿姨正好走进来,把拐杖立在墙边,说:“之前被吓到了。我带她去寺庙里拜过。回来好了几天,老说看到影子从她身边晃过去。照理说不会啊,带着佛像呢,这孩子我看面相就觉得特干净,不是招脏东西的。” 柏铭涛皱眉,他不信这种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应向晚还没习惯住大房子,空间大了就显得空旷,家里没什么人,有些地方说话还有回声。他拍拍应向晚的背,低声哄道:“再养养就可以出去玩了。这段时间憋坏了是不是?” 应向晚皱着脸,脑袋往他怀里钻,一声不吭。 他们都不信她。 她真的一点都不想住这里了……一点点都不想。 柏铭涛哄着她,“不怕。我在呢。就算有鬼要来,我也抱着你好不好?” 应向晚死死抓着他腰间的衣服,这么多天,那个影子好像随时不在,总是她一回头就掠过去了。她现在都不敢坐在看不到后面的地方,必须没有盲区。湖边的长廊是蜿蜒着的,她回头的时候真的看见影子一晃而过就闪进了屋里,可柏铭涛他们是从里面出来的啊…… 如果是个人,肯定能碰见。 柏铭涛:“晚晚?没事了。乖。” 应向晚:“……” 柏铭涛:“吃饭了。好不好?” 应向晚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应声:“恩。” 她神情委顿地坐在餐椅上吃海鲜焗饭,明明是自己点的海鲜,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柏铭涛放下叉子,给她盛汤,“要加醋吗?” “恩。”无论厨师换了多少个花样,还是大骨汤,就算今天放在冬瓜盅里,它也是大骨汤。应向晚早就闻到这个味道作呕,不加醋她一口喝不下去。 柏铭涛这才认真地看应向晚,她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家里那些摆设传达出来的快乐,蔫蔫的,所有的神采仿佛一夜间凋零。自己那么久没回来,她一点也不像以前一样激动地围着自己转,跟自己说很多话。 兴许是因为刚刚吓到了? 应向晚昨晚醒来后就一直都没睡,吃完饭坐一会眼睛就打架了。 柏铭涛把她抱回房间,然后轻手轻脚出来找管家阿姨,“怎么回事?” 管家阿姨:“我们有人陪着她的时候都好好的,她一个人待着有时候就常胡思乱想。她性格这么好动的,腿脚不好天天在家里养着也不见有朋友来,怕是憋着了。” 柏铭涛:“你们有看到什么影子吗?” 管家阿姨笑道:“我们压根就没觉得有什么影子。” 柏铭涛点点头,“劳您多费心照顾她。我最近比较忙没那么常回来。” 管家阿姨:“你放心吧。哎。晚晚睡了?” 柏铭涛:“恩。” 管家阿姨:“那你赶紧陪着她,她醒来身边不能没人。” “恩?”应向晚从来没这毛病,自己最早住的一整套复式也挺大的,她自己楼上楼下地跑从来都不怕的。 “你要出去是吗?”管家阿姨看柏铭涛的表情,问道。 柏铭涛摆摆手,“没有。我上去陪她。” 房间里,应向晚像虾米一样弯在被子里。睡觉还皱着眉心,柏铭涛伸手轻轻抚开,又皱着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亮,那是应向晚的手机,出于尊重,两个人从来不背着看对方的隐私,因为互相相信手机也没密码。但现在,柏铭涛想都没想就划开屏幕锁。 萧远发来微信信息:昨天晚上又没睡?对不起,我白天忘记带手机了。 信息:我教你的方法有用吗? :宝贝儿。你去看心理医生吧。世界上不会有这些东西的。而且佣人都没看见不是吗? :宝贝儿。看到信息回复我。 柏铭涛眯着眼,他拇指在屏幕上滑动。 从第一次应向晚半夜几乎哭着跟萧远说看到影子很害怕开始,后面每天,他们的话题都是这个。 萧远从最初的不耐烦和不搭理,到最后安慰她,帮她问法子。 应向晚听到哭声后,好过几天,后来一个人的时候就总看到影子,几乎夜夜睡不好。 那她是怎么做到用这么快乐的声音跟自己打电话的?自己在外面这么久,她便瞒了这么久。 最关键的是,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柏铭涛发信息给阮艳:帮我请一个心理医生到山庄这边。要女性。找口风牢靠的。 他还翻了翻应向晚的微信,她没再跟其他人说这件事情。霖城群里也没有。 应向晚在被窝里动了动,柏铭涛快速将手机恢复原位,他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发,手还没落下去,她便猛地睁开了眼睛,像是用力提了一口气整个胸腔都鼓了起来。 柏铭涛将她的反应和神情都看在眼里,不禁心惊,应向晚不是个警惕的人,她平常睡觉非得闹半天才能完全醒来。 他的手落在她头发上,温柔地摸摸她,低声说:“是我……别怕……我坐这边陪你。再睡一会……” 应向晚摇摇头,双手撑着整个人坐起来。 柏铭涛俯身亲吻她的额头,“对不起……我太少回来陪你。” 应向晚轻轻拥住他,摇头:“没关系。事业更重要。” 柏铭涛:“等脚好了就不住这里了。小房子你不好训练走路。” 应向晚牵强地笑道:“没关系。这里花园大,我每天都慢慢走训练我的脚,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 第两百零三 其实,她无时不刻地想离开这栋房子。从搬进来开始,她几乎每天都在精神紧张中度过,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崩溃。但她觉得,现在还能坚持,等柏铭涛忙完吧,等生意不那么忙得时候…… 柏铭涛一眼便看穿她拙劣的掩饰,奈何临时真的没办法再找到一个有这么好的环境并且适合她康复的地方,只能先委屈她。 下午三点半,阮艳带着心理医生来了。 柏铭涛怕应向晚心里抵触,便事先跟她解释:“晚晚。现在的生活方式跟以前的可能有很多的不一样,或许你自己觉得适应了,但心里上还没适应。就先聊一聊好吗?” 应向晚正在看微信,她说:“你看。我手机被动过了。可是明明你就陪着我,你确定没有人来过。” 她如惊弓之鸟,一点动静便让她拉响警笛,一脸警惕和极力伪装的镇定,而柏铭涛看到她握着手机的手正在发抖。他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宝贝……别紧张……是我看了你的手机。” “你骗我!你从来不碰我电话和电脑。”应向晚不相信,她的脸上爬满惊恐:“就是有东西碰了它!” 柏铭涛紧紧搂着应向晚,温柔的说:“你没有读过萧远发来的微信,但却没有消息提示对不对?”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镇定人心的力量,“因为我读过了。萧远是不是说让你看心理医生?你第一次被吓到的那个晚上,他还骂你因为他跟你正好倒着时差你就浪费他时间……” 应向晚的精神慢慢放松下来…… “他每天都问你有没有好一点。对吗?”柏铭涛温暖干燥的手顺着她的背。 应向晚相信他了,她一下子用力拥住柏铭涛,声音很沮丧地说:“恩。他说让我请心理医生……可我觉得我没有毛病……” 柏铭涛:“没人说你有什么毛病,只是怕你憋坏了……宝贝……试着聊聊看好吗?” 他真庆幸自己在应向晚还没崩溃的时候回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这种恐惧跟平常对于现实事物的恐惧是不一样的,因为应向晚恐惧的东西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最重要的是别人都没有感受到。人在这种刺激下,想象力会变得非常强大,而这样丰富的想象力会压垮她最后一根神经。 怀里的应向晚没声音,柏铭涛又低声哄道:“晚晚……我陪你,好不好?我们一起跟她聊。” 应向晚趴在她肩头没有说话,柏铭涛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晕湿,怀里人轻微的颤抖。 他扶着应向晚的肩膀把她推开,轻轻揩掉她的眼泪。 应向晚用力咬着嘴唇,满脸泪痕,哭得极其隐忍,还有些自暴自弃。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被人当做……神经病?可她是真的看到了的。 “不哭不哭……没问题的。相信我好吗?就是让你心里适应一下现在不能玩也没人陪你的生活……”柏铭涛心疼极了,要不是她现在还没康复,一定是要一直带在身边的。 应向晚哭了半晌,很不能接受地难过地说:“我不想让人家觉得我是个神经病。” 柏铭涛:“怎么会呢?就是有多动症的晚晚现在不得已要在这么没意思的地方一直挨到脚好了才可以想干嘛就干嘛,心里有点不高兴。” 应向晚:“不要。” 柏铭涛:“我们跟心理医生聊一聊好不好?就随便说说话。” 应向晚:“不要。” 柏铭涛:“我陪你。没关系的。就只有我知道。好吗?” 应向晚很坚决很抗拒地吼道:“不要!” 柏铭涛深深呼吸,不要就不要吧。自己多陪陪她。他打电话让阮艳把人带走,酬劳照给。 他几乎把办公室搬回家里,阮艳每天都没去公司而是直接过来家里。任何时候,应向晚视线之内都有人,柏铭涛几乎寸步不离陪着她,在他身边处理文件,陪她做复健,难得闲下来的时候还会陪她去湖边钓鱼。 这样总不是办法,柏铭涛打电话给萧奕,让他找最得力的人过来给房子装上摄像头。 萧奕听到他这么说立刻从椅子里坐起来:你监视向晚啊? 柏铭涛无力解释:你找人来装就行了。 萧奕:铭涛。你不是这种人…… 柏铭涛:所以你别问了,来装就对了。 工人们先大张旗鼓地来了一次,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装上摄像头。 后来,他又腾出一天打发所有人一起远游,随萧奕的人在家里折腾。 整栋房子里所有的角落,走廊,包括各个厅和房间,装了上百个摄像头,没有一个死角可以藏身。监视器全接在柏铭涛的手机里。 说来也奇怪,不知道是柏铭涛一直陪着的缘故,还是装了摄像头起效果了。应向晚这几天还真的就没看到影子了,她有时候依然会突然抬头往门口看,在空旷的地方会突然回头,但确实没有再受到惊吓。每天晚上窝在柏铭涛怀里睡觉,想上厕所的时候摇醒他,让他陪着自己。 昨天晚上应向晚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柏铭涛看她精神状态开始有稳定下来的倾向,心里便开始疑惑。家里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 他今天晚上要出门,有人给他打电话说上头突然大查税,好几个企业都倒了,让他悠着点。柏铭涛也不是违法犯法的人,但哪个企业没两本账?他要先把关系都铺好,顺便探探口风。 应向晚坐在椅子上看他穿戴,柏铭涛走到她面前俯身,她笑着伸手给他打领带。 柏铭涛在她额头上留下一吻:“今天会晚点回来。” 应向晚:“恩。让司机送你回来。” 柏铭涛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放在脸颊上蹭蹭,“害怕就让管家阿姨先陪你。” 应向晚点点头,“最近没看见了……没事的,你去吧。” 柏铭涛出门前偷偷交代管家阿姨:“试着让她自己待一会儿。你远远看着她,别让她知道。” 管家阿姨:“恩。放心啦。昨天你出去那会,她自己在书房看书的,没事。” 应向晚本来精神就没失常,也不是他们说的不适应,即使是现在,她也保证她之前一定是有看见黑影的。 吃完晚饭,应向晚都会在花园散步,现在在尝试不用拐杖慢慢走路。脚还是不太有力气,但状况确实在变好。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这都粉碎了,只能慢慢养。 “今天去外面也走走吧?”花园再大走熟了也觉得小,外面风景也好,应向晚想出门。 管家阿姨看她好像是状态好了些,便应下了。 外面全是柏油路和石子小路,这应该是山推出建的,地方跟不要钱似的,不是花草就是树。很偶尔会碰到一辆私家车开过去,那估计也是住在离她家两三百米外的地方…… 应向晚走一会休息一下,竟然也走到了高尔夫球场。还真有几拨人在打球,她看了一会儿,自己嘀咕:“原来还是有点儿人气的……” 她一直觉着这所有的楼里加起来的人除去佣人什么的根本不会超过五十个。 回来的路上,应向晚一个人在前面走着,管家阿姨隔着两三米在后面跟着她。这是绕着走的,得转过家里的围墙才能从正门进去。 应向晚隔着几步远就看到自家围墙上画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写着歪歪扭扭地诅咒,血红色的字,在已经黑下来的天里显得狰狞可怕。 她连叫都叫不出声了,支着拐杖立在那儿发抖。 管家阿姨看不对劲立刻几步跑上前来,“怎么了?” “看……”应向晚抖着声音说。 山里的黑夜本来就更凉,风吹过空旷的路,周围的一草一木随风而唳。管家阿姨看着那血红的字和符号也被吓到了,念叨道:“赶紧先回去。快回去。我打电话给物业。赶紧回去……” 应向晚回到家,整个人几乎摊在沙发上。 那墙上的字就像是有粘性一样黏在她的脑海里,上面全是她的名字,还有一个字,“冤。” 所有人都被召集在客厅,应向晚还在瑟瑟发抖。难道那个影子是冤魂?那它为什么就找着这里呢?这里以前是坟墓吗? 管家阿姨打电话质问物业和大门保安怎么放的随便的人进来? 物业立刻就开着电瓶车过来看了围墙,大晚上的,两边的路灯光又不是特别亮,明明灭灭的看着确实是吓人。他们立刻请人过来清洗,并且调出路边的探头录像。 奇怪的是,探头录像里并未出现任何人。连过度都没有,前一秒墙面还好好的,后一秒上面就出现了这些诅咒。 应向晚听到这里已经不能控制地全身发抖,她抱着管家阿姨眼泪直流。她真的快承受不住了…… 家里的看门大叔也调出围墙上的探头录像,这里的录像倒是看到东西在画了。但看不太清楚,看到最后的时候,那个“人”仰起头,看了一眼探头。 看门大叔和园丁大叔看到屏幕上的人全都吓得发抖。 那人披头散发,穿着像道袍一样黑白相间的衣服,面孔发皱,眼角是血。 管家阿姨没让应向晚看录像,让看门大叔把东西收好。 第二百零四章 这是一场空前盛大的开机仪式,在横店这个小城镇显得特别地突兀。无数媒体记者粉丝把纸醉金迷酒店围得水泄不通。举着卫皓,李珉,alisa牌子的粉丝占大多数。尽管天气已经慢慢转热,但是粉丝的热情依旧高涨。 “啊――――” “卫皓卫皓卫皓...” “李珉李珉李珉...” “alisaalisaalisa...” 粉丝突然bao发出激动的呼声,闪光灯快门键也不停地交错响起。等了半天的主角终于来了 除却男一号是韩国当红明星李珉外,女一号是以为普普通通毫无名气之人。不过她也是今天最受羡慕嫉妒的人,或许她在前一刻还默默无闻,但是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必然光芒万丈。为什么?因为她成了著名剧作家alisa在中国大陆首部戏的女一号。那个令无数国际女星抢破头也抢不到的角色。 “各位媒体记者朋友,欢迎大家来参加《很重要的人》alisa首部以励志为主题剧作的开机仪式。现在我们欢迎这部剧的两位主演,以及赞助商郑氏企业少董郑英奇和我们的alisa一起为新剧剪彩。”助理蓝若对于这种话早就驾轻就熟。 “啪啪啪啪――――――” 掌声过后,四个人一同上前一步,举起剪刀,同时剪下红绳。 “alisa,请问你对这部戏有什么期待。” “请问您为何要想找一个韩国人来饰演剧中的男一号?” “请问...” tryroad,takehome...就在这时,熟悉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记者的问话。 “哈喽!”在蓝若的帮助下,走出记者堆。 “哈你妈个头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虽然带有病态,但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古颜拿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话好。 “喂!古人,你该不会兴奋地晕过去了吧。”电话那头再次传来调笑声,才让古颜回过神来。 “你丫的给我好好呆在那里等我!”古颜挂了电话,马上跑去酒店的底下车库,不理会面面相觑的记者。当然也有不少反应快的记者早就抓拍下了古颜接电话时的画面。如果不出意外,明天的娱乐头条将会是“神秘电话引得alisa口bao粗口,丢下演员赞助商匆匆离开”。 古颜把车速提到最快,快速往医院赶。来不及注意,后面有一辆车子紧紧地跟着她。 沈宏看见古颜车子停在医院门口,心中的疑惑瞬间解开了。两人毕竟曾朝夕相处过两年,有些事他不说,但都看在眼里。 “死丫头,你还舍得醒来啊。”古颜一走进病房,就看见大仙、臭美、晓梦、1四人在调笑,感情她是最后一个赶来的。 “丫丫丫!你看看lv包包,香奈儿裙子,我们的古人大发了我当然要醒来敲上几笔啊。” “呼――”古颜呼出一口气让自己淡定,“算了,你今天死而复生,我不计较。” “哈哈,哈哈!!”看着一本正经的古颜,姐妹们地忍不住笑了起来。时隔三年,她们五姐妹也终于真正聚在了一起。 靠在病房门口的古颜听到房内的笑声后,轻轻离开了。和来的时候一样,没人知道。 第二百零五章 应向晚无所畏惧问心无愧地看着张姨:“如果时间重来一下,那一下我依然会扎下去。说不定扎得更狠。她凭什么打我?死劲地要把我往火坑里推?我被轻薄了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吗?什么也没有。她不过就是因为你没教育好而心怀恶意而已。现在你反而来告诉我做了亏心事要得报应?你信不信现在真来一鬼站我面前我指着他去你女儿那里,它马上就去。” 客厅里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反驳应向晚。柏铭涛坐在沙发上抽烟,他知道应向晚压抑了太久了,所有的恐惧紧张和自我怀疑不停地在割着她脆弱的神经,每一天她都不得安宁。那种莫名的良心的拷问,和别人的猜疑,煎熬难忍。 应向晚用力舒出一口气,说:“工资一会就结给你。明天早晨我醒来之前希望你离开这里。” 她说完,便回身上楼了。 柏铭涛摁掉烟,写了一张支票放在茶几上,说:“现在就走吧。让司机送你下山。” 他上楼推开房间,应向晚坐在飘窗边看着外面发呆。柏铭涛走过去,坐在地上给她按摩脚。 应向晚看着他,也就是静静地看他,温柔仔细地给自己揉脚。 柏铭涛抬头,问她:“还生气吗?” 应向晚:“不。发泄完了。”她皱眉,“这段日子简直了……我真没过这么难熬的日子……有时候也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蛮横。连小学时候掐同桌的事儿都想起来了……每天都很紧张,觉得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是又被跟着了那种感觉……特别难受……” 柏铭涛起身拥住她,“没事了……都过去了。跟你没关系。” 应向晚:“我也不是目无尊长那么训斥她,我就觉得我这罪白遭。折腾死我了……” 柏铭涛:“没事没事。没怪你。这件事情都不提了。好吗?” 应向晚:“恩。” 柏铭涛:“睡觉吗?” 应向晚点头。 终于有一个早上,柏铭涛醒来看到应向晚的眉心是舒展开来的,他低头吻吻她,应向晚迷迷糊糊睁开眼又闭上了。 他捏着应向晚的鼻子,深吻。 应向晚别皱着鼻子别开脸,柏铭涛捏着她的下巴舌头长驱直入,应向晚醒过来,伸手锤着他的肩膀。 搞什么!要没气儿了!神经病! 柏铭涛看到某人怒目圆瞪的样子,松开捏她鼻子的手,低低地笑开,磁性诱人的嗓音。在外面出差的时候忙公事,回来不仅忙公事还碰到应向晚出状况,整个人都很焦虑。现在终于又有心情闹她了。 应向晚用力喘着气,还恶作剧似的咬了他一口。 “早安。”柏铭涛鼻尖划过她的脖颈。 “刚这手揍得你我疼死了。给我揉揉。”应向晚撇眼看他,老佛爷似的。 “喳。”柏铭涛拿起她右手,轻轻揉。 应向晚趁着他没注意,另一首伸过去一巴掌贴大饼似的拍他脸上。 “哎!”柏铭涛往后仰。 应向晚挣扎着要拿右手再揍他,柏铭涛及时抓住,说:“别闹。还没完全恢复好呢。” “好了。还挺灵活的。又不像脚给粉碎了。”她伸手五指伸缩给柏铭涛看。 柏铭涛看了一会,把她的小手握住,放在唇边轻轻印着。 应向晚被他这么温柔一下,就忘记要揍他这茬了,看着他不说话。 柏铭涛小心翼翼地俯身过来,两个人的视线缠绕在一起,一下子变了味道。他细细密密吻在应向晚脸上,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柏铭涛怕伤到她,最终还是亲亲摸摸完就自己到浴室diy。 应向晚对着阳光傻笑。 两人下楼吃饭的时候,阮艳正在客厅里等着柏铭涛。 应向晚笑着跟她招呼,“早。吃饭了吗?” 阮艳:“早。吃了。” 柏铭涛还是请她入座一起吃早餐,阮艳象征地吃了一点。 所有事情到此为止,第二天管家阿姨跟柏铭涛说请人来家里做法。 柏铭涛一脸觉得好笑的样子,他看看应向晚,应向晚一脸迷茫。 管家阿姨说:“去去晦气。” 应向晚摆摆手:“没什么好晦气的,外面那些字什么的都想办法擦了就行了。” 柏铭涛又说了那句他说过无数遍的话:“等你脚好了我们就搬回去。” 应向晚叼着蛋挞点头。 柏铭涛也不顾阮艳在,便起来探过身子去亲吻她的额头。 应向晚皱皱鼻子,笑得眼睛又弯又亮。 就是要这样,应向晚怎么能没有神采呢。她的光芒全部来源于她心底的阳光。 好不容易能心情放松地一起吃个早餐,聊聊天,天气又好,柏铭涛也有了点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意思,坐在餐桌上餐具全搁着半天都不动了但就是笑意浓浓地看着应向晚怎么都不肯出发。 阮艳忍不住清咳了两声,道:“柏总。九点半有一个高层会议。” 柏铭涛不觉皱眉,恩了一声,不甘不愿地起身。 应向晚笑眯眯地看着他,拉住他的手轻轻地摇,“等你回来吃饭噢。” 柏铭涛心底叹气,脸上是如沐春风的笑,揉揉她的脑袋,说:“好。” 一坐上车,阮艳便说:“税务局有人来总部查税。” 柏铭涛:“恩。” 这场查税毫无缘由,莫名其妙的说查就查。柏铭涛全程陪同税务局的人员,积极配合工作,该打哈哈的打哈哈,该公关就公关。不怕他们查,就怕他们来找茬。账本被带走以后,柏铭涛立刻打电话给简霖。 简霖:“电话里不方便说,我在杨郡出差,你明天过来跟我汇合。” 柏铭涛:“好。那时间会不会……” 简霖:“让萧奕先忙活一晚上。” 柏铭涛:“好。” ――应向晚那种神经大条的人很快就从之前的惊吓里走出来。柏铭涛去上班后,她忙着去医院做复健,医生说情况很好,反正每次都这句话,应向晚现在也不把它放心上了。但她做复健非常努力,咬牙忍着疼,额头豆大的汗珠流下来粘在睫毛上她也不眨巴一下眼睛。她想快点能走路,真受够了不能跑不能跳不能逛街的残疾日子了。 由于之前精神一直处于不太好的状态,她没法认真看电影看书听歌,更别说写论文了。毕业论文答辩时间在明年五月底,但她想把论文赶紧做完,顺便也看看招聘信息,想着不靠柏铭涛自个也试试看能找个什么工作。 应向晚之前寰宇杯做建设用地流转已经有了一定基础,现在换个角度写找找资料什么的也不算太麻烦,只是之前所有的资料都丢在学校,还有一些专业书,现在不去一趟估计不行。她想着顺便把要用的东西都搬了吧,省得回头还要去一趟那么麻烦。正想着还要做什么事儿呢,管家阿姨敲门进来喊她吃午饭。 应向晚:“等铭涛回来吧。我也不饿。” 管家阿姨:“你要不要到门口等他?我帮你把椅子放草坪上了。” 应向晚立刻眉开眼笑地点头,管家阿姨就是懂她啊! 于是,柏铭涛中午回来从车库出来没走几步就看到坐在草坪上冲着他又招手又笑的人,阳光照着她白皙的皮肤,光洁明亮。 他走到应向晚身边,弯腰跟她额头相印,两人鼻尖轻蹭。 应向晚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柏铭涛一手放在她的背上,一手绕过她膝盖弯把他起来。 “中午做了什么好吃的?”柏铭涛问。 应向晚:“复健回来整理了一下思绪,就没去骚扰厨师。今天都是厨师自己发挥的。” 柏铭涛:“没期待了。” 应向晚伸手揉面团似的把他脸搓扁揉圆,“明天煮给你吃。” 柏铭涛:“晚上……我晚上就想吃。” 应向晚:“明天吧好不好?我下午要去学校搬东西不懂什么时候搬好,估计来不及的。” 柏铭涛把她放在餐椅上,自己也就坐,然后看着她问:“怎么突然想着要去搬东西了?” 应向晚:“我要写毕业论文。还是想写集体建设用地流转这块的。我还很多纸质版资料在学校呢,还有一些专业书……” 柏铭涛:“好。我送你去。” 应向晚夹一块椒盐鱿鱼圈放进嘴里,边嚼边说:“不用了。让阿姨陪我去就行。大叔当苦力来给我抬就ok。东西我还是要自己整理才行,我受不了人给我弄,心里会没底。” 柏铭涛:“没关系。一会去上班顺便送你过去,下午没什么事情,签完项目过来接你。” 应向晚:“……你会不会太赶。” 柏铭涛:“你现在怎么这么唠叨了?” 应向晚恶狠狠瞪他:“!” 柏铭涛:“我明天要去出差,听话,别再添乱了。我说怎样就怎样。” 应向晚眼归眼,鼻归鼻,点头。 又要出差!真烦人! 应向晚情绪有点低落,但又不敢表现出来。柏铭涛一直云淡风轻的表情,一点儿也看不出他的情绪。 吃饭时间只要应向晚不说话,就会显得异常沉闷。柏铭涛从不把工作的情绪带回家里,无论多少压力在身上都跟没事人似的。他看着应向晚心不在焉地样子慢腾腾地夹龙井虾仁,他筷子快准狠落在同一块虾仁上。 第二百零六章 应向晚心思不在,被他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愣了一下,然后撇着嘴翻白眼用力哼声,负气似的不吃了。柏铭涛勾着嘴角,把虾仁夹到她嘴前。 应向晚别过头,全脸写着不爽。但无论她把脸别到哪里,柏铭涛的虾仁都紧紧跟随。 “美女。赏个脸?”他挑眉,嗓子发出的声音犹如靡靡之音。 应向晚根本无力招架,脑子还没启动好嘴已经张开了。 柏铭涛十分满意,继续一脸清风吹面的神情吃饭。有时候逗逗小朋友,确实是调剂心情的好方式。就好像看到好看的小正太和萝莉都会忍不住逗逗,然后看着他们气急败坏自己哈哈大笑一样。 饭后,柏铭涛在卧室外的中厅喝茶。应向晚在倒腾她的ipad,原油降价好些时候了,她想问王颢能不能买点期货,她看涨。 王颢:你不是考过证券从业资格证吗!不允许从业人员对投资者允诺收益…… 应向晚:我又没问你收益多少。我就问你靠不靠谱。 王颢:求我呀…… 应向晚:…… 王颢:给大爷笑一个。 应向晚:滚你丫的。你付得起我那倾城倾国的笑么。 王颢:全部家产都给你! 应向晚:切~快!我跟你说正经的。我想买期货。 王颢:买呗。 应向晚:你觉得靠谱不。 王颢:靠谱。 应向晚:好。那你上次给我那毕业红包全拿去买吧。 王颢:留一半。我只帮你买一半。 应向晚:不要。我就要全都买了。 王颢:应向晚。你学了四年经济都不懂鸡蛋不要放同一篮子里啊。 应向晚:我懂啊。但是我也懂看准了的东西不要怀疑。 王颢:行。 应向晚想了想,急忙说:别! 王颢:…… 应向晚:我自己留一万块钱。万一急用呢。 王颢:还算有点脑子。不过估计也够不了你用什么。 应向晚:你还会不会聊天了! 王颢:…… 应向晚:记得啊。不然绝交了。 王颢:…… 应向晚没再搭理他,果断关了界面。王颢在后面疯狂呼唤你到底要买多少,发了十几二十条都没人应,被逼无奈只好打电话。 应向晚:“干嘛?” 王颢:“你到底要买多少?” 应向晚:“我刚不说了吗。留一万给我做零花钱。” 王颢:“……” 应向晚:“我睡觉去了啊。白白。” 王颢:“……” 柏铭涛眼睛清凌凌地看过来,似笑非笑的,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盯着应向晚。 应向晚眼睛向上看着天花板,舌头像大狗一样歪歪地舔着嘴角。 柏铭涛若无其事地起身说:“我去午睡。午安。” 应向晚眉心提起,鼓嘴,立刻拿着拐杖起身,笑嘻嘻的说:“恩。我也去午睡。午安。” 于是,莫名其妙的这一阵无声的比武之后,两人各自换着睡衣仰躺在床上继续暗暗较劲。憋了半天,应向晚憋不住了,她转过头去看柏铭涛,头发在枕头上摩擦出沙沙的声音,她圆嘴皱鼻比划着鬼脸。 柏铭涛放在被子里的手伸过去握住她,“不是要睡觉吗?” 应向晚心里树起一个大大的“耶”,他败下阵了。既然这样,当然就有底气了,她怒吼吼地说:“你干嘛这么怪怪的!” 柏铭涛:“在我眼皮子底下瞒着我事情?恩?”他侧身跟应向晚相看。 应向晚:“就让王颢给我买了点儿原油期货而已!” 柏铭涛:“女主人都学会拿家用投资了……看来我确实没必要这么拼命赚钱。” 这话说的口气奇奇怪怪的,有点不高兴又有点苦涩的感觉。 应向晚眼神对着他的眼睛,问:“你什么意思?” 柏铭涛:“没有……睡吧。” 应向晚:“我最讨厌人这样!有话就说啊!干嘛说一半让人猜啊!” 柏铭涛:“你干嘛这么敏感?” 应向晚:“……好吧。”她悉悉索索地把被子提到脖子根,脑袋往里埋了半张闭眼睡觉。 柏铭涛突然就火起来了。 他不喜欢这么被忽略……他喜欢应向晚理直气壮地理论,或者是委屈地撒撒娇都好,他接受不了她这样淡漠无奈地假装不知道的忽略!现在自己腹背受敌,他害怕应向晚这样淡漠的神情。 柏铭涛伸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脸抬起来,倾身含住她的唇有些急躁地啃噬。 应向晚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有点……喜怒无常。他都不跟自己说公司的事情,每天回来好像情绪都很好,但明明就比以前更忙更憔悴了。 她试图推开柏铭涛,想跟他谈一谈。柏铭涛此时拥着雄性征服欲望的本能霸道而不讲道理,根本不去考虑她想干什么,钳制住她的挣扎欺身上来。 应向晚很不愉快。这是她跟柏铭涛在一起这么久最难受的一次,疼得她的眼泪止不住往外淌,柏铭涛却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的风度温柔体贴全然消失,失控地掌控着她。 终于撑过那个点,他脸埋在她颈窝里轻声喘息,然后回头轻轻地吻干她脸上的泪水。 应向晚整个人仿佛从深渊里捞起来一般。 汗液渐渐被蒸发,留下的冰凉停止了血液的沸腾。柏铭涛哑着声音说:“对不起对不起……” 应向晚用力呼吸以平息刚才整个过程里蜂拥而出的所有情绪,恐惧,绝望,害怕,失望,麻木。 柏铭涛痛苦地闭着眼睛,不停吻她的唇,“对不起……宝贝对不起……” 他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对不起说完似的,恍然梦醒一般懊悔地拥着一言不发神情空洞苍白的应向晚不停说:“对不起……” 好半晌,应向晚才缓过来,她伸手把掌心贴在他的背上,轻声说:“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是不是其实心底里还是一直只把我当个小孩子?” 柏铭涛紧紧拥住她,说:“没有……不是这样……不是……” 应向晚:“铭涛。发生什么事?” 柏铭涛抚着她的背低头吻在她的额头和眉毛上,“没有。” 他不愿意让应向晚一起承担公司的压力,没必要那样子,她只要好好做康复,每天开心就行了。 应向晚自认情商不低,柏铭涛这么反常没大事就奇了个怪了,“我们不能一起面对吗?” 柏铭涛:“我很不喜欢你跟王颢这么好……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但我受不了。”他说的很认真,就像真的是因为这件事情生气一样。 应向晚花钱大手大脚却也很有规划,学了这么久经济多少人手痒炒股票她都不炒,怎么突然就要做期货投资了?难道知道什么了?柏铭涛不能接受应向晚的任何为了给他解决经济压力的小聪明。他总归也是好面子的。他镇定自如地下赌注。无论如何不能让应向晚再继续盘问下去,她有那种让人魔怔的超能力,自己对她完全无法抵御……就算因为自己这样无理取闹她生气也好,回头哄过来就是了。 应向晚听到这个话整个人一愣,她知道柏铭涛确实是个很从容自信的人,但对于男女关系,除非他知道那个男的是gay并且已经有伴侣,否则他心里都是介意计较的,不过因为爱自己便妥协退让。一直以为,这个度自己把握地很好,也说的很清楚。原来他一直记在心里,这么难受,这么不高兴。 柏铭涛:“晚晚……” 应向晚用力舒气,像是无奈的妥协,“对不起……我以为我处理的很好。” 柏铭涛:“我不喜欢你们有秘密。你要买期货可以跟我说可以问我,为什么要去找他?如果我不问你就不说了?” 应向晚:“我……我也是心血来潮……你那么忙……他又没什么事……” 王颢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吐血身亡。他忙的要死。除了客户,也就只有应向晚是他任何通讯工具和社交网络工具的vip了。 柏铭涛:“我没你想得那么忙!” 应向晚:“铭涛。我住在这荒郊野岭又不是真的隐居了。我是有看新闻的。而且我也是学了三年经济有基本判断常识的,你别把我当纯粹养在家里的什么都不懂的家庭主妇好吗?我从来不问你公司的事情,但我知道你最近压力肯定很大。行业这么不景气,你们布局这么大……我就是不希望给你添麻烦……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她都不知道怎么说下去,她也担心啊,虽然萧远总是嘲笑她就是犯了主妇毛病,但她就是预感现在是公司最难得时候,政府目前的态度根本就没救市的打算,只要资金链一断裂,再大的公司也没法撑下去。她已经很受不了在毕业这样最忙碌的时刻自己什么也不做,在家里无所事事,柏铭涛这么累,自己连陪着他都做不到。 柏铭涛:“晚晚……公司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公司也很好……对不起……我今天情绪失控。” 应向晚直直看着柏铭涛:“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实话吗?” 柏铭涛坦然地直视她,定定地说:“我就是不喜欢你跟王颢这样。我不喜欢他。” 他掌控了全局,无论绕到哪里,他又把话题引回了原点。 应向晚:“……” 柏铭涛口气软下来,低声道:“对不起……不该这样对你发泄情绪……” 第两百零七章 应向晚:“没关系……下次……恩……”她点点头,深深呼吸,“不会有下次了。” 柏铭涛心里缩成一团。她这么好,处处忍让。自己明明知道她跟王颢什么也没有,现在如此迁怒,欺骗。她曾很坚定地跟自己说她不会跟王颢不联系,现在却在这样的情况下让步…… 应向晚看柏铭涛神情依然不好,回身搂住他,低声道:“不要不高兴了。你最近这么累,我很怕自己再给你添麻烦……这样我会……很难受……” 柏铭涛听着也很难受,除了紧紧抱着她让两个人更亲密一些不知还能做什么。 最近压力真的很大,所以他也变得敏感起来,对应向晚过分紧张。 柏铭涛低头吻她,很深的舌吻。 应向晚能很清楚地感觉到他的不安,他想从通过这样亲密的方式证明什么,他很需要她。她搂住柏铭涛,温柔地给他顺背,迎合他。 仅仅是爱抚和亲吻,不带任何情欲。 一个午休竟然就这样兵荒马乱地折腾过去了。 柏铭涛抱着应向晚不愿意起来,现在角色对调,应向晚哄了他半天。都三十岁的人了,却也吃这套,而且很享受。 “你不是要签合约吗?迟到多没礼貌。”应向晚拨他的头发,发丝穿过指间,柔软至极。 “恩。”柏铭涛抱着她,脑袋在她胸前蹭蹭,舔舔,又起来在她脖子上亲一亲。 “起床!”应向晚,“我要跟你冷战了哦……” 柏铭涛:“……” 他沉着脸起床洗漱换衣,应向晚自己在外边慢腾腾地穿衣服。现在每天几乎都穿运动装,裤腿宽宽的,鲜艳的颜色把有点苍白地脸衬得更白。 柏铭涛送她到学校,坚持陪她上楼。家里的楼梯全铺了地毯她撑拐杖不打滑,学校宿舍的楼梯可不是开玩笑的。 柏铭涛:“我背你。” 应向晚:“我自己能走。”她看都没边上的人,自己拄着拐杖往前走。 柏铭涛无奈,跟在边上。 大四上大家都没课了,忙着找工作和各种考试。应向晚发了一个信息给格桑桑,她没回,估计在图书馆。宿舍里也没有人。 柏铭涛摸摸她额头,弯腰低声说:“那我走了?签个合约也很快。等我来接你。” 应向晚点头。 她都不要管家阿姨给她整理东西的,自己坐在书桌边上一样样东西拿出来指挥她怎么放,该扔的东西全部统一装在另外的箱子里。她东西本来就多,四个书格子全塞得满满的,因为她到现在还不太习惯用kindle,很多书一定要用纸质版的。桌面上堆着一大堆参考文献,上边空白处全写写画画得花里胡哨的。 衣服两大箱,化妆品和护肤品一盒,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合一箱,被子那些就都不要了。 一个小小的位置竟然也整了两个多小时,应向晚热出薄薄一层汗。 管家阿姨:“我下去给你买水。你想喝什么?” 应向晚:“矿泉水就行了。顺便买点饼干吧。我有点饿。” 管家阿姨:“好。” 应向晚:“阿姨。这边一下楼对面就有超市,你下楼了不懂路给我电话。” 管家阿姨:“放心吧。还能丢不成。” 应向晚笑笑。 她划开pad接校园网的wifi,趁着柏铭涛没来在图书馆数据库里下载了一溜的论文。 管家阿姨回来的时候后面跟着雪雪,她超级惊喜地冲过来抱住应向晚:“终于回来了!” 应向晚有点儿僵硬,因为她是回来搬东西的……算是准备不辞而别的。 雪雪看到地上打包得整整齐齐的东西和她空了的办公桌,有点怔,“你要走了啊……” 应向晚:“恩。” 雪雪突然眼睛红红的,应向晚张开手拥抱她,“以后还可以联系啊。又不是永别……毕业典礼还要回来呢。” 雪雪带着颤抖的哭声:“恩。” 格桑桑回电话了,应向晚接起来,“喂。” 格桑桑似乎在急急忙忙地走路,声音有点喘,她惊呼:“不会走了吧!” 应向晚:“在宿舍呢。” 格桑桑:“我马上就到了。” 应向晚:“好。” 果然是马上,电话挂完没多久就听见走廊一阵狂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在宿舍门口停下了。 格桑桑:“怎么这么快就搬东西啊!你让我有种立刻马上就毕业的感觉你知道吗!很伤感的!” 应向晚:“我过来拿文献就顺便了,不想再来一趟了。麻烦。” 格桑桑:“脚怎么样了现在?” 应向晚:“最近复健能不扶着东西慢慢走一会儿,出来还是得撑拐杖。” 格桑桑:“噢。” 应向晚:“你考试准备得怎么样啊?” 格桑桑:“就那样呗。切,银行的人不要我那绝对脑残。也不看看我身边的这些个富得流油的人能给他们多少存款!” 应向晚:“……” 雪雪:“你就只奔银行去吗?” 格桑桑点头:“啊。是啊。” 三个女生一台戏叽叽喳喳地聊了一会儿,话题几乎都围绕着毕业论文,找工作还有应向晚的康复情况,管家阿姨坐在边上乐呵呵地听着。 柏铭涛快到饭点才过来接人,格桑桑笑嘻嘻地打招呼:“大叔依然帅的人神共愤呀。” 柏铭涛很淡定地说:“谢谢。” 众人:“……” 他跟雪雪笑笑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走到应向晚身边揉揉她的脑袋,四下看看她的床位,问:“都整好了?” 应向晚:“恩。” 柏铭涛回身问格桑桑:“晚上一起吃饭?” 格桑桑用力摆手:“别!我在准备各种考试晚上还要复习。” 她倒不是客气,找工作的压力真的太大了。那简直比高考还千军万马,分分钟要发生踩踏事件的节奏。 柏铭涛:“那等你找到工作了补你这餐。” 格桑桑咧着嘴:“好啊。” 柏铭涛出门叫外面的人进来搬东西,两个人一趟半就解决了。 应向晚:“你请搬家公司啊?” 雪雪和格桑桑:“……” 柏铭涛无奈:“只是公司的安保人员过来加班一下。” 应向晚点头:“噢。” 柏铭涛:“走了吗?” 应向晚把pad收起来,拿过拐杖撑着起身。柏铭涛紧张地伸手虚扶着她背,格桑桑和雪雪也跟在边上。 柏铭涛看她那拐杖撑着楼梯下楼真是心惊胆战的,随即拉住她把她手上的拐杖递给管家阿姨,“我背你。” 应向晚有些窘迫:“不要!” 柏铭涛不管她,小心地走下一个台阶微微下蹲:“上来。” 这都到饭点了,很多学生都下课回来在楼梯里来来往往,应向晚已经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还有低声的八卦。 柏铭涛:“听话。” 应向晚:“……” 格桑桑一把把应向晚的手抓着放到柏铭涛肩上,“快点啊。一会更多人!” 应向晚:“……” 穿着西装翩翩儒雅的柏铭涛背着应向晚,西装外套被弄皱了也不觉。应向晚从后面搂着他的脖子,低声抱怨:“为什么你要长这么好看啊。” 柏铭涛无语,一般这种情况下小女生不都是有点害羞人家看着自己,会尴尬人家谈论什么的。她倒好,介意的竟然是这个。 应向晚整脸趴在他肩膀上,衣服的帽子被格桑桑拉下来盖住脑袋。她说话闷闷的,声音别提多委屈多嘀咕了,“你为什么不带口罩啊。为人师表搞师生恋……” 柏铭涛真想用力揍她屁股一巴掌。 为人师表为了谁?他忙得要死才不愿意每周这边折腾。她还站着说话不腰疼。 应向晚:“直接把我塞车里就行了。不用跟格桑桑道别了。我真不想明天微博上有我的脸,今天没化妆梁音会说我很丑的……还会被萧远嘲笑。” 柏铭涛:“……” 保镖已经拉开后座车门,他很顺利直接把应向晚塞到车厢里。应向晚隔着窗户跟格桑桑和雪雪摆手道别。 柏铭涛坐上车,司机即时启动,车子一下子离开众人的视线。 雪雪:“好羡慕哦……” 在她说这话的同时,格桑桑用力叹了口气。 应向晚回头从后挡风玻璃里往外看,已经看不到格桑桑了。只有一辆黑色q7一直跟着,她问:“行李是在后面的车上吗?” 柏铭涛:“恩。” 应向晚:“你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 柏铭涛:“七点。” 应向晚:“……” 柏铭涛伸手把她揽到怀里,“很快就回来。” 应向晚:“恩。好。” 结果,柏铭涛去了整整一个星期帝都,说第二天要回来随即又飞到澳大利亚。 应向晚在电话里低声温柔地跟他说照顾好自己,不要太忙云云,电话这头的她眼底没有一点点笑意。 这样漫长的被禁锢的等待让她难受,花了一个星期做好毕业论文初稿后,她的时间就开始被大把大把地浪费掉。 她在霖城的朋友圈里抱怨。结果被大骂了一通就不敢说话了。 顾言:你这事纯粹的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就开始犯贱病。我现在每天睡不到三个小时。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腿养好了该干嘛干嘛去。 说完这句话就她确实再也没出现过。估计真的忙死了。 第两百零八章 陈曼:我现在比面霸120还劲道你知道吗。别折腾了好好在家里该享受享受该干嘛干嘛去。 吴熙:小怨妇。 应向晚:…… 陈扬:脚都没养好你急什么。 大家都这么忙这么累,自己一个闲人跟他们那些忙着奔前程的抱怨,确实挺欠的。应向晚沉着心思认真规划了规划,于是每天都按时起床看书,投简历。真的懒病犯了,就是认认真真地看一些好电影也比每天睡得昏天暗地有意义。 这天卢宇回复了邮件,有一些修改意见,但不用大改。应向晚松口气,用两天时间认真依照修改意见进行修改,还把该润色的地方又润了一遍。三天后卢宇回复:定稿。 应向晚激动得泪流满面。 柏铭涛每天焦头烂额,澳大利亚这边的项目还没谈成,萧奕又打电话来叫他立刻回帝。他丢下所有的事情立即赶回去,短短几个小时的时差也让他精疲力尽。 求人办事总是在事情没办好之前不能让心落地。之前走好的关系,有一个官员被抓了,本来不是特别大的事情,突然就被搞得一级戒备。 真是祸不单行。 好几天应向晚打电话来他都在应酬,声色犬马逢场作戏,在嘈杂声里匆匆跟她说几句就挂了。晚上回酒店疲惫得只想直接往床上躺,早晨醒来会收到短信里躺着她发来的晚安。 应向晚能很明显感觉到柏铭涛疲惫的状态,什么也帮不了甚至无法陪伴的感觉糟透了。她负气似的每天更大强度地做复健,当她在每天的一点点进步中突然发现自己现在可以不需要拐杖彻底行动自如时,对着镜子笑得又酸涩又喜悦。 这大概是她这阵子过得最惊喜的一天,发现自己已经一整天都不需要任何人跟随帮助行动,卢宇说论文可以定稿,收到很多家大公司的面试邀请。 应向晚迫不及待地要跟柏铭涛分享这一切,当号码拨出去的一刹那她又立即按掉了。(..info)她在微信里留言:我脚完全康复了。boss说论文定稿。还有一个多月过年,明天我要去商场享受购物的乐趣。 柏铭涛第二天早晨才回复:早安。 应向晚有一点失落,但这并不影响她去逛街的好心情。 管家阿姨身怕她脚突然出问题,寸步不离地跟着。应向晚还不能健步如飞,但行动异常灵活。大包小包买了一大堆东西,然后到商场顶楼吃饭。 应向晚:“阿姨。你吃西餐吗?” 管家阿姨:“吃你喜欢吃的。别管我。我都能吃。” 应向晚:“司机大叔呢?” 司机大叔:“随便。都行。” 应向晚耸肩,挑了火锅店。她最喜欢吃这家火锅店的芝士饺和榴莲丸子。 管家阿姨:“不要老吃乱七八糟的,吃点青菜。” 应向晚点头:“我吃白菜叶子。” 虽然家里的厨师尽职尽责,做的菜很可口,纵然会做几百道菜,吃这么几个月应向晚也有一种受够了的感觉。 管家阿姨很贴心地躺了几颗菜叶放在她碗里。 应向晚:“阿姨你不吃吗?” 管家阿姨:“我不会吃辣。” 应向晚:“噢。那不辣的都你跟大叔吃。你们年纪大的人确实少吃点口味重的。对身体比较好。” 她悉悉索索地吃了一大堆青菜,自我安慰吃了这么多肉用纤维洗洗肠胃…… 太久没在外面吃饭,她一口气吃了好多东西。估计吃撑了,肠胃有点儿难受。她一边揉着肚子一边走。可是肚子越来越不对劲,剧烈的疼痛和呕吐感让她晕眩。 应向晚:“阿姨……我想吐……” 她慌慌忙忙地到洗手间便冲进隔间里狂呕,管家阿姨急急忙忙跟在后面慌了神:“怎么啦?怎么回事?” 应向晚吐得昏天暗地,像是有钝甲的手用力在自己的肚子里要把每个器官抓出血一样钝重的痛。 她忽然开始轻微抽搐,管家阿姨吓得立刻叫救命,旁边的人七手八脚一起把她扶出卫生间,司机大叔第一时间背她下楼送去医院。 ―― 柏铭茜看着屏幕上的简历打电话给柏铭涛。 柏铭涛:“喂?姐。” 柏铭茜:“最近怎么样?” 柏铭涛:“还好吧。” 柏铭茜:“今天人事部总监发了一份简历过来给我。你要不要看看?” 柏铭涛闭着眼睛,拇指食指轻轻捏了捏鼻梁,“姐你有话就直接说,我现在很忙。” 柏铭茜:“我从来不知道向晚想做这个行业。杂志编辑助理?” 柏铭涛:“她在家里养伤憋坏了。以后这种事情不用特意打电话给我。” 柏铭茜:“噢……”她点点头,“我听说……” 柏铭涛:“姐。我能处理。好吗?” 柏铭茜舌尖顶着上排右边的牙齿,沉着气说:“我也有认识一些人,可以引荐帮你融资。” 柏铭涛:“不用。我还有事。先挂了。回聊。” 柏铭茜:“可是……” 她还没说完,柏铭涛已经先一步挂了电话。 柏铭茜化着精致眼妆的眼睛微收,把电话打到柏家。正好是柏建接的,她开门见山问柏建:“你想我们姐弟两怎么样?” 柏建被自己女儿这样质问心情肯定不太好,他沉着声音:“你什么意思!” 柏铭茜:“我和铭涛不是你亲生的吗?你要这样赶尽杀绝?你以为我们稀罕你所谓的家业?不。你赶紧死了吧。这样我就改姓了。我们不稀罕你一分钱,但我们介意身上流着你的血。” 柏建被她这话激得大怒,顿时一阵用力咳嗽。 柏铭涛厉声道:“柏建。你是我见过的最失败的男人和父亲。” 柏建因为咳嗽声音变了调,却十分有力有威严:“放肆!” 柏铭茜挂掉电话,抽出纸巾极优雅极骄傲地轻轻晕掉粘在脸上的眼泪。 秘书敲门进来提醒她新的合作方代表已经到了。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么多年来她用尽心血经营这本杂志,现在,它要被其他公司收购了,杂志即将全新改版,甚至跟新东家旗下的时尚杂志合并。她就要离开了。 晚上,柏铭涛跟萧奕到燕郊的山庄里参加一个私人俱乐部聚会。 俱乐部里的人非富即贵,人脉四通八达。会员有事情要办的时候,会在这里发任务请大家帮忙。萧奕出力帮过很多人,在俱乐部里有自己的圈子,而且也算是圈子里的党魁。最近风波太多,大家都比较谨慎,承诺帮忙但都留了余地。 回程中,萧奕拍拍柏铭涛的肩膀说:“尽人事,听天命。我会尽我所能保住你。” 柏铭涛看着外面清凉荒芜的夜色说:“谢谢。” 萧奕呵了一声没再说话。 柏铭涛:“不是客气。是很真心的。” 萧奕:“我知道。” 柏铭涛:“这次可能真的过不去了。” 萧奕:“没到最后那一步不要妄下结论。这不像你。” 柏铭涛回酒店才发现手机早没电了,开机。有数通未接电话提示和短信。管家阿姨打了很多电话。 信息栏目里跳出来的第一栏字,让他整个人紧张又害怕地快速划开信息。 管家阿姨:晚晚食物中毒,现在在医院洗胃。你赶紧回来。她现在一直昏迷不醒。 管家阿姨:医生说还需要留院观察,应该没有毒素残留体内了。你开机后立刻给我电话。 柏铭涛用力呼吸好让自己不要这么害怕,他拨出管家阿姨的电话。 电话一通他就急着问:“晚晚怎么样?” 管家阿姨:“还在昏迷。医生说应该醒来就没事了。” 柏铭涛松了口气,他说:“我马上回去。麻烦你多照顾。” 管家阿姨带着哭腔说:“都是我没照顾好……” 柏铭涛没说什么,他现在不想去探究责任,这毫无意义。他只希望应向晚好好的。 他发疯一样飙车到机场,已经没有去榕城的航班了。他订了早晨六点多的票,一个人在星巴克坐了一整夜。 阮艳醒来才发现自己的老板已经先飞回榕城,剩下的事情由她全权处理。她第一预感应向晚出事了。跟柏铭涛说:放心,这边事情处理完我马上回去。 柏铭涛一整夜没睡,却一点都不困。他像濒临发狂边缘的猛兽,大步穿行过医院的走廊,停在应向晚的病房前。 医生正在给她检查,柏铭涛走进去问医生:“她怎么样?” 主治医生一边写着东西一边说:“报告里显示她有摄入微量二硫代磷酸酯。不过现在没有大碍了。” 柏铭涛感激地说:“谢谢!” 医生护士鱼贯而出。 管家阿姨看着他尽是流泪也不敢说话。 柏铭涛:“怎么回事?” 管家阿姨:“昨天陪晚晚去逛街,然后我们就在火锅店吃的火锅没有回家……但是她吃的东西我们都吃了,我们全都没事……” 柏铭涛:“火锅店里没有其他人出事吗?” 管家阿姨摇头:“不知道……” 柏铭涛整个人警铃大作,他立刻打电话让人去查这件事情。家里的两个园丁也被他莫名指责:“请你们回来不是真的让你们当园丁的。晚晚出去你们为什么不跟着?我让你们来做保镖,如果你们每天都嫌在家里修花剪草我还要你们做什么!还有司机!他就在现场怎么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第两百零九章 两个园丁无话可说,司机也一样。柏铭涛口气生硬地让安保公司立刻换人过来。 老板很不好意思地跟他道歉,说:“我一定给你换更好的人过去。铭涛你先别急,这个事情我立刻派人给你查查看……” 柏铭涛心烦意乱,没听完他说的废话就把电话挂了。 他在外面抽了几乎半包烟才回病房,他坐在应向晚床边看着她。心里面的歉意和无能为力的自责让他难受得无以复加。他根本抽不了身陪在她身边照顾她……他把她照顾成这样…… 应向晚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到一脸憔悴的柏铭涛,朦朦胧胧的觉得不太真实。她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她嗓子有点哑地低低说:“铭涛?” 柏铭涛回过神来,看到应向晚醒了立刻压铃,“宝贝……感觉怎么样?” 应向晚:“不疼了……” 柏铭涛低头吻她眉心,眼眶通红。 不一会儿医生就进来给她测血压量体温,“正常。” 柏铭涛礼貌道谢。 应向晚躺在床上,人还蔫蔫的没什么力气说话。两个人难得安静地在一起待一会儿,柏铭涛的电话便开始响起来。他在病房里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甚至用手机处理邮件。待他一切忙完,应向晚已经睡着了。 柏铭涛看着窗户外面的被高楼切割的残缺风景叹气。 安保公司的老板是个有信誉的,当天派了新的人过来不说,没几天就把火锅店里里外外的监控视频全弄到手。 他用投影放视频给柏铭涛看,画面过到一个上果汁的服务生时,他说:“你注意看。”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把服务生撞了一下,与此同时,他伸手扶住了摇晃的杯子。 “指甲。”老板解释道,“扶杯子干嘛要指甲伸进果汁里呢?而且他的指甲很长。估计只是威慑作用,所以只下了微量的乐果。” 柏铭涛双手用力搓搓脸,说:“帮我查出这个人。(..info)拜托了。” 老板很客气,“别这样说。应该的。只是也看不清楚他的脸,当时又是店里最忙人最多的时候,查起来可能要一点时间。” 柏铭涛:“尽快吧。” 老板:“没问题。” 应向晚对食物中毒这件事情毫不在意,尽管知道了当天这家店铺里只有自己食物中毒了,她也只是无语:“我怎么这么倒霉。早知道不要点那个青瓜汁噢!我跟阿姨还有司机大家都吃一样的,我就比他们多喝了青瓜汁就倒霉了。确实也是,谁大冬天的喝青瓜汁啊……我真是二百五……” 柏铭涛笑笑,眼底确是一片寒冰,他说:“要记住教训,以后不许贪嘴。” 应向晚像个虚心接受教训的小孩一样认真点头。真的再也不敢贪嘴了,就因为这该死的食物中毒,住院的这一个礼拜都在喝白稀饭。医生还叮嘱出院后要以清淡为主。 柏铭涛一直硬撑着在榕城陪到她出院。 回家后应向晚发现园丁大叔被换了,她问柏铭涛:“为什么要换人啊?” 柏铭涛毫不在意的样子说:“一个要回家结婚一个想转行就都走了。” 应向晚:“噢。” 柏铭涛:“公司缺司机我就把你司机先占用了,他比较有经验。我派了一个新人过来给你开车。” 应向晚:“噢。没事。” ―― 好些工程又在催款,柏铭涛迫不得已停了好几个刚启动的项目把资金全部投到收尾的项目中。柏远绝不能出现烂尾楼,宁可新的工程延迟筹建也不能让快完工的项目功亏于溃。 阮艳出入家里很频繁,应向晚看到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柏铭涛向来在书房谈事情,而且从不当着应向晚的面。 阮艳把文件一份份放在柏铭涛书桌上,说:“有几家供应商听说我们资金紧张要违约。” 柏铭涛:“全国这么多供应商,采购部找不到一家可以顶替的吗?” 阮艳:“不是质量不符合我们的要求和标准,就是需要付高额订金,我们资金不够。” 柏铭涛:“还差多少?” 阮艳看着他,没有说出那个数字,而是说:“很多。” 柏铭涛:“我知道了。” 阮艳:“要不综合体各个板块的收入资金先挪用一下?” 柏铭涛:“每个版块都隶属不同的分公司,股东也不同。不能挪用。” 阮艳沉默。 柏铭涛逐份文件签字,递给她,“我再想办法。” 阮艳:“我听到一些高层要跳槽的风声……” 柏铭涛:“年底马上新的物业和店租都要到账了,再撑一撑没有问题的。” 阮艳点点头,先走了。 她拉开门,迎头撞见站在门口的应向晚,应向晚吓了一跳,装作刚到似的说:“我正要给你们送点心呢。吃点再走吧?” 阮艳:“谢谢。不用了。还忙呢。” 应向晚没有再挽留,她把东西端进书房里。 柏铭涛看到她端着托盘,立刻起身过来接过茶点随手放到茶几上,有些责备:“干嘛自己拿那么重的东西。” 应向晚:“又没关系。” 柏铭涛:“走不稳摔了怎么办?” 应向晚:“现在就跟受伤之前一样。没那么好担心啦。” 柏铭涛突然沉默,他端一杯锡兰红茶尝了一口,便手指勾着杯耳看着应向晚出神。应向晚出院那天,自己看到她不需要拐杖能很正常的走路异常欣喜,后来管家阿姨告诉他,她前段时间每天复健都特别狠,在家里也很注意适度锻炼腿脚。她已经恢复很久了。而他只在短信里知道她康复了,具体如何却一概不知。 应向晚伸手在他面前晃晃,笑容温暖地问:“怎么啦?” 柏铭涛回过神,神色自然地说:“没有。想着以后出差是不是你可以陪在我身边了。” 应向晚:“恩。” 柏铭涛把被子放在桌面上,探过身来吻她。 他们的五官在阳光里朦胧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暖融融的感觉却在空气里异常清晰。 柏铭涛身体好看的弧线泛出淡淡的光晕,应向晚极尽温柔依赖地亲吻他。 不知何时开始,他们的缠绵不再是最初在一起时候时刻都想腻在一起的激情和皮肤焦渴,现在变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彼此治疗,互相发泄所有的不安全感和依赖。 ―― 在应向晚果汁里下毒的人找出来了,是大哥柏铭巍手下的人。 安保公司老板劝柏铭涛:“自家兄弟不要这么伤和气。有些事情退一步忍一忍就算了。” 柏铭涛为什么要忍?为什么要退? 他面部肌肉的线条因为牙关要紧而绷得刚硬。 安保公司老板:“人在我这里。你可以过来带走要怎么处理都行。” 柏铭涛:“你也用过私行了吧?” 老板哼哼声,表示这还要你说? 柏铭涛:“把人放了吧。家事怨不得别人。” 老板:“好度量啊!” 呵。好度量。柏铭涛有多大的度量都容不了这种事情。这跟商场上的交手性质完全不一样,他直接打电话跟柏铭巍摊牌。 柏铭涛冷着声音问他:“你和你弟弟到底想怎么样?” 柏铭巍笑道:“话可别这么说……你和小羽都是我弟弟。我们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怎么?就忍不住了?都听闻你最有容人之量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柏铭涛用及危险的声音一字一句道:“我警告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不要去找应向晚的麻烦。我只有一个未婚妻,而你,还有一个孩子。如果你老婆出了事,我想,很多事情你也做不成吧?” 柏铭巍:“谁找应向晚麻烦了?你胡乱说什么?” 柏铭涛:“你手下的人往向晚喝的东西里下毒。要不要我把人送你面前?你知不知道这事谋杀未遂!” 柏铭巍像是被冤枉了似的,破口大骂:“你别胡乱诬陷人!我有这么傻吗?我自己有老婆孩子去害你未婚妻?我就是想让你走投无路但我还不会做这种事情,你少血口喷人!” 柏铭涛淡淡道:“但愿事实如你所说。柏铭巍。这次,我会让你后悔终生。” 他没有再给柏铭巍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柏铭巍看着电话屏幕,骂道:“神经病。死野种,没本事就乱扣帽子。那就看看谁能走到最后!” 柏铭涛继续看财务总监发来的资金使用规划和市场部的营销计划,思忖了很久,最终在文件上签下同意二字和他自己的名字,笔尖力透纸背。 萧奕发信息来跟他说事情都办好了,站错队的几个人全部被抓了把柄过几天就要蹲大牢了。 柏铭涛长长舒了一口气。 萧奕:以前我会很支持你争取下你应得的东西,但是现在,我更希望你不要再在这个泥沼里了。柏远既然是他们亲自逼得走到这步的,你没有义务来救活他。你自己的生意做得这么好,你有向晚,不要本末倒置做出得不偿失的选择。 柏铭涛:我先前也在犹豫为什么要去争取一个我自己不在乎的东西,要做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但是现在,我一定要亲手把柏远救起来,然后全部收入囊中。 萧奕:铭涛。别再斗下去了。我们都不希望你这个样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两百一十章 柏铭涛:柏铭巍竟然敢让人在应向晚喝的饮料里下毒。不夺走他心头之爱我不能原谅我自己,就算这个东西拿到我手中后全部做慈善我都甘愿。 萧奕大惊,搞什么! 他问:“向晚怎么样?” 柏铭涛:“已经出院了。” 萧奕:“你那天突然回榕城是因为这事?” 柏铭涛:“是。” 萧奕不知道再说什么。萧远跟他也不亲,而且他那个弟弟脾气烂的让人无法忍受。但是他相信萧远永远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自己也不会。因为,无论再怎么吵怎么闹,他们是兄弟。 每个人都有自己难以隐忍之痛,值不值得怎容得旁人说的算? 本以为这次谈话就这么结束了,没过一会,萧奕突然在线发了一份简历过来,说:这是向晚没错吧?人事部传过来给我的…… 柏铭涛粗略看了一下简历内容,编辑排版做得倒是不错,投的岗位竟然是财务融资岗。 自己家公司融资都融不过来了还去帮人家融资。 柏铭涛:“不用让她复试了。” 萧奕:“喜欢就过来做做看,不合适要走也没关系。” 柏铭涛:“我老婆去给你打工?以后你老婆来给我打工吗?” 萧奕超级想穿过电脑把他抓来揍,什么态度啊,但发过去的信息却是:……也是。我跟人事部说。 因为他也觉得自己老婆怎么能去给人做牛做马让人乱指挥瞎使唤呢。 —— 应向晚在湖边钓鱼,她也没认真钓,鱼竿放在旁边,自己坐在躺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之前柏铭涛和阮艳的对话她一字不落听在耳里,现在,能帮他分担多少就帮着吧。她想跟柏铭涛谈一谈。 傍晚时分,远远传来声响,应向晚丢下鱼竿,小跑到大门口,看柏铭涛的车进来。 车停在她面前,柏铭涛下车牵住她的手:“怎么用跑的?走过来也不急。” 应向晚:“我乐意。” 柏铭涛笑笑,随她高兴。 晚饭全是清淡的菜,荤的都很少。应向晚可怕死了,那痛她这辈子也忘不了,所以乖乖吃着寡淡的菜好好调身体,免得有毒素残留还带着后遗症,那就亏大发了。 柏铭涛看她认真对待晚餐,吃的不亦乐乎,自己心情也受感染舒畅许多。 应向晚突然说:“我现在没什么事做,有好几家公司让我去复试。你一会帮我看看?” 柏铭涛皱眉:“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来我公司锻炼然后跳槽的吗?” 他突然想起柏铭茜和萧奕公司都接到应向晚的简历就气不打一处来。 应向晚翻翻白眼:“我就觉着你没什么诚意。我脚都好了,每天在家里浪费时间你也不给我安排安排。” 柏铭涛笑着打趣她:“柏远不是已经开始校招了吗?还没截止。你怎么不投简历?” 应向晚梗着脖子,把筷子往桌上一甩说:“切。稀罕。我就不投。爱去不去。”柏铭涛看着她,瞳孔漆黑如墨:“萧奕和柏铭茜那边都可以投,为什么柏远不能投。” 应向晚理直气壮地说:“那能比吗!柏远是你的,那杂志网站什么的又不是你的。还不得忽悠忽悠人家。”说着就忽然觉得有点儿没面子地嘀咕道:“你又一直不提,谁知道你反悔没有……搞得好像我四体不勤毫不上进就等着现成的似的……” 柏铭涛:“他们公司的是你脚还没好就投了吧?” 应向晚:“我就投投看啊。看看有没有人要我啊……想试试。” 柏铭涛酸她:“不用试了。萧奕和柏铭茜早把你简历退我这了,说是强烈推荐。” 应向晚撅着嘴,特别不乐意。自个就这么不遭待见?自己对他们多礼貌啊叫的多甜啊…… 柏铭涛:“还有什么公司招你了?” 应向晚:“两个会计师事务所。(..info)是四大的其中两个哦……” 柏铭涛深深吸气,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会计师事务所有什么好去的,成天忙得脚不沾地,两个人以后除了睁开眼那一刹那能清晰地看一眼对方,其他时间都碰不了面。应向晚到底在想什么? 应向晚:“你什么表情啊?” 柏铭涛竭尽风度说:“没有啊。你喜欢就去。” 应向晚瞬间急了:“你这人说话怎么不算话的啊!你不是要招我的吗!” 柏铭涛无奈:“你不是想去别的地方吗……” 应向晚啧了一声,被气得要命,捏着汤勺用勺尖死劲戳着碗底,皱眉的样子让人特想再逗逗她。 柏铭涛看她这个样子,又没办法了,说:“宝贝……你想要什么?你可以跟我说。” 应向晚纠结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了,“你是榆木脑袋吗!我就想跟你一起啊!家里两个人忙的忙死闲的闲死。” 柏铭涛嘴角的笑意一直延伸到眉梢,他说:“那明天开始跟我一起去公司吧,让阮艳带你。” 应向晚:“昂。” 这么简单的事情,她非得别扭地绕一大圈子,最后又自己纠结。柏铭涛摇摇头,女孩子的心思不要猜,小孩子的更是猜不来。 饭后应向晚欢欢喜喜地泡了一个极度舒服的花瓣澡,把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搓到该在的位置,捋顺了每一根头发才欢快地蹦跶出来到书房抱着ipad坐在沙发上玩。 柏铭涛从文件里抬头看她,及腰的长发温和地披在肩膀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唇的嘴角被她吸在嘴里整个嘴唇的形状都不规则了……她极动,如脱兔一般。静的时候,如处子。 柏铭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表盒坐到沙发边,把她揽进怀里。 “唔……”应向晚整个人靠在他身上,特别开心的样子。 柏铭涛把手表从表盒里拿出来,拎着表带在她眼前晃荡。 应向晚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表盘,四个手指把扣着的表带撑出不规则的形状。卡地亚pasha,精钢表链,表盘设计简单了然,十分干练而有个性。很适合应向晚。 她微仰着头惊喜地看柏铭涛:“送我哒?” 柏铭涛点点头:“恩。试试。” 应向晚:“戴哪个手好?” 柏铭涛:“右手。” 应向晚偏偏戴在左手,因为戴右手会比较不方便。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手腕,问:“毕业礼物吗?” 柏铭涛:“毕业礼物是去巴黎。只是觉得以后你会需要一块表。” 应向晚伸手搂住他脖子,亲昵地吻他,开心极了。 一个女生最幸运又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有一个人记得每一个你成长中重要的时刻。 柏铭涛拥着她,随她又笑又闹,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第二天,应向晚一大早就起床,美滋滋地穿上她衣橱里最最端庄的衣服,化好淡妆跟柏铭涛一起去公司。 阮艳看到柏铭涛身后的应向晚诧异了一下,但很快就神色如常地跟她招呼。 柏铭涛交代她:“安排她做点事情。” 阮艳问应向晚:“你比较喜欢什么部门?” 柏铭涛:“先让她做你助理。” 阮艳:“好的。” 公司一瞬间八卦传开,柏总果然爱美人不爱江山。柏氏最近正在关卡中,他竟然还有心情让后宫随行……一时间不少高层心里有所怨言。 阮艳跟应向晚说了一些比较简单的事情,比如行程安排,预约,各部门沟通等等等等。 她把一大堆资料推到应向晚面前,“你先都看看。” 应向晚点点头,“好。” 阮艳拿着文件进柏铭涛办公室,“柏总。今天收到一份合约……” 柏铭涛接过来,一看就大概知道了,“我来处理。” 他打电话给陈子怡,等待接通的同时翻着页面,扫过条约。 陈子怡:“铭涛?” 柏铭涛:“子怡。我收到合同。你确定你要这么做?地产现在泡沫破裂风险很大……” 陈子怡:“铭涛。我不看好这个行业的现在,但我看好你的未来。” 柏铭涛沉吟,半晌,他说:“谢谢。” 陈子怡:“我们不需要这么客气。” 柏铭涛:“好。我签好字就把合同快递给你。” 陈子怡:“好的。” 他是商人,他确实很需要有资金注入,所以他不会拒绝。陈子怡给他二十亿,还是11。2%的利率。 柏铭涛很感激她,但不是以她想要的方式回报。 应向晚在外面做简单的事情,阮艳毫不客气地指挥她:“把这些文件发下去,都是柏总批过的。你对照着部门发给总监。” 应向晚:“好。” 她坐电梯一层一层地跑,一溜下来认识了不少总监。最后一个文件是给市场总监的,他翻了翻文件,问:“柏总没有其他批示吗?” 应向晚:“他签字了就代表他信任你,让你以自己的方式去做。” 市场总监点点头,“我知道了。” 应向晚一溜跑回来,屁股还没站着椅子,阮艳说:“去泡两杯咖啡到会客室。柏总喝茶。” 应向晚:“噢。” 她在茶水间找到速溶咖啡,还有绿茶,全搁在杯子里开水一冲就完事儿了。急急忙忙里完全没有认真感受这个茶水间的人文关怀和陈列的各种美食。 应向晚端着托盘进会客室,分别把饮品放在每个人面前,说:“请慢用。” 第两百一十一章 她退出会客室,回到办公室,阮艳把一个大本子放在她面前说:“这上面有所有需要买礼物的名单,你在名片夹里找到资料,把你想到的给他们买的礼物写在后面。回头给我看。” 应向晚:“好。” 做助理还真不容易呢,都是小事情,没有什么高大上的技术分析和经济学应用,却让应向晚整个跟打仗一样。 柏铭涛谈完事情出来,看到小朋友皱着眉头,食指一一指着名片上的字对资料,不禁莞尔。 他走到她桌前,敲敲桌面:“回家。” 应向晚:“等会啊。这个弄完。” 柏铭涛:“……” 应向晚在柏铭茜名字的后面写上手工贺卡一张。 柏铭涛挑眉:“……” 应向晚:“姐为什么是你们的客户啊?” 柏铭涛:“噢。这里记的是所有要送礼物的人……” 应向晚:“……” 会破产吧?这么多……而且阮艳做事情超级细致,都列着表格,这个人去年生日送的什么,前年结婚纪念日又送了什么……全都记载得清清楚楚。 柏铭涛:“要不要走了?” 应向晚起身,嘀咕:“你送他们他们也送你,你的东西都哪去了?” 柏铭涛:“复式那套房子的杂物间。” 应向晚:“……” 柏铭涛:“下班不谈工作。想吃什么?” 应向晚:“去食堂啊回家那么慢……” 柏铭涛:“行。那一起到食堂,一会你跟阮艳一起。” 应向晚:“你呢!” 柏铭涛:“我跟公司其他高层一起。” 应向晚:“噢……” 这个午饭吃得真的太蛋疼了。柏氏的食堂就跟外边人均百来块的餐厅没什么两样,全部自助。应向晚一路遭受视奸,明明很好吃的菜她都难以下咽。 阮艳:“你要适应这样的环境……因为所有人都有八卦之心。(..info)包括我……” 应向晚嘴微张瞪大眼睛看着御姐一样的阮艳,简直不敢相信这种人也有八卦之心! 阮艳笑道:“我也是凡人……” 应向晚:“不。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神人……” 阮艳哈哈大笑,她喜欢应向晚这样还未脱去稚气的学生妹。充满梦想,拥有力量,简单却又立场。 应向晚:“看在你这么捧场的份上,我可以满足你一个问题的八卦心。” 阮艳摇头:“我不打听上司的事情,除非他自己说哦……” 应向晚点点头,笑嘻嘻地说:“谢谢姐姐放过我啊……” 阮艳:“嘴别这么甜。我赶走了四个助理,连柏总都怕了我。” 应向晚耸肩:“时尚女魔头?” 阮艳:“恩哼……” 一顿午餐,应向晚就这样笑的如淬了三月阳光般,开朗又自信,丝毫没有因为这样的环境而难为情或者尴尬。 应向晚没吃太多东西,情绪却很好。柏铭涛在不远处跟几个总监一起吃饭,时不时瞟几眼过来,小朋友状态很好,只是好像菜不大合她胃口。好久没跟大家一起吃饭了,柏远最难的时候需要他们,柏铭涛充分地听他们的意见和想法。 午餐结束,应向晚跟阮艳一起坐电梯上楼,路上遇到很多同事,阮艳一一向她介绍,她很友好热情地跟大家打招呼。 无论是什么评价,大家都会因为她这样的友好而增加对她的好感。 一回到办公室,应向晚就坐椅子上玩手机。 阮艳马不停蹄地又要出门。 应向晚问:“要帮忙吗?” 阮艳哭笑不得:“我去休息室睡觉……” 应向晚:“噢……” 柏铭涛没一会就回来了,看办公室里只有应向晚一个人,问:“不去休息吗?” 应向晚:“我在等你啊……” 柏铭涛笑的意味深长。 应向晚汗毛齐刷刷竖起来,抿着嘴笑得特别乖巧。 柏铭涛把她拉进怀里,“里面有你的睡衣还有洗漱用品都有。” 应向晚:“恩……” 柏铭涛当然没在中午兽性大发,只是搂着应向晚睡了一个非常美好的午觉。明明情况还是很棘手,不知为何,看到她,就感觉也不那么焦头烂额了。 应向晚觉得很安心。她可以知道柏铭涛在做什么。什么时候自己这么黏腻了? 两个人奋斗的感觉和一个人独自奋斗是不一样的…… 午睡起来,柏铭涛给她一个起床吻,低低的嗓音十分迷人:“加油宝贝。” 应向晚翻个身窝进他怀里:“你也是。”说完又蹭蹭他,然后像蜗牛一样慢腾腾地起床。 柏铭涛看着手机突然说:“竟然一眨眼就到年底了。” 应向晚咬着牙刷,嘴里全是牙膏泡沫,她睡眼惺忪地点点头。 柏铭涛心里想今年的年估计没那么好过…… 应向晚在想什么时候回去,也不知道她们找的什么工作了,一会要慰问慰问霖城那群人。 她趁着上班前的两分钟在微信群里留言:你们工作找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霖城? 应向晚下午做完那个送礼物计划后还翻了翻前面的其他记录,她看到近期给陈子怡送礼物的记录,一串项链。她皱皱眉,看日期,是她的生日礼物…… “做好了吗?做好的话去准备一下马上要开始的会议,这个文件拿去影印室复印十五份,然后准备一下茶水。”阮艳双手撑在桌面上,干练的样子。 应向晚牵强地扯扯嘴角,用力快速地把本子合上,“好了。” 柏铭涛推门出来,一时声响,应向晚眼睛瞟过去,正好跟他对视。她立刻把目光移开了。 阮艳把本子拿走,“我看好跟你说。” 应向晚:“好。” 一场会只中间短短休息了十分钟,其他时间会议室的大门一直紧闭。 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已经七点了。 柏铭涛进办公室,经过应向晚的位置说:“准备回家。” 应向晚:“噢。” 坐在对面的阮艳,冲应向晚说:“都没问题,回头按照这个表把名单准备好,记得按时把礼物寄出去。” 应向晚点点头,“好。” 柏铭涛很快出来,看到阮艳还在,问:“要送你吗?” 阮艳:“不用了。有人接。” 柏铭涛挑眉,笑笑,“那是好事。” 阮艳甜蜜点头,“但愿了。” 车上。 应向晚扭头看着窗外一直不说话。应向晚翻了前面所有的礼物赠送记录,很多一看就知道是女伴的送了几次就没后来了,只有陈子怡一直都有保持着联系。 柏铭涛感觉到小朋友似乎不太开心,问:“不喜欢这个工作吗?” 应向晚:“还好。” 柏铭涛:“没关系。做一段时间实在不喜欢再换别的。” 应向晚:“你跟陈子怡还有联系吗?” 她知道在柏铭涛现在这么忙这么累的时候不该去扯这些事情,但是她就是克制不了。因为柏铭涛曾信誓旦旦地跟她说,他们再也没有联系了。 柏铭涛愣了一下,说:“很少。” 那就是有了。也不用多,还记得她生日就够了。 应向晚心里一痛,竟然勾起嘴角,空茫地看着窗外。 她知道什么了吗?柏铭涛脑海里翻出来所有的记忆都没觉得自己有露出什么马脚,他镇定地说:“她家里的餐饮公司跟柏远也算有合作,比较特殊的日子都会送礼物过去表示礼貌。过几天他们家公司二十周年庆典,你计划了什么礼物?” 应向晚没回答,她回头看柏铭涛问:“她送了你什么?” 柏铭涛:“晚晚。你心里怎么想得就怎么说。不要这样……” 应向晚:“我在记录上看到你前几天给她送的生日礼物……” 柏铭涛的口气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公事一样,没有任何起伏,“必要回礼而已。以后你就会知道,我还得让阮艳记得送花给各种各样的女士,无论是她们自己生日还是她们什么结婚纪念日或者又什么工作室怎么样,一点点事情,都要有表示。” 应向晚面无表情:“我都没找到我的名字。” 柏铭涛:“给你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我自己去挑的。” 应向晚:“……” 柏铭涛握住她的手,“就因为这个事情一直闷闷不乐?” 应向晚鼓着嘴,眉头纠结在一起,痛苦地点头道:“恩。” 柏铭涛:“现在呢?” 应向晚闷闷道:“我觉得自己像个小心眼儿的家庭主妇……” 柏铭涛笑出来,“小家庭主妇,趁着红灯快给我一个吻以示不信任我的道歉。” 应向晚坐起来搂着柏铭涛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柏铭涛手绕在她身后,摸了摸她的背。 绿灯亮起时,电话铃声大作。 柏铭涛戴上蓝牙通话。 应向晚竖着耳朵听,顺便推理谈话主题。 柏铭涛:“好……我知道了……恩……我马上回去……” 应向晚:“……”她什么也没猜出来,但却感觉到柏铭涛情绪起伏波动。 柏铭涛结束通话,跟应向晚说:“柏建病情恶化。我要回大宅。” 应向晚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好不停地说:“不会有事的,你别急。肯定没事的……” 跟她比起来,柏铭涛的态度却很沉稳淡然,“我没事。这次可能要回去好几天,我先回去整下行李再去机场。” 应向晚:“好。我给你订机票。” 柏铭涛:“应该有一班十点的。” 第两百一十二章 应向晚用手机查,果然有。.info[]便直接订下了。 一回到家里,她就让管家阿姨给打包点心。她自己在楼上给柏铭涛收拾行李。 “铭涛。你先去洗个澡吧?不然过去都好晚了……” 柏铭涛从背后环住应向晚,脸深深埋在她脖子里,依赖地蹭她。 应向晚拍拍他的手,说:“没事的……” 柏铭涛没有说话,细细密密地咬在她脖子上,手不停地也开始游弋…… 应向晚低低道:“也不怕误机……” 柏铭涛:“我怕很久见不到你……你跟我回去吧好不好?趁他还在,我们订婚。” 应向晚:“……铭涛。这不是时候……” 柏氏一团乱,柏建病重,他们来订婚?虽然是说好年底要订婚的,柏铭涛一直很忙,她又车祸脚很久才好,两个人把这个事情一直拖着。应向晚并不觉得之前说好了就非得订了,反正来日方长,这种仪式并不重要。 柏铭涛:“晚晚……” 应向晚:“铭涛。现在真的不是时候。等过完这段吧好吗?等柏氏好一点你不那么焦头烂额了,等伯父好一点……” 柏铭涛用力一口咬在她胸前,她疼得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全竖起来,嘶嘶地抽气。 应向晚:“铭涛……” 柏铭涛没有说话,沉默地做完全程,又搂着她亲了一会起身去洗澡。 应向晚知道柏铭涛现在心里又矛盾又难受还很累,她也不多说,起来收拾好自己。然后一一检查行李里有没有缺东西。 去机场的路上,柏铭涛情绪都不是很好。应向晚握着他的手,希望能让他感觉到一些支持。 她送柏铭涛入安检时跟他说:“我明天回一趟霖城。他们都回去了,你回来的时候我也回来。” 柏铭涛拥住她说:“好。注意安全。” 应向晚顺顺他的背:“放心。每天都要给我电话噢……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站在你这边。(..info无弹窗广告)” 柏铭涛收紧手臂,跟她脸颊相贴。 ―― 应向晚在霖城的微信群里留言:我明天回霖城。不一会儿,整个群都炸了。 顾言:行啊。回来吧。反正我也不在霖城。我刚挂了hr的电话。 应向晚:……你要不要这么吊炸天。 顾言:以前觉得这公司还不错,现在觉得就是个傻逼公司。我不想去了。 陈曼:你一直都是我的偶像……地位永不动摇…… 顾言:噢……主要是因为有个行业内no。2的公司已经要我了…… 众人:…… 格桑桑:你这人怎么这样!谦虚点会死吗!你有没有考虑过还没找到工作的人的感受! 顾言:你这种学渣有考虑过我们这种从一进大学就开始发愤图强的人的感受吗! 众人:…… 陈曼:噢……其实我也想说c&a给我发了offer,但我后天还是想去面下通讯公司的审计。 格桑桑:你们是要让我痛苦致死啊! 应向晚:我也还没有工作…… 顾言:我听说你投简历人家都不敢要你…… 应向晚:……为毛!我有这么差吗! 顾言:人简历全齐刷刷退到柏铭涛那边,很宽容地说你想去挑什么位置都行。你们家柏铭涛还要摆脸色给人家看说,我老婆去给你打工,以后你老婆也来给我打工吗? 格桑桑:哇塞!好浪漫噢! 陈曼:哇塞!好浪漫噢! 吴熙:哇塞!好浪漫噢! 应向晚:……楼上排队的都是傻逼。根本就没有的事,你别自己编!我早就不红了,网络上一丁点我的消息都木有。 顾言:噢……叶乔跟我说的…… 应向晚第一反应是:我没投他们家工作室啊…… 然后反应是:!顾言!顾言!是不是有奸情! 格桑桑:! 陈曼:! 顾言:不是奸情。.info[]是光明正大的感情。谢谢大家~请给我祝福。 应向晚:臭鸡蛋一篮子。不用客气。 陈曼:鲜花一束。 格桑桑:我嫉妒你。给你两篮子臭鸡蛋!我要继续投简历去了!再见! 应向晚:慢慢来,连顾言都找得到工作,何况你…… 格桑桑:么么哒~ 吴熙:不用那么急,大不了过来给我打工。 格桑桑:不稀罕。 众人:…… 应向晚:所以说了半天就是你们都不在霖城了…… 众人:是的。 应向晚:…… 顾言:叶乔要在燕城做一场show。我要去帮他。你有空可以过来看。 应向晚:没空。 陈曼:我下个星期回去。 应向晚:我都走了! 陈曼:没关系啊。再过不到一个月大家就都回来了,反正可以见到。 应向晚:也是……马上就可以聚会啦。 顾言:今年我也可以带家属…… 众人:欢迎欢迎…… 这样聊了一场后,好久以来淡淡的心情像是被加了兴奋剂一样,突然变得十分欣喜跳跃。 第二天,应向晚独自一人回霖城。 家里一直空着,说话都有回声了。应向晚把一楼的窗户全打开,好让空气流通流通。她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歇下来,打电话给王颢。 王颢那边似乎很忙,“说话。” 应向晚:“方便说话吗?” 王颢:“方便。” 应向晚:“我想把房子给卖了,你认识的人多,能帮我操作下么?” 王颢手里的铅笔,啪地断了,他从转椅上起来,走到窗户边上问:“你干什么?!” 应向晚:“没干什么。就是想把这房子卖了。” 王颢抬手,腕表上时针的指针正指着五……他说:“我还一个小时下班,你在家里吗?我去接你。” 应向晚:“好。” 王颢还没六点就提前打卡下班,一路风驰电掣到应向晚家门口喇叭一通猛按。 应向晚拉开门,就是一阵咆哮:“按什么按!等会!” 王颢捏捏鼻梁,“……” 应向晚还真的只是让他等会,很快就出来了。 王颢看着麻溜坐上副驾的应向晚,说:“我订了粤菜。” 应向晚:“好。” 王颢:“最近怎么样?” 应向晚:“还不错。你呢?” 王颢:“verynice。” 应向晚:“假洋鬼子。” 王颢哈哈大笑,她脾气真是一点也改不了。 应向晚没想到,晚上不是他们两个人吃饭,而是一大桌子人吃饭,她看到整包厢的人,脚步微微迟疑了一下。王颢伸手绕过到她肩膀上,把她带进来,说:“早订的局。凑合。” 应向晚:“……” 这还真不是一般的局,好些高中校友,在哪儿混的都有,甚至还有个混黑的…… 饭局有什么好不会的,尽管嘴甜地敬酒,该开玩笑开玩笑,开沉默沉默。席间,王颢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夹着烟,眯眼吐着长长的雾,他另一手搭在应向晚的椅背上。回头跟她说话的时候,桃花眼里全是邪气又明白的笑意。 有人打趣王颢:“王颢你这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啊……还飘得挺有姿色。” 王颢夹着烟的手对着说话的人指指点点:“少胡说八道。” “谁不认识应向晚啊。你们两高中那可是风云全校的对子。” 应向晚也不尴尬,有点讨饶地笑着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各位哥们就高抬贵手放了我们两吧……” 大家还是打趣,开玩笑。应向晚无奈地笑着应付。 王颢:“管他们呢,爱说让他们说去。” 应向晚回头,附在他耳边,极其小声又认真地说:“王颢你再不正经点儿咱们就绝交了。你已经结婚了,老娘也快要订婚了。把你爪子从我椅背上拿下来!” 王颢勾着嘴角满不在乎地笑笑,眼神傲慢调侃:“那不是还没订么?” 应向晚沉声道:“王颢。” 王颢的脸僵了一下,只是极小极小的一瞬间,他又恢复了平时的表情。但终究是漫不经心地把手拿下来了。 饭局只是好朋友聚一聚,没所有人酩酊大醉。王颢心烦意乱,散伙的时候无论哥们怎么说都不肯续摊,带着应向晚扬长而去。 王颢把车开到人民广场随便停在空旷的位置。 两个人靠着椅背坐在车上心思满满地看着挡风玻璃外空旷的景象,身上的酒味不停弥漫开来,整个车厢都带着温热的气息。 王颢突然起身俯过身来,他的手扶在椅子边沿,鼻尖刚刚跟应向晚的鼻尖触到,应向晚本能地往后退。王颢逼过来,灼热的唇堪堪擦过她的…… “王颢!”应向晚推他。 王颢被她生气的声音拉回神,迅速起身坐回去。他从雪茄盒里抽了一根细雪茄叼在嘴里,拇指极利落地拨开打火机,手腕一甩打火机盖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车窗被降下三分之二,他的手腕架在窗框上,露出黑色的江诗丹顿。如丝般的烟雾缠绕飘散迷茫了他的脸,隆冬冰凉地风把温暖的空气全部吹散,取而代之的是清冽的冰凉。 王颢突然说道:“卖房子干嘛?给柏铭涛凑钱?” 应向晚:“……恩。” 王颢呵了一声,道:“那栋别墅才能卖多少钱?现在的房价给你撑死卖个四千万。四千万够干什么?他公司每天进进出出这么多钱,四千万连零头都算不上。你凑什么热闹?” 应向晚:“……我就是想帮一点是一点。” 王颢:“我不会帮你的。整个霖城谁敢买你那栋房子我就磕死他。” 应向晚:“王颢。只要柏铭涛好,我就也好。” 第两百一十三章 蔡淑不停地哭,弄得他心烦意乱。.info[]直到佣人来说柏建找她,她才走。 柏铭涛怎么说都没有用,他最后干脆什么也不说了。 蔡淑摇头,她怔怔地说:“都这样过了一辈子,难道现在会突然醒悟吗?不可能的。” 柏铭涛:“相信他一次吧。妈,他都没有多少时日了,你们两个人彼此真诚相待一次……” 蔡淑痛哭:“你爸心根本就不在你这,他是要拔掉你所有的助力啊!” 柏铭涛:“妈。我答应了爸,让他看到我们结婚。” 蔡淑一脸愤怒,“她就算来了也别想进这个家门!” 柏铭涛疲惫道:“妈。这跟我的婚姻没有关系。我不能娶一个我不爱的人。子怡的情我会还。” 蔡淑:“她要没那个心,我说什么都没用!一个女孩子能在这种时候这样帮你,你还要求什么!向晚固然有她的好,但她能帮你什么!你努力了这么多年,难道所有东西都要再白白还给柏家吗!”她说到声音沙哑,最后竟哭出来。 柏铭涛眉心微皱,问道:“是你让子怡给我投钱的?” 蔡淑:“你爸是要把我们都逼到绝路!你看他为我们想过什么事情吗?他现在都这样了,还要让你做这种选择。一旦你选了向晚,子怡就不会再帮你了!” 柏铭涛:“妈!这跟爸没有关系!” 蔡淑突然情绪激动起来,整张脸都涨红了,“是你爸让你结婚的是不是?是不是!你说啊!是不是!” 柏铭涛:“是。” 蔡淑:“你爸说你要跟向晚结婚?” 他问:“妈。这么晚了有事吗?” 蔡淑过来敲门,柏铭涛放下电话请她进来。 柏铭涛:“不用。” 应向晚找pad订好机票,马不停蹄地收拾行李,还发信息问柏铭涛:“要准备什么礼物?” 梁音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说:“晚安。(..info无弹窗广告)” 应向晚:“我睡觉了啊。明天赶飞机。晚安。” 梁音:“……” 应向晚:“噢。暂时不需要。我们只是办个证,那个婚礼的时候再说吧。办证跟你们没什么关系……” 梁音:“我是说我们家长之间见见面。” 应向晚跑到书房,拉开抽屉,手在里面乱翻了两下,果然找到了那小本子,她说:“柏铭涛你不是很熟悉了么。我也见过他爸妈的。” 梁音无语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样办事,但她还是告诉应向晚:“户口本在书房里书桌右边最下面一个抽屉里。晚晚……那个……不用见见家长的吗?” 应向晚:“没错!” 梁音惊呼道:“难道你们马上天亮就要去结婚吗?” 应向晚:“我找过我房间保险柜了里面没有。” 梁音:“……” 应向晚:“噢。谢谢妈。我只是想问你户口本在哪儿……” 梁音:“我很欣慰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我相信他会对你很好,会一直陪伴你。晚晚,祝福你们。” 应向晚:“恩。迟早而已。”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才又响起梁音的声音,“想清楚了吗?” 应向晚清了清嗓子,做了十足的心里准备,才说:“妈……我跟铭涛打算结婚了……” 梁音:“刚忙完。” 应向晚:“妈。你……在忙么?” 梁音:“喂?” 应向晚一边给梁音拨电话一边冲到她房间里去翻箱倒柜找户口本。 柏铭涛:“好。我等你来。” 应向晚:“铭涛。我们之间不要说这样的话。我给梁音打个电话说一声,总不好先斩后奏她会难过。” 柏铭涛:“谢谢你理解。” 应向晚没有想到自己梦寐以求的时刻竟然肩负着这么沉重的使命,她深深吸了口气,说:“好。我明天飞过去。” 柏铭涛:“爸想看我们成家,我怕他等不了这么久了……晚晚。我们结婚吧……” 应向晚有些不知所措,身怕他出了什么事情承受不住,她说:“铭涛你先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柏铭涛在电话那头哽咽,说:“晚晚。我们结婚好吗?” 应向晚准备睡觉的时候,接到柏铭涛的求婚电话愣了半晌,问:“发生什么了吗?” 柏铭涛点头:“一定算话。” 柏建枯槁的脸露出虚弱地微笑:“说话算话……” 柏铭涛颤着声音说:“好。我马上去准备……你要等我们……” 柏建:“铭涛……你姐姐肯定是不肯的,我想看你结婚。看你成家了……我才舍得走……” 柏铭涛心里复杂滋味翻涌。柏建在这个时候心里惦记的还是前妻,却告诉他要幸福。从小到大,柏建都没有这样跟他说过话,更不可能跟他说这样的话。柏建对他一直很淡漠,就像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孩子一样。 柏建:“铭涛……我对不起你和铭茜还有你妈妈……其实你们兄弟几个最像我的就是你……小羽和小巍的妈妈……年轻的时候,就像向晚一样……全身都是活力,给生活带来很多新鲜和快乐……我跟她同甘共苦打下的家业,回想过去其实都不觉得苦。像向晚这样无欲无求的女孩子很少了……我日子不多了,希望每个孩子都过得好。” 柏铭涛:“……”他撑着的眼眶骤然通红,嘴唇有些发颤。 柏建:“那是个好孩子。不要辜负人家。我辜负了你妈妈一辈子,现在才开始后悔。” 柏铭涛:“恩。” 柏建:“跟那个小姑娘?是叫向晚的是吗?” 柏铭涛:“恩……忙完这阵就结婚。” 柏建说话很缓:“铭涛……该成家了。” 柏建挂着吊针的手去拉他,柏铭涛不敢相信似的看着柏建,犹豫了半天才握住他的手。 蔡淑出去把门带上了。柏铭涛坐在床边,等着柏建说话。 他点点头,走到柏建的卧室。柏建比上次更苍老了,癌症抽取了他所有的精神和精明,他靠在床头,看到柏铭涛来了,伸手指了指边上,又看看蔡淑。 柏铭涛去开门,蔡淑说:“你爸爸叫你。” 应向晚:“好。” 柏铭涛的房门被敲响,他说:“我晚点给你发信息。” 应向晚在浴室里给浴缸放水,没心没肺地说:“一般般吧。又不是全部都很熟悉的。” 柏铭涛淡淡地问:“开心吗?” 柏铭涛当然知道她跟朋友去吃饭,还知道她跟王颢出去。他甚至能看见王颢跟她做的亲密动作。因为,他在应向晚那块表上加了gps定位系统和针孔摄像头,所有的信息都反馈在自己手机里。除此之外,还有五个人跟在应向晚身后,不过她没发现而已。他不是想监视她,就是担心…… 应向晚:“没。晚上跟朋友出去吃饭。” 柏铭涛:“怎么这么迟回来?去逛街了?” 应向晚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低低应了一声:“恩。” 柏铭涛:“比上次看到差了些。” 应向晚把门关上,换鞋,“刚到家。伯父怎么样?” 柏铭涛:“在哪呢?” 应向晚刚进门,柏铭涛就打电话来了。 应向晚刚把车门关上,车子一下子窜出去。王颢眨眨已经湿润的眼睛,为什么要分手!当时为什么要分手!自己为什么要出国?如果不出国,现在就不是这个样子! 王颢:“恩。” 应向晚:“晚安。” 王颢看着前方,松开手,说:“进去吧。” 应向晚:“没事。” 王颢沉默良久,说:“刚才对不起。” 她非常害怕这样的王颢,不羁的外表下流着悲伤的血液,眼睛里的雾浓稠得调不开颜色。 应向晚回头看他,“恩?” 车停在应向晚家门口,她要下车时,王颢拉住她,他的眼睛如烟蒂般明明灭灭,“晚晚。” 王颢没说话。 应向晚:“我才不要。你这种人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王颢:“当初嫁给我多好。跟着他成天瞎折腾。” 应向晚:“是。” 王颢:“特意回来就为了这事情?” 应向晚:“……” 王颢:“柏铭涛做生意跟狐狸似的,你别管了。” 应向晚:“他……” 王颢:“我送你回去。” 应向晚眨眨眼,她真的一点点都不懂。她完全不知道柏铭涛给他们的未来做了什么样的选择,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王颢:“我知道的就是,兄弟争凶斗狠,柏铭涛现在估计是就算把所有地产毁了也不愿意让它完璧归赵。所以你别管。他有他自己的打算。” 应向晚:“你还知道什么?” 王颢:“他自己已经在融资了!晚晚。你别操心这些事情。等柏建死了就没事了。” 应向晚:“你能帮他融资吗?” 王颢:“晚晚!就算他想要,他自己这么多钱都不去救,那就没有你出手拿个尴尬得四千万出来救的道理!” 应向晚:“……但是他想要这份家产。” 王颢:“柏远缺钱跟他没关系,你别瞎帮倒忙。最多就是他们柏家的家产他什么也没有就是了。” 应向晚看着他,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王颢:“你知道柏铭涛有多少钱吗?他根本就不缺钱。” 应向晚:“……” 王颢回过头,眼睛像是要把她望穿一般,说:“因为要你好。所以我不会帮你。换成吴熙和陈扬他们也不会帮你的。” 第两百一十四章 柏铭羽和柏铭巍一家都坐在房间里说自己的话,毫不在意的样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蔡淑看看柏铭茜又看看柏建,到一边去拧准备给他擦脸的热毛巾了。 柏建点点头说:“好啊。年轻人就该这样。” 柏铭茜一晚上心神不宁,柏建问柏铭涛和应向晚怎么这么晚没回来,她的双手不觉用力搅在一起,克制住无数的恐惧和急躁,她淡淡地说:“约会。” 车子在急速前行,走了不知多久,后面默默跟了四辆suv。柏铭涛怕手机没电一直接着数据线看地图,只希望突然出现的信号能让他知道应向晚在哪里。 柏铭涛没有说话。 阿杰:“弟兄们马上就到了,把渔村翻过来都要找到人。” 柏铭涛坐到副驾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地图。 阿杰拍拍他肩膀:“我来开车。这里就一条路去渔村的,肯定就在前面。” 阿杰下车用力敲柏铭涛的车窗,他降下玻璃,沉默,恐惧,绝望。 柏铭涛听着风合着海浪呼啸而来的声音发怔。 天已经黑了,海浪被风掀起,用力拍打在沙滩上。 保镖们抄近路一路飙车过来终于跟柏铭涛在红点停住的地方汇合,却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一条荒凉的小路边就是海滩,再远就是大海……柏铭涛对着手机里的地图,车子前进后退,不停跟红点重合,就是这里…… 柏铭涛麻木地踩着油门往前往前,他真的不敢去想象迟一秒去,应向晚会发生什么不测。 手机上的红点突然停住了,停在一条去一个很偏僻的渔村的路上…… 柏铭涛一个人开着车不停地往地图上显示的地方赶,但无论怎么赶,地图上始终都差着这样一段距离。 柏铭茜被送回家,她回到家里还没回过神来,打柏铭涛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 柏铭涛打开手机定位应向晚所在的地方,地图上闪烁的红点在飞速朝着郊区走去。她手表上的针孔摄像头拍下了还算清晰的画面,柏铭涛看完大惊大怒,恐惧害怕让他的每一个毛孔渗着冷汗。他把画面传给安保公司的老板,让他立刻查出这个女人。 他给所有跟着应向晚的保镖打电话,大家都懵了,怎么可能不见?所有人眼睛都盯着她进去的,没有人看见有人出来。而且女人进洗手间二十多分钟谁会多想? 柏铭涛:“你在原地不要动!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柏铭茜:“她说去洗手间……我就在门口边上等她……二十多分钟都没出来……我进来看却没发现人……” 柏铭涛:“什么!” 电话一接通,她就颤着声音说:“向晚不见了……” 恐惧爬上柏铭茜的心头,她慌乱地给柏铭涛打电话。 应向晚的所有东西都在自己这里,她能去哪里?迷路吗?怎么可能,只要她一走出来自己就能看到。 柏铭茜突然急速地推开一间间隔间,都没有人! 没有人回答。 柏铭茜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往去洗手间的方向看,没有人出来,她看一眼表,才五分钟。可五分钟五分钟地过去,依然没有人出来。她进洗手间试探地唤:“向晚?” 应向晚被装在巨大的垃圾桶运出商场,神不知鬼不觉。柏铭茜还在darryring门口等她,在洗手间门口流连的保镖都没发现任何异样。 高挑女人若无其事地出门,向正好推着垃圾桶走进来的保洁人员使了个眼色。 洗手间没什么人,她推门进隔间要关门的时候,突然感觉门被抵住了,她吓了一跳便松开手。一个高挑的女人趁着她愣住的一秒间,一手擒住应向晚的双手,另一首紧紧捂着她口鼻。应向晚极力挣扎,没一会儿她便双眼一黑昏过去了。 柏铭茜笑笑,像看自己妹妹一样疼爱的表情。(..info) 应向晚:“好。谢谢姐。” 柏铭茜:“包给我拿。” 应向晚笑道:“不用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柏铭茜:“要我陪你吗?” 应向晚:“姐我去上个洗手间,你在这里等我可以吗?” 柏铭茜:“不用。” 服务员送来包装好的戒指,柏铭茜手先接过去,应向晚有些不好意思,说:“我来拿吧。” 柏铭涛摸摸应向晚的脑袋,便走了。 应向晚随便。 柏铭茜:“好。” 他跟应向晚和柏铭茜说:“酒店来电话,那……你们自己去婚庆公司?” 柏铭涛的电话响,酒店经理请他过去谈具体事宜。 她没有去想象过柏铭涛结婚是什么样的,但她知道绝不该这么简单。可爱情就是这么简单,他跟相爱的人在自己旁边讨论戒指的事情,感情足够丰盈,便也不在乎形式如何。 柏铭茜见过无数婚礼,婚礼前一年就开始兵荒马乱地买别墅仔细装修,订婚纱,钻戒,挑剔这那,好多新人都熬不过这段筹备婚礼的日子,因为不够体谅对方。 柏铭涛:“好。” 应向晚:“昂。不过买回来也没地儿戴。咱们现在这银对戒都当订婚戒戴得了,我舍不得拆。” 柏铭涛说:“求婚钻戒回头再弥补……”他摸摸应向晚的脑袋,脸上的表情特别无奈。 最后在darryring买一对很简单的对戒,一个指环,环面上镶嵌着半圈钻石。 下午,三个人去珠宝店挑钻戒。应向晚看花眼到最后什么都挑不出来,柏铭涛整心歉意,要不是那么赶着结婚,还可以让柏铭茜帮忙去订制。 应向晚:“……好吧。” 柏铭涛:“家里吃饭从来不说话。就是这样子的,无论你有没有来都一样。” 应向晚看他,“……” 柏铭涛:“我也一样。” 应向晚:“有点。那个……这里……会给我一种压迫感,让我……恩……有点难受。” 柏铭涛拥着她问:“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她一直有点转不过来,因为太快了,决定结婚这么快,准备婚礼也跟打仗一样又快又简单。好像连心理建设都还没做好,就把婚礼推到面前让她立刻要去走红地毯…… 原来结婚这么简单…… 应向晚:“……” 柏铭涛:“好。” 柏铭茜:“行。酒店宾客铭涛你自己搞定。婚纱礼服我让人寄现成的过来。”她的视线移到两个人手上,无名指简单的指环让她皱眉:“下午还是要挑下戒指吧。你们这……银戒?平时戴戴就得了,结婚别这么丢人。” 柏铭涛:“从简吧……”他看着应向晚有些不好意思,应向晚拉拉他的手说:“没关系的,也来不及,就确定下宾客和酒店就好了吧。还有就是婚纱和你的礼服这样。” 柏铭茜:“你打算怎么搞这个婚礼啊?” 柏铭涛:“今天日子不好。周末民政局没上班。” 柏铭茜皱着眉头不耐烦道:“他都这样了还信这有的没的。” 应向晚:“……” 柏铭涛:“老头子让人看了日子,下星期一办证,十天后婚礼。” 柏铭茜点点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 柏铭涛:“他一个心愿而已。反正本来就要跟晚晚结婚,不差这点时间。” 柏铭茜:“老头子让你结婚的?” 柏铭涛让她进来,然后关门。 柏铭涛拉着应向晚回房间,门还没关上,柏铭茜就伸手抵住了门。 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意味着可以暂时自由活动了…… 好不容易熬到午饭结束,一行人手忙脚乱地把柏建抱回卧室。 应向晚自认见识过无数场面,就是没见识过这样的。一家人围着圆桌淡漠着表情吃饭……她看着满桌菜还没吃就觉得饱了。 虽说家里是有喜事了,但看不出任何有喜事的样子,柏建残破的身体支撑不起长久的笑容,其他人更是一句话不说,连小孩子都安安静静的。 家里三代同堂,管家特意把长桌换成圆桌,坐的满满当当。 午饭时候,柏建硬撑着下来吃饭。 众人:…… 柏建又说:“铭涛和晚晚要结婚了。家里那么久没办喜事了,你们都帮着张罗张罗罢。” 众人不明所以,蔡淑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柏建道:“以后晚晚就是柏家的人了,大家要互相照顾。” 应向晚握着柏铭涛的手不觉收紧。柏铭涛安抚似的,拇指摩挲她的手指根,带她走到柏建床边。 柏建道:“晚晚,过来。” 应向晚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一入豪门深似海,从此自由是路人。 柏建房间里的气氛非常沉闷,应向晚这种胆子大无边的人,都不敢乱造次。矜持客气地跟大家打了一遍招呼。只有柏铭茜和柏建冲她笑,其他人都冷着脸点头就算过了。 所有人都赶在这个时候回到大宅,柏铭涛带应向晚回来时,柏铭羽和柏铭茜已经到好久了。 柏铭涛又把手臂收紧一些,然后一下子松开,搂着她往外走。 应向晚拍拍他的背:“好了好了,这么多人……” 应向晚赶一大早的飞机飞连港,柏铭涛亲自来接机,看到她的那一刻也不顾旁边多少人便上前紧紧抱住她。 ―― 在这里的每一刻,他都十分难受。 柏铭涛打电话给柏铭茜,柏铭茜按掉,发来信息说已经准备上飞机了。柏铭羽也还没回来,柏铭巍看到他就冷眼相待。 第两百一十五章 柏铭涛点点头。 柏铭茜拍拍他,“放开这里所有的东西,带向晚出国吧。不要再回来了。” 柏铭涛无奈地说:“难道还有其他的退路吗?” 柏铭茜轻声说:“我们守住这个秘密,让它过去吧。好吗?” 过了好久,柏铭涛的哭声停止,他只是很疲惫很麻木。 柏铭茜小心翼翼地靠近柏铭涛,轻轻抱着他,任他痛哭。忘记了事哪一年,那是她第一次从柏铭涛身上看出淡然自信的影子,她对他说:“我宁可你还是那个会哭的小男孩。”现在,那个小男孩已经是三十岁的男人,原来无懈可击的他,依然有最软的软肋。这根软肋几乎要了他的命。 他以为自己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很多东西都看淡了,可如今,他才懂,什么叫痛不欲生。 可当柏铭涛打开文件,看到那些文字和图片后,竟整个人背靠在墙痛哭…… 柏铭茜瞳孔收缩……她愣在原地,所有的事情在一刹那全部串在一起。她都明白了,彻底明白了。她的脸被抽去血色,因为震惊而忘记继续阻拦柏铭涛。 柏铭涛问:“你都知道了?你知道了还让我罢手?我一直想不明白向晚为什么会出这么多事情。如果我再如此仁慈下去,总有一天我会失去她!我要让柏氏千疮百孔,然后让柏铭巍和柏铭羽下半辈子都过着他们最害怕的生活!” 电梯叮咚一声到楼层。柏铭涛毫不留步往应向晚病房去,柏铭茜狠狠拽住他,把他拉进就近的空病房。 柏铭涛冷笑:“凭什么?” 柏铭茜大声道:“铭涛。你看了你一定会痛苦死的!让它过去吧!向晚一康复你们马上出国再也别回来了!” 柏铭涛眯着眼,看了她两秒,说:“不。”他睁开柏铭茜的手,按下确定键,开始下载文件。 柏铭茜眨了眨发涩酸胀的眼睛,带着哭腔说:“这件事情,让它过去吧。” 柏铭涛回头看她,平静地面孔,定定的眼神,带着万钧之力。 柏铭茜撇到柏铭涛输入邮箱密码的界面,突然抓住他的手,颤着声音说:“铭涛……别看。别看……” 电梯里的数字不停往上窜。柏铭涛冷着一张脸,他要准备撕破脸直接不留情面地收拾人了。 柏铭涛狂飙的车在医院门口急刹车,他把钥匙丢给阿杰,边大步往病房走边说:“没什么好算的。” 柏铭涛一路上都在打电话,安保公司的老板说已经把查到的东西都加密发他邮箱了,依然带了那句话:“都是一家人算了。” 柏铭茜从小就主意多,她做事情十分果敢,蔡淑知道她不重视这个家,对自己也不耐烦又淡漠,但从未见过她这样质疑的眼神。蔡淑讪讪收了情绪不在说话。(..info好看的小说) 蔡淑又要出口训斥,柏铭茜突然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妈!” 柏铭涛:“有事。” 两人在楼下被蔡淑叫住,“你们姐弟两急急忙忙地去哪里啊?”她走到柏铭涛面前,说:“铭涛……你这一身这样子还出去?向晚呢?” 柏铭涛点点头。 柏铭茜:“我跟你一起去。” 柏铭涛回抱她,轻轻拍拍她的背,便放开她说:“我要赶紧去医院,我一刻都不放心。” 柏铭茜伸手抱抱他,哽咽着说:“他不会怪你的。” 柏铭涛顿了一下,哑着嗓音说:“可能爸不能如愿了……” 柏铭茜看着胡子拉碴的柏铭涛,说:“我过去照顾她吧,婚礼的事情……” 柏铭涛:“休息一下就好了。” 柏铭茜:“她现在怎么样?” 柏铭涛打开衣柜把应向晚的睡衣拿出来丢在床上,“在医院。” 柏铭茜看到他,心里无数的话要问,无奈那么多人在家里,她什么情绪都不敢表露。不动声色地跟柏铭涛回房间,锁上门,问:“向晚呢?” 柏铭涛陪了她一会,便回大宅去给她收拾简单的衣服。 应向晚的情绪一直很不稳定,十分惊恐,医生给她打了一剂镇静剂。 ―― 柏铭茜:“谢谢。” 朋友道:“别急。再等等,我手下已经再找了。” 柏铭茜疲惫道:“我弟弟去找这个女孩了,到现在还没消息……” 朋友道:“铭茜……” 柏铭茜压着喉咙里的情绪说:“家门不幸,见笑了。” 朋友在线上没等到她的反应便打电话过来问:“你还好吧?” 她看着电脑里那些照片和文件,大脑一片混乱。她真不敢相信…… 柏铭茜一整晚上没睡,柏铭涛的手机竟然从打不通变成了关机。她千等万等终于等来朋友的消息。 柏铭涛点点头,说:“谢谢。” 医生给应向晚了一管血后,说:“目前来看没有受到任何外伤,我们检查一下血液有没有什么异常。应该是没事的,就是受到了惊吓,要好好休养。” 柏铭涛回头跟医生说:“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一下。” 应向晚视线回过来牢牢盯着他。 柏铭涛安抚道:“我就在这边,我不走。” 应向晚整脸都是泪水,她紧紧攥着他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柏铭涛向来不外露情绪得人此时也抑制不住眼泪流下来,他依然极力克制着情绪安慰应向晚:“别怕。(..info)医生检查下身体就好了……好吗?” 应向晚慢慢匀过气来依然在哭,整个胸腔都跟着在喘。 做检查的医生在旁边着这一切突然忘记该做些什么。 应向晚视线转到他脸上,愣了一会,突然皱着眉头痛哭。过度起伏的情绪让她无法顺利调整好呼吸,一时间咳得整脸涨的发紫。柏铭涛手忙脚乱地拍着她的背,不停说:“别哭。宝贝别哭……缓一点……缓下来……” 柏铭涛亲吻她的额头,“宝贝,看着我……看着我……” 应向晚怔怔地流泪,显然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了。 柏铭涛不放心,坚持先带应向晚到医院做检查。应向晚突然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医生,随之而来的便是撕心裂肺的尖叫。柏铭涛冲过来一把抱住她,“宝贝……没事了……”他轻轻摸她的头发,抚她的背,安慰道:“没事了……我陪着你……没事了……” 一整个如噩梦一样的夜晚,终于过去。海平面上露出鱼肚白,不一会儿,金黄色的光芒播洒万丈波光粼粼的海面。 柏铭涛点头,抱着应向晚往外走。 阿杰拍拍柏铭涛说:“先回那艘船吧。” 柏铭涛紧紧抱着应向晚,拨开她脸上粘着的头发,又摸摸她的手,她手心一片冰凉的湿意,柏铭涛捂好久都暖不回来。 笼子打开的那一刹那,柏铭涛挣开阿杰冲过去抱起应向晚,阿杰忙过来摸应向晚的脉搏做简单检查,“没事,只是过度惊吓晕过去了。” 柏铭涛随即要冲过去,阿杰及时拉住他,“别激动!让他们先把笼子搬出来……别激动!” 但,他说什么都不重要了,因为大家已经看到被囚禁在铁笼子里的应向晚,头发披散开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船长一路求饶着过来,知道的都说了。 柏铭涛双手发颤地盯着船舱,那些翻滚的,团着的,发狂的蛇从他眼前被一笼笼搬出去,他向来笃定从容的神情全部破碎,深红的眼眶里蓄着泪水。 阿杰:“把人带过来。” 有人在麦里说:“船上只有一个船长。其他没人。” 阿杰镇静地拍拍他肩膀说:“做好心理准备。”他用眼神示意旁边的人,大家随即开始动手。 柏铭涛一脸煞白,看着他。 阿杰当机立断跟手下说:“一笼一笼搬出来丢海里。” 阿杰立刻带着柏铭涛过去,他站在舱门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各个小笼子装着的五颜六色的蛇一时都有些无法接受。 那人说:“蛇。好像是走私珍稀动物的船……” 阿杰:“什么?” 有人在麦里跟阿杰报告说:“船舱里有东西。” 柏铭涛跟在阿杰身后四处艘船,船身外围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一众人在船靠近时身手敏捷地翻到那艘船上,直到阿杰把手伸过来,他心底的希望才开始一点点复苏。 所以,当阿杰突然大喊前面有艘船的时候,他甚至没反应过来。 时间点滴流逝,他的心从最初的焦躁恐惧慢慢变成麻木和绝望。 大海一片漆黑,海浪拍打在船身上哗啦哗啦的声响让柏铭涛情绪更如紧绷着的弦。手机一点点信号都没有,他只记得红点曾经出现过的地方,可是应向晚所在的船又飘了好远…… 蔡淑深深看了她一眼,便出去了。 蔡淑定定看着她,要出口训斥,柏铭茜却用力闭了闭眼睛叹气道:“妈我累了。你也去休息吧。” 柏铭茜本来就因为应向晚不见了这件事情担心得不得了,又愧疚。蔡淑这么说,让她更是烦,瞬间就爆发:“你是对她有偏见!她很好,也很适合铭涛。他们要结婚了,你作为母亲应该祝福他们,而不是在这里添乱!” 蔡淑狐疑地看着柏铭茜,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抱怨道:“一个女孩子这么没家教。全身都是性子……” 柏铭茜说:“当然啊!” 蔡淑问:“跟向晚一起?” 柏铭茜:“他跟我说他们在外面住。” 蔡淑问她:“怎么这么晚铭涛还不回来?” 蔡淑敲门进来,柏铭茜立刻没事人似的装作在玩电话。 柏铭茜千恩万谢。挂了电话还是坐立不安。柏铭涛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这个朋友在黑道混久了,这些伎俩根本不够他看,答应得也很爽快:“没有问题。我马上让连港那边的人帮你找。” 柏铭茜:“能帮我找找这个人吗?” 那个朋友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跟她说:“你看见那个保洁人员推出去的垃圾桶了吗?如果我没猜错你朋友就在里面。还有那个高个子的女人,也很可疑。” 已经凌晨,柏家花园里的路灯全开了,柏铭茜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踱步。她拿到商场的监控记录看半天都没发现应向晚的身影也看不出什么,她只好把东西发给极为信任的朋友帮忙看。 后面的车队上的人齐齐下车,随便捡了一艘船,立即拔锚出航。 海港没有很远,五分钟就到了。四处一片漆黑,风从空旷的四面八方呼啸而来,一切都在摇摆晃动。阿杰把车大咧咧停在边上,拎着家伙下车。 阿杰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在麦里叫所有人回来,在第一时间部署任务。 柏铭涛指着屏幕上的海港跟阿杰激动地说:“快!在这边!快点!他们把向晚运出海了!” 柏铭涛的手机发出滴滴声响,他猛地低头,地图上的红点突然跳到了另外的地方,他还来不及放大地图看清楚是哪里红点又消失不见了。他牢牢记住那个位置手指不停划开地图,在海面上!他们竟然把应向晚运出海!到底想干什么! 恐惧彻底压断应向晚所有的神经,她尖叫一声,昏了过去。 她的上下左右……全部都是铁笼子,而那些笼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蛇……如此突然发出的光亮让所有的蛇都躁动不已,在笼子里翻滚扭动,张着血盆大口,蛇信子伸得老长。 突然,她的眼睛被白色的强光刺痛,应向晚本能地眯眼适应光线后,睁开眼睛。她看清楚自己在一个铁笼里的同时也看清楚了那些嘶嘶声的来源…… 过了一会儿,她哭累了,声音低下去,轻轻啜泣着。 应向晚痛哭,为什么会这样?她有这么好的过去,也会有很好的很快乐的后来,她不想死……柏铭涛在哪里?铭涛你快点来救我啊!我们都要结婚了!我不要这样!我真的好害怕……她的眼泪浸透每一根睫毛,头发黏在脸颊上,处于恐惧本能地在哭泣。 应向晚的睫毛像即将枯萎的蝶般颤动,她从小到大所有的记忆在此时汹涌袭过,顾言,格桑桑,王颢,陈扬,萧远,吴熙……和所有人的记忆,那么多那么多……还有柏铭涛…… 让人恐惧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等待死亡时候对它的无尽想象。 船体的突然晃动,让她更加害怕,整个人仿佛没有任何着落点漂浮在随时可能掉落的空中似的。所有所有的不安全感和对危险本能地感知让她惊恐不能自已。 应向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潮湿的寒气丝丝钻进皮肤穿透骨髓心肺,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手腕和脚踝格外冰凉沉重的触感让她不自觉动了动,被禁锢了……洗手间隔间里发生的那些画面在脑海里如过幻灯片般不停闪过,她的思绪逐渐清晰明朗。应向晚尝试着坐起来,无奈身上没力气,用力起身一点点便又用力摔下去,她的手掌着地,指间微微用力收起,不像是地板……她摸了摸,像笼子……。应向晚的所有突然感官变得格外清晰,锁链晃动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冰凉的声响,微弱地喘息声从她口中溢出。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了,应向晚渐渐听见各种各样的声音,锁链撞击的回声,自己的喘息声和心跳,还有……细微的摩擦声和嘶嘶声……那些可怕的猜想让她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炸开身上所有的毛孔,喉咙发颤着哽咽,眼泪从眼角滑落,掉落在铁栏杆上,发出明晰的滴答声响。 这样晚的时候,渔村里渔民的房子几乎都灭灯了,只有稀疏的路灯发出十分微弱的光芒。阿杰在车上陪着柏铭涛,后面四车人全部下车,如影子一样隐匿在黑夜里。他们无声无息地潜进民房查找应向晚的下落。 第两百一十六章 【完结】 ――完 应向晚回复:“当然。(..info无弹窗广告)” 连柏铭涛都在她朋友圈里打趣:“新郎真不错。看得出来你这辈子都会幸福。” 恭喜声从四面八方而来。 一个月后,应向晚在网上晒出结婚证。 柏铭涛和应向晚当然没出国,一切如此安好,且在这里认真努力的生活。 三兄弟皆酩酊大醉。第二天,柏铭巍和柏铭羽退回股票赠与书,发信息跟他说让他把柏氏做好,不要让柏建失望。让一切都随风而去吧。 那天晚上,是他们兄弟三个第一次和和气气地吃饭。一起回忆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却都是不愉快的…… 后来,柏铭涛只留下手中百分之十的股份作为他这么多年为柏氏兢兢业业的回报,其余百分之四十全部评分给柏铭巍和柏铭羽。 两人额头相贴,说不出的幸福。 柏铭涛点头:“恩……我也觉得……” 应向晚笑笑,“爸一定会觉得你还是得跟我认真求婚一下……不然太委屈我了。” 柏铭涛摊开手掌,正面。 应向晚看抛起的硬币在空中翻了好多个跟斗,最后稳稳落在柏铭涛手里。 柏铭涛:“好主意。正面是尽快结婚,背面是一年后结婚。” 应向晚:“投硬币。” 柏铭涛下巴抵在她脑袋上说:“恩。我只是在想,我们到底是要尊重爸生前的意愿立刻结婚,还是应该守孝一年再结婚。” 应向晚拥住柏铭涛,低声说:“别想了,好吗?” 一直以来,柏建什么都看在眼里,他不说,却都有了打算。如果没有柏建提防着,让人看着蔡淑,或许,直到现在应向晚和柏铭涛还会在紧张恐惧的生活里一片混乱…… 柏铭涛默然,应向晚这么聪明。柏建临走之际说的话,她应该就猜出来了。无论是车祸,还是食物中毒,还是被绑架……就当做是一个失控母亲对孩子错误的爱的方式吧。 应向晚打断他:“铭涛。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原谅她了。爸一定希望我们都不要再重蹈他们的覆辙,希望我们都有新生活。妈再错都是你妈,何况她已经知道错了……” 柏铭涛眼睛鹰隼一样看着她,“有没有……” 应向晚:“没啊。就聊聊家常,你们男人不爱听得……” 应向晚一进门,柏铭涛就拉着她问:“她跟你说什么?” 蔡淑:“好。” 柏铭涛在楼上的窗户边跟应向晚招手,她跟蔡淑说:“铭涛叫我,我先上去了。” 蔡淑噙着泪点头。 应向晚说:“过去的事情都过去吧。爸一定希望我们的生活重新开始,以后每一天都是美好的。” 柏家很大,却也不经绕,眨眼一圈便走完了。站在门前,蔡淑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蔡淑久久说不出话。 应向晚:“妈……” 蔡淑愣了楞,问:“你叫我什么?” 应向晚笑笑,说:“妈别这样说。应该的……” 绕了半圈,蔡淑才说:“以后铭涛麻烦你了。” 柏铭涛打开卧室的窗户时时刻刻盯着花园里模糊的两个身影。 两个人在花园里走了好久都没有说话。 应向晚莫名其妙看着柏铭涛,说:“我没事……”她丢下手里的东西跟蔡淑出去。 柏铭涛说:“她最近很累了……” 蔡淑有些尴尬,说:“没事。家里这么多事情都没好好聊聊。” 柏铭涛警惕地看着蔡淑说:“有事吗?” 葬礼结束后,柏铭涛在卧室收拾行李。蔡淑过来,问应向晚:“有空吗?” 谁也没有想过这样的结果。 柏铭涛一言不发地上楼,应向晚牵着他的手。 蔡淑松了一口气,柏铭茜坐在那里发怔。柏建临走前什么也没跟她说,留给她的遗书却足足有十页。 柏铭巍和柏铭羽的脸色相当难看,却也不敢真的发作。 柏建给每个人都留了一份遗书。 出殡前一天,所有人坐在客厅听律师说财产分配。柏氏半数股份给了柏铭涛,剩下的柏铭巍、柏铭羽和柏铭茜各取百分之十五,蔡淑占百分之五。柏建所有的房产全部给蔡淑,商铺给柏铭巍和柏铭羽平分,还有乱七八糟的投资四个孩子平分,额外投资的一家传媒公司署名是柏铭茜,那家公司最近吞并了柏铭茜之前的东家……她以为自己要走投无路,谁知道老头子悄无声息走了这样一步棋…… 柏建尸骨未寒,柏铭巍催着律师过来宣读遗嘱。 出殡的日子订在两天后。柏铭涛里里外外安排各项事宜,应向晚强撑着精神能帮的都帮一些。 蔡淑失声痛哭,这一辈子她都耗在了这个男人身上,花尽心血想从他死去的前妻那里夺回一点他的心。爱了一辈子,痛苦了一辈子,到头来,听到的却还是他的一句对不起。 生命的钟声戛然而止,亲人用哭声为他送行。 门外的人听到喊声全部冲进来…… “爸!”应向晚和柏铭涛竭力喊他,可是,柏建再也听不到了…… 柏建的眼泪从眼角流出来,却再也发不出声音了……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是她人生字典里最最陌生的词语,这时候从口中说出,竟然有着她从未体会过的幸福感。这一刻,她觉得她得到了这辈子缺失的所有的父爱。她多希望,这个枯槁的老人能够在她以后的生命里真的扮演这样的角色,她会做最贴心地女儿。 应向晚极力撑着眼眶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低声唤他:“爸……” 柏建:“他们叫我走了……”他视线移到应向晚脸上,慈爱地问:“晚晚……能……叫我一句……爸爸吗?” 柏铭涛用力握着他说:“爸。我们明天就去办证了。就明天……” 应向晚也来不及想是要原谅什么,悲伤几乎要把她吞没,眼眶里的的泪水不停打转,她在心里不停地说:“不!不要!” 柏建想扯出几不可见的笑容,说:“铭涛……原谅爸爸……晚晚……我请求你……原谅……她……对你做……的……事情……对不起……看不到……你们结婚了……” 柏铭涛悲伤不能抑制。 柏建看到应向晚说:“回来……就……好……” 柏铭涛和应向晚站在柏建床前,柏铭涛握着他的手低声唤他:“爸……” 柏铭巍和柏铭羽敌意地看着柏铭涛,却还是出去了。 柏建视线看过来,断断续续地说:“你……们……出去……铭涛……晚晚……” 蔡淑看到柏铭涛背着应向晚回来,说:“铭涛回来了……” 柏建房间里站满了所有人。 大宅静悄悄的,一进门就感觉到格外沉重的气息,应向晚感觉到柏铭涛在发颤。 柏铭涛一把抱着应向晚让阿杰开车送他们回去。 应向晚抽一张抽纸压住,镇静地说:“我没疯。你要想见你爸最后一面就快点背着我走。” 柏铭涛看到她的针孔不停渗血出来,惊叫道:“你疯了!” 柏铭涛一时还在犹豫,应向晚当机立断拔掉吊针,扯过床头的大衣披在身上说:“快点。我没力气你背我。” 柏建快不行了的消息传来。柏铭涛整个人被抽调全部的精神,应向晚拉住他说:“我也一起回去。” ―― 如果自己是外人,或许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震撼。可能是因为自己身在其中,经历震撼过了头,反而越发平静。更重要的是,他一个承诺。 柏铭涛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轻轻的吻,应向晚下巴微抬印了印他的唇。 应向晚:“好。” 柏铭涛:“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相信我好吗?” 应向晚点点头,她心里竟然如此平静,她问:“你甘心吗?” 柏铭涛说:“晚晚。我都不要了……我放弃继承权。等这段时间过了,我们出国吧……再也不要回来了。” 应向晚不想再问是谁了。那都不重要了。 “跟生意无关。只是因为争家业……”柏铭涛每说一个字,都仿佛亲自在自己心上用力扎下一刀。 柏铭涛痛苦到扭曲的脸,让应向晚心疼,但她必须知道,她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事情了。 应向晚:“你告诉我实话。过去的一切我就当都没有发生过,但如果以后我只要知道你说过一个字假话,我都不会再接受这样的生活状态。” 柏铭涛摇头,“没有,我没有故意瞒着你……晚晚。我不接受分开。” 应向晚伸着另外一只手去帮他抹眼泪,她说:“本来,我们明天就要去领证了。可是,我突然在想,难道我真的要这样跟你过一辈子吗?我就退缩了。因为我想到一个词,同床异梦。” 应向晚回头看他,他眼眶红红地看着她摇头道:“不要……” 柏铭涛紧紧握着她的手,乞求道:“晚晚……不要离开我……” 过了好久,应向晚开口道:“铭涛。我突然觉得跟你在一起很累。因为,我一点都不懂你的世界,像个傻瓜一样凭着热情去支持你,却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柏铭涛把东西放在桌面上,陪她一起静默。 应向晚:“……” 柏铭涛:“你两天没吃东西了。” 应向晚:“我没胃口。” 柏铭涛心里一片混乱,他起身把保温盒里的汤舀出来,然后坐在床边舀了一勺递到应向晚面前。 应向晚扭头看着窗外不远处的夜色,不再说话。 柏铭涛握着她的手说:“对不起……对不起……一定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应向晚:“你做的什么生意会这样?为什么要藏着这么多事情都不告诉我?这样……我有点受不了。” 柏铭涛看着她,眼睛里是焦躁和歉意,“我在处理。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好吗?相信我……有些生意上的事情……” 应向晚很平静,她问:“上次食物中毒也不是意外是吗?” 柏铭涛点点头,愧疚又抱歉地说:“对不起……” 应向晚:“你得罪人了吗?” 柏铭涛伸手摸摸她的额头,说:“你好好休息。别想别的。” 应向晚漆黑的双眸静静地看着柏铭涛,问:“刚是伯父吗?” 应向晚睡了一天一夜,柏建那边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问向晚在哪里,都被柏铭涛搪塞回去了。 柏铭涛进洗手间捧水洗脸,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 柏铭茜帮他整理好衣服领子,用湿巾给他擦脸,“万一向晚醒来看到你这个样子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