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劫:拜见美人师父》 第一章 美人师父 相遇相知,不如相惜。相惜相恋,却难相守。 一念成思,一念成殇。一念成痴,一念成狂。 一念为生,一念为死。一念为仙,一念为魔。 情深缘浅,如是奈何。风月如梦,倾雪如歌。 ——题记 正文: 耳旁依稀有琴声,轻轻缓缓的流过,如清泉般悦耳。 封钰动了动眼帘,缓缓醒转。意识一恢复,便觉浑身如一团棉,瘫软无力,胸口处还隐隐作痛。 这时,琴声戛然而止。 “好渴……” 话音未落,一好听的声音如天籁般自屋外响起: “你现在还不能喝水。” 封钰一愣,扭头看去,顿时呆住了。视线中,一抹浅青色身影缓步走来。但见其肤色白皙如玉,五官柔和绝美,一头长发如墨似锦,随意束于身后。举手投足间,自有股淡雅出尘的气质,好似谪仙,又仿佛从画中走出一般。 封钰还从没见过这么美这么有气质的人,不禁眨了眨眼,以为在做梦,定睛一看,人已来到床边。 “美女,你好漂亮。”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封钰皱眉,这声音……不是他的。虽然粗糙沙哑,有些听不出原声,但他可以肯定,不是他的。对了,他不是撞车了吗?怎么会在这?难道说…… 想到这,封钰抬手一看,只见手腕白嫩纤细,果然。封钰扯了扯嘴角,他都十八了,而这具身体,看样子还是个孩子。 唉,算了,不管怎样,命还在,知足吧。不过,这里是什么地方,他这身体又是什么人的? 封钰抬眸,正对上美人探究的目光。他心下微惊,紧张之余冲对方咧嘴一笑:“嗨。” “你……不记得我了?”美人半蹙着眉,一双眸凝望着封钰。 “额……”封钰干笑两声,眼珠滴溜直转,“不好意思啊,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失忆?”美人微微垂下眼帘,甩袖而坐,给封钰诊脉。 修长的手指搭在封钰手腕上,指尖微微有些凉。封钰望着对方那低眉专注的模样,又闻到对方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不由得心神一荡,偷偷咽了口口水。 “脉象怎的突然有些乱?”美人收回手,看向封钰。 封钰大窘,红着脸支支吾吾:“我、我也不知道。” 美人敛眉看了封钰一会,站起身:“失忆便失忆了吧,或许是天意。” “那我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又是谁。” 美人迟疑片刻,说:“你叫,凤倾雪,这儿是阙仙山,我姓月,是……你师父。” “师父?”封钰讶然,这么漂亮的人,竟然是他师父?转而颇有些尴尬,刚才他还叫人家“美女”,心里还……哎呀,不许再胡思乱想! 封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余光瞥见自己手臂上搭着一撮白毛,好奇一扯。 花擦,有痛感,这不会是他的头发吧? 封钰纠结着,斜眼一瞅,果然,枕边好多白毛。天哪,这发色真是比他们老校长的还白,他不是一孩子吗?怎么会满头白?难道,是生了什么病?一定是了,要不怎么会卧床不起?他这刚穿过来,身子都还没捂热,不会就要死翘翘吧? “你怎么了?”见封钰在那儿愁眉苦脸,月美人一脸疑惑。 “师父,我是不是要死了?”封钰哭丧着脸,捏着一撮白毛,“为什么头发这么白?” 月美人明显一怔,柔美的脸上竟不知是何表情:“你不过是受了点伤,不会死的,这白发也与之无关。” “受伤?怎么伤的?还有我头发……” “你如今刚醒,身子还很虚,得多休息,为师先出去了。”说着,转身离去。 “师……”父。封钰动了动唇,眉头直拧:美人师父这是……不想告诉他吗? 转眸间,又看到那一撮撮的白毛,封钰抽着嘴角,眼神哀怨:他不要做小老头…… 躺了大半天,正当封钰无聊的时候,一只说不上名儿的碧色小鸟飞了进来,张口就是一句:“醒了啊?” 封钰一个激灵,差点没蹦起来:“鸟说人话了?” 小鸟翻了个白眼,落在一旁的木桌上:“还真失忆了?大惊小怪。” 封钰捧着颤抖抖的心肝,瞪大双眼:“你是什么鸟,怎么会说话?” “我可是灵鸟,当然会说话。”小鸟抖了抖翅膀,昂着小脑袋,一副牛哄哄的样子。 “灵鸟?”封钰挑眉,这个时空也太神话了吧?动物都成精了,这是要上天啊。 “灵鸟大哥,你肯定知道很多事吧?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 很显然,这一声“大哥”,让小鸟觉得很受用。只见它半眯着眼,嘴一撇,吐出两个字:“问吧。” “这儿是个什么样的世界?是不是有神、魔、仙、妖、人、鬼六界,并存于天地?” “嗯?”小鸟上下打量了封钰一番,未肯定他的话,却也没否定。 “是不是?” “这不是常识吗?” “……” “那我们现在,处在哪个界?” “人界啊。” “那你怎么……” “我是鸟人不行吗?” “噗——”如果嘴里有茶,封钰肯定会喷对方一身,“哈哈哈哈,你说你是什么?” “干啥子哟?神经兮兮的,不跟你聊了,我去玩了。”小鸟一副看神经病的样子,扑打着翅膀飞了。 “哎,我还有问题没问呢,鸟人大哥——”封钰一个没忍住,又笑了半天。 …… 躺了两天,封钰终于有力气坐起来,嗓子也恢复得差不多,只是胸口处依旧有些痛。期间,那位“鸟人”来看过他几次,有了它的陪伴,封钰便不觉无趣了。 从它口中,封钰也陆续知道了一些事。比如,“鸟人”名叫七宝,封钰刚听到这名儿时,笑了好一阵,气得“鸟人”,哦不,是七宝,一下午没理他。 再比如,这个时空虽然有六界,但神界有令,各界不得寻衅滋事,特别是对人界。否则,必形神俱灭。 有神界与仙界护着,处于弱势的人界,一直没出过什么大乱子。当然,凡人之间的纷争不归那两界管。 还有,这座阙仙山周围布了结界,所以尽管位于人间,却与世隔离。 至于封钰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白发,七宝摇头称不知。 “这么简单的事,你竟然不知道?” “我跟你又不熟,怎么会知道?” “……”好吧,封钰扶额,“那师父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 “这个……你去问你师父啊。”七宝抖着身上漂亮的羽毛,“说得我都口渴了,先走了。” “哎——” 封钰撑着脑袋,望着古朴雅致的屋子,暗忖:这里既然布了什么结界,那肯定不是普通地方,师父肯定也不是普通人。所以,作为师父的徒弟,应该也不是普通人吧? 封钰想着,嘿嘿直笑。 对了,还不知这张脸是个什么样呢,如果很丑,那身份再高贵特殊也接受不了啊。 想到这,封钰环顾四周,这是间木屋,屋子不大,摆设也很简单,一眼尽收眼底,但……怎么没有镜子? 第二章 吐血昏迷 这时,美人师父进来了。只见其一袭白青色长袍,半干半湿的头发随意披在身后,如白玉般温润的脸上,似乎有一抹淡淡的红晕,眸光流转间,有种水雾迷蒙的感觉,想来是刚沐浴好。 封钰张着嘴巴,只呆愣的看着,就差流口水。 “倾雪,你怎么了?” “嗯?”封钰猛的回神,傻笑,“师、师父,你这里没有镜子吗?”他竟然对着师父犯花痴,太邪恶了。 “你要镜子做什么?” “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啊。” 美人师父沉默了,最终吐出一句话:“东屋有一面琉璃镜,为师去给你拿来。” “哦,谢谢师父。”封钰自认乖巧的冲美人师父抿唇一笑,却见对方双眉蹙起,随即离开。 美人师父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他太丑,这一笑让师父受不了了? 封钰捏着自己的小脸,不停瞎猜,很快,美人师父回来了,手里拿着一面巴掌大小的五色琉璃镜。 “哇,好漂亮的小镜子。”封钰仔细瞧着,只见镜身雕刻着不知名的花纹图案,还精心镶嵌了不少彩色琉璃,做工可谓精致亮眼。 封钰将其反过来,便是一面清晰照人的镜子。而此时,镜中的人儿,正眨巴着双眼打量自己。 看那白嫩嫩的皮肤,水灵灵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小巧的嘴,再配上尖尖的小下巴,活脱脱就是一名正太啊。 不过,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封钰仔细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这不跟自己小时候差不多吗?哎呀,这么巧,竟然魂穿到一个跟自己长得像的人身上。 封钰大为惊奇,不过一看到满头的白发,整个人就蔫了。 “咕咕……” “什么声音?” 封钰摸着肚子,嘿嘿笑道:“是我的肚子在叫,师父,我好饿。” 要知道,他醒来后便一直没进食,连水都没喝一口,只服了些药丸,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不过奇怪的是,他虽然饿,但精神头还不错。 美人师父怔了怔,转而收回琉璃镜:“那为师去给你摘些果子,你等等。” “果子?没有……”饭吗?封钰见美人师父迅速消失在屋内,只得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想到还没出去过,封钰小心翼翼的下了床,来到屋外。顿时,感觉眼前一亮,不愧为阙仙山,当真好似仙境。放眼望去,周围云雾缭绕,如梦似幻。不远处树木林立,郁郁葱葱,一条不宽不窄的溪流从中蜿蜒而过,两旁长满了奇花异草。微风起,飘来阵阵清香。仔细听,前头似乎还有瀑布的声音。 不知这地方有多大,等身体好了,定要好好逛逛。 封钰乐滋滋的想着,正准备坐下,便见美人师父从云雾中翩然而至,墨发斜飞,衣袂飘决。一时间,封钰只觉自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好仙啊。” “倾雪。” “诶,师父。”封钰敛了敛心神,冲美人师父一笑,“辛苦师父了,谢谢师父。” 美人师父抿唇,似弯了弯唇角,看得封钰又是一愣:美人师父这是笑了?哇,师父笑起来真美。 …… 由于封钰饿得不行,所以那些个果子,很快被他一扫而光。结果,入夜后感觉胸口闷闷的,堵得慌。迷迷糊糊睡到天亮,封钰实在受不了,只觉胃里一阵翻腾,随之“哇”的一下全吐了。 “白瞎了那么甜的果子。”封钰颇为惋惜的叹了口气,余光一瞥,便见地上的呕吐物中掺杂着不少泛黑的血。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血,还是黑的?”封钰心惊不已,连忙爬起来,去找美人师父。 “师父,我吐血了——”慌张无措的叫喊,在安静的阙仙山中,显得异常突兀。 “师父——”封钰一口气跑到美人师父的住处,猛地推开门,便见美人师父光着上身,手里拿着衣衫,正准备穿。 顿时,两人一阵错愕。 “师父,你……是男的啊?”封钰望着美人师父那白净无瑕的身子,喃喃道。 美人师父似有些不自在,很快穿了衣衫:“为师何时说过自己是女子?” “额……”也对。可是,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男人? “倾雪,你刚吐血了?” “嗯?”封钰抬眸,正对上美人师父那温柔的目光,心不由得一动,转眸之下,只见美人师父的衣领微开着,似是刚才太匆忙没穿好,露出了一点点白皙精致的锁骨,颇有些诱人。 封钰只觉大脑“嗡”的一下,有些短路,鼻子一痒,竟流出了一行鼻血。 “师父,我流血了……”封钰捂着鼻子,两眼一翻,就这么晕了。 “倾雪!” …… “吐点血都能晕,这小子也太丢人了。” 耳边传来七宝那叽叽喳喳的声音,封钰缓缓睁开眼,便见美人师父一脸关切的坐在床边。 “倾雪,你醒了,现在感觉如何?” “还好吧,就是胸口还有点痛。” “慢慢会好的,别担心。” “师父,我为什么会吐黑血?是不是昨天吃的那些果子有毒?” “阙仙山上的果子都是无毒的。” “那为什么我吃了就不舒服,还吐血?” 美人师父垂下眼帘,细长的睫毛微微动着:“那些果子生长在阙仙山,得天地灵气,有清除人体内污秽浊气的功效。你一口气吃太多,所以才会受不住吐血。” “师父的意思是,我体内很脏?难道,是因为我几天没上大号的缘故?”那也不该从上面吐出来啊,额,好恶心。 “……” 一旁的七宝忍不住笑了:“傻帽儿。” “为师的意思是,人吃了那些果子,能洗去身上的凡尘之气。你这吐血,无甚大碍,不用担心。” “哦,这样啊。”难道是传说中的仙果?封钰挑眉,这里真是个好地方。 待封钰的伤完全好了,便跟七宝在山里乱窜。 “七宝,我要看瀑布,在哪里啊?” “远着呢,估计你得走到晚上才能看到。” “有那么远吗?我听着就在边上啊。” “对于我或者你师父来说,一点都不远,不过你嘛……”七宝斜睨着封钰,那轻飘飘的眼神,深深打击到了封钰。 “为什么我一点功夫都没有?师父没教我吗?” “不要问我,我不知道。”七宝在空中绕了几个圈,“你还想去哪儿?” 封钰一屁股坐地上,闷声道:“两条腿能去哪儿?不去了!” “哎哟哟,这跟谁赌气呢?还真是孩子了。” “我本来就是孩子!”封钰喊完,脑中冒出两个字:装嫩,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切!”七宝扑棱几下,又飞走了。 “哎,七宝,鸟人——” 第三章 大头红毛 封钰叹了口气,躺在草地上,望着蔚蓝的天空发呆。 这里的一切,总给他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美人师父似乎有事瞒着他,七宝也一样,都不告诉他。到底,这平静的背后,隐藏着什么?而他,又为什么会魂穿到这儿? 在现代,他估计已经“死”了吧?幸好他是个孤儿,无牵无挂。只是在这儿,他什么都不知道,心里没底,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封钰静静的躺了许久,这才慢慢想通。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既来之则安之吧。 封钰起身,整理着衣衫,无意中发现袖口处有一片暗红色,顿时吓一跳:“怎么回事,哪里流血了吗?” 仔细一看,原来是染上了色。 “什么东西染的?”封钰弯腰找了会,才发现刚才躺的地方长着不少颜色鲜丽的小豆子,其中有几颗被压破了,流出暗红色的水。那袖口上的颜色,就是被它们染的。 封钰走到溪边,想把袖子洗干净,不料搓了半天,完全没褪色。 “竟然洗不掉?咦,对了,这可以当做染发剂啊,暗红色总比白色好看。”想到这,封钰激动万分,“到时候再加点墨汁进去,试试看能不能染成黑色。哇哈哈,我真聪明。” 说干就干。封钰迅速收集了一大把豆子,迫不及待的跑回去,开始制作“染发剂”…… “倾雪,倾雪。”屋外传来美人师父月青歌的声音。 封钰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的起身开门:“师父。” “倾……雪,你这……怎么了?”月青歌惊愕的看着似乎还没睡醒的封钰,脸上已不知是何表情。 “嗯?怎么了?”封钰挠挠头,这才发觉哪里不对劲。他刚才将头发染色后,就趴在桌上等效果,没想到睡着了。从刚才的手感来看,情况好像不太妙。 这时,七宝飞来了,一见封钰,便吓得飞到月青歌身后,嘴里还叫道:“小子,你的头……炸了吗?” 封钰瞬间清醒,跑去溪边,顿时,一声嚎叫响彻阙仙山。 “我的妈呀,怎么会变成这样?” 从水中的倒影来看,此时,封钰的头发全部蓬起来了,跟弄了爆炸头似的,再加上华丽丽的鲜红色,对,没看错,不是暗红色,也不是他期待的黑色。如此效果,乍眼一看,还真的像是“炸了”。 “完了完了,全毁了。”封钰捂着脑袋,欲哭无泪,“这下叫我怎么见人?” “不用担心,反正这儿就我跟你师父,我们不会笑你的。”才说完,便是一阵大笑。 “不会笑?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封钰眼神哀怨的看向七宝,“我已经够惨够难过了,你还笑我。” “谁叫你这么搞笑,把自己弄成大头红毛怪,哈哈哈哈。” “你……” “七宝!”月青歌颇为严肃的瞥了眼七宝,“你先回去。” 七宝冷哼,一溜烟消失在空中。 “倾雪,你别难过,为师会帮你把头发上的颜色洗掉的。”月青歌上前,轻拍了拍封钰的肩。 “我不只要洗掉这个。师父,我还要黑头发。”封钰抬眸,眼中似有一层水雾,那委屈的小模样,还真叫人心疼。 月青歌微微一愣,轻点头:“好,那你别哭了。” “我没哭,我才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哭呢!”封钰抹了把脸,紧拉着月青歌的衣袖,“师父,你有什么办法?” 月青歌望着封钰的手,眼帘微动:“为师先帮你洗掉颜色,再好好研究下怎么弄黑。” “哦,好。” …… 西边的小木屋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重新变回白发的封钰坐在门口,望着屋内挽起长袖、忙忙碌碌的月青歌,心下啧啧直叹: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果然没错。看那紧锁的眉头,冷静的眼神,还有那一丝不苟的态度,实在是帅呆……不对,用在美人师父身上,那就是美呆了。 “倾雪。” “诶,师父。”封钰瞬间回神,笑嘻嘻的跑进屋,“弄好了?” “嗯,你这白发想要彻底变黑,光靠颜色染是不行的,治标不治本,需坚持服药,调理身体,所以,为师制了两味药,一味内服,每天一剂,连服一个月。一味外抹,七天一次,四次方可。待会等你服了药,为师便替你抹。” “好,谢谢师父。”…… 清风徐吹,引得树叶沙沙作响。亭前花草依依,俯首摇曳。 封钰侧身坐在亭中,身旁的六方石桌上,放着一碗墨绿色的药水。月青歌站在他身后,正给他抹药。远远望去,那一大一小的身影,仿佛定格在这如山水画般的仙境中,形成一道亮眼的风景。 封钰坐着无聊,眼珠滴溜直转,无意瞥向月青歌,只见其指尖微勾,修长的手指轻轻穿过他的长发,随后挑起一缕,一点点抹上药水。那温柔的动作,温柔的神色,让封钰心底某处,竟为之一动。 “倾雪,”月青歌抬起眼帘,“发什么呆?” “啊?”封钰转眸,正对上月青歌那清亮温和的眼神,顿时心下一惊,“我没、没有啊。” “右边的头发为师抹好了,你将头转过来。” “好。”封钰迅速的瞟了眼月青歌,沉默片刻,开始找话题,“师父,我这白发,是天生的吗?” 月青歌动作一顿,摇头:“不是。” “那怎么会变白?” 月青歌垂眸:“你之前误吃了一种草药。” “哦,那我之前没请求师父帮我恢复吗?” “你那时根本没把这个当回事。” “这样啊。”封钰挑眉,这原主倒是挺看得开。 “对了,师父,我之前的伤到底是怎么弄的?” 月青歌似皱了下眉,转而眼眸平静的看向封钰:“从高处不小心摔下来造成的。” 摔伤?这么简单?封钰颇有些意外:“师父,你没骗我吧?” “为师骗你做什么?” 封钰努努嘴,那之前问你为什么不说? “师父,我跟了你多久,怎么好像一点功夫都不会,我爹娘是谁?” 月青歌低眉,又挑起一缕白发,语气平缓的说:“你自小便跟着为师,你爹娘是谁为师也不清楚。你对练功不太感兴趣,在这儿唯修心而已。” 竟然不感兴趣,封钰哑然,可是他感兴趣啊。 “师父,我现在有兴趣了,你教我好不好?”封钰眨巴着双眼,一脸期待的看着月青歌。 月青歌看了眼封钰,没有多言,点头答应。 “谢谢师父。”封钰笑逐颜开,却没察觉,身边的美人已陷入沉思。 第四章 清心静气 突然,一阵困意来袭,封钰不由得打了个哈欠:“师父,我困了。” “定是药效的缘故,你困了便去屋里睡会吧。”月青歌刚说完,便见封钰一头栽在他身上。 “倾雪?” “呼……”封钰砸着嘴,竟打起了呼噜。 月青歌颇为无奈,只得将封钰抱回屋子。几缕墨发随着动作垂落,发梢轻轻扫过封钰的鼻子。只听得一声“阿嚏”,随之是封钰的嘟囔声:“师父。” “怎么就醒了?” “唔,还好困。” “那你继续睡吧。”说着,将封钰放到床上。 封钰冲月青歌笑笑,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月青歌望着封钰那安静如小猫的睡颜,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宇间的神色愈发柔和。 静坐了会,月青歌起身欲离开,这才发现,自己的袖子被封钰死死的压在身下。他想了想,微转手腕,指尖几抹流光闪过,这时,封钰身子一颤,轻哼起来,眉头也皱得紧紧的。 月青歌见状,连忙收手,封钰随之安静下来。 “怎么会这样?” 月青歌眸光微沉,上前给封钰诊脉,出尘绝世的面容隐隐浮出一抹异色…… 天色渐暗,封钰伸着懒腰坐起来,一扭头,便见月青歌轻靠在床边浅眠。精致的五官掩映在暗色中,更添了一抹令人沉醉的美。 好一个睡美人。封钰在心里想着,禁不住靠了过去。 啧啧,美人师父的皮肤真好,睫毛真长,鼻子真挺,唇形真好看,咦,眼睛也好看,好亮,还是大双眼皮…… 想到这,封钰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倾雪,你做什么?” “啊——”封钰吓得心肝直颤,连连摆手,“没做什么。” 月青歌敛眉,也并未追究:“可感觉身子有什么不适?” “没有。”封钰讪笑,“师父,你怎么坐在我这里睡着了?” “你压着为师的衣袖,为师走不了。” “哦,都怪我睡太死了,”封钰挠挠头,“害得师父在这儿坐着睡。” “无碍。”月青歌看了眼屋外,起身道,“不早了,为师回去了。” “好,师父慢走。” 封钰一脸乖巧的送走月青歌,待关上门,表情瞬间垮了:“刚才靠师父那么近,一直盯着师父看,师父不会认为我是变态吧?”囧…… 翌日一大早,月青歌便将封钰叫到隔间的屋子。封钰一进门,便被里头的藏书惊呆了。满满一屋子的书架,放满了各色各样的书籍。 “倾雪,为师今天起,就先教你一些清心静气的心法。” “啊?”封钰有些诧异,“清心静气?师父,我不需要这个,你直接教我功夫吧。” 月青歌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倾雪,你的身体,现在不适合习武,等为师教了你那些心法,就教你轻功,好不好?” “不适合?”封钰愣了愣,“师父,你的意思是,我的身子,废了吗?” 月青歌抿唇,上前轻拍了拍封钰的肩:“倾雪,你这次受的伤不轻,虽然现在好了,但,最好不要习武,你学轻功不是也挺好的?以后在这儿想去哪儿玩都可以,你又不跟人打架,习不习武,没有分别的。” 封钰想想也对,反正他一开始就是想跟美人师父和七宝一样,能到处飞,有轻功就行了。 “那好吧,听师父的。” 月青歌淡转眸光,指尖微抬,一本书便从角落里飞到他手上。 “师父,你好厉害啊。”封钰抚掌大叹,继而想到以美人师父的能力,应该不至于被他压着袖子走不了吧? “倾雪,我们到亭子里去。” “哦。”封钰走了几步,望着月青歌那颀长的身影,终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师父,你既然能让东西飞起来,怎么昨天还会被我一直压着袖子?” 月青歌闻言,脚步微滞:“为师确实试过,但如今你的身体比较弱,承受不住为师的法力。” “这样啊。”封钰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月青歌身旁,抬头看向他,“那师父,你有法力,究竟是什么人?” 月青歌转眸,望着这如梦似幻的阙仙山:“倾雪在这儿呆了数日,难道还想不到?” “仙人?还是,方外高人?” 月青歌看了眼封钰,唇角微微牵起,转而走入亭中:“坐吧。” “师父,我猜对了吗?” “为师还不是仙。” 封钰挑眉:还不是,那也就是说,正在进行中咯。原来师父是修仙的啊,听起来好高大上。 “那师父,你修了多久?到哪一阶段了?” 月青歌将手里的书放到封钰跟前:“看书。” “……” 封钰跟着月青歌学了大半天,只觉枯燥乏味,完全听不进去。 “倾雪,为师刚才讲解的那段,明白了吗?” “啊?嗯,明白了。”封钰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月青歌见状,将桌上的书合上:“那你复述一遍。” 封钰扯了扯嘴角,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师父,我、我学不进去。”封钰小心翼翼的瞟了眼月青歌,“我对这个,一点兴趣都没有。” 月青歌揉了揉额角,眉宇间似有些许无奈。 “师父你直接教我轻功吧?” “这……” “好嘛好嘛,师父。”封钰扯着月青歌的衣袖,不停的晃啊晃,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月青歌。那期盼的小眼神,直教人无法拒绝。 “罢了,为师明日起,教你轻功。” “太好了,谢谢师父。”封钰雀跃着,就差鼓掌欢呼了。 月青歌见他如此高兴,微笑了笑,转而,却好似叹了口气。 “咕咕……”这时,封钰的肚子又响了。 月青歌下意识看了过去:“饿了?” “嗯。”封钰捂着肚子可怜巴巴的说,“师父,我想吃饭。” “可是这儿没有饭。”月青歌有些为难,“倾雪,你可以吃之前吃的那种果子,每天吃一个,没关系的。” “可是师父,我就是想吃饭。”虽然他这具身体貌似饿不死,可他还是想念那香喷喷的大米饭。 “那为师从山下给你带些上来。” “好啊,谢谢师父。”封钰咽了口口水,板着手指头道,“我要吃烤鸡、烤鸭、烤肉、烤……” “倾雪,你在这儿只能吃素。” 第五章 挂树上了 “什么?”封钰闻言,小脸瞬间变了变,“我又不是和尚,吃什么素?” “你若不吃,也行,为师去给你摘些果子。” “别,我吃,吃还不行吗?”素的总比没有强。封钰撇撇嘴,想到以后自己连吃顿饭都不那么容易,顿时蔫了。 咦,等等,可以自己做啊。 “师父,我们自己买米买菜做饭吃吧?” “做饭?”月青歌明显一怔,“在这里?” “是啊,这样师父就不用辛苦的跑来跑去了,我可是想每天都吃到饭的。” “可为师不会做,你会吗?” “我……”我也不会啊。封钰讪笑,没什么底气的飘出两个字,“试试。” “那好吧。” “谢谢师父了。”封钰眉眼一弯,从来没想过吃饭这么一件稀疏平常的事,竟然能让他这么开心,好吧,他就这点出息。 “对了师父,除了买米和菜,还要买油、盐、辣椒、锅、铲,菜的话,我喜欢吃……” 月青歌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没等封钰说完,便吐出一句话:“倾雪,为师还是去给你摘果子吧。” “……” “师父,要不,你带我下山,这些东西,我来买。” “不行。”月青歌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师父,带我下山应该没什么难的吧?” 月青歌眼波一动,迟疑片刻,道:“这儿终究不适合沾染太多俗尘之气。倾雪,你若想吃,为师可以帮你带上来。” “好吧。” …… 静谧的树林中,一道碧影飞快掠过,片刻后,一浅蓝色身影微微颤颤的跟来。 “七宝,你慢点!” “你这小子,也太慢了吧?” “我才刚学轻功,还飞不稳,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啊,我这不是在锻炼你吗?” “……” 封钰翻了个白眼,落在前头的树上,谁知没踩好,脚下一扭,就这么踏空摔了下去。 “妈呀,救……”命字还没喊出来,封钰便觉肚子被猛地一撞,差点把他撞吐了。定睛一看,原来是挂在了树枝上,而四肢正悠闲地晃啊晃。 “小子,你这是……在晒太阳吗?” 封钰嘴角一抽:“我是在看风景。” “哦~~那你慢慢看,我去玩咯。”七宝哈哈笑着,旋身飞走了。 “哎,别走啊,七宝!”封钰挣扎了两下,突然听到树枝开裂的声音,当即吓得不敢乱动。 这儿离地面挺高的,下面还有不少石头,若摔下去,一个没弄好,估计就残了。 “七宝,你怎么能丢下我?如果我摔死了,一定每天跟着你,烦死你。”封钰不停地碎碎念,想着该怎么下去。这时,听得“啪”的一声,树枝,断了。 “啊……”封钰惊叫着,眼看就要一头栽下去,忽的眼前一道身影闪过,他只觉腰上一紧,整个人便跌入温暖的怀抱中。 “倾雪,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那熟悉温柔的声音,封钰怔了怔神:“师父?” “嗯,可有哪里受伤?”月青歌放下封钰,见他脸色煞白,不由得蹙起眉峰,眼底似闪过一丝心疼。 封钰摇头,望着月青歌那关切的眼神,心底觉得暖暖的:“我还以为自己要摔死了,幸好师父及时赶来。” “没伤着就好,回去吧。” “嗯。” 封钰走了两步,便不动了:“师父,我左脚好像扭到了,好痛。” “为师看看。”月青歌俯身看了下,“伤了筋,得好好养几天,为师背你回去吧。” “好。” 月青歌背起封钰,纵身一跃,瞬间跃出树林。 耳旁的风呼呼而过,一股清新的气息迎面扑来。封钰趴在月青歌肩头,兴奋的往下看,透过薄薄的云雾,只见那条溪流如一根细长弯曲的缎带,连接着那片林子和他们居住的木屋,而木屋后头,又是一大片花草,显得春意盎然。再远些,便见青山叠翠,风景独好。 “这里的景色真美。师父,你一直住在这儿吗?” “大部分时间是。” “那小部分时间呢?” “自然是有事离开。” “哦。”封钰歪着脑袋看向月青歌,只见淡淡的阳光落在他脸上,通过立体分明的五官,投出一道道精细的剪影,衬得侧脸愈发柔和完美。更好似画师手中的笔墨,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幅惊艳的美人图。 “师父,你长得真好看。” 月青歌微微侧目,并未言语。 “笑起来的话,更好看。” “倾雪,你跟以前,真的是很不一样了。” 封钰心下一惊:“是、是吗?” “嗯。” 见月青歌点头,封钰干笑两声:“那师父觉得现在的我更好点还是以前的更好点?” “自然是现在的。”月青歌说着,从空中轻轻落下。飘起的发梢落在封钰脸颊上,微微有些痒。 “师父,那我以前是怎样的?”封钰摆弄着月青歌的长发,问道。 “你以前……”月青歌顿了顿,“你以前性子没这么活泼。” “哦,师父,你的头发好滑啊,闻起来也香香的,你用什么洗头?” “……” “倾雪,你先坐会儿,为师去拿些草药。” “好。”封钰小心翼翼的抬起脚,只见脚腕处已红肿,一开始不觉得疼,现在感觉越来越疼。 唉,以他那美人师父的能力,估计挥挥手,他的伤就好了。可惜,他现在的身体太弱,不能承受美人师父的法力。 不多时,月青歌回来了,手里拿着刚捣好的药。 “倾雪,可能会有点疼,你忍忍。” “好的,师……嘶!”封钰深吸口气,“师父,停手!别揉了,好痛。” 月青歌抬起眼帘,眸光温和如水:“那为师轻点,多揉会好得快。” “哦。”封钰抿唇,望着一脸专注的月青歌,心下涌起一阵暖意:“师父,你对我真好。” 月青歌手上一顿,转而微笑道:“还疼吗?” “好多了,谢谢师父。” “你这段时间,都说了多少‘谢谢’了?你是为师的徒儿,为师做这些都是应该的,不用总道谢。” “嘿嘿,那作为师父的徒儿,我一定会好好听师父的话,不让师父操心。” “呵,好。”月青歌轻拍了拍封钰的脑袋,墨玉般的眼眸,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第六章 恐怖树藤 一个月后。 “七宝,你快点。”一道天蓝色身影从林间窜出,如疾风而过。仔细看去,一头长发已浓黑如墨。相较之前,整个人显得更加青春,气质也浑然不同。 不一会儿,七宝扑棱棱的飞来。 “你这小子,也太快了吧?” “有吗?我这一路都停下来等你好几次了。” “切,知道你学会了轻功,也不用这么嘚瑟吧?” 封钰一吐舌:“我愿意,你管我?” 七宝翻了个白眼:“瀑布在那边,你去吧,不陪你了。” “哎,你又丢下我。” “我愿意,你管我?”七宝学着封钰吐舌,一扭身又飞走了。 “小气鬼。”封钰轻哼,转身独自朝瀑布飞去。 远远地,便听到哗哗水声,封钰掠过一片石林,顿觉眼前一亮。 只见十几丈高的山壁上,挂着一条五六米宽的瀑布,一眼望去,好似玉带垂悬。飞落的水流打在底下的石块上,溅起巨大的水花。周围弥漫的水雾,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一道道美丽的彩虹。水流顺势而下,又有层层小瀑布,生生不息的穿过几块石头,最终汇成一条小河,流向远方。 封钰欢快的跑过去,脱了鞋袜,踩入水中。顿时感到丝丝凉意。这儿的水清澈澄净,连水底有些什么都一清二楚。封钰坐在石头上,抬脚去拦小瀑布,任流水冲击着他的脚心,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不知不觉,黄昏已过。封钰抹了把脸,提着湿漉漉的衣衫往回走。掠过石林后,他望着前头昏暗的林子,彻底蒙圈。 他的方向感向来不怎么样,这儿又是第一次来,再加上天差不多黑了,一时间,不知该走哪边。 “这下糟了。” 封钰扶额,没办法,只能凭感觉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周围死一般的沉寂,树越来越密,枝桠越来越多,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去,竟一个个的,形状诡异,颇为渗人。 封钰禁不住打了个抖:是不是走错了?感觉不像来时经过的那片树林,不会走出阙仙山了吧? 想着,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感觉有轻微的动静。封钰连忙退开,正准备查看一番,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双脚便被什么紧紧缠住。 “什么东西?!”封钰大惊失色,话音未落,便见几道黑黑细长的东西自四面八方向他飞来,缠住他的双手,腰和大腿,将他悬空拉了起来。 “放开我,救命啊,师父!师父!” 封钰吓得不轻,一边挣扎一边大喊。仔细看去,才知道,缠住他的是树藤。 “这都是些什么鬼?树也会动?” 正说着,那些树藤将封钰当球一般甩来甩去,还将他高高抛起,等差不多要落地时再稳稳接住,如此反复,吓得封钰的魂都快没了。 “不要、不要再抛了,我、我想吐……”封钰一阵头晕眼花,胃里翻腾得厉害,最后,在空中吐出一个抛物线。 那些树藤瞬间缩了回去,封钰则“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手腕被尖锐的石头刺了个口子。 “哎哟。”封钰抖了几抖,缓缓坐起身,手腕处已是鲜血直流,又麻又痛。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太吓人了。”封钰心有余悸的打量着四周,而就在这时,他脚下原本安静下来的树藤突然暴起,狠狠缠住封钰受伤的手腕,紧接着,其他树藤再次将封钰缠住。 “还来?”封钰的心瞬间沉了,“我不是故意闯入你们地盘的,你们就放过我吧。” 不管封钰怎么恳求怎么道歉,都没用,那些树藤越缠越紧,不再像刚才那般将他当球耍,只死死缠着他,几乎令他喘不过气。 随后,几根树藤在半空中扭来扭去,那情景,配上这阴冷幽暗的环境,简直如鬼魅般可怕。 封钰惊恐万分,无奈自身已无半点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几根树藤如利剑般朝他刺来,似要穿透他的身体。 “师、父……”失去意识前,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 昏暗的林中,几根形态诡异的树藤在半空中张牙舞爪,仿佛还能听到一段段狰狞的笑声。 “胆敢闯入本妖的地界,当真是不想活了,我要在你身上穿一百个洞!” 封钰拼命挣扎,瞪大双眼看着朝他刺来的树藤。只一瞬间,便见它们穿透自己的身体,留下一个个拳头大的血窟窿。鲜红的血咕噜咕噜往外冒,流了一地。 “啊——” “啊!”耳边传来一声惊呼,封钰睁开眼,只见七宝站在床头,用翅膀拍着自己的胸口,“你这小子,醒就醒嘛,叫什么叫?吓死我了。” 封钰连忙摸了摸自己身上,顿时松了口气:“没有窟窿,原来是做梦,还好还好。” “哎,你梦到什么了,叫得那么惨。” 一想到梦里的情景,封钰便打了个抖:“噩梦。对了,我怎么会在这儿?师父呢?” “你师父去给你熬药了。你这小子,真是不省心,前段时间刚扭了脚,这下又闯到结界里去,你师父为你操的这些心都够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封钰咬唇,“对了,七宝,你刚说,结界?” “是啊,也不知道你怎么走的,竟然走到那里去了。还好你师父到的及时,要不然,你就死翘翘了。” “原来那就是传说中的结界啊。那如果有人闯入,岂不就要丧命?” “不会啊,它们一般就是吓唬吓唬人,把人吓跑就行了,不会那么凶残的。” “可是我就差点……” “你啊?”七宝上下瞅着封钰,“估计是你长得太惹人厌,所以才会那样对你。” “……” “那师父怎么会知道我在结界?”那儿应该离木屋蛮远的,何况又是在晚上。 “结界是你师父设的,里头一有动静,你师父就会知道。昨晚你一直没回来,你师父便去瀑布那边找你,所以得知结界有动静,才会那么及时的赶到。” “这样啊。”封钰抿唇,好看的眉眼微微弯起:师父真关心他。 正说着,月青歌进来了。衣袂翩翩,面容俊美,温和的目光只望着封钰:“倾雪醒了?” “师父。”封钰一见月青歌,心下便觉愧疚,“对不起师父,又让你操心了。” 月青歌微摇头,将熬好的药端给封钰:“趁热喝了,待会再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就没事了。” “哦。” 第七章 当枕头睡 夜半,一阵风吹过,窗子“吱吱”作响。封钰眯了眯眼,打着哈欠坐起身,正见窗外几根黑黑的东西在晃动,仿佛要破窗而入。 封钰瞬间想到那些恐怖的树藤,吓得尖叫,僵在床上不敢动,浑身不停的发抖。 不多时,门被推开,月青歌匆忙而来。 “倾雪,怎么了?” “师父!”封钰红着眼扑入月青歌怀中,“窗外,有、有东西。” 月青歌敛眉,抬头看了看:“倾雪别怕,不过是几根树枝,今夜风有些大,所以一直在晃。” “树枝?”封钰飞快的瞥了眼,随即又缩入月青歌怀里,“它的样子跟那些树藤好像。” 月青歌轻拍着封钰的背,柔声安慰道:“这不过是一棵普通的树,没有树藤,也不会动,你无需害怕。” “谁说不会?它现在就在动。” “倾雪,那是风吹的。” 封钰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立刻收回目光,紧紧揪着月青歌的衣袖:“我还是怕,师父,我现在不敢一个人睡,你在这陪我好不好?” 月青歌迟疑片刻,点头:“那为师在这守着,你安心睡吧。” 封钰闻言,放下心来,枕着月青歌的衣袖,缓缓入眠…… “倾雪,倾雪。” 睡梦中,好像有谁在叫自己。不管了,好困,继续睡。 封钰咂咂嘴,蹭了蹭柔软的枕头,打起了呼噜。 “倾雪?” “别吵!”封钰手一挥,只听“啪”的一声,好像打到了什么,瞬间惊醒。 视线中,是一抹浅青,腰间的白色衣带上,还有一团可疑的水渍。封钰定了定神,猛地坐起来:他把师父当枕头睡了?还流口水到师父的衣带上?天哪,要死了要死了。等等,他的手刚才打到了什么? 封钰慌张的抬起头,正对上月青歌那平静无波的眼眸。余光一瞥,便见月青歌那白皙如玉的脸颊,有一抹淡淡的红痕。 “师、师父……”封钰要哭了,他打了师父一巴掌? 月青歌起身,一言不发的离去。 完了,师父生气了,怎么办?不会把他赶出阙仙山吧? 封钰倒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纠结了半天,封钰鼓起勇气去找月青歌,准备好好道个歉。 “师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衣服我去帮您洗,好不好?要不,您也打我一巴掌好不好?” 封钰在月青歌屋外请求了半天,却没一点回应,心渐渐沉了下来。 “师父,您好好保重,我走了。”封钰吸了吸鼻子,转身便走。这时,温柔的声音自半空中传来: “倾雪,你去哪?” 封钰一怔,抬眸间,便见那熟悉的身影翩然而来。早上那身已换下,如今穿的是一件以白色为主的衣衫,不过衣袖衣摆处渐变成浅青色。 封钰想了想,自他醒来,美人师父所穿的衣服,一般都是白青色的。要么以浅青为主,渐变成淡雅的白。要么以白色为主,渐变成浅淡的青,一如现在穿的这件。 这样看来,美人师父很喜欢青色啊。不过如此搭配,看着倒是比单纯的一袭白衣更仙,还有种清新的感觉,让人看罢,眼前一亮,心神为之一震。 “倾雪?” “嗯?”封钰敛了敛心神,“师父,你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 “为师去了结界。” “是有人闯入吗?” 月青歌摇头,从袖中拿出一块墨绿色的东西:“这是结界里树龄最长的树的树根,有了它,那些树藤便不会碰你,你以后不用再害怕了。” “树根?”封钰打量着那东西,只见其不过一寸长,呈圆柱状,摸着有些许粗糙,但闻着有股淡淡的气味。 想到美人师父一早就去结界给他找这个,封钰心里既开心又内疚。 “师父,早上的事,对不起。您的衣服……” “为师已经处理好了。” “那您也打……” “为师给你换下药。” “哦。”封钰小心翼翼的瞅了眼月青歌,见他并未生气,终于放下心来,跟着他来到亭中。 “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封钰摇头,无意中扫了眼自己住的屋子,似乎感觉哪里不对劲。 “怎么了?” “那里,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月青歌寻着封钰的目光看去,眉梢微挑,淡淡道:“为师把你窗前的树移走了。”那轻松的语气,仿佛移走的不是树,而是一根柴。 封钰瞬间惊掉了下巴:“移、移走了?那么大一棵树,师父你、移到哪里去了?” 月青歌仔细清理着封钰手腕处的伤,随口吐出两个字:“结界。” “好吧。”封钰扯了扯嘴角,师父还真上心,不仅给他找了块“护身符”,还把树给移走了。 “师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封钰撑着脑袋,眨巴着双眼问。 月青歌抬起眼帘,清亮的双眸看着封钰,语气轻柔如水:“你是为师的徒儿,为师自然要对你好。” 封钰怔了怔,只望着月青歌出神:“师父,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的样子,好苏。尤其是,说这种话。” “好什么?” “额……”封钰暗自吐舌,“没什么。对了师父,你为什么不穿纯白的衣服?”传说中的仙人,不都是白衣飘飘的嘛? 月青歌看了封钰一眼,吐出几个字:“因为,容易脏。” “……”封钰扯了扯嘴角:好实在的回答。 …… 轻功学会了,伤养好了,阙仙山也逛完了,封钰顿时觉得没事干,只能躺在屋顶上望着蔚蓝的天空发呆。 “小子,想什么呢?”七宝在空中转了两圈,飞落在封钰跟前。 “好无聊。” “瀑布那里不去了?” “再去我都要成瀑布了。”封钰幽幽一瞥,“七宝,你每天都跑到哪去了,怎么常常不见人影……不对,是不见鸟影。” “出去玩啊。” “去哪儿?” “外头那些林子里啊。” “林子里玩什么?” “玩鸟啊。” “我去……”封钰嘴角直抽抽,差点没忍住。 “你要去?那不行!”七宝一本正经的说,“你师父不会让你出去的。” “我不行了,让我笑会。”封钰揉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七宝,你好可爱,哈哈哈哈。” 七宝白了封钰一眼:“又发神经。” 封钰做了个鬼脸,重新躺下:“对了,七宝,为什么师父不让我出去?” “我怎么知道?估计是你太惹人厌,怕你出去被人打死。” 封钰扶额:“你能不能找个好点的理由?” “那去问你师父。” “……”封钰望着云雾飘渺的阙仙山,幽幽叹了口气,“天天呆在这里没事干,好无趣。” “你可以要你师父教你东西啊。” “教什么?轻功学会了,武功不能学,修仙之类的更是不行,还有什么?” “你也真是傻,就你师父那样,有什么不会的?琴、棋、诗、书、画,你想学什么他就能教什么,你还怕没东西学?” “哦。”封钰茅塞顿开,“我知道了。” 第八章 撞飞师父 “咚……”细长的指尖拨弄着琴弦,一声声,仿若空谷幽兰。 “倾雪,为师已将最基本的教给你,你好好练,为师有事先离开一会。” “好的,师父。”封钰一副乖乖学生样,在亭中认真的练习。 半个时辰后。 “手指好疼,师父怎么还没回来?”某人撑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弹着。 这时,七宝来了:“哟,在偷懒啊?小心我告诉你师父。” “谁说的,我休息下不行吗?”封钰坐起身,目光在七宝身上打了个转,随即咧嘴坏笑,“宝哥哥,您老……又从哪儿玩鸟回来?” 七宝打了个激灵:“什么‘宝哥哥’?恶心死了!你赶紧弹个给我听听,看学得怎么样。” “好。”封钰看了眼亭外,突然抱着琴飞到不远处的树上。 “哎,我要你弹琴,你跑到树上去干什么?” 封钰勾了勾唇,盘腿而坐,指尖轻轻拨动琴弦。微风吹过,只见其衣袂飘飘,发丝飞扬,波光流转间,那一双澈亮的眼眸,通透如水。远远望去,翠绿的林中,只一抹白影,遗世独立,好似一幅水墨画,画中少年那淡然的气质,在清幽的曲调中,显得越发独特。 好吧,以上是封钰想象中的情景,事实上是…… “小子,你这是弹琴还是弹棉花啊?快打住,我耳朵要聋了!还甩什么头,风这么大,你头发都要缠树上去了!听到没有?” 封钰嘴角一抽,扒拉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幽幽道:“你个鸟人,不懂欣赏。” “切,自己弹得跟杀猪似的,还怪我不懂欣赏?”七宝一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哼!”封钰自认帅气的甩了甩长发,起身将琴斜抱在怀里,“刚才是热身,现在听好了!” “还来?”七宝扑腾着翅膀,打算开溜。 “沧海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 封钰扯着嗓子豪迈开唱,也不管七宝什么反应,边弹边嚎。 突然,怀里的琴震动了一下,封钰还没回过神来,便觉有股力将他猛地震出去。 “啊啊啊~~~啊?”封钰感觉身子一顿,抬头看去,视线中是美人师父那出尘绝世的侧颜,“师父?” “没事吧?” “没。”封钰心虚的觑了眼月青歌,暗道,师父什么时候来的?刚才他自嗨的场面不会都看见了吧? “倾雪,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 “嗯?”封钰讪笑,感觉有冷汗从额头滴落,“我、我瞎唱的。” 月青歌微微凝眉,墨玉般的眼眸淡淡扫过封钰的脸,右手一抬,掉落的琴便飞入他手中。 “师父,我……”封钰正欲开口,目光落在那把琴上,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那把琴,竟然断了根弦。 月青歌亦发现了,抚着那根断弦沉默不语。 “师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弹了下,可能用的力大了那么一点点,但绝对没有扯,我……”封钰语无伦次的解释着。 月青歌回头看了眼封钰,那表情,说不上生气,却也不是毫无起伏,随即抱着琴离去。 “完了,这下师父真生气了。” “活该,谁让你乱弹,也不知发的什么疯。那把琴可是你师父的心头好,跟了他几百年了,你这次死定了。”七宝幸灾乐祸的说。 “几百年?原来师父这么老了?”封钰喃喃着,随后一拍脑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想这个?赶紧想办法得到师父的原谅吧。 …… 夕阳西斜,一抹身影跪在寂静的庭前,颤颤巍巍。 “嘶,膝盖好痛啊,师父怎么还不出来?”封钰紧紧揪着裤子,疼得龇牙咧嘴。 “小子,你总跪在这里做什么?又是看风景吗?” 封钰一眼瞪了过去:“没看到我在请求师父原谅吗?” “哦,可是你师父不在里头,你不知道吗?” “什么?”封钰猛地直起身,随即“哎哟”一声,又瘫下去了,“师父不在?” “是啊,我看到他抱着琴出门了。” 封钰颇为恼火:“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怎么知道你跪在这是为了求你师父原谅?” “难不成我跪在这是为了好玩啊?”封钰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膝盖叫道,“你这傻鸟!” “你……”七宝气得直瞪眼,“自己不搞清楚还怪我,哼!” “就怪你!” 七宝扑棱几下,飞了,眨眼间又飞回来:“快快,你师父回来了!” 封钰连忙低头跪好。 一丝风吹过,落下几片叶,封钰正着身子,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师父,对不起,徒儿错了,徒儿愿受任何惩罚,还请师父……” “哈哈哈哈!”七宝围着封钰飞了一圈,“傻帽儿,你上当了。” 封钰气得直跳脚:“你个死鸟人,竟然敢骗我!” “骗你咋滴?你咬我啊!”七宝冲封钰一吐舌,笑嘻嘻的飞了。 “你给我回来!”封钰一瘸一拐的追上去,最后干脆用上了轻功。 一人一鸟就这么在林子里你追我赶,速度越来越快。封钰的轻功虽然学得很好,但人没七宝灵活,所以几次追上了都没抓到。 “傻帽儿,这都抓不到,你眼睛长哪儿去了?” “你……你这死鸟人,最好别被我抓住,否则,我拔光你的毛!”封钰揉了揉膝盖,一双眼直瞪着七宝。 七宝撅着小屁股,冲封钰扭了扭,随即又飞了:“有本事来抓啊!” “别跑!” “不跑才怪。”七宝嘻嘻笑着,一扭头,便见月青歌从林间飞来,眼看就要撞上了。 “妈呀!”随着七宝一声惊呼,月青歌迅速侧身,与七宝擦肩而过。谁知,一转身,便见封钰如闪电般撞上来,巨大的冲力和惯性直接让两人飞了。 七宝猛地捂住眼睛,不忍看。 耳边的风呼呼直吹,封钰定了定神,睁眼一看,傻了。他亲、亲到了师父的脸?!!! 月青歌微微拧眉,下意识转头,谁知,温润的唇正好掠过封钰的唇,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 封钰浑身一震,只觉心底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师父?!” 第九章 邪恶的梦 月青歌抿唇,神色间颇为不自在。落地后直接放开封钰,眼神只望着别处。 “以后不要在林子里追逐。” “是,师父。”封钰低着头,小眼神到处乱瞟。见月青歌手里的琴,已然如初,不由得大为好奇,“师父,这把琴修好了?” “嗯,回去吧。”月青歌没有多说,飘然离去。 封钰默默地看着月青歌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师父,对不起。” 月青歌脚下一顿:“为师并未责怪你什么,无需道歉。” 封钰眸光微亮:“可是,我弄坏了师父的琴,刚才还、”说到这,封钰脸色有些窘,“还狠狠撞了师父。” “这把琴,你不适合弹,是为师考虑不周,弦断了怪不得你。”月青歌轻轻抚着琴弦,清亮的眼眸在封钰身上打了个转,“你的衣摆怎么这么脏?” “额……刚不小心摔了一下。”封钰干笑着,连忙撩起衣摆猛拍。 这时,七宝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这小子骗人,明明是跪地上弄的。” “鸟人!” “为何跪地?” “求你原谅呗。跪了那么久,却不知道你不在屋里,真是搞笑。” 封钰一脸尴尬:“鸟人你还说,小心我真的拔光你的毛!” “来呀来呀,谁怕你啊?” “你……” “七宝,不要闹。”月青歌略带严肃的看了眼七宝,随即看向封钰,“痛不痛?” 封钰似没回过神,呆愣愣的点点头。 “回去为师给你拿些药擦擦。” “哦。”封钰抿唇,转而低头傻笑,师父不仅没怪他,还这么关心他。 “瞧你那得意的小样。”七宝冲封钰撇撇嘴,一抖羽毛,消失在林中。 “哼!”封钰挑眉,转眸见他的美人师父走远了,连忙屁颠屁颠的跟上。 …… 眼前白茫茫一片,忽而感觉有风吹过,云雾渐散,便见前方隐约有一抹身影向自己飞来。 没等封钰看清楚,腰上一紧,整个人便落入温暖的怀中。抬眸,那眉眼温和、唇角带笑的模样,顿时印入封钰心底。 “师父?” 美人师父没有说话,只对着自己笑。封钰心下一动,竟有些紧张,低着头胡思乱想。 “倾雪。”耳旁忽然传来轻柔的声音。紧接着,视线中出现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将封钰的脸轻轻捧起。那温柔宠溺的目光,看得封钰的心,突突直跳。 “师、师父?” “倾雪……”低喃之际,已俯首印上封钰的唇。 柔软的触感令封钰浑身一震,仿佛有股强烈的电流传遍全身,酥麻难解。随之,体内好似有一团火,熊熊而起,转瞬间由小腹而下…… “天哪!” 封钰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气,白净的小脸上,还留有几许可疑的红晕。 “做梦吗?怎么会做那种梦?要死了要死了!”封钰双手抱头,“我怎么会梦到跟师父……太邪恶了!一定是太久没接触到女生,加上昨天不小心跟师父……”封钰想到那个情景,脸刷的红到耳根,“不行,我要静静!” “喝口水,压压惊。”封钰抹了把汗,掀开被子,顿时整个人僵硬了,很快,一声嚎叫冲破寂静的阙仙山。 “倾雪,你怎么了?” 正光着屁屁找裤子换的封钰,一听这声音,下意识打了个抖:“没事,我、我裤子不小心弄坏了。那个……我还有裤子吗?” 外头沉默了一会儿,道:“为师之前只给你准备两套衣服,昨晚你换下的那条不知干了没有,为师去看看。” “哦。” 不多时,月青歌将裤子拿来了。封钰连忙穿上,抱起换下来的裤子如兔子般窜了出去。 “倾雪,你去哪儿?” “洗裤子,不是,补裤子!” …… “哗啦”,清澈的水流中,飘着一条米白色裤子,旁边,是一脸纠结的封钰。 他不仅做了那种梦,还起了反应,天哪,他以后怎么面对师父? “啊——”封钰抓着头发,欲哭无泪。 “啊~~~”突然,远处隐约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封钰深感诧异,这儿怎么会有女孩的声音? 他将洗好的裤子挂在树上,循声飞去。 还未走进,便听到一少女的哭喊,其中夹杂着男子的说话声和打斗声,似乎,很混乱。 封钰朝前头瞅了一眼,心下嘀咕:那边是结界吧,有人闯阙仙山? “救命啊!哥,救我!” 封钰拨开繁茂的树叶,只见不远处,一粉紫色衣裙的少女被树藤缠住,在空中晃来晃去。旁边有一年轻男子正与树藤打斗,另外有七八个随从模样的男人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细看那少女,约摸十三四岁,一张俏丽的小脸,此刻吓得苍白失色。而那男子,不过十七八,五官与那少女有几分相似,两道剑眉紧锁,一脸严肃。 “这小丫头长得还挺漂亮的,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坏人,应该是误入的吧?可别在这儿丢了命。”封钰想着,拍了拍身上的那块树根,深吸口气,跃下了树。 “别怕,我来救你!” 随着一声大喊,任芊芊扭头看去,只见一翩翩少年飞身而来,模样清俊秀美,身姿潇洒有型,不由得愣了愣。 封钰一把抓住任芊芊身上的树藤,有了树根,那些树藤很快缩了回去。 “你没事吧?” 任芊芊重重松了口气,感激不已:“我没事,谢谢。” “多谢少侠救了我妹妹。”任谦羽抱拳感谢。 封钰笑道:“不用谢,你们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 “我叫任谦羽,这是我妹妹,芊芊。我们是来找仙灵果的。” “仙灵果?”封钰一脸茫然,“是什么?” 任谦羽解释道:“是一种仙果,据闻吃了可以祛除百病,甚至起死回生。” “这么厉害?长在这阙仙山吗?” “嗯。” 封钰打量着两人,暗道:这么说,他们不是误入的。 任谦羽亦打量着封钰:“敢问少侠又是何人,为何出现在这,且不怕这里的树藤?” “我叫封……凤倾雪,就住在这儿。” “住这儿?”两兄妹颇为惊讶,“这里不是仙人住的吗?难道少侠你……” “我不是。”封钰连忙摆手,“这里是我师父的地盘。对了,你们找仙灵果做什么?是谁生病了吗?” 第十章 心绪不宁 “嗯,我们公子病了,找了好多大夫都没用,病情一直没有起色,前些天还差点……”说到这,任谦羽眉头紧锁,任芊芊抿唇,红了眼眶。 “这样啊,那你们描述一下那个仙灵果长什么样,我去帮你们找,这阙仙山你们是不能进去的。” “那就多谢凤兄弟了。” “不用客气。” 待封钰重新出了结界,远远的,便见月青歌立在瀑布边,静静地望着前方,目光悠远而深邃。 “师父?”封钰望着眼前那颀长的身影,心下竟有些莫名的触动。 而月青歌并未看他,只淡淡应了声。 封钰转眸,顺着月青歌的视线看去,只见枝头上,他那条裤子横挂着,两条裤腿在阳光下开心的迎风飘扬。 他心下一惊,匆匆将裤子收好,也不敢看月青歌,低着头结结巴巴的问:“师父,您、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月青歌看了眼封钰手里的裤子,没有多问,只道:“有人闯入结界。” “嗯,对,他们……” 没等封钰说完,月青歌便告诫道:“倾雪,你以后尽量不要去结界,更不要随便将你是为师徒弟这话告诉别人。” “为什么?”封钰一脸疑惑,心下却是暗暗吃惊,美人师父竟然知道他跟那两兄妹的谈话,还好他没说自己的真名,否则美人师父恐怕要起疑了。 “没有为什么,你记住便是。” “哦,师父,那仙灵果……” “为师会去处理这事,你先回去吧。” “哦。”封钰不敢看月青歌,转身飞也似的跑了…… 如何处理,月青歌没有多说,而封钰因做梦一事,心生尴尬,也没主动找月青歌问。不过他知道,以美人师父的性子,不会为难那两兄妹。 阙仙山重新归于平静,可封钰的心,却再也静不下来。 一大早,便见某人躺在屋顶上,一脸愁容。 “又梦到师父。虽说,这次没昨天那么邪恶,只是梦到美人师父对我笑,可心里总感觉怪怪的。为什么会这样?难不成……” 封钰神色一震,“难不成,我对美人师父动心了?!” 想到这,封钰的脸色,如调色盘般五彩缤纷。 “不可以!我怎么可以有这种心思?”封钰坐起身,“那可是师父,还跟我同性,我对谁动心也不能对他啊,我一定是疯了!不行,我得想办法,消除这种邪念,想办法。” “倾雪。” 一声轻呼,令封钰浑身一激灵。抬眸看去,只见眼前之人,穿着一袭白青色交领衣袍,一头墨黑长发大半束起,上头插着一支简单流云纹图案的玉簪,左右各两缕长发垂于胸前,自内而外散发着温润如玉的气质,乍眼一看像是一位翩翩佳公子,风华无双。 封钰只望了一眼,便觉心扑通扑通乱跳,当即艰难的收回目光。 “师、父早。” “早,随为师过来。”月青歌说着,长袖微甩,往凉亭走去。 “是。” 亭中,放着一把做工精致的琴。 “这是为师从外头带回来的,你以后就弹这把琴。” “哦。” “你坐下试试。” 封钰依言,指尖一挑,便有如清泉般悦耳的琴音传入耳中。 “音色很好。” 月青歌淡淡一笑:“这把琴虽比不上为师那把,但也是把好琴。” 封钰抚着琴身,终究没敢抬头看月青歌,只感激道:“让师父费心了。” “没事。你把之前为师教你的弹一遍,为师看看你学得怎样。” 封钰抿唇,仔细回忆了一下,磕磕绊绊的弹完。那魔性的曲调,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 “师父,我……” “没关系,万事开头难。”月青歌俯身,指尖拨弄着琴弦,“为师再教你便是。” “谢师父。”封钰挪了挪身子,下意识与月青歌拉开距离。 “先不说刚才那一段曲,你弹错了多少,你这基本的指法,都不太对。弹的时候,要记住,手指是这样的……” 封钰呆呆的听着,脑中不知在想什么,待看到美人师父抓他的手时,瞬间不淡定了,如触电般猛地站起来。谁知起得太急,一下子撞到石桌。“嗷”的一声,坐在地上,捂着肚子龇牙咧嘴。 “倾雪,你没事吧?” “没事。”封钰深吸口气,颤颤巍巍爬起来,“师父,我、我还是不学弹琴了。” “为什么?是太难了么?” “嗯。”封钰含糊不清的应着,“师父,我想,我想先看看清心静气的书。”目前,他最该做的,就是静心。 好一会,没等到美人师父的回应,封钰抬头小觑了一眼,只见美人师父一脸平静的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中,似乎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 封钰顿时紧张起来,想着该怎么解释。 “倾雪,把手伸出来,为师给你把把脉。” “嗯?”封钰心生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微凉的指尖触及到自己的手腕,封钰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月青歌,只见其微低着头,薄唇轻抿。封钰看着看着,不由得想到之前那个梦,梦里他跟美人师父……那温温润润的唇,那触感…… “咕咚”,封钰咽了口口水,待回过神来时,满脸通红。 “倾雪,你的脉象有些乱。” “啊?我……”封钰猛地缩回手,眼神闪烁,“我没事。” 月青歌静静凝望着封钰:“倾雪,你这两天怎么了?好像有些心神不宁。” 封钰咬唇,眼珠滴溜直转:“没怎么啊,我只是、只是……” “咕噜”,肚子突然叫起来,封钰眸光一亮:“我只是饿了!对,师父,我饿了,我想吃饭,好想好想吃,所以才会这样没精神。” “想吃饭?”月青歌似乎不太信。 “嗯,我就是想吃饭。师父,你看我都多少天没吃饭了?我又不像您,习惯了常年不吃饭。” 月青歌微摇头,似叹了口气:“那好,为师给你带点饭菜上来。” “谢师父!” 封钰暗自松了口气,想到终于可以吃饭了,不由得心情大好。 …… “好香,师父,里头是什么菜?” 月青歌一回来,封钰便凑上前,围着食盒打转。那模样,就像只觅食的小狗,颇为搞笑。 “为师也不知,好像是两个素菜。” “哦哦。”封钰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香味阵阵扑鼻,瞬间,口水就出来了。 “青菜?萝卜?”好素的菜,算了,吃了再说。 第十一章 炒菜囧事 一阵风卷云涌,几个碗碟很快见了底。封钰打着饱隔,摸摸圆滚滚的肚子,惬意的坐在一旁:“味道真不错,好吃。” “真这么好吃?” “嗯嗯。”封钰想了想,又提了那个话题,“师父,我想每天都吃到饭,要不,还是买米买菜自己做吧。”这样,给自己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月青歌迟疑片刻,最终点头同意:“好吧,为师明天把做饭的那些东西带上来。” “太好了,谢谢师父!”封钰开心的拉着月青歌的衣袖,当接触到对方的眼神时,才猛然回过神,又纠纠结结的缩到一旁。 月青歌心有察觉,不禁多看了封钰几眼…… 一早,封钰便坐在屋顶上,撑着脑袋望着蓝天白云发呆。 师父会买些什么菜呢?会买多少盐多少油,会买多大的锅? 话说,像美人师父这么仙风道骨的人,去集市上买菜……画风很不对啊。而且,美人师父长得这么出众,到时候会不会…… “这位大娘,请问这个多少钱?” “呀,小伙子,请问你多大?成亲了没?家住何处?” “……” “这位姑娘,请问这个多少钱?” “啊,公子,不要钱,都送给你,我也送给你,你收下吧,我什么都会做。” “还有我,还有我!公子看到我,看到我啊!” 额,这画面太美不敢想。 封钰嘴角直抽抽,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一个人坐那傻笑什么?”这时,七宝飞来了。 “什么傻笑,我只不过在想师父去买菜的情景。” “你师父买菜?”七宝跳到封钰腿上,直瞪着他,“你脑子坏掉了,你师父怎么可能去买菜?” 封钰幽幽道:“你脑子才坏掉了!师父已经答应我,买米买菜回来让我自己做饭吃。” 七宝翻了个白眼:“你师父只是说会把这些东西带回来,没说自己去买吧?” 封钰一愣,仔细想想,好像是啊。师父从来没说过去买,只是说带回来,可…… “师父从哪里带那些东西回来?” “你以为你师父就你一个徒弟啊?自然是他那些好徒儿帮他准备咯。” “师父还有徒弟?”封钰颇为诧异,转而心里竟有些酸酸的,原来师父不止收他一个。 “那当然,你有好几个师兄师姐。” “我怎么从来没听师父提过,而且,怎么没见他们来过这?” “这儿是你师父清修的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平常有事,你的师兄师姐,都是在山下侯着。” “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封钰轻声念着,不自觉弯了弯唇角,这么说,我是特例? “嗯。”七宝瞅着封钰那窃喜的小模样,泼了盆冷水,“你别开心,你能呆在这,是因为你太差劲了,不像你那些师兄师姐,有本事有能力,不用你师父每天看着,操碎了心。” “……”封钰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你有必要把我说得这么弱吗?” 七宝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这是事实。” 封钰扶额:“那,我的那些师兄师姐,他们都会什么,也跟师父一样修仙吗?” “不是谁都可以修仙的,你那几个师兄师姐没那资质,但他们在其他方面,各有所长。” “哦。那我们是什么门派?” “门派?”七宝摇头,“你师父只是收了你们几个而已,没有创门派。” “这样啊。” 正说着,月青歌回来了。衣袖一挥,几大包东西便缓缓落在地上。 “倾雪,东西为师都带回来了,你去做吧。” “哦,好的。”封钰跃下屋顶,开始捣鼓…… 阙仙山上只有四间屋子,其中,月青歌和封钰住一三间,第二间是月青歌的书房,最后一间相对来说比较小,当做储物间。所以,没有多余的屋子来放那些厨房用具,封钰只能暂时将它们放到外头。 “看看有些什么菜。青菜、萝卜、青菜、萝卜、青……”封钰动作一僵,“怎么都是青菜萝卜?” “怎么了,倾雪?” “师父,这一大包怎么只有青菜和萝卜?” “你不是喜欢吃这两种菜?”美人师父一脸认真样,“昨天吃的那么开心,还一直说好吃。” 封钰扯了扯嘴角:“我当时只是……饿了。”好吧,就算我喜欢吃,您老人家也不用只拿这两种菜吧。 “那为师下次带别的菜上来。” “好。” 洗菜、切菜、生火,封钰忙得不亦乐乎,心里那点事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咳!这柴怎么这么难烧?一直冒烟不见火。”封钰不停的扇着扇子,原本白净的脸上沾满了灰。 “小子,你想熏死我啊?!别扇了!”七宝在一旁呆了会,熏得受不了。 “不扇怎么有火?” “你等着。”七宝一扭身,冲屋里喊道,“青歌,你徒弟生不了火。” “你怎么可以直接喊我师父的名字?” “怎么不可以?你师父都没意见,有本事你也这么喊啊。” “你……”封钰瞪着七宝,心下却道,师父的名字真好听,青歌青歌,青……突然,正主出现在眼前,封钰连忙挺直了身形。 “师父。” “怎么脸脏成这样?”美人师父双眉一蹙,“快去洗洗。” “哦。”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火便烧起来了。 “倾雪,你要先做哪个菜?” “萝卜吧。”封钰往锅里倒好油,抄起铲子,将切好的萝卜倒进去,煞有介事的开炒。 “小子,不错啊,看你这炒菜的动作,有模有样的。” “那是。”封钰得意一笑,手上一用力,一块滚烫的萝卜便飞出了锅,砸在七宝脑袋上。 “哎呀!”七宝晃了晃,差点被打趴下,“小子,你怎么炒的?烫、烫死我了!” 封钰尴尬不已:“抱歉啊,失手失手。” 没炒几下,又一块萝卜飞出锅,这次,朝月青歌方向去了。 月青歌闪身避开,而封钰一紧张,竟又将几块萝卜炒出了锅。 “小子,你天女散花呢?!不对,是臭小子散萝卜!” 封钰大窘:“对不起,我以前没炒过菜,掌握不好力度。” “没事的,倾雪,你看看熟了没有。” “哦,差不多了吧。”封钰撒了把盐,匆匆起锅。 很快,两个菜炒好了。 第十二章 遭到反噬 “师父,你尝尝。” “为师不吃了,你吃吧。” “这是我第一次炒菜,师父,你就尝尝吧,看味道怎么样。” 月青歌点头,吃了块萝卜,眉头瞬间拧成一团:“倾雪,你放太多盐了。” “啊?”封钰连忙吃了口,“天哪,好咸!”又吃了口青菜,“更咸!” 当即欲哭无泪,就这水平,还自己做饭呢,洗洗睡吧。 “倾雪,你别灰心,多炒几次,熟练了就好了。”月青歌拍了拍封钰的肩,安慰道。 封钰点头,又开始洗菜切菜炒菜。 “好了,先看看味道怎样。”封钰迫不及待的试了口,随即小脸一垮,“好淡,一点味道都没有。” “回锅重新放点盐。” “哦。”封钰依言,再次起锅后,不用试吃,一看整个人就不好了。因为,菜,焦了。 “炒个菜怎么这么难?”封钰把锅铲一扔,气鼓鼓的坐在地上,“不炒了不炒了!以后不吃饭了!” “哟,还耍起小孩脾气?”七宝揶揄道,“真好意思。” 封钰本就一肚子火,这下怒了,冲七宝吼道:“我是孩子,怎么不能耍小孩脾气?我就好意思!” “好好好,你是孩子,你好意思,我不以大欺小,走了!” “哼!”封钰一扭头,坐在那生闷气。 不一会儿,听到“哚哚哚”的声音,封钰抬头看去,差点惊掉下巴。只见美人师父挽起衣袖,正在切萝卜,手法虽有些生疏,但比封钰要好多了。 “师父,你……” “为师试试,毕竟那边煮了饭,没有菜怎么行。” 封钰默默起身:“锅里头还黏了一点炒焦的菜,我去洗洗。” “嗯,小心……”话没说完,便听到封钰一声惊呼。 “烫到了?” 封钰捂着手,点点头。 月青歌快步上前,仔细看了看封钰的手:“快到凉水里泡会。” “好。”封钰抿唇,偷偷瞄了眼神色关切的月青歌,深吸口气,转身跑了。 待封钰甩着湿漉漉的双手回来时,月青歌已坐在亭中,石桌上,放着两盘热腾腾香喷喷的菜。 “手怎么样了?” “就是红了点,没事。”封钰凑上前,“师父,你炒的菜闻起来好香啊。” 月青歌笑了笑,将筷子递给封钰:“为师刚尝了点,味道还行,你尝尝看。” 封钰点头,吃了口萝卜,瞬间冲月青歌竖了个大拇指:“味道不错啊,师父就是师父,连炒菜都不在话下。” “呵……为师也是试着炒的。那你好好吃,为师还有事,出去一趟。” “哦。”封钰咬着筷子,望着月青歌那逐渐远去的背影,怔怔出神:长得帅,本事大,性格好,现在连菜都会炒,简直是完美。如果,他不是我师父就好了。 想到这,封钰一愣,不是师父,那也是同性啊,好什么好?真是走火入魔了!不行,还是得看看清心静气的书。 …… 吃完饭,封钰便跑到书房找书。 “嗯……上次那本书,是从……那个角度飞出来的。对,那边。”封钰自言自语着,走到那处角落,左找右看。 这个时空的字皆为繁体,而封面上的字字体更加繁杂,所以上次那本书的书名封钰只是瞟了眼,根本没细看,只知道有七八个字。 “到底是哪本?这本,这本,还是……这本?”封钰瞅着眼前挑出来的几本书,有些头大。翻看几本书的内容,都不是之前看的那本,不过,其中一本,有些语句倒是感觉跟之前那本差不多。 “看来,这本应该也是清心静气的,那不找了,就这本吧。” 回屋后,封钰便开始认真的看,直至天黑…… 一早起来,封钰觉得浑身无力,胸口处还闷闷的,有些透不过气。 “奇怪,我这是怎么了?” “倾雪,你起了吗?” “起了,师父。”封钰顺了口气,起身开门,“师父找我有事吗?” 月青歌打量着封钰,好看的眉头轻轻蹙起:“倾雪,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哦。”封钰扶着门,一副苦瓜脸,“师父,我感觉没力气。” “难道病了?”月青歌抬手摸着封钰的额头。 温热的掌心贴在自己额头,封钰抿唇,望着月青歌那关切的模样,心下有种热热的感觉。 “倾雪,为师给你把把脉。” “哦。”封钰只望着月青歌出神,待听到对方一句“怎么脉象又这么乱”,瞬间反应过来。情急之下,将昨天看的东西默默运作了一遍。 谁知,浑身越发的没力气,胸口也越来越闷,仿佛有什么要冲出来,而脉象,彻底乱了。 “倾雪,你……”月青歌猛地抬起眼帘,漂亮的双眸似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右手微抬,书便从封钰枕头下飞出,落入月青歌手中。 “倾雪,你在看这本书?” “是,师父,我……”封钰低着头,“我只是无聊,随便找……”还没说完,一口鲜血便涌上来,紧接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倾雪,倾雪!” …… “哗啦”一道水声,冰凉的感觉瞬间涌遍全身,一股寒意直入心底。封钰迷迷糊糊中,只觉体内似有股气在到处乱窜,异常难受。 不多时,周围的水似乎有变化,缓缓围着封钰打转,随后如一条条的小蛇,在封钰身上游走。正当封钰觉得难受时,一股强大的劲力自封钰身后如闪电般窜入他体内。 封钰惊叫着,一张脸忽白忽暗。片刻,逐渐恢复如常。体内那股气,似乎被强行压下。 “倾雪。” 听着耳旁的轻呼,封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身在一处水潭中,自己还靠在美人师父怀里。那强有力的心跳,一声声,仿佛撞进了他的心里。抬眸看去,只见那张绝美如仙的脸,落了不少水珠,如墨似锦的长发,半干半湿的贴在身上,湿漉漉的衣裳略显凌乱,隐约还能见到精致白皙的锁骨。整个人虽显得有些狼狈,但在封钰看来,却有种不一样的美。 “倾雪,你可觉得好些?” 封钰虚弱的点点头:“不难受了,但还是没什么力气。” “休息两天就没事了,为师先带你回去。”月青歌说着,顺手将封钰脸上的乱发拨弄好。 封钰微微一怔,定定的看着月青歌,那完美无缺的颜,一点一点印入他心里。 “怎么了,倾雪?” “师父……”封钰紧搂着月青歌的腰,低声喃喃着。一颗心,跳动异常…… 第十三章 要出远门 “咕噜咕噜”,大量的水从四面八方涌入口鼻,瞬间有种窒息的感觉。睁开眼,透过水面,隐约可见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想呼救,奈何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感觉自己一点点沉入水底。一时间,前所未有的恐惧袭来,整个人好似跌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师父救我——” 封钰猛然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回到了小屋,还出了一身冷汗。 “你这小子,每次醒来的时候能不能安静点?吓死我了。”七宝顺了顺被炸起的毛,不满的说。 封钰抚着心口,一脸呆样的看向七宝:“我师父呢?” “出去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就是有点累。” “睡几天就好了。不过你也真是的,好端端的乱看什么书,”七宝没好气的瞪了眼封钰,“差点去掉半条命。” 封钰无辜道:“我只是随便拿了本书看,哪里知道会有这么严重?那到底是什么书,为什么我看了后果这么严重?” “那是……”七宝挠挠头,“那是一本关于高深武学的秘籍,若没有根基,看了容易被反噬。” “这样啊。对了,师父带我去的那个水潭在哪儿?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提到水潭,封钰便想到刚才做的梦,那种被水淹没的感觉也太真实了。 “就在山的北面,那儿是你师父平时清修的地方,设了结界,所以很难被发现。” “这阙仙山不就我们三个吗?外头既然有结界,那还要设结界做什么?” “防你啊。”七宝鄙视的看着封钰,“你这莽莽撞撞的,成天闯祸,若是在清修的时候,你一不小心闯进去了,怎么办?” “……”封钰扯了扯嘴角,“我哪有那么莽撞?” “有。” 封钰斜睨了七宝一眼,正腹诽,猛然间又想到一事。 “七宝,我记得之前师父说过,我的身体不能承受师父的法力,那这次,师父是怎么救我的?难道,是利用那个水潭?” “嗯,那个水潭集天地之灵,聚八方之气,不是普通的水潭。它能转化你师父的法力,化解其对你身体的冲击和影响。” “这么神奇啊?” “对呀。”…… 傍晚时分,月青歌回来了。 “听七宝说,你已无大碍。” “嗯,这次多亏有师父救我。”封钰冲月青歌咧嘴一笑。 月青歌垂眸,从袖中拿出一青花小瓷瓶,语气平淡道:“你身体还很虚,这瓶子里装的,是补气养身的丹药,你每天睡前服一颗。” “好,谢谢师父。” “那我先出去了。”月青歌说完,直接转身离开。从始至终,面上都未有过多的表情。 “师父慢走。” 封钰望着月青歌离去的身影,一瞬间,有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休息了两日,封钰又坐不住了,继续捣鼓那两道菜。几经尝试,终于弄出了一盘味道不错的萝卜,兴冲冲的跑去找月青歌。 “师父,尝尝我刚炒的萝卜丝。” 月青歌看了眼,没有动,只道:“我要出一趟远门,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好好呆在山上,不要到处乱跑。” 封钰愕然不已:“出远门?去哪儿?不能带我去吗?” 月青歌摇头。 封钰眼神一暗,说话的声音小了几分:“那师父什么时候走,走多久?” “明天一早,大概要到月底回来。” 月底?封钰想了想,苦着一张脸:“那不是要走二十多天?” “嗯,你放心,七宝会留在这陪你的。你想吃什么菜,我先给你备好。” “不管什么菜,都不可能留那么久吧。”封钰抿唇,试探性的说,“要不,我自己下山去买?”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可以施法,将那些菜封存好。” “哦。”封钰看着手里的菜,“师父,这萝卜丝……” 月青歌微微转眸:“先把你要吃的菜告诉我,我去准备。” “哦。”封钰看了眼月青歌,只觉得之前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 天气甚好,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不过,某人的心情不太好,似乌云密布般沉闷。 “七宝,你知道师父要去哪儿吗?一走就将近一个月,到底有什么事?” “不知道。”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告诉我?”封钰凑到七宝跟前,脸上颇有疑虑之色。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又不是你师父的爹,他要去哪难道还要向我汇报?” “……” 封钰拨弄着手边的花草,幽幽道:“这两天跟师父相处,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哪儿怪?” “感觉心里好像缺了点什么,哎,说不上来。” “你这是缺心眼儿吧?” 封钰忍不住丢了个白眼,回想起与美人师父相处的情景,又道:“还有师父也是,说话的语气,似乎跟原来不一样了。” “是吗?” “嗯,以前很温柔的,这两天都是淡淡的,脸上都没什么笑容。对对对,就是这样!”封钰眸光一亮,随之又暗淡下来,“是不是我总闯祸,惹师父生气了,所以师父对我态度冷淡。” 七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吐出一句话:“那你师父也挺能忍的,到现在才生气。” 封钰扯了扯嘴角,低头沉默…… 夜里,封钰辗转反侧,思考良久,最终天还没亮,爬起来煮粥,准备给美人师父好好道个歉。 天亮之际,屋门开了,一抹身影缓步走到亭中。此时,某人正趴在石桌上,打着呼噜。不远处的柴火,已烧得差不多,架起的锅里,飘着阵阵粥香。 身影看着睡得正香的少年,静默片刻,转身回屋拿了件素锦披风。 迷迷糊糊中,感觉身上多了东西,封钰睁眼一看,原来是美人师父。当即一抹脸,起身道:“师父早。” “早。”月青歌顿了顿,提醒道,“最近天气变冷了,不要睡在外头。” “哦,师父这就要走吗?” “嗯,差不多了。” 封钰连忙跑去打粥:“师父,你吃点粥吧,我特意熬的。里面放了青菜、胡萝卜、玉米和香菇,都切碎煮的,很好吃的。” “不吃了,你留着吃吧。” 封钰听到这话,小脸瞬间垮了,一双眼,盈盈似有水光:“师父,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乖乖的,不闯祸。师父,你别生气了。” 望着封钰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似乎下一秒,他就能哭出来。月青歌不由得敛起双眉,眸光流转随暗。沉默片刻,似叹了口气,柔声道:“倾雪,为师晨起是不进食的,你吃吧。” “啊?”还有这样儿的? “这些天,你好好呆这儿,不要到处乱跑。” “哦。” “为师走了。”月青歌说完,便欲离去。 “师父——”封钰忍不住喊出声,语气中尽是浓浓的不舍之意。 月青歌脚下一顿,眸光轻轻掠过封钰的脸,转念间,轻拍了拍他的头:“乖乖等为师回来。” “哦,师父慢走。” 封钰抿唇,望着月青歌纵身消失在林中,只觉心下一空,很不是滋味。 第十四章 封入神镜 美人师父一走,封钰便觉无所适从。整座山就他一个,七宝又时不时飞出去玩,留他一人,更觉无聊。 这天,他晃到瀑布那儿洗澡,正哼着小调,突然听到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又有人闯入结界? 封钰连忙穿好衣服,朝结界奔去。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早知道有这种恐怖的东西,老子才不来寻什么宝物!啊,老三,快救我!” 宝物?封钰一愣,他们是来寻宝的?可是这阙仙山有宝物吗?难道是那个仙灵果? 想到这,封钰藏在树上,往下看去。 只见一大群男人,手持各种兵器,正与那些如灵蛇般扭动的树藤打斗,不少人伤痕累累。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像是江湖中人。旁边倒着两具尸体,身上大大小小的血窟窿,死状恐怖,血流一地。 封钰看到这情景,不禁想到当初做的那个噩梦,下意识抖了抖。 这时,不知谁眼尖,发现了封钰,叫道:“那树上有人!” 顿时,几个男人动作敏捷的朝封钰飞去。 封钰心下一惊,连忙窜入林中。谁知那几人轻功也不错,几个跳跃,便追上了封钰,将其包围。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闯阙仙山?”封钰望着这几个面相阴冷的男人,心突突直跳。 “哼。”其中一男人冷笑着,眼神示意其他人一起上。眨眼的功夫,便将封钰拿下。 封钰瞬间变了脸色,不停地挣扎:“你们抓我干什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几人不语,直接将封钰带走。 “放开我,救命啊!”封钰拼命挣扎,拉扯间,隐约感觉有股力在体内冲撞,但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着,异常难受。 “啊——”随着一声怒吼,那股力最终冲破阻拦。刹那间,封钰只觉四肢百骸仿若重塑,稍微一用力,便将那几人震飞。 “我说了,放开我。”封钰一字一顿的说完,猛然抬起眼帘,一双眸,竟发出诡异的红光。 那几人见状,惊得连连后退。 突然,一道光闪过,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半空中悬着一面精致的小镜子,镜面幽深似乎望不到底。这,正是之前封钰拿来照自己模样的那面琉璃镜。 “那镜子……好像不对劲!” 不知谁喊了一声,紧接着,镜中飞出一道光束,将他们几个笼罩其中,未等众人回神,封钰和那几人便随着那光束消失在林中。 琉璃镜,缓缓落下。一道身影,匆匆而来。 “我的手,我的脚,我……啊!” “救、救命……” 耳边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叫,封钰定了定神,抬眸一看,顿时吓呆了。 只见一人倒在地上,无力的哀呼,半截身子已经化成了不知名的黑褐色液体,旁边还有好几滩相同的液体。另一人则浑身发抖的站着,一双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液化,落在地上形成一滩滩诡异的痕迹。 封钰吓得连连后退,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幽暗封闭的地方。 “这是什么鬼地方?我、我不要死,师父,师父——救我!” 林中,琉璃镜再次悬于半空,月青歌亦腾空而立。但见其眉头深锁,双手紧扣,一抹流光自他指尖发出,绕着琉璃镜身不停地转动。 “青歌,你行不行啊?要不把你师父找来?” 月青歌微微侧目,还未开口,便听得七宝继续道:“不行,不能找你师父。” “七宝,我想办法冲破琉璃镜的结界,你看准时机飞进去,将倾雪带出来。” “我?我怕、怕做不到啊。” “师父!”突然,镜中传来封钰的尖叫。 月青歌脸色微变,喝道:“做不到也要做!”说着,手腕一转,流光飞舞间,旋转着钻入琉璃镜中。周围瞬间暗了下来,而琉璃镜的镜面,忽明忽暗,最终,裂开了一条细缝。 “七宝,快点!我支撑不了多久。” “好好好。”七宝连声应着,迅速飞入镜中。 不多时,里头传来七宝的声音:“青歌,我找不到他!” “什么?”月青歌敛眉,眼底闪过浓浓的担忧,“你再仔细找找。” 话音刚落,琉璃镜猛地一震,将月青歌震退,随之,那条缝开始闭合。 “七宝,结界要封闭了!”月青歌稳了稳身形,继续施法。 片刻,终于见七宝扑打着翅膀飞出来,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 “人呢?”月青歌见此情景,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七宝摇摇头,将嘴里的东西给月青歌:“青歌,臭小子他……”说到这,七宝抽了抽鼻子,眼中盈盈有水光。 月青歌望着手里的树根,俊美如画的脸庞,彻底失了颜色。 “倾雪……”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一抹身影翩然而至:“倾雪。” “嗯?”封钰睁开眼,只见眼前一片朦胧,根本看不清来人的相貌,只隐约看到对方一身白青色。 “你叫我?”封钰起身,却见来人一点点离他远去,直至消失在视线中,只留下那一声声的轻呼。 “倾雪,倾雪……” 封钰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蔚蓝的天空。清风徐吹,缓缓拂过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令他瞬间从地上弹起来:“花擦,我怎么没穿衣服?” 是的,此时的封钰,浑身不着寸缕,那掩不住的春色,在这寂静的山林,成了一道惹眼的风景。 “怎么回事?”封钰大窘,慌忙缩入草丛中。几缕墨发顺势垂下,走入他的视线。 头发这么长?封钰一愣,左看右看,才发现这身体不是自己的。仔细一回想,记忆停留在车祸的那一瞬间,随之是一些模模糊糊的画面。 画面中,自己被困在一个黑暗的封闭的地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躺着,时醒时睡,不知躺了多久。而且隔段时间便觉浑身疼痛难忍,痛入骨髓,好似有什么被生生抽离。那种痛感真实得可怕,不太像是做梦。所以,封钰现在一肚子疑问。 “那是什么地方,难道是阴曹地府?”某人嘀咕着,想想又不对:如果是阴曹地府,自己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就算转世投胎也该喝孟婆汤、转世成婴儿啊,哪里会是如今这样,而且还记得以前的事? 封钰转了转眼珠,突然眼前一亮:难道是穿越?如果是穿越,那这身体是谁的,那个黑漆漆的地方是哪儿?还有,自己刚梦到的人是谁? 封钰皱眉,感觉自己似乎缺失了一段记忆,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第十五章 南宫公子 正当封钰纠结的时候,一辆马车出现了。封钰冒出半个脑袋偷偷查看,只见车子高大华丽,车前两匹骏马健硕前行,前头坐着一对男女。 看模样,男的大概二十出头,长得挺清俊,而女子约摸十六七岁,扎着垂鬟分肖髻,一身浅粉色衣裙,娇俏可爱,跟那男的相貌有几分相似,看起来是两兄妹。 这打扮,还真穿越了?什么朝代? 封钰正想着,突然听得一声冷喝,抬头看去,只见一把泛着冷光的剑如疾风朝自己刺来。 “妈呀!”封钰惊叫着,也顾不得没穿衣服,拔腿就跑。 “啊——流氓!”紧追而来的女子见状,连忙捂住双眼,男子则一个翻身,将封钰拦下。 封钰望着对方冷森森的剑,默默缩成一团:“我不是流氓。” “那你为什么不穿衣服?”女子别过脸,剑却直指封钰。 “妹妹,你先过去,我来问。”男子皱着眉,上前道,“你是何人,为何躲在路边?” “这不废话吗?我没穿衣服不躲着难道大摇大摆的走出去?”封钰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我还没问你们是谁呢,突然就拿剑冲过来。” “你衣服呢?” “额……”封钰转了转眼珠,“被人打劫,扒了。” 男子似有些无语。这时,一略显沉稳的声音响起:“芊芊,拿套衣服给他。” “哦。” 封钰大喜,抱着衣服屁颠屁颠的跑一旁换上。衣服是浅蓝色的,上头绣了些简单的花纹,封钰穿上松松垮垮的,乍眼一看,好似穿了戏服一般。 “噗嗤——”女子见状,忍不住笑出声。再仔细打量了封钰一番,不禁皱眉道:“哎,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听到这话,封钰看了女子好一会儿:“我也觉得你眼熟。”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封钰双手一摊:“也许吧,我不记得了。” “确实眼熟,好像曾经在哪儿遇到过。”男子望着封钰说道。 原来,这俩兄妹就是当初闯阙仙山结界寻找仙灵果的那两人,任谦羽和任芊芊。他们忘了封钰,是因为月青歌将他们关于封钰的记忆抹去了。而今,已然过了三年。所以他们只觉眼熟,但记不起是谁。也即,封钰被困了三年。 “你们见过?”随着轻巧的脚步声传来,一抹淡雅的白影出现在封钰的视线中。但见其面容俊朗出尘,一副温和从容的模样,举手投足间自有股独特的气质。 “你叫什么名字?”来人打量着封钰,双眸深邃如墨。 “我叫封……”封钰呆呆的望着来人,望着那一身白,不知怎的,脑海中浮现出梦中出现的那道身影,还有那一声声的呼唤。 “倾雪。” “凤、倾、雪?” “嗯?嗯……”封钰瞬间回神,含糊不清的应着。 来人沉默了会儿,又问:“你家在哪儿?” “家?”封钰迷茫了,他应该是出了车祸,才会来到这个世界,可,自己总觉得忘了什么。他在这里,有家吗? “你失忆了?” 封钰可怜巴巴的点点头。 “可愿跟着我?” “啊?” “公子!”任谦羽连忙出声,看来很不赞同。 封钰明白任谦羽的意思,干笑道:“不用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这个……”是啊,去哪儿呢? “走吧。”来人唇角微牵,将封钰带上马车,徒留任家兄妹面面相觑。 “我叫南宫锦,你以后可以直接叫我南宫。” 没等封钰开口,任芊芊探身进来了:“公子,你怎么能随便收个陌生人在身边?” “他不是陌生人,我知道他的名字。再者,你们不是见过?” 任芊芊撇撇嘴:“只是觉得眼熟,见没见过还不一定呢。” 南宫锦笑笑:“倾雪的事,你们不用管。”说着,从马车夹层中端出几碟糕点,“饿了么?吃点东西。” “好,谢谢。”封钰客气的咬了一口,顿觉口齿留香,酥软松脆,勾起了他胃里的馋虫。当即狼吞虎咽的开吃,也不顾对方什么反应。 “哇,你这几顿没吃了?”任芊芊瞪着双眼,一副震惊的样子。 “不、不记得了。”封钰含糊不清的说,一个不留神,竟噎住了,憋得脸通红。 南宫锦见状,连忙将身前的茶杯推到封钰跟前:“快喝点水。” “公子……”任芊芊正打算说什么,被南宫锦一个眼神制止。 “够了么,要不要再倒点?” “不用了,谢谢。”封钰顺了口气,讪笑道,“不好意思啊,我刚吃太急了。” “没事。”南宫锦淡淡一笑,见封钰嘴角边沾了些许碎屑,便替他轻轻抹去。 这一举动,直接让封钰和任芊芊呆愣。一时间,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封钰神色微窘,想了想,打破沉默: “那个,你们要去哪里啊?” “回家。” “哦,你家在哪里?” “洛都。” “哦。”封钰挑眉:其实,问了也白问,他又不知道这洛都是个什么地方。 “洛都是我们辰国的都城。”南宫锦说着,冲封钰笑了笑,“那儿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到时带你四处逛逛。” “好啊。” 夜幕降临,四人来到一处破庙。任谦羽和任芊芊从马车里拿出软垫和薄被,简单整理出一张床,供南宫锦休憩。 封钰望着枯草堆叠、杂物凌乱的地面,有些傻眼:“这该怎么睡?” 任芊芊努努嘴:“地上这么多枯草,随便铺铺不就行了?” 封钰扯了扯嘴角:好吧,随便铺铺。 “倾雪,你来这儿睡吧。”这时,南宫锦出声了。 “公子……”任芊芊一开口,见南宫锦眼神扫来,便将剩下的话噎了回去。 “啊?不用吧,我、我自己把这块儿拾掇拾掇就行了。”封钰呵笑着,心下暗道:这南宫公子也太不见外了吧?这才刚认识,就让他跟他一起睡?! “没事,你过来吧,这垫子够两个人睡,你睡那边小心硌着。” 封钰看了看硬邦邦的地儿,又看了看南宫锦身下的软垫,最终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了:“谢谢南宫公子。” “呵,早点睡吧。” 第十六章 收留入府 深夜,电闪雷鸣。封钰迷迷糊糊睡醒,才发现南宫锦没睡在旁边,而是静静的站在庙门口,不知怎么了。 “南宫公子,你站在这儿做什么?是被雷声吵得睡不着吗?”封钰打着哈欠走过去问。 南宫锦望着时不时闪下一道光的夜空,轻声道:“我讨厌这样的夜。” “我也讨厌,轰隆隆的吵死了,觉都睡不好。”封钰不满的附和着。 南宫锦转眸看向封钰,原本微冷的眸光逐渐柔和:“睡不着了?” “嗯。” 南宫锦微微勾唇,目光落在封钰脸上,带着点点笑意,却又好似有些飘忽。 封钰心下只觉怪怪的,想到南宫锦对他的态度,不由得脱口问道:“南宫公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南宫锦眼眸一动,看了眼开始恢复平静的夜空:“因为,我看到你有种亲切感,感觉你像我弟弟。” “弟弟?” “嗯,我曾经、有个弟弟。” 曾经?封钰皱了皱眉:难不成现在…… “雷电停了,进去睡吧。”南宫锦拍了拍封钰的肩。 封钰压下心里的疑惑,点头:“好。” …… 翌日。封钰洗漱好,见任芊芊在一旁准备早点,便凑上去聊天。 “芊芊,你们家公子曾经有个弟弟是么?” 任芊芊听到这话,动作一顿,脸上的表情不似刚才那般轻快:“我们公子有好多个弟弟,但一母同胞的就一个。” “那他……” “他是我们三、三公子。”说到这,任芊芊红了眼眶,“几年前,他失足落水,就这么去世了。” “这样啊。”封钰叹了口气。 “他们两兄弟感情很好的,三公子这一去,我们公子跟着病了好久,原本身体就不好。”任芊芊抽了抽鼻子,“所以,你以后千万不要在公子面前提三公子。” “好,我知道了。”封钰想了想,又问,“那,我跟你们三公子像吗?” 任芊芊一愣,眼神奇怪的看着封钰:“不像,我们三公子一表人才,比你强多了。” “……”封钰嘴角一抽,好吧,比我强,那为什么南宫公子会说像? …… 早饭时,封钰还在想刚才的事,突然自己碗里出现一个肉包。封钰诧异的抬起头,便见南宫锦眉眼温和的望着他:“吃个包子,别一直喝白粥。” “哦哦,好,谢谢。” 一旁的任芊芊见状,凑到任谦羽跟前低声道:“哥,你觉不觉得……” “在嘀咕什么?”南宫锦抿了口茶,淡淡道。 “没什么,公子您继续吃。”任芊芊嘻嘻笑着,替南宫锦重新添上茶。 “谦羽,你派人回去整理下雅苑,到时让倾雪住进去。” “什么?”任芊芊听到这话,瞬间瞪大双眼,“公子,雅苑离您的主院那么近,怎么能让一个外人住进去?而且还是个男的。” 封钰眉梢一挑,最后这句话怎么听着怪怪的?男的再怎么说都比女的更方便吧? “倾雪是我的贵客,住雅苑有什么不合适的?”南宫锦微微凝眸,“况且王妃回尚书府小住,这段时间又不在府中。” 王妃??封钰抓住了一个关键词:“南宫公子,你是……王爷?” 任芊芊抬起小尖下巴,挑眉道:“没错,我们公子是辰国的安王爷。” 封钰闻言,上下打量着南宫锦: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人物啊。嗯,贵族中人气质就是不一样。看这相貌,看这衣着,看这…… “包子都要冷了,”南宫锦勾起唇角,“还看呢?” 封钰立马收回目光,低头喝粥。 傍晚时分,马车缓缓进城,最终在一座气派威严的府邸前停下。 封钰掀起车帘,只见府前站了一排侍从,皆神色恭敬,见南宫锦下车,为首的中年男子忙快步上前,扶着南宫锦。 “王爷一路辛苦了。” “嗯,王妃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娘娘尚未捎人传话,估计还有段时日吧。” 南宫锦点头,拉过封钰:“这位凤公子是我的贵客,你吩咐下去,要他们好生招待。” “是。” 封钰冲中年男子礼貌性的笑了笑,跟着南宫锦进府。 穿过几条长廊,封钰便觉眼前一亮。只见里头亭台楼阁、花园水榭,应有尽有,造型别致又养眼。一湾池水从中穿过,不远处是一大片荷塘,深绿的荷叶片片相接,虽时值初秋,但依旧能看到娇艳盛开的荷花。荷塘中央坐落着一精巧如画的三层高楼,楼边停靠着一艘小船,船身正随着池水的荡漾而轻轻摇晃。远远望去,好一幅宁静自然的美景。 “不愧是王府,真漂亮。” “那是,我们王府的景致可都是洛城最好的工匠设计的,除了皇宫,就数我们这儿最好看。”任芊芊一脸骄傲的回道。 封钰看了眼走在前头的南宫锦,“你们王爷肯定很受宠吧?当今皇上是王爷的什么人?” “当今皇上是王爷的弟弟,皇上的生母澜贵妃是当今太后娘娘的妹妹,很早就病逝了,我们王爷跟三皇子,同为太后娘娘所出。” 封钰微微一想,心下有些疑惑:“王爷既是太后娘娘的嫡子,又比皇上年长,怎么没登基为皇?” 任芊芊冲封钰“嘘”了一声,扫了眼四周,小声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被人听了去。我们王爷身子弱,加之不喜朝政,只好山水,所以先皇传位给了当今皇上。” “哦,这样啊,那太后娘娘就你们王爷跟三皇子两个孩子吗?” “还有一位公主,年纪尚小。对了,还有康王爷,他与当今皇上同为澜贵妃所出,因澜贵妃去世得早,他自小由太后娘娘养大,所以跟王爷他们关系很好。” “哦,除了他们,还有其他王爷公主吗?” “王爷没有,哪能谁都封王啊?倒有几个封公侯的,还有几个公主,不过他们的母妃没什么势力,所以他们也不太起眼。” 封钰点头,算是对辰国皇室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第十七章 王妃柳氏 几人走了会儿,便来到一座环境清幽的小院,院门抬头“雅苑”二字赫然进入眼帘。 “倾雪,这段时间你就住这儿吧,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 “哦,好的,谢谢。” “不用。”南宫锦微笑了笑,拉着封钰进门,“看看可还满意。” “好。” 身后的任芊芊冲任谦羽努努嘴:“哥,你觉不觉得王爷对这个凤倾雪太好了点?” 任谦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翌日,封钰刚起来。便听到外头有声响。 开门一看,只见一锦绣华服的年轻男子兴冲冲的跑来,嘴里还嚷着:“是这里吧,起了没,我看看。” “看什么?”封钰一脸疑惑的走上前。 男子猛地顿住,围着封钰上下打量:“嗯,果然长得漂亮。” 封钰不由得皱眉:“‘漂亮’这词是形容男的嘛?” “是啊。”男子抚着下巴嘿笑道,“又不止我一人这么说。” “还有谁?” “多了去了,我一来就听人在议论,说大哥从外头带回来一个少年,长得比倚香楼里的小子还漂亮。” “大哥?”封钰抓住了一个关键词,“你是……” “这位、就是康王爷。”小跑跟来的任芊芊喘着粗气说道。 “原来是康王爷,王爷您好。”封钰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再次打量着眼前之人,仔细看去,他跟南宫锦还是有几分相像的,只是眉眼间更添了几分朝气,配上那上扬的嘴角,有种阳光少年的感觉。 “大哥从来没带过谁回府,你是第一个,而且还安排在这雅苑居住,啧,待你可真不一般。” 封钰干笑两声:“王爷心善,看我无处可去,就暂时留我住下。” “无处可去的人多了,以前大哥遇到,都是吩咐下人去安顿的,哪里会像你这样亲自带回来?” 封钰微微皱眉,其实他自己也一肚子疑惑。 这时,南宫锦来了。封钰转眸看去,只见远远一道颀长的身影缓步而来。细看之下,其身穿一件月牙白斜领衣袍,领边用银线绣了精致的兰花图案。大半长发用白玉冠束着,再配上一条白玉腰带,举手投足间,尽显贵胄之气。 封钰看罢,又在心底啧啧两声:大人物就是不一样,天生贵气,自带气场。 南宫锦似察觉到封钰的目光,淡笑道:“倾雪,昨晚睡得可好?” “嗯,谢谢王爷的招待。” “不用如此客气,尽管安心住下。”南宫锦冲封钰一笑,转眸看向南宫柏,“四弟,你怎的一大早就过来了?可吃了饭?” “没呢,我这不听说大哥你回来了,就跑来咯。这么些天没见,想你啊。” “呵。”南宫锦笑着拍了拍南宫柏的头,“既然没吃,就一起吧。” “好。大哥,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呗。” …… 没过几天,府中忙开了,一问得知,是王妃要回来了。封钰颇有些好奇,想知道这王妃长什么样,毕竟能作王爷的女人肯定丑不到哪去。 翌日,封钰还未起,便听到外头有些吵。仔细一听,似乎是王妃回府了。他连忙爬起来,洗漱好跑去凑热闹。 “王妃,这小猫好可爱呀,白白的,跟个团子似的。您从哪儿买来的?”远远的,便听到任芊芊的说话声。 这时,一温柔的声音如水般响起:“前些天我去宝相寺上香,回程的时候在路边救下的。当时,这猫儿奄奄一息的躺在草丛里,喵呜喵呜的叫唤,看着着实可怜。” 这王妃还挺善良的。封钰想着,躲在外头偷偷往院子里瞧。只见庭前站着一身穿蓝紫色衣裳的年轻女子,相貌柔美温婉,气质脱俗,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尽显大家闺秀之气质。 “真漂亮。”封钰不由得感叹。 “倾雪,你在这儿做什么?”突然,身后冒出一声音。 封钰吓了一跳,忙转身:“没做什么,王爷。” 南宫锦看了眼院内,笑道:“那是王妃,随我进来吧。” “好。” 王妃柳意婵见南宫锦来了,眉眼一弯,一双美目柔情似水:“王爷。” “婵儿,我向你介绍下,这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凤倾雪。他会在王府住段时间。” “婵儿回府前已经听说了。”柳意婵笑了笑,冲封钰微点头,“凤公子好。” “王妃娘娘您好。”封钰笑着,忍不住又加了句,“娘娘,您长得真漂亮。” 柳意婵一愣,下意识看了眼南宫锦,俏脸微红没有说话。 “婵儿可是洛城第一美人,自然漂亮。”南宫锦微笑着,目光落在柳意婵怀里的猫上,“怎么突然养起猫来了?” “这是臣妾在路边救下的。” “哦。”南宫锦轻轻抚着小猫,只见其喵呜几声,圆溜溜的大眼睛只望着南宫锦瞧。 南宫锦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收回手。 “这小猫看着真乖巧温顺,”封钰凑上前,“王妃娘娘,我能摸一下吗?” “嗯。” 封钰伸出手,不想,被南宫锦一把握住:“倾雪,我有点事要问你,你随我来。” “嗯?什么事?” 南宫锦没有回答,对柳意婵说:“婵儿,你先回房休息,这猫儿让下人照顾就行了。” 柳意婵望着两人握着的手,神色微动,抿唇笑道:“好。” 随后,南宫锦将封钰带到了书房。 “倾雪,你以后离那只猫远些,不要碰它。” “为什么?” “那是王妃的宠物,你还是别碰了。” 封钰听到这话,顿时心里不太高兴,这是怕他把他女人的爱宠碰坏了?还是嫌他没资格碰? “怎么,不高兴?”南宫锦轻笑着,摸了摸封钰的头,“你若喜欢猫,我带你去买一只更乖巧温顺的。” 封钰猛地抬头,正见南宫锦眼眸含笑的望着他,眼神中,似乎还有一丝宠溺。 封钰眨眨眼,这安王爷,真把他当弟弟了? “不用了王爷,我不是很喜欢猫,也就看到了会逗弄下,没那个闲情去养。” “呵,好吧。待会我会跟王妃一起进宫见母后,午饭你自己吃。” “嗯。” …… 吃过午饭,南宫柏来了,见封钰闲得无聊,便带他出去逛。 马车径直来到洛城的第一大河,洛河。 此时,河边停着一艘精致的画舫。封钰随着南宫柏上去,里头已备好茶点,有几名舞姬在抚琴跳舞,见南宫柏来了,皆嬉笑着迎上前。 南宫柏向她们简单介绍了封钰,随后拉着封钰坐下,开始欣赏歌舞。 封钰坐了会儿,走到船头透气。微风吹来,碧波荡漾,远远望去,水天相接,风景独美。封钰正观赏着美景,突然船身猛地摇晃了一下,他一个没站稳,就这么“噗通”一声,掉入河中。 霎时,水从四面八方涌入封钰的耳鼻口中,令他倍感难受。他挣扎着,手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触感黏黏的烂烂的。他扭头看去,惊见一张泡得发涨发白、五官扭曲、几乎看不出面容的恐怖惊悚人脸,吓得他两眼一翻,直接晕了…… 第十八章 看上封钰 安王府。 远远的,便听到房内传来南宫锦那明显带着怒气的声音。 “你以后不要再来找倾雪!”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水里会有一具尸体啊?” “你还说,若不是你带倾雪去洛河,会出这种事?” “我只是看他觉得闷,带他出去逛逛。” 两人正说着话,突见床上的封钰惊叫一声,猛的坐起来。 “倾雪。”南宫锦连忙上前,握住封钰的手。 “好恐怖的一张脸,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封钰颤抖着声音说,脸色煞白如纸,身子也不停地抖。 “都过去了,别怕。”南宫锦揽着封钰的肩,轻声安慰道。 “我刚才、刚才还梦到那张脸睁开了眼睛,还对着我笑,那笑声,好可怕。那张脸,也、也好可怕,我、我……”封钰语无伦次的说着,双手紧紧揪着南宫锦的衣袖,整个人缩在他怀里,看样子吓得不轻。 “只是个梦,醒了就没事了。”南宫锦抱着封钰,柔声道,“别怕,我在这儿陪你。” 南宫柏杵在旁边,眼珠滴溜直转,一副看戏的表情。 南宫锦似有所察觉,开口道:“四弟,这儿没你什么事了,你且回吧,明早去看看命案进展如何。” “哦,好。” 南宫柏又瞥了眼两人,转身出门,见柳意婵来了,下意识把门关上。 “大嫂。” “凤公子醒了吗?” “刚醒,大哥在里面陪他。” “我去看看。” “不用了。”南宫柏连忙拦住柳意婵,“倾雪受到很大的惊吓,大哥正安慰他呢,大嫂你待会再去吧。” 柳意婵看了眼南宫柏,点头离开。南宫柏暗自松了口气,往身后看了一眼,啧啧两声,走了。 片刻,柳意婵折返。但见她小心翼翼地来到窗边,悄悄打开一条缝,往里瞧。 此时,封钰靠在南宫锦怀里,似是睡着了。南宫锦一手搂着他,指腹一点点划过其眉眼,清朗俊逸的脸庞,一片温柔缱绻之色。 柳意婵见此情景,朱唇紧咬,眸中盈盈有水光。南宫锦回神,扶封钰躺下,起身开门。 “婵儿,你怎么在这儿?” “王、王爷。”柳意婵忙擦去眼泪,冲南宫锦露出一丝浅笑,“我……我来请王爷过去用晚膳。” 南宫锦看了眼天色:“我还不饿,你先去吃。” “那臣妾让人端过来吧,连同凤公子那份。” “他现在没胃口,又睡下了,你且去吧。待会他醒了若想吃,我再让人准备。” “好。”柳意婵动了动唇,终究没有说其他的。 “对了,如今洛河出了命案,接连发现三具死状恐怖的尸体,闹得人心惶惶。安全起见,这些天你暂时不要出门。” “臣妾知道了。” …… 夜幕降临,雅苑中,烛火摇曳。 此时,封钰蜷缩成一团,浑身发烫,汗不停地流。头一阵阵的疼,好似要裂开般。南宫锦坐在床边,一脸忧色的替他揉着额角。 “倾雪,好点了吗?” “好疼。” “太医马上就来了,你再坚持一下。” 封钰睁开眼,只见眼前一抹白影,细看之下,面容姣姣如月,神色温柔。 “你,是谁?” 南宫锦微愣:“我是南宫啊。” “南宫?”封钰摇头,“不是,不是,到底是谁?” “倾雪,你怎么了?别吓我。”南宫锦担心不已,将封钰扶坐起。 “到底,是谁……”封钰不停地摇头,随后又用力拍打自己的脑袋,表情颇为痛苦。 “倾雪?!”南宫锦连忙抓住封钰的手,将他禁锢在自己怀中。封钰动弹不得,更加暴躁,开始拼命挣扎,南宫锦见状,一个刀手,将他打晕。 “倾雪,你到底怎么了?”南宫锦眉头紧皱,手抚着封钰的脸,眼底露出浓浓的心疼之色。 “王爷,周……”这时,任家兄妹领着太医进来了。三人见此情景,皆愣在那儿。 南宫锦微微侧目,并未放开封钰:“周太医,你看看他怎么了,刚才一直喊头疼,身上也好烫。” 年过半百的周太医忙低眉上前,给封钰诊脉。片刻道:“王爷,这位公子是染了风寒才致发热,至于头疼,应该也是发热引起的。待会老臣开几副药给他服下,过几天就没事了。” “好。” 正说着,封钰抖动了几下,又开始喊头疼,声音中隐隐带着一丝哭腔。 “周太医!” 周太医迅速诊脉查看,随后从随行箱中拿出几根细长的银针,刺入封钰头上的几处穴位。顿时,封钰喊得更厉害,脸色也愈发苍白。 “周太医,怎么回事?!”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 “这……”周太医也慌了,“老臣这几针是给他缓解疼痛的,怎么会这样?” “先别解释,赶紧看看!” 周太医连连点头,取了银针替封钰重新施针,谁知封钰依旧喊痛,脸上表情愈发痛苦,挣扎着要把针拔掉。 “你怎么下针的?”南宫锦瞬间沉了脸,一把甩开周太医,“走走走,不用你了,你们也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王爷……”任芊芊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南宫锦冷眼一瞪,“出去!” 任芊芊吓得抖了抖,撇着嘴离开。送走周太医后,她忍不住说道:“哥,刚才王爷生气的样子,好吓人啊。” 任谦羽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脸上不知是何表情:“除了太后和公主他们,王爷还从来没这么紧张过一个人,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任芊芊滴溜转着眼珠:“哥,王爷不会像府里那些多嘴的下人猜测的那样,看上凤倾雪了吧?” “你觉得呢?” “额……不知道。”任芊芊一脸纠结,“可凤倾雪是男的啊。” “洛城好男风的少吗?” 任芊芊捂着嘴,惊呼道:“那王妃娘娘怎么办?” “王爷没有侧妃侍妾,而凤倾雪是个男的,上不得台面。所以,你该担心的,”任谦羽叹了口气,“是王爷的声誉。” “对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角落里,前来送羹汤的柳意婵,双眼通红的离去…… 房内,封钰依旧头痛难忍,南宫锦见他如此,目光一定,盘腿坐在他身后,双掌抬起时,掌心内隐约有暗紫色流光闪动。 “倾雪,你不会有事的,我来救你。” 夜渐深。 柳意婵坐在床边,红肿的眼中依旧泛着泪光。 “娘娘,很晚了,奴婢服侍您歇下吧。” “王爷以后是不是都不会再来这儿了?” “怎么可能?”侍女心疼的看着柳意婵,“王爷怎么可能会被一个男人迷惑?娘娘,您别听他们胡说。” “可是……”柳意婵一想到自己所见的情景,就忍不住落下泪,“他的眼神,骗不了人,他对那个凤倾雪,动了心。” “娘娘。” “喵。”这时,那只小白猫从角落里跑出来,蹭着柳意婵的脚。柳意婵将它抱起,含着泪笑道:“猫儿,以后,就只有你陪着我了。” “喵。”小白猫叫了几声,窝在柳意婵怀里,一双眼,滴溜直转。 第十九章 南宫出手 这边,任家兄妹还在外头等着。任芊芊趴在一旁的石桌上,困得几乎睁不开眼。 “哥,里头很久没声音了,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我等不下去了,快困死了。” “嗯。”任谦羽皱着眉,“我去看看。”说着,来到门前,“王爷,凤公子怎么样了,要不要再请过太医?” 许久,才传出南宫锦的声音:“不必了,倾雪头不疼了,已经歇下,今晚我会在这儿陪他,你们回去睡吧。” “什么?王爷您今晚要留在这儿?”任芊芊猛地蹦起来,“王妃娘娘还等着您回去呢。” “告诉她,不必等了,好了,我累了,你们回去吧。” 任芊芊还想再说些什么,被任谦羽拦下,两人就此离去。 房内,封钰躺在床上,酣然入睡,脸色已然恢复正常。而南宫锦一脸倦容,面色微白,似乎耗费了很大的心神。 但见他静静的望着封钰,眸中似有一丝疑惑。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南宫锦忽地起身,解开封钰的腰带。 “哟,人还没醒呢,这就等不及了?”这时,一妖娆魅惑的女声飘了进来。 南宫锦面色一冷,转身看着来人:“你还敢现身?” 女子面上闪过一丝讶然,但很快恢复过来,娇笑道:“这话说的,难不成,王爷认识我?” “哼。”南宫锦冷笑,“王妃带回来的那只猫,可不就是你?” 女子听到这话,逐渐敛了笑意,眼神戒备的盯着南宫锦,沉声道:“你究竟是何人?”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南宫锦淡淡挑眉,“洛河那几具尸体可是你所为?” “是又怎样?” “你为何要混进安王府?” “是你女人带我来的,可不是我自己要来的。” “那你此刻出现在这儿,意欲何为?” “自然是来瞧瞧,你跟那小子在干什么好事。”女子嘲讽一笑,“没想到堂堂辰国的王爷,竟然有这等嗜好。” 南宫锦看了眼昏睡的封钰,缓缓道:“你没想到的,多了。” “比如呢?” “比如,你马上就会死。”南宫锦说完,闪身来到女子跟前,没等女子反应过来,便扣住了她的脖子。 “你……”女子骇然不已,“你、不是人。” “我不是,难道你是?”南宫锦唇角微勾,掠出一抹冰冷的笑,眼底是彻骨的寒意。 这时,床上有轻微的响动。南宫锦微微侧目,只见封钰撑坐起来,眼神迷茫的看着他们:“王爷,你在做什么?咦,怎么有个美女在这儿?”望着那妖娆的身姿,封钰瞬间清醒。 女子则趁机挣脱开南宫锦,转身逃离。 “想逃?”南宫锦哼笑,甩袖间,隔空将女子打伤在地。封钰瞪大双眼:是他眼花了吗?王爷只挥挥手,就把那美女打倒了?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女子俯身吐出几口血,眼神不甘的看着南宫锦,“我有近三百年的道行,在你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三百年?道行?!封钰很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近三百年的道行,很厉害么?”南宫锦不屑的笑了笑,“不过一只小妖而已。” “你……”女子气得直吐血。见南宫锦手心处闪现出暗紫色的光,她好似明白了什么,“原来你是……” 话未出口,便被生生扼断。女子瞪着圆鼓鼓的双眼,倒在血泊中,很快,现出真身。 “妈呀——”封钰惊呼不已,“那是什么?我是不是在做梦?” 南宫锦微微皱眉,来到床边:“头可还疼?” 封钰摇头,一副震惊的模样:“王爷,那个……那是……” “猫妖。” “猫妖?”封钰骤然提高了嗓门,“这世上有妖?” “嗯,天地间有六界,但,妖界是不能滋扰人界的,这妖倒是好大的胆子。” 封钰捏了把自己的脸:“疼,不是做梦。这太神奇了,不行,我得缓缓。” 南宫锦动了动唇,正欲说些什么,忽然身子一晃,直接瘫倒在封钰身上。 “王爷,你怎么了?!” “你扶我躺下,找个地方把那只猫埋了。” “我?”封钰瞥了眼那只猫,禁不住打了个抖。 “放心,它已经死了,你就把它当成普通的猫来处理。” “哦。” “今晚之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其他的,以后再说。” 封钰见他脸色不太对,不免有些担心:“王爷,你还好吧?”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你去吧,我睡会。”南宫锦说着,缓缓闭上眼。 封钰也不好再多问,替南宫锦盖好被子,便竖着寒毛将那只猫埋到了后院一角。 天微微亮,封钰正窝在床边睡觉,突然听到另一侧有声响。睁眼一看,只见南宫锦面色苍白的蜷缩着,浑身不停的发抖。 “王爷,你怎么了?” 南宫锦紧咬牙关,没有回答。封钰担心不已,上前推了推南宫锦。却见南宫锦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红光,吓得封钰连忙缩回手。 “王、王爷?”这什么情况,是他眼花了还是…… 封钰心下嘀咕,却见南宫锦定定的望着他,眸光微动,嘴里似念了什么。 “小玉?”封钰皱了皱眉,“这叫的是谁?” 没等封钰想明白,人已经被南宫锦一把搂入怀中。 “王爷,你、你、你放手。”封钰边挣扎边喊。可南宫锦哪里听得进他的话,嘴里不停地念着那两个字,双手亦紧紧搂着封钰,力气大得令封钰难以动弹。 折腾了会儿,封钰也累了,一阵困意来袭,就这么睡着了…… “扣扣扣!”耳旁似乎传来连续不断的敲门声,不一会儿,门被大力推开,紧接着是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封钰迷迷糊糊睁眼一看,才发现自己被南宫锦搂在身下,而柳意婵和任家兄妹站在床边,皆表情复杂。 封钰连忙推开南宫锦,爬起来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衫,干笑道:“王妃娘娘,任大哥,芊芊,早。” 任芊芊一脸纠结的看着封钰:“你、你跟王爷昨晚……” 第二十章 小玉是谁 “芊芊。”任谦羽迅速打断自家妹子的话,眼神示意她,柳意婵在这儿。 任芊芊忙捂住嘴。 柳意婵深深吸了口气,挤出一丝笑:“凤公子没事了?” “嗯,不过王爷他好像有事。” “王爷怎么了?”柳意婵急忙上前,见南宫锦面色苍白,双眼紧闭,不由担心起来。 “我也不知道,一开始都好好的。等到了后半夜,就不太对劲。” “王爷不对劲你为何不通知人?”柳意婵握着南宫锦的手,心下焦急万分,“芊芊,快去请周太医过来!” “好。” “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爷抱……”封钰说到这,猛的顿住,摸摸鼻子,没再开口。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凝固。 很快,周太医被任芊芊拉来了。看过南宫锦之后,皱起了眉:“王爷昨晚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身子就如此虚弱?” 柳意婵咬唇,看了眼封钰:“王爷身子一向不太好,会不会是、太过劳累?” “那也不至于一晚上就……”周太医顿了顿,轻咳一声,“娘娘,王爷身子弱,有些事,当徐徐为之。” 柳意婵瞬间红了脸:“本宫明白,但昨晚王爷是在此处留宿。” “在这儿?”周太医看向封钰,似想到什么,顿时沉默了。其他人也神色各异不说话。 封钰一脸莫名其妙:怎么突然都哑巴了? “太医,王爷这情况严重吗?该吃些什么药?” “待会老臣开点补气养身的药,娘娘记住,王爷这段时间不可再累着。” “好,本宫知道了。” 这时,南宫锦缓缓醒转。柳意婵欣喜不已:“王爷,您醒了?可感觉身子有什么不适?” “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你们可用过早膳?” “还没有,王爷想吃什么,婵儿让人去准备。” “我暂时不想吃,你给倾雪准备就好。” “可是……” “都出去吧,有倾雪在这儿就行。” 柳意婵抿唇,神色黯然的点点头,与其他人离去。 “王爷,你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南宫锦撑坐起,半靠着床榻,“我昨夜昏迷,可有说什么胡话?” “没有啊。对了,您一直在喊什么‘小玉’,”封钰望着南宫锦,试探性的问,“这喊的是谁?” 南宫锦垂下眼帘,沉默。片刻开口道:“倾雪,在我回答你之前,你可否告诉我,你以前的事还记得多少?” “以前?”封钰眼神一闪,讪笑,“我不是说过我失忆了吗?” “一点都不记得?” “嗯。” 南宫锦敛眉,眼底流光暗转:“你昨晚一直喊头痛,太医都没有办法,最后是我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帮你止了痛。而这种方法,用在普通人身上,会出现一些不良的反应。” “什么反应?” “昏睡,手脚无力,身体忽冷忽热,”南宫锦微微转眸,“严重的会吐血受内伤。” “这么严重?” “嗯,而你,没有出现任何不良反应。” “为什么我没有?” “那种方法,是某族人所使用的,也只有他们能适应此方法,没有不良反应出现。” “你的意思是,”封钰颇有些惊讶,“我是那个族的?” “嗯,极有可能。”南宫锦抬眸,目光灼灼的看着封钰,“你刚才不是问我,昨晚喊的是谁么?我喊的,是我义弟,你跟他长得一模一样,我之所以如此待你,便是因为你像他。之前我并未想过你就是他,因为,三年前他死了,死在我面前,可经过昨晚,我怀疑,你就是他,因为他是那个族的人。” 封钰震惊不已:“义弟?王爷你还有个义弟?” 南宫锦淡转眸光,轻点头:“此事说来话长,但府中人并不知晓,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此事你不能告诉别人。” “哦。那他,是怎么死的?那个族,到底是什么族类?” 南宫锦神色微顿,紧握着封钰的手:“你既还活着,那这些都不重要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往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不再让你受到伤害。” 封钰见他不太想说,便没再追问。不过,既然他义弟三年前死在他面前,如今又怎么会活着?会不会是他认错人了? “王爷,你真的确定,我就是你义弟?” “相貌一致,又能适应那个族类所使用的方法,应该不会错。当然,还有一处,可以验证。” “哪一处?” “我义弟后腰下有一块拇指大小、图案复杂的黑色印记,昨晚我原本想看看你的,结果那猫妖出现了。” “后腰?”封钰摸了摸自己的腰,“我去照照镜子。”说着,跑到一旁的铜镜前,解开腰带,扭着身子往镜子里瞧。 “没有啊,什么颜色的印子都没有,王爷,你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南宫锦急忙起身来到封钰身后,见其腰间光洁一片,顿时变了脸色,“怎么会没有?不可能的,你是他,你就是他,为什么会没有?”南宫锦不停地喃喃着,显然受到不小的刺激。 “王爷,你没事吧?”封钰见他如此,不禁有些担心。 南宫锦踉跄了几步,无力的瘫了下来…… 第二十一章 验明身份 封钰从南宫锦那儿出来,路过抄手游廊时,突然听到细碎的说话声。 “我们王爷还真看上那小子了?” “可不是?我听说啊,王爷这次突然病倒,就是因为过度宠幸那个凤倾雪。” 宠幸?封钰一脸无语,猛然间想到方才屋子里,王妃三人的脸色,顿时囧了:不会大家都以为他跟王爷……那什么吧?艾玛,我的名誉啊…… 封钰一脸哀戚戚的回到住处,此时,南宫锦已回主院。 吃过午饭,封钰正打算小憩,不想任芊芊来了。 “芊芊,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嗯……”任芊芊抿了抿唇,颇为别扭的说,“王爷需药浴,让你过去伺候。” “药浴?” “嗯,王爷之前都是这么养病的。” “那为什么要我去伺候?”封钰想到众人的误解,连忙摆手,“我不去,你跟王爷说,我身体不舒服,想休息会儿。” “王爷说了,一定要你去,不然就不泡了。” 封钰扶额:“好吧。呐,你别想歪啊,我只是去照看王爷。” 任芊芊一副我懂的表情:“嗯,照看而已。” 封钰随着任芊芊来到一小院子,里头只一大一小两间屋子。大的那间隐约有水汽冒出,还飘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王爷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哦。” 封钰推门而入,顿时觉得里头温暖如春,药草味更浓了,但闻着不会令人不适。屋子四周垂着白纱,中央是一个温水池,大概占了这间屋子的三分之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此时,池面上飘着不少药材,整个池水呈浅褐色。 南宫锦褪了衣衫,靠坐在池边。双眼微阖,薄唇轻抿。原本苍白的脸被水汽沾染,微微泛红,犹如抹了胭脂一般。一头墨发略显凌乱的垂下,衬得白净无瑕的身子如玉似雪,看着竟有种诱人的美。 “王爷?”封钰看了南宫锦好一会儿,才出声。 “嗯,你过来。”南宫锦抬起眼帘,眸光似水。 “王爷,这是要我帮你搓背吗?” 南宫锦摇头:“你把衣服脱了,到池子里来。” “啊?”封钰下意识揪紧衣领,干笑道,“我、我就不用了吧?” “我还有个方法,可以验证你到底是不是我义弟,你且下来。” “还有什么方法?” 南宫锦不语,只冲封钰招招手。封钰迟疑片刻,褪了外衣,下到池中。见南宫锦一直不说话,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王爷,你还有什么方法?” “不急,你先泡会儿。” 封钰疑狐的看了眼南宫锦,默默靠着池壁。片刻后,他只觉浑身有种麻麻的感觉,心慌气短,非常不舒服。豆大的汗珠不停滚落,脸色也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南宫锦见状,上前将封钰的里衣脱下,让他趴在池边。 “王爷,你、你做什么?”封钰大口喘着气,心中暗道:这王爷不会真的要对他动手吧? 南宫锦没有回答,指尖微抬,轻轻划过封钰的后腰。封钰顿觉有股痒痒的感觉,不由得打了个抖。 完了完了,这下要栽了。封钰一脸哀怨,早知道就不来了。 突然,腰上传来一股冷意,带着微微的刺痛,瞬间蔓延至整个后背。封钰还未回神,便被南宫锦一把拉起,抱入怀中。 “没错,是你,真的是你,太好了,太好了!” “好什么啊?”封钰整个人贴在南宫锦身上,似乎还能感觉到对方某部位的存在,实在是尴尬得很。 “你就是我义弟啊。”南宫锦欣喜的望着封钰,神色比之刚才,明朗不少。 “你确定?” “确定,那块印记出现了。”南宫锦轻轻抚过封钰的后腰,“只有你才有那个印记。” “那好好的,印记为什么会消失,现在又为什么会出现?” “这……”南宫锦皱了皱眉,“为什么会消失,我也不知道。至于为什么又出现,是因为这池子里有一味药,这味药与你的身体相冲,会令你体内产生某些变化。” 原来如此。封钰心下了然,难怪这王爷会让他下来泡一会儿,难怪自己会感觉不对劲。 “这池子你不能久呆,我抱你上去。”南宫锦说着,将封钰抱到一旁的软榻上,“休息会儿你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封钰点头,可心下有一大堆的疑问:“王爷,我身上那个印记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因为身体产生某些变化而出现?” 南宫锦垂下眼帘,替封钰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这印记你一出生就有了,之前倒是从来没有消失过,只是会有颜色的变化。每当你发怒,它就会变成红色。” “还会变色?”封钰啧啧称奇,不过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封钰细细一想,猛地抬起头,“王爷,你怎么知道我一出生就有这印记,从来没消失过?” 南宫锦微微凝眸:“是你以前告诉我的。” “哦。那我叫什么,我、我爹娘是谁,他们现在在哪儿?” “你叫封、钰。你爹娘,早已过世。” 第二十二章 询问往事 此话一出,封钰顿时被惊得说不出话。封钰?原主也叫封钰?!天呐,这也太巧了!脸一样就算了,没想到连名字也一样,难道他穿越不是偶然? “小钰,你怎么了?”南宫锦见他呆愣愣的,不免有些担心,“你爹娘不在了,还有我啊,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嗯?”封钰扯了扯嘴角,“谢谢王爷。” “以后私下没人,你叫我大哥吧,你以前都是这么叫我的。”南宫锦微微勾唇,神色柔和的摸了摸封钰的头。 “大哥?”封钰低声念着,不知为何,竟感觉有一丝亲切。 “对了,我爹娘到底是谁,他们什么时候过世的?还有你之前说的那个族类,到底是什么族,在哪儿?” 南宫锦见封钰一口气问这么多,不禁蹙起眉峰:“小钰,以前的事,你想不起来,对你而言,是件幸事,你不知道你以前活得多累。如今这样,很好。所以,不必再纠结过去如何。你只要知道,你身边,还有我这个大哥在。” “可是,我好奇,如果大哥你不告诉我,我会天天想着。”这种滋味可不好受的。封钰在心里补了一句。 南宫锦叹了口气,眉宇间似有些无奈:“你爹娘很早很早就过世了,至于那个族类,如今……已覆灭。” 覆灭了?封钰转了转眼珠:“难道是得罪了什么人,被灭族了?那我爹娘,还有我,不会就是死在那个时候吧?” 南宫锦神色一顿,眼底晦暗不明:“有些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如今尘埃落定,问得再清楚明白也没有意义。” 封钰撇撇嘴,说到底,还是不想告诉我。 “那,大哥跟我是怎么认识的?这总可以说吧。”堂堂一个王爷,认一个不知名的小子为义弟,还不让人知道,似乎不太寻常。 南宫锦微垂眼帘,缓缓说道:“你娘曾救过我的命。” 封钰讶然:这原主的娘竟然是王爷的救命恩人? “我娘是在哪里救的你?你当时是受伤了还是病了?” “小钰,你的问题有点多啊。”南宫锦抬眸,一改刚才沉闷的语气,淡笑道,“以后再说这些好么?我怕我再这么坐下去,会受凉的。” 封钰这才注意到,南宫锦一直是穿着湿答答的亵裤坐在床边,身上并不像他那样裹了毯子。 “不好意思,我、我……”封钰颇有些歉疚,连忙将毯子盖到南宫锦身上,“我帮你把头发擦干。” 南宫锦将毯子一半重新盖在封钰身上:“我只是开个玩笑,你自己当心别着凉了。” “我身体好着呢。”封钰跪在软榻上,替南宫锦擦拭着长发,“倒是你,要注意点。” 南宫锦不语,只望着封钰,眼底满是笑意。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很开心,你还活着。曾经,我一度以为你死的那晚是场梦,梦醒了你自然还在我身边,可每次醒来,迎接我的都是那段痛苦的回忆。”南宫锦说到这,脸上的笑,逐渐散去,眼中隐隐有水光,“我亲眼看着你被重伤,亲眼看着你断气。那段时间,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从那以后,每个电闪雷鸣的晚上,我都彻夜难眠。” 封钰微微愣神,想起之前在庙里的那个晚上,他似乎说过,讨厌这样的夜晚,莫非,就是因为原主死在雷电之夜?顿时,心下有些不是滋味。没想到王爷对他义弟的感情如此深厚。不过可惜,他的义弟,终究是死了。 “小钰,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嗯?”封钰转眸,见南宫锦目光灼灼的望着他,心下微微一颤,眼神下意识飘向别处,含糊不清的应道:“嗯。” 南宫锦勾唇一笑,抬手轻轻抚过封钰的脸颊:“这辈子,我们再也不分开。” 封钰身形一动,他直觉眼前之人,对其义弟的感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突然,门“吱”的一声开了。南宫锦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将封钰身上有些滑落的毯子重新盖好。 “大哥倒是好兴致,朕还以为大哥真的是在药浴呢。”沉稳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缓缓响起。 朕?难道是皇帝?封钰循声看去,只见一明黄色身影朝他们走来。细看其面容,长得还是不错的,与南宫锦有几分相像,但五官没有南宫锦那么柔和,眉眼间透着一股凌厉的感觉。封钰第一眼,就不太喜欢。 “皇上说笑了,适才臣确在药浴。”南宫锦微微侧身,将封钰挡在身后,“皇上怎么来了?” “朕听说大哥病了,所以过来看看。”南宫炎说着,看向封钰,“这少年生得好俊俏,大哥从哪里带回来的?” “路上遇到的,他无处可去,我便带他回来了。” “大哥倒是心善。不过……”南宫炎扫了眼两人,唇角似浮起一丝冷笑,“大哥身子弱,平常可得多注意些。” “多谢皇上关心。臣现下多有不便,还请皇上移步莲花阁,臣稍后就到。” “好。” 待南宫炎走后,封钰皱眉道:“这个皇帝……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好人。” 南宫锦哼笑:“他生母澜贵妃与我母后虽同是宰相之女,但她是庶出,而我母后的舅舅是当朝第一大将,相比之下,皇上可以说是没什么背景,所以能坐上这个位子,绝非善类。” 封钰瞪大双眼,原来皇帝的母亲是庶出?还以为是太后的胞妹呢,背景如此悬殊,他还能坐上皇位,可见不是一般人,背后指不定耍了多少阴谋诡计。等等,大哥的三弟不会是…… 想到这,封钰将自己所猜测的告诉南宫锦。 南宫锦听完,眉峰微拧:“事隔多年,三弟之死已无证据,罢了。” “那大哥,你往后得小心些。” “他还伤不了我,放心。” 第二十三章 身中媚药 封钰回房后,又对着镜子瞧了瞧,发现自己后腰处还真的出现了一块黑色印记,仔细看,那印记似乎是什么图案,纹路非常复杂,看不出具体是什么。 “没想到,这原主还真是王爷的义弟,不过,感觉还是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比如,原主是被谁重伤而死的?且他既然死在王爷面前,那王爷肯定知道凶手是谁,可为什么王爷一个字都没提,也没提要找凶手报仇。 另外,王爷被原主的娘救下,结识原主,他身边的人竟然一个都不知道,这太奇怪了。对了,还有一点,最最奇怪。王爷表面看起来弱弱的,怎么会那么厉害,竟然能对付妖怪?” 封钰左思右想,感觉脑袋一团乱,干脆趴床上睡觉去,懒得费神。 …… 翌日上午,南宫柏带来了一位小公主,南宫沁。封钰打量了下,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粉色纱裙,长得水灵灵的,模样俏丽可爱,非常惹人喜欢。不过一开口,封钰就差点跪了。 “你就是我大哥的男宠?” “不是。” “我都听说了,柳姐姐那么好,大哥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小子?” “我真不是。”封钰扶额,这公主不会专门跑来找他茬的吧? “狡辩!”南宫沁白了封钰一眼,“臭小子,我警告你啊,离我大哥远点,否则,我……” “小妹,不许欺负倾雪。”这时,南宫锦和柳意婵来了。 南宫沁撇撇嘴,上前揽着南宫锦的手臂:“大哥,你怎么能为了一个臭小子吼我?” 南宫锦轻笑道:“我那是吼你吗?都不及你声音的一半大吧?” “哪有?”南宫沁面色微红,又凑到柳意婵跟前:“柳姐姐,我是在替你出气呢,你怎么都不帮我说两句?” 柳意婵颇为尴尬的看了眼南宫锦,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 “都别在这儿站着了,厅里备好了茶点,去坐会儿。倾雪,你也来。”南宫锦适时岔开了话题。 “他不能去!” “小妹!” “哼!” …… 当晚,南宫沁没有回宫,在安王府住下。夜半,封钰正睡着,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睁眼一看,只见一黑影站在床边,空气中,似乎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谁?”话刚出口,封钰便被对方点了穴。 封钰心下大惊,想叫却叫不出。整个人被黑影抗在肩上,一路飞檐走壁,来到一间屋子。 “小子,好好享受吧。”低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冷笑钻入封钰耳中,令他不由得打了个抖。随之,黑影解了他的穴道,将他扔到床上,飞身离去。 封钰翻身坐起,这才发现床上还有人。他吓了一跳,凑上前仔细一看,是小公主南宫沁。 “这是公主睡的屋子?!”封钰顿觉不妙,这时,他感到一股异样自心底涌遍全身,整个人愈来愈热,身下某处竟渐渐起了反应,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糟糕。”封钰喘着粗气,手紧紧揪着衣领:好难受,不行,我得赶紧离开。 封钰想着,摸索着爬下床,谁知南宫沁翻了个身,正好把手搭在他腿上。顿时,封钰只觉大脑“轰”的一片空白,什么思考都没了,扭身朝南宫沁扑去。 突然,腰上一紧,封钰还未回神,人已被带出南宫沁的屋子。 “谁?” “小钰,是我,大哥。” 听到这话,封钰放下心来:“大哥,我好难受。” “你先忍忍,等回了屋再说。” “我忍……忍不住了。”封钰带着哭腔说。月色下,只见其紧紧搂着南宫锦,一张俊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是细细密密的汗。 “小钰,你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我……嗯……”封钰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粗重的喘息声却抑制不住,逐渐增大。 “小钰。”南宫锦一把捂住封钰的嘴,看了眼四周,脚下一点,直接跃过高高的围墙,来到之前药浴的那个院子。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一股冷意瞬间侵入四肢百骸。封钰靠在南宫锦怀里,几乎没了力气。 “小钰,现在可感觉好些?” 封钰摇头:“还是难受,而且,还冷。” 南宫锦闻言,伸手搭上封钰的脉,双眉再次拧起:“你中的是烈性媚药,怕不是那么好解的。” “那该怎么办?” “我想想。” 封钰欲哭无泪,他这是得罪谁了,要这样整他? 这时,先前那股异样又开始传遍全身,而且比之刚才更强烈。 “大哥,我、我不行了,我好想,好想……”封钰喃喃着,身体不由自主的在南宫锦怀里扭动。 “小钰。”南宫锦神色一动,看向封钰的眼神,逐渐发生变化。 “嗯……”封钰紧贴着南宫锦,意识愈发不清。 “小钰……”南宫锦轻声念着,俯身印上封钰的唇。彼此间的气息,瞬间在齿间缠绕。掩埋在心底的情感,就此爆发。 封钰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不停的挣扎。迷迷糊糊中,他仿佛看到一个画面,在一方水潭里,他搂着一男人的腰,随后抬头吻上对方的唇,结果那男人一把推开了他,令他跌入水中。随之,被水淹没的窒息感朝他袭来,好似真的一般。 封钰挣扎着,浑身没了半分力气,直接瘫了下来…… “咕噜咕噜”,周围仿佛有大量的水从四面八方涌入口鼻,透过水面,隐约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师父……师父救我……” “小钰,你醒醒。” “师父……”封钰睁开眼,便见南宫锦坐在床边,一脸焦急的看着他。天,微微有些亮。 “大哥。” “你现在感觉如何?” “没力气。” “你中的媚药药性已退,多休息会儿就没事了。” “退了?”封钰猛地坐起身,面色有些不自然,“怎、怎么退的?”中媚药的时候,他虽然不太清醒,可有些事还是记得的。他这……不会是跟王爷…… “我也不知道,药性一开始很猛,可后来突然就……”南宫锦说着,目光落在封钰胸口处,忽地似想到什么,将手放在封钰胸前。此时的封钰,身上只着一件单衣,隔着薄薄的衣料,完全能感受到对方那温热的掌心。 封钰不由得身形一僵,下意识往后靠:“大哥,你、你这是干什么?” 第二十四章 绝情绝爱 “先别动,我看看。”南宫锦敛眉,垂眸间,掌心微微运气,一抹暗紫色流光闪过。封钰只觉心口处热热的,有些不舒服。 片刻,南宫锦收回手,神色复杂的看向封钰:“小钰,你的情根被人拔除了。” “情根?”封钰摸了摸胸口,“还真有这种东西?” “嗯,情之所起,皆因有其根。” “那拔除了会怎样?” 南宫锦迟疑片刻,道:“不会再动情。所以,你昨晚虽中了烈性媚药,但只是药性太强暂时起了反应,最终没有动情。” “不会动情,意思是我以后,不会有喜欢的人?”封钰皱了皱眉,“那不就是绝情绝爱了?” “小钰,这三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南宫锦抚着封钰的脸,眼底皆是心疼之色。 封钰摇头,他也想知道。 “对了,你刚才昏迷,好像念了‘师父’二字,你这三年,难道跟了个师父?情根被除,会不会是因为他?” “我不知道。”封钰皱眉,想到梦里那个男人,心下就感觉怪怪的。最重要的是,都没梦到他长什么样。 “罢了,以前的事忘了便忘了吧。不管怎样,大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封钰转眸,见南宫锦脖子上有一道红痕,不禁又想到昨晚的事,顿时尴尬起来,“大哥,昨晚我体内的药性退去前,我们……那个、有没有……”封钰支支吾吾的说着,眼神到处乱飘。 “没有。”南宫锦歉疚道,“小钰,昨晚……对不起。” “额,这又不能怪你,都怪那个给我下药的黑衣人。对了,大哥你说,那黑衣人是谁派来的?” “除了皇上,还能有谁?”说到这个,南宫锦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他为什么这么做?是为了对付大哥你?” “嗯,你是我带进府的,别人都以为你是我的……”南宫锦顿了顿,“若昨晚我没及时出现,那待会天一亮,安王的男宠在安王妹妹床上,这一消息就会传开,到时,你说别人会怎么看待此事?而你,毁公主名誉,唯死路一条,以我待你的态度,自然不会见死不救,可我若救你,必会引起我母后和朝中大臣的不满,我这王爷的名声,也算是没了。呵,这一计,着实阴毒。” “这皇帝也太坏了。”封钰气愤不已,想想昨晚若不是王爷及时赶到,他就死定了。 “如此结果,他定不会善罢甘休。”南宫锦哼笑,“不知,还会出什么招数。” “大哥,你那么厉害,怎么不出手对付他?” 南宫锦淡转眸光,缓缓道:“他对我,还构不成威胁。” 好吧,原来王爷压根没把皇帝放在眼里。封钰耸耸肩。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趁着天未大亮各自回房,重新睡下…… 清晨,一抹阳光洒下,清新的空气沁染着整个王府,不时可以见到府中之人来去匆匆,开始这一天的忙碌。昨晚之事,好似没发生过一般,风平浪静。 待南宫锦醒来,已临近中午。 “王爷,臣妾命人熬了碗姜汤,您趁热喝。” “为何给我熬这个?” “昨晚,”柳意婵看了眼南宫锦,神色黯然道,“臣妾曾出去找过王爷。” 南宫锦闻言,不由得皱眉:“你看到了什么?” “臣妾……”柳意婵垂眸,唇角似泛起一丝苦笑,“看到了什么,还需要臣妾说么?王爷,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见南宫锦并未有什么反应,柳意婵深吸口气,继续道,“换做平时,臣妾不会说什么,可现在您身体还未恢复,臣妾不得不多嘴几句,就算您认为臣妾吃醋也罢,嫉妒也罢,臣妾也要说,您现下不能再去找凤公子,更不能像昨晚那样、那样泡在冷水中。”柳意婵说到这,已红了眼眶。 南宫锦敛眉,定定的看着柳意婵,没有说话。柳意婵咬着嘴唇,亦沉默下来。一时间,房里的气氛有些凝固。 许久,南宫锦开口道:“婵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是个好王妃,更是个好妻子,这辈子,是我对不住你。” 柳意婵听到这话,眼泪瞬间滑落,平素里端庄贤淑的她,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哭出了声:“为什么?王爷,您以前不是这样的!曾经,您对臣妾那般好,为何自三年前那场大病,您就变了?若是因为三弟离世,那为何现下,又如此宠爱那位凤公子?是臣妾哪里做错了吗?您要如此待我?” “不,你没有错,错的是老天。”南宫锦移开目光,眼底是看不懂的情绪,“婵儿,我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南宫锦,所以,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柳意婵脸色一白,踉跄了几步,转身跑出了屋。 南宫锦望着柳意婵伤心离去的身影,叹了口气:“对不起。” …… 这边,封钰正睡着,突然听到重重的拍门声。 “开门,你这狐狸精,给我开门!” 封钰一脸茫然的起身,刚打开门,便见南宫沁气势汹汹的冲进来,指着封钰骂:“狐狸精,你赶紧给本公主滚出王府!不许你再迷惑我大哥!” “什么?”封钰颇为无语,他还能跟这个词搭上边? “我从来没见柳姐姐哭得那么伤心,原本我大哥对柳姐姐很好的,可现在……都怪你这个狐狸精!你给我走,赶紧离开王府,这儿不欢迎你!”南宫沁边说边推封钰,直接将封钰推出门。 “小公主,我衣服还没穿呢。”封钰哆嗦着,满脸无奈。 “穿什么穿?赶紧走!” “住手!”这时,南宫锦来了,“小妹,你做什么?” “我要把这狐狸精赶走!” “胡说些什么?”南宫锦皱着眉,将封钰拉到自己身后,“别在这儿瞎闹,要不待会就送你回宫。” “我不,大哥,你怎么可以为了这么个臭小子,欺负柳姐姐,欺负我?” “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你欺负我!” “老远就听到这里闹哄哄的,怎么了?” 突然,一道声音猛地响起。南宫锦眯了眯眼,面色有些冷。封钰循声看去,原来是南宫炎,当即收回目光,臭着一张脸。 南宫炎看了眼封钰,眸光微沉,转而笑道:“小妹,朕刚才好像听到你说,有人欺负你?” “对,就是大哥,还有这个、这个臭小子!”南宫沁瞪了眼封钰,冷声道。 未等南宫炎开口,南宫锦笑着岔开了话题:“皇上怎的来了?” “今儿是王将军的生辰,朕打算去凑个热闹,正巧都在,一起去吧。” “臣……” “不许扫兴,都去。”南宫炎挑眉,“你身边那谁,也一起去,走。” 我?封钰看向南宫锦。只见南宫锦微点头,眼神示意他去换衣服。 第二十五章 意外杀人 一路上,封钰紧跟在南宫锦身侧。到了王将军府后,南宫锦亦全程将封钰带在身边,以防生出什么变故。 直至宴席上,封钰都没说过一句话,自顾自的吃东西,倒也自在。 夜幕降临,灯火摇曳。整个将军府愈发的热闹,谈笑声不绝于耳。 这厢,封钰正啃着鸡腿,突然觉得肚子疼,忙凑到南宫锦耳边低声说:“大哥,我想去茅房。” 南宫锦放下酒杯:“我陪你去。” 坐在一旁的某大臣听闻这话,笑道:“王爷,您也太宠这小公子了吧,出门带着他就算了,连出恭都要陪着。” 一席话,惹得众人嬉笑不断。此时酒过三巡,大家也放开了,开始拿封钰打趣。 “这小公子生得俊俏,咱们王爷自然不放心他一个人去。” “王爷多虑了,谁敢动您的人啊?” “就是,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啊。” 南宫锦眉梢微动,面色如常:“走,我陪你去。” “额,算了,我自己去,反正也不远,你慢慢喝。”封钰被他们说得尴尬万分,连忙推辞,一溜烟跑出大厅。 解决完大事,封钰顿觉浑身清爽,哼着小调往回走,谁知某段路太滑,一个不小心摔了个四仰八叉,在地上哼唧了半天爬不起来。 “哟,这不是安王爷身边那小子吗?怎么躺这儿了?” 封钰扭头看去,只见一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打着酒嗝走来。细看其样貌,有点眼熟。封钰仔细想了想,原来是王将军之幼子王佑,刚来的时候见过,但在宴席上没看到他。这会儿怎么出现在这儿,貌似还喝了不少酒。 “小东西,你躺在这儿,是在等本公子吗?”王佑嬉笑着蹲在封钰身侧,直接在封钰脸上摸了一把。 封钰只觉一阵恶寒,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没、没有,王公子,我先回了。” “不许走。”王佑猛地拉住封钰,“陪本公子玩玩。” 什么鬼?封钰翻了个白眼:“你放开!” “不放!”王佑一脸调笑,将封钰拉到自己跟前。 “你你你,给我放开!”封钰挣扎着,“你再不放,我喊人了啊。” “你喊啊,把王爷喊来,到时本公子就说是你勾引我。” “你这混蛋!”封钰气急,猛地推开王佑。王佑踉跄了几步,似乎被什么绊了下,重重的倒在地上,随即闷哼一声,没了动静。 封钰上前一看,却见一滩血从他脑后流出,当即慌了神:“喂,你、你出个声,别吓我啊。”封钰推了推王佑,见他没有一点反应,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死了?我、我杀人了?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小钰。” “大哥?”封钰眸光一亮,起身跑向南宫锦,“大哥,我、我杀人了。” “什么?”南宫锦皱了皱眉,月色下,见封钰脸色苍白、慌张无措,不禁有些担心,“别怕,有大哥在。人在哪,是谁?” 听到这话,封钰的心安定下来,将南宫锦带到王佑跟前:“我不是故意的,他刚才一直拉着我不放,我就推了他一下,没想到他就这么摔死了。大哥,现在该怎么办?” “别慌,我先看看。”南宫锦拍了拍封钰的肩,俯身查看王佑的尸体。不一会儿,又有不少脚步声传来。 “大哥,有人来了。”封钰惊呼道。 “嗯,来得很及时。”南宫锦淡淡一瞥,将封钰拉到身侧,静静的等着来人。 很快,南宫炎、王将军以及其他宾客纷纷而来。待看到王佑的尸体,皆震惊万分。尤其王将军的夫人,当场就承受不住,晕了。随即一下人站出来说,曾听到封钰跟王佑发生争执。 “犬子身故,还望王爷给老臣一个交代。”王将军老泪纵横,直接跪下。 封钰紧张的看着南宫锦,被人听到了?那该怎么处理? 南宫锦并未接王将军的话茬,语气低沉的说:“王将军请起。王公子不幸身故,本王深感痛惜,还请王将军节哀顺变。” “王爷,难道您要包庇这个杀人凶手?”王将军明显怒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南宫锦扫了眼看戏的南宫炎,眸光微暗:“那王将军想如何?” “老臣要他偿命!”王将军说着,目光一凛,一掌朝封钰袭来。 南宫锦迅速将封钰护在身后,直面迎上王将军的掌风:“事情还未弄清楚,王将军就敢在本王面前动手,当本王好欺负是吗?” 王将军急忙收掌,面容冷冽:“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清楚的?王爷若执意要包庇这凶手,那老臣只能请皇上来主持公道。” 南宫炎微不可察的笑了笑,上前道:“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小子杀了王将军爱子,罪不可恕,还是交给王将军处置吧。” 南宫锦哼笑一声,没有说话。封钰扯了扯南宫锦的衣袖,小声道:“算了,大哥,杀人本就该偿命,你别护着我了。” 南宫锦反手握住封钰的手:“没事的,大哥能解决。” 都到这地步了,还能怎么解决?封钰皱眉。突然,见众人惊呼着往后退,一个个瞪大双眼,好似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封钰好奇,扭头看去,顿时差点吓尿。只见王佑动作僵硬的站起来,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后脑还淌着血。 “诈、诈尸了?!”封钰下意识攥住南宫锦的衣裳,往他身边靠。南宫锦眉眼闪过一丝笑意,将封钰护在怀里,“别怕。” 这时,王佑僵直着身子往前走,双手向前伸,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幽静的夜色下,显得颇为吓人。 “他这是要干嘛?”封钰咽了口口水,真tm刺激,前几天碰到个猫妖,现在又遇到个诈尸,这个世界棒棒的。 “还、我、命、来。”但见王佑咧着嘴,似笑非笑,眼神如鬼魅般盯着前方。 封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竟然是南宫炎。而此时,南宫炎连连后退,脸色微微有些白,显然被吓到了。 众人亦吓得不轻:“怎么回事?王公子这是没死还是……” “明显不对劲啊,怕真是诈尸了。” “他这是看着谁?” “好像是皇……” “这里头有古怪,快保护皇上。王将军,见谅。”南宫炎身边的贴身侍卫边说边拔剑上前。 第二十六章 诡异诈尸 “等等。”王将军快步拦下那侍卫,自行来到王佑跟前,“佑儿,你这是怎么了?” 王佑丝毫不理会他,径直朝南宫炎走去,嘴巴一开一合,都是那四个字:“还、我、命、来。” 南宫锦唇角微勾,淡淡道:“皇上,这王公子好像是在对您说啊,难不成是您……” “胡说!”南宫炎一甩袖,“他的死与朕何干?” “还、我、命、来。”这时,王佑突然发难,欲冲破侍卫保护层,嘴里不停地喊道,“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顿时,现场乱作一团。突然,寒光一闪,便见一颗圆滚滚的脑袋飞落。封钰瞪大双眼,只一个词在脑子里盘旋:人头?人头? 南宫锦敛眉,直接挡住了封钰的眼睛。 “李侍卫,刚才你还请我喝酒,怎么现在要砍我的头?”王佑那脑袋在地上滚来滚去,低沉喑哑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你砍我的头,我要你的命!”尖锐刺耳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惨叫,响彻整个将军府。只见王佑的脑袋死死咬住那侍卫的脖子,鲜红的血喷涌而出,溅在那侍卫扭曲的脸上,异常诡异。 南宫炎见此情景,彻底惊呆了。众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有几个甚至两眼一翻,直接晕了。 “大哥,怎么了?是不是好恐怖?”封钰抓着南宫锦的手,忍不住想拿下来。 “嗯,别看,会吓着你。”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把这怪物烧了!” “不能烧!” “王将军,他已经不是令公子了,万一皇上有个什么闪失,你担当得起吗?” 正当王将军犹豫时,那侍卫已经被王佑咬死,倒在地上。而王佑的身体到处乱走,直至走到脑袋旁,将脑袋捡起,安放在脖子上。 “嘿嘿嘿嘿,轮到你了。”王佑歪着脑袋,冲南宫炎露出一排牙,显得颇为阴森。虽然那脑袋歪得很搞笑,但在此情景下,没人笑得出。 南宫炎惨白着脸,结结巴巴的说:“赶紧,赶紧把这怪物拿下,烧了!” “是!” 最终,七八名侍卫联手,将王佑捉住,当场烧了。南宫炎望着熊熊大火,这才松口气。 “今晚之事太诡异了。”某大臣擦了擦冷汗,道。 “话说前段时间洛河不是出现了几具恐怖尸体,一直没查出什么线索吗?皇上,这城里怕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皇上,您说要不要请个得道高人来瞧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南宫炎阴沉着脸,没有开口。 “皇上,天色不早了,臣先回去了。”南宫锦不合时宜的插了句话。 “事情还未解决,安王怎的就想着回去?”南宫炎眉梢微挑,幽幽道。 “如何没解决?杀害王公子的凶手,不就是这个李侍卫么?” “哦?安王如何断定是他?”南宫炎眯了眯眼,“难道就凭那怪物刚才的举动?” “这世上离奇的事儿多了。千百年来,诈尸的现象也不是没出现过。所以,‘怪物’二字,怕是不妥。”南宫锦淡笑道,“臣记得,一开始王公子好像是朝着皇上这个方位去的,当时李侍卫就站在皇上身边,若凶手不是李侍卫,那很难解释他的行为。皇上,您说呢?” 南宫炎脸色一沉,没有说话。 “更何况,冤有头,债有主,若非凶手是李侍卫,王公子为何会诈尸咬死他?臣刚才看过王公子的尸体,他身上有股浓重的酒气,而刚才王公子说了,李侍卫曾请他喝酒,可宴席之前,他不是身体不适回房休息了么?怎的李侍卫会突然请他喝酒?所以,王将军,若从此处着手深查下去,必能查出些线索。” 王将军看了眼南宫炎,犹豫着没有应声。南宫炎目光微冷,哼笑道:“安王分析得有理,看来,李侍卫的嫌疑很大,朕马上派人去查,给王爱卿一个交代。” “谢皇上。” “皇上,臣可以走了吧?” “嗯。”南宫炎一甩袖,看也没看南宫锦,转身离去。 封钰眨眨眼:这就解决了? 马车上,南宫锦双眼微阖,似乎在小憩。封钰时不时看向他,欲言又止。 “小钰,你是不是想问,那王佑为何会诈尸?” “嗯。”封钰小鸡啄米般点头,“是大哥做了手脚吗?” 南宫锦勾唇一笑,抬起眼帘,只见眸光流转,熠熠生辉:“不错。” “大哥,你真厉害。”封钰冲南宫锦竖了个大拇指,“简直是开挂啊,那皇帝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 “开什么?” “额……没什么。”封钰嬉笑着,“对了大哥,凶手真的是那个李侍卫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就算不是他,背后的人也一定是皇上。今晚的事,肯定是他一早就设计好的,让我变成杀人凶手,好为难大哥。” 南宫锦点头:“你猜得没错。那王佑虽死,但脑中还残存着一丝记忆,我从中得知李侍卫曾请他喝酒,所以他的死,应该跟那侍卫脱不了干系。我便设法令他诈尸,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那个侍卫身上。” “大哥为什么不直接说是皇上干的?”封钰转念一想,“是怕大家不会相信吧?” “不是不会相信,而是不敢去相信。”南宫锦嘲讽的笑了笑,“谁敢怀疑皇上?就算说凶手是他,他也会找理由推到那侍卫身上去,倒不如给他个台阶下,让他自己去处理。” 封钰心下了然:“难怪皇上会那么爽快的同意大哥的说法,派人往李侍卫身上查,看来这杀人案,算是结了。” “嗯。” “不过今晚,他估计吓得够呛。”封钰一脸幸灾乐祸,“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耍心眼。” “哼,估计他得缓上一阵子了。” “对了大哥,你这么厉害,从哪儿学来的本事?可不可以告诉我?”封钰一脸期盼的看着南宫锦。 南宫锦眼帘微动:“你娘亲教的。” 封钰瞬间张大了嘴:“我娘?” “嗯,她可比我厉害多了。” “那她怎么会……离开人世?”比王爷还厉害,不至于被杀吧? 南宫锦没有回答,只静静地望着夜空,似乎叹了口气。 “大哥?” “再厉害,也总有不敌的时候。” “这么说,我娘当真是被人杀死的?是谁杀的?还有我爹,也是被人杀死的吗?跟重伤我的是不是同一人?” 第二十七章 记忆深处 南宫锦转眸,目光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小钰,当年的事你还是别问了,我不想你再跟以前一样,每天活在仇恨当中。” “大哥,我有权利知道。”封钰皱眉,“你越是不说,我越想知道,更会胡思乱想。大哥,你就告诉我吧。” 南宫锦迟疑片刻,最终无奈道:“好吧,我告诉你。你爹跟你娘是不同族类的人,你爹是被他族里的长老逼死的。杀你娘的,也是那几个长老,不过重伤你的,不是他们,但也是他们一族的。” 封钰捋了捋这信息,脑子飞快的转:“难道,我爹娘所在的族类,是对立的?因为不同意我爹娘在一起,所以逼死了我爹。我娘为了我爹,找他们报仇,结果不敌被杀,而我就此活在仇恨当中,最终也差点死在他们手上?” 南宫锦神色一动:“小钰,你……想起来了?” “没有啊,我只是……”封钰正说着,突然觉得头阵阵的疼。 “怎么了小钰?” “头有点疼。”封钰揉着额角,只觉眼皮有些沉…… 耳旁忽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封钰挣扎着,似乎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难以动弹。眼前只有一条长长的细缝,他眯眼一看,只见外头似乎是在一个大厅样的地方,几个白衣白眉白胡子的老头,正联手对付一黑衣女子。但见那女子手持一柄黑冷长剑,似乎有些不敌。封钰正疑惑,突然听得一声闷哼,那女子被重重一击,直接摔在封钰跟前,不停地吐血。 一时间,封钰只觉心里难受。这时,那女子转过脸,往他这边看。封钰顿时愣住了,这女子的样貌,竟然跟他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看起来更成熟。此时的她,双眸微微泛着泪光,满含不舍、担心之意,看得封钰越发难受。随后,那女子就这么缓缓闭上眼,眼角似乎有泪滑落。封钰见此情景,心下顿时涌出一股浓浓的悲伤,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小钰、小钰。” 封钰猛地惊醒,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住处。南宫锦坐在床边,面露忧色。 “小钰,你梦到了什么,怎么哭了?” 封钰伸手一摸,满脸都是泪,原来自己真的哭了。“我……我梦到一个跟我长得很像的女人,她跟几个白衣服的老头打架,最后死在我面前。我看到她死,心里很难过。” 南宫锦闻言,颇有些意外:“这是当年发生的事,难道你的记忆要恢复了?” “这是真事?” “嗯,她就是你娘。当年,那几个老头带人攻入我们族里,你躲在你娘座下,逃过一劫,但亲眼见到你娘被杀,自此性情大变。”南宫锦心疼的望着封钰,“此事后,我一直后悔,当初应该早点回来,这样,你就不会见到这一幕,不会大受刺激。” 原来这个梦是真的,奇怪,我为什么会觉得想哭?难道是因为这身体残存着原主的一些意识?封钰皱了皱眉,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脑中突然闪过一道光,封钰有些愕然:“大哥,你刚才说,‘我们族里’?你、你到底……” 南宫锦一愣,沉默了会儿,开口道:“罢了,事到如今,我还是告诉你吧。我,不是安王南宫锦,我是你义兄,封泽。” 封钰大为震惊:“你不是安王?!” “嗯,三年前你重伤而死,我也一样。只不过,我的魂魄不知为何,竟然附身到了当时只剩半口气的安王身体里。自此,我便以这个身份活着。” 借尸还魂?这不跟他一样?封钰扯了扯嘴角,还真是有缘。 “那你之前说的,我娘救你,教你本事,是真的吗?” “嗯,我是你娘一手带大的,她是我义母。” “义母?那你真实年纪也不大咯。” “你猜。”封泽唇角微勾,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额……16?17?18?” “呵,慢慢猜吧。不早了,快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你先告诉我啊。” “你先猜。” …… 夜,封钰正睡着,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耳旁似乎有风呼呼而过。睁眼一看,惊呆了。自己正被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挟持,腾空穿过幽静的山林。 “你、你们是谁?要带我去哪儿?” 对方没有回答。 封钰急了,扯着嗓子喊道:“救命啊,大哥!大哥——” “闭嘴!”其中一人冷声喝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皇帝派来的?” “皇帝?”另一人哼笑,似乎很不屑。 这时,一道白影飞身而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大哥。”封钰欣喜不已,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封泽看了眼两人,目光落在封钰身上:“没事吧?” “嗯。” “你们是何人,为何到我府上抓人?” “小子,让开,否则,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封泽脸色一沉,袖下之手暗暗紧握:“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长袖一甩,一道暗紫色流光迅速击向两人。那两人见状,匆忙避开。封泽脚下一跃,闪身来到两人跟前,不待两人有所反应,便将他们重伤在地。整个过程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封钰只呆愣愣的站着,脑子里冒出几个字:好厉害。 两人吐了几口血,再次打量着封泽,气息奄奄道:“原来,你是……”后面的话,声音太小,封钰没听清楚。 “你们如何知道?”封泽上前,一脚踩在其中一人的胸口上,“说,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抓他,谁派你们来的?” 两人冷哼,咬紧牙关不松口。封钰余光一瞥,突见一黑影如鬼魅般窜来,不由得惊呼:“大哥,还有人!” 封泽脸色微变,猛地将封钰推开,转身匆匆接下来人的掌力。封钰定了定神,只见来人黑衣蒙面,目露凶光。封泽与之掌掌相对,暗紫色流光与对方的黑气相互交缠,产生的气流几乎将封钰震倒。霎时落叶纷纷,飞沙走石。 因此人出现得突然,封泽来不及反应,加之刚才为了速战速决,损耗了一定的功力,以致一出手便落了下风,相持片刻,最终被其一掌震开,重重的摔在地上。 第二十八章 故人重逢 “大哥——”封钰慌忙跑到封泽身边,“大哥,你没事吧?” 封泽摇头,俯身吐出一大口血,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 “大哥,你别吓我啊,”封钰手忙脚乱的扶起封泽,“我、我带你去找太医。” “他浑身的经脉都断了,找凡间的大夫有用吗?”蒙面人冷笑,一把将封钰拉起,“走!” “你放开我,大哥,大哥……” “小钰……”封泽心下一急,又吐出几口血,随即昏了过去。 “大哥!”封钰惊叫着,不停地挣扎,奈何根本挣脱不了。 突然,一抹白色流光闪过,击中蒙面人的手。封钰趁机逃离,跑到封泽身边。 紧接着,一素色身影从林中跃出,缓缓落在封钰跟前。但见其墨发高束,手中持着一把白玉剑。看起来约摸二十七八的年纪,剑眉星目,相貌堂堂。 “你是何人?”蒙面人神情戒备的看着男子。 男子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走到封泽身旁,查看其伤势。 “该死的,当本堂不存在是么?”蒙面人恼怒不已,再次出招。 男子一个转身,将白玉剑横挡于前。封钰只觉寒光一闪,便见那蒙面人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抽搐,红黑色的血从指缝流出,异常可怖。但见其死死瞪着双眼,很快咽了气。 封钰不由得长大了嘴:这人也太厉害了吧?一招就秒了对方。 不多时,三具尸体化成一股股黑气,消失殆尽。男子收回剑,面露疑惑的看向封钰:“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得罪魔界的使者?” “魔什么?”封钰深感震惊,“他们是魔、魔界的?” “嗯,你朋友被震断了经脉,估计……” 封钰神色一变,忙扯着男子的衣袖道:“大侠,你有没有办法救我大哥?不管用什么办法,要付出什么代价。” 男子迟疑着:“我没有办法,也没有这个能力,不过……我师父有。” “是吗?”封钰眼眸一亮,“那快带我们去找他。” “可是,我们那儿是不准外人进入的。而且,我师父这段时间在闭关修炼,不知何时能出关。” “那我大哥怎么办?”封钰瞬间红了眼眶,“我大哥不能死,我不能让他死。” 男子沉吟片刻:“这样吧,我先带你们到族外,再去看看我师父那边的情况。我们那儿有种灵药,可以让你大哥撑些时日。” “好,多谢大侠。”封钰心下稍稍松了口气,“对了大侠,我们怎么过去?很远吗?” “嗯。”男子垂眸,口中默念了几句,便见手中的白玉剑出鞘,凌空飞闪,形成一道道剑光,看得封钰一愣一愣的。 很快,剑光汇成一道白虹,将三人托起。未等封钰回神,人已升至上空,正快速向前移动。 “这、这、这……”封钰大感惊奇,忍不住探出身子往下瞧,随之脚有点发软,“我天,这么高。” “别往下看,站稳了。” “哦。” “对了,还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得罪魔界的使者?” “我叫封……”封钰顿了顿,想到封泽曾经叮嘱过,不可用本名,便改口道,“凤倾雪,这位是我义兄,也是辰国的安王爷。” “王爷?”男子疑惑的看向封泽,“那怎会被魔界使者重伤?” “我也不知道。大侠,他们真的是魔界的?” “嗯,你刚才没看见,他们的尸体都化成了一股黑气,消失了么?只是不知,他们为何会突然现身人间。”男子说着,眉头紧皱,“此事怕没那么简单,我回去得告知师父。” 封钰暗忖:他们好像是来抓他的,可他跟魔界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原主曾经得罪了他们? “你在想什么?” “嗯?”封钰敛了敛心神,笑道,“还不知大侠贵姓?” “我叫萧晋,你以后直接叫我名字便是。” “不行,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以后叫你萧大侠吧。” 萧晋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随你。” 几个时辰后,他们到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封钰打量着四周,只见绿树滴翠、鸟语花香,一条小溪流潺潺而过。放眼望去,峰峦叠嶂、远山朦胧,仿佛笼罩着一层轻纱,当真是美如画。 “这儿的风景真美。” “前头有个小木屋,你们先到里头休息,我回去看看我师父何时出关,顺便拿些药。” “好,多谢萧大侠。” 萧晋将两人带到小木屋,转身离去。封钰扫了眼屋内,空间不大,但好在干净整洁,里头有张简易的木板床。封钰扶着封泽躺下,见没有被褥,忙追出去:“萧大侠,能不能带……” 剩下的话,在见到大片的山壁后,消失在嘴边。 “路都没有,他往哪儿去了,怎么眨眼就不见了?” 夜幕降临,封钰打了个喷嚏,从瞌睡中惊醒,只觉周身透着丝丝凉意。他摸了摸封泽的手,顿时一股僵冷之意传来。他心下一惊,忙脱了身上的衣服,盖在封泽身上,俯身紧紧抱着他。 “大哥,是不是好冷?我抱着你就不冷了,你再坚持下,萧大侠马上就来了。” 屋外,偶尔几声孤寂的鸟叫。怀中,一片冰冷,封钰深感无力,内心深处升起一阵恐慌。淡淡的月光通过镂空的窗子洒进来,落在封钰那微微发白的脸上,那无助的神情,看着颇令人心疼。 这时,外头传来萧晋的声音:“师父,他们就在这儿。” 封钰猛地抬眸,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喊道:“萧大侠,你可来了,我大哥身上好冷,你快来看看!” “吱——”门开了,一抹浅青色身影缓缓而来。封钰望着来人,一时间,竟看呆了。而对方看着他,亦是明显一怔。 “凤公子,这位便是家师。” “嗯?这就是你师父?好漂亮啊。”封钰忍不住说道。 萧晋听到这话,不由得轻咳出声,在封钰耳边低声提醒:“凤公子,家师……是男子。” 封钰瞬间张大嘴巴,尴尬道:“男的啊?不好意思,我搞错了。” 来人似乎并未介意,走上前眸光定定的望着封钰:“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凤倾雪。” “倾雪?”来人低声念着,嘴角逐渐浮出一丝浅笑…… 第二十九章 入圣灵山 这美人师父笑起来可真好看。封钰目不转睛的望着月青歌,只觉对方那柔和的眼神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倾雪,你刚才说,你大哥?”月青歌转眸看着床上的封泽,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嗯,我大哥。这位师父,您看看他怎么样了。” 月青歌微微抬手,掌心处发出淡淡的青色流光,从封泽胸口四肢移至腿脚,随后消散。 “你大哥伤得很重,要救他得费一番功夫。不过你放心,他既来到这儿,必定会没事。” 封钰听到这话,悬着的一颗心,稍稍落了地。 “晋儿,你刚说,打伤他的是魔界的使者?” “嗯,一共三个,其中一个好像还是个堂主。师父,您说,他们此次突然来人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月青歌看了眼封钰,对萧晋道:“这个稍后再说,先带他们去我那儿。” “带他们进去?”萧晋颇为意外,“师父,我们这儿不能带外人进去啊。” “他的伤,得利用灵玉床才能彻底治好。更何况,圣灵山位于族内外的分界处,并非在族内,所以不算坏规矩。待会我们直接从圣灵山后侧绕进去便是。记住,此事不能让旁人知晓,特别是族长和几位长老。” “可是……” “为师的话你也不听了?”月青歌敛眉,面色从未有过的严肃。萧晋心下惊奇,但没再说什么,将封钰两人带走。 …… “萧大侠,你们这儿看起来跟世外桃源似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封钰望着脚下一晃而过的青山绿水、似锦繁花,好奇不已,“还有你们,看起来也不是普通人,特别是你师父。”说着,偷偷瞄了眼站在一旁的月青歌。 “我们族叫灵族,族里不少人会修习灵术,有天赋的还能进一步修习仙术,就像我师父这样,他如今是我们族的圣尊。” “修仙的?”封钰瞪大双眼,忍不住又看了眼月青歌,“那你师父现在成仙了吗?” “快了。” “哇哦,好流弊的样子。”封钰啧啧几声,竟然遇到了传说中的仙人,艾玛,有点小激动。 月青歌微微侧目,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说话间,四人已到圣灵山。这圣灵山,是他们灵族的第一灵山,远看风景秀丽,山上云雾缭绕,既有种神圣感,又充满神秘。 拨开云雾,便见山顶有几间造型清雅别致的屋子,周围种植着不少花草树木,绿荫片片,将屋子掩映其中。 安置好两人后,萧晋便离开了。 “倾雪,你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下脉。” “嗯?”封钰一脸茫然的伸出手,看着对方那修长白皙的指尖落在自己手腕处,只觉这个场景颇为熟悉。 “月师父,我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月青歌垂眸,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没有,你先去隔壁屋子休息,我马上给你大哥疗伤。” “需不需要我做些什么?” “不用,你去吧。” 封钰点头离去,月青歌望着他的身影,眼底浮起一丝凝重…… 夜渐深,封钰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来覆去。 “好饿啊,今天一天都没吃什么,好想吃饭。” “叩叩叩”,敲门声起。封钰有气无力的爬下床,开门一看,是美人师父。 “月师父,这么晚,您怎么来了?是不是我大哥……” “他没事。”月青歌打量着封钰,“你是不是饿了?” “嗯,有点。”封钰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一天都没吃饭。” 月青歌进屋,封钰这才发现他手中提着个食盒。 “快吃吧。” “哦,好好好,谢谢月师父。”封钰大喜,连忙打开食盒,狼吞虎咽的开吃。虽然只是些素菜,但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是人间美味。 月青歌坐在一旁,看着封钰不顾形象的狂吃,不由得勾唇而笑。 “倾雪,我听说,你这位大哥是辰国的安王爷,你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个……是在前段时间。”封钰想了想,道,“那时我一醒来,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身上连衣服都没有,我大哥正好路过,看我无处可去,就收留了我,就这么认识啦。” “前段时间?”月青歌自言自语着,“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封钰眼神一闪,点头:“是啊。” “奇怪,怎么会又失忆?” “嗯?月师父,你说什么?失忆?” “没什么,你继续吃。” “哦。”封钰扒了几口饭,突然想到一事,“对了,月师父,我当时醒来的时候,隐约感觉自己之前好像被困在一个很黑很封闭的地方,时不时还会浑身剧痛,不知道失忆是不是因为这个。” 月青歌神色一动:“很黑很封闭的地方?” “嗯。”封钰仔细想了想,“很黑、很压抑的感觉。我就一直躺着,昏昏沉沉的,然后身上痛起来的时候,好像整个人要裂开一样。反正痛得很真实,我觉得不是在做梦。” 月青歌沉默了。 “月师父,您怎么了?” “倾雪,你后腰处,是不是有一个黑色印记?” 封钰一愣:“您怎么知道?” “它是不是一开始没有,后来又出现了?” “对啊。”封钰大为惊奇,“月师父,你怎么知道?” 月青歌起身,眼底是看不到的情绪:“你先吃饭吧,往后再说。” …… 月青歌走后,封钰完全没了胃口,脑子里全是疑问。为什么这美人师父也知道印记的事?他以前认识原主? 翌日,封泽醒了,脸色看着也好了不少。封钰开心不已,冲月青歌道谢了好几遍。 “大哥,来,喝点水。” “小钰,这儿是什么地方?谁救的我们?” “这儿是灵族,救我们的是灵族圣尊,很厉害的一位仙人呢。” 封泽听到这话,脸色大变,手中的茶竟洒出些许:“你说什么,灵族?” “是啊,大哥,你以前听说过这个族类么?好神秘的感觉。” “听过。”封泽咬牙,一双眸猛然转冷,双手紧握成拳。 “大哥听过?那大哥认识他们的圣尊么?他竟然知道我后腰有个黑色印记。” 封泽闻言,眉头紧皱:“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大哥,你怎么了?”封钰这才察觉到封泽的异样。 封泽摇头,正欲开口,便见月青歌进来。 “倾雪,你出去下,我要给你大哥继续疗伤。” “好。”封钰扫了眼两人,迟疑着起身离去。 第三十章 魔族少主 封泽一见月青歌,顿时没好脸色,语气生硬的说:“我已经醒了,不必再疗伤,待会就走。” “你这次伤得很重,身体还未复原,怎能就这么离开?”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不用你多说。” “若真是你自己的身体,”月青歌转眸,眼底流光淡转,“我自不会多说。” 封泽听到这话,表情微滞:“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该懂的,封泽。” “你……”封泽神色一变,“你怎么……” “我既替你疗伤,自然会发现你的秘密,更何况,你这一伤,魂魄所带的气息便难以隐藏。你若就这么离开,恐怕会招惹更多的麻烦。” 封泽沉下脸,冷笑:“既然你已知晓我的身份,我又怎么走得了?你若要杀我,尽管动手,但请放倾雪离开,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月青歌挑眉,“他身上的气息可比你还重。他是谁,我早已知晓。” 封泽大惊,眼底闪过一丝紧张:“那你想如何?” “待你伤好之后,我会让萧晋护送你回去,但,倾雪得留下。” “不行!我不会扔下他的!” “之前伤你的那几个是魔界的使者,他们是冲着倾雪去的。”月青歌严肃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魔界?”封泽甚为震惊,“他们为什么要抓小钰?还有,你怎么知道这不是第一次?” “具体为何,我不清楚,或许跟倾雪的身份有关,毕竟,他是你们魔族的少主。” “我们魔族虽说大部分是修魔之人,可最近这几百年,入魔界的甚少,如今怎么会突然惹上他们?” 月青歌摇头:“不管怎样,倾雪已经被他们盯上,你一人是不能护他周全的,让他呆在我这儿才是上策。” “上策?”封泽敛眉,眼神中充满戒备,“我们魔族与你们灵族积怨已久,你会保护他?别忘了,当初,可是你一掌将他重伤。”说到这,封泽眼底迸出一抹浓烈的恨意。 “我是伤了他,可最后,也救了他。不然,你以为凤倾雪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封泽愣了愣:“难不成……是你取的?” “嗯。” 封泽细细一想,脸上惊疑不定:“他曾在昏迷的时候,念了‘师父’二字,难道,是你?” 月青歌眼眸微动,点头:“我救下他后,他因功力散尽,变成了少年时的模样,身上的魔性几乎消失,且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便告诉他,我是他师父,将他留在阙仙山。” “既然如此,他又怎么会出现在洛城外?难道,是因为魔界?” 月青歌叹了口气:“嗯,当时他虽没了功力,但身上的魔性并未完全消散,反而隐隐有恢复的迹象。我估计,魔界就是凭此发现他在阙仙山。所以,三年前那天,我有事离开阙仙山,他们便在人间散布谣言,说阙仙山有宝物,引得不少人闯入结界,他们趁机混入其中,抓走倾雪。只是没想到,山上有一面封魔除妖的神镜,会将他们收入镜中。倾雪因反抗他们,导致魔性大增,也被封入神镜。我当时心有所觉,匆忙赶来,结果,还是晚了一步,没能救出倾雪。” 封泽听到这话,眉头紧皱:“也就是说,小钰在那面镜子里过了三年?” “嗯。”月青歌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一旦被收入镜中,便会形神俱灭。所以,当时我以为倾雪……”月青歌顿了顿,掉转话题,“这次见到他,我很意外。昨晚听他所言,我猜,神镜在帮他消除魔性,直到魔性完全除去,才放他出来。这种情况我从来没遇到过,也没听说过,不知神镜为何会对倾雪例外。” “不管是为什么,幸好如此,否则,我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小钰。” “你遇到倾雪后,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不然他体内的魔性为何又会出现。” “他体内没有魔性,后腰那个黑色印记便不会显现。所以,我当时为了验证他是不是小钰,让他泡在洒了仙灵果粉末的浴池中。”封泽说着,神色间似有些许后悔之意,“没想到,竟引来这么大的麻烦。” “仙灵果?”月青歌微微转眸,“是当初那两兄妹带回去的那颗?” “没错,他们把仙灵果带回来时,我已附身于安王体内,根本不需要吃那东西,我便命人将其制成药粉存着。你们的东西对我们魔族之人有害无益,所以我便用其逼小钰体内的魔性显现,以验证他的身份。” “原来如此。”月青歌心下了然,“现如今,他体内的魔性又有增强的趋势,必须想办法化解。否则,你们一离开这儿,马上会被魔界察觉。” 封泽沉默。 “你身上的魔性是魂魄带来的,比较容易隐藏。但倾雪不同,他身上的魔性很难隐藏,只能一点点化解。不过这儿有我们灵族的千年灵气做屏障,魔界察觉不到他的气息。所以,在他身上的魔性化解之前,唯有呆在这儿才是安全的,你不能带他走。” 封泽犹豫着,突然想到一事:“小钰情根被拔除,是不是你所为?” 月青歌眼神一闪,似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是我除去的。” 封泽顿时冷下脸,咬牙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他如今这般,更好些。” “你……”封泽气得直接起身,一掌朝月青歌打去。月青歌微微侧身,甩袖将封泽震了回去:“你以前便不是我的对手,何况如今附身于人,功力大减,又受了伤。” 封泽正欲开口,外头忽而传来一丝轻微的脚步声。月青歌看了他一眼,转身去开门,便见封钰趴在门边,正准备偷听。 “额,那个,我只是想问问,你们,那个,饿了没有。”被抓个正着的封钰一脸尴尬,站在门口直搓手。 “我不饿,你去问问你大哥。” “好。”封钰暗自吐舌,跑到封泽跟前,“大哥,你饿不饿?” “不饿。你若饿了,叫他给你带点吃的上来。”封泽望着封钰,眼神瞬间柔和。 这时,月青歌走过来:“倾雪,你想不想跟萧晋一样,能在空中飞?” 封钰眼眸一亮,连连点头:“想啊。” “拜我为师,我教你。” 第三十一章 再做师徒 封钰瞬间呆愣:“拜、拜你为师?” “小……”封泽正想出声阻止,突然被月青歌施法定住,不能动不能言,只得狠狠瞪着月青歌。 月青歌微微勾唇,没有理会:“嗯,怎样?” “月师父,你要收我做徒弟?” “嗯。” “真的啊?太好了!”封钰激动不已,做仙人的徒弟,好拉风。 “那我该、该怎么拜?跪下吗?还是要、要烧香?”封钰乐得直结巴,双手不停地比划。 “行个拜师礼即可。”月青歌说着,将封钰带到隔间,里头有桌椅。但见其甩袖而坐,指尖微抬之际,放置在旁边的一杯茶便飞入封钰手中。 封钰望着手里的茶杯,一脸惊奇。 “在看什么?” 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封钰猛地回神,忙跪下行礼敬茶。 “师父,请喝茶。” “嗯。”月青歌轻抿一口,从袖中拿出一白瓷瓶,“这是清心丸,你每天睡前服一粒。” “啊?”封钰拿着瓷瓶,有些发懵,别人拜师,师父都是给些好看或者有用的小东西,作为入门的信物,而美人师父给他这个,意思是……他该吃药了? “记住,每天一粒,不能多吃,也不能断,吃完了告诉为师。” “哦。” “好了,你先出去吧,为师会通知晋儿送饭菜上来。” “好,谢谢师父。” 月青歌眉眼含笑的微点头,待封钰离去,便解开了封泽的定身术。 “呵,没想到堂堂灵族的圣尊,竟然会使手段。” “略施小计而已,封泽,我这也是为你们好。你放心,我会护他周全。” 封泽冷眼瞪向月青歌:“你伤他在先,除他情根在后,要我怎么放心?” 月青歌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缓缓垂眸:“当年我若不出手,整个灵族便毁了。若换做是我要灭你们魔族,难道你会袖手旁观?” “若非你们杀了我义母,小钰何至于此?”封泽冷哼,“一切都是你们挑起来的!” 月青歌眸光微动,似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恨我们灵族,但我对你们,真的没有恶意,否则,当初我不会瞒着其他人将倾雪带回阙仙山。”月青歌顿了顿,看了眼封泽,转身离去,“你先休息吧,等伤好了,我让萧晋送你回去。你这突然失踪,安王府中肯定乱成一团。” 封泽唇角微动,最终陷入沉默。 两天后。 圣灵山上,凉风习习。云雾下,只见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大哥,你怎么就要走,留我一个人在这儿?” “小钰,你呆在这里更安全,大哥一有空就会过来看你的。”封泽摸了摸封钰的头,提醒道,“记住,你在这儿不要到处乱走,也不要随便动这里的东西。” 封钰点头:“在别人的地盘,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封泽唇角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沉默。其实,他的意思是,这里的一切对于魔族的人来说,都有一定的危险性,一不小心,很容易伤到自己,所以最好不要乱走、乱碰。但封钰如今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若说得太多怕会引起他的怀疑。 封泽暗自叹了口气,看了眼不远处的月青歌,低声道:“小钰,如果他对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诉大哥。” “师父人很好啊,不会对我不好的,大哥放心。” 封泽轻哼了声,转眸,见萧晋走来:“安王爷,时候不早了,走吧。” 封泽淡淡一应,望着封钰,眼眸中尽是不舍:“大哥走了,好好照顾自己。” “嗯,大哥回去后,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小心皇帝。” 封泽点头,转身走了几步,最终又折回来将封钰搂入怀中,静静的,就这么抱着他,没说什么。封钰紧紧抿唇,只感觉对方的心跳得很快。 许久,封泽才松手,随萧晋离去…… 午后,封钰坐在亭中,望着白雾弥漫的山林,百无聊赖。封泽一走,他心里觉得空荡荡的,一时间无所适从。 “倾雪。”这时,月青歌缓步而来。封钰连忙起身:“师父。” “为师这儿有几本书,你先抄写一遍。” “抄书?”封钰望着月青歌手里的书册,很是不解,“师父,您不是要教我在天上飞吗?” 月青歌淡淡转眸,将书册放在石桌上:“你按为师说的去做,先打好基础,往后为师会一点一点教你的。” “哦。” 封钰不疑有他,老老实实坐在亭子里抄书。只是,他没怎么用过毛笔,加上这个时空的字皆为繁体,以致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缺撇少捺,让某只鸟看不下去了。 “哎,我说你这臭小子,写的字怎么这么难看啊?” “谁在说话?”封钰抬头,左看右看,没看到人。 “我。”七宝扑打着翅膀,飞到封钰跟前,“年纪轻轻的,眼神就不好。” “我去!”封钰瞬间跳得老远,抖着手指叫道,“鸟说人话了!” 七宝翻了个白眼:“又是这句。” 封钰上下打量着七宝,有了之前猫妖和诈尸的经历,他很快适应过来:“小鸟儿,你是灵族的吧?” “嗯,以后叫我七宝。” “七宝?”封钰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傻的名字,谁取的?” “你师父。” 封钰瞬间收了笑,竖起个大拇指:“这个名字取得好,又萌又可爱,不愧是我师父取的。” 七宝嘴角直抽:“你师父又不在这儿,你拍什么马屁?” 封钰挑眉:“要你管?” “还是这副臭德行。”七宝嘀咕着,“我才没你师父那份闲心,管你这臭小子。你还是好好练你的字吧,这么大人了,写的字跟狗爬似的,真丢人。” “你……我写得怎样,关你这傻鸟什么事?一来就教训人,我得罪你了?” “哎呀,还敢骂我傻?你这臭小子,看我怎么收拾你。”七宝说着,刺溜冲封钰飞去,翅膀乱拍。封钰连忙躲闪,一不小心,撞翻了砚台,满手是墨,衣服上也沾了不少。 七宝见状,在一旁幸灾乐祸:“真是傻帽儿,来,给你脸上也沾点儿。”说着,翅膀一挥,将剩下的墨直接扫到封钰脸上。 “我k!你这死鸟,信不信我把你的毛全拔光?”封钰抹了把脸,怒气冲冲的去抓七宝。七宝连忙躲闪,往亭外飞,随后闪入某间屋内。封钰只顾着追,没留意其他,一进屋,便栽入温暖的怀中。 第三十二章 神秘画像 “嘶……”封钰揉着鼻子,抬头一看,正见美人师父站在跟前,干净的衣袍,已然被蹭黑了一块。他心下一惊,连忙伸手去擦,谁知自己的手更黑,直接在美人师父身上,留下五指印。 “对不起,师父。”封钰低着头,一副要哭的表情。 “怎么弄得到处是?”月青歌微微蹙眉,“快去洗洗,把衣服换了。” “那师父您的衣服……” “为师待会儿会自行处理。” 这时,七宝凑了过来:“青歌,你看你收的徒弟,连字都不会写,跟狗爬似的。” 封钰听到这话,瞬间炸毛:“你这死鸟,还敢告状!” “青歌,你这徒弟一点礼貌都没有!” “你……” “都别吵了。倾雪,你先去换衣服。” “哦。”封钰转眸,恶狠狠的瞪了眼七宝,七宝“切”了声,扑棱着飞走了。 待封钰收拾好,便见美人师父坐在亭中,望着他写的字,不知在想什么。 “师父。”封钰瞥了眼自己写的字,确实不咋滴,不禁有些尴尬,“师父,我……” “你大哥没教你练过字吗?” 封钰一愣,摇头:“没有啊,我在大哥府上也没呆多久。” 月青歌看了眼封钰,凝眉不语。 “师父?” “罢了,从今起,为师先教你练字。” 月青歌起身,重新铺了一张纸,执笔有力的写下“凤倾雪”三个字。字体清逸飘然,一如其人。 “先从你自己的名字练起。” “师父,你写的字真好看。”封钰啧啧两声,“比一些书法家写得好多了。” “什么?” 封钰连忙闭嘴,拿起毛笔开始练:“师父,是这样下笔吗?” “手要稳,下笔要有力。”月青歌边说边抓着封钰的手,一笔一划的教。墨发斜倾,落在封钰脸颊,痒痒的。 封钰转眸,望着月青歌的手,怔怔出神。 “倾雪,你看什么?” “师父,你的手真漂亮。” 月青歌垂眸,见封钰抬起笑脸,眼神纯粹无杂,不由得勾起唇角:“专心点。” “哦。”封钰收了心神,开始认真练。 微风吹过,衣袂飘然,远远看去,一蓝一青两道身影,定格于山间,似融入这宁静祥和的风景画中…… 夕阳西斜,余晖倾洒。封钰懒懒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嘴里叼着根草,悠哉游哉的闭目养神。突然,美人师父的声音响起。 “可是累了?” 封钰心下一惊,连忙爬起来:“还、还好,就是手有点酸。” “那以后每练一个时辰休息下。”月青歌说着,见封钰脸上蹭了墨,伸手轻轻擦去,“下次练完字记得洗洗脸。” “哦。”封钰有些囧,“蹭了很多?” “一小块,不多。”月青歌微微一笑,“族中有事,为师需离开一晚,饭菜已备好,你去吃吧,吃完早点休息。” “好。” …… 吃过晚饭,天色尚早,封钰东逛逛西瞧瞧,打发时间。七宝不知飞哪儿玩去了,此时山中就他一人。 不多时,他来到最左边的屋子。这屋子自从他来,就没见美人师父打开过。前头有卧室,有书房,有储物间,不知这间是干什么用的,看着倒是比他住的那间要大些。 封钰想着,推了推房门,纹丝不动。再推窗户,亦是如此。他眼珠一转,直接爬上屋顶,透过瓦缝往里瞧,隐约看到里头有床有被,似乎是间卧室。 “这间房比我那间宽敞多了,师父为什么不让我住这间?”封钰嘀咕着,正欲起身,突然脚下踏空,就这么摔了进去。 “哎哟……”伴随着一阵瓦片落地声,封钰灰头土脸的趴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抬头望着屋顶上的大洞,欲哭无泪,“这下糟了。” 目光转下,墙上的一幅画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见画中是一紫衣蒙面女子,身姿曼妙,手持一根银丝软鞭,敛眉看着前方,似乎正在跟人对峙。 “这是谁?”封钰凑上前仔细打量,“眉眼挺漂亮的,挂在这儿,难不成,是师父的心上人?” 封钰转眸,见桌上放着一根雕花精致的白玉笛,下意识拿手中打量,完全忘了还有个烂摊子等着他收拾,也忘了封泽走之前说过的话。 “真漂亮,看看声音好不好听。”封钰想着,直接横笛轻吹。顿时,一阵清脆悦耳的笛声在屋子里缓缓响起。 封钰越吹越起劲,不多时,他仿佛看到画中的紫衣女子动了。只见其甩鞭而上,目光冷冽的望着前方,随即,纵身跃起,手腕翻转间,鞭子划出一道道幽冷的银光。一瞬间,封钰感觉她要从画中飞出来,惊得一身冷汗。未等他回过神来,便见女子似乎被什么打中左肩,飞落在地,脸上的面纱随之缓缓落下。长发飞舞间,隐约可见其侧脸,娇美如花。 封钰凑上前,想看清女子的样貌,笛音吹得愈发急促。谁知胸口一阵难受,手中的笛子仿佛不受控制,直接将他震开。 “噗——”封钰只觉胸口血气翻滚,直接喷出一口血。随之,无力的瘫了下去。 这时,门“砰”的一声开了,美人师父的身影闪了进来,一把扶住封钰。 “师父……” “别说话,张嘴。”月青歌拿出颗丹药,塞入封钰口中,同时点了他身上几处大穴,“坐下休息会儿。” 封钰依言,片刻后,胸口逐渐顺畅起来。月青歌替他把了下脉,转而看了眼掉落的白玉笛,眉头微蹙。 封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即结结巴巴的解释:“师父,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动那根笛子的,也不是、不是故意跑进来的。我本来想在屋顶上……吹吹风,谁知道一不小心踩空掉进来了。” “以后不要跑屋顶上去,当心摔下来。” “哦。” “出去吧。” “那这些瓦片……” “为师会处理的。”月青歌说着,长袖一甩,将房门重新关上。 封钰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月青歌的脸色,见他并未有什么不悦,心下松了口气。 “师父,那房间里的画像,是谁啊?” 月青歌身形微顿,没有回答。 “是……师父的心上人?” 第三十三章 接连闯祸 “不是。” “那是谁?那间屋子是谁住的?对了,还有那根笛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一吹,画像上的美女就会动,最后还把我震伤了。” 月青歌微微转眸,轻声道:“那白玉笛是灵族的法器,里头倾注了为师的部分灵力,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所以你以后,不要乱动这儿的东西,小心受伤。” “哦。”封钰这才想起封泽走时说的话,看来大哥是知道的,难怪要提醒我。 “那画像上的美女呢?”封钰三步并作两步,追上逐渐走远的月青歌。 “那女子并非我灵族之人,为师不清楚。” “不是灵族人,怎么会有画像在这儿?” “倾雪,这些与你无关,你不必知晓。” “可是我好奇,师父,你就告诉我嘛,要不我去问七宝。” 月青歌停下脚步,似叹了口气:“她……是为师另一位弟子的心上人。” “另一位弟子?”封钰有些诧异,“那屋子是他住的?” “嗯。” “那他人呢?” 月青歌抬眸看着飘渺的云雾,语气低沉道:“他,早已过世。” 封钰一愣,连忙道歉:“对不起,师父。” “没事,你且去休息吧,为师还要赶回族里。” “哦,师父慢走。” 封钰一脸乖巧的目送月青歌离去。没过多久,七宝回来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封钰也不跟它闹,开门见山直接问: “七宝,你知道师父曾经有个徒弟,后来过世了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我刚才去过他的屋子,好奇所以问问。” “你竟然进去了?”七宝骤然提高嗓音,绕着封钰飞了好几圈,“青歌不是把那屋子封起来了吗?” “额,那个、我一不小心从屋顶上掉下去的。” 七宝翻了个白眼:“你没事跑屋顶上去干什么?” “这个待会再说,我就想问问你,那个弟子是什么人啊,怎么过世的,我看师父提到他,好像很难过。” “当然难过啊。他可是青歌一手带大的,是青歌的第一个弟子。所有弟子当中,青歌最疼的就是他,把他当自己孩子看待。他一死,青歌好几年都没笑过,那间屋子也被他直接封起来了,谁也不能进。” “这样啊。”封钰听了这番话,心里不是滋味。那未曾谋面的师兄过世了,美人师父定然非常伤心,而他却把那屋子搞得一团糟,师父怕是不高兴的。 “唉,你说你们俩,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什么?” “同样是青歌的徒弟,一个风度翩翩、文武双全,一个傻兮兮的,别说武了,连文都不行。”七宝颇为无奈的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他是他,我是我,我干嘛要跟他比?” “因为你们……”七宝顿了顿,一扭身,没再说下去,“算了,跟你说你也不会明白。” “你不跟我说,我怎么会明白?” “切,懒得跟你说。我去睡了,玩了一天,好困。”七宝打着哈欠,直接飞进屋。 封钰撇撇嘴,在外头坐了会儿,也进屋躺下。不过翻来覆去,脑子里始终想着刚才的事。迷迷糊糊睡到天亮,醒来时,不见七宝的踪影,估计又去哪儿玩了。 “咕咕……”肚子好饿。封钰到几个屋子转了转,没有找到一点吃的。他无精打采的坐在亭中,无意间瞥见花圃正中央有一株粉蓝色的花,看起来蔫蔫的,似乎快要枯萎了,忙起身端来杯水。 “唉,我是饿了,你是渴了。不过你还好,有我在这儿,给你浇水。” “臭小子,你在干什么?” 突然一声大叫,吓得封钰差点蹦起来,抬头一看,只见七宝瞪着鸟眼看着他。 “你叫什么啊?吓我一跳。” “吓你?你往地上看看。” 封钰随意一瞥,当即愣了。刚才还蔫蔫儿的花,竟然瞬间枯萎了,整株花包括茎叶都干枯发黄。 “这……怎么会这样?我、我只是给它浇了点水。” “谁让你浇水的?这千灵花根本不能浇水。这下好了,你师父养了十来年,才开出花呢,就被你弄死了。” “我、我不知道……”封钰要哭了,还有花不能浇水的? 七宝白眼一翻:“一句‘不知道’就行了?这花可珍贵着,整个灵族都没几株。你完蛋了,看你师父回来怎么收拾你。” “那怎么办?七宝,你知道的多,有没有什么办法救活它?” “没有。” “那完了,师父回来一定会震怒的。”封钰捂着脸,不停的念叨,“昨天才闯了祸,今天又闯。师父肯定要被我气死了,到时骂我都算轻的,说不定打我一顿,罚我跪几天几夜,不许吃饭,甚至赶我走……” 七宝挠着耳朵,似乎受不了封钰念个没完。但见它转了转眼珠:“别嚷了,我有个办法,说不定可以让千灵花活过来。” 封钰听到这话,眼前一亮:“什么办法?快告诉我。” “先声明,这个办法不一定管用啊。” “都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快快快,告诉我。” “嗯……你到千灵花周围拔几根草,要五片叶子的,将它们煅烧成灰,混着水洒在千灵花上,看有没有效。” “把草灰水洒上去?”封钰有些迟疑,“管用吗?这不也有水?” 七宝骤然提高了声音:“是你说死马当活马医的,你觉得没用,那就在这儿等着吧,等你师父回来收拾你。” 封钰立刻起身:“我这就去弄。” 拔草、堆树枝、生火,封钰忙得团团转。结果倒腾了半天,都没见一点火星冒出来,只有滚滚浓烟。 “咳咳,你别弄了呛死我了。”七宝扑腾着飞到一旁,小声嘀咕,“又不会生火了,这小子真是失忆一次傻一次。” 这时,封钰抬起一张黑不溜秋的脸,焦急道:“七宝,这火烧不起来。” “那我帮不了你了,你自己慢慢折腾吧。”七宝说着,一溜烟飞走了。 “哎,你别走啊!”封钰要哭了,瘫坐在地上,不知该怎么办。突然,树枝堆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响,似乎有火星冒出。封钰大喜,想到美人师父房间里有一把折扇,连忙跑去拿来扇风。 谁知一扇子下去,火苗突然变成大火窜起来,直接烧到了封钰的衣袖。封钰脸色大变,连忙拍打灭火。 “妈呀,好烫好烫!”封钰嚷着,一不小心,手里的扇子直接掉入了火堆,吓得他赶紧去捡,结果又被烫得嗷嗷直叫。一时间,整个人都乱了。 第三十四章 三灵圣火 火,越烧越大,不论封钰怎么拍都没用,他连忙将衣服脱下,谁知越慌手越抖,腰带竟然在关键时刻打了死结。很快,手上传来阵阵灼痛。封钰连忙跑去找水,可屋里只有壶喝的水,根本浇不灭身上的火,反而令火势增强。 “救、救命啊……师父!师父!” 话音未落,一道浅绿身影闪了进来,长袖一甩,瞬间将封钰身上的火熄灭。 “师父……”封钰一见月青歌,差点哭出来。 “为师看看,伤到哪里了。” “手,好痛。”封钰可怜巴巴的伸出两只手,从手指到小臂,皆红肿起泡,看样子伤得不轻。左臂到肩膀也有部分水泡,不知怎么烧的。 月青歌不禁蹙起双眉:“怎么烧得这么严重?” “我就倒了壶水下去,谁知道火烧得更大,直接把我手烤成猪蹄了。” “猪蹄,哈哈,你这形容真准确。”七宝不知何时冒了出来。 封钰幽怨的瞪了它一眼,没有理它。 “这火不是普通的火,是三灵圣火,遇水反而烧得更大。你是不是用为师房里的扇子去煽火的?” “嗯。对了,那把扇子……”封钰这才想起那掉入火堆的扇子。跑过去一看,扇子已毁,烧得只剩下发黑的扇柄。 “师父,对不起。”封钰这下是真的哭了,弄死了千灵花不说,现在又毁了师父的折扇,他上辈子一定是美人师父的仇人吧? 月青歌望着折扇,凝眉不语。转眸间,才发现花圃里的千灵花枯萎了。 封钰低着头,完全不敢看月青歌的脸色:“师父,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千灵花不能浇水。”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细如蚊蚋。 “你刚才在烧什么?” “五叶草,七宝说,五叶草煅烧后的灰混水洒在千灵花上,可以令它复活。” 月青歌敛眉,指尖微动,将准备开溜的七宝拦下:“去哪儿?” “额,我、去尿个尿。”七宝讪笑道。 月青歌淡淡的看着七宝,眉宇间看不出喜怒:“为何骗倾雪?” 封钰听到这话,瞬间瞪大双眼:“骗我?” “我看他担心得不得了,一直在那儿念叨,就想给他找点事做,分散他的注意力嘛,谁知道会搞成这样?而且,我还事先声明了,这方法不一定管用,是他非要试的。” 封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死七宝,竟然骗我,害我又闯祸,现在还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你……” “哎哎哎,别乱给我扣帽子,我是小小的说了几句谎话,可我没叫你用乾坤扇去煽火啊,更没叫你把扇子丢到火里去。自己做错事,还怪我,傻帽儿。” “你……” “好了,别吵了。”月青歌一脸无奈,“倾雪,你手上的伤要好生处理,随我来。” “师父,你、不生我气吗?”封钰小心翼翼地看着月青歌,眼中充满了不安和内疚。 “自然生气,但,为师也有责任,没将这儿的东西一一告诉你,令你接连犯错。” “不,是我太莽撞了。师父都告诫我不要乱动这里的东西,我却没记在心里。” “以后记着就行。” “可是那千灵花和那折扇……” “花枯萎了还可以再种,乾坤扇不是普通的折扇,不会这么轻易烧毁的,放心,为师会处理好。” “哦。”听美人师父这么说,封钰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进屋后,月青歌端来盆水,又拿来一套干净的衣服。 “师父,这哪里来的水?” “后山有处水潭。”月青歌揽袖拧了巾帕,“来,为师给你擦下脸。” “好,谢谢师父。”封钰咧嘴一笑,美人师父对他可真好。一时间,心里暖暖的。 “站好,为师替你把衣服换下。” 封钰依言,站的笔挺。月青歌低眉,望着那结成麻花的腰带,伸出去的手瞬间停滞。 封钰干笑道:“当时太慌张了,就、就弄成这样。” 月青歌没说什么,轻轻扯了扯,随后指尖微勾,直接将腰带解下。 “哇,师父,你真是溜溜的,解衣高手啊。” 月青歌眉梢微挑:“什么高手?” “额……解、死结的高手。”封钰嬉笑。 月青歌唇角微牵,从床边拿了衣服,转眸瞥见封钰后腰,顿时面色起了一丝波澜。 只见那原本拇指大小的黑色印记,已朝整个背蔓延出几条黑线,长短不一,最长的接近两寸。 “师父,你怎么了?” “没事,转过身来,为师给你穿上衣服。” “好。”封钰不疑有他,抬手小心的穿上内衫,这时见七宝飞进来:“青歌,那个……哇,你这臭小子真有面子,让你师父给你穿衣服。” “怎样,师父疼我不行吗?” “呕——”七宝做了个恶心的表情,“还真好意思说。” “你……”封钰本就不爽七宝骗他,这下直接冲了上去。谁知衣服没穿好,生生被绊了一下,往前栽去。 月青歌见状,连忙将他拉回来。封钰顿觉手上一阵剧痛,不等他叫出声,整个人已扑入对方怀里,唇贴着对方的脸颊,温温的、软软的。 七宝完全看呆了,忘了自己还在半空,也不继续扑棱,结果“吧唧”一下摔在地上。 “哎哟,痛死我了。” 一声叫唤,让处在呆愣状态的两人回神。月青歌猛的放开封钰,面色颇为尴尬。 “痛痛痛!”封钰顾不上尴尬,抖着被抓的手,几乎流出眼泪,“师父,起的水泡破了好多。” 月青歌缓和了些许脸色:“为师马上给你上药。” “青歌,我也痛!”七宝趴在地上,哼哼半天不起来。 月青歌眸光一扫,并未过去:“你刚才想说什么?” “哦,那个小依娜又说头痛,想叫你过去看看。” “我昨晚已替她疗伤,如今没有大碍,若是头痛,几位长老和族长便能解决,无需我去。” “可人家就要你去,其他人不见。” “我现在没空。”月青歌说着,去隔间拿药。 封钰听出了其中的隐情,忍不住问:“她是谁啊?” “族长的女儿,偷偷告诉你,她很喜欢你师父哟。” 封钰顿时起了八卦之心:“是吗?多大了,长得好看吗?” “今年十七了吧,挺可爱的一个小丫头,长得水灵灵的。” “哇,什么时候让我见见,我最喜欢看漂亮妹子了。” “你?算了吧,你又不能出圣灵山。” “……” 第三十五章 师徒相处 房内,飘着一股草药味。月青歌挽起衣袖,一点点给封钰上药。 “嘶,师父,这草药涂着好痛。” “过会儿就不痛了,先忍忍。” 封钰疼得直哆嗦。“那什么火也太厉害了,一下就把我烧成这样。” 月青歌微微垂眸:“你非灵族之人,所以,三灵圣火更容易烧伤你。” “这样啊。” “这段时间,手不要乱动,伤口不要碰水。” “那我怎么吃喝拉撒?” 月青歌迟疑着,眉峰微敛:“为师帮你。” 师父伺候徒弟?似乎不太好吧。“额,要不让萧晋师兄帮忙?” “还是为师来吧,他……怕没那么细心周到。”事实上,是怕他发现封钰的身份。 “哦。”封钰暗自吐舌,那我就不客气了。 …… 接下来,时不时能听到封钰的呼喊:“师父,我饿了!”“师父,我后背好痒!”“师父,我尿急!” 七宝在一旁全程围观,啧啧不已:“臭小子,你这是把你师父当下人使啊。脸真够大的,还从来没有谁敢这么对你师父。” 封钰躺在软榻上,斜睨了眼七宝:“师父这是疼我。” “呵呵,不是疼你,是欠你的!”七宝翻着白眼,扭头见月青歌提着食盒进来,骤然提高了声音,“臭小子,你晚餐来了。” 封钰听到这话,连忙起身,笑嘻嘻的跑向月青歌:“师父,晚上有什么好吃的?” 月青歌淡笑着打开食盒:“自己看。” “哇,好香,看着都饿了。”封钰迫不及待的坐下,“师父,我要先吃这个。” “好。”月青歌挽起衣袖,替封钰夹菜喂饭,眉宇间一片柔色。 七宝在旁边看着,咽了口口水。“青歌,我也饿了。” 月青歌头也不回的说:“这是给倾雪吃的,等会儿如果有多,你再吃。” 封钰听到这话,冲七宝挤眉弄眼:“待会我剩点给你。” “谁要吃你剩下的?”七宝气得直跳脚,“青歌,你也太偏心了!为了这么个总给你惹麻烦的徒弟,竟然这样对我这个老朋友!” 月青歌微挑眉:“你这堂堂一代圣灵鸟,跟一孩子计较什么?” “他哪里是孩子了?他……” “嗯?”月青歌转眸,使了个眼色。 “他、明明成年了。”七宝弱弱的说。 “在师父眼里,我永远都是个孩子,怎样?”封钰冲七宝吐吐舌。 “切,懒得理你。”七宝一扭身,飞出了屋。 封钰暗自耸耸肩,真是只爱炸毛的傻鸟。 “倾雪。” “嗯?”封钰回神,便见美人师父拿了巾帕给他擦嘴。 “好好吃饭,你看汤汁都沾到嘴边了。” 封钰也不说话,只静静地望着月青歌。 “怎么了?”月青歌收回手,下意识移开目光,好似有些不自在。 封钰摇头,嬉笑着:“师父,你这服务可真周到。” 月青歌微微勾唇,神色间恢复往日的淡然:“可要喝汤?” “好。” 月青歌舀起一勺,轻吹了吹,再送到封钰嘴边:“小心烫。” 封钰看在眼里,心下不禁涌出一股暖意:“师父,你对我真好。” “你是为师的徒儿,为师自然要对你好。” 封钰微愣:“这话,怎么感觉在哪儿听过?” 月青歌眸光微闪,岔开了话题:“倾雪,你手上的伤,等到了晚上会开始痒,你记住,千万不能去挠。为师看看能不能提炼出一味药,帮你止痒。” “哦。” …… 夜,寂静的圣灵山陷入沉睡,唯封钰的屋子里声响不断。 “唉呀妈呀,好痒好痒!受不了了。”某人在屋里来回转,一副要崩溃的样子。 不多时,月青歌进来了,手中拿着一个白瓷瓶:“倾雪,这是为师刚提炼的止痒膏,为师先帮你涂下左肩。” “好。” 月青歌替封钰解下衣领,仔细的涂抹。一开始,封钰觉得这药膏凉凉的,还挺舒服,谁知没一会儿便感觉火辣辣的。 “师父,辣,好辣。” 月青歌俯身轻吹,顿时微凉的气息扑来。封钰暗自松了口气,低眉看着近在咫尺的月青歌,那完美无暇、宛如画笔勾勒的五官线条,令他顿生感叹:真好看。 “可好些?”月青歌抬头,正对上封钰那明亮纯粹的双眸,一瞬间,目光有些凝滞。时间仿佛静止,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 封钰定了定神,只觉心里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未等他有所体会,那感觉便骤然消失,仿佛没有出现过一般。 月青歌猛地移开目光,语气平静道:“可好些?” “嗯,不辣……也不痒了。师父,这药膏真管用。” “那开始涂手臂吧。” “好。” 随后,是长久的寂静。月青歌全程低头,没再看封钰。经过刚才的事,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封钰有些坐不住,想了想,打破沉默。 “师父,那个……听说你们族长的女儿长得很漂亮?” 月青歌动作微顿,吐出两个字:“是吧。” 是吧?这是什么回答?封钰转了转眼珠,一丝坏笑掠过嘴角:“听说,她喜欢师父?” 月青歌微微蹙眉:“别听七宝瞎说。” “哦?那师父有喜欢的人么?” “没有。” “也对,师父天天呆在这儿,就对着只鸟,有才怪。话说,我也没有,以后,估计也不会有了。”封钰想到情根一事,叹了口气,“也不知我之前是得罪谁了,竟然拔了我的情根,真讨厌。” 月青歌神色微凝,没有说话。 “师父,情根这个东西,真的不能再长出来吗?我以前看电……额,听人说,情由心生,只要心在,情根还是会长出来的。” 月青歌迟疑片刻,摇头:“不会,情虽由心生,但心若无情根,便不会再生情。” “这样啊,那我以后岂不是要孤独终老?”封钰皱着眉,郁闷不已,“到底是哪个混蛋作孽,这样对我?” 月青歌眸色复杂的看了封钰一眼,低眉沉默。 “嗷,师父,痛痛痛!” “抱歉。” …… 第三十六章 洗澡趣事 一早,封钰起床后,闻了闻自己身上,一脸嫌弃。 “咦~~,身上有味道。师父,我想洗澡。” “洗澡?”月青歌犹豫了,“过两天你的伤就差不多好了,到时候再洗吧,现在不太方便。” “再不洗我就要发臭了。师父,我会小心的,不让伤口沾水。” “可是……” “我就泡会儿,很快的。” “那好吧,你等下,为师去备水。” 不一会儿,水备好了。封钰喜滋滋的跑到浴桶边,双手一张:“麻烦师父了。” 月青歌微微转眸,没说什么,帮封钰褪了衣衫。 “哇,真舒服。”封钰趴在浴桶上,一脸惬意。 月青歌挽起衣袖,动作轻柔地替他洗净长发。 “师父,除了萧晋师兄,我还有其他师兄吗?” “你还有一位师姐和一位师兄。” “哦?他们叫什么,我怎么没见他们来过这儿?” “你师姐姓颜名锦兰,是为师的三弟子。你另一位师兄姓林单名幕,是为师的四弟子,他们前段时间有事外出了。” “哦。三、四,那萧晋师兄就是二师兄咯?” “嗯。” “这儿不许外人进来,那他们都是灵族的吧?跟着师父多久了?” “你二师兄和师姐跟着为师十几年了,小幕才七年。” “那也蛮久的。”封钰若有所思,“师父,我什么时候能出圣灵山,到外面看看?” 月青歌下意识看了眼封钰后腰处的黑印记,眉头微蹙:“过段时间吧。” 封钰扭头,顺着月青歌的目光而下:“师父,你看什么?我腰上的印记有问题吗?” “没有,”月青歌忙岔开话题,“你当心些,别让伤口沾到水。” “嗯。”封钰想了想,迟疑着问道,“师父,你以前……是不是认识我?” 月青歌眼神一闪:“为何这么问?” “你知道我腰上有印记,而且……有几次相处,我都有种熟悉的感觉。” 月青歌垂眸不语,许久开口道:“错觉而已,我们以前并不相识。为师作为灵族的圣尊,知晓你腰上的印记,并不奇怪。” “是吗?”封钰有些不信,“真的不认识?” “嗯。” “那师父可知道,魔界为什么要抓我?” “这个,为师暂时还不知,所以你现在,最好不要出圣灵山。” “哦。”封钰叹了口气,不会要一辈子呆在这儿吧? 屋内,有着片刻的安静,只听得些许水声。 “可泡好了?” “嗯。”封钰起身出来,谁知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往浴桶里栽去。月青歌见状,忙提气上前,搂着他的腰旋身跃过浴桶,稳稳落地。 封钰被带得晕头转向,直接如八爪鱼般挂在月青歌身上。两人就这么紧紧贴着,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而某处温热的触感更是让封钰一阵错愕。 “额,师父,你的手……” 月青歌这才反应过来,猛的放开封钰,转身看向别处。 封钰摸了摸自己屁屁,弱弱道:“师父,我还没穿衣服。” 月青歌眸光微转,长袖半甩,一旁的浴巾便飞过去直接裹住封钰,将他变成了个粽子。 封钰嘴角微抽,迈着小碎步来到月青歌跟前:“师父,你……”眼见美人师父低着头,面色似有些不自然,不由得坏笑道,“师父,你脸红了?” “没有。” “还说没有,明明就红了。没想到师父也会脸红啊,哈哈。” 月青歌敛眉,一言不发转身出了屋子。 “哎,师父,你去哪儿?” 没有回应。 封钰急了,瞅了眼放在一旁的衣服,冲门外喊道:“师父,我、我错了,我不开玩笑了,师父,你帮我穿下衣服吧。” 外头,一片安静。封钰傻眼了:就这么、走了? 片刻后,美人师父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套素白衣衫。 封钰忙凑上前,嬉笑道:“师父你来啦,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呢。” 月青歌微摇头,将衣衫轻轻抖开:“这是为师的衣服,你那衣服不怎么透气,对伤口不好,先穿为师的吧。”说话间,神色已恢复如常。 “哦,谢谢师父。” 望着封钰那笑靥如花的模样,月青歌淡淡转眸,没说什么。 …… 微风拂面,青丝绕于指尖。凉亭中,只见白衣少年静坐着,青衣男子挑起少年的墨发,一点点擦干。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就这么定格在青山绿柳间,一如当初在阙仙山那般宁静美好。 这时,萧晋来了。见此情景,微微一愣,逐渐停下了脚步。月青歌转眸:“晋儿。” “师父。” 封钰扭头,见萧晋提着食盒,白净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萧晋师兄,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把饭送来了?” 萧晋看了眼笑得一脸灿烂的封钰,走入亭中:“今天是簪花节,我们灵族的一个重要节日。每年这天,我们会做很多七花糕。所以,我拿了些过来给师父和你吃。” “七花糕?是七朵花做的吗?” “不是,有种花叫七花,因为它一株总共开七朵花。” “哦。”封钰目不转睛的盯着食盒,“咕咚”咽了口口水,“闻着挺香的,萧晋师兄,给我尝尝吧。” 未等萧晋开口,月青歌说道:“待会再吃。晋儿,你先把食盒放到为师屋里去。” 萧晋看了眼封钰,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师父,七花糕冷了就不好吃了。” “先放进去。” “是。” …… 片刻后,月青歌进屋收拾。萧晋见状,从袖中拿出一块浅黄色糕点:“吃吧。” “这是……七花糕?” “嗯,我瞧着你很想吃,便拿了一块出来。” “谢谢师兄。”封钰嘻嘻笑着,一口将糕点吃下,嘴里还不忘说“好吃”。 萧晋淡转眸光,仔细打量着封钰的神色。 “嗯,真好吃,又香又软,甜而不腻。”封钰砸吧着嘴,“这是谁做的?手艺真好。” “依娜姑娘做的。” 依娜?封钰挑眉,这名字有点耳熟。对了,是那个族长的女儿。 “听说,她喜欢师父?” 萧晋颇有些诧异的看向封钰:“师父身为我们灵族的圣尊,受族人敬仰很正常。” “我说的不是这种,是……男女之间的。你,懂吗?” “这是依娜姑娘的私事,不可妄论。况且师父以修仙为正道,早已摒弃儿女私情。所以,往后不要再谈论这种事。” 封钰撇撇嘴:“随便聊聊嘛。修仙就不能谈情了吗?那多无聊。” 萧晋淡淡一瞥,没有接话。 “对了,萧晋师兄,你知道大师兄是怎么过世的吗?” 第三十七章 魔性大增 “大师兄过世已百余年,那时我尚未出生,师父、族长及族中长老皆对此闭口不提,所以我不太清楚。” 百、余年?封钰深感震惊:“这么久?那师父岂不有百来岁?” “嗯。我们族人因修习灵术,寿命比普通人要长些,那些长老都有一百多岁。师父修仙,寿命自然更长。” “哇,没想到师父这么老啊,我还以为他才二十多。” “……” “萧晋师兄,那个……”封钰还想再问,突然胸口一痛,似乎有什么在胃里搅动。紧接着脸色发白,豆大的汗珠滚下。 “你怎么了?”萧晋望着封钰,面上未见明显起伏。 “痛。师兄,你帮我……”话未说完,封钰直接喷出一口黑血。 “师兄,帮我、叫师父……” 萧晋冷眼看着,无所动作:“你是魔族的。” “什么魔族?我……好痛,师父、师父……”封钰紧紧咬牙,嘴角不停溢出黑血。 月青歌听闻动静,匆忙赶来,见地上一滩黑血,立刻搭上封钰的脉。 “你给他吃了七花糕?” “师父,他是魔族的。” 月青歌看了眼萧晋,没有理他,直接抱起封钰进屋。 萧晋紧跟而上,见月青歌面露担忧之色,给封钰喂药喂水,忍不住又说道:“师父,他是魔族之人,是我们灵族的仇敌,您为什么要留他在这儿?还收他做徒弟?” “为师这么做,自有为师的打算。”月青歌抬眸,俊美出尘的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七花糕,是不是你故意给他吃的?” “是。”萧晋一口承认,双眼紧盯着封钰,“自他被三灵圣火烧伤我便有所怀疑,没想到还真是如此。师父,不管您如何打算,这儿是灵族,怎么能让他一个魔族人待在这儿?” “魔族早已覆灭,倾雪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如今是为师的徒弟,为何不能呆在这儿?” “可是……” “不要再说了。”月青歌冷着脸沉声道,“你先回去,这儿的事,不许告诉旁人。” “是,徒儿告退。”萧晋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转身而去。 月青歌望着脸色苍白、陷入昏睡的封钰,轻叹一声,拧了巾帕替他擦汗。见他身上的衣衫已被汗水浸湿,又重新拿了件衣服过来。小心翼翼地扶起他,替他解下衣衫。随之发现,那后腰处的黑色印记所蔓延出的黑线,又长了几分。 “魔性一而再的增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月青歌轻搂着封钰,神色凝重。 “师父……” “醒了?胸口还疼吗?” “嗯。” “再休息会儿就没事了。”月青歌冲封钰笑了笑,抬手拂去他脸上凌乱的发,眼底一片温柔。 房外,并未离开的萧晋见此情景,不由得皱起双眉,深深的看了眼封钰,这才离去。 …… “钰儿,钰儿。” 耳旁,似乎有谁在呼喊。封钰睁开眼,只见周围黑漆漆的,有种沉闷闭塞的感觉,似乎又是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旁边依旧有条细缝。 难道,又是上次那个梦? 封钰想着,眯眼往外看,果然,见到了上次梦中的那个女子,此时她已被重伤,气息奄奄的看着他,眼眸中泪光闪闪。随后,缓缓闭上双眼。封钰顿时有种想哭的冲动。 突然,眼前一亮,藏身的底座被猛地掀开。封钰抬头看去,只见一青衣男子站在跟前,身形挺立,却看不清他的面容,只隐约觉得那双眼眸明亮如星,带着丝丝温暖。 “别哭,跟我走。”声音如水般温柔。 “去哪儿?” 男子没有回答,径直往前走。 “你是谁?”封钰忙追上去,却见他越走越远,颀长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封钰眼前。 “等等——” 封钰猛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屋内光线略暗,看样子黄昏将至。 这时门开了,一抹身影悄声而来。封钰扭头一看,原来是萧晋。 “萧晋师兄?”封钰想到自己昏迷前对方的态度,心里升起一丝警惕,“你怎么来了?” “我来,杀你。”萧晋说着,目光微凛,眨眼间来到封钰跟前,未等封钰有所反应,便掐住了他的脖子。 封钰心下大惊,不停地挣扎:“师兄,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是魔族的。”萧晋冷冷看着封钰,“你们魔族素来阴险狡诈,当年杀了我们多少族人,特别是那个魔族少主,差点灭了我们整个族。我们与你们有不共戴天之仇,如今你混入我灵族,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没有!”封钰憋的脸通红,“我、我根本不知道,什么魔族,我不是!” “还狡辩,若非是魔族之人,怎么会被三灵圣火伤成这样?怎么会吃不得七花糕?师父心善,看你是孤儿可怜收留你,但我绝不能让你威胁到族人的安危!”萧晋说罢,手上一用力,令封钰几近窒息。 “我不是、不是!”封钰紧紧抓着萧晋的手,一双眼,骤然变红。未等萧晋回神,便有股力量将他猛地震开。 萧晋踉跄了几步,冷笑道:“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封钰目光冷冽的看着萧晋,那冷漠的神情,与之前判若两人。 萧晋缓缓将剑横于身前,口中默念几句,长剑出鞘,分身为十数把剑,眨眼间朝封钰刺去。 但见封钰翻身而起,衣袖一甩,红光闪过,那些幻化出的剑瞬间化为乌有。萧晋脸色微变,两手相扣,便见一抹流光自指尖飞出,犹如绳索般将封钰束缚。随之手腕一转,长剑在手,飞身朝封钰刺去。 封钰抬眸,身形一动,强大的劲气瞬间将那抹流光震开,紧接着赤手挡下萧晋的剑,一掌将其重伤。 “噗——”萧晋接连吐出几口鲜血,眼见封钰一脸杀气的朝他袭来,却已无还手之力,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门,“碰”的一声开了,一抹浅青色身影飞入,扣住封钰的手,将其带走…… 某隐蔽的山洞,淡淡的白光笼罩下,封钰盘腿而坐,头上悬着一颗近似婴孩拳头大小的碧色珠子,面上表情颇为痛苦。月青歌在其身后施术于碧珠上,俊美温和的脸庞,此刻已微微发白。七宝在一旁看着,显然有些担心。 “青歌,你修为不够,勉强催动天灵珠恐怕……” “倾雪体内的魔性已无法控制,若不用天灵珠驱除,怕很快就会彻底入魔。” “可你这样很危险啊,稍有差池,你这几百年的修为就毁了!” “为今之计,只有如此。” 这时,封钰开始浑身发抖,面色忽白忽黑,看起来异常恐怖。 “青歌,臭小子有些不对劲。你你你,要不先停下。” 话音未落,便见封钰惨叫着,体内迸出一股强烈的劲气,瞬间将月青歌和七宝震开…… 第三十八章 死地后生 “滴答。”耳旁似有水声。封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陌生奇怪的山洞中。周围光线有些暗,但能看清这山洞的构造。顶上是个圆弧形,地面很平,似乎象征着“天圆地方”。山壁上刻着些看不懂的符号,不知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这什么地方?”封钰嘀咕着,往洞外走,这才发现月青歌倒在洞口处,衣领和嘴角皆有血迹。 封钰大惊,忙跑上前:“师父,你怎么了?师父,师父!” 眼见月青歌没有反应,封钰瞬间落下了泪:“师父,你醒醒啊,别吓我,师父。” “倾雪……” “师父,你醒了。”封钰心下一喜,“我还以为师父……” “别哭,为师没事。”月青歌微笑了笑,轻轻擦去封钰脸上的泪,“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我没事啊。” “你们没事,我有事。哎哟,我的老腰都要断了。”七宝扭着身子从草丛里爬出来,灰头土脸。 “七宝,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还不是你害的?刚才……” “七宝!”月青歌忙出声制止。 “刚才?”封钰看向洞内,忽而头痛欲裂。 “倾雪,你怎么了?” “师父,”封钰抬眸,神色间有些惊疑不定,“刚才,是不是我打伤的你?” 月青歌一愣,不知该怎么回答。 封钰揪着头发,有些接受不了:“还有萧晋师兄,我好像、也打了他。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因为我是什么魔族的?” 月青歌眼神一闪,依旧沉默。 “师父,你就告诉我吧,我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 “算了算了,青歌,都到这份上,瞒不住了,告诉他吧。”见月青歌迟疑,七宝嚷道,“你不说我说,臭小子,你的确是魔族的,你体内有魔气,刚才差点入魔,所以才会伤人。” “魔气?”封钰望着自己的手,似乎明白了。难怪大哥和师父都要他小心,别在这儿乱走乱动,原来是因为他的身份。他一魔族人,在这儿随便什么有灵气的东西都会弄伤他。 等等,记得大哥承认过,原主的爹娘是两个敌对族类的人,既然这原主是魔族的,魔族与灵族敌对,那说明,原主的爹是灵族的啊! 封钰想到这,忙问:“我爹是你们灵族的吧?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当然知道,他……” 这时,月青歌突然起身,面色严肃的说:“几位长老来了!” “什么?平时也不见他们来你这儿,怎么这会儿来了?” “估计是倾雪魔性大增,被他们发觉了。” “那该怎么办?他们一个个可不是吃素的,既然发现你这儿有魔气,必然要找出来,这下麻烦了。” 封钰听到这,不免有些紧张:“他们很厉害吗?如果抓到我会怎样?” “厉害啊,要不怎么能做长老?当然,没你师父那么厉害。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毕竟是族里的长老,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如果抓到你,你师父出面都没用,你只有死路一条!” 封钰顿时慌了神,拉着月青歌:“那那那,师父,你快带我离开这儿吧。” “不行,如今你体内魔性太强,一离开灵族,恐怕就会被魔界发现,到时更麻烦。” “那该怎么办?” 这时,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什么在动。月青歌转眸,心下念头迭起。 “倾雪,你信不信为师?” “信。”虽然,他跟这位美人师父相处的时间不长。虽然,他们的身份是敌对的。但他,信他,没来由的信他。 “好。”月青歌定定的看着封钰,突然朝他胸口推出一掌。 “师父……”封钰顿觉五脏俱裂,仿佛整个人都要裂开,剧烈的疼痛感自胸口袭来,意识就此模糊,直至陷入黑暗。 …… 夜幕降临,圣灵山一片沉静,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晋动了动眼帘,缓缓醒转。 “晋儿,你醒了。来,喝点水。”一白胡子白衣老头上前道。 “三长老?”萧晋打量着四周,“这是师父的木屋。三长老,您怎么来圣灵山了?” “不止我来了,其他长老也来了。”三长老微摇头,“真没想到,魔族覆灭了,竟然还有余孽敢潜入我们灵族。” “您知道了?” “那么强的魔气,怎能不知?晋儿你也是,就算发现了他的身份,也不该那么鲁莽,只身一人与他打斗。还好圣尊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他现在……” “已经被圣尊杀了。” “什么,师父杀了他?” “不然呢?留着他继续伤人吗?” “不可能,师父怎么会……” “怎么不可能,尸体还在隔壁呢。” “我去看看。” “哎,小心身上的伤!” 萧晋匆匆来到隔壁屋子,只见月青歌站在床边,面色平静。封钰躺在床上,浑身是血,面色灰白,早已没了呼吸。 “师父,他……” “他死了,你该放心了。”月青歌语气淡淡的说。 “师父,徒儿……” “晋儿,你为何不听为师的,为何要擅自动手?”月青歌转眸看向萧晋,眼底闪过一丝怒气,“若非因为你,倾雪体内的魔性不会这么轻易增强,不会令他这么快入魔。他本可以慢慢消除魔性,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可如今……” 萧晋抿唇,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歉疚:“对不起,师父,徒儿是担心您被他骗了,怕他有什么阴谋。” 月青歌敛眉,叹了口气:“罢了,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你回去养伤吧。” “师父,那他的尸身……” “为师会处理的,你回去吧。” …… 圣灵山后山处,有一片翠绿的竹林。竹林中,建着一座石墓,墓碑上刻着“爱徒云卿之墓”几个字。这,便是月青歌大弟子的长眠之处。 此时,他抱着封钰的尸身站在墓前,深邃的眼眸中,有着淡淡的悲伤。 “青歌,差不多了,把这尸身放进去吧。哎,真没想到,云卿死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能跟自己儿子合葬。” 月青歌神色一动:“百年前,我没保护好他,百年后,又没保护好他的孩子。是我对不起他,对不起他们父子。” “哎,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么多年了,你还耿耿于怀?” “云卿自尽,终归是因为我的疏忽。而倾雪……” “臭小子不是没死么?别自责了,那小东西伤得那么重,还等着你照顾呢,快把尸身放进去。”说到这,七宝嘿笑两声,“真想看看他醒来是什么反应,肯定很好玩。” …… 第三十九章 变成狐狸 干净整洁的软榻上,睡着一毛绒绒的小东西,通体纯白如雪。仔细看去,竟是一只幼年的白狐。左前肢用布包扎着,看样子受了伤。 “把臭小子的魂魄从他肉身抽离,再注入这小狐狸体内。既打发了那几个老头,又避免了臭小子入魔。啧啧,也就你能想出这种法子。” 月青歌看了眼七宝,没说什么,小心翼翼的给小狐狸喂下汤药。 “不过,这小东西还这么小,又被臭小子发出来的那股魔气震伤,能承受得住他的魂魄注入吗?” “它不是普通的狐狸,是圣灵山深处的灵狐,自小吸收天地灵气,身体没那么弱。” “那就好。”七宝戳了戳小狐狸,嬉笑道,“听说这灵狐若修炼得法,能成仙呢。说不定以后,你们师徒一起成仙啊。” “倾雪魂魄属魔族,依旧带着几丝魔气,恐怕很难修仙。其他不论,只要他平安就好。” “既然他魂魄还带着魔气,那还是不能离开灵族咯?” “嗯,魂魄自带的魔气很难消除。等他伤好了,适应了这个新身体,我看看有没有办法,让这身体的灵气掩盖住他的魔气。” “好。” …… “别哭,跟我走。”耳旁又传来那温柔的声音。封钰睁开眼,便见那抹青影往前走。 “你到底是谁?要带我去哪儿?” “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封钰一阵纳闷,抬头看去,那抹身影又走远了,他连忙跟上。 行至一处密林,身影停下:“他们快到了,你就在这儿等吧。” “谁?” 身影转过来,那完美的眉眼五官,不是美人师父是谁? 封钰不由得瞪大双眼:“师父?” 美人师父似乎没有听到封钰的话,看了眼不远处:“我有事先走了,你就在这儿等着,千万不要乱跑。” “啊?”不等封钰明白,美人师父就此消失在他眼前。 “师父?师父?” 封钰茫然四顾,哪儿还有美人师父的影子? 正当他不知所措之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封钰循声看去,是一群身穿黑衣的人。为首那人看起来二十多岁,五官深邃俊朗,长得着实不错。一见封钰,原本的焦急担忧瞬间化为惊喜。 “小钰!” “你是……”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封钰望着对方,完全蒙圈。 “义母呢?” “嗯?”义母?封钰的脑子瞬间转了起来,“你是……大哥?” “小钰,你怎么了?”男子担忧的看着封钰,“义母,是不是出事了?” 封钰想到那可怜的女子,沉重的点点头。 “小钰,你别难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们灵族付出代价的!” 灵族?封钰仔细一回想,大哥曾经说过,当年逼死原主他爹的,是几个长老,害死原主他娘的,也是那几个长老。也就是说,之前梦里看到的,跟原主他娘打斗的那几个白胡子老头,就是灵族的长老咯。 那当初重伤原主的,是谁? “倾雪,倾雪。” 似乎,有谁在叫他。封钰转身,便见一道白光猛地闪来,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倾雪,你醒了。” 封钰眯眼一看,只见美人师父微笑着看着他,眉眼间一片柔色。 “呜呜……” “臭小子,你说什么?”七宝飞了过来。 “呜呜呜!”奇怪,为什么我说不出话? “青歌,他说什么?” 月青歌皱着眉,摇摇头。 “啊哦,这小东西还是幼年,不会说人话。”七宝拍了拍封钰的小脑袋,“可怜的孩子。” 什么幼年,什么人话?封钰一脸茫然,余光一瞥,这才发觉不对。 这这这雪白的小爪子是谁的?为什么他一晃手,这爪子也跟着晃?别告诉他,这是他的手!咬一下试试,花擦,好痛! “呜呜呜呜!”妈呀,一觉醒来怎么变畜生了? “他这是怎么了?” 月青歌迟疑片刻,问道:“倾雪,你是饿了吗?” 封钰冲月青歌晃了晃自己的爪子,嘴里呜呜个不停。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焦急之色。 七宝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好了好了,知道你很震惊,但震惊也没用,你现在就是一只小狐狸。” “呜呜……”狐狸?我还是死了算了。对了,这货是公的还是母的? 封钰连忙往下摸了一把,好像有小丁丁,那就好那就好。封钰暗自松了口气。 “倾雪,你别难过,等你长大些,为师教你修炼灵术,到时你便可以说话了。” 封钰点头,抱着月青歌的手,蹭了又蹭。谢谢师父。 “呵,你刚醒,先喝点米汤,待会给你换药。” 封钰望着左前肢上的伤口,面露疑惑。月青歌轻轻抱起他,将之前的事简略说给他听。 原来是这样。封钰听完,冲月青歌竖了个抽象的“大拇指”。师父真是棒棒的。 月青歌笑了笑,舀了勺米汤送到他嘴边:“喝吧,不烫。” “呜呜。”谢谢师父。 一碗米汤下肚,封钰便饱了,打着嗝窝在月青歌怀里,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想睡?” 封钰摇头,想到刚才的梦,他瞬间精神,扯着月青歌的衣袖吱吱呜呜。 “怎么了?” 封钰在桌上划了划。 “你要写字?” 嗯嗯嗯。封钰忙不迭点头。 月青歌拿来纸墨。封钰爪子一拍,沾着墨水划了十几张纸,终于七歪八扭的写出一段话。 “师父,我曾梦到我娘被杀,而你发现我躲在我娘座下。刚又梦到你带我离开那儿到安全的地方。这是当年发生的事吧?当年你救过我。” 月青歌神色复杂的看向封钰,没有回答。 “你就告诉我吧。很多事我都知道了,还瞒我做什么?” 月青歌叹了口气:“好吧,为师告诉你。当年,为师确实救了你。那时你才十来岁,还是个孩子。” 封钰想了想,划了半天又写下一段话:“我大哥曾经说过,我因亲眼见到娘亲被杀,大受刺激,自此活在仇恨痛苦当中,可后来我怎么又被你们灵族的人重伤而死?还有,那个人是谁,师父知道吗?” 月青歌眸光微闪,沉默片刻,吐出三个字:“是为师。” 封钰大为震惊:“是师父?为什么?” “那时,你魔功大成,带领魔族攻破我灵族结界,几乎要灭了我灵族。情况危急,我不得不出手伤你,阻止你。” 原来是这样。封钰心下了然,怪不得当初大哥对师父的态度那么奇怪,原来师父曾经杀了原主。 第四十章 新的开始 “倾雪,为师一直不跟你说这些事,是怕你再次陷进去。”月青歌轻摸着封钰的头,“你如今这般无忧无虑,为师真的不希望你变成以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封钰。” 封钰心下一颤,冲月青歌挤出一丝笑:“冤冤相报何时了,魔族也好,灵族也罢,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我不会再挑起事端的,况且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挑不了啊。” “你能明白就好。”月青歌释然一笑,抱起封钰给他洗爪子,“别写了,看把手黑的。” 封钰偷瞄了眼月青歌,小狐狸嘴微微一翘:师父对我可真好。诶,等等,师父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呢?他是魔族的,当年又杀了他们灵族的人,为什么师父还对他这么好? 想到这,封钰又指了指墨水。月青歌眼皮都没抬,一口拒绝:“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你这小爪子,一直写不酸吗?” 酸…… 这时,一阵风吹来,封钰只觉下身有一丝凉意。 “怎么了倾雪?” “呜呜。”封钰扯着月青歌的衣袖,一把盖在自己身上,萌哒哒的望着月青歌。 月青歌见状,面露难色:“倾雪,你现在……不用穿衣服。” 封钰撇撇嘴。 这时,七宝凑过来笑道:“傻帽儿,你看谁见过狐狸穿衣服的?” 封钰冲七宝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你才傻帽! “青歌,别理他,这小狐狸的毛多着呢,谁看得到啊?而且,谁会往他那里看啊?” 封钰瞅了瞅自己,好吧,确实有不少毛遮掩着,很难看到,那就这样吧。 随即,安心的窝在美人师父怀里。 月青歌抿唇微笑着,轻轻抚着封钰的小脑袋…… 云雾晨露,阳光轻洒,宁静淡然的圣灵山,开始了新的一天。 屋内,封钰不停地在床上打滚。远远看去,白绒绒的一团,煞是可爱。 一直躺着,好无聊啊。封钰挥了挥小爪子,伤口不痛了,可以下床走走不?反正他们都不在,出去透透气。 想着,封钰小心翼翼的跳下床。随后,囧了。 该死的,先迈哪只脚?左前?左后?右前?右……算了算了,一起吧。 封钰心下念着“左右左右”,左前后肢和右前后肢分别一起往前迈,一如人“同手同脚”。那别扭的动作要多搞笑有多搞笑。好不容易走到门口,却听七宝哈哈大笑: “青歌,你看你徒弟,走路太好笑了,真是傻帽儿一个。” 封钰听到这话,瞬间跳起来,冲七宝挥舞着小爪子:“吱吱吱吱!”你说谁傻帽?你个傻鸟! “你吱吱什么?我可听不懂,想骂我啊,再修炼个几年吧。”七宝冲封钰吐吐舌,气得封钰不停地挥舞小爪子,一副要打人,不,打鸟的架势。 “你是人的时候都打不到我,现在这副小身板还想打我?好吧,我就站这儿,看你能打到不。”七宝站在十步开外,嬉笑道。 封钰咬牙,快步上前,谁知动作没协调好,悲催的自己把自己绊倒了,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噗哈哈哈哈。”这下,不止七宝笑了,隐约还听到美人师父的笑声。 封钰幽怨的瞪了眼七宝,冲美人师父撇撇嘴:“呜呜。”我不理你们了。 月青歌抿唇笑着,俯身抱起封钰:“伤还没好,怎么就跑出来?饿不饿,为师给你熬了米汤。” 封钰眯眼一笑,轻轻蹭了蹭月青歌的手…… 喝完米汤,封钰想到还有个问题没问,忙再次要了纸墨,洋洋洒洒将那问题写下: “师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要知道,我可是魔族的。” 月青歌神色微顿,凝眉道:“你虽是魔族之人,但与我有缘,为师对你好,不好么?” 当然好啊,只是觉得奇怪。 月青歌笑了笑,适时转移话题:“你的魂魄与这灵狐的肉身契合得不错,过几天,为师就教你灵术,让你利用这身体里的灵气掩盖住你魂魄的魔气,这样,你就可以出圣灵山了。” 封钰听到这话,颇为诧异,他的魂魄有魔气?怎么可能?若说之前附身于那个“封钰”,他体内有魔性还说得过去。可他一现代人,魂魄怎么可能有什么魔气?难道是从那个“封钰”身上沾染的?不会吧? 封钰纠结着,丝毫没留意七宝飞到月青歌跟前,低声耳语。 “青歌,他这魂魄的魔性,跟灵狐身子的灵性,二者属性是有些相冲的,怎么会这么快、这么顺利就契合好了?真是奇怪。” “我也不知,许是这灵狐尚在幼年,体内的灵性不足以跟倾雪带来的魔性相冲吧?” “那到时你让他利用灵气掩盖魔气,怕是会有点困难。” “到时再看吧。” …… 夜,忽地电闪雷鸣,大风呼啸。窗外,树枝摇曳,在昏暗的夜色下,显得颇为可怖。 封钰缩成一团,不知为何,看到那晃动的枝叶,脑子里竟然浮现出树藤杀人的情景,心下顿生惧意。 “呜呜……” “倾雪。”这时,美人师父快步而来,“怎么了?” 封钰连忙钻入美人师父怀里,爪子一伸,指着窗外:“呜呜!” 月青歌见状,不由得想到当初在阙仙山,某个晚上,他也是这般害怕。 “不过是几根树枝而已,别怕。”说话间,语气愈发轻柔。 “呜……”封钰一把抱住月青歌的手,怎么也不放开。 月青歌笑了笑:“好吧,为师不走,陪着你睡。” 封钰这才放下心来。 …… “咚、咚”,那一声声有力的心跳,清晰入耳。封钰睁开眼,这才发现天已亮,自己正趴在美人师父胸膛上。 封钰仰起小脑袋,只见美人师父半靠在床上睡着,如此刁钻的角度看过去,整张脸依旧精致,鼻头又尖又挺,鼻孔呈水滴形,堪称完美。 啧啧啧,这样都好看,师父这颜值真是绝了。 封钰赞叹不已,随即起了玩心,屁股一扭,尾巴一翘,在月青歌鼻下轻轻扫过。 月青歌动了动眼帘,修长的手指直接抓住封钰的尾巴:“怎么就醒了?昨晚没睡好?” 封钰摇头,想想不对,点头,更不对,干脆扑到月青歌怀里,扒拉着他的衣衫,小脸不停地蹭啊蹭,狐狸眼一眯,一副舒服的样子。 “睡得很好?”月青歌眉眼一笑,抱着封钰起身,“那起床吧。” 第四十一章 尿他身上 师徒俩洗漱好,便见七宝飞来:“青歌,小依娜来了。” “她怎么来了?” “怎么来了?”七宝冲月青歌挤眉弄眼,“当然是来看你啊。” “别胡说。” 传说中的族长女儿来了?封钰忙探出脑袋往外瞧。月青歌见状,拍了拍他的头,将他抱回屋里:“乖乖在这儿呆着,为师出去看看。” 封钰温顺的点点头。可等月青歌出去,便悄悄趴在门边。 不一会儿,一抹浅黄色身影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出现了。但见其梳着双平髻,两腮留着少许垂发,头上带着粉色珠花。细看之下,肤如凝脂,五官灵巧秀气,一双眼笑起来像月儿弯,是个可爱灵气的姑娘。 “圣尊。” “依娜姑娘,你的伤可完全好了?” “嗯,这次多亏了圣尊。”依娜咬唇,小脸微微泛红。 封钰躲一旁看着,心下暗道:哟,脸红了,这小美女果然是喜欢师父啊。 “圣尊,我听说前两天您这儿出现了魔族的人,您没事吧?” “嗯,人、已经死了,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那就好。对了,上次萧晋哥送来的七花糕,圣尊吃了吗?” “嗯,很好吃。” “真的吗?”依娜眼眸一亮,开心不已。 这时,小屋内飘来一阵香味。依娜颇有些惊讶:“圣尊,您在煮汤?” 月青歌微微侧目:“随便煮些。” “之前我看到萧晋哥往您这儿送饭菜,圣尊,您……不是很少进食的吗?” 月青歌眉峰微蹙,还没开口,依娜便眼尖发现了封钰:“那是什么?” 封钰连忙往屋里窜,谁知依娜速度更快,一把抓住了他:“呀,小狐狸!圣尊,这哪里来的?” “前两天在后山捡的,应该是深山里的灵狐。当时他受了伤,我便将他带回来。” “好可爱啊。”依娜抱着封钰,爱不释手。 封钰吸了吸鼻子,只觉这姑娘身上的香味有点浓,闻得鼻子痒痒的。 “哈啾,哈啾!” “咦,它是在打喷嚏吗?” 封钰点头,又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哈哈,小狐狸打喷嚏,真好玩。” 好玩个头啊,快放开我。封钰一边打喷嚏一边挣扎,趁着对方愣神的功夫,一跃跳到桌上。 “小狐狸,你怎么了?”依娜凑上前。封钰翻了个白眼,转身拿屁屁对着她。突然一个喷嚏打下来,蹦出个屁。 封钰扯了扯嘴角,这可真是“对方不想理你,并朝你放了个屁”的现实版。 屋内,安静了几秒,随即听到依娜和七宝哈哈大笑。 “吱吱吱吱!”笑什么笑!封钰冲他们挥了挥爪子,随即又开始悲催的“哈啾”。 月青歌瞧着封钰不对劲,上前抱起他:“可是哪里不舒服?” 封钰指了指依娜,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我?我怎么了?”依娜一脸茫然。 “依娜姑娘,你身上的香味,他闻不得。” “啊?”依娜闻了闻自己,“我就擦了一点香粉,不是很香啊。” “你回去吧,出来太久族长会担心的。这圣灵山出现灵狐的事,还请不要说出去,毕竟灵狐甚为少见,传出去怕会有什么麻烦。” “圣尊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圣尊再见,小狐狸再见。” 月青歌点头,将封钰抱回里屋,打了水替他清洗鼻子。 “倾雪,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封钰揉着鼻子,好像还是有点、不,是很痒!随之,一个大喷嚏打得他几乎晕头,下身好像松了闸一般,尿了。 七宝顿时笑得飞不起来:“臭小子,你竟然尿了你师父一身,哈哈哈哈。青歌,你遇上这臭小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哈哈。” 封钰急忙拿小爪子捂住脸,好丢人,怎么办? 月青歌没说什么,将封钰放下,起身离开。 完了,师父不会生气了吧?这狐狸的尿貌似气味很大的…… “小子,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上天派来折磨你师父的?哦,忘了,你现在不会说话。”七宝咯咯笑个不停,“不行了,我得出去转转,现在一看你就想笑。” 封钰瞪了七宝一眼,寻思着该怎么向美人师父道歉。 “咕咕”,肚子在叫,封钰这才悲催的想起,还没吃早饭。他等了会儿,不见月青歌回来,便跳下床去找。 在哪里~~师父你在哪里~~ 封钰边不成调的呜呜边四处溜达。突然,前头的屋子隐约传来水声。封钰小跑到门边,对着门缝左瞧右看,似乎看到了浴桶。 哇,师父在洗澡!难得撞见美人沐浴,赶紧去偷偷瞄一眼,嘿嘿嘿。 封钰扫了眼四周,就近选了棵树爬上去,轻巧一跃,顺势跳上屋顶,小心翼翼的扒开一块瓦片。 这角度,正对着浴桶。只见美人师父静静的靠着,一头墨黑长发随意披散,上身有大半露在水面外。肤色白净如玉,锁骨精致得好似雕刻般,胸膛微微起伏间,有种特别的吸引力,当真是美极。 美人啊。封钰不由得咽了口口水,身子下意识往里探。 这时,美人师父猛地抬起头。封钰吓得一激灵,想要往回缩,谁知爪子一滑,直接从扒开的洞掉了下去。 妈呀~~~ 封钰只觉心提到嗓子眼。很快身子一顿,落入温润的掌心中。 “可有受伤?” 封钰摇头,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吓中没回神。 “为何不听为师的话,又爬到屋顶上?” “呜呜。”封钰低着头,一副知错的模样。 “以后不许再爬,不然,禁足三天。” 封钰忙不迭点头。 “好了,出去吧。” “呜呜。”封钰指了指自己的尾巴。刚才被美人师父接住时,离水面太近,尾巴已经湿了,身上也被水溅湿了些。 “等为师洗好,帮你洗个澡。” 要不,就这么洗吧。封钰摇着尾巴,左右拍打着水面,狐狸嘴一咧,露出一丝讨好的笑。 “不行。”月青歌摇头拒绝,“为师不喜欢跟别人一起洗。” 我现在又不是人。师父,徒弟给你搓背呀。封钰抬起两个小爪子,做出搓背的动作。 月青歌见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将封钰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别闹,等会再洗。” 第四十二章 情愫渐生 封钰撇撇嘴,身上半干半湿,令他连打几个喷嚏。 月青歌不由得蹙眉,从旁边扯过一条巾帕,将封钰整个儿盖住。 封钰戳了戳头上的巾帕,忽地听到“哗啦”的水声,似是美人师父跃出水面,连忙把巾帕拿下来,正见美人师父旋身穿上外衫系好腰带,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随后缓缓落地。湿漉漉的发丝略显凌乱的贴着脸颊,水珠一滴滴落下,抬眸之际,双瞳如剪剪秋水,薄唇微抿,竟有种勾人心魄的美。 封钰完全看呆了,脑子里只剩一个字:美…… “好好呆着,为师去给你打水洗澡。” 封钰回神,指了指浴桶。 “你要到里面洗?这水已经脏了。” 不脏不脏,美人师父的洗澡水,怎么会脏呢?封钰扒拉着浴桶,一副非洗不可的样子。 “又胡闹。”月青歌似有些无奈,干脆用巾帕包着封钰,带走。 …… “水温正好,进来吧。” 封钰望着眼前的小木盆,一脸嫌弃,爪子一伸,直指浴桶。 “你现在才这么点大,用木盆正合适,浴桶太浪费水了。” “呜呜。”小气鬼。 “听话,等你以后修成人形再用。” 那得等多久?封钰不情不愿的爬进木盆,心下莫名有些怅然:自己穿越到这个时空,还真是多灾多难。附身于人不说,还附身于狐狸。记得当初那个小公主骂他是狐狸精,没想到,如今竟然应验了,呵。 封钰无精打采的趴在盆边,身子已打湿,狐狸毛杂乱的贴着。小身板没了狐狸毛的遮掩,明显小了一圈。浑身上下几乎没有肉,四肢纤细如木棍,看得月青歌直皱眉。 “倾雪,以后要多吃点,你这身子太瘦了。” 封钰看着月青歌,点点头。圆溜溜的眼睛,在那小小尖尖的脸上,显得愈发的大。 月青歌眸光微动,轻轻抚着封钰的小脑袋:“倾雪,为师将你弄成这样,你怪不怪为师?” 封钰连忙摇头。若不是师父,自己恐怕就没命了,怎么还会怪师父呢? 月青歌轻垂眼帘,白净柔美的脸上,露出浓浓的歉疚之意:“当初,为师还跟你大哥保证,会保护好你,结果,却是亲手将你从人变成一只狐,害你遭这么多罪。” 师父这么做,就是为了保护我啊,我很感谢师父的。封钰蹭着月青歌的手,眯眼一笑,无声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月青歌抿唇笑着,将封钰抱入怀中:“倾雪,你跟以前真的很不一样了。你现在这般乖巧,为师很开心。” 这是在夸我吗?封钰咧嘴直笑,扒拉着月青歌的衣衫,不停地蹭啊蹭,师父待我这么好,我也很开心。 “呵,别蹭了,为师的衣服都被你蹭湿了。” “呜呜。”就要蹭。 “别闹。” …… 圣灵山的夜,寂静微凉。封钰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怎的,睡不着。 这时,屋外忽地有些亮,很快,又暗下来。封钰跳上窗台,只见漆黑的夜空,圆月如玉,繁星点点,周围黑黢黢的,静谧如常,似乎没什么不对劲。 正当封钰疑惑时,不远处又有亮光闪现,那是后山的方向。封钰连忙去找月青歌,谁知他屋里没有人。 师父呢?封钰心下有些发虚,提心吊胆来到后山。顿时,眼前的一幕令他呆住了。 只见美人师父足尖微点,立于树梢之上,左手负于身后,右手微抬,掌心处有一抹淡青色流光在转动。正对面悬空着当初封钰损坏的那把折扇,此时折扇已被淡青色流光包裹,在缓缓转动。月光洒下,不时有白色的光幕融于折扇中。 师父这是……在修复乾坤扇吗?好厉害的样子。 封钰目不转睛的看着。夜色下,美人师父那专注的神情,那挺立的身姿,一点一点映入封钰心底。 不知过了多久,乾坤扇开始抖动,随后冲破流光。月青歌见状,飞身跃起,甩袖将乾坤扇收回。扇子一打,旋身落地。皎洁的月光洒在他身上,氤氲出一层淡淡的柔光。那出尘绝世的模样,犹如画中走出一般。 封钰只觉自己的心,猛地一跳。 “倾雪,你怎么在这儿?” 封钰指了指乾坤扇。 “乾坤扇已修复如初,你放心。”月青歌俯身抱起封钰,“圣灵山草木繁茂,以后夜里不要跑出来,当心迷路。” 封钰点头,望着月青歌那完美柔和的侧脸,微微一笑,乖巧的窝在他怀里…… 翌日,月青歌便开始教封钰灵术。不知是封钰脑瓜子聪明、领悟力高,还是这小狐狸的身体比较特殊,没几天,封钰便掌握了诀窍,逐渐学会如何利用灵气掩盖魔气。 这天,月青歌有事要回族里。封钰闲得无聊,让七宝带他出去玩。七宝便带他到附近的山林里溜达,最后来到一片果林。封钰仰头望去,满山的果树,结着各种红彤彤黄澄澄的果子。 “这儿的果子甜得很。你想吃什么自己摘,别吃撑了。” 封钰点头,扒拉着爬上树,欢快的开吃。一阵风卷残涌,吃饱喝足,有困意来袭,封钰打了个哈欠,直接趴树上呼呼大睡…… “来这边摘,这边好多果子。” 迷迷糊糊中,封钰听到有人说话,脑子瞬间清醒。循声看去,是几名少女背着小竹篓在摘果子。 “那边还有呢。”这声音,好像是依娜。 封钰正想着,便见依娜跑过来。 “小、小狐狸?你怎么在这儿?”依娜见封钰趴在树干上,一时间愣了。这时,有人朝这边走来。依娜连忙将封钰抱下来放到竹篓中。 “依娜,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我……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你们继续摘吧。” “不舒服?那我们一起回去吧,反正都摘得差不多了。” “不用不用,你们继续。” “没事儿,一块儿回去吧。” 依娜也不好再说什么,紧紧捂着竹篓,跟其他人一同离开。 封钰躲在里头,透过缝隙往外瞧。隐约看到沿途青山绿水、花草依依。远远望去,有屋舍错落于山间,在这纯净的一方天地中,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 第四十三章 悲催遭遇 依娜将封钰带回家,此时家中无人。 “小狐狸,圣尊正跟我爹和几位长老谈事情。你先乖乖在我家待会哈。” 封钰点头,打量着四周。屋子不大,摆设也不多,但收拾得很整洁,窗台上放着一盆不知名的紫色花。 依娜顺着封钰的目光看去,顿时吐了吐舌,将那盆花搬到屋外。 “小狐狸,你别怕,这屋子里没什么香味儿。” 封钰暗自挑眉:这小姑娘还真可爱。 “对了,我这儿有你喜欢吃的东西,你等下,我去拿来。” 封钰眼前一亮:我喜欢吃的?什么东西? 不一会儿,依娜拿着个小罐子进来了:“这是我花了一下午抓到的,本来打算送去给你吃,没想到把你带回来了,那现在给你吃吧。” 抓到的?到底是什么?封钰好奇的凑上去。依娜嬉笑着从罐子里夹出一条褐色的、左右扭动的细长东西,封钰定睛一看,竟然是蚯蚓! “我听别人说你们狐狸喜欢吃鼠和这个,我没找到鼠,就给你抓了好多好多这个,怎么样,我对你好吧?来,张嘴。” 好个屁啊?鬼才喜欢吃!封钰连连后退,浑身每一根毛都是拒绝的。 “吃呀,别客气。”依娜将筷子一伸,那蚯蚓直接碰到了封钰的嘴。封钰打了个激灵,直接恶心吐了。 “小狐狸,你怎么了?”依娜慌忙去抱封钰,谁知不小心碰到了罐子,顿时一大坨褐色的蚯蚓爬了出来,在床上扭动。封钰见状,吐得更厉害,把之前吃的果子全吐了出来。 “小狐狸,你、你别吓我啊。” 封钰踉跄着爬下床,闭着眼怏怏无力的缩在角落里。那些蠕动的东西,再看下去,他怕会把胃给吐出来。 “小狐狸!”依娜慌了神,连忙抱起封钰,将他放入竹篓中,“我带你去找圣尊。” 屋舍后几百米处,便是他们灵族的议事厅,此时,厅门紧闭,外头有族人守着。 “阿石,我找圣尊。” “圣尊跟族长和几位长老在商议要事,依娜小姐,你等会吧。” “我有急事,你快开门。” “这……” 正说着,门开了,月青歌缓步而来:“怎么了?” “圣尊,我……”依娜看了眼旁人,低声道,“我们那边说。” 月青歌垂眸,望着那小竹篓,神色有些许变化。 两人走到僻静处,未等依娜开口,月青歌便问:“小狐狸怎么了?” 依娜愣了愣,忙打开竹篓:“我刚给它喂吃的,结果它一直吐,我、我也不知道它怎么了。”说着,依娜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吧嗒吧嗒的落。 月青歌不由得皱眉,轻轻抱起封钰:“依娜姑娘,他怎么会在你这儿?” “我在果山那儿看到它的,当时我跟几个姐妹在摘果子,我怕她们发现它,就把它放到竹篓里带回来,想等圣尊您谈完事情后给您,谁知道……” 月青歌搭着封钰的脉,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你给他吃的什么?” “蚯蚓,我抓了好多,谁知道它不吃,一直吐。” 月青歌神色微动,下意识摸了摸封钰的脑袋:“依娜姑娘,小狐狸还小,不吃这个,以后不要给他喂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依娜抽泣着,“它不会有事吧?” “应该没什么大碍,你无须自责。我这便带他回去,你也回去吧。” “哦。”依娜歉疚的看了眼封钰,转身离去。 月青歌将封钰藏入袖中,进议事厅交代了几句,便回了圣灵山。 …… “来,倾雪,喝点水。” 封钰勉强喝了半口,便将汤匙推开。现在胃里还翻腾着,不想喝。 月青歌见状,不由得皱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呜呜。”封钰趴在月青歌怀里,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这时,七宝飞来了:“青歌,你徒弟……在这儿呢?害我找半天,还以为他被人抓了。” “他怎么会出现在果山?”月青歌敛眉看着七宝,直接把七宝看心虚。 “那个,他让我带他出去逛逛,我就带他去果山吃果子咯。谁知我转一圈回来,他就不见了。” “以后不要留他一人在外。” 七宝撇撇嘴:“他身上的魔气已经被掩盖了,怕什么?” “你还说,知不知道他刚才……” “刚才怎么了?”七宝这才看出封钰有些不对劲,“他这什么情况?” 月青歌看了眼封钰,表情颇有些纠结:“依娜姑娘发现了他,把他带回族里,给他喂蚯蚓吃。”最后几个字,月青歌说得很小声,以防被封钰听到。 七宝瞪着大眼,骤然提高了嗓门:“喂蚯蚓?哇,那小东西我都不吃,细细长长的,滑不溜湫,还扭来扭去,恶心死了。臭小子这下是遭罪了,哈哈哈哈。” 封钰听到这话,又开始反胃作呕。 “七宝,你别说了。”月青歌忙拍着封钰的背。 七宝嘻嘻笑着,飞到封钰跟前:“诶,蚯蚓好吃吗?什么味道,是不是滑滑的很有弹性?吃到嘴里的时候还在动吧?” 封钰这下吐的更厉害了。 “七宝!”月青歌沉了脸。 “好,不说了。” 月青歌微摇头,起身打水给封钰洗漱:“你给他吃了多少果子,怎么吐了这么多?” “我哪有给他吃,都是他自己摘的。这儿的果子又没什么灵气,比不得阙仙山。再说,就算有,他现在附身于灵狐,身体属灵性,吃再多也不会相冲,不会出现当初吐血的情况,你担心什么。” “不管怎样,也不能让他多吃。” “好好好,以后我看着他吃,让他吃慢点、吃少点,别噎着、别撑着,把他当三岁小孩照顾,可以了吗?” 月青歌上下打量着七宝,一副不放心的样子:“不用。” “嘿,你这什么表情?你不放心,我还不乐意呢!真是的,一会担心这一会担心那,这臭小子值得你费这么多心思么?” 月青歌抿唇不语,只轻轻抚着封钰的后背。 七宝似想到什么,嘴里嘀嘀咕咕的飞出去,片刻又回来了:“诶,青歌,云卿的祭日快到了吧?是不是要去准备了?” “嗯。”月青歌低眉垂眸,眼帘微微颤动着。 第四十四章 夜下观景 临近饭点,封钰依旧没有胃口,窝在月青歌身上,什么都不想吃。 “倾雪,你再不吃,身体会受不了的。” 封钰仰头看了眼月青歌,继续趴下。那无辜委屈的小眼神,看得月青歌一阵心疼。 “罢了,你不想吃就先睡会,待会饿了再吃。” 封钰点头,打着哈欠缩成一团呼呼大睡。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股酸酸甜甜的味道一点点流入嘴里,很好喝。封钰下意识的吞下,再张嘴…… 醒来时,天已经暗了。封钰舔了舔嘴巴,依稀还能尝到那股酸甜。 难道不是做梦,师父给我喂东西了? 正想着,七宝来了。 “臭小子,醒了啊?” 封钰点头,瞅了眼屋外:师父呢? “不用看了,你师父正给你熬汤呢。”七宝说着,嘀咕道,“不就吃不下饭么,有必要花几个时辰去配什么营养汤吗?真是宠上天了。” 封钰听到这话,忍不住咧嘴直笑,师父对他真好。 这时,月青歌端着一碗汤走进来:“倾雪醒了?可感觉好些?” 封钰连连点头,待月青歌来到床边,直接扑入他怀中,各种蹭。 “好了好了,小心汤洒身上。” 没好没好。封钰紧紧扒拉着月青歌的衣襟,蹭啊蹭,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 七宝不禁翻了个白眼:“都多大了,卖什么萌,真以为自己是只小狐狸啊?” 封钰冲七宝做了个鬼脸:要你管! “嘿,还冲我做鬼脸。青歌,你看看你这徒弟,一点都不学好!” 月青歌弯了弯嘴角,揉着封钰那毛绒绒的小脑袋:“好了,别闹,喝汤吧。” “嗯嗯。” …… 夜渐深,封钰趴在床上,无聊的摆弄着尾巴。大概白天睡太久,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他想了想,决定去美人师父房里瞅瞅。 彼时,美人师父已经入睡。淡淡的月光从窗外倾洒而下,投在他脸上,衬得那俊逸出尘的五官,越发有种超脱尘世的虚幻之美。那立体却柔和的线条,从眉眼到鼻唇再到下巴,无一不精致如画。 封钰就这么站在床边,呆呆的看着,眼里心里皆是这睡美人的模样。心底,似乎有什么在悄然转变。 忽而,床上之人醒了,转眸间,眼神清亮如水:“倾雪,你怎么在这儿?” 封钰猛然回神,局促不安的摩挲着小爪子。 “睡不着?” 封钰忙点头。 月青歌笑了笑,俯身抱起封钰:“那,为师陪你说说话。” 封钰眯眼一笑,指了指屋外。 “到外面去?”月青歌迟疑着,“夜里凉,你这身子当心受寒。” 封钰撇撇嘴,继续指着屋外。刚才他出门的时候,发现夜色不错,既然睡不着,不如去外头逛逛啊。 “好吧,为师拿小毯子给你裹着。” 封钰扯了扯嘴角,他又不是婴儿…… 入夜的圣灵山,比之白天,另有一番景象。放眼望去,漫山的草木,一一掩映在黑暗中,整座山仿佛泼了墨一般。四周寂静清冷,却又隐约能听到虫鸣鸟叫。微风吹来,更带起一阵沙沙声。 月光皎洁如银,星空浩瀚如海,美得好似一幅画。那一颗颗的星星,犹如玉石般明亮,缀满夜空。 这夜色,可真美。封钰趴在月青歌手上,感叹道。 “满天繁星,是不是很美?” “嗯嗯。”封钰扭头看向月青歌,只见那一双眼眸,澈亮如星,却比之更加吸引人。眼波流转间,熠熠生辉。 “怎么了?” “吱吱。”封钰一个爪子指着月青歌的眼睛,一个爪子指向夜空。师父的眼睛,比星星还要美。 月青歌看懂了封钰的意思,微微一笑,轻抚着封钰的小脑袋。 “想不想离它们近一点?” 封钰点头。正想着怎么能近一点,便见美人师父掠地而起,带着他往上飞。风呼呼吹过,微微有些凉,封钰忍不住打了个抖,随之眼前一暗。抬头看去,原来是美人师父用衣袖挡在他跟前,将他完完全全护在怀里。 封钰顿觉心下暖暖的,转眸看向月青歌。此时的他,有几缕发丝被风吹乱,落在脸上。这么看去,倒有几分凌乱的美。五官轮廓在淡淡的月色下,更显立体分明,绝美无暇。尤其是那一双深邃的眼眸,灿如星黑如墨,令封钰一眼望去便陷入其中。 “到了。” 封钰回神,见美人师父看着他,莫名有些心慌,迅速移开目光。 “这儿是圣灵山的最高处。” 封钰打量着四周,原来他们站在崖边的高石上。再往前些,便是望不到底的深渊。封钰连忙缩回身子,紧紧揪着美人师父的衣襟。 “怎么了,害怕?” 封钰弱弱的点点头:这么高,如果掉下去不就死定了? “为师会护着你的,别怕。”月青歌拍了拍封钰的背,“这儿是观夜景的好地方,为师以前常来。” 封钰仰头看了看月青歌,在他手上写道:“师父一个人来的吗?” 月青歌微微转眸,轻声道:“开始不是,后来是。” “那开始师父跟谁来的?” 月青歌抿唇,抬眸看向远方,吐出几个字:“你大师兄。” 封钰心知提起了美人师父的伤心事,忙抱住美人师父的手,默默安慰着。 月青歌神色微动,反手抱起封钰,看向封钰的目光中,透着丝丝怜惜与关切:“倾雪,你往后要好好听为师的话,好好的活着。” 封钰乖巧的点点头:“我会的,会好好的,不让师父担心。” “好。”月青歌眉眼含笑,甩袖席地而坐,“今夜无云,星空明亮,为师教你辨别星位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嗯嗯。”封钰连连点头,摇着狐狸尾巴兴奋不已。 崖边,只见那一人一狐相依而坐,剪影如画,定格在那一方暗色中,宁静、美好…… 翌日,待封钰醒来,天已大亮。他伸了伸懒腰,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下瞧,原来是在师父屋里,不过师父人呢? 封钰跳下床,迈着“两条腿”出门。自上次走路被七宝嘲笑后,他便开始尝试用两条后腿走路。这才像个人嘛。虽然美人师父不允许他这样,怕他那瘦弱的小细腿支撑不住他的身体,会受伤。但私下,他还是会时不时用俩腿走一会儿。 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咦,师父捏? 封钰扭着小屁屁吧嗒吧嗒四处转,正疑惑着,突然听到一少年叫道:“师姐,你看,有只小狐狸在学人走路!” 第四十五章 师兄师姐 封钰扭头看去,只见一身穿浅蓝色衣衫、约摸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指着他笑。身旁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子,面容姣好,一身杏色衣裙衬得身形修长有致。 难道,是师父的那两位弟子? 封钰正想着,林幕已快步走来,一把抓住了他:“哪儿来的小狐狸,真可爱。” “呜呜。”封钰连忙挣扎,这小子一点都不客气。 “我看看是公的还是母的。”林幕说着,将封钰放在桌上,提起他的两只脚,扒开仔细瞧,“是公的吧。” k,七宝还说没谁会往他那里看,那现在这臭小子在干嘛?魂淡!封钰怒了,对着林幕一阵拳打脚踢,死变态死变态死变态! “哎呀,小狐狸踢我。”林幕不由得松开手,“还有点劲儿啊。” 哼!封钰瞪了眼林幕,准备离开。这时听得两人恭敬的叫道:“师父。” 封钰抬头,便见美人师父微笑着走来。 “回来了?可还顺利?” “嗯,事情已办妥,师父放心。”颜锦兰答道。 “师父,这小狐狸哪里来的?” 月青歌淡转眸光,抱起封钰:“为师在后山捡到的。” “这小狐狸挺好玩的,师父,给我玩两天吧。” “小狐狸又不是玩物,怎能给你玩?” “那我养两天吧,好嘛师父。”林幕拉着月青歌的衣袖,撒娇道。 “这小狐狸认人,你养不好。” “没养过怎么知道?师父,我来养养吧,好嘛好嘛。” 封钰一脸不爽的瞪着林幕:这么大的人了,不会好好说话?扯我师父衣袖做什么?一来就撒娇,那可是我师父,你走开,走开! 想着,封钰直接一爪子拍开林幕的手,冲他呲牙咧嘴。 “嘿,这小狐狸……脾气真大。”林幕愈发来了兴趣,“师父,我喜欢这只小狐狸,您就让我养两天吧。” “不行。”月青歌直接拒绝,抱着封钰进屋,“你们先回家看看爹娘,有什么事下午再说。” “师姐。”林幕撇撇嘴,“师父真小气。” 颜锦兰低头笑了笑:“走吧。” …… 午后,封钰眯着眼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脸慵懒惬意。忽而,感觉哪里不对,睁眼一看,嚯,好大一张脸!吓得他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小狐狸,睡觉呢?” 封钰瞟了眼林幕,直接闭上眼不理他。 “小狐狸,我跟你说话呢。”林幕戳了戳封钰,“别不理我啊。” 封钰一扭头:跟我说话,我就要理你啊?你谁啊? “嘿,有个性。”林幕摸了摸封钰的头,“我喜欢。” 谁要你喜欢?封钰一阵恶寒,直接拍开林幕的手,一溜烟跑回屋。 这时,月青歌来了。林幕嬉笑着跑上前:“师父下午好。” “嗯,你师姐呢。” “她去找二师兄了,待会他们一起过来。师父,我想在这儿住几天。” “住几天?”月青歌皱了皱眉,有些犹豫。 林幕见状,嘴一撇,上前拉着月青歌的衣袖:“好嘛好嘛。师父,我都这么久没见你了,就让我在这儿住几天,陪陪你嘛。而且,我这次跟师姐外出,施展灵术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问题,需要师父指点。在这儿住,可以随时请教师父啊。”顺便,还可以跟小狐狸玩,多好。 “那你住下吧。” “嗯,谢谢师父。”林幕提着包袱,欢欢喜喜的跑去收拾。 屋内的封钰听到这话,心生不悦:这货没事跑这儿住干嘛?跟他抢师父吗?k! 过了会儿,月青歌来给封钰喂汤。林幕见状,凑了过来:“师父,我来喂吧。” “你?” “嗯嗯,师父这些天照顾小狐狸辛苦了,我来帮忙吧,师父你歇会儿。” 封钰一脸嫌弃:我不要! “不用了,你不会。” “我会我会,喂汤而已,简单的很。师父,小幕帮忙,可是一片孝心啊。” 话说到这份上,月青歌也不好再拒绝:“那你当心点,汤有些烫,多吹吹,别烫伤了他。” “好。” 封钰斜睨了眼林幕:简单?看你怎么喂。 “来,小狐狸,张嘴。喝啊,很好喝的。你怎么不喝呢?” 不管林幕怎么说,封钰就是不喝。 “你是不喜欢喝吗?” 师父给我熬的汤,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喝?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你喂而已,谢谢。 眼见封钰不张嘴,林幕急了,直接捏住封钰的嘴巴,将汤灌进去。 “呜呜。”封钰被呛得差点喘不过气,臭小子,你够狠。当即躺桌上翻白眼连带抽搐。 林幕一看,吓得脸都白了:“小狐狸,你怎么了?” “师父,师父,小狐狸好像不对劲!” 月青歌闻言,匆忙过来:“怎么了?” “我、我也不知道,我就喂了一口汤,它就、就这样了。”林幕结结巴巴的说。 月青歌忙抱起封钰进屋,“砰”的一声将林幕关在门外。 “倾雪,你怎么了?” 封钰扬起小脑袋,咧嘴一笑:没怎么。 “你在骗小幕?” “吱吱。”封钰指了指自己的嘴,比划着向月青歌告状。他拿汤灌我。 月青歌不由得皱眉,细细查看封钰的嘴:“疼吗?” 封钰委屈巴巴的点点头。 “小幕还是个孩子心性,手下没个轻重。是为师不好,不该让他来喂你。” 不关师父的事,封钰往屋外一指,是那臭小子要喂的。 “小幕在这儿住的这些天,为师会多加留意,不再让他与你接触。” “嗯嗯。” 这时,屋外传来林幕小心翼翼地的询问声:“师父,小狐狸还好吗?” “嗯,你刚呛着他了,以后别再喂。” “对不起,师父,小幕以后会小心的。” 正说着,萧晋和颜锦兰到了。月青歌让封钰在屋里待着,起身去见他们。 “师父。”萧晋恭敬的行了一礼。自上次之事,他便一直在家养伤,此次过来,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月青歌微点头:“身子可好了?” 萧晋一愣,见月青歌神色如常、并无不悦,顿时心下轻松不少,脸色也逐渐明朗:“已经没事了,谢师父关心。” “坐吧。” 第四十六章 报复萧晋 外头,不时传来说笑声,几人似乎聊得很开心。封钰一个人在屋里听着,不免有些吃味。好嘛,师徒相聚。可他也是师父的徒弟啊,怎么感觉跟个外人似的?不,是外“狐狸”,泪…… 等啊等,终于等到美人师父进来。封钰也不知哪里来的气,一扭身子不理他。 “倾雪,这汤不烫了,为师喂你喝完,你就在屋里休息吧,为师待会还有事。” 有什么事?跟你那几个徒弟聊天吗?哼,一碗汤就想打发我,没门! 封钰臭着张狐狸脸,一爪子将汤推开:不喝不喝。 “为何不喝?为师可没弄别的给你吃。” 就不喝,饿死算了。封钰趴在床上,紧紧捂着嘴。 月青歌见状,不由得皱眉:“你怎么了?” 封钰撇撇嘴,爪子直指屋外,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着,眼神中满满的委屈。 月青歌心下了然,轻轻摸着封钰的脑袋:“倾雪,小幕他们刚回来,还有很多事要跟为师说。你乖乖在这呆会儿,听话。” 封钰扒拉着月青歌的衣袖,紧紧不放:我不呆在这,我要跟师父一起。 月青歌无奈的叹了口气:“先喝汤吧,冷了就不好喝了。” 封钰爬到月青歌身上,那意思很明显:同意带他一起,就喝,不然不喝。 “你呀……”月青歌微摇头,将那碗汤端到封钰跟前,“喝完带你出去。” “好!”封钰欢乐的摇着小尾巴,“咕咚咕咚”把汤喝得一干二净。 当月青歌抱着封钰出来时,三人的眼神齐刷刷看过来。 “这就是师父养的小狐狸?”萧晋上下打量着。 “对呀对呀,二师兄,你还没见过吗?可好玩了,听得懂人话,还会学人走路呢,就是脾气大了点。” 封钰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好玩个p,你脾气才大! “师父,听师妹说,这小狐狸是您在后山捡到的?” “嗯。”月青歌点头,神色自若,“前些时候捡到的。这狐狸很有灵性,估计是深山里的灵狐。” “灵狐啊?那可是难得一见的。”林幕的眼睛瞬间亮了,手不由自主的朝封钰伸去,结果被封钰毫不留情的拍回来。 “呵,果然是好玩。”萧晋似乎也有了兴趣。 封钰瞟了眼萧晋,想到都是因为他,自己才魔性大增,不得不变成狐狸,心下就来气。 但见他转了转眼珠,吧嗒吧嗒跑到萧晋跟前,睁着双眼萌哒哒的望着他。 “咦,二师兄,这小狐狸好像挺喜欢你的。”颜锦兰笑道。 “为什么?为什么喜欢二师兄不喜欢我?” 封钰扯了扯嘴角,懒得理那臭小子,只冲萧晋卖萌。萧晋眉眼一弯,将封钰抱起:“肯定是你不合它眼缘。” “这还看眼缘?”林幕郁闷了。 姓萧的,别高兴得太早。封钰趴在萧晋怀里,暗自冷哼。一转眸,正对上美人师父那探究的目光,紧张之下,咧嘴露出个大大的笑。 月青歌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这时,颜锦兰提起了刚才他们聊天的话题,是有关修习灵术的事。封钰静静地听着,不动声色的,默默的,撒了泡尿…… 萧晋原本说着话,忽而感觉不对劲,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已然湿了一大片。 “呀,小狐狸尿了。哈哈哈哈,尿二师兄身上。”林幕一脸幸灾乐祸,“还好我不合它眼缘。” 萧晋无语了:“师父,我去换身衣服。” “嗯。”月青歌颇为无奈的将封钰抱回来,“这小狐狸也曾在为师身上撒尿,为师刚才忘了提醒你。” “没事,以后徒儿会留意的。” 随后,月青歌带着封钰回屋,打水替他洗澡。 “可开心了?” “吱?”封钰抬起小脑袋,不知美人师父这一问是什么意思。 月青歌揽袖替封钰洗着澡,并未看他:“你刚才尿晋儿身上,不是出气么?如今可开心了?” 封钰很想点头,不过瞧着美人师父这说话的语气,似乎,不太对。 “晋儿自小便聪慧过人,而且心细如尘,当初得知你被三灵圣火烧伤便对你起疑,随后不动声色的试探出你是魔族之人。虽然你现在是只狐狸,但出现得太过巧合,再加上你刚才的举动,倘若他深究,怕是又会起疑了。” 封钰听月青歌这么一说,不禁有些后悔。 “所以,倾雪,你以后在他们面前,要注意些。” 封钰忙不迭点头。 “差不多了,待会等身上干了去睡会儿。” “吱吱。”那师父呢? “为师就在这。” 封钰眯眼一笑,那就好…… 一觉醒来,天色已暗,屋内不见美人师父。封钰出门寻找,最终在后山的空地看到了他,同时还有林幕。 彼时,林幕盘腿而坐,双手指尖紧扣,一抹白色流光在其间转动。看样子,似乎在修习什么灵术。美人师父站在一旁,轻声指点。 忽而,见林幕双臂展开,那抹流光瞬间幻化成几道白光,如利箭般飞出,瞬间将前方的几棵树击断。 “成了,师父,成了!”林幕兴奋不已,拉着月青歌的衣袖不停地晃啊晃。 “成了便好。”月青歌望着林幕,眉眼含笑,“今天练了这么久,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小幕不累,师父,您继续教我下一式吧。” “明天再练。” “师父,我现在好开心,睡不着,继续练吧。” “听话。”月青歌摸了摸林幕的头,“回去休息。” “好吧。” 封钰在一旁默默看着,心下莫名不是滋味。原来,师父也会对别人那样笑,也会摸别人的头。原来,师父不是只对他一人这么好。也对,都是徒弟,能有什么差别? 封钰失落的在原地呆了许久,直到,听到美人师父叫他,语气中似乎透着一丝焦急和担忧。他循声看去,正见美人师父也看过来,发现了他,快步而来。 “倾雪,你怎么在这儿?” 封钰望着美人师父那依旧有些担忧的神色,心下不知是何滋味。师父在担心他,嗯,只是因为他是师父的徒弟吧。若是师兄他们中的谁不见了,师父也是一样担心的。 等等,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不舒服?为什么看到师父对别人好就不开心?为什么? “倾雪,你没事吧?”月青歌抱起封钰,当即皱了眉,“身上怎么这么冷?这儿风大,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封钰窝在月青歌怀里,没有应答。月青歌看了他一眼,用衣袖护着他,足下轻点,飞身朝木屋而去…… 第四十七章 九天玄灵 圣灵山上,共两间大屋一间不大不小的和两间小屋。两间大的,一间月青歌住,一间是其大弟子云卿曾经住的,已被封禁。不大不小那间,原本封钰住,林幕一来就霸占了。封钰明面上作为一只狐,没理由跟人家争,而小屋空间小床又硬,他嫌弃,所以干脆睡在美人师父那。 当夜,不知是不是在外吹了风,封钰发烧了,浑身滚烫,却又怕冷。窝在床上小小的一团,看得月青歌心疼万分。 “倾雪,来,喝点水。” 封钰迷迷糊糊张嘴,水从嘴角流出来也没什么反应。月青歌心觉不对,给封钰把了下脉,顿时眉峰紧皱。 “体内灵气在消失,魔性逐渐显露,怎么会这样?” 月青歌微微转眸,指尖紧扣,一抹流光旋转着化入封钰体内。封钰浑身一颤,只觉有股清新的感觉袭遍全身,将身上的热气驱散。而他体内的魔性气息,却隐隐有增强的迹象。 “这魔性,怕是没那么简单,灵狐的灵气根本压制不住。” 月青歌想到这,脸色颇为严肃。但见他思忖许久,忽而眸光一定,甩袖打开窗子,将月光中的灵气引入封钰体内,直接施展灵术将封钰的魔性封印…… 天明之际,七宝来了。 “这臭小子真是……换了个有灵气的身体,怎么灵性不见长,魔性反倒增强了?” “一般来说,魂魄所带的魔性气息偏弱,就算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消失,也不至于增强,不知倾雪体内的魔性为何会如此。” “这该死的魔性,好不容易驱散了又出现,反反复复,真是阴魂不散。”七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青歌,你有什么办法?” 月青歌迟疑着,没有回答。 封钰半睡半醒间,听他们提到“魂魄所带的魔性”,不由得想到当初自己纠结的问题。他的魂魄,究竟为何会带着魔性?难道,真是从那个“封钰”身上沾染的? 等等,还有一个问题。记得自己刚附身于这只狐狸的时候,做梦梦到那个“封钰”以前的事。若说是之前,还可以解释是那个“封钰”身体残存的记忆,可为何他变成了狐狸还会梦到?这魂魄可是他自己的啊。难不成,又是从那个“封钰”身上沾染的? 封钰想来想去,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抵不住困意,睡着了。 “青歌,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在想办法?要不我们讨论一下。” “不必了,我已用九天玄灵术将倾雪魂魄的魔性封印。” “什么?你、你用了九天玄灵?”七宝惊叫道,“这玄灵术霸道得很,虽然可以封印住臭小子魂魄的魔性,但万一封印出了什么问题,不仅臭小子的魔性会成倍增强,作为施术者的你也会受到反噬。轻者受内伤,重者功力、修为大损。你这……不考虑后果啊。” 月青歌微垂眼帘:“我知道,可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 七宝瞪着月青歌,默默无语。许久叹了口气:“你这个徒弟,完全是来向你讨债的。” 月青歌神色一动,看了眼昏睡的封钰,轻声道:“不是他来讨债,是我欠他的。我们灵族与他们魔族虽说对立,但一直以来,也没到要互相灭族的地步。百年前,若非云卿自尽,倾雪他娘便不会为了替他报仇,挑起事端以致被长老们重伤而死,这百年来,倾雪也就不会因恨生魔。” “说来说去,你还是把云卿的死怪到自己身上。”七宝努努嘴,“都说了不关你事。” 月青歌低头沉默。 “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算了,你忙活了一晚上,先休息会儿吧。” …… 封钰迷迷糊糊睡着,忽然觉得身上好冷,而旁边似乎有个暖暖的东西。他下意识往那边蹭,两手直接抱住。 月青歌越睡越觉得压得慌,睁眼看去,顿时那素来淡然的面容,露出从未有过的诧异之色。 “倾、倾雪?” 封钰动了动眼帘,醒了。才知自己趴在美人师父身上,当即爬起来:“对不起,师父。” 话一出口,整个人呆愣。这是,他的声音?他能说话了? 月青歌看着封钰,眼眸中不知是何情绪。 “师父,我、我变成人了?”封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兴奋不已。 “嗯。不过……” “不过什么?” “头发和耳朵……” 封钰连忙摸头,随即惊叫出声:“什么鬼,耳朵怎么长上面去了?还是尖的!还有头发,怎么是白色的?” 封钰一把掀开被子,往下瞅。还好还好,下面是正常的。月青歌忙移开目光,却又瞥见封钰身后,竟然还留着小狐狸尾巴,不禁皱眉:“倾雪,你身后。” 封钰往后一摸,欲哭无泪:“怎么会这样?” 月青歌手腕一转,隔空取了件衣服给封钰披上,随后替他把了下脉:“倾雪,你昨夜吸收了不少月光灵气,所以才会幻化出人身。但因为你本身修为尚浅,所以幻化得不彻底。” “那该怎么办?” “别担心,为师会教你如何提升修为。” “那我待会怎么出去?林师兄还在这儿呢。” “你体内的灵气不稳,怕是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恢复狐狸身。” “这样啊。”封钰摸了把脸,“师父,我现在长什么样?会不会好丑?” 月青歌望着封钰,那眉眼五官,与之前有八九分相似,却比之更为出色。虽身为男儿身,一颦一笑、眼波流转间,却有种娇媚的感觉。果然,世人皆说狐狸精不论男女,个个天姿绝色、倾世无双,还真一点都不夸张。 “师父?” 月青歌收回目光,轻声道:“不丑,跟之前很像。” “嗯?长得跟原来差不多?”封钰纳闷了,有这么巧吗?之前那个“封钰”像自己就算了,现在这只狐狸也像? “师父,有没有镜子,我想看看到底有多像。” 月青歌转眸,指尖微动,随之一面铜镜从隔间飞来。 第四十八章 躲入木屋 封钰好奇的凑上前,只见镜中人的相貌与他原来确实很像。但其五官更加柔美,细看之下,双眸盈盈如秋水,眉眼间带着丝丝妩媚,鼻尖小巧挺翘,红唇一点,是个美人模样。 “怎么这么像女的?”封钰皱着眉,表情纠结,“这狐狸不是公的吗?” “狐狸不论是公是母,一旦修成人形,皆为绝色,雌雄莫辨。倾雪难道不曾耳闻?” “听是听过,可……”轮到自己身上,怎么那么别扭? 封钰挠挠头,又道,“师父,为什么这小狐狸修成人形后会像我?” “但凡异类幻化成人形,是没有特定容貌的。只因你的魂是人魂,所以你这狐狸的身体,变成人后会与你原来的容貌相近。”月青歌解释道,“不过你不必太在意,等你修为够了,可以变换容貌。” “真的?”封钰眼前一亮,那不是想变成谁就变成谁? “嗯。”月青歌将镜子收回原处,“昨夜你烧得很厉害,现在可还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 “那就好。天亮了,为师出去给你弄些吃的。你好好在屋里呆着,不要出来。” “好。” …… 封钰坐了会儿,起身去倒水喝,谁知一不小心撞到桌子,痛得他呲牙咧嘴。 这时,外头传来林幕的声音:“师父,您起来了?” 封钰吓一跳,差点出声。 “师父?您在里面吗?” 封钰紧张万分,盼着美人师父赶紧回来。 “师父,我进来了。” 眼看林幕就要推门而入,封钰脸色一变,忙顺势躲在门后。 “咦,师父呢?刚刚我好像听到这边有声音啊。” 封钰见林幕走进内室,心知他出来便会发现他,连忙趁机跑出屋。 “谁?”林幕有所察觉,迅速追出去。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念头刚起,封钰便觉腰间一紧,随之眼前一花。待他稳定心神,才知是美人师父将他带到了隔壁的小屋,这间小屋放满了书,算是美人师父的书房。 “师父。” “别出声。” 封钰紧抿唇,乖乖点头。 这时,外头传来说话声。 “咦,小幕,你东张西望干什么呢?”是七宝的声音。 封钰抬头看着月青歌,但见他微微皱眉,面色有些许严肃。 “七宝,我刚去师父屋里,感觉好像有人躲在里面,然后趁我不注意跑了。” “啊?不会吧?你师父呢?” “不知道,没看到他。” “这圣灵山若有外人潜入,你师父不可能不知情。你怕是看花眼了。” “我没看到,我是听到声音了。” “那肯定是你还没睡醒,听岔了。” “二师兄,之前听你说,前段时间这儿出现了魔族的人,会不会,又是魔族?”说话的,是颜锦兰。看来,萧晋也来了。 “小幕,几间屋子你都看过吗?”萧晋道。 “还没,我刚追出来,就碰到你们了。” “那我们都看下吧。”颜锦兰道。 封钰听到这话,顿时紧张起来。月青歌淡转眸光,甩袖设了一道结界,将他们隐藏其中。 很快,这屋子的门开了。 “这屋子也没有,走吧。” “咦,我怎么感觉到了青歌的气息?”七宝嘀咕着,在屋子里飞来飞去。 封钰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转眸,却见美人师父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他这才稍稍平静下来。 “可是,这屋子里没有人啊。” 七宝冲林幕丢了个白眼:“你师父是一般人吗?” “那师父在哪儿?” 七宝耸耸肩:“估计躲哪儿伤心自责去了。” “伤心自责?为什么?” 颜锦兰秀眉轻蹙,低声道:“过两天便是大师兄的祭日。” 气氛,顿时有些沉闷。 “每年这时候,师父心情都不好。”林幕撇撇嘴,“这么多年了,师父怎么就放不下呢?” “大师兄自小由师父养大,两人情同父子。所以,师父哪里能轻易放下?” 封钰听着他们谈论,下意识看向月青歌。却见月青歌转过脸去,不知是何表情。 忽而,封钰身子一抖,感觉有些不对劲,浑身渐渐开始无力。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月青歌见状,迅速揽住封钰的腰,指尖搭上他的手腕,发觉他体内的气息有些乱。 月青歌想施术带封钰离开,又怕七宝察觉。毕竟,七宝是灵族圣灵鸟,想要瞒过它不是那么容易。 封钰揪着月青歌的衣襟,此时的他,脸色微微发白,已经没什么力气,整个人几乎靠在月青歌身上。 月青歌垂眸,伸手握住封钰的手,掌心相贴,将自身的灵气一点点引入封钰体内。 耳旁的心跳,一声声有规律的撞入心底。封钰望着被握的手,感受着来自掌心的那抹温暖,眸光微微一动。想到自己正被美人师父抱在怀里,封钰心下逐渐升起一丝莫名的情愫,随之下意识搂住了美人师父的腰。 一瞬间,心思流转不息,封钰只希望时间能停滞不前,就这么跟美人师父呆着。 而月青歌只望着七宝他们,并未察觉出身旁之人有什么异样。 很快,七宝他们出去了。月青歌便将封钰带到云卿的屋子,只有那里,七宝他们不会进去。 “倾雪,还难受吗?”月青歌扶着封钰坐下,关切问道。 封钰不语,定定的望着月青歌,一句话脱口而出:“师父,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也这么伤心?” 月青歌神色一顿,皱眉道:“什么‘死不死’的,别胡说。” “假设而已。” “没有这种假设。好了,你躺下休息会吧,别胡思乱想。” 封钰抿唇,沉默。 “他们走了,你要不要喝点水,为师去给你倒。” “好,谢谢师父。” 封钰在房中等着,忽而感觉身体愈发的不舒服,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难受,只觉有些喘不过气,心慌无力。他紧紧抓着床沿,浑身开始发抖。 “倾雪!”月青歌一进来,便见封钰倒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双眉紧皱,脸色苍白得吓人。他连忙扶起封钰,给他把脉。 “师父,我……要变回去了是吗?” “嗯,是不是很难受?” 封钰点头,虚弱的倒在月青歌身上。此时此刻,他只想美人师父在身边陪着他。 脑中想到昨晚所见,封钰心里又有些难过。双手不由得环住月青歌的腰,深怕他离他而去。 “师父……”封钰呢喃着,渐渐陷入昏睡。 “为师在。”月青歌垂眸,轻轻拍着封钰的肩…… 第四十九章 鬼幽剑魂 待封钰醒来时,已是下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果然,变回去了。 也不知,要等多久才能再次变成人。封钰叹了口气,环顾四周,不见美人师父,想想昏迷前耳边传来的那三个字,心下不禁升起一股暖意。 这时,门开了,只见美人师父端着一碗香味扑鼻的汤走进来:“醒了?可感觉好些?” 封钰点头,冲月青歌眯眼一笑,等他走近,直接跳入他怀中,感受着怀里的温暖,愈发心安。 “呵,好了,先喝点水,再喝汤吧。”月青歌摸了摸封钰的头,语气温和道。 “嗯嗯。” …… 这厢封钰正喝着,突然见林幕跑进来:“师父,小狐狸睡醒了?” “嗯,可有事?” 林幕冲封钰笑了笑,拿起挂在胸前的青白色玉牌道:“师父,我会控制灵玉牌了,演示给您看看。” “好,等小狐狸喝完汤再看。” 封钰边喝边瞅着那玉牌,暗道:这是干什么用的,会控制很了不起吗? 随后,月青歌让封钰在房里休息,与林幕一同离开。封钰想到之前那番景象,心下又不太舒服。 天色渐暗,两人回来了。封钰见林幕将那灵玉牌放在桌上,去里屋喝水。便跳上去,对着那牌子翻过来看过去。 “不就一块破牌子吗?有什么稀奇的?” 突然,灵玉牌放出一道白光。封钰还没回过神,便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封钰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白茫茫的地方。一眼望不到尽头,触目所及皆是弥漫的雾气。 “这是什么地方?”封钰起身,察觉到哪里不对。低头一看,原来自己变成了人。他摸了摸耳朵和身后,都是正常的,连头发也是黑色的。而且身上穿了衣服,不至于那么尴尬。 “奇怪了,这到底是哪儿,为什么我会变成人?”封钰一脸疑惑,四下打量。 这时,前方似乎有呼唤声,引导着他过去。 封钰走了会,周围的雾气逐渐散去,随之,一个半球形的光幕出现在他跟前。光幕之中,有一柄黑色长剑。 只见其悬空而立,长约三尺,剑身雕刻着复杂纹路,不时有黑气冒出。 封钰望着它,下意识伸出手。当即,一只手出现,握住了他的手。封钰吓一跳,扭头看去,是美人师父。 “师父?” “走。”月青歌看了眼那把剑,拉着封钰离开。 “师父,我们这是在哪儿?” “在灵玉牌里。” “什么?”封钰一顿错愕,在那块牌子里? “灵玉牌不是普通的玉牌,它有灵力,能构筑出虚幻的小世界。因为虚幻,所以只有魂才能进来,但也不是轻易就能进。” “这样啊。那我怎么会到这儿来?” “为师也不知。”月青歌垂下眼帘,“只是听小幕说你趴在灵玉牌边上,昏迷不醒,才进来看看。” “哦。刚才那把剑是……” 月青歌微微转眸:“那是鬼幽剑的剑魂,本尊因为戾气太重,被封印了。其剑魂,一分为三,分别封印在三块灵玉牌中。” 鬼幽剑?听名字就阴森森的。“这不是灵族的剑吧?” 月青歌敛眉:“嗯。” “那……”封钰正欲继续问,突然美人师父揽住他的腰,旋身而起。随之,耳朵边传来“嗖嗖”声,似乎有东西飞过。 封钰定了定神:“什么东西?” “灵玉牌启动了阵法,我们得赶紧离开。”月青歌语气严肃道。 “怎么会这样?师父,这牌子不是你们的吗?” “这灵玉牌封印着鬼幽剑的剑魂,一旦察觉到别的气息,这里的阵法便会开启。而且在灵玉牌中,法力会削减七八层。” 封钰一听,连忙道:“那我们赶紧走!” 月青歌点头,搂着封钰纵身而跃。这时,前方骤然起了大风,吹得封钰睁不开眼。很快,大风打着卷朝两人袭来。 “倾雪,抱紧我!” “嗯。”封钰紧紧抓着月青歌的衣襟,将脸埋在其怀里。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封钰只知美人师父抱着他旋身而起,不时左右闪避。 封钰微微抬眸,只见美人师父敛眉望着前方,清俊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那认真的模样,一点点刻入封钰心底。 一路上,周遭或冷或热,或下剑雨或起沙尘,阵法一个接着一个。封钰却没有丝毫的害怕,他知道有美人师父在,再难的阵法他们都能闯过去。 …… “好了,前面就是出口。”月青歌说着,将封钰放下。 封钰松开手,抬头看向月青歌,正对上其视线。那温柔深邃的眼神,瞬间击中封钰的心,一丝异样逐渐爬上心头。他不由得想起之前美人师父给他擦药膏时的情景。也是这般对视,那眼神也是这般温柔,但,自己的心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月青歌见封钰呆愣愣的看着他,眉峰微皱,很快移开了目光:“走吧。” 封钰敛了敛心神,点头跟上。 随着两道光从灵玉牌中飞出,在场的人终于松了口气。 “醒了醒了。”林幕笑道。 封钰睁开眼,便见七宝、萧晋、颜锦兰和林幕都在。 “师父,没什么事吧?”萧晋道。 “嗯,你们怎么都来了?” “我们发现灵玉牌有异动,所以过来看看。”颜锦兰边说边拿出另一块青白玉牌。 封钰不禁瞪大双眼:为什么师姐也有?等等,师父刚才说有三块灵玉牌,也就是说,他们仨一人一块?同样是徒弟,为什么我没有? 封钰想着,心里又酸溜溜的。 待他们走后,月青歌见封钰似乎闷闷不乐。“怎么了,倾雪?” “吱吱!”封钰朝自己的脖子比划。 “你要灵玉牌?” “嗯嗯。” “灵玉牌只有三块。” “吱……”封钰委屈巴巴的望着月青歌,小爪子不停地在脖子处比划。我也是师父的徒弟,我也要戴东西。 月青歌皱着眉,片刻起身道:“倾雪,灵玉牌没有了,但为师有一块玉坠,里头也是倾注了一些灵力的。你要的话,给你戴吧。” 封钰眼前一亮,忙不迭点头。 不多时,美人师父把玉坠拿来了。封钰仔细打量,是一块纯白的水滴状玉坠,看起来小巧精致,由一根红绳穿着,简单素雅。 “可喜欢?” “嗯嗯。”封钰眯眼笑着,这下心里平衡了…… 第五十章 云卿祭日 翌日一早。七宝来找月青歌。 “臭小子,你师……我去,你脖子上戴的什么?” 封钰抬了抬小脑袋,笑得一脸灿烂:师父给的玉坠呀。 七宝凑上前仔细瞅了瞅:“还真是……你师父给你的?” “嗯。”封钰挑眉,用爪子写道,“好看吧?” “好看,非常好看。” 封钰得意的笑着,忽然想到一事,忙写道:“七宝,鬼幽剑是哪里的剑?” “鬼幽剑?”七宝歪着小脑袋,“是……那个……嗯……” 是哪个?封钰不由得伸长了脖子。 这时,林幕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鬼幽剑不就是魔族的那把魔剑吗?七宝你忘了?” 七宝瞥了眼封钰,气急败坏的冲林幕叫道:“我要你提醒吗?” “我看你一直嗯嗯啊啊的,还以为你忘了。” 七宝翻了个白眼:“这里没你的事,一边去。” 林幕撇撇嘴,一扭身回房了。 是魔族的?封钰愈发疑惑,那为什么会被封印在灵族?而且,昨天在灵玉牌里,感觉就是那鬼幽剑的剑魂在引他到封印之处。为什么,为什么要引他过去?会不会,他进入灵玉牌,也是它所为? 封钰百思不解,继续追问,结果七宝打着哈哈没回答,最后干脆找借口飞走了。 封钰想了想,直接去找林幕。 “小狐狸,没想到你会写这么多字啊?”林幕望着纸上那七扭八歪的字,一把抱起封钰,“不愧是灵狐。” 封钰扯了扯嘴角,挣扎着跳到桌上,爪子一拍:这才是重点。 “鬼幽剑啊,听说它本是深藏在地底的一块上古冥铁,百年前,魔族女族长不知从哪儿得到了它,铸造出这把鬼幽剑。她原本打算用此剑带领魔族杀入我们灵族,替她心上人报仇的。还好我们长老先一步杀了她。那女族长死后,这鬼幽剑就到了她儿子手上。 三年多前,她儿子也就是魔族少主为了替他母亲报仇,持着这把剑带着魔族人闯入我们灵族,大开杀戒,最后被师父杀了。他死后,这把剑就被师父和几位长老用灵术封印了。” 封钰听到这,算是明白了。那个“封钰”,原来是魔族少主,那鬼幽剑,原来是他的佩剑。对了,当初自己做梦梦到原主“封钰”的娘持剑跟几位长老打斗,那把黑剑,现在看来,应该就是鬼幽剑吧。 “你知道那女族长的心上人是谁吗?” 林幕摇头:“我只知道他是我们灵族的,他们这事儿在我们灵族可是禁忌,不允许谈论,而且过了差不多一百年,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这鬼幽剑的来历我都是无意中听别人说的。” “这样啊。” 从林幕那儿出来,封钰依旧一肚子疑问。鬼幽剑是魔族少主封钰的佩剑,那在灵玉牌里时,为什么会引他过去?他现在又没附身在那个“封钰”身上。难道,是因为他的魂魄沾染了那个“封钰”的气息? 那魔族少主的身体,有这么厉害吗?附身一下,就把他的魂魄弄得有魔性、有他的气息、还会做有关他以前的梦?可不这么解释,该怎么解释? 啊啊啊!封钰挠着头,在床上打滚。怎么感觉来了这儿以后,老是发生些奇奇怪怪的事,想得他脑壳疼。 封钰纠结着,忽而见师姐颜锦兰端着汤进来。 “小狐狸,饿了吧,我给你喂汤。” 封钰忙起身,往颜锦兰身后看。 “你在找我师父吧?他这两天有事,交代我来照顾你。” 有什么事,为什么师父没跟我说?封钰心下疑惑,见颜锦兰来抱他,连连后退。 “师姐,你怎么在这儿?”这时,林幕来了。 “师父交代我过来照顾小狐狸两天。” “我不在这儿吗?师父怎么不叫我照顾?” “还不是怕你毛手毛脚的弄伤小狐狸?师父可是特别交代了不能让你单独跟小狐狸在一起。” 林幕一脸委屈样:“师父这么不信我?” 颜锦兰笑了笑:“别委屈了,去倒点水过来。” “哦。师姐,师父去哪儿了?” “还能去哪儿?今天是大师兄的祭日,你忘了?” “对哦,那我们待会去给大师兄上香。” 封钰心下了然,原来,今天是大师兄的祭日。 吃过早饭,萧晋也来了,带着颜锦兰和林幕去云卿灵位前上香祭拜。 原来大师兄叫云卿?封钰望着灵位上的名字,暗道:这“卿”跟我名字的“倾”同音啊,还真是有缘。 此时的封钰,哪里想得到,这并非有缘。同音是因为他的名字本就取自于云卿之名。那个魔族少主姓封,加上云卿的卿,再加上封钰当时白发如雪,所以美人师父才给他取名凤倾雪。 夜。封钰窝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一整天没见到美人师父,不知道他在哪儿,做些什么。大师兄的祭日,他肯定很难过吧。 封钰越想越难以入睡,干脆出门去找美人师父。 入夜的圣灵山,依旧那么静,那么美,只是如今在封钰看来,多了几分清冷。 夜空中只有几颗星星,月儿也不像以往那么明亮。看得封钰心里有些压抑。 师父,你现在在哪儿? 封钰四处寻找,最终,在那离夜空最近的山崖之上,发现了美人师父的身影。 “师父一个人来的吗?” “开始不是,后来是。” “那开始师父跟谁来的?” “你大师兄。” 脑中回想着当初美人师父说的话,封钰咬唇,师父是在回忆跟大师兄相处的情景吧。 时隔这么久,师父还放不下,看来,大师兄的离去,给师父带来的伤痛,不是一般的深。封钰望着崖边那落寞孤寂的身影,不免有些心疼。 昏暗的夜色下,一身影独自立于高山之上,静静望着夜空。一身影站在对面的山间,遥遥望着山顶…… 夜渐深。月青歌飞下山崖,没入林间,很快不见踪影。封钰连忙追上去,很快,迷路了。 这些树怎么都长一样?完蛋了。封钰在心里嘀咕着,一脸哀怨。 突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封钰心下一惊,连忙转过身。 第五十一章 回阙仙山 不远处的草丛里,似乎有什么在动,连带着周围的草木也跟着晃动,发出的窸窣声在这又黑又静的林子里,显得异常骇人。 封钰吓得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睁着狐狸眼死死盯着那片草丛。 而此时,身后又传来轻微的声响。封钰战战兢兢的扭头看去,只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走来。 师父?封钰大喜,撒丫子冲月青歌跑去。 “倾雪,你怎么在这儿?”月青歌俯身抱起封钰,看了眼那片草丛,轻轻摸了摸封钰的头。 “吱吱。”封钰趴在月青歌怀里,小心脏“扑扑”跳个不停。还好是美人师父,要不然他就要被吓死了。 “为师送你回去。” “吱!”封钰不停地摇头,爪子紧紧揪着月青歌的衣袖。 “你要跟为师呆在一起?” “嗯嗯。” 月青歌淡转眸光:“那为师带你去个地方。” …… 远远的,封钰便看到一座石墓。苍白的月光下,只见四周幽暗沉寂,一片竹影斑驳,隐隐有种阴森的感觉。 封钰暗自咽了口口水,下意识抓紧美人师父的衣袖。 “倾雪,这是你大师兄的墓,你下来,给他磕个头上柱香。” 封钰点头。踮着两条后腿有模有样的在墓前磕了个头,俩爪子夹着三根香拜了拜。 “倾雪,以后记得常来看你大师兄,知道吗?” “嗯嗯。” “不早了,那边有个小木屋,你且去睡吧。” 封钰摇头,小爪子扒拉着月青歌的衣摆。 “为师还不困,你去睡吧。” 封钰还是摇头。我也不困。 月青歌叹了口气,轻轻抱起封钰:“夜里凉,你不能一直在外头呆着。” 封钰瞅着月青歌的神色,爪子不停地拍着他的手背,似乎在安慰他。 月青歌弯了弯唇角,反手握住封钰的爪子:“为师没事,不用担心。” 封钰眯眼一笑,小脑袋蹭着月青歌的手,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 月青歌看在眼里,神色愈发柔和:“你大师兄年少时,也这般懂事乖巧,听为师的话,会关心人。你如今这性子,真的很像他。” 封钰听到这话,心下开心不已,在月青歌掌心写道:“所以,师父也不要太难过,大师兄不在了,还有我呢,我会像大师兄一样,听师父的话,一直陪伴师父左右。” “呵,好。” …… 耳旁,隐隐有琴声传来,恍若高山流水,悦耳动听。封钰动了动眼帘,这琴声好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念及此,封钰的头突然疼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是师父在弹琴吗?封钰睁开眼,原来天已经亮了。这时,琴声戛然而止。封钰走出小木屋,一股清新的竹林气息扑鼻而来,他不由得多吸了几口。 “起来了?为师给你倒点水。” “吱吱。”封钰指了指放在墓前的琴,竖了个抽象的“大拇指”。 “曲子好听?” “嗯嗯。” 月青歌微笑了笑:“你大师兄最喜欢的就是这首曲子,经常缠着为师弹给他听。后来为了这首曲子学会了弹琴。” 封钰挑眉,写道:“等我变成了人,也要学弹琴。” 月青歌淡淡转眸,似想到什么,眉峰轻蹙。 …… 当月青歌带着封钰回去时,颜锦兰和林幕正四下寻找封钰,见封钰安然无恙的回来,这才松口气。 没过多久,依娜提着食盒来了。 “依娜,你又来送什么好吃的呀?”林幕凑上前。 “这是给圣尊吃的。” “别这么小气嘛。” “就不给你吃。”依娜冲林幕一吐舌,转身对月青歌道,“圣尊,我做了些糕点,您尝尝吧。” “多谢依娜姑娘,我这两天没胃口。” “我知道您这两天心情不太好,所以才做了这些糕点,甜甜的,很好吃呢,吃完心情就会好些了。”依娜边说边将糕点端到月青歌面前。 封钰望着那香香糯糯的小点心,几乎要流口水。 “小狐狸,你也吃一个吧。”依娜见封钰直勾勾的盯着食盒,拿了一块给封钰。 封钰正准备一口咬下去,突然想到之前他就是吃了这丫头做的糕点,吐血昏迷,然后魔性大增,再然后悲催的成了狐狸。当即闭上嘴,缩回月青歌怀里。 “咦,小狐狸,你怎么不吃?圣尊,这个它不吃吗?” “会吃的,我来吧。”月青歌拿了糕点送到封钰嘴边,低声道,“倾雪,这个可以吃。” 封钰这才动口,吃得满嘴碎渣。 一旁的萧晋看在眼里,眸光转暗…… 两天后,月青歌带着封钰去了阙仙山。毕竟,封钰要开始修习幻形术,争取早些幻化成人,如此在圣灵山多有不便。 时隔三年多,阙仙山风景依旧。云雾缭绕、飘渺似仙境。封钰望着山中的一草一木,心下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倾雪,这儿是阙仙山,往后,你便随为师住在这儿。”月青歌抚了抚封钰的小脑袋,柔声道。 封钰点头,一双狐狸眼四处打量。 “这间屋子给你住。”月青歌指着封钰昔日住的房间说道。 “嗯嗯。” “你先进去休息会儿,为师给你熬点汤。” 封钰冲月青歌眯眼一笑,乖乖跑进屋。屋内还是原来的摆设,素雅整洁。封钰窝在床上,只觉莫名心安。这时,枕头边的一块墨绿色木头引起了封钰的注意。那是月青歌当初给他的树根。 好奇怪的木头,怎么放在这儿? 封钰正想着,见美人师父进来,便扒拉着那树根:“吱吱。” 月青歌眼眸一动:“这是树藤结界里的树根,你如今用不上。”说着,将其收走。 树根?封钰皱了皱眉,为什么会有种熟悉的感觉?不对,是整个阙仙山,都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为什么? 翌日,月青歌开始教封钰修习幻形术。尽管枯燥无味还听不太懂,但为了能早点变成人,封钰学得很认真,当然,也学得很快。 是夜,封钰站在院落中,听从月青歌的引导,尝试幻化成人。但见他双目微阖,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在他那白绒绒的小身板上,氤氲出一层淡淡的柔光。 不多时,封钰感觉体内有股气在四下游走,带起一阵阵奇怪的感觉,好像有点痒又有点麻。他定了定神,才知自己正逐渐化成人形。 “成了吗?”封钰低头一看,顿时惊呼,“什么鬼,这胸前两坨肉是什么?胸肌吗?” 第五十二章 幻化成人 “下面有,上面也有,怎么会这样?”封钰凌乱了,晃着发达的“胸肌”跑到月青歌跟前,“师父,你看我怎么变成不男不女了?” 月青歌一脸尴尬的移开目光:“你才刚学会幻形术,很多要诀还没掌握好。初次幻化有点问题不打紧,再试试。” “哦。”封钰深吸口气,再次施展幻形术,重新幻化人形。 “这次千万不要出问题了。”封钰闭着眼,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上身,平的。好耶!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封钰往身下一摸,欲哭无泪,下面也没了。 “师父,还是不男不女。” 月青歌轻咳了咳,掩饰那一闪而过的笑意:“再试试。” “哦。”封钰悲催的再次施展幻形术,片刻后,眨巴着无辜的双眼看着月青歌,“师父,这次总该成了吧?”接连两次受这种刺激,实在是酸爽,弄得他现在都不敢看、不敢摸。 月青歌快速瞥了眼封钰,迟疑片刻,道:“倾雪,你介不介意女儿身?” “……” 这时,七宝飞来了,瞅见封钰那光溜溜的身子,一把捂住眼:“怎么变成女的了?快穿衣服啊,艾玛,我眼睛好疼。” 月青歌甩袖,便见屋内飞出一件衣衫,落在封钰身上。 “我还没变成功呢。”封钰急了,“师父,你帮帮我吧。” 没等月青歌开口,七宝笑道:“变个身也要你师父帮忙,你也太弱了吧?青歌,别帮他,让他自己摸索,这么简单的灵术都学不好,以后还能学什么?” 月青歌点头:“倾雪,七宝说得对,你得自己多试多练,才能掌握好幻形术的要诀,不能靠师父帮忙。” “哦。”封钰撇撇嘴,冲七宝翻了个白眼。 随后,封钰又试了几遍,结果,还是女儿身。 “我k!” 寂静的夜空,只听得某人一声怒吼…… 第二天一早,封钰绷着脸,别别扭扭的穿好衣服,想着该怎么继续“变身”。 “哎,小子,不对,应该叫你姑娘,哈哈哈哈。”七宝一进来,便幸灾乐祸。 封钰狠狠瞪了眼七宝,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哎呀,今天怎么这么热啊?”封钰边扇风边拉开衣领,露出大半“胸肌”。 “小子,你干什么?快把衣服穿上,这像什么话?” “我以前天气热的时候,都光着膀子,习惯了。七宝,你见谅啊。”封钰边说边往下脱。 七宝连忙移开目光:“以前是以前,现在你是女人的身子,知不知羞啊?” “不知!”封钰挑眉,“我又不是女的。要么,你帮我变回男儿身,要么,我就在你面前光着!” “你……”七宝瞪着鸟眼,“你威胁我啊?” “谁叫你昨晚不让师父帮我?”封钰凑到七宝跟前,“怎样,帮不帮?” “不帮!”七宝冲封钰一吐舌,直接飞出屋,“你爱光着就光着,反正我不看就是了。” “死七宝,给我回来!”封钰气冲冲的追出去,不想月青歌端着汤走来,一个没刹住,撞了上去,刚熬好的汤就这么泼了封钰一身。顿时,一声惨叫响彻阙仙山。 “烫、好烫!”封钰泪眼婆娑,疼得直跺脚。刚才为了追七宝,他的衣服都没怎么穿好,这碗热滚滚的汤大半都从松垮的领子里泼进去了。 “为师看看。”月青歌边说边拉开封钰的衣领,随即愣住了。 “师父?” 月青歌连忙移开目光,将封钰的衣服拉上,面色颇为尴尬:“抱歉,为师忘了……” “咦,师父,你又脸红了?”封钰似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疼痛之余,还有心思调侃,“师父,你真容易脸红啊。” “没有。”月青歌敛了敛神色,“为师先帮你变回男儿身。” “好啊。”封钰心下一阵欢喜,这算是因祸得福吗? 月青歌手腕微转,一道白光闪过,封钰只觉浑身清爽不少。低头看去,胸前已然平坦一片。 “终于变回男的了,谢谢师父。” 月青歌转眸,见封钰胸前红了一大片,不由得皱眉:“红了这么多,过会儿估计会起很多水泡。” “啊?那不跟我之前被烧伤差不多?又要擦药,不能洗澡?” “不用,如今你这身子,与为师的灵术不相冲,为师可以用灵术替你治伤。” “哦,那就好。” …… 随后,月青歌替封钰治好伤,重新去盛了碗汤。 “这汤好香啊,师父,你自己不尝尝吗?” “不用了,为师不喝。”月青歌说着,给自己倒了杯茶。 封钰瞅着月青歌,想到刚才的事,一脸坏笑的问:“师父,你以前……见过女人的身体吗?” “咳咳。”月青歌直接被水呛了,面色有些许不自然,“什么?” 封钰哈哈直笑:“看来是没有,师父,没想到你这么纯啊。” 月青歌一脸无语的看着封钰:“胡闹。”随即起身离开。 “哎,师父……”封钰耸耸肩,开个玩笑嘛。 …… “变成人的感觉真好,特别是变回男的,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封钰欢快的在阙仙山中闲逛。走到溪边,凑上前照了照。嗯,头发耳朵都正常了,但这张脸…… “真是女里女气的。不行,我得让师父教我变换容貌。”封钰想着,一甩齐腰的长发。 “这头发也是,太长了,天气一热哪里受得了?干脆剪了。” 封钰说做就做,跑回去找了把剪刀,比划着该剪到哪儿。 “倾雪,你做什么?” “头发太长了,我剪短一点。” “你那是剪短一点吗?” 封钰瞅了眼几乎碰到脖子的剪刀,默默将其往下移:“师父,头发太长了不好洗,而且天热了会很热。” 月青歌微摇头,上前道:“好吧,为师来替你修短些。” “谢谢师父。”封钰笑嘻嘻的将剪刀递给月青歌,“师父,有镜子吗?” 月青歌迟疑片刻,道:“为师屋里有一面琉璃镜。” “给我看看吧。” 月青歌看了眼封钰,转身出门,将琉璃镜拿来。 “咦,这镜子……”感觉有点眼熟啊。封钰望着那巴掌大的五色琉璃镜,嘀咕道。 “倾雪,你拿好,为师给你修发。” “哦哦。” 封钰对着琉璃镜,见美人师父指尖微勾,挑起他的一缕长发,一点点修短,那轻柔的动作,柔和的神色,令他心下一动,亦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曾经,在哪儿见过这番情景。 第五十三章 幻容之术 封钰正出神,忽而听到月青歌叫他。 “倾雪,发什么呆?头发弄好了。” 封钰打量着琉璃镜中的自己,只见齐腰的长发已经修短至半腰,大半用一条蓝色发带束起,额前还留了些许碎发,褪去了那股柔美之气,更添了几分青春少年的气息。 “可好些?” “嗯。”封钰将碎发轻轻吹起,透过琉璃镜看着月青歌,清亮的眼眸中满是笑意。恍惚间,时光停滞,镜中那明眸皓齿、盈盈浅笑的少年,就此如丹青剪影,定格成画。在他人的漫长岁月中,留下几许痕迹。 “师父,我现在这样是不是比刚才好多了?” 月青歌敛眉,下意识移开目光:“嗯。琉璃镜用完了,还给为师。” “哦。” …… 临近中午,月青歌又端来一碗汤。封钰瞅了眼汤,又瞅了眼月青歌,眨巴着双眼道:“师父,我现在变成人了,可以吃饭了。” 月青歌微微垂眸:“你这灵狐的身子,无需进食太多,喝些汤足够了。” “哦。”封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师父,是你不会做吧。” 月青歌轻咳出声,掩去那丝尴尬:“为师确实不太会,你可学会了?” 封钰摇头:“不会。” “所以,乖乖喝汤。” “……”好吧。 这时,七宝来了,见封钰变回男儿身,颇为惊讶。 “这么快就成功了?青歌,不会是你帮他的吧?” 月青歌淡转眸光,不语。 “我就知道,靠这小子自己根本成不了。是他缠着你,要你帮他的吧?” “不是。”封钰解释道,“是师父主动帮我的。” “青歌,这就是你不对了。”七宝嚷嚷着,飞到月青歌跟前,“你这样做,对他可没好处,这幻形术他自己不掌握好,以后遇到点什么事,还不是一样解决不了?” “师父这是疼我,哪像你只会看热闹。” 封钰见七宝这么说自己师父,有些不悦。此时的他,只顾着反驳,哪里会想到,七宝所说的话,在不久之后,竟然应验了。 “切,那还不是看在云……”七宝说到这,立马捂住嘴,小心翼翼地看着月青歌。 “看在什么?” “额,看在你这么可怜巴巴的份上,才帮你变回来。” “你才可怜巴巴,这么久了也不见你变出个人样来,天天飞来飞去的,看着都累。” “我本来就不是人,变个p!不过你这么损我,我还真就变出来给你看看。” 七宝说着,口中默念几句,忽而身影一动,幻化出人形。待周身的光散去,封钰定睛一看,惊叫道:“你怎么跟我长的一样?” “你是不是傻,我这是按你现在的样子幻化的,当然跟你一样啊。”七宝翻着白眼说道。 “那你自己的模样呢?” “我是鸟,不是人,哪来的模样?傻帽儿。” 封钰想了想,也对,记得师父说过,异类幻化成人是没有特定容貌的。 七宝见封钰一副认真思考状,不由得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唉,真是傻得没救了,跟云卿完全没法比。” “你老拿我跟大师兄比什么?” “谁让你们……” “咳!” 七宝看了眼月青歌,默默改口:“谁让你们都是青歌的爱徒。算了,不跟你这傻帽儿说,走了。”七宝说着,变回鸟身,哧溜飞了。 封钰郁闷不已,张口闭口傻,他有那么傻吗? “师父,我真的很傻吗?比大师兄差好多?” 月青歌望着封钰那受伤的小表情,微笑了笑:“他是他你是你,不用理会七宝的话。它一向如此。” “哦。”封钰转了转眼珠,一个念头闪过脑海,随即跑去倒了杯茶,一脸乖巧的端到月青歌跟前:“师父,请喝茶。” “嗯。”月青歌有些奇怪的看着封钰,“可有事?” 封钰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开口:“师父,我想学变换容貌的灵术。” 月青歌颇有些意外:“现在就学?幻形术你都还未完全掌握好。” “我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多练习而已。师父,你就教我吧。” “幻容术与幻形术其实是相通的,掌握好幻形术,便能学好幻容术。” “既然是相通的,那我学了幻容术,不就有助于掌握好幻形术?” 月青歌眉峰一皱:“这……” “师父,你现在就教我吧,我会认真学的。”封钰拉着月青歌的衣袖,不停地晃,“师父,师父……” 月青歌看着被扯得发皱的衣袖,无奈的摇摇头:“好,为师教你。” “谢谢师父,师父最好了。”封钰开心不已,上前替月青歌捶背捏肩,“又要辛苦师父了,我给师父捏捏。” 月青歌眉眼一弯:“不用。” “要的要的。师父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没一点表示?”封钰嬉笑着,“这个力道可以吗?” “嗯。差不多就行了,别把自己累着。” “没事儿。” …… 过两天,是月青歌的生辰。封钰得知后,寻思着该送什么礼物。 “唉,不知道师兄师姐他们会送什么,他们更了解师父的喜好,万一在他们的衬托下,师父不喜欢我送的该怎么办?”封钰纠结着,想了半天,最终拿定主意。 这天一早,封钰带着准备好的礼物去找月青歌,谁知扑了个空,月青歌不在屋里。 封钰在门口等啊等,直到中午,也不见人影。 “师父去哪儿了?难不成,是回圣灵山,跟师兄师姐们一起过生日去了?”想到这,封钰心下一阵失落。 “在师父心里,还是他们更重要吧?” 封钰胡思乱想着,默默坐在门边,直至入夜。 当月青歌踏着月色回来时,便见一蓝衣少年靠在门边,酣然入睡,怀里似乎抱着一本册子。淡淡的月光洒在他脸上,衬得那精致的五官愈发柔美。彼时,那如小猫般安静的睡颜,一点点印入人心。 “倾雪?”月青歌轻声唤着,见封钰没有回应,便将他小心翼翼地抱回屋。 “师父……” “醒了?怎么在为师屋外睡着了?” “等师父啊。”封钰撇撇嘴,一脸委屈,“今天是师父的生辰,我准备了礼物,等师父回来。可是……” “为师有事外出了,本来以为很快能回来,没想到弄到这么晚。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可吃了东西?” 封钰摇头:“没心情吃。” “如今该饿了吧?”月青歌摸了摸封钰的头,“为师去给你弄点汤。” “师父,你是回圣灵山了吗?” 第五十四章 捉弄七宝 “不是。” 封钰颇有些意外,当然,也有些开心,原来师父不是去圣灵山,跟师兄师姐一起过生日。 “那师父去哪儿了?” “为师去见……”月青歌淡淡转眸,“你师尊了。” “师尊?原来师父也有师父啊?” “当然。” “那他老人家在哪儿?也在灵族吗?” “你师尊曾经是灵族的,现在,是仙界的九元仙君。” “仙界?”封钰兴奋不已,真正的神仙啊。 “师父,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师尊?” “仙界不是那么好去的。再者,你这身份……” “好吧。”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给师父的礼物。”封钰嬉笑着,“师父,在我送给你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多少岁了?”要知道,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无数次。之前问七宝,都没得到肯定的答复,这让他好捉急。 月青歌很是认真的想了想,最后吐出一句话:“为师不记得了。” “……” “礼物还给为师吗?” “当然,这可是我花了好多心思画出来的。” “画出来的?”月青歌边说边打开册子,当即愣住了。只见册子上,画着两个大脑袋小身板的人,看那样子,似乎在写字,但根本没画出手指,只有个圈圈。 “你这画的是……” “师父教我写字啊。怎么样,可爱不?” “为何头这么大,身子这么小?倾雪,为师下次教你画画吧。” “……”封钰那兴奋劲,瞬间没了,“师父,我画的是萌版的,就是这样的。你不觉得这样看起来很好玩吗?” “嗯……”月青歌勉强应着,“很好。” “算了,师父如果不喜欢,那就别收了,我再送过东西。” “为师没说不喜欢。这是你送的,为师要好好收着。”月青歌说着,将画册拿过来,“为师看看你都画了些什么。” 一页一页往下翻。依次出现了月青歌给封钰上药,给封钰喂饭,给封钰洗澡……总之之前他们发生的事,基本都画下来了。 月青歌看完,抚着画册,许久没有说话。 “师父,这些画你都看得出画的是什么吗?是不是画的不好?”封钰紧张的看着月青歌。 “不,画的很好。倾雪,这份礼物很好,为师很喜欢。”月青歌冲封钰笑了笑,“也很开心,收到这样一份特殊的礼物。” “师父喜欢就好。以后,如果我有事外出,不在师父身边,师父就可以看看这画册,见画册如见本人。” “呵,好。”月青歌眉眼一弯,眸中满是笑意…… 几天后,封钰对幻容术学有所成,开始尝试变换容貌。 “变个什么样子呢?”封钰想来想去,“有了,变成师父看看,反正他现在不在。” 选定目标,行动! 封钰深吸口气,开始催动体内灵力,手腕翻转间,指尖微扣,一抹流光转动,随之逐渐变换出月青歌的容貌。 “应该成了吧?”封钰摸了摸自己的脸,“去师父屋里拿琉璃镜看看。” “一模一样,哈哈,我真厉害。”封钰望着琉璃镜中,美人师父那柔和清俊的脸,乐得眉开眼笑。 “咳咳。”封钰清了清嗓子,学着月青歌的神态和语气缓缓道,“倾雪,为师教你的这些,可学会了?” 正经不过一秒,某人便破了功,顶着月青歌的脸在屋子里手舞足蹈。 “青歌!” 突然,屋外传来七宝的声音。封钰心下一惊,正欲变回去,却见七宝飞进来。封钰只得装作是月青歌,一脸淡然的看着它。 “可有事?” “嗯,那个……”七宝看着封钰,突然顿住。 封钰见它如此,不免有些紧张。面上却淡淡挑眉:“何事?” “也没什么事,就找你聊聊你那个徒弟。” 封钰心下好奇:“倾雪么?” “嗯,青歌,你那个徒弟,实在是太弱了,我劝你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封钰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不过面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倾雪没那么弱,你以后不要再这么说。” “好吧,不说就不说。” 封钰暗自冷哼,斜睨了眼七宝,转眸间,一个念头冒出来。 “七宝,我身上有些乏,你给我捏捏肩吧。” “就我这小翅膀,给你捏肩?”七宝瞪大鸟眼,“青歌,你脑子坏掉了?” k,你骂我就算了,还骂我师父,你等着!封钰腹诽着,转身坐下:“你不是可以幻化成人?” “哦,好吧。”七宝抖抖羽毛,很快幻化出人形。 封钰定睛一看,差点没跳起来:“你……你幻化成倾雪做什么?” “给你捏肩捶背什么的,本来就该是你徒弟做的,我变成他,算是代替他做了。你待会记得跟他说,他欠我一次。” k!封钰真想骂人,不,骂鸟。这厮真会强词夺理。 “好,你来吧。”封钰咬牙切齿,死七宝,待会看我怎么折腾你! “上边一点,用力点,左边,左边,对。再下边一点,这里用力点,再用力点。” 封钰不停地指使七宝,神情惬意。 七宝看了封钰一眼,挑眉道:“舒服吗?” “嗯嗯,你这力道正好,很舒服。” “接下来会更舒服的。”七宝说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趴床上去。” 封钰依言。 七宝暗自笑了笑,单膝抵着封钰的背,双手不停地用力按揉封钰的肩。 “哇,七宝,你这技术不错啊。” “嗯,接下来更好。”七宝眯了眯眼,突然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膝盖亦狠狠压着封钰的背。 “嘶,痛了,七宝你轻点。” 七宝没有应声,继续加大力道。封钰疼得直皱眉,扭头看向身后某只鸟:“七宝,你干什么,好痛啊。” “给你捏肩啊。你刚不是要我用力吗?我现在就用力给你看。”七宝边说,边狠狠捏着封钰的肩。 “啊!”封钰疼得直叫,挣扎着摆脱七宝,“你搞什么啊?不用你捏了。” “你说捏就捏,不捏就不捏了?真当自己是你师父?” 封钰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第五十五章 反被欺负 “我当然知道。”七宝冷眼一瞥,“就你那点灵术,还没练到家呢,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你还假装不知道!” “我不假装一下,怎么知道你想做什么?” “我还不是看你说我坏话,才捉弄你的。现在看来,你就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那又怎样?你本来就弱啊。就像现在,你被我压着,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这还不弱?” “你……”封钰气得脸都红了,继续挣扎,“你都修炼多少年了,当然比我厉害。以大欺小,有什么好说的?” “我就以大欺小,怎样?”七宝一把将封钰摁在床上,“你这臭小子,竟然变成你师父的模样来捉弄我,看我怎么教训你!” 七宝说着,在封钰身上到处捏:“给你捏肩是吗?好,我捏,用力捏,把你浑身上下都捏个遍!” 封钰痛得眼泪飙飞,不停地嚎叫:“别捏了,好痛!七宝,七宝大哥,我错了,别捏了。” “现在知道错了?刚才使唤我的时候,不是挺得意的吗?” “没有没有,我不得意,一点都不,七宝大哥,你别捏了,再捏我要痛死了。” “痛死活该!” “哎哟!不行了,你再捏,我、我告诉我师父去!” “你告啊,我可不怕。” “你……”封钰边哭边在床上挣扎,奈何背上压的好似一座山,根本挣脱不了。 这时,月青歌回来了,见“他自己”趴在床上,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而“他徒弟”用膝盖压着“他”,双手不停地在“他”身上拧,不由得愣住了,清俊的脸上一阵错愕。 “你们在干什么?” 封钰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仿佛看到救星般,欣喜不已:“师父,师父救我!” 七宝暗自吐舌,跳下床:“青歌,你这个徒弟哟,一点都不学好。竟然变成你的模样,骗我给他捏肩捶背。我就替你出手教训下他。” 封钰泪眼婆娑的说:“不是的,师父,你别听七宝胡说。是它先说我坏话,我才会骗它的。师父,它明明看出是我假扮的你,还装作不知道,现在还说是替你教训我。我身上都被它捏肿了。” “我就随便捏了两下,哪里就肿了?真是娇贵!” “随便?”封钰欲起身,不料牵扯到伤处,疼得呲牙咧嘴,“我给你随便一下试试?” “可以啊,不过你这么弱,到时候估计就是给我挠痒痒。” “你……”封钰这次真是被气哭了,“师父,你看七宝,这么欺负我!” “七宝,别闹了。” “我闹?你就是偏心你徒弟,哼,不理你了!”七宝变回鸟身,气冲冲的飞走了。 月青歌暗自摇头,上前道:“哪里肿了?” “肩,手臂,背,还有腰……”封钰委屈巴巴的说。 月青歌见自己那张脸哭成泪人,心下只觉怪怪的。长袖一挥,将封钰变回原样。随后端来水,替封钰擦脸:“七宝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不过一只鸟,可它是灵族的圣灵鸟,素来受族人尊敬,你让它给你捏肩,它当然会不高兴。以后,别惹它。” “哦。” “为师看看你身上的伤。”月青歌小心翼翼地褪了封钰的衣衫,只见封钰肩膀、手臂、后背、侧腰上,红了一大片,有些地方还能看到红红的指印,可见下手之重。 月青歌皱了皱眉:“七宝这次,确是过了。” “嗯,真的好痛。”封钰抖着嘴唇道。 “没事,为师替你治伤。”月青歌微微抬手,从封钰肩头缓缓移至侧腰。掌心处流光闪动,而封钰身上的红痕,随之逐渐消失。封钰顿觉身上清爽不少。 “可感觉好些?” “嗯,还有这儿。”封钰指了指自己的右屁屁。 月青歌眉梢微动,手腕一转,一抹流光化入封钰手指之处。 “还有左边。”封钰又指了指左屁屁。 月青歌似有些无语:“还有吗?” “大腿根。” “……” 处理好封钰的伤,月青歌提醒道:“倾雪,往后不可再如此玩闹,为师教你幻容术,不是让你骗人的。” “我知道了,对不起,师父。”封钰低着头,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 月青歌唇角微勾,拍了拍封钰的脑袋:“下次记住了。” “嗯。”封钰见月青歌没有怪他,刚才还偏帮他,心下欢喜不已,拉着月青歌的衣袖笑道,“师父,刚才辛苦你啦,我给你捏捏。”说完又加了句,“不许说‘不用’。” 月青歌无奈一笑:“好吧。” “嘿嘿,师父坐。” …… 此事过后,七宝便没回来过,看来被气得不轻。 随后,封钰又缠着月青歌教他轻功。三年前他学过,虽然不记得了,但基础还在,加上这灵狐身体特殊,所以这次学起来很快。 这天,封钰去月青歌屋里,不见其人,而桌上有张字条。 “倾雪,为师闭关两天,厨房已备好汤,自己热热便可。” “闭关?”封钰挑眉,“师父去哪儿闭关?” …… 一早,封钰躺在草地上,望着蓝天白云发呆。两天了,师父怎么还没回来? 不过短短两天时间没见到美人师父,封钰却觉得过了好久好久,久到脑子里想的全是美人师父的身影。 封钰起身,在阙仙山中乱逛,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美人师父。 临近中午,封钰来到阙仙山北面的一处林子。不知怎的,竟然进不去,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将他阻隔在外。 “什么情况,设了结界吗?”封钰嘀咕着,飞身而起,借着树梢的力跃到旁边的山壁上。探身望去,只见下方,是个圆形水潭,水面萦绕着一层白雾。而美人师父正盘腿坐在水潭边,双手运功于前,掌心内隐约可见青色流光转动。 “原来师父在这儿闭关啊。”封钰托着下巴,望着那水潭,只觉有些眼熟。 突然,水潭里的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而那层白雾,逐渐消失。紧接着,美人师父双手微扣,一抹流光飞速散开,潭水随之如飞花般四溅开来,形成强大气流向四周扩散,迅速波及到封钰那儿。 封钰吓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其震落。 “啊——”封钰惊叫着,前一秒还见美人师父愕然抬头,后一秒便将他撞入水潭。 第五十六章 水潭往事 “咕噜咕噜”,大量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封钰定了定神,才发现自己的唇竟然紧紧贴着美人师父的唇。他不由得瞪大双眼,水面下,只见美人师父错愕的望着他,随后双手用力将他推开。 “师父……”封钰张了张嘴,看着美人师父离自己越来越远…… 迷迷糊糊中,脑海里似乎闪过什么画面。封钰仔细看去,只见画面中,自己正处在这个水潭里,而且还靠在美人师父怀里。此情此景,一如当初自己在大哥府上梦到的那般。 封钰正疑惑,突然见画面中的自己吻上美人师父的唇。而美人师父身形一震,猛地将他推开,俊美的脸上露出震惊、难以接受的神色。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封钰心下一震,猛然惊醒,遗失的记忆一点点涌现。 “那不是梦,是真的。我跟师父……我之前就认识师父。阙、仙、山,对,就是在这阙仙山,我是在这儿认识师父的。”封钰自言自语着,眼眶逐渐发红。 “原来我早就对师父动了心,师父也知道。我的记忆,在这水潭的记忆,是被师父抹去的。还有我的情根,恐怕也是师父拔掉的。” 封钰想到这,不禁落下泪。 “师父,对了,师父呢?” 封钰环顾四周,不见月青歌的身影,无意中瞥了眼潭底,惊见一抹浅青,连忙钻入潭水中,将月青歌带上来。 此时的月青歌,双目紧闭,浑身冰冷,气息全无。封钰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师父,师父!你醒醒啊,别吓我。”封钰不停地喊着月青歌,泪如雨下。 “师父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师父。”封钰紧紧抱着月青歌,心下涌起浓浓的悲伤。此时此刻,他才明白,美人师父在他心里有多重要。才明白,之前他为何会那般在意美人师父。原来,他早已再次动心动情。 片刻后,封钰眸光一定,俯身贴上月青歌的唇,将自身的灵气渡给月青歌。 师父,你不能有事…… 温润的触感一点点袭来,唇齿间气息缠绕。月青歌动了动眼帘,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手微微抬起,最终,无力的放下。 …… 微风吹过,湿漉漉的衣裳贴在身上,有些许凉意。月青歌睁开眼,见封钰已然变回狐身,趴在他怀里昏睡,面上不禁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夜。 封钰窝在床上,只觉身上忽冷忽热,异常难受。恍惚间,关于水潭的画面再次闪现。 只见画面中,他被美人师父推开,跌入水潭。他挣扎着,恐惧着,最后,被美人师父救出水面。 “师父……” “倾雪,你……你不该……”美人师父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师父,对不起。” 美人师父垂眸,没有说话,随后眸光微敛,指尖半扣于封钰心口处。流光一闪,如利箭般钻入封钰体内。 封钰顿觉剧痛难忍,似乎有什么被生生抽离。 “师父,好痛!” “倾雪,你动了不该动的情,为师不能任由你如此下去,必须拔掉你的情根,断了你的情。” “情根?不,不要,师父,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了。师父,不要拔掉我的情根,不要!” “对不起,倾雪。” 原来,真是师父拔了我的情根。封钰看着画面里,自己挣扎哀求的模样,莫名想哭。 他跟师父之间,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 “那臭小子可真有本事,我才离开多久,就差点把你整趴下。”这时,耳旁传来说话声。 “是我正处在破关之际,结界不稳,以致他摔下来。这是天意,不怪他。” “不怪他怪谁?就知道到处乱跑。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你呀,真是给自己找罪受。” “这次还是多亏了倾雪,我才没事。你别说了。” “哼,就知道护着他,我看你早晚栽在他手上!” “七宝!” 封钰听到这话,心下颇为内疚。扭头看去,才知自己变回了狐狸身。 不多时,月青歌进来了。 “倾雪,醒了?可感觉哪里不舒服?” 封钰望着月青歌那关切的模样,暗道:当年,师父拔了他的情根,让他变回那个心思纯粹的少年,可如今,他附身于狐,又有了情根,若师父发现他再次动心,会不会也…… “怎么了,倾雪?”月青歌面露忧色,摸了摸封钰的额头,“不舒服么?” 封钰摇头,窝在床上不出声也不动。 人这一辈子,若不能动情,活着有什么意思?当初情根被拔,他没得选择,这次,他不能再让其被师父拔去。所动之情,就好好藏在心底吧,总比消失遗忘要好。往后在师父面前,小心些。 封钰想着,下意识避开月青歌的手。 月青歌见他如此反常,眉峰微蹙,随后起身倒了杯水:“喝点水,待会为师给你熬汤。” “嗯。” “你身子有些弱,得休养几天才能幻化成人。” “嗯。” “那你再休息会儿吧,为师先出去了。” 封钰动了动唇,最终沉默,看着月青歌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若是没恢复记忆,那该多好? 接下来两天,封钰都不像之前那般跟月青歌亲近。有些疏离却又很乖很听话,做好一个徒弟的本分。 深夜,雷电不断,风雨大作。封钰翻来覆去,睡得很不安稳。“吱——”,门开了,一抹身影悄然而来。 封钰知道是美人师父,连忙装睡。听着美人师父脚步轻微的走来,替他盖好被子。随后坐在床边,似乎在看他。许久,叹了口气。 听到这叹气声,不知为何,封钰有种想哭的冲动。他翻了个身,脸贴着月青歌的手背,久久不愿挪开。 月青歌淡转眸光,轻轻抚着封钰的头,静默许久…… 翌日,封钰醒来,发现自己重新变成了人,而桌上放着一碗热汤和一张字条。 “倾雪,为师给你倾注了部分灵气,让你幻化成人,如此你方便些,不过你自己还需多加练习幻形术。这两天为师不在阙仙山,汤已备好。” “又不在。”也罢,这些天他正不知该怎么面对师父,不在正好让他缓缓。 唉,记忆恢复,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封钰苦笑着,想到昨晚美人师父过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走的。 第五十七章 知晓心事 封钰喝了汤,漫无目的的在山中闲逛。最后走到了树藤结界。回想当初他被树藤缠住,差点送命,那时的疑问,如今已然有了答案。 为什么一开始树藤只是跟他玩,后来突然变得凶狠。只因当时他的手破了,血滴到树藤上,树藤察觉到他的魔气,这才要致他于死地。 天,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封钰转身欲走,突然有树藤缠住他的脚。 “又来?这次我可不怕你。”封钰挑眉,身形一转,挣脱开那树藤。随之,又有几根树藤缠上来。封钰左躲右闪,虽不能完美避开,但也不至于像第一次那般手足无措的任由其捉弄。 “轰隆”,大雨骤然而下。 “不跟你们玩了,我要回去。”封钰脚下一点,旋身将那些树藤绕开,随即提气而起,往结界外飞。谁知又有树藤“不死心”的攀上来,绕着他的脚将他拉回去。 封钰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往地上摔。 “啊!”闭眼之际,一道身影闪过,揽住他的腰旋身而下。 封钰微微一怔,抬眸看去,正对上月青歌的目光。那墨黑如玉的双眸,带着点点关切,瞬间击中封钰的心。 “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封钰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师父,你不是离开阙仙山了吗?” 月青歌眼神一闪,下意识往前走:“为师察觉到树藤结界有动静,所以过来看看。” 若是如此,那师父的速度也太快了。封钰望着月青歌那颀长的身影,突然想到,美人师父或许根本就没有离开,只是,在避开他。 师父,怕是已经…… 念及此,封钰心下五味杂陈。 “师父,我如今附身于灵狐,这些树藤不会对我怎样,你该知道的。” “为师知道,可你曾经……”月青歌说到这,猛然停住。 “曾经如何?曾经被树藤吓怕过,是吗?” 月青歌猛然转身看着封钰,俊美柔和的脸庞,露出诧异、紧张之色:“倾雪,你、你想起来了?” 封钰深吸口气:“是,我是想起来了。师父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什么?”月青歌微微一愣,继而双眉紧皱。 “师父说要离开阙仙山,其实,根本没走,对么?” 月青歌半垂眼帘,不语。 “师父避开我,是不是在考虑,如何处理此事?” “倾雪,”月青歌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吐出四个字,“你为何会……” “是啊,我也想知道,自己为何会一而再的动不该动的心。师父,这次你还要拔了我的情根么?” 月青歌缓缓收拢指尖,没有回答。 “倘若师父决意如此,那还是将我逐出阙仙山吧,我不想做个绝情绝爱之人。” 雨,愈发的大。朦胧的雨幕中,只见两道身影,静若如山,各自沉默…… 屋外,大雨依旧。封钰换了衣服,靠坐在床,脑中思绪纷乱。 不多时,敲门声起。 封钰起身开门,望着来人,心下微微有些紧张:“师父是不是有决定了?” 月青歌没有回答,见封钰的头发还湿漉漉的,将刚换的衣服弄湿不少,腮边亦不时有水珠顺着发丝滴落,不由得皱眉:“头发这么湿,为何不擦下?” “待会就干了。” 月青歌似叹了口气,从旁边拿过巾帕:“坐下吧,为师替你擦干。” 封钰抿唇,依言坐好。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封钰透过雨幕,望着外头那座凉亭,不禁想起当年,美人师父给他那一头银发抹药时的情景。 “师父,你给我弄过几次头发?” 月青歌抬眸,语气平淡道:“抹过一次药,擦干过一次,修剪过一次。” 封钰笑了笑,眼底是苦涩的无奈。 “师父,你不该对我这么好。” 月青歌神色一顿,许久,开口道:“倾雪,为师从来没想过,会令你如此。将你变成灵狐后,是为师疏忽了,对不起。” “疏忽?”封钰苦笑,“师父的意思是,将我变成狐狸之后,就该趁早拔了这狐狸的情根,以免重蹈覆辙?” 月青歌皱了皱眉,沉默。 “看来,师父是打算再次拔掉我的情根,抹去我的这部分记忆,对么?” “倾雪,这么做对你好些。” “不是!”封钰起身看着月青歌,逐渐红了眼眶,“没了情根那我以后都不会有喜欢的人了,也会忘了现在这些事。我不想忘,不想忘了师父。”不想忘了,对师父动的情。 月青歌垂下眼帘,素来淡然的他,在此刻,亦是不知该如何自处。 “拔了情根,你还是为师的徒弟,何来忘却一说?就像你刚到圣灵山时一样,没有情根,不也过得很开心?” “那是因为我失忆了。”封钰红着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师父,我不想拔掉情根。” “事到如今,你若不拔了情根,为师如何收你做徒?” “就算拔了情根,我忘了,可师父没忘,师父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为师可以。” 封钰听到这话,怔怔的看着月青歌:这么大的事还能当做不存在,淡然处之,这便是修道之人与普通人的不同之处吗? “我不可以!师父,你把我逐出阙仙山吧。” 月青歌定定的看着封钰,神色间似难以理解:“你宁愿离开阙仙山,也不愿拔掉情根?” “是。”封钰深吸口气,将泪水逼退,“师父你没喜欢过人,没动过心,不明白情之一物,对于世人有多重要。不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倘若拔掉了情根,那我以后就再也不会有这种心境了。” “所以,你要离开阙仙山,离开为师?” 封钰没有回答,脸上泪水滑落。 月青歌亦沉默下来。片刻,留下一句话:“你再好好考虑一下,为师不想你离开。更何况,魔界还在到处找你。” 封钰望着月青歌离去的身影,无力的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流。 “不想我离开,我自己又何尝想离开?一旦走了,恐怕就很难再见到师父。可不走的话,就要拔掉情根,这不是我想要的。可若不拔,以后又该怎么面对师父?” 封钰抬起红肿的双眼,看向阴沉沉的天空,老天,为什么要让我恢复记忆,为什么要让我遇到这种事?我该怎么办? 第五十八章 云卿其人 封钰在屋子里呆了一天一夜,终于作出决定,起身去找月青歌,谁知他不在屋里。 “天才刚亮,师父就出去了?” 封钰想了想,拿来笔墨,写下一段话。准备离开时,余光瞥见一旁的桌子抽屉未关拢,里头似乎放了什么东西。 封钰好奇心起,上前打开抽屉,原来是个一寸大小的白玉珠子,纯粹通透不掺一丝杂质。 封钰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只觉有一丝凉意。这时,戴在脖子上的那个水滴玉坠发出微弱的光,随之,那颗白玉珠也跟着发光。 未等封钰反应过来,白玉珠突然发出刺眼的白光,封钰不由得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发现自己竟然到了圣灵山的后山处。 封钰心下疑惑,走了几步,便见一抹青影背对着他,站在林间。 “师父?”封钰快步上前,走近时才发现,不远处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在练轻功。 但见其足尖一点,借着树梢的力,在林子里飞来飞去,小小的身影,好似一只鸟儿,轻盈灵动。 “可以了,云卿,下来吧。” 云卿?封钰微微一愣,是大师兄?可大师兄不是早就过世了吗?怎么现在才这么大?不对,这儿恐怕不是真正的圣灵山。封钰想着,触摸旁边的树,发现竟然可以穿过去。 果然不是真的。这里,应该是刚才那颗珠子弄出来的幻境。 “师父,我学得怎么样?” “很好,走吧,回去吃饭。” “哎哟,我好累,走不动了。” “又来这招?” “真的好累。” “呵,上来吧。” 封钰望着月青歌对云卿那宠溺的笑,心下莫名有些酸溜溜的。而当他看到云卿的模样时,整个人愣在当场。 “为什么大师兄长得,跟他这么像?那眉眼,跟他小时候几乎一样。” 封钰回过神,见月青歌背着小云卿,朝着他这方向缓步走来。 “师父,你觉不觉得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小云卿趴在月青歌背上,稚嫩的脸上满是期待。 “哪儿不一样?” “今天我生辰。”小云卿撅着嘴,嘟囔道。 “为师知道。” “那礼物呢?” “为师教你轻功了。” “那个不算!” “那你想要什么?” 小云卿撇撇嘴,一脸不高兴:“你都没准备,我不要了!” 月青歌勾了勾唇:“为师这里有个盒子,你帮为师拿着。” “什么盒子?”小云卿边说边打开,随即眼眸一亮,“好漂亮的小坠子,师父,是给我的吗?” “你说呢?” “谢谢师父!”小云卿搂着月青歌,一张小脸笑得灿烂。 “戴上吧。为师在这坠子里倾注了部分灵力,有助于你以后修习灵术。” “哦。”小云卿拿出玉坠。阳光下,只见那玉坠如水滴状,通透温润,非常漂亮。 “那坠子……”封钰瞪大双眼,下意识摸着自己戴的玉坠,“难道,是这个?” 一时间,封钰乱了心神,之后变换了几个场景,他都没留意。直至听到月青歌一声惊呼。他循声看去,只见长大后的云卿倒在祠堂里,气息全无,手边是一份血书。 月青歌半蹲在他旁边,神色悲恸。 封钰看在眼里,心下亦有些难过。 “云卿,是为师不好,为师该好好替你跟长老们说,不该任由他们将你禁足于此。对不起,云卿。”月青歌半抱着云卿的尸身,清俊的脸上,缓缓落下泪。 封钰别过脸,不忍心看美人师父难过。目光落在那份血书上,只见上头字迹有些模糊,不过依稀能辨认写的是什么。 “师父,对不起,徒儿有愧师父的教诲。可我跟绫儿是真心相爱的,还望师父不要迁怒于她,不要迁怒于魔族。云卿绝笔。” 魔族。封钰皱了皱眉,大师兄的心上人是魔族的?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记得大哥说过,他义弟“封钰”的父亲,是被灵族的长老逼死的,而大师兄,被灵族长老禁足后自尽。难道说,大师兄就是那个“封钰”的父亲? 封钰想到这,瞬间白了脸色。一定是了,不然,大师兄怎么会跟他这么像?不然,七宝怎么会三番两次的拿他跟大师兄比?大师兄屋里的那幅画上的女子,应该就是那个“封钰”的娘,封绫。 呵,难怪师父会给他起名凤倾雪,原来是取自大师兄云卿的名字。这么说,师父对他好,都是因为他是云卿的儿子? 封钰紧紧攥着衣袖,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师父曾经说过的话,“你如今这性子,真的很像他。” 呵,当时自己还觉得开心,如今看来,真是讽刺。儿子哪里会不像老子?可笑自己还说,会像大师兄一样听师父的话。师父要的,恐怕不是一个听话的封钰,而是一个像云卿的替代品。 封钰越想越难过,他从来没想过,师父对他好,都是因为另一个人。从来没想过,他一直活在另一个人的阴影下。 “倾雪!”这时,飘渺的远方似乎有声音传来,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带出幻境。 封钰定了定神,抬眸看去,只见月青歌站在他跟前,神色间似有些紧张。 “大师兄就是我的生父,对么?” 月青歌眼神一闪,没有回答。 封钰苦笑,一把将脖子上的玉坠扯下:“这个,是不是他生辰那天,师父送给他的礼物?” 月青歌眸光微动:“是。” “既然是他的东西,师父为什么给我?” “当日你闹着要戴东西,为师想着,这个合适。” “合适?”封钰笑了,“就因为我是他儿子?师父,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对我好?” 月青歌皱了皱眉:“为师对你好……” “说不出来?我替你说,你对我好,是因为我是你宝贝徒弟的儿子,仅、此、而、已。”封钰说到这,只觉心口一阵阵的疼。 “不是的,倾雪。” “怎么不是?我曾经杀了你们灵族那么多人,若非我是他的儿子,你会如此照顾我?”封钰红着眼,眸中泪光闪现,“你说云卿乖巧懂事,听你的话,说我的性子像他,不就是把我当成他的替代品?” “你甚至为了让我当好这个替代品,不顾我的哀求,坚持拔掉我的情根,抹去我的记忆。”封钰说到这,泪水涌出,“师父,你这么做,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有没有想过,这样对我是否公平?” “倾雪……” 第五十九章 决定离开 “难怪你要再次拔掉我的情根,难怪你可以那么淡然的对待我动情这事,难怪你说不想我离开。因为你要的只是一个像你宝贝徒弟的人,而不是我封钰!” “为师没有,没有把你当成他。” “也对,他那么优秀,处处比我强,我连做他的替代品都没有资格,师父哪里会把我当成他呢?” 封钰自嘲一笑,拿起刚才留在桌上的字条:“本来我还想到个折中的办法,或许可以不拔掉情根,又留在师父身边,现在看来,不需要了,我要离开阙仙山,永远都不回来!”封钰说着,将那字条撕得粉碎,连同那个玉坠狠狠扔给月青歌,转身跑出屋。 月青歌动了动唇,眉宇间一片黯然。他看了眼地上的碎纸片,指尖微动,将其恢复如初。 “师父,我不想离开你,可是我又不想拔掉情根。你看看,可不可以用什么灵术暂时封印住我的情根,再抹去我这两天的记忆,让一切回到从前。将来,说不定我会喜欢上别人,师父于我,便只是师父。” 月青歌看完,将字条紧紧攥入手心:“倾雪……” …… 屋内,封钰靠坐在床边,眼泪不停地流。 “师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是为师的徒儿,为师自然要对你好。” 脑海中浮现出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那时的他,何曾想过,事实会是如此? 曾经有多开心快乐,如今就有多伤心失望。原本以为师父真心待他,没想到,确是如此残忍。仿佛一场梦,梦醒,便从天堂跌入地狱。 屋外,一抹身影立于门边,久久未曾离去…… 临近中午,七宝来了。 “哎,臭小子,你跟你师父吵架了?” 封钰看了它一眼,没有回答。 “哟,还哭了?被你师父骂哭的?难得啊。”七宝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七宝,我要走了。” “要走?为什么?不会被你师父骂了一顿,你就赌气要走吧?” 封钰苦涩一笑,若只是被师父骂,就好了。 “七宝,我问你件事,你要如实告诉我。” “问呗。” “倘若我不是云卿的儿子,当年师父是否会出手救我,照顾我?” “你知道了?”七宝讶然。 “嗯,我全都知道了。” “青歌告诉你的?” “不是,我从一颗白玉珠子里发现的。” “哦,那是你师父存下来的关于云卿的回忆。” 封钰一愣,原来,师父还专门用灵术存下了他跟云卿相处的回忆。云卿在师父心里,如此重要。为什么我却…… “你刚才那个问题,还要回答吗?” 封钰看了眼七宝,沉默。答案,他猜得到,只是…… “其实没什么好回答的,显而易见啊。你一魔族的,又对我们灵族大开杀戒。若不是因为你是云卿的孩子,我们早就把你杀了,哪里还会救你?不过你也真是不省心,跟你爹没得比。唉,早知道就不救你了。”七宝叨叨絮絮的说着,丝毫没有察觉封钰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七宝,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说真的,我确实不太喜欢你,因为你之前太狠了,差点灭了我们整个族。不过你失忆后就不讨厌了,傻愣傻愣的,我看着就想笑,哪里还讨厌得起来?” “那师父呢?” “他啊,他倒还好,毕竟你是云卿的儿子,他怎么着也要为了云卿好好照顾你。” “为了云卿?”是啊,就是为了他,事实如此,自己还在问什么?还在奢望什么? 封钰不由得苦笑,莫名想起七宝曾经说过的话:“不就吃不下饭么,有必要花几个时辰去配什么营养汤吗?真是宠上天了。” 那时的他,听到这话不知有多开心,可没想到,师父宠的不是他,而是那个早已过世多年的人…… “七宝,我打算明天就走,以后,可能不会再见了。” “你真要走啊?” “嗯,我已经决定了。” “你师父同意?” “不管他同不同意,我都要走。” “怎么突然闹成这样?”七宝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一言难尽。”封钰勉强笑了笑。看着七宝一脸焦急,他心下微微有些暖,至少,七宝还是关心他的。 “你不说,我去问青歌。” …… 封钰起身来到窗边,望着远处的青山白云,思绪飘飞。 离开阙仙山,他去哪儿?找大哥吗?可,大哥也不是他的大哥,是那个“封钰”的大哥,他这般不也是那个“封钰”的替代品?更何况,如今他附身于狐,相貌也变了些,跟那个“封钰”已经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这个世界,哪里才是他的容身之处? 不多时,七宝又来了,臭着张脸:“你们两个,搞什么啊?一个说一言难尽,一个干脆不开口,坐那儿发呆。到底怎么了?” “七宝,你有没有跟师父说,我明天就走。” “说了。” “他同意了吗?” “他没说话。” 没说话,不就是默认了?封钰不知该松口气,还是该难过。罢了,从此,天各一方吧。 夜幕降临,封钰躺在床上,饿得前胸贴后背,根本睡不着。这两天,他基本没吃什么。 突然,外头似乎有声响。封钰起身开门,只见门口放着一碗热汤,还有几颗果子。 封钰抬头看向月青歌的屋子,只见屋门紧闭,但里头还燃着烛火。 封钰端起那碗汤,缓缓落下泪…… 翌日一早,七宝来了,让封钰收拾好东西,跟它走。 “我会带你去找你大哥。” “麻烦你了,七宝。” “跟我客气什么,走吧。” “嗯。”封钰扭头看向月青歌的屋子,此时屋门依旧紧闭。 “你师父不在屋里。” “哦。”封钰口中应着,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臭小子,你放心,我会劝青歌的,等他气消了,就接你回来。” “好。”封钰微笑着,这傻鸟,平时一个劲的损他,没想到还是舍不得他走。不过,自己又何尝舍得? 封钰看了眼阙仙山,神色一黯:初次来到这个异世,便是在这阙仙山,离开三年,好不容易又回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还有师父也是,难得重逢了,最终却还是要与他分别。 封钰叹了口气,跟着七宝离开。不曾发觉,一抹青影立于山间,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静默良久…… 第六十章 神秘大人 下午时分,封钰跟着七宝来到了洛城。望着前方那交错的长街,封钰有些迟疑。 他真的要去找大哥吗?他又不是那个“封钰”。更何况,这一去,怕是又会把他王府搅乱。 “小子,愣着干嘛,走啊。” “七宝,你说话小声点,被人听到会把人吓坏的。” 七宝翻了个白眼:“知道了。快走吧,我还得赶回去呢。” “既然你要赶回去,那就送到这吧。” “不行,青歌说了要我送你到你大哥府上。” 封钰转眸,见不远处驶过一辆马车,忙说:“我看到我大哥的马车了,七宝,你回去吧,我自己追上去就好。” “是吗?” “嗯嗯。七宝,谢谢你送我过来,后会有期!”封钰冲七宝感激一笑。 “又跟我客气,小子,你在这好好呆段时间,等我过来接你啊。” “好。”封钰笑着,“我走了。” “嗯。”七宝看着封钰追赶马车而去,叹了口气,转身飞走。 转角处,封钰见七宝走了,缓缓收了笑。对不起七宝,我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去找大哥,所以只能先骗你离开。 封钰转过身,突然颈后一痛,瞬间失去意识…… 醒来时,天色已暗。封钰猛地坐起身,才发觉自己倒在一处荒废的屋子里。不远处,一身影双手环胸,静静地望着窗外。 萧晋?封钰一愣,随即心生警惕。他怎么在这儿?还把我抓走,难道…… “醒了啊。” “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 萧晋缓步走来,紧盯着封钰:“你不用假装不认识我,凤倾雪。” 封钰脸色微变,心下有些慌:“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萧晋冷笑着:“听不懂?由人变成狐狸,又由狐狸幻化成人,师父可真是用心良苦。” 封钰暗暗皱眉:“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初在圣灵山,师父说你死了,结果没过多久就冒出只灵狐。我们灵族,可甚少有灵狐。原本我只是疑惑,可你故意在我身上撒尿,后来又不敢吃依娜姑娘做的糕点,我便起了疑心。这次见七宝带你来这,再加上你这样貌与之前颇为相似,自然能猜到,你还没死。” 果然,师父说的没错。他猜到了。 封钰不禁有些后悔之前的报复举动:“那你想怎样?” “当初我以为你死了,还觉得自己太过冲动,可没想到你成了只狐狸。你一魔族的,竟然能让师父如此费心救你,还真有本事。今天你落入我手,我自然不会放过你。否则,将来还不知师父会为你做出些什么事。” “我可没什么本事。师父会这么照顾我,都是因为我是大师兄云卿的儿子,我可没有蛊惑师父做什么。”封钰连忙解释。 “你说什么?”萧晋眯了眯眼,“你是大师兄的儿子?” “嗯。” 萧晋笑了,眼神骤然转冷:“我不久前偶然得知,大师兄便是那个魔族女族长的心上人,若你是他的儿子,那你不就是三年多前,带领魔族人杀入我灵族的那个魔族少主?” 封钰脸色大变:完了完了这下真死定了。我怎么这么蠢,随随便便就把这事说出去,这下好了,要嗝屁了。 萧晋见封钰如此神色,心下有了答案:“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更没想到,师父竟然会保护一个屠杀我们族人的凶手!” “师父不过是为了大师兄。我、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封钰了,我改过了,再也不会杀人了。”封钰心下只觉委屈,明明不是他做的,却要承担这要命的后果,“二师兄,你放过我吧。” “住口,谁是你二师兄?”萧晋冷哼,“你这种人,死不足惜!”话音未落,只见一道掌风袭来,封钰顿觉胸口剧痛难忍,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随后重重的落在地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封钰的意识逐渐恢复,紧接着,胸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发出声响。 “大人,这小狐狸醒了。”这时,耳旁有说话声。而后,一沉稳的男声响起:“把药端来,给他喂下。” “是。” 狐狸?难道,他又变回狐身了?封钰睁开眼,只见自己在一间华丽又宽敞的屋子里,看屋内陈设,多是精致贵重的摆件,看来这屋子的主人,非富即贵。 对了,刚才好像听到“大人”二字,难道,是洛城的哪个达官显贵?回想昏迷前的情景,封钰心有余悸,没死真是万幸。看样子,应该是萧晋以为他死了,离开后,这位“大人”路过救了他。 封钰正出神,一随从端着碗药进来了。 “小狐狸,来,喝药。” 封钰别过脸,这气味,好难闻。 “快喝。”那人捏着封钰的狐狸脸,将碗递到他嘴边。 封钰挣扎着,一不小心把碗打翻在地,浓黑的药汁溅得到处是。 “怎么回事,连个碗都端不住?” 沉稳的男声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那人连忙跪在地上:“大人息怒,是、是这小狐狸打翻的。” “哦?这狐狸才这么点大,还受着伤,竟然能将你手里的碗打翻,那你这双手,留着有什么用?” 那人听到这话,脸都吓白了,不停地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本大人,又没说要你的命。”声音淡淡传来,随即,一道冷光闪过,便见那人被震出屋子,几声惨叫之后,没了声响。封钰伸长脖子往外看,隐约见到那人倒在院子里,身前两只断手,血流一地,颇为吓人。 封钰见此情景,完全惊呆了。这、这也太狠了!不过,一个所谓的“大人”,竟然有这等能力,究竟是什么人? 封钰正想着,一抹身影走来。 “刚才那是治你内伤的药,你不喝,待会痛了别叫唤,否则把你扔出去。” 封钰望着来人,微微有些愣:只见其一身银灰色衣袍,衬得身形修长挺立。大半长发用银色玉带束起,余下散落于身后。五官俊朗深邃,样貌不凡。只是眼神有些许冷意,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感觉。 “怎么,听不懂人话?”来人微微眯眼,紧盯着封钰。 封钰猛然回神,露出一副无辜茫然的表情。现在还不清楚情况,可不能随便让人察觉他的异常。 “哦,原来听不懂啊。本大人还以为你是只特别的狐狸,原来跟其他畜生没什么两样。” 封钰在心下骂人:你才畜生! “算了,既然如此,来人,把这狐狸的皮剥了,给本大人做条围领,尸体拿去喂狗。” 第六十一章 受尽折腾 封钰听到这话,吓得小身板一抖,呜咽着摇头,又点头。我听得懂听得懂! “这么说,刚才是骗本大人的?”来人眉峰一挑,“本大人可不喜欢被骗,尤其是被只小畜生骗。这次饶了你,再有下次,小心你的皮。” 封钰连连点头。心道:这什么人啊?好阔怕。一口一个“本大人”,到底是什么官?之前跟着大哥去那个王将军府上喝酒时,好像没见过他。不行,这里不能久呆,我得找个机会去大哥那儿。 “小东西,你是不是在想,怎么开溜?” 封钰心下一惊,忙摇头,狗腿的冲对方笑了笑。 “原来狐狸笑起来,这么丑。” “……” “本大人有事先出去了,你好好呆着,别想着逃跑,没有谁能在本大人手上逃走。若本大人发现你想逃……”那人说到这,瞥了眼屋外,“他,就是你的下场。” 封钰顺从的点点头。不逃才怪! 随后,那人叫来两个侍从。 “好好看着,若这小东西跑了,你们的眼睛,留着也就没什么用了。” “是。” 封钰听到这话,不免纠结起来:那他还逃吗?刚才已经害得一个人断手,他可不想再连累人。唉,要不今天就算了。反正他对这还不了解,等熟悉了情况,再找机会逃。 随后,封钰窝在床上闭目养神。期间,听到两侍从小声议论,才知这位“大人”是什么人。 原来,这人叫韩铭,是皇帝南宫炎从边陲请回来的。因之前洛河出现恐怖尸体,加上王将军之子诈尸,有传言说城中有不干净的东西,闹得人心惶惶。南宫炎便派人将这位据说很厉害的能人异士请来,封为国师。 这人确实也有能耐,一来便破了几处传闻闹鬼的地方,而且料事如神,前段时间还施法布雨。很快取得了南宫炎的信任。如今南宫炎有什么事都会先问过他,地位已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难怪出手这么狠,不怕授人以柄,原来是有皇帝撑腰啊。”封钰冷哼,对于这个救了他的男人,没有一点好感。跟皇帝一伙的,那就是他跟大哥的敌人。 日暮时分,韩铭回来了。见封钰悠哉游哉的窝在床上睡觉,一把将他倒拎起来,扔入浴池中。 封钰扑腾着,在心里骂人:我这好好的睡个觉,哪里得罪你了?一回来就欺负我,碰到你算我倒霉! “不会水?” 你是不是傻?我是狐狸不是鱼,怎么可能会水?封钰很想朝对方翻个白眼,可惜顾不上。划拉几下,便累了。 随后,一只大手将他捞起。封钰趴在对方身上,不停地喘着气。忽而,耳边传来一丝轻哼,封钰抬头,便见韩铭淡淡挑眉:“小东西,没想到你这么色。” “??”封钰一脸茫然,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趴在对方胸口处,刚喘气的时候,嘴巴正贴着这男人的小红豆。刚才那声奇怪的轻哼,就是……封钰瞬间打了个抖,一阵恶寒:他这是占了人家便宜? 封钰连忙转了个身,改趴在韩铭手上。 “占了便宜就翻脸不认人?”韩铭一把拎起封钰,放到池边,“给本大人搓背。” 你以为我想占吗?要不要这么小心眼,叫我一狐狸来搓背,自己叫几个美女过来不好吗?封钰冲韩铭龇牙咧嘴,手上却还是乖乖给人家搓背。 “一点力都没有,没吃饭吗?” 没吃!封钰撇撇嘴,不由得想到美人师父沐浴那次。唉,他都没给师父搓过背。不知道现在,师父在做什么呢,有没有想他?算了算了,别自作多情。师父要想也是想云卿,哪里会想他? 封钰委屈巴巴的低下头,连韩铭侧过身来都没留意。 “你看起来,很不乐意啊。” “吱?”封钰心下一惊,忙摇头。 “那好,去把本大人的衣服拿过来。” 我去拿?我这身板,拿得了? “快去!” 封钰忙哚哚哚的跑到床边,哼哧哼哧将衣服拖向水池。谁知没看好路,直接连狐狸带衣服掉池里。 “你怎么这么笨?”韩铭眼一瞥,干脆拎着封钰出浴池。 封钰见对方光溜溜的,忙移开目光:衣服都不穿,真好意思。 “扭过头去做什么,本大人的身材不好吗?” 封钰扯了扯嘴角,好个p,跟美人师父没得比! 韩铭眯了眯眼,一把将封钰扔到床边,随意搭了件衣服半躺下:“给本大人捶捶腿。” “……”这货救他,就是为了奴役他的?看这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这么可恶? 封钰腹诽着,不情不愿的用那小爪子在韩铭身上拍。 “又要辛苦师父了,我给师父捏捏。” “不用。” “要的要的,师父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没一点表示?这个力道可以吗?” “嗯。差不多就行了,别把自己累着。” “没事儿。” 封钰回想起当初给美人师父捶背捏肩时的情景,心下有些发酸。唉,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只有师父会心疼他,怕他累着。师父……怎么办,好想师父。虽然,师父这么对他,可他就是想师父,不停地想。 封钰眨眨眼,泪光闪现。 “你往哪儿拍?” “吱?”封钰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当中,顺着人家大腿一直往上拍,再往前一点就是…… 封钰连忙缩回爪子,随后被韩铭提起来:“你这么色,以后本大人就叫你小色好了。” 封钰瞪着狐狸眼,什么鬼?我又不是故意的! “小色,本大人渴了,去倒杯茶来。” “……”封钰一动不动,这外号太毁人了,我才不答应。 “又听不懂人话了?也罢,本大人还是考虑下做条围领好了。” k,就知道威胁我。封钰暗骂一声,一路小跑去倒茶。正当他颤颤巍巍的捧着茶杯过去时,却见韩铭起身穿好衣服:“小色,本大人有事出去一趟,你好好在房里呆着。” 封钰嘴角直抽:我k,你早说啊,我倒杯茶很艰难的好吧,都快走到你那儿了,你tmd现在才说要出去? 封钰一口气把茶水喝了,见韩铭快步而去,心下疑惑,悄悄跟上去。而韩铭身形一闪,很快不见踪影。 第六十二章 偷听逃跑 封钰找了会,没找到人,回去时听到隔间有说话声,才知韩铭根本没走,就在旁边屋子见别人。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骂韩铭狡诈。 “尊者,如今……”封钰刚听到几个字,便被一股力猛地抓进屋。他定了定神,只见自己被韩铭抓着,对面是一个年轻黑衣女子,相貌清丽,但看起来冷冷的。 “小色,你胆子不小啊,竟敢偷听。”韩铭语气淡淡的说。 封钰心下一惊,连连摆手:我只是路过。 “大人,这狐狸是……” “我路上捡的,你去吧,继续找。” “是。” 找?找什么?封钰暗道,刚才他好像听到这美女喊他什么“尊者”,这是什么称呼?这个国师,感觉不简单。 “你这小东西,事做不好,又色又会偷听,看来本大人要重新考虑下,还要不要留你。” 封钰狐狸眼一瞪,连忙举着小爪子求饶。 “怕死?” 废话,你不怕? 韩铭微微挑眉,倒拎着封钰:“从今天起,给本大人端茶送水,搓背捶腿,不许偷懒。” “……” 这时,有侍从送来饭菜。韩铭将封钰放在桌上,自顾自的吃,看得封钰直咽口水。 “想吃?” “嗯嗯。” “偷听还想吃饭?今晚不许吃东西,到墙角蹲着去!” “……”碰到个这样的人,封钰好想哭。 夜,封钰窝在角落里,听着韩铭那浅浅的呼吸声,丝毫没有困意。饥寒交迫,说的就是现在的他吧。 虽说师父对他好,是因为云卿。可说到底,把他照顾得很好不是吗?吃不下东西怕他饿着,晚上带出去怕他冷着,不让他直立行走,怕他的小细腿受不了。 封钰叹了口气,望着窗外那黑漆漆的夜空,思绪飘飞。师父现在应该睡了吧,不知道会不会梦到他呢? 阙仙山。烛火通明。 一抹青影坐在桌边,静静地翻看着之前封钰送的画册。 七宝在一旁打着哈欠。 “你说你,明明也是不舍得臭小子离开,干嘛不拦着他?” “他既想走,强留无用。” “要不我去找他,劝他回来?” “他认为我对他好,都是因为云卿,所以,他不会再回来了。” “就为这事?难怪他那天问我,如果不是因为云卿,我们会不会救他。” 月青歌眼眸微动:“你怎么说?” “我当然实话实说咯。难不成,他不是云卿的孩子,你还会救他?” 月青歌垂眸,指腹轻轻摩挲着画册上那笑得开心的小人儿,沉默…… 在国师府呆了几天,封钰感觉胳膊腿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又酸又痛直打抖。 这货不是人,使唤起他来不带眨眼的,对小动物,不,是受了伤的小动物,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不行,他要逃走,立刻马上! 当晚,封钰见韩铭睡熟了,悄悄溜出屋。白天他已经偷偷观察了这个国师府的地形,想好了逃跑路线。 再往前走拐个弯就到小后门了,马上就能出去了! 封钰兴奋的往前跑,过了会儿,感觉不太对劲,怎么还没到?一拐弯,傻眼了,怎么回到了主院? 这时,屋里传来韩铭那略显清冷的声音:“小色,这么晚,你想去哪?” 封钰吓得一哆嗦,才知刚才走不出去,是这男人搞的鬼。他迟疑着,走进屋。彼时,韩铭靠坐在床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神微冷。 封钰转了转眼珠,跑到韩铭跟前,指着身下,冲韩铭讨好的笑。 “哦?是去尿尿?” “嗯嗯。” “尿尿需要跑到后门去吗?” 封钰咽了口口水,又指了指屁屁。 “哦,是去解大的?” “嗯嗯。” “这院子后头不是有茅房吗?” “……”封钰被噎得没话说,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 “本大人是不是说过,若你想逃,之前那个人就是你的下场?” 封钰浑身一激灵,连连摇头。我不想逃,不逃! “哼。”韩铭冷哼,手腕微转,便见一道冷光闪过。封钰只觉一股剧痛传来,眼前鲜血飞溅…… “倾雪,醒醒。”耳边,传来美人师父那温柔的声音,封钰睁开眼,便见一抹青影站在他眼前,柔和的脸庞带着丝丝笑意。 “师父。”封钰眼眶湿润,扑入对方怀中,呜呜,师父,我好想你。 “小色,你还真是色心不改啊。”突然,一低沉的声音响起,封钰猛地回神,抬起小脑袋,才知跟前的并不是师父,而是那个凶狠的臭男人。 “莫非,是发情了?” 封钰扯了扯嘴角,想到昨晚的剧痛,忙低头看自己的小爪子。还在,那昨晚…… “昨晚不过是幻觉,算是给你点教训,倘若再有下次,你这两爪子,就真的别想要了,听清楚了吗?” 封钰忙不迭的点头:逃跑无望了…… “去吃点东西,待会跟本大人进宫。” 封钰听到这话,眼前一亮,那会不会遇到大哥?他现在要逃离这个男人,只能靠大哥了。 今天是小公主南宫沁十二岁的生辰,宫中设宴庆祝,自然,封泽他们也会来。 封钰按捺着激动的心,跟着韩铭坐马车来到皇宫。 “国师大人,你来啦。”车还未停,便听得一清脆的声音响起。 封钰挑眉:是小公主。 韩铭一把抱起封钰,起身下马车:“公主。” 南宫沁笑着,见韩铭怀里抱着一狐狸,忙凑上前:“咦,好可爱的小狐狸,国师大人,你从哪儿得来的?” “路边捡的。” “可不可以给我抱抱。” “它很色,公主还是别抱了。” 封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色你个头!要不要到处诋毁我? “啊?不会吧?”南宫沁瞅着封钰,“看不出来啊。” “它看起来乖得很。”韩铭瞥了眼一脸纯良无害的封钰,“都是装的。” 封钰:“……”我装你大爷! “这样啊,那国师大人,你为什么还要带着它?” “无聊,找点乐子。” 封钰咬了咬牙,难怪这么折腾他,敢情是拿他取乐,k! “国师大人如果无聊,可以来找我……和皇兄啊。”南宫沁抿唇笑着,“我们可以带国师大人到洛城周边逛逛。” “嗯,下次再说吧。” 第六十三章 进宫醉酒 两人聊着,一同来到大殿。此时,殿中几乎坐满了人。见韩铭和南宫沁进来,连忙行礼。封钰探着身子到处看,终于在首座看到了封泽。不过封泽只是淡淡瞥了眼韩铭,便将目光转到南宫沁身上,冲她笑了笑。 不多时,南宫炎和太后来了,封钰还是第一次见到太后。看起来不过四十的年纪,保养得很好,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 随后,宴会开始。封钰时不时看向封泽,寻思着该找个什么机会接近他。 “小色,你又看上谁了?” 封钰嘴角一抽,忙低下头。 韩铭递了块点心给封钰,漫不经心道:“本大人得空,给你找只母狐狸吧。” 封钰瞬间噎住,不停地拍打着桌子,引得不少人围观。 “国师大人,小狐狸怎么了?”南宫沁凑过来问道。 “估计是太开心。” 开心你妹啊!没看到老子被哽住了吗?封钰指着自己的脖子,冲韩铭呲牙咧嘴。 韩铭挑眉,将自己的杯子递给封钰。封钰连忙喝下,这才顺过气,一屁股瘫坐在桌上。 咦,这什么茶,挺好喝的。封钰舔了舔嘴唇,往杯子里瞅了眼。 “好喝?” “嗯嗯。” 随后,韩铭给封钰接连倒了几杯。封钰喝完,没过多久,开始飘了。耳边似乎有人在叫他,但他已经听不进去。只一心想着去找大哥,嗯,找大哥。 “国师大人,这小狐狸怎么了?”南宫沁望着飘飘然走入殿中的封钰,一脸疑惑。 韩铭微微眯眼,没有说话。 此时,殿中有几位舞姬在跳舞,见一只小狐狸七扭八歪的走过来,当即乱了舞步。 大哥,大哥……封钰逮住一舞姬,小爪子不停地晃:大哥,我是小钰。 那舞姬神色一僵,想弄开封钰又怕伤了他,一直这么僵持着又怕南宫炎或太后怪罪,顿时紧张得不知所措。 “国师,你带来的这只小狐狸,胆子挺大的。”南宫炎淡笑道。 “皇上,它只是单纯的好色。刚喝了点酒,估计是看到美色忍不住了。” “哦?还有这等事?”南宫炎笑了,“这哪儿的狐狸,如此特别。” “臣不知,只是看它好玩,才留下。”韩铭说着,指尖微动,将封钰拉回来,“打扰到皇上和太后娘娘的雅兴了,抱歉。” “不打扰,这些歌舞哀家都看厌了,这小狐狸来这么一出倒是有趣。” 韩铭笑了笑,轻轻抚着封钰的小脑袋,谁知封钰“哇”的一声,吐了。韩铭的脸,顿时黑成锅底…… “国师大人,您就在这儿沐浴更衣吧。” “嗯。” “那只小狐狸……” “让它在那躺着。” “是。” 片刻后,一宫人匆匆而来。 “大人,小狐狸尿了自己一身。” 韩铭扯了扯嘴角:“给它洗干净。” “是。” 片刻后,那宫人又匆匆而来。 “大人,小狐狸趁奴才们换水的功夫,跑到阁楼上去了,那里……” “随它去,那儿没什么好玩的,逛一圈它就出来了,碰坏了什么本大人担着。” “是。” 片刻后,那宫人再次匆匆而来。 “大人……” “又怎么了?” “小狐狸跑到屋顶上学狼叫。” “……” 韩铭冷着脸,换好衣服去找封钰。一出门,便见不少宫人围在屋外,仰头看着屋顶,或嬉笑或议论。 “都站在这做什么?很闲是吗?” “国师大人。”宫人们忙行礼,一个个低眉顺目的离去。 韩铭瞥了眼上头,只见封钰挺着小身板,不停地“嗷呜”叫唤,动作挺标准,但发出来的声音,太醉人。 韩铭扶额,纵身跃上屋顶:“小色,你闹够了没有?” 封钰醉眼惺忪的看着韩铭,忽而,目光一定,咬牙切齿的冲过去:坏蛋,成天欺负我,我咬死你! 韩铭皱了皱眉,一把将跳上来的封钰抓住:“你做什么?” 咬你!封钰晃着小爪子,咧嘴“呜呜”直叫。随后咬着韩铭的衣袖不放。 “胆子不小。”韩铭眯了眯眼,拎着封钰的尾巴,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下。 “噗通!”韩铭一回来,便将封钰扔进浴池。可怜的封钰还醉醺醺的,扑腾了几下,直接沉了下去。 韩铭等了会,没听到动静,快步来到池边。 “小色,小……” “哗啦!”水花四溅,随之一少年从池中冒了出来。但见其长着两只尖尖的耳朵,一头银发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肤色白皙如玉,五官精致绝美。因在水里憋气太久,脸颊微微泛红,不时有水珠滑落,仿佛雨后的花朵般娇艳欲滴。唇瓣微张,双眸半开半合,模样纯真却带着丝丝媚态,当真是摄人心魂。 “小色?”韩铭眼眸一动,声音有些许沙哑。 封钰抬起眼帘,看了韩铭半晌,吐出两个字:“坏蛋。” 韩铭瞬间沉了脸,跳入池中:“你说什么?” 封钰歪着脑袋看着韩铭,然后,就这么睡着了。韩铭上前搂住封钰的腰,只觉触手所及,光滑柔软,带着些许温度。他定了定神,转眸望着怀里呼呼大睡的某人。 “你刚才是不是在骂我?” “呼……” 韩铭皱了皱眉,将封钰打横抱起。忽而感觉手上有些不对劲,放下封钰才发现,他身后还有条毛绒绒的小尾巴。 “呵,小狐狸。” …… 翌日一早。 封钰翻了个身,悠悠醒转。映入眼帘的,是韩铭那光洁的胸膛。封钰一愣,以为自己在做梦,闭上眼再次睁开,却见韩铭侧身撑着脑袋看着他:“醒了?” 封钰连忙坐起身:“你……”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封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脑袋,瞬间瞪大双眼:我怎么变成人了,还跟初次变人一样不彻底。 “惊讶吗?你变成半个人了。” “你、你昨晚……”封钰见两人都光着,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韩铭眉梢一挑:“有什么问题吗?” 封钰怒了,一脚踹过去:“混蛋!” 韩铭反手扣住封钰的脚腕,淡淡道:“你昨晚已经骂了本大人一次,现在还骂,本大人要是不做点什么,岂不亏了?” “什么?”封钰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对方压倒在床上,不得动弹。 “你你你,放开我!” “不放。”韩铭微微勾唇,逐渐向封钰靠近。 封钰不停地挣扎,奈何对其没有丝毫影响,真是欲哭无泪。 第六十四章 斗智斗勇 这时,敲门声起:“大人,您起了吗?公主来了。” 韩铭一脸不耐,起身穿好衣服:“知道了,招待好公主,本大人随后就来。” 封钰暗自松了口气,头一次这么感谢那位娇蛮的小公主。 “好好在床上呆着,不许乱跑,本大人马上就回来。” 封钰听话的点点头。等韩铭一走,马上跳起来:傻子才在床上等你。真是要命了,怎么突然就幻化出人形了?看看能不能重新变回狐狸,或者变成正常人。这不人不妖的,万一被别人撞见,就死定了。 封钰想着,施展幻形术,结果,还是这副模样。试了几次都是如此。 难道是因为之前受伤,灵气不稳?可这几天他已经把伤养得差不多了啊,体内也感觉得到灵气。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就是…… 封钰想起七宝曾经说过的话:“这幻形术他自己不掌握好,以后遇到点什么事,还不是一样解决不了?” 看来是被七宝说中了,悲了个催。唉,这下该怎么办? 忽而,门开了。封钰吓了一跳,急忙躲入屏风后。 “小色,出来。” 封钰连忙从屏风上扯了件衣服,裹着出去。 “把衣服脱了。” 封钰摇头,紧紧揪着衣领,眼神戒备的瞪着韩铭。这混蛋,还说我色,自己才是个大色鬼! 韩铭挑眉,拿出一套米白色男装:“你打算一直裹着本大人的脏衣服?” 封钰犹豫着,伸手去拿,结果被韩铭拉到身前:“这衣服你不会穿,本大人给你换上。” 封钰刚想反驳,突然意识到,在韩铭看来,他是刚从狐狸变成人的,应该什么都不会。包括说话之类的,所以往后得留意些。 想到这,封钰只得忍着,让韩铭给他穿。 “没想到你这小东西变成人,还有几分姿色。”韩铭边替封钰穿上衣衫边道。 什么叫有“姿色”?我又不是女的。封钰暗自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怎么称呼本大人吧?” “嗯……”封钰眨巴着双眼,一副懵懂单纯的样子,“大银?” 韩铭动作一顿,幽幽瞥了眼封钰,一字一顿道:“大、人!” “大、银?”封钰依旧萌哒哒的念错,心下却暗爽:叫你天天“本大人、本大人”的自称,我气死你。 “你之前骂人的时候不是挺溜的?”韩铭眯了眯眼,“如今是故意戏弄本大人?” “大大大银,别生气。”封钰摆出一副紧张的样子,“我我我,听别银骂过银。” 韩铭嘴角微抽:“罢了,换一个,往后叫本大人名字好了,韩铭。” “韩银?” “小、色!” “嗯?大银有什么事?” 韩铭沉着脸,望着一脸茫然无辜的封钰,突然伸手揽住他的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你尽管这么叫,以后叫一次,本大人亲你一次。” 封钰猛地推开韩铭,边擦嘴边瞪着他。算你狠!tmd连小动物都不放过,真是变态! 这时,有侍从送早饭过来。 “还愣那儿干嘛?不吃是吗?” “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封钰暗自叹了口气,一坐下,又纠结了。裤子里卷着一条毛绒绒的尾巴,怎么坐怎么不舒服。 “怎么了?” 封钰摇头,伸手偷偷拨弄着小尾巴。 韩铭淡淡瞥了他一眼:“再动来动去,本大人就拿把剪刀给你剪了。” 封钰瞬间把手放好,坐的笔挺,一如上课的乖乖学生。 “会拿筷子吗?” “不会。” “怎么这么笨?” “……”封钰赌气的抓起筷子,在盘子里乱夹:“是不是这样?还是这样?还是……” 话没说完,只见一小块糕点直接弹到韩铭脸上。 封钰心下一惊,起身道:“对不起,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韩铭微垂眼帘,脸上看不出喜怒。封钰心下忐忑万分,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大人?” “小色,你这么捉弄本大人,很好玩吗?” “啊?我、我没……” 不等封钰说完,韩铭便猛地将他拉到自己怀里,紧紧扣住他的腰。封钰一个不稳,直接坐在韩铭腿上。 “会不会说话?” 封钰迟疑了会,弱弱道:“会一点。” “只是一点?” “嗯。” 韩铭定定的看着封钰,突然俯身吻了上去。 “唔……”封钰挣扎着,拼命推韩铭。我k,死变态,又来这招! 韩铭眉梢半挑:“现在会说多少了?” 封钰瞪着韩铭,怒道:“你是不是变态啊,连我这只狐狸的便宜都占,还是公的,你有病啊?” 韩铭瞬间脸色阴沉,冷冷盯着封钰:“你说什么?” “我……”封钰见他的表情如此吓人,顿时怂了,弱弱道,“我的意思是,大人是不是该找位夫人了。” “是该考虑考虑。”韩铭淡淡挑眉,“不过目前有你在,够了。” 够了?够什么了?“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我我我是男的。”封钰被韩铭这么一说,直接结巴了。 韩铭勾了勾唇:“狐狸精,不是可男可女吗?” “谁说的?” “本大人说的。”韩铭说着,又俯身向封钰靠近。 封钰急忙挣扎,片刻后,韩铭的脸色有些许变化:“别动。” 封钰正欲开口,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随后,一脸尴尬:“放我起来!” “说了别动,否则,本大人立刻办了你!” 封钰一听,赶紧坐好。 一时间,屋内安静下来,气氛逐渐有些暧昧,封钰也越来越不自在。 “可以了吧?” “没有。” “那你先让我起来。” “不行。”韩铭边说边拿了块点心,“张嘴。” 封钰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我、我不吃这个。” “张嘴。” 眼见韩铭的语气低了下来,封钰暗自咽了口口水:“我自己拿。” “最后一遍,张嘴。” 封钰不情不愿的咬了一口。 “继续。” “……” 随后,封钰接连吃了好几块点心,噎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大人,我吃不下了。”封钰望着嘴边的点心,一脸拒绝。 “饱了?” “嗯。” 韩铭伸手替封钰擦去嘴边的碎屑,漫不经心道:“你是哪儿的狐狸,之前为什么会受伤?” “额……”封钰转了转眼珠,“我来自离这儿比较远的一座深山,前些时候贪玩跑出来,不小心遇到打猎的,被他伤了。” “打猎的?”韩铭顺势挑起封钰的下巴,“打猎的能有那么深厚的内力将你重伤?” 第六十五章 自讨苦吃 封钰眼神一闪:“那、那就可能不是打猎的,反正是个男人,我也不认识,估计是看我不顺眼。” “本大人看起来很好骗吗?”韩铭俯身上前,几乎贴着封钰的脸。 封钰扯了扯嘴角:“大人看起来英明睿智,谁能骗得了您?我说的是实话。我不清楚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伤我。” “那好,你把那个男人的样貌描述下,本大人画出来。” “哦。” 片刻后。 “你确定,他长这样?”韩铭将画好的人像展开。只见画上的人,头发杂乱如枯草,断眉,三白眼,眼神透着一股寒意。腮骨外翻,满脸横肉,络腮胡,脸上还有一条蚯蚓般吓人的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戾气深重。 “额……对,就长这样,大人的画功真好。”封钰干笑着。他描述的这些,都是凶相的特点,怎么一组合,这么阔怕? “若真是如此长相,那你没被他剥皮抽筋,还真是走运。” “嗯。”封钰含糊应着,眼神到处乱瞟,生怕被看穿。 “也罢,过去的事,本大人不问了。从今起,乖乖呆在本大人身边,听本大人的话,否则,本大人不介意替这男人,剥你皮抽你筋。” 封钰默默点头,感觉自己掉入了一个大坑…… “会不会写字?” “不会。”这真不会。当初在圣灵山,美人师父说要教他练字,结果后来发生那么多事。到现在,他的字还是跟狗爬一样。 想到美人师父,封钰叹了口气。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师父,这么些天没见,好想他,怎么办? 突然,下巴被猛地抬起。 “眼睛怎么红了?在想什么?” “我……” “以后在本大人身边,不许走神想别的东西。” “哦。” “过来,本大人教你练字。”韩铭边说边铺好白纸。 “这个,就不劳烦大人了吧,我自己练。” “过来。”韩铭冷眼一瞥,“本大人以后不会再说第三遍!” 封钰撇撇嘴,暗道:国师这么闲吗?所以无聊捉着他打发时间? 韩铭教封钰拿好笔,握着他的手,在纸上写下“韩铭”两个字。字体刚毅有力,一如其人。 没想到这男人的字也挺好看的,不过,还是比不上美人师父。 “这是本大人的名字。” “哦。”好复杂。 韩铭又写下“小色”两字。 “这是你的名字。” 封钰扯了扯嘴角:“大人,我不想叫这个。” “那你想叫什么?” 封钰犹豫了,叫本名?可大哥说过不要对外用本名。叫凤倾雪?不行。这名字现在一提起,就会让他想到云卿,想起那些伤心事。 “想好了吗?没想好,本大人替你取。不叫小色,那就叫*好了。” 封钰心下只觉千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我不叫这个,我……”封钰一回头,正好碰到韩铭的唇。他定了定神,欲往后退,不想韩铭直接压着他的脑袋,不让他动。 热热的气息就此在鼻间缠绕,封钰身形一僵,一时间忘了反应。 韩铭眉眼一弯,舌尖微顶,直接挑开封钰的嘴,趁势而入,一点点缠着封钰的舌。封钰瞪大双眼,急忙推韩铭,奈何力气不够。 “唔唔……” 纠缠片刻,封钰有些喘不过气,白净的脸憋得通红。 “你刚想说什么?”韩铭唇角微牵,指腹轻轻摩挲着封钰的唇。 封钰一把拍开韩铭的手,不停地擦嘴:“我说我不色,你才色,你才应该叫*,不,是大色狼!” “你不色?刚才是谁主动凑过来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那是意外!反倒是你,压着不让我动,还……”封钰几乎要被气哭了,从小到大,他哪里受过这种欺负?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男的,如果是女的……是女的也不行,这事只有他喜欢的人才能做。而他喜欢的人……永远也不可能会这么对他。 封钰想着想着,又红了眼眶。 “哭什么,本大人又没欺负你。” “你还没欺负我?一早上,你亲了我几次了?” “三次。”韩铭眉梢微挑,“不多。” “你……” “不逗你了,本大人有点事出去一趟,你在屋里呆着,练练字,待会本大人回来要检查。别再想逃,你现在这模样,一出去就会被人当妖怪打死。” “我本来就是妖!” “那也是只小色妖。”韩铭哼笑着,转身出门。 你才色,又色又变态!啊!气死我了! 封钰在纸上不停地戳,直接把“韩铭”两个字戳成筛子。 “还叫我练字,你又不是我师父,我凭什么听你的?就知道欺负我,我招你惹你了?”封钰越想越气,拿起毛笔,在纸上画了个歪眼斜嘴男。 “练字是吗?好,我练。”封钰冷哼,直接在旁边歪歪扭扭的写下“韩铭”两个字…… 临近中午,韩铭回来了。封钰听到外头有动静,连忙将那幅画藏到身上,装模作样的练字。 “小色,字练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韩铭走上前,皱眉道:“怎么才写这么一点?” “我以前没拿过笔,写得慢,大人见谅。” 韩铭转眸,见封钰脸上沾了墨,伸手替他擦去:“怎么弄到脸上了?” 封钰微微一怔,不禁想起当初在圣灵山,美人师父也是这般替他擦墨。恍惚间,他有种回到美人师父身边的错觉。 “你这衣服脏了,本大人刚拿了几件新衣服过来,你去挑一件。” “哦。”思绪飘忽的封钰随手拿了件衣服去换,藏在身上的那张画就这么掉了出来。 封钰还没回过神,那张画便到了韩铭手上。 “这是什么?” “额……我、我随便画的。” “这上头还有本大人的名字。”韩铭眯起双眼,一步步向封钰靠近,“有什么解释?” 封钰下意识往后退,直至退到墙边,心“咚咚”直跳:“我、那个……我想给大人画像,技术不好,就……画成这样了。” “技术不好?不是故意的?”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不就画了个丑八怪么?不会这么小心眼吧? “这眼睛嘴巴歪的,本大人就不说了,可脸上这么多麻子,下巴还有颗大黑痣,你怎么解释?” “手抖,纯属手抖。”封钰讪笑,早知道就不画这么多了。 “哦,手抖?”韩铭笑了笑,眼一横,“你当本大人傻?午饭不用吃了,给本大人画像去,什么时候手不抖了,什么时候停。” 封钰哭丧着脸,四个字从脑海飘过:自讨苦吃。 第六十六章 当成鸡腿 “咕咕”,肚子好饿。封钰边画边忍不住往韩铭那边看。此时,韩铭正慢条斯理的吃着饭。 好多好吃的菜,好香,好想吃。 “口水流出来了。”韩铭眼皮都没抬,冷不丁飘出一句话。 封钰下意识擦了擦嘴,待回过神来,狠狠瞪了韩铭一眼。 “再瞪,晚饭也不许吃。” 封钰一听,连忙低头专心画画。 片刻后,韩铭过来查看。 “这次画得不错,线条流畅,五官正常。不过下巴这么尖,不像本大人。” 废话,我画的是我师父,跟你这臭男人像才怪! 封钰腹诽着,面上却道:“大人,我已经尽力了。” “那好,今天就到这,过来给本大人捶腿。” k,我还没吃饭呢! “大人,我好饿。” 韩铭瞥了眼封钰,侧身躺下:“捶腿。” 封钰忍了又忍,在心里不知骂了韩铭多少遍。 过了会,床上传来轻轻浅浅的呼吸声。封钰小声叫了韩铭两遍,没有回应。 吃了就睡,跟猪一样。封钰冲韩铭翻了个白眼,窝在床边,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倾雪。” 视线中,一抹浅青缓缓而来,眉眼含笑。 “师父?”封钰心下一喜,激动的扑入对方怀中,“师父,我好想你。” “倾雪,你是不是饿了?” “嗯,好饿。” “想吃什么?” “烤鸡、烤鸭、烤鱼、红烧肉……” 没等封钰说完,眼前便出现了香喷喷的鸡鸭鱼肉,馋的封钰口水直流。 “吃吧,都是你的。” “哇,大鸡腿,我来啦。”封钰紧紧抓着眼前的鸡腿,嘴一张,狠狠咬了下去。 咦,怎么咬不动? 封钰正疑惑,忽然感觉鼻子堵了,喘不过气。 挣扎了会,封钰被憋醒。睁眼一看,正对上韩铭那幽深如古井的双眸。封钰吓一跳,才知自己趴在对方怀里,匆忙爬起来。谁知韩铭直接搂着他的腰,不让他动。 “还说自己不色,这回,又是你扑到本大人怀里的。” “睡觉翻身难免会碰到,我又不是故意的。不过,我之前窝在床边,如今睡在床上,是大人抱我上来的吧?如此,到底是谁色?” “本大人心善,让你到床上睡,反倒是本大人的不是了?” 封钰一扭头,不置可否。 “就算你扑到本大人怀里,是碰巧,那你咬本大人,怎么解释?” “什么?” 韩铭扯下衣领,只见白净结实的胸膛上,有一道深深的齿印,几乎见血。 “这……” “还抓本大人的胸,在本大人身上流口水。”韩铭指了指胸口处,那儿明显红了,“你自己看,这是不是你的爪子抓的?还有这边,全是你的口水。” 封钰嘴角直抽,他这是把人家当鸡腿了? “小色,你让本大人说你什么好?” “我、我只是做了个梦……” “什么梦?春梦?” 你丫才做春梦!封钰幽幽道:“梦到吃东西。” 韩铭若有所思:“难怪啃本大人啃得那么起劲。” “……”封钰捂着脸,尴尬不已: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突然,腰上一紧,封钰惊呼着,整个人被韩铭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 “你把本大人身上弄成这样,本大人不得洗干净?” “那你抱我干嘛?” “你难道不要给本大人搓背?”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浴池。封钰急了:“就算搓背我也不用下水!” “你说的不算。”韩铭足尖一点,带着封钰跳入池中。 霎时,水花四溅,封钰抹了把脸,颇为狼狈。 “过来。” 封钰抬头,只见韩铭靠在池边,身上的衣衫已经褪去。 “大人,你那个伤口,最好不要碰水。” “你这是在关心本大人吗?”韩铭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丝笑。 谁关心你这臭男人?我只关心什么时候离开这。封钰嘴一撇,转而笑道:“是啊。” “既然关心本大人,还不过来伺候?这点伤,无碍。” 早知道把你这块肉咬下来!封钰咬了咬牙,一点点挪到韩铭跟前:“巾帕呢?” “用手。” 封钰一愣,迟疑着没有动。 “手不想要了?” 淡淡的语气,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封钰抿唇,低着头替韩铭搓洗肩背。 一时间,安静的屋子,只听得轻轻的拂水声。 “本大人脏的是前面,你总洗那一块做什么?” 你丫能不能闭嘴?!封钰忍着骂人的冲动,绕到前头,掂着手指替韩铭擦洗。 韩铭微微垂眸,拨弄着封钰那有些凌乱的白发,漫不经心道:“小色,你这衣服湿的贴在身上,不难受吗?” 封钰扭头,避开韩铭的手:“不难受。” “可本大人看着难受。”韩铭说着,指尖一勾,直接将封钰的腰带解下,顺势脱了封钰的上衣。 封钰心下一惊,捂着身子连连后退:“你又想干什么?” 韩铭一脸好笑:“你又不是女人,捂着做什么?”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要脱我衣服?” “因为,对本大人来说,是男是女没有区别。” k!封钰怒了:“你连畜生都不放过,男女对你来说当然没区别!”等等,这样不是把自己骂进去了? 封钰郁闷着,忽然觉得周围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抬头看去,只见韩铭阴沉着脸,眼神冷得吓人。 封钰心下一咯噔,暗自咽了口口水:完了,不会要杀了他这个“畜生”吧? “小东西,你知不知道,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本大人说话。” “我、我又不是人。”封钰弱弱的说道。 “对,你不是人,你是畜生,本大人还就不放过你了。”韩铭说着,上前狠狠吻上封钰的唇。 “唔……”封钰不停地挣扎,随后被韩铭带入池底。 周围的水大量涌入耳鼻,令封钰难受万分。随之,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朝封钰袭来。封钰瞪大双眼,渐渐没了力气。 这时,一只手托住了封钰的脑袋,灵巧的舌尖将封钰的唇齿轻轻顶开,清清冷冷的气息就此传入口中。 封钰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主动搂住对方的脖子,紧紧贴着对方的唇。 韩铭眉眼一弯,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第六十七章 出府吃饭 天色渐暗,封钰光着上身蜷缩在角落里,神色落寞。湿漉漉的长发杂乱的贴在身上,看起来颇为狼狈。 “还蹲在那儿做什么?本大人又没把你怎么样。” “没把我怎么样?”封钰红着眼,起身指着浴池叫道,“在下面那么久,一直欺负我的不是你吗?” “本大人不过亲了你、抱了你一会儿,又没干别的,你反应那么大做什么?” “那是一会儿吗?至少半小时!被一个男人压着亲了半小时,我真是……我从来没……我、我……”封钰气得语无伦次,直接落下泪。 “很久吗?那下次本大人注意点。” “还有下次?”封钰骤然提高了嗓门,狠狠瞪着韩铭,“你这样欺负我,很好玩吗?把我当成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本大人需要个夫人?” “那你找女人去啊。” “本大人不喜欢女人。” “那找男人啊。” “本大人也不喜欢男人。”韩铭勾了勾唇,“本大人就喜欢……欺负你这只小狐狸。” “你……”封钰深吸口气,将满腔怒火压下,“我tm上辈子作了什么孽,这辈子要栽在你手上?” 韩铭挑眉:“气成这样?本大人原本打算带你出去逛逛,现在看来,算了。” 出去?封钰眸光一动:“去哪儿?” “今天是花灯节,街上会很热闹。早上公主过来,也是为了此事,不过本大人借故推了。” 花灯节?那街上的人肯定特别多,逃跑成功的几率很大。虽然失败的后果很严重,但事到如今,他必须赌一把。这男人是匹狼,万一哪天兽性大发,真把他办了,他哭都没地方哭。 封钰想到这,暂且将刚才的事放一边,上前道:“我想去。” “怎么,不生气了?” “心情不好,更要出去逛逛,散散心。” 韩铭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封钰,转身拿来一套纯白的衣衫:“换上。” “大好的节日,穿这么白?” “显眼不容易丢。” “……”封钰纠结了,那逃跑的难度不就增加了? “等等,我耳朵和头发这样,怎么出去?”怕是还没走两步,就要被人打死吧。 “先把衣服换好。” 封钰只得抱着衣服去屏风后换。待他出来时,韩铭手中已经多了一件白色斗篷和一条白色面纱。 “这是……”封钰刚开口,便见韩铭将斗篷展开给他披上,随后又给他戴面纱。 封钰忍不住后退:“有斗篷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戴这玩意儿?”他又不是女的,带什么面纱啊?“而且,大晚上的,白衣蒙面,岂不很引人注意?” “街上人那么多,谁顾得上看你?戴不戴?不戴就在屋里呆着。” 好吧,为了能顺利逃跑,我忍! “戴。” …… 当一袭白衣、身披斗篷、戴着斗篷帽和面纱的封钰随韩铭走出屋子时,在外头等候的随从皆愣住了,目不转睛的盯着封钰看。 韩铭冷眼一扫:“一个个看什么,都没事做?!” 众人忙低下头。 韩铭冷哼,拉着封钰出府。府外,已有马车在等候。 两人坐上马车,来到城内最大的一家酒楼——和味楼。此时正是人多的时候,放眼望去,连一个空位都没有。 “大人,换一家吧。” “不用。”韩铭转眸,示意随从进去。不一会儿,店老板匆匆而来,油光满面的脸上,满是笑意。 “大人,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嗯。” 封钰暗叹:当大官的果然不一样。 随后,封钰跟着他们从侧门直接上三楼,来到甲字一号房。这是和味楼最好的房间,分内外两间,里头有床可以小憩。 “大人,您今晚想吃些什么?” “本大人不用,你问他。” “是,这位姑娘,请问……” “你什么眼神,我哪里像姑娘了?”封钰忍不住出声叫道。 店老板连忙道歉。 “你浑身上下只露出双眼睛,怪不得他,点菜吧。” “我要烤鸡,烤鸭,烤鱼,红烧肉,红烧猪蹄,红烧排骨……”封钰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听得店老板一愣一愣的。 “都记住了吗?” “回大人,记住了。” “好。”韩铭抿了口茶,淡淡道,“这些都不要上,来几盘清淡点的菜,一碗粥。” “啊?”店老板又是一愣。 “谁说的,要上要上!我要吃,我不喝粥!”封钰急了。 “你之前哪里吃过这么多油腻的东西,午饭又没吃,一下子吃这么多,受得了吗?” “要你管,我就要吃!” “不要本大人管,那待会你来付账。” “我……”封钰瞬间弱了,“能加个鸡腿吗?” 韩铭勾了勾唇,看向店老板:“去吧。” “是。” “哎……”封钰眼巴巴的看着店老板出去,“到底加还是不加啊?” “想吃?” “嗯。” “过来。”韩铭冲封钰勾勾手指。 “干什么?”封钰没有动,一脸戒备的看着韩铭。 “第二遍,过、来!” 封钰犹豫着,一点点挪到韩铭跟前:“大人有什么事?” 韩铭不语,示意封钰再走近些,随后一把搂住他的腰:“坐这儿吃,本大人喂你。” “我不。”封钰挣扎着推开韩铭。 “既然如此,”韩铭眼一瞥,“现在就走,不许吃。” “走就走!”封钰颇有骨气的打开门,却见那店老板领着几个伙计把菜端来了。顿时,房内菜香扑鼻。 封钰咽了口口水,眼神一一扫过那些菜,最后直勾勾的盯着放在韩铭跟前的烤鸡腿,连那些人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还走吗?” “吃。” 韩铭好笑的看着封钰:“你说什么?” 封钰回神,猛地移开目光:“没说什么。不是要走吗,还坐着干嘛?” “也罢,别把你饿死了,坐下吃完再走。” “我不坐你那儿。” “嗯。” 封钰暗喜,解下面纱,撸起衣袖,狼吞虎咽的开吃。得空伸手一抓,嗯?鸡腿呢? 抬头一看,韩铭正捏着那个鸡腿,慢条斯理的吃着。 “这鸡腿是我的!” “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 “……”封钰怒了,“是我要加鸡腿的!” “你说的不算,这是本大人让他们送来的。刚才你若坐在本大人这儿,本大人自会给你吃。可你不坐,那本大人只好自己吃了。” 封钰气鼓鼓的瞪着韩铭: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人,真是可恶! “这味道也不怎么样,你尝尝。” “你吃过的我才不吃!” “嗯?”韩铭敛了神色,上前拉起封钰,“你嫌弃本大人?” “怎么,不……”封钰转眸,触及到韩铭那微冷的眼神,下意识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不是。” “既然不嫌弃,张嘴。” 封钰迟疑着,咬了一小口。 “张、嘴。” “大人,我饱了。” “饱了?”韩铭眯了眯眼,指尖轻轻抚过封钰的唇,突然吻了上去…… 第六十八章 趁机逃离 “你为什么总是欺负我?”反应过来的封钰猛地推开韩铭,气得声音直抖。 “本大人喜欢。”韩铭挑眉,一副“我就这样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封钰暗暗咬牙:今晚一定要逃走,等找到了大哥,定要好好教训这个臭男人! …… 长长的街道,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一路人头攒动,男男女女三两成对,猜灯谜赏花灯,热闹非凡。 封钰跟在韩铭身边,小眼神左右乱瞟,寻思着该怎么找机会逃。 这时,站在街边叫卖的一小姑娘拦住了他们。 “这位公子,看看我们的绳结手链吧。上头串了漂亮的玲珑珠,还缀着两颗心形银铃铛,铃铛上还雕刻了鸳鸯的图案。戴在手上既好看,声音又清脆好听。而且,寓意同心永结哦。您买两条吧,您一条,这位姐姐一条。” “什么姐姐?我……” “好。”韩铭直接堵了封钰的话,买下链子。 “戴上。” “这是女人戴的,我不戴!”封钰一脸嫌弃。 韩铭也不跟他废话,直接给他戴手上:“确实好看,不许取下来。” “好看你怎么不戴?”封钰说完,只想把自己舌头咬了,这说的什么话? “原来你想让本大人跟你一起戴?” 封钰急了,瞬间成了结巴:“谁、谁想让你戴了?” 韩铭勾唇一笑,俯身在封钰耳旁轻声道:“你放心,本大人会贴身收着的。” “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有什么放不放心?” “哦?没有关系?这不是一对儿么?” “不是!” “你说的不算。”韩铭收起手链,拉着封钰往前走,“看看前头还有什么是一对儿的。” k!谁跟你这臭男人一对?你又不是母狐狸。 这时,人群有些拥挤。封钰转了转眼珠,指着不远处说:“大人,前面好像有好玩的,过去看看。”说着反手拉着韩铭往里钻,借以摆脱身后的几名随从,而后趁韩铭不注意撒手开溜。 “不知道国师大人今晚会不会来这儿。” “就算来这儿也不是你我能接触到的,别妄想了。” “想一下都不可以啊?” 封钰正卖力的逃跑,忽然听到俩姑娘在聊天,当即心生一计,拽了面纱凑到她们跟前。 “国师大人?我刚看到他了。” “真的吗?在哪里?” “就在那边,穿银色衣服的那个。” “太好了!我们去瞧瞧!” 俩姑娘兴奋的跑去。封钰暗自一笑,随后见到姑娘就说看到韩铭在后头,惹得一大帮女子兴冲冲的跑去,将后头那段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封钰松了口气,见周围没人注意,提气而起,接连跃过几处街道围墙,来到另一条街。这条街住着不少大户人家,相比之前的长街,显得有些冷清。 “叮叮。”手腕上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 “这破玩意儿,戴着真是娘不拉几的!”封钰嘀咕着,伸手去解,谁知怎么解都解不开,扯也扯不下来。 “什么鬼?”封钰不由得皱眉,“算了,待会再弄,先去找大哥。” 封钰捏着那两个铃铛,以防它们发出声音。转身辨认方向,却见前头一抹银色。 韩铭?!封钰心下一惊,脸色瞬间白了。 封钰连忙躲到墙角,脑子里一团乱。 他怎么在这儿?不会是追过来的吧?不可能啊,刚才那么多人堵在那儿,他怎么可能知道我的行踪? “大人。”这时,韩铭那几个随从自另一处赶来了,眼看就要发现封钰。情急之下,封钰一个跃起,翻墙进了别人家后院。 “什么声音,去看看。”脚还没站稳,前头便有说话传来,似乎是这家人的护院。封钰环顾四周,发现条小道,急忙离开。 “真是倒霉催的,这下该怎么出去?”封钰边走边躲避巡夜的护院,不知不觉来到另一处院子,只见院内一片寂静,借着月光看去,房屋三两间,有亭台假山,水榭游廊,看起来景致不错。 封钰在里头逛了一圈,没发现别的出路,正准备离开,突然听闻外头有脚步声愈来愈近,忙躲入一旁的屋子。谁知一进去便被什么绊了下,封钰眯眼一看,顿时吓得汗毛直竖,只见一女子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看其模样,倒是生得秀美可人。 随后,敲门声起,一年轻男人喊道: “荨姑娘,你衣服还没换好吗?怎么没掌灯啊?” “谁在那儿?”这时,又有人过来。 “李大哥,是我。” “你怎么在这儿?” “老爷让我来叫荨姑娘。” 完了完了,听脚步声来了好几个人,估计是附近巡夜的护院。万一他们进来,发现他在这儿,怕是会以为他这妖怪害了人。怎么办? “荨姑娘回来了吗?里头这么黑。” “我问问,荨姑娘,你在里面吗?” 怎么办怎么办?封钰急得不行,余光瞥见地上的女子,心下顿时有了主意,忙捏着嗓子说:“还在呢,刚才风把烛火吹灭了,我还在换衣服,等下。” “荨姑娘,你的声音怎么怪怪的?” “刚喝了杯热茶,不小心烫到了。” “这样啊?还好今天不要唱歌。” 唱歌?封钰一愣,也没时间多想。指尖微扣,尝试着使用幻形术,结果身体依旧没变化。再尝试幻容术,倒是成功幻化出这女子的模样。算了,就这样吧,待会随机应变。 封钰换上那女子的衣服,将其拖到屏风后。重新穿上斗篷,用斗篷帽遮住耳朵和头发,深吸口气,打开门。 “不好意思,久等了。”封钰冲对方笑了笑。 “没事。”那男人呆愣愣的看着封钰,转而低下头。 “荨姑娘,那边怕是等不了了,咱们快些走。” “好。” 封钰扫了眼那几名护院,低头跟着那男人离开。 “对了荨姑娘,你怎么披了件斗篷?” “额,染了点风寒。” “病了?” “嗯。” “那待会怎么跳舞?” 嘛玩意儿?跳舞?封钰傻眼了,敢情这姑娘是个跳舞的? “今晚国师大人突然来咱们府上,老爷特地安排姑娘和其他姑娘跳那支云袖舞,若姑娘身子不爽,影响到待会跳舞,可怎么好?到时惹得国师大人不高兴,老爷肯定会发怒的。” 那男人担心的念叨着,封钰却一句话没听进去,只听到“国师大人”四个字。 韩铭?他也进来了?要不要这么巧?不行,我得想办法溜走。 第六十九章 扭了老腰 “哎……” “哎呀,荨姐姐,你可算来了,姐妹们就等你了。” 封钰正打算装肚子痛,谁知几个妙龄女子跑过来,拥着他来到一间屋子。 “一件衣服换了这么久,该不会是趁机补了个妆吧?”一长相妖娆的女子走上前,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 “这话说的,若不是某人故意将茶泼在荨姐姐身上,荨姐姐何须回去换衣服?” “就是,我看呐,想补妆的是某人吧,哎,小雅,有茶吗,要不我们帮某人一把。” “你……” 封钰扯了扯嘴角:真是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几个跳舞的歌舞姬也能掐起来。 忽然,一道冰冷的视线看过来。封钰心有所觉,转眸看去,却没发现什么异样。不过联想到那女子倒在屋内,这其中,似乎有隐情。想到这,封钰心下多了一丝警惕。 “荨姐姐,你还穿着斗篷做什么?快脱下来,差不多要上场了。”那名叫“小雅”的女子边说边解开封钰的斗篷。 “别——”封钰还没来得及阻止,斗篷的帽子已经被她扯下来。 糟了!封钰瞬间变了脸色,紧张的连连后退。只见众人看着他,表情不一。 “荨姐姐,你头发怎么全披下来了?你回去梳洗过?” “不会是泡了个澡吧?洗干净了,好爬上国师大人的床。”先前那妖娆女子讽笑道。 “媚儿,你别胡说!” 她们怎么没什么反应?封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咦,耳朵怎么变正常了?还有头发,也是黑色的,怎么回事? “荨姐姐,我怎么感觉你今晚怪怪的?” “额,我、我不太舒服。” “不舒服啊?先忍忍吧,国师大人还等着我们上场呢。等跳完舞,荨姐姐就回去好好休息。”小雅推着封钰来到梳妆台前,“小荷小彩,快点过来给荨姐姐梳头。” “好。” “不用,我、我不上去了。” “那怎么行?这支舞缺你不可。” “真的,我肚……” 封钰话还没说完,便见一半老徐娘探身进来:“你们还磨蹭什么?快点出去,老爷要生气了。” “好了好了,就出来!”三人快速给封钰弄好头发,拉着他跑出屋子。 这叫什么事?我一男的,穿着女人的衣服跳舞?信不信我给你们来套军体拳? 封钰站在那些舞姬身后,迎着在座众人的目光,只觉头皮发麻。余光一瞥,只见韩铭坐在首座,表情惬意的看着他们。月色下,那原本就深邃的五官,更显立体。一身银色长袍,衬出一股淡淡然的气质。若再配上一把折扇,更有几分翩翩佳公子的感觉。 人模狗样,封钰看到他,脑子里只浮现出这四个字。 哼,这臭男人,原来跑这儿来看美女了,害我担心半天。早知道你这么有闲情逸致,没把我逃跑的事放在心上,我就不用逃的这么费劲了。 封钰撇撇嘴,在心里鄙视了韩铭一番。 这时,悠扬的琴声配着笛音缓缓响起。众舞姬迈着舞步各自站定,封钰急忙跟在小雅身后。 “荨姐姐,你怎么站到我后面了?快到我前面来。”小雅小声道。 “就、就这样吧。” “你在后面怎么跳?”小雅脚尖微点,配着琴音旋身转到封钰身后,水袖一甩,将封钰轻轻推到中间位置。 小姑娘,你别坑我啊。封钰要哭了,我完全不会跳啊。 琴声逐渐变换曲调,众舞姬抬臂扭腰,舞姿曼妙如仙。水袖一甩,仿若层云出岫。封钰学着她们的动作,磕磕巴巴的跳着,那身形要多僵硬有多僵硬。 众人看了会,渐渐感觉不对劲。韩铭抿了口茶,淡淡挑眉:“陈大人,那位就是你府上舞技最好的姑娘?” 年过不惑的陈大人擦了擦汗,似有些紧张:“回大人,那位荨姑娘确实是下官府上歌舞技最出色的,今晚她可能是身子不舒服,才……” “不舒服就别上场,如此强撑实在是扫兴。” “那下官让她退下。” “不必,既然跳了就给本大人跳完。本大人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多久。”韩铭说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咔。”一个大动作下来,逐渐跳起劲的封钰,似乎听到了自己骨头错位的声音,随之一股剧痛从腰间传来。哎哟妈呀,腰扭了,怎么办? 封钰抚着后腰,稍微动一下便疼得呲牙咧嘴,只得一直保持着扭屁屁的姿势。想像一下,一漂漂亮亮的美女,叉腰扭胯摆着醉人的“s”形动作,还一脸哭相,那画面太美不能看。 顿时,全场鸦雀无声,脸色各异。 “荨姐姐,你怎么了?”小雅忙小声问道。 “腰、好像扭了。” “噗。”媚儿忍不住笑出声,“真是丢人。” “你……”封钰深吸口气,现在没功夫跟这女人吵,“我不跳了,我要下去。” “现在怎么能下场?荨姐姐,你再坚持一下。别站着不动,你看老爷的脸色都不好了。” 他脸色不好,我还整个人都不好了呢。封钰冷哼,象征性的移动着小步子,一手撑腰,一手随意甩衣袖,事到如今,爱咋咋地吧,老子不管了。 这时,不知谁的脚伸出来,封钰没留神,直接被绊倒,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 “哎哟……”我的老腰,要断了…… 封钰疼得直抽抽,眼泪飙飞。 “这……”陈大人紧张的看了眼韩铭,起身喝道,“怎么回事?!”众舞姬连忙跪下。 “小荨,你怎么搞的?” “我……” “还不快给国师大人赔罪。” “不必了。”韩铭淡淡一瞥,“陈大人,你府上的舞姬,似乎不*分啊。” “是下官管教不严,扰了大人的雅兴,还请大人恕罪。” 韩铭不语,缓步来到封钰跟前,捏起他的下巴:“连只舞都跳不好,这手脚留着有何用?” 封钰瞬间联想到当初被弄断手的那个随从,急道:“大人恕罪,我不是故意的,是身体不舒服才……” 话还没说完,人已被韩铭抱起。众人见状,皆诧异万分。 “大人,您这是……” “房间。” “哦哦,大人这边请。” …… 一进屋,韩铭便将封钰扔到床上。 “嘶——”封钰疼得冷汗直流。这臭男人真是,没看到他受伤了吗? “伤哪儿了?” “腰。” “哼,活该。” “……”封钰斜睨了眼韩铭,摔老子就算了,还在那儿幸灾乐祸,不就打扰了你的兴致吗?有必要这么小心眼? “怎么,还敢瞪本大人?”韩铭俯身上前,眸光微冷,“本大人还没找你算账呢。” 第七十章 早已识破 舒服?”韩铭抬起封钰的下巴,“也对,扮成女人跳舞确实会不舒服。” 封钰听到这话,惊得脸色煞白:“你、你说什么?” “才离开一会儿,你就听不懂人话了?小色。” “我我我,我不是!” “不是?”韩铭微转眸光,“你左手戴的手链,难道不是之前本大人送给你的?” 封钰忙将手缩回衣袖:“这种手链满大街都是,大人不要认错了。” “哦?这种手链都是成对的,谁送给你的?” “我自己买的。” “那另一条呢?” “我……”封钰转了转眼珠,“送给我心上人了。” “心上人?”韩铭笑了,从怀里拿出手链,“你说的是本大人么?” “当然不……”封钰一开口,便见韩铭指尖微动,一抹流光闪过,散落在封钰身前的黑发瞬间白了。 封钰大惊,连忙摸耳朵。 “不用摸,都变回原样了。” 封钰这才反应过来:“我头发耳朵变正常,是你弄的?你早就知道我躲在这儿?” 韩铭勾了勾唇:“你这一路走了哪些地方,本大人都知道。只不过,没想到你这么大胆,竟然幻化成那舞姬的模样,假扮她上场跳舞。刚才若非本大人出手,你早就被他们当成妖怪打死了。” “你怎么会知道?” “这手链,你不是解不开么?” “你在这上面做了手脚?” 韩铭挑眉不语。 封钰瘫在床上,彻底蔫儿了。这男人这么厉害,自己怎么跑得了? “小色,本大人是不是说过,若再有下次,你这双手,就真的别想要了。”韩铭边说边向封钰靠近。 封钰心下一颤,只觉韩铭的眼神,冷得吓人。 算了,反正也跑不了,事到如今,死就死吧。封钰心一横:“不要就不要,你、你砍了吧。” “不怕疼?” 封钰暗自咽了口口水:“不怕!” “好。”韩铭双眼微眯,忽的将封钰压在床上。掌心一用力,封钰便觉腰间传来一阵剧痛。 “啊——” 屋内,惨叫连连。屋外,众舞姬躲在窗子下,脸色各异。 “怎么叫得这么惨?声音听着都不太对了。”小荷皱着眉道。 媚儿双手环胸,靠在墙边,一脸漠然:“刚才国师大人好像说,她的手跟脚,留着没用,估计……” “不会的!”小雅狠狠瞪了眼媚儿,“你这乌鸦嘴,少说两句!” “哼。” “我也觉得不会,国师大人若生气要砍荨姐姐的手脚,当场就可以动手,何须抱她离开?荨姐姐的腰不是扭了吗,国师大人会不会是在给她治伤?” “哟,小彩,你还真是看得起她,就她今晚的表现,国师大人怎么可能看上她?跳个舞还能把自己腰扭了,说出去真是笑话。我看呐,她在这儿是呆不了多久了。” “媚儿,你……” 屋内,封钰趴在床上,疼得冷汗直流,泛白的嘴唇微微抖动着,时不时哼两声。 “不过给你揉了几下腰,就疼成这样,倘若真把你手砍了,岂不得疼死?” 封钰暗自冷哼:站着说话不腰疼。 韩铭微微侧目,忽然褪去外衣,随后将封钰翻过来。 “你干什么?” “那几个女人在外头偷听。”韩铭边说边解开封钰的腰带。 “她们偷听,你脱我衣服干什么?”封钰急了,欲伸手阻止,不想牵扯到腰间的伤处,倒吸口凉气。 韩铭一把扯开封钰的衣领,唇角微微牵起:“在她们眼里,本大人抱你回来,是对你有意。如此,总不能叫她们失望。” “她们失望关你什么事?你、你给我住手!” “那名舞姬还在屋里躺着,你若不听本大人的话,本大人现在就把你交出去,告诉大家,你这狐妖害人。到时,你便只有死路一条。” “你……”封钰气红了眼,咬牙道,“好,死就死,反正也逃不掉,不如死了算了。” “在本大人身边,生不如死么?”韩铭渐渐冷了脸。 “是,生不如死!动不动就欺负我,我又不是女的,又不是你老婆,你凭什么这么、这么对我?” “凭什么?本大人欺负你,还需要理由?” “你这混蛋!” “还敢骂我?”韩铭沉着脸,直接将封钰的裤子扯下,手轻轻一握,“本大人就混蛋给你看!” “不要,你放开我,不许碰我!”封钰挣扎着,也顾不得腰上的疼痛。 窗外,小雅等人听闻动静,有些呆不住了:“荨姐姐好像在叫,怎么办,我们要不要……” “要什么要?屋子里可是国师大人,谁敢闯进去?哼,便宜她了。”媚儿翻了个白眼,颇为不爽。 “不行,荨姐姐不愿意呢,我们、我们去求国师大人吧。” “要求你自己去求,别拉大家下水。不过我提醒你,小心惹得国师大人不高兴,把你手脚砍了!”媚儿冲小雅做了个落刀的动作,吓得小雅脸色一白。 两人正说着话,里头隐隐传来喘息声,听着颇为暧昧。 “听到没,你荨姐姐舒服着呢,走吧。”媚儿臭着张脸,转身离去。其他舞姬见状,亦起身离开。小雅红着脸,犹豫片刻,跟着她们一同走了。 屋内,封钰紧紧抓着韩铭的衣袖,脸颊微红,眼眸中似乎有水光。 韩铭垂眸,轻轻吻上封钰的唇,浓烈的气息带着丝丝情、欲一点点向他袭来。封钰身形一颤,随即恼怒不已,张嘴狠狠咬住韩铭的唇。 韩铭敛眉,直接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封钰不由得张嘴,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不要,停、停下!” “不要停下?”韩铭唇角一弯,掠过一抹坏笑。随后凑到封钰耳旁,轻声道,“好,本大人继续。” “停下,停下!”封钰涨红了脸,只觉下身麻痒难解,从心底升起的异样感一波接着一波,逐渐涌入全身。 “乖,不要忍了。”低沉的声音带着丝丝蛊惑的意味,传入封钰耳中。封钰微微愣神,恍惚间,似乎看到美人师父在他身前,眉眼依旧温柔如水。 第七十一章 床笫之私 师……”封钰一开口,便被眼前之人堵了唇。温热的掌心缓缓在他身上游走,带起一阵异样感。 封钰不由得抓紧韩铭,喘息声越发的大。很快,下身微微一动,仿佛有电流袭过,酥酥麻麻的传遍全身。 “嗯……”封钰不停地发抖,下意识咬住韩铭的肩。 “嘶。”韩铭皱了皱眉,伸手将封钰搂入怀中。 屋内,逐渐安静下来,只听到封钰那浓重的鼻音。 “还不松开?” 怀里的人,依旧不松口,滚烫的泪,顺着脸颊滴落在韩铭肩上。 “又哭了?你一男的,怎么动不动就哭。” 封钰红着眼,怒道:“你还知道我是男的?” “当然知道,要不刚才本大人摸的是什么?” “你住口!”封钰又羞又气,抬手就是一巴掌。 韩铭眼帘未动,直接扣住封钰的手腕:“还敢打本大人?信不信本大人现在就办了你?”韩铭说着,指尖顺着封钰的臀缓缓下移。 封钰脸色微变:“你……” “罢了,本大人今晚心情好,不跟你计较。”韩铭唇角微牵,起身吩咐外头的随从准备热水。 封钰艰难的坐起身,经过刚才那一折腾,他的腰,仿佛真要断了,酸痛万分。 不多时,韩铭褪了衣衫,抱起封钰朝浴桶走去。 “你、你又要做什么?” “身上这么脏,不洗干净怎么睡?”韩铭说着,带封钰一起泡入水中。 封钰连忙推开韩铭,靠在另一边:“不许再碰我!” 韩铭眉梢一挑:“你刚才说,本大人是你的心上人,那本大人要碰你,有何不可?” “什么心上人,我是顺着你的话胡扯的!” “可本大人当真了。”韩铭一副无赖的模样,“说了便是说了。” 封钰咬牙,落在这男人手里,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到底想把我怎样?给个痛快话!” “既然你说本大人是你的心上人,那你就当本大人的夫人吧,怎样?” “堂堂一国国师让一只公狐狸来做自己的夫人,你在搞笑吗?国师大人,你如果空虚寂寞冷,麻烦去找别人,我相信,整个洛城的姑娘会排着队来陪你。” “本大人不要她们,就要你。” “你、你……”封钰被气得说不出话,只得瞪着韩铭。 “天色不早了,赶紧洗完睡觉去。” “我不跟你睡!” “那你睡地上去。” …… 夜,渐深。封钰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这地又冷又硬,他腰上还有伤,哪里能躺着? 床上,传来浅浅的呼吸声。封钰狠狠瞪了韩铭一眼,蜷缩成一团。 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心下说不出的委屈和难过。为什么他会碰到这么个变态的色狼?为什么他要遭遇这些事?好想逃,可是,根本逃不掉,怎么办?嘴上说着死了算了,可又有谁真的不怕死? 封钰深吸口气,眼眶逐渐湿润。师父,恐怕一直以为我在大哥府上过得很好吧。他会不会来看看我?这样他就会发现我根本没去大哥那儿。可,师父如此待我,又怎么会想着要来看我? 封钰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遇到个对他好的,是因为别人才对他好。遇到个对他坏的,却是没来由的对他坏。有比他更悲催的吗? 封钰苦笑着,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 这时,韩铭起身将封钰抱上床。 “你干什么?我不上去!” “别动,腰不想要了?” 封钰抿唇,直接背对着韩铭。 “小色,你这姿势……”韩铭淡淡挑眉,指尖顺着封钰腰缓缓而下,“是在暗示本大人吗?” 封钰一把拍开韩铭的手,翻身平躺:“说了不许碰我!” “小色,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敢这么对本大人。” “呵,大人都这么对我了,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韩铭撑着脑袋,一脸戏谑的看着封钰:“本大人怎么对你了?” “你……”封钰气得转过脸,不想再搭理他。 一时间,屋内有着片刻的安静。 “那女人没死,只是被人用重物打伤了头,昏迷了。” 韩铭突然一句话,说得封钰一愣,反应半天才问:“谁下的手?” “应该是某个舞姬。” “是不是那个叫媚儿的?” “也许吧。” 封钰皱了皱眉:那女人一看就跟这位荨姑娘关系不好。说不定就是她先向荨姑娘泼茶水,然后趁机偷偷打昏了她,目的是阻止她上场,好表现自己。哼,自己技不如人就害别人,真是阴险。 “本大人已派人将那女人带走,你假冒舞姬一事,不会被人知道。” “带哪儿去了?” “这你不必知晓。” 封钰想了想,猛地起身:“你不会把她杀了吧?” 韩铭抬眸,目光幽深的看向封钰:“难道本大人在你眼里,只会伤人?” 难道不是?封钰暗自冷哼,不置可否。 韩铭敛眉,一把将封钰搂入怀中,在他耳边沉声道:“本大人可有伤过你?你的命还是本大人救回来的。” “你是救过我,可你做的这些事,难道不是伤我?” “不是。” 封钰一下子被堵得没话说,挣扎着推开韩铭。 “别乱动,省得待会又说本大人伤你。” 封钰纠结着,只得作罢,最终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股力在腰间轻轻揉动,随之有种酸涩发麻的感觉,却又有些许舒服。封钰嘀咕了几句,很快睡熟了。 醒来时,已是日晒三竿。 “过来吃点东西,待会回府。”韩铭坐在一旁,抿了口茶。 封钰掀开被子瞅了眼自身,还好,衣服都在。韩铭见状,嗤笑道:“本大人若碰了你,你会没感觉?” 封钰抿唇不语,到桌边坐下。刚拿起筷子,便见韩铭手一伸:“本大人手酸。” “什么?”封钰一脸莫名其妙。 “替本大人捏捏。” 封钰暗自翻了个白眼:“大人不会自己捏?” “本大人可是因为你的腰,手才酸的。” 腰?封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腰不怎么痛了。难道说,昨夜这男人在给他揉腰? 韩铭敲了敲桌子:“嗯?” 封钰叹了口气,掂着手指给韩铭捏手。韩铭眉眼一弯,拿了块金色酥糕送到封钰嘴边。 “我待会再吃,大人先吃。” “本大人吃过了,张嘴。” 封钰不情不愿的张嘴咬下。 韩铭笑了笑,手腕微转,握住封钰的手。 第七十二章 中了剧毒 “你……你抓我手干嘛?” “本大人想抓就抓,有意见?” “有!”封钰挣扎了几下,没想到韩铭抓得更紧。 “有也没用。”韩铭说着,将封钰拉到身前,轻轻挑起他的下巴,“本大人给你喂了几次东西,以后,你也须喂本大人,知道么?” “我不喂!”自己没手吗? “不喂以后不许吃饭。” “你……”封钰正开口,突然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随之,一口黑血喷出。 “小色!”韩铭猛地起身,看了眼碟子里的酥糕,眼底闪过一道冷光,“这点心有毒。” 封钰不停地吐黑血,神情痛苦。韩铭迅速将手放在封钰的胸口上,很快,一抹幽光化入封钰体内。封钰只觉疼痛逐渐减弱,脸色也好转不少。 随后,韩铭将封钰抱上床,解下床帘挡着。 “来人,把所有接触过这些点心的人带进来!” 不多时,人来了。韩铭一看,正是昨晚对封钰冷嘲热讽的媚儿。 “本大人记得,这些点心,是你送来的。” “是,这些都是媚儿亲自做好、送过来的。大人可还喜欢吃?”不知情的媚儿见韩铭特地叫她过来,心下早已乐开了花。 “没有他人帮忙?” “当然没有,这些都是媚儿的心意。” “哦?包括下毒?” “下……毒?”媚儿愣了愣,脸色瞬间白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媚儿没有下毒,真的没有!” “没有?”韩铭将那碟酥糕扔到媚儿跟前,“你要不要吃两口看看?” 媚儿颤抖着伸手去拿,却见不远处的桌边一滩黑血,吓得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说道:“我没下毒,没下毒。” 韩铭指尖微收,隔空扣住媚儿的脖子,眼神冷冽如霜:“既然东西是你一手准备的,不是你是谁?说,毒药谁给你的?” “不、不是我,大人、大人饶命。” “说!” “我、我不知道。”媚儿哭道。 “噗——”这时,封钰探出身子,吐出一大口黑血。 媚儿循声看去,见到封钰那白发尖耳,顿时惊了:“妖、妖怪?!” “找死。”韩铭目光一沉,甩袖将媚儿扔了出去。 “嘭”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生生撞烂,随之一重物飞出,狠狠摔在地上,将闻讯赶来的小雅等人吓一跳。 “媚、媚儿?”众人呆愣。只见媚儿口吐鲜血,抽搐了几下,很快没了气息。 “大人。”不知谁喊了声,其他人才回神,见韩铭抱着身披斗篷的封钰快步离去。 “荨姐姐!”小雅欲上前,被小荷小彩拉住,“看样子大人正在气头上,你别过去。” “可是荨姐姐……” “担心也没用,希望荨姐姐吉人天相吧。” …… 国师府。 韩铭抱着封钰一路快步来到后院,不待随从开门,便一脚将其踢开。 “大人。” “到外头守着,没有本大人的吩咐,不许进来!” “是。” 韩铭将封钰放到床上,此时,封钰面色发黑,气若游丝。 韩铭眉峰紧皱,上前解开封钰的衣衫,只见其胸口处已是黑气聚集。 这时,先前那黑衣女子从暗处走来:“尊者。” “你怎么来了?” “属下有事禀报。”女子边说边看向封钰,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他是……之前那只小狐狸?” “嗯,有什么事待会再说。”韩铭替封钰穿好衣服,“他中了剧毒,我们无法替他解。你先看着,本座出去一趟。” “尊者去哪儿?这好像不是普通的毒,恐怕很难找到解药。” “你只管看好他。” “是。” …… 临近中午,韩铭回来了。 “他怎么样?” “气息很弱,恐怕……” 韩铭一听,忙上前查看封钰的心脉。 “尊者找到解药了?” “这毒没有解药。”韩铭从怀中拿出一颗小巧的黑色珠子,珠子上雕刻着繁杂的图案。 女子见状,颇为讶然:“玄玉珠?尊者回……” “嗯,时间不多了,本座马上设结界,开启玄玉珠,你到结界外守着,随机应变。” “尊者,玄玉珠是主上的至宝,您这样拿出来救这只狐狸,万一……” “没有万一。”韩铭说着,欲施术设结界。 “尊者!”女子忙拦下韩铭,“玄玉珠一旦开启,主上必会知晓。再者,上面也可能因此察觉到我们的踪迹。这样做太冒险了!” “本座有分寸,你让开!”韩铭猛地推开女子,掌心微动,将整间屋子设下结界。 女子踉跄了几步,目光一定,抬袖间,掌心幽光暗闪,朝封钰袭去。 韩铭身形一闪,来到床边,随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女子震开:“叶依,你做什么?!” “属下不能看着尊者如此一意孤行,惹怒主上。” “本座说了有分寸,你听不懂吗?”韩铭冷眼看着叶依,脸上隐隐有怒气。 “尊者为了这只狐狸,连玄玉珠都拿来了,哪里还有分寸?” “你这是在教训本座?”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怕尊者被这只狐狸迷了心,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韩铭紧盯着叶依,一字一顿道:“这就是你下毒的原因?” 叶依神色一滞:“什么?” “小色中的毒,是皇宫几代流传下来的秘制毒药,其用料特殊,无色无味,所以一开始连本座都没察觉。刚才,本座去了趟宫里,发现我们的人留下的气息。一开始本座还不知道是谁,现在看来……” 韩铭冷哼,看向叶依的眼神,犀利如剑,“你倒是聪明,知道用我们自己的毒会暴露,特地溜进皇宫偷他们的。可你没考虑到,一个普通的舞姬,怎么可能会有宫里的毒。” 叶依定了定神,声音微微有些抖:“是,是属下所为,尊者,这只狐狸不能留!” “啪!”韩铭甩袖,狠狠打了叶依一巴掌。 “本座最讨厌自作主张的人!” 叶依捂着脸,眼眶瞬间红了:“自从这只狐狸来了,尊者的心思就全在它身上,甚至还与它……属下这么做,都是为了尊者。” “本座怎么行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叶依神色一暗:“属下是没有资格管,可属下不能眼睁睁看着尊者一直错下去,若主上知道尊者这些天的作为,怕是……” “自以为是!本座这些天的作为,他一清二楚,用不着你操心。”韩铭敛眉,指尖微动,幽冷的光旋转着进入玄玉珠内,将其开启。瞬间,屋内微微有些震动,光线忽明忽暗。 “尊者……” “闭嘴!”韩铭冷眼一扫,将叶依定在原地。 第七十三章 他后悔了 这时,玄玉珠转动着,发出暗色流光,落于封钰身前。很快,一股股黑气,被吸入玄玉珠内。封钰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片刻后,玄玉珠缓缓升起,流光消失,一切如初。 韩铭收起玄玉珠,见封钰已无大碍,这才解开叶依的定身术。 “尊者如此,主上定会震怒。” “本座说了,所有的事他都知道,你听不懂吗?!” “那主上……” “你何时见他干涉过本座的事?!他比你更清楚本座在做什么!”韩铭一脸不耐烦,岔开话题,“你今早如何下的毒?本座并未发现你在附近,而那个媚儿,似乎不知情。” 叶依眼神一闪:“属下,把毒给了另一个舞姬。” “谁?” “昨晚打昏那个荨姑娘的凶手。” “不是那个媚儿所为?” “不是,另有其人。” “是谁?” “属下答应了她,只要她下毒,属下便不会将她的事说出去。” “哼,你倒是守信。”韩铭冷笑,“你不说,难道本座查不出?” 叶依抿唇,沉默。 “这里不需要你了,你回去叫叶楠过来。” 叶依一听,急忙跪下:“尊者,属下以后不会再擅做主张,还请尊者让属下留下。” “不用,本座现在不想看到你,走!” “是。”叶依眸光微暗,起身准备离开。 “慢着,你刚才说,有何事要禀报?” “安王。” …… “滴滴答答”,外头,似乎刚停雨,不时有水珠滴落的声音。 封钰动了动眼帘,缓缓醒转。视线中,一抹熟悉的身形坐在床边,俊美柔和的脸庞,挂着淡淡的笑意。 “醒了?可感觉好些?” 师父?封钰微微一愣,那眉眼五官,不是师父是谁? “来,先喝点汤。” 对方扶起封钰,舀了勺汤吹冷送到他嘴边。 封钰望着对方,眼眶逐渐湿润。 “怎么了,不想喝?” 封钰摇头,一口一口喝下,滚烫的泪珠随之滑落。 “怎么又哭了?”对方伸手替封钰擦去脸上的泪,“这汤不好喝?” 封钰摇头,忍不住扑入对方怀中:师父,我好想你。 韩铭微转眸,低头看着眼前的少年。只见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两道秀眉微微皱着,细长的睫毛上还有些许泪水,整个人趴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生怕他跑了似的。那委屈可怜的模样,看得韩铭心下微微一动,下意识搂住封钰的腰。 屋内,就此安静下来。封钰听着对方那有力的心跳声,一瞬间,仿佛回到圣灵山的那日,他幻化成半人半妖与美人师父躲入结界中。那时,他也是这般虚弱的靠在师父怀里,感受着师父身上带来的温暖。 这时,一只手伸来,轻轻抚着封钰的脸。封钰抬头,便觉眼前一暗,温润的唇就此覆上来。 封钰的心猛然一跳,师父…… 韩铭欺身而上,一点点吻过封钰的额头、鼻尖、脸颊,直至颈间,带起一阵阵酥麻的感觉,引得封钰浑身发颤。 “大人,皇上和公主来了。” 突然的一声禀报,打断了屋里的暧昧。 大人?封钰渐渐回神,猛地推开韩铭,定睛一看,先前那温温柔柔的师父,怎么变成了这个臭男人? “怎么是你?!”这巨大的落差,令封钰难以接受。 韩铭原本就不爽被人打断,见封钰如此反应,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你以为是谁?” “我……”封钰神色一暗,除了师父,还有谁? 韩铭见封钰不说话,直接捏住封钰的下巴,冷声道:“说,你把本大人当成了谁?” “没有谁,我刚才脑子不清醒!” “大人?”这时,那侍从又试探性的喊了声。 “喊什么?本大人耳朵没聋!” 韩铭冲门外一吼,吓得那随从噤了声。 随后,便听到皇帝南宫炎的声音:“国师在里头忙什么呢,连朕来了都没空出来?” “肯定是跟那个下贱的舞姬在一起!皇兄,你快叫他出来。” 韩铭一脸不耐,松开手:“给本大人等着!” 封钰瘫坐在床上,神色落寞。回想刚才那片刻的温情,原来,只是一场空。原来,自己心里,一直都放不下师父。 这么多天了,刻意不去想,可对师父的思念,却是有增无减。那抹身影,一直在他心里。虽说师父这么对他,但如今气消了,似乎,也变得不那么介意了。 怎么办,好想回到阙仙山,好想待在师父身边。可是,要回去的话,情根就…… 封钰抚着胸口,苦笑:如今这种境况,自己还看不开?有了情根又如何,每天承受着思念之苦,这种日子又好到哪里去? 仔细想想,师父说的确实没错,在圣灵山的时候,他虽然被拔了情根,忘了对师父动的情,但过得很开心,无忧无虑的,哪里有现在这么多痛苦? 相比于情根,师父在身边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何况,或许还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唉,自己当初是不是不应该赌气离开?封钰眼神一暗,他似乎,后悔了。 “国师大人,你这么厉害,又特意抱她回来,我才不信她死了!是不是在这屋里?我进去看看。” “公主,我没必要骗你。那个舞姬中的是剧毒,我解不了,抱回来没多久便死了。何况,这是我的卧房,进去多有不便。” “真死了?那怎么不见国师府的人将她的尸身送回陈大人府上?还有这房间,进去看看能有什么不便?国师大人不让本公主进去,本公主偏要进!” 外头,突然传来两人的说话声,看样子,南宫沁想进屋查看。 封钰正打算躲起来,怎料门被推开,南宫沁快步而来。 封钰急忙把被子一掀,遮住自己的白发尖耳。 “还说死了,不在那儿吗?”南宫沁气得直跺脚,上前拉扯封钰身上的被子,“你个贱女人,给我下来!” “公主!”韩铭压着怒火挡在床边,眼神中透着一股冷意。 南宫沁见状,身体微微一颤,没由来的害怕。 “朕也想看看,这舞姬有何过人之处,能让不近女色的国师如此维护。”南宫炎淡笑着,缓和有些凝固的气氛。 “皇上,臣说过了,他并非那名舞姬。” “哦?那是何人?能让国师如此紧张,莫非是国师的心上人?” 第七十四章 送给安王 韩铭瞥了眼被子里的封钰,淡淡道:“皇上说笑了,不过一个暖床的。” 暖床?什么鬼?封钰瞪着双眼,我tm又不是热水袋。 “暖床的也不行!”南宫沁气得小脸通红,“你快给本公主下来!” 韩铭微垂眼帘,掩去那丝厌恶:“公主,他今天身体不适。” 南宫炎挑眉一笑:“既然如此,国师还不让她出来透透气,这样岂不要闷坏了?” 韩铭转眸,袖下之手微动,随后掀开被子。 封钰急忙捂着脑袋,却发现,尖耳朵又不见了,低头一看,头发也变正常了,不禁一脸愕然的看向韩铭。 此时的他,头发略显凌乱的披着,透过发丝,可见其脸颊微微泛红,许是在被子里闷太久。一双眼眸澈亮如星,眼神中有些许不解和疑惑,如此呆懵的表情,配上那精致的五官,倒有种别样的美感。 韩铭看在眼里,眸光微微一动。而南宫炎和南宫沁见到封钰,皆愣了。 “这女人怎么长得跟大哥前几个月带回来的臭小子那么像?”南宫沁一脸敌意道。 南宫炎若有所思的看着封钰:“国师,这姑娘是从哪儿来的?” “臣从路边救下的,当时他受了伤。”韩铭淡淡转眸,“公主,你刚才说安王爷曾经带回来一个男人,跟他很像?” “是啊,不过没她这么漂亮。”南宫沁撅着嘴嘟囔道,“为什么勾引男人的都长这样?” 封钰默默缩了缩身子:不会被怀疑吧? “那个男人后来去哪儿了?我好像没听说安王爷身边有什么男人。” “被我大哥送走了,母后不许大家议论此事。国师大人刚来不久,当然没听说过。” “原来如此。” 南宫炎看了眼封钰,眼底闪过一抹算计:“国师,朕有事与你商议。” …… 封钰等了片刻,有些坐不住,趴在窗边打算看看外头的情形,却听见南宫沁嚷道:“皇兄,你要这女人去大哥府上?为什么?我不同意!我……” 声音突的断了,似乎有人将其打昏。 封钰皱了皱眉,这南宫炎又想搞什么事?莫非,是想让他做他们的眼线监视大哥,或者是勾引大哥,败坏大哥的名声?哼,真是阴险! 不过,他正愁不知怎么离开这臭男人,去找大哥,南宫炎这个决定,倒是正中他下怀。 封钰想着,见韩铭进来,迅速跑回去低头坐好。 随着门被推开,脚步声越来越近,但很快没了声响。 封钰忍不住瞄了一眼,却见韩铭眸光定定的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与考量。封钰忙收回目光。 “你认识安王?”似乎,并不是疑问的语气。 封钰立刻摇头否认:“不认识,我不认识什么安王。”我只认识封泽。 “刚才公主不是说,他曾带回一个男人,与你很像?” “很像,又不是一样。” “你不是会变幻容貌?” “我就变过这一次,而且大人也看到了,当时我的头发、耳朵都还是原来那样的。我修为尚浅,还不能完全变成人。” “是吗?”韩铭紧盯着封钰,“刚才,你到底把本大人当成谁?” “我……”封钰转了转眼珠,“说出来让大人笑话。我刚做梦呢,梦到一个长得很漂亮、身材又好的美女,她冲我招手,我就扑过去,一把抱住她……” “够了。”韩铭眼一瞥,转身坐在床边,“叫你小色还真是没叫错。” “……” “既然你这么色,要不要去安王那儿住段时间?安王可是个美男子。” 封钰迫不及待的想答应,面上却道:“我又不认识他,再说了,我哪有那么色?” “哼,本大人还不知道你?”韩铭伸手拨弄着封钰的长发,“就这么定了,过些时候本大人就安排你过去。” 封钰心下大喜,不过依旧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一定要去?大人让我去,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不过满足一下你的色心。” “……”张口闭口说我“色”,我哪里色得过你?不说拉倒,以为我猜不到吗? “可是,安王会同意我住下吗?还有公主,刚才我好像听到她说什么不同意。” “公主不必管,她不会记得今天的事。至于安王,这就看你的本事了。你到时还得以女人的身份去。所以,你要想办法尽快幻化成女人。” “为什么?” “因为皇上认为你是女的,而且,太后如今似乎很介意安王与那些长得好看的男人走得近。” “……”封钰真是醉了,要不要这么坑?“短时间内,我可不一定能成功。大人不是能帮我变成正常人吗?难道不可以帮我变成女的?” “先前只不过是简单的障眼法而已,并非真的将你变成正常人,且此法在你身上维持不了多久。所以此事本大人帮不了你,你得靠自己。” 原来是障眼法?封钰下意识摸了摸脑袋,才发现尖耳朵又出来了。这么说,之前他假冒舞姬跳舞,其实在韩铭眼里,是一个满头白发、立着尖耳的“半妖”在跳?那画面……啧,也难为这位国师了,竟然看得面不改色。 “你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开始,准备学跳舞。” 封钰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为什么要学?” “琴棋书画歌舞,你总得会一样,不然如何将你推出去?昨晚那支舞,本大人看你学得挺好。” “不好,我、我怕了,我学别的。” “你说的不算!” …… 翌日一早,封钰还在睡梦中,便被韩铭叫起。 “本大人给你找了个会跳舞的,从今天起,你就跟她学。” “谁啊?” “放心,是本大人的人,不会将你的身份透露出去。” 封钰跟着韩铭来到另一处院子,只见一身穿浅灰色纱裙的女子站在院中。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说不上漂亮,但有种特别的气质。 “雨陌,交给你了。” “是。” 韩铭拍了拍封钰的肩,转身离去。 “雨陌姑娘,你要教我什么?太难的我可学不会,那种扭来扭去勾引男人的我也学不了。”封钰提前打好招呼。 “不急,你要先练练基本功。”雨陌边说边教封钰一些简单的动作。 第七十五章 定力不行 片刻后。当韩铭再次过来时,便见封钰两手撑地,双腿呈一字岔开,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雨陌姑娘,我下不去,腿好痛,算了吧!” “不行。” “唱歌,弹琴,画画,哪一个不好学,为什么要让我学跳舞?”封钰疼得直咬牙,暗道:那臭男人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捉弄我,让我吃苦头。 “混蛋!” “又在骂本大人?” 封钰心下一惊,抬头之际,便见韩铭按着他的肩,狠狠一压。 “啊——”一声惨叫,响彻整个院子。 封钰趴在地上,感觉大腿根处好似被人狠狠撕裂一般,疼得直抽气,脑中幽幽飘过几个字:真tm扯蛋…… “小色,你这走路的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大人把你怎么了。”韩铭望着岔开脚一瘸一拐走路的封钰,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封钰低着头,心下早已将韩铭骂了几百遍。 “不说话,是不是在骂本大人?” 这不废话?封钰咬了咬牙,面上笑道:“我哪敢骂大人?我是在想,现在受伤了,学不了跳舞,要不要改学别的。” “不用,这点伤很快就会好。” 哼,说得轻巧,反正又不是痛在你身上。封钰暗自翻了个白眼,还未来得及收回,便被韩铭打横抱起。 “你又做什么?” “回屋给你上药。” “上药?我我我自己来!” “不行!”韩铭说着,径直来到卧房,将封钰扔到床上。 “啊!”封钰捂着屁屁,怒道,“你每次能不能轻点?” “小色,你这话说的……”韩铭挑眉,“又要让人误会了。” “这里就我们两个,谁会误会?” “本大人啊。” “你……”封钰瞪着韩铭,他真的好想骂人,想打人。 韩铭勾了勾唇,从腰间拿出一紫色小瓷瓶:“脱裤子。” 封钰下意识揪紧裤头:“我不!” “真是……非得让本大人动手。” 话音未落,封钰便觉自己不能动弹。 “你对我做了什么?” “定身术。”韩铭勾了勾唇,直接将封钰的裤子扯下,“放心,本大人只是给你擦药。” 封钰涨红了脸,急道:“不用,我自己来,我……” “再罗嗦本大人就不只是擦药。” 封钰只得闭嘴。温暖的指腹带着一抹清凉游走于腿间,有种痒痒的感觉。封钰微微一颤,莫名想到前晚之事,顿时一股异样自心底升起,下身竟起了反应。 “小色,你这是……想要了?”韩铭挑眉一笑。 封钰大窘,结结巴巴道:“这是,正、正常反应,换谁都会这样。” “本大人就不会,不信你试试?” “……”我又不是变态! “小色,你定力这么差,本大人真怕你被安王逗弄几下,便忘了自己是谁的人,把本大人招出来。” “他才不会像你这样欺负人!”封钰说完,真想咬了自己舌头。 “哦?”韩铭眯了眯眼,逐渐向封钰靠近,“你知道安王是什么人?” “额……我听人说,安王就安王妃一个,那肯定不好色。” “哼,本大人尚未娶妻,你不还认为本大人色?” “你就是因为没娶妻,有火没处发,才色!”封钰顺口一说,见韩铭定定的看着他,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你倒是提醒了本大人。”韩铭若有所思,“这样吧,等你从安王府回来,本大人就娶你。” 什么鬼?封钰一愣,还没开口,便听到韩铭一声“如今先收点礼”,随即覆唇而上。 封钰动弹不得,气得直瞪眼:k,你这大色狼给我等着,等我到了我大哥那儿,叫我大哥打得你满地找牙! 突然,下身被轻轻握住,封钰的心随之一紧。 “你在害怕?” 封钰抿唇,没有回答。 “罢了,本大人还有事,这次就放过你。” 封钰听到这话,暗自松了口气。 …… 吃过午饭,封钰又被逼的去学跳舞。几番下来,封钰只觉腰酸腿麻,瘫在地上不想动。 “雨陌姑娘,我能不能不学这么柔的动作?我学不来。” “女子的舞姿不就是要柔美?” 我又不是女的!封钰撇撇嘴:“大家都这样跳,能有什么看点?况且这么短的时间,我恐怕连你教的这些简单动作都学不会。所以,我们应该另辟蹊径。” “何种蹊径?” …… 天色渐晚,封钰累趴在床上,一刻也不想动弹。 “学的如何?” 封钰瞥了韩铭一眼,吐出两个字:“还行。” “走,本大人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倚香楼。” 封钰一愣:那不是…… “去那儿干嘛?我不去!” “你定力这么差,不得练练?”韩铭说着,直接将封钰扛走。 入夜的倚香楼,依旧热闹如初。韩铭带着封钰径直来到顶楼雅间,那儿早有人在等候。 “公子稍坐,姑娘们马上到。” “嗯。” 姑娘……们?封钰瞥了眼韩铭,这家伙叫了多少女的? 不多时,七八个打扮美艳的女子鱼贯而入,看得封钰眼花缭乱。 “奴家见过两位公子。” “今晚你们好好伺候他。”韩铭指了指封钰,“本公子不需要。” “我也不需要!” “他说的不算,去吧。” “是。” 封钰只觉眼前一花,直接被淹没在脂粉气中。 “公子喝酒。” “公子吃块水果。” “奴家给您捏捏肩。” “奴家给您捶捶腿。” “够了够了,住手!啊,谁的口水蹭我一脸?!”封钰猛地推开众女子,爬起来边擦脸边吼道,“都给我走!我不要你们伺候!” 众女子看向韩铭,见韩铭摆摆手,纷纷离开。 “不喜欢?” “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喜欢……”封钰猛地一顿,脑中浮现出一抹身形,随之眸光微暗,“什么样的都不喜欢!” “这么说,你不喜欢女人?” “不可以吗?” “可以,反正本大人也不是女的。”韩铭淡淡挑眉,抿了口茶,“不过,本大人记得,你昨天说,梦到一美女,把本大人当成了她,可如今怎么又不喜欢女人?” “额……梦里的事谁说得准?我以前还梦到我喜欢一头猪,抱着它睡觉呢。”封钰边说边偷偷瞄了眼韩铭,这理由应该不扯吧? “小色,你觉得这话,本大人会信吗?”韩铭嗤笑,起身朝封钰走去。 封钰扯了扯嘴角,默默往后退:“当然,我说的是实话。” “你当本大人傻?”韩铭俯身上前,直接将封钰压倒在床上。 第七十六章 上场跳舞 “没有没有。”封钰连忙否认,“大人这么英明睿智,什么事能骗得过您?我真没撒谎,也不敢撒谎。” “是吗?”韩铭抬起封钰的下巴,不急不缓道,“此事本大人可以不追究,不过往后,你做梦,只能梦到本大人。” “哦。”封钰乖乖应着,心下却道:如果你是猪,要我天天梦到你都行。 韩铭抚着封钰的脸颊,轻声道:“你去安王府前,除了学跳舞,还得学会怎么伺候人。” 封钰听到这话,愣了:“这也要学?不就挥一挥手绢,笑一笑,陪着喝喝酒聊聊天?”再说了,我大哥才不要我伺候。 “哦?既然如此,那你试试。” “试什么?”不会要我伺候你这大爷吧?那我干脆去死一死。 “楼下那么多男人,随便找几个试试,本大人看看你会不会伺候人。” 下去找男人卖笑?封钰想象那个画面,心下一阵恶寒:“我不去!” “不去本大人现在就把你办了!”韩铭说着,指尖直接勾住封钰的腰带。 封钰见状,连忙答应:“好,我去。” …… 封钰按照韩铭的要求,换了女装戴上面纱,做贼般在几个房间外徘徊,最后找了个看起来文雅的男人。 “咳咳!”封钰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推门跑进去:“公子……”话刚出口,便直接踩到裙摆,摔了个狗吃屎。 “你是……” “公子,我我我,是这里的,我……我来……”封钰结结巴巴的说着,真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根本开不了口啊。 封钰急得头冒汗,从怀里掏出手绢,本想挥一挥化解尴尬,谁知那男人过来扶他,就这么一拳打在人家脸上,当场见血。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男人捂着鼻子,摆摆手,疼得连话都说不出。 楼上的韩铭见此情景,眉眼弯了弯。 “换一个。” 封钰正不知该怎么办,听到韩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急忙跑出去。 这时,一抹黑影悄声而来。 “尊者。” 韩铭收了笑,淡淡道:“何事?” “叶依被主上罚了。” “本座知道。” 来人看了眼楼下探头探脑的封钰,欲言又止。 “有话便说。” “属下亦不明,尊者为何对一只狐狸这么上心。” “这地方,无聊得很,有这只小狐狸在,总归能找点乐趣。” “可是,它值得尊者如此费心吗?” “他恐怕不是普通的狐狸,而且,似乎认识安王。” “所以尊者让它去安王那,借机查探他们之间有何关系?” “不然单凭南宫炎一句话,本座就送他过去?”韩铭冷嗤,“还真以为本座是他的臣?” 这边,封钰又找到一个目标,是个看起来瘦瘦柴柴的男人,穿着还算贵气,坐在那儿边嗑瓜子边左顾右看。 封钰深吸口气,这次学乖了,提着裙子跑进去:“公子,你……”“噗通”一声,这次没踩裙摆,却绊到了小台阶,直接扑倒在男人脚边,双手还抓着男人的裤腿。 那男人条件反射般站起来,一边甩开封钰的手,一边叫道:“你走开走开,本公子没钱!” 封钰幽幽抬起头:“我不是要饭的。” 男人想想也对,重新坐下,面色有些许尴尬:“看你这穿着打扮也不像,抱歉,之前遇到太多叫花子扑上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封钰一脸黑线:“没事。” “你是谁,跑进来做什么?” “我……来跟公子喝喝酒,聊聊天。”封钰笑着,也不管对方是否同意,一屁股坐下。 “诶,本公子叫的是兰伊姑娘啊。” “她……有点不舒服,所以让我过来。”封钰呵呵笑着,“公子喝酒吗?我给你倒。” “不用不用,你干嘛蒙着脸?” “这样才有神秘感不是?”封钰继续笑着,“公子不喝酒要不我们聊聊天?” “呵呵呵呵。”男人学着封钰那般笑,突然脸一收,“不用,本公子不喜欢丑八怪。” “嘿,你骂谁丑八怪,你……”封钰瞪着那男人,正打算摘面纱,便听到韩铭飘过来一句话:“不许生气不许摘!继续。” 封钰忍了又忍,笑道:“公子,要不要我给你捏捏肩?” 男人看了封钰一会儿,眉头一皱:“你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封钰瞬间沉了脸:“债见!” 出师不利,还是两次!封钰郁闷的在楼道里乱逛。 “挥一挥手绢,笑一笑,小色,你这招似乎不怎么管用啊。”耳边响起韩铭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封钰臭着张脸,没有回头:笑什么笑?有本事你来! 这时,大厅里传来一阵悦耳的曲调,封钰跑去一看,原来是有舞姬在跳舞。 “舞姿翩然灵动,赏心悦目,这倚香楼的歌舞倒是不错。”韩铭不知何时站在旁边。 “所有舞姬跳的都是这种类型的舞,有什么好看的?”封钰一脸不屑,“一点新意都没有。” “你今天学的难道不是这种?” “不是,我学的不是雨陌姑娘教的,是我以前看别人跳的一种舞,绝对令人眼前一亮,保证你们从来没见过。”封钰下巴微抬,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一旁有人听到这话,嘲讽道:“这谁啊,口气真大。” “就是,还说这儿的姑娘跳的舞不好看,有本事自己上啊。” “嘿,你们……” “多嘴。”韩铭眼一瞥,那两人顿时捂着脖子,表情痛苦,说不出话。 “他们怎么了?” “哑了。”韩铭不甚在意的说道。 封钰身形微震,不过说了两句话,就把人家弄哑,这臭男人也太狠了,看来自己以后要小心点。 “小色,你说的那支舞可会跳了?” “差不多。” “那下去试试。” “下去?”封钰忙摇头,“这儿人这么多,而且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不去。” “第二遍,下、去。需要什么本大人让人去准备。” 封钰不情不愿的转身,跺跺跺跑下楼。 待台上的舞姬跳完,一首欢快的曲调响起,紧随之,封钰扭着扭着出场了。但见他腰间绑着一条长长的红绸,双手握着红绸不停地挥啊挥。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封钰晃着脑袋,踩着十字步边哼边扭,那欢脱劲,果真是令人眼前一亮。 韩铭眉梢微动,唇角弯了又弯。 “啦啦啦!”封钰动作一定,兴奋的看向全场。却见台下众人呆愣愣的望着他,脸上表情各异。 “啪。”不知谁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封钰提醒道:“那位吃瓜群众,你的瓜掉了。” 瞬间,全场哄笑。 “这哪儿来的傻子?” “哈哈哈哈,逗死我了。” “艾玛,笑得我肚子痛。” “小色,你这舞,果然很有新意。”耳边传来韩铭的声音,语气中掩不住的笑意。 封钰怒了:“一群俗人,不懂欣赏!” …… 第七十七章 凌云山顶 明月高挂,马车悠悠前行。 “明天开始,让雨陌好好教你,不许偷懒。” “我学不会。”封钰语气生硬道。刚才被一群人嘲笑,实在是恼火。 “既然如此,那本大人明日便奏请皇上,换人。”韩铭淡淡一瞥,“反正,本大人会易容术。” 封钰一听,急了:“不用,我学,我好好学。”若这次走不成,他迟早被这臭男人吃干抹净。 “小色,你似乎……很想去安王府啊。”韩铭缓缓凑到封钰跟前,深邃的眼眸紧盯着封钰。 “没有啊,皇上不是指名要我去吗?若大人换人,说不定会惹皇上不高兴。” “哦?这么说,你倒是为本大人着想?”韩铭轻轻挑起封钰的下巴。 “是啊。”封钰笑着,生怕被韩铭看出自己心虚。 “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本大人。”韩铭眉梢微挑,在封钰唇上轻轻一吻。 封钰身形一颤,猛地推开韩铭:k,谁关心你这大色狼?! “小色,都这么多次了,你还没习惯?”韩铭斜靠着车窗,似笑非笑。 习惯……个p! 这时,马车停了。 “走,下去。” “就到了?”封钰下车一看,眼前是一片山林,黑漆漆的,寂静无声。 “这什么地方?”封钰下意识往后退。 “你今后过夜的地方。” “什么?”封钰一愣,随之整个人被韩铭搂在怀中,如灵雀般跃起。 耳旁风呼呼而过,封钰定了定神:“你带我去哪儿?” “凌云山顶。那儿集天地日月之灵气,对你修炼有好处。” “哦。”封钰转眸,见韩铭低头望着他,淡淡的月光下,那俊朗的五官,平添了几分柔和。眉眼间,似乎多了一丝温柔。 “看什么?发现本大人长得还不错?”韩铭一副调笑的语气。 封钰收回目光,暗自冷哼:自恋!长得还没我师父一半好看。 “下月中旬是皇上的寿辰,周边各国会派使臣过来贺寿,顺带进献一批美女。皇上的意思是,把你安插进去。” “额,可以换个出场方式吗?” “不行。所以,这些天你要认真学舞,认真修炼,否则就换人。” 威胁我?封钰咬了咬牙:“知道了。” 说话间,两人到了凌云山顶。月色下,只见整个山顶呈圆弧状,四周草木繁茂,看起来倒没有什么特别的。 “好好在这儿修炼,本大人明早来接你。”韩铭说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诶……”封钰嘴角微抽,走得这么快?就不怕他跑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儿山势陡峭,天又黑,他想跑也难,唉。 封钰坐在地上,望着满天繁星,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当初跟美人师父夜下观景的情景。 “今夜无云,星空明亮,为师教你辨别星位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那熟悉又温柔的声音,仿佛在耳旁回荡,封钰深吸口气,眼眸中微微有泪光。 “师父……” 突然,草丛里似乎有声响,封钰迅速起身,警惕的盯着前方。不多时,身后又传来声响。封钰转身看去,却并未发现什么。紧接着,有脚步声走近。 “谁?” 没有回应,但周边的草突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吓得封钰的心咚咚直跳。 “谁躲、躲在那里,给我出来!” 这时,一道黑影窜了出来。 “妈呀!”封钰惊叫着,转身就跑。谁知没跑两步,便撞到了人。 “小色,没想到你这么胆小啊。”韩铭说着,一把搂住封钰的腰,令他动弹不得。 “原来是你。”封钰暗自松了口气,“放开。” “你撞了本大人,难道就这么算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刚才是你在吓我吧?” “本大人不过弄出点动静,省的你一直坐着发呆不干正事,谁知你这么不经吓。” “你一直没走?”封钰暗自皱眉,还好自己没说出什么。 “本大人倒是想走,不过你这么不自觉,本大人还是辛苦点,在这儿看着你。” “不用了,我马上开始修炼。” “哦?你不怕?” “不怕。” “好。”韩铭松开手,“本大人提醒你一句,这儿灵气汇集,指不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过来,当心被它们吸干精气。” 封钰脸色微白:“真的?” “嗯,本大人走了。” “诶,等等!” “怎么,怕了?”韩铭勾了勾唇。 “没有!只是你刚说要在这儿看着我。”封钰死鸭子嘴硬。 “可是本大人累了,这样吧,你给本大人捏捏,本大人就留下。” 封钰瞥了眼黑黢黢的山顶,无奈点头同意。 韩铭甩袖变出个软榻,侧身而卧:“过来吧。” k,真会享受!封钰撇撇嘴,上前替韩铭捏肩捶背。 “到这边来。”韩铭眼一瞥,“本大人刚被你撞疼了胸口,给本大人揉揉。” 这理由找的……封钰翻了个白眼:“那我也被撞痛了。” “哦?”韩铭手一伸,直接把封钰拉过来,翻身将他禁锢在怀里,“撞到哪儿了,本大人给你揉揉。”边说边在封钰身上揉捏。 “不用了不用了!我现在不痛了!” “上面不痛,那就是……下面。” “不是!你住手!”封钰急了,双手捂着身下,“我要去修炼了!” “时辰尚早。”韩铭撑着脑袋,指尖不停地在封钰手背上摩挲,“总捂着不热吗?” 封钰涨红了脸:“不热。” “可本大人觉得热了。”韩铭说着,俯身吻上封钰的唇。 封钰心下一颤,连忙推韩铭,谁知下身被其趁虚而入。 “唔……”封钰拼命挣扎,奈何自己太弱,在他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月色清如许。寂静的山顶,隐约有一丝暧昧的声响。微风吹来,带着丝丝凉意,拂过全身,封钰不禁打了个抖。 “冷?”韩铭起身看着封钰,眸底依稀可见些许情欲之色。 封钰望着漆黑幽静的夜空,没有搭理他。此时此刻,他连看都不想看这混蛋一眼。 韩铭挑眉,将封钰紧紧拥入怀中,在他耳旁轻声道:“待会就不冷了。” 封钰听到这话,心下一紧,浑身继续发抖。 “冷成这样?”韩铭手一挥,直接设了道结界,将山上的风隔离在外。 “可好些?” 封钰抿唇不语。 “不理本大人?”韩铭眯了眯眼,直接吻上封钰的唇,双手游移而下。 混蛋!死变态!你给我等着! 第七十八章 亲自上妆 封钰气得不停地发抖,突然身形一震,变回了狐狸身。 韩铭只觉怀里一空,望着那毛绒绒的小东西,一张俊脸黑成锅底。 “给本大人变回来!” “吱吱。”封钰摇头,睁着无辜的双眼,心下却暗喜:这回变的正是时候。 “你故意的!”韩铭拎起封钰的狐狸尾巴。 封钰连忙摆手:“吱吱吱……” 韩铭冷着脸,搭上封钰的脉:“体内灵气不稳,难怪……”说着,一把将封钰扔到地上,“去修炼!” 随后,封钰一直待在凌云山顶,被韩铭逼着没日没夜的修炼…… 夜,空旷的山顶,有一团淡淡的白光。细看之下,依旧狐狸身的封钰,在白光中盘腿而坐,俩爪子合于身前,双目紧闭。那像模像样的动作,配上狐狸的外表,倒显得有些搞笑。 不远处,韩铭和一黑衣男子静静的看着。 “尊者,虽说凝碧丹有助于这小狐狸修炼,但我们手上只有三颗,还是公主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一下全给小狐狸吃了,到时公主知道了,怕是……” “这丹药虽说弥足珍贵,但对我们来说,毫无用处,她留着也是浪费。” “可是公主说留着将来说不定有用。” “现在就有用。” “可……” “闭嘴,你们一个个的,怎么这么多话?” 男子忙半跪在地:“属下是怕公主怪罪。” 韩铭眼一瞥:“你何时见公主怪过本座?” 男子迟疑着,回道:“不曾见过,公主一直把尊者当兄长。” “那便是了。”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前头白光骤亮,颇为刺眼。片刻后,白光逐渐变淡,只见封钰立于其间,已化成人形。墨发及腰,浑身不着寸缕。月色下,肤色白皙如玉,绝美的五官精致无暇,整个人好似画中走出一般。睁眼之际,一双眸清澈如水,不掺丝毫杂质。明明样貌是妩媚的,眼神却干净纯粹,令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看够了没有?”韩铭微微侧目,冷声道。 男子连忙移开目光:“属下先行告退。” “成了吗?”封钰摸了摸脑袋,又低头左看右看。 “不用看,你已经变成人了。”韩铭走上前,目光灼灼。 封钰忙捂着下身:“衣服呢?” “没有,这儿就我们两个,穿不穿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封钰瞪着韩铭,“快点给我弄身衣服,不然,我就变回狐狸。” “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封钰嘴一撇,再次变成小狐狸。如今他的修为够了,想怎么变就怎么变。 “好。”韩铭敛眉,上前拎起封钰的耳朵,“你不变回来,本大人就拔光你的毛!” “嘶,好痛!”封钰疼得呲牙咧嘴,“你不给我衣服穿,就算拔光我的毛,我也不变回来!” “说的好像你穿了衣服,本大人不会脱一样。”韩铭嗤笑着,松开手。 “……”封钰摸了摸被揪红的耳朵:穿了总比没穿安全。 “也罢,你要穿便穿。”韩铭拿出一套浅蓝色衣衫,“穿好随本大人回府。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开始学舞。” “明天?”就不能让我好好休息一下? …… 不知是不是韩铭有所交代,雨陌这次直接对封钰开启残酷训练,把他折腾得哭爹喊娘。 一晃,南宫炎的寿辰到了。 “不要不要,我不要戴这种东西,花花绿绿的好难看!” “你往我脸上擦什么?还画眉毛,啊啊啊,我不弄这些,给我洗掉!” 一大早,便听到封钰在嚎叫。 “还没弄好?”这时,韩铭推门进来。 “大人,公子他不肯梳妆打扮。”雨陌一脸为难。 封钰抹了把脸:“我又不是女的,打什么扮?” “但你是以女人的身份出场,当然要像个女人。”韩铭抬起封钰的下巴,“妆花了,拿巾帕来。” 雨陌依言,拧了巾帕给韩铭。 “你退下吧,本大人来。” 雨陌犹豫着,点头离去。 “你还会化妆?” “不会。”韩铭说着,将封钰脸上的脂粉擦去。 “我根本不用弄这玩意儿,待会戴个面纱不就行了?” “面纱自然要戴,但这些玩意儿也要弄。”韩铭望着一桌子的胭脂水粉和画眉笔,皱了皱眉。随后沾了些许脂粉,轻轻擦在封钰脸上。封钰下意识转头:“你别把我化成鬼了。” “别动!”韩铭捏着封钰的下巴,一点点给他上妆。那专注的神情,倒是令封钰有些出神。 都说男人认真起来最帅,嗯,这男人这样看着,也挺顺眼的。 “小色,你又在看什么?”韩铭勾唇笑着。 封钰回过神,窘道:“看什么?看你长胡子了。今天皇上寿辰,也不注意点形象。” 韩铭眉梢微挑,直接扯开封钰的衣领,下巴抵着他的肩来回蹭。 “痛啊,你干什么?”这根本不是下巴,是刷子! “本大人看你是皮痒了,给你挠挠。” “你……”封钰一开口,见韩铭目光沉沉,忙闭嘴不言。 “本大人这段时间忙,没怎么来看你学舞,你待会上场,可别出什么岔子。”韩铭边说边挑了根玉簪给封钰戴上。 一提到学舞,封钰的脸就臭了:“雨陌姑娘那么狠,就差没把我拆了,我还能出什么岔子?” “那就好。”韩铭将封钰转向桌前,对着铜镜,“看看如何。” 镜中,只见一瓜子脸大眼睛的美人,正眨巴着双眼细细打量。妆容淡雅却不失精致,若多一分太俗,少一分则太素,如此恰到好处。 “怎样?” “嗯……还行吧。” “还行?”韩铭哼笑,“看来是不错了,不然你就不是这个反应。” “本来就只是还行!”封钰嘴一撇,死不承认。 韩铭垂眸,抬起封钰的下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还行?” tmd又来这招?封钰瞪着韩铭,不停地擦嘴:“很好,行了吧?” “太敷衍。”韩铭微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再次在封钰唇上落下一吻。 “你……”封钰怒了,“你再这样欺负我,我就变回狐狸!” 韩铭扣住封钰的手腕,一脸随意:“好,你变啊。” 封钰暗自调息,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灵气好似被什么阻隔一般,无法运功。 “怎么回事?” 韩铭笑了笑,将封钰拉到自己怀中:“还想用这招威胁本大人?” “放手!你对我做了什么?” “不过暂时锁了你的灵气。”韩铭俯首在封钰耳边轻声道,“以后再这么威胁本大人,本大人就不止是扣你的手这么简单。” 封钰忙不迭点头:等我去了大哥那儿,看你怎么欺负我! 这时,敲门声起:“大人,时间差不多了。” “知道了。”韩铭淡转眸光,替封钰戴上面纱,“好好跳,若是跳砸了,你就一辈子当只狐狸吧。” “哦。” 第七十九章 鼓上之舞 猛然间,封钰想起手上那根链子,暗道:这玩意儿被他做了手脚,不能带到大哥府上。 “这手链都是一对对的,我去安王府不好再戴着,你给我取下来吧。” “不过一条链子,你随便找个说辞便是,旁人哪里会揪着不放?” “可是……”封钰转了转眼珠,“这链子是辰国之物,我作为他国人,刚到这儿,不可能有。” “既然如此,你要本大人取了也行,不过……” “不过什么?” 韩铭唇角微勾,指着自己的脸:“亲本大人一下。” “什么?”封钰醉了,tmd变着法儿欺负他。 “不愿意?那好,出去吧。” “等等!”封钰咬唇,就当亲头猪了。 想着,封钰解下面纱,闭眼凑上去。 嗯?好像哪里不对…… 封钰睁开眼,正对上韩铭那满是笑意的眼神,才知自己正贴着对方的唇。 “你……”话刚出口,封钰便觉腰上一紧,整个人被对方扣在怀里,堵着唇不让说话。 “唔唔!”k,韩铭你个王八蛋! 片刻后。 韩铭取下那条手链,望着封钰那红得几乎出血的唇,眼角眉梢皆是笑:“不早了,走吧。” 封钰恼怒的瞪着韩铭:你这混蛋别得意,咱们走着瞧! …… 异国使臣来朝,整个洛城热闹非凡,老百姓纷纷挤在街边看。一路上,只听得人声鼎沸。 封钰由雨陌陪着,坐在马车中,望着越来越近的皇宫,不由得紧张起来。 “到时候会不会有好多人看?万一跳错了怎么办?或者像之前那样扭到腰……” “公子,你已经学会了那支舞,不会跳错的,别担心。” “我怕……” “公子若怕,那别去了,大人可以另外安排人去。” 封钰忙闭嘴:怎么连你也威胁我。 马车随着队伍缓缓入宫,至殿前停下。随后众人由几名太监领着,入殿觐见。 封钰混在队伍中,小眼神左右乱瞟,想看看封泽在哪儿,不料耳旁传来韩铭那漫不经心的说话声:“不要东张西望,小心又踩到裙摆,摔成狗。” 封钰扯了扯嘴角:你才是狗。 这时,一旁的雨陌小声提醒:“公子,待会皇上会设宴款待众位使臣,到时宴席上的第一支舞,是你跳的,你做好准备。” “哦。” …… 临近中午,宴会开始。一时间,殿中只听得众人的谈笑声。封泽坐在首座,神色淡淡,偶尔跟柳意婵和旁边的南宫沁、南宫柏交谈几句。 不多时,悠扬的曲调缓缓升起。 八名身穿粉色舞衣的女子围着一面大鼓登场,舞步轻盈。 “这么大的鼓,得用多大的鼓槌啊?”南宫沁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道。 南宫柏直接笑出声:“你傻啊,肯定是鼓上舞。” 南宫沁窘得红了脸:“跳舞就跳舞,搞这么多名堂。” “这样才好看啊。” 说话间,一道红影跃过众舞姬,轻巧落于鼓面上。但见其一身大红色舞衣,身形纤细。脸上蒙着红色面纱,一双眼盈盈如水。手中一把小巧的红折扇,正半开放于身前。裙摆下,隐约可见其光着脚,白皙光洁的脚腕上还戴着银色小铃铛。 “这姑娘,真漂亮。”南宫柏轻叹道。 “蒙着脸你就知道漂亮?”南宫沁冲其翻了个白眼。 “你看那身段……” “切,竹竿似的。”南宫沁一脸嫌弃。 “你嫉妒。” “我堂堂辰国公主,会嫉妒她一低贱的舞姬?我……” “好了,别吵了。”封泽抿了口茶,面色依旧。 “大哥,你觉得她好看吗?” “舞跳得还不错。” “那就是不好看咯。”南宫沁嬉笑着,冲南宫柏做了个鬼脸。一旁的柳意婵见状低头笑了笑。 场上,那抹红影正翩然起舞,足尖点着鼓面,水袖轻甩。霎时,鼓声、铃铛声伴着曲调响起,衬得其舞姿愈发柔美。 阙仙山。一抹青影立于亭中,揽袖执笔,细看之下,跟前的白纸已然有几滴墨,而他却好似浑然不知,迟迟无所动作。 “青歌,你又在发呆啊?”这时七宝扑闪着翅膀飞来。 月青歌眼神一闪,收起纸笔:“没有。” “还嘴硬,墨汁都滴到纸上了。你看你自打臭小子离开,都走神多少回了。舍不得他吧?要我说,你干脆去接他回来得了。” “他既生气离开,如何肯轻易回来?” “你不去找他,怎么知道他不想回来?” 月青歌垂眸,似叹了口气:“罢了。他喜欢吃,喜欢玩,呆在封泽那儿,更好些。阙仙山对他来说太无趣。” “你就知道。也不想想封泽现在是什么身份,当朝王爷,上有太后,身边还有个王妃,你觉得她们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在王府里长住吗?凡间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府上,多得是见不得光的事儿,臭小子又傻里傻气的,保不齐被人欺负。” “封泽会护着他的。” “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七宝转了转眼珠,“要不这样,你用琉璃镜看看臭小子现在过得怎样,若是还不错,我们也放心,若是不好,就接他回来,怎样?” 月青歌迟疑片刻,点头同意。随后,施法开启琉璃镜,从中探查封钰的情况。 随着一层淡淡的白雾褪去,镜中逐渐出现一抹红,紧接着是殿中情景。七宝瞪着鸟眼找半天,也没发现封钰的身影。 “怎么这么多人?这是在干嘛?臭小子人呢?” 月青歌望着鼓上舞姿翩跹的红影,凝眉不语。 “诶,我好像看到封泽了,怎么没看到臭小子?”七宝凑到铜镜前嘀咕。 月青歌上前,指尖微动,一抹流光转入镜中,画面随之浮现于半空,比刚才大了不少。 “还是没看到,青歌你看到了吗?” “红衣那个。” “红衣……”七宝一一扫过画面里的人,“没有穿红衣服的啊。” 月青歌微摇头:“鼓上。” “鼓……什么?!”七宝愣了,瞪着画面中的封钰,叫道,“是这个?” “嗯。”月青歌点头,看似平静的眼眸下,隐隐有一丝波澜。 “他怎么穿成这样?这是在跳舞吗?” “先看看。” 画面中,只见封钰手执红扇,在鼓面上轻步曼舞,抬眸浅笑间,仿若凤凰牡丹,灿烂如火。随后一展红袖,身形轻跃,如仙子般缓缓落地。面纱轻拂,一张恍若天人的脸,随之出现在众人眼前。 “没想到臭小子还会跳舞。不过,这脸怎么弄得跟个女人似的?看着怪怪的。” 月青歌神色微动,只望着封钰,眸光如水。 第八十章 夜色撩人 殿中。韩铭状似无意的看了眼上方,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众人打量着封钰,或惊叹或小声议论。有些曾经见过封钰的人,则下意识看向封泽。 “大哥,这姑娘……”南宫柏一脸讶然。 “嗯。”封泽紧盯着封钰,眼眸转深。 “科大人,贵国果然盛产美人。这舞姬不仅舞跳的好,容貌更生的好。”南宫炎笑道。 “皇上过奖了。” “大哥,你觉得这舞姬如何?” “很好。” “朕也觉得这舞姬不错,不如送与大哥,给大哥解闷,如何?” 柳意婵听到这话,一脸紧张的看向封泽。 “臣在府中,并不觉得闷。” 封钰顿时急了,恨不得冲上去抱其大腿,求带走。 “既然如此,皇上将这舞姬送给臣吧。”韩铭勾了勾唇,“臣在府中,时常觉得闷。” “这……”南宫炎颇为诧异,这是哪一出? “不要!”南宫沁忙出声,见全场看着她,不禁红了脸。 “小色,你怕是去不了了。”耳边,传来韩铭那略带笑意的声音。 封钰暗暗揪着衣袖,急得不行。这次若走不成,那他这辈子怕是逃离无望了。 思来想去,封钰心一横,豁出去了! 当即跪下:“皇上既开圣口,将我送给王爷,我便是王爷的人,若王爷不要,我也无颜再活于世,倒不如死了。”一番哀戚戚的话,说得封钰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大哥,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韩铭似笑非笑的看着封钰:“姑娘这是非王爷不可了。王爷,人家话说到这份上,你还要拒绝吗?” 封泽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下去换身衣服,待会随本王回府。” 封钰心下暗喜:“是。” 阙仙山。 “真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感觉他们的表情都怪怪的。” “嗯。”月青歌淡转眸光,若有所思。 这时,树藤结界似乎有什么动静。月青歌敛眉,迅速收起琉璃镜。 “师姐来了,待会再看。” …… 封钰进府后,封泽让管家安排了两个侍女给他。这两个侍女,看着乖巧,可他走到哪儿,她们跟到哪儿,寸步不离,弄得他想变回男儿身都不行。 夜渐深,封钰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从进府到现在,大哥都没来看过他,唉,他还等着表明身份呢。那两个丫头一直跟着他,好烦。 忽而,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难道是大哥?封钰激动不已,小跑着打开门,却见韩铭大咧咧的站在门边。 封钰脸上瞬间没了笑:“大人?” “怎么,失望了?” “大人说的哪里话?我只是有些意外。”封钰指了指隔间,“那边有两丫头。” “本大人知道,她们今晚醒不过来。”韩铭哼笑着,“倒是你,这么晚还没睡,在等谁?” “没等谁,我睡不着。” “是不是没本大人陪着,不习惯?”韩铭抬起封钰的下巴,调笑道。 “不是。”封钰扭身避开韩铭的手。 “可是本大人不习惯。”韩铭一把搂住封钰的腰,“本大人决定了,今晚在这儿睡。” “不要,你放手!”封钰挣扎着。 “你如今幻化成女人,这身子本大人可还没见过,先让本大人看看。”韩铭说着,伸手去解封钰的衣带。 封钰连连后退,急道:“有什么好看的?都是假的!” “再假本大人也要看。”韩铭笑着,直接将封钰逼到角落。 “你别过来,我我我马上变回去!”封钰结巴着,却见韩铭微微侧目,收了笑。 “安王来了,这次放过你。”说着,闪身消失在黑暗中。 很快,敲门声起。封钰心下一喜,忙跑去开门。 “王爷。” “还没睡?” “嗯,王爷不也没睡。” 封泽上下打量着封钰:“姑娘是哪儿的人?” “额……”封钰仔细回想着那个词,“抚北庆城的。” “在这儿可还习惯?” “嗯。”封钰很想说出身份,又怕韩铭躲在暗处没走。 “天色不早了。”封泽上前搂着封钰,就这么吻上他的唇。 “唔……”封钰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一时间竟忘了反应。直到衣衫半褪,这才回神去推封泽。 而封泽不为所动,直接将他压倒在床上。 “唔唔!”封钰真是要哭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隐身在暗处的韩铭,见封钰不停地挣扎,神色微动。欲出手阻止,却见一只黑*飞来,落入他掌心,化成一行字。 韩铭眸光微敛,看了眼屋内,转身离去。 此时,安静的阙仙山,一抹青影踏着月光归来。 “你师姐这么舍不得你啊?这么晚才放你回来。”七宝趴在桌上,打着哈欠。 “满嘴胡话。”月青歌瞥了眼七宝,“师姐此次下来,是有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的事?” “魔界最近似乎有异动,师父命她下来看看。我刚带她回灵族,那把鬼幽剑,似乎也不*分。” 七宝顿时没了困意:“魔界有异动?是不是在找臭小子的下落?” “嗯,他们一直在寻倾雪。” “那鬼幽剑又是怎么回事?” “鬼幽剑是魔族之物,自铸成起便充满煞气,它的来历恐怕没那么简单。” “鬼幽剑是臭小子的佩剑,魔界找臭小子,是不是想得到这把剑?” “若是如此,他们大可闯入我们灵族夺剑,何须大费周章的寻倾雪?” “臭小子虽说是魔族的少主,但如今魔族已覆灭,他自己也变得那么弱。他们还找他干嘛?” 月青歌摇头,敛眉不语。 安王府。 封钰被封泽压着,动弹不得,身上的衣服撕扯得不成样。 “连伺候人都不会,你家主子怎么会派你过来?”这时,封泽突然起身,语气生硬道。 一句话,说的封钰一脸懵:“什么?” 封泽冷眼看着封钰,一改刚才的温柔:“不过你家主子倒是厉害,竟然能驯化异类,先前是我小瞧了他。” “你怎么……”大哥看出来了? “哼,你这小狐狸,道行才多少,能瞒得过我?”封泽一把扣住封钰的手腕,催动真气。顿时,封钰只觉胸口闷闷的,体内似乎有股气在乱窜,很不舒服。紧接着,浑身无力,瘫软如一团棉,身后现出一条毛绒绒的小尾巴。 “小狐狸,你这才幻化出人形多久,就学人当细作,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冰冷的语气带着丝丝寒意传入封钰耳中,令他不由得打了个颤。他从来没想过,平时温温和和的大哥,也有这么吓人的一面。 “大哥,我、我是小钰。”封钰忍不住说道,事到如今,也顾不得韩铭是不是在暗处。 第八十一章 魔界尊者 “你说什么?!”封泽瞬间变了脸色,“你是小钰?” “嗯。”封钰勉强坐起身,“我的魂魄被注入到这只小狐狸身上,所以样貌变了些。” “为何会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说来话长。”封钰苦笑着,瞥了眼四周,低声道,“大哥,那个国师刚才来了。” “我知道,他一直在外头,刚刚才走,所以我……”封泽颇为歉疚,“对不起,小钰。” 封钰摇摇头,难怪大哥前后转变这么大。 “小钰,你快告诉大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封钰叹了口气,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略告诉封泽,当然,隐去了他离开阙仙山的真正原因。 “我一直以为你在灵族好好的,本打算过些时候去看你,没想到……小钰,你受苦了。”封泽抚着封钰的脸,眼里满是心疼之色。 封钰笑笑:“现在到了大哥这儿,一切都过去了。” “姓韩的如此对你,我定不会放过他!” 封钰想到之前听到的话,忙说:“我有次听到他下属喊他什么尊者,大哥你知道这是什么称呼吗?” “尊者……”封泽略略一思忖,沉声道,“莫非是魔界尊者?!” “什么?魔界?”封钰大惊,“他也是魔界的?” “嗯,应该是。我之前一直看不透此人,总觉得他身上有股神秘力量,没想到竟然是魔界尊者。”封泽眯了眯眼,神情严肃。 “这个尊者是什么地位,很厉害吗?” “魔界尊者,是除魔君之外,权利最大的魔者。据说,千年前,在魔界老魔君身灭、新魔君登位之际,有魔者发动叛乱,令魔界遭受重创。新魔君也因此受伤,不得不闭关修炼。伤好后,新魔君一直甚少露面。魔界的一切事由,皆交给这位尊者处理。如今,这尊者在魔界的地位,按照我们人间的说法,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么厉害?”封钰咂舌,转而担心不已,“他来人间,是找我的吧?那我们岂不危险了?” “我已经被他盯上了,如今他顺皇上的意,安排你来这儿,怕是怀疑你与我的关系,想试探一二。今天在殿中,他故意说那番话,引得你表态,怕也是如此。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毕竟你现在是只狐,身上又没有魔气,他们不会往这方面想。往后,我们小心些便是。” 封钰这才反应过来,韩铭为什么要那么说,原来是在试探他。 “那我们要不要去灵族避避?有我师父在,总归安全些。” “你出来这么久,月青歌可曾找过你?” 封钰神色一暗,摇头。 “罢了,他与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不必上赶着求他帮忙。” 不是一路人?封钰抿唇,心下莫名有些难过。 “不早了,先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嗯。”封钰颇有些艰难的扭身躺下,却听“嘶”的一声,身上仅剩的一件内衫,不知怎的废了,露出一抹尴尬的身形。 “这衣服,质量不太好啊。”封钰干笑着,默默捂着身前。他好想变回男儿身,可刚才封泽那一下,弄得他体内灵气四散,暂时变不了。 “我给你拿衣服换上。”封泽移开目光,起身去柜子里拿了件素色衣衫。 “让你变成女人,真是难为你了。” “不去想不去看,就是了。”封钰撇撇嘴。 “虽说是女子模样,但还是有以前的影子。”封泽笑了笑,将衣衫抖开,替封钰穿上。 “大哥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会不会不习惯?” 封泽摇头,指尖轻轻划过封钰的脸,将他腮边凌乱的头发拨弄好:“当年你因义母之死,性情大变,终日修炼魔功,以面具示人,那年少时的模样,竟就成了回忆。如今你虽跟以前不一样了,但,总归还是你。” 封钰听到这话,心下不是滋味:对不起,我不是。 “大哥……” “嗯?” 封泽转眸,正对上封钰的眼神,虽在暗色中,但那双眸,依旧澈亮如星,那纯粹的眼神,仿佛有种莫名的吸引力,令封泽心下一动。 但见他抚着封钰的脸,缓缓靠近…… 阙仙山。 “诶,趁着现在还不困,青歌,你把琉璃镜拿来,我们继续看看臭小子。” “大半夜的看什么?” “晚上才更要看啊,你不知道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府上,都是晚上干坏事的。臭小子今天在皇宫跳舞,出尽了风头,保不齐惹什么人不高兴。” 月青歌若有所思的看着七宝:“你怎么知道?” “咳,朋友说的,它们经常出去玩。”七宝挥着小翅膀,“好了好了,快把镜子拿出来,看看臭小子有没有被人下毒,或者放毒蛇咬,或者……” 月青歌嘴角微抽,不等七宝说完,转身去将琉璃镜拿来,施法开启。 随着一层淡淡的白雾散去,镜中,只见一片黑。 “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这么晚,倾雪当然是睡了。” “等等,我好像看到了人影,镜子太小了看不清,你弄出来看看。” 月青歌依言。 “怎么有两个人影?”七宝凑上前,直勾勾的盯着画面,“另一个是谁?” “看身形,是封泽。” “这么晚了,他怎么还在臭小子房里?”七宝正说着,只见画面中,封泽替封钰穿好衣服,指尖划过他的脸颊。 “他在给臭小子穿衣服?” “嗯。”月青歌淡淡应着,面色平静。 这时,画面中,封泽抚着封钰的脸,缓缓靠近,最终贴上封钰的唇。 “我去,什么情况?”七宝捂着眼睛,“怎么亲上了?” 月青歌垂眸,面上不知是何表情,甩袖收起琉璃镜。 “哎,你怎么就收起来了?” “你还要看下去?” “看看怎么了?这种事我原来只听朋友说过,没亲眼见过,让我见见咯。” “有什么好看的?”月青歌语气淡淡,转身离开。 “不给看拉倒,反正我也知道了。等下次见到臭小子,我定要好好笑他一番,嘿嘿。” 月青歌回到屋子,桌上,正放着封钰送给他的画册。打开封面,第一页,夹着张纸,正是封钰当初撕掉的那张。 “将来,说不定我会喜欢上别人,师父于我,便只是师父。”月青歌望着纸上这句话,眸中隐隐有些许异色…… 第八十二章 狐狸兄长 这夜,可真漫长。 封钰翻来覆去,依旧睡不着。想着刚才封泽的举动,真是纠结。这位大哥的心思,他知道,可他又不是他的义弟。就算是,那也不能……唉,刚刚差点把人家推地上去,好尴尬,明天该怎么面对他? “还没睡,在等本大人吗?”突然,韩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惊得封钰立马坐起来。 “安王走了?” “嗯,刚走。”封钰下意识揪紧衣袖,得知对方的身份后,他只有一个字,怕。 韩铭甩袖坐在床边,一双眼直盯着封钰身前:“你这……小了点,难怪留不住安王?” “什么?”封钰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忙缩回被子里,“又不是真的,可以了。” “那……”韩铭缓缓凑到封钰耳边,轻声道,“方才有何感觉?” 封钰忙往后挪了挪:“什么‘什么感觉’?安王根本没把我怎样,见我不乐意,就走了。” “这样啊。”韩铭忽地将封钰扑倒,指尖顺着封钰的领口,缓缓下移,“要不换本大人来。” “别碰我!”封钰急了,“你们都把我当什么?” 韩铭手下一顿,抬眸间,似有一丝情绪划过眼底,随即侧身躺下:“好,本大人不碰你。” 封钰忐忑的往旁边移,不想被韩铭伸手一捞,直接捞入怀中:“别动。” “你到底想怎样?”天天这样担惊受怕,他真是受够了! “不怎样。别担心,本大人说了不碰你,就不碰你,睡觉。” 封钰缩成一团,这种情况他怎么睡得着?跟魔界的人,不,是魔,睡在一起,太恐怖了。 屋子里,异常安静,只听到那细细的呼吸声。 “刚才本大人是有事,才离开。” “嗯?”突然的一句话,说得封钰有些懵。 韩铭揽过封钰的肩,眸光深邃:“你是本大人的人,本大人可不喜欢旁人碰你。” 我才不是你这魔头的人。封钰腹诽着,冷笑道:“大人这话说的,安排我进王府的,不是你吗?” “不是你坚持要过来的?” “我……” “安王刚碰你哪儿了?” “没碰哪儿。” “好像亲你了。” 封钰抿唇,不由得想到刚才的尴尬情景。这时,韩铭突然吻了上来,在封钰有所反应之际,迅速分开:“好,睡觉。” 我tm……k! 翌日。封钰醒来时,那两侍女已在床边等候,而韩铭早已离去。 不多时,封泽来了,面色如故。封钰则有些不自在。待两侍女退下,顶着黑眼圈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直视封泽。 “小钰,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嗯,没睡好。”昨晚一直提心吊胆着,能睡好才怪。不过这事儿,还是不能告诉大哥,不然被大哥知道,他跟那臭男人睡在一起,不得炸? “昨晚是大哥的错,对不起。” “都过去了,没事。”封钰笑笑,岔开话题,“大哥能不能把那两丫头撤了?一直跟着我,好难受。” “我待会吩咐她们,无需时刻看着你,只好做侍女的本分便是。不过暂时还不能撤,否则怕会引起姓韩的怀疑。” “哦,好吧。” “今天皇上计划去昇山狩猎,你准备准备,一起去吧,凑个热闹。” “哦。” 昇山,是辰国皇室狩猎之地。里头除了围猎场,还有靶场赛马场等玩乐的地方,以及供众人休憩的场所。 封钰与封泽、柳意婵先坐马车进宫见南宫炎,跟其他人汇合后,一同前往昇山。 一路上,柳意婵望着封泽,封泽望着封钰,封钰则望着车窗外,车内隐约有种诡异的气氛。 约摸半个多时辰后,马车停下,封泽起身拉着封钰下车。柳意婵见状,神色一暗。 “柳姐姐。”这时,南宫沁凑过来,“你还好吧?” “嗯,谢谢公主关心。” “大哥也太过分了,完全不顾你。” 柳意婵笑笑不语。 “柳姐姐你放心,待会我替你教训那个臭女人!” 不多时,狩猎开始。 封钰骑着马,微微颤颤的跟着封泽。 “大哥,我还是不去了吧,我不会骑马射箭啊。”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那儿。要不,你与我同骑一匹?” “不用了。”刚才在看台上,他听见不少人议论,说他勾引封泽,这要是坐一起,被别人看见,不知又会传些什么。 突然,林子里飞来一支箭,射中封钰的马。那马儿嘶叫着,带着封钰狂奔而去。 “妈呀!”封钰紧紧抓着缰绳,整个人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摔下来。 这时,一道白影飞来,冲向封钰。紧追而来的封泽见状,飞身跃起,一脚踢开那道白影,同时伸手揽住封钰的腰,将他带下马。 “小钰,你没事吧?” 封钰摆摆手,一扭身,吐了。 “我有事!”突然,一男人声响起。 两人循声看去,只见地上趴着一只纯白狐狸,比封钰真身大一倍左右。 “这狐狸会说话。”咦,不对,我自己不就是狐狸? 那狐狸抽动了几下,站起来,圆溜溜的眼珠只望着封钰瞧,随后眼一眯,冲上前抱住封钰的腿:“毛毛,我终于找到你了!” 毛、毛?封钰嘴角直抽,这货谁呀? 封泽再次踢开那只狐狸:“哪里来的狐妖,不许碰他!” “嘿,你这小子,还敢踢我?”那狐狸直立着,俩爪子叉腰,“信不信我一巴掌……” “你到底是谁?”封钰上下打量着对方,难道是这小狐狸的亲人。 “毛毛,我是你大哥啊。” “大哥?”又一个大哥? 封泽敛眉,将封钰拉到身后:“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他身上的气味,我岂会弄错?”那狐狸挥舞着爪子,“如果你不信,他后腰有个红色印记,你自己看!” 后腰又有印记?封钰一脸疑惑:“大哥,你帮我看看。” “好。”封泽解开封钰的腰带,往后一瞧。果然,封钰后腰有个拇指大小的红色印记,且印记上似乎也有什么图案。 这时,任家兄妹赶来了,见封泽解了封钰的衣衫,不禁一愣:“王爷,你们……” “到前头守着!” “是。” 封钰一脸尴尬,忙穿好衣服:“大哥,有吗?” “嗯。” “我就说嘛,不可能认错,他就是我家毛毛。”那狐狸喜滋滋的晃着脑袋道。 “他不是。他只不过借用了你弟弟的身体,你弟弟怕是不在了。”封泽缓和了些许语气,毕竟封钰现在占着人家弟弟的身体。 封钰眼神一闪,大哥,这句话,也该对你说的。 第八十三章 没错是你 “嗯?”那狐狸围着封钰左看右看,“你什么时候到毛毛身体里的?” 封钰想了想:“应该是今年四月初。” “具体哪天?” “额……好像是,初七。” “我算算。”那狐狸伸出爪子半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算些什么。 片刻后,指着封钰道:“没错,就是你!” “我?”封钰一脸莫名其妙,“我什么?” “毛毛自打出生起,便呆呆傻傻的,祖奶奶给他算过,说是缺魂。还说毛毛在三年六个月又二十七天后,会恢复神智,我算了下,刚好就是今年四月初七。所以,你就是我家毛毛。” 嘛玩意儿?我不过是不得已到这小狐狸身体里的,怎么就真成了它? “胡说八道!”封泽眼一横,“小钰不过凑巧附身在你弟弟身上,怎么就成了你弟弟?” “就是我弟弟!我们祖奶奶不会算错的。你这魂魄,本就该投胎于毛毛这儿,谁知道毛毛出生了,你却没跟着来。” 封钰愣了愣,细细一想,三年六个月又二十七?难道是…… 当初他出车祸,魂穿到这儿,时间上,似乎正好是三年六个多月前。如此说来,他本该投胎于狐族?那怎么会附身在魔族少主封钰身上?而且这个魔族封钰还跟他长得一样,名字也一样。真是奇了怪了。 封泽神色微动,将封钰拉到一旁,低声道:“小钰,会不会是当初你重伤被月青歌救了,魂魄没有离体,导致这小狐狸出生缺魂。” 封钰迟疑着点头,神色颇为不自然:“是吧?” “既然如此,它还真算得上是你兄长。”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我可听到了哦。”狐狸“哒哒哒”跑到两人跟前,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封钰看了眼封泽,笑道:“没什么,我们也算了下,你说的应该是对的。” “本来就是对的。毛毛,看到你现在能说能笑,还能幻化成人,我真高兴。走,跟大哥回家。” “等等。”封泽眉梢微挑,“虽说小钰名义上是你弟弟,但实际上,他还是以前的小钰,他不能跟你走!” “他是我弟弟,我要带他回家!” “他也是我弟弟,他得跟我回家!” “你……”狐狸瞪着封泽,身形一变,幻化成一位白衣翩翩的年轻公子。细看之下,身形纤细,面容白净俊俏,眼波流转间有种阴柔之美。这模样跟封钰不是很像,但也是难得一见的精致绝色。 “你这小子,想跟我抢弟弟?” “不用抢,他就是我弟弟。” “信不信我一巴掌拍死你?”狐狸撸了撸衣袖,上前道。 封泽挑眉,亦走上前:“你试试看。” 封钰扯了扯嘴角,往他们中间一站:“停!有话好好说。” “小钰不会跟你走的,不信你问他。” “毛毛,你不想回家吗?” “我……我在这儿还有事要办,就不跟你回去了。” “那我等你办完事再带你走。” “要好久的!”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事,就当陪你出来玩玩。” 封钰无奈的看向封泽。 “你要留下便留下,但别想着偷偷把他带走,否则……” “我们灵狐族做事一向光明磊落,别把我想的跟那些妖一样。” “那就最好。” 狐狸冲封泽吐了吐舌,转而一把抱住封钰:“毛毛,咱们别理他,我带你去玩。” 封钰扶额:“可不可以不要叫我毛毛?这名字谁取的?” “祖奶奶取的,因为你出生很多毛。” “……。换一个吧。” “那叫什么?” “小钰。” “难听,还不如毛毛,多亲切。” “……”封钰嘴角直抽,“那你叫什么,大毛?” “额……” 封泽忍不住笑了。 “不是,你大哥我,叫玄黎。” “这名字多好听,为什么我就叫毛毛?你们也太敷衍了。” “不是啊。祖奶奶说,取个简单点的名,好养活。不过你如果不喜欢,可以改。按照我们这辈传下来,你可以叫……” “叫什么?”封钰满眼星星的等着。 “玄球球。” 封泽瞬间笑出声。 “……”封钰沉了脸,“你是认真的吗?” “是啊。” “债见!大哥我们走。” “诶,毛毛,你别扔下大哥呀,你若不喜欢,就自己改嘛。”玄黎忙追上去。 “那我就叫小钰。” “好好好,小钰就小钰,诶,等等我!” “玄黎公子,我们现在要回去,你这样跟着,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封泽幽幽道。 “有什么麻烦?你别故意找借口不让我跟着毛毛。” “大哥说的对,你这突然出现,旁人肯定会起疑心,若是把你当成刺客……” “那又怎样,我还会怕那些凡人不成?” 封泽眼一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先行离开,等我们回府了再来。” “我不!” “玄黎大哥,你就听我大哥的吧。” “毛毛,你这是什么叫法?”玄黎瞪着狐狸眼,“我才是你大哥!” “我才是!” “我是!” “好了好了,别吵了!”封钰醉了,这俩大男人怎么跟娘们似的,这都能吵起来。 “这样吧,一个叫‘大哥’,一个叫‘哥哥’,如何?” “行,叫我‘大哥’,叫他‘哥哥’。” “小钰叫我‘大哥’叫习惯了。” “可我也是他大哥!” 封钰无奈的叹了口气,凑到玄黎耳边小声道:“其实,叫‘哥哥’更亲切,你不觉得?” 玄黎若有所思:“好像是哦。那就叫我‘哥哥’,叫他‘大哥’。”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吵闹声。 “任芊芊你说什么?我大哥跟那女人在里头……” “没有没有,公主,你听错了。” “我听得很清楚!他们在哪,快带我去,我得好好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封钰扯了扯嘴角:“这小丫头,事真多。” “刚才那支箭,就是她射的。现在还骂你,真是可恶!”玄黎气哼哼的说,随即一个转身,消失在封钰眼前。 封钰正纳闷,突然听到南宫沁一声惊叫,紧接着是重物坠地声。 “公主,公主你怎么了?” 封泽和封钰忙赶过去。只见南宫沁倒在地上,已然昏迷。 “怎么了?” “王爷,公主不知怎的,突然大叫着从马上摔下来。” “你们先送公主回去,我们稍后便来。” “是。” 第八十四章 斗气冤家 待三人离去,玄黎现身笑道:“不过变了个鬼脸吓她,就晕了,真不经吓。” “我们人间的这些事,不需要你插手,你赶紧离开这儿。” “我替毛毛报仇,关你什么事?哼,张口闭口是毛毛的大哥,结果呢?任由他被一个小丫头欺负。让我走,我才不,我要保护毛毛!” “小钰被欺负,我自会出手,用不着你在这施法吓人。”封泽冷眼看着玄黎,“做事不考虑后果,我可提醒你,这儿有个国师。” “你们人间的国师,也就那点本事,谁怕啊?” “他可不是人。” “嗯?” …… 幽静的小屋内,飘散着一股鸡肉香。 封钰坐在桌边,呆愣愣的看着玄黎左手一只鸡翅、右手一只鸡腿,大啃特啃:“哥哥,你几天没吃饭吗?” “我不饿,就是想尝尝这味道。” “你确定,只是尝尝?”封钰望着一桌的鸡骨头,嘴角微抽。 “嗯,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香、这么好吃的东西。”玄黎说着,又是一大口。 “那你们灵狐族,平时吃什么?” “嗯?”玄黎抬起眼帘,鸡腿一伸,指着封钰,“改口。” “说错了。”封钰干笑两声,“我们灵狐族,平时吃什么?” “一般就吃点青菜水果,我平时不怎么吃东西,要不体内污浊之气太重,不利于修炼。” “哦。那哥哥你修炼到什么境界了?跟那个国师相比如何?” 玄黎咬着鸡腿想了想:“如按你所说,那个国师是魔界尊者,那他起码修炼了八百年,而我,才三百年,有点差距。” 这似乎……不是一点。封钰不由得担心起来:“如果连哥哥你都对付不了他,那我们怎么办?” “怕什么?我们还有祖奶奶和爹娘啊,特别是祖奶奶,她可有上千年的道行。而且,我们灵狐族出了不少狐仙,其中好几位升入仙界登上仙位,甚至成为上仙,这可不是那些什么妖族能比的。有他们护着,魔界不会轻易与我们作对。那个国师若想抓你,我就带你回家。” “哦。”封钰稍稍放下心来,“我们灵狐族具体在哪儿?” “在灵族边界的那片深山里,离圣灵山不是很远。” 圣灵山?封钰眉眼一动,不禁想起美人师父。 “我们灵狐族外设有结界,旁人很难找得到,就算找到了也进不去。” “既然有结界,那我怎么会失踪?” “唉。”玄黎叹了口气,“那段时间,祖奶奶闭关修炼,正处于破镜之际,我们爹娘忙着替祖奶奶护法,我又有事出了趟远门,没顾上你,不知你怎么从结界里跑出来了…… 不过后来我们有派小狐去找你,那小崽子说你被圣灵山上的地仙收留了。爹娘想着你暂时没什么危险,就打算等祖奶奶出关了再去接你回来,谁知没几天你就不见了……” “地仙?” “就是灵族那位圣尊嘛,小崽子找到你的那天晚上,见他从山上飞下来,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以为他是圣灵山的地仙。” “哪天晚上?” “就是……”玄黎想了想,“你记不记得,有天大半夜的,你在林子里转来转去,好像迷了路,后来那位圣尊出现,把你带走了。” 封钰细细一想,是云卿祭日那晚。 “嗯,记得,当时我听到周围有动静,吓死我了。” “那动静是小狐弄出来的,他本来想带你走,发现吓到你了,接着那位圣尊过来了。那小崽子怕生,就没现身,躲在一旁偷看。他见那位圣尊待你很好,回来告诉爹娘,爹娘才决定过两天再去接你。谁知,过两天你就没影了,我便出来找你。” “原来如此。”封钰心下了然,那时草丛里窸窸窣窣的,他还以为有什么野兽呢,原来是来找他的小狐狸。 “毛毛,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大家有多担心,就怕你在外头有什么闪失,还好现在找到你了。等你回去后,他们见到你变成这样,肯定很高兴。” 封钰抿唇,突然冒出一群亲人,不,是一群亲“狐狸”,他可真是不习惯。不过…… “我现在这样子,他们若是见了,怕是会吓到吧?” “不会啊,有鼻子有眼睛,跟人没什么两样,关键还漂亮,怎么会被吓到?” “女的啊。” “这有什么?咱们灵狐幻化成人,只要像就行了,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 “这样啊?”封钰挑眉,难怪玄黎见到他这模样,没有丝毫的惊讶。 “毛毛。”玄黎挪到封钰身边,眨巴着亮亮的双眼笑道,“你告诉哥哥,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额……可能还有一段时间吧。”他还没有心理准备去面对一大群狐狸啊。 “可是,祖奶奶他们都好想你。”玄黎扁着嘴,“都盼着你快点回家。” “我……”封钰有些为难。 这时,封泽冷着脸进来了:“不许蛊惑小钰离开!” “什么叫蛊惑?”玄黎瞬间跳起来,“我说的是事实好嘛?” “哼,反正再让我听到这种话,你就给我走!” “嘿,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你还是不是人啊?” “我不是,”封泽眉梢半挑,“难道你是?” “你……” 封钰坐一旁,默默无语:这两位大哥,什么时候能不吵架? “公主已经醒了,嚷嚷着要国师捉鬼,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别到时候被捉去了。” “我又不是鬼。” “吓她的不是你?” “哥哥,你还是小心点吧。” 玄黎冲封泽翻了个白眼,转身对封钰笑道:“毛毛,别担心,我厉害着呢。” “自大。” “你……” “诶,哥哥,你吃饱了吗?还要不要吃点别的?”封钰忙岔开话题。 “嗯……”玄黎摸了摸鼓鼓的肚子,“不是很饱,不过也够了。” 封泽扫了眼成堆的鸡骨头,嗤笑道:“若吃这么多还不够,就成猪了。” “小子,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封泽淡淡道。 “你……”玄黎瞪着封泽,开始撸衣袖。 “哥哥,你再跟我讲讲我们灵狐族吧。”封钰忙上前拉开玄黎,“别生气了。” “我才不会跟这小子一般见识,哼!” …… 吃过午饭,封钰在屋内小憩。玄黎闲得无聊,隐身四处逛,忽然,听到隔壁屋子传来水声。他凑过去一看,只见里头水气弥漫,浴桶中,是褪了衣衫的封泽。 “原来是这小子在洗澡。”玄黎眼珠一转,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第八十五章 引诱问话 这边,封泽正泡着澡,忽然感觉水越来越热。他微微侧目,察觉到躲在暗处的玄黎,只装作不知。不一会儿,水烫得直冒热气,封泽迅速跃起,扯过衣衫穿好,旋身将偷笑的玄黎扔入浴桶中。 “哗啦”,水花四溅,随即响起一声杀猪般的叫声。 “妈呀,烫死我啦!”玄黎惨叫着,猛地蹦出水面,直接挂在封泽身上。一时间,大眼瞪小眼,气氛凝固。 封钰听闻动静赶来,见此情景,不由得张大嘴巴:“大哥、哥哥,你们……在干什么?” 封泽连忙推开玄黎:“小钰你别误会,是他自己跑进来的。” “毛毛,你这个大哥把我扔浴桶里。”玄黎一脸委屈的跑到封钰跟前,“那么烫的水,我的毛都要被烫没了。” “哼,也不知是谁把水变热的。” “我是见你泡了这么久,怕水不热了,好心帮你弄热些。既然你知道是我弄的,那水太热你完全可以跟我说,有必要这么对我吗?”玄黎一副好心没好报的表情。 “毛毛,你看我的耳朵和尾巴,”玄黎露出微微泛红的尖耳以及湿漉漉的尾巴,各从上头捏下几根毛,“都掉毛了。这要是一直掉,你哥哥以后就找不到伴儿了。” “额……”封钰扯了扯嘴角,“不会那么严重吧。” “万一呢?要是害我找不到伴儿,我就……”玄黎瞪着封泽,咬牙切齿,“我就把你身上的毛拔了!” “有本事你就拔。” “拔哪里?”封钰冷不丁一句,引得封泽和玄黎齐齐看过来,一脸愕然。 “呵呵。”封钰讪笑着,“当我什么都没说。” …… 下午,狩猎继续。封钰不想去,封泽便陪他在屋里呆着。玄黎不想看到封泽,干脆溜出去闲逛。 天色渐晚。 “听说国师捉住了吓公主的那个鬼。”外头,突然传来说话声。 “真的吗,国师真厉害。” “哥哥被抓了?”封钰起身道。 “先别担心,不一定是他。” “过去看看。” 两人来到韩铭休息的地方,此时外头聚集了不少人。透过半开的窗子,能看见屋内有一团白绿色的光,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挣扎。 “那是不是哥哥?” “看不出来。” “小色,你似乎很紧张啊。”突然,耳边传来韩铭的声音。 封钰一愣,循声望去,只见韩铭站在人群外,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若有话对本大人说,就到隔壁屋子去,别让安王发觉,否则……” 封钰看了眼封泽,迟疑片刻,偷偷退出人群。 “说吧,你紧张什么?”韩铭拂袖而坐,悠哉游哉的喝着茶。 “我想知道,大人抓到的,是什么鬼怪。” “就是上午吓公主的那个,怎么,你认识?” “他是我哥哥。” “哦?你哥哥?”韩铭淡转眸光,眼底划过一丝狡黠,“你哥哥怎的出现在这儿?” “他是来找我的,大人,他不是故意吓公主的,你放了他吧。” “要本大人放了他,本大人能得到什么好处?”韩铭起身走到封钰跟前,轻轻挑起封钰的下巴,“嗯?” “你想怎样?” 韩铭勾了勾唇,在封钰耳边轻声几句。 封钰瞬间红了脸:“你……” “怎么,不愿意?” “好,我做!”封钰一咬牙,褪了衣裳,只着薄薄的单衣跪坐在床边,替韩铭捶腿。 “用力点。”韩铭半躺着,眉眼间止不住的笑意。 tmd真想抡把锤锤死你! 封钰暗自翻着白眼,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小色,你之前说,你来自一片深山,具体在哪儿?” “我不知道地名,反正离这里很远。” “那你家除了你和你哥哥,还有谁?” “就我们俩。”绝对不能让他知道灵狐族的存在,不然就跑不了了。 “那你跟你哥哥感情很好吧?” “嗯。” “可之前,为何没听你提过一句?也不见你想着回去。”韩铭双眼微眯,逐渐靠近封钰。 封钰扯了扯嘴角,默默往后退:“我提了又能怎样,难道大人还会放我回去?” “你不说怎么知道本大人不会?”韩铭淡淡挑眉,“这次你哥哥过来,可是要带你走?” “没有没有。”封钰急忙否认,“其实我们住的地方挺无聊的,哥哥暂时不想回去,他说这儿更好玩。” “是吗?” “嗯嗯。”封钰低着头,心咚咚直跳,生怕被韩铭看出端倪。 韩铭瞥了眼外头,唇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安王在到处找你,看来很担心你啊。” 大哥千万要稳住,不然这臭男人定会起疑。封钰暗自咬唇,随即笑道:“我现在是王爷的人,王爷不见我在身边,自然要寻找一番。” 韩铭哼笑着,眸光浅浅的望着封钰,忽地指尖一勾,将封钰的衣衫解下。 “你做什么?”封钰急忙捂着身前,惊道。 “手放下。” “你……” “第二遍,放下。” 封钰涨红着脸,怒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韩铭敛眉,一把将封钰拉到怀中,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你是本大人的人,不是安王的,记住了。” “你放开我!” “记住了没有?” 封钰紧紧抿唇,瞪着韩铭。 “这么不情不愿,你跟安王到底是什么关系?”韩铭捏着封钰的下巴,缓缓道。 “王爷跟舞姬的关系。” “当本大人傻?这一路,他的心思全在你这儿,连王妃都顾不上。” “那本大人以为是什么关系?” “旧识。” “呵,若是旧识,那王爷为何一开始拒绝让我入府?” “掩人耳目。” “大人真会联想。” “还不承认?当初安王带回府的那个男人,就是你吧。” “不是!”封钰矢口否认,“王爷只说我与他有些像。或许就是因为像,所以王爷才待我不一般。” 韩铭眼眸幽深的看着封钰,忽地俯身吻上封钰的唇。温热的掌心随之游移而下,带起一团团的火。 “承不承认?”略带喑哑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封钰定了定神,将心底升起的异样强行压下,咬牙道:“真的不是!” “好。”韩铭轻轻吻着封钰的脸颊,掌心逐渐下移。 第八十六章 不宜久留 封泽四处寻封钰,心下担心万分。 “你转来转去的,干什么呢?毛毛呢?”突然,玄黎冒了出来。 封泽讶然不已:“你不是被抓了?” “谁能抓得了我?”玄黎抬起下巴,挑眉道,“我不过去林子里打了个盹。” “该死的,被骗了!”封泽沉着脸,快步而去,“赶紧跟我去找小钰!” “毛毛不见了?”玄黎忙跟上,“怎么回事?” 封泽简单把事情说了下。 “那个国师到底想干什么?”玄黎也急了。 “他定是发现了你,但不清楚你的来历,所以设个局诱小钰过去问话,也趁机看看我的反应。”封泽沉声说,语气中掩不住的怒气与担忧,“不知他会如何逼小钰开口。” “你这小子真是,怎么照看毛毛的?就在身边都能失踪。” “我当时顾着看那团光里头是不是你,谁知一转身,小钰就不见了……”封泽紧紧皱眉,颇为自责,“是我大意了。” “好了,先别说这些,赶紧找毛毛。” 屋内,封钰望着轻纱罗帐,眼眶通红,下嘴唇几乎被咬出血。 韩铭望着身下之人,眉峰微拧:“又哭?被本大人碰,就这么难以接受?” 封钰不答,干脆闭上眼。 韩铭见状,冷着脸,腰间猛然一动。 “嗯……”封钰只觉下身胀痛难忍,眉头皱成一团,眼泪瞬间涌出。那痛苦伤心的模样,当真是令人心生怜惜。 韩铭看在眼里,眸光微动,转而叹了口气,将封钰脸上的泪轻轻擦去:“罢了罢了,本大人不碰你便是。” 封钰一把推开韩铭的手,怒道:“现在这样,碰跟不碰,有什么区别?” “你觉得没区别?那好,本大人继续。” “不要!” 韩铭哼笑着,微微侧目,随即在封钰唇边落下一吻,起身将衣服穿好:“你那个哥哥来了。” “什么?” 屋外。 “你确定是这儿?我刚找过,没发现小钰在里头。” “我闻到毛毛的气味就在这儿,或许,你碰到平行结界了,所以进去没看到他们。”玄黎活动了几下筋骨,“看我怎么破了它!” “嘿——”话音未落,门自动开了。韩铭站在门口,一脸淡笑:“王爷来了?旁边这位是……” 封泽懒得跟韩铭废话,直接闯进屋,只见封钰端着茶杯坐在桌边,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只脸色有些差。 封泽上前小声道:“小钰,你没事吧?” 封钰冲封泽挤出一丝笑:“让大哥担心了,我没事。” “安王对这位雨姑娘可真上心,不知王妃看了,会做何感想?” “本王的事,不用国师操心。倒是国师,不该解释一下,为何本王的人会在你这儿?”封泽冷眼看着韩铭,恨不得上前撕了他。 “我见雨姑娘对那个被抓的鬼怪感兴趣,就请她过来聊聊天,王爷不必紧张。”韩铭转眸看向玄黎,“不知阁下来自何处,跟雨姑娘是何关系?” “我……” “他是雨儿的哥哥,自然来自抚北庆城。”封泽理所当然的说道。既然韩铭没有说破这些事,那么他也假装不知封钰和玄黎的身份。 “哦?怎的突然出现在这儿?” “雨儿千里迢迢来到辰国,他哥哥不舍,跟了过来。出现在这儿确实不该,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劳国师操心。” “原来如此。不过,阁下这么跑来,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不会,我……” “我说了,家里只有我们两个,我哥哥过来,谁会担心?”封钰抢着答道。 玄黎一愣,转而明白过来:“是啊,我跟我家毛毛自小相依为命。” “毛、毛?”韩铭难得嘴角一抽,“他的小名?” “嗯……对。” “雨儿的哥哥出现在这儿,希望国师不要传出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王爷放心,我不是那种多嘴的人。” “既然如此,没什么事,本王就带他们走了。” “王爷慢走。” …… “小钰,姓韩的没对你怎么样吧?” 封钰眼神一闪,面色颇有些不自然:“没有,他只是一直在逼问我,我来自哪里,除了哥哥,还有什么家人。以及,跟大哥是什么关系,是不是当初随你进府的男人。” “毛毛,你怎么回答的?” “我当然是否认,也没说出灵狐族和祖奶奶他们。” “不管怎么说,他已经起疑了,这儿恐怕呆不了多久。”封泽敛眉,一脸严肃。 “那正好,我们回家去。”玄黎喜滋滋的说。 封钰迟疑着,看向封泽:“大哥,你说呢?” 未等封泽开口,玄黎迅速道:“我可不带这小子去。” “我也没求着让你带。” “哼!” “哥哥,大哥若不去,我也不去。” “毛毛……”玄黎无奈了,“好吧好吧,一起去。” …… 夜幕降临。柳意婵心绪不宁的坐在房中,两手紧紧绞着手绢。 不多时,封泽进来了。 “王爷。” “还没睡?” “臣妾还不困。”柳意婵起身,倒了杯茶给封泽,紧张却又有些期待的望着他,“王爷今晚在何处歇息?” 封泽垂眸,放下茶杯:“你早些睡,我去雨儿那。” 柳意婵神色一暗:“王爷知道的,臣妾胆子小又认床,在这儿一个人过夜,怕……” “你可以让小梅进来陪你。”封泽移开目光,不忍见到柳意婵那失望的表情。虽说他不是真正的南宫锦,但占着他的身体,怎么说也该替他好好照顾他的妻子。可如今魔界尊者就在身边,他自然要先护着自己弟弟。 “凤公子,雨姑娘,呵,为什么王爷可以对他们好,却唯独对臣妾冷淡如冰?这几年王爷与臣妾空有夫妻之名,”柳意婵忍不住落下泪,“臣妾到底做错了什么?” “婵儿,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对不起。” 柳意婵苦笑着,泪落连连:“臣妾要的,不是王爷的道歉。” “我……”封泽动了动唇,却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不对劲,浑身越来越热,有种痒痒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具体在哪儿。 目光落在空茶杯上,封泽沉声道:“那杯茶……你放了什么?” 柳意婵抿唇,脸色微红:“臣妾下午跟表姐聊天,她说若臣妾有孕,王爷定会回心转意。所以给了臣妾一包秘药,让王爷服下。” “婵儿你……”封泽踉跄了几步,只觉意识有些模糊,体内隐隐有股冲动。 “王爷,”柳意婵上前,紧紧抱住封泽,“臣妾只想留住王爷的心。” “走开!”封泽狠狠推开柳意婵,夺门而出。 柳意婵被这么一推,撞到桌子,晕了…… 第八十七章 一场好戏 封泽一路跌跌撞撞,在幽静的小树林外,猛地碰到一人。 “哎哟,谁这么不长眼啊?”玄黎捂着肩膀嘀咕,抬头一看,“小子,是你啊。” 封泽一个身形不稳,朝玄黎栽去。 “哎,你干什么?”玄黎忙扶着封泽,“摇摇晃晃的,喝酒了?” 封泽不答,大口喘着气,一双眼通红,直勾勾的盯着玄黎。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玄黎心里有些发毛,这小子怎么感觉怪怪的? 玄黎刚想着,封泽便将他压在树上,亲了上去。 “嗯?”玄黎不由得瞪大狐狸眼,完全忘了反应。直到大腿根传来一阵异常,他才回神,一拳将封泽打倒在地。 “我去你个死小子,竟敢占我便宜?信不信我打死你!”玄黎气得不停地擦嘴。 月下,一抹纤细的身影在林子里四处张望。 “哥哥不是说在这儿等我吗?尿个尿的功夫,跑哪儿去了?” 这时,两个浑身酒气的男人路过。看衣着打扮,不是辰国人,不知是哪国使臣。 “咦,这不是昨天在大殿上跳舞的那个美人儿吗?” “还真是,美人儿,你这么晚在这儿做什么?难道王爷今晚不需要你伺候?” “那不如来伺候伺候我们。” 俩男人嬉笑着。 “王爷来找我了!”封钰指了指他们身后,趁他们回头,转身撒丫子跑。 这边,玄黎用脚踢了踢封泽:“喂!躺地上装什么死,给我起来!”见他毫无反应,玄黎忙凑上去,“不会真死了吧?” 封泽动了动眼帘,目光有些迷离。 “喂……”玄黎一开口,忽的被封泽抱住,一个翻转,被其压在身下。 “你个……唔……”玄黎再次被堵住唇,疯狂的吻如雨点般落下,令他一时间呆了。 突然,不远处传来封钰的惊呼,同时伴有男人的调笑声。 “毛毛?!”玄黎抬起膝盖,狠狠一顶,将满脸痛苦之色的封泽推下去,“你个死小子,毛毛被人欺负了!” 可怜的封泽被这么一折腾,逐渐清醒过来。 玄黎迅速赶到封钰身侧,甩袖将那两个男人震开。 “毛毛你没事吧?” 封钰摇头:“哥哥你去哪儿了?” “就在前头。”玄黎转眸,见封泽姿势怪异的走来,冷哼一声,上前对那两个男人开打。 “你们这两个混蛋,竟敢欺负我家毛毛,活的不耐烦了?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却做出这种事,真是下流、卑鄙、无耻!我踹死你!踹死你!” 封泽望着玄黎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总感觉是在骂他。想到刚才发生的事,他真是尴尬万分,不知如何面对玄黎。 “好了,哥哥,别把他们打死了。” “连咱们这么可爱的小狐狸都不放过,打死活该!”玄黎说着,一记刀眼飞向封泽。 封泽一愣,下意识避开玄黎的眼神,一脸不自在。 封钰这才发现封泽在身后:“大哥,你也来了?咦,你的脸怎么了?” “没什么。”封泽轻咳出声,岔开话题,“刚才动静太大,恐怕很快会有人来,先回屋去!” …… 回屋后,封钰这才看清封泽脸上的伤,只见其左眼眶周围淤青了一大片,看着伤得不轻。 “大哥,你这怎么弄的?” “我……” “我弄的。”玄黎白眼一翻,“打得还算轻了。” “哥哥,你打我大哥做什么?” “你问他!” 封钰疑狐的看向封泽,却见封泽垂眸,面上不知是何神色。 “发生什么事了?” “哼,敢做不敢说。”玄黎鄙视着封泽,一把拉住封钰的手开始告状,“毛毛,这小子刚才欺负我。” “他欺负你?” “嗯,他一见我,就把我压到树上亲,还怼我,我就打了他一拳。” 封钰嘴角直抽:“怼、你?” “是啊,就用他的……”玄黎边说边指着封泽身下。 顿时,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不是的,小钰,这是个误会!我……”封泽尴尬的想解释,不料被玄黎打断,“什么‘误会’?你这小子真好意思,难道刚才欺负我的不是你?还有,后来你还把我压在地上,从这儿亲到这儿!”玄黎指了指唇瓣,又指了指脖子。 封钰震惊得张大嘴巴,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劲爆的事? “是柳意婵给我下了药,小钰,我不是那种人。” “别解释,我可看透你了。”玄黎一脸嫌弃,“你以后离我家毛毛远点,我可不放心。” 封泽颇为无奈:“小钰,你也不相信大哥吗?” “额……”封钰讪笑,我只是看戏的。 这时,玄黎打了个嗝,随即跳起来叫道:“完了完了,我这是不是有了?” “有什么?”封钰不解。 “有……那个……”玄黎捂着肚子,一脸急色,“娃娃呀。” “噗——”本想喝口茶缓缓的封泽,听到这话,喷了玄黎一身,“你说什么胡话?” 封钰捂着脸颊,浑身一抖一抖的憋笑:这又是哪一出? “哥哥,你是男的,怎么会有娃娃?” “毛毛,咱们灵狐族的狐狸,不论公母,都是可以生娃娃的。” “什么?!”封钰惊呆了,还有这种稀奇古怪的事? “咱们族里的狐狸,除了一公一母结合外,还可以两公或者两母结合。若是两公结合,那么其中一个便会逐渐变化出母狐狸的特性,最后怀孕生小狐狸。若是两母结合,则其中一个会逐渐变化出公狐狸的特性,让她的伴儿怀上娃娃。” “额……好神奇。”这个世界真是无奇不有,棒棒的。 “对了,哥哥,你说的同性都是我们族里的狐狸,倘若其中一个不是我们族的呢?” “这个……咱们灵狐族不跟异族通婚,所以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但保不齐也是这样的。”玄黎说着,又打了个嗝,当即开始嚎叫,“怎么办怎么办,毛毛,我要怀娃娃了。” 封泽一脸猪肝色:“不可能有的!” “怎么不可能,你刚才一直怼我。” 封钰捂嘴偷笑,今晚这场戏真好看。 “毛毛,你别笑了,替你哥哥想想办法啊。” “咳!”封钰敛了敛神色,“哥哥,你这只是打嗝而已,不是孕吐。再说,哪有这么快?” “可是咱们灵狐族生小狐狸就是很快呀。而且我看婶婶她们,怀了娃娃之后,都是这样,呃。”玄黎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那刚才我大哥怼你的时候,有没有……”封钰说着,凑到玄黎耳边轻声细语。 “没有,他就是……” 封泽看着他们交头接耳,深深地有种无力感。 第八十八章 隐遁灵术 “那就根本没什么啊,哥哥,你别担心。” “真的?” “嗯。” “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玄黎重重松了口气,“我可不想找这小子当伴儿。” “我也不想。” “嘿,你……”玄黎瞪着封泽,“毛毛,这小子又欺负我!” 封钰扶额:“两位大哥,别斗嘴了,要不讨论下,咱们什么时候离开这儿?” “当然是越快越好。”玄黎挑眉道。 封泽摇头:“眼下姓韩的定在暗中留意着我们的举动,所以若没有万全的准备,不宜动身。否则,还没出洛城,就可能被抓。” “呆这儿不走,更会被抓。”玄黎没好气道。 “他并不知小钰的身份,也未与我们撕破脸,所以应该不会那么快动手,我们得先想好如何从他眼皮子底下脱身。” “灵狐族中修为高的狐狸,可以瞬息千里,可惜我还差点火候。”玄黎叹了口气,“要不我就可以带你们走了。” “那我们该怎么脱身?” 玄黎想了想,吐出三个字:“隐遁术。” “这是什么?” “一种可以隐匿你身形和气息的灵术。” “那不就是隐身术?” “嗯,算是隐身术的一种,属于最基本的隐身灵术。有时间的限制,一般是三个时辰。而厉害的隐身术是没有时间限制的,还能瞬移,但需要一定的修为才能练成。” “三个时辰,根本赶不到你们灵狐族。” “我可以休息会再继续用隐遁术啊,不过多耗费些灵力罢了。只是,以我目前的修为,恐怕只能带一个隐遁。” “那你带小钰走吧,我留下。” “不行!大哥,要走一起走。”封钰拉着封泽的衣袖,转眸看向玄黎,“哥哥,你若要带两个隐遁,需要修炼多久?” “嗯……估计要一段时间,这儿的灵气比不上咱们那儿。” 封泽淡转眸光:“那你先修炼着,反正姓韩的没那么快动手。” …… 待封钰睡下,封泽将玄黎叫到一旁。 “过两天,你就带小钰离开这儿吧。” “嗯?你刚不是让我先修炼?” “我那是顺着小钰的话,说给他听的。既然你可以隐遁,那不越早走越好?到时你就把他弄晕带走。” “按你刚才所说,眼下这情况,没必要急着走啊。” “话虽如此,但小钰毕竟是他们要找的人,呆在这儿总归不安全。万一他们查到些什么,要动手的话,我们不一定来得及脱身。” 玄黎略略一想:“那你呢?” “不必管我。”封泽转眸,“你护好小钰便是。” “我当然不会管你。”玄黎双手环胸,“原本我就不想带你去。” 封泽笑了笑:“那正好。” 玄黎望着他脸上的笑,有些错愕,转念一想,道:“倘若我带毛毛走了,姓韩的把你抓起来,逼迫毛毛现身,我岂不是还要带他回来?” “你不用管这些,只管带小钰走。” “你若因此缺胳膊少腿或是死了,毛毛肯定会怪我,我才不听你的。我还是去修炼,把隐遁术练好一点。”玄黎说着,甩袖打开门,“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嗯?” “嗯什么嗯?难不成你还想留在毛毛这儿过夜?”玄黎瞪着圆溜溜的狐狸眼,“就你那怼人的本事,我可不放心。” “你……”封泽涨红了脸,半晌吐出一句话,“那你护好小钰。”随即快步而去。 …… 翌日。 封钰正迷迷糊糊睡着,忽然感觉脸上痒痒的。睁眼一看,只见玄黎坐在一旁,冲他笑。 “早啊,毛毛。” “哥哥早。”封钰坐起身,“刚刚是不是你……” “是啊,毛毛的脸滑滑嫩嫩的,好摸。” “哥哥的不也一样?” “不一样,毛毛的好摸。”玄黎说着,又捏了捏封钰的脸,“你刚出生那会,我最喜欢摸你的脸了。那时候你脸上的毛细细软软的,也好摸。还记得当时祖奶奶看你那小模样,说你长大了肯定很漂亮。如今一看,果然。” 封钰扯了扯嘴角:“这是幻化出来的,都是假的。” “不一定哦。咱们灵狐,虽说可以幻化出不同的人形,但需耗费灵力来维持。幻化出的人形,若与真身特点相近,则无需耗费多少灵力。反之,差距越大,所需灵力越多。 所以,若非必要,素日里大家幻化成人,基本都是与真身相近的。真身胖,幻化出的人形便胖,真身瘦小,幻化出的人形便瘦小。当然,真身若好看,幻化出的人形便好看。” 还有这回事?不过……封钰想了想,都是狐狸,能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要是有狐狸时常幻化不同的人形,你们能认出它吗?” “当然,闻气味就行了。” “哦。” 正说着,敲门声起:“小钰,你起了吗?” “是大哥。”封钰正欲答话,不想被玄黎拦下。 “给你看个好玩的。”玄黎冲封钰一笑,指尖微扣,口中默念几句,逐渐幻化成封钰的模样,随后施术隐匿了封钰的身形。 封钰瞪大双眼:“哥哥,你想捉弄我大哥?” “嘿嘿,呆着别动,看着啊。”玄黎起身开门,学着封钰的语气笑道,“大哥,早。咦,你眼睛周围没事了?” “嗯,我昨晚用了药。去吃早饭吧。” “哎呀,我头有点晕。”玄黎弱弱的靠在门边,“大哥扶我过去坐会儿吧。” “好,是不是饿着了?” “不知道,一起来浑身不舒服。这会儿,肩膀酸,背也痛,大哥帮我捏捏吧。”玄黎皱着眉,一副病娇样。 “好。”封泽垂眸,替玄黎捏肩捶背。 “手往左边点,重点。”玄黎一脸惬意,不停地指使着封泽。 封钰在一旁看着,不禁想起当初自己骗七宝时的情景。呵,他们不愧是兄弟,连捉弄别人的招数都一样。想着想着,又想起美人师父。封钰抿唇,眸光微微闪动,灵狐族离圣灵山不远,不知到时会不会遇到师父? “哎哟,轻点!”突然玄黎一声轻呼,打断了封钰的思绪。封钰抬头一看,只见封泽扣着玄黎的手臂,面色淡淡:“为何变成小钰的模样骗我?” “你怎么看出来的?” “小钰哪里会这么折腾别人?” “哼,我也只是折腾你而已。”玄黎冷哼,扭身挣脱开封泽,随后一记掌风扫去。 封泽忙侧身避开。两人你来我往,就这么在屋子里打起来。 忽而,外头传来嚷嚷声。玄黎本跃身而起,一不小心分了神,就这么朝封泽摔去。 “咚”的一声响,封钰下意识闭上眼睛。随后听到南宫沁一声惊叫:“你们在干什么?” 封钰睁眼一看,只见玄黎趴在封泽身上,唇唇相对。 “喔~”封钰盘腿而坐,又开始看戏了。 第八十九章 又被坑了 玄黎晃晃悠悠爬起来,冲南宫沁咧嘴一笑:“我们在亲嘴儿啊,你没看到吗?” “你……你还有脸说?” “我不仅有脸说,我还有脸做。”玄黎挑眉,抱着坐起身的封泽,又开始亲。 封泽一时间,愣了。 封钰嘴角直抽:哥哥,你不要毁我形象好嘛? “啊啊啊,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成天勾引我大哥,我打死你,替柳姐姐出气!”南宫沁气急,正欲冲上来,被南宫柏一把拦下。 “王爷,你妹妹欺负我。”玄黎趴在封泽肩头,一副哭唧唧的模样。 封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悦:“你不要闹了。” “那你快把他们赶走,我好变回去。” “四弟,把小妹带出去。” “哦哦。” “我不!大哥,你怎么能这样?” “走啦走啦,别打扰他们。” “大哥……” 待两人出去,玄黎忙跳起来,变回原样,令封钰现身。 “小钰一直在这儿?”封泽见封钰大咧咧的坐在床边,想到刚才的事都被他看见了,不由得尴尬万分。 “对呀,你没发现吧?”玄黎得意的笑,“我的隐遁术还是可以的。” “你好端端的变成小钰做什么?还在他们几个面前……”说到这,封泽有些恼。 “哎呀,就许你亲我,不准我亲你了?”玄黎叉腰瞪着封泽,“我还没怼你呢,你生什么气?” “……” 封钰忍不住笑出声:“两位哥哥,我发现,你们俩还真有cp感。” “什么感?”玄黎一脸问号。 “额,没什么,没什么。” …… “气死我了,一个下贱的舞姬,竟然把大哥迷的团团转。”屋内,南宫沁气得直跺脚,“四哥你也是,干嘛拉我走?难道你也心疼那个贱人?” “我是不想让大哥为难。你看你,小孩子家家的,管大人的事做什么?真是闲的。” “我是替柳姐姐出气,你看她这几天,人都瘦了一圈。听说昨晚还晕倒了,大哥也不去关心一下,真是气人!” “那是他们小俩口的事,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四哥你……”南宫沁怒了,将南宫柏推出门,“走走走,你跟大哥都是一个德行,不理你们了!” 南宫柏见状,耸耸肩走了。 “那女人除了会跳舞还会什么?一股子狐媚相,哪里比得上柳姐姐?” “公主别生气,要对付这种女人,办法多的是。”说话的,是与南宫沁交好的某位大臣千金。 “昕昕,你有办法?” …… 从昇山回来,一条消息在城中瞬间传开。 中午,封钰和封泽正吃着饭,只见任芊芊风风火火的跑进来。 “王爷,我刚从外头听到一件事。” “什么事?” “不知哪里传出来的,说雨姑娘夸口她的舞天下第一,洛城中无人能及。” “噗……”封钰一口汤喷出,“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任芊芊摇头:“听说城中几大歌舞坊的姑娘准备摆什么擂台,要跟雨姑娘比试舞技。如今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还有人设了赌局,看谁能赢。” 封钰一脸吃翔的表情:“他们闲的吧?是哪个混蛋坑我?” “去查下哪里传出来的。” “突然间就传开了,估计很难查源头。” 封钰扶额:“算了算了,让他们闹吧,过段时间就消停了。” “那可不一定。”任芊芊凑到封钰跟前,“你若不去,肯定会被他们嘲笑,说你大言不惭,却又不敢应战,心虚、只会打嘴炮,说不定还会连累王爷被他们议论、笑话。” “额……” “不用理会,随它去,吃饭吧。” 待任芊芊离开,玄黎冒出来,抓了根鸡腿边啃边道:“那个坑毛毛的混蛋,就是想看毛毛的笑话,这件事不好澄清,你又不让毛毛理会,那毛毛肯定会被他们一直取笑下去,你忍心让毛毛受这等委屈?” “那你说怎么办?” “当然是应战啊。” 封泽看向封钰:“小钰,你说呢?” 封钰有些为难:“我不太会跳舞。” “跳舞有什么难的?我们灵狐族的个个都会跳。” 封钰眼前一亮:“是吗?哥哥你会跳?” “当然。” “那你教我吧。” “好。” 饭后…… “哥哥,你都会跳什么舞?” “你看了就知道了。”玄黎嘻嘻笑着,活动了下筋骨,突地“嘿、哈”两声,开始在屋里扭起来。但见他迈着小步子,俩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有节奏的挥舞着,小细腰一扭一扭的,还露出毛茸茸的狐狸尾巴,跟着甩来甩去。 封钰看得眼都直了,这是什么?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兔子舞”的魔性音乐。配着这画面,当真是毫无违和感。 封泽嘴角直抽,无语望天。 “嘿哈哟!”玄黎一展双臂,兴奋看着封钰,“怎么样?跳得好看吧?” “额……”封钰想了半天,吐出三个字,“很特别。” 玄黎瞬间收了笑:“那就是跳的不好?” “好,很好!但……可能不太符合人的审美。” “人的审美?”玄黎想了想,“我知道了。前些天我遇到些姑娘在跳舞,好像是在选什么舞魁。那种舞应该就是他们人喜欢看的吧?毛毛你如果要学那种,我也会。” “哥哥你也学了?” “没有啊,看一遍就会了。” “看一遍就会?”封泽表示怀疑。 “那当然,不信你瞅着。”玄黎伸手变出条白色轻纱,旋身来到厅中,一改刚才那搞笑的动作,翩然起舞。 其间或含笑半遮面,或回眸浅笑,轻盈的身姿,配上如烟云般飘动的轻纱,当真赏心悦目。 随着轻纱落地,一舞终。 “怎样?” “好!”封钰忍不住鼓掌。 “小子,你觉得呢?” 封泽微微转眸:“嗯……” “你嗯什么?算了,问你也是白问。”玄黎翻了个白眼,“毛毛,你觉得可以的话,那我教你这种的。” “好。” 随后,封泽安排封钰住进另一处院子,那里幽静人少,方便他们练舞。 数天后…… 几大歌舞坊联手摆的擂台,就在洛河边。一早,岸上就围满了人,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台上看,时不时议论几句。这儿自上次出了命案,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我去,这些人都没事干吗?跳舞有什么好看的?”马车上,封钰望着前方人头攒动,嘀咕道。 “他们看的不是舞,是热闹。”玄黎凑上来说道。 不多时,一艘华丽的楼船缓缓而来,船上还站着不少人。 封钰定睛一看:“南宫炎和那些使臣都来了。” “嗯,你这次的事,闹得挺大,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封泽微微眯眼,沉声道。 第九十章 一舞倾城 不多时,歌舞比试正式开始。主持和评定者,是歌舞界资深的舞者及各大商会老板。 随后,几大歌舞坊的舞姬依次登场,身段柔美、舞姿翩跹,引得众人不断拍手叫好。 接下来,轮到封钰出场。 在众人的注视下,封钰跳下马车,不料一个踉跄,差点摔了。封泽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顿时,周围的人哄笑不已。 “站都站不稳,还跳舞呢。” “肯定比不上瑶儿她们。” “就是仗着有王爷的宠爱,瞎吹牛呗。” “还蒙着脸,是怕丢人吗?” 封钰听着众人的议论,气得直翻白眼:关你们屁事! “议论什么?都给本王闭嘴!”封泽眼神一扫,说话声顿时小了下来。 “小钰,走吧。” “小色,好好跳啊,不然你就成整个洛城的笑话了。” 耳边忽的传来韩铭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封钰循声看去,只见楼船上,隐隐有一抹暗紫色身影。 那个混蛋也来了?封钰皱了皱眉,冷哼:看热闹不嫌事大! 片刻后。 随着一阵悠扬的曲调响起,场上忽的起了茫茫白雾。正当众人疑惑之际,一首清泠的歌曲缓缓响起,配着悦耳的琴声,如泉水涓涓。 “墨已入水,渡一池青花 揽五分红霞,采竹回家 悠悠风来,埋一地桑麻 一身袈裟,把相思放下 十里桃花,待嫁的年华 凤冠的珍珠,挽进头发 ……” 淡淡的白雾中,只见一抹身影水袖轻扬,舞姿动人。 “倘若我心中的山水, 你眼中都看到, 我便一步一莲花祈祷 怎知那浮生一片草 岁月催人老 风月花鸟,一笑尘缘了 ……” 随着白雾退去,封钰一袭纯白舞衣,妆容淡雅的出现在众人眼前。轻纱掩面,只觉眸光如水、清波流盼;旋身之际,青丝墨染,舞步生莲。 那素雅出尘的模样,配上若有似无的笑,当真是若灵若仙,美得不似凡间之人。 “好漂亮啊。” “难怪王爷对她如此上心。” “不过单看这支舞,我觉得比不上瑶儿她们跳的。” “脸美啊,这就够了。” “可今天比的是舞技,不是容貌。” “若长得不好看,跳得再好有什么用?”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分成了两派。 这时,场上再次起了白雾,将封钰的身形掩去。随之曲调陡然一转,变得欢快起来。待白雾散去,封钰一改刚才的装扮,墨发高高束起,身着白色男装,手执折扇,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众人见状,皆愣了。 封钰勾了勾唇,边跳边唱,手中的折扇随着节奏一开一合: “昆仑有姑娘我日思夜想 媚香楼畔桃花醉 胡言要闯荡 折红梅春过冬来平添香 白衣俊郎舞刀枪 万妖逃窜凄凉……” 空灵的嗓音配上干脆利落的动作,令众人眼前一亮。随后见他柔声一转,折扇半遮面,眉眼含笑: “柔肠百转 梦过三生娥眉赴侠肝义胆 破千帆 一望昆仑万山寒……” 高低音转换自如,舞姿或刚或柔,看得众人移不开眼。 楼船上。 “尊者,这小狐狸多日不见,舞倒是跳得越来越好了。”说话的,是雨陌。 “嗯。”韩铭望着那抹白影,眸光微动。随后看了眼另一处,眼眸逐渐转深。 这边,随着封钰折扇一打,其身后突然飞出几条长长的红绫,如云海波浪般将他围在其中。不一会儿,曲调再次变换,红绫四散而开,封钰一袭红衣,长发挽起大半,妆容精致妩媚。众人还未回神,第三支舞已然开始。 但见其一甩红袖,媚眼微抬,轻唱道: “夜出青狐妖, 裹素腰纤媚笑。 流目盼生姿娇 从容步回首,一探万千瑶 ……” 折腰抬腕、揽袖低眉,旋身展臂之际,只见裙摆飞扬,开出一朵娇艳的花。那妖娆的身姿配上娇柔的声音,令人不禁心神一荡。 封泽望着台上魅惑勾人的封钰,俊美的脸上不知是何表情:“你怎么教他这种歌舞?” “这歌都是毛毛自己学来的,不是我教的,舞是我们俩一起设计的。”玄黎一脸骄傲,“怎么样,跳得好吧?温婉、帅气、妩媚,三种不同类型的舞,再配上别致的歌曲,以及我变出的白雾和红绫,这效果,想不拿第一都难。我们家毛毛真是聪明,能想出这么一招。” “他跟谁学来的这么……”封泽皱着眉,想了半天没想到合适的词,“这么特别的歌?” “不知道,毛毛没说,不过好听就行了。”玄黎兴奋的扫了眼众人,“哎,你看,大家都看着毛毛发呆呢,这次赢定了。” 封泽幽幽瞥了眼玄黎:那些人何止发呆,都要流口水了。 “暗夜步出竹林桥 苍茫惊现青狐妖 锦绣织缎裹素腰 半掩半开纤媚笑 浮影摇枝流目盼 簪花扶髻从容步 一足三娉生姿娇 回首一探万千瑶……” 封钰娇笑着,微步向前,眼波流转间,仿佛要将人的魂勾去。忽而见他长袖半甩,身后再次飞出几条红绫,将他遮掩其中。待得红绫散去,封钰已然变成第一支舞时的装扮,仿佛刚才的男装和红衣,都是幻象。 “哇,这歌舞,真是绝了!”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舞。” 众人惊叹不已,再没有嘲笑的声音。 楼船上,一身着奇服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直勾勾的盯着场上微笑的封钰。 “三王子可是看上这女人了?”身旁的灰衣中年人说道。 “嗯,可她是安王的人。” “就算她是皇帝的人,我也能替三王子弄到手。” “别忘了,他们这儿有个国师。” “三王子放心,保准万无一失。” “好。” …… 洛河之舞,艳惊四座,一时间令封钰名声大振,那三支歌舞也在洛城中广为流传…… 一早,天气晴好。因玄黎来了这么些天,还没好好出去逛过,封钰便陪他出府闲逛。封泽宫中有事暂时走不开,只得让玄黎好生护着封钰。 热闹的酒楼上,两道身影坐于雅间,桌上,一大堆零嘴和小玩意儿。 “这儿有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难怪毛毛你不想回去。” 封钰笑笑,不语。 这时,外头传来几个男人的说话声。 “前两天洛河比舞,你们都看了吗?” “没,听说安王爷身边的那个女人跳的很好?” “嗯,你没去看真是可惜。那歌舞堪称一绝,特别是最后一首,跳得真真叫人心痒。” “对,那小细腰扭的,媚眼抛的,太勾人了。王爷有这么个尤物在身边,当真是快活。” 封钰听到这话,嘴角直抽:快活你妹! 第九十一章 被人抓走 说话间,一声音喝道:“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在背后议论皇族?” 封钰挑眉,是南宫沁。 “哟,小姑娘,我们哥几个在这儿聊天,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哼,你们议论的是我大哥,我还不能干涉了?” “什么?”那几个男人听到这话,有些慌神,“你是……沁公主?” “算你识相,知道是本公主。我警告你们,不准再议论我大哥,还有,不准再夸那个女人!” “是,是。” 封钰扯了扯嘴角:有必要这么针对他么? 随后,南宫沁坐到了隔壁雅间。 “气死我了!平白无故让那女人出了回风头,早知道就不听你的了。” “对不起公主,我没想到她能将那些个头牌压下去。” 封钰听到这,算是明白了,原来背后坑他的混蛋,就是这个小公主。 “毛毛,是她。” “嗯。” “这小丫头真是可恶,一而再的欺负你。”玄黎冷着脸,“毛毛你在这等着,我替你去教训教训她!” “哎……”未等封钰开口,玄黎已闪身而去。 不多时,隔间传来南宫沁那惊恐的惨叫声。 “胆子真小。”玄黎嘿笑着,回到雅间,却不见封钰。 “毛毛?毛毛?” …… 幽幽长街,一辆马车缓缓前行。忽的一道身影冲过来,钻入马车中。 “小子,毛毛不见了!” “你说什么?” “我刚跟毛毛在酒楼吃东西,去隔壁打个转的功夫,毛毛就不见了!”玄黎一脸急色,“我把整个酒楼翻遍了,也没找到毛毛。” 封泽担心不已:“会不会是被姓韩的抓走了?” “那里没有他的气息,也没有其他魔徒的气息。”玄黎抓着封泽的衣袖,“怎么办怎么办,毛毛到底去哪儿了?” “你先别急,回想一下,当时周围有没有什么异常?” “周围……”玄黎仔细一想,“有一股特别的气味儿。” “什么气味?” “不像人的气味儿,也不像妖的。” …… 封钰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浑身瘫软无力。屋内光线有些暗,外头似乎不见阳光,不知现下是什么时候。 “美人,你醒了。” 突然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吓封钰一跳。紧接着,一身穿灰蓝衣袍的男人缓缓走来。 封钰抬头看去,只见来人高眉深目,面相略显阴沉,看着有些眼熟。猛然间想起,是那些使臣中的一个,好像还是个什么王子。 “这是什么地方?” “自然是本王子的地方。” “你抓我做什么?难道不知我是安王爷的人?” “那又如何?没有人知道,你在我手中。”男人笑着,上前抬起封钰的脸,“如此美人,那个病秧子消受得起么?倒不如跟了本王子。” “你给我放开,王爷他们很快就会找来的!”封钰欲抬手,奈何没有半分力气。 “这屋子周围布了结界,没人找得到。”男人得意笑着。 结界?封钰心下一惊,普通人怎么可能会布结界? 男人似看出了封钰的疑虑,笑道:“本王子身边自有高手。” 说着,伸手解下封钰的衣衫,却见其身前一片平坦。 封钰脸色一变,慌忙遮掩。前些天他已变回男儿身,只是外表做女人打扮。 男人眯了眯眼,忽的往封钰下身探去:“原来,你是个男的。” 封钰涨红了脸,怒道:“是,我是男的,你赶紧放了我!” “难怪之前第二支舞,跳得那么自然。呵,没想到,安王的口味,如此特别。”男人讽笑着,指尖轻轻划过封钰的脸颊,“不过,这么好看的男人,本王子还是第一次见,就这么放了太可惜。” “你、你别碰我!”封钰急了,两位哥哥,你们快点来啊! 正想着,房门“砰”的一声,开了,一个物体飞进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封钰定睛一看,是个中年男人,此时口吐黑血,气息奄奄。 “道长!”男人一脸惊色,抬头看向门口,不多时,一抹暗紫色身影缓缓而来。 韩铭?封钰一愣,他还以为是哥哥他们。 “国师?”男人暗自拧眉,转而冷笑道,“辰国就是如此待客的吗?擅自闯入本王子的房间不说,还打伤本王子的人,可有把我们这些来客放在眼里?” “哼,本座从不把你们这些凡人放在眼里。”韩铭眼一瞥,见封钰身上几乎不着寸缕,俊脸一沉,闪身来到床边,也不知他如何出手,便见那男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他碰你了?” 封钰摇头,表情有些许复杂:竟然是这混蛋救了他,他该表示感谢吗? 这时,那中年男人突然暴起,一掌朝韩铭袭来。 “小心!”封钰惊呼着。 韩铭微微侧目,身形未动,却见那中年男人好似被什么重重一击,闷哼着倒地不起。 “区区一个妖道,也敢偷袭本座?”韩铭眼神冰冷的看着那中年男人。 “你、你……”那中年男人瞪着韩铭,“你不是人。” “哼,本座不是人,也总好过你非人非妖。竟敢打他的主意,简直找死!”韩铭双眼微眯,便见那中年男人剧烈的抽搐起来,黑血顺着嘴角不断的涌出,很快咽了气。 另一旁受伤的男人见此情景,惊恐不已。 “轮到你了。” “我、我没打他的主意,一切都是这妖道所为,大仙,你放过我吧。”那男人吓得面如土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就这点胆量还学别人欺凌弱小,真是丢人。”韩铭冷嗤,眼底闪过一道杀意。 “等等,他毕竟是前来贺寿的使臣,若是死在辰国,怕是……” “与我何干?又与你何干?” 封钰语塞,好像是没什么关系。他一狐狸,对方一魔界的,都不是人,更不是辰国人。 正想着,只见那男人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一国王子,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 “你怎么就把他杀了?” “不然呢?留着欺负你?” 封钰抿唇不语,这男人虽说可恶,但也罪不至死。怪只怪他命不好,遇上这么个心狠手辣的主。 韩铭上前,将封钰腮边的乱发拨弄至耳后:“他真没碰你?” 封钰别过脸:“没有。” 韩铭垂眸,指腹轻轻抚着封钰的唇:“这儿也没有?” “没有,哪儿都没有!”封钰有些恼,一把推开韩铭的手。 “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 第九十二章 正式敌对 封钰深吸口气,摆出一副笑脸:“这次多亏了大人,谢谢,非常感谢。” “就只是口头上说两声?你可知本大人饭都没吃就赶过来了。” “那我请大人吃顿饭。” “不用,本大人吃你就行了。”韩铭勾了勾唇,俯身吻上封钰的唇。 “你……”封钰连忙推韩铭,“你刚才还说,学别人欺凌弱小,丢人!” “本大人胆子大得很,做了不会不承认,如何丢人?”韩铭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直接欺身而上。 “你这混蛋!放开!”封钰真是想哭,刚脱离虎口,又入了狼窝。 “小色,这么些天没找你,本大人可真有些想你。” 低哑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带着丝丝温热的气息,令封钰心下一颤。 “想什么想?有什么好想的?你快放开我!” “不放。”韩铭眉梢一挑,褪去衣衫,掌心缓缓而下。 “不要,你、你……”封钰瞬间红了脸,想到玄黎之前说的话,忙挣扎不停,“你住手,我可不要有娃娃!” “什么?”韩铭好笑的看着封钰,“你刚说……有娃娃?” 封钰结结巴巴道:“反正别、别碰我!” “你不说清楚,本大人就……”韩铭边说边贴着封钰。 封钰心下一急,脱口而出:“我哥哥说我们这类狐狸同性那什么也会有娃娃。” “是吗?据本大人所知,世间各类狐种,唯居住在南下修仙圣地的灵狐族,才会有此种情况。”韩铭眸光定定的看着封钰,“你是灵狐族的?” 封钰心惊不已,连忙否认:“什么灵狐族,我听都没听过,我只是听我哥哥这么一说,说不定他是骗我的呢。” “哦?是吗?”韩铭双眼微眯,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那本大人试试,看会不会有娃娃。” “不要!你这混蛋,快放开我!”封钰不停地挣扎,奈何双手被扣,难以动弹。 “又骂本大人?”韩铭捏着封钰的下巴,“先前你在洛河跳那种舞,难道没想过,会把男人的魂勾去?” “你tm又不是人!”封钰说完,脸色骤变:糟了…… 韩铭起身,凝视着封钰:“你说什么?” “我、我骂你不是人,没人性,只知道欺凌弱小。” 韩铭哼笑:“骂我?可刚才那妖道说本大人不是人的时候,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他难道不是跟我一样,在骂你?” 韩铭似笑非笑的看着封钰,直把封钰看得心里发怵。 这时,外头似乎有动静。韩铭淡转眸光,迅速设了道结界将他们俩遮掩起来,同时将结界外的那个三王子变成封钰的模样。 “你做什么?” 韩铭不语,只冷眼看着门口。 片刻后,封泽和玄黎急冲冲跑来了,见“封钰”倒在地上,气息全无,立刻慌了神。 “小钰!” “毛毛!” 韩铭眉梢微挑:“安王叫你‘小钰’?” “明明叫的是小雨。”封钰强辩道。 “小钰……”韩铭轻声念着,看了眼封钰,若有所思的望着封泽。 “等等,这不是毛毛!”玄黎话音刚落,便见一抹暗紫色身影向封泽袭来。 “小子,当心!” 封泽忙侧身避开,定睛一看,是韩铭。 “王爷,你可真是好身手啊。” “国师怎的在此?”封泽沉着脸,一脸戒备。 “王爷不必装了,我是什么身份,你早该知道了吧?还有你,你跟你弟弟,是灵狐族的。” 封泽和玄黎听到这话,皆是一惊。 “你怎么知道?我家毛毛是不是在你手上?” “是,他怕有娃娃,不小心说出你们族类同性可生育之事。” “他好端端的,怕这个做什么?”玄黎不解,却见封泽大怒,运气于掌,朝韩铭袭去:“你这个混蛋!” 韩铭闪身避开,见封泽周身散出魔气,淡笑道:“原来,你是魔族的。” 事已至此,封泽也不再遮掩,与玄黎一起对付韩铭。 封钰在结界中看着他们打斗,只能干着急。 “看你这功力,不像是魔族中的无名之辈,本座很好奇,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与你何干?你快把人交出来!” “你这么紧张他,他又是谁?” “你脑子不好使是不是?早跟你说了他是我家毛毛!”玄黎骂道。 “既然魔族的人可以摇身一变,成为王爷,那你这位弟弟,难道就不能如此吗?” “变你个头!他就是我家毛毛,从出生起就是,跟这小子不一样。” 韩铭眯了眯眼,衣袖一甩,便见一道冷光闪过,如利刃般劈向封泽和玄黎。 封泽微步上前,掌心处一抹流光闪现,瞬间将那道冷光击退。玄黎转眸,察觉到封钰被困结界,与封泽耳语一番。 随即见封泽腾空而起,周身形成数道暗色流光,旋转着朝韩铭而去。玄黎则趁韩铭应对封泽的空档,施展灵术破了结界,再用隐遁术直接将封钰带走。 “哥哥,大哥还在里面!” “他先撑一阵,等我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再去救他。” “不行,大哥恐怕不是那个混蛋的对手,我们不能就这么走!” “毛毛听话,不这样,到时我们一个都跑不了!快走!” “大哥……”封钰眼眶一红,“哥哥,那你随便找个地让我躲着吧,快去救大哥。” “我心里有数,你别急。” 玄黎带着封钰来到一处僻静的山坳,施法在周围设下结界:“毛毛,你在这儿等会,我去救那小子。” “好,哥哥当心。” “嗯。”…… 许久之后,终于见玄黎带着一身伤的封泽赶来。 “大哥,你受伤了?”封钰忙上前扶着封泽,只见其身上有好几处伤口,渗出的血几乎将衣袍染红,嘴角处也有血迹,看起来伤的不轻。 “我没事,小钰。” “还说没事,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这小子就要被那姓韩的打死了。”玄黎撇撇嘴,“那姓韩的当真厉害,不可小看。现下我们该怎么办?” “你带小钰先走,反正我在这结界里,暂时没什么危险。” “谁说……” “走啊。”封泽冲玄黎使了个眼色,玄黎便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这结界真的安全吗?” 没等玄黎开口,韩铭那淡淡然的声音便从上空传来:“小色,你还真是好骗。” “妈呀,怎么这么快就追来了?”玄黎惊呼着,一双狐狸眼紧紧瞪着韩铭。 “你的隐遁术,太低级,在本座这儿根本无用。” “你……”玄黎怒了,再怎么说他也练了很久的好吧。 韩铭唇角微勾:“小色,看在你伺候本座这么久的份上,本座给你个选择。” 第九十三章 阵法幻境 “什么选择?” “你可以带他们中的一个走,剩下的那个,留下。” “这可是你说的。”封泽上前,将封钰揽在身后,“我留下,让他们走。” “不行!”封钰忙拉着封泽。 “小钰,你听话,能走一个是一个。” “不,你若留下,恐怕就没命了。” “小色,看样子,你很舍不得他啊。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韩铭幽幽道。 “我们什么关系,关你什么事?” “当初,你将本座当成别人,那个人,是不是他?” 当然不是他,而是……封钰迟疑着,没有回答。 “这么说,果真是他。”韩铭见封钰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逐渐冷下脸,“你喜欢他?” 封钰一愣,看了眼封泽,却见封泽颇为讶然的看着他。 “不是,你别胡说!” 韩铭紧盯着封钰,忽的朝封泽出手。封钰见状,急着挡在封泽身前。 韩铭敛眉,旋身收手,一张俊脸黑得吓人:“如此护着他,还说不是?” 封钰被问烦了,嚷道:“是就是吧,那又怎样?跟你有关系吗?” 韩铭不语,眼神冷冽的看着封钰跟封泽。很快,周围风沙四起,瞬间将封钰他们吹散。 “毛毛,你过来!” “我看不清了。”封钰抹了把脸,只觉整个人都要被吹走。 “小钰,你在哪?”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封钰踉跄了几步,忽的被风卷起。 “啊!”封钰惊叫着,瞬间落入温暖的怀抱中。 抬眸看去,却是一震。视线中,那俊美如初、温柔依旧的人,仿若幻象般,就这么出现在他眼前。 “师、师父?!” “嗯。没事吧,倾雪?” “师父怎么会在这儿?不可能的,我肯定又看错了,定是那姓韩的。”封钰忙推开对方,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还是那一袭青衫。 “怎么回事,怎么还是看错了?难道是在做梦?”封钰嘀咕着,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当即痛得嗷嗷叫。 “倾雪,你没看错,是为师。”月青歌微笑道。 “真的是师父?”封钰望着月青歌那温柔的笑,连日来的思念、委屈,一股脑儿涌上心头,忍不住红了眼眶,扑入月青歌怀中,“师父,我好想你。” 月青歌神色一动,轻拍着封钰的肩,垂眸不语。 “师父,我后悔了……”封钰呜咽着,紧紧抱住月青歌,生怕他突然消失不见。 “随为师回阙仙山吧。” 轻轻柔柔的话语,说得封钰再次落下泪:“嗯。” “别哭了。”月青歌淡转眸光,轻轻拭去封钰脸上的泪。 山顶上,三道身影伫立。 “尊者,那个是……” “灵族圣尊。”韩铭眯起双眼,面容冷峻如霜。 “他跟小狐狸的关系,似乎不一般。”雨陌说着,看了眼韩铭的神色。 “关系如何,试试便知。”韩铭冷眼望着封钰和月青歌,沉声道。 山下。 “师父,你怎么会来这儿?” “为师……到这附近办点事,察觉到此处有异状,所以前来看看。” 正说着,风沙停了,周围景物瞬变。先前还是漫天尘土,一地沙石,转眼间芳草萋萋、绿树成荫,不远处还有个小木屋。 “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有人设了阵法。”月青歌抬眸看了眼阴沉沉的天,“倾雪,这儿的东西不要乱碰,跟着为师走。” “好。”封钰环顾四周,“我大哥和哥哥呢?” “哥哥?” “嗯,就是这小狐狸的兄长。” “他们不在这儿,或许被困在另一个阵法中。” “那我们快去救他们吧,我大哥受伤了。”封钰边说边回头,却不见月青歌的身影。 “师父?”封钰心下一惊,怎么转眼的功夫,师父就不见了? “师父,你在哪儿?师……”封钰猛地一转身,与对方撞了个满怀。 “师父,你怎么跑到我后面去了?”封钰摸着被撞痛的鼻子,松了口气,还以为师父不见了。 “是你没看到。”月青歌低头捏了捏封钰的鼻子,“撞痛了?” “还好。” “快下雨了,到前面的小木屋避会吧。” “那我两位哥哥……” “他们暂时不会有事的。”月青歌说着,牵起封钰的手往前走。封钰不由得一愣,只觉掌心处暖暖的,一时间,有些出神。 推开屋门,里头桌椅床榻,一应俱全。 “这儿的东西倒是挺齐全的。”封钰打量着屋内,一转眸却见月青歌目光定定的望着他。 “师父,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月青歌笑了笑,指尖拂过封钰耳旁的墨发:“好久不见你,想多看看你。” “嗯?”封钰不由得皱眉,师父怎么感觉怪怪的? “你可想我?”月青歌抚着封钰的脸颊,神色柔和缱绻。 封钰下意识点头:“嗯。” “我也想你。”月青歌垂眸,缓缓贴上封钰的唇。 封钰身形一颤,仿若有电流传遍全身,那温温润润的触感,还有萦绕在唇齿间的气息,令他逐渐沉沦。 此时此刻,他什么想法都没了,只一句话在脑子里盘旋:师父亲他了? 山顶上。 “他们是师徒关系,竟然会……”雨陌讶然不已。 韩铭面无表情的看着,袖下之手早已紧握:“是他。” 这边,月青歌搂着封钰的腰,在他耳旁轻言细语。 “你心里可有我?” “嗯。”封钰红着脸,眼神迷离不清。 “什么时候起?” “认识师父没多久的时候。” “那,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三年又七八个月之前……” “你我相识时,你可是狐身?” 封钰正欲回答,忽然一阵掌风袭来,将对方震开。 封钰猛地清醒过来,定神看去,只见门口一抹青影,顿时呆住了:怎么会有两个师父? “倾雪!”这时,那抹青影快步而来。 “倾雪……”另一青影也走上前。 封钰迷糊了:“哪个才是真的师父?” “倾雪,那个是幻象,快跟为师走。” “倾雪,他才是幻象,你不是一直跟我在一起的吗?” “这……” “倾雪,这阵法中有幻术,会产生幻境,你别被迷惑了。” 幻境吗?可为什么那么真实?封钰望着那抹青影,迟疑不定。 月青歌见状,敛眉道:“方才这幻象所为,哪里……哪里是为师会做的事?” 一席话,说得封钰心下凉了半截。是啊,师父怎么可能会亲他?呵,当真是幻境。 第九十四章 相见眼红 封钰苦笑着,扭头看去,只见那幻象依旧满含情意的望着他,随后消散无踪。封钰神色一暗,仿佛自己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月青歌皱了皱眉,欲拉着封钰离开,转而又收回手:“倾雪,走吧。” 封钰看在眼里,心下不是滋味。倘若刚才那个不是幻象,那该多好? “跟紧为师,这阵法很厉害,一不小心就会陷入其中不得出。” 封钰忙回神,紧紧跟着月青歌:“刚才师父去哪儿了?” “方才阵法里的幻术将你我隔开,为师在另一个幻境中。” “那师父遇到了什么?” 月青歌微微转眸:“并未有什么,幻境一出现为师便破了它。” 说话间,周围景物又变了。一转眼,竟下起了雪。 “哈切——”封钰不禁打了个喷嚏,冷得直发抖。 月青歌解了外衣给封钰披上:“这阵法里设不了结界,你先披着为师的衣衫,为师看看如何破解这阵法。” “好。”封钰裹着月青歌的衣服缩在一旁,见月青歌只着单衣站在风雪中,不由得叹道:师父就是师父,不怕冷。 这时,月青歌的衣领被寒风吹开,露出少许白皙的胸膛,靠近心口的位置似乎有一小块形状别致的黑色印子。 “那是什么?师父的胎记吗?可以前好像没见他身上有啊。” 封钰正想着,只见月青歌抬手做了几个手势,随后指间流光飞舞,四散而开,片刻后,风雪骤停,一切恢复如初。而封泽和玄黎,就在不远处。 “是大哥和哥哥。”封钰大喜,起身朝他们跑去,谁知风沙再起,地面裂开一条大缝。封钰一脚踩空,直接栽下去。月青歌见状,忙纵身而下搂着封钰的腰将他带上来。 这时,一道身影掠过山地,朝月青歌袭来。 月青歌身形一闪,带着封钰避开来人。定睛看去,只见对方一身暗紫色长袍,面容冷厉,眼神幽暗不可测,周身散着一股阴冷的气息,看样子不是个好惹的人物。 “不知阁下现身于此,意欲何为?” 韩铭见封钰趴在月青歌怀里,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指着封钰冷冷道:“他是本座的人,本座要带他走。” 封钰一听,急了:“谁是你的人?不要胡说八道!” “胡说?前些天你不一直待在本座身边?本座可救了你好几回。” “那我也不是你的人!” “怎么不是?”韩铭挑眉冷笑,“你与本座在一起,什么事没做过?” “你……”封钰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什么事都没做过,师父你别听他胡说。” “小色,看来你的记性不太好啊。”韩铭似笑非笑,“当初在国师府的浴池中,在本座床上,在陈大人府上,以及,在昇山,你……与本座,没做什么?” 封钰瞬间白了脸:“是你逼我的!” “这么说你承认了。”韩铭勾了勾唇,“你早已是我的人,得跟我走。” “你这混蛋!”封泽怒不可遏,欲冲过去,被玄黎一把拦住,“你都伤成这样了,过去找死吗?在这儿呆着,我去!”玄黎撸了撸衣袖,咬牙道,“竟然这么欺负我家毛毛,看我怎么收拾他!”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青影掠过,如闪电般来到韩铭身前,甩袖出手。韩铭微微侧步,与之相斗。刹那间飞沙走石,天地为之一暗。 但见月青歌沉着脸,眼眸中泛着丝丝冷意,出招也是毫不留情,与平日里那温和的模样相去甚远。 封钰颇有些讶然:师父,生气了? 很快,两道身影交织于半空中,招招相对,闪速如神,一时间风起云涌。 “不愧是灵族圣尊,修为不浅啊。” “阁下修为也不低。” 韩铭哼笑,忽的眉眼一沉,便见其周身化出数道幽光,如利箭般极速刺向月青歌。 月青歌双手结印,身前化出一层淡淡的白光,瞬间将那些幽光消散。而后指尖微扣,那白光便旋转着化作一柄长剑,朝韩铭刺去。 韩铭迅速推出一掌,隔空将那长剑挡下。月青歌亦推掌,与之相抗。其间气流涌动,衣袂飘然。一青一紫两道身影就这么僵持着,脸上皆是肃杀之气。 不多时,长剑被震碎,电光火石间,迸出的劲气如疾风般横扫而过,带起一阵风沙。 封钰被震得飞了出去,幸得封泽和玄黎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倾雪,你没事吧?”月青歌旋身落地,上前询问道。 封钰摇头:“师父你呢,有没有受伤?” “没有。” “哼,好一个师徒情深。”韩铭冷嗤,脸上隐隐有些许怒气。 这时,天际似乎有异象。 韩铭敛眉,看了眼封钰,闪身回到山顶:“走!” 封钰见他们离开,颇为惊讶:“他们走了?” “嗯,为师的师姐来了。” “师姐?师父还有师姐?” 月青歌点头:“为师的师姐已入仙界,待会过来,你们可别暴露了身份。” “她过来做什么?” “她应该是察觉到这儿有魔界魔者的气息。”月青歌说着,看向封泽,“你身上有魔气,我施法替你遮掩住。” “好,多谢。” 不多时,一抹纤细的身影自空中缓缓而来。细看之下,眉目温婉,面容娟秀清丽,虽是一身简单的素白长裙,却衬出一股淡雅出尘的气质。 封钰目不转睛的打量着:不愧是仙女,真漂亮。 “师姐。” “青歌,你怎么在这儿?” “我察觉到此处有异常,所以过来看看,师姐也是吧?” “嗯。这几位是……”楚瑶眼波一转,看向封钰他们。 “他们是圣灵山附近灵狐族的小狐狸。”月青歌说着,状似无意的侧身,挡住封泽。 “原来是灵狐啊,怪不得远远的就感觉到一股灵气。”楚瑶微笑着,目光转向封泽。 玄黎转了转眼珠,忽地窜出来,冲楚瑶笑道:“好漂亮的仙女姐姐,你好,我叫玄黎,这是我弟弟,毛毛。” 楚瑶有些错愕:“毛……毛?” 封钰扶额,他好像看到美人师父的唇角在抖。 “嗯。仙女姐姐,你是住在仙界吗?我们高祖奶奶也在仙界,你认识她吗?” “你们高祖奶奶是……” “玄姬上仙,仙女姐姐认识吗?” “嗯,认识,不过我与这位上仙不太熟,几乎没怎么见过面。” “没关系,现在不是有我吗?等哪天我去找高祖奶奶玩,向她介绍姐姐你呀。” 楚瑶笑了笑:“好啊。” “师姐,方才那几个魔者往那边去了,你可要追去看看?” “嗯,那你呢?” “我送他们回灵狐族。” “好。”…… 第九十五章 是否动情 天色渐晚,月青歌先带着封钰他们回了阙仙山。 封泽伤的不轻,到了阙仙山便早早歇下。封钰站在亭中,望着四周熟悉的景致,心下欢喜万分:终于,回来了。 “倾雪。” “师父。”封钰回神,见月青歌端着碗热汤,“师父,我不饿。” “喝点吧,一早便熬好了。” 一早?封钰讶然:“师父现在开始喝汤了?” 月青歌低头笑笑,不语。 封钰想到之前韩铭的话,忍不住解释道:“师父,今天那个混蛋说的你别信啊,我跟他没做什么,就是、就是被他占了点便宜。” “这段时间,你受苦了。”月青歌望着封钰,眉宇间掩不住的心疼之色,转而自责道,“为师一直以为你在封泽身边好好的,没想到……为师早该去找你的。” “不怪师父,要怪就怪那个混蛋太可恶。” 月青歌抬袖,轻轻摸了摸封钰的头,眸光柔和的看着他:“以后留在为师身边,为师护着你。” 封钰心下一动,抿唇浅笑:“嗯。” 凉亭中,两道身影就这么静静的站着,一时间,仿佛回到了从前。 这时,一道碧影飞来,直接撞入封钰怀中:“哎呀,臭小子,你终于回来了。” 听到这叽叽喳喳的声音,封钰乐了:“七宝。” “这么些天没见,你好像瘦了啊,难怪你师父要给你熬汤。” “七宝!” “诶!”七宝应着,冲月青歌吐了吐舌。 月青歌似有些无奈:“罢了,你们聊吧。倾雪,桌上的汤别忘了喝。” “好。” 待月青歌回屋,封钰捧着汤碗问:“七宝,这是给我熬的?” “不然呢?给我熬的?”七宝翻了个白眼,“你师父一大早就开始熬了,说是等你回来会饿。” “师父知道我要回来?” “不是知道,而是……接你回来。要不你怎么会回来?” “我是正好碰到师父,跟他回来的。” “什么正好,他就是去接你的。”七宝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啊?他不是去洛城附近办事吗?” “他在那儿能有什么事要办?不就是去找你吗?” 原来师父是专门去接他的。封钰不由得笑了。 “你可不知道,自你走后,你师父经常发呆,一整天说不了几句话,我在这儿都快被他闷死了。这不赶紧催着他去找你,带你回来。” “师父,舍不得我走?” “当然啊,我也舍不得,你在这儿,多好玩多热闹。” 封钰抿唇笑着,心下颇为开心。 “咦。臭小子,你领口那儿是什么?” “什么?”封钰低头看去,只见衣领边的皮肤上,有一点点黑色印子。往下扯开衣领,原来是一朵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花,顺着花枝再往下,又有好几朵,直到心口处才没有。 “这什么东西?我可没纹身。” 七宝凑上前仔细瞧了瞧:“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魔界的一种幻术弄出来的。” “幻术?”封钰不禁想到白天之事。 “嗯,这种幻术制造出来的幻境,会令人动情,给困在幻境中的人,制造出他心上人的幻象,用情越深,越会陷在其中不得自拔。同时,心口处会结出这种花,花越多,情越深。” “还有这种事?”封钰下意识抚着心口,“那它多久才会消退?有什么影响吗?” “要说影响,也没什么,最多让你做几个梦。没事,过段时间就消退了。”七宝一顿,昂着小脑袋道,“不对,你怎么会动情?你对谁动情了?” “我、我……”封钰结结巴巴着,“我在外头看上一个姑娘了,不行吗?” “行啊臭小子,这么快就有喜欢的人了?不过你这一回来,那姑娘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那姑娘又不喜欢我。” “好吧,同情你。” 封钰扯了扯嘴角,猛然间想到,师父胸口处,好像也有一点点黑色的印子,难道说…… 夜凉如水,寂静的阙仙山,陷入一片暗色中。封钰两手托腮,想着要不要去问个明白。谁知,美人师父倒先来了。 “还未歇下?” “师父,我……有事想问你。” “何事?” “今天在幻境中,师父遇到了什么?” “为师说过了,并未有什么。怎么了?”说话间,语气平静如水。 封钰解开衣扣,露出那黑色小花:“七宝说,这是魔界幻术所致,在幻境中动了情就会有。师父破解阵法的时候,我看到师父胸口处也有。”封钰说着,目光定定的看着月青歌,“师父……在幻境中动情了?” 月青歌猛地看向封钰,随后移开目光,面色依旧:“为师修行数百年,早已断了七情六欲,何来动情一说?为师破阵之时,气息不稳,你定是看错了。” “我看得很清楚,师父胸口也有。” 月青歌扯下衣领,只见胸膛处光洁一片:“有么?” “怎么会……”之前明明看到了一点黑印,“师父,你是不是用灵术弄掉了?” “为师尚未沐浴更衣,若是身上有这种黑印,怎能发现?更何况,为师方才一直在与你哥哥聊天,哪来的时间施展灵术?” 是吗?难道真是我看错了?封钰迷糊了。 “时候不早了,睡吧。” 封钰捂着胸口,迟疑道:“师父,我现在回来了,那情根……” 月青歌微垂眼帘,缓缓道:“情根无法封印,唯有拔除。” 封钰的心猛然一沉,下意识后退:“我不要拔掉情根。” “那当如何?” “我、我……”封钰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他不想离开师父,也不想没了情根。 月青歌见他如此,不由得叹了口气,沉默片刻,道:“方才你哥哥说,明天一早,带你回灵狐族。虽说你是附身于此狐,但也确实该投胎于它。灵狐族算是你的家,也能保护你不被那些魔者抓走,要不,你往后在那边住吧。” 封钰一怔,瞬间红了眼眶:“师父这是,要赶我走?” “为师怎会赶你走?为师一直希望你能留下,只是……”月青歌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封钰,没再说下去。 “好,我先跟哥哥去灵狐族,说不定祖奶奶会有办法。”封钰挤出一丝笑,“不早了,师父也去歇息吧。” 月青歌动了动唇,点头离去。 回屋后,解了衣衫,望着自己胸口处,渐渐白了脸色…… 第九十六章 灵狐族外 一早,封钰便被玄黎吵醒,催着赶紧洗漱收拾。 “我大哥呢?” “还睡着。” “不叫他起来?待会……” “叫他做什么?又不带他去。” “难道让大哥留在这儿?” “那当然,他又不是我们族的,带他去干嘛?就在这儿好好养伤吧。” “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不用你担心。”这时,一抹白影推门进来。 “切,谁担心你啊?”玄黎双手环胸,撇撇嘴。 “哦?不担心?那为何施术让我昏睡?”封泽挑眉,看向玄黎的眼神中有些许不悦。 “额……”玄黎转了转眼珠,“这不让你多休息下吗?” “哼,谢谢你了。”封泽臭着张脸。 封钰瞧着气氛不对,忙出声缓和:“哥哥,现在我大哥起来了,那就一起去吧。” “不行!” “我是小钰的大哥,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现在是带他回家,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你……” 眼见他们要吵起来,封钰忙在中间拦着:“哥哥,让我大哥一起去吧。这儿毕竟是我师父清修的地方,我大哥在这儿住着不合适。要不然,我也不去了。” “毛毛……”玄黎无奈了,“好吧好吧,带他去。不过我可说好了,到了我们那儿,他可得守我们那儿的规矩。” “好。”封泽满口答应。 封钰收拾好出门,正见美人师父缓步而来。 “师父早。” 月青歌脚下一顿,微点头:“早。”随后看向玄黎,“玄黎公子,我送你们过去吧。” “好,多谢圣尊。” 约摸半个时辰的功夫,一行人在玄黎的引路下,来到一处弥漫着浓雾的山林。 “这么大的雾,看不清路了。”封钰挥了挥眼前的雾气,“哥哥,还有多久到啊?” “快了。”玄黎上前抬袖一挥,浓雾随之散去,出现一大片茂密的树林。 “好多岔路,该怎么走?”封钰问道。 “等下。”玄黎双手微扣,一抹流光化入林中,顿时面前出现一条笔直的路,“走吧。” “哥哥,这是咱们设下的阵法?” “嗯,若走错了,整片树林会不停地变化,将人困在里头。” “哦。” 穿过林子,只见一大片郁郁葱葱的草地。放眼望去,白云悠悠,芳草连天,风景极好。 “哇,好美。”封钰忍不住跑过去。 “毛毛别……” 玄黎话刚出口,便见封钰脚下的草地变成一片湖,湖面上还散着寒气。封钰还没回过神,便往下掉。这时,一道青影掠过湖面,搂着封钰的腰将他带回来。 “妈呀!”封钰惊魂未定,只觉被湖水浸湿的双腿麻木了。 “小钰,你没事吧?” “冷……”封钰缩在月青歌怀里,不停地打着冷战。 玄黎忙施术替封钰驱寒。 “哥哥,这好好的草地怎么变成冰湖了?” “这也是个阵法,要是有人闯过了刚才那个阵来到这儿,绝对让他冻成狗。” “我这才掉下去一半,就已经成狗了。”封钰哆嗦着,一张俊脸冻得煞白。 “这冰湖有灵术加持,比普通的冰水冷多了,而且这湖水中的冰寒之气留在体内不是那么好祛除的。” “那我这……” “毛毛你别担心,这冰寒之气是我们弄出来的,自然对我们灵狐的影响不大,过会就散了。” “哦。” 片刻后,玄黎戳了戳封钰的腿:“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嗯……没那么冷了,但好像还有点麻。” “过会就没事了,我们继续走吧。”玄黎说着,翻手为掌,掌心处流光闪现,那湖面随之结出一条两脚宽的冰路。 “路比较窄,待会小心点走。” “哥哥,我们不可以飞过去吗?” “湖心上方有个疾风阵,如果飞过去,会启动这阵法,到时你在里头被弄得晕头转向,还是会掉到这冰湖里,把你冻成狗。” 封钰心下了然:“哥哥,咱们这儿的阵法,都不死人的?” “我们可不会随意取人性命,但如果硬要闯,那就不客气了。”玄黎说着,转眸看向月青歌,“圣尊,毛毛的脚现在不太灵活,你背着他走吧。” 月青歌淡转眸光,点头:“好。” 封钰抿唇,心下颇为欢喜,难得师父背他。 湛蓝的天空下,四道身影小心翼翼地在湖面上行走。封钰趴在月青歌肩头,望着湖中那五官分明、眉目如画的倒影,不由得弯了弯唇角。抬手在月青歌头上竖起两根手指,对着湖面比“v”,做兔耳朵状,玩的不亦乐乎。 “可好玩?” 这时耳边传来美人师父的低语。封钰连忙缩回手,乖乖趴好。 “往后在灵狐族,可要听他们的话,好好跟他们相处,跟他们多学学灵术,提升修为。还有,虽是在他们族里,但也不要独自乱走,做事稳妥些。”月青歌低声嘱咐着。 “哦。”封钰听着,心下涌起一阵感伤与不舍,“师父,若祖奶奶找到解决办法,我就可以回阙仙山了吧?” 月青歌眸光微转,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为师回去后,将闭关修炼,短时间内不会出关,你在他们这儿多住些时日吧。” “要多久?” “暂时不知,要看期间修炼得如何。” 封钰眼眸一暗,师父这是在刻意避开他吗? 最根本的问题没有解决,回来的结果也只能是离开。不知那位祖奶奶有没有什么好办法,不然他这辈子,恐怕就很难待在师父身边了。 封钰苦笑着,目光落在湖面上,正对上美人师父的眼神,一瞬间,仿佛在那清澈的眼眸中看到了什么,一转眸却是了无痕迹,平静如水。 随后,一路无话。封钰趴在月青歌背上,回想起当年扭伤脚那次,师父也是这么背着他。只可惜,那时快乐单纯的心境,如今不复存在了。 封钰叹了口气,神色逐渐暗淡…… 踏出湖面,整片湖再次恢复成草地。而眼前,是一层淡淡的光幕,看不清里头是什么。 玄黎咬破手指,伸入光幕中,很快中间出现一个口子。 “哥哥,我们灵狐族外又是阵法又是结界,我当初怎么能跑出去?” “这个我也不清楚,也许是当时祖奶奶闭关,导致结界不稳定,阵法失灵吧。” “玄黎公子,我就送到这了。”月青歌放下封钰,“倾雪的脚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别呀,进去坐会。你是毛毛的师父,我们还得好好感谢你呢。” “我照顾倾雪是应该的,无须感谢什么。” “不行,你若在我们家门口就走了,祖奶奶定会说我。反正没什么事,一起进去吧。”玄黎说着,将月青歌拉进结界。 第九十七章 有门亲事 结界内,是一条平坦的石子路,两旁大片的花草,还有一排排苍翠的树木。鸟语花香,景色宜人。 走了会儿,便见不远处有两只小狐狸在玩闹,见玄黎他们走来,忙跑上前:“玄黎哥哥回来啦!呀,还有毛毛,你找到毛毛啦?” “嗯,是啊,快去告诉祖奶奶,毛毛回来了。” 两只小狐狸嘻嘻笑着,吧嗒吧嗒跑回去:“毛毛回来了,毛毛回来了!” 很快,大大小小的狐狸从四面八方跑来,将他们围成一圈。 封钰扯了扯嘴角:“哥哥,它们都是谁?” “这位是我们二舅母,这位是我们隔壁家的沐姐姐,这位是我们二舅母隔壁家的小应哥哥,这位是我们隔壁的隔壁斜对面的……”玄黎一一介绍着,封钰直接晕了。 隔壁的、对面的,这一个个狐狸样,我哪分得出谁是谁? “毛毛,你认清了吧?” “呵……呵……”封钰干笑两声,冲那些狐打了个招呼,“大家好。” “毛毛好像不傻了。” “眼神都不一样了。” 众狐狸七嘴八舌的议论着。突然,一只狐窜出来,抱着封钰的腿哭道:“毛毛,你终于回来了。” 这……又是哪位?封钰嘴角直抽。 “毛毛,这是我们娘亲。”玄黎说着,对那狐狸笑道,“娘,毛毛的魂回来了。” “真的啊?”影姗抹了把脸,伸出爪子,“毛毛,这是几?” “……” “哎呀,娘,这么简单的辨认毛毛怎么会不知道?回家吧,让我们歇会。” 影姗这才注意到后面两人:“他们是……” “这位是毛毛的师父,也就是灵族圣尊。这位是毛毛的大哥,是毛毛投胎前的义兄。” “哦哦,两位贵客大驾光临,欢迎欢迎,快里边请。”影姗笑着,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位肤白貌美的年轻妇人,看那模样,跟玄黎倒是有几分相像。 其他狐狸纷纷跟着变成人形。封钰一眼扫去,艾玛,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个个都是好相貌,非常养眼。 随后,影姗带着封钰他们来到一处庭院。走入院中,只见亭台水榭,假山堆叠,翠竹摇曳,颇为清幽雅致。不说哪里看得出是一群狐狸居住的地方? 封钰感叹着,这时一长相俊朗的年轻男人扶着一中年妇人从客厅里出来。 “回来了?” “是爹和祖奶奶。” 祖……奶奶?封钰望着那妇人,原来她就是祖奶奶,怎么看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他还以为是个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老奶奶。 “毛毛,来来来,让祖奶奶看看,这么多天在外头,受苦了。” 封钰迟疑着没有动,被玄黎一把拉过去:“祖奶奶,你算的真准,毛毛的魂回来了。” “看出来了。”沧泠笑着,看向封钰的目光中充满慈爱。 “这两位是……”说话的,是玄黎的爹,玄修。 影姗忙介绍二人。随后,领着他们进屋喝茶聊天。 封钰向他们说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尤其提到了魔界。 “他们为何要抓毛毛?”影姗半蹙蛾眉。 “魔界尊者在魔界位高权重,素来不轻易露面,能让他出动,看来毛毛对他们很重要。”沧泠目光微沉,转而看向月青歌:“圣尊可知原因?” 月青歌摇头:“暂时不知。” “那圣尊可有将此事告知你师父九元仙君?” “没有。在弄清楚他们的目的之前,先不说吧,倾雪身份特殊,若非必要,最好别让我师父知道。” 沧泠点头:“圣尊考虑周全。” “他们抓毛毛,难道是因为他前身魔族少主的身份?”玄修猜测道。 沧泠若有所思的看着封钰:“毛毛,你过来,站这儿,闭上眼睛。” 封钰心下疑惑,但还是照做。 沧泠抬起指尖,点着封钰的额头,顿时一抹淡淡的白光在指尖流转。片刻后,沧泠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圣尊,你可知毛毛的魂……” 月青歌敛眉:“我知道。” “我的魂怎么了?” “没什么,不过是有些魔气。”月青歌淡笑道。 沧泠看了眼月青歌,亦笑道:“嗯,没什么。”见封钰还想问,忙岔开话题,“对了,姗儿,毛毛回来了,可通知了露娜?” “这么大的事,她肯定会知道的。” “露娜是谁?” 影姗与玄修相视一笑。玄黎笑道:“祖奶奶给你指了门亲事。” “什么?!”封钰脸色微变,“我才刚回来,就要我娶亲?” “是你出生前就定好了的。”影姗摸了摸封钰的脑袋,“如今你正常了,这门亲事可以作数。” “不不不,不行,我……”封钰连忙拒绝。 这时外头传来一女子的叫声:“回来了是吗?我看看我看看。” 封钰循声望去,只见一壮硕的身影快步走来,满身的肉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一头长发随意挽起,肉肉的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封钰还未回过神,便被其一把搂入怀中:“哎呀毛毛,你终于回来了,可担心死我了。” 封钰挣扎着,只觉喘不过气。 “露娜,你松松手,毛毛要被你闷死了。”影姗忙出声。 露、娜?这座山一样的女人,就是他要娶的人?妈呀,这晚上睡觉还不得被她压死? 封钰一脸惊恐的推开对方,结结巴巴道:“不行不行,我不同意,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顿时冷了起来。 露娜瞬间变了脸:“毛毛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同意,这门亲事不作数!” “你……”露娜皱着眉,眼眶逐渐红了,“你怎么能这样?” 沧泠亦板起了脸:“毛毛,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我不想这么快成亲!” “你现在想成还成不了呢。”沧泠微摇头,“姗儿,快扶露娜坐下,别动了胎气。” 什么鬼?胎气?这是要我喜当爹?封钰不淡定了:“祖奶奶,这门亲事作罢,作罢!我不会同意的!”封钰边说边扯月青歌和封泽的衣袖,“师父、大哥,你们快帮我说两句啊。” 月青歌与封泽相视一眼,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下,换露娜不淡定了,坐那儿开始嚎啕大哭:“我可怜的娃呀,你还没出生就要被抛弃了,这小子不要你,将来谁要你啊?” 影姗忙安慰道:“露娜你别哭,我们家毛毛说的是气话,不会不要你家娃的。” “凭什么啊?我又不是这娃的爹,凭什么要他?” 第九十八章 负责照顾 “毛毛,你……是不是弄错了?你要娶的……”玄黎指了指露娜的肚子,“是里面那个小家伙。” “啊?”封钰一脸懵逼。 “哎哟,哎哟!”这时,露娜捂着肚子叫唤,原本还红润的脸色,瞬间白了,额头上冷汗涔涔。 “呀,好像要生了。”影姗惊呼道。 “这还没到时候呢。”沧泠连忙起身,“快扶她进去。修儿,快去叫李筱过来。” “好。” 封钰看着他们匆匆忙忙的扶露娜进屋,面露愧色:“师父,我是不是闯祸了?” “且看看再说。” 玄黎扶额,忍俊不禁:“毛毛,你怎么会以为娶的是露娜?” “我……你们又不说,只提到她。而她虽然胖胖的,但看起来像个小姑娘,我哪里想得到这亲是跟她肚子里的孩子结的?”封钰颇为无辜。 “怪不得小钰,一开始我也误会了。”封泽道。 “这门亲事是怎么定的?为什么她孩子才出生?” “她跟我们家关系很好,在我们娘亲怀你的时候就说好了要做亲家的。只是她一直没怀上,你出生后又缺魂,所以这门亲事就搁下了。” 原来如此,不过……“就算现在我变正常了,我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为什么?” “因为……”封钰下意识瞟了眼月青歌,“那娃娃才出生,感觉跟我不是一辈儿的。而且我连他是男是女、是美是丑都不知道。” “这有什么?咱们灵狐寿命长,等他长大了,你还是这模样,到时不就成一辈儿的了。至于男女,无所谓啦,喜欢不就成了?美丑更不用担心,他爹娘长得都不差。” “就露娜那体型……”封钰表示怀疑。 “人家不是怀孕了吗?以前可好看了。” 封钰斜睨了玄黎一眼:“哥哥,既然你不介意,要不你替我结了这门亲吧。” 玄黎连忙摆手:“那可不行,我八字命格跟他们家不合。” “……”狐狸还在意这个? 正聊着,突然里屋传来露娜的嚎叫,听得封钰心里发毛。 “哥哥,咱们灵狐产子很困难吗?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不会的,你放心。” 话音刚落,只见玄修拉着一年轻男子迅速赶来。他是露娜的丈夫,李筱。封钰瞥了眼对方,嗯,眉清目秀,也是一副好皮囊。 过了会儿,露娜的声音逐渐小了,随后见影姗兴冲冲跑来:“生了生了,是位小公子。不过小家伙因为早产身体很弱,你们祖奶奶正给他输灵气。” 男的?封钰不由得皱眉,那他更要推了这门亲事。 不多时,沧泠抱着幼狐走来。封钰凑上前看,不过巴掌大,浑身几乎没什么毛,粉粉嫩嫩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五官皱成一团。 封钰看完只有两个字:好丑。 “好小啊。”玄黎轻轻地摸了摸幼狐的小脑袋,“这么一点点。” “那还不是因为毛毛说那番话,导致露娜早产。”沧泠微摇头,“露娜现在很虚弱,需要李筱的照看。这小家伙,只能我们来帮忙照顾了。” “那谁来照顾?”玄黎挠挠头,“祖奶奶肯定不行,没这个精力。娘亲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需要静养,也不行。爹爹……平日里事情太多了,没时间。我……更不行,我不会照顾这么小的娃娃,万一把他弄死了怎么办?剩下的,那就是……”玄黎说着,看向封钰。沧泠、影姗和玄修亦跟着看向封钰。 “我?”封钰指了指自己。 “嗯,就是你了,毛毛。”玄黎拍了拍封钰的肩,“这事儿因你而起,这小家伙也是你未来的伴儿,所以,照顾他的重担,就交给你了。” “开什么玩笑?”封钰连连后退,“你不会照顾小娃娃,我就更不会了!” “你不是还有帮手吗?”玄黎嬉笑着,指了指月青歌和封泽,弄得二人面面相觑。 “他们也不会照顾啊。”封钰醉了,“再说了,我大哥伤还没完全好,而我师父……”封钰顿了顿,看了眼月青歌,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马上要回去了。” “都不照顾,那谁照顾?” 沧泠淡淡转眸,上前将幼狐放入封钰怀里:“黎儿说得对,该是毛毛你来照顾。圣尊,你难得来一趟,在这儿住两天吧。” “这……”月青歌皱了皱眉。 这时,那小狐狸动了动身子,突然呜咽起来。两只小爪子不停地乱挥,吓得封钰差点把他扔出去。 “他怎么哭了?” “是不是饿了?”月青歌猜测道。 影姗摇头:“不会,刚喂了奶。” 封钰连忙把小狐狸还给沧泠:“祖奶奶。” 谁知沧泠晃了晃身子,一脸疲惫样:“我累了,刚才损耗了不少灵气。姗儿,扶我回去睡会儿。修儿,你不是还有事要做?快去吧。黎儿,好生招待两位贵客。” “是。” 封钰无奈了,可怜兮兮的看着月青歌:“师父……” 月青歌暗自叹了口气:“给为师抱吧。” 封钰依言。月青歌轻拍着小狐狸的背,又轻声细语的哄了会儿,很快那小狐狸不哭了,渐渐入睡。看得封钰一愣一愣的。 “往后,你便这样哄他。” “师父,你还挺会照顾小娃娃的。” 月青歌笑了笑,将小狐狸还给封钰:“不早了,为师这便回去。” 封钰心下一紧,眼中是浓浓的不舍:“师父在这儿住两天吧。” 月青歌垂眸,正欲说些什么,却见那小狐狸动了动身子,又开始呜咽。 封钰暗喜,一把将小狐狸塞给月青歌:“师父,小狐狸喜欢你抱着。” …… 幽静古朴后院,最大的一间屋子便是沧泠的卧房。此时,她半靠在软榻上,面色平和。 “吱”的一声,门开了。封钰探着身子,一脸疑惑:“祖奶奶,您找我?” “进来吧。” 封钰犹豫着走进屋:“什么事啊,祖奶奶?” “小家伙呢?” “我师父抱着呢。他好像就要我师父抱,我、我大哥还有哥哥,都是一抱就哭。” 沧泠微笑了笑:“你师父身上有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小狐狸喜欢闻。” “这样啊。” “嗯。”沧泠指了指软榻,示意封钰坐下,“毛毛,你不同意这门亲事,是不是因为,你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封钰颇为诧异:“祖奶奶,你……” “祖奶奶都看出来了。” “看、看出什么来了?” 沧泠望着封钰,但笑不语。封钰只觉浑身不自在,起身道:“祖奶奶,若没有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既然舍不得他离开,为什么不想办法留住他?” 突地一句话,说得封钰身形一震…… 第九十九章 沧泠之计 “祖奶奶,你说什么?” 沧泠拉着封钰的手,让他重新坐下:“毛毛,你这次回来,虽说聪慧了许多,但没以前那般爱笑了。你有心事。” 封钰眼神一闪,抿唇不语。 “毛毛,你可知九元仙君是仙界三大仙君之首,作为他的徒弟,当是以修仙为毕生目标。” 封钰一愣,下意识揪紧衣袖:“哦。” “不过话虽如此,成仙也并非那么容易。所以,毛毛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封钰迟疑着:“祖奶奶,你不觉得我这样,很不该吗?” “在咱们这儿,可没有那么多世俗戒律。最重要的是,你怎么想。” “我……”封钰抬眸看向沧泠,“祖奶奶,其实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除了失忆和拔掉情根,还有什么办法可以令人不再动情?” 沧泠微微敛眉,一双眸直视着封钰:“毛毛,你为何这么问?” “因为,师父他……”封钰苦笑一声,“都知道了。” 沧泠闻言,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那他有何反应?” 封钰深吸口气,将之前被拔情根、抹去记忆等事简略告诉了沧泠。 “祖奶奶,我不想忘了对师父动的情,也不想再一次拔掉情根,我只想就这么跟着师父。可是,师父不同意。”封钰说着,逐渐红了眼眶,“他让我回来住,还说他回去后要闭关修炼,且不知要多久。祖奶奶,我怕以后很难再见到师父了。” 沧泠心疼的抚着封钰的脸:“毛毛别哭,祖奶奶会帮你的。” “祖奶奶,你有解决办法?” 沧泠垂眸,手腕一转,便见掌心中出现一粒褐色小药丸:“这颗丹药,可以帮你压制情根,令你不再那么容易动情。” “不再那么容易,也就是说,还是有可能会?” “嗯。” “不知道这样,师父会不会同意。” 沧泠笑了:“傻毛毛,你为何要说实话?” “什么?” “你师父在意的是你动了不该动的情,你只要告诉他,你服了祖奶奶给的药,往后不会再对他动情了,不就行了?他哪里知道你服的药是何效果?你平日里小心些,别被他看出来便是。” 封钰一脸呆傻:“还可以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沧泠眉梢一挑,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将药丸递给封钰,“服下吧。” …… 待封钰离去,影姗端着茶水走进来:“祖母,您这么做,不是让毛毛越陷越深吗?” “不然呢,强行抹去毛毛的记忆、拔掉他的情根?” “可是这样骗圣尊,将来若被他察觉,毛毛怕是再难与他做师徒了。” 沧泠勾唇一笑:“姗儿,方才与圣尊接触下来,你觉得他如何?” 影姗想了想:“客客气气的,言谈举止温和有礼。” “嗯,从毛毛所说来看,他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就算知晓毛毛的心思,也想办法将他留下,照顾好他。虽说是因为他那个大弟子的缘故,但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关心毛毛。所以,倘若将来他察觉了,也不一定狠得下心与毛毛断绝关系。再者,”沧泠转眸看向影姗,眼底流光暗转,“你如何保证他们在相处的过程中,他不会动心?” 影姗怔了怔:“祖母,你的意思是……” 沧泠笑而不语。 “可是,圣尊正在修仙,怎么可能会……” “仙尚且会动凡心,何况是还未成仙的人?”沧泠挑眉,“圣尊天生有灵根,是修仙的好苗子,但往后结果如何,谁说的准?” “圣尊以修仙为正道,要是因为毛毛误了仙途,岂不是毛毛的罪过?” “但凡修仙者必要历劫,毛毛便是他的劫。若他因此成不了仙,那也是他自己的问题。意志不坚,定力不强,怪不得毛毛。” 影姗一副“祖母你跟圣尊有仇吧”的表情:“是吗?” “嗯。” “不过,圣尊作为九元仙君的弟子,怕是不会那么容易动摇。我担心最终会害了毛毛。”影姗说到这,不由得皱眉。 “所以,我们要帮毛毛一把。倘若最后没成功,再想办法抹去毛毛的记忆也不迟。” “这么做,好像不太好啊。” “对毛毛好就行了。” 影姗想了想,疑狐的看着沧泠:“祖母,你该不会是为了报复九元仙君吧?” 沧泠哼笑,没有否认:“那混蛋一向自视甚高,看不起咱们这些异类,他那几个弟子当中,最喜欢的就是这位灵族圣尊,若他被我们毛毛拐跑了,那混蛋铁定要气得吐血。” 影姗摸了摸鼻子:所以说,千万不要得罪女的,否则,就算过了千八百年,还是会想着法报复你。 …… 封钰从沧泠那儿出来,一路上打了无数遍腹稿,终于面不改色的跑到月青歌跟前。 “师父,祖奶奶给我服了一种药,以后再也不会有那份心思了。” 月青歌眸光定定的看着封钰:“是什么药?” “我、我不清楚,反正祖奶奶说可以压制我的情根,让我不再对师父……”封钰低着头,生怕被月青歌看出的端倪。 “为师给你把把脉。” 封钰伸出手,眼神看向月青歌怀里熟睡的小狐狸,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的心跳看起来平和无异。 这小家伙虽然丑丑的,但还是挺有眼光的。谁都不要,就要美人师父抱。也幸好如此,否则师父就走了。好吧,为了表示自己的感谢,待会唱首歌给你听哈。 封钰一通胡思乱想,很快听得美人师父道:“好了。” “怎么样,师父?” “确有一股未知的灵气在你的情根处游走。老夫人可说了何时起效?” “明天。” “好。” “那……我可以跟师父回阙仙山吗?” 未等月青歌开口,玄黎喊道:“毛毛,圣尊,吃饭了,还在聊什么呢?” “先去吃饭,待会再说。” 封钰点头,见一桌子的瓜果蔬菜,不由得一愣:“哥哥,不会就是这些吧?” “不够吗?”玄黎欢快的咬了口果子,“要是不够,待会我再去摘点。” “饭呢?” “这不就是饭?” 封钰扯了扯嘴角:我去,这也叫“饭”?完蛋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忽而,一个巴掌大的浅黄色果子送到自己跟前。封钰转眸,正见美人师父收回手。 “倾雪,吃素更有助于修行。” “哦,好吧。” 第一百章 师徒带娃 吃完“饭”,封钰望着一脸惬意摸肚皮的玄黎,凑到封泽身旁小声道:“大哥,你吃饱了吗?” 封泽微摇头:“不过味道还是挺不错的。” “我想吃肉。” “要不待会去外头逛逛,看有没有什么野味。” “好啊。” 封钰跟封泽聊了会儿,一转头,却不见月青歌,顿时面露紧张之色,起身道:“我师父呢?师父去哪儿了?” “好像被祖奶奶叫走了。”玄黎打着饱嗝回道。 “祖奶奶找师父做什么?”封钰缓和了脸色,吓死他了,还以为师父走了。 玄黎耸耸肩,表示不知。 随后,封钰偷偷来到沧泠房外,贴着窗子偷听,无奈什么都听不清。 突然,门开了,从屋里传来沧泠的声音。 “进来吧,毛毛。” 封钰颇为尴尬,干笑着走进屋:“祖奶奶。” “你来得正好,祖奶奶有事跟你说。”沧泠笑着,将封钰拉到自己跟前,“毛毛,这小家伙早产,说到底是因为你。如今他身子很弱,需要在灵气充沛的地方好好养一段时间。咱们族里,当属庚山灵气最盛。这段时间,你就跟圣尊一起住那儿照顾他吧。” “嗯?”封钰诧异不已,下意识看向月青歌,却见他面色平静,似乎已经同意了。 “待会你娘会带你们过去,往后需要什么跟你娘说下便是,无需下山。” “哦。那我大哥呢?” “你放心,黎儿会招待好他的。” …… 从沧泠那儿出来,封钰正纳闷美人师父怎么会同意,却见对方突然停下脚步:“倾雪,老夫人让为师与你一起照顾这幼狐,你可知为何?” 当然是帮我留下师父咯。封钰暗自挑眉,面上却猜测道:“是因为小狐狸只要师父抱吧?” 月青歌笑了:“他们这么多狐在这儿,难道还想不出一个办法来安抚这只幼狐?” “嗯……那可能是祖奶奶怕我一个人照顾不好这小狐狸,才让师父来帮忙,毕竟师父做事细心稳重。” “是吗?”月青歌敛眉,清亮的眼眸直望着封钰,仿佛要将他看穿。 封钰心下一慌,忙说道:“师父,你要是不愿意,我去跟祖奶奶说。” “不必了。老夫人说的也对,你犯错,作为师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此事,该是为师与你一起承担。再者,那些魔者不知会不会追踪到这儿来,老夫人需重新加固结界。这期间,有为师在你身边,总归安全些。” “哦。”祖奶奶还真会找理由,封钰暗笑。 随后,封钰和月青歌跟着影姗前往庚山。 庚山位于灵狐族最深处,山上灵气充沛,是这些灵狐修炼的最佳之地。整座山云雾缭绕,仿若仙境。当他们来到东侧半山腰处,只见青瓦飞檐若隐若现,周围大片的花草,微风吹过飘起阵阵清香。 “哇,这里的景色真美。”封钰感叹着,“还有房子啊,平时有人,不是,有狐住这儿吗?” “在庚山,各家有各家修炼的地方,这儿是我们家的修炼地,目前空着。”影姗边说边领着他们进屋。 “哦。”封钰打量着屋子,很简洁,但桌椅睡塌、碗筷茶杯一应俱全。 “每天早晚我会送奶过来给小家伙喝。毛毛,你跟圣尊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对了,这附近还有别的狐在修炼,所以待会我会设下结界,以防小家伙哭闹打扰到他们。” “哦。”…… 淡淡的阳光下,一层薄薄的光幕将一大片山林笼罩其中。 “不知道这么做,对他们两个,是好是坏。”影姗望着结界中的屋舍,秀眉微蹙。 “姗儿,你跟祖母这样撮合毛毛跟圣尊,那门亲事怎么办?露娜他们若是知道你们这样做,肯定会生气的。”这时,玄修缓步走来。 影姗轻叹一声:“以后的日子还长着,谁都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先瞒着吧。修哥哥,这件事就我们仨知道,你可不许说出去。” …… “师父,这屋子就一张床呢。”封钰望着内室的床榻,心中暗喜,“剩下的空间不多,再弄张床怕是有点挤。” “嗯,到时你跟这幼狐一起睡吧,为师到椅子上休息便是。” “那怎么行?这样多累啊!而且,小狐狸一离开师父,肯定会哭闹,尤其是晚上。”封钰一转眼珠,提议道,“要不,我们横着睡吧。小狐狸睡中间,这样,照顾起来也方便。” “也好。” 正说着,那幼狐扭了扭身子,醒了,小嘴动个不停。 “师父,他怎么了?” “可能是饿了。” 封钰连忙拿出装奶的罐子,舀了勺奶送到小狐狸嘴边,不想被月青歌拦下。 “太多了,我来。” “这么一点点还多啊?” “你也不看看这幼狐的嘴才多大。” “好吧。”封钰看着月青歌小心翼翼地喂小狐狸,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光,“师父,你会变东西么?” “要看怎么变。若是指凭空变出来,那所需境界非一般仙人可达。若只是改变东西形态,那便是障眼法,并非真的。你所说的,是哪种?” “嗯……就是变出一种瓶子,给小娃娃喂奶用的。” “什么瓶子?” 封钰拿来纸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奶瓶:“就是这个,这上面是软的,顶端有个小孔,这形状就像是……” “为师不会变。”没等封钰说完,月青歌迅速移开目光,打断了他的话。 封钰瞅了眼月青歌的神色,忍不住笑出声:“师父,你脸红了?” “没有。” “哈哈哈,好吧,不变不变。” 夜幕降临。 安静的房内,只听得幼狐的呜咽声。月青歌醒来一看,见封钰侧睡着,一手搭在幼狐身上,压得幼狐哇哇叫。 月青歌微摇头,将封钰的手拿开。却见封钰嘴里嘟囔着什么,眉头紧皱。 “倾雪?” 没有回应。 月青歌俯身给封钰把了下脉,随即解开封钰的衣衫,只见胸口处一片光洁。当初在幻境中留下的那些小黑花印子,已经没了。原本,它是没这么快消退的。 “莫非是服了药的缘故?”月青歌想着。 这时,封钰惊叫一声,猛然坐起来,温热的唇正好碰到月青歌的脸。紧随之,“咚”的一声又倒下睡了,徒留一脸愕然的月青歌坐在那儿…… 第一百零一章 又伤了腰 封钰醒来时,天已大亮。他伸了个懒腰,只觉神清气爽,心情舒畅,连走路都轻快不少。 此时,月青歌正抱着小家伙坐在外头晒太阳。 只见暖暖的阳光倾洒而下,在他清俊的脸上,淡出一层浅浅的柔光。让那立体的五官线条,显得愈发柔和。细长的睫毛下,是一道道完美的剪影。 师父长得真好看。封钰眯眼笑着,快步上前:“师父,早。” “嗯,早。” “小狐狸醒了?”封钰凑过去,只见小家伙睁着一双小眼睛萌哒哒的看着他。 “天还没亮便醒了。” “那师父岂不是没睡好?” “不会,为师也无需睡太久。”月青歌微微侧目,并未看封钰,“倾雪,你昨晚,睡得可好?” “嗯……”封钰想了想,“我好像一直在做梦。” “梦到了什么?” “梦到我像之前那样被困在幻境中,不过不同的是,那个幻象出来一下就消失了。还梦到以前的一些事,太多了我不记得了。” 月青歌看了封钰一眼:“为师给你把把脉。” 封钰依言,望着美人师父的手搭上他的脉搏,心下没有丝毫的起伏。 咦,我怎么这么平静?祖奶奶的药也太有效了吧? “师父,怎么样?” “与昨日相比,你情根处的灵气更盛些。你自己可有什么感觉?” 封钰摇头,莫名想到一句话:我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饿了。 “噗嗤。”想到这,他忍不住笑出声,随后捂住嘴巴。 “笑什么?” 封钰忙摇头,讪笑道:“师父,我饿了。” “待会玄少夫人会送吃的过来,你等等。” “好。”封钰低头逗弄着小狐狸,“师父,他吃了吗?” “已经喂过奶了。” “师父,他好像还没有名字,要不我们给他取个小名吧。” “你想取什么?” “嗯……”封钰摸着小家伙那软软的小身子,“他浑身光秃秃的,要不,就叫秃秃吧。” “……”月青歌颇有些无语,“太随意了。” “他们给我取的名儿不也这么随意?” “你的还好听些。” “好吧。”封钰耸耸肩,“那要不叫嘟嘟。现在这么瘦,希望他以后长得胖嘟嘟的。” “可以。” …… 这边,玄黎从房里出来路过厨房,突然闻到一股鲜美的香味。跑进厨房一看,封泽正忙碌着。 “哇,好香啊,你在做什么?” “熬鱼汤。” “哪儿来的鱼?” “前头那片林子后的水塘里抓的。” “我尝尝味道如何。”玄黎说着,伸手去拿勺子,不想被封泽一把拍开。 “这是给小钰吃的,你别动!” “哼,小气!”玄黎摸了摸拍红的手,“你出去怎么不叫我,到处乱跑也不怕闯入什么不该闯的地儿。” “你睡得跟猪一样,怎么叫?”封泽白了眼玄黎,“昨天小钰去那什么庚山,你也没告诉我。” “你不是正好去茅房了吗?难道还能提着裤子出来送毛毛?再说了,送也送不了多远。庚山灵气太盛,你这凡人的身子,魂又带着魔气,哪里受得了?” 封泽冷哼,显然对于封钰离开很不满。 “原本我们还打算一起去找野味,你们这儿的东西,他吃不惯。” “多吃几次就习惯了。” 封泽斜睨了玄黎一眼:“你好歹是他哥哥,就这么待他?” “我……我怎么待他了?他想吃什么,我也给他弄!” “他想吃肉。最好是鸡肉、鸭肉、红烧肉,红烧猪蹄……” 玄黎咕噜一声,幽幽道:“我也想吃。” “……”封泽懒得理会他,将熬好的鱼汤倒入罐中。 玄黎闻着那香味,眼都直了,不停地咽口水:“哎,你还缺弟弟吗?” 封泽瞥了眼玄黎,吐出两个字:“不缺。”随即抱着罐子转身离去。 “嘿,不就熬鱼汤吗?谁不会啊?” 庚山上。 封钰抱着嘟嘟,做鬼脸逗他。可嘟嘟一点都不买账,哭个不停。 “罢了,让为师抱吧。” “师父,你都抱了很久了,歇会儿。我来抱,哭就让他哭吧。” 话音刚落,封钰只觉身上一暖,顿时闻到一股尿骚味。 “啊啊啊,嘟嘟你尿我身上!你个死孩子,真是可恶!” 月青歌轻咳出声:“倾雪,你曾经不也尿为师身上?” “我……”好吧。 “快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 “哦。”…… 屋内,水汽弥漫。 封钰趴在浴桶中,默默戳着自己胸口。 唉,心里空落落的,仿佛丢了什么。怎么办,以后怕是很难再动心动情了。可是,不这样如何能留在师父身边?至少现在还记得跟师父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至少情根还在,知足吧。 封钰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出来,却发现,自己忘了拿换的衣服。 “师父。”封钰喊了声,不见回应。算了,还是自己去拿吧。 封钰拿着巾帕随意搭着,一路小跑,谁知脚下一滑,“咚”的一声,四仰八叉的摔了。顿时,腰上传来一股剧痛。 “哎哟!”我的腰啊……封钰大口喘着气,痛得眼泪横流。 月青歌听闻动静,进来一看,见封钰光着身子躺在地上,满脸痛苦之色,不由得愣了愣。 “倾雪,你……怎么摔了?” “我忘了拿、拿衣服。哎哟,不行了,好痛好痛!”封钰忍不住叫唤,“腰好像、好像真的断了。” “为师看看。”月青歌忙放下嘟嘟,脱了外衣盖在封钰身上,扶着他侧身。 不料封钰连连惊呼:“别别别,别动!好痛!” 月青歌只好停手,见封钰痛得只剩哼哼,迟疑片刻,伸手往封钰后腰处探去:“哪儿痛?是不是这里?” “嗯嗯!”封钰双眉紧皱,疼得脸都白了。 “骨头有点错位。倾雪,你这儿曾经受过伤?” “嗯。”封钰眼神一闪,不由得想到韩铭和那晚上的事。 “似乎伤的不轻,怎么弄的?” “跳……”一个舞字在嘴边,又咽了回去,“跳的时候,不小心摔了。” 月青歌手上一顿,虽然封钰没有说出口,但他心下明白。 “可用了药?” 封钰摇头:“就、就随便揉了几下。” 月青歌看了眼封钰,垂下眼帘:“为师替你把骨头复位,你忍着点。” “哦。” 第一百零二章 梦境所见 月青歌揽袖,掌心轻轻贴着封钰的腰。不一会儿,封钰便觉有股微冷的气息自腰间传来,随即一阵刺痛。 “啊!” 一声惨叫,响彻屋内。封钰不停地深呼吸,许久才缓过来。 “现在可还痛?” “还有点。” “你这腰前些时候才伤了,如今又伤得这么重,该好好养着,不然以后还会痛。” “哦。”封钰挣扎着坐起来,不料牵扯到伤处,疼得他直皱眉。 月青歌快步上前:“你别动,为师抱你到床上躺会儿。” “好。” 封钰靠在月青歌肩头,望着对方那俊美的侧颜,忍不住眉眼一弯。 月青歌微微侧目,很快抱着封钰来到床边,将他放下:“好好歇会儿。” “嗯。”封钰目光转下,忽而伸出手,不料指尖刚碰到月青歌的衣领,便被其一把握住:“做什么?” “嗯?”封钰望着被握的手,有些愣神,抬头看向月青歌,不知为何,感觉美人师父的反应有些大,“师父你的衣领有些乱。” 月青歌望着封钰那清澈无杂的眼眸,缓缓松开手:“为师自己来。” “怎么了,师父?” “没事。” …… 随后,影姗送鱼汤来了,得知封钰伤了腰,忙上前查看,见没什么大碍,才放下心来。 影姗走后,月青歌抱着嘟嘟在外头呆了会,回屋给封钰喝鱼汤,谁知封钰睡着了,还说起了梦话。 “疼……” “倾雪?” “别碰我!”封钰双目紧闭,手不停地乱挥。看样子,似乎在做噩梦。 月青歌听到这三个字,微微一怔。他唤了封钰几声,不见封钰醒转。想了想,缓缓闭上眼。很快,其身形虚化出一抹流光,进入封钰脑中。 夜色浓郁,院子里灯火通明。月青歌环顾四周,只见旁边高挂的灯笼上,赫然写着“陈”字。 “陈府?”月青歌下意识道。 这时,屋子里又传来封钰的叫喊声。月青歌快步走进屋,只见封钰被韩铭压在床上,衣衫凌乱不堪,脸颊泛红,眼中盈盈有水光。 而韩铭一手搂着封钰的腰,一手在其身下不停地挑弄。 场面颇为暧昧。 月青歌呆愣在原地,直到听到封钰的哭喊。 “不要!师父,师……” 月青歌回神,此时韩铭已吻上封钰的唇,令他难以动弹。 月青歌看到这,眼底闪过一道怒意,甩袖欲出手,猛然间想到这是在封钰梦中,只得回身匆忙离开。 随着一抹流光从封钰脑中出来,月青歌缓缓睁开眼。 床上,封钰依旧挣扎不断。月青歌敛眉,面露疼惜之色。随后抬手覆上封钰的额头,很快,封钰安静下来,面容逐渐平和。 月青歌起身来到屋外,望着远处的山林,静默不语。 不多时,玄黎来了。 “圣尊,我听我娘说,毛毛摔伤了,没什么事吧?” “嗯,休息几天就没事了。”月青歌说着,见玄黎四处瞧,又道,“他现在睡了。” “哦。”玄黎看了眼月青歌怀里的嘟嘟,“这小家伙闹腾不?” “还好,吃了就睡,不怎么闹。” “那就好。” 月青歌想到刚才所见,迟疑片刻,道:“玄黎公子,你可知倾雪在那魔界尊者身边……”说到这,月青歌顿了顿,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什么?” “罢了,没什么。” 玄黎疑狐的看着月青歌,转而似想到什么:“毛毛不会还在担心有娃娃的事吧?” 月青歌一脸惊愕:“你说什么?” “我们灵狐族的,同性在一起也会有娃娃的。”玄黎撇撇嘴,“那天原本是毛毛失踪,我跟封泽去找毛毛,谁知他在那个混蛋手上。那混蛋肯定对毛毛做了什么,要不然毛毛不会担心有娃娃。” 月青歌眼神一闪,不由得想到在封钰梦里看到的情景,衣袖下,微凉的指尖缓缓收拢。 “圣尊,毛毛是不是还在担心这个?要不我跟祖奶奶说说,看她有没有什么药……” “不用!倾雪并未提过此事,玄黎公子往后也别再提了。” “哦。不过说起那个混蛋,我就来气。毛毛在他身边呆了那么久,也不知被欺负了多少次,真是可恶!”玄黎咬牙道,“若下次再让我碰到他,我一定扒了他的皮,替毛毛报仇!” 月青歌眸光微转,不禁想起之前在山坳,韩铭与封钰的对话。 “当初在国师府的浴池中,在本座床上,在陈大人府上,以及,在昇山,你……与本座,没做什么?” “是你逼我的!” 这番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月青歌沉着脸,目光转冷。 这时,一阵香气飘来。玄黎嗅了嗅,眼眸一亮:“我娘送过来的鱼汤,毛毛还没喝吗?” “没有。” 玄黎面上一喜,小跑来到屋内,抱着鱼汤直咽口水:“我可以尝尝吗?” “嗯……” 玄黎小小尝了一口,当即不住的点头:“哇,真好喝,没想到一个大男人还能熬出这么好喝的鱼汤。” “这汤是……” “封泽那小子熬的。一大早就起来熬了,说是毛毛吃不惯这里的东西。哎,还别说,这小子对毛毛倒是真上心。” 月青歌看了眼香气四溢的鱼汤:“再怎么说,他也是倾雪的大哥,自然对倾雪好。” “也是。”玄黎吧唧着嘴,恋恋不舍的放下鱼汤,无意中瞥了眼卧房,只见封钰半侧着身子熟睡着,一只手随意搭在枕边,露出一抹诱人的锁骨。大半墨发散落在肩头,衬得他肤色白皙如雪。那精致完美的睡颜,仿若画中美人,让人看罢久久移不开眼。 “啧啧,毛毛这模样,当真是比女人还美。”玄黎轻声走过去,不停地打量着封钰,“难怪当初毛毛跳舞的时候,那些男人都盯着毛毛发呆。” 月青歌淡淡转眸,上前替封钰掖好被子。 “对了,圣尊,你还没见过毛毛跳舞吧?”玄黎嬉笑道,“可好看了。” 月青歌抿唇不语,其实,他见过。 “我都用灵术保存下来了,给你看看。” 第一百零三章 心疼后悔 不等月青歌回答,玄黎已施法将封钰当日跳舞的画面变出。 月青歌抬眸看着,只见画面中,封钰一袭纯白舞裙,轻纱掩面,气质温婉如兰。 “这是何时跳的?” “就前些天,怎么样,毛毛这身打扮好看吧?” “嗯。”月青歌望着画中翩然起舞的封钰,眸光微动。 不多时,封钰又是一身白衣男装,手执折扇,潇洒如风。 “这套怎么样?” “更顺眼些。” “那是因为圣尊你看惯了毛毛平时的样子。后面还有一套呢,那个才是惊艳全场的。” “倾雪接连跳了三支舞?” “是啊,当时是在比试舞技,毛毛不太会跳舞,就想了这么一出,将三种不同风格的歌舞结合起来,形成大反差,给在场的人一个冲击。”玄黎一脸自豪,“我们家毛毛聪明吧?” 正说着,画面中几道红绫散开,封钰一身大红舞裙,妆容妩媚。那一颦一笑,当真是比女人还妖娆。 月青歌不由得皱起了眉。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艳?”玄黎兴奋道。 月青歌转眸,淡淡道:“不适合倾雪,不如第一套,当然,第二套最好。” “圣尊,你眼光……”玄黎若有所思的看着月青歌,“不咋好啊。” “……” “你知不知道,毛毛这身出场的时候,那些个男人,没有一个不盯着毛毛看的。特别是毛毛笑的时候,那叫一个勾人,我听了都受不了,可惜保存不了声音。” 月青歌又看了眼画面,此时封钰媚眼微抬,一手叉腰,一手微微向前伸,勾起指尖,红唇微翘,仿佛在诱人前去。 “哎哎哎,就是这个动作,当时有人看了忍不住往前走,差点掉河里呢,哈哈,想起来就好笑。” “倾雪怎么会……”月青歌敛眉,“他从哪儿学来的这些动作?” “怎么你跟封泽那小子一个反应?唱得好听、跳得好看不就行了?管毛毛从哪儿学的。” “这些动作就算是女人都不该学,何况倾雪是男的。”月青歌敛眉。 “我倒觉得没什么。”玄黎耸耸肩,“动作是我跟毛毛一起设计的,就比如刚才那个勾手指,是毛毛提议的。不说动作,毛毛唱的歌更特别,让人听了心痒痒,不知他哪里学来的。” 月青歌看了眼床上安睡的封钰,神色间有些许复杂之色:“是不是那个魔界尊者让他学的?” “对,一定是了。毛毛曾经说过,那个混蛋逼他学跳舞,害得他那段时间浑身酸痛。” 月青歌神色一动,垂眸不语。 “啊,我该走了,要不下次我娘不让我来了。圣尊,毛毛和小家伙,就劳烦你照顾了。” “好。” 待玄黎离开,月青歌坐在床边,静静的望着封钰,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封钰向他解释的情景。 “师父,今天那个混蛋说的你别信,我跟他没做什么,就是、被他占了点便宜。” 那紧张的模样,他看在眼里。他知道,他受苦了,可没想到,却是受了如此大的屈辱。那该死的魔界尊者,竟然这么对他,还逼他学那种歌舞,当真是可恶。 方才,他梦中所见的,定是曾经发生过的事。现在想想,当时他有多无助,有多希望他能出现。 他早该去寻他的,早该带他回来。当初为什么要让他走?为什么不留下他? 月青歌想到这,眉宇间尽是悔意与歉疚。 “师父别走……”这时,封钰喃喃着,手一搭,无意中碰到月青歌的手,随即紧紧握住,“别走……” 月青歌回神,反手握着封钰的手:“为师不走。” “我要回阙仙山……” “好。” …… 玄黎回去后,直接被封泽拉去询问。 “放心吧,毛毛没事,我去看了,睡得很香。” “现在还睡着?” “嗯,圣尊说了,休息几天就好了。”玄黎看着封泽,眼珠一转,抚掌嬉笑道,“封大哥,以后我也叫你大哥吧。” 封泽一愣:“你说什么?” “呐,毛毛叫你大哥,我又是毛毛的哥哥,其实,你也算是我大哥不是?” 封泽一副看智障的眼神:“你比我还大几百岁,我没有你这么老的弟弟。” “你……”玄黎深吸口气,露出一丝微笑,“我们灵狐寿命长,换算一下,其实我还小,比你小!” “切。” “嘿,你这人怎么……”玄黎有些生气,不过想到那香浓的鱼汤,立马又堆起笑脸,“封大哥,我真比你小。” 封泽上下打量着玄黎:“你吃错药了?” “药没吃,就是喝了一口汤。” 封泽细细一想,敛眉道:“我给小钰熬的汤,被你喝了?!” “我就喝了一小口,真的。封大哥,你下次给毛毛熬汤的时候,也给我熬点呗。” “我凭什么给你熬?” “我都叫你大哥了。” “我可没同意你做我弟弟。” “好嘛好嘛,封大哥?大哥?大哥哥?”玄黎拉着封泽的衣袖,不停地晃啊晃。 封泽不禁打了个抖:“一个大男人撒什么娇?真受不了。” “我是狐,不是人。”玄黎嘻嘻笑着,“你要是答应,我就不撒了,要不我天天冲你撒。” 封泽扯了扯嘴角:“好吧好吧。” “你答应啦?” “嗯。”不答应还能怎么办? 玄黎大喜,拉着封泽往外走:“那我带你四处转转,看能不能抓点什么来熬汤。” …… 临近中午,封钰才醒,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而手里,似乎、有什么。 封钰扭头一看,才知美人师父坐在旁边,还握着他的手。 什么情况? “醒了,为师替你把汤热热。”月青歌起身,面色平静。 “哦,谢谢师父。”封钰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没反应过来。 “你刚才做梦了。” “是吗?我忘了。”封钰讪笑,“师父,那是什么汤?” “鱼汤,你大哥给你熬的。” “大哥还会熬汤啊?” “嗯。你娘死后,是你大哥一直在照顾你。会熬汤,不稀奇。” “大哥对我,真的很好。”封钰抿唇,若是哪天让他知道,他不是真的“封钰”,不知会怎样。 “来,小心烫。” “好。”封钰端过鱼汤,见嘟嘟在月青歌怀里不停地蹭,疑惑道,“嘟嘟怎么了?” “估计闻着香味,想喝。” “那我给他喝点。” “他现在喝不得这个,不用管他。” 封钰点头,轻轻戳了戳嘟嘟:“看你这样儿,长大了肯定是个吃货。” 谁知嘟嘟一扭身子,直接抱着封钰的手指啃。 “嘿,这小吃货,连我的手都不放过啊,看我怎么挠你。”说着,轻轻挠嘟嘟的肚子,惹得嘟嘟眯眼直笑。 “哈哈哈哈,好玩。” 月青歌在一旁看着,不由得眉眼一弯。 第一百零四章 夜半轻语 后院厨房中,飘出阵阵香气。 玄黎望着架子上的烤鱼,不停地咽口水。 “还没熟吗?” “再等下。” “哦。话说,你怎么这么会捣腾吃的?你不是王爷吗?”玄黎见封泽手法熟练,疑惑道。 “我是附身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附身前也是魔族的二把手啊,难道还要亲自下厨?” 封泽手上一顿,点头:“要给小钰弄吃的。” “你这大哥还真是称职啊。”玄黎拍着封泽的肩笑道。 封泽淡转眸光,语气微沉:“当年义母过世,小钰一个人关在房里不吃不喝。后来为了给义母报仇,一直闭关修炼魔功。整座院子除了我,旁人不得靠近。所有吃的用的,旁人也不许经手。” 玄黎听了,脸上的笑瞬间消失,眉宇间露出心疼之色:“毛毛那段时间,肯定很难过吧?你义母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他不信别人,只相信你。” “嗯,他以前很喜欢笑的,可后来,再也没见他笑过。”封泽叹了口气,“之后,还因为强行修炼上层魔功,一夜白头,面容也发生了变化,终日以面具示人。而且喜怒无常,阴郁狠厉,对比之前,完全像变了个人。” “所以,他后来杀了灵族那么多人?” 提及此,封泽面色转冷:“这不能怪小钰,若非他们杀害我义母,小钰何至于此?” “好吧。不过现在看来,毛毛忘了魔族那些伤心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嗯。” “对了,毛毛是不是有心上人?” 封泽一愣,想到之前韩铭的问话,不由得皱起眉:“不清楚。” “当时在山坳,那个混蛋说毛毛把他当成了别人,还认为那个人是你。” “不是我。”虽然,一开始听到这话的时候,他很诧异,也有一丝的欣喜,但他看得出,小钰只是把他当哥哥。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毛毛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大哥?”玄黎抚着下巴,好奇万分,“唉,那个人到底会是谁?” 封泽皱了皱眉,沉默不语…… 夜,微风徐吹,引得树叶沙沙作响。封钰躺在床上干瞪眼,因白天睡得太久,现在睡意全无。 忽而,旁边似乎有轻微的响动。他翻身一看,原来是嘟嘟把身上的薄毯踢了。 “睡觉都不老实。”封钰嘀咕着,替嘟嘟盖好毯子。 转眸间,只见美人师父睡在另一侧,呼吸浅浅。俊美如玉的面容,在微暗的烛光掩映下,更添了几分柔色。 封钰盘腿而坐,就这么看着月青歌。 “今天被师父抱到床上,还握着他的手睡了那么久,竟然什么感觉都没有,这要是换做以前,早就心扑扑跳、胡思乱想了。”封钰撇撇嘴,忽然脑中一闪,“等等,祖奶奶的药,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想到这,封钰有些担心,不会直接让他断情绝爱吧?如果是这样,跟拔掉情根有什么区别? 不行,他得试试。 封钰一转眼珠,轻声唤道:“师父。” 没有回应。 封钰深吸口气,小心翼翼的越过嘟嘟,撑着身子缓缓靠近月青歌,几乎贴着他的唇。顿时,一股温热的气息扑来。封钰垂眸,望着近在咫尺的月青歌,心下没有丝毫的波动。 这都快亲上了还没反应,糟了。 封钰正想着,突然身下的嘟嘟动来动去,嘴里呜呜叫,似乎被封钰的腿压住了。封钰见状,连忙抬起那条腿,别扭费力的撑着。谁知这时美人师父醒了:“倾雪,你做什么?” 封钰心下一惊,欲起身却牵扯到腰上的痛处,一个不稳直接栽在月青歌身上,嘟嘟也再次被他压得呜呜叫。 月青歌连忙搂着封钰的腰,往边上一滚。等封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躺在床边,而美人师父半撑着压在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就此在鼻尖萦绕。 封钰讶然不已,一抬头,正对上月青歌的眼神,那清亮如水的双眸,就这么印入他心底。他只觉自己的心,怦然一动。刹那间,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只呆愣愣的看着对方。时间,仿佛就此停滞。 这时,一阵风吹来,将封钰散乱的长发吹起,落在他脸上。封钰正欲抬手,却见美人师父指尖微动,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将他脸上的发拨弄至耳后。 封钰身形微颤,心下随之升起一丝异样,不由得抓紧手边的东西。 “师、师父……” 月青歌敛眸,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悄然而过,忽的起身放开封钰。 封钰顿觉手被什么拽了下。扭头一看,才知自己抓的竟然是美人师父的腰带。而师父刚才一起身,腰带就这么被他扯散了,散了,了…… “师父,我、我不是故意的。”封钰慌忙松手,结结巴巴的说。 月青歌低眉不语,默默拿起腰带到旁边系好。 封钰一脸囧色:醉了醉了,怎么会抓住师父的腰带?还好裤子另有带子系着不会掉,要不然…… 封钰想象着师父衣袂飘飘、颇有仙人之姿的旋身而立,结果,裤子掉了,那画面太美不敢看。 “噗!”封钰捂嘴偷笑,却见美人师父转身,愕然的看着他。 “额,师父,我、我刚走神了,没笑你。”话一出口,封钰只想把自己舌头咬了。这不此地无银吗? 月青歌垂下眼帘,不知是何表情。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随后被嘟嘟的呜咽声打破。 “嘟嘟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嗯。”月青歌抱起嘟嘟,一点一点给他喂奶。 封钰望着月青歌那专注的神情,一句话脱口而出:“师父,你原来也是这么照顾云卿的吗?” 月青歌动作微顿,看了眼封钰。封钰忙改口:“照顾、照顾我爹。” “嗯。” “他的父……不是,我的祖父祖母呢?” “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这样啊,不过好在,他遇到了师父,有师父的照顾。”不像自己,在孤儿院长大,受了欺负也没人为他出头。封钰想到这,眼神一暗,在心里叹了口气。 月青歌见封钰情绪低落,还以为他想起了当初的争吵,忙解释道:“倾雪,为师真的没有把你当成他。” 封钰有些诧异,转而自嘲的笑了笑:“嗯,我又没我爹那么聪明乖巧,师父怎么会把我当成他?” “不是的,倾雪,他是他、你是你,他是为师的徒儿,你也是为师的徒儿。不管你们是不是父子,为师待你都是一样的。” “是吗?师父一开始救我,照顾我,难道不是因为我爹的缘故?”说到底,他还是有些在意这件事。 月青歌微微侧目,沉默片刻,道:“一开始确实是因为云卿,可后来……为师只当你是倾雪,是为师的徒儿。” “真的?” “嗯。” 封钰释然一笑,垂眸间,一滴泪滑落。 月青歌见状,下意识抬袖,最终又放下…… 第一百零五章 丢了个人 此后,封钰的心恢复平静如水的状态,没再起半分涟漪。而月青歌也没再给他把脉,询问情况。 关于动情及服药之事,两人似很有默契的,没在对方跟前提起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彼此间相处,逐渐少了那份尴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恍惚间,好似回到了当初阙仙山那般。 这天一早,封钰踮着脚在书架上乱翻。月青歌见状,上前问道: “倾雪,你在找什么?” “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书看,好无聊。” “你这腰伤才好,当心些。”月青歌说着,伸手越过封钰头顶,翻看书架上层的书册。 封钰身形一僵,转头看向身后的月青歌。 “怎么了?”月青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封钰蹦了蹦,皱着眉头道:“师父,我不会就这么高,不长了吧?” 月青歌微微一怔,见他面露担心之色,不禁弯了弯唇角:“不会的。” “哦。其实以灵狐的年龄来看,这个毛毛比嘟嘟大不了多少,也还是只小狐狸。” “嗯,若非你的魂魄注入,加上修炼灵术,这幼狐是没这么快幻化出人形的。” “不知道嘟嘟要多久,幻化出来是什么模样。” “一般情况下,异类要幻化成人形,至少修炼上百年,灵狐就不清楚了,毕竟此处灵气很盛。” “怎么着也要个几十年吧?”封钰抚着下巴嘀咕,“到时候都不知道我自己是个什么情况。” 月青歌看了封钰一眼,没有说话。 这时,床上传来嘟嘟的呜呜声。两人急忙过去,只见嘟嘟趴在床上,身子一拱一拱的,看起来颇为搞笑。 “嘟嘟怎么了?” “估计,想站起来。” “这才多久,就能站了?” “灵狐在幼时似乎长得比较快。你没发现,嘟嘟大了不少?” “好像是哦,身上的毛也变多了。”封钰说着,轻轻摸了摸嘟嘟的爪子。 谁知嘟嘟顺势搭上封钰的手指,两条后腿不停地蹬床榻。封钰见状,伸手托起嘟嘟。 “别帮忙,让他自己站。”月青歌出声道。 “哦。”封钰收回手,趴在床边握拳喊道,“加油小嘟嘟,加油小嘟嘟……” 月青歌:“……” 过了会,小家伙终于微微颤颤的站起来了。 封钰大喜,拉着月青歌的衣袖叫道:“师父你看,嘟嘟能站了。” “嗯,为师看到了。”月青歌看着封钰那高兴的模样,眉眼一弯…… 时间一天天的过,嘟嘟站得越来越稳,渐渐听得懂人声。封钰便开始教他走路,闲暇时就修习灵术,小日子过得充实又有趣,不再觉得无聊。 上午时分,阳光明媚。封钰盘腿坐在树上,双手微扣,指尖处有淡淡白光缠绕。忽而见他口中默念几句,随之身形逐渐消失。 “成了吗?”封钰看了看自己的手,嗯?看得见?转念一想,隐遁术只是旁人看不到,施术者自己还是能看到自己的。 “好,下去试试。”封钰飞身落地,往太阳底下一站,果然,没有影子。 “耶!”封钰开心不已,一路小跑回住处。此时,月青歌正抱着嘟嘟在外头晒太阳。 封钰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在月青歌面前挥了挥手。而月青歌面色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看不到我?真的看不到我?封钰眨巴着双眼,冲月青歌傻笑。 这时,月青歌起身,抱着嘟嘟回屋。封钰边后退边在月青歌跟前摇头晃脑做鬼脸,扭着腰挥着手各种欢脱:哈哈哈,连师父都看不到,我真厉害,这么快就练成了。 正当封钰忘形之时,突然脚下一绊,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后倒去。未等他惊呼出声,月青歌已然快步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腰。 封钰怔了怔,四目相对间,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没事吧,倾雪?” “师父,你、看得到我?” 月青歌放开封钰,没有回答,不过眼底隐隐有笑意。 封钰瞬间红了脸,脑子里一团乱。原来师父他老人家看得一清二楚,我刚刚做了什么?撅嘴、吐舌、做猪鼻子、斗鸡眼,还扭屁股抖腿,活脱脱一个智障……天哪,好丢人好丢人! “啊——”封钰捂着脑袋,一溜烟跑了。 “哎,倾雪……”月青歌望着封钰崩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 风起,叶落无声。封钰盘腿坐在大石上,闷闷的摆弄着身前的花草。 不多时,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封钰微微抬眸,瞥见那抹青影,连忙低下头。 “还在生为师的气?” 封钰摇头,小声嘟囔:“我怎么会生师父的气?” “那为何一直坐在这儿,不回去?” 封钰张了张嘴,最终吐出两个字:“丢人。” 月青歌垂眸,坐在封钰身侧:“是为师不好,不该装作没看见你。” 封钰倒有些不解:“师父为什么要装作没看见我?” “为师看你那么开心的跑过来,不想让你失望,谁知道……”说到这,月青歌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师父你还笑。” 月青歌轻咳一声:“为师不笑了,但,忍不住……”话音未落,又笑出声。 封钰还从来没见美人师父笑的这么开心过,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不是一件好事。 假装没看到他,还笑他,不能忍! 封钰心下没来由的生气,一把捂住月青歌的嘴:“不许笑。” 说话间,两人都愣了。 封钰忙缩回手,匆匆跑开。月青歌垂下眼帘,抚唇不语…… 院中,封泽拿着小刀,一点一点在巴掌大的木头上雕着什么。玄黎见了,好奇的凑上来:“哎,你干嘛呢?” 封泽头也没抬:“小钰的生辰快到了,我给他准备礼物。” “毛毛生辰?”玄黎皱眉,“不是还早?” 封泽幽幽瞥了眼玄黎:“我说的,是小钰以前的生辰。” “哦。”玄黎看了看封泽手中的木头,“你在雕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玄黎耸耸肩,撑着脑袋看着封泽那认真的模样,嬉笑道:“等我生辰的时候你也给我雕一个呗。” “不雕。” “嘿,我现在也是你弟弟,凭什么不给我雕?” “我上次只答应给你弄吃的,没答应认你做弟弟。” “你……”玄黎虎着脸,眼珠一转,突然扑到封泽身侧,一副撒娇的语气,“大哥~” 封泽手一抖,刀子直接在玄黎脸上划了道口子,顿时鲜血直流。 第一百零六章 撕衣大战 “啊——”玄黎捂着伤处,只觉脸一阵阵的刺痛。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封泽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我看看。” 玄黎拿开手,见手心处血淋淋的,瞬间瘫了下来,脸色也有些白。 “哎,你怎么了?”封泽忙扶着玄黎。 玄黎虚弱道:“我晕血。” “之前我受伤怎么不见你晕?” “我只晕自己的血……”玄黎说着,完全瘫在封泽怀里。 “……”封泽无奈了,匆匆抱起玄黎进屋,“你难道不能用灵术给自己治伤?” “你觉得我现在这状况,能使用灵术吗?” “那有没有创伤药?” “我身上有。”玄黎皱着眉,一脸委屈,“流了那么多血,肯定要破相了,完了完了。” “不会的,伤口不是很深。再说了,你这模样是幻化的,怕什么?”封泽边说边在玄黎身上找药。 “哼,说得轻巧,伤的又不是你。”玄黎说着,忽而身子一抖,“你往哪儿摸啊?” “我这不找药吗?你腰间没有,在哪儿?” “衣襟里头。” 封泽只得顺着玄黎的衣领往下找。玄黎抿唇,忽而又打了个抖:“你又往哪儿摸啊?” 封泽扯了扯嘴角:“不要说的我想占你便宜似的。” “哼,谁知道呢,当初你不还怼我来着。” “你……”封泽窘着脸,“我当时被下了药,你又不是不知道。” 玄黎白眼一翻:“谁知道是不是借口。” 封泽甩袖起身:“算了,随你怎么说,我不管了。” “哎,你、你就这样,不给我上药了?”玄黎急了,“你怎么这样啊?明明是你弄伤的我,万一我真破相了,以后怎么找得到伴儿啊?” 封泽扶额,回身继续找药。不过这次动作就没那么轻了,直接在玄黎身上乱翻。 “你你你,怎么这么粗鲁,小心把我衣服弄坏了,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套衣服!” 封泽挑眉,干脆解了玄黎的腰带,一件件扒开:“这样不会弄坏了吧?” “你……”玄黎瞪着封泽,脸颊微微有些红,不知是不是被气的。 “还是没有找到,你确定你带了?” “废话!” “等等,别动。”封泽眯了眯眼,逐渐靠近玄黎。 “干、干什么?”玄黎望着越来越近的封泽,竟有些紧张。 “你脸上的伤……”封泽仔细看了看,“好像在愈合。” 玄黎连忙摸了下:“真的呢,也不痛了。” “还让我找药,敢情是在骗我。”封泽瞬间黑了脸。 “我好端端的骗你做什么?”玄黎坐起身,“肯定是前两天我吃了祖奶奶给的丹药,药效还没过,所以这伤很快就自己好了。” 封泽斜睨了玄黎一眼:“你现在不晕了?” “伤好了,当然就不晕了。” “没事找事。” “什么?”玄黎怒了,我没事找事?我脸不是被你划伤的吗? 封泽转身欲离开,突然感觉身后有掌风袭来,迅速侧身避开。转眸看去,只见玄黎怒气腾腾的瞪着他。 “你干什么?” 玄黎不说话,甩袖再次出招,封泽忙敛眉应对。一时间,屋内身影交错,桌椅遭殃。 突然“嘶”的一声,玄黎最喜欢的衣服,就这么被封泽不小心扯出一个大口子。 “我的衣服!”玄黎气红了眼,掠地而起,边与封泽打斗边将他的腰带扯下,顺势脱了他的外衣。 “你打就打,脱我衣服做什么?我刚才又不是故意的。” “哼!”玄黎恶狠狠的瞪了眼封泽,将他的外衣丢在地上使劲的踩。 “臭狐狸!”封泽冷着脸,提气上前,与玄黎过招之际,趁机扯下他的衣衫,扔出窗外。 “你这混蛋!”玄黎气得直跳脚,干脆跟封泽撕扯起来。很快,扭作一团,跟俩小孩打架似的。 “弄坏我衣服,我把你衣服全撕了!”玄黎压着封泽,用力拉扯他的衣领。 “看谁撕谁。”封泽一个翻身,将玄黎压倒,直接扯烂他一只袖子。 玄黎气急,张嘴狠狠朝封泽肩头咬去。 “嘶!你咬我做什么?”封泽疼得直皱眉,“快松开!” 玄黎暗自冷哼,不理会。 封泽转眸,突然挠玄黎腰侧,引得玄黎笑个不停。 “混蛋,挠我。”玄黎一脚勾住封泽的腰,扭身而上,伸手去挠封泽。 封泽不甘示弱,扣住玄黎的手猛地将其压倒。顿时,两人再次滚作一团,笑声夹杂着骂声在屋子里久久不息。 这时,影姗款步而来。听闻里头的动静,凑到窗边一看,只见屋子里乱糟糟的,衣服扔的到处是。 “什么情况?”影姗探着身子往里瞧,正见玄黎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压在封泽身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额……”影姗捂着眼睛,默默关上窗,一路飞奔回房。 “修哥哥,修哥哥!” “怎么了,姗儿?” “我刚刚看到……”影姗趴在玄修耳边轻语。 “什么,黎儿欺负封公子?” “怎么能叫欺负呢?我看封公子也一直在笑呢。”影姗秀眉一挑,“真没想到,他们俩看对眼了。修哥哥,我们要不要开始准备亲事?” “额,不用这么早吧?” “不早。”影姗抚掌一笑,欢欢喜喜的去准备了。 屋内,玄黎和封泽躺在地上,一身狼狈。 “还打吗?” “不打了,好累。不过,”玄黎撑起身子,“你得赔我衣服!” “那我的衣服呢?” “你的又没坏,洗洗不就干净了?” “那你的补补也还可以穿。” “你……”玄黎两眼一瞪,“是不是还想打?” “奉陪到底。” 很快,屋子里又是一阵“哐当”响。 …… 夜幕降临,封泽打了个冷战,醒了,才发现自己睡在地上。玄黎缩在他怀里,睡得正香。他皱了皱眉,忙推开玄黎。 “冷……”玄黎喃喃着,逐渐缩成一团。 封泽叹了口气,起身将玄黎抱到床上。谁知玄黎嘀嘀咕咕说着梦话,一把将封泽弄翻。只听“咚”的一声,封泽的头撞到床沿,就这么晕了…… 天亮之际,屋内传出一声惊呼。紧接着,是重物落地声。 “臭狐狸,你干什么!”封泽捂着被撞疼的手肘,恼怒不已。 “你这混蛋怎么跟我睡一起了?”玄黎紧紧裹着被子,“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封泽白眼一翻:“我能对你做什么?昨天我们两个打累了,直接躺地上睡的。入夜后我见你冷得半死,就好心抱你到床上睡。” “那你怎么跟我一个被窝?” “这得问你啊。昨晚我抱你到床上之后,你突然把我弄倒,我当时就被撞晕了,这才刚醒。”封泽没好气的补了句,“还是被你踢下床醒的。” “那谁盖的被子?” 第一百零七章 席间插曲 “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你自己觉得冷,盖上的。” 我自己盖的?玄黎仔细回想,完全没印象啊。 “你真没对我做什么?” 封泽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没有!” 这时,敲门声起:“黎儿,醒了吗?” “娘?” “嗯,我在隔壁给你们准备了热水,你们起来先洗个澡,再吃早饭。” “哦。”玄黎应着,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昨天在院子里捡到一瓶创伤药,是你的吧,娘给你放在门口哈。” “原来掉到院子里了。”玄黎冲封泽一挑眉,“我没骗你吧。” “你娘昨天来过这儿?”封泽扫了眼乱七八糟的屋子,不由得皱眉。 “娘,你昨天什么时候来的?” “就你们……”影姗顿了顿,“额,晚上来过,还给你们盖了被子。你那套衣服都破了不能穿,封公子的衣服也脏得很,我给你们准备了干净的衣服,放在门口,待会你们洗完澡,记得换上。” “好。” …… 两天后,封钰的生辰到了。 一早,影姗便来接封钰和月青歌下山,说是家里备了一桌好菜,给封钰庆祝。 “今天是我的生辰?” “嗯,封公子说的,他一大早就在厨房忙活。” 封钰想了想,按照这边的历法来推算,今天不仅是魔族封钰的生日,也是他自己的生日。呵,他们俩,除了相貌一致,名字一致之外,竟然连生日都在同一天,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 待封钰他们回到玄家,封泽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一见封钰,忙迎上前:“小钰。” “大哥。” 封泽打量着封钰,心疼道:“瘦了,是不是住的不习惯?” “没有,挺好的。” 这时,玄黎从里头冒出来:“还聊呢,汤都要煮没了。” 封泽幽幽瞥了玄黎一眼:“知道了。” “小钰,你们先到大厅坐,我去把汤端上来。” “好。”封钰点头,余光瞥见影姗一脸笑意的看着封泽离去,疑惑道,“娘,怎么了?” “毛毛,你这大哥真不错。不仅长得好,脾气好,还会弄菜,你哥真有眼光。” “嗯?”没等封钰想明白,玄黎便催着他们进屋…… “毛毛,娘给你和圣尊各做了件披风,庚山夜里凉,你们若是起来照顾小家伙,可以披着。”影姗拿来一个包袱,里头是一件大红色披风和一件浅青色披风。 “谢谢娘。” “多谢少夫人。” “你们试试,看喜欢吗。” 封钰抖开红色那件披上,很暖和,而且披风上还秀了花样,很美。 “师父,怎么样?”封钰嬉笑着,本就白皙的脸庞,在大红色的映衬下,更加如玉似雪,美如画。 月青歌微微垂眸:“嗯,不错。” “毛毛穿红色很好看啊,圣尊,你之前怎么会认为不适合?” 月青歌轻咳出声:“我说的,是那套衣服类型不适合,并非指颜色。” “哪套衣服?”封钰想了想,他好像没在师父面前穿过红色吧? “就你上次跳舞的那套。” “跳舞?”封钰一愣,“师父怎么会看过?” “我用灵术保存下来啦。前些天,给圣尊看了。” 什么?我穿成那样扭来扭去的样子,师父都看到了?完了,我的形象啊……封钰捂脸,欲哭无泪。 “毛毛,你怎么了?” “没事,我想静静。” 月青歌见状,不由得弯了弯唇角。 很快,开席了。封泽将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封钰,那是一个山水木雕,整体不过手掌大,但上头的山石木林、水潭瀑布,清晰可见,非常精巧。 “好漂亮啊,大哥你这技术真是绝了。”封钰赞叹不已,东摸摸西看看,爱不释手。 封泽笑了笑:“这是我们族的一处山谷瀑布,景致很美,你小时候很喜欢去那儿玩。” 封钰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微微一滞:大哥对他,真的很上心,只可惜…… “真好看,诶,你也给我雕个呗。”玄黎撞了下封泽,笑嘻嘻的说。 “没你的份儿。” “嘿,你是不是又想打?” “谁怕谁啊?” “两位哥哥,你们打架了?” “没有,他们哪儿能打架啊,好着呢。”影姗笑道,“对了,圣尊,你帮我们挑个日子吧,把他们的亲事办了。” 封钰与月青歌面面相觑:“他们……是谁们?” “就黎儿和你大哥啊。” “噗……”玄黎一口茶,尽数喷在封泽身上。 封泽也顾不上擦:“少夫人,您说什么?” “封公子,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们都知道了,你放心,我们会尽快让你们成亲的。” 封泽嘴角直抽:“少夫人,您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们……”影姗呵呵笑着,“这种事就不用说了吧?反正我都看见了。” 玄黎与封泽相视一眼,皆一脸茫然:“娘,你看见什么了?” “就……就你们俩在房间里那什么呀。” “哪什么呀?” “哎呀,就是你压人家封公子身上,脱人家衣服啊。你们也真是的,地上多硬啊,也不知道到床上去,还有啊,两人光着膀子睡也不怕着凉,下次记得盖被子啊。” 封泽听完,脸都扭曲了。难怪他觉得这两天玄少夫人怪怪的,原来…… “大哥,哥哥,你们……”封钰一副看戏的表情。 “小钰,不是这样的。少夫人,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在打架。” “我知道,床头打架床尾和嘛。”影姗一副“我懂”的表情。 封泽扶额,无奈的冲玄黎说道:“你还不快解释!” 玄黎望着封泽那崩溃的模样,暗暗偷笑,面上却道:“解释什么?我娘说的没错啊,我确实压着你、脱你衣服啊,还有,地上真的很硬,滚几圈下来我浑身都痛。” 封泽真想吐血:“你是没明白还是装傻啊?你娘以为我们……” “我明白,可你还脱我衣服,抱着我睡呢,鬼知道半夜有没有对我怎样。” “玄、黎!”此时的封泽,真想掐死这只臭狐狸。 “毛毛,你看你大哥又欺负我!” “额,大哥……消消气。”封钰憋着笑,“其实哥哥也挺好的。” “小钰。”封泽黑着脸,一把将封钰拉走…… 第一百零八章 夕阳之下 封泽直接拉着封钰到旁边的长廊处。 “小钰,你别听玄黎胡说,我们前两天就是打了一架,什么都没做。” “哦?不是睡一起了?”封钰揶揄道。 “我当时被他撞晕了,才会……小钰,你相信大哥,大哥跟他真的没做什么。” 封钰见封泽一脸认真的解释,倒不知该怎么回答。 “小钰?” “我、我知道,哥哥在逗你呢。” “这么说,你信大哥了?” “嗯。”封钰望着封泽的笑容,心下不知是何滋味。大哥在乎“小钰”的看法,生怕“小钰”会误会,可毕竟,他不是那个“小钰”。 “大哥,其实你不必特意跟我解释的,你若真找到了相伴一生的人,我只会替你高兴。” “大哥不会找的。”封泽定定的看着封钰,“大哥只想陪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一辈子。” 封钰眼神一闪,一时间竟不敢看封泽。 封泽见状,想到之前玄黎说的,迟疑着问道:“小钰,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封钰心下一惊:“没、没有啊。” “是吗?那为何姓韩的会那么说?” “我不知道。大哥,我饿了,去吃饭吧。” “嗯。”封泽望着封钰有些慌乱的神情,没再说什么。 封钰出了长廊,便见月青歌站在阶前。 “师父?”封钰微愣,师父什么时候来的,不会都听到了吧? “汤已经盛好了,进去吧。” “好。” 月青歌抬眸看向封泽,正见封泽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两人目光交汇,莫名有种冷意。 因之影姗那番话,气氛有些尴尬。沧泠扫了眼众人,将话题转到嘟嘟身上。 “这么些天不见,小家伙长得很快啊。” “嗯,已经会慢慢走了。”提到嘟嘟,封钰脸上露出开心的笑。 “这段时间,辛苦毛毛和圣尊了。” “不辛苦。”跟师父在一块哪会辛苦? “呵,露娜身体还未恢复好,要麻烦你们多照顾些日子。” 封钰看向月青歌,只见他微笑道:“老夫人言重了,我们照顾小家伙是应该的。” 沧泠笑了笑:“好,吃饭吧。” 封钰拿起筷子,正准备夹菜,却见两双筷子各夹着菜送到他碗边。 一时间,桌上安静了。封钰望着两双筷子,有些愕然。而月青歌和封泽互相看着对方,都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玄黎扫了眼三人,起身将封泽筷子上的菜接入自己碗中,嬉笑道:“谢谢啦。” “你……” 月青歌垂眸,将菜放入封钰碗中:“多吃点。” “哦。”封钰默默低头扒饭,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沧泠与影姗相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吃过饭,封钰和月青歌重新回庚山。 路上,影姗对于刚才的事还耿耿于怀。 “毛毛,你不觉得黎儿跟封公子之间,其实挺像那么回事吗?” “嗯,其实我觉得他们挺配的。”封钰咧嘴一笑。 “你也觉得是不是?”影姗双手环胸,“我得想想,该怎么撮合他们。对,去找你祖奶奶商量下。” 影姗说着,拍了拍封钰的肩:“毛毛,娘就送到这儿了,你们去吧。” “好。”封钰望着影姗离去的身影,不由得笑了,“娘倒是挺看好两位哥哥的。” “他们都是男儿身,少夫人怎么能去撮合他们?”月青歌皱着眉,颇为不理解。 “灵狐族同性也可在一起,他们并不介意性别。” “这个为师知道,可你大哥又不是他们族里的,况且,他们两个并无意。” “相处久了,说不定慢慢就会有意了。” 月青歌看了眼封钰,似想到什么,敛眉不语,径直往前走。片刻,抛出一句话:“你大哥不会喜欢玄黎公子的。” 封钰脚下一顿,望着美人师父那愈走愈远的身影,回想刚才他们的对话,说的是大哥他们,可对于他跟师父来说,何尝不是如此?对了,师父最后那句话,不会意指他自己吧? 封钰胡思乱想着,没注意脚下一滑,当即跌坐在地上。 “可摔疼了?”月青歌忙折回来,伸手扶起封钰。 “嗯。”封钰动了动脚,“有点痛。” 月青歌抬袖揽过封钰的腰:“抓着为师。” 封钰只觉腰间一紧,有些愣神。很快,月青歌腾空而起,往山上飞去,而他怀里的嘟嘟挣扎着探出小脑袋,似乎很兴奋。 “嘟嘟,别乱动。”封钰忙出声。 谁知嘟嘟越发起劲,整个身子往外拱,还扒拉月青歌的手,最后直接拱了出去。 “嘟嘟!”封钰惊呼着,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月青歌连忙将封钰搂入怀中,甩袖旋身,带着封钰直直落地。 强烈的失重感令封钰深感不适,整个人趴在月青歌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肩。 “倾雪,我们落地了。” “嗯?”封钰晕晕乎乎的抬起头,脸色微白,腮边贴着些许发丝,看起来颇为狼狈。 月青歌望着封钰,目光如水:“可有不适?” “嗯,好晕。”封钰皱了皱眉,忽地垂下头,而那个角度,额头正好抵着对方的唇。 月青歌身形微颤,一时间竟忘了放开封钰。 夕阳下,只见两道身影温馨相依,唯美如梦。 不多时,封钰缓过神,才发现有些不对劲,一抬头,正见美人师父凝眸望着他,刹那间,似乎有种别样的情愫在心底流转。 “师、师父。” “你刚说头晕,现在可好些?”月青歌松开手,面色如常的问。 “嗯,不晕了。”封钰干笑两声,岔开话题,“对了,嘟嘟呢?” “在那儿。”月青歌指了指旁边。 此时,嘟嘟正坐在地上,歪着小脑袋看着他们。 “小嘟嘟,你没事吧?”封钰俯身抱起嘟嘟。 “他没事,为师及时抓住了他。” 封钰放下心来,戳了戳嘟嘟的脸:“以后不要再这么顽皮了,真是吓死我了。” …… 回屋后,封钰拿出那两件披风,仔细一看,上面绣的花样竟然是左右对称的。 “额滴娘,你做的还能再明显一点吗?这简直就是情侣款啊。” 封钰扶额,余光瞥见美人师父站在他身后,顿时吓得一激灵。 “师、师父。” 月青歌看着那两件披风,没说什么,上前将浅青色那件放入柜中。 “你这件就放床头,晚上你若要起来,可以披着。” 封钰望着那片红,想到美人师父看到他跳舞的事,顿时纠结了:“我还是收起来吧。” “为何?” 封钰撇撇嘴:“怕师父看到这大红色,回想起我跳舞的场景,辣眼睛。” 月青歌一愣:“怎会如此?为师不觉得眼睛辣。” 封钰见美人师父一本正经的回答,忍不住笑出声:“师父,你太可爱了。” “什么?” “额,我去看看嘟嘟。”封钰暗自吐舌,一溜烟跑了。 月青歌转眸望着床上的披风,陷入沉默…… 第一百零九章 情之所起 天色渐晚,封钰趴在桌上,望着那个木雕,心下再次叹了口气。 月青歌抱着嘟嘟进屋,见此情景,问道:“你很喜欢你大哥送的这个礼物?” “嗯,大哥雕得太好了。” 月青歌见他这么说,低眉不语。 封钰忽而想到一事:“师父,你知道今天是我的生辰么?” 月青歌微微转眸,点头:“知道。” “那……有礼物吗?” 月青歌看了眼封钰,从袖中拿出一本册子。 “这是……我之前送给师父的那本册子?” “嗯。” “师父又把它当成礼物送给我?”封钰撇撇嘴,“师父你也太省事了吧?” “你还没打开看,怎么知道为师省事?” 封钰翻开册子,顿时呆住了。只见纸上他原本画的小人儿,竟然会动。一页页翻下去,都是如此,将他当初画下来的故事完整的呈现出来了。 封钰惊喜万分:“师父,你怎么弄的?” “施了点灵术。”月青歌笑了笑,“后面还有。” “还有吗?我当初不就画到这儿?”封钰疑惑的往后翻,随即呆住了,只见纸上画着两个大脑袋的小人儿,在哄一只小狐狸睡觉。 “这是……我们照顾嘟嘟的情景?” “嗯。” 封钰继续往下翻,看着纸上活动的小人儿,这些天来相处的点滴一一在脑海中浮现,不由得牵起嘴角。 月青歌打量着封钰的神情,轻声问道:“怎么样,画得还好么?” 封钰暗自挑眉:怎么感觉,像是当初我送画册给师父看一样?哈,风水轮流转啊。封钰偷笑,转了转眼珠,抚着下巴缓缓道:“头太大了,比例有点不对。师父,我有空教你画吧。” 月青歌垂下眼帘,默默拿起画册:“既然画的不好,那为师把后面这些撕了。” “不行!”封钰连忙抢回来,紧紧抱入怀中,“这是师父特意为我的生辰画的,不能撕。” “可是画的不好。” “谁说的?师父画的很好,我很喜欢,不能撕。” “你喜欢?” 封钰重重的点点头:“师父这份礼物我很喜欢,谢谢师父。” 月青歌眉眼一弯:“喜欢就好。” …… 这天,封钰和嘟嘟在床上玩闹。不多时,月青歌进来了。 “倾雪,出太阳了,带嘟嘟出去走走。” “师父,给你看个好玩的。”封钰嬉笑着,冲嘟嘟说道,“嘟嘟,站起来,预备开始跳,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屁扭扭……” 嘟嘟马上直立起来,跟着封钰的节拍不停地扭啊扭,俩爪子挥来挥去。那小身板,配着欢脱的动作,看着颇为搞笑。 月青歌唇角微抖,忍不住笑了。 “师父,是不是很好玩?” “咳!”月青歌俯身抱起嘟嘟,“嘟嘟虽说走得很稳了,但你怎么能让他直立着?” “让他锻炼一下嘛。” “我看是你想玩吧?” “师父不也觉得好玩?刚刚看你笑得比我还开心。” “……”月青歌抱着嘟嘟转身出门。 “哎,师父,等等我。” …… 两人来到不远处的山坡,只见坡下不知何时开了一大片粉蓝、浅紫色的小花。放眼望去,犹如花海。 “哇,好漂亮啊。”封钰感叹着,见嘟嘟迫不及待的跑下去,急忙跟上,“嘟嘟,慢点跑!” 月青歌见封钰下去了,便站着未动。 嘟嘟一到花丛中,便钻来钻去,非常兴奋。封钰只得跟着他来回跑。 “小嘟嘟,你别跑了,不累吗?”封钰一屁股坐地上,累得直喘气。 嘟嘟跑回来,扒拉着一朵花,凑到封钰跟前。 “你喜欢啊?那给你戴啊。”封钰将花摘下,插到嘟嘟耳后,“哈哈,美美哒。” 嘟嘟眯着双眼,不停地在封钰怀里蹭。 这时,风徐徐吹来,花枝摇曳,有几片花瓣飘下。嘟嘟昂着小脑袋,挥着小爪子,似乎想去抓花瓣。 “哈哈,嘟嘟你太可爱了。”封钰刮了刮嘟嘟的小鼻子,忽地想到一个主意,当即指尖微扣,甩袖间,流光暗转。很快四周花瓣纷飞,如在花海中一般。 “嘟嘟,我带你飞咯。”封钰嬉笑着,抱起嘟嘟,提气而起,在花瓣雨中飞来飞去。明媚的阳光下,只见那抹纤细的身影,在花海中翩然而起,仿若花中仙子般。 月青歌静静地望着,眼中似有些许亮光。 “好不好玩?”封钰眉眼弯弯,旋身立于花枝上,见月青歌还在上面,便冲他招手:“师父,快下来!” 月青歌微微转眸,脚下一点,轻身飞下山坡。 “师父,这个好玩。”封钰吹了吹从面前落下的花瓣,笑道。 “好好的花,都被你弄没了。” 封钰一听这话,瞬间没了兴致:“我只是想逗嘟嘟玩。” “不过,这花海,很美。”月青歌说着,从封钰头上拿下一片花瓣。 封钰一愣,透过片片花瓣,看着对方那温柔的眉眼,心下某根弦被轻轻拨动。 “嗯。”封钰抿唇,微微一笑。月青歌看着他,亦缓缓牵起唇角…… “嘟嘟,你身上这么脏,要好好洗洗。听话,坐盆里去。” 一回屋,封钰和月青歌便抱着嘟嘟去洗澡。谁知嘟嘟一点都不配合,在盆里各种闹腾。结果“哗啦”一声,直接溅了封钰一脸。 “嘟嘟,你竟然让我喝你的洗澡水!”封钰连呸几口,狼狈的抹了把脸。 月青歌低头笑了笑。 “师父,你竟然在笑?”封钰见状,捋了把水洒向月青歌,“那给你也来一下。” “倾雪别闹!”月青歌连忙躲开。 “不许躲!”封钰再次捋了把水。 “倾雪!” “还躲?” 盆中,嘟嘟眨巴着双眼看着两人一个捋水一个躲,玩的不亦乐乎,呜咽两声:说好的给本宝宝洗澡呢? 封钰正玩的起劲,忽然手被稳稳握住。 “倾雪,别闹了。” 封钰望着被握的手,又见对方那清亮的眼眸注视着他,心下微微一动,忙收回手:“哦。” 月青歌缓缓收拢指尖,没再说什么…… 给嘟嘟洗完澡,封钰抱着他到床上,谁知一扭身,嘟嘟又开始乱跑,在被子和毯子里钻来钻去。 “嘟嘟,你快给我出来!” 封钰蹲在床上,掀了被子掀毯子,掀完毯子又抖被子,弄得床上一团乱,床边的纱帐也随之掉了下来。最终,见一抹白影窜了出去。 “别跑!”封钰猛地掀开纱帐,不料美人师父正巧来到床边,没等封钰反应过来,唇已然贴上对方的唇…… 第一百一十章 闭关修心 清晨,阳光正好,月青歌缓步向前走着。忽然,前方出现一片花海,纷飞的花瓣雨中,只见封钰披着红色披风,笑靥如花。 月青歌脚下一顿,定定的望着封钰。 突然大风起,月青歌眯了眯眼,再次睁开时,封钰已是一身大红色舞裙,妆容妩媚,一如当初他看到的那般,摇曳生姿。 “师父……” 月青歌眸光微动,下意识走上前。却见封钰伸手搭着他的肩,缓缓靠近…… 夜色如墨,微弱的灯光下,只见月青歌猛地坐起身,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身旁,封钰正抱着嘟嘟,呼呼大睡。 月青歌低头扯开衣领,胸口处,赫然有几朵黑色小花,与封钰之前的类似,但花瓣有七片,比封钰之前的多两片。 “为何过了这么久,非但没消退,反而在增加?”月青歌眼神复杂的看了眼熟睡的封钰,起身出门。 外头有些许凉意,偶尔听得几声虫鸣鸟叫。月青歌站在屋前,抬眸望着漆黑的夜,多年前的情景在脑海中浮现。 那日,他坐在床边,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男子,暗暗叹着气。 “云大哥,你后悔吗?” “不后悔,我只后悔没有早点遇到她。” “她真有这么好?” “若你以后对一个人动了心,便会明白,我如今的选择。” “我只想随师父入仙界,断不会对他人动心。” “呵,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青歌,你帮我一个忙,帮我安顿好她。” “好。” 风起,叶落无声。月青歌捻着衣袖,眼帘微动。 “青歌,你去看过云扬?” “嗯。” “哎,那孩子太不争气,好不容易成仙了,却为了一个凡间女子,自毁仙途。青歌,你往后可不能学他。” “是,师父。” 忽而,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师父。” 月青歌敛了敛心神,并未回头:“怎么醒了?” “刚做了个噩梦,吓醒了。”封钰揉了揉眼睛,“师父,你睡不着吗?” 月青歌淡转眸光:“嗯。” 封钰看了眼明月:“师父是在想云……咳,我爹吗?” 月青歌摇头:“倾雪,为师前些时候说要闭关修炼,后来因为嘟嘟而推迟至今。如今嘟嘟会要你抱,所以明天起,为师准备闭关些时日。” 封钰心下一急:“师父要回阙仙山?” “不是,为师既答应老夫人留下,便暂时不会走,这庚山也是修炼的好地方。” 封钰这才松了口气:“那师父准备闭关多久?” “看情况。” …… 翌日,月青歌选了一处安静的地方,设下结界,开始闭关修炼。影姗听说这事,颇为意外。 “好端端的,圣尊为什么突然要闭关?” 封钰闷闷不乐的戳着鱼肉粥,将昨晚月青歌的话说了一遍。影姗想了想:“毛毛,圣尊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嗯……他昨天半夜站在外面发呆,我问他是不是想云卿了,他摇头。可我觉得是,要不大半夜的干嘛不睡觉?”封钰说完,突然想到昨天不小心亲了美人师父,难不成,是因为这个?也是,这件事太尴尬了,师父为此避开他一段时间也说得过去。 “云卿?” 封钰回神:“他是我生父,也是师父一手带大的,跟师父感情很好。” “哦。” 影姗回去后,迫不及待的将事情告诉沧泠。 “祖母,圣尊这……什么情况?” 沧泠抿了口茶,露出一丝笑意:“修炼?我看,是修心吧。” “祖母,你的意思是……” “毛毛不是说圣尊昨夜睡不着,可能在想那个云卿吗?姗儿,你可知云卿的身份?” “不就是灵族的人,毛毛前身的父亲?” 沧泠笑着摇摇头:“你只知其一。云卿的生父,叫云扬,与圣尊关系很好。当年他历经艰辛,终于修仙成功。可是没过多久,结识了凡间一女子,为了她,甘愿被剔去仙骨,贬下界,最终伤重离世。那女子当时已有身孕,听闻云扬身故,早产生下云卿,也跟着去了。圣尊可怜年幼的云卿刚出生就成了孤儿,好心将他养在身边,收他做徒弟。” “原来是这样。” “圣尊与云卿情同父子,时常想念他,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沧泠眉梢一挑,“昨夜若只是想他,为何会突然要闭关修炼?” “也对,那是为何?” “你想想云卿的生父怎么会落到那般境地。” “因为……他动了凡心。” “那不就是。” 影姗恍然大悟:“祖母,你的意思是,圣尊他……动心了?” “嗯。”沧泠勾了勾唇,“十有八九。” 影姗欣喜不已:“那我们要不要告诉毛毛?要不要阻止圣尊闭关?” “事已至此,我们不要再过多干预,小心适得其反,让他们顺其自然吧。” “可毛毛现在独自照顾小家伙,怕是应付不了,我们要不要先接他回来?” “不用,他若应付不了,圣尊不会放着不管的。” 影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嬉笑道:“还是祖母想得周到。” …… 月青歌不在,封钰一人照顾嘟嘟,白天还没觉得怎样,到了晚上,就撑不住了。毕竟,之前都是月青歌在照顾,封钰只负责睡觉。而现在…… 某人睡着睡着,嘟嘟要喝奶,好,起来喂。躺下没多久,又要尿尿,好,起来抱他去尿尿。结果这家伙时不时再哭闹几次,弄得封钰几乎抓狂。 “嘟嘟啊,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呜……”嘟嘟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萌萌的看着封钰,随即咧嘴一笑,绕着封钰跑来跑去,似乎想跟他玩。 “这大晚上的谁跟你玩?别闹了,快睡觉!” 嘟嘟不听,咬着封钰的衣袖不停地扯。 “嘟嘟啊,你饶了我吧,我好困……”封钰趴在床上,只觉眼皮越来越重,最终沉沉睡去。 “吱”的一声,门被轻轻推开,一抹青影缓步而来。 嘟嘟见到来人,兴奋不已,欢快的跳入对方怀中。 月青歌抚了抚嘟嘟的小脑袋,看了眼一脸疲惫、毫无睡相的封钰,叹了口气,俯身替他盖好被子。 封钰迷迷糊糊睁开眼,似乎见到美人师父在收拾桌上的罐子汤匙,一翻身,继续打着呼噜。 接下来,每天晚上,月青歌都会过来照看嘟嘟,封钰对此有所察觉,但因白天照顾嘟嘟精疲力尽,所以一到晚上他就睡得很沉,根本不知道月青歌是什么时候来的。 平静的日子一天天的过,很快,起风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灵族族会 天微微亮,封钰正睡着,突然听到屋外有说话声。 “玄少夫人,你说的鸟儿,是不是叫七宝?”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儿,它说它是来报信的。” “报信?” “嗯,它说你们族里的长老,抓到了几个魔族人。” 魔族?封钰听到这话,瞬间清醒。 “魔族还有幸存之人?”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反正它一直嚷嚷着要找你。” “好,我这就下山。” 封钰连忙爬起来打开门:“我也去!” …… 封钰跟着他们回到玄家,只见七宝正吃着瓜果,封泽坐在一旁面色凝重。 “七宝。” “青歌,你可来了!”七宝扑棱飞到月青歌跟前。 “听说长老们抓到几个魔族的人,具体是什么人,怎么抓到的?” “就前两天,五长老在我们族外不远处发现了魔气,然后叫了三长老、四长老一起去查探,最后抓到了三个年轻男人和两个年轻女人,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还有孩子?”封钰惊讶道。 “嗯,几位长老说他们举止鬼祟,怕是有什么阴谋,所以把他们抓了。这两天商量着……”七宝说到这,看了眼一旁的封泽,小声道,“商量着怎么处置他们。” “砰!”封泽重重拍了下桌子,吓得七宝一激灵。 “那些老不死的还是不是人?连女人孩子都不放过?!”封泽冷着脸,咬牙道。 “姓封的,你怎么骂人啊?长老们又还没把他们怎样。” “哼!我们已经被你们灭族了,你们却赶尽杀绝到如此地步,还不许我骂?” 封钰上前扯了扯封泽的衣袖:“大哥,消消气,那几个长老也只是怕他们会对灵族不利才……” “小钰,你怎么向着他们说话?” “我……” “封泽,你先别动怒,我跟七宝回去看看情况。” “师父,我也去!” “倾雪,你身份特殊,不要去,跟你大哥好好呆在这。” 月青歌说着,跟七宝匆匆离去…… “大哥,你别太担心,师父会护着他们的。” 封泽哼笑:“你那个师父也是灵族的,鬼知道会不会站在那几个老不死那边。” “不会的,师父不是那种人。” “他又不是没对付过我们?” “可是……” “好了,你们别吵了,过来吃饭。”玄黎冲封钰招招手。 “我吃不下。”封泽没好气道。 “不吃拉倒,毛毛,我们吃。” 封钰撑着脑袋:“其实我也吃不下,我想去看看。” 封泽转眸看向封钰,封钰也抬头看着他,两人默契的点点头。 玄黎见状,扯了扯嘴角:“你们不会打算……” …… 幽静的山林,只见几道身影匆匆向前行。 “黎儿,咱们就这么贸贸然的去,娘总觉得不太妥。”影姗秀眉半蹙,似有顾虑。 “哎呀娘,别担心,等到了灵族,我们就隐匿身形,谁发现得了?” “可万一祖母和你爹知道了,定会说我。” “他们现在有事要处理,没空管我们。娘你带着我们从小道快去快回,不会被发现的。” “少夫人,这次麻烦你了。”封泽一脸歉意。 “封公子客气了,你是毛毛的大哥,帮你也是帮毛毛。” 封钰心下一暖:“谢谢娘。” “你这孩子,跟娘说什么‘谢’?”影姗摸了摸封钰的头,“咱们快些走吧。” 随后,影姗领着封钰他们,从一条小道快速穿过灵狐族结界,进入灵族。等他们赶到时,灵族正在召开族会。 只见高高的看台上,坐了几大长老,族长坐在长老们中间,他旁边是个空位,那是给月青歌坐的。不过月青歌此时并未入座,而是站在那几个被抓的魔族人身边,与几位长老说着什么。台下,站满了灵族人。 “岂有此理,凭什么让他们跪着?”封泽见族人双手被缚,跪在台上,气得脸色铁青,恨不得冲上去。 “大哥,你别激动,先看看再说。” 台上。 “圣尊为何如此偏袒魔族的余孽?”说话的,是大长老。 “我听晋儿说,当年屠杀我们族人的那个魔头封钰,根本没死,之前在圣灵山出现的那个魔族人,便是他,圣尊还收他为徒,之后为了掩人耳目,将他变成一只狐狸,敢问圣尊,是否有其事?” 三长老这话一出,在场之人皆诧异万分,议论不停。 封钰抿唇,担忧的看着月青歌。却见月青歌看了萧晋一眼,面色自若:“魔族封钰早就死了,我收的徒弟,不是他。” “哦?”三长老转眸,“晋儿,你出来说说,怎么回事?” 萧晋迟疑片刻,低头走上台,似乎有些不敢看月青歌:“几位长老,那个魔头的身份,是他自己说的,他自己说他是云卿大师兄的儿子,他说师父会那么照顾他,都是因为他是大师兄的儿子。” 月青歌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晋儿,你说的是真的?”族长皱着眉头问。 “我可以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不得好死。” “圣尊,你有何解释?” 月青歌淡淡道:“我还是那句话,他不是那个魔头封钰,他是我的徒儿,凤倾雪。” 族长和几位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或叹气或摇头。 大长老道:“圣尊,我们知道,云卿的死,对你的打击很大,可那个魔头杀了我们多少族人,你怎么能护着他?” 未等月青歌开口,萧晋说道:“族长、几位长老,我师父心善,看在大师兄的份上才救了那个魔头,如今那个魔头已经被我杀了,这件事就此作罢吧?” 那几个魔族人听到这话,愤怒不已,其中一人挣脱开绳子,直奔萧晋而去。 萧晋一个侧步,将其踢倒在地。那人啐了口血,恶狠狠的瞪着萧晋,爬起来再次冲过去。萧晋目光一沉,拔剑上前。 封泽见状,忍不住要出手,被影姗一把拦住。与此同时,月青歌闪身来到萧晋跟前,两指夹住萧晋的剑,令其停下。 一旁的大长老微微侧目,与二长老相视一眼,两人忽地飞身而起,袖中几道白光闪过,直接破了影姗和玄黎的隐遁术。 封钰他们,当即暴露在众人眼前。 萧晋死死盯着封钰,指着他叫道:“他就是那个魔头封钰!他没死!” 第一百一十二章 探寻来历 几大长老眼神一扫,纷纷朝封钰而去。月青歌敛眉,迅速来到封钰身前。 “圣尊,事到如今,你还要维护这个魔头?”大长老沉声道。 “我说过了,他不是那个封钰!”月青歌面色微冷,似乎动了怒。 “对对对,他是我儿子,我们是灵狐族的,你们不要搞错了。”影姗忙说道。 众人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影姗他们身上。 族长上下打量着影姗:“我们灵族与你们灵狐族素无交集,不知几位今日到访,是何来意?” “我们……”影姗看向玄黎。 玄黎接过话:“我们就是四处逛逛,见这边有热闹,就过来瞧瞧。” “看热闹?”族长哼笑,“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定是来救这几个魔族余孽的。”三长老冷笑道。 “族长,几位长老,”萧晋指着封泽道,“这男人说是辰国的王爷,但那个魔头喊他大哥,当初他还被魔界使者重伤,估计身份不简单。” “说不定也是魔族的。”大长老紧盯着封泽,“几位长老,咱们先把他们拿下再说。” “好!” 几大长老脚下微动,合力施展灵术,却见月青歌旋身而起,甩袖出掌,与他们对抗。一时间,两方流光相对,僵持不下。族长见状,从侧面袭向封钰。影姗忙将封钰拉开,与之打斗。 萧晋则持剑跃起,朝封钰刺去。玄黎和封泽一左一右护着封钰,与萧晋开打。台下的灵族人忙涌上来帮忙,那几个魔族人趁机解开绳子,阻拦那些人。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颜锦兰、林幕和依娜站在一旁,不知该帮谁。 突然,“轰”一声,高台随之一颤,一股强劲的气流自月青歌身前横扫而开,将众人震退。 封钰定了定神,只见美人师父自半空中缓缓落地,面容沉静,一双眸深邃如墨,甩袖之际,周身散出一股不可侵犯的威势。 “够了!”仅此二字,却让众人心头微微一震。 原来师父发起脾气来,这么吓人。封钰默默想着,望着那抹青影,唇角却是微微一翘。 族长和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气势比刚才低了不少。 “魔族被灭,他们已是无家可归,”月青歌冷眼看着长老们,“你们再造杀孽岂非与恶人无异?” “既然圣尊这么说,那好,这几个魔族余孽我们可以不追究,但是……”大长老眼神一转,看向封钰,“这魔头心狠手辣,我们不能轻易放过。” 那几个魔族人一听,连忙跑到封钰身边,一脸戒备:“想杀我们少主,没那么容易!” 封钰微微一愣,心下有些许暖意。 “就是,想杀我儿子,没那么容易!”影姗眼一横,高声喝道。 场上的气氛,再次冷了起来,打斗,一触即发。 “圣尊,你看他们如此嚣张,你还要护着那个魔头?”族长面色严肃道。 在场的族人也开始不满:“圣尊,当年这魔头差点灭我们族啊,您忘了吗?” “就是啊,圣尊,您怎么能偏帮我们的仇敌?” “我说了他不是那个封钰!”月青歌眉头紧皱,“那个封钰早在当年那场打斗中就死了,如今的倾雪,是来自异世的一缕魂。” 一番话,说得全场寂静无声,众人沉浸在震惊当中,久久回不过神。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七宝,“啪叽”一声,直接掉在了地上。封钰也惊得说不出话:师父怎么会知道? “圣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族长率先反应过来,问道。 月青歌敛眸,看了封钰一眼:“倾雪不是我们这儿的人,他来自异世,当初魔族少主封钰被我重伤,事后我虽出手救了他,但不知为何倾雪会魂穿到我们这儿,附在他身上。” 天哪,师父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封钰完全惊呆了。 “不,不可能!”封泽瞬间变了脸色,抓着封钰的手反复说道,“你怎么可能不是小钰?不可能的,你就是小钰。” “大哥,我……”封钰见封泽如此,心下很不是滋味。 “圣尊,你说的这些,太过惊奇,可有什么凭据?不然,很难令大家信服。”大长老道。 “你们可以用追魂术从倾雪的魂中,探查他的来历。不过,你们得保证,这期间,不准伤他分毫。” “好。” 月青歌转身走到封钰跟前:“过去吧,别怕。” 封钰望着月青歌那沉稳的眼神,纷乱的心逐渐安定下来:“嗯。” 随后,封钰按照月青歌所说,盘腿而坐,手微微握拳放于膝上,双目微合。几位长老站在他身后,做了几个手势,便见六道白光汇入封钰体内。 封钰皱着眉,只觉身上有股微凉的气息在流转。不多时,他的头顶逐渐出现一片淡淡的光幕。光幕中,画面交错不停,最终,定格在一片高楼之中。 “那是什么地方?好奇怪。”族人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很快,画面中出现一个篮球场,几名少年正在打篮球。仔细看去,其中一个正是封钰。只见其一头短发,穿着篮球衣,接球运球转身上篮,动作一气呵成,满脸汗水却笑得阳光灿烂。 月青歌看着画面中的封钰,眉眼微微一弯。 众人则表情各异。 “他们在干什么?怎么穿成那样?” “不知道。” 这时,画面一转,少年们打完了篮球,各自分别。封钰擦了把汗,骑着自行车离开。 一路车水马龙,直到新城区行人车辆才少些。封钰蹬着自行车准备过红绿灯,谁知一辆小轿车疾驰而来,封钰躲闪不及,直接被撞飞,画面随之变暗。 紧接着,画面中封钰满身是血的躺在手术室急救,最终停止心跳。 月青歌望着面色灰白的封钰被缓缓盖上白布,心下没来由的一颤,下意识收拢指尖。 再然后,画面中出现的就是阙仙山,封钰刚醒来时的情景。 “好了,现在大家该相信了吧?倾雪不是那个魔族封钰,他是无辜的。” 几位长老收回手,沉默不语。 月青歌扶起封钰到旁边坐下。因长老们联手施法,他的身体有些受不了。 “倾雪,还好吧?” “头有点晕。” “休息会就没事了。” “师父,你怎么知道我……我不是?”他真的没想到,师父竟然知道他来自异世。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惊闻骇事 月青歌垂眸:“当初为师将你的魂弄到小狐狸身上时,发现你的魂有点特殊,所以探查了一下。” 原来如此,原来师父那么早就知道了。难怪那次争吵的时候,他说他没有把我当成云卿,难怪前些时候他说,只当我是凤倾雪,是他的徒弟。封钰终于明白了。 七宝闻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之前你在云卿墓前,自责没保护好他的孩子,对不起他们父子,原来是因为你知道了臭小子不是封钰?” 月青歌淡淡转眸:“嗯。” 影姗想了想:“祖母是不是也知道毛毛的来历?记得毛毛刚回来那天,祖母在毛毛身上施灵术,问圣尊是否知道毛毛的魂,然后没说下去。” 玄黎点头:“估计是。” 封泽听着他们的对话,面如死灰,踉跄着冲到封钰面前:“你不是小钰?!那小钰在哪里?他在哪里?” “我……”封钰抿唇,不知该怎么回答。 月青歌见封泽几近失态,为免他的身份暴露,暗中将他弄昏。 “族长,几位长老,没什么事,我就带他们走了。”月青歌说着,也不等他们回答,直接将封钰等人带走…… 路上,封钰他们从那几个魔族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经过。原来魔族被灭后,他们几个死里逃生,幸存下来。之后在附近的镇子里隐居。前几天,那小男孩突然不见了,他们怀疑被人拐走了,就四处找,没想到被灵族的长老发现,就这么给抓了。 他们见封钰并非他们的少主,也不好再留下,月青歌便让颜锦兰和林幕护送他们安全离开。 因封钰身体不适,封泽又晕了,所以他们暂时在圣灵山休息,只影姗先赶回灵狐族,告知沧泠和玄修情况。 某院落中,多日不见的韩铭一身暗紫色长袍,坐在亭中把玩着酒杯,唇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异世的魂,难怪……” “尊者,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韩铭抬眸,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青歌,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瞒着我?”屋内,七宝一副跳脚的模样。 “就是因为重要,才不能随便告诉你。”月青歌倒着茶水,语气淡淡。 “你……”七宝瞪着鸟眼,气呼呼的飞出去了。 封钰看着七宝那炸毛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倾雪,来,喝点水。” “好。”封钰接过茶杯,看着月青歌那淡然的表情,不觉好奇,“师父,你当初探查到我来自异世,不震惊吗?我看你好像没什么反应似的,对我跟以前一样。” 月青歌微垂眼帘,缓缓道:“自然是震惊的,一开始……有些接受不了,可后来慢慢想通了,或许这就是天意。不过你一直假装是他,为师明面上便当你是他。” 接受不了?封钰皱了皱眉,忽然想到,那个封钰是被师父重伤了,自己才附到他身上,也就是说,他的死是师父造成的。唉,不仅没照顾好云卿的孩子,反而亲手杀了他,难怪,师父会接受不了。 封钰在心里叹了口气,想到之前的一些疑问,便道:“师父,你知道我原本叫什么名字吗?” “叫什么?” “封钰,跟魔族少主一样的名。” 月青歌微微一愣:“竟如此巧?” “师父,我觉得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你看,这边他重伤,那边我出车祸,之后我就魂穿附身。而且我跟他不仅长得一样,名字一样,连生日也是同一天,有那么巧吗?” 月青歌闻言,脸色有些许凝重。 “还有,师父,我的魂是不可能有什么魔气的,可是变成狐狸后,还有魔气的存在,而且,我还梦到了魔族当年发生的一些事,还有还有,当初在灵玉牌里,我感觉那个鬼幽剑魂在引我过去。这些情况,加在一起,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封钰说完,见月青歌低头沉默,小声道:“师父,怎么了?” 月青歌迟疑片刻,说道:“倾雪,有件事为师没告诉你,怕吓着你。” “什么事?”封钰揪着衣袖,莫名有些紧张。 “当初为师得知你来自异世后,发现你的魂有魔气,就用灵术仔细探查了一番,结果发现你的魂……有魔族的气息。” “怎么可能?”封钰迷糊了,“我又不是魔族的,难道是之前附身于那个封钰,沾染了他的气息?” 月青歌摇头:“单纯的附身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月青歌顿了顿,神情复杂的看向封钰,“他的魂魄被压制留存在你的魂魄里。” “什、什么?”封钰惊呆了,“师父你的意思是,他没死,魂魄一直跟我的魂魄在一起?” “嗯,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你说的那些情况。” “天哪,这要是哪天他的魂魄出来了,那我不就要消失?”封钰想到这,脸色刷的白了。 “不会的,倾雪。”月青歌见封钰担心万分,不由得握住他的手,“为师不会让你消失的。你放心,为师会想办法,将他的魂魄从你的魂魄里抽离出来。” 封钰望着被握的手,心下涌起一阵暖意。不过,想到那个封钰的身份,他默默抽回手:“师父会帮我吗?毕竟,他是大师兄的孩子。” 月青歌看着手心一空,眼帘下,眸光微转:“你是为师的徒儿,为师自然会帮你。更何况,他虽是云卿的孩子,但这小狐狸的身体是你的,不是他的。倾雪,你相信为师,为师不会不帮你的。” “好,我信师父。”封钰冲月青歌笑了笑。 月青歌舒展眉峰,点头一笑。 “对了,师父,他的魂魄怎么会在我的魂魄里?怎么才能弄出来?” “这个为师也不清楚,或许是当初你附身的时候,他因重伤虚弱不堪,魂魄因此被你的魂魄压制了。至于怎么弄出来,为师还没想到办法。因为,为师没找到他的魂魄,只是发现了一些气息。” 没找到?封钰心念一转:“会不会,我的魂魄把他的魂魄‘吃’了?” “魂魄融合的情况,是有的,但你跟他是不是如此,为师不确定。” 封钰苦着脸:真希望是这样,要不两个魂魄共用一个身体,太恐怖了,万一哪天那个封钰的魂魄反过来压制他的魂魄,占据这具身体,那他就完蛋了。 正想着,突然“砰”的一声,门被狠狠推开…… 第一百一十四章 悲伤反目 封钰抬头一看,只见封泽怒气冲冲的闯进来,身后玄黎一直拉他,不过根本拉不住。 “小钰在哪?你告诉我小钰在哪?!” “大哥……” “你住口,我不是你大哥!”封泽一把甩开玄黎,上前扯着封钰的衣领,双目通红,“你把小钰还给我!” “你做什么?”月青歌忙推开封泽,将封钰护在身后。 “你这混蛋,竟然顶着小钰的身份,骗了我那么久。”封泽恶狠狠的瞪着封钰,那仇视的眼神,看得封钰心下难过万分。 “大哥,你先别激动,刚才我师父说……” “倾雪。”月青歌出声打断封钰,示意他不要说。 封钰只得闭嘴。 “说什么?你们师徒两个都是混蛋!小钰就是被你们害死的!我要替他报仇!”封泽怒目圆睁,抬手就是一掌。 月青歌微微侧身,轻巧避开。谁知封泽攻势一转,朝封钰袭去。月青歌忙出手拦下封泽,一把将他震开:“封泽,你若有怨,冲我一人来便是,倾雪是无辜的。” 玄黎亦冲上来护着封钰:“就是,你义弟的死,跟毛毛有什么关系?” “若非他,小钰不会死。”封泽捂着胸口咳了几声,眉头紧皱。 “那也不是毛毛的错啊。” “哼!”封泽一脸恨意的盯着月青歌和封钰,“不管怎么说,小钰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月青歌,我今日打不过你,但小钰的仇,我一定会报的,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拂袖离去。 “大哥……” “毛毛,你别担心,我去追他。”玄黎说着,迅速跟了出去。 “师父,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大哥,关于魂魄的事?这样大哥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此事太过惊奇,而且为师尚未找到他的魂,还是先不要说出去。更何况,若他知道,他义弟的魂极有可能在你的魂魄里,定会想尽办法弄出来,到时难保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 封钰心下了然。不过,想到封泽刚才那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神,心里当真不好受。谁能想到,前些天还为他准备生日礼物的大哥,转眼间,就视他为仇敌? 封钰苦笑着,逐渐红了眼眶。 “倾雪,你别难过,他只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才会这么对你。等他心情平复下来,会慢慢想明白的。”月青歌见封钰情绪低落,柔声安慰道。 “我知道。可是……”封钰咬唇,“我自小没有兄弟姐妹,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一位对我那么好的大哥,虽然他对我好是因为另一个封钰,但我一直把他当亲哥哥,如今他这么恨我,我真的……”封钰哽咽着,忍不住落下泪。 月青歌看在眼里,轻叹了口气,伸手替封钰擦去脸上的泪:“为师会找个时间跟他好好谈谈,别哭了。” 封钰点头,只觉脑袋有些沉,靠在月青歌肩上,渐渐入睡。 一时间,屋内只听到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月青歌垂眸,小心扶着封钰躺下,指腹轻轻划过封钰的脸庞,拭去那残留的泪痕。恍惚间,掌心已然贴上封钰的脸。 “青歌,青……”这时,七宝咋咋呼呼的飞进来,见此情景,不由得一愣。 月青歌定了定神,忙收回手:“怎么了?” “额,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臭小子。” “倾雪刚睡下,别打扰他。” “哦。” …… 夜色如墨,封泽跌跌撞撞穿过山林,来到一处山谷。清冷的月光下,只见大大小小的屋舍破败不堪,地面杂草丛生,树影斑驳。 封泽望着眼前的荒凉,神色哀伤。往日的种种,一一涌上心头。 “大哥,娘教我新的内功了,我很快就能打赢你的。” “好,大哥等着那一天。” “大哥,娘死了,我就只有你了,你不要离开我。” “大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犹记得,他开心时的模样,记得,他失去义母后的痛苦。他的喜怒哀乐,全部刻在自己心底。 可如今,不论是无忧无虑的他,还是充满仇恨的他,都再也看不到了。他的小钰,终究是不在了。 “小钰!” 寂静的夜空,只听得那一声痛彻心扉的呼喊。一瞬间,有种悲凉弥漫在山谷中。 不远处,玄黎默默看着,心下亦有些难过。 “小钰……”封泽喃喃着,俯身吐出一口血。 玄黎见状,忙跑过去扶他:“你没事吧?” “你来做什么?”封泽冷眼一瞥,甩袖推开玄黎,“你跟他们是一伙的,我不想看到你,你给我走!” “你别这么偏激啊,我只是担心你。” “用不着你担心,你弟弟害死了我弟弟,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走!” “你义弟的死,根本不能怪毛毛和圣尊。虽说圣尊伤了他,但好歹又偷偷救了他,只是没想到毛毛会附身。而毛毛,就更无辜了,又不是他自己想附身的。你这样恨他们,不公平。” “若不是他们,小钰怎么会死?” 玄黎看了眼封泽,小声道:“只能说,是天意。” “天意?”封泽红着眼,咬牙道,“死的不是你弟弟,你当然可以说得这么轻巧。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么?你体会过失而复得却又再次失去的滋味么?我原以为他还活着,原以为还能陪着他一辈子,可没想到……” 封泽双手紧握,掌心处隐约有血渗出,苍白的脸上,泪水滑落。 玄黎愣了愣,直觉认为,他对他义弟的感情,似乎不是简单的兄弟情。 “你对他……” “我对小钰如何,关你什么事?”封泽冷喝,“你还不走?!” “你……走就走,谁愿意呆在这破地方。”玄黎撇撇嘴,转身离去。 王八蛋,我又没得罪你,冲我吼什么?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早知道我回去睡觉得了。 玄黎一肚子气,在心里骂了封泽无数遍。 突然,身后有打斗声传来,在安静的山谷中,显得异常突兀。 什么情况?玄黎连忙折返。 月下,只见一抹清丽的身影旋身而起,一掌将封泽重伤在地。 那不是圣尊的师姐吗?玄黎诧异万分,见楚瑶朝封泽走去,忙上前拦住她:“仙女姐姐,别杀他!” 楚瑶打量着玄黎:“是你?” “对啊,是我,仙女姐姐,你干嘛伤他?” “他是魔族余孽,刚才还想杀我,居心叵测,你跟青歌之前都被他骗了。” “不是这样的,我们……”玄黎还想解释,却见封泽不停地吐血,脸上冷汗涔涔。 “封泽!” “他活不成了。”楚瑶说着,眼神一转,迅速飞身离去,似乎在追什么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是倾雪 这边,封钰翻来覆去,睡得不是很安稳。 月青歌坐在床边,神色微敛,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外头传来玄黎气喘吁吁的声音:“圣尊,快出来,封泽受伤了!” 封钰听到这话,猛的坐起身:“大哥受伤了?” “为师去看看。” 封钰匆匆掀开被子,跟着跑出去,只见玄黎趴在地上,直喘气,而封泽躺在他旁边,浑身是血。 “大哥!”封钰心下一惊,扑到封泽身边,“大哥……” “圣尊,怎么样?” 月青歌查看完封泽的情况,沉默不语。 “师父,你怎么不说话?”封钰紧握着封泽的手,那冰冷的气息令他止不住的害怕。 “倾雪,”月青歌看着封钰,轻声道,“你大哥……去了。” 封钰愣了愣,泪水涌出:“不会的,师父你那么厉害,一定可以救活他的!” “倾雪,他的魂魄,被人打散了,如今已不在这具身体里,为师如何救他?” “什么?大哥——”封钰紧紧抱着封泽,泣不成声。玄黎亦红了眼眶。 月青歌见封钰如此,眉宇间露出心疼之色,却不知怎么安慰他。 “是谁这么狠,杀我大哥?!”封钰抬眸,眼底迸出浓浓的恨意。 玄黎深吸口气,瞥了眼月青歌:“是……圣尊的师姐。” “我师姐?她为何要杀封泽?” “她说他是魔族余孽……” “魔族余孽?”封钰仰头笑着,眼神中是彻骨的寒意,“我大哥做错了什么,就成了她口中的余孽?当年灵族可是灭了整个魔族,杀的人比他少吗?!” “倾雪,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我师姐不会无缘无故杀人的。” “误会?”封钰冷笑,缓缓站起身,“你倒是会找借口,月青歌。” 玄黎一愣:“毛毛,你……” 月青歌猛然反应过来,紧盯着封钰:“你不是倾雪!” 封钰目光一沉,迅速朝月青歌出掌。月青歌见状,后退几步,一把扣住封钰的手腕:“你想杀我?” “你当初不也出手杀我?我们魔族会被灭族,都是拜你所赐!”封钰神色冷冽的看着月青歌,“如今我大哥也被你师姐害死了,新仇旧恨,今日一起算!” 一旁的玄黎完全看呆了:“毛毛,你怎么了?” “他不是倾雪,他是魔族少主封钰!” “什么?”玄黎深感震惊,“怎么回事?” 月青歌正欲解释,却见封钰杀气腾腾的冲他而来,只得出招应对。 一时间,只见一青一蓝两道身影在夜下相斗不休。 七宝听闻动静飞来,见此情景,惊讶道:“怎么打起来了?哎,臭小子的功夫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玄黎将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下,七宝瞪着鸟眼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那个封钰还没死?” “现在出现的是封钰,那毛毛去哪儿了?”玄黎皱眉道。 七宝摇头:“这种事儿我还是头一次听说,真稀奇。” 说话间,封钰被月青歌一掌打伤在地。 “圣尊,你下手轻点,那可是毛毛的身体。”玄黎忍不住提醒。 “我知道。” “咳咳。”这时,封钰抬起头,一脸迷茫的表情,丝毫不见方才的杀气,“师父。” “倾雪?”月青歌试探的唤了声。 “师父,发生什么事了?”封钰捂着伤处,“好痛,谁打我了?” 月青歌忙扶起封钰:“方才你伤心过度,晕倒摔着了。” “哎,不是……”七宝一出声,见月青歌一个眼神看过来,忙闭嘴。 “哦。” “为师扶你回去休息吧,你大哥的后事,为师会安排好的。” 封钰看着毫无生气的封泽,眼底涌出浓浓的悲伤:“这也不是大哥的身体,如何处理都无所谓。” 月青歌看向玄黎:“那……送回安王府吧。” “好,我去办。” …… 封钰睡下后,月青歌回到屋里换衣服。突然七宝扑棱飞进来:“青歌,你刚刚为什么……” 月青歌连忙穿好衣服:“七宝,你每次进来不会先敲门吗?” “我用什么敲?嘴吗?”七宝翻了个白眼,“你身上是什么?” 月青歌眼神一闪:“什么?” “我刚看到你胸口处有东西。”七宝飞到月青歌跟前,“给我看看。” “你看错了。”月青歌转眸,面色自若,“你过来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不让你告诉倾雪实情?” “嗯。” “我不想让他害怕,所以,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这样啊,那我走了。”七宝转了转眼珠,本欲飞走却突然折回,小翅膀一挥,直接将月青歌的衣领弄开。白皙的胸膛上,几朵黑色小花,赫然进入七宝的视线。 “青歌,你……”七宝惊呆了,“你怎么会有这种印记?” 月青歌忙侧身系好衣带,凝眉不语。 “臭小子也有。”七宝想到白天在封钰房里看到的情景,震惊道,“难道说,你们……” “七宝!”月青歌看了眼七宝,面色颇为不自然,“不要乱猜。” “事到如今,还说我乱猜?”七宝语气严肃道,“你知不知道这个意味着什么?” 月青歌垂下眼帘,沉声道:“我知道,过段时间我会闭关修炼。” “修仙之人,因摒弃七情六欲,本不会轻易动情,可一旦动情,哪有那么容易控制自己的心?何况你当初中的幻术,比臭小子的厉害百倍,是专门针对你这种清心寡欲的修道者的。若非完全断了这份情,这印记不会轻易消散,反而会随着情深而增加,一旦出现七朵,就永远都消不掉,这份情也断不了,如此还谈什么修仙?” 七宝越说越担忧,“你这已经出现四朵了,不行,臭小子不能再待在你身边,明天一早就送他回灵狐族!” “那个封钰已经出现,这件事不解决,我不放心他离开。” “他不还有他祖奶奶吗?用不着你担心。现在关键是你,你们俩这种情况,万一出点什么事……啊呸,乌鸦嘴。”七宝一副纠结的模样,“他必须走,等他走了,你赶紧闭关去,没个三年五载别出来!” “七宝……” “青歌,不是我说你,你怎么会对那个臭小子……”七宝几乎跳脚,“你真是,若是让你师父知道了,定要被你气死。” 月青歌抿唇,脸上一片复杂之色。 第一百一十六章 扰乱心神 翌日一早,玄黎便启程,将南宫锦的尸体送回洛城。 而封钰,醒来后,一直喊头疼。月青歌上前替他把脉,却见七宝飞进来:“青歌,不早了,送臭小子走吧。” “倾雪头疼。” “送回灵狐族给他祖奶奶看看。” 封钰一把抓住月青歌的手,带着哭腔道:“师父,你要送我走?” “倾雪,我……” “不,我不走!我不要离开师父!” 月青歌垂眸,袖下之手缓缓握紧。 “哎呀,不要磨蹭了,走吧。”七宝跳到封钰手上,“这么大的人了,哭什么?” 封钰斜睨了七宝一眼,一翻身,钻到被子里呜咽不停。 月青歌见状,心生不忍:“罢了,过几日再说吧。” 七宝无奈了:“好好好,真没见过这么会耍赖的。” …… “倾雪,现在头可还疼?” “还有点,师父,我饿了。” “为师给你熬了粥。”月青歌说着,从桌上端来一碗肉末粥。 “师父,你喂我吧。” 月青歌迟疑着点头,舀了勺粥,轻吹了吹,送到封钰嘴边。 封钰抿唇笑着,澈亮的眼眸直望着月青歌。 “怎么了?”月青歌移开目光,似有些不自在。 “师父,你不敢看我的眼睛吗?” 月青歌微愣,抬眸看向封钰:“为何不敢?” 封钰笑容更深,缓缓凑到月青歌跟前:“我还以为师父不敢呢。” 月青歌眼帘微颤,眸底似有一丝慌乱。 这时,七宝飞进来,见两人靠的那么近,顿时不淡定了:“你们干嘛呢?” 月青歌忙起身:“我给倾雪喂粥。” “他那么大的人,有手有脚,自己不会吃啊?” 封钰瞥了眼七宝,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七宝,我头晕,浑身也没什么力气,要不,你来喂我?” “我这小翅膀,怎么喂?” “那就只能劳烦师父了。” “等等!”七宝身子一晃,变成一个十六七岁、白净秀气的少年,一身碧绿衣衫,气质翩翩,不过煞风景的是,头上插着几根羽毛。 封钰眼一瞥,嗤笑道:“你这是刚从鸡窝里出来吧?” 七宝瞪了封钰一眼,从月青歌手中端过粥:“我来给他喂,你去忙吧。” “粥很烫,小心点。” “知道知道。”七宝摆摆手,像模像样的给封钰喂粥。 谁知封钰吃完粥,又说要喝水,让七宝倒。之后又说头疼,让七宝揉。半天下来,累得七宝成了斗鸡眼。 “你个臭小子,又把我当下人使唤?” 封钰哼笑,被子一扯,闭目养神去了。 “你……”七宝气呼呼的跑去找月青歌告状。 “倾雪头疼,封泽这又刚去世,他心情不好,不要跟他计较。” “我看他心情好着呢,头疼也不知是不是装的,想故意留下来。” “昨晚封钰出现,很可能是导致倾雪头疼的缘故,就怕他会再次出现。” 七宝撇撇嘴:“那就早点送回去让他祖奶奶看看呗,说不定他祖奶奶有解决的办法。他留在你身边,始终是个隐患。” 月青歌淡转眸光:“我知道分寸。” “我是怕他不知道。”七宝皱着眉,“你干脆把他的情根拔了。” 月青歌动了动唇,最终叹气道:“早前……我跟他说过这个,他不同意。” “那就放任他这样?” 月青歌犹豫着,说道:“他祖奶奶曾经给他服了一种药,可以压制情根。” 七宝摆摆手:“什么药压制都没用,最终一样会动情,你难道不知道?” 月青歌抿唇沉默。 七宝见他如此,心念一转,指着他叫道:“哦~,你分明知道,你还让他一直留在你身边,月青歌,你到底在想什么?” 月青歌眉峰紧蹙,缓缓垂下眼帘:他也想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明知那味药没有用,明知老夫人安排他们到庚山照顾嘟嘟,是为了留下他甚至撮合他们两个,他还装作不知,与倾雪朝夕相处。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管,明天无论如何,要把他送走,你往后不能再见他,除非等你破镜成仙。”七宝抹了把脸,“唉,我真是操碎了心。” “对不起,七宝。” “干嘛跟我说对不起?”七宝挠挠头,倒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情’这东西,不是那么好控制的,我也没怪你。只是替你着急,你看你马上就要突破三重境了。” 月青歌神色一顿,没再说什么。 …… 午后,封钰正休息,突然听到一阵清泉般悦耳的琴声。他起身出门,寻着琴声来到月青歌屋前,透过微开的窗子,只见月青歌低眉轻轻拨动着琴弦,俊雅的面容,一片沉静。 封钰静静地看着,面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月青歌有所察觉,抬起头来,见封钰在窗外,眼底似起了一丝波澜。 “师父。”封钰冲月青歌笑了笑,推门进去。 “吵着你了?” 封钰摇头,走到月青歌旁边坐下:“师父弹得这么好听,教我吧?” 月青歌下意识往旁边移了移身子:“你当初不是觉得很难学么?” “那我现在又想学了。”封钰眉梢一挑,拨弄着琴弦,“是这样弹么?” “不是,手放这儿。”月青歌将封钰的手放到正确位置,给他做了个示范。 封钰跟着学:“这样?” “中指向内弹入。”月青歌边说边抓着封钰的手指教他,谁知封钰指尖一勾,直接勾住了他的手指。 月青歌怔了怔,半天没反应过来。 “师父,你的手有点凉。”封钰抬头,眼眸明亮的望着月青歌。一瞬间,仿佛能看穿他的心。 月青歌心神一乱,迅速收回手:“倾雪,为师有点事,出去一趟,你自己先练会儿。” “好。”封钰拨弄着琴弦,望着月青歌匆匆离去的身影,眸光微凝。 傍晚时分,月青歌回来了。封钰起身给他倒了杯水:“师父,我还是不会,你再教教我吧。” “这个,一时半会儿教不好。” “不教这个,那做点别的?” “做什么?” 封钰看着月青歌手里的空茶杯,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忽地上前扣住他的手腕…… 第一百一十七章 风月如梦 “倾雪,你做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月青歌。”封钰勾了勾唇,眼神逐渐转冷。 月青歌愕然不已,原来眼前之人,根本不是倾雪。 “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是你?” “没错。”封钰得意一笑,“若非我假装是那个臭小子,如何能顺利接近你?” 月青歌暗自运功,却发现无法施展灵术,而且浑身渐渐没了力气。 “那杯茶,有问题?” “嗯哼。”封钰挑眉,“你这儿草药齐全,炼个药容易得很。” “你到底想怎样?” 封钰嗤笑,一把将月青歌拉到床边,顺势推倒:“你说,要是让人看到,堂堂灵族圣尊,和他的徒儿,在房里做苟且之事,会怎样?” 月青歌瞬间白了脸色:“你疯了?!” “我是疯了,凭什么你们灵族就高人一等?凭什么我们魔族就成了人人喊杀的余孽?”封钰一脸恨意的盯着月青歌,“当年若不是你阻止我爹娘在一起,我爹便不会自尽,他不自尽,便不会有后面那些事,我们魔族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我大哥更不会死。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月青歌神色一暗:“云卿自尽,是我的疏忽,我的错。既然你这么恨我,那干脆一刀杀了我。” “就这么杀了你太便宜你了。”封钰凑到月青歌耳边,一字一顿道,“我要你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月青歌眸光一滞,只觉浑身发冷。 封钰哼笑,用力捏着月青歌的下巴:“我可真没想到,灵族受人敬仰的圣尊,竟然会对自己的徒弟动情,而且,还是个男的,哈哈哈,真是可笑。” 月青歌心下一惊:“你、你怎么会……” “不巧,昨晚你跟那只傻鸟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封钰眉梢一挑,“原本我还想着该怎么杀你,现在看来,让你名声尽毁、受尽族人的唾弃,似乎更痛快,哈哈。” 月青歌咬牙,一拳打向封钰,结果被封钰轻松拦下,直接将他的手反扣在枕边。 “你现在,可不是我的对手。”封钰勾唇冷笑,一点点解开月青歌的衣衫,“月青歌,你猜,待会你身上的黑花印记,会不会增加到七朵?” 月青歌不停地挣扎,无奈此时的他,毫无反抗之力。 封钰笑了笑,指尖轻轻划过月青歌的胸膛。月青歌只觉心下升起一丝异样,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 “有感觉了?” “为何、为何会……” “哦,忘了告诉你,刚才那杯茶里,我放的,是媚药。”封钰说着,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你……”月青歌瞪着封钰,向来待人有礼的他,此时真恨不得掐死这个混蛋。 “你有本事就一刀杀了我!” “杀了你,哪有折磨你有趣?”封钰邪笑着,指尖继续在月青歌身上游走。 月青歌身形一颤,气息开始乱了。 “封钰,你、你要报复我,我无话可说,可倾雪是无辜的,你不能……占着他的身体做这种事!” “你们师徒二人,都动了不该动的情,还有资格管我?”封钰冷眼一瞥,似笑非笑,“说不定那臭小子早就想这么做了。” “你……你个混蛋!”月青歌终于忍不住,骂人了。 封钰眯了眯眼,继而笑道:“难得啊,圣尊竟然会骂人。哈哈哈,很生气啊?这才刚开始呢。” 封钰眉眼一弯,缓缓靠近月青歌,轻笑着:“师父,你的脸好红啊。” 月青歌深吸口气,猛地将封钰推开。 封钰始料未及,直接被推得后仰摔下床,“咚”的一声,重重的撞到头。 一瞬间,头疼得厉害。封钰捂着脑袋,缓缓睁开眼,只见美人师父趴在床上,衣衫凌乱不堪,脸色泛红,指尖紧紧攥着床褥,看起来颇为痛苦。 “师父?”封钰完全呆住了。 “你这混蛋,不许这么喊!”月青歌恼怒不已。 “师父,你、你怎么了?”封钰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倾雪?” “是,是我。”封钰连忙去扶月青歌,“师父,你怎么了?” “不要过来!”月青歌用力甩开封钰,额头尽是细细密密的汗。 “师父。” “出去,快出去……”月青歌艰难的支撑起身,“不要靠近我……” 封钰担心不已,一眼瞥见月青歌胸口有几朵黑花,不由得震惊万分。 “这是……”封钰缓步上前,下意识伸出手,“师父,你真的有……” 话未说完,手已然被对方握住。 封钰愕然抬眸,却见月青歌眼神迷离的望着他,目光如水。 “师、师父……”封钰紧张不已,却不知这一声轻呼,仿佛轻羽般撩动着月青歌的心。 “倾雪。”月青歌柔声唤着,气息愈发不稳。掌心轻轻抚着封钰的脸颊,缓缓靠近,最终与他额头相抵。 封钰瞪大双眼,望着对方那轻颤的眼帘,只觉脑子一片空白。 很快,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鼻尖有股淡淡的清香萦绕。 封钰只觉心下怦然一跳,好似有电流传遍全身,不由得抓紧月青歌的手。 月青歌垂眸,一点点吻过封钰的眉眼,搂着他缓缓躺下。指尖微动,与封钰十指相扣…… 屋外,七宝和萧晋、依娜一起来了。 “萧晋,臭小子让我去找你过来,是想缓和你们之间的关系,你记住,他不是那个封钰,不要再对臭小子有偏见了。” “我知道,我会向他道歉,也要向师父道歉。” 依娜嬉笑道:“你们师兄弟关系变好,圣尊就不会生气了。” 说话间,他们来到屋前,敲门却没有回应。 “难道圣尊不在里面?” 正说着,里头传来轻微的声响。 “有声音。”萧晋继续敲门,“师父,徒儿来向您赔罪了。” 七宝察觉到不对劲:“你们等等,我先进去看看。” 七宝从窗子里飞进去,只见月青歌脸朝内侧躺着,被子完完全全盖在身上。衣衫随意扔在床边,屋内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青歌?”七宝变成人形,掀开被子一看,顿时傻眼了。 “七宝,圣尊在里面吗?我们进来咯。”依娜说着,推开门。 第一百一十八章 挥泪断情 七宝连忙挥袖,设下结界。依娜和萧晋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便出去了。 “你们……在干什么啊?”七宝瞪着床上衣衫不整的月青歌和他怀里的封钰,气得直跺脚,“完了完了,真出事了。” 封钰抿唇,红着脸说:“七宝,我把师父打晕了,我们……没做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师父房里,而师父趴在床上,很不对劲。” 七宝上前一看,只见月青歌双目紧闭,面色潮红,不停地出汗。 “他被人下药了。”七宝掀开月青歌的衣衫,不由得惊呼,“天哪,六朵了。” “六朵又怎样?” “再有一朵你师父就别想成仙了!”七宝瞪着封钰,“都是因为你!你个臭小子,也不知做了什么,竟然让你师父动了情,真是气死我了。” 封钰愣了愣,低头望着月青歌,此时此刻,他竟不知是欣喜,还是难过,莫名有种想哭的冲动。 “你还不下来?” “我……”封钰动了动右手,只见月青歌正紧紧扣着他的手。 七宝扶额:“我真是要被你们两个气死了!” 封钰低头,有些不敢看七宝,小声岔开话题:“到底是谁给师父下药?” “这山上就你们两个,你说呢?”七宝咬牙切齿。 “你怀疑是我?”封钰急了,“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是那个混蛋!”七宝冷着脸,一副要杀人的表情。 “哪个混蛋?” “那个封钰,一定是他!难怪我觉得你今天怪怪的,难怪你突然要我去把萧晋找来。” 封钰听到这话,瞬间白了脸色:“你是说,他出现了?” “嗯,昨晚出现的,当时他还想杀了青歌,被青歌打伤了。没想到,他竟然假装是你。” 封钰有些难以接受:“是他给师父下药?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还用问?当然是坏青歌的名声,不然他干嘛让我叫人过来?还好我先进来看了,要不青歌这辈子就毁了!” 封钰抿唇,心下很不是滋味:虽说不是他所为,可身体是他的。他真没用,怎么会让那个封钰占了这身体?师父差点就毁在他手上。 “不说了,我得想办法替青歌消除这些印记。”七宝皱着眉,手指微扣,指尖两道碧绿色的光缓缓进入月青歌的胸口。 片刻后,七宝收回手,额头渗出不少汗,脸色也有些苍白。 “不行,这样没用。”七宝望着月青歌的胸口,一咬牙,“没办法了,只能把他情根拔了。” 封钰一愣:“拔情根?” “嗯,原本修仙者,是不用拔除情根的,因为他们可以依靠自己的修炼,逐渐摒弃七情六欲。可你师父现在这情况,靠他自己修炼怕是没用了,只能拔掉情根。” 封钰紧紧揪着衣袖:“拔掉情根之后,除了不能动情,还会有什么影响?” “修仙者和常人不一样,自然情根也不同。若强行拔除,有可能会损耗修为,而且,拔掉情根之后,断了七情六欲,性子怕是也会有所改变。” “那……记忆呢?” 七宝迟疑片刻,转眸看向封钰:“臭小子,你师父马上要成仙了,在这期间,我不能让他再出任何状况。你身上还有个不安分的主儿,若再留在青歌身边,保不齐他又会作妖。所以,待会我会消除他的部分记忆,往后,你不要再见他了。” 封钰下意识握紧月青歌的手,眼泪就这么落下:“你要让师父忘了我?” 七宝点头沉默。 “我明天就回灵狐族,你可不可以不要消除师父的记忆?” “不可以!”七宝一脸严肃道,“我奉他师父的命令,看着他修仙,就不能让他出丝毫差错。我虽不是人,但也知道情这东西,难以捉摸,我不允许有任何一点死灰复燃的可能。” 封钰眼神一暗,紧紧咬着嘴唇,直至齿间传来一丝腥甜,也不觉疼痛。 七宝见他如此,不禁叹了口气:“臭小子,你跟你师父,是不可能的,忘了吧。” 封钰垂下眼帘,泪水滑落。 “我现在施法,弄出他的情根,你给他拔掉。” “什么?我来拔?” “情根很难拔的,我刚才耗了不少灵力,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给他拔,最多弄出来。” “可是我……” 未等封钰说完,七宝已施法将月青歌的情根一点点从里头弄出来。 月青歌闷哼一声,被痛醒了:“你们做什么?” “臭小子,动手啊!我快撑不住了!” “不,我不行。”封钰连连摇头,手不停地发抖。 “你难道真想毁了你师父?!” 封钰哭着摇头,缓缓伸出手。 “倾雪,不要!”月青歌苍白着脸,手微微抬起又无力的放下,“倾雪……” 封钰望着月青歌那痛苦无助的眼神,望着他不停请求的模样,恍惚间,好似回到了当初阙仙山的那片水潭,那时,他也是这么求着师父,求他不要拔掉自己的情根。呵,没想到,时至今日,他们的角色竟然会对调。 “师父,对不起。”封钰闭上眼,抓着月青歌的情根,狠狠拔起。 “啊——”月青歌紧紧扣着封钰的手,只觉心口被人挖开一般,剧痛难忍。 封钰看着月青歌胸口处的印记逐渐消失,滚烫的泪,一颗颗滴落在他胸膛。 月青歌眼帘微动,目光逐渐涣散,却还是努力的望着封钰:“倾雪,倾雪……” “师父。”此时的封钰,已经哭成泪人。 七宝见此情景,也跟着难受:“臭小子,别哭了。” 很快,月青歌陷入昏迷,与封钰相扣的手随之松开。 封钰只觉心下一空,而手背上,都是月青歌指甲留下的抓痕,可以想见,刚才拔情根时,师父有多痛。呵,也是,能不痛吗?他自己也痛啊。 刚得知师父对他动了情,就要他亲手断了这份情,断了师父对他的所有念想。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我去看看他们两个,你……陪陪你师父吧。”七宝微摇头,找借口离开。 封钰坐在床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月青歌。 此般模样,早已刻在他心底,可依然觉得看不够。他多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多想一直这么陪在师父身边。 “师父,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呆在灵狐族修习灵术,不再那么鲁莽,到处闯祸。” 封钰笑着,泪止不住的流。 “师父,祝你早起成仙。” 从此以后,我们天各一方,再也不见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神秘女子 一夜无眠。 天微微亮,封钰便准备回灵狐族。 “这么早就走?我送送你吧。” “不用,也不远。”封钰挤出一丝笑,转眸看向月青歌的屋子,“师父的情况,还好吧?修为有损耗么?” “嗯,有一点,不过我给他吃了归元丹,那可是我珍藏好多年的宝贝丹药,服下可以提升上百年的修为,便宜他了。”七宝嘟囔着,见封钰一直看着屋子发呆,便道,“你师父没这么快醒,就算醒了……” 封钰神色微暗,收回目光。 七宝自知说错话,干笑两声,忙改口:“那个,你要进去看看么?” 封钰摇头,看了又如何,总归是要走的,看了只能徒增伤心和不舍。 “七宝,我走了。” “哦。”七宝望着封钰转身离去,忍不住出声叫住他,“臭小子,对不住了。” 封钰眼眶一红:“我知道你是为师父好,也是为我好,你没有做错什么。” 七宝吸了吸鼻子,眼中似有泪光:“等过段时间,我去找你玩。” “好。” …… 封钰一脸落寞的离开圣灵山,穿过山林时,突然眼前一暗,瞬间失去意识…… 耳边传来女子的说话声。封钰缓缓睁开眼,视线中出现三道倩影。 “醒了啊?”中间那姑娘笑道。 封钰定了定神,只见那女子一身黑裙,看着不过十六七岁,模样俏丽可人,浑身透着一股异于常人的气质。 “你们是谁?”封钰神情戒备的盯着三人。 那女子嬉笑着,凑到封钰跟前:“果然长得漂亮,你叫什么名字?” “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我叫夜幽雪。”女子指了指身旁的两个姑娘,“这是我的两个侍女,阿萝和阿岚。好了,该你说了。” “我叫凤倾……”封钰顿了顿,低声道,“我叫封钰。” “封、钰?”夜幽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是个好名字。” “姑娘,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在这儿?” “这儿是……”夜幽雪看向阿萝,阿萝接过话,“这是洛城。” “洛城?”封钰诧异不已,怎么一下子到这儿来了? “嗯,是我们把你抓来的。”夜幽雪挑眉一笑。 “为什么抓我?你们是什么人?” 夜幽雪微微转眸:“听说你歌舞不错,想见识见识。” “……”封钰疑狐的看着三人,暗道:她们怎么会知道他在灵族?而且,还能这么迅速的将他抓来这儿。到底,是什么来头? “哎,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对你可没有恶意,就是想认识认识你。”夜幽雪说完,摸了摸肚子,“我饿了,先去吃东西吧,走。” 夜幽雪拉着封钰来到客厅,此时,厅中已经备了不少精致的点心。 封钰打量着厅中的摆设:“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 “先吃东西。” “我没胃口。” 夜幽雪撇撇嘴,倒了杯酒给封钰:“那喝点酒。” “我不喜欢喝酒。” “喝。”夜幽雪一把将酒杯塞到封钰手中。 封钰正心情不好,喝就喝吧。结果几杯酒下肚,有些飘了。 天色渐暗,很快下起了小雨。封钰撑着脑袋,望着外头细雨纷飞,起身摇摇晃晃走出去。 “哎,你去哪儿?” 封钰不答,任由雨水落下。抬眸透过蒙蒙烟雨,仿佛看到一抹青影在对他笑。一时间,心绪难平。 “春雨落凭东风 缘分却难由衷 不说破也许还能再重头 …… 我以为烟雨只为情留 这场雨就能下到白头 不像陈年相思酒一醉方休 我们却回不到从前时候 ……” 淡淡的哀伤与无奈,就此在歌声中蔓延。夜幽雪神色一动,不由得放下手中的酒杯。 长廊处,一抹身影静静地看着雨中的封钰,眼帘下,眸色微敛。 “我以为烟雨只为情留 这场雨就能下到白头 错把分开当守候纵然回首 纸上多添一笔无可挽留 …… 月光里太多愁太少梦” 封钰抹了把脸,又哭又笑。原来,与喜欢的人分开是这么难受,原来,心真的会痛。 老天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既然是这种结果,为什么要让我认识师父,对师父动心?兜兜转转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师父……”封钰哽咽着,突然脚下一绊,朝旁边的池塘栽去。 未等夜幽雪出声,只见一道暗影闪过,搂着封钰的腰,将他带上岸。 封钰看着对方,只觉有些眼熟:“你……” “我什么?这才多久没见,就不记得本座了?”韩铭挑眉,“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夜幽雪一见韩铭,差点噎住,结结巴巴道:“怎、怎么这么快就找到这儿了?” 身边的两个侍女见状,忙上前行礼:“见过尊者。” 韩铭微点头,看了眼怀里醉醺醺的封钰,眉头微拧:“你抓他做什么?” 夜幽雪双手环胸:“好奇咯,看看你到底被什么样的小东西迷惑,到现在还不回去。” 韩铭微摇头,似有些无奈:“我出来的目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哼,谁知道是不是借口,你看你现在抱他抱得多紧。” 韩铭淡淡一瞥:“你管得太多了。” “嘿,好歹我也是……”夜幽雪瞪着韩铭,“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 韩铭不再理会夜幽雪,抱着封钰进屋。谁知封钰张嘴吐了韩铭一身。 夜幽雪瞪大双眼,看着黑脸的韩铭,忍笑迈着小碎步往后退。 韩铭冷声喝道:“你们两个还愣着干嘛?还不去准备热水?” 两侍女连连应声。 “哗啦”,水花四溅。热腾腾的水瞬间将封钰淹没。封钰扑腾了几下,终于醒了,趴在浴池边半天才缓过神。 不多时,他察觉到身侧有人,转眸一看,只见韩铭衣衫半褪,靠在池边悠哉游哉的看着他,顿时大惊失色:“是你?” “你好,小色。”韩铭唇角一勾。 封钰吓得手脚并用往外爬,结果被韩铭手一捞,禁锢在怀中。 “你怕什么?本座还会吃了你?” “你放开我!”封钰不停地挣扎,“你怎么在这?你、你跟那个夜幽雪是一伙的?” 韩铭哼笑:“你师父不要你了?” 封钰身形一僵,瞬间红了眼:“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韩铭挑起封钰的一缕墨发,似笑非笑:“你刚才唱的歌,本座可都听到了。你再伤心有什么用?在修仙与你之间,他终究选择了前者,放弃了你。” “不是这样的!”封钰竭力否认,忍不住又落下泪,“师父没有放弃我,没有!” 韩铭见他如此,眉峰微皱,抬手替他擦去眼泪:“不许哭。” “我哭不哭关你什么事?”封钰一把甩开韩铭的手,“别碰我!” 韩铭瞬间沉了脸,直接将封钰的手扣在身后,捏起封钰的下巴:“本座早就说过,你是我的。从此以后,不许你再想着那个男人,不许再为他哭!” “我不是!”封钰恼怒不已。 “好!”韩铭眯了眯眼,俯身吻上封钰的唇。 封钰挣扎着,双眸闪过一丝红光,眼神瞬间变狠…… 第一百二十章 受制于人 封钰猛地推开韩铭,挥拳而上。韩铭迅速扣住封钰的手,淡笑道:“刚见面就打人,真是没有礼貌。” 封钰冷眼一横,再次出招。却见韩铭身形微动,顺势拉着封钰跃出浴池,手腕一转,将封钰反扣入怀中:“你打不过我的。” 封钰咬牙,抬脚狠狠一踢,趁着韩铭松懈的空档,迅速挣脱:“你是什么人?” “总之,不是你的敌人。” 封钰疑狐的看着韩铭:“你知道我是谁?” “当然。”韩铭目光转下,望着封钰下身。 此时,封钰浑身只剩一条亵裤,而且湿漉漉的贴在身上,令某处颇为明显。 封钰见状,面上一红,反手就是一个花瓶扔过去:“下流!” 韩铭稳稳接过花瓶,轻笑道:“我看的是小色,又不是你。” “小色?”封钰嘴角微抽,“你们什么关系?” 韩铭眉梢一挑:“就刚才那情况,你说呢?” “他不是喜欢那个月青歌?” “那又如何?” 封钰一副“这小子真乱”的表情,默默后退,拿起衣服穿上:“我不管你们之间什么关系,如今我醒了,这具身体就是我的,后会无期!” “就这么走了?你不想见见你大哥?” 封钰脚下一顿:“大哥?” 这边,夜幽雪做贼般趴在门口偷听。不料门突然开了,顿时僵在原地。 “你这……做什么?”韩铭好笑的看着夜幽雪。 “我、我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夜幽雪挤出一丝笑,表情尴尬。 封钰冷眼看着,指了指身后:“里面有换下来的脏衣服,你要洗么?” “额……”夜幽雪嘴角直抽。 韩铭轻笑出声,与封钰离开。 “哎,你们去哪儿?” “国师府。” …… 国师府,后院密室。 此时,封泽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浑身被一层淡淡的暗紫光笼罩着。玄黎坐在旁边,无聊的玩着衣袖。 忽地,门开了。 “大哥!”封钰快步来到床前。 玄黎抬头见到来人,颇为诧异:“毛毛?” 封钰没有理会玄黎,转眸问韩铭:“我大哥现在什么情况?” “我已施法将他被打散的魂魄聚在一起,用这身体养着,等过段时间,魂魄融合了,他就会醒。” 封钰听到这话,放下心来。 玄黎望着封钰,迟疑道:“你……是毛毛吗?” 封钰不答,瞥了眼玄黎:“他怎么也在?” “他自愿留下照顾你大哥。” “是吗?”封钰面露嘲讽,“难道不是你为了牵制那个臭小子而让他留下的?” 韩铭微微勾唇,不置可否。 “你不是毛毛?”玄黎上前,一把抓住封钰的手,“毛毛呢?” “放心,还在这身体里。”封钰挣脱开玄黎。 “小子,我救你大哥,可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从今往后,留在我身边,听我的话。” 封钰皱了皱眉,点头:“好。” 玄黎见状,急了:“封钰,你要留下是你的事,别占着毛毛的身体留在这儿。” “哼,你以为我稀罕这破身体?若是能离开,求之不得!” 玄黎看向韩铭:“你不是魔界尊者吗?肯定有办法把他们的魂魄分开!” 韩铭漫不经心道:“本座可没有办法。更何况,换做是小色,也会为了你们留下。” “你……”玄黎语塞,狠狠瞪着韩铭,“你要他们留下,到底有什么意图?” “你再这么多话,本座就放任他不管了。” 封钰一听,连忙冲玄黎喝道:“你闭嘴!” 玄黎一脸憋屈,甩袖坐旁边去了。 从密室出来,韩铭有事需进宫,便让封钰好好呆在府中。不多时,夜幽雪来了。 “你也是魔界的?”封钰上下打量着对方,“你们来人界有何目的?” “我只是来玩儿的,至于他,你问他咯。” 封钰紧盯着夜幽雪:“他是魔界尊者,你,又是什么身份?” 夜幽雪抿了口茶,见封钰一脸认真的等着她回答,咧嘴笑道:“你猜。” 封钰:“……” “哎,你知道他也叫封钰么?”夜幽雪指了指封钰的身体。 “知道。”说到这个,封钰脸色有些严肃,真没想到,那臭小子也叫这个名,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同样叫封钰,”夜幽雪撑着脑袋,若有所思的看着封钰,“但性格却天差地别。” “哼,那臭小子软弱无能,动不动就哭,真是丢男人的脸。”语气中颇为不齿。 “话不能这么说,他是性子软些,比较温顺……”夜幽雪顿了顿,“你怎么知道他哭了。” 封钰嗤笑:“他今天哭成那样,我在他身体里,当然感觉得到。” “这么说,你能感觉到他的喜怒哀乐?”夜幽雪看着封钰,眼底流光暗转。 “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上次醒来后,怎么了?” 夜幽雪摇头,凑到封钰跟前:“既然如此,那他跟他师父之间的感情,你能感觉到吗?我看他今天又唱又哭的,真的很伤心。” “活该,谁让他对那个月青歌动情?”封钰没好脸色道,“徒弟爱上师父,还是同性,真是笑话!”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似乎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吧?他们俩朝夕相处,会这样也不奇怪。” 封钰看了眼夜幽雪,冷冷道:“总之,他活该。” “话说,”夜幽雪眼珠一转,“你能感觉到他这些情绪,长此以往,会不会被他所影响?” 封钰一愣:“怎么可能?” 夜幽雪耸耸肩,低头喝茶。 …… 夜渐深,封钰迷迷糊糊睡着,隐约听到抽泣声:“师父,师父……” 封钰猛然醒转,起身来到镜前,望着镜中人,恍惚间,仿佛看到自己眼中露出哀伤的神色。他定了定神,再次抬眸看去,却见镜中逐渐出现一抹身影,是月青歌。但见他眉目含笑,那温柔的眼神,直接击中封钰的心。 “师、父……”一声轻喃,令封钰瞬间回过神。 “你能感觉到他这些情绪,长此以往,会不会被他所影响?”想到白天夜幽雪的话,封钰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这时,敲门声起。 “封钰,你睡了吗?”是夜幽雪。 “刚醒,有什么事?” “我睡不着,要不要出去逛逛?” “好。”封钰打开门,反正他现在也睡不着。 “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怎么了?做噩梦了?” “夜姑娘,你们都没有办法将我跟那个臭小子的魂魄分开么?” 夜幽雪挠挠头:“是啊,没有办法。” “那你们魔君呢?” “他……”夜幽雪眼神一闪,“或许有吧,到时候你跟我们回魔界就知道了。” 封钰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夜幽雪,没再说什么。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夜下之吻 “你来这儿干嘛?”封钰望着金碧辉煌的皇宫,面露疑惑。 “看看人间的皇帝公主住的地方如何,是不是跟我住的一样。”夜幽雪左顾右看,没察觉身边之人停下了脚步。 “你是魔界公主?” “嗯?你怎么知道?”夜幽雪说完,忙捂住嘴。 封钰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你一个公主,跑到我们这儿做什么?” “不是跟你说了来玩儿的吗?”夜幽雪说着,一把拉过封钰,偷偷潜进附近的宫殿。 “魔界的魔君是你哥对不对?” “嗯。” “他同意你出来?” “当然不同意,我偷偷溜出来的。不过现在他知道了,催着我回去。” “那……” “嘘!”夜幽雪示意封钰噤声,指了指内殿,“有声音,去看看。” 封钰跟着夜幽雪蹑手蹑脚往里走,突然手被人拉住。他心下一惊,转头看去,是韩铭。 夜幽雪见韩铭来了,吓得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封钰跟前。 “哎……”封钰真是醉了,就这么自己跑了不管他。 “没想到,你还有这嗜好。”韩铭嘴角噙着一抹笑,紧拉着封钰不放。 “什么嗜好?” 韩铭看了眼里头,意味不明的笑着:“你不知道里面在干什么?” “干什么?”封钰说完,似乎想到什么,神色微窘。 韩铭见封钰如此,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忽地将他推到内殿门边,这时,里头的声音更加清楚。 “你干什么?”封钰压低声音怒道。 “你刚不是想进去吗?”韩铭挑起封钰的一缕墨发,“让你在这儿好好听听。” “这有什么好听的?你快放开我!” “不想听啊?那就看看。”韩铭眉眼一弯,扣着封钰的手让他直接趴在门边。透过门缝,隐约可见床上,有两道身影缠绵着。 封钰瞬间红了脸,低声怒骂:“你个混蛋,快松手!” 韩铭勾了勾唇,缓缓凑到封钰耳边:“看到什么了?” 温热的气息就这么扑来,令封钰浑身一激灵,还未回过神,便被韩铭搂入怀中,在唇边落下一吻。 封钰气红了眼,猛地推开韩铭,也不管什么场合,指着韩铭喝道:“我警告你,不许碰我!我可不是那个臭小子!” “可是,对于本座来说,你就是他。”韩铭眉梢一挑,笑得那叫一个欠揍。 “你……” “你今天不是答应了,听本座的话?” “并不包括这种事!”封钰咬牙,一字一顿道。 “你说的不算。”韩铭一副无赖的语气。随后手一揽,将封钰抱走,“你吵到里头的人了。” “你放开,我自己会走!” “好,本座放开。”韩铭淡转眸光,从屋外纵身一跃,待到高处时,忽的放开手。 封钰顿时直接往下掉。他急忙运功,却发现体内没有半点功力。 怎么会这样? 眼见就要坠地了,封钰下意识闭上眼,却觉腰上一紧,整个人又被韩铭抱入怀中。 “你到底想怎样?” “刚才是你叫本座放开的。”韩铭一脸无辜样。 “你……”封钰目光转冷,“我现在功力全无,是不是你做了手脚?” “你这么不听话,本座当然要防患于未然。” 封钰瞪着韩铭,心里不知骂了他多少遍。 月下,只见一抹暗影如疾风般掠过,逐渐没入漆黑的夜色中。 “本座手酸。” “什么?”未等封钰弄明白,韩铭再次松开手。封钰暗骂一声,急忙抱住韩铭的腰。 “你又想怎样?” “本座说了,手酸。”韩铭弯了弯唇角,“你自己抱紧了。” 封钰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几乎要被这混蛋气死。 “捉弄我很好玩吗?大不了掉下去,我可不怕死。” “你若就这么死了,本座立马让你大哥去陪你。”韩铭直接抛出杀手锏。 “你……”封钰只能干瞪眼。 “其实,你生起气来,倒是挺像小色的,不过比他更凶点。” 封钰臭着张脸:“我是我,他是他,你这么想他,还不赶紧想办法把我们分开?” 韩铭似笑非笑的看着封钰:“你就这么想跟小色分开?” “废话!”谁愿意跟另一个人共用一个身体? “那你怕是要失望了。” “你什么意思?” 韩铭笑了笑,不答,垂眸抚着封钰的脸:“不知道小色,什么时候会出来。” “我说过了,不要碰我!”封钰扭头避开韩铭的手,“等那个臭小子来了,随你怎样!” 韩铭轻笑出声:“你就这样把小色卖了?” “他又不是我什么人,卖了不就卖了?” “真是有够无情的。”韩铭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若是将来……” “将来什么?” 韩铭摇头,在封钰耳边轻语,眼底幽光暗闪:“将来,你们都是我的。” 封钰眼一横,却见韩铭旋身搂着他直直落下。 一时间,衣袂飘决,墨发斜飞。封钰望着对方那深邃的眼眸,恍惚间,好似撞入一方清泉。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双温柔的眉眼。 淡淡的月光洒下,落在封钰那俊俏的脸庞上,更添了几分柔美。 韩铭眼眸一动,轻轻挑起封钰的下巴,俯身吻上他的唇。 封钰紧紧揪着韩铭的衣服,脑子里隐约有画面闪现。仔细看去,画面中,竟是那天月青歌抱着另一个封钰时的情景。 不多时,两人落地了,耳旁传来轻微的声响。 封钰猛然回神,推开韩铭,扬手就是一巴掌。 韩铭一把抓住封钰的手,调笑道:“好好的打我做什么?是不是旁边有人,害羞了?” 封钰这才发现夜幽雪站在一旁,边嗑瓜子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 封钰顿时气愤难当,指着韩铭吼道:“够了!你这混蛋,你要欺负人找那个臭小子去,别找我!” 说完,甩袖而去。 韩铭淡淡挑眉,对夜幽雪道:“好看吗?” 夜幽雪脑袋一歪:“好玩吗?” 韩铭斜睨了她一眼,悠然离去。 “说真的,”夜幽雪叫住韩铭,秀眉半蹙,“你不会真的对他动心了吧?” “嗯?”韩铭转过身,沉稳的面容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你可不要忘了,他只是一个……” “我当然不会忘。”韩铭眸光一转,“倒是你,还不回去?” 夜幽雪撇撇嘴:“又催我,我说了到时候跟你们一起回去。” “你不能在这儿久待,当心被仙界察觉。” “有你在,怕什么?” 韩铭微摇头,似有些无奈。 第一百二十二章 坑了自己 封钰回房后,不停地漱口擦嘴,几乎要把嘴唇擦破。 看着镜子里的这张脸,想到刚才脑海里闪现的画面,封钰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为什么会出现这个臭小子的记忆?难道我正一点点被他影响?还有刚才那个混蛋说的,我会失望,到底什么意思?是说我跟这个臭小子的魂魄,永远都没办法分开? 想到这,封钰只觉心下烦躁不已。 翌日清晨,封钰去密室看望封泽。玄黎见封钰的嘴有些红肿,好奇道:“你这怎么了?” 封钰面色一僵,忙捂着嘴:“没怎么,昨晚不小心被蚊子咬了。” “是吗?”玄黎左看右看,不太像啊。 一旁的韩铭勾了勾唇,凑到封钰耳边低声说:“本座昨晚也被蚊子咬了,怎么没你这样?” “因为咬我的那只,有、毒!”封钰狠狠瞪了眼韩铭,咬牙道。 玄黎虽离得不近,但也听清了他们的话,又瞧着他们神色不对,心念一转,指着他们叫道:“你们两个……你们……” “我们什么?”封钰顿时表情不自然,“你别瞎猜。”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心虚什么?”玄黎指着封钰,气道,“姓封的,我警告你,这是毛毛的身体,你别占着他的身体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否则,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我做见不得人的事?”封钰也怒了,上前怼玄黎,“你以为谁都跟你们狐狸精一样,到处做下流的事。” “嘿,你个臭小子,别以为占着毛毛的身体,我就不敢教训你。” “来啊,谁怕谁?” 韩铭嘴角微抽:“你们再吵,本座就把封泽扔出去。” 两人瞬间闭嘴。 “走。” 封钰转身欲跟着韩铭离开,想了想,折回对玄黎低声道:“你刚才提醒我了,这是你弟弟的身体,所以,不论我做什么都不要紧,反正最后承受这一切的,是你弟弟。” “你……”玄黎看着封钰那得意的笑,气不打一处来,“你敢!” “有何不敢?”封钰哼笑,悠然离去,让玄黎独自在那儿跳脚。 “同样叫封钰,差别怎么这么大?”玄黎眼一瞥,气鼓鼓的瞪着床上的封泽,“你还睡,还不赶紧醒过来管管你弟弟!真是气死我了!” 从密室出来,雨陌告诉韩铭,南宫沁来了。说今天是百花节,街上很热闹,想请韩铭一起去逛一逛。 封钰有些疑惑:“大哥一直没回安王府,她难道一点都不担心?还有心思出去逛?” “你大哥走后,本座安排了人去安王府,所以安王一直都在,要不洛城哪里会如此平静?” 封钰一愣:“你找人假冒安王?” “不止是他,还有小色当初假扮的舞姬。” “你倒是会安排。”封钰一脸嘲讽,“干脆哪天把皇帝也换了,人间的这片江山就直接归你们魔界管了。” 韩铭淡淡道:“本座对这小小江山可没兴趣。何况一国之君不同于常人,非人界者若擅自对其下手,很容易引起天上那群家伙的察觉。” “还有这回事?” “雨陌,你去回绝南宫沁,就说本座有事,没空去。” “是。” 说话间,夜幽雪来了,嚷着出去逛,韩铭拗不过她,便带着她和封钰一起出门。 时值天气晴好,街上人头攒动,好不热闹。街边摆着各色各样漂亮的花,整条街花香四溢。 封钰兴致缺缺,与旁边兴奋的夜幽雪形成鲜明对比。 忽而,手上一紧,手腕处传来一丝凉意。封钰愕然转眸,只见手上多了条链子。 “人太多,戴着不容易丢。”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再说了,我一大男人戴这种……” “这是之前本座送给小色的链子,原本就是戴在这手上的。” 封钰扯了扯嘴角:这臭小子到底是不是个男人?竟然会接受这种玩意儿? 韩铭瞥了眼封钰的神色,唇角微勾,直接牵起封钰的手。 “你干什么?”封钰吓一跳,连忙挣脱,不时看看四周。 韩铭见封钰一副生怕别人看见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放心,本座施了障眼法,在别人看来,你是个其貌不扬的女人。” “就算如此,也不许牵我!” “你刚才不是跟玄黎那小子说,这身体是小色的,所以不论你做什么都不要紧?那现在跟本座牵会儿手,有什么要紧的?”韩铭促狭一笑,“反正,本座牵的是小色的手。” “你……”竟然被这混蛋听到了?此时此刻,封钰真想掐死刚才的自己,胡说八道什么? 这时,人越发的多了。韩铭直接将封钰揽入怀中,护着他往前走。 身后的夜幽雪见状,撇撇嘴:“还有我呢?你就这么把我忘了?” 韩铭微微侧目:“你窜来窜去的,当心点,别撞伤了旁人。” “……”夜幽雪一跺脚,“我算是看清你了!” 封钰听着两人的对话,暗道:怎么感觉这混蛋完全不把公主当回事?一点敬意都没有。难不成,这混蛋在魔界的地位,比公主还高? “发什么呆?” 封钰敛了敛心神,只见韩铭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尝尝。” “这小孩儿吃的,我不吃。”封钰一脸嫌弃。 “本座给小色吃的。” “……”他能收回之前那句话吗? 夜幽雪凑上来,两眼盯着糖葫芦放光:“看起来很好吃啊,我尝尝。” 说着,张嘴一咬,却见韩铭手一扬:“要吃自己买。” “啊啊啊,你个见色忘……忘了本公主的坏蛋,我再也不理你了!”夜幽雪气红了眼,直接跑了。 “不去追?” “雨陌他们会跟上去。” “好好的,你把她气跑做什么?” “她在旁边太吵了。”韩铭抬眸看了眼前方,直接将封钰拉走,“看看前头有什么好玩的。” 封钰愣了愣,越发的怀疑韩铭在魔界的地位。 穿过十字长街,有不少小摊子,卖着各类小玩意儿,街头还有杂耍表演,围观的人很多。吆喝声、嬉笑声此起彼伏。 “人间倒是挺有趣的。” 封钰望着笑容满面的行人,不由得想到自己娘亲和那些族人,若是他们都还活着,若是没有灭族,如今应该过得也很开心吧? 念及此,封钰心下涌起一阵恨意。 “怎么了?” 封钰目光一沉:“我想报仇!” “杀月青歌?” “除了他,还有灵族那几个老不死的!” “月青歌如今正闭关修炼,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飞升成仙。眼下,不是报仇的时候。”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等他顺利成仙?太便宜他了!”封钰冷哼,而且,这臭小子的情绪极有可能在影响着他,若是迟迟不动手,万一以后因为臭小子而下不去手怎么办? 韩铭淡淡转眸,眼底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光:“本座会安排好的,只要你听本座的话,将来,有的是机会。” 封钰迟疑片刻,点头:“好。” 第一百二十三章 醉酒唱歌 两人逛了会,来到和味楼,依旧是之前那个甲字一号房。 “大人,您今晚想吃什么?” 韩铭看了眼封钰,道:“烤鸡、烤鸭、烤鱼、红烧肉,红烧猪蹄,红烧排骨……” 店老板一愣,小心翼翼的问:“这些都不要上,是吗?” “本大人说了不要上么?”韩铭眼一瞥,“赶紧端上来。” “是,是。” “吃这么多,也不怕撑死。”封钰在一旁嘀咕。 “这些都是给你点的。” “什么?”封钰一愣,“我可不喜欢吃这些,太油腻。” “当初小色要吃,本座没让,现在你替他吃。” “……”封钰一阵无语,“你等他出来了再给他吃不行吗?” “不行。”韩铭挑眉,一副没商量的语气。 封钰冷着脸:“我不吃。” 韩铭抿了口茶,淡淡道:“你大哥的魂魄融合得不是很顺利,本座要不要出手保他,全在你。” “你……”封钰怒瞪着韩铭,就知道威胁他,真是火大! 不多时,店老板让人端来了那些菜,一时间,房内肉香扑鼻。 韩铭夹了块肉送到封钰跟前:“张嘴。” 封钰暗自握拳,忍了又忍,才压下打人的冲动。 “我自己吃。” “本座喂的是小色。” 喂你个头!封钰暗骂,这一刻他真希望那个臭小子能出来。 韩铭眼一眯:“第二遍,张、嘴。” 封钰听到这话,只觉有些耳熟,下意识张嘴,随之一大块肉塞入他口中。 “泥……”封钰瞪着韩铭,嘴里却不停地嚼着,莫名有种反差萌。 “你这样子,真像小色。”韩铭笑了笑,倒了杯酒,“酒量如何?” 封钰冷哼,语气中颇为不屑:“至少比这臭小子好。” 韩铭看了眼封钰,将酒杯递给他:“你似乎,很看不上小色?” “哼,跟两个男人关系不清不楚,而且半点能力都没有,只知道哭,谁看得上?” 韩铭好笑的看着封钰:“你是不是很讨厌他?” “是又怎样?” 韩铭摇头,又给封钰倒了杯酒:“不知道小色对你,又是什么评价。” “估计他也看不上我,讨厌我。”封钰不甚在意的说道。 “呵……” 不多时,外头传来吵闹声。 “大哥,你怎么这么护着这女人?让她上去唱首歌怎么了?她一舞姬,不就是负责唱歌跳舞、取悦别人的吗?” “这女人的语气好欠揍。”封钰喝了口酒,皱眉道。 韩铭哼笑,语气淡淡的说:“你可知,她口中提到的‘大哥’和‘女人’是谁?” “谁?” “就是你大哥和小色假扮的舞姬。” 封钰一愣:“说话的是南宫沁?” “嗯。”韩铭眼眸一转,“今天和味楼请了几位歌舞姬前来助兴,南宫沁此举应该是想借机羞辱小色。” “反正是假冒的,有什么关系?”封钰一脸漠不关心。 “但假冒之人是本座派去的,羞辱她就是与本座作对。” “所以呢?” 韩铭抬眸看着封钰:“你会不会唱歌?” “不会,我又不是娘们。” 韩铭唇角微勾,揶揄道:“那你的意思是,小色是娘们?” “差不多。” “呵。” 忽然,封钰感觉头有些疼,紧接着心底冒出一个声音:“你才是娘们!你全家都是娘们!” 那声音不停地嚷嚷,令封钰烦躁不已。 “怎么了?” 封钰双眉紧皱,忽地将酒杯放下:“你闭嘴!” 韩铭眯了眯眼,细细打量着封钰的神色。只见封钰捂着脑袋,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很快,“咚”的一声倒在桌上。韩铭静静的看着他,面色依旧。 “砰!”封钰毫无预兆的拍桌而起,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竟然说我是娘们,真是可恶!” “小色?”韩铭眉梢微动,试探性的问。 封钰打了个酒嗝,脸颊绯红,似乎喝醉了。随即晃晃悠悠站起来,仿佛没有听到韩铭在叫他。 “好,我就娘给你看。”封钰一手叉腰,一手翘着兰花指,尖着嗓子道。 正喝酒的韩铭瞬间被呛住,边咳边笑,形象全无。 “笑什么?你笑什么?”封钰戳着韩铭,带着一丝撒娇的语气。 “没笑,我没笑。”韩铭抿唇忍着,搂过封钰的腰,“你醉了,回去吧。” “我才没有!你刚不是问我会不会唱歌吗?我会唱,我唱给你听啊。” 韩铭听到这话,渐渐收了笑,若有所思的看着封钰。 这时,外头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喊声,皆是让舞姬“雨姑娘”上场的。 “他们在叫我唱歌。” “不是叫你。” “是!”封钰说着便要出去。 “你确定要唱?” “嗯。” 韩铭便暗中让那名假的“雨姑娘”找借口离开,再将封钰弄成她今日的装扮。 “好了,去吧。” 酒楼中,只见一抹白影从楼上一跃而下,旋身落于台上,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大咧咧的抢过一歌姬手里的琴,翘起二郎腿坐在台边,晃着脑袋边弹边唱: “梨花香,缠着衣角掠过熙攘 复悄入红帘深帐 听枝头黄鹂逗趣儿 细风绕指淌 ……” 轻快独特的曲调配上封钰欢脱的表情,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在这老街回眸,烟云中追溯我是谁 只消暮雨点滴,便足以粉饰这是非 待这月色涌起,谁人轻叩这门扉 苔绿青石板街,斑驳了流水般岁月 小酌三盏两杯,理不清缠绕的情结 在你淡漠眉间,瞥见离人的喜悲霜雪 ……” 指尖拨动着琴弦,眼波流转间,只见明眸皓齿、笑靥如花。 韩铭望着台上的人,静默不语。 “他怎么跑上去唱歌了?”夜幽雪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手里抓着一大把糖葫芦。 韩铭看了她一眼:“吃这么多甜的小心牙疼。” “要你管!”夜幽雪冲韩铭吐了吐舌,“这些都是我的,你不许抢!” “呵。你知道,现在唱歌的,是哪个封钰吗?” “嗯……肯定是从异世来的那个,这歌听着很特别。” “可是,小色不会弹琴,他曾经说过,他不怎么懂乐器。” “那就是魔族的那个封钰?” 韩铭摇头:“他刚说,他不会唱歌。” “两个都不是?”夜幽雪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什么,惊呼,“难道……” “不可能有这么快。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的情绪和记忆,已经开始互相影响了。” “那应该快了。” “难说。他们的性格差异太大,而且还互相嫌弃、排斥对方。” “那,要不要告诉他们……” “不行,若现在让他们知道,怕会节外生枝,先看看情况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以身相许 琴弦微动,一曲终。封钰抬眸,垂落的发丝下,只见眉眼弯弯,如星如水。那微红的脸颊,好似上了胭脂般。一颦一笑,娇媚动人。 一时间,楼中安静下来,众人皆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之人。 “好!”不知谁抚掌喝道。 “雨姑娘,再唱一首!” “对呀,继续唱!” 南宫沁见此情景,一扭身气呼呼的走了。 封钰歪着脑袋,秀眉半蹙:“唱什么呢?” “随便,只要是你唱的,都行!” “对对!” 封钰扶着琴,勾唇一笑,刹那间,仿若夜雪花开,绝美倾城。 韩铭眸光微动,扫了眼全场,顿时拉下脸。 “哇,你看那些男人,看封钰的眼神,跟狼看羊似的。”夜幽雪凑过来说道。 韩铭眯起双眼,楼下随之出现滚滚浓烟,众人大惊,纷纷逃窜。 “诶,怎么都走了?我还没唱呢。”封钰踉跄着起身,却跌入温暖的怀中。 “回去唱给本座听。”韩铭说着,将封钰打横抱走…… 一路上,封钰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直到国师府,还在问韩铭要听什么歌。 韩铭也不回答,直接抱着封钰入浴池。 “水?”封钰低头喃喃着,突然身子一软,双手拍打水面,叫道,“救命啊,我落水了,我不会游泳!” 一旁的韩铭嘴角直抽:“淹不死你。” 封钰看着韩铭,突然抓住他的手,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两眼放光:“快点把我拉上去,我不会游泳!” 韩铭一挑眉,戏谑道:“本座救你,有什么好处?” “我请你吃好吃的。” “就知道吃,你是猪吗?” 封钰呐呐的点点头:“是。” 韩铭忍不住笑了:“但本座不是,所以,以身相许如何?” “嗯?”封钰眨巴着迷茫的双眼,突然捂着脸,“我是猪,长得太丑了,这不是以身相许,是恩将仇报。” 韩铭这下彻底绷不住了,笑得那叫一个大声。 “你这小东西,喝醉了怎么这么有趣?” “我不是小东西,我是猪!”封钰一脸认真道。 “好好好,你是猪。”韩铭捏了捏封钰的鼻子,“赶紧洗干净,一身酒气。” “嗯……”封钰晃了晃身子,栽倒在韩铭怀里,“不洗,好累。” “本座给你洗。” “好。” “那今晚跟本座睡。” “好。” 韩铭勾了勾唇,轻轻挑起封钰的下巴:“明天醒来不许哭。” “好。”封钰点头应着,一副乖乖听话的模样。 此时,四周水汽弥漫,湿漉漉的发丝贴在封钰脸上,越发衬得他肤色如玉。眸光转动间,好似盈盈秋水,让人看罢心生涟漪。 “小东西……”韩铭低声念着,俯身吻上封钰的唇…… 天微微亮,封钰缓缓睁开眼,便见一片光洁的胸膛。他心下一惊,猛地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没穿衣服,身上还有些酸痛。 “早。”韩铭撑着脑袋,笑眯眯的打着招呼。 封钰扯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的:“你昨天……”说话间,瞥见韩铭不着寸缕,封钰顿时尴尬万分,将被子一角丢到韩铭身上,怒道,“你昨天做了什么?” “这还用问吗?”韩铭眉峰一挑,淡笑着,看起来心情不错。 “你这混蛋!”封钰瞬间红了眼,狠狠瞪着韩铭。 “不许哭!”韩铭捏起封钰的下巴,“你昨天可答应了本座,跟本座睡,醒来不哭。” “我没有!” “有。”韩铭狡黠一笑,“你还说了‘以身相许’这四个字,还主动倒在本座怀里。” 封钰脸色微变:“没有,我没有!” “本座说有,就是有。”韩铭揽过封钰的肩,语气暧昧道,“你昨天折腾了本座那么久,如今醒了就翻脸不认人?” “你……”封钰气红了眼,张嘴朝韩铭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嘶。”韩铭微微皱眉,“松开。” 封钰不听,直到嘴里传来一丝腥甜也未松开。 “是不是想再来一次?” 封钰吓得急忙推开韩铭:“你混蛋!” “本座就混蛋,怎样?” 封钰紧紧咬唇,眼泪不争气的落下。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遇到这混蛋?他离开师父已经够伤心了,为什么还要他发生这种事? “哭哭哭,就知道哭。除了哭只会咬人,说你是娘们难道还说错了?”这时,心底冒出一个声音,在那儿冷嘲热讽。 “你闭嘴!”封钰抹了把脸,“混蛋,都是混蛋!” “嘿,竟然骂我混蛋,我有这个臭男人混蛋吗?不过还好,这次出来的是你不是我。”那声音庆幸道。 “你给我闭嘴!”封钰捂着脑袋,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韩铭见封钰如此,倒有些心疼:“别哭了。” 封钰紧紧揪着被子,心下涌起浓浓的恨意,此时此刻,他真想一刀杀了眼前这个混蛋。 这时,外头传来敲门声。 “醒了没?那个封泽好像有点不对劲。”是夜幽雪。 韩铭看了眼封钰,起身穿好衣服:“我马上就来。” “大哥?”封钰有些诧异,“我大哥不是……” “路上说。” 封钰跟着韩铭来到密室,此时封泽面露黑气,身上那层暗紫光几乎消失不见。玄黎站在床边,一脸担忧之色。 “大哥!”封钰匆匆跑到床边,见封泽面色发黑,心下有些慌,“你快看看,我大哥怎么了。” 韩铭瞥了眼封泽,凑到封钰耳边小声道:“要本座救你大哥,你得答应本座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留在本座身边,伺候本座,不许再哭。” 封钰暗暗咬牙,许久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韩铭弯了弯唇角:“你到旁边站会儿,本座看看。” 封钰深吸口气,将心中的那抹酸楚压下,起身走到玄黎身侧:“哥哥。” 玄黎一愣,继而欣喜万分:“毛毛?我还以为又是那个臭小子。” “你见过他了?” “嗯,差点没气死我。”提到魔族封钰,玄黎就来气。 说话间,韩铭已查看完封泽的情况。 “幽雪,我要运功施法,你到旁边守着。” “好。” 韩铭甩袖设下结界,手腕一转,施法将封泽的魂魄从南宫锦体内抽离。很快,一缕幽魂出现在众人眼前。 夜幽雪紧盯着封泽的魂魄,突然惊呼道:“他的魂魄……” 封钰心下一颤:“怎么了?” “他的魂魄,来自我们魔界!” “什么?!”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封泽身世 “公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封钰急忙问。 夜幽雪正欲回答,被韩铭出声打断:“幽雪,加双重结界!” “哦哦,好。”夜幽雪指尖微扣,合于身前,随之周围形成一道暗色结界。 韩铭抬袖于前,掌心内流光暗闪,缓缓化入那抹幽魂中。一时间,密室内忽明忽暗。 片刻后,封泽的魂魄逐渐成形,显现出清晰的面容。 封钰一看,这是当初他在梦中见到的大哥的样子。 夜幽雪细细打量着封泽的魂魄,神色间有些惊疑不定:“他的模样,有些像……” “幽雪,先别说话。” 夜幽雪咬着唇瓣,清澈如泉的双眸,直望着封泽。 这时,韩铭掌心微动,将封泽的魂魄重新注入南宫锦体内。 “我大哥没事了吗?” “嗯,他的魂魄已经完全融合了,过阵子就会醒。” 封钰和玄黎听到这话,放下心来。 夜幽雪将韩铭拉到一旁,低声说着什么。 封钰凑到玄黎身边,小声道:“哥哥,你听得清他们说什么吗?” 玄黎动了动狐狸耳朵,耸耸肩:“他们用密语交流的,我听不到。” 正说着,夜幽雪走到床边,从腰间拿出一块半圆形玉佩,放入封泽手中。 “公主,你这是……” 夜幽雪看了眼封钰,没有回答。 这时,玉佩发出淡淡的蓝光,没入封泽掌心。 夜幽雪见状,欣喜的拉着韩铭的衣袖:“你看,真是姐姐的孩子!是我们……” “是便是吧。”韩铭面色淡淡,并没有过多的表情。 封钰和玄黎相视一眼,皆震惊万分:“公主,你说什么?” 韩铭将玉佩塞回给夜幽雪,语气平静道:“你大哥是幽雪的姐姐的孩子。” “这……这怎么可能?”封钰深感意外,“大哥不是魔族的吗?” “就是啊,怎么会是你们魔界的?” 夜幽雪看了眼韩铭,神色微暗:“当年我姐姐有事外出,回来没过多久就怀孕了,我哥逼她说出孩子的生父是谁,还逼她拿掉孩子,我姐姐不从,就偷偷跑出去。 我哥派了不少魔者四处找,最后找到了姐姐,将她带回来,但那时她已经生下了孩子,不知道将其藏在哪儿,现在看来,是藏在魔族了。 我姐姐回来后,不吃不喝不说话,郁郁寡欢,她早些年受过伤,身体不太好,加上刚生完孩子损耗太多心神,就这么一病不起,最后……” 说到这,夜幽雪眼圈泛红。 韩铭垂眸,拿出巾帕递给夜幽雪。夜幽雪一扭头,没接。 “那我大哥的生父是谁?” “不知道。”夜幽雪哽咽着,“我哥抓了我姐姐身边的亲信逼问,但没问出什么,我哥大发雷霆,把他们都杀了。从此,不许旁人再提起。” “你姐姐把我大哥藏在魔族,那会不会是魔族的人?” “也许吧,可怜我姐姐……”夜幽雪捂着脸,泣不成声。 韩铭微微皱眉,拉着夜幽雪离开。 玄黎望着封泽,抚着下巴道:“这么说来,魔界的魔君不就成了这小子的舅舅?” 封钰似想到什么,惊呼:“遭了!” “怎么了,毛毛?” “现在他们找到了大哥,要是让魔君知道了,会不会对大哥下手?” “这……难说。魔君肯定很恨这小子的生父,仇恨转移也不是不可能,他当年不是还逼公主的姐姐打掉孩子吗?” “不行,我去找他们。”封钰说着,急匆匆跑了。 封钰一口气跑回后院,见雨陌守在门口,忙问:“公主和尊者回来了吗?” “在房里。” “我有事找他们。” “公子稍等,尊者和公主有要事商议,暂不见人。” 商议?封钰暗道,不会是商议怎么处置大哥吧? 封钰急了,直接往里冲:“我也有要事!” “哎,公子……” 封钰挣脱开雨陌,迅速跑进院子,推开房门:“我大哥……”话,戛然而止。 只见房内,夜幽雪正趴在韩铭肩上哭。韩铭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着。 封钰轻咳一声,默默退出来:“打扰了。” 夜幽雪擦了擦眼泪,起身离开。 韩铭神色依旧,挑眉道:“有什么事进来说。” 封钰抿唇,试探性的问:“我大哥的身份,你们会告诉魔君吗?” 韩铭淡淡一瞥:“他已经知道了。” “什么?!”封钰心下一惊,“这么快?” 韩铭漫不经心的倒了杯茶:“我们在这儿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那那那,那他会不会对我大哥下手?” “难说。” “那怎么办?”封钰急了,“我大哥好不容易才活过来。” 韩铭勾了勾唇:“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本座的话,本座确保他的安全。” “确保?”封钰有些不信,“倘若你们魔君下令处置我大哥,难道你还能违抗他的命令?” “本座当然不会违抗他的命令,但,”韩铭眸光微转,“他每次下令前,都会询问本座的意见。所以,只要你听话,本座便不会让他动你大哥。” 封钰微微一愣:“魔君听你的?” 这时,心底冒出一个声音:“我就觉得这混蛋不简单,果然!” 韩铭抿了口茶,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他听本座的,本座也听他的。” “什么意思?” 韩铭垂下眼帘,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刚才幽雪也替你大哥求情。其实,过了这么多年,他心里已经后悔了,当初不该那么逼他妹妹。所以,你不用担心你大哥的安全。毕竟,你大哥是他妹妹留下的骨肉。” 封钰看着韩铭,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等封泽醒了,我们就回魔界。” “这么快?”封钰双眉紧皱,他真的不太想去。 “嗯,本座出来太久了,该回去了。” “那我哥哥……” “自然是一起去,难不成让他留下,偷偷回灵狐族通风报信?” 看来哥哥暂时脱不了身,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封钰想着。“那你要确保他的安全。” “只要你听话,只要他不暗中搞鬼。一切,好说。” “好。”封钰转眸,见脚下有块巾帕,便拾起来,“这是……刚才给公主擦眼泪的?” “嗯,放桌上吧。” 封钰想到刚才的情景,脱口而出:“你们魔君,是不是因为你跟公主的关系,才这么器重你?” 韩铭好笑的看着封钰:“怎么,你吃醋了?” “笑话,我吃什么醋?”封钰白眼一翻,真是自恋! 韩铭眉眼一弯,将封钰搂入怀中:“好,不吃醋,吃你!”话音未落,已然吻上封钰的唇。 “你……” 第一百二十六章 渐行渐远 密室中,封泽幽幽醒转。 他定了定神,才发现玄黎趴在床边,搭着他的手睡着了。 很快,玄黎察觉到异动,睡眼惺忪的抬起头,见封泽撑着身子看着他,愣了愣,随即欣喜万分:“你醒了?” “嗯。” 玄黎激动不已,一把扑过去抱住封泽:“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封泽一下没撑住,直接被玄黎扑倒。 两人大眼瞪小眼,鼻尖对鼻尖,皆有些愕然。 封泽下意识移开目光,打破尴尬:“你有点重。” “我重?”玄黎坐起身,臭着张脸,“我这些天一直守着你,下巴都熬尖了!还嫌我重?” 封泽眼帘微动,伸手扯着玄黎的衣袖:“是我说错了,别生气,这些天辛苦你了,谢谢。” 玄黎唇角微翘:“这还差不多。”说完,他一拍脑门,从枕边摸出一个黑色小布包,“差点忘了,之前姓韩的吩咐过,你醒后要给你下针,稳固你的魂魄。” “魔界尊者?” “嗯,是他救了你。”玄黎边说边解开封泽的衣衫,将银针刺入封泽的几处穴位上。 封泽打量着四周:“我们现在在他手上?” “嗯。”玄黎口中应着,在封泽小腹处下了一针。封泽猛地一抖,只觉疼痛难忍。 “你是不是扎错地方了?” “没有啊,就是这……”玄黎顿了顿,弱弱的加了个“吧”。 封泽疼得直皱眉,忍不住坐起来:“你肯定扎错了!”说着,就要去拔针。 “哎,你别动啊!不能拔!”玄黎急了,死死压着封泽,顺便抓住他的手。 “你放手!”封泽疼得直冒汗。 “不放!” 封泽瞪着玄黎,额头青筋暴露。 这边,封钰催着韩铭带他去密室看望封泽。走到门口时,突然听到玄黎一声惨叫。 “哥哥!”封钰脸色一变,忙让韩铭打开门。 等他们进去一看,只见封泽衣衫半开,紧紧靠在玄黎肩上。而玄黎跨坐在封泽腿上,身形微颤。那画面,真是暧昧无边。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固。 韩铭嘴角微抽,立刻捂住封钰的眼睛,带着他离开:“打扰了,你们继续。” “继续什么啊?”玄黎抖着嘴唇,泪眼婆娑,“他在咬我,我最后一针是不是扎错了?” “本座忘了提醒你,最后一针,会很痛,你要当心他的反应。”韩铭眉眼一弯,眼底掩不住的笑意,“过会就没事了,我们先出去了。” “我去你的……”玄黎咬牙,你这混蛋是故意的吧? “他们不会有事吧?”封钰面色微窘。 韩铭没有回答,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下次可以试试。” “试什么?” 韩铭勾唇一笑,凑到封钰耳边吐出两个字:“动作。” 封钰一愣,猛然反应过来,恶狠狠的瞪了眼韩铭:“下流!” 韩铭揶揄道:“本座可没说什么,你想哪儿去了?” “哼!”封钰冷着脸,甩袖而去。 …… 夜,封钰坐在庭前,望着星空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什么。不多时,夜幽雪来了。 “发什么呆呢?” 封钰摇头:“公主还未歇下?” “明天就要回去了,睡不着,我还没玩够呢。”夜幽雪挨着封钰坐下,“诶,你这么晚还没睡,是不是因为这个?” 封钰抿唇:“嗯。” 夜幽雪转了转眼珠:“舍不得你师父?” 封钰垂眸,没有否认。虽然已经跟师父分开,但至少目前还与他生活在同一片天地中。而去了魔界,就真的彻底断了…… “你师父马上就要成仙了,就算你不去我们魔界,你们两个怕也很难再有见面的机会。” 封钰低头苦笑:是啊,不会再见了。 “好了,别难过了,早点睡吧。” 封钰想到白天韩铭说的话,很是纠结:“公主,你能不能让韩铭以后不要欺负我?” “这……”夜幽雪有些为难,“你是他的人,我说了没用,他不会听我的。” 封钰眼神微暗:也对,连魔君都听他的,他又怎么会听公主的? “公主,你大哥给他这么大的权利,难道不怕大权旁落?” “额……”夜幽雪嬉笑道,“我大哥对于他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所有的事,没经过我大哥的允许,他是不会行动的。” “那抓我回魔界,是你大哥授意的?” “嗯。” “为什么抓我?”差不多四年前就开始行动了,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个,你去问我大哥。不过你放心,绝对不会要你的命。” 不要命,那要什么?他身上有什么值得魔君利用的?封钰暗暗皱眉,沉默…… 翌日一早,封钰封泽和玄黎,便随着韩铭他们入魔界。 人魔两界交汇处,在一片幽深的山崖下。封钰站在崖边,迟迟不愿下去。 这时,遥远的天际,隐约有异象。 “那是什么?” 韩铭瞥了眼,淡淡道:“你师父成仙了。” “这么快?”封钰目不转睛的望着,心下不知是何滋味。 师父,恭喜你。不过,作为师父的徒弟,还真是不争气,在你入仙界之日,我却入魔界。 呵,我们两个,终究是渐行渐远了…… 从崖下穿过一片幽暗之境,便到了魔界。 封钰望着眼前依山而建的高阁楼宇,只觉气派非常,与想象中的魔界差别很大。 此时,众多魔界之徒整齐的站在大道中,一见他们,便跪下高呼:“恭迎尊者、公主回宫!” 强有力的声音在宽阔的大道中回荡,倒有种震动人心的气势。 韩铭微点头:“本座不在的这些日子,一切可好?” “回尊者,一切安好。”一中年男子语气恭敬的说道。 另一年轻男子打量着封钰他们,问:“尊者,这三位是……” “客人,往后好生相待。” “是。” 随后,韩铭让雨陌领着封钰他们去歇息,他则有事离开。 “这院子还挺雅致的。”玄黎四处逛了逛,“看起来跟人间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 “我还以为他们住在黑黢黢的洞里。”封钰接过话。 “你们两个还有闲心讨论这个。”封泽一挑眉,“如今我们到了这儿,可是任人宰割了。” “我跟你是用来牵制毛毛的,所以我们的安全不用担心,更何况你还是魔君和公主的外甥,现在就是毛毛……”玄黎说着,看向封钰。 “我……”封钰咬唇,“我也不用担心,他们又不会要我的命。” “可是,那混蛋对你不怀好意。” 封钰眼神一闪,面上笑道:“哥哥,你没发现公主与他的关系不一般么?所以,有公主在,他不会把我怎样。” “真的?” “嗯。” “毛毛,你放心,我已经偷偷在国师府留下线索,祖奶奶这么久不见我们回去,一定会出来找我们的。” “好。” 正说着,夜幽雪来了,说是她大哥要见封钰。玄黎本想跟着去,被夜幽雪拦下。 第一百二十七章 魔界魔君 “魔君单独见毛毛,到底想干什么?”玄黎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脸担忧。 “公主不是说了,不用担心,不会伤害他。”封泽喝着茶,淡淡道。 “你还有心思喝茶?别忘了,你家弟弟在毛毛体内。” “若是小钰,我自然不会让他一人前去,不过你家弟弟,用不着我操心。” “你……”玄黎瞪着封泽,“你跟你那个弟弟,真是一个德行!” “哼,总比你们兄弟好。” “靠,是不是想打架?”玄黎撸了撸衣袖,“昨天你咬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后来不也咬了我?” “那你后来还掐我!” “你没掐我?” 屋内,只听得两人的争吵声…… 封钰跟着夜幽雪来到一处布了三重结界的地方,进入结界,里头是一座九层高楼。而魔君,就在最顶层。 “进去吧。” “你不跟我一起进去?”封钰望着门内黑漆漆一片,心里不由得发怵。 “我就在这儿等着。别怕,我大哥不会吃了你的。”夜幽雪嬉笑着,将封钰推进去。 封钰暗自咽了口口水,缓缓往前走,突然浑身一紧,接着整个人直接往上飞,等回过神时,已经到了九层门外。 “吱——”门自动开了。封钰小心翼翼地往里看了眼,只见屋内两旁各放着一颗夜明珠,借着夜明珠的光,可以看见屏风后,坐着一抹挺拔的身影。 “进来。”忽地,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封钰心下一跳,慌忙走进去。 “你很害怕?” 封钰深吸口气,尽量语气平稳:“不知魔君派手下把我抓来,有什么用意?” “想让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 “不急,等时机成熟会让你知道的。” 时机成熟?封钰暗自疑惑。“魔君知道我体内还有一个封钰吧?” “知道,不过本君没有办法将你们分开。” 当真分不开么?封钰神色一暗。 “韩铭打算让你住他那儿,你可有异议?” “有!我想跟我两个哥哥住一起。” “不行。”魔君顿了顿,“你是不是……对韩铭很不满?” 封钰忙摇头:“没有啊。” “当真没有?别怕,你只管跟本君说。” “这……” “有什么就说什么。” 封钰深吸口气,豁出去了:“我是对他不满,恃强凌弱,身为魔界的尊者,却跟地痞流氓一样,动不动就欺负人,太可恶了!” “还有吗?”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他……他还自以为是,不把魔君跟公主放在眼里。” “哦?你如何得知?” “他说魔君都听他的。” “你这是在告状啊。” “我说的都是事实。” 屏风后一声哼笑,“既然如此,他岂不该死?” 封钰愣了愣:“也不至于吧?魔君收回他的权利不就行了?” “本君给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是让他替本君做事,若权利收回,他还有何用?” “这……”封钰语塞,不会就这样把那混蛋坑了吧? “若是他死了,你会伤心么?” “我有什么好伤心的?”封钰脱口而出。 随之,是久久的沉默。 “出去吧。” 门,缓缓而开。封钰暗自松了口气,一溜烟跑了。 直到晚上,韩铭都没有出现。封钰问夜幽雪,夜幽雪说他有事在忙。封钰本打算去找封泽和玄黎,却被告知,以后只有在韩铭的允许和陪同下,才能见他们。封钰无奈,只能等韩铭回来。谁知,等到第二天,还不见他的身影。 “你们尊者怎么还没回来?” “尊者去我们魔君那儿了,或许,魔君有事要他办。”雨陌回道。 封钰想到之前魔君说的话,暗道:不会出事吧? “怎么了,封公子?” 封钰摇头:“没事,你去吧。” 傍晚时分,韩铭依旧没有回来,封钰有些坐不住。虽然,那混蛋很可恶,但他还真没想过,就这么让他死。 这时,窗外似乎有动静。封钰起身来到院中,不知怎的,突然间四周景物瞬变,未等他反应过来,地面霍地出现一个大洞,封钰就这么掉了下去。 “啊——” 随着一声惊叫,封钰重重的摔在地上,只觉浑身疼痛难忍。 周围黑黢黢的,没有一丝光亮,隐隐有股腐烂作呕的气味。封钰艰难的坐起来,手上却好像摸到什么,细细长长的、软软的、还带着粘液。 “什么东西!”封钰大惊,连连往后退,一瞬间,跟前出现数十双阴森森的、冒着蓝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不知是什么异类,看起来颇为恐怖。 封钰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颤抖着声音道:“这、这到底是什么?” 很快,那些眼睛一点点朝封钰靠近。 “妈呀,不要过来!”封钰被吓得缩成一团,“救命啊,有没有人听到?韩铭!韩铭!” 洞中,不停地回荡着封钰的鬼哭狼嚎。 不多时,脚上似乎有东西缠着爬上来。封钰僵在原地,直接眼泪飙飞:“韩铭——公主——你们在哪儿啊,快来救救我!” 忽地一阵风疾驰而过,封钰顿觉脚上一松,紧接着,被人搂入怀中。 “谁?”封钰微微颤颤的问。 “是我。”韩铭轻声道。 封钰连忙抓住韩铭的衣服不撒手,生怕他又跑了。 韩铭从腰间拿出一颗夜明珠,顿时整个山洞明亮不少。 封钰斜眼往旁边看,却是空无一物。 “你怎么会在这儿?”韩铭垂眸,见封钰满脸是泪,惊惧万分,不由得蹙眉,抬手轻轻替他擦去眼泪。 “我、我也不知道,我刚走到院子里,结果地上突然出现一个大洞,我就掉到这儿了。刚才那些是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儿是我们魔界的虫窟,刚才的虫子是我们魔界的尸魔虫,专门吃活物。” “尸魔虫?”这名字听着就可怕。 “别怕,有我在,它们伤不了你。”韩铭收紧手臂,将封钰紧紧抱入怀中。 封钰虽不想承认,但这一刻,他感到很安心,也很感激韩铭的出现。 “这两天你在魔君那儿?” “嗯。” “他……有没有对你发火?” 韩铭微微转眸:“有,他说我不把他放在眼里,要收回我的权利。” 封钰有些急了:“他真这么说?” “哼,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现在开心了。” “我……我开心什么?” “不是你跟他告状的?” 封钰眼神一闪,弱弱道:“是他叫我有什么说什么的,我怎么知道他会这么生气。他不会杀了你吧?” “杀便杀吧,反正你也不会伤心。” “我不伤心,可我也不想你死啊。”封钰说完,见韩铭眸光定定的看着他,忙低下头。 “这么说,你还是挺在乎本座的。”韩铭挑起封钰的下巴,勾唇笑道。 “谁在乎你这混蛋?”封钰一把推开韩铭,却惊愕的发现,他胸口处竟然凹进去一大块,似乎有个拳头大的洞。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只要他 “你这怎么了?”封钰伸出手,不想被韩铭握住。 “别碰,还没长好而已。” “什么叫没长好?”封钰一脸难以置信,“到底怎么了?”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是不是魔君对你做了什么?” 韩铭望着封钰那焦急的模样,笑了笑:“你担心我?” 封钰移开目光:“如果是因为我,你才被魔君弄伤,那我会于心不安。” 韩铭看着封钰,眼底流光暗转:“那本座告诉你,这儿变成这样确实是因为你。所以,你当如何?” “我……”封钰咬唇,“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行了?” “那你要我怎样?” 韩铭唇角一弯:“以身相许。”说着,将封钰重新揽入怀中。 封钰连忙挣扎:“这儿的气味这么难闻,你还能起这种心思?” 韩铭好笑的看着封钰:“那你的意思是,回房再碰你?” 封钰狠狠瞪了眼韩铭,转身不再理他。 “好了,不闹了。”韩铭牵起封钰的手,“本座带你出去。” “我自己会走!” “不让本座牵着,本座就不带你出去。” “你……”封钰恼怒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当真是憋屈。 韩铭勾了勾唇,牵着封钰离开虫窟。一路七弯八拐,封钰被绕得迷迷糊糊,完全不辩方向。 韩铭忽的随手一指:“你看那是什么?” 封钰顺着韩铭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腐败的人头挂在石壁上,七窍流血,却斜眼看着他们,咧嘴大笑。 封钰尖叫一声,猛地扑入韩铭怀中,小心脏“咚咚”直跳。韩铭搂着封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别怕别怕,我在呢。” “快点走!” “好好好。”韩铭嘴上应着,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过了吗?”封钰趴在韩铭怀里,完全不敢抬头。 韩铭望着前头空荡荡的通道:“前面还有几个可怕的东西。” “你快把它们弄走。” “这是魔君设下的,我不能擅动。” “那赶紧走。” “好。”韩铭眉眼一弯,带着封钰不急不缓的走着。 出了虫窟,封钰还心有余悸,直到回了院子,才缓过神。 “这院子的阵法竟然被人暗中改动过。”韩铭眯了眯眼,“雨陌,去查下是谁如此大胆。” “是。” 封钰讶然不已:“有人故意要害我?” “嗯。先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韩铭说完,见封钰迟疑,笑道,“你放心,本座身上还未复原,这次不跟你一起洗,这么胆小,别把你吓死了。” “……” 夜,九层高楼中。 微暗的光线下,只见两道身影分坐两旁,桌边,一杯茶,香气袅袅。 “你不会真的动情了吧?” “有没有动情,你会不知道?” “他不过是一颗棋子。” “既然只是一颗棋子,为何在听到他呼救之时,那么担心?为何要在修炼的紧要关头,跑去救他?” “不救他,难道让他葬身虫窟?你该知道,他不能死。” “可最终,他恐怕也活不成。” “你心疼了?别忘了,他对你可是非常不满。” “那又如何?我只要他。”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起身离开。 “你当真对他动情了?” 身影回眸:“你控制得住吗?” 身后,沉默不语。 待韩铭回房,封钰已经睡下。烛光下,只见其眉头紧锁,不知梦到了什么。 韩铭伸手轻轻抚过封钰的脸颊,眼神中有着淡淡的柔光。 这时,封钰猛地惊醒,脸色发白。 “怎么了?” “我梦到魔君把你的心挖出来了,胸口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韩铭轻笑出声:“你怎么会做这种梦?” “我怎么知道?”封钰抹了把脸,“你身上长好了吗?” 韩铭解开衣衫,露出平坦的胸膛。 “完全长好了?”封钰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韩铭的胸口。 韩铭勾唇一笑,握住封钰的手,俯身上前:“你果然担心我。” 封钰忙别开身子:“我说过了,我只是于心不安。如果是你自己惹怒了魔君,那我管你死活。” 韩铭听到这话,渐渐收了笑,目光定定的看着封钰:“你当真,这么讨厌我?” 封钰抿唇,没有说话。 “是不是因为月青歌?” 提到美人师父,封钰心下一颤,忍不住说道:“你这么欺负我,就算没有我师父,我也讨厌你。” 韩铭眯了眯眼,哼笑道:“是吗?那本座现在把你的记忆抹去,忘了月青歌,看你还会不会讨厌我。” “不可以!”封钰脸色一变,“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为何不可以?如今你在本座手上,本座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韩铭说着,便欲抹去封钰的记忆。 封钰拼命反抗,挣扎间,眼神忽地变凌厉,抬手就是一掌。韩铭的身体才刚恢复,一时不备,被封钰震开。 “你这混蛋,竟然想把这小子的记忆抹去,你以为这样,他就会喜欢上你?真是卑鄙,无耻!” 韩铭冷笑:“你不是很看不上小色吗?怎么这会儿倒替他打抱不平了?” “我对事不对人。” 韩铭轻嗤,岔开话题:“这两天发生的事,你都知道吧?” “知道又怎样?” “那方才小色掉到虫窟,你为何不出现?” “我凭什么要出现?不是有你吗?” 韩铭若有所思道:“你是害怕吧?” “谁说的?”封钰矢口否认,堂堂魔族少主,怎么可能会怕一些小虫子? “既然不怕,那随本座去虫窟逛逛?” “不去,我困了!” 韩铭指了指床榻:“这是本座的床,要么跟本座一起睡,要么睡地上。” 封钰冷哼,一扭头席地而坐。韩铭一副“看你能坚持多久”的表情,侧身躺下…… 半夜封钰醒来,只觉头疼欲裂,浑身忽冷忽热。韩铭有所察觉,连忙将他抱到床上。 “你放开我!” “你在发热。” “不用你管!”封钰对着韩铭拳打脚踢,结果自己卷着被子滚下床。 韩铭颇为无奈,起身掀开被子。 眼前忽地一亮,封钰抬头看去,恍惚间,好似看到一青衣男子站在跟前,身形挺立,双眸明亮如星,带着丝丝温暖。 “别哭,跟我走。”一瞬间,仿佛听到对方在说话。 “你……”封钰定了定神,再次看去,却见韩铭一脸无奈的抱起他。 “别闹了,躺好,本座去给你拿药。” 封钰怔怔的看着韩铭,脑子里却不停地浮现出那抹青影。 第一百二十九章 同一个人 封钰迷迷糊糊睡着,脑海中回忆起当年的事。 那时,在族内议事厅,他躲在娘亲的座下,亲眼看见娘亲被杀,心中悲痛万分却又惧怕不已。 随着底座被掀开,一抹青影出现在他眼前。 “别哭,跟我走。” 他望着对方,心生警惕:“你是谁?要带我去哪儿?” “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路上,他不慎摔倒。青影扶起他,牵着他来到他们族中的一片密林处。 淡淡的月光下,那抹挺拔的身影,以及手心处的温暖,深深印在他心底。 “我有事先走了,你就在这儿等着,千万不要乱跑。” 青影转身欲走,却发现衣袖被他紧紧拉着。 “罢了,我等你大哥来了再走吧。” “嗯。”他低着头,想到娘亲的死,忍不住又落下泪。寂静的夜,只闻得他的抽泣声。 青影叹了口气,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别哭了。” 他紧咬着嘴唇,靠在青影身上,泪不停地落下。 青影微摇头,将他搂入怀中,轻拍着他的肩,无声的安慰着。 那温暖的胸膛,让他无助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不多时,他大哥来了,青影随之离开。此时,他还不知他是谁,只知道他救了他。 多年后,他练成魔功,带领部下攻入灵族,为他娘亲报仇。 林中,他与那几个老头斗了一天一夜,眼看就要杀了他们,结果一抹青影出现,将他拦下。 “是你。”他愣神之际,被对方一掌重伤。 听到那几个老头喊他“圣尊”,他才知眼前之人就是他爹的师父。 “月、青、歌……”他死死盯着那抹青影,缓缓闭上眼。 记忆一旦浮现,便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耳旁,似乎有人在唤他。 他微微睁开眼,隐约看到那抹青影坐在床边,拧了巾帕,替他擦汗。 “是不是很疼?过几天就好了。不要怪我下手重,若不这样,怎么能让长老们确信你死了?早知你会变得如此,我就该带你来阙仙山,我该替你爹,好好照顾你的。” 随之,是一声叹息。 当初的这番话,他听得不是很清楚,如今记忆浮现,却是字字击中他的心。 指尖微动,他下意识拉住对方的衣袖。 青影垂下眼帘,轻轻握着他的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往后留在阙仙山,我照顾你。” 轻柔的话语,犹在耳边,意识忽的散去,仿佛跌入无尽的深渊。 这时,好像有人将他抱起,灌入苦涩的药汁。 封钰皱了皱眉,眼帘微抬。 “醒了?还难受吗?” 封钰望着眼前之人,嘴里喃喃着。 “你说什么?” “月青歌……” 韩铭听到这话,脸色微凝:“你在叫谁?” “月青歌……师父……”封钰轻声念着,伸手拉住韩铭的衣袖。 韩铭沉着脸,一把甩开封钰的手:“够了!小色念着他,你也念着他,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 “砰”的一声,药碗砸在地上,四分五裂,剩余的药汁溅了一地。进来的夜幽雪,吓了一跳。 “你干嘛发这么大的火?” 韩铭看了夜幽雪一眼,没有说话。而床上的封钰,依旧在唤着月青歌的名字。 夜幽雪心下了然:“他在喊他师父。” “现在出现的,是封钰。” “那又如何?他们本就是一人,所以,不管是哪个封钰,月青歌都是他师父。” 韩铭起身,冷冷道:“可对于魔族封钰来说,月青歌该是他的仇人!” “但对于异世的这个封钰来说,月青歌是他喜欢的人。姐姐曾经说过,有时候,感情远比仇恨更重要。” 韩铭沉默,袖下之手缓缓收紧。突然,见他目光转冷,出手将躲在窗外偷听的封泽和玄黎抓进来。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谁带你们来的?” “我们听说毛毛病了,就偷偷跟着公主进来了。” 封泽上前道:“你们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们本就是一人’?” 韩铭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淡淡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玄黎与封泽相视一眼,皆是震惊万分。 “这怎么可能?毛毛是毛毛,那个臭小子是那个臭小子,毛毛来自异世,那个臭小子来自魔族,他们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韩铭没有回答,封泽便问夜幽雪:“公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幽雪瞟了眼韩铭的神色,对封泽说道:“大外甥,你到现在都不改口,我凭什么告诉你?” “……”封泽面露难色。 玄黎忙戳了戳封泽的手臂:“快叫啊,有什么开不了口的?” 封泽敛眉,别扭的喊道:“小姨。” “诶~这才乖嘛。”夜幽雪伸手摸了摸封泽的头,封泽一脸尴尬的往后退。 “公主,他改口了,你快告诉我们吧。” “其实……”夜幽雪转了转眼珠,“也没什么。就是他转世投胎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魂魄分开来了,一部分投胎到异世,一部分投胎到魔族,就这样。” 玄黎表示怀疑:“可如果魂魄不完整,出生后哪里会有认知?不是会成为浑浑噩噩的傻子吗?” “他的魂魄比较特殊,分开投胎没什么影响。”夜幽雪眸光暗转,“所以当异世的封钰魂穿到魔族封钰体内时,他们的魂魄就融合在一起了,这才是完整的封钰。只不过魂魄虽融合,但他们的意识并没有融合,所以如今他们才会交替出现。” “分开投胎,再魂穿融合?”封泽丝毫不信,“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应该是真的。”玄黎皱着眉说道,“我带你这身体离开圣灵山前,与圣尊聊过,他告诉我,他曾发现毛毛的魂魄有点特殊,有魔族的气息,却没发现你弟弟的魂魄。或许就是因为他们的魂魄融合了,才会这样。”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如今有两个意识,最终……是不是只会留下其中一个,而另一个彻底消失?”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两个意识在慢慢融合,最终,应该是形成一个全新的意识,也就是,一个真正的封钰。” “真正的……小钰?”封泽低声念着,猛然想到一事,“那你们把小钰抓来,有什么目的?” 夜幽雪默默移到韩铭身后:“我不知道,这得问我大哥。好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 韩铭面无表情道:“你们可以走了。” 封泽正欲说些什么,却见封钰捂着脑袋,面露痛苦之色。 第一百三十章 玄煞之境 封泽和玄黎急忙跑到床前。 “毛毛这是怎么了?” 韩铭上前查看了一番,从腰间摸出一根银针,刺入封钰额间:“他的两个意识在融合,但似乎不怎么顺利。” “那该怎么办?”封泽紧握着封钰的手,一脸担忧。 “本座暂时还未想到办法,只能先用银针替他缓解疼痛。” “要是一直不顺利,最终会怎样?”玄黎紧张的问。 “不管怎样,”韩铭垂下眼帘,“本座定会想办法,助他的意识顺利融合。” 九层高楼中,依旧,是那两道身影。 “这颗棋子,马上就可以用了。舍得吗?” “有何不舍?他心里只有那个男人。” “呵,既是这样,刚才见他那么痛苦,为何还会心疼?” “你若能管住自己的心,又怎会如此?” 说话间,门开了,夜幽雪缓步而来。 “大哥,你又在自言自语啊?” 韩铭抬眸,忽的身形一散,消失不见,手中的茶,随之出现在旁边的魔君手上。 “你怎么来了?” “我们大外甥很担心封钰,让我过来找你,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封钰的意识融合。”夜幽雪耸耸肩,“可惜他不知道,韩铭是你分身出来的魔者,所以你若有办法,刚才就不用下针了。” 原来,韩铭就是魔君夜溟寒。千年前,魔界动乱,夜溟寒受伤,不得不闭关修炼。后来,为了稳定魔界局势,也为了能时时掌握众魔者的行径,夜溟寒便让自己的分身担任魔界尊者,掌控全局。此事,只有他们兄妹两个知道。 这时,夜溟寒起身,淡淡的光线下,只见其一身玄衣,身形挺立如松,五官眉眼,便是韩铭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邪气,眼神幽暗微冷,看不到一丝波澜。 “他现在如何?” “正昏睡着,时不时……”夜幽雪看着夜溟寒,“叫几声‘师父’。” 夜溟寒冷哼:“叫那个男人有用吗?一直叫,头就不疼了?” 夜幽雪左看右看:“大哥,你现在这样,好像人间那些吃醋的小媳妇。” 夜溟寒斜睨了夜幽雪一眼:“是不是想被禁足?” 夜幽雪忙摇头,嬉笑道:“大哥别生气,我们说正事,封钰现在这情况,该怎么办?” “此事有些棘手,若强行令他们两个意识融合,当心节外生枝。” “可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啊。” 话音刚落,楼中似乎出现什么异象。夜溟寒微微侧目,甩袖将后面的密室打开,只见里头发出淡淡的白光。 “大哥,这……” “我去看看。”夜溟寒走入密室,看着眼前出现的幻象,脸上露出莫名的神色。 “父王?”跟进来的夜幽雪惊呼道。 只见密室中的一幅画像上,隐约幻化出一个身穿金黑色衣袍、头戴九玄冠的中年男人。 “寒儿,这是父王留下的幻象,有些事父王当初来不及告诉你。这儿有一份手札,是父王记录的关于天狐转世的线索,你若有什么疑问,看看便知。好了,父王走了,魔界的将来,就全靠你了。”幻象慈爱的看着夜溟寒,渐渐消失。 “父王……”夜溟寒神色一动。夜幽雪定定的看着画像,满脸不舍。 不多时,画像中出现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玉牌,缓缓落入夜溟寒手中。夜溟寒垂眸,指尖轻轻划过玉牌,上头逐渐出现几行字。 “大哥,写的什么?” 夜溟寒敛眉,沉声道:“封钰当年转世,魂魄不是分成两部分,而是三部分。” “什么,那还有一部分在哪儿?” “玄煞之境。” “那不是我们这儿的禁地吗?听说那里关押着上古邪恶之力。”夜幽雪顿了顿,惊愕道,“难不成……” “嗯。”夜溟寒收起黑玉牌,“我待会带封钰过去看看。” “你去还是韩铭去?” “韩铭只有我三成的功力,怕镇不住那儿的力量。” “那你当心点。” “嗯。” 这边,封钰依旧昏睡着,封泽和玄黎守在床边。 “大外甥,你舅舅来了。” 两人循声看去,只见夜幽雪旁边,站着一身穿黑色蟒袍、脸上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 “这就是……魔君?”玄黎上下打量着夜溟寒。 夜溟寒也不跟他们废话,直接抱起封钰就走。 “你带小钰去哪儿?”封泽和玄黎急忙拦在前头。 “你们不是要本君救他?” “那我们也要跟着一起去。” “那地方你们不能去。”夜幽雪扯了扯封泽的衣袖,“大外甥听话,让你舅舅带封钰走,要不惹得他不高兴,可就不管了。” 封泽看了眼玄黎,两人默默让开。 夜溟寒抱着封钰来到玄煞之境,此处幽暗无光,地上、石壁上刻着各种奇怪的符文阵法,阴冷的风自裂谷深处吹来,带着一丝悚然的气息。 “咳。”封钰皱了皱眉,往夜溟寒怀里缩了缩。 夜溟寒连忙脱下外袍,将封钰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时,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自石壁中传来:“终于有活肉吃了,哈哈哈哈!” “少在这儿装神弄鬼,寂渊。” 声音顿了顿,忽的变得凄厉:“哪里来的臭小子,看我怎么吃了你!” 夜溟寒挑眉,淡淡道:“我把你主子带来了。” 声音瞬间消失,很快,石壁中冒出一个脸色苍白、衣衫褴褛的少年,长得倒是眉清目秀,但浑身透着一股煞气。 “我主子?” 夜溟寒抱着封钰走上前:“你不会连你主子的气息都认不出吧?” 寂渊打量着封钰,眼中一亮:“真是主子!” 夜溟寒勾了勾唇:“既然认出来了,那……把他的神魂给我。” 寂渊一脸警惕的盯着夜溟寒:“你是新任魔君?你要我主子的神魂做什么?” “当然是让你主子醒过来。” “哼,你会这么好心?你老爹把我关在这儿上千年了,到底想干什么?” 夜溟寒笑了笑:“你主子现在头疼得很,你再不把他的神魂还给他,让他的魂魄和意识完全融合,恐怕……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寂渊迟疑片刻,道:“那你把我放了,我主子的神魂在我的魂魄中,不把我放了,我拿不出。” “好。”夜溟寒抬袖,指尖微动,将石壁上的阵法解开。 只见一道冷风吹过,寂渊从石壁中飘出来,呼了口气:“终于出来了。” “神魂呢?” “等着。”寂渊眼一瞥,盘腿而坐,口中不知念些什么,很快从他心口处飞出一团淡淡的白光。 夜溟寒将封钰放在地上,从腰间拿出玄玉珠,施法开启玄玉珠,将那团白光引入封钰体内。 封钰只觉浑身忽冷忽热,脑袋好似要裂开一般。 “啊——” 第一百三十一章 心智如孩 一瞬间,整个玄煞之境不停地震动,玄玉珠也忽明忽暗,似乎有些不受控制。在外头等待的夜幽雪,见此情景,连忙施法,助夜溟寒稳住玄玉珠。 暗中跟来的封泽和玄黎望着上空,神色各异。 “好重的魔气。” “还有一股……灵气?” “等等,那是什么?”封泽指着半空中的白色幻影问道。 玄黎仔细看了看:“好像是我们狐狸?不过尾巴好多啊,一、二、三……” 夜幽雪眸光暗转:“不用数了,是九条。” “九尾狐?”封泽和玄黎惊诧不已。 …… 待封钰的脸色恢复如常,夜溟寒收回玄玉珠。 “你既帮我主子融合魂魄,那干脆也帮我把我的身体和剩下的魂魄找回来。” 夜溟寒微垂眼帘,眼底流光暗转:“你的身体,在百年前,被魔族女族长得到,拿去铸造成了鬼幽剑,后来被灵族圣尊和几大长老联手用灵术封印了,你剩下的剑魂,也一分为三,被封印在他们的灵物当中。你,感应不到吗?” “废话,我这剑心之魂被你老爹封印在这儿,能感应到什么?”寂渊臭着张脸,“你赶紧去那什么灵族,把我的剑身和其他魂魄带回来。” “暂时不行。” “为什么?” “因为……还没到你出来的时候。”夜溟寒眸光微凝,突然出手,将寂渊重新封入阵法中。 “你个混蛋!”寂渊愤怒不已,挣扎着、叫嚣着,几乎要冲破封印。 夜溟寒忙合掌于前,加固封印。渐渐地,寂渊消停了,恶狠狠的瞪着夜溟寒。 “不过一把剑,哪儿来这么大的气?”夜溟寒勾唇笑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是不是想利用我主子,替你办事?我主子不会听你的!你这么对我,等我主子醒了,定把你这破魔界给拆了!” 夜溟寒哼笑:“这么生气干嘛?等时机成熟,自会放你出来。” 正说着,封钰醒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看。 寂渊忙挥了挥手:“主子,主子,看这里,我在这里!” 封钰循声一看,顿时哭了:“妈呀,有鬼!” “……” “主子,你不记得我了吗?”寂渊一脸哀怨,“我是你的佩剑啊。” 封钰哆哆嗦嗦躲到夜溟寒身后,带着哭腔道:“哥哥,有鬼。” 这下,夜溟寒察觉到不对劲了,将封钰拉到跟前:“你叫我什么?” 封钰瞥见夜溟寒脸上的面具,“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你也是鬼。” 夜溟寒忙摘下面具:“小色,是我。” 封钰眨巴着泪眼:“不是鬼?是个帅哥哥。” “寂渊,这怎么回事?” 寂渊若有所思的看着封钰:“如今我主子的魂魄完全融合,这才算是真正转世了。” “所以呢?” “转世,就是重新开始啊,所以他现在跟刚出生的孩子一样咯。”寂渊嘲讽笑道,“魔君大人,你好好带娃吧。等把我主子养大了,再放我出来也行。” “……”夜溟寒真是醉了,千算万算,哪里算到会是这种结果? “多久他的心智才会成熟?” 寂渊双手一摊:“我怎么知道?” 夜溟寒铁青着脸,甩袖而去。走了几步,见封钰还站在原地:“跟我走。” 封钰眼神无辜的看着夜溟寒,手一伸:“抱。” 夜溟寒扯了扯嘴角,折回将封钰打横抱起。结果封钰挣扎着叫道:“不是这样抱!” “那你要怎样抱?” 封钰重新站定,再如八爪鱼般挂在夜溟寒身上,嬉笑道:“这样抱。” “……”他能把那部分魂魄重新拿出来吗? 夜幽雪见夜溟寒出来了,忙拉着封泽和玄黎离开,怕夜溟寒看到他们在这儿,会生气。 回到院子,封钰拉着夜溟寒这里看看,那里瞧瞧,一脸新奇。 “哥哥,这个是什么?” “毛毛叫魔君什么?” “我怎么感觉小钰有些不对劲?” 两人嘀咕着。 “大哥,他……怎么了?” 夜溟寒眉峰紧蹙:“他的心智,变得跟小孩儿一样。” “怎么会这样?”封泽和玄黎急了。 “不知道,你们就当他刚出生吧。” “……”两人默默无语。 夜溟寒看了眼封钰:“你们先照顾他,幽雪,你随我来。” “哥哥,你去哪儿?”封钰连忙丢下手里的东西,去追夜溟寒。 玄黎一把拉住他:“什么‘哥哥’?我跟这小子才是你哥哥。魔君算起来……是你舅舅。” “舅舅?”封钰歪着脑袋看向夜溟寒。 夜溟寒瞬间沉了脸:“不许这么喊!本君可没认他这个外甥。” “可是公主认了。既然你是公主的大哥,那不就是这小子的舅舅?毛毛算是这小子的弟弟,那他不也应该叫你舅舅?” “嗯。”封钰觉得很有道理,拉着夜溟寒的手笑道,“舅舅,你去哪儿,带我去。” 夜溟寒虽戴着面具,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夜幽雪猜得到,肯定是五彩斑斓,当即捂着嘴在那儿笑个不停。 “笑什么?走!”夜溟寒面色不善的松开封钰的手,拂袖离去。 …… “大哥,你又多了个外甥,哈哈哈哈。” 九层高楼中,回荡着夜幽雪那不怕死的笑声。 “夜、幽、雪!”夜溟寒瞪着夜幽雪,杀人的心都有了。 “好,不笑了!”夜幽雪揉了揉脸颊,“说正事,大哥,封钰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夜溟寒将玄煞之境发生的事告诉夜幽雪。 “原来,那里关押的,是上古魔剑,寂渊之魂?” “嗯,当年父王发现他这把剑时,他的主魂已经不在了,里头只有一缕散魂。后来父王才找到他的主魂,将他封印在玄煞之境。” “为什么他的主魂会跟封钰的神魂在一起?” “神魂是整个魂魄中,力量最强大的一部分。我想,应该是天狐死后,为了转世不被神界察觉,才让寂渊带着他的神魂离开。” “那他也够狡猾的,神魂让寂渊带走,剩下的魂魄还一分为二,分开投胎,要不是父王和大哥你有心去查,哪里能知道,曾经大闹神界的上古九尾天狐,就这么转世了。” 夜溟寒笑了笑:“不管他如何狡猾,如今还不是落入我手?” “是哦,还管你叫舅舅呢。” 夜溟寒冷眼一瞥:“够了!” 夜幽雪耸耸肩:“好吧,不提这茬。不过,说来这个计划也真是曲折。原本以为魔族封钰就是九尾天狐转世,为此大费周章挑起魔灵两族的恩怨,逼他入魔觉醒,没想到另外还有个封钰。好不容易把他们带回来了,结果还缺一魂。现在完全融合了,又成了小孩心智。唉……” 夜溟寒微微侧目:“以后关于魔族之事,不要再提,毕竟你那个外甥很在意魔族,若是让他知道,当年的纷争,都是我们挑起来的,怕是会闹。” “哦。”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养个儿子 封钰趴在桌上,几个茶杯套来套去,玩的不亦乐乎。 封泽和玄黎坐一旁看着,小声嘀咕: “毛毛身上,完全没了以前的气息,怎么会这样?” “刚才我们看到的九尾狐幻象,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小钰……” “怎么可能?毛毛是我们灵狐族的,跟九尾狐不搭边啊。” “那你怎么解释?” 玄黎摇头,一脸疑惑。 不多时,夜幽雪来了。封泽忙上前问道:“小姨,刚才是怎么回事?” “这个……”夜幽雪眸光微转,“你们的弟弟,是九尾狐转世。方才,是他的魂魄完全融合产生的幻象。” “九尾狐转世?”封泽和玄黎愣了。 “嗯。” 封泽与玄黎相视一眼,依旧有些不解: “就算如此,那毛毛身上的气息怎么会完全变了?还有,方才我们还感觉到很强烈的魔气和灵气,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是九尾狐的形态,当然跟原来的气息不一样啊,至于魔气和灵气……”夜幽雪转了转眼珠,“他的魂魄原本一部分投胎于魔族,一部分投胎于灵狐族,当然既有魔气又有灵气咯。” “是这样吗?” 夜幽雪秀眉一挑:“当然!” 封钰撑着脑袋看着他们,只觉无聊,一溜烟跑了。 院外,韩铭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雨陌:“查不到线索,你当如何,不用本座说吧?” 雨陌脸色微白:“属下这就去领罚。” 一旁的叶楠忙跪下求情:“尊者,再给雨陌一个机会吧?若让她去领罚,那至少三个月不能再为尊者效力了。” 韩铭哼笑:“既然你这么说,那你替她受罚如何?” “我……”叶楠看了眼雨陌,“好!” “叶楠哥。”雨陌面露不忍。 这时,听得一声欢脱的呼喊:“舅舅!” 韩铭嘴角微抽,转眸便见封钰蹦跳着扑入他怀里。 “不许喊我舅舅!”韩铭瞪着封钰,搂着他的手却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可是哥哥他们叫我这么喊。”封钰一脸无辜道。 “别听他们的,听我的。” 封钰撇撇嘴,见雨陌和叶楠跪在地上,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做错了事,要受罚。” “那打他们手心就好了,跪着做什么?地上这么多石头,不痛吗?” “别管他们,你饿不饿?” 封钰摸了摸肚子:“嗯,我要吃饭。” “我带你去吃。” “那你让他们起来。” “你管他们做什么?” 封钰双手叉腰,头一昂:“我就管!” “好,你管。”韩铭颇有些无奈,“雨陌,去准备些吃的。” “是。”雨陌暗自松了口气,感激的看了眼封钰,与叶楠起身离开。 待饭菜上桌,封钰咬着筷子左看右看。 “怎么了?不合口味?” 封钰摇头,筷子一伸:“喂我。” “……”韩铭眼角直跳,仿佛听到寂渊嘲笑的声音:“魔君大人,你好好带娃吧。” 这边,发现封钰不见的夜幽雪,急匆匆找来,正见韩铭端着碗,追着封钰满屋跑,看得夜幽雪咋舌:这还是她那个英明神武的魔君大哥嘛? “你吃不吃?给我停下!” “吃。”封钰张嘴吃了口,又跑了。 韩铭忍无可忍,直接定了封钰的身:“看你还怎么跑,张嘴!” 封钰一脸委屈的看着韩铭,乖乖张嘴。 “嗯,这样才乖,继续吃。” “大哥,你这……真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儿子,哈哈哈哈。”夜幽雪不顾形象的大笑。 韩铭斜睨着夜幽雪:“好笑吗?” “好笑。”夜幽雪做了个鬼脸,“后悔不?” 韩铭没有回答,继续给封钰喂饭。 突然,封钰皱眉大喊:“我要嘘嘘!” 韩铭忙解开他的定身术:“到那边去。” 谁知封钰不会脱裤子,纠结了一会,等韩铭给他脱下时,他憋不住直接尿在了韩铭衣袖上。 夜幽雪捂着眼,从手指缝往外偷瞧,见韩铭的脸黑如锅底,忍不住又笑了。 “舅舅,你衣服湿了。”封钰乖巧的指了指韩铭的袖子。 韩铭深吸口气,语气中明显压抑着怒火:“我、知、道!” 夜幕降临,封钰在床上翻来滚去,很是精神。 “你不困?” “我要喝奶。” “……”韩铭扶额,“你不要再折腾了,赶紧睡觉。” 封钰嘴一撇:“喝奶!” “这里没有!”韩铭双眼微眯,“我数三下,你再不躺好,我就定你身!” 封钰扁着嘴,默默躺下:“摸手。” “什么?” “摸手睡。” 韩铭扯了扯嘴角,很是无语:“你哪儿来这么多名堂?” 封钰伸手搭着韩铭的手,眨巴着圆溜溜的双眼望着韩铭。 韩铭无奈的叹了口气,挽起袖子:“给你。” 封钰咧嘴一笑,边摸韩铭的手边望着床顶,一副思考人生状,随后,渐渐进入梦乡。 韩铭望着封钰酣睡的模样,眼神逐渐柔和:“真会折腾。” 翌日,一大早,便听到封钰哭闹的声音。 “不许起来!继续睡!” “本座还有事,你自己睡。” “摸手!” “别闹。” “呜呜……” 韩铭揉着额角,语气微冷:“你再不听话,小心我定你身。” 封钰泪眼婆娑的看着韩铭,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要!” 韩铭无奈了。这时,叶楠在门外轻敲门:“尊者,堂主们都到了。” “叫他们来此处。” “是。” 不一会儿,十多个魔者纷纷而来。 韩铭抱着封钰坐在软榻上,前头隔着屏风。 众魔者将最近魔界各部的情况一一汇报,韩铭静静地听着,眼底平静无波。 “尊者,昨日灵狐族的长者沧泠现身洛城,似乎在寻找这两只小狐狸。” 未等韩铭开口,一阵呼噜声自屏风内传来。众魔者面面相觑。 韩铭捏了捏封钰的鼻子,面色依旧:“此事本座会处理,你们不用管。最近洛城有何动静?” “听阿勒说,那个公主经常找他妹妹的麻烦。还有,安王一直无嗣,太后有些急了。”阿勒是韩铭派去假冒安王南宫锦的,他妹妹则是派去假冒封钰扮的那个舞姬的。 “他们两个不宜在安王府久待,安王那边,本座会安排好,让他们尽快回来。” “是。” 韩铭垂眸,见封钰抱着他的手,嘴巴微张,如小猪般呼呼大睡,不由得眉眼一弯。 “对了,尊者,那个月青歌入仙界后,直接封为上仙,如今住在万灵宫,仙界的仙尊似乎很看重他。” 月青歌?封钰猛地睁开眼,只觉这名字很耳熟。 韩铭见封钰神色不对,顿时沉了脸:“本座问你了吗?多什么嘴?” 那魔者愣了:“您之前不是让我们留意月……” “还说?给我滚!” “是。” 封钰抬起头:“舅舅,月青歌是谁?” 韩铭语气生硬道:“不认识。” “哦。”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为老不尊 上午时分,韩铭坐在房中,不知在写些什么。封钰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韩铭弯了弯唇角,待封钰走近,忽地抓住他的手,将他拉到自己怀里:“怎么,想吓我?” “你怎么知道我在你后面?” 韩铭拨弄着封钰手腕上的链子:“这不有声音?” 封钰撇撇嘴:“这什么破东西,我不要戴。” “不行,这是本座送你的。” “哼!”封钰转眸,见桌上放着纸笔,“舅舅,你在干什么?” “说了不许喊我舅舅。” “那喊你什么?” “叫我名字,韩铭。” “韩、铭……”封钰顿了顿,“舅舅?” “……”韩铭扶额,“你能不加上舅舅两个字吗?” 封钰一脸乖巧:“小孩子不能没有礼貌。” 小孩子?韩铭嘴角微抽:“你哪里小?若要论起来,可比我大多了。” “嗯?” “罢了,现在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韩铭叹了口气,眉宇间似有些许无奈。 封钰也不管韩铭在说什么,抓起毛笔在纸上乱画。韩铭眼一瞥,顿时抓狂了:“本座刚写好的!” “有用吗?”封钰表情无辜的看着韩铭,“我不是故意的。” “给本座抄一遍!” 封钰弱弱道:“我不会。” “那就抄到会为止!” 封钰扁着嘴,扯了扯韩铭的衣袖:“韩铭舅舅,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眼见封钰几乎要哭出来,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他。韩铭心下一软,不过面上依旧冷冷的:“不行。” 封钰咬着嘴唇:“我给你捶背。” “不用。” 封钰想了想,搂着韩铭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韩铭舅舅,别生气了。” 韩铭神色微动:“你从哪儿学来的这招?” 封钰嬉笑着:“那你是不生气了吗?” “还有一半儿的气没消。”韩铭勾唇一笑,指着另一边脸。 封钰忙在他那边脸又亲了口:“现在呢?” “嗯。”韩铭捏了捏封钰的鼻子,“以后除了我,不许对别人用这招。”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记住了,不然,我会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哦。” 韩铭眉眼一弯,搂着封钰的腰,俯身轻轻吻上他的唇。 这时,外头有脚步声传来。韩铭敛眉,放开封钰。很快夜幽雪带着封泽和玄黎来了。 “大哥,哥哥!”封钰笑着跑过去。 “小钰。”封泽淡笑着。 “咦,毛毛,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刚刚韩铭舅舅在亲我。” 此话一出,屋内的气氛瞬间变了。 “你这混蛋,又欺负毛毛?”玄黎恶狠狠的瞪着韩铭,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被夜幽雪及时拦下。 封泽亦怒道:“小钰现在跟孩子一样,你竟然这么欺负他,你还是不是人?” “我本来就不是人。”韩铭眉梢一挑,“还有,刚才是他先亲我的,不信你问他。” 玄黎半信半疑:“毛毛,他说的是真的吗?” “嗯,是我先亲韩铭舅舅的。” “你亲那个混蛋做什么?” “他不是混蛋,他是韩铭舅舅。” “什么舅舅,你别被他骗了!” 韩铭哼笑:“本座可跟他说了好几次,让他不要这么喊,可他不听。” 封泽冷眼看着韩铭,沉声道:“好,既然小钰当你是舅舅,那你就是他的长辈,你可别为老不尊!” 韩铭瞬间沉了脸:“你个臭小子,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要为老不尊!”封泽提高嗓音,丝毫不惧韩铭那几乎杀人的目光。 “臭小子,竟敢说我老?”韩铭怒了,一把揪住封泽的衣领,“好大的胆子!” 夜幽雪急忙上前缓和:“别冲动,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大外甥,快道歉。” “道什么歉啊?他又没说错,这混蛋这么对毛毛就是为老不尊!”玄黎冷哼。 “哥哥,为老不尊是什么意思?” “额……” 夜幽雪瞥了眼韩铭的脸色,赶紧拽着他们往外走:“你们两个说过来看封钰,现在看完了,回去吧。” “让毛毛跟我们一起走。” “对,小钰不能留下。” “你们不要再添乱了,走!”夜幽雪猛地将两人拉走。 “韩铭舅舅,你又生气了?” “没有。” “骗人。” 韩铭缓和了语气,抬起封钰的下巴:“最后一次,不许再喊我舅舅。” “可是……” “你若不听,喊一次我打你一次。” 封钰忙点头,搂着韩铭的手臂乖乖道:“我不喊了,别打我。” 韩铭勾了勾唇,眸光定定的看着封钰:“那该喊我什么?” “韩铭。” “再喊一遍。” “韩铭。” 轻轻软软的声音传入耳中,拨动着他的心弦。 韩铭垂眸,在封钰眉间落下一吻,将他紧紧抱入怀中…… 九层高楼中,夜溟寒静静地喝着茶,神情淡淡。 夜幽雪试探性的问道:“大哥,还生气呢?” “你这个外甥,待封钰不一般。” 夜幽雪一愣:“大外甥把封钰当弟弟,自然紧张他。” “哼,他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夜溟寒放下茶杯,话题一转,“沧泠要来了。” “什么?她查到封钰他们在这儿了?” “嗯,玄黎在国师府留了线索。” “你知道?” “我把线索改了,抹去了封钰的信息,到时再抹去这两个臭小子关于封钰的记忆。等沧泠来了,直接把这两个臭小子交给她。” “大哥,你的意思是,让他们忘了封钰在这儿?” “嗯,封钰在这儿的事,不能泄露。” “可是大外甥才回来,就让他走?” “让他回安王府,那个太后还等着抱孙子。” “……” “对了,有件事你去安排一下。” “什么事?” 夜溟寒在夜幽雪耳边低语几句。夜幽雪听完,俏脸一红:“大哥,这样做,好吗?” “沧泠这只老狐狸,不好打发,如此,方可堵住她的嘴。” 夜幽雪斜睨了夜溟寒一眼:“大哥,你是在报复咱们外甥吧?” 夜溟寒挑眉,不置可否。 夜幽雪微摇头,看来以后要离封钰远点。 夜,玄黎迷迷糊糊爬起来上厕所,重新躺下后,直接落入温暖的怀中。 屋内隐隐有股淡淡的幽香……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结亲可好 耳边传来轻轻浅浅的呼吸声,玄黎睁开眼,顿时惊呆了。只见封泽搂着他睡得正香,彼此间似乎不着寸缕,紧紧贴着。 “封泽你个王八蛋!” 封泽猛地惊醒,起身一看,只见玄黎怒瞪着他,身上皆是红红点点的痕迹,颇为暧昧,而床上亦是脏乱不堪,一时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怎么会这样?” “你问我?你这混蛋,欺负我,我打死你!”玄黎红着眼,对着封泽拳打脚踢。 “等一下!这是我房间!” 玄黎一愣,环顾四周,果然,这不是他睡的屋子。 “我怎么会跑到你房里?难道是我昨晚起夜走错了房?” 封泽没好脸色道:“那你还打我?” “就算我走错了,你也不能,不能……这么对我啊!混蛋!”玄黎抹了把脸,泪眼婆娑。 “我昨晚,我不知道,完全没印象……”封泽双眉紧皱,表情颇为纠结。 “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占完便宜就推卸责任。”玄黎猛地将封泽推倒,“我要把你阉了!” 封泽连忙抓住玄黎的手:“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是你自己走错了。”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玄黎说着,挣脱开封泽,伸手往下探。 封泽边躲闪边道:“你再这样我也不客气了!” “谁要你客气?” 封泽眯了眯眼,一个翻身,将玄黎压在身下,指尖微微一握:“你再闹我把你阉了。” “你……”玄黎心下一颤,只觉某处升起一丝异样,当即红了脸,眸光盈盈如水。 封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忙收回手,一脸尴尬的放开玄黎:“不闹了。” “哼,流氓。” 突然,砰的一声门开了,封钰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大哥,哥哥不见了!” 封泽连忙拉起被子,把两人盖住:“小、小钰。” “咦,哥哥你在这儿?” “呵,早啊毛毛。”玄黎尴尬的笑着。 “大外甥,你这……”随后跟来的夜幽雪摆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小姨,我们没……” “看来,我得跟你舅舅商量一下,你们俩的婚事了。” “什么婚事?别开玩笑了!” “大外甥,做了就要认,外甥媳妇你放心,我们会替你做主的。”夜幽雪说着,重重的点点头,拉着封钰飘然而去。 “外甥媳妇?什么鬼?”玄黎窘了,“谁要嫁给这混蛋?!” …… “嗒、嗒、嗒”,安静的屋子,只听得夜溟寒那指尖轻扣桌子的声音。 “大哥,你看该怎么处理?” “当然是提亲,这事儿是咱们外甥不对,可不能委屈了玄黎公子。”夜溟寒说着,眼底闪过一丝笑。 封泽急忙反对:“开什么玩笑?我们两个大男人成什么亲?” “灵狐族内,同性也可结亲,你不知道么?你如此待玄黎公子,难道还不想负责?”夜溟寒顿了顿,不解气的加了句,“万一让他怀孕了怎么办?” 夜幽雪瞥了眼夜溟寒那气定神闲的模样,暗道:男人小气起来真可怕。 封泽一脸猪肝色:“怎么可能会怀孕?我昨晚做了什么根本不知道,这亲我不会结的!” 玄黎转眸看着封泽,不知为何,看到他那么干脆的拒绝心里有些难过。 “我也不同意结,要是有娃娃了,那就、那就扔了,不要了!”玄黎眼眶一红,转身跑了出去。 “傻外甥,你还愣着干嘛?去追啊,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负责嘛?”夜幽雪一把将封泽推出门。 夜溟寒眉梢半挑,悠哉悠哉的喝起茶。 “大哥,你这个主意可真损。” 夜溟寒淡淡道:“这是他口不择言的代价。” 夜幽雪耸耸肩:以前怎么没发现,大哥这么小心眼? “不过,若是能跟灵狐族做亲家,往后行事,会方便许多。”夜溟寒抬眸,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这边,封泽去追玄黎,一路来到某断崖处。 “那个小丫头说看到他往这边跑,人呢?不会掉下去了吧?” “你猜对了……”突然,一个声音从断崖处飘来。 “玄黎!”封泽循声看去,只见玄黎抓着一根树枝,艰难的趴在崖边。 封泽连忙抓住玄黎的手,拉他上来。谁知玄黎一脚踩空,重心一沉顺势将封泽带了下去。 “啊!”玄黎脸色一变。封泽迅速搂过他的腰,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一块凸起的石头。手腕处,被尖锐的石子直接划开一道口子。 “你的手流血了!” “没事。”封泽双眉紧皱,瞥见右下方有块平整的石头突出来,正好可以站下两人。 “下面有块石头,你踩到那儿去。” “好。”玄黎小心翼翼的踩过去,“这石头挺坚固的,你也下来。” “嗯。”封泽垂眸,紧挨着玄黎站好。 “我看看你的手。” “一点小伤,不要紧。” “这么深的伤口,袖子都染红了,还说小伤?”玄黎忙从衣摆处撕下几块布,给封泽包扎。 “你不喜欢这身衣服?” “喜欢啊,干嘛这么问?” “看你撕得这么干脆,还以为你不喜欢。” “衣服有你的命重要吗?万一你死了,我怎么办?”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玄黎轻咳出声,“我的意思是,你死了,剩我一个呆在这,会好无聊。” 封泽笑了笑,抬头看了眼崖壁:“这儿离上面有点距离,又无落脚之处,不好爬上去。” “哼,都怪那个混蛋,封了我的灵力和你的内力,不然这点距离,我们早飞上去了。现在该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等他们找来。对了,你怎么会掉下来?” “我跑到这的时候,好浓的雾,根本看不清前头是断崖。”玄黎说着,突然觉得头有些晕。 “你怎么了?” “不知道,突然感觉脑袋好沉、浑身没劲。”话音未落,玄黎身子一软,差点跌下去。封泽连忙抱住他:“怎么会这样?” 玄黎摇头,靠在封泽肩上,意识逐渐模糊。 “咕咕。” “你肚子在叫?” “嗯?”玄黎抬起头,眼神有些许迷茫,“肚子?是不是有娃娃了,娃娃在叫?” “怎么可能?别胡说!” 玄黎神色一暗:“你不要我,不要娃娃。” 封泽心觉不对,低头看着玄黎:“你怎么了?” 玄黎不理会,自说自话:“为什么不跟我结亲?我好难过。”说着,竟抽泣起来。 封泽一脸复杂之色:“你说什么?” “你眼里心里只有毛毛,没有我,欺负我,又不负责,不要我,你这个混蛋,我讨厌你!”玄黎红着眼,对封泽拳打脚踢,差点把他推下去。 “玄黎,你清醒点!”封泽忙扣住玄黎的双手,将他禁锢在怀中。 “我很清醒,我现在知道了,我喜欢你。”玄黎顿了顿,哭道,“可是你不喜欢我。” “你……你说什么?”封泽身形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玄黎。 玄黎将脸埋在封泽怀里,呜咽不停。封泽呆呆的抱着他,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 房内,半空中悬浮着一团淡淡的白光,里头隐约出现一个画面,正是封泽和玄黎在断崖下的情景。 “哇哦,大哥,咱们外甥媳妇哭得好伤心啊,不过大外甥好像不怎么接受。” 夜溟寒从杯中沾了点茶水,指尖微扣,直接将茶水弹入画面中。不多时,里头下起了大雨。 “大哥,你真有手段。” “沧泠快到了,一切从速。” 这边,玄黎被雨水一淋,逐渐清醒,这才发现封泽挡在他身前,将他护在怀里。他怔了怔,心下一暖,一句话脱口而出: “我们结亲好不好?” 封泽的心微微一颤,低着头不知怎么回答。 “抱歉,我、我头还有些疼,刚才是胡言乱语。”玄黎挤出一丝笑,略显苍白的脸上,落下了泪。 封泽见他如此,莫名有些心疼,抬手,滚烫的泪落入掌心。 “好。”只此一字,却让两人都愕然。此时此刻,封泽竟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这个字,他只知道,他不想眼前的人伤心,不想看到他哭。难道…… “你说什么?” 封泽抬眸,冲玄黎笑了笑:“我们结亲。” “你说真的?” “嗯。” 玄黎开心万分,直接搂着封泽亲了上去…… “哈,成了!”夜幽雪抚掌一笑。 夜溟寒唇角微勾:“你这个媒婆做的不错。” 夜幽雪翻了个白眼:“你才是媒婆!” “行了,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那他们两个……” “等他们累了,再救他们上来。” “累、了?”夜幽雪扯了扯嘴角……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两难之地 客厅中,夜溟寒与夜幽雪分坐两旁,沧泠与影姗坐在下首,神色严肃。封泽和玄黎则站在旁边。 “老夫人,我们将玄黎公子带回来,确实不对,不过我们也没对他做什么,一直好吃好喝招待着。”夜幽雪笑道。 “那我们黎儿的脸色怎么不太好?” “是这样的,方才他独自跑出去,不小心掉到断崖下,那里弥漫着魔气,你们灵狐受不了这个,所以身子有些不适。不过老夫人不用担心,过几天就没事了。” “那我们毛毛呢?他在哪?” “本君的手下,当初只带回他们两个。” “魔君的意思是,我们家毛毛不在你手中?” “若他在这儿,老夫人应该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对吧?当然,老夫人若还是不信,可以问问他们。” “黎儿,是吗?” “嗯,我们没看到毛毛。” “那毛毛到底在哪儿?”沧泠与影姗相视一眼,皆担忧不已。 “祖母,会不会是圣尊成仙了,毛毛伤心难过,躲起来了?” “那也不能一直失踪啊。” “老夫人别急,回去再好好找找,会找到的。如今,本君有一事与你商议。” “什么事?” “玄黎公子与本君的外甥情投意合,还请老夫人准了他们的亲事。” “外甥?” 玄黎拉过封泽:“祖奶奶,就是他啦,他生母是魔君的妹妹。” 沧泠和影姗惊讶不已,转而断然拒绝:“不行,黎儿不能跟他在一起!我们灵狐族怎么可以跟魔界结亲?” “为什么不可以?”玄黎急了,“祖奶奶,娘,你们之前不是很满意他么?” 影姗暗自叹了口气:“黎儿,之前我们不知道他的身份啊。” “他是魔界的又怎么了?他又不是坏蛋。” “老夫人,封泽虽说是本君的外甥,但他并未在魔界生活过,也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如今还是辰国的王爷,与你灵狐族结亲,有何不可?” 沧泠敛眉,眼神微冷:“魔君极力促成此门亲事,倒不知有何目的?” “本君能有什么目的?”夜溟寒淡淡一笑,“若非他们同房了,本君何至于开这个口?” “什么?你们……” 玄黎面色一红,有些不敢看沧泠。沧泠忙让玄黎伸出手,给他把脉。 “祖母,怎么样?” 沧泠叹了口气:“确是同房了。” “这……”影姗扶额,一脸无奈。 “老夫人,本君知道,你们灵狐族向来看重这方面,认定了便是一辈子。所以,本君替封泽做主,向你们提亲。” “祖母,您看……” 沧泠迟疑着。 “祖奶奶,您就答应了吧,要是有娃娃了……” “你闭嘴,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封泽忙将玄黎拉到自己身后:“老夫人,您别怪他,是我的错。” 沧泠微摇头:“罢了,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黎儿,先跟我们回去,等找到了毛毛,再谈你们的亲事。” “那封泽呢?” 夜溟寒道:“他回安王府,那儿还有事需要他处理。” “我也要一起去找小钰。” “你先去安王府。” 随后,玄黎被沧泠和影姗带走。 “安王府不是有个假冒的安王吗?还要我去做什么?” 夜幽雪挑眉:“你占了人家的身体,难道不要替人家留个后?” 封泽顿时不淡定了:“你们要我去跟安王妃生孩子?” “嗯,好歹你也跟她做了几年夫妻,总有点情分吧?给她留个孩子,今后也算有个依靠。” “不行,我既决定与玄黎在一起,便不能对不起他。” “那你就对得起安王妃,对得起太后?” “我……” “又不是要你跟她过一辈子。” 封泽皱着眉:“那我离开这具身体,你们另外找个魂魄附身上去,让他去跟安王妃生孩子。” “不行,你的魂魄之前被打散,以致元神受损,虽说帮你融合了,但依旧有些不稳定,得继续靠这具身体养着,一旦你离开,恐怕就会魂飞魄散。” “那要养多久?” 夜幽雪看向夜溟寒。夜溟寒淡淡挑眉,抿了口茶:“少则三五年,多则……难说。” “大外甥,听话,我们替你查过,你的命格与安王的有所牵连,因此你的魂魄才能附在他身上,而他与安王妃命中该有一子,天意不可违,所以你得回去。你放心,灵狐族那边,到时我们会替你解释的。” 封泽眼帘微动,沉默…… 待封泽离开魔界,夜溟寒便将封钰记忆中关于封泽和玄黎的部分抹去,如此,封钰彻底与他们断了联系。 这天,封钰闲得无聊,韩铭便让雨陌领着几名擅长歌舞的侍女过来,跳舞给封钰解闷。 忽然,一抹青影出现在场中。封钰定定的看着,手中玩乐的酒杯掉在桌上也不曾察觉。 韩铭见状,眼神迅速冷下来,冲那青影喝道:“谁让你穿青色衣服的?” “尊者恕罪,奴婢不知道不能穿青衣,这就脱下来。” “滚!” “是、是。” “那件衣服她穿着不好看。”封钰冷不丁冒出一句。 韩铭微微皱眉:“那谁穿着好看?” 封钰想了想,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抹身影,但看不真切:“不知道,反正她不适合这颜色。” 韩铭打量着封钰的神色,没再说什么。 午后,封钰在房中小憩。韩铭坐在一旁,突然听到几声呢喃: “你是谁……别走……” 韩铭转眸,只见封钰眉头紧锁,似乎睡得不*稳。韩铭想了想,伸手覆在封钰额头上,悄然进入他的梦中。 触眼所及,白茫茫一片。不远处,似乎站着一抹青影。而封钰努力朝那青影跑去,却始终追不上。 “月、青、歌!”韩铭面色微冷,甩袖离去。 玄煞之境。 寂渊见夜溟寒来了,冷笑:“魔君大人怎么有空来看我?不用照顾我主子吗?” “你主子究竟多久,心智才会成熟?” “我说过,我不知道。” 夜溟寒沉默,片刻,语气生硬道:“你主子先前喜欢上一个男人,如今虽变得跟孩子一样,却还对那个男人念念不忘。他会不会因此,想起之前的事?” 寂渊一愣:“什么男人?” “前些时候成仙的灵族圣尊,名叫月青歌。” 月青歌?寂渊皱了皱眉:“长什么样?” 夜溟寒抬袖,变出月青歌的幻像。 “他……”寂渊看着幻像,神色微变。而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夜溟寒的眼睛:“怎么,你认识?” “我怎么可能认识?”寂渊矢口否认。 夜溟寒眸光暗转,淡淡道:“你主子可是对他动真情了,而他也对你主子有意,不过最终他为了成仙,狠心放弃你主子,甚至拔掉了自己的情根。如今他深得仙界仙尊的器重,说不定,将来还能入神界。而你主子,到如今还忘不了他,若是想起这些事,定又免不了伤心一番。” 夜溟寒边说边打量着寂渊的神色,见他脸上似有怒意,转身道:“我与你说这么多做什么?走了。” “等等,我有话告诉你。” 夜溟寒抬眸,唇角勾起…… 第一百三十六章 帝君之子 “你想告诉我什么?” “你可知,当年,我主子为何会大闹神界?” 夜溟寒眉梢微挑:“不是因为他入魔了吗?” “那你可知他为何会入魔?要知道,九尾天狐可是上古神兽。” “那是为何?” 寂渊神色转冷:“因为一个男人。” “什么?”夜溟寒讶然不已,“那男人是谁?” “神界帝君之子,玥。” 夜溟寒颇为震惊:“帝君之子?你主子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当年九尾天狐大闹神界一事,从未听说牵扯到帝君之子。” 寂渊冷笑:“你当然没听说过,这件事关系到帝君甚至是整个神界的颜面,自然捂得严严实实的,没多少人知道。” “那你主子跟他……” “哼,我主子被那个混蛋骗了。”寂渊臭着张脸,“说起来就有气。那混蛋接近我主子,根本就不怀好意!” “怎么个不怀好意?” “他……”寂渊忽的顿住,咬牙道,“反正就是不怀好意,混蛋一个!不说了,越说越气。你不是很想让我主子醒过来吗?把他送到那个月青歌身边,或许有用。” 夜溟寒心念一转,沉声道:“难不成,月青歌是帝君之子转世?” “很有可能。因为我主子死后不久,他也死了,如今这模样跟那混蛋差不多。而且你刚才说,他成仙后,深得仙界仙尊的器重。若非是那混蛋转世,怎会如此受重视?” 夜溟寒眯了眯眼:“帝君之子?呵,倒是小瞧了他。” “你把我主子送去,若真是他,我主子定会醒过来。” 夜溟寒眸光转暗:“你就不怕,你主子再次对他动心?” “那你把他情根拔了。” 夜溟寒皱了皱眉:“拔情根?” “嗯,这玩意儿留着又没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我主子醒过来。当然,要是我主子能阻止那混蛋重新入神界,替自己出口气,就更好了。” 夜溟寒垂下眼帘,脸上不知是何表情。 寂渊见他如此,嘲讽道:“魔君大人怎么不说话了?难不成,舍不得将我主子送走?带娃带出感情来了?” 夜溟寒没好脸色的看了眼寂渊,转身而去…… 幽暗的高楼中,茶香依旧,身影静静地坐着,面色沉沉。 不多时,夜幽雪来了:“大哥,你怎么了,心情不好么?” 夜溟寒看了眼夜幽雪,将寂渊所说告诉她。 “竟然牵扯到帝君之子?那,大哥你要把封钰送过去吗?” 夜溟寒沉默。 “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你照顾他,他乖乖听你话,日子悠闲又自在。” “悠闲、自在?” “大哥,我知道,你对他动心了,这段时间,你跟他在一起,很开心。既然如此,不如……” 夜溟寒垂眸,打断夜幽雪的话:“父王的遗愿,你忘了吗?” “我当然不曾忘,可大哥你舍得把封钰送走吗?一旦送走,一旦九尾天狐觉醒,如今这般平静快乐的日子,就再也不可能有了。” 夜溟寒缓缓收拢指尖:“他不过是一颗棋子。” “哼,口是心非。罢了,你自己想清楚吧,反正,我都听你的。” 夜溟寒眼帘微动,静默良久…… 夜幕降临,韩铭坐在床边,静静地望着封钰。 不多时,封钰醒了,一见韩铭,便露出大大的笑容:“韩铭。” 韩铭眉眼一弯:“醒了?你是不是做梦了,一直在说梦话。” “是吗?”封钰想了想,摇头,“不记得了。” “你出了好多汗,我让人准备了热水,先去洗个澡,再吃东西。” “好。” 韩铭抱起封钰去隔间。封钰歪着脑袋看着他,嬉笑道:“韩铭,你对我真好。” 韩铭脚下一顿,眼底流光淡转:“我对你好,你该怎么报答我?” “报、答?”封钰似不太明白,忽的眼眸一亮抱住韩铭,“这样抱可以吗?” “呵。”韩铭轻笑出声,抱着封钰入浴池,“这样抱,我怎么给你洗澡?” “那要怎么抱?” 韩铭俯身在封钰唇上轻轻一吻:“这样报。” “哦。”封钰似懂非懂,搂着韩铭的脖子,学着亲了一下,“这样?” 韩铭望着封钰那清亮纯粹的眼神,心下一动:“你喜欢我吗?” “喜欢。”封钰笑着,没有丝毫的犹豫。 “有多喜欢?” “嗯……”封钰想了想,指着满池的水,“这么多。” 韩铭忍不住笑了,不是笑封钰,而是笑他自己。如今封钰的心智跟孩子一样,他竟然还问他这种问题,当真是可笑,而更可笑的是,他听到他的回答之后,竟然心生欢喜。 呵,堂堂魔界之君,何时起,竟变得如此? “你笑什么?” 韩铭微摇头,轻轻抚着封钰的脸颊:“若是你离开我了,会不会想我?” “为什么要离开你?” “你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你要把我送走吗?”封钰急了,抓住韩铭的手,“你不要我了?” 韩铭身形微顿,莫名想起当初自己说过的话。 “那又如何?我只要他。” 那时,眼前之人不知有多讨厌自己。而今不讨厌了,甚至是喜欢了,可自己,却不要他了。 呵…… 封钰见韩铭不回答,急哭了:“韩铭,我会乖乖听话,你别不要我啊。” 韩铭眸光微动,搂过封钰的腰,一点点吻去他脸上的泪…… “吱——”门开了。 夜溟寒望着来人,语气微沉:“你决定了?” “将他抓来,不就是想让九尾天狐觉醒么?” 夜溟寒哼笑:“你当初还说只要他,原来,动了情也不过如此。” “那日,父王的幻象出现,他说的话,看你的眼神,难道你忘了?你忍心让父王失望?” 夜溟寒低眉不语,紧紧捻着茶杯,屋内骤然安静下来。 “不忍心。所以,要送他离开。”平静却带着一丝克制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舍得?” “不然呢?” 韩铭看着眼前的自己,自嘲一笑:“你早该管好自己的心。” “砰”的一声,茶杯掉落在地,四分五裂…… 夜,某处小院,一女子站在火盆前,别过脸,将手里的衣服扔了进去。身后几名女子看着,小声议论。 “尊者为什么看到翠儿穿青衣那么生气?翠儿以前又不是没穿过。” “一定是因为封钰公子,你们没发现,尊者发怒前,封钰公子的反应不太对么?他当时直勾勾的看着翠儿,手里的酒杯掉了都不知道。” “是吗?难不成青色衣服对于封钰公子来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也许是吧。总之,我们以后都注意点,不要再穿青色衣服了。” “唉,说起来,尊者待这位公子可真不一般。” “谁让人家长得漂亮呢?” 翠儿转过身,冷哼:“不就是一只狐狸精吗?这模样还不是幻化出来的。” “翠儿你……别乱说话,万一被旁人听到告诉尊者,你就死定了。” 翠儿咬唇,一脸不快。 暗色中,一抹黑影冷眼望着,双眼微微眯起…… 第一百三十七章 记忆偏差 封钰醒来,不见韩铭,还以为他已经不要他了,边哭边到处找。外衣也没穿,光着脚冻得瑟瑟发抖。 “韩铭……” 安静的小院,只闻得他那一搭一搭的抽泣声。 突然,不远处出现一抹青影,封钰连忙追过去。谁知那青影快步往前走,就像他梦中那般,怎么追都追不上。 不知不觉,封钰走出了院子,那青影也随之停下了脚步。 “你是谁?”封钰疑惑的走上前,却见对方猛然转身,一掌重重的打在他胸口。 封钰只觉胸口一阵剧痛,倒地昏迷前,只见那抹青影扬长而去…… 夜溟寒察觉到院外的动静,忙让韩铭赶回去。 待韩铭赶到时,封钰已是面色发黑,气若游丝,衣领大片的血渍。 韩铭连忙将封钰抱回屋。检查之下,才发现封钰被人重伤,还中了毒,毒性迅速蔓延,几乎遍布全身。他连忙开启玄玉珠,替封钰解毒。 很快,夜幽雪赶来了。 “大哥,封钰这是怎么了?” “他中了血毒,又受了重伤。” “怎么会这样?现在情况如何?” “若非他是九尾天狐转世,体质特殊,伤得这么重,早就毒发没命了。如今我已替他清除毒性,只需好好养伤便是。” “谁下的手?又是重伤又是下毒,完全是要他的命啊。我们这儿谁跟他有这么大的仇?” 韩铭阴沉着脸:“上次就有人改了他院子里的阵法,害得他掉入虫窟,如今又对他出手,这次绝对不会放过他!” “既然能改得了这院子里的阵法,看来此人不一般啊。” “嗯,这里的阵法我重新弄过,可对方还能暗中将封钰引出来,可见对阵法很熟,绝不是普通的魔徒。” 韩铭双眼眯起,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这时,叶楠押着翠儿匆匆而来。 “尊者,属下在偏院发现这侍女鬼鬼祟祟的,袖子上还沾着血。” 韩铭紧盯着翠儿:“为何又穿青色衣服?血哪里来的?” 翠儿吓得直哆嗦,脸色苍白:“奴婢、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韩铭一把扣住翠儿的脖子,“这么晚出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尊者饶命。”翠儿吓得眼泪直流。 这时,床上传来封钰的惊呼声,好似被吓到了。 韩铭连忙来到床边,只见封钰满头大汗,双眉紧皱,嘴里不停的喊着什么。 “他在喊什么?”夜幽雪问。 韩铭仔细听着,表情微微一滞:“喊娘。” “娘?”夜幽雪一愣,“难道他记起了什么?” 韩铭转眸对叶楠说道:“把她带下去,好好审问,让雨陌去她住的院子搜查一下,明天,给本座结果。” “是。” “不要……不要杀我!”突然,封钰惊叫着,猛地坐起来,结果牵扯到伤处,疼得直抽气。 “别怕,没人要杀你。”韩铭忙将封钰搂入怀中,轻声安慰着。 封钰定了定神,发现自己在一男人怀里,连忙挣扎着推开韩铭:“你谁啊?” 韩铭不由得皱眉:“你不记得我了?” 封钰略略一想,吐出两个字:“韩铭?” “嗯,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韩铭说完,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封钰的神色。 封钰抿唇,没有说话。 “你想起了你娘,是吗?”韩铭试探性的问。 “嗯。”封钰垂眸,眼中似有泪光。 “想起了她被杀?” “嗯。” 夜幽雪凑到韩铭耳旁小声道:“是魔族封钰的记忆。” 韩铭微点头,又问:“你还想起了什么?可记得异世之事?” “你怎么知道我来自异世?”封钰讶然不已。 “我们关系很好,你的来历我一清二楚。”韩铭淡淡一笑,转而又问,“你可记得月青歌?” “月青歌?是灵族圣尊,我爹的师父。”封钰面露疑惑,“我又不认识他,哪来‘记得’一说?” “大哥,这……”夜幽雪迷糊了,“我怎么搞不懂了,这是哪个封钰?” 韩铭眯了眯眼,心念一转:“异世的事,你记得多少?” “都记得,怎么了?” “那魔族的事呢?记得多少?” “从小到大的事,都记得。” “两个封钰的记忆都有,怎么偏偏没了异世封钰魂穿后的记忆?”夜幽雪疑惑道。 韩铭沉吟片刻,道:“你可记得你怎么来到这边的?” “记得,我骑自行车被车撞了,然后就魂穿到我娘的肚子里,重新出生。” “重新……出生?”夜幽雪瞪大双眼,“大哥,这小子的记忆,好像不太对啊。” 韩铭眸光微敛:“那你娘死后的事,你可记得?” 提到封绫的死,封钰神色一暗,摇头:“我只记得有一个穿青衣服的人要杀我,一掌把我打伤。然后,我就醒了。” “大哥,他……” 韩铭看了眼夜幽雪,示意她不要说话。 “好了,你身上还有伤,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封钰轻轻拉住韩铭的衣角:“那你别走,我怕。” “好。”韩铭反手握住封钰的手,微笑道,“我不走,睡吧。” 从院子里出来,夜幽雪迫不及待的跑去找夜溟寒。 “大哥,封钰到底什么情况?” “如今的封钰,是异世封钰与魔族封钰融合之后出现的,真正的封钰。所以,拥有两个封钰的记忆。对他来说,两个封钰所经历的事,都是他的亲身经历。” “那为何他不记得月青歌,不记得他娘死后的事?” 夜溟寒敛眉:“你还记得他刚才说的,有一个穿青衣服的人要杀他,一掌将他打伤。” “嗯,他说的是……月青歌?”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你没看到刚才翠儿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青色。”夜幽雪转了转眼珠,“难不成,对封钰下手的,是她?” “表面上看,是她。不过她区区一个婢女,怎么可能熟悉阵法,而且她方才的反应,有些奇怪。” “也许她是被人指使的?” “此事暂且不提,目前只要知道,伤害封钰的是一个身穿青衣的魔者。而当年,魔族封钰攻入灵族之后,最终被月青歌一掌重伤,几乎断气。所以前段时间魔族封钰醒来,非常恨月青歌。而现在的封钰,原本已经模模糊糊想起了一点月青歌的影子,却被类似的青影打伤,这可能让他隐约记起了当年被月青歌重伤之事。我怀疑他的记忆,由此出现了偏差。” 夜幽雪仔细一想:“异世封钰魂穿过来,是月青歌在照顾他。而魔族封钰在他娘被杀后,是月青歌救了他。这些事及之后的事,他都未想起。是不是因为青影打伤了他,令他潜意识里恨月青歌,所以关于月青歌对他好的记忆,都在潜意识下封存起来了,没有浮现?” “嗯,只有如此才能解释他现在记忆的偏差。” “可是,这偏差得也太大了吧?怎么就变成重新出生了呢?” “在他现在的认知里,他在异世被车撞死,而在魔族出生、成长,所以自然而然认为,他是在异世死后魂穿过来,再世为人的。” “这样啊,那我们要不要告诉他实情?” “不用。我们不是要把他送到月青歌身边么?他现在这样,正好有个由头。” “什么由头?” 夜溟寒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丝幽光:“报仇。”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喜欢你? “报仇?”夜幽雪怔了怔,“大哥,你要让封钰去杀月青歌?” “以他目前的实力,当然不可能杀得了月青歌,这不过是让他过去的借口。” “可万一他剩下的记忆恢复了呢?” “待会我会用玄玉珠给他施法,阻止他的其他记忆重现。” “这样做,会不会影响九尾天狐觉醒?” “九尾天狐的神魂强大得很,若要觉醒,这点功法可阻止不了。你不用担心,一切我都会安排好。” 夜幽雪若有所思的看着夜溟寒:“大哥,你让封钰以报仇的名义接近月青歌,是不是怕他会重新对月青歌动心?” 夜溟寒瞥了夜幽雪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寂渊说过,月青歌前世骗了他主子,我让封钰找他报仇也没错。” “切,你就找理由吧。” “嗯?” “额,好困好困,我回去睡了。” …… 这边,封钰一开始出去找韩铭时,穿的太少,受了凉,再加上被重伤,很快发起了高烧。 韩铭给他喂了药,又打水替他擦拭身体,照顾了一晚上。 翌日,封钰幽幽醒转,只觉身上好沉。扭头一看,赫然见到韩铭那张放大的脸。 封钰心下一惊,急忙推开韩铭,不料被韩铭扣住手腕,紧紧搂在怀里。温热的触感传到身上,他才发觉两人都未穿衣。 “别动。” “你放开我!我的衣服呢?” “你昨晚出了很多汗,衣服都湿了。”韩铭说着,将脸埋在封钰颈间,语气疲惫的说道,“本座昨晚守了你一夜,好累,再睡会。” “那你自己睡,我起来!” “不行,你还未完全退烧,再休息会。” 封钰不停地挣扎:“我要穿衣服!” “待会洗了澡再穿,先休息。” “我不!” “唉,话真多。”韩铭似有些无奈,掌心从封钰腰上逐渐下移,“你再吵,本座就对你不客气了。” “你……”封钰打了个抖,只觉心下升起一丝异样,随之,某处竟起了反应。 韩铭有所察觉,揶揄道:“你怎么了?” 封钰涨红了脸:“你放开我!” “不放。”韩铭挑眉看着封钰,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封钰气急:“你到底想干什么?” 韩铭微微一笑,气定神闲的吐出两个字:“睡觉。” “睡觉你抱着我做什么?两个大男人恶不恶心?” “你早就是本座的人了,有什么恶心的?”韩铭唇角微勾,忽的一握,“你再闹,本座不介意再累会儿。” 封钰身形一僵,怒瞪着韩铭:“你混蛋!” “又骂本座?”韩铭沉下脸,“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本座照顾了你这么久,现在记忆恢复了,就这么对本座?” “谁让你这么对我?”封钰气红了眼。 “你哪儿本座没碰过?又不是头一回。” 封钰脸色微变:“你、你说什么?” “之前我们也是这般睡,”韩铭在封钰耳旁低语,眼底流光暗转,“你可是说过喜欢本座的。” “我喜欢你?” “嗯哼。” “不可能!”封钰完全不信,“我怎么会喜欢男的?” “呵。”韩铭好笑的看着封钰,“这事儿本座可没骗你,若是骗你,天打雷劈如何?” 封钰见韩铭言之凿凿,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 “我竟然喜欢男的?怎么会这样?我娘被杀后,是不是还有很多事我没想起来?” “嗯,你忘了很多事。包括……”韩铭眸光一转,“包括你与本座相处的很多事。” “什么事?” “比如,床上的事。”韩铭说着,翻身而上。 “唔……”封钰瞪大双眼,拼命挣扎,却觉身下一暖,如有电流传过心间。随之,逐渐安静下来…… 屋内,水汽弥漫,封钰靠在浴池边,双手抵着韩铭的胸膛,面色微红。 “别碰我,我自己洗!” “你还有力气?”韩铭语气暧昧的说着,眉眼间皆是笑意。 封钰恼怒的瞪了眼韩铭:“有!” “既然如此,那……”韩铭一把搂过封钰,“继续。” “不要,你放开我!” 韩铭勾唇笑着,轻轻吻过封钰的脸。随后,眼底微凝,放开了封钰。 封钰正诧异,却见韩铭起身:“你好好泡会,本座有事出去一下。” 封钰心下疑惑,却也松了口气。 厅内,雨陌和叶楠垂手而立。 “尊者,属下查到,翠儿昨天回房后,独自在房里呆了很久,后来把她那件青衣烧了。听同院的侍女说,她原本很喜欢那件衣服。当时衣服被烧,她似乎……” 雨陌顿了顿,秀眉微蹙,“似乎对封钰公子颇有不满。另外,属下在翠儿房里发现了半瓶血毒,而且昨夜有侍女撞见她穿着青衣出门,形迹可疑。” “既然烧了,如今她身上穿的青衣是哪来的?” “是同屋的雪儿的,这两天她有事不在。尊者,封钰公子被伤一事,极有可能,是翠儿所为。” “嗯,叶楠,你审问得如何?” “回尊者,一开始翠儿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后来用了刑,便承认是她所为,求尊者饶命。” “承认了?”韩铭挑眉,“把她带来。” “是。” 不多时,翠儿踉跄着被押进来,跪在地上不停的发抖:“尊者,是奴婢一时糊涂,伤了封钰公子,奴婢再也不敢了,尊者饶命。” “抬起头来。” 翠儿颤颤巍巍抬起头,惨白的脸上已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韩铭紧盯着翠儿,眼底闪过一抹幽光。翠儿怔了怔,看着韩铭的眼睛,表情逐渐呆滞,好似陷入无尽的深渊当中。 片刻,韩铭抬眸:“她被魔者控制过。” 雨陌和叶楠相视一眼:“尊者的意思是,伤害封钰公子的另有其人?” “嗯,先把她带下去,好生看管,别让她死了,其他的等本座安排。” “是。” 韩铭回到浴池,却不见封钰。正打算离开,发觉屏风后有动静。衣袖一甩,直接将屏风从中间劈开。随之,见到封钰光着上身,手里拿着衣服,一脸惊愕。 “你躲着,本座就找不到你了吗?”韩铭轻笑道。 封钰急忙将衣服穿上,神情戒备的瞪着韩铭。 “不许瞪本座!” “哼!” “是不是还想洗一次澡?” 封钰一听,连连往后退,如受惊的兔子般:“你别过来!” 韩铭不由得笑出声:“罢了,不逗你了。走,随本座去吃东西。” 第一百三十九章 心生恨意 韩铭带着封钰来到院子里,此时,亭中已经摆好了各种点心。韩铭捏了一块递给封钰。 “我自己拿。” “本座是让你喂我。” “什么?”封钰眼一瞥,“你自己不会吃吗?” 韩铭眉梢半挑:“本座之前喂了你那么多次,你不要回报一下?你有没有良心?” 封钰默默接过韩铭手中的糕点,递到他嘴边:“吃吧。” 韩铭眉眼一弯,张嘴咬下,顺势含住了封钰的手指。封钰动作一僵,猛地收回手:“你干什么啊?” “调戏你,看不出来吗?” “……”封钰瞪了眼韩铭,在身上擦了擦手,不再理会他。 韩铭见他如此,倒也不气,淡淡抿了口茶:“想不想知道,你还有哪些事没想起来?” 封钰不由得想到刚才床上之事,忙摇头:“不想!” 韩铭轻笑出声:“你想哪儿去了?” 封钰面色一红,结结巴巴道:“没、没想哪儿!” “呵。”韩铭放下茶杯,揶揄道,“那你脸红什么?” “我没有!”封钰敛了敛心神,岔开话题,“你告诉我,我娘死后,还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会在你这儿?” 韩铭微转眸:“你娘死后,你想替你娘报仇,结果被月青歌重伤,差点送命。你们魔族,也被他和他的族人灭了。是我救了你,将你带回来。” “什么?”封钰脸色苍白,“我们魔族被他们灭族了?” “嗯。” “那我大哥……” “也死了。” 封钰紧紧揪着衣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么赶尽杀绝?” “你知道你爹是被灵族的长老们逼死的吧?” “嗯。”封钰点头,眼泪滴落,“虽然我娘从未对我提及爹的事,但我从其他族人那儿听说过。” “你爹死后,你娘无意中得到了一块上古冥铁,历经艰难,铸造出了鬼幽剑,他们得知后,怕你娘会杀入灵族替你爹报仇,所以趁你娘魔功未成,先下手为强,把你们全杀了。” “可恶!”封钰沉着脸,手里的糕点捏得粉碎。 韩铭暗自一笑,眼底幽光隐现:“其实说起来,最可恶的就是那个月青歌。身为灵族的圣尊,竟然任由那些长老逼死你爹。你爹可是他的徒儿,他却为了自己的颜面,不顾你爹的生死。之后还要杀你,杀你的族人。” “月、青、歌!”封钰咬牙,脑海中浮现出他被那抹青影重伤的情景,心下不由得升起一股恨意。 “对了,他前些时候成仙了,如今在仙界做上仙,不知有多逍遥。” “哼,这种人也能成仙,老天真是瞎了眼。” 韩铭唇角微牵:“谁让他背后有仙君和仙尊撑腰?就算做了再多坏事,也一样没事。” 封钰恨恨道:“那我娘、我大哥,还有我的族人,都白死了?” “你若想报仇,也不是不行。” 封钰眸光微亮:“你能帮我?” “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便帮你。” 封钰迟疑片刻,点头:“好。” 韩铭微笑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大哥,你什么时候把封钰送走?”屋内,夜幽雪好奇的问。 “等我安排好,你急什么?” “我急什么?我不急啊,只不过问问。”夜幽雪戳了戳夜溟寒,“看你这寸步不离的跟他呆一起,我还以为你改变主意了。” “没有。”夜溟寒垂眸,“只不过,要送他走,也得先把那个伤他的魔者揪出来。” “那大哥有主意了?” “嗯。”夜溟寒眯了眯眼。 …… 翠儿受魔者控制,伤害封钰一事,突然间在魔界传开了,而且还传出,魔君将亲自审问翠儿,必查出那个魔者的身份。对此,魔徒们议论纷纷。 这天韩铭设宴,邀众魔者参加。一时间,大殿中歌舞不断,热闹非凡。 封钰坐在韩铭旁边,感受着四周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只觉浑身不自在。 “你们办宴会,叫我来做什么?” “怎么,这儿的歌舞不好看么?” “哼,群魔乱舞。” “……”韩铭直接拿了块酥饼,塞入封钰口中。 封钰勉强咽下,却被哽得说不出话,不停地拍打着桌子。 “怎么,太好吃了?”韩铭喝着酒,笑道。 封钰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去端面前的酒杯,谁知酒杯里是空的。 韩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搂过封钰轻轻吻上他的唇。随之,一股酒香流入,封钰当即瞪大双眼:这混蛋在干什么?! 夜幽雪无意一瞥,顿时惊掉了下巴:大哥,这可不是在你们房间啊。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纷纷看向他们,各自小声议论着。 “尊者可从来没如此待过旁人。” “就是啊,尊者遇到这位封钰公子,自控力就没了。” “那个……我们要不要回避?” 黑暗的角落中,一双眼紧盯着首座,几乎冒火。 这边,封钰“咕噜”一下,终于顺畅了。 “咽下去了?”韩铭挑眉笑道。 “你……”封钰猛地推开韩铭,“你恶不恶心啊?” 原本就安静的大殿,因为封钰的话,愈发的静。 韩铭冷眼一扫,在场的连忙装作没听见没看到,该干嘛干嘛,不过耳朵却一个个竖得比兔子还高。 “你要找酒喝,本座这儿碰巧都喝完了,只剩嘴里一口,自然是给你了,要不你噎死了怎么办。之前就噎过一次,还这么不小心。” “我情愿被噎死!”封钰恼怒的瞪着韩铭,转身离开。 “去哪儿?” “漱口!” “……”韩铭顿时沉了脸。 殿内的气氛冷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混蛋,死变态,就知道欺负我,真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块!”封钰边走边骂,不曾察觉,身后,一抹黑影快速掠过。 这厢,夜幽雪凑到韩铭跟前,正打算安慰他,却见其目光一沉,迅速起身:“封钰被抓了!” “什么?” “叶楠和雨陌一直在地牢等他现身杀翠儿,没想到他却跑到这儿抓走封钰,真是可恶!” 原来,之前传出的消息,以及今日的宴会,是韩铭为了引出那个魔者而设下的局。消息一传出,翠儿于他,便是个潜在的威胁。而今日众人的注意力皆在此,地牢守卫相对松懈,原本是将翠儿灭口的好时机,可没想到,他非但没去,反而隐藏在大殿附近。 第一百四十章 可会伤心 黑影抓着封钰来到一处满是黑气的断崖边,将他狠狠扔在地上。 “你是谁,我跟你有什么仇?”封钰上下打量着对方,只见其一身黑纱裙,带着面纱,露出的双眼,冰冷如霜。 “没有仇,就是看你不顺眼!哼,一股子狐媚相,到处勾引男人。” “我勾引谁了?”封钰也怒了,“别乱给我扣帽子。” “还狡辩,若非你,尊者怎会变得如此?都是因为你,你该死!” 封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喜欢那个混蛋啊。” “不许你这么骂尊者!”女子手腕一转,直接将封钰震落断崖。 这时,一道身影闪过,飞下去救封钰。 “尊者?”女子惊愕不已,随即再次出手,朝封钰飞出一道暗器,势要至封钰于死地。 韩铭抓住封钰的手,迅速将他搂入怀里,那暗器,就此没入韩铭后背。 封钰只听到一声闷哼,抬眸,却见韩铭微笑着看着他:“别怕。” 封钰动了动唇,只觉头晕目眩,很快晕了过去…… 醒来时,封钰才知自己躺在房中,夜幽雪在一旁守着。 “你醒啦?” “我这怎么了?” “你被断崖下的魔气伤了,没事,养两天就好了。” “韩铭呢?他是不是受伤了?” “嗯。” “伤得重不重?” “额……”夜幽雪见封钰一脸关切,转了转眼珠,“他替你挡下的那枚暗器,有剧毒,见血封喉。” 封钰一听,有些傻眼:“见血封喉?那他现在……” “唉。”夜幽雪叹了口气,语气低沉道,“你去看看吧。” 封钰连忙跑去韩铭那儿,只见其躺在床上,面色微白。 “韩铭?”封钰推了推韩铭,却是毫无反应。 不会死了吧?封钰想着,心下有些慌:“韩铭,你醒醒啊,韩铭!” 屋内,只闻得封钰那略显慌乱的声音。 “你说你,跳下来救我做什么?你死了,我怎么赔你这条命?”说到这,封钰眼眶一红。 “很简单,陪我便是。” “嗯?”封钰循声看去,只见韩铭眼眸含笑的望着他,顿时吓得跳起来:“你你你,你没事?” “谁说没事,本座后背疼着呢。” “那刚才我喊你,你为什么不回答?” “本座方才在睡觉。”韩铭眉梢一挑,“你哭了?” “谁说的?”封钰扒拉着眼角,“眼泪都没有,哭个屁!” “唉,真是没良心,本座舍命救你,你竟然一点都不感动。”韩铭坐起身,一副失望的表情。 “我……我很感激你。”封钰嘀咕着,别扭的加了句,“谢谢。” “过来。” “干什么?” 韩铭不答,只让封钰上前,随后一把搂过他的腰:“救命之恩,只口头上表示感谢么?” “那那那,你想怎样?”不会要他那什么吧?封钰急了,连连推开韩铭。 “我可是为你受伤了,你这么对我?” 封钰抿唇,默默收回手:“那你放开我。” “你先回答本座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倘若本座这次真死了,你可会伤心?” 封钰一愣,伤心?会吗?刚才以为他死了,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难过。可是…… “会又怎样?你是为了救我而受的伤,你若有事,我伤心难过不是很正常?我又不是冷血。” “呵。”韩铭眉眼一弯,将封钰搂入怀中。 “你你你,干嘛?” “别动,让我抱抱你。”韩铭轻轻抚着封钰的墨发,“我很快会安排好,让你去仙界。” “哦。” “其实,我不想送你走,不想你离开。”语气中,似有一丝克制的无奈。 封钰心下微动:“那我报完仇,再回来不就行了。” “回来?”韩铭眸光定定的看着封钰。 “嗯。”封钰垂下眼帘,“我们魔族被灭,我也没哪儿去,不回来去哪儿?” “呵。”韩铭抬袖抚过封钰的脸,若是如此简单,就好了。你这一去,一切怕就要变了。 “你是怕我报了仇,会连累你么?那我不回来便是。” “不,你要回来。你答应我,无论你发生了什么事,最后都要回来!” 封钰望着韩铭那灼灼目光,心下倒不知是何情绪,只点头道:“好。” 韩铭笑了笑,轻轻在封钰眉间落下一吻…… 翌日,大殿中。韩铭一袭暗紫色衣袍,负手而立。众魔者分站两旁,垂首不语。那黑衣女子跪在殿中,面色灰白。 “叶依,本座真没想到,竟然是你。”韩铭冷眼看着对方,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那只狐狸精迷惑尊者,该死。”叶依面无表情道。 “放肆!”韩铭震怒,一股无形的力直接扣住叶依的脖子,“当初你给他下毒,本座饶了你一回,没想到你变本加厉,三番两次加害于他。” “属下、属下这么做,都是为了尊者。” “够了!”韩铭眼一横,“本尊早该杀了你!” 叶依神色一暗,苦笑道:“那尊者动手吧。” 韩铭眯了眯眼,周围忽的出现数十条拇指粗细的黑色虫子,纷纷爬向叶依。 在场的见状,皆变了脸色。叶依亦吓得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变了:“尊者,属下求您给个痛快。” “哼。”韩铭转过身,不再看她。 很快,惨叫声响彻大殿。 叶楠拉着封钰匆匆赶到大殿,听到此声,不禁身形一震。 “封钰公子,求您快救救我妹妹。” 封钰点头,跑进大殿,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一堆黑色虫子在叶依身上钻来钻去,大大小小的血窟窿颇为渗人,黑色的血流了一地,浓烈的腥臭味迎面而来。 “呕。”封钰忍不住吐了。 韩铭见状,忙将封钰抱入怀中,挡住他的眼睛,冲叶楠吼道:“你带他来做什么?!” 叶楠急忙跪下:“尊者,叶依此次犯下大错,实属不该。但求尊者看在她跟随尊者多年的份上,饶她一命。” 封钰亦道:“她这样也受到惩罚了,要不就饶她一命吧。” “她对你动手前可想过饶你一命?” “我……”封钰皱着眉,忍不住又干呕起来。 韩铭见状,指尖微动,将那些虫子驱散。 “把她带走,从今往后,不许再出现。” 叶楠面上一喜:“谢尊者饶叶依一命。” …… 房内,封钰半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 “来来来,喝口水。”夜幽雪倒了杯茶给封钰,谁知封钰抿了口,便吐了。 “你这……该不会是有娃娃了吧?” “什么?!” 第一百四十一章 别离将至 “公主,你开什么玩笑,我一男的怎么可能有娃娃?” “韩铭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 这时,韩铭端着一碗浅褐色的汤进来了。 “本座之前忘了告诉你,你重伤后体内筋脉尽断,本座为了保你的命,将你的魂魄注入到一只狐狸体内。这种狐狸,身体特殊,与同性在一起,能受孕。” 封钰扯了扯嘴角:“你在开玩笑吧?” 韩铭勾唇,眼底皆是笑意:“本座骗你做什么?” 封钰这下慌了,不会真有了吧?他可接受不了这种事。男的生小孩,想想就恐怖。 “把手伸出来,本座看看。” 封钰依言,忐忑的看着韩铭:“怎么样?” “你紧张什么?若是怀了,生下来便是。”夜幽雪嬉笑道。 “公主,你别吓我。”要我生小孩,干脆让我去死算了。 “没有怀,只是身子有些虚。”韩铭收回手,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不过倒是可以考虑生一个。” “不要!”封钰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我不生!” “这个提议好。”夜幽雪拍了拍韩铭的肩,“加油!” 韩铭、封钰:“……” 待夜幽雪走后,韩铭舀了勺汤送到封钰嘴边。 “这是什么?” “给你调理胃的。” “我自己来。”说着去拿汤匙,不料韩铭移开手,不让他拿。 “本座来。” “那我不喝了。” “你敢!” 封钰垂眸,一脸委屈的默默张嘴。 “你放心,方才本座是说笑的。你体质偏弱,不适合生孩子,本座不会让你怀上的。” 封钰涨红了脸:“不管适不适合,不许再碰我!” “那不行。” “你……” 韩铭唇角微勾:“总之你放心,不会怀上的。” “哼!”封钰冷着脸,很是抵触。 韩铭淡淡挑眉,岔开话题:“我这边不好直接把你安排到月青歌身边,只能给你一个新身份,让你混入仙界。你入仙界后,凡事要小心谨慎,不可胡来。首先要想办法留在月青歌身边,取得他的信任。至于报仇,方式有很多种,不是非要杀了他才行。” “不杀他我还报什么仇?” “仙岂是那么容易杀的?再者,杀了他更解气,还是毁了他最在乎的看他痛苦更解气?” 封钰想了想:“第二种。那他最在乎的是什么?” “自然是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你想想,他修炼了这么久,终于飞升成仙,最在乎的,不就是仙位?” 封钰心下了然:“那我该怎么做?” 韩铭移开目光,将汤碗搁下:“等你取得了他的信任再说,到时我会暗中与你联系。” “好。” “明日便出发,一切小心。”韩铭抬袖替封钰擦去唇边的汤渍,柔声道,“我等你回来。” 封钰望着韩铭那温柔的眼神,不知怎的心下有些乱:“嗯。” 只此一声,却令韩铭的心微微一动。 曾几何时,眼前之人面对自己,不是怒就是恨,没个好脸色,哪有如今这般温顺听话?只可惜,别离将至。 韩铭敛眉,将封钰抱入怀中,感受着怀里的那丝温暖。 真的,会回来么?倘若九尾天狐觉醒了,你还会回来么? 呵,什么时候起,自己竟然这么在意他。不过是一枚棋子,不是吗?可为何自己却会如此不舍? 韩铭自嘲一笑,不由得收紧双臂。 封钰有些不自在,推了推韩铭,手腕处的链子,叮叮作响。 韩铭握住封钰的手,从腰间拿出他那条手链。 “这……” “这是一对儿的,”韩铭勾唇浅笑,“你说买来送给心上人的。” 封钰看着两条一模一样的手链,沉默了。 难道,我之前跟这混蛋,真在一起过? 封钰纠结了,怎么受个伤,连性取向都变了?不会是受了这狐狸身体的影响吧? “在想什么?” “嗯?没什么?这链子,嗯,还挺特别的。” “你去仙界,这小玩意儿就不要戴了,先放我这儿。”韩铭说着,将封钰的手链取下,指腹轻轻摩挲着上头的铃铛,眼底情绪悄然流转,“等你回来,我再给你戴上。” “哦。” “给本座唱首歌吧。” “好端端的,唱什么歌?” “你之前可是说了要唱歌给本座听的。” “是吗?”封钰表示怀疑。 “嗯,当时你喝醉了,嚷嚷着要唱给本座听,本座不让。如今,本座想听。” “好吧,那你想听什么歌?” “随你唱什么。” “嗯……”封钰想了想,欢快的开唱:“池塘的水满了,雨也停了,田边的稀泥里到处是泥鳅。天天我等着你,等着你捉泥鳅,大哥哥好不好,咱们去捉泥鳅……” “这什么歌,唱得真敷衍。” “什么啊,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 “那等你回来,你带我去捉。” “我又不是你的大哥哥。” “呵。” “笑什么?” 韩铭摇头,定定的看着封钰:“明天就走,你没有什么话对本座说么?” “说什么?” “没有不舍?” “又不是不回来了。” “可是……”韩铭眸光微暗,抚着封钰的脸,“本座不舍。” “你……”封钰神色复杂的看着韩铭,却见他眼帘轻颤,缓缓朝自己靠近。 封钰下意识抵住韩铭的肩,不想被他握住了手。 “钰儿,我喜欢你。”轻轻浅浅的话语传入耳中,带着温热的气息,令封钰心下一震。 “最后一次。”韩铭搂过封钰的腰,俯身吻上他的唇。 封钰愣了愣,缓缓闭上眼…… 天微微亮,韩铭撑着脑袋看着身侧熟睡的封钰,目光缱绻。随后,在他眉间轻轻一吻,起身穿衣。 不多时,夜幽雪来了,手中,捧着一个黑色锦盒。打开,里头是一团发着淡淡白光的东西。 “大哥,你可想清楚了,确定送他走?” “嗯。”韩铭微垂眼帘,取出那团东西,缓缓放入封钰体内。很快,封钰的面容发生变化,变成一个相貌普通的十三四岁的小丫头。 第一百四十四二章 混入仙界 “这幻灵石倒是神奇,能将一只身上带着魔气的狐狸变成一个满身灵气的人。” “幻灵石集天地之灵,是上古仙人留下的仙物,可助他隐藏神魂与真身,变幻成天生有灵根之人。而且,他体内本身有一股灵气,再结合这幻灵石中的灵气,自是能将身上的魔气完全掩盖,不被人察觉。” “这样啊。不过大哥,你为什么要把封钰的脸变成这样?我知道你把他变成女的,是为了好混入仙界,但为什么连模样也要变?” “如此就不会有人怀疑到他的身份。” “是吗?我看,你是怕他顶着那张漂亮的脸到处晃,会被别人抢了去吧?” 韩铭眼一瞥:“就你话多。” 夜幽雪暗自吐舌。 待封钰醒来时,房中,只剩夜幽雪。 “仙界这段时间准备从凡间挑选十六名有仙缘的丫头带回仙宫做宫娥,我们已经给了你一个新身份,待会我会送你离开魔界,等他们下来的仙官挑中你,你就直接跟他走。” “哦。”封钰抹了把脸,后知后觉的问,“丫头?” “嗯,丫头。”夜幽雪咧嘴一笑。 封钰连忙往自己身下摸,当即惊叫道:“我的鸟呢?” 夜幽雪扑哧一声,笑得毫无形象:“别担心,暂时的。” 封钰扯了扯嘴角,默默看了眼自己的胸:“还好胸不大。” “你要大的也行,我让韩铭给你变。” “不用了!”封钰忙拒绝,“就这样正好,大了我不习惯。” 夜幽雪抿唇直笑:“好吧。” 封钰环顾四周,迟疑着问:“他呢?” “怎么,一会儿不见就想他了?”夜幽雪揶揄道。 “谁想他啊?我随口问问。”封钰眼神一闪,回想昨天之事,脸微微有些红。 “他有事要处理,就不送你了。你先吃点东西,我们过会儿就走。” “好。” …… 山崖上,一抹身影静静地站着,看着封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中。袖下之手,缓缓握紧两条手链。 玄煞之境。 寂渊冒出半个身体,淡淡道:“魔君大人怎么又有空过来?” “你主子已经离开魔界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去仙界。” 寂渊眼眸一亮:“那我主子岂不是很快就会醒?” “嗯。” 寂渊打量着夜溟寒的神色,嘲讽道:“魔君大人看起来不怎么高兴啊,是不是舍不得我主子?” 夜溟寒冷眼一瞥,没有回答。 寂渊笑了笑:“对了,你怎么安排的?仙界不会察觉吧?” “我用幻灵石将他变成了一个天生有灵根的凡间丫头,正好仙界准备选人上去。” “这倒是个掩人耳目的好法子。哎,他的情根拔了吧?” 夜溟寒淡淡转眸:“没有。” “没拔?!”寂渊瞬间提高了嗓音,尖叫道,“你怎么不拔了它?万一我主子又对那混蛋动心怎么办?” “你主子如今对月青歌恨之入骨,他此次前去,是为了报仇。如此,怎会动心?”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你……” “他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 “他以为自己喜欢的是我,而且,我们已同房。” “什么?你这混蛋!”寂渊咬牙切齿的瞪着夜溟寒,忽而似想到什么,“你不拔我主子的情根,难不成,是想让我主子喜欢上你,等他醒了,好让他听你的、帮你做事?” 夜溟寒移开目光:“我可没这么想。我只是不想让他经受拔情根的痛,不想他变得无情无爱。” “哼!你就找借口吧,我才不信!我主子,绝对不会喜欢上你这种卑鄙小人!” 夜溟寒眉眼一沉,指尖微扣,直接加了道封印,将寂渊猛地啪进石壁当中。 “我去你个……”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这边,封钰跟着夜幽雪来到一处青山下,那儿有几间小木屋,周围山水环绕,环境清幽,景色宜人。 “这两天你就住这儿,屋里什么都有,等仙界的仙官来了,你就告诉他,你父母早逝,如今一人独居在此。” “公主,你确定仙官会来?” 夜幽雪双手环胸,笑道:“如今你体内有灵根,身上充满灵气,仙官定会发现你。” “哦。” “好了,我走了。”夜幽雪拍了拍封钰的肩,“好好照顾自己,一切小心。” “嗯,公主慢走。” …… 封钰住了几天,把四周都逛遍了,还不见人来。这天一早,他无聊的在河里抓鱼,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好听的男声:“小丫头,这里就你一个人住吗?” 封钰暗喜:终于来了! 转身一看,只见一身穿月牙色长袍的男子站在岸边,面容清俊,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你是谁?” “小丫头,我先问你的。”男子淡笑道。 “是啊,就我一个人住,该你回答了。” “我来自仙界。” “仙界?你是仙?”封钰上下打量着对方,一脸不信,“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别骗我哦,我可不是三岁小孩。” 男子轻笑着,指尖微扣,封钰便觉有股无形的力将他托上岸。 “小丫头,我不骗人。你想不想长生不老?想不想做神仙?” “嗯……”封钰歪着脑袋,状似思考了许久,才点头道,“想。” “好,那随我回去。” “你真的是仙吗?”封钰一转眼珠,“不是拐骗孩童的人贩子吧?” 男子扯了扯嘴角:“你这小丫头……放心吧,我不会骗你的。” “好,那我跟你走。”封钰唇角一弯:搞定! 随后,封钰跟着男子飞升上空,转眼间,来到一座仙气缭绕的仙山。山中云雾飘渺,如梦如幻。大大小小的宫殿错落有致,一眼望不到尽头。 男子将封钰带到一座名叫云微宫的地方。还未走近,便听到女子的嬉笑声。封钰循声望去,只见几十位少女站在院中,三三两两的聊着。稚嫩的脸上,皆是兴奋与期待。 “她们是……” “她们跟你一样,都是我们从凡间带回来的丫头。”男子解释道。 封钰暗自蹙眉:公主不是说选十六个吗?这起码有三十个。 “小丫头,你随她们在此处等候仙官到来,我先走了。” “哦,好。” 这时,一模样清丽的少女凑过来:“你好,我叫杨欣,你可以叫我阿欣,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阿钰。” “阿玉?” “嗯,对了,我们在这儿等什么?” “等仙官过来,带我们去接受考验。” “考验?” “是啊,听说通过考验才能留下,不然就会被抹去这儿的记忆,送回去。” “这样啊。”封钰暗暗皱眉:还有考验? 第一百四十三章 相见如陌 封钰正想着,只见几名粉衣女子缓步而来。其中一名女子,手中捧着一面圆形铜镜。 随后,那女子施法,将铜镜悬于庭前。镜面顿时发出一层淡淡的白光,在正下方投出一道光束。 为首的女子让少女们排好队,一个一个上前,站在光束中。若镜面无变化,则可留下,若镜面变暗,则需送回人间。 “这是在干什么?”封钰小声问杨欣。 “我听带我来的仙官说,凡是入仙界的,都要照这个镜子,看有无妖邪混进来,还有看对方是否心无杂念,是否适合留在仙界。” “哦。”封钰暗道,我既是狐身,又为报仇而来,不会这一轮就被打下来吧? 封钰忐忑的跟着其他人往前走,轮到他时,紧张的直冒汗。 “嗯?” “怎么了,仙女姐姐?”封钰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为首的女子看了眼封钰,又看着镜面,摇摇头:“没事,镜子突然动了一下,我还以为镜面起了变化。你过去吧,下一个。” 封钰暗自松了口气,迈着小步子跟上杨欣。 一轮下来,有两名少女没通过,需离开。封钰和其他人,则被安排入后院休息。直至午后,开始第二轮考验。 “方才给你们吃的仙果,好吃吗?” “嗯嗯,很好吃。”少女们笑道。 “好,这一轮的考验,就是摘仙果。往后你们做了仙娥,免不了要给众仙准备仙果。” 摘果子?封钰挑眉:这有什么好考验的?难道比谁摘得多?这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吧? 很快,封钰就打脸了。 一行人跟着那几位女子来到果园,只见仙雾弥漫,隐约可见里头果树林立,树上结了不少红彤彤的仙果。 “大家好好摘,一个时辰后,我们再过来。” 封钰提着果篮和杨欣走入园子。还未动手,便听到旁人叫道:“这树会跑!” 封钰与杨欣循声看去,只见几个姑娘一碰到仙果,那树便移到另一旁去了。 封钰连忙伸手去摘,果然如她们那般,树变了位置。 “我去,这要怎么摘?”封钰嘴角直抽,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一时间,园子里到处是少女们追逐果树的身影…… 不远处,两道身影缓缓飞来。 “青歌你看,这群小丫头真有意思。”说话的,是之前带封钰上来的那男子。 月青歌淡淡一瞥:“你拉我过来,就是看这个?” “是啊,你看你整天待在万灵宫,多无聊,出来逛逛不好吗?” “无聊。”月青歌转身欲走,被男子一把抓住,“哎,你看那个小丫头,在干什么呢?” 月青歌转眸,只见封钰站在院墙上,看着果园,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是不是跑累了,在上面休息?”男子猜测道。 月青歌不语,只神色淡然地望着封钰。 这边,封钰细细观察着那片果林,最终发现园子最深处有棵细细高高的果树,只最顶端结了一颗青色的果子,颜色与树叶颜色差不多,所以没有姑娘注意到,那棵树也就一直呆在那,没移动。 “那颗果子怎么跟其他的不一样?不管了,就你不动,打下来再说。”封钰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巧的弹弓,这是他那几天没事干做出来玩的。 “那丫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男子话音刚落,便见一道石子飞过,将那颗青色的仙果打飞。 顿时,整个果园微微一震,近百棵树一晃眼,全部消失不见,紧接着,那棵细细高高的树,瞬间变成盘根错节的参天大树,树上结满了仙果。 “哇,好大的树。” “可以摘仙果了!”不知谁喊了声,引得少女们一窝蜂涌上去。 “哎,给我留点!”封钰连忙跳下去,结果脚一歪,扭了。 “哎哟!”这倒霉催的。 “阿玉,你怎么了?”杨欣听闻声音,扭头见封钰坐在地上,忙跑过去。 “你别管我,快去摘!” “我挤不进去,她们力气好大。”杨欣拨弄着果篮里的几颗仙果,撇撇嘴。 “挤不进去也要挤啊。”封钰一瘸一拐的拉着杨欣钻进人群,结果不知被谁推了出来,一屁股又坐在地上。 “我去,你们要不要这样?留点给我们啊!” “大家各凭本事,凭什么给你留着?”一少女白眼一翻,头也不回的说道。 “嘿,你这人怎么这样?要不是我,你们能摘到仙果吗?” “我们摘仙果关你什么事?” “是我打下一颗青果,那些树才合一起的!” “是吗?你们谁见到她打下青果了?” “没见到。” “你们……”封钰气得直瞪眼。 正说着,那几名女子来了,一个时辰已到。 封钰看了眼自己的空篮子,又看了看别人大半篮的仙果,心下一凉:完了…… 为首的女子扫了眼众人,目光落在封钰身上:“你为何一个都没摘到?” “我、我脚扭了。” “数量最少的两位,需离开。” 封钰和杨欣一听,急了。 “可是……刚才如果不是我把那边的一颗青色果子打下来,那些树根本不会合在一起,大家也就不可能摘到仙果。” “是吗?那颗青果呢?” “额……我不知道它飞哪儿去了。” “你们有谁见过?” 众人摇头。 先前翻白眼的女子弱弱道:“仙女姐姐,她不会是在撒谎吧?” “你个臭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好了,不要吵。你们两位,离开吧。” “等等!”在一旁看热闹的男子忙出声制止,与月青歌现身园中。 少女们见两位来者衣袂飘飘,容姿清雅出尘,不由得眼前一亮,几乎移不开眼。 封钰看着那抹青影,莫名有种熟悉感。 “见过楚上仙,月上仙。” “上仙?”封钰皱了皱眉,原来带他过来的,不是仙官,而是上仙? “那丫头确实打下了那颗青果,本仙都看到了,让她们留下。”楚君柳说着,冲封钰笑了笑。 “是。” 月青歌缓步走到封钰面前,摊开手,掌心中是那颗青果:“你的。” 封钰颇有些讶然:“谢谢上仙。” “不用。”月青歌淡转眸光,眼神有些许疏离。 “你怎么不谢我?”楚君柳凑了上来。 “谢谢。” “呵,不谢。你这小丫头,倒是挺有意思的,竟然把这棵仙树的精果给打了。绿蘅,这丫头要留着,不许送走。” “是,楚上仙。” “走了。”月青歌甩袖离去。楚君柳急忙跟上。 封钰望着月青歌的背影,缓缓握住那颗青果。 第一百四十四章 隔空移物 累了大半天,封钰一回房,直接瘫了。迷迷糊糊正睡着,突然被杨欣摇醒。 “阿玉,我刚跟其中一位仙女姐姐打听过,我们这些人当中,表现好的有可能不用做仙娥,直接被上仙收做弟子。就比如今天那两位上仙,他们身边都还没有弟子呢。” “哦。”封钰打着哈欠,似乎不怎么感兴趣。 “不过我觉得,那位楚上仙收弟子的可能性更大,那位月上仙看着冷冷淡淡的,感觉不喜欢与人相处。” “嗯。”封钰懒懒的应着。 “听说他成仙不久呢,这么快就做了上仙,还真是厉害,而且长得那么好看。就是性子太冷了,听那位仙女姐姐说,他自从来了仙界,似乎就没笑过。” “成仙不久?月上仙……”封钰猛地坐起身,“月青歌?” “诶,你怎么知道月上仙的名字?” 原来就是他!封钰眯了眯眼,难怪刚才看到他觉得熟悉。哼,为人这么冷漠,怪不得能干出那么多坏事! 收弟子是么?好,努力表现,争取到他身边去! “对了阿玉,你打下来的那颗青果,据说是五百年一结,吃了有助于修仙呢。” “是吗?”封钰从枕头下拿出那颗果子,想到是月青歌拿给他的,心里一阵嫌弃。 “你要吗,给你。” “给我干嘛?这是你打下来的。” “我不吃这个,你不要那我扔了。” “别!”杨欣急忙拦下,“这么好的东西扔了做什么?” “反正我不吃,你吃吧。”封钰一把塞入杨欣手中。 “那,谢谢了。” “不谢。” …… 翌日,第三轮考验开始。 “你们虽说是做仙娥,但基本的仙术还是要会的。这一轮,就看你们修习仙术的能力如何。待会我会教你们几句关于隔空移物的口诀。三个时辰后,看成效。” 隔空移物?封钰暗自一笑,这个自己原来就会,没什么难的。 半个时辰后…… 封钰望着眼前纹丝不动的石头,纠结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身体改变了,之前的功力都没了?” “阿玉,我成功了!”这时,杨欣兴冲冲的跑过来。 “这么快?” “是啊,一定是吃了那颗青果的缘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呵呵,不用。”封钰只觉心里苦,早知道就不给了。 “阿玉,你这边怎么样?” “额,快了。” 随后,陆陆续续有人成功,这下,封钰更急了。 “哟,还在练啊?”先前翻白眼的少*哉游哉的走来,“这也太弱了吧?” “练不会就算了,反正你也不会被送走。”另一少女幽幽道。 “真是的,那位楚上仙怎么就对她赞赏有加呢?长得不怎么样,又没实力。” “谁知道呢。” 几名少女在旁边冷嘲热讽,气得封钰直瞪眼。 “你们几个八婆给我闭嘴!” “你骂谁呢?” “谁回骂谁!” “你……” 眼看双方要打起来,杨欣急忙将封钰拉走。 “气死我了,都是一群什么人啊?尤其是那个叫什么娇的,真是可恶!” “连娇。算了,别跟她们一般见识,你快些练吧,没多少时间了。” 封钰眉头紧皱:“我知道。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儿练会儿。” “好吧。” 待杨欣走后,封钰又试了会儿,结果还是不行。 “啊啊啊,怎么就是不动,非要跟我作对是吧?”封钰又急又气,一脚将石子踢飞。 “哟,小丫头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 封钰转眸,只见楚君柳笑吟吟的飞身而下:“遇到什么难事了?” 封钰忙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楚上仙,这个隔空移物的口诀,我练了好多次了,为什么就是不成功?” “你练一个我看看。” 封钰指尖微扣,口中默念几句,手腕一转,定于身前,可地上的石头毫无动静。 “上仙你看,完全没反应。” 楚君柳替封钰把了下脉,敛眉道:“你体内灵气虽盛,但经脉闭塞,影响仙术的修习,需运功加以疏导。不过我马上要下界办点事,没时间帮你啊。” “啊?那怎么办?” 楚君柳想了想,直接将封钰带到了万灵宫。 “青歌,这丫头修习不了仙术,你替我看看。” 月青歌缓缓翻着书册,头也不抬:“既然修习不了,还让她留下做什么?早些送走吧。” 封钰暗暗咬牙:该死的月青歌,这么不近人情,你给我等着! “她是经脉闭塞导致的,你快看看。”楚君柳说着,将月青歌手里的书册拿走,“我要不是有事,也不会带她来找你。” 月青歌抬眸,看了眼楚君柳,将书册抢回:“你让她在旁边坐会儿,等我看完这些。” “好,我走了。”楚君柳走到门口,又折回,凑到月青歌身旁小声道,“这丫头是块修仙的料,我打算收做弟子,这两天我不在,你帮我看着点,别让她被送走了。” 月青歌指尖微顿,淡淡应声:“嗯。” “谢了。”楚君柳拍了拍月青歌的肩,冲封钰一笑,“丫头你就先呆在这儿,一切听月上仙的。” “好,楚上仙慢走。” 封钰在旁边安静的等着,小眼神却到处乱瞟,打量着四周。 只见屋内陈设素雅、不染纤尘。不远处的四方书架上,放满了书册。旁边的几案上,摆着仙果和清茶。越过窗台,可见外头有一片荷花池,微风吹来,隐约有股淡淡的清香。 这混蛋住的地方倒是不错,宽敞明亮、环境清幽,哼,上仙的身份就是不一样。 封钰冷嗤,转眸看向月青歌,这么久还没看完,故意的吧? “人间不好么,为何要来这儿?” 突然的一句话,令封钰猛然回神:“可以长生不老啊。”再说了,你不也来了? 月青歌合上书册,抬起眼帘:“可这儿没有人间有趣。” “再有趣,也不过短短几十年的寿命,哪里比得上做神仙逍遥?” 月青歌微摇头,起身走到封钰跟前:“罢了,你既想留下,便留下吧,正好楚上仙有意收你做弟子。” “什么?楚上仙要收我做弟子?”封钰讶然不已,转而纠结了:他这插上一脚,我还怎么接近月青歌? “怎么了?” “额……”封钰结结巴巴道,“我、我没想过,做楚上仙的弟子。” “此事再说吧,我先帮你解决筋脉闭塞的问题。” “好,多谢月上仙。” “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封钰微微一愣,下意识看了眼月青歌。 “怎么了?” 封钰摇头,只觉心下有些怪怪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万灵宫内 “你体内的灵根倒是挺特殊的,难得一见的上品,难怪楚上仙要收你做弟子。不过,各大经脉怎么会如此闭塞?” “额,我不知道。” 月青歌让封钰盘腿而坐,指尖微扣,施法于封钰身前,随即一抹淡淡的流光没入封钰体内。封钰只觉有股冷意传遍全身,不由得打了个抖。 片刻后。 “感觉如何?” “浑身好像轻快了些。” “你这情况有点严重,还需运功几次,经脉才能完全打通。” “那有劳月上仙了。” “楚上仙托我照看你,我自会帮你。” 楚上仙。封钰扶额,提到他就头疼,到时候要怎么拒绝?万一拒绝了惹得他不高兴,直接把我送走怎么办? “你先休息会,我出去一下。” “好。” 封钰起身,想着要不要试试效果。指尖一动,隔空将桌上的砚台托了起来。 “终于成了。”封钰兴奋不已,将砚台移来移去。忽然,身上微微一震,封钰还未反应过来,那砚台已经朝他飞来。 “哎呀!”封钰只觉眼前一黑,额头猛地一痛,整个人晕晕乎乎往后倒。 随之,一抹身影掠过,稳稳搂住封钰的腰。 封钰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一瞬间,仿佛坠入星辰大海。 月青歌下意识移开目光,顺带收回手。封钰踉跄着,狼狈的摔在地上,脚腕处出来阵阵刺痛,半天爬不起来。 “没事吧?” 该死的,绝对是故意的!封钰疼得龇牙咧嘴,没有理会月青歌。 “你的经脉刚通一点,暂时不要修习仙术。” “哦。” “可还能起来?” “不能!”封钰没好气道。 “我扶你。” “脚之前扭了,刚才又扭了。” 月青歌垂眸,没再说什么,俯身抱起封钰。 封钰颇为讶然,望着近在咫尺的月青歌,不自觉缩了缩身子,直至被月青歌放到一旁的软榻上。 “我看看。” 封钰拉起裤腿,只见右脚脚腕肿了一大截,看着就疼。月青歌皱了皱眉,施法替封钰消肿。 封钰望着对方那专注的神情,心下不知是何滋味。 “还疼吗?”月青歌抬起眼帘,眸光淡然如水。 封钰摇摇头,只觉这场景似曾相识。 “你脸上有墨汁,洗一下。”月青歌说着,端了盆水过来。 封钰拧了巾帕,一抹脸顿时又叫了:“好痛。” “你额头好像受伤了。”月青歌拿过巾帕,替封钰一点点擦去伤口附近的墨汁。 封钰低着头,似乎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气息扑来。 奇怪,怎么心跳的这么快?这狐狸身体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封钰捻着衣袖,抬眸看向月青歌,四目相对之际,气氛似乎有些许微妙的变化。 “月上仙,你收不收弟子?”一句话,脱口而出。说完,封钰默默扶额,这问的什么鬼?哪根筋不对了? 月青歌诧异的看了眼封钰,起身拿走水盆:“不收。” “那个,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你额头上的伤还需再处理下,磕伤你的那块砚台,是仙尊给我的古玄砚,不是一般的仙物,我得去找些仙药给你敷着。绿蘅那边,我会与她说。” “哦。”…… 待月青歌找到仙药回屋时,封钰已经靠在软榻上睡着了。 月青歌看着封钰那安静的睡颜,眸光微微一滞。随后缓步走到软榻边,看了封钰许久。 “青歌。”这时,楚瑶来了。 月青歌微微侧目,扶着封钰躺下。 “见过月上仙。”进来的除了楚瑶,还有绿蘅。 月青歌微点头。“师姐,你和绿蘅过来,有什么事?” “听说方才我哥把一个凡间丫头带到了你这儿。” “嗯,那丫头经脉有点问题,君柳让我替她看看。” “那她人呢?” “睡了。等她醒来,我会送她回云微宫。” “可是,时间快到了。”绿蘅秀眉半蹙。 “她已会隔空移物,可以通过考验。” “既然如此,绿蘅,你先回去吧。” “是。” 待绿蘅离开,楚瑶问道:“青歌,那丫头是什么来历,为何我哥对她这么上心?” “这个,师姐要问君柳,我不太清楚。” “那丫头在哪儿,我看看。” “她刚才磕到头,不太舒服,师姐下次再看吧。” 楚瑶看了眼月青歌,眸光微转:“好,那我先回去了。” “师姐慢走。” 月青歌回到软榻,将仙药一点点涂在封钰伤口处。 迷迷糊糊中,封钰觉得额头有些疼,不由得皱起眉。 月青歌垂眸,指尖轻轻抚过封钰的眉眼,神色间,似有些许疑惑…… 封钰醒来时,月青歌正坐在旁边看书。但见其低眉垂目,掩去了眸中的那丝清冷,俊美的面容多了几许温和。远远看去,窗台明净,身影独坐,倒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不吹不黑,这混蛋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只可惜……人品不行。封钰暗自摇头。 “醒了?”月青歌微微抬袖,一杯茶飞入封钰手中,“喝点水,待会送你回云微宫。” “好,谢谢月上仙。”封钰面上笑道。 “你是哪儿的?爹娘姓甚名谁?家中还有些什么人?” “额……”封钰转了转眼珠,“我是蔡县的,爹娘早逝,我对他们没什么印象,不太清楚他们的身份。我自小就一个人。” “哦。”月青歌打量着封钰的神色,“你来这儿,就是为了能长生不老?” “是啊,我怕死。”封钰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你刚才为何问我收不收弟子?” “那个,我听阿欣说,可能会有上仙要收弟子。所以,刚才就随口问问。”封钰干笑着,暗道:怎么问个不停? “楚上仙有意收你做弟子,你还问我做什么?” 还问。封钰真是醉了,直接一句话:“因为你长得比他好看。” 月青歌一愣,起身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封钰暗自挑眉,这个理由一出,果然不追问了,我真是棒棒的。 回到云微宫,绿蘅正公布第三轮考验的结果。 只见少女们站在庭院中,或开心,或难过。 其中一名抹眼泪的少女见封钰来了,指着他叫道:“她还没移动这块方石呢!” “她已经通过了。” “之前看她根本不成,仙女姐姐你说她通过了,那让她展示给我们看看。” 封钰扭头一看,庭前放着块巴掌大的方形石头,想来刚才她们就是通过这方石来判定去留的。 “展示就展示。”封钰挑眉,撸起衣袖。 “等等!”月青歌走上前,“你忘了方才我怎么说的?” “可是她们……” 月青歌扫了眼众人,对绿蘅道:“既然结果出来了,该离开的,尽快安排送走。” “是,月上仙。” 此话一出,不少人开始小声议论,眼神幽怨的盯着封钰。 “怎么能这样?” “太不公平了!” “凭什么?” 封钰扯了扯嘴角,都看着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说的。 “明天一早,我来接你。”月青歌说完,转身离去。 就这么跑了?封钰瞪着月青歌的背影,回眸见众人瞪着他,忙找了个借口溜回屋。 第一百四十六章 想方设法 不多时,杨欣来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阿欣?” “她们在说你坏话。” “一群八婆。”封钰翻了个白眼。 “阿玉,说实在的,我们都刚来,可是两位上仙都护着你,也难怪大家会觉得不公平。” “我本来就会隔空移物了,哪有什么护不护的?刚才月上仙不让我动手,是因为我刚打通一点经脉,暂时不能运功施术。” “这样啊。”杨欣抿唇,坐在床边,“这一轮,就剩下我们十六个了,明天还有最后一轮考验。” “不是本来就要留十六个吗?” “明天那轮,是给上仙们看的,看谁适合收做弟子。她们有好些想做楚上仙的弟子,也有些想做月上仙的弟子,明天大家肯定都会全力以赴。” “哦。”封钰暗道,月青歌不收弟子,而楚上仙却想收他做弟子,那明天他就找借口不去了。 …… 翌日一早,月青歌便带封钰回万灵宫,继续疏导他的经脉。 “好了,你且休息会儿,待会我送你回去。” “哦。”封钰眼珠滴溜直转,他得想办法留在这混蛋身边。 “月上仙,你这儿没有仙娥吗?” “不需要。” “这万灵宫这么大,没个人在这儿打扫,上仙如何应付得过来?还有你的日常生活起居……” 未等封钰说完,月青歌一甩袖,桌上杂乱的书册,瞬间恢复整洁,连带之前落下的一点灰也没了。 “……”好吧,你牛。封钰语塞。 “去休息吧。”月青歌说着,坐在棋盘边,独自对弈。 “月上仙,你一个人天天呆在这儿,不会觉得无聊吗?连下棋也只能自己跟自己下。” “不会,有时楚上仙会过来与我下。” “那也只是有时候啊。” 月青歌执起一粒白子,淡淡抬眸:“那你会下棋吗?” “会,当然会!”封钰连忙在月青歌对面坐下,“我棋艺好着呢。” “你自小一人长大,谁教你的?”月青歌说着,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封钰的神色。 “额……我曾经在棋社做过一段时间的事。” “好。”月青歌将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分别收起,“我让你九子。” 这可是你说的。封钰暗自挑眉:正好他的棋艺不太行,当初只跟娘亲学了一点。 很快,屋内安静的只剩下落子的声音。一青一蓝两道身影相对而坐,定格成画。 随着棋盘上的黑白子越来越多,月青歌看着封钰的黑子布局,眉峰微蹙。 封钰偷偷瞥了眼月青歌,见他望着棋盘怔怔出神,暗笑:这混蛋也不过如此啊,还让九子,真是大言不惭,打脸了吧? “该你了。” “嗯?”封钰回神,连忙落子。谁知月青歌紧跟其后,将封钰堵死。 “等等,我、我不走那一步。”封钰说着,去拿刚才落下的棋子,不想被月青歌手一拍:“落子无悔。” “……”封钰撇撇嘴,摸着手背:无悔就无悔,打我干嘛? “你输了。” “还没下完呢,谁说我就一定输?”封钰转眸,正欲落子时,突然打了个喷嚏,手一推,顺势将棋盘上的棋子弄乱。 “哎呀,全毁了,怎么会这样?我刚想好破解之法呢!真是的,只能再来一局了。”封钰一脸遗憾,忙不迭去收棋子。 月青歌眉梢半挑,将封钰的手拿开,重新将方才的棋局布好。 “你可以破解了。” “……”大哥,你的记忆力真好。 “我不记得刚才是不是这样的,万一你改动了呢?” 月青歌微摇头:“你棋品太差,原本我还打算留下你。” 封钰急了,忙说道:“我棋品很好的,只是不确定你重新弄的这个棋局是不是刚才那个。不过你是上仙,想来也不会做这等事。刚才是我说错了,我向你道歉。这一局,算我输好了。” “你本来就输了。” “……” “罢了,你棋艺不行,还是不留你了。” “你……”封钰心念一转,“不公平,上仙活了这么久,棋艺肯定精湛万分,我哪里比得了?恐怕人间最厉害的棋王,也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棋艺不行’这四个字,不能安在我身上。” “哦?”月青歌若有所思的看着封钰,“那当如何?” “我曾在棋社学过另一种下法,不过没学多久,不算精通,我现在教上仙规则,大家差不多水平,再来比过。赢了,就让我留下。” “什么下法?” 封钰将五子棋的规则告诉月青歌,而后与他开局。 不多时,四子连成一线,封钰抚掌大笑:“我赢啦!” 月青歌神色自若的将棋子收起:“方才是我第一次下,不太熟悉,三局两胜如何?” “好,这次我就让你,待会不许再耍赖。”封钰撕了张纸条,贴在月青歌脸上。 “做什么?” “不许摘,输了就要贴。”封钰看着月青歌那不自在的样子,暗暗发笑:姓月的,你也有今天。 没等封钰高兴多久,随后两局,月青歌都赢了。 “你输了。” “你可以改,那我也可以改,五局三胜!” “好。”月青歌撕了两张纸条,分别贴在封钰左右脸。 “……”你等着,待会看我怎么贴你! 过了会儿,便听到封钰的叫声:“不行不行,七局四胜!” 又过了会儿。 “等等,九局五胜!” 半个时辰后。 “你的脸已经贴不下了。”月青歌望着满脸纸条的封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还不认输?” “不认!我耳朵还可以贴!等我解个手先!”封钰气鼓鼓的将纸条掀起,早知道一开始就不答应三局两胜了,这混蛋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回回都是我输,气死了! 封钰郁闷不已,一不留神,没注意脚下,直接踩空掉入荷花池。 “妈呀!”封钰扑腾了几下,被月青歌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 “怎么掉下去了?” “纸条太多,挡视线。”封钰抹了把脸,一副狼狈样。 湿透的纸条七扭八歪的贴在他脸上,配上那尴尬的表情,煞是搞笑。 “呵。”月青歌眉眼一弯,忍不住笑了。 该死的,竟然笑我。封钰眼一横:“有什么好笑的?” “既然衣服湿了,你回去吧。” “你不可以帮我弄干吗?” “这水又不是多干净,就算衣服干了,你不要回去洗个澡?”月青歌说着,将封钰脸上的纸条撕下来。 封钰微微一愣,下意识低头:“我自己来。” “这边还有一小块。” “哪儿?” 月青歌抬袖,从封钰左脸轻轻弄下一点纸屑。 封钰只觉脸颊处传来一丝温暖,心下莫名一跳。抬眸之际,正见月青歌看着他,眼眸清亮如星。 封钰连忙移开目光:“我要回去洗澡了。” “嗯,我送你。”月青歌垂眸,袖下之手不停地捻着那点纸屑…… 第一百四十七章 乾山考验 屋内,水汽弥漫。封钰抹了把脸,靠在浴桶边。想到刚才的事,不由得有些郁闷。 “怎么那混蛋一靠近我,就感觉不太对?难道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封钰重重的拍了下自己的头,“真是没救了,之前差点被他打死,这么快就忘了?” 封钰咬牙切齿,将巾帕拧成一团:“说起来,都怪韩铭那个混蛋,要不是他,我怎么会连性向都变了,真是可恶!” 魔界,韩铭正喝着茶,突然被茶水呛得直咳嗽。 “怎么了,大哥?” “没事。”韩铭看了眼旁边锦盒里的手链,神色微顿。 夜幽雪见状,揶揄道:“又在想那小子?你这一天想个八九回,都不腻吗?” “你闭嘴,不想跟你说话。” “哼,见色忘妹。” 这边,封钰从浴桶里出来,正准备穿衣服,突然见杨欣推门而入,当即用衣服挡着下身。 “你进来怎么不先敲门?” “这是我们的房间,我为什么要敲门?”杨欣说着,看了眼封钰,顿时乐了,“你这什么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男的。” 封钰一低头,这才反应过来,默默把上面也挡住。 “不过,阿玉,你这……”杨欣小心翼翼的问,“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挨饿?” “没有啊。” “那为什么这儿这么小。”杨欣指了指封钰的胸。 “它要长这么小,怪我咯。” “阿玉,你别担心,仙界多的是仙丹妙药,肯定有调养身体的丹药。” “呵呵。”封钰扯出一抹笑,这丫头从哪看出我担心了? “好了,快点穿衣服,待会要到乾山去。” “乾山?什么地方?”封钰边穿衣服边问。 “听说是仙界第一仙山,最后一轮考验就在那儿进行。” “哦,我身体不太舒服,就不去了。” “什么,你不去?那怎么行?你甘心做一名小小的仙娥?” “做仙娥有什么不好的?” “有什么好的?任人差使,说不准什么时候得罪了谁,就被贬下界了。” 封钰一愣,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月青歌方才并未表态会留下他,而仙娥的地位确实太低了,万一他还没找到机会留在月青歌身边,就犯错或者得罪人被赶回去,那不是要哭? “哎呀,不要发呆了,走吧。”杨欣说着,一把将封钰拉走。 “诶……”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楚上仙看着挺和气的,应该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万一真要收他做弟子,他拒绝,应该也不会怎样吧。 …… 一行人跟着绿蘅她们来到乾山下,只见偌大一座仙台上,站着不少仙者。 “怎么这么多仙人过来?”封钰一眼扫过去,没有看到月青歌,想来他真的不打算收弟子,唉。 “估计是来凑个热闹。” 封钰扯了扯嘴角:“这仙界是有多无聊?” “阿玉,你想做哪位上仙的弟子?” “嗯……月上仙吧。” “可是他成天板着一张脸,你不觉得跟他相处起来会很压抑吗?” “谁说他成天板着脸?哼,笑起来不知道有多欠揍。”封钰想到上午的事就来气。 “月上仙对你笑了?” “很奇怪吗?” “我不是跟你说过,他来了仙界后好像都没笑过。听说就算是面对他师姐,或楚上仙,都没笑过。” “是吗?” 两人小声聊着,不远处的楚瑶静静地看着他们,神色微动,对一旁的小仙道:“你上次看到楚上仙带走的凡间丫头,是不是那个黄衣服的?” “是。” 楚瑶深深地看了眼封钰,凝眉不语。 这时,绿蘅微扣指尖,幻化出一抹幻象。只见幻象中,是一座高耸的山崖,崖边开着三朵浅蓝色的花。细看之下,花瓣上似乎结着冰晶,而中间那朵花瓣最多,也最好看。 “这花儿叫冰灵花,待会你们谁摘到这种花,便算胜出。” 有三朵,概率还是挺大的。封钰暗自挑眉,中间那朵肯定是最好的,希望能摘到。 随后,那抹幻象变成一道入口,将封钰他们送上山。 入山后,封钰一个转身,所有人都不见了,偌大的山林,只他一人。 “阿欣!阿欣!” 封钰喊了几声,没有回应。难道所有人都分开了? 封钰想着,只得小心翼翼往前走。途中遇到几处阵法结界,都被他想办法破解了,随后一路往山顶上赶。 “不行了,好累好渴。” 封钰喘着粗气,无意间瞥见旁边有一棵果树,树上的果子鲜艳欲滴,颇为诱人。 “仙界的东西,肯定没毒。”封钰咽了口口水,见四周没人,忙偷偷摘了一个。谁知吃完准备走时,忽地眼前一黑…… “嘀——”耳边传来汽笛声。封钰睁开眼,顿时吓了一跳。这来来往往的车辆,周围一栋栋大楼,这…… “什么情况?我是在做梦吗?”封钰捏了下自己的脸,嘶,痛的。不是做梦?那这是怎么回事? 封钰揉了揉额角,感觉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 这时,一辆车疾驰而来,眼看就要撞上封钰。封钰下意识闭上眼,躲开的念头刚起,便觉身形一闪,当真如闪电般避开了。 “我去,这么神奇?”封钰瞪大双眼,见旁边有个饮品店,突然想喝饮料,瞬间,一杯乌龙茶出现在他手中。 “哇!”封钰赶紧喝了一口,“好喝!这地方真有意思,我想想,还要什么。” 封钰兴奋不已,那道考验已然被他抛之脑后。 果树下,某人躺在地上,咧嘴傻笑着。不远处,一抹青影缓步而来,见此情景,袖下之手微动,在周围设下结界。 “青青河边草,悠悠天不老……”偌大的别墅中,封钰边哼歌边在院子里布置花草,一脸惬意。 “青青河……等等,我为什么要哼这首歌?”封钰顿了顿,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月青歌的身影。 “怎么想到那混蛋了?真是扫兴。”封钰撇撇嘴,一转身,“我的妈呀!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月青歌打量着四周,随后眼眸平静的看向封钰。 难道是因为我刚想到他,他就出现了?封钰上前戳了戳月青歌,“还是热的,你认识我吗?” 月青歌淡转眸光,摇头。 封钰暗自一笑,挑眉道:“我是你主子。” “主子?” “嗯,跟我进来。” 封钰领着月青歌进屋,随手拿出一拖把:“把地拖了。” “地上不脏。” “叫你拖你就拖,哪儿那么多废话?我去洗澡了,不许偷懒!” 月青歌默默揽起衣袖,开始拖地。 封钰见状,心里暗爽:姓月的,你也有今天,看我怎么折磨你,哈哈哈! 封钰哼着小调,准备洗澡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女儿身,随即心念一转,恢复原样。 这边,月青歌站在窗前,看着外头车水马龙,眉头微拧。 “砰”,封钰踢开门,擦着头发出来了。 月青歌转身看去,只见封钰一头短发,光着上身,只穿了条裤衩,不由得有些错愕。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你……是男的?” “废话,你见过胸这么平的女的吗?”封钰翻了个白眼,“地拖完了?” “嗯。” “去那边拿瓶饮料过来。” “你对这儿的东西似乎很了解。” “这儿全是现代的东西,我当然了解。还不去拿!” 月青歌看了眼封钰,转身拿了瓶罐装饮料。 “打开。” “怎么开?” “真是笨,连这个都不会开,你是猪吗?都不知道你怎么修成上仙的。”封钰说完,见月青歌低头不说话,又是一阵暗爽。 “过来给我捏捏肩。” 第一百四十八章 梦境之事 月青歌皱了皱眉,轻轻替封钰捏着:“你以前住在那个……现代?” “嗯。” “那是什么地方?” “是……”封钰顿了顿,“你怎么这么啰嗦?在仙界就罗里吧嗦的,一直问问问个不停,有什么好问的?”封钰扭身,一把捏住月青歌的脸,“你再问,小心我打你!” 月青歌眼一瞥,将封钰的手推开。 “哎呀,你还会反抗?”封钰起身,一把将月青歌推倒在沙发上,用膝盖顶着他,“胆子不小啊,这儿可是我说了算。” “你……” “生气了啊?哈哈,这儿当真是有趣,里头的人还会生气。月青歌,我告诉你,我在仙界奈何不了你,但在这儿,我可以为所欲为。” 封钰挑起月青歌的下巴,一脸得意:“你呢,最好乖乖听我的话,否则,我就把你送去接客!” “你这混蛋!” “嘿,骂我?”封钰眯了眯眼,赫然变出一根毛笔,在月青歌眼前晃来晃去,“看我不在你脸上画个大乌龟。” 月青歌挣扎着,猛地推开封钰,起身离开。 “不许跑!” 话音一落,月青歌便觉身子被定住,不得动弹。 “哈,你跑呀,怎么不跑了?”封钰晃到月青歌跟前,“你说你这么不听话,我该怎么教训你?啊,有了!把你变成女的,哈哈。”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如此针对我?” “你入仙界前做过什么,自己不知道吗?”封钰冷哼,心下想着将月青歌变成女人,谁知一直不见月青歌变化。 “嗯?怎么没反应?”封钰摸了摸月青歌的胸膛。 月青歌怒了:“把手拿开!” “大家都是男的,有什么要紧的?” “拿开!” “就不。”封钰一吐舌,笑得那叫一个欠揍,“有本事打我呀。” “你……”月青歌怒瞪着封钰,眼底几乎冒火。 封钰见他如此,笑得愈发开心,干脆把他衣服解了,露出一抹白皙的胸膛。 “啧啧啧,这身材,真极品。”封钰抚着下巴若有所思,“不去接客可惜了。” 月青歌俊脸微红,看向封钰的目光,好似要杀人。 “你还瞪,信不信我把你裤子也扒了!” 月青歌缓缓握拳,忽地身形一动,将封钰一掌推开。 封钰踉跄了几步,差点摔了。月青歌趁机跑出屋子。封钰紧随其后,闪身来到月青歌跟前:“不许动!” 月青歌脚下一僵,再次动弹不得。 “哼,想跑哪儿去?” 月青歌沉着脸,袖下之手微动,猛地将封钰推入一旁的水池中。封钰顺势拉住月青歌的手,只见“哗啦”一声,两人一同落入水中。 封钰定了定神,睁开眼,正见对方愕然的看着他。唇间传来软软的触感,封钰不由得心下一颤,紧随之,一丝异样涌上心头。恍惚间,只觉此情此景好似在哪儿见过。 不行了,快没气了。封钰连忙推开月青歌,不料对方一把搂住他的腰,将他压在水底。 封钰急了,不停地掐月青歌,你这混蛋,快放开我,不然我要憋死了! 月青歌不为所动,依旧压着封钰。两人上身皆未穿衣,肌肤相触之际,对方那强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就此传入封钰心间,令他有些许出神。 很快,强烈的窒息感朝封钰涌来,但见他挣扎了几下,渐渐不动了…… 果树下,封钰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气:“妈呀,憋死我了、憋死我了!” “刚才那个……是梦?”封钰定了定神,看着脚边的果核,“这个果子有问题?” 这时,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封钰抬头看去,原来是杨欣。 “阿欣!” “阿玉,终于看到你了。呀,有果子!” “别碰!”封钰一把将杨欣拉走,“这果子不能吃,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我刚吃了一个,就不知不觉睡着了,还一直在做梦,差点在梦里憋死。” “啊?这么恐怖?那我们快走!” 两人匆匆往山上赶,到达山顶时,连娇也正好从另一边上来。 “快抢!” 封钰拉着杨欣往崖边跑,连娇见状,亦匆匆跑去。两方就此推搡纠缠起来。 突然,不知怎的,杨欣脚下一滑,摔下崖。封钰连忙抓住她的手,伏在崖边,双脚死死勾住一旁的树枝。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来救人啊!” 连娇正欲上前,见三四名少女赶来,不由得看了眼那冰灵花,神色间有些许迟疑。 “我撑不住了!”封钰脚上一松,与杨欣就此跌落山崖。 再次睁眼时,已然回到乾山下。 “嘶。”封钰抬手一看,手腕处几道血淋淋的伤口,颇为吓人,袖口都染红了。 “阿玉,你流了好多血!” 这时,楚君柳快步走来,施术替封钰愈合伤口。 “多谢楚上仙。” “不谢,你这丫头倒是心善,为了救别人连命都不顾。”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阿欣掉下去啊。” “阿玉,我太感动了。”杨欣一把抱住封钰,“你真好。” 封钰干笑两声,只觉身前软软的,顿时有些尴尬:“可以了,快松开。” “不,我要多抱抱你,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也从来没有妹纸这么抱过我。封钰不禁红了脸。 楚君柳看着两人,微摇头,一脸笑意。 “丫头,我刚赶回来,听他们说,你吃了山上的梦果?” “那个果子叫梦果?他们怎么知道我吃了?” “你们在山上的一举一动,仙者们都知道。” “哦。” “这么短的时间内,你能醒来,自控力还是不错的。”楚君柳赞许的看着封钰。 “难道,一般很难醒过来?” “嗯,吃下梦果,便会入梦,在梦中,你会回到自己一直想回到的地方,在那儿你无所不能,要什么有什么,欲望会无限放大,并且你不会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很多人会因此迷失在里头,除非在里头死了,否则很难就此自动醒过来。” 封钰一愣,这么说那混蛋一直不放开,还算帮了他?不过,他竟然会梦到跟那混蛋接吻,实在是……封钰一脸纠结。 “你还记得你梦到了些什么吗?” “咳,基本忘了。”封钰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尴尬。 “忘了也好,反正只是一场虚空大梦。” 说话间,连娇和其他人陆陆续续回来了。三朵冰灵花,分别落在她和另外两个跟她要好的少女手中。她们见封钰和杨欣安然无恙,皆一脸讶然,却也松了口气。最后有四人未归,也是吃了梦果,在山中还未醒来。 “今日这轮考验,结果已出,不知几位上仙可有收为弟子的人选。”绿蘅道。 楚君柳指了指封钰:“这丫头。” 封钰心下一紧,想着该怎么拒绝。 “楚上仙,得到冰灵花的是我们三个,您怎么不在我们当中选,而选她?”说话的,是连娇右手边的少女,程兰。 “本上仙不看结果,只看过程。人品不好的,不要。” 这话一出,连娇瞬间变了脸色。 “这丫头又不是不救,只是在她出手前,她们两个便掉下去了,这也能扯上人品?”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封钰循声看去,是一身穿蓝灰色衣袍的男子,五官立体、眉眼深邃,倒也是一副好模样。 “尹上仙,你这么说,难道要收她做弟子?” “不行么?” “随你,反正跟我没关系。” 尹昭炎瞥了眼楚君柳,从腰间拿出一块通透的碧玉牌放入连娇手中。连娇欣喜不已,连忙行礼:“弟子拜见师父”。 楚君柳亦拿出一块碧玉牌,正准备放到封钰手中,却见一抹青影飞身而来:“君柳,这丫头我要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翻身做主 封钰转眸看去,只见月青歌轻巧落于仙台上,衣袂飘决,墨发随风,自有股淡然的气质。 “青歌,你凑什么热闹,你不是说不收弟子吗?” 月青歌缓步走到封钰跟前:“我是不收弟子,我要的是宫娥。” 封钰讶然的看向月青歌,正对上他那平静的眼神,忽的想到梦里的事,连忙低下头。 “你开什么玩笑?之前给你宫娥你不要,现在来抢我的弟子做宫娥?不说我不答应,你觉得这丫头会答应么?” “你没问他怎么知道他不答应?” “这还用问?” “好,那不问。”月青歌对封钰道,“随我回万灵宫。” “哦。” “嗯?”楚君柳一脸难以置信,“丫头,你还真要跟他走?他可不会收你做弟子的。” “我知道,楚上仙,抱歉。”封钰说着,默默移到月青歌身后。 “丫头,你为什么情愿去万灵宫做宫娥?”楚君柳实在想不通。 “我……”封钰迟疑着。 “因为他觉得我长得比你好看,走了。”月青歌说着,将封钰拉走。 楚君柳嘴角直抽:这理由,是认真的吗? 楚瑶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秀眉微蹙。 程兰和另一得到冰灵花的少女见状,忙挤到楚君柳跟前:“楚上仙,她走了,那您看我们两个……” “本上仙不想收弟子了。”楚君柳说着,收起碧玉牌转身离去。 这边,封钰跟着月青歌回到万灵宫,心下雀跃不已,终于留下来了。 “去打盆水,把地擦一下。” 封钰一愣:“上仙不是可以用仙术把地弄干净?” 月青歌眼一瞥,语气淡淡:“叫你擦你就擦,快去,不许偷懒。” 封钰抱起木盆,略略一想:这话,怎么有点耳熟? 半个时辰后,封钰满头大汗的趴在地上,累得直喘气:不行了,擦不动了。那混蛋搞什么,明明动动手指头就可以做成的事,非要他花这么多力气来做。难不成,真把他当苦力了? 封钰想着,打了个哈欠,一阵困意来袭,渐渐睡着了。 待月青歌过来时,封钰睡的正香。月青歌垂眸,直接捏住封钰的鼻子。封钰迷迷糊糊中,憋得慌,一把抓住月青歌的手,随后睁开眼。四目相对间,各自有一丝尴尬。 “月上仙。”封钰忙松开手。 月青歌移开目光,起身道:“地擦完了?” “差、差不多。” “收拾一下,到前厅来。” 不多时,封钰来到前厅,只见月青歌坐在棋盘边。 “上仙想下棋?” “嗯,我想出一种新的下法,与你试试。” “那倘若我输了,不许贴纸条。” 月青歌看了眼封钰:“好。” 约摸半炷香后。 “该你了。” “额……”封钰捻着棋子,小心翼翼地问:“是下这儿吗?还是,这儿?” “我刚才教你的,你又忘了?” 封钰抿唇:你呼啦啦说了一大堆,我哪里记得住? “真是笨,连这么简单的下法都学不会,你怎么通过那些考验的?” 封钰诧异的看向月青歌:这骂人的话,怎么感觉在哪儿听过? “看什么?” 封钰忙低下头。 “这盘你输了,我让你三次,若再输……” “再输怎样?” 月青歌抬袖,一旁的毛笔缓缓飞入他手中:“输一次,在你脸上画一横。” 一个多时辰后。 “你又输了。”月青歌落下一子,淡淡道。 “啊?”封钰苦着张脸,“我已经连输二十多盘了,月上仙,可以结束了么?” 月青歌在封钰额头画下一笔:“还差个尾巴,再来一盘。” “尾巴?什么尾巴?” “乌龟尾巴。” “什么?”封钰站起身,“你在我额头上画乌龟?” 月青歌眉峰一挑,不置可否。 “你……”封钰狠狠瞪了眼月青歌,气冲冲的离开。 月青歌抿了口茶,似弯了弯唇角。 这时,楚君柳来了。 “那丫头呢?” “应该在房里。” “你真不打算收她做弟子么?这么难得的修仙之才,别浪费了。” “嗯。”月青歌垂下眼帘,替楚君柳倒了杯茶。 “我真是搞不懂你们两个,都怎么想的。”楚君柳一副郁闷的模样。 话音刚落,只见封钰气鼓鼓的跑过来:“月上仙,这墨水怎么洗不掉?” 楚君柳随意一瞥,顿时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咳咳,丫头,你这……哈哈哈。” 封钰默默捂住额头:“楚上仙,你别笑了。” “你这谁画的?”楚君柳敛了笑意,指了指月青歌,“他吗?” 封钰撇撇嘴,一脸委屈:“这儿就月上仙和我,还用问吗?” “青歌,没想到你还会这么捉弄人。” “他下棋输了。”月青歌面不改色。 “她哪里是你的对手?你这是欺负人。”楚君柳甩袖将棋盘上的棋子收起,“丫头,我替你出口气。” “嗯嗯。” “输了如何?” “就跟丫头一样。” “好。” 半个时辰后。 “楚上仙,算了,别跟月上仙下了,你看你,额头上都有乌龟壳了。” “不行,以往我从来没连输过。我就不信了,今天我一定要在他脸上画几笔!” 封钰只得默默退下。 又大半个时辰后。楚君柳顶着与封钰额头上的同款乌龟,坐在窗前怀疑人生。 “我与他下棋,从来没输得这么彻底。” “楚上仙,那个,你今天可能点儿有点背。”封钰抿唇,拼命憋着笑。 楚君柳幽幽一瞥:“你要笑就笑吧,别憋坏了。” “我不想笑啊,哈哈哈……这有什么好笑的,我自己不也有,哈哈……” “……”楚君柳扶额,面露无奈之色。 封钰轻咳一声,忙岔开话题:“月上仙呢?” “定是去备水了,这墨来自古玄砚,得用特制的药粉掺入水中才能洗掉。” “哦。” 正说着,月青歌端着盆水过来了。楚君柳洗掉墨水后,坐了会儿,便起身离开。 “月上仙,没什么事我回房了。” “等等,你额头上还有墨没洗干净。” “是吗?”封钰连忙拧了巾帕,使劲擦了擦,“现在呢?” 月青歌缓缓靠近封钰,指尖沾着水轻轻揉着封钰的眉心上方。 封钰望着近在咫尺的月青歌,脑子里不由得想起梦中水下的情景,一时间心神有些乱。 “墨擦掉了,不过……” “不过什么?” 月青歌摸着封钰额间:“你这儿,有个疤。” “是上次被古玄砚打破的地方?” “嗯,不过没事儿,颜色不深,看不怎么出。” 哦,那就好。不对!封钰转念一想:我现在是女的。 “可是,女孩子脸上留疤,总归不好。” “你又没关系。” “嗯?” 月青歌淡转眸光:“反正你相貌平凡,无碍。” 封钰眼一瞥:以貌取人,哼,男人! 第一百五十章 被坑惨了 这边,楚君柳在回去的路上,隐约闻到一股清新的茶香。他寻着香味,来到尹昭炎居住的绝凛宫。 原来是他这儿的。楚君柳正准备离开,不想一道声音传来: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 楚君柳皱了皱眉,转身进去。 厅中,尹昭炎正喝着茶,一袭冰蓝色长衫衬得身形笔挺。一旁站着连娇和两名年轻弟子。 “师叔好。”那两名弟子忙向楚君柳行礼。连娇见状,亦跟着行礼。 “你们俩这么快就回来了?” “听说师父新收了个小师妹,我们赶回来看看。” “不过收个弟子,有什么好看的。” 两名弟子笑笑,没有说话。 “看你这方向,又是从万灵宫出来?”尹昭炎神色淡淡道。 “是啊。” “他都抢你弟子了,你还去他那儿做什么?” “那又怎样,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尹昭炎哼笑:“你若不是,怎么从来不叫我‘师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你有仇。” “你我同一天拜师,凭什么你是师兄我是师弟?” “这是师父定的,你找师父说去。” “又是这句话!我哪里比你差了?” “那你又哪里比我好?” “你……” 旁边两弟子摇摇头,轻轻扯了扯连娇的衣袖,示意她一起出去。 “两位师兄,师父跟师叔,这是什么情况?” “简单一句话,就是,师叔想做师父的师兄。” “哦。那师父跟师叔,谁更厉害?” “这个……没见他们正式比过,不知道,应该差不多吧。” 正说着,只见楚君柳一脸不悦的甩袖离去。 “唉,又是这样。” “大师兄,师父跟师叔,经常吵架吗?” “嗯,一见面就吵,除非是在咱们师尊面前。” “那咱们师尊是……” “赤乙仙君,仙界三大仙君之一。” “哦。” 这时,尹昭炎将两弟子叫去:“把你们刚带回来的云碧茶给你们师叔送去。” “师父,师叔刚刚看起来很生气,会收下吗?” “你告诉他,他若不要,我便扔香炉里去。” “是,师父。” 待尹昭炎回屋。连娇小声问:“师父这招,管用吗?” “师叔很喜欢喝云碧茶,一定舍不得让师父扔了。” 果不其然,楚君柳听到他们转述的话后,白眼一翻,“浪费,不要白不要”,收下了。 翌日,万灵宫内。 封钰迷迷糊糊睡着,突然听到敲门声,同时伴随着一道清冷的声音。 “该起了。” 封钰一脸困意的睁开眼,随即钻入被中,假装没听见。 “别装作没听见。” “……” “再不起来,待会就把整个万灵宫打扫一遍。” 该死的!封钰顶着乱糟糟的头发钻出被窝,有气无力道:“月上仙,我不舒服。” “哪儿不舒服?” “额,肚子不舒服。” “你躺好,我进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不用了,我……” 没等封钰说完,便见一抹身影出现在床前。 “把手伸出来。” 封钰眼珠一转:“月上仙,我这其实就是、就是那什么来了,肚子痛,不用劳烦您看。” 月青歌疑狐的看着封钰:“什么来了?” “就是女的每个月一次的那个啊。” 月青歌眉峰微拧:“你说的是,葵水?” “嗯,对,就是这个。” 月青歌面露古怪之色,转身而去:“那你好好休息吧。” 封钰暗自松了口气,冲门口做了个鬼脸。 没过多久,杨欣来了。 “阿玉,听月上仙说,你不舒服。” “嗯,有点。” “我现在在楚瑶上仙那儿做宫娥,她让我送些雪凝果给月上仙。这果子很好吃呢,还有凝神静气、提升修为的功效。我给你留了两颗,可你不舒服,还是先别吃了。” “我就有点肚子痛,不要紧吧。” “这果子性凉,你现在吃,身体怕会受不了。先放着吧,过两天等你好了再吃。只不过,味道和功效可能没那么好。” “哦。”那我待会就吃了,反正不是真的肚子痛。 待杨欣走后,封钰起身打开她留下的手绢,里头有两颗拇指大小、晶莹剔透的果子,似乎还带着一丝果香。 封钰尝了一个,入口即化,甜甜的,带着丝丝清凉,果然好吃,忍不住把另一个也吃了。 这时,敲门声起:“你可好些?” 封钰吓一跳,直接被呛住,咳个不停。 月青歌推开门,见封钰站在桌边,挑眉道:“你好了?” “没、没好啊,我起来喝水。”封钰干笑两声,默默将手绢收回。 月青歌缓步走向封钰:“你刚吃了雪凝果。” “没有!” “你身上有果香。” 你属狗的吧?封钰暗暗皱眉,坚决不承认:“什么果香,我怎么没闻到?” 月青歌不语,只静静地看着封钰。封钰被看得心里发虚,面上却强作镇定。 一时间,两人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直至封钰腹下传来疼痛。 “嘶……” “怎么了?” “肚子痛。” “你还装。” “我没……”话音未落,封钰只觉下身一暖,似乎有什么奔流而出。 月青歌目光转下,顿时俊脸闪过一丝纠结:“你……” “嗯?”封钰一低头,只见白色裤裆处,一片红。 “这什么啊?”封钰大惊失色,伴随着那不停流出的感觉,他似乎意识到什么,整个人都不好了,“妈呀,来真的?!” 说完,直接瘫了下去。 月青歌连忙上前扶住他:“你没事吧?” “肚子好痛。”封钰真是要哭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月青歌扶着封钰躺下:“你先休息会,我去找个宫娥来。” “就找阿欣,不要其他人。” “好。” 封钰捂着肚子,紧紧咬唇:醉了醉了,怎么会这样?又不是真的女人,怎么会来那个?死韩铭,这下被你坑惨了。 这边,月青歌去楚瑶宫里找杨欣,不想扑了个空,她跟着楚瑶出去了,月青歌只得折回。 一进屋,便见封钰蜷缩成一团,疼得脸色发白,满头大汗,嘴里不停地哼哼。 “杨欣不在,你可知此种情况,要怎么处理?” “我一大老爷们怎么会知道?”封钰说完,猛然反应过来,“我我我,我的意思是,我从小就是个女汉子,对这一块不懂,这个,我是第一次来。” 月青歌嘴角一抽:“女、汉子?” “是啊。”封钰挤出一丝笑,“我从小把自己当男的,月上仙别见怪。” 月青歌幽幽一瞥:“不会。” 第一百五十一章 曾几何时 这时,封钰感觉腹下一阵剧痛,伴随着酸胀之感。 “哎哟!” 月青歌连忙上前:“这么痛?” “嗯。”封钰紧紧揪着衣襟,浑身疼得发抖,脸色苍白如纸。 月青歌替封钰把了下脉,神色有些许凝重:“你体质太弱,加之来了、来了葵水,本就经受不住雪凝果的寒性,还连吃两颗,是以腹痛不止。” “那该怎么办?” 月青歌揽袖,隔空在封钰小腹处推掌施术,顿时,一股暖流传入封钰腹中,紧随之疼痛感逐渐缓解,甚至还有些许舒服。 封钰松了口气,意识一散,逐渐睡着了。 月青歌垂眸看着封钰,不知不觉,掌心贴在了封钰肚子上。待他回过神,连忙移开。 谁知封钰一把抓住他的手,霸气的放回自己肚子上。月青歌不由得怔了怔,挣脱了几下,见封钰越抓越紧,只得放弃。 …… 睡了大半天,封钰这才幽幽醒转。 “你醒了,可好些?” 封钰定了定神,只见一双墨玉般的眼睛,平静的望着他。 “手。” “嗯?” “你的手。”月青歌动了动手指,封钰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抓着对方的手,当即尴尬的松开。 “不好意思。” “肚子可还痛?” “好多了。”封钰抿唇,只觉小腹处暖暖的,似乎还带着对方掌心的温度。不知怎的,心下微微一动。 “你体内还有寒气,待会去泡个热水澡,我会在里头放几味药,替你逼出残留的寒气。” “好,多谢上仙。” 待月青歌准备好热水,封钰强撑着起来,瞥见床上一片狼藉,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以后看到血,估计都有阴影了。真是无语,换个身份要换得这么彻底吗?韩铭你个混蛋,这么坑老子,等老子下次见到你,看我不扁死你! 封钰郁闷的爬进浴桶。小半时辰后,肚子是不痛了,但浑身发燥。封钰连忙起身,换好衣服出门。 “可感觉好些?” “好渴,我要喝水。”封钰不停地扇着风,脸颊红红的,看起来好像很热。 月青歌皱了皱眉,这情况似乎跟他预料的不太一样。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封钰的额头。 封钰微微一怔,只觉额头处传来一丝凉意。随之,鼻子微痛,似乎有东西流出。 “你流鼻血了。” “额……”封钰嘴角微抽,“这是改成上面流了?” “……”月青歌一脸无语,取来巾帕替他擦拭。 “月上仙,我这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待会替你看看。”月青歌说着,抬起封钰的下巴,仔细替他擦去血迹。 封钰目光转下,望着对方那微抿的薄唇,莫名想到水中那次,那温润的触感,交缠的气息…… “咕噜”,封钰咽了口口水,心咚咚直跳,不由得揪紧手边的东西。 “好了。”月青歌微微抬眸,正对上封钰的目光。一瞬间,彼此皆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月青歌猛然移开目光:“你坐那儿,我再给你把把脉。”转身之际,却觉袖口一紧。 月青歌愕然回眸,原来封钰一直抓着他的衣袖。 而封钰低头看着那抹青绿,神情有些恍惚。曾几何时,他是否也这么抓过谁的衣袖? 月青歌见封钰没有松开的意思,便默默牵着他走过去…… “你体质很特殊,受不得寒也受不得热。”月青歌替封钰把了下脉,敛眉道。 封钰咬唇:难不成,是因为他这女人身体是假的,所以才这么“精贵”? “往后我弄些温和的药给你补补。” “好,多谢月上仙。” 月青歌垂眸,提了提衣袖:“可以,放开了么?” 封钰面上一热,连忙松手:“抱歉,我、我忘了。” “没事。” 封钰偷偷瞥了眼月青歌,见他眉宇间一派清冷之色,一句话脱口而出:“月上仙,听说你来这儿之后就没笑过?” 月青歌微微侧目:“没有好笑的事,为何要笑?” 封钰一愣,幽幽道:“所以上次我掉入荷花池,非常好笑?” 月青歌不语,起身之际,似弯了弯唇角。 封钰瞪着月青歌:“你是不是又在笑?” “没有。” 封钰臭着张脸,见月青歌朝荷花池走去,连忙跟上,趁着月青歌不注意,一把将他推入荷花池。 只听“噗通”一声,月青歌浑身湿透的站起来,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上,整个人颇为狼狈。 “哈哈,哈哈哈哈……”封钰忍不住笑出声。 突然,额头被猛地一敲。封钰回过神,便见月青歌眼眸平静的站在他跟前。 “傻笑什么?” “额……”封钰讪讪的摇摇头。原来,刚才只是他的想象。 “既然肚子不痛了,去把自己房间清理一下,还有书房也整理一下。”月青歌说着,走到荷花池边摘取莲子。 我这才刚好些,就差使我做事,有没有点同情心?封钰怒了,忍不住伸出手。 月青歌有所察觉,身形微动,便见封钰踉跄着扑入荷花池。 “妈呀——”封钰惊呼不已,随之整个身子悬在荷花池上空。 封钰扭头一看,是月青歌施术让他悬空着。 “月上仙,救、救我下来。” “方才,你想做什么?” “不、不做什么啊,我只是不小心绊了一下。” “哦?是吗?”月青歌指尖微动,便见封钰猛地往下跌。 “啊——”封钰下意识闭上眼,等了会不见落水,又缓缓睁开,此时的他,距离水面,仅半寸。 “月上仙,你这样捉弄我好玩吗?” 月青歌淡淡挑眉:“你方才不也想捉弄我?” “我没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封钰眼神一闪:“别以为你是上仙,就可以这么欺负人。” 这时,楚君柳来了,见封钰趴在水面上,不由得愣住。 “这什么情况?” 封钰眼眸一亮,喊道:“楚上仙,快救我!” “青歌,你这……” “他不听话。” “我没有!楚上仙,月上仙欺负我!” 楚君柳连忙将封钰带上来:“丫头,怎么回事?” 封钰看了眼月青歌,开始告状:“我今天不舒服,可是月上仙非要我做事。还有,我刚才不小心绊了下,往荷花池里摔,正巧月上仙站在池边,就以为我想推他下去。楚上仙,你说我哪儿有胆子推上仙入水啊?” “胡说八道。”月青歌丢下一句话,转身回屋。 “丫头,月上仙不是这种人,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楚上仙你是不知道,我一来到这,月上仙就指使我干活,还骂我笨,对了还在我脸上画乌龟,这你是知道的。” “他怎么会这样?丫头你别急,我去跟他谈谈。” 屋内。 “青歌,那丫头……” “我和他的事,你别管。” “你这话什么意思?” “有些事,我想弄清楚,所以,你别插手。” “什么事?” “总之,你别管,我有分寸。” “你……”楚君柳一脸郁闷,“神神秘秘,不说算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仙果园中 封钰见楚君柳出来,忙迎上去:“楚上仙,月上仙怎么说?” “他让我不要管。” “怎么这样?” 楚君柳淡转眸光,低声道:“丫头,我教你些简单的仙术吧,这样倘若月上仙要你做事,你也可以轻松点。” 封钰一听,连连点头:“好啊。” “那今晚子时我来找你,你出来的时候小心点,别让月上仙发现。” “好。” 傍晚时分,月青歌将封钰叫到书房,替他研墨。 两个时辰后。 封钰站在一旁,时不时打个哈欠。 “若是累了,就到旁边坐会儿,书架上有书,你也可以看看。”月青歌头也不抬的说。 封钰捶了捶手臂,默默坐下,瞅着月青歌那专注的神情,暗道:都看了这么久了,还没看完吗? 又半个时辰后。 封钰撑着脑袋,无聊的在纸上乱画:几本破书,有什么好看的?这么晚,还不让人走。再看下去,都要到子时了。 “没墨了。” 封钰撇撇嘴,起身替月青歌研墨。 “上仙,我好困。” “困了就趴桌上睡会,待会我叫你。” 封钰转了转眼珠:“我浑身酸痛,不太舒服。” 月青歌从腰间拿出一瓶丹药:“这是专门针对身子酸痛的,你服下一粒即可。若还有别的不适,告诉我,我这儿什么药都有。” “……”大哥,你卖药的吧?算你狠。 封钰重新坐下,很快,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月青歌抬眸,见封钰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忽而,封钰头一歪,整个人直接往地上栽去。月青歌身形一闪,转眼来到封钰跟前,掌心顺势托住封钰的脸。 封钰丝毫没有反应,蹭了蹭月青歌的手,睡得愈发的沉。 月青歌眉眼微动,轻轻搂住封钰的肩。目光转下,旁边的一幅画,引起了他的注意。 画上,是一个头大身子小的人儿,眼睛大大的,抿着小嘴,模样颇为可爱。 月青歌眉峰微蹙,指尖轻轻划过画上的人儿,眼底浮现出一丝疑惑…… 万灵宫外。楚君柳来回踱步,不时看看天色。 “怎么还没出来?不会睡着了吧?” 不多时,身后似乎有脚步声。 “谁?” 淡淡的月光下,一抹银灰色身影出现在楚君柳跟前。 “尹上仙?这么晚你到这儿来做什么?” “你又来做什么?” “我……我散步走到这儿不行吗?” “那我与师弟一样。” 楚君柳两眼一瞪:“不许叫我‘师弟’!” 尹昭炎笑了笑:“里头的人都睡了,你还在这儿傻等什么?” “关你什么事?” 尹昭炎似叹了口气:“堂堂仙界的上仙,要教人仙术,竟然还要如此偷偷摸摸,而对方还爽约,说出去真是让人笑话。你不让我叫你师弟,我还不想让人知道你是我师弟呢。” “你……”楚君柳眼一横,“你就是专门跑过来看我笑话的?” “嗯哼。” 楚君柳怒了,手腕一转,便是一道冷光飞去。尹昭炎眉梢一挑,闪身避开:“人没来,冲我发什么火?” “你找打!” 尹昭炎哼笑:“说得好像你打得过我一样。” 楚君柳眯了眯眼,甩袖出招:“那就试试!” 语毕,两道身影瞬间跃起,打得难解难分。 屋内,月青歌替封钰掖好被子,瞥了眼窗外,微摇头…… 一早,杨欣来了,说一个月后是仙界仙尊的诞辰,届时会有一场仙家盛会。众仙娥这两天需去仙果园摘仙果。封钰得月青歌同意,与杨欣一起来到仙果园。 “阿玉,听说昨天月上仙来找过我?” “嗯,我……那个来了,很不舒服,本来想找你过来看看。” “我昨天跟楚瑶上仙出去,很晚才回来。你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了,已经不流了。” “这么快就没了?”杨欣讶然不已,上下打量着封钰,“阿玉,你这……不正常啊。” “额,可能是我身体不好吧。”封钰耸耸肩,不正常就不正常吧,反正他这身体本来就不正常。 两人说话间,来到仙果园,此时已有不少仙娥在摘仙果。而里头,除了他们上次考验时看到的那棵仙果树,不远处还种着好几棵不同种类的果树。 “上次来好像没见那边还有树。” “障眼法你不知道吗?真是笨。” 封钰翻了个白眼,这讨人厌的语气,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走,阿欣,我们去那边摘。” “好。” 两人也不搭理身后之人,径直朝里头的仙树走去。连娇等人随之跟了过去。 “啧啧,还以为月上仙待她有多好呢,结果跟我们一样做仙娥,受人差遣,出来干活,呵。”程兰嘲讽道。 “关你屁事?”封钰冷眼一瞥,转而回眸道,“阿欣,这树上的果子挺大个儿的。”说着,伸手去摘。 谁知手边的仙果突然飞了。封钰扭头看去,只见连娇指尖微扣,笑得一脸得意。而那颗仙果,就此落入程兰的果篮中。 封钰深吸口气,忍着骂人的冲动,去摘别的仙果,谁知又被连娇施术取走。 “连娇,你找骂是吧?学了两天仙术了不起啊?” “就是了不起。娇娇姐现在可是尹上仙的弟子,得尹上仙悉心栽培,可谓前途无量,比你这小小的仙娥高贵多了。”说话的,是另一个与连娇关系好的少女,温秀秀。 封钰哼笑:“这么说,同样是仙娥的你,在她面前,很低贱?” “你……”温秀秀瞪着封钰,一脸怒意。 “你什么你?难道我说错了?阿谀奉承、曲意逢迎,你们俩真是把这两个词表现的淋漓尽致。” “该死的,竟然变着法骂我们。”程兰也怒了,“娇娇姐,她也太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 连娇眯了眯眼,冷笑道:“她现在,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了。再怎么骂,也改变不了做宫娥的命!” “小人得志。”封钰白眼一翻,转身懒得理会她们。 突然,腰间一紧,未等封钰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倒悬在半空中。 封钰斜眼看去,果然又是那女人。 “阿玉!”杨欣丢下果篮,跑去拉封钰,不想被程兰和温秀秀拦住。 “姓连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连娇挑眉:“你刚骂我,给我道歉。” “我骂你什么了?说句实话都不行吗?” “该死的。”连娇手腕一转,便见封钰在半空中不停地转圈圈,差点把他转吐了。旁边的仙娥见了,嬉笑道: “你看她,转得跟个车轮似的。” “再快点估计能跑起来。” “哈哈哈……” 封钰恼羞成怒,骂道:“连娇,你个三八,快把我放了!” “阿玉!”杨欣担心不已,“连娇,快住手,阿玉身体不好,会受不了的!” “叫她求我啊。” 这时,一道身影闪过,弹指间破了连娇的仙术,搂着封钰旋身而下。 第一百五十三章 火爆脾气 “丫头,你没事吧?” 封钰脸色发白,忽地推开楚君柳,跑到一旁吐了。 连娇见楚君柳来了,吓得连忙行礼:“弟、弟子见过师叔。” 楚君柳眼一横:“谁让你叫师叔的?本上仙可不是你那个师父的师弟,叫什么师叔?!” “可是之前师哥他们……” “他们私下遇到本上仙,都是叫师伯。”楚君柳眉梢一挑,“你记住了,以后得跟他们一样,叫师伯,听到没有?” 连娇咬唇,轻声道:“是,师伯。” 楚君柳冷哼,上前去扶封钰:“怎么样,还好吧?” 封钰深吸口气:“头晕,还有点恶心。” 楚君柳敛眉,扶着封钰走到连娇跟前:“你为何捉弄她?” “师伯,我……我不是故意的,方才是她骂我们,我才……” “姓连的,你能不颠倒是非吗?”封钰瞪着连娇,“若不是你手贱,接连两次把我要摘的仙果取走,我会骂你?” “我……” “呵,真是佩服你师父,收弟子都不看人品的。”楚君柳眼神微冷。一句话,说得连娇脸上青一块白一块。 “记着,往后不许再欺负她,否则,直接把你逐出仙界!” 连娇暗暗揪紧衣袖,眼底闪过一丝不甘:“是,师伯。” 随后,楚君柳搀着封钰回万灵宫。 “丫头,你昨晚怎么没出来?” 提到这事,封钰一脸郁闷:“昨晚月上仙一直让我研墨,不放我走,后来太晚了我就睡着了。” 楚君柳眉峰微凝:“难不成,他知道我们约定的事?” “你是说,他故意的?” 话音未落,只见月青歌缓步走来。 “怎么了?” 楚君柳将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下,随后打量着月青歌的神色:“倘若丫头会些仙术,就不会被那个连娇欺负了。” “他若不逞口舌之快,怎会惹怒别人?” 封钰瞪大双眼:怪我? 楚君柳一愣,定定的看着月青歌:“她是你万灵宫的仙娥,你怎么一点都不护着她?青歌,你对她有偏见?” 月青歌瞥了眼封钰,淡淡道:“是你太偏向他。” “我原本是要收她做弟子的,自然偏向她。倒是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我并未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好了,走了。”月青歌说着,拉过封钰。 “哎,青歌……” 叫我做这做那,捉弄我,这不叫过分?成心不让我跟楚上仙学仙术,这不叫过分?我被人欺负反而说是我的错?这不叫过分? 封钰越想越生气,欲挣脱月青歌的手,岂料对方越抓越紧。 “你干什么?放开我!” “你不是头晕?” “那也不用你管!” 月青歌淡转眸光,随即松开。封钰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嘶……”封钰疼的龇牙咧嘴。这时,视线中伸来一只手。封钰看也不看,一把拍开。 月青歌看了眼被拍红的手,淡淡挑眉:“你既然选择来此处,脾气就该收敛些。” “不好意思,我就这暴脾气!”封钰语气生硬道。 月青歌微摇头:“那你不该来这儿。” “我就要来,你管得着吗?” “我可以将你送回人间。” 封钰脸色一僵,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下更气了:“一个个都欺负我,我招谁惹谁了?”想到方才被其他仙娥看笑话,封钰心里就委屈,“明明是她先挑事,还怪我不该骂她?我就活该被她捉弄,被其他人笑?我脾气不好,那也是被你们逼的!”封钰说完,气冲冲的离开。 月青歌眉眼一动,望着封钰的身影,静默不语…… “该死的连娇,该死的月青歌,啊啊啊……”屋内,封钰对着枕头连打带踹,气得脸通红。 受人差遣,被人欺负,这种破地方,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如在魔界…… 封钰盘腿坐着,不知怎的,想到了韩铭。那混蛋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过来找他,告诉他报复月青歌的方法?他在这简直待不下去了。 “扣扣扣”,敲门声起。封钰眼皮未抬,装作没听见。 “我给你调了碗温补的汤药,放门口,你趁热喝了。” 哼,假惺惺!封钰白眼一翻,懒得理会。 这边,楚君柳回去的路上,正碰上尹昭炎和连娇。 连娇一见楚君柳,面色微凝,小声喊了句:“师叔。” 楚君柳也不搭理她,只对尹昭炎道:“尹上仙,你这弟子可不让人省心啊。下次若再收弟子,得看准些,别哪天丢了自己的面儿。” 连娇听到这话,嘴紧紧抿着,一脸难堪。 尹昭炎微微侧目,眼神落在楚君柳衣袖处:“你左袖外侧有颗璃玉珠掉了,不曾发觉么?” 楚君柳低头一看,果然衣袖外侧少了颗珠子。那是九宝璃玉珠,仙界珍品,用它点缀在衣服上,平添了几分亮色和贵气,这可不是一般的仙能用的。 “奇怪,什么时候掉的?” 楚君柳嘀咕着,却见尹昭炎一挑眉,摊开掌心,一颗小巧的璃玉珠赫然出现在楚君柳眼前。 “怎么在你那儿?” “昨晚打斗时,从你衣袖处取下来的。” 楚君柳的脸色,顿时不太好。 “连珠子被我取下都不知,还说要做我师兄,真是可笑。” “你……”楚君柳恼怒不已,好端端的突然提这事儿,借机损他,是想找回点面子么,哼,可恶! 念及此,楚君柳嘲讽道:“这衣服是师父送给我的生辰礼物,仅此一件。你趁我不备故意将珠子取去,莫不是嫉妒?” 尹昭炎淡淡一瞥:“我没这么无聊。” “哼,把珠子还我!” “有本事自己来拿。” 楚君柳眯了眯眼,上前与尹昭炎打了起来。连娇站在一旁,有些傻眼。还真是一言不合就打架。 不多时,便见两人僵持着,互不相让。 “快把珠子还我,我还有事,不跟你耗了。” 尹昭炎哼笑:“昨晚说困了不打了,今儿又是有事,你该不会是打不过我,故意找借口吧?” “胡说!”楚君柳眉眼一横,“我真有事,你再不还我,我便去告诉师父,你仗着自己是师兄,欺负我,还把师父送给我的衣服弄坏了!” 尹昭炎敛眸看着楚君柳,忽的上前扣住楚君柳的手腕。 “你干什么?!”楚君柳大怒,欲还手却见尹昭炎施术,将那颗璃玉珠重新嵌入他的衣袖上:“怕了你了,只会向师父告状的臭小子。” 说完,一甩衣袖,飘然离去,连娇见状,急忙跟上。徒留楚君柳黑着脸在那儿…… 回到绝凛宫,尹昭炎拂袖而坐,淡淡道:“我收你做弟子,是看你还算聪慧有悟性,若你当真品行不端,我不会再留你。” 连娇身形一震,连忙跪下:“师父,弟子从未做什么有损品行之事,还请师父明鉴。” “那方才你师叔为何会那么说?” “是……是因为有仙娥骂弟子,弟子让她道歉她反而继续骂,弟子就小小教训了她一下,刚好被师叔看见了。” “哦?那仙娥,是万灵宫的吧?” “是。” 尹昭炎微垂眼帘:“人家情愿做仙娥都不做他弟子,他还护着,真是傻得可笑。” 连娇抿唇,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尹昭炎的神色:“师父,还有件事,弟子不知……” “何事?” “师叔要弟子私下……” “叫他师伯是么?”尹昭炎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师父您知道?” “只会耍这些小心眼,他让你叫你便叫吧,不过一个称谓,没什么大不了的。” 连娇疑惑了,师父不在意?那为何还要与师叔争“师兄”的名头? 第一百五十四章 报告老师 下午,封钰饿得咕咕叫,忍不住打开门,只见门口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和一碟糕点。 封钰咽了口口水,也不管还在生月青歌的气,直接抓起糕点,狼吞虎咽的开吃。 这么久了,汤怎么还是热的?不管了,喝了再说。 封钰一口气喝完,打了个嗝。这什么汤,还挺好喝的。就是糕点太少了,才几块,哪里够吃? “要给就多给点咯,真是小气。”封钰撇撇嘴,准备关门,突然见一抹青影出现在门口,不由得吓一跳:“哎哟妈呀,上仙走路都不出声的?” 月青歌瞥了眼干干净净的碗碟,眉梢微动:“没吃饱么?” 吃了人家的还吐槽人家给的少,还被对方听见,封钰颇有些尴尬,不过面上依旧摆出一副冷脸:“我又不像上仙这般,可以成天不吃东西。” “你还未成仙,这儿的东西,一次性吃多了反而不好,不饿即可。” “哦。”敢情你还是为我好?封钰一挑眉。 “你随我来。” 随后,月青歌将封钰带到书房,给了他一本书册:“你把这本书看一遍,不懂的问我。” “看书?” “嗯。”月青歌指了指书桌,示意封钰坐下。 封钰疑惑的翻开书册,原来这是一本凝神聚气的书。 屋内,逐渐安静下来,只闻得那轻微的翻书声。封钰撑着脑袋,时不时抬头瞥一眼月青歌。好端端的,叫我看什么书? “专心点,待会会考你。若答不出,就把整本书抄一遍。” 一句话飘来,封钰连忙坐直了身体,认认真真的开始看。 半柱香后,月青歌抬眸,见封钰咬着手指眉头紧皱,便问:“怎么了?” 封钰下意识举手:“报告老师,这里不懂。” 月青歌一怔:“什么?” “额……”封钰暗汗,指着书册某段干笑两声,“上仙,这儿我看不太懂。” 月青歌俯身上前,仔细向封钰解释句中的含义。封钰听的无聊,转眸看向月青歌,只见对方薄唇轻轻开合,微凸的喉结一动一动的,再往下,便是微开的衣领,那白皙如玉的肤色还有露出的一点锁骨……封钰有些失神,不由得又想起那次水中的情景。 其实,梦果制造的那个梦境,很多他都不太记得了,只记得最后入水时的情景。而这个情景,想来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 “你看什么?”月青歌察觉到封钰的目光。 封钰猛地回神,三个字脱口而出:“有蚊子!”说着伸手就是一拍,直接打在月青歌胸膛上。 顿时,两个人都愣了。封钰“嗖”的缩回手,讪笑:“真的、真的有蚊子。” 月青歌眉峰微蹙,起身道:“把我刚才说的,复述一遍,如若有错,把整本书抄一遍。” “……” 夜。封钰趴在桌上,握着毛笔的手不停地抖着:实在写不下去了,手都要断了。这混蛋也太狠了,还真让他把书从头到尾抄一遍,这不折磨人吗? “抄完了?”这时,月青歌端着碗热汤走来。 封钰幽幽道:“没有。” “先把汤喝了,喝完再抄。” “上仙,我知道错了,我保证认真看书认真听您讲解,剩下的,就算了吧?我的手好痛。”封钰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看看你抄了多少。”月青歌说着,拿起桌上的纸。 “哎,等等……”话音未落,只见夹杂在其中的一张纸掉了出来。封钰连忙去抢,不料被月青歌先一步拿走。 “这画的,是什么?”月青歌神色淡淡的看着纸上的画,同上次的画一样,也是一个头大身子小的人儿,不过不同的是,这个小人儿脸上画着一只乌龟。 “额……是、是……”封钰转了转眼珠,“是我自己,我上次不是脸上画了个乌龟嘛?哈、哈……”封钰“哈”了两声,见月青歌眼眸平静的看着他,忙闭嘴。 “你画的画,为何头这么大身子这么小?” “这是萌版的,上仙不觉得看起来很好玩吗?” 月青歌眼帘微动,定定的看着封钰,似乎透过他,想到了什么。 “上仙?” “谁教你这么画的?” “就我们那儿的人咯。” “你们那儿是哪儿?” “上次不是告诉上仙了吗,蔡县。” 月青歌深深的看了眼封钰,没再说什么。封钰见状,小心翼翼地问:“上仙,我可以不抄书了么?” “那便不抄了。不过,既然你说这画,画的是你自己,”月青歌说着,将那张纸直接贴在封钰额头上,“那好好贴着,今晚不许摘。” “……”我能骂人吗? 月青歌看着画后头那张黑成锅底的脸,不禁眉眼一弯。 …… 此后两天,月青歌又逼着封钰看了好几本书,直把封钰看得眼都酸了。 这天一早,封钰迷迷糊糊睡着,突然听到一阵悦耳的琴声。那琴声,轻轻浅浅如溪水流过心间,似乎有些耳熟。 封钰心下疑惑,洗漱好便循着琴声而去。来到后院时,只见粉白色的花树下,月青歌一袭浅青色长袍,正低眉抚琴。淡淡的阳光洒下,将那一抹清冷,柔和成画。 封钰定了定神,随即白眼一翻:装逼。 忽的,琴声戛然而止。月青歌抬起眼帘,刹那间,仿若清泉般的双眸就此落入封钰眼中。 “起了?” “嗯,上仙早。”封钰忙露出一抹笑,“上仙弹的什么曲子?怪好听的。” 月青歌拨弄着琴弦:“我最喜欢的一首曲子。” “哦,倒好似在哪儿听过。” 月青歌指尖微滞,看了眼封钰:“你可会抚琴?” “会啊。” 月青歌起身:“来弹一段。” 封钰依言,随意弹了首古风曲子。月青歌望着封钰的指法,眼眸逐渐转深。 “谁教你的?” 自然是我娘教的。封钰眼神一闪:“没谁教,我在棋社的时候偷学的。” 月青歌淡淡挑眉:“你在棋社学到的东西,还真不少。” 封钰颇有些心虚,面上却道:“那是,我天生聪明,一学就会。” “哦?”月青歌勾了勾唇,“什么都一学就会?” 封钰一抬下巴:“嗯!” “那这两天叫你看的书,可记熟了?” “差……差不多。”提到这,封钰的语气瞬间弱了不少。 “好。”月青歌袖手一转,忽地施术扣住封钰的手腕。 “上仙,你做什么?” “昨天上午看的那本摘录,第三篇是什么?” 封钰略略一想:“聚气于内,凝神于心,功法自然,道术有方……” “嗯,动手。” 封钰讶然不已,见月青歌加术一道,连忙将那篇内容快速过一遍,随即一股气凝于体内。 封钰身形一闪,如疾风般从月青歌的仙术中挣脱。月青歌见状,再次出手。封钰左躲右闪,回忆着这两天学的内容,勉强将月青歌的仙术一一破解。 花树下,只见两道身影交错不歇…… 第一百五十五章 调戏美人 淡淡的流光闪过,如灵蛇般束住封钰的腰,将他定于半空中,一如之前在仙果园那般。 封钰挣扎了两下:“上仙,你这又是哪一出?” “这是当日尹上仙的弟子对你施的仙术,如今应当能破解了。” 封钰试了几次,流光依旧。 “解不了。” “解不了就在上头呆着,什么时候能破解了什么时候下来。”月青歌说着,拂袖而坐,闲然自得的喝着茶。 该死的混蛋!封钰恶狠狠的瞪了眼月青歌,默默将那些内容重复捋了一遍,心念一动,指尖微微有亮光闪过。束在其腰间的流光忽的消散。 “妈呀!”封钰惊呼着,直直往下掉。随之,落入一温暖的怀中。脸颊蹭着对方的颈肩,微微有些痒。 封钰抬头望着月青歌,正见月青歌也看着他,眸光如水,好似还带着点点温情,顿时心下没来由的一跳。 微风吹过,落花成舞。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就此在花雨中定格。 封钰抿唇,只觉心跳的有些快,余光瞥见对方手中,端着满满一杯茶,也不知怎么想的,脑袋一伸,去喝那杯茶,结果不小心含住了月青歌的手指。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固。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愕然,一个尴尬。封钰一紧张,干脆把茶全喝了。 月青歌敛眉,默默放下封钰:“渴了?” “额,有点。”封钰讪笑着,眼神乱瞟。 “我再给你倒一杯。”月青歌转身,却见楚瑶和绿蘅站在不远处,面上表情各异。 “师姐。”月青歌神色自若的打着招呼。 “青歌。”楚瑶微笑着,目光却落在封钰身上。 绿蘅忙向月青歌行礼。封钰也学着向楚瑶行了一礼。 “师姐过来,可有事?”月青歌边问边倒了杯茶。 “仙尊寿辰将至,事情太多,加之前段时间有几名仙娥犯错,被逐出仙界,人手有些不足。所以,绿蘅想从各宫抽调一名仙娥过去帮忙。” 月青歌想也不想,直接拒绝:“我这儿就阿玉一人,他走不开。” “如何走不开?当初你这儿可是没有仙娥的。再者,仙尊寿辰,虽说事情繁杂,但能让她们这些小仙娥学到不少东西。” 月青歌见楚瑶这么说,也不好再推脱,对封钰道:“你可想去?” “但凭上仙决定。” 楚瑶笑了笑:“那便走吧。” “等等。”月青歌将茶杯递给封钰,轻声道,“若遇不平之事,切莫冲动。” “哦。” “有什么问题找绿蘅,实在不行就回来,仙娥再少也不缺你这一个。” “好。” “仙尊寿辰是大事,万不可惹是生非。” “知道了。”封钰皱了皱眉: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至于这么千叮万嘱么? 楚瑶打量着月青歌的神色,红唇轻抿。 封钰喝完茶,便跟着楚瑶她们走了。月青歌垂眸望着自己的手,怔怔出神…… 云微宫中,远远便见仙娥们忙碌的身影。 绿蘅将封钰带到后院,此时,杨欣、程兰、温秀秀等仙娥,正三三两两站在桌前,不知在摆弄什么。 杨欣见封钰来了,高兴的冲他挥挥手:“阿玉。” “绿蘅姐姐,我就跟阿欣一起吧。” “好,有什么事叫我。”绿蘅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离开后院。 “阿欣,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封钰望着杨欣跟前的瓶瓶罐罐,好奇不已。 “挑仙果,然后酿酒。”杨欣打开一旁的大陶罐,里头装着之前他们摘的仙果。 “酿仙果酒?” “嗯。挑完之后,把这些果子两端及果核去除,剩下的切开,放入这些瓶罐中,然后施术密封,三个时辰后,倒入圣仙池中的荷花露,再施术密封,送去绿蘅姐姐那儿。” “哦,那我跟你一起挑吧。” “好。” …… 忙了一天,终于可以休息会儿了。封钰伸了个懒腰,当个仙娥真不容易。 这时,绿蘅让仙娥送了几瓶新酿的酒过来,给大家尝尝鲜。 封钰小小抿了口,只觉果香四溢,酸酸甜甜的,跟果汁似的,忍不住多喝了几杯。结果,整个人变得晕乎乎的。 万灵宫,一抹身影匆匆而来。 “月上仙,阿玉在云微宫喝醉了,您过去看看吧。” “怎的喝醉了?” “我们就喝了几杯,谁知道她的酒量……”杨欣皱着眉。 “走吧。” 路上,遇到楚君柳,他得知此事,便跟着一起去。 “铛铛铛……”还未到后院,便听到一阵哐当声。 月青歌和楚君柳过去一看,当即愣在原地。 只见封钰站在桌上,脸颊通红,醉眼迷离,手里一个盆,脚下一个盆,正欢快的边敲边踩。其他仙娥笑得前俯后仰。 “好春光,不如梦一场,梦里青草香,抓一把梦想带身上……” “台下的盆友们,举起你们的双手,跟我一起唱!蓝天白云青山绿水,还有轻风吹斜阳……” 楚君柳瞪着双眼,随即爆笑不止:“青歌,你看她,哈哈哈哈……” 月青歌嘴角直抽,真是不忍看。 “哎,这首不好听,换一首啊!”温秀秀笑道。 “怎么会不好听呢?”封钰嘟囔着,“那换什么?” “换个好玩的。” 好玩的?封钰歪着脑袋,忽的一笑,“铛铛铛”又开唱了:“大王叫我来巡山,我把人间转一转,打起我的鼓敲起我的锣,生活充满节奏感。大王叫我来巡山……” 月青歌忍无可忍,上前把他拽下来:“别唱了,跟我回去!” “哟~”封钰直勾勾的盯着月青歌,笑得那叫一个猥琐,一把抓住他的手继续唱道,“抓个美人入洞房,这漂亮的脸无比的甜,不羡鸳鸯不羡仙……”边唱还边摸了下月青歌的脸。 周围,静的可怕。众人几乎惊掉了下巴,这是,在调戏月上仙吗?真是酒壮人胆。 一时间,众人脸色各异,开始看热闹。 楚君柳则笑得毫无形象:“入洞房?哈哈哈哈……” 月青歌一脸黑线,无语的将封钰打包、带走…… 万灵宫内,只听见封钰哼哼唧唧的声音以及楚君柳的笑声。 “青歌,这丫头醉酒后实在是太好玩了,还敢调戏你,哈哈。” 月青歌冷眼一瞥:“要笑出去笑。” “我不走,我要看看她还能折腾出什么。”楚君柳嬉笑着,扫了眼四周,不见封钰的身影,“咦,丫头人呢?” 两人循着酒气进屋,只见封钰晃晃悠悠走到桌前,对着桌上的镜子左瞧右看,忽的往后退,惊呼道:“哇靠,这丑逼谁啊?” 楚君柳直接笑抽了:“我不行了,先出去缓缓。” 月青歌抽了抽嘴角,亦是忍俊不禁。 第一百五十六章 落花逢君 封钰上前又看了眼镜子,摇摇头:“太丑了太丑了,呕……” 月青歌见状,连忙取来面盆,让封钰吐里头。 楚君柳闻声而来:“怎么吐了?” 月青歌幽幽道:“看镜子看吐的。” “……”楚君柳揉着脸颊,“不能再笑了,脸好酸。” “你回去吧,我照顾他便是。” 楚君柳点头,走了几步又折回:“你当心点,别被她抓去入洞房了。” “滚!” 月青歌替封钰洗了把脸,扶他去床上,谁知封钰脸一皱,嚷嚷着要嘘嘘。月青歌连忙扶着他去小隔间。 封钰解下腰带,手一掏,顿时惊呼:“我的鸟呢?” 月青歌在门外听到这话,不由得扶额。 “我的鸟不见了,谁把我的鸟偷走了?”封钰打开门,一见月青歌,便抓住他恶狠狠的问,“是不是你偷的?” 月青歌一脸无奈:“不是。” “那是哪个混蛋?” “不知道,问你自己。” 封钰想了想,咬牙道:“是那个该死的混蛋,就是他!把我坑成这样,混蛋混蛋!” 月青歌微微转眸:“你说的,是谁?” “就是那个混蛋!” “叫什么名字?” “混蛋。” “……”月青歌皱了皱眉,“你呢,你又是谁?” 封钰打着酒嗝,冲月青歌嬉笑道:“我是你封大爷。” “……”月青歌嘴角微抽,转而深深地看了眼封钰,“你姓封?你叫,封、钰?” “哎呀,美人真聪明。”封钰边说边挑着月青歌的下巴,“来,香一个。” 月青歌一把拍开封钰的手:“你不是要小解?” “我不要小姐,我要美人你……”封钰嘻嘻笑着,去拉月青歌。 月青歌身形一闪,令封钰扑了个空。随后见他踉跄了几步,扶着墙直接尿了。 月青歌见状,脸彻底黑成碳…… 屋内水汽弥漫,封钰趴在浴桶中,一副茫然的表情。月青歌抬袖,指尖轻轻点着封钰眉心那道疤。不知为何,那道疤如今变成了淡淡的粉色。流光微闪,便见封钰的脸逐渐恢复原貌。 月青歌屋内的那块古玄砚,是仙界圣物,当初打破封钰额头后直接破了幻灵石的部分仙术,令封钰露出原貌,被月青歌看到。是以,月青歌一开始便怀疑封钰的来历。 此时,月青歌望着这张与云卿有几分相似的脸,眼底情绪流转: “你是不是云卿的孩子?” 封钰扬起小脑袋,傻笑道:“你猜。” “你下棋的布局以及弹琴的指法,与当初我教云卿的相差无几,这是不是你娘教你的?” “你怎么知道?” 月青歌神色一动:“你果然,是他的孩子,你是魔族少主封钰。” “是又怎样?” “你不是死了?”月青歌面露疑惑,“那个现代又是怎么回事?你为何要混入仙界?” “你想知道啊?”封钰冲月青歌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告诉你。” 月青歌缓缓靠近,却见封钰突然起身,紧紧抱住月青歌:“哈哈,抓到美人啦。” 月青歌只觉怀里一暖,下意识搂住封钰,待触及到那柔软的腰身,连忙收回手:“快松开!” “我不。”封钰笑得一脸得意,“美人,你长得真好看。” 月青歌转眸,只见封钰盈盈浅笑,脸颊绯红好似上了胭脂一般,五官柔美娇俏,他不禁有些失神。 这时,封钰踮起脚,缓缓向月青歌靠近。彼此间气息渐浓,仿佛还能听到那微乱的心跳。 温润的唇轻轻贴着,心下异样升起,好似有电流划过。月青歌神色怔怔,却见封钰一个喷嚏,瞬间喷了他一脸。 “有鼻涕。”封钰吸了吸鼻子。 月青歌回神,默默抹了把脸,让封钰重新泡入水中,顺带擦了他的鼻涕。 封钰洗完澡后,月青歌去收拾屋子,谁知一转身,又不见封钰的踪影。 “叮咚。”院内,传来清脆的琴声。 月青歌循声而去,只见封钰坐在花树下,正抱着琴弹弄。 这时,一片花瓣飘落在琴上。封钰捻起花瓣,抬头看着飞舞的落花,白净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 月青歌静静地望着封钰,想到刚才的情景,面上颇有些不自然。 封钰见月青歌来了,笑得更开心:“美人……” 月青歌眉峰微蹙,缓步走上前:“怎的乱跑?” 封钰不语,只仰头看着月青歌。 “怎么了?” 封钰拨弄着琴弦,勾唇一笑:“落花时节,又逢君。” 月青歌身形微震,透过纷飞的花瓣,他仿佛看到一少年在花丛中,笑得一脸灿烂。 “落花时节又逢君,容颜旧风华新……落花时节又逢君,当为君鸣一曲……人生难得一知己,知己难得才珍惜,奏一曲奏一曲雁行……” 空灵婉转的声音在院中缓缓响起。 月青歌矗立在原地,袖下,指尖微拢。目光相触之际,那含笑的双眸,仿若穿越了千年,莫名有种熟悉感。 一片飞花,缓缓落于封钰发间。月青歌不由得走上前,将那花瓣摘下。封钰抬起眼帘,轻轻握住月青歌的手,冲他浅浅一笑。 月青歌神色一动,只怔怔的看着封钰,一时间,竟忘了抽回手。 “美人,好听吗?” “嗯。” 封钰嬉笑着,站起身。只听“哐当”一声,放在腿上的琴,瞬间掉落,砸在封钰脚上。 “嗷呜!”封钰痛得呲牙咧嘴,小脸皱成一团。 “没事吧?”月青歌连忙将那把琴拿开。 “好痛好痛好痛!”封钰不停地甩着脚,方才抚琴时的翩翩佳人形象,瞬间崩塌。 “我看看。”月青歌转眸,见一抹清丽的身影走来,连忙伸手点着封钰额头处的那道疤,欲施术将他的脸变回普通模样。 谁知封钰一把拍开月青歌的手:“你妈没教你,不能拿手指指着别人吗?真是没礼貌!” 月青歌嘴角微抽,抬头便见楚瑶来了。 “青歌。” 封钰听到声音,想转身,谁知被月青歌扣入怀中。楚瑶见此情景,脸上的笑微微一滞。 “师姐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宫里的仙娥在云微宫喝醉了,所以过来看看,顺便,拿些解酒的丹药给你。” 怀里的封钰不停地动着,感觉有些喘不过气,干脆张嘴狠狠一咬。 月青歌眉峰微蹙,面上却是平静无波:“多谢师姐。” “她,怎么了?” “他还未醒酒,有些头晕,我正准备扶他回房休息。” “哦,我跟你一起扶她回房吧。” “不用了,他方才一直不在状态,我怕他会做出什么事吓着师姐。” “那好吧,我先走了。”楚瑶将解酒药放下,看了眼封钰,转身离开。 “松口。” 封钰摇头。月青歌无奈,轻轻捏住封钰的鼻子。 “呼,你想闷死我啊?” “回房。” 封钰嘴一撇:“我脚疼。” “我背你。” “不行。”封钰头一仰,“要抱。” “那你自己走。” “哎哟,脚好痛啊。”封钰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脚哼哼唧唧。 “还能再假点吗?” “哼。”封钰努努嘴,直接两手一伸。月青歌微摇头,俯身抱起封钰。 “哈哈……”封钰嬉笑着,一脸得意的小表情。 不远处折回的楚瑶,见月青歌抱着封钰而去,眼眸中一片复杂之色……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七宝归来 翌日,一抹碧影来到万灵宫。 “七宝,我有事想问你。” “什么事?”幻化成少年的七宝,正抱着果盘吃仙果。 “当年,魔族被灭,魔族少主封钰,当真死了?”月青歌说着,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七宝的神情。 七宝一听,差点被呛住,眼神飘忽:“是啊,死了啊,你不是知道吗?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你确定死了?” “那当然,尸首还是我去埋的呢。” “埋在哪儿?” “魔族后山啊。”七宝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月青歌,“青歌,你怎么了?” “问一下,当年的事,不知为何我记不太清了,总觉得有什么遗漏。” “呵呵,怎么可能?”七宝心虚的笑着,一连塞了几颗仙果到嘴里。 月青歌看在眼里,眸光微转:“那他是怎么死的?” “被长老们杀死的。” “是吗?改天我去问问长老们。” “问他们做什么?你还不相信我啊?”七宝紧张的往空果盘里连抓好几下,都没觉察出有什么不对。 “是不太信。”月青歌伸手将空果盘拿走,“别抓了,已经被你吃完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七宝,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月青歌面色严肃的看着七宝。 “我没有啊,青歌,你今天怎么回事?我一来就问个不停,都不让我歇会儿。” “别打岔,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月青歌眉峰微敛,“你若不说,我现在就去一趟族里,找长老们问清楚当年的情况。” “别别别,我说,我说。”七宝转了转眼珠,“其实,当年杀死魔族少主的,是你。” 月青歌脸色微变:“你说什么?是我杀了他?” “嗯,当时他魔功大成,几位长老联手也打不过他。眼看灵族就要毁在他手上,你情急之下,出手将他打伤,没想到他没挨过你那一掌,直接重伤死了。” 七宝瞟了眼月青歌的神色,继续说道,“他死后,你很自责,将他与云卿合葬在一起。我看你一直难过内疚,怕影响你修行,就自作主张,把这段记忆给你抹了。” “是这样?” 七宝面色自若的点点头:“你不信可以去看看云卿的墓,里头有一具新的尸骨。” 月青歌缓缓收拢指尖,眼底一片黯然:当年是我杀了他,杀了云卿的孩子?那他如今又怎会出现在这儿?他千方百计混进来,留在我身边,是为了什么?找我报仇吗? “青歌,你没事吧?” “没事。” “其实他的死不能怪你,你都是为了灵族。” 月青歌眼帘微动,没再说什么。七宝见他不再追问,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自己机灵,半真半假编出这么个理由,要不还真可能瞒不下去。 …… 屋内,封钰睡得正香。月青歌坐在床边,望着他那恬静的睡颜,神色莫名。 “你入仙界前做过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脑海中浮现出当初在乾山梦境里封钰说过的话,如今,终于明白了,自己究竟做过什么。 你一定很恨我吧?难怪你要想方设法留在万灵宫,呵,原来如此。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云卿,看到他当日死时的情景。 是我对不起你们父子。月青歌垂眸,指尖轻轻抚过封钰的额头。却见封钰一个翻身,直接枕着月青歌的手。 月青歌微微一愣,只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青歌,青歌——跑哪儿去了?”这时,外头传来七宝的声音。 封钰动了动眼帘,悠悠转醒。 视线中,出现一只手,封钰吓得一激灵,连忙坐起身:“妈呀,有鬼!” “是我。”月青歌无奈道。 “原来是上仙啊,吓我一跳。”封钰摸了摸自己的脸,“上仙怎么在我房里?还被我压着手?” 望着封钰那疑惑的眼神,月青歌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你昨天喝醉了,我方才进来想看看你醒了没有,你翻身把我的手压住了。” “哦。” “现在头可还晕?” “不晕了。” 说话间,门被大力推开:“青歌,你在这儿啊。咦,怎么多了个丫头?” 封钰循声看去,只见来人一身碧色衣衫,模样秀气,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 “是我选的仙娥,刚来仙界不久。” “你之前不是不要仙娥吗?”七宝对着封钰上下打量,“这丫头难道有什么特别的?” “并未有何特别之处。” “谁说没有特别之处?”说话间,楚君柳大步流星的走进来,冲七宝打了个招呼。 “诶,什么特别之处?” “这丫头昨天喝醉了,竟然……” “君柳!” 楚君柳冲月青歌挑眉一笑,继续对七宝说:“竟然拿了两个盆……” 月青歌皱了皱眉,手腕一转,便见一抹流光飞向楚君柳。楚君柳闪身避开:“青歌,你做什么?” “你出去!”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还不许我说啊?” “别理他,你告诉我。”七宝凑到楚君柳跟前。 楚君柳正欲开口,见月青歌缓缓抬袖,连忙拉着七宝跑出去。 “上仙,我昨天喝醉后,拿盆做了什么?” “咳,我出去看看他们。”月青歌丢下一句话,匆匆而去。徒留一脸好奇的封钰…… 不多时,绿蘅来了,见封钰醒了,便让他跟她回云微宫继续做事。封钰想跟月青歌说一声,可出门一看,只见七宝站在屋顶上,抬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什么。 “月上仙呢?” 七宝指了指半空中:“正跟楚上仙打架呢。” “那麻烦你待会替我转告月上仙,我跟绿蘅姐姐去云微宫了。” “哦,好。”七宝点头应着,冲封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小丫头,云微宫美酒多,记得多喝点。” “啊?”封钰挠挠头,什么意思? 一旁的绿蘅低头笑了笑:“阿玉,走吧。” …… 片刻,月青歌飞身而下:“方才谁来过?” “云微宫的绿蘅。” 月青歌眉峰一蹙:“她把阿玉带走了?” “嗯。”七宝嘿笑着,“我还叫那丫头多喝点酒,到时看看她究竟怎么抓你入洞房。” 月青歌扯了扯嘴角:“就知道看热闹。绿蘅要带他走,你为何不先拦着,等我下来再说?” “干嘛要拦着?难不成,你不想让她去?” 楚君柳上前,揶揄道:“青歌估计是怕那丫头再喝醉,调戏他。” “哈哈哈哈。” “……”月青歌幽幽一瞥,懒得理会他们俩。 封钰回到云微宫,众仙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表情各异的看着他,不时小声议论着。 “昨天那么丢人,竟然还有脸来。” “就是,换做是我,早躲起来不见人了。” “月上仙怎么没罚她?” “对啊,虽说是喝醉了,那也不该众目睽睽之下调戏上仙……” 后面的话,封钰没再听进去。只“调戏上仙”四个字,将他震得差点坐地上。 调戏??哪个上仙?月青歌吗?什么情况? 第一百五十八章 无端闯祸 “都停下来做什么?” 绿蘅眼一扫,众仙娥忙低头继续做事。 “阿欣,今天做什么?” “做玉花糕和玉花露。”杨欣边说边将碗碟中的鹅黄色小花碾碎。 “哦哦,我来帮你。” 过了会儿,封钰见绿蘅离去,小声问:“阿欣,我昨天喝醉后做了什么?” 杨欣忍着笑意告诉封钰。封钰听完,一脸纠结。 难怪月青歌不让楚上仙说,这真是……太尴尬了。早知道今天不来了,白白被这些女人笑话。 “你不胜酒力,也不能怪你,所以别太放在心上。” “嗯。”封钰深吸口气,暂时将这些事抛之脑后,跟着杨欣弄玉花。 不多时,连娇来了,见封钰挽着衣袖,一脸认真的做事,讥笑道:“怎么这么快就来干活了?酒醒了吗?” 又是这女人。封钰暗自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 “也是,宫娥就是受人差遣的,叫你来就得来。”连娇哼笑道。 吃饱了没事干,跑到这儿来秀优越感,有病。封钰小声嘀咕着,将连娇挤到一旁:“麻烦让一让,别妨碍我做事。” “你刚说什么?谁有病?”连娇横眉怒视。 我去,这么小的声音都听到了?封钰撇撇嘴,挑眉道:“我说什么了?我只是叫你让一让,不信你问阿欣。” 杨欣连忙点点头。 连娇眯了眯眼:“好,你没说,是狗说的!” “……”算了,不跟这女人一般见识。 片刻后。 “哇,娇娇姐,你这仙术好厉害啊。这么一下,就直接把玉花凝结成露了。”院子一角传来程兰的惊叹声。 “这有什么,简单得很。”连娇双手环胸,笑得一脸得意。 旁边的仙娥听闻,纷纷围上去,称赞不已。 “切,就知道卖弄。”封钰冷嗤,“谁不会啊?” 封钰双手微扣,同样施术将罐中的玉花凝结成露。杨欣见状,不由惊呼:“阿玉,你也做到了!” 封钰斜睨了连娇一眼,嘴上却道:“低调,低调。” 连娇瞬间沉了脸:“月上仙教你仙术了?” “关你屁事?阿欣,来,我教你。” “好。” 一部分仙娥又围上去看封钰。连娇冷眼盯着封钰,袖下之手,微微一动。 “看着啊,就……这样……”封钰演示着,突然罐子猛地一晃,随即“砰”的一声四分五裂,还迸出一股劲气,带着无数陶片四下飞散,吓得仙娥们左躲右避。 院外,绿蘅和几位仙娥路过,其中一仙娥手中还端着托盘,上头放着一个雕花锦盒。 “啊——”那仙娥突然觉得手背一痛,分神之际,锦盒便直接掉在地上,半开着,里头是一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珠子。与此同时,一滴鲜血滴在珠子上。随之,珠子逐渐变红、开裂。 “蘅姐姐,雪灵珠沾上我的血,裂了!”仙娥惊慌道。 绿蘅脸色瞬变:“糟了!” …… 仙气袅袅的仙宫中,绿蘅领着众仙娥跪在地上,上头端坐着一位面容沉静、神态威严的女子。 “谁弄的?”微冷的声音在殿中缓缓响起,无形的压力笼罩着众人。 封钰心下一颤,莫名生出一股惧意。 “回仙后娘娘,”绿蘅迟疑着说道,“是仙娥不小心弄碎了陶罐,令陶片飞出来,割伤姜仙娥的手,才……” “哪个仙娥?”语气,又冷了几分。 封钰紧紧咬唇,完了完了,要死了。 绿蘅眉头微拧:“是……” 封钰颤颤巍巍举起手,弱弱道:“是我。” “阿玉,快把手放下。”一旁的杨欣小声提醒,“还有,不要说‘我’,说‘奴婢’。” 封钰忙收回手,改口道:“是奴婢。” 仙后冷着脸:“如此言行,哪里像个仙娥?还犯下这么大的错。绿蘅,你这个仙司怎么当的?” 绿蘅脸色一变,伏在地上:“是奴婢的错,请仙后娘娘责罚。” 封钰忙说:“不关绿蘅姐姐的事,奴婢刚来不久,就被月上仙领去万灵宫了。” “这么说,是月上仙管教不力。” 封钰微微一愣:他这是把月青歌拖下水了? 站在旁边的楚瑶听到这话,上前道:“仙后娘娘,月上仙平日里会管教这仙娥,还曾因这仙娥不听话而罚她,所以这仙娥犯错,并非月上仙管教不力。” “原来是顽劣难当,屡教不改。”仙后冷哼,看了眼泛红、开裂的雪灵珠,眼底闪过一丝愠怒,“这雪灵珠是本宫送给仙尊的诞辰礼物,竟然被你毁成这样,你该当何罪?!” 封钰吓得身子一抖:“仙后娘娘,我……奴婢不是故意的,这是个意外。” “意外?事到如今,还无半点悔意。”仙后眼神凌厉的看着封钰,“来人,把这宫婢带下去,剔除灵根,打入畜道!” 畜道?封钰瞪大双眼,那是变成什么?猪吗?脑海中莫名浮现出猪八戒的脸。 妈呀,太丑了,我不要!封钰连忙认错:“仙后娘娘,我知错了,不是,奴婢知错了,再也不会了,请仙后娘娘开恩。” 连娇瞥了眼封钰,嘴角浮出一丝冷笑。 “仙后娘娘……”杨欣欲求情,被仙后一个眼神看过来,吓得噤声。 楚瑶面露不忍:“仙后娘娘,这小仙娥不懂事,直接将她逐出仙界便是,打入畜道似乎……” “她犯此大错,便该如此。你们还不快把她带下去!” “是。” 眼看两仙卫朝自己走来,封钰下意识起身,拔腿往外跑。 “还敢跑。”仙后眯了眯眼,袖手一甩,便将封钰抓回来,“在本宫这儿也敢如此放肆,也罢,本宫亲自送你一程!” 语毕,掌心微震,直接将封钰震出仙宫。 “啊——”封钰只觉浑身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困住,不由自主的往下落。 突然,眼前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那力量瞬间消失,整个人落入温暖的怀中。 封钰惊魂未定,抬眸看去,正见对方神色关切的望着他。 “可有受伤?” 封钰摇头。 “那随我一起去见仙后娘娘。” “我不去。”封钰下意识往后退。 “别怕,有我。” 封钰看着月青歌那温和的眉眼,不知为何,慌乱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殿内,静的可怕。仙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月青歌,语气无丝毫起伏。 “月上仙,你如此护着这仙娥,可是要与本宫作对?” “青歌不敢。只是,阿玉乃无心之失,且此事纯属巧合,仙后娘娘要将他打入畜道,未免罚得重了些。” “此乃大错,一句‘无心之失、纯属巧合’,就可以逃脱责罚吗?” “仙后娘娘莫生气,青歌以为,眼下最重要的是补救。” “雪灵珠乃九方天外山的圣物,吸收了上千年的山中灵气才凝结而成,纯粹如雪,如今被血气沾染,还能如何补救?”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一起担责 “青歌愿去一趟九方天外山,在仙尊诞辰到来之前,以山中圣灵净化雪灵珠中的血气。” “此法有用?” “青歌方才问过师父,可一试。” 仙后缓和了脸色:“那地方可不是那么容易去的,你对这仙娥,倒是上心。” “阿玉惹怒仙后娘娘,是青歌未管教好,此事青歌也要担责。” “你要担责,她亦不能逃脱责罚。” “仙后娘娘说的是。所以,”月青歌淡转眸光,“这次青歌准备带他一起去。” “带她一起去?”楚瑶脱口而出,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又淡笑道:“仙娥身份低微,怎可踏足那儿。” “阿玉天性聪慧,做仙娥可惜了。我本打算过两日收他做弟子,如今他要将功赎罪,正好免除他的仙娥身份。” 楚瑶皱了皱眉:“她犯下大错,连仙娥都做不了,还能做弟子么?” “做弟子看的是资质,何况方才我说过,此错并非他故意为之,事有凑巧而已。” “月上仙这是有备而来啊。”仙后若有所思的看着月青歌,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还请仙后娘娘准许。” “也罢,看在你的面子上,就让她将功赎罪。倘若雪灵珠能恢复如初,本宫既往不咎。倘若不能,便将她逐出仙界,做一年的畜生,且永世不得修仙。” 月青歌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封钰,点头:“好。” 一年的畜生?封钰抿唇,是什么畜生? 忽而,手上一紧,封钰抬头看去,只见月青歌眉眼含笑的望着他。 “起来吧。” “哦。” 月青歌从袖中拿出一块碧玉牌放入封钰手中。封钰望着那玉牌,只见上头雕着漂亮的图案,下面还缀着一个水滴状的纯色玉坠,素雅却不失精致。封钰拨弄着那玉坠,只觉有种亲切感。 “阿玉,快行礼。”杨欣小声提醒。 封钰回神,连忙向月青歌行礼:“弟子拜见师父。” “好。”月青歌勾了勾唇,转身对仙后道,“仙后娘娘,若是没什么事,青歌就带弟子先行告退了。” “嗯。” 随后,月青歌领着封钰悠悠而去。连娇狠狠瞪了眼封钰,脸色难看到极点。楚瑶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秀眉轻蹙。其他仙娥,或羡慕或嫉妒,皆有些愤愤不平。 离开仙宫,封钰迫不及待的问:“月上仙,你……” “改口。” “额,师父,你有多大的把握令那个雪灵珠恢复如初?” 月青歌微微侧目:“不知道。” “什么?”封钰跑到月青歌跟前,“不知道?” “为师只是从你师尊那儿听说了这个方法,并未试过。” “那万一不管用,我岂不是要变畜生?” “不过一年,有什么要紧的?” “那会变成什么?可以选吗?” “你想变成什么?” “狐狸咯。”他如今就是狐狸身,再变回去也没什么。 月青歌好笑的看着封钰:“你倒是会想,被罚做畜生,怎么可能让你变狐狸?小猪小狗倒是可能。” 封钰苦着脸:“那就变小狗吧,不要变猪,万一被人抓去宰了吃,岂不是完了?” “你放心,若你真变成小猪了,为师会护着你的。” 封钰撇撇嘴:“真到那个时候,我都被赶出仙界,不是师父的弟子了。” “为师既收你为徒,便会一直护着你。”月青歌从封钰手中拿过碧玉牌,系在封钰腰间,“不管发生什么事。” 封钰愣了愣,轻柔却坚定的话语,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撞入他心间,令他的心猛然一颤…… 突然,一只可爱的小狐狸跑过来,扒拉着月青歌的衣摆直叫唤。 “哪儿来的狐狸?”月青歌俯身抱起小狐狸,却见那小狐狸在他怀里不停地蹭,两眼眯着,似乎很开心。 “师父,你认识它?” 月青歌轻轻抚着嘟嘟的小脑袋,神色微动:“似乎,见过。” “嘟嘟——”这时,玄黎匆匆而来,见月青歌抱着嘟嘟,顿时没好脸色,“给我。” 月青歌打量着玄黎:“我好像认识你,你是……灵狐族的。” “是又怎样?”玄黎一把抱过嘟嘟,眼神不善的看着月青歌,嘴里却道,“嘟嘟,你这样到处乱跑,小心被坏人拐走了!” “吱吱……”嘟嘟挥了挥胖胖的小手,指着月青歌。 “师父,它好像很喜欢你。” “师父?”玄黎骤然提高了嗓音,将目光投向封钰,“你是他徒弟?” “嗯,怎么了?” “没什么。”玄黎冷哼,“嘟嘟,把爪子收回来,走了!” 说完,扬长而去。 封钰一脸莫名其妙:“师父,你以前,是不是得罪他了?” “为师也不清楚,只依稀记得见过他。罢了,走吧。” 两人刚回到万灵宫,便见楚君柳跑来。 “青歌,你收丫头为弟子了?” “嗯。” “你不是不收弟子吗?” 月青歌微转眸,语气平静道:“此一时彼一时,我也是为了救阿玉。抱歉,君柳。” 楚君柳一脸郁闷,没待多久便离开了。路上,又遇到尹昭炎。 “哟,又去万灵宫了?去恭喜月青歌收了个好弟子么?” 楚君柳翻了个白眼:“尹上仙,你天天闲得没事干是吧?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不过你若被人欺负了,作为同门,袖手旁观总是不好。” “谁说我被欺负了?青歌收那丫头做弟子,也是事出有因。” “你还替他说话,他若有顾及到你,为何不叫你一起去仙后娘娘那儿,让你顺势收那丫头为弟子?” “他……”楚君柳眉峰微皱,“他定是来不及。” 尹昭炎哼笑:“叫上你能花多少时间?” 楚君柳沉默了,随即指着尹昭炎道:“你别在这儿挑拨离间,青歌的为人,我比你清楚!”说完,甩袖而去。 尹昭炎望着楚君柳离去的身影,眼眸微深。 “师兄,我怎么觉得,师父好像很在意,师叔跟月上仙走得近?”角落里,连娇小声道。 “嗯,月上仙的来历似乎很神秘,不像其他仙者。所以师父不希望师叔跟月上仙走太近,怕会有什么问题。” “这样啊,看来师父还是很关心师叔的。” “是啊,你看每次我们外出,师父都会让我们带点师叔喜欢的茶回来。” “那他们为什么一见面就吵甚至打架?” “还不是因为师叔,每次对师父就没好脸色,经常跑到师尊那里告师父的状。” “好吧,没想到师叔还是小孩子心性。” 灵狐族。 “祖奶奶,连玄姬上仙都查不到毛毛在哪儿,这该怎么办?” 沧泠叹了口气:“早知道,当初不该让毛毛继续待在圣尊身边。” “提到这个,我就来气。祖奶奶,娘,你们猜我在仙界碰到谁了?” “碰到圣尊了?” “不止,还有他的弟子。他在那儿,又收徒弟了。”玄黎没好气道,“他倒好,成了上仙,日子过得不知道多逍遥。可怜咱们家毛毛,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一时间,屋内气氛有些许凝重…… 翌日一早,月青歌和封钰便出发,前往九方天外山。 第一百六十章 天狐故居 耳旁,风呼呼的吹过,封钰瞥了眼脚下,那一闪而过、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山川河流,令他心底莫名有些发虚。 艾玛,这也太高了。封钰默默拉住月青歌的衣袖:“师父,开慢点,不是,飞慢点,低一点。” 月青歌反手握住封钰的手,轻声提醒道:“别看下面。” “哦。”封钰望着被握的手,有刹那的失神,随即转移注意力,“师父,九方天外山,究竟是什么地方?” “九方天外山,本是一座上古遗留下来的仙山,但上万年前,已被封禁。” “为什么被封禁?” “听说是因为那儿出了一个厉害的魔头。” “魔头?什么魔头?我们过去会有危险吗?” “好像是只天狐。早已湮灭,不用担心。” “哦哦,那就好。”封钰暗自松了口气,却也有一丝疑惑:天狐?那是什么品种?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穿过几道结界,来到一处满是浓雾的地方。但见月青歌双手微扣,身前逐渐形成一道金色结印,没入浓雾中,很快眼前豁然开朗,不远处便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 “这就是九方天外山?”感觉跟普通的山没什么两样。 “嗯。”月青歌领着封钰踏入山中,只片刻,山里的气温是变了又变,原本觉得有些热,如今却是冷风阵阵。 封钰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忽而身上一暖,封钰转眸,肩上已然多了件披风。 “当心别着凉了。” “多谢师父。” “前面有个石洞,过去看看。” 封钰抬头看去,是个很大的洞口,洞前有一块平地,摆着一个石桌和两个石墩。 “这儿之前有人住?” “应该是那只天狐。” “这都多少年了,还保存得这么好啊?”封钰上前戳了戳石桌,只见原本光洁的桌面,逐渐显现出一个棋盘,上头还摆放着不少黑白棋子。 封钰讶然不已,拿起一颗棋子:“师父你看,好神奇啊。” “这儿的东西皆非寻常物,不要乱动。” “哦。”封钰将棋子随手一放,却见整个石桌不停地颤动,随即那些棋子一个个追着封钰打,打得他抱头鼠窜,几乎怀疑人生。 “妈呀——师父救命!”封钰捂着脑袋躲到月青歌身后,而那些棋子似乎就认准了他,绕过月青歌,如雨点般朝封钰打去。 “这都什么鬼啊?”封钰急了,衣袍一掀,直接躲入月青歌衣摆下。 月青歌下意识往后退,封钰连忙抱住月青歌的腿:“师父别走,让我躲一下。” “……”月青歌一脸不自在,见那些棋子绕着封钰飞来飞去,袖手一甩,将它们收入掌心。 “好了阿玉,棋子都被为师收了,你出来吧。” 封钰小心翼翼地扒拉着月青歌的衣摆,却见一颗小白棋子飞到他跟前。 封钰咽了口口水,默默往里缩,忽的眼前一花,随之鼻子传来一股剧痛。 “啊——”封钰惨叫着窜出来,眼泪鼻涕一大把,“呜呜……师父你骗我……” “咳,是为师遗漏了一颗,抱歉。”月青歌面露歉意,见封钰顶着个红鼻子,颇为喜感,忍不住笑了。 封钰见状,气得直咬牙:好你个月青歌,竟然笑我,你丫等着! “这棋盘被人施了法,若是下棋者输了,便会被这些棋子追着打。你方才将那颗棋子随意放在棋盘上,直接输了,所以才会如此。” “这样啊。”封钰揉着鼻子,小声嘀咕,“这谁施的法,真是无聊。” “看来,那只天狐在这儿,有个朋友。”月青歌说着,甩袖将那些棋子按原样放好,很快,石桌恢复光洁。 封钰想想也对,若是这棋就他自己下,用不着施这种法术。 随后,两人进入石洞。洞内空间很大,而且四通八达,空气流通不错。石壁上嵌着几颗明亮的晶石,将洞内照得一清二楚。最里头是一张宽大的石床,除此之外,还有石桌石凳,皆一尘不染。 “这就是那只天狐睡觉的地方?还挺干净的。”封钰坐在石床上,忽觉困意来袭…… 眼前,白茫茫一片,封钰拨开浓雾,隐约看到前头有两身影面对面坐着,似乎正在下棋。正当他疑惑时,只听一温和的声音响起。 “你输了。” “怎么又是我输?”说话的,是名少年,“你都不让我!” “我已经让你九子了。” “不够,至少得十二,不,十六,不不,二十!至少得二十子!” “那不用下了,你直接说你赢了便是。” “哼!你就是欺负我不懂!不下了不下了,什么破棋!”少年恼怒不已,衣袖一甩,直接将大半棋子拂在地上。 谁知那些棋子好似活了一般,纷纷朝少年打去,少年连忙避让。 “该死的,你又做了什么好事?” “小狐狸,你脾气这么暴躁可不好。” 狐狸?封钰一愣,这少年难道是…… 没等封钰想明白,便听得一阵轻笑声。封钰抬眸看去,却见月青歌站在他跟前,望着他笑。 该死的,竟然笑我。封钰恼怒不已,猛地扑向月青歌,张嘴就是一口。 突然,鼻子好像被人捏住,完全呼吸不过来。 封钰挣扎着,幽幽醒转。这才发现自己趴在月青歌身上,紧紧咬着他的肩。 一时间,大眼瞪小眼,气氛有些许诡异。 紧张尴尬之余,封钰不知哪根筋搭错,打了声呼噜,趁着月青歌愣神,面色自若的爬起来,边打呼边往外走,假装自己在梦游。 谁知走到洞外,一股寒风吹来,封钰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我去,这什么鬼天气,这么冷? 封钰默默转身,摆出一副半睡不醒的样子,硬着头皮回去。 “变天了?” “呼~~” “可听到为师说话?” “呼噜~~” “别装了。” “呼噜噜~~~” “……”月青歌幽幽一瞥,无语了。 封钰重新爬上床装睡,等了会,没听见声响,翻身一看,正见月青歌坐在旁边,手中捏着几根银针。 “师父你干什么?” “你方才梦游了,为师给你下几针,替你治治。”月青歌一脸认真道。 “梦梦梦游,有什么要紧的?”封钰吓得直往后退。 “万一下次你梦游,拿把刀把自己砍了怎么办?”月青歌说完,便要下针。 “别……师父我错了。”封钰捂着脑袋,连连道歉,“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咬师父,还骗师父。对不起、对不起。” “你咬了为师两次了。” “两次?”封钰抬起头,“还有哪次?” “你喝醉那次。”月青歌淡淡转眸,忽的在封钰鼻子上敲了下。 “师父你……呼~~”突然,一声呼噜传出,“什么呼~~情况噜~~”封钰惊呆了,这连连不断的呼噜,跟猪一样,是什么鬼? “为什么呼~~” “你既然这么喜欢打呼,那就打个够吧。”月青歌起身,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师父……呼噜~~~”花擦,月青歌你个混蛋! 第一百六十一章 露出尾巴 半柱香后,呼噜依旧。封钰烦躁不已,在洞中乱逛。 走着走着,封钰来到一处窄小的山洞,还未看清四周,眼前便升起一股浓雾,紧接着,浓雾幻化成一只目露红光、杀气腾腾的九尾狐,叫嚣着朝封钰冲来,吓得他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呼噜也停了。 “这又是什么鬼?”封钰惊魂未定,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余光一瞥,便见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他肩后晃。 “妈呀,有妖怪!”封钰吓得嗷嗷直叫,撒腿往回跑。 “师父——”寂静的山洞,只听得封钰那颤抖的叫喊。 不远处的月青歌听闻动静,循声看去,只见封钰哭爹喊娘的狂奔而来,身后一条长长的狐狸尾巴,不由得惊愕。 “师父,有妖怪啊!” 月青歌眉梢一挑,若有所思的看着封钰,随即隐匿了身形。 “师父你在哪儿?”封钰不见月青歌,又急又怕。转眸见石壁上一条长长的影子在他身后摇来晃去,不由得惊叫一声,躲入桌下:“我不是故意闯入你这住处的,要找找我师父去,别来找我。” 月青歌见此情景,一脸黑线。 这时,毛茸茸的尾巴出现在封钰脚边,封钰吓得就要站起来,结果重重的撞到桌子,疼得直抽气。 月青歌扯了扯嘴角,看向封钰的眼神中,有些许纠结,也有些许疑惑。似乎在想,“这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等等,不对啊。封钰捂着脑袋,后知后觉的想到,他现在不就是只狐狸吗?这尾巴,好像是…… 封钰戳了戳尾巴,嗯,有感觉,是自己的。 原来是自己的尾巴,吓死我了。封钰松了口气,抱着尾巴瘫坐在地上。 好好的,怎么会露出尾巴?哎呀糟了,万一师父回来看到他这样,那他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想到这,封钰忙试着将尾巴藏起来,可怎么施术都没用。 “怎么办怎么办?”封钰急的团团转。而一旁隐身的月青歌,却是气定神闲的看着他。 “哈,有了。” 封钰翻出一件长裙穿上,为了保险起见,又用布条将尾巴小心的绑在右腿上,直至小腿处。这样就不会露出来了,哈,我真是聪明。 …… 天色渐晚,月青歌慢悠悠的“回来”了。封钰起身扯了扯衣裙,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师父这么久去哪儿了?” “为师出去看了下山中的情况,今晚夜间会下大雪,明天一早,我们便出发,去寻找山中灵气最盛的地方,净化雪灵珠。” “哦。” 月青歌看着封钰那几乎拖地的裙子,唇角微勾:“怎么换了件这么长的裙子?” “好、好看啊。”封钰挤出一丝笑。 “可为师不觉得好看。” 封钰一紧张,尾巴竟然翘了下,右脚便跟着往后抬了起来。 “你这……怎么了?”月青歌面色自若的问道,眼底却是笑意尽显。 “我我我……”封钰结结巴巴不知该怎么回答,而尾巴又不老实的翘了,自然脚也跟着抬了几下。 月青歌:“嗯?” “额……”封钰眼珠一转,扭身跺脚,一如小姑娘般撒娇道,“师父你真讨厌,人家就喜欢这条裙子嘛。” “……”月青歌默默转过身,许久蹦出一句话,“既然喜欢就穿着吧,不过裙子这么长,明天出去当心点,别踩着了。” “好。” “为师在外头摘了些果子,挺甜的,你尝尝。”月青歌说着,衣袖一甩,桌上便出现十几颗拇指大小、晶莹剔透的果子。 封钰一见那些果子,不知为何,心下莫名的开心。正欲跑过去,结果尾巴猛地一翘,带着右脚往后抬,瞬间劈了个叉下去。 一时间,空气好像静止了。 “你这……咳,又怎么了?”月青歌弯了弯唇角,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我……我站累了,劈个叉休息会儿。” “……。那你好好休息吧,为师出去下。”月青歌转身匆匆而去,很快洞口处传来一阵轻笑声。 还好没被发现,笑就笑吧。封钰撇撇嘴,揉着大腿内侧,真tm疼。 夜,气温骤降。封钰缩成一团,显然睡得有些冷。月青歌见状,施术将洞口封住,不一会儿,里头便暖和起来。 封钰翻了个身,衣裙下的尾巴,就这么暴露在月青歌眼前。 月青歌眸光微敛,上前轻轻握住封钰的尾巴,只觉软软的。 “怎的会是狐狸?莫非是他死后附身于狐?若是如此,那之前关于那个现代的梦,难道是这狐狸原本的记忆?”月青歌猜测着,随后叹了口气,看向封钰的眼眸中,多了几许柔色,“由人变成狐,当真是苦了你了。” 此时,床上的封钰,眉头微拧,正陷入梦境中…… 烟云之下,一少年翘着二郎腿躺在树上,欢快的哼着小曲儿,不时摘几颗树上的果子吃,看起来颇为悠闲自在。 “没想到这座山竟有如此灵物。” “谁?”少年迅速起身,警惕的看着前方。 不多时,一道白影翩然而来,眼眸含笑的望着少年:“小狐狸,你好。”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玥’,你呢,你可是自小在此处长大?” “是又怎样?你来这儿做什么?” “路过而已。” “这儿不欢迎你,你走吧。” “小狐狸,待人要有礼貌。”白影淡笑着,“你的尾巴挺漂亮的。” 少年抖了抖身后白绒绒的尾巴,一脸傲骄:“那是。” “这树上的果子看起来不错,可否容我摘点,带回去酿酒喝。” “酒是什么?” “酒,是很香很好喝的东西。” “那你先酿点给我喝。” “好。”白影脚下一点,轻巧的飞到少年跟前。但见风姿绰约,俊美如画。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愣愣地看着对方,眼神微滞。 “嗯?”白影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笑。 少年回过神,脸颊微红:“我没有名字。” “你爹娘呢?” “我没有爹娘。” 白影重新打量了少年一番:“你是这山中万物之灵孕育出来的天狐?” 少年眨巴着双眼,一副茫然的样子。 “我给你取个名字如何?” “什么名字?” 白影目光转下,望着少年那纯白的狐狸尾巴:“倾雪如何?” “倾雪?”少年歪着脑袋想了想,“好。” …… 倾雪,倾雪…… 耳旁,似乎传来一声轻唤。封钰猛地睁开眼,便见一抹青影坐在床边,神色关切的看着他。 “怎么了,做噩梦了?” 封钰摇头,疑惑的看了眼月青歌。 “天差不多亮了,过会儿我们便出发。” “好。” 封钰猛然间想起那条尾巴,偷偷伸手一摸,竟然消失了,不由得大为惊奇,却也松了口气…… 走出山洞,一股寒风吹来。放眼望去,山中已是一片白,漫天飞雪,风景独美。 月青歌替封钰披上披风:“雪地不好走,当心些。” “嗯。”封钰轻声应着,不知为何,心下有种莫名的情绪。 第一百六十二章 记起前世 狭长的山道上,只见一青一蓝两道身影缓步走着。忽而,封钰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的山壁。 “怎么了?” “师父,你看那面山壁上,好像刻着两个人。” 月青歌抬眸看去,只见那石壁上有很多深浅不一的划痕,虽然经过岁月的洗礼,但依稀可以看出,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像,轻靠在一起。 “咦,那个矮一点的,好像还有条尾巴,难道是那只天狐?” “是吧。” “那他旁边那个,是谁?”封钰皱了皱眉,“这两个人像靠得那么近,关系似乎不一般啊。” “嗯,是吧。”月青歌淡淡转眸,“上万年前的事,早已尘埃落定,莫要理会。” 封钰点头,心下暗道:我两次做梦梦到一男人和一少年。虽然没看清他们的样貌,但那少年,感觉就是那只天狐,而那个男人……会不会,就是这山壁上刻的人?不过,好端端的我为什么会梦到他们两个? 忽而,脚下一滑。未等封钰回过神,便被月青歌稳稳扶住。 “当心。” “谢谢师父。”封钰抬起眼帘,正对上月青歌那温柔的眼神,不觉心中一跳。 “这条路不太好走,你留神些。”月青歌说着,轻轻放开手。 “嗯。”封钰神色微动,见月青歌转身前行,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下意识拉住月青歌的手。 月青歌脚下一顿,诧异的看了眼封钰。 “额……我怕摔。”封钰轻抿唇,倒有些不敢看月青歌。 月青歌没再说什么,紧紧握住封钰的手前行。封钰低头笑了笑,只觉掌心处一片温暖。任是大雪纷飞,却丝毫感觉不到冷意。 不多时,两人行至一处断崖。月青歌搂着封钰飞身而下,在断崖附近,找到一片水潭。此时水潭已然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师父,就是这儿吗?” “嗯,这儿灵气最盛。阿玉,为师待会会施术引入山中灵气,净化雪灵珠,你在旁边替为师看着这水潭,倘若水潭有变,及时告知为师。” “为什么要看着这个水潭?有变会怎样?” “此水潭位于整座山的最低处,是这座山的灵气之源,同时也会不断的吸收大量灵气。如今有冰雪覆盖,灵气聚集不散,正是净化雪灵珠的好时机,倘若冰层消失,灵气便会被尽数吸入潭水中。到时想要净化雪灵珠,就要等下一个冰雪来临了。我们没这么多时间等,所以今天必须成功。” “这样啊。” 随后,封钰听从月青歌的安排,站在水潭边,时刻关注水潭的变化。月青歌则施术将山中的灵气源源不断的引入雪灵珠内。 一个时辰后,雪灵珠中的血气,消失了大半。封钰见状,欣喜不已。 突然,耳旁传来冰裂声。封钰转眸看去,只见水潭上的冰层,竟开始快速融化。 封钰大惊:“师父,水潭的冰化了!” 正说着,水潭如惊涛骇浪迅猛变化,瞬间生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四周的灵气连带着雪灵珠一起吸过去。月青歌连忙施术,阻隔那力量。封钰则趁机抢回雪灵珠。岂知那股力猛然增强,直接将封钰和雪灵珠吸入潭水中。 “噗通”,巨大的水花四溅而开。冰冷刺骨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紧随之,水中的灵气犹如灵蛇般源源不断的钻入封钰体内。封钰只觉整个人要裂开一般,难受万分。 “师父、师父救我……” “阿玉!” 月青歌掠地而起,欲将封钰救上来,谁知人没救上来,自己反倒被那股力量卷了下去。 月青歌定了定神,来到封钰身侧,想带他上去。岂知两人好似被无形的力量禁锢,根本飞不出水潭。 “师父,我好难受。”封钰浑身发抖,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看起来颇为痛苦。 月青歌替封钰把了下脉,发现他体内涌入了大量的灵气。这些灵气在他身体里到处乱窜,若不及时疏导化解,恐会危及性命。 当下,月青歌也顾不上水潭里会有什么未知的危险,施术替封钰疏导那些灵气。 不知不觉,意识逐渐模糊。 虚幻的云雾之中,只见两道身影腾空跃过山林。 “你带我去哪儿?” “这么热,当然去泡个澡咯。”少年脸颊微红,似是喝了酒。忽的身形不稳,往下跌去。 身后的白影见状,连忙揽住他的腰:“醉成这样,还飞这么快。” “怕什么,这不有你吗?”少年打着酒嗝,嬉笑道。 白影微摇头,眉宇间似有些许无奈:“往哪边走?” “那儿。”少年随手一指。 片刻后,两人来到水潭。 “这水潭会吸收灵气?” “是啊,不过它不吸活物体内的灵气,没事。”少年说着,一跃而下,在水潭中欢快的游来游去。 白影站在一旁,眼眸含笑的看着。 “你下来啊,我一个人游多没意思。” “那你就快些洗好上来。” “哼。”少年撇撇嘴,随即眼珠一转,暗中施术将对方吸入水潭中。 “哗啦”一声,白影略显狼狈的从水潭中冒出来。 “哈哈哈哈,你现在这样子真好笑。” “你这小狐狸,竟然捉弄我。”白影挑眉,一把抓住少年的手。 少年急忙施术挣脱。白影紧追其后。少年一扭身钻入水中,再次钻出时,却不见对方的身影。 “小狐狸,这儿呢。” 突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少年猛地转身,正撞入对方怀里。随即,尾巴被对方一把揪住。 “哎哟,痛!” “让你捉弄我。” “哼。”少年鼓着腮帮子,忽地搂住对方的脖子,上去就是一口。 “嘶……”白影轻轻动了动少年的尾巴,惹得少年笑个不停,红嫩的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脸,彼此间气息渐浓。 转眸之际,四目相对,一抹情愫悄然流转。 “小狐狸……”白影轻声念着,指腹一点点抚过少年的眉眼、脸颊,眼底柔情缱绻。 “不,是倾雪,我的倾雪……”余下的话语,淹没在唇齿间。 倾雪…… 月青歌缓缓睁开眼,望着恢复男儿身的封钰,那五官眉眼,正是方才梦中所见。身后,狐狸尾巴再次显现。 “原来,是你。” 封钰眼神茫然的看着月青歌,只觉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眉间那道淡粉色的疤,已然变红。 月青歌抬袖,轻轻抚着封钰的脸:“你回来了,小狐狸……” 封钰眨巴着双眼,冲月青歌笑了笑,如出水芙蓉般的面容,配上眉间那抹红,显得愈发的动人。 月青歌眸光微动,俯身轻轻吻上封钰的唇。指尖微勾,解下一抹诱人的春光……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不似当年 “滴答。”山洞外,冰雪逐渐融化。石床上,封钰正睡着。 月青歌换了身衣裳,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封钰。深邃的眼眸中,情绪默然流转。 “玥……”这时,封钰发出一声呢喃。 月青歌迟疑片刻,掌心覆在封钰额头,进入他的梦中。 月明星稀,山石之上,少年轻靠在玥的肩头。 “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吧。” “那什么时候再来?” “你希望我什么时候再来?” “嗯……明天。” “呵。”玥轻笑着,与少年十指紧扣,“此次回去,有些事要处理。等事情一结束,我便回来。” “好,记得带几壶玉琼酒。” “你今天还没喝够啊?那一壶几乎都被你喝了。” “好喝嘛。再说了,我今天也是为了庆祝我们相识三百年,才多喝了几杯。” “三百年而已,就喝这么多,那相识三千年的话,你岂不是要喝一天?” “不,等到了那个时候,我要喝三天三夜!” “呵,到时看你醉成什么样。” 少年吐了吐舌。余光一瞥,见旁边的山壁上,光线斑驳,好似人影一般。眼珠一转,施术在上头刻出两人的身形。 “你看,像不像?” “不像。” “哪里不像?”少年戳了戳玥的脸,“脸型都是一样的。” 玥握住少年的手,在山壁上添了一条狐狸尾巴。 “你的尾巴忘了。” “我放后面挡着了不行吗?” “不行,不刻出来不像你。” “那你就是说我刻的不好咯?” “当然好,我们家倾雪刻工了得。” “谁是你家的?”少年抿唇,脸颊微红。 玥笑了笑,挑起少年的下巴:“你呀。”话音未落,已贴上对方的唇…… 流光微闪,月青歌收回手,起身来到那处山壁。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一道道刻痕,前世的种种,如潮水般涌现。 星夜依旧,刻痕犹存,可你我,早已不似当年…… 当年,为何会…… 犹记得,那日离去,再次回来,却不见你的身影。多年寻找,始终没有半点踪迹。 再次相见,却是千年后,你化身成魔,闯入神界,几乎毁天灭地。 我从未想过,那一身邪魔之气、面目可怖的魔头,竟会是你,以致亲手将你重伤。 月青歌缓缓收拢指尖,脑海中记忆浮现。 只见神殿之上,一抹黑影捂着胸口,魔气渐退,逐渐恢复那少年模样,黑红的血不停地从伤处涌出,几乎染尽身上的衣袍,触目惊心。 “倾雪?怎么是你?”他惊愕万分,快步上前。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少年死死瞪着他,眼底迸发出浓烈的恨意,“当初你对我好,都是假的!我恨你!我恨你!” “倾雪,你先别说话,我替你疗伤。” “你别碰我!”少年踉跄了几步,无力的倒下。 他连忙上前,将少年搂入怀中:“倾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年你为何会突然失踪?为何会变成这样?” “呵,我变成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如今、如今你还假惺惺的问什么?玥,今生我杀不了你,来世……来世定要取你的命……” 随着一滴泪滑落,怀中之人,就此断了气息。而他的心,也跟着碎了。 “倾雪,倾雪……” 决绝的话,犹在耳边。那痛彻心扉的一幕,就此挥散不去。 月青歌深吸口气,回到山洞。此时,封钰睡得正香。 月青歌凝望着封钰,那五官眉眼,与记忆中的他重叠,恍惚间,仿佛回到当年。一切,从未改变。他还是他的小狐狸,他的倾雪。 月青歌垂眸,紧紧握着封钰的手。 前世今生,你都死于我手,是我欠你太多。如今你要找我报仇,我无话可说。只是,你九尾天狐的神魂若是觉醒,不知会掀起多少风波。既然你已转世,已重回我身边,那前世的记忆,你还是忘了吧。一切,重新开始。我定会好好护着你,好好补偿你。 …… 天微微亮,封钰悠悠醒转,此时,他已被月青歌变回那个普通少女模样。 “你醒了?可有不适?”月青歌扶起封钰,神色关切道。 封钰拍了拍脑袋:“头感觉有点沉,不太清醒。” “可能是睡太久了。”月青歌微垂眼帘,昨夜,他施法将封钰即将觉醒的神魂强制封印,令其不能恢复前世记忆,是以封钰才会觉得有些不适。 “睡太久?”封钰喃喃着,慢慢记起昨天在水潭边的事。 “我昨天跌入水潭后,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好像不记得了?就隐约记得当时身体好像很涨很难受。” 月青歌微微侧目:“你跌下去后,水潭里的灵气不停地涌入你体内,随后我想办法替你疏导化解。如今你体内灵气郁盛,回去后我再教你如何运用,修炼起来会事半功倍。” “好,谢谢师父。”封钰冲月青歌咧嘴一笑。 这一声“师父”,叫得月青歌眉头一皱。前世时,虽说他教了倾雪很多东西,但怎么着也不是如今的师徒关系。记忆恢复,便觉得这关系,怪怪的。 “往后无人时,你可叫我名字。” “名字?”封钰讶然,“青歌么?” “玥。” “月?”哪有叫人家姓的?封钰暗自嘀咕。 “可记住了?” “哦哦,好的师父。不是,月师父。” “……” 封钰讪笑两声,突然想到雪灵珠:“雪灵珠呢?怎么样了?有没有净化干净?” “嗯。”月青歌从袖中拿出雪灵珠,此时雪灵珠光洁透亮,里头已无血气,反而有丝丝淡淡的流光在转动。 “这雪灵珠在水潭中吸收了大量灵气,如今比之前更具灵性。” “那仙后娘娘岂不是会很高兴?”封钰抚掌一笑,“我们可以回去了。” 月青歌抬眸看向封钰:“你在仙界短短这么些天,就惹下诸多事端,此次回去,你得答应我,不可再惹事,否则,我便送你回来。” 封钰撇撇嘴,颇为委屈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往后,你出万灵宫,需有我陪着。” “啊?这也太没自由了。” “只是一时的。仙界虽无趣,但独特的仙灵之气非外界可比,更易于修成仙身。”月青歌目光定定的看着封钰,“等你修仙成功,我便请示仙尊,带你离开,可好?” “去哪?” 月青歌弯了弯唇角:“你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封钰一愣: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这边,玄黎回到灵狐族后,因找不到封钰,心生烦闷,便去洛城找封泽。谁知,正见柳意婵挽着封泽逛花园,看起来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气得玄黎暗中踢了封泽一脚。 封泽察觉到是玄黎,找借口离开,与玄黎见面。 “你怎么来了?” “是哦,打扰到你们夫妻相处了,真是抱歉。”玄黎冷哼。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段时间王妃一直病着,今天刚好些,所以带她出来逛逛。”封泽无奈的解释着,“你过来,可是有小钰的消息?” 玄黎缓和了些许语气:“你还记得自己有个弟弟啊?” 封泽扶额,拉过玄黎的手:“我当然记得,还记得有个未婚妻。” “谁是你未婚妻?”玄黎恼怒的白了眼封泽,“明明是未婚夫!” “……”封泽上前将玄黎抱入怀中,“好好好,不闹了,是不是有小钰的消息。” 提及此,玄黎一脸愁容:“没有。我特地去了趟仙界找玄姬上仙,请她老人家施法寻找,也没找到。” “小钰到底去哪儿了?”封泽眉头紧锁,心念一转,沉声道,“会不会是被魔君抓走了?先前他便一直想抓小钰,如今小钰失踪,也不见他派魔徒出来找。而且他身为魔界的魔君,定有隐藏小钰踪迹的办法和能力。” 玄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是你那个舅舅搞得鬼!” 话音未落,便听得外头一阵细微的声响。 第一百六十四章 附身王妃 封泽与玄黎相视一眼,迅速出门,只见柳意婵靠在墙边,面色苍白,见封泽出来,下意识往后退。 “婵儿。” “你不是王爷,你到底是谁,里头说话的又是谁?” 封泽不由得皱眉:“婵儿你听错了,屋里并没有人。你定是身子还没恢复好,出现幻听。” “你别骗我!”柳意婵一激动,竟俯身吐出一口血,缓缓瘫了下去。 封泽见状,忙将她抱入房中。玄黎躲在一旁,没有现身。 柳意婵紧紧抓住封泽的衣袖:“我刚才,明明听到你说什么‘魔界’‘魔君’,还是你舅舅。你究竟是谁,不要骗我。” “婵儿,你当真听错了,这世上哪儿来的什么‘魔界’?” 柳意婵摇摇头,泪落而下:“不,我听得很清楚。这几年,其实我一直觉得王爷变了,跟以前不一样。如今我才知道,原来你不是他。你告诉我,王爷在哪儿?你是不是把他抓起来了?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求你放了他。” 封泽眼神一闪,一时间竟不知怎么回答。 “跟她废话这么多干嘛?直接把她这些记忆抹了便是。”玄黎听得不耐烦,大咧咧的现身了。 柳意婵上下打量着玄黎:“你又是谁?” 玄黎手一指:“他未婚夫咯。” 封泽嘴角一抽。 “什么?”柳意婵震惊万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家王爷呢?” “死了。” “玄黎。”封泽忙出声制止,“少说两句。” “怕什么,待会我挥挥手,她就全忘了。” 封泽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柳意婵不停地吐血,最终倒在床上。 “婵儿!” 玄黎上前一看,结结巴巴道:“她、她断气了,怎、怎么办?” “快施法看看,能不能救活。” 玄黎点头,正欲施术,却听得外头传来脚步声,紧随之,任谦羽的声音响起:“王爷,皇上和贵妃娘娘来了。” “贵妃定是来看望婵儿的。” “那怎么办?” 封泽心念一转:“你先附到婵儿身上,应付一下,等他们走了,再想办法救婵儿。” “哦哦,好。” …… 待南宫炎和贵妃走后,玄黎迅速离开柳意蝉的身体,结果试了几次都没将其救活。 “怎么办,我救不活她。” “要不,我们带她去找你祖奶奶?魔君曾说,她与安王命中该有一子,所以她定有生还的可能。” “什么?你要跟她生孩子?”玄黎瞬间沉了脸。 没等封泽开口,便听得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她的魂魄已经去往冥界,况且她是悲恸而亡,求生之欲尽灭,就算将她魂魄招来重新入体,也无用。” 两人循声看去,原来是韩铭。多日不见,他倒是一如从前,眉宇间透着丝丝淡漠与冷厉。 “难道就让她这么死了?你们魔君是不是说过她命中有一子?” “嗯哼。” “既是如此,那她怎么会死?” “不是还有你吗?” “你什么意思?” 韩铭勾了勾唇:“你方才附身于她,不是挺自然的,面对皇帝和贵妃,游刃有余,丝毫没让他们起疑。” “那、那又怎样?你不会叫我一直附在她身上,替她怀孕生孩子吧?这怎么行?” “柳意蝉的死,还不是你造成的?你不要负责吗?你不想你心上人跟别人生孩子,那如今正好,你附身上去自己生吧。” “……” “你若是不答应也行,本座就另外找人附身,跟你心上人同房。” “你……”玄黎瞪着韩铭,随即默默附到柳意婵身上。 封泽敛眉看向韩铭:“小钰是不是在你们手上?” “当然没有,本座可以发誓。”韩铭挑眉道,“若你弟弟在我们魔界,那便让魔界永无宁日。” “当真不在?”封泽与玄黎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小钰究竟去哪儿了? 韩铭暗自一笑,对玄黎道:“你最近是否去过仙界?” “是又怎样?” “可有遇到月青歌?” “不要跟我提他。”玄黎没好气道。 “怎么了?” “那家伙,又收了个徒弟!” 韩铭眸光暗转:“哦?能让他收做弟子的,必定有过人的天赋吧?” “不知道,长得挺普通的一丫头。不过听说很能闯祸,竟然把仙后娘娘预备送给仙尊的礼物损坏了。” “什么礼物?” “好像是什么雪灵珠。” “雪灵珠?”韩铭眯了眯眼,“是九方天外山的圣物。” “是吧,听说月青歌带着那名女弟子一起去了九方天外山,修复雪灵珠。” 韩铭垂眸,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魔界。 夜溟寒望着手中那两根手链,怔怔出神。不多时,夜幽雪来了。 “大哥,你怎么了?” “封钰跟月青歌去九方天外山了。” 夜幽雪讶然道:“那儿不是孕育九尾天狐的地方?” “嗯。” “这么说,九尾天狐快觉醒了吧?” “嗯。” 夜幽雪细细打量着夜溟寒的神情:“大哥,你不开心?” 夜溟寒轻轻摩挲着手链上的铃铛:“九尾天狐觉醒,他便不再是以前的封钰。” 夜幽雪心下了然:“大哥,你是怕封钰不再对你有感情?” 夜溟寒看了眼夜幽雪,将手链缓缓攥入掌心:“他若再次成魔,神、仙两界必定会视他如死敌,联手剿灭。” “这不就是我们最初的计划么?大战,趁天地混沌之际,我们坐收渔利。” 夜溟寒敛眉沉默。夜幽雪见状,暗自叹了口气:“大哥,你是怕他不敌,死在他们手上?” “他身为上古天狐,历经数万年转世,也不是那么容易被灭的。只是,若我们趁机一统六界,对于他,当如何?” “换做是以前,当然是大战后,趁他元气未恢复,想办法杀了他。不过现在,你肯定下不了手。可他若成魔,定不会认你,说不定还会为了这天地主宰之权,反过来对付我们。”夜幽雪咬唇,“到底,当如何呢?” 夜溟寒垂下眼帘,静默不语…… 这边,封钰和月青歌回到仙界,将雪灵珠还给仙后娘娘,仙后见雪灵珠的灵性更甚从前,颇为高兴,不仅免了封钰的责罚,还赐予他三日进凤羽山修习仙术的机会。 “凤羽山是什么地方?”回到万灵宫,封钰便迫不及待的问。 “是仙界仙灵之气最盛的地方。若修习得法,在那儿三日,比得上仙界其他地方修习三年。仙位一般的仙者,没有允许不能踏足,更别说刚拜师的弟子。所以,这对你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你要好好珍惜。” “哦。” 第一百六十五章 额间花钿 封钰回房后,准备洗个澡,无意中瞥见自己肩上有一抹红痕。 “蚊子咬的吗?什么时候咬的?”封钰嘀咕着,来到铜镜前,才发现自己额头上的那道疤,变成了红色。 “怎么这么明显了?跟受伤了一样,有点丑啊。” 封钰纠结的洗完澡,便跑去找月青歌。 “师父,我……” “嗯?”月青歌眉峰一挑。 封钰忙改口:“月,我额头这道疤变红了,你有没有办法替我除去?” “你这是被古玄砚打破的,相当于留下了一个印记,无法去除。” “啊?可是现在这么明显,好难看。” 月青歌若有所思:“我替你画几笔上去。” “画什么?”封钰下意识往后退,“不会又是乌龟吧?” 月青歌轻笑出声:“当然不是,你随我来。”随即拉着封钰来到书房。 “你先坐,我去准备下。” 封钰好奇的望着月青歌忙忙碌碌的身影,正百无聊赖,便见月青歌拿来几碟彩墨。 “月,你这是要画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月青歌一手执笔,一手轻轻抬起封钰的下巴,“别动啊。” 封钰看着眼前的笔缓缓落在自己眉心上,瞬间成了斗鸡眼:“是不是画朵花?” 月青歌唇角微牵:“猜的挺准。” “这还用猜?这种令男女主增进感情的故事情节,一抓一大把,没新意。” “没新意?”月青歌一挑眉,“好,那我换个。”说着,在封钰额头上画了几下。 “就……完了?” “嗯,简洁明了,还带着一丝霸气。”月青歌眉眼一弯,似乎很满意。 “我看看。”封钰迫不及待的拿起镜子,只见镜中人,额头上赫然一个大红的“王”字。不仅简洁,而且霸气侧漏。 封钰怒了:“你画的什么鬼?当我是老虎吗?” “可有新意?绝对没有人这么画过。”月青歌笑得那叫一个无害。 好你个月青歌,竟然这么捉弄我!封钰气急,猛地将月青歌扑倒在地,抓起手边的笔,在月青歌脸上乱画:“有新意是吗?那我也给你画几个。” 月青歌连忙抓住封钰的手,纠缠间,不小心又在封钰脸上画了几道。 “啊啊啊!”封钰怒了,双手被扣动不了,干脆在月青歌脸上各种蹭,嘴里还不停地说道:“还给你,还给你!” 月青歌愣了愣,下意识将封钰搂入怀中。封钰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连忙起身,谁知被对方搂着,一下又扑在对方身上。鼻尖轻触,温热的气息就此扑来。眼神交汇之际,两人心下皆升起一丝异样的情愫。 月青歌眸光微动,抬手划过封钰的脸颊,将他散落的墨发拨至耳后。 封钰瞬间红了脸,移开目光,结结巴巴道:“放、放开吧。” “不生气了?” “谁说的?” “那我再抱会儿,等你不生气了再放开。” “你……”封钰瞪着双眼,“你可是我师父,怎么能这样?” 月青歌勾了勾唇:“我说过了,私下无人时,你唤我名字,既然都直呼我的名字了,哪里还是师徒?” “可是……” “我收你做弟子,是为了救你。但心里,并未把你当作我的弟子。” 原来,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封钰心下有些不是滋味,语气生硬道:“哼,就知道你看不上我!” “谁说我看不上你?”若是看不上,我还如此费尽心思,将你留在身边做什么? 月青歌兀自一笑,放开封钰:“好了不闹了,我去给你洗洗,重新画过。” “不许再画成这样。” “好。” 月青歌打来水,替封钰洗干净脸,重新执笔。 微凉的笔尖在眉心处轻轻勾勒,封钰望着眼前神情专注的月青歌,想到刚才的事,心忽的有些乱。 “月,为什么我这道疤会变红?”为免尴尬,封钰开口道。 月青歌微微侧目:“或许是受了九方天外山的灵气影响。” “这样啊,那儿的灵气这么厉害?” “嗯。” 其实,封钰额头上的疤会变红,并非那么简单。 当初古玄砚打伤封钰,破了幻灵石的部分仙术,使得封钰的脸变回原样。虽说后来月青歌施法将其恢复,但幻灵石的仙术,就此出现裂痕。这道疤,便成了破解幻灵石仙术的关键。 在九方天外山时,九尾天狐的神魂差点觉醒,以致封钰体内的魔气,隐隐有冲破幻灵石压制的迹象,加之大量灵气涌入,三股力量相冲,是以疤痕变红。如今他的神魂被重新封印,便留下这道红色的印记。 “既然这么厉害,那会有蚊子么?” “什么?” “我好像被蚊子咬了,这儿红了一块。”封钰指了指肩头。 月青歌手中一顿,似想到什么,面上有些许不自然:“咳,或许有吧。” “没想到仙山里也会有蚊子啊。那它们吸收了灵气,会不会修成蚊子精?” 月青歌嘴角微抽,一脸无语…… 片刻后,月青歌将镜子拿给封钰。 “好了,你自己看看如何。” 镜中,那道疤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别致的花钿,虽是简单几笔的彩墨勾勒,倒有种清丽淡雅的感觉,不至于太妩媚。 “怎样?” “嗯……”封钰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眼睛的话,还不错。整体看,有点不搭。” “如何不搭?” “脸太丑。” 月青歌轻笑出声,捏了捏封钰的脸:“不觉得。” 封钰一愣:捏我脸是几个意思?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我跟你很熟吗?大哥。 忽而,月青歌笑容渐散,转身看向门口,只见楚瑶静静地站在那儿,身后跟着杨欣。 “师姐。” “还未走近便听到你在笑,何事这么高兴?”楚瑶说着,看了眼封钰。 “没什么,在跟阿玉聊天而已。师姐过来可是有事?” “嗯。” “阿玉,你先回去。” “好。” 待回房,杨欣凑到封钰跟前左瞧右看:“阿玉,你额头上的花好漂亮啊,月上仙画的?” “嗯,我这儿不是有道疤吗,师父用这法子替我盖住了。” “月上仙对你可真好。唉,真羡慕你,做了上仙的弟子。” “其实他根本没把我当弟子,是为了救我才收我的。” “那又怎样,明面上你就是月上仙的弟子啊。他对你这么好,你以后在仙界都不用愁了。” 封钰失笑:“不过就给我画了朵花,怎么就很好了?” “身在福中不知福。”杨欣戳了戳封钰的脑袋,“月上仙之前不是不收弟子么?要不是对你好,会为了救你而收你为弟子?换做是别人出事,你看他管不?” 封钰怔了怔,一时间,倒不知说什么。 “你看你还得到了去凤羽山的机会,实在是太幸运了。你知道吗,其他仙娥听到这消息,特别是连娇、程兰她们,差点气歪了脸,哈哈,想起来就好笑。喔,对了,我得提前做个准备。” “什么准备?” “抱你大腿啊。”杨欣一把抱住封钰,“看在咱俩关系还不错的份上,以后你成仙了别忘了我啊。” 封钰忍不住笑了:“好好好,不会忘。” 第一百六十六章 心慌情动 夜幕降临,安王府内静谧如常。 “这破玩意儿,怎么拿不下来?”玄黎站在镜前,抓着头上的步摇不停地扯,奈何上面的流苏被几缕头发缠住,越扯越紧。 “我看看。”封泽上前,仔细替玄黎解下那步摇。 “女人真麻烦,要戴这么多破玩意儿,不嫌重吗?” “那以后你少戴些,戴两根玉簪便是。”封泽边说边取下其他饰物,一头青丝就此泻下,从封泽掌心处滑落。 “要我说,什么都不戴,”玄黎晃了晃脑袋,“就这样最好。” “呵。”封泽勾了勾唇,微暗的烛光下,只见眼前之人明眸皓齿,两腮微红,虽还是那张脸,但好似多了几分娇俏与灵动,让人心下为之一动。 “不早了,去睡吧。”封泽垂眸,牵起玄黎的手。 “哦。”玄黎抿了抿唇,弱弱道,“我附在安王妃身上,令她这身体如生前一般,不知能维持多久。姓韩的又说,太后的身子不大好了,需尽早怀孕。” 封泽暗自叹了口气:“小钰没找到,哪有这心思?” “可是,能想到的地方祖奶奶都找了,就是没有毛毛的下落。”玄黎皱着眉,“而且,连玄姬上仙都找不到,还能去哪儿找?” 封泽神色转暗:小钰,你到底在哪儿? “等等,”玄黎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毛毛的魂魄转世时,不是一分为二吗?有一半是来自异世的。既然我们到处都找不到毛毛,你说他会不会回去了?” 当初,夜溟寒虽抹去了他们关于封钰在魔界的记忆,但还是让他们知晓了两个封钰本就是一人,以防他们为了各自的弟弟而吵架。是以,玄黎会有此猜测。 “你是说,小钰回了异世?” “嗯,要不怎么解释毛毛的凭空消失?” “若是真回去了,该怎么找?” “明天一早我便回家,问问祖奶奶。” “可是你现在是安王妃的身份。” “怕什么,你就说带安王妃出去散散心,我们一起回去。” “也好。” …… 万灵宫。 “月,我什么时候去凤羽山?” “过几天再去,我先教你如何将体内的灵气化为己用,还有,如何吸取凤羽山上的仙灵之气修习仙术。”月青歌说着,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册,“这书你先看看。” “啊?又看书啊?”封钰苦着脸,“我看不下去。” 月青歌笑了笑,柔声道:“我陪你一起看。” 封钰撇撇嘴,盘腿坐着,随意翻开一页:“这字我也不认识啊。” “我教你认。” “认了也看不懂。” “我解释给你听。” 封钰疑惑地瞥了眼月青歌,暗道:他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 “别看我,看书。”月青歌边说边捏住封钰的下巴,让他转过脸去。 “……” 两个时辰后。 “我已教你如何引导体内的灵气,你按我所说的,做一遍。” “哦。”封钰双手微扣,暗自运功,却觉体内灵气到处乱窜,似有些不受控制。 “月,好像不对劲。”话音刚落,便见封钰忽的窜起来,在屋内一跳一跳的直蹦跶。 “这什么鬼?咋变僵尸了?” 月青歌嘴角微抽,上前拉封钰的手,却见封钰“咻”的窜到墙上,姿势诡异的趴着。 “花擦,我又不是窜天猴。月,快救我!” “呵呵。”月青歌忍不住笑出声。 “你还笑,快救我啊!” 月青歌飞身上前,又见封钰手一挥,指尖飞出一道劲气,朝月青歌而去。月青歌连忙旋身避开。 “我不是故意的。”封钰急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体内的灵气在反客为主,当心……” 月青歌还没说完,便见封钰悬于半空中,不停地转圈圈,两只手如机关枪般在屋内扫射。所到之处,东西无一幸免。 “对不起对不起。”“哐当!”“我不是故意的。”“砰!” 封钰被转得晕乎乎,道歉声夹杂在东西不断损坏的声音里,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封钰真是想哭。 “……”月青歌扶额,闪身来到封钰身侧,迅速扣住封钰的两只手,将他禁锢在墙边。 封钰不自主的挣扎着,身体不停的扭动。 月青歌敛眉,一手扣住封钰的手腕,一手在封钰身上的几处地方施下化解之术。 顿时,封钰感觉浑身忽冷忽热,有些难受,脸色微微发白,额头上也渗出不少汗。 月青歌抬袖,一点点拭去封钰脸上的汗:“很难受?” “有点。” “过会就没事了。”月青歌垂眸望着封钰,指腹轻轻划过封钰的脸颊,停在唇边,一丝暧昧的气息在彼此间流转。但见他眸光转暗,俯身缓缓朝封钰靠近。 封钰瞪大双眼,看着越来越近的某人,只觉心跳的很快。 淡雅如兰的仙殿内,楚瑶一袭白羽仙衣,站在窗前,秀眉轻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见她迟疑着从玉匣中拿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琉璃珠,指尖微动,施术于珠子上。很快,便见珠子发出淡淡的蓝光,随之里头出现了万灵宫的画面。 画面中,月青歌正欲吻封钰。只一眼,楚瑶便震惊得连连后退。 屋内,月青歌察觉到有人施法,连忙放开封钰,甩袖将整个万灵宫设下结界。 封钰回过神,不待月青歌说话,便满脸通红的跑了。 “哗啦啦”,水声不断。封钰泡在浴桶中,不停地洗脸。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他竟然想亲我?我现在这模样,他竟然下得去嘴?他脑子瓦特了?这么重口味?而且我好像,还挺紧张的,这又是什么情况? 封钰纠结着,脑子里一团乱,干脆整个人没入水中。 忽而,意识模糊,零碎的画面一点点浮现。 封钰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处在一方水潭中,还未反应过来,便觉腰上一紧,被人抱入怀中。封钰抬眸看去,竟是月青歌。此时的他,正目光缱绻的看着自己。 “是你……”封钰正开口,却见对方俯身吻上他的唇。 封钰心下一颤,下意识推月青歌,无奈浑身没什么力气。衣衫解下,十指紧扣,封钰脸颊微红,逐渐情动。 “倾雪……” 耳旁传来一声呢喃,封钰睁开水光迷离的双眼,你在叫谁?是我吗? “嘶……”肩上忽而一痛,封钰不由得咬唇。 掌心游移而下,带起一阵异样。封钰紧紧搂着对方,忍不住颤栗起来。 “扣扣扣”,敲门声起。封钰猛地惊醒,差点呛水。 刚才、刚才是做梦?封钰定了定神,往身下一探,顿时不淡定了。 完了完了,竟然……为什么会做这种梦?难道是刚才被月青歌刺激到了?那也不至于梦到跟他那什么啊。等等,我不会是对他……天哪! 封钰慌乱不已,而门外的月青歌,已然有些担心。 “阿玉,你没事吧?” “没没没,没事!” 第一百六十七章 盘算报仇 “没事那你出来。” “我在洗澡!” 月青歌沉默片刻,幽幽道:“你已经洗了半个时辰了。” 有这么久?封钰默默爬出浴桶,穿衣开门。 “方才,我……” “书房是不是毁得很严重?”封钰抢先问道,待接触到月青歌的眼神,忙慌乱的避开。 该死的,怎么现在一看到他,心里就有种奇怪的感觉?心跳还会加快?难道真是喜欢上他了?不会的不会的,定是因为刚才那个梦,而之所以会做那种梦,定是因为方才的事。 此时的封钰,哪里会想到,那个不是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封钰深吸口气,暗暗提醒自己:姓封的,你是来找他报仇的,不要被影响了! 月青歌见封钰一直低着头,不由得眉峰紧蹙:“书房我已经打扫好了,没事。” “哦。” 只一声,随即各自沉默。一时间,气氛有些许尴尬。 月青歌见封钰头发湿漉漉的,有些凌乱,伸手欲替他捋顺。谁知还没碰到封钰,便见他一脸惊恐的退开。 “干什么?” 月青歌表情微僵,收回手:“收拾一下,随我去楚上仙那儿。” …… 一路无话。对于刚才的事,谁都没提,仿佛从未发生。 来到楚君柳的仙殿,此时,楚瑶和七宝也在。一旁的桌上,摆放着不少吃的喝的,香味扑鼻。 原来,今天是楚君柳的生辰,因仙尊诞辰将至,而楚君柳这次并非整百的大寿辰,再加上他本身也不喜欢太热闹,所以只是请他们几人过来,小小庆祝一下。 七宝一见封钰,便扬了扬手里的酒壶,嬉笑道:“待会喝酒啊。” 未等封钰开口,月青歌道:“不许给他喝。” “喝点怎么了?就算醉了,我们这么多人在,还怕出事啊?” 月青歌眉梢一挑:“就是不行。” “你也太紧张你这弟子了吧?” 一句话,说得封钰尴尬万分。 楚瑶静静地看着两人,眼底隐约有一丝起伏。 这时,尹昭炎来了。 “你怎么来了?”楚君柳一见来人,便没好脸色。 “师弟生辰,作为师兄,自然要来送礼。” “我才不要你送。” “我准备送的,是你一直想要的碧霄剑,你当真不要?” 楚君柳神色一动:“你说真的?你舍得给我?” 尹昭炎勾了勾唇,手腕一转,一把精巧的宝剑出现在手中。“其实我也不想送,但师父开口了,我不好推辞。” “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真心想送给我,不过现在它是我的了!”楚君柳一把将宝剑收入手中,开心道,“还是师父疼我。” 尹昭炎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扫了眼月青歌,转身离去。 很快,几人入席。封钰坐在月青歌旁边,不怎么说话,一个人闷头吃着。 忽而,余光瞥见月青歌夹了块水晶糕过来,封钰忙端起碗,假装去盛汤。 月青歌一愣,转而将水晶糕放入楚君柳碗中:“多吃点。” “我不怎么喜欢吃这个,你忘了?” 一瞬间,殿内安静无声。 月青歌神色自若的吐出两个字:“忘了。” “……”楚君柳扶额,将那块水晶糕放入封钰碗中,“阿玉你吃吧。” “谢谢楚上仙。” 月青歌见状,终于黑脸了。楚瑶看在眼里,心思暗转…… 吃过饭,月青歌和楚瑶来到偏厅。 “师姐有话跟我说?” “青歌,你既已入仙界,当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倒是师姐,你可知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 楚瑶脸色微凝:“我以后不会了。” 月青歌看向不远处与七宝、楚君柳聊天的封钰,语气平静道:“有些事,师姐不知道,所以还请师姐不要管。” 楚瑶深深地看了眼月青歌,沉默…… 回去的路上,两人依旧无话。突然,封钰不小心被台阶绊了下,往前踉跄栽去。月青歌见状,一把搂过他的腰,将他带入怀中:“没事吧?” “没事,你放开。”封钰不自在的推了推月青歌。 “你在躲着我。”月青歌看着封钰,眸光转深。 “什、什么?你快放开。” 月青歌敛眉,拉着封钰快步回万灵宫:“我们谈谈。” “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封钰不停地挣扎。 月青歌径直将封钰带到书房:“难道你打算,以后一直这样躲着我?” 封钰眼神一闪:“我哪有躲着你?”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你……”封钰咬唇,“你到底想怎样?” 月青歌微微皱眉:“上午的事,我……” “停!我不想听!”封钰捂着耳朵,在屋子里来回走,最终,虎着脸道:“你上午是不是吃错药了?” “什么?” “要不你怎么会对我下嘴?” 月青歌一脸无语:“没有。” “那你怎么会……”封钰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你不会是……” “你说呢?” “我、我怎么知道?”封钰有些慌,转身匆匆跑了。 月青歌望着封钰离去的身影,神色微暗:自己是不是不该如此直接?如今他并不记得前世的事,自己这么做,怕是会吓着他,将他越推越远…… 封钰一口气跑回房,久久回不过神。 他什么意思?是说喜欢我吗?有没有搞错?联想到月青歌这几天的反常,以及昨天杨欣说的那番话,封钰不由得瞪大双眼。 真看上我了?不会吧?仙可以动情吗?更何况,他一上仙,会看上我这样长得一般的小仙娥?而且如今还是他的弟子。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其中,定有问题!阿欣所认为的“他对我好”,定不能当真! 封钰连连否定,仔细回忆着这几天所发生的事。对了,在九方天外山的时候,他曾不小心露出了尾巴,会不会当时月青歌就发现了,只不过面上没表现出来,所以如今对他态度改变,想借机查探一二? “这个叫什么?”封钰转了转眼珠,“美男计!对,就是美男计!” 哼,真以为我是只狐狸精,就好男色吗?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给我来这套。封钰冷哼。 如今我的身份有可能已经暴露,必须在月青歌发难前,先下手!可姓韩的那混蛋,还不来联系我,看来只能靠自己报仇了。封钰抚着下巴,开始盘算起来。 既然不能取月青歌的命,那还有什么方法,可以令他失去仙位、受到打击?对了,他给我施美男计,那我干脆将计就计,顺便给他也施个计。到时让别人知道他跟自己的弟子有一腿,肯定会被赶出仙界的。啊哈哈哈哈,我真聪明,就这么办! 封钰打定主意,心下畅快不少。 这时,敲门声起。 “阿玉,上午的书册,你还没看完,我给你拿来了。你先自己看吧,若有不懂,再来问我。” 封钰心念一转,打开门,摆出一副撒娇的语气:“你不在旁边陪我看,我怎么看得下去?” 月青歌一愣,似有些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 “陪我……看啊。”封钰拉过月青歌的手,暗自一笑。 第一百六十八章 真情假意 “你怎么……”月青歌上下打量着封钰。 “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我不能再躲着你了。”封钰深吸口气,“我要告诉你,我喜欢你!” 月青歌神色一震,完全没想到封钰会突然说这句话。 封钰瞟了眼月青歌,见他没什么反应,暗道:怎么不表态?看来还得加把火。 想着,封钰一咬牙,踮脚去亲月青歌,不想对方手一伸,直接挡住他的嘴。 “你没事吧?” “唔唔……”封钰瞪着双眼,这什么鬼反应? 月青歌伸手探了探封钰的额头,又给他把了下脉:没有异常,那为何突然转变这么大? 封钰翻了个白眼,一把拍开月青歌的手:“你干什么?”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为何突然说喜欢我?” “哪有突然?我一直都喜欢你啊,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 “……”封钰撇撇嘴,拉着月青歌的手不停的晃啊晃,“那现在你知道啦。” 月青歌眉峰微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随后,月青歌到封钰房中,继续跟他讲解书中剩下的内容。而封钰漫不经心的撑着脑袋,时不时瞥一眼月青歌,不知在想什么。 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挥动的手。 “发什么呆?” 封钰回神,一转眼珠,冲月青歌笑道:“月,我发现,你长得真好看。” 月青歌微微一怔,前世他也曾说过这话。一瞬间,仿佛回到当年。 “你这么好看……”封钰忽的扑到月青歌怀里,“亲一个好不好?” 月青歌眉心一跳,轻轻将封钰推开:“学东西的时候,认真点,不要胡思乱想。” “我很认真啊。”封钰眨眨眼,搂住月青歌的脖子笑道,“我很认真的,在想你。” 月青歌似弯了弯唇角,转而神色淡淡的拿开封钰的爪子:“好好学,待会要考你。” “一直看书多没意思,不如来干点有意思的啊。”封钰嘿嘿笑着。 “什么有意思的?” “当然是……”封钰凑到月青歌跟前,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这个。” 月青歌眼帘微颤,忽地起身离开。 这什么情况?怎么走了?封钰瞬间傻眼。他既然要施美男计,难道不该顺着我的戏走吗?怎么不按套路来? 封钰盘腿坐着,左思右想,最终觉得,一定是自己长得太丑,人家忍不下去才跑了。不行,得让自己变好看一点。 封钰想着,起身找来一些胭脂水粉,尝试着往脸上擦。 “这镜子,看不太清楚啊。”封钰凑到镜前挤眉弄眼,“不知道擦得怎么样,应该还好吧?” 擦完脸,封钰对着镜子左瞧右看,又发现一个问题:身前平平。 要不,施术把胸变大点?男的都是喜欢身材好的。嗯,就这么干。 打定主意,封钰开始施展仙术。谁知一个没掌控好,只觉身前猛地一涨,低头看去,额……他仿佛听到了布料爆裂的声音。 怎么变这么大?算了算了,大就大点,说不定更能勾住那混蛋。 封钰挺了挺胸,听到月青歌进来,忙躲到床帘后。 “阿玉?” “我在这儿,你过来。” “书看完了?” 封钰不语,待月青歌走近,忽地朝他扑去。月青歌见一满脸涂的跟大花猫一样的人冲向自己,惊得一时间忘了反应,直接被封钰扑倒在床上。 顿时,他只觉身前被什么软软的撞了下。定神一看,只见两颗圆滚滚的东东压在自己身上。 “什么东西?” 封钰冲月青歌抛了个媚眼,娇滴滴的回道:“讨厌,是人家的……” 还没说完,便听到一阵细微的嘶嘶响,随即,胸前那两颗圆滚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 月青歌惊呆了:“你这……” “咳,漏、漏气了……”封钰大窘,捂脸欲哭无泪。 “哈哈哈……”一时间,屋内响起月青歌那清朗的笑声。 随后,月青歌打来水,替封钰擦脸。结果一见封钰那花猫脸,忍不住又笑了。 “你还笑?”封钰又窘又气。 “好,不笑。”月青歌勾了勾唇,“你为何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我……”封钰转了转眼珠,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我看你突然走了,以为你嫌弃我丑,就想弄好看点,谁知道,反而让你看了笑话。呜呜……” 月青歌心下一软,柔声道:“我怎么会嫌弃你?何况,你也不丑。” “真的吗?那你刚才为什么走了?” “我……”月青歌微微转眸,“我怕像上次一样,又吓着你。” 原来是这样?封钰眉梢半挑,转而嬉笑道:“不会的,以后不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被吓到的。因为……”封钰猛地搂住月青歌,在他耳旁轻声道:“我喜欢你啊。” 月青歌神色微动,转眸看向封钰,只望进一双清亮如水的眼眸中。而这双眸,好似有魔力一般,将他吸引其中,越陷越深。 月青歌抬袖,指尖一点点抚过封钰的脸颊,轻轻贴上封钰的唇。封钰心下一跳,下意识揪紧月青歌的衣襟。温热的气息在唇齿间缠绕,暧昧的情愫在彼此间流转。 忽而,肚子不合时宜的传出“咕咕”声。 月青歌放开封钰,轻笑道:“饿了?” “嗯。”封钰扶额,真是破坏气氛,早知道,刚才就多吃点了。 “去吃点东西吧。” “哦。” …… “后院那颗花树,凝聚着上千年的灵气。待会,你到那儿去,用我教你的仙术,试着从花树上吸取灵气。” “这么快?我还没学会呢。” 月青歌笑了笑,伸手替封钰擦去嘴角处的汤汁:“别担心,我会在旁边守着你的。” 封钰望着他的手,微微有些愣神。 随后,月青歌带着封钰来到后院。 “开始吧。” 封钰点头,盘腿坐于树下,指尖微扣,便见一抹淡淡的白光流转其间。很快,花树微动,落花纷飞如雨。封钰只觉有股微凉的气息将自己包围,一点点没入自己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封钰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 “原来这么简单啊。” “是你聪明。” “那是。”封钰嬉笑着,抬手捻了片花瓣,旋身而起,“月,看招!” 话音未落,便见一道劲气卷着花瓣袭来。月青歌微微侧身,将那花瓣扣入掌心。随后指尖微动,便见纷飞的花瓣旋转着绕住封钰,将他带到月青歌跟前。 “月,你做什么?” 月青歌勾了勾唇,花瓣忽的四散而开,未等封钰回过神,整个人已被对方抱入怀中。 “想抱抱你。” 温柔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听得封钰心下怦然一动。 落花下,只见眼前之人眉眼含笑,俊雅出尘的面容,一片温柔缱绻之色。 封钰抬眸看着月青歌,渐渐的,竟有些失神。 忽的,一片淡粉色的花瓣落在封钰脸上,更衬得其脸庞白皙如雪。月青歌眸光微动,俯身一点点吻过封钰的眉眼、脸颊,直至唇边。 封钰微微一怔,缓缓闭上眼。花雨下,两道身影紧紧相拥…… 第一百六十九章 现出真身 天色渐晚,封钰坐在房中,摸着微微红肿的嘴唇,一脸纠结:刚才怎么不推开那混蛋?要死了,不会是真喜欢上他了吧?不不不,肯定是这狐狸身体的问题。可狐狸精不是应该擅长迷惑别人的吗?怎么会这么容易被别人迷惑?难道是因为那混蛋长得太好看? 封钰扶额,有些无奈。 再这样下去,别说报仇了,小心把自己搭进去。不行,我得速战速决! 封钰敛眉,缓缓握拳…… 灵狐族。 玄黎和封泽回去后,将他们的猜测告诉沧泠,沧泠听闻,立即去了趟仙界,直至傍晚才回来。 “祖奶奶,怎么样?” “玄姬上仙特地去了趟仙尊那儿,请他测算毛毛是否回了异世,但仙尊并未多言,只说有缘自会相见。” “有缘自会相见?”玄黎微微皱眉,“感觉说了跟没说一样。” “按仙尊的意思,一切皆从天意,我们再找也是徒然。该见到的时候,自然就见到了。” 玄黎与封泽相视一眼:“那就是说,毛毛会回来咯?” “应该是的。” 两人稍稍松了口气:“那就好。” 沧泠看了眼两人:“我还让玄姬上仙算了下安王和安王妃的命数,魔君确实没说错,他们命中该有一子。既然你们如今附身于他们,那便该替他们留个后。” 玄黎一怔,瞬间红了脸:“这个……不急吧?” “谁说不急?安王妃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弱,支撑不了太久,需尽快怀孕。”沧泠顿了顿,“姗儿,你去准备下,今晚让他们成亲。” “好。” “今晚成亲?”两人皆诧异不已。 “既然要同房,当然得先成亲。虽说你们的身体是安王和安王妃的,但你们俩还未成亲,不成亲,我可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就是就是,得先成亲。”影姗接过话,“我马上去准备。” …… 夜,红烛摇曳。玄黎穿着大红婚服,坐在床边,两只手不停地绞着衣袖,似乎有些紧张。 不多时,盖头被掀起,玄黎抬起眼帘,便见封泽眉眼含笑的望着他。一袭红衣婚袍,衬得身形颀长笔挺,本就出众的容貌,此时在红烛的映照下,更添了几分俊美。 玄黎不由得看呆了。 “看什么?” “看你啊。”说完,玄黎才回过神,红着脸结结巴巴道,“你这样……还挺好看的。” 封泽笑了笑,转身坐在玄黎旁边:“你这样也挺好看的。” 玄黎听到这话,忽地变了脸:“我现在是安王妃的模样,你这话就是夸安王妃好看,说我本身不好看咯?” 封泽扯了扯嘴角:“我可没这个意思。要按你这么说,那你夸的也是安王,而不是我。” 玄黎语塞,撇撇嘴:“哼。” 封泽轻笑出声,替玄黎取下发饰:“不吵了,歇息吧。” 玄黎眼波微动,轻点头,见封泽靠过来,心念一转,抵住他的胸膛: “等等!” “怎么了?” “我问你,你之前,有没有跟安王妃同过房?” “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我看看跟你成亲,有没有吃亏咯。” 封泽翻了个白眼,直接吻上玄黎的唇…… 片刻后。 “等等!” “又怎么了?” “你不能摸这里!” “为什么?” “这是安王妃的,你不能摸!还有这里,你也不能摸!” “……那你别抱我,这是安王的身体。” “……” 一早,封钰跟着月青歌来到凤羽山,开始三天的仙术修习。 前两天,都进行得很顺利。可到了第三天,封钰隐约感觉体内有股阻力,令他无法继续吸取更多仙灵之气。这时,周围的气流有了微妙的变化。 守在山外的月青歌看了眼云雾缭绕的山林,心觉不对,连忙入山。远远走来的楚君柳和楚瑶见状,跟了进去。 此时,封钰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脸色忽白忽青,周身有股气流涌动不停,带起阵阵狂风。待月青歌赶到时,那一方天地已然暗了下来,似有电闪雷鸣的趋势。 “青歌,这什么情况?” 月青歌看了眼两人,也顾不上询问他们怎么来了,只道:“君柳、师姐,你们帮我设个结界。这儿的事,不能让仙尊他们发觉。” 楚君柳与楚瑶相视一眼,联手设下结界,将这一片山林与外头隔绝。 月青歌手腕一转,施术将汇聚在封钰身上的仙灵之气一点点引入他的各大经脉中。封钰只觉那股阻力越来越强,压得他好难受。 突然,周身的气流猛地增强,狠狠将月青歌震退。 “青歌,你没事吧?”楚瑶关切道。 没等月青歌开口,便听楚君柳喊道:“青歌,丫头好像不对劲!” 月青歌定了定神,只见封钰被那气流卷着腾空而起,花钿之下的那道疤痕,忽红忽淡。 “阿玉!”月青歌担心不已,飞身上前。 封钰紧紧咬牙,忽的身形一震,周围的气流四散而开。月青歌只得旋身避开。 “啊——”封钰猛地睁开眼,面容瞬间变回原样,身后赫然现出九条狐尾。 “九尾狐?”楚君柳和楚瑶望着半空中,容颜绝色、狐尾微微摆动的封钰,惊愕不已。 现出真身后,封钰顿觉浑身畅快不少,随即眼前一黑,陷入昏迷。 月青歌连忙抱着封钰下来。 “青歌,这到底怎么回事?”楚瑶紧盯着封钰的脸,“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他是……我的一位旧识。”月青歌给封钰把了下脉,没发现什么问题,暗自松了口气。 “旧识?”楚瑶秀眉微拧,“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很早很早以前认识的。” “那他为什么会变成个丫头混进来?难道是来找你的?” 月青歌微微侧目,点头。 “君柳、师姐,他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今天的事,还请你们替我保密,出了这道结界,一个字都不要提。你们放心,他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妖,他在这儿也不会呆很久。” “好,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不过……”楚君柳啧啧两声,上下打量着封钰,一脸惊叹,“真没想到,丫头竟然是个男的,还是只九尾狐,难怪他的灵根那么特别,也难怪,他非要到你身边去,原来是你的旧识。你一开始,没想到是他吧?要不怎么会那么折腾他。” “嗯,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楚君柳转了转眼珠,凑到月青歌身边揶揄道:“他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来找你,你跟他,只是旧识这么简单?” 月青歌斜睨了楚君柳一眼:“你想说什么?” 楚君柳耸耸肩,但笑不语。一旁的楚瑶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第一百七十章 惹上小人 待封钰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上午。月青歌坐在旁边,似乎守了一整夜。 “醒了?可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封钰摇头:“我怎么了?” “你在凤羽山修习之时,灵力大增,差点失控。幸好我及时赶到,替你打通经脉,疏导凝聚的灵气。如今,你已修成仙身。” 修成仙身?封钰愣了:“什、什么意思?是说我成仙了?” “嗯。” “真的假的?哪有这么快?” “你体内灵根特殊,极具修仙之质。而你之前经脉闭塞,如今全通,更易修仙成功。再加上在九方天外山,你吸收了大量灵气,以及这次在凤羽山吸收的仙灵之气,所以你才会这么快成仙。”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月青歌没说,那就是,封钰乃上古九尾天狐转世,天地孕育、同体,修个仙对他来说,其实根本不叫事儿。 “这样啊。”封钰激动不已,他可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能成仙。 “等仙尊的诞辰过了,我们就离开仙界,可好?” “嗯?”封钰望着月青歌那含笑的眼眸,微微一怔,转而冷哼:这混蛋装得还真是情深意切。 “好。”封钰挽过月青歌的手,咧嘴一笑。 随后,封钰在院子里,试着施各种仙术。突然,耳旁传来微弱的说话声。 “听说那死丫头这几天去了凤羽山?” “可不,真是气人,你说她怎么那么好命,什么好事都落她头上?” “早知道,娇娇姐就不该出手,真是便宜她了。” “嘘,这事儿别提了。” 这声音,是程兰和温秀秀。封钰挑眉,连娇出手?什么意思?难道,当初陶罐碎裂,与她有关? 想到这,封钰闪身离开万灵宫,出现在程兰和温秀秀跟前,吓得两人差点叫出声。 “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当初是不是连娇出手,那个陶罐才裂开?” 两人相视一眼,皆有些紧张:“我们怎么知道?刚才我们可没说什么。” “还不承认?”封钰指尖微动,直接施术扣住两人的手腕,“快说,是不是?” “呵,去了趟凤羽山就是不一样,都开始欺负人了。”这时,连娇一脸嘲讽的走来。 “你来的正好,当初那个陶罐是不是被你做了手脚?” 连娇看了眼程兰和温秀秀,冷笑:“你自己没控制好,闯出了祸,还想赖到别人头上?” “如果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认,但就怕是有狗在旁边捣乱。” 连娇眯了眯眼:“我也怕狗……乱咬人。” 贼喊捉贼,看我怎么收拾你!封钰冷眼看着连娇,袖下之手微扣,一抹流光瞬间缠住连娇的腰,将她倒提起来。 “啊……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你之前不也这么对我?”封钰眉梢一挑,“风水轮流转。” 连娇狠狠瞪着封钰,挣扎许久依旧不得动弹。 “今时不同往日,我的仙术你解不了的。”封钰勾了勾唇,忽地将连娇抛至高处,再猛然下跌,如此反复几次,吓得连娇脸色煞白。 “哈哈,好玩好玩。” 这时,一道白光闪过,将封钰的仙术化解。封钰转眸看去,原来是尹昭炎。 “不过提升了些许修为,就如此捉弄别人,你师父就是这么教你的?” 不知为何,听到尹昭炎说月青歌,封钰莫名觉得不爽:“我师父可没这么坏,这都是向她学的。不过,不知这么一个敢做不敢认、在背后耍阴招的小人,尹上仙是怎么教出来的,可真厉害。” “本上仙的事,还轮不到你这小小的弟子来管。”尹昭炎脸色一沉,甩袖将封钰震开。 封钰躲闪不及,直接被震飞。紧接着,腰上一紧,整个人落入温暖的怀中。封钰抬头看去,是月青歌。 “可有伤到哪?” “肩膀这里有点痛。” 月青歌面色不善的看向尹昭炎:“尹师兄何故对我的弟子下此重手?” 尹昭炎打量着月青歌的神色,淡淡道:“他出言不逊。” “我没有,我只不过好奇连娇拜了尹上仙为师,怎么还这么坏。” “尹师兄,你是该好好管管你这个弟子。” “哼,月师弟也该好好管管你的弟子,口无遮拦,到处招惹是非。” “这就不劳尹师兄操心了,我自有分寸。阿玉,我们走。”月青歌说着,下意识去牵封钰的手,随即反应过来,松开了,不过被尹昭炎看在眼里。 “师父……”连娇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尹昭炎瞥了她一眼,望着月青歌和封钰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回到万灵宫,封钰仍旧有些不快。 “定是那女人搞得鬼,为什么不追究下去?” “事情过了这么多天,空口无凭,怎么追究,罢了。”月青歌话锋一转,“我是不是说过,你出万灵宫,得有我陪着?” “我……我刚才心急,忘了。” “不许再有下次。” “知道了。”封钰撇撇嘴:管得真宽! 月青歌轻轻碰了碰封钰的肩:“还疼吗?” “有点。” “我看看。” 院子里,一只小蝴蝶,翩翩飞来…… 绝凛宫。 尹昭炎站在窗边,似在等待着什么。不多时,那只小蝴蝶飞来了,落在尹昭炎手上。尹昭炎垂眸,施术将蝴蝶之所见尽收眼底。 只见院子里,封钰衣领微开,露出肩上泛红的伤处。月青歌袖手微抬,替他疗伤。 随后,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封钰一吐舌,忽的搂住月青歌的肩,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月青歌微笑着,将他紧紧抱入怀中。 看到这,尹昭炎神色一震,眉头紧皱。 “月青歌,呵……”尹昭炎嗤笑,将手中的蝴蝶化为玉蝶,收入锦盒中。 门外,有事而来的连娇见此情景,不由得心生疑惑。 夜,一抹身影悄悄溜进书房,打开锦盒…… 这边,封钰还在盘算着怎么报复月青歌,那边,一条消息已悄然在仙界传开。 “噗——阿欣,你说什么?”封钰一口水差点喷在杨欣身上。 “我说,不知从哪儿传出来,说你勾引月上仙,现在大家都在议论这事。” 我去,这谁传出来的?难道是月青歌那混蛋?不至于吧,这样他自己的名誉也会受损啊。如果不是他,那会是谁? “阿玉,你发什么愣啊?赶紧想想办法,再这样传下去,你在这儿还怎么呆下去?” “我……”封钰正欲开口,却见绿蘅来了。 “阿玉,随我去一趟仙后娘娘那。” 封钰心下一紧:“绿蘅姐姐,仙后娘娘叫我过去,有什么事吗?” “这个,我不知道。” “那姐姐等下,我去解个手。” 封钰一溜烟跑去找月青歌,谁知找不到人。 “月上仙被九元仙君叫走了。” “啊?”封钰扶额:完了完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对抗仙界 大殿中,仙后一脸怒气的看着跪在下面的封钰。 “你这丫头,竟如此不知廉耻,对自己的师父行此等伤风败德之事,真是好大的胆子!” “我没有!”封钰紧张得浑身冒汗,“仙后娘娘不要听信谣言。” “谣言?”仙后冷哼,袖手一甩,半空中便出现一道画面。正是尹昭炎看到的那般,封钰搂着月青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此画面一出,站在两旁的仙者和仙娥不由得瞪大双眼。虽然他们听说了这个传闻,但未亲眼见到,总是半信半疑。何况月青歌一直以来待人都是淡淡的,透着一丝疏离,没想到,竟会跟这么个其貌不扬的丫头亲密如斯。 “这……”封钰见状,瞬间白了脸,脑袋“轰”的一片空白。 而楚瑶看着画面中,月青歌抱着封钰,笑得一脸宠溺,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儿去。 “私动凡心,其罪一;败坏上仙修行,其罪二;罔顾伦常勾引自己的师父,其罪三。仙界,容不得你这种品行不端之人!即刻打入畜生道,今生来世都不得为人!” “慢着!”忽地一声急喝,便见一道青影飞身而来。 “仙后娘娘,是我自己动了凡心,与阿玉无关。” “月上仙,事到如今,你还护着这丫头。若非她存心引诱,你何至于此?仙尊和你师父如此看重你,你却犯此大错,怎么对得起他们?” 月青歌眉头微拧:“我有负于仙尊和师父的期望。但,此事确与阿玉无关,还请仙后娘娘放过他。” 封钰瞥了眼月青歌,他倒是没想过,这混蛋会这么维护他。不过,就算这样,他也不会因此放弃报仇。眼下,倒是个好时机。 封钰心念一转,突然带着哭腔道:“仙后娘娘,我真的没有勾引我师父,相反,是师父要我跟他在一起的。当初在九方天外山,师父说过,他从来没当我是他徒弟,还让我以后私下喊他‘月’,还说等我修成仙身,带我离开仙界。” 此话一出,不仅众仙愣了,连月青歌也面露异色。 一旁看戏的连娇小声嘲讽:“她平时都不照镜子的吗,月上仙怎么可能看上她?” 程兰:“就是,这话说出来谁信啊。” “估计做白日梦呢。”温秀秀掩唇笑道。 楚瑶忍不住出声:“你住口,青歌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我说的句句属实,我可以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不可能!” “他说的没错,是我对他动了心,想跟他在一起。”月青歌自嘲一笑,眼底似有些许无奈与失望。 封钰颇为诧异,他怎么不替自己辩解?到如今还说这种话,什么意思? “月上仙,你……” “他不可能对别人动心!”这时,七宝匆匆赶来。 仙后眉梢半挑:“为何不可能?” “因为……”七宝有些迟疑,随即一咬牙,“他的情根早就拔掉了,没有情根,又怎么会动心?” “哦?” 封钰瞪大双眼,没有情根?那我刚才说的,不就全不可信了?好你个月青歌,竟然给我来这招! 月青歌微微侧目:“七宝,你别胡说。” “我没胡说,是我亲眼所见的!” “何时的事,我怎么不知?” “你成仙之前。” 仙后眯了眯眼:“好端端的,为何要拔掉情根?” “因为……出、出了点状况。”七宝结结巴巴岔开话题,“仙后娘娘,这丫头摆明在撒谎。” 封钰急了:“我没撒谎,师父确实这么跟我说过!” 仙后扫了眼两人,忽然指尖微抬,便见一道淡蓝色的光划入月青歌体内。 未等众仙反应过来,仙后已收回手:“情根确实被拔掉过,但,又重新生根了。” “什么?”七宝惊愕不已,“这怎么可能?” “情根再生,看来,月上仙你确是动情了。”仙后叹了口气,似有些惋惜。 那混蛋真动情了?对谁?不会是他吧?怎么可能? 封钰眉头一皱,心里莫名有些乱。 “仙后娘娘,这一切定是他搞得鬼!”楚瑶指着封钰道,“他不是人,是只九尾狐妖!” “师姐!”月青歌脸色一沉。 我是九尾狐妖?封钰惊讶万分:不就一只小狐狸吗,怎么成九尾狐妖了?而且我自己都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知道? “青歌,我不能再帮你隐瞒下去,如今闹成这样,都是因为他,他此番潜入仙界,接近你,根本就没安好心!”楚瑶冷眼看向封钰,“先前他醉酒,定是装的,就是为了接近你,引诱你!” 众仙听闻这话,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难怪她敢那么对月上仙,原来是有预谋的。 “师姐你不了解情况就不要乱说!” “事实摆在眼前,他刚才那番话,摆明要让你身败名裂,你还护着他?” “那也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与师姐无关,不用师姐管!” “青歌你……” “够了!都给本宫住嘴!”仙后起身,紧盯着封钰。如利剑般的眼神,看得封钰心里直发毛。 “竟还修成了仙身,本宫倒要看看,你的真身如何。”语毕,衣袖一甩,一道金色流光瞬间将封钰缠住。 封钰只觉浑身好似要裂开,一如之前那般。很快,便现出真身。 流光中,只见那抹身影纤纤如画,身后九条狐尾向四方散开,容姿倾城绝美,眼波流转间透着一丝妖冶的气息。 连娇等人呆呆的看着,皆难以置信,一直以来被她们取笑的人,竟然生得这么好看。 七宝更是震惊,这模样,怎么跟那个臭小子一样?难道说…… “长得可真美,难怪月上仙会动心。”不知谁小声说了句。 “幻灵石?”仙后双眼微眯,“你体内竟然有上古仙石,难怪能瞒天过海混进来。说,你从哪儿得来的仙石,混入仙界,究竟有什么目的?” 封钰挣扎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次死定了。 “还不从实招来?”仙后眉眼一横,金色流光愈发的强,封钰顿觉浑身刺痛难忍。 “仙后娘娘,他是来找我的,不是冲着仙界来的,还请仙后娘娘放过他。” “月上仙,到如今你还替他求情。都说九尾狐妖擅长迷惑人心,果然没错。此妖,不能留!” 月青歌眸光微沉,忽地掠地而起,从金色流光中将封钰救出,一起飞离大殿。 “岂有此理,给本宫拿下!” 耳边的风呼呼而过,封钰望着月青歌,神色莫名:“我这么败坏你的声誉,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是我欠你的,你既要报仇,那便随你。更何况,你并未败坏我的声誉。”月青歌笑了笑,“那些话我确实说过,也确实,动了情。” 封钰心下一动,转而摇头:“不、不可能,我不信,你一定是在骗我!” “你以为我在骗你,所以,你才骗我,说喜欢我,是么?” 封钰沉默。 “原本我也觉得奇怪,你为何转变那么快,原来如此。”月青歌怅然一笑,“我以为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没想到,只是我一厢情愿。” “什么意思?” 月青歌正欲开口,突然带着封钰旋身而下,强劲的气流贴着封钰的脸颊扫过,一缕断发随之飘落。 封钰定了定神,才知众仙追上来了,将他们包围其中。 第一百七十二章 修为尽毁 “青歌,你不要再错下去了!” “错?”月青歌失笑,“我不想你们伤害他,这也错了?” 楚瑶眼神微暗:“青歌,你再执迷不悟,数百年的修行,就全毁了!” “不过区区几百年,算什么?你可知我等了他多久?”月青歌紧紧握着封钰的手,“我不会让你们杀他的!” 封钰抬眸看向月青歌,那坚定的眼神,看得封钰心下一颤:他真的没有骗我,为什么,为什么他会…… “还说这么多做什么,先把他们拿下再说!”尹昭炎敛眉,与几位上仙一齐上前,捉拿月青歌和封钰。 月青歌将封钰护在身后,以一己之力对抗众仙。只见两股强大的灵力相撞,霎时风云变幻,天地为之一震。疾风骤起,流光四散。 渐渐的,月青歌感到有些吃力。封钰连忙出手,帮着对抗众仙。一旁的七宝和楚君柳见状,相视一眼,迅速上前,明面上帮尹昭炎他们捉拿月青歌,暗地里却趁机搅乱局面。 “哎哟!”突然,楚君柳一个趔趄,直接朝尹昭炎扑去。 本一心与月青歌相斗的尹昭炎,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被楚君柳撞得差点经脉逆转。 “你怎么了?” “我被阿玉打伤了,哎哟,好痛。”楚君柳趴在尹昭炎身上,眼神却示意月青歌他们赶紧逃。 “区区一只小狐妖,竟然把你伤了?”尹昭炎丝毫不信,却也未推开楚君柳。 “我……我没留意。” 说话间,月青歌已突破重围,带着封钰飞身离去。 尹昭炎见状欲追,不想被楚君柳死死抱住:“啊,师兄,我后背真的好痛,你替我看看。” 尹昭炎幽幽一瞥:“你现在舍得叫我师兄了?” “真的痛啊,师兄。” “你放手,我回来再给你看。” “不行!” “你……”尹昭炎甩袖抬掌,见楚君柳闭上眼,一副怕怕的表情,不由得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放开,我不追了。” 楚君柳微微睁开眼:“不追了?” “仙后娘娘亲自出手了。” “什么?!” 此时,仙界入口处。 仙后素手微抬,数道金光汇成一股强劲的灵力,将月青歌和封钰包围。月青歌双手紧扣,周身散出淡淡的青色流光,与之相抗。 “阿玉,待会我会打开出口的结界,你看准时机,逃出去。” “那你呢?” “不用管我,你安全脱身,我才不会分心。” 封钰动了动唇,似有许多话说,最终只点点头:“好。” 随后,月青歌旋身而起,倾尽所有灵力,将结界打开。 “快走!” “我……” “走啊!”月青歌一甩袖,猛地将封钰推出仙界。 “月……”封钰下意识唤道。 月青歌冲封钰露出一抹笑,薄唇微动:“你现在可信了?保重,小狐狸。” 说话间,唇边,似有鲜血溢出。 封钰瞪大双眼,看着那抹青影缓缓倒下,眼泪止不住的落…… 眼前,忽明忽暗,突的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月青歌,你为了只狐妖,公然与整个仙界作对,违抗仙规,你眼里还有仙尊和本宫吗?仙尊诞辰在即,你却犯下这么大的错,连你师父都保不了你!” “青歌……甘愿受罚。” “来人,即刻将月青歌押往仙绝台,剔去仙骨,逐出仙界!” 视线中,顿时出现一个画面。只见幽幽仙绝台,面色苍白的月青歌被铁链紧紧缚于石龙柱上。 很快,一道道天雷落下,如灵蛇般钻入月青歌体内,将他的仙骨生生剔去。月青歌眉头紧皱,脸色白得吓人,浑身不停地发抖,冷汗涔涔。只一会儿,便满身伤口,鲜血直流。 封钰猛地睁开眼,才知自己做梦了。 他打量着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素雅的房间里,九条狐尾已然不见,重新变成了那个丫头模样。 “月青歌出事了?” “嗯,我刚听祖奶奶说,他喜欢上一只九尾狐妖,为了那狐妖不惜跟仙界闹翻。结果被仙后剔了仙骨,赶出仙界。” 说话的,是封泽和玄黎。封钰闻言,心下一紧,连忙打开门:“他真的被剔去仙骨了?” 玄黎眉梢一挑:“是啊。话说,你怎么会昏倒在我们族外,你不是应该在仙界的吗?难道是被你师父牵连了?” “你认识我?” “前些时候你是不是遇到一个带着小狐狸的人?” “嗯。” “那就是我。” “你是女的?” 玄黎翻了个白眼:“男的!说来话长,你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我……我就是你刚说的,九尾狐妖。” 玄黎与封泽一脸讶然:“你是狐妖?可你身上没有狐妖的气息啊。” “我这……也说来话长。”封钰抿唇,“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好像回阙仙山了。” “阙仙山?” 随后,封钰向玄黎问了路,匆匆赶去阙仙山。 “我怎么觉得,这姑娘的言行举止,有些像小钰?”封泽皱眉道。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不过,她是九尾狐妖,毛毛是灵狐,不一样的。再说了,她身上也没有毛毛的气息。” “也是。” 两人哪里想得到,这就是他们寻找多日的人。而封钰也没想到,这一对看似陌生的男女,竟然是他的两个哥哥。只因彼此间相貌改变,加之封钰记忆不全,所以近在咫尺,却未认出。 阙仙山。月青歌虚弱的靠在床榻上,面色苍白无血色,眼神空洞晦暗无光,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不复往日的风采。七宝坐在一旁,百思不得其解。 “我真是想不通,情根拔掉了,还能再长出来?” 月青歌笑了笑,轻声道:“泪中有情,入心生根。” “什么意思?” “当初倾雪拔掉我的情根后,一直在哭,有几滴泪,落在我心口处。” 七宝一愣,惊诧道:“你……你想起来了?” “是,我都想起来了。”月青歌苦笑,“原来我和他之间,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那你的意思是,臭小子的眼泪,令你又生出了情根?” “嗯。” 七宝叹了口气:“我当初说的一点没错,你真是栽在他手上了。” 月青歌眉梢一动:“这是我自己的原因,与他无关。七宝,你能不能去趟灵狐族……” 七宝没好脸色道:“你都这样了,还担心他啊?” “仙后派了仙者出来抓他,我怕……” “他把你害成这样,抓了拉倒!” “你别怪他,我怀疑他的部分记忆被人抹去了。” 七宝想了想:“难道是魔界的魔君?” “有可能,他体内的幻灵石可不是一般人所有的。如今他离开了仙界,魔君或许也在找他。所以,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你得赶紧去趟灵狐族,让他们暗中寻找倾雪的下落。” “好吧好吧,我待会就去。” 天色渐暗,封钰一路赶到阙仙山。欲入山时,正见七宝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 “我听说月……”封钰顿了顿,“月上仙回阙仙山了,所以过来看看。” 七宝冷哼:“还‘月上仙’呢?他已经不是了!” 封钰咬唇:“他现在怎么样?” “还好,没缺胳膊断腿,只是一身的修为没了,眼睛瞎了而已。”七宝忍着气说道。 “他眼睛瞎了?” “早该瞎了。”七宝瞪着封钰。虽然他知道封钰很可能是被利用了,但他还是忍不住生气。 封钰面色一暗:“我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我只是想报仇。” “报仇?”七宝气笑了,“你报哪门子仇啊?我真是……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背后心思 “七宝,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不想跟你废话,你们俩的事,我知道不少,你自己看吧。”七宝说着,抬手覆在封钰额头。顿时,一团白光没入他脑中,那是七宝所知的关于他们相处的一些记忆。 从魔族封钰被月青歌重伤后偷偷救下带回阙仙山开始,到封钰无奈拔掉月青歌的情根,那些相处的画面,逐渐在他脑海中浮现。最重要的一部分记忆,终于回来了。 “师父……”封钰唇间微动,眼泪止不住地落。 “臭小子,别怪我说话难听,青歌这辈子遇到你,真是倒了血霉!也不知你是不是专门来克他的,遇到你就没好事。你也不必再去看他了,你不在他身边,他才能安安稳稳过下去。” 封钰紧紧咬唇,心下是浓浓的后悔与内疚。 “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他已经被你害的修为尽毁。”七宝眉头直皱,“不说了,说起来就来气。走吧走吧,我送你回灵狐族,你哥哥他们也找你好久了。” “那师父的眼睛……” “九元仙君不会不管他的,你不用担心,走了。” 说话间,只见一抹暗紫色身影飞来。 “钰儿,随我回去。” “你住口,不许这么叫我!”封钰见是韩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骗我找我师父报仇?” “你想起来了?”韩铭微微眯眼。 “是,我都想起来了,你这个混蛋!” “当初是你自己认为月青歌是你的仇敌,可不是我故意为之。” “你……” “跟我走!” “不!” 韩铭敛眉,欲动手,谁知七宝已暗中施术,将树藤结界打开。瞬间,十多条树藤如灵蛇般钻出,将韩铭包围。在他分神之际,七宝便带着封钰躲入结界。 “他会不会闯进来?” “这阙仙山不是那么好进的,放心。” 封钰望着山上,迟疑道:“我……可不可以去看看师父?” “有什么好看的?” 封钰抿唇,低头沉默。那红肿的双眼,配上失落的表情,当真是令人不忍看。 七宝有些过意不去:“罢了罢了,也不知那混蛋会在外头守多久,你总躲在这儿也不是办法,我带你上山吧。” 封钰眼前一亮:“好啊。” “但是!有个条件,你不能接近你师父,更不能出声让他知道你来了。” “好。” 仙界,绝凛宫。 楚君柳和楚瑶坐在尹昭炎对面,气氛似乎有些冷。 “尹师兄,那个玉蝶是你的,这次的事,是不是尹师兄所为?”楚瑶秀眉半蹙。 尹昭炎淡淡喝了口茶:“虽说我用玉蝶发现了月师弟与那狐妖的秘事,但我并未将玉蝶呈给仙后娘娘,也未与他人说过此事。” “那玉蝶是在仙后娘娘殿外发现的,若不是尹师兄所为,那定是你这儿的人将玉蝶偷走的。” 楚君柳一转眸:“是不是那个连娇?” 尹昭炎看了眼楚君柳:“事已至此,再追究这些有何用?” “哼,不管怎么说,玉蝶是你的,你别想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连娇呢?把她叫来!” 尹昭炎放下茶杯,命门外弟子唤来连娇。 “玉蝶是不是你拿走的?” “弟子没有。” “放玉蝶的锦盒,并非普通的盒子,若有人碰过,必定会留下气息。只要施术一查,便能知晓结果。” 尹昭炎一句话,说得连娇脸色煞白。 楚瑶见状,冷哼:“不用问了,就是她!” 连娇“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说道:“师父,弟子只是一时好奇,打开来看过,并没有拿走玉蝶。” “事到如今还狡辩?”楚君柳眉眼一横,“不是你拿走的是谁?你这么讨厌阿玉,知道他们的事后,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不去揭发报复?” “我……我没有,真的没有!” “尹上仙,这种弟子你还留着?” 尹昭炎眼皮都未抬,语气平静道:“自然不会留着。” 连娇一听,边哭边磕头:“师父,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求师父再给弟子一个机会。” 尹昭炎不为所动:“我早已给过你机会,退下吧。” “师父……” “还不快出去!”楚君柳眼一瞪,直接将连娇赶出屋。 “如此,两位可还满意?” “我们满意有什么用?青歌都被赶出仙界了。”楚君柳没好气道。 尹昭炎眉梢半挑:“说来也奇怪,九元仙君竟未出面替月师弟求情。” “青歌这么做,定是伤了师父的心。”楚瑶紧紧咬唇。 “若非仙尊去了神界,事情定还有转机。”楚君柳揉了揉额角,无奈道,“仙后娘娘也真是的,一点余地都不留,如今还不允许我们去探望青歌。” 尹昭炎道:“据说仙界曾经也出过上仙动情的事,闹得很大,影响甚广,所以如今仙后娘娘才这么严厉,不能容忍这种事再次发生。” “算了算了,多说无益。楚瑶,我们走吧。” 楚瑶点头,走到门口又折回,小声道:“区区一个小弟子,竟能在尹师兄这儿顺利偷走东西,还真是厉害。” 尹昭炎微微侧目:“玉蝶的事,是我大意了。” “是大意,还是故意,尹师兄自己心里清楚。” “楚师妹这话,倒是有趣。” 楚瑶紧盯着尹昭炎:“我哥喜欢跟谁交好,那是他的事,与青歌有什么关系?” “那月师弟喜欢谁,也是他自己的事,与那狐妖有什么关系?” 楚瑶脸色微变:“若非他,青歌怎会变成这样?” “月师弟与那狐妖之间的关系,恐怕没那么简单。当然,如今月师弟已经被赶出仙界,楚师妹还是不要花太多心神在他身上,当心惹仙后娘娘不高兴。” 楚瑶哼笑:“尹师兄也不要花太多心神在……” 话未说完,便见楚君柳折回:“楚瑶,你怎么还不走?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来了。”楚瑶微微转眸,轻声道,“如今青歌出事,我哥与你的关系,更不可能缓和。尹师兄,还是做好师兄的本分吧。” 尹昭炎脸色一沉,甩袖回房…… 第一百七十四章 假冒林幕 这边,封钰跟着七宝上山,看着沿途熟悉的风景,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一时间,恍如隔世。 “臭小子,我要去嘘嘘,你到隔壁房间休息下,重申一遍,不许接近青歌也不许出声,知不知道?” “好。”封钰听话的点点头,待七宝离去,悄声走到月青歌屋外,此时月青歌正靠在床边,面色沉静,不知在想什么。 封钰看着月青歌那憔悴的模样和黯淡无光的双眸,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时,月青歌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门,不料被台阶旁的花盆绊了下,一脚踩空。封钰连忙上前扶住他。 “七宝?” 封钰咬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回来的七宝见此情景,忙开口道:“青歌你怎么出来了?那个,小幕,你去搬个凳子出来,顺便倒点水给你师父喝。”说着,冲封钰眨眨眼,示意他赶紧回话。 封钰迅速改变声音:“好。” “小幕来了?” “是啊。”七宝转了转眼珠,“我出阙仙山的时候,正见他们三个过来,说来探望你。我就先让小幕进来了,让萧晋和锦兰赶去灵狐族报个信,省得我走一趟,留你一人在这儿不放心。” “如此也行。小幕,你既然来了就在这儿住两日吧,等晋儿他们过来再一起走。” 封钰一愣,看向七宝。七宝皱了皱眉:“住就不必了吧?你现在要多休息,他在这儿会打扰到你的。” “无碍,我们师徒也好久没见了。”月青歌顿了顿,“小幕,你怎么都不说话?以往你见到为师可没这么沉默。” “我……” “他见你这样,心里正难过呢,哪还有心情叽叽喳喳。” 月青歌笑了笑:“我如今只是眼睛看不见,过段时间慢慢就好了,也没什么,无需难过。” “说得倒轻巧。”七宝撇撇嘴,“你那些修为,没个六七百年能修回来?眼睛若不靠仙灵之力,能恢复?” “好了,这些话就不要再说了,我心里清楚。” “哼!一点都不爱惜自己,活该你弄成这样!”七宝一脸不悦,顺带瞪了眼封钰。 封钰不由得低下头,很是歉疚。 随后,七宝找借口将封钰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带着怒气道:“你怎么回事?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还嫌害得青歌不够惨吗?” “不是的七宝,我看师父要摔下去了,才忍不住出手扶他。”封钰急忙解释。 七宝叹了口气,一脸无奈:“早知道不带你上来了。” 封钰神色一暗,轻声道:“那我马上走。” “这都快天黑了,你走哪儿去?”七宝翻了个白眼,“好在青歌没起疑,你就先顶着小幕的身份住下,明天一早我去山下看看那混蛋走了没,走了的话就赶紧送你回去。” 七宝说完,转念一想,“不行,万一那混蛋半路出现,我可救不了你。这样吧,我干脆去灵狐族叫你祖奶奶他们来接你。我一只鸟,路上更容易隐藏踪迹。” “好。” 屋内,烛光点点。七宝端着一碗气味苦涩的药,喂给月青歌喝。封钰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嘶,有点烫。” “会吗?我吹了。”七宝又吹了吹,再送到月青歌嘴边。 谁知月青歌一口喝下,又被呛得咳嗽。 “你这一勺太多了。” “嘿,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难伺候?” “是你不会喂。” “我这小翅膀变的手,能端着碗给你喂就不错了,你还挑什么挑?” “可你喂得不好。” “哎呀,嫌弃我?哼,不喂了!你来!”七宝手一塞,将药碗塞到封钰手中,“我出去透透气。” “哦。” 屋内,逐渐安静下来,只听到汤勺与碗轻微的碰撞声。 “这段时间,族里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封钰一愣,有些迟疑:“没……没有。” “你的灵术如今修习得如何?可有哪里不明白的?” “还行吧,暂时没有。”封钰心虚道。 月青歌敛眉,一时间,屋内有些许沉闷。 “你怎么不问为师,究竟为何弄成这样?” “七宝跟我说了。” “哦?他怎么说的?” “他……”封钰转了转眼珠,“他说师父,被一只九尾狐妖害了,以致惹怒仙后娘娘,犯了仙规。” “是吗?”月青歌苦笑一声,“你信?” “为何不信?七宝还会骗我不成?” 月青歌正欲说些什么,只见七宝扑闪着翅膀飞进来:“喂完了吗?” “好了。”封钰自觉起身退开。 “去打盆水,给你师父洗漱一下,让他休息。” 月青歌眉头微蹙:“我还不困。” “不困也给我躺下!”七宝眼一横,“身体都成这样了,还不得好好养着?” 月青歌垂眸,那表情,倒像是个做错事被训诫的孩子。 封钰忍不住开口:“七宝,你说话声音小点,别对师父那么凶。” “凶?我还算客气了。”七宝扑扑小翅膀,飞到封钰跟前,“你还愣着干嘛,打水去啊!” “噢。” “真是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七宝撇撇嘴,小声嘟囔着。 月青歌眼帘微动,静默不语…… 夜渐深,封钰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出门,不知不觉来到月青歌的房间。 此时,淡淡的月光洒下,隐约可见床榻上平躺着一人,呼吸浅浅。虽面色有些许苍白憔悴,但依旧掩不住那清俊柔和的五官容貌。 封钰静静地看着,不由得想起当初他还是只小狐狸的时候,也是这般站在师父床前看他。 唉,如果能回到当初,该多好。 封钰深吸口气,想起七宝今天说的话,不由得苦笑:七宝说的没错,师父真是倒霉,遇上我这么个徒弟。说到底,师父当年就不该救我,若是没救我,没与我相识,便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不会连上仙都做不了。对不起,师父。 封钰紧紧咬唇,不禁落下泪。 呆了会儿,封钰便悄然离去。不曾发觉,床上之人,缓缓睁开眼…… 翌日一早,七宝便来找封钰:“臭小子,我下山看看那混蛋走了没,你记得给青歌熬药。” “好,一切小心。” 树藤结界处。 七宝先小心翼翼地在结界里飞了一圈,没发现韩铭的气息。而后施术将两个木偶人幻化成他自己和封钰,让他们走出结界,引韩铭现身。 等了片刻,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七宝放下心来,哼笑:“就走了?还真没耐性。” 话音未落,不知从何出窜出一股强劲的劲气,七宝只觉眼前一黑,顿时失去意识。 手上,突然传来刺痛,七宝尖叫着醒来。只见韩铭坐在他跟前,指尖捏着一根羽毛,气定神闲的看着他。 “你这混蛋,故意躲起来,等我们现身是吧?” 韩铭挑眉,不置可否:“告诉我,怎么通过那该死的结界。” “我才不告诉你!” “不说,我就拔光你的毛,把你炖了熬汤!” “你……”七宝打了个抖,“你炖吧,我就不说!” 韩铭眯了眯眼…… 第一百七十五章 告知前世 封钰熬好药后,见月青歌还没起,便去叫他,谁知敲了几次门都不见回应。 “师父?”封钰推门而入,却见月青歌趴在床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身上、嘴角皆是血渍。 “师父!”封钰连忙跑过去扶起月青歌,颤抖着声音喊道,“师父,你醒醒!” 眼见月青歌毫无回应,封钰不由得哭出声:“师父……你快醒醒,别吓我。” 滚烫的泪一颗颗落在月青歌脸上,顺着他那消瘦的脸颊缓缓流下。封钰紧紧抱着月青歌,心下升起浓浓的恐慌。 “师父,你不要死,不要丢下我!” 忽而,手上传来一丝微凉,封钰抬起头,才知是月青歌握住了他的手。 “师父!” “我没事……别哭。”月青歌虚弱的冲封钰笑了笑。 封钰抽了抽鼻子:“真的没事吗?你刚才可是吐血昏迷了。” “我现在身子虚,吐点血很正常,养几天就好了。方才是太累睡着了,不是昏迷。” “真的?” “嗯,你去准备些热水,把药房里桌上的几味草药放进去,我待会需药浴。” “好。”封钰暗自松了口气,他可不敢想象,若师父真的离世,他该怎么承受。 热水备好后,月青歌便让封钰到房外等着。 “师父你现在身子虚,还是让小幕在旁边照应你吧。” “不用,有事我会叫你。” 封钰见月青歌坚持,只好出去。等了会儿,里头突然传出声响,封钰连忙跑进去,一时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月青歌倒在地上,衣衫半褪,露出的背上,布满了一道道弯弯曲曲、如蚯蚓般可怖的伤痕,肩头两处甚至深可见骨,当真是触目惊心。难以想象,他被剔仙骨时,承受了多大的痛。 “你怎么进来了?”月青歌匆匆拉好衣服。 “师父你……”封钰忍了忍,最终没有忍住,泪水涌出。 “都是小伤,没事的,你别哭。” “对不起,对不起……”封钰上前抱住月青歌。 月青歌神色一动,轻轻擦去封钰脸上的泪:“此事与你无关,你无需自责。” 封钰猛然抬头:“师父你知道是我?” 月青歌笑了笑:“虽然我没了修为,但你的气息,我怎会认不出?” “那你为何不拆穿?” “七宝在这儿,我若拆穿,他定会立刻送你走。”月青歌紧紧握住封钰的手,“我不想你离开。” 提到七宝,封钰便想起他的话,如今又见月青歌伤的这么重,他忙抽回手:“师父,我先扶你去药浴吧。” 月青歌缓缓收拢指尖:“好。” 屋内,水雾弥漫,还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封钰拿着巾帕,替月青歌轻轻擦洗着。 “七宝去哪儿了?” 封钰迟疑片刻,将韩铭出现的事告诉月青歌。 “现在七宝还没回来,估计已经去灵狐族找我祖奶奶了。等他们过来,我……” “你要走?” 封钰心下一紧,忍不住又落下泪:“我在师父身边,只会害了师父。” “你何曾害我?走到这一步,都是我自己的原因。”月青歌敛眉,握住封钰的手,“倾雪,你不要走好么?” “要不是因为我,师父怎会走到这一步?是我不对,一开始不该对师父有非分之想,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不是的,倾雪,不是这样的!”月青歌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在九方天外山上,我们发现的那两个雕刻的人像?” “嗯。” “那是我们的前世。” “什么?” “前世我们便相识,那时你是一只九尾天狐,住在九方天外山。我偶然路过,结识了你。” 封钰顿时乱了心神。前世?那只天狐是我的前世?所以当初我才会梦到他?那我梦到的情景,难道是我跟师父前世的事? “原本我不想告诉你这些,我想好好与你重新开始,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 “师父是在那儿记起了前世的事,所以才对我态度改变?” 月青歌点头:“倾雪,我已不当你是我徒儿,你可否不要再叫我‘师父’?叫我‘玥’可好?” 封钰眼神一闪,望着月青歌那期盼的神色,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师父,我……你让我想想。” “好。”月青歌垂下眼帘…… 大半时辰后,月青歌药浴好了,换上干净的衣服,由封钰扶着来到亭中。 此时微风徐吹,带来丝丝凉意。封钰拿着巾帕,替月青歌一点点擦干湿漉漉的长发。 “师父,会不会冷?” “不会。”月青歌微笑了笑,“记得前世,都是我替你擦拭头发。有一次我不小心拽下了你几根头发,你非追着我,拔了我几根头发下来才罢休。”说到这,月青歌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封钰抿唇不语,前世,是个多么遥远又虚幻的词。 “师父,上次听你说,九尾天狐是魔头。那前世我们最后,怎么样了?” 月青歌笑意一僵,沉默片刻,道:“倾雪,前世我们……似乎有什么误会。我之前瞒着你关于前世的事,就是怕你想起来,再次入魔。等我查清楚了,再告诉你好么?” “好。”封钰看着月青歌那明显变化的表情,心思暗转…… 下午时分,月青歌喝了点汤,便睡下了。封钰坐在床前,静静地看着月青歌,心下五味杂陈。 前世我跟师父的结局,怕是不太好,否则,师父不会那种反应。误会、入魔,恐怕对师父,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或许,我跟师父这段情,一开始就是错的。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不应该在一起。 封钰想到这,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不停地落。 “倾雪,不要走……” 这时,月青歌眉头紧蹙,似乎梦到了什么,嘴里不停地念着封钰的名字,语气中透着一丝慌乱无措。 封钰忙握住月青歌的手:“师父,我在。” 似感觉到封钰掌心的温度,月青歌放下心来,呼吸渐渐平稳。 封钰望着月青歌那安静的睡颜,心底一阵酸楚。 师父,我也不想走,可我不能再留在你身边,不能再害了你,对不起。封钰垂眸,泪水滑落。指尖一一扫过月青歌的眉眼,俯身在他唇边落下一吻。 月青歌眼帘微动,轻轻搂住封钰的腰。 “师父?”封钰心下一惊,还未回过神,便被月青歌翻身压在身下。 “师……”余下的话,淹没在唇齿间…… 山林间,一抹暗紫色身影悄然而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 套路七宝 屋内,月青歌侧身搂着封钰,睡得正香。封钰紧紧咬唇,眉间一片复杂之色。 他该推开师父的,他怎么能跟师父……就算前世他们相恋,就算师父说了,不再当他是徒弟,可他毕竟行过拜师礼,他真的不该…… 封钰将脸埋入被中,脑子里一团乱。 窗外,韩铭见两人衣衫凌乱的躺在床上,顿时沉了脸,眼底闪过一抹怒意。身形一闪,直奔月青歌而去。 这时,那面巴掌大的琉璃镜不知从何处飞来,流光一闪,直接将韩铭震出屋子。 封钰听闻动静,抬头一看,却没发现什么异常,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而韩铭与那琉璃镜在外头斗了几个回合,逐渐落了下风。他心有不甘的看了眼屋子,迅速消失在山林中。 附近某客栈。 韩铭脸色阴沉的盯着满身伤痕的七宝,咬牙道:“阙仙山上有面厉害的镜子,你突然松口,告诉本座如何通过结界,是不是想让本座入山后,被其收去?” 七宝冷哼:“算你命大!” 韩铭猛地扣住七宝的脖子,语气中压抑着浓浓的怒意:“别以为本座真不会杀了你。” “要杀就杀,哪儿那么多废话?” 韩铭微微转眸,冷笑:“月青歌弄成这样,都是因为封钰,我想,你应该不同意封钰继续留在月青歌身边吧?” “臭小子是不能留在青歌身边,但也不能被你抓走!” “怎么能叫‘抓’?当初,他可是答应本座,会回到本座身边的。” “不可能,你骗我!” “本座发誓,说的都是真的。”韩铭淡转眸光,“你可知,方才我在阙仙山看见什么。” “看见什么?” “看见月青歌搂着封钰在床榻上,尽管封钰挣扎,却不敢太用力,怕伤到月青歌。”韩铭边说边打量着七宝的神色,“原本我打算进去阻止的,可被那面镜子挡住了。这会儿,他们估计已经同房了。”说到这,韩铭眼底好似凝结了一层霜。 “不可能!臭小子是顶着小幕的身份的,青歌怎么会……” “所以说你是只鸟,人的感情你怎么懂?面对自己深爱的人,就算眼睛看不见,就算对方刻意隐瞒,但怎么可能认不出?”韩铭嗤笑,“你再这样拖下去,让他们两个独处,恐怕月青歌会越陷越深。而封钰,” 韩铭顿了顿,冷着脸道:“原本他是答应回到我身边的,可再在阙仙山呆下去,保不齐变卦,不舍得离开。” 七宝听到这,似乎急了:“那还不赶紧放了我!” “你得带本座一起去,否则,本座决不会就这么放了你。” “你……” “傻鸟,你放心,本座不会伤害封钰,这次来,只是想带他走。本座也不妨实话告诉你,他早与本座同房,是本座的人。” “什么?” 韩铭勾了勾唇,指尖微动,将一抹流光化入七宝脑中:“你自己看。” 顿时,七宝脑海中浮现出,当日封钰离开魔界前,与韩铭在一起时的情景…… 魔界,玄煞之境。 寂渊探出脑袋,迫不及待的问:“我家主子醒了吗?” 夜溟寒幽幽瞥了他一眼:“没有。我就不该听你的,将他送到月青歌身边去。如今倒好,天狐意识没觉醒,反倒记起了之前的事,又对姓月的动了情!”夜溟寒越说越气,衣袖一甩,瞬间震碎身侧的大石。 “当年我家主子是带着对那混蛋的恨离世的,怎么会到现在还喜欢他?”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寂渊想了想:“难不成,我家主子到死对那混蛋还有情?也对,由爱生恨,没有爱哪来的恨?” 夜溟寒斜睨了眼寂渊,脸色黑成锅底。 “或许,让我主子再经历一次当年‘由爱生恨’的事,他的意识才会醒。” “那当年,他为何会突然恨月青歌?” 九层高楼中,夜溟寒静静地喝着茶,眼底,一片幽暗之色。 不多时,夜幽雪来了:“大哥,你刚去了玄煞之境?” “嗯。”夜溟寒放下茶杯,将刚才从寂渊口中得知的事告诉夜幽雪。 夜幽雪听完,秀眉紧蹙:“那,大哥你会这么做么?这对封钰来说,太残忍了。” 夜溟寒沉默,转而看向夜幽雪:“倘若我放弃那个计划,你可会怪大哥?” 夜幽雪笑了笑:“你是我大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听你的。” “可父王……” “父王若在天有灵,定不希望你不开心,而且说实话,想要颠覆神界,做六界之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若真挑起这一战,我们魔界怕也会有所损失,万一不小心败了,更是毁了父王这么多年的心血。何况,” 夜幽雪上前挽住夜溟寒的手腕,“我知道大哥你其实一直有所顾虑,怕计划继续下去,会伤害到封钰。既然如此,那干脆放弃吧,把封钰带回来,咱们就跟之前一样,开开心心的多好。” 夜溟寒眸光一动,眼神逐渐坚定…… 阙仙山,药房。 封钰正给月青歌熬药,突然听到一声轻呼:“钰儿。”声音好似就在耳边,封钰心下一惊,忙四下张望,却没看到什么人影。 “钰儿。” “谁?”封钰瞬间汗毛直立,踉跄着往外跑,不料重重的撞入某人怀中。 “大白天也怕成这样,胆子真小。”韩铭顺势搂住封钰的腰,揶揄道。 “怎么是你?”封钰脸色微白,不停地挣扎着,“你怎么上来的?七宝,七宝是不是被你抓了?” “我在这儿!”七宝面色不善的走进来。 “七宝,你没事吧?”封钰关切道。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七宝紧盯着封钰,“你老实告诉我,青歌是不是知道你是谁了?” 封钰眼神一闪:“你……你怎么知道?” “那你们,是不是……是不是做了不该做的事?” “七宝你……”封钰顿时有些慌乱,结结巴巴道,“你怎么会、会这么问?” 七宝见封钰如此反应,心知八九不离十,一跺脚咬牙道:“臭小子,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是不是真要毁了你师父?真要让他陷进去无法回头你才开心?” “七宝,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 “够了!”七宝一甩袖,“你给我走!立刻、马上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七宝……” “姓韩的,你还看什么热闹?赶紧带他走!” 韩铭眉梢一挑,拉着封钰离开。 “慢着!”突然,一声轻喝传来。 封钰转眸看去,只见月青歌倚靠在门边,虽眼睛看不见,却直直看着他们这个方向。 “师父。” “青歌你出来干嘛?赶紧回屋躺着!”七宝说着就要扶月青歌回去。 月青歌反手抓住七宝,沉声道:“倾雪不能走!” “必须走!他若留下,指不定再把你害成什么样。” “我说过了,这次的事与他无关,七宝你不能赶他走!” “青歌,你清醒一点好不好?要不是他,你会变成这样?” “我与倾雪前世便相识,他是我所爱,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封钰听到这话,愣了愣,不由得红了眼眶。 韩铭双眼微眯,冷眼看着他们在那儿争吵,幽幽道:“你师父对你还真是一往情深。看来,你若就这么走了,他定不会罢休。” 封钰抿唇沉默。 韩铭眼眸一转,在封钰耳旁轻语几句。却见封钰瞬间变了脸色:“什么?” 韩铭勾了勾唇:“如此才能断了他的念想,不是吗?” “我……” “快去吧,那只傻鸟要被你师父气死了。” 封钰迟疑着,紧紧攥着衣袖,缓步上前。 第一百七十七章 拜别师父 “师父,七宝没有赶我走,你别生他的气,是我自己要走的。” “倾雪……” 封钰深吸口气,继续说道:“前世的事,对我来说,太遥远也太陌生了。不管当初我跟师父经历了什么,如今在我这儿,都成了过去。而今生,你我是师徒,不管师父认不认,这是事实。之前是徒儿不懂事,影响了师父清修,徒儿在此向师父赔不是,往后再也不会了。” 月青歌身形一颤,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倾雪,你这话什么意思?” “钰儿的意思是,他早就不喜欢你了,这都听不懂?”韩铭双手环胸,微笑道。 “你住口!”月青歌愠怒不已,转而柔声道,“倾雪,你是不是被他威胁了,才会说这番话?” 封钰垂眸:“没有,韩铭他对徒儿很好,不会威胁我。师父也不用担心徒儿走后会遇到什么危险,他会一直保护我的,带我回魔界。” 月青歌听了这话,本就不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你要跟他在一起?” “是,徒儿其实早已心系于他,所以还请师父不要强人所难,让徒儿留下。” “不,倾雪你骗我!” “徒儿可以发誓,对他说过喜欢他,说过会回到他身边,跟他在一起。” “这定是你失忆的时候说的,不作数!” “可如今我也是这么认定的,”封钰顿了顿,补了一句,“他才是我这辈子要在一起的人。” “不可能,不可能……”月青歌苍白着脸,似是受了很大的打击,“方才我们明明还……” “方才我是怕伤了师父,所以忍着没动手。”说道“忍着”二字,封钰特意加重了语气。 月青歌闻言,神色逐渐黯淡。 “时候不早了,徒儿该走了。还请师父好好保重身体,早日重回仙界。”封钰边说边跪下,泪水滑落,“徒儿就此拜别师父,多谢师父长久以来的教诲和照顾,徒儿铭记于心,永生不忘。”说着,伏身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月青歌紧紧扣着门扉,不言不语。 “钰儿,你看你头都磕红了,我给你揉揉。”韩铭唇角微勾,瞟了眼月青歌。 “没事,走吧。” “等等。”韩铭忽的停下,“下山路不好走,我抱你。”说着,打横抱起封钰,扬长而去。 “他们走了,回屋吧。”七宝小声道,生怕月青歌发脾气。 而月青歌依旧呆呆的站着,不说话也不动。 “青歌,你听我一句劝,你跟臭小子真不能在一起,没有好结果的。而且你看他,转头就喜欢上那混蛋了,不值得你这样。你也别觉得他骗你,我看过那混蛋的一些记忆,臭小子前段时间在魔界,真的跟他很好,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那混蛋也是真心喜欢臭小子,所以你不用担心臭小子的安危。” 七宝不停地念叨着,没发觉月青歌的脸色越来越差,最终一口血喷出,无力的倒在地上…… “放我下来!”一路上,封钰不停地挣扎。 “等到了灵狐族,自然会放。” 封钰颇有些意外:“你送我回灵狐族?” “怎么,这么想跟本座回魔界?”韩铭眉峰半挑,揶揄道。 “怎么可能?”封钰冷哼,神情戒备的看向韩铭,“你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 “求亲而已,哪儿有什么阴谋?” “你说什么?” 韩铭勾了勾唇:“你都说了心系于本座,要跟本座在一起,那本座不得赶紧向你们家求亲?” 封钰慌了:“我那是照你的意思,说给我师父听的,不是真的!” “可本座当真了。”韩铭眉眼一弯,在封钰脸上亲了一口。 “你……你耍赖!”封钰怒了,拼命推开韩铭。 “本座不管,反正你亲口说了。”韩铭狡黠一笑。 “我不会同意的!跟你结亲,绝对不可能!” 韩铭收了笑,淡淡道:“你可知,那幻灵石不能一直呆在你体内,过些天得取出来,而一旦取出来你的踪迹就会暴露,只有回魔界才能护着你。” “那我情愿被仙界抓也不要跟你结亲!” 韩铭哼笑:“沧泠和你哥哥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抓走的,定会入仙界想尽办法替你求情,到时若是惹怒了仙后……” 封钰不由得皱眉,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他可不能连累祖奶奶和哥哥他们。 “如果真走到那一步,那我以死谢罪。” “呵,你以为你死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就算你以死谢罪,但灵狐族总归是出了你这样一只九尾妖狐,你觉得仙界以后会怎么看灵狐族?” “而且,以往灵狐族因出了不少仙狐,地位可是高于其他异类的,一旦这个消息传开,其他异类又会怎么看?还有,族里其他灵狐会不会因此对你祖奶奶他们不满?” 封钰垂下眼帘,沉默了。 韩铭打量着封钰的神色,继续说道:“你放心,本座此次前去,先与你定亲,并非结亲,也不会逼你与本座同房。等过些时候,你心情好些了,再谈结亲的事,如何?” 封钰抿唇,紧紧捻着衣袖…… 灵狐族,玄家后院。 玄黎斜躺在竹榻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不多时,封泽端着一碗香味扑鼻的鱼汤走来。 “玄黎,来,把这鱼汤喝了,很补的。” 玄黎一见,猛地捂住鼻子:“不喝不喝,快端走,好难闻!” “你这几天都没吃什么,再不吃点东西,身子会受不了的。” “你是担心我呢,还是担心这肚子里的娃娃?” “自然是担心你。” “哼,口是心非,自从得知我有了娃娃,你对我可比以前好多了。” “哪有?” “就有!”玄黎撇撇嘴,“我可不信,这娃娃要是没了,你还会对我这么好。” “说什么胡话,这孩子会顺利出生的。” “你看你看,还说不担心他,我一说他没了你就紧张成这样。”玄黎气鼓鼓的瞪着封泽,“你给我走,不想看到你。” “好好好,我马上走,你别气了。”封泽握住玄黎的手,“说实话,我确实担心他,但也担心你啊。怀孩子很辛苦,何况安王妃的身子又不大好,我担心你吃不消。而这孩子,是安王和安王妃的孩子,我自然也是紧张的。你别生气了好吗?” 玄黎弯了弯唇角:“这还差不多。” 这时,影姗一脸欣喜的跑来:“毛毛回来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定亲之事 封泽和玄黎欣喜不已,匆匆赶到客厅。此时,封钰正跟沧泠、玄修聊着天。 “小钰——” “毛毛——” “大哥,哥哥。”封钰开心的跑上前。他还真没想到,当初见到的那对男女,竟然是他们。而哥哥,竟然还代替安王妃怀孕了。 “诶,真是毛毛。”玄黎上下打量着封钰,乐得直跳。 “哥哥你当心点,还怀着娃娃呢。” “没事,哪儿有这么娇气?” 封泽眉眼弯弯的看着封钰:“大哥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让大哥担心了。” “等等,这家伙怎么在这儿?”玄黎指着韩铭,突然想到什么,“毛毛这段时间是被你抓了?” “不是,本座今天才碰到他的。”韩铭眉梢一挑,冲封钰笑道,“对吧,钰儿。” “嗯。”封钰轻声应着。 “那你跟来做什么?” “本座是来求亲的。” “求亲?”玄黎瞬间提高嗓音,与封泽面露震惊之色。 …… 太阳的余晖一点点洒下,落在封钰身上,氤氲出一层淡淡的柔光。封钰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庚山,回想起当初与师父一起照顾嘟嘟的情景,心下涌起一阵酸楚。 如果时光能停留在那个时候,该多好。 兜兜转转,经历了这么多,没想到却是这种结局。 “小钰。”这时,封泽来了。 封钰悄然擦去流下的泪,冲封泽笑了笑:“大哥。” “小钰,你真要跟那姓韩的在一起?是不是他逼你的?” “这问题方才祖奶奶和娘已经私下问过我了,他没有逼我,我是自愿要跟他在一起的。” 封泽定定的看着封钰:“你撒谎。” “我没撒谎。” “可你之前明明……” 封钰抬眸直视着封泽:“人都是会变的,就像大哥你,当初跟哥哥整天斗嘴,互相看不顺眼,可曾想到,如今会在一起?” “这不一样。玄黎他心善,而且是真心待我好,我现在也是真心喜欢他。可姓韩的……” “韩铭对我也很好,之前只是大家的立场不同,才会发生那么多不愉快的事。何况大哥你现在不也是魔界的?” “可是……” “大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用担心。” 封泽叹了口气,转眸见玄黎躲在一旁,似乎在偷听。 “玄黎,你站那儿做什么?” 玄黎涨红了脸,默默移到他们跟前:“我刚走的有些累,靠那儿休息会。” 封泽低头一笑,也没揭穿,上前扶过玄黎:“那你坐会儿。” “你们刚才聊什么呢?”玄黎装作不知。 “聊哥哥你啊,大哥说现在可喜欢你了。”封钰嬉笑道。 “小钰……”封泽颇有些尴尬。玄黎则红了脸。 封钰拉过两人的手,放在一起:“大哥,哥哥,我真心的祝福你们,白头到老,永远开心幸福。” 玄黎与封泽相视一眼,紧紧握住封钰的手:“我们会的,但毛毛你若过得不开心,我们也不会开心的。” “哥哥你放心,我会过得很好的。”封钰笑着,看了眼远处的庚山,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我们两个人,相知又相惜 爱似乎来的很小心翼翼…… 想和你一起,不管流言蜚语 这条路应该如何走下去……” 封钰躺在草地上,轻声哼着歌,眼角,泪水滑落。 突然,一抹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离开他,就这么难受?” 封钰转眸看了眼韩铭,侧过身不理会。 “你就这么对自己的未婚夫?” “你还不是!” 韩铭哼笑:“谁说不是?现在整个灵狐族都这么认为。” 封钰猛地坐起身:“你说什么?” 韩铭勾唇一笑:“你要与本座定亲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出去了。” 封钰瞬间沉着脸:“是不是你说出去的?” “本座可没主动告诉别人,估计是方才与你爹在门口聊天的时候,被你家的邻居听到了。” 封钰狠狠瞪了眼韩铭:“你是故意的!” 韩铭耸耸肩:“随你怎么说,反正这会儿,已经有几拨狐狸去你家道喜了,等会儿本座便回去与你祖奶奶商议定亲的事。” “你……” “明天好像是个不错的日子。”韩铭轻笑着,悠然而去,徒留一脸怒气的封钰。 呆了许久,封钰才心事重重的回去。进门后,便见露娜抱着嘟嘟,不知跟韩铭聊着什么。 封钰这才想起,他跟嘟嘟还有婚约,依露娜的性格,应该不会罢休吧?如此一来,他跟韩铭定亲之事…… “哎,毛毛回来啦!”露娜冲封钰招招手,一脸笑意。 封钰不由得好奇,她怎么好像一点都不生气? “毛毛,恭喜啊。” “娜姨,你不气我不要嘟嘟吗?”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跟嘟嘟命里无缘,强在一起也没好结果。我跟你祖奶奶都谈好了,解除你们的婚约。” 封钰有些讶然:“命里无缘?谁说的?” “你未婚夫啊。他是辰国国师,命理方面可厉害了。他刚给嘟嘟算过,说嘟嘟的有缘人在百年后,不是你,是一位大人物。” 封钰扯了扯嘴角:你也太好忽悠了吧? “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我先抱嘟嘟回去了。”露娜说着,开心的抱着嘟嘟离开。 封钰扶额,无奈了。 “替你解决了一桩麻烦事,怎么感谢本座?”韩铭双手负于身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哼,神棍!” 韩铭眉梢半挑:“本座可是货真价实的辰国国师。” “呵,你还是货真价实的魔界尊者呢!” “说得这么大声,小心被人听了去,到时误会你们玄家勾结魔界就不好了。” “你……” 韩铭笑了笑,揽过封钰的肩:“别动气,国师夫人。” “走开!” “咦,毛毛怎么了?小两口吵架了?”这时,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娘领着一娃娃走来。 “没有,我们闹着玩呢。大娘是来给孩子算仙缘的?” “哎呀,国师就是国师,看一眼就知道。”大娘赶紧拉着娃娃到韩铭跟前,“你给看看,我家娃以后可有成仙的可能?” 韩铭又是瞧掌心,又是摸骨,像模像样的观察了一番:“小公子仙缘很深,将来极有可能成仙。” “哎呀,真的啊?”大娘听到这话,欢喜不已。 封钰则深感无语:这完全就是忽悠,你们是狐狸啊,能不能长点心? “嗯,我这儿有一颗灵药,对提升修为有益,大娘若是不嫌弃,收下吧。”韩铭说着,拿出一颗通体纯白如玉的药丸。 “你哪来儿的什么灵药?”封钰不禁皱眉,“你可别乱给人家东西。” “这真是上好的灵药,我方才还给了你祖奶奶和你爹娘一些,他们可仔细辨认过,没有问题。” “那真是谢谢国师了。”大娘接过药丸,对韩铭赞不绝口,“毛毛,你可真有福气,找了个这么好的伴儿。什么时候结亲啊?我们等着喝喜酒。” “这两天就定亲。”韩铭笑道。 “那到时我们家一定来贺喜。” 封钰干笑着,等大娘一走,便沉下脸:“那灵药到底是什么,你送出去究竟有什么目的?” “放心,那灵药不是我们魔界的东西,对你们灵狐有益无害。至于目的,”韩铭顿了顿,转眸看向封钰,“自然是为了能顺利与你定亲。” 封钰冷哼:“就知道没安好心。” “本座可从来没讨好过别人,一向都是别人讨好本座。” “没人逼你。” “是,本座自愿的。”韩铭一把搂过封钰的腰,“只为了你。” “你……你放手!” “不放!” “额……抱歉,打扰了。”忽而,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 封钰猛地推开韩铭,只见一七八岁的孩童站在他们跟前。 “小弟弟,什么事?” “毛毛哥哥,我想找你未婚夫算算,我将来能不能跟对门的阿闵哥哥在一起。” 封钰:“……” 接下来,陆陆续续又有不少邻里过来找韩铭测算,算完个个夸韩铭厉害。再加上韩铭时不时送点灵药,一会儿的功夫,这个外来的陌生人,便得到了族里的认同。封钰真是醉了,干脆回屋呆着,眼不见为净。 第一百七十九章 悲欢离合 定亲之事,全族皆知。在韩铭的几番催促下,沧泠也不好继续推脱,经过商议,将日子定在两天后。 这天一早,玄家便热闹起来。只见红绸高挂,酒席摆了好几桌,亲朋邻里纷纷前来贺喜。 房内,封钰坐在镜前,影姗替他梳着头。 “毛毛,你若现在后悔了,还来得及。不用怕姓韩的动怒,我们一家子会护着你的。” 可我不想连累你们。封钰抿唇,轻声道:“娘,我不后悔。” “可是,娘觉得你并不开心。” “没有啊。”封钰冲影姗露出一抹笑。 “娘真的不信,你这么快就喜欢上别人,明明当初你那么喜欢圣尊。” “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娘,我跟师父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影姗叹了口气,打量着封钰的神色:“那你定亲的事,圣尊知道吗?” 封钰紧紧揪着衣襟:“我已经跟师父说清楚了。” “好吧。”话及此,影姗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待影姗出去后,封钰呆呆的坐着,心下酸楚万分。 这时,嘟嘟跑了进来,俩爪子搭在封钰脚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嘟嘟?”封钰俯身抱起嘟嘟,“你怎么来了?” “吱吱。”嘟嘟蹭着封钰的手,小尾巴不停地摇。 “你认出我了?”封钰笑了笑,轻轻摸着嘟嘟的小脑袋。虽然他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但没了之前的气息,他还以为嘟嘟认不出来。 “吱……”嘟嘟仰起头左瞧右看,挥了挥小爪子。 “你是在找我师父吗?” “吱吱。” 封钰垂下眼帘:“师父病了,在家休息。” “吱……”嘟嘟窝在封钰怀里,似乎不太开心。 “你是不是很想他?”封钰深吸口气,眼泪滴落,“我也很想。” 嘟嘟看着封钰,默默伸出爪子拍了拍封钰的手背,似在安慰他。 “我没事,我不难过。”封钰挤出一丝笑,眼泪却止不住的落…… 阙仙山。 七宝坐在床边,看着睡在床上,面色憔悴的月青歌,不时叹口气。 “臭小子也真是的,做得太绝了。”七宝撑着脑袋,想到封钰跟韩铭离开,还不知怎么样了,便拿来琉璃镜,施术查探。 很快,镜子里显现出玄家的场景。 只见院中,亲朋满座,封钰和韩铭一身红衣,正跟大家敬酒。 “这什么情况?”七宝瞪大鸟眼,成亲吗?不是吧? “臭小子,你也太……” “怎么了?” 忽然,身后传来虚弱的说话声。七宝吓一跳,连忙收起琉璃镜,转身便见月青歌站在他跟前。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啊,我、我照镜子呢。”七宝心虚的笑着,猛然间反应过来,“青歌,你看得见了?” “嗯。” “太好了,你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月青歌点头,眼神却落在琉璃镜上。 “七宝,我有点饿,你帮我弄完汤吧。” “好,你等会儿。” 玄家后院。 封钰靠在墙边,似乎有些醉。韩铭在一旁扶着。 “有没有感觉好些?我扶你回房休息会儿吧。” “我没事,不用扶我!”封钰一把推开韩铭,“不是定亲吗?不是要让我开心的笑吗?酒席还没散呢,我还没笑够呢。让我回去,继续喝,继续笑。哈哈哈哈……” 韩铭敛眉:“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我不!我开心啊,很开心很开心。”封钰咧嘴笑着,眼中似有泪光,“我离开师父,跟你定亲,多开心啊。” “封钰!” “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开心过,一点都不难过,真的。”封钰笑着,一把拉过韩铭的手,“走,回去继续喝,大好的日子,不喝酒怎么行?” 韩铭冷着脸,将封钰拉入怀中:“本座给你时间,不是让你一直对他念念不忘的!” 封钰笑了,一字一顿道:“只要我不死,便永远不会忘了他!” “你……”韩铭眯了眯眼,俯身吻上封钰的唇。 阙仙山。 月青歌支开七宝后,拿起琉璃镜,咬破手指将血滴在镜面上,随着淡淡的金光闪过,镜中再次出现玄家的场景。 月青歌看着镜中的画面,袖下之手微颤,指尖的血不停地流。 “青歌,汤里要不要加点……”这时,七宝走进来,见月青歌开启了琉璃镜,连忙上前夺走。一眼瞥见镜中,韩铭吻着封钰,顿时担忧的看着月青歌。 “青歌,这……” “汤我暂时不想喝了,你再给我倒杯水吧。”月青歌抬眸,神色平静。 “好。”七宝转身,忽然想起,青歌没了修为,怎么能开启琉璃镜?但现在,不好开口问。 月青歌靠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许久道:“七宝,你之前是不是带回来一本画册。” 那是当初封钰送给月青歌的生辰礼物,后来在灵狐族时,月青歌转送给封钰。封钰本贴身收着,结果发生那么多事,将画册留在了圣灵山。而后月青歌回阙仙山修炼,这画册便混在其他东西里,一起被七宝带了回来。 “画册?好像是吧?怎么了?” “给我。” “要那个干嘛?”七宝边问边去翻找,很快找到那本册子。 月青歌打开画册,指尖轻轻抚过小人儿的脸。 “这画的是什么?”七宝围过来,跟着一起看。 月青歌没有回答,看着两个小人儿温馨的相处,黯淡的眼眸中,露出一丝笑意。 七宝看了会儿,明白了:“这是当初你跟臭小子相处的情景?他画的?” “嗯。你把笔墨拿来。” “你不会也要画吧?” “拿来便是。” 月青歌将画册翻到最后,执笔轻轻画下他跟封钰在仙界时的情景。 “我已经连输二十多盘了,月上仙,可以结束了么?” “还差个尾巴,再来一盘。” “尾巴?什么尾巴?” “乌龟尾巴。” “什么?你在我额头上画乌龟?” …… “发什么呆?” “月,我发现,你长得真好看。” “你这么好看……亲一个好不好?” “学东西的时候,认真点,不要胡思乱想。” “我很认真啊。我很认真的,在想你。” …… 相处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曾经有多开心,如今便有多痛。 月青歌低头笑着,苍白的脸上,一滴泪滑落。 “青歌,别画了。”一旁的七宝看不下去了,“你这身体还很虚弱,好好休息下吧。” “咳咳。”月青歌紧紧握着笔杆,继续画着,直至嘴角溢出鲜血,滴落在画册上,晕染成片,触目惊心。 “青歌,你……”七宝吓一跳,连忙去扶月青歌。 月青歌无力的靠在七宝怀中,转眸看向门口,恍惚间仿佛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倾雪……”月青歌缓缓抬起手,唇角微牵。 “门口哪儿有人啊?青歌你别吓我。” 月青歌不语,只怔怔的望着门口,随即眼神逐渐涣散,缓缓合上双眼。 “青歌——” 第一百八十章 恨意渐生 七宝惊骇万分,连忙开启琉璃镜,联系九元仙君。 “仙君,青歌他不行了,你快过来!” 镜中,九元仙君面色平静的看了眼七宝身后的月青歌,淡淡道:“我与他师徒情分已尽,不便过来。” “他都快死了!” “有生即有死,有死才有生。因果循环,这是他的劫。等他离去,你便回来吧。” “仙君,你……”七宝有些不敢相信,这还是那个疼爱青歌的仙君吗? 琉璃镜很快恢复如初。七宝红着眼,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 玄家,屋内。 封钰迷迷糊糊睡着,突然惊醒,只觉心跳得厉害,心底没来由的升起一丝恐慌和害怕。 “师父!”封钰匆匆跑出去。此时,酒席还没结束。 正与沧泠他们说话的韩铭见封钰朝大门跑去,忙上前拦下他:“钰儿,你去哪儿?” “你让开,我要去找我师父!” “找他?”韩铭眯了眯眼,冷声道,“不许去!” “让开!”封钰拼命推开韩铭。 “毛毛,你是不是后悔了?”影姗问道,袖下之手暗暗握起。 “娘,我要去找师父,我害怕……”封钰哭道。 “好。”影姗抬眸看向韩铭,“我家毛毛后悔了,不愿与你在一起,这亲不作数。” 韩铭冷笑:“礼已收,亲已定,酒已喝,单单一句‘不作数’,就行了?” 沧泠微步上前,将封钰揽到身后:“这亲我们原本便不同意,只因毛毛点头才定下。如今他不愿意,自然不作数。” “对,不作数!” “毛毛先前肯定是被你逼迫的。” “就是,这门亲事得取消!”参加喜宴的族人纷纷附和。 韩铭冷眼看着他们,嘲讽道:“原来你们之前对我的态度,都是装的。呵,狐狸就是狐狸,阴险狡诈。” “哼,我们岂会这么容易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什么国师骗取信任?”说话的,是先前夸韩铭的那位大娘。 “若毛毛愿意,我们自然不会说什么,可他根本不愿与你结亲,那我们当然不会坐视不管。”露娜挑眉道。 “好,很好。”韩铭铁青着脸,“既然如此,那本座就让你们尝尝多管闲事的代价!” 话音未落,便见韩铭推掌而出,顿时,一股强劲的功力朝众人席卷而来。沧泠与玄修连忙施术抵挡,其他族人纷纷加入。霎时,风云变幻,地动山摇。 影姗暗中推了封钰一把,低声道:“毛毛,快走!” “不行,娘,我若就这么走了,他一定会对你们起杀心的。” “你放心,如今的局面在我们的计划当中,你祖奶奶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好歹我们也是修炼了几百上千年的灵狐,他奈何不了我们,你去找圣尊吧。黎儿,你跟封泽送送毛毛。” “好。”玄黎点头应着,拉着封钰悄悄离开。 路上,封钰从玄黎口中得知,原来玄家上下,早已暗中跟族里通气。今日定亲,若他心甘情愿,便一切顺利,不然,就撕破脸联手拿下韩铭。 难怪那些族人那么容易接受韩铭,难怪,今早娘告诉他要是后悔了也没关系,原来如此。 “拿下他后怎么办?杀了他吗?会不会得罪魔界?” “你傻啊毛毛,你忘了你大哥是魔界魔君的外甥吗?让他回去向魔君告状,就说那混蛋……不干正事、滥用职权,随意挑起魔界跟灵狐族的恩怨,让魔君把那混蛋关起来。” “哦。”封钰皱着眉,似乎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却说不上来。 此时的他,全然忘了当初在魔界,曾见过魔君夜溟寒摘下面具,那张脸,赫然就是韩铭的模样…… 阙仙山。月青歌躺在床上,已然没了气息。七宝守在旁边,哭得泣不成声。 这时,门“砰”的一声开了,一抹倩影匆匆而来。 “青歌——” “楚瑶?”七宝讶然,“你怎么来了?” “你联系师父的时候,我在外头听到了。”楚瑶眼睛红红的奔到月青歌床前,看着毫无生气的月青歌,忍不住大哭,“怎么会这样?青歌,青歌……” “离开仙界的时候,我不是给了你好多药吗,怎么会……” “我给他喝了,可是……”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楚瑶转眸,见桌上放着一本画册,上头还有血迹,“那是他吐的血?” “嗯。” “那上面画的是什么?” “是……”七宝犹豫着没有说。 楚瑶翻看了几页,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这画上其中一个,是不是那只狐妖?” “他不是狐妖,他是青歌之前收的弟子。” “弟子?”楚瑶秀眉紧蹙,“他来过了?” “他是来过,但很快走了。” “青歌出事,是不是因为他?” “青歌从琉璃镜中看到他跟别人成亲……” “成亲?”楚瑶紧紧抓着画册,愤恨不已,“他到底有没有心?!” “他不知道青歌出事。” “你还替他说话!”楚瑶狠狠将画册扔在地上,上前握住月青歌那冰冷的手,泪如雨下,“青歌,你为什么这么傻,他根本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 这时,琉璃镜发出淡淡的光,缓缓飞到月青歌床前。未等两人反应过来,月青歌已被琉璃镜收入镜中,随后,镜子飞出窗外,很快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两人慌了,急忙到处寻找。 这边,因玄黎怀着身孕,走了大半程,感觉有些不适,封钰便让封泽带着玄黎到附近的小木屋休息。 “小钰,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如今韩铭被困,我一人去阙仙山没什么危险,何况我会灵术。倒是哥哥,如今怀了娃娃,行动不便,独自在外更需要你保护。” 封泽看了眼玄黎,有些迟疑:“可是……” “这也没多远的路了,放心吧大哥,等确定师父没事,我就回来。” “那好,你当心些,我们在这儿等你。” “嗯。” 阙仙山。 楚瑶跃上山顶,焦急的寻找着琉璃镜的踪迹,一眼瞥见山下匆匆赶来的封钰,眼底不由得浮起一丝冷意。 “楚瑶,我刚得到你师父的指令,他让我们回去,琉璃镜已经不在这儿了。” “那在哪儿?” “你师父没说,我们先回去吧。” “好。”楚瑶微微转眸,“七宝,你先走,我想去青歌房里坐会儿。” 七宝看了眼楚瑶,暗自叹了口气:“那你别呆太久。” “嗯。” 待七宝离开,楚瑶来到树藤结界,面无表情的等着封钰到来。 不多时,一抹红影快步而来。楚瑶眯起双眼,紧盯着封钰那一身红衣。 “前两天七宝是怎么走的来着?要是过不去怎么办?”封钰抹了把汗,小心翼翼地进入树藤林。 过不去?楚瑶嗤笑,望着眼前安静的树藤林,心下难过万分。当初,这儿的结界是青歌设下的,他的修为被毁后,是七宝用琉璃镜的仙法继续维持着这些结界。而今人走了,镜子不见了,哪儿还有什么结界? 封钰试探了下,发现树藤没有一点反应,不觉奇怪。想到之前心里的慌乱,封钰脸色微变,急忙往山上赶。 “难道真是师父出事了?不会的不会的。师父,师父——” 楚瑶冷眼看着封钰,心念一转,悄然变成了月青歌的模样。 第一百八十一章 相同宿命 封钰来到月青歌的住处,见空无一人,更加慌了。 “师父,师……”封钰转身出门,却见一抹青影站在门口,神色淡淡的看着他。 师父。封钰大喜,悄声走近,打量着眼前之人,看样子师父没事。一颗心终于放下。 “你还来做什么?”楚瑶语气冷淡道。 封钰一愣,讶然道:“师父,你眼睛好了?” 楚瑶不答,反问道:“你成亲了?” 封钰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红衣,连忙脱下:“没有没有,只是定亲,但已经不作数了。” “那又如何?你还是选择跟别人在一起,不顾我死活。”说到这,楚瑶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不是的,师父,我……”封钰暗自咬唇,迟疑着要不要解释。 “怎么不是?若非你,我怎会如此?现在你还有脸来?” “师父……”封钰怔怔的看着楚瑶,他有些不敢相信,师父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难道,是上次那番话,伤透了他的心? “对不起,师父。” “现在说对不起有用吗?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我这边还因你受着重伤,你却转眼跟别人定亲,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封钰心下升起浓浓的歉疚,“我只是不想伤害师父,不想毁了师父。” “呵,事到如今还说这种可笑的话,以为我还会相信?‘不想伤害’,那你这些所作所为是什么?”楚瑶冷哼,甩袖扣住封钰的脖子,“狐妖就是狐妖,迷惑人心,将别人的感情玩弄于股掌,不顾别人死活,真是可恶!我要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 封钰身形一颤:“师父,你说什么?” 楚瑶抬眸,眸中闪过一道杀意:“我要杀了你!” “不、不要啊,师父……”封钰瞪大双眼,见楚瑶缓缓抬起手,那张熟悉的脸,已然不见往日的温柔,变得狠厉冷冽,眼底杀气尽显。 忽地,眼前一花,封钰只觉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痛,痛得他浑身发抖,冷汗涔涔,几乎昏死过去。 耳旁,仿佛听到骨头断裂声。很快,视线中出现一块血淋淋的东西,还在跳动着。他知道,那是他的心,师父真的把他的心挖出来了。为什么,为什么师父突然变得这么可怕?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师父……”封钰定定的看着楚瑶,眼泪滑落。失去意识前,他似乎看到对方嘴角挂着一抹笑,一抹令他难以接受的冷笑…… 神界,神殿中,帝君一身紫金玄袍,眼眸平静的看着琉璃镜。 “既然回来了,前尘过往,该尽数忘却。” “我想要什么,你不是不知道。” “值得吗?不过一只九尾狐。” “值得。不管轮回多久,我要的,始终是他。” “你是未来神界帝君,怎可与一只九尾狐在一起?更何况,他不是一般的灵兽,同体终为大患。” “同体,亦能修炼成神。” “可他成魔了。” “当年,定有误会。” “不管当年如何,如今你已劫满而归,该担起未来帝君的职责。” “我说过,这不是我想要的。” “人常说,身不由己。神,也一样。” 琉璃镜中,沉默了。许久又道: “倘若他修炼成神,可否……” “你为何就是执迷不悟?” “我只想与所爱之人共度一生。当年父君对母后,也该是如此心境,如今为何不能理解我?” 帝君垂下眼帘:“你好好休息,等你重获仙神之躯,出来再说。” 耳旁,似乎有滴答声,鼻尖,充斥着腐烂作呕的气息。封钰缓缓睁开眼,借着微弱的光,发现自己似乎在一处山洞中。地上窸窸窣窣,似乎有什么在涌动,仔细一看,周围竟然爬满了恐怖的黑虫,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动物恶心的尸骨,发出阵阵恶臭。 “这什么地方?”封钰慌了,眼睁睁看着那些黑虫爬向自己,清晰的感觉到它们顺着身上的伤口慢慢爬入体内,啃噬着自己的肉。一阵又一阵的疼痛感,瞬间席遍全身。 “不要咬我!师父,师……是师父把我丢到这儿的?”想到这,封钰只觉万念俱灰。失去意识前看到的那抹笑,当真如利剑般刺在他身上,令他疼得无以复加。 师父,你就算气我恨我,何至于下此狠手?何至于,如此折磨我? 你问我有没有心,那你有么?月青歌,你有心么?! “月青歌——” 封钰猛地握紧双手,抬眸之际,一双眼赫然变红。尘封已久的记忆,终于在脑海中浮现。 夜,九方天外山。 少年独自坐在山顶上,望着满天繁星发呆。忽而,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少年转身看去,正是想念多时的人,连忙起身扑入对方怀中。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早些回来见你不好么?” “好啊,这次又带了什么酒?好像跟之前的气味不一样。” “自然是好喝的酒。” …… 酒过三巡,少年已然醉了,倒在对方身上呼呼大睡。 忽而,胸前微痛。少年睁开眼,却见一向温柔的他神情冷漠,正施术欲挖他的心。 “玥,你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自然是要你死!” “为什么?” “不过一只小畜生,还妄想修仙成神,做未来帝君身侧之人?我不会让你如愿的,今晚就要你死!” “原来这么多年,你一直在骗我!” “是又如何?怪只怪你蠢!” 随着一道冷光闪过,少年只觉心口处传来剧烈的疼痛。一颗鲜红跳动的心,转眼落入对方手中。 “你这颗心,倒是挺特别的。” 少年望着对方嘴角的笑意,只觉浑身发冷。 “你是为了这颗心?” “嗯?”对方看了眼少年,眼底似闪过一抹幽光,“对,你说的对,天地孕育的九尾天狐,仙灵之气不比寻常,取心化作丹药,于修为提升可是大有益处。” “你……” “再见了,小狐狸。” 随即,整个人好似坠入无限的黑暗之中。 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前世今生,都逃不开,同样的宿命。你要我死,我偏不如你的意!玥,你给我等着! 这边,封泽和玄黎一直没等到封钰,连忙赶去阙仙山,却发现整座山已无结界护着,山上空无一人。 两人慌了神,匆匆回到灵狐族。此时,韩铭与沧泠等人还在对抗,双方不相上下。 两人将封钰失踪的事告诉沧泠,众人担心不已。 “要不是你们多管闲事横插一杆子,钰儿怎么会不见?”韩铭恼怒不已,“还不快收手?本座要去找他!” “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对我们下手?”露娜撇撇嘴。 韩铭冷眼一瞥:“本座现在没闲工夫跟你们纠缠,找人要紧!” “那你发誓!” “好,本座发誓……” “罢了,我们信你这一回。”沧泠皱眉道,“当务之急,是找毛毛要紧。” 随后,一行人开始分片寻找封钰…… 第一百八十二章 修成神魔 阙仙山。 沧泠和影姗在月青歌屋内,找到那本画册,看着画册上的血迹,神情凝重。 “祖母,这血……” “这是圣尊的血。” “难道圣尊出事了?” 这时,一道身影缓步而来:“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沧泠一听声音,便沉下脸,也不回身看对方:“我们家毛毛是在这儿失踪的,此处还有你仙界仙者的气息,是不是与你们有关?” “我们并未抓过你们灵狐族的灵狐,也不知你们要找的人在哪儿。” “那你徒弟呢?” “他已不在人间。” 影姗脸色微变:“圣尊他……过世了?” “他这一世,确是已过。” “毛毛失踪,定是因为圣尊的死。遭了祖母,我担心毛毛会想不开。” “我们再去附近找找。”沧泠说着,也不看来人,径直离去。 九元仙君神色淡淡的望着沧泠的背影:“等你找到你家小狐狸,让他以后不要再来这阙仙山,这儿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圣尊离世,我自然不会再让他过来,徒增伤感。” “就算青歌还在人间,你也不该让他再纠缠青歌,他们,根本不能在一起。” 沧泠脚下一顿,转身冷眼看着九元仙君:“为何不能?就因为我们是异类,比不上你们这些自视甚高的仙?” “因为没有好结果。”九元仙君眸光定定的看着沧泠,“你看青歌跟你们家小狐狸,经历那么多,到头来,可有得到什么?又失去了多少?” 沧泠神色一震,狠狠瞪了眼九元仙君,甩袖离去。一旁的影姗急忙跟上。九元仙君垂下眼帘,似叹了口气…… 沧泠和影姗回去后,将月青歌过世的消息告诉众人,众人愈发担心封钰的情况。 魔界,玄煞之境。 “什么?我主子不见了?”寂渊瞪着夜溟寒,“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 “你主子去阙仙山找月青歌,就这么一去不回。后来你主子的家人去阙仙山寻找,遇到了月青歌的师父,他说月青歌已不在人世。我担心,你主子会不会见到月青歌离世而大受刺激。” “帝君之子怎么可能会死?他不在人世,定是回神界了。” “可你主子现在不知道他的身份。” 寂渊皱了皱眉:“若真如你所说,我主子大受刺激,那他会去哪儿?” “我就怕,他想不开。”夜溟寒说到这,眉宇间露出浓浓的担心之色。 “我能找到我主子,你快放我出来。” “你能找到?” “嗯,他的神魂在我这儿呆了那么久,我自然能感应到他在哪儿。” “好。” …… 瘴气弥漫的山林中,一道身影快步前行,腰间挂着一块黑云玉佩。 “你确定他在这儿?” “错不了。”寂渊的声音自玉佩里传出。 越往里走,瘴气越浓。放眼望去,遍地不知名的毒虫毒草,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钰儿怎么会在这儿?”韩铭敛眉,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忽而,前头猛然一震,强劲的气流瞬间将周围的瘴气驱散。 “主子在前面!”寂渊激动道。 韩铭转眸看去,只见一抹黑影出现在不远处。 “钰儿!”韩铭闪身来到封钰跟前,见封钰那原本素雅的中衣破烂不堪,胸口处更是烂了一个大洞,周围沾染了大片未干的血迹,瞬间变了脸色。 “钰儿,你受伤了……”韩铭担忧不已,伸手去拉封钰的衣服,想查看他的伤势,不想被其一把扣住手腕。 “我没事。”只三个字,语气却冷得可怕。 韩铭定了定神,见封钰抬起眼帘,凌乱的发丝下,赫然一双红眸。 “你……你不是钰儿。”韩铭暗暗心惊,他没想到,九尾天狐竟然在此时觉醒了。 封钰瞥了眼韩铭,哼笑:“如魔君所愿,我醒了,魔君该感到高兴才对,怎的如此表情?” 韩铭沉默,一时间思绪有些乱。 “主子。”这时,寂渊从黑云玉佩中冒出来,“主子,我终于见到你了。” “寂渊。”封钰一见寂渊,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主子。”寂渊开心的扑入封钰怀中,结果直接穿过他的身体。 “你剩下的几缕魂在月青歌三个徒弟那儿,我带你去取,顺道,把你的剑身取来。” “不行,你若去灵族盗取鬼幽剑,那你觉醒的事必定会被神界察觉!”韩铭连忙阻拦。 封钰冷嗤:“察觉又如何,我还会怕他们?” “神界与仙界联手,你未定对抗得了。” “你想方设法要我觉醒,不就是想利用我去对付神、仙两界,好让你魔界坐收渔利吗?如今还在这儿假惺惺什么?” “我……”韩铭敛眉,“我已经放弃了那个计划。” “那是你的事。不论如何,我定要覆了他神界!”封钰眸光一沉,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韩铭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封钰:“这次,你如何会觉醒?” 封钰沉下脸,没有回答,从韩铭腰间扯下那块黑云玉佩。韩铭顺势扣住他的手,随即,面上闪过一丝诧异…… 魔界。夜幽雪听闻九尾天狐神魂觉醒,惊愕万分。 “之前怎么弄都不醒,这会儿怎么醒了?”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胸前的衣服上有个大洞,还有很多血,我怀疑,他跟寂渊所说的前世一样,被挖心。”夜溟寒低声说道,冷俊的脸上露出心疼之色。 “挖心?”夜幽雪瞪大双眼,“谁干的?” “不知道,他没说。现在,他带寂渊去灵族拿鬼幽剑了。” “那他觉醒的事不就……” “也不一定。”夜溟寒淡转眸光,“我发现他身上的魔气还没有寂渊魂中所带的魔气重。而且,他体内还隐隐有股仙神之气。” “怎么会这样?” “他是同体天地孕育而生的,如今重生觉醒,我怀疑他已修成。当初放在他体内的那块幻灵石,已经被他彻底化为己用,如今的他可以将体内魔气与仙神之气结合,修为怕是比前世高出不少。” “?即是神又是魔?” “嗯,是神还是魔,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夜溟寒垂眸,神色凝重…… 这边,封钰和韩铭来到圣灵山,此时,萧晋、依娜、颜锦兰和林幕正给月青歌守灵。 韩铭见封钰疑惑,解释道:“月青歌离开人间回神界,这些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以为他过世了。” 封钰冷笑:“他当真死了才好。” 韩铭瞟了眼封钰,没说什么。 封钰甩袖将四人弄晕,拿到三块灵玉牌,带着寂渊扬长而去。 待寂渊的剑魂完全融合后,封钰跟韩铭来到灵族深山禁地,禁地外有一道光幕结界,将其与外界阻隔,这儿便是封印镇压鬼幽剑的地方。 封钰缓缓抬起手,只见幽光掠过,那道结界眨眼间便被破除,大地开始剧烈的晃动。 封钰飞身而起,右手微扣,将禁地之中的鬼幽剑取出。 霎时,禁地四周出现万千剑光,如雨点般朝封钰刺来。封钰淡淡一瞥,周身迅速形成一股强劲的气流,将那些剑光狠狠震退。 “何人竟敢盗取鬼幽剑?!”随着一声大喝,一身影从天儿降。 封钰冷眼看向来人,是九元仙君。 “原来是仙君啊,说起来,我还得尊称您一声师尊。” “你……”九元仙君上下打量着封钰,似有些惊疑不定,“你是当年大闹神界的那只九尾天狐?” 封钰笑了笑,眼底却是一片冷意:“托你徒弟的福,我,醒了。” 九元仙君暗暗敛眉,忽的对封钰出手,欲将他拿下。 “不自量力!”封钰目光一沉,袖手微抬,霎时狂风四起,飞沙落叶,数道幽光如灵蛇般将九元仙君困在其中,不得动弹。 强大的功法,骇人的气息,令韩铭心下一震。 九元仙君几番施术,终于脱身。却见封钰轻巧的飞到其跟前:“你不该过来多管闲事的,师尊。”话音未落,便见九元仙君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一击,飞出禁地,重重的落在碎石上,吐血昏迷。 封钰勾了勾唇,缓步走到九元仙君身前…… 第一百八十三章 附身仙君 仙尊的诞辰终于到来。 只见仙殿中,仙尊和仙后坐在尊座上,旁边是三大仙君。其中的九元仙君已被封钰附身。 楚君柳等上仙领着众仙者分坐两旁。一排排的矮桌上放着各类仙果和果香四溢的仙酒。几位仙娥正在殿中跳舞,众仙或欣赏或聊天,好不惬意。 这时,有仙人来报:“仙尊,仙后娘娘,神界有上神来了。” 众仙纷纷伸长脖子往门口瞧。仙尊笑了笑,对被附身的九元仙君道:“你徒儿来了。” 九元仙君本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滞,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很快,一抹青影缓步而来。众仙一见来人,皆愕然。只见来人风姿翩翩,容貌俊雅如画。 “这不是月上仙吗?” “对啊,这转眼的功夫,怎么就成上神了?” 楚君柳和楚瑶相视一眼,皆诧异万分。 “仙尊。” “还以为你来不了。” “仙尊的诞辰,我怎能不来?”月青歌说着,手腕一转,变出一精致锦盒:“这是父君让我带来的,送给仙尊的贺礼。” “好,替我谢谢你父君。” 月青歌将礼物送上,转身对九元仙君行了一礼:“师父。” 九元仙君放下酒杯,也不看月青歌:“如今你已是上神,不必如此称呼。” 月青歌一愣,依旧谦恭道:“在徒儿心里,您永远是徒儿的师父。” 九元仙君暗自冷哼,语气淡淡:“有心了。” 仙尊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九元仙君,正欲开口,却见仙后蹙眉道:“仙尊,青歌方才提到的‘父君’,莫非是……” “嗯,青歌乃帝君之子转世。” 一句话,令众仙惊叹不已。尹昭炎眯了眯眼,他原本觉得对方的来历有问题,没想到如此不一般。 “你早已知晓?为何不告诉我?”仙后想到之前那么对月青歌,不免有些过意不去。 “帝君之子转世历劫,乃神界秘事,知之者甚少为好。” 仙后心下了然:“如今玥上神重回神界,前尘过往当如烟云消散。那只九尾妖狐……” 月青歌抬眸:“既如烟云消散,那还请仙后娘娘放过他。” 仙后看了眼仙尊:“仙尊以为如何?” “青歌既已开口,那便不再追究。” “好。” 一旁的九元仙君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心都被你挖了,还在这假惺惺的求什么情? 宴席过后,月青歌来到万灵宫,从院子一路走到书房,回忆起当初与封钰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心下很不是滋味。 忽而,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月青歌循声看去,是楚瑶。 “师姐。” “我还以为你真的离开人世了。”楚瑶定定的看着月青歌,“今日得见你平安归来,真好。” “让师姐担心了。”月青歌转眸见楚瑶头上戴着一支玉花珠钗,道,“师姐好像很喜欢仙琉花。” 楚瑶低头一笑:“嗯,不仅喜欢,还经常梦见。” “说来也巧,我曾经养过一盆仙琉花。” 楚瑶颇有些讶然:“是吗?” “嗯,那是盆很有灵气的花,陪了我近千年。” 楚瑶闻言,似想到什么,不由得怔了怔…… 与月青歌分别后,楚瑶从仙书阁中找出一本关于追溯前尘往事的古书,又从仙后那借来一件法宝。依照古书上所说,施术于法宝以探查自己的前世。 殿内,只见几抹流光闪过,逐渐交织成一个画面。 仙气袅袅的宫殿中,一抹素雅身影正给一盆粉蓝色仙琉花浇水,似乎还在跟它说着什么,俊美的脸上不时露出笑意。 而后画面一转,仙琉花已成紫蓝色,但见其花枝微微一动,幻化成人形,那模样,赫然就是楚瑶的样子。只见她面色沉沉似有些不悦,随后幻化成月青歌的模样,悄然来到九方天外山,找九尾天狐…… 看完画面中发生的事,楚瑶默然不语…… 仙君殿。 封钰借着九元仙君的身体,在书房内左翻右看,不多时,月青歌来了。 “师父,您找我?” “为师想去个地方,你随我一起吧。”九元仙君说着,将一巴掌大的玉鼎收入袖中。 “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九元仙君垂眸,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九方天外山。 “师父,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九元仙君不语,忽地身形一晃,栽倒在地。 “师父!”月青歌连忙上前。 封钰出现在月青歌身后,冷眼看着他,缓缓拿出那个玉鼎。 月青歌心有所觉,连忙回头,却见数道冷光袭来,瞬间没入他体内,封禁他的功法元神,令他无反抗之术。 “倾雪?”月青歌紧紧皱眉,眼眸中满是震惊。 “好久不见,玥。”封钰勾了勾唇,缓步朝月青歌走去。 “你……你记起前世的事了?” “是,我都想起来了。想起来你如何骗我,如何害我,如何杀我!”说到这,封钰脸上怒意尽显。 “我说过了,前世我们之间定有误会,后来重伤你,也非我所愿,那时我根本没想到闯入神界的魔头是你。” “呵,误会?你倒是会推得一干二净。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你都如此对我,还能有什么误会?既然你无情,那就不要怪我无义!”封钰眉眼一横,甩袖将月青歌震入山洞中。 “倾雪,你恨我怨我,怎么对我都行,但请你放过我师父。他如今重伤昏迷,若不施救,恐怕……” “你放心,只要你顺我的意,我便保他性命。不过倘若你想逃,那他立刻死!” “好,只要你不伤害我师父,我任你动手。” “哦?是吗?”封钰笑着,眼底却是彻骨的寒意。 月青歌看在眼里,心下不由得一颤,这已不是他认识的倾雪,不是当初那个单纯可爱的小狐狸。到底,他发生了什么事?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突然,身前微凉。月青歌定了定神,见自己衣领大开,而封钰拿着一把匕首,正在他胸口处轻轻划着。 “倾雪,你做什么?” “怎么,怕了?”封钰哼笑,手上一用力,刀尖便一点点没入月青歌心口。鲜红的血,瞬间流淌而下。 月青歌逐渐白了脸色,额头冷汗涔涔。 “是不是很痛啊?”封钰哈哈笑着,“当初你挖我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有今天?” 挖心?月青歌惊愕万分:“我没有做过,我怎么可能这么对你?” “呵,事到如今还不敢承认。贪生怕死,帝君之子也不过如此。” “我真的没有……”话未说完,只见封钰猛地将匕首拔出,顿时鲜血飞溅,月青歌疼得直抽气。 “不过一刀而已,就受不了了?”封钰嗤笑,眼神冰冷如霜,“挖心可比这痛千倍万倍,而你,还让我承受了两次!” 两次?月青歌又是一惊,未等他缓过神,胸口处便再次传来剧痛,痛得他几乎昏死过去。 “你放心,我不会这么快挖你的心的,我要让你每天备受煎熬,以解我心头之恨!”封钰再次拔出匕首,沾满鲜血的脸上,露出快意的笑。 “这匕首是凡间之物,在你身上留下的伤口,很快就会愈合,所以,你好好享受吧。”封钰说着,再次下刀,看着刀尖没入月青歌那鲜血淋淋的心口处,只觉畅快无比。 第一百八十四章 爱恨交织 天色渐暗,月青歌虚弱的躺在石床上,一头墨发早已被汗水浸湿,凌乱的贴在脸上。胸口处还插着那把匕首,身上的衣裳早已被鲜血染红,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颇为狼狈。 此时,洞中不见封钰的身影。 一天,他被折磨了整整一天。月青歌苦笑着,苍白的脸上,满是无奈。 倾雪当真是恨我入骨。可事情并非我所为,到底是谁,接连两次假扮成我,伤害倾雪,令他成魔。 月青歌敛眉,眼底浮现出一丝怒意。 这时,一抹身影缓缓走来。 月青歌转眸看去,只见封钰一袭红衣,披着湿漉漉的长发。额间那抹红痕如今愈发妖冶诡异,再配上一双红眸,更添了几分邪气。 “看我做什么?怕了?”封钰冷笑着,走到石床边。 “倾雪,我……” “你住口!我叫封钰,不叫这鬼名字!”封钰沉着脸,猛地将匕首拔出,“不许再这么喊!” 月青歌闷哼一声,眉头皱成一团,冷汗直流。 “啧啧啧,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模样了?真令人恶心。”封钰一脸厌恶,袖手一挥,变出个不大不小的浴池,将月青歌的血衣扒了,直接把他扔下去。 月青歌扑腾了几下,无力的沉入池中。封钰见状,跳入浴池,将他捞了上来。 “倾雪,你听我说……我真的……” “你给我闭嘴!”封钰冷喝,“啪”的一声,重重打了月青歌一耳光。 月青歌踉跄着趴在池边,苍白如纸的脸颊,瞬间出现五个指印,唇角,有血流出。 “我刚不是说过,不许再这么喊我?”封钰掰过月青歌的脸,“你耳朵聋了?” 月青歌抬起眼帘,如墨玉般的眸中满是苦涩无奈。 “哟,还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封钰冷笑,紧紧捏着月青歌的下巴,“别以为我会就此心软放过你,我可不吃这一套!” “我知道,你经受了……很大的伤害和痛苦,所以,我不奢求、你会放过我。但一直以来,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月青歌顿了顿,语气虚弱道,“我不承认,不是怕死,而是,我真的没做过,不想你误会我,恨我。” 封钰死死盯着月青歌,咬牙道:“误会?挖我心的分明就是你!当年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的存在?还有谁会用那种语气叫我‘小狐狸’?可笑我还那么信任你、喜欢你,结果却是被你耍的团团转,被你笑骂我‘蠢’!” “我没有……” “‘不过一只小畜生,还妄想修仙成神,做未来帝君身侧之人?’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有多伤人?当初是你要与我在一起的,到头来却嘲讽我不自量力?”封钰嗤笑,一双眸满是恨意,“你自认身份高贵,为了取我的心,与我在一起,当真是委屈你了!” “这不是我说的,你相信我,我真的……” “相信你?”封钰哼笑,目光轻轻扫过月青歌那白皙精致的锁骨和如玉似雪的胸膛,眼底逐渐转暗,“不论你如何狡辩,事情已经发生。如今你落入我手,我倒要看看,你还如何高贵得起来。”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封钰一把搂住月青歌的腰,指尖缓缓下移,“你方修成这仙神之体,修为根基定然不稳,若此时仙体被破,怕是会前功尽弃吧。” “你……”月青歌惊愕不已,这时下身传来一丝异样,令他身形一颤。 “倾雪,不要……” 封钰勾了勾唇,在月青歌耳旁轻声道:“我们又不是没同过房,你怕什么?是怕疼吗?你放心,我一定……”封钰说着,腰间猛然一挺,却听得月青歌一声闷哼,脸色煞白,忍不住在封钰肩头咬了一口。 封钰皱了皱眉,下意识停下。待得月青歌缓过神,似笑非笑:“这就受不住了?” 月青歌抵着封钰的胸膛,低眉不语,那默然承受的样子,倒是有种惹人心疼的感觉。 封钰眯了眯眼,俯身吻上月青歌的唇。温温软软的触感,令封钰心下一动。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当年,他们缠绵情动的画面。 “玥,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小狐狸。” “我们以后要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好,永远在一起。” 当初的温柔耳语,耳鬓厮磨,在如今看来,是多么的讽刺。怀中之人容颜依旧、气息如初,但彼此间已然渐行渐远,那份纯粹的感情,早已不复存在。 封钰红着眼,一时间,竟说不清是怨恨,还是难过。 这时,掌心处传来一片温暖。封钰垂眸,只见月青歌紧紧握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微暗的眼眸中,似有层淡淡的水雾。 封钰微微一怔,有些许失神。指腹轻轻抚上月青歌的脸庞,再次印上他的唇。只是这次,动作轻了很多…… 夜,山洞中逐渐安静下来。月青歌靠在封钰肩头睡着,只见面容憔悴、身形瘦削。不过一天的功夫,便不复来时的意气风发。 封钰静静地看着月青歌,目光一一扫过月青歌的眉眼。记得前世时,在月青歌入睡后,他经常这么盯着他看,带着满心的欢喜和幸福。原以为,日子永远那么的逍遥快乐,可谁能想到,会给他带来如此沉重的一击。 不多时,月青歌醒了,四目相对之际,封钰的眼神瞬间又冷了下来,猛地放开月青歌。 月青歌微垂眼帘,伸手握住封钰的手:“我们,好好谈谈好么?” “谈谈?”封钰哼笑,将月青歌的手反扣在其身后,“看来你还不累啊,那再来一次如何?” 月青歌猛地一颤,下意识往后退,结果被封钰带入怀中。 “不愿意啊?方才不是挺配合的?” “你……” 封钰挑眉,微凉的唇轻轻触碰着月青歌的耳朵,很快便觉对方绷紧了身体。 封钰勾了勾唇,掌心忽地一握:“还真配合。” “你放开!”月青歌挣扎着,奈何没有半分力气。 “你既这么配合,那我也不能扫你的兴不是?”封钰说着,直接抱起月青歌跃出浴池,将他压在石床上。 月青歌怔了怔,神色黯然看着封钰:“非要,如此吗?” “不让你受尽折磨,怎能解我心头之恨?”封钰搂过月青歌的腰,邪肆一笑,“你自视为帝君之子,身份尊贵,如今在我身下承欢,对你而言,该是痛苦至极吧?哈哈哈哈……” 月青歌紧紧抓着封钰的手臂,好看的眉头因身下疼痛而皱成一团:“我至始至终,心悦于你,身份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只是,我不想你为了报仇,变成这般模样。” “我变成这样,也是你逼的!”封钰眸光一沉,扣住月青歌的脖子。 月青歌只觉呼吸愈发的困难,而某处胀痛难忍,最终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第一百八十五章 无怨无悔 天微微亮,两道身影匆匆而来。封钰心有所觉,快速穿好衣袍,来到山洞外。 “主子!”寂渊一见封钰,开心的跑到封钰跟前。 封钰朝寂渊微点头,转眸看向韩铭,语气淡淡道:“你来做什么?” “月青歌和九元仙君失踪,已经引起神、仙两界察觉了。如今他们派了不少神仙出来寻找他们的下落,你随我回魔界去。” “他们要找就让他们找,我可不怕找上门。” “倘若让他们知晓你已醒来,必定会联手诛杀你。” “我说过了,我不怕!用不着你在这儿多管闲事。” “你……”韩铭沉着脸,“我可是为你好。” “不必,你走吧。” 韩铭敛眉,突然瞥见封钰脖子处有一明显的红痕,似想到什么,连忙跑进山洞,正见月青歌昏睡着,衣衫尽褪,只腹下用一片衣角盖着,满身伤痕。 “你们、你们做了什么?”韩铭恼怒不已。 封钰淡淡一瞥:“做了什么关你什么事?难不成,你看上他了?” 韩铭臭着张脸,冷声道:“本座怎么可能看上这混蛋?” “那便是了,还不走?” “不走!”韩铭没好气道,转身往石凳上一坐,“你不随我回魔界,我便不走!” “好,随你,你若想在这儿看我们俩行房也行,我不介意。”封钰边说边将月青歌抱入怀中。 “你放开他!” 封钰不为所动,指尖缓缓下移,直至月青歌身下。韩铭看在眼里,脸色逐渐黑成锅底,忍不住出手。却见封钰猛然抬眸,一股强劲的功力朝韩铭袭来。韩铭迅速避开,身侧的山壁,顿时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韩铭见状,心下惊骇不已。 封钰眼神冷冽的看着韩铭:“你虽救过我,但多次仗势欺人捉弄于我,如今我暂且不跟你算账,你若还惹我,就休怪我不客气!” “你……好自为之!”韩铭一脸阴郁,甩袖离去。 这时,寂渊凑上来,上下打量着月青歌:“主子,他还没死吧?” “嗯。” “那我来补一刀。”寂渊边说边撸起袖子,一个刀手朝月青歌而去。 封钰忙上前拦下:“他现在还不能死。” “难道主子下不了手?”寂渊脸一皱。 “怎么可能?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寂渊手一伸:“那让我剐一个,我想剐他很久很久了!” “他如今功法元神被封,经受不住你这魔剑之气。” “哦,好吧。主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那个魔君说的也没错,神、仙两界早晚会找到这儿。” 封钰冷眼看向月青歌,眼底浮出一抹算计…… 不多时,月青歌醒了,见寂渊站在旁边,一脸杀气的瞪着他,不由得一愣。起身之际,才发觉自己几乎不着寸缕,忙将一旁的衣服穿上。 寂渊冷笑:“跟个娘们似的,我主子当初怎么会看上你?” “你是……他的佩剑?” 寂渊挑眉:“不错。” “我从未挖过你主子的心,不论前世还是今生,我都没做过。” “还在这儿嘴硬。”寂渊眯了眯眼,上前扣住月青歌的脖子,“你不伤他,他会变成这样么?当年,我发现他的时候,他躺在一处臭气熏天的崖底,浑身是血,经脉俱断,身上爬满了虫子,几乎没有气息。 若不是我,他根本活不成。你知道那段时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么?知道他承受了多大的痛苦么?如今你所遭受的这些,跟我主子当年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寂渊冷眼看着月青歌,咬牙道,“在遇到他之前,我从来没想过,一个修仙之人,竟然能狠到如此地步。若非我主子不让我动手,我早将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了!” 月青歌神色一动,眼眸中露出浓浓的心疼:小狐狸,他的小狐狸,究竟经历些什么? 这时,封钰回来了。寂渊忙松开手,跑到封钰跟前,冲他笑道:“主子你回来啦。” “你刚跟他说什么?” “骂他啊,你不让我伤他,那我不就只能口头替你出气。” “时间不多了,你得赶紧将魂魄完全融合,恢复修为。此山后方百里处,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好,我这就去。” 待寂渊离开。月青歌道:“什么时间不多?” 封钰似笑非笑:“当然是你的时间不多了。” 月青歌似想到什么,缓缓垂下眼帘。 “怎么,怕了?” “不怕,只要你能消气,不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受着,无怨无悔。” “哦?是吗?是不是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是。” 封钰淡转眸光,走到月青歌跟前,轻声耳语几句。 月青歌瞬间呆愣:“什么?” “还不脱?” 月青歌敛眉,默默褪下衣衫,搂着封钰的脖子吻了上去…… “堂堂帝君之子,如此取悦他人,哈哈哈,当真是丢尽神界的脸。”封钰望着身前的月青歌,笑得那叫一个畅快。 月青歌紧紧咬唇,神色间满是苦涩之意。 封钰挑起月青歌的下巴,勾唇道:“心里是不是很痛苦?是不是很恨我?” “无论你怎么对我,我永远都不会恨你。”月青歌抬眸看向封钰,“只是,心疼你。” 封钰闻言,瞬间沉下脸:“少在这儿花言巧语。” “倾雪,我……” “闭嘴!”封钰打断月青歌的话,一把将他压在床上。 月青歌眸光一暗,只觉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是夜。寂渊修成归来,瞅着月青歌那疲惫不堪的模样,气鼓鼓的将封钰拉到外头:“主子,你不会是被那混蛋迷惑了吧?” “怎么可能?” “那你又跟他……” “折磨而已。”封钰语气平淡道。 “真的?” 封钰挑眉:“我何时骗过你?” “那什么时候行动?我这边好了。” 封钰看了眼洞内,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翌日,月青歌和九元仙君的身影出现在仙神之境——仙界通往神界之处。被仙者发现时,他们元神皆散、气息奄奄,此事瞬间引起神、仙两界的震动。 神界帝君和仙界仙尊联合数位神仙,聚在仙神之境,商讨救月青歌和九元仙君的办法。 时天地微暗,风云涌动,仙神之境金光凝结,共同助月青歌和九元仙君元神归位。 不远处,一抹身影悄然来临…… “君柳,青歌和仙君现在怎么样?”七宝匆匆赶来。 “不知道,帝君和仙尊他们正施术呢。”楚君柳望着那一方金色光幕,眉宇间一片焦急之色。 “到底是谁重伤青歌和师父?”楚瑶秀眉紧蹙,眼底怒意尽显。 突然,一股强劲的力量自天际而来,境外布下的结界瞬间消散。随之天地震动,巨大的压迫感迅速席卷整个仙神之境。 第一百八十六章 仙神之境 “怎么回事?”楚君柳抬头望去,正见一抹红影出现在半空中。那五官模样,不是封钰是谁? “阿玉?” 楚瑶心下一惊,瞪大双眼看向封钰:“怎么会……”联想到前世之事,她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难不成,他跟前世一样,因挖心而成魔?可他身上似乎没什么魔气,这又是怎么回事? 众神仙见封钰现身,连忙戒备起来。 封钰淡淡扫了眼他们,唇角浮起一抹冷笑:“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来者何人?”一仙者喝道。 封钰敛眉,冷眼看着那仙者,很快,那仙者好似被人扼住喉咙一般,发不出一丝声音,随即周身被数道幽火包围,元神俱灭,倒地气绝。众神仙见状,惊惧万分。 “是当年那只入魔的九尾天狐!”帝君沉声道。 封钰转眸看着帝君,似笑非笑:“还是帝君记性好。” “本君早该料到你回来了。” “哼。”封钰冷笑,神色间颇为不屑。 “阿玉是数万年前大闹神界的那只九尾天狐?”楚君柳震惊不已。 同样惊讶的还有七宝:“臭小子是传说中那个几乎毁天灭地的魔头?疯了疯了,简直是疯了。” 这边他们还处在震惊当中,那边已经打了起来。 只见玄光飞闪、风沙阵阵,数股仙神之力一齐朝封钰袭来,欲合力将他拿下。 封钰勾了勾唇,袖手微抬,强大的魔气化成道道利刃,眨眼间便将那些仙神之力震散。紧随之地动山摇,地面迅速开裂,一股股浓烈的魔气从地底冒出,出其不意的乱了众神仙的阵脚。 “怎么有这么多魔气?” “诸位小心!” 话音未落,只见那些魔气如利剑般穿透那些神仙的身体,损耗他们的修为,随后逐渐汇聚,化身成魔剑寂渊。 魔剑一出,封钰的力量更加强大。持剑在手,嗜杀无数。一时间,仙神之境成了修罗场,天色随之彻底暗了下来。 帝君见状,口中默念几句,召出琉璃镜,收服封钰。 “不好,琉璃镜会将一切魔物吸入镜中,令其形神俱灭。”楚君柳惊叫道。 “可之前我听青歌说过,当年臭小子因魔气显现被吸入琉璃镜中,呆了三年,啥事没有呢。” “是吗?” 说话间,那琉璃镜已飞到封钰跟前。封钰迅速将寂渊藏于身后,红眸微抬,身上的魔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与仙尊、帝君不相上下的仙神之气。 这变化令在场诸神仙惊愕不已。 “这难道是……远古传说中的之体?”不知谁喊了声,顿时众仙脸上皆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封钰笑了笑,抬手将琉璃镜轻松收入掌心。 “帝君,你好端端的,把这小镜子召出来做什么?是给我的见面礼么?那我收下了。” 帝君与仙尊相视一眼,皆面色凝重。 得知仙神之境有异动,不少神仙前来相助,其中包括一些早已归隐四方的大仙。 “以为人多就行么?”封钰眉梢一挑,弄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镜面上,随后指尖微扣,向琉璃镜施术。未等众仙回过神,那琉璃镜已然变得充满魔气。 “这镜子,还是你们自己受着吧!”随着冰冷的声音响起,琉璃镜缓缓飞入半空中,幽光一扫,不少仙者被吸入镜中,无法逃出。 “他竟然控制了上古神器方天镜!”某仙一句话,顿时乱了大家的分寸。 封钰勾了勾唇,手腕一转,直接将琉璃镜中的力量引出,将众多神仙控制其中,不得动弹。以往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神仙,此时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琉璃镜的力量逐渐侵蚀掉自己的元神与仙体,毫无反抗之力。一时间场上惨叫不断,令人听罢心惊胆寒。 “岂有此理!”帝君目光一沉,飞身跃起,欲将琉璃镜重新收回。封钰哼笑一声,亦施术于琉璃镜,与帝君较量起来。 天色忽明忽暗,两厢功法僵持不下,产生的气流横扫四周,所到之处,仙灵之气尽消,几乎波及仙障内的灵山山脉。此山脉是仙神之境的命脉所在,若其被毁,整个仙神之境便极有可能陷入崩裂之状,不复存在,从而影响神、仙两界的灵气稳定。 众神仙见此情景,心下骇然不已。 这边帝君一离开,助月青歌和九元仙君元神归位的仙法,便有些不稳。此刻正是关键时期,若仙法一散,他们的元神便会随之湮灭。 楚君柳他们见状,急了:“再这样下去,青歌和仙君怕是……” 七宝一咬牙,飞到封钰跟前:“臭小子,你别闹了,你再闹下去,你师父就活不成了!” “我就是要他死!”封钰冷喝,甩袖将七宝震开。 帝君趁封钰分神,迅速夺回琉璃镜,以仙术驱除镜子的魔性。 封钰冷眼看着,旋身挥剑而上,强劲的剑气带着破空之势瞬间劈开灵山的仙障,直接将其山脉震断,一时间山石翻滚,热浪腾升。 封钰一跃而起,掌心微合,催动功法引出山底深处的滔天赤火,将场上诸神围困。 这赤火原本是妖界圣火,因伤人无数、烈性难除,数千年前被仙界以灵山镇压。本逐渐褪去烈性,没想到被封钰的魔气所影响,变得凶猛无比。而赤火一旦沾上修仙者的衣角,便会迅速蔓延,将其烧成灰烬,魂飞魄散。 此时,境内已成一片火海,犹如炼狱。楚君柳护着楚瑶和七宝,朝帝君和仙尊方向而去,如今只有他们那儿才安全些。 “哥哥小心!”突然楚瑶惊呼道。 楚君柳下意识回头,却见一抹身影飞扑而来,将他护在怀中。楚君柳怔了怔,转眸看去,只见尹昭炎眉头紧锁,面露痛苦之色。 “尹师兄,你的手……”楚瑶还未说完,赤火瞬间烧至尹昭炎的臂膀。 不远处的赤乙仙君见状,拂尘一扫,直接削断尹昭炎的左臂:“快走!” 楚君柳忙扶着尹昭炎逃到帝君身后。 “你怎么样?” “又不叫我师兄。”尹昭炎苍白着脸,幽幽一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争这个?” “不跟你争,你会理我么?” 楚君柳身形一颤,愕然的看着尹昭炎…… 帝君沉着脸,与仙尊一齐召出另外两件神器:乾坤扇、如意鼎。 封钰望着半空中的乾坤扇,不由得想起当初在圣灵山,他就是被这把扇子扇的火烧伤,让月青歌照顾了他好几天。 这时乾坤扇一扇,浓烈的三灵圣火席卷而来,瞬间将妖界赤火压制,余下的火焰便朝封钰扑去。 未等封钰有所动作,一抹黑影迅速搂住他的腰,将他带离原地。 “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助你的。” “哼,助我?不是趁火打劫,坐收渔利?”封钰看着夜溟寒,嘲讽道。 “此战若胜了,你我同享这六界之尊。若败了,我陪你一起死。” “我不需要你陪。” “魔界魔君?”赤乙仙君瞪着夜溟寒,“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夜溟寒一挑眉:“是又如何?本座等这一天,很久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生死相随 赤火之焰逐渐消退,而此时,月青歌和九元仙君的元神,已重回仙体。 帝君手持乾坤扇,与仙尊一起,跟封钰、夜溟寒交战于空中。霎时天地动荡,混沌如初开,余下仙者见状,纷纷上前助阵。 帝君给了仙尊一个眼神,仙尊微点头,上前领着众仙将封钰、夜溟寒围困,帝君则悄然退到后头。 此时,月青歌幽幽醒转。 “青歌,你醒了。”楚瑶大喜,忙跑上前。楚君柳和七宝亦围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月青歌缓缓坐起身,见不远处一片混乱,封钰的身影在风沙中若隐若现。 “臭小子成魔了!”七宝皱着眉说道。 月青歌不语,只定定的看着那抹红影。转眸之际,发现帝君正施术将乾坤扇和方天镜合为一体,不由得愣了愣。 “父君这是……糟了,弑神术!”月青歌脸色一变,飞身朝封钰而去。 与此同时,一抹强大的金光迅速袭向封钰。封钰心觉身后有异,手腕一转,持剑旋身刺去。 只听得闷哼一声,金光瞬间没入月青歌体内,而剑尖,直接穿透他的胸口,鲜红的血不断涌出,染红那一袭青衫。 “玥上神!” “青歌——” 此种变故令谁都没想到,时间仿佛静止,只听得那微弱的喘息声。 封钰神色淡淡的看着月青歌:“扑过来做什么?找死么?” “是,找死。”月青歌轻笑着,唇角溢出不少鲜血,“你是否消气了?” “不,除非把你的心挖了。” “好,你挖。” 封钰紧紧握着剑柄,正欲动手,却见楚瑶尖叫着朝他们冲来,边哭边喊:“不是他,不是他!” “你说什么?” “挖你心的不是青歌,是我!”楚瑶望着面色惨白、奄奄一息的月青歌,哭得几近失态,“两次都是我做的,是我变成青歌的模样,挖了你的心!” 封钰身形一震:“不可能,你撒谎!” “我没撒谎!前世,我是青歌养的一株仙琉花,自他结识你之后,每次从九方天外山回来,都会开心的跟我聊你的事。我心生嫉妒,才会趁他不在,幻化成他的模样去害你。 而这次,是我以为他因你而死,心生恨意,才再次挖了你的心替他报仇。一切,都是我做的,不是他!” 原来、如此,原来竟是师姐你。月青歌垂下眼帘,唇边泛起一丝苦涩。 封钰瞪大双眼,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他做的?一直以来,是我恨错了人?他没有负我,从来都没有。甚至在我百般折磨他之后,他还替我挡下这厉害的仙术。而我,如今还要挖他的心?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封钰拼命摇头,难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事实。 “怎么不是真的?他眼里心里都是你,怎么可能挖你的心?你要报仇,你找我,我把心还给你!” 事到如今,还,有用吗?月青歌苦笑着,喉间一甜,吐出一大口鲜血,随之无力的倒下。 “青歌……”楚瑶惊呼着扑到月青歌身旁,心下升起浓浓的悔恨,“青歌,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把你害成这样,我……” “滚开!”封钰甩袖将楚瑶狠狠震开,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你这贱人,都是因为你,你该死!”话音未落,一道无形的劲力直接扣住楚瑶的脖子。 “倾雪,不要、不要再造杀孽了。”月青歌轻轻扯着封钰的衣角,气息奄奄,“事已至此……杀了她、也改变不了什么。” “改变不了?”封钰怔了怔,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不是她该死,是我该死。我竟不信你的话,亲手将你伤成这样。”封钰俯身将月青歌抱入怀中,“玥,是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这不是……不是你的错。”月青歌挤出一丝笑,毫无血色的脸上冷汗不断。 “我替你疗伤。” “没用的。”月青歌按下封钰的手,“方才……是弑神术,再加上你这一剑,我已是无力回天。你、快走!” “不,我不走!我要救你,我一定要救活你!” “倾雪,你听话。” “我不听!我不要听!我要你活着!” 月青歌笑了笑,眸光柔和的看着封钰:“前世,你死于我手,今生,我死于你手。我们,扯平了。来世,再好好在一起吧。” “我不要来世,我要今生,我要这辈子都有你陪着!” “听话,快走……”月青歌努力握住封钰的手,缓缓合上眼帘。 “玥,玥——”一声悲怆的呼喊,响彻云霄。只见那抹红影跪在地上,抱着怀中之人,浓浓的悲伤下,是无尽的绝望。 弑神术一出,便是魂飞魄散。哪里还有来世?哪里还有你的身影?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再也见不到了…… “啊——”封钰紧紧抱着月青歌,周身迸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引得赤火再度汹涌袭来,几乎将整个仙神之境覆灭。 玥,你让我走,我怎么可能丢下你自己走?无论生死,我都要与你一起。 封钰垂眸,与月青歌十指相扣。一红一青两道身影,就此淹没在滚滚赤火中。 “钰儿——”正与仙尊相斗的夜溟寒见此情景,瞬间变了脸色…… 神界,仙殿中,两道身影伫立。 “你筹谋多年,可有想过,会是如此结果?”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是我父王的遗愿,我自然要接手做下去。” “可你本打算收手不是吗?” 黑影沉默,随后语气低沉道:“他们,可还有转世的可能?” “魂飞魄散,你说呢?” “你身为神界帝君,会没有办法?” “就算有,本君也不可能救那个魔头。” “那便是有。”夜溟寒转眸看向帝君,“救他,条件任你开。” “你勾结九尾,犯下这么大的错,本君还没罚你,你反倒要本君救人。” “条件!” 帝君眯了眯眼,冷哼:“真是跟你父王一个臭德行。明明自己错了,说起话来却比别人还理直气壮。” “我父王有何错?当年你们一起修仙成神,修为不相上下,谁规定天地之主就是你?” “没规定是本君,但也绝不可能是你父王。他太偏执,太在乎名利权势,根本不适合坐这个位置。” “你胡说!” 帝君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回去吧,看在你父王的面上,本君这次不重罚你。即刻回魔界去,千年内,不得踏出魔界一步!” 夜溟寒眸光微转:“那九尾……” “你当真这么想救他?” “是。” …… 神界外。夜幽雪揪着衣袖,时不时探头张望,一脸担心和焦急。 不一会儿,夜溟寒的身影出现在她视线中。 “大哥!”夜幽雪急忙跑过去。 夜溟寒笑了笑:“回去吧。” “大哥,帝君没把你怎样吧?”夜幽雪边说边上下打量着夜溟寒,“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我没事,走吧。” 一路无话。 “大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夜溟寒不语,望着路边的良田:“你看那田里是什么?” 夜幽雪转眸看去,只见水田里好似有什么在动。 “是什么?” “泥鳅。” “泥鳅?” “嗯。”夜溟寒定定的看着,脑海中,浮现出那日离别前的情景。 “天天我等着你,等着你捉泥鳅,大哥哥好不好,咱们去捉泥鳅……” “这什么歌,唱得真敷衍。” “什么啊,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 “那等你回来,你带我去捉。” “我又不是你的大哥哥。” “呵。” 夜溟寒垂眸,手里紧紧握着当初那两条手链,眼底一丝怅然悄然滑过。 钰儿,来世,我可否等到你,带我去捉泥鳅? 夜幽雪看着夜溟寒,她心下隐隐有种错觉,有种、大哥要离她而去的错觉…… 几个月后,玄黎产下一子,取名南宫玉。数年后,辰国国君南宫炎暴毙,在封泽和玄黎的帮助下,南宫玉登基为皇…… 第一百八十八章 虚空一梦? 耳旁不时传来说话声。封钰动了动眼帘,缓缓睁开眼。 “诶,殿下醒了。”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紧接着,几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欣喜的围了上来。 “快去禀报皇上和皇后娘娘,再请梁太医过来。”为首的女子嘱咐道。 “是。” “我怎么了?” “殿下您忘了?前些时候您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撞伤了头。” 封钰想了想:“好像是哦,我睡了多久?” “您昏迷大半个月了。” 大半个月?封钰皱了皱眉:“我怎么感觉睡了好久似的,还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 少女笑了笑,正欲说什么,只见一抹身影快步而来。 “小钰醒了?” 封钰探身望去,冲来人咧嘴一笑:“表哥。” “可算是醒了,这段时间皇上和姑母一直担心着,整个宫里没人敢笑,生怕惹皇上和姑母动怒。” “我不就睡了几天吗?哪有这么严重?” “呵,如今醒了就好。”南宫锦摸了摸封钰的头,“饿了么?让人去弄些吃的。” 封钰摇头,只望着对方笑。 “怎么了?” “表哥,你今年十八了吧?该娶妻了。” “好端端的,提这个做什么?” “我昏迷的这些天,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梦到表哥你了。” “梦到我什么?” “梦到……”封钰轻笑出声,“梦到你娶了个男人,还生了个儿子。” “你这什么乱七八遭的,找打是吗?” 封钰一吐舌,想到梦里的情景,哈哈直笑:“那个男人是只狐狸,长得可好看了,我还叫他哥哥呢。” “……”南宫锦幽幽一瞥,“你这小脑袋瓜,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做梦嘛,又不是真的。不过就算是真的也没关系,只要喜欢不就成了。” 南宫锦微摇头:“难怪你小小年纪,就能气走三位太傅。你这般古灵精怪,那些个老学士哪里能受得住?” “切,那几个老头,成天只会教我什么治国之道,我才七岁啊,哪里听得懂?”封钰撇撇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而实际上,他不止这么点大。他是穿越而来的,车祸。出事时他十七岁,魂穿过来时正赶上皇后生产,如今他在这个时空已经七个年头了,所以实际年龄该是二十四。 “你是要当太子的,将来要继承大统,自然要学这些。” “我对这些没兴趣,我上头还有好几位哥哥呢,让他们去当不就行了。” “可你是嫡子。” 封钰扶额:“好吧好吧,不说这些了,我头疼。” “那你再休息会儿,皇上和姑母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嗯。” “等你完全好了,月公子估计也差不多到了。” “谁?” “皇上给你请的第四位太傅。” “什么?”封钰猛地坐起身,“父皇又给我找了个老头?” “不是老头,听说才十七……” “十七?”封钰扯了扯嘴角,这不比他还小?花擦,叫个小子做他的老师,有没有搞错? “你别小看这位月公子。他是郑国公的嫡孙,自幼聪慧过人,博学多才,小小年纪便名声在外。” “郑国公的孙子?我怎么从来没听过他?” “听说他身子不大好,自小便养在外头。” 原来还是个病秧子。封钰翻了个白眼…… 几天后,传说中的月公子到了。 一早,封钰便跑去看。只见远远的,一辆素雅的马车缓缓驶来。停车后,车帘掀开,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年探出身子,由下人搀着走下马车。 封钰眯起双眼,仔细看去。只见那少年相貌清俊,眉眼温和,只是脸色微微有些白,身上披着厚厚的披风,手里还抱着一个暖炉。举手投足间,自有股俊雅出尘的气质。 “比想象中更瘦弱。”南宫锦皱着眉说道。 “他……”封钰歪着脑袋,我好像梦到过。 “怎么了?” “没事,我们回去吧。”封钰又看了眼那少年,转身离去。 马车边,少年扫了眼四周,目光落在封钰离去的背影上,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