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疯批皇帝九十九次追妻》 第1章重生 姜漫重生了,被千刀万剐之后重生在了遇上谢璟川的那场宫宴之前。 “侯爷,这场宴……我可不可以不去?” 文言侯府。 姜漫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有泪,她重生回来了,或许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为何?” 不等她编造理由,温知沛接着说“这场宫宴是新皇登基的飨宴,京州群臣都需要携妻前往,不去的话,就是大不敬了。” “称病也不行吗?”姜漫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你病了?”温知沛皱眉。 看着温知沛眼中的担忧,她又狠不下心欺骗,声音闷闷地回答“没有,我就是单纯的不想去。” 不想遇上那个疯批皇帝谢璟川。 重生前的今天,她就是在这场宫宴上遇上了谢璟川,被他盯上后,从此开启被禁锢屈辱的人生。 从那天开始,温知沛被谢璟川故意打压,被发配边境,在路上惨死,自己因为皇后的嫉妒,母家被皇后敌对最后灭族,自己更是被她千刀万剐而死! 后来在皇宫被囚禁的日子,她才知道这场宫宴说是宴请群臣,但实则只是一个噱头,谢璟川他真正的目的是在找她。 “你要是实在不想去,那便不去了。” 温知沛声音令她回神,姜漫莞尔一笑。 他从来都十分尊重她,自己怎么能让他为难,谢璟川本来就是要找人,自己不去倒是些欲盖弥彰的嫌疑。 或许能有更好的办法…… “侯爷先等等,待我梳洗一下,便出发。” 温知沛点点头“那我出去等你。” 他们协商成婚已经一年,一直都是相敬如宾,相互取暖,在外人眼中恩爱无比,但是却一直没有夫妻之实,温知沛总是十分绅士,从不越雷池半步。 不一会,姜漫从闺房里出来,换了衣服和发髻。 一身流苏长袍略显夸张地拖着地,发髻成一个斜长的刘海从头顶梳至右耳,姜漫的脸本来就小,从右边看上去都快把整张脸都挡了,发间簪着几只黄金步摇,脸上拍着厚重的粉,把姜漫清冷的脸都给遮了个七七八八,显得庸俗老气无比。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滑稽。 温知沛不由侧目“怎么换了发髻?” “怎么?不好看吗?这是京州最近流行的一种发髻呢。”姜漫抚着头发,眼神闪躲,讳莫如深。 “没。”温知沛摇头“你怎样都好看。” 心里却有些狐疑,觉得奇怪,姜漫她最是端庄典雅,一向不喜京州流行什么发髻和服饰,怎么今日像变了个性子? 车马摇晃,姜漫闭眸假寐,她之所以换了发髻,是不想引起谢璟川注目。 她不知道上一世自己到底是哪个环节不对,怎么就入了谢璟川的眼,让他对自己这么执着,甚至不惜被天下万民戳脊梁骨也要把自己据为己有。 她依稀只记得,在那场宴会上,谢璟川确实跟自己对视了一眼,但自己很快移开视线,如果当时她仔细想想的话,就能察觉这个年轻的帝王看她的眼神算不上清白,而她像个傻子一样恍若未闻。 重来一世,她绝不要入那样的深渊。 她就不信了,这样还能被谢璟川注意到。 新帝登基,举国同庆,大赦天下,免征税一年,所有人都臣服于谢璟川。 天色傍晚,京州街巷开始热闹起来,在朝为官的人陆陆续续都往皇宫里赶。 姜漫抬头看了眼金碧辉煌的宫殿,心中寒意升起,她就是被禁锢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宫殿里整整五年。 这场宴会依旧十分隆重,所有大臣带着女眷盛装出席,姜漫跟在温知沛身后,手放在身前,目不斜视,中规中矩,放在人海里,都极易被人忽视掉。 宴会开席,所有人落座。 宫殿中间那最尊贵的地方,有两个身影被簇拥着而来。 明黄的龙袍刺着姜漫的眼睛,是谢璟川,还有他身边的女人——邓佳仪。 据说,谢璟川登上皇位是靠了邓家帮忙,上位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被邓家逼着娶了邓佳仪。 邓家坐上了丞相之位,势头无两,可是,她被囚禁的那几年,邓家的形势并不好,处处被邓家掣肘的谢靖川迅速成长起来,第一件事就是以雷霆之力打压邓家。 那个时候,谢璟川在朝堂上怎么打压邓家,他的皇后邓佳仪就怎么在后宫报复性地折磨她。 记得她死的那一天,邓佳仪红着双眼跑进冷宫,一刀刀地割着她的肉,整个人癫狂着:邓家扶持他上位,他竟然为了你判了邓家全族流放!还要废了我!这怎么可以!他不是要你吗?我偏不如他所愿! 她被疼痛模糊了神志,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只觉得邓家仪的话有些好笑,谢璟川只在乎权力,怎么可能会因为她而颠覆朝野,只不过是忌惮邓家早就想除掉他们,只是借着自己的名头罢了。 一直到身上没有多少肉了,她血流而亡,死状极惨,只剩下一身骨架…… 姜漫全身的血液被抽离,看见邓家仪的那一刻,浑身抖得厉害,她恨! “小漫。” “姜漫?” “姜漫!” 温知沛的逐渐急切的呼喊把她从前世的忆魇中拉了出来。 姜漫惊觉,她现在是在皇宫,她立刻看向龙椅上的谢璟川。 还好,还好谢璟川没有注意到她,她的一颗心稍安。 只不过,谢璟川不断扫视着殿内,眼神不断地在那些女眷中游离,似在寻找什么。 “早知道就不让你来了,竟不知道你这么不舒服。”温知沛握着姜漫冰窖一样的手,脸上闪过懊悔。 “我无碍。”姜漫苍白的脸扯出一个笑“我在你身上靠着缓缓就行。” 说完,半靠在了温知沛的肩膀处,刚好挡住了谢璟川搜寻的目光。 第2章 解九连环 温知沛绷着身子,背挺得直直的,耳廓悄悄染上一层红晕。 搜寻一圈无果的谢璟川不甘心地一遍遍地环视着,然而还是没有找到他朝思暮想的面孔。 谢璟川眉眼冷了几分,有准确的消息称她已经嫁作人妇,其夫家在朝为官,那个男人是谁?她又在哪里? “确定所有人都来了?有没有没来的。” “回皇上,今天是您登基后第一次的宫宴,整个京州的臣子们都来了,无一遗漏。” “包括女眷?” “包括女眷。” 谢璟川心里没来由的烦躁,蹦的一声,手中的金樽茶盏重重地置在龙案上。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有些不解,皇上这是怎么了? 姜漫瞳孔一紧,谢璟川生气了。 就坐在谢璟川一旁的邓佳仪虽然发怵,但心里仰慕居多,只觉得冷脸的皇上更加的有魅力了。 “皇上。”邓佳仪从位置站起来朝谢璟川行了一礼。 “皇上,臣妾不善言辞,如今皇上刚登基,臣妾敬皇上一杯恭贺皇上成就大业!” 谢璟川把目光从席间收回,看向邓佳仪,敛眉“平身。” 那道压迫摄人的目光终于从席上移开,姜漫松了一口气,从温知沛肩膀上抬起头。 温知沛察觉肩膀一轻,扭头看向她“现在感觉如何?” 姜漫点点头“好多了。” 温知沛将手搭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众爱卿。”谢璟川深沉磁性的声音响彻大殿。 “朕年少时领军打仗,曾在民间遇上一物,名叫九连环,觉得甚是有趣,想让众位爱卿的女眷们看看,能不能解。” “解开者将重重有赏。” “来人,把九连环呈上来。” 所有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只有姜漫如坐针毡。 谢璟川哪里是想让她们解九连环,分明是想让那些女眷在他面前一一过眼。 怎么办? 姜漫手心冒汗,轻轻抖动。 温知沛立刻回头“怎么了?又难受起来了?” “实在不行,我带你先回府。” “不!”姜漫急忙拉住他,这个时候往谢璟川面前露脸太冒险了,以他那多疑的性子一定会注意到自己。 “这一阵一阵的,并不厉害,等会就好了。” “真的?”温知沛有些不信,他觉得今天的姜漫很不对劲。 “真的。” 席上有女眷一个个轮流上去解那九连环,姜漫迟迟没有动。 上一世也是有这个环节的,如果说自己跟谢璟川对眼是让他认了出来,那么自己在解这九连环时彻底让他确认了是自己。 那时的她不知道收敛,在解环中大放异彩,所有人头疼这东西时,只有她将九连环给解开了。 这乡间的小玩意,她幼时就会解。 谢璟川鹰眼不断扫视,终于注意到了被温知沛挡住的姜漫。 他锋利的眉眼一凛,那人遮遮掩掩,有些蹊跷。 “还有哪位官中女眷没有上来试试?”谢璟川发话了,视线紧紧盯着温知沛那桌,像一只很有耐心的狩猎者,手中珠子不断捻着。 “文信侯,你夫人怎么还不上去?”温知沛一旁的同僚忍不住提醒。 温知沛想要站起来为姜漫推掉,手再次被姜漫拉住。 “我去。”姜漫眼睛一闭,她现在无路可退了,只求她这点伪装能够欺骗到谢璟川。 大殿中间,有十几个太监,手上皆捧着九连环,女眷们逐一站在那九连环前面。 姜漫走到了唯一一个空位上,也是离谢璟川最近的地方。 因为谢璟川不太好惹的样子,所有人都第一反应就是离他远远的。 姜漫绷着脸摆弄了几下,为了更加逼真一点,她还特意多花了点时间,然后跟前面那些女眷一样故作苦恼不甘地退下。 就当她以为自己这样能蒙混过关的时候…… “等等。” 是谢璟川。 姜漫背对着他,僵住脚步。 “转过身来。” 姜漫就像被定住,在谢璟川叫住她的那一刻,她全身的血液都被抽离了一样。 宴会上气息冷凝住了。 温知沛心头一惊,连忙上前,拉着姜漫一起跪倒在地。 “皇上息怒,这是臣的妻子,幼时在乡野里长大,不懂礼数,冲撞了皇上,还请皇上看在她是初犯的份上,饶过臣的妻子。” “抬起头来。”谢璟川不管不顾,连个眼神都不给温知沛,固执的叫姜漫露出脸来。 “皇上……”温知沛还欲说话。 “朕叫你抬起头来!” 啪! 珍贵的玉盏摔在地上炸裂开来,溅了一地碎片。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天子的威严不容触怒,所有人惊恐地在原地匍匐跪下,邓佳仪吓得手上的杯子都掉了,也跟着跪倒在地。 姜漫死死咬着下唇,低着的头缓缓抬起。 “皇上,臣妇面对天颜心生胆怯,并不是有意怠慢,还请皇上息怒。”姜漫说着对上谢璟川的眼睛。 谢璟川看着她眼睛里的惧怕不是作假,又仔仔细细地打量起姜漫的脸。 胭脂俗粉,夸张的服饰和妆容,放在人群堆里绝对是他不会多看一眼的样子。 与记忆里的那个人也大相径庭,谢璟川眼底闪过失望的色彩。 不是她,那个人绝对不会抹这些胭脂俗粉。 谢璟川的怒火说歇就歇,所有人都坐会自己的位置,正襟危坐,气氛没有刚开始的那样轻松了。 “吓着了吧?” “新官上任三把火,新王登基更甚,传闻这位新王喜怒无常,果然如此,好在我们并没有真正地惹到皇上。”温知沛有些后怕,低声安慰姜漫。 姜漫暂时轻轻点头,刚刚谢璟川最后的眼神,她看在眼里,好在,自己是没有被盯上。 没有找到人的谢璟川脸色越来越沉,一口一口地喝着酒,怨气颇重。 “我想出去透透气。”姜漫觉得这里压抑得很。 “我陪你一起走走。” 正好这个时候酒过三巡,想要更衣的人多了,殿里走动的人也多了起来。 姜漫以为这样不会引起谢璟川注意了,可是在他们两个走后,谢璟川也跟着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第3章皇宫的主人 “你今天是怎么了?”温知沛询问着。 两人走在殿外的丛林小路上,月光照着下来柔柔的,让姜漫心里终于放松了点。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旧疾犯了吧……” 她有旧疾的事只有温知沛一个人知道。 “给你寻的那味药已经在来京州的路上了,再忍几天,你就好受了。” “好。” 温知沛说着脚步停住,突然一脸笑意的看着她“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不等姜漫回应,温知沛就一路小跑往前消失在了转角。 姜漫不敢多走动,本想就在原地等,但是一只大手突如其来地把她拽进了黑暗处。 一阵天旋地转,姜漫后背砰地撞上石墙,她痛呼出声,下意识就要呼救。 谁敢在皇宫里如此大胆! 她被捂着,黑暗中看不清那人的脸,只感觉到一具高大威猛的身体不费吹灰之力把自己压制得死死的。 她猛地一口咬住那人的手,对方吃痛抽回。 “放肆!这是在皇宫……” “唔!” 姜漫的嘴再次被堵住,而且还是被那个男人的唇…… 两唇相抵,牙齿被撞得生疼,一个不算吻的吻让姜漫如遭雷击僵在当场。 这熟悉的感觉…… 恰在此时,刚刚无云还看得见星辰的黑夜乍得劈下一道雷。 短暂地照亮了大地,就是在这一秒,姜漫看清了眼前这个人是谁。 一双充血的眼睛在黑暗里显得如斯恐怖,嘴角挂着邪肆的浅笑,狠戾的模样让姜漫寒毛倒竖! 能在皇宫这么放肆的,只能是这皇宫的主人! 谢璟川! 姜漫使出全身的力推开他,不管面前的人是谁,前世加上刚刚的恐惧,她狠狠地甩出了一巴掌。 打完后,她的手好久都是麻木的。 她以为谢璟川会收敛,可那就不是谢璟川了。 谢璟川把她双手抬起压在石墙上,再次欺身而上。 “皇上请你自重!”姜漫低声警告“这里是在后宫!请皇上看清楚我是谁!前方举国大臣都在,如果我喊一嗓子,他们过来看到你如此行径,会不会批判你!” “呵呵呵。”谢璟川闷声地笑,红唇妖异,在黑暗中放大。 “朕是这个天下的王,他们想批判朕?你不觉得太荒谬了吗?”谢璟川语气微扬。 他不知道怎么,席上见到他们离开,便想着跟上,一路跟着两人,趁着温知沛离开时,下手了。 这一下手,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不看这个女人庸俗的脸,黑暗中给他的感觉竟然很像曾经的那个人…… 那一巴掌把他打得更加清醒,他还没有尝够,他迫不及待想要更多。 “皇上!”姜漫紧张的大喝一声,她现在只想拖延时间,只要温知沛来了,她就能得救。 但是谢璟川不想跟她废话,他现在只想再次回味那种感觉。 男人独有的龙涎香逼近自己,充斥着她的胸腔。 眼见着谢璟川就要再次得逞—— “小漫?” 温知沛的声音适时响起,姜漫绷着的呼吸终于松了,急切张口就要呼喊。 “你觉得你的夫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他心里会作何感想?”谢璟川有恃无恐。 姜漫张着嘴僵住,低头一看,惊觉,谢璟川正以十分屈辱的姿势压着自己,最重要的是——她腰间正被一个不知名的硬物抵着,明白那是什么的她,感觉羞愤欲死。 “你无耻!” “朕无耻?”谢璟川黑暗里幽幽地盯着这个女人的轮廓,眼睛深处像是有火燃烧。 该死!他竟然对这个庸俗的女人有了反应! “你有这个胆量你倒是喊,你看你的夫君会是怎么精彩的表情?”谢璟川扬唇轻笑,近乎妖娆。 谢璟川说得对,她不敢让温知沛看到这么不堪的自己。 温知沛这么好的人,上一世已经过得够苦了,她不能再伤害他。 “你不敢。” “你不敢的话,朕可以帮你。”谢璟川试探到了姜漫的底线,便开始一步步的得寸进尺。 “不可以!”姜漫制止住他。 温知沛还在寻找,姜漫知道温知沛一时半会不会离开。 “亲朕。” 姜漫一愣“你说什么?” “你亲朕,朕就可以放你一马。” “不可能!”让她亲谢璟川?这不可能! “朕……”谢璟川声音提高,惊得姜漫急忙捂住了他的嘴。 在路边寻找姜漫的温知沛听到假山后传来动静,试探地喊了一声“小漫?” 说着脚步往里面走。 姜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偏偏谢璟川压得更紧了。 “我亲!” 谢璟川就是个疯子! 姜漫知道谢璟川言出必行,自己惹不起! 上一世也是如此,谢璟川总是把自己玩弄在股掌之间,算尽人心。 她认命地闭着眼睛,然后主动上前勾住谢璟川的脖子。 唇齿相抵,姜漫心里一片荒凉,左躲右躲怎么还是躲不开这个阎王。 温知沛的脚步越来越近,姜漫心里又急又无可奈何。 这么主动的姜漫,让谢璟川眼中的欲火慢慢降了下去。 不是这个感觉。 他推开姜漫,在温知沛到来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漫!”温知沛惊呼。 姜漫靠着假山泪眼婆娑,虚弱地滑跪在地。 温知沛连忙把手中的花丢下,上前扶起姜漫。 姜漫支撑不住,抱着温知沛哭了起来,如果不是鼻尖还萦绕着龙涎香,她一定会认为这是场幻觉,两世夹杂的怨恨和委屈害怕,在这一刻爆哭。 假山对面有一道明黄身影长身而立,一瞬不瞬地盯着假山方向,眼底有着他不自知的妒忌。 他不是纵欲的人,可是在刚刚他失控了。 真是笑话,他怎会对一个庸俗的女人有这样的情绪! 移开视线,隐身在了黑暗中。 温知沛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姜漫哭完。 “好受一点了吗?” “都怪我,不该抛下你离开的,对不起小漫。”温知沛一个劲地安慰她。 姜漫哭得全身无力,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束花上。 “你刚刚就是去摘花去了?” 温知沛点了点头“你不是喜欢雏菊吗?我见你心情不好,便偷偷地在御花园给你摘了一束。” “在皇宫的后花园,你也不怕被人发现。”姜漫失笑。 “只要你高兴就好。”温知沛挠了挠头。 看出温知沛有些绯红的脸,姜漫表情顿了顿。 老侯爷常年体弱,死得早,年仅二十有三的温知沛成了京州最年轻的侯爷。 他们两个成婚是协商之下的决定,她跟温知沛一直没有同房的原因,一是因为两人共同商量好了,只做明面上的夫妻,二是因为温知沛不举。 第4章面目狰狞的老鼠 她从来没有想过温知沛会喜欢自己,上一世温知沛为了护住自己,放弃了生命,难道他早就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情愫? 姜漫因为腿脚有些软,被温知沛搀扶着重新回到了大殿里。 “你这脖子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是在假山那磕的?”刚踏进大殿,视线变得清明起来,温知沛看着姜漫脖子后的淤青红肿不禁皱眉。 刚刚在花园里,因为灯光昏暗的原因,他一时没有注意到,现在看着那淤青十分的吓人。 姜漫轻触脖子,倒嘶一口气,现在感觉到不仅是脖子,还有整片后背火辣辣的疼,难受的厉害。 可恶的谢璟川! “刚刚在后花园,你迟迟不说为何跑去假山后去了,现在脖子多了个这么严重的伤,小漫,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刚刚在假山后的时候被一只老鼠冲撞到,那老鼠长得太面目狰狞,把我吓到了,一时不察,脚上没注意摔了一跤。” 姜漫语气幽怨,忍不住过了过嘴瘾。 正当她在心里把谢璟川当成老鼠狠狠诅咒的时候,一声充满磁性的询问,瞬间拉回了她的神志。 “什么老鼠长得这么面目狰狞?” 不知道什么时候,谢璟川出现在了姜漫的身后,悄无声息地靠近她只有几步的距离。 姜漫转身过去,看着谢璟川嘴角拉着一个戏谑的弧度,心里一惊,他一定是听到了。 温知沛拉着她跪下。 姜漫心虚了一下后,又挺直了背脊,听到了那又怎么样? “回皇上,这老鼠不仅长得面目狰狞,还十分残暴。” “差点就伤到臣妇了。” “一看就是个不长眼的。” 或许是刚刚受到了刺激,姜漫此刻像是热血复苏,嘴巴毒辣起来。 姜漫每说一句,谢璟川的脸色就黑一分。 “朕倒是好奇,后花园里光线昏暗,你是从哪里看出他面目狰狞又十分残暴的?” “相由心生,臣妇不用多看就能够看出一二。” “是吗?”谢璟川声线冷了几分。 温知沛不由侧头,总觉得皇上跟姜漫的对话有些奇怪,他怎么听出几分对峙的感觉? “臣妇斗胆向皇上提个建议。” “说。” “皇上假山后这鼠患众多,还是早点消灭为好,不然以后酿成大祸,就得不偿失了。” 姜漫意有所指,谢璟川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登时谢璟川的眼底阴郁堆积,像是有乌云雷暴要来。 了解谢璟川做事和脾气的姜漫,几乎是猜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在谢璟川要发作之前,姜漫提前拉着温知沛退下了。 吃了瘪的谢璟川怒火无处发泄,脸色更加的阴冷。 回到龙椅上,一边斟酌喝酒,阴郁的视线就一直没从姜漫的身上移开。 姜漫稍微解了心里那个憋着的气,顿时畅快了不少,也破罐子破摔一般,不再理会龙椅之上的目光。 喝了盏冷酒,姜漫冷静下来后,又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还是莽撞了,谢璟川的性子睚眦必报,自己这么冲撞他,只怕没有好果子吃。 好在,谢璟川没有了下招,除了被谢璟川仇恨的眼光盯了半天,这场宫宴也算是有惊无险的结束了。 接下来的几天,姜漫过了一段安生的日子,空闲下来,她终于开始忙活起自己的事。 她母亲本是太医院御医之女,自己在她身边耳濡目染多少会点医术理论,这段时间她不断地充实自己。 重活一世,从前那些晦涩难懂的药草疗效,现在读起来行云流水。 上辈子自己的靠山被一一扳倒,举目四顾竟没有任何反击之力,这辈子她一定要靠自己,扳倒权力! 躲在书房里几天几夜的姜漫终于走出书房,面朝着刚刚升起的太阳,伸了个懒腰。 如果时间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知沛,今日我想回家一趟。” 吃过早饭的她,来到书房找温知沛,说起来她这段时间都没怎么看到温知沛了。 温知沛此时正在案前执笔,正午的阳光倾下,洒在他的侧脸,显得他更加的虚无缥缈,他是典型的书生气质,白皙的皮肤像剥了皮的鸡蛋,让她一个姑娘家都自愧不如。 “好啊。”温知沛从书桌抬起头来,一脸笑意“恰好我今日无事,我陪你走一趟。” “我听闻你最近格外的忙,好不容易得空,你就在府中休息吧。” “无碍,你也来得凑巧,今日刚好无事,陪你走一趟并不费事。”温知沛替她倒了杯茶,看上去心情很好,嘴角带着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这是有什么喜事?这么高兴。”姜漫打趣道。 “瞒不住你啊……”温知沛笑着说“最近不知怎么,皇上给我安排了许多差事,似乎是有提拔我的意思……” “什么?”姜漫抿茶的手僵住,心头一紧,忙问“他给你安排了什么差事?” “就是马场买马的差事。” 姜漫心里咯噔一下,果然!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姜漫心里腾升起怒火,语气突然拔高。 温知沛笑容一滞,不明所以“怎么了?” “无德不受宠,你只是一个言侯!本来就没有实权,你难道就没有细想过,皇上他为什么放着这么多贤臣能将不用,反而把这份肥差交给你吗?” “这怎么不能是我?” “这里面就是有诈!” 姜漫慌了,上辈子宫宴之后,温知沛也是得到了重用,同样也是战马的买卖。 开始事情非常顺利,但是不久后,终于出现了不对劲。 看似盈利的买马,里面漏洞百出。 那时温知沛急得焦头烂额,还没想出应对之法,就被有心之人告发。 侯府就是从此开始走下坡路的。 温知沛紧盯着姜漫的眼睛,目光灼灼“小漫,你知道些什么?” 姜漫稳了稳心神“知沛,你如果信我,就把这份差事甩了,不管用什么理由。” 温知沛苦笑“已经晚了,皇上任命的诏书已下,我已经应下,再推开的话只怕是要抗旨。” 第5章小心姜意 姜漫的脸色微微出汗“你现在接下这差事几天了?” “昨日才任命的,那些公文事务已经全部送到了。”温知沛指了指案上那些堆积的折子。 “昨日……”姜漫回想了一下。 那还来得及,现在还没有到东窗事发不可挽救的地步。 “知沛,你明日去马场巡视时带上我,可以吗?” “那马场脏臭得很,我怕你去那里会不适应……” “放心,我可不是什么娇娇闺女,你知道的,我幼时吃过苦,都替人担过粪呢,别说马场脏臭那一点微末小事了。”姜漫扯了扯嘴角。 她是在乡下长大的,什么脏活累活没有做过,幼时被那个恶毒养母压榨,五六岁的肩膀就扛过大粪,干完活不仅没饭吃,还要被一顿毒打。 一直到她八岁才被父母找到接回,那个时候她就庆幸地想,她终于要脱离这样的深渊了,没想到过了没有几年安生的日子,又进了谢璟川那个毒窟。 说起从前,温知沛眼底闪过心疼“好,明日我带你去。” “那今天我先陪你回家一趟吧,你应该是有段时间没回了。” 姜漫放下满腹的心事,跟温知沛一同上了回娘家的马车。 她的娘家,跟侯府就只隔了三条街,虽然近,但是嫁给温知沛的一年里,她很少回去。 因为小时候的事情,她对父母有很大的怨恨,始终无法释怀。 一直到被囚禁的那段日子,邓佳仪透露消息给她,说自己的父亲母亲为了能让邓家放过自己,他们愿意自废双腿以平邓家的怒火。 后来邓家得寸进尺,又让他们自挖双目,一直把他们折磨惨死。 她才知道,她的父母一直是爱她的。 可为什么她早没有知道呢?姜漫的眼底有冷意横飞。 就是因为姜意! 当年自己的母亲跟乡下的农妇,也就是自己的养母同一天生产,一墙之隔,那农妇生了歹心,把两个女婴调包。 姜意成了将军府的嫡女,而自己则成了农妇之女。 那农妇常年酗酒,在高墙外偷偷瞄到自己的亲生的女儿锦衣玉食后,高兴地多喝了几口酒,然后得意忘形,把那点事全部给吐了出来。 陈年的一桩事就此被翻了出来。 她被姜家接回,农妇自戕而死把姜意留在了姜家,本是农妇之女的姜意还是享受着锦衣玉食。 每每看到姜意,她就想起自己那八年受苦的时光本是她姜意的人生,导致自己对父亲母亲的怨恨愈加的深。 那些年自己跟姜家的关系很差的绝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姜意从中挑拨。 而姜意在姜家倾覆之后,竟然自称不是姜家女,倒戈进了邓佳仪的阵营,把姜家害得更惨! “姐姐!” 下了马车之后,出来迎接的只有姜意一个人。 “父亲母亲呢?”姜漫冷着脸,毫不遮掩地躲开姜意的拉扯。 “在正堂呢。”姜意故作为难“只不过父亲母亲听说你回来,有些拉着脸,像是有些不高兴……” “不过没事啦!可能是怨姐姐这么久才回来一次吧。” 若是这个时候,姜漫早就拂袖生气,怒道:我回来就没有个好脸!然后在正堂跟他们怒目相视,赌气着不发一言。 见过姜意真面目的她,也终于明白造成那样的局面,姜意少不了在中间添油加醋。 “我知道了,我给母亲带了温补的药材,给父亲带着一双我亲手绣的护膝,想来,他们会原谅我的。” 预料的生气场面没有来,姜意笑脸一僵,秀眉皱起,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父亲母亲肯定会喜欢的。” 在去正堂的路上,姜意还不死心的一个劲地跟她说父亲母亲说了她怎样子的坏话,又自说其话的解释父亲母亲也是为了她好。 真是当了婊子又立牌坊的做派。 姜漫眸子冰冷,假笑着点头,就是不如姜意所愿大发雷霆,姜意急得干瞪眼,偏偏无可奈何。 温知沛一言不发地与姜漫并肩而行,表面绷着脸,眼中笑意点点,小漫终于懂事了,看清了这个小姨子的心机。 一直到姜漫踏进正堂的门,姜意才不甘不愿地歇了口水。 姜漫抬眸有些急切地看向主位上正襟危坐的两人,细细打量之下,两人竟然有些紧张。 “父亲。” “母亲。” “不孝女姜漫回来看你们了。” 姜漫郑重的跪在大堂中间,双手一合,眼含热泪,磕在地上,两世了,自己都没有好好给他们磕过一个头,温知沛也跟着一同跪下磕头。 姜向杰和徐玥本来一脸严肃的模样,看着转变的姜漫,就这么愣在当场,不敢置信地相视一眼,眼中竟有泪花。 他们以为小漫又是来跟他们吵架的…… “快!快起!”两人齐声喊道,十分默契地上前扶起姜漫。 太过激动,以至于忘了温知沛还跪在一旁,好在温知沛为了不煞风景,自觉地站了起来。 “小漫,你……”徐玥像是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姜向杰是个武将,心事不露在脸上,越是紧张越是绷着一张脸,不了解他的人还以为他脾气不好呢。 “父亲,你年轻时在外征战,变天时,膝盖会痛,这是我给你绣的护膝,你记得天气冷的时候系上。” “母亲,你经常咳嗽,这是我从济德堂给你买的最好的药,你虽然会医术,但也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姜漫把东西一一交到两人的手中,一边叮嘱。 姜向杰和徐玥终于没有忍住,两人抱着姜漫,激动得热泪盈眶。 “好好好……你回来就好。” 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模样刺痛了姜意的眼睛,表面笑脸盈盈,一脸的欣慰,但实则她放至身侧的手死死握成拳,有青筋暴起。 几人围在一起说了好些话,用过饭后,姜漫拉着徐玥在闺房里说着话。 “母亲,你要小心姜意。” 第6章需要一万两做生意 “这是为何?” 徐玥有些为难的开口“小漫,我知道你一直对小意不满,但以前那些事,你妹妹也是个受害者,你要怪就怪母亲,是母亲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们。” 徐玥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姜漫微张着嘴,想将自己的怀疑说出来,但看到母亲的为难,又咽了下去。 如果自己没有拿出证据来,母亲怕是不会相信自己,反而疏离了跟她的关系让姜意得了逞。 罢了,这件事以后再慢慢跟母亲说算了,来日方长,姜漫并没有在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了。 “母亲,你身上有闲钱吗?” 徐玥抹泪的动作一顿,忙说“有,你要多少,母亲这里都有。” 姜漫从前跟他们置气,没有要过他们的一分钱,就连嫁妆也不要他们分毫。 以姜漫的性子,如今找她开口要钱,一定是遇上了什么困难的事。 “我要一万两。”姜漫语出惊人。 “一万两!?”徐玥被惊住了,拉住她紧张地问“小漫,你跟母亲说,你是不是犯事了?” “是不是需要用钱解决?有父亲母亲帮得上忙的吗?你快跟母亲说说。” 姜漫摇头“母亲,都不是。” “我找你要一万两并不是我犯事了,而是我想做生意。” “真的?” “真的,母亲。” 徐玥又不明白了“你这又不缺钱的,怎么想着要去做生意?是不是温知沛对你不好?在钱米方面苛待了你?” “母亲。”姜漫拉着徐玥的手解释“你就不要胡乱地猜了,我既没有犯事,知沛也对我很好,我想做生意,只是想为以后的生活多谋划一个保障。”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找温知沛要钱,但毕竟自己跟他只是协议成婚,曾经两人说过,一旦对方心有所属,可以随时和离。 毕竟不是真正的在一起,用起来多少有些不合适。 “未雨绸缪,有备无患,防患未然,不管是哪个,多条出路总是好的。” “这钱就当我是跟母亲你借的,等我做生意回本了,到时候还双倍给你。” “说什么呢!你母亲是这么小气的人吗?”徐玥颠瞪了她一眼“等着。” 说完,转身在首饰盒里拿出一大叠银票,连数都没有数就全部塞进了姜漫的手里。 “娘身上暂时就只有这么多了,你要少了,过两天娘在给你准备着。” “够了,谢谢母亲。”这把银票大约是有两万两了。 有了这笔钱,她就有了做生意的资本,上一世她肚中无墨水,手上无银钱,求人做事连个打点下人的钱都没有。 她知道这个时候做什么生意将会有巨大的暴利,这次转机,她一定要抓住,有了钱就有了跟谢璟川抗争的底气。 “母亲,姐姐,你们在里面吗?”姜意的声音突然从门外响起。 姜漫不动声色地把银票收进了衣袖里,但还是被推门而入的姜意看到了。 姜意的脸上微不可查地闪过不屑,她就说姜漫这次回来怎么像是变了个人,原来是回娘家套钱来了。 姜意目测这银票的厚度金额绝对不低,心里升起怨怼,自己以往想要点钱买首饰,母亲每次都是象征性的打发一点,哪里给过这么多! 自己到底不是亲生的! “我在跟母亲说话,你连门都不敲就闯了进来,规矩都是怎么学的?”姜漫眉目肃然,语气中隐隐有严厉。 姜意故作惶恐“对……对不起,我在府中一直是这样,都习惯了,父亲母亲从来没有说过我,今天忘记姐姐回来,冲撞了姐姐,真是对不起,请姐姐责罚我吧!” “哼。”姜漫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厉声道“姜意,你不用处处显摆你在府中的地位如何如何,你明知我跟母亲在房中谈话,还故意闯入,在外人眼里就是个没有家教的。” “想来是血统不纯正,在这高门大户里养着,骨子里还股乡野味还是改不掉。” 只要一想起上辈子的事,姜漫恨不得上前咬下姜意一块肉下来。 姜家世代为军,清清白白几代人,当年邓佳仪想扳倒姜家,姜家为了应对,把府上围得铁桶一般,这让邓佳仪也一直没有找到栽赃姜家的机会。 就是因为姜意,这个白眼狼,把那伪造的证据塞进了姜府,从而导致了姜府的覆灭! 甚至那个在外出征的弟弟姜烈连家都没回,就被处死在了边疆,尸骨都没有人收。 自己死前,姜意来看过她一眼,用高高在上的姿态把狠狠自己踩在脚底蹂躏,她永远都忘不掉那种屈辱。 姜意被姜漫毫不避讳地训斥,愣在原地,脸色有些难看。 徐玥想要出来打圆场,可惜话都还没说出口就被姜漫打断。 “母亲,你再这么纵容,这样只会害了她。” 看着姜漫无比认真的脸色,徐玥点了点头,看向姜意“你姐姐说得也有道理,以后在这个方面你还是注意点为好。” “是。”姜意嘴一瘪,眼圈发红,随时都能哭出来的样子。 “快跟你姐姐道个歉。” “对不起!” 在道完歉后,姜意受不了这样的羞辱,捂着脸跑开了。 姜漫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姜意确实该敲打敲打,不然把她纵得无法无天,心比天还要高了。 天很快就暗下去了,因为明日她要跟着温知沛去马场,不便留宿,在吃过晚饭后,她跟温知沛道别了父亲母亲。 “下次回来前,可要提前派人来禀告一声,这样母亲也好提前准备,亲自做一桌子菜给你吃。” 上马车前,徐玥拉着姜漫的手恋恋不舍,姜向杰跟在徐玥的身后,眼睛里也尽是不舍。 只有姜意,脸上虽然是一脸笑意,但是却十分扭曲,手中的帕子揉成一团。 “好,女儿会的。” 姜漫拥抱了徐玥,突然对视上了在人群后姜意的眼睛,还有她眼底没来得及收回的嫉妒和怨恨。 姜漫眸色一冷,她伏在徐玥的耳畔叮嘱“母亲,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要小心姜意。” 第7章马场 说完后,两人坐上了回侯府的马车。 将军府全府目送,一直到看不见马车了,才回府。 “母亲,姐姐刚刚跟你说什么悄悄话呢?”姜意勾着徐玥的手臂一脸笑意。 徐玥一直想着姜漫说的话,侧头看了一眼姜意,清纯可爱,眼神清澈,怎么可能是那种心机深沉的人呢? “消气了?”甩去脑中的胡思乱想,徐玥拍了拍她的手。 “母亲,我只是耍耍小性子,后面知道姐姐是为了我好,我就没有再生气了,再说,刚刚确实是我不对。” “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徐玥欣慰道。 “母亲,你还没回答我刚刚姐姐跟你说了什么呢?” “没说什么,只不过是让我好好注意身体罢了。” “这样啊……”姜意垂眸,遮住眼底的不悦。 回到家的姜漫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打听现在的市场,收购的香料局势是什么样的。 从前她记得就是在这段时间里香料猛涨,先是压抑了一段非常低谷的时间后,就经过了大弧度的涨价。 如果她能抓住这个契机,就能大赚一笔了。 谢璟川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没有动静,这不是他的作风,一定是在酝酿大的动作,自己要早做打算才行。 第二日。 早晨天还没大亮,温知沛就被姜漫从被窝里拉了出来“怎么了这是?” “马场还在京州外,来回的路要一个时辰,我们还是早点出发好。” “哦好。”温知沛迷迷糊糊地回答。 两个人一路直奔马场,姜漫因为心里忧心着这件事,一直绷着脸。 “小漫,你是怎么知道这马场的买卖有问题的?” 马车上,温知沛终于问了姜漫这个问题。 他一直觉得纳闷,姜漫平时哪里会关注这个。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但我就是机缘巧合之下知道的,如果你信我,就听我的,不要问那么多。” “好,我信你。” 京州外的马场因为是皇家私设的场地,周围都围满了禁军,在这方圆几里之外,没有一个人走动。 马车不能进马场,在外面就被扣下了。 “侯爷?你怎么来了?”李大人看见温知沛的那一刻,脸上闪过的一丝慌乱被姜漫捕捉到了。 “新皇登基,万事俱兴,皇上交代给我的差事,我不敢怠慢,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来这里,我想看看账本,不知道大人现在方便吗?” “大人忧心陛下给的差事,自然是好的,只不过……”李大人的表情有些为难的样子。 “怎么?” “这马场的负责对账的许先生今日刚好身体抱恙,只怕是账目一时半会对不了了。” “怎么这么不凑巧?”姜漫掀开车帘看向李大人,带着审视。 “还真是不凑巧。”李大人神色从容。 “难道你们这马场没有这个许先生就不能对账了?” 对账的人哪里是什么抱病还没有来,分明是想敷衍想着打发他们罢了。 “夫人怎么能这么说呢,只是你们恰好来得不巧,今日确实对不了账目啊。”李大人唉声叹气,似乎没对到账他比他们还要着急。 真是个官场老滑头了。 “既然今日看不了账目,那我便明日再来,还请李大人待我禀告一声,还是不要耽误皇上的事为好。” “是是是。”李大人连连应下。 “既然这样,我们也不能白走一趟不成,知沛,我们在里面看一下,你不是会骑马吗?你顺便教教我。” “可是……”温知沛看着姜漫朝自己不断地眨眼,咽下刚要出口的话又一转“好啊。” “那侯爷请自便,我还有事就不陪侯爷了。”李大人说道。 “好,大人忙你的,不必管我们。” 等到李大人走远之后,姜漫拉着温知沛进了马场。 “小漫,这就是放养马匹的地方,你进来要干什么?” “嘘!”姜漫示意温知沛小声点,拉着他走至无人的地方。 “进来当然是来找账目了!” “什么?”温知沛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刚刚李大人说管账目的许管事不在啊,我们来了这也没用。” “他心里有鬼当然不会让你来查账目,肯定会左推右推,我们先让他放松警惕了,才能更好地去查。” “你的意思是,李大人在阻拦我们查账?难道他是这做假账的人?” 姜漫抿唇点头“自然是触及到了他的利益才会反应这么不正常。” “这次你来得突然,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肯定是会阻拦你不会让你去看账目,你信不信你下次来的时候,那些个账目会被全部换成假账?” 上辈子就是因为假账被人查出,举报到了谢璟川那里。 不,应该是谢璟川早就知道这马场的账目有问题,故意把这份差事丢给温知沛,然后降罪于他,谢璟川真是好厉害的心机。 “他们好大的胆子!”温知沛愤怒极了。 “难道他们就不怕有人查到他们头上?” “财富与危险并存,他们之所以冒这个险,肯定是做了十足的准备的,我们要想找到他们的漏洞,一定不能打草惊蛇。”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先在这马场里逛会,放松他们的警惕之后,在去找账房。” “好。” 两人在马场里晃悠的时候,李大人刚开始还派人在暗处盯着,后面见两人真的只是来学马的,就不再注意。 姜漫伏在马背上,眼睛四处地打量,温知沛就在前面牵着缰绳。 “知沛,往左边去点。” 姜漫看似是在骑马,实则是在观察周围,马场的面积很大,除了饲养马匹的地方,就是关马地圈,除此之外,就是外面那些禁军休息的营帐。 所以,是不是账房一眼就能看出来。 “就是这里了。” 姜漫看了一眼刚刚李大人在的地方,确定没有人监视他们后,跟温知沛往账房里去。 “果然是这里!” 推门而入,账房里竖排摆放着书架,书架全部都是历年历代的账册。 温知沛惊讶了,姜漫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是她光是凭着一番判断就能精准的找到位置,这精准的推理和细心,实在是让他震惊。 “找到账房不难,难的是怎么在账房里找到出现纰漏的账目”姜漫沉声道,光是看着这一册册的本,她就头疼了。 “别忘了还有李大人,要是迟迟没有见我们出来,肯定会派人来寻,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温知沛一脸严肃地点头“那我们开始找最近这段时间的账目开始入手吧,希望运气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姜漫点头“我们分开行动。” 第8章暗箭 “你们是谁!?”进入账房准备记账的许复看见了猫着腰在找什么的姜意温知沛两人,瞪大眼睛,大喝一声。 “快来人啊!进小偷了!” 两人正找得好好的,门口突然传出惊呼声,姜漫心头一跳,连忙跑到门口。 “快拦住他!不能让他通风报信!” 那人距离温知沛只有几步的距离,温知沛大跨几步,很快就把他给拦了下来。 姜漫松了一口气,两人把这人按在角落里。 “这是皇家的马场!做贼做到这里来了,你们不想要命了吗!?”他着实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大胆到了这种程度。 “你是管账目的许大人吧?”姜漫问道。 “你怎么知道?”许复心里一惊。 姜漫一笑“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先回答你刚刚的问题。” “你也知道这是皇家的马场,那我倒要问你,你跟李志勾结,难道就不怕皇家降罪吗?” 许复由刚开始的愤慨,到慌乱再到愤怒,脸上的表情十分的精彩。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在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上辈子就是这两个人为了脱罪,把假账的事情全部赖在了温知沛的头上。 姜漫靠近着许复,抓起他的衣领,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你应该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我也先跟你透个底,其实,我们是皇上派来的。”姜漫直起身子,双手负在身后,拿出范起来。 此话一出,温知沛跟许复齐齐看向姜漫。 “皇上派你们来的!?”许复有些不相信。 “皇上早就知道你们做的事情了,只是苦于没有直接的证据,所以派我们来这里悄悄打探。” 温知沛心虚地摸摸鼻子,皇上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虽然是假传圣旨,但许复果然被唬住了。 “不然你以为我们真的是嫌命长来这里行窃不成?我们这样做自然是有皇上的旨意。” 姜漫乘胜追击,在许复的防线上又添了一把火“你们做假账,应该也想过有东窗事发的那天,既然早就做了这个打算,现在正有一个机会在你的眼前。” “如果你主动把假账交出来,说不定能减轻你的惩罚。” “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就看你抓不抓得住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复还是紧咬着不松口,但眼神很明显慌了。 “还是不知道?”姜漫点点头“机会我已经给你了,你既然不接受,我们也不会强求。” “知沛,我们走吧。” 温知沛抬脚准备跟上,姜漫却脚步一转,蹲了下来,在角落里捡起一把用红绳缠着的银锁。 “这是大人刚刚掉的吧?” 许复回过神来,瞳孔有了距离和温度“是的。” “那就还给大人。”姜漫把银锁交到了许复的手中。 许复谢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姜漫就一脸叹息“真是可惜了大人那刚刚出世的孩子,还没有好好见过这个世界,恐怕不久后,就……” 姜漫话说一半,点到即止,然后转身离开。 许复看着手中的银锁,这是他为儿子打造的银锁,还没来得及给他戴上…… 他把姜漫的话听了进去,想起那个孩子,脸上的血色尽退。 “等等!” 在姜漫的脚要踏出这个门的时候,许复终于开口了。 姜漫的嘴角一勾,胜券在握的模样。 “你刚刚说,我如果将功赎罪了,陛下会放过我吗?”许复颤抖着唇问。 “不会。”姜漫摇头,实话实说“不过,能保你家人无恙。” “你贪污的皇上的钱,欺君罔上的罪名本就要诛九族的,但念在你将功补过的份上,我家侯爷会极力上谏保下你妻儿族中人的性命。” “他们的性命就掌握在你的手上,你要不要救他们?” 许复苦笑一声“我还有其他的路不成?” 说完,泄气地来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拨开上面挡着的东西,拿出五个账本,交在了温知沛的手上。 “这些就是这几年真正的账目。” “这个办法是李志想出来的!我只是听了他的谗言啊,当初他信誓旦旦地保证,说不会被人发现,逼着我让我跟他一起做……”李志拉着温知沛,红了眼。 “请侯爷在圣上面前一定要为我说些好话……”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温知沛轻飘飘的几句话让许复掩面痛哭,悔不当初。 离开前,姜漫交代他“在事情还没尘埃落定之前,不能让李志发现蹊跷,不然我们也保不了你。” 许复颓废的点了点头。 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为了不引起李志的怀疑,两人将东西藏在衣裙里,再次牵着马转了一圈。 “你好像成长了不少。”温知沛牵着马在前面走着,有些感慨的说道。 “不成长起来,只有被别人算计的份。”姜漫眸色深沉,自己用血和泪悟出来的道理。 “你不是会骑马吗?想不想跑一圈?”姜漫突然来了兴致。 “好啊。” 温知沛重新从马厩里牵出了一匹马,身形利落的跨了上去。温知沛纵马跑开,马尾飞扬,正午的阳光倾斜而下,姜漫扬唇笑着。 很难得见到温知沛这么肆意的模样。 跑了一圈后。 “上来。”温知沛朝她伸出手。 姜漫微愣“我?” “是啊,学骑马需得亲自感受奔跑的感觉,你刚刚那样可学不会。” “上来,我教你。” 姜漫犹豫片刻后,把手放在温知沛的掌心,温知沛臂力一提,一阵天旋地转后,姜漫就坐在了温知沛的身前。 如此近距离,姜漫倒是有些不适应。 “坐稳了吗?” 姜漫轻轻颔首,却在此刻听见耳畔传来急速的箭响,仿佛带着怒意和杀气。 几乎同时,一支箭矢贴着马面而过,锵的一声钉在马蹄旁,余力未消,箭身颤抖。 姜漫脸色大变,大正午的,背脊的寒气直冲脑顶。 “啊!” 马受到了惊吓,前蹄扬起,把姜漫和温知沛给甩了下来,乱踏的马蹄直直朝着两人踩踏而来。 “姜漫!”温知沛不顾身上的疼痛,第一时间把姜漫护在身下。 姜漫瞳孔扩大,眼见这百斤重的蹄子就要踏破温知沛的背脊,如果温知沛被踩,以他的身子怕是…… “咻!” 一支箭矢再次飞来,带着肃杀之气,以雷霆之力钉穿了马脖子。 血液飞溅。 马像是被抽了力气,癫狂的模样消失,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姜漫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马倒在地上,血溅当场。 她浑身发抖,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害怕。 是谢璟川! 一定是谢璟川! 第9章最大的香料大亨 温知沛以为姜漫是在害怕,连忙扶起她,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 姜漫起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谢璟川的身影。 顺着箭飞来的方向,果然,在一处山坡上,她看到了明黄的龙袍。 山坡上,谢璟川骑着白马,手中掌着弓箭,正看着这边,隔得太远,姜漫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也能知道此时谢璟川绝对是在笑!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这么远的距离,一旦箭矢偏离一点,自己和温知沛都会死! 谢璟川深邃的瞳孔幽幽泛着波光,他就是故意的。 被繁琐事务缠身的他,今日得空来马场跑上几圈,没想到就看到这对身影。 那卿卿我我的模样,着实让他不爽! 于是生了挑衅的意图,他就想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害怕的表情。 “姜漫……”谢璟川嘴角噙着几分薄笑,饶有兴致,像是在打量一只猎物。 他不由想到那晚在假山后的那个吻,腥红的舌舔了舔嘴唇,眼中似有欲火绽放。 姜漫从地上站起,又气又怕,头顶生烟,发髻微散,显得十分狼狈。 她来到被射死的马身旁,拔出了插在它脖子上的箭,这箭插得极深,姜漫废了好大的力才拔出来。 拔出来的时候,血溅了她一脸,怒意冲天,朝着谢璟川的方向,把箭狠狠一折,箭应声而断。 啪的一声把断箭扔在地上,毫不犹豫地踩了上去。 或许是怒火冲了头顶,让她不管不顾,宣告着自己的反抗。 谢璟川看到姜漫的动作,唇角的笑微微定格住了。 该死的女人竟在向他示威不成? “我们走!” 姜漫冷脸拉着温知沛离开了马场。 回侯府的路上,姜漫脸色还是难看得很,只要一回想刚刚的场景,她就气得不轻。 在谢璟川眼里,不管是人命还是马的命,只要他想要,想要取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马场的人已经在找射箭的人了,相信不久会有结论,你就放心吧。” “说实话,今天我也吓得不轻,还好你没有事,不然我实在不好跟你父母亲交代。”温知沛一脸后怕。 姜漫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找出那个人了又怎么样,那个人是谢璟川,是大渝的皇帝,他们也无可奈何。 “那人估计脑袋不好,不管这件事了,好在今天也不算是没有收获。” 姜漫从腰间的衣带上取下几本账册,放在温知沛的手上“你尽早把账目对好,上呈给皇上。” “好,我会的。” “这差事如果能甩出去就尽量甩出去,毕竟这里面的水太深了,我们不去趟这浑水。” 温知沛点点头“这次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机智,只怕事发之后,我也会受到牵连,姜漫,谢谢你。” “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温知沛也是怕夜长梦多,连夜就把罪证和事情的经过上呈给了谢璟川。 皇宫里。 “皇上,您让我调查文信侯夫人的事情,有了结果。” 狭长的眼尾睁开,一旁的太监十分有眼力见地上前把调查的结果接下,上呈给了谢璟川。 锐厉的眸子扫过上面的内容,目光一顿,在上面的‘清泉村’停留了下来,突然升起灼热。 “她也在清泉村待过?在清泉村详细的内容呢?” 跪在大殿里的人回答“回皇上,其他地方一切正常,只有这清泉村的事情似乎被人特意抹去过,具体的还需要深处调查才能知道。” “这就是你回禀的结果?”龙颜不悦,语气带着森森寒意。 男人冷汗涔涔,他本就是还要调查仔细的,但是皇上就给了自己两天时间,期限即过,自己要是不先回来复命,怕又是违抗圣旨。 左右为难,男人吓得不断磕头。 “皇上饶命!属下现在立刻马上去查,查到后,属下第一时间回来禀告皇上!” “求皇上饶属下一命!” “还有,属下调查到,除了文信侯夫人是从清泉村出来的之外,还有一个官员的女眷也是同一个村出来的。” “哦?是谁?” “是一个伯爵府里的妾室,名叫陈烟。” 谢璟川眉头一蹙,他只打听到那女孩是嫁进京州人家,却不确定是做的正室还是妾室。 如果是妾室,那像皇宫这样重大的宴席必定不会让她出席,是他没有想周到。 “去,传这个人进宫,朕要见她。” 清泉村…… 修长的指尖拂过那几个字,记忆如潮水袭来,冷冽的脸上闪过万年难见的柔和。 “皇上,文信侯有折子连夜上呈,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 这么晚了还有折子?谢璟川打开一看,看清里面的内容后,颇有些惊讶的挑眉,他关注这件事已经有段时间了。 先皇昏庸,朝廷里已经出现了害虫,他着手调查,本来已经是到了收网的时候,结果被这个小子捷足先登了。 他承认他把这差事安排温知沛确实是有私心的,只不过看来,自己是小瞧了他。 手上的账册清明,一目了然,他把事情完成得这么好,自己岂不是还得奖励他?鹰锐的眸子半瞌,眼底闪过算计。 白日里,那女人竟敢折断自己的箭踩在脚底,这简直就在打他的脸。 就这么让他们过关还真是不甘心啊…… 在没有确认姜漫是当年的那个人,他就还不能真的对她动手。 谢璟川红唇妖异,忽地勾起。 第二日,姜漫踏着清晨的雾出门了。 马车直奔城南街,跟侯府是两个方向,到了目的地后,头戴着帷帽的姜漫从马车上下来。 “你们在这里等我,小卿,你跟着我。”姜漫一边下马车一边命令道。 “是夫人。” 如果说城北街居住的都是达官贵人,那么城南街就是一些商贩的聚集地。 她来这里是来找人的,她依稀记得上辈子,这段时间城南街发生了一件大事—— 城南街最大的香料大亨纪向商做生意失败自杀了。 第10章救下纪向商 当年,纪向商因为手中的货压得太多,香料越压越低,买的人少了,利润就越低,没有人出得起高价,后面导致连工人的钱都发不出去,只能变卖家产宣告店铺倒闭。 做生意失败的事成了纪向商的心结,便像是走进了死胡同,绕也绕不出来了。 戏剧的是,在他自杀不久后,这香料的价格不知为何突然又涨了回来,甚至比以前的价格还要高,这让人不禁唏嘘这纪老板死太过冤枉了。 只要他再坚持一下就是另一番天地,可惜这纪向商没有这个命。 这件事还传到了城北街,那个时候她闲来无事总爱听些闲话,也评价过几句。 如今她知道香料价格的走向,就像是手握这话本的主角,只要自己救下纪向商的命,救下盛香堂,把他收为自己所用,那她以后行事都要方便很多。 “叩叩叩!” 小卿敲了许久的门,盛香堂的门还是没有人来开。 这让姜漫不禁皱眉,这个时候香料跌价的事情应该已经发生,此时青天白日,大白天的不做生意,大门紧闭,这很不对劲啊。 “把门撞开。”姜漫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怕就怕纪向商已经…… “夫人,奴婢的力气太小,撞不开。” 姜漫目光锐利,提着裙子一路小跑,来到旁边的店家,甩出一叠银票拍在掌柜面前。 “我需要几个年轻力壮的人!” 掌柜的惊讶的看着财大气粗的姜漫。 不一会,姜漫带着三四个男人过来。 她沉着脸色命令道“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把这个门给我撞开,出了什么事,我负责。” 几人相视一眼,出事不用负责还有钱拿的好事可不多,于是个个捞着袖子铆足了劲地撞门。 还是大男人的力气大,不出十下,门已经摇摇欲坠,姜漫紧着拳头,只希望还能够赶上。 这么大的动静,让左邻右舍的人都围了过来,对着这边议论纷纷。 “姑娘,你这么大动干戈,莫不是这家人欠了你的债?” “是债只怕也是要不到了,昨天这个老板已经全部解散了工人,关门了。” “这户老板心肠很好的,可惜了啊……” 姜漫听着只觉得口干舌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鼻尖萦绕着一股血腥味。 恰在此时,大门终于被撞开。 里面的景象随着大门打开露了出来,众人皆是一震—— 大门被打开,血腥味冲了出来。 纪向商坐在掌柜的位置上,头耷拉着,不知道生死,手腕处被割破,血潺潺流着,一路蜿蜒向门口,看得人头皮发麻。 她来晚一步。 那几个撞门的人也被吓到了,停在外头,不敢进去。 “天啊!” “快救人!” “有没有郎中,快救人……” 周围骚乱不已,姜漫强制性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 她取下帷帽,塞给一旁的小卿,抬脚就往里面走。 “夫人不可!”小卿着急的喊道。 姜漫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救人。 她硬着头皮,踏着一地的血靠近纪向商。 按着裙边,撕拉一声,撕下一块布条,上前按着纪向商的伤口,一圈一圈的包扎好。 扶起纪向商的头,探了探呼吸。 这一探让姜漫眼睛一亮,还有呼吸! 虽然只是微弱,但足以! “人还有气,快进来人帮忙!” 纪向商的人缘本来就好,姜漫这一嗓子把众人叫得回过了神,纷纷加入帮忙的队伍。 有去叫郎中的,有清扫血迹的,有把纪向商放平在床上的,也算是有秩序。 郎中还没来,手中没有药的姜漫就只给纪向商进行了简单的处理。 手腕的伤口很深,说明纪向商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她只能把这伤口包得厚厚的,好在,伤口没有渗出血了。 又在旁边的药铺买了最昂贵的人参,塞进他的嘴里,用来吊着他那微弱的呼吸。 她记得人在失血过多的情况下会四肢僵硬,她又命令几人按摩他的双腿,保证他的血液活络。 郎中来了之后,看到姜漫处理的方式,不由连连点头称赞“还好处理的方法及时又正确,不然再来晚一刻,神仙难救了。” 姜漫紧抿着唇,因为紧张,额间冒出不少冷汗,止血的方法是她在医书上看到的,但还有绝大部分,是她亲身经历。 上辈子她逃出谢璟川的禁锢时,转而掉进了邓佳仪的陷阱,那个时候她才发觉自己怀孕了。 三个月的身孕,已经有了孕吐现象,这个孩子是谢璟川的,她不知道该不该留。 她还没来得及惆怅,邓佳仪发现后,一碗堕胎药把她肚子里的小生命流得干干净净,绝望打击加上血流不止,她血崩了,也是濒临死亡。 虚弱的全身僵硬,但是邓佳仪不愿她就此轻易的死去,唤了太医让她重新活了过来。 她太清楚全身失血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了。 恍若隔世,她心里对邓佳仪的恨意没有减少半分。 “把这药煎好给他灌进去。”郎中开了一副方子给姜漫,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姜漫根据上面的药材捡药,又亲自看着他们熬药,喂药。 这一操作下来,纪向商的呼吸终于稳定下来,开始悠悠转醒。 看着围着的一群人,纪向商苦笑“还救我做什么?让我去死……” 姜漫拨开人群,来到纪向商的床边,黛眉蹙紧“纪向商,是我救了你,你的命现在是我的了,你开口闭口就是死,真是枉费我救你的一番心思!” “你是谁?” “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老板,你手上的香料和你的店铺我买了。” 纪向南一点也不相信,现在所有的香料已经跌到了历史最低,这个趋势明显还会更低,这对他的店铺是前所未有的危机,谁会傻到接手自己这个烫手的山芋呢? 一直到姜漫甩出一叠银票在他面前,霸气地说“这只是定金,等你身体好起来了,我会把剩下的钱一次性付清。” “当然,如果你没死的话。” 纪向商看着这一叠银票,呆滞了许久没有反应过来,失血过多的脸色像是白纸。 突然,他灰败的眸子升起了希望的色彩。 “你是认真的?” 第11章臣妇领罪 “当然。”姜漫美眸轻扬,给人一股信服的力量“你先好好养身子,详细的事我们以后再谈。” 纪向南激动得嘴唇抖动,似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只是说出了一句谢谢。 如果有人能够拉自己一把,他又何至于走到这个地步。 现在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姜漫离开城南街的时候,已经下午。 回想着刚刚惊险的场面,姜漫不由咽了咽口水,重活一世,调侃地想自己的胆子大了不少,要是换做以前,这样血腥的场面她哪里敢上前。 在府中等的团团转的温知沛终于等回了姜漫。 “小漫,你可回来了!” 一下马车,温知沛就一脸焦急地上前。 “你受伤了!?”察觉到姜漫身上的血渍,温知沛左右查看了姜漫。 姜漫摆摆手“不是我的血,是别人的。” “发生了什么事,竟然弄出这么多血?” “先别说我的事了,你在这等我干什么?有什么事跟我说吗?”姜漫的目光落在府门外一个太监身上,瞧他手上拿着明黄的东西,似乎是圣旨。 温知沛点点头“你出门之后,宫里来了旨意,要我们立刻进宫。” “我们?”姜漫脸上闪过凝重。 “公公等的不耐烦了,现在来不及说这么多,我们马车上再谈,现在距离传旨已经有段时间,快快跟我上马车,要是迟了,触怒了圣颜,可吃罪不起。”温知沛拉着姜漫就要上马车。 “等等。”姜漫突然想起来什么,顿住。 “怎么了?” “我得换身衣服,我这个样子全身是血的面圣就太不敬了。” “你等我一刻,我马上好。” 姜漫以最快的速度换一身衣裙和发髻,两人踏上了进宫的马车。 “你把折子递上去了?” 马车上,姜漫问温知沛。 “昨天晚上就递上去了。” “那找我们估摸着就是为了这件事了。” “前朝和后宅又不关联,皇上如果是找我谈马场的事,怎么还特意让我带上你?”温知沛有些不解。 这一点姜漫也想不通“不管这次皇上叫你进宫是为了什么,你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把这差事推出去。” “好。”温知沛点头,随后又一脸的苦恼“可是该找什么理由?一般的理由皇上怕是不会信。” 接下这差事其实也容易,毕竟现在危机已经解除了,但就是怕谢璟川会在中间使绊子,谢璟川下手狠辣,温知沛又是个温和的性子,应对不来的。 姜漫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什么,脑中的灵光突然就破开了层层的迷雾般,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我告诉你,到时候你就这么说……”姜漫伏在温知沛的耳边轻声呢喃了几句。 温知沛听完后一脸震惊,脸涨成了猪肝色“这样不好吧?” …… 皇宫里。 谢璟川半撑着头,慵懒地闭着眼,龙袍垂地,气势张扬,整个人显得邪肆。 两人紧赶慢赶,不想让谢璟川有发难的机会。 谢璟川视线随着两人的而动,姜漫低眉顺眼跟在温知沛的身后。 “文信侯,你可真是让朕好等。”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威压逼人。 “皇上恕罪!”温知沛跪下,匍匐在地。 姜漫也跟着一同跪下。 谢璟川的视线直直地落在姜漫的身上,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自古以来,只有臣等君主的道理,君主等臣子还是头一遭,你觉得朕该怎么惩罚你?” “温知沛来迟,自知有罪,甘愿受罚,请皇上降罪。” “那便杖责二十吧。”谢璟川风轻云淡地挥挥手,仿佛杖责二十是什么极小的惩罚一样。 这二十杖下去,温知沛只怕是要残废。 温知沛心里咯噔一下,却也不敢违抗皇命,正准备应下。 “请皇上收回成命。”姜漫抬起头来,对上谢璟川玩味的目光。 “我的夫君是在府中等我才耽误了时辰,归根到底是我的错,如果皇上要降罪的话,就请皇上降罪于臣妇,臣妇绝无二话。” “哦?是在等你?”谢璟川饶有兴致的坐直了身子,裸露的目光丝毫不避讳地打量姜漫,像是要扒下她身上的衣服一般,手中的珠子转动,安静的大殿发出清脆的声响。 良久,谢璟川开口—— “既然是因为你的话,那便恕你无罪。” 最后,谢璟川又突然变了卦,示意温知沛起身,不再追究。 殿里又沉默一阵,帝王的脾性说变就变,比女人的心思还要深沉。 姜漫跪在原地不动,咬唇,再次对上其深邃的双眸。 谢璟川就是故意的,他这话说得暧昧,其意是想离间自己跟温知沛的关系。 果然,温知沛探索的目光看向了姜漫,心中疑问升起:姜漫什么时候认识皇上了?皇上为何会看在她的面子上歇了怒火? 姜漫仍跪着不起身,咬牙道“有错就罚,皇上不必觉得惩罚臣妇一个弱女子有失皇帝风度,臣妇不会如此想的。” “还请皇上降罪于臣妇,不然我日夜难以安睡。” 就算是顶着谢璟川动怒的风险,自己也要认下这罪。 谢璟川往后一靠,神色桀骜“朕已经说了无碍。” 姜漫知道谢璟川是固执的,那自己只能比他更加的固执“皇上若是狠不下心的话,那臣妇就只能自罚了。” 说完,抡起手掌在自己脸上狠狠扇了十个巴掌。 “不知道这样,皇上能够歇气了吗?” 姜漫下的手毫不留情,白皙的皮肤迅速泛起红肿。 耳光扇完,脸上火辣辣的,姜漫心里却好受了很多,至少这样能够撇清两人的关系。 谢璟川的脸色升起不悦,仿佛姜漫的那几巴掌是打在他的脸上一般。 “小漫。”温知沛上前拉住了姜漫的手,姜漫朝他摇摇头表示没事。 “文信侯夫人还真是个烈性子啊。”谢璟川言词间颇有些咬牙切齿。 “皇上的恩是恩,罚亦是恩,臣妇如此做是希望皇上不要因此为难。” 说着是为了他不要为难,行为却处处在跟他对着干,真是好一张能言善辩的嘴! 第12章像看什么脏东西 谢璟川扭了扭脖子,脖颈处似乎有暗纹升起,眼睛开始泛起红气,他闭了闭眼,压下那股杀意,眼睛不一会恢复清明。 谢璟川移开视线,不再去看姜漫,拿出昨天晚上的折子。 “温卿,你的折子朕已经看了,也派人去捉拿了那两个人,他们现已经全部招供。” “你一上任就为朕捉住了这样蛀虫,做得很好。” “不敢承皇上的夸奖,这是微臣应该做的。” “还有,你在折子里提及宽恕许复家人的提议,朕准了。” “多谢皇上,皇上如此宽宏大量,臣在此替许复的家人谢过皇上。” “你把差事完成得这么好,想来是有些能力在身上的,如此明珠实在不该蒙尘,朕决定以后把这马场的差事全权交由你。” 姜漫余光一直在观察谢璟川,见他话锋一转,有些不对,连忙扯了扯温知沛的衣角,提醒他说推差事的事情。 温知沛会意,上前一步,拱手道“皇上,臣恐怕难当此重任了。” 听到温知沛的拒绝,谢璟川收起唇角冰冷的弧度,大殿的空气都冷凝了几分。 温知沛硬着头皮“臣知道皇上信任臣,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臣去做,臣万分的感激,但是臣恐怕是要辜负皇上的信任了。” “怎么?你要抗旨?”谢璟川微眯双眸,目光摄人。 “皇上明察,实在是家中有事,微臣难以担此重任。”温知沛额间有冷汗流出。 谢璟川的眼神像是姜漫都为他捏着一把汗,心里有些着急温知沛怎么还不根据按照自己的编造的理由说? 难道是谢璟川的威压太过,让他不敢说假话? 也是,温知沛从来不骗人的,说谎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说不出,那便自己来说。 “回皇上,请宽恕侯爷,侯爷抗旨的真正原因是我。”姜漫上前一步与温知沛并肩。 “又是你?”谢璟川忽而笑了。 “是臣妇。” “说说看,这次又是因为你的什么原因。”谢璟川冷冷看着两人,拿起一旁的烈酒喝了一口。 “是因为臣妇有了身孕。”姜漫眼观鼻鼻观心,说起谎话一点也不脸红心跳。 姜漫有了身孕?谢璟川眼底冒出一团火焰,射向姜漫,久久无言。 久到姜漫磕的脖子痛了,膝盖也酸痛了。 她虽然知道这是个谎言,她是在欺君,但这是唯一能断了谢璟川念想的可能。 温知沛手指微微移动,本就轻碰姜漫的手,慢慢移了过来,宽大的手掌罩住姜漫的手。 姜漫能感觉到温知沛冒着冷汗的手掌有些颤抖。 他很紧张,姜漫也紧张,她也怕谢璟川不信。 谢璟川看着两人紧握着的手,沉着眸子。 “爱卿的夫人有了身孕自然是好事,可朕怎么不知道这后院的妇人怎么就能影响到你文信侯的差事上。”谢璟川幽幽地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令他不舒服的东西。 “皇上,臣妇跟夫君成婚一年,好不容易怀上孩子,侯爷心紧得很,只想一心一意地陪着臣妇一直到胎儿临盆。” “你给朕闭嘴,朕是在问朕的臣子,你算什么东西敢次次插朕的话?”谢璟川黑眸透着嫌恶,看着姜漫,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一杯子摔在姜漫的不远处,水花溅了一地,姜漫的脸也被这灼热的酒溅到了。 但是她不疼,她高兴大于害怕。 谢璟川越是厌恶自己,她越是高兴,心里越发觉得自己这个主意想得实在是太完美了。 如果上一世早这样的话,或许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些事情。 “还请皇上体谅一个爱妻情切的夫君,臣妇现在日日不能离开侯爷,求皇上恩典。”姜漫硬着头皮,仼旧在谢璟川的雷区蹦跶。 “呵呵。”谢璟川冷笑“这不在朕的考虑范围之内,这份差事,朕没有在跟你商量,你接也是你的,不接也是你的。” 谢璟川从一开始就准备把这差事交给温知沛,现在根本就不容他们拒绝,两人就这样被赶了出去。 谢璟川身边伺候的老太监将两人送出宫后,一脸怜悯地看着温知沛摇了摇头,他在皇上还没登基的时候就开始伺候,能明显感觉刚刚皇上是动了杀意的。 两人一起出了皇宫。 在路上,温知沛回想起刚刚的场景,还有些后怕。 “现在差事也没有推脱掉,还撒下了这么大的谎,我现在是有些担心。” “今天你真的吓死我了,你怎么真的敢说,要是被皇上知道我们是在骗他……” 姜漫摆摆手“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好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说我腹中的胎儿与我无缘,早夭了,他也拿我没有办法不是?” “你啊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温知沛宠溺的点了点姜漫的额头。 “对不起,你日后怕是在皇上面前不好过了。”姜漫看向温知沛。 如今谢璟川明显是动了怒火,不知道以后不知道会不会迁怒温知沛。 “我倒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皇上怎么会这么生气?虽说我推脱差事在先,但当时皇上也并没有这么暴躁,反而是你在说完有了身孕之后……”温知沛的目光落在姜漫的身上。 他总觉得皇上和姜漫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可能是嫉妒吧。” “嫉妒?” “对啊,皇上也已经快二十五了,膝下无子,后宫就只有皇后一人,想来是听闻你都有孩子了,受刺激了吧。”姜漫眼神飘忽道。 “这样啊……”温知沛似信非信。 姜漫垂眸深思,虽然没有让温知沛把这差事推脱掉,但能让谢璟川对自己死了心也是极好的。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迎面撞上两人。 “你是花小玉吗!?” 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姜漫的神情有些恍惚。 仿佛回到了在清泉村那段日子。 她在乡下的时候,还不叫姜漫这个名字,而是叫花小玉。 是那个养母给她取的名字,因为没有多少文化,取得非常的土味。 她现在想起这个名字都觉得有些嫌弃。 第13章花小玉 花园里,对面走来了一男一女,男人一身官服大腹便便,身侧跟着一个身姿婀娜的女人。 男人朝温知沛行了一礼“文信侯。” 温知沛也微微拱手“是永昌伯啊。” “真的是你!花小玉,我是花小芳啊!”对面的女人显然有些激动 姜漫看清那个女孩的面容,想了好久才想起这个人是谁。 “花小芳?你怎么在这里?”姜漫诧异道,一脸惊喜。 清泉村的人普遍姓花,小芳是跟她同在清泉村长大的女孩,她还记得自己被接回姜家的时候,她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送了自己,口中喊着:苟富贵勿相忘。 当年的场景似乎在历历在目,姜漫心里有些高兴,拉着花小芳在一旁的花园里聊起了天。 “花小玉,你怎么在皇宫?刚刚那个人是你的什么人啊?”花小芳显得有些兴奋,拉着她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那是我夫君。” “当年你离开清泉村时,别人都说你傍上富贵亲戚了,转眼没想到你竟然都嫁人了。” “是啊。”她离开村子的时候,对外只是说有远方的亲戚接她,之后便和清泉村彻底断了联系。 “我刚远远地看到你就觉得熟悉,走近了看到你脖子中间那颗痣我才确定。”陈烟捏着帕子捂嘴笑。 姜漫抚上脖子那颗痣,有些惊讶花小芳的观察力这么好。 花小芳跟以前实在是大变样,眉眼娇俏,皮肤娇嫩,一袭艳红的衣裙衬得她更像花朵似的,捏帕子的时候像是京州土生土长的。 “我现在可不叫花小芳了,我现在的名字是陈烟。” 姜漫拧眉,看了不远处跟花小芳一起的男人一眼“你这是飞上枝头做凤凰,连名带姓都改了?” 陈烟白了她一眼“怎么,就允许你飞上枝头做凤凰,我不行?” “行,当然行了。”姜漫好笑地回答“我就是高兴在这里遇上你。” 陈烟这下子也不端着了,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手拍着姜漫的肩膀,哈哈大笑“跟你说笑呢!我也挺意外,挺高兴的。” 姜漫噗嗤一笑,这样才是小时候的花小芳嘛! “我现在可是伯爵府的女眷呢!”陈烟的语气颇有些骄傲。 “不过看你,嫁的男人比我嫁的男人的官位还要高啊。”陈烟的目光偷偷地看向温知沛那边。 一个玉树临风,一个讨好赔笑,两人站一起真是莫大的对比。 “可以啊你,现在都是伯爵夫人了。”姜漫替她高兴。 花小芳也是个苦命的人,经常被家里的人动辄打骂,她还记得两人被家里人打骂的苦不堪言时,在乡野间,躺在草丛里,发誓要走出清泉村,去往京州的繁华地。 现在她们都做到了。 陈烟听到姜漫的话,笑容微微僵住,“没有,我可不是伯爵夫人,我只是他纳的妾罢了……” 说完,不想破坏气氛地干笑了两声。 纳的妾?姜漫收起笑“你……” “哎呀!不用多说,就算是这样的生活,能够让我远离那个小乡村,也已经很不错了!”陈烟眼角有泪花,不想再说下去。 姜漫瞧出花小芳闭囗不谈,也不再多问。 “这是在皇宫,你们这个方向是要进宫面圣?”姜漫问。 陈烟按了按眼角的泪,点头“是啊,不知道怎么,皇上说点名要召见我,我这不是急急忙忙地来了嘛!” 陈烟说这话时,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到了,要知道她这个从山里出来的人,能够嫁进伯爵府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现在竟然还有机会面圣,这是她敢都不敢想的。 姜漫突的眉头一紧,恍然大悟:不对。 上辈子自己根本就没有遇上过花小芳,怎么这次遇上了?还是谢璟川召见的? 这其中很不对劲。 姜漫还想多问几句,可那边传来催促声。 “快些走了,皇上那可不能迟了。”李卫目露不满,催促道。 陈烟立刻回应。 “小玉,我先不跟你说,皇上正等着我们呢,等你有机会一定要来找我叙旧啊!” 说完,跟着李卫急急地往皇宫里赶。 姜漫盯着花小芳的背影,眉宇间带着忧色,怎么也想不明白。 “刚刚那人你怎么认识的?”李卫斜了一眼陈烟,眼中有嫌恶 陈烟不似刚刚肆意的模样,低着头,垂着眼“那是我幼时在乡下结识的朋友。” 李卫嗤笑一声“跟你是朋友的人,大抵也是个下贱的,不过也真是祖坟冒青烟了,竟然能嫁给温知沛这样的青年才俊,狐媚功夫应该比你好。” 陈烟听此,手中的帕子一紧,脸色发白,嗫嚅着,难得的反驳“她才不是……” “怎么,我看你是皮痒了!”李卫低声恶狠狠地骂“不要以为蒙皇上召见,你就有说话的权力,在我这里,你就是个下贱的货!” 陈烟咬着牙,不再反驳。 两人赶到皇宫的时候,正遇上谢璟川怒火盛极之时,在宫殿里闭门,任何人不准进,也包括李卫和陈烟。 两人又被赶了出来。 “下贱的货!害老子白跑一趟!” 回府后的李卫把怒火发泄在了陈烟身上,一脚把她踹翻在地。 “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陈烟双手并爬,眼中尽是恐惧,她不要被打,她不要! 李卫重新把爬远的陈烟拖了回来,邪恶地笑,眼中闪过邪火“今天晚上就让你好好知道我的厉害!” 陈烟绝望的闭上眼,这将又是难熬的一夜,她受到皇上的传召,本以为是天大的喜讯,没想到被迎头泼了一盆凉水,还是一盆冷到刺骨的冷水。 陈烟心中的恨意翻滚。 第二日。 姜漫吃过早饭后,第一时间去了永昌伯爵府找花小芳。 “夫人,请你稍等,奴才先去请示我家老爷。” 永昌伯爵府的正厅里,听到其下人的回话姜漫微愣,而后反应过来。 陈烟只是妾室,有人来拜访的话,按道理确实是要请示家中主君或者是后宅女主人的。 姜漫耐着性子就在前厅等着。 第14章找陈烟问个清楚 后院,陈烟满身伤痕地瘫倒在床,她现在身心受得伤承受的侮辱,恨不得就此咬舌自尽! 李卫呼呼大睡在她旁边,他常年好吃懒做,养出一身的膘,白花花的肉随着呼噜声一颤一颤的,陈烟心里升起一阵反胃。 外面响起敲门声“老爷,外面有客。” 李卫翻了个身,昨夜把他折腾狠了,现在他只想好好的睡一觉,谁也不要打扰他! “滚!” 外面的婆子抖了抖,硬着头皮再次开口“老爷,那人说是文信侯的夫人,是来找陈烟主子的。” 陈烟脸上闪过惊喜。 李卫闭着眼睛脑袋还没反应过来,不一会豆眼瞬间睁开“文信侯的夫人?” 想起昨日陈烟和那侯夫人交情不浅的样子,嘴角突然扬起算计的笑容。 他现在在京州城里没有什么有背景的人物,如果能搭上文信侯,那他的以后说不定就出息了。 虽说他看不上妇人,但看中了文信侯的背景。 “好茶好水伺候着,等会就来。” 随后起身,看向陈烟“没想到你在京州还有个交情这么好的,也不算是没用之人。” “收拾收拾好,去见你那朋友,记住,把她哄得好好的,说不定对我有用。” 陈烟再次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愣着干什么!伺候我更衣啊!”李卫闭着眼,张开手臂,等着被人伺候。 陈烟忍着全身的剧痛身上随便套了件薄衫就去伺候李卫了。 李卫白了她一眼“收起你那副死样子,穿得这么露是想让别人知道昨晚你经历了什么?” “要是让我听到你在你那个朋友面前说一些有的没的,你知道我的手段!” 李卫不忘威胁,陈烟咬着唇点头,眼底闪过恨意。 至此李卫才放过言语攻击,陈烟换了身中规中矩的衣服,外面又套了件外衫,大热天的,里三层外三层,让陈烟额间冒出些汗。 不止是热,还有衣物摩擦着伤口疼得厉害。 姜漫在喝了第三杯茶之后,终于等来了陈烟。 还有李卫。 姜漫对这个李卫没有什么好脸色,昨天在见过两人之后,就派人打听了这个李卫。 碌碌无为,身上除了一身肥膘之外,没有一技之长,被惯坏长大的,如果不是伯爵府就他一个嫡子,也绝对不会轮到他来承袭了祖辈的伯爵位。 她估摸着也是个败空家业后流落街头的命,都日上三竿了,看这模样似乎刚从床上起来。 花小芳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走进正厅的李卫,近距离看着姜漫,眼睛一亮,心中轻咦一声,这女人跟昨日见面的不同,今天的姜漫穿着朴素,整个人显得十分利落清冷,竟然有几分姿色。 越近就越看清楚,她五官优越,眉眼深邃,眼眸像是黑曜石,熠熠生辉,实在是个清冷绝尘的美人。 好久没见过这等美人了。 “真是让侯夫人久等了,因为家中事务缠身,刚刚有事耽搁了,让侯夫人见笑。” 李卫上前笑脸盈盈地解释道。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姜漫都有些替他尴尬,这睡眼朦胧,明显还没有睡够的模样,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姜漫直接越过他看向他的身后,陈烟在后面低着头,有些看不清她的脸。 “是吗,那李大人真是辛苦。”姜漫皮笑肉不笑“这次我来这也只是找旧友闲话家常,没有什么大事,大人要是家中事务繁忙,就先去忙吧。” 李卫摆摆手“哎,有贵客来临,我怎么能不顾呢,况且,那种小事搁置在一边也无碍。” 说着就在主位上坐了下来,有种想一观全程的架势。 姜漫懒得跟他说,笑着看着陈烟,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小芳,你……” “嘶……” 陈烟倒吸一口凉气,姜漫的这拉手,直接捏在她的痛处。 这立刻引起了两人的注视,姜漫担忧疑惑地问“怎么了?” 李卫警告威胁的目光立刻射了过来。 “没事啦!”陈烟脸色扭曲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那个大大咧咧的模样“在府中无聊,我常爱乡野间那些爬树捉虫的玩意,这难免有些磕碰,等会夫君会带我去上药的。” “是吗?”姜漫看向了李卫,怎么看这李卫都不是个会心疼人的主。 李卫立即绽放出一个笑颜“是啊,许是在哪磕着碰着了,等我会就叫郎中,来给烟儿上药。” 姜漫闪烁的瞳孔,像是能将人心底的秘密洞穿,她抬手制止“不用叫郎中了,我会医术,我现在就为小芳上药。” 李卫一脸的为难,推诿“可是这里也没有药啊……” “偌大的伯爵府连治疗跌打的药都没有?”姜漫的声线突然冷了下来“还是说,李大人是想遮掩什么?” “这……”李卫顿时不敢反驳了。 “我真的没事。”陈烟拉了拉她的衣袖。 姜漫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放心。 “李大人,不想拿吗?” “我让下人去找找……” 李卫抬抬下巴,身旁的婆子退下了,不一会,下人就送来了跌打的药酒。 姜漫瞥了一眼李卫“李大人,我要为小芳上药,虽说你跟她是夫妻关系,但毕竟是女眷,这样也不妥,还请大人移步。” “这怎么不妥,我……” “大人,我是女眷,你在这里我很不舒服,这样你能走了吗?”姜漫直视李卫的眼睛,一点也不退步。 就这样,李卫被赶了出去。 离开房间前,李卫无声的眼神警告着陈烟:有的话该说有的话不该说,自己掂量! 姜漫脚步一转,隔绝了李卫的视线,把门关上,竖着耳朵听到屋外没有人了之后,才开口询问。 “小芳,你是不是过得不好?” 陈烟摇头,苍白的笑“说什么呢你,我好得很,你别是嫉妒我有这么一个疼爱我的夫君。” “是不是真的疼爱,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的人,你看李卫的眼神中,除了胆寒和惧怕,我看不出一丝的爱意。”姜漫定定地看着她。 第15章因果循环 “你身上的伤是不是李卫弄的?他伤了你?” 陈烟摇头,嗫嚅“你不要再问了!” 姜漫心头一紧,心中的猜想更加的被证实,攀着她的肩膀“花小芳,你在怕什么!连说的勇气都没有吗?” “嘶!” 姜漫手下的力气有些大,陈烟霎时疼得冷汗直流。 “怎么了?”姜漫连忙松手。 “他真的打了你?” 陈烟还是咬着牙不松口。 “他打你,你还替他瞒着?”姜漫真是不知道怎么说她了“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那个肆无忌惮的花小芳呢?” “在京州的这段日子,真把自己当陈烟了?”姜漫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你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我说了,我才有机会帮你,两个人一起想办法总比一个人扛着强。” 陈烟撑着的笑垮了下来“你是侯府的人,就算官位比李卫大,但你又怎么在后院帮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 陈烟缓缓脱下外衫,一层一层,终于露出里面的真面目。 整片后背全是淤青和红肿,最显眼的是,几条鞭痕交缠在后背,这伤口十分刁钻,除非是脱了衣服,不然是看不到的。 姜漫看到这伤口瞳孔一缩,蹭的一下站起身来“该死的李卫,他竟然真的这么对你!?” 她以前就听闻世上有人在房事上面非常变态…… 难道花小芳正在经历这种痛苦吗? 陈烟闭眼一脸难以开口的痛苦,缓缓开口“我跟你同岁,当年你从村子里出去后,我一直就很向往外面的世界。” “在我十二岁的时候让我等到了找个机会,是京州里的一个老鸨……”陈烟突然掩面痛哭起来。 一失足成千古恨,她对外面世界的执念,让她陷入了回不了头的地步。 陈烟向姜漫诉说了这些年的经历和痛苦。 原来那老鸨是个惯犯,经常伪装身份,在乡间里拐带涉世未深的女孩,那些在乡下的女孩往往都会因为一点蝇头小利被骗了去。 陈烟就是这样被骗去的。 她因为长期受父亲的打骂,早就受不了了,这样一个机会摆在她眼前,她当然会抓住。 可是,之后她被骗进妓院,然后被调教,最后等到金主买卖。 陈烟自己也还算是幸运的,被李卫看上了,那些资质差,没有被金主看上的,就会沦为娼妓。 “我虽然在这里过得不好,但也不至于沦为妓场里的那些人……”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还不如让我去死。” 听完陈烟的话,姜漫沉默了许久。 她把姜漫的反应看在眼里,苦笑一声“我就知道,我把这些事情说出来有什么用?你除了看我的笑话之外,能有什么办法?” “谁说我没有办法的。”姜漫心中主意已定,眉目隐隐凝重。 陈烟蓦然抬起头,半信半疑“你有办法?” “在说出这个办法之前,我想问你,昨日你进宫,皇上为何召见你,又跟你说了什么?” “这个很重要,直接关系到你接下来要走的路。”姜漫与她目光对上,极其认真清晰地又重复了一遍“皇上为什么召见你?” 见姜漫这么认真,陈烟收起哭容,正色道“昨日我进宫并没有见到皇上,也不知他为何要召见我。” 姜漫皱眉“陈烟,我希望你再想想,你这样一问三不知,我怎么给你想办法。” “我也不知道啊……”陈烟心里着急,皱眉仔仔细细地想,突然眼睛一亮“等等!” “三天前,宫里派人来打探过家中女眷有谁是清泉村来的。” “我当时还以为有家人来寻,还高兴了一阵,但是后面迟迟没有人来,等来的却是皇上召我入宫的消息。” “我估摸着应该是这件事。” 姜漫眉心压低,心跳加速,她猜想的没有错! 尘封多年的记忆,像是被一把钥匙打开,姜漫回想起在清泉村的日子。 她想起某一天的下午,她因为挑大粪摔了一跤,把泔水洒了一地,而被恶毒养母狠狠扇了一个耳光之后,负气跑去了山上。 还不忘从家里顺走了一个馒头。 那个时候自己不知道她不是养母的亲生女儿,尝试用这样的办法,让养母担心自己。 可自己在山上待了一天一夜,都没有一个人来找过自己,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世界遗弃的人。 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在山上发现了一个男孩。 怎么形容那个男孩呢,身上破衣滥衫,鼻青脸肿,看不清真实的五官,像是被人揍了一顿狠的,被人扔在这里的。 自己还不懂事,也不怕发现的是个死人,觉得稀奇,左右的打量。 日头落下,接近傍晚,狼群开始出没,她吓得魂都没有了。 但还是出于责任心,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拖着那个男孩进了一处山洞,好在,那个男孩全身上下没有几两肉,明明看上去比她还大还高,但是体重比她还轻,让她轻而易举就把他给拖进山洞,拿着根纤细的棍子护在他的身边。 寻了点山间石缝里的水,把馒头就了点水塞进男孩的嘴里。 那男孩像是进入了梦魇,一个劲地在喊母后,母后的…… 她当时没有注意,现在想起来,惊出一身的冷汗,能叫母后的,还能是谁,一定是皇子啊…… 特么的!暴虐疯批的谢璟川竟然是自己救的! 因果循环,果然是因果循环…… 因为把馒头给了他,自己就饿了一天的肚子,等天一亮,她也饿得不行,只能回家。 回家后,被养母毫无意外地又一番毒打,为了惩罚自己,把她关进小黑屋里,一直到晚上才把她放出来。 她心里记挂着山洞里的男孩,但是天已经黑了,等她第二天再去看的时候,那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只有一个扣子…… 上辈子,他们连一句对话都没有,谢璟川就是这样莫名地认出了自己,偏执地要把她圈在自己的领地。 她终于明白,那年在床榻上谢璟川跟她抵死缠绵的时候,口中固执地说着:朕的命是你的,那些来抢你的人,都去给朕死! 当时她听着不明所以,但是现在却醍醐灌顶。 这件事情,也是昨天晚上遇上花小玉的之后才被她想起来。 陈烟的出现终于让她想明白了很多事。 第16章扬汤止沸 “这样才终于说得通了……”如同乱麻的事情终于连成了一根线。 她知道的虽然有些晚,但也算及时,有了这些信息,她就不是被动的! 那颗扣子…… 时间太久远了,她想不清楚那个扣子被她放哪里了,估计被她丢在哪个箱子里了。 姜漫这样想着。 “姜漫!?”陈烟在她眼前使劲地晃手。 姜漫回过神来。 “我知道的已经都说了,你到底想到办法了没有?” 姜漫点头“已经有了思绪,接下来你按照我说的去做……” 两人在房里聊了一个上午。 李卫派人一直注意着这边,见一直还没有动静,有些着急了。 “你们的耳朵干什么吃的!五六双耳朵都听不到?” 婆子忙得跪下“老爷,里面说话的声音很小,奴才们只听到里面有谈话声,具体说的什么,真的听不清楚啊!” “废物!”李卫气得拂袖。 他们听不到,不代表自己听不到! 他轻手轻脚,准备趴在门缝里听个清楚,却不想此时房门突然打开! “砰!” 李卫身子前倾没有受力点,直接摔了一个狗啃泥。 而开门的姜漫,十分冷静从容地侧身,李卫没有碰到她半点,甚至还明知故问的一脸惊讶 “哎呀,李大人这是干什么?” 李卫一脸尴尬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讪笑道“我这是不是想来看看你们饿不饿,都说了这么许多的话,应该是饿了的。” “侯夫人若是不嫌弃我这伯爵府寒酸,就留下用个饭再走。” “用饭就不必了。”姜漫拒绝“我跟旧友聊得很开心,知道大人对我这个旧友很好,也就放心了,大人若是有空,可以多在来我侯府走动。” 听此,李卫大喜! 他原本还担心这个贱人会胡乱说些不该说的,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甚至还真的攀上了文信侯的这个大腿! “是是是!”李卫连忙点头。 这时陈烟往前走几步“我送送你吧。” “也好。” 被喜悦冲昏头脑的李卫没有看到两人看他的冷漠表情。 陈烟把姜漫送出了府。 “记住我跟你说的话,你想不想翻身就看你的了。”姜漫低声的嘱咐道。 “好。” 离别之际,姜漫看向李卫“李大人,还望善待我朋友,这次意外让她手上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我希望下次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完好的陈烟。” 李卫连连称是。 见姜漫不忘为自己撑腰,陈烟眼底划过一丝感动。 李卫送走了姜漫,脸上的笑还是止不住。 他刚刚可是听姜漫说了,自己可以时常去侯府,这就说明侯府以后将跟他伯爵府交往了。 以后看谁还敢说自己是个没用的人! “你做得很好!”李卫欣慰地拍着陈烟的肩膀。 陈烟忍着肩膀的疼,垂着眸子,遮住了眼底的狂喜和激动。 回府的路上,姜漫心中那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型,也同样难掩兴奋。 上辈子,被谢璟川认出自己是救他的人,才会被他偏执地囚禁在他的领地,但如果换了个人呢? 陈烟同样是从清泉村出来的,年龄跟她相差无几,这么多年了,谢璟川大概也模糊了自己的长相,如果让花小芳代替自己,自己就能彻底远离谢璟川的视线了。 养母换子的这件丑事当年清泉村的人并没有人知道,就连花小芳都不知,只是依稀传出自己是来京州投靠了大户人家,如果找出清泉村的人来认自己,也难得认出。 现在以谢璟川那不死不休誓死要找出他救命恩人的模样,自己被找出来只是迟早的事。 扬汤止沸倒不如釜底抽薪,干脆让花小芳代替自己,那谢璟川就再也不会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他要找的不过是救他命的恩人,换个人也一样。 姜漫回想起刚刚跟陈烟的谈话—— “你真的愿意代替我吗?” 姜漫在跟陈烟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十分郑重地问她。 陈烟愣了好久,才把姜漫说的事情给消化了点,她听出了重点—— 姜漫小时候在清泉村的时候救过当今的皇上,皇上之所以召她入宫是因为在找当年救他的人,姜漫不想被皇上认出,所以想把这份功劳让给她。 “为什么?这么泼天的富贵,你竟不要?”陈烟觉得姜漫绝对是秀逗了。 姜漫摇摇头“不是所有人都想要那富贵,我只想过好现在平淡的日子。” 姜漫跟她权衡利弊“你要我便帮你,但我必须跟你说清楚,进了皇宫,到了谢璟川的身边,并没有你想象中的好,有可能是从这个魔窟跳进另外一个魔窟。” “即使是这样,你也愿意吗?” “我愿意!”陈烟毫不犹豫地回答“只要让我离开这样,就算进魔窟,我也不怕,更何况,皇宫的魔窟再毒也是天下最尊贵的地方,总比在这个肮脏的后院烂死强。” 这些年,她已经被李卫这个变态折磨够了!她压下眼底的恨意,确认道“就算是死,至少也是死在了天下最尊贵的地方!我绝不后悔!” “好。”姜漫与陈烟一拍即合。 “具体的计划我接下来会一点点告诉,你先在家养好伤,李卫那我会敲打一番,你不必担心。” 两人的合谋逐渐成型。 …… 姜漫的思绪渐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自己急着摆脱谢璟川,陈烟也非常愿意,这再好不过了。 回到府上,姜漫迫不及待地开始在仓库里翻箱倒柜。 姜家在京州里算是个高官,府中的嫡女被乡下的妇人调换,说出去很不好听,所以姜漫在被接回之后,自己在清泉村的一切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她从清泉村带走的东西,寥寥无几,后面嫁给温知沛就全都被自己全部装进盒子带进了侯府,那个盒子被她堆积在仓库里。 找了好久,终于在角落最底层翻出一个陈旧又眼熟的木匣子。 第17章纪向商 她翻找的动作停住,她还记得,这个木匣子还是在清泉村时打造的。 用的是最便宜最下等的木料,上面木屑翻飞,已经有快要腐化的迹象。 上面还上了一把小锁,这锁都比木匣子贵重,上面的钥匙不知道被她丢哪里去了。 姜漫抡起匣子,直接粗暴地摔在地上。 “啪!” 匣子应声而碎,脆得不行,灰尘被击得飞扬,里面的东西也跟着散落一地。 姜漫的记忆也跟着木匣子的碎裂慢慢追溯起过往。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关着秘密的地方,这个木匣子就是她关秘密的东西。 匣子里一片灰旧的衣服碎片引起了姜漫的注意,布料已经发灰,她想起来这个是清泉村大牛哥的衣服碎片。 大牛哥是清泉村的放牛娃,身强体壮的,小时候她可仰慕大牛哥了,觉得只有那样的人才能保护自己。 后来为了能够时常想念大牛哥,就偷偷扯下他的衣服贴身保管着。 那个时候的衣服看得非常重,她还记得因为自己这一撕,大牛哥回家就被他母亲狠狠地揍了一顿。 没想到,这竟然还被她收着。 曾经年少,一点小事就觉得天都要塌了。 现在想来小时候真是幼稚好笑。 捡起那衣服的碎片,在下面发现了一枚扣子。 姜漫的手一顿,拾起,那扣子仿佛经历了重重的磨难,最后终于见得阳光。 抹去上面覆盖着的灰,不难看出这枚扣子用料珍贵,上面磨损严重。 这个就是谢璟川遗落的扣子。 回想起上辈子和谢璟川的相处,姜漫喉间哽着酸楚,五指收拢,把扣子握在掌心,不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夫人,外面有人找。” “谁?”姜漫再睁眼时,眼中清明一片。 “那人自称纪向商,来找夫人有事。” 纪向商来了? 姜漫放下手中的事情“茶水伺候着,我等会过去。” 姜漫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银票才往正厅走去。 纪向商面色有些焦急,眼神不断瞄着院子,终于把姜漫给盼来了。 “侯夫人!”纪向商看见姜漫,激动的九十度鞠躬,态度十分恭敬。 “纪老板不必客气。”姜漫做出请的姿势“纪老板请坐。” “我也真是瞎了眼,没有瞧出夫人竟然是侯府的贵人,当时若有不敬之处,还望夫人原谅。” 姜漫面露笑意“人濒死之际难免说几句胡话,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纪向商从商一辈子,看人无数,姜漫不骄不躁,态度温和谦虚,五官清冷,散发着与她这个年龄不符的沉稳,让人不由生出敬畏。 “这是小店的地契和房契,请夫人一定收下。”纪向商从衣袖里掏出两张书契一一放在姜漫的桌前。 姜漫诧异地看着他。 纪向商接着说道“夫人既然买下了我的店铺,那这些自然都是归夫人所有。” “我救你可不是贪图你这些。”姜漫又把书契推了回去。 “不是这些?夫人的意思是?在下有些不懂了。” 对纪向商而言,商人的本性就是趋利避害,自己这个商铺已经没有任何盈利,这位夫人收下自己的店铺除了地契还有点用之外,他实在想不到别的作用。 更何况她还是用超出市场价两倍的钱。 无功不受禄,他收了这钱心里也难安得很。 “钱你收着,地契你也收着,我需要你把这店铺开下去。” 纪向商皱眉“可是,再继续开下去每天就是在亏钱,现在香料一天一个价钱,越来越低,就算夫人有万贯家财,这钱也不是这样花的。” 姜漫笑着摇头“如果我告诉你这香料再过不久将会回涨呢?” “回涨!?”纪向商猛地抬头,不敢置信。 语气激动“夫人是说这香料还有回涨的可能?” 姜漫嘴角一勾,点点头“不止会涨,而且还是几倍几倍地涨。” “这怎么可能……”纪向商喃喃道。 “一切皆有可能。”姜漫神色自若,定定的看着纪向商“过多的细节我不能跟你多说,你若信我,就回去好好的经营店铺,其中产生的亏损都由我来出,时间会证明的。” 纪向商久久不能言语,看着姜漫笃定的神情,终于相信了她的话。 “夫人救了我的命,在下这一条命是夫人给的,我自然是听夫人的,夫人让我做什么我便做。”纪向商又把地契推了回去。 “但是夫人,这地契你无论如何都要收下。” “你为了这东西绝望到自杀,为什么要把它给我?” “经历一番生死,总要看清很多事情,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纠结这些东西做什么,我现在无比感激夫人你,是夫人让我知道了我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如今店铺还在,生意还在,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和希望,这就够了。是夫人给了我希望,所以我愿意把地契交给夫人,还有,以后店铺所占的利润你七我三。” 纪向商拿出了他作为商人最大的诚意。 他无比虔诚地希望姜漫收下,姜漫看出他眼底的执着便也不再推辞。 “既然这样,这地契我就先收下。”姜漫从衣袖里拿出一叠银票“这里还有一万两,你拿去,应该还能支撑十天周转,到时不够了,再来我府上找我便是。” 纪向商直爽地接过“好。” 把这件事谈妥了,姜漫心里好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一份十拿九稳的生意,赚钱只是时间问题。 温知沛因为正式接手了马场的差事,最近忙得两脚不沾地,姜漫在侯府都没有怎么见到他。 她这段时间也忙个不停,一是要留意香料的价格走势,二是忙着看医书,钻研医术。 还有最重要的就是陈烟和谢璟川的事。 该怎么巧妙地把他们联系到一起,要既不突兀又能顺理成章,以谢璟川多疑的性子,这并非一件易事。 好在,没过多久,这件事情有了转机。 谢璟川再次召陈烟入宫了。 陈烟接到圣旨的第一件事不是梳洗准备,而是先传消息给了姜漫。 “终于来了。”姜漫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心跳有些加速。 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往了永昌伯爵府。 第18章陈烟再次进宫 陈烟双腿打颤,站都站不起,她对姜漫还是有所隐瞒—— 李卫是个死变态,在房事上不是简单的屈打,他会像个畜生一样,叫来他所谓的朋友,那些朋友都是如蚁附膻的小人,跟李卫一样有着变态的爱好。 他们会约定在每一月的一天,轮流去其中一个人的家里,对其家中的妻妾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 今天刚好是轮到李卫了。 也就是说,今天她将会是那个被折磨的人。 随着那五六个男人淫笑地靠近,颤抖不止的陈烟被架了起来。 紧接着森然绝望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永昌伯爵府。 无比漫长的一夜,这样死在李卫手下的女人不计其数,陈烟也曾经想一死了之,可一想到李卫他们这样的畜生还活在世上,她就不甘心。 凌晨的月光照进房间,房间里汗味和腥味让她几欲作呕,床上,地上都是白花花的身体,她眼中带着刻骨的怨恨。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化身为野兽,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恨意得不到排解,慢慢堆积,迟早会成为滔天巨浪。 陈烟死死咬着唇,她发誓,若有翻身的那一天,她一定要十倍百倍的奉还! 现在姜漫能够救自己于水火,既然有希望,她不能轻易地放弃。 好在,没过多久,这件事情有了转机,那天的到来并没有让她等多久。 谢璟川再次召陈烟入宫了。 陈烟接到圣旨,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姜漫交代过她皇上召见她时必须第一时间通知她。 因为李卫不在府中,圣旨是单独给陈烟的,陈烟塞了银票给了房中小厮,传消息给了姜漫。 收到消息的姜漫,轻轻抿唇,心跳有些加速。 “终于来了。” 她料到谢璟川会再次召见陈烟,虽然比她预想的晚点了点,但区别不大。 从梳妆台前的一个小盒子最里层,拿出那枚扣子,就往永昌伯爵府赶。 此时,十分焦急的陈烟终于等来了姜漫。 “姜漫!我现在好紧张……”陈烟拉着姜漫激动的面色潮红。 她就要见到皇上了! 与上次不同,她清楚地知道,这次进宫会成为她彻底翻身的一次机会! 能不能脱离泥沼,就看这次进宫了。 “等会见谢璟川,你就穿这身?”一见到陈烟,姜漫就微微皱眉。 陈烟一身红粉色长裙,描眉画红,丹凤眼狭长风情流转,虽然美艳无双,但是少了点味道。 陈烟的认知和品位都被老鸨调教得跟那些教坊里的女人品味差不多,都是取悦男人那一套。 爱好美色的男人或许会觉得心动,但是陈烟去见的是谢璟川。 那个喜怒无常,让人猜不透的谢璟川。 姜漫待在谢璟川身边这么久,深知他的喜好,也知道陈烟现在这个样子是绝对入不了他的眼的。 “你的衣柜在哪?我帮你挑选身衣服。” 陈烟提了提裙边左右转了一下“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啊。” 她换了好几套衣裙,才选中这身的。 姜漫扶额“你就算是谢璟川的恩人,他看到你这模样也绝对生不出爱意的。” 来到陈烟的衣柜,打开一看,里面果然都是清一色红粉清艳的裙子。 把里面的衣服全都翻出来,才在箱底找到一件比较素净的黄衫。 “把这身换上,还有,把你头上那些簪子全都给我取下来,就留下一根点缀。” “谢璟川见惯了莺莺燕燕,后宫美女如云,只有最朴素,最纯净的打扮才能吸引到他。” 回想起上辈子宫宴那一晚,其他人恨不得把全部身家穿在身上,只有自己万花丛中一抹独特。 想来,自己就是这样被谢璟川注意到的。 陈烟听劝地换了一身衣服,又取下了簪子,整个人焕然一新,让人眼前一亮。 姜漫这才满意的微微点头,这样的感觉才对。 又接着擦掉了花小芳画的胭脂。 “这也太朴素了点吧……”陈烟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摸了摸脸,这样皇上真的会注意到她吗? “你懂什么?帝王的口味独特一点。” 陈烟似懂非懂点点头。 准备得差不多了,陈烟上了马车,临出发前,姜漫再三叮嘱“记住了,谢璟川没跟你提扣子的事,你千万不能主动拿出来。” “好。” “还有,我跟你说过的,在山洞里救他发生的那些事,你不能忘记啊。”姜漫眼神凝重“细节都背熟了没有?” “就是跟话本子故事一样,放心吧都背熟了。”陈烟拍拍胸脯,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放在这次机会上,她当然要谨慎。 “谢璟川不是一般人,你在他面前的行为言语一定一定要三思后行,绝不能漏出马脚。” “好好好,我知道了。”陈烟使劲点头,嘴上应着,又喃喃道“你怎么这么懂皇上?说得好像跟他生活了很久似的。” 皇上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姜漫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就连皇上面对事情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姜漫都一一在她面前列举了,这么熟悉皇上,这很难不让人怀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姜漫脸色微白,沉默着没有说话,轻轻掀起眼皮看着陈烟,她的表情让陈烟感觉到了一股冷冷的威压。 “你怎么了?”陈烟注意到姜漫脸色不好,问道。 “以后关于谢璟川和我怎么样的这种话,我不想听到。”姜漫无比认真的对视上陈烟的眼。 陈烟的表情收了收“我也只是随口说说……” “陈烟,如果你以后是这样没有个正形,我会重新考虑跟你的合作,我不希望把身家性命放在一个不踏实的人身上。” “你如果希望逃脱水火,便好好听我的命令。” 陈烟张着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看着眼前这个人厉声严厉的模样,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错了,不是每个人都会停留在原地,花小玉已经变成了姜漫,而她花小芳虽然还是那个花小芳,但早就已经千疮百孔。 陈烟不再多言,认认真真地听姜漫的交代。 准备完善后,陈烟终于踏上了进宫的马车。 姜漫看着渐渐驶离的马车,叹了口气,希望陈烟能顺利获得谢璟川的信任…… 第19章坐着龙轿而归 御书房。 谢璟川坐在龙案前,一只手盘着珠子,一只手中拿着折子,那是派人调查陈烟的结果。 他一下又一下地看着,神情冷凝,龙袍有些散乱,胸口微张,整个人散发着邪肆张狂的气息。 深邃犹如刀刻的五官被光线照得虚无缥缈,白皙到病态的皮肤像是要与光融为一体,拿折子的手修长亮得近乎透明。 陈烟进来之际,撇了一眼便匆匆移开视线,不由咽了咽口水,心尖颤了颤,她在路上对皇上的一切旎想,在此刻有些退缩。 龙椅上的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让人胆寒。 她现在是相信了姜漫说的:不要轻易去招惹谢璟川,也不要在他面前耍小心思。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陈烟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谢璟川缓缓抬眼。 陈烟顿时感觉到一道摄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不敢乱动。 那道视线久久注视着,大殿里静寂无声,久到陈烟怀疑自己身上会被烫出一个洞来了后,谢璟川终于开口。 “抬起头来。”低沉的男音在龙椅上响起。 陈烟喉咙发紧,慢慢抬头,直视帝王的威仪。 谢璟川看着跪在大殿中间的女人,面无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 “不敢欺瞒皇上,草民原名叫花小芳,后来经过改名,现在叫陈烟。” “姓花?”谢璟川眸光一顿“你知道清泉村吗?” “知道,这是草民的出生地。”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谢璟川深邃的眼淡定的不变,调查陈烟的人已经回来,调查的结果跟陈烟所说的一样。 从清泉村出来的女人,嫁给了京州官员,现在看来,她的年龄身份都对得上。 谢璟川盘着珠子,一言不发地盯着陈烟。 陈烟被盯得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都不敢大喘气。 良久,谢璟川移开视线,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吗?这个人给他的感觉跟记忆中的大相径庭,那个女孩坚韧,善良,眼睛里满是不屈的倔强。 可是,他在这个女人的眼里只看到了恐惧和讨好。 可仔细想想又觉得正常,陈烟以前的经历过往,他都粗略的看过,确实是经历了惨无人道的折磨,性格大变也是很有可能的。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在清泉村救过一个男孩的事吗?” 身旁的太监给他倒了一杯茶,谢璟川拿着抿了一口。 果然问到这件事上了! “救过一个男孩?”陈烟心跳如擂,脸上不动声色,故作苦恼地想了会“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吧。” 谢璟川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动作流畅,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一紧“说说细节。” 陈烟仍跪在地上,回答道“请皇上宽恕,那已经是我八岁时候的事情了,记得不太清楚,只是依稀记得我是因为跟家里人吵架跑去的山上,然后在山上捡到过一个男孩。” 姜漫告诉她的,一半真一半假,模模糊糊才能让人相信。 谢璟川眼底泛着波光“还有呢?” 陈烟垂眸“还有,我身上带着一个馒头,把那馒头分给那个男孩了。” “还有呢?” “后来我回家被父母关起来了,再去山上的时候就再也没见到过那个男孩,草民就只记得这些……” 听陈烟说完,谢璟川突然从龙椅上站起来。 陈烟感觉头顶一暗,充满压迫的气息笼罩住她,她的呼吸一紧。 “站起来。” 陈烟手心冰凉,提着裙边站了起来。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离皇上竟然拿只有一步的距离! 她感觉自己嗓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她脑袋里一片空白,紧接着,皇上修长冰冷的手搭在她的下巴处,把她的头抬了起来。 陈烟如此近距离地看着皇上,瞳孔扩张,连他的呼吸都能感受到,斜飞入鬓的剑眉,高挺优越的鼻子,薄削殷红的唇微微勾起,这简直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 “皇上……” 陈烟眼神迷离,在此刻仿佛沦陷进了皇上眼睛深邃又充满蛊惑的漩涡。 如果能被这样的男人亲一下,让她现在去死都值得! “你可知,你救的那个男孩就是朕。”谢璟川嘴角带着邪肆的浅笑,他找了这么久的人终于被他找到了。 陈烟收起快要流出嘴里的口水,面露惊讶,捂着嘴不敢置信“那个男孩竟然是皇上……” 陈烟从前在老鸨的手下调教,演技这方面她可是头一名。 “你作为朕的救命恩人,朕可以满足你三个愿望,仍由你提。” 谢璟川一边说,一边轻佻地拂过陈烟鬓角的碎发。 陈烟心中一片荡漾,听到皇上的话,她难以压抑心中的激动。 皇上说三个愿望任由她提,那如果她能入皇上的后宫,她岂不是就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上…… 这个想法一出,那一颗野心就像春天疯涨的草怎么也抑制不住。 …… 陈烟从皇宫出来后,她被封为诰命的圣旨不多时就传遍了京州。 对外宣称的原因是陈烟曾在皇上微时相救过,救驾有功值得诰命加身。 在外淫荡的李卫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感觉就是天上掉下了个一个巨大的馅饼,爬也似的从温柔乡里出来,一脸兴奋地往府中跑。 陈烟从出宫到永昌伯爵府一路竟是坐着龙轿而归。 八名武功高深的锦衣卫抬轿,轿身通体暗黑带金,用金线绣着繁缛的龙纹,轿子的顶部就是一座宫殿的顶,正中心镶嵌这一颗龙珠,浑身的设计一看就是经过无数匠师精心设计打造。 坊间所有百姓都倾巢而出,只为看这一盛大的景象。 从来没有被如此注目过的陈烟,坐在最尊贵的龙椅上,虚荣心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原来被人仰视的感觉是这样的! 陈烟的心随着这轿子一荡一荡的,她的眼底带着狂热,她以前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跟这相比,从前就是蝼蚁蛆虫过的! 尝过甜头再难吃苦,尝试过权力顶峰的味道后,陈烟发誓再也不要回去从前! 第20章那个贱人也配诰命加身? 李卫早早的在府门外等候了,远远的就看到了恢宏的阵仗,嘴角难以压抑的喜悦。 “快快!鞭炮放起来!” 他们家竟然出了个诰命,他感觉自己家的祠堂都蓬荜生辉,他就算是下去见祖宗也有面子了!肥硕的身子一颤一颤的。 鞭炮声响起,整条巷子都热闹了起来。 姜漫就在巷子口等了一天,视线随着龙轿而移动,这么大的排面,看来陈烟是成功获得谢璟川的信任了。 以她对谢璟川的了解,不是十分确定的事情,他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 姜漫嘴角一勾,这样想着,她提着的一颗心算是稍稍安定了,脚步一退,隐没了身影。 陈烟被搀扶着下了龙轿,龙轿队伍又浩浩荡荡地走了,留下了几名宫女伺候。 “烟儿。” 笑得脸上开花的李卫上前一步想要拉着陈烟的手,被陈烟冷着脸侧身避开。 李卫的笑脸一僵,下意识地就想要呵斥“你!” “你想干什么?还想打我不成?”陈烟冷着脸挑衅地看着李卫,直接下了他的面子。 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扬眉吐气的一天! “怎么会……”李卫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否认道。 “最好不是。”陈烟翻了个白眼“这几个宫女是我找皇上特意要的,为的就是以后有什么需求也好及时回禀皇上,还有,若是受到什么委屈,也能更好地让皇上替我鸣不平。”陈烟提醒着他。 “李卫,要是想打我,以后还是注意点,要是被皇上知道你这么对待他的救命恩人,恐怕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府门外的街上这么多人看着,陈烟赤裸裸的威胁,让李卫蹭得冒出一团火,怒火冲天。 但是奈何周围这么多人在,李卫忍着怒火没有发作,脸色发青,你这贱人!给我等着! 原本想回府后好好的教育教育一番,谁曾想,宫里派来的那几个宫女竟然在陈烟身边寸步不离。 那可是御赐的宫女,李卫自然不能颐指气使。 只有气得在自己房间摔东西“该死的贱人!现在自己攀上高枝,竟然还敢威胁起我来了!” “等着瞧!从前你就是我身下的一条虫子,以后也依旧是!” 李卫的表情恶毒无比。 这一件事在京州城掀起了一阵热烈的讨论,姜漫也听到不过不少的版本,但是她都充耳不闻。 现在谢璟川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她只需要安安心心的研究自己的医术即可,有空的时候还会看看兵法书。 她在书架上看到一本战国策的之后,就突然对这兵法来了兴趣,有时候一看就是好几个时辰,入迷了一样。 所有人都把这件事当作话谈,谈谈就忘了,但除了一个人之外。 凤梧宫。 邓佳仪听说谢璟川封了一个诰命,心里有不满升起,特别是在打听了这个新封的诰命的身份背景之后,由不满变为生气。 她曾经也为自己离世的母亲求过诰命,但是却被皇上驳回了。 没想到转头封了一个下贱的妾室为诰命! 她母亲勋爵世家,累世官宦,何等的尊贵,怎么就担不上诰命之身,而一个妾室就能?这意思是在说她的母亲连一个下贱的妾室都不如吗!? 邓佳仪越想越气,但她气的不是皇上,而是那个叫陈烟的贱蹄子! 她爱皇上都来不及,但是她还是要去问问清楚。 深夜,邓佳仪端着一碗人参汤就去了勤政殿。 “皇上,这是臣妾亲手给您熬制的参汤,皇上日理万机,想来十分疲劳了,先喝口参汤休息休息吧。” 邓佳仪来之前刻意打扮过,柳叶细眉,朱唇贝齿,一颦一笑间,香肩半露,站在殿中间,像一枝等待被人采摘的春花。 谢璟川连眼皮都没抬“放那吧。” 邓佳仪咬唇,有些不甘心“皇上,你就先喝了这碗参汤吧。” 端着碗,扭着腰走向谢璟川,一直走到他身旁站定,俯身把碗放桌上的时候,春光外泄。 每一个动作都是邓佳仪精心设计的。 谢璟川的鼻尖钻进一股异香,他的眸子一凝,带着阴郁,扫向邓佳仪。 邓佳仪恍若未闻,只觉得谢璟川的眼神令她着迷,心里暗暗笃定,一定是阿芙蓉香起作用了。 她越靠越近,红唇微张,眼波流转。 她嫁给谢璟川已经有三个月的时间了,两人却一直没有同房,这让她有些着急。 若不是谢璟川后宫里除了自己没有其他女人,她都要怀疑皇上被哪个狐狸精给迷住去了。 她也留意过皇上的动向,每天除了上朝就是在勤政殿处理政务,并没有时间接触女人。 父亲几次三番要她笼络皇上的心,她以前觉得这种事不能急,得慢慢来,毕竟皇上刚刚登基,琐事繁多,一切还是要以国事为重。 但是现在她等不及了,她要早些与皇上同房,早些怀上皇嗣,这样才能巩固自己的地位。 邓佳仪一边给谢璟川舀汤,一边说道“听说皇上封了永昌伯爵府一个妾室为诰命?” “皇上不要怪臣妾插手朝政,臣妾还是想要提醒皇上一句,这妾室虽然在皇上幼时救过您,但是这妾室就是妾室,着实担不上诰命之身。” “这让朝廷里那些已经是诰命加身的夫人该如何想?她们会觉得这诰命是什么低贱的人都能得到的。” 邓佳仪自认为她说得很有道理,越说越有劲,完全没有留意到谢璟川冷凝的眸子。 “依臣妾看,就随便赏她一些金银珠宝就好了,一个乡下人,只有这些对她来说才是实在的。” 其实邓佳仪说的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但是她左一句下贱的妾室,右一句乡下人,言语恶毒。 谢璟川毫无预兆地从龙椅上站起。 “啊!” 邓佳仪被谢璟川拂开,没有支撑,直接被甩在地上。 “皇上……”明明疼的不行,还要抬眼楚楚可怜的看着谢璟川。 看着她那做作的样子,谢璟川慢慢俯身,在邓佳仪满眼的期待下,捏起她的下巴。 第21章封为贵妃如何? 邓佳仪心跳加快,红了脸。 谢璟川桀骜不驯的脸越靠越近,邓佳仪迷恋地吞着口水,缓缓闭上眼睛。 就在她以为谢璟川就要吻上她时,凉薄的唇擦着她的脸颊而过,冰冷嗜血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再让朕听到你说她一句贱人,朕不介意缝上你的嘴。” 字字清晰,冰凉的唇咬着她的耳朵,杀意从她耳边击进她的心脏。 邓佳仪豁然睁眼,眼中的旎旖期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怔住和惧怕。 “皇上……”她还有些不敢置信,喃喃道。 “朕的旨意也轮得到你质疑?”谢璟川眼底寒光乍现,带着红色血腥,刚刚还慵懒谈笑的他摇身一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整个人阴狠乖戾。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朕,陈烟确实应该给她抬抬身份,你既然觉得她身份低贱,那就让她做贵妃如何?与你平起平坐,这样,天下人谁敢说她?” 什么!? 邓佳仪脸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毫无血色,无比震惊“皇上!一个臣子的下贱妾室封她为诰命已经是不合常理,你现在竟然说要她做贵妃!?” 邓佳仪觉得要么是谢璟川疯了,要么就是她疯了。 啪! 谢璟川一巴掌打在邓佳仪的脸上,阴鸷的眼渗着森森寒气“再让朕听到你嘴巴不干净,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 邓佳仪被扇的头偏向一边,精心打扮的秀发被扇得掉下几缕,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谢璟川,皇上竟然打她!? 还是为了一个贱人! 邓佳仪心里突然升起危机感,皇上难不成是认真的? 看到皇上的不像是开玩笑的表情,邓佳仪的一颗心跌进了谷底。 她才不要跟一个贱人平起平坐! 邓佳仪捂着脸哭,十分狼狈地跑出去了勤政殿。 谢璟川看着跑出去的邓佳仪,眉目的冷意没有减少半分。 邓佳仪受到这样的打击,蒙头哭了一晚上,脸也肿了,眼睛也肿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气冲冲地出了宫,回邓家告状去了。 丞相府。 “你说什么!?”邓辉一掌拍在桌案上,怒声大喝。 正厅前的邓佳仪捏着帕子,摘下面巾,露出那张被打肿的脸来,使劲掉着眼泪。 邓辉粗眉紧皱,忍下怒火问“皇上当真说了要封那个贱人做贵妃?” 邓佳仪肩膀耸动,抽泣道“千真万确,本宫只不过骂了她几句,劝诫皇上这人身份低微不该封她诰命,皇上便动了大怒,不仅打了我,还威胁如果我再说那个女人的坏话,就要缝上我的嘴!” “女儿气不过,肯定是那个狐媚子勾引住了皇上,才会让皇上这么对我!” 邓佳仪又气又觉得羞辱,她如此尊贵的身份竟然要跟一个下贱坯子争风吃醋。 “皇帝真是越来越不把我邓家放在眼里了!”邓辉冷哼一声“这段时间在朝堂上,老夫提出的意见接二连三的都被皇上驳了回来,原以为是老夫多心,原来,皇上早就对我邓家不满了!” “既然这么不满当初又何必与我邓家联手,现在利用完我邓家,就想过河拆桥?天底下没这样的事!” “走!跟老夫进宫,我要面圣!” 在朝堂堆积了一肚子气的邓辉,在此刻借着邓佳仪的事情,气势冲冲地直闯勤政殿。 正午,阳光正盛。 勤政殿案前,谢璟川拂开如山一般的折子,明黄的圣旨铺平摆在桌上,正亲手挥毫。 邓辉一闯进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谢璟川瞥了一眼邓辉,看到他丝毫不觉得惊讶“没有通报便敢闯勤政殿,邓丞相真是越来越不知礼数了。” “皇上。”邓辉怒着脸,朝服往一旁一撇,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当年,皇上与微臣商量事务时,曾允诺过微臣,有事可免了通报,为何现在皇上却变了。” 谢璟川轻轻哂笑,耐人寻味地看着邓辉,手中的动作不停“今非昔比,你不是当初礼部的一个小尚书,朕也不是那个不受宠的六皇子,丞相有时间在这里跟朕追昔抚今,倒不如直言来找朕所为何事。” 邓辉看着谢璟川奋笔疾书,挥毫洒墨的模样,眸子一沉“皇上你这是在拟旨吗?” “丞相不是看出来了吗。” “皇上你难不成当真要封那个妾室做贵妃?” 谢璟川终于停笔,看着邓辉的眸光森寒“邓辉,你难道还想干预朕的后宫?” “皇上这是承认了?”邓辉低头拱手,遮住眼底的怒意“微臣作为臣子自然不敢插手皇上的后宫,但是微臣从前是礼部的一个小官员,知道礼义廉耻!也知道如果皇上这道圣旨一出,全天下的百姓都会戳皇上脊梁骨的!” “皇上要封一个臣子的妾室为皇室的贵妃!说出去,这将会受到无尽的谴责!”邓辉说到激动处,怒目圆睁,口水四溅,也是气急了,口气没有丝毫的遮掩。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敢指责朕,朕便杀了谁。”谢璟川不怒反笑,唇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丞相,你这是在指责朕吗?” 许是谢璟川眼中的杀意太盛,邓辉没有回答,而是问“那女人的夫君呢?那女人已经是别人的家妾,皇上难道要捡别人的破鞋?” 邓辉是在提醒谢璟川,他母亲当年就是沦为了别人的破鞋! 此话一出,谢璟川缓缓起身,双目渐渐赤红,变得异常狠戾吓人,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 邓辉哽着脖子“臣都是为了皇上的名声着想,还请皇上三思而后行。” 谢璟川一个闪身到了邓辉的跟前,掐着他的脖子,双眼猩红,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一字一顿 “丞相说的也有理,朕的妃子身份自然不能不明不白,既然这样,那就赐永昌伯爵李卫一死。” 邓辉喉咙一紧,谢璟川说完后又突然松手,邓辉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谢璟川蓦然转身,龙袍簌簌作响,大手一挥“来人,拟旨。” “是。”太监得到旨意后退下。 邓辉震惊的瞪大眼睛“皇上,你……你说什么?” 谢璟川的脸森寒刺骨,舔着嘴角“丞相如果再废话,朕不介意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你。” 邓辉现在才敢确定,谢璟川说的不是假话。 第22章两道旨意 “既然皇上主意已定,微臣便不再多言,还请皇上日后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邓辉面色扭曲,嘴里艰难吐出几个字。 “微臣告退!”邓辉话音落下,从地上起来后,拂袖离去。 在宫外等候的邓佳仪见父亲从宫里出来,连忙上前“父亲,怎么样了?皇上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邓辉强压怒火“老夫要是知道谢璟川是这样一个翻脸不认人的,当初怎么会跟他合作,助他登帝!” “父亲慎言!”邓佳仪惊惧地左右看看“这是皇宫,父亲的话要是传进皇上的耳朵里,只怕我们又要受猜忌了。” “老夫现在还怕什么?”邓辉转身看了一眼幽深的皇宫,从鼻子里冷哼出一口气“既然你不仁便别怪老夫不义!” 邓佳仪心惊肉跳的“父亲,你想做什么?” “我的事你就少问了,回宫吧,现在既然圣旨已经下了,挽回不了,你看能否在后宫把那贱人除掉。” “父亲,你放心,那狐狸精有命进宫,在我手上,绝对不会有命好过!” 谁敢接近她的皇上,她就杀了谁! 邓佳仪的脸被阳光笼罩,明艳的脸浮现出恶毒疯狂的神色。 勤政殿的谢璟川在邓辉走后,再次提起紫毫笔,修长的手指握笔挥洒,不一会,一道圣旨已经拟好——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 花家有女,名为小芳,因在幼时救过朕,朕曾经在幼时许诺娶之,虽时过境迁,实时变化,但仍不改初心,从今日起,封为芳贵妃。 钦此。 这原本是谢璟川最早拟定的圣旨,但不知为何,在写圣旨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竟然闪过了姜漫的脸。 笔尖停顿数秒后,最后写出的圣旨由芳贵妃变为了芳才人。 圣旨拟好,就是昭告天下。 这圣旨一出,就像是平静的湖水丢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千层的巨浪。 永昌伯爵府里,哀嚎声,兴奋声此消彼长。 “皇上有命,因永昌伯爵李卫昏庸无能,对皇上大不敬,赐死。” “钦此。” 随着太监尖锐的声音落下,周围寂静一片。 “这不可能!”李卫瘫坐在正厅里,面前站的是皇上派来传旨的太监,身旁则是一脸雀跃的陈烟。 “我如何大不敬了?皇上怎么能随意赐死我?”李卫拉着太监的衣角,一脸的恐惧。 “这是皇上的旨意,咱家也只是个传旨的,大人有什么不解的,等喝完毒酒好好想想吧。” 太监无情地从李卫手中扯出了自己的衣角,他的身旁有人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毒酒和匕首。 死法二选其一。 皇上说是要治李卫的大不敬,但这终究只是莫须有的罪名,谁叫李卫跟皇上的救命恩人扯上关系呢? 一共是两道圣旨,传旨太监在宣读完赐死永昌伯爵李卫的旨意,就接着宣读另外一道赐封陈烟的旨。 陈烟匍匐在地上,没有人看到她高兴到癫狂的神色! 在她进宫,皇上许诺她三个心愿的时候—— “你作为朕的救命恩人,朕可以满足你三个愿望,仍由你提。” “皇上,是真的吗?”她抬头情真意切地看着皇上。 “当然。” “那请皇上为草民做主!”陈烟又蹬地一声跪下。 谢璟川微微敛眉。 陈烟紧接着说“皇上,草民年少不懂事,被人诓骗,无奈做了李卫的小妾,可是那个李卫不是人,他经常虐待我!几次还差点死在他的手上!请求皇上为我做主!” 陈烟可怜楚楚的透出手臂的和肩膀处的伤,她能清楚地看到皇上眼底闪过了杀意。 她阅人无数,她赌皇上是个重情义的,于是她提出赐死李卫,要皇上封她为贵妃的两个条件。 不管皇上是否觉得自己是挟恩以报的小人,她都不在乎,机会就在眼前,不抓住的人才是傻子。 皇上说会考虑,把她封为诰命又用龙轿相送都是她意料之外的。 她忐忑地在家中等了两天,好在目前来看她赌对了,可是又没有完全对。 圣旨念完,陈烟嘴角扬起的笑微微僵住。 才只是才人…… 她的要求是要当贵妃的,皇上只给她一个才人? “芳才人,接旨吧。”公公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陈烟回过神来,重新扬起笑脸,抬头接过圣旨。 “多谢皇上隆恩。” 陈烟得意的笑脸刺痛了李卫的神经,凭什么她被赐为才人,自己却被赐死!? 一个残花败柳的身子也配成为皇宫的才人? 当看到陈烟看着他的眼神带着轻蔑,李卫再傻也明白了过来。 “是你在从中搞鬼!?”李卫蹭的一下从地上起来,毫无预兆地给了陈烟一脚。 “贱人!” 陈烟的胸口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她顿时感觉自己呼吸有些疼痛,李卫还想上来扯她的头发,周围上来迅速几个人拉着李卫。 毕竟一个被赐死的人,和一个被封为才人,他们很清楚该帮谁。 周围混乱一片,李卫在挣扎中,撞到拿着托盘的太监,毒酒和匕首散了一地。 李卫被怒火和惧怕冲昏了头脑,做事再也没有了顾忌“贱人,你在皇上面面说了什么!?” “你想让我死,自己去享荣华富贵?做梦吧你!我就算要死,也要拉着你这个残花败柳垫背!” 李卫的身子肥胖,眼见几个人都拉不住他,陈烟心里升起深深的杀意,爬至一旁,拿到了匕首。 就在此时,李卫挣脱了桎梏,抄起花瓶,朝着陈烟而来。 陈烟猛地转身,眼中闪过暗芒和阴郁,在李卫手中的花瓶砸到她头上之前,匕首先一步插进李卫的腹部。 啪! 花瓶无力地摔碎在地上,溅起一地的碎片。 陈烟目不斜视,眼中只有坚定,要杀了李卫的坚定。 李卫豆眼圆睁,呃的一声跪倒在地。 两人双眼对视,陈烟脸上带着畅快的笑,低声只用两个人的声音说道“你猜对了,皇上赐死的旨意是我替你向皇上求的,你这样的人,早就该死了,怎么?这样的旨意你不满意吗?” 第23章手刃李卫 “贱人!”李卫噗的喷出一口血,一滴不落地全喷在了陈烟的脸上。 “你以为皇上会喜欢你?你别忘了,你的身子早就被我还有我的那些朋友玩过了,你身上到处都是我留下的印记,万人枕的残花败柳也配做皇上的才人?” “我呸!” 一口血沫吐在陈烟的脸上。 李卫的话让她想到了那些屈辱的时刻,她的眼睛像淬了毒。 “给我去死!”手中的匕首抽出,陈烟像失控了一样,一刀又一刀暴戾地捅着。 只有他死了,自己那些不堪的屈辱才不会被人发现! 不知道最后捅了多少刀,李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气,陈烟眼神麻木,身体力气透支,才松了匕首。 她缓了一会,才惊觉里面的人都退到了正厅外,一个个都用看猛兽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看到了什么肮脏恐怖的东西。 陈烟被这样的眼神刺痛到了。 在外面人的眼里,陈烟明明刚刚还是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转而就变成一个杀人如麻的疯子,下着死手,满身是血,表情阴森,是个人都会被这样的反差吓到。 很快,陈烟就从刚刚的失态中走了出来,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整理裙子,没关系,从今以后,她是皇上的妃子,那些人的想法跟她没有关系! “伺候我沐浴吧,等会皇上的轿撵就要来接我了,要是耽误了,你们可吃罪不起。”陈烟缓缓伸出手,姿态娇贵的模样。 下人都相视一眼,立刻退出去准备沐浴的水去了,宫女则上前搭住陈烟伸出的手。 “既然圣旨已经传到,奴才的任务完成,就不打扰娘娘,回宫复命去了。”前来传旨的公公也是被陈烟这一手惊到,准备离开。 “公公慢走。”陈烟轻轻颔首“对了公公,这李卫反正是被赐死的,不管死法如何,公公完成了圣旨就行,至于过程,还请公公跟皇上不要多嘴啊……” 陈烟斜睨了一眼脚边的尸体,粲然一笑。 公公不由咽了咽口水“奴才在宫里侍候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娘娘放心吧。” 陈烟满意地点点头。 沐浴的水备好,陈烟将整个身子浸在水里,白皙的皮肤上有新伤,有旧伤,很难看到完整的一处。 李卫已死,剩下还有那几个畜生,她都会一一讨他们的命! 沐浴完后,陈烟翻箱倒柜,拿出了她所有的衣服首饰,在里面挑选了最贵重,她认为最好看的衣服,换了又换,她要以最漂亮的姿态进宫。 “把这簪子都给我插上。”陈烟拿出首饰,使唤一旁的宫女伺候她。 首饰盒里,金的玉的簪子放了五六支。 这五六把簪子都插上头还不得缀满了,宫女在后宫侍候过无数小主,即便心里腹诽,面上也不动声色。 陈烟春风拂面,往脸上上着胭脂。 “嘶!”陈烟突然痛呼,脸上升起怒意“你想戳死我吗!” 宫女立刻跪下磕头“小主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是你突然动了一下……” “你还怪在我身上来了?”陈烟把胭脂盒重重一摔。 “奴婢不敢!” “来人,把她给我拖去外面扇耳光,扇到她认错为止,叫院里的人都来看看!” “饶命啊小主!” 陈烟厉声命令,刁蛮道“还有,我是皇上新封的才人!圣旨都已经下了,你个贱婢还不改口是在质疑我?还是在质疑皇上的命令?” “不,不是小主……不芳才人!” “拖出去!”陈烟轻蔑一笑。 一旁的宫女相视一眼,只能拖着刚刚的犯错的宫女出了房间。 “给我狠狠地打,我看她以后长不长记性!” 陈烟换了身衣裙,画着精致美艳的妆容,端坐在屋檐下喝着茶,被掌嘴的宫女被人架着手臂不能反抗,一个婆子正扇着耳光。 那被打的宫女,两颊红肿,疼痛得呜咽不已。 陈烟脸上闪过痛快之色,她刚刚手刃李卫的时候,她清楚的看到这个宫女脸上带着嫌恶,她就是要让她们看看得罪自己是个什么下场! 下午龙轿来接,陈烟一袭盛装坐上龙轿,进宫去了。 街道两侧,有百姓指指点点,陈烟没有听清他们说的什么,但从他们的表情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皇上九五之尊,竟然纳了一个落魄伯爵的妾室为妃子。 还为了这个女人,编造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杀了永昌伯爵。 这简直是惊天大瓜,在街巷里传得是沸沸扬扬,久久不歇。 造成这样局面的还有邓辉在从中添油加柴,他要用舆论来压制谢璟川。 姜漫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了。 桌案前姜漫正在看书,听到小卿的话,她猛地闭上手中的兵书,愣在了原地,久久没有反应。 “你说什么?” 小卿表情凝重的点头“夫人,街上现在都传遍了,确凿无疑。” 姜漫五指一紧,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升起,这才过了几天,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李卫竟然无缘无故被赐死!还有陈烟被封为芳才人? 这简直有病! 谢璟川果然是个疯子,做事竟然这样不计后果。 他难道不知道把陈烟纳入后宫代表的意义吗? 这样会被天下人诟病的,不仅是他谢璟川,最主要的还是陈烟。 或许谢璟川只是会被人暗地里说两句,但是陈烟就不一样了,明里暗里该会有多少矛头对准她。 上辈子自己被他步步紧逼,也是恨不得宣旨把自己据为己有,但是被自己强烈地阻止了,谢璟川虽然偏执,但对于自己的要求只要不超过他的底线,基本上都会满足。 这次谢璟川怎么会突然急着昭告天下? 她竟然没有收到一点消息! 姜漫的脸色凝重,她现在只想到一个可能。 明眸抬起,里面有怒火升起,除了陈烟,她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一定是她从中节外生枝! 姜漫得知消息的当天下午,就去了永昌伯爵府找陈烟,她要找陈烟问个清楚。 伯爵府气氛凝重,下人大气不敢出。 李卫的尸首就躺在正厅,已经有一天的时间了,期间没有一个人敢为他收尸,圣旨亲自收下他的命,谁又敢惹这一身骚。 第24章命悬一线 姜漫来的时候,伯爵府上已经乱作一团,陈烟早就已经走了。 在圣旨下的那天下午,就迫不及待地进了宫,她来晚一步。 事情发生如此巨变,陈烟竟然一声不吭,连知会她都没有? 现在皇宫就是个龙潭虎穴,她当真以为自己进了皇宫就能一飞冲天,从此高枕无忧吗? 姜漫的脸色难看,陈烟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现在事情发展成了这样,已经不能挽回。 姜漫只能离开永昌伯爵府,空手而归。 回去的路上,听到的都是关于谢璟川的事情,听得姜漫已经快要耳朵起茧了。 “夫人!” “夫人!” 姜漫脚还没有踏进府中,就看到小卿从府中远远地朝自己跑来,身后还跟了一个婆子。 那个婆子姜漫认识,她母亲身边的贴身嬷嬷。 姜漫的眸子一紧“发生了何事?” 小卿疾步跑来,气喘吁吁“夫人,是姜府出事了!” 身后的秦嬷嬷眼中带着泪花,口里喘着气“是夫人她旧疾复发了,病情来得突然,十分的严重,眼看就要不行了,老爷差我前来务必请回小姐啊!” “母亲!?”姜漫呼吸一乱,立刻转身“来人,快备马!” 姜漫的心感觉像是被石头压着,她明明记得这个时候母亲的身子骨还是好的,虽然有些肺病,但却不是急病,上辈子如果不是为了自己愁坏了身子,慢慢调理是能够好的。 怎么会突然就病情剧烈加重了? 姜漫手心微微渗汗,只觉得坐在马车上的时间非常的煎熬。 她上辈子拖累了姜家,现在难道连母亲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小姐。”马车上,秦嬷嬷突然拉着姜漫,张了张嘴。 姜漫看出了秦嬷嬷欲言又止“怎么了秦嬷嬷?” “小姐,刚刚人多老奴没有说,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我想让小姐你做好心理准备,夫人是在喝过你上次送来的药之后,才会突然倒下的,现在府上的人都在说,是小姐你……” 剩下的话秦嬷嬷没有说完。 “他们怀疑是我下的毒?”姜漫眉目肃然,语气蓦然抬高。 “现在他们没有证据,只是口说无凭罢了,老奴告诉小姐,并不是怀疑小姐,而是想让小姐有个心理准备。” 姜漫轻轻颔首,忍着腾升起来的烦躁。 “小姐,你千万要沉住气。”秦嬷嬷泪眼婆娑,明明自己都紧张得不行,还在安慰姜漫。 “秦嬷嬷,我知道你是从小就跟着母亲的,是几十年的情分了,你肯定不想母亲死得不明不白的。” “小姐,我跟夫人的情分,天地可鉴啊!” “你告诉我,母亲在吃药之前去了哪里,还吃了什么?我需要你如实一点一滴说出来。” 秦嬷嬷捏着拳头开始仔细地回想“这段时间夫人一直都在府中,从来就没有出过府门,就连后院都极少出,吃食方面,也是跟从前无异。” “除了换上小姐你上次送来的药之外,其他的并没有变化。” “那药有谁经手?” “这……”秦嬷嬷皱眉“这后厨人员杂乱,经手的人可就太多了,实在没有个准确的……” “小姐是怀疑府上有人在夫人的碗里下药?” 姜漫没有说话,她送给母亲的药,她亲自检查过了,绝对没有任何的异常,除了被府上的人下药,没有其他可能了。 可是没有找到疑点,她也不敢随便乱下结论。 马车一路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姜府。 下了马车后的姜漫,都没站稳,就抬起脚步往后院跑。 “母亲!” 母亲的院中围了一圈的人,姜漫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来的都是一些家中亲戚族老,一般都是家中有人过世,才会来这么多人。 “母亲怎么样了?”姜漫发现自己的喉咙涩得可怕。 “夫人吊着一口气在那,随时都有可能……” 下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姜意给猛地一下推开。 “都怪你!”姜意当着众人的面直指姜漫,眼泪直流,伤心欲绝的模样,控诉道“母亲如果不是喝了你带来的药,母亲又怎么会这样!” “姜意,你少信口胡诌。”姜漫眼神中冷意乱飞。 姜意站在众多族老身后,不知收敛,还在一个劲泼脏水“姜漫,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不敢承认,连让人说都不准了吗?” “母亲现在病危,就是你造成的!在这里装出担心的样子给谁看!谁不知道你过去跟家中一向不和睦,一回家就是大吵特吵的。” “难怪上次你回来就像是变了个人,亏得父亲母亲还以为你迷途知返了,没想到你是伪装了更大的阴谋!” “上次你回家,我就看见母亲拿了一大叠的银票给你,你转身就把这钱买下了一家倒闭的商铺,现在那个商铺天天亏钱!” “想来是母亲给你的钱给少了,才会让你起了恶毒的心思!” 姜意小嘴叭叭个不停,说得有理有据,周围清楚几分细节的人都带着指责的目光看姜漫,显然是相信了姜意的话。 “你根本就不配进这个家门……”姜意余光将周围人的态度收入眼底,心里得意,越来越有恃无恐的过分起来。 “给我闭嘴!”姜漫厉声一喝,怒火勃然升起。 声音在院子里炸响,周围瞬间静默下来。 指责中心的姜漫威严升起,心里的焦急和怒火让她脸上的表情越发的严肃。 姜意说的没错,她从前确实是跟家里势同水火,如果母亲一死,自己就算是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 姜漫冷冷盯着姜意,她现在才不管局势如何,她都要见母亲一面。 “你声音大又有什么用,我是不会让你进去的!”姜意就挡在道路中间,铁了心的不让姜漫进去。 “你算什么东西?”姜漫说着,从袖口里掏出一把匕首,出鞘的刀尖对准姜意。 “你干什么!”姜意猛地后退一大步,震惊地看着姜漫“你难道想杀人吗?” “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敢保证,这刀绝对会抹了你的脖子。”姜漫上前一步,与姜意对视,脸上杀意腾腾。 陈烟叛变,母亲命悬一线,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如果母亲死了,那她重生回来还有什么意义,她现在的布局又算什么,既然挽回不了什么,倒不如神挡杀神,魔挡杀魔,杀他个痛快! 第25章母亲可能还有救 姜漫血色的杀意红了眼,陡然一变的气势让人心里升起惧怕。 姜意被姜漫眼中的杀意给吓到了,仿佛自己如果不让的话,姜漫真的会随时拿刀砍了自己。 姜意张着的嘴慢慢闭上,眼圈登时一红,楚楚可怜的模样,即使心里不愿意,但还是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现在的情况不是你们几句猜测的话就能够断定的,在事情还没有定音之前,我不希望听到任何的讨论。” 姜漫丢下这句话后,就进了房间。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觉得姜漫说的也不无道理,一个个的便都停了口水。 姜意见姜漫用如此三两拨千斤之势就把自己好不容易烘托出来的氛围给压了下去,眼神阴冷如毒蛇。 姜意厚面皮的也跟了上去。 姜漫踏进房间,房间里死寂沉沉,除了微弱的呼吸声,听不到任何一点杂音,姜漫的眼眶湿润,脚步不由放轻,她不想看到血亲分离的一幕。 父亲在母亲的床边守着,正握着母亲的手,一向硬汉形象的父亲,此时也忍不住眼泪蓄满了眼眶。 “父亲,我来了。” 姜漫靠近,她看到父亲的背脊一僵,心中酸涩,父亲应该也是相信了姜意的话,怀疑是她对母亲下的药吧。 姜向杰用袖子擦着眼角的泪,侧身让出一个位置“小漫,你来了,你母亲等你很久了。” “母亲。” 姜漫上前一步,跪在地上握着母亲的手。 她这才发现母亲的几个手指头发紫发冷,视线移向母亲的脸,也是乌紫的,特别是嘴唇,紫得发亮。 这非常不正常。 姜漫收起悲痛,凝重地探了探母亲的呼吸。 “姐姐!你怎么能如此不敬!难道是嫌母亲还没断气吗!?” 显然,姜漫的行为引起了姜意的误会。 姜漫充耳不闻,又掀了掀母亲的眼皮。 姜意上前拉住姜漫“你在干什么!母亲她已经快不行了,你这样是想让母亲不安吗!” “父亲,你快阻止一下啊。”姜意看向姜向烈。 姜向烈看向姜漫,他觉得小漫不会是那种不分场合乱来的人“小漫,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姜漫有些意外,她还以为父亲会骂她的。 “父亲也发现了不对劲?” “刚刚太医来看过了,这个症状并不是中毒,可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姜意一脸不敢置信“父亲你也跟着姐姐胡闹吗!” 姜漫甩开姜意的手,严肃地抿唇,说出了自己的怀疑“父亲,女儿觉得,母亲可能还有救。” “什么?”姜向杰眼睛突然大睁。 “这怎么可能!”姜意震惊道,突然意识到自己言辞不当又改口“我的意思是,这太医都说了母亲活不过今天,你是在质疑太医的话吗?” 姜漫对上姜意有些飘忽的眼“姜意,你从我进来,就急着把母亲重病的起因甩在我身上,一直到现在,你不断在质疑我。” “你难道不想母亲醒过来?你在怕什么。” 姜漫的话准确无误的说到姜意心虚点上来了,恼羞成怒“你少在这里拉踩了!现在最有嫌疑的人明明是你!” “最好不是你,母亲等会醒来,说出喝药的细节,自然就会真相大白。”姜漫冷哼一声。 姜向杰激动的胡须颤抖“小漫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的母亲真的还能活过来?” “现在还不确定,我需要针灸包,仔细检查一下,才能够确认。” “好,你母亲从前在太医院打了一套银针,我去给你拿!”姜向杰眼底升起希望。 哪怕只是微妙的希望,他都要牢牢抓住。 很快,姜向杰在徐玥的梳妆台下找到了银针包。 姜漫接过后,熟练地打开,指尖拂过一排排的闪着冷光的银针,在最左侧抽出一根最长。 解开母亲的衣服,在她胸口正中处下针。 屋内的姜意和姜向杰一瞬不瞬地盯着姜漫的动作。 姜意看着姜漫的动作,心中惊疑:她什么时候会医术了?动作这么熟练,绝非一日之功,难道是母亲教给她的? 徐玥祖上世代都是太医,医术多多少少都会,她曾经缠着母亲说让她教自己一点医术,日后也好傍身,但却被她拒绝了。 说什么医术是需要沉淀的,自己的脾性静不下心来,学到后面也是坚持不下去。 不教给她反而是还把她说教了一通,她还以为是真的,可是现在却教给姜漫,这也太区别对待了! 姜漫的性子在乡野里跑野了的,她这么火爆的性子都能学会,自己怎么不能学!一定是母亲偏心骗她的! 姜向杰看到姜漫的动作,眼睛也是一亮,医者除非有了一定的医术才敢用银针施针的。 “哼!”姜意发出不满的冷哼。 姜意正俯耳听母亲胸口的呼吸,容不得半点打扰。 她冷冷的看了一眼姜漫“你给我出去,我需要安静。” “我……” 姜意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姜向杰就连忙拉着姜意“我们出去,别打扰你姐姐施针。” 门砰的一声关上,被拉了出去的姜意看着紧闭的门,回想起姜漫的话,心里有些焦急,要是真的被姜漫救活了母亲,那她所做的事情会不会被察觉到? 那她会不会被赶出姜府? 她的额间有冷汗渗出,她初意不是真的要害母亲的性命,她只是嫉妒。 自从姜漫上次来过一次之后,母亲和父亲张口闭口都是对姜漫的好话,自己反而被冷落了。 她感觉到姜漫威胁到了她在父亲母亲心中的地位,于是就想出了在姜漫送给母亲的药里下点让母亲不舒服的药草,也好趁机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谁知道那种药会害了母亲的性命,明明那种药只会让母亲吃着有点苦而已,绝对不会致命的啊! 事情发生之后,她也不敢说出自己的行为。 原本想着将错就错算了,大不了日后多给母亲烧点纸钱。 可是,姜漫突然冒了出来,还说自己会医术。 这可怎么办? 所有人都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 还有房间里的姜漫,银针插进檀中穴,能够听到里面慢慢漏气的呼吸。 “果然是这样。”姜漫眼珠一转,确认的神色。 第26章有惊无险 母亲的手指和脸色呈乌紫之状,明显是因为呼吸不畅导致的,而不是中毒。 医术上记载过,肺痨之人要是吃了苦麻、断肠草等药草就会出现呼吸停滞的现象。 如若能疏散淤堵便能恢复如初。 母亲本来就有肺病,有可能是误食了什么导致呼吸缓慢的东西。 她现在需要疏散堵在母亲胸口的那团淤堵。 银针也只是稍微出到一个辅助作用,姜漫把银针拔出,在掌心涂上油,顺时针推揉母亲的胸口。 三圈之后,再施针辅助。 几个来回下来,徐玥的脸色终于好看了点,姜漫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了。 脸上兴奋地笑了,母亲缓和的脸色说明她的猜测没有错,手上的动作不停,一圈又一圈的揉着。 就算是肌肉酸痛了汗水浸湿了衣裳,满头大汗,姜漫也不敢停手,揉散淤堵需要巧劲,她不能假手于人,只能自己亲自动手。 在屋外等待许久的宗亲族老终于开始不耐烦起来。 “怎么还没动静?” “这都多久了,要是有个准信也得出来知会一声吧,把我们晾在这里晒太阳呢!” 姜意听到身后嘈杂的声音,杏眼一眯,嘴角勾起一抹算计,提高声音“姐姐,你还在里面吗?” “在里面的话就出来说一声,族老们从各地赶来也是不容易,你不能这样把闭门把众人拒之门外。” “你的医术要是不行,缩在里面不出来也不是个办法啊!” “你出来让众人一起想办法吧。” 姜意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小意,不要打扰你姐姐。”姜向杰厉声呵斥。 姜向杰本就是常年征战沙场的人,严厉起来,横眉倒竖的眉眼让姜意缩了缩脖子。 姜意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再多言,现在她只需要等别人发声就行。 “向杰,你家小漫胡闹,你也要跟着胡闹吗?”姜向杰的二叔姜华双手负在身后,一脸不悦“小意说得对,现在姜家族老都在这里,难道任凭她一个女娃娃做戏?” “二叔,我相信小漫,她不是那种胡闹的性子。” “不是胡闹的性子?”姜华气得一笑“当初你们认回她时,就在姜家大闹了一场,之后更是扬言要跟姜家断绝关系,本应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事,她倒好自作主张的嫁给了温知沛。” “现在徐玥生死不明,姜漫是不是造成她这副模样还有待查证,她一个人在房间里,谁知道她在里面做什么!” “二叔,你就算不信小漫,那你信我这一次,小漫不会骗我的。”姜向杰此时额头也泌出薄汗,身心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就在人声到达顶点的时候,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庭院里声音顿时歇了,几十双眼睛齐齐看向房门。 姜漫缓步走了出来。 她身穿藕色衫裙,身形窈窕,长发只用一根银簪挽住,五官清冷绝尘,细看之下,两颊有薄汗,更加衬得她韶华绝色。 眼神淡然,让人猜不透她现在是什么情绪。 “小漫怎么样了?”姜向杰第一个上前询问,眼睛里透着紧张。 在众目凌厉的目光下,姜漫提着的一口气一松,绽放出一个笑颜“父亲,母亲她没事了。” 姜向杰脑袋里嗡的一响,猛地上前“真的!?” 窃窃私语声响起,都是质疑“真的假的?” 姜华半信半疑“小漫,你可不要说大话。” “事情摆在这里,我可没有说大话的机会。” 姜意此时缩在人群后,再也不敢出头,她现在是真的怕了,看着姜漫笃定的表情,不管别人信不信,她是信了,她这个时候才不要引起注意。 “父亲如果不放心的话,现在可以进去一看。”姜漫目光盛满笑意的看着父亲。 姜向杰点点头,抬脚大步朝房间里走去。 不多时,姜向杰难掩激动的神色跑了出来,大声地宣告“夫人她现在真的呼吸平稳了!” 姜漫用自己的实力打脸了那些质疑的声音,徐玥的性命垂危好在只是有惊无险,族老们见状都不再久留,一一离开。 “太好了,小漫,你救了你母亲的命啊!” 这时,被高兴冲昏头脑的姜向杰终于注意到了姜漫的不对劲。 “小漫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姜向杰担忧地看着她。 姜漫额间不断有冷汗渗出,双手就像是灌了铅,关节咯咯作响,是刚刚在为母亲揉散淤堵的时候累到了。 最重要的是,她的旧疾复发了。 在她六岁那年,村子里下了几天几夜暴雨,那个时候天就像破了窟窿一样,往外倒雨,她住的那间屋子里屋顶本来就破碎,这下子直接冲垮,她就在那潮湿的床上受着严寒,睡了几夜。 从那之后,她的身子骨就受不了湿气和劳累。 一到下雨天的前两天,她就有预感一样,浑身的骨头就会疼痛,严重的甚至不能下床。 姜漫后退几步,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紧着拳头,绷着脸,忍着疼痛。 她不想让父亲担心,只是摇摇头“没事,父亲,我去休息一会就好,母亲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但是长时间的呼吸不畅让她陷入昏迷,可能会晚点才能醒来,父亲在床边好好守着吧。” “你肯定是受累了,我让下人送你去休息,这里就交给我吧。”姜向杰交代道。 姜漫点了点头,同意了下来。 姜漫扫了一眼刚刚姜意站的位置,那里早就已经没了人影,她的眸子一寒,姜意的行为太反常了。 这件事跟她无关才真的是见鬼。 在回房间休息之前,她先去找了姜意。 姜意自从及笄之后,就单独立了院子,院子里哪样东西不是最好的,姜漫忍着身体的不适来到姜意的院子时,姜意正缩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敢出来。 姜漫看着紧闭的房门,目光灼灼“姜意,你以为你躲在里面就能逃过吗?” 听到院子里的声音,姜意来回踱步的脚步一顿。 第27章你一个外嫁女 姜意猛地打开房门,恼羞成怒而视“我躲什么了,该躲的人是你,我为什么要躲?” “是吗?”姜漫上前逼近姜意“你敢发誓这次母亲的事情不是你做的?” 姜意嗤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发誓……” 姜意现在在姜漫面前丝毫不伪装了,反正她们两个注定是敌人,浪费那个表情做什么! 姜漫清冷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她早就猜到姜意不会那么容易承认的。 不过没关系,姜意不承认,她还是会给她一个教训。 “秦婆婆,把她给我按在地上,跪足一个时辰。”她来的时候特意带了秦婆婆,秦婆婆跟在母亲几十年了,对母亲的情分早就超出平常主仆,现在姜漫救活了母亲,秦婆现在对姜漫崇拜得很。 “是!” 秦婆婆二话不说地把台阶上的姜意给拉了下来。 “你敢!我是姜家的小姐,你不过是个外嫁女,竟然还敢让我罚跪!?”姜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姜漫竟然如此嚣张。 秦婆婆是个老手,在她手下惩罚的人不计其数,只是稍稍一使劲,就把姜意按在地上。 姜意怎么可能会听姜漫的话跪着,怒火冲天地起来,接着又被秦婆婆给按了下去。 这一下膝盖撞的,疼得她龇牙咧嘴。 姜漫不动声色地撩了撩鬓角的碎发,低着头给人一种高不可及的感觉“姜意,我记得上次就警告过你,没想到上次的警告没有让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看来,你是没有吃到苦头。” “你该庆幸这次母亲没有出事,要是出事了,我就算是入狱,被赶出家门,也要杀了你为母亲报仇。” “要是父亲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不会原谅你的!” 姜意还在叫嚣,但是姜漫没有心思听她的废话,踏步离开了院子。 姜意还想起来,身后的秦婆婆按压住她的肩膀幽幽警告“二小姐,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大小姐说了,要你跪足一个时辰,一刻也不能少。” “秦婆婆,你是母亲身边的老人了,如果母亲在这里,会让我这么跪吗!?”姜意怒道。 “可现在夫人并不在这,老奴就听大小姐的话。” 她姜漫的话是命令,她同样也是姜家的人难道说的话就不是命令了吗!? 周围下人都朝着自己窃窃私语,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姜意紧咬着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下人送姜漫去了她曾经出嫁前住的房间,房间里陈设还是跟她离开前一模一样。 小卿扶着姜漫躺下,姜漫刚一沾床,紧张的肌肉得到了舒缓,顿时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小卿,你等回去药铺给我抓二两曼陀罗花,捣碎成粉末,冲成水给我喝。” “好的夫人。” “还有,帮我留意姜意的动向,如果她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好。”小卿领命退下。 姜漫喝过曼陀罗花水后,关节和肌肉疼痛的感觉终于淡了下来。 这曼陀罗花具有麻醉的效果,用来减少疼痛是再合适不过了。 姜漫终于能安心地睡了一觉,因为上午神经紧张,又劳累过度,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她梦到自己又回到了被谢璟川囚禁的日子。 那个时候,谢璟川很长一段日子,下了朝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她的房间,跟她耳鬓厮磨。 “漫儿,我真的很想很想你,只要你愿意留在我的身边,大渝的后位,一定是你的。” 谢璟川在她面前从来不自称朕,在她面前,谢璟川有很多面,有时候态度强硬得可怕,有时候又把自己贬进尘埃,有时候他对自己温柔得像含在嘴里的宝贝,比对待珍珠更甚。 好几次她以为谢璟川是真的爱自己,她甚至都要松口答应他了,可每每如此之后,谢璟川的态度就会大变。 这样一个病态的人,好时能把自己捧上天,坏时日日囚禁自己,自己怎么可能跟他共度一生。 “后位?你的后位已经给了别人,我不稀罕坐别人坐过的位置。”她冷笑不屑一顾。 谢璟川莞尔一笑,妖冶的容颜在她面前放大,就像是真的曼陀罗花能够麻醉人的神经,让人沉沦下去。 “邓佳仪她还不是皇后,后位,我一直都给你留着。” “答应我,留下来,我要把你昭告天下……” 谢璟川欺身而上,冰冷的唇蓦然贴上她的脖颈,姜漫汗毛竖起,惊出一身冷汗,豁然睁眼。 看着熟悉的床顶,她怔怔了许久。 回想起这个梦,她恍然,是啊,她突然想起上辈子的一些事情,邓佳仪原来并没有真正地当上皇后。 邓佳仪是先皇去世时嫁给谢璟川的,因为国丧期间不能册封,所以册封大典,还有掌管六宫的凤印一直没有交到她手里。 但是她是皇后的事实早就已经让众人确认,谢璟川更是默许了别人对邓佳仪皇后的称呼。 给了邓佳仪觉得自己就是皇后的错觉。 可是这只是谢璟川的迷魂计罢了。 上辈子,邓家没有覆灭之前,邓佳仪就坐不上后位,邓家覆灭之后,就更加不可能了。 邓佳仪这么在乎这个皇后的位置,没想到,她一直都没有拥有过。 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小漫?” 呼喊声把她的思绪拉回,她躺在床上扭头一看,是温知沛来了。 温知沛细碎的额发半遮着眉毛,眼眸深邃透着担忧,眉宇间满是温和之意。 “你可算是醒了,要再不醒,我就要叫郎中了。” “你怎么来了?”姜漫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 “你还说,母亲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通知我。”温知沛脸上带着责备。 “对不起,我也是急上头了,实在是没有想起来。”姜漫略带歉意。 “知道错了就好,好在岳母没有大事,事情发生的经过,父亲跟我说了,你受累了。”温知沛有些心疼地看着她。 “什么时辰了,母亲醒了没?”姜漫说着,把被子一掀,就要起身。 “不要着急,现在戌时,母亲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醒了。”温知沛连忙搀扶姜漫“已经叫了大夫来看过了,一切无恙。” “那郎中查探一番后,都惊呆了,嘴里一直说着要见见那位医治好岳母的人。”温知沛带着笑意,把情况一一说给姜漫听。 第28章息事宁人 “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我在研究医术,书上的知识已经学得大差不差,但是一直没有实践,这次我是硬着头皮上的。”姜漫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往母亲的院子走。 “我知道。”温知沛语气闷闷的。 别人只知道救活岳母的喜悦,要是岳母今日不幸,姜漫怕是要受委屈。 他只要一想到事情失败后的可能,他就后怕不已。 姜漫一边要承受对母亲的关心,一边要面对未知,其中的压力可想而知,甚至都累得趴下了。 两人说着就到了徐玥的院子里,为了照顾好徐玥,姜向杰命令下人把整个院子都点亮了,灯火明亮。 姜漫一进院子就被觉得热浪扑来。 房间里,姜向杰和姜意都陪在徐玥的身边,从姜漫进来那一刻,姜意怨毒的眼神就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过。 “小漫,你来了。” 徐玥不知道看门口看了多少次,终于盼来了姜漫,看到她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母亲。”姜漫点点头。 床幔下,徐玥的脸色比起白日要好上不少,虽然还是无力,但因为呼吸不畅的青紫脸色已然退尽。 徐玥使了个眼色给姜向杰,姜向杰立刻会意“让你们母女说些闺房话吧,我们先出去。” 姜向杰拉着不情不愿的姜意离开了房间,温知沛也识趣地跟着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姜漫和徐玥两人。 “母亲,你先别说话,我替你把把脉看看。”说完,搭上徐玥的手腕。 脉搏虽然还是虚弱,但相较白日平稳了很多。 “没想到小漫你竟然学会了医术。”徐玥眼神里透着骄傲,能被自己女儿救下,没有比这更值得骄傲的事了。 “我也是平常闲来没事,看了几本医书。” “能自学到这种程度,小漫。”徐玥目光炙热的看着姜漫“你很有天赋。” "只能算勤能补拙吧。"姜漫谦虚道。 徐玥低声一笑“有实力却不张扬,你的变化真的让母亲惊讶。” “可惜,小意没你这个觉悟。”徐玥叹了一口气之后,眼角落下两滴眼泪。 姜漫眸子一凝“母亲,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小漫,都怪母亲没有听你的……” “你那天回去之前叮嘱我的话,我起初并没有放在心上,觉得小意有时候只不过是有些小性子,心眼不坏。” “可在昨天我肺病发作的时候,想起用你给的药,小意却在这时突然主动要去厨房煎药。” 厨房给她煎药这么多次都没有出过事故,偏偏小意帮她煎药就出来了差池。 这真的很难不让她多想。 要知道姜意从前就没有为她煎过药,她以为小意孝心好,没想到竟然是…… 她怎么也想不清楚,小意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果然是她。”姜漫沉了沉眸子“母亲为什么不跟父亲说?” 看刚刚父亲的模样不像是知道真相的样子。 “你父亲的脾气性子你不是不知道,要是让他知道小意这样对我,小意只怕免不了一顿训斥。” “我已经想过了,这次小意做了错事,肯定也怕了,就算训斥她,也改变不了现状,倒不如让她自己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样的错事,日日警醒着也好。” 姜漫皱眉“姜意都已经这样对你了,母亲难道想把这件事瞒下来?” “我相信小意不是故意的,她把我毒死了对她没有好处,我想把这件事压下来,你看我,不是也没有大事吗?” “那是因为我救了你。”姜漫有些恨铁不成钢。 徐玥垂眸“都是一家人,我不想把一家人的关系弄僵,小漫,这件事就我们两个知道,不要再提起了。” 母亲都这样说了,姜漫也不好再追究,反正姜意已经受到了惩罚,希望她以后能够吸取这次的教训。 “好吧,母亲我答应你。” 之后,姜向杰想追究这次的意外发生的原因,却被徐玥告知是她误食了断肠草。 还不忘拉上姜漫给她作证,姜漫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徐玥这次危机算是运气好,姜意也跟着老实了几天,在徐玥跟前侍候得很不错,像是真的默默悔过了一样。 姜漫在姜府待了几天后,就准备回侯府了。 “母亲父亲,皇上安排给知沛的差事不能耽误,今天我们就要回去了。” 正吃着早饭,姜漫跟父亲母亲辞行。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不再多待几天?”姜向杰放下筷子,看向姜漫。 “侯府离家不过几条街的距离,我随时来看母亲就是,只怕府中一应事务都堆积着,要处理呢。” “好,既然这样,父亲就不留你了。” 姜漫点点头,看向母亲,徐玥这两天在她的调理下,脸色好了很多,已经能够单独下床散步了。 “母亲,你这两天的情况好了很多,只要不再吃什么不清不楚的东西,就不会复发了。”姜漫说这话的时候,给了一旁姜意一个眼神。 姜意一个劲地闷头吃饭,不敢与之对视。 见她这么老实,姜漫移开了视线。 “好,你早点回去也好。” 吃过早饭,一家人送姜漫出府。 “父亲母亲不必再送。”温知沛朝二老拱手。 徐玥拉着姜漫的手“小漫,再过两天你弟弟可能要回来了,你还没见过他吧?” 姜漫的身子僵住,弟弟?姜烈? “弟弟怎么会突然要回来,他不是在缰北守城吗?除了圣旨召回,是不能回来的。”姜漫皱眉问道。 “是啊,还不是你父亲。”徐玥瞪了一眼姜向杰“那日我性命垂危,你父亲以为我将不久于人世,第一时间就写了急信送往边境。” “可是没有皇上的同意,他无召回京,会被降罪的。” “你说的这些你父亲都想到了,之后急忙递了折子去圣上面前,好在皇上念着姜家守境之苦,回家探母是人伦道义,并没有责怪你父亲。” 作为帝王,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先斩后奏的人,谢璟川竟然这么好说话了? 第29章谢璟川他不是人 两世了,她还真的没有见过弟弟姜烈,只在别人的口中听说过。 姜烈从五六岁就跟着父亲在外征战,小小年纪就已经历经百战,身手矫健,对战局的判断有着惊人的敏锐,实乃军中佼佼者。 那样一个在战场肆意挥洒汗水的少年,却因为自己被陷害致死。 无不令人惋惜。 她一直对这个素未蒙面的弟弟抱有愧疚的。 如今她竟然要见到他了? 回府的路上,姜漫都有些分神。 “小漫,这两天你就在家好好的休息,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了,趁着踏青,带你去华安别苑游玩游玩。” 马车上,温知沛见姜漫无精打采,便提出去游玩的提议。 姜漫看向他“好啊,不过皇上安排给你的差事可千万不能出差错。” "放心吧,有了你上次的提醒,让那两个人落马,现在马场里人人都兢兢业业,现在的账目很清晰透明,没有人敢动手脚了。" “那就好。”姜漫点点头“对了,你现在在马场都做些什么?” “就是一些正常的杂事,对账和管理下人之类的……” 说到这个,温知沛的脸色一僵,但为了不让姜漫察觉,又迅速恢复神色。 但还是被眼尖的姜漫抓住了他眼神的不对劲,暗暗留了个心眼。 温知沛没有细说,囫囵地应付了过去。 从姜家回来后,温知沛脚不沾地的又立刻投入到了马场的事务当中,只不过这次他去马场,姜漫偷偷跟在了他的身后。 温知沛越是遮掩,姜漫就越是觉得不对劲。 加上最近两天,温知沛早出晚归,常常回来倒头就睡,像是白日里累得不轻。 开始姜漫还以为他刚刚上任,琐事难免繁多,可这都多久了,天天疲劳不已,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下去。 本来就身型单薄的他,更加的单薄了。 所以她需要去探个究竟。 在路上她想过无数种可能,以为是温知沛犯了事为了不让她担心,所以隐瞒了下来,她都甚至已经做了侯府会倒的最坏打算。 可是她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温知沛竟然在做铲马粪的事情! 她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肮脏的马厩,温知沛就在里面。 温知沛脱下了名贵的衣物,换上了一身粗衣烂衫,脸上围了一块布企图挡住臭气熏天的味道,手上拿着一把铁铲,原本应该坐在书房挥毫泼墨的手,此刻正在卖力地把马厩里的马粪往推车里铲。 动作有些费力不济,姜漫甚至能看到温知沛额头青暴起的青筋。 一个堂堂侯爷竟然在马厩里铲粪!? 眼前这一幕给她的视觉冲击太大,姜漫愣在原地站了很久,眼眶湿润,久久不能回神,手中的拳头一寸一寸的收紧。 姜漫木头人一样的站着,或许是她的目光太炙热,不一会就引起了温知沛的注意,他匆匆撇了一眼,手中的动作不停,还没有认出姜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动作狠狠一顿。 姜漫走近,温知沛心虚的不敢直视姜漫的眼睛。 姜漫红着眼,夺过温知沛手中的铁铲,温知沛一惊“小漫,你这是干什么,这很脏的。” 她把铁铲狠狠一扔,无法抑制愤怒的情绪“你既然知道脏,为什么要干这样的活?” “你是一个侯爷,不是什么低廉的劳动力,他谢璟川怎么可以这样!” “仗着他的皇权,竟然让你做这么苦这么累这么脏的活!” “谢璟川他不是人!” 满是马粪马尿骚味熏天的地方,她多待一刻都觉得呼吸困难,真不知道温知沛是怎么坚持下去的! “姜漫!” 姜漫出言不逊,温知沛脸色一变,立刻大声喝止姜漫的话,看了看周围还有人,低声“不可胡言!” 胡言么?天知道,她看到温知沛在马厩铲粪的那一刻,她的理智就丧失了。 谢璟川这个小人,她就说这段时间怎么没有动静,说是重任温知沛,没想到,他就是这么重任的!简直就是恶趣味! 马厩里的动静引起了旁边不少的人探头探脑,姜漫才不管那么多。 “走,跟我回家!”姜漫霸道地拉着温知沛离开了马厩。 离开前,还不忘一脚踢倒推车,推车被踢倒,里面的马粪也跟着倒了一片。 “小漫!”来到空旷的地方,温知沛才停下脚步,反手拉住还在疾步快走的姜漫。 “你不在府中休息跑这里来干什么?” “我不来这,怎么知道你在这里受苦!”姜漫转身怒道“你明知道谢璟川在故意针对你,你为什么要忍?” “小漫,不可直呼皇上的名讳。”温知沛直直地看着姜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皇上不是让我死,只是让我铲铲马粪而已,我作为臣子,怎么能违抗圣令?” 男人白皙的脸沾上了不少的尘土,眼睛却干净深邃,温知沛目光深沉,他不傻,他隐隐能猜到姜漫和皇上两人之间有着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小漫每每提及皇上,眼里是藏不住的恨意和排斥,皇上也在看小漫的眼中带着侵略和兴趣。 他知道,皇上是想通过对付自己来报复姜漫的不懂事。 他为了不让小漫为难,于是选择了隐瞒。 他不管小漫和皇上发生过什么,小漫既然是他的妻子,他就要好好保护小漫。 “违抗圣令的下场,我承担不起。”最后,温知沛轻轻的说了句,让姜漫愣在当场彻底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肩膀泄气一般地耷拉了下来,那无名的怒火也不知如何发泄。 她早就领会过的,自己上辈子跟皇权斗争了那么久,事事被谢璟川压制,没有还手的余地,现在也依旧如此。 “小漫,你听我的,快回家吧,我心里有数的。” 温知沛让姜漫放心,可她又怎么能放心。 “你跟我回家,不要再干这种活了,再干下去,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姜漫拉着温知沛往马场外走。 温知沛却牢牢地钉在原地,姜漫扭头看他“走啊!” “小漫,我要是走了,就是抗旨了,我不能走。” “抗旨就抗旨,有什么后果,我跟你一起承担!”姜漫无比坚定地看着他。 第30章三位亲王 温知沛温柔一笑,心里感动不已“小漫,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但是我还是不能跟你走,你先回家吧,等我忙完就回家陪你。” 温知沛扳开姜漫的紧拉着的手,转身头也不回地往马厩方向走去。 姜漫看着温知沛的背影,胸腔的怒火和恨意怎么也抑制不住。 而两人拉扯的一幕都被一双眼睛看了去。 “呵呵呵。” 龙椅上的男人听着下方人的汇报,喉间溢出闷闷的笑声。 “真是有趣。”妖冶的红唇勾出戏谑的弧度,他谢璟川不是人?敢这样说他的只有姜漫了。 谢璟川盘着珠子,温知沛直到现在才被发现,倒是让他感到意外。 “姜漫……”谢璟川脸色视线一转,目光停留在桌案上的信件,嘴角噙着几分薄笑。 调查姜漫的人已经回了信件回来,姜漫确实是清泉村的人,可却不是救他的人。 他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他本来应该是歇了心思,可不知为何,他只要想到姜漫,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那晚在假山后的那个吻,猩红的舌舔了舔嘴唇,眼中似有欲火绽放。 她的夫君被自己这么戏弄,相信她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来找自己了吧? 谢璟川显得运筹帷幄,可事情却没有向他预期的那样运行。 事实上,姜漫在冷静之后,猜到了这是谢璟川故意的敌对,也明白他的目的。 她拿起桌上的一杯茶,撇去浮沫,吹了吹,表情平静地抿了一口茶。 握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她偏就不如谢璟川所愿,墨色眼瞳闪着睿智。 先皇生有四子,谢璟川是最小的皇子,本来是夺嫡之位希望最渺茫的人,可就是这样一个善于隐藏,最没有希望的人登上了帝位。 她想起上辈子的这个时候,谢璟川因为刚刚登基,想扫清前几个皇子在朝堂安插的势力,在京州里大肆地抓捕逆党。 但其实那根本就不是逆党,是被谢璟川扣上的莫须有的罪名罢了。 那段时间朝堂人人自危,前三个皇子在先皇死后皆被封为亲王,分府别住,在那场抓捕逆党的行动中,被流放的流放,被削权的削权。 只有一个三皇子谢璟明一直跟谢璟川不对付,因为抗旨,包庇‘逆党’被处以了极刑。 如果她能救下他,那绝对够谢璟川忙活一阵了。 思索良久,姜漫来到书房,展开信纸,紧皱的眉头不展,不一会—— “去,帮我把这三封信分别悄悄送进贤王,瑞王、康王的亲王府上。” 姜漫把这三封内容一样的信交到了对自己最忠心的丫鬟小卿手上,一再地嘱咐一定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能惊动任何人。 “记住,一定不要惊动任何人。” 小卿再三保证,头戴着帷帽,摸黑出了侯府,深夜街上无人之时,敲响三位亲王的府门,把信塞进门缝里,躲在暗处确认了信件被发现才离去。 送完三封信,小卿才回府跟姜漫汇报情况。 “你做得很好。”听完小卿的话,姜漫拍着她的肩膀一脸的欣慰。 信件已经送到,就看他们能不能阻止这场逆党之案了。 至少,这样能让谢璟川焦头烂额一阵。 贤王,瑞王、康王在收到信后,第一时间全部汇聚到了瑞王谢璟明的亲王府上。 三人在瑞王的书房,拿出一模一样的信件,惊疑得面面相觑。 “这是何人写的?”贤王一脸凝重的问道。 “先不说是谁写的,这信件的内容才是重点!”康王看向瑞王“三哥,你觉得这信件有几分真实?” 书桌前,瑞王谢璟明懒散地靠在椅子上,烛光摇曳,男人俊朗的脸在这光线下忽明忽暗,手里还甩着半壶酒,时不时抿上一口。 “我觉得有十分。”谢璟明咧嘴一笑,玩味中带着点痞。 “十分?”康王皱眉“这来历不明的消息,三哥怎么会觉得有十分?” 谢璟明仰头喝了一口酒,酒水沿着他的嘴角溢出,眼尾一挑“这信上讲,谢璟川要以逆党之名对我们下手,光是这一点,本王就信。” “三弟说得对。”贤王点了点头“谢璟川早就想对我们下手,眼下看来,这逆党的罪名要是安在我们身上,怕是要被重罚,这信上所说不能不信。” “三弟,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应对?” “是啊,三哥,你想想办法。” 贤王是三人中的老大,康王最小,两人却都听从瑞王谢璟明的。 瑞王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心里最是有主意了,他们都十分依赖他。 谢璟明打了个哈欠,清澈如墨的桃花眼染上红晕,像是醉了,刚准备开口—— “王爷,门口又来了信!” 书房外,有下人禀告,房中三人皆是一顿,还有信件!? “快拿进来!”贤王从椅子上站起,有些急切。 下人推开房门,手中拿着一封还未开封的信递给了贤王。 贤王接过,然后问道“你发现信的时候在外有没有看见可疑的人?” 下人摇了摇头“跟发现第一封信一样,奴才当时听到一声敲门声,和一串脚步,打开门只看见一封信,周围没有一个人。” “好,本王知道了,退下吧。”贤王挥了挥手。 “是。” 随着房门关上,贤王立刻打开了信,康王的脑袋也凑了过来。 看完后,贤王和康王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惊艳“绝,这计策绝了!” 说完,立刻把信纸给了瑞王。 瑞王把酒袋往桌上一放,接过信纸。 上面的字体隽秀坚毅,富有灵气,见字如见人,写这信的人必定是刚毅正直的,从字迹来看,跟之前那封信是出自同一个人。 看完上面的内容,谢璟明眼底也难得的露出一抹惊讶,稍稍坐直身子,正色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信上写的是面对谢璟川的施压,他们该如何的应对之法。 密密麻麻写满了一整张纸,事无巨细,从小事到大事,一一写得很清楚。 这人似乎十分了解谢璟川,全部都是围绕谢璟川可能有的动作定制的方案,其远见和洞察力都令他惊叹,朝堂上竟还有这等奇才?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的想法跟他的想到一处去了,这样的默契可不难得。 谢璟明眼底升起炙热,再也不见吊儿郎当之气,把信纸拍在桌上“本王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第31章当年的馒头? 深夜,温知沛已经从马场回来了,想找姜漫谈谈的时候,姜漫已经睡了,温知沛在姜漫房间门外徘徊了一会,还是转身离开了。 温知沛一走,姜漫从床上起身,看着月光透过窗户纸,外面的人影已经不见,她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温知沛,他因为自己受累,自己对他的愧疚又加深了。 姜漫无力地又躺回床上去了,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床顶的帷幔发呆。 没错,后面那封信也是她写的。 她在递完三封信给亲王们之后,后面越想越觉得不妥。 她虽然提醒了三位亲王,但是他们不知道如何应对也是没有用的,万一那三个亲王都是些庸才,那岂不是辜负了自己一番深谋远虑。 反正已经帮了他们,干脆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 所以她又冒险写了一封教他们如何对付谢璟川的信,她在谢璟川身边那么多年也不是白待的。 谢璟川以前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把她禁锢在怀里,一边咬她耳朵,一边处理政务,她像个玩物一样在他股掌间。 不知道谢璟川是对自己太信任了,还是自负地认为自己不会离开他,那些政务都被她瞄了个七七八八。 其中一件事就是对三位亲王的处罚。 她最有印象的就是瑞王谢璟明,也是令谢璟川最头疼的那个。 她虽然没有见过这位瑞王,但有几次都听到谢璟川因为他生气。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因为这位瑞王棘手,让谢璟川感觉到了危机,不然其他两位亲王只是流放和被贬,只有这位瑞王,落了个被处死的下场。 姜漫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在黑夜里熠熠生辉,心中升起一个想法,如果她能和瑞王联手,那么她跟谢璟川的暗斗说不定会有更大的胜算。 而这次危机的告知,就是她提出合作的诚意。 第二天,三位亲王开始逐一行动起来。 信上交代了,谢璟川意图给他们安插给逆党的罪名,那他们就从这里下手。 把从前附庸三位亲王的人,府中上下都藏下一些尊崇谢璟川的词句,然后提前一段时间日日歌颂,有意无意说给那些文官们听。 上一世,谢璟川在那些逆党的家中搜出犯上作乱的信件,而这次不同,他搜到的将会是一些歌颂他的诗句。 这样下来,这些逆党在谢璟川手里绝对不会死于非命,三位亲王更不会被受到波及。 姜漫还在信上提出收买一下文谏官,让他们在谏言里提出重用三位亲王部下的人。 动不了谢璟川,把那些人塞进他跟前恶心他一下还是可以的。 既能自保解除危机,又能恶心谢璟川,这计谋怎能称不上一个绝字。 几天时间,三位亲王把这些提议一一都非常出色地完成了。 几日后,乾坤殿。 谢璟川伏在龙案上批着奏章,接连阅了几个折子,竟然都是提拔那些逆党的提议! “一群废物!” 谢璟川把手中的折子尽数扬出,脸上蕴含着风暴“不过是一群逆党,竟然还妄图变成肱骨之臣!?” 这下把谢璟川气得不轻。 他的计划还没有实施,就被对方看出动机,竟然先一步有了应对之策。 谢璟川拳头上的青筋暴起,绝对是谢璟明! 除了他,有那个实力跟他作对的,他想不到第二个人! 谢璟川脸上带着冷冽的杀意,跟他作对的人,他会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皇上。”谢璟川贴身侍候的卫公公从殿外进来。 “皇上,芳才人在外求见。” 谢璟川转眸“何事。” 卫公公低头回答“见芳才人手中端着汤盅,应是忧心皇上,给皇上送参汤来的。” 谢璟川捏紧拳头,又是参汤,这两天参汤他这里就没有断过。 上午是邓佳仪,下午是芳才人。 谢璟川闭眼,盖住眼底的燥郁,挥手“让她进来。” “是。” 卫公公出去回话,不一会,陈烟端着托盘进来。 今日的她刻意打扮过了,一袭贵气绛紫长袍拖尾,梳着尊贵的发髻,头顶金钗点缀无数,脸上明艳动人。 自从进了皇宫,各种绫罗绸缎,各种山珍海味,把她养得水灵水灵的。 “参见皇上。” 陈烟微微俯身,眼含秋波,有意无意地刮着谢璟川。 谁料,谢璟川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把汤放下,没什么事就走。”谢璟川也没有给陈烟多少面子。 陈烟这两天都已经被这样冷冽的谢璟川吓到很多次,开始以为自己做错了事,一直战战兢兢,后来才知道,皇上就是这个性子,不止是对她,对皇后也是如此。 有这样的对比,她的心里就好受了不少,也渐渐地习惯了这样的皇上。 “皇上,这不是参汤,这碗里的是馒头……”陈烟垂眸,眼底带着得意。 谢璟川批阅折子的动作一顿,终于抬眸看向大殿中间的陈烟。 视线一转,落在她手上的托盘上。 “臣妾这两天日日夜夜都在想为皇上做点新奇的东西,皇上位处高位,想来什么珍贵佳肴都食之无味了,所以,臣妾斗胆做了当年的馒头。” 陈烟此举是想唤醒皇上当年自己对他的救命之恩,动机虽然拙劣了点,但是无疑起了作用。 谢璟川的眸光柔和了点,像是回想起了那年在山洞时那个女孩的拼死相护。 “端上来。” “是。”陈烟心下一喜,笑得十分明艳。 端着托盘靠近龙案,俯身把馒头端出来,放在谢璟川的面前。 随着陈烟靠近,一股呛鼻的香味直直冲进谢璟川的鼻子里。 谢璟川眉头狠狠一皱,那种难闻的味道像是把他冲醒了,刚刚升起对陈烟的愧疚感一下子荡然无存。 “滚!” 谢璟川突然拔高声线,暴戾充满杀意惊的陈烟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退尽。 立刻跪倒匍匐在地“皇上饶命!” 谢璟川看着瑟瑟发抖的女人,眼底闪过失望,那一身的胭脂红尘气,与他印象里的那个女孩格格不入! 第32章陈烟中毒 谢璟川喜怒无常,陈烟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得他生气了。 “皇上,是臣妾的馒头做得不好吗?” “如果做得不好,臣妾马上去改!”陈烟脸色发白,再也笑不出来了。 谢璟川闭眼,压下心里的暴躁,目光重新落在桌上的馒头上。 圆润不均匀的馒头,用的都是上好的面粉,怎么可能会是当年的馒头。 “放在这里,你可以退下了。”谢璟川捏了捏眉心。 “是!”陈烟也不敢多问了,立刻如蒙大赦般站起来退了下去。 回宫里的路上,脚步飞快,仿佛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一样。 一直回到储秀宫,陈烟坐下的那一刻,她才发觉自己的双腿发软,再也没力站起。 谢璟川给她的威压太大了! 陈烟总算是见识到了,猛灌了一口水,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从进宫之后,皇上虽然衣食住行样样都给自己安排的是最好的,但是她却没有侍过一次寝。 皇上把她纳入后宫,就像是忘记了自己的存在,难道是皇上觉得自己的身子太肮脏了,所以才不碰她的吗? 陈烟绞着帕子,她不甘心,她想要牢牢抓住皇上的心! 现在她唯一的底牌就是那个馒头,那份救命恩情。 原本她想着入宫后,要是能为皇上生个一男半女,自己就彻底能够高枕无忧,但最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皇上竟然已经对她越来越烦了。 “才人。” 陈烟焦躁之时,外面有人在敲门。 “谁啊!” “是奴婢,天气越来越炎热起来,小厨房特意做了消暑的绿豆羹,才人不妨尝一口,说不定能压压心中的火气。” “端进来吧。” 宫女打开房门,替陈烟舀上了一碗绿豆羹。 陈烟一脸烦躁地吃了一口,突然发现这绿豆羹格外的清甜,紧皱的眉头忽而舒展。 这比她从前吃过的所有绿豆羹还要好吃,陈烟没忍住,一下子把宫女端来的绿豆羹喝了个干干净净。 “这皇宫就是好,连一份小小的绿豆羹都做得这么好吃。” 吃饱喝足,陈烟拍了拍自己日渐圆润的肚子,餍足地躺在了贵妃椅上。 宫女听到陈烟的这话,眼底闪过鄙视之意,手上利落地把碗碟都收走,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洗了一遍又一遍。 把事情完成好了,宫女才去了凤栖殿复命。 高台上的邓佳仪正一口一口地抿着茶,姿态优雅,听到宫女的话,艳红的唇勾起一抹弧度“你做得很好,下去领赏吧。” 邓佳仪脸上闪过解气“跟本宫作对,你一个乡下来的贱人还太嫩了点!” 这两天耍威风耍到她头上来了,还真是不知道死活,现在好了,只有死人对自己才没有威胁。 “多谢皇后。” 那名宫女退了出去,就在她高兴地以为自己就要发达的时候,转角处,一个黑布口袋突然套住了她的头,紧接着后颈一疼,再也没有了知觉。 邓佳仪漠然地看着,没有一丝的怜悯,在这个后宫,要想不留下把柄,死人才是最安稳的。 邓佳仪原本以为陈烟已经必死无疑,那毒是她邓家特制的,无色,但里面含有特殊的香粉,能让人不自觉地喝多。 可她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皇上会杀个回马枪。 谢璟川在陈烟离开之后,一直盯着那个馒头看了很久,最后从龙椅上起来,往储秀宫的方向去。 他还是放不下那段恩情,就算物是人非,可过往不会变的。 谢璟川脚步踏进宫中,此时正值傍晚了,储秀宫里却没有一个宫人。 谢璟川的脸色沉了下去,这些奴才胆敢怠慢主子。 推门而入,就看到口溢鲜血的陈烟,歪倒在贵妃椅上。 谢璟川脸色一变…… 宫中一阵兵荒马乱。 姜漫得到陈烟遇害的消息时,并不意外,以邓佳仪那善妒的性子,陈烟出事只是迟早的事。 也算她运气好,濒死之际遇上了谢璟川。 据说,谢璟川召集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扬言不救活陈烟,就要杀了整个太医院陪葬。 姜漫摩挲着下巴,这确实是谢璟川能够说出来的话,她也知道谢璟川不是说说而已。 现在宫中的情况紧急,但姜漫却知道陈烟死不了,因为自己会救她。 姜漫从椅子上站起,眼底闪过睿智的光。 事发之后的第二天上午,姜漫就去了皇宫,在宫门外求见谢璟川。 谢璟川听到宫门外有人有法子可以救活陈烟,立刻召见了,当看到是姜漫的时候,他脸上风雨欲来的表情一顿,似乎是有些意外。 “怎么是你。”谢璟川双手负在身后,眼睛里透着凌凌波光和威压。 “臣妇是来给皇上解忧的。”姜漫跪在地上回答。 “你会医术?”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姜漫暗暗腹议“皇上洞若观火,应该听说了前段时间我母亲病重,即将濒死的事情。” “原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是被臣妇救了过来。” 谢璟川扬眉,他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件事,当时京州城里还传得有模有样。 “救芳才人你有几分的把握。”谢璟川斜了她一眼。 “虽然臣妇这个法子有八成的把握,但还是需要把过脉才能更加的确认。” “那你还不快去?”谢璟川嗓音低沉,带着冷意的声音从他薄唇中吐出。 这颐指气使的语气真的令姜漫很不爽,姜漫低眉顺目,只能心里暗暗吐槽。 不一会,姜漫被公公带着去了储秀宫里,也就是陈烟的寝殿。 姜漫目不斜视,余光却打量着储秀宫的一切。 储秀宫虽然不及皇后住的凤栖殿,但是里面的陈设都跟凤栖殿不相上下,整个后宫储秀宫是非常特别的存在。 姜漫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在心里鄙视谢璟川,他还是跟以前一样,那时自己被他抢进后宫,也是被安排住进了储秀宫,仿佛着储秀宫跟他有什么特殊的情结一样。 可储秀宫是妃位才能住的宫殿,陈烟作为才人,能够住进这里,可见谢璟川对她的特殊。 这也难怪邓佳仪会如此沉不住气,这么早就下手了。 第33章你算什么东西! 姜漫脚一踏进宫里面,被里面的一幕给吓到了。 里面站的人乌泱泱的,全部都是太医院的太医,他们个个脸上都带着焦急和愁容,目光或多或少的都停留在床幔里的人身上。 试想一下,一把锋利的刀悬在自己的头顶,有谁能做到几个不慌的。 “各位太医安好。”姜漫朝众多太医们行了一礼。 这些都是她的长辈,都值得她学习。 “你是?”其中有人好奇的问道。 “咦?”里面有人发出惊疑声,指着姜漫,一边说一边靠近“你不就是上次救活镇远将军夫人的那个女子吗!?” “是她?” 此话一出,太医们事不关己的态度立刻来了个大转变,数十道目光聚集在姜漫身上。 镇远将军夫人的病是他们太医院最权威的刘太医下的定论,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小毛丫头给推翻,并且还救活了。 这件事他们也在太医院里激起了不小的浪,他们早就想一睹这个人的真面目,虽然知道是侯府的夫人,却没有想到竟然是个这么年轻的夫人。 那眉眼甚至还有些未脱稚气,但眼神却给人坚定又睿智的光。 “你是来救芳才人的?”一个年轻的太医伍其满含期待的看着姜漫。 他们现在对芳才人的情况简直是束手无策,前头无路,后头又有皇上的命令压着,他们现在是焦头烂额啊。 姜漫的到来无疑是给了他们希望,或许她会有另辟蹊径的办法。 姜漫点了点头“我也是奉了皇命而来,不知道芳才人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领你去看看。”跟姜漫搭话的一个年轻太医伍其非常热情“芳才人的情况并不好……” 姜漫随着伍其的领路,终于在乌泱泱的人群后,看到床幔下陈烟的模样。 陈烟一身华贵的衣裙还没来得及卸下,头戴满簪子,画着胭脂的脸显得她更加的惨白,脸唇无色,眉头深皱,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一样。 伍其叹了一口气“据一个宫女说,这芳才人昨天下去在吃过一碗绿豆羹之后,就不省人事了。” “我们太医院接到圣旨就全部在这里,已经一夜了,除了用极品人参吊着芳才人的命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 姜漫搭上陈烟的手腕,垂眸,她的脉搏时缓时急,是体内的毒素和人参在制衡产生的脉象,这个情况可不太妙。 两股力量在她身体里打架,总有一方会败下阵来,要是人参赢了还好,要是输了,那么毒素就会蔓延全身,神仙难救。 “昨天宫里的宫女呢?我有些话要问问。”姜漫站起身来。 周围却突然静默了下来,姜漫看着众人三缄其口的表情,皱眉问道“怎么了?” 刚刚十分热情的伍其靠近姜漫轻声说道“夫人有所不知,昨天晚上,皇上动了极大的怒火,在问过话后,把储秀宫里的那些宫女太监全部杖毙处死了……” 什么? “他怎么能这样?”姜漫脸上闪过怒火和厌恶,谢璟川这个暴君,真是不拿下人的命当命,这么大的后宫,陈烟死了谁最得意,他难道看不出来? 不去找幕后的正主,却在这里喊打喊杀,作践宫人的命! “夫人慎言!” “好了,这里的情况我已经清楚,我先去回禀皇上,你们先稳住芳才人的脉象。”说着,姜漫就要往外走。 现在陈烟的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要棘手。 伍其连忙叫住她“夫人,你给我们一句实话,你有几分的把握?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 要是知道是个死期,也有时间向家里捎句话。 姜漫回头扬唇一笑“有九分把握,请大人们放心吧。” 说完,转身离开。 伍其微微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姜漫的话让刚刚安静觉得无望的太医院众人,纷纷激烈地谈论起来…… 乾清殿。 “皇上,臣妇已经为芳才人把过脉,心里对自己的那个法子更加的确定了。”姜漫站在殿中,禀告着她探查的结果。 谢璟川看着她“你如果真的能救活芳才人,朕将重重有赏。” “臣妇不要赏赐,只求皇上答应臣妇一件事,放过我和我家夫君吧。” 谢璟川眸子一眯,透着危险的意思“你在跟朕讨价还价。” “臣妇不敢,只是臣妇实在是心疼我家夫君在马场日日受累。”姜漫全程低头回答“他的身子骨本来就弱,要是累垮了,臣妇也不愿苟活在这个世上。” “还请皇上宽恕臣妇之前的不敬之举,饶了我家夫君吧。”姜漫说着,磕了一个响头。 这就是她的目的,她之所以冒险来皇宫,就要为温知沛做点事,他不能再这么累下去了。 “朕何时为难了你和温知沛?” 眼见谢璟川不承让,姜漫抿唇“皇上君子一言,知沛他在破了马场贪污一案后,皇上允诺过会把马场的事务仍旧让他掌管,可皇上口中的掌管马场要事,就是在马场铲粪吗?” 谢璟川闭口不言。 “皇上,侯爷他从小身子弱没有受过苦,皇上言而无信让他铲马粪,这不是针对又是什么?”姜漫伏在地上“如果皇上是在报复臣妇在飨宴当日的不识抬举之行,还请皇上就冲着我来,给臣妇一个痛快也行。” 殿里安静的落针可闻,谢璟川突然笑出了声,胸腔里发出的嘲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朕为了你而处心积虑的对付温知沛?” 谢璟川看着跪在殿中间的姜漫,身上散发着阵阵寒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再好不过了,不过,为了安臣妇那猜忌的心,还请皇上亲手写一封承诺。” 啪! 谢璟川猛地一拍桌子,龙案上珍贵的茶壶被震得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在旁侍候的卫公公立刻跪了下来。 姜漫却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谢璟川散着龙袍,一步一顿地靠近姜漫,俯身,捏着姜漫的肩膀,迫使姜漫抬头看着他。 姜漫这才发现,谢璟川的眼睛红得可怕,像一头猛兽,随时都有可能失控。 “你一个贱人,真是口出狂言,难道不怕朕捏断你的脖子?” 第34章这场博弈,我赢了。 姜漫目不斜视,一字一顿“臣妇贱人之身,面见圣颜,当然是害怕的。” 谢璟川看着她的眼睛,嘴上说着害怕,脸上却没有半分惧意,真是一张谎话连篇的嘴! “但是臣妇更怕日后胆战心惊地活着,皇上要是允了臣妇的要求,臣妇就可以立刻说出救芳才人的法子。” “只不过臣妇可以等皇上的回答,只怕芳才人等不了。” “你在威胁朕?” “这不是威胁,而是交易,皇上愿意则愿意,不愿意的话,臣妇别无他法,臣妇也只是为求自保,还请皇上垂怜。” 谢璟川良久没有说话,近距离地盯着姜漫的脸,不看她那蹩脚的妆容,她的五官优越,特别是她那双眼,像黑曜石一般,让他心里压抑的那份躁动又升了起来,目光落在姜漫那红得滴血的耳垂上。 “文信侯夫人还真是和文信侯伉俪情深,为了他竟然不惜得罪朕。”谢璟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眼睛里是他都意识不到的嫉妒。 最后,谢璟川终于松口“只要你能救活芳才人,你的要求,朕准了。” 姜漫抬眸,心里松了一口气“多谢皇上!” “不过……”谢璟川垂眸紧紧盯着姜漫的耳垂“在此之外,朕要收点利息。” “什么利息?”姜漫不解。 谢璟川却勾着坏笑,俯身毫无预兆地咬上了姜漫的耳朵,还不忘吮吸一口。 舌尖的倒刺勾起姜漫的怒火,后背像是被电击中,寒毛蹭的一下起来了。 而谢璟川得逞之后,在姜漫呆愣而后又震怒的表情下抽身离去,站在姜漫不远处,笑的妖孽。 “你!”姜漫猛地从地上站起,双唇紧抿,怒目而视。 “怎么?”谢璟川狭长的丹凤眼挑起,像只偷腥的野猫,一扫刚刚的阴霾,十分高兴,语气还不忘带着威胁和警告。 这大殿之下,谢璟川行事越来越过分了! 姜漫又羞又气,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她忍! 一旁的卫公公简直汗流浃背,这个文信侯夫人,真的不是一般的勇啊,他还是第一次碰上敢这么跟皇上叫板的人! 谢璟川来到案前,提起紫毫笔,卫公公上前正准备研墨,却被谢璟川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 谢璟川扫了一眼姜漫“过来研墨。” “我?”姜漫还在怒火中“旁边不是有个卫公公吗。” “你是不想要这份承诺书了?” 姜漫“……” 她磨还不行吗! 姜漫不情不愿的来到桌旁,气冲冲地在砚台上加上几滴清水,捏起衣袖,拿着墨条垂直砚台,从左至右轻转研磨,到后面速度再逐渐加快。 姜漫目不斜视地盯着打转的砚台,转动的速度越快,把她带回了从前,她曾经为谢璟川研过很多次墨,虽然都是被迫的,但是手法已经练出来了,甚至比卫公公磨得还要熟练。 谢璟川看着姜漫研墨的手法,眸色沉了沉“看来,侯夫人经常研墨?” 姜漫心里翻了个白眼“是啊,我家侯爷常年执笔,我就替他研墨,都习惯了。” 谢璟川紧了紧眉头,脑中突然升起一个画面,温知沛在案前写着书法,而姜漫则在一旁为其研墨,两人偶尔相视一笑,眼中情意浓浓…… 如此的温情,这不是他最为渴望的画面吗? 不知为何,谢璟川心中升起酸意。 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过是小家子东西,有什么值得他渴望的! “墨已经研,好还请皇上下笔吧。” 谢璟川再次提笔,沾上墨汁,在宣纸上写—— 今日,如果姜漫能够救活芳才人,那么朕将允诺:不再为难温知沛和姜漫。 写完,刚把笔放下,姜漫就迫不及待地把纸张给拿了起来。 再三确认过之后,才满意地折好,放进了自己的衣袖里。 “现在你可以说,救治芳才人的法子了?”谢璟川斜睨了她一眼。 “刚刚臣妇查探了芳才人的脉象,几乎能够断定,她是中毒,如果是中毒那就好说,只要解毒芳才人就能够醒了。” “这个朕需要你说?” 太医院早就给出了定论。 “皇上稍安,臣妇的话还没有说完。” “其实要想解芳才人所中之毒很简单,只需要皇上国库中,那枚能解百毒的解毒丸给芳才人服下之后就能让她苏醒。” 只是这样?谢璟川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漫点头“只是这样。” 谢璟川这下怒了,一巴掌拍在案上“姜漫!你在耍朕?” “你说的这个法子,就是用朕国库里的药,给你自己谋了一份赏赐?你可真的是打的一个好算盘!” 她知道这个法子不早说,而是放任陈烟的性命去做赌,逼迫他放过温知沛。 她姜漫一点力都没有出,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就在他这里诓了一封承诺书去。 真是好计谋,好算计!如此深的算计,简直可怕! 最重要的是,她怎么会知道国库有一颗解百毒的解毒丸? 那颗解毒丸是他还在做皇子之时,偶然所得,知道的人极少,姜漫怎么会知道的。 谢璟川的怒火在姜漫的意料之中,她确实是算计了谢璟川。 在她知道陈烟命悬一线的时候,以她对邓佳仪的了解,就能够猜到陈烟中毒的概率非常大。 上一世,她也吃过邓佳仪的亏,差点死在了她的毒药下,但是后面还是被谢璟川用解毒丸给救了回来。 历史惊人的相似,她知道谢璟川有解毒丸,于是她才敢冒险跟谢璟川提条件。 能救陈烟的法子她已经说了,就看谢璟川能否舍得拿出那颗药救陈烟了。 不过,她估计,谢璟川肯定是舍得的,毕竟现在陈烟才是他的救命恩人。 上一世她都那么忤逆他,一次次地挑战他的底线,他都能毫不犹豫地拿出解药救她,这次也必定是毋庸置疑。 “皇上,芳才人现在等不了了,不管臣妇如何,还请皇上速速决断。” “姜漫,你很好,朕记住了,现在在朕没有发怒前,给朕滚!”谢璟川最后吞下了这次怒火。 姜漫从乾清宫被赶了出来,一直出了宫,她仰头看了看天空,刚刚进宫时还万里无云的天,现在突然乌云密闭,像是在酝酿一场大风暴。 虽然谢璟川动怒了,但是至少这次,她和谢璟川的博弈中,她赢了。 第35章涨了涨了! 姜漫在回去之后,温知沛也在一个时辰后回来了。 温知沛回来之前特意换洗了一身衣服,一进门就是问“小漫,你今天是不是进宫了?” “你怎么会这么问?” “今天皇上突然传下了口谕,说我以后不必在做脏活累活,只需掌管好马场的账目和运营即可。” 温知沛看着姜漫,语气急切带着担忧“是不是你进宫跟皇上说了什么?” “皇上他有没有为难你?” 姜漫摇了摇头“我没事,是前不久封的芳才人生病了,皇上听闻我救活了母亲,召我进宫诊治,说答应我一件事,所以我就向皇上求了这个恩典,没想到皇上办事还挺效率的。” “只是这样?”温知沛半信半疑。 姜漫点了点头。 温知沛作罢,但是语气仍旧有些紧张“以后你还是要少进宫,新皇喜怒无常,我们只是他手底下的蝼蚁,还是不要硬碰硬。” “好,我知道的。”姜漫答应道,心里却在想,谢璟川既然下了口谕放过温知沛,那么他就是采纳了她的方法,看来陈烟无碍了。 “今日既然回来得早,我为你做顿饭吧,就当是为了这么多天冷落你的赔罪了。”温知沛笑了笑。 “好啊,我给你打下手。” 两人往厨房走去。 温知沛一边走,一边挽袖子“小漫,你的旧疾最近可有好些?” “最近并没有再复发了。” “给你寻的那味药材估摸着后天会到,虽然不能根治,但比曼陀罗花粉要好多了。” “曼陀罗花粉那药副作用太大,你最好少用。” 姜漫沉吟,曼陀罗花粉虽然止痛效果好,但是也有一个很大的副作用,女子服用多了的话,以后会极难有孕。 “反正我以后又不打算生孩子,这个副作用对我关系不大。” 温知沛的脸色一僵,他不举的事实让他抬不起头。 “对不起,我的意思……”姜漫察觉到温知沛的情绪,想要解释。 “没关系,小漫,你不用说对不起。”温知沛低着头走在姜漫的前面。 “我们在成婚前就已经约定过,如果你日后要是心有所属,我们随时都可以和离的。” 姜漫恍然,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哪里还能去爱别人,在她看来,现在的平稳生活才是她想要的。 姜漫的沉默让温知沛以为姜漫是默认了,心情低落了下去,肩膀不由耷拉着。 就在温知沛以为姜漫不会开口了时,姜漫坚定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和离这种话,你以后可不能再提,我是不会和离的,除非是你提。” 温知沛眼睛里被注入了希望,瞬间亮了起来,在姜漫不注意的情况下,倏地停下脚步,然后转身。 姜漫一个猛子撞在了温知沛的怀里。 “小漫,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温知沛表情无比的坚定,说完后还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姜漫笑着点点头“我相信。” 两人相视一笑,傍晚的最后一丝阳光照在两人的脸上,而后落下。 宫里之后也没有再传出什么消息,应该是谢璟川下了命令的原因。 总是,姜漫想打探宫里的消息有些为难了。 第二日,姜漫吃过早饭,纪向商就火急火燎地冲进侯府,手里拿着一张纸。 神色难掩激动的跑“涨了涨了!” “香料的价格涨了!” “夫人,你知道吗,今天一大早开市,香料的价格就猛涨,翻了几倍啊!” 纪向商左右踱步“照这个趋势,香料价格很有可能会涨回原来的价格,甚至还能更高!” “夫人,你真是目光长远,多亏了你……” 纪向商激动的说了一连串话,看着姜漫正笑脸盈盈地看着他,又回过神,自己打了自己一嘴巴“在下激动的忘乎所以,让夫人见笑了。” 姜漫看着纪向商激动的模样,心里也发自内心的高兴。 “这才哪里到哪里,你要是想赚更大的钱,我还有别的招。”姜漫放下茶杯说道。 “更大的钱?”纪向商眼睛亮了“夫人,你尽管吩咐,在下一定照做!” 他现在对姜漫的佩服犹如涛涛之水,绵延不绝,现在就算姜漫让他把整个香料给卖掉,他也百分百不带迟疑的。 “纪老板你现在握着这么多的香料,有没有想过自己做香料成品呢?” “自己做香料成品卖?”纪向商一顿。 姜漫点头“我想过了,你现在手上的香料堆积了很多,就算等到香料价钱最高的时候出手,也不过是翻五倍的利润。” “这种利润是短期的,但是你如果把目标放长远一点呢?” “现在的香料市场太乱了,但是会日渐稳妥,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回到原点。” “但如果你做香料成品,现在香料大涨,那些做香料成品的商户肯定也会跟着涨价,而你现在用了最少的钱,进到了最好的货。” “做出来的成品,只要比别人低一点,还怕没有人买吗?” 纪向商眼底闪过惊艳,姜漫说的计划,把所有可能都想到了,他有预感,如果实施下去的话,绝对会大赚一笔,甚至是成为京州的富商也不一定! 纪向商按压住激动的心情,但是现在有一个难题。 “可是我们没有做香料的配方啊……” “这个简单。”姜漫扬起胜券在握地笑“过两天我会把这个计划列一个详细的清单,到时候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你尽管提。” “夫人还会香料的制作!?”纪向商惊讶得瞪大双眼。 “只是以前看到过别人做而已,算不上会制作,我只会配方,真正的制作还是需要交给你纪老板这个专业的人。” “原来如此,夫人你就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辜负夫人所托!” “现在你需要做的是,把手上堆压比较久的香料先出手,赚回本了,就每天限量售出。” “好。” 纪向商充满信心,带着激动和对未来的憧憬回去了。 姜漫也没有闲着,开始琢磨起了香料市场。 第36章求救信 纪向商店铺所售卖的香料种类很全,分为食材上的香料和人们平时用在身上的香。 食物上的香料不需要加工,现在她需要想的是用在人身上的香。 比如人的熏衣,上妆,甚至是驱虫,入药都离不开香料根本。 京州城里现在没有一个是做全面的香料生意的,都比较分散,如果她把这些聚拢起来,这商机不就来了。 姜漫把她的想法一一写在纸上,越写灵感就像泉水一般涌了出来。 奋笔疾书好一阵,再抬头时,已经是下午了。 “啊……”姜漫伸了个懒腰,捏了捏酸胀的脖子。 “小卿,我饿了,厨房有什么吃的?” “小卿?” 叫了几句,都没有听到回答,姜漫皱眉,小卿跑哪偷懒去了?起身往外走。 刚走出房门,小卿就跑了过来,差点还撞上她。 姜漫皱眉“你跑哪去了?” “对不起夫人,奴婢刚刚在厨房给你熬汤,准备给你端过来的时候,碰上宫里来的人了!” 小卿的脸红扑扑的,确实是在火边烤的。 “宫里的人?谁?” “是一个宫女,她问夫人在哪,奴婢回答说我是夫人的贴身丫鬟,有什么事,她就急匆匆地把这封信塞在奴婢手上,说让奴婢交给你。” 小卿说着,把信封交在姜漫手上。 “那个宫女在哪?” “正在外面院子候着。” 姜漫打开信件一看,紧皱的眉头一展,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原来是陈烟的求救信。 上面写了一行字:姜漫,救我!皇后要杀我!我知道错了,请你务必要帮我。 陈烟知道皇后一击不成还会有下一击,皇上对她的态度又日渐冷淡,她心里越发的没有安全感,这才想到了姜漫。 姜漫把信纸揉成团,眼神冷冽,现在想到她了,当时进宫可是义无反顾,一点商量都没有。 以陈烟的能力是绝对斗不过皇后的,皇后的靠山是权倾朝野的邓家,想杀她简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陈烟原本可以跟她联手,以她对谢璟川和局势的了解,想要抓住谢璟川的心,她还是十分有信心的,可陈烟偏偏急功近利,冒险出头,造成今天的局面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她本来是可以放任陈烟不管的,但又不能完全不顾及同乡的情分。 想起她受到的那些虐待,心里又似乎能理解陈烟的所作所为,她急着摆脱恶魔,往上爬是她唯一的选择,她只不过是自保。 姜漫思虑再三,还是书写一封信,交给了刚刚的宫女。 “把信交给你主子,另外再帮我带句话给她。”姜漫平淡“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吃一堑长一智,希望日后你能够沉稳。” 宫女把话和信原封不动地回禀给了陈烟。 陈烟打开信,看到上面的内容,瞳孔颤抖,揣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姜漫说,如果还愿意合作,找机会详谈。 姜漫没有生她气就行,是她太蠢了,竟然妄想在后宫跟皇后斗,这下有了姜漫的助力,她总算不是孤军奋战的一个人了。 陈烟看着手里的信件,突然后知后觉,恍然:宫中耳目众多,她这种写信的方式太不安全了,万一要是被皇后的人逮到自己,又会被抓住把柄。 陈烟连忙收起信件,找了个火炉,一直看着把信烧干净了,才放下心来。 “今日我叫你送信的事,我若是在外听到别谈论,你就小心你的脖子!”陈烟脸上带着杀意“你也知道皇上为了我,把上一批伺候我的人全部处死了,可见我在皇上心中的位置是独一无二的,你应该知道该听从谁的命令。” 宫女受惊的跪下“才人放心,奴婢绝对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的。” 陈烟听到满意的回答,半躺了下去,命令道“现在你去皇上那,就说我有事禀告。” “是。” 陈烟睁眼四顾,宫殿繁华,可心中悲凉升起,从她醒来到现在,皇上还没来见过她一次。 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她现在只想保命。 好在,谢璟川他还是来了。 “皇上。”陈烟靠在床头,看见谢璟川的那一刻,挣扎着从床上站起,就要跪下行礼。 谢璟川上前虚浮一把,陈烟抬眸看了一眼谢璟川,又惊慌地移开视线。 谢璟川垂眸,及腰的秀发散披在肩,未施粉黛的脸明艳中多了一丝清冷之意,眼睛里带着兔子的惊慌失措,身上那刺鼻的香味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药草的香味。 谢璟川排斥的眼神削减不少“你身子还没好全,礼就免了。” “是。” “你不在宫里好好养身子,叫朕过来干什么?” 陈烟绞着手指,咬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谢璟川见状,眉心多了一丝不耐“有什么话就说。” 陈烟眼眶瞬间蓄满泪水“皇上,这宫里有人要害我,求皇上替臣妾做主,不然臣妾在这后宫会活不下去的!” 谢璟川双手负在身后,眼睛讳莫如深“你的意思是,知道是谁害你了?” “臣妾……”陈烟张口欲说出皇后的名字。 可,却被谢璟川打断“这是你的推断还是有了确凿的证据。” 陈烟顿时僵着“臣妾没有证据,但是臣妾知道……” 这个后宫就皇后看她不顺眼,难道还有别人吗? “没有证据就不用说出来了。”谢璟川甩了甩袖袍,坐了下来“说出来也是自找烦恼。” “你中毒的事情,已经定案了,是你宫里一个小宫女嫉恨你,自作主张地在你的吃食里投了毒。” “现在那宫女已经就地伏法,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陈烟觉得心里更加委屈了,她在皇上心里的位置果然没有皇后重要! 那名宫女就是替罪羔羊,皇上明知道皇后对她存有害心,但就是不处置皇后,这明显的就是包庇。 可是,她就算是知道全过程又能怎么办? 她没有办法说服皇上为了她去对付皇后,陈烟的脸色一会青,一会儿红。 陈烟的表情变化被谢璟川看在眼里,谢璟川拿起桌上的茶杯“你叫朕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陈烟回过神来,忙说“不。” “臣妾还有一件事,请皇上准允。” 第37章泰山压顶的人物 “说。” “臣妾醒来之后,才知道自己一只脚踏进了阎王殿,听说是文信侯夫人出的法子救的臣妾,臣妾心里万分的感激,想在皇上这里求个恩典。” 谢璟川在陈烟提到姜漫的时候,饮茶的动作一顿,手指微微收紧,他可还是记得姜漫是如何戏弄他的。 不动声色地问“你想为她求什么恩典。” “臣妾想在宫里设宴一场,宴请文信侯夫人,以答谢她的救命之恩。” “准了。”谢璟川脸色微冷,刚好,他倒也想问问她,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国库里有一枚解毒丸的! “啊啊啊!” “贱人!坏了本宫的好事!” 凤栖宫里,邓佳仪赤红着双眼,正放肆地摔着花瓶和贵重的摆件,喉间发出尖锐刺耳的恶毒咒骂。 整个宫里的宫女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脸上惊惧不已,连动都不敢动。 “姜漫!”邓佳仪把桌上的信件撕了个粉碎,眼睛里泛着阴鸷可怖的光。 如果不是半路杀出个姜漫,陈烟早就被自己毒死了! “和我邓家作对,你就等着死神来找你吧!” 侯府,姜漫突然打了个喷嚏,站在院子里,目光幽深地眺望着皇宫的方向。 陈烟动作很迅速,就在第二天姜漫就接到宫中的请柬,姜漫仔细地看了请柬,上面确实是在储秀宫中设宴。 看来,陈烟终于聪明了不少,知道事情要见面详谈了。 “收拾收拾,我要进宫。”姜漫把请柬放好,站起身来。 “你又要进宫?” 姜漫的话刚好被准备去上朝的温知沛给听了去,皱着眉头,一边进房间,一边问。 “难道又是皇上要为难你?” “不是,你想多了。”姜漫笑着说道“是宫中那个芳才人,她知道是我救了她,在储秀宫设了宴,说要答谢我。” “这样啊。”温知沛点了点头。 “快到上朝时间了吧?你等会我,我跟你坐一辆马车进宫。” “好。” …… 马车上,姜漫和温知沛对立而坐。 “知沛,这两天你在马场怎么样?没有再……” 去铲马粪了吧? “没有,我现在是真的是只管账目和马场的巡视了。” 温知沛这次回答的十分肯定,眼神没有都没有飘忽了。 “那就好。”姜漫放下心来“等会你下朝和我散宴会的时间可能差不多,如果你先结束,就等等我,我先结束就等等你,我们一起回吧。” 温知沛点点头“好。” 马车停下,已经到了皇宫门口,按规矩,他们现在应该步行入宫了。 进了皇宫,姜漫就和温知沛分道而行。 分行前,温知沛叮嘱道“别忘了到时候一起回去。” “好。” 说完,一个往左后宫方向,一个往右金銮殿方向。 姜漫递了请柬之后,就有宫人领着她一路往储秀宫走。 开始,她还在盘算着等会该怎么骂骂陈烟,可越走,她就越觉得不对劲。 周围的人越渐减少,道路也慢慢荒凉起来。 “等等。”姜漫的脚步倏地停住,表情凝重,紧紧盯着前面带路的太监“这不是往储秀宫的路,你要带我去哪!” 太监的身形一僵,而后迅速恢复平静,转身低头回答道“禀主子,这是往储秀宫的方向无疑,不过是条小路而已。” 姜漫冷笑一声,她在储秀宫里住了这么久,何时听说过储秀宫里有这样一条小路了! 她脚步一边慢慢往后,一边冷着脸问“我是芳才人宴请的救命恩人,为何不带我走大道正路,而是走这样一条小路。” 如果她没记错,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尽头就是冷宫,那里常年荒凉,鬼影都没有一个,更别说人影了。 这个太监想把她带去这个里面,其目的彰然若揭! “这……”这个太监明显是没有预料到一个官眷夫人会对宫中的路这么熟悉,紧张过度,就没想好措辞,僵在了那里。 姜漫一步步地往后退,在离那小太监十步之远后,转身准备拔腿就跑! 结果,还没跑动,迎面就撞上了一堵结实的铁墙。 “呃!” 姜漫蹬蹬后退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只觉得额头和屁股一阵火辣辣的疼。 “真是个废物,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要不是本将军提前在这里围堵,就让你这个小妮子跑了。” 姜漫的头顶响起粗狂又带着杀意的声音。 她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缓缓抬头,心中顿时一凉。 把她唯一出路堵住的男人,身高八尺,满脸胡须,壮硕的身子让姜漫看不到周围任何东西。 那个男人,姜漫化成灰都认识! 是邓鹏! 邓辉的嫡子,也是邓佳仪的哥哥! 他手掌皇宫禁卫军,手段是出了名的残忍,自己要是落在他手上,绝对不会活着逃出皇宫,因为他有千万种方法把她运出宫,分尸、搅碎…… 上辈子,她能逃出谢璟川的囚笼,就是因为邓鹏趁着谢璟川疏忽,用禁卫军的便利才把她给偷了出来。 现在她竟然迎面碰上个这样的硬角色! 莫非自己引起邓佳仪的注意了? 姜漫瘫坐在地上,一步一挪地往后移。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贱人捆起来!”邓鹏往前走了一步,勒令姜漫身后的太监,巨大的脚步踏在地上,令她的身躯都震了一震。 姜漫身后的太监,也慢慢逼近姜漫。 前后夹击,姜漫额间有冷汗密布。 “这里是皇宫境内,天子脚下,你想要干什么!”姜漫稳住气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严厉。 可邓鹏不是被吓大的,他满脸胡须一扯“我想干什么,你等会不就知道了。” “我跟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找我麻烦。”姜漫现在只想拖延一下时间,希望陈烟能早点发现不对劲。 邓鹏从鼻腔扑出一团气,冷嗤“你救了不该救的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你说本将军为什么要找你麻烦?” “我救的是皇上要求救的人,怎么就变成不该救的人了?难道你是和皇上作对的人?” 邓鹏一愣,差点掉进姜漫的语言陷阱里,这话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到,还不得借题发挥。 第38张邓鹏要杀她 “贱妇!”邓鹏睁圆的眼睛闪过怒火“给本将军束手就擒!” 邓鹏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姜漫踏来,姜漫顿时感觉到那泰山压顶的压力更加的重了,仿佛呼吸都停滞。 这被邓鹏抓住,还不得脱层皮! “救命啊!” 姜漫突然爆出一声撕裂的求救,她拼死一搏,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喊,不管有没有人听到,她都尽力了。 邓鹏被姜漫突然的一声喊叫给吓到了,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明明前一秒惊慌不已,后一秒发出的声音却震耳欲聋。 因为姜漫觉察得早,这个地方没有深入冷宫方向去,所以这周围还是有人的,要是被人听到了,邓鹏怕是不好解决。 邓鹏连忙堵住姜漫还在求救的嘴。 “唔!”姜漫惊慌不已,下意识咬住邓鹏的虎口,邓鹏吃痛,姜漫趁机瞄准邓鹏的裆部,一脚下去。 “啊!”邓鹏痛呼。 姜漫的身子往下一缩,趁着邓鹏弯腰之际,利索地往邓鹏的胯下一钻,麻溜地跑! 边跑边咬牙切齿,她发誓这是她重生回来后最狼狈的一次! 所幸,她处的地方不算偏僻。 跑了一会,就到了岔路口,一个是皇宫方向,一个是出宫的方向。 邓佳仪在后宫只手遮天,她是脑袋秀逗了才会往后宫跑,姜漫的第一选择就是按照原路返回,现在出宫才是上策! 姜漫头也不敢回,提着裙子一个劲地跑,开始她觉得自己把邓鹏给甩掉了,可是听到后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刚升起的希望被瞬间浇了一盆凉水。 自己跑得费力不已,身后的脚步却十分轻盈,犹如闲庭散步一般,邓鹏果然是个练家子! 姜漫心想:完了完了,要是早知道是这样,落在谢泾川手里都比落在邓佳仪手上强啊! 在邓佳仪手上过了一年不人不鬼的生活,最后才被她泄愤得千刀万剐了。 这要是又被她逮到,绝对逃不过日日被她折磨。 姜漫跑着跑着,突然觉得后背一凉,紧接着她的衣领就被人给提着,连同她的身体都被提了起来。 “啊!” “救命!” 就在姜漫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前面突然来了一群宫女,姜漫的眼睛瞬间亮了。 “快来人啊!有人要杀我!” 姜漫的呼喊声终于引起了那群宫女的注意,一个个回头,但是看到姜漫身后的人时,一个个诚惶诚恐地跪下,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姜漫惊了,这邓鹏的威压这么大了吗!? 而真正的邓鹏在不远处,捂着裤裆,骂骂咧咧地跑过来时,结果看到明黄的龙袍,是皇上! 皇上手里提着他要抓的那个人。 邓鹏暗道不好,转身就往反方向跑,麻溜的不见了人影。 身后的动静没有逃过谢璟川的视线,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只看到邓鹏消失在转角的衣袍。 姜漫就是趁着这个机会,使劲挣脱束缚,毫不犹豫的转身,给了身后的一拳。 谢璟川转过脸回来的时候,瞳孔映照着姜漫的拳头被无限放大,她使出全力的一拳挥在他脸上。 姜漫虽然是个弱女子,但是在她极度紧张下的一拳,也还是有点威力的。 谢璟川的头都被打得偏向一边,卫公公跟在谢璟川的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谢璟川的手一松,姜漫还想跑,结果就看到了自己打的那个人,姜漫愣愣地看着谢璟川,不敢置信的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皇上!?怎么是你!”姜漫惊呼。 “姜漫!你是故意的。”谢璟川眼中怒火升起,猛地抓住姜漫的手,质问“你这一拳早就想打了吧!” “不……不是……”姜漫还云里雾里的,刚刚在追她的不是邓鹏吗?怎么变成谢璟川了? 看着谢璟川阴郁,随时要大发雷霆的模样,姜漫不由咽了咽口水,想要解释道“是有人在追杀我,我以为皇上你是那个人……” “你的意思是朕要杀你?” 呃,怎么越解释还越解释不清了呢? “不是你,是另外一个人……”姜漫看向谢璟川的身后,想要说出邓鹏的名字,却猛地停住。 刚刚自己被堵住的那条小路,那里空无一人,邓鹏已经不在那里了,她突然想到,如果自己说出邓鹏要杀她,要是邓鹏不承认怎么办? 毕竟在外人眼里,他们两个就是素不相识。 自己不但不会让邓鹏付出代价,还会打草惊蛇,引起邓佳仪的怒火,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 姜漫话锋一转,看向青筋暴起的谢璟川,咧嘴一笑“我的意思是,我刚刚出现幻觉了,皇上有所不知,臣妇脑袋一直不好,时常觉得有人要追杀我,现在突然想起,原来刚刚那只是我的臆想而已。” 谢璟川攥住姜漫的手,把她拉近“你这张说谎不打草稿的嘴,你觉得朕会信你?” “这个……信不信就由皇上了。” 谢璟川冷哼一声,甩开姜漫的手“这一拳,朕迟早要你还。” 姜漫不再说话,他谢璟川欠自己的,又用什么来还?怕是一百拳头都不够。 “走吧。”谢璟川命令道。 姜漫暗松了一口气,那道摄人的目光终于要移开了,可是她等啊等,等了许久,谢璟川的脚步愣是没有移动半分。 姜漫微微抬眸,看向前方谢璟川的鞋子,金色龙纹的鞋子,龙袍及脚踝,风吹一下,袍子就跟着动一下。 姜漫没忍住,又抬眼看了一下,结果发现谢璟川正眸光幽幽地看着自己。 姜漫惊疑地指了指自己“皇上是在说我吗?” “不然还是说谁。” “臣妇是应芳才人所邀请,要去储秀宫赴宴,皇上这个时间应该是上朝的时间,我们也不是一路的啊……” “谁说我们不是一路的。” “皇上难不成是想和臣妇一同去储秀宫?”姜漫愣住了。 “朕想去储秀宫看看芳才人,不行么?” 姜漫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皇上别开玩笑吧……您日理万机,现在文武百官正等着皇上上朝呢……” “朕已经提前屏退百官,能提前下朝,现在估计他们心里正高兴吧。” 第39章一同赴宴 姜漫简直无语凝噎,现在好了,原本是她和陈烟一同商量对付邓佳仪的宴会,加上了一个不速之客谢璟川。 “现在你还有什么疑问吗?”谢璟川看着姜漫憋屈的表情,刚刚被打了一拳的怒火顿时消了不少。 “臣妇怎么敢有意见。”姜漫恭顺道,心里却把谢璟川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既然这样,你就跟朕一同赴宴吧。” “是。” 金銮殿上,传旨太监正在传谢璟川的口谕: “皇上临时通知有事,今日不早朝,众百官都可以退下了。” 百官回应:“是!” 温知沛一头雾水,一路又按原路出了宫门,想着跟姜漫约定好一同回去的,决定在马车里等她。 谢璟川推掉朝政,跟她一同去储秀宫,是姜漫没有想到的。 她甚至怀疑,谢璟川就是故意在路上堵她的,不过,要是没有谢璟川来堵自己,她肯定会被邓鹏给抓去。 就连陈烟都没有想到。 陈烟在门口候着,左右踱步,等姜漫时,还在纳闷姜漫怎么还没来,难道是她又不愿意帮自己了? 结果迎面就碰上了谢璟川。 陈烟惊喜的表情还没有放大,紧接着就看到了皇上身后的姜漫。 她收了收表情,皇上怎么和姜漫一起来了? “参见皇上。”陈烟压下疑惑,行了一礼。 “起来吧。”谢璟川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陈烟,径直越过她往里走“宴席准备好了没有。” “回皇上,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陈烟回答着,眼神看向跟在皇上身后的姜漫,眼神似乎在问:这是什么情况? 姜漫狠狠剜了一眼谢璟川的背,为了不引起谢璟川的注意,她不能和陈烟表现得太熟。 陈烟明白该怎么做,随即换上一副热情的笑 “这就是当日救我的文信侯夫人吧?” “见过芳才人。”姜漫朝陈烟行了一礼。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侯夫人不必见外。"陈烟上前搀扶起姜漫,然后用只有她们两个听到的声音问“皇上怎么来了?” 姜漫低声回答“情况有变,合作之事另议。” 说完后,姜漫提高声音“芳才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臣妇只是尽到一点微薄之力而已。” “侯夫人自谦了。”陈烟拉着姜漫“夫人入座吧。” “好。” 谢璟川早已经坐在主位上,因为陈烟没有想到皇上会来,所以只准备了她和姜漫的吃食,这下子多了一个谢璟川,陈烟只好临时加上一桌,与姜漫对立而坐。 谢璟川一只脚搭上座椅,不羁的坐姿,抿着酒,视线在两人身上游离“听闻,这文信侯夫人也是清泉村的人,想来,你们两个小时候应该认识。” 姜漫立刻抬眸看向陈烟,示意她别说漏嘴了。 陈烟接受到了姜漫的视线,微微颔首,故作惊讶道“什么?侯夫人竟然也是清泉村的人?” “只是在清泉村待过一段时间而已,如果皇上不提的话,我几乎都忘了。”姜漫面不改色。 “既然是同乡的话,以后还请夫人多多进宫陪我唠会啊……”陈烟抓住机会,再次向姜漫邀请。 姜漫嘴角一勾,陈烟这次倒是开窍了,知道变通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把下次进宫的时间给定下了。 最后,陈烟还不忘寻求谢璟川的意见。 “皇上,臣妾孤身一人在这后宫,举目无亲,想找个人聊聊家常都没有,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聊得来的同乡,这个同乡还救了臣妾,臣妾想让侯夫人可以时不时进宫陪陪臣妾……” 陈烟适时提出请求,言语恳切,眼中带泪,给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谢璟川也确实没有拒绝。 “多谢皇上!”陈烟激动地连忙谢恩。 这个话题结束后,席间就陷入了沉默,姜漫认为言多必失,所以她选择闭嘴。 谢璟川一杯接着一杯的烈酒往肚子里灌。 陈烟被这充满压力的气氛,弄得不敢随便移动,一会看看姜漫,一会又看看皇上。 为了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陈烟鼓起勇气,挑起话题“看侯夫人的年纪并不大,没想到医术这么高明,不知道师承何处?” “家中的母亲会医,从小耳濡目染罢了。”姜漫绷着脸,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那豪爽的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喝酒。 “这样啊。”陈烟再次尬住,硬着头皮“听闻当日整个太医院都没有办法还是侯夫人想出的招,不知道这次我中毒最后是用了什么方法啊?” 姜漫的动作一僵,瞪了陈烟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烟连忙闭嘴,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果然,应了姜漫心里的预感,谢璟川的眸光射了过来“朕也好奇,想问问你,那国库中的解毒丸是朕私密的东西,外人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你说说,你是如何得知。” 陈烟这才明白自己犯错了,她抿着唇,把嘴巴闭得死死的。 她就知道言多必失这句话是没有错的!姜漫再次瞪了一眼陈烟,这个时候该她说话了,就不出来说了! “说说看,你是怎么知道朕的国库有什么的。”谢璟川再次逼问。 谢璟川像是要盯穿姜漫,那枚解毒丸外人不会轻易知道,除非,姜漫有意打探过。 姜漫居心叵测,他倒要看看她能编出什么理由。 姜漫站起身“回皇上,臣妇是听家长母亲闲聊时谈到过,臣妇的外祖父曾在太医院当值,想来臣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听了一嘴。” 姜漫胡乱编的理由,有些底气不足。 “你确定是听你母亲说过?”谢璟川勾了勾嘴角。 姜漫皱眉“是。” “朕有解毒丸的事只有朕亲近之人知道,想来是被人泄露出去了,朕准备揪出背后之人,好好地惩治一番,朕再问一遍,你到底是从何得知。” 姜漫咬唇,谢璟川果然没有那么好对付,也怪自己,竟然忘了,这解毒丸是谢璟川的珍藏。 现在她肯定不能把自己的母亲推出去了。 第40章臣妾 陈烟看着两人之间的暗涌,真的替姜漫捏了一口气,谢璟川的威压她是见识过的,虽然这次的威压不是对她,可是那余威也足够让她提不起帮姜漫说两句的准备。 “臣妇刚刚仔细地想了一下,这个消息最早不是从我母亲口中谈出的,是在街巷里,百姓谈论过。皇上知道的,街上多的是多嘴多舌的妇人。” “哦?”谢璟川饶有兴致地问“是哪条街?哪些妇人?” “事情太过久远,臣妇不知!”姜漫被谢璟川步步紧逼的问题问得心烦意乱,眉眼间多了烦躁之意。 但谢璟川并不想就这么放过姜漫“你既然记得谈话的内容,怎么会不记得是哪些人谈论。” 姜漫抬头看向谢璟川,看出了他眼底的戏谑,顿时恼怒,谢璟川就是在故意找她麻烦! 从前,谢璟川在宫中最爱这样玩弄她,直到她求饶谢璟川才会罢休,似乎玩弄她看着她紧张窘迫的样子是他的乐趣。 后来,她也慢慢地讨好谢璟川,陪着他演戏,配合他的表演。 姜漫干脆破罐子破摔,拿出上辈子她最常用的招数,一脸摆烂,随便你拿我怎么样的态度。 “皇上不信的话,就随你责罚臣妾,臣妾绝无二话。” 啪嗒! 姜漫听进对面陈烟的位置传来杯子掉地的声音,她皱眉,陈烟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她瞄了一眼,在陈烟脸上看到了,震惊、愣住和嗫嚅的表情。 姜漫这才发现周围安静的可怕,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会这么安静。 她回想了一下,顿时脸上血色尽退,心狂跳不止,她刚刚说了什么!? 她自称臣妾!? 姜漫,你疯了吗! 她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一百个嘴巴,她刚刚心烦意乱之时,恍然的以为自己回到了上一世,臣妾的自称脱口而出! 她甚至不敢去看谢璟川的神情,猛地跪下,匍匐在地,舌尖发紧“皇上恕罪!臣……臣妇刚刚糊涂了。” 陈烟也差点跪下来了,姜漫怎么回事啊!不是说想逃离皇宫,不要当皇上身边的一只金丝雀的吗?怎么还突然自称臣妾了?难道是暴露了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了? 不知道是她疯了,还是姜漫疯了。 主位上的谢璟川目光灼灼,并没有生气,反而一扫刚刚的阴郁,自称一句臣妾是糊涂,那自称两句臣妾呢? 那娴熟的语气,像是用了很久了一样。 只有帝王的妃嫔才能用的称呼,这个姜漫到底是什么人? 不管如何,谢璟川回味了一下,他似乎……对姜漫的自称他的妃嫔并不排斥? 谢璟川没有回答姜漫的问题,而是站起身来,说着跟刚刚气氛不一样的话“时间不早了,文信侯夫人也该出宫了吧。” 姜漫一愣,这是在赶她走?于是顺着他的话“是,时间确实不早了,臣妇就不叨扰皇上和芳才人用膳,就先回了。” “多谢芳才人的盛情邀约。” “既然这样,我就不留侯夫人了。”一顿饭吃的,陈烟也是汗流浃背。 姜漫欲退,谢璟川此时也从位置上离开,下了台阶“朕还有奏折要批,跟侯夫人一同走吧。” 姜漫咽了咽口水,谢璟川这是什么意思?她有些没底气,她不知道谢璟川听到自己的自称是什么反应,也不知道他到底心里在想着什么。 现在她真的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姜漫就跟在谢璟川的身后一同出了储秀宫。 陈烟终于把两位大爷送走,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上惊出了一头的冷汗。 出宫路上,谢璟川走在前面,姜漫就在他不远处跟着。 谢璟川余光一直看着身后的姜漫,看着她一脸忐忑模样,突然升起兴趣。 “等等。” 谢璟川突然停住脚步,姜漫表情一顿,也跟着停住。 “皇上,怎么了?” 谢璟川转身,看着姜漫“文信侯夫人有没有觉得这里很熟悉?” 姜漫扫视了一眼周围,眸光一顿,脸上却不动声色“这是走到何处了?” 谢璟川眼中带着戏谑“你不知道?” 姜漫低头“臣妇这是第三次入宫,对宫中的地方并不清楚,真的不知道这是哪。” “呵呵。”谢璟川勾着笑,往前靠近姜漫,直到两人只有一步的距离,近得姜漫能感受到他炙热的呼吸。 喷在她的头顶,带着侵略意味。 压着嗓音,在她耳边呼出热气“这里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啊……” 说完,扬起妖冶的笑,带着暧昧的语调,看着姜漫渐渐凝固的表情,那双眼眸似笑非笑。 “臣妇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姜漫冷着眸子。 “朕不喜欢你自称臣妇。”谢璟川赤裸的目光看着姜漫。 姜漫抬眼,谢璟川比她高了两个头,自己才到他的咯吱窝,阳光照射的光忽明忽暗,她清楚地看到了谢璟川的目光带着一种不正常的占有欲。 姜漫心跳都漏了半拍,这样的眼神她再熟悉不过了。 “朕觉得你刚刚用臣妾的自称很好,很悦耳……” “皇上还是别说笑了!”姜漫打断了谢璟川不堪入耳的话。 “朕可不是在说笑,朕很认真。” 谢璟川弯腰俯身,他的脸近在咫尺。 龙涎香的霸道气息充斥着她的鼻腔,男性的气味让姜漫感到不适,她猛地推开谢璟川。 “皇上,宫中人多眼杂,还请皇上放尊重点,毕竟我们才刚从芳才人宫中出来!”姜漫着重地咬着陈烟的名字,提醒着谢璟川陈烟才该是他发浪的对象。 可谢璟川不吃这一套,猛地勾住姜漫的腰身,姜漫还没来得惊呼出声,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就稳稳落地。 姜漫稳住心神,扫了一眼周围,这分明是那天宴会的假山! “谢璟川!”姜漫羞愤欲死。 他怎么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那么多宫女太监看着的情况下,就如此无礼,不分君臣之节地把她拐跑!? 姜漫很难想象,要是那些太监宫女嘴巴大的说出去个一二,她一定会被戳脊梁骨戳死的! 第41章激情的吻 “现在就没有人多眼杂了。”谢璟川满意极了。 “这下记得这是哪里了?”谢璟川把姜漫压在身后的山墙上,握着姜漫的手抬过头顶,迫使姜漫抬头看着他。 姜漫涨红着脸“放开我!” “朕再问你一遍,当真不记得这是哪了?” “不记得!” 谢璟川丹凤眼一眯起,带着威胁的意味“那朕不介意还原当时的情景,好帮你回忆回忆。” 谢璟川说着就要缓缓靠近,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的姜漫瞳孔一松,抿着嘴巴,把头偏向一侧。 怒声道“我记起来了!” 谢璟川眼底闪过笑意,停住,不再逼近。 “想起来了?” “是的,臣妇想起来了!”姜漫咬牙切齿,奈何双手被禁锢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朕说过,不喜欢你的自称,以后朕再听到你用‘臣妇’两个字,就别怪朕要温知沛好看了。” 姜漫震怒道“皇上说过不会再对我和知沛动手的,你身为君王,难道要言而无信吗!?” “朕何时说过朕是守信诺的人?” “皇上写过的承诺信还在我身上,你就不怕我对外说你的不是?” “不过是一封承诺书而已,朕可以写,也可以撕。” 谢璟川空出一只手,两只手还是十分轻易的就握住了姜漫,另外一只手则准确无误地在姜漫腰间的带子里,拿出了那封承诺信。 然后当着姜漫的面,就像捻碎一只蚂蚁一样,那信纸在他手上瞬间化为了齑粉。 姜漫气急败坏,脸一阵红一阵白“谢璟川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早该想到的,谢璟川不会是那种守信诺的人! “朕做这些,无非是想让你妥协,做朕的女人。”谢璟川眼底逐渐升起疯狂。 姜漫怒极反笑“皇上莫不是有对臣子的妻子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先是芳才人,后是我,下一个又会是谁?” “被朕看上,你该庆幸。”谢璟川抚着姜漫额间的碎发“别人朕不知道,但是朕现在只想要你。” “是吗。”姜漫嗤笑“想来是芳才人已经让皇上腻烦。” “要是此事传出去,朝中的文武百官都得把自己家的娇妻好好藏好了,要是哪天被皇上看上了,如果不依,只怕就是永昌伯爵李卫的下场了!” “朕会在意一群小丑的看法?” “漫儿,你怎么能逃得掉呢?” 一句漫儿,惊得姜漫三魂升天。 这个称呼是谢璟川最爱和她咬耳朵时的称呼,姜漫几乎要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个时候。 “你叫我什么……”姜漫喃喃出声。 “漫儿。”谢璟川忘情的一遍一边叫着“漫儿,你喜欢朕对你的这个称呼吗?” “如果你喜欢的话,朕可以一直这么叫你。” “请皇上自重!”姜漫无力地呐喊。 “你除了这句话还会别的吗?” “现在你在朕的手上,朕想要你如何,你便如何。” 谢璟川靠得越近,姜漫反而平静了下来,她冷冷的盯着谢璟川的眼睛。 “谢璟川,你最好是能够杀了我,否则,我要你后悔今日的行为!” “朕怎么舍得杀你。” 在外等待的温知沛,久久没有等到姜漫,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如果姜漫和芳才人相谈甚欢,也该派个人来知会自己一声,不会把他晾在这里的。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被困住了。 温知沛心头一惊,难道是皇上!? 难怪皇上没有预兆地不上早朝,极有可能是在后宫,现在必定是和姜漫待在一起。 他太疏忽了! 温知沛猛地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侯爷,你这是去哪?”小厮连忙跟上。 “进宫面圣。”温知沛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希望他反应得还算及时。 结果他还没进入后宫,就在路上碰上了卫公公在路边的队伍。 “卫公公!”温知沛脸上一喜,卫公公在这,说明皇上也在这个附近了。 “侯爷。”卫公公行了一礼。 “皇上是否在此处?” “这……”卫公公抬眼看了一眼皇上的方向,回答“还请侯爷见谅,皇上的行踪奴才不能透露。” "是本侯僭越了。"温知沛点点头“卫公公不介意本侯在这里等吧?” 后宫是嫔妃们住的地方,他身为外男,不能没有诏令就贸然进去,现在他只能在原地等着了。 “侯爷请自便。” 卫公公和温知沛的谈话尽数传进了假山后。 想来是温知沛等了太久,察觉不对劲了。 姜漫咬着唇,这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她重生回来的第一天就是被谢璟川困在假山后,这才多久,又被谢璟川困在这里了! “朕不希望你为了温知沛分神。” 姜漫沉思的时间,谢璟川猛然间贴在她的脖颈处,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男人滚烫的吻便一路落了下来。 密密麻麻,如雨水一样打在她的身上。 姜漫慌乱地扭动着身体,她又不能出声制止,只能用行动反抗。 谢璟川怎么可能允许她逃掉,低沉暗哑带着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漫儿……你再动,朕可就真的忍不住在这要了你。” 姜漫能感觉到谢璟川的情欲升起,她吓得再也不敢动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倔强地咬着唇。 谢璟川转移阵地,滚烫的气息打在她的脸上,谢璟川吻上了她的唇…… 舌尖滑进姜漫的口腔,谢璟川的手越收越紧。 时隔月余,他终于再次尝到了这销魂的味道。 他好像要失控了,迫不及待地想要更多,带着狂风过境的气势,很用力很用力地吻着,呼吸乱得不行。 突然,他的动作猛地顿住,睁开猩红的眸子,他的舌尖尝到了眼泪的味道。 眼前的姜漫死死地闭着眼睛,不知何时,脸颊竟然流满了泪水,整个人此时显得十分的脆弱。 谢璟川猛地松开钳制,姜漫没有支撑点,顺着墙壁滑倒在地。 “谢璟川,我恨你。”姜漫抬眼,眼中带着恨意看着谢璟川,他几次三番玩弄她,不把她当人! 谢璟川最后还是放过了姜漫,他一松手,姜漫就像只兔子一样跑开了,谢璟川看着跑远的姜漫,眸光越来越暗沉,他想要得到姜漫的想法再也压制不住。 谢璟川觉得自己肯定也是有病,姜漫说的话,也有点道理,他难道真的是心里有病,喜欢觊觎别人的妻子? 第42章姜漫病了 凤栖宫。 邓佳仪一脸不满的看着邓鹏“哥,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妇人你都解决不掉?你最近练功是不是偷懒了。” 邓鹏坐在一旁,余怒未消,冷嗤“本将军只是一时大意,况且,要不是那个时候皇上来了,本将军一定把那贱妇抓起来狠狠地折磨!”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她给跑了。”邓佳仪翻了个白眼。 “下毒一事皇上虽然没有查到本宫的头上,但是很明显他对我冷淡了不少,最近连面都不见本宫的了。”邓佳仪愤愤不已“现在储秀宫被皇上围得跟个水桶一样,本宫还想着既然不能拿陈烟那个贱人出气,也好歹能折磨折磨救活陈烟的那个贱妇。” “没想到她运气那么好,被她给逃了!” “妹妹,你就放心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跑掉了又怎么样,你要想出气,没必要找她本人,杀人诛心,要想折磨她,也可以从她在意的东西下手。”邓鹏脸上闪过奸佞的笑。 “你的意思是?” “我打听过了,姜漫那个贱妇的父亲姜向杰,他是邓俊手下一个整理册目的,听说这段时间有些悠闲,本将军给他找点事情做。”邓鹏哈哈笑出了声,满脸乌黑的胡茬笑得乱颤。 “哥哥是想从那贱妇的父亲那下手?”邓佳仪眼睛一亮“哥哥英明!” 两人果然是兄妹,笑起来都十分狡诈。 姜漫从假山里跑出,她虽然六神无主,但仅存的一点理智让她躲开了温知沛所在的地方。 如果她和谢璟川从假山里出来,那假山后偏僻无人,孤男寡女,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什么。 虽然她确实跟谢璟川发生了肢体接触,但她不想让温知沛多想,面对皇权,就算温知沛知道自己受欺负了,除了徒增烦恼之外,没有任何的办法。 躲避才是她唯一的选择。 她绕了一段路出来的时候,谢璟川刚好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温知沛在他身后行礼恭送。 走了也好,自己编谎话的时候,就不会有心理负担了。 温知沛回头就看见姜漫站在路口处发呆,他一脸担忧地喊了一声“小漫!” 已经远去的谢璟川听到身后的喊声,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在转角处停了下来,一众宫人也在跟着掩藏好自己的位置。 “小漫,你担心死我了,这么久你都没消息,我还以为……” “我没事,就是和芳才人多聊了两句天,才知道芳才人也是从清泉村出来的,就聊着忘记了时间,没有提前知会你,是我的错。”姜漫垂眸遮住眼底的闪烁。 “你没有错,是我太心急了。”温知沛挥挥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不会嫌我管得太宽了吧?” “怎么会。” “那就好。” 温知沛和煦的笑在阳光下笑得更加的灿烂,姜漫只觉得心里更加的心虚。 “咦?”温知沛突然盯着姜漫的嘴巴,惊疑道“你嘴巴怎么了?又红又肿的,还有你的脸怎么有泪痕?你哭过了?” 姜漫擦了擦脸,刚刚只顾着擦眼睛,倒是把脸给忘记了。 “刚刚芳才人宫中的厨子炒的菜是清泉村非常著名的一道菜,虽然味美,但是很辣,后劲很足,我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菜了,一时贪嘴,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辣得流眼泪,这下嘴巴也肿了。” 温知沛责备道“万物不可过量,就算好吃,也不能这么贪嘴啊。” “是,所以吃一堑长一智,我日后知道节制的。” “那才乖。”温知沛噙着温柔的笑,抚了抚姜漫的头顶“走吧,我们回家。” 温知沛突然拉着姜漫的手,十指紧扣,坚定地带着她回家。 姜漫怔怔地看着温知沛和自己紧握的手,温知沛从来都是温文尔雅,跟自己相敬如宾的,他们之间成婚一年,这还是第一次牵手。 温知沛的骨节泛白,在姜漫看不到的角度,温知沛紧绷着脸,常年带着和煦的笑的脸上,竟然出现了阴鸷。 他的余光一直落在转角处,从姜漫过来,他就清楚地看到了一袭明黄的袍角在那一动不动。 他就是故意牵给谢璟川看的,他想让他知道,小漫是他的。 他身为君王,竟然觊觎臣的妻子!温知沛收起笑容,眼中怒火腾升。 小漫失魂落魄地从宫里出来,他就猜到了,可是她闭口不说,小漫很明显是不想让自己为难,那么他也不能让小漫为难。 但是,他沉默着装作不知情,不代表他就是个懦弱的,至少,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谢璟川知道,他们是不会被他拆散的! 温知沛小心翼翼地呵护,姜漫倚靠在他的身边,这一幕落在谢璟川的眼里,显得刺眼极了。 卫公公察觉到皇上身上腾升起来的杀意,再次为温知沛捏了一把冷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身为皇上身边伺候了多年的老人,从皇子时就开始伺候,皇上的行为和想法他都能猜到一二。 皇上这是陷入情网了啊…… 姜漫从宫里回来之后,就病了。 一病就是两天,这两天不吃不喝,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缠绵在病榻,夜夜被噩梦缠身。 她总是梦到和谢璟川的经历过往,现在她终于可以无比的确信,自己还是被谢璟川给盯上了。 以谢璟川的性子,必定会不择手段地把她弄到手。 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做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姜漫病了的第一天,纪向商就来找过了她,是来给她送钱的,这两天香料店铺的生意火爆到不行,所以他把所有的盈利皆送了过来。 另外,纪向商听从了姜漫陈列的一系列计划书,把里面每一件都落实到了实处,现在就只等着开门盈利。 对钱财十分看重的姜漫,现在也提不起来兴趣,纪向商在她床头大讲了一通,她只是兴致缺缺地招了招手,收下纪向商送来的钱后,就让纪向商回去了。 “唉……” 姜漫躺在床上叹了第不知道多少口气,眼睛空洞无神,人总是会陷进突然的颓废当中,不能自拔。 第43章父亲练兵去了 姜漫忽然又不想斗跟谢璟川斗了,反正都是事与愿违。 温知沛看着姜漫日渐消瘦,心里也是担心着,这两天时常来看姜漫。 “小漫。”这天温知沛从巡视完马场回来后,第一件事去看姜漫。 “小漫,你猜我今天碰上谁了?” 温知沛故作神秘地看上姜漫。 姜漫侧目看他“碰上谁了?” “碰上岳父了,今日我去练兵场交接战马,远远地看见他在草坪上练兵呢。” 姜漫苍白的脸一顿,皱眉“父亲?他怎么会在练兵?” 她蹒跚着从床上坐起,拉着温知沛的手问“父亲的腿脚一直不好,不适合剧烈的活动,他早就已经向朝廷申请,只在军部做个后勤的管理,怎么又去练兵场练兵了?” “什么?”温知沛一脸惊讶“岳父他的腿脚竟然这么不方便了?可是一直没听到岳父说过啊。” 姜漫低头,父亲当然不会把自己身体的情况说给他们听,他从来都是隐忍着,不让她担心,她也是上辈子过了好久才知道。 父亲的腿脚膝盖里全是脓肿,只能坐着。 好端端的,他怎么会突然被调去练兵?难道是谢璟川在为难父亲? 姜漫的身体似乎有点精气神,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小漫,你的身子虚弱得很,这是要去哪?” “我要回家一趟,家里肯定是出了事情,不然,父亲不会平白地去练兵场的。” “我跟你一起去。” 姜漫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往姜府赶去。 她赶到姜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徐玥惊讶地看着突然而至的姜漫和温知沛,眼底带着闪躲“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 “父亲呢?”姜漫直接问她来的目的,因为在床上躺了两天,脸色还有些微微苍白。 “你父亲在兵部整理文件,还没有回来呢……” “母亲,你就别瞒着我了,知沛今天在马场看见父亲了,他在练兵是不是?” “什么……”徐玥捂着嘴欲言又止,她怎么不知道他去练兵场了? 看母亲的样子,也明显是不怎么知情。 “父亲这两天发生了什么,母亲,你快跟我说说。”姜漫表情肃穆,眼睛里有着异于常人的刚毅和沉着。 都已经是接近傍晚的时间,父亲竟然还没回来,这不得不让她担心。 看到姜漫的凝重表情,徐玥不再藏着掖着“你父亲这两天早出晚归,并没有跟我说他到底是在干什么,他知道你这两天生病了,所以特意嘱咐我,不要告诉你他这两天的近况。” “小漫,你不要怪母亲故意瞒你,你父亲的脾气性子你是知道的,非常拗。” “刚刚听你说,你父亲在练兵?”徐玥脸上腾升起担忧。 姜漫点点头“父亲是什么时候开始早出晚归的?他之前有没有接到……圣旨之类的命令?或者是宫人传令。” 温知沛看向了姜漫,她怀疑是皇上在为难岳父。 徐玥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在府上,你父亲并没有接到圣旨,不知道在兵部有没有了……” 徐玥拉着姜漫的手“小漫,你快想想办法,如果你父亲真的在练兵场的话,他的脚会受不了的!” “父亲他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你父亲虽然脾气暴烈了些,但最是审时度势,不会轻易开罪人的,而且如果他得罪了人,也不会瞒着我啊……”徐玥面露焦急。 姜漫拳头紧握,背挺得笔直,除了谢璟川有那种玩弄人的恶趣味,她想不到其他人了! 一直留意姜漫的温知沛上前握住姜漫的手“你想怎么做?我陪你。” 姜漫看了他一眼,温知沛甚至在姜漫的眼中看到了决绝。 如果真的是谢璟川做的,说明他已经开始对她的家人下手,自己一定要早做打算了! “我想先去找父亲。” “好,你去哪,我都陪着你。”温知沛眼底透着温柔且坚定的光。 姜漫和温知沛一同去了练兵场。 练兵场是在城外的一处郊地,距离马场不是很远。 此时傍晚的太阳日渐下沉,大部分的士兵都准备去吃晚饭的路上,姜漫和温知沛直奔练武空地。 “我今天来的时候,就看见岳父在这里练兵的,现在估摸着已经休息了吧?” 温知沛看着空无一人的空地“这个时间士兵都已经休息,会不会岳父已经回去,我们跟他错过了?” 姜漫皱眉“再找找看,如果不在,我们在回去也不迟。” 温知沛点点头,两人沿着周围士兵休息的地方找了起来。 在问了几个士兵之后,终于得到了姜向杰的所在地。 那些士兵脸上露着古怪的神情,最后指了指远处。 “在河边?”姜漫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猛地掉头往河边方向去,温知沛也急忙跟上。 河边的一处洼地。 姜向杰的裤脚拉得很高,弯着腰站在河边,身旁还堆着一大堆等待清洗的衣服,不知道是不是腿脚浸在湿寒的河水里,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姜漫跑来的时候就看到父亲拿着洗衣锤动作僵硬地在洗衣服。 “父亲!”姜漫红着眼睛喊。 姜向杰听到姜漫的声音,猛地停住动作,抬头看了过来。 温知沛看到这一幕,神色震惊。 姜漫跌跌撞撞地跑向他,夺过他手中的洗衣锤“父亲,谁要在你在这洗衣服的!?” 姜向杰脸上闪过窘迫“小漫,你怎么来这里了?” “父亲,是不是谢璟川让你做这些的?” 开始让温知沛铲马粪,然后又是让她的父亲洗衣服,折磨人就让他这么高兴吗!?谢璟川就是这么一个无聊的人! 姜向杰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是谁在针对他,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原来在两天前,他在兵部整理文件的时候,上面突然传来的调令,把自己重新调进了练武场带兵。 这份任命来得突然又蹊跷,他都多少年没有带过兵了,自从在五年前与外敌一战,追击敌军的时候,遇上了伏击,虽然那场战争自己侥幸活了下来,但是双脚膝盖却被对方的利箭射穿。 这么多年要不是徐玥的精心调理,他这双脚恐怕是连站都站不起。 上头本来就知道自己的情况,他这个样子只能在后勤。 但是现在却重新被启用,这不是恩赏,而是故意针对了。 第44章陈年旧伤 他旁敲侧击地问过兵部侍郎,可他却支支吾吾,只说是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那个人连他都惹不起。 朝中连兵部侍郎都惹不起的人屈指可数,要是就是那几个官威最甚的,要么就是当今的圣上…… 难道是皇上不满当日他的前斩后奏召回烈儿,所以这是要敲打自己吗? 不管是哪个人,姜向杰都得罪不起。 只能顺着上面的意思,虽然他的身子骨有些疼痛,但至少比得罪大人物而祸及全家来得强。 原本为了不让家中人担心,就选择了隐瞒,没想到纸还是包不住火,姜漫还是知道了。 河边流水潺潺,最后一抹夕阳终于沉下,虽然是夏季,但夜晚却不免有些阴冷,温知沛在河边树下点了一团篝火,勉强驱赶了冷气。 姜漫静静地听父亲说完事情的经过,抿了抿唇。 “父亲,这两天你受苦了。”姜漫的声音闷闷的。 姜向杰叹了一口气“你既然猜到是皇上,就不要再去挑起皇上的怒火了。” “前段时间知沛的事情父亲也听说了,皇上的性子喜怒无常,你也听父亲一句劝。” 姜漫没有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父亲,我替你看看膝盖吧。” 姜向杰愣了愣,自己的这个伤都是瞒着姜漫和姜意的,姜漫怎么会知道?似乎还知道很久了。 姜向杰把脚伸了出来,姜漫上前撩起他的裤脚。 两个膝盖的正中都有一个巨大的疤痕,本应该恢复极好的伤口,现在开始发红,一整天的闷热又加上下午在河水里浸泡了这么久,现在伤口肯定是又痛又痒的。 但父亲硬是一声都不吭。 “这伤口还是经常阴雨天就疼吗?” 姜漫抬头看着父亲,眼中带着疑惑。 姜向杰回过神来“也不经常。” 姜漫低头,父亲肯定是痛的,她小时候因为受了寒气一到阴雨天就痛得想死,父亲却还能忍着不说。 她这个做女儿的,太不孝了。 “这陈年旧伤口不能再碰冷水了,否则日后会导致瘫痪。”姜漫的表情十分的凝重严肃,父亲的膝盖比她预料的还要差。 温知沛也是没有想到,岳父的伤竟然这么严重。 姜向杰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知道姜漫的没有故意说大危害,他的膝盖他自己清楚,确实疼痛异常。 他戎马一生,如果日后瘫痪着,只能在床上活着,这比让他死了还难受。 “小漫,你的医术父亲很相信,父亲希望你能暂时不要跟你母亲说,父亲怕你母亲会一时接受不了……”姜向杰的眼眶微微泛红。 “母亲她自己本来就会医术,您的膝盖怎么样,她一看便知。” “也是。”姜向杰苦笑一声“自从我这双腿受伤之后,你母亲就一直夜夜用自制的精油夜夜为我揉膝盖,需要揉满五年,这精油的药效才会彻底揉透至骨髓里。” “她嘱咐过我,要好好的养着,不能前功尽弃,可是现在只怕是要让她失望了。” 他不是贪生怕死,他最怕的就是辜负徐玥的一番苦心。 他只要想着这五年来,她夜夜为自己揉膝盖至深夜,眼看着就要满至五年,结果就发生了这些事情,他心里的苦涩就难以言说,就像是喉咙里哽了一个尖刺。 姜漫的心中酸涩的同时,一团怒火难以抑制。 “父亲,你这两天就在侯府住下吧,母亲那边我会去说,你在我身边,我也好时时照顾您的膝盖。” 姜向杰摇摇头“不用了,我要是不回去,你母亲势必在家担心得彻夜不眠。” “罢了,跟她坦诚了也无妨,大不了……” “父亲,你就放心吧,母亲那里女儿一定帮你圆好,你等会就放心的跟我回侯府。”姜漫语气有些不容置喙。 姜向杰微微顿住,犹豫了一会,只好点头。 姜漫和温知沛帮着父亲把河边的衣服全部洗完后,一同回了家,安顿好父亲在侯府的住处后,又同温知沛回了姜府,想必母亲担心着还没睡呢。 姜漫一进姜府,果然看到了还在院子里焦急等候的母亲。 “小漫!”徐玥上前拉住姜漫的手,目光望着姜漫的身后,除了温知沛就没有其他人了“怎么样了?你父亲呢?” 姜漫笑着说道“父亲他没事,只不过今日练兵有些劳累,现在在侯府歇下了。” 徐玥的眉头皱得更加的深了“怎么会在你那歇下了?是不是你父亲出了什么事?” “母亲,父亲因为这两天的劳累,膝盖上的旧伤复发了。” “什么!?”徐玥担忧的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我就说的,这两天见他不爱说笑,原来是膝盖的旧伤复发了,那膝盖疼起来可是要命的啊!” "快!快带我去侯府,我要去给你父亲揉揉膝盖。" 姜漫抿了抿唇,制止道“母亲,我能治好父亲的膝盖。” 徐玥猛的僵住,不敢置信的盯着姜漫“小漫……你,你说什么?” “母亲,父亲的膝盖我有把握医治好,只不过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需要父亲在侯府,这样我为父亲医治的时候,也方便些。” "别说一个条件,就算是十个百个条件,我也答应啊!"徐玥脸上的焦急瞬间化作惊喜“只是,小漫你真的有把握吗?你父亲这膝盖的伤当年看了很多名医,都是没有办法,你……” “母亲,我的医术母亲不是亲身了解过吗?”姜漫定定的看着徐玥,眼中的笃定让徐玥一颗提着的心稍稍安定。 “母亲,你听女儿的,你就在家里好好地把自己的身体调养啊,再过段时间,你就能看到一个完完整整的父亲,女儿可不想到时候父亲的伤好了,母亲你又病倒了。” “好好好!” 得知姜向杰的伤能好,徐玥高兴得合不拢嘴,最后高高兴兴地把姜漫和温知沛给送出了府。 姜漫和温知沛回到侯府已经是深夜了。 她仍旧心事重重,眉头深皱。 “小漫,你刚刚跟岳母说的话,是真的吗?岳父的伤还有可以治好的机会?” 第45章针灸全书 姜漫摇摇头“只有一半的希望。” 她不是说大话的人,她说有一半的希望就有一半的希望,但是另外一半她还需要一件东西,那件东西她可能要在瑞王那里才能得到…… “这个不是我们现在该忧心的,我们真正该忧心的是,怎么解决父亲现在的难题,否则就算是父亲膝盖的旧伤治好,也是无用。” 温知沛看着姜漫“你想怎么做?我全力支持你。” “我要做的势必是要和针对我父亲的那个人水火不容,哪怕那个人是皇上,你也愿意和我一起?”姜漫的眼睛在深夜里放出幽幽怒火,她势必要让谢璟川付出代价。 “我当然愿意,我们是夫妻,是一体,必然是要共同进退的。” “谢谢你。”姜漫感激的看着他“但是我还是希望我能够自己完成,我不想拖累你,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温知沛心头一急,猛地拉住姜漫的手,坚定地看着她“你难道以为我是那种贪生怕死之徒?” “我不是这样认为,我只是不想拖累你而已。” "我没有什么值得拖累的,反正我不举,侯府迟早会在我的手上断了香火,早点晚点都一样,所以,答应我,小漫,没有什么困难是我们不能一起克服的。" 小漫,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温知沛的眸子升起炙热的火花,他想让小漫知道他的心意。 可,姜漫现在心烦意乱,脑中都是在想该怎么对付谢璟川,丝毫都没有留意到温知沛那情深款款的情意。 姜漫推开温知沛的手“对不起知沛,这是我的事,我不能拉你下水。” “对不起,我想我需要静静。” 姜漫带着满腹的心事回了房间,温知沛看着姜漫的背影,紧了紧拳头。 最后随着房门关上,温知沛紧着的拳头无力的松开,还是不能太着急了。 姜漫和衣而眠,在床上辗转反侧,她现在需要解决两件事情,一个是父亲的旧伤,一个是解决父亲现在所面临的难题。 能一同解决这两个问题的,她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去找瑞王合作。 姜漫的眼睛在黑夜里熠熠生辉,瑞王能引起谢璟川忌惮,说明他绝对是有些实力在身上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相信瑞王会选择跟她合作的。 万一他不愿意合作,至少她能凭借上次的恩情让他把针灸全书给她。 当年瑞王被谢璟川处死时,搜查瑞王府的时候,谢璟川是亲自去的,还带上了她。 谢璟川站在瑞王府的正厅,温柔地牵起她的手,眼中带着嗜血的恨意和痛快“今日朕心情好,瑞王府里的东西朕都赐给你。” 她冷嗤,看不上“有罪亲王府上的东西,你也好拿得出手?我嫌晦气!” 周围的士兵惊得大气不敢喘,纷纷侧目是什么样的人敢这样跟皇上说话,谢璟川却早就习惯她那样的口气“先皇在世时,瑞王府上的东西一向都是最好的,甚至不逊色于朕的太极殿,你确定不要?” 原来,先皇在时,瑞王才是那个众望所归的皇位继承人,是谢璟川横插一脚。 那想必这瑞王府的东西都是极好的。 她有了兴趣,在瑞王府翻了一个下午,果然,谢璟川没有骗人,这瑞王府里面很多东西她确实没有在太极殿见过。 想来,先皇在世时,是十分偏爱这个瑞王的,所以谢璟川才会生了嫉妒的心,非要置瑞王为死的不可? 她这样想着,手上翻得更勤快了。 她非常清楚地记得,在瑞王府的库房里,多的是金银珠宝,一个泛黄的书籍却在顶上的架子上,用楠木木盒装着,她那时对医术一点也不精通,只认得上面四个‘针灸全书’的四个大字。 她不屑一顾,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被小心地放置在那个上面,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觉得失望,最后被她随手一丢…… 重来一世,她学了医,才惊觉那被她随手丢掉的书,竟然是外界找破头的‘针灸全书’ 她一想起来就恨不得甩当时自己一巴掌,简直暴殄天物! 这本全书里面讲述了人体上所有的穴位,和精妙的针灸手法。 传说,习得这一本全书,只要一个银针包就可以医术走遍天下。 可见,这样一本全书,里面包含的东西足以让世上的医者为之疯狂。 也难怪瑞王府满是金银的库房,一本老旧的书籍会放在那么高贵的位置。 如果她能够习得里面的针灸术,那么父亲的旧伤,就不在话下。 越想,姜漫就越兴奋,兴奋得一晚上没有睡着。 好不容易熬到了早上,姜向杰吃过早饭后,又要去练武场了。 姜漫心里虽然忧心,但是又没有办法,在父亲的膝盖上裹上一层可以镇痛的膏药之后,才让父亲出府。 虽然她现在没有办法,但至少可以减轻父亲的疼痛。 然后在艰难地熬过了一个白天之后,终于再次等到了夜晚降临,姜漫迫不及待地披着斗篷,带着帷帽,摸黑独自出了府。 左转右转的终于到了目的地,站在瑞王府的门口,姜漫深呼吸了几口气,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她从来就没有见过瑞王,也不了解瑞王是个怎么样的人品,她怕自己进去的是一个虎狼窝。 姜漫努力咽下喉咙间的干涩,事到如今她别无退路。 观察了四周没有人后,姜漫终于鼓起勇气上前敲响了瑞王府的门。 “砰砰砰!” 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黑夜显得格外的压抑,每一声敲门声都像是敲在姜漫的心上。 才敲了三声,门就开了,仿佛是专门在等人一样。 姜漫有些惊讶。 开门的是一个小厮,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消退的困意,但看到姜漫的时候,眼睛里放射出惊喜的光。 “贵客请进!” 姜漫还没有开口,对方小厮就迫不及待地把姜漫留下。 拉着姜漫进了府中,又接着打量了周围,确定无人尾随后,才放心地关上了门。 第46章跟我合作 “你这是干什么?”姜漫警惕地盯着他。 “贵客请在府中稍等!我这就去请示我家王爷!”小厮自说自话。 说完,就溜烟的没影了,好像生怕姜漫走了一样。 姜漫觉得这个小厮的反应太奇怪了,谁家的小厮见到别人来府中拜访,就急不可耐地把别人先拉进府中再说的。 除非这府中是个吃人的,来者不拒? 姜漫打了个寒颤,寒意从脊椎蔓延全身,她这个时候才想起逃跑,却已经晚了,门上不知什么时候别那小厮给上了门栓。 巨大又厚重的门栓姜漫一个细胳膊细腿的,根本撼动不了半分,更别说把这个门栓给抬起了。 而那个去禀告的小厮,一边跑一边笑的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原来,在姜漫送了两次信之后,瑞王猜到送信之人肯定还会来。 为了能够找到这个送信之人,他就在府中出了悬赏,谁要是逮到那夜晚敲门之人,就能够获得二十两黄金! 二十两黄金啊! 府中的下人光是想想就觉得美得很,于是一个个觉也不睡,日日在晚上盯着门缝,就等着那人‘自投罗网’ 结果,一连盯了几天都没有看到人影,一个个都开始沮丧起来,以为是那人是不会来了。 于是这守夜的任务就落到了他一个瘦小看房门的身上。 老天眷顾他啊! 农民工即将翻身做主人!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急不可耐。 那小厮得意的忘了形,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竟然没有在外通禀就直接推开了瑞王书房的门。 砰的一声,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书房里,贤王、康王还有瑞王都还在里面谈论要事。 被突然强行打断,三位亲王脸上都露出凌厉的杀意。 “三弟,你府中的下人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贤王不悦道。 瑞王常年挂着玩味笑容的脸上,也难得地闪过杀意“确实是要好好管教。” 瑞王指尖打了一个响指,只见房外漆黑,飞身出来一个影卫,亮出手中的锋芒,眼看着就要一刀抹了那小厮的脖子时。 小厮面露惊恐,大喊一声“王爷,奴才有急事禀告!是那送信的人上门了!” “住手!”瑞王漫不经心的眸子一顿,猛地喝止住了影卫。 那影卫的剑硬生生地停在了小厮的脖颈处,小厮看着泛着幽幽冷光的剑锋,额间瞬间泌出不少冷汗,吓得直翻白眼。 “你说什么?” 小厮立刻回答“是那敲门人来了!现在正在门内候着,奴才一时激动,惊扰了几位王爷,罪该万死,还请王爷恕罪!” 三位亲王相视一眼,那敲门的人出现了!? 不等小厮再说,贤王、康王、瑞王几乎同时起身往外走。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送信人到底是谁。 直奔府门外时,瑞王却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停住脚步“等等。” 贤王、康王齐齐看向他“怎么了?” “我们这么多人去,阵仗太大了,不行。” “三哥的意思是?” “我单独去会会这个人,你们就在书房等着我的消息。” “也行,要是被别人看到我们聚在一起也不好。”康王赞同道。 于是贤王和康王两个人又重新退回了书房,瑞王只身前去会姜漫。 此时的姜漫早就被瑞王安排的人迎进了正厅,用上等的茶水伺候着。 瑞王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身材曼妙的少女戴着帷帽,一手撩开帷帽的帘子,一手饮着茶,举手投足间沉稳有力,风华绝代。 不禁让人移不开目光,瑞王挑着好看的眉,人还未踏进正厅,声音就先到了 “没想到为本王出谋划策的经世之才竟然是个女的?” 姜漫处变不惊,不急不缓地把茶杯放下,帷帽整理好,站起身来,微微一笑“瑞王难道是瞧不起女人?” “当然不是,本王只是太惊讶了。”他拖着语调,闷声笑着。 瑞王走近,姜漫透过朦胧的乌纱终于看清他的脸。 夜晚幽静,明明暗暗的灯火下,刀削般的面部轮廓,带着点厚度的唇勾着一抹多情的弧度,那双桃花似的眼睛简直跟他的气质绝配,带着桀骜和风流。 从前传闻瑞王最是风流,初次见到真人,姜漫心道:传闻果然不假。 这脸俊美,虽然比不上谢璟川的摄人心魄,但却别有一番独特。 一身代表他身份的尊贵紫金蟒袍,穿在他身上倒是没有那么压迫。 姜漫不由暗暗轻松了一下,这个瑞王给她的第一印象还不错,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主,至少现在她是这样认为的。 “见过瑞王。”姜漫朝他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瑞王双手环胸,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轻挑的笑,打量的目光丝毫不遮掩,上上下下的扫视着姜漫。 “瑞王在看什么。” 一声闷笑声从瑞王的喉间溢出“放轻松,本王就是想好好看看替本王解决棘手事情的那个恩人长什么样而已,记得牢了,才好在下次见面的时候,不至于不认识啊……” “可贵人却不以真面目示人,让本王有些遗憾罢了。” 姜漫皱眉,这个瑞王怎么吊儿郎当的。 瑞王负手转身坐在主位上,赤裸的目光还是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我一介女子,在外行走本就不方便,这只好遮挡一番,还请瑞王见谅。”姜漫立在一侧,低着头,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不会让瑞王看到她的。 "理解理解。"瑞王谢璟明笑了笑。 良久都是沉默。 “瑞王不问问我,这次来找你是所为何事?”终于,姜漫没有忍住,率先开口了。 原本她是想等瑞王的提问的,但是看他那个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现在只能自己化主动为被动了。 瑞王漫不经心,一下又一下地刮着茶杯里的浮沫,眼底精明,对方目的不明,他当然不能先掉进对方的陷阱,万一这人是谢璟川派来试探他的呢? “你来找我所为何事,你自己自然会说,本王何必多此一问。” 第47章相互试探,我有两个条件 这瑞王看似吊儿郎当,但步步谨慎,姜漫暗暗点头,觉得找他合作还比较踏实,便不再跟他兜圈子 “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我这次是来找瑞王谈合作的。” “合作?”瑞王稍微坐正了身子“我们有什么好合作可谈的?”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民间早就说开了,瑞王和谢璟川从做皇子时就已经不和,谢璟川登上皇位后,想来必做的一件事就是除掉瑞王你,想必瑞王早就察觉到了谢璟川的处处打压。” “瑞王应该也清楚,上次如果不是经过我的提醒,恐怕谢璟川不会让你们轻易逃脱。” “是又怎么样。”瑞王眯起眸子“你这女人身子娇小,胆子却不小,你难道想让本王与皇上抗衡?” “那可是谋反的大罪。” 姜漫沉着眸子“我当然不是想来劝瑞王谋反的,瑞王你又不傻。” “那你想要合作什么?” “瑞王不想谋反,但是谢璟川却不想轻易的放过你,瑞王要想在谢璟川手下自保也是有点难度,但如果和我合作的话,说不定我们互赢。” 瑞王单臂搁在桌案上,撑着下巴,似乎在考量姜漫言语间的可信度。 他眯了眯眸子,玩味道“你字字句句直呼谢璟川名字,看来谢璟川是你的仇人?” “对,他是我的仇人!”姜漫恨声道。 瑞王拖着强调‘啊’了一声,唇角微扬“原来如此。” 看来是被谢璟川情伤的女人,这种因爱生恨的女人他见得太多了。 “你前两次来为本王解决麻烦,只是留信提醒,却不愿现身,这次怎么又突然改了想法?” “兔子急了还咬人,我改变想法,自然是被逼上了梁山。” “各种曲折,本王愿闻其详。” 瑞王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姜漫却不想再说了。 “瑞王,这就是我的私事了,我想跟你好好谈合作,而不是跟你聊八卦的。” 哟,这小妞脾气还挺烈?瑞王瞧着她的神态,姿态懒散地向后轻靠,淡然道 “你不想说你的私事,那便说说你的计划,本王倒是好奇,你会有什么底气竟然说出可以对抗谢璟川的话。” “瑞王有一句话说得对,面对皇权,我们不能主动出击,否则就是谋反,都不用做其他的,谢璟川就能用这个由头处置我们。” “我是一介女子,朝堂政事我知之甚少,但也不算是两眼一抓瞎,谢璟川自从上位之后,对你们的打压就没有停止过,他就差一个扳倒你们的机会,我们的合作就是要杜绝这个机会的产生的可能。” “我们?还有谁?”瑞王挑眉。 姜漫隔着帷帽看向他“瑞王难道不是和康王贤王联手了吗?” 瑞王的眸子瞬间变得犀利,他和贤王康王联手的事,外人可不知道,皇位上的人最是忌讳亲王关系太过亲密,所以他们都往往只是在深夜里才聚聚,但是在外人眼里,他们三个可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她既知道谢璟川会对他们下手,又知道他们三个亲王的关系,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察觉出对方眼中的凌厉,姜漫解释道“瑞王,我跟你说这么多,你应该知道我是绝对没有恶意的,我想告诉你的是,谢璟川手段雷霆,多一个帮手就多一分自保的胜算,难道瑞王会拒绝这个机会吗?” 姜漫言语恳切,能够听出她的诚意,瑞王收了收凌厉之色。 “那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见瑞王终于问出这句话,姜漫轻呼一口气,瑞王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他们还是有合作的希望。 “我有两个条件,一是瑞王能把‘针灸全书’借我一阅,二是希望瑞王能用你的职务之便,把兵部的姜向杰调回到后勤。” 姜漫带着很明确的目的,瑞王在姜漫的这两个条件里听出了很多信息。 于是,他也提出他的问题“第一,不知你从哪听说本王有什么‘针灸全书,’,本王确实没有,第二,你也说了谢璟川盯本王盯得紧,这兵部的任命,本王怎么可能插手得到。” 姜漫皱眉,瑞王府上没有‘针灸全书’?这不可能,她前世明明记得那书就在瑞王府的宝库里,除非是瑞王他不知道。 “瑞王先别急着否定,你先派人去库房的架子顶部找找,有没有用一个金丝楠木的盒子,里面装着的书本,就是针灸全书。” 瑞王听到她的话,眼神微顿,怎么心里有种被监视的感觉,这人这么熟悉自己的库房? 瑞王虽然警惕,但还是照着姜漫的话去做了,他挥手让他最信任的影卫去的。 影卫去库房找书的空隙,姜漫又抓紧着时间“瑞王,你要在兵部调用一个后勤人员而已,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在你眼里当然不是什么难事,这落在谢璟川眼里还不得觉得本王插手他的政事,其心可诛。” “这个瑞王不必担心,如果谢璟川用这个由头来治你的罪,你只需要跟他说,姜向杰的腿不能受剧烈的动作,这双腿是在当年的沟湖大战时受的伤。” “他听完,必不会为难你分毫。” “他谢璟川听了这句话就会放过本王?本王凭什么信你。” 姜漫的眸色加深,目光陷进了回忆“那是因为,那沟湖大战中,姜向杰救了当年的黎妃。” 瑞王瞳孔一紧“你确定?” 姜漫郑重的点了点头,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父亲受伤的那场大战,敌军本意埋伏,虽然父亲受伏,但还是被他击溃。 而那个时候敌军碰巧俘虏了当时跟着先皇在外出游,却因为先皇惩罚而落单的黎妃,是她父亲认出了她,然后抵死相救,虽然后来黎妃不出半年还是死了,但是这份恩情,谢璟川不能忘。 可这个时候,谢璟川还不知道她父亲曾经救过黎妃,所以姜漫需要有人提出来,谢璟川到时,只需要稍微一调查就能知道真相。 听此,瑞王才真正相信了姜漫,谢璟川虽然狠辣暴戾,但却十分在乎他的母亲黎妃,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可以一试。 第48章期待和你的合作 不多一会,瑞王派去的影卫传来了消息,也带来了姜漫想要的东西。 影卫把楠木盒奉上给了瑞王,瑞王看着手上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有一本书。 他眼底震惊,他库房里真的有这东西? 连他都不知道的东西,这人怎么会知道,摆在哪个地方都说得清楚。 姜漫看到了书,眼底闪过惊喜,她就知道这针灸全书就在瑞王府上的。 “瑞王,这书既然在你这,不知瑞王是否愿意借我一用。” 瑞王并没有回答她,而是拿出书翻阅了起来,看到里面的内容,不禁皱眉,这里面就是一些人体的穴位图,还有一些诶他看不懂的话术,目前来看,这就是一本医书。 瑞王似乎有了点印象,这书是他幼时在父皇那里讨来的。 他依稀记得,谢璟川也向父皇讨要过这东西,那时他才十岁,并不懂事,见谢璟川要,他也吵着嚷着要,但他看中不是盒子里的东西,而是这个金丝楠木盒。 现在想来,谢璟川讨要的恐怕就是里面这东西,因为他记得黎妃是会医的。 可后来,父皇二话不说的把盒子给了他,他现在还记得谢璟川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神,仿佛要碾碎他。 想来,谢璟川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和他处处作对。 人总是不珍惜轻易得到的东西,他到手之后,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盒子里是什么东西,转头就把它丢进了库房,一直到现在。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提起,他恐怕到死都不会想起来。 瑞王看着姜漫,把盒子一盖,懒洋洋道“本王需要考虑考虑。” 姜漫的表情一顿“瑞王,我现在需要这东西救人,瑞王如果能够成全我,日后,我必定会全力辅佐你。” 瑞王突然起身“不过是口头承诺,本王拿什么信你?” 姜漫咬唇“实话跟瑞王说吧,我要救的人就是姜向杰,我今天冒险来找你,出的两个条件都是他,瑞王也该知道他对我的重要性,如果日后我不全力辅佐你,你便可随时找姜家的麻烦。” “毕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既然拿出了自己的底牌,瑞王就不要再怀疑了。” 姜漫已经拿出了自己的底牌,如果瑞王再不相信,她也是没有办法了。 瑞王的眸色沉思着,考量着姜漫话语间的真实性。 不过是两个无足轻重的条件,如果要是真的能换日后的平安,他赌上一赌又何妨? 最后,他把盒子啪的一下放在了姜漫的桌旁,垂眸看着姜漫,隔着乌纱仿佛望向了姜漫的眼睛 “东西本王给你,事情明日本王也给你办好,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姜漫帷帽下的眼睛一亮,带着笑意“王爷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同样,我既选择投奔王爷,必定会倾心相付。” “好,本王期待和你的合作。” 姜漫最终如愿地拿到了针灸全书,有了它,父亲的膝盖就有治愈的可能了! 瑞王看着姜漫离开的背影,目光忽而落在她的发髻上,眸光一顿,是双丫发髻,她还没有嫁人? 姜漫因为想刻意隐瞒身份,怕瑞王府的人派人跟踪,就故意绕了好久的路,才进了客栈。 在客栈里换了一身妇人装扮后,从客栈的后门摸黑回了侯府。 瑞王府书房。 贤王和康王二人在书房里焦急地等待着,终于把瑞王给盼来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贤王皱眉道。 “怎么样?那人是谁?”康王一脸好奇。 “唉……”瑞王叹了一口气,像是累极了“是个女人,应付起来比男人还难。” 贤王和康王相视一眼“女人!?” 瑞王把他和姜漫谈的合作和她提出的条件一一跟贤王和康王说了个清楚。 贤王和康王两人都震惊道“你就这样答应她了?” “对方连面都不露,你就答应她了?”贤王有些不敢置信“三弟,你以前可不是这种意气用事的人,该不会这次是见对方是个女人,所以你心软了吧?” 瑞王咧嘴一笑“知我者二哥是也。” “你!”贤王无语凝噎,气得拂袖“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 “哎呀……”瑞王打了个哈欠“二哥,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贤王两手一摊“可现在的情况是,对方只是上门说了一通,她一点诚意都没有拿出,你就空手套白狼答应了她两个条件,三弟,这合作不是这样谈的。” 瑞王摩挲着下巴,不以为意“她哪里没有拿出诚意,上次如果不是她的提醒,我们怎么会逃过谢璟川的陷进。” “更何况,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 “看人?”贤王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瑞王“你连对方脸都没看到,看出什么了??” “二哥,此看人非彼看人,看人不能只看脸,得看她的行为举止。” 贤王摇摇头,只觉得三弟病得不轻“罢了,你心里有数就行。”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康王在一旁也不知道帮谁,最后跟贤王一同回去了。 等到两人一走,瑞王突然睁开眼睛,从椅子上翻身而起。 “怎么样了?” 影卫隐身在黑暗,回答道“抱歉王爷,我跟丢了……” “什么?” 瑞王脸上闪过吃惊,他的影卫是父皇在世时从各大高手中亲自为他挑选的,身手自然是没的说,结果他告诉自己跟丢了对方? “怎么回事?” “是属下一时疏忽,那人警惕得很,先是故意绕路,然后进了客栈里,进了客栈之后一会后属下觉得不对劲,就闯了进去,结果在里面只找到一身换下来的衣物,人已经不见了。” 看来对方是早就猜到自己会派人跟踪,做足了准备。 瑞王凝着眸子“记住此次教训,下去领罚吧。” “是!” “等等。”瑞王叫住了影卫“领罚完之后去查查这个姜向杰府上都有些什么人,还有姜府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 这女人冒着暴露的危险让他救下姜向杰,必定是和姜向杰有牵扯的人,她不想袒露身份,那他就调查出来。 黑夜重重,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第49章姜向杰被罚跪 姜漫回到府中的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个楠木盒子,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本书。 姜漫神情激动,嘴角带着难以压抑的喜悦。 “真的是针灸全书。” 姜漫小心翼翼地捧起书本,借着灯光,仔仔细细地研读起来。 里面把人体的穴位介绍得清清楚楚之外,还讲述了每一处穴位能医治什么样的疾病。 姜漫因为太过兴奋,一个晚上没有睡,全程都在记录上面的知识,房间里不知道换了几次灯油,姜漫越看越觉得就像是进入了新世界。 这本书就是那扇大门的钥匙,整晚她都在里面畅游。 等到她感觉到累的时候,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大亮。 姜漫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疲态,但眼睛却炯炯有神。 书中的知识点太多,她只选择了治疗脚和膝盖的地方着重地领悟了一番。 心里慢慢演练着,等到有成算的时候,她终于出了房门。 “父亲呢?”她现在想为父亲先针灸一番。 小卿上前回答道“老爷他已经出门了。” 姜漫皱眉“什么时辰了?” “已经辰时。” “才辰时?” “父亲他怎么会去这么早?” 小卿回答道“今天是有人来通知老爷,说是军中有事,所以老爷才急急忙忙的出门了。” 姜漫眸光转冷“替我备好马车,我要去找父亲。” “是。” 姜漫不知道瑞王答应她的有没有出手,军中这么早让父亲去,父亲他现在的膝盖不知道能不能撑住。 总之,她闹也好,吵也好,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父亲的膝盖再受压力,不然就算是有针灸全书都救不了。 此时,军中的练武场。 姜向杰从天刚亮就被召来,结果练武场上一个人都没有,姜向杰本想在棚子下等着,却不想,一道皮鞭突然打来。 从姜向杰左边而来,径直打在他的胸膛上。 “呃!” 这力道之大,姜向杰被打得连退三步才站稳。 “邓扬,你这是干什么!”姜向杰怒视前方的人。 从棚子里走出一个身高魁梧,身穿盔甲的男人,他手执长鞭,每走一步,那鞭子就打在草地上,鞭起一地的草屑。 “姜向杰,你迟到了,你觉得我要干什么?”邓扬嗤笑。 姜向杰满脸怒火“我迟到了?这才辰时不到,你凭什么说我迟到了?” “想来姜将军不知道,我们练武场有个规定,每个月的月底会有一次拉练,是天不亮就要起床的,士兵都已经上山拉练,你却才姗姗来迟。” “而且,你竟然还如此衣衫不整的就来了!” “什么?明明今天早上来通知我的人不是这样说的。”姜向杰震惊道。 早上,他接到来通知的人说,今天是军中一月一次的休息日,需要携便装前往,他才卸下盔甲,常装来的。 “本将军管你谁通知你的,作为大渝的兵难道这点判断好坏的分辨力都没有?我看你就是为藐视军纪找的借口!” “我没有!” 姜向杰一而再再而三地反驳自己的话,这让邓扬脸上也升起怒火,手中的长鞭再次甩出! 砰! 姜向杰再次被击中,这一下直接让他跪倒在地。 “大渝军令!凡迟到者跪三个时辰为止!”邓扬的脸上闪过恶毒。 “我……”姜向杰还欲辩解。 但邓扬却不给他机会,威胁道“你难道是想违抗军令吗?” 姜向杰这才明白,这哪里是什么迟到了才为难他,明明就是有人在设计故意让他违反军纪。 他拳头紧握在侧隐隐颤抖,身形挺直,就算是知道有人在背后使计,他也没有办法。 “还不跪下!”邓扬脸上一狠,又是一鞭子甩向姜向杰的腿。 姜向杰腿脚一软,跪倒在地,疼得面容隐隐扭曲。 “在这好好跪足三个时辰!少一刻都不行。”邓扬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为了怕姜向杰偷懒,竟然还派了一个人在旁边守着,姜向杰稍微有些支撑不住摇晃时,那看守的人就会施以鞭刑。 姜漫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一幕就是父亲在烈日下跪着,旁边的人还在鞭打他。 精致的眉眼瞬间染上怒气,眼眶带着腥红“给我住手!” 姜漫怒火带着杀意的声音在草地里响起,那正在扬鞭的人动作一顿,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你是谁?”那人见对方是个女人,嚣张地用鞭子指着姜漫。 姜漫咬牙,压着想要杀人的冲动,一步步靠近,直接夺过那人的鞭子。 男人没有料到姜漫一个女人孤身一人闯进军营,这么大胆子抢他的鞭子“你干什么!” “这句话是我问你才是!”姜漫积压的怒火在此刻爆发,退后几步,手中的长鞭猛地甩向一脸震惊的男人。 那鞭子的力道很重,直接甩在男人的脸上,黝黑的脸上瞬间多了一道血淋淋的鞭痕。 "啊!" 趁着男人惨叫之际,姜漫把鞭子一丢,蹲下身子扶着父亲。 “父亲,你怎么样?” 姜向杰嘴唇苍白起皮,长时间在烈日下暴晒整个脸都已经红得仿佛能滴出血,微张着嘴,说不出话。 姜漫立刻把上父亲的脉,神色越发凝重,脉搏非常快,这情况非常不好,父亲现在神志不清,已经没意识了。 姜漫当机立断,双手越过父亲的腋下,拼尽全力先把父亲拖进阴凉的地方才行,不然再暴晒下去,就会中暑晕厥。 被姜漫打了一鞭子的士兵,捂着脸恨恨地看着姜漫两人,扭头转身去把情况回禀给邓扬将军。 “水……”姜向杰虚弱地从嘴里吐出一个字。 姜漫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父亲给拖进了棚子下,听到父亲的话,她又第一时间去找水给父亲喂下,又替他把衣物解开了一点通风。 一杯水喝下后,姜向杰难看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 但是这还不能解决根本,父亲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她需要给父亲用水降温。 而这时,邓扬带着一队人气势汹汹地朝二人而来。 姜漫的眸色越发的寒意汹涌,异常凝重。 第50章姜烈 “就是你在这里扰乱军纪?”邓扬一边靠近,一边用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姜漫。 “父亲,你等会。”姜漫轻声安抚着父亲,眼神狠辣“等我教训完这群杂碎……” 姜漫的尾音隐隐带着杀意,将父亲安顿好之后,才缓缓站起来。 等看到对方时,姜漫才发现自己认识这个人。 邓家的狗腿子。 姜漫之所以认识这个人,就是因为这个人曾经得罪过她。 当初自己是谢璟川的掌心宝时,这个人得罪过她,而且是借着邓家的名义,那个时候谢璟川本来就一直想打压邓家,就借着自己的名头,把这个邓扬给折磨得死死的。 总之这个邓扬最后并没有落得一个好下场。 “姜家累世军功,为大渝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先皇曾有言,一定要善待姜家,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违抗先皇的命令,薄待忠良。” 姜漫指尖直指对面的邓扬,言语间的冷意让周围的气氛瞬间冷凝不少。 “你这泼妇,你敢说本将军?”邓扬上前一步,身后的一队士兵也跟着上前,气势瞬间压住了姜漫。 “先皇已死,现在大渝是皇上做主!”邓扬冷哼一声,只有是皇上在位,皇后就是邓家的,邓家就始终是大渝的骨干之臣,他听从邓家的指示,难道还惩治不了这个小小的姜向杰了? “你现在提先皇有什么用,是他迟到在先,军纪摆在这里,就算是先皇来了!也是姜向杰先违反军纪,我作为他的领军,处罚他一下怎么了!” 邓扬现在是仗着自己的有点理,越发的嚣张。 “来人,把这个泼妇给本将军给捆了,还有姜向烈,重新给我拖过来跪好!离我说的三个时辰还差得远呢。” 还要跪满三个时辰,那父亲必死无疑! “我看谁敢动我父亲!”姜漫挡在姜向杰的面前,拦住了往前的几人。 姜漫誓死挡在父亲的前面,眼中带着焚烧一切的火光,手缓缓摸向腰间的匕首,在来之前她就做了准备,谁要是敢伤她的父亲,她势必要将对方撕个粉碎! “你还敢阻拦军中人办事不成!”邓扬指着姜漫“怕她做什么!捆了她!” 犹豫在前的几个人对视一眼,就要上前。 随着对方几人越来越近,姜漫的匕首就要抽出…… “我看谁敢动我姜家人!” 空旷的草地上一道坚毅有力的声音突然炸响,在场的几人齐刷刷看了过去。 一道俊逸的身影骑着战马,从远处眨眼间就到了几个跟前,在她面前停下,姜漫看着眼前的人,愣在了原地,喃喃出声 “姜烈……” 两世了,她虽然从没有看过自己这个弟弟,但是她还是凭借这他和父亲相似的眉眼一眼就认出来了。 挺拔的身影透露着威武凌然的气势,在边境常年被风沙吹,脸上是健康的小麦色,隐隐有些黝黑和开裂,脸上有一道特别显眼的疤痕,贯穿了他两处太阳穴。 少年将军,气宇轩昂,犹如战神降临。 姜漫看到自己弟弟的那一刻,眼中的泪水突然就蓄满了,如果不是自己上辈子拖累了姜家,自己弟弟将会是怎样光明的前途。 “姜烈……” “姐姐。”姜烈从马背上翻身下来,看着眼前的姐姐,脸上闪过不自然,但是眼中还是带着激动。 “你怎么来这里了?”姜漫紧紧拉着弟弟。 姜烈说道“我今天凌晨就回家了,听母亲说父亲在姐姐你这,我就找去了侯府,结果听到小卿说,你和父亲在练武场,我就感觉到不对劲,就赶紧来这里了。” “父亲他怎么样了?”姜烈俯下身关切地看着父亲。 “父亲他现在暂时没什么大事,但是不能再受累了。” “我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姐姐,这里交给我了。” 姜烈虽然比姜漫小两岁,但是却比姜漫成熟多了,他拍了拍姜漫的肩膀,示意她放轻松。 姜漫绷着的脸终于绽放出一下笑,点了点头。 “你是何人!”邓扬在看到姜烈的时候,那气势瞬间弱了不少。 邓扬是个精明人,他从看见姜烈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不是个好惹的,光是这人骑着的那匹马他一眼就看出是匹纯种烈性马,能驯服这种马的人,非富即贵。 姜烈听到邓扬的声音,侧目看了他一眼,眼中杀意凛然“本将军姜家姜烈,先皇亲封的镇远将军!” “镇远将军?!”邓扬面露惊讶“你……你不是在边境吗!” “蒙皇上厚爱,特准回来,你有意见?”姜烈在边境的地方,脾气性子最是暴烈,已经忍这个人很久了,拳头捏紧,一副想要揍人的模样。 “你想干什么!这里可不是边境你为所欲为的地方!”邓扬指着他,脚步不由后退。 “我就问你,你想对我父亲干什么?” “姜向烈违反军纪在先,我只不过是遵守军纪而已!” “本将军在边境这么久,怎么就没有听说过大渝有哪条军纪是致人于死地的!” “身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第一要求,姜向杰是我手下的将士,听我命令怎么不行了?” 姜烈一步步靠近“我问问你,我父亲违反哪条军纪了?” “今天是军中一月一次的拉练,是他迟到了!” “我希望你想明白再说。”姜烈盯着邓扬“我父亲最是守时,十年前,我父亲在边境守城的时候,跟敌方定了对战的时间,那天刚好下着几十年一遇的大暴雪,敌方没有赴约,但是我父亲他准时顶着暴雪到了!” “我父亲说一不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疙瘩里吃草呢!” 姜烈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泛红,父亲在边境受了多少苦,他跟着父亲在边境这么多年,都跟着他亲身体验过,感同身受! “我问你!我父亲早就不在军中任职,军中所谓的安排拉练,你确定你事先通知了我父亲吗?” “我……”邓扬被质问得吞吞吐吐“这是军中几十年的规定,这也要提前告知吗?” “我父亲以前是在前线打战的,本来就很少领军训练,你不事先说明,我父亲又怎么会知道!?” 姜烈步步紧逼,邓扬明显落了下风。 第51章邓鹏来者不善 邓扬脸色难看,吞着口水,也是不敢正面硬刚姜烈,他早就听说过姜烈的名头,打仗这方面是个天才,他是个真刀真枪打出来的身体,自己要真的和他对上了,不知道能不能扛过他一顿胖揍。 姜漫看着姜烈的背影,她还以为自己这个弟弟是个只会打仗用武力解决问题的将军,实在没想到,他的口才竟然也这么好。 “这不是我要考虑的!” 邓扬的态度突然再次强硬,姜家算个什么,他的靠山可是邓家!邓大将军已经下了命令,要让他狠狠地虐待姜向杰,这才刚刚开始,他要是这点事情都办不好的话,就真的不好交差了! 就算今天得罪姜烈,他也要完成邓家交代给自己的任务。 “那你今天要想动我父亲,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姜烈脸上露出狠意,缓缓抽出手中的长剑,做出作战姿势。 “本将军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我的人!” 两方对峙之时,练武场外突然传来粗狂的威胁声。 姜漫听到这个声音,手掌猛地握紧。 是邓鹏! 姜漫扭头看过去的那一刻,邓鹏的攻击突然迎面而来。 邓鹏魁梧高大的身躯,最是适合耍长枪,长枪加上手臂的先天优势,在大渝几乎是无人能敌他。 姜漫心跳都漏了半拍。 姜烈察觉到身后的攻击,手中的长剑往后一出,立刻挡住了对方的进攻。 邓鹏的长枪指着姜漫,就差那么一点。 邓鹏转着眼珠子,看向姜烈。 这么近距离,不遗余力地攻击,这是端着杀招!姜烈怒视对方,“大庭广众之下,你竟然敢刺杀朝廷命官的妻子?” 邓鹏嗤笑一声“是你们扰乱军中秩序,本将军只不过是出手制止而已,要是皇上追责起来,本将军自然是站在有理的一方!” 他瞥了一眼姜漫,他还愁怎么把这个贱妇引出来呢,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现在这个情况对他可是极大的有利,皇上要追责又怎么样,他可不相信皇上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贱妇而对他邓家惩罚。 “是你们设计,我父亲根本就不知情!你们这是故意刁难!”姜漫反驳道。 姜烈也难以遏制怒火“我就不相信皇上会只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刁难你们姜家又怎么样,你一个小小的边境守城将,还敢以下犯上不成?” 邓鹏这样说着,手上的力道下压,姜烈手上的压力更加的重了,脸上紧绷着。 姜烈虽然力气大,但是与邓鹏身型上的差距是天生的,隐隐有些支撑不住。 姜漫在姜烈的身后着急无比,邓鹏现在是铁了心的要为难他们,恐怕今天是没有那么容易离开了。 “你就算要惩罚我父亲,那也得在我父亲身体健全的情况下!他现在已经是昏迷不醒,你再让他跪在烈日下,我父亲必死无疑!这不仅仅是惩罚了,而是谋杀!” “等我禀明了皇上,我看邓将军怎么交差!” 邓鹏咧嘴一笑,满脸的胡须显得他更加的凶恶“军中惩罚是非常常见的事,你父亲坚持不住,出了意外,跟本将军可没有关系。” 突然,邓鹏看向姜漫:“你们要想本将军放过他也可以,把你身后的人交出来,本将军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姜漫瞳孔一缩,邓鹏果然没有放弃对付自己! “不可能!”姜烈冷着脸一口回绝。 邓鹏也没有商量的心思“本将军可不是再跟你商量!” “来人!把两个扰乱军纪的人给本将军捆了!” “是!” 邓扬带的一伙人,在邓鹏出现之后,气势大涨,瞬间就把姜漫和姜烈给压制住了。 另外两个人眼看着将要把棚子里的姜向杰给拖出来。 “住手!不可以!”姜漫脸上闪过焦急和愤怒。 父亲不能再受折磨了! 姜烈眼中也闪过怒火,手中的青筋暴起,咬着后槽牙“啊!” 使出全力困着姜烈的四个人瞬间被他给掀翻,姜烈得到解放的第一时间,就是去解救姜漫。 架着姜漫双手的两个人被姜烈一拳一个地解决了。 “怎么样?” 姜漫摇摇头“救父亲要紧。” 两人跑到了棚子下,护在姜向杰面前“我看谁敢动我父亲!” “好啊你!”邓鹏感觉自己被打脸了,脸上难看得很,指着两人“你们是想造反是吧!” “来人!去给本将军再找一队人来!” “本将军就不信了,就凭你姜烈一个人,还想对抗我邓家的军队不成!”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去找人来!” 邓鹏对着邓杨怒吼,邓扬被吼得一震,屁滚尿流的就要跑。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的朝这边而来,密密麻麻,人还挺多,带着雷霆之势,仿佛来者不善。 “本王倒是不知道,大渝的军队什么时候变成你邓家的军队了。” 瑞王调侃的语气从远处慢慢靠近。 姜漫听到这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崩着的一根弦终于松了下来,瑞王来了,父亲就有救了! “吁!” 一匹烈红鬃毛的马,随着缰绳一勒,瞬间停在了邓鹏的面前,离他近在咫尺,马的鼻息都喷在他脸上,黏黏糊糊的。 邓鹏壮硕的身子颠颠后退几步,待看清战马上的人后,眼睛一瞪,立马跪了下来“参见瑞王殿下!” “邓鹏,你平日里耀武扬威拿你邓家的名头也就算了,怎么什么时候大渝的军队也成了你邓家的了?” 谢璟明坐在战马上没有下来,俯身打量着邓鹏,脸上带着调侃,眼中却冷意肆虐。 “不……不是这样……瑞王。”邓鹏支支吾吾“我的意思是邓家都是大渝,都是皇上的……” “只是不知道这是你真的想法还是违心的话。” “瑞王真是冤枉我了,我自然是真心的了。” 瑞王翻身从马背上下来,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场所有的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姜漫的身上,不着痕迹的打量。 这个女人身形倒是和昨天晚上的人十分相似,只不过这个人他曾经见过,是文信侯的妻子,昨天跟他谈合作的人,可是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 第52章瑞王救场 确定昨天晚上的人不是这个人之后,瑞王的目光又从姜漫的身上移开。 重新看向邓鹏“邓鹏将军,你现在确实是十分得皇上的信任,但嚣张到这个份上,你就不怕皇上?” “瑞王殿下,你说的这话真的是吓到属下了。” 邓鹏跟瑞王打着哈哈,他不知道瑞王怎么会来这里,目的又是什么,他现在还是不要去招惹这个祖宗为好。 他可还记得,在皇上还没有登基的时候,这个瑞王可是夺嫡的最强人选,没有之一。 “今天本王是来找姜将军的,听说他现在被安排到了练武场来了,本王现在很不高兴,这兵部后勤他做得好好的,是谁让他来这练武场的?” 谢璟明双手负在身后,脚步停在邓鹏面前。 “这……”邓鹏双眼闪烁。 “是你吗?邓将军?” “不!不是我!”邓鹏连忙否认“我只是一个禁卫统领,怎么会插手兵部任职安排上去呢……”邓鹏讪笑道。 “本王想想也是,你的话倒是让本王反应过来了,你一个禁军统领不在皇宫守卫皇宫的安全,在这郊区练武场干什么?” “我……” “你既然不在这里任职,待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点离开?”谢璟明的语气突然变冷,桃花一样的眼睛掺了冰块一般。 玩味的笑说收就收,不禁让一旁看着的姜漫咂舌。 这瑞王严厉起来的模样倒是让人心里生得出几分敬意。 “可是……”邓鹏还想解释一番,但是瑞王可不想跟他唠叨了。 “是你听不懂,还是本王没有说清楚?还要本王说第二遍?” 邓鹏明显听出了瑞王语气里的怒意,他要是再不走,就真的要得罪这个祖宗了。 “是,属下这就离开!” 邓鹏怎么来的,又怎么离开了。 离开前,还不忘给姜漫一个充满杀意的眼神,既然已经撕破了脸,姜漫也不想跟他伪装,直接甩了一个比他还充满杀意的眼神给他。 一只他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也敢这么看他,这下可把邓鹏气得不轻。 如果不是瑞王在场,他非捏死她不可! 只留下一个小喽啰邓扬,这种小人物谢璟明都懒得开口,只是给了一个眼神,那几个人十分有眼力见得溜了,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多谢瑞王殿下替我姜家解围,这次大恩,姜烈无以为报,日后瑞王要是有什么吩咐请尽管提,姜烈一定竭尽所能!” 姜烈说着,单膝下跪,言语恳切,脸上带着感恩。 如果不是瑞王出现,只怕他们今天真的不能安全脱身了。 瑞王挥挥手不以为意“不必谢本王,本王也是受人所托,既然答应了别人,自然要忠人之事了。” 姜漫坐在地上,半扶着父亲,余光看着这边面不改色,这瑞王确实是个守信用的人,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他。 瑞王谢璟明带来的人还是派上了用场,他们在经历了一场有惊无险的战斗之后,总算是平安的回到了姜家。 多亏了瑞王带来的人,把姜向杰给抬了回去。 回到府中,姜漫第一件事就是关上房门,先是把父亲的体温降下来之后,从衣袖里掏出针灸包。 撩开父亲的裤脚,开始下针。 …… “瑞王,这是家中最好的茶叶,您尝尝看,能否合你的胃口。” 徐玥和姜烈在前厅招待瑞王。 瑞王拿起茶杯,漫不经心地喝着茶,眼睛却瞄着周围。 “瑞王这次的大恩,我们姜家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啊!” “行了行了,这话本王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夫人还是别说了。”谢璟明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是是是。”徐玥连连点头“是臣妇多嘴了。” “既然这姜将军没事了,本王就不再多待了。”谢璟明站起身来,欲走。 他本来就厌烦这些交际,现在事情办成了,他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瑞王,你救了我们姜家,一定要吃顿饭再走啊!”徐玥挽留道。 “不用了,本王府上还有事。”谢璟明皱眉拒绝。 “快去问下小意,厨房饭菜准备好了没有。”徐玥扭头嘱咐身旁的丫鬟,催促。 谢璟明的脚步一停,转头看向徐玥“这个小意是?” “小意是臣妇府上的二姑娘。” “哦?姜家府上还有未出阁的姑娘?”谢璟明突然来了兴致。 徐玥笑着回答“小意是我第二个女儿,现在还没有出阁呢……” 谢璟明婆娑着下巴,沉思着,想要离开的想法又收了起来,这个姜夫人口中的小意会不会是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呢? 反正也没事,他见见这个小意也无妨。 饭菜开席,徐玥和姜烈热情地招待着瑞王。 谢璟明坐在主座,目光一直盯着从外面院子里进来的姜意。 姜意听了丫鬟说瑞王提了自己的名字,所以她在房间里,着重地打扮了一番。 梳着双丫头发髻,发间带着几支簪花,一袭鹅黄色的裙衫,腰间佩戴着腰带,将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显得更加的纤细,走起路来,步步生花,眉眼含着娇羞。 察觉到瑞王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姜意那颗心跳的异常的剧烈! 怎么办,她感觉自己走路都不会走了。 姜意强装着镇定,从院子外到饭桌上明明是她天天走的路,此刻却无比的漫长。 好不容易走到了饭桌旁,姜意本想坐下缓缓。 徐玥却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还不快见过瑞王殿下。” 姜意连忙正了正身子,屈膝“参见瑞王殿下。” “不必多礼。”谢璟明微微眯着眸子。 昨晚那人机灵得很,眼前这个人除了那唯唯诺诺的性子之外,身形似乎倒是很符合昨天晚上那个人的特征。 最重要的是,谢璟明的目光落在姜意的发髻上,昨晚那个人也是梳着这样的发髻。 是巧合吗?这个维诺的性子万一要是她伪装的呢? 谢璟明决定再观察观察。 第53章非常完美的误会 “瑞王,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听母亲说了,我在这多谢瑞王殿下。” “小女姜意在此敬瑞王一杯,以示感谢。”姜意站起来朝瑞王举起酒杯。 对上瑞王的眼神时,姜意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俊美的男子。 绛紫尊贵的长袍,威猛高大,眉眼自带风流,只需要稍微的一眼,就能轻易将少女的魂给勾了去。 谢璟明半举起酒杯,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徐玥看着瑞王对小意的眼神,心里暗道不好,瑞王该不会是看上小意了吧? 酒过三巡,姜漫这才姗姗来迟。 “小漫,快来,坐我这里。” 姜漫一进来姜烈就拉着她坐在了他的旁边。 “小漫,你父亲怎么样了?”徐玥隔着饭桌询问道。 “放心吧母亲,父亲现在暂时没有大碍。” “父亲没事就好,你也饿了吧?吃点东西。” 从姜漫坐下,姜烈就给姜漫又是布菜又是倒茶。 姜漫瞥了一眼姜烈,这么殷勤? 姜烈咧嘴一笑,他一见姐姐就觉得高兴! 姜漫抿了一口茶,余光看向瑞王,瑞王的注意力则全部在姜意身上。 “姜二小姐,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出门?” 瑞王一开口就是个雷人的问题。 姜漫听到瑞王的话,刚喝到嘴巴里的一口茶,瞬间喷了出来! 好在姜漫提前察觉,扭头对着一旁,才不至于让饭桌上一桌好菜淋了个落汤菜。 饭菜是没有事了,但是姜烈淋成了落汤鸡,姜漫扭头的那一刻,茶水渍瞬间从他头上淋了个透。 姜漫目瞪口呆,这个瑞王该不会是以为姜意是昨天找他谈合作的人吧? 姜漫一口水喷的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滞住了。 “小漫!怎么这么无礼!”徐玥脸上佯怒道。 瑞王的目光终于从姜意的身上移开,不悦的扭头看向姜漫。 “快跟瑞王道歉!” 姜漫憋着笑,站起身,朝瑞王福了福身子“瑞王,请见谅。” 姜意在一旁眼睛都要翻上天了,姜漫使出这招不就是想要夺得瑞王的注意吗! 真是不要脸! 谢璟明对已经成婚的人可不感兴趣,立刻一眼都不想给姜漫“无碍。” 说完话,又重新回到了姜意的身上“姜二小姐,本王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 姜意瞬间换上一副笑脸,害羞地回答“瑞王,家中的礼法很严,晚上是不准出门的。” “是么。”谢璟明却当她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承认。 姜漫在一旁憋着笑,都快忍不住了,这个瑞王,刚觉得他有着雷霆手段,虽然看起来不务正业,但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但是她没想到这瑞王脑子这么不灵光。 他到底是怎么把她联想到姜意身上去的? 自己明明跟姜意相差十万白千里好吗! 不过也好,自己并不想暴露身份,瑞王既然认错了,那便让这个美丽的错误继续下去吧。 就这样,姜漫全程看着瑞王和姜意两个人眉来眼去了一中午。 她是吃着津津有味,姜烈也打量着饭桌上有些不对劲的气氛。 “这饭也吃了,本王也不便多留。”谢璟明双手负在身后,桃花眼带着笑意,似乎是心情不错。 找到了他想要找到的人,能不高兴吗。 “瑞王殿下,臣妇也不留您了,粗茶淡饭也不知道瑞王吃得习惯吗?”徐玥笑着问。 谢璟明全程就没有吃过饭菜,光顾着看姜意去了。 “很合胃口。” 姜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声换来了瑞王、徐玥、姜意的几个白眼。 徐玥:小漫怎么回事,怎么在瑞王面前这么失态! 姜意:不要脸!在饭桌上几次三番勾引瑞王,你看瑞王看你了吗! 瑞王:…… 寒暄了几句,瑞王带着队伍,骑着马离开了姜府。 姜家全家目送着瑞王离开。 特别是姜意恨不得跟着瑞王去算了,瞧那眼神,那魂被勾的差不多了。 “小意,你什么时候认识的瑞王?”等到瑞王看不见了身影,徐玥的笑瞬间收了起来,拉着脸,严肃无比地问姜意。 “我怎么就不能认识瑞王了?”姜意的下巴都要抬到天上去了,神情骄傲。 她也不知道瑞王什么时候见过她,但是看今天这个情况,瑞王很明显是对自己有意思! “母亲从前就跟你说过,不准你们任何一个人嫁进皇家,皇家的水有多深,你自己知道吗?” 外面的人只看着皇室外表的堂皇,却无人看见那深渊地下暗藏着有多危险的汹涌。 她在太医院跟在父亲身边见过太多的争斗,甚至自己的父亲就是成为了那群争斗下的牺牲品。 那样的惨烈她已经经历过一遍,她怎么可能再让自己的女儿再经历一次自己经过的惨烈。 “母亲!”姜意不耐烦地打断徐玥的话“嫁进皇室怎么就不行了,别人手段不行,是她们蠢,我可不是那种蠢货!” “姜意!”徐玥怒道“你现在是翅膀硬了!” 姜意脚步一踏,负气转身进了府。 徐玥看着姜意的背影,气得无言。 “母亲,人的本性是改变不了的,姜意她的想法如何,我们只能建议,她不听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姜漫盯着姜意的背影劝慰道。 姜意要是觊觎不属于她的东西,到最后痛苦的只会是她自己。 徐玥叹了一口气“小漫,我现在最担心的只有两件事,一件就是小意的婚事了,她日后嫁给谁,我时常忧心啊……” “还有一件,就是你了。”徐玥拉着姜漫的手。 “我?”姜漫扭头看向母亲,不解道“我有什么好让母亲担心的?” “你啊,都成婚一年了,这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徐玥看了一眼姜漫的肚子,低声说道“你父亲还有我都等着抱外孙呢。” 姜漫表情一愣,抿着唇“母亲,我和知沛还没有要小孩的打算,你就不要操心了。” “怎么还不要小孩?都多大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肚子都有你了……” 徐玥一开口,就絮絮叨叨地说得不停了,姜漫连忙瞅准机会,拉过一旁的姜烈 “母亲,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是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姜烈的婚事啊!” 姜烈瞪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怎么把我拉出来的表情。 第54章皇上有请 徐玥眼睛一亮“小漫你提醒我了,小烈,你十几年不回家,这次说什么我也要把你的婚事给定下!” “母亲!”姜烈无声地呐喊。 见母亲的阵地转移,姜漫捂着嘴偷偷的笑,可能是笑得太高兴了,姜烈哀怨的眼神立刻射了过来。 姜漫收了收笑容,正了正色。 这一幕和睦的场景都被躲在墙角的姜意给看在了眼里,眼中愤恨交加,像是淬了毒。 为什么!这个温馨的家,她永远是最多余的那一个! 她想做的事情永远得不到支持,永远会被泼冷水。 就连姜烈也是!从见面的那一眼开始就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说过,果然亲得还是亲的,自己就是这么多余! 从今天开始,她要让那些看不起轻视她的人付出代价! 姜漫几人送走瑞王之后,得空了就去看了父亲。 徐玥坐在床边,一下又一下地给姜向杰擦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你父亲这是中暑的前兆,多亏送回来得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徐玥心里后怕不已。 “你父亲的腿脚怎么越来越严重了?”徐玥掀开姜向杰的裤脚,看着红肿的膝盖,看向姜漫。 姜漫抿着唇,这膝盖的红肿是因为这两天父亲劳累过度,又加上今天跪了许久。 姜漫不想让母亲担心,于是没有说实话 “母亲,你就放心吧,父亲的膝盖我已经想到办法治疗了,我只需要搭配针灸全书上的针灸手法,施针十次以上,父亲的膝盖就绝对能好。” “针灸全书!?”徐玥猛地从床边站起来,神色激动“小漫,你说的已经失传的针灸全书?” 姜漫点点头“母亲你也知道吗?” “针灸全书不是被先皇收进了国库吗?你外祖父曾经为了这针灸全书,可是想破了脑袋,没想到竟然在你手上?”徐玥激动地在原地直转圈圈“有了这书,那你父亲的伤就真的能好了!” “是的,这下母亲应该信我了吧?” “信!”徐玥拍着姜漫的肩膀“你现在说什么母亲都信!只要能救你父亲就行。” “对了,小漫,你不是说你父亲在你府上养伤的吗?怎么会突然跑去了练武场?还得罪了邓家的人?”徐玥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姜漫看着床上睡着不安稳的父亲,低声回答“不止是得罪邓家,以后恐怕邓家都要对付我们姜家了。” “这是怎么回事?”徐玥脸上闪过凝重。 “我前两天救了宫里的新封的芳才人,触犯了皇后的利益,她现在应该是想置我于死地的,现在邓家对我们的敌对只是刚刚开始……” 姜漫觉得有必要跟父亲母亲提前说明一下,也好让他们有个准备,战士不打无准备之战,有了准备才不至于被打得措手不及。 房间里沉默了许久,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姜烈。 姜烈上前一步,站在姜漫的面前,拍着胸膛“姐,你有什么麻烦,只需要跟你弟说,我一定拼尽全力帮你完成,如果有小人欺负你,只需要你一句话,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给你打回来!” 姜漫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弟弟,两世了,她还是如此近距离的打量这个弟弟。 明明比自己小一岁,却已经能独当一面,是个守卫边境的将军了,边境黄沙弥漫,还稚气未脱的脸却早就饱经风霜。 就算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但是姜烈还是义无反顾地站在自己的身边。 因为,他们身上流的同样的血。 姜漫拥抱了姜烈“谢谢你,弟弟。” 姜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们是一家人,这是应该的。” “小漫。”徐玥也拥抱住了两人“你弟弟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只要姜家在,就不会允许别人欺负姜家的任何一个人!哪怕对方是权倾朝野的邓家。” 姜漫抱着弟弟和母亲,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或许,这就是家人的意义。 瑞王从姜府出来后,就径直回了自己的府上,结果还没有下马,就远远地看到了谢璟川的贴身太监卫公公站在自己的府门口。 谢璟明凝眸嗤笑一声,眼神悠悠落在卫公公的身上“谢璟川的耳目还真是迅速,本王还没到家呢,闻到味道就来了。” 不过他也只敢自己说着自己听,卫公公是听不见的,要是传到谢璟川耳朵里,自己怕又是要被斥责惩戒。 谢璟明翻身下马,袍子往旁边一甩,换上热情的语气,“卫公公,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莫不是皇上有什么旨意?” “瑞王殿下。”卫公公朝谢璟明行了一礼,笑着说道“旨意倒谈不上,是皇上有请,还请瑞王殿下现在跟老奴走一趟。” “现在?”谢璟明挑眉,明知故问“这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皇上的命令,老奴也是按吩咐办事,瑞王只需要跟老奴去见皇上就知道是所为何事了。” 这卫太监的嘴巴还真是严实,谢璟明收起笑,甩了一甩袖子“既然这样,那事不宜迟,现在走吧。” “瑞王请。” 其实就算卫太监不说,谢璟明也知道谢璟川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除了今天帮姜向杰的事,还能是什么。 谢璟川本就在盯着自己,这下可找到自己的麻烦了,只怕现在正偷着乐吧! 一路跟着卫太监进了太极殿。 谢璟川正半躺在龙椅上,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盘着两颗龙珠。 “参见皇上。” 谢璟明朝着皇上跪下行礼。 谢璟川不言,两颗龙珠在他手上盘得虎虎生威,空荡的大殿发出清脆又带着沉闷的声音。 “父皇在世的时候,是认准了你当这个龙椅的主人,世人皆知,你也早就做了继位的准备,只不过只差了一道旨意,板上钉钉的事被朕给抢了去,想必你心里是不甘心的。” 谢璟明的头还磕在地上,在谢璟川看不到地方龇着牙齿“这都是陈年旧事了,皇上不提的话,臣都忘了。” 第55章我救的是黎妃的救命恩人 “天下人都能忘记,可朕知道,你瑞王绝对不会忘。”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太极殿,谢璟川微微敞着领口,阳光映照着他幽深的眸光,让人不寒而栗。 “皇上要是真的这样想,臣也是没办法。” “所以,你现在是嫉恨朕抢了你的位置,行事越来越僭越,是想当当这龙椅主人发号施令的感觉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没想过?朕不知道你脑袋里有没有想过,但是现在,有人举报你,插手朝廷官员任职之事,这本不是你一个亲王该管的事,还说你不是僭越?你还有什么狡辩的话说。” “臣猜想,举报我的这个人是邓鹏吧?” “啪!” 谢璟川一巴掌拍在龙案上,看着大殿中间的谢璟明,眼底泛着嗜血的凶光 “现在是朕在问你的话,你还反问起朕来了?” “皇上息怒。”谢璟明的身子低了下去一点“还请皇上明鉴,臣之所以插手这件事,完全是有原因的。” “朕不想听什么原因,就问你一句,你承不承认你做的事情。” 谢璟明咬唇点头“这件事是臣做的。” 谢璟川忽而抬眼,狭长的黑眸染上一层冰霜“既然瑞王如此爽快的承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来人!” 谢璟明默默腹议,谢璟川还真是迫不及待,以他那个架势恐怕早就想好了怎么惩罚自己,可他偏偏不如他所愿,想起昨天晚上那个人交代给自己的应对的话,谢璟明出声打断 “皇上请慢!” 谢璟川狭长的眼尾一眯“怎么。” “皇上难道不想听听臣插手姜向杰任职的原因吗?”谢璟明挺起腰,正视谢璟川。 谢璟川敛眉,并不想听谢璟明的话,他那张油嘴滑舌的嘴,自己在幼时吃过多少亏,他当然不想再上这种当了。 “国法是国法,你有任何原因都不是你越权的理由。” 谢璟明脸色一沉“如果臣救的这个姜向杰是当年黎妃娘娘的救命恩人呢?” 谢璟川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当年父皇在边境狩猎,曾带着黎妃娘娘一同前往,却不幸落入了大周国敌人的手里,姜向杰那个时候在边境守城,碰巧与对方对上,敌人用黎妃娘娘的命要挟姜向杰弃城!” “可那个时候城里有数百百姓,他要是弃城了,那便是置那数百百姓于不顾,他不弃城,那么黎妃娘娘必死无疑。” 谢璟明皱着眉,仿佛自己置身在那两难的境地。 “若换做皇上,面对这样的场景,你会如何选择,臣想换成谁都不会为小舍大的……” 毕竟,谁都不愿意背负弃城的罪名。 “可姜向杰没有放弃黎妃娘娘,也没有放弃城中百姓,他孤身潜进敌方军营,以一己之力救出了黎妃,却在撤退的过程中遭遇了埋伏,虽然最后还是有惊无险的回了城,但是姜向杰的膝盖被敌方将领的箭贯穿了。” “从那一战之后,姜将军就再也不能上战场打战,只能退居兵部后勤做一个整理书册的小兵。” “就算是这样安安分分的一个人,还是因为大人物的一句话,就被日日刁难,那双腿都快废了!” “当年姜向杰作为边境的守城将士,在前线英勇杀敌,与大周国奋力抗战,才博得了大渝境内数十年的安稳,现在却因为得罪了奸诈小人而受尽了折磨,臣作为大渝的子孙,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臣要是再晚到一会,那姜向杰早就一命呜呼了!” “如果皇上听完臣的话,还是要处置臣的话,臣绝无二话!” 谢璟明跪在地上,背影挺得直直的,他就不相信,谢璟川还会惩罚他! 谢璟川听完他的话,眼中闪过震动,还有怀疑。 他从来就没有听母妃说过她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他记得母妃确实是曾经跟着父皇去过边境,但这件事他不能全信谢璟明的话,还有待查证。 这是不是真的,他只要问过母妃曾经贴身侍候的安嬷嬷就清楚了。 谢璟川看了一眼卫公公,卫公公立刻会意,后退着离开,往后宫方向去求证去了。 大殿里一度无言,谢璟川抿了一口又一口的茶,也没有让瑞王起身。 谢璟明就这样一直跪着。 “瑞王,现在百官几次上奏说要朕重用当年反对朕登上皇位的那些人,你怎么看?”谢璟川的眼神扫视着他。 谢璟明不卑不亢“这是皇上做的决定,臣不好多说。” “不好多说?”谢璟川从龙椅上站起“不好多说,所以你就多做了?” “臣不知道皇上是何意思。” 谢璟川慢慢靠近他,在他的面前站定,俾睨着他“别以为你们的那点小心思朕会不知道,这次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果还有下次,你们就不会这么轻易地脱身。” 谢璟川说的是关于逆党一事。 “皇上英明。”谢璟明打着哈哈,拍着马屁。 就在这时,卫公公带着曾经贴身侍候黎妃的安嬷嬷来了。 “参见皇上。” “朕问你,曾经黎妃生前去边境时,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危险的事。” “回皇上,奴才记得很清楚,娘娘她确实经历过敌人的绑架,但是多亏了姜将军冒险救回了娘娘,娘娘因为怕皇上担心,这件事就一直不让奴才们说。” 至此,谢璟川才真正相信了谢璟明的话,如果姜向杰救过他母妃的话,那谢璟明就不该受到惩罚。 “皇上,你现在应该知道谁是无辜的,谁才是那个恶人先告状的小人了。”谢璟明还不忘拉踩邓鹏一把。 他那点小九九可瞒不住谢璟川,他挥了挥衣袖“这件事朕自有定夺,你给朕退下吧。” “皇上英明,臣就退下了。” 谢璟明平安地出了宫。 谢璟川站在京州城最高的楼顶上,大风猎猎,掀起他龙袍的一角,目光落在邓佳仪的宫殿,露出一个森寒的笑容。 邓家真的是好样的,耍计谋耍到他头上来了。 从今天开始,我会让你们知道谁才是大渝的主人。 第56章谁才是皇宫的主人 “快给本宫梳头!” 凤栖殿,邓佳仪坐在梳妆镜前,脸上露出焦急和欣喜的神色。 刚刚皇上身边的卫公公来通传了,说皇上召见自己,她现在激动得面色潮红,她就知道皇上还是对自己有情义的。 虽然冷落了自己两天,这不,还是来找自己了吗? 这么多天没有看见过皇上,她当然要以最好的模样去见他。 宫女用最快的速度帮邓佳仪梳了最隆重的头饰,在半个时辰后,邓佳仪终于开始往太极殿走。 “快帮本宫看看,这个样子漂不漂亮?” 在进殿之前,邓佳仪有些忐忑地询问贴身宫女小倩自己的着装。 小倩帮邓佳仪整理了一下刚刚因为着急赶路而有些散乱的步摇,说道“娘娘你就放心吧,您现在这个样子绝对是最美的!整个后宫没有一个人能跟皇后比。” 有了小倩的这句话,邓佳仪稍稍安心了些。 脸上还是带着久久不退的红,虽然她跟皇上成婚半年了,但是她还是对皇上有着像在闺房时仰慕少年郎的羞涩。 “卫公公,本宫现在能进去了吗?” 卫公公做了个请的姿势,侧身道“娘娘请,皇上在里面等着你呢。” 邓佳仪脸上一喜“好。” 说完就踏着脚步进去。 “等等,皇上吩咐了,只能娘娘一个人进去。”卫公公拦住了邓佳仪身边的小倩。 小倩看向邓佳仪,邓佳仪点点头“你就在这等着吧。” 她和皇上的二人世界当然不能被别人打扰,就连经常贴身跟在皇上身边的卫公公都在外面等候,看来皇上这是准备和她…… 就在她脑袋里充满涟漪,意淫各种时,现实却不是这样的,当她进去的时候,在大殿里发现了除她之外的第三个人。 “哥哥?” 是邓鹏跪在大殿中间,诚惶诚恐的模样,似乎身子还在隐隐颤抖。 邓佳仪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个时候哥哥应该在皇宫巡视,怎么会在这里? 察觉到殿里有些凝重的气氛,邓佳仪面含春风的脸瞬间收了起来。 “参见皇上。” 邓佳仪走至邓鹏的身旁,提着裙子朝谢璟川跪下。 磕头之际,扭头看向邓鹏。 邓鹏接收到邓佳仪询问的目光,想要回答,却不敢动,皇上骇人的目光正盯着他呢! “皇上,这是发生了何事?哥哥他怎么会在这里?” 偏偏邓佳仪是个看不懂形势的,虽然有几分聪明,但是却没有眼力劲。 高台上的谢璟川冷笑一声“发生了什么事,这句话应该是朕问你!” 暴怒的声音在整个大殿响起,邓佳仪吓得身躯一震,脸上的血色尽退。 殿外的小倩原本是面带笑容的,她是从邓府跟着娘娘进宫的,如今看到娘娘能够如愿以偿,她当然替她高兴。 可听到里面传出的动静,小倩脸上震住,怎么回事?娘娘该不会是在里面受委屈了吧! “公公,奴婢想起宫中娘娘还炖着汤,奴婢先回去看下。” 卫公公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小倩连忙退下,在出宫和回宫的方向,她脚步一转,往出宫的方向去邓府通风报信了! “皇上,臣妾不明白您的意思……”邓佳仪的眼神飘忽,在进来看到哥哥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大概猜到什么原因了。 “你跟朕装糊涂没关系,发生了什么事情,朕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现在叫你们来,不是听你们辩解的,是朕想要让你们知道,这个朝堂的主人到底是谁。” 邓佳仪和邓鹏脸上大骇,心中都有不好的预感发生。 谢璟川冷着嗓音开口“邓鹏滥用职权,从今以后禁军统领的位置你不用当了。” “皇上!”邓鹏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皇上。 他不过是动用一点关系,惩治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皇上何至于把他禁军统领的位置卸掉! “皇上,不可!”邓佳仪也帮忙求情,双膝往前挪着“皇上!这件事完全是臣妾的主意,是我逼着我哥哥做的,不是他的错啊!” 话已至此,再装傻称愣也没有用了,皇上竟然要卸掉哥哥的职务,哥哥好不容易坐到这个位置,绝对不能丢掉! “现在知道是因为什么事?”谢璟川拿起桌上的杯子,猛地丢向邓佳仪“你真的把朕当猴耍不成!” 茶杯击打在邓佳仪的肩膀,发出闷哼一声,邓佳仪也顾不得肩膀上的疼,面露惧怕,匍匐在地“皇上,臣妾刚刚突然想起来了而已……” 谢璟川眼中闪着杀人的意味“你以为朕会相信吗?” “朕倒是要问问你,你让邓鹏去教训姜向杰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谢璟川幽着眸子问她。 邓佳仪却吞吞吐吐说不清楚。 “你说不出来的话,朕告诉你。”谢璟川走近邓佳仪,掐着她的脖子,暴戾如斯。 “因为芳才人的毒是你下的,姜向杰的女儿姜漫救了芳才人,你心生怨怼,唆使邓鹏袭击姜漫,一次不成便把目标转移到了姜向杰身上。” 邓佳仪脑袋嗡的一声,嘴角发出颤抖的声音,皇上知道,原来皇上一直都知道! 邓鹏现在跪在地上,额头贴地,听到皇上的话,他恨不得把身体缩进地下,皇上不要注意到自己,不要丢了禁军统领的差事才好! “邓佳仪,芳才人的毒朕忍着没有找你的麻烦,甚至帮你遮掩,而你是怎么得寸进尺的?” “你几次三番欺君罔上,目中无人,这皇后的位置朕看你也不用坐了。”谢璟川甩开她的身子,双手负在身后站了起来。 邓佳仪呼吸一窒,僵在原地,寒意从头贯穿至脚底,皇上难道要罢免她的后位吗? “皇上……皇上!”邓佳仪在地上爬向谢璟川,整个人狼狈不已,盛装而来的她此时头发凌乱,但是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她现在是要挽留住自己的后位! “皇上!臣妾错了,臣妾不该插手前朝之事,求皇上原谅臣妾这第一次犯错,以后臣妾绝对不会再犯了!” 第57章诱敌深入 邓佳仪拉着谢璟川的裤脚,眼泪婆娑,手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怕到了极致。 谢璟川下定了决心的事,岂是邓佳仪一两句求饶就能改变的。 邓佳仪哭着喊着抱着谢璟川的大腿也无济于事,最后被谢璟川无情地赶了出来。 邓佳仪瘫坐在太极殿外,脸上生无可恋,邓鹏额间的冷汗直流。 “怎么办……”邓佳仪喃喃自语,脸上全是六神无主的空洞。 “怎么办!” 邓佳仪突然站起来,推搡着邓鹏“你到底怎么办事的!这点小事你都被发现了,还把我给害死了!” 邓佳仪把所有的怨气和怒气在此刻全部发泄到了邓鹏的身上,饶是邓鹏这样一个彪形大汉,在怒气值爆表邓佳仪的推搡下,也是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邓佳仪!你发什么疯!” 邓鹏刚开始还忍着,但是被一个劲地推搡着,怒气也渐渐上来了,随便一挥手,邓佳仪就排山倒海地倒向身后,一屁股跌在地上。 “邓鹏!” 邓佳仪失了神志,面露癫狂,站起来就要对上邓鹏。 “来啊你!我忍你很久了!”邓鹏也不是吃醋的,捞起袖子就要跟邓佳仪对上。 两人掐架之际,邓辉及时赶到。 看到这不像样的场景,邓辉气得七窍生烟。 “这是在太极殿外!你们两个在干什么!”邓辉怒喝的声音把还在掐架的两人给喝住了。 “父亲!” “父亲!” 两人一见到邓辉,就像是见到了主心骨,纷纷跑向邓辉。 “父亲,你可算来了!”邓佳仪是女孩子,一上来就是拉着邓辉的手“父亲,皇上他说要罢免我的皇后之位,女儿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做了,求父亲为女儿想想办法!” 邓鹏也上前一步,沉着声音说道“父亲,我禁军统领的位置,只怕也是保不住。” 看着一个个不争气的两个人,邓辉狠狠地闭了闭眼。 心里不断地念着,动怒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是来解决麻烦的,弄清楚当下的情况才是要紧。 “现在皇上的态度如何?” “很不好,动了非常大的怒火,只怕一时半会是消不了,父亲这个时候还是不要碰枪口上了。”邓鹏说道。 邓辉瞪了邓鹏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要是等皇上息了火,你们的罪过就是板上钉钉了,这个时候不去扳回来,日后就更加不可能!” 邓鹏的眼睛一亮,“难道父亲能让皇上回心转意?” 邓佳仪也一脸期待的看着邓辉,在两人期待的目光,邓辉微微点头。 邓佳仪和邓鹏脸上一喜。 “别高兴得太早,就算我能保住你们,但以皇上的性子,你们这次这么惹怒了他,只怕也要吃些苦头。” “父亲我不怕,只要我没有从后位上下来,我什么苦都能吃。” “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们两个回去等我的消息。” 邓鹏:“是。” 邓佳仪:“是。” “我再说一遍,不要为了一些已经发生做无谓的争吵,除了让他人看笑话,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两人被邓辉教训一通后,就离开了。 邓辉看着太极殿的大门,从鼻腔了发出冷哼,冷着脸踏了进去。 卫公公在殿外将邓辉拦住。 “臣有事禀告,还请皇上见上老臣一面。” 卫公公低头“邓丞相请在这稍等,奴才进去通禀一番。” 卫公公不一会进了殿内禀告,谢璟川听到卫公公的话,勾了勾唇,倒是比他预料的来得更快。 “让他进来吧。” 卫公公退下后,不一会邓辉进来。 “参见皇上。” 邓辉这次行了一个大礼,跪在地上,倒是把姿态放低了。 “丞相找朕何事。” “皇上,臣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女,惹得皇上大动肝火,真的是臣的失职,没有教育好他们,请皇上责罚老臣吧!” “呵呵。”谢璟川笑出了声“丞相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错已经犯下,罚也罚了,丞相难不成是来找朕再治你一个教育不当之罪的?” “”这……“”邓辉一楞。 “皇上,臣就直话直说吧,臣这次求见皇上,是想请皇上收回成命,放过老臣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女。”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朕是皇上,说的话还有收回去的道理?”谢璟川眼睛一眯,语气意味深长。 见皇上的语气是铁了心,邓辉心中一凛,看来还是得用上那招…… “皇上,曾经您答应过老臣,说过会保邓家日后的荣华,不知道皇上是否还记得?” 谢璟川带着意料之中的语气“朕当然记得。” “朕曾经是皇子的时候,如果没有丞相的扶持,朕可能还真的坐不上这个皇位。” 邓辉眼睛一亮,他就知道皇上还没有忘记他们曾经的约定。 “可现在老臣的儿女犯下一些过错,惹怒了皇上,皇上就看在当初的份上,就放过他们这一次吧,老臣一定会把这恩情牢牢地记在心上的。” 谢璟川却拿出两道圣旨,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可现在这两道旨意已经拟好,就差盖章了。” “皇上!”邓辉抬头看向谢璟川“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朕要是不愿意收回呢?” 邓辉扭曲着脸“那就怪不得老臣在情急之下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比如什么?” “比如邓家手下那三十万的大军……” 谢璟川冷笑“你在威胁朕?” 邓辉再次磕头“皇上明鉴,请皇上体谅一个当父亲为儿女着想的心!” 见敌人渐渐深入,谢璟川终于说出他这次的真正目的“要朕收回成命也可以,但是邓家必须要受到一个惩罚,才好让朕跟百官交代,跟姜向杰交代。” “皇上请说,只要不要罢免皇后的后位,一切都好商量。” “朕想要邓家那三十万大军。”谢璟川手中转动的龙珠一停,目光射向大殿中间的邓辉,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邓辉一楞,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皇上想要他邓家三十万大军? 这怎么可能! 这三十万大军是邓家的底牌,如果失去了他们,邓家何以在大渝立足! 第58章大意失荆州 “丞相不愿意交出兵符?”谢璟川冷眼看着他。 “皇上,请恕老臣不能答应。”邓辉匍匐在地,脸色难看。 太极殿里,冰冷的气氛骤然下降,龙椅上的谢璟川久久不言。 邓辉额间的冷汗慢慢渗出。 “邓辉,这三十万大军你是如何得到的,你难道不记得了?”谢璟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邓辉却心中一凉。 这三十万大军的兵符,他是使了点小计谋,才拿到的。 当初他只是兵部里一个小小的侍郎,是谢璟川还是皇子的时候找到他,说想跟他合作,目标是皇位。 在谢璟川的帮助下,他在兵部的官职越做越大,手掌权力也越来越大,大渝的军队有百万,他手上这三十万,是当初谢璟川帮助他在先皇手上得到的。 他开始在谢璟川的帮助下,得到了先皇的信任,拿到了那三十万大军的兵符,拥有了支配权也算是为他的丞相之位打下了基础。 也可以说,这个兵符有一半的功劳是谢璟川的。 原本这兵符在谢璟川登上皇位的时候,就应该奉上,但是被自己用各种理由拒绝了。 皇上早就对自己心生不满,现在他是想借着这个名头,把自己的兵符给收走。 “皇上,老臣没有忘记。” “但是现在这个兵符不在老臣身上,一时不知被我放哪里去了,等……” “等?”谢璟川突然喝道“朕从登基到现在,已经等得够久了,今天你这兵符要是拿不出的话,这圣旨朕就要盖章了。” “朕希望你知道,兵符迟早会回到朕的手上,朕现在是在给你机会,可以用兵符换邓鹏和邓佳仪的安全,以后要是被朕强制收回,不会像现在这样和颜悦色的和你谈条件。” “你想如何选择,全看丞相你自己。” 谢璟川表情冷淡,他大可以使用强迫手段让邓辉交出兵符,但是可能会引起邓辉反噬,现在这个办法一石二鸟,局面摆在这里,相信邓辉知道该怎么选择。 邓辉衡量再三,看出皇上眼底的决绝,明白此事已经没有退路,眼睛一闭,心一狠“老臣交!” 谢璟川嗜血的眼瞳闪过笑意“识时务者为俊杰,丞相还是个聪明人。” “皇上谬赞了,这兵符本就皇上的东西,老臣交出只不过是物归原主。”邓辉感觉自己现在的心都在滴血! 谢璟川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派了卫公公跟着邓辉去取了兵符。 在家中等待父亲好消息的邓鹏,邓佳仪两个人见到父亲回来,焦急的神色一轻。 “父亲怎么样了?” 邓佳仪满含欣喜地跑向邓辉,靠近才发现,父亲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卫公公?” “参见娘娘。” “你来这干什么?” “回娘娘,老奴是奉了皇上的命令,来丞相府取一件东西的。” 邓佳仪看向父亲,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解,这是啥意思?事情到底是解决了还是没有解决? 邓辉连一个脸色都不想给邓佳仪,绷着个脸“卫公公在这里稍等,我现在就去取兵符。” 说完,脚步一转,往书房走去。 邓鹏和邓佳仪相视一眼,眼中惊疑不定。 兵符?好端端的取兵符做什么? 不一会,邓辉从后院出来,他这次没有拖拉,很快就来了,手上还拿着装兵符的盒子,把手上的盒子一脸不甘愿地交在了卫公公的手上。 “还请卫公公转告皇上,希望皇上能够说到做到。” 卫公公眉眼带笑“这是自然,皇上一向是说一不二的。” “既然如此,卫公公就回宫复命吧,本相就不留公公了。” 邓辉目送着卫公公一路出了府,那装着很洒脱的表情才彻底的掉了下来! 他的兵符! 邓辉只觉得现在自己的肉疼得很! 偏偏这个时候邓鹏和邓佳仪还在往他的枪口上撞。 “父亲,这兵符你不是一向看得很重吗?怎么这次突然就交出去了?”邓鹏好奇地问道。 邓佳仪也上前一步“这兵符不能交出去,父亲你是不是糊涂了?” 邓佳仪的这句话无疑是点燃了邓辉的怒火,噌的一下,那团火炸了! “你以为我想交出去!?” 邓辉猛地转身,胸膛里燃烧着汹汹的怒火,手臂抡圆了,一巴掌扇在邓佳仪的脸上。 啪! 清脆的一声巨响在正堂显得无比的响亮。 邓鹏愣了,邓佳仪也愣住了,连喊疼都忘记了。 她呆呆地转过头,一脸不敢置信“父亲,你打我?” 邓辉气的鼻孔涨开,好像冒烟了一样“我打的就是你!” “本宫是皇后,你敢打皇后!?”邓佳仪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她已经是皇后了,为什么还要被父亲打!? “皇后个屁!”邓辉忍不住爆了粗口“今天如果不是老子交出兵符,保住你这摇摇欲坠的后位,你觉得你还能当多久?” “在我这里摆你皇后的谱?”邓辉戳着邓佳仪的额头,试图戳醒她“你摆错地方了!” “什么?”邓鹏上前一步“父亲是用兵符作为代价,才保住了我们?” “你以为呢?”邓辉狠狠地拂了拂袖子“我以为皇上虽然在气头上,如果我出面说情,大不了用上以前的情分,你们再多多少少吃点苦头,这件事就这么过了!”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皇上竟然是在打兵符的主意!” “如果不是你们!这兵符何至于这么轻易就丢了!” “你觉得这巴掌我该不该打?” 邓辉浓眉倒竖的模样,让邓佳仪心中的委屈越发的加重,最后双脚一蹬,负气离开,回宫去了。 邓辉看着邓佳仪的背影,眸光幽深“她就是没吃到苦头,这皇后的位置哪里是那么容易坐的,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跟谢璟川的斗争也还长着呢……” 这次是他大意了,谢璟川这招诱敌深入,以退为进的招数让他大意失荆州。 错失了这么一个大筹码,这下有的他苦恼了。 邓家作为罪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那么姜家作为受害人也应该慰问一番。 当天下午,皇宫送来了一大堆珍贵的补品,珍宝,陆陆续续地进了姜家。 姜漫看着眼前一堆的补品,面露讽刺“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第59章打个巴掌给颗甜枣 温知沛扯了扯姜漫的衣袖“卫公公还在这呢……传到皇上耳朵里可不好。” 姜漫虽然闭了嘴,但是脸色还是很难看。 在她认为里,父亲这件事明显就是谢璟川命令邓家做的,要不是她把当年父亲救过黎妃的事情说出来,只怕父亲早就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他想要的无非是自己的妥协,她当然不会如他的愿。 在折磨过姜家之后,事后还假慈悲地送礼,这就是典型的给巴掌,再给一颗枣。 当她姜家这么好欺负吗! “等等。”姜漫上前一步,制止住了正在卸礼的宫里人。 周围人全都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温知沛看出姜漫眼中的不悦和决绝,似乎是知道她要做什么,也跟着上前走了几步,跟姜漫站在了一起。 姜漫以为温知沛又是来制止自己的,就往旁边挪了挪。 温知沛又靠近了点,转头对着卫公公说道“卫公公,皇上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是这东西还是请卫公公收回去吧。” 温知沛的话让在场所有的人一脸惊讶,包括姜漫,她看着温知沛,她以为他会不赞成自己的,没想到他看出了自己的想法。 卫公公脸上闪过不悦“侯爷,御赐之物岂有收回去的道理。” 姜漫也转头看向他“公公,这东西我们姜家不要,还请公公收回,不然这东西放在这里,我也会送回宫里去。” 卫公公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放肆!” “皇上好心慰问你们,你们竟然如此不识抬举!”皇上九五之尊,怎么在姜家这群人面前次次受挫。 “不识抬举?公公,我问你如果有人给了你一巴掌,然后给你一颗枣,这颗枣你是要还是不要。”姜漫也冷了脸色“我们姜家人世代在边境守城,别的没有,只有一身傲骨,不管公公的想法如何,这颗枣我们姜家不要!” “你!”卫公公指着姜漫,气得无语凝噎。 “还请公公收回去吧!” 姜漫使了一个眼色给站在一旁的下人,那群下人立刻把准备往下卸的礼,又重新交还给了宫人。 宫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礼是接还是不接。 纷纷把目光投向卫公公,卫公公转眸看向姜向杰“老将军,姜府后辈如此无礼,难道你也要跟着他们藐视皇上?” 被点到的姜向杰,刚刚听到姜漫的话,自己也沉思了一番,姜漫的意思是他受到邓家的敌对是皇上指示的,皇命在上,他本应该以听从皇命为主。 但是姜漫的一番话,让他觉得她说得对,姜家可以受苦,但是那一身傲骨不能丢,要真的是收了这礼,只怕外界都会传他们姜家是个软骨头。 姜向杰也上前一步“卫公公,我一身老骨头了,担不上皇上的恩赐,还请卫公公将礼收回,来日我必进宫谢过皇上。” 姜向杰的话虽言语间比姜漫措辞得当,让人挑不出毛病,但其意思还是拒绝了。 “你!你们!一个个的是要造反吗!”卫公公掐着食指,一一点过众人,神情震怒。 姜漫上前,叉着腰“卫公公请您组织好言语,什么造反的,公公慎言,要是污蔑了我们,小心我们将你告给皇上!” 姜漫的声音突然大得惊人,使劲地朝着卫公公的耳朵吼叫,卫公公被吼得一愣愣的,他服侍过这么多年的主子,从来就没有碰到过这么胆大妄为的人! 他在皇上身边贴身侍奉,哪个见了他不恭恭敬敬地喊他一声卫公公,就连权倾朝野的邓丞相也得对自己客客气气,她一个侯府夫人竟然敢这么威胁吼他? 卫公公算是彻底记住姜漫了,脸色扭曲,有好几次想要开口训斥,可他到底是个奴才,平日里风光不过是借了皇上的光,这要是真的开口了,肯定又会被抓住把柄。 他的脸色一会红,一会青,反正气得不轻。 看得一旁宫的人都替卫公公捏了一把汗。 最后,卫公公平息了自己起伏的胸膛,拂袖冷哼一声“姜府好自为之!” 说罢,转身“带着东西回宫!” 宫里的一行人离开了姜府。 除了姜漫轻松了表情,其他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凝重担忧。 “母亲!现在好了,都听某些人的瞎硬气,现在得罪的可是皇上!”姜意在旁边适时指责。 姜家要是得罪皇上,可是全家都逃不了。 她就不信了,母亲这也还能放过姜漫。 可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听她的话,姜意气得直跺脚。 温知沛有些责怪道“小漫,我们既然已经拒绝了,刚刚你不应该还语言得罪卫公公的,要是卫公公在皇上面前添油加醋……” 姜漫微微展唇,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她后面的行为就是为了故意激怒卫公公,按照她的猜想,卫公公会在谢璟川的面前着重地讲述自己的不敬,反而会减轻姜家人的行为。 至少这样姜家会减少很多风险。 而且,她之所以有那个底气敢拒绝谢璟川的赏赐,是她有信心,谢璟川在这个时候一定不会对姜家发难。 毕竟他才刚刚知道父亲是他母妃的救命恩人,以她对谢璟川的了解,谢璟川不仅不会生气,还会改变其他方法,来弥补姜家。 他谢璟川妄想用这点小恩小惠打发他们,痴心妄想吧他! 姜漫让家里人放宽心,父亲不仅不会有难,还会有机遇。 可没有一个人信她。 姜漫只是摇摇头,并不多言,是不是她想的,下午就知道了。 事实证明,姜漫说得很对,谢璟川听到卫公公的禀告,不仅不生气,还嘴角带笑。 饶是卫公公口水讲干了,把姜漫如何如何大不敬地添油加醋的一番诉状,皇上还是不见怒容。 搞得卫公公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可是这件事发生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会生气的啊! 皇上不是应该大发雷霆,怒斥姜家人藐视皇恩,重重责罚吗? 眼见不是他预想的那样,卫公公十分有眼力见地闭上了嘴。 看来,皇上真的是看上了那个叫姜漫的女人! 不然不会如此反常。 第60章兵符实权 “看来是这礼太轻了,平息不了姜家的怒火,既然这样,把姜向杰的官位提升。” 谢璟川沉思良久,最终拍板。 眼眸一转,落在刚刚在邓辉那得手的兵符,嘴角一勾,计上心来…… 卫公公在旁边实在不好发声,不罚反而奖,这一定是皇上的新计谋,卫公公这样自我安慰。 姜向杰的任命圣旨很快就颁布了下来。 跟上午送的礼不同,这是圣旨,姜家不可能抗旨。 前来宣旨的还是卫公公,与上午离开不同,卫公公满面笑容,宣读完圣旨之后,笑着说道“姜将军接旨吧。” 姜向杰包括姜所有跪下听旨的人全部震惊的看着姜漫。 真是神了! 姜漫跟他们预料的竟然全部正确!没有丝毫的偏差。 他们刚开始听到姜漫的分析时,都纷纷觉得不可能,可现在事实就是这样。 姜向杰缓缓回神,压下心中的震惊,咽了一口泡沫,觉得口干舌燥,双手接过圣旨。 卫公公虽然面带笑容,但是眼神还是不悦的“恭喜姜将军,成为十万大军的统帅。” “皇上考虑到将军腿脚不便,于是只是将十万大军的兵符交给将军,将军如果腿脚好了,那十万大军随时都能听将军号令。” 姜向杰瞳孔颤抖,他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天还能手握重兵。 皇上把十万大军交到他手上,就表示姜家从此有了实权。 姜漫缓缓从地上站起,眸光闪过暗芒,这十万大军她是没有料到的。 她以为谢璟川大不了提高父亲的职位,但能让姜家握上实权,可见谢璟川是真的用了心思,也出了大血。 他刚刚登基为帝没有多久,这个时候应该放肆收揽散掉的权力才是,姜向杰是第一个让皇上放心把兵权交付的人。 皇上的这一举动,让整个朝廷都震动不已。 特别是邓辉,他作为刚刚把三十万大军的兵权交出去的人,没想到皇上转头分了三分之一给了姜家!? 这简直再次打了邓辉的脸! 这也代表着从此要想动姜家,连他都得掂量掂量了。 入夜。 姜家所有人都聚在一堂,姜向杰和许玥坐在主座,兵符则在姜向杰的手边躺着。 堂内所有人的目光或多或少地落在那兵符上。 姜向杰脸色也有些沉重,刚刚兴奋头上,现在冷静下来,才觉得这兵符是块烫手的山芋。 “小漫,你怎么看?” 姜向杰现在询问姜漫的意见,经过这么多事,他现在只相信姜漫的话。 姜漫笑了一声“皇上的盛情难却,父亲接下便是。” “你的意思是要我收下这个兵符?” “不止是收下,等父亲膝盖的伤好了之后,就要真正用起来。” “用起来?小漫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父亲,我当然不是让你去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我的意思是让你运用起来,保护自己,保护姜家。” 姜向杰似懂非懂。 姜漫耐着心解释“现在邓家肯定是不会放过我们,与其硬拼,倒不如培养起自己的势力。” “小漫说得对。”温知沛赞同道“现在这十万大军握在手里,不是什么小猫小虾就能轻易欺负到我们头上来的。” “皇上既然把这兵符给了父亲,圣旨也下了,就不会轻易收回去,父亲就放宽心,安安心心地把兵符收起来。” 有了温知沛在一旁的解释,姜向杰的心稍安。 姜漫递了一个感谢的眼神过去,温知沛笑着微微点头。 “既然这样,那这个兵符我就收起来。” 事情得到解决,大家都各回各的房间,今天因为太晚,姜漫和温知沛就没有回侯府。 回房的路上,姜漫和温知沛并排而行。 “今天谢谢你了。”姜漫发出由衷的感谢。 “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 “以前你都是制止我不要跟皇上对抗的,今天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姜漫问出了早就想问的问题。 “我早就想清楚了,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我只不过是说到做到而已。” “有你的支持我很高兴。” 因为她不是独自作战。 两人相聊甚欢地进了房间。 面对这一张床铺,两人脸上闪过尴尬之色,他们两个没有同房的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姜家人更加不知道了,现在也只给两人准备了一张床。 “今天晚上我睡床下吧。”温知沛主动提出在床下睡。 姜漫点点头,眼下只有这个办法。 吹灯后,两人都很默契地和衣而睡,望着同一块天花板,各有各的心事。 “那药材你用了吗?”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温知沛扭头看向床沿。 “每天如果没事就会煎成水喝,效果还不错,暂时没有复发过了。” “那就好。” 气氛再次凝重,安静得两个人呼吸都能清晰地听见。 “小漫……听说你那本针灸全书能治疗各种疑难杂症?” 良久,温知沛再次开口。 “应该是吧,这些都是别人口中传出来的,也不能确信。” “那……”温知沛咬着唇,有些艰难的开口,又欲言又止。 姜漫翻身从床上起来“你身体不舒服?” “没有。”温知沛也跟着坐起来。 两人隔着漆黑的夜遥遥相望,姜漫能看得到温知沛闪烁的瞳孔。 “那怎么了?不是你难道是别人?” 温知沛张着口,询问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是想问,自己的不举之症能不能治好。 岳父的陈年旧伤也是看了各种名医没有办法治好,但是有了针灸全书却有治好的希望,那自己的呢? 温知沛的心里升起希望。 可这太伤及他的自尊了,温知沛迟迟开不了口,良久,他泄了一口气“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他也是有旧疾,我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医治。” “这个简单,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姜漫笑道“哪天可以让他来府上,我给他把把脉,诊断一番才知道能不能医治。” “好。” 温知沛重新躺了回去,看着天花板,直到床上传来沉稳的呼吸,温知沛才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61章姜烈撒娇 第二天,姜家被赏赐的消息如春风吹过,在整个京州城里传遍了。 个个都觉得姜家现在不得了,摇身一变,成了皇上手下的香饽饽。 从这天开始姜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各种人找着各种名头来拜访姜府,可谓是门庭若市。 这两天,姜烈被吵闹得不行,于是趁着徐玥应付客人的空当,躲上了姜漫这里,偷个清闲。 “你可不知道,听母亲说,从前那些背地里给我们使过绊子的人都一个个地舔着个脸上来拜访了,还有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来了。” 文信侯府,姜烈躺在后院的一棵柳树的树枝上,双手撑在脑后,对着院子里喝茶的姜漫发牢骚。 “那人真是赶了一波又来一波,真是不知道那些人都想干什么。”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句话早就把人性讲得十分明白了。”姜漫抿了一口茶,不以为意,人的本性而已,如果人不趋利避害那才是奇怪。 “你也跟父亲母亲说说,不要把人全部都拒之门外,除了平日里得罪过我们,给我们使过绊子的人不要理会之外,其他人的好意我们还是可以接受的。” “为啥?” “我们要建立自己的关系,这个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行走江湖不怕朋友交得多,多个朋友多条路,虽然朝堂不比江湖,但是处事方面都是差不多的。” “不趁这个时机多多结交人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姜烈翻身从树枝上坐起,双脚荡在空中,一脸崇拜地看着姜漫“姐,我发现你真的跟父亲跟我描述的非常不一样!” 姜漫挑眉“父亲跟你怎么描述我的?” “从前父亲跟我写信,在信中提到过你,说你张扬跋扈,行事不计后果,自己把自己给嫁了出去,把父亲母亲都气得不轻。” 姜漫垂眸,从前她真的混账得很,父亲一点都没有描述错。 如果没有经历过上一世,她可能还是会重蹈当初的覆辙。 “信中一个刁蛮小姐和眼前无比睿智运筹帷幄的女诸葛,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我该相信哪个是你?父亲该不会是在逗我玩吧?” “父亲就是在逗你玩。”姜漫转眸调笑道“一个你从来没见过的信中人物,一个是站在你眼前活生生的人,你说你信哪一个?” “我当然是信站在我面前的啊!” “那不就是了!笨蛋。” 姜烈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树枝上,少年的袍子迎风飞扬,细碎的阳光从树叶缝里透了下来,姜漫闷声笑了好久。 “好了,你也在我这玩够了,气也喘够了,该回去帮帮父亲母亲应付那些人了。” “好吧。”姜烈突然低落道“那你不回去吗?我感觉你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应付得来。” 姜漫挑眉“杀鸡焉用牛刀,你姐姐我,还有别的重要的事要办呢!” 姜烈瞬间提起了精神“什么?重要的事?能带上我吗?” “不能。”姜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姐姐,你就带上我嘛!”姜烈从树枝上飞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姜漫的跟前。 姜漫宠溺地看着姜烈,传闻中那个杀敌不眨眼的冷面阎王去哪了?在这里撒娇的人真的还是那个守城将军么? “我自从回家就一直无聊得很,我真的很不想回去应付那些人啊!”姜烈抓狂咆哮道。 “你迟早会成家立业,这些事早经历晚经历都要经历的,现在去学学又没有坏处。” “可是我真的不想去。”姜烈拉着姜漫的衣袖,楚楚可怜地看着她“姐,你就带我去吧,学这个早晚都可以学,可我现在想跟着你。” 姜漫被拉着左晃右晃,无奈地笑着“行了行了,算你用对方法了,带你去还不行吗。” 她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她对撒娇的人没有抵抗力。 姜烈眼睛一亮,原来他姐吃这一套啊! 他似乎知道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走吧,带你去一个地方。” 姜漫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姜烈一脸兴奋地跟着姜漫的身后。 “姐,我们去哪?” “等会你就知道了,你不熟悉京州城,跟你说了也不知道,跟着我走就是了。” 姜烈这才闭了嘴,安安分分的跟着姜漫的步伐。 两人一同乘坐马车,一路往城西的方向走,一直走到了尽头。 马车才慢慢停下,姜烈掀开车帘子一看,一脸好奇“这是哪?好多人啊……” 姜漫一边从马车上下来,一边跟姜烈介绍“这是京州的城西街,这里面全都是做生意的人,还有来买东西的人,人当然很多了。” 姜烈一个跳跃,从马车上跳下,惊奇地打量着周围。 街上人来人往,有布衣滥衫的平头百姓,也有身着华贵的商人,更多的还是街上叫卖的生意人。 闹市一般的地方比他们那条街更加的有烟火气,有人情味多了。 “这地方好啊。”姜烈由衷地感慨。 “边境城没有这样的市集吗?”姜漫问道。 “没有。”姜烈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边境城那里荒凉的很,哪里像这里这么繁华热闹。” “那回来了姐就带你好好逛逛。” “好!” 在这里姜烈见到了他从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冰糖葫芦,糖画,各种手工编制的玩物。 他像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孩子,姜漫跟在他的身后给他豪气的付钱,看到姜烈发自内心由衷的笑,姜漫竟然有种欣慰和自豪感,她要把姜烈从前只能面对兵戈铁器的童年好好弥补回来。 “姐,这么天大的好事,还好我跟你来了!不然错过了我真的要后悔一辈子!”姜烈一只手拿着糖葫芦,一只手抱着布娃娃,难掩激动。 “哪有那么夸张,一辈子那么长,你迟早会体会到的。” “但是早点体会更好啊。” “好好好,真是说不过你。”姜漫笑着摇摇头。 “对了姐,你都陪我逛了一下午了,你说的重要的事是什么啊?该不会是陪我逛街吧?” “想得挺美你。”姜漫戳了戳他的头“我正事还没开始呢,带你逛街只是顺便。” “再往前走走,就快到了。” 第62章拥挤 她来这里是找纪向商的,趁着这两天她空闲了下来,想看看这段时间店铺的盈利情况怎么样。 沿着主街一直走到尽头,到里面就偏僻起来了,但是乌泱泱的人却不见稀少,反而更加的多了起来。 人头攒动,姜烈好奇地打量“这里是做什么生意的,怎么这么多人?” 姜漫嘴角一勾,略带骄傲“你姐姐我支持的生意。” 姜烈一脸震惊“姐,你还会做生意啊?” “你姐无所不能,生意而已又不是很难,慢慢学会的。”姜漫夸大了些,如果不是经历了上一世,自己怎么会抓得住这个良机。 这不过是对家里人的说法罢了。 姜烈看姜漫的眼神更加的崇拜了。 越往里面,人也越来越多,人与人的距离不过一拳,因为拥挤的原因,甚至有些人开始出现推搡的行为。 姜漫在前面首当其冲,她已经尽量侧身避开周围人的推搡,但人多起来,根本也没得躲。 前方一个妇人正闹哄哄的要往前冲,跟在她身后的一个年轻小伙没有她力气这么大,直接被推得往后倒去。 而恰好在这时,姜漫就跟在这个年轻小伙的身后,小伙子的身体如排山倒海一样朝她倒来,姜漫一惊,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是周围都是人,已经避无可避。 只能伸出手臂,阻挡一下缓冲。 姜烈见状,神色一凛,一个侧身往前,跟姜漫面对面,用后背挡住了那个小伙的身体,那小伙被挡着倒向了一旁。 姜烈言语关切地问道“姐,你怎么样,没事吧?” 姜漫摇摇头,目光看向倒在地上的人。 因为都是人的原因,没有砸到姜漫,却把一旁的人都砸到了。 周围顿时人仰马翻,唉声响起。 姜漫看着这一幕,刚刚骄傲的神情不再,表情十分的凝重。 这么拥挤,一个不注意如果出事了,这对纪向商的生意会有麻烦的。 她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这些人的脸上不是平和,而是皱眉,全都一脸的怒容和不耐,这外面都这么多人了,这个纪向商不出来维持秩序,在里面做什么呢。 “到底怎么回事啊!”终于有人忍不住爆发了,声音怒火冲天“这两天天天买不到香料,连挤都挤不进去!都是开门做生意的,他家仗着手里屯了点香料,就想把整个市场垄断吗!?” 此话一出,纷纷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民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是啊!” “对!盛香堂怎么可以在这样!” “每天就售那一点点香料就算了,这两天还不许人进去了!简直无法无天!” “我家夫人每日都要用这檀香提神,眼看着库房的檀香就要没了,现在就只有盛香堂有檀香的香料了,他明明手里有檀香卖,偏偏还不卖!” “对!再不让我们进去采买,就把他告到县衙去!” 姜烈全神贯注地护在姜漫的身前,生怕有人激愤做出什么伤害人的事情。 眼见事情脱离姜漫的预想,她反而冷静下来,开始沉思,她让纪向商控制出售的量,是怕有些同行大批量地在他手中进货,再高价卖出。 但是纪向商怎么问都不问她,就直接搞垄断了? 这事情蹊跷得很,姜漫没有见到纪向商不敢轻易下决定,还是先解决眼前的情况再说。 姜漫突然看着姜烈,拍了拍他的背,姜烈回头“姐,这里太不安全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小烈,你能不能带我去高一点的地方,能看到这全部景象的。” 姜烈一愣,随即打量起周围来,他常年习武,身高都要比一般人高很多,很快,他借着身高的优势,在距离人群不远处找到了一处陡坡,那里因为地势高,没有站在那里。 “那里有一处高地。” “带我过去。” 姜烈再次接着身高的优势,护着姜漫一路到了那处陡坡。 姜漫站了上去,果然能把周围的场景一览无余,她看了一眼盛香堂的方向,这里因为离盛香堂还有一段距离,加上又有一个大树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也看不清楚盛香堂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转眸看向还在闹哄的人群,清清嗓子,洪亮地开口“诸位,请大家静一静!” 轻亮高亢又婉转动听的嗓音在嘈杂的环境的显得尤为悦耳,喧嚣无比的人群顿时如歇住的一股水,静了下来,全都齐刷刷地看向姜漫。 “你是谁啊?”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这就告诉你,我是谁。”姜漫指着盛香堂的方向“我是盛香堂的老板。” “切!” 姜漫的话还没有说完,就遭到了质疑,一个中年男子站出来讽刺道: “我看你是买不到盛香堂的香料的了失心疯了,谁不知道盛香堂的老板是纪向商,你一个妇人,在这里大放厥词说是盛香堂的老板?也不怕丢人!” 男人说完,随即引起了一众人的哄堂大笑。 姜烈怒视众人“你们才丢人呢!我姐说她是老板,她就是老板!” “那我还说我才是盛香堂的老板呢!大家们信我也比信一个妇人来得强!” “对!” “对!” “你!”姜烈指着他。 见姜烈还欲和男子争辩,姜漫及时制止,朝他摇摇头“小烈。” 姜漫都发话了,姜烈只好闭了嘴。 姜漫再次朝众人开口“大家信不信我都由你们自己,我站出来只不过想跟大家说一声,明日,盛香堂一定会开门,把香料卖给你们。” 姜漫说的,在场没有一个人相信。 “你们在这里耗着闹着,也不是没有办法吗?何不相信我一回,大家先回去,明日这个时候,各位肯定会买到你们想要的香料。” “我们才不相信!” “这肯定是你打发我们的理由,说不定你是哪个奸商,在这里把我们都唬走,自己则在这蹲着呢!” “对,我们不要相信你。” 众人的情绪再次达到顶峰,等待的怒火和怨气仿佛终于有了发泄口,如果不是姜烈一脸凶神恶煞地挡在姜漫面前,那些人恐怕非要把姜漫胖揍一顿。 第63章纪向商也是受害者 姜漫缓缓抬起眼皮,冷静的扫过众人,听到质疑她的话,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伸出修长的手指,遥遥地指着其中一个妇女“你说你的主子在等着檀香,十万火急,既然这么着急,为什么不去其他地方买?” 那妇人被问得一愣“关你什么事!” “这外面大把的檀香,随便哪里都有,可你偏偏来盛香阁来采买,无非是奔着盛香阁的香料便宜罢了。” “让我猜猜,你们在场绝大部分的人都是达官贵人府上的下人,你们就是看准盛香阁的香料便宜,才会日日守着这里,借着这个差价狠狠捞一笔油水。” 姜漫睿智的眸子再次扫过全场,精明的眼睛像是能洞察那些人的小心思。 那些被姜漫说中的人全都静默着,脸上虽然还是有怒容,但是一个个的都不敢再开口。 姜漫紧接着说道“还有,除了这些人之外,应该还有一部分是同行吧?” 果然,人群里有几个人面面相觑,一脸的做贼心虚。 姜漫把那几个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并没有发作,而是耐着性子 “你们说盛香堂搞垄断,可外面不是没有香料,你们无非都是看在盛香阁的价格公道才会来。” “我盛香堂并没有趁着香料大涨之际,就抬高价格,宰过百姓,甚至顶着被同行打压的风险,也还是坚持着。” “虽然我不知道盛香堂这两天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在这里承诺,如果大家现在有秩序地离开不再闹事,明日我一定让盛香堂把你们想要的香料用不涨价的价格卖给你们。” 议论声纷纷而起,有人不信,有人半信半疑,也有人信了。 其中有人开口“那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到时候找不到你人了,你说的话也还不是骗人。” “如果你们还是不信,那便可以来文信侯府找我,如果我没有按照今天的约定卖给你们香料,你们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话说到这里了,终于打消了绝大部分的人的焦躁。 “那好,这是你说的!” “既然这样,我们就相信你这一回!” “大家伙都回去吧,我们明天的这个时候再来。” 拥挤的人群渐渐开始疏散,不一会,拥挤闷热的大街道上有了凉风吹进,姜漫呼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上全是汗,风一吹,有凉意升起。 “姐,你没事吧?”姜烈上前扶住姜漫的手。 姜漫摇摇头“我没事。” “时间不早了,我们去盛香堂吧,进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 姜漫领着姜烈再次往前面走,此时大街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前面的场景也渐渐清楚了起来。 越过大树,只见盛香堂的门前不远处,站了一排的人,个个手上拿着兵刃,纹丝不动地在盛香堂门口站成一排,表情狠戾,仿佛只要有人靠近他们手中的长剑就会贯穿那人的胸膛。 难怪那些人围在这里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原来是这些凶神恶煞的人被挡住了。 这是纪向商的杰作? 姜漫的表情越来越冷,如果纪向商真的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那自己真的看错他了,他们的合作也该到此结束。 姜漫靠了过去,毫无疑问被人挡住了,长剑抽出,剑尖直指姜漫“再过来,就杀了你。” 姜漫却问“纪向商呢,让他出来,就说姜漫找他。” “管你是谁,反正这里不许人靠近,谁靠近谁就得死!” 姜漫冷着脸色“你敢。” 那人嗤笑“你算哪根葱,今天你就可以试一下,你看我敢不敢!” 姜漫拳头不由握紧,好啊,纪向商真是越来越有谱了! 姜烈见状不对,上前拉住姜漫“姐,有些不对劲,我们先商量商量。” 姜漫被姜烈拉过一旁。 “你看出什么了?”姜漫问道。 姜烈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那些人身上,有些严肃“那些人不是一般人,而是大渝的士兵。” “什么?”姜漫皱眉“大渝的士兵?” “那些人一看就是习武的人,手上的茧很厚,是常年习武握剑导致的,还有,就是他们所穿的衣服,衣领上面有大渝的徽章。”姜烈十分的笃定。 他就是看出了那是大渝的徽章,才会把姜漫拉开,如果那些人是江湖上的也就算了,如果真的是大渝的人,那就不能轻易动手。 姜漫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目光也落在那些人身上,打量着 “如果那些人是大渝的士兵,那么他们在这里挡着,就不可能是纪向商的命令,难道是另有其人?” 姜漫和姜烈对视一眼。 “会是谁?”姜漫好看的眉眼拧在一起“不是纪向商的命令,那他也是受害者。” 看着大门紧闭的盛香堂,纪向商作为受害者恐怕在里面着急上头了。 “小烈,你有什么办法潜进去吗?” 姜烈环顾着四周“这周围我也不熟悉,我需要去打探一下。” “好,如果能找到机会进去,你帮我问下纪向商,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事。” 姜烈点头“好。” 说完,姜烈转身去了周围打探。 姜漫在大树底下,远远地观察。 姜烈的身手矫健,那些人虽然看似凶猛,这两天因为守了这么长的时间,也早就没有多少耐心。 趁着这个机会,姜烈很轻易地就潜了进去。 从盛香堂后院跳进去的时候,刚好碰上纪向商往外翻墙,两人都被突如其来的人吓得人仰马翻。 齐齐跌在了地上。 纪向商以为姜烈是外面的那一伙人,吓得脸色一白“官爷,我这只是想看看墙上的花……” 纪向商指着空荡荡的围墙,一脸的心虚。 “纪向商在哪?”姜烈开门见山的问道。 纪向商一愣“我就是啊……” “太好了!”姜烈脸上一喜“我正要找你呢。” “你是谁?找我干什么?”纪向商突然意识到这个人可能不是跟外面的是一伙的。 “我叫姜烈,我姐让我来找你的。” “你说的侯夫人!?”纪向商突然拔高声线,一脸的惊喜,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又急忙捂住自己嘴巴。 第64章云棠花 “快跟我来!”纪向商左右环顾四周,拉着姜烈往僻静的地方去。 “我就知道夫人会来救我的!”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外面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挡在外面。” 纪向商拍着大腿“我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他们,从前天开始,他们就挡在外面,不让里面的人出去,也不让外面的人进来。” “我开始抗争了几次,但是都无济于事,那群人下手很重,圈圈到肉,店里的伙计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现在还躺在床上下不了床,我就怕把他们弄得烦躁了,他们手上的剑真的会把我们杀了,我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姜烈听着“那你知道外面那伙人的背景吗?” 纪向商皱着眉想了想“我好像听到其中有个人说什么云棠花的主子,还有邓家……我也听得不是很真切。” “云棠花?邓家?”姜烈心中一凝,如果是邓家,那他们得要好好想办法对付才行。 “你稍安勿躁,我会把你这里的情况一一告知我姐,她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们的。” “好,我一直都很相信夫人的。” 纪向商冷静地点了点头,就像有了主心骨一样,不再像只无头的苍蝇。 姜烈得到里面的情况,第一时间翻墙出去,告知了姜漫盛香堂里面的一切。 姜漫眉关紧锁“又是邓家?” “纪向商也不是很确定,这个背后的人还需要好好调查。” 姜漫点头“是需要好好调查,对方似乎只是想困住他们,并没有动杀意。虽然纪向商暂时被困在里面,但是我们至少可以知道他们不会有性命危险。” 姜漫看向姜烈“小烈,调查背后之人的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姜烈点点头“这个是我的强项。”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在边关的时候最擅长做的就是潜进敌方的阵营,把敌方的底细调查个干净。 “现在你就把调查的方向着重放在邓家上面,我希望今天下午就要有结果。” “好。” 趁着姜烈去调查的时间,姜漫开始仔细地回想上一世的事情。 盛香堂怎么会和邓家有仇了?明明上一世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难道他们知道了自己和盛香堂有关系,所以他们迁怒了盛香堂? 既然这样,他们应该在围困住盛香堂后,至少派个人送信,把自己引诱出来才是,怎么会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 那就只能说明一点——自己不是他们的目标! 姜漫双眼微眯,眼底深处的幽冷深邃。 邓家如此大的官位,在朝中要风的风要雨的雨,怎么会跟一个小小的盛香堂作对,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他们之间有了利益的冲突。 纪向商口中说的那个云棠花,姜漫在思索一个下午之后,终于对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有了印象。 云棠花的名字她曾经在邓佳仪的口中听到过。 上一世的记忆在姜漫的脑子里过了一遍。 从谢璟川的手里逃出去后,她就一直被禁锢在凤栖殿的暗室了,那天,邓佳仪把她折磨痛快后,解气地在她面前用清水洗着手。 她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喝水了,饥渴的程度可想而知,嘴唇干裂得稍微动一动,就钻心的疼。 而邓佳仪还故意在她面前用水洗她那双矜贵的手,表情更是控制不住的得意。 姜漫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最后索性就闭上眼睛,不去看。 邓佳仪开始还十分的解恨,可看到姜漫云淡风轻,她上扬的嘴角又猛地掉了下来。 人最可怕的是,人的本能欲望,面对饥渴,求生是人的本能,可姜漫却像个怪物一样,对任何东西置之不理。 想着姜漫会匍匐在地上求她的画面,结果事情却不像她预料的那样。 心中顿时升起怒火,而刚好这时一个为她手上涂香的宫女,失手打翻了那瓶香,一下子把邓佳仪的怒吼给点燃了。 “你这个废物!”邓佳仪直接甩出一巴掌,那宫女被打得倒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那边的动静,引起了姜漫的注意,她动了动耳朵,掀开眼帘,瞥了一眼邓佳仪。 邓佳仪一巴掌甩地还不够解恨,有提起裙身,一脚又一脚的往那个宫女身上招呼,嘴上还骂着“这拂手香是云棠花特地上供的!十瓶才出这一瓶精品,竟然被你这个下贱的货给打翻了!?”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那宫女嘴角溢出一口血,声音开始气若游丝…… 邓佳仪每一脚都铆足了劲,脚脚踹在宫女的心口处,不偏不倚。 表情恶毒扭曲的邓佳仪和求饶至死的宫女。 这样一幕在她面前时常都在上演,或许是邓佳仪天性如此,又或者邓佳仪是在杀鸡儆猴,故意杀人给她看,好让自己害怕她。 她虽然怜惜那些都是人命,但自己都自身难保,囿于泥泞,又怎么去解救他人? 最后看着那宫女恐惧地闭上眼睛,求饶的话再也说不出,彻底没了气息,姜漫也慢慢地阖上眸子,不想去看邓佳仪那狰狞犹如魔鬼的模样。 …… 姜漫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的惶然还未散尽,她每次回想起被邓佳仪折磨的日子,心里都会有恨意升起。 这样一个把人命视为草菅的人,怎么配当那高高在上的皇后。 姜漫的拳头紧握,这一世,她势必要让邓佳仪为那些死去的人付出代价! 现在看来,这个云堂花确实和邓家有关系。 “姐!” 姜烈的声音突然而至,姜漫抬眸看向前方。 姜烈去调查的时间,她一直在盛香堂的那棵大树下等着。 “这么快?”姜漫惊讶,这恐怕还没有一个时辰吧? 姜烈摸了摸脑后“也不算很快了,是这个云棠花名气太大了,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云棠花的名气很大吗?既然名气大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姜烈摇摇手指“我说的名气大,不是在京州名气大,而是在江湖上,这个云棠花的名气很大。” 第65章瑞王再次上场 “这个云棠花啊,是在五年前突然在江湖上出来的一个香料势力,专做香料香膏,本来别人做生意应该是一步步的来,而这个云棠花仿佛背后有靠山一样,那势头如雨后竹笋,短短三年的时间,就强势地做到了大渝第一。” 姜漫婆娑着手指,这个云棠花背后的势力不用多猜了,一定是邓家,算算时间,那个时候邓家刚好跟谢璟川达成合作,邓家想要培养自己的势力也不意外。 “但是这个云棠花有一点很奇怪。”姜烈突然降低声音“别的店铺恨不得把生意做大做强,可这个云棠花他只售卖女子所用的香。” “是不是很奇怪?” “只售卖女子所用的香?这个倒是有点稀奇。”姜漫点点头“那有没有查到他们和邓家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为难盛香堂?” 姜烈摇摇头“这个云棠花虽然出名,但是他和邓家的关系却特别的隐秘,一丝痕迹都没有,我没有查到什么直接的关系。” “没有打听出也在我的意料之中,这邓家如果要真的有意隐藏,自然不会轻易露出马脚。”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姜漫再次看向那群拿着剑挡在盛香堂门口的那群人,眸子闪过冷意“他们用暴力阻止盛香堂做买卖,那我们就以暴制暴。” “姐,你想怎么做?”姜烈的脸上闪过雀跃和期待。 太刺激了!他就说跟着姐来这一趟来得值! 不仅有好吃的还有架打,天知道他回来的这几天,拳头早就痒了。 姜漫看出了他的意图,提前把他的想法给打断“用暴力出手,当然不能是我们出手了,这么得罪人的事,我们得请人帮我们出面。” 姜漫咧嘴一笑,眼底闪过狡黠。 姜烈看着姜漫这样的表情,就知道她这是要算计人了。 “走吧,先找个地方吃饭,折腾这么久我都饿了。”姜漫突然转移话题。 “好啊好啊,我也饿了!” 姜烈听到吃饭,兴奋得眼睛都要亮了,姜漫哭笑不得,似乎从过来盛香堂的路上,他一直都在吃啊…… 姜漫就在附近找了一个饭馆,为了能够观察到盛香堂的情况,她特意选了二楼靠窗户的地方。 “小二,帮我拿笔纸过来。” “好嘞。” 姜烈不解地问“我们来这里不点菜,要笔纸干什么?” 姜漫故作神秘“在吃饭之前,我还需要你去办一件事。” 说这话的功夫,小二已经把笔纸拿了过来。 姜漫龙飞凤舞地在纸上写下一行字,落笔,把信纸折叠起来,递给姜烈“把信送到瑞王府上,切记不要让人发现你。” “啊?送瑞王府?”姜烈没有反应过来。 姜漫敲了一下他的头“愣着干什么,送完信才有饭吃。” “那我这就去送!” 姜烈为了节省时间竟然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几个跳跃间就不见了身影。 “还是找个会武功的办事效率高啊。” 瑞王再次发挥了他的作用,反正他现在以为姜意是那天晚上的人,自己本就不想暴露身份,何不将错就错呢? 姜烈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把信件传递到了瑞王的手上。 瑞王看着这熟悉的传信方式,立刻就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人。 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信件。 “后日谢璟川要去狩猎,期间会叫你跟上,其意是试探,你如果想安然度过,就去城西街,解决盛香堂外的人,方法我后日奉上。” 谢璟明收起信纸,桃花眼挑起“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翻身从椅子上起来,理了理一袭敞开胸口的衣袍,大步跨出房门“来人,带上府兵跟本王走。” 姜漫点了菜上齐之后,姜烈也刚好完成任务回来。 “跟我预料的时间刚刚好。”姜漫递了一双筷子给姜烈。 姜烈嘿嘿一笑,接过筷子“姐,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先吃饭,有什么问题等会再问。” “哦,好。” 姜烈把目光落在桌子上那几个菜上,色泽诱人,很有食欲。 “姐,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就大快朵颐起来。 姜漫不急不缓地夹了一筷子青菜,目光越过姜烈,刚好落在盛香堂的门口。 现在是吃饭时间,只见那一队人在站了一天之后,又有了一批人上来接替他们。 现在正在换岗。 姜漫估摸着时间,吃完饭,瑞王的人应该也要到了,邓家的人如果对上瑞王,肯定不会这么嚣张,因为瑞王会比他更加的嚣张。 “姐,你愣着干什么,快吃啊,再不吃都要被我给吃完了,实在是太好吃了。”姜烈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姜漫抿唇一笑“你想吃多少吃多少,你姐我请客。” 姜烈放开了肚子吃,风卷残云般不一会就吃得干干净净。 姜漫看到他这样吃得多,不由咽了咽口水“你吃饱了吗?我再给你点?” 姜烈打了一个长嗝“不用了姐,再吃我肚子都要撑爆了。” “那你还吃那么多?” “我也是怕浪费,所以能吃多少算多少。” 姜漫听到他的话,微微一愣,鼻尖泛起酸意,姜烈过惯了苦日子,节约粮食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她光顾着多点,却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是她疏忽了。 姜漫抬眸,想跟姜烈说声对不起,然而在这时越过姜烈,看到了瑞王带着人过来了。 姜漫眼睛一亮“人来了!” 姜烈眼睛一瞪,立刻顺着姜漫的视线看去,果然瑞王谢璟明骑着马,带着一队府兵缓缓靠近盛香堂。 死守在盛香堂外面的士兵看到对面来势汹汹,最重要的是他们认识那战马上的人是谁,全都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上前。 “你们在这挡着做什么?”瑞王骑着战马,居高临下地问着几人。 那站成一排的几人,许久不敢开口,终于有一个人站了出来,回答道“回瑞王殿下,我们也是听从上面的命令。” “上面的命令?”谢璟明俯身盯着那人“谁的命令?总要有个主子的吧?” “这……”那人却犹犹豫豫不敢开口。 谢璟明敛眸,将他们衣领处的徽章看在眼里,从马背上翻下“本王命令你们撤离这里。” 第66章罗勒草 “可是……” “怎么?你的主子难道是皇上不成?本王还命令不动你了。”瑞王收起笑容,身上凛冽的气势一起,确实有几分吓人。 吓人归吓人,但是他们也是有命令在身,不敢不听。 丞相可是下了死令,让他们必须对盛香堂严防死守,谁来了也不好使,丞相以下的官员要来闯他们还可以借着丞相的名头压一压,毕竟现在邓家现在的势力遍布整个朝廷。 可面前的是皇室瑞王,丞相的势力再强也绝对不能强过皇室吧,如果他们要是硬把瑞王给拦下来,只怕会给丞相惹上祸端。 前面有瑞王的施压,后有丞相的死令,他们现在左右为难,谁也不敢得罪。 简直就是神仙打架,他们这群人就是遭殃的小鬼。 领头硬着头皮回答“还请瑞王殿下见谅,我们也只是听从上面的命令,上面没有撤离的意思,我们不敢轻易的离开。” “那你们的意思是,如果本王要是强行闯的话,你们也会动手?” 领头的立刻诚惶诚恐“属下怎么敢跟瑞王殿下动手。” 谢璟明嗤了一声,拖着腔调赞扬了他一句“还算你懂事。” 话音刚落,谢璟明大手一挥,袖袍在风中扬起,猎猎作响“给本王狠狠地揍!” 咧着笑,笑得一脸奸诈看着他们“记住,他们是代表本王的人,你们可不能还手,如果还手了,那伤害皇室的后果,你们自己知道的。” 说完,狡黠的笑声从他嘴里溢出,周围也听到了瑞王愉悦的笑声。 趴在二楼窗户上看戏的姜烈看着这一幕,心中对这个瑞王有了一个新的改观。 “我在边境就听说过这个瑞王,先皇还在的时候,瑞王是所有皇子当中最聪慧的,后来皇位没有落在他的手上,他就开始渐渐收起这种聪慧,日日花天酒地。”姜烈看向姜漫“姐,没想到你还结识瑞王!” 姜漫看着远处的谢璟明,目不转睛“并不算结识,只是曾经帮过他的忙,现在我们是相互帮衬的关系而已。” “可是姐,你不知道皇上对瑞王有很大的意见吗?如果你帮他,那不是在跟皇上作对?”姜烈的眼神立刻变得担忧起来。 姜漫把目光收回看向看他“我就是在跟谢璟川作对,你怕不怕?” “不怕。”姜烈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你。”姜烈的语气无比的真诚“姐,我真的很庆幸我从边境回来了,跟着你的这段时间是我从前都没有过的体验。” “我们流着同样的血,我当然无条件地信任你。” 姜漫轻拍了下姜烈的头,心中感动。 而这时,瑞王带来的人把对方几个人都打得鼻青脸肿,因为瑞王的警告,他们果真没有还手。 被狠狠地揍了一顿,也老实不少。 也明白了自己的主子到底还是没有瑞王的权力大,思量再三之后,果断的带着剩下的几人撤离了现场。 “瑞王,我们这就离开。”刚刚那领头的捂着鼻青脸肿的头,瑟瑟发抖。 谢璟明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那人弓着身子听话地向前几步,谢璟明悠哉游哉的开口“告诉你的主子,不要来打盛香堂的主意了,这个铺子本王护着,他要是想找盛香堂的麻烦,那就是在找本王的麻烦。” “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男人连连点头。 谢璟明皱眉,像是在看个什么弱智一样“既然听清楚了还不快走?” “是是是!我们这就离开!”一伙人屁颠屁颠地就逃了。 外面的动作早就引起了盛香堂里纪向商的注意,在那伙人离开之后,纪向商打开门出来,迎了上去。 “原来是瑞王殿下,多谢瑞王殿下相救,草民感激不尽!”纪向商拱手跪了下去。 谢璟明瞥了他一眼,环视了四周,并没有发现姜家人的身影,目光又落回了他身上“你认识姜家人?” 纪向商点头“认识认识,是姜家人让瑞王殿下来相救的吧,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没想到夫人竟然还认识瑞王殿下。” “夫人?”谢璟明皱眉,以为纪向商说的是姜向杰的夫人。 在周围没有找到他想要看见的人,兴致缺缺“没意思,本王要回去补午觉了。” “好,多谢瑞王殿下!” 纪向商跪送着瑞王离开。 谢璟明离开之后,姜漫和姜烈也从二楼下来。 “夫人!”纪向商看着姜漫,激动地迎上前。 姜漫瞥了一眼瑞王离开的方向,低声说道“门口人多眼杂,我们进去再说。” 说完,率先进了盛香堂,纪向商几人连忙跟上。 姜漫一进门就看到原本整齐的店铺被砸得不成样子,一个伙计躺在一个用桌子拼凑临时搭建的木床上,她眉头一紧,立刻上前检查伤势。 “这小伙子年轻气盛,遇上那伙人闯进来,他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也是被打得最惨的。”跟着进来的纪向商叹了一口气,他心里还是很感激这个小伙,别人遇上这么凶险的事,都是不敢上前,只有他,是个实在人。 姜漫在检查完他的伤势之后,表情放松“还好,并没有伤及肺腑,大多数就是一些皮外伤,只不过这左腿有些骨折,需要好好养着。” 纪向商重重地点头“我纪向商做生意这么久,能够在这屹立不倒,靠的是义气和本分,他这么帮我,我当然要好好的善待他。” “纪向商,你跟我好好说说,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夫人,我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虽然我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我知道对方一定是同行!”纪向商十分的笃定“对方开始一来,就是带着明确的目的,各种砸店,打人,这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把我仓库里其中一味药材给全部抢走了。” 姜漫轻轻开口“什么香料?” “罗勒草。” “罗勒草?”姜漫细细揣摩,觉得耳熟,她好像在哪本医书上看到过这种草。 忽而,她眼睛一亮“罗勒草不是一种催情的香料吗?” 第67章邓辉的诡计 “是的!”纪向商脸上闪过惊诧“罗勒草比较冷门稀少,没想到夫人竟然认识。” “这种草不是有催情的效果吗?他们抢这个干什么?抢走了多少?”姜漫问道。 “仓库里全部的量,也就是十斤。” “才十斤?”姜漫不解,才十斤至于让邓家的人如此大动干戈来? “夫人不知,这罗勒草平时用在女子身上的香多些,只需要放上一点点,就能有催情的效果,这十斤可以在我店铺上用上十年了。” “这么久?”姜漫眼中闪过惊讶。 “夫人别小看这十斤罗勒草,若是把这十斤全部熬制成水,只需要一点点就能让喝下这水的人情不自控……” 不知为何,姜漫突然就想到了邓佳仪,上辈子她知道邓佳仪从来就没有跟谢璟川同过房,也知道她一直没有放弃过跟谢璟川同房的这个想法。 现在邓家在谢璟川面前失去了信任,邓家自然难安,邓佳仪作为两者之间起的一个桥梁的作用,当然要维持好两方的平衡。 现在她迟迟没有跟谢璟川同房,邓家又失去谢璟川信任,着急忙慌之下,难道她是想借着这个对谢璟川来个霸王硬上弓? 姜漫嘴角一勾,笑声清冷,她倒是好奇,谢璟川会不会轻易地就范。 “夫人?”纪向商看着姜漫露出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喊道。 姜漫回神,看着狼藉的一地,眸色微沉“纪向商,你盘点一下店铺里的损失,列张单子给我。” 邓家抢走她手下的东西,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这罗勒草她可以给邓家,但是,他们必须用等价的价值来交换,不然她会让他们吃进肚子里的东西,都给她吐出来。 “好。” “还有,这里的情况,我等会会派人过来支援你们,务必在明天早上开门之前,正常营业。” “好。” 姜漫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犹豫思索片刻,再次开口“明天还是按照以往的价格销售,但是后天开始,市场什么价,我们就什么价。” 纪向商一愣“不按照以前的价格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的优势就没有了。 姜漫眉眼清凉“发生这一系列的事情,足够说明,按照从前的价格售卖香料这个决策并不明确,是我低估了人性,我虽然预料到了会有同行来使绊子,但是却忘记了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现在香料从后天开始重新按照市场的价格,没有利润空间的话,就从香料成品上想办法。” 纪向商听着姜漫的话,默默地记了下来。 “好,夫人你说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我会按照你的意思去办的。” 姜漫颔首“我这段时间可能会忙其他的,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 姜漫叮嘱完纪向商之后,就带着姜烈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马车摇摇晃晃。 “真是抱歉,原本是想带你去盛香堂去好好看下的,没想到发生了这些事情。” “姐,说这话干什么。”姜烈摆摆手,不以为意。 “你今天玩也玩了,这天都快黑了,你也该回家了吧?”姜漫瞥了一眼姜烈。 “行吧。”姜烈有些不舍地答应。 “过两天,我可能不在城里,你在家里好好待着,多陪陪父亲母亲。”姜漫嘱咐道。 “你要去哪?”姜烈猛地抬头,来了兴致。 姜漫默默翻了个白眼“我要去的地方,你就不要想了,我是不会带你去的。” 姜烈哀怨地看着她“……” 姜漫被姜烈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就闭上眼睛,一路到了侯府。 姜漫直接下了马车,命令车夫“送他回姜府。” 车夫“是。” 姜烈掀开车帘,哀怨的目光不减“姐,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姜漫头也不回,挥挥手,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考虑。” 姜烈肩膀一塌,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回了马车里。 丞相府。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领头带着一队人整整齐齐地站在后院的草地上,战战兢兢地等着邓辉。 忙完事情,得到消息的邓辉怒火冲天地朝着他们而来。 他这段时间到底是犯什么太岁! 怎么要做的件件事情都出问题了! “你们这群废物!” 雷霆怒火的声音在整个后院响起,那队人肩膀齐齐一震,个个把头低着,恨不得埋进土里。 “说,到底是谁!竟然敢跟本相作对!?” “是瑞王……”领头站出来回答。 “瑞王?”邓辉一愣“瑞王怎么会出现在城西?是谁通风报信的?” “属下不知,瑞王把我们揍了一顿之后,就让我跟丞相带一句话,说盛香堂是他罩着的,找盛香堂的麻烦就是在找他的麻烦。” “什么?”邓辉眉头狠狠一皱。 瑞王在得到盛香堂被困的消息,第一时间亲自过来,说明什么?说明盛香堂是瑞王手下的? 他知道盛香堂有靠山,但是他实在没有料到这个靠山竟然是瑞王。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邓辉的眸子一眯,那这个瑞王可就有把柄落在自己手上了。 邓辉收起满脸的怒容,嘴角忽而一勾,阴险的嘴脸显露。 …… 瑞王府。 贤王和康王趁着夜色十分娴熟地潜进了瑞王府。 谢璟明早就在书房里等着他们了。 贤王一推门进来就是责怪的语气“三弟,今天你怎么回事,怎么跑去城西街了?” 谢璟明手上摇着折扇,双脚搭在桌上,靠着贵妃椅,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怎么了?”贤王反问“你不知道你下午去城西街把人揍了一顿的事情已经在宫里传遍了吗?” “哦?消息流传得这么快?”谢璟明挑眉,也有些意外“看来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不管是不是有人推波助澜,你在城西街的壮举恐怕早就传进皇上的耳朵里了,以谢璟川那个多疑的性子,他肯定会以为你这行为背后的意图,到时候追究起来,你自己看怎么办吧!” 第68章密谋 “山人自有妙计,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谢璟明微微坐直身子。 贤王皱着眉头语气颇为不满“自从你跟那个面都不露的女人合作之后,你的行事方面越来越大胆了,跟我们从前商量的低调行事完全相悖,你这让我们都不安的很。” “二哥,我说了,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谢璟明仍旧说着自己 见谢璟明还是如此听不进话,贤王气的拂袖一甩“你自己既然知道,那我就不再多说了,五弟,我们走!” 康王就是打酱油的,来的时候也是被贤王拉着来,走也是被贤王拉着走。 书房一下子就空荡了,贤王和康王的离开并没有让谢璟明掀起波澜,也可以说贤王和康王就是他故意气走的。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看着窗户外的月亮,像是在算着时间等人一样。 好在,谢璟明没有等多久,小厮的通知传来了。 “王爷,府门外有一女子带着帷帽而来,说是来找王爷的。”通传的小厮激动得面红耳赤。 自从上次姜漫来过之后,那名检漏的看房小厮被奖励二十两黄金,可把他们羡慕死了! 一个个懊恼不已,悔不当初,如果当时他们不懒惰那一晚,说不定那二十两黄金就能落到他们头上! 现在没想到那个人又来了,这种好事竟然落到了他的头上! 他眼含殷切地看着王爷,希望王爷能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只见王爷翻身从椅子上坐起,脸上扬起一抹荡漾的笑,几个闪身就不见了身影。 只留下小厮在房门外凌乱。 姜漫仍旧被带进了上次的大堂里,好茶好水的伺候着,抿茶的空隙,余光打量着瑞王府。 心里觉得诡异,每次她来这里的时候,这瑞王府的下人都异常的热情,弄得她心里毛毛的。 “阁下今晚果然来了。” 谢璟明的人还没来,声音却到了。 紧接着,袍子作响的声音靠近,眨眼的功夫瑞王就已经踏进了正堂,姜漫把茶杯放下,帽纱放了下来。 “姑娘还真是谨慎啊。”谢璟明看着姜漫的动作,眼底划过一抹暗芒。 “女子出门在外本就不易,自然地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姜漫颔首。 谢璟明头向一边歪着,吊儿郎当地点点头“姑娘,你白日里写信,让本王帮盛香堂,本王也立刻去帮了,出言问一句这个盛香堂跟姑娘是什么关系,应该不冒昧吧?” “不瞒瑞王,这个盛香堂其实是姜家私底下的产业,想必今天瑞王也调查出来了,今天来找盛香堂麻烦的那群人其实是邓家的人。” “姜家和邓家已经是水火不容的地步了,但是邓家权大势大,姜家不敌邓家,无奈之下我只好来请求瑞王帮忙。” 谢璟明眯着眸子看着姜漫“你几次三番让本王跟邓家对上,你如此深谙皇室关系,那你也该知道,本王虽然是王爷,但是皇上处处提防着本王,我就是一个空头架子,只能在一些小事上面占得上风,但是如果真的对上邓家,根本就捞不着好处。” “瑞王说的,我自然想到了。谢璟川本就对瑞王猜忌,如果这个时候邓辉把你的最近的行为列成折子递上去的话,瑞王就算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那你还让本王几次犯险?” 帷纱下,姜漫扬起笑“瑞王之所以还能坐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跟我谈论,不就是猜到我这次是来出谋划策的吗?” “呵呵呵,”谢璟明嘴角溢出愉悦的笑“果然还是跟聪明人说话省心啊。” 接下来,姜漫把谢璟川将会如何对付他,他又该如何应对的法子全都跟瑞王说了个清清楚楚。 “这个时候邓辉想必已经把你今日的行为告知给了谢璟川,谢璟川肯定会对你的怀疑更加的深,后日的狩猎肯定会带着你,你到时候……” 她清楚地记得,就是这次狩猎,谢璟川才彻底把瑞王的谋反的心机确定下来,这场狩猎,就是一场试探。 谢璟明呆呆地看着,带着巨大帷帽,帷帽下的身影娇俏,正在侃侃而谈的女人,谢璟川突然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一直以为这个人是姜家的,于是就把重心放在姜家人的身上,而符合这个特性的,只有姜家的姜意。 可他昨天调查了一番,发现这个姜意根本就不是个聪明的人,相反地,她有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能力不行,眼高于顶,做着攀龙附凤的梦。 他怎么也不能把这个正在运筹帷幄的人代入那个姜意的脸。 人虽然可以伪装,但是很多下意识的动作是不能伪装的。 他仔细地留意过两人的动作,根据他的经验,完全可以断定,这个两个人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她既然不是姜意,又会是谁? “瑞王,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末尾,姜漫皱眉看着瑞王有些涣散的眼瞳,提醒地问道。 “啊?”瑞王猛地回神。 姜漫额间落下一排黑线,好家伙,她搁这口水都讲干了,他倒好分神去了。 “我再说一遍,还请瑞王仔细地听着。”姜漫语气有些不耐。 “后日,我会出现在狩猎场,到时候谢璟川想要为难你,我会给你出方法的。” “你会出现在狩猎场?”谢璟明眼睛一亮,再次避开重点,那他岂不是能看到她的真面目了? 姜漫点头,很多事情她不露脸的话,会难办很多,索性就不遮遮掩掩了。 谢璟明立刻摩拳擦掌,那本王可得拭目以待了…… 太极殿里,夜深了,殿里还亮着灯火,烛火摇曳,谢璟川靠在龙椅上,整个身子蜷在黑暗里,目光落在案上的折子。 是邓辉下午递上来的折子,参瑞王的折子。 “谢璟明。”他的眸子在黑夜里燃烧着病态的光。 谢璟明一次次地挑战他的底线,这让他不能容忍。 还有邓辉,妄想用谢璟明来转移自己对他的注意力,其心也是不纯。 他登基的这段时间,对付他们才只是刚刚开始。 等着吧,当年和现在,他们都别妄想逃过。 第69章狩猎场——阴谋的开端 后天一大早,温知沛和姜漫从府中出来,准备上马车。 在上马车之前,温知沛再次确认一遍“你确定要去狩猎场?” 姜漫抬脚上马车的脚步不停,一边回答“谢璟川不是说了,可以让官员携带家眷,不止是我,其他官员的女眷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们都会去,我去了也不奇怪。” 温知沛的眸光闪烁,他不想让姜漫见到皇上,因为每次见过他之后,小漫就会不开心好几天。 “你不是说要避开皇上吗?这次怎么……” “我要去自然是有我的道理,知沛,到时候还需要你帮我打掩护。” “可是你这两天练马真的有长进吗?我怕你驾驭不了马匹会很麻烦的。”温知沛担忧道。 “放心吧,我肯定心中有成算才会上场的,怎么,你不信我?” “不,我当然信你。” “那我们出发吧。”说着,姜漫朝他伸出手。 葱白的手指朝他伸来,温知沛会心一笑“好。” 这场狩猎是在上个月就已经决定好了的,往往在新皇登基后的不久,都会有这么一场狩猎。 帝王们会用这么一场狩猎在百官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起到威慑作用,渐渐地,就被后代流传了下来,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已经约定俗成。 大渝的狩猎场并不大,里面除了被圈养的一些用来当猎物的野兽之外,没有什么大型的猛兽,所以也还算安全。 于是,京州城里的那些女眷们全部都蠢蠢欲动,姜家作为刚刚得到皇上信任的大将,也在此次的狩猎名单里。 姜烈这段时间在经过姜漫的针灸之后,也能够出席这次的狩猎,本来只能带一个女眷的,姜意朝着徐玥软磨硬泡才换来了这次的机会。 她一袭盛装出席,夸张的裙尾都已经拖到了地上,跟旁边一身劲装的姜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姜意斜了姜漫一眼,自从次次收到姜漫的威胁加警告之后,姜意就没有伪装过自己对姜漫的厌恶和憎恨。 姜漫对她不屑,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她。 侧身朝着姜向杰屈膝行礼“父亲。” 姜向杰点头“小漫,难得见你出门。” 姜漫莞尔一笑“今天的狩猎很难得,想着在家也无事,就出来看看。” 姜意出言嘲讽“这哪里是出门看看,穿的这衣服明显是做了准备而来的吧!我看你就是想出风头。” 姜漫原本不想搭理姜意,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己,不回击一下,实在是不符合她的作风。 姜漫脚步一转,站在姜意的面前,面无表情“你再说一遍。” 姜意哽着脖子“说一万遍都是这句话,你难不成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打我吗!?” 姜漫嘴角一勾“我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你,但你听好了,不是我不敢打,而是我不想打。” “你说我想出风头,但扫视全场,谁能有你穿得更加出风头?” 姜漫眼里的讥讽刺痛了姜意的自尊心,她指着姜漫却又找不到话术反驳,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姜向杰的身上“父亲,你看她!” 姜向杰本就不好插手两姐妹的事,但这件事明显就是姜意挑起的头,冷着脸色呵斥“姜意,够了,你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这是皇上的狩猎,你不要任性。” 姜意不怒反笑,冷哼,一副我就知道的语气“父亲就会帮着她说话!” 姜漫翻了个白眼,挽过姜向杰的手臂“父亲,我们不必跟她浪费时间,走,我带你去知沛那里。” “好。” 姜意瞪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直冒火,可是偌大的狩猎场她连自己该坐在哪里都不知道,最后又只能憋屈地跟着姜漫。 姜漫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眼底嘲讽。 他们是臣子需要比皇上来得早,宁可空等皇上,也不能让皇上等他们。 在人都来齐全地之后,谢璟川才带着大部队十分隆重地出场。 这场狩猎万人空巷,无人缺席。 姜漫坐得远远的,她这个位置跟官员隔开来的,全部都是女眷,她就这么遥遥地看着谢璟川明黄的身影愈来愈近,手中的帕子也不由的捏紧。 谢璟川的五官仍旧是那么深邃硬朗,充满霸道的同时还有一丝蛊惑,如果不是谢璟川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或许自己就会陷进这样的容貌里不能自拔吧。 看到谢璟川身后跟着的邓佳仪,姜漫的眸色多了杀意。 邓佳仪前世虽然可恨,把姜家害得灭族,但谢璟川更加罪恶滔天。 她当了谢璟川五年的陪床,就算是只狗也该有感情了,可谢璟川确实对自己有感情,却仅限于自己,不然邓家如此打压她姜家,谢璟川冷眼旁观着不会不出手制止。 自己对谢璟川早就已经心寒了,所以她每每在深夜里都要时时刻刻地提醒自己上辈子造成的局面,他谢璟川就是那个助纣为虐的那个人! 一旁的温知沛注意到了姜漫看着谢璟川的眼神,他清楚的看到姜漫眼底那燃起的熊熊火光,不是爱慕眷恋,而是仇恨,能杀人的仇恨。 温知沛虽然不知道姜漫是什么时候跟皇上有过纠葛,但是他却松了一口气,他们至少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关系。 或许是姜漫仇恨的目光太过明显,刚刚在龙椅上落座的谢璟川抬眸,直射着姜漫而来。 看清楚是姜漫的那一刻,谢璟川不悦的心情忽而消散,嘴角勾起,心情愉悦。 他倒是没有想到,姜漫竟然回来。 还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谢璟川抚上嘴唇,挑逗的意味明显。 两个隔着人海相望,并不是郎情妾意的戏码,一方是怒视,一方是挑逗。 邓佳仪在一旁替谢璟川倒了一杯酒,嘴角挂着笑,半羞半臊地抬眼,却看到皇上却满面春风的看着一旁的女眷席位。 邓佳仪的危机感升起,顺着皇上的视线望去,却只看到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并没有找到那个跟皇上眉来眼去的人。 再看向皇上的时候,皇上已经移开视线,邓佳仪不甘心地又看了一眼女眷席,咬唇:我刚刚绝对没有看错,我从来没有见皇上流露出这样的眼神,到底是哪个狐媚子! 邓佳仪决定要留心起来,她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女人接近皇上的! 第70章谢璟明的行为 姜漫在察觉到邓佳仪查探的视线时,就已经移开目光,低头抿了一口茶来掩饰自己的异样。 随着皇上的落座,谢璟明也紧跟其后,路过女眷席位的时候,同样搜寻的目光就没有断过,就差把头伸到那些女眷脸上,瞧个仔细。 康王偷偷拉了他一下,低声道“三哥,你这是干什么。” 谢璟明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管闲事。 贤王瞪了谢璟明一眼,拉着康王“管他做什么,快走吧!” 谢璟明的目光太明显,弄得那些个女眷羞红了脸,拿着帕子挡着个脸,欲说还休的模样。 那些已经成家的还算镇定,但那些还待字闺中的,瑞王风流倜傥的模样,早就扰乱了满含春意的少女那一池春水。 个个脸色娇红,激动得面红耳赤。 “是瑞王啊……” “三位亲王中,就只有瑞王还没有纳妃,瑞王该不会在相哪个姑娘做王妃吧?” 说话的那人,情绪激动地拉着旁边人的手。 姜意在席尾,那激动的模样更甚,瑞王就跟她有过接触,不是在找她还是在找谁?以瑞王在府中对她那样的态度,姜意理所当然地以为。 姜漫低头抿茶,面无表情,心里对这个瑞王有些无语,他的动静还敢不敢弄得再大点? 谢璟明在扫视一圈后,并没有发现符合特征的女人,正准备赶上贤王他们的脚步。 姜意原本还含羞地等着瑞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可瑞王只是扫了她一眼就准备离开了。 姜意的表情一顿,会不会是瑞王没有看清? 一定是这样的!这里的人太多,瑞王一时间看岔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眼看着瑞王就要离开,情急之下,姜意脱口而出“瑞王殿下!” 周遭的议论声一停,纷纷看向姜意,那眼神似乎在问:她认识瑞王殿下? 姜意察觉到众人的眼神,骄傲地挺了挺胸,在此刻万众瞩目,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姜漫就坐在姜意的身后,她出声喊住瑞王的时候,姜漫差点一口茶喷出来:这姜意莫不是脑袋缺根筋吧? 这么众目睽睽之下,想跟瑞王攀关系,不得不说姜意真的太天真了。 谢璟明的脚步一顿,回头一看,结果看到了姜意,上扬的嘴角立刻掉了下去。 姜漫看着瑞王的反应,捂着嘴偷笑,这瑞王还真是不伪装一点啊,真性情,她喜欢! “有什么事?”谢璟明的语气并不热络,甚至还有些抵触。 可被激动冲昏头脑的姜意怎么可能听得出来。 姜意扭着她那水蛇腰,扭扭捏捏的上前“瑞王殿下,我没什么事,就是看你在找人,就想问你在找谁,如果有需要,我会帮忙的。” 谢璟明冷着个脸,恨不得把排斥两个写在脸上“本王不需要。”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独留姜意一个人受着众人嘲笑的目光。 姜意脸色一白,突然意识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咬着唇,那眼眶说红就红,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还以为自己是谁呢,瑞王如果不是有风度,那模样明显就不想理她,某种人还不要脸巴巴地贴上前,唉,真是世风日下!” 嘲讽姜意的那个人是兵部侍郎的嫡女,权力远在姜向杰之上,姜意就算气得青红交加,也不敢反驳半句。 最后狼狈得回了自己的座位。 姜漫盯着前面的姜意开口“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最好不要觊觎,否则吃亏的只有自己。” 她这次出言,不是嘲讽,而是谏言,她倒不是心疼姜意,而是怕她不顾后果做出的事情会影响到姜家。 然而自己的好言相劝落在姜意的耳朵里,显得异常的刺耳,本就受了满腹屈辱的她,还要听姜漫颐指气使,她猛地回头,怒视姜漫,声音不大不小“我要如何,用不着你这个外嫁女管!” 姜漫从鼻腔发出一声轻轻的冷哼,看来瑞王对她的不一般让她这两天脾气见长了。 见姜漫云淡风轻的模样,姜意的一团怒火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气的鼻子呼哧呼哧,像是要哭出来了。 这边发生的事情,早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突然,这时从男席里走出来一个人,一路到了姜漫和姜意的旁边。 “姑娘,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这是发生了什么引起争吵,但是这位姑娘都要哭了,你就不能让让她?”男人仗义执言,出口就是为姜意打抱不平。 姜漫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皱眉“你是谁?” 冒头的男人相貌平平,要说特别,只有那一身矜贵的衣料子看着贵气,非富即贵。 男人莞尔一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解决你们两位的事情。” 姜意见有人帮自己说话,不再压制自己的泪水,让它们在自己脸上肆意流淌,肩膀更是一抽一抽的。 “多谢公子出言,这是小女子的姐姐,她平时就时常训我,今天也是我僭越了,姐姐就说了我两句,我心中委屈无法发泄,就反驳了两句,没想到……没想到……呜呜呜。” 说完就大哭起来,姜漫冷眼看着她,姜意就只会那点小诡计,根本就上不了台面。 男人看着姜漫的眼神立刻不满起来“姑娘看着亲亲和和,没想到是个刁蛮的主。” “这是我姜家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男来管。” 不知道为何,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很差,看似是个不明真相的观众,但是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看得姜漫很不舒服。 “我当然管不到姑娘的家里事,但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我想我作为一个旁观者,还是有这个权利发言两句的,莫不是姑娘管得宽,连我想要说什么也要制止?” 姜漫冷哼。 捏着衣袖正擦眼泪的姜意见姜漫被怼得无言还击,她心里止不住的偷笑。 “依我所言,姑娘要不就向你妹妹道个歉,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想要她跟姜意道歉,简直做梦。 男人眼底闪过暗芒,声音大了起来“这么多人看着,姑娘都不愿意道歉,这要是在私底下,不知道该如何欺负你妹妹呢。” 姜漫啪的一掌打在桌上,站了起来,身上的气势陡然一起,她再三忍耐,不是让他得寸进尺的。 第71章各怀鬼胎 “小漫!” 温知沛从一旁的男席位过来,刚刚他被同僚缠住,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一发现就及时的往这边赶。 他拉住姜漫,对她摇了摇头“小漫,这是在皇上的狩猎场上,不能生事。” 附耳在姜漫低声道“这个是国公府上的,不能轻易得罪。” 男人见温知沛出来制止,偏头看了一眼男席,只见人群里,刚刚拉着温知沛谈话的男人轻轻摇头脑,示意他撤。 男人不甘地咬唇,原本是激怒姜漫把事情闹大的计划失败了,就差那么一点。 “原来你是文信侯的夫人,”男人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嘲讽道“难怪底气十足。” “也罢,既然文信侯来了,我就不插手这个得罪人的事了。”男人转头看向姜意“姑娘,日后如果有事,可以来国公府上找我。” 姜意的表情一愣“公子难道是国公爷府上的?” “正是,国公爷是我父亲,我姓江名河,你可以叫我江河,说起来这个江和你的姜是个同音字,也算是个缘分。”江河朝姜意露出一个和煦的笑,神情却止不住的自负。 这个笑容差点把姜意迷得神魂颠倒,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男人随着他的身份,那印象立刻在她眼中变得高大起来。 国公府上的江河,那不就是那个嫡长子? “原来是小公爷……”姜意捂着砰砰乱跳的心脏,刚刚受到瑞王殿下的冷落,转而碰上小公爷替自己说话,经历了大起大落,她感觉自己现在好像在做梦一样。 国公府,也是她高不可攀的高枝啊…… 她开始无限的憧憬起来,江公子替自己仗义执言,是不是说明,他对自己是有好感的? 可是,经历瑞王这件事情,姜意又不敢随意下决策。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江河皮笑肉不笑的嘴脸在姜漫看来,虚假得很,但是落在姜意的眼里,那简直就是充满魅力,人都已经走远了,姜意还捧着个脸笑得一脸荡漾。 “花痴,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 “我再好心提醒你一句,别被人算计了,自己还像个傻子一样不知情。”姜漫翻了个白眼。 “我看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那可是未来的国公爷!我有什么值得他算计的?是江河公子太过仗义,见不得我被你欺负。” “谁说他是未来的国公爷?”姜漫转眸一望,江河已经走远,低声“他底下还有个弟弟,虽然不是长子,但是不论人才,还是文采都处处比这个江河要强出许多。” 姜漫突然想了起来,上辈子,国公府上是有两个嫡子,虽然嫡次子处处高于江河,但是承袭族制历代都是嫡长子接任。 她的印象特别清楚,这个国公府上,虽然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但是最后确实是由江河的弟弟继承了国公位,而这个江河落了个双腿残疾的下场。 “切。”姜意一扫刚刚的委屈模样,不再伪装“你就嫉妒我吧!” 姜漫决定,自己再多嘴就给自己一个嘴巴子,跟姜意这样的人多说一个字就是在浪费口水。 温知沛适时地拉着姜漫离开,他怕姜漫再跟姜意说下去,就会忍不住揍她。 “小漫,消消气。” 姜漫吐出一口气“没事,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我生气。” “那就好。”温知沛看向皇上所在地,问道“等会狩猎开始,按照规定,不止我们需要骑马进林场,女眷中如果有人会骑马狩猎的话,也可以跟着进去,你会进去吗?” 姜漫点头“当然。” 她今天是做了准备来的,一身贴身的劲装,护膝都已经穿好,是做了骑马狩猎的准备。 “可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还会骑马。”温知沛目光幽幽地看着姜漫,成婚的一年里,乃至从前,他都没有见过姜漫会骑马。 “从前学过而已。”姜漫神色自然地避开温知沛探究的眼神。 骑马狩猎什么的,其实都是谢璟川教的,谢璟川轻易不教人,教出来的人务必是最优秀的,她本就有点天赋,再加上谢璟川的教导,骑术和箭术强上许多人,她从前甚至赢过谢璟川。 所以这次的狩猎,她很有信心。 狩猎场地非常的大,这边发生的小小事件根本就没有引起主席上面的注意。 在主席中,坐的都是一些朝廷上的高管,有三位亲王,有丞相邓辉,还有江国公爷,等等。 从前,姜向杰是沾不上边的,但是这次的狩猎,他竟然得了皇上的叮嘱,从普通席位上,坐在了邓辉的对面。 邓辉的脸色难看得很,姜向杰是什么低等的货色,竟然能和自己平起平坐!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培养起姜家跟他邓家作对吗? 席间各种不友好的眼神落在姜向杰的身上,姜向杰只觉得如坐针毡,不停地喝水来压下心里的慌乱。 谢璟川的目光虽然在这,但是注意力早就到了姜漫身上去了,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皇上,这次的狩猎场里听说多了一只狼,据说是从旁边的森林里跑过来的,体型非常的庞大,利爪能撕碎人,不知道届时会不会遇上这只巨狼。” “皇上是何等人,狼而已能有多大,皇上的箭能刺破万物,区区一只狼自然是不在话下的。”有人拍着马屁。 谢璟川摇晃着酒樽,黑漆漆的眼眺望着远处的森林“传令下去,谁要是猎到这头巨狼,封官还是金银任他挑选。” 谢璟川的命令不一会传遍整个狩猎场,谢璟明听到却不以为意,两个都他不想要,恩人说,谢璟川会在狩猎场上试探于我,是怎么个试探法却没有细说。 也不知道恩人到底在哪个角落。 谢璟明就像是着魔了一样,一刻也没有停止寻找。 狩猎的祭祀仪式在正午时分成功完成,谢璟川和所有参加这次狩猎的人,全部换上劲装,骑上战马。 第72章瑞王认错人了 在狩猎场上,能上场的女眷不多,除了姜漫,还有两个女人。 她都认识,一个是武将出身的许英,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真正的上场打战,虽然长得不错,但是却有一身的蛮力,性格粗暴,这让很多提亲的人都望而却步,所以,已经二十二了,都还没有许人家。 二十二在大渝还没嫁出去,算是一个老姑娘了,眼看着还是没有人提亲,她的父亲母亲不禁着急,就想让许英在这场狩猎场上能够拔得头筹,好为她女儿招个好郎君。 另外一个就是邓佳仪了,她褪下凤袍,一身火红的劲装,高发竖起,眉眼净是高傲,如果忽视掉她眼底的蔑视,还算是一个美人。 可惜美则美矣,身上的阴气太过,一看就是个希望在背后害人的主。 对了,邓佳仪是会点武功的,她出生在兵部,邓辉和邓鹏都是武功高手,邓佳仪深受影响,所以多多少少的会点,骑射也根本不在话下。 面对这样强劲的敌人,姜漫不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狩猎的规则很简单,谁能猎到最多价值最多的猎物,谁就是胜者,胜利的人就能赢得彩头。 男人中会有一个夺冠者,在她们三个女人中也会有一个夺冠者,最后的彩头究竟会花落谁家? 在出发前,温知沛凑到姜漫旁边,不放心地叮嘱“这马是我特意为你挑选的,十分通人性,性子也很温和,只要不遇上刺激,一般不会失控。” “好,进入森林后,你也一切注意。”姜漫会心一笑。 谢璟川偏头隔着人群,霸道凛冽的目光直直射向姜漫。 姜漫察觉到那目光,身形一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扬起笑脸,帮温知沛整理整理衣领“你这歪了。” 温知沛温柔地看着姜漫,心中悸动,好像这个时候他们像一个真正的夫妻一样。 谢璟川收回视线,嘴角带起一抹弧度,倒是期待起这场狩猎来。 随着谢璟川的一个手势,他率先扬鞭策马朝着森林奔去。 所有人紧跟其后,路就那么一条,姜漫可不想跟他们去争。 特意放慢行程,在进入森林之后,姜漫找了一条偏僻无人走的路,钻了进去,然后在奔跑了一阵后停住,在无人处下马。 目光落在自己过来的那条路上。 她在等瑞王。 她在狩猎开始前,就已经向瑞王递过信了,信中她让瑞王在进森林之前,务必跟着孤身一人的自己。 瑞王在收到姜漫的信之后,就有些激动,因为知道姜漫是个女的,加上狩猎出场的就只有三个女人,他用排除法,就盯住了还没有出嫁的许英。 结果盯来盯去,许英并没有孤身离开,而是一路跟着大部队进了森林,他就这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姜漫一个人往偏远小路去了。 谢璟明看了看许英的背影,又看了看姜漫的背影,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 真是错了! 他被第一晚那个女人的发髻给迷惑了! 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个还没有嫁人的姑娘,打死都没有怀疑到姜漫身上去。 结果闹了一个大乌龙! 不得不说,姜漫的伪装真的是到位了! 谢璟明感觉自己被耍得团团转。 他将马头调转方向,瘪了瘪嘴,决定晾她一会,以报她戏耍自己的这么多天的仇。 姜漫在原地焦急地等着,本就时间不多,这个瑞王干什么去了? 如果再不来,她也就只能走,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这。 就在她以为瑞王没有跟上,准备离开时。 终于,谢璟明踩着姜漫的不耐烦的临界点来了。 听过马蹄声由远及近,准备离开的姜漫转过身,冷绷着脸,似乎在不满瑞王的迟到。 “吁!” 谢璟明在姜漫的跟前停下,马蹄擦过路面,扬起一地的尘沙,迷了姜漫的眼。 “瑞王殿下,你要是再晚点一会,我可不保证你今天能够平安度过。”姜漫有些咬牙切齿,狠狠擦去了脸上的灰尘。 谢璟明在马背上俯身趴着,朝着姜漫咧嘴一笑“本王怕有人尾随,所以在周边绕了好几圈才来找你,也是为了安全起见,你说是吧,侯夫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姜漫,纤纤一握的腰肢束着护腰,墨发盘起及腰,视线上移,樱唇一点天然红,眉眼张扬却又不失风骨。 乍一看还真是飒爽英姿,他从前一直没有注意到,原来这么一个容易被人忽视的人,才是真正的璞玉。 谢璟明意味深长地拖着尾音“没想到啊,本王实在没想到,跟本王打了这么久交道的人,竟然是本王最开始就排除掉的人。” 这么一个俏佳人,怎么就早早地就嫁了人呢? 谢璟明搓着下巴,不由有些可惜。 姜漫没好气“瑞王殿下,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你,是你一直认错了人,所幸我为了方便,便也将错就错,并不是故意戏弄于你。” 谢璟明慢条斯理地从马背上下来“既然你开始就有意隐瞒,为何又不继续隐瞒下去。” “因为我发现,事情不是靠写信就能解决了,敌人越来越多,我们当然最好坦诚相见。”姜漫实话实说。 “坦诚相见?怎么个坦诚法?”谢璟明拉长着尾调,显得慵懒。 姜漫抬眸对上他的眼睛,发现瑞王似笑非笑的神情,沉了脸色“瑞王殿下,我并不是在跟你说笑,你如果真心合作的话,还请你放正态度。” 谢璟明笑了笑“本王冒着被皇上处罚的危险,帮你救了你父亲,还帮你救了盛香堂,难道你还没有感受到本王在真心实意地跟你谈合作?那你倒是说说本王要怎样的态度才算端正。” “倒是夫人,从一开始就不坦诚,本王被忽悠怕了,现在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你说皇上今天的试探,也并没有发生,本王很难相信你啊。” 姜漫冷冷的看了瑞王一眼“如果瑞王不想合作,随时可以终止,就当我从来没有见过瑞王!” 说完,姜漫转身就走。 第73章对策 “哎哎!”见姜漫气势决绝,谢璟明收起玩味,大跨一步挡在姜漫的前面“本王只不过是跟你单纯开个玩笑,至于这样吗。” 姜漫抿唇“瑞王,闹也闹够了,该谈正事了吧。” 谢璟明歪头,思索了一下“我们不是一直在谈正事吗?” 姜漫调理的呼吸,她怕自己忍不住把眼前这个语气轻佻的瑞王给臭骂一顿,心中一直提醒着自己:这是瑞王,这是瑞王…… “我说的是今天狩猎该怎么应对的正事。” “哦,本王想听听你的见解。”谢璟明盯着姜漫看了两秒“你说,皇上会在今天的狩猎会上对本王进行试探,可是这狩猎都已经开始了,皇上并没有什么动作。” “狩猎才刚刚开始,前面是让你们放松的障眼法罢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真正的试探,会是在王爷们狩猎之后。” “王爷们?你这是什么意思?”谢璟明皱眉。 姜漫也将眉头一皱“瑞王难道没有通知贤王和康王二人要在狩猎场上多多留心吗?” 谢璟明忽而惊觉,暗道不好“你的意思是,谢璟川不仅会对付本王看,还会朝二哥和五弟下手?” “当然了。”姜漫严肃地回答“谢璟明虽然对你的意见比另外两位亲王更加的深,但是也知道平时你和贤王康王走得极近,就算他们在朝中默默无闻,但是只要是和瑞王你扯上关系,谢璟川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那本王现在该怎么做。”谢璟明现在后悔不已,他深谙以谢璟川的手段,对付二哥和五弟是必然的,是他大意了,竟然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通知他们。 “瑞王如果要救他们的话,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在森林里找到贤王和康王两个人,提醒他们。” “只希望还能来得及。” 姜漫心里没有底气,偌大的森林要想找到两个人谈何容易,瑞王寻找的过程中,他们也会移动位置,要找到的希望微乎其微,但愿能够如瑞王所愿。 事不宜迟,谢璟明立刻翻身上马。 在离开前,姜漫想起什么一般,叮嘱道“还有,如果遇上谢璟川受伤,你能避开就避开,要实在避不开,你就救他,当你最亲近的人去救他,不要问为什么,听我的话行事,保你一切无虞。” “好。”谢璟明点头,记住了姜漫的话。 “如果遇上什么不同寻常的事,记住能不理会就不要理会,千万要三思后行,不可意气用事!” “无论什么情况,半个时辰我们都要回到这里。” “好,放心吧,本王记下了。” 谢璟明因为心中担心着贤王和康王二人,早早地收起懒散的性子,开始在森林一处一处地方地找。 姜漫看着谢璟明离开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不知道谢璟川到底使了何种计策试探他们,但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凭她对谢璟川的了解,试探那招无非是以弱示之,对方不动手,那他就是安全的,如果这个时候对方起了趁你病要你命的心思,那不好意思,就是捉拿下狱的下场。 她想起上一世,自己被禁锢在谢璟川的领地里,呼吸的空气都是谢璟川的味道,她心中麻木,早就已经不想反抗。 可谢璟川却借此试探她,在一夜风流后,突然晕厥过去,吓得她手足无措,第一冒出来的念头竟然是救他! 她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试图让自己清醒点,躺在她面前的是仇人,是她做梦都想杀了的人,她怎么可以有救他的念头! 就这样她呆呆地坐在龙榻上,跟自己做着思想斗争,她从前以为自己只要逮到机会,就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但是这个场景真实的发生在她面前,她为什么反而不敢下手了? 温知沛因他而死,姜府举家流放,她日日夜夜被他凌辱,她怎么就下不了手! 她想起那些仇恨,终于理智占了上风,摸黑在梳妆台前找了一根簪子,泄愤一般,闭着眼睛,狠狠地戳了下去。 噗嗤一声鲜血四溅的场景并没有来,她的手被谢璟川扼住了。 黑暗中,她仍旧记得谢璟川那个泛红的眸子,像是伤心,像是在质问她为什么,破碎的眸光随着他一眨眼再一睁眼消失不见。 “姜漫,你想杀朕?做梦!”谢璟川倏地起身,大手一挥,甩开了她。 她的身子被甩开,腰结结实实地撞到了楠木柜子的一角,闷哼一声,咬着牙不让自己痛呼。 这是谢璟川第一次在她面前自称朕,第一次这么弄疼她,可见谢璟川真的很生气。 谢璟川龙袍一披,头也不回地离开。 腰上的撞击让她好久都起不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得知谢璟川没事她心里却格外的轻松。 她认为自己病态了,她决计不承认自己对谢璟川有所谓的感情。 她只是怕谢璟川死得太轻易,他那样的人应该受尽折磨,千刀万剐,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才能抵偿他这一世造的孽! 站在树林下的姜漫恍然,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不再让自己想那些不愉快的事,动作有些僵硬地翻身上马。 “驾!” 马儿撒欢地跑,迎风奔跑的感觉让姜漫忘记了刚刚的沉闷。 她确实很久没有这样跑过了。 前方灌木丛里,突然有嗖嗖的声音,姜漫勒着缰绳,利落地掏出弓箭,轻轻闭上一只眼睛,把弓拉满,瞄准草丛里那露出的兔子尾巴。 眼疾手快地松了箭。 箭矢如闪电一般直直射向草丛,然而就在这时,姜漫的身后再次飞来一支箭。 那箭几乎是贴着姜漫的耳朵而过,箭刺破空气的声音让她的脑袋一瞬间空了。 两只箭齐齐射中草丛,里面的兔子在挣扎了一会后,灌木丛里归于平静。 姜漫猛的抬头,僵直着身子,有些后怕,身后的这支箭,带着盛气凌人的杀意,如果刚刚稍微偏了一点,那射中的不会是那只兔子,而会是她的脑袋。 第74章杀了邓佳仪! 她的全身像是跌进冰窖,勒着缰绳,转过身去。 当看到邓佳仪站在不远处那不屑冷嗤的模样,姜漫心里的猜测得到证实。 在所有进狩猎场的人里,她除了跟邓佳仪有仇之外,没有其他人了。 “真是扫兴,差那么一点,就能看到脑袋开花的炸裂场面,真是可惜。” 邓佳仪指甲染着水仙花的颜色,捂着嘴轻笑,一脸的遗憾。 “这是在皇上的地盘,你胆敢明目张胆地杀人。”姜漫眼中恨意翻腾。 “呵呵呵。”邓佳笑得像朵带毒的花“这荒郊野岭的,又没有人看见,本宫杀了你又怎样,把你的尸体丢进狼堆里,死无全尸,谁知道你是被本宫杀的?” 姜漫心中也升起杀意“那按照你的意思,我杀了你,再丢进狼堆,是不是同样也不会有人知道是我杀的。” 邓佳仪见姜漫伶牙俐齿,如此会举一反三地顶嘴,那笑容一下就掉了下来。 阴冷淬毒的眸子带着蔑视“那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 邓佳仪说这话的时候,姜漫已经抽出长箭,上弦,弓箭拉满,动作一气呵成。 在邓佳仪震惊的目光下,姜漫的箭不带一丝犹豫地射向她。 这一箭带着两世的仇恨,力道足以穿膛破肚。 “啊!” 邓佳仪到底是会些拳脚功夫,在面对带着杀意的攻击,她第一时间果断地跳马逃生,在荆棘丛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她震怒地看着钉在她身后树上的那支箭,箭尾还有余力震动,不知道是气还是怕,说不出话来。 姜漫的这一箭没有丝毫的犹豫,下的就是死手。 “贱人!你胆敢谋杀皇后!” 在灌木丛里滚的那几下,邓佳仪身上或多或少的刮伤了,甚至脸上都有一丝血痕,整个人显得无比的狼狈。 邓佳仪维持的孤傲皇后形象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贱人我要杀了你!”邓佳仪站起身来,就要去抽挂在马背上的剑。 但是姜漫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她稳稳当当的坐在马背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她承认刚刚她射出那一箭,目的是泄愤,但是也是这一箭让她突然发觉,现在就是杀了邓佳仪的最好机会! 把这个祸害解除了,那她还有姜家都会安然无恙! 现在是邓佳仪上门送死,就怪不得她了,她绝对不会再给邓佳仪伤害姜家的机会! 姜漫再次抽出箭矢,上弓,把弓拉满,瞄准正在跑向马的邓佳仪,微微眯起眸子。 她和邓佳仪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弓弦勒进了她手指的肉,但是姜漫还嫌不够,只有把弓拉得满满的,杀人的力道才会最强,谢璟川教她的! 咻! 长箭划破长空的声音,邓佳仪猛地转头,她的瞳孔倒映着飞一般朝自己射来的箭,吓得愣在当场,没有反应。 这一箭太快,她根本躲不掉! 不! 她还不想死! “你是傻了吗!?” 粗狂的声音突然而至,姜漫心头一紧,听这声音,她就已经猜到是谁。 锵! 原本该钉进邓佳仪胸膛的那支箭被一柄长刀击得粉碎,长刀插进土里,埋了一半。 邓鹏骑着马,飞身而至。 停在邓佳仪的身边,瞥了她一眼,带着鄙视“怎么,就这小小的场面就吓成这样?” 邓佳仪看见邓鹏,突然像有了主心骨“哥,你怎么才来!” “快,杀了这个贱人!” 有了帮手的邓佳仪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姜漫,脸上扭曲着疯狂的杀意。 邓鹏也转头看向姜漫,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就这一个小贱人,竟然还把你弄得这样狼狈。” 两人的矛头直指她,姜漫额间有细细的密汗渗出,形势对她很不利,如果单对上邓佳仪,或许她能有一击之力,但是邓鹏来了就不一样了,她在邓鹏面前,就是只蚂蚁。 “贱人,上次姜家的事情本将军还没有找你算账呢!”邓鹏怒目而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姜漫知道自己不会是两人的对手,立刻夹紧马肚子,扯着缰绳,把马头调转了一个方向。 扬鞭猛地抽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痛,如离弦的箭跑了起来。 “想跑?”邓鹏嗤笑一声“今天本将军就在这片森林里好好跟你玩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驾!” 邓鹏弯腰抽出插在地上的长刀,追了上去。 邓佳仪手忙脚乱地爬上马,也不顾自己狼狈的模样,紧跟邓鹏的脚步。 身后的马蹄声,就如同索命的铃铛声,姜漫不敢松懈一刻,唯一能够自救的办法就是跑到人多的地方,才能让邓家两兄妹有所收敛。 而这边,谢璟明的情况也不是很好,他都快把大半个森林找遍了,愣是没有看到二哥和五弟的影子。 沿途上,他遇上的所有人也都说没有见过他们,这让谢璟明越发的焦急。 前面有护栏,说明他已经走到了猎场最边缘的地方,他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却在围栏那里发现了不对劲。 原本用铁丝织成的密密麻麻的网,竟然破了一个大洞。 谢璟明眼眸一凝,翻身下马,上前查探情况。 构成这网的铁丝是用上百根细铁丝捻紧加固而成,其坚固程度非一般猛兽不能撕破,这网断裂处,一看就知道是被生生撕掉的。 “难道是他们说的那头巨狼?” 谢璟明思索之际,鼻尖突然萦绕着一抹血腥,他定睛一看,扒开草丛。 果然那里有一滩血渍,在这滩血渍的不远处有一串脚印。 谢璟川不敢大意,他也许该听姜漫的不该多事,可是万一这流血的人是二哥或者五弟怎么办? 他不能不见死不救。 踌躇了一会,谢璟明还是决定上去看看情况。 谢璟明跟着脚步一路往深处走,那串脚步刚开始还十分的有力,到后面越来越凌乱,似乎是有些虚浮,周边的血也越来越多。 谢璟明的神情绷得笔直,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离马匹的地方已经很远了。 头顶上方的树密密麻麻,遮云蔽日,处处透着古怪。 谢璟明脚步倏地一停,不敢再往深处走了。 第75章到处的古怪 谢璟明停在原地,盯着前方的密布丛林,那凌乱的脚步像是在提醒他前方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也同样勾起了他的好奇。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植被太过密集的原因,谢璟明感觉到胸口有些发闷,脑袋也沉了下来,他咬着舌尖让自己脑袋清醒着。 默念着姜漫叮嘱他的话。 要三思而后行,不能多事。 最后,谢璟明决然转身,往回跑了。 而就在谢璟明不远处的草丛里,一群黑衣人手中握着大刀,屏气凝神的盯着谢璟明,当看到他撤回去之后,那些黑衣人相视一眼,眼底带着可惜和血光…… “驾!” 离开前,谢璟明深深地盯了那幽处一眼,总感觉浑身不舒服,像是被很多双眼睛盯着。 如果换做是以前,他早就忍不住好奇,必得上去看个究竟,可现在是特殊日子,加上姜漫的叮嘱,谢璟明放弃了这个想法。 等到视线开阔,那种压抑的感觉才得到缓解,他在原地休整了一会后,准备出发再去寻找二哥和五弟的时候,耳朵突然传来一声求救声。 “来人!救驾!” 谢璟明耳朵一动,猛地抬头,寻找起声音的来源。 救驾? 难道是谢璟川出事了? 判断出声音就在左边,他立刻赶了过去。 在左边前方,一个侍卫气若游丝,拿着剑撑在地上,他的身后躺着一个双目紧闭的男子。 谢璟明拨开草丛赶到的时候,那个侍卫一看到他,眼中闪过惊喜“瑞王殿下,快救驾!” 话一说完,就直挺挺地倒在了他的面前,气绝身亡。 也露出了他身后谢璟川晕倒的样子—— 凌白的战甲上面血迹斑斑,头发凌乱,额头上似乎有伤口,嘴角里还溢出了鲜血,远远看着有些轻微起伏的胸膛,才证明他还活着。 谢璟明看到这一幕,有些震撼,和颠覆他的认知。 在他的印象里,谢璟川都是暴戾,狠辣,不轻易近人的形象,他何时看到过谢璟川这个模样。 同样,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谢璟川的身边难道不是很多高手侍卫保护的吗?怎么会就剩这么一个侍卫。 有些不对劲,谢璟明不怎么敢靠近。 今天怎么回事,撞邪了不成,他真的应该出门之前好好拜拜的,怎么各种事都让他给碰上了,谢璟明暗暗骂着。 “这附近该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谢璟明盘着下巴,捞起一旁的石头,就甩在了路上。 石子滚了两圈,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倒显得有些尴尬。 “咦?没有陷阱?” 谢璟明还是不信,又捡起一个石子,这次没有丢路上,而是一石头丢在了谢璟川的脸上。 这石头虽然不大,但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砸在人的脸上,也是很疼的。 但是谢璟川却动也没有动,甚至睫毛都没有动。 “真的昏迷了?” 谢璟明语气悠悠,上下打量着,忽而咧嘴一笑,在打量起四周没有人后,又捡起一个石子,朝谢璟川扔了过去…… 躺在地上的男人,在谢璟明看不到的地方,狠狠握紧拳头! 他怀疑瑞王这是在泄私愤! 一颗…… 两颗…… 三颗…… 全都打在‘谢璟川’的脸上,疼得他拳头都快捏碎了! 谢璟明才拍拍手掌罢休了,双手环胸点头,定论道“看来真的是昏迷了。” 奶奶的,没昏迷,也要被你砸昏迷了! 谢璟明却仍站在原地,表情虽然玩味轻松,但是眼神却凝重得很。 刚刚他不确定谢璟川昏没昏迷,但是现在他可以确定,谢璟川铁定没有晕! 他扔了那么多下石头,虽然昏迷的人不会有反应,但是人的本能至少会给点反应,比如肌肉颤抖,手指抽动。 但是谢璟川却没有一点这样的反应,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他没有晕。 难道姜漫说的试探就是这个? 谢璟川真的是很深的心机,周围荒凉安静,没有一个人,他又是深陷昏迷,这个时候如果自己要动手,那绝对是很好的机会。 只要杀了谢璟川,那他以后就不用心惊胆战地活着,甚至还能取代谢璟川的位置,坐上本该属于他的皇位。 这么一个诱人的机会摆在自己面前,他肯定会牢牢抓住的。 但是有了姜漫的提醒,又不一样了。 谢璟川在这周围肯定是埋伏了人,他既然不是真的晕,只要自己动手,就会被他当场捉住,那么自己就有了把柄,谢璟川早就想杀了他,到时候自己肯定会背个弑君的罪名。 这样深远狡诈,诱敌深入的计策不禁让谢璟明拍案叫绝。 他怎么会轻易上谢璟川的当! 他狡黠一笑,谢璟川以身当饵,他扔的那几个石子也算出出恶气! 可惜现在也不是离开的时机。 他要是离开了,放着一个谢璟川不救,也同样会落个弑君的罪名。 都是这样的结果,他何不在谢璟川面前表表忠心? 谢璟明突然大叫一声,拍着大腿“哎呀!” “快来人啊!皇上晕倒了!这附近有人吗?” “看来只有本王来救皇上了!” 谢璟明说着,一边全神贯注地盯着周围的动静,一边靠近谢璟川。 来到谢璟川的身旁,先是探了探呼吸,然后惊险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还好,还好,皇上没事就好。” “眼下这个情况,臣也不会医术,看来只好先把皇上带回狩猎场去了。” 谢璟明有种自导自演的嫌疑,他就是故意演给谢璟川看的,不把想法说出来,他一个‘昏迷’的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呢? 谢璟明半扶起他,觉得这还不够,这并不能表露自己‘虔诚’的忠心。 他眼珠子一转“皇上失血过多,这嘴唇都干裂得起皮了,不知道皇上能不能撑到我赶到狩猎场的时候。” “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 谢璟明呼出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从腰间拿出匕首。 “来了来了,瑞王拿出刀了!” “都快给我提起精神,随时准备出手!” 暗处的御林军摒着呼吸,个个利剑半出,只等瑞王拔刀向皇上的时候! 第76章大乌龙? 谢璟明抽出匕首,亮出刀刃,表情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样。 躲在暗处的御林军全部都以为瑞王是想趁着这个时候对皇上下死手。 他们甚至都跃跃欲试了,只等擒住瑞王好在皇上面前立功。 可是,瑞王接下来的行为,令他们大跌眼镜。 谢璟明举起匕首,不是插向皇上,而是刀锋一转,割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暗处的一行人一惊,这个瑞王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谢璟明割破自己的手腕之后,疼得龇牙咧嘴。 鲜血溢出的一刻,急忙把自己的手递给了昏迷的谢璟川嘴里。 昏迷的‘谢璟川’只觉得嘴里一阵鲜甜,还以为是喝到了什么甘露,可是当血腥味充斥在口腔的时候—— “啊!” 躺在谢璟明腿上的‘谢璟川’意识到自己喝的是什么,再也伪装不住了,他竟然喝了瑞王殿下的血!? 挺尸一样地从谢璟明的腿上翻身坐起。 谢璟明二丈摸不着头脑“皇上,你这是怎么了?” “你你你……我我我……”‘谢璟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谢璟明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皱着眉头,有些确定,又有些不确定“你不是皇上?” 真正的谢璟川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慌乱又无措的样子。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皇上!?” 谢璟明拿着匕首的手对准冒充谢璟川的人,脸上带着杀意。 “再不说实话的话,小心本王杀了你!” 谢璟明说完就想动手。 冒牌货终于把嘴巴里的血味给吐了个干净,才有时间应付瑞王。 “瑞王殿下恕罪,末将只听从圣旨才不得已欺骗了王爷。” “听从圣旨?” 谢璟明不解。 “是的。” 在谢璟明不解的目光下,对方的‘谢璟川’只见手一挥,在脸的边缘揭开了一角,猛地一撕。 露出他原本的面目。 “吴将军,怎么是你?”谢璟明的眸子一瞪,这不是御林军的头头吴翔吗? 吴翔是统管御林军的,也是谢璟川身边最信任的人。 他虽然早就知道这是一场试探,但是他打死也没有想到这个谢璟川竟然会是假扮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谢璟明心里大概已经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但是他揣着明白装糊涂。 “对不住瑞王殿下,都出来吧!”吴翔朝着谢璟明的身后一喊。 谢璟明只觉得身后一阵嘈杂声响起,在悉悉索索的声音里,他似乎听到了一阵兵刃入鞘的声音。 他转身一看,一队人大概十几个御林军全部从草堆里出来。 为了伪装好身上的盔甲都沾上了不少的草屑。 谢璟明的眸子闪过锐利,如果不是自己机智,只怕自己早就被这些御林军给制服住了。 谢璟明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换上一副夸张又震惊的模样,看看吴翔又看看那些御林军,目瞪口呆“你们到底是在干什么?本王需要一个说法。” 吴翔一脸的歉意“真是抱歉,瑞王殿下,这实在是奉了皇上的命令。” “皇上的命令?跟本王说说。”谢璟明的眸子一凝。 “是这样的,我们在狩猎开始的前两天接到秘旨,说需要我们在这次的狩猎上,扮成皇上试探一下瑞王的忠心。”吴翔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 “试探本王?”谢璟明的脸色有些难看。 “瑞王殿下你先别生气,现在看来,瑞王殿下对皇上是绝对忠诚的,末将会如实禀告皇上,想来,皇上心里会很欣慰的。” 谢璟明不领情地摆摆手“吴将军置本王的角度上想一想,你要是如此不被信任,你自己心里会不会好受。” “是是是,末将心里也会不好受的,但是末将也能体会皇上的心情,皇上刚刚登基,根基不稳,手下没有几个得力的人,通过这种试探,想来皇上已经心里有个成算了,所以,还请瑞王殿下能够体谅一下皇上。” “本王当然可以体谅,如果不体谅,本王何至于喂血给你喝!”谢璟明没好气的说道。 吴翔这才看到瑞王殿下的受伤的伤口,连忙叫人“快快快!快拿绷带来!” 御林军里有人递上一卷绷带和止血的药。 谢璟明突然视线瞄到刚刚那个‘战死’的侍卫,一副黑脸“这个人也不是真的死吧?” 吴翔嘿嘿一笑“瑞王殿下真是聪明过人,这都让瑞王殿下看出来。” 说完,踹了一脚还在装昏迷的侍卫“还不快起来!” 刚刚还死得不能再死的侍卫,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也是一脸歉意的朝谢璟明行礼“瑞王殿下。” 谢璟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心里却担忧起了贤王和康王二人,如果他们遇上这样的试探真的能够察觉出不对劲吗? 谢璟川话锋一转,有意套话“皇上大费周章的就只是试探本王?还是还试探其他人?” 吴翔点头,朝谢璟明竖了个大拇指“瑞王英明,皇上不仅派了任务给我们等人,还有另外几支小队去了另外地方。” 谢璟明心里咯噔一声,咽着口水,语气装作漫不经心“除了本王这个倒霉蛋,还有谁?” “呃这……”吴翔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谢璟明眼神一凝,朝他举了举手“吴将军,你可是喝了本王的血,这点好奇心都不满足本王?” “唉!跟瑞王殿下说了也无妨,反正他们都已经收尾了。” 或许是真的因为喝了谢璟明的血的原因,吴翔也不顾军令,跟谢璟明说了实话。 靠近谢璟明,低声说道“不瞒瑞王殿下,除了您,还有另外两位亲王。” 谢璟明猛地一抬眼,心跳停了几个呼吸,这是最坏的结果! 他就该预料到的! 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谢璟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置身事外“你刚刚说,他们已经收尾了,难道是试探结束了?结果怎么样?另外两位亲王是否通过了考验?” 第77章邓鹏死了 “这个结果,末将也实在是不知道了,虽然那两个地方没有传来消息,但是途中,那边的小队向我们这边借了点人手过去,可能结果不是那么好……” 吴翔的话说得很隐晦,结果是什么样子的,他心知肚明。 谢璟明的一颗心像是跌进了冰窖,想都不用想,二哥恨谢璟明入了骨子,碰上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他根本就不会放过! 那结果就会是,二哥被当场捉住,然后他会拼死反抗,二哥因为有些武功底子的,那边的人应付不过来,所以才会在吴翔这边借人。 谢璟明心跳开始加速,如果他们被逮到了,就只有两个结果。 一个是当场处死。 一个则是入狱审判之后处死。 谢璟明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唯一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就是姜漫了,只有她能够帮自己,他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谢璟明想第一时间就去找姜漫,不再和吴翔他们在这里纠缠着浪费时间。 吴翔看着谢璟明驾马离开,心里轻松了,瑞王亲和,先皇还在时,他曾经受过瑞王的恩惠,这点他谁也没有告诉过,看来就连瑞王自己都已经忘了。 也好在自己谁也没有说,不然也不会得到皇上的如此重用和信任。 这场戏码说是试探,实则是对三位亲王下的套罢了。 好在,瑞王殿下是安然无事的。 “将军,我们现在下一步该怎么做?” 吴翔收回视线“撤回狩猎场待命。” “是。” 森林里的一场场阴谋似乎已经结束,但姜漫还在逃命中。 邓佳仪和邓鹏没有一刻放弃过追杀她,姜漫逃了大半个森林,都没有碰上人,马儿也快体力耗尽,姜漫回头看了一眼,邓家两兄妹越来越近。 怎么办? 姜漫的眼睛被风吹得生疼,也强忍着泪意,左右环顾四周,希望能找到自救的方法。 也正是因为这个飘忽,前方不知道怎么出现一个坑洞,马儿没有判读的能力,直接踩空跌了进去。 “啊!” 姜漫身体一阵失重感传来,接着就是狠狠地被甩飞出去,整个背擦着地面滑行,混着沙子和石子的路面,坎坷不平,姜漫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撕裂了,皮肉被摩擦着像是要着火。 马发出剧烈的嘶鸣声,姜漫忍着疼痛抬头一看,那个坑洞刚好没过它的膝盖,因为踩空,速度没有降下来,冲击力太大,直接把马的那条腿折断了。 剧烈的疼痛让马哀嚎不断。 姜漫现在自顾不暇,她背后的伤口只是稍微一动,就拉扯着疼痛难忍。 邓佳仪和邓鹏的马蹄声像是踩在姜漫的心头上,越来越近,姜漫一颗心跌进了谷底。 “哥,还是你有办法,知道把这贱人往这里引。” 邓佳仪缰绳一勒,停在姜漫倒下的那匹马前,看着姜漫的狼狈样子,脸上带着畅快。 “要不是我知道这里有个隐蔽的坑,只怕还真抓不住这贱人,看着瘦瘦小小,没想到这么能跑。” 姜漫浪费了他太多的时间,心里的怒火越积越多。 “哥,这个女人就交给我了。”邓佳仪上前一步,她现在很想把这个女人抓回去狠狠地虐待,但是带上她实在是行动不便,目标也太大,只能立刻杀掉,便宜了她。 “行吧,这点小事我不会插手,你可别这点小事都办砸了。” “别的或许我不行,但是杀人,我可是很在行的。”邓佳仪露出一个阴冷的笑。 从马背上下来,手中拿着匕首走向姜漫。 姜漫咬牙忍着疼从地上坐了起来,她就算是死,也绝对不要再死在邓佳仪的手上! 现在这个情况,周边无人可求救,就算是求救了,哪个又敢得罪皇后和禁军统领,这次自己怕是没有逃不掉了。 姜漫掏出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处。 上一世是死在邓佳仪的手上,这一次她如果逃不掉,那就自尽,总比再死一次在她手上强! 看着邓佳仪噙着势在必得的笑靠近,姜漫心里下定了决心,把眼睛狠狠一闭,抬起手蓄力,狠狠扎向自己的脖子。 “咻!” 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个石子,带着暗劲击打在姜漫的手腕上,姜漫的手顿时脱力,匕首铛的一声掉落在地。 姜漫猛地睁眼,以为是邓鹏甩来的暗器,她准备换手再次捡起匕首的时候,她清清楚楚地看见在邓鹏的身后出现了谢璟川的身影。 姜漫以为自己真的出现幻觉了,谢璟川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可是,当她看到谢璟川冰冷的脸上出现了杀意,脸上蕴含着风暴,姜漫在想,究竟是谁惹怒他了? 紧接着她看见谢璟川亮出手袖里的袖箭,对准邓鹏。 姜漫听见极其细微的一声咻。 邓鹏身子一挺,眼珠子猛地瞪大,像是不敢置信,又不甘心。 最后从马上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邓鹏庞大的身子落地发出巨大的声响,激起一地的尘土。 身后的动静,让邓佳仪有些疑惑,她立刻转身看去,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谢璟川就已经消失了踪影。 邓佳仪看到的,只有邓鹏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样子。 “啊啊啊!” 邓佳仪双腿一软,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吓得全无血色,怎么可能!她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明明刚刚哥哥才跟自己一起追姜漫这个贱人的,刚刚还活得好好的,怎么她一转身的功夫,他竟然死了!? 邓佳仪双手双脚并用,她做了好久的指甲也顾不得染上灰尘,她现在心里祈祷着,哥哥会没事的! 可是,凑近一看,邓鹏双目睁大,瞳孔溃散,她颤抖着伸手一探邓鹏的鼻息,事实告诉她,邓鹏已经气绝身亡! 邓佳仪彻底摊在地上,微张着嘴,脑袋宕机,随后爆发出巨大的嘶吼。 惊起树林里一片鸟飞,久久不息。 恐惧,愤怒,惊慌在此刻席卷了邓佳仪。 她该怎么跟父亲交代! 邓佳仪不敢想象自己带回哥哥的遗体,父亲会是什么反应! 父亲会杀了她的! “怎么办,怎么办!” “是谁!到底是谁!” 邓佳仪像是疯了,抬眸看向姜漫,姜漫一定知道,她明明看到姜漫盯着这边,一脸震惊的模样,她一定看到了凶手! 第78章谢璟川的疯狂 可是,当她抬眼落在姜漫的位置时,那里早就已经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姜漫的影子。 …… 姜漫在看清邓鹏就这么轻易的死在谢璟川的手里时,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原来,她认为的强大的敌人,在谢璟川手里竟然轻而易举就夺了他的性命。 也让姜漫知道,谢璟川下手果断,如果惹恼他,挥手间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邓佳仪只顾着害怕,早在她好转身看到邓鹏的那一刻。 有所准备的谢璟川轻飘飘落在姜漫的跟前,在姜漫还没大叫出声,谢璟川就捂住姜漫的嘴,将她整个身子禁锢在怀里,贴着她的耳朵“嘘。”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耳朵传遍全身,姜漫浑身一震,清冷秀丽的眸子微微睁大。 她的身体像是听从了谢璟川的命令,他只要轻轻一呼气,她就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 谢璟川看着姜漫的反应,露出满意的笑,宽厚的手掌轻轻托起她的腰,让姜漫靠向自己,脚尖轻点,姜漫再次感觉到一阵失重。 只不过这次的失重感是在姜漫的预料之中的。 谢璟川的轻功一向很好,能够来无影去无踪,就算带着她,也能够在森林里穿梭自由,所以在这一点上,姜漫很放心。 不知道是不是姜漫的错觉,谢璟川抱着她的手都很贴心地避开了自己受伤的后背。 巨大的树木在姜漫的余光中飞速掠过,她盯着谢璟川冷硬的下巴,心里百感交集。 虽然谢璟川有些混账,但是这一次她不可否认的,谢璟川救了自己。 “看够了么?怎么,爱上朕了?”谢璟川勾起嘴角,似乎心情难得的愉悦,竟然跟姜漫开起了玩笑。 姜漫不自在地撇开脸,她怎么可能爱上仇人! “你如果不抱紧朕,朕要是手一滑,可没有人能够救你。” 姜漫偏头一看,谢璟川抱着自己正在树枝上穿梭,几十米的大树,要是跌落下去不死即残。 可她宁愿死了,也不要去抱谢璟川! 姜漫干脆偏头,看着外面,把自己的抗拒进行到底。 谢璟川瞥了她一眼,巴掌大小的脸,在他怀里就像是块小小的宝石一般,眉眼精致中透着淡淡的冷意,本就消瘦的下巴,似乎跟上一次见面更加的消瘦了。 红润樱桃的嘴半抿,像是在极力忍受着不适。 谢璟川的眸色一暗,双手一松,姜漫顿时感觉到自己快要从谢璟川的身上掉下去了。 如果掉下去,那她必死。 可姜漫不愿意妥协,如果这次妥协了谢璟川,那么谢璟川就会捏着你的软处,疯狂的得寸进尺。 姜漫咬唇,干脆闭上眼睛,死就死! 谢璟川眸色染上不悦,他料想中姜漫惊慌失措,然后紧紧抱着他的场面并没有出现,不知道是不是心有不甘。 谢璟川一言不发,在一处高树上突然停住。 耳边澎湃的风突然止了,姜漫以为到了,结果睁开眼睛一看,就看到鹰在自己的眼前飞了过去。 她立刻看了一眼底下,高得她看不见底,她的一颗心瞬间提了上来,谢璟川该不会真的想把她丢下去吧? 姜漫微微皱眉,谢璟川到底在搞什么。 她转头一看,对上了谢璟川漆黑的眼眸。 姜漫心里咯噔一声,谢璟川这是发怒的前兆了。 “朕命令你抱着朕,你想抗旨?”谢璟川的表情说不出喜怒,只是语气非常霸道。 “皇上的圣旨如果太过无礼,我就只能抗旨。” “姜漫,你是不是忘了,刚刚如果不是朕救你,你早就死在邓佳仪的手上了。” 姜漫的顶嘴,让谢璟川冷了脸色。 “皇上大可以不救。”姜漫语气冷硬。 “你以为朕的脾气好?你信不信朕把你从这树上丢下去。”谢璟川威胁道。 “我从被皇上盯上之后就一直身不由己,皇上想要如何,请自便。” 姜漫说完后,就闭上眼睛,一副放弃挣扎的模样。 “好一个请自便!”姜漫无所谓的态度彻底的激怒了谢璟川。 他为了她不惜杀了邓鹏,她一句身不由己,请自便? 谢璟川眼底蕴含着风暴,有时候他恨不得掐死这个一脸无所谓的女人! 谢璟川毫无预兆地松了手,姜漫的身子随着重力直线下坠。 姜漫倏地睁眼,谢璟川低头颔首俾睨,挂着浅薄的笑,目光冷冽,像是在期待什么,期待自己求饶吗? 姜漫勾起嘲弄,休想! 自己就算是摔死,也绝不求饶! 眼看着姜漫的身子离地面越来越近,谢璟川嘴角那气定神闲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隐隐碎裂,姜漫看着谢璟川似乎在咬牙暗骂:疯子! 紧接着,谢璟川往下一跃,整个身子朝着姜漫飞奔而来,速度比姜漫还要快上两倍。 姜漫眨个眼睛的功夫,谢璟川已经到了她眼前。 在姜漫的身子砸向地面之前,谢璟川捞起姜漫的腰,轻功一起,带着她稳稳落地。 双脚踩在地面,姜漫的心才稍稍安定。 站稳后,谢璟川盯着姜漫,企图在她脸上看到生气,害怕,又或者是劫后余生。 可是,姜漫冷着脸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任何事情都打不破她内心的平静。 这个女人,真的是宁愿死,也不愿妥协他。 谢璟川捏着姜漫的下巴,四目相对。 以姜漫对谢璟川的了解,遇上任何不如他心意的事情,他就会暴戾如斯。 就在姜漫以为谢璟川要大发脾气的时候,谢璟川久久盯着姜漫,突然笑出了声。 畅意痛快的笑声传遍森林,久久不息。 姜漫愣了,谢璟川常年阴沉着的脸,在此刻一扫以往所有的阴霾,像是脸上照了一束阳光,冰川融化,眉眼多了人情味,喉结滚动,笑声不断从他的胸膛里溢出,谢璟川看起来是真的很高兴。 原来……谢璟川大笑起来是这个模样…… 姜漫再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一定是。 姜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谢璟川终于停了下来,看着姜漫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什么罕见的稀世珍宝一样。 修长的手滑过姜漫的脸,眼底的疯狂看得姜漫心尖发颤。 “怎么办?朕对你越来越爱了……” 第79章带我去哪 低迷的嗓音带着蛊惑撩人,仿佛下一刻就要把姜漫拆骨入腹。 姜漫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谢璟川“皇上请慎言!” “漫儿,朕实在不喜欢你把朕推开的模样。”谢璟川再次箍住姜漫的手,越靠越近,龙涎香在姜漫的胸膛里乱窜,霸道得让她很不舒服。 “你在矜持什么?我们第一次见面就一吻定情,你敢说你对朕没有感觉?”谢璟川咬着姜漫的耳朵“你知道吗?你在殿上说你和温知沛有了孩子的时候,朕真的很生气,很嫉妒。” “也在疯狂地骂你,骂你不守妇道,一次次的撩动朕的心,可是,朕现在不这么认为了,朕觉得你越来越有趣,越来越让朕疯狂了。” 刚刚下坠的过程中,让他体会到了即将失去和重新得到的滋味,这种滋味让他上瘾。 他疯狂地想得到她,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急切过。 “皇上,我已经为人妻,你也说了,我腹中也有了我家夫君的骨头,我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皇上喜欢!” 谢璟川瞥了一眼姜漫的肚子“怀上了就一定能生下吗?朕一点都不介意。” “不过,朕倒是好奇,你这么颠簸,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肚子的孩子还能不能保住。” 谢璟川这话问的,如果不是姜漫知道他的脾性,恐怕会以为刚刚的一切是他设的局。 可是眼下,谢璟川的话也提醒了她,自己受了这样重的伤,自己假怀孕的事情,只怕瞒不了多久。 “走吧。”姜漫愣神之际,突然被谢璟川打横抱起。 姜漫下意识挣扎“我自己会走!” 谢璟川挑眉“你这腿能走多远?” “趁着朕高兴,朕愿意抱你,这福气是外面多少女人求之不得的,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谢璟川抱得太紧,姜漫挣扎了一会,就只能认命,但还是双手直直的放在自己身上,想让她抱谢璟川绝对不可能的! “皇上到底要带我去哪。” 姜漫突然注意到,周围的树丛似乎越来越茂密,他们好像在往丛林深处走。 她这个情况难道不是该赶回狩猎场的吗? 荒郊野岭,她身边还有对她觊觎已久虎视眈眈的狼!谢璟川该不会是想找个地方要霸王硬上弓吧!? 姜漫这个想法一出,浑身一僵。 谢璟川没有理会姜漫,脚下的动作更加的快了。 姜漫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开始推搡起来“放开我!放开我!” “我要回家!” 谢璟川的胸膛简直堪比铜墙铁壁,她已经使出自己全部的力气,可还是撼动不了谢璟川一点。 姜漫气急败坏,直接上口,一口咬在谢璟川的脖子上。 没办法,谢璟川因为要狩猎,穿的是银制的铠甲,她怕自己咬上去,还没有用力,牙齿都要崩坏,所以,他浑身上下就只有脖子她能够咬了。 “嗯!” 果然,谢璟川吃痛,因为没有预料姜漫会搞突然袭击,他腹中内力顿时不稳,脚下直接踩空。 要知道他们可是在十多米的大树上跳跃,这一踩空,两人直接从树上往下掉。 好在刚刚落脚的那棵树并不是太高,摔下去也不会有太大的事,可姜漫本就受伤了,还‘怀有身孕’,这要是掉下去可不轻。 饶是谢璟川,这个时候他也一时间慌了神,他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护住姜漫。 下坠过程中,谢璟川抱着姜漫的手猛地收紧。 姜漫惊慌的同时,察觉到谢璟川的动作,心里升起异样的感觉。 在落地的瞬间,他紧紧抱着姜漫翻了个身,自己当了人肉垫子。 砰的一声! 姜漫的耳朵贴着谢璟川的胸膛,清楚地听到了骨头折断的声音。 谢璟川受伤了? 姜漫以为自己听错了,也或许只是树枝断裂的声音。 下坠的冲击力让两人缓了很久,姜漫自己受伤的后背磕在谢璟川僵硬的铠甲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想站起来,可是谢璟川的手还紧箍着她。 “放开我!”姜漫有些怒意。 谢璟川闻言,听话地松开了双手,姜漫得到解放的第一时间,就是离谢璟川远远的。 “皇上,你几次三番不顾君臣礼仪,你再如此,我真的要生气了!”姜漫说着自己认为的狠话。 但是谢璟川一动不动,连一个字都没有说。 姜漫皱眉,回想起刚刚听到的那一声骨折声,明白谢璟川肯定是受伤了。 姜漫小心翼翼地上前查探“皇上?” 谢璟川面朝天地倒在大树底下,表情隐隐扭曲,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姜漫连忙看向谢璟川的背后,在坚硬的铠甲下,有一个巨大的石头,似乎还突起了。 姜漫拉着谢璟川离开那突起的地方,或许是学医的原因,表情严肃的命令谢璟川“你不要乱动,如果是骨折的话,你稍微的移动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她说完之后,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叫你多嘴,谢璟川骨折了不是更好,如了自己所愿! 谢璟川双拳紧握,额间不断有冷汗滴下。 姜漫不情不愿地把鞋璟川的盔甲脱下,表情虽然极不情愿,但动作却很小心。 她仔细摸着谢璟川的后背,好在突起的骨头不是骨折。 这么强大的撞击,还好有盔甲护体,不然真的要骨折。 姜漫判断着,谢璟川应该是骨头错位,只需要扭转归位即可。 姜漫盯着谢璟川的后背,心思微动,眸子发沉。 谢璟川动弹不得,这个时候,是报仇的绝佳机会! 可上一世谢璟川的试探给了她心里阴影,她心中底气去了大半,这刺杀一事,本就要靠胆量,现在她失了先机。 而且,她不认为痛苦之下的谢璟川会没有反抗之力。 如果一击不中,到时候吃亏的只会是自己,以谢璟川睚眦必报的性子,可能还会连累到家人。 姜漫还是决定按兵不动。 第80章你敢走一下试试! “皇上你怎么样??” “情况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还问朕。”谢璟川的语气很不好?,似乎在责怪刚刚姜漫咬他脖子才会导致他受伤。 姜漫自知理亏,没有理会谢璟川暗藏的不悦,反正她也不是真的关心他。 要说起来的话,如果不是他把自己带到这个鬼地方来擦,又怎么会受伤。 自作孽。 姜漫在谢璟川看不到的地方朝他挥了一拳头。 谁料,这个时候谢璟川突然扭头,?姜漫挥拳的动作僵在半空。 谢璟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带着了然和?寒意,好像姜漫那点心思逃不过他的法眼。 姜漫悻悻地收回手,转移话题“这地方荒无人烟,没有人来救我们,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谢璟川艰难地活动了一下手,发觉后背的情况也不是太严重,没有理会姜漫的问题,而是自顾自话“还真是有趣,你说,我们伤的是同一个地方,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 “这都什么时候了,皇上你还有心情说这些?” 姜漫语气愤愤,不说点轻挑的话他嘴巴会痒吗? “现在我们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我们待在这里等着狼群找上门来,一个是我能治好你的后背的骨头错位,然后我们一起离开。” “皇上会选择哪个?” 谢璟川浓密的眉毛敛起,似乎在觉得姜漫的问题有些矛盾,正常人应该都会选择第二种吧。 一副‘你觉得呢’的表情看着姜漫。 姜漫从谢璟川的表情里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那好,我可以医治皇上你背后的伤,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等等。”谢璟川一下子打断了姜漫的话。 姜漫不悦地皱起眉头“皇上有什么问题?” 谢璟川把姜漫看得透透的,黑眸幽深,洞察人心“你是想说,要救朕可以,但是必须答应你一个条件,这个条件就是朕需要在以后的时间不招惹你,对么?” 姜漫肉眼可见的惊讶了,谢璟川现在简直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一点点的小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皇上英明……既然皇上猜到了,那你的选择是什么?”姜漫咬唇,挺直了背脊看他。 谢璟川眸中一片暗涌,如果姜漫现在站在他的跟前,他恨不得使劲晃晃她脑袋里的水! “姜漫,你一再二再而三地用你那些所谓的办法作为筹码交换远离朕的条件,不觉得太幼稚了吗?” “我只不过是想自保,落在皇上眼里怎么就变成幼稚了?” “难道你忘了上一次,迫使朕写的保证书了?”谢璟川勾起一抹嘲笑的弧度“上次的书信,朕都可以撕掉,这一次,就算朕空口答应你,你还能信朕?” 姜漫的脸彻底一黑,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姜漫就彻底来气了。 “没想到皇上既然如此不守信诺!”姜漫指责道。 “朕的信诺只对真诚之人,你对朕不真诚,凭什么要求朕对你守信。” 姜漫盯着谢璟川,妖冶的五官衬着那一双黑眸闪着偏执的光,他就是这样一个人,高兴时可以宠你入骨,不高兴时可以推翻之前所有的一切! 上一世自己早就领略过了,怎么重来一世,谢璟川的那些偏执无礼比从前更甚了! “那既然这样,皇上就等着狼群上门,把我们都吃了吧!”姜漫双手抱胸坐了下来,赌气偏头不再去看谢璟川。 “呵呵。”谢璟川闷笑出声,沉闷磁性的笑声从他的喉间溢出,他望着姜漫的纤细的背,目光缠绵“能够和漫儿死在一起,朕求之不得。” 疯子! 谢璟川就是个变态! 姜漫背对着谢璟川,怒火冲天,我呸!我才不要和他死在一起! 既然都是要死,天高地阔,死在哪里都行,她为何要待在这? 姜漫忽而抬头,想到了什么,眼睛亮起,蹭的一下从地上坐了起来,大步跨出。 察觉到姜漫的动作,谢璟川叫住了她“你去哪?” 姜漫得意扬扬地转身“皇上不是擅长猜吗,你可以猜猜我去哪。” 谢璟川身上陡然升起犀利的气势“你想抛下朕一个人走?” 这几个字极其清晰低沉,让人不由生出寒意,姜漫被谢璟川突然转变的气势给吓到了。 “皇上英明,你猜对了,不过,我不是要抛下皇上走,而是去搬救兵,与其在这里等死,倒不如出去找找生机。” 姜漫眼神飘忽说着违心的话,她当然不是去找救兵救他,但总得为自己离开找个合适的理由。 “是么。”谢璟川半靠在大树根下,密闭的树木没有一点风吹进来,谢璟川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热的,绒白色的里衣湿了一大片。 那双犀利冷漠的眼睛,似乎又识破了姜漫蹩脚的谎话。 姜漫心虚地咽了咽口水“皇上,你就在这安心的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找救兵。” “朕命令你,陪在朕的身边,一刻也不许离开!”谢璟川突然冷了调子。 姜漫的欲离开,让谢璟川心里有些急促,只能用怒火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皇上,请恕我不能从命,我不得不走。” “你敢。”谢璟川清澈的双目开始渐渐赤红,他明明是一代帝王,整个大渝都臣服在自己脚下,所有人把自己的圣旨奉为天命,无人不敢不敬。 可从遇上姜漫开始,他的皇命就像是一个屁! 姜漫无视掉谢璟川的怒火,再次转身欲走。 “姜漫!”谢璟川像一头即将暴怒的狮子,突然变得面目狰狞“你敢走一下试试!” 姜漫的脚步顿住,却又下了决心一般,跨了出去。 姜漫的决心离开,仿佛掀开了谢璟川尘封多年的疤痕,血淋淋的,这么多年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好了,可那道伤口只是被自己掩盖了一层又一层的灰尘,尘封着,他以为这样就不会痛。 现在却被毫无预料地重新揭开,原来那里面还是那样惨不忍睹,疼痛更甚。 谢璟川紧抿着唇,姜漫离开的背影慢慢变得模糊,再变得赤红,他入眼的所有一切都变成了血红。 第81章姜漫,我死都不会放你走! 阴鸷的眼睛渗着寒意,他低哑的声音带着病态的疯狂“姜漫,我死都不会放你走!” 谢璟川不顾骨头错位带来的巨大疼痛,手掌撑地,竟然站了起来! 他一步步追上姜漫的脚步,固执又可怖。 姜漫拔开一层又一层比人还高的草,艰难地行走,突然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立刻回头。 看到身后的人时,姜漫的瞳孔震动,心跳似乎都停止跳动了,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谢璟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脚步一瘸一拐,却走得异常坚定,高大的身子反常地半弓着,左侧肩膀耷拉,脖颈有血色的纹路缠绕,青了红,红了青,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疼痛。 对上谢璟川的眼睛,那双腥红的眸子让姜漫以为自己见了鬼。 她脸上血色苍白,腿脚忍不住的发颤,害怕地后退。 谢璟川他…… 他竟然走了过来! 他的后背的骨头还没有复位,这样巨大的动作会让骨头与骨头摩擦,极有可能会落下终身的残疾! 谢璟川他在干什么! 她想开口问,让他马上停下来,可谢璟川的表情实在是太恐怖了。 就像是从地狱走来的厉鬼,哭着喊着要索她的命。 可是该索命的不该是她吗? 谢璟川有什么资格! 姜漫可不敢火上浇油,她在害怕过后,反应了过来,立刻转身拔腿就跑,这样恐怖的谢璟川她可不敢应付。 可是她下意识的行为无疑是再次刺激到了谢璟川。 谢璟川握拳的手都在颤抖,他就这么恶心吗?这么让她害怕让她迫不及待地要离开吗!? 姜漫越是要逃,谢璟川就越要追,不死不休。 姜漫觉得自己能逃脱的可能性极大,毕竟谢璟川受了这么重的伤,可是她低估了谢璟川的决心。 她还没有跑几步,谢璟川就追了上来,姜漫听着后面的动静越来越近,她回头一看,眼前一黑,谢璟川竟然连跑带扑,还动用了轻功! 天杀的! 姜漫瘦小的身子一下子被谢璟川给扑倒,后背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姜漫疼得五官扭曲。 这里的草都是带刺的,要么都是锋利的草叶,她本就摩擦受伤的后背,现在是雪上加霜! 可偏偏谢璟川的身子还压在她身上! 姜漫拼尽全力去推,她不仅感觉到身后的伤痛,还有胸腔的呼吸都被谢璟川庞大的身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谢璟川!你给我起来!” 谢璟川的呼吸越来越重,神情恍惚,似乎随时都能晕过去,姜漫的声音让他清醒了一点,咬着舌尖,才让自己恢复了一点力气。 他撑起手掌,把两人拉开距离。 姜漫被压得因为呼吸不畅脸色青红的脸瞬间得到缓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啪嗒啪嗒。 谢璟川的汗不断地砸在姜漫的脸上,跟不要钱似的。 一滴猩红的血猝不及防地滴在姜漫的嘴里,浓重的血腥味蔓延在她口腔,姜漫惊得浑身一僵,谢璟川吐血了? 她看着谢璟川随时可能晕过去的模样,嘴里还不断冒出血。 “你你你……”姜漫双手抵着谢璟川的胸膛“你起来。” 谢璟川虚弱的身子微微发抖,体力大量消耗得让他呼吸有些急“起来之后,你然后再跑吗?” “我……” “姜漫,你休想!” 谢璟川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嘴边甚至淌着血,偏执阴鸷地压着姜漫。 姜漫被压得后背生疼,疼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谢璟川,我不跑了,你先起来!” 谢璟川俯身看着在他身下乱动的姜漫,发丝凌乱,别有一番妖娆的美感,雾眼朦胧地怒视着自己,谢璟川喉咙带着暗哑,理智全无。 不顾嘴角的血迹,按着姜漫乱动的头,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 血混杂着男人雄性的味道在姜漫的嘴里炸开,脑袋一片发昏。 谢璟川! 姜漫瞪大眼睛,想要咬他,可猝不及防,她对上了谢璟川的眼睛,那眼睛里的情绪是她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震撼。 距离贴近,姜漫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翻腾着的疯狂,还有破碎和哀伤…… 血网一样的红色血丝覆盖住了谢璟川的眼,隐隐有泪水蓄满他的眼眶,瞳孔闪动着楚楚可怜的破碎模样。 姜漫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会露出这样伤心的一面。 可是,谢璟川一边吻着她,嘴里一边发出呜咽的声音。 就像一只受伤的孤狼,发出嘶鸣的吼叫。 姜漫浑身僵住,神情比刚刚还要震惊,谢璟川哭了! 仿佛要验证姜漫的话,不多时,她的脸上就多了谢璟川淌出的泪水。 姜漫不知道作何反应,呆在了原地。 谢璟川就趁着这个机会,舌尖撬开姜漫的贝齿,在里面一阵攻城掠地。 他一会疯狂,恨不得吃了姜漫,一会温柔,像是在亲吻一件稀世珍宝。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谢璟川的庞然大物在姜漫的腹部慢慢变大…… 而姜漫也失去了思考,慢慢攀上谢璟川的肩膀……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不可以!” 意识到自己情欲升起,姜漫及时打住,回神,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直接推翻了谢璟川。 姜漫心跳如擂,呼吸急促如潮水,刚刚她下意识的反应让她的心被无形的东西挤压,让她难以喘息。 自己的身体对谢璟川的反应更是让她羞愧难当,原来时过境迁,两世为人,她还是会对谢璟川的挑逗泛起涟漪。 情潮褪去,她清醒了很多,只觉得口舌干渴。 目光突然落在了谢璟川的身上,她推开谢璟川之后,他就没有了动静。 姜漫皱眉,凑近一看,谢璟川紧闭双眼,呼吸渐缓,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谢璟川?” 姜漫用脚尖踢了踢他,谢璟川没有反应,她又壮着胆子掀开他的眼帘,确定他是昏迷了。 姜漫呼出一口浊气,心里落下一块大石头。 承受着这么巨大的疼痛从那边跑过来,不晕才怪了! 第82章近距离观察 “嘶……” 姜漫从地上站起来,动作拉扯到了后背的伤,只觉得风吹着伤口更加的疼。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的衣服撕裂了一个大口子。 日头西沉,姜漫现在只想等有人能够发现自己不见,发现谢璟川不见,好派人来救他们。 而在森林另外一头的谢璟明,在约定的地方等了半个时辰了,都没有见姜漫来赴约。 眼看着狩猎的时间就快要到了,本就急切的心更加的烦躁起来,比热锅上的蚂蚁还要煎熬。 姜漫忍着疼痛,坐在谢璟川的身边,偏头打量着他。 周围安静得可怕,谢璟川呼吸平缓,褪去铠甲又里衣半露,露出那精壮的胸膛。 她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又明目张胆地打量过谢璟川,上一世她在他面前,不是怒火冲天,就是麻木空洞,乃至她没有如此近距离看过他。 两人的距离近的她能够看清谢璟川浓密又翘起的睫毛,薄而冷硬的唇线,浓密的眉毛因为受伤即使是昏迷还是深深的皱着,散发着危险的气势。 就算是这么狼狈的情况下,他身上那股帝王的气势威仪没有减少一点。 谢璟川是天生的王者,没有任何人比他更适合这个王位,这一点姜漫从来都不否认。 她以前就听别人小声谈论过,说瑞王如何得先皇的宠爱,如何惊才艳艳,皇位必定是他的等等言论,不管世人如何议论,可她不置可否。 瑞王虽然有点治国之才,脑袋精明,但跟谢璟川比还是差了点,他们只知道瑞王精明能干,可谁看到了谢璟川的坦荡作为。 她记得有一次,谢璟川在跟她用晚膳,宫人进来通禀,说宫外有人求见,因为那一年徐州干旱鼠疫频发,谢璟川广招世人出谋划策,那个人估计也是来献策的。 因为徐州一事,谢璟川奏折堆的快要溢满太极殿的书桌了,就算他忙的天昏地暗,但每天的一日三餐,他还是雷打不动的陪着她吃完。 谢璟川召了那人进来,看见那人的时候,谢璟川突然眼神凌厉,眼底有杀意升起。 那人穿着一身粗衣烂衫,跪在地上行礼“参见皇上。” “是你。” 两人似乎认识,而且还是有仇的那种,兴致缺缺的她顿时来了劲,能得罪谢璟川还活在世上的可不多见。 “没想到皇上竟然还记得草民。”那人低头惭愧道。 “朕就算是化成灰也认得你。” “皇上,过往之事都是草民的错,虽是幼时不懂事,但皇上想罚便罚,只不过还请皇上听完草民对徐州的谏言,届时,皇上想要如何,草民绝不反抗!” 谢璟川忍着没有动手,她就在一旁看戏,谢璟川并没有为难那人,一个眼神示意,让他说下去。 “多谢皇上!” 那人开始侃侃而谈,没有多余的话术,全程都是在讲对徐州难情的见解和分析,最后得出方法。 谢璟川就在席上边吃边听完那人的话。 听到后面,表情越来越讳莫如深,后面干脆放下筷子,听起那人讲。 最后的结果是谢璟川采纳了那人的方法,并且破格抬举那人当上了文谏官。 她后来打听才知道,这个人果然跟谢璟川有仇,两人幼时曾有过争斗,那时候的谢璟川人人可欺,就是这个人把谢璟川揍得差点见阎王。 这也就算了,那人还捅死了谢璟川最好的朋友,说是朋友其实就是谢璟川的贴身侍卫,是跟着谢璟川一同长大的,两人的感情可见非常之深。 那个侍卫为了帮谢璟川挡下那人的致命一刀,用身体救了谢璟川,自己却死了。 要知道,那是他唯一的朋友了。 这样的深仇大恨,换做是任何一个人,相隔数年见到仇人,恐怕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谢璟川他忍着自己的怒火,在听完那人说的解决办法确实能够救徐州的百姓于水火,所以,他可以一笑泯恩仇,不计较过去得因,换来的是解救徐州百姓的果。 光是这份王者气度和心胸,就是瑞王没有的。 男人指节骨骼纤瘦修长地搭在姜漫的身侧。 不知道为什么,姜漫鼻腔发酸,硬着把喉头的那股酸涩咽了下去。 男人的眉眼如画,她在这个时候不落井下石已经是非常的?仁慈了。 谢璟川刚刚呜咽的模样,在她心头仿佛扎下一根刺,想忘也忘不了。? 他为什么会哭?就只是因为自己要走离开吗?他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难道他是怕一个人死在那里? 姜漫觉得这是唯一能解释的原因,茫然的情绪下似乎有一丝愧疚升起。 或许是这样的谢璟川是她前所未见的,或许是造成他受伤的行为感到歉意,总之,姜漫吐出一口浊气,她决定治好谢璟川的伤。 姜漫咬牙忍受着行动带来的巨大拉扯的痛感,把谢璟川翻了个面,让他趴着露出一整片后背,然后解开他的衣服脱下退至腰间。 男人健硕的后背孔武有力,在他宽厚的背上错布着一道道陈旧的伤痕,姜漫回忆起两人缠绵之时,自己会忍不住攀上谢璟川的后背,往往这个时候,谢璟川的动作会异常地兴奋。 她能感觉到那些疤痕狰狞恐怖,估计是他小时候受的伤,也许是小时候遭受到了非人的待遇,才会让他脾气这么暴戾。 在他的左肩胛处,有着一块异常的凸起,周围青红交加,因为后面谢璟川的不管不顾导致整块后背都肿得不像个样子。 “真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本钱。”姜漫无语暗骂。 要想把他的这块骨头给复位回去,需要用很大的力气,姜漫感觉到有些棘手,如果自己下手去按的话,谢璟川会不会疼醒? “哎呀,不管了。” 疼死他也是他罪有应得! 她能够放下以前的恩怨不去计较那么多,救他就已经不错了,干嘛还要在乎他疼不疼。 这样想着,姜漫站起来撸起袖子,双手搓热,抵在那块凸起的骨头上,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用力按了下去。 第83章朕帮你上药 只听见咔嚓一声,骨头复位了。 “嘶……”姜漫倒吸一口凉气,她因为用力,后背已经止血的伤,又再次被崩开,似乎又开始流血。 “呃!” 重度昏迷的谢璟川受到这样的疼痛,直接疼醒了。 他发现自己正趴在地上,下意识地就要起身。 姜漫急忙按出他“你后背的骨头才刚刚复位,你先不要动,再乱动的话,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救你。” 姜漫没好气地说“你运气好,骨头没有磨损到不可逆转的伤势,不然就算是骨头复位了,你这肩膀也得废!” 谢璟川听到姜漫的声音,心里稍安,听话地躺了回去,扭头看向姜漫,眸光深深 “你不是说要朕答应你的条件才会救朕吗?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说的一点都没有错,看来你是关心朕的。” “我是怕自己真的死在这里,把你救活了,我们才有离开这里的可能!”姜漫并不承认。 谢璟川眼中的腥红褪去,姜漫在他的身边,他就感觉到了莫名的安心。 好像谢璟川经过刚刚的昏迷,整个人都变乖了不少。 “朕还需要这样躺多久?” 昏迷醒来的谢璟川好像是忘记了,自己刚刚对姜漫做的事。 姜漫也绝口不提,两人都很有默契对刚刚的事情闭口不谈。 “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找点草药敷上,能够缓解一下你的伤口疼痛。”姜漫说着就要起来。 “你要走?”谢璟川语调突然拔高。 姜漫翻了个白眼“放心,我既然已经救了你,就不会走了,更何况,你刚刚昏迷的时候,我有大把的时间离开,我就在这附近找一下药材。” 听完姜漫的话,谢璟川这才放下心来,又躺了回去“那你不要离开太久。” 这个时候的谢璟川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 姜漫有些惊奇。 这样想着,她就在这草堆旁找起了药,她在这边开路的时候,留意到了几株止痛和活血化瘀的药草。 把它们捣碎敷在谢璟川的后背,应该能够顶住,靠着他找到出去的办法。 谢璟川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姜漫,生怕她会趁他不注意离开自己。 目光追随着,全神贯注。 姜漫的伤也似乎又加重了,谢璟川的眸色渐暗,有些自责,他粗鲁地伤害了她。 不一会姜漫采药回来,拿起石子把草药捣碎成渣,敷在他的后背上。 用布条绕着肩膀包扎好之后,姜漫才坐在来休息一会。 “你的伤?”谢璟川沉闷地问道。 “我的伤不劳皇上挂心,等会我自己会找药的。” 刚刚花费的力气太多,在原地休整一会后,姜漫才去找自己止血愈合伤口的药。 这个地方人迹罕至,没有人为的破坏,所以这里遍地都是药草,想要找到止血的药材并不困难。 很快,她就在一棵大树底下找到了一大片的散血草。 这种草喜温,能够消散血瘀,清凉止血,促进伤口的愈合。 用这种药来解决她背后摩擦出血的伤口是再合适不过了的。 姜漫惊喜地蹲下身子采摘起来,这里的环境很适合这种药草生长,不仅茂密,而是茎叶肥硕。 姜漫采药一时间忘了时间,谢璟川久久没有听见?声响,深闭的眼眸猛然睁开,眸中有暗芒闪过,他以为姜漫又背着他离开了,他不顾背后的疼痛,坐起身来,却在不远处看到姜漫弯腰摘草的身影 。 谢璟川松了一口气,连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对姜漫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种别样的依赖。 她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一颦一笑间勾动着他的心弦,谢璟川?神色温柔的下来,右肩靠在大树树干,左肩悬空着,饶有兴趣地看着姜满。 姜漫心满意足地抱着药草起身。 没想到不小心采?了这么多,这种散血草在外面卖?很贵且不说,就这一点都茎叶都肥硕得很,一定是有些年份了,?效果也会随着成倍的增长,果然是天不亡我呀。 姜漫满意的笑,眉眼弯弯之际抬眼就撞上了谢锦川正凝视的目光,她的笑容顿时一顿。 收起刚刚一脸兴奋的笑,冷着一张脸回到谢璟川的身边“皇上这么提防着,是怕我走了吗?” 谢璟川不言。 她气冲冲地把药草摔在地上,然后拿出刚刚帮谢璟川捣药的石头一下又一下的捶打,像是把那些药草当成了谢璟川,捶得一下比一下用力。 最后的结果就是用力过猛,导致伤口再度受到拉扯。 “嗯。” 碍于面子,姜漫没有疼的叫出声,死咬着自己的嘴唇,不想让谢璟川看笑话。 谢璟川歪头好笑地看着姜漫,没有拆穿她。 臭草药,死草药! 连你都来找我的晦气! 姜漫的动作虽然收敛了一些,但余怒未消。 ?散血草被她锤得个稀巴烂,该怎么上药却成了个麻烦。 谢璟川神色一动,似乎明白了姜漫现在面临的窘境。 他撑着身子,一只手扶着树干,悠悠开口“朕可以帮你。”? “不用!”姜漫想你也没想毫不犹豫地拒绝。 开什么玩笑?她后背的伤要想上药,势必要把上衣脱去,谢璟川本来就对自己虎视眈眈,这跟送上门去有什么区别。 “朕可以不动你。” “皇上说的话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一点信用,任凭你如何说我都不会同意。” 有了前几次的前车之鉴,姜漫下定了决心,她就算后背生疮长蛆,也决计不会让谢璟川帮忙! 见姜漫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谢璟川也不由皱了眉。 眼见她的背后还在冒血,谢璟川也顾不得姜漫会不会生气,反正自己在她的印象中已经臭名昭著,那就再臭一点也无妨。 姜漫感觉到背脊骨一凉,一种被人盯上的诡异感觉。 她猛地转身,结果撞进了谢璟川的怀里。 紧接着,她的脖颈一沉,像是被点了睡穴,两眼一翻白,无力地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之前,姜漫在心里把谢璟川骂了个遍!亏得自己的还救他!谢璟川就是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姜漫无力地倒在自己怀里,谢璟川拂开姜漫额间的碎发,暗黑的眸子闪过温柔的光。 第84章尴尬场面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姜漫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的黑了下去,周围一片漆黑,让姜漫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只感觉自己是趴着的,好像额头还磕到了什么东西,疼的不行。 回想起自己是被谢璟川击晕的,她胸腔蹭得升起一团火。 “谢璟川!” 姜漫爆发出一声巨大的怒吼,双手一撑,把身子支棱起来,因为她这一动,罩在她头上的黑布顺着她的头滑了下来。 她也跟着重现光明,原来天还没有黑,只是太阳快西沉了,刚刚的黑暗是她头顶的黑布。 她环视四周,自己被丢在一个草堆里,前方大路上,有三方势力相对而立。 远处的那几个男人在听到姜漫的声音时,都蹭蹭蹭地看了过来,几道不同的视线落在姜漫的身上。 让姜漫想要骂人的话瞬间给憋了回去。 姜漫放眼望去,一个是谢璟川,神色冷冽,皱眉不悦地看着自己,似乎在责怪自己醒来得不是时候。 一个是瑞王,他面露惊喜,但是碍于谢璟川在场,不然他恨不得上前给姜漫一个熊抱,他等了她一天了! 还有一个温知沛,他脸色焦急,在看到姜漫的时候终于有所缓解,但是又很震惊姜漫会出现在这里,担忧的神色却丝毫没有减少。 “你们?” 姜漫头还没有转过来,她记得自己是跟谢璟川在丛林深处的,可她看了看四周熟悉的环境,这个地方不是自己跟瑞王定着碰头的吗? 这三个人怎么碰一起去了? 还有,自己怎么被丢在了草堆里? 一团的雾水把她本就宕机的脑袋弄得更加的浆糊了。 还是温知沛最先反应过来,朝着姜漫奔来“小漫,你怎么在这?感觉怎么样?” 温知沛温润有力的手扶着自己的时候,姜漫才觉得自己不是在做梦。 “我没事,就是脑袋有点晕,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温知沛扶着姜漫从草堆里站起,走至一处干净的大道上,原本担忧的目光在看到姜漫身上穿的衣服的时候,顿住了。 “怎么了?” 温知沛有些不对劲,姜漫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 结果,她瞳孔一缩,猛地看向谢璟川。 她这时才留意到谢璟川只穿了一件外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里面空空荡荡。 而他里面不见的那件衣服却穿在了自己身上!巨大的袍子耷在她身上显得格外的滑稽。 姜漫呼吸一滞,难道谢璟川把自己打晕之后,趁人之危,把她给…… 不会啊! 她不是没有经过那方面的事,她能感觉到身体没有丝毫的异样。 那谢璟川干嘛把他的衣服穿在她身上! 姜漫短短的一瞬间想出了千万种可能,但温知沛和瑞王在场,她不能当场质问谢璟川。 而且,自己恢复意识的那一刻,脱口而出谢璟川的名字,他们肯定都听见了,姜漫呆滞了。 面对一醒来面对三个男人的尴尬场面,她就算是有几百个聪明的脑袋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或许,不说话才是最好的选择。 瑞王是离得最远的,也是纵观全局的人。 他看到事情来了个惊天反转,惊得简直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天啊! 他搭上的到底是怎么一个女人? 她她她,竟然跟谢璟川有情况!? 谢璟明咽着口水,觉得自己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他原本在这个地方等着姜漫,可太阳都快要落山了,却迟迟不见姜漫的影子,他决定在等一刻钟,姜漫再不来的话,他就要回狩猎场了。 可等着等着,人有三急,他有些尿急,就去了树林后面解决。 结果解决到了一半,就听到身后传来声响,他以为是姜漫来了,他顾不上解决,急忙提裤子出来,结果就看到谢璟川把一团黑影扔在了草堆里。 他连忙上前行礼“皇上。” 他不敢去问那是什么东西,敢情那团黑影竟然是姜漫! 也就在这个时候,温知沛也跟着声音找了过来,脸色焦急担忧,一来就是问他们两人有没有在森林里见过他的夫人姜漫。 自己都还在找她呢,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摇头表示不知,谢璟川双手负在身后,沉吟一会后,冷着脸回答“朕没有看到。” 就在谢璟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姜漫就从草堆里冒了出来,打脸了谢璟川,嘴里还喊着谢璟川的名字,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而且,他没看错的话,姜漫穿的那不合身的衣服,似乎是谢璟川的吧! 谢璟川的欲盖弥彰,姜漫的闭口不言。 这这这,说两人没关系,鬼都不信! 瑞王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他很好奇,温知沛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温知沛看到姜漫身上皇上的衣服时,他眼底闪过一抹受伤,但是很快,眨眼间将眼底的情绪尽数收敛。 “小漫,我们回去吧。” 温知沛抿唇,不对问什么,脱下自己的外衣,罩住了姜漫的身子,把那宽大尊贵的龙袍遮了个干干净净。 温知沛身上独有的书卷味道让姜漫快要爆炸的脑袋静了下来。 温知沛箍着姜漫,她瘦瘦小小的个子,靠在温知沛的怀里,小鸟依人。 谢璟川的眸子暗了暗,全程默不作声。 他把姜漫弄昏迷之后,就替她上好了背上的药,但因为她的衣服已经不完好,随时都有春光外泄的可能,所以他脱下了自己的里衣给姜漫包上了。 原本他是想把姜漫偷偷带回狩猎场的,虽然他不惧流言和别人的看法,但是似乎她很看重。 所以他尊重她,准备出森林的时候,却意外碰上了谢璟明和温知沛,谢璟川知道姜漫是不会被温知沛看到她这个样子的,情急之下,他就把姜漫给扔在了草堆里。 想着等温知沛离开之后,自己再带姜漫离开。 可偏偏,姜漫不合时宜地醒了。 第85章解释 “皇上,臣已经找到自己的妻子,想来她在林中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就先带着她退下了。” 温知沛带着姜漫在离开之前,还不忘跟谢璟川行礼退下,拱手低头在没人看到的地方,眼神腾升起怒火和杀意。 谢璟明看得瞠目结舌,这个温知沛的心还真是大度啊! 自己夫人都给别的男人这么暧昧了,他竟然还这么沉得住气? 虽然说那个男人是皇上吧,但是他也好歹拿出点态度吧? 不然,谢璟川还以为他们这么好欺负呢。 谢璟川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还是一言不发,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躲在温知沛怀里的姜漫。 姜漫见谢璟川没有反应,抬眸一看,发现谢璟川正目光幽幽地盯着自己。 姜漫的身子往温知沛的怀里缩了缩,温知沛以为姜漫是害怕,一把把她禁锢在怀里。 也不等谢璟川发话,直接带着姜漫上马离开。 那转身的动作利落干脆,还是能够看出一丝怒火冲天的样子。 直到两人共骑一匹马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谢璟川才缓缓收回视线。 看向谢璟明,像是才注意到他,有些意外的挑眉“没想到你还在这里?” 谢璟明笑得恭维,心里却暗暗腹诽:想必你以为我在你的试探下原形毕露了吧?呵呵,让你失望了。 “皇上,你这话臣倒是听不懂了,狩猎时间以太阳西沉为限,这太阳还没有彻底落下,我在这不是很正常吗?” 谢璟川斜睨了他一眼“既然这样,那就跟朕一同回去吧。” “是。” 姜漫缩在温知沛的怀里,看不清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是她能够感觉到温知沛僵硬的背脊。 一路无言,最后,还是姜漫率先开口,解释道 “知沛,我和皇上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漫,不要解释,我相信你。”温知沛紧紧抓着缰绳,牙根紧咬,他语气松快,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看到姜漫身上穿着皇上的衣服时,心里有多嫉妒。 “可是我不相信皇上。” 温知沛幽幽的补充一句,小漫是什么样的人,他心知肚明,而且她清醒过来的时候,也是一头雾水,很明显是不知道自己为何出现在那里,又为何穿上了皇上的衣服。 但是皇上不一样,开始是撒谎,隐瞒姜漫的行踪,后面姜漫出现,目光就没有从小漫的身上移开过,其心不纯。 姜漫听着温知沛的话,也不知道该接什么。 “知沛,虽然你相信我,但是我还是要跟你说一下我在森林里发生的事情,这个没有什么好瞒着你的。” 温知沛作为自己的名义上的丈夫,虽然他不在意,但是自己还是有必要跟他解释一下,说不说是她的事情,温知沛信不信才是他的事。 在回去的路上,姜漫把在森林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跟温知沛说得清清楚楚,也包括邓鹏被杀,自己被谢璟川掳走,还有受伤。 “你受伤了?” 温知沛猛地勒紧缰绳,马蹄瞬间停下。 他担忧不已,扶着姜漫的肩膀“我开始就闻到了你身上的血腥味,可我以为是你这衣服上的,你伤在哪里了?快给我看看?” 姜漫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心“现在已经上好药了,我估计着是谢璟川帮我上的药,他可能是怕我后背露着,有失体统,才会给我穿上他的衣服的吧。” 姜漫猜测道,毕竟自己救了他,他帮自己也无可厚非。 听着姜漫语气里帮谢璟川开脱的解释,温知沛心里没来有点的躁动“小漫,你似乎对皇上有所改观了?” “怎么可能!”姜漫立刻否认“我现在恨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对他改观,只不过一码归一码,在这件事上,确实是他帮了我。” 如果不是谢璟川救了自己,她可能早就被邓家两兄妹给害死了。 “那就好。”温知沛说着,眼底却闪着质疑。 “你的伤既然在后背,我也不好帮你查看,等回到狩猎场,你再好好休养一番。” “好。” 两人再次踏上回狩猎场的路。 因为这么一耽搁,谢璟川和谢璟明也追了上来,温知沛没有回头,但是远远地听到了身后的马蹄声。 他眸色一沉,夹紧马肚,加快了脚程。 谢璟川也不准备追,就这么不远不近的跟在温知沛和姜漫的身后。 “瑞王,如果一个女人对你千般万般抗拒是为什么?”谢璟川目不斜视,问着跟在他身后的谢璟明。 被突然提问的谢璟明,眼睛一瞪,乖乖,这个还是他认识的谢璟川吗? 竟然在跟他谈论女人的问题? 见谢璟明迟迟没有回答,谢璟川扭头横了他一眼。 这一眼蕴含的威压瞬间让谢璟明醍醐灌顶,邪肆张扬的气场,还是那个谢璟川。 他急忙低头回答“回皇上,如果是皇上这么优秀的人追求还那么抵抗,要么就是那个女人眼瞎了,要么就是……” “在朕面前,你还卖关子?”谢璟川不悦地挑起尾调。 “不不不,臣只是在酝酿,这女人如果非常的抗拒,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皇上对她做了极其伤害她的事情。” 不得不说,谢璟明说到了点子上,如果姜漫没有重生,没有经历过上一世的悲惨命运,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至少不会恨他。 谢璟川听着他的话,沉思,他难道真的无意间伤害过姜漫?才会让她对自己这么仇视?可是他为什么不知道? 看着谢璟川似乎真的是听进了自己的话,谢璟明硬着头皮“皇上,臣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多嘴。” “这姜漫毕竟是别人的妻子,如果是一个未嫁女,皇上的猛烈追求或许会博得世人称赞,可,这个人不是,她已经身为人妻,皇上的行为只会对她造成困扰。” “皇上或许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是女人就不一样了,贞洁是一个女人的命……” 谢璟明也不想说得太直白,他虽然不知道皇上和姜漫两人有什么故事,但是他作为旁观者都知道两人的感情是绝对不被世人所容纳的。 谢璟川没有反驳,他当然知道,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人,他一道圣旨,就能成为他的女人,可姜漫偏偏是臣子的妻子。 第86章指证凶手 谢璟川握着缰绳的手指收紧,骨结泛白,他想把姜漫抢到自己的身边,可又怕真的伤害到她。 三人的马在夕阳下沉前,准时地赶到了狩猎场。 这个时候,参加狩猎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回来。 温知沛在马厩旁停了下来,自己先行翻身下马,然后稳稳地把姜漫抱在怀里。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给谢璟川看的,温知沛在接过姜漫的时候,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姜漫的额头上。 姜漫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当看到谢璟川出现的时候,她想要下来自己走的想法瞬间收了回去。 甚至抱着温知沛脖子的手更加的紧了。 谢璟川骑着马靠近,这一幕一丝不漏地落在了他的眼里。 温知沛抱着姜漫目不斜视地跟谢璟川贴身而过。 “等会你在营帐里好好休息一会。”温知沛叮嘱道。 姜漫经历了一天的事,也确实累了,但是她还不能休息,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瑞王在等她,还有邓鹏一事需要解决,今晚这场狩猎宴会,恐怕就是一个修罗场。 “知沛,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温知沛低头看她“你想做什么?”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邓鹏死了,虽然不是我杀的,但是跟我脱不了关系,我需要看看,邓家人是什么态度?,还有谢璟川……他会不会把我给供出来。” 邓家失去邓鹏的怒火,不是现在的她能够承受的。 至少要等她能够有能力自保,有能力保护姜家?,她才敢跟邓家拍案?对战。 “好,你想怎么做,我都会全力支持你。”温知沛温柔的眸子带着坚定。 姜漫在温知沛的陪同下,在营帐里脱下了谢璟川带血的衣服,换上了自己带着衣裙。 换洗完毕后,她盯着角落里那件黑漆漆的衣服,抿了抿嘴唇,把它抱了出去?。 “知沛,帮我把它烧了。” 姜漫把衣服交给温知沛“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东西还是不存在的好。” 温知沛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赶到狩猎宴会的时候气氛正紧张着。 谢璟川阴沉着脸坐在主位上,一时间所有人大气不敢喘。 两人一眼就看到了——所有人的中间有两名士兵,压着两个人正跪在中间,姜漫定睛一看,竟然是贤王和康王,两人脸上皆是一脸的灰败。 除了他们两个,旁边的担架上还有一具尸体用白布罩着,看这体型是邓鹏无疑了。 姜漫和温知沛相视一眼,因为两人的位置比较靠前,如果想要落座的话,势必要惊动所有的人。 但是绝大部分的人都已经看到他们两个,这时离开的话,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两人只得上前落座。 两人的出现给紧张的氛围稍微舒缓了一些。 姜漫察觉从她出现在宴会上,一道仇视的目光就从来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一刻。 姜漫用余光确认了那人是邓佳怡。 估计是把邓鹏的死全部都怪在自己身上了,毕竟他没有找到杀邓鹏的凶手。自己成了他怒火的发泄对象。 除了邓佳仪仇恨的目光之外,还有一道目光也非常的灼热。 是瑞王。 瑞王正坐在自己的正对面,姜漫抬眸看去,瑞王眼神露出慌张的神色,似乎在问姜漫自己该怎么办? 贤王和康王被捕,这是最坏的结果,看着谢璟川阴沉的脸色,姜漫只是朝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他们落在谢璟川的手里到现在还没有发落的原因,可能就是在等瑞王出手,现在不动才是明智的选择。 “皇上,我儿惨死,请皇上务必给老臣一个说法,不然老臣决不罢休!” 这时,哀痛痛哭的邓辉,猛地跪倒在地,他只有邓鹏这一个独子,邓鹏一死,自己的家业又该何人继承,邓辉在此刻仿佛苍老了十岁,要不是那一口怒气撑着,他恐怕早就晕了过去。 邓佳仪也跪了下来,声嘶力竭地呐喊“皇上,请为臣妾做主!” “这狩猎森林里本就野兽遍布,就连朕都受了伤,邓鹏将军想来是遇上了什么野兽才会导致……” “不!”邓佳仪立刻反驳“当时我就跟我哥哥在一起,前一刻还好好的,绝不是什么野兽!” “那你的怀疑是人为的?”谢璟川眯了眯眸子。 “是!”邓佳仪回答得十分坚定。 “那你有什么证据,又或者说有什么怀疑的人?” 姜漫的眸光一顿,当时就自己跟邓佳仪两人在一起,如果她没有猜错,邓佳仪肯定会攀诬到自己头上来。 果然,姜漫已经把邓佳仪给摸得透透的。 “当时的场面除了臣妾在场之外,还有第三个人!”邓佳仪怒指姜漫“就是她!” 已经是预料之中,姜漫倒是没有惊讶,倒是姜向杰猛地看了过来,一脸的震惊和担忧。 姜漫只能被迫站了起来,她选择实话实说“回皇上,我之所以在场,是因为自己正在被邓家两兄妹追杀,如果不是邓鹏将军突然倒下,恐怕我就不能活着回来这里了。” “你说谎!本宫跟你无冤无仇,何时要杀你了!”邓佳仪当然不会承认“本宫当时是看你落单在森林里,就好心想拉你一起,却不想你竟然以为本宫要伤害你,就开始跑,本宫是怕你死了,才会追上去的!” “既然你是担心我才追我的,又为什么在之后想杀我?”姜漫神色自若“如果皇上不信,大可以派人去邓鹏将军死的地方,看那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次的狩猎所用的马匹都是记录在册的,我的马现在还倒在那里,如果不派人去救的话,肯定活不过两天。” 邓佳仪咬唇,她倒是忘了这茬! “不管那里发生了什么,你以为本宫要杀你,你在情急之下,对本宫的哥哥使用了什么暗器,才会导致他死亡!” “皇上!臣妾请求尸检!” 姜漫倏地停了嘴,她是亲眼看着谢璟川把袖箭射进邓鹏的身体的,如果真的要尸检,在里面查出了暗器,那自己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第87章可能是死于蛇毒 姜漫看向谢璟川,希望他能够拒绝邓佳仪的提议。 谢璟川没有去看姜漫,而是看着邓佳仪,点点头竟然同意了她的请求“准了。” 姜漫紧了紧拳头,邓家现在的情况如果不给他们一个解释,只怕是难以平息他们的怒火,但是邓鹏是他杀的,他又不能自己站出来是他杀的,所以谢璟川要把自己给推出来吗? 姜漫的脸色难看起来。 或许是看到姜漫现在自己难保,瑞王也收起了小动作,现在他应该想办法保住姜漫才是。 仵作不一会就来了,因为怕有内幕,邓佳仪强烈要求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尸检,这把瑞王想要拉拢仵作的念头给打断了。 随着仵作来,姜漫变得沉默,心里不知道把谢璟川骂了个狗血淋头,如果他要是把自己当成顶包的,那她就把他给卖了! 反正她知道谢璟川的那把袖箭藏在哪里,就算世人不相信,到时候证据确凿,谢璟川就等着玉石俱焚吧! 仵作掀开担架上的白布,开始进行尸检。 邓佳仪和邓辉退至一旁,邓辉看着自己儿子的尸体现于人前,悲愤得睚眦欲裂! “你确定是姜家那个贱人害的你哥哥?”邓辉紧握着拳头,咬牙问道。 “就是她!当时我亲眼看见她甩出个什么东西,然后哥哥就倒下了!” 邓佳仪语气坚定,眼神却有些飘忽,是不是姜漫杀的已经不重要了,她只要杀了姜漫,颠覆姜家,也算是给哥哥报仇! 有时候谎言说得多了,不是也会变成是。 “姜家人!我跟你们不死不休!” 邓辉怎么可能会觉得自己的女儿说谎,完全已经记恨上了姜家所有的人。 仵作先是在褪下邓鹏身上的衣物,开始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查验,因为意识到这件事不是小事,仵作细致到了每根头发丝都不放过。 生怕错了一处,自己就会被迁怒。 邓鹏死的蹊跷,表面没有一处伤痕,双眼溃散,很明显是心跳突然停止。 仵作在经历粗略的全身检查之后,还是没有得到结果,他开始把目光放在邓鹏的心脏周围。 能够在短时间造成他心跳停止,又是暗器所伤的话,极有可能会在胸膛周围留下马脚。 姜漫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反观谢璟川还是一副稳坐钓鱼台的矜贵模样,仿佛胸有成竹。 仵作笃定这暗器会在邓鹏的胸膛周围,可是不论他怎么眯起眼睛找,都没有找到任何暗器的针眼。 眼见时间过去了大半,仵作额间泌出不少细汗。 “还没有结论?”谢璟川适时开口询问,语气似是不耐。 仵作还没有回答,邓佳仪就站出来帮仵作说话“皇上,这尸检本来就是细致功夫,想来是需要一番时间的,还请皇上耐心等待。” “是是是。”仵作经过皇上的询问,只觉得压力更加的大了。 心慌之际,就换了个地方,既然胸膛上没有动静,那就检查一下头。 头顶上是毛发最多的地方,也是让人很容易看错的地方。 仵作不敢大意,再次仔仔细细地检查,最终,他终于在邓鹏的后脑勺发现了端倪。 “找到了!” 仵作惊喜的声音让周围刚刚轻快一点的氛围又突然紧张起来。 他们都想看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邓佳仪和邓辉蹭的一下从原地站了起来,凑上前去“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我儿惨死!” 仵作把邓鹏的尸体翻了个面,撩开遮挡的头发,指着那两点黑色的牙印“这似乎是蛇的牙印,在下以为,邓鹏将军是死于蛇毒。” “不然不会在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处伤口的情况下,突然暴毙而亡。” 姜漫听着仵作的话,微微挑起眉尾,她分明看到谢璟川用袖箭射出了暗器,怎么会是蛇的牙印?姜漫下意识地看向谢璟川,肯定是他做的手脚。 可邓鹏的尸体他一直都没有碰过,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谢璟川接收到姜漫的目光,转眸看她,眼底的气定神闲看的姜漫一愣愣的。 他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怎么可能!”邓佳仪大声呵斥“瞎了你的狗眼!本宫的哥哥怎么会死在小小的蛇毒之下!” “你再给本宫仔细地看看!” 仵作惊恐地匍匐在地“回娘娘,下官不管是看多少遍都是这样的结论,刚刚众目睽睽之下,下官不敢遗漏掉一丝的细节,至于邓鹏将军为何会死于蛇毒,下官也不知道啊!” 邓佳仪才不相信! 她清清楚楚的记得姜漫看着自己的身后,像是看到什么震惊的东西,她不相信会是一条蛇害死了邓鹏! “那你倒是给本宫解释解释,本宫的哥哥从小习武,胆大心细,一身武功出神入化,怎么可能遇上蛇的袭击会没有一点警惕。” “而且,本宫一直跟他在一起,就算是被蛇咬,也需要毒发的时间吧?可本宫全程都没有听到他有任何不对劲!” “这……”仵作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这确实是疑点重重。 姜漫冷静的声音在席间响起,当着众人的面她站了起来“娘娘失去哥哥的痛苦,臣妇深表可惜。” 邓佳仪瞪视着她。 “如果依仵作所言,我倒是想起有一种蛇很符合这种情况,我曾经在医术上看到过一种蛇——小拇曼蛇。这种蛇体型只有人的小拇指大小,但蕴含剧毒,轻盈如发丝的体重,如果这样的毒蛇落在邓鹏将军的头上,确实是不能被他察觉。” 仵作听完醍醐灌顶一般“对对对,夫人的话倒是提醒下官了,书上确实记载过这种蛇,因为体型小,不容易被察觉,而且咬的伤口也很小,所以前几年间被这种蛇咬死的人,因为发现不了伤口,大意之下,就会突然倒下,甚至死亡。” “邓鹏将军恐怕遇上的就是这种蛇!” 姜漫和仵作的你一言我一语,像是要把邓鹏的死归咎于蛇毒。 这怎么可以! 邓佳仪的目标是把姜漫拖下水,目标还没完成,她不会让邓鹏死的这样没有价值。 第88章赐死吗? 说实话不止仵作觉得疑点重重,就连姜漫这个当事人也这么觉得。 她明明看见了谢璟川动用了袖箭,紧跟着邓鹏也应声倒下。 看这仵作的神色不像是撒谎,可怎么可能在邓鹏的身上会检查不到一丝暗器的痕迹? 姜漫开始仔仔细细地回忆当时的场景。 突然,眸子猛然一顿,当时邓佳怡朝她靠近,她记得谢璟川是站在邓鹏的右后方。 右后方的话…… 那岂不是把暗器射进邓鹏耳朵里,这样既找不到伤口又能一击致命! 姜漫转眸看向高台之上气定神闲的谢璟川。 难怪他这么有底气地让仵作查验尸体,原来是早就做了这种结果的准备。 他神色自若,倒是显得忐忑不安的她像个傻子一样。 至于那条小拇曼蛇可能完全就是意外,或许是在邓鹏遭受了暗器之后那条蛇才咬上去的伤口,也算他们运气好,给他们找了一个好说法。 那条蛇早就已经盘踞在邓鹏的发间,就算谢璟川不出手,那条蛇也会出手。 这叫恶人自有天收。 “皇上,臣妾请求再重新查验,那不可能是蛇咬伤的伤口。” “这两点红印根本就不是蛇印!而是极其细微的暗器呢。如果在暗器上带剧毒,臣妾的哥哥被击中后就瞬间毒发,也不是没有可能!?” 邓佳怡显然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说起话来竟然开始口不择言,一旁的邓辉已经感觉到不妙了,想制止又来不及,阴沉着脸,没有开口。 姜漫从席位上离开,来到中间跟邓佳怡对视而立,先礼后兵地朝邓佳怡行了一礼“皇后娘娘。” “你失去哥哥的心情愤怒,伤心,我都能理解,但是这不能代表你就能这样随便污蔑我。” “本宫污蔑你?真是笑话!” “既然皇后口口声声说这伤口是暗器所造成的,那皇后有没有想过我当时正在被你们追,那我必然是在你们前面的,可是邓将军的伤口却在脑后。” “请问皇后我是怎么跑到邓将军的后面,然后对他用暗器的呢?”? “皇后所说跟这事实完全相悖,我身为当事人,就想问一下在场的诸位以及皇上,到底是谁的可信度更高一点?” 这件事摆明了就是诬陷,所有人看向邓佳仪的目光或多或少地带着审视。 邓佳仪脸色一白“本宫……” 谢璟川抬手制止了邓佳仪还要说下去话“事情已经见分晓,再说下去也没有必要,到此为止。”? 邓佳仪一脸不可置信“皇上!臣妾的哥哥难道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吗?!” “邓将军是死于意外,这谁也避免不了,朕除了深感可惜之外,还会追封你哥哥为靖远大将军并厚葬他,你还有什么异议?” 什么靖远大将军,被蛇咬死的靖远将军有什么好追封的,估计是历史上死得最憋屈的一个追封将军了。 姜漫差点笑出声来,连忙抿唇把头偏向一侧才不至于招来仇恨。 同时她也终于明白,邓鹏一死,对谢璟川也是极大的好处,所以,谢璟川帮的不是她,而是他自己。 “皇上!”邓佳仪显然不想就这么罢了。 “够了,邓佳仪,朕不是只有你这么一件事要办。”谢璟川的目光看向一旁的贤王和康王显然是想问罪他们两个人。 谢璟明一惊,求助的目光再次看向姜漫,姜漫示意他稍安勿躁,她会想办法。 ? 邓佳仪还想上前却被邓辉拉了回来,他拉住邓佳仪朝她瞪了个眼色。 皇上已经不悦,他们再得寸进尺,只会适得其反。 “多谢皇上的厚爱!”邓辉用尽此生的忍耐力压下心中的悲愤,明明是他的儿子死了,他还要说着违心的话。 他们邓家全心全意辅佐谢璟川,结果他的儿子死了,谢璟川都不愿意花点时间追究! 邓辉算是彻底看清了谢璟川,带着邓鹏的尸体退下的时候,眼中恨意滔天。 眼前的帝王,已经撕下伪装,露出了獠牙! 看着大祸就要轮到自己头上了,贤王和康王二人还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的心存侥幸心理瞬间湮灭,脸上比之前更加的灰败。 这时宴会上有不解贤王和康王二人为何被押解的大臣们站出来询问“皇上,不知贤王和康王二人犯了什么错,何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留颜面地捆了二人。” 早早来到席位的大臣早就疑惑满满了,碍于是御林军压着,他们也不敢打听。 两人被押,一副阶下囚的样子,必定是发生了大事,触怒了圣颜。 “爱卿这个问题问得好,想必大家心中疑惑,就由御林军统领跟你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各位大人,贤王和康王所犯之罪乃是谋逆。” 吴翔这话一出,语惊四座。 怎么会? 贤王和康王二人平时虽然形影不离,但是怎么会有这个胆子谋逆呢? “皇上在很早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两人的不臣之心,于是有意在此次的狩猎场上设计试探。”吴翔接着为众人解惑“皇上特地下了密令,让御林军分成三个队伍,每个队长,都换上皇上的衣服,然后假装受伤昏迷不醒,然后在附近埋伏着御林军的人。” “现在结果就是,贤王和康王不仅不救,反而拔刀相向。” 众人一听,心中皆是一震,皇上竟然为了试探做了这样深远的准备。 姜漫拳头一紧,她果然没有猜错,谢璟川还是那个谢璟川。 使得诡计都差不多。 好在瑞王因为有她的提醒,没有中计,不然只怕是要把被他一锅给端了。 “我等听从皇命把两位亲王押解,只有瑞王。”吴翔突然停顿住,语气带着敬仰“瑞王殿下在皇上昏迷之际,竟然割脉引血救皇上,这等胸襟,在下看得清清楚楚。” 吴翔大肆地夸奖瑞王,周围不少人都对瑞王有了一个极大的改观。 他们还以为瑞王会记恨皇上抢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没想到瑞王还有如此气量。 贤王和康王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有怒火升起。 ? ?? 第89章从轻发落 谢璟明竟然倒戈了?还是他们想错了。 谢璟明全程绷着个脸,看不出喜怒。 谢璟川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手足被捆,谢璟明会不会出手? 姜漫把谢璟川的得意尽收眼底,只觉得棘手。 贤王和康王被当场抓住,抵赖不了,这个时候谁要是帮两人说话了,谁就有可能是谋逆的同谋。 姜漫不禁皱眉,贤王和康王想要无罪释放,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现在只能看看能不能尽量保住他们的命。 “贤王,康王,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话说吗?”谢璟川一只脚卷缩撑着手肘,修长泛白的手指玩弄着两颗龙珠,龙珠在他的手中肆意舞动。 “要杀要剐,听凭处置!”贤王跪在地上,背脊骨挺的笔直。 康王是亲王当中年纪最小的,平时也是不想事的人,日子庸庸碌碌的过着,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大祸临头,此时听到二哥的话,他的脸色惨白惨白,嗫嚅着嘴,想要开口求饶的话怎么也说不出。 他怕自己开口求饶了,二哥会看不起自己! “你的骨头倒是硬,可你身边的这位就不这么硬气了。”谢璟川带着调侃看向康王。 贤王转头一看,有些恨铁不成钢“五弟!你这是干什么!你以为你露出这个样子,谢璟川会放过我们吗!” “你醒醒吧!” 康王哆哆嗦嗦“可是二哥,我……我还不想死……” “我才刚刚成亲,我的王妃刚刚怀有身孕啊!”康王像是想通了,放弃了所有的顾忌,一个劲地磕头“求皇上饶我一命啊!我还不想死!” 听到康王说起他的家人,贤王的脸上也挂不住了,他又何尝不是,他的夫人,刚刚诞下一个粉嘟嘟的女儿,如果可以,他怎么可能抛下他们独自去死。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们的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谢璟川的血本就是冷的,亲情根本打动不了他。 谢璟明拳头紧得咯咯作响,在姜漫不断的使眼色下,他再也坐不住了。 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所有的人都不由替瑞王捏了一把汗,这个情况,谁出头,谁就会被迁怒。 姜漫的眉头皱得更加的深,瑞王到底是沉不住气,谢璟川都还没有用计,他就自己跳出来了。 贤王二人并没有定罪,一切都还有可能。 “怎么?瑞王有何意见?”谢璟川眯了眯眸子。 谢璟明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吴翔说尽了他的好话,什么割脉引血,什么忠心耿耿,他一点都不相信。 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让谢璟明察觉到了,但他绝对不是什么忠君之人。 所以,他还是不会放过谢璟明。 既然这个坑他躲开没有跳,那他就重新设个坑,让他不得不往里跳。 谢璟明胸口起伏,压下心里的不安“皇上,贤王和瑞王他们虽说是有错在先,但是他们毕竟是皇室血脉,府中又都是妇孺,还请皇上从轻发落!” 谢璟明抱拳,语气诚恳。 姜漫微微松气,这瑞王也还不傻,知道两人的罪已成事实,采取迂回方式。 “他们所犯之事不是什么随便处罚一下就算了的,如果朕轻易饶了他们,那朕以后该如何御下。?” “有了这个开头,就会有无数个开头。” “皇上,二哥他们也是一时糊涂。你就念在我们是兄弟的份上,就不能从轻发落吗?” “现在跟朕谈兄弟情谊,他们拔刀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兄弟情谊?”谢璟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兄弟情谊只在他们三个当中,而他是他们三个敌对的仇人而已,跟他谈兄弟情谊?真是笑话。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谢璟川还是不愿意松口。 “那皇上你想如何处置?赐死吗?”谢璟明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语气似是质问。 “瑞王提的提议倒也不错,赐死便赐死吧。”语气淡淡得像是杀一只鸡那么简单。 众人皆是一惧,贤王和康王的脸色更加惨白了。 谢璟川抿了一口酒“还以为瑞王跟他们两个情同手足,没想到你也巴不得他们死,倒是误会你了。” “皇上!我没有!”见二哥他们的眼神射了过来,谢璟明一急想要解释。 一旁的姜漫扶额,刚刚还夸他聪明一点。怎么脑筋还转不过弯? 谢璟川就那么几句话,就把瑞王激得没了分寸。 在姜漫看来,一个毛头小子对上老谋深算的狐狸,完全没有取胜的可能,更何况这个狐狸还捏着这个毛头小子的七寸。 “皇上息怒。”姜漫不得不站出来,制止住了谢璟明逐渐失去的理智。 谢璟明微微发红的眼眶,在看到姜漫的时候,瞬间镇定了下来。 后背惊出一片凉汗,差一点,他就要跟谢璟川解释,他和二哥三人的关系。 本就关心急切的他看到二哥他们两个不信任的眼光时瞬间冲昏的头脑,想要第一时间解释。 像这个情况一旦说明,到时候只怕二哥他们没救成,自己还被扣上同党的罪名。 自己被迁怒是小事,但是自己一旦没有能力,二哥他们也就没人能救得了他们了。 还好还好。 谢璟川面露不悦,似乎有些恼怒姜漫的出言打断。 他是对她有兴趣,但不代表她就能插手自己的事。 “皇上,瑞王说得不错,贤王和康王毕竟是皇室血脉,如果皇上执意要杀了两人的话,世人恐怕会议论皇上伤害手足,人言可畏,皇上请三思。” “你以为朕会在乎世人的看法?” 先不说是他们心怀不轨在先,就算是他要杀了他们又怎么样,世人的看法根本就左右不了他的决定。 “皇上是不会在意世人的看法,但是江山社稷,都离不开百姓的支持,如果皇上失了民心,对你以后的变法非常的不利。”姜漫锐利的眸子半抬,跟谢璟川对视。 谢璟川喝酒的动作僵住,看着姜漫的眼神终于带上了犀利。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要推行变法? 第90章活罪难逃 姜漫嘴角一勾,果然谢璟川还是在乎这次变法的。 先皇曾经听信谣言和奸臣的谏言。 在民间大肆地实行地方统领制度,权利太过集中在一个人手上,导致地下民间百姓想要办事,就必须上禀那个人,但是那个人手中事情太多,又不愿意把权力分散,所以导致效率极低,民间百姓苦不堪言。 上一世谢璟川上位后做个一件大事就是推翻先皇的决策,进行自己的变法。 虽然这个变法实施的还算顺利,但姜漫记得清楚,那个时候谢璟川还是遇到了不少的阻力,其中一个就是地方官员的抗拒和推三阻四。 毕竟谁也不愿意把手中的权力外放出去,因为这件事谢璟川时常在后宫里大发脾气。 想要获得这些官员的支持,这是一个极大的问题,只要是手上握有权力的人,是不会轻易把权力转交给别人的。 谢璟川实行这个变法,本就困难重重,如果出了他惨害手足的事情,只怕底下有官员一定会质疑谢璟川的决策。 谢璟川被姜漫这么一提醒,似乎也是想跟姜漫想到了一起,眉头一紧,隐隐升起怒火。 看着谢璟川竟然转了神情,瑞王惊得瞪大了双眼,果然还是姜漫有办法! “皇上,如果你要推行变法的话,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错,皇上宽宏大量对贤王和康王从轻发落,想必,手下那群人,见皇上气量这么大,必定会俯首称臣,心甘情愿地配合皇上。” 姜漫为了能够救贤王和康王二人,也是违心地拍着谢璟川的马屁。 谢璟川盘着珠子,似在考量姜漫所说,同时也在疑惑,姜漫什么时候跟瑞王的关系这么好了。 谢璟川甩袖“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现在变法还没有推行,不能因为他们两个而坏事,既然如此,贤王和康王谋逆在先,但念在他们是皇室血脉,免了他们的死罪。” 贤王和康王,猛地吐出一口气,没了紧张的感觉,瘫倒在地,才开始后怕不已。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火把上的火焰被风吹的猎猎作响,谢璟川的脸在半明半灭的火光中,显得更加的飘忽不定,正如他的性子。 “削了二人的亲王王位,没有朕的召见永世不得入宫。” 身为皇室子孙,被夺去亲王位,永世不得入宫也是很重的处罚了。 但是贤王和康王以为自己要死的前提下,能够活下来,再重的惩罚在活着面前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贤王和康王二人被压了下去,能保住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两件事情已经解决,狩猎晚宴,才正式开始。 邓家两父女因为邓鹏死了,伤心欲绝,没有参加这次的宴会,没有邓家人在场,这场宴会还算轻松。 篝火冲天,灼热的温度烫得姜漫面色潮红,桌上的帕子也被已经被她擦的浸透了汗水。 席间,对面的瑞王,不断的朝姜漫传来感激的眼神,姜漫装作没有看见。 谢璟川可能已经开始怀疑她和瑞王之间有了联系,这个时候还是避嫌,不要在谢璟川眼皮子底下猖狂为好。 “来,多吃点。” 姜漫在喝下第十杯水之后,篝火烤的肉已经熟了,温知沛在分配到的第一时间,就是把肉放在了姜漫的盘子里。 “不用了,我不饿,你吃吧。”姜漫刚想拒绝。 温知沛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用刀片下一块肉,放在了姜漫的嘴边。 新鲜的鹿肉,烤得焦香,再配上独有的辣椒面,让人不由升起食欲,姜漫不饿的肚子也被勾起了馋虫。 于是,也不再推辞,一口咬住,鲜嫩的肉汁在姜漫的嘴里爆开,外焦里嫩,汁水丰足,真的是人间绝味。 “好吃!”姜漫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温知沛笑得眉眼弯弯“好吃,我再给你切。” 温知沛接连片下几块肉喂进了姜漫的嘴里,吃的姜漫都不太好意思了,再次接过温知沛递来的肉片,然后往他嘴里一塞。 “别光顾着我了,你自己也吃啊!” 温知沛猝不及防地被喂了一口肉,闷声笑道“好。”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能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后,还这么欢快的吃着肉的,也就他们两个了。 谢璟川一杯接着一杯的酒往嘴里灌,虽然目不斜视,但姜漫和温知沛的动作太大,他想要忽视都难。 不由,黑暗中那漆黑的眸子腾升了火焰。 这肉真的这么好吃吗! 瑞王骨碌碌的眼睛在两方之间转着,不由笑了笑,大声开口“文信侯和其夫人真是恩爱啊,真是羡慕死本王了。” 姜漫喂温知沛的动作一顿,转眸看向瑞王:吃你的吧!没事找事! 瑞王咧嘴一笑:我就是想气气谢璟川。 在谢璟川不注意的地方,姜漫翻了个白眼。 “瑞王殿下这话说得倒是不错。”期间有人附和道“文信侯及其夫人可是恩爱不已,我等曾经是没少在文信侯口中听说他有多爱这位夫人啊。” 姜漫一愣,说这话的人是温知沛的好友,平时来过府中几次。 她和温知沛是协议成婚,说到底是没有感情的,温知沛竟然在别人的面前说过他很爱她? 所以,这是在人前做戏,还是他说的真话? 姜漫下意识的认为,这是温知沛为了维持一个家庭和睦所说的假话。 “文信侯夫人真是幸福啊。” 没有了危机,瑞王一下子又恢复到了个玩世不恭的风流王爷。 “这是我的家事,瑞王殿下这么感兴趣?”姜漫的语气隐隐不悦。 “不是感兴趣,而是羡慕文信侯而已,有这么一个温良娴静的夫人,想来,平日里是非常幸福的。” 瑞王的话像是在说给谢璟川听的一样,谢璟川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91章说媒 姜漫的牙根痒痒“瑞王殿下羡慕的话,怎么不早点成亲,早日娶个娇妻也好早点过上你羡慕的生活啊。” 瑞王却摇了摇头,叹息道“没有合适的人选啊……” “呵呵。”姜漫笑着回答“天下女子多的是,是瑞王殿下眼光太高了吧?” “怎么会,本王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及侯夫人一半即可。” “那我这里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姜漫眼底闪过狡黠。 瑞王突然就不接话了,他这些话只是说给谢璟川听的,他才不要真的成亲呢,世间大好山河,他还没看过,怎么会轻易被人困住。 “这就不用了,羡慕归羡慕。要真让我成家,那还是有点不自在的。” “瑞王殿下,先别急着拒绝,我说的这个人不仅长得漂亮,行为更是端庄,能文能武,提的起枪,也拿得起绣花针,比我不知道要厉害到哪里去了。” “侯夫人说的这个人我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环顾整个席面,符合姜漫说的人,就只能是许家那个丫头了。 “瑞王殿下聪明。我说的这个人正是就在现场的许英姑娘。” 正在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把周围的耳语我诈置之度外的许英,突然就被点名了,喝酒的动作一顿。 啊? 这一幕落在了谢璟明的眼睛,只觉得不堪入目。 他向来风流成惯了,平时虽然不羁了一些,但吟诗作对?才是他的常态。 如果让他娶一个整天只知道舞刀弄枪的离子,那他觉得自己一定会疯的。 许英当即反应过来姜漫的意思,那小脸噌的一下就红了。 许英的父母许家两夫妻此时竟然也真的打量着瑞王,仿佛真的把他当成女婿一样。 “侯夫人真是说笑了,许家有女如此女中豪杰,本王风流,常待风月场所,怎么配得上。”瑞王不免尴尬的摆摆手。 许英听到瑞王如此夸自己,竟心生喜意。 “瑞王自谦了。”姜漫狠狠剜了一眼瑞王,谁叫你没事找事的。 两人你来我往的玩笑话落在许家人的眼里,却当了真。 瑞王是所有亲王中唯一一个没有成亲立王妃的人。 无论是外貌还是家世他们都非常满意,如果这亲事真的成了,那他们绝对高兴的几天不用睡觉! 他们来这场狩猎会无非就是要来挑选女婿的。 现在已经挑到满意的人,许家父母相视一眼,连连点头。 现在只等问过女儿的意见,只要女儿同意,他们就立刻进宫求这场婚事! 这样,他们的心里那块大石头才能彻底落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谢璟明被姜漫这一呛,算是彻底闭上了嘴。 篝火在此刻达到燃烧的顶点,气氛却降了下来,为了活跃气氛,谢璟川挥手让准备好的歌舞伎上场。 舞姬的妖娆的身段,柔弱无骨,裙摆在火焰中绽放,看的人心中顿时平静不少。 姜意坐在姜向杰的身后,瞪着姜漫,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狐媚子!勾搭完这个就勾搭那个!我呸!” 姜意恨得姜漫牙痒痒,心里极度不平衡,凭什么都是姜家的女儿,姜漫就能做在那么显眼的位置在瑞王甚至皇上面前说上话,自己就要窝缩在这个角落里! 就连分到的鹿肉都是别人挑剩下的。 姜意永远不满足当下,以她的身份,是吃不到鹿肉的,那块鹿肉还是姜向杰省下留给她的。 姜意眼睛抬到头顶上去了,怎么会留意到这点小事。 江河就离姜家的席位没有多远,狭长带着算计的眼到处瞟着,最后落在姜意的身上,察觉到她仇视姜漫的眼神,江河嘴角一勾,计上心来。 “帮我端盘新鲜烤出来的鹿肉。” “是。” 江河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捏着酒杯,往姜意的方向走。 “姜小姐,不知道能不能在你这里一坐?” 江河的声音突然从她的头顶响起,姜意一愣,连连点头“当然可以。” “本公子觉得姜姑娘这个位置好的很。”江河在姜意的身旁屈膝而坐。 姜意没来由的脸一红“江公子说笑了,我这个位置太偏,跟江公子的位置比起来差远了。” “不不不。”江河伸出一根手指,故作神秘的摇了摇“舞姬的舞虽美,但是只可远观,远观更是另有一番风采,近看反而会欣赏不出舞姬的曼妙之姿。” 姜意捂着嘴轻笑“江公子想来是风雅之人,我就不一样了,对这个方面知之甚少。” “知道少没有关系,我可以教你。”江河把盘子递往姜意的面前“这是刚刚烤出来的鹿肉,尝尝。” 姜意有些受宠若惊“这不合规矩吧?” “这有何不合规矩的?我早就注意到了,你姐姐在那吃的好不高兴,反观你,却一脸郁闷,这实在是不公平,我想怎么能让美人皱眉呢?这不特意给你带来的。” 姜意一听到姜漫的名字,就心里怒火升天,江公子说的对,这不公平! “吃吧,这么多人在场,我总不能是害你的。”江河扬唇一笑。 姜意被江河这个笑迷得七荤八素的,再者,眼前这块鹿肉实在是香味必人,她也不再推辞“那就多谢江公子了。” 说完,便姿态优雅的切下一小块肉放进了嘴里,一入口,姜意就觉得自己刚刚吃的是什么玩意! 不似刚刚冰冷冷的肉块,刚刚烤出来的鹿肉既鲜甜又有嚼劲。 刚刚的如同嚼蜡,现在的绝世美味! 如果不是江河在场,姜意恐怕会忍不住大口大口的撕咬着吃! 人和人的区别真的是太大了! 有朝一日,她也要做那个分到第一块肉吃的人! 姜意因为一块肉的区别,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往上爬的决心。 江河像只引饵入洞的狐狸,整个宴会对着姜意大劈情操,两人交谈甚欢,姜意姿态欲拒还迎,简直就是郎情妾意。 两人的动静引起了姜向杰的注意,才发现江河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的身后,还跟小意聊的正火热,姜向杰不禁皱眉。 不知不觉,两人聊着聊着就已经到了宴会散席。 “真是不够尽兴,没想到姜姑娘竟然会这么多的诗词,如果不是时间有限,我真的想跟姜姑娘好好探讨一二。”江河站起身来,语气有些惋惜。 第92章姜漫和温知沛或许不是真夫妻? 听着江河语气里的惋惜,姜意此刻的虚荣心爆棚。 江河是国公府的嫡子,身份高贵,未来的国公爷肯定是他,姜意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一个机会? 忙说“将江公子若有意探讨诗词,不妨宴会之后我们俩寻个地方? 说完之后,姜意又觉得自己太过主动了,解释道“我的意思是……” 江河抬手制止,摇了摇头“姜姑娘不必解释,你我心心相惜,你想说的我都知道。” 姜意含羞捏帕“江公子明白你的心意思就好,我也是难得遇上一个跟我探讨诗词的人,所以一时高兴,如果僭越了,请将公子直言。” “不,不,不,那些只是世俗的言语。我们何必在意?”江河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姜意如果能稍稍注意一下,就能察觉到江河心怀不轨的眼神,可惜,她掉进了江河精心打造的氛围里,不能自拔。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便把宴会过后的地点给定了下来。 两人聊的火热,姜漫也根本没时间注意他们。 因为狩猎太晚,所以今天晚上大家都睡在营帐里,第二天早上才能起床回。 姜漫喝了不少的酒,是被温知沛搀扶进营造里的。 躺下来的那一刻,姜漫感觉到了无比的放松,宴席上那紧张的氛围,让她一点都不自在。 “今天晚上你就在这里将就一下吧,我在外面给你守着,你安心睡觉,今天你也累了,等明天回去,你后背的伤我会找人给你好好看一看的。”温知沛逐一交代好。 “没事,你也进来睡吧。外面又冷又湿的,要是受了风寒就得不偿失了。”姜漫坐起身来说道。 温知沛扫了一眼营帐里,只有一张草席铺的床,空间狭小,如果睡一起恐怕翻个身都能碰到对方。 温知沛不想姜漫晚上睡不安稳,还是决定在外面替她守夜。 姜漫拗不过他,便也只好同意。 谁料这一幕被在暗处的谢璟川给看了去。 一双在黑暗里亮着幽绿光芒的眼睛,仿佛洞察人心,猎兽一般盯着姜漫的营帐,看着温知沛竟然守在营帐外面却不进去,谢璟川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或许温知沛和姜漫并不是像他们眼中看到的那样恩爱。 谢璟川眼角闪过笑意,闪身靠近姜漫的营帐。 朝温知沛的前方丢了个石子,温知沛半盘着腿,刚准备闭目养神,突然听到动静,不由皱眉。 为了姜漫的安全着想,他决定去看一看,这荒郊野岭的万一是蛇怎么办? 等到温知沛前脚一离开,谢璟川一个跨步,掀开门帘进直钻进了帐篷里。 帐篷里没有点灯,漆黑一片。 因为后背有伤姜漫正趴着睡觉,听到有人进来,她下意识的以为是温知沛,就没有起身。 “知沛,是还有东西没拿吗?” 姜漫的话还一说出口,她就感觉到腰上一重。 “知沛,你这是做什么?” 姜漫的声音不由有些紧张和呵斥,这一年多她从来都没有和温知沛有过亲密的举动,温知沛向来也是尊重她的。 今天他这是怎么了? 周围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声音,没有得到回应的姜漫皱了皱眉,扭头准备看过去。 外面月光雅白,透了一点光进来,姜漫只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了过来。 他不是温知沛! 姜漫心跳都差点停止,呼叫声脱口而出。 “唔!” 谢璟川一只手按着姜漫的后脑勺,沉腰吻了上去,姜漫的呼叫声被瞬间堵住。 熟悉的气味充斥着口腔和胸膛,姜漫立刻知道了这个人是谁。 谢璟川! 他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姜漫反应过来后,就是咬住了谢璟川攻城略地的舌尖。 谢璟川仿佛被掐住了命脉,停下了动作。 姜漫趁机推开了谢璟川。 “谢璟川,如果你再这样,我真的会杀了你!”姜漫也是被气得急了。 谢璟川却一点也不动怒,反而伸出食指,抵在姜漫的嘴唇上“嘘。” “你的丈夫就在外面,你如果不想让他看到这样一副场面的话,你大可以说得再大声点,反正朕不怕。” “你!”姜漫气结。 “既然知沛在外面,你是怎么进来的!” “朕想进来还不容易,耍了点小手段而已。” “朕现在是对你们两个越来越好奇了,既然是夫妻,为什么不睡一起?既然是夫妻为什么他碰你一下,你会这么大的反应?” 谢璟川锐利的目光隔着黑暗一瞬不瞬的姜漫,月光透光头顶的棚顶射了进来,姜漫脸上的表情展露无疑。 姜漫稳了稳心神,她回想了一下刚刚,自己好在没有说其他什么不能圆的话,壮着自己的底气说道“我跟我的丈夫如何相处,需要跟皇上你汇报吗?” “更何况,今天晚上是我的后背受伤了,知沛是怕压着我的伤口才会主动提出在外面守夜的。” “这恰恰说明,知沛他是非常爱我,这样的回答,皇上满意了吗!” “不满意,除了这个,刚刚朕碰你腰的时候,你的反应显然是把朕当成温知沛了,那你为什么要那么排斥他接近你?” “难道说,你们两个……” 姜漫手一紧,显然有些紧张,连忙打断谢璟川的猜想“皇上还是不要乱猜想了,我跟我的丈夫恩爱得很,不然怎么会怀他的孩子呢!” 说到孩子,谢璟川的眸子暗了暗。 姜漫的话一下子又推翻了他之前所以的猜想,姜漫都已经怀有身孕了,他怎么会还觉得姜漫跟温知沛只是明面上的夫妻呢? 刚刚谢璟川的言之凿凿似乎又没有了底气,周围瞬间静默了下来,姜漫舒了一口气,看样子,是应付过去了。 “如果皇上没有什么事情了的话,就请快点离开我的营帐吧,今天我已经很累了,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应付你。”姜漫语气冰冷的赶客。 谢璟川回过神,才明白自己才这里的目的,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水放在了姜漫的掌心“你后背的伤涂这个很管用。” 姜漫拿着看了看,哟?这药水可是增肌去腐的好东西,谢璟川竟然舍得给她? 第93章交出纯洁 “需要朕给你上药?”谢璟川玩味的语气带着几分蛊惑。 “不必!”姜漫立马把药收了起来,这么好的药很难求得,不要白不要。 谢璟川嘴角一勾,表示很满意。 “现在你可以走了吧?”姜漫警惕地盯着谢璟川,生怕他下一步再做出什么逾越的动作。 “药已经送到,朕自然会走。” “等等!” 谢璟川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姜漫突然叫停了他。 谢璟川挑眉,一脸的意外“怎么?你想让朕陪你?” “外面有脚步声,可能是知沛回来了,你先不要出去!”姜漫压低声音制止道。 这个时候谢璟川出去,铁定会和温知沛撞上,这个场面她打死也不要碰上。 谢璟川听话地停了脚步,心里却升起期待,如果温知沛一直在外面不走,那他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跟姜漫待在一起了? 在附近巡视一圈的温知沛在确认周围没有潜在的威胁之后,才又重新回来,隔着门帘问“小漫,你睡了吗?” 姜漫心都提到嗓子眼里,就怕温知沛会掀开门帘进来,到时候她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还没睡。”姜漫的声音隐隐发颤。 温知沛眉头蹙起“是床不舒服吗?你声音怎么了?” 姜漫清了清嗓子“我没事,可能是刚刚酒喝得太多,嗓子有些痒,你可以给我倒点热水来吗?” “好,我这就去。” 温知沛没有多想,就转身去给姜漫倒水去了。 看着营帐外的影子离去,姜漫松了一口气,一放松下来,却发现谢璟川正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着自己。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走!”姜漫呵斥道。 谢璟川盯着姜漫良久,说了一句“朕突然发现,你们两个的相处方式还真是特别。” 说完之后,利落转身,掀开门帘闪身离去。 姜漫听着谢璟川的话,回想了一下,刚刚自己和温知沛的对话,似乎也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啊,怎么会让他觉得特别? 谢璟川离开后一刻,温知沛就端着热水回来。 因为担心姜漫,行程就不由加快了,差点就碰上了刚刚离开的谢璟川。 温知沛站在营帐外,鼻尖一动,突然闻到一股龙涎香,温知沛眼底闪过一抹锐芒。 “知沛,是你吗?” 营帐里的姜漫出声询问。 温知沛回神应道“是我。” “你进来吧,我不好起身。” 温知沛掀开门帘进去,鼻尖那股龙涎香似乎越来越浓郁了些,他眸光环视了这个营帐里,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 “刚刚没发生什么事吧?”温知沛问道。 “没有啊,怎么了?”姜漫垂眸避开温知沛的目光。 “没有就好,我刚刚在外发现了蛇的踪迹,怕你这里有,就问一下。” “我这里一切正常。” “那好,快喝点热水,我就在外面守着,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喊我。”温知沛叮嘱。 姜漫咬着唇“知沛,你就在这里陪着我吧,反正这里空间这么大,你走了,我有点怕……” 怕谢璟川去而复返,怕谢璟川就在不远处盯着,如果再被他看出个马脚,那她就再也找不到理由了。 最好是谢璟川就在附近,看着温知沛在她营帐里待上一晚,断了他的念想。 “这样好吗……”温知沛有些犹豫。 “没什么不好的,你就在门口躺着,也总比在外面喂蚊子的好。”姜漫极力要求温知沛留下来,温知沛也不好拒绝。 两人就这样和衣而眠。 而姜漫猜想的谢璟川在远处的大树顶上,半靠着树干,手里还提着一壶酒,遥遥注视着这边。 在足足等了一个时辰,都没有见温知沛出来,谢璟川丢掉手中的空空如也的酒袋。 难道真的是他想错了? 谢璟川不是那种把疑问埋在心里的人,当即就派人着手调查温知沛和姜漫的过往一切。 “江公子,我们这样不适合吧?” 黑幕罩日,周围没有烛火的环境伸手不见五指,姜意此刻的心脏都跳到了喉咙口。 脸红得像烫熟的虾,偏偏江河的手还越过她的腰间缓缓上移。 他们两人本是在谈论诗词的,可说到激动处,却忘了时间,蜡烛也不知道是因为江河带的少了,一下子就燃尽了,周围瞬间一片漆黑。 江河也就是趁着这个时候欺身而上,姜意被压迫得动弹不得。 “姜姑娘,我从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深深地被你吸引,之后更是被你的才华征服,不要抗拒我,我会伤心的。” 江河低着嗓音,里面满是情欲,姜意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只觉得自己在江河的情话撩拨下,全身酥软,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力气。 江河抱着姜意,眼底露出得逞的光“意儿,你愿意给我吗?” 姜意抵着江河的胸膛,咽了咽口水,仅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行“可是我们这样……” “你是不相信我吗?”江河箍着姜意,渐渐收紧。 “不,江公子,我相信你。” “相信我为什么还拒绝我?” “我答应你,等我成为国公爷,我一定会娶你的!” 看着江河说得信誓旦旦,姜意心中思索片刻,现在江河还没有当上国公爷,如果他当上国公爷肯定不会再看上自己,何不自己现在就把江河的心紧紧抓住呢? 为了以后能够过上人上人的日子,姜意决定豁上这一次, “那江公子……你不能骗人……”姜意眼眸含春。 “当然!如果我骗你了,就不得好死!”江河眼睛一亮。 有了江河的这句话,姜意的心稍稍安定。 江河把姜意放倒在草堆上,压了上去。 姜意最终还是沦陷了江河的攻势下,把自己的清白交了出去。 …… 第二日。 温知沛起了个大早,因为担心着姜漫的伤,一晚上都是浅浅的睡眠,不敢太睡熟。 结果一睁眼,看向姜漫的时候,她枕边的一个药瓶引起了温知沛的注意。 那药瓶周身带着金色纹路,陶瓷制品,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第94章邓家的大阵仗 温知沛心里升起异样的感觉,这瓶子他从来就没有见姜漫带过,怎么一个晚上就出现在她身上? 难道是昨天晚上的不对劲? 温知沛联想到昨天晚上那飘在营帐里的那股异香,心里越发觉得昨天晚上一定是有人来过了。 姜漫这时也悠悠转醒,睁眼就看见温知沛正一脸凝重的盯着自己看,顺着他的目光,她看向了自己的枕边。 是谢璟川昨天晚上给的药。 姜漫有些心虚的把药瓶给塞进了枕头底下“这药是昨天我一个好友给的,那个时候你刚好不在。” “需要我帮你上药吗?”温知沛移开视线问道。 姜漫不想说,他也不会强行逼问的。 “不用了,反正今天就要启程回去了,我回去让小卿帮我就行。” 狩猎的团队在今天一大早就已经整顿好,随时可以准备回京。 邓家两父女早在昨天宴会开始后就抬着邓鹏的尸体回了京州,回京的队伍慢慢悠悠的路上晃着。 “姜姑娘,这是昨天我打的兔子,早上我特地给你留的,你尝尝。” 江河骑着马靠近姜家的队伍,从怀里掏出一张油纸包的兔腿递给姜意。 姜意掀开车帘,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脸涨红得不敢抬头见人,只低头匆忙接过江河的兔腿,放下车帘。 同在马车里半躺的姜漫挑眉看着,江河跟姜意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了? 昨天晚上宴会上,确实是看到两人谈了一晚上的诗词歌赋,看来这两人是对上眼了。 “姜意,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江河不是良人,你发发牢骚可以,可千万别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情。” 姜意被姜漫提醒得顿时心虚了,她用怒气掩盖住心虚“怎么!我跟别人说句话交好一下,你也好管!?” “我就嘴贱,多嘴,行了吧。” 姜漫翻了个白眼,翻身懒得去看姜意。 姜意看着姜漫的背,心里突然多了莫名的慌乱,但也就仅仅一瞬,姜漫肯定是嫉妒自己有这么优秀的人讨好自己! 想到昨天晚上江河跟自己说过的承诺,姜意刚刚被姜漫警告着慌乱的心才稍稍安定。 江河昨晚上尝到了姜意的甜头之后,心里越发的得意。 回到京州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进了城之后,就各回各家。 姜漫一回到侯府,就是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小卿在一旁侍候。 “夫人,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小卿在帮姜漫褪下衣物的时候,看到她身后遍布的伤疤,吓得捂住了嘴,眼眶瞬间就红了,心疼不已。 姜漫无所谓地摆摆手“现在已经不疼了。” 回来的途中还是避免不了摩擦,一晚上结好的痂又因为奔波拉扯出了鲜血,或许是身体适应了疼痛,姜漫已经没有多少感觉。 “这怎么会不疼……” 小卿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动作扯到了姜漫的伤口。 “等会洗完澡,我需要你帮我上药。” “好。” 小卿连连点头。 姜漫在泡澡的水里加上了点能够促进伤口愈合的草药,这样搭配起来,伤口才会好得更快。 毕竟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不得不说,谢璟川给的药药效果然显著,才刚抹上去没一会,就能感觉到一阵清凉,那种撕扯感一下子减轻了不少。 “对了,昨天晚上京州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姜漫趴在赤身趴在床上,小卿站在一旁给她上药。 “有!”说到这个小卿就激动了一下“昨天晚上都已经是三更天,街那边突然就传来了震天的锣响,把周围所有人都吵醒了。” “是邓家,那附近住的都是一些非富即贵的人,大晚上的敲锣,周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的,夫人你猜是发什么了什么事?” 小卿说得一脸八卦,“是邓家那个嫡子死了!” “那邓家没有其他动静?” “没有。”小卿摇摇头“我今天在菜场听到那些卖菜的大妈,据说是这场法事要大肆操办。” 姜漫点了点头,邓家这么痛失儿子,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他们既然找不到皇上的错处,那就会把怒火发泄到她的身上,到时候只怕是整个姜家都要遭殃。 她需要未雨绸缪,不能等邓家先出手。 “帮我把衣服拿来,我晚上要出去一趟。” 姜漫好不容易等到了天黑,她就换了身暗色的衣裙,走着小路,往瑞王府去。 这个敏感的时期,她能不让人看见就不能让人看见。 瑞王府离皇宫没有多远,姜漫要想去瑞王府,邓家就是必经之地。 果然,隔着老远就听到了锣鼓喧天的声音。 邓家是想通过锣鼓声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和愤怒吗? 如果是,那他们还真是做到了,光是听着这震耳欲聋的锣声,姜漫就差点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真不知道在里面的人是怎么受得了的。 姜漫没有多看一眼,快步离开。 等到了瑞王门口,她才松了一口气,扣响了瑞王府的门。 瑞王似乎早就在等自己了,门房很快开门,见到是姜漫,二话不说把姜漫带了进去。 这次,姜漫不是在正堂等,而是被带进了瑞王的书房。 “你总算是来了!” 谢璟明见到姜漫,就像是看见一尊活菩萨。 “如果不是侯夫人开口替本王的二哥和五弟求情,以谢璟川的性子,他们两个是必死无疑的,多亏有你,大恩不言谢,如果有用得着本王的地方,侯夫人尽管说!” 一想到眼前的人竟然能跟谢璟川有一些莫名的牵扯,谢璟明就觉得自己当初答应姜漫的合作答应的实在是太值得了! 谢璟明感激地一个劲说着姜漫的好话,但是姜漫可没有忘了他在狩猎宴会上对自己和温知沛的调侃,虽然是在试探谢璟川,但是把她拉扯进去,她心里总是有些不得劲。 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瑞王爽快,我也不跟瑞王卖关子里,我现在就需要瑞王的帮助。”姜漫开口就是说出此行的目的。 瑞王一愣,忙说“侯夫人请说。” 第95章胡同角落 “我想让你帮我对付邓家。” “为何?” 谢璟明也不知道姜漫和邓家在森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两方在狩猎宴会上对峙的局面也并没有交代事情的真相,谢璟明也不知道该听谁的。 他总觉得姜漫也有说谎的嫌疑。 “邓鹏到底是谁杀的?还是他真的是被蛇咬死的?” “被蛇咬是真的,被人杀死也是真的。但那个人不是我,而是谢璟川。” “谢璟川?”谢璟明顿时惊讶了。 姜漫把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逐一说给了他听。 最后解释一句“当时的情况,我不能说出谢璟川才是凶手,别人不仅不会信,还会引起谢璟川的怒火。” 谢璟明听完之后震惊得久久不能回神,盯着姜漫像是在看什么神通广大的人物。 良久他才开口说道,“能让谢景川放弃邓鹏这样的大将,看来你真的在他的心目中非常的重要。” 姜漫不置可否,他现在是对自己感兴趣,当然把自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可等到有一天不感兴趣了,就会被他弃如敝履。姜漫已经深深的体验过,自然不会相信谢璟川的那一套了。 “现在我帮谢璟川背了个黑锅,邓家必定会把所有的怒火对准我,到时候就会是不死不休的场面,为了自保,我只能来寻求你的帮助。” “这忙本王一定会帮,但是……”谢璟明打量了姜漫一眼,嘿嘿一笑“但是本王觉得你求谢璟川可比求本王的帮忙更加的有效,毕竟现在谢璟川对你很特别。”? 姜漫斜了他一眼“瑞王,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你身为皇氏子孙,在后宫长大的应该非常清楚。我已是为人妇的人。任何流言蜚语都能把我的名声毁掉。如果再让我对发觉你试探我和谢璟川,那么我会让你后悔跟我合作。” 姜漫的表情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说得谢璟明不由收了笑容。 “行行行。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吗?侯夫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你想让本王怎么帮你?”谢璟明终于说起了正事“现在邓家肯定憋着大招,你势单力薄,确实如果不提前做准备的话,肯定会吃亏的。” “我当然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姜漫嘴角勾起,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我要么不出手,要么就会一击必中。” “我需要你仔仔细细地调查邓家的所有产业,特别是调查云棠花和邓家的关系。” 姜漫的直觉告诉她,云棠花和邓家绝对脱不了关系。 “我们现在有一天的时间做准备,等到邓家出手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出手了。” “光是搜集证据吗?可是皇上也动不了邓家,邓家的势力在朝中根深蒂固,盘根错节,想要连根拔起,一击即中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这当然不可能。想要扳倒邓家还得慢慢来,届时你只需要找好这些证据,我自然有方法,让邓家付出代价。” “好,事不宜迟,本王这就着手调查。” 姜漫在说完此行的目的之后,就不再过多的逗留,摸黑从瑞王府的侧门离开了。 而就是因为这一趟,她回去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大不了的事情。 因为瑞王府这一条街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不是祖上是皇亲,就是在朝中有重权的。 姜漫想着这个时候,除了正在号丧的邓家人之外,这外面已经是没有人了的,所以她走得又快又没有注意。 “这里应该没有人来吧?” 在听到姜意的声音的时候,姜漫的脑袋反应了过来,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反应过来,还在往前走着,差点就把自己给暴露了。 “姜意?” 姜漫贴身靠在墙上,把自己隐身于黑暗里。 这里距离姜府可差着点距离,姜意这么晚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很快,拐角处的声音给了她答案。 “这个时候人都睡了,肯定不会有人的!”一道猥琐的声音响起“意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才一个下午没有见你,你可想死我了!” 这油腻腻的声音不是江家那败家嫡子吗? 姜漫心里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这两人该不会…… 姜漫冒着暴露的风险,冒头看向拐角处那边的场景。 在离姜漫十步的一处胡同角落里,两道身影纠缠着,江河这个猥琐男正搂着姜意一脸的淫荡,上下其手,甚至还动起了嘴! 而姜意闭着眼睛,微微喘息,仿佛还很享受,说着“我也很想你。” 得到这句话的江河,就像是拿了免死金牌,终于不再收敛,动作更加的露骨大胆起来。 姜意竟然连拒都没拒绝。 江河看着在自己甜言蜜语下已经柔弱无骨的姜意,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 什么高门贵女,骨子里都是浪荡的! 呻吟声,撕衣服的声音此起彼伏,因为知道旁边不远处是邓家的啰声,所以他们叫的没有任何的顾忌,因为再大的声音都会被锣鼓声掩盖了去。 可他们怎么会想到,在道路的转角处,姜漫就在那呢。 姜漫连忙抽身不去看那辣眼睛的一幕。 眼中在黑暗里腾升起杀人的火光! 好个姜意! 这个样子显然是把自己给交出去了,他们才认识多久,昨天晚上才认识吧? 看这个熟练程度,显然不是第一次,难道两人昨天晚上就已经? 想起昨天晚上江河一个劲地奉承姜意,这才把她捧得看不见天有多高了。 竟然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情! 姜漫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 姜漫转脚,避开两人的污秽的声音,回了侯府。 江河上一世是没有好下场的,姜意嫁给他,只会受罪,所以她没有必要去管她的事情。 只要不要伤害到姜家就行,只怕,要是父亲母亲知道这件事,又会伤心一阵了。 姜意迟早会自食其果,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她现在没有多少心思对付她,但还是得分心留意着,要是像上一世那样,出卖了姜家,至少不会没有任何预兆。 第96章姜意江河两人丑事暴露 瑞王的消息查得很快,第二天下午姜漫就收到了瑞王的信件。 信件由小卿交到了自己的手上,姜漫打开数了一下,竟然有足足满满的三十页纸。 “这么多?” 姜漫有些惊讶住了,瑞王还真是神速,看这厚厚的纸叠,怕是把邓家的老底都给翻出来了。 “邓家果然是云棠花的主人。” 信件上明确地交代了,云棠花不仅是邓家前几年培养出来的势力,供他们驱使的同时,还在江湖上用高价贩卖手中的香。 他们所炼制的香不是单纯的香,而是带着一种特别的效果。 香能迷惑人,也能杀人。 在云棠花这里购买香料的人,都是别有所图,目的不纯的。 因为别人炼制不出这种香,所以云棠花往往把手中的香料卖出高价,邓家就从中获利无数。 姜漫看完一张又一张的资料,越看越觉得瘆人。 “云棠花竟然用活人炼香!?” 姜漫的手顿在那一张资料上,久久没有移动,眼底凶光乍现。 “他们怎么敢的?” 以活人炼香,她只在史书上见过,因为太过反人伦,所以都是一笔带过,但是其中可怖程度,姜漫能够想象出来。 有了这些,把这些公之于众的话,邓家必定引起民愤,倒台是必然的。 邓家的法事进行了三天三夜,期间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暴风雨前的平静是最让人放松的。 邓家在把邓鹏的棺椁送出邓家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江河和姜意的事情被邓家揭发了。 姜漫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以为邓家会朝自己下手,着实没有想到姜意会被扯进去。 姜漫紧赶慢赶地往姜家去。 此时的姜家,一团大乱。 姜意衣衫不整地跪在大堂里,旁边还站着江河,江河的样子也不算端正,衣襟凌乱,大堂里挤满了人,姜家的、江家的长辈都已经到场。 “姜意!你恬不知耻!你竟然做出这么……”姜烈年少气盛,姜意做出这等侮辱门楣的事情,直接气得他破口大骂。 姜向杰也是气得不轻,脸色铁青,显然一直在隐忍着。 “父亲,我跟江河是真心相爱,求你成全!” 姜意双手抱着手臂,才不至于春光外泄,脸上却是非常的执着和坚定。 “闭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姜向杰恨不得上前一脚踹过去。 真是有辱家门! 姜意哽着脖子,她这两天每天晚上都跟着江河鬼混,在暴露边缘游走的同时,她感觉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刺激过,所以,她几次三番的答应江河的要求。 今天早上,他们两个在与邓家隔着一层胡同的房间正亲热,可不知道怎么竟然被邓家的人闯了进来,两人的事就彻底暴露了。 她被带进了姜家,狼狈不已,那个时候刚好是早市,自己被衣衫不整地抬回来的模样,几乎被所有人看见了。 相信不出一个时辰,整个京州城就会知道她和江河的事情。 姜意知道,事情闹得这么大,她只能嫁给江河了。 第97章救她 姜漫在踏进姜家的时候,气氛已经很凝重了。 姜意正一脸震惊无措地瘫软在地。 就在刚刚姜意示意江河站出来为他们的事情说句话,可没想到江河竟然矢口否认自己对姜意的所作所为。 不仅如此,竟然还倒打一耙。 “是姜意勾引在先,本公子只不过是想跟她探讨一下诗词而已,谁知道她突然就扑了上来,之后更是对着我纠缠不休。” 跟从前缠绵床榻的耳鬓厮磨的模样不同,江河现在的嘴脸完全颠覆了姜意的意料。 她愣在原地,不知道作何反应,连生气都忘记了。 江河的不承认,就把他自己置身事外,而她呢,将会承受所有人的指责。 “这样下贱的女人,是不配进我江家的门的!” 江河的母亲坐在姜意的左边,发出尖锐的声音,语气里满是厌恶。 姜意的心彻底死了,脸色灰败。 如果她不能嫁进江家,那自己这副残花败柳的身子,还有谁要? “江夫人,你这话说得就不道德了。” 姜漫缓步踏入,眼神冷冷的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姜意,蕴含着杀意。 江夫人眯眸“想来,你就是姜家那个嫁出去的女儿吧,真不知道你们姜家的家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残花败柳的倒贴货,一个顶撞长辈目无尊长,还真是世风日下!” “江夫人,还请你嘴巴放干净点。”姜漫的眼色微微发冷,她可以说姜意,但是不能这么诋毁姜家。 “姜意她确实做得不对,但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不是你儿子蛊惑姜意在先,她又怎么会傻到这种地步?” “呵呵呵。”江夫人冷笑连连“自古,女人的清白是放在第一位的,就算我儿子蛊惑了又怎么样了,她自己守不住底线,关我儿子何事?” 真的是什么样的母亲就生出什么样的儿子。 姜漫并不着急反驳,这无非是姜意咎由自取。 她来这里可不是帮姜意解决难题的,她的名声如何,跟自己没有关系,她只需要保护姜家,至于姜意,不在她的保护范围内。 “小姐,夫人在后院请你过去一趟。” 正在僵持着,母亲身边的贴身嬷嬷来找姜漫了。 姜漫犹豫一会,这个时候母亲找自己,肯定是为了姜意的事情。 “我就来。” 姜漫还是去了。 徐玥半躺在贵妃榻上,一旁的丫鬟替她舒缓着呼吸,显然是被姜意气的不轻。 “母亲,你不好好在房间里休息,出来干什么?” 姜漫看着母亲的脸色不对,来到她身边,屈膝,替她把脉。 其过程中,徐玥看着姜漫低头不语,叹了一口气“小漫。” “你和小意从小就不对付,一直以来,为娘都看在眼里……” “母亲既然知道我跟她不对付,就不要再多说了。”姜漫倏地打断。 徐玥嗫嚅着嘴,看着姜漫绷着的脸,最后还是开口了“小漫,发生了今天这样的事情,我知道都是你妹妹自找的,但是你能不能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救她一回。” 第98章写信谢璟川 “母亲,相信你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已经把姜意这个人看清了不少,她不是那种安安分份的闺阁姑娘,她有自己的思想,而且野心很大,一般的条件根本就满足不了她。” “如果不让她吃一次极大的亏,是不会收敛她的性子的,母亲,这次我们都不要理会,她吃够了苦,就会老实很多。” 姜漫跟母亲说着自己的看法,徐玥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姜意是她养大的,不拉她一把,她坐立难安。 “小意她确实糊涂得很,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让我姜家蒙羞!” “小漫,你说的母亲都清楚,其实这段时间我都有好好的跟姜意谈过,想让你们姊妹同心的。” 姜漫冷笑一声“我们身上流的不是一样的血,又如何同心。” “算母亲求你,救你妹妹这一次,如果她以后再惹祸,母亲再也不开口了。” 姜漫本想严词拒绝,可看到母亲又有些发白的脸,她忍下了。 “母亲想让我如何救她?”姜漫到底是心软了。 但她不是对姜意心软,而是架不住母亲的恳求。 “现在这个情况已经无法改变,她既然跟江家的公子情投意合,就让他们成婚吧……”徐玥说道。 “让他们成婚?”姜漫诧异。 “现在为了保住姜家的名声,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小漫,这段时间以来,你的变化母亲看在眼里,我知道你肯定会有办法的,对吗?” 姜漫从母亲的院子里出来后,太阳已经在头顶上方了,已经正午,但是前厅的局势仍旧僵持着。 姜意身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仿佛随时都要昏过去。 姜向杰和姜烈的脸色也难看的很,只有江家的人,一脸的悠闲,置身事外。 姜漫嘴角一勾,江家既然急着撇清,那她不会如他们所意。 她已经同意了母亲的请求,姜意只能嫁进江家,她嫁进江家后,就再也跟姜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邓辉想以江家的势,对付她,没那么容易。 两家对峙的局面不一会就散了,到最后也没有商量出个结果。 姜漫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再写信给谢璟川,但是眼前这个局只有他能破。 江家的势力如果比姜家低,或许这事还好解决,但事实恰恰相反。 谢璟川收到姜漫的信时,嘴角都不自觉地扬起,修长的手指捻开信纸的边缘,一股香味晕染开。 谢璟川闭眼,任由那味道侵入肺腑。 看完上面的内容,谢璟川连想都没有想,就立刻拟旨,达成了姜漫的所愿。 邓家连下手都没有出,就被姜漫给截胡了。 邓家。 邓辉刚听到皇上下的圣旨,气得鼻孔冒出青烟。 “该死!谢璟川现在什么都要插手了!” 邓鹏的棺椁已经下了土,丧事已经办得差不多了,他原本的计划是要先好好对付姜家的,但是他还没有大展拳脚,就被谢璟川给打断了!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邓佳仪现在也是没有了主意。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99章帝心难测 “谢璟川如果要执意插手,那就别怪我邓家跟他作对了! 邓辉的表情阴狠如兽,双拳紧握。 “父亲想怎么做?”邓佳仪的心提了起来。 “我已经十分的确认,谢璟川现在对我们邓家完全不信任了,好在早些年为父清楚帝心难测,早就有所准备,才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 邓辉眸子眯起,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父亲,你难道是想?”邓佳仪揪着帕子,一脸的担忧。 如果父亲反了谢璟川,那她该如何自处? “父亲,不可。” 邓佳仪想也没想,就否决了邓辉的想法。 “佳仪,你清醒点吧,现在的局势,你难道还对谢璟川抱有幻想吗?”邓辉有些恨铁不成钢。 “父亲,我知道皇上现在是对我们邓家有些微词,那也是父亲你前段时间行事僭越,现在我们谨慎行事,肯定能度过这次难关。”邓佳仪劝告着。 “少天真了!”邓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色十分的难看“谢璟川若是对你有意,怎么会这么久不跟你同房!?” 邓佳仪脸色一白,有种被人戳破丑事的窘迫“父亲……你……你怎么会知道?” 邓辉冷哼一声“你以为你偷偷在云棠花那调拿的罗勒香,本相会不知情!” “整个云棠花都是我的心腹,你那点小心思,还瞒不过我!” “你在后宫用这种情香,不是用在谢璟川的身上,还会是用在谁的身上!” 邓辉指着邓佳仪,把她给贬进了尘埃里“谢璟川是个正常的男人,你跟他成婚这么久了,他不跟你同房,难道还不能证明什么吗!” “我看你就是被谢璟川那副皮囊给蛊惑了!” 邓佳仪被邓辉骂的不敢还嘴,父亲全部猜对了,她就是看在邓家和皇上的关系十分的僵持下,她就想出了这个办法。 “女儿是想怀上皇上的骨肉,或许,皇上就能够顾及……” “糊涂!”邓辉大骂。 谢璟川若是那种好拿捏的人,他何至于被逼迫到这种地步。 “从现在开始,你回宫好好的帮我监视谢璟川,一有任何的风吹草动,立刻禀告。” “还有,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现在我跟谢璟川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我看你是选择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还是跟你有血亲的父亲!” 邓佳仪回宫的时候,脑海里还回荡着父亲的这句话,震的她呆滞了许久,直到宫女叫她的声音响起,她才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回了凤栖宫。 “皇上呢?” 邓佳仪像往常一样询问谢璟川的行踪。 “回娘娘,皇上这段时间很忙,日日待在勤政殿里,极少出门。” 听着宫女的话,邓佳仪松了一口气,只要皇上心里没有人,那她一定能走进皇上的心! 仿佛刚刚邓辉的警告如云烟一样,消弭了。 回到宫殿,罗勒香已经炼制好送来,邓佳仪的手搭在盒子上面,眼神坚定。 不管结果如何,她都要一试! 只要皇上跟她行了鱼水之欢,必定会爱上自己,届时,皇上和邓家的关系就能够缓和! 第100章中招了 邓佳仪做着自己能够力挽狂澜的美梦,已经听不下任何人的劝告了,在结束完邓鹏的?葬礼后,她迫不及待地回了皇宫。 换好锦绣常服静静地等待天黑,她用邓家求和的名义约了皇上来凤栖殿,她很确信,晚上皇上一定会来的。 傍晚时分。 “皇上,这是臣妾珍藏了很多年的酒,是我父亲在我出生那一年埋在后院桂花树下的女儿红,你尝尝,还有清淡的桂花香呢。” 邓佳仪卸下了浓厚的妆容,因为几天几夜没休息好,脸色有些惨白,但难掩艳丽,一袭长袍轻轻搭在肩上,瀑布一样的黑发熠熠生辉,很难不让人生出怜悯之心。 谢璟川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既然是这么贵重的酒,今天又不是什么好日子,打开它做什么?” 邓佳仪垂眸,倒上一杯酒,递给谢璟川“皇上,这酒本来是想等到皇上封我为皇后的时候再开封的,但是皇上你忙,封后大典一直没有举行,臣妾最近心情不好,我想今天跟皇上畅快喝一场,解解臣妾这几日的烦闷。” 谢璟川并没接过酒,他可不认为邓佳仪这次叫他来真的只是解解闷。 “皇上,你就尝尝吧。”邓佳仪端着酒杯往前凑了凑。 “你凭什么认为朕会喝?”谢璟川丝毫不给面子。 邓佳仪垂眸遮住眼底的紧张,一脸的伤心“皇上,你一定要对臣妾这么冷漠吗?我父亲他失去了一个儿子,心中悲痛,对皇上难免有些怨言,所以语气冲撞了点,但臣妾的父亲绝对是对皇上忠心不二的,皇上一定莫要听信的小人的谗言。” 谢璟川把玩着龙珠,目光悠悠的看着邓佳仪,像是已经把她看穿了,邓佳仪有些心虚地别开视线。 把谢璟川桌前的酒又往他面前挪了挪,十分殷勤,明眼人都能看出这酒有问题。 谢璟川终于接过酒杯,摇了摇里面的酒,放置鼻尖闻了闻,嘴角勾起,带着一抹不屑“酒确实是好酒。”? 然后捏起邓佳仪的下巴,眼中杀意升起“但这人心却是肮脏得很。” 被迫抬起头的邓佳仪眼中闪过惊慌“皇上……” 在邓佳怡仪惧的眼神中,那杯酒一滴不剩的尽数倒入了她的口中。 因为挣扎,烈酒入喉,把她呛得面红耳赤,咳嗽不止。 谢璟川嫌弃的推倒邓佳仪,眼中尽是狠戾和杀气“算计到朕的头上来了,你还是嫩了点。” 邓佳仪额头撞在桌角,破了个口子,有鲜血流出,她咬牙道“是吗……” 药效入口即化,从胃部蔓延至四肢百骸,邓佳仪彻底软了身子,眼睛却还是紧紧盯着谢璟川。 明明计划失败了,她还露出一脸胜利的微笑。 “皇上难道没觉得身子有些软,有些乏力吗?” 谢璟川神色不变,邓佳仪的话让他心中升起警惕。 内力绕着脉络游走一圈,竟然真的生出一点无力的感觉。 鹰锐一般的眸子上下扫了整个凤栖殿一遍,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处不显眼却飘香四溢的烛台上。 一个巴掌大的香炉,正飘着一抹异香。 谢璟川狠狠地皱了下眉头,他大意了,邓佳仪本就是个爱点香的,身上无时无刻不香气四溢,从前他觉得刺鼻无比,然后后面渐渐就不以为意。 所以他进来的时候,没有往这个方面想,以为她只是在酒里下药,没想到她来一招障眼法。 他还是被摆了一道。 邓佳仪嘴角带笑,她就知道谢璟川没有那么好糊弄,所以她做了两手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