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公有点冷》 001,女屌丝进城 第一次见到沈凉清的时候,是在沈家装修华丽的客厅里。 叶小溪梳着两个大麻花辫,穿着蓝色粗布上衣,黑色裤子,一双已经漏了洞的布鞋,她的脚趾露在外面,指甲上有黑色的泥垢。 她低下头的时候,偶尔有两缕头发垂下来,用力地绞着自己已经挫得很红的手指,以缓解心中的局促不安。 “啊,这位就是我乡下发小的女儿,”沈铭叔叔抚着她的肩膀,为坐在沙发上的妻子顾繁霞和一个男孩子介绍道,“叫叶小溪。” 叶小溪压根都不敢抬头看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的脸,只是看着暗红色的地毯上,沈阿姨穿着拖鞋毛茸茸的脚,还有男孩一双穿着运动鞋的脚。 叶小溪几乎要将头贴到地面上,她感到颈椎有些酸疼,却依旧不敢抬头。用细小如蚊子般的声音说道,“沈阿姨好,哥哥好。”这是沈叔叔在火车上就教过她的,就算只有几个字,她还是学了半天。因为,她从未说过普通话。蹩脚的家乡话就更不要拿出来了。 沈阿姨站了起来,走到她跟前,“小溪,以后就把这里当做你的家,有什么困难叔叔和阿姨会帮助你的。” 叶小溪点了点头,小声说,“谢谢阿姨。” 正在这个时候,一直坐着的男孩也随之站了起来,叶小溪偷偷地看了他一眼,男孩剪着飘逸的短发,小麦色光滑的皮肤,那双眼皮是内双的,眼睛细长,眼黑很大,鼻梁高挺,下巴尖尖的,一副天生贵族的样子。 他穿着一件洁白的短袖,上面画着一只大大的三叶草,一条灰色的运动裤,显得特别清爽。那时,她还不知道那个三叶草的牌子叫做阿迪达斯,直到后来,她开始穿跟凉清同款的衣服,跟他的风格也渐渐相似。 “见完面了吗?”男孩淡淡地说道,声音如水一般的清凉,却很好听。 “凉清,你今天有什么事吗?不是说好晚上要一起去吃饭的吗?”沈叔叔说道。 “哦,”凉清突然想到似的,说,“我和少煜约好要去打球,你们去吧,不用等我。” “那你路上要小心,”沈阿姨提醒道。 “我知道了,爸妈再见。”说完,潇洒地走了出去,完全无视站在旁边,微微撇头,看着他的叶小溪。 “小溪,快先坐下,”说着,沈叔叔揽着叶小溪坐到了沙发上,为她倒了一杯水,“喝水。” “谢谢叔叔,”她端起了水杯,喝了一口。 “诶!烫!”沈叔叔马上说。 不过,这句话已经说晚了,叶小溪被烫得眼睛都含泪了,她很想把舌头伸出来,用手扇一扇,可是,她还是忍住了,摇了摇头,说,“不烫。” “这孩子,”沈叔叔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脑袋,随后,又感叹道,“尚诚(叶小溪的爸爸)怎么突然就过世了呢?我还打算跟他叙叙旧呢!想当年,我们是一起在麦秸垛上滚大的,你爸爸皮实的很,经常去跟别家的小孩子打架,不能受一点委屈,他还是当地有名的孩子王呢,没人敢惹他。” 叶小溪点了点头,小声说,“爸爸喝醉后,经常说他以前的事情。” “哈哈,”沈叔叔笑了起来,“他这么皮实的人,你倒文静。” 叶小溪也微微地笑。 “唉,他也真是,身上有了毛病,也不肯张嘴对我说。太不把我当好朋友了。”说起这个,沈叔叔有些生气,他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为了朋友,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从不吝啬。 “爸爸他,不想麻烦您。”叶小溪说。 “嗯,”沈叔叔点了点头,“他这么好强,自然是不想对我说。哦,对了,你后妈对你怎么样?”叶小溪的亲生妈妈因故去世,父亲又重新续了弦。 叶小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昨天晚上,因为她没有及时去村头的井边打水,她的后妈拿着笤帚,狠狠地打了她一番。她早就已经习惯了,打,只是家常便饭,这次只是胳膊和脊背上青了几块,没有伤筋动骨,算是轻的了。“啊!”叶小溪反应过来,“她对我很好。” “叔叔强行把你带过来,你不会生气吧?”沈铭自然知道后妈对她不好,从后妈贪婪的眼神中,便能看出来。他也不忍心让自己昔日老友的孩子在农村受苦,往后妈的口袋里塞了一笔不小的资金后,将小溪带了过来。 自己家的生活还算殷实,能在b市这个大都市站住脚,毕竟是他还是仁爱医院的院长。 叶小溪摇了摇头,两个麻花辫随之动了动,声音依旧小小的,“不会啊。” “吃饭啦!”沈阿姨在厨房里喊了一声。 沈叔叔牵着叶小溪的手,走向了餐厅。 叶小溪的卧室被安排在二楼,听沈叔叔说,旁边房间便是那个哥哥的,沈叔叔说,他叫凉清。 凉清。凉清。 叶小溪在嘴边轻轻地念了两遍,很好听的名字呢,这个名字跟哥哥的性格也相似,清清爽爽的脸庞,表情淡淡的,却不至于冷若冰霜,长得也很好看,很阳光。 她环视自己的卧室,她从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台灯,上面有个漂亮的罩子,整个屋子的灯光都是淡黄色的,她打开,又关上,好几次。 还有乳白色雕刻金色花纹的欧式衣柜,她伸出手,摸着那些纹络,正陶醉在其中的时候,沈凉清抱着一床被子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吓得叶小溪马上把手拿了下来,局促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你……”叶小溪瞪大眼睛,不由自主地说。 沈凉清将被子扔到她的床上,转身往门外走,不说一句话,完全无视叶小溪。 “你叫凉清?”她用蹩脚的普通话小心翼翼地说道。然后,看到沈凉清扶在门把上细长的手指,攥紧了一下,他回过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两人僵持了几秒钟。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快要凝固住了。 于是,她为了打破僵局,又小声问道,“哪个凉?哪个清?” 沈凉清瞥了她一眼,目光冷淡如清水一般,然后,继续转过身,关上了门,径直走了出去。 可能,他还没有熟悉,家里突然多出了一个人吧。一般,在自己所熟悉的环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新鲜事物,所有人的正常反应都是,反感。 叶小溪这样对自己说。 晚上,关上灯后,她睁着眼睛,望着根本看不到的天花板,感叹命运之奇妙。 昨天,她还吃着几毛钱一斤的青菜,躺在能装下五个人的大炕,忍受着后妈的辱骂和驱使。 可今天,她就坐上了火车,跟着沈叔叔来到了这个满是高楼大厦的繁华都市,看到了时髦温柔的沈阿姨,长得很好看的哥哥,还有一桌子美味可口的饭菜。 隐约间,她听到旁边屋子里传来的歌声,听沈叔叔说,那个哥哥就在她卧室的旁边。 突然间,很清醒,叶小溪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阳台,吹吹秋天的凉风。 沈家的周边不是太喧嚣,街头有几盏路灯,偶尔还能看见星星。在农村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有数不清的星星。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叶小溪回过头,看到了穿着一身灰色睡衣的沈凉清。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叶小溪看到沈凉清的时候,都会局促得说不出话。 有可能是他身上的贵族气质,强大的气场。也有可能是他长得太好看,让叶小溪莫名紧张。也有可能是寄身篱下,她觉得自卑,有鸠占鹊巢之嫌。 反正,就是这样的感觉。 “你还不睡?”沈凉清走了过去,手扶着栏杆,清清淡淡地说。 “我,睡不着。”叶小溪诚实地说。 “突然来到大城市,不习惯?”沈凉清翘起嘴角,语气里有些戏谑。 “啊……这……”可是,还不得不承认,是这样的。叶小溪点了点头,“嗯。” “爸爸把你安排在我的班里了。”沈凉清平静地叙述着。 叶小溪内心突然多了些许欢喜,“啊!是吗?” “到了学校,不要说你认识我。不要跟我说话。连看都不要看我。”沈凉清说完后,顿了顿,继续说,“你知道三米是多远吗?”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叶小溪的脸色已经苍白。 可是,就算苍白,又与他何干? 叶小溪木讷地比划了一下,脑袋里嗡嗡作响的都是沈凉清的话。 “对,”沈凉清赞同地说,“明天爸爸让我跟你一起去上学,就跟我保持这么远的距离,知道了吗?” 叶小溪目光呆滞地点了点头。 说完,沈凉清不着痕迹地走进了屋内。 只有叶小溪还在原处,突然感觉风特别凉了,“你是,嫌我丢人吗?”她淡淡地说,可是没有人回答她,只有缕缕风声在耳边轻吟。 还是,她根本就来错了。这个地方,根本就不属于她。她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陌生,恐慌。 一夜很长,她却只睡了四个小时。短暂的几个小时里,大部分,都是零零碎碎的梦。 ------题外话------ 新文开坑啦,喜欢的收藏一下啦。颖颖会持续更新的喔。大爱亲们呀! 002,意料之中的敌对 早上起来,沈阿姨早就准备好了早餐,沈家人正在吃着饭,沈叔叔便看到了站在房间门口的叶小溪。 “孩子,快下来吃饭呀!”沈叔叔招呼她过去。 叶小溪看了沈凉清一眼,他依旧在优雅地喝着牛奶,目光里,只有眼前的玻璃杯和面包片。叶小溪深呼吸一口气,走了过去,“沈叔叔,沈阿姨,哥哥,早上好。”小心翼翼地叫出每一个人的尊称,将这句话说圆润完整。 沈叔叔揽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昨天劳累了一天,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就没叫你。” “我知道的。”叶小溪乖巧地说,坐了下来,学着沈凉清的样子,抓起一片面包,细细咀嚼。 沈叔叔欣慰地看着叶小溪,感叹道,“有个女儿真好啊……” “爸,我吃饱了。”沈凉清淡淡地打断了沈铭的话,然后,站起身,拎起自己的书包。 “等会我送你跟小溪一起去学校,还要给小溪办理入学手续。”沈叔叔说。 沈凉清倒也没有说什么,将书包又放了下来,坐在沙发上,等着。 叶小溪不想沈凉清等着她,总觉得欠了他什么,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她拿起玻璃杯,往嘴里灌那些乳白色的液体。由于太快,不小心呛到了,一阵咳嗽。 沈叔叔拍着她的背,温柔地说道,“别着急,慢点吃,还有时间。” 叶小溪憋红了脸,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却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嗤笑,来源于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优雅的男孩子。 她不敢回头看,只得继续吃饭,那一刻,窘迫的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那个哥哥,是不喜欢她的吧。 车上。 “凉清,到学校之后,带小溪到处走走转转,熟悉熟悉新环境。”沈叔叔开着车,说道。 “嗯。”少年轻轻地点了点头。可是,你没长腿,不能自己去看吗?为何霸占了我的家,还要霸占我的时间? 在叶小溪的余光里,男孩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她别过头去,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楼房和纤细的绿化带,很难相信,自己已经融入到这个城市里了。“我自己去就好了,不用麻烦哥哥,”叶小溪懂事地说。 “反正凉清也没什么事,对吧?”沈叔叔说。 男孩的拳头攥了攥,依旧是面无表情,“对。” “可是……”小溪知道哥哥是不愿意带她到人多的地方的,他昨天晚上就已经提醒过她了。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是住在一个家里的,也不想跟她站在一起。而现在,能坐在他的旁边,是一种奢侈。 “我带你去,”凉清的语气不容置疑,却毫无温情可言。 叶小溪声音细细的,小心地说,“谢谢。” 凉清的嘴角那缕戏谑的微笑又勾勒了出来,叶小溪瞥了一眼,心脏噗通一跳,是如此的不安。 到了学校后,由于沈叔叔早就联系好了校长,叶小溪的入学手续办理的很顺利。 嘱咐了叶小溪和凉清几句后,沈叔叔赶去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原地的叶小溪攥着衣角,低着头,两眼直直地看着凉清的运动鞋。 沈凉清将书包带往肩膀上推了推,冷眼看着比他低多半头的叶小溪。今天的他,穿着灰色的帽衫,衣服还是简单的样式,上面印着一个大大的三叶草,运动裤也是灰色的,与第一次见他时,一样的清爽,阳光。 秋日的阳光不刺眼,散发着懒懒的,柔和的光芒。穿过稀稀疏疏的树叶,照在了两个人身上。少年墨色的发遮住眼睛,望着眼前那个清秀,衣着朴素的女孩子。 “教室在高二a班,”沈凉清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一个班的位置,“自己去。”清清淡淡地说完,潇洒离去。 叶小溪眨巴眨巴眼睛,刚才,哥哥跟她说话的时候,太过紧张,于是,她脑残的没有看清。她吐了吐舌头,只好自己去找了。 新学校的教学楼是乳白色和朱红色搭配的五层楼,她数了数。很是新奇,在她的家乡,他们的教室只是灰色的瓦房,在下雨的时候,房顶漏水,会有水珠打到课桌上,淋湿书本,条件很艰苦。 她也没想到的是,这里花池里的植物被剪得整整齐齐,没有多出来一点。路上也不会有土弄脏她的鞋子。 “同学,你知道高二a班在哪里吗?”叶小溪垂头丧气地说,这已经是她问的第n个人了,还有五分钟就要上课了。 “怎么?”那女孩子反问道。 “我……”叶小溪脸颊红扑扑的,“是新生。不知道教室在哪里。” 女孩子从头到脚地打量她,穿着太过寒酸,梳着两个土土的麻花辫,长相还算清秀。由于她的这身装扮,根本没有人会关注她的长相如何。女孩轻笑,“你是哪个村里来的?”她们学校的教学质量在b市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学生一般都是非富即贵。穿成这样,也敢来这所学校上学? “你只需要,告诉我,高二班在哪里,就可以了……”叶小溪用蹩脚的普通话重复道。 女孩又是一声轻笑,“我就是a班的,你跟我来吧。”她可不是助人为乐,纯粹想看热闹而已。 “谢谢,”叶小溪礼貌地说,“我叫叶小溪,你叫什……” 还没等叶小溪问完,女孩便说,“温婉”,停了停,又说,“是温婉如玉的‘温婉’”。 叶小溪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记下了这个好听的名字。 “你是从哪里来的?”温婉随口问道。 叶小溪绞着手指,说,“h省。” “很穷吧,”温婉说,“你所在的那个省份。” “呃……”叶小溪没想到温婉会如此的直接,这种问题让她尴尬,但,还是诚实地回答道,“虽然不富有,但是,我很爱我的家乡。” 温婉嗤笑了一声,“那你到b市来干什么?” “我……”叶小溪低下了头,她是逼不得已的,后妈说,让她滚,赶紧滚。她也不想来的,毕竟那是养育了自己十多年的地方。 “说啊,”温婉抱住双臂,问道。 “这个不能告诉你,”叶小溪用蹩脚的普通话说。 温婉纵了纵肩膀,“我还不惜的听。” 003,新学校的第一天 到了教室,温婉径直走了进去,留下叶小溪一个人愣愣地站在门口,像个找不到家的流浪孩子。 老师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叶小溪,想起了有新生转来这么一档子事,在讲台上,对叶小溪招手,“来,进来。” 叶小溪咽了咽唾沫,班里四十多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除了凉清。 他依旧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很认真的样子。她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第四排中间靠边的位置。 她慢慢走了进去,站在讲台上,不敢抬头看。 “介绍下你自己。”班主任在旁边露出标准的微笑。 她蠕动下嘴巴,咽了咽唾沫,抬起头望着这么多双眼睛,发现竟张不开嘴。 她咬了咬嘴唇,求助满脸笑容的班主任,而她,好像并没有看懂她要表达的意思。 后来,她深呼吸一口气,终于说了出来,普通话绉巴巴的,像一张被揉在一起的废纸,“我叫叶小溪,叶是叶子的叶,小是大小的小,溪是溪水的溪。” 台下有学生捂着嘴憋笑,被老师狠狠瞪了一眼。 “再说些什么?”班主任提醒道。 她小幅度的摇了摇头,双眼亮晶晶的,她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你有什么爱好吗?”班主任皱了皱眉,显然对她腼腆的表现不太满意。 着急的她脑袋膨胀,几欲爆裂,竟把家乡话脱口而出,“俺,呒有爱好,对不住。” 这句家乡话将把在城里说着京片儿话的学生逗的哄堂大笑。叶小溪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眼睛里亮晶晶的液体更多了,班主任看着绞着手指,将头低的很深的她,指着一个位子说,“你就坐在杜少煜旁边吧。” 那个男孩子“咻”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瞪大了桃花眼,用纯正的普通话铿锵有力地说,“老师,我不要跟村姑当同桌!”然后他又撇了撇嘴,小声说了句,“尤其是长这么丑的村姑。” 叶小溪的头低的更深了,几乎都要扎在地板上,大家都看不到她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又一阵的哄堂大笑。 第一天上学本该是高兴的,新奇的,没想到……竟可以带来这么多的难堪。 “杜少煜,你说什么?”老师指着他,表情里是满满的不满。 “啊!”杜少煜突然大叫了一声,然后,恶狠狠地望了一眼身后那个面色淡漠的少年,重新坐到了座位上。 于是,叶小溪名正言顺的当上了杜少煜的同桌。 一节课,就这样匆匆而过,叶小溪也没有心情听课,趴在桌子上,病恹恹的。 “干嘛戳我?”下课后,杜少煜拍着沈凉清的桌子大声吼道。 “为了让她当你的同桌。” 杜少煜一听来了兴趣,坏笑道,“她是你什么人?你要帮着她?” 沈凉清淡淡地指着自己旁边空空的位置说,“她要是不当你的同桌,老师就会把她安排在这里。” “靠!”杜少煜骂了出来,漂亮的脸扭曲成了包子,“你是不是哥们啊?老子旁边的位置可是给未来女朋友留的,从初中开始就没人敢占!” “现在不是有人占了吗?”沈凉清云淡风轻地说。 “你看看那个土妞,长那么丑,都什么年代了,还梳着麻花辫?”杜少煜嫌弃道,“还没咱班的阿花好看。”语气是闷闷的。 阿花是a班公认最丑的女生,每天傻傻愣愣,老实巴交,大家都喜欢欺负她。 “有本事你也梳麻花辫。”说完,沈凉清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这个时候,叶小溪走进了教室,还是低着头,迈着碎碎的步子。然后,轻轻地坐到了杜少煜的旁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阵清香的微风飘到杜少煜的鼻子里,像是田野里那种油菜花的味道,他纵了纵鼻子,应该是这丫头头发上的味道吧。“喂!”他从牙缝里傲慢地挤出一个字。 叶小溪抬起头,“啊?”声音柔柔的。她才注意到同桌的长相,他是一个漂亮的,妖娆的男孩子,一头绚丽的红发,雪白的皮肤,发怒的时候,纨绔的眼眉向上微微翘起,嘴唇也是血红的,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更显脖子白皙,一副世不恭的模样。 那男孩子拿出一根粉笔在桌子上画了一条线,严肃地说,“看见这条线了吗?这就是传说中的三八线,那一半是你的,这一半是我的,互不侵犯。你要是敢超越……”男孩子张牙舞爪地比划了一下。 结果,被后面睡觉的沈凉清打了一头爆栗,抬起头,眯着眼睛,一脸惺忪,懒洋洋地说,“吵死了。” “睡你的!”杜少煜向他挥了挥拳头,终究没打上去,又看向叶小溪,撇了撇嘴,说,“你懂的。” 叶小溪木讷地点了点头,乖巧地说,“懂了。” 表现还算满意…… 一上午,杜少煜趴在桌子上,除了上厕所,眼睛都是闭着的。而,沈凉清则是抓着一本书,安静地看了一上午。 午饭是在学校食堂解决的。 人声鼎沸的打饭窗口前站满了饥肠辘辘的学生,他们拿着勺子,敲着饭盒,不耐烦地盯着长长的队伍。 渺小的叶小溪安安静静地站在一个男生后面。 “我靠!别挤我!”一个男生指着另一个已经盛了饭的男生,破口大骂。 “哟,得瑟什么呀!挤你一下,掉肉了吗?会死吗?”另一个男生毫不示弱,回骂了过去。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京城里的孩子娇生惯养,不肯受一点委屈,满脸的不屑。 “我说,挤你一下,掉肉了吗?会死吗?”指着另一个男孩子的胸膛,挑衅地说道。“听不懂我可以再说一遍!” 周围已经形成一个人圈,将事发中心包围了起来,两人之间,有剑拔弩张之势。 叶小溪离事发点最近,被人群挤到中间,想出也出不去。只有餐厅的大师傅还在拼命地喊着,“打不打饭啊?打不打饭啊?” “我告诉你,今天不给我道歉,就甭想出去!”被挤的男孩子脸红脖子粗地喊道。 “我长这么大,就不知道道歉是什么玩意!”男孩端着手里的饭盒挑衅地说。 只见那孩子撸起了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正在这时,年级教导主任听到消息后赶了过来,“都堆在这里干嘛呢!” 教导主任一来,人群开始慌乱,这是年级学校最横的一个主任,戴着个小眼镜,身宽体胖,学生们见其必躲之。 学生为了逃离事发点,开始横冲直撞。端着饭男生的胳膊被人撞了一下,眼看着饭盒飞了起来。 只听“啪嗒”的一声,最靠近当事人的叶小溪已经是一头的菜汁和米饭。而她,还没反应过来,刚才究竟是发生的事情,菜汁就已经顺着头发滴到了眼睫上。 那男生看了叶小溪一眼,但是囿于教导主任的淫威,不得不撒丫子跑走了。 “没事闲看什么热闹!”事发地只剩下叶小溪一个人,教导主任没地方发威,只得冲眼前这个瘦弱单薄的女孩子泻火。 “啊……”看着手中空空的饭盒,和随时能从头上滴下来的菜汁,叶小溪咬了咬嘴唇,说,“对不起。” “聚众凑热闹,你是想写检查还是叫家长?!”教导主任指着她喊道。 “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正当进退两难的时候,眼眸的范围里出现了一双干干净净运动鞋,三叶草的标志,不急不忙地走了过来,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站定,淡淡地说,“老师看不出来吗?她是受害者,这孩子她还没有吃饭。”沈凉清握住叶小溪的手,顺带着手中的饭盒,举起来,放到教导主任的面前,“您为什么要数落她?” 从右手心传过来的温度,暖和了整个身体,叶小溪抬起头,看着那个清爽的男孩子,还是一样的英俊。 教导主任张了张嘴,他当然认识眼前这个优秀的学生,高二班,沈凉清,年级第一名,b市奥数比赛冠军,爱好打拳击,打篮球,兴趣广泛,周围环绕着各种光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教导主任轻咳一声,挑眉,“你认识这孩子?” 沈凉清微微一笑,“不想因为冤枉人,而毁了教导主任您的清誉罢了。”语气里,是少年老成的稳重。 “这些孩子都越来越不简单咯,”教导主任感叹一声,“沈凉清同学要好好学习啊,不要辜负了老师们对你的期望。” 沈凉清点头,“谢谢主任关心。” 目送走了教导主任,沈凉清才把目光落在眼前这个担惊受怕,缩着肩膀的女孩身上,“你是笨蛋吗?”听得出来有些许的薄怒,“不会离开吗?” “人太多,”叶小溪依旧低着头,像个被家长数落的小孩,“我挤不出去。”声音小小的,还有些颤抖。 沈凉清叹了一口气,拽着她的衣服说,“跟我来。” 健身房。 “你先坐下。”沈凉清说。 几分钟后,他端过来一盆水,和一瓶洗发水,“先洗洗吧。” 叶小溪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的温水和洗发水,但现在也只能听他的,三下五除二的把头发洗好。 他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条毛巾,递给叶小溪,“擦一擦。” 叶小溪木讷地接过,毛巾上还有沈凉清身上淡淡的香气,这应该是他运动时,会用的毛巾吧。想起这个,叶小溪心里会噗通噗通地跳。 “等会自己回班。”沈凉清说完,自己率先走出了健身房。 见到的沈凉清,总是冷冷的,没有太多的表情,却给人厚厚的安全感,很矛盾,也很迷人。 004,一起写作业 上课十分钟后,沈凉清才打报告,走了进来。老师自然也没问他干什么去了,成绩永远是好学生的通行令。 从前面扔过来一个小纸条,是杜少煜潦草的字迹:没想到这土妞把头发散下来,还蛮有味道的。 沈凉清抬起头,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前面那女孩一头乌黑的发,写道:什么味道。知道杜少煜的意思,偏偏歪曲。用笔狠狠地戳杜少煜。 少年凶神恶煞地瞪他一眼,将纸条抽了过去。 (我的意思是,她还蛮漂亮的。o(n_n)o) (没发现。) (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叶子的叶,大小的小,溪水的溪。==) (哈哈,我差点给忘了。) (她从哪里来的?是b市的吗?) (你问她啊,我又不是她的经纪人。) (……算了!) 下课后,沈凉清将一个面包放在叶小溪的桌子上,叶小溪抬头看他。 “吃吧。”不再过多的解释。接着看自己的书。 接过面包,原来他还记得自己没有吃饭。难道从健身房出去后,他去买面包了,所以才会迟到? 菠萝味夹心面包。香香甜甜的,那是叶小溪截止到十七岁,吃过最好吃的午餐。 放学后。 叶小溪跟在沈凉清的身后,走出了教室。 刚走两步,听到后面有男生喊她,“同学,今天你值日。” 叶小溪回过头,说了声,“哦。”回到教室,乖巧地拿起笤帚,开始扫地。 沈凉清往前惯性走了两步,停了下来,老师明明还没有给叶小溪安排值日组。那男生看她是新生,老实巴交的,所以才欺负她的吧。 回过头,看着那男生拿着笤帚,低头捂嘴偷笑,对另一个学生挤眉弄眼。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嘿!凉清,还不回家吗?”温柔的声音,着眼望去,是女孩子干净的白色衬衣。 沈凉清点头,“等会就回。” 女孩子眯着眼睛,笑嘻嘻地说,“我们顺路,要不要一起回去?”看得出是鼓起了勇气的。 沈凉清也翘起了嘴角,表情却依旧淡漠,“我还要再呆一会儿。”这个女孩应该算是a班受异性关注度最高的了,纤细的身材,长长的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辫,皮肤白皙,但是比起叶小溪少了些细致,五官端正,名字叫温婉。但是,提起她的时候,杜少煜老是将嘴咧的很夸张,说,看不了那女的,做作! 温婉的脸有些红,听得出他是在拒绝,还是温柔的微笑,得体地说“那我就先走了。”心里有些不甘,照例说,她属于漂亮的女生了,又会弹钢琴,成绩也名列前茅,为什么沈凉清还是不为所动。女生主动已经是给了他很大的面子了!往前走了几步后,温婉挑起嘴角,冷笑了一声。 她不知道的是,有些事情是上天注定的。也有些,是她根本就配不上的。 学校里的人渐渐少了,夕阳将天空喷染成血红色,涂抹成片状,尽是艳丽。 柳树的枝条已经长得很长了,初秋,叶子呈墨绿色。 沈凉清站在柳树下,身材挺拔,现今已经183的身高,看起来褪去了年少的青涩,乌黑的短发下是一双漂亮的,属于沈家人特有的细长,眼皮内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他背着书包,身着一身灰色运动装,表情淡漠地站着,在动态的风景下,形成一处静止的景观。 叶小溪值日完后,发现沈凉清还在等着她。心里尤其的愧疚,她本以为他已经离开了。正要走过去,却发现他根本不看她,大步向校门口走去。 她追上沈凉清,在后面保持三米远的距离,不远不近的跟着。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学着他,走到公交车上,刷沈叔叔给她的公交卡。 车上人多,找到一个扶手,距离沈凉清还是不远不近的三米。 后来,看着沈凉清下车,她也挤到门口,跳下公交车。 最后,走过一段不长的路,跟他一起回到沈家。 晚上,吃过饭。 沈铭对儿子说,“凉清,等会跟小溪一起去写作业,帮她复习复习功课。”沈凉清一直是沈铭的骄傲,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名,无一例外。而且,儿子从未让他操过心,从不学习不良少年抽烟,喝酒,打架等嗜好。尽管,他知道,没几个人能打得过经常练拳击的儿子。 “知道了。”沈凉清面无表情地回答道。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叶小溪看着他离开,也跟了过去。 “别进我房间。”沈凉清站在门口冷冷地说。 “哦,”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叶小溪缩了缩脖子,站在门口,等着他拿着作业出来。 “去书房吧。”沈凉清说。 叶小溪点了点头。 “你哪个不会,就告诉我,我给你写下解题过程,你自己看。”沈凉清说着,拿起书本,开始写自己的作业。 “哦,”叶小溪乖乖地说,目触沈凉清低下头,脑袋上小小的旋,蓬松乌黑的短发顺着延伸开来。 咬着笔尖,叶小溪有很多不会的,又不好意思问沈凉清。只得苦思冥想,一脸的纠结。 而沈凉清,三下五除二地写完了作业,合上了课本,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开始看。 九点钟。 沈凉清合上书,打了个哈欠,“你还没写完?”已经有些困意了。 叶小溪老实地点点头,“嗯,有好多不会的。” 沈凉清拿起她的本子,随意瞟了一眼,说道,“两个小时,只做了两道题,第一道是错的,第二道才解了一半。” 叶小溪脸红得像个番茄。 “你上课在干什么?”沈凉清挑眉。 “呃……”她在干什么,她明明在听课啊,可是,听课了怎么还不会呢?“我明明……”还试图说些什么,被无情地打断。 沈凉清拿起笔,撕下一张纸,龙飞凤舞地画着,“这道题是这样的……”开始一步步解题。 原来他写字可以这样好看,潇洒飘逸,跟他本人一样,带着些许的清冽。叶小溪认真地听着,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发现,数学竟然也是这样简单。 全部做完,已经将近十点了。 沈凉清伸了个懒腰,“不算太笨,基础太差。”八个大字,总结出了叶小溪的上学生涯。 看着满满一张的字,“谢谢,”叶小溪说,声音小小的,却很真挚。 “我只是完成自己的任务而已。”说着,沈凉清站起身,走出了书房。好像这个姑娘来到他家后,他便费心了不少。 ------题外话------ 跪求收藏啊,亲亲们!(*^__^*) 005,来自对手的挑衅 回到卧室后,不一会儿听到了敲门声。 叩叩,叩叩叩。 不像是父母会敲的节奏。显而易见,他已经猜出是谁了。大晚上,这姑娘不用睡觉的吗? 打开门,看着眼前面容白皙的女孩子。 “喏,这是给你的,谢谢你帮我补作业。”女孩腼腆地看他有些凌乱的头发,和惺忪的眼睛。 低下头,是一个油菜花的标本,用透明胶布粘起来的,裁剪整齐。没有接过来,“我不是说过吗?我只是为了完成爸爸交给我的任务。” “就算是这样,还是要感谢你。”她第一次固执地说。咬紧了嘴唇,生怕他会嫌弃这么微不足道的礼物。 几秒钟后,沈凉清接过了标本,“还有事吗?”依旧是清淡的语气。 “没有了,”说完,叶小溪鞠了个躬,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凉清望着她马上消失的身影,再看了看手中的油菜花,关上了门,将它夹在一本书里,那本书叫《麦田里的守望者》。 (你是找到了我,而不是捉住了我。――《麦田里的守望者》) “昨天放学,沈凉清在等你?”一大早,温婉站在叶小溪的课桌前,问道。昨天故意晚走,就是想看看沈凉清在等谁。没想到叶小溪一出现,沈凉清转身就走了。但是,若说是恋爱关系,又不像,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又不说话。 “啊……”叶小溪感叹一声,沈凉清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于是,她说道,“没有。我跟他不熟。” “那为什么你一出来,他就离开了。”温婉犀利地说道。 “巧合吧,呵呵,”叶小溪笑眯眯地说。 “骗谁呢!”温婉撇了撇嘴,“你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 “没有啊,”叶小溪硬着头皮说,“不信,你问沈凉清。” “我……”她翻了一个白眼,明知道她不会去问,“切,我告诉你啊,以后离沈凉清远一点哦。”温婉在她耳边小声地说。 叶小溪伸出三根指头,郑重其事地说,“三米?” 温婉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好吧,我知道了,”就算她不说,她也会离他三米远的。 “看你还算识相,”温婉轻松地说道。 叶小溪眨了眨眼睛,“你是他什么人啊?” 这一句话把温婉哽住了,她是他什么人……需要管这么宽…… “要你管!土妞!”说完,温婉有些不自然,又翻了个大白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叶小溪笑了笑,低下头翻看书本,还有很多不会的东西,因为不想跟凉清之间的差距太大,所以,她要很努力地补上才成。 “傻妞!”上课,杜少煜拽着叶小溪的麻花辫,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说。 叶小溪抽痛地抬起头,这男孩子长得还真妖孽,谁知道他的父母是怎么生的。 “瞎看什么?!”杜少煜伸手弹她一个爆栗,自恋道,“就算本少爷英俊潇洒,也不能这么看吧。” “哦,”叶小溪又乖乖地低下头。 “让你不看就不看吗?”杜少煜挑眉,嘟囔道,“还真是乖呢。” “你说的啊。”叶小溪小心翼翼地说。 “诶,”他趴在桌子上,问叶小溪,“你老家是哪里的啊?” “h省,”叶小溪说,“离b市不远。” “你父母在b市工作吗?”杜少煜好奇地问道。 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寄养在沈凉清家,于是,叶小溪点了点头,说道,“是啊。” “什么工作啊?” “……”这男孩子还真是好奇心强。不自觉地看了看身后的沈凉清,他正投身于一本书里,乌黑的发顶闪出明亮的光泽。 “我问你呢!你看沈凉清干什么?”男孩的语气里颇有些不满。 “啊?没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们干什么工作,很忙就对了。”她不是个会撒谎的孩子。脸颊已经渐红。 “初中是在哪里上的?老家吗?”杜少煜继续问道。 叶小溪承认她头大了。却依旧回答道,“我……” “你烦不烦啊?杜少煜。”身后的沈凉清冷冰冰地说,“这是在上课。” “切,我又没问你。”杜少煜撇嘴。 “想去健身房吗?”每当沈凉清说这句话的时候,都铁定是要他当靶子,练拳击,直到打得他鼻青脸肿。 “健身房不去,我们会小点声的。”杜少煜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难道人家不用学习吗?” “小溪不用听课,哦?”杜少煜一脸痞痞地样子。 “我,”叶小溪顿了顿,说,“要学习。” 沈凉清愣住了,什么时候,杜少煜跟叶小溪混这么熟了。他清楚地听见他叫她,小溪,小溪。 而他,连她的名字都未曾喊过的。 莫名的心烦。 “学什么习啊!”杜少煜说,然后,伸手帅气地擦掉了桌子上‘传说中的三八线’,“以后咱们就是好朋友,一家亲。”拍拍她的肩膀,说得大义凛然。 叶小溪胆战心惊,当场石化。木讷点头。余光中的沈凉清,依旧在看自己的书,安静而沉稳。以后,无论什么动作都要小点声,不能影响他学习,叶小溪对自己说。 “凉清,放学去打篮球吗?”杜少煜问道,“明天周六,不用上课。” 沈凉清思忖一会儿,说,“你们去吧,我家里有事。” “能有什么事儿啊,一起去嘛,都好几天没练了。”杜少煜说,“咱几个好哥们都等着呢!” 沈凉清沉默。 “诶呀,我们不是每周五都去的嘛,大老爷们,利索点。” 沈凉清点了点头,说,“好。” 放学后,几个男生冲出班门,沈凉清手里托着篮球走在最后,走到叶小溪课桌前,淡淡地说,“今天你自己回去,应该认识路。” 叶小溪停下了收拾书本的动作,点了点头,说,“嗯。”然后,看着他修长的腿离开她的视线。 可是,她好像忘了告诉他,她是路痴,从小到大分不清东南西北。 ------题外话------ 亲们,喜欢就收一下嘛。么么哒~ 006,悲惨的迷路 b市这么大的城市,从学校到沈家的距离,才走过没多少次。且,一直是跟在沈凉清身后的。 叶小溪,该长大了。没有人应该一直当你的导向标。 背起自己的书包,出了校门。抬眼便是高楼大厦。一座比一座高。 想起沈凉清带她乘坐的那辆是28路公交车,于是规规矩矩地站在站牌下,等着车来后,刷卡,找到一个座位,坐下后,望着窗外的细弱的小杨树。 记得在家乡,树木都是又粗又壮,有的活了都上百年了,小时候的她,一个人根本都抱不住,需要跟小伙伴,才能勉强抱住。 夏夜,邻居家的阿婆会坐在石磨上,拿着蒲扇,在大树下乘凉,说说东家的事,西家的事。 叶小溪就跟小伙伴不安分地在周围跑着,闹着玩耍,最后,会被受不了叨扰的阿婆抱在怀里,慢吞吞地给几个小孩子讲故事。 在家乡,不论谁家的阿婆,都是自己的阿婆。而叶小溪,根本就没有见过自己阿婆的模样,在她还是个婴儿的时候,阿婆就已经去世了。一开始就没有,所以,即使后来知道失去了,也不会难过。 只是,清晰地记得,夏夜的繁星如同一颗颗钻石一样的迷人。 “姑娘,你还不下车吗?”司机提醒道,车上已经剩下她一个人了。 车已经停了,望着窗外陌生的风景,“可是还没到家。”叶小溪有些慌张。明明是28路,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到,外面已经渐黑了。 “这已经是终点站了,”司机说。 “这是28路吗?”叶小溪问道。 “是28路。” “28路不是要经过xx小区吗?” 司机笑了笑,“姑娘,你真逗,”他看向这个面容紧张的女孩子,“你坐反了,知道吗?” “呃……”叶小溪眨了眨眼睛。居然坐反了?那岂不是离家越来越远了? 司机看了看时间,笑着说道,“姑娘,你快下去吧,这个点,应该还有最后一辆返程的车,看到那个站牌了吗?就去那里等,不一会儿就来了。” “谢谢您,”叶小溪深深地鞠了个躬,飞快地跑了下去。 司机摇了摇头,这个孩子还真是好玩。 回到沈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站在门口,还在喘着粗气,沈铭一家三口正在吃饭,不过已经将近尾声了。 进来的时候,一家人都看着她。 “小溪,你怎么刚回来啊?你干嘛去了!”沈叔叔赶快过来将她拉到饭桌前,“差一点就要去找你了。”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叶小溪低下头,像个犯错的小孩子。 “不说了,不说了,回来就好,快吃饭吧。”说着,沈阿姨往她的碗里夹了一块鱼肉。 沈凉清则是一直在细嚼慢咽地吃饭,连头都没有抬。仿佛叶小溪的失踪与否,与他不曾有一点关系。 “凉清,吃完饭后,到书房来一下。”沈铭说,听不出任何表情,没有愤怒也没有喜悦。 “嗯,”还是吃着饭,轻轻发出了一声,不多说话。 沈妈妈瞪了沈铭一眼。 书房里。 “怎么让能让小溪一个人回家?”沈铭说,颇有些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沈凉清抬起头,直视着父亲,“我每个周五都要去打球,您是知道的。” “难道就不能等小溪对b市熟悉些后,再去吗?” “这是我的时间,供我自由支配。”沈凉清淡淡地说。 “那孩子她,受了不少的苦,我想把她带到自己身边,好好抚养。”沈铭放软了语气。 “那些苦,不是我造成的。”沈凉清说。 “你就当是帮帮爸爸,好吗?” “爸爸您看不出来吗?我尽量在帮了,只要不是在浪费我自己时间的前提下,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唉,”他轻叹一声,儿子已经长大了,跟他谈话,从来就不是以父亲的身份,他有自己的主见,不因他人而改变。家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他肯定也会不习惯,这些他都能理解。“孩子,委屈你了。那以后周五,我去接小溪回家。” “我无所谓。”沈凉清说,“还有事吗?” “没有了。”沈铭有些无奈。 等沈凉清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补充道,“在学校能帮帮小溪,就帮一下。” “知道了,”冷冷清清的话语,说完,将书房门轻轻关上。 抬眼看到了刚从房间出来的叶小溪。“叶小溪,你过来一下。”沈凉清径直走到阳台上。 叶小溪心里猛烈地颤抖了一下,沈凉清的表情有些冰冷,她忐忑着走了过去,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你今天干嘛去了?”男孩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叶小溪抓了抓头发,局促地说道,“坐车坐反了……” 沈凉清缓缓转过头,淡淡地望着她,这都能坐反,人才呀!嘴角抽出一个冷笑,“你真逗。” “呃,那司机也是这么说的……”叶小溪将胳膊靠在栏杆,抠着指甲。 沈凉清突然有些哭笑不得,望着眼前这个像兔子一样小心翼翼的女孩子,突然有些怜悯。但是,马上,他就把这个想法拍回了脑子里。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以后每周五,我爸都会去接你。” “啊?”叶小溪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不乐意?” “不,不是,我是怕麻烦沈叔叔。” “既然怕麻烦,以后就不要再把车坐反了,”后面几个字咬得很重。 “好,”我尽量,她在心里补充道。 “叶小溪,我没有义务每天带着你回家,你今年多大了?” “17岁,”叶小溪蹑手蹑脚地说。 “17岁的你,连站牌都不看,就坐车吗?你会不会生活?”沈凉清厉声说。 突然感到眼眶酸酸的,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我老家没有公交车,我下次会注意的。” “你把今天的情况,给我爸解释一下。以后就算你丢了,也与我没关系。”你是你,我是我,就算在一个家里,我们还是毫无交集。 “我知道了,对不起。”叶小溪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充满了自责。 “不用对谁都说对不起,也不用谁都怕,尽管我不喜欢你,你也不用害怕,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我只是不喜欢突然有一个人出现在了我的生活中。”还把我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后面半句没说出口,也不忍说出口。说完,走回自己的房间。 留给叶小溪一个完美的背影。 叶小溪愣愣地看着他挺拔的身材,在原地呆了半天,将自己的眼泪抹了抹,摸了摸心脏的位置,好像很难受。 007,和他一起逛街 周六一大早起来,沈阿姨就到叶小溪的房间,坐在她的床边说,“小溪快起床,收拾下,阿姨陪你去逛街,买几件衣服。”叶小溪一直穿着从农村带来的衣服,过于寒酸,于是沈阿姨就决定给孩子买两件,恰好今天有空。 “阿姨,不用了,我这样,挺好的。”叶小溪腼腆地说。 “傻孩子,再客气就跟阿姨见外了,你呀!现在叫阿姨一声妈妈都不过分,阿姨也没个女儿,以后你就是阿姨的女儿了,你跟凉清呀!都是我的好孩子。” 再过多的推脱,就显得做作了,“谢谢阿姨。”她乖巧地说。 “快起来,洗漱一下,”沈阿姨摸着叶小溪的头发说。 “阿姨,哥哥要跟我们一起去吗?”叶小溪问道。 “凉清说今天没什么事,跟我们一起去,”沈阿姨说。 “哦,”叶小溪点了点头,那个哥哥,印象中,他很嫌弃自己。 “阿姨先出去了,你快点收拾哦。” 站在高楼大厦的底下,才真正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一层,两层的数,好像是数不到尽头的。 此刻的叶小溪就站在一座大楼的底下,向上张望,也数不明白究竟是有多少层,人们的智慧还真是伟大,居然能摞这么高。 沈阿姨和沈凉清已经到了商场里,叶小溪赶紧走了进去,生怕跟他们走散。 “小溪,喜欢什么,就告诉阿姨,知道了吗?”沈阿姨提醒道,今天阿姨穿得特别时尚,黑色小西服,阔腿裤,高跟鞋,拎着一只亮晶晶的小皮包,将头发挽了起来。仔细一看,沈凉清跟妈妈还是有点相似的,比如说,下巴,都是尖尖的,脸型都很好看。但是,沈凉清的五官都像极了爸爸。 “我知道了。”叶小溪说。瞥了一眼旁边的沈凉清,乌黑的头发蓬松,小麦色皮肤,穿了一件立领的学生外套,灰色细腿运动裤,一双白色的板鞋。喷喷,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简简单单的样式,一身清爽。只是,叶小溪不知道,为什么他每件衣服上都有一个三叶草的标志。那个时候,她还不懂,有一个词叫做,品牌偏好。 沈凉清感受到了叶小溪的目光,瞪了她一眼,叶小溪缩了缩肩膀,知趣地将眼睛转了回来。 半天,沈阿姨一直在女装区为叶小溪找一些粉粉嫩嫩的衣服,结果都被叶小溪腼腆地pass掉了。 她还以为叶小溪害羞,不敢接受,于是,对她说,“小溪,你喜欢,就对阿姨说,知道吗?”一遍一遍温柔地重复。 叶小溪点头,可是,她真的不喜欢那些粉嫩颜色的衣服啊。并且,感觉穿在身上,很不舒服的样子。 “妈,去五层看看吧。”沈凉清说,声音低沉,很好听。五层是主要是一些运动装,有各种青少年钟爱的牌子。 “好。” “叶小溪,试试那个去,”沈凉清指着一件淡黄色的运动上衣说,让服务员找了一个号码后,毫不温柔的将叶小溪推进了试衣间。 “凉清,对女孩子家要温柔点。”沈阿姨拍了拍沈凉清的肩膀,在旁边提醒道。现在,她的身高才到儿子的肩膀处,看着儿子,还要微微仰起头。 “你很喜欢那个姑娘吗?”沈凉清挑了一下剑眉。 “也算不上太喜欢,跟你是没法比的。但是,这孩子很善良,你爸爸也再三嘱咐,让我好好照顾她。所以,就当家里多了个女儿,也没什么不好的。”顾繁霞说得是实话,她的儿子便是她的命,无论伤了谁,都不能伤了自己的儿子。而且,沈凉清又那么优秀,她实在是满意的很。 沈凉清揽着妈妈的肩膀,“妈,你真好。”难得孩子气地说。 沈阿姨欣慰地笑。 叶小溪像上了发条一样地走了出来,站在他们面前,眨着眼睛,不知道效果怎么样,紧张的很。 沈凉清指了指试衣间上的镜子,说道,“你自己看。”不得不承认,真的有人靠衣装这回事,这孩子本来就偏瘦,粗布衣服掩盖了她的最真实的面目,现在看她穿上这件衣服,显得阳光十足。 没有粉嫩衣服的夸张,只是简简单单的,很低调,却很舒服的感觉。 沈凉清看到叶小溪背后那个巨大的黑色皮质的三叶草,薄唇向上翘了翘。 于是,在一个服装店,将叶小溪的一身全部解决了。 沈阿姨付账的时候,叶小溪跟在后面,清晰地看到发票上的三个零,在沈阿姨结款前,扯了扯沈阿姨的袖子,小声说,“阿姨……” “怎么了?” “我不要了……” “为什么?不喜欢了吗?”沈阿姨很诧异。 “不,不是……啊!是的!”她改口,“不喜欢了……”生怕沈阿姨以为她以为贵才不买,所以,干脆说自己不喜欢了。 “妈,结账吧。”沈凉清说着,面无表情地抓起叶小溪的领子,像拎小兔子一般的,将她托了起来。 “诶……你,你干嘛……”叶小溪不敢还手,只敢在语言上进行微弱的反抗。 “你太烦了,”沈凉清冷冰地说,一边接着将她拖到一个角落里,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叶小溪被迫靠到墙上。女孩用无辜的眼神仰视着他,身子缩成一个团。 而他,竟然一点也不排斥女孩子这样看着他。 “你,怎么了……”叶小溪问道,她有点怵沈凉清。 “为什么不要?”沈凉清逼问道。 “啊?什,什么……”叶小溪惊魂未定。 “衣服。” “太贵了……我……”她低下头。 沈凉清将手从她的肩膀上拿下来,原来她是因为这个,还以为是,她不喜欢他挑的衣服。可她分明就说,她不喜欢。 算了!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惊诧于今天的反常,莫名的烦躁,只得说,“你要是嫌贵,以后赚了钱,就还给我妈。” 这样一说,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叶小溪木讷地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然后,他又迈着大步,将她扔在了这里。每次都是这样,留给他一个看似潇洒的背影。叶小溪翻了个白眼,反正我也能自己走回去! “你们干嘛去了?”沈阿姨看到沈凉清走了过来,叶小溪像只小兔子一样,在不远的后面跟着。 “做思想工作,”沈凉清说。 “衣服还要吗?”沈阿姨问道。 叶小溪点了点头,“嗯。”以后她赚了钱,再还给沈阿姨嘛,而,沈凉清,她惹不起。 这两个孩子还真是奇怪,沈阿姨把卡递了过去,说,“那就这个了。” “快点,妈,饿了。”沈凉清在一边插着口袋,悠闲地说。 “好啦,那我们去吃饭。” 008,青春荷尔蒙初萌芽 也许在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毫无预兆地贴近了彼此。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 学校里,叶小溪也越来越熟悉周围的环境。她居然和阿花成了好朋友。 后来,叶小溪才知道,阿花,原来并不是真的叫阿花,她叫陶桃。陶桃为人也很和善,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个小虎牙,剪着西瓜盖一样的短发,有些肉肉的。 她看不出阿花哪里不好看,反正不管男生还是女生,都喜欢欺负她。正因为大家也欺负叶小溪,所以,她俩才产生了共鸣,特别友好,时间不长两人就成了闺蜜。 阿花学习也不错,相比沈凉清那座冰山,叶小溪更喜欢问阿花问题,她也是耐心的解答。 在班级,唯一苦恼的事情,就是她的奇葩同桌,杜少煜。总是抓着她的麻花辫玩,而且拽得她特别疼,每次都龇牙咧嘴地叫,杜少煜就趴在桌子上笑个不停,沈凉清作为她名义上的哥哥,充分地发挥了‘名义’的作用,低着头看他的书,写他的作业,碳素笔唰唰的,毫不理睬。 就在昨天,杜少煜又抓叶小溪的麻花辫,“诶,土妞,你为什么要梳两个辫子呢,咱班女生都是一个马尾辫啊。”边说,边将叶小溪的辫子绕在修长的手指上,往自己那边拽着。 叶小溪白了他一眼,长久以来,她发现,根本就不能给这个男生好脸色瞧,要不他越来越来劲。“我愿意,”小脸白皙里透着粉红,一脸的气恼,生动如画。 杜少煜特别喜欢看她这样的表情,另一只手托着下巴,小拇指轻点艳红的嘴唇,眯着一双桃花眼,“我偏拽。”霸道里带着些无赖。 “你,”叶小溪说不过他,低下头,干脆不理他。 用力一拽,“诶,怎么不说话!”少年长这么大,最讨厌被别人无视。 叶小溪吃痛地叫了一声,柳眉皱成一团,“杜!少!煜!”混蛋,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啊! “本少爷知道自己的名字好听,”他撇了撇嘴,“可是,怎么被你叫的这么难听,”手并没有放开那缕头发,而是放到了鼻尖,嗅了嗅,是清新的油菜花的味道。 “你……” “我说,”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叶小溪的心颤了一下。沈凉清抬起头,淡淡地注视着叶小溪,“既然不想让他拽,你就不能换个发型吗?” “还是我们家凉清聪明!哈哈哈!”杜少煜拍着沈凉清的肩膀,一脸的赞许。 修长纤细的手指转动着笔,沈凉清叹了一口气,“杜少煜,你什么时候能安静一会儿?”自从这个姑娘转到班上来之后,他的好朋友,杜少爷从来就没有安生过。每天像个跳蚤一样,且不说每天都能玩出新花样,单是每天都换一套衣服,都能看出来这小子对乡下姑娘的心怀不轨。 只是未曾想到,他竟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今天,叶小溪真的换发型了,她将乌黑的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辫,唯唯诺诺地跟在沈凉清身后,走进了教室。 并没有看那些盯着她进教室的同学。令大家惊讶的是,这个女孩子越来越像城市里的孩子了,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淡黄色的阿迪达斯外套,同款灰色锥形运动裤,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小清新系,濯清涟而不妖。 扎着一个马尾辫,没有留前帘,露出白皙干净的额头,一双大大,明亮的眼睛,小巧的嘴巴,匀称的脸型,如同一朵清莲。 坐到座位上,拿起课本,乖乖地看书。 “没想到你这么听凉清的话啊,”语气里有些酸酸的味道。抬眼看见的是杜少煜一头火红的头发,勾人的桃花眼。 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他再拽她的头发罢了,但是,她从来不是个会说话的人,“我没有,”低下头说。 “切,”少年不屑嘁了一声,趴在桌子上不再吭声。 叶小溪偷偷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坐到阿花旁边,与她讨教问题。 “小溪,没想到你把头发全梳上去,还蛮漂亮的。咱班男生说你丑,真是太没眼光了,”阿花打抱不平地说。 叶小溪甜甜地笑,“我没有关系呀。” “你真善良,”阿花说,“对了,杜少煜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啊。” 叶小溪纵了纵肩膀,“可能是累了吧。” 然后,一个纸团精准地砸到了她的头上,叶小溪回过头。 杜少煜懒洋洋地托着下巴,“竟敢随意揣测本少爷的想法?想不想混了。嗯?” “什么耳朵啊?”阿花翻了个白眼。 “阿花,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杜少爷挑眉,指着两个姑娘说道,“你们俩在背地讨论本少爷,要给你们些惩罚!” 呃……两个姑娘当场石化。 杜少爷想了想说,“今天晚上陪本少爷吃顿饭,懂了吗?” “谁请啊?”阿花迅速问道。 “当然是本少爷了,我让女生结过账吗?”杜少爷挑眉,那样子,傲得很。 这不像是惩罚,倒像是福利。“请我们吃什么啊?”阿花双眼闪着绿油油的光。一听到吃饭,这厮便禁不住诱惑了。叶小溪在心里默默地感叹,这孩子这么容易就把自己出卖了啊…… 杜少煜灿烂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同学,你想吃什么?” 阿花的眼睛咕噜一转,“离学校不远的地方有家自助烤肉,听说很不错啊。”也听说,不是甚便宜,刚好可以狠宰他一顿。 “就那里吧,”杜少爷说,马上他就反应过来,他真正想请的那个人,根本就没有发表意见,“喂,叶小溪,你倒是说句话啊!” 女孩捡起掉在地上的纸团,扔到垃圾桶里,微笑着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啊。”刚好,视线中的沈凉清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脸颊干净,闭着眼睛的样子格外温柔,不像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叶小溪,叶小溪,是冰冷的,没有感情的。 阿花戳了戳叶小溪,“小溪呀!一块去嘛,又不用你自己掏钱,好不容易宰他一次。” “我要早点回家,要不,家里人会担心的,”叶小溪乖巧地说,然后面向杜少煜,真诚地说,“对不起。”她当然记得上一次回去晚的时候,沈叔叔担心的样子,还有沈凉清冰冷的面孔。本来住在他们家就已经够添麻烦了,她不想再让他们担心。 杜少煜听她这么说,顿时火就来了,从来没有女生拒绝过他。“啪”地一声,双手用力拍到桌子上,他猛地站了起来,瞪着叶小溪,吼道,“你到底去不去啊?谁有你脸这么大!” 叶小溪吓得缩了一下,须臾,她正视着杜少煜的眼睛,依旧倔强地摇了摇头,小声地说,“对不起,我不去。” 只是她不知道,那个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少年早就睁开了眼睛,抱着手臂望着眼前的这一幕。那个女孩子,就算胆子很小,但还是执拗的很。他分明看到她的手指都在颤抖,却还在勉强攥着拳头,给自己一些支撑。沈凉清嘴角微微上挑,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所以她才不去的吧。 “你能不能……”杜少煜眼睛充血,嘴唇的颜色更加鲜艳,很无奈,也很受伤,这个孩子,十多年来活得都太过顺畅,第一次在感情上受挫。发现,此刻班级里的人都在注视着他,他摸了摸额头,无奈地说,“算了。”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到。 然后,他面向身后,脾气火爆地大吼,“看什么看啊!没见过是不是!” 于是,大家又都胆战心惊地低下头,不敢惹这个混世魔王。 一天,都在低气压中度过,叶小溪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拿着笔涂涂画画个不停,沈凉清也是拿起一本书,看的悠闲自在。只有杜少煜一天萎靡不振地趴在桌子上,睁着大眼睛,发呆。传说中的三八线又被重新画回了课桌上。 009,真相 放学后,阿花追上已经走出校门的叶小溪,“诶,小溪,小溪,等一下……”她喘着气跑到叶小溪的跟前。 “怎么了?”叶小溪转过身。 “我们,一起去吃饭呗,”阿花抓着叶小溪的手,晃了晃,一脸无辜地说道。她是受杜少煜的嘱托,叶小溪一眼便能看得出。 “我……”望了眼前面丝毫没有把脚步放慢的沈凉清,她赶紧摇了摇头,“不了,你们去吧。” “小溪……” 因为想要跟沈凉清乘同一辆车回家,所以,不想再耽误,“我要走了,阿花,拜拜……”说着欲走。 只是丝毫没有注意到已经走近的杜少煜。那男孩跟上后,死死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拽过来,桃花眼瞪得很圆,一脸严肃地说,“我再问你一遍,去不去。”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因为怕得不到,所以宁可用抢的方法。 叶小溪无辜地望着他已经发怒的眼睛,咬了咬嘴唇,沉吟了片刻,缓缓地摇了摇头,甩开杜少煜握着她胳膊的手,转身欲走。 就在那一刻,杜少煜抓住了叶小溪的发带,瞬间,乌黑的长发从束缚住散开,三千青丝,在大幅度地飘动后,柔顺地贴到了背上。 叶小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杜少煜,和他手中的发带。 杜少煜也被霎时的美震撼了,没想到,这个女孩子可以美得这样灵动,一时间,像根木头一样,愣在了原地。 石化在当场的不止有杜少煜,还有张大的嘴巴能塞一个鸡蛋的阿花。 好像是时间静止了一样,一秒钟,感觉有一个世纪一样的长。 叶小溪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温暖而干燥的大手握住,一股强劲的力量,带着她逃离了事发地点。 那天的沈凉清不像她印象中的冰冷,反应过来后,她侧着头,看着他俊逸的脸颊,削薄的嘴唇,高大的身材,还有他握着她的纤长,骨节分明的手,青筋微微暴起,看起来,是那样有安全感,至今想起来都是炙热而真实可感的。 不自觉中,嘴角竟然微微上扬。 可是,好梦总是太过短暂。 刚上到公交车上,沈凉清便松开了她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面若冰霜。 车上人山人海,像挤在一起的沙丁鱼罐头。 现在,叶小溪的侧身紧紧擦着沈凉清的胸膛,两人的距离太近,搞的她都有点局促了,要和沈凉清保持一定的距离,想方设法往边上靠一靠。 挤呀挤,挤呀挤,我很瘦的呀!叶小溪心想,想办法努力挤开前面的那个胖胖的大妈。结果,未曾想,又被沈凉清像拎小兔子一样,拽回了自己身边,语气有些不耐烦,“别乱动。” 叶小溪缩了缩肩膀,老实地呆在沈凉清跟前,胳膊靠着他的胸膛,嗫嚅地“哦”了一声,心想,今天的凉清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啊。 “你是因为怕回家晚,才不跟他们一起吃饭的吗?” “啊”叶小溪咬了咬嘴唇,诚实地说,“嗯。” “其实你可以叫着我一起去的。”沈凉清冷静地说,望着玻璃窗外的风景。好不容易宰那小子一顿。 也是哦。叶小溪承认自己的智商弱爆了。 这一秒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 还有一句俗语叫做,纸包不住火。 周末的早晨,秋日的阳光明媚。没有太过冰冷,天气微暖。 沈叔叔和沈阿姨都已经去工作了,只有沈凉清和叶小溪围在桌子前喝牛奶。 “你今天要去干嘛啊?”叶小溪喝了一口牛奶问道。 沈凉清瞥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会主动跟自己说话。 叶小溪被他这一瞥吓了一跳,立刻低下头乖乖地喝自己的牛奶,怪自己多嘴。 “还不知道,”沈凉清淡淡地说。 “哦……”干嘛没事找事呢!叶小溪在心里谴责自己。“我要跟阿花一起补习功课。” “是去看偶像剧吧,”沈凉清平静地将杯子放了下来,露骨地说,他当然知道最近叶小溪迷上一部青春偶像剧了,跟阿花俩人,叽叽喳喳地讨论剧情,不亦乐乎。 “呃……”他智商怎么这么高,可是,就算猜出来了,也不要说出来啊,叶小溪翻了个小白眼。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去开门,”沈凉清悠闲自在地说道。 “哦,”叶小溪被沈凉清指挥惯了,于是乖乖地去开门。 门打开后,叶小溪的脊梁明显僵硬了,手扶在门把上,一动不动。 只是开了个小缝,沈凉清也不知道是谁。“是谁啊?”他问道。 门被缓缓地打开,最后连沈凉清也愣了。 杜少煜。 三人当场石化。 杜少煜淡定地看了看门牌号,是沈凉清家没错。难道叶小溪来沈凉清家串门?不对啊,她分明还穿着睡衣!应该是他们俩人都穿着睡衣! 难道他俩同居了?! 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杜少煜漂亮的眉皱成一团,毫不当自己是外人的推开门走了进来,无视叶小溪,也无视沈凉清,大爷似的坐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解释吧。”活像审判妻子出轨的丈夫。 沈凉清也坐了过来,“有什么好解释的。” 一句话哽死杜少煜。他瞪着桃花眼,“你,你们俩,同居?” “是在一个家里住着,”沈凉清提醒说。 “我就知道!”杜少煜双眼冒火,“昨天看你俩一起跑走了,就知道有阴谋。” “我们……”叶小溪妄图解释。 “为什么不告诉我?!”杜少煜开始喷唾沫星子。 沈凉清淡淡将眼睛往他脸上扫了一下,又回到最初的焦点上,反问道,“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们是不是好哥们?”杜少煜拍着沈凉清的肩膀,说道。 “是啊。”沈凉清认可。看到好友的脸色都苍白了,他才说出真相,“她是我爸爸发小的女儿,家里出现了变故,所以才住在了我家。”说着,望了望叶小溪还低着头站在门口。这么说出来,她会难过吗?于是,他的语气缓和了些,“叶小溪,坐下来。” 叶小溪听了他的话,乖乖地坐到了两人的对面。 杜少煜别有深意地望了一眼叶小溪,“原来是这样啊。” “不然你以为?”沈凉清挑眉。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俩同居了,或者是沈叔叔给你从山沟里带来的秘密童养媳,”杜少煜抚摸着自己的小心肝说道。 “拜托,我这么帅,还怕找不到媳妇?”沈凉清抱住双臂,靠在沙发上。既然,杜少煜知道了这件事情,估计全校人都知道了,这就意味着要承受巨大的社会舆论。 “你小时候,谁能想到你长大后,会是这副皮囊啊!”杜少煜不屑地说,然后,转向叶小溪,“小溪,小溪,凉清有没有欺负你啊?欺负你了,就去我家住着,我收养你。”杜少煜笑眯眯地说。 “没有啊,”叶小溪说。 “我又不虐待人,”沈凉清说,“再说了,人家也得跟你走啊。” …… 010,我们一起打游戏 杜少煜受伤了,他趴在沙发上,半天才弱弱地说,“凉清,我们打游戏吧。” 于是,三个人坐在电视机前面的地毯上,拿起游戏机,开始打游戏。 叶小溪之前从来没有玩过,她安静地盘着腿,看着沈凉清和杜少煜打,沈凉清是一脸的云淡风轻,而杜少煜则是龇牙咧嘴,每次,都死的很惨。叶小溪很是同情他。 “凉清啊,”杜少煜弱弱地说。 “嗯?”沈凉清把杜少煜的人物kill掉之后,缓缓抬起头。 “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战场上没有父子,”沈凉清说得一本正经,在杜少煜的拳头落下来之前,又补上一句,“更何况兄弟。” “不跟你玩了,我要跟小溪玩,”杜少煜坏坏地说。 叶小溪赶紧摆了摆手,“我不会啊,” “没关系,我教你,”沈凉清说。其实,叶小溪算是个很聪明的孩子,虽然有时,有些脑袋短路,天然呆。 沈凉清告诉叶小溪每个键都是干什么用的,前进,跳跃,出招,叶小溪耐心地听着。 “懂了吗?”都讲完之后,沈凉清问道。 叶小溪点了点头,说,“懂了,”她突然觉得沈凉清很有当老师的潜能,说得言简意赅,但是,都很在点上,只觉得肩负重大的责任,叶小溪信誓旦旦地望了沈凉清一眼。 “你不用这么的视死如归,”沈凉清淡淡地说,“死了就死了,反正是游戏。” …… 也是哦。 于是,叶小溪放开了,跟杜少煜打。刚开始输了几把,后来上了手,直到最后,杜少煜的人物都死在了叶小溪娴熟的操作下。 杜少煜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叶小溪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杜少煜将游戏机一甩,呈大字型地躺在地毯上,“我不玩了,你俩都欺负我。” 叶小溪怕他不高兴,晃了晃他的胳膊说,“再来一把,我让你。” “切,”杜少煜瞥了她一眼,“本少爷不需要。”须臾,他又说道,“沈凉清,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告诉我。”语气里有些不悦。 沈凉清看着闭着眼睛的杜少煜,这个是他从小到大玩的最好的哥们,虽然他惹事的时候,总是要他救场。打架的时候,总是要他当帮手。学习也是一团糟,拳击也打不好。 但是,两人从穿开裆裤一起玩到现在,他打篮球很棒,两人一起拿过很多b市的奖。在他心里,早已把他放到很重要的位置了。 至于这件事,没有告诉他的原因,一是,觉得没必要。二是,他一开始很排斥叶小溪。而现在,看着她,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了。 “下次,我会的,”沈凉清简练地说道,任谁都知道,他是言出必行的人。 “这还差不多,”杜少煜撇了撇嘴,“下周末我生日,记得给我准备礼物。” …… 两人沉默了。 他接着补充道,“叶小溪也得去。” 毫无疑问,学校所有人都知道了,叶小溪住在沈凉清家。于是,开始有人猜测两人之间的关系,是情侣,是同父异母兄妹,还是同母异父的兄妹,两人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传奇的事情,众说纷纭。 大家都不敢去问沈凉清,只敢站得远远的,别有所思的仰视沈凉清高大的身影,苦恼为什么跟他住在一个家里的人,不是我。唉,造化弄人,便宜了那个村里来的娃娃。 对于叶小溪,就容易开口多了,得到消息的阿花狗腿地跑到叶小溪旁边,问道,“小溪啊,听说,你跟沈凉清在一个家里住着。” 叶小溪点了点头,“是啊,欢迎你来我家玩耍。” 阿花当场喷血。 这是沈凉清教她的,如果有人问道,就这样回答,今天叶小溪已经试过很多次了,每次都能把人雷到,屡试不爽。 “诶……我问你啊,沈凉清的睡衣是什么颜色的啊?他吃饭的时候,吧唧嘴的声音大吗?他一般晚上几点睡?”阿花凑近叶小溪,神秘地说,“他的内裤是什么颜色的?” “干嘛!”叶小溪警惕地说。 “难道你不知道吗?沈凉清是全校女生的男神,”阿花掰着肉肉的指头说,“这种男生要身高有身高,要长相有长相,爸爸还是b市规模最大医院的院长,又那么优秀,学习成绩,体育什么的,都是名列前茅,”说着,阿花眯起眼睛,“他还特别神秘,又没跟什么女生发生过绯闻。” 叶小溪无语了。 阿花又接着侃侃而谈,“虽然杜少煜长得也帅到掉渣,但是,太花花公子,伤了很多小姑娘的芳心啊!这俩人走在一起,能亮瞎整个学校女生的钛金眼。” 叶小溪歪了歪头,有这么夸张? “呃……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阿花说。 叶小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思忖了一下,说,“他的睡衣是灰色的,很合体的那种。吃饭的时候,一直都很安静,连话都不说,更何况是吧唧嘴这么不优雅的动作了。他一般十点回到房间,几点睡就不知道了,”叶小溪说。 “还有呢?”阿花逼问道。 “什么?” 阿花小声说,“沈凉清的小内内是什么颜色啊。” …… 叶小溪脸红,“这个,这个我哪知道。” “切,你真傻,要学会偷看,知道吗?” “我才没你的不良嗜好,”叶小溪翻了个白眼。 “能跟沈凉清住一个家里,好幸福啊……”阿花无限幻想中,“啊!对了!他的父母对你好吗?” 沈叔叔拥有一张极其和善的脸,跟她说话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眼角会有细微的皱纹,他总是穿着打理的整整齐齐的西装,走路的时候,挺直着身板,像极了清廉官员的模样。 而沈阿姨,经常带她逛商场,给她买各种各样的漂亮衣服。她的小屋也被沈阿姨整理得很舒适,沈阿姨还会做一手好菜。每次,她都能吃很多。 那个时候,凉清则会很不屑地瞥一眼她的盘子,说,“叶小溪,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她也渐渐学会微乎其微的反抗,但是撑死也就敢翻个白眼。从来不敢进行语言上的攻击。 叶小溪的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他们都对我很好啊。” “喷,喷,喷”阿花瘪着嘴,一脸的羡慕,她双手托着腮,说,“小溪啊,我真的可以去你家玩耍嘛?” 叶小溪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啊。” “沈凉清他不会说什么吗?” 这……叶小溪也说不准,她思考了一下,说,“他应该不屑说你,只要你不在他跟前晃。” 结果,叶小溪被阿花打了一头爆栗,愤愤地说,“听说杜少煜这周末生日。” “我知道啊,”叶小溪平静地说。 “你怎么知道!”阿花吃惊地说。 叶小溪微微一笑,淡定地说,“他邀我们去参加生日聚会。”感觉跟沈凉清在一起待时间长了,她也习惯捡重点来说了。 011,杜少爷的生日 杜少煜生日那天,找了b市一个最大的饭店,其实也没有几个人参加。但,杜少爷说了,就算吃不了多少,排场也在。 叶小溪撇嘴不屑,不过是好面子罢了。她当然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毕竟杜少煜的家世很好,父母当然也不会委屈了他。据说,杜少煜的父母也要来参加,结果,被杜少煜拒绝,我们一群小年轻人聚会,你们这么大岁数了,去那里干吗? 杜妈妈狠狠地敲了敲杜少煜的脑袋,感叹道,孩子大了,不由娘啊!也就随他去了。 那天,杜少煜的小钱包塞得鼓鼓的,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富丽堂皇的酒店。酒店的经理自然也不敢怠慢了京城里有名的公子哥儿,一排礼仪在门口迎接着,颇有些排场。 杜少煜到之前,沈凉清,叶小溪他们就已经到了。还有几个跟杜少煜玩得比较好的哥们,大家的家世都是还不错的,俗话说,人以群分大致就是这个意思。还有几个班里的女生,杜少煜考虑到只有叶小溪一个女生,她会不自在,所以,也邀请了阿花和温婉。 阿花坐在叶小溪旁边,凑近叶小溪,说,“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叶小溪偷偷看了沈凉清一眼,小声说,“沈凉清说,放开了吃,就是给杜少煜最好的礼物。” 阿花顿时无语了,别有深意地望了沈凉清一眼,好哥们就是好哥们,一点都不客气。 而沈凉清,只是端着跟前的那杯清水,优雅地嘬饮,丝毫不去理会两个姑娘的碎碎念,让人误以为那是琼浆玉液。 其实,叶小溪原来是准备了礼物的,她没什么钱,但是,有一手好手艺,想了半天后,买了一团蓝色的毛线,打算给杜少煜织条围巾。 后来,不经意间,被沈凉清发现了,他好奇地问,“你在干什么?” 叶小溪抬起头,“杜少煜不是快生日了吗?我织条围巾,给他做生日礼物。” 沈凉清拿起她手中的线团,和织了一半的围巾,剑眉竖了起来,“这个没收,聚会上,放开了吃,就是给他最好的礼物。” 然后,毛线没了,织了一半的围巾也没了。叶小溪望着空空的双手,愣了半天。 沈凉清将毛线放在一只袋子里,锁到小橱子里,不屑地自言自语,“臭丫头,难道不知道,围巾是织给男朋友的吗?” 可是,叶小溪哪好意思去吃白食啊,她还是给杜少煜准备了生日礼物的。呃,一个精致的笔记本,算不算?她承认有些拿不出手。 “哈喽,”推开门,少年火红的头发映入眼帘,他双手悠闲地插着口袋,一双桃花眼眉飞色舞。他找了个位置坐下,“大家都到了啊,等我很久了哇?” 沈凉清看了看手表,说,“你迟到了五分钟。” 杜少煜的食指敲了敲桌子,无赖地说道,“凉清,凉清,我的生日礼物呢?” 沈凉清拿出一个袋子,“斯伯丁篮球,给你。” 杜少煜接过袋子,看了看,吃惊地说,“这个限量版的,你怎么搞到的!” “让一个朋友给弄的,具体我也不知道。” “你的呢?”杜少煜冲着叶小溪挑眉。 “呃……”她哪好意思拿出来啊。 看她迟迟不动的样子,杜少煜傲慢地说,“你不会没有准备吧?” “我……”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注视着叶小溪,她的脸上飞起两朵彩霞,咬了咬嘴唇,忐忑着到底要不要拿出来。 “不是真没有准备吧?”温婉大声说,她早就看叶小溪不耐烦了,死皮赖脸住在沈凉清家不说,还跟杜少煜是同桌,这次,让她下不了台才好。 “她有准备,”沈凉清说,“少煜,看你脚底下。” 杜少煜一看自己的脚下,果然有一只袋子,上面画了一个熟悉的对勾,他最喜欢的牌子。“哇塞,小溪,耐克鞋诶!谢谢你。”看到自己钟爱的鞋子,不禁眉开眼笑。 叶小溪看了沈凉清一眼,他还在喝只剩下一半的清水,面无表情,也没有望向她。原来他早已帮她准备好了生日礼物,跟杜少煜在一起这么多年,自是知道他的喜好。想起这个,叶小溪心里暖暖的。 一群高中生兴致勃勃地畅谈,男生们也开始喝酒。沈凉清也是会喝酒的,杜少煜每端起一杯酒,沈凉清都会毫不推辞地喝掉,足以见两人的感情之深。 他偶尔也会给杜少煜挡两杯酒。在场的,还有大他们一届的高三学长,是校篮球队的队长,他的球技一般,也不清楚究竟是如何当上队长的,能坐上这个位子的人,大部分也是靠人际关系的。 而沈凉清平时是不怎么与他们来往的,只是在打球的时候配合一下。沈凉清的朋友很少,却很真。他在学校的人际也不复杂,与他来往较多的,除了杜少煜,叶小溪也不知道有谁了。 “这三位美女是?”坐在一起的三个女生,其中有一个打扮的很时髦,甜美,穿着粉红色的外套。另一个长得清新秀丽,干净白皙,头发乌黑扎成两个辫子,搭在前胸,说话的时候,压低声音,恐怕别人注意到自己。还有一个,比起这两位,稍逊色一些,有些微胖,但是,看起来很机灵,篮球队长如是问道。 杜少煜站起来介绍,讪笑着说,“哈哈,其实早该介绍一下的。她们三个是我们班的,这位美女,”他指着温婉说,“叫温婉,很好听的名字吧,是我们班的班花哦,很多男生追的。这一位,”他指着阿花说,“是陶桃,外号阿花,我们班的林无敌,哈哈”说完,杜少煜自顾自地笑了。 阿花抓了一把花生米,逐个砸到杜少煜身上,以发泄自己的愤怒,“杜少爷!我的形象都被你毁了!” 杜少煜一边躲,一边哈哈笑,“好啦,好啦,不闹了。这位呢!”他轻咳一声,正色说,“是新转来的学生,叫叶小溪。”他想起叶小溪刚转来时的自我介绍,侃侃而谈,“叶子的叶,大小的小,溪水的溪。” 又指着篮球队长,对三人说,“这位是我们篮球队的队长,李淼。” 李淼冲三个女生点了点头,“你们好,我叫李淼,看来你们跟杜少都很熟咯,他的聚会上一般没有女生。” “是我们的荣幸,”温婉微笑着说。 阿花“切”了一声。 叶小溪撞了撞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这位,叫叶小溪,是吗?”篮球队队长李淼问道。看到这位清新中略带羞涩的女孩时,不自觉中,便有了些好感。城市里的女孩子总是太过娇贵了些,而她则给人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让人很舒服。旁边叫温婉的女孩子,虽然长得很漂亮,但是她太明白自己的优势,甚至高傲。 叶小溪乖巧地点了点头,“是的,你好。” “你老家是b市的吗?”李淼问道。 “不是,”叶小溪说,“我是h省的。” 这便是了,b市的孩子都有一种恃才傲物的心态,到哪里都挺着胸脯,以为自己是大爷。而偏偏,他李淼,不是b市的人。虽然他跟随父母来到b市多年,却依旧未能真正成为b市的市民。因为那张户口,不是谁想办就能办的。他在心里对b市的人事有些偏见的,却又热衷成为b市的人,纠结而矛盾。 一听说,叶小溪不是b市的人,当下便有些亲切了,他微笑着说,“你来b市多长时间了?” “呃……”叶小溪想了想说,“有三个月了吧。” “改天我带你到四处好好转转,b市有好多好玩的地方呢。”任谁都能看得出来,李淼对叶小溪有好感。 “谢谢,”叶小溪中规中矩地说。 012,叶小溪喝多了 她的腼腆,让李淼对她更加感兴趣了,他端起手中的酒杯说,“能不能赏脸干一杯呢?” “我不会喝酒……”叶小溪说,指了指桌子上的饮料,“果汁可以吗?” 李淼摇了摇头,拿起酒瓶为叶小溪倒了一杯酒,“喝一杯红酒,度数不大。”说着,递到叶小溪的跟前。 叶小溪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她只好望向沈凉清,希望他能够帮她解决当前的难题。 可是,沈凉清压根就没有看她,而是和杜少煜,喝得正酣。你一杯,我一杯,称兄道弟,叫的那叫一个亲切。 叶小溪彻底失望了,望着李淼还在端着的酒,也不好意思让他继续端着,心一横,不就是一杯酒吗?我还怕了不成?于是,她端了起来,一口气全灌进了肚子里。 呛得猛咳嗽了几声,真难喝!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然后,就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来自沈凉清。她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还在跟杜少煜喝酒。感觉自己幻听了,放下酒杯,晃了晃脑袋,没一会儿,脸就红透了。 李淼大队长还夸她爽快,把杯子里的酒也一饮而尽了。 叶小溪想,如果今天不是杜少煜的生日,如果他不是沈凉清的朋友,她一定不会喝这杯酒,还是一个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的人。 酒足饭饱后,一群人坐上车,去杜少煜订好的ktv唱歌。 杜少煜明显喝多了,拿着只麦克风鬼哭狼嚎。大家又开始喝酒,吃果盘,大声聊着天。 叶小溪的酒劲未过。她靠在沙发上,软的像面条一样,微微阖眼,皱着眉听着杜少煜难听的歌。 那群人说的话,跟她没有一点关系,她也没兴趣听,只觉得口干舌燥,灯光又比较暗,她拿起桌子上一瓶已经开启的啤酒,往肚子里灌。也不管是不是酒,她能不能喝。喝了半瓶后,脑袋昏昏沉沉的,才发现,自己喝的是酒,不是水。这次,是真的醉了。 沈凉清那张俊脸突然出现在她的瞳孔里,认为是自己喝多了,所以,才感觉沈凉清的脸离她特别近,甚至温热的呼吸都能喷到她的脸上,搔得皮肤痒痒的。 她傻傻地笑,然后,用手指戳了戳沈凉清的脸,醉醺醺地说,“凉清啊,我发现,你长得真好看。”这是她清醒的时候,想都不敢想的事,而现在,她居然正在做!还戳沈凉清有弹性的脸! 沈凉清阴着一张脸,声音还是依旧的低沉好听,他薄责道,“叶小溪,你喝这么多干什么?” “我渴……”她噘着嘴,委屈地说,“凉清,给我拿点水,我想喝水。” 死丫头,竟敢指挥他!算了,看着她喝醉了,原谅她。沈凉清依旧沉着一张脸,倒了一杯水,毫不温柔地塞到了她的嘴边,“快喝!” 叶小溪就着他的手喝水,结果,水顺着嘴角,流到了脖子里,她丝毫没有感觉到,还一边傻笑。 沈凉清赶紧抽出几张纸巾,帮她擦拭。 叶小溪一把抓住他放在她脖颈上的手,懒洋洋地说,“不许乱摸喔。” 沈凉清气急,往她额头上弹了一下,说,“你以为我愿意啊!又没有料!” “啊!疼!”叶小溪皱着眉头埋怨道。 沈凉清半拎半抱着叶小溪,将她放到沙发的一个角落,说,“在这好好休息,等会我带你回家。” 而他,还要接着陪着杜少煜,今天是他生日,理应让他尽兴才对,又坐回人群中,陪着他们一起玩闹。 眼尖的李淼自然看到了沈凉清对叶小溪的悉心照料,他挪到沈凉清旁边,搭着他的肩膀,亲昵地说,“哥们,你跟叶小溪什么关系啊?” 沈凉清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皱了皱眉头,说,“没关系。” “你们认识?”李淼继续问道。 沈凉清本就不喜欢跟李淼来往,总觉得他这人太假,而杜少煜跟他关系不错,所以,没有表现的太讨厌,“认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并不想让这个话题上进行下去。 “你觉得叶小溪这人怎么样?”李淼不解风情地问道。 “还不错。”沈凉清面无表情地说。 “我追她,怎么样?”李淼看着沈凉清的眼睛,试探着问。 只是,沈凉清的眼睛还是跟平时一样,冷冷淡淡,没有多余的情绪,他轻轻启齿,“这好像跟我没关系。” “我喜欢她,”李淼开门见山地说。 “哦,”沈凉清从嗓子里哼了一声。 “听说你们一个班,你能帮我的忙吗?”李淼问道。 “什么?” “送个饭,递东西,什么的……” 他真的低看沈凉清了,连沈凉清自己都觉得好笑,他的嘴角也真的勾勒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好像,我跟你很熟似的。他纵了纵肩膀,直接打断,“无能为力。” “凉清,凉清,干嘛呢!跟我唱歌去!”唱得特别high的杜少煜拉起沈凉清的胳膊。 沈凉清站起来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李淼,那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好像有冰凌,深深刺到了李淼的身体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结束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了。阿花和温婉一起回家,杜少煜和几个打篮球的哥们打了一辆车,剩下沈凉清和醉成一团烂泥的叶小溪。 “叶小溪没事吧?你们能回去吗……”走之前,杜少煜担心地看着歪倒在沈凉清肩膀上的叶小溪,说道,未察觉到他自己也已经醉的够呛了。 沈凉清将叶小溪的脑袋往自己肩膀上拨了拨,微笑着说,“没关系。” “咯……”杜少煜打了个酒嗝,昏昏沉沉地说,“那你们路上小心啊……”说完,被一群朋友拽上了车。 沈凉清斜睨了一眼叶小溪靠在他肩膀上,红嘟嘟的脸,轻轻叹了一声,“不会喝还喝。”他自言自语道,“逞什么能。” “我哪有?”醉醺醺的叶小溪不干了,她半睁半闭着眼睛,脑袋靠在沈凉清的肩膀上,“我知道的……那个大队长让我喝酒的时候,明明……你听到了……呃……”她顿了顿,接着说,“还不替我解围……都怨你……” “你难道不会拒绝吗?”沈凉清也来气了。 “嘁……”叶小溪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哪好意思……” “你不好意思!”沈凉清停住了脚步,怒视着叶小溪。我就好意思? 由于惯性,叶小溪的身子往前倾了一下,又立刻被沈凉清捞回来,揽在自己怀里,险些将她摔倒。 “你小心点……”叶小溪不乐意地噘着嘴,脑袋又向沈凉清的肩膀上蹭了蹭。 沈凉清冷着一张脸说,“别挑战我的耐性,我不介意把你扔这儿。” 013,发酒疯 “嘻嘻……”叶小溪傻笑,“那我就告诉沈叔叔和沈阿姨。” 沈凉清无奈地说,“叶小溪,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路痴!把你扔在这里,你半个月也找不到家,还敢告我的状。” “咯……”叶小溪打了个嗝,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停留,她喃喃道,“你的肩膀真硌得慌,一点也不舒服。” “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沈凉清冷冷地说,他真想现在就把叶小溪丢在大街上,让她自生自灭去吧。居然敢嫌弃他,平时也不见她有这么多怨言,酒醒了,看他怎么收拾她! “凉清啊……” “嗯?”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叶小溪歪着头,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沈凉清英俊的脸。 “为什么这么说?”沈凉清揽着她的胳膊,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我总感觉你对我说话冷冷的,好像欠了你一百块钱似的。”叶小溪有些委屈地说。 沈凉清不禁失笑,“我对谁都这样。” “是吗?”叶小溪说,“那我走不动了,腿疼。”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 “那你坐这儿吧,”沈凉清停住脚步,指着一个井盖,毫不客气地说。 “你当我不敢啊,”叶小溪白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蹲到了井盖上,双手托着脑袋,说“你走吧,走吧。” 沈凉清俯视着叶小溪的无赖样儿,平时那么乖的一个女孩,喝完酒后,怎么这么赖皮啊,“你走不走?”沈凉清问道。 叶小溪摇了摇头,说,“我不走,累。” “那我走了,”沈凉清说。 “拜拜拜拜……”叶小溪冲他挥手再见。 沈凉清扭头就走。 他走了五步远,听到身后的叶小溪醉醺醺地说,“你真走啊……” “不是你让我走的吗?”沈凉清说。 “让你走就走啊?”叶小溪不满。 “那我还得死皮赖脸留下不成?”沈凉清挑眉,不屑地看着她耍赖的表情。 “呃……我累,你就背我嘛……”叶小溪掰着指头说。 “不可能。”沈凉清一口回绝。 “背不背!”叶小溪瞪着眼,一脸的严肃。 “不!”沈凉清也斩钉截铁。 “背不背!” “不!” “呜哇,呜哇,呜哇,”叶小溪蹲在井盖上,哭得肝肠寸断。 结果…… 叶小溪趴在沈凉清宽阔的背上,抱着他的脖子,哼着小曲,“啦啦啦啦……”没有调子,完全是一时兴起。 沈凉清一脸冷汗,“别唱了,好么?” 叶小溪摇了摇头,“我不……啦啦啦啦……” “你再唱,我就把你扔下来!”沈凉清冷着一张脸。 “呃……你欺负我……” “不服气吗?” “服气,服气……” 于是,接着唱,“啦啦啦啦……” “叶小溪,我把你的嘴粘住吧!” “啦啦啦啦啦……” “算了!”由她去吧! 昏黄的路灯下,身材高大的俊朗男孩背着一个小巧的女孩子,慢慢地踱着步,女孩子双手环在男孩的脖颈上,下巴抵着他的肩膀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哼着歌。男孩则是紧紧地托着她纤细的双腿,毫不吃力地往前走着。 旁边的车辆从身边嗖嗖而过,流动的背景映衬着和谐温馨的一幕。 就像一辈子那样,相依相偎到老。 你送了我玫瑰,我还了你爱情,我们互不相欠。 早晨睡醒的叶小溪顶着一头鸡窝,揉着疼痛欲裂的脑袋走向洗漱间。 沈凉清刚刷完牙,用毛巾擦嘴,看到缓缓走进了洗漱间的叶小溪,冷哼了一声。 叶小溪打了个寒颤,愣愣地站住不动。 “醒了?”沈凉清从鼻子里哼哼。 “啊!嗯!”昨天发生了什么吗?叶小溪揉了揉脑袋回想,沈凉清怎么这副想吃了她的表情? 昨天……杜少煜的生日……然后……有个大队长敬她喝酒……再然后……没了? 喝断片了?叶小溪咧着嘴,瞪着眼睛,面露惊恐状,“我……”她不会做出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了吧? “想起来了?”沈凉清冷笑。 叶小溪木讷地摇头,诚实地说,“没有。” “叶小溪啊叶小溪,”沈凉清抱住手臂,准备数落她一顿,“昨天是我把你背回来的。” “呃?” “你死皮赖脸让我背,”他补充道,“你蹲在井盖上撒泼,忘了吗?” 叶小溪探着头,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背了吗?” “你是不是还没酒醒啊?”沈凉清咆哮道,“我不背你,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吗?” “那,下次我背你?” “如果还敢有下次,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放在花盆里,当观赏植物。”沈凉清愤怒地说,从头到脚把叶小溪打量了一遍,“就你还想背我?” “呃……对不起。”叶小溪低下头,一头蓬乱的头发甩到沈凉清脸上。 …… “有用吗?” “那要怎么样?有什么可以补偿你的吗?”叶小溪揉着早起还有些酸涩的眼睛说道。 沈凉清斜睨她,“以后管好你自己,别打扰我,就是最大的补偿了。” “哦,”叶小溪小心翼翼地目送沈凉清离开。 学校。 虽然昨天的酒劲已过,但是,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叶小溪趴在桌子上睡觉。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车水马龙的街头,趴在厚实宽阔的肩上上,一遍一遍喃喃自语道:凉清。凉清。凉清。 他安静地背着她,听着她的胡言乱语,将她抱得很紧。 霓虹灯闪烁的不像话,深秋的风很凉,但是,他的身体却很暖,像暖烘烘的火炉,给她无尽的安全感。 好像还听到他低沉好听的声音,无奈地说,“你怎么总是让人这样担心。” 然后,被一个尖锐的声音拽回了现实,“叶小溪,都快期末考试了!你还睡啊!” 叶小溪昏昏沉沉地坐了起来,“阿花,让我睡会儿,好吗?”说完,头又要往下栽。 阿花戳她的头,严肃地说,“清醒点!叶小溪,振作起来,我要宣布一个爆炸性新闻!” “什么呀!”叶小溪闭着眼睛,随口问道。 “听说温婉向沈凉清告白了。” 叶小溪骤然将身板挺得笔直,瞪大的眼睛上还挂着细微的血丝,“你说什么?” “今天温婉向沈凉清告白了,”阿花重复道。 “然,然后呢?”叶小溪震惊道。 阿花纵了纵肩,“我也不知道。” 叶小溪惯性地往身后看了看,空空的位置,心里有从未有过的忐忑,空虚,不安。告白了告白了告白了,那凉清他答应了吗?温婉那么优秀! 不对不对,高二这个关键时刻,他怎么能谈恋爱呢?!坚决不能! 如果他早恋,就偷偷告诉沈叔叔。让沈叔叔教训他! 不行不行,她不能这么做,要不沈凉清会掐死她的。怎么办怎么办! 等一等,沈凉清谈恋爱,跟她有什么关系…… 呃…… 莫名的失望,于是,她又趴到桌子上睡觉,在这之前,她警告阿花,“不许再打扰我了,我要睡觉。” 阿花刚要反驳,叶小溪恨恨地补充道,“再打扰我,下次去沈叔叔家,我就把你赶出去。” …… 014,温婉告白? 同一时间,楼道走廊,窗户前。 温婉双手搭在窗台上,将碎发挂在耳后,眼睛注视着窗外的已经掉光叶子的柳树。 而一边的沈凉清则是侧身靠在墙上,修长挺拔的腿微微弯曲,双手插在口袋里,立领的黑色运动衫遮住了脖颈,将下巴也遮住了一些,黑色的瞳仁里看不出表情,剑眉入鬓。 “你就对我没有一点感觉吗?”女孩细微的声音传到耳朵里,甚至有乞求的意味。 “没有,”他想都没想,直接回答,“你要我说几遍?” “我哪里不好?”她有些激动地说,从高一转到这个班之后,她就开始关注这个优异的男孩子,他是全校老师和学生的焦点,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指着他,小声地说,这就是沈凉清,真的很好看,哦? 无论是在学习上,还是在运动上,他都是众人羡慕的偶像,甚至无可挑剔。 他从来不学有的叛逆男生戳耳洞,染头发,穿自认为很非主流的衣服。他谈吐优雅,话不多,对人清清淡淡,保持距离。 不知是怎样的家庭,才会养出这样干净整洁的男孩子。 所以,她喜欢他。她就是喜欢这样的佼佼者,站在人群中,一眼便能看出与众不同的男孩子。 她自诩漂亮,从小到大没人见到她,不夸奖的。而且习成绩一直是班级的前五名,她长着一双纤细白嫩的玉手,弹钢琴也是一流,爸爸是一家企业的老板,家境也不错。如果,她配不上沈凉清,还有谁能配得上? “哪里都好,”沈凉清淡淡地说,“只是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谁?寄养在你家的农村姑娘?”温婉冷笑。 沈凉清的目光突然冷澈下来,他看了温婉一眼,说道,“这件事跟其他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要随便把别人扯进来。她是农村姑娘,那也是爹生父母养的,有血有肉。你凭什么看不起她?她是住在我家,那也是我们愿意,别人管不着。” “你……”温婉气得脸色苍白,手抓着冰冷生硬的窗台,指甲划出尖锐的声音。 “怎么?”沈凉清挑眉。 温婉咬紧牙关,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凉清。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说完,连头也不回地回到了教室。 叶小溪看着沈凉清走了进来,没一会儿,温婉也红着眼睛坐到自己座位上。 全班人都用怪异的眼神望着走进来的两个人,沈凉清一脸的无所谓,拿起一本书安静地看,把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的精神,发挥的淋漓尽致。 半天,“叶小溪,你腿抖什么抖?”沈凉清从书本里抬起脑袋,戳了戳她的背。 “我……哪有……”叶小溪回过头,无辜地看着沈凉清,“明明是杜少煜……” “喂,不要扯上我,”杜少煜懒洋洋地说,腿还一边抖个没完,“叶小溪!” “啊?” “我穿多大码的鞋?”杜少煜突然问道。 “呃……我不知道啊,”叶小溪不知道他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杜少煜的脸立刻冷了下来,他脚上穿的便是叶小溪冠名送出的板鞋,“这双鞋不是你买的?”他的脸阴沉下来。 “我……”叶小溪愣住了。 “到底是不是?!”杜少煜继续逼问道。 叶小溪只好摇了摇头,诚实地说,“不是。” 在杜少煜发怒之前,沈凉清说道,“是我买的,你不要责怪她了。” “为什么?”杜少煜不可置信地问道,要知道,正是因为叶小溪给买的鞋,所以他才尤其珍惜,迫不及待的在第二天便穿上了,结果,她居然不知道他穿多大号码的鞋,而他的好朋友凉清说,是他买的。 “我知道你喜欢这双鞋很久了,”沈凉清说。 “那有如何?”杜少煜鲜少对凉清真正动怒,“我宁可要她送我的不值钱的礼物。” “别吵了,”叶小溪淡淡地说,在事态演化严重前,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封面是复古大本钟的图片,递到杜少煜的桌子上,“送你的。” 杜少煜迟疑地接过笔记本,翻了翻,“这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嗯,如果嫌廉价就还给我。”叶小溪说。 杜少煜警惕地抱住本子,说,“不给,”活脱脱一个小孩子。 “不许生凉清的气了,”叶小溪平静说。 “切,”杜少煜将本子放到书包里,不屑地说,“这是两码事。”然后,偷偷瞟了一眼沈凉清面无表情的脸,咧着嘴笑,“我俩是好朋友,我怎么能生凉清的气?对吧!凉清。”手搭在沈凉清的肩膀上,一副亲昵的样子。 “把鞋脱下来,还我。”沈凉清说。 “送了,就成我的了,”杜少煜耍赖。 看来他是真心喜欢叶小溪了吧,沈凉清看在眼里,将杜少煜的爪子打了下去,然后轻轻一笑,“今天放学一起去打球。” “一言为定。”红发少年露出漂亮的微笑。 “叶小溪帮我们端茶倒水,”沈凉清毫不客气地说。 “……”她承认她被奴役惯了,只得点了点头,说,“好。” 放学后,夕阳的光辉洒满了半边天空。 校园里一片蓬荜生辉之象。 放眼望去,到处是着急回家,亦或打扫卫生的学生。 早已步入冬天的b市,已经冷得萧索。说话的时候,会喷出一团白色雾气。 “凉清,听说温婉向你表白了?”杜少煜一边拍着篮球,一边往体育馆走。 “你听谁说的?”沈凉清问道。 “全班人都知道了,好不好?”杜少煜翻了个白眼,“你答应了没有?” “没有,”沈凉清说。 “为什么啊?温婉长得不难看啊,虽然我不喜欢她做作。”杜少煜撇着嘴说。 “我有女朋友了啊,”沈凉清淡淡地说。 “靠!怎么不告诉我?谁啊谁啊?”杜少煜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沈凉清说得若有其事。 杜少煜眨了眨眼睛,大声喊,“沈凉清,你大爷!” “学校传闻咱俩是同性恋,你不知道吗?”沈凉清挑眉。 “老子一身阳刚之气,就算搞基,老子也要当男的,你才是娘炮!”杜少煜破口大骂。 “用实力说话,”沈凉清翻起袖子,露出坚实的小臂。 “不就是两块疙瘩肉么?老子不稀罕。”嘴上硬,却不肯露出自己的小臂。 “你是不敢,”叶小溪在俩人身后,幽幽地说。 “有你什么事儿啊,小屁孩。”杜少煜戳叶小溪的脑袋。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叶小溪反抗道。 在杜少煜开口前,沈凉清赞赏地说,“小叶同志说得很有道理嘛。” 杜少煜一把将篮球丢到沈凉清身上,被沈凉清灵巧拿住,拍了几下。 “谢谢老沈同志的夸奖,”叶小溪毕恭毕敬地说。 结果被篮球砸了个头晕眼花,她发誓以后再也不招惹沈凉清了。 ------题外话------ 亲们,求收藏,么么哒~(╯3╰) 015,吃饭 随着寒假的来临,期末考试也拉开了帷幕。 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是沈凉清这样的好学生,忧的是叶小溪这种基础差到水平线以下的笨学生。 上考场前,沈凉清对她说,“叶小溪,你不要考咱班倒一。” “我尽量,”叶小溪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沈凉清云淡风轻地步入了考场,身后是想要表演胸口碎大石的叶小溪。 期末考试考了两天,考完后,老师布置作业,开个班会也就放假了。成绩是在学校的网站上公布的,特定的日期去查看,而这个‘特定’的日期刚好是新年的前两天。看来,学校是算准了时间的。 考完试后,沈叔叔和沈阿姨来接两个人去饭店吃饭,说是要庆祝一下两位一个学期的结束。 “考的怎么样呀?”沈叔叔问道。 “有一些不会的,”叶小溪吐了吐舌头,说道。 “你呢,凉清。” “都很简单,”沈凉清说得云淡风轻,并且不忘瞟叶小溪一眼。 “……”造物者太不公平了,叶小溪恶狠狠地想。 “小溪,这一个学期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沈阿姨贴心地问道。 叶小溪抓了抓脑袋,说,“习惯,同学都很友善,我有一个好朋友叫陶桃,她学习很好。” “是不是那次去我们家的那个女孩?”沈阿姨对那个,毫不客气坐在沙发上吃零食,看电视的女孩印象颇深。 叶小溪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是的。”看来,她下次一定要让阿花淑女一点。那姑娘也太自来熟了,居然把沈凉清的家当成她自己的家了,吃零食也就算了,下巴有洞,漏得满地都是零食,看电视还一惊一乍的。 等她走后,沈凉清冷着脸对叶小溪说,把沙发上收拾干净,不然不许吃饭。 …… 于是,替罪羔羊叶小溪乖乖地将房间重新打扫了一遍。叶小溪至今记忆尤深,那是她心头最痛的伤之一。 “我记得有一家饭店的川菜做得很好吃,小溪能吃辣的吗?”沈叔叔问道。 叶小溪点了点头,“可以的。” “她什么都能吃,”沈凉清冷笑道。 “总比挑食的好,”叶小溪不咸不淡地说。她自然记得沈凉清不喜欢吃菠菜,每次沈阿姨都把菠菜放到离他远远的位置,叶小溪吃得乐此不疲,菠菜多好吃呀,又有营养,又通便。沈凉清每次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将菠菜送到自己嘴里咀嚼。 “那叫有所取舍,懂不懂?”讲得头头是道。 “我只知道吃了不饿。”叶小溪翻了个白眼,她发觉,她的胆子越来越大,偶尔沈叔叔和沈阿姨在跟前的时候,她是可以反抗几句的。因为,沈凉清不敢在两位家长面前‘显露本性’。 “吃货,”沈凉清不屑道。 沈阿姨摸了摸叶小溪的脑袋,突然发现有一个女儿也是件很不错的事。叶小溪是个懂事的孩子,总是在她忙完一天后,给她揉揉脑袋,力道刚刚合适,还会给她讲一些学校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经常逗得她开怀大笑。 她也会做家务活,做饭,即使在她不在家的时候,叶小溪也能把房间收拾的很干净,为沈叔叔和沈凉清做饭。 而且,自己的丈夫对这个女孩尤为关切,她也没理由不关心她。 “凉清,让着点妹妹,”沈阿姨温柔地说。 “妈,她嘴快着呢!别看人老实,一肚子花花肠子。” “你才是,”叶小溪不服气。 “你。” “你!” 一路斗着嘴,很快就到了餐厅。餐厅不是很大,装修却很是温馨,因为是饭点,人也坐得满当当的。 沈铭是提前订好的位子,到了地方就坐下了。点了麻婆豆腐、酸菜鱼、回锅肉等几个菜。 一家人一边聊天,一边吃饭,和和美美。 “爸,最近工作还顺心吗?”沈凉清问道,做院长是不容易的,何况是个合格的院长。在偌大的城市里,想要站稳权威最大医院院长这个职位,需要有强大的责任心,因为随时都会有各种状况出现。 医治的病人不尽如意,有些家属会到医院讨说法,搞得负责任的医生和护士焦头烂额,这些都要靠院长去调剂,与病人的勾通是最重要的一方面。 也有各种药品厂商入驻医院,他需要带领资深医生去挑选哪些医药的疗效更好一些。 更少不了在医药方面的钻研和科学研究,国内的医药方面还未达到国际顶尖水平,还有各种疑难杂症需要去钻研药剂,医疗更多的病人。 当然,这么大的医院的日常运营,都少不了他去支配。他累,是很平常的事情。不然,为何父亲的头上会在这几年冒出了白发。 “还行,”沈铭说道,顺手为两个孩子夹菜,“最近没出现过什么大的事故,”一年前,有一个孕妇滑了一跤,肚子里的孩子才六个月,医院立即采取了腹部手术,可是,没有办法,孩子太小,还没送到保暖箱,婴儿就已经缺氧死亡了。 虽然已经签署了风险保证书,但是,丢了孩子,家属悲痛欲绝,于是,将气全都撒到了医院。那一段时间,病人的家属每天去医院闹,搅得不得安宁,最后,沈院长出面,给了家属一些抚慰金,这件事才得以平息。 难免会有病人和医院闹矛盾,何况是大医院。 “凉清,大学毕业后,就来医院当个医生,怎么样?”沈铭笑眯眯地说,子承父业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沈凉清正在优雅的将一块豆腐放到口中咀嚼,听了父亲的话,抬起头,斩钉截铁地说,“我不要。” “为什么?”沈妈妈问道,她也是希望儿子以后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不再为生活而奔波操劳。 “我对当医生没什么兴趣,”沈凉清说道。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沈铭好奇地问道,像凉清这种思维缜密的人,实在是当医生不错的人选,以后升职,也绝对是很平常的事情。 “还没想好,”沈凉清简单地说。 沈铭点了点头,他的儿子一直都是有主见的,既然他不愿意,自己也不会勉强。于是,他转过头,对叶小溪说,“小溪,以后想当医生还是护士?” “呃……”一直在扒饭的叶小溪没想到会提起自己,思忖了两秒钟,说道,“我想当老师。” “咳……”沈凉清喷饭了,他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叶小溪,挑着眉头,问道,“你?当老师?” “我怎么了,”叶小溪正色,有板有眼地说,“老师是个神圣的职业,我要浇灌祖国未来的花朵儿。” “老师是挺神圣的,就是跟你太不搭调了。难道你要上课教学生哪个韩国男星比较帅吗?”沈凉清冷笑,他可没忘掉,叶小溪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那张韩国小白脸的花痴样儿。 叶小溪的脸蛋涨的通红,她低下头,用筷子戳米饭,“我哪有。” “嘁,”沈凉清摇了摇头,不再理叶小溪。 只是,当很久很久以后,他再次见到叶小溪的时候,那姑娘盘着头发,穿着白色一步裙,天蓝色的开衫,挺着胸膛,不紧不慢步入学校的时候,恍然发现,原来她真的成为了一名合格的美女老师。 016,学溜冰 冬天,b市的天气大多时候是阴霾的,就算有太阳,也是惨白的颜色,显得没精打采。和往常的天气一样,今天也是零下三四度的气温。 这天,杜少煜打电话给沈凉清,说要一起去溜冰,沈凉清应允了。挂电话之前,杜少煜没忘了提醒他,把叶小溪也带上。 沈凉清没好气地说,知道了。 于是,三个人约好了在溜冰场碰面。叶小溪本来也不打算去,外面多冷啊,还得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脸会冻得通红,况且,她也不会溜冰。 想要拒绝,但是,触碰到沈凉清比天气还冷的目光后,她决定放弃自己的观点。唔……往窗外看看,其实还是有阳光的,冬天嘛,活动活动,锻炼锻炼筋骨,也是不错的选择。反正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屈服于沈凉清的淫威。 “去就去,”她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反正你得教我。” “不管,”沈凉清套上羽绒服,冷冰冰地说,“记得把门带上,”说完,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诶……等等我啊!”叶小溪也马上套上自己的大红色卫衣,溜出了门。 两人打了一辆车,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杜少煜正站在大门口等着俩人,他戴着一顶棕色的绒线帽子,露出酒红色的前帘,显得皮肤尤为雪白,穿着一件蓝色的羽绒服,白色细腿休闲裤,一双黑色的靴子。 远远望过去,高大而挺拔,跟叶小溪身边的尤物一样帅气。 沈凉清也穿着一双黑色的靴子,一条灰色的锥形腿运动裤,黑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棕色底,黑色格子的围巾。 这俩人站一块,能亮瞎整个运动场的钛金眼,所以,刚一到场,就吸引了大门口少女们的注意力。 沈凉清熟视无睹,杜少煜则是跟美眉们抛媚眼。 沈凉清刚一走近,就被杜少煜搭上了肩膀,嘘寒问暖。 叶小溪在后面,仰头望着俩人高大的背影,喟叹,这才是真爱啊! “你怎么也来了?”温婉走到叶小溪跟前,打量着她,虽然,自从她知道叶小溪跟沈凉清在一个家里住着,心里很是不爽。但是,她还是认为沈凉清不会喜欢这个农村丫头,毕竟,跟自己比较起来,她没一样强过自己的。 前思后想,她认为自己还是有希望得到沈凉清的,她甚至忘记了沈凉清拒绝她时的坚决,只要是有一点点希望,她都要好好把握住。 所以,当她一天偶然碰见杜少煜,他提到,过几天要跟凉清一起溜冰。 她就说,带上我,好不好? 自然是没办法拒绝。那就一起来好了,杜少煜说。 只是没有告诉她,叶小溪也会一起来。 “锻炼身体,”叶小溪软软糯糯地说。 “他们两个男生来溜冰,你跟着干嘛?你会吗?”温婉讥诮。 “你会吗?”叶小溪反问。 “我七岁就会溜冰了,从小就在b市住着,我是b市市民。”温婉骄傲地说。 “哦,这样,”叶小溪礼貌性地微笑。 “从小住在农村,没见过溜冰鞋吧?” “对啊,”叶小溪诚实地说。 “难道你等会儿要他们俩照顾你吗?别拖后腿了,这样谁都玩不痛快。”温婉环抱着双臂说。 叶小溪还是笑,她不会跟人吵架,何况是跟温婉这种伶牙俐齿的女孩子。“你们等会儿玩自己的,不用管我。” “没打算管你,”温婉冷笑,说完,走到两个男生跟前,笑成了一朵花,“我们进去吧!” “叶小溪,快点!”杜少煜往后喊了一声。 想遁形的叶小溪又被杜少煜抓住脖子,拎进溜冰场。“松开我,杜少煜!” “你要能挣脱,我就松开啊……” …… 换上溜冰鞋后,叶小溪坐在椅子上,羡慕地望着溜冰场上滑得特别漂亮的年轻人,特别惆怅。 “发什么呆呢!”沈凉清坐在她旁边,问道。 “唔……他们滑得真好,”叶小溪感叹道。 “这算什么,”沈凉清淡淡地说。 沈凉清从来不说大话,他这样一说,叶小溪也便知道沈凉清的溜冰技术也是一流的了。是啊,城里的孩子,从小就接触多种多样的娱乐方式和高科技,而她这个农村的孩子,只有脏兮兮的布娃娃和挖不完的小沙坑。 “你去玩吧,”叶小溪说。 “你不是让我教你吗?”沈凉清问道。 叶小溪摇了摇头,“不用啦,我自己可以的。” “自己学是很容易摔跟头的,”沈凉清提醒道。 难得今天沈凉清说了这么多话,要教她溜冰。她很感谢沈凉清,甚至有些小激动。可是,她今天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她微笑着坚持,“不用啦,你快去吧。” 沈凉清纵了纵肩,“那我去了啊,”说着,站起身,轻飘飘地向前溜去,技术真的很娴熟。 过了一会儿,滑了两圈的杜少煜看到正在发呆的叶小溪,帅气地停了下来,坐到她旁边坏笑,“拒绝了凉清,是要我来教你吗?” 叶小溪没兴致跟他逗趣,没好气地说,“不用你。” “why?”少年难得地好兴致。 “nowhy,”叶小溪回道。 “我来教小溪吧,”不知什么时候,温婉也滑了过来,笑得很甜,一脸的无公害。 杜少煜拍了拍温婉的肩膀,说道,“那就谢谢我们的温大功臣啦!” “小意思!”温婉大气地说。 “好好学啊,”杜少煜语重心长地说,然后,拍了拍叶小溪的脑袋,又轻飘飘地滑走了。 叶小溪冲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走吧,”温婉又摆出那张讥诮的脸。 叶小溪看着她那张好看却阴沉的脸,在心里感叹道,每天这样装来装去的,累不累啊。当然,也扶住了她的手。 刚站起来的叶小溪,重心不稳,还不习惯脚上踩着几个轮子,险些摔倒,同时,条件反射地抓紧了身边的温婉。于是,温婉也险些被她拽倒。 两人好不容易东倒西歪地站直了身子,叶小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向温婉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 温婉没好气地说,“你站稳点,行不行啊?我七岁的时候,都没你这么笨!” 叶小溪附在温婉的身上,开始了艰难地学溜冰,她都后悔死了,早知道应该让沈凉清教她的,或者杜少煜也可以的啊。不过,如果沈凉清教她的话,估计,温婉会用眼神杀了她吧。 看着沈凉清用各种技巧优雅轻松地正滑,倒滑,杜少煜跟在他身后,俩人不分伯仲。周围有许多小姑娘跟随着他们的脚步,伴随着动感的音乐,一起滑行。 而叶小溪则像只笨鸭子一样,动作尤为难看。 017,愤怒下的伤痕 “叶小溪,你专心点,行不行?”两人又险些滑到时,温婉好不容易站稳后,恼怒地说。 “对不起啊,”叶小溪抱歉,“要不你把我送到边上吧。” “干嘛?” “我让沈凉清或者杜少煜教我。”叶小溪诚恳地说。 温婉冷笑,“你休想。” 叶小溪看她一眼,好奇地问,“为什么?” “他们俩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 叶小溪重复道,“他们俩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 “他们俩的都受过良好的教育,家庭环境甚好,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你只是从农村里走出来的穷孩子,你配不上他们俩,懂吗?”温婉瞪着叶小溪,眼神里满是鄙视。 “因为我家境贫寒,所以就要受到歧视吗?这是什么道理?”叶小溪激动得眼睛里含着泪花。 “我提醒你,以后离他们俩远一点,尤其是沈凉清。”温婉冷冷地说道。 “就是因为你喜欢沈凉清吗?” “这用不着你管,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温婉抬高声音说道。 “你不觉得你太霸道了吗?” “那又如何?” “温婉,”叶小溪抓住温婉的胳膊,奉劝道,“凉清喜欢善良的女孩子。” “松开!沈凉清喜欢什么女孩子,还用你去鉴定?” 叶小溪依旧抓着温婉的胳膊,“你这样只会让别人讨厌你。” “松开!”温婉恼怒地推开了叶小溪,没有注意到这是在滑冰场上,叶小溪还穿着溜冰鞋,也忘记了,这是她的第一次溜冰,而且还什么都不会。 当时的温婉,只知道自己很愤怒,很愤怒。她一个农村来的孩子,居然敢指责自己!算什么东西! 随着叶小溪的倒地,带来头部与地面接触的闷响声,地面慢慢被血液染红…… 叶小溪的手摸向隐隐作痛的地方,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感觉眼皮很重,视线里的温婉越来越模糊,直至变成了整片的黑暗和无限的钝痛。 直到那个时候,温婉才真正感觉到了恐怖。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沈凉清滑到这个地方,拨开一群围观者,看到了躺在地面上紧紧闭着双眼的姑娘,还有头颈部流出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 “我……”正蹲着身子,企图叫醒叶小溪的温婉,看到沈凉清后,脸色苍白。 沈凉清并没有过问原因,他一把推开温婉,捞起昏倒的叶小溪冲门口奔去。 叶小溪感觉身下不再是冰冷冷的地板,而是一个熟悉味道的温暖怀抱。她揭开沉重的眼皮,印入眼帘的是沈凉清逐渐清晰的俊脸,“把你衣服弄脏了,”叶小溪的声音气若游丝,她不会忘记沈凉清是极爱干净的。 “废什么话,”沈凉清低声吼道,穿着轮滑鞋的脚在路上飞速奔驰。 “好疼啊,”叶小溪往沈凉清的臂弯蹭了蹭。 “别乱动”沈凉清说道,“不要碰到脑后的伤口。” “你怎么知道,是在脑后?”叶小溪伤口上的血浸湿了沈凉清的整个袖子。 “后脑着地,不是伤在后脑,是哪里?” 叶小溪牵动嘴角,惨淡地笑了笑,“你好聪明。” “你是第一天知道吗?” 叶小溪笑了,她又闭上了眼睛,虚弱地说,“哥,我先睡会儿。” 沈凉清的心脏被‘哥’字扯动了一下,她从来没叫过他哥哥。他眼里的叶小溪,是呆呆的,木木的,头脑简单,偶尔想反抗一下,有贼心却没贼胆的女孩子。她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像个孩子一样的无助,沈凉清抱她更紧,脚上的速度也加快了。 叶小溪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病房里。鼻腔里是浓浓消毒水的气味。 沈叔叔,沈阿姨,还有杜少煜,温婉,都在。唯独没有沈凉清。 “你醒啦?”杜少煜凑近叶小溪,夸张地瞪大眼睛。 叶小溪点了点头,“凉清呢?”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他去买一些稀粥,”沈叔叔说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呃……除了后脑,没有了,”叶小溪微笑,“都是小伤,叔叔和阿姨怎么都来了,太麻烦你们了。” “这怎么会!”沈叔叔溺爱地说。 “听说你受伤,我跟你叔叔向单位请了假,火急火燎的赶来了。你这可是脑震荡,脑袋上还缝了几针,哪里还算是小伤?需要好好调养才行,这几天好好在医院呆着。不许再疯跑着玩了,知道吗?”沈阿姨拨了拨叶小溪额前的碎发,语气里满是担心的意味。 “我知道了,”叶小溪握住沈阿姨的手,印象中的她是极其宠自己的。凉清有的东西,她一样也不会少的拿给自己。她的宠爱,就想温暖的小太阳,把她从刚到大城市来的小心翼翼和敏感转化为对她的依赖。如果可以,她真想叫她一声妈妈。 “小溪,你没摔成傻子吧?知道这是几吗?”杜少煜伸出三根手指在她眼前晃。 叶小溪把他的手从眼前拨开,“杜少煜,我又不是得痴呆症了。” “嘿嘿,”杜少煜傻笑。 这个时候,沈凉清走了进来,看到叶小溪醒了。他将稀粥放在桌子上,坐到床边,问道,“饿不饿?” 叶小溪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说,“饿。” “能坐起来吗?”语气里的温柔是叶小溪从未见到的。 “我试试,”叶小溪乖乖地说。在沈叔叔和沈阿姨的搀扶下,叶小溪终于坐了起来。 沈凉清舀了一勺稀粥,放在嘴边吹了吹,说道,“小心烫。” “嗯,”香甜的稀粥流到喉咙里,是米的清淡的香气。突然有点想哭,叶小溪咬住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沈凉清又喂给她一勺,“还口渴吗?听你说话,嗓子都哑了。” 忍不住,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把她从血泊里抱出来,温暖的怀抱和坚定的眼角,让她安心,那感觉就像巨大的暖流,把她紧紧包围住。在昏迷后的梦里,好像全是他英俊的脸和宽大的胸膛。他买来稀粥,一勺勺喂到她嘴边,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时时刻刻,都用行动来表明,他对她的关心。 018,倒数第二 “喝个粥,都哭成这样,你几天没吃饭了?”沈凉清把勺子放在碗里,嫌弃道。 叶小溪摇了摇头,“我想哭……” “哭什么?”沈凉清无奈地说。 “你们对我太好了,从来都没有人对我这么好。在农村的时候,每次生病了,连药都舍不得买,后妈说,喝点热水,挺一挺就过去了。被子是潮湿的,盖在身上,半天都暖不过来。没有这么多人关心我,我是女孩,在农村的观念里,是不重要的。尤其是在后妈有了弟弟后,我就更得不到她的关心了……”叶小溪的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而现在,有疼爱她的沈叔叔和沈阿姨,有关心她的沈凉清、杜少煜,有软软的被子和稀粥,她真的觉得自己好幸福。 沈阿姨转过身,抹掉了眼角的泪水,抱了抱叶小溪,“傻孩子,以后不会了。” “叔叔,阿姨,谢谢你们,”叶小溪把脸贴到沈阿姨的脸上,啜泣道。 杜少煜看傻了,怎么会有这么煽情的一幕,这不是会在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桥段吗? 而旁边的温婉则是面无表情,嘴角甚至有点嘲弄的上扬。 “妈,她还病着呢,”沈凉清提醒道。 “哦!”沈阿姨反应过来后,松开了叶小溪。 “叶小溪,你还吃不吃了?”沈凉清端着碗,冷冷地说。 叶小溪抹了一把泪水,哽咽着说,“吃。” 叶小溪在医院待了半个月,直到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也就在一年的尾巴上了。 她一直没有告诉沈凉清,是如何摔倒的,沈凉清自然也没问。她只知道,自那天以后,温婉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病房里。 在过年前两天,沈凉清从学校官网上查看了成绩。 看完后,云淡风轻地飘到正在看电视的叶小溪旁边,说,“成绩出来了。” “哦,”埋在电视剧里的叶小溪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几秒钟之后,反应过来,把头转向沈凉清,“你说什么?” “成绩出来了,”沈凉清淡定地说。 “我考第几啊第几?” 沈凉清纵了纵肩,一脸无所谓地说,“全班倒数第二。” 仿佛一道闪电披到了叶小溪的天灵盖,“你骗我,”这是她的第一反应。飞速跑到卧室,上网站,是第二反应。 之后,垂头丧脑地走了出来。“我要怎么向叔叔阿姨交待……”她喃喃自语。 “我没骗你吧?”沈凉清得意地笑,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比他自己得了年级第一名还爽。 “你就这么开心?”叶小溪瞥了他一眼。 “君不幸,此乃吾之大幸也!”沈凉清双手一摊,感叹道。 叶小溪已经从脑袋里想了千万种能捏死沈凉清的办法了。“你没教好我,”叶小溪反抗道。 “是你太笨,我脑子里装得是数学公式,你脑子里装得都是肥皂剧,赖谁?”沈凉清说。 “下学期要帮我补习功课。” “一天五十。”沈凉清毫不犹豫地张口。 “太贵了吧!十块!”叶小溪挥了挥手。 “六十!” “二十!” “七十!” “五十!成交!”叶小溪说完之后,瘫倒在沙发上。 “小心你的脑袋,”沈凉清提醒道。 不过已经说晚了,她碰到后脑勺的伤口上,一下弹了起来,叶小溪瞪圆了眼睛,“你不早说。” “这样才能达到预期效果,”沈凉清说完,抓了抓自己后脑上的头发,转身回去卧室,一边走,一边欠欠地说,“诶呀!脑袋好疼呀,好疼呀,好疼呀,小爷要补个觉咯……” 欠扁!叶小溪对他的背影挥着拳头。 “小溪,”沈阿姨在厨房里喊道,“去帮我买一袋盐和一瓶酱油回来,今天晚上咱们包饺子。” “好,”叶小溪穿上羽绒服便出了门。 小区的马路对面就有一家规模不小的超市,叶小溪哼着小曲,走了进去,很快就完成了任务。 走出来的时候,正是红灯。她停在路边,等着秒数一点点减少。 “嘿!叶小溪!” 叶小溪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正是杜少煜生日那天,非要与她喝两杯的大队长,李淼。“你好,”叶小溪微笑,“好巧。” “是啊,好巧,”李淼的大长腿跨着山地车,撑在地面上,“你家住这儿?” 叶小溪点了点头,“是的啊。” “那你跟凉清家离很近咯?”李淼说道。 “呃……嗯。” “你们经常在一起玩吗?”李淼试探性地问。 叶小溪不想回答他这么多问题,至于杜少煜生日那天晚上的事情,她喝完酒之后,完全断片了,记不得发生了什么。她只是礼貌性地说,“也没有,只是偶尔碰到。” “哦……”李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现在有时间吗?去喝杯咖啡。” 叶小溪晃了晃手中的袋子,“还要包饺子。” “那就改天咯。”李淼也不坚持。 “嗯。” “‘改天’就不要委婉地拒绝我咯,”李淼轻笑。 叶小溪也报以微笑,说,“好。” 019,过年咯 回到家后,沈凉清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发呆,电视明明没打开啊,叶小溪纳闷。 “刚才看见熟人了?”沈凉清一脸的面无表情。 “你怎么知道?”叶小溪问道。 沈凉清指向阳台,淡淡地说,“我恰好是2。0的视力。” 叶小溪好奇地走到阳台,放眼一看,确实能看到对面街道的情况。只是,像她这种不是2。0视力的人,看起来比较模糊。“喔……刚才碰见篮球队长了。” “李淼?” 叶小溪点了点头,“嗯。” “他跟你说什么了?”沈凉清问道。 “他问我有没有空喝杯咖啡……” “嘁,”沈凉清淡哂,“常喝咖啡容易导致妇女不孕不育,心肌梗塞,和骨质疏松,并且还增加得心脏病和高血压的危险性,”他顿了顿,薄薄的唇角上扬,“咖啡还是少喝的好。” 这段话把叶小溪说傻了,她没想到,跟李淼喝一杯咖啡,居然这么恐怖的后遗症。若干年后,当沈凉清神情自若的将叶小溪带进一家咖啡厅的时候,叶小溪狠狠地鄙视了他一番。 “听到了没?”沈凉清挑眉。 “知道了,”叶小溪无奈,“还有事吗?没事,我去帮阿姨包饺子了。” “诶……”沈凉清叫住了叶小溪,说,“离李淼远一点。” “呃……” “没听清?” “听清了,知道了,”叶小溪说。然后,乖乖地去帮沈阿姨包饺子了。 沈凉清开始反思了。我为什么要管这些?她跟谁一起喝咖啡关我什么事?为什么看到李淼跟叶小溪说话时,心里的一块地方会不舒服。什么时候,开始莫名其妙的关心她?她受伤的时候,为什么我会这么着急?为什么在猜测跟温婉有关系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对她放狠话,让她不要接近叶小溪? 沈凉清,你是疯了才会这样吧,你是疯了,才会去干预别人的生活的吧。他靠在沙发背上,仰望着装饰漂亮的天花板,人生中的第一次的迷茫,不知所措。 春节是在爆竹声中降临的。 一场瑞雪洋洋洒洒降落在b市。整个街道,房顶,建筑上覆盖着一层纯白的雪,银装素裹。 叶小溪跑到楼下,望着一层厚实的雪,对沈凉清说,在乡下,下雪的季节,孩子都会聚到一块,滚到雪地里打雪仗。 沈凉清俯身,团成一个雪球,砸到叶小溪的脸上,看着叶小溪无辜的表情,淡定地说,“是这样吗?” 叶小溪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僵硬地点了点头,“是……”然后,反应过来,说,“凉清,你是故意的。” “有本事你砸我。”沈凉清一脸的大义凛然。 “我……” 叶小溪蹲下身去团雪球,沈凉清继续说,“下学期,补课费涨到七十。” 叶小溪把抓在手中的雪又丢了下去。 “嘿!你们俩!”杜少煜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一双黑色的靴子向两人走了过去,“打雪仗也不叫上我,太不够意思了!” “我们没有打雪仗,我在单方面受虐,”叶小溪搓了搓红扑扑的脸,怨怼道。 “凉清,你也好意思欺负一个女生,以后遇到这种事,我想说,请带上我,”杜少煜说得一脸真诚。 ……叶小溪无语了,她怎么会认识他们这种坏到流水的男生,真是浪费了他们这张好看的皮子。“你们要欺负我,我就告诉叔叔,”叶小溪瞪着眼说道,希望能掩饰将要被他俩群攻的恐惧,她转向杜少煜,“还有你爸。” “好啊,我爸现在在美国呢,你去告诉他吧,我给你买机票,”杜少煜哈哈大笑。 “我……”她发现,她根本就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 “过年了,怎么还没回来?”沈凉清问。 杜少煜纵了纵肩,“出差,说是今晚回来。” “那你妈呢?” “她跟一群朋友打麻将去了。” “今天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沈凉清问道。 “我这不是来了吗?” “你真不客气,”叶小溪撇嘴。 “你住凉清家,跟凉清客气了吗?”杜少煜不屑。 “我跟凉清关系多铁,还用客气嘛?”印象中,这是叶小溪第一次厚脸皮。 “哟,我俩可是嘬过同一个奶瓶,用过同一块尿布的人,你跟我比?” “谁跟你用过一块尿布?沈凉清一脸黑线,我跟你俩都不熟,”说完,转身往家里走。 “凉清等等我啊!”杜少煜跟上沈凉清的步伐,搭上他的肩膀,甚是亲昵。 叶小溪跟在他们身后,亦步亦趋。 020,摔倒的真相 晚上,沈阿姨做了一桌好菜,杜少煜垂涎三尺,在他家里,妈妈是不炒菜的,只有一个保姆照顾饮食起居。保姆回老家过年了,为了不饿肚子,也只好来凉清家蹭饭,谁让他有一位炒得一手好菜的妈妈。 杜少煜偷偷将一块肉塞到嘴巴里,沈阿姨装作没看见。 “快去放炮,放完炮,我们就开饭了,”沈阿姨说。 “知道啦,”三人同时说道。 “都小心点,别弄到自己身上,”沈叔叔在他们身后提醒道。 “带打火机了吗?”杜少煜把一袋炮竹放到地面上。 沈凉清递给他一只打火机,自己也拿了一只,“叶小溪离远点。” “哦,”叶小溪乖乖地跑到离他们十米远的地方,捂住耳朵。 “这么害怕,干嘛下来?”沈凉清无奈。 “杜少煜说,我要不下来,他就在我饮料里吐口水,”叶小溪诚实地向沈凉清告密。 沈凉清瞥了杜少煜一眼,“你真恶心。” 杜少煜吐了吐舌头,然后,对叶小溪做了个口型。 叶小溪也向杜少煜做了个口型,你才二! 少年点燃了炮竹的捻,噼啪声音伴随着耀眼火光,在空中响起,艳红色的纸屑撒到地板上,一片火红,各个家里都开始响起炮声,天地一片欣欣向荣,火树银花。 少年们捂住耳朵,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炮竹绚丽的色彩。烟花升空,在黑夜中,尤为耀眼。 少年年轻的脸,仿佛也永远不会老去。 晚饭后,一家人在一起看春晚,沈阿姨提议要打麻将。沈叔叔打了个哈欠,假装困了,又被沈阿姨拽了回来,“小溪,你叔叔困了,给他倒一杯浓茶。” 叶小溪偷笑着去倒茶。 “少煜,你玩吗?”沈阿姨问道。 “就算不会,也得陪阿姨玩啊,阿姨平时待我这么好,”杜少煜嘴甜,讨得沈阿姨满脸笑容。 “凉清呢?” “妈,你知道的,我不玩这种游戏,”沈凉清说。 “阿姨,别看我,我不会啊,”叶小溪诚实地说。 “没关系,你上,我在你后面,给你看着,”沈凉清说。 “哦,好。” 凑了一桌,大家开始打麻将。 俗话说,战场无父子。 杜少煜完全不像他说得那么谦虚,刚开始就胡了两把,来了个杠。 沈阿姨望着杜少煜的二条杠,感叹道,“没想到你玩得这么好啊。” “牌好,牌好,”杜少煜虚伪地说。 沈凉清冷笑,杜阿姨经常打麻将,近朱者赤,你能差了才怪。“自摸!”沈凉清指着叶小溪的牌,“推牌。都掏钱!” 麻将打得如火如荼,目前只有沈叔叔一个人输,他无奈地嘬了一口茶,说道,“就当给你们发压岁钱了。” 大家都笑。 沈凉清接了个电话后,走了出去。 他没有穿外套,只是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露着白色衬衣的领子,手放在裤子口袋里,看到了路灯下那个裹紧外套,瑟瑟发抖的女孩子。 “你怎么来了?”他淡淡地问道。 “过年了,”女孩说话的时候,喷出一团白雾,一边不停地跺着脚,不至于冻僵。她提起手中的袋子,“我自己织得围巾。” 沈凉清低头看了一眼,注视着女孩的眼睛,说道,“温婉,你特地来送我围巾的吗?” 温婉轻笑,宛若一朵盛开在冬天的腊梅,“还有,祝你新年快乐。” 沈凉清叹了一口气,说道,“新年快乐。” “围巾,收下好吗?”温婉咬了咬嘴唇。 “我有围巾,”沈凉清说,“抱歉不再需要了。” “我专程送过来的,”她的语气里有些哽咽,坚持着要让他收下。 “所以我说了抱歉,”沈凉清说。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哪里不好吗?”温婉抬高的声音。 沈凉清皱着眉头,眼睛更加深邃,路灯下,他高挺的鼻梁在脸颊上投下暗影,像位神秘的骑士,“我原来以为可以跟你做朋友的,自从你把叶小溪推到之后,我就发现,你不配当我的朋友。” 温婉的眼神变得凌厉,仿佛一把刀子,狠狠地剜沈凉清,大吼,“谁说是我把她推到的?叶小溪吗?是她自己摔倒的!不是我推的!她冤枉我!她的话你都信!?” 沈凉清的眼神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表情,“她什么都没说。” “那你怎么知道吗?”温婉的上牙和下牙在一起打着颤。 “滑冰场有摄像头,你不知道吗?” 好像有一块带着棱角的冰,被人从口腔里塞了下去。扎破了嘴唇,流下殷红的鲜血,顺着往下,割破喉咙,冰块被血浸红,最终刺破心脏,慢慢的,慢慢的停止跳动。呼吸也渐渐静止。 世界终于安静了,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渐渐放大,放大,最终停止…… 温婉转过身,感觉脊背是僵硬的,脑袋一片空白,路灯下渐渐拉长的影子,眼角滴下的泪水,砸在地面上融成冰。 “用不用我送你回去,”沈凉清在她身后说道,终究是不愿意伤害一个女孩子的。 温婉没有回头,她咬住了嘴唇,用力摇头,仿佛要把全身的力气都使出来,挪着步子,艰难地离开。 沈凉清也转了身,抬头望见的那间屋子里,有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窗户里散发出毛茸茸的光,心里也感到一片温暖。他加快了步伐,向着光源处,走了过去。 正月初六,沈家来了一位客人。 沈铭,顾繁霞,沈凉清,叶小溪坐在沙发上,对面沙发上坐着那位客人。 叶小溪站起身,打破了僵局,她把茶杯放在每个人的跟前,拿起茶壶,每个杯子倒了茶水。 “妈,一路上累吗?”叶小溪问道。 是的,对面那个穿着棕红色马甲,把头发用竖卡夹起来,化着粗糙的妆的女人,就是叶小溪的后妈,冯丽红。“还行,农村人第一次坐火车,有点子晕呢!”女人讪笑着,将茶杯放在嘴边,喝了一口。 “那您就好好休息,过几天,我带你到处转转。” “看着这里的高楼大厦,俺就头疼呢!小溪啊,你过得可还习惯?”女人挑着纹得细细的眉,声音尖细。 “叔叔阿姨对我都很好,”叶小溪说。 “也是,这里的生活这么自在,还铺着地毯,哪有什么不习惯的!”她挖苦道。 叶小溪尴尬地笑。 021,后妈的来访 “要不在这里多待几天?让凉清跟小溪带你好好玩,”沈铭张口,依旧是温暖人心的语气。 “俺这乡下人,哪能在这里住这么长时间?你们这里呀!太干净了,俺乡下人可待不起!”说着,眼睛瞥向叶小溪,这丫头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能被收留在这种好地方! “说的是哪里的话?照理说,你是小溪的母亲,我们理应好好招待你。”顾繁霞对叶小溪后母的尖酸刻薄颇为不满,但是,从小养成良好的修养,她也说不出难听的话。 “嘿嘿,”冯丽红捂嘴一笑,“哪有这么客气,我就是来看看我的女儿,好久没见了。” “弟弟还好吗?”叶小溪问道。她弟弟出生没半年,父亲便去世了,现在也只有后妈带着弟弟。 “还是屁大点的孩子,懂什么?”冯丽红冷笑,顿了顿,继续说,“看来他们都对你很好啊,小溪。以后要好好报答你叔叔阿姨,偶尔也回家一趟,别连家也不认了。”冯红丽撇了撇嘴,声音尖锐。 此话一出,沈铭皱起了眉头,当初他将那个信封放在冯丽红口袋的时候,说得就是,收养了叶小溪,以后b市才是她真正的家。而冯丽红这番话又是什么意思。沈铭的手肘支着膝盖,“你这话的意思是……” “啊哈,”冯丽红轻轻一笑,“怎么说呢?要感谢你们对丫头的照顾,但是她爸妈都在农村,她的根也就在农村,你说,对不对?”她望向叶小溪。 叶小溪触碰到后妈的眼光,轻轻地点了点头,小声说,“嗯。”那种整理房间没有达到后妈的标准,刷碗指责说没刷干净,整天被谩骂的感觉又附回了她身上。 “乡下人都像你这么刻薄吗?”一直保持沉默的沈凉清抬起头,淡淡地说。 冯丽红把目光放到这个少年身上,英挺的容貌,干净的着装,优秀的家世。怎么看怎么像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看不起我们乡下人么?”冯丽红冷哼。 “如果想让别人看得起,就做一些让别人看得起的事情。”沈凉清抬眸,内双的眼睛深邃而好看。 “你!你家长怎么教的你?”冯丽红大怒,从来没有人敢对她说话啊这么冲! 这话一说,沈阿姨不乐意了,她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就是她的儿子,然而,现在居然有人质疑他的风度。她刚要反驳,儿子宽大的手掌覆盖到她的手背上,向她微笑。 “我家长教我以礼待人,而这个人,却不是像您一样刁钻的人。” “听到你儿子说什么了吗?他说我刁钻!”冯丽红抬高了声音,大声对沈铭说,整个屋子里都是她的回音。 在沈铭说话前,沈凉清翘起嘴角,勾勒出一个微笑,“请恕我直言,您这次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大过年,不照看家里的孩子,打扰别人家庭的和睦,单纯来看望小溪的吗?” 冯丽红没想到这孩子抽丝剥茧,直直看透了这次来的目的。“难道不可以吗?”她只得硬下头皮承认,气势弱了大半截。 “你当我们都是白痴吗?我可不信,你千里迢迢到这里来的目的是想念你的女儿,而这个女儿还不是你亲生的。” “可是,事实如此,”冯丽红依旧嘴硬。 沈凉清轻轻一笑,“大婶,人应该学会知足,我爸应该给了你不少钱,你才肯让小溪过来的吧?你现在又缺钱了吗?这次又想要多少?”他说得一针见血。 此话一出,冯丽红心里突然没了底。老底全被沈凉清戳穿了。她咬牙切齿地望着那个帅气的少年,难道她能说没有收沈铭的钱吗?沈铭就坐在旁边。她本以为沈家都是善良,好欺负的人,没想到,沈铭居然生了个这样言辞犀利的儿子。她冷笑了一声,“我可没说,这次来是讨钱的。” “那你张口闭口,旁敲侧击着要把叶小溪带回去,是什么意思,恕我不懂。”沈凉清纵了纵肩膀。依稀那次,叶小溪在医院里,对他们的哭诉,她在农村里的生活,是那样的痛苦。以至于现在的一小点幸福都能让她高兴半天,他一直不知道,那个后妈到底是如何对她的。现在,终于了解。 “我……”冯丽红终于被沈凉清的话堵死,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唉,”沈铭叹了一口气,“你这次来,一路上舟车劳顿,肯定累了吧?把这里当自己的家,今天好好休息。你是我们的客人,我们理应好好招待你。至于凉清说的这件事,到后来再提。小溪,明天带你妈去好好转转,在这多玩几天。”沈铭说了个圆场话,也终于平息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晚饭是沈铭做的,沈阿姨借口说不舒服,回卧室了。沈铭只是拍着妻子的肩膀说,“你担待着点。” 知书达理的妻子点了点头,表示对丈夫理解。只是,她很不满意那个农村来的刻薄女人,儿子说的话,真是一点都没错。“你不要责怪凉清,”顾繁霞说。 “我以他为骄傲。” 叩。叩叩。叩。叩叩。 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是叶小溪该有的频率。 只是自从他那次说过,不许她进他的房间后,叶小溪也再未敲过门。 “进来。”沈凉清清清淡淡地说。 门推开后,露出叶小溪那张秀气,让人顿时心情很好的脸。 “我可以进来?”叶小溪问道。 “那你出去吧,”沈凉清双手抱着脑袋,靠在床头上。 叶小溪吐了吐舌头,走了进来。这是叶小溪第一次进沈凉清的房间,干干净净的冷色调。一张床,一个沙发,一个书架和一张书桌。墙上铺着淡蓝色的壁纸。 “对不起,”她站在床边,低下头,歉疚地对沈凉清说。 ------题外话------ 谢谢亲们的支持,颖颖会加油更新的哦!么么哒! 022,火辣的一巴掌 “为什么这么说?” “我妈妈,她……” “她是她,你是你。沈凉清解释道,你们是不一样的,连身上流的血都不一样。”沈凉清说着,坐了起来。 “谢谢你理解我,”听了沈凉清的话,叶小溪眼睛亮晶晶的。 “坐吧,”沈凉清说,“你问问你后妈,她这次来想要多少钱。” 叶小溪坐下来,咬了咬嘴唇,“万一,她这次来,是单纯的想我了呢?” 沈凉清嗤笑,“她凭什么想你?”拿起ipad随意拨弄,“她如果真的对你有感情,当初我爸给她钱的时候,她肯要吗?看到你脑后还有绷带的时候,会不去关心你是怎么搞的么?” 叶小溪无言以对,“你说的对,我会问她的。” “嗯,”沈凉清低头随意玩着游戏。 “如果,”叶小溪犹豫了一下,“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手指抖了一下,游戏中的小人掉到地面上,死了。他缓缓抬起头,想了一会儿,寡淡地说,“那要等你走了才知道。” 直到某天,当叶小溪真的消失不见的时候,沈凉清失去了最原来的稳重,他到处找她,迷茫,混乱,如一团乱麻,瞬间没有了方向。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找到她,找到她,找到她。 叶小溪微微一笑,“我发现你其实是很可爱的,没有第一次见你时那么冷酷。” 沈凉清挑眉,“我一直都这么人见人爱。” “切,”叶小溪撇嘴,两条腿自在地踢来踢去,“刚见你的时候,你都不惜的搭理我。”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 “我记得啊,我记得啊,你摆着一张扑克脸,问你叫什么名字,你也不说。”叶小溪纵了纵肩。 “我爸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再问,不是多此一举么?” “我那是礼貌,好不好……” “你那是没有智商的礼貌……” …… 两人聊了有半个小时。 “叶小溪,你还要赖在这里吗?”沈凉清不耐烦地说。 看到墙上的表指向十点后,叶小溪灰溜溜的走了出去。 回到卧室的时候,冯丽红已经躺下了。她看到叶小溪进来后,睁开了眼睛,嗤笑一声。 “你运气不错嘛,这辈子居然还能住在这种地方。” 叶小溪走了过去,她的后妈还是跟她走之前,一个德行。“怎么还不睡?”她转移了话题。 “这么软的被子,我哪能睡得踏实。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就适合睡炕板。” “妈,你别这么说话,行吗?” “我怎么说话了?哟,刚来了半年,就开始嫌弃我了?城里的生活把你惯坏了吧!”冯丽红使劲戳她的额头。 “妈,你干嘛呢!”叶小溪小声地反驳。 “死丫头!”冯丽红冷哼了一声。 “你这次来,真的是因为想来看看我吗?”叶小溪试探着问道。 冯丽红的脸立刻冷了下来,“你真是狼心狗肺!来了城里,从来没想过回家看看!连个电话都不打,现在居然还敢怀疑我?” “我没有。”叶小溪摇了摇头,“当初是你收了沈叔叔的钱,把我卖到这里来的,我跟你说过,我不想来。可是,你硬生生地说,我在你跟前,碍你的眼,让我赶紧滚……”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把你拉扯这么多年,你连声感谢都不说,居然还敢谴责我!”冯丽红推搡着叶小溪。 “那我跟你回去好吗?回到村里,你让我干什么,我便干什么!请你不要来打扰沈叔叔他们家了,这些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我们自家的事情,自己解决,不行吗?他们一家人对我都很好,我不忍心打扰了他们家的平静。”说着说着,叶小溪的眼泪便掉了下来,她想起这一家人对她的关爱,突然感觉很心酸。 冯丽红听了她的话,愤怒的一巴掌狠狠扇到她的脸上,大声喝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叶小溪捂着肿的很高的脸,鼓起勇气说,“你真的没有任何想法,只是单纯的想来看看我吗?是吗?” “哼,”冯丽红重新躺下,“我懒得理你。” 那便是了。既然是有目的的,为什么还不直接说。为什么要赖在这里,为什么不喜欢我,还要装作我很重要的样子,为什么会这么虚伪。 叶小溪缩在一个角落里。盖上厚厚的被子,捂得很紧,尽管很暖。她摸着自己火辣红肿的脸颊,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起来,洗脸的时候,发现脸肿了很高,叶小溪叹了一口气,昨天的那一巴掌,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啊。 正在发着呆,沈凉清走了进来,一抬眼便看到了她红肿的脸,他将叶小溪的脸扳过来,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皱着眉头,严肃地说,“她打你了”。 叶小溪骗不了沈凉清,她没有那个本事,只得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说,“不疼。” 沈凉清无奈地看着她,“先洗脸。”说完,便走出了洗手间。 等叶小溪洗完后,他递给她一个冰袋,“好好敷一下。” 叶小溪又点头,心里一阵暖。 早饭后,叶小溪带冯丽红出去转一转。 沈凉清放下手中的书,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呃?”叶小溪难以置信地看他。 “除非你对b市已经很了解了。”沈凉清一脸的无所谓,他可记得叶小溪是个路痴。 冯丽红并不想让沈凉清随着一起去,她并不喜欢这个男孩子,甚至还有些害怕。沈凉清自然也看出了这些。他站起身,比冯丽红高出一头还多,淡定地说,“大婶,叶小溪可没钱。” 三人就这样出了门。 沈凉清自然也没有亏待他口中的大婶,给她买了几件品牌衣服和包包。 尽管冯丽红口上说不喜欢,但是,心里乐开了花,更何况,她喜形于色,是个根本藏不住的人。 沈凉清半眯着眼睛,只是希望,这些东西,可以换取她对叶小溪的一点疼爱。 “大婶,你喜欢什么尽管对我说。”沈凉清拎着手里的大小包,毫不费力。 “老喊大婶,大婶的做什么?”冯丽红嗔道,看着那些奢侈品,她心里真真高兴。“我们两家的关系这么好,得叫阿姨!呵呵……” 其实冯丽红的岁数还不算太大,三十二、三岁,叶小溪的父亲把她娶回家时,她也才三十岁。 沈凉清只是微笑,不多说话。 023,后妈终于走了 叶小溪手中也拎着几个包,里面是沈凉清买给后妈的化妆品和鞋子。她也着实不好意思,沈凉清为她花了得有大几千了,可是,看现在这样子,她还远远没有满足。 “你们饿了吗?”沈凉清问道。 冯丽红两眼放光,“诶呀!我在电视上,看见人家拿着刀和叉子,吃西餐特别优雅,心想着,哪天,我也得去吃一次。” “这不远处就有一家,味道还不错,我带你们去吧。” 冯丽红满口答应。 叶小溪则是一脸心事重重。 冯丽红两手空空,一脸轻松自在,昂首挺胸地走进了西餐厅。拨着烫成方便面卷的头发,心想,老娘也是有钱人了。 一副狐假虎威的穷酸样。 沈凉清和叶小溪跟随其后,也走了进去。 高档西餐厅的菜单是全英文的,冯丽红看着那几张乱七八糟的符号,尴尬地笑了笑,又放回了桌子上。 沈凉清点了几个菜后,教她如何使用餐具。然后,开始优雅的小块切牛排,放到口中,细细享受。 叶小溪也随着沈凉清来过几次,所以,西餐的礼仪,她也懂一些,不至于尴尬。只是一抬头,会看见冯丽红切不开牛排,烦恼的样子。 叶小溪将牛排切好了一块,放到冯丽红的盘子里,“妈,吃吧。” 冯丽红抬头,尴尬的笑,“这东西还真难切。” 沈凉清喝了一口红酒,微笑,“要不要给您换一份别的?” “不用了,不用了,”冯丽红忙挥手,然后,叉着整个牛排,放到口中,大口咀嚼。 叶小溪惊呆。 沈凉清石化。 环境优雅,播放着轻音乐,灯光晕黄的西餐厅,一个妇人在疯狂的与牛排战斗,与整间餐厅的的格调格格不入。 回到家,沈铭很满意沈凉清的表现。“凉清,爸爸要谢谢你。”沈铭拍着儿子已经很坚实的肩膀。 沈凉清温暖的微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没有表现出不满,说明,你真的成熟了。” “我只是希望她能对叶小溪好一些。”沈凉清清清淡淡地说。 沈铭微笑,“你已经不讨厌她了?” 沈凉清点头,“应该是吧,她是个很善良的女孩。” 沈铭叹了一口气,“每当看到那孩子,就能想起她的父亲,临死前,都不愿意请我帮忙,他是个要强的人。” “爸,都过去了。” 沈铭点了点头,“所以才想要好好补偿他的孩子。” “我会替您照看她的。”既然说了,就是已经放在心上了。沈凉清这样的男孩子,言出必行。 只是,妈妈她…… 沈凉清站在母亲卧室门口的时候,叶小溪正在给她按摩。 妈妈一副享受的样子,“有个女儿真好啊,”她感叹道。 “阿姨,您不嫌弃我手拙就行,”叶小溪温柔地揉着她的肩膀。 “怎么会,你跟凉清,两个孩子,都很让人省心,我是个幸福的妈妈。小溪呀!你的后妈没有为难你吧?” 叶小溪摇摇头,说,“没有。” “假话,”沈阿姨说道,“脸上肿了那么高,难道不是她欺负你了?”语气里又有些无奈,“其实,阿姨不是跟你血缘上很亲的人,实在没有立场去帮你打抱不平,但是,阿姨真的很心疼你。”沈阿姨将手放在叶小溪的手背上,说道。 “我都懂,您肯收留我,对我很好,小溪就很知足了。”叶小溪懂事地说。 “孩子休息会儿吧。” 沈凉清听到这里,退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安静地坐在书桌前,沉默须臾,他不能让冯丽红把叶小溪带走。 叶小溪是爸爸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她从农村带过来的,她是爸爸友谊的延续。 如今,连妈妈都接受了叶小溪,她把她当亲女儿来看待,叶小溪陪她聊天,一起做家务,逛街,是一件贴心小棉袄。 而他自己呢?他好像也已经习惯了,那个唯唯诺诺,善良的女孩跟在他的身后,保持着三米远的距离,注视着他的背影。她坐在他的前面,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梳着两个麻花辫,露出洁白的脖颈。习惯了,习惯了,习惯是个坏东西。 所以,他不能让冯丽红把她带走,坚决不行。 他站起身,径直走向叶小溪的房间。 冯丽红正翘着二郎腿,吃薯片,看到沈凉清进来后,赶紧把薯片放下,抹了一把嘴,说道,“有事吗?” “我想跟你谈谈。”沈凉清说。 “谈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都是聪明人不用装糊涂,”沈凉清单枪直入。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冯丽红翻了个白眼。 “如果你不说,这次来,你一分钱都拿不走。还有,你再敢来骚扰我的家庭,我会找律师,把你告上法庭。如果你也请的起律师。”沈凉清对她的装傻很是不耐烦。 “你想怎么样?”冯丽红问道。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冯丽红轻咳,伸出三根手指。 “你要三万?”沈凉清问道。 冯丽红看了看沈凉清的眼色,但是,从他的眼睛里,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她点了点头。 “我给你。”沈凉清干脆地说。 她没想到沈凉清会这么痛快,摆出一张吃惊的表情。“真的?” “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家里,不许再打叶小溪,不然,我不能保证你是否能像现在一样翘着二郎腿,吃薯片。明白么?” 既然得到了钱,答应这些又算什么。冯丽红点头,说,“行。”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第二天,冯丽红走之前,沈凉清往冯丽红的包里放了两个厚厚的信封。 叶小溪和沈凉清站在月台上,看着火车飞顺着铁轨飞速走远,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 冬日的风吹起叶小溪的碎发,沈凉清把她的帽檐往下拽了拽,淡淡地说,“小心冷。” 叶小溪微笑,把手放进口袋里,“谢谢你。” “谢我什么?” “没有嫌弃我。”叶小溪呼出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会比原来更讨厌我。我知道我后妈不是个容易相处的人,这些天,麻烦你们了,我,很过意不去。尽管你说了,我跟她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她是我名义上的妈妈。无论怎样都是。所以,你没有讨厌我,也没有讨厌我妈妈,我很感谢你。” 沈凉清淡哂,“说的太复杂,听不懂。” “凉清,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的,我妈她,不可能就这么走了。”叶小溪的秀眉皱到一起。 “你严肃起来的样子,比平时更丑。”沈凉清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清雅的眼角俊逸非凡。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不想再欠你们。”不去理会沈凉清对她的调侃。 “你在纠结什么?我只不过是把自己的零花钱给了她一部分。”沈凉清显得很无所谓。 “多少?” “刨根问底的女孩子不可爱。”沈凉清说,“你觉得你能还得清?从你来我家到现在?” 叶小溪沉默了,停止了固执,低下头,是啊,她还不起。沈叔叔和沈阿姨对她的好,应该怎样如何用金钱去衡量。 “好好对我爸妈,把他们当你的家人。懂吗?”沈凉清说。 “嗯,”叶小溪重重地点了点头。 024,遇见小混混 过完寒假,叶小溪又回归了校园生活。 自然,后妈到沈家的这件事,在学校是没有人知道的,叶小溪也松了一口气。此后,她对沈凉清便更加的好了,以弥补后妈的刻薄。 叶小溪每天早上都会起很早,做早餐,顺便将要在学校吃的午餐也做出来两份。沈阿姨和沈叔叔是非常喜欢叶小溪做的饭的。 早上一碗香喷喷的米粥,一只煎蛋,有时候还会炸一些馒头片,很是可口。 午餐总是有肉的,凉清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叶小溪会做软糯的米饭,一个盒子里放蔬菜,另一个盒子里放鱼肉或是鸡肉。凉清虽未夸过她做饭的可口,却总是吃得干干净净,用行动来表明。然后用纸巾擦掉嘴边最后一粒米,淡定地说道,“下次继续做。” 叶小溪开心地用手托着腮,看着被沈凉清吃得干干净净的饭盒,点头,说,“好。” 班里的学生是很羡慕他们的,每天瞅着他们饭盒里的菜咽口水,有一次,杜少煜终于看不惯了,抢过叶小溪手中的饭盒,便往口中塞。至于为什么不抢沈凉清的,原因自然是,他不敢。 然后,叶小溪咬着嘴唇,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把自己的饭菜消灭干净,再眼巴巴地看着他把饭盒还给自己,抹一把嘴说,“下回我也要。” “不给,”叶小溪恨恨地说。抢我的饭,还有理了。 “为什么凉清有?”杜少煜不服气。 “叶小溪在还房租,你懂什么?”一直低着头的沈凉清突然抬起头,冲杜少煜翻了个白眼。 “……”杜少煜沉默半天,眨巴着大眼睛卖萌道,“我也要你住我家。” 叶小溪有一种世界崩塌的感觉,弱弱地说,“下次给你做,好了吧。” “这还差不多~”杜少煜吃饱喝足,趴在桌子上,继续睡他的觉。 直到一天,放学的路上,叶小溪和阿花在学校南门口的小胡同里,一人拿着一根炸串,一边走,一边聊天。 正在这个时候,从前面走过来两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冲着叶小溪她们直直地走了过来。 叶小溪和阿花看出来他们来者不善,急急躲到了一边。没成想,却被他们堵到一个角落里。 “小妞,干嘛去啊?陪哥俩玩会儿?”一个小青年中指挠着下巴的痣,虎口上有一个蝎子样的纹身。 阿花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紧张地抓住叶小溪的衣服,躲在她背后。 叶小溪瞥了一眼阿花的没出息样儿,心想,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啊。于是她挺起胸脯,壮着胆子,说道,“你,你们要干嘛。” “陪哥们儿玩会儿啊,别害羞嘛。”说着,一个小混混就要扯上叶小溪的胳膊。 叶小溪赶紧抽出自己的胳膊,警惕地看着两个小青年,早就被吓破了胆,说道,“我们不去!” “不去?这还真由不得你们。”小青年冷笑。 “你们这些小混混,小心我们告诉我们班的男生,让他们收拾你们!”阿花死死抓着叶小溪的衣服,颤抖着声音,大声地说。 其中一个小青年听后,揪住阿花的辫子,“臭丫头,有本事你叫啊!叫不过来,可得跟哥走。”小青年坏笑道,他可不信会有人来救她们。 叶小溪前后左右看了看,哪里有人,更别指望着沈凉清和杜少煜来救她们了。这时候,也只得与他们周旋着,等待有人从这里经过。叶小溪深呼吸一口气,说,“你们要带我们去哪儿?” 小青年一听,有戏。转眼露出猥琐的表情,说,“陪哥俩去酒吧喝点?” “换个地方,行吗?”叶小溪鼓起勇气说道。 “哟呵,”小青年一笑,说,“你想去哪儿啊?” “不如去饭店我请你们吃饭,怎么样?”叶小溪略作思忖,说道。 小青年冷笑,“你以为哥缺那几个钱?哥缺的,是妞儿。”说着,不安分的手指将要划到叶小溪的脸上。 结果被叶小溪一下打掉。 小青年摸着火辣的手背怒了,“臭丫头,还敢动手?” 叶小溪缩着脖子,看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小痞子,咽了一口唾沫,说,“手,不可以……乱碰……” “老子偏要乱碰,”说着,脏手便要去扒叶小溪的衣服。另一个小痞子饶有兴致的在一旁观看。 叶小溪感觉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了,她闭着眼睛,捂着自己的衣服,和阿花靠在一起,恐惧占满了整颗心脏。情急之下,她大叫了一声,“凉清!” 须臾,却没有感觉到落到自己身上的脏手。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一眼便看到了离她不足十步远的沈凉清,和丢在小痞子身上,然后滑落到地面的书包,是阿迪达斯的牌子。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冰冷的语气,没有任何表情。 “干什么?!敢砸老子!你活腻味了吧!”被书包砸到的小混混气急败坏地吼道。 “是啊,”沈凉清眯着眼睛,淡淡地说。 “找打!”说着,小混混挥拳便要打沈凉清。 开玩笑,他们怎么可能打得过每天练拳击,身体素质倍儿棒的沈凉清。他几乎没怎么动,两三下便将小痞子打得满地找牙。他自己没有伤到半点,还是一副冷峻的面孔,“还不赶紧走吗?” 两个小痞子被沈凉清的身手吓坏了,互相看了一眼,连滚带爬地逃跑了。 “你们没事吧?”沈凉清问道。 叶小溪和阿花早就吓破了胆子,只有木讷地点头。 然后,沈凉清对他身后距离五米远的那个散着长发,长相漂亮的女孩子说,“我们走吧。” 女孩温柔地笑了一下,步伐优雅地走了过来,走到凉清的身边,冲着叶小溪她们抱歉地微笑了一下,两人一起离开。 原本只感到恐惧,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个女孩子。叶小溪愣愣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那个女孩子长得很漂亮,很妩媚,跟凉清站在一起,好等对。突然感觉有点难过――看着凉清与其他的女孩子在一起。叶小溪抽了抽鼻子,说,“阿花,走啦,别愣着了。” “小溪,”没有回过神儿的阿花戳了戳叶小溪,“那个女孩是谁啊?” “我哪里知道,”叶小溪无奈地说。 “我好像没有在学校见过她。” 她摇了摇头。是的,她不知道有这么一个极品女生的存在,凉清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而他,好像跟那个女生很熟的样子。 算了算了,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凉清又不是她的谁。 凉清他,自然是有他自己的生活。 她该做的,是要感谢他,感谢他今天救了她们。 025,她送的小兔子 “谢谢你的笔记,学姐。”将女孩送到家门口后,沈凉清露出难得的微笑。 学姐也笑,逗趣道,“从来没见沈凉清同学求过什么人,本人感到很荣幸啊。” 凉清淡哂,“学姐不要开我的玩笑了。”说话规规矩矩,不肯逾越半分。 学姐依旧露出标志性的微笑,“你学习那么好,还用得着我的笔记,说吧,是借给谁的?” “一个很笨的人,”凉清无奈地说。 “连你都教不会?” “对啊,回天乏术。”凉清淡笑,眼神里却多了一抹柔情。 “是不是喜欢的小女生呢?”不管女生漂不漂亮,都有天生八卦的本能,尤其是对于沈凉清这样迷人的男孩子。 “算是吧,”沈凉清说。恍然间,他讶异自己的没有否认。 “哦?”学姐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了看沈凉清,居然真的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跟凉清一样优秀吗?” “不,”凉清说,“我说了,她很笨。” 学姐若有所思,转移话题,“今天的那两个女生,是你们班的?” “对,”凉清说。 回想起沈凉清听到巷子里传出的声音,眉头立刻紧皱,迅速跑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救下了那两个女孩子。 尽管与沈凉清认识许久,却从未见他如此紧张过。她是看清了那个女孩的长相的,白皙的皮肤,瘦瘦的身材,中等身高,长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锁定沈凉清的时候,会像星星一样的闪光。 似乎了解到了什么,她笑着说,“行了,不耽误你时间了,赶紧回去吧。” “那我先走了,学姐再见。” “再见,”学姐挥了挥手。 回到家,叶小溪已经到家了。 看到沈凉情后,她站起身,小声说,“谢谢你,凉清。” “不用,”沈凉情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无所谓地说。 “哦,”叶小溪低下头,抠手指。 沈凉清从书包里拿出笔记,递给叶小溪,说,“给你的。” “呃……笔记?”叶小溪问道。 “对啊,你数学那么差,这份笔记思路比较清晰,你要好好看看,学习人家的解题方式。”沈凉清说。 “我知道了,”叶小溪接过笔记,心里有莫名的感动,但是,看这笔记的封面,是个卡通人物,不像是男生会用的本子。 “咳……”好像看透了叶小溪的心思,他补充道,“这份笔记,不是我的。” “啊?” “今天那个学姐的,”沈凉清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他跟那个女孩子在一起,是借笔记给自己,提高自己的成绩,“凉清……”叶小溪眼睛里亮晶晶地注视着他。 “不用太感动,”沈凉清打断了她,淡淡地说道。 凉清永远都是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却如同明镜,对任何事情都看得一清二楚,且为她做着精细的打算。 “你等我下,”叶小溪咬了咬嘴唇,跑到了自己的卧室,拿出来一只陶瓷的小兔子,塞给沈凉清,说,“这个送你。” 沈凉清低下头,瞅了眼那只呆萌呆萌的小兔子,愣了愣,接了过来,说,“跟你长得真像。” “一样可爱吗?”叶小溪眯着眼睛,笑得很开心。 “跟你一样傻,”沈凉清说。 “嘁……不要还我,”叶小溪气鼓鼓地说。 “送我就成我的了,”沈凉清说,就成我的傻兔子,不会再还回去了。 “你要好好对待它,”叶小溪说,“这是我妈妈送给我的,从小到大,它都陪着我了呢。” “没想到你是个小古董啊,”沈凉清指着小兔子,喃喃地说。 叶小溪突然脸红了,说,“那个……我先去做功课了……” “嗯,”沈凉清依旧把玩着手中的小兔子,头也不回地说,“笔记本上的东西,我会考你,如果不会,扣零花钱。” 叶小溪吓得打哆嗦,只得点头,再点头,她肯定会仔细看的,小跑回到自己的房间。 “叶小溪!叶小溪!叶小溪!”晚上八点钟,沈凉清家楼下传来撕心裂肺地杀猪声。 沈凉清从自己的卧室走了出来,咬牙切齿地望着楼下那个火红头发的少年,如果不是冬天,他肯定会泼一盆水下去。 “凉清,叶小溪呢!”杜少煜看见站在阳台上的沈凉清,一边跳,一边吼着。 “睡了,”沈凉清面若冰霜。 “这么早就睡了?”他才不信沈凉清说的鬼话。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沈凉清瞥了他一眼,“你不上来,在下面献什么宝。” 杜少煜晃了晃手中的电影票,“今天新上映的电影,我想邀请你的义妹去看。” 去你丫的义妹!对于杜少煜的白痴,沈凉清已经无可奈何,只有“哐”地一声,关上了阳台上的窗户。 不一会儿,便听到了门铃急促的响声,开门的是沈阿姨。 见到杜少煜后,赶紧将他迎了进来,“看看给冻的,鼻子都红了,快去暖和暖和。” “谢谢阿姨,”杜少煜规规矩矩地说,“我去找叶小溪啦!”说着,一溜烟儿,跑到了叶小溪的门口敲门。 叶小溪打开门,看到了杜少煜,“怎么是你?”她问道。 杜少煜冲叶小溪脑门弹了一下,说,“陪我去看个电影。” 叶小溪思忖须臾,指了指墙上的时钟,“八点一刻了。” “没关系,”杜少煜挥了挥手,“我负责把你送回来。” “可是……我在写作业,”叶小溪很为难。 “明天再写嘛……别墨迹了,今天首映!”说着,杜少煜便要拉叶小溪的衣服。 “我……”叶小溪抓着门框,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 “我什么我?又不是要吃了你,”杜少煜翻了个白眼。 “跟他去吧,”沈凉清走了过来,“都来接你了。” “可是……好吧……”叶小溪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快点啦,马上就开始了,我们先走了,凉清!”说着,拽着叶小溪的衣服,溜了出去。 沈凉清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时钟一点点划过,“咔哒咔哒”,却心急如焚,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凉清,这么晚了,自己一个人去哪里?”妈妈问道。 “看电影,”沈凉清甩过来一句,匆匆走下了楼梯。 026,请吃饭 沈妈妈看着凉清远去的背影,纳闷了半天,这孩子最近魔怔了吧。 电影院里,杜少煜跟叶小溪已经坐在前排了,沈凉清坐在最后一排,看着他们,直到电影结束。 然后,目送杜少煜将叶小溪回家。 叶小溪回家后,沈凉清才走了回来。 她好奇的看了一眼后进门的沈凉清,不知道他这么晚回来干嘛去了。 沈凉清倒是没说什么,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为了缩小与沈凉清之间的差距,叶小溪决定放弃韩剧,要跟阿花一起好好学习,当个乖孩子。 叶小溪上课脊梁挺得笔直,把老师讲的重点全部都记了下来,目不斜视。 杜少煜撇着头,抓着叶小溪的麻花辫来回晃,“叶小溪,那么认真干嘛?” 叶小溪不理他。 杜少煜使劲拽了一下麻花辫,“问你话呢!” 叶小溪用怨怼的眼神望着他。对了!小爷我就喜欢这种眼神!他嘿嘿一笑,“说话啊。” 叶小溪指了指黑板,“听课。” “听毛!跟小爷聊天。”杜少煜霸道地说。 “无聊。”叶小溪甩下两个字。 “这一个假期,脾气见长啊,都是被凉清惯坏了吧!”杜少煜嘁了一声。 “跟凉清有什么关系,”叶小溪喃喃自语。 “凉清,凉清,是不是你把叶小溪给惯坏了,她以前都不敢忤逆我!”杜少煜委屈。 沈凉清面无表情,“我只告诉她,韩剧和花美男导致成绩差。” “你丫才是花美男!”杜少煜破口大骂,“本少爷是纯爷们。” 沈凉清缓缓抬起头,把眼睛定格到杜少煜那张白皙胜雪的脸上,说,“我什么时候说你是花美男了。”那表情表达的意思明明是,你不是娘炮才怪! “叶小溪!”杜少煜拍了拍叶小溪的肩膀,“我爷们吗?” 叶小溪瞅了一眼杜少煜艳红的头发,尖细的下巴,白色的羽绒服,诚实地摇了摇头。 “你丫欠抽。” 叶小溪一副那有怎样,有本事你抽的表情。然后继续听课。 回头再看沈凉清,他纵了纵肩,俊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杜少煜瞪着大眼睛,对这两个人很是无奈。“凉清,今天放学去打球吗?” “不去打球,去健身。”沈凉清说,转而,对叶小溪说,“今晚你自己回家。” “知道了,”叶小溪乖乖地点了点头。 “咦?奇了怪了,我跟你说话,你不理我,凉清跟你说话,你就理?” “呃……”叶小溪眨了眨眼睛,“有吗?” 杜少煜愤怒地戳叶小溪的脑门,“装什么傻啊你!” “疼!”叶小溪揉着自己的脑袋,委屈地说。 “你要再敢无视小爷,我就把我们家的金毛溜出来,咬你!”杜少煜吼道。 杜少煜家的金毛犬温顺如同小绵羊,见到叶小溪就往她身上蹭,乖得很。叶小溪笑眯眯地托着腮,“好啊。” 杜少煜咬牙切齿。 下午放学。 嘱咐过叶小溪后,沈凉清早早就去健身房锻炼身体。 她正在收拾书包的时候,有个男生喊,“叶小溪,值日!”冲着她,晃了晃扫帚。 可是,老师已经给她安排好了值日的组,是周五。而今天是周三。 “今天,不是周三吗?”叶小溪问道。 男生拿着扫帚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同学之间要互相帮助,农村的老师没有教你?” 虽然在上个学期就有不同的人找她值日,她也一一帮助了去。可是,这样的忙,要帮到什么时候? “快点,别让一个组的人都等着你!”男生不耐烦地说。 “今天,不该,我值日。”叶小溪勇敢说道。 “你是想怎样?”男生拿扫帚头敲桌子,喝道。 “为什么要我值日?”叶小溪咬了咬嘴唇。 “你丫怎么这么多废话!”男生吼道。 “我不要,”叶小溪摇了摇头,拒绝。 “靠!你他妈扫不扫!”手中的扫帚指着叶小溪的鼻子,一脸挑衅。 “你丫没长手?”从男生身后传过来懒洋洋的声音,顺手夺过扫帚,“拿他妈一个破扫帚,吓唬谁呢!” 映入眼帘的是那少年火红明亮的发,几乎闪到了叶小溪的双眼。 “你……杜少……”男生的语气明显的弱了下来,“别……多管闲事。”依旧强撑着仅存的气势给后面观战的人看。 “我就多管闲事了,怎么着?”杜少煜冷笑。 “我……她……” “今天该她值日么?”杜少煜问道。 “不……不该,”男生小声说。 “互相帮助?叶小溪值日的时候,你帮助她了么?” “没……没有……” “你丫拿着你的武器,该干嘛干嘛去,滚!”说完,拿着扫帚狠狠扔到男生的身上。 “叶小溪,走,”说完,拉着她走了出去。 “杜少煜!”叶小溪停了下来。 “叫小爷干嘛?” “谢谢,”叶小溪说。 “如果想谢谢我的话,陪我去吃顿饭。” 叶小溪轻轻从温暖的掌心抽出了自己的手,“我……” “不用担心,我会把你送回去的。好不好?” 叶小溪想了想,说,“好。” 漂亮的少年笑开了花,整个世界仿佛因此明亮。有趣地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脸颊微红的女孩子,“你想吃什么?” 叶小溪笑了笑,说,“我不挑食的。” “紫菜包饭,行吗?” “紫菜包饭?”什么东东?叶小溪从来没听说过。 “就是寿司,”杜少煜耐心地解释,和平时的大大咧咧有所不同,今天略显拘谨。“日本人发明的食物。” “哦,好吃吗?” “不好吃,我会请你吗?” “也是,”叶小溪笑。 一路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寿司店。 找了个座位坐下,晚上来吃饭的人不是很多。稀稀疏疏的坐着几位客人。 杜少煜望着吃的很香的叶小溪,说,“还不错吧?” “嗯嗯,好吃,”叶小溪吃了满满一嘴。 “叶小溪,你们农村好玩吗?”杜少煜突然问道。 叶小溪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玩,很自由,我们那里有很多树,特别粗。小孩子拿着绳子绑在树枝上荡秋千。农村里的孩子都很脏,是小花猫。但是,也都很单纯。” “都像你这样吗?”杜少煜眯着眼睛,问道。 “啊!啊?” 027,旧收音机里的歌声 “如果都是叶小溪这样的话,改天,我得讨一个,当媳妇儿。”半开玩笑半认真。 叶小溪嘿嘿傻笑。 “快吃吧,快吃吧,”杜少煜说。 “你怎么不吃?”叶小溪问道。 “我还不饿,”杜少煜随口说道。难道要我说,我是爱极了你吃饭的样子,不肯错过你的一颦一笑吗? “那我先吃了,嘻嘻。”像个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 “嗯嗯。” 饭后,杜少煜将叶小溪送到了小区楼下。 “你上去吧,”杜少煜说。 叶小溪向他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 “知道了。” 叶小溪在逆光中看了一眼那红发少年,路灯下的他,干净、洁白的像个完美雕塑。那样的少年,嘻嘻哈哈的面容下,不知道隐藏了怎样的落寞。父母常年的工作,只有保姆和金毛犬陪着他,其实,他也是孤单的吧。 又向他挥了挥手,才走上了楼。 只是站在落地窗前的另一个优秀的少年,将楼下的那一幕,尽收眼底。 他是真的对她有感觉了吧。 那么,她呢? 那么,自己呢? 生活就像一出喜剧,永远不知道它会如何安排命运。 沈凉清缓缓转过身,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将秘密深深埋在了心底。 周六周天总是最闲适。 尤其是初春,有柔和阳光的午后。 这天,沈铭在家歇班。不知道他从哪里翻出了一个特别旧的收音机,又搜出一个年代很久的磁带,放在木质桌子上,回忆自己的青春时代。 叶小溪进去的时候,沈铭正坐在椅子上,桌子上放着破旧的收音机,窗台上的吊帘在温室里,越发的茂盛。 “叔叔,你在干什么啊?”收音机的音质不太好,还伴随着沙沙的声音。 “小溪,快过来。” 叶小溪走了过去。乖乖坐在沈铭的旁边,吊帘的绿滴到了窗台上。阳光也温暖的刚刚好。 “这是邓丽君的歌,”沈铭说,“我最喜欢的女歌手。” “好听,”叶小溪认真地说,甜美温柔的声音普通绸缎一般划过心脏。 “是啊。还年轻的时候,父亲送了我这个收音机。当时,农村里的孩子都很羡慕。你爸几次都想给我抢了去,我都保护的很好,没让他得逞。我当时攒了好久的钱,才买了这盘心仪已久的磁带。它陪着我读高中,大学,直到工作,后来,新鲜玩意越来越多,也就渐渐把它抛在了脑后。” 这是叶小溪第一次从沈铭口中听到了那些父辈人的过去。“叔叔对它感情一定很深吧!”就像年少学子求学在外的心灵依托。 沈铭点了点头,“是啊,现在家里什么都不缺了。孩子们什么高科技的玩具都有,生活的很幸福。” 叶小溪双手托着腮,刚洗完的头发像黑色的绸缎一样,柔顺的搭在脑后。白色毛衣的蕾丝领衬着肌肤雪白。“叔叔,您一定很努力很努力才当上院长的吧。” 沈铭微笑,“很艰难,但是,总要走下去。从实习医生到院长这十几年没日没夜的努力,终于让他如愿以偿,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站稳了脚步,有时,他都为自己感到骄傲。小溪呀!一定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叶小溪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沈凉清端在手中的茶壶温度渐凉。他静静地现在门口望着那女孩,她的长发柔顺的搭在脊背上,散发着光泽。白皙的脸颊上,梨涡若隐若现。 是一副极其美好的画面,让他不舍得挪步。 许久,他转过身,将茶壶中的水换新,才走进了房间里。 “爸,泡好了。” 沈铭倒了一杯,放到嘴边嘬饮。 他感觉现在的生活很满足。有一双儿女承欢膝下,有贤惠的妻子,日子温馨而美满,安心的工作,一切都呈饱和状。 沈凉清坐在椅子上拨弄父亲的收音机,年代太久,音质不太好了。他随意翻翻倒倒,没想到不一会儿,音质就恢复了不少。 沈父欣慰地笑了,“凉清要学理?他记得这学期要文理分科。” “嗯,”沈凉清点了点头,“比较感兴趣。” “小溪呢?” 叶小溪想了想,其实她语数外稍好,文综和理综差得不分伯仲。“我还不知道。”她诚实地说。 沈凉清嗤笑,“因为都很差。” 叶小溪愣了,可是,凉清说得是事实。“我还是学理吧。”叶小溪说。 “为什么?”沈铭问道。 “这样凉清还能给我补习功课。”突然笑了,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总不能浪费资源吧?” 沈凉清很无奈地鄙视她,“记得交学费。” “知道啦,”叶小溪调皮地吐吐舌头。 其实他忘了告诉她,他文科也很在行,照样可以给她补习。只是,这样便不能分在一个班了。 而她,应该也是知道的吧,那么聪明的凉清,文科会比理科差多少。只不过,一点小私心,不愿跟他之间的距离超过三米。 究竟如何,谁又知道呢? 天气渐暖,树花绽放。大街小巷酝酿着一种甜腻的气味。 028,平静的生活 清晨还是冷的。 上学的路上。 沈凉清难得穿了一条蓝色牛仔裤,一件棕红色毛衣,露出衬衣白色的领子,背着阿迪达斯双肩包,温暖而大方。叶小溪承认,她很喜欢沈凉清的穿衣风格,一个干净的大男孩。 她跟在沈凉清的身后,快速地迈着小碎步,时刻丈量着三米的距离,绝对不然自己离得太近,也不会太远。 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慵懒洒下。沈凉清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身后如同小白兔一样小心翼翼的女孩子,淡淡地说,“叶小溪,你能不能走快点?” “啊?”叶小溪也赶紧刹住了闸。 “走快点。”沈凉清不耐烦地重复。 叶小溪忐忑地往前迈了两步,却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沈凉清叹了一口气,伸手拽住叶小溪的书包带,把她拎到自己跟前,淡嗔道,“你走这么慢干什么?” 叶小溪在沈凉清的臂弯下缩着脑袋,心扑通扑通跳得特别猛,估计现在的脸已经很红了吧!不行,不行,沈凉清身上那股淡淡蛊惑人的清香让人头晕。必须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她用手推了推沈凉清,“我……我走快点……行了吧……” 沈凉清这才松开了她,“今天天气真好,”他抬起头,眯着眼睛。 “是啊,是啊,”叶小溪附和道。脚步加快,跟上沈凉清。 “叶小溪,为什么你每天都要像个小尾巴一样,在我后面跟着?” 叶小溪眨巴眨巴眼睛,“你说让我跟你保持三米远的距离的啊?” “有吗?”沈凉清挑眉,喃喃自语“我什么时候说过?” “记性真差,”叶小溪撇嘴。 “昨天补习功课的钱还没给我,”沈凉清说。 “……”瞧瞧!腹黑到什么地步了!“知道了知道了,”说着,跟在沈凉清后面,跳上了公交车。 文理分班后,庆幸的是叶小溪跟沈凉清分在了一个班里,而杜少煜则被悲催的分到了邻班。 他自然不急不躁,杜少煜的爸爸一个电话就能搞定这种小事儿。 于是,杜少煜大摇大摆地搬着行李跟着沈凉清走到了高二b班。 沈凉清狠狠的鄙视了他一番。 叶小溪狠狠的用眼神鄙视了他一番。 杜少煜无所谓地纵了纵肩,心安理得的继续跟俩人吵架打闹。有叶小溪和叶小溪的麻花辫在,生活还是很美好。 凉清还是安静的抓着一本书,看得很认真。必要时在笔记本上记一些笔记。 叶小溪也开始努力学习,拿着一本书,使劲啃。遇到不会的,便厚脸皮地问沈凉清。 沈凉清先说她笨,然后拿出笔,很轻松的把步骤写下来,递给她。 叶小溪看着沈凉清娟秀的字体,心想,见笔迹如见其人。 “你想什么呢?”沈凉清拿笔敲了敲她的脑袋。 “啊?”叶小溪脸红,“没什么。” 沈凉清冷笑“会了吗?” 叶小溪又认真地看了两遍,摇了摇头,说,“不会。” “真笨,”沈凉清说,然后,低下头,用笔尖指着步骤,声音低沉如大提琴,“这道题,是这样的……” 叶小溪瞅着沈凉清头顶上那个小小的旋,和延伸开来乌黑的头发,突然觉得心里满满的。仔细听他讲解,之后,恍然大悟,原来被他一讲,是这样的简单。由于激动,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不住地点头,“我会了,我会了。” “会了就好,”沈凉清转过脸,继续看他的书。 杜少煜则是一如既往的补充睡眠,送世人一个火红的后脑勺。 有一天,杜少煜在书包里发现了一个类似与情书的东西,他赶紧扔到了桌子上,瞪着桃花眼,作惊吓状,“哎呀!哎呀!小溪小溪,你看看那是什么!” 叶小溪拿起那封情书,翻了翻,认真地说,“是情书啊。” “是吗?”他躲得很远,警惕道。 “用不用我给你念一念?”叶小溪白了他一眼,跟没见过情书似的,就凭这张脸,谁知道他从小到大,收了多少情书了。 杜少煜点了点头。 “咳咳……从第一次见到你那一刻,我就喜欢上了你。你那……”叶小溪顿了顿,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你每天只露一个后脑勺,谁能看清你的长相。”沈凉清不咸不淡地说。 “你羡慕小爷!”杜少煜傲慢道。 “我书包里每天都有,”沈凉清说。 “我不信,”杜少煜哼哼道。 沈凉清将他的书包拿到桌子上,翻开一个口袋,掏出了三封情书,自言自语,“咦?原来每天都有五封的啊……” 杜少煜晕倒。 叶小溪甩过来三个字,“桃花命!”然后,趴到桌子上继续奋笔疾书。 只剩下沈凉清一个人露出一个腻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晚饭后,沈凉清和叶小溪在书房做作业。 叶小溪发现她写作业越来越顺手了,有时候,是不需要沈凉清帮忙的。 当然,沈凉清写的更快,不但快,而且准确性高。他写完后,就抽出一本闲书,开始看。 “叶小溪,写完了吗?”沈凉清突然问道。 “啊?快了,”叶小溪咬着笔头。 又过了一会儿,沈凉清看她还在磨叽最后一道题,然后,将头凑过去,纤长的手指放到一行字上,说,“你这个条件没有用上。” “哦哦!”叶小溪恍然大悟,“是的啊!”如鱼得水,马上解决了战斗。 “我想吃冰淇淋,”沈凉清说。 “呃?已经很晚了。” “我请你,”沈凉清说。 “那我们赶快去吧!”叶小溪笑眯眯。 沈凉清瞥了一眼她那张小人得志的脸,站起了身。 叶小溪跟在他后面出了门。 他们在超市买了几盒冰淇淋,走了出去。 “我带你去个地方,”沈凉清说。 叶小溪点头。 029,一起吃冰淇淋 夜晚的b市灯火璀璨,是一座永不休眠的城市。 沈凉清将她带到一个饭店的前面,那里有一个巨型喷泉。喷泉下面是个浅浅的小湖。里面有各种颜色的灯,衬着水是五颜六色,如同宝石。 他们坐在小湖周围的一块石头上。沈凉清拿起一盒冰淇淋,递给叶小溪,自己也拿起了一盒,说,“好久都没这样过了。小时候,父母忙于工作的时候,我会在晚上偷偷溜出来,自己坐在这里吃八喜冰淇淋。” “是吗?”叶小溪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盖子,“我从来没吃过冰淇淋。” 沈凉清望了她一眼,心里莫名的难过,说,“很好吃的,你尝尝。” 挖了一勺,放进口中,甜甜香香的奶油味道,冰冰凉凉的进入到喉咙,融化在胃里,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吃。”她诚实地说。 “是啊,”喷泉上的水溅到沈凉清的刘海上,他好像没有感觉到,“那个时候,就是吃得自己浑身都冻僵了,才肯回家,第二天,肯定肚子疼。”沈凉清笑道。 叶小溪没有见过他这种笑,好像是从内心发出的笑,又好像不是很快乐。“既然会肚子疼,为什么还要吃呢?” “因为想吃啊,”沈凉清说。 叶小溪嘻嘻一笑,“我们小时候,买不起冰棍,冬天的时候,在一个小碗里倒上水,放一些糖进去,第二天便会冻成硬邦邦的冰块。小孩子舔一舔,有的舌头粘了上去,特好玩。那个时候就以为,冰块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感觉很厉害的样子,”沈凉清宛然。 “农村的孩子都是自己创造乐趣。在土坑里打滚,拿着木棒,互相追赶,打闹。下雨的时候,拿着大梧桐叶子,遮在头上,以为便可以遮挡风雨。”现在想想,真有趣。 “这样一说,我就有些羡慕你了。”沈凉清说。不要让我羡慕你,不然,我就会想要成为你。 “那你就羡慕我吧!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可以让你羡慕的东西,”叶小溪吐了吐舌头。“凉清,你太聪明了。” “有吗?”沈凉清问道。 “有啊。那感觉就像你是天之骄子,让人不敢接近你。” 沈凉清比划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淡淡地说道,“你现在离我不到两分米。”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顺着沈凉清定格的目光望去,突然脊背僵硬,瞳孔缩了一下,勺子放在嘴边,盯着离他们不远的那个男人。 那男人四十岁左右的样子,西装革履,怀里拥着一个年轻女人,亲密地从饭店里走了出来。那女人穿着蓝色风衣,头发微卷,化着精致的妆容。她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如此的小鸟依人。男人为女人打开了车门,之后,扬长而去。 “那个……”叶小溪愣愣地说。 沈凉清一脸面色冷峻,“不要对任何人说。” 叶小溪仿佛接受到了重要的指令,她咬着勺子,重重点头,“我知道了!” 那个男人,正是杜少煜的父亲,杜方正。 而那个女人,并不是杜少煜的妈妈。 仿佛一枚炸弹,在叶小溪的脑海中爆发,升腾成一团巨大的蘑菇云。 回家的路上,两人沉默了一路,沈凉清走得很快,叶小溪几乎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 她满脑子都是杜少煜的爸爸找小三了,杜少煜的爸爸找小三了!而杜少煜的爸爸是政府人员,是统计局局长。 叶小溪也见过几次,觉得他和沈叔叔一样,都是和蔼可亲的人,没想到,他居然…… “叶小溪,老摆着那张挺尸的表情干什么?”沈凉清瞥了她一眼。 “杜叔叔他……”叶小溪欲言又止。 “就当你没看见,不许告诉杜少煜。”沈凉清下命令。 “我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 “我没有办法接受。” “跟你有什么关系,”沈凉清说,“对于这种事,我们根本不能插手,我们也没资格,所以,你就别放到心里。当学校,该怎么跟杜少煜说话,就怎么说,不要再摆着现在这张同情的脸在他跟前。” 叶小溪垂下眼睑,须臾,点了点头,声音小小的,“我知道了。” “嗯。” 夜晚,睡不着的时候,叶小溪满脑子都是杜少煜那张邪魅而妖娆的脸,他火红的头发下,有一双清澈的眸子。说话的时候,翘起削薄的唇角,一脸傲慢,张口闭口,小爷,小爷。 他每天都在笑,或者睡觉,好像没有什么烦心事。于是,她也觉得他很快乐。 而现在,她看到他的父亲和其他的女人在一起,如果他知道了,会不会很难过? 应该会吧,肯定会吧,这样想起来,叶小溪突然觉得自己很同情他。 “喂!叶小溪,”杜少煜抓着叶小溪的麻花辫,卷在手指上,拽了一下。 而叶小溪却出奇的没有翻白眼。“干什么?”她抬起头。 “你的麻花辫好丑,去换个发型吧。” “这样挺好的啊,”叶小溪不明白为什么他非要让她换发型。 “你这样好土。” “我就是从村里来的啊,”叶小溪诚诚恳恳。 “你看人家阿花,人家跟你一样丑,也没有梳麻花辫啊!”杜少煜指着阿花大声说。 一直低着头睡觉的阿花,突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抹了一把口水,“杜少煜你丫才丑。” “本少爷,”杜少煜摸着自己的下巴,“丑么?” 阿花又木讷地摇了摇头,“不丑。”意识重回脑子里,碎碎念,“干嘛没事儿说我丑啊!” “小爷我夸你呢!不识好歹!”杜少煜转动着手中的笔。 “哦,”阿花又趴到桌子上,继续睡觉。 叶小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们家阿花总是这样慢半拍,算了,谁让她叫阿花呢?“杜少煜,你别老欺负我们家阿花。”叶小溪为阿花打抱不平。 “阿花什么时候是你家的了,明明是我家的。”杜少煜不服气。 “我家的!” “我家的!” 阿花突然死而复生,大吼一声,“你们都别吵了,我是沈凉清家的!” 叶小溪和杜少煜趴在桌子上笑到不行。 沈凉清独自在风中凌乱…… ------题外话------ 太感谢亲们的支持了!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么么哒! 030,剪头发 理发店。 “为什么要带我来理头发啊?”被理发师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叶小溪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身后悠闲坐着的沈凉清,问道。他正拿着一本时尚杂志认真浏览。 “没有为什么,”沈凉清扔过来一句。典型的沈凉清式回答。 叶小溪撇了撇嘴。 “剪成什么样的发型?”理发师在叶小溪耳边温柔地问道。 还没等叶小溪回答,沈凉清说,“拉直,留一个刘海。” 理发师看了一眼沈凉清,微笑着对叶小溪说,“还是男朋友看的准,你就适合留这种发型。” ⊙﹏⊙b“他不是我男朋友,”叶小溪羞得满脸通红。 “那是?”这么极品的男生,他坐在那里,整个理发店仿佛都焕然一新。 “我哥哥,”叶小溪吐了吐舌头。 “哦哦,”理发师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地剪,“你哥哥长得真帅。” “是啊,”叶小溪说,镜子里一个女生靠着沈凉清坐着,时不时偷偷看一看他。而凉清,则是认真地看杂志,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真是的,叶小溪默默地想,到哪里都有桃花运! “你是高中生?” “嗯,”叶小溪一直在关注身后的那个女生,不得不敷衍着理发师。 “谈恋爱了吗?” “没有啊,”叶小溪说。 “不会吧!现在的小高中生都有情侣的啊,每天在一起腻歪腻歪。”理发师撇嘴。这个理发师是剪着时尚发型的一个大男孩,穿着一件黑色朋克皮外套,黑色的细腿裤,“你长得还蛮好看的啊。” “谢谢,不过真的没有,”后面那个女生开始跟沈凉清搭讪了! “你在哪个高中读书啊?”女生问道。 “b市三中,”沈凉清抬起头。 女生脸红扑扑的,“你来剪头发啊?” “陪人来的。”沈凉清面无表情地说。 “哦哦,我是二中的,离得不远哦。”女生笑成一朵漂亮的花。 “嗯。” “呃……可以留一下联系方式吗?qq号也行的。” “不方便透露,”沈凉清报以微笑。 “那我可以改天去三中找你玩吗?”女生有些失落。 “我没时间。”沈凉清直接说道。 “哦,这样,”女生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叶小溪头发也剪完了,齐眉的头发帘,乌黑的头发直而柔顺的搭在脑后,一张小脸白皙而干净。 叶小溪摸着刘海,扭扭捏捏地站在沈凉清身边,问道,“怎么样?” 沈凉清点了点头,“还行。” “这个是你女朋友?”那个女生上下打量着叶小溪,问道。 沈凉清站起身,就要走了。停了下来,等着女生的后话。 “她长得还没我好看!” 理发店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三个人看。 “你照照镜子啊,”沈凉清冷笑了一声,然后,牵起叶小溪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理发厅。 一路上,沈凉清牵着她的手,却不看她。 沈凉清的手是温暖的,让她贪恋的不想松开,所以,也就真的没有松开。 而他,好像也并不想放开,就一直牵着她的手,走在马路上。 她抬头,望着他帅气的脸,还是没有任何的表情。他英挺的鼻梁下,是削薄的嘴唇,再往下,是细长的脖颈,男生凸出的喉结散发出迷人的雄性魅力。 她好像,很喜欢他牵着她的手,走在路花绽放的街头,让所有的人都能看到,紧紧牵在一起的手。 她喜欢他淡淡的表情下涌动的青春荷尔蒙的气息,沈凉清身上清冽的气息,透过白色的衬衫,缓慢的,持久的散发开来,让人着迷。 她喜欢那种甜腻的,心里小鹿乱撞,让她不知所措的感觉。 她好像,喜欢上凉清了。 突如其来的念头,把她吓了一跳。 学校。 下午的体育课。 做完体操后,自由活动。 叶小溪和阿花两个人坐在操场上吃冰棍,感叹人生之美好。 “小溪,你的新发型真好看,从哪里剪的?”阿花问道。 “凉清带我去的。”叶小溪剥开冰棍的袋子。 阿花摸了摸叶小溪柔顺的小刘海,说道,“还是这个发型适合你。你真好看。” “阿花,你是在夸我嘛,”叶小溪不大相信地微微挑眉。 “当然,你属于那种很清秀的女生,我属于那种胖胖的女生,我们好般配啊,哈哈哈……”阿花盘着腿,哈哈大笑。 叶小溪瞥她一眼,“我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末了,还不忘学习阿花哈哈大笑。 “小溪呀,你和沈凉清能住一个家里,真幸福。” 叶小溪舔了一口冰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沈凉清多帅啊!每天能看到他是别的女孩梦寐以求的事情。”阿花犯花痴。 “是啦,长得很帅是没错。不过,你是没见他发怒,能冻死人。”叶小溪讪讪。 “你跟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就没喜欢上他吗?”阿花好奇。 “哎哟,”叶小溪咬到自己的舌头,愣了愣,开始正视这个问题。能说没有喜欢吗?她明明看到他会心跳加速。他牵着她的手的时候,会呼吸急促。她是喜欢他的。而且,是很喜欢的那种。那么他呢?凉清他,那么优秀。有温婉那么漂亮的女孩子会喜欢他。而自己……“我……”叶小溪欲言又止,“所有女孩都喜欢沈凉清呀!”她微笑着,心里却有些莫名的难受。 ------题外话------ 求支持,求收藏,用亲们温暖的小手收一下吧,么么哒。 031,痛的初体验 而另一边。 刚打完球的两个漂亮的少年,正在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 杜少煜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地喝,喉结上下翻动。 “好爽啊,”他坐了下来,把自己的水递给沈凉清,说,“要喝吗?” 沈凉清瞟了瞟粘着他口水的瓶口,摇了摇头,说,“我有。” “切,有的人想喝,小爷还不给呢!”杜少煜用大拇指蹭了一下鼻子。 “会有谁想喝你的口水。”沈凉清鄙视道。 “本小爷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跟谁不是似的,”沈凉清接着打击。 “哎,也就你能跟我相媲美了。”杜少煜搭上沈凉清的肩膀。 结果被沈凉清狠狠得拍了一下。 “你说,”杜少煜突然停止了笑容,眼神迷茫,“本小爷风流倜傥,英俊潇洒,那丫头会不会喜欢我?” “嗯?谁?”沈凉清的心脏猛地震了一下。 “那丫头啊。” 顺着杜少煜的目光望去,足球场上,叶小溪和阿花正在盘着腿聊天,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是,两个人都很开心的样子。 “你是说叶小溪吗?”沈凉清问道。 “嗯,”杜少煜点头,“凉清,我好像喜欢上她了。” 就像心脏吊上五百公斤的时候,整个身体往下坠,一直坠到深渊,沉入水底,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尽管,他早已看出。 只是,从他口中说出来,还是那样的难以接受。 不只是难以接受,还会心痛。 沈凉清,你也会心痛了,是吗?他自嘲。 很好。很好。 “是吗?喜欢上她了?”沈凉清依旧是冷峻的表情。 很久很久以后,凉清启齿,声音是微微沙哑的,带着专属于他的磁性,“喜欢就去追吧。” 杜少煜的桃花眼亮了一下,“嘿!有你支持,就成功了一半。” 凉清微笑,“追上了,要请我吃饭,大餐。” “好,一言为定。”杜少煜笑道。 沈凉清抬起头,看着天空,很蓝,又很纯洁的样子。 低下头,又望着前方的时候,仿佛看见叶小溪将头也扭了过来。 她冲他微笑,摇曳了一树繁花。 他只是淡淡地望了一眼,便转过了头。微笑再美,与他何干。 晚上,凉清自己走回了家。到家后,就没出过房门,直到吃饭。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压抑。大家都在低着头吃饭,尤其是平时爱斗嘴的两个孩子。 沈妈妈给两个孩子夹菜,“你们现在到了用脑的时候,要多补充点营养。” “谢谢阿姨。” “嗯。”沈凉清的话,少得出奇。 感到气愤有点奇怪,沈妈妈别有深意地看了一下沈爸爸。 沈爸爸纵了纵肩膀,不知所云。 “妈,我吃完了。”沈凉清说着,站起身,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叶小溪望了望他的背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凉清他,今天有些反常。 “叔叔阿姨,我也吃完了,你们先吃,等会我过来收拾碗筷。” “不用,我收拾就行,你快去写作业吧。”沈阿姨说。 于是,叶小溪离开了饭桌。 只剩下两个家长面面相觑。 叶小溪在沈凉清的门外踱来踱去,还没打定主意到底要不要敲门。凉清今天把她丢下,自己回家了。而且,一句话都没有对自己讲。他沉默的有些可怕。叶小溪想亲口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进去的时候,门打开了,沈凉清望着门外的叶小溪,皱着眉头,“你在这儿站着干什么?” “呃……我……”叶小溪举起手中的作业,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尴尬地说,“我们去写作业吧。” “我写完了,”沈凉清淡淡地说,“还有事吗?” “那个……”叶小溪咬了咬嘴唇,“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 “你知道回家坐哪路车吗?” “28路,”叶小溪回答。 “知道在哪面坐吗?” “学校对面的站牌。”叶小溪不知道他要问这个做什么。 “既然你能自己回家,干嘛还要等你。你是小孩吗?”沈凉清冷笑。 “我……” “要写作业自己写,你现在又不是不会,”沈凉清抱着自己的手臂,靠着门。 “凉清,你今天不开心吗?”叶小溪沉默了一下,问道。 “没有。” “我怎么感觉你不开心呢?” “错觉。”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叶小溪低下了头。 “没有。我只是烦你了,每天都跟一条尾巴一样,很讨厌。”沈凉清的脑袋靠门仰着,不看叶小溪。 “对不起,”突如其来的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不用,还有事吗?” 叶小溪摇了摇头。 “嘭”的一声,沈凉清重新关上了门。 叶小溪缓缓走到阳台上,春天的暖风迎面而来。 但是,感觉全身都虚脱了。她也知道自己很讨厌,已经拥有了那么那么多了,已经抢了凉清那么多的东西了,她还不知足,竟然还想要把凉清占为己有。 所以,兀自的占用了凉清的时间,静静的跟在他身后,贪婪地看着每个角度的他。 她是,那样的自私。 抹掉眼角的泪水,叶小溪对自己说,不可以了,不可以再那样了。 不可以让凉清讨厌你。 真的。 赶走叶小溪后的他,靠在门上,一时没有动。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清晰地看见,那个姑娘,在眼睛里打转却没有流出的泪水,一滴不剩流进了他的心里。 可是,要如何选择。她和朋友。 为什么生活,会变成了一团糟,在她来之后,他的生活泛起波澜。 深呼吸一口气,沈凉清走到床边,躺下,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就好。 另一个橘红色的灯光下,红发少年穿着淡黄色的衬衣,趴在桌子上,认真写下一天的日记。 (亲爱的日记: 你知道吗?他那时以为他掩饰的很好了。当我告诉他,我喜欢叶小溪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他的眼睫毛抖了一下,可他,还是硬装出那种自以为很冷静的表情,说,“是吗?喜欢上她了?”他愣了愣,须臾,说道,“喜欢就去追吧。” 当他说完这句话后,我感觉整个世界都被温暖的阳光环绕。 我承认我是个自私的人,我知道凉清他,喜欢叶小溪。他对她和旁人总是不一样的。他愿意花力气去斥责她,告诉她,她哪里做的不对,甚至会很严厉的批评她。但是对于别人,他能做的只有四个字,不屑一顾。 我跟凉清在一起玩耍这么多年了,我自认,我是了解他的。只要是我喜欢的,他都不会跟我抢,还要摆出那张根本就不喜欢的扑克脸。 所以,我告诉了他,我喜欢叶小溪。他也就真的让我去追。我心里是那么的开心,又是那么的自责。 我很忐忑,因为我不知道叶小溪是不是也喜欢我。凉清他那么优秀的,我怕我比不上他。所以,我只能采取这种方式。对不起,凉清。 可是,我也只能对不起。 我是那么喜欢从农村里来的女孩子,凉清,你原谅我的自私。) 放下笔,合上本子后,红发少年走到门边,趴在门上,听着细细碎碎的吵架和摔东西的声音。他们俩,又开始吵架了。 这次好像更激烈了。因为,他听到了母亲的尖叫声。 他承认母亲和父亲对他很好。几乎是有求必应。 而他们能给他的只有钱。 唔……是从十二岁开始的吧,家庭便变成了这种分崩离析的状况。 那时,爸爸和妈妈吵架,爸爸揪着妈妈的头发,打得很厉害。 年幼的他冲了上去,指着爸爸说,“不许你打妈妈。” 然后,一个花瓶冲着他飞了过来。后来,就没有了印象,只记得满头都是鲜血,红得触目惊心。之后,才后怕,还好那个伤疤在头发里,没有毁了他这张俊脸。 再后来,父母的吵架,他便不会冲上去了。他们打完架,过了手瘾,自然就好了。 杜少煜轻轻敲了敲门,赞赏地看着木门,隔音效果真不错。 然后,躺到床上,蒙着被子,合上了眼睛。 032,他的冷淡 此后的凉清更加沉默了,整天几乎一句话也不说。 叶小溪和沈凉清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 后来的每一天,沈凉清都自己回家,叶小溪每每望着他修长的腿迈上公交车,就感觉一阵揪心的难过,看到凉清冷峻的面容,不自觉的心疼。她乖乖地站在站牌下,等待下一辆公交车的到来,防止跟沈凉清同坐一辆车的尴尬。 直到有一天,杜少煜敲了敲课桌,探出个脑袋,说道,“以后我送你回家吧?”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杜少煜弹了一下她的脑袋。 “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叶小溪说。 “我不管,就要送你。”杜少煜耍无赖。 “我不用,”叶小溪重复道,她又不是没长胳膊,没长腿儿。 “凉清让我送你的,”杜少煜说,“对吧,凉清?” 叶小溪回过头,好奇地看了一眼沈凉清。 刚好他也抬起了头,表情凝固,轻轻地“嗯”了一声,又低下头看书。 “看吧!”杜少煜自豪地说,“哎,哎,沉默就表示答应咯。” 叶小溪将头转到前面,说,“好。”既然,凉清都说了。 以后的每天,杜少煜都会把叶小溪送回去,尽管叶小溪不怎么跟他说话,她只是呆呆地望了窗外,杜少煜就呆呆地望着她。公交车上的女生呆呆地望着杜少煜。 “叶小溪,你平时跟凉清一起走,话也这么少?”杜少煜看着叶小溪白净的脸颊,眨了眨眼睛。 “凉清不会主动跟我说话。”叶小溪说。 “凉清本来就是性格冷淡的人。诶!诶!为什么我们每次说话的话题,都是凉清呢?换一个好不好?” “好啊。”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杜少煜想了想说道。 叶小溪点头。 “咳咳咳……愚公弥留之际,子孙围绕在床前,见愚公嘴巴张了又张,长子知道他心愿未了,便凑上前去附耳倾听,愚公艰难地说:‘移山,移山……’长子愣了一会:‘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叶小溪瞪着眼睛,眨巴眨巴,“呃……” “怎么了?不好笑?” “没有,很好笑,”叶小溪做出一个笑爆了的表情。 杜少煜看得出叶小溪不开心。她几乎是一句话都不说,一路上,沉默寡言。他想尽办法逗她开心,可她,连笑都是装出来的。 他只能目送着她回家,跟她说,明天见。然后,自己再打车离开。 只是,聪明的人都装作不知道。 “凉清,”她回到家后,叫住刚要回卧室的沈凉清。 “怎么?”沈凉清皱着眉头,声音冷若坚冰。 叶小溪的心颤抖了一下,她用力绞着手指,犹豫着说,“是你让杜少煜送我回家的吗?” 沈凉清上下打量她一番,说,“我对你的事情,没有兴趣。” “你可不可以不要让他送我了。”叶小溪犹豫了会儿,说道。 “这事你应该对他说。”沈凉清把手放在灰色运动裤的口袋里。 “凉清你,真的很烦我吗?” 沈凉清不耐烦皱起眉头,说,“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很让人讨厌。” “就算你不愿意搭理我,也不要把我推给别人,好吗?那样,我会感觉我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被别人踢来踢去。” 沈凉清冷笑,“你以为是什么品种的狗,少煜都会领养的吗?” 听了沈凉清的话,突如其来一阵揪心的难过,叶小溪仰起头,泪水瞬间掉了下来。她终于鼓起勇气,望着沈凉清那双好看的眼睛,声音竟然是难得的平静,“这就是你眼中的我吧,凉清你,真的很伤人。”说完,叶小溪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卧室。 沈凉清低下头,没有说话。插在口袋里的手心,早已濡湿一片。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眸子里满是悲伤,除了推开你,我究竟又能怎么办? 第二天,天气晴朗。 “小溪,陪我去健身房打球。”杜少煜说。 “哦,好,”叶小溪答应。 于是,放学后,叶小溪跟在杜少煜后面,走向了健身房。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反正就是鬼使神差。 鬼使神差的胡思乱想,是否能碰到那个闭眼睁眼都会想到的人。所以,就去了。 当她站在门口的时候,却止住了脚步。 杜少煜注意到她没有了动作,扭过头,说,“叶小溪,走啊。” 她没说话,像雕塑一样站着。 杜少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沈凉清坐在长椅上,脖子上搭着一条白色的毛巾,纤细修长的手指抓起毛巾,擦了擦刚运动完流下的汗水。 旁边那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子给他递过去一瓶水,沈凉清笑了笑,接了过来,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跟坐到他旁边的女孩子一起开心的交谈。 叶小溪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这么开心过,他笑得时候,好看的眼睛眯在一起,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就像天空突然明朗起来,满是阳光浓郁的味道。 叶小溪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哗啦”地一下,碎裂的声音,脸部的肌肉几乎僵硬了。 当沈凉清望过来的时候,笑脸瞬时凝固,他旁边的姑娘也望了过来。 叶小溪僵硬的脸部肌肉惨淡地抽了一下,表示微笑。 最后被杜少煜揽着进到了健身房。 “嘿!凉清,你们也在这儿?” “对啊,”沈凉清纵了纵肩,递给杜少煜一瓶水。 “温婉,你丫什么时候跟我们家凉清混一起的,不通知小爷,”杜少煜半开着玩笑。 温婉笑了一下,嗔道,“杜少跟女孩子说话可不可以温柔点。” “都是自己人嘛,对不对,哈哈,”杜少煜大言不惭。 温婉还是勾勒出一个微笑,瞥了站在旁边的叶小溪一眼。 “小溪坐啊,”杜少煜拍着旁边的凳子,提醒道。 “哦,”叶小溪听话地坐了下来。 “杜少什么时候跟叶小溪也这么熟了?”温婉问道。 “我俩一直都这么熟,对吧,小溪?” 叶小溪微笑着点点头,感觉现在的气氛尤为奇怪。 “所以,你们俩,是在一起了吗?”一直没有说话的沈凉清,突然问道。 “快咯,”杜少煜说,然后,捶了捶沈凉清的胸膛,说,“你的大餐快到了。” “你们,说什么?”叶小溪迷茫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呃……”杜少煜刚要解释什么。 “凉清,你撮合我和杜少煜在一起,是吗?”叶小溪两眼失神。 沈凉清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望着叶小溪。 “是不是?”叶小溪固执地逼问。 033,叶小溪的拒绝 “是,”他说。 突然,一切都明了了。他的冷漠。他的犀利。他对她的不理不睬。原来,都只是为了他的好兄弟。 “所以呢?”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工具,维持他们兄弟关系的工具。 “就是你理解的那样。”沈凉清说。 “原来如此,”叶小溪几乎将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双腿已经不由自主地跑出了健身房,跑出了学校。耳边只有风声,和杜少煜在她身后一遍一遍地喊,“叶小溪,叶小溪,你慢点……” 她不想理会杜少煜,现在谁也不想理,所以,只有不停地奔跑。 “叶小溪!”杜少煜终于跟了上来,抓住她的胳膊,喘着粗气,迫使她停了下来。 “放开我,”叶小溪说。 “我不。”杜少煜将她的胳膊抓得更紧了,生怕她会挣脱。 “你要干什么啊?”叶小溪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喜欢你。” 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红发少年坚定的双眼,黑色的瞳仁里满是她的倒影。风轻轻吹起了他额前的红发,雪白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甚至有些晃眼。他紧紧抓着她的手心,已经被汗濡湿。她清晰地听见他心脏的跳动,稳健而有力。 他说,他喜欢她,尽管,她早已知道。听他亲口说了出来,还是会有些震撼。 红发少年深呼吸一口气,“你喜欢我吗?” “我……” “停!”少年翻了个白眼,又露出痞痞的表情,“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一下哦!不用着急回答的。” “不用考虑了,”叶小溪说,“我现在告诉你。” “嗯?” “我不喜欢你,杜少煜,对不起。”叶小溪把胳膊从杜少煜的手中挣脱了出来。 “你确定吗?”杜少煜假装轻松,“喂,像我这种帅气多金,既有家世,又没有竞争对手的土豪可不多啊,跟着我一辈子可以吃香喝辣,开奥迪坐奔驰,你想清楚了?” “嗯,想清楚了。”叶小溪说。 “叶小溪,你可不可以多说几个字啊?为什么你每次对着我的时候,话都少的可怜?这样让本小爷很难过啊!”杜少煜挑眉。心里的悲伤就像无药可医的疾病,迅速蔓延至全身,只是,还装作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叶小溪正视着杜少煜,明媚的双眸里是感动,无奈,抱歉,很多元素汇聚到她生动的眼睛中,“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了,而且,只可以是朋友,”朋友,是个界限,不可以逾越。 “好吧,好吧,”杜少煜甩了甩手,“朋友就朋友,那我还可以搭你的肩膀,拽你的辫子,对吧?” 叶小溪想了想,说,“对。” “嘿嘿,我不吃亏诶。叶小溪,我可告诉你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儿。以后,落魄时候来找小爷,小爷不一定会收留你哦。”杜少煜溺爱地拍了拍叶小溪的脑袋,心中的酸楚只有自己知道。 “好,”叶小溪说。 “臭丫头,脑袋是什么做的,这么硬!”其实,我想说的是,你的心,是什么做的,这么硬,是铁么?何况铁在1534c的高温下,还会熔化。 叶小溪吐了吐舌头。 “用我送你回家吗?”杜少煜说。 “不用了,”叶小溪笑了一下,“以后都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家的哦,不用麻烦你了。” “那,你路上小心,”杜少煜瞬时脸色苍白,他惨淡地笑了一下,“我先回去了。” “再见!” 杜少煜转过身,冲她挥了挥手。一步一步踩得很结实,丝毫感觉不到双腿虚脱。这是他18年以来,第一个喜欢上的女孩子。 她温柔,善良,小心翼翼,一颦一笑都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以至于每天晚上都是想着她的名字入眠。 没有她的每个梦,都是噩梦。 可是,他竟然不知道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是这样的难受。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然而,在感觉里,自己是那样的优秀,甚至挑不出毛病。 他的好朋友,凉清,却可以比他更优秀。他有的相貌,他有。他有的家世,他有。他有的运动细胞,他也有。 他还拥有自己没有的东西,比如说,叶小溪的心。 叶小溪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累,回到家后,她直接回到了卧室,用被子盖住脑袋,一直睡到了天亮。 翌日,七点钟,上课。两人都在家长面前表现的很好,出了门,之后,谁也没有理谁,各奔公交车。 “叶小溪,”沈凉清在她的背后清清淡淡地喊。 叶小溪扭过头,说,“怎么了?” “昨天,我说话过激了。”沈凉清说。 “没关系,”她莞尔一笑,“凉清你,本就是这种性格。”我早已习惯。 “你和少煜,”他欲言又止,从未见过他如此犹豫过。 “我们没在一起,让你失望了,”叶小溪说。她有些讨厌现在犀利的样子,可是,她就是想把他惹怒,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她是那样的自私。 “没有,”他说,“怎样选择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干涉你,是我的不对。” 他在向她道歉,那样高傲的他,在向她道歉。叶小溪,你怎么可以。“我懂的。你们玩的那么好。如果是我,我也会那么做。” 原来,她是了解的。他微微一笑,“那就好。” 这时候,公交车开了过来,沈凉清率先迈上了车,叶小溪也尾随其后。 这之间,总是隔了一段距离。 034,一巴掌 学校里,自然因为最近爆出的两条新闻炸了锅。 第一条:沈凉清喝了班花温婉递过来的水,郎情妾意。 第二条:帅气小霸王向农村土妞叶小溪告白,土妞居然一口回绝,请问,屌丝女,你是如何做到的? 阿花一大早就扑向叶小溪,询问情况,“小溪,小溪,你跟杜少是怎么回事儿啊?” “什么怎么回事儿?”叶小溪装傻。 “据说,他向你表白,被你拒绝了?你好大的胆子!” “……”叶小溪无语。 “你不喜欢杜少吗?他那么帅。”阿花双眼冒红心。 “帅不一定就喜欢啊,”叶小溪说,然后,戳了戳阿花的脑袋,“不要听别人瞎说。” “知道啦,知道啦,内个温婉,”阿花在叶小溪耳边,小声说,“她哪里配的上我们家凉清大大?”阿花所谓的小声,也被周遭人听了个干净。 也刚好被经过的温婉听到。 “陶桃,你说什么?”温婉停了下来,一脸冰冷。 “你没听见啊……”阿花嘀咕。 “对,没听到,你再说一遍。”温婉恬静的脸因愤怒而扭曲。 阿花鼓足了勇气,说,“你配不上沈凉清。” 只听啪地一声,温婉一巴掌打到阿花的脸上,她的脸立刻肿了起来。 教室万籁俱寂。 阿花捂着自己的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温婉冷笑一声,“我配不配得上凉清,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城里的孩子都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哪受过这种被掌掴的屈辱,阿花狠狠地瞪着温婉,眼睛里饱含着泪水,固执地嘶吼道,“你就是配不上沈凉清!” 温婉出奇的冷静,她伸出手,眼看一巴掌又要落在阿花的脸上。 阿花反射性闭上了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须臾,并未感觉到疼痛。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叶小溪握住温婉的手腕,直视着她,说,“够了。” “你算什么东西!”看来温婉也气得够呛,居然当众爆粗口,想要甩开叶小溪的手,却如何也甩不开。 农村的孩子从小干农活,力气也自然比城里的孩子大得多。 “再打阿花,我对你不客气。”叶小溪冷静地说。 温婉冷笑,“你一个村姑,敢跟我较劲?” “怎么不敢?”叶小溪挑眉。“村里的孩子比你想象中独立的多,你不要看不起乡下人,你吃的馒头和蔬菜全是乡下人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你,凭什么,嘲笑?在温室里长大,没有经历过苦难的花朵,你这么说,不觉得理亏吗?” “哈?”温婉气急反笑,“叶小溪,你是在教训我?” 叶小溪摇摇头,接着说,“你,温婉,从来不知道父母多么辛苦才让你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所以,总是摆出一副自视其高的样子,看不起别的人,你觉得自己是多有本事?而,事实上,究竟又有多大的本事?” “叶小溪!”温婉大吼,用力拽自己的手,奈何被抓得死死的。 “我不会永远被你欺负,请适可而止,还有,阿花是我的好朋友,她不该在你的背后说坏话,你也打了一巴掌,扯平了。” “我知道了!”温婉自知理亏,只得不耐烦地说,终于将手从叶小溪的手中挣脱了出来,她一边揉着手腕,一边翻着白眼坐到座位上。 “还疼吗?”叶小溪轻轻揉着阿花的脸,心疼地说道。 阿花委屈地点了点头,“疼。不过,小溪,你刚刚好勇敢啊。” “有吗?”叶小溪眨了眨眼睛,笑了笑。 “嗯嗯,好勇敢,我都快崇拜你了。” “用不用给你签名呢?” “这就算了吧!”阿花讪讪。 叶小溪看着自己旁边空空的座位,杜少煜今天没有来。沈凉清也不在教室。忽然,一阵落寞,对于那个男孩子的歉意,永远都无法抵消。 虽然叶小溪腼腆,但绝对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既然不喜欢,就连一点机会都不要给他。 放学自己一个人回家的路,少了凉清的陪伴,有莫名的悲凉。 正要跳上车,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叶小溪!” 回过头,是温婉。她皱了皱眉头,说,“有事吗?” “我们聊一聊吧,”温婉说。 她真的很讨厌这个自以为是的城市姑娘。犹豫了一下,说,“好。” 学校旁边的奶茶店。 叶小溪捧着一杯奶茶,看着对面的温婉,“说吧。” “凉清跟我在一起了,你知道吗?”温婉嘬了一口奶茶,轻松道。 叶小溪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吗?”温婉说。 “嗯,”叶小溪愣了愣,须臾说,“然后呢?” “请你离沈凉清远一点。” “好,”叶小溪说。 “听说杜少煜向你告白了?” 叶小溪点了点头,不知道她要问这个干什么。 “他挺好的,”温婉说。 “我知道啊。” “既然他喜欢你,你就应该知足。” “什么?”叶小溪没听懂。 “不要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温婉捏着奶茶盒子。 叶小溪深呼吸了一口气,“我知道的。我已经答应你了,会离凉清远一点。” “算话?” “算话。”叶小溪说,“还有事吗?没事先走了。” “再见,”温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心情愉悦。 叶小溪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包,走出了奶茶屋。 四月末五月初的时节,家乡田野里的油菜花盛开得很烂漫了吧!微风吹过,是温暖的,学校周围的小杨树哗啦啦地响。 原来城市里的生活,与自己想象中的,有很大的不同。 ------题外话------ 真心很谢谢大家的支持,有你们在颖颖的文文才能写得更好,一切都离不开你们,你们很重要。谢谢亲的陪伴,想与颖颖聊些剧情,可以发到留言上,每条必回。谢谢! 035,年幼时光 回到家之后,沈凉清已经在家了,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叶小溪进来的时候,他只是瞥了一眼,然后,又转回了电视上,在叶小溪走回房间前,说,“爸妈今天晚上应酬,不回家吃饭。” “嗯,你想吃什么,我做。”叶小溪站在门口说道。 “都可以。”沈凉清说。 “知道了,”叶小溪放下自己的书包,赶去厨房做饭。 沈凉清站在厨房门口,叶小溪正在厨房里忙来忙去,“老师今天留作业了吗?”笨拙地找着话茬。 切着西红柿的手停了一下,说,“留了,数学课本第七章的课后练习题。” “哦,”沈凉清若有所思,“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叶小溪微笑,“你看电视就好。” “叶小溪,你是在生气吗?”沈凉清问道。 “没有啊,”叶小溪说,我怎么生你的气,每天看着你,想着你,为你做饭,我已经很知足了,真的,不敢再奢求什么。 沈凉清抓抓自己的后脑勺,“哦。” “凉清,你今天怎么没有去上课?”叶小溪随意问道。 “我去少煜家了。”沈凉清说。 “他怎么了?” “病了,”沈凉清说,“好像还挺严重的。” “看医生了吗?” “看了,在家输液呢。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沈凉清苦恼。 “得好好休息才行,”叶小溪喃喃,然后低下头,继续忙活自己的。 “你不去看看他吗?” “不去了,”叶小溪说。 “好吧,”沈凉清说完,走出了厨房。 叶小溪看着沈凉清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想问的话也未问出口。 你有没有和温婉在一起? 你到底有没有和温婉在一起? 应该会有吧,不然,温婉不会如同胜利者一样的要求她离沈凉清远一点。 突然感觉好累,长得越大,心越累。 想给自己放个假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叶小溪便收拾东西,背上包,出了门。 回老家看看吧,看看阿婆,还不大的弟弟,还有父亲的墓。 记忆中,父亲不是很疼她,也不经常打骂她,完全是任凭其自生自灭的心态。 叶小溪也懂事,从小帮助家里做家务,人也文静。 妈妈是在她刚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去世的。 印象中的妈妈有一头乌黑明亮的头发,她皮肤白皙,眼睛宛若星辰,笑起来很好看,平时都会把头发挽起来,只有在洗过头发后,拿出个小板凳,坐在阳光下晒头发。 年幼时候的叶小溪会跑过去,趴在妈妈的腿上,玩她的头发,嘟着嘴巴说,“妈妈你的头发真好看。” 妈妈会抚摸着她的小脑袋,微笑,“小溪以后也会长出跟妈妈一样漂亮的头发。” “那我也没妈妈好看,”叶小溪委屈道,“邻居家的李娇娇老说我长得丑,没有妈妈好看。” “她是骗你的,”妈妈温柔道,“在妈妈心里小溪是最可爱的。” “是吗?”叶小溪眨了眨眼睛,大眼睛明亮有神,然后嘿嘿一笑,“我觉得也是,妈妈那么好看,小溪也不会太丑。” 初夏的阳光温暖舒适,叶小溪不一会儿便趴在妈妈的腿上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妈妈已经不见了。 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刚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了妈妈,和从她后面直冲过来的一辆速度极快的摩托车。 叶小溪的瞳孔缩了缩,瞪大眼睛,张大了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妈妈冲着她微笑,向她晃着手中的木梳子。 然后,妈妈大呼了一声,倒在了地上。 那辆车也刹住了闸。 叶小溪感觉到自己的浑身都在颤抖,土路上的烟尘飞扬,挡住了她的视线。“妈妈,”她喃喃自语。 一步一步向事发地点挪了过去,口中不停地呢喃,“妈妈,妈妈,妈妈……” 当她看到妈妈时,妈妈安详地闭着眼睛,腿上满是鲜血。 “妈妈!”叶小溪蹲下身,晃着妈妈的身体,撕心裂肺地吼道,“你醒一醒啊!妈妈!” 妈妈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虚弱地说,“小溪,拿着梳子。” 叶小溪点了点头,眼泪滴到妈妈的脸上,伸出手,用力地抓住了梳子。 “不要哭,”妈妈说。 “小溪不哭,不哭,”叶小溪抹了抹着自己的脸,“小溪乖乖的,妈妈也要好好的。” 妈妈微笑了一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后来,妈妈醒了,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站在床边的丈夫和女儿。 她转动着漂亮的眼睛,慢慢地说,“尚城,这几天花了多少钱的医疗费?” “没多少,”妈妈晕倒的这两天,爸爸的面容憔悴,眼白上挂着血丝,胡子都没来得及刮。 “告诉我,”妈妈的语气固执而坚定。 爸爸叹了一口气,说,“一千左右。” 叶小溪看到妈妈的手指明显的颤抖了一下,她挪着小碎步,走到妈妈跟前,握住了她的手,“妈妈,你疼吗?”小孩子只会在乎疼不疼,开不开心。不会考虑到经济上的问题。 妈妈摸了摸她的脑袋,“不疼,孩子。”然后,咽了一口唾沫,自言自语,“这么多啊,”要知道当年的物价还没有现在飙升的厉害,人民币也很值钱。何况是农村里,条件不是很好的家庭,一千块是工作一年的收入,衣食住行都是要花钱的,这些钱肯定是借来的。 “不要担心钱的问题,”爸爸的声音有些沙哑。 “小溪刚上学,以后的花销还大得很,”须臾,妈妈说,“我出院吧。” “现在不能出院,”爸爸说,“医生说,现在出院,你的腿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一辈子都不会好。” “我要出院,”妈妈固执地说,“不然从今天起,我就不再吃饭。” 036,疯狂地寻找她 最终,爸爸拗不过妈妈,还是出院了,她整天躺在床上,很容易就瘦了下来,脸色也不像之前那样红润,腿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乐观,一直不见好。 叶小溪也很少看到妈妈笑了。妈妈的眼眶深深地陷了下去,仿佛苍老了五六岁。 而,终于有一天,妈妈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在家里没有人的时候,喝了一瓶农药,死在了自家的床上。 叶小溪看到妈妈安静地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脸色是铁青的。 突如其来的恐惧,她一下抱住了爸爸,问,“妈妈怎么了?” 爸爸生硬地推开了叶小溪,平静的给妈妈盖上了被子,然后,举行了简陋的葬礼。 叶小溪记得爸爸站在妈妈的坟前,对她说了妈妈死后的第一句话,他说,“以后,我要死了,把我葬在她旁边。” 叶小溪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她明白了死亡就是再也见不到了,明白了,自此后,她再无法见到妈妈和那头乌黑明亮的头发。 长大了的孩子,只有在夜晚的时候,才会在被子里躲着哭泣。 后来的爸爸也开始酗酒,在她上初三的时候,爸爸娶了个后妈,没多久,爸爸就因病去世。后来,后妈才知道自己怀了孕,她哭诉自己命运的艰苦。在叶小溪高一时,生下了一个男婴。 叶小溪面临辍学的厄运,就在这时,b市来的沈叔叔拯救了她,将她带到了繁华到无法想象的大都市。 当下了车,踩到了那熟悉的黄土,叶小溪的回忆才终止了下来。 将肩上的包往上拎了拎,走向了那条熟悉的土路。 “妈,”她打开木门,木门是虚掩着的。 只有一个小孩坐在床上,自己拿着玩具,玩得不亦乐乎。 叶小溪走过去,逗他,“小家伙,好玩吗?” 小孩还不会说话,只会咿咿呀呀,把小肉手伸向叶小溪。 叶小溪递过去一根手指,被他抓住,他看着叶小溪,笑得很开心。 “还很可爱呢!”叶小溪轻轻刮了刮他的脸,长得跟爸爸也很像。 “咿咿呀呀……” “你认识我吗?”叶小溪小声说,“你要叫我,姐姐哦。” 小孩子只是紧紧抓着她的手指,嘴角流着口水。 这个时候,有人推开了门。是后妈。 叶小溪扭过头,说,“妈?” 后妈看到叶小溪,有些吃惊,更多的是不屑,“你怎么舍得回来了?被赶出来了?” 叶小溪摇了摇头,不理会后妈的嘲讽,说,“没有。” 后妈冷笑一声,“家里可没有你的粮食吃。” 早就想到了她会这么说,于是,叶小溪道,“我带着东西吃呢。” “你回来干什么?”后妈走了过来,将小孩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小孩在她怀里不安分地乱动。 “看看爸爸,”叶小溪说,一扭头,不经意看到了后妈脖子里的草莓印,她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你什么时候走?”后妈问道。 “过两天吧,”叶小溪说。 “你爸死前,就给我留下了这一个房子,你知道吗?” 叶小溪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的,不会跟你抢。你这些天过的还好吗?” “还不错,”后妈在喉咙里冷哼道。 “那就好,”叶小溪说。然后,开始在家里打扫卫生,将空空的水缸倒满水,干农活。 而另一边的b市。 沈凉清一边吃着面包片,一边纳闷,叶小溪怎么起这么晚。“妈,叶小溪还没起啊?” “应该没有吧,没看到她,今天周末,睡个懒觉也没什么,”沈妈妈说。 沈凉清没有多说什么。 可是,现在都快中午了,还是没有看到她。沈凉清想了想,放下手中的书,迈着长腿,走到叶小溪的门口,敲门。 没人回应。 门没有锁,他打开门,看到空空的房间和整洁的床铺,这丫头一大早跑哪里去了。 问了父母,都说没有看到。这丫头连部手机都没有。 会去哪里呢?旁敲侧击问杜少煜,也说没有看到。 神经质的沈凉清居然跑到阿花的家里,阿花看到沈凉清惊呆了,两眼冒桃心,说,“什么风把您吹来的啊?” 沈凉清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脸,直接问道,“你见叶小溪了吗?” “没有啊,”听说是来着叶小溪的,阿花大失所望,不过立刻就恢复了正常,“小溪不见了?” “嗯,一大早起来就没看到她,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语气里颇有些心烦。 “唔……好好找找,我也去问问别的女生。” “那我先走了,”沈凉清说,末了,说,“谢谢。” “不用,”阿花挥了挥爪子,看着沈凉清远去的背影,花痴道,“喷喷,怎么长得,真帅。” 直到下午,都没有找到叶小溪,沈凉清才真的慌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一个人突然消失在生活中,自己就迷茫了,心慌了。 就想要找到她,找到她,找到她。 再无其他的想法。 曾经,叶小溪问过他,如果我突然间消失了,你会怎么办? 他的回答是,那要等你消失了才知道。 而现在,一语成谶。 到如今,才知道她究竟是有多重要。她恬静的面容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的害羞,她的小心翼翼,她的泪眼,她的欢笑,都是那样的生动。 终于平静不下来了,他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想要去找她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她在b市认识的人很少,朋友家都没有的话,那很有可能就是回老家了。 记得她有一次提过村庄的名字,h省x市的一个小村庄。 下午三点,买了去x市的车票,迈着修长的腿,一脚踏上了火车。 一个人的旅行,是从来没有过的。 已经给父母发了短信的,没等他们把电话打过来,就已经关了手机。如果判断未错,是可以找得到她的。 沈凉清本来不是冲动的人,这个人,终将成为他不可能的冲动。 到了x市后,已经渐黑。 沈凉清下了火车,背着包包走出车站,拦了一辆的士。 “小伙子,你不是本地的人吧!”司机一边开着车,一边跟沈凉清唠嗑。 “嗯,不是。” “听口音,是b市的?” “对,”沈凉清说。 “哎,大城市来的,怎么会到这种小地方呢?” “找一个人。” “是在xx村吗?叫什么啊?刚好我是xx村的,看我认识不?” “她叫叶小溪。” “叶小溪,叶小溪,”司机默念了两句,说,“是叶尚城的女儿吗?” 沈凉清眼睛一亮,说道,“你认识她爸爸?” 谁知司机冷笑了一声,“叶尚城是村里有名的赌棍,谁会不认识他?” 沈凉清沉默了一会儿。 司机看沈凉清不说话,以为他不高兴了,于是干咳了一下,“小伙子,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可以到村里去打听一下,自从他那妻子去世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抽烟喝酒,什么恶习都染上了,后来又娶了个刻薄的媳妇儿,真苦了他那个女儿。” 沈凉清的心猛地震了一下,叶小溪她,到底过得什么样的苦日子,是什么造就了她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性子,她又究竟经历过些什么。 他说,“可以开快一点吗?” “好嘞,”说着,司机加快了油门。 晚上八点钟左右,沈凉清皱着眉,站在了那条土路上。 司机打开车窗说,指着方向说,“看到那个分岔路口了吗?靠北边的第二个就是她的家。” “谢谢您,”沈凉清说。 “不用客气,”说完,司机开着车回家了。 沈凉清环视着周围,是个贫穷的村落,最原始的砖块砌成的平房,甚至还有烟囱,不远处有电线杆,连接着乱七八糟的电线,穿过整个村落。 昏黄的路灯根本照不清楚路。土路边上种着粗壮的梧桐树。 他用手机照着亮光,走向前去。 知道这里贫穷,只是,没想到,当见到时,又会是另一番光景。 走到叶小溪家的门前,站在只到他胸口前的栅栏前,一时没有推门。 屋内还散发着柔软的光,透过窗棂照了出来,心间一阵温暖,叶小溪她,应该就在这里面吧,他想。 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疯狂,从b市到x市,350公里,他用了半天时间,迅速赶到她的家乡,只是想见她一面,看看她好不好。 他知道的,当他把她推向杜少煜的时候,她是那么无奈,又是那么的痛苦。 他也知道,当温婉递给他那瓶水的时候,她愣在门口,不知所措的样子。 而,刚好,他的智商,足够判断出,她喜欢他。 手机的屏幕已经黑了下来,他还是没有进去。 当房门打开的时候,露出那姑娘的小脑袋。 她梳着一个马尾辫,面容白皙,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穿的,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粗布衣服。 就想这样看着她,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她站在他对面,昏黄的光打在她的侧脸上,两人都不说话,现世安好。 她还是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他,尽管灯光很暗,可是,她还是知道那就是他,熟悉的气场,熟悉的轮廓,熟悉的冷淡。 她能感觉到,他在看着她,目光灼灼。 心跳快得出奇,他好像一位记忆超强的魔术师,突然把他变到了自己的眼前,这样的鲜活,真实。 037,一个生涩的拥抱 叶小溪的手扶着门,静静地望着他,平静的面容下,涌动着湍急的河流。她的声音是颤抖的,说,“凉清,是你吗?” “是我,”沈凉清开口。 “你怎么来了?” “因为,想来了。”还是淡淡的语气,在叶小溪看来确是难得的熟悉和温暖。 叶小溪走下台阶,打开了门,说,“进来吧。” “叶小溪,”沈凉清声音低沉好听。 “嗯?” “对不起。” 叶小溪愣了愣,眼睛里饱含着泪水,笑了,说,“凉清不用跟我说这个的。” “我可以抱抱你吗?”沈凉清说,似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没等她回答,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心脏强而有力地跳动。少年第一次的拥抱是如此的青涩,不知道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紧紧地抱住她,抚着她柔顺的发丝。 叶小溪的脸涨红的像只番茄,她的侧脸贴着沈凉清的胸膛,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的肌肉线条,“凉清,”说出来的声音因紧张而沙哑。 “嗯?”贪婪于她的温暖,不想放开。 “怎么会这么突然?” “我一直,都想做了,”沈凉清说,乌黑的刘海遮住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说什么?”声音像吃了棉花糖一般的柔软而细腻。 “我说,我一直都想这样,张开双臂,把你抱在怀里了。” “凉清,你是认真的吗?” “我,有什么时候,不认真过吗?”有什么时候,对你,不认真过么? “谢谢你,就算是梦也好,”叶小溪闭上眼睛呼吸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其实,我得到的够多了,凉清。我很知足。” “这么容易,知足吗?”沈凉清没想到她的要求只有这么小,趋于平静的生活,足以。 “嗯,”叶小溪点了点头。 沈凉清抱紧她,说,“你受过那么多的苦难。” “没有很多,这不算什么,”叶小溪说,“既然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就应该习惯这些。” “以后,不会了,”沈凉清说,语气坚定。 “嘿嘿,”叶小溪傻笑,这一刻的美妙,是今生难得。 “叶小溪,不可以再偷偷地溜走了,知道吗?”既然插足我的生命了,就不可以半途而废。 “我没有啊,”叶小溪眨了眨眼睛,说,“我有留言说,我要回来几天。” “是吗?我怎么没看见?” 叶小溪吐了吐舌头,“可能被邻居家的小猫叼走了吧。” “有这回事?”沈凉清挑眉。 “有啊,有啊,”叶小溪调皮地笑道。 当后妈冯丽红看到沈凉清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冷不淡地说,“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吗?”沈凉清站在门口,将书包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了下来。 “没地方睡,”冯丽红扔过来一句话。 “我睡沙发,”沈凉清无所谓地将书包放到了沙发上。 冯丽红自知不是沈凉清的对手,冷哼了一声,便去喂小孩奶吃,不再理会沈凉清。 “凉清,你吃晚饭了吗?”叶小溪端过来一碗面条,问道。 听她这么一问,沈凉清才发现有些饿了,闻到面条的香味不禁食欲大开,没一会儿,便吃完了一整碗面条。 是夜,关上灯后,村庄是万籁俱寂的。 沈凉清躺在沙发上,刚好可以看到窗外的繁星,如同一颗颗钻石般的耀眼。 床上是叶小溪细微的呼吸声,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如果说真的违背不了自己的内心,那么就在一起好了,其他的都不必管了。 沈凉清,只允许自己疯狂这一次。 次日,沈凉清醒后,发现自己的身上多了一条薄被,唇角不觉上扬。 伸了个懒腰,全身有些酸痛,在沙发上睡觉,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还真是伸展不开。 而叶小溪和后妈早就不见了人,只有一个小孩坐在床上,瞪着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再看我,”沈凉清说,“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小孩丝毫没有被他吓坏,而且,看着沈凉清,突然咯咯笑了,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他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想抓沈凉清,咿咿呀呀地叫着。 “居然不怕我?”沈凉清抓了抓头发,自言自语,坐到床边,说,“臭小孩,笑什么,难道没有见过这么帅气的哥哥?” “咿咿呀呀……”小孩眨巴着葡萄一般的大眼睛,歪着头看他。 “你跟叶小溪一样,都是天然呆,对不对,”沈凉清用手戳了戳他弹指可破的小脸蛋。 小孩“咯咯”地笑。 “傻笑,”沈凉清捏他的小鼻子,因为是家里的独子,所以从未接触过这么小的孩子,总觉得新鲜,“难怪是叶小溪的弟弟,你们都很傻。” 小孩撇嘴,满脸不屑,“咿咿呀呀”肯定是在说,我怎么可能有她傻。 这下把沈凉清的万年冰山脸逗笑了,他伸出手,要抱小孩。 没想到,小孩子也伸出了肉肉的胳膊给他抱。 叶小溪进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场景,沈凉清抱着小孩,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拍着他的背,小孩下巴抵在沈凉清宽大的肩膀上,两只小手也放在上面,笑得很嗨皮。 “才一岁,怎么能这么重呢?要减肥才行,不能像姐姐,”沈凉清教育着小朋友。 “我哪里胖,”叶小溪站在门口说。 沈凉清抬头,看到了叶小溪,“这小孩真可爱,就会傻笑。” 叶小溪白了他一眼,过来逗小孩,“小枫,你说哥哥是夸你呢?还是损你呢?” 小孩子还是“咿咿呀呀”,伸手便要去抓叶小溪手中的奶瓶。 “叫哥哥就给你,”沈凉清腹黑道。 结果被小孩一个小巴掌拍到鼻子上…… “哎,这小孩太坏了,”沈凉清捂着自己的鼻子,委屈道。 “再打哥哥,就不给小枫奶喝,”叶小溪刮了刮小孩的脸蛋。 小孩作出一个欲哭的表情,皱在一起的小包子脸尤显可爱,小手放到沈凉清的鼻子上,轻轻揉了揉。 “他还懂这个?”沈凉清好奇。 “对啊,小枫都一岁了呢,”说着,叶小溪把奶瓶递给小孩。 小孩子双手抱住奶瓶,嘬得很得意。 “他叫什么?”沈凉清问道。 “叶南枫。” “很好听的名字。” “是啊。”叶小溪微笑。 038,他的解释 村落里有的是一望无际的田野。春天的四五月份是油菜花盛开的季节。 走到田野里,是一片金黄,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蓝天,白云,黄花,矮房,是城市里没有的景观。 叶小溪站在垄上,望着眼前的景色,蝴蝶和蜜蜂在油菜花上飞动。 “这,就是,叶小溪的家乡,”沈凉清喃喃。 叶小溪扭头看沈凉清英俊的侧脸,他脸部的线条完美到无可挑剔,“很美,对吧!” “嗯,”沈凉清点头。 “小时候,会在油菜花上打滚,李娇娇给我编过一个特别好看的花环,后来我们被邻居赵大妈追着打。”叶小溪吐吐舌头,补充道,“赵大妈是那块田的主人。” 沈凉清面带微笑地听她讲,“叶小溪小时候很野啊。” “那是妈妈还在的时候,”一提及妈妈,叶小溪的声音有点凄凉,“可是她很早就去世了,她忍受不了贫穷和终日与病床为伴,其实,有时候,我觉得她走了,也挺好的,至少解脱了。” 沈凉清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个在旧回忆伤痛的女孩子,只是青涩的将手放在他的头顶上轻轻拍了拍,然后,让她靠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说,“不要难过,我会陪你。” “凉清你,和温婉在一起了,是吗?”叶小溪问道。 “没有,”沈凉清说。 “哦,”他说了没有,就是没有。看来,又是温婉在骗她的了。 “温婉告诉你的?” 叶小溪点了点头,这世界上,她最不想骗的人,便是眼前的这位。“她说,你们在一起了,让我离你远一点。” “不要理她,”沈凉清说,“其实,”他顿了顿,语气里有些无奈,“她有一次看到杜少煜的爸爸和一个女人举止亲密。” 叶小溪好像明白了些什么,说,“她威胁你了?他知道你和杜少煜的关系好。” “于是,就有了那天,你看到的一幕。” 恍然大悟,原来她误会他了,凉清是那样自我的一个人,就算他不喜欢自己,也不会和温婉将就。 “她只是说,要做我的朋友。朋友递过来的水,不可以不喝。” “嗯,我知道了,凉清。” “所以,你,不要误会。” 他是在向她解释,叶小溪心里一阵感动。他本是一个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人,而他,竟愿意为她解释这些,至少证明,她在他心里,是有一定地位的吧,“好,”她说。 那年的光景,美得让人心颤。很久以后,当沈凉清不再身边,叶小溪回想到,她靠在沈凉清的肩膀上,望着整个田野的油菜花,那时的幸福,是无论如何都不可比拟的。 她要好好珍惜眼前的这一切。 下午,他们一起去了叶小溪父母的墓地。 叶小溪看着两个荒凉的坟头,直接跪了下去,她热泪盈眶地说,“爸妈,我来看你们了。”哽咽得几乎无法言语。 将一束小雏菊放到了坟前,她愿父母能永远在一起,永远不会孤单。 沈凉清站在她身后,这个父母双亡的孩子,没有任何依靠了,她肯定是痛苦的吧。他站在她身后,望着她削瘦的背影,如果可以,就永远当她坚实的后盾,她应该是很需要安全感的吧。 又两天过去了,沈凉清决定回b市,叶小溪自然要跟他一起回去。 “叶小溪,可不可以不煮米粥了,好难吃啊,”沈凉清埋怨道,“怎么说,也是农村的最后一餐。” 叶小溪左手拿着刀,右手拿着饭勺,不屑地望着对沈凉清说,“你想吃什么?” 面对叶小溪的强大的阵势,打了个冷战,说,“没事,没事,你随便做什么吧。”说着,把小枫的奶瓶夺过来,嘬了一口,搞得小枫哇哇大哭。 “再哭就把你扔掉,”沈凉清吓唬着小枫。 小枫愣了愣,又开启了痛哭模式。 “你们先玩,我出去买点东西,”叶小溪摇了摇头,没想到,跟小枫一起玩,沈凉清居然这么孩子气。 经过王二狗家的时候,叶小溪瞥了一眼,突然呆住了。 她的后妈冯丽红正在和王二狗推推搡搡,行为举止暧昧。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天,她看到了后妈脖子里的草莓印。 王二狗是村里有名的不务正业的流氓,老是干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而他,居然跟自己的后妈搞在了一起。 “哎呀~”冯丽红一边推着王二狗,一边娇嗔,“别闹了,要回去吃饭了。” 王二狗抱着后妈的腰,黏在她身上,“着什么急嘛。” 正在这个时候,后妈看到了不远处的愣愣的叶小溪。她扣紧自己上衣的扣子,走到她跟前,挺着胸脯,说,“你在这儿站着干什么?” “你们……” “我们干什么,不用你管。”冯丽红白了她一眼,“你要是敢告诉别人,我就把你的嘴撕烂。”冯丽红凶巴巴地说。 叶小溪冷笑了一声,心想,你们这么张扬,谁会不知道?却还是点了点头。 王二狗也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说,“这丫头就是叶尚城的闺女?” 冯丽红冷哼了一声。 王二狗猥琐地说,“长得还是挺水灵的。” 冯丽红捶了他一下,说,“你个不要脸的,说什么呢!” 王二狗“嘿嘿”地笑。 “我先回去了,”叶小溪说,“等会回家吃饭。”说完,便走了,她的事,她压根就不想管,后妈也有自己的生活,她不可能为了父亲守一辈子贞操。 吃了午饭,沈凉清捏了一下小枫的脸,跟小家伙道别,便和叶小溪,出了门,赶往b市。 039,真相 回到b市。 父母已经急的团团转了。 看到俩人平安回来后,沈妈妈一下就抱住了儿子,摸着儿子的头,眼泪掉了下来,“担心死我了,把你丢了可怎么办啊?妈妈可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沈凉清任由妈妈抱着,安慰道,“妈,我这么大了,没事的,丢不了。” “以后不能只发一条短信,就不见了人影,知道吗?至少要手机开机,让妈妈能找得到你。” “以后会的,”这次走的太过匆忙,也太过冲动,是他的不对。 沈妈妈这才放开了沈凉清,转向站在一边的叶小溪。“傻孩子,是想家了才回去的吗?”顾繁霞看到了叶小溪放在电视上的留言条,所以,知道她回了老家。 看到沈叔叔和沈阿姨,是难得的亲切。叶小溪点头,微微地笑,眼睛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是啊,对不起,阿姨,我应该亲口告诉您一声的。” “路上那么危险,你又是个女孩子,下次如果想回去,让凉清陪着你。” “我知道了,”叶小溪乖乖地说。 “好了,好了,你们都饿了吧!饭已经做好了,快去吃饭了,”沈铭在一旁说,孩子们都是安全的就好。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餐桌前,开始了晚餐。 学校。 “你们俩人私奔到哪儿去了?”刚到教室,凳子还没暖热,杜少煜就吼了过来。 叶小溪打了个冷颤,试探着问道,“你的病好了?” 杜少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闷闷不乐地说,“你小丫就不去看看我?亏我平时对你那么好!” 叶小溪吐了吐舌头,小声说道,“能骂人,说明已经好了。” 杜少煜当头爆栗,“叶小溪啊叶小溪,你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呢?老实交代,你到底哪里去了?” “回老家了,”叶小溪回答道,“你看,我给你带来了这个。” 杜少煜歪过身子,是桃核做成的小挂饰,用一根红线穿着,下面有红色的流苏,他挑眉,“给我这个干嘛?” “这个是辟邪的,”叶小溪说,“保平安。” “哦~”杜少煜点了点头,虽然很不屑,却还是认真的将挂饰挂到了自己的书包上,桃核的表面是凹凸不平,摸起来还有些冰凉。 只有他知道,这只挂饰陪着他,从少年时代,一直到青年,直至以后,从未舍弃。 “我怎么没有?”沈凉清在一旁不咸不淡地说。 “你那么壮,哪用庇佑?”叶小溪瞥了他一眼,明明是他不要,好不好? 记得他俩在农村,一起逛集市的时候,叶小溪问他要不要,沈凉清淡淡地说,“不要。” 叶小溪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就给杜少煜带回来一个。没想到,现在又来找她要。 叶小溪的整颗心,都是他的呢。 “今天一起吃个饭,”杜少煜说,“给小爷我出院庆祝一下。”虽然杜少煜看起来生龙活虎,但是,实际上身体并不怎么样,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从小容易得病,所以,杜少煜闲来无事,也常常锻炼身体,以增强体质。 于是,放学,三人便下了馆子。 “叶小溪,你丫慢点吃,没吃过是不是?”杜少煜用筷子敲她的脑袋。 叶小溪捂着自己的脑袋,可是,她是真的没有吃过啊,况且都那么饿了。“你请我们吃饭,还不许多吃啊?” 沈凉清将一块肉放到叶小溪的碗里。 叶小溪眨了眨眼睛,望着沈凉清,他还是一脸的不着声色。 凉清就是这样温如清水的人,做事,从来都在背后,不觉心里一阵暖,“谢谢,”叶小溪软软糯糯地说。 “丫的,你俩别在我跟前秀恩爱,以为小爷是瞎子么?”杜少煜将筷子狠狠地插到烤鸭的身上,面露凶相。 叶小溪愣了愣,将一根青菜放到杜少煜的碗里,“唔……多吃青菜,身体好。” 杜少煜的脸色缓了缓,哼哼道,“这还差不多,”只是,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关系,在不知晓的时候,慢慢发酵,这种关系让他感到恐惧,却也无能为力。 凉清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爱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吃着他眼前的饭,做着自己想做的事,走着自己的路,单纯地爱着叶小溪。 他不说,她亦可以感觉的到。 “凉清,毕业后,去哪里上大学?q大吗?”杜少煜有一句没一句地问道。 “嗯……”沈凉清略作思考,“还没想好。你呢?” “我父母决定让我出国。”杜少煜纵了纵肩。 沈凉清没有出国的打算,那样岂不是不能在一起上大学了?“你想去吗?”沈凉清问。 “不想,但是,没有办法。”杜少煜无奈地说,“他们都那么希望我出去走一走。” “那就去吧,”沈凉清说,“不能一辈子都待在b市。” “小爷舍不得你啊,”杜少煜做出一副痛苦的模样。 “那就嫁给我吧,”沈凉清微笑,迷死人不偿命。 结果杜少煜被呛到了。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了。 走在灯火璀璨的路上,三人一边走,一边打闹。 恍然间,杜少煜停下了脚步,愣愣地看着一个方向。 沈凉清和叶小溪也停下了脚步,顺着杜少煜的目光望去。 正是杜少煜的父亲杜方正,与他旁边年轻貌美的女人挽着手,有说有笑。 埋了许久的秘密,原封不动的在杜少煜眼前真实放映,就像是一出世纪笑话,让人笑得流下了泪。 杜少煜只是盯着他们不动,也不说话。 “你是要过去,还是要离开?”沈凉清问道。 杜少煜的嘴角抽出一个冷笑,是叶小溪在这个少年的脸上从未见过的表情,沉寂了许久的荒凉,突然间浮现在少年冰冷的面颊上,半晌,他冷静地说,“走吧,他们俩一个德行。我妈比他也好不到哪去。” 他早就知道了,然而,他所知道的不止这些。 随着年龄的增长,父母越来越不屑在他面前表演出家庭和睦的假象了,甚至,当着他的面,母亲便将自己的情夫带回了家,她让他管他叫,“陆叔叔。” 他自然没叫,只是“嘭”地一声,将房门关上,震得玻璃哗啦啦地响。 父亲,是终日不回家,就算回家,也是与母亲永无休止的争吵。 为什么不离婚?年幼时候的他,也想过这个问题,既然在一起不快乐,那么,为什么不离婚? 现在,18岁的杜少煜,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原因,父亲担任政府要职,在大众眼里,必须维持作为一家之主,营造家庭和谐美满的形象。 而母亲,则掌握着一家颇具规模的上市公司的近一半股份。 这些,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杜少煜安慰自己,他们能给钱,养活他,就行了呗,要求那么高干什么? “你们回去吧,我先走了,想一个人静一静,”杜少煜说。 “好,要小心,”沈凉清没多说什么,跟叶小溪一起回了沈家。 不一会儿,沈凉清手机上多了一条短信:不用担心我,我会很好。from:杜少煜。 沈凉清微微一笑。他知道,他的好朋友是坚强的。 无论怎样,他总是会挺过来的。 040,娃娃亲? 期末考试又要到了,叶小溪每晚奋战,心想,这次一定不能考差。 而沈凉清则是坐在书房里,拿着一本闲书,看得津津有味,真是两个鲜明的极端。 叶小溪恨恨地瞟他一眼,继续做自己的作业。 沈凉清感受到她的目光,总是露出一抹漂亮的微笑,将茶杯放在唇边,吹一吹,抿一口,茶香四溢。 “叶小溪,”他将书本放下,指节分明而纤细。 “啊?”叶小溪抬起头,迷茫地看着他。 “眼睛离课本远一点,不然会变近视。” “哦,好,”叶小溪乖乖地将脑袋抬高一些,冲着沈凉清傻笑,“凉清,你觉得这次我能考第几名啊?” “二十名左右吧,”沈凉清想了想,甩过来一句。 叶小溪狐疑,嘟囔道,“真的假的?” “应该吧,”他说,“你写完了吗?” “还没有,”叶小溪摇了摇头。 “那我先去睡觉了,你接着写。”又甩下一句话,迈着修长的腿,潇洒的离开了书房。 叶小溪恨恨地咬着笔尖,继续奋战。 期末考试结束后,自然也就放了暑假。 成绩下来的时候,叶小溪激动地敲沈凉清的门,说“凉清,凉清,我考了第二十名!” 沈凉清正在午休,他抓着脑袋站在门口,一脸睡意朦胧,说,“哦。” “哎?”叶小溪纳闷,“你不激动吗?” “激动什么?我早就料到了。”沈凉清说,“还有事吗?” “没了,”叶小溪沮丧道,还以为他会跟她一样开心呢。 “那我去睡觉了,”沈凉清说,在关门之前,补上一句话,“今天晚上出去吃饭,庆祝下吧。” 叶小溪的双眼亮晶晶的,刚要开心叫‘耶’的时候,沈凉清不解风情“嘭”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叶小溪对了他的门,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门里面的那个少年,则是一脸笑容,他躺在床上,双臂环着脑袋,喃喃自语:我说的,对吧。 晚上,饭店。 沈铭打开一瓶啤酒,笑着说,“小溪这次考得不错嘛。值得奖励。” 叶小溪抿着嘴笑,“凉清也很棒啊,依旧是年级第一名呢。” “两个孩子都是我的骄傲,”沈铭越看两个孩子越喜欢,笑得合不拢嘴。 “好啦,赶紧吃饭吧,仔细等会菜凉了,”沈阿姨在一旁说道。 “哎?”吃到一半,沈铭突然说道。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他。 “要不给你们俩定个娃娃亲,怎么样?” 叶小溪愣了。 沈凉清眨了眨俊眸,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你说什么?”顾繁霞惊讶道。 “怎么了?”沈铭愣了愣,轻咳,“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个人的想法,孩子们不愿意也没办法。” “我觉得这个想法挺好的啊,”顾繁霞一敲桌子,激动地说,“你们觉得呢?”望着两个孩子。 沈凉清沉吟片刻,纤长的手指轻点下巴,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 叶小溪的脸红得像番茄,她只是自卑地觉得自己配不上凉清,他那么好,而自己是农村来的孩子,长得也不是倾国倾城,凭什么能嫁给他。“我,”她启齿,不敢看他们的表情,“不知道。” “小溪,你不喜欢凉清吗?”沈铭担忧地问道。 “不是,不是的,”叶小溪立刻摇头。 沈凉清自然知道她为什么那么说,他是了解她的,小女生心思细腻、敏感而害羞,自然不会当众承认自己的爱慕之意。 只是,父母能有这样的心境,他实在很感动。其实父母是最懂他们的人了,作为睿智的旁观者,他们能清楚地看出自己的儿子对那农村女孩的特殊。也知道儿子是不善言辞的人,所以,宁可采取这种方式去尽可能的帮助他。 只是,尽管他们不说,若他喜欢她,自然也不会轻易放开。 如是,他说,“容她再想想吧。”给她一定的时间,毕竟是她的一辈子。 叶小溪感激地看了凉清一眼,这是她的男孩,他目光如星,剑眉入鬓,潇洒飘逸,是她见过最完美的男孩子。他的意思是,愿意等她,他懂她。“谢谢你,”脸依旧是红彤彤的,心如小鹿乱撞。 “小溪,你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我们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们这俩孩子,能够幸福,”沈铭说。 “我知道的,叔叔,”叶小溪微笑。 叶小溪真的感觉现在很幸福了,以为这便是小说的结局,便是,永久的。 只是,生活,是一场参不透的电视剧,上演着不同程度的悲欢离合。 得到杜少煜住院消息是在一个午后,那时,沈凉清刚从叶小溪手中抢了一颗苹果,放到口中,咬了一口。 接到电话后,便飞快地赶往了医院。 医院里的病床上,杜少煜的头上裹着绷带,腿上和胳膊上打着石膏。绷带上渗出殷虹的鲜血,嘴角还有紫红色的淤痕,看来伤得不轻。 杜少煜的妈妈秦凡琳正在旁边低声啜泣。她是最心疼儿子的,看到儿子这个样子,自然心碎。 “别哭了,”杜少煜不耐烦地说,说话的时候抽动嘴角,一阵嘶痛。 “妈妈……儿子……我……”秦凡琳说话语无伦次。 “说不清楚,就别说话了,让我清静会儿,好吗?”杜少煜说道,叱咤商场的女强人,现在懦弱的不像平时了。 沈凉清和叶小溪走进来,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 “妈,你先回去吧,我同学来了。”杜少煜说。 秦凡琳抹掉眼角的泪,说,“我先回去了,晚上再过来陪你。” “嗯,”走到凉清跟前的时候,拍着他的肩膀说,“少煜他,就交给你了。” “阿姨放心吧。” “你们来了?”秦凡琳走后,杜少煜说了这么一句可有可无的废话。 “怎么会跟人打架?”沈凉清坐在床边问道。 “没什么,”杜少煜说,“靠,疼死老子了。” “你活该,”沈凉清淡淡地说,“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一群小混混,酒吧遇到的。”杜少煜无所谓地说。 “看来挺严重的,”沈凉清从头到脚看了杜少煜后,说,“腿和胳膊都骨折了,被打的鼻青脸肿,你的拳击练到哪里去了?” “一群人,好不好?”杜少煜气呼呼地说,“下手真他妈狠,差点给老子破了相。”看到叶小溪后,说,“把你带过来的苹果给我削一个。” 叶小溪乖乖地拿着苹果去削,杜少煜这个样子也真够惨的,会惹了什么样的人呢?“你就不会安分点,”她小声地说。 “我倒是想,”杜少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叶小溪纵了纵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叶小溪,你小丫就不会安慰安慰我啊?”虽然身受重伤,但是杜少的嘴皮依旧犀利。 “疼吗?”叶小溪不想趁人之危,只好随着他去了。 “这还用你说?” “……”好吧,“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 “谁知道?”杜少煜冷笑。 “苹果削好了,”叶小溪说。 “你觉得小爷现在能拿着吃吗?”杜少煜傲慢道。 “呃……” “喂我啊。” “我……” “快点,磨叽什么?” 叶小溪只好将苹果削成一块一块的,放到杜少煜的嘴里,看到那厮生硬咀嚼苹果的样子,还真是有点可怜。 “别用那种死了小狗的表情看着小爷。”杜少煜白了叶小溪一眼。 “好,”叶小溪说。 “叶小溪,你丫真没良心,”杜少煜说。 “我,怎么了?”叶小溪不知所云。 “没怎么,”杜少煜气呼呼地说,“给我苹果吃。” 于是,叶小溪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块,这人,受伤后的脾气可真坏。 041,让给他 “小溪,你去买点午饭吧,清淡点的,”沈凉清说。 “哦,好,”叶小溪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他要跟杜少煜单独说话。 等到叶小溪走了出去,沈凉清说,“别卖关子了,说吧,是谁做的?” “李淼。”杜少煜说。 人名一说出口,沈凉清的眉头皱了一下,印象中的这个人,并不简单,他不是b市的人,人脉却很广,在学校跟老师和同学的关系维持的很好,据说,还认识社会上的小混混,一般人都不敢惹他。“他跟你关系不是蛮好的吗?” “那是表面上,”杜少煜说,“他这个人,城府很深。” “这我知道,”沈凉清说,“你们发生什么矛盾了?” “他说叶小溪坏话。”杜少煜说。 沈凉清的剑眉皱了一下,不出所料,原来真的是因为她。“你看不惯了?” “对,”杜少煜攥紧拳头,恨恨地说,“他妈的,李淼就是个渣!”少年愤怒的眼眸中,爆出血丝,他接着说,“那天,我一个人在酒吧喝闷酒,旁边坐着李淼和几个小混混,李淼的话,很难听,我知道他说的是叶小溪,他说,无论如何都要把她玩一番。然后说,一群人放荡的笑。” “当时,我将杯子砸到李淼的头上,说,‘你他妈敢招惹叶小溪,我跟你丫死磕。’李淼也怒了,他冷笑着说,‘你要喜欢,不如咱俩一起玩?’” “我当时气的受不了了,一脚将他踹到地上,如果他一个人,是打不过我的,可是,是一群人,于是,我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杜少煜惨淡地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好好养病,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沈凉清说,李淼,他早就看不顺眼了,不妨这次,给他来个下马威。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我喜欢她。”杜少煜无奈地笑笑,无论什么都抵不上‘我喜欢她’,这四个字。 沈凉清沉默了,如果当时在场的是他,他又会怎样做,不外乎也是将李淼揍一番。 终是逃不过命运的枷锁,将三个人纠结而痛苦地拴在一起。 “所以,凉清,不要跟她在一起好不好?”杜少煜的声音是虚弱的,痛苦的,略带哭腔。他是那么那么的喜欢,那个孩子,“无论是谁,都不要是她,求你了。” 杜少煜知道的,叶小溪喜欢他最好的朋友沈凉清,她是个不善于隐藏的人,她的眼睛,只有在倒映沈凉清的影子的时候,才是一湾灵动清澈的湖泊。 沈凉清沉吟片刻,说,“好。”竟也发现自己软弱无力到不行,可是,他还能怎么办! “你知道的,我的家庭已经是分崩离析的样子,只有看到叶小溪我才会感受到温暖,我从未像现在这样真心的去珍惜一个人,凉清,你把她,让给我,好不好?我,抢不过你。” “好,”沈凉清说,依旧是冷峻而面无表情。因为拥有足够好的家世,足够好的相貌,足够好的优秀,所以,才会有人觉得他,没有什么是不可失去的。 “谢谢你,凉清。”杜少煜终于露出微笑,眼睛闪耀出漂亮的光芒。 “不用。” “叶小溪,我们可能不会在一起。”沈凉清站在阳台上,手放在口袋里,望着前方灯火璀璨。 “什么?”叶小溪心跳漏了半拍。不知凉清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你不开心了吗?”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跟少煜在一起吧,他需要你。”沈凉清说。 “你在说什么啊?”叶小溪微笑,不明白沈凉清的含义,“我不喜欢他啊。” “他需要你,你,要善良一点。” “你要我怎么做?”叶小溪深呼吸一口气,艰难地说道。 “好好照顾他,”沈凉清说。 “我做不到。” “那,我就把你从我家里赶出去。” “需要这样?” “对。” “你在逼我,凉清。” “我只能这么做了。” 叶小溪将碎发挂到耳后,哽咽着说,“我答应你。”既然是你说的,我就必须答应,“只是,凉清你,不要后悔。” 于是,他们真的不再开口说话,沈凉清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以前,叶小溪不在的日子。 坐在阳台上,听歌看书的日子还是一样的,他眯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是两把小刷子,细腻的小麦色肌肤在阳光下铺上一层金色的光泽,小臂的线条坚实而迷人。 叶小溪的动作总是特别轻,尤其是她穿上拖鞋在地板上走动的时候,几乎听不到声音。但他,却可以感觉到,她纤细的腿迈着精巧的步子,在客厅走动,她刚洗完澡是全身散发出清幽的芳香,长发柔顺的在背上轻轻飘动,他确切的体会着。 只是,真的形同陌生人了,像是住在同一个家里的,陌生人。 叶小溪看到沈凉清的身影,总会深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去看,不能去看,不准去看,否则,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去告诉他,凉清,我受不了这种日子了,我好想你。 然后,她会把自己煲好鸡汤带到医院,一勺一勺喂给杜少煜。 那个漂亮的少年,每次看到她,都会像个小孩子,笑靥如花。 他会把她带过来的饭吃得一干二净,然后,吧唧着嘴,说,“真好吃。” 叶小溪给他掖被角,“下次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杜少煜满足道,“小溪,你看我的胳膊可以动了,”说着,微微动了两下,疼得嘴角抽了一下。 “你别乱动,”叶小溪嗔道,“好不了,就要一辈子都待在医院。” “你是在威胁我么?”杜少煜挑眉,脸上的绷带已经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块淤青的痕迹。 叶小溪点了点头,说,“是啊。” “还是蛮受用的,”杜少煜说。 叶小溪微微笑了笑。 “别动!”杜少煜突然说。 “啊?”她看着他抬起胳膊,微微卷曲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本是想躲开,但是,看到他真挚的表情后,却没忍心。 他的手指将她额前的碎发认真地挂到耳后,成功后,露出会心的笑容,说,“叶小溪,梳头发也要好好梳嘛。” 叶小溪脸红,说,“我知道了。” 042,替朋友报仇 正在这个时候,杜少煜的妈妈秦凡琳拎着一些吃的走进了病房,她注意到,最近这个女孩老是在儿子的病房陪着,而以前从未见过这个女孩子。 “我给你带了水果,”秦凡琳说。 “上次的还没吃完,别带那么多了,浪费钱,”杜少煜说,在母亲面前总摆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水果还是吃新鲜的好,”秦凡琳说着,给杜少煜剥了根香蕉,“这丫头是你同学?”问的是杜少煜,眼睛却上下打量着叶小溪。 “是的,”叶小溪规规矩矩地说。 “你是b市的?” “不是,h省的,”叶小溪说。 “哦,爸妈在b市工作?”继续问道。 “妈,你查户口啊?”杜少煜没好气地说道。 “说什么呢!妈妈就是想关心一下你的同学。”说着,冲着叶小溪笑了一下。 叶小溪也报以微笑。 “谢谢你经常来看望我们家少煜,”秦凡琳说。 “不用啊,我和他是好朋友。”叶小溪微笑着说。 沈凉清出现在李淼楼下的时候,他正在搂着一个女孩,亲密地kissgoodbye,沈凉清站在离他七米远的地方,用手中的篮球精准地拍到了他的头上。 篮球砸到李淼的头上后,又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一边。 李淼懊恼地回过头,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敢拿球砸自己,回过头,看到一身清爽的沈凉清。他的眉头皱了一下,说,“你?干什么?” “看不到么?”沈凉清淡淡地说。 李淼想了想,猜测出他来找自己的原因。“你是为杜少煜来的?” “是,”沈凉清说,“你居然敢动他?” 李淼冷笑,“还没有我不敢动的人。” “那好,”沈凉清说着,走到李淼的跟前,对那呆若木鸡的女生说,“你先走。” 女生看了看李淼,又看了看沈凉清,还是识相的走了。 在没有预兆的情况下,沈凉清一脚将李淼踹到了地上,冷冷地说,“用不用我把你施加给杜少煜的,全部还给你?” 李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骂了句脏话,想要反抗。 “我劝你还是不要动手的好,你打不过我。”沈凉清说。 “你今天来到底是想干什么?”李淼恼火地问道。 “杜少煜是我的好朋友。”沈凉清说。 “你要知道,是他先动手的!”李淼吼道。 “那有如何?”语气里满满的全是霸道。 “沈凉清,别以为你们家世好,我就不敢动你们,老子什么都不怕!你们不就是仗着几个破钱穷显摆么?跟我得瑟瞎什么啊!” “好歹我们还有几个破钱,”沈凉清冷笑,“你有什么?” “你别欺人太甚!” “是我欺负人还是你欺负人?你们一群混混打杜少煜的时候,怎么不说这句话?”沈凉清逼问道,“是汉子就单打独斗。如果你再敢惹我身边的人,你的下场会很惨,我说到做到,”沈凉清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戾气。 李淼冷笑一声,“包括叶小溪?” 沈凉清一把抓住他衣服的领子,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李淼,你以为自己很聪明?” “你是不是也喜欢叶小溪?那个土妞有什么魅力,让你跟杜少煜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李淼自顾自的揣测。 “管好你自己,”沈凉清说,“不然,我不介意罢掉你的篮球队长的职务,也不介意收掉你学生会干事的权利,我还可以让你在全校学生面前抬不起头,你,后果自负。” “凭你?”李淼不信,冷笑。 “凭我。”沈凉清淡淡地说。 “呵,你还没那个本事。” “我只提醒你一次,”沈凉清说完,用脚勾了勾地上的篮球,踢起来,轻巧地托在手中,转身潇洒离去。 事实证明,沈凉清是有这个本事的。 他用了很简单的方法,便夺得了李淼篮球队长的职位。那个方法便是,以球技来定谁是队长。 结果,自然是沈凉清胜出,观战的女生站在球场旁边欢呼和花痴,李淼将篮球一扔,横了沈凉清一眼,跑回了教室。 沈凉清的嘴角挂着一丝胜利的微笑。 那时,正值秋季,高三上半学期。 杜少煜已经出院了,他和叶小溪站在篮球场边上,看着沈凉清扣上最后一个三分球,全场沸腾。 沈凉清玩爆李淼,在他彪悍而帅气的人生中又增添壮丽的一笔。 杜少煜欣慰的微笑,他的好朋友沈凉清,是一如既往的优秀,万人瞩目。 而自己,也终于和叶小溪走到了一起。 他可以随意地牵起她的手,而她,不再拒绝,只是微微有些害羞。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了,可能是个午后的病房里,刚拆下绷带的他眯着眼睛望着收拾桌子上垃圾的叶小溪,温柔地说,“叶小溪,当我女朋友吧,”然后,等待着她的再次拒绝。 他没有想到,她回过头,冲他甜美的笑,他记得清清楚楚,包括她的每一根凌乱的发丝,她平静地说,“好啊,那就在一起吧。” 他愣了半天,刚推开病房门的沈凉清也愣住了。他握住门把的手,青筋凸了出来,然后,低下头,说,“抱歉。”杜少煜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如此狼狈的仓皇而逃。 “表现很好嘛,”杜少煜拍着沈凉清的肩膀赞赏道,“跟小爷有一拼了。” 沈凉清瞥他一眼,“谢谢夸奖。” “不用不用,”杜少煜打着哈哈。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沈凉清说,他自然知道杜少煜有钱有权,轻松找几波人将李淼收拾的片甲不留。只是,他不想自己的朋友与黑社会上的人有任何来往。息事宁人便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答应你,”杜少煜说,“只不过太便宜那小子了。他全家都该给你烧高香。” 沈凉清微笑,“高三了,想考好一点,就好好学习吧。”好像是对杜少煜说的,却又好像不是,也许是对着他旁边的那个低着头的人。 “哥们是要出国的人,你忘了吗?”杜少煜说。 “对啊,忘了,”沈凉清叹了口气,“记得要常回来。” “知道啦,”杜少煜说,凉清的优柔寡断不常见到。“小溪,回教室吧,”杜少煜将手自然地搭在叶小溪的肩膀上。 叶小溪点了点头,说,“哦。”眼睛不自觉瞥了一眼沈凉清,他的发丝上还有细汗,眼睫毛垂下,遮住深邃的眼睛,薄唇紧紧抿着。 “你们先走吧,我等会回。”沈凉清说。看着两人亲密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眼睛,又转过头,捡起地上的篮球,向篮框扣了过去。 043,少年的愤怒 “温婉,”沈凉清扭过头,看到尾随在他身后的女生,“跟着我干什么?” “对不起,”她说,“我不该告诉叶小溪,我是你的女朋友。” “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 “我……”温婉咬着嘴唇。 “你还是想来告诉我,你喜欢我吗?”沈凉清面无表情。 温婉点头,“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你以为少煜和叶小溪在一起了,你就有机会了。” 一眼被看破自己的想法,温婉不禁红了脸,说,“是的。” “就算不是叶小溪,也不会是你,”沈凉清微微颔首。 “嗯?”温婉不明白。 “你是个不错的女生,”沈凉清说,“可是我,就是不喜欢你。无论你对我多好,你为我做过多少事情,我都不喜欢你,这辈子都不会,你,不要再来找我。” “沈凉清,我能怎么做?每天看着你从我眼前走过,看着你拿着笔认真地写作业,看着你潇洒的打篮球。 晚上连梦里都是你。难道你以为我想变成坏人吗?我也不想把叶小溪推倒,不想耍小心眼,不想骗任何人,连我都很讨厌我现在这个样子。 也许我在你眼里是个坏人,那也是因为我喜欢你!因为喜欢你,所以把自己贬低的一文不值!”温婉大声吼道,只有她知道,自己是有多喜欢眼前的这个男生,看到他的时候,是有多么的心痛和甜蜜。 “你回去吧,”沈凉清说,“不早了。” “你是木头吗?”温婉哭了出来。 “对。不要喜欢木头。”沈凉清说。 “为什么要这样?” “你问我吗?”沈凉清说,“我也不知道。” “你会上哪所大学?”温婉抽了一口气,咬着牙说道,“q大?” “就算同一所大学,我也对你没感觉。” “你就一点机会也不给我?”温婉祈求道,双眼已是红肿一片。 “对,”沈凉清说,“再见。” 回家的路上,下起秋雨。 沈凉清的发丝上沾染细小的水珠。突然抬起头,看到了前方叶小溪纤瘦的身材,瑟缩着肩膀,步伐紧凑。 沈凉清略作思考,加快脚步走到叶小溪的身后,将外套脱了下来,披到她身上,自己只穿着一件格子衬衣。 叶小溪感觉周身一片温暖,回过头,看到沈凉清,和披在身上的灰色外套,有些意外。 正要脱下来,却听到他说,“小心着凉。”冷淡的声音,却格外让人感到温暖。 “你也会,着凉。”叶小溪脸红,跟他说话,会莫名的紧张。 “我没关系,你若病了,少煜会担心的。”沈凉清说完,自顾自往前走去。 “我……”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那半句是,也会担心你。 叶小溪看到他孤单的背影,心里特别难过,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他才会这样的不开心。 可是,她是听他的话的啊。听他的,去照顾住院的杜少煜,听他的,不让自己太自私,听他的,和杜少煜在一起。 他让她如何做,她就如何做。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不开心。 叶小溪愣愣地站在雨里,沈凉清的外套还散发着淡雅清香的气息。 她哭了,可是,凉清你,为什么明明喜欢我,却把我往外推?明明就想关心我,却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凉清,你累吗? 我替你累。 游乐园。 “小溪,你想玩什么?摩天轮还是过山车?”杜少煜兴致勃勃地问叶小溪。 “都好,”叶小溪说,眼睛四处观望,有小孩子,游乐器具,还有买小吃的,无不新鲜。 “这是你第一次来?”杜少煜问道。 “嗯,”叶小溪诚恳地回答,“只有在电视上才会出现的场景。” 杜少煜揽着她的肩膀,“走吧,我带你去好好玩一玩。” 叶小溪看了看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勉强笑了笑,说,“好。” 玩游戏时,有不少女孩子侧目,杜少煜抢眼的红色头发和他那张英俊到无可挑剔的脸,让目光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杜少煜在叶小溪的耳边说,“爽吗?” “什么?”叶小溪不明所以。 “跟在我这么个大帅哥身边,”杜少煜微笑,嫣红的嘴唇轻轻抿起。 “没感觉啊,”叶小溪说,她只知道那些女生看到杜少煜旁边的她的时候,恨不得剁了她。 “切,你小丫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叶小溪翻了个白眼,说,“我有哪里比你差吗?” “没想到你这么厚脸皮,”杜少煜不屑,“叶小溪?” “啊?” “我可以牵你的手吗?”少年一改原来的顽劣,脸颊微红。 “呃……”叶小溪的脸也红了。 见叶小溪没什么反应,杜少煜将自己的手覆到她的手背上,一阵柔软。 条件反射,叶小溪将自己的手猛地抽了出来,握成拳状,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 杜少煜愣了一下,尴尬地轻咳,说,“没事没事。”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我想先回去了,”叶小溪摇了摇嘴唇,小心翼翼地说。 杜少煜仰头,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叶小溪,你是我女朋友吗?” “我……”她的头更低了。 “你能不能别老是摆出一张无辜的表情?”少年的眼眶微红,“我哪里欠你了?对你不好了吗?” “没有,”叶小溪说。 “你抬起头!”杜少煜命令道。 叶小溪缓缓抬起头,柳眉微微皱着,嘴唇已经被她咬得一片嫣红,“嗯。” “为什么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这么拘束?话那么少?跟凉清一起就那么开心?” 叶小溪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你知道我每次看到你和凉清在一起特开心的时候,我有多难过吗?你懂不懂啊?” 叶小溪还是摇头。 “你为什么会跟我在一起?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得不到回答的少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我……不知道……” “你除了不知道还会说什么啊?每次,叶小溪,每次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的全是怜悯和歉意。老子没那么可怜,不用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对不起……”叶小溪说,“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不会了。” 杜少煜完全无奈了,“说吧,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叶小溪不敢看杜少煜的眼睛,她低着头,没有说话。其实,我也很想喜欢你,可是,我真的是无能为力,凉清他,已经把我整颗心脏都占去了,我是多么想分给你一些,但是,这些,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也只能向你道歉。 看到叶小溪不说话,他突然动了怒,抓住叶小溪的胳膊,大声说,“你说啊!” 叶小溪被他的表情吓怕了,一边挣脱自己的胳膊,一边说,“你弄痛我了。” “你是不是喜欢凉清?”抓着她胳膊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只得无奈地问了一句,明明已经猜测到,却还幻想她否认的答案。 叶小溪瞪大泪眼,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哽咽着说,“你说,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凉清?”杜少煜又重复道。 “我……” “是不是?”双眼几欲滴下鲜血。 叶小溪没说话,也不否认。 不否认,就是肯定。就好像有火热的血浆直冲入脑袋,他将所有的愤怒全部爆发了出来,指着叶小溪的脸,咬牙切齿地说,“既然喜欢他,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玩弄我们两个人,有意思吗?原本还以为你丫挺善良的,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叶小溪,我看错你了,我,根本就不该对你这么好。你丫哪来的回哪去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滚吧!”说完,杜少煜大步走出了游乐园,将叶小溪远远甩在了后面。 叶小溪愣愣的站在原地,指甲嵌进肉里,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他错怪她了。她没有欺骗他们感情的意思。她不是个坏人。她对不起他们。 就像个没人要的小孩一样,站在人群熙攘的游乐园。有经过的小孩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一边舔,一边指着叶小溪,用嫩嫩的声音问妈妈,“妈妈,这个姐姐怎么哭了?” 大人瞟了叶小溪一眼,赶紧牵着孩子离开。 044,初吻 回到家,沈凉清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不知道在做什么。 叶小溪加快步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却终究还是被他撞见了红肿的双眼。 沈凉清停下手中的动作,今天,不该是她和杜少煜一块去约会了么?怎么会哭着回来?想着,沈凉清站起身来,走到叶小溪的门前,敲了敲门。 屋里没人答应。 “叶小溪?”他轻轻唤道。 “我……没事……”从屋里传出哽咽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没事你哭什么?”沈凉清皱着眉头。 “我……想哭……” “开门,”沈凉清说。 “我不……” “为什么?”沈凉清好笑。 “现在我……肯定特别丑,”叶小溪啜泣依旧。 “我不嫌弃,”沈凉清说。 “我嫌弃,”说着,哇得一声,哭得声音更大了。今天的叶小溪特别特别难过,她对不起杜少煜,对不起沈凉清,对不起所有人。尤其是回到家,他那样的关心自己,更加难过了。 “真的不开吗?”门外的沈凉清问道。 “嗯……”叶小溪拿被子蒙住头。 “那你哭吧,”沈凉清纵了纵肩,“没力气了,冰箱里有吃的。”言外之意,吃够了,有力气了,接着哭。 “好,”叶小溪回答道。 沈凉清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真是个傻女孩。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他应该跟杜少煜好好讲清楚了。 “她哭了,”这是沈凉清到杜少煜家后的第一句话。 “嗯?”杜少煜今天的心情不太好,声音也闷闷的。 “你答应我要好好照顾她的,”沈凉清说。 杜少煜冷笑一声,“她根本就不喜欢我,心思没放在我心上,你让我如何照顾她?” 沈凉清的脸立刻冷了下来,“当初是你说,你喜欢了的,让我把她让给你。我拿你当好朋友,以为你会让她快乐,我没想到她是哭着回去的,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少煜,我把我以为最重要的人交给了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你不心疼,我心疼。” “我不要了,”杜少煜突然说,“借来的感情,我不要了。” “你不要后悔,”沈凉清说。 “真没劲!”杜少煜抓着自己的后脑勺,“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想的,会去跟你抢女朋友,算了算了,我也不喜欢她了。”以为说得满不在乎就真的不在乎了,只有他自己清楚,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跟她说了那些话之后,他是有多后悔。 就在凉清来的前几分钟,他差点冲下楼去,要去给叶小溪道歉,他知道他过分了,冲昏了头,问问她是不是还能原谅他,是否还能在一起,就算她不喜欢他,也无所谓,他是她的就好。 可是,就像凉清说的那样,他没有好好照顾她,他让她哭了,他配不上她。所以,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就算再舍不得,也要舍。 “凉清,你就那么喜欢她?”杜少煜问道。 沈凉清眯着眼睛,略作思忖,说,“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我如此着迷。”他想起叶小溪善良的微笑,她的唯唯诺诺,还有她轻轻叫他名字的时候,都是那样的羞涩,那样的可爱,就像一杯糖水,单纯,微甜,不掺加任何杂质。 “好吧,”杜少煜纵了纵肩,只是没想到凉清会喜欢她是这样的深,他是如此隐晦的人,能说出这种话,必定是喜欢到了极限。他当时说好要把她交给自己的时候,会是怎样的煎熬,他应该永远都不会懂。突然笑了,杜少煜拍了拍沈凉清的肩膀,说,“走,喝酒去。” 沈凉清回到家已是一身酒气,脸颊也微微发红,借着酒劲,他径直走到叶小溪的房间门口,用钥匙开了锁,直接走了进去。 叶小溪正坐在书桌前,眼睛的红肿轻了一些,看到沈凉清有些意外,她指着门口说,“你怎么进来的?”声音依旧有些闷闷的。 沈凉清晃了晃手中的钥匙,说,“像这样。” “你有钥匙?” “对啊,一直都有。” “……” “凉清你喝酒了,”说着,叶小溪便要去给沈凉清倒水。 沈凉清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柔若无骨,仿佛整颗心都融化了,“别去,”他说。 “怎么了,你去哪里喝了这么多酒?”叶小溪的眉头微微皱着,她担心他,很担心。 “以后,这种情况不会再发生了,”沈凉清说,“我会保护你。” “凉清……” “我不会,把你丢掉,”他自顾自地说,“你要,信我。” 叶小溪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不自觉又掉了下来。 “不许再哭,”沈凉清说,“要不,不好看了。” 叶小溪还是点头,“我知道了。”看吧,她就知道的,他不会对她不管不顾。 “叶小溪,以后要坚强一点,不要让别人随意欺负你。” “好,”她点头,“凉清你,是在为我担心吗?”咬着嘴唇问道。 沈凉清微微一笑,挑眉道,“你刚知道?” “呃,”叶小溪突然笑了,她伸手小心地抚了抚沈凉清的头发,“凉清你,好可爱。” “叶小溪,今天我喝多了,我做的事你都不要当真,知道吗?” “呃?”她不知所以。 话未说完,一股酒的清香侵入口腔,软软微热的薄唇覆盖在她的唇上,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他,其实是紧张的吧!第一次抱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吻着她的嘴唇,纤长的手指揽着她的腰,周围弥漫的是她身上香甜的气息。 叶小溪轻轻睁开眼睛,想要把漂亮少年这一刻的表情印在脑海里,留着给以后回忆。 那个吻,绵长,深远,以至于让叶小溪感觉到秋天的突然来临,窗外的秋叶打着旋落在地面上。 天空是湛蓝的,偶尔有燕群飞过。 傍晚的阳光在西方的半边天空喷洒出浓烈的色彩。 反正,她就是记住了。 那是他们的初吻。 他们甜美,梦幻的初吻。 045,追凉清 第二日清晨,叶小溪正在洗漱的时候,沈凉清走了进来。 他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说,“我昨天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啊,”叶小溪也装糊涂。 沈凉清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个脑瓜崩,“让你小丫不说实话。” “疼,”叶小溪皱着眉头,噘着嘴巴,“凉清你老是欺负我。” “不欺负你欺负谁,家里就这两个孩子。” “凉清,你是不是喜欢我啊?”叶小溪鼓起勇气问道,手指不争气地在口袋里颤抖。 “嗯?”聪明的凉清没有听懂。 “你要是喜欢我却不敢追,你告诉我,我追你,好不好?”单纯的女孩第一次向一个男生告白,以至于呼吸急促,言语混乱的急于表达出自己的想法,甚至不敢看他英挺的脸。 沈凉清弯下腰,漂亮的眼睛弯成两个小月亮,笑的时候,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他逼视着叶小溪,高挺的鼻子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说,“好啊,那你追我吧。” “真,真的吗?” “嗯,你说的嘛。” “我,我,我只是开个玩笑,”叶小溪说完,欲跑。 被沈凉清一把拎住了叶小溪领子,将她拽回了自己的身边,说,“我可没当玩笑,叶小溪你,要为说过的话,负责呀!” 唔……她是不是被某个大灰狼骗了。 沈凉清望着叶小溪无辜的脸,说,“你要怎么追呢?” 叶小溪缩着脑袋,说,“做三天的糖醋排骨,好不好?” 沈凉清拍了拍叶小溪的脑袋说,“你这里面到底装的什么啊?” 叶小溪吐了吐舌头,认真地说,“脑浆吧!” “我觉得是豆浆。” “……” 上学的路上,沈凉清背着包走在前面,叶小溪紧紧跟着他,马尾辫晃得很有节奏。 “走快点,”沈凉清说。 “好,”叶小溪乖乖地说,跟上他的步伐。 “昨天晚上的题,都会了吗?” “都会了,”叶小溪说,“我能跟你考上同一所大学吗?” “以你现在的程度还差很远,”沈凉清瞟了她一眼。 “那,万一我们考不上同一所大学怎么办?” “那你就要努力了,”沈凉清说。 叶小溪眼睛转了转,说,“万一努力了还是考不上怎么办?” “你是笨蛋么?”沈凉清说,须臾,叹了口气,说道,“那我只好屈身去你的学校了。” 叶小溪感动地看着沈凉清,发奋道,“我一定要努力学习!” “最好是,”沈凉清甩过来一句话。 “都怪凉清你太聪明了,”叶小溪嘟嘴。 “也许有天你会感谢我的聪明呢?”沈凉清淡淡地说,也许,有一天,我会用自己的聪明才智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然而,前提是,你必须是我的。 “或许吧,”叶小溪人模人样地说。 虽然还是高三上半学期,班级里已经充斥满高考的气息,平时顽劣不堪的学生也抓起笔杆,开始奋笔疾书。 叶小溪同学更得努力了,而她的同桌杜少煜还是一如既往地睡大觉。他是要出国的人,有家世的孩子,根本不用担心这些。 而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也随着那次游乐园的事情而淡化,趋于平静,平时也不说话。只是,沈凉清和杜少煜之间的友谊还是一如既往的铁,他们放学依旧会去打篮球,平时开开玩笑。 在即将要分开的日子里,大家显得都尤为小心翼翼,绷紧着神经,班里打闹的事件也鲜少发生。 叶小溪和温婉也时常会说几句话寒暄,温婉自知叶小溪与沈凉清的感情升温中,从他们的眼神中便能看出,沈凉清的眼睛只有在看叶小溪的时候才会温柔如水。 在数次告白失败后,温婉也渐渐失去了信心,把心思转移到学习上来,没想到成绩也提上去了一些。 “叶小溪,你说我哪里没你好,为什么沈凉清对你有意思,却对我熟视无睹?”温婉纳闷。 叶小溪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感觉到位吧。” 温婉白了她一眼,“你是在向我炫耀吗?” “没有没有,其实我们还没有在一起,我……”叶小溪眨了眨眼睛,“一直在追他。” “你脸皮真厚!”温婉推了叶小溪一把,随后,又叹了一口气,“脸皮厚起作用也成啊!” “你别瞎想了,”叶小溪说,“你这么优秀,会有更好的男生喜欢你的。” “但愿吧,我希望那个男生一定要很帅,很高,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小酒窝,嘿嘿。” “花痴,”叶小溪说,“还是要祝福你的,温婉。” “叶小溪,对不起啊,”温婉突然说道。 “什么?” “对你做了那么多坏事。”温婉不好意思地说。 “我没放在心上,”叶小溪微笑,“我懂你的那种心情。”因为,我也跟你一样,那么那么喜欢凉清,甚至比你还多,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会一直一直喜欢下去。 正说着,沈凉清走到两个女生跟前。 远远的,叶小溪便望见了他,那么挺拔的身材,比她刚见到他的时候,肩膀更宽了一些,一张颠倒众生的俊脸,在人群中尤为扎眼。她冲他微笑,他亦是。 你们在聊什么?沈凉清走过去,坐到叶小溪的旁边。 “在聊叶小溪是怎么把你追到手的,”温婉笑道。沈凉清坐到她对面,还是会紧张,那是他专有的强大磁场,不用说话,不用太多的动作,便能让人心甘情愿为他折腰。 “哦?你是怎么回答的,”沈凉清望着叶小溪,眼神里多了些柔情蜜意。 叶小溪吐吐舌头,说,“沈凉清喜欢小兔子一样的女生。” 沈凉清揉了揉她的头发,“对啊,我喜欢会做饭的笨兔子。” “切,就不要在我跟前秀恩爱了吧,”温婉酸溜溜地说。 “不去练太极,在食堂坐着干什么?”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杜少煜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小心体育老师把你们一个个的全都抓起来面壁!” 温婉白了他一眼,“那你干嘛不乖乖练太极,跑过来干什么?” 老师说,“本少爷练的好,特批休息,懂不懂?” 温婉又赐给他一个大白眼。 “我说温大小姐,您毕业了去哪儿高就啊?” 温婉托着腮,略作思考,“家里人都想让我去欧洲深造,但是,我想留在中国,去个面朝大海的地方,跟我的那位牵着手,在沙滩上散步。” “理想很丰满啊,”杜少煜笑道。 “滚,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温婉骂他。 “嘿嘿,”杜少煜笑,“毕业了可得好好聚一下啊,不然,分开后,我会想起你们的。” “好啊,”温婉一口答应。 “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沈凉清说。 “凉清,你丫是不是好基友了!” “我可以去美帝国看你嘛,不要太想我。”沈凉清说。 046,高考 “行了,”杜少煜说,其实是早就注意到凉清旁边那个女孩子的,她一直在微笑着看着凉清说话,眼睛就像小星星一样闪烁。“喂,叶小溪,就算咱俩分了,也可以当朋友不是?你小丫一句话都不说,真真是不把小爷放在心里。”杜少煜轻咳,一脸的调侃。 “那个,”叶小溪想了说,“你们都要好好的,我会考好一点,不和你们之间差距太大。我,希望跟你们一生都当好朋友。能够认识你们,真的很开心。” “这还差不多,”杜少煜哼哼道,“那你们两个,现在在一起了,是吗?” 叶小溪偷偷看了凉清一眼,正要说话,却被凉清打断。 他说,“是啊,在一起了,”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那个深秋在叶小溪的印象中是极美的,就如同凉清纤长而漂亮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弯曲一定的弧度,握住她的手背,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应当。 叶小溪的成绩在直线上升,沈凉清依旧保持着他永恒的第一名不变。 从冬季,到第二年的春季,直到高考的前几天。 在叶小溪犯困的时候,沈凉清用笔杆敲她的脑袋,周日有空闲的时候,他骑着单车,载着她,穿过老北京的大街小巷,和各种奇怪名字的胡同。叶小溪坐在他的后座上,手里拿着糖葫芦哼唱着最近的流行歌曲。 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和顺理成章。 在每天的晚上,叶小溪都会想,这样真好,就如同做梦一般。 时间飞快,高考那天,沈铭亲自将两人送到考场。他看着两个张扬着青春气息的少年,尤为欣慰。 “要好好考,认真答题,”沈父一遍又一遍的嘱咐道,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当年高考时候,那种绷紧了弦,让人紧张的时刻。 “知道啦,爸,”沈凉清的手搭在父亲的肩膀上,安慰着唠叨的父亲,“我们会好好发挥的。” “是啊,叔叔,你就不用担心我们了。”叶小溪也在一旁说道。 沈铭微笑地看着两个孩子,“那,我就先去上班了,记着,一定要认真啊!”又嘱咐了两遍,才肯离去。 沈凉清和叶小溪站在考场的大门口,叶小溪比凉清低了多半个头,他看她的时候,需要微微低下头,书包半搭在沈凉清的肩头,“不要紧张,”他轻轻地说。 “好,”叶小溪绞着手指,她是紧张的,万一自己考砸了,便不能跟沈凉清上同一所大学,两个人的大学生活,那是她的梦想,“万一……”她说,“万一我考砸了,怎么办?” “这个不用担心,”沈凉清轻松道,“无论如何,我跟你上同一所大学。” “不行的,”叶小溪使劲摇了摇头,她怎么舍得让他为了自己放弃未来,“凉清还有梦想要去追。” “哦?” “我知道你喜欢电脑编程,制作软件,”叶小溪慢慢地下头,小声说,在凉清编软件程序的时候,她有偷偷观察过,那么认真、痴迷的凉清,只有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时候,才会露出的那种表情,“q大是最好的理工大学,”叶小溪说,“你一定要考上。” 沈凉清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没想到她还不是太没脑子呢!伸出纤长的手指,揉了揉叶小溪的头发,“我这么聪明,在哪里上都一样。” 叶小溪吐了吐舌头,“我会努力的。” 沈凉清看了看表,说,“时间不早了,快点进去吧。” 叶小溪点了点头,冲他微笑,蹦蹦跳跳地走进了考场。 沈凉清看着她娇小的背影,眼睛里是抹不去的柔情。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沈凉清正在闷头睡觉。叶小溪却是头脑清醒地坐在电脑跟前,一直到十二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眨。 点开成绩的一霎那,叶小溪觉得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努力都得到了回报。居然多出b市以往本一线几十分!她开心地几乎都要跳起来了。 当她点开沈凉清分数的时候,才是真正惊呆了,他居然可以考698分,满分750分,居然可以考698分!b市理科状元非他莫属了吧!他的q大录取通知书是妥妥地拿在了手上。 情不自禁地,她去敲沈凉清的门。 他一般睡觉比较轻,不一会儿,一脸惺忪睡意地打开了房门,声音有刚睡醒时的沙哑,“怎么了?”他挠了挠头。 “你,你,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吗?”叶小溪激动地抓着房门。 “多少?”沈凉清极其淡定。 “698!”叶小溪双眼放光。 “哦,”沈凉清点了点头。 “你,你怎么这么平静?” “我预料到了,”沈凉清说,“你呢?你考了多少?” 跟沈凉清一比,自己的分数就太过可怜了,“跟你比,差好多,”叶小溪扭扭捏捏地说。 “是多少?” “580,”叶小溪吐了吐舌头。 沈凉清摸了摸下巴,想了一会儿,说,“还不错,能上个好本一了。” “可是q大……”叶小溪咬嘴唇。 “我不想上q大的,明天我们一起挑学校吧,”他淡淡地说。 “不要,”叶小溪突然说,“凉清是要上q大的人。”语气里的固执,是前所未有的。 “你怎么这么孩子气?”沈凉清微微皱眉,“我自有我的想法。” “可是……你……”她实在想不出,国内还有什么理工大学是比q大更好的。 “不用为我担心,”他说,用手抚了抚她的头顶,这是他最近很喜欢的动作,“我会为我的将来做好打算。” 047,得到父母的认可 当沈凉清把这个决定告诉父母的时候,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么高的分数,”沈铭语气里透着薄怒,“不去q大,要去哪里?”他很不满意自己的儿子不珍惜自己的劳动成果。 “r大,”沈凉清说。 “r大是好,但是跟q大比,还是差了一截啊,小溪的成绩去r大,是挺好的,也适合她,可是你……”沈铭说不下去了,叹了半天气,只得说,“反正我不同意。” “你就听你爸的吧,”顾繁霞在一旁劝着儿子,“论师资力量,硬件设施,周围同学的水平,q大都更胜一筹,这些都会影响你的未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妈,可是,我决定了,要去r大,”知道他的决定必然会遭到父母的反对,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r大,他是非去不可的,只因那里即将有他的心上人。 “为什么非去r大不可,你必须给我个理由。”沈铭说道。 也许是时候要告诉家里人,他的选择了。他已经十九岁了,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自然也有这个理智和本领。所以,沈凉清看了在一旁低着头的叶小溪,将手放在她的手背上,瞬间感到一阵舒心的柔软,他前所未有的冷静,说,“我要和她在一起。” 心脏上仿佛包裹了一层玻璃,沈铭和顾繁霞听到“呯”地一声脆响,当场石化。反应过来,已经是一分钟后,沈铭僵硬地扭过头,对自己的妻子说,“他刚才说什么?” 顾繁霞瞥了自己的丈夫一眼,皱着眉,冷静地对自己的儿子说,“凉清,你是说真的吗?” 沈凉清点了点头,说,“是。” “小溪,你呢?”顾繁霞转向叶小溪。 叶小溪的脸早是绯红一片,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是的,她是喜欢凉清的,那么那么的喜欢,如果叔叔阿姨同意,那是最好不过的,如果不同意,她也会偷偷地喜欢凉清,没办法,她就是喜欢。 顾繁霞愣了愣,没想到当时的一句娃娃亲玩笑,一语成谶。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了,她从未奢求自己儿子配偶的家境需要多么多么好,只要儿子真心喜欢就行。况且,对于叶小溪,她是知根知底的,小溪是个好孩子,并且,自己也很喜欢她,想一想,也没什么不可以。于是,她说,“你们真的决定了,是吗?” “是的,妈,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上的女孩子,也是一生的挚爱,不会变,”生性冷淡的凉清说出如此炙热滚烫的话语。 这是凉清第一次说过如此动心的情话,而且,是当着父母的面,叶小溪害羞的同时,心里更多的是,甜蜜。 既然如此,顾繁霞相信,儿子是真心的。 而叶小溪对凉清的好,她也看在眼里的,这孩子心肠善良,没心眼,有什么事情,都摆在脸上,她看凉清时的羞涩,可爱,爱护,岂是她这个过来人不了解的? “那就好,”顾繁霞欣慰地说,“我和你爸爸都会祝福你们的,”说完,戳了戳沈铭的胳膊,“对吧?” 沈铭刚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是啊,”他说,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凉清,你要好好照顾小溪,r大就r大吧,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等你们毕业之后,就办办婚事,我就等着抱孙子咯。”语气是震惊后的开心,发小的女儿和自己的儿子能喜结良缘是最好不过的一件事情了。 看来,父母是答应了,沈凉清松了一口气,清秀的眉宇如同舒缓自如的云朵。 “谢谢爸妈。”他说。 又到毕业季。 六月份的天气是闷热的,厚厚的云层逼仄天空,天生渲染离别的氛围。 那一天,是b市三中高三a班的学生毕业前最后的聚会。 一群十八九的学生和三年来形影不离的班主任,在雷鸟ktv开始了最后的狂欢,大家都似乎笑得很开心,以为心里的悲伤无人知晓。 女生和男生同唱一首歌,却再没了以往的羞涩,“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为你做的嫁衣……”一首《同桌的你》不知道唱哭了多少学生,离别的苦痛,终于在这些半大不大的孩子身上淋漓尽致地体现。 “都不许哭,开开心心的,大家以后还有很多路要走,很多人要遇见,但是,无论你的人生仕途如何,都不能忘了曾经与你们朝夕相处的同学,朋友,还有偷偷摸摸搞对象的小恋人!曾经,连老师阻止你们,这么大的挫折,都挺过来了!那么,以后,更没有什么能阻挡你们幸福的脚步!老师,真诚的祝福你们!以后结婚,要给老师发喜帖啊!”平时古板,死守陈规的班主任,如今也红着眼睛,说出了这番感人肺腑的话。 大家都拼命的鼓掌。有不少女生,背过脸,偷偷地抹掉了脸上的泪水。 欢笑声,吵闹声,杯子的碰撞时,此起彼伏,像一场永无休止的盛会。 叶小溪红着眼睛,像一只委屈的小兔子,她抱着阿花说,“阿花,我舍不得你。” “诶呀,我就在h省,离b市很近的,一个小时就能赶过来,好不好?”阿花摸着她的头发,笑话她的没出息。 “可是……可是……”叶小溪哽咽着,“我们再也不能每天猫在一起看偶像剧了。” “放假还可以的,对不对?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阿花有些伤感,“我是真的想离开家里,到外面走一走,看一看,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是啊,”叶小溪抽了抽鼻子,“我们都长大了。” “我们……都……长大了……”阿花默念道。 ------题外话------ 今天周六,给大家早点更新哈!(*^__^*) 048,告别 “叶小溪,”杜少煜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到她旁边。 “嗯?” “我过几天就要走了,去美国,”他的语气是愉悦的,不掺加任何杂质。 “签证办好了?”阿花问道。 “很早前就办好了,”杜少煜说,“我只需要收拾收拾行李,拍拍屁股,滚蛋就行了。” “一路顺风,”叶小溪说,“常回来看看爸妈才好。” “你说话怎么跟个大人似的啊,”杜少煜冷笑。 “呃……”叶小溪想了想,说,“你毕业后回来吗?” “回来啊,你们都在家里,我留在异国他乡,算什么?”依旧是假装的愉悦和轻松,“不要想我,”他说。 “会想你的,”叶小溪笑了笑。 “哈哈,我就知道,”杜少煜拍了怕叶小溪的肩膀,“你要跟凉清好好的,不许欺负我兄弟,要不,揍你小丫的。” 叶小溪吐了吐舌头,“都是他欺负我的份儿。” “那就好,”杜少煜挑眉,转向阿花,“阿花,你呀!别老单着了,找个差不多的就嫁了吧。” “我长这么丑,谁要啊?”阿花调侃。 “谁说你丑了?小爷我收拾他!”杜少煜挥拳头。 “好像是杜少煜,”阿花翻了个白眼。 “臭丫头,”杜少煜拍了拍阿花的头,说,“我们家阿花还是蛮可爱的嘛。” 阿花终于憋不住,哭了出来,哽咽着说,“杜少煜,你丫别装了,我知道你舍不得走,我们也舍不得你,想哭就哭出来,嫌弃你的是孙子。” “说什么呢!”杜少煜揽住阿花的肩膀,难得稳重地说,“你们都好好的,谁欺负你们了,给小爷打个越洋电话,我马上从太平洋彼岸奔回来。” 阿花使劲点头,眼泪掉进酒杯里,“我会很想你,很想你。” “好了,好了,哭得跟林黛玉似的,多大点事儿啊,”杜少煜摸了摸阿花的头,站起身来,“小爷我去下洗手间,”叶小溪听得出来,他的声音是哽咽的,只是太爱面子了,不想在女生面前哭泣。 走到门口,杜少煜的眼泪便掉了下来,他靠在包间的门上,仰着头,眼泪不停从眼眶里流了出来。第一次感受到分别的痛楚,甚至比父母在自己面前摔花瓶更难受。 而另一边的沈凉清则是在班主任跟前,离不开身。 喝醉了的班主任一直抓着沈凉清的胳膊,不停地教育他,沈凉清是他的得意门生,这次又摘得了b市理科状元的桂冠,他自然是骄傲的,却是对凉清选择的r大颇难理解。 “凉清啊,你这么聪明,又这么优秀,老师真的是很满意呀!”班主任拍着沈凉清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谢谢老师的关爱,”沈凉清抿着嘴,微笑。这番话,老师已经说了不下十遍了,还是在重复着。 “你呀!应该去上q大的,老师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去r大,但是,肯定有你的理由,你是块金子,走到哪里都会发光的,”老师接着说。 沈凉清没有显示出任何不耐烦,只是安静地听他说,然后,微笑着点头,顺便说出自己的见解,“谢谢您能理解。” “后生可畏啊!”班主任感叹道。 沈凉清站起身,抱歉地说,“我先失陪一下。” “去吧,去吧,跟其他同学道道别”,班主任说着,又拽过另一个同学,接着语重心长。 沈凉清从厕所走出来,正在洗手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身后的温婉,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凉清,”温婉喊道。 “嗯?”他转过身。 温婉笑了一下,无不凄凉,“我,九月份就要去s市了。” “挺好的,”沈凉清淡淡地说,“是一个面朝大海的地方,而且,经济发达,机会多。” “是啊,”温婉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s市吗?” “为什么?” “因为那样就可以离你和叶小溪远远的,我是那么那么嫉妒你们在一起的幸福,所以,”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想要去一座没有你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沈凉清笑了一下,“你是个勇敢的女孩子,祝你新生活顺利。” “凉清,”温婉喝得也不少了,所以,话就格外的多,把不敢说的都说了出来,“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沈凉清问道。 “初一,我在你隔壁班,你可能不知道吧?”温婉惨淡一笑。 当时,他确实没有注意,所以,摇了摇头。 “记得,你那时就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穿着白色短袖,明明是校服,穿在你身上却出奇的好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后面有两个小男孩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凉清,凉清,念得特别明朗。 你停下脚步,等他们跟上来,然后,拿起他们手中的试卷,帮助他们解答问题,言简意赅。解答完后,你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当时,我就站在离你不远的地方,愣愣地看着你的背影,默念你的名字,凉清,凉清。 当晚,我就在笔记本上写了这么一句话,‘凉梦温夜冷,清流何所从。’我想,我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喜欢上你的。” 沈凉清没有想到温婉居然这么早就对他暗生情愫,对温婉的印象,是高一时候,他们分到同一个班级里,温婉一直是个聪明、乖巧的女孩,却没有再多的印象。“我不知道这些,”沈凉清抱歉地说。 “没关系,”温婉说,你怎么可能会知道,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她继续说,“后来,我就努力学习,发奋要赶上你的成绩,连我最讨厌的钢琴,也开始不停地练习。高中,也终于留在了三中,而且是最好的班级。 我还以为,就此便可以有机会和你来往,没想到在高二的时候,多出来了一个叶小溪,完全打破了我的计划。 你每天帮助她解题,跟她一起回家,一起玩耍,甚至还会吼她,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么多么恨她吗?我,甚至想连骨头带肉地捏碎她。可是,我不能,”温婉哭得撕心裂肺,“现在,我也不怕你知道,尽管我还是喜欢你喜欢的要死。我慢慢地说服自己,不要去恨,我好挣扎,每次,脑子里浮现出你的脸的时候,我都想让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温婉……”沈凉清是不忍的,没有哪个女生是天生可恶的,除非被逼到一定的程度,“你能告诉我这些,我很意外,也没想到你内心是这么的挣扎,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你哪里会有错?”温婉抹了一把眼泪,“你是我温婉,第一个喜欢上的男生,那么优秀的男生。” “我没那么优秀,”沈凉清说,“我只是个平常人。” “也许只有你自己那么觉得吧,”温婉叹了口气,接着说,“我希望突然有一天,我可以不喜欢你了,做我真正的自己。所以,可以给我个拥抱吗?祝福我。” 沈凉清略作思忖,还是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抱了温婉一下,“祝福你,”他说。抬眼,看到了酒后,脸红红地莽莽撞撞进入进洗手间的叶小溪。 049,出国 沈凉清立刻松开了温婉,走到叶小溪跟前,语气里有些恼怒,“怎么喝这么多?” “没有啦,”叶小溪缩了缩脖子,一脸调皮。 “我先出去了,”温婉尴尬地说,“你们慢慢聊。” “等一下,”叶小溪突然说。 温婉停了下来。 叶小溪一把抱住温婉,“我们永远是好朋友,不要恨,好不好?会累。” 一句话,温婉感动至深,她回抱住叶小溪,惊讶于这姑娘的善良。“叶小溪,都过去了,你跟凉清,你们要幸福。”祝福的话,还是真诚地说了出来。 “谢谢你,”叶小溪说,“我也祝福你,真的。”尽管喝了不少酒,此刻,她依旧清醒。 “温婉说,让我祝福她,”回家的路上,沈凉清和叶小溪坐在计程车上,他觉得有必要跟未来的媳妇儿解释一下,今天的那个拥抱。 叶小溪靠在沈凉清的肩膀上,温柔地说,“不用解释的,凉清,我都信你。”因为,我知道凉清是什么样的为人,因为,我喜欢凉清,所以,我选择无条件的相信你。 “傻丫头,”沈凉清溺爱地说,“没想到你这么乖啊。” “我一直都这么乖,”叶小溪噘嘴,借着点酒劲儿,说,“其实,你们的话,我听见了一点。” “哦?”沈凉清挑眉。 “温婉她,和凉清一样,都很优秀,她一定会,一定会很幸福的。”叶小溪肯定道。 “是啊,”他是信的,并且也是祝福的。没有人天生是配角,他们永远是自己人生里的主角。 “凉清,我好喜欢你,”叶小溪突然说。 “嗯?什么?”凉清总是在这个时候,反应特别慢。 叶小溪的脸颊如熟透了的苹果,她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望着沈凉清,微微笑了一下,温热的带酒气的呼吸喷到他的脸上。 一只手搭到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环住他精瘦的腰,将嘴唇缓缓贴上了他削薄的嘴唇,清冽的气息沁入鼻腔,她忍不住抱紧了他。 沈凉清讶异于叶小溪的主动,漂亮的眼睛睁得很大,愣愣地看着叶小溪,她柔软的嘴唇让他浑身如电流流入般麻酥酥的。 “呃……”感觉到凉清的愣神,叶小溪酒醒了一大半,她将嘴唇从他的唇瓣上移开,脸更红了,“我……” “嗯?”凉清的呼吸喷到她的脸上,他挑眉,“为什么不继续了?” “我……”想找个洞立刻钻进去,解释道,“我喝多了……” “丫头,这种事,是要男生主动的,”说着,环住她纤细的腰,将唇瓣滑过她生动的眼睛,亲吻着她的眼睫毛,小巧的鼻子,最后,才是她香甜柔软的嘴唇,有磁性的声音里略带沙哑,“我,也喜欢你,”有些是含糊的,叶小溪却听得很清楚。 他说,他也喜欢她。 杜少煜离开的那天,天空下着淅沥小雨,明明是夏天,却不得瓢泼。 “行了,都回去吧,”杜少煜说,他将红发剪短了一些,露出雪白的耳垂,和锋利的剑眉,穿着一身白衣,腿细而纤长,手里握着拉杆箱。 杜妈妈抱住他,哭个没完,“儿子,在美国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有什么不熟悉的,给妈妈打电话。” 杜少煜不耐烦地推开了她,“我知道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哭,况且,你都给我那么多钱了,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话语里带着讽刺的意味。 “放假一定要回来……”杜妈妈依旧哽咽着嘱咐。 “既然会想念我,干嘛还要把我送到美国。”杜少煜冷笑,自个儿给自个儿找罪受。 “妈妈是为了让你拥有个更光鲜的未来,”杜妈妈抚着儿子的头发。 “在中国就没有了么?”杜少煜躲开妈妈的触摸,很抵触她的触碰。 杜妈还要说什么,被杜少煜制止,“别说了,再说我就不走了。” 杜妈立刻住了嘴,只是用手抹眼泪。 杜方正从杜妈身后走了过来,看着已经比他高的儿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要学会独立了,外面不抵家里,没人给你撑腰。” 杜少煜看着父亲眼角的细微的皱纹,一把岁数了还是保养的如此之好,他笑,“我懂,没有了您这么个大局长撑腰,我自然有分寸。” “不用对爸妈用这种敌对的态度,无论如何,我们都是爱你的。” “我也爱你们啊,”杜少煜说,“我多爱你们!” 杜方正叹了一口气,儿子已经长大了,不再轻易受大人的影响,这些年来,他管他比较少,也不常回家,所以,儿子与他之间必然有一定的距离。而家庭的不和谐,在他心理上造成一定的阴影。他顿了顿,说,“对不起,少煜。” “干嘛说这个?”杜少煜冷哼,“都多少年了,我早就习惯啦。” “我们……” “你们什么?”杜少煜针锋相对,“你呀!跟你的小三好好的,别让伤了人家的心,再生个一儿半女什么的,最好不过了。一家人和和美美,多完美呀!”无视父亲已经冷若冰霜的脸,转向自己的母亲,继续嘲讽,“你也是,跟你们公司的总经理也好好的,虽然你这个岁数生孩子已经不太现实了,但是,领养一个,也是不错的选择。” 杜方正一脸怒气,握了握拳头,伸手便要打上杜少煜的脸,结果被人拽住。 “叔叔,少煜他今天要走。”沈凉清握住杜方正的手腕,淡淡地说。 “你他妈就是个混蛋!”杜方正冲着杜少煜大吼,使劲甩沈凉清的手,却如何也甩不开。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么?”杜少煜红着眼睛,大吼,“你们都享受自己的生活,谁特么管过我?大年三十晚上,想吃碗热腾腾的饺子,还得去凉清家,你们俩,除了钱,给过我什么?你们知道开家长会时,别人的父母都来了,我特么自己趴在桌子上睡觉,你们知道我多难过么?你还想打我?你凭什么打我?就因为你把我生出来了?杜方正!你特么不配!” 攥紧的拳头松开了,无力地垂了下来,杜方正审视着自己的儿子,声音颤抖,“长大了,是吗?我知道,家庭的不和谐给你造成很大的影响,但是,我希望你能坚强,如果想要逃出这个牢笼,想要幸福,就要靠你自己。” “这我自然知道,所以,我才没有很排斥这次的出国,”杜少煜说,“但是,你要知道,杜方正,我跟你没有任何感情!” 冷冰冰的话语,将杜方正的心淋得透透的,他仿佛一瞬老了十几岁,“好,真是我的好儿子,”杜方正凄惨地笑。 “这么多年,我终于可以离开那个支离破碎的家了,”杜少煜说,心里早就受够了那个没有一丝温暖的家。 一番话,将杜方正说得几欲心碎,杜妈妈哭得更加惨了。 到如今,他们才知道,自己在儿子的胸口上撕裂了一块多么大的伤疤,那伤疤甚至病入膏肓,已无药可救,他们不知道他有多痛,有多疼。只知道,自己的儿子每天都很开心的和同伴玩耍,花钱,睡觉,吃饭,却从未关心过儿子的内心世界。 原来,他伪装的是如此深,而现在,他终于不想再忍受了,他知道所有的事实,他其实是明白的。 所以,两人也无其他的话可以狡辩,因为,儿子说的,全部都是实情。 “行了,”杜少煜张口,“你们先走吧,我要跟朋友道别。” 夫妻俩无奈地点了点头,杜妈妈看了儿子最后一眼,离开了机场。 050,大学生活 杜少煜抹掉了眼角的泪水,“今天要走,可就告诉你俩了啊,我够意思吧!”故作轻松,被叶小溪和沈凉清看得透透的,“只是,很抱歉让你们看到了这副场景。” “一路上要小心,”沈凉清并未接他的话茬,“出门在外,要学聪明点。” 杜少煜深呼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说,“我知道,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哥们儿!”完后,紧紧抱住了沈凉清,拍了拍他的脊背。 “会等你回来的,”沈凉清说。 “这辈子,能交你这么个好朋友,值了!”杜少煜说。 “我也是,”沈凉清说,“保重。” 松开沈凉清后,杜少煜冲着叶小溪笑,“摆着那张苦瓜脸干什么?” “我没有啊,”虽然在否认,眼睛却是红红的,她嘱咐道,“你呀,到了美国不要老吃快餐,多吃点有营养的食物,蔬菜什么的……家里要常备着药物,万一哪天生病了,就对付着点……还有,虽然你老说小丫,小丫的,老外听不懂,但是,也不要老骂人,不要惹事……”还未说完,便被杜少煜抱住了。 “你小丫怎么跟妇人似的,真够唠叨的,小心凉清哪天嫌弃你了……”听了叶小溪的话,杜少煜心里暖暖的,仿佛注入一股热流一般。 叶小溪也回抱住杜少煜,抚了抚他的背,“如果不适应,就回来,不要太辛苦了。” “我知道了,”杜少煜声音有些颤抖,“你跟凉清要好好的,我等着吃你们的喜糖。” 叶小溪点了点头,说,“好。” “你小丫还真不害羞!”杜少煜敲了敲叶小溪的额头,“好了,你们都回去吧,时间不早了,要过安检了。” “一路一定要小心,”沈凉清重复道。 “知道了,婆婆妈妈的,”杜少煜说,“走了啊!后会有期,”说完,挥了挥手,提着拉杆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撞散了杜少煜削瘦的身影,终于从视线里消失不见。 大学生活也终于在九月的尖尖上拉开了帷幕。 开学那天,沈凉清说服了沈爸和沈妈,他们终于没有去校送两人。沈凉清无所谓地说,我跟叶小溪都多大了,抬个行李,报个到,这么简单的事情,就不用劳烦你们二位了。 沈爸还想说什么,沈妈拦住了他,挤眉弄眼,那意思就是,别妨碍了两个孩子独处。沈妈说,就这么点行李,还能难得倒咱儿子?转过头,对沈凉清说,你呀,好好照顾小溪,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沈凉清答应。 周六周天必须回家过,在沈凉清和叶小溪出门前,沈妈再次嘱咐道。 知道啦!两人甩下一句话,便走出了家门。 站在r大的校门口,沈凉清穿着一件白色t恤,上面印着一个蓝色的三叶草,灰色的运动裤,一双白色板鞋,背着一只黑色背包,一身清爽的站在了大门口,眯着眼睛看面前这所即将陪伴他四年的大学。 不时有经过的女生回头看这个英俊高大的男生,刚进门就碰见这么极品的帅哥,真是养眼呀。 身后的叶小溪则是拎着巨大的行李箱,背着一只大红色的书包,大口喘着气,小跑到沈凉清的跟前,用手背擦了擦汗。 她梳着马尾辫,穿了一件小版的白色t恤,灰色的短裤,一双白色运动鞋,身材娇小削瘦,跟行李箱形成鲜明的对比。 沈凉清回头瞥了一眼跟自己穿着情侣装的叶小溪,说,“谁让你带这么多东西的。” “你,你,你……你说话不算数,”叶小溪欲哭无泪,“你当初答应阿姨要好好照顾我,帮我带行李的。” “谁知道你把自己床头的泰迪熊都带过来了,”沈凉清无奈。 “我没它睡不着觉,”叶小溪一脸委屈。 “你睡得比谁都香,”沈凉清不屑,然后,接过叶小溪手中的箱子,顺便递给她一瓶水。 叶小溪接过水,笑嘻嘻,“就知道我们家凉清最好了。” 沈凉清无视她,淡淡地说,“走吧。” 叶小溪跟在沈凉清的身后,感叹道,“没想到这学校还是蛮大的嘛……” “因为叫‘大学’”沈凉清淡定地说。 叶小溪白了他一眼,观察周围进进出出的学生,突然眼睛一亮,“有美女诶……凉清……” 沈凉清连瞟都没瞟,直接说,“哦。”旁边这位天真可爱的姑娘像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在他心里,没有谁比她更迷人。 “你不许背着我偷偷跟其他女生说话哦,”叶小溪盘算着小九九,凉清这么优秀,肯定有很多女生喜欢他。 “知道了,”沈凉清说。 “你不担心我跟其他男生说话吗?”叶小溪好奇地问道。 “不,”沈凉清简单地回答。 “为什么?” “还有谁会比我帅?” “……”凉清好自信啊,叶小溪双眼冒星星。 新生报道完后,沈凉清负责将叶小溪送到女生宿舍。 叶小溪的宿舍在二楼,阳面,还算不错,沈凉清对女朋友的住所很是满意。 到宿舍后,里面已经有一个女生了,她看到沈凉清和叶小溪后,愣了半天,这男生太帅了吧,他一进门,仿佛所有的阳光都涌入了房间。 女生从上铺跳了下来,站在叶小溪和沈凉清的跟前,大方地笑道,“你们好,我叫姚倩。” 叶小溪也微笑,“你好,我叫叶小溪,很高兴认识你。” “这位,是你的男朋友?”姚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沈凉清。 沈凉清并没有说话,而是将箱子放在地上,手里拎起叶小溪的包。 “是啊,”叶小溪嘿嘿一笑。 “有福气哦~”姚倩冲叶小溪挤了挤眼睛。 叶小溪吐了吐舌头,对凉清说,“我自己收拾就好了。” “你自己可以吗?”说着,沈凉清将沉重的箱子放到了柜子的最上方,这是女生根本办不到的。 叶小溪吐了吐舌头。 沈凉清将叶小溪不能做的全部打点好之后,才拍了拍她的脑袋,说,“丫头,我先走了,晚上给你打电话,一起去吃饭。” “好,”叶小溪点了点头,乖乖地回答。 “哇塞……你男朋友好有范儿啊,”待沈凉清走后,姚倩花痴道,“从来没见过这么有味道的男生。” 叶小溪只是笑,不想跟别人过多的讨论凉清,转移话题道,“你是哪里人?” “g省的,”姚倩说,“你呢?” 典型的南方姑娘,面容白皙,身材娇小,虽然说叶小溪有165的身高,眼前的姑娘则只有160左右,说话带着方言,机灵的眼睛滴溜溜转。 “本地的,”叶小溪说。 “你男朋友也是b市的吗?” “嗯,对啊,”叶小溪说。 “真好,”姚倩羡慕道,“我到现在都还没有男朋友。” “会有的,据说咱学校的男生不少呢,”叶小溪安慰她。 “但愿吧,”正说着,一个姑娘推门,跌跌撞撞地拎着行李走了进来。 051,平静的生活 叶小溪赶紧去帮她的忙,将行李放到了地上,女生用袖子擦脸上的汗,连说,“谢谢。” “不用,”叶小溪说,“一路上很累吧,要不要喝水?”然后,将一瓶水递给女生。 女生不好意思地接过了水,说,“你真好,我叫李芳华。”女生的衣服是陈旧的,牛仔裤也是洗得发白,一双帆布鞋有点开胶,皮肤略黑,是常年在阳光下暴晒所致,显而易见,是农村来的。 姚倩看到这里,不禁冷笑了一下,坐在床沿上,也不过来打招呼。 “我叫叶小溪,”她微笑着说,“一路上很累吧?” “是啊,”李芳华说,“做了半天车才到b市,不过,看到这么漂亮的学校,再苦也值了。” “你家长就没来送你?”姚倩坐在床边,悠闲地踢着双腿。 李芳华摇了摇头,有农村人的羞涩,“我家境不是很好,车费又比较贵,所以,就自己来了。” 叶小溪总觉得姚倩这么问不太好,刚认识,却又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只得转移话题,说,“我们宿舍应该还有一个人吧。” 毕竟是名校,r大宿舍的环境还是比较好的,每个宿舍有四个人居住,硬件设施也够齐全,叶小溪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对现在的环境很是满意。 正说着,一个穿着长裙的大美女步伐优雅地走了进来,“大家好,”刚一进门,美女甜美地跟她们打招呼,她身材纤瘦,有170左右,凹凸有致,留着黑色的直长发,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我叫林可菲。” “你好,”宿舍里的三人同时说道。 “可以帮我提下行李吗?”林可菲毫不客气地说,于是,三人手忙脚乱地将林可菲的床铺整理完后,林可菲拿出放在箱子里的点心,分别递给她们,说,“给你们吃,这是我妈妈做的哦,我是s市的。” “哇……s市,”全中国经济最发达的城市,姚倩大呼,“很漂亮吧。” 林可菲摇摇头,“没什么漂亮的,都是楼。” “好吧,”姚倩纵了纵肩,一脸憧憬地说,“我好想去s市啊。” “改天去我家,我带你到处玩,”林可菲大方地说,“你们都一起来哦。” 姚倩注意到林可菲放在床上的的银色lv包包,点了点头,说,“好啊,你的包包真好看。” “我爸从国外带回来的,”林可菲一脸无所谓地说。 “你家很有钱吧?”姚倩问道。 “还好,”林可菲说,“对了,你们俩怎么不说话啊?” “呃……”叶小溪眨了眨眼睛,她能说她插不上嘴吗?“我叫叶小溪,”她说“她是李芳华。” “你们好,见到你们很开心,”林可菲微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我也是,”李芳华说,这次真长见识,宿舍的,除了她,全都是美女。姚倩属于小巧型的女生,一张脸长得很精致,看起来虽不好相处,但是很机灵。 林可菲属于典型的大美女,无论哪个部位都长得很完美,并且,看样子家里还很有钱。 而印象最好的叶小溪,性格极其温柔可爱,一张脸清纯漂亮,尤其是一双水亮亮的眼睛,很是迷人,说话也让人感到很舒心。 而自己……她咬了咬嘴唇,慢慢低下了头。 就这样,宿舍里的四个女生来齐了,开始了在一起的大学生活。 几个女生里,除了李芳华,都是比较爱说话的,没多长时间,几个人便混熟了。这里面,叶小溪最小,所以,大家都叫她小四。 晚上六点钟左右,叶小溪自然而然去沈凉清的楼下等他下来。她拿着手中的白色手机给沈凉清打电话。 这只手机是沈凉清送给她的,高三毕业的暑假,他制作了一个小手机软件,卖给了一个公司,赚了一笔零花钱。 在某个下午,他将包装漂亮的手机递到叶小溪的面前,装作一副很淡定的样子,说,“给你的。” 叶小溪愣愣地看了看凉清,又愣愣地看了看他手中精致的盒子,说,“什么啊?” “手机,”凉清说。 叶小溪的脑袋摇得像只拨浪鼓,“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拿着,”沈凉清斩钉截铁地说,“以后赚钱再还我,手机你用的着。” “那也不行,”叶小溪想了想,说。 沈凉清挑眉,“你若不要,我送给别的女生了,这是情侣款的。” 一听此话,叶小溪立刻将手机拿了过来,嘀咕道,“我才是正版的女朋友。” 沈凉清看着她可爱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傻丫头。” “我赚了钱会还你的,”叶小溪认真地说。 “好啊。” 于是,这款白色的手机名正言顺的落到了叶小溪手中,她宠爱的不得了,专门买了只精致的挂链。 正在楼下等着,没一会儿,沈凉清便走了下来,到她身边,顺理成章地牵起她的手,说,“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小饭馆里的饭菜比较可口。” “你怎么知道?”叶小溪好奇。 “百度,”沈凉清淡淡地说。 好吧,她承认自己的智商弱爆了。 正走着,迎面走来一个男生,眼神略过沈凉清和叶小溪,定格到他们牵着的手,“哟,女朋友?”冲沈凉清坏坏地笑。 “嗯,”他点了点头。 叶小溪也冲男生礼貌性笑了一下,问沈凉清,“这是谁啊?” “我舍友,”凉清说。 “哦,我得跟人家搞好关系,”叶小溪若有所思。 “为什么?”沈凉清好奇。 “帮我监督你呀!”叶小溪有板有眼地说,“还有,万一,你哪天生病了呀,心情不好了,你又不愿意告诉我,舍友就起作用了……” 沈凉清点了点头,“有道理,看来,我也要跟你舍友搞好关系了。” 两人说说笑笑,没一会儿便走到了饭馆,饭馆门面不是很大,里面却坐着不少的学生,正聊得热火朝天。 找了一个靠角落的地方坐下来,点了餐,叶小溪托着腮,望着沈凉清。 沈凉清被她瞅得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了一下,说,“大学生活还习惯吗?” “习惯,习惯,”叶小溪笑嘻嘻地点头,“有凉清在,都习惯。” 沈凉清无奈地纵纵肩,“丫头这么依赖我,万一哪天,我不在你身边了,怎么办?” 052,大学军训 “不可能,”叶小溪眨了眨大眼睛,“我会黏着你的,你躲不开。”难得的淘气,叶小溪比刚到城市来的时候,开朗多了,偶尔还会发点小脾气,这些都让沈凉清很享受。 望着叶小溪可爱单纯的脸蛋,有满满的幸福感。 这个时候,上菜了。沈凉清递给叶小溪一双筷子,说,“尝尝吧。” “好吃,”叶小溪将菜放到嘴里,满意地说,然后,给沈凉清夹菜,“多吃点,多吃点,你太瘦了。”抬头,望见了她的舍友,姚倩。和一个男生,举止亲密地走了进来。 看到叶小溪定格的目光,沈凉清也将头扭了过去,看了一眼,转了过来,继续吃自己的饭。 “嘿!小溪!”姚倩也注意到她,冲她打了个招呼。 “嗨!”叶小溪挥了挥爪子,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找到了男朋友啊。 姚倩指了指前面的一个位子,说,“我们去吃饭啦。” 叶小溪点了点头。 “那个男生,”沈凉清顿了顿,说,“是学生会副主席,大我们两届,叫刘伟军。” “你怎么知道?”叶小溪吃惊道。 “来学校之前,我有调查一下学校的具体情况,在官网上看见过他的照片。”沈凉清淡淡地说,“据说,蛮不简单的。” “哪里不简单了?”叶小溪神情严肃。 “首先,人脉比较广,办活动的组织能力比较强,”沈凉清轻笑,嘴角向上弯了一个弧度,“女朋友也很多。” “呃……那姚倩她……” “这不是你的事,”沈凉清说,“不要管太多,也许她是心甘情愿的呢。” 凉清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还是不要管太多的好。只要他在自己的身边就好。想着,就很开心。 “傻笑什么?”沈凉清望着将筷子放在嘴边一脸痴呆状的叶小溪,问道。 “没什么,”叶小溪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饭后,沈凉清将叶小溪送回宿舍,自己才回了宿舍。 在凉清回宿舍前,叶小溪抱了抱他,红着脸说,“凉清再见。” 凉清的嘴角有一抹微笑,没想到曾经如此冰冷的他,也会像如今这样爱笑,“早点休息,”他嘱咐道。 回到宿舍后,几个女生正在洗漱。 林可菲走过来,搭着叶小溪的肩膀,亲昵地说,“据说你男朋友是极品呀!” 叶小溪望了一眼正在洗脚,详装不知的姚倩,又转过头来,微笑,“还好吧。”心里有些不悦,却没表现出来。 “改天把你们大家的男朋友都叫过来,认识一下嘛……我请客,怎么样?”林可菲豪放地说。 “行啊,”上午还承认没有男朋友的姚倩,现在一脸激动。 “小溪,怎么样啊?”林可菲拍着她的肩膀。 “这个我得问问他。”叶小溪想了想说。 “可菲,你有男朋友吗?”李芳华,将刷牙杯放到脸盆里,坐在床沿上,问道。 林可菲笑着说,“这个真心没有。” “骗人的吧~你长得这么漂亮,”姚倩转着眼睛,不相信地说道。 林可菲纵了纵肩,说,“信不信由你,本人从小到大没有搞过对象。” “小溪,你跟男朋友是怎么认识的呢?”李芳华问道。 “高中在一个学校了,”叶小溪说。 “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啊?”姚倩瞪大了眼睛。 叶小溪笑了笑,没有说话。 夜晚,叶小溪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刚到一个新环境,睡不踏实。她拿起旁边的手机,给凉清发了一条短信:“睡了吗?” 没一会儿,手机便响了,“还没。” 叶小溪盯着手机屏幕傻笑,尽管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还是感觉很温暖,“我也没睡。”她傻傻地回道。 “我知道,”一分钟后,凉清回了一条。 “你在干什么呢?”叶小溪不停地点着手机屏幕上的小键盘。 “想你。”他说。 叶小溪的脸瞬间红了,凉清,你也太直接了吧。反应了一会儿后,“明天要军训了,”叶小溪担忧地打字。 “明天温度比较高,记得带水。”凉清回道。 “我知道了,你也是。”叶小溪微笑。 “快睡吧,不早了。” “晚安。”叶小溪回。 “嗯,晚安。” 确实,第二天气温高得要命。大一的新生们,冒着火辣辣的太阳,开始了军训。 大学军训是无聊的,艰苦的。也就是一整个班的学生站在太阳底下站军姿,前面是身材魁梧的教官,站的笔直,神情严肃地指导他们。 叶小溪额头上早就渗出细密的汗水,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好想喝一口水啊……可是,教官丝毫没有想让他们停下来休息的意思。 叶小溪和沈凉清不是一个专业,她学的是英语专业,而凉清则是信息科学技术专业,自然也不在同一个系。 天气这么热,凉清他,肯定也很渴吧,叶小溪心想,不由有点担心。 半个小时后,教官终于发下命令,让他们停下来休息会儿。 姚倩直接找了块草地,躺了下来,有气无力地说:“我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 林可菲拿出一瓶矿泉水,往嘴里倒,长长的头发挽成马尾辫,白皙的面容里有一抹粉红,旁边不时有男生瞥眼看她。“小溪,要喝吗?”林可菲将水递给她。 “不要了,”叶小溪说,“可菲,等会儿,教官问起,你就说,我去厕所了。” “你要去干什么?”林可菲擦了擦脸上的汗,问道。 “呃……给凉清送一瓶水,”叶小溪说,“我先去了啊,”说着,拍了拍林可菲的肩膀,偷偷地溜走了。 信息科学技术系的军训场地是封锁的,叶小溪根本就进不去,四周围绕着两米高的铁栅栏。 拿着两瓶水的叶小溪在他们场地外不停地踱着步,想着要怎么进去。她围着场地转了两圈,终于找到凉清的班级。 可惜,凉清面朝里,根本没有看到她。 要怎么办?怎么办?叶小溪在栅栏外想,其实,两米,也不算高,那我……爬上去? 叶小溪望着自己面前的栅栏,倒吸了一口凉气,咳……其实,也不算什么嘛…… 053,中国最美女朋友 她将两瓶水先扔到了场地内,开始攀爬栅栏,这是人生中第一次爬墙。 嘿咻!嘿咻!叶小溪默念着口号,幸好腿长得不算短,双手紧紧抓着栏杆,脚往上迈,终于跨到了最顶上。 现在叶小溪的姿势是,一条腿在场地里,一条腿在场地外,坐在最顶上,望着三米开外,沈凉清的班级,露出胜利的笑容。 正在这时候,教官望了过来,用手指着她,声音浑厚,“你在干什么?” “我?”叶小溪指着自己,诚实地说,“送水……” 班里所有的学生都扭头看她,有男生冲她吹着口哨,不知道这女生像猴子一样骑在栅栏上干什,女生则捂着嘴偷笑。 叶小溪觉得不好意思,她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冲沈凉清挥手,“凉清……” 沈凉清一脸困惑地望着叶小溪,“快下来,”他说。 “我给你送水,嘿嘿,你热不热?” “危险,你快下来,”他走到跟前,担忧地说道。 “好,”叶小溪乖乖地说,开始往下爬,正美滋滋的,一个不小心,脚踩空,她“啊”地一声尖叫,掉了下来。心想,完了,完了,这次死定了。 后来,结结实实地掉到沈凉清的怀里。 叶小溪慢慢睁开双眼,看到沈凉清带着怒气的俊脸,说,“呃……” 全班同学为沈凉清的敏捷鼓掌,“英雄救美啊!太棒了!沈凉清同学!” 沈凉清面无表情的将叶小溪扔了下来,“回家,罚站!” “我只是来给你送水的,”叶小溪委屈地说。 沈凉清捡起地面上的两瓶水,教育她,“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我没想这个问题,”叶小溪低着头,小声说。 “下次不许做这么危险的动作,”沈凉清继续严肃教育。 “我知道了……”叶小溪攥着手指头。 教官走了过来,指着叶小溪,饶有兴致地问沈凉清,“这是,家属?” “嗯,”沈凉清点了点头。 “女朋友有当女兵的潜质啊,”教官拍着沈凉清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全班同学哈哈大笑。 “谢教官抬爱,”沈凉清说着,却狠狠瞪了叶小溪一眼。 “我下次不敢了,”叶小溪吐了吐舌头,向教官敬了个礼,“希望教官不要对我们家凉清太严厉。” “哈哈,”教官背着双手大笑,赞赏道,“小女朋友挺体贴的嘛,不错,不错。”回过头,对看笑话的学生说,“你们都看什么?羡慕人家沈凉清吗?有本事,自己也找个去!” 就这样,信科系无人不认识叶小溪,大家送了叶小溪一个‘中国最美女朋友’的称号,让叶小溪足足得瑟了一把。 有一次,她靠在沈凉清的肩膀上,用鼻尖蹭他的脸,亲昵地问道,“凉清,你那时候,有没有很感动?” 沈凉清想了想,说,“有点吧。” “只有点?”叶小溪“噌”地一下,坐得笔直。 沈凉清目光深邃,冷静地说,“其实我忘了告诉你,那天,我带水了。” 叶小溪嘴角抽搐。 大学生活跟想象中的差不多,因为有了凉清,就显得格外的完美。凉清是好学生,上课总是会认真听讲,跟高中时没什么两样,叶小溪偶尔也去陪读。 她喜欢看凉清认真的侧脸,纤长的手指握着碳素笔,在书上勾勾画画。他的眼睫毛很长,又很浓密,像两把小刷子,眼皮内双,眨眼睛的时候,会看到是双眼皮,还有他削薄的嘴唇,思考问题的时候,会紧紧地抿在一起。 然后,他会微微抬头,声音醇烈而低沉,他说,“叶小溪,你不要看着我。” “为什么?”叶小溪托着腮,好奇地问道。 “我会吃不消,”他说,总不能上课去吻你吧。 “哦,”然后,叶小溪低下头,趴在桌子上睡觉,乌黑的头发柔顺的搭在书桌上。桌子底下的,沈凉清的手轻轻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叶小溪的唇角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 但是,更多的时候,沈凉清都是自己在学习。大学里的男生都很会玩,打麻将,玩扑克牌,上网通宵打游戏,打台球,等等。 凉清,总是不一样的,他的衬衫一如既往的白净,卡其色的休闲裤也是崭新,带有清香的气息。 他还是很喜欢三叶草,喜欢灰色的运动锥裤,喜欢运动,喜欢健身,喜欢读书,喜欢叶小溪。 在叶小溪的印象中,凉清几乎是透明的,是个很简单的人。她能看到关于他的东西。那便是,梦想,爱情,亲人。如果再加上一个,那便是杜少煜。 自从杜少煜走后,他便再未提起过他,叶小溪也会知趣的不提。不提起,不代表不想念。他心里的某一个角落,永远是属于那个红发少年的。 而叶小溪则是找了一份快餐店的兼职,在业余的时间,赚点外快。凉清也曾经对她说过,不必打工。 但是,她说,凉清有自己的生活,她亦有。况且,她欠凉清一个手机。尽管,她知道他不可能会要,但是,她觉得,她就是应该还。 比如说,为他买件衬衫、鞋子什么的。既然是女朋友,她会尽量做到优秀。 这天,叶小溪正在快餐店忙碌着,店里播放着让人心情愉悦的歌曲,叶小溪心情也很好,服务时,面带微笑。 “您好,这是您点的餐,请慢用。”叶小溪熟练的将餐盘放到客人的桌子上。 “叶小溪?”一个熟悉的男声传了过来。 叶小溪扭过头,看到了那个许久未见的人,李淼。和他怀里的一个女人。女人打扮很时尚,也很妖娆,看起来,比李淼大好几岁。 “哦,你好,”叶小溪微笑。 “你在这里打工?”李淼挑眉,为女人拉了凳子,自己才坐下。 “是啊,”叶小溪说,“你们想喝点什么?” 女人将涂着亮红色的指甲油的纤长手指插到波浪长发里,妖媚地说,“我要一杯红酒。” “对不起,”叶小溪鞠了个躬,“我们这里是快餐店,没有红酒。” “那就来一杯橙汁好了,”女人不耐烦地说。 “好,”叶小溪好脾气地说,“你呢?”望向李淼,询问道。 “我好饿啊,”李淼摸了摸肚子,说道,“一份虾堡,一杯可乐。” “请稍等,马上来。”说着,叶小溪跑到前台,不一会儿,便将餐盘端了过来。“请慢用。”又鞠了个躬,转身欲走。 “等一下,”李淼说,“你跟杜少煜分手了?” “抱歉,不提供回答私人问题。”叶小溪微笑道。 李淼将管子插在可乐杯里,吸了一口说,“你跟沈凉清在一起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要明知故问呢?”叶小溪说,对于李淼的印象一直都不甚好。他跟一群混混打过杜少煜,所以,凉清很讨厌他,所以她也很讨厌他。 “你对我很有敌意呀?”李淼调侃道。 “你想多了,”叶小溪说,尽管很讨厌,但是,对于你李淼,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现在在哪里上学?”李淼问道。 他对面的女人则是托着腮,饶有兴致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r大,”叶小溪说。 054,我们很般配 “很不错的大学呢,”李淼赞许道,“凉清也在那个学校?” 叶小溪点了点头。 李淼轻笑,“你知道吗?沈凉清找过我。” “什么时候?” “我把杜少煜打残后。” 叶小溪的手攥了攥,“他找你干什么了?” “报仇啊,”李淼纵了纵肩,指着脑袋说,“当初用篮球把这里砸出一个大疙瘩。” “哦,”叶小溪点了点头,那也是你罪有应得,不是么? “你很平静呀?”李淼用管子搅着可乐里面的冰块。 “那我该怎么样?”叶小溪问道。 “当时,我就想,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搞死他们两个。自己什么都没有,凭着家世这么拽,让人很看不过眼呀。” 叶小溪很生气,没想到他会这么诋毁凉清,她咬了咬嘴唇,认真地说道,“凉清从来都是靠自己的,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哟,发飙了?”李淼轻笑,“我原来还以为你跟我是一伙的,想接近你,谁知道你根本不领情。你这么谄媚,巴结他俩,怎奈何他俩都被你迷得团团转。” “你胡说,”叶小溪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邪恶,一样心术不正吗?” “我心术不正?”李淼冷笑。 “对,”叶小溪说,“你总是会把人想象的很坏,其实是你太敏感,总以为别人看不起你,其实一直是你自己在自欺欺人罢了。” 只听“噗”的一声,李淼对面的女人喷了叶小溪一身橙汁,女人优雅地抓起桌子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餐巾纸上留下一抹残红。女人眯着眼睛,笑着对叶小溪说,“不好意思啊,喝呛了。”语气里却没有一丝歉意。 叶小溪望着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回不过神,制服上,被喷满了橙汁,散发出甜腻的味道。她不可置信地望着女人。 “怎么?”女人娇笑着,“我都说了啊,我不是故意的。” 叶小溪咬着嘴唇,用袖子擦了擦喷到脸上的橙汁,一脸怒气地望着女人。 正当这个时候,从门口处,传来磁性低沉的男声,“怎么一会儿不见你,你就被人欺负了?”沈凉清优雅地走了进来,从口袋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为叶小溪擦拭。 “凉清……”叶小溪将碎发挂到耳后,脸蛋红红的。 “嗯?”沈凉清擦拭完,才拍了拍叶小溪的脑袋,“本来是想来看你,给你帮帮忙的,没想到却看到你被人欺负。”说着,淡定地拿起女人喝剩下橙汁,用纤长的手指晃了晃,毫不客气地浇到女人发顶上,冷静地说,“对不起手滑。” “你干什么!”女人抓着自己已经湿淋淋的头发,狠狠斜视着眼前这个面容淡漠的男生,眼睛里充满了怒气,正要伸手打人,却被李淼拦住。 “曼曼!”李淼握住了她的手,自己则站起身,对沈凉清说,“好久不见啊。” “不如不见,”沈凉清说。 “找个地方叙叙旧?”李淼问道。 “不必了,没兴趣。”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还是这副臭脾气。”李淼说。 “你却比以前更加让人讨厌了。” “哈哈,”李淼大笑,“沈凉清你,很屌啊。” “跟你比还差一些。” “哦?” “被人包养的感觉很不错吧。”沈凉清冷笑。 李淼的眼神变得恐怖,“你说什么?” “我想你应该听清了。” 李淼握紧拳头,伸手便要打沈凉清。 却一把被沈凉清握住了伸过来的拳头,冷静地说,“要打之前,你要掂量下,是不是能打得过我。” 李淼怒极,猛地甩开沈凉清的手,说,“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全部都还回来。” “我等着,”沈凉清微笑着说。 李淼牵起女人的手,“走!”说着,大步走出了快餐店。 “怎么?吓傻了?”沈凉清一把将叶小溪抱在怀里,宠溺地摸着她的脑袋。 “只是没想到凉清你会来,”叶小溪抬起头,望着凉清漂亮的侧脸,“谢谢你。” “傻丫头,你跟我说这个?”温柔的语气里有一丝责备,“以后,要离李淼这种人远一点,连靠近都不要。” 叶小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李淼他,被包养?” 沈凉清嗤笑一声,他曾经在商场见过那个女人跟李淼举止亲密,并且,李淼买的东西全是女人刷的卡。昂贵的奢侈品,那女人连眼睛都没有眨一眨。而且,看样子,那女人大李淼五岁不止,自然不会是正当的关系。“我见到过,”他只是简单地说。 “哦,”叶小溪也没多问。 “小溪,我跟你不一样,我从来不是能忍受屈辱的人,我更不能让身边的人忍受屈辱,尤其是你,我说过的,我会保护你。” “我是不是太好欺负了?”叶小溪问道。 “不,你那是善良,刚好,我们很般配。” 有凉清在身边,每天都很开心,叶小溪很满足,很满足。之后,沈凉清会穿上制服,跟叶小溪一起擦桌子,端餐盘。 店里的员工和客人都会偷偷地看沈凉清矫捷的身影穿梭在餐桌之间,面带一丝微笑,为客人上菜。 而且,偶尔会有胆子稍大一点的女顾客,问凉清要联系方式,自然也被他直截了当的拒绝。 “小溪,你男朋友真有型,”收银的店员,双手托着下巴,望着沈凉清,花痴地对过来端饭的叶小溪说。 “你这个花痴,”叶小溪白了她一眼。 “你没发现,自从他来了之后,咱店里的女顾客数量明显增多吗?” 叶小溪环顾了一下周围,认真地说,“好像有这回事。” “这么极品的男生,一定要好好管着啊,保不准那天就被人抢走了,”店员提醒道。 叶小溪抿嘴笑,自然是不信的。“不会的,”她说。 “那可说不准……”店员撇嘴,“我要是有资本,一定要用一切手段把他抢过来才行。” 叶小溪纵了纵肩膀,没有多说什么。如果凉清,哪天真的离开她了,那肯定是不爱她了,她应该放开手,要让他幸福才对。 凉清可能知道她们提到他,所以,望过来一下。 叶小溪冲他吐了吐舌头,微笑。 沈凉清也继续忙他的,眼神多了些温柔。 ------题外话------ 明天文文就要入v啦,颖颖会万更的,努力码字!希望大家多多订阅啊,么么哒! 055,解决盗书事件(万更,求订阅啊) 周日,叶小溪跟舍友一起去逛街。 林可菲拎了一大堆衣服,她的身材很棒,该小的地方小,该大的地方大,买衣服也是往成熟、性感方面打扮。 “可菲啊,咱学校有好多男生追你吧,”姚倩问道。 “还好,”林可菲将袋子将手中攥了攥,“有十来个吧。” “哇靠,这么多!”姚倩不淡定了,“有帅哥吗?” “有啊”林可菲无所谓地说,反正她对那些男生又没什么感觉。 “就没有喜欢的吗?” “没有,”林可菲纵了纵肩,“都不是我的菜。” “唉……”姚倩叹了口气,“美女的气场啊……” “这有什么的,”林可菲,“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 “对啊,”姚倩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悦,“他老是很忙,很少有时间陪我。” “忙什么啊?”李芳华问道。 “他学生会里的事情,总是找不见人影,”姚倩怏怏地说。 “女朋友要担待着点哦,”叶小溪笑了一下。 “这个当然了,”姚倩说,“我要向叶小溪同学学习,给男朋友买这么多衣服。” 叶小溪手中拎着凉清喜欢牌子的衬衣和鞋子,“他很忙,很少有时间为自己买衣服的。” 林可菲揽着叶小溪的肩膀说,“唉,有叶小溪这么个贤惠可爱的媳妇,沈凉清多幸福啊!” 叶小溪吐了吐舌头,“凉清他,对我也很好。” “知道啦,知道啦,你们这叫郎情妾意,对不对?”李芳华打着趣,在宿舍里,她跟叶小溪的关系最好,所以,偶尔开玩笑,也是对叶小溪。 “华华,你笑话我,”叶小溪轻轻地拍打李芳华。 李芳华一边躲,一边笑,“小溪害羞了,嘿嘿。” “诶……诶……别闹了,中午我请你们吃饭,咱们去海吃一顿吧!”林可菲举着手中的袋子说道。 “我要吃龙虾!”姚倩大声说。 “管饱,”林可菲扔过来一句话。 四个人里只有李芳华没有买东西,她家境贫寒,手中拎着的袋子,是林可菲的。东西太多,林可菲实在抬不动,只好请求她帮忙。 四人来到大柒龙虾馆,豪吃一通。 开始,李芳华并没有吃过龙虾,所以,剥虾的步骤也不会,只是傻傻地看着三个人如何吃。 “我教你,”叶小溪看到这里,抓起一只龙虾,精巧地将虾皮剥了下来,将细嫩的虾肉放到李芳华的盘子里。这曾是凉清教给她的,第一次吃龙虾也是什么都不会,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一堆披着铠甲的小东西。 凉清只是轻笑,拿起面前的虾,很容易地将皮褪了下来,蘸了调料才递给她,声音很好听,很温柔,“吃吧。” 叶小溪将虾肉放到口中,细软滑嫩,很是可口,她不停地点头,可爱地说,“好吃。” 凉清端起面前的红酒,抿了一口,观赏着面前吃的很香的姑娘。 后来,叶小溪也剥了一只残残破破的虾,放到凉清的盘子里,不好意思地说,“我也只能剥成这样了。” 凉清眯着眼睛,用筷子夹起细嫩的虾肉,虽然有些不美观,被女孩剥得面目全非。但是,他很乐意将它吃下去,那是她剥的虾。他放到唇边,虾肉的香味扑鼻而来,入口香嫩,“很喜欢,”他说,不知是说口中的虾肉,还是对面面带娇羞的姑娘。 “小溪,你这样看我,我会害羞的,”李芳华如坐针毡地看着叶小溪托着腮直勾勾地盯着她。 “哦!”叶小溪回过神,傻笑,“不好意思。” “想谁呢!”姚倩白了她一眼。 “没……”叶小溪缩了缩脑袋,专注于自己盘子里的龙虾。 “那还用说,肯定是男朋友咯,”林可菲打趣道。 “你们又笑话我,”叶小溪小声嘟囔。 “哈哈,不逗你了,快吃吧。”林可菲敲了敲叶小溪的脑袋。 一顿饭吃到很晚,四个人才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回到学校。 林可菲一路哼着歌,心情很是愉悦,不时有男生回头看她。林可菲今天散着长发,穿着一件复古花纹的长裙,很有仙女气质。 “跟你一起走,可真拉风,”姚倩说道。 “谁让我是美女呢?”说着,林可菲将手指插到头发里,极其风骚妩媚地说。 “你够了,”叶小溪翻了个白眼,对她的自大很是不屑。虽然林可菲长得很美,家里也很有钱,但是,绝对没有大小姐的娇惯作风。她为人很直接爽朗,处事大方,颇具豪爽美女的风范。 林可菲哈哈大笑,随后,递给李芳华一个袋子,说,“送你了,华华,不许拒绝哦。” “我……”被林可菲突如其来的神经质吓了一跳,“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啊。” “什么贵重啊,”林可菲摆了摆手,“你不要就是看不起我。” “我哪有……可是,我真的……不能要……”李芳华是朴实的农村女孩,从来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礼物,尤其是这么贵的,林可菲今天买的衣服每一件至少都是四位数。 “你不要我就扔了,”说着,林可菲往前走了两步,便要将袋子扔到垃圾桶里。 “诶……别啊……”叶小溪拦住了林可菲,“华华,给你你就拿着嘛,可菲她也是一片好意。” “我……”李芳华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会儿,才接下林可菲手中的袋子。 “这才乖嘛,”林可菲说道。 “林可菲!”突然,一个男生喘着气跑到四个女生跟前,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林可菲皱着眉头,“你是……”对男生的横冲直撞颇为不满。 “宋,宋彬……”男生插着腰,依旧不停地喘着粗气,“你,你不认识我吗?我们,是艺术系的……” 林可菲和叶小溪都是英语系的,她回想了一下,眉头依旧紧皱,说,“艺术系的,我就该认识你吗?” 宋彬有些失望,“可是我认识你啊……” “你有事吗?”林可菲继续问道。 宋彬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可不可以追你啊?” 听了男生的话,林可菲的下巴都要脱臼了,“你没事吧?朋友。” “没事,”宋彬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道,“行吗?” 林可菲上下打量了宋彬一番,男生只比她高一点,大概一米七五的个子,长得倒白白净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老实巴交的书生气。“不行,”她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宋彬好奇。 “对你没兴趣……” “兴趣是可以培养的啊!”宋彬双手一摊。 “那得看是谁,”林可菲冷笑。 “我不行?” “不行。” “试试看好了,”宋彬鼓起勇气说,“我要追你。” “随便你,”林可菲纵了纵肩膀,对身后目瞪口呆的三个女孩子打招呼,说,“我们走吧。” “等一下!”宋彬张开双臂,拦住了她的脚步。 被惹怒的林可菲刚要用手中的袋子甩他…… “你手机号是什么?”他突然问,想了想又说,“扣扣号也行。” “要你妹啊!”林可菲将手中的袋子直接甩到了他的脑袋上。 “啊!疼!”宋彬蹲下身,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一脸痛苦。 趁着这功夫,林可菲拽着三个女生赶紧小跑着离开了。 回到宿舍,几个女生笑翻了。姚倩笑得躺在床上,大声说,“我从来没见过可菲同学恼火的样子,今天总算看见了!” “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男生,”林可菲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生闷气。 “今天总算见到咯,”叶小溪偷偷笑。 “都不许笑了,”林可菲赌气,“要不,不跟你们一起玩耍了。” “看样子,人家是真心喜欢你呢!”李芳华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说。 “喜欢本姑娘的男生多了,”林可菲冷笑,“上高中的时候,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一个四五十的老头儿,他对我说,他要包养我,那老头连头发都秃了,”她不屑地比划道。 “然后呢?”姚倩问道。 “我说,你要用多少钱?他说,一个月一万。”林可菲冷笑。 “然后呢?然后呢?”姚倩听得入了迷。 “我一字一顿地对他说,我一天给你一万,我要包养你儿子!老头儿当时脸都绿了。” “哈哈,你真霸气!”姚倩拍了拍林可菲的肩膀。 “我回家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爸爸,那个老头儿第二天就辞职不干了。” “没想到,你还经历过这个啊……”叶小溪感叹。 “其实,有时候,长得好看也不是一件好事。”林可菲说。 “对啊,自古红颜多薄命嘛!”姚倩撇嘴。 “去你的!咒我!”林可菲使劲儿戳她脑门。 第二天一大早,宿舍不是被闹钟叫醒的,而是楼下男生拿着喇叭大声叫喊的声音。 “靠!谁啊!”林可菲穿着睡衣,揉着一头乱发,拉开门帘,直奔阳台。 “林可菲!我爱你!林可菲!我爱你!”男生左手捧一束玫瑰花,右手拿着喇叭不停地在女生楼下喊着。 “靠!”林可菲破口大骂,这回,是遇上硬茬了。 男生看到林可菲后,激动地向她挥手,“可菲!是我!” 林可菲“嘭”地一下关上了阳台的门,任由他在下面吼叫。 “是谁啊?”叶小溪睡眼惺忪地趴在床上问道。 林可菲没好气地说,“混蛋。” 这时,楼下适时地喊道“林可菲!我爱你!林可菲!我爱你!” 叶小溪“噗嗤”一声笑了,她想她大概知道是谁了,“诶……大早上的打扰人家休息,真是的!”叶小溪打趣道。 “叶小溪!”林可菲插着腰,一脸愤怒。 “好啦,好啦,我去把他赶走,还你一片清净,”说着,叶小溪下了床,走到阳台。 刚到阳台,便看到凉清远远地走了过来,高挑的身材,首先印入叶小溪的眼眸。 叶小溪冲凉清挥了挥手,笑成一朵灿烂的向日葵。 凉清自然也看到了她,嘴角挂着一抹微笑。 “同学,你别喊了,”叶小溪冲楼下的宋彬说道,“打扰到别人的休息了。” “请你让林可菲同学出来下,好吗?我有话要对她说,”宋彬大声吼道。 叶小溪掏了掏耳朵,说,“可菲她已经知道了。” “我要见她!”宋彬说。 “她现在没有时间啊!你先回去吧!吃了早饭再过来,行吗?”叶小溪善良地提醒,现在才刚刚七点,这男生应该还没吃饭吧。 “我就要等着她出来见我!”宋彬继续固执地大声吼。 这时,沈凉清走到宋彬跟前,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盒子,跟他说了几句话,他连连点头,赶紧小跑着走了。 “凉清,你等我下,我马上下去。”叶小溪赶紧换了件衣服,洗了把脸,赶下楼去。 凉清见到她,溺爱地捏了捏她的脸,“给你送的早餐。” “怎么这么早?”叶小溪抓了抓散着的秀发。 “去锻炼身体,想着你还没有吃早饭,就送过来了,”他说。 “谢谢凉清,”叶小溪笑嘻嘻地说,“对了,你跟那个男生说什么了,他这么痛快地走了。” “我说,有时候一束玫瑰还不如一份早餐来的实在。要想追一个女生,得看她需要什么。” “然后呢?”叶小溪问道。 “他就走了。” “这么简单?”叶小溪不敢相信。 “对啊,”沈凉清说,“我加入了学校的篮球队,下周末,要与s大比赛,你要过来看。” “我们家亲爱的比赛,必须到场,”叶小溪敬了个礼。 “真乖,”沈凉清轻轻弹了弹女朋友光洁的额头,“我先去训练了,就在体育场,想见我,就去那里。” 叶小溪灿烂地微笑,乖乖地说,“凉清,再见!” 沈凉清指着自己的脸,弯下腰,说,“亲我下。”声音诱惑而好听。 叶小溪望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吐了吐舌头,说,“真的要吗?” “那还有假?”沈凉清挑眉。 “呃……你先闭上眼睛……”女孩脸上已是绯红一片。 沈凉清听话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微微抖动。 叶小溪双手背在身后,踮起脚尖,在他完美的侧脸上留下蝶翼般的轻吻,“凉清再见!”说着,赶紧跑回了宿舍。 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身影,沈凉清的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真的是爱惨了这个小丫头呢! 这天,沈凉清和叶小溪一起去图书馆上自习。 图书馆很安静,很适合睡觉。 这是沈凉清敲醒叶小溪的第三次了,他是觉得自己的女朋友太闲了。每天跟林可菲她们躲在宿舍看电影,打扑克。这么乖的女孩子,全被她们教坏了。 所以,沈凉清决定把女朋友带到图书馆里,好好熏陶熏陶,熏出一股子书生气,当然,升华成大家闺秀最好不过了。 但是,现在看来,他想多了。 叶小溪桌子上放着一本专业书,两条胳膊交叠在一起,上面摆着一颗黑黢黢的脑袋,睡得香甜。 沈凉清用笔敲她的脑袋,小声说,“醒醒了,叶小溪。” 叶小溪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靠在沈凉清的肩膀上,“我好困啊,凉清。” 沈凉清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望了她一眼,“叶小溪,你怎么可以这么懒?” 叶小溪嘻嘻一笑,“因为你比较勤快,所以,就需要一个懒懒笨笨的女朋友。”她发现,她越来越依赖凉清了。 沈凉清绝望了,他摇了摇头,“睡吧,睡吧。” 于是,叶小溪又心安理得地趴在桌子上睡觉。 过了有一个小时,沈凉清也有点累了,他伸了个懒腰,望着旁边睡得很香的女孩子,将她额前的发丝挂在脑后。 突如其来一个想法将沈凉清逗笑了。他拿起桌子上的碳素笔,冲叶小溪的脸上画了上去。 唔……先来个小胡子好了,随意勾勒两笔,两撮胡子出现在叶小溪白净的脸蛋上。沈凉清嘴角上翘,什么时候自己也这么顽皮了。 叶小溪睡得很熟,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漂亮的小脸蛋,被沈凉清涂鸦得很搞笑了。 沈凉清又往叶小溪的眼睛上画了两个熊猫眼,额头上画了一个“王”字。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可爱至极的照片。 正在沾沾自喜自己的杰作,突然从大厅传来一声尖叫,“我没有!” 叶小溪突然被惊醒,瞪大眼睛,说,“谁在叫啊?” “声音很熟悉,”沈凉清想了想,说。 “我没偷!不是我!”女生的尖叫声更加大了。 “华华!”叶小溪一下子精神了,说着,她赶紧站起身,往门外跑了出去。 “诶……别!等一下!”沈凉清在身后喊,奈何叶小溪并没听到,他纵了纵肩,心想,这次可完了。 等他走出去的时候,叶小溪已经挤到人群中间了。 “我没偷!”李芳华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声音颤抖。 “不是你?”图书管理员指着桌子上的书,恼怒道,“这本书可是在你的书包里搜出来的!都是大学生了,素质怎么这么低!” “我说不是我,就不是我!”李芳华抹着眼泪。 周围的学生都在对李芳华指指点点。 “华华,怎么了?”叶小溪拨开人群,抓住了李芳华的手。 看到叶小溪,仿佛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抱住叶小溪,说,“我没偷书,我不是小偷。” 叶小溪拍着李芳华的背,说,“好了,我知道了,不哭了。” 管理员冷笑一声,咄咄逼人地说,“是你经过,报警器才响的。书也是从你包里翻出来了,我调出借书记录,也没有你的。不是你偷的,是谁?” “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我相信华华她不是那种人,”叶小溪斩钉截铁地说。 “你?”管理员刻薄地说,“你凭什么打保票?没说你是神经病,就该烧高香了!”瞟了一眼叶小溪的脸,翻了个白眼。 叶小溪皱眉,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自己是神经病。周围的人,好像也在盯着她偷笑。 这时候,凉清也赶了过来,来龙去脉也听得差不多。“有谁看到李芳华偷书吗?”他直视着管理员,问道。 管理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觉得这个男生还比较正常。轻咳了一下,说“刚才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 “既然没有证人,那你有证据吗?”沈凉清继续问道。 “这……”当然,目前是没有的,录像还要去特定的地方调出来。 “既然没有证人,也没有证据,就不怕别人告你诽谤吗?”沈凉清冷冷地说。 “同学你是干嘛来的?小心我报告给学校,你干扰我的日常工作。”管理员恶狠狠地说。 沈凉清自然不受他的恐吓,他指着叶小溪说,“还有,你凭什么骂她是神经病?” 是啊,叶小溪根本就没做什么呀。管理员愣了愣,转移话题,“她就是偷了书,这没错!” “偷没偷,需要调查才能知道真相,你不觉得,你这样太武断了吗?” 从刚才的气势汹汹到现在的欲言又止,管理员恨恨地对李芳华说,“把你的资料留下来,等查了录像,再给你处分!” 李芳华已经哭得不像样子了,只好让叶小溪帮她写了一下资料。 “你们先走吧!”管理员白了他们一眼,永远的记住了这几张脸。 “凉清,我先送华华回宿舍了,”叶小溪揽着李芳华,忧心忡忡地对沈凉清说道。李芳华本来就是个性格内向,敏感的女生,她还真怕她想不开。 “用我把你们送回去吗?”沈凉清问道。 “不用了,我可以的,”叶小溪说,“我先走了。”说着,冲沈凉清挥了挥手。 “啊!丫头!”沈凉清想告诉叶小溪脸上的涂鸦,想了想,还是算了,她回到宿舍,自然会看到的。 “怎么了?”叶小溪回过头。 “没事,再见!”沈凉清微笑。 回到宿舍,李芳华趴在床上哭,其他三个女生坐在床边安慰她。 “叶小溪,你脸上怎么搞的,这么另类!参加漫画社的cosy了?”姚倩不咸不淡地说。 “呃?”叶小溪照了照镜子,然后就,淡定了。肯定是凉清在她睡觉的时候搞的怪。也就是说……她顶着一张‘漫画脸’站在众人面前,跟管理员申辩?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下,揽着李芳华走回了宿舍?原来还在奇怪管理员为什么骂她神经病,为什么今天回头率这么高……原来如此…… 沈凉清!你这个大混蛋! 不过,目前,最关键的就是好好安慰李芳华了,叶小溪恨恨的将脸上的画洗掉后,又坐回了床边,“华华,你不要哭了,我们都相信你~” 李芳华还是不停地哭,谁也拦不住。 “这个管理员怎么这么嚣张?”林可菲挑着秀眉,“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 “你去宰了校长吧,”姚倩说,“然后,再把管理员绑过来,给我们华华负荆请罪。” “我倒是想,”林可菲说,“我老爹在s市,想用他也找不到人,昨天,他还给我打电话,让我少惹点事。” “你小时候惹了多少事儿啊?”叶小溪撇嘴。 “也没多少,”林可菲摆了摆手,“你知道的,小时候的男生都特别贱,总爱动女生辫子什么的,所以……” “所以,你就老是收拾人家?”姚倩冷笑。 “也没有,就是老被我拿着笤帚打。你们知道么?我小时候连裙子都不敢穿。” 叶小溪跟姚倩“嘶”了一声,一起说道,“林可菲,你够了。” 林可菲想哈哈大笑,一想到李芳华还在哭,赶紧捂住了嘴,拍了拍她的背,说,“华华,别哭了,今天晚上,咱就去管理员家,拿伊做脱(上海话,把他干掉)!” 把叶小溪和姚倩逗得哈哈大笑,李芳华也破涕为笑。她坐了起来,抹了抹眼泪,说,“谢谢你们。” “我们都是好闺蜜嘛……”林可菲拍了拍她的背,豪放地说道。 晚上下课后,叶小溪和李芳华一起回宿舍。 “我们去小花园坐坐吧,”李芳华提出建议。 想到李芳华的心情不太好,叶小溪同意了,说,“好。” 两个人在小亭子里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李芳华将书包放在大腿上,眼睛迷茫地望着前方,说,“小溪,你真的相信我吗?” 叶小溪自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说,“我当然相信你了。” “谢谢你,”李芳华说,“没有嫌弃我是农村来的。” 叶小溪将手放在李芳华的手背上,希望能给她一些力量,望着她,“我也是农村来的,农村的孩子都很坚强,不是吗?” “我没你幸运,”李芳华说,“我在b市没有一个有本事的沈叔叔,所以,一切都要靠我自己。” 叶小溪低下头,是啊,她是幸运的,她不但有慈祥和蔼的沈叔叔、沈阿姨,还有一个英俊帅气的沈凉清。“华华,你要坚强,正因为没有靠山,才要努力,让别人看得起自己。我也是,尽管沈叔叔他们一家养着我,但是,我知道我是欠他们的,借来的总是该换掉的。” 李芳华惨淡地笑了一下,“我从小便是留守儿童,爸爸和妈妈常年在外打工,家中只有奶奶照顾着我和妹妹,后来,有一天,她也去世了。于是,就只剩下我和妹妹了。我是恨极了贫穷,所以,才拼命的学习,考上r大,来到经济发达的b市。” 简短的一段话中蕴含了多少是他人不知道的苦难,叶小溪的鼻子有点酸,她揽着李芳华的肩膀,安慰道,“不要难过了。” “我还以为走出来以后,什么都会改变。后来,我才发现,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是幸运的。而我,属于那天生困苦的那一小撮人。” “你不要这么绝望,好不好?有什么困难,我们大家都会帮助你的,你还有我们,有老师,有同学,对不对。”叶小溪生怕李芳华会想不开,而发生了什么意外。 李芳华笑了一下,说,“谢谢你,小溪,你真善良。姚倩老是说,你男朋友优秀,你配不上他。我却不这么觉得,你男朋友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女孩,是他的福气。” “华华,”叶小溪抚了抚她的头发,“你也很善良,你同样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小溪,你知道吗?” “什么?” “是我偷了书。” 叶小溪的心脏仿佛被雷劈了一下,顿时裂成一堆碎片。她不可置信地望着李芳华,颤抖着说,“你,你说什么?” 李芳华微笑,一脸的平静,“是我偷了图书馆的书。我不知道条形码在经过门口的时候,报警器会响。那本书,我好喜欢,所以,就想占为己有。我很自私,对不对?” 叶小溪瞪大了眼睛,“华华……” “你不屑跟我当朋友了吗?你知道我这几天过得有多么煎熬吗?每天晚上的梦里都是管理员那张凶残的脸,他冲我大吼,是你偷了书!是你偷了书!被吓醒时,满脸都是冷汗。现在,说出来,突然感觉痛快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卑鄙?” 叶小溪摇了摇头,“没有……没有的……” “你的表情告诉了我,你不可置信我的做法。” “我没想到你会去偷图书馆的书,”叶小溪皱着眉头,“尽管我知道管理员不会随便污蔑人,但是,我觉得你肯定没有偷,我宁愿相信这之间有什么误会。” “会有什么误会?”李芳华自嘲道,“怪我存在侥幸的心理,怪我见识短浅。” 叶小溪不知道现在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便是,五味杂陈。她突然词穷了,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这个心如死灰的姑娘,“总会有办法的,”她如是说。 “呵……”李芳华的眼睛黯淡,“我已经做好被开除的准备,那管理员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不会的,”叶小溪摇了摇头,说,“没有这么严重,我们明天就去教务处。” 把李芳华送回宿舍后,叶小溪心事重重地将沈凉清约了出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沈凉清想了想说,“这件事情,倒没有开除那么严重。只是,会受到处分,档案上会记过。” “那她毕业找工作,会不会有困难?” “这个,说不准,”沈凉清说,“处分是小事,只是不要在档案上留下痕迹就好。” “那,怎么办?” 沈凉清拍了拍叶小溪的脑袋,说,“没关系,明天我陪你们一起去。” “谢谢凉清,嘿嘿。” “再说谢谢,就不喜欢你咯。” 次日,三人一起来到教务处。 李芳华积极地承认了错误,学校决定对她从轻发落,写了份检查,留校察看三天。但是对于罚款一百元,李芳华摇了摇头,“我没有偷出来,”她说。 主任看了她半天,说,“这与你偷没偷成功无关,与行为有关。” “可是,我没钱,”李芳华痛苦道。 “像你这种学生,连贫困补助都不会发给你。”主任冷冰冰地说。 “您不能这样,”李芳华说着,流下了眼泪,没有了贫困补助,上学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是对你的惩罚,”主任说。 “我知道错了,我认错了,”李芳华哭道。 叶小溪在一旁看的很不是滋味,求情道,“主任,您也知道,华华她家境不是很好,真的很需要这笔补助金,希望您能网开一面。” “对这笔补助金,有需要的人还很多,我为什么不把它交给品行优良的学生呢?”主任用手指点着桌子,铿锵有力地说道。 “对不起,”李芳华不停地鞠躬。 “算了,算了”主任挥了挥手,说,“你们走吧。” “不,我不走,”李芳华哭着说,“我真的不能没有这笔钱。” 主任挑眉,刚要发怒,沈凉清说了一句话,“要不这样好了,让李芳华每天定时到教务处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一方面,端正她的认错态度,另一方面,多个人手,想必您的工作能更加得心应手。”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主任摸着下巴,想了想说,“也行,你每天到教务处来值班,帮领导端茶倒水,跑跑腿,每个月给你一定的工资,关于贫困生补助,得看你的表现。”主任倒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李芳华点头,不停地说,“谢谢主任,谢谢主任,”她真的需要这份工作,来解决每个月的生活费。 “但是,”主任继续说,“这一百块必须要罚。” “这……”李芳华犹豫了。 “没关系的,华华,我先帮你出,就当你借我的,好不好?”叶小溪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 “谢谢你,小溪,”李芳华感动道。 就这样,解决的问题。走出了教务处,李芳华不停地向沈凉清和叶小溪道谢,要不是他们两个,现在的她,还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困难。 “要不,我请你们吃饭吧,”李芳华说。 “不用了,不用了,”叶小溪连连摇头,李芳华家境贫寒,她哪里好意思让她请他们吃饭,“我们今天要回家。” “改天,改天一定要请你们吃饭。”李芳华肯定道。 “好啊,”叶小溪笑,露出一口洁白的贝齿。 回家的路上。秋高气爽的天气。 “凉清,你真的太聪明了,”叶小溪感叹道。 “我怎么没感觉到,”沈凉清淡淡地说。 “你看呐!你一句话就能让主任饶了华华,而且,还为她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呢!”叶小溪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一件鹅黄色的帽衫,一双同色运动鞋,在沈凉清身边蹦蹦跳跳。 沈凉清微微一笑,“你的朋友,我会尽量帮助。”因为,是你的朋友,她不开心,你同样会难过。而我,不想让你难过。 “唔……凉清你真好,”叶小溪的马尾辫在脑后不安分的晃动,“能找到你这么好的男朋友,真是三生有幸呀!” “所以呢?”凉清弯腰,棕红色线衣的v领口里,露出两根明显的锁骨。 “我决定了!”叶小溪绷紧嘴巴,严肃地说,“你要给我买冰淇淋!”指着不远处的商店。 “小吃货,”沈凉清刮了刮叶小溪的鼻尖,嗔道,却还是走过去,为她买了一个冰淇淋,递到她手中,说,“不能多吃,会胃疼。” “好,”叶小溪剥开纸皮,“凉清,你先吃。” 看着女朋友的白白嫩嫩的小手和冰淇淋,他低下头,咬了一口冰淇淋,嘴唇有意无意地碰到叶小溪的手指,再抬起头,若有所思地说,“很甜。” 叶小溪脸红,“凉清,你好坏。” “哈哈,”沈凉清爽朗地笑,“我们家丫头是害羞了吗?” “唔……哪有……”叶小溪翻了个小白眼,继续舔她可口的冰淇淋。 凉清最近对她出奇的好,好宠好宠她。她现在每天都赖着他,赶都赶不走,每次凉清的舍友看到叶小溪的时候,总会坏坏地笑,“小媳妇又来找凉清了?” 她吐了吐舌头,大言不惭地说,“对呀。” 在学校不像是在家里,每天都会有沈阿姨做早饭。有时候,叶小溪睡懒觉,不吃早饭,凉清会将早饭送到她的宿舍楼下,宠溺地对她说,以后不许不吃早饭。她会乖乖的点点头。 还有,凉清会带她上自习,说,尽管上了大学,也不能不学习,叶小溪说过的,以后要当老师,万一以后学生问问题,答不上来多丢人。虽然她很喜欢睡觉,但是,偶尔也会学习一下的。 他也会带她去看电影,女生都喜欢看爱情片,所以,每每有缠绵悱恻的爱情片的时候,凉清总会带上她,给她买一桶爆米花,她感动到哭的时候,他口袋里总是有清香的纸巾,为她擦泪,将她拥入怀中。别的男朋友做的事情,他会一样不少的给自己,甚至做的更好。 所以,叶小溪偶尔也会觉得不真实,凉清他那么那么好,他一表人才,睿智聪慧,是所有女生喜欢的对象,有时候,她会问他,“凉清,我哪里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凉清略作思忖后,淡淡地说,“喜欢就是喜欢上了,没有原因。” 她又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喜欢你啊,”那是一个晚上,在校园的紫藤花架下,叶小溪坐在沈凉清的腿上,他坚实的小臂环绕着她的腰部,下巴抵着她的肩膀,闻着她头发上的香气,闭着眼睛,声音蛊惑。 叶小溪愣了愣后,严肃地说,“凉清你相当于没有回答。” 沈凉清爽朗轻笑,“因为我们家丫头比较傻,我喜欢傻傻的笨蛋。” 叶小溪嘿嘿一笑,扭过头,与凉清面对面,往他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说,“凉清,你要一直喜欢我才好,哪天,你若不喜欢我,我会很难过的。”表情固执的很可爱。 “好,”他说,鼻尖贴着她的鼻尖,“直到我停止呼吸那天。” “凉清一向说话算数哦,”叶小溪环住他的脖颈,说,“凉清你要是累了,我就下来。” “不用”沈凉清环紧了她纤细的腰,黑暗中,他能看出她亮晶晶,生动如画的眼睛,突然很想吻她,于是,他也照做了。反正,这辈子,她都是他的人了。 唔……最近凉清的吻技好了很多,总是能将叶小溪吻得晕头转向,面色潮红。然后,她会将脑袋扎到他怀里,再也不出来了。 ------题外话------ 希望大家能多支持颖颖的书啊,求订阅,求人气啊,熊抱个~ 056,观看篮球赛 知道两人要回家,顾繁霞早就备了一桌子的好菜,沈铭今天也歇班。虽然,只是一周面没有见两个孩子,但是还是非常想念,人啊,岁数越大,越是顾家。 沈铭很是庆幸,把他们留在了b市,要是跑到南方,还不急死他们了呀!那便想见也见不着了。 “快来帮我的忙!”顾繁霞手里拿着铲子,从厨房露出脑袋,对正优哉游哉看电视的沈铭说道。 “好嘞!”沈铭将遥控器放到沙发上,正要去帮妻子的忙,门铃响了。应该是两个孩子回来了。“等下,马上来!” 打开门,正是两个孩子,沈铭脸上堆满了笑容,“回来了啊!快进来。” “爸,这几天还好吗?”沈凉清一进门,便问道。 “好,好着呢!爸爸这身子骨棒着呢!”沈铭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 “叔叔,想我们没有?”叶小溪笑嘻嘻地说,“我可想您跟阿姨了,晚上做梦,都梦见阿姨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呢!” 沈铭摸着叶小溪的脑袋,说,“傻孩子,当然想你们啦,今天可有口福了,你阿姨做了一桌子的菜!” 厨房里的顾繁霞自然也听到两人回来了,“小溪呀!今天阿姨特意做了糖醋排骨和红烧鱼呢!” “哇……”叶小溪跑到厨房,抱住顾繁霞的腰,亲昵地说,“阿姨真好,嘿嘿。” “看你跟凉清都变瘦了,是不是食堂的饭菜不好吃啊?以后呀!不想吃食堂的饭,就回家,反正又不远,省的我跟你沈叔叔,老是想你们俩,记挂着你们。” 叶小溪帮顾繁霞将西红柿放到水池里洗干净,说,“我们会经常回来的,阿姨,你又变漂亮了!”叶小溪嘴甜甜地说。 顾繁霞刮了刮叶小溪的鼻子,“你这丫头,最会说话了。以前,老是羡慕别人家有小丫头,梳着歪歪的小辫子,穿着漂亮的裙子,现在我们家也有贴心小棉袄啦。改天,你跟凉清结婚了,就该改口叫妈喽!” 这番话,将叶小溪说的脸红了,“阿姨,还没准的事呢……。” 顾繁霞真是很喜欢这个贴心的丫头,也许她刚来到沈家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可是,这日子长了,发现了她的优点,这丫头善良,心眼好,又贴心,真是很讨喜。顾繁霞将叶小溪当亲生女儿来养了,“谁说的!等你跟凉清毕业了,就赶紧结婚,我跟你沈叔叔就等着抱大胖孙子啦!” “妈,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沈凉清走进厨房,问道。 “没什么啦……”叶小溪脸蛋红扑扑的。 “我说,毕业了,你们要赶紧结婚,给我生个大胖孙子。”顾繁霞重复道,满脸的幸福。 “行啊,”沈凉清靠着厨房的门,满口答应,“再生个小公主。” “呃……”叶小溪什么都没有听见…… 饭桌上。 “听说小溪最近在打工,是吗?”沈铭问道。 “嗯,”叶小溪点了点头,说,“工作很轻松的,”不想让叔叔过多的担心,如是说。 “女孩子不用那么辛苦的,”沈铭说,“叔叔现在还是能赚钱的,足够养活咱们一家子了。” “叔叔你也很累的,要好好照顾身体才行。”说着,叶小溪乖巧的为沈铭和顾繁霞夹菜。 沈铭欣慰地微笑,“适量的打工能增加阅历和经验,但是,千万不能累到自己,知道吗?” “放心吧,爸,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沈凉清说,“你跟妈也是,偶尔向单位请个假,出去旅游,散散心,什么的。” “过两天,等天冷了,我打算跟你爸去海南转一圈,你们俩去吗?”顾繁霞问道。 “我们就不去了,哪好意思打扰你们夫妻俩,”沈凉清说。 “那也成,”沈铭并不强迫,说,“寒假你们俩如果不想在家好好呆着,就出去玩一玩。” “你们过年回来吗?”叶小溪问道。 “年当然要跟你们一起过了,”沈铭说,“不然,你们俩冷冷清清的在家,多孤单。” “阿姨还要给你们包鲜虾馅的饺子呢,”顾繁霞说。 叶小溪嘿嘿一笑,“最喜欢吃阿姨包的饺子了。” “对了,明天有个聚会,是一个与医院合作的制药商举办的,跟我关系比较好,你们俩也要来参加。”沈铭说。 “我认识吗?”沈凉清问道。 “他为人比较低调,沉稳内敛,认识他的人不多,你们见了,就叫罗叔叔。” 叶小溪和沈凉清答应。 聚会是在一个大酒店举行的。 叶小溪穿了一件白色蓬蓬裙的小礼服,将头发烫成慵懒的大波浪,第一次穿高跟鞋,有点不习惯,走路老是崴脚。 这套衣服是顾繁霞帮她挑的,阿姨说了,这是大场合,必须要盛装打扮一下,才有面子。叶小溪对这方面倒不是很在意,但是,既然,阿姨都说了,她当然也听从。 “哇……凉清你……”当她看到沈凉清的时候,简直惊呆了,沈凉清前所未有地穿了一套黑色的西服,白色衬衣,银色领带。双腿修长而笔直,宽大的肩膀将手工裁剪西服撑得刚刚好。他的短发也打上摩丝,做了个发型,将平时微短的刘海梳了上去,英俊而历练。 “好帅啊……”她咽了咽唾沫,将剩下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沈凉清微笑,弯下腰,勾了勾她的鼻尖,溺爱地说,“我亲爱的小公主也很美呢!”说着,伸出自己的小臂,行了个绅士礼,“走吧,我的小公主。” 叶小溪挽上他的胳膊,一脸幸福的微笑,“凉清,我有点紧张呢,没有参加过这种很正经的聚会。” “没关系,爸爸就是介绍我们给罗叔叔认识,你呀,就跟在我身边,什么好吃,吃什么就行了。” 叶小溪使劲点头,嘿嘿的傻笑,说,“好啊,我要吃好多。”什么事情被凉清一说,就会变的异常简单。 沈铭和顾繁霞也是盛装打扮,见到罗江浩夫妇后,分别握了手,以示友好。 “老沈,最近还好吗?老朋友,有一段时间没见啦。”罗江浩亲切地说。 “好啊,”沈铭拍着老友的手背,说,“工作可还顺心?” “还那样……”罗江浩一脸的笑容,看来最近事业是蒸蒸日上的,“真是太感谢老沈你这么个大忙人了,在百忙之中,带着一家人,来参加这次的聚会了。”说着,眼睛不时望向沈铭身后的沈凉清和叶小溪。 “不忙不忙,老朋友的聚会,必须来呀!” “你这儿子都长这么大了,”罗江浩上下打量着沈凉清,感叹道,“一表人才呀!上次见这孩子才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下,“没想到一转眼,就这么英俊潇洒了。” “哈哈,凉清,小溪,快来给你们罗叔叔打招呼。” “罗叔叔好。”两人同时毕恭毕敬地说道。 “这姑娘是……”罗江浩皱眉头,他记得沈铭只有一个儿子,什么时候,也蹦出来一个这么大的闺女了。 “哦,这是我好友的女儿,寄养在我家。”沈铭解释道,“老罗,你的爱女呢?好久不见了啊。” “曼曼,”罗江浩冲离自己不远处,正在与一个年轻男人干杯喝红酒的妙曼女孩喊道,“快过来,见个长辈。” 听到父亲在叫自己,女孩的手指抚过男人的手背,妩媚地说,“等我会儿哦。”然后,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亮紫色的低胸礼服尤见性感。 她走过来后,挽住罗江浩的手臂,娇嗔,“爸,见谁啊?”对对面的人却视而不见。 “这是你沈叔叔,”罗江浩介绍道。 叫曼曼的女孩打量了沈铭一番,露出灿烂的微笑,说,“沈叔叔好。” “你好,”沈铭慈祥地说,“曼曼今年多大了?” “22岁呢。”罗曼曼声音娇弱。 沈凉清看到罗曼曼的时候,皱了皱眉,这女生正是快餐店,跟李淼在一起的女孩。真是冤家路窄。 叶小溪当然也有印象,当时,这女孩将橙汁喷了她一身,记忆犹新。 “好久不见啊,”罗曼曼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穿过沈铭,直直射到沈凉清和叶小溪身上。 “你们认识?”罗江浩问道。 “何止认识,”罗曼曼冷哼,指着沈凉清说,“这位,当时将橙汁浇了我一头,现在头发上还有一股橙汁味呢!” “罗小姐是有多少天没洗头了”沈凉清淡淡地说。 “你……”罗曼曼瞪着眼睛,几乎能迸出火花,说,“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道个歉吗?” “当时是你不对在先的,”叶小溪说。 “你算什么东西?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罗曼曼抱着手臂,她很讨厌这个女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无从由来的讨厌。 “你说话注意点,”沈凉清说。 “怎么?心疼了?这就心疼了?我还没骂她呢!” “罗曼曼,你父亲还在旁边。”沈凉清提醒道。 “那又如何?”罗曼曼冷笑,眼睛望向沈铭,委屈地说道,“叔叔,您儿子将橙汁浇到我头上呢,您看看,这该怎么办?” 沈铭挑眉,“凉清,有这回事儿?”照现在的形式看,这女孩是认识自家的两个孩子的,而且,之间好像还有些不愉快。 沈凉清不说话,也没有否认。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罗江浩问自己的女儿。 “误会?我可不觉得是误会。”罗曼曼不咸不淡地说。 沈凉清压根不想跟这种蛮不讲理的女人纠缠。他叹了口气,说,“爸,我先跟小溪去别处转转。” 沈铭刚要答应,罗曼曼挑起细眉,说,“事情还没有解决,还没道歉,这就想走?” 沈凉清眉宇间透出厌烦,面容早已冷若冰霜,“你想怎么办?” “道歉!”罗曼曼插着腰,一字一顿地说。 “不可能,”沈凉清斩钉截铁地说。 “沈叔叔,您儿子这么固执,您不管管吗?”罗曼曼刻薄道。 看到老友的脸上有些挂不住,罗江浩斥责自己的女儿,“曼曼!别胡闹了!凉清照理说也是你的弟弟,别太过分。”众所周知,罗江浩是最疼自己女儿的,几乎是有求必应,训斥的力度当然也不会太大。况且,罗曼曼从来就是自来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依仗着父亲的宠爱,她自然也是无法无天。 “爸,”罗曼曼晃着罗江浩的胳膊撒娇,“他都欺负我了,你也不替我出气。” 沈铭自然懂自己儿子的脾性,他自然不会去轻易欺负一个弱女子,事出必有因。但是,为了不想把事态闹大,伤了和气,他也只好说,“凉清,你就道个歉吧。” 叶小溪在一旁憋气好久,她攥着小拳头,气鼓鼓的。别人可以欺负她,骂她,但是绝对不能欺负凉清。况且,是那个女生先喷她一身橙汁的,为什么要凉清道歉。“不可以,”叶小溪上前一步,“明明是她先喷我一身橙汁的,若要凉清向她道歉,她就必须先向我道歉。” “给你道歉?你当自己是谁啊?”罗曼曼冷笑。 “那你,又当你是谁?”叶小溪直视着罗曼曼,“凉清,不会给你道歉。” “哈,”罗曼曼怒极反笑,“你很嚣张啊。” “凉清,我们走,”叶小溪瞥了罗曼曼一眼,抓着沈凉清的手,大步走开,丝毫不去理会罗曼曼在身后愤怒的大吼大叫。 今天的叶小溪一反乖乖女的常态,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沈凉清的嘴角噙着笑,“傻丫头,已经看不到他们啦。” 这样说,叶小溪才停了下来,她抱歉地说,“凉清,你受委屈了。” 沈凉清忍俊不禁,刮了刮她的鼻尖,“叶小溪今天很伶牙俐齿啊。” “我不想看你被迫道歉,你什么都没做错。” “其实,说对不起,也没什么,”沈凉清纵了纵肩,但是,眼前这个小豹子好像忍受不了呢。 “为什么?”叶小溪问道。 “因为无伤大雅,”家人都在,你也在,你们没受到伤害,说句对不起,也没关系。 叶小溪摇了摇头,“别人可以欺负我,但是不可以欺负你。” “哦?” “我会心疼,”叶小溪诚实地说,真的会很心疼,很心疼。看到凉清被逼迫着认错,会很难过,所以,不可以。 沈凉清听后,紧紧地将她抱在了怀里,一只手抚在她的脑后,轻轻叹息,“怎么会有你这么乖的女孩子。” 叶小溪将头埋在沈凉清的怀里,还是一样的清香、温馨、有安全感,“凉清,我们去吃东西吧,我饿了。” 沈凉清突然笑了,“傻丫头。” “今天受了那么多的气,当然要多吃点,补一补咯。”叶小溪昂首。 周末。 今天是r大与s大篮球对决的日子,叶小溪自然没有忘记。 上午九点钟,叶小溪宿舍除了李芳华,都来参加,她们在运动馆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运动馆人山人海,两个大学的人各坐在观众席的两边,拉开阵势。运动员在篮球场打着预热赛,高大的男生穿着运动装,拍着篮球,矫健地穿梭着,双方拉开架势,比赛还未开始,便进行的如火如荼。 沈凉清穿着一身白色的队服,坚实的小腿肌肉带动着全身,跳跃起来,帅气的扣篮,阳光至极。全场的女生都在呐喊,r大的男生本来就比较多,所以,质量好的必然不少。况且,有沈凉清这样的极品,实在难得。 叶小溪在观众席上,注视着她英俊的老公,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叶小溪,你别丢人了,行么?”林可菲冲她翻了个白眼,“每天看,都看不腻歪啊。” “凉清那么帅,怎么能看得够?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帅气啊……”叶小溪花痴道。 “有这么夸自己男人的么?”姚倩冷笑。 “我就是啊,”叶小溪嘿嘿地笑。 “算了,倩倩,别理她,咱看别的帅哥,”林可菲说道。 李芳华要去教务处兼职,没有过来,她走之前,拍着姚倩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一定要帮我看帅哥啊。” 姚倩满口答应。 正在这个时候,林可菲的眼前突然多了一包零食,零食背后,是宋彬那张白净的脸,他推了推黑框眼镜,讷讷地说,“给你的。” 林可菲皱了皱眉眉头,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宋彬挠了挠头,说,“我推测你可能跟舍友过来,所以……” “把这包东西拿走,”林可菲摆着一张冰山脸。 “给你吃的……要不,只看比赛,肯定会无聊的……”宋彬依旧举着手中的零食,往她身上塞。 “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儿啊?骂都骂不走么?”林可菲恼火道。 看到林可菲又生气了,宋彬赶紧摇头,说,“你别生气,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啊……那个,可菲不吃,我们吃,拿过来吧,”说着,姚倩接过宋彬手中的零食,戳了一下叶小溪的手臂,笑着说,“对吧,小溪?”缓和了刚才尴尬的气氛。 “对,”叶小溪说,然后,往旁边挪了个座,对宋彬说,“坐这儿吧。”至少也得对得起人家的一包零食嘛。 林可菲的眼神像两把小刀子,“嗖嗖”扫到两个损友的身上。 叶小溪和姚倩淡定地吃着零食,对她的愤怒无动于衷。 宋彬冲她们友好地笑了一下,坐在了林可菲的旁边。 比赛就在这个时候开始了,叶小溪对沈凉清的球技是非常有信心的,从高中她就见识到他打球的厉害。 她专心地看着比赛,时不时为r大加油助威。 林可菲的左边是姚倩,右边是宋彬,宋彬的旁边才是叶小溪。 姚倩在很认真地看比赛,很认真地吃零食,丝毫不去关注她旁边,林可菲同学的尴尬。 “喝水吗?”宋彬递给林可菲一瓶果汁,贴心地问道。 “不喝,”林可菲冷冰冰地说,对她的两个无耻的舍友表示无语。 “你不渴吗?”宋彬真挚的问道,面部表情严肃。 “不渴,”林可菲说。 “可菲,你是s市的吗?”他笨拙地找着话茬。 “别这么叫,我跟你不熟,”林可菲的秀眉从宋彬出现到现在一直是紧皱的。 “我也是s市的。” 林可菲瞥了他一眼,“那又如何。” 大男孩笑得很灿烂,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单纯地说,“我们是老乡呀!” “然后呢?”林可菲冷笑。 “可菲,我是真的好喜欢你,”宋彬有点委屈地说。 林可菲最忍不了男生卖萌,她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再说这个,就滚。” 宋彬赶紧闭上了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林可菲。 她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正在这个时候,姚倩突然将零食扔到一边,“噌”地站了起来,指着过道上的一对情侣吼道,“刘伟军!” 男生自然听到了,将头扭了过来,看着姚倩。 姚倩跑了过去,情绪高涨,指着他的鼻子,说,“这个女的是谁?” 刘伟军将她的手打了下去,小声说,“改天再告诉你,好吗?”周围的人都在注视着他们。 “现在说!”姚倩固执地说道,“这个女的是谁?你为什么挽着她的胳膊!难道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姚倩,别闹了,这里这么多人!”刘伟军说道。 “呵……”姚倩冷笑,“我说,怎么每天看不见你人呀?还说忙学生会的工作?狗屁!” “你够了!”刘伟军的脸上挂不住了,旁边的女生也充满疑问地看着他们俩。 “谁让你挽着他的!你这个狐狸精!”说着,姚倩激动地抓住女生的手,甩到了一边,因愤怒喘着粗气。 “你干什么?”女生不可置信地瞟了姚倩一眼,又将目光转移到刘伟军身上,“她是谁啊?” “一个朋友,”刘伟军苦恼地解释道。 “朋友?”姚倩冷笑,“你他妈都亲过我,抱过我,跟我上过床了,只是朋友?”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你在胡说些什么?”刘伟军吼道,他可不想当众丢脸,“孟桑,我们走,”说着,抓起女生的手,欲走。 “这就想走了?”林可菲站起身,抓起座位上的零食,身手矫健地倒在刘伟军的身上,看着零食像雪花一样,从刘伟军头上哗啦啦地掉了下来,她冷静地说,“你这个人渣。” “你又是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刘伟军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 “连本姑娘都不认识,该打!”说着,林可菲脱下脚上的8厘米的高跟鞋砸到刘伟军的头上,瞬间鼓起一个大包,“我可告儿你,姑娘,像这种人渣,你还是不要处的好。哪天把你卖了你还替他数钱呢!” “桑桑,你别听她的!”刘伟军抓住女孩的手,解释道。 叫孟桑的女孩甩开他的手,“你这个骗子!我不认识你!”说着,头也不回地跑出了运动馆。 刘伟军懊恼地抚摸着额头,大吼道,“都闹够了吗?” “闹够了?”姚倩挑眉,“你忘了你当初追我的时候,是怎么死皮赖脸的了?现在又在这儿装什么x呢?” “姚倩,你说话好好说,别骂人!当初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现在来指责我?我告诉你,我早就受不了你了,整天疑神疑鬼,跟你在一起太累了,我们分手吧。”刘伟军双手一摊,说道。 “分手?你想都别想!”姚倩大吼。 “你这个无赖!”刘伟军瞥了她一眼,欲走。 姚倩拽着他的胳膊,抹了一把泪水,说,“这就想走?” “那你想怎么样?”刘伟军甩开她的手。 “我不分手,”姚倩固执地说,“你要跟我结婚。” 刘伟军冷笑,“大姐,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这么古董啊?” “不然你就等着吃官司吧!”姚倩吼道。 叶小溪在旁边观察了半天,大概意思也都听明白了。刘伟军就像凉清说的那样,不是什么好人,碰到这种人,倩倩应该放手才对,早点看清楚,才不会耽误了自己的一生。 于是,她上前去,晃了晃姚倩的胳膊,说,“倩倩,你应该庆幸这么早就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有更好的在等着你。” “对啊,倩倩,”林可菲也安慰她,“小溪说的有道理。” 姚倩咬了咬嘴唇,冲刘伟军脸上甩了一个响亮的嘴巴子,“你这个混蛋!” 刘伟军今天被狠狠打了好几下,新交的女朋友也跑了,真是鸡飞蛋打一场空。他无奈地说,“姐姐们,打够了吗?” “以后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人了,你最好安分点!再也不要招惹倩倩了!”叶小溪指着刘伟军,提醒道。 “不然见一次打一次!”林可菲补充。 “行!”刘伟军点头,还能怎么样,今天丢人丢大了,真的是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那我可就走了。” “赶紧滚!”姚倩指着门口,大声吼道。 事情发展到这里,沈凉清的上半场已经打完了。r大领先22分,是个不错的数字。 沈凉清将球丢给队友,冲观众席走了过来,经过过道的时候,女生都在偷偷瞄他。 “你舍友没事吧?”他走到叶小溪跟前,问道。虽然在场上打球,但是,把这里也看了个大概。 叶小溪递给他一瓶水,看了正靠着林可菲哭得很惨的姚倩一眼,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沈凉清走到姚倩旁边,露出一抹微笑,说,“改天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 姚倩抹了把眼泪,望着眼前的英俊的男生,闷着嗓子说,“跟你一样帅吗?” 沈凉清失笑,说,“我也不知道,大家都说他长得像吴彦祖。” 此话一出,把周围的人都逗笑了。大家都知道沈凉清不爱说话,但是没想到也这么幽默,语出惊人。 “说过的,要算数啊,”姚倩说。 沈凉清点头,“当然算数。” 057,追林可菲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尽管如此,但是姚倩心情还是低落了好一阵子。每天不吃饭,不上课,呆在宿舍,在床上躺着,叶小溪她们都很担心她会出什么事。 给她带饭回来,她从来不吃,说是没有胃口。 虽然很无奈,但也没有实际的办法。沈凉清自然是兑现承诺,为她介绍男朋友。那男生是篮球队的,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当时,他们见面,姚倩对男生很满意,但到最后,男生却向林可菲索要了联系方式…… 姚倩被深深打击,自此后,更加一蹶不振。她弱弱地说,“以后再也不跟林可菲一起出去了。” 林可菲也很无奈,“我也没办法,但是,我不是没给他手机号嘛……” 有一天,宿舍只有叶小溪和姚倩两个人。 姚倩是叶小溪的上铺,看到叶小溪拿着水盆,要去水房洗衣服。她叫住了叶小溪,“小溪,你陪我会儿,好不好?” “好啊,”叶小溪很爽快地答应了。 姚倩盘着腿,坐了起来,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说,“你也觉得刘伟军不是好人吗?” “对啊,”叶小溪诚实地说,“他欺骗你的感情。” “可是,我当时很喜欢他呢,”姚倩说着,眼睛里又噙满了泪水,“他家里很有钱的,爸爸好像是个什么公司的总经理呢。” “哦,这我还真不知道。”叶小溪说,“倩倩,别难过了,就算有钱,人品差也不行啊。” “你觉得钱不重要吗?”姚倩问道。 “我觉得,只要两个人真心想在一起,其他的不重要的。财富可以在以后慢慢积累。” 姚倩冷笑,“小溪,你说的太不现实了。” “怎么不现实了?”叶小溪问道,如果凉清一无所有,没有了家世,没有了长相,她还是会喜欢他,因为,他就是他,任何人都代替不了。 “是你已经拥有了,所以才可以说的这么轻松。沈凉清他那么优秀,你当然有恃无恐。”姚倩纵了纵肩膀。 “倩倩,我跟凉清在一起,是建立在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的基础上的。我不是单纯的看中了他的物质或是什么,你不能这么说。”叶小溪心里有些难过,姚倩她会这么想。 “为什么叶小溪你就可以这么轻易的幸福,我却要这么辛苦?”姚倩凄凉一笑。 “你只是暂时没遇到,”叶小溪说,“其实,你很幸运了,家庭条件不错,长得也很漂亮,学习又很好,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呢!” “那你羡慕我么?沈凉清羡慕我么?你们都比我幸运,为什么还来嘲笑我?”姚倩越说越委屈,越愤怒。叶小溪的幸福,在她看来是扎眼的,她是多么讨厌她能拥有沈凉清那么好的男朋友,为什么她就遇不到! “我没有,”叶小溪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想我,倩倩。” “你别装善良了!看到我这样,你心里应该在窃喜吧!”姚倩捶打着床,大声吼道。 “不是的,”叶小溪的指甲嵌到皮肤里,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愤怒的女生,说道,“姚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每个人也都会经历挫折,但是,不是谁都会像你一样,去埋怨别人。我和凉清,能走到这里,不是简单地说了一句,在一起吧,然后就在一起了。我现在没有空去理会别人的生活,我只想一点一点细心,认真的经营我和凉清的感情,我只想让他快乐。你知道吗?” “别把你说的跟圣母玛利亚似的。”姚倩冷哼。 “你是我的舍友,也是我的好朋友。我想跟你好好的,快乐的在一起生活。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冲我发泄出来,我一点也不介意,我只是希望,倩倩你,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叶小溪真诚地说。 姚倩抽了一口气,胸口上下浮动着,眼泪滴到床上,看着站着笔直的叶小溪,没有说话。 “你一个人安静会儿吧,我先出去了,”叶小溪说完,便走了宿舍。 姚倩独自望着宿舍的门,咬紧了牙,将卫生纸狠狠地砸了上去。为什么你们可以每天幸福!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沈凉清可以是你的!为什么,不可以是我的!我要抢过来,属于我的,都要抢过来! 一颗仇恨的种子,在心里埋了起来,生了根,发了芽…… 日子过得飞快,大学生活在叶小溪的心目中,就像是糖果,单纯而香甜。叶小溪是个好学生,每天乖乖上课,吃饭,跟凉清一起上自习,陪着舍友聊天,逛街。她跟凉清的舍友也混熟了,也会互相开玩笑。 沈凉清的舍友很喜欢逗叶小溪,说她是个单纯的娃娃。他们宿舍的大哥老是拍着叶小溪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这姑娘以后肯定有出息啊。” 叶小溪翻了个白眼,正经道,“大哥,你要老是抽烟喝酒,以后肯定没出息。” “嘿!小姑娘怎么说话呢!”大哥戳了戳她的脑门。 “唔……我的意思是,大哥你不要抽太多烟啊……关心你呢!”叶小溪吐了吐舌头。 大哥点了点头,说,“算你小丫头有点良心。” 叶小溪小声说,“不然我们家凉清也会抽二手烟,这样不好,不好。” 大哥失笑,摸了摸叶小溪的头发。反正大家都很宠爱叶小溪,男生宿舍举办个什么活动,也会叫上她。沈凉清自然不会说什么,他们对女朋友宠爱,这样挺好。 当然,宿舍的林可菲最近可没有叶小溪潇洒。她几乎每天都会被宋彬在各个地方拦截,都快崩溃了。真是挺佩服他的毅力的,每天被林可菲打击,却总是以一种饱满的精神态度面对挑战。 每次她们上课,宋彬总是坐在她们离她们不远的座位上,拿着单反,拍着各种角度的林可菲,包括她散着头发的,扎着马尾的,穿着衬衣的,穿着毛衣的。 班里的同学都很羡慕林可菲,因为宋彬不是她们系的,他是学艺术的。长得虽说不是很高,但是,清瘦,也有175cm,长得白净,带着文质彬彬的小眼睛,拿着单反,文艺气质浓厚。并且,每天跟在林可菲的身后,像这种男生,追的时间久了,就是是石头也会融化了吧。 但是,林可菲不是石头,她是林可菲。 有一次,林可菲被他拍怒了,丝毫不顾老师在台上兴致勃勃地讲课,冲着身后的宋彬,大吼,“拍够了没啊你!” “啊?”宋彬推了推眼镜,还没从艺术创作中抽离出来,呆呆地说,“怎么了啊?女神。” “你有病吧,每天跟在人后面,拍拍拍,拍什么拍!侵犯人肖像权,知不知道?”林可菲大骂道。 “呃……我拍完,会把照片给你的,不过要经过我特殊处理一下。”宋彬说得一本正经。 “谁稀罕啊,”林可菲翻了个白眼。 “你不要我就自己留着了啊,”宋彬说道。 “要不要脸啊你?”林可菲瞪着圆目,横眉冷对。 整个教室一片静悄悄,老师也站在讲台,饶有兴致地任事情发展。 “可菲,”宋彬认真地说,“从我拿着喇叭在你们宿舍楼下叫你的名字的时候,我就已经不知道脸皮是什么了。” 林可菲的心猛烈地颤动了一下,脸“嗖”的一下红了,“跟你没法交流。”这句话没过脑子,只是为了缓和内心的尴尬而说出口的。 “难道我连在身后默默看着你的资格都没有吗?”宋彬问道。 “你打扰到我的生活了,”林可菲说,“我并不需要你的喜欢。” “可是,我需要,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喜欢你就成为了像吃饭、睡觉一样不可缺少的事情了,我也没办法选择。” “哇……好浪漫啊……”下面的女生都在感叹。 “真丢人!”林可菲骂了一句,背起自己的包包,大步走出了教室。 老师望着林可菲走了出去,又望着宋彬走了出去。然后,轻咳了一声,敲了敲桌子,说,“好了,好了,电影结束,把目光收回来,上课了!” “可菲,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宋彬走上前去,抱歉地说道。 “滚,”只是简单的一个字。 “真的对不起,让你丢人了,你怎么惩罚我都行。” “呵,”林可菲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谁啊?从小到大,追本姑娘的男人多不胜数,我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儿。” 他承认,这句话将他男人的自尊心狠狠伤到了,低下头,握着单反的手早已经被汗水浸透,声音变的低落,他说,“我可以说,我不是最优秀的,但是,我却是最爱你的。”你不知道,每天晚上,我都会念着你的名字入睡,你不知道,每次在校园里偶遇到你,我是有多么激动,你更不知道,当从小就很害羞的我站在楼下大吼着说爱你的时候,我内心是有多么复杂,多忐忑。 而你,从来就当这些,是廉价的,不值钱的。 “你喜欢我,从来都不是我的事情。”林可菲冷冷地说,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宋彬继续跟着她。 “别跟着我了!”林可菲吼道。 宋彬很受伤地停了下来,看着林可菲曼妙的身姿,慢慢从自己的眼前消失,追个喜欢的女孩,怎么这么累呢? 没几天,女生递给林可菲一叠照片,说,“这是宋彬给你的。”还没等林可菲接过来,叶小溪她们就将信封抢了过来。 “哇……很漂亮呢……”叶小溪拿着一张相片,相片上是林可菲的侧脸,她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拿着笔在书上写写画画,又黑又长的发丝柔顺地铺在了背上,面容白皙,眼睫毛长而卷,刚好有一束阳光射到她恬静的脸上,唯美而梦幻。 “真的很好看呢!”李芳华拿着照片,这是另一张,林可菲走在路上,长裙飘逸,长长的头发挽了起来,如同一个仙女。 林可菲瞟了一眼,也拿起了一叠照片翻看,他拍的美腻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变成这种形式的美丽。 “怎么样?还不错吧。”女生问道。 “嗯,”林可菲淡淡地点了点头。 “遇到这种专一的男生就好好珍惜吧,不是谁都这么好福气会遇到的。”女生拍了拍林可菲的肩膀。 林可菲很反感地看了看女生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皱了皱眉头。 女生悻悻地将自己的手拿了下来,憋红了脸,说,“我先走了。” “再见。” 晚上,林可菲躺在床上,将那些照片放在了床头一个很精致的盒子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珍惜。虽然不喜欢那个男生,甚至是讨厌。可是,这次却就如同条件反射,顺理成章地放了起来,很认真的。 叶小溪看到她将照片放进了盒子了,坏坏地笑道,“怎么?动心了?” “瞎说什么呢!”林可菲翻了个白眼,躺在床上,翻过身,不再理会叶小溪。 而那天晚上,她居然梦见了宋彬。梦里,他一直跟在她身后,冲着她的背影大喊:林可菲,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她不想跟他纠缠下去,就一直跑,一直跑。突然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辆风驰电掣的轿车,拦住了她的去路。然后,从车上走下来另一个宋彬,抓住她的衣领,冷冷地说:我总算抓住你了。后面的宋彬,露出狰狞的笑容。 早起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林可菲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叹了一口气,真是个噩梦啊。 十二月份的b市早已步入冬天,也才早上七点,舍友都还在睡觉,林可菲起床,倒了一杯热水,披了一件厚外套,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阳台上。 刚打开阳台上的门,被雪地里站着的那个‘雪人’惊呆了。 是的,b市的第一场大雪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降临了,很大的雪,大片大片的雪花犹如春季飘扬的冰冻柳絮,洋洋洒洒地飘了下来,一地的雪白。 那个男生站在雪地里,手里拎着饭盒,呼出一口白雾,不停地跺着脚。眼睛直直地望向女生宿舍。 看到林可菲后,他的眼睛变得很亮,带着灰色羊绒手套的手,冲她挥了挥,鼻尖是通红的,他大声说,“我给你送早饭了。”周围一片安静,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 “你有病啊!”林可菲大吼一声后,“嘭”地关上了门。她靠在房间里的门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睛有些湿润。 而楼下的宋彬,愣了一会儿,掸了掸身上的雪,望着关上的门,无奈地低下了头。看来这次又失败了,这么一想,不觉有些失落。 饭盒里的饭还是温热的,他的肚子适时“咕噜”地叫了一声,是的,到现在还没有吃饭。 今天,雪下得很大,想着她应该会很晚才起床,有可能吃不上早饭,所以就早早地送了过来。 可是,她…… 算了,他叹了一口气,转过身。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暴露出脚印主人的孤独。 这个冬天,出奇的冷。 “喂!把我的早饭给我!”就在这个时候,顶着一头乱发的林可菲裹紧外套,跑了过来,站到离他五米远的地方,脚上依旧穿着棉拖鞋,与睡裙之间隔着些距离,露出洁白纤细的小腿,她喘着气,呼出一团白雾。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身,望着自己心仪的女神,喉咙干涩,张了张嘴,说,“你说什么?” 林可菲向他走了过去,接过他手中的盒饭,说,“这个,是给我的吗?” 宋彬讷讷地点了点头。 林可菲打开盒饭,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和一些蔬菜。她放在鼻尖,闻了闻,说,“很香。” 雪还在下,飘到她的头发上,眼睫上,瞬时融化。她眨了眨眼睛,说,“谢谢。” 宋彬摇了摇头,愣了愣,说,“你喜欢就好。” “再见,”林可菲说,转身往宿舍楼走去。 五秒钟后,宋彬在她身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大声喊,“林可菲,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天地间一片安静,只有雪花在飘。 林可菲望着自己宿舍阳台伸出的那几个脑袋,破口大骂,“看毛线啊你们!” 阳台上的女孩们哈哈大笑,“万年铁树终于开花咯!” “去你的!”林可菲翻了个白眼。 只是,那天,宋彬未看到她转过身后的那张迷人的笑脸。 058,在一起的幸福时光 下着雪的冬天对叶小溪宿舍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一件事情了,因为,这样便有了名正言顺逃课的理由。 不知道姚倩从哪里搞了个锅,于是,几个姑娘跑出去买了一堆蔬菜鲜肉和火锅底料,在宿舍热气腾腾地吃起了火锅。 吃完后,整个宿舍抹一把嘴,窝在一起打扑克。 叶小溪是个好同志呀!但是,自从挪到这个宿舍后,她也学会了打牌,并且打的还像模像样。刚好四个人,在一起打升级。 刚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曾经有一次,叶小溪输了,选择大冒险,被其他三名宿舍成员拿着雪球打,结果变成了落汤鸡,站在雪地里,雪水顺着发丝滴了下来,羽绒服湿透了。 凉清狠狠地把她数落了一顿,然后,拿着毛巾给她擦拭了一番,直到又变成了干干净净的姑娘。 “手冷……”叶小溪噘着嘴,说。 凉清瞪着好看的眼睛,露出一副凶残的样子,二话不说,却把自己的外套拉开,将叶小溪冰冷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间,裹住衣服,说,“暖和点了吗?” 叶小溪乖乖地点了点头,说,“凉清,你真好。”那是她一生最爱的男孩子,他英俊帅气,温柔体贴,是叶小溪一生中最值钱的宝贝。 从那里以后,叶小溪再也不敢玩真心话大冒险了,为此,姚倩嘲笑了她一番。 这天,四个人又坐在床上盘着腿儿,打扑克。 叶小溪抓着一手牌,认真地看着。 “不玩真心话大冒险,好没意思啊,”姚倩感叹道。 “还行吧,有欢乐就不错了,”林可菲将一颗花生米优雅地捏到嘴里。 “可菲,你到底有没有跟宋彬在一起啊?”李芳华随口问道。 “没有,没有,”林可菲一边嚼花生米,一边摆手,“对他没意思。” “他真的好专情呀!”姚倩双眼冒红心。 “喜欢就送你了,”林可菲冷笑。 “人家才相不中我,”姚倩翻了个白眼。 “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啊?”叶小溪好奇,“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不感动吗?” 林可菲略作思忖,说,“说不感动,是假的。但,那不是喜欢啊。我既然不喜欢,干嘛要去耽误他。” “说得有道理,”李芳华点了点头,“不喜欢就不要占着,不然,对大家都是一种拖累。” “要不这样?”姚倩的鬼主意又冒了出来,“谁要是输了,任由赢的一方选择占用对方最重要的东西三天,怎么样?” “怎么说?”李芳华问道。 姚倩来了兴趣,“比如说,胜利者想要对方的qq号密码,对方就得给她。” “这……”李芳华有些犹豫。 “当然,也可以是别的,”姚倩怂恿道。 叶小溪将手中的牌放了下去,直接拒绝道,“我不玩。” 姚倩不解地看着她,皱着眉头,说,“为什么?小溪你太不够意思了。”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便是凉清,他不是用来娱乐的工具。”所以,我不玩。我玩不起。 “真没劲,”姚倩哼哼道。 “对你来说可能是吧,”叶小溪说,“抱歉,你们玩吧,我先失陪了。”说完,穿上羽绒服走了出去。 她不是不知道姚倩的心思,她眼睛里赤裸裸的嫉妒,让她无所适从。叶小溪并不是笨蛋,相反,她很聪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虽然不肯轻易说出来。 凉清在她心里,谁都不可以拿走。 “切,有什么大不了啊,”叶小溪走后,姚倩抱怨道。 林可菲晃了她一下,说,“你这就有点过分了。” “我怎么过分了,不就是个游戏么。”姚倩不服气道。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难道不知道小溪和沈凉清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吗?谁最重要的东西愿意拿出来给人分享?”林可菲挑眉,把牌放到了床上,“你们玩吧,我出去转转。” 记得凉清说过,他今天有专业课。 叶小溪偷偷走到教室的最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她的男朋友,沈凉清,正穿着灰色的羊绒毛衣,露出白色衬衣的领子,坐在教室中间的位置,听着老师讲课,碳素笔在书上写写画画,就和高中时候一样,飘逸的短发散发着明亮的光泽。 记得高中那时候,叶小溪偶尔一回头,便能看到沈凉清拿着笔写字的认真模样,他的头发又亮又黑,发顶上有一个小小的旋。刚开始,他看她,眼睛里能射出冰凌,瞬间将叶小溪冻住。慢慢到后来,他从冰冷,到沉默,到无奈,到愤怒,直到慢慢地喜欢上她。那么冰冷的一个男子,居然也能被她融化。 叶小溪看着他的背影,看呆了。 直到下课后,沈凉清向她走了过来,温柔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叶小溪一把抱住他,丝毫不去关注是否在教室,将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凉清,我想你,好想好想。” “怎么了?受委屈了?”沈凉清摸着她的脑袋,贴心地问道。 叶小溪摇了摇头,说,“没有,就是突然很想你。” “傻丫头,走吧,我带你去吃饭。”沈凉清穿上外套,将叶小溪的白色围巾整理好,拉着她的手,走出了教室。 下了几天的雪,地上囤积了有十厘米厚。四处望去,一片白茫茫。 “我背你吧,”凉清说。 “啊?不用了,”叶小溪脸颊微红,摇了摇头,说道。 “好久没有背过你了,”说着,沈凉清蹲下了身,说,“快上来。” 叶小溪只好乖乖地爬到了他的背上,搂住他的脖子,下巴抵着他的肩膀,说,“我重了吗?” 沈凉清背她丝毫不费力气,走路依旧沉稳,他沉默了一下,说,“有点。” “凉清,你骗人!”叶小溪委屈道,她明明才九十斤。 “哈哈,”沈凉清爽朗地笑,“叶小溪,你要多吃点才行。” “听你的,”叶小溪说。 “别在我耳边说话,”沈凉清提醒道。 “为什么?”叶小溪好奇。 “痒。” 叶小溪“噗嗤”地一声,笑了,说“好。”然后,轻轻的吻落在沈凉清的耳垂上。 沈凉清突然停下了脚步,叹了口气,将叶小溪放了下来,无奈地看着她。 叶小溪像个认错的孩子,低着头,小声说,“我错了。” 沈凉清俯着身,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直视着她的眼睛,说,“原本不想在这里的,很多人。” “啊?”叶小溪眨着眼睛,一脸无辜。 将手放在叶小溪的后脑上,让她贴近自己,往她的唇上吻了上去,瞬时,一股甘甜的气息流入口腔内,是茉莉花的清香。 叶小溪回吻着沈凉清。她环住他精瘦的腰,将小舌滑向他的唇边,吻着他削薄的唇瓣。 这对情侣在雪地里忘情地接着吻,过往的同学时不时会看向这里,男才女貌的一对,是那么的羡煞旁人。 “你看他们好幸福啊,”一个女生搓了搓冻僵的脸颊,对旁边的女生说。 “有本事你也找一个去啊。”旁边的女生怂恿道。 “我才没那么好的运气咧。” “快走,快走,去吃饭了,饿爆了。”女生将同伴拖走。 饭馆里,望着眼前的火锅,叶小溪胃口大开。 已经十九岁的叶小溪还是一脸的天真无邪,梳着马尾辫,面容白皙,穿着白色的粗线宽领毛衣,一条蓝色的紧身牛仔裤,棕色雪地靴。 她拿着筷子,将冒着气的火锅里的羊肉夹出来,放到自己跟前的调料盘子了,涮一下,直到羊肉片全部被调料浸透,才拿出来,认真地放到凉清的盘子里。 她笑的时候,粉红色的唇瓣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对凉清说,“快吃啊,不要老是看着我嘛。” 沈凉清望着自己盘子里香喷喷的羊肉,拿起筷子,放到口中,细细咀嚼,慢慢享受。然后,开口说,“叶小溪,快考试了,复习好了吗?” “呃……”叶小溪咬着筷子,转了转眼球,含糊着说,“差不多了。” “是吗?”沈凉清不相信地看了她一眼。 “是啊,是啊,”叶小溪点头。心里想着,要抓紧时间复习了。 “不要咬筷子,坏习惯,”说着,沈凉清将筷子从她口中拨了出来,“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我才十九岁嘛……”叶小溪噘嘴。 “少煜快回来了,”沈凉清从火锅里夹起一根蔬菜,放到自己的盘子里,低着头,说道。雾气中,叶小溪看不清他的表情。 “什么时候?”她愣了一会儿,问道。 “一个月左右吧,”沈凉清说。他是跟杜少煜通过电话的,那个身处异国他乡的少年每次跟他打电话,都会很轻松地说自己过的很好。 他说,他的房东是个记性不太好的美国老太太,长着一头白发,没有一根是黑色的。她总是夸他长得帅,做完饭会叫他出来吃饭,有一次她竟然一天做了四顿饭。 在学校,有一个白人看不起他,去厕所的时候,小便到他身上。他终于忍不了,将他一顿胖揍,此后,那个白人再也不敢找他的茬。 他还说,有一个亚裔的女孩跟他告白,每天都去骚扰他,真的特别烦。 他说,美国老教授长得像一根大白萝卜,说话带着美国本地的口音,他实在听不懂,踢开凳子,站起来,冲着教授大骂道,“whatareyoufuckingsay!”结果在课下被教授训斥了三个小时。 他说,他说,他说了好多,他还说他过的很好,很幸福。 沈凉清自然不会去戳穿他的谎言,他只是“嗯”,适时地陪他笑,杜少煜会问沈凉清,过得怎么样,然后,再旁敲侧击地问叶小溪过的怎么样。 沈凉清说,一切都很好。 杜少煜在大洋彼岸,既开心,又失落。他说,凉清,我想你们了,我要回家。 那就回来吧,他说。 “杜少煜,他还好吧,”叶小溪问道。 沈凉清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一提到这件事情,气氛便有些沉闷了。火锅依旧冒着热气,汤汁散发出浓郁的香气,不停地翻滚着气泡。 “凉清,你不要想太多,”叶小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沈凉清微笑了一下,“我只是有点担心他。”杜少煜不是个会照顾自己的人,而且很要强,不肯轻易认输,在异国,他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叶小溪将手放到沈凉清的手背上,“他会很好的,我们都应该相信他。” 饭后,沈凉清将叶小溪送回宿舍。 目送叶小溪上楼后,他的眼睛被一辆红色汽车的车灯闪到了。那辆车缓缓开了过来,停到他身边后,打开了车窗,露出一张精致的女人的脸,嫣红的唇瓣往上挑了一个弧度,说,“送女朋友回宿舍,挺贴心的嘛。” 沈凉清的双手放在裤子的口袋里,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女人,“怎么?” “你不用这么戒备,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女人妩媚地笑着打开车门,“说上来吧。” “不需要,”沈凉清瞥了罗曼曼一眼,转身就走。 罗曼曼从名贵的香车上走了下来,她穿着棕红色的皮草,黑色的一步裙,一双黑色长靴,显得双腿纤细修长。“沈凉清,你给我站住!” 沈凉清皱了皱眉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罗曼曼纵了纵肩,画着细长眼线的眼睛眯起来,像一只勾人心魄的狐狸,“我把李淼踹了。” “哦,”显而易见,他对她的事情,不感一点兴趣。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呢,”罗曼曼说。 “然后呢?”沈凉清问道。 “你要不要喜欢我一下?”罗曼曼纵了纵肩。 “不,”斩钉截铁的语气,没有任何思考。 “我没你的小女朋友漂亮?”罗曼曼冷笑。 “对。” 罗曼曼气炸了,“我有钱,她有么?”她亦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跟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吃醋。 “你的钱都是你爸的,有什么可炫耀?”沈凉清不明白怎么会有这种没脑子的女人。 “开价吧,怎样你才能跟我在一起?” “你以为我是李淼吗?”沈凉清冷笑。 “你……”罗曼曼指着沈凉清的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钻戒。 “怎么?” “你就不怕我找人对你的女朋友不测?”罗曼曼饶有兴致地说。 沈凉清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沉稳地走到罗曼曼的跟前,俯视着她,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你若敢动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最好记住,我说话算数。”从来还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他。 罗曼曼仰头望着沈凉清冷酷的眼眸,心中浮现出莫名的恐惧,没想到平时那么云淡风轻的男生,居然会有这么冷冽的眼神。她还是装作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鼓起勇气说,“那我们就走着瞧。” 沈凉清的嘴角抽出一抹冷笑,瞥了罗曼曼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罗曼曼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寒假在同学们的盼望中来临了。 考完试后,叶小溪终于伸了个懒腰,大喊一声,“终于放假啦!” 然后,乐颠颠地跟凉清一起背着包回家了。到家后,沈爸和沈妈已经去海南旅游了,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妈担心两个孩子在家里的生活,于是,列了一大张清单,上面写着各种锅碗瓢盆的摆放位置,和要去哪里购买蔬菜,事无巨细都写了上去,才敢放心去旅行。 爸妈不在的日子,沈凉清和叶小溪也乐的自在。叶小溪也炒得一手好菜,她觉得叔叔阿姨不在,自己便肩负着照顾凉清的巨大责任。 这天,两人一起去超市采购。 沈凉清推着购物车,叶小溪往里塞东西。超市里播放着动听的音乐,叶小溪不时哼着唱,轻松而自在。“凉清,中午想吃什么?” “都好啊,”沈凉清随意地说,叶小溪手艺很好,做的饭都很可口。 “日本豆腐好不好?唔……再买点虾仁,做一盘蚝油虾仁烧日本豆腐。”叶小溪将一袋日本豆腐放到购物车内。 “好,”沈凉清说。就像小夫妻过日子一样,妻子认真地挑选商品,自己在旁边陪着她,偶尔说出自己的见地,真的很好,很满足。 大学毕业后,要马上结婚,把她牢牢地拴在自己身边,一辈子都守着她,跟她过平静的日子,最好能生个宝宝,男女随便,自己便照顾着他们两个,一个大孩子,一个小孩子,他真的是太享受这种生活了。 “这个呢,凉清?”叶小溪说,见他没说话,她又重复了一遍。 “什么?”沈凉清从幻想中回过神。 “你在想什么呢?”叶小溪问道,“那么入神。” 沈凉清揽住她的肩膀,温柔地说,“我在想,要早点把你娶回家才好。” 叶小溪的脸“嗖”的一下红透了,心里一阵甜蜜,她转移话题说,“要不要买点青椒?” “你看着办,”沈凉清说。 叶小溪一抬头,看到了她高中时候的好朋友,阿花。 阿花正在和妈妈一起购物。 “嘿!阿花!”叶小溪激动地喊道。 阿花抬起头,看到了叶小溪和沈凉清,赶紧跑了过来,抱住了叶小溪,“我想死你了,亲爱的。” “我也是!”叶小溪拍着阿花的背,“大学生活过得怎么样啊?” 阿花松开叶小溪,说,“还不错,加入了学生会,挺锻炼人的。” “阿花,你瘦了,”叶小溪上下打量了阿花一番,感叹道。 “是吧!我减肥了呢!”阿花开心地说,“现在一百一十斤,原来得有一百三呢!” “真好,”叶小溪笑着说。 “小溪你还是一样的好看,甚至比原来还漂亮了。”然后转向沈凉清,说,“沈凉清还是依旧英俊潇洒,撩拨少女的心弦啊!” 沈凉清撇了撇嘴,“看来阿花的调侃功夫见长。” “哪里哪里,”阿花笑道,“你们什么时候放的寒假。” “没几天呢,”叶小溪说,“正打算联系你,没想到今天偶遇了。” “改天一定要找个时间聚一聚,”阿花说,“对了……那个……杜少煜他,回来吗?” 沈凉清点了点头说,“估计这几天就回来了。” “这个臭小子,一声不吭地走了,连去机场送的机会都不给,”阿花义愤填膺地说。 “等回来,让他补偿你,”叶小溪说。 “那必须的,”阿花说。 三人寒暄了一会儿后,说了再见,便分开了。 059,杜少煜的回归 “小溪,快过来。”沈凉清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桌子上的电脑,手里握着鼠标,对叶小溪说道。 叶小溪正在织围巾,她觉得凉清之前的围巾太薄了,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所以,帮他织了一条厚一点,毛绒更多的,这样才不会冻到他。 听了凉清的话,她走了过去,说,“怎么了?” 沈凉清的左手抱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说,“这是我最新编制的一个软件,它的功能就是,在无线的区域,只要点开它,便能吸纳一定的流量,即使在没有无线的区域,也能使用免费流量。” 叶小溪严肃地看着电脑上的小软件,说,“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把你手机拿过来,”沈凉清说。 叶小溪乖乖地将手机递了过去,沈凉清帮她装上了软件,说,“家里有无线,你可以试一试。” “诶……凉清……这个小图标好漂亮啊,是个水滴的形状。”叶小溪开心地点开小水滴,伴随着“叮咚”的清脆声响。 “因为你叫小溪,”沈凉清说,小溪是水组成的吧。 叶小溪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两颗明亮的星星,“真的可以诶……”望着那个小软件开始吸收流量,叶小溪开心地说。 “但是,这个是有上限的,最多只能吸收1g的流量。” “这也够用了呢!”叶小溪新奇地赞赏道,“凉清你太厉害了。” 听到小女朋友的夸奖,沈凉清也是很得意的,他将脸凑到叶小溪跟前,指了指,说,“来吧,亲爱的。” 叶小溪“吧唧”冲他脸上亲了一口。 沈凉清微笑,继续正色道,“下个学期,学校组织了一个软件开发创意大赛,我打算拿着‘小水滴’去参赛。” “好诶……”叶小溪说,“我能去当观众吗?” “当然可以,”沈凉清拍了拍她的脑袋,“把你的u盘拿过来,我把它存上去。” “好,”叶小溪乖乖地小跑拿u盘去了。 “小溪,我们下午去机场接少煜吧。”沈凉清随意道。 “好,”叶小溪说。 下午,b市难得的好天气,太阳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暖,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叶小溪穿上外套后,跟着沈凉清出了门。 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等着杜少煜出来。大约有半刻钟,那个红发少年拖着银色的拉杆箱出现在了两个人的视线内。 杜少煜带着一只墨镜,遮住半张脸,露出坚挺的鼻梁和尖细的下巴,身着一件灰色毛呢长风衣,敞着怀,露出里面白色的v领毛衣,一条黑色的休闲裤,显着双腿细长美健,黑白相间的newbnce运动鞋,帅到爆。 刚从国外回来的他,浑身散发出些许欧美范儿。 叶小溪简直看呆了,不禁“哇”地感叹了一声,“杜少煜变化好大啊。” 沈凉清则是一脸笑容地看着杜少煜向他们走过来,然后,张开双臂,拥抱半年未见的好朋友,“欢迎回国,”他说。 “凉清,想死你丫的了,”他摘下墨镜,用力拍着沈凉清的背。 算了!叶小溪一脸冷汗,还是一口京腔儿,张口闭口小丫,一点都没变。 “死丫头,什么表情啊,这么不乐意看见本少?”杜少煜松开沈凉清后,用手指戳叶小溪的额头。 “疼!”叶小溪捂着自己的额头,抱怨道,“美国的牛排怎么没把你吃成绅士啊!” 杜少煜冷笑,“就小爷一身的北京味儿,再强大的国家较之也无可奈何。” 叶小溪吐了吐舌头,杜少爷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知道了,知道了,杜少爷是不是把美国人潜移默化成了北京腔啊?” “这个倒没有,不过他们说话,会加上‘小丫’这两个字,比如说,what’syour小丫name!”杜少煜傲慢地说。 “哈哈,”叶小溪被杜少煜逗得哈哈大笑。 沈凉清在一旁淡淡地笑,看着他们两人互相调侃,“明天有个聚会,大家就等着你这个海归了。” “ok!”杜少煜做了个手势,“吃点东西去,饿死我了!”说着,搭上沈凉清的肩膀,两人跨着大步走了出去。 “诶!你的行李!”叶小溪跟在他们身后,大声喊道。奈何没有人理她。就知道,杜少煜这个混蛋! 于是,两枚大帅哥在前面勾肩搭背地走着,叶小溪拖着巨大的行李箱,亦步亦趋的在后面跟着。怎么看怎么像个小女佣。 全聚德烤鸭店。 杜少煜拿着只鸭腿,一边啃,一边说,“好久没吃老全家的烤鸭,真是想死我了!”他的嘴角全是明亮亮的油水,噱了满满一口,丝毫没有大少爷潇洒的形象。 叶小溪望着杜少煜的吃相,真心不敢恭维,他也太饥渴的吧。美国的饭,有这么难吃吗? “小美子的饭菜不是全熟的,本少爷第一次吃美国本土七分熟的牛排,结果吐了半天,没恶心死我,还是咱家的饭好吃,色香味俱全。”杜少煜气愤地说,顺便将一块鸭肉塞到嘴巴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非洲刚回来。 “你慢点吃,”沈凉清说,“小心胃不舒服。” 杜少煜摆了摆手,一手鸭油……“本少爷壮着呢……”没有预测到的是,当天晚上就拉了肚子,他躺在床上,揉着脆弱的肚子,眼巴巴地望着天花板,后悔当初没有听凉清的话,然后,又匆匆向厕所冲了进去…… “你这次回来没有告诉你爸妈吗?”沈凉清并没有看到杜少煜的父母去机场接他,如是问道。 “嗯,”杜少煜点了点头,“他们来也做不了什么。” “至少要让他们知道吧,”沈凉清说,“你难道就不想他们吗?” “别提他们了,”杜少煜有些不悦。 “少煜,时间够久了,该原谅他们了,难道你要恨他们一辈子吗?”沈凉清叹了一口气。 “他们当初是怎么对我的?我的童年全部活在他们的阴影下了!他们除了给我钱,还给过我什么?” “生命,”沈凉清说,“就看在他们让你不愁吃不愁穿的份上,你也应该感谢他们,不是吗?” “这是每个当家长都应做到的!他们是不称职的!”杜少煜敲着桌子,激动地说道。 “就算他们曾经对不起你,就算他们之间不和睦,你都不能否认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都是爱你的。”沈凉清耐心地说。 “我不!”杜少煜固执地说,“他们从来没爱过我!他们应当为自己犯下的错负责。” 沈凉清摇了摇头,“少煜,你已经长大了。” 杜少煜突然觉得喉咙被鸭骨头塞住,再也咽不下眼前的这些美味,他舒了一口气,冷静道,“凉清,我今天刚回来,你非要这样吗?” “我去过你家,”沈凉清说,“你不在的日子,我去探望过你的父母,阿姨她拿出你小时候的照片,给我看,她真的很用心,从黑白照到彩色照,从低像素到高像素,在每个年龄段,她都会给你拍下来做留念,而且,都能讲出一段故事。” 杜少煜冷笑,“苦情戏!” 沈凉清没有搭他的话茬,继续说道,“阿姨她,是有苦衷的,她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挺不容易的,你应该理解她。她说,她一直在忙于事业,把你交给了保姆养,是迄今为止做过做大的一件错事,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你已经长大了,她很后悔。” “是吗?”杜少煜不屑道。 沈凉清点了点头,“不要恨他们了,趁着他们还不老,你还年轻。” 杜少煜冷哼了一声,“凉清,你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不是你性格。” “人生长到一定的阶段,就会多一些感悟,”沈凉清说,“这次,你就听听我的吧。” “行,”杜少煜点了点头,终是不想让自己的好朋友失望,“我试试吧,”他说。 叶小溪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凉清他,是反复思考了很多遍后,才会把这些说出来的吧,趁着杜少煜还未回家,与父母展开拉锯战之前。他的用心良苦,不知道杜少煜能否知晓。“你不是饿了吗?还不多吃点?”叶小溪微笑着对杜少煜说。 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饱,杜少煜抓起一块肉,接着吃了起来。 晚上回到家后,杜少煜的父母正在吃饭,看到他提着行李走了进来,杜妈妈愣了将近一分钟,杜爸爸手中的筷子也颤抖了一下。 自从杜少煜去了美国以后,从来就没有联系过父母,每次他们打过去电话,他都会毫不留情地掐断。就算两人再怎么担心,也只能从沈凉清那里获得儿子的消息。每次,凉清都会安慰他们,说杜少煜得知儿子过的很好,让他们不要担心。两人也会松一口气。 “我回来了,”杜少煜淡淡地说,将行李箱靠在一边,换了双拖鞋。 杜妈妈赶紧走了过来,接过儿子脱下来的外套,她眼睛里含着泪花,声音是颤抖的,小心翼翼的,“一路上,累了吗?” “还好,”杜少煜说,“我先去休息了。” “你吃饭了……”‘吗’字还未说出口,杜少煜“嘭”的一声关上了卧室的门。 杜妈妈看着儿子卧室的门,愣了很久。 “算了,不吃就不吃吧,可能是真累了,”不知道杜方正是在安慰妻子,还是在安慰自己。 杜少煜不是没有看到父母眼中的殷切,就像沈凉清说的那样,他们还是爱自己的,他是个明眼人,不会看不出来。心里有一股暖意油然而生,就在这个时候,肚子也开始抗议…… 第二天的聚会,叶小溪,沈凉清,杜少煜,阿花和温婉五个人都去了。 几个人相约在一个五星级的大饭店里,杜少煜又是压场去的,他捂着肚子,面色苍白的走进了包间…… 其余四个人都在盯着他看,温婉首先张口,“杜少煜,你被美国超人打伤了啊?” “去你的……”杜少煜撇嘴,愤愤地说,“刚回国吃东西,不习惯,拉了一晚上的肚子。” 温婉捂着嘴笑,“杜少也有这么一天啊。” “温婉,半年不见,你小丫变得伶牙俐齿的。”杜少煜坐下后,对一旁的服务员说,“来杯热水。” “吃药没有啊?”阿花看了眼前这个穿着亮绿色高领毛衣的少年半天后,问道。 杜少煜摇了摇头,挑眉,说,“就小爷这身子骨,用药么?” 阿花翻了个白眼,“杜少煜,不作死就不会死。” “阿花,你漂亮了啊,”原来的蘑菇头已经可以梳成一个小辫子了,唔……也变瘦了,圆圆的小脸也有点尖了。 “谢谢杜少夸奖,”阿花正经地站起身,向杜少煜鞠了个躬,逗得大家直乐。 “好啦,好啦,大家赶紧吃饭吧……”温婉望着一桌子菜,说,“我早就饿了。” “大家的大学生活都过的怎么样啊?”叶小溪问道,“好久没见了,都说说近况嘛。” “我先说好了,”温婉喝了一口饮料后,抿了抿嘴唇,说,“我呢!去了s市的j大上的大学,一个面朝大海,经济发达的地方,有数不尽的高楼大厦,几乎比b市还更胜一筹,当然,学校也很大,很漂亮。 怎么说呢,j大还是s市的人比较多吧,他们在学校是说方言的,刚开始听不懂他们的方言,总感觉有种恃才傲物的感觉。但是,我一想啊,我凭什么怕他们?我温婉是什么人!我是b市的,好歹也是首都土生土长的人儿。 我就是想说,无论我们走到哪里,遇见了多么伟大的人,都不要害怕,挺直胸脯做人,做好自己,让自己变强大,其他什么的都是扯淡!” “说得好!”大家一起鼓掌。 “我们温婉原来是个聪明贤惠的小淑女,”杜少煜站起身,端着酒杯,说,“现在是个霸气十足的女汉子,为我们温婉大小姐的转变,干杯!” “你丫的!杜少煜!”温婉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举起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温婉让我刮目相看了,”阿花崇拜道,“其实,上高中那段时间,我挺讨厌你的,我那时候,觉得你特做作,因为你总自我感觉特牛掰,不把别人看在眼里,但是,现在不是了,半年的大学生活,让你变成了个实在,热爱生活的女孩,我由衷的祝福你!” “哇……我原来在你眼里是这种形象啊……阿花,我记住你咯!”温婉指着阿花,开玩笑说。 阿花吐了吐舌头,“现在不是好了嘛……” “哈哈……”温婉笑道,“你的大学生活怎么样啊?没找个男朋友吗?” 阿花摇了摇头,说,“没有合适的,大学上半年净参加学校的活动了,没有时间做别的事情。” “是有喜欢的人了吧,”杜少煜坏笑道。 “别瞎说,”阿花瞥了他一眼。 “凉清呢?你的大学生活怎么样?”温婉装作很淡定地问道。虽然,已经预测到了会是怎样的。 “必定很温馨吧?”阿花冲叶小溪眨眼睛。 叶小溪脸有些红,低下了头。 “还不错,”沈凉清简练地说。语气里是难得的温柔、轻松、甚至还有些小骄傲。 “咦……”大家都怪叫,“怎么个不错法,说来听听嘛……” 沈凉清淡淡地说,“你们这些单身的人,是不会懂的。” 一群人恨得牙根痒痒,阿花敲着桌子说,“沈凉清还是这么腹黑,我们的女主角都害羞了。不行不行,你必须用行动证明下,我们才肯相信你们的恋爱指数。” “怎么证明,”沈凉清挑眉。 “亲一个……”阿花起着哄。 温婉和杜少煜没有说话,愣愣地看着局势的变化。 “快点啊,愣什么呢!”阿花继续火上浇油,丝毫没有注意到现场的气氛有点尴尬。 沈凉清嘴角上挑,勾勒出一抹微笑,对旁边的女朋友说,“小溪,抬头。” “啊?”叶小溪眨了眨眼睛,局促地抬起了头。 沈凉清将唇贴在叶小溪的额头上,如蝶翼般轻轻吻了一下。 “哇塞……好羡慕啊……”阿花花痴道。 “满意了吧~”叶小溪戳了戳阿花的额头,嗔道。 “哈哈,”阿花大笑,“杜少呢?美国的生活,过的还好吗?” 杜少煜呷了一口红酒,“挺好的,美国嘛,经济发达,国民思想开放,满大街都是穿着暴露的美国妞儿,特养眼。” 阿花翻了个白眼,“杜少煜,你不正经。” “好啦,”温婉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酒杯,说道,“我们都干一杯!为我们的大学生活,为我们的青春!即使明天天寒地冻,路远马亡!” 大家也都站起身来,酒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有酒液从杯子里撒出来。 不再是青稚孩子气的脸颊上,依旧的英俊和漂亮,他们积极向上,充满了青春的热情,正处于人生最美丽的阶段,一切的挥霍和努力都是值得的。他们豪爽的将杯子里的酒灌倒肚子里,仿佛吞咽了一种青春的誓言。 060,杜少煜的真相 后来,是沈凉清将杜少煜送回家的,他喝了个烂醉,胳膊搭在沈凉清的肩膀上,路都走不好。 醉酒的杜少煜半眯着眼睛,面色潮红,嘴边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没喝多……真没有……我可以自己回去……”推开沈凉清后,一个踉跄,几乎趴到地板上。 沈凉清叹了一口气,将他扯了起来,将胳膊重新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为什么偏偏要逞强?” “凉清……”杜少煜看着沈凉清,愣了一会儿,一瞬间哭了出来,像个孩子一样靠在他身上,眼白上全是血丝,“我不幸福……我一点也不幸福……” “我知道的,”看到杜少煜的眼泪,沈凉清觉得自己一阵揪心的疼痛。 杜少煜不停地摇头,“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每次跟你打电话,我都会说的特别轻松,其实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我在电话里忘了告诉你,我的房东太太做饭很难吃,她的记性很差,每次都将盐放成糖,经常吃的我拉肚子,胃也慢慢变坏了。” “我也忘了告诉你,当我打了那个白人后,他找了一伙儿强壮的白人,将我堵在墙角里,暴揍了一顿,那次,打断了我三根肋骨,我谁也没敢告诉,爬到马路牙子上,拦了一辆车,自己去看的医生……” “还有,还有,那个亚裔的女孩,从我数次拒绝她后,她便在自家的浴室里割腕自杀了,她的家人知道这件事后,那眼神几乎想撕碎我……” “那个胖胖的教授,你还记得么?我觉得我特别对不起他,他课下告诉我,他有心脏病,上课时候,他差点心脏病突发,幸好随身携带着药丸,才救了他一条命,希望我以后不要找他的麻烦……” “凉清,我好难过……有的时候,我特别想回来,每当我看到美国夜空的月亮的时候,我总是会掉下眼泪。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古诗里都说望月是离人对家乡思念的寄托,我当时以为,这简直是特么的扯淡,现在,我知道,原来那些都是真的,都是……” “凉清,我怕……我真的怕我会坚持不下去……” “凉清,我还是喜欢叶小溪,我不怕你恨我,我真的好喜欢她,她好温暖,就像阳光一样。每次接近她,我都会好紧张,好紧张,”杜少煜伸出手,手指上骨节凸了出来,他眼角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流了下来。 沈凉清从未见过这样的杜少煜,像个孩子一样的杜少煜,他从来都是以一个新贵族的身份招摇地出现在大众的面前,展示着自己优越的身世,优越的外貌,优越的身材。就像,他从来都是快乐的。而实则不然,这些,凉清都懂。 “少煜……”沈凉清拍着他的背,“我知道你喜欢小溪,但是,请你原谅我,我再也不能把她交给任何人,她现在,是我的命。” “我知道,”杜少煜惨淡一笑,“你那么爱她,我看的出来,沈凉清你,从来不会对其他任何女生这样。所以,我不会跟你抢她的,”我会默默的,闭着眼睛,闭着嘴喜欢她,喜欢到心里,深深的。 “可是,我还在,我会一直陪着你,”沈凉清说。 “你特么是我杜少煜,这辈子,最铁,最铁的好哥们,”杜少煜说完,蹲下身子,吐了出来。 “胃不好,以后就不要喝这么多酒了。”沈凉清拍着他的背,说,“在国外,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家里还有很多人需要你。” 杜少煜依旧低着头,做出一个“ok”的手势,“特么的,我不行了,快送我回家。” 沈凉清叹了口气,塞给他一张纸巾,揽起他,继续往前走。 “凉清,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能抛下我,”杜少煜口齿不清地说。 “放心吧,”沈凉清说,“不会抛下你。” “哪天,连你都不在了,我便连死的心都有了。”杜少煜继续喃喃自语。 “我不会让你轻易死掉,”沈凉清说。 “哪天,你跟叶小溪结婚,一定得告诉我,老子给你们送一份最丰厚的份子钱……” “我是不是要把这句话录下来?”沈凉清略作思忖。 “去你大爷的!” 两个身材高挑的年轻人在积雪融化的街道上,蹒跚而行,冬天午后的太阳散发出银白色的光芒,将整个b城渲染出冷冽而高贵的氛围。 来往的车辆、行人终将被时间打散。 几天后,阿花坐在一家咖啡厅里,咖啡厅播放着舒缓的音乐,灯光昏黄而暧昧。帅气的服务生端着托盘在餐桌前来往。两三对情侣暧昧地调着情。 阿花望着落地窗外的街景,路边的积雪已经融化的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没有丝毫的生机,行人将大衣裹紧,行色匆匆。 陶瓷杯中的咖啡冒着袅袅的雾气,阿花拿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拌着,时不时望向门口。 今天,她特意穿了一件粉红色的帽衫,黑色的方格裙子,一双同浅粉色的靴子。将头发散了下来,发梢微卷。阿花不属于绝世美女,五官也不是长得极为精致,但是,拼凑在一起,却让人感觉到很舒适。 “你找我干嘛?”红发少年走进来,着眼便望见了阿花,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对旁边的服务生说,“一杯拿铁,谢谢。” “随便聊一聊啊,”她装作很随意地说道,从来不敢望着杜少煜的眼睛,在她的印象中,那少年的眸子如同黑洞般,能将她的精魂吸进去。 “咦?”杜少煜摸了摸下巴,“这么正式?肯定是有求于本少爷吧。” “我今天特别闲,想找点事做。”阿花撒谎。 “所以就约我了?”杜少煜嘬了一口刚端过来的咖啡,“靠!真烫!” “你小心点~”阿花赶紧递给他一杯白开水,“两个人无聊,总比一个人无聊的好。” “你小丫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杜少煜上下打量着阿花,怀疑道,“哟,今天穿得很漂亮嘛……还画眼线了?”欠欠的手撩开阿花的刘海。 阿花躲了一下,脸瞬间红透,她绞着手指,结巴着说,“别……别闹……” “害羞什么嘛……”杜少煜将手收了回来,托着腮,眨着眼睛望着对面的女孩,说,“没想到阿花还是挺漂亮的嘛……” “呃……” “对了,阿花你本来叫什么名字啊?我给忘了……”杜少煜随口问道。 “陶桃,”阿花低下头,眼睛被咖啡的雾气熏得有些潮湿。 “哦~”杜少煜若有所思,“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有些不寻常啊……” “有吗?”阿花继续搅拌着咖啡。 杜少煜绷紧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杜少煜,你在美国过的好吗?” “还不错啊,”杜少煜纵了纵肩膀。 “美国的女孩子都很漂亮吗?”阿花问道。 “你没看过美剧么?就跟电视上一样,高鼻梁,深眼窝,蓝色的眼瞳,”杜少煜形容道,然后,靠近阿花,神秘地说道,“你小丫不是对美国妞儿感兴趣吧?” “滚蛋……”阿花戳杜少煜的额头,“对美国妞儿感兴趣的是你吧~” “放屁!”杜少煜破口大骂,“本小爷喜欢中国女孩儿。” “所以,你还是喜欢叶小溪吗?”捏着勺子的手指微微颤抖,咖啡早却已冰凉。 杜少煜突然皱起了眉头,整理了一下衣服的领子,望着对面脸颊微红的女孩,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喜欢怎样,不喜欢又怎样?”杜少煜冷笑。 “喜欢不喜欢都随你的便。” “那你约我过来,就是想说这些废话?” “我不觉得是废话。” “我觉得是。” “我在问你是不是啊?”阿花继续问道。 “阿花你什么时候这么无聊了。小爷脾气比原来好很多,不代表着就要回答你们这些没营养的变态问题,你以为什么人都有资格质问我么?”杜少煜将咖啡杯子放在桌子上,杯子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脆响。 阿花的心颤了一下,她咽了一口唾沫,既然今天把他约出来,就要把话好好说清楚。“杜少煜,你别跟疯狗似的乱咬人好么?” “我靠!你胆子挺大啊,”杜少煜抬高声音骂道。 “是,”阿花咬着牙,就今天,今天胆子大一些,忤逆你,可不可以。 “你他妈到底想干嘛?给句实在话,要钱还是要命?别绷着劲儿,跟挺尸似的,”杜少煜靠在沙发背上,活动活动脖子。 阿花望着他凸出来的喉结,手紧紧的握住,又松开,好几回。她说,“聚会那天,我是故意让沈凉清亲小溪的。” 杜少煜绷直身子,像一枚蓄势待发的炮弹,仿佛马上要对阿花进行轮番的狂轰乱炸,“你他妈的说什么啊?” “我是故意的,”阿花鼓起勇气说,做好了被杜少煜的杯子砸到头顶的心理准备。 “你有病啊!”杜少煜破口大骂,店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有。” “有病赶紧治去,出门左拐五百米,有个站牌,做103路,直通医院,别搁这儿给本少爷磨叽。”杜少煜不耐烦地说。 “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吗?”阿花问道。 “滚……”杜少煜双手捂住脸,冷静地说道。 “还没到滚的时候,”阿花说道,“不管你今天怎么想我,怎么处置我,我都要把话说完。” “有屁快放!”杜少煜说,又转向服务台,大爆粗口,“再他妈来一杯拿铁!” 正在看热闹的服务生听后,马上赶去准备咖啡,生怕这个发飙的年轻人将他暴揍一顿。 061,阿花的告白 “你有没有正眼看过我?”阿花僵持了半天后,喉咙干涩地问道。 杜少煜皱着眉头,今天这姑娘说的话,让他猜不到主题,“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有没有注意过我?”阿花继续问道。 “我靠!”杜少煜无奈。 “你有没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过我?” “昂?”他愣了愣,有些事情,好像在抽丝剥茧慢慢明了。 “你在收到匿名信的时候,会不会猜出是我写的?” “什么?” “我有啊,杜少煜。”阿花眼神迷离,眼睛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水雾,兀自说道,“高中时候,我每天都会瞪大眼睛看你的背影,每天都注意着你的一举一动,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你。那一封封的匿名信,全是我写过无数遍后,选出来认为字迹最好的一封,放到你的背包里。” “阿花,你是在说真的吗?”杜少煜瞬间安静了下来。 阿花点了点头,“一句不假。”对你,又怎么可能会说假话,“一直,都静静的看着你,从你和沈凉清传出出柜的谣言,从你喜欢上叶小溪,从你出国,我都只是在暗处静静地看着你,盼着你。因为,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啊,有好多漂亮的女孩子喜欢你,而我,只是最不起眼的一个,我哪有什么资格。”语气里掩饰不了自嘲。 杜少煜喝了一口咖啡,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于这个女孩的印象,一直是大大咧咧的,几乎没什么脾气,当哥们看待,从未想过往男女朋友的方向发展,而她,今天竟然对他说,她喜欢他。“对不起,”他说。似乎也只能这么说。 “别说对不起,你什么都没做错。” “要我怎么做,你才能不难过?” “你是在委婉的拒绝我?不用,我陶桃没那么可怜。我说了,我今天只是很无聊。”是很无聊,才会脑残的跟你说这么多。 “我还不打算找女朋友,”杜少煜说。 “除了小溪,是么?” “别提她。” “难过了吗?”阿花笑了一下,“对了,你的心情,跟我现在的心情一样。” “你难道不想跟我当朋友了?”杜少煜冷冷地看着阿花,几乎能射出两道冰凌。 “对。这次把你约出来,我还想告诉你,我已经办好去美国的签证。”我不想再默默地喜欢你,从今以后,要挺起胸膛,正大光明的喜欢。 听后,杜少煜瞪着阿花,胸腔有怒火,几乎将对面的阿花灼烧。他猛地捶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俯视着阿花,大吼,“你闹够了没有!” “我不想再错过什么,”阿花冷静地说,“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fuck!”杜少煜抓着头发大骂,“你真该去精神病医院看看了!” “我正打算,”阿花看着已经急得跳脚的杜少煜,依旧淡淡地说道。 “神经病!”抓起沙发背上的外套,杜少煜大步走出了咖啡厅,他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都他妈什么跟什么啊! 她没有阻拦,只是望着杜少煜离去的背影,过了一会儿,也走了出去。没注意到自己的脚步是轻飘飘的,突然感觉自己的脸上有些冰冷,她伸出手指抹了一把,全是咸涩的液体,今天的这番话,将她浑身的力量都吸收完毕了。 她蹲在地上,视线里是一片模糊,尽管他不爱,她也要追。再也不会等待。那种看不到他的煎熬日子,再也不想过了。她要飞到美国,每天望着他,照顾他着他,让异国他乡的他,再也不会孤单。 杜少煜。杜少煜。 我那么爱你,我付出了那么多。 就爱我一点点,不会死。 腊月二十八那天,沈铭和顾繁霞从海南飞了回来。 沈凉清开着车和叶小溪一起去机场接他们。凉清刚拿到车本没多长时间,叶小溪上车的第一件事便是系安全带。 沈凉清冷冷地瞥了没出息的叶小溪一眼,“那么害怕,自己打车去!” 叶小溪抱紧安全带,说,“还得花钱……” 沈凉清不再理她,插上钥匙,发动引擎,安稳地向前驶去,开玩笑,他笔试满分好不好。 “凉清,我想听歌……”叶小溪转着眼珠,赖皮地说道。 “自己唱!” “我想听周杰伦的歌……” 无奈的沈凉清替她打开了音乐,瞬间双耳充盈欢快的音乐,叶小溪哼哼着唱。 “叔叔阿姨什么时候到?” 沈凉清看了看手表,说,“还有一个小时吧。” “叔叔阿姨不会在海南晒黑了吧,”叶小溪说。 “应该不会,我妈很会保养自己。她说,给我们带了好多礼物。” 叶小溪双眼冒红心,“哇塞,是好吃的吗?” 沈凉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的小女朋友只知道吃,“叶小溪,你若吃成猪,我就不要你了。” “不可以……”叶小溪撒娇,“我这辈子赖上你了,凉清,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啦!” “挺自信的嘛……”沈凉清一边握着方向盘观察着路况,一边微笑着说道。 两人聊着天,很快就到了机场。 等了没一会儿,沈铭和顾繁霞便拎着行李走了出来。几人互相寒暄了一阵,便上了车。 “你们俩这小日子过得怎么样啊?”顾繁霞坐在车上,随口问道,“没饿着吧。” “没有没有,”叶小溪赶紧摇了摇头,揽着顾繁霞的胳膊,撒娇道,“叔叔阿姨,我好想你们啊……” 顾繁霞刮了刮叶小溪的鼻子,“傻孩子,我们也是,旅行团说好是明天回来的,但是,我跟你沈叔叔想着还是今天回来的好,也能早陪你们一天。” 沈铭开着车,说,“我跟你阿姨整天想着你们俩孩子,晚上有没有关好门窗,饭有没有吃好,没有离你们太远过,还真是担心啊。” “叶小溪会做菜,比妈妈不差呢,”沈凉清说。 “那就好,”沈铭说,随口问道,“这半年,在大学的生活怎么样?” “还是跟高中差不多,学习还是最主要的吧。”沈凉清说。 “是啊是啊,”叶小溪插嘴,“凉清可喜欢学习了呢!他制作小软件特别厉害,我们学校的机房上就安装着凉清制作的软件。” “哦?”沈铭轻笑着,他自然知道儿子思维缜密,只是没想到他喜欢的是软件制作。近些年来,随着经济的发展,网络作为新兴产业,具有很大的潜力,这一方向也是不错的选择。 “叶小溪每天上课睡大觉,很清闲啊,”凉清瞥了叶小溪一眼,颔首道。 “我我我……哪有……我是在思索人生……”叶小溪的脸蛋憋得通红。 “哦~”沈凉清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顾繁霞摸了摸叶小溪的头发,“凉清主外,小溪主内,以后凉清赚了钱,还不是得给媳妇儿花吗?” “妈……”沈凉清不乐意了,“你是不是我亲妈了。” “谁说不是亲妈了!妈妈一直想有个乖女儿,记得刚怀孕那会儿,妈妈一直摸着肚子,希望能生个小姑娘,没想到凉清出生后,是个男孩,我那个后悔啊……有我们家小溪后,才真正明白什么是贴心小棉袄。”顾繁霞得意地说。 完了,看样子妈妈是被叶小溪俘虏了。沈凉清撇嘴,“妈,您这是嫌弃我了吗?” “哈哈……”顾繁霞笑道,“其实有个儿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怎么说?”没想到妈妈的态度变化这么快,沈凉清问道。 “可以拐过来一个如花似玉的丫头啊。” 沈凉清一脸黑线,他几乎都能想象自己以后的日子是什么样的……女权时代,男性的命运实在太悲惨了……“爸……我们一定要站在同一战线上。”沈凉清对开车的爸爸说。 “这……”沈铭想了想,说,“儿子啊,爸爸离了你能活,离开妈妈的一手好菜可活不了啊……” “哈哈……”一家人全都笑了起来,欢悦的气氛充满了整个车内。 大年三十那天,杜方正将车停到一个高档小区的楼下,他打开车窗,点燃了一支烟,眯着眼睛,抽了起来。 不一会儿,从楼上下来一个穿着皮大衣的曼妙女子,看到杜方正的保时捷,眼眸里满是笑意。 她走到车窗前,弯下腰,揽住杜方正的脖子,便要吻上去,却被杜方正闪开,女子将金色的长波浪头发拨到一边,有些不悦,“哈尼,你今天怎么了?” 杜方正打开车门,对女子说,“进来说话吧。” 女子皱了皱秀眉,不知道杜方正今天卖什么关子,却还是坐到车上,关上了车门,手指滑向他的脸,声音妩媚,“什么事啊,这么严肃?” 杜方正又闪了一下,认真地说,“晴晴,别闹。” “到底怎么了?你不正常啊。”白晴晴凝视着杜方正的双眼,希望能看出些什么。 “我们就这样吧。”杜方正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你在说什么啊,亲爱的,我听不懂。”白晴晴的嘴角抽了一下,纵了纵肩膀。 “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需要好好照顾他们,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杜方正说完,将手中的烟头从窗外扔了出去。 “呵……”白晴晴冷笑一声,“杜方正,你知道我跟了你几年了吗?你早干嘛去了!” 杜方正握着方向盘,“你要多少钱,我都会给你。” 白晴晴死死瞪着他,眼白上布满血丝,她的上牙和下牙打着哆嗦。情绪终于控制不住,她握住拳头,使劲打着杜方正,大声嘶吼道,“混蛋!你这个混蛋!我跟了你八年!八年了!你要怎么还!你要花多少钱买我的青春!你每次告诉我,你会很快跟你的妻子离婚,原来你都是骗我的!骗我的!你这个混蛋!”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将化着精致妆容的脸毁得很狼狈。 杜方正不动,任由她打着,直到白晴晴筋疲力尽地靠在车窗上喘着粗气,头发已是凌乱一片。 “打够了吗?”杜方正问道,声音里有着一丝倦怠。 白晴晴抽着鼻子,哽咽着,不说话。 “说吧,到底要多少钱?” “杜方正,也许刚一开始跟你在一起,是为了钱,但是,后来不是了。你每次安慰我,你会跟你妻子离婚的时候,我都会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等着你风风光光的把我娶进门,现在看来,我真傻。” “晴晴,你别这么说。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我会尽量去弥补你的。” “弥补?”白晴晴冷笑,“你要怎么弥补?跟我结婚吗?” “这不可能……” “杜方正!你还是不是男人了!”白晴晴大吼道。 “正因为我是男人,所以,我才不能跟我的结发妻子离婚,我才不能扔下我的儿子不管!我已经办了这么多错事了!我想去弥补他们了,把我欠他们的,都还给他们!”杜方正严肃地说道。 “那我呢?我怎么办?”白晴晴绝望地说。 “我会给你一笔钱,你的岁数也不是很大,找个不错的男人,嫁了吧。”语气里不是没有无奈。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啊?”白晴晴捶着座椅,“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你就当是吧,”杜方正低下了头,对于跟他多年的女子,不是不会心痛。 白晴晴抹了一把泪水,说,“无论什么,你都不会改变你的决定了,对吧!” “对,”杜方正斩钉截铁地说。 “你会后悔的,杜方正!”白晴晴吼道。 杜方正冷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也许吧,也许会偶尔想起这个曾经陪过自己几年的年轻女人,想起她是那么的妩媚和美丽,让四十不惑的他也年轻、快乐过,给过自己家庭所给不了的轻松自在。 但是,更多的是,不后悔。现在的他,只想图个安逸,跟自己的老婆孩子,安安静静的生活,不争吵,不烦恼。 所以,他只能跟年轻的她挥手道别,从此陌路。 “我会记住你今天给我说的这番话!绝对不会让你好过!”说完,白晴晴下了车,将车门猛地甩了回去,大步向楼上走去…… 杜方正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又点燃了一支烟,发动引擎…… 正巧,不远处,有闪光灯亮了一下,杜方正只是瞟了一眼,一个男孩正在给自己的女朋友拍照片。他也没有多注意,开着车,离开了小区。 062,孤单的节日 另一边的沈家,顾繁霞正在包饺子,叶小溪擀饺子皮,沈凉清和沈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放着两杯浓茶,父子俩连看电视时,眼神和动作都一样。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起来,“叮咚,叮咚……” 沈凉清放下手中的茶杯,去开门。门打开后,露出阿花那张调皮的脸,“沈大帅哥好啊……”她举了举带着连指手套的爪子,说道。 “找小溪呢?”沈凉清将她迎了进来。 阿花重重地点了点头,说,“是啊是啊。” “叔叔阿姨新年快乐,”阿花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嘴甜地说道。 “新年快乐,”沈铭和顾繁霞说道,“快过来坐。” “阿姨,我能借用小溪一会儿吗?”阿花吐了吐舌头。 “当然可以,”顾繁霞微笑着说,“小溪快去吧。” 出了沈家的门,两人走在大街上,叶小溪的鼻子冻得红红的,她将白色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拉了拉,修长的腿儿踩着ugg银色花纹靴子,“怎么啦?阿花。”说话的时候,喷出一团白雾。 阿花故作轻松,说,“这次来,就是专程给你道个别。” “道别?”听得叶小溪一头雾水。 “嗯,”阿花点了点头,说,“我过几天就要走了。” “走?”叶小溪皱着眉头,看着阿花,说,“走去哪里?” “美国……”阿花犹豫了一下,说道。 “天啊!阿花你在开玩笑吗?你去美国干什么?”叶小溪大吃一惊,她晃着阿花的胳膊,还以为她大白天的抽风了呢! “是真的,”阿花说,“我要去美国求学。” “为什么?这么突然!”叶小溪的思维依旧没有从阿花要出国的惊人消息中抽离出来。 “有惦念的人在。”阿花说。 叶小溪愣了愣,突然停下了脚步,举起手,说,“等一等!”惦念之人……惦念之人……据她所知,朋友圈里,只有杜少煜一个人在美国读书……那阿花说的这个人……叶小溪咽了口唾沫,试探地说,“不会是杜少煜吧……” 阿花点了点头,说,“是。” “omg!什么时候的事!”叶小溪抓着阿花的手,激动地说道,“杜少煜他知道吗?他是什么态度啊?” “他当我是神经病,”阿花淡淡地说。 “呃……”叶小溪停止了动作,担忧地说,“阿花,你考虑好了吗?” “我考虑了很久,我不想再错过什么。”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对杜少煜有好感……”叶小溪咬了咬嘴唇,说道。 阿花笑着摸了摸当叶小溪的头顶,开玩笑地说,“是我隐藏的太深了吧,哈哈……” “阿花,你好勇敢,”叶小溪肯定道。 “你是第一个夸我勇敢的人,”阿花欣慰。 “你爸妈知道吗?”叶小溪问道。 “他们知道,刚开始对我的选择挺难理解的,但是,他们讨论了一晚上后,决定要给我一次锻炼的机会,所以,也就答应了。” “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国外可不敌家里。”叶小溪担心道,她不敢随意评论阿花做法的正确或者错误,既然她这么选择了,她就应该全力支持。 “小溪。杜少煜他不喜欢我,”阿花有些忧伤地说,“可是,我都喜欢他好多年了。” 叶小溪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有些东西需要自己去追求的,感情也是可以培养的,也许,有天,他幡然醒悟,会回过头,看到真正需要珍惜的人。” 阿花抱住叶小溪,掉下了眼泪,“谢谢你,小溪,谢谢……” “我们是好朋友啊,”叶小溪微笑着。因为是朋友,所以,无论快乐悲伤,我都会在。 年后,杜少煜回了美国。他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沈凉清。一个人静悄悄的,坐上了飞机,登上了异国他乡的旅程。 只是给他发了条短信,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不要联系我,三年内不会再回来,保重。 杜妈妈找了半天,都未看到他的行李箱,才确定,他已经回了美国。杜妈瘫倒在地板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流下了眼泪。 她是有多后悔将自己的儿子送去了美国,与她隔着整整一个太平洋。多希望他能留在她的身边,每天放学回家,能叫她一声妈妈,说,妈妈,我饿了。 她的儿子,杜少煜,她将他生的那么漂亮,多少姑娘喜欢她,甚至于公司董事长家的千金。她很骄傲,但是,好像一直,她都将他当成了炫耀的工具,从来都没有关心过,他开不开心,从小到大。 现在,她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让自己的儿子能永远的留在自己身边。 这时,杜方正走了进来,看到了瘫倒在地上,捂着嘴哭泣的妻子,赶紧走了过去,蹲下身拍着她的背,说,“怎么了?” “少煜……他……他……” “他怎么了?”杜方正皱着眉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一声不吭地走了……”杜妈妈秦凡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连说都没说一声……” “好了,好了,不哭了……”杜方正将妻子揽到怀里,“他终究还是会回来的。” “我好想他……方正……我们的儿子……”靠在丈夫的怀里,痛哭了出来。 “我知道,我也想他,我们不是还可以给他打电话么?实在不行,我们去美国看他,好不好?”杜方正安慰着悲痛欲绝的妻子,一阵难过。 “我好后悔……后悔没有好好照顾他……他那么恨我……” “还不晚,还可以弥补,我们知道错了,对不对?等儿子下次回来,我们好好跟他谈一谈,行吗?”杜方正轻轻地拍着妻子的背,安慰道。 “好……我们跟他好好谈谈……”秦凡琳哽咽地说道。 “我以后,会好好陪你们的,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杜方正说道,“我们都不再年轻了。” 秦凡琳望着杜方正,愣了愣,接触到他坚定的眼神时,点了点头,说,“好。你饿了吗?我去做饭。” “饿了,”杜方正说,“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秦凡琳擦干了眼角的泪水,说,“我马上去,今天吃面条,行吗?” 杜方正点了点头。 秦凡琳站起身,拍了拍已经发麻的腿,走到厨房门口,她回过头,说,“以后,我每天都会给你做饭。” 杜方正露出会心的微笑,“是我的福气。” 几天后,陶桃也飞往了美国,叶小溪站在机场,望着她越来越小的身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个女孩子长大了,越来越坚强,仿佛坠落到人间的天使,重新插上了一双翅膀,追逐着自己的幸福。 沈凉清将叶小溪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低沉,“我还在。” 叶小溪点了点头,回抱住沈凉清,只有他能给她这样厚实的安全感,如果,哪天,他真的离开了自己,她干脆痛苦到死掉。 情人节也在这个时候,华丽丽的降临了,走到大街上,玻璃橱窗上全是硕大的玫瑰花装饰,还有“happyvalentinesday”样式的镏金英文字母。 路边的情侣相互依偎,女生手捧着男朋友送的玫瑰花,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整个b市氤氲在浪漫的情人节气氛内。 悲哀的是,沈凉清那天并不在家,他好像并不知道有这个节日的存在,一大早上告诉叶小溪,要去跟朋友打篮球,没等叶小溪说话,便拿着篮球出了门。 怎么办!今天连沈叔叔和阿姨都出去浪漫了,就剩她一个人看家。 叶小溪恨的牙根痒痒,却也只是躺在床上看看书,听听音乐。 “沈凉清,你要是忘记情人节,回来就等着瞧吧,”叶小溪自言自语道,将手中的书合住,放在桌子上,闭上眼睛睡大觉。中午自己做了点面条,为毛她的情人节要这么寒酸!呜呜呜……不公平! 门铃响了,叶小溪闷闷不乐地去开门,是温婉。 “怎么,看到我心情不好?摆着张苦瓜脸,”温婉走进来说道。 “没有啦,”叶小溪说。 “咦?沈凉清呢?今天情人节,不陪女朋友出去玩吗?”温婉自然没有看到沈凉清在家,故意说道。 “他去打篮球了,”叶小溪摆着一张幽怨的小脸。 “原来如此,”温婉若有所思,“哎~情人节把女朋友自己留在家里,真真不合格啊,这个男朋友。” “不是啊,凉清他也有事要忙的,”尽管不开心,叶小溪也不希望有人埋怨凉清。 温婉嘿嘿一笑,“陪我出去玩吧,怎么样?” “我……” “诶呀!不要等沈凉清了,这个时间都还没回来,到晚上也回不来了。” 也是……叶小溪拍了拍脑袋,无奈地说,“那走吧……” 温婉和叶小溪逛了半天街,买了很多件衣服,温婉拎着袋子坐在长椅上,说,“逛得真过瘾啊。” “好累啊……”叶小溪有气无力地说。 温婉“噗嗤”一声笑了,说,“谢谢你啊,小溪,情人节还陪我来逛街,我很开心。” “小意思啦,”叶小溪挥了挥爪子。 “过几天开学了,”温婉说,“半年内再也看不到沈凉清了。” 叶小溪望着温婉,温婉对凉清的好感,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这次她会说的这么直接。“温婉……” “干嘛?我不会跟你抢沈凉清的,我就想默默地喜欢他,”温婉仰头望着商场内华丽的水晶灯。 “我知道的,”叶小溪说,“温婉,你真的很好。” “这我自己也知道,”温婉挑眉,毫不谦虚地说道,可是喜欢上了比自己更优秀的人,那有什么办法。 节日惊喜 出了商场,已经是晚上六点,冬天的b市早已经是灯火璀璨,商场前有一个挺大的广场,在广场上的墙上悬挂着两支红玫瑰装饰,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叶小溪眯着眼睛,仰头望着夜空,有明明灭灭的几颗星星,在这个冬天,显得特别温暖。 “啊,我想去厕所了,你等我一下,”温婉说着,拍了拍叶小溪的肩膀,赶紧溜走了。 叶小溪站在广场上不停地跺着脚,天气可真冷啊,凉清他,现在应该回家了吧。想起这个,不禁有些沮丧,她一个人的情人节,以前是怎么过来的呢? 正在这个时候,不知谁放起了烟花,各种颜色的烟花腾空而起,爆炸出绚丽的花朵形状。“好漂亮啊……”叶小溪仰头看着,黑色的瞳孔上倒影着烟花的缩影,生动如画。 “我也这么觉得,”穿着黑色立领风衣的高大男生站在她身后,望着眼前被烟花迷住的女孩。 叶小溪回过头,眼睛瞬时明亮了,比夜空中的星星更为闪烁,“凉清,你怎么在这里?” 沈凉清并未回答她的问题,望着依旧在空中绽放的烟花,只是淡淡地说,“喜欢吗?” 叶小溪点了点头,说,“好漂亮啊,不知道是谁放的呢!” “这是我送你的情人节礼物,”沈凉清说。因为是情人节,所以,送了你这个礼物,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呃……”叶小溪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他没有忘记,原来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是要给自己惊喜,那么,温婉……肯定也是受他所托,将她带到了这里。她望着沈凉清英俊的面容,心里满是感动。 沈凉清这才从身后拿出一大束红玫瑰,递给叶小溪,“送给你的。” 叶小溪木讷地接过玫瑰花,闻着花朵清香的气息,眼角湿润,她伸出手便要去擦泪水。 沈凉清制止了她,他的手握住她柔软无骨的小手,唇吻向她的眼角,替她擦干眼泪,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这么好的日子,怎么哭了。” “我好感动啊,凉清,我还以为……还以为……”叶小溪语无伦次。 “以为我忘了,是吗?”沈凉清的嘴角向上翘起,勾勒出一个英俊帅气的弧度,“别人男朋友能做到的,我会一样不少的给你。” 正在这个时候,地面上突然燃起了火焰,漂亮的蓝色火焰一点点燃烧开来,最后拼成了几个潇洒飘逸的字,“叶小溪,我爱你。” “我还从来没对你说过这几个字,”沈凉清说,“今天以这种形式告诉你,你可开心?” 叶小溪望着地面上的那几个旺盛燃烧着的蓝色大字,使劲点头,开心,开心,她真的好开心。 围观的人群,他们都在欢呼着说,“哇……好浪漫啊……” 蓝色的火苗在眼睛里跳动着,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分明是凉清才能写出来的字迹。 那天,她觉得她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公主,不是因为有一个拥有整片国家疆土的父亲,而是因为有一个太过完美的王子疼她。 “不要感动的太早,”凉清笑着抚摸着她的头,说着,冲身后打了一个响指。 于是,巨大的电视墙上开始播放幻灯片,从高二那年,叶小溪刚来到沈家局促的照片,到学校里,她穿着校服的背影,到大学里,沈凉清在她脸上涂鸦的萌照,。 亦有两人在一起亲密的照片,叶小溪被砸雪球的狼狈照片,叶小溪笑着的照片,委屈的照片,生气的照片,卖萌的照片,发怒的照片…… 还有一些,是叶小溪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的…… 精心制作的画面完美无瑕。 在b市最大广场的电视墙上一张一张播放着,那是他给她的惊喜,情人节,受万人瞩目的惊喜,全b市的人都在祝福着她。 那个傻傻的姑娘,叶小溪,捧着一束比她还要大的玫瑰花,望着电视墙里的动画,哭得像个孩子。 而她身边那个英俊帅气的少年,身姿挺拔,剑眉星目,他环着手臂,立领的风衣遮住脖颈,嘴角微微笑着,就像个温柔的骑士,望着一生的挚爱。 那一年,他们刚刚二十岁,在最灿烂的年纪,幸运的遇到了彼此,他们拿命去爱,拿命去珍惜彼此,仿佛从不怕受伤害。 寒假终于结束,叶小溪早就在盼望着春天的来临。 春天万物复苏,新芽吐绿,r大的首个大活动便是校花竞选大赛,想竞选的同学可以报名,再通过投票的多少,选出十名同学,最后由十名同学展示才艺,选出前三甲。而最吸引人的是,第一名奖励现金五千元。 当然,林可菲大美女对这种比赛是没有兴趣,叶小溪自然也不会参加,如果让凉清知道她参加这种比赛,还不炖了她啊! 这天,林可菲正坐在床上,盘着腿儿,剪指甲,她一边吹着指甲,一边说,“咱改天去春游吧,天儿这么好。” “你想去哪儿啊?”姚倩将发套将头发绑住,问道。 “香山吧,到b市这么久,从来没去过著名景点,说起来,多丢人啊,”林可菲剪完指甲,开始拿起一瓶淡紫色的指甲油,慢慢涂着。 “带上我,我也要去,”叶小溪说。 “你一个b市的人,没去过香山啊?”林可菲的眼神里是满满的鄙视。 “谁说是b市的,就得去过香山了,”叶小溪翻了个小白眼。 “什么时候去啊?”李芳华问道。 “后天?”林可菲想了想说。 “不行啊,不行啊,”姚倩马上反对,“后天校花前十名诞生。”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林可菲将指甲油的小刷子轻轻地刷到饱满的指甲上。 “跟我是没啥关系,跟你和小溪有关系啊。”姚倩抓了个凳子,坐下来,准备和她们促膝长谈。 “我们又没报名,”叶小溪说。 “是啊是啊,我替你们俩报名了啊……”姚倩说完,整个宿舍安静了下来,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盯得她有些毛骨悚然,“干嘛啊,都这么瞅着我,你说,那么多的奖金,给了别人,多亏本啊。你俩长的这么水灵,肯定能入选。” 林可菲咬着牙齿咯吱作响,“姚!倩!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儿!” “这是对你们俩相貌的一种肯定,好吗?”姚倩继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摊开双手慷慨激昂地讲道,“选上了,充其量也就是一才艺表演,你俩就上台来个二人转,多接地气啊,咱学校男生一瞧,哟,这美女都会跳二人转,立马就选上了……”话未说完,就被枕头砸到了脸上。“诶哟!别闹!”姚倩将枕头抱在怀里,越说越来劲,“实在不行,你俩就来个朗诵诗歌,反正实力摆在那里……” “倩倩,你丫太腹黑了!”叶小溪黑着一张脸。 “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呢!你俩得为以后的事业发展做准备啊!万一哪个影视公司相中你们了,让你们给哪个产品做代言了呢?你们这辈子都平步青云了,那个时候,可别忘了姐们儿啊。” “去你的,”林可菲说,“就我这张颠倒众生的脸,谁请得起我……” 一直没说话的李芳华抽动着嘴角,说,“可菲,你又淘气了不是?” “哈哈,一般一般……”林可菲拍着李芳华的肩膀,大声笑了起来。 排名出来那天,姚倩专门拽着她们几个去公告栏里看了一下,果然不出所料,林可菲以压倒性的优势夺得了榜首,上面贴着是宋彬为林可菲拍的照片,黑长直的中分,绝美的五官,嘴角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跟范爷有一拼,但绝无范爷的妖娆,而是一种清新脱俗的美丽。 叶小溪也侥幸被选上了……理由是……她与前一段时间一部爆红电影《山楂树之恋》的女主角的神韵相似。有时候,就是这么凑巧,叶小溪也没办法。 姚倩看到两人的大头照后,跳起来有半米高,大声吼叫,“看吧!我就说嘛!你俩肯定会被选上的!我就是预言帝!” 李芳华浏览着公告栏的照片,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道,“这个女生也很漂亮诶……” “华华,你怎么老涨人家志气,灭自己威风呢?”姚倩翻了个白眼,将头伸过去瞅了一眼,若有所思地说,“确实很好看。” 林可菲“嘁”了一声,望过去,照片上的女生属于可爱型的,长波浪头发,圆圆的脸蛋,笑得时候,甜甜的,有一个深深的小酒窝,仿佛吃了蜜糖一般。 “不错不错,”叶小溪盯着照片,赞同道。 “好了!”李芳华拍了拍叶小溪和林可菲的肩膀说,“你俩准备准备节目吧,下周就要进行总决赛了。” 正在这个时候,叶小溪的手机铃声响了,是凉清。她忐忑地按了通话键。 “喂~”叶小溪缩了缩脖子。 “好,我马上过去……”叶小溪话还没说完,对面便挂了电话。 叶小溪吐了吐舌头,冲舍友晃了晃手机,说,“我有事,要先走了。” “好,再见!”舍友们冲她挥了挥爪子。 ------题外话------ 今天临时有事,更新的晚了点,抱歉喔……大家多多见谅。还有就是,求收藏啊,亲们!不要再掉了,颖颖都心碎了,呜呜呜。打滚求收藏。 064,再次拒绝 沈凉清正在学校花园的长椅上坐着,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帽衫,上面印着黑色皮质的三叶草,一条浅蓝色磨砂的锥形牛仔裤,白色的三叶草板鞋。 叶小溪着眼便望见了他英俊的侧脸,她蹦蹦跳跳地走了过去,揽住他的脖子,说,“怎么啦?” 凉清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环住她的腰,问道,“你去参加什么校花评比比赛了?” “这个这个……”叶小溪转了转眼珠,说,“那是姚倩替我报的名,再说参加一下,也没什么坏处嘛。” 凉清只是不喜欢自己的女朋友抛头露面,他思考了一会儿,只得尊重她的决定,说,“参加就参加吧,想好表演什么节目了吗?” 叶小溪摇了摇头,诚实地说,“不知道。”转而,她眼睛亮了一下,说,“凉清,你那么聪明,你帮我出点子吧!” “自力更生,”沈凉清毫不犹豫地吐出这几个字。 叶小溪噘着嘴,撒娇道,“你就帮我下嘛。” 沈凉清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小女朋友,依旧摇了摇头,“我可没同意你参加这类活动。” “好吧,”只好作罢。 “只不过,没想到,你真能入选,”沈凉清漂亮的眼角向上扬起。 叶小溪锤了沈凉清一下,“你这个坏人,人家本来就长得活泼可爱,聪明善良,温柔贤惠,机灵乖巧……”见沈凉清没动静,叶小溪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接着说,”沈凉清饶有兴致地望着叶小溪的脸蛋慢慢变红。 “我……”叶小溪一把抱住沈凉清的脖子,将头埋到他的胸膛里,“我不说了。” 沈凉清摸着她的秀发,笑着说,“傻姑娘。” 春天,小花园里的白色樱花开的正是茂盛,不时有花瓣坠落,散发出清幽的香气。 沈凉清也很想知道,在没有他的帮助下,他的女孩能在大赛上发挥成什么样子。 是不是依旧让他惊艳。 这天,女生宿舍炸了锅。 林可菲咬牙切齿地说,“既然都选上了,必须把奖夺过来才行,不然她也丢不起这人。” 李芳华,姚倩和叶小溪排着队坐在床边上,嚼着薯片看着她龙飞凤舞的白话。 林可菲看着她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眼神,顿时来火,“倩倩,你倒是出出主意啊,你报的名,现在跟没事人儿似的。” 姚倩掏出薯片放在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说,“诶呀,就你这长相,还用比赛?上去一站,肯定力压群雄啊。” “废话,”林可菲翻了个白眼,“主持人还不把我踢下来啊。” “他敢踢你?也不问问你爸是谁!”姚倩嘬了嘬手指,说道。 “姚倩,你闭嘴行么?”林可菲插着腰,大骂,“都别吃了,还给我!” “菲菲,话不能这么说,我跟华华是无辜的,你不能一棍子把我们全闷死啊。”叶小溪将林可菲手中的薯片抢过来,继续吃。 “吃吃吃,吃你个头,叶小溪,你可别忘了,你跟我是拴在一根绳儿上的蚂蚱。”林可菲指着叶小溪说道。 “反正我啥都不会,”叶小溪说,“大不了我就朗诵一遍《再别康桥》。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 “你真没水平,”林可菲鄙视道。 叶小溪吐了吐舌头,“难道真像倩倩说的,来段二人转啊?” “姚倩老出馊主意,”林可菲闷闷不乐地说,然后,问道,“你会跳舞吗?” 叶小溪眨了眨眼睛,诚实地说,“不会。” “我教你好了,我学过几年舞蹈,”林可菲说。 “到时候,我们一起上台演出吗?”叶小溪问道。 林可菲点头,说,“对。”回过头,瞥叶小溪一眼,“你争点气。” 叶小溪纵了纵肩膀,好吧,既然跟可菲一起表演,她肯定不能拉后腿。 于是,剩下的几天,叶小溪与林可菲在体育馆展开了艰苦的训练。 林可菲在教育方面,可谓是位极其严格的老师。只要叶小溪动作有一点不对,她都会掰着她的胳膊腿儿,让她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动作,固定十分钟。 叶小溪简直叫苦不迭。 “可菲,你是不是在报复我啊?”叶小溪伸着两条胳膊,抬着腿,动作怪异,身体因不平衡而抖动,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难道是我平时虐待你了吗?” 林可菲跳着舞,听着她发牢骚,然后冷哼道,“你还没有修炼到能虐待我的境界。” 叶小溪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可菲……你是万年蛇妖么?” 正在这个时候,宋彬提着几瓶果汁走了进来,叶小溪看到他,眼睛顿时就亮了,“哟,许仙儿来了……” 结果,被林可菲一脚踹到墙上。 “你来干嘛了?”林可菲还是摆着一张臭脸。 “给你们送两瓶水喝,”宋彬笑着说,微笑温暖如四月的阳光。 林可菲从他的手中接过水,扔给蹲在地板上半死不活的叶小溪一瓶,自己也拿着一瓶,拧开了盖子。 宋彬是知道她要参加比赛的,尽管林可菲不说,他也有各种方式可以知道,“很累吧?”见林可菲并未拒绝他手中的果汁,他很是开心。 “还可以,”林可菲用护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今天的她将乌黑浓密的长发挽到脑后,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运动装,将玲珑有致的身材显露的淋漓精致。 “你们练到什么时候啊?”宋彬不自然地找着话茬。 林可菲看了宋彬几秒钟后,轻轻叹了口气,说,“宋彬,我们聊一聊吧,”指着旁边的长椅。 宋彬总感觉她今天跟往常不一样,往常见到他,她都会破口大骂,今天却是出奇的平静。他忐忑地坐了下来,林可菲坐到了他的旁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 “宋彬,你不要再来送东西了。”林可菲说。 “啊?不是啊,这些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要送的,就算你不跟我在一起,也不妨碍我关心你啊,我就是想好好照顾你而已。” “我不需要的,”林可菲说,“你这样只会让我对你愧疚,并不能打动我。” 宋彬低下了头,他有些难过,却还是依旧勾勒出了微笑,然后,抬起头,望向自己眼前这个让他神魂颠倒的女生,“可菲,其实我也没办法的,我也想让自己不去喜欢你,可是,我做不到,怎么办?” “你是个好人,我真的不想耽误你,你做的点点滴滴我都看得到,有时候,甚至会被你感动,你拿着喇叭在我们宿舍楼下叫我名字的时候,站在雪地里给我送早饭的时候,让女生交给我厚厚一叠照片的时候……等等,我承认,我很享受这些,甚至有些依赖,但是,我就是不喜欢,跟你一样,我也没办法。” “可是,时间还长啊,对不对?”宋彬的笑容如同油漆一般凝固在脸上,卸不下,抠不掉,将脸绷得僵硬,异常难受,“也许,哪天你早上起床,伸了个懒腰,突然觉得宋彬这个人虽然白痴了一点,但是,整体还不错,你就可以接受了呢?” 林可菲摇了摇头,说,“你太天真了,宋彬,如果我会喜欢你,刚开始就喜欢了,不用等到现在,好女孩还有很多。” “你就是最好的女孩,”宋彬固执地说,“小学,初中,高中我都没有遇见过一个人让我如此爱慕,曾经,有女孩子向我示好,我也觉得那女孩子很不错,但我就是喜欢不来,以至于我还以为我有问题,不怕你笑话我,我看过心理医生的,也没检查出来些什么。但是,当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惊奇地发现,原来,我没有病,原来,也有这么一个人,会让我脸红和心跳加速。” “这种人,以后还会有的,”林可菲咬了咬嘴唇,说道,“时间会带你去最正确的人身边,而我并不是那个人,我很抱歉。” “别说抱歉,”宋彬的脑袋靠在墙上,他浑身虚脱,没有一丝力量,他的喉咙干涩而沙哑,“就让我喜欢你,好吗?我偷偷的喜欢,不让你知道。” 林可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两人一时间没有说话,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须臾,林可菲才说,“那好吧,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不要再送东西来,不要给我拍照片了,路上遇见我,也不要打招呼。能做到么?” 宋彬仿佛听到自己心脏“咔嚓咔嚓”被掰碎的声音,是那样的疼,仿佛已经无法呼吸,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手颤抖着摘下了眼镜,擦掉脸上的泪水,好丢人啊,居然在她面前哭了。“嗯,能做到。”声音孤独得让人难过。 “我还要训练,你先走吧。”林可菲硬下心肠,说道。 “好,再见,”说着,宋彬扶着墙壁,站起身,脚上如同灌了两斤铅一般,沉重异常,他挪动着脚步,缓缓走出了体育场。 这一幕,叶小溪看在眼里,她皱紧了眉头,可菲她,肯定是有自己的苦衷的吧,可是,那么好的男孩子,错过了,就真的没有了。 林可菲双眼迷离地望着前方,脸色一片苍白,握在手中的瓶子,被捏得异常扭曲。 叶小溪跑过去,“可菲,你没事吧?”她担心地问道。 林可菲抓着她的手心是潮湿的,她倔强地摇了摇头,站起身,却几欲摔倒。 叶小溪赶紧扶了她一把,“小心点,要不,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 “不,”林可菲说,“明天就要比赛了,必须夺下冠军。” 叶小溪望着她不肯服输的脸,叹了一口气,说,“好。” ------题外话------ 从这章开始,会有两三章的内容主要写林可菲大美女的哦。男女主的戏份会减少一些。还有,小小剧透下,这枚大美女有个惊天大秘密呢……大家继续关注吧~(*^__^*)嘻嘻…… 065,校花竞选总决赛 翌日,校花评比总决赛在学校的大礼堂举行,很早就坐满了人,放眼望去,偌大的礼堂,满是人头,大家都在下交头接耳,简直是座无虚席。 观众席的第一、二排坐满了赞助商、评委老师和学生会的干部,看起来尤为正式。 叶小溪和林可菲在后台紧张的准备着,她们跳的是颇具中国风的民族舞蹈,化妆师为两人梳了唐代盛行的飞天髻,佩戴着珠翠簪子,水绿色翡翠耳环。 额头贴上金色的梅花钿,朱唇欲滴,最后穿上对领襦裙,上襦为银色丝绸所制,下身着浅绿色及地长裙,上襦与下裙之间用金色的绸带系结。 叶小溪和林可菲本就属于美女,再一经装饰,如同天外飞仙一般的清新脱俗,就真的像从唐代穿越来的美女一般。 化妆师望着被自己打造成唐代美女的两个女孩,抱住双臂,摸着下巴,赞赏着说,“杨贵妃也不过尔尔。” 林可菲微微一笑,仿佛画中人突然鲜活了一般,化妆间瞬间亮了。 叶小溪握住林可菲的手,摆着一张苦瓜脸,说,“可菲,我紧张,万一我忘了脚步怎么办!” “不用紧张,”林可菲安慰她,这时候,可不能慌了阵脚,“咱俩的动作基本上差不多,错了就错了,不要站在原地不动就行,我会帮你的。” 叶小溪重重地点了点头,“像这样……”叶小溪张开双臂,长长的银色丝绸袖子搭了下来,如同谪仙,“好看吗?” “简直美极了,小仙女儿,”林可菲刮了刮她的鼻子。 “关雎儿,你干什么呢!”这时候,一个女生突然尖叫道,“我刚换的礼服,就这么被你糟蹋了!” 叶小溪和林可菲扭过头去,看到一个正在颐指气使的女生正指着另一个女生骂道,被骂的女孩一直低着头,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靠!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要我怎么办啊?待会要上台呢!”女生抓着被女孩弄湿的衣服,不住地骂道,“什么时候喝水不行啊,非现在喝!” “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把我的衣服给你吧。”关雎儿为难地说。 “拜托,我要跳的是街舞,你让我穿粉色蓬蓬裙上去啊,你在开玩笑吗?” “我……” 女生突然推了关雎儿一把,“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少一个竞争对手!是不是!” “不是,不是,”关雎儿急得要哭了,“我没这个想法。” “没这个想法?”女生挑着眉,破口大骂,“我看难说!” “喂!”林可菲将手搭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她泼我们,竞争不更小么?” “你什么意思!”女生上下打量着林可菲说道。 “我的意思是,你长得好丑,这有那么难理解吗?”气死人不偿命的林可菲毒舌道。 “关你什么事啊?” “看不惯,”林可菲说,“人家姑娘都说不小心了,也赔礼道歉了,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哼,”女生冷哼一声,“那我的衣服要怎么办?” “我这还有一件跳街舞穿的衣服,你来换一下吧,”化妆师冲林可菲眨了眨眼睛,解决了当下的问题。 女生还在原地赌着气,没有动身。 “你要不去,就准备穿着湿衣服上台吧,”林可菲从鼻子哼哼着说。 女生转念一想,瞪了林可菲一眼,却还是跟着化妆师走向了换衣间。 叫关雎儿的女生走了过来,冲她们鞠了个躬,感激地说,“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这女生不是别人,正是公告榜上,长得像洋娃娃的那个卷发女孩,林可菲自然也认出来了。 “没关系,”林可菲大方地说,“以后遇到这种人,直接忽视就可以了。” “你们叫什么名字啊?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女孩羞涩地说道。 “我叫林可菲,这是我好友,叶小溪,”林可菲介绍道。 “你好,”叶小溪冲女孩微笑,这女孩比照片上还要可爱几分,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戴着蓝色的美瞳,如真人版的芭比。 “你们好,我叫关雎儿。”女孩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 三人就这样认识了。 下一个便是关雎儿上台,她要表演的节目是唱歌,跟两人道了别,便走去了舞台。 “小溪,你觉得关雎儿怎么样?”林可菲问道。 “挺可爱的,”叶小溪说,又补充了一句,“名字也很好听。” 林可菲点了点头,说,“确实。” 焦急的等待是漫长而艰辛的,叶小溪和林可菲的节目安排在倒数第三个,凉清没有来探望她,这样让叶小溪有些失望,可能他有事吧,她安慰自己。 正在两人百无聊赖,台上报幕的声音传了过来,“下面有请1号选手林可菲6号选手叶小溪共同为大家表演民族舞蹈《春江花月夜》,我们掌声欢迎……” 叶小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不是吧,这么快! 这时候,古典风的音乐响起,林可菲拉着叶小溪走上了舞台,放眼望去,除了人还是人,叶小溪的心扑通扑通狂跳。 看向前几排,他们的待遇不一样,因为桌子上放着果盘和矿泉水,一晃眼,叶小溪看到了她最最熟悉的面孔,那个英俊的男生,身着黑色西装,白色的衬衣打开三颗扣子,端正地坐在第一排,手肘放在桌子上,双手抱拳放在唇边,眼睛直直地望着她。 叶小溪突然有了力量,看到凉清,她就有了继续坚强的勇气。 我是最美的!我是最美的!叶小溪默念了几遍,勾勒出一抹倾城的微笑,与同样漂亮的林可菲对视了一眼,开始了她们唯美的中国风舞蹈。 古筝清脆的铮铮声音,伴随着婉转的琵琶声,大屏幕上是叶小溪和林可菲穿翠青色古装翩翩起舞的样子。衣袂飘飘,时而轻柔,时而妧媚,将唐代女子的姣好舞姿淋漓尽致地体现了出来。 沈凉清望着那个他不曾见过的叶小溪,愣了神,她仿佛是从画中出来的一般,长裙在她的旋转中化作一只清秀的莲,还有她那妆容,那只金色的花钿,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如同夜空中的星星。她微笑着,她的红唇,是含苞欲放的玫瑰花,盈盈动人。 不知从哪里来的花瓣飘落到舞台上,洋洋洒洒的粉色花瓣,缓缓降落到叶小溪和林可菲的身上,。而慢慢的,花瓣越来越多,直至整个舞台上都飘扬着花瓣,地面上也铺了一层,观众全部惊呆了,犹如观赏了一场唐代歌舞盛宴。 一支舞,在寂静声中优雅谢幕。 很久很久后,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叶小溪跟林可菲走到后台,大舒了一口气。叶小溪拍着自己的胸脯,说,“我发誓,我下次再也不要参加活动了。” 结果出来后,十个女孩站在舞台上,主持人宣布前三甲。 第三名:叶小溪 第二名:关雎儿 第一名:林可菲 无论结果如何,叶小溪都特别想下台抱住沈凉清,主持人一直在说话,但是,根本没进到她的耳朵里,她的眼睛满满都是沈凉清那张英俊的脸。 她看到,凉清与旁边的人耳语了一会儿,然后,颁奖的时候,他整理好自己的西装,拿着礼仪小姐递过来的奖杯,款款走到了台上。 “现在有请科技创新部部长沈凉清为第三名叶小溪颁奖!”主持人铿锵有力地说道。 沈凉清走到叶小溪跟前,注视着她的双眼,她精致的妆容,她的花钿,将奖杯递到了她的手中。 叶小溪拿着奖杯,紧紧抱住了凉清。 台下响起了激烈的掌声和尖叫声,学校里,没有谁不知道,叶小溪是大名鼎鼎的软件开发天才沈凉清的女朋友的。 “你今天很美,”沈凉清回抱住她,诚实地说道。 叶小溪大口呼吸着凉清身上醇烈清香的气息,笑得很开心。 后来,叶小溪问沈凉清,“那天,你在旁边的人耳边说了什么啊?” 沈凉清想了一下,说,“我告诉他,我想为第三名的那个姑娘颁奖。” “凉清原来要为谁颁的啊?” “第一名,”沈凉清淡淡地说道。 好吧,凉清好大的派头啊,叶小溪默默感叹道,“凉清,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家有小溪,如获至宝’。”叶小溪大言不惭地说。 沈凉清挑眉,“你自己造的这句话吗?” 叶小溪呆呆地点了点头,说,“是。你看啊,我这么厉害,”她掰着手指头,“既会炒菜,又会跳舞,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又是校花排行榜第三名,你可得好好对我,保不准那天我跑了……” “你要跑哪?”沈凉清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这个小女人。 “我想想……”叶小溪用手指点着下巴。 “我比你跑得快,”沈凉清说,“所以,你无论跑到哪里,我总会跟上你的。” 叶小溪很得意很得意地笑。 “还有,”沈凉清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好像是学校论坛校草排行榜第一名……” “……” 066,林可菲的生日 有件事情,林可菲一直很纳闷,她躺在床上,双手垫在后脑勺下面,做沉思状。 “在想什么呢?”叶小溪问道。 “你说,”林可菲突然坐了起来,“那天,我们根本就没有安排花瓣,它怎么会突然从天上洒下来了?” “可能是学校准备的吧,”叶小溪想了想说。 “不可能,”林可菲斩钉截铁,“我后来观察了一下,那一地的花瓣,足足有两厘米厚,肯定花了大价钱,学校不可能这么大方。” “那是怎么回事儿?”叶小溪问道。 林可菲摇了摇头,“想不通。” “可能咱俩真的是仙女吧~”叶小溪仰望着房顶,喃喃自语。 结果被林可菲的枕头砸了个正着,“醒醒吧你!”她翻了个大白眼。 “林可菲,赶紧停止你的暴力行为!”叶小溪大声吼道,“不然,过几天你生日别想收到我的礼物!” “哟,小样儿,拿这个威胁我?”林可菲挑着柳眉,“我还真就不吃你那一套。”说着,林可菲将叶小溪压倒床上,两人开始厮打。 是的,还有三天便是林可菲的生日,在林可菲生日前一个月,林爸爸就往她银行卡上打了六位数字的人民币,说,快生日了,随便买点啥,请同学吃吃饭。 当林可菲在宿舍不痛不痒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叶小溪和小伙伴们都惊呆了,林爸出手也太阔绰了吧。 姚倩咽了口唾沫,说,“土豪,求包养。” 林可菲瞥了她一眼,哼了声,“姿色不够。” 姚倩当场吐血身亡…… 叶小溪双眼冒红心,说,“您的意思是,我们不用送生日礼物了呗。” 林可菲淡淡地说,“该送还得送。” 叶小溪也随着姚倩一起,吐血身亡…… 而李芳华则是拍了拍林可菲的肩膀,叹了一口气,“菲菲同志,好福气啊。” 好吧,将话题扯回来。 小富婆林可菲生日当天,包下了整个五星级酒店,邀请的也不过就宿舍几个女生和班里的一些同学。 没办法,土豪就是这么奢侈。 晚上六点钟,林可菲收到了爸爸特地从意大利定制的多层蛋糕,上面有林可菲穿着小洋装的立体画像,整个蛋糕全是由粉色的奶油所制,而且,令叶小溪咂舌的是,这蛋糕是空运过来的,关键是由几个长得超级有型的黑衣男送到了酒店。 姚倩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抓着李芳华的胳膊,大声尖叫,“林可菲到底还隐藏了些什么?!” 当然,林可菲还收到一张黑衣人送来的照片,上面是一辆特制嫩粉色的法拉利跑车,背面写着:菲菲20岁的生日礼物,回到s市你便可以看到它。 “我的天啊!”林可菲仰着头,说,“我老爸还以为我是几岁的小姑娘呢,全是粉色的!” “知足吧,”叶小溪冒出脑袋,说道。 林可菲戳她的额头。 “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就撤了,”其中一个戴着墨镜的黑衣人说道。 林可菲特别有范儿地点了点头。 于是,几位黑衣人迈着整齐的步伐离开了酒店。 酒店的后花园装修华丽,有一片春夏秋冬常开不败的玫瑰花园,另一侧是游泳池,泛着幽兰的光芒。 林可菲穿着黑色的礼服,端着高脚杯,站在游泳池边,说,“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大家该吃吃,该喝喝,礼物什么的都不重要,能来就是给我林可菲面子,我谢谢大家!” 她的豪爽赢来了一阵阵掌声。 刚等她说完,音乐家便拉起了小提琴,整个场地氤氲在音乐的海洋中,宴会也在这个时候开始…… 林可菲辗转到各个桌子间喝着酒,今夜无酒不欢。 “林小姐,请您签收一下,”突然一个人抱着一大束白色的玫瑰,和一个精美的紫色盒子,对林可菲说道。 林可菲皱了一下眉头,好奇地接过玫瑰花,打开上面的卡片,没有落款,“知道是谁送的吗?”她问道。 送花的人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好的,谢谢你,”林可菲露出一个微笑。 “哇……好漂亮啊……”一边的李芳华说道。 林可菲纳闷地闻了闻清香扑鼻的味道,心情不禁大好。 “这盒子,我能拆开一下吗?”李芳华问道。 “当然,”林可菲说。 拆开精美的盒子后,“哇……”李芳华惊讶道,“你快看,可菲……好漂亮啊……” thinkpad典藏版笔记本,包装着橘黄色皮革外套,安静地躺在盒子里,林可菲望了一眼,摸了摸皮质柔软外盒,喃喃自语,“到底是谁送的呢?”那人,应该很用心吧。 林可菲没有再想,他若有心,自然会浮出水面。 “凉清,我去下厕所,等会回来,”叶小溪说。 沈凉清点了点头,自己则在场地端着红酒散步,顺便跟认识的人寒暄两句。走到游泳池边上,姚倩正站在那里喝着酒,“嘿!沈凉清。”她冲他打招呼。 他走了过去,露出一抹礼貌性的微笑,“你好。” “小溪呢?”姚倩问道。 “去洗手间了,”沈凉清说,“等会就来。” “哦,”姚倩点了点头。 “你找她?” “没有没有,”姚倩说,“可否,干一杯呢?” “当然,”沈凉清依旧微笑,将自己的杯子和姚倩的杯子碰了一下,然后,将红色的液体灌到肚子里。 “沈凉清可真比传说中的更豪爽,”姚倩的脸色微红,“其实说实话,你跟小溪在一起,真算是委屈了你呢。” 沈凉清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他的剑眉紧皱,“此话怎讲?” 姚倩凑在沈凉清的耳边小声说,“你呀!要家世有家世,要长相有长相,找也应该找林可菲这样的,你怎么会看上小溪的?” 沈凉清很讨厌表面一套,背后又一套的人。况且,她在诋毁自己心尖尖上的人。“在我眼里,没人及的上她。”沈凉清说。 “是么?沈凉清,那我呢?”姚倩自恃自己长得不错,于是,真就以为自己在别人眼里也是不错的。 沈凉清抽出一丝嘲笑,“你从哪里来的自信?” “我……”姚倩听得出他是在嘲讽,“我告诉你,沈凉清,你和叶小溪是没有好结果的!” “在我发怒前,你最好闭嘴,”沈凉清冷漠地说,两根手指夹着高脚杯,像是在捏着姚倩的脖颈。 “那天晚上,我看见你跟一个女人在我们宿舍楼下拉拉扯扯了!”姚倩得意地说道,“我回到宿舍,告诉了叶小溪。” “你说什么?”沈凉清瞪着她,用手抓住她的胳膊。 “叶小溪没告诉你吧?别看叶小溪每天傻傻的,她知道的可多着呢!”姚倩冷笑,甩开沈凉清的手。 沈凉清觉得他有必要跟叶小溪解释一下,本来觉得很无所谓的事情,被这女人添油加醋一番,她心思且细腻,肯定会想多。想着,沈凉清便要离开。 姚倩抓住他,说,“你干什么去!” 沈凉清反感地瞪了她一眼,面若冰霜,“这你管不着。” “你要去找叶小溪?” “松开,”沈凉清说。 “不,”姚倩固执地说道。 沈凉清一把甩开了姚倩。 可就是这么一甩,姚倩“啊”地一声,脚崴了一下,掉进了游泳池。 沈凉清完全有能力将她捞起来,却连头都没回,转身大步走开。 于是,只听“噗通”的一声,姚倩华丽丽地掉进了水里。 沈凉清冷笑一声,这女人真会装,他刚才的力道根本不足以将她甩进池子里,她却自作聪明的以为他会去救她,兀自跳了进去。自己智商低,也妄想拉低别人的智商,真是够蠢的。 姚倩好不容易在游泳池里站稳了脚步,全身湿透,望着沈凉清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双手狠狠地拍打水面,拍起一串水花。 这时,叶小溪从洗手间刚走出来,沈凉清扯住她的手,将她拽到人比较少的那一边。 “凉清,你怎么了?”叶小溪不明所以。 “我问你件事,”沈凉清说,“你是不是知道我跟罗曼曼在你们楼下谈过话?” 叶小溪不知道凉清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于是,她点了点头,诚实地说,“知道。” “姚倩告诉你的?”沈凉清问道。 “嗯。” 沈凉清突然觉得自己的天灵盖剧烈疼痛,他抚着额头,问道,“她怎么说的?” “她说,看到你和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女子在我们楼下拉拉扯扯……”叶小溪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然后,你信了?”沈凉清问道。 “没有没有,”叶小溪摇了摇头,说,“我……趴到阳台上看了看,所以……” “所以?” “你们俩也有可能是在正常聊天,”她马上说,“凉清,我是相信你的,我知道你是有分寸的人。” “你为什么不来问我?” “我……我……怕你说我小家子气……”叶小溪低下头绞手指,垂下的眼睫毛在眼角投下纤长的影子,因为怕我小心眼,你反而会不喜欢我了。 “你怎么这么傻,”沈凉清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肯定会给你解释的,知道么?” 叶小溪重重地点了点头,说,“我知道啦!” “叶小溪,我这辈子认定你了。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再没办法会喜欢上别人,无论那人多么优秀。我也不希望我们之间会有什么误会。” “凉清……”叶小溪感动地眨了眨水亮的眼睛。 067,林可菲的秘密 这时,突然从入口传来了嘈杂声。 “小姐,你们真的不能进去,这里已经被人包下来了……”服务员抱歉地说,却拦不住来人的脚步。 “包了?我告诉你,本姑娘可是这里的常客,我还没听过有谁把这里包下来过!”说话女子的语气甚是嚣张。 “我哪敢骗您啊,姑奶奶……真的被包下来了,有客人在这里举办生日派对……” “那我可要祝他生日快乐了,”嚣张跋扈的女子带着身后的朋友走进了小花园里,“本姑娘今天好兴致陪朋友吃顿饭,却吃了你们的闭门羹,合适么?” 服务员擦着脸上的冷汗,两边都是祖宗,都不能得罪呀!可是,却不得不看着姑奶奶走进了人家的场地。 林可菲自然看到这里的状况,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来,林可菲可是跟着父亲走南闯北,遇到场子极其冷静淡定的人。她走到女子跟前,上下打量着,这女子装扮妖娆,长相虽不倾国倾城,但算是绰约多姿,“这里今天被包下来了。”她淡淡地说。 “你就是生日的‘那个’,”女子轻蔑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黑色礼服,肤白胜雪的女子。 那个?林可菲冷笑了一声,漂亮的眼角向上扬起,“你又是‘哪个’?” “你还不配知道,”女子注视着林可菲,说道。 “我配不配,你过一会儿便知道了,”林可菲说道,转而问站在旁边全身发抖的服务生,“这是怎么回事?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这……这……”服务生一边抹着脸上的冷汗,一边结巴,“这位小姐是我们这里的常客……” 林可菲皱着眉头,眼神犀利,冷漠地说道,“你这酒店还想不想开下去了?” “我……实在抱歉……情况您也看到了,我实在是拦不住啊……”小服务生被吓得几乎晕厥当场。 “还请你改天再来,今天恐怕不合适,”林可菲难得好脾气地说,先礼后兵永远不会有错。 “本姑娘今天就想吃这里的饭,”女子傲慢地说道。 “你说真的?”林可菲挑眉。 “对!” 林可菲攥了攥拳头,本来不想在自己生日当天发飙,但,眼前这个女人并不给她这个机会。林可菲冷冷地注视眼前这个女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只见她上前一步,伸出手,飞快地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女子纤细的脖颈。 开玩笑,林可菲是什么人,从小跟着爹地辗转各个生意场上的女强人,怎么可能不会点功夫。 女子被突如其来的手捏住喉咙,呼不上气,不禁睁大眼睛,张开了嘴巴,拍打着林可菲地说,嘶哑着说,“放……放开……” 林可菲并未打算松手,而是更加用力地捏着她的脖子,“这可是你自找的!” “放开她吧,”沈凉清走过来,对林可菲说道,因为这个女人,他认识。 罗曼曼。 林可菲不可置信地看了沈凉清一眼,触碰到他坚定的目光后,犹豫了一下,却还是猛地一下松开,将罗曼曼甩到一边。 罗曼曼一阵猛咳,缓过劲儿,才沙哑着声音说,“沈凉清?你在这里?” 沈凉清点了点头。 “你认识这个女的?”罗曼曼挑着眉问道,眼睛里满是怒火。 “是,”沈凉清说。 叶小溪在一旁注视着突如其来的一幕,愣愣的没有说话。 “她是你什么人?”罗曼曼指着林可菲问道。 “我女朋友的舍友,”沈凉清冷静地说,“你闹够了吗?闹够了,就回去吧。” “我凭什么走?”罗曼曼大声吼道。 “疯女人,”林可菲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你给我走着瞧,”罗曼曼指着林可菲的鼻子,大骂道,“总有一天,老娘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恭候着你,”林可菲说,“今天,你得给我滚。”将‘我’字咬重。 “要我走,也可以,”罗曼曼抱着手臂,得意地说,“他得跟我走。”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向沈凉清。 “你他妈有病吧,”林可菲破口大骂,“没门!”舍友的男朋友怎么能被这么个疯子带走,传出去,她还要不要混了。 “那我可要砸场子了,”罗曼曼冷哼了一声,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喂,赶紧给我找十几个保镖过来,对,星辰酒店,马上!” 打完后,罗曼曼冲林可菲说,“我是打不过你,可不代表我的手下也打不过。” “你当我没有?”林可菲攥紧拳头说道,她的底线已经被这女人完全戳塌了。 “都别闹了,”沈凉清说,他不想毁掉林可菲的生日聚会,尤其,她还是小溪的好朋友。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跟你走。” “沈凉清!”林可菲恨铁不成钢地跺脚。 罗曼曼则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可是,当叶小溪听完这句话,又是另一种感觉。她的手心渗出冷汗,突然觉得自己有了强劲的竞争对手,然而这女人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她,让胆小的她无所适从。 是的,她怕,很怕很怕,凉清是那么重要的人,就像已经在心里扎下了根,当拔出来,会撕裂整颗心脏。很心痛,很不安。 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她愣愣地注视着罗曼曼和林可菲,像个孤单的,没人要的傻子一样,唯独没有看沈凉清。 沈凉清走到她跟前,弯下腰,扶着她的肩膀,温柔地说,“我去去就来。” 叶小溪不敢看凉清的眼睛,她怕自己会掉下眼泪。还是木讷地点了点头,喉咙干涩,说,“凉清,你去吧,我没事的。” 沈凉清和罗曼曼走后,叶小溪仿佛行尸走肉了一般,灵魂飞出身体之外,她坐在凳子上,一杯杯喝着红酒。 林可菲坐过来,拍着她的背,一脸歉意,说,“小溪,对不起。” 由于喝酒,叶小溪的脸色一片潮红,她使劲摇头,说,“瞎说什么呢!今天是我们家菲菲大美女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干杯干杯!”兀自将手中的杯子和桌子上的杯子碰了一下,一声脆响,将红色的液体灌倒肚子里,“快喝啊,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 林可菲夺掉她手中的杯子,说,“你少喝点。” “还给我,要不,不乖了哦,”叶小溪从她手中夺杯子,看到的林可菲是模糊的,无论如何也拿不到杯子。她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说,“算了……送你了!”拿起桌子上开启的另一瓶酒,对着瓶口吹。 “叶小溪,你够了!至于的吗?”林可菲将酒瓶子从她手中抢了过来,扔到地板上。 只听“嘭”的一声,酒瓶摔了个粉碎。 她大声吼道,“今天的聚会就到这里了!散了吧!”然后,扯着叶小溪,“华华,过来,帮忙抬一下!重死了!” 而姚倩早已不知道去了哪里,三个人出了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钟,打了个车,回了学校。 “华华,你送小溪到宿舍,我有点事。”林可菲说道,今天的聚会糟糕透了! 李芳华点了点头,将叶小溪的手臂揽到肩膀上,踉踉跄跄回到了宿舍。 林可菲打了个电话后,走到另一栋宿舍楼下,不停踱着步。 不一会儿,一个女生从宿舍出来,向林可菲走了过去。 宿舍楼的旁边有一排槐树,五六月份,树上的叶子已是绿得很茂盛了。昏黄灯光洒在叶子上,树叶周边一片明亮,仿佛打上了蜡一般。 林可菲一半侧脸被打上橘黄色的光,另一半脸则隐藏在黑暗里,看到那女孩后,她轻轻地叫了一声,“雎儿。” 关雎儿将头发梳成一个丸子,穿着宽大的白色体恤,上面印着一只兔斯基,一双黑色的人字拖,家居的装扮。声音奶奶的,“可菲,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林可菲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望向她那张洋娃娃一般的脸,说,“我生日邀请你,你为什么不去?” “我……”关雎儿咬着嘴唇,说,“有事要做。” “什么事有这么重要?”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嘲笑。 “对不起了,”关雎儿一脸的抱歉。 林可菲挥了挥手,说,“你对我,不用说这个,还有,我给你发的短信,你为什么不回?” “可菲……” “至少应该让我知道你的心意,不是么?”林可菲耐心地说道。 “你很好,很漂亮,但是……我们都是女孩子,不可能成为那种关系的……”关雎儿想了半天后,艰难地说道。 林可菲自嘲地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正常?” “没有,没有……我没这个意思……可是,我喜欢的是男孩子啊……” “难道就不能尝试接受我一下么?”林可菲望着来来往往的学生,语气里是落寞的,痛苦的,“我有的是钱,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能答应我。” 关雎儿摇了摇头,“其实,你可以去治一下的,同性恋是病,经过一段时间的医疗,是可以痊愈的。” “呵……”林可菲冷笑了一声,“你当我有病?” 林可菲没有过男朋友,她不是骗人的,她喜欢女生,也就是别人口中的拉拉。幼时,她也不知为何,异常反感与男子亲密接触,而对女孩产生强烈的好奇心,渐渐长大,她才知道,原来这就是是同性恋。她自卑过,痛哭过,但是,后来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也谈过几个长相极美的女朋友。 而当她看到眼前这个女孩的时候,她的可爱,让她无所适从。所以,不善于帮助陌生人的她才会帮关雎儿解围。 后来,也请她出来吃过几顿饭,给她发过短信,刚开始,关雎儿还很开心,但是,后来态度就明显发生了变化,她排斥她与她有过于接近的动作。 以林可菲的聪明,自然能猜出来,关雎儿的反感。可是,她喜欢她,那有什么办法。只得继续接近她,希望她哪天能够接受她。 “我没这么想,”关雎儿说,“我跟你不一样,我不喜欢女生。” “雎儿,我真的很喜欢你,”林可菲扶着额头,无奈地说道,“你不要拒绝我,好吗?” 关雎儿望着林可菲,摇了摇头,说,“不。” 林可菲抓住关雎儿的手,说,“我什么都能给你,真的,你要名牌,要车,要高档化妆品,都可以!” 关雎儿想甩开林可菲的手,奈何没那么大的力气,她挣扎着说,“林可菲,你松开我……” “答应我,雎儿……”林可菲紧紧握着她的手。 “你这个疯子,快松开我!”关雎儿使劲甩林可菲的手,终于挣脱开,她没有再停留,便狼狈地跑上了宿舍楼。 那么高傲,那么冷艳的林可菲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手,蹲下了身。 068,罗曼曼的倾诉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而另一边。 沈凉清跟罗曼曼走在b市灯火璀璨的街头,“沈凉清,想不想去酒吧?”罗曼曼心情愉悦地问道。 沈凉清则是一脸的冷漠,他的手插在白色色休闲裤的口袋里,上身穿着一件暗蓝色v领薄毛衣。小麦色皮肤在霓虹灯闪烁下带着橘红色的光泽,他缓缓跟着林可菲走,两人离星辰酒店越来越远。“我不去。”语气淡然而无可商量。 “那你想去哪里?说好今天陪我呢。”罗曼曼脱下10厘米的高跟鞋,将高跟鞋拿在手上,光着脚走在柏油路上,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蹦蹦跳跳。 沈凉清皱了皱眉头,说,“你把鞋穿上。” “你怕我拎着会累吗?”罗曼曼没脸没皮笑嘻嘻地说。 沈凉清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懒得跟她玩这种文字游戏。 罗曼曼却不以为然,她快走两步,跳到沈凉清前面,举起手中的鞋子,冲着他眨眼睛,噘着嘴,娇嗔道,“那你给我拿着呀!” 沈凉清看了鞋子一眼,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睛望着前方,绕过罗曼曼,继续往前走。 “喂!”罗曼曼在原地跺着脚,气恼地说,“你要不给我拿着,我就不走了!” “爱走不走,”沈凉清甩过来一句,最好一直呆在这里,他便可以会学校了。叶小溪那个傻丫头,还不知道会乱七八糟想些什么呢。 罗曼曼看他根本没有等她的意思,只好穿上鞋,跟了过去,小跑到他跟前,说,“沈凉清,你怎么这么不懂怜香惜玉呢!” 沈凉清冷笑,说,“你是‘香’还是‘玉’?” “你……”罗曼曼指着沈凉清,怒视着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泥古不化的男人!” “那我该怎样?”沈凉清抱着手臂,“像你这么死皮赖脸的人,我该怎么对你?” “我死皮赖脸?”罗曼曼轻笑,带着一丝讥讽,“对啊,我死皮赖脸,你都无动于衷……”何况,我变成大家闺秀,你更不屑一看了吧。 “是,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有感觉。”沈凉清似乎看穿她内心的想法,淡淡地说道。 “行吧,”罗曼曼舒了一口气,如果跟他在这个话题上进行下去,他们肯定会吵得不可开交,“诶……你今年多大?”只好转移话题。 “二十,”沈凉清说。 “我比你大五岁,”罗曼曼说,“为什么会喜欢上你这么个小奶娃娃呢?” 沈凉清瞥她一眼,冷漠地说,“可能大婶有不良爱好吧。” “滚……我哪有那么老!”罗曼曼破口大骂,转而说,“想不想听我跟李淼的故事?” “随意。” 罗曼曼轻咳一声,开始讲,“其实是个很烂俗的故事,我跟他认识,是在一个酒吧里,他独自喝着闷酒,我记得当时,他穿着一件格子衬衫,坐在吧台的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 当时,我跟朋友走进酒吧,着眼便看见了他。那男生的侧脸绝对比正脸好看。他鼻梁高挺,下巴收拢的弧度很有棱角,是我周围男人所不拥有专属于少年的阳光。当然,我见到你的时候,你身上的那种味道比他强烈百倍。 仿佛有种特殊的吸引力,我坐到他旁边,主动打开话茬,说,‘可以干一杯吗?’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抽出一抹微笑,将杯子碰了过来。 后来,我们就开始了话题,居然还有得聊。于是没多久就走到了一起。其实,我并没有多喜欢他,我只是渴望年轻的张力而已。他自然也只是喜欢我的钱。 我们各取所需。很公平。 他很喜欢吃肯德基,对于我来说,那是没有营养,味道也差劲的东西。可他就是喜欢,每次去肯德基必点虾堡和冰块可乐。只是,让我奇怪的是,他老是去r大附近的那个餐厅,每次到那里吃饭,他总是很开心。 我也从未在意,可能像你们这么大的青少年都很喜欢快餐吧。” 罗曼曼不懂,不代表沈凉清就不懂。李淼他哪里是喜欢吃快餐,明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因为,他去的那个餐厅,刚好是叶小溪打工的地方。这么久了,他还是会喜欢那个丫头。 “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罗曼曼问道。 沈凉清摇了摇头,他从来对不关心的人没有任何的好奇。 “好吧,”罗曼曼只得自顾自地说,“我爸爸在为我张罗男朋友了。” “然后呢?” “我不想啊,”罗曼曼声音有些低落,“他一直说我贪玩,想找个人治住我,直到我有能力接手他的公司。” “很不错啊。”沈凉清说。 “哪有!”罗曼曼翻了个白眼,纵纵肩,“他让我见面的那些男人,我都不喜欢,他们全部都是西装革履,说话古板,长着一张国字脸,没劲透了。” 沈凉清会心地笑了笑,生意场上的人,有哪个不是这样的。“你总会习惯的。”没有哪个男人会一直少年下去,他们终将背负责任,在生活的压迫下,不得已成熟。然后,不肯说出口的心事,慢慢沉淀,直到阳光再也照射不到那个阴暗的角落。 于是,便有了人们所说的男人的魅力、神秘与成熟。俗称,男人味。 “沈凉清,你真的长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罗曼曼说,“不属于有些男子的妖艳,而是饱含阳刚之气,就像一看到你,整片阳光铺天盖地汹涌而来的那种感觉,是别人不曾拥有的强大气场。” “你过奖了,”沈凉清说,从来没有感觉自己多么特殊,关于外表,是父母给的,无权选择。而内在的气质,则是要自己培养。 罗曼曼淡淡一笑,“本姑娘也不错……不羡慕你……” “时候不早了,”沈凉清看了一眼腕表,十点半。 “送我回去,”罗曼曼霸道地说。 “你又没喝酒,”沈凉清皱着眉头,现在的他,只想赶快回到学校,给小女朋友解释清楚。 “我家离这里很远,我一个弱女子,路上不安全,”将死皮赖脸的精神发扬光大。 沈凉清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从哪里看,都不像是‘弱女子’。却还是点了点头,顺手拦了个计程车,说,“走吧。”只是不习惯让女孩子独自回家罢了。 学校。 酒醉了的叶小溪被李芳华安置在床上,不安分的她将被子踢开,睡着觉,却依旧紧紧锁着眉头,将手放在额头上,仿佛在噩梦中挣扎着。 梦里有断断续续的片段,凉清那张模糊的俊脸,罗曼曼冲着她露出胜利者的微笑,还有林可菲绝美脸颊上的泪水,她不知道林可菲为什么哭,可她,确切地看到她并不开心。 零零碎碎的梦掺杂在一起,搞的她头痛欲裂。 “凉清!”她突然坐起身,大声叫道,头发被额头上的汗水濡湿,嘴唇苍白,她被噩梦吓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抚着脑袋。 “小溪,怎么了?”李芳华问道。 “没……”叶小溪的声音是颤抖的,“做了个噩梦……” “没事没事,赶紧睡吧,”李芳华安慰道。 “华华,现在几点了?”叶小溪问。 “十点半。” 叶小溪将被子放在一边,下了床,穿上了鞋子。 “小溪,你干嘛去?” “我看一下凉清有没有回来,”叶小溪说,“你早点睡。” 春末的夜晚依旧有些微凉,叶小溪穿着阔领卡其色薄毛衣,一条灰色休闲裤,白色帆布鞋,一身单薄地走到了沈凉清的宿舍楼下。 脑袋里是空空的,她揉了揉脑袋,蹲在一棵树下,石灰路上印着一片模糊的影子。树叶在沙沙的响。 来来往往的学生渐少,叶小溪攥紧了毛衣,脑袋还是有些痛,她将头埋在臂弯里,闭上了眼睛,心里想着,凉清回来,一定会看见她的。 于是,朦胧间,她又开始回忆他们在一起的片段,高中上学的路上,他迈着修长的腿走在前面,身材挺拔,他会不耐烦地回过头,冷冷地对她说,叶小溪,你能不能走快点! 然后,她会缩缩脖子,像个被家长训斥的孩子,快速走两步,紧紧跟上他,在他身后迈上公交车。在车上,紧紧抓着扶手,看着他高大的脊背。 她也记得,他喜欢在坐着的时候,将纤瘦的她放在腿上,抱住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叫她,傻丫头,他说她笨。 还有,还有,他穿着西装为她颁奖的那一刻,她永远永远的记着。记着他白色衬衣打开了三颗扣子,露出两根锁骨,他乌黑明亮的短发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圈光泽。他宽大干燥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的声音异常蛊惑,他对她说,你今天很美。而她,突然就心颤了。 或者,当他跟她解释的时候,简短的语句,真诚而直接。他的眼神里是满满的宠溺,他说,叶小溪我这辈子认定你了,无法再喜欢上别人。然后,这句话就一直在叶小溪的脑海里萦绕,萦绕,就像夏天的巧克力,融化在阳光里,可口而香甜。 她就这样回想着,仿佛在13c的夜里,会保留一丝温暖。 069,被嘲讽 计程车上。 沈凉清望着窗外的一片漆黑,又低下头反复看腕表,已经是十一点半了,竟然还没到,“你家到底在哪里?”他问道。 “就说我家很远了嘛……”罗曼曼撇嘴,却掩藏不住得意之色。 这些都被沈凉清看在眼里,他不耐烦地对司机说,“停车。” “喂,我告诉你,这里可是郊区,”罗曼曼不痛不痒地提醒道。 “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沈凉清冷冷地望着她。 “我不就是想让你多陪我一会儿嘛……”罗曼曼将大波浪长发挽到一侧,无所谓地说。 “停车!”沈凉清抬高声调,冷漠地说。 司机只好停了下来。 “她让你把车开到哪里?”沈凉清问道。 司机将手搭在方向盘上,纵了纵肩,转过头对沈凉清说,“这位小姐只说围着城区转,并未说目的地是哪里。” 沈凉清狠狠瞪了罗曼曼一眼。 罗曼曼吐了吐舌头。 “有你的!”沈凉清这次真的被她惹怒了,他攥了攥拳头说,“回星辰酒店。” “喂,我不去酒店,我要回家!”罗曼曼说道。 “到底要去哪里啊?”司机不耐烦地说道,“我可没空跟你们瞎折腾。” “星辰酒店,”沈凉清说。 “我要回家!”罗曼曼反驳道。 “我他妈说回酒店!”沈凉清低声吼道,眼白上布满血丝,怒视着罗曼曼,像一头发怒的豹子。 司机也被他吓了一跳,赶紧发动引擎,快速开往了市区。 半个小时后,沈凉清将罗曼曼丢下车,并不理会她在车下连蹦带跳的大吼大叫,关上了车门,对司机说,“r大,麻烦开快点。” 回到r大已是十二点二十分。 当他走到宿舍楼下,看到蜷缩在树下,如同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咪的女孩的时候,心被狠狠的刺痛了。 而她居然睡着了,长长的黑发披在背上,将头埋在臂弯里,缩成一个球的她,看起来小得可怜,她到底蹲了多长时间,都已经睡着了,全身还在微微发抖,她,很冷吧。 多年不曾掉下眼泪的沈凉清,眼眶红红的,他仰头,深深呼吸一口气,轻轻走到女孩的身边,蹲下身,张开双臂,慢慢的,紧紧地抱住了她,声音哽咽,他温柔地说,“丫头,我回来了。” 叶小溪缓缓抬起头,因为长时间的低头,脖颈酸疼而僵硬,她揉了揉眼睛,才看清凉清英挺的脸,勾勒出一个温暖的微笑,沙哑着嗓子说,“回来了啊。” 沈凉清点了点头,“嗯。” “凉清,你困了吗?眼眶红了。”叶小溪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没有,”沈凉清说,“我想你了。”刚说完,他紧紧地抱住了她,几乎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是那么那么的心疼她。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女人。 “凉清,你怎么了?”叶小溪被他抱得几乎喘不上气,她轻轻拍着他的背,问道。 “没,为什么不会宿舍?为什么要在这里等着我?”沈凉清问道。 “不知道,”叶小溪摇了摇头,“想来就来了。你手机打不通,好担心你。” “以后不让你担心了,”沈凉清说,“我的手机没电了。” “哦,好晚了,回去睡觉吧,”叶小溪说。 令他好奇的是,她居然没有问他,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不问我……” 还未等他说完,叶小溪说,“凉清,不要解释,我都信你,”然而,另一个原因,是,我害怕,我不想知道,所以,无论你跟那个女人之间发生了什么,都保持沉默好了。 本来要解释的沈凉清只好闭上了嘴,“我抱你回去睡觉吧,”他温柔地说。 叶小溪点了点头,说,“好。”腿和脚已经麻得没有知觉,叶小溪刚站起来,几欲摔倒,还好被沈凉清及时捞了起来。 他将她抱了起来,叶小溪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闭上眼睛,均匀地呼吸。 “你喝酒了,”沈凉清一边走,一边问道。他闻到她身上有酒精的味道。 “可菲生日,不能不喝的,”叶小溪并未睁开眼睛,小声慵懒地回答道。 “嗯,”沈凉清轻轻应道。只是,他懂的,她喝酒的原因。可,她尽管不开心,也埋在心里,不肯告诉他,就这样小小的倔强着。 将叶小溪送到宿舍后,他才回去。 路上,抬起头,余光瞥见了李淼和姚倩走在一起,这么晚了,他们去干什么了。而他们,并未看到沈凉清,依旧相谈甚欢。沈凉清没有多想,累了一晚上的他有些疲倦,加快了脚步回到宿舍。 这一夜,不知会有多少人失眠。 次日,乌云低沉沉地逼仄着地面,压得人喘不上气。马上就是夏天,免不了一场大雨的来临。 叶小溪上课前拿了一把伞,以防万一。跟着林可菲刚出宿舍门,便看到有女生对她们指指点点。 叶小溪纳闷,林可菲则是直接忽视。 “现在全校的学生都认识我们,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林可菲淡淡地说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眼神不一样啊……”叶小溪碎碎念道。 “有喜欢就有争议,”林可菲解释道,“天气真糟糕,”她望着满天的乌云抱怨。 “是啊,”叶小溪晃了晃手中的伞,“还好有准备哦。” 正在这时,宋彬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到两人前面,喘着粗气,看来是刚经过一番奔跑。他张开双臂,拦住了她们的去路,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别出去。” 林可菲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反感地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吗?让开!” 宋彬严肃地摇了摇头,并不打算让步,“听我的,好吗?不要出去。真的。” “你今天吃错药了吧,”林可菲说着,拨开他挡在她前面的手,“走吧,小溪。” 宋彬又跑到她的前面,几乎要哭了,他乞求道,“可菲,我求你了,今天千万别出宿舍。” “为什么?”叶小溪问道,她也感觉今天大家都很反常。 宋彬使劲摇头,咬紧了牙关,说,“不能说……” “滚开,”林可菲怒了。 “我不!”宋彬固执道。 林可菲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宋彬,拉着叶小溪大步走开,一边骂道,“神经病。” 叶小溪回头望了一眼耷拉着脑袋,怔怔望着她们的宋彬,有些不忍,却也不好说什么。 “可菲,你回来吧!”他绝望地在她们背后绝望地大吼。 林可菲和叶小溪走在路上,时不时会有学生看着她们,露出轻蔑的笑,胆子大些的,甚至会指着她们,对旁边的人说,“这个林可菲还真不是一般人呢!” “是啊,是啊,这种事,她也能办的出来!” 林可菲自然听到了,她停住脚步,目光狠狠地扫射那两个女生,“八婆,你们说什么呢!吃饱了撑的吧!” 女生小声地“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继续走自己的路。 林可菲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寻常,而且,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是冲她来的,想着,不禁加快了脚步…… 走到教室门口,发现周围围着好多学生,她皱了皱眉头,将他们拨开……学生也都知趣,看到林可菲之后,自动让开一条路。叶小溪也跟着她挤到最里面。 看到墙上的东西后,林可菲愣了,她的天灵盖仿佛被锤子击了个粉碎,全身麻木,连咽一口唾沫都异常困难,银色的lv单肩包也顺着胳膊滑落到了地上。 叶小溪的视网膜也被狠狠地刺激到了,她的瞳孔缩了缩,望着墙上的照片和打印出来的a4纸,一时间说不出来话。 那墙上正是昨天晚上林可菲拉着关雎儿的照片,虽然晚上光线不太好,但是足以辨别出她们的面孔,照片上关雎儿一张可爱的脸皱在一起,显而易见,她很反感林可菲的拉扯,而林可菲则是深情款款中带着些许伤感。 照片旁边还用黑色马克笔写着醒目的标题,“r大引以为耻校花的不良癖好。” 如果这些照片说明不了什么,好吧,旁边那张a4纸上打印着林可菲发给关雎儿的短信,字里行间透露着爱慕之意。 周围人的声音,林可菲已经听不到,她印象中,那些人将她包围住,食指赤裸裸地指着她,眼神犀利,他们在谩骂,在嘲笑,在讽刺。 那些女生眼里的不屑似乎挖了个坑,将她活埋了进去。她们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鄙视这个高高在上的女生,原来,她私下竟是这么的不堪。 而男生脸上更多的是无奈,淡漠,和丢人。引以为豪的r大校花林可菲一直是他们向外校同学炫耀的资本,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让他们在朋友的面前如何抬得起头。林可菲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瞬时崩塌。 叶小溪仿佛突然明了,她对宋彬冷漠的拒绝,不是她不感动,是她不可以。她说过的,这么多年没有过男朋友,也不是骗人。 她肯定难过,心痛,怕被人嘲笑。原来这么坚强的林可菲也有脆弱的一面。她是她的好友,她为人豪爽,从不做作,她时时刻刻在帮助她,在她眼里,她是最合格的好朋友,她不该受到嘲讽。 070,宋彬的出现 于是,叶小溪攥了攥拳头,紧紧揽住失魂落魄的林可菲,将墙上的照片和纸团在手中,撕成碎片,扔在地板上,眼睛通红,她大声地喊道,“看什么!都没见过么!”然后,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出令人窒息的环境。 林可菲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咬住嘴唇,滴下的血珠流到下巴,她忍着不让自己哭泣,奈何控制不住。 “可菲……可菲……你别这样……”叶小溪心疼她现在这个样子,也流下了眼泪,“你别哭,好不好?” “你……应该嘲笑我的……”林可菲有气无力地说。 叶小溪用手擦掉她下巴上的血珠,哽咽着说,“我不嘲笑你,我不嘲笑,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啊……” “我是同性恋啊,小溪……那些没骗人,我真的是……”林可菲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传来的,空旷没有一丝活力。 叶小溪大声哭了出来,她语无伦次地说,“同性恋又怎么样,喜欢男生还是女生用他们管吗?他们怎么这么多事啊!” “小溪,你不该哭的……”林可菲靠在叶小溪的肩膀上,“你哭了有人疼……” “你不是也在哭吗?我陪你一起哭,”叶小溪抹了一把眼泪。 “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你会陪着我,真好,”林可菲说,“小溪,我好累啊……”其实,我应该听宋彬的不要出来,而他,应该一大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吧。他应该会很难过,从他绝望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可是,尽管这样,他还是义无返顾的去拦她,想要保护她。 那么好的男孩,她这辈子都不该有这样的运气,可以遇到他。 “突然,”林可菲的泪眼又掉下一大滴,声音微弱地说,“好想他啊。” “谁?”叶小溪仿佛看到了希望,现在无论谁都好,只要能拯救可菲。 “没谁,”林可菲苦笑道,他又怎么可能会出现? 当我们需要一个人的时候,他若突然出现,你会发现他全身都散发着一种金色的,毛茸茸的,温暖的光,就像是天使的光环一般,带着希望靠近。 现在,宋彬就是这么一个人。 他走近两个搀扶在一起的女孩,对叶小溪说,“把她交给我吧。” 叶小溪看了看林可菲,点了点头,说,“请你好好照顾她。” 宋彬说,“好。” 叶小溪将林可菲的手递给他,说,“可菲,我先回去了,你要是需要我,就打电话。” 林可菲的嘴角逞强的勾勒出一抹微笑。 宋彬揽着林可菲的肩膀,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手臂是如此的有力,可以有挽住一个心爱女孩子的重量。 也是,第一次离她这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他一声不吭地往前走着,天气还是如早晨一般的坏,云层甚至更浓密了些。 林可菲也不想说话,亦不想问他,要把她带到哪里。现在她只想找个肩膀靠一下,然后,安稳地睡一觉。 她真的好累。 半晌。 宋彬开口说,“今天有大雨。” “嗯。” “我没有带伞,”他说。 “我也是。” 然后,两人又是一路的沉默。 宋彬到一个超市里买了一些吃的和罐装啤酒,走了出来。 “我不饿,”林可菲说。 “会饿的,”他也没有多说话,两人继续上路。 直到走到一个公园的亭子里,公园不是很大,但地理位置比较偏僻,也由于是阴天,几乎没有人。 春末的草坪已经绿得很是茂盛,在春天盛开过的花早已凋谢,樱花树上只剩下偶尔残败的白色花瓣。新芽从枝桠间吐了出来。 亭子中间有一张圆形的石桌,由四个桶装的石凳围绕。两人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在这里看雨,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宋彬说,“景色很美,不是吗?” 林可菲注意到今天他脖子上没有挂着单反相机,她垂下眼眸,舔了舔有些咸腥的嘴唇,“是啊。你没带相机。” 宋彬轻轻笑了一下,“我哪里顾得上。” “你现在很失望吧,”林可菲叹了口气。 “说实话吗?”宋彬说,“有吧。” 看吧,她知道的。她现在也觉得自己很丢人,这种事情,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告知。林可菲沉默了。 “可我还是会喜欢你,”宋彬说,“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喜欢。” “你真傻,”林可菲说,“你明明知道我……” “对啊,但是,我知道后,第一个想法,不是你永远不会爱上我了,而是,你现在肯定会受到舆论的攻击,我要去保护你。我这个人,很傻,很笨。我不会轻易喜欢一个人,若是喜欢上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林可菲承认,她被感动到了。她第一次认真审视眼前这个男孩子。不是很高大的身板,短短的板寸头发,长着一张清秀白净的脸庞,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喜欢穿格子衬衫,书生气浓厚。“宋彬,你真好。” “看对谁吧,”男孩子眯着眼睛,望着亭子外已经开始降落的雨滴。 她嘴角向上翘起,突然间明白了许多事。“校花总决赛那天,花瓣是你撒的吧。” 宋彬望了林可菲一眼,点了点头,说,“是啊。因为知道你们会跳民族舞,总觉得降落些花瓣,会更唯美些,于是就这么做了。不要谢我,因为,那天,我也拍了很多照片……” 林可菲挑眉,“你没经过我允许。” “我给了你花瓣,你给了我照片,是个公平的交易,对吧。”宋彬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生日那天的白玫瑰和笔记本也是你送的,”林可菲说。 “你生日没有邀请我,”他的语气里有点失落,“我偷偷的过去了,在大门口转了几圈,又走了……” “你怕我会骂你吗?”林可菲问道。 宋彬点了点头,“我不想在你生日的时候,惹你不开心。” “我们当好朋友吧,”林可菲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贝齿,“我不会再排斥你了。” “离情侣又近了一步吗?”宋彬问道,心里有暖暖的小开心。 “随便你怎么想,”林可菲说,“开始下雨了呢。” 雨滴打在瓦片上,发出叮咚脆响,然后,连成串,顺着屋檐流下来,打到地板上,汇成小溪。 绿叶在雨中静默着,经过洗礼,绿得更加明艳,又是一片生机勃勃之象。 亭子里的绝美女孩用手托着腮,望着亭外清新之景,嘴角有一抹笑意。而男孩,则是坐在女孩旁边,用柔和的目光望着她,仿佛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人。 烟雨朦胧。 而另一边的r大。 叶小溪的雨伞派上了用场,打着伞走在校园里,不知道凉清他有没有被淋到。于是,她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喂,凉清。” “嗯。” “下雨了,你在哪儿?” “宿舍。你没淋到雨吧。” “没有,没有,我有带伞哦,我机智吧!”叶小溪嘴角上扬。 “嗯,机智。” “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饭?” “我今天中午有事,你跟舍友一起去,好不好?我们晚上再一起吃。” “好,那凉清,你忙吧。” “拜拜。” 挂了电话,叶小溪的肚子也饿了,她打算跟李芳华一起去学校外面的小拉面馆吃饭,想着,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刚好李芳华在宿舍。她刚进门,李芳华便抓住了她的胳膊,焦急地问道,“可菲呢!全校都在传言她是同性恋,学校的论坛全都在讨论这件事情……她知道吗?” 叶小溪皱了皱眉头,说,“她现在心情不太好,我们在宿舍都尽量不要提这件事,好吗?” 李芳华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好。” “切……敢做不敢当啊……”一直盘着腿坐在床上吃棒棒糖的姚倩冷不丁说出这么一句话。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叶小溪问道,不明白都是一个宿舍的,她为什么这么说。 姚倩将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不阴不阳地说道,“现在全校都知道她是同性恋,你们跟她在一个宿舍,难道不害怕吗?” “倩倩,你怎么能这么说啊,可菲是我们的好朋友。”李芳华说道。 “就你傻不拉叽的拿人家当好朋友,谁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啊?”姚倩翻了个白眼。 叶小溪冷笑一声,说,“姚倩,你够了吧。就算危险,可菲也不会看得上你。” 姚倩气得吹胡子瞪眼,“叶小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做人要摸着良心,可菲的为人,你不是不知道。你忘了她请我们吃的龙虾,我可没忘。我自然也没忘她把几千块的护肤品大方地给你用,刚买的新衣服,你说喜欢,她二话没说,就扔给你了。平时,你遇到什么困难,她没帮助你?那次,你跟刘伟军吵架,她第一个冲上去,替你收拾他,特干脆。你扪心自问,这么说她,合适吗?” “她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护着她?哦!我知道了,你就是眼瞧着她家里有钱,巴结她,对吧!”姚倩红着眼嘲笑道。 叶小溪这孩子是越遇事,越冷静的那种。此时,她审视着眼前这个姑娘,突然觉得她很陌生,跟印象中的有很大差距,“我是就事论事,”她说,“谁巴结有钱人,我想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不用我多说。我讨厌落井下石的人,尤其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在落魄时候,狠狠的捅自己一刀。我为可菲感到不值。姚倩,你好自为之吧,我不想再多说什么。” 心碎的感觉 “叶小溪,你装什么大义凛然,整天跟只善良的小绵羊似的,谁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怎么?交沈凉清这么个男朋友,秀优越啊!” “我原本不想说这个的,”叶小溪抽了一口气,“我不希望你再挑拨我跟凉清之间的关系,我跟他再如何,都轮不到你插嘴。你也收起你那些小心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姚倩挑眉。 “凉清和一个女人在我们楼下拉拉扯扯,是你说的吧。可菲生日那天,你假装掉进游泳池,妄想凉清救你,也是你做的吧。你不用惊讶,我都看到了。”叶小溪冷静地说。 “你……”姚倩指着叶小溪,气得说不出话。 “你们都少说两句吧,”李芳华在一旁看不过去,她晃了晃叶小溪的胳膊,说,“小溪,不要再说了,”然后望向姚倩,“倩倩,你也别太过了,以后还在宿舍一起生活呢,搞这么僵,对谁都不好。关于可菲这件事,大家都少说两句吧。” “哼,”姚倩冷哼了一声,将棒棒糖放到口中,用牙齿使劲咬碎。 叶小溪将目光从姚倩身上抽回来,一般不把叶小溪同志逼到一定的份儿上,她是不会发怒的。换而言之,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走吧,华华,我们去吃饭。”说完,叶小溪拉着李芳华,大步走出了宿舍。 路上,李芳华忧心忡忡地望着叶小溪,“小溪,你没事吧。” 叶小溪微笑,说,“没事。好饿啊,快去吃饭吧。” “嗯嗯,”李芳华也笑,“小溪,你不要把姚倩的话放在心里,她是个直心肠的人。” “我知道,”叶小溪说,“但是,如果她没有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就永远不会改。” 雨已经渐小。 刚走到校门口,叶小溪突然停了下来。 李芳华也向着叶小溪的视线望了过去。 印入眼帘的是一辆红色敞篷迷你cooper,香车旁边的女人穿着同样艳红的吊带长裙,长长的大波浪头发挽在耳畔一侧,妆容精致,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李芳华认出,正是林可菲生日那天,去搅局的那个女人。 而另一侧,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西裤,手臂上搭着一件黑色手工西装的英俊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沈凉清。 他并未看向这边,面色冷峻地上了车,然后,从两人的视线内消失。 叶小溪望着女人上车,望着沈凉清上车,望着红色的cooper从眼前消失,望着空荡的马路,回想起跟凉清的那通电话。 “喂,凉清。” “嗯。” “下雨了,你在哪儿?” “宿舍。你没淋到雨吧。” “没有,没有,我有带伞哦,我机智吧!” “嗯,机智。” “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饭?” “我今天中午有事,你跟舍友一起去,好不好?我们晚上再一起吃。” “好,那凉清,你忙吧。” “拜拜。” 抽出的那两句话萦绕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宿舍。你没淋到雨吧……” “我今天中午有事……” “……” 就像是有无数白雾一样带尾巴的幽灵汇聚到脑子里,不停地跳动着,她头痛欲裂。 叶小溪,他骗了你。 叶小溪,他跟别的女孩去约会了。 叶小溪,今天的沈凉清很帅哦,似乎是精心打扮的呢。 声音。空洞的声音。嘲讽的声音。刺破她的耳膜,撕裂每一个细胞。她似乎听到身体里血液汩汩流动着,奔涌着,冲向大脑,猛烈撞击着。 “小溪?”李芳华叫了她好几遍,她才听到。 “嗯?”叶小溪面无表情。 “你没事吧?”她担忧地问道。 “没,”叶小溪将僵硬的目光抽回来,落到李芳华身上,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走吧,好饿了。”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那天,在叶小溪的印象里,她好饿啊,到了拉面馆里,她要了一大碗拉面,将木质一次性筷子劈成两半。 桌子上放着一盒醋和一盒辣椒油。 她讷讷地将半盒醋倒进了拉面里,放了五大勺辣椒油,用筷子拌匀,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李芳华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咳成一条狗。 那天的叶小溪一反常态,完全没有了淑女的形象。拉面在辣椒油的调配下,泛着张扬刺激的红色光泽。 叶小溪一边咳嗽,一边吃,眼白上布满了血丝,鼻尖上渗出汗珠,嘴唇被辣得通红肿胀。 “小溪,喝水吗?”李芳华皱着眉头,不忍看她这样摧残自己。 叶小溪使劲摇头,说“咳咳……咳……不用啊……很好吃……咳咳……”然后,拿起一张纸巾,擦掉流出的鼻涕,继续挑起面条,往口中塞。 直到一大碗拉面全部被叶小溪吃到了肚子里,才放下了筷子,平时的她,并没有这样的胃口。 她抓起纸巾,擦了擦嘴,平静地说,“华华,我吃完了,我困了。” 一路上,她都表现的一点事儿都没有,特淡定。 还给李芳华讲了几个笑话,李芳华没笑,自己却被逗得哈哈大笑。她说,“多搞笑啊,哈哈……华华,你怎么不笑呢?” 她蹦蹦跳跳,一路牵着李芳华的手,哼着小曲儿。 李芳华愣愣地看着假装无所谓的她,一阵心酸。 回到宿舍后,叶小溪躺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脑袋,把手塞到嘴里,眼泪不停地掉了下来,哭得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她是这样形容自己的。 后来的叶小溪华丽丽地生了一场大病,向来身体素质极好的她,并没有躲过去。在床上整整躺了一个星期,钻在被窝里,只觉得全身发烫,鼻子不通气,脑袋昏昏沉沉,仿佛被人狠狠卯了一拳。 就算真有人卯了她一拳,这个人也肯定是罗曼曼。 叶小溪恨她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把她嚼碎了,咽到肚子里。或者,把她放在烤架上,烘烤成乳猪,撒上孜然和辣椒粉,办一场bbq盛宴。 当然,好孩子叶小溪只是在生病之际,随意yy一下罢了。现在的她也只有拿着纸抽擦鼻涕的力气了。 她生病的事情,并未告诉沈铭和顾繁霞,原因当然是,怕他们会担心自己了,周六,往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是学校有活动,暂时不能回家,他们也并未怀疑。 关于姚倩,两人也有好几天没有说话了,反正,叶小溪认为,她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姚倩最近也不常回宿舍,她耳根也落个清净。 林可菲同志的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干脆也猫在宿舍。美其名曰:照顾病号叶小溪同学。 叶小溪冲无耻的她翻了个大白眼。 于是,两人整天在宿舍呆着,不见天日。林可菲偶尔也抱着电脑,爬到叶小溪的床上,钻到她被窝里,俩人一起看恐怖片。 叶小溪闷着嗓子,用纸巾擦已经红透了的鼻子,说,“你不怕我传染你吗?” 林可菲不以为然,将她的被子拽到自己身上一些,说,“你不怕我是同性恋吗?” 两人相视一笑。 “小溪,手机还关机呢?”林可菲问道。 “嗯,”叶小溪专注于恐怖片上,那女人苍白面无表情的脸,似乎并不关心林可菲在问什么,只是敷衍。 “你不打算跟他说话了?”林可菲继续问道。 “你说什么呢!”叶小溪拍了她一下,“看电影,看电影……” 林可菲无奈,将头发抓到脑后,说,“叶小溪,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你丫还看不看电影了,”叶小溪提高了音调,心想,完了,最近自己的脾气火爆了不少。 “哟呵,你还会骂人了?”林可菲挑眉,正好,她就是这种逆流而上,越挫越勇的人,于是,她拍了一下空格,电影上静止成一张空荡鬼屋的画面,“你到底想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叶小溪装听不懂。 “你装什么毛线呢!”林可菲戳她额头,“你打算一辈子关机,一辈子不理沈凉清了吗?” 叶小溪同志如一只丧家犬,低下了脑袋,抽了抽鼻涕,说,“我不知道。” “没出息,”林可菲骂道,“你至少应该出去找他问清楚,老这样也不是办法,万一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呢?” “能有什么误会,”叶小溪冷笑,她指着自己的眼睛,“虽然我不是2。0的视力,但,至少也可以看清他上了那女人的车吧。” “我要是你,就往去找那个女人,至少跟她当面对质,算什么东西啊,挖人家墙角,品德有问题,”林可菲忿忿地说。 “算了,”叶小溪说。再说,她也吵不过罗曼曼那张嘴啊,好吧,就算吵得过,她十厘米的高跟鞋脱下来,就能砸她一窟窿,杀伤力多强大呀,叶小溪这个好孩子可不敢。 “难道你就任由她骚扰沈凉清吗?”林可菲问道。 “也可能是凉清乐意让她骚扰呢,”叶小溪的心里酸酸的,脑袋斑斑驳驳的疼痛着,一想这件事,心情就很不爽。如果,凉清真的喜欢她呢?那就随他们去好了,叶小溪大义凛然地想。 可是,他妈的做不到啊。说得简单! 072,和好如初 “你就是胆小,你就是不敢!”林可菲冷冷地说,“你是不是怕沈凉清喜欢上罗曼曼了?人家罗曼曼长得成熟时尚,前凸后翘,一脸娇美,摇曳生姿?” “林可菲,你还是不是好伙伴了!”叶小溪挺起胸脯,大声说道,“难道我比她差吗?我身材不好?长得不好看了?” “切……你跟人家罗曼曼比,就是一小柴禾妞儿,”林可菲满眼的鄙视。 叶小溪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半分钟,再睁开,说,“林可菲,你给我滚下去。” 这天,正是叶小溪生病的第三天,发烧高峰期,她的‘好闺蜜’林可菲雪上加霜,将病榻上的她冷讽热嘲,狠狠刺激一番后,拍拍屁股离去,留她独自一人,仰望着天花板,欲哭无泪,鼻涕乱洒。 后来,叶小溪将林可菲的话前思后想,左思右想一番,觉得有一定的道理,她又没犯错,为什么跟一丧家犬似的,躲在窝里,不敢出去呢? 她无数次拿起床边的白色手机,想按下开机键,迫不及待地拨打那个早已在脑海中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可这,仅是想想罢了。 有无数次拿起,就有无数次放下。 婆婆妈妈的叶小溪同志,最后将手机递给李芳华,悲痛欲绝地说,“华华,不要再让它出现在我的面前。” 李芳华接过手机,用看到怪物史瑞克的眼神打量了作挺尸状的叶小溪一番,接过了手机。 又过了几天,病轻了很多的叶小溪,突然感觉脑子不疼了,她从床上跳下来,奔到阳台上呼吸新鲜空气,那模样就像在山下压了五百年泼猴儿一般。今天,她,叶小溪,要重见天日啦! 突然感觉胃口大开,这几天肯定饿瘦了不少,叶小溪心想,一定要好好补补才行。 于是,她跟林可菲决定去学校门口的火锅店大吃一顿,叶小溪说,我要涮羊肉。 林可菲说,涮鱼肉。 叶小溪说,羊肉。 林可菲说,鱼肉。 最后,两人决定用剪刀石头布,这个最原始,也是最公平的方法一决胜负。 叶小溪的石头赢了林可菲的剪刀之后,狠狠的得瑟了一把。 蹦蹦跳跳的下楼,当叶小溪跳下最后一节台阶突然愣住了。 透过宿舍的玻璃门,她看到了站在杨树下那个身材高大而削瘦的男生。 叶小溪从头到脚认真审视了他一番。 一双白色低帮匡威帆布鞋,浅蓝色磨砂牛仔裤,裤口被翻上去一个边,白色阿迪达斯polo短袖,袖子上有黑色的三道杠。再往上是他英俊的脸,比七天前更瘦了一些。 他下巴上有青涩的胡茬,削薄粉色唇瓣,高挺的鼻梁,一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剑眉入鬓,短发还是黑得发亮。 他在望着她,眼睛里的感情多得让她数不清,有想念,有喜欢,有悲伤,有依恋,有担心,有后悔,矛盾的夹杂在那一双漂亮的眼睛中。 凉清,你的眼睛,怎么可以装下这么多东西呢? 你难道,不累吗? 她犹豫着该不该走过去,畅想间,清晰地感觉到有东西“啪嗒”掉在她白色干净的帆布鞋上。哦,原来是眼泪。 夏日的阳光透过杨树的缝隙,洒在沈凉清那张干净的脸上,他的脸也明明灭灭起来。 在叶小溪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反正,就是很疼,很心疼,很委屈,心脏在“噗通噗通”在胸腔里翻滚撞击着,原来,竟是这样的想念。 七天不见,仿佛七年,哦,不,七十年过去了。 是那么的漫长,那么的悠远,那么让人心里发酸。 她的双腿不停使唤的走了过去,然后,站到他的面前。 叶小溪扬起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泪像坏掉的水龙头,止不住的往下流,却固执的不肯眨眼睛。 沈凉清的眼眶也是红的,他的声音是嘶哑的,小声的,颤抖的,“我没有骗你,从来就没有过,你打电话那时候,我真的在宿舍,背英语单词,那个单词叫‘executive’。” “那天跟罗曼曼出去,是爸爸的意思,他们有个活动,我必须要去参加。” “没有告诉你,是怕你担心,想太多。结果你还是看到了,我很内疚。” “如果伤害到了你,你告诉我,我会尽全力去补偿你,好不好?你不要生我的气。” “你打我骂我吵我,都没关系,但是,请你不要不理我。” “我每天都在你们宿舍楼下等你出来,今天终于等到了。” “这七天,我打了五百三十六个电话,发了三百八十七条短信,你都没有看到吧,我好担心你。” “听林可菲说你生病了,好点了吗?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你惩罚我吧。” “叶小溪,你不要不说话。我说了那么多,你就算‘嗯’一下,也行啊。” “你不要离开我,好吗?我怕我会活不下去。” “叶小溪,我……”还未说完这句话,她一把抱住了他,钻到他的怀里,大声哭了出来。 “凉清,凉清,凉清……”哽咽到说不出话。 “我在,”沈凉清抚摸着她的脑袋,温柔地说。 “你要再单独……跟罗曼曼出去,我就……杀了她……”叶小溪口齿不清地说。 “……” 于是乎,在一场惊天地的恸哭后,叶小溪和沈凉清的别扭也告一段落了。只不过,在这之后,沈凉清发现他的小女朋友野蛮了不少。 难道是生了一场病,把她脑子烧坏了?尽管沈凉清同学的智商很高,却还是猜不透其中的原因。这一度让他很苦恼。 那天。天气晴朗。 叶小溪走在路上,突然一辆醒目的敞篷车停到她的跟前,着实把正在想事情的她吓了一跳。 她皱着眉头,正要绕过这辆车,没想到敞篷车冲她响了几下喇叭。 叶小溪不乐意了,居然还敢叫板?!她抬眸要好好教育车主,不能影响社会和谐,她发誓要弘扬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精神。 “喂!上来!”车主带着墨镜,嚼着口香糖,化着一脸精致的妆容,霸道地对她喊道。 呵……戴墨镜?就算戴面纱,我也认识你!没错,正是罗曼曼。 叶小溪没理她,转身便走,没想到罗曼曼的车不依不饶地跟在她身后,一边响喇叭。过往的学生不时看过来。 毕竟是美女香车。 毕竟,叶小溪算是学校小有名气的人物。 “你有事吗?”叶小溪终于忍受不了,停下脚步,直视着罗曼曼。 “想跟你聊聊。”罗曼曼饶有兴致地说。 “没空。”叶小溪甩过来一句。 “关于沈凉清的。” 叶小溪坐在副驾驶上,怎样坐都不舒服。尤其是罗曼曼放的摇滚乐,几乎将她耳膜震碎。还有浓烈的香水味道,更让叶小溪刚病好的鼻子受到严重的摧残。于是,她毫不客气地打了个喷嚏。 “想去哪里?”罗曼曼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随口问道。 “你已经想好了,就不用问我,”叶小溪也随口说道。 罗曼曼饶有兴致地望了叶小溪一眼,抿起嘴笑了起来。她猛地踩油门,加速,在公路上狂飙了起来。 b市的三环居然敢这么飙车,罗曼曼,看来你丫开车技术不错嘛。 叶小溪被她突然的加速吓了一跳,不由抓紧了安全带,她从来没坐过‘疯子’开的车,平时沈凉清开车,是稳稳的,以安全为主。 “你干嘛啊?”叶小溪气恼地说道。 “不觉得这样很刺激么?”罗曼曼大声笑道,长长的大波浪头发在风中飞舞着。 行吧。疯子。叶小溪揉着天灵盖,不再说话。忍受着她的疯狂飚速。 大约二十分钟后,两人到达了目的地,叶小溪下了车之后,感觉两条腿浮在地面上,有一种极度晕眩的感觉。 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罗曼曼,但是,罗曼曼并没看到,她直接推门进到一家美容院。 “来这里干什么?”叶小溪问道。 “陪我做美容,”罗曼曼站在玻璃门口,又露出叶小溪恨得牙根痒痒的微笑。 开什么玩笑!叶小溪瞪着两只大眼睛,站在门口不肯进去,“我没时间陪你做什么美容。”靠!真当自己是玛丽莲梦露了,想指使谁就指使谁么? “女人都该好好保养自己,”罗曼曼说,然后,又加上一句话,“我请你。” “我一直认为美容院是中年大婶才会去的地方,我还年轻,”叶小溪说道,“再说,我还没有到用你请的地步。” 罗曼曼摘下墨镜,注视着叶小溪,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体会,”叶小溪简练地说。 “我让你跟我一起来,是看得起你,”罗曼曼抱着双臂,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你走到哪里都是大小姐?”叶小溪冷笑一声,“也许会有人迁就着你,但是,这个人永远不会是我。”说完,转身便要走。 “等一等,”罗曼曼说,“难道你不想听,我跟沈凉清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提到这个名字,叶小溪咬紧了牙齿,拳头攥了攥,将头扭过来,冷冷地说,“罗曼曼,我今天正式通知你,离凉清远一点,他是我的男朋友,还轮不到你插足我们之间的事情。” 073,坏坏的凉清 “可是我就是喜欢他呢,反正你们还没结婚,又不犯法,”罗曼曼纵了纵肩膀。 叶小溪冲罗曼曼走近几步,直视着她的双眼,“我认为每个有脸皮的人,都不会说出这种话,这是关于道德的。”叶小溪绝对不是由于冲动才说出这番话的,现在的她有必要还击,不能像只小羔羊一样任人宰割。 “你……”罗曼曼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食指,指着叶小溪。 叶小溪将她眼前的手指拨开,“当你指着一个人的时候,别忘了,有四根手指正在指着你自己。罗曼曼,我不管你那天跟凉清发生了什么,我都会无条件的相信他。我跟他,是要走一辈子的,你如果还要这样不依不饶,我也不会傻傻的任由你插足。” “就凭你?”罗曼曼丝毫不相信她眼前这个小女生有多么大的本事儿。 “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无知,你也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聪明。不信,来试一试好了。”叶小溪眼角扬起,水亮亮的眼睛充满了自信,无惧任何。 “沈凉清,我要定了,”罗曼曼霸道地说。 “空话,”叶小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此刻,她觉得跟这个女人再无话说,于是转了身,欲离开这里。 “喂,叶小溪,我一定会把他抢过来的!” 叶小溪没有回头,只是说了句,“我跟他本是天生一对,”本是命中注定的一对,谁又拆得散。 走在路上,白色的帆布鞋踩在柏油路上,夏天的小碎花裙子在风中飞舞,阳光洒在她身上,一阵温暖,长长的马尾辫在脑后有节奏的摇晃着。 那年她二十岁,在最美好的年华,她漂亮,聪明,自信,拥有世界上最优秀的王子,她是幸运的。 叶小溪垂下眼眸,与罗曼曼对话后,她突然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对,从今天起,她不要在委屈自己,她要保护自己所爱,就像她的宣告,“不信,来试试好了。” 她给凉清打了个电话,他第一时间按下了通话键。 “怎么了,丫头。” “我迷路了……”叶小溪吐了吐舌头,她确实迷路了,谁知道罗曼曼到底把她带到了什么鬼地方,周围没一处认识的景观。 “笨蛋,”虽然再斥责她,语气里却少不了关心,“周围有什么标志性建筑物吗?” “有一个大球样式的楼,”叶小溪费力地描述着,“呃……旁边还有一座高高的写字楼。” “你在那里等着我,不要乱动,知道吗?”沈凉清说道。 “好。” “我马上过去。” 凉清他能明白吗?自己说得这么抽象。她走到一片空地上,踩着带花纹的地板砖,蹦蹦跳跳,打发无聊的时间。 半小时后,沈凉清开着车缓缓停到了她面前。 他一身清爽地走下车,摸了摸她的头发,亲昵地问道,“热不热?” 叶小溪摇了摇头,笑得时候露出几颗洁白的贝齿,站的笔直,说,“凉清,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凉清拽拽地回答了一句,“凭感觉。” 叶小溪抓了抓脑袋,喃喃自语,“难道我跟凉清有心电感应?” 他弯下腰,注视着女朋友的眼睛,严肃地说,“很有可能。” “凉清,你看有飞机!”叶小溪指着天空的一处,惊讶地说道。 “嗯?”沈凉清冲着叶小溪的手指望了过去。 叶小溪踮起脚尖,于是,蝶翼般的轻吻落到他的侧脸,湿湿,痒痒的。她嘴唇柔软的触感,将他的心脏猛地击了一下。 她的脸像熟透了的番茄,赶紧低下头,小声说,“看,我说的没错吧。” 沈凉清摸了摸下巴,将视线从空空如也的天空转移到叶小溪身上,赞同地说,“好大一架飞机呢。” 然后,出其不意地抱住叶小溪的双腿,将她扛到自己的肩膀上,这丫头,还真是轻呢。 突然脱离了地面,叶小溪踢着双腿,紧张地说,“凉清,把我放下来!” “叫哥哥。”凉清坚实的小臂紧紧地揽着她。 “不要。快放我下来……”叶小溪脸朝下,望着地面,欲哭无泪。 “叫哥哥……” “不要不要,”叶小溪拍着沈凉清的胸膛,不停地说道。 “再动就把你扔到垃圾桶里,”沈凉清望着旁边的垃圾桶,坏坏地说。 “呜呜呜……我又不是垃圾……”叶小溪委屈。 “快叫哥哥,”沈凉清说。 “不要……” 看来不想点办法,这小女生是不会服从的了。于是,沈凉清扶住叶小溪的腰,将她举了起来,一脸轻松,“喊不喊?” 突然没有了支撑,将叶小溪吓了一跳,大声叫着,“凉清,你这个坏人,呜呜……坏人……” 于是,沈凉清松开一只手,只用另一只手托着她。 叶小溪被吓得几乎要哭了,声音颤抖着说,“哥哥……” “大点声,没听见……”沈凉清耍赖,眼睛笑成小月亮。 “哥哥!哥哥!”叶小溪闭上眼睛大声喊道。 这还差不多,沈凉清打开车门将受惊吓的小兔子扔进车里,说,“今天回家看爸妈,他们都想你了。” “好,”叶小溪缩了缩脖子,担惊受怕地说。 又过了几天后,在叶小溪的陪伴下,林可菲终于敢走出宿舍了。 学校论坛里,关于她的帖子虽然偶尔也还有,但是已经没有前一段时间那么火爆。 旧事物终究会被新鲜事物压下去。 食堂里,两人各自端着一碗烤肉饭,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来往还是会有学生盯着林可菲看。林可菲一概忽视。 “可菲,你没有想过,会是谁拍的照片吗?这人也太坏了,”叶小溪愤怒地说。 林可菲摇了摇头,扶着脑袋说,“不知道,肯定是哪个无聊到变态的人吧。” “我觉得也是,”叶小溪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插着米饭,“让我知道肯定把他大卸八块!” 林可菲不相信地嘁了一声,“那我必须把这人找到了。” “快吃快吃,”叶小溪敷衍道,然后说,“其实,你不难过就好了。” “我林可菲是什么人,”她撇嘴,露出一副我最屌的表情。 “可菲啊,你有没有哪一个瞬间,对我有感觉啊?”叶小溪做出一个贱贱的表情。 林可菲将一块烤肉扔到她的碗里,“吃都堵不上你的嘴。”然后,林大美女觉得这句话不足以泄恨,补充道,“你长得很安全。” 你妹啊!叶小溪咬着筷子,凶样子几欲将林可菲生吞活剥。 正在这个时候,两个女生站到她们的桌子前,说,“哟,这不是林大美女嘛,终于敢从窝里跑出来了?” 林可菲抬起头,将头发挂到耳朵后面,真是什么人都干在她面前耍横了。“你吃错药了吧。”她瘪着嘴,不耐烦地对女生说。 她也许早就忘记这个女生是谁,但是叶小溪记得,这女生正是校花竞选那天,跟关雎儿闹别捏的街舞女。 一句话将街舞女哽住,她旁边的女生倒是冷静,指着林可菲,不阴不阳地说道,“怎么?同性恋了不起啊?”声音不小,被周围的人听了个干净。 林可菲站起身,比女生高出半个头还多,俯视着她,愤怒地说,“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 “怎么?还想打人?”女生明显气短,声音小了下去。 林可菲抓住她衣服的领子,目光冷澈,“你算说对了。” “可菲,别把事情惹大,”叶小溪也站起身,说道。学生都围了过来,饶有兴致地围观这边的冲突。最近,林可菲的绯闻够多了,一定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不然,以后要怎么在学校混。 听了叶小溪的话,林可菲松开了女生的领子,警告她,“以后不该管的事情别管,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女生哼了一声,气呼呼的,不再说话。 “林可菲,”一直在旁边站着的那个街舞女叫她的名字。 林可菲皱着眉头,“你们还不滚?” “我早就跟你说过关雎儿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说,“你不信。”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可菲严肃地问道。 “我虽然不喜欢关雎儿,但我自认为还是个磊落的人,敢作敢当。那次,是我亲眼看到她故意将水倒在我身上的,还能有错?她那天穿的可是平底鞋。” “她为什么要把水倒你身上?”林可菲问道。 街舞女冷笑一声,“还不是她前男友跟我在一起了,还是她缺乏自信,谁知道呢?” 林可菲自然不相信那些照片是关雎儿做的,她跟她又没有仇,况且自己还钟情于她。 “你别不信,”街舞女说,“你跟她对质,便知道了。” “没这个必要,”林可菲甩过去一句。 “其实,不管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别喜欢人渣就好,”街舞女说,“你好好想想吧。”说完,拽着自己的同伴离开了这里。 林可菲也没心情吃饭,将扔下的饭全丢到了垃圾桶里,一脸的郁闷。 “可菲,要去问问吗?”叶小溪说。 “不去,”林可菲直接拒绝。 也好,至少不用知道真相就不会难过。 ------题外话------ 求收藏,求收藏,带领男女主,一起打滚求收藏呀。 074,被宋彬找出的真相 “可菲可菲……”从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可菲扭过头,是宋彬没错。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耐克运动装,很是阳光。手里拿着羽毛球拍,一脸兴奋地说,“去打羽毛球?” “没心情,”林可菲说道。 “去嘛……我都专门来找你了,小溪要去吗?”他推了推眼镜,问道。 叶小溪挥了挥手,说,“不要了,等会儿还要跟凉清去上自习。”她可不想打扰俩人的独处。罪人呀!“可菲,你去吧,反正今天下午没什么事,还不如锻炼锻炼身体。” “我还要学习呢!”林可菲翻了个白眼。 叶小溪嘴角抽搐了一下,一脸冷汗,重复道,“你,还,要,学,习?”拜托,林可菲你,有看过书吗? 林可菲厚着脸皮说,“对啊对啊。” 叶小溪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到宋彬的身边,“赶紧去吧,别让人家等着你了。” 林可菲怒视着她,咬牙切齿,“叶小溪,你出卖我,跟你没完……” 叶小溪嘿嘿一笑,挥了挥手,对宋彬说,“快带她走……” 宋彬微笑着冲叶小溪点头,说,“谢谢。” “改天请我喝奶茶,”叶小溪笑眯眯地说。 “没问题,”宋彬将羽毛球拍扛在肩膀上,说道。 其实,那件事,宋彬是已经知道了真相的。 关雎儿找人拍的照片,然后贴到的教室的门口。 找出这个人,这对于艺术生宋彬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 他最喜欢的仪器便是照相机,所以,从像素的清晰程度,他很容易辨认出那是价位在多少之间的相机。 刚好,那种型号的相机,学校还没多少人使用,于是,他将范围缩小到几个男生之间。 然后,他又到周围的几家复印店,询问有谁打印过相似内容的文件,调出复印店的录像。就这么找到了那个男生。 他又找人调查这个男生的人际圈,调查出了他与关雎儿的关系。那男生在追关雎儿,奈何一直未追上。事情到这里,便很容易看出谁在幕后指使了。 宋彬觉得,他很有必要见见这个传说中r大校花排行榜第二名的关雎儿。 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但是,这个女生似乎并不想见到他,所以,他约她出来,她也并没有答应,只是逃避,而且直接将他的短信和电话忽视掉。ok,没关系。 宋彬是什么人?耐心、执着,为林可菲送过一冬天早饭的中国好男人呀! 他将关雎儿上课的教室摸了个透,专门去她班门口‘守株待兔’。于是,某一天,兔子终于撞到了树桩上。 宋彬靠在她教室门口的墙上,一脸淡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跟我走一趟吧。” 关雎儿咬牙切齿地望着宋彬,恨恨地跟他走了出去。 宋彬并未打算约她去咖啡馆或者奶茶屋什么的情侣去的地方,凭什么呀,那些地方是要带菲菲去的。关雎儿还没这个资格。 宋彬和关雎儿坐在小湖边的长椅上,望着碧绿碧绿的湖水和垂柳。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宋彬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在说什么啊?”关雎儿装不知道。 “你不懂?” “是,”关雎儿将脚下的一颗小石子踢到湖里,湖面上泛起了一圈涟漪。 宋彬叹了一口气,耐心地说,“好吧,那我来告诉你。你为什么找人拍那种照片?你为什么要污蔑可菲?她对你这么好。” “谁说是我找人拍的?我没有污蔑林可菲。”关雎儿挺胸抬头,一脸正义。 宋彬皱着眉头,说,“你一定要我把这件事情曝光,让全校人都看清你的嘴脸吗?” “随便你!反正我没做!”关雎儿继续嘴硬。 “那个男生追了你很久吧,”宋彬说道。 关雎儿脸色变了变,瞪大眼睛,盯着宋彬,说,“你说什么?” “你说过,他帮你办事,你就会跟他在一起,是吗?”宋彬眯了眯眼睛,“可是,你食言了。” “你……” “我找过那个男生。他说,不介意用这种方式让你为你的承诺负责。” “你想怎样?” “承认了?”宋彬的嘴角勾勒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关雎儿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她是校花排行榜第一名,凭什么她是第一,我是第二,我哪里没她好?” “她喜欢你,”宋彬说,没想到这姑娘只为了这么点功利小事,毁了林可菲的名声。 “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关雎儿冷笑。 “你居然为了谁第一谁第二,出卖别人的隐私。” “什么叫出卖?这是事实,她本来就是同性恋!”关雎儿大声说道。 “向她道歉。” “凭什么?” “向她道歉。” “不可能。” “向她道歉。” “不。” “那么,”宋彬的目光冷了下来,“你等着路人皆知吧。”说完,他便站了起来。 “等一等。” 宋彬俯视着她,冷笑了一声,说,“怎么?” 关雎儿咬了咬嘴唇,说,“是不是我向她道歉了,你就不会说出去了?” “只要她高兴。” “那我答应你,”关雎儿不甘心地说道。 “明天,体育馆见。”宋彬甩下一句话,离开了小湖边。他开心握拳,关雎儿也够笨的,居然被自己唬住了。那男生既然喜欢她,又怎么会将她供出来呢?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他手里转着录音笔,哼着曲子。 “菲菲,想喝点什么吗?”宋彬问道,眼睛笑成两弯月亮。 林可菲抖了抖胳膊,翻了个白眼,“别喊那么亲切,怪肉麻的。”然后,想了想说,“果汁好了,你上次买的那种。” 宋彬点了点头,将羽毛球拍递给林可菲,自己跑去买饮料。 林可菲坐在体育馆的长椅上,百无聊赖的抽出羽毛球拍把玩着。偶然一抬头,看到关雎儿走了过来。冲着她。 看到她,林可菲的心还是会狂跳不止,她站起身,将羽毛球拍放到一边,说,“你怎么来了?” “林可菲,”关雎儿抽了一口气,说,“对不起。” “为什么这么说?”林可菲皱着眉头,随后笑了,说,“你不用跟我说这些的啊。” “那些照片是我找人拍的,”关雎儿面无表情地说。 林可菲的脸色突然变了,笑容凝固在脸上,望着关雎儿那张足以与芭比娃娃媲美的脸蛋,说道,“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别闹了,雎儿。” “我没有!”关雎儿吼道,“裁判不公平,凭什么你是第一名,我是第二名!明明,我明明长得比你好看!” 林可菲突然感觉自己的脑袋很疼,心脏也很疼,“你想要第一,给你好了我根本不在乎这些。”你干嘛不早说呢?干嘛用这么种方式,让我身败名裂,让我抬不起头,让别人都看不起我?这样你开心吗?你很开心吗? “说的简单,”关雎儿冷笑。 “雎儿……”林可菲抓住关雎儿胳膊,却被她毫不留情地甩开。 “别碰我,同性恋!”关雎儿嫌弃道,“告诉宋彬,对不起,我已经说了。再见!”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体育馆。 然后,林可菲双臂无力地垂了下来,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眶是红红的,原来街舞女说的并未错。竟然真都是她做的。 这个时候,宋彬拿着两瓶饮料走了进来,看着愣愣站在体育馆,面无表情的林可菲,便知道,关雎儿肯定已经来过了。 他走近,将饮料放在长椅上,忧心忡忡对林可菲说,“你没事吧。” “谢谢你,宋彬。” 他还以为她会骂他。毕竟是自作主张查出了这件事情,也是自作主张要求关雎儿向她道歉。 “我不是没血没肉的人,”林可菲咬了咬嘴唇,“你做的这些我都看得到。所以,谢谢你,让我知道了真相。” “不用不用,”宋彬傻笑,“你不讨厌我就行,嘿嘿。” “明天陪我去看心理医生吧。如果可以,我想试着去爱你。”她说。 那天,那天,那天,她说的话,宋彬死死地记在了脑子里,他他他激动得几乎要跳到天上去了。 那天的云特别白,那天的树特别的绿,那天的阳光特别耀眼。 那天的林可菲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她是仙女下凡,她是圣母玛利亚,她比奥黛丽赫本更美。 她已经准备接受他了,他是那么的开心,那么的幸福,简直无法形容。 林可菲望着那个傻傻的男生,他已经激动地说不出话。她微笑着,原来,自己竟可以这么重要,原来,自己的一句话,竟然可以让一个人这么激动。 那么,就试着爱他,那么好的男孩子,留给别人怪可惜的。不是么?(*^__^*) 凉清最近几天特别忙,他要准备科技创新大赛,将小水滴优化一下。所以,在图书馆一待就是一整天。 叶小溪这个贤内助自然要跟着男朋友团团转了,凉清在一旁编代码的时候,叶小溪就低头玩手机。千万不要鄙视我们家的叶小溪。 因为,凉清说了,她什么都不用做,陪着他就行。 但是,乖乖女叶小溪还是会为男朋友端端茶,倒倒水,跑跑腿什么的。或者,如果他没时间吃饭,就给他带饭过去,反正是体贴到家了。 ------题外话------ 今天考试啦,所以更新的晚了点,抱歉哦,亲们。么么哒! 075,他的蓝 这天,叶小溪早起刚洗漱完,已经是早晨八点钟,凉清每天六点钟就准时赶到了图书馆。他肯定还没吃饭。 叶小溪刚要出门,姚倩便叫住了她。 “小溪?” 叶小溪回过头,不知道她要叫她做什么,两人已经好久不说话了。她还是答应了一声,“嗯?” “那个,对不起……”姚倩犹豫了一下,说道,“前一段时间,我说话太冲了。” 叶小溪是个大度的人,再说,她也并不记恨姚倩。于是,她微笑着说,“没关系的。” “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吧?”姚倩试探着问道。 “对啊,”叶小溪笑得时候两个小酒窝很明显。 “嗯嗯,那就好,你要出去吗?” “给凉清送饭,”叶小溪说。 “沈凉清是不是最近很忙啊?”姚倩问道。 “最近有一个科技创新大赛,他要参加,每天待在图书馆,没时间做其他的事情。”叶小溪有点沮丧,想跟他出去玩耍,也没有时间。 “沈凉清这么聪明,肯定能拿大奖。”姚倩说道。 “嘻嘻,我觉得也是呢,”叶小溪笑着说,“哦!不早啦,我先走咯,拜拜!” “拜拜。” 沈凉清将小水滴又操作了三遍以后,才终于关上了软件,脑袋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口气,说,“终于没问题了。” 叶小溪狗腿地跑到沈凉清背后,为他揉肩膀,甜甜地说道,“皇上累了吧,臣妾为您揉揉肩。” 沈凉清嘴角勾勒出一丝满足的微笑,闭着眼睛,指着脖子,说,“爱妃,这里。” 叶小溪吐了吐舌头,嗔道,“美得你!”却还是掌握着力度为他揉,他这几天他肯定特别累。耗费了多少脑细胞啊! 没事没事!叶小溪自我安慰道,凉清的脑细胞比常人多。 沈凉清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声音略带磁性,“爱妃削葱手指白如雪,真真让朕爱不释手啊。” “哎呀!皇上您不要乱碰呀!”叶小溪抽出手,表情夸张地说。 沈凉清嘴唇颤抖了一下,一脸黑线。腹黑道,“爱妃可否赏脸,与朕共享午膳?” 叶小溪两眼冒红心,“是皇上您请客吗?” 沈凉清刮了刮叶小溪的鼻梁,“朕腰缠万贯,必须请爱妃吃饭呀!” “那走吧,皇上!”叶小溪勾住沈凉清的胳膊,爽快地说道。 旁边的上自习的学生都被这两个人逗乐了。 走出图书馆,沈凉清把u盘塞到叶小溪的口袋里,说,“由夫人保管。” “我怕弄丢了,这么重要的文件,”叶小溪担忧地说道。 “这个小水滴本来就是送给你的,”沈凉清微笑着说,“物归原主。” 叶小溪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我肯定好好保管。” “要吃什么呢?”沈凉清揽着她的肩膀,亲昵地问道。 叶小溪低下头,认真掰自己的手指头,说,“我要吃糖醋里脊,咸水鸭,水煮鱼还有……” 沈凉清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说,“你这个小吃货,以后要是把你娶进门,把我家吃穷了怎么办?” “不会啦,”叶小溪抿着嘴说,“凉清以后要赚很多很多钱。” “你还蛮有信心的嘛,”沈凉清笑着说。 “那当然,”叶小溪自豪地说,“凉清就是一株可以移动的摇钱树。” “傻丫头。” 两人正有说有笑地走在路上,抬眼便看到了在手指上转动着车钥匙的罗曼曼。真是倒霉! “嗨……”她主动向两人打招呼,一脸的无公害,就像玫瑰,长得光鲜,其实身上全是刺。 “你又来我们学校干什么了,”叶小溪翻了个白眼。 “不欢迎吗?”罗曼曼将车钥匙握在手中,说道。 “不欢迎。” “我又没来找你,我找他,”妩媚的眼睛望向沈凉清。不难看出她画着完美无瑕的妆,精致的眼线,将眼睛勾勒的又细又长,黑色的眼影在眼角处变浓,嘴唇上涂着橘红色的唇彩,身着宝石蓝色露背连衣裙,一副都市时尚女郎的娇俏模样。 沈凉清抬眸,一脸的温柔瞬间转化为冰冷,他说,“你哪来的回哪去。” 罗曼曼丝毫不理会他的冷淡,反正她早就已经习惯了没脸没皮,娇嗔地说,“沈凉清,你那天把我扔在星辰酒店,一个人走了,太讨厌了。” 沈凉清将手攥紧又松开,手背上的青筋凸了出来,“我不介意把你丢出去。” “你丢啊,”罗曼曼纵了纵肩膀,“反正又不止一次了,”语气里满是暧昧。 “你够了没?”叶小溪皱紧了眉头,每次心情好的时候,这女人总是要过来搅局。她实在忍不了,向前走近一步,直视着罗曼曼的眼睛,“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我想要他,”罗曼曼说道。 “他是我的,”叶小溪严肃地说,双眼几乎能擦出火花,“你别想美事了。” “你说他是你的,他就是你的?”罗曼曼冷笑。 “我是她的,”沈凉清开口说。 “听到了吗?”叶小溪挑眉,对身后的沈凉清说,“凉清,告诉她,你爱的人是我。” 他饶有兴致地望着这个火冒三丈的小女人,认真地说,“我爱你,叶小溪”。 “你要跟我结婚吗?”她继续说道。 “我们毕业就结婚。” “你会和我一起走到永远吗?” “会,我们不是连宝宝的名字都想好了吗?”沈凉清微笑着。 叶小溪一阵心暖,她挺着脊梁,感觉浑身都充满了能量。 “小溪,你不用问了。我们以后要买一栋别墅,这样孩子就可以在别墅前的草坪上来回跑,摔倒也不会疼。我们周六天和孩子一块出去郊游,举办barbecue,闲来无事,就蹲在地毯上打游戏,等我们老了,就一起去马尔代夫养老,看着太阳东升西落。”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描述,他们的未来。叶小溪被感动到了,她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脑海里一直都有这么一个蓝图,他每天都会加一点想法进去,直到让这个梦变得更加完美。 “凉清……”叶小溪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如同星星一般。 “不要感动。”沈凉清漂亮的眼睛弯成小月牙,望着眼前这个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小女生。 “kissme。”她说。 沈凉清不多说话,上前一步,搂住她纤细的腰,低下头,吻到她甘甜的唇瓣上。 叶小溪闭上眼睛,享受着他们的吻,他的唇舌辗转于她的嘴唇上,轻轻地撕咬,很温柔,慢条斯理,充满了溺爱。 “喂,旁边还有人呢!”罗曼曼跺着脚,气恼地说。 沈凉清这才慢慢地离开她的唇瓣,却依旧回味她嘴唇的香甜。 叶小溪睁开眼睛,牵住沈凉清的手,微笑着对罗曼曼说,“谢谢你见证我们的爱情,罗小姐,再见!” 于是,潇洒地牵着她的男朋友走开。怎么办呢?今天心情大好啊,胃口大好。叶小溪的心里都狂笑三百声了。今天,终于她也赢了一把,给了那女人一个下马威。 罗曼曼则是气得浑身冒火。在原地直跳脚。 叶小溪一路哼着小曲,牵着沈凉清跳来跳去,像个不安分的小猴子。 “这么开心?”沈凉清问道。 “对啊对啊,”叶小溪狂点头。 “因为罗曼曼的脸被气绿了吗?”沈凉清说道。 叶小溪摇了摇头,说,“不是的啊,是因为凉清说的那番话,我真的很开心。” “哦?” “我们的未来啊,被凉清形容的那么美好,真的忍不住想过去看一看呢。” “看来我要发明超光速飞机了,”沈凉清抿着嘴笑道。 “不过,我们还没有为宝宝取名字啊,”叶小溪好奇地说。 “你不觉得,这么说罗曼曼会更加气愤吗?” “凉清,你太坏了,”叶小溪撇嘴,继而诚实地说道,“不过,我很喜欢。” “那不就得了,”沈凉清勾了勾她的鼻尖。 科技创新大赛是r大比较大型的一个比赛,学校很是关注学生在创新方面的发展,所以,奖励也很是丰厚,第一名至少有上万的现金奖励。 关于赞助商,也是b市很有名气的网络科技公司,若是被他们看中的人才,会有机会提前录入公司培训,在之后升到部门经理是太容易不过的事情,所以,很多学生也都积极地把握住这个机会,不想让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流失掉。 而沈凉清,他并未想过要加入哪个知名的科技公司,只是单纯的对软件编程感兴趣。想要一次锻炼的机会。 “沈凉清,你会参加科技创新大赛的吧?”李淼出现在r大的会议室,对对面的沈凉清说道,“刚好,我代表我们学校的团队,也来参加这次的比赛。” 沈凉清眯了眯眼睛,说,“与我何干。” 李淼将胳膊放在大理石桌子上,“我会打败你的。” 沈凉清的嘴角向上挑起,做出一个轻蔑的表情,他缓缓启齿,“就凭你?” “我怎么?我跟你是同一个专业!”李淼双手握拳。 “同一个天空飞的鸟有的是老鹰,有的是麻雀。麻雀,永远都没有鹰飞得高。” “那就等着瞧好了,”李淼恨恨地说。 “嗯,”沈凉清点了点头,站起身,径直地走出了会议室。 076,天才就是天才 那是比赛的前一天,沈凉清站在办公楼的大厅前,望着湛蓝的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偶尔有鸟群飞过。他漆黑的眼瞳里是满满的坚定,高挺的鼻梁下是削薄的唇瓣,犹如神袛般的美貌。不可一世的孤傲。 次日,在学校模拟法庭举办了这次的创新大赛。 叶小溪乖乖坐在观众席上,凉清坐在她旁边,问,“u盘带了吗?” 叶小溪使劲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沈凉清的背,说,“带了,凉清,不要紧张啊,上台该怎么演示就怎么演示,他们都没你厉害的。” 沈凉清轻笑,他的小女朋友比他还要紧张呢。“傻丫头,放心吧。” 今天的凉清穿了件白色衬衫,一条黑色西裤,他高大挺拔的身材将衣服撑得刚刚好,乌黑的短发用摩丝做了个简单、英朗的造型。 两个人看着台上展示的学生,有人拿着一个精美的建筑大楼的模型,还有的学生制作了一架遥控飞机,场面很是热闹。 不一会儿,李淼缓缓走上了讲台,冲台下鞠了个躬,对着话筒说,“各位评委老师,观众,大家好,我今天展示的是一个手机软件。” 说着,多媒体上展示出一个水滴样式的图标,李淼整理了一下西服的领子,说,“大家都知道,目前的手机的流量比较贵,而且大家对流量的需求越来越大,那么就需要这样一个软件为大家吸纳流量。” 他顿了顿,继续说,“也就是说,在wifi的范围内,这个小水滴可以吸收流量。在没有wifi的范围内,可以继续使用……” 后面的话,沈凉清没有听清楚,叶小溪也没有听到。 如果说,这是惊人的相似,没有人会傻傻的相信。 这个小水滴明明是凉清制作的,怎么会在李淼的手中,并且被他演示了出来。他居然抄袭凉清的作品! 然而,这个软件是放在叶小溪u盘里的,怎么会出现在李淼那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凉清他没日没夜的完善这个软件,直到它达到理想中的状态。 而现在,被另一个人抄袭了…… 他拿了凉清劳动成果,怎么可以这么卑鄙。 那,凉清呢?等会凉清上台后,要怎么办? 叶小溪抱歉地望着沈凉清面无表情的脸,低下头,说,“对不起,凉清,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u盘明明……” “没关系,”沈凉清说,很明显,有人将u盘里的东西拷贝了出来,拿给了李淼,叶小溪想防也防不住的。当务之急,是,自己要怎么办。 李淼讲完后,场下响起了轰鸣掌声,第一排的企业代表纷纷互相讨论,指着他认可地点了点头。 下一个便是凉清了。 沈凉清站起身,全场是安静的。大家都认识这个r大才子,都很想知道,他究竟会拿出什么样的创新成果,是不是比李淼的更加复杂和繁琐。 凉清缓缓走上台,站到中央,环视了一下台下坐着满满的观众,还有那个小脸苍白,忧心忡忡的女孩子。 每次看到她,心里都会暖暖的。他微微一笑,眼角向上挑起,声音醇烈而好听,“大家好,我是沈凉清。今天,我的软件出现了一些问题,所以,不方便拿上来展出。” 他刚说完,台下一片窃窃私语。李淼在台下露出轻蔑的笑。 “我向大家道歉,”说着,沈凉清冲台下鞠了个躬,“如果可以,能否允许我现场制作一个软件,只要十分钟即可。” 评委商量了一下,其中一个说道,“十分钟是不是太短了,我们不相信,你能在十分钟之内做出一个软件。” 沈凉清自信一笑,说道,“常人也许做不到,但是,天才不在这个范围内。”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评委又讨论了一番,才开口说道,“我们也想看看,天才究竟是什么样的。沈凉清同学,开始吧。” 沈凉清打开电脑上的软件,开始制作。他直直盯着屏幕,敲代码连键盘都不会看一眼,技术掌握的极为熟练。还好,在他的脑子里,永远有一个nb。 手指不停的拍打着,额头也渗出了汗。 台下的观众在焦灼的等待,包括叶小溪,她现在都已经快后悔死了。应该每天把u盘带在身上才对,给凉清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她跺着脚,尽管她是相信凉清的,但是,十分钟制作出一个软件……难度太大了。 七分钟过去后,沈凉清将软件又演示了一遍,无任何问题,他才伸出手,抹掉了脸上的汗珠。 “现在已经完成了,”沈凉清冲台下慢条斯理地说道,一脸的刚毅自信,“现在我为大家演示一下。” “这是一个输入法软件,类似于搜狗。只是,它与其他输入软件的不同之处在于,当你输入一个特定的词汇的时候,会有惊喜出现。”他有条理地说道。 台下的评委和观众都在认真地听他的讲解。 “比如说,”他在输入框里输入‘叶小溪’几个字,整个电脑屏幕里冒出了粉红色的小桃心,很是漂亮。“这款软件的惊人之处在于,无论是在电脑上还是在手机上安装它,都可以显示同样的效果。而且,这种桃心的效果是可以自定义的,用户完全可以换成其他的动画效果。如果,想为它取了名字的话,就叫‘心动’好了。” “很让人惊讶,你居然在十分钟内做出了一个这样复杂而浪漫的小软件,你真的是个天才。”一个评委赞赏道。 “我看到,你输入的是‘叶小溪’这几个字,她是不是你的心上人呢?”一个年轻的女评委饶有兴致地问道。 沈凉清轻笑,眉宇舒缓开来,声音温柔了些许,“是的。” 台下一阵欢呼。 “谢谢你,”女评委站起身,冲凉清鞠了个躬,首先鼓起了掌。 然后,是震耳欲聋的掌声。沈凉清在掌声中优雅地走下了台,淡定地坐到叶小溪的旁边。 叶小溪看着沈凉清的双眼冒着明亮的星星,她一把抱住他,激动地说,“凉清,你怎么可以这么厉害……十分钟诶……吃一顿饭都比十分钟的时间长诶……” 沈凉清拍了拍她的脑袋,淡然地说,“还好吧。” “我可以确定了,你绝对是一棵可以移动的摇钱树。”叶小溪严肃地说。 “那你就早点嫁给我吧,”他勾她的鼻尖。 “好呀好呀,”叶小溪笑眯眯地说,挽住沈凉清的胳膊,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 “凉清,你怎么会有这个创意的?”叶小溪问道。 “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想到的,天才是个幌子,”沈凉清说,“我之前闲来无事,制作过这个软件。刚好,我的记性比较好,代码的编制还没忘记。”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叶小溪说道,“这样他们才会觉得你临场发挥,十分钟就做出一个软件,实在是不可思议!” “嘘……”沈凉清将食指放在嘴边,小声说,“咱们自家人知道就行了。” 叶小溪吐了吐舌头,凉清你太腹黑了。只不过,凉清也很棒了。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在众目睽睽下,临危不惧,头脑冷静的将他的才华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绝对算是天才了! “关于李淼,”凉清轻轻地说,“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结果出来,沈凉清当之不愧的第一名。 “你将你的实力一滴不留的发挥了出来,让我真正的震撼到了。tx公司很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的团队。”女评委为沈凉清颁奖的时候,真诚地说道。 “谢谢,我会考虑的,”沈凉清有礼貌地说。 而他旁边的第二名李淼不服气地抱着奖杯,瞥了沈凉清一眼。 其中一个评委走到李淼跟前说,“其实,你这个软件比第一名的更为复杂,只是,你给我们的震撼远远不足沈凉清。你只是简单地叙述了一下软件的功能,而并未说出你的创意和灵感。我们公司依然很欣赏你的才华,期待你的加入。” 李淼点了点头,说,“好。”私底下,拳头狠狠地攥了攥。即使这样,都超越不了他么? 沈凉清,你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当天晚上,拿了一笔巨额奖金的沈凉清带着小女朋友下了馆子。 大土豪沈凉清豪迈地对叶小溪说,“想去哪里吃饭,北京城随便选。” 叶小溪将手指放在下巴上点了点,认真思索一番,说,“我们去吃水煮鱼,好不好?” 沈凉清挑眉,说,“就这么点要求?” 叶小溪乖乖地点了点头,说,“突然想吃了嘛。”据说吃鱼补脑,凉清这些天费了这么多的脑力,要好好补补才行。 “好,”沈凉清说,“我知道一个好去处。” 叶小溪突然觉得有一个天才男友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他不但能够在大场合发挥临危不惧的运用超强技能进行自救,将对手瞬杀,而且无所无知,大到内容繁琐复杂的高科技,小到那个饭馆的才比较可口。 自己便可以一点也不费力气的坐享其成,这种感觉实在太爽了。 ------题外话------ 求收藏,继续求收藏啊……么么哒…… 077,水煮鱼 那是一个不是很出名的小巷,位于老北京深处,周围是有些年代的破损的四合院,在石灰铺成的道路旁,有许多小型店家,挂着陈旧的招牌。 老大娘拎着菜篮子,上街买菜,操着一口北京话,与小贩讨价还价。骑着自行车,穿着校服的中学生,在放学的路上哼着小曲。路旁的大榕树下有上岁数的老爷爷下象棋,不亦乐乎。 沈凉清牵着叶小溪走在路上,今天的她穿着一袭白色及膝中裙,裙子上点缀着白色丝线纺织碎碎的小暗花,她将长发挽到耳后,露出两粒洁白的耳垂。 凉清则是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卡其色休闲裤,一双白色的帆布鞋,简简单单。两人走在一起,很是登对。 “就是这里了,”他将叶小溪带到店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个店不是很大,但是装饰很温馨,也很干净,老板娘是个有些胖胖的阿姨,一脸的和蔼。 “要吃点什么?”阿姨拿着菜单,走到两人跟前,面带微笑地问道。 沈凉清将菜单递给叶小溪,微笑着说,“你选。” 叶小溪选了两个菜后,将菜单递给了阿姨。 阿姨说,“稍等,马上好。” 叶小溪托着腮,望着对面英俊的男生,眨了眨眼睛,然后严肃地问,“凉清,你觉得是谁将u盘里的东西拷走的?” 沈凉清眯了眯眼睛,说,“没有证据,不好说。” 叶小溪吐了吐舌头,说,“我前一段时间跟姚倩吵架了……” “为什么?”他问。 “好复杂的……”叶小溪撇了撇嘴,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沈凉清,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 凉清将刚端上来的鱼肉往叶小溪的碗里夹了一块,雾气腾腾里,他的脸也氤氲了起来,“你做得很对,”他的声音不大,叶小溪却听得清清楚楚,“我不是不知道姚倩的为人。” “可是,”叶小溪神秘兮兮地说,“就在比赛的前一天,她跟我说话了,我还纳闷,她为什么突然理会我了呢。” “嗯……”凉清略作思忖,然后,轻轻启齿,说,“林可菲生日那天,送你回宿舍后,我看到她和李淼走在一起,两人在商量些什么。反正无论怎么说,这件事都跟李淼脱不了干系。关于姚倩,这件事不要跟她提起,能装不懂就装不懂。毕竟,你们还要在一起生活,知道了吗?哦,对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她以后有什么小动作,你要告诉我。” 凉清时时刻刻在为她做着打算,叶小溪使劲点头,感动得将整个鱼头放到沈凉清的碗里,说,“快吃快吃,补脑呢。” 沈凉清木讷地看了看对面一脸笑眯眯的叶小溪,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鱼头,她的小女朋友还真是贴心呢,刚要说什么,便被叶小溪抢了话,她说,“不用谢,不用谢……” 一大滴汗从沈凉清的额头上掉了下来。 “凉清,你怎么知道有怎么一个店的啊?做的鱼还蛮好吃的。”叶小溪一边吃,一边说道。 沈凉清则是慢条斯理地将鱼头拨开,优雅地吃着,听到她在问话,抬起头,说,“你不是想吃鱼吗?我就打电话问妈妈,哪里的鱼好吃。她说这里。” “可是,这里这么难找……”叶小溪咬着筷子,说道。 沈凉清将筷子从她的口中拨出来,淡淡地说,“是啊,她说了许多街道、地方什么的。其实,我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真的找到了。” “凉清,你好厉害……”叶小溪双眼冒星星。 “妈还老激动了,说,这里是她跟爸爸相亲时候,一起来吃饭的地方。她当时将整个鱼头放到了爸爸的碗里。后来爸爸问她,为什么这么好,把整个鱼头都给了他。妈妈翻了个白眼,说,那是因为她不喜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跟叶小溪说话,他已经不习惯在爸爸、妈妈这些名词前面加上‘我’这个字眼。 叶小溪纵了纵肩膀,小声地说,“其实我不是不喜欢吃鱼头啊……” “我知道的,鱼头补脑嘛……”沈凉清微笑。 叶小溪又是狂点头。 他们吃得正开心,走进来两个人。宋彬和林可菲。 叶小溪看到他们俩很是激动,缘分啊!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居然可以偶遇! 林可菲将长发束了起来,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蓝色牛仔短裤,一双运动鞋,抱着双臂走到叶小溪的跟前,皮笑肉不笑地说,“巧啊。” “巧,巧,巧,”叶小溪将一根鱼刺吐到桌子上后,露出一个巨大无比的微笑。 “老板娘,加两个凳子,”林可菲冲着站在收银台的阿姨说道。 于是两人餐,变成了四人份。 宋彬看到沈凉清,将眼镜往上推了一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激动地说,“恩人啊……”他当然记得沈凉清让他每天早上为林可菲送饭这档子事。 沈凉清轻轻一笑,说,“别这么说……”他当时只是单纯的想帮女朋友把这个人赶走。 宋彬凑到沈凉清耳边,小声说,“我快追上菲菲了呢。”声音里掩饰不了即将成功的喜悦。 他当然早就看出来了,于是,点了点头,以表同意,拍了拍宋彬的肩膀说,“继续努力,同学。” “诶……你当时是怎么把你女朋友追到手的呢?”他继续跟沈凉清咬耳朵。 “这个啊……”沈凉清眉宇间舒缓开来,抿着嘴微笑,“叶小溪很好追的。”应该是,一个醉酒后的吻吧。之后,两人便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形式。 “哇塞,你这么厉害?”宋彬崇拜道,“我都追菲菲一年了呢,还没追上。” “你俩聊什么呢?”林可菲问道。 宋彬赶紧摇头,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说,“没啥没啥。” 林可菲将信将疑地上下瞅了宋彬一眼。 沈凉清觉得他有必要帮助同是男同胞的宋彬一下,于是说,“我们在聊,为什么林可菲这么难追,宋彬同志追了好久都未果。” “切,”林可菲翻了个白眼,“他又没说要我做他女朋友。” “啊?”宋彬愣了。 “啊什么啊,你这个笨蛋,”林可菲嗔道,“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说这句话?” “还不快抓紧啊,”一旁的叶小溪笑嘻嘻地说。 “菲菲,菲菲,你是说真的吗?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做我女朋友吧,”宋彬激动道。 “今天本姑娘的心情不太好,择日再议,今天主要任务是吃鱼。沈凉清同学那么多奖金,也没地方花不是?”林可菲傲慢地说。 “谁说的,”沈凉清不乐意了,他指了指对面的小女朋友说,“男人需要养家糊口啊,尤其是有一个吃货小女友,任重道远啊……” 叶小溪冲沈凉清做了个鬼脸,小声反驳,“我哪有吃很多。” 一顿饭吃得热火朝天。饭后,四个人一起回学校。 街边有橘红色的路灯,照在马路上,仿佛铺了一层价值不菲的绸缎。夏天的夜晚吹的风,轻轻的凉,吹在人身上,很是舒心。 叶小溪和林可菲走在前面,沈凉清和宋彬跟在两个女生后面,他们都不着急,慢慢地散着步,好消化吃下去的食物。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的?”叶小溪问道,“地方很偏啊。”何况宋彬和林可菲两人都是s市的人。 “这就不懂了吧,”林可菲得意地说,“百度一下,你就知道。” 叶小溪一脸的黑线,嘴角抽搐。 “小溪,我去看心理医生了,”夜风将林可菲额前的碎发吹了起来,她望着被灯光反射成橘红色的天空。 “怎么样了?”叶小溪关切地问道。 “效果还不错,”她说,“医生说,我心理上有过阴影,才会变成这样的。” “嗯?” “在我小时候,我爸妈就离了婚,妈妈去了美国,后来就没再回来过,一直都是我爸照顾我,所以,可能是因为缺乏母爱,所以才会对女性的爱慕倾向多了些……可是,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宋彬是个好男孩,跟他在一起,会很幸福,我想,我开始在慢慢的喜欢他了……”林可菲真诚地说道。 “那很好,恭喜你,可菲。” “谢谢啦,”林可菲拍了拍叶小溪的肩膀,“他现在每天都会带我去各种地方玩,想办法逗我开心,还会扮成傻傻的小丑,送我礼物,给我拍各种漂亮的照片。他那么用心,我被他感动了。除了我爸爸,没有人再会对我这么好了,我知道的。”说着,她回头看了一眼宋彬。 宋彬正在跟凉清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他比凉清低上一个额头,两人走在一起,凉清像是他哥哥。 宋彬的浅蓝色格子衬衫和白色休闲裤在路灯的照射下呈现出不同于寻常的色彩。白净的脸颊也呈橘红色,不知道在交谈什么,但是看得出他很高兴的样子。条件反射地看到林可菲在看他,他面向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灿烂的笑着。 “真好,”叶小溪说,“有一种一瞬间便可以天荒地老的错觉。” “是啊,”林可菲说,“好想,多少年后,我们在次相聚,我身边的是宋彬,而你身边站着的人,依旧是沈凉清。” 女孩子单纯的微笑着,青春年华的她们将少女的美丽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们身后的两个男孩子――宋彬一直在咨询沈凉清一些如何逗女孩子开心的招数。而沈凉清也是绞尽脑汁,一一作答。 其实,他想说,如果,你喜欢一个女孩子,只需要一直陪伴着她,永远不要离开就好。 078,令人头疼的女人 是谁曾说过,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所以,如果可以,他想一辈子都陪着他的小女友,他的小吃货,他的小公主,他的小丫头。 让她在自己的怀抱里,永远像现在一样的开心。 他望着叶小溪欢呼雀跃的背影,白色素雅的裙子在她的动作下,时而舒展,时而乖顺。 而她就像一只白鸽,优雅而自由。 他是那么那么喜欢她。 他越来越喜欢她。 当天晚上,沈凉清回到宿舍,在电脑前面坐了半个小时后。 “凉清,在弄什么啊?”一个舍友走过来随口问道。 沈凉清的嘴角上挑,依旧盯着电脑屏幕,简练地说,“编个程序。” 舍友将头伸过来,瞅了一眼,惊讶地说,“呀呀呀!你要攻击谁的电脑啊?” “一个很讨厌的人,”沈凉清淡淡地说。 “谁惹了你,没好日子过咯,”舍友摇头晃脑地说。沈凉清制作软件的杀伤力可是全校出名的。 “要不要玩游戏?”沈凉清问道,“上次输给我了。” “必须玩,”舍友拍了拍脑袋,恨恨地说道,“我就不信赢不了你。老大,老三,快点来,咱仨一起挑战凉清。” “得嘞!”老大和老四应声答道。 沈凉清自信一笑,说,“来吧。” 第二日,当李淼打开他的电脑的时候,已经被黑客攻陷,电脑处于瘫痪状态。该死!学期期末,电脑里存着考试论文呢!而下午便要交论文了…… 李淼拍着桌子,一脸的愤怒。 借来的都该还掉。 暑假来临。知了在枝头叫个不停。火辣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阳光从树缝间稀稀疏疏的洒下大地,投出明明灭灭的光斑。 就是这么一个夏天,在沈凉清的记忆中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仿佛将心脏撕扯开来,往里塞了两斤的钢铁,沉重的要命。 而叶小溪白净的小脸上,则是无奈的。她充满血丝的眼眸中,是对沈凉清的心疼。如困兽般的他,面对事实,力量却显得尤为绵薄。 那天,叶小溪穿着睡衣躺在沈凉清的腿上睡午觉。梦中的她唇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是一个美好的梦境,她和凉清的婚礼。叶小溪缓慢地走在红地毯上,而地毯的尽头,凉清正含情脉脉地望着她,向她伸出一只手臂…… 正在这个时候,沈铭走进门,从他身后蹦出一个曼妙的人儿。 “凉清,小溪,快看谁来了,”沈铭一脸的开心。 罗曼曼在他之前走进了房间,张开手臂,激动地说,“surprise!” 于是,叶小溪就被她这一声尖叫,从睡梦中惊醒,她睁开惺忪的睡眼,坐起了身,皱着眉头。 被人突然吵醒的感觉很不好,何况还是这么美妙的一个梦。 沈凉清抚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说,“被吵醒了?” 叶小溪揉了揉眼睛,由于刚睡醒,声音是闷闷的,“没关系。” 罗曼曼一屁股坐到沈凉清的旁边,兴高采烈地对叶小溪说,“不好意思,打扰您的美梦了。”表情甚是得意,没有一点歉意。 沈凉清往叶小溪跟前挪了挪,冷冷地说,“你怎么来了?” “曼曼说要在咱家多住两天,”沈铭说道,喝了一口叶小溪端给他的水,“你们俩跟曼曼的岁数差不了多少,在一块好好玩。” 听了沈铭的话,叶小溪和沈凉清一脸黑线,他们对视了一眼,各自站起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我想起来了,我有论文还没写,”叶小溪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道。一溜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哦……我也是……”沈凉清站在卧室门口,手放在门把上,纵了纵肩,说道,然后,“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喂!你们俩是什么意思啊!”罗曼曼急得直跳脚。 然后……罗曼曼在客厅看了一个下午的电视,看得快吐了。无奈她敲沈凉清的门,他根本连吭都不吭一下。 于是乎,只得忿忿地继续坐在沙发上看无聊的偶像剧。 而沈凉清则是戴着耳机,一边跟叶小溪用手机聊天,一边拿着一本书翻看,不得不说,这样真的很浪漫的。 “凉清,罗曼曼居然都找到家里来了……”叶小溪担忧地敲着字。 “她是爸爸的客人,又不是我的。不用担心。”他手速飞快地敲道。 “不许跟她说话啊你,听到没有,要不我会生气的。>o “知道啦,小傻子,”沈凉清面带微笑,尽管叶小溪看不到。 “你最近跟杜少煜联系了吗?”叶小溪突然想到,那天去看望杜阿姨,她要她问问凉清关于杜少煜的一些事情。 “联系不到。他手机停机了……”他有些无奈,杜少煜曾经对他说过,不要再联系他,他毕业前也不会再回来。 原来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没想到,他是来真的。 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现在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依旧固执的让人心疼,还是成熟了些许。 沈凉清仰头望着装饰漂亮的淡蓝色天花板,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真的是,很想那个孩子呢。 “凉清你不要难过,杜少煜还有阿花呢。^__^”叶小溪适时地发来一条信息。 “嗯,我知道的。” 晚饭,罗曼曼自然在沈凉清家蹭的。她对顾繁霞的手艺赞不绝口,“阿姨,你做饭太好吃啦!”她出大拇指夸张地说道。 “以后要常过来,”顾繁霞微笑,尽管这个女孩有些任性,但是总体来说还是挺善良的,作为长辈,她自然也会好好关爱这个女孩子。 罗曼曼点头,说,“好好好。以后叔叔阿姨和凉清一定也要去我家做客。”唯独落下了叶小溪。 叶小溪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咬了咬嘴唇,继续往嘴里扒米饭。 沈凉清自然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他往她的碗里夹菜,轻轻地说,“多吃点……” 叶小溪抬起头,感动地望了他一眼,他总是能很透彻、很清楚地观察她的内心,并适时为她解围。“好,”她说。 顾繁霞看到这两个孩子从高中到大学一直恩恩爱爱,很是欣慰。小溪又当女儿又当儿媳妇,又贴心,又孝顺,而儿子又那么聪明、能干。真的是很欣慰呀!“凉清,在学校有好好照顾小溪吗?”她问道。 “有啊,凉清是最合格的男朋友了,”叶小溪笑眯眯地说。 罗曼曼小声的“切”了一下,大家都没有听到。 “大学毕业后还考研吗?”沈铭问道。 沈凉清摇了摇头,说,“不考。”如果从一开始,没有遇到叶小溪,没有这个自己已经离不开了的女孩子,他是有考研读博的想法的。怎么办?他现在没有了这样的雄心,只想跟她好好的在一起了。安于现世。 “早点工作也不错,”沈铭点了点头,对他的选择表示赞同。 “一毕业,我们就结婚,”沈凉清说道。 “噗……”罗曼曼将饭喷了出来,她赶紧抓来一张纸巾,捂到嘴边,“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沈凉清你说什么?毕业就结婚?你在开玩笑吗?我怎么办?” 顾繁霞嫌弃地皱了皱眉,却也没有说什么。 沈铭则是笑眯眯地说,“是啊,这是早就说好了的,到时候曼曼要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为什么这么早结婚?”罗曼曼瞪大眼睛,吃惊地问道。 “叶小溪,你到底给沈凉清灌了什么迷魂汤?”罗曼曼将筷子插到米饭上,像是插上了几柱香。 “我……”叶小溪愣了。 “你你你,你怎么了?”罗曼曼撇嘴。 “爸妈,我吃完了,”沈凉清用纸巾擦了一下嘴,拉着叶小溪走开。 “我也吃完了,”说着,顾繁霞也离开了饭桌。 “快吃饭,快吃饭,”沈铭和蔼地对唯一剩下的一个人说。 “都什么意思嘛……”罗曼曼嘟着嘴,小声说。 晚上,罗曼曼被安排在沈家的客房睡觉。 10点钟,沈凉清和叶小溪各自回房间睡觉。 “诶……你们干嘛去?”罗曼曼手里拿着遥控器,问道。沈铭夫妇早已睡觉去了,现在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睡觉,”叶小溪说,“你也早点睡吧。” “我自己睡害怕,”罗曼曼撇嘴。 “那……”叶小溪刚要说,要不住她房间也可以。 “沈凉清,我睡你房间,好不好?”罗曼曼眯着眼睛,笑嘻嘻地说道。 沈凉清皱了皱眉,手插在灰色家居裤口袋里,淡淡地说,“你没发烧吧。” “没有啊没有啊,”罗曼曼摇了摇头,说,“好不好嘛……” 沈凉清并没有理会她,而是瞥了她一眼,转向叶小溪,声音温柔,“我去睡觉了,晚安。” 叶小溪点了点头,说,“晚安。” 沈凉清刚要回房间,罗曼曼赶紧跟了过去。 他停下了脚步,不耐烦地说,“你要干什么?” 罗曼曼指了指沈凉清的卧室说,“喏……去你房间看一看,参观都不行啊?” “不行,”沈凉清直接拒绝。 “我偏要去!”罗曼曼说着,冲进沈凉清的卧室。 结果,被眼疾手快的沈凉清抓住了胳膊,拽了回去,他冷冷地说,“回你的卧室睡觉。” “我不要,”罗曼曼说。 沈凉清突然觉得脑袋特别疼,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要做什么。 079,你是我的初恋 “你只参观一下,对么?”一直未开口的叶小溪突然说道。 “对,”罗曼曼两眼发光,只要进去了一切都好办。 “凉清,让她进去看看吧,”叶小溪说。 沈凉清皱了皱眉头,他是不习惯让陌生人进到卧室的。却还是点了点头,冷冷地说,“进来吧。” 罗曼曼激动地几乎跳了起来,于是,她仰头挺胸,甩了一把头发,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沈凉清的卧室。 沈凉清卧室的墙壁是淡蓝的,床上的被子是淡淡的黄色,上面印着大大的向日葵,铺着同色的床单,整洁而干净。这是叶小溪为他挑选的花样,她的床单也是同样的图案。白色的书桌上放着两本书,一台笔记本和一盏白色罩子的台灯。桌子上方有一个小巧的书架,摆着各式各样的书。 “看完了吗?”叶小溪淡淡地问道,她一直在压抑着心中的不满情绪。 “蛮干净的嘛……”罗曼曼抱着双臂,赞赏地说道,并不正面回答叶小溪的问题。 “看完了就出去吧,”叶小溪说。 “我今天晚上要睡这里,我有洁癖,不喜欢客房的床,”罗曼曼霸道地说道。 “不可能,”叶小溪耐着性子说,“你走不走?” “不,走,”罗曼曼白了叶小溪一眼。 “好,”叶小溪抽了一口气,抓住罗曼曼的胳膊,“你过来。” “你干嘛啊!”罗曼曼挥舞着爪子,蹬着腿,反抗着叶小溪。 “干嘛?”叶小溪冷笑,“把你扔出去。”说着,一只手拎着罗曼曼的胳膊,另一只手抓着她的衣服,迅速打开自己的房门,毫不理会她的挣扎,像丢麻袋一样丢了进去,“今晚,你就在这里面好好呆着吧。”叶小溪冷冷地说,然后锁上了门,将钥匙拔了出来。 然后,她抛着钥匙,对门外的沈凉清纵了纵肩,“还好隔音效果比较好。” 沈凉清饶有兴致地望着自己威武强大的小女友,赞赏地点了点头。没想到她还蛮厉害的嘛。 “那你呢?”沈凉清问道。 “我啊……”叶小溪翻了翻眼皮,痞痞地说,“只好跟凉清你一起睡啦。” “欢迎,”沈凉清抱着手臂,靠在自己的门上,懒洋洋地说道。 叶小溪趴在沈凉清的床上,这是她第一次趴在他的床上,褥子上有凉清身上清香的气息。她深深地闻了一下,真的好香啊…… 沈凉清则是拿着一本书随意的翻看,台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他侧脸的棱角线条明朗了起来,犹如神袛般,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其实,叶小溪躺在他床上,他根本就看不下去,于是,拿着手机,放了一首纯音乐,李闰珉的《riverflowsinyou》,很温婉动听的旋律。 “好听,”叶小溪说,现在的她趴在床上,双手托着腮,两条腿翘起来,在空中跟着旋律晃动着。 沈凉清轻轻地“嗯”了一声,将书合住,放在了书架上。 “小溪,你过来,”沈凉清舒了一口气后,说道。 “嗯?”叶小溪从床上爬了起来,赤着脚的她盘着腿坐在床,眨巴着眼睛,望着沈凉清。 “咳……”沈凉清轻咳一声,将手放在她白皙的脖颈上,轻轻摩挲着,声音蛊惑而迷人,“你跟我住一起,我会吃不消的。” “啊?”他的手干燥而温柔,她的肌肤在他的抚摸下,痒痒的。叶小溪的脸颊红扑扑的,说,“那要不……我去客房睡?” “别,”沈凉清扯住她的胳膊,生怕她会离开,将她拽到自己的跟前,鼻尖贴上她的鼻尖,大手放在她的后脑上,将她的长发拨到一侧,她真的很美。 水灵灵的大眼睛,闪耀着明亮的光泽,她的瞳孔里有他的影子。她的睫毛长而浓密,像柔软的羽毛一般。鼻子小巧而白皙,嫣红的嘴唇总是含着一抹微笑,下巴尖尖的,此刻的她脸蛋已经完全红透了。 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还有她不知所措,一直躲避的眼神。 他的脸颊微微发烫,似乎能感到自己的喉结在轻微的动着,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有些干涩,急需甘露来滋润。 “凉清……”叶小溪被他灼烧的眼睛看得实在难熬。 “嘘……”沈凉清示意她不要说话。他站起身,将眼前这个撩拨人心的小女人公主抱了起来。 叶小溪揽着他的脖子,脸颊靠在他的胸膛上,小心脏噗通噗通狂跳。 沈凉清坐在床沿上,将她放在自己的双腿上,温柔地说,“紧张么?” 叶小溪点了点头,眼睫搭了下来,将他抱得更紧了,“我有点怕。” “别怕,”他的声音蛊惑动听,然后,将唇吻到她小巧的耳垂上,细细密密的吻仿佛春雨般,滋润着她。从耳垂到脸颊,到她甘甜的唇瓣。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心脏强有力的跳动着,他腹部的肌肉线条,那么的具有雄性魅力。他的小麦色皮肤,他坚实的小臂,他纤长的手指都深深的吸引着她。 这是他们最亲昵的一次接触,凉清一直都是极有分寸的,不该做的,从不逾越半分。今天的他,恐怕真的忍不住了吧。 他是她这一生中,最爱的男子。如天神般,令她痴狂的男子。不会再有第二个。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胸衣扣子已经被他解开,他的俊脸面色潮红,带着情欲的味道。他的动作在她的脊背后停了下来,含情脉脉地望着她,声音嘶哑着说,“可以么?” 她只是望着他,单纯地眨着眼睛,然后,紧紧将他抱住。用行动来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手缓慢的,轻轻的抚过她的平坦而光滑的小腹,她能感受到他沉重的呼吸声,而他,亦是。 身下的她微微的颤抖着,心脏擂得如同小鼓。 他紧紧地抱住了她,听到耳边有微小的声音在说,“会不会小?” “刚刚好,”他温柔地吻上她的唇,微笑。 也就是到这里了,沈凉清没有再继续下去。他将叶小溪抱在怀里,让她躺在自己的小臂上。 须臾,他将她放在床上,自己去浴室洗了个澡,瞬时清爽了许多。刚刚,就在刚刚,他差一点就忍不了了。那个小女人,无论自己做什么,她都不会拒绝的吧。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走出了浴室,黑亮的短发上,还在往下滴着水珠。 “快去洗洗澡,”他揉了揉床上那个小女人的头发,说道。 叶小溪吐了吐舌头,说,“知道啦。” 关上灯后,叶小溪躺在沈凉清的怀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香味,懒懒地说,“凉清,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有多喜欢?”他难得跟她玩着文字游戏。 叶小溪的下巴抵在他的胸膛上,“怎么说呢?就是好喜欢好喜欢啊,好像是从见到凉清的第一面开始的呢!” “这么早啊,”沈凉清说。 “嗯嗯,”叶小溪点头,“我从来没见过像凉清一样好看的男孩子,眼神还酷酷的。那你呢?是不是也是从第一次见我,就喜欢上我了呢?” “不是,”沈凉清想都都想,直接说道。 “什么嘛……”叶小溪噘着嘴,不乐意地说。 “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你第一次被饭盒砸到头上时候的不知所措,也可能是,你小心翼翼但是从不屈服的眼神,也可能是你太乖了吧。反正,就是那么喜欢上了。”他说道。潜移默化的。 “凉清,你可是我的初恋呢,”叶小溪在他的臂弯里,闭上眼睛,轻轻地说。也是末恋。她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嗯,”他说,所以,叶小溪,我会好好对你,我要跟你在一起,我要跟你结婚,我要跟你生宝宝,我们再也不分开。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也是我的初恋呢。你也是,我的初恋。 “快点睡吧,”他抚摸着叶小溪的头发,说道。 “好。”叶小溪微笑着说,然后,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安稳地睡了过去。 艳阳高照的第二天,叶小溪醒过来,沈凉清已经不在卧室了,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走出了房门。在他的怀里,睡得还真是香呢。 出了房门,沈凉清穿着纯棉的白色短袖,灰色的家居休闲裤,一身清爽地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撕着面包片。看到叶小溪走了出来,说,“醒了?快过来吃饭。” “嗯嗯,”叶小溪抓了抓头发说道。 “我去把罗曼曼放出来,”说着,沈凉清打开了叶小溪卧室的门,将蓬头垢发,顶着两个黑眼圈的罗曼曼放了出来。 罗曼曼耷拉着头,一脸的无精打采。狠狠地瞥了一眼沈凉清和叶小溪,破口大骂道,“你们俩混蛋!” 沈凉清揉了揉耳朵,还好爸妈都去上班了,冷冷地说,“你不吃饭就饿着吧。” 叶小溪走过来,把罗曼曼拉过来。 她猛地甩开叶小溪的手,说,“你给我滚。”然后,不服气地指着沈凉清说,“你们俩……你们俩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080,出事 沈凉清抱着手臂,直视着罗曼曼,“请你搞清楚,你现在在谁家,该滚的是谁。第二,我们俩做什么都不归你管。” “所以,你们就把我在屋里锁了一晚上?我都告诉你们了,我怕黑,怕一个人呆在密闭的空间里!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罗曼曼抹了一把眼泪,眼线液和睫毛膏混合在眼泪里,她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只凄厉的女鬼。 叶小溪觉得自己昨天晚上做得有点过头,重新拉住她的手,“对不起,曼曼,下次不会了。你能原谅我吗?” 罗曼曼狠狠甩开她的手,瞥了她一眼,“叶小溪,你给我走着瞧!我跟你没完!” “你闹够了没有?”沈凉清不耐烦地问道。 “没有!”罗曼曼大声吼道,“好歹我也是个客人,你们居然这么对我?我要告诉你爸妈!”她插着腰,一脸泼妇骂街样儿。 “随便你,”沈凉清无所谓地说,他又不是不了解自己的父母。 “还有你,叶小溪,别以为你比我小,我就不敢收拾你,你丫居然敢将我锁到房间里,从晚上十点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十一个小时!此仇不报非君子!” 叶小溪突然有点想笑,这个女子虽然霸道了点,心肠总不算太坏,总体来说,还有点可爱。她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说,“好啊,等你来报。” “你你你……你居然还敢笑!”罗曼曼指着叶小溪,瞪着眼睛说。 “小溪,快去吃饭,”沈凉清说道,然后,转向罗曼曼,皱着眉说,“一大早上起来咋呼什么,赶紧洗完脸来吃饭,不吃的话,那边有门,没有锁,自己可以出去。”然后,拉着叶小溪又回到了餐桌前,开始吃饭。 罗曼曼咬着嘴唇,恨恨地瞪着他们,攥紧了拳头。“哼”了一声,一头扎进了洗漱间。 此仇不报非君子! 凭他俩这态度,必须多在沈家住几天,烦死他们! “啊啊啊!”罗曼曼看到镜子里,自己这张鬼脸,大声尖叫起来,她怎么会变成这幅德行! 餐厅里的叶小溪和沈凉清被她的尖叫声惊得打了个哆嗦。 凭借着罗曼曼死皮赖脸的精神,她真真在沈家住了整整四天。在第五天,意犹未尽的罗曼曼,终究抗不过罗爸爸的力气,被他硬生生塞到车里,带了回去。 沈凉清和叶小溪站在楼下,微笑着冲车里的罗曼曼挥手再见。 罗曼曼打开车窗,大声叫着:“你们等着,我还会回来的!”结果被罗爸爸又拽回车内,关上了车窗。 沈凉清和叶小溪对视了一眼,牵着手,回了家。 噩耗传来是在一个下午,沈铭拿着一份报纸回到了家里。然后,将报纸放到茶几上,沉默不语。 沈凉清拿起报纸,瞬间,手背上的青筋爆了起来,将报纸握出褶皱,声音低沉,“这,是怎么回事?” 报纸上的头条赫然摆出两张对比着的大图片,一张是出车祸的孕妇倒在血泊中,另一张,则是杜方正带着手铐的照片。 那个孕妇正是,白晴晴。 新闻的标题是“高官杜方正落马,情妇白晴晴车祸身亡。” 沈铭深深叹了一口气,说,“我已经帮老杜找最好的律师了,会尽量打通关系。但是,这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对方看来是准备充分的,将老杜和白晴晴在一起的照片都交给了警方,他位于高职,工作作风不好,肯定对他的仕途有不小的影响。” 沈凉清坐在沙发上,报纸上的巨大标题令人刺眼。估计,现在网络上、电视上全部都是这条消息的报道了吧。 “少煜,你能联系上吗?”沈铭沉重地问道。 沈凉清摇了摇头,说,“他手机换号了。我联系不上他。” “这孩子……”沈铭叹了一口气。 “杜阿姨现在怎么样了?”沈凉清问道。 “情绪很不好,你改天去杜阿姨家看看,你杜叔叔现在在看守所,现在只有杜阿姨一个人在家,她未免会多想。” “我知道了,爸爸。”沈凉清答道。 “等会儿,你跟我一起去看看杜叔叔。”沈铭说。 “嗯。” 在上庭前,杜方正暂时被收押在看守所。 虽然只有几天未见,杜方正早已瘦的不像人样了。原本那个意气风发,西装革履的他,现在穿着看守所的橘黄色马甲,头发凌乱着,中间夹杂着几根白发。眼角的皱纹清晰可见,胡渣也长了出来,一身的邋遢。 沈凉清看着他的模样,满是辛酸。“杜叔叔。”他轻轻地叫了一声。 杜方正有些呆滞的眼睛转动了一下,望着沈凉清,嘴角机械地往上勾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声音,“嗯,凉清来了。” 沈铭皱着眉头,握着杜方正的手,他的指甲里已经满是泥垢,一双苍老的手粗糙不堪。“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吧?”他担忧地问道。 杜方正摇了摇头,语气是有些嘲讽的无所谓,“还能怎样对我。无非是辱骂两句,打几下,饭吃不饱,虎落平阳被犬欺,自古便是这个道理。” 沈铭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说,“我会嘱咐他们好好对你的。” “没想到啊,”杜方正仰头,叹了口气,眼睛红红的,“到最后,只有你老沈没有嫌弃我。其他人恐怕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说什么呢。只要有你老杜在的一天,我就不会抛下你不管,”沈铭说道。 “我啊。是罪有应得,这我知道,违法乱纪,我的后半生都会活在忏悔里。”杜方正流下悔恨的眼泪,“只是……只是……” “白晴晴她……”沈铭欲言又止。 “她的命不好啊,跟了我这么一个人。把她的一生都葬送了。她还那么年轻……肚子里还有孩子,我竟然都不知道……那天……大年三十那天……原来她是怀孕了的,她那么开心的跟我说话……她是要告诉我这个好消息的吧……我却……”杜方正形同枯槁的双手抚着脸,眼泪从手缝里流了出来,满是忏悔,声音颤抖,“我对不起她啊……” 沈铭心里很不是滋味,而沈凉清则是沉默不语。 杜方正哽咽了一会儿,缓和了情绪,才对沈凉清说,“少煜他,跟你联系了吗?” 沈凉清摇了摇头,说,“没有,我联系不上他,不过,给他发了一封邮件,希望他可以看到吧。” 杜方正这一生是失败的,他对不起妻子,对不起儿子,自然也对不起那个无辜的女人。人到中年锒铛入狱。前途、人生被他自己毁得一团糟。 尽管这次不足以判重刑,但是足以让他倾家荡产,在牢狱里住个几年的。 “少煜,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他。从他小时候,我就没给过他过多的关爱,才导致他那样孤傲的性子。可是,还没等我来得及向他道歉,却已经没了机会。” “不要再想了,叔叔,”沈凉清说,“已经成这样了。现在关键是要把你从这里弄出去。” 杜方正抽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不必了。你们不用想办法把我弄出去了。我现在只想在这里待着,好好忏悔我的罪过。” “叔叔……”沈凉清还想说点什么。 “别说了,”杜方正说,“我知道你是好孩子。我会在监狱里好好劳改,争取宽大处理,然后,等着儿子从国外回来,”他的儿子,是他最后的希望。“关于,凡琳,拜托你们好好照顾她。” “会的,”沈铭说,“老杜,你一定要好好的,想开点。我们都等着你出来。” 杜方正点了点头。 这件事,将沈凉清搞得焦头烂额,他想尽各种方法联系杜少煜,联系阿花,但是,结果不尽如意。 他分别往两人的邮箱里发了邮件,但,还是没有得到回复。连写信这种最古典的方式他都想过了。 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杜少煜他,必须要知道才行。沈凉清的心,不由得,又攥紧了一下。这个孩子,他的命运本不该如此的。 杜少煜,他拥有一张天使的面孔,尽管桀骜,但他是善良的。甚至是孤单的。总是一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无人问询,无人关心。 他心疼他。 所以,当沈凉清再去找父亲的时候,父亲已经知道了他的来意。 沈铭说,“凉清,你放心吧,以后,少煜的生活费,学费我都会给他打过去的。能帮助他,我们都尽量的帮助。你要记住,最可贵的永远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 沈铭一直一直是善良的,善良的让沈凉清感动。他的父亲是品德高尚的人,正直、富有同情心。他适合当院长,适合当领导。适合给所有的人以最仁慈的宽恕。 沈凉清是幸运的,拥有幸福的家庭,指引他前行的父亲。爱唠叨,却明事理的母亲。 也许,上帝觉得,还不够完美,所以,又送给了他一个娇滴滴的女朋友。 有时候,他真的很感谢上苍,对他的宽容和大度,和无义务赐予的一切。 所以,他会尽量的帮助周边的人,他所关心的人。 081,冗长烦躁的夏天 一天,他和叶小溪去探望秦凡琳。 秦凡琳一看到沈凉清,如看到救命稻草一般,上前抓住他的胳膊,眼球上布满血丝,说,“凉清啊,凉清啊,你方正叔叔怎么样了?他还好不好?他为什么都不肯见我……我要怎么办?你能不能想方法让我见他一面?少煜呢?少煜他好不好?” 沈凉清安慰地拍着秦凡琳的背,说,“阿姨,你别急,咱们坐下来,我一个个回答你的问题,好不好?” 秦凡琳点了点头,坐了下来,迫不及待地等着沈凉清回答她的问题。 而叶小溪看着秦凡琳突然苍老了不少的脸,心痛极了。趁着沈凉清和秦凡琳说话的功夫,她去烧了一壶热水,为他们泡了茶。 打开冰箱后,里面的东西全都都发霉了,散发出腐烂难闻的气味。杜阿姨这些天都是怎么过来的,她皱了皱眉头,将冰箱里的东西扔到了垃圾桶里。 又上街买了一些蔬菜、水果和熟食。回来后,将一大堆脏衣服,放到冰箱里清洗完毕,将房间收拾干净。 忙活完这些,又想起,杜阿姨还未吃饭,又去厨房做了饭,端到杜阿姨的跟前,温柔地说,“先吃完饭在说吧。” 杜阿姨也是肯定饿了,望着香喷喷的饭,拿着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叶小溪和沈凉清在一旁看得心酸。原本好好的生活,为何在一夜之间,变得面目全非了。实在是,世事难料。 “能不能想办法,把你杜叔叔从看守所里弄出来啊?”秦凡琳问道。 “我爸已经为杜叔叔找了最好的律师,”沈凉清说,但是,其实他是没底气的,因为,毕竟是公诉,而且他们掌握着杜叔叔贪污和包养情妇的证据。估计成功几率不大。但,他还是要安慰好已经再也经不起折腾的秦阿姨。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秦凡琳说,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沈凉清,目光定定的,“白晴晴死了,是吗?” 沈凉清挑了挑眉,她怎么知道那女人叫白晴晴的。 仿佛看穿了沈凉清的疑虑,秦凡琳干笑了一下,说,“我看报纸了。” 沈凉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又陪了秦凡琳一个下午,才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沈凉清问叶小溪,“今天你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有报纸了吗?” “没有啊,”叶小溪说,不知道沈凉清问这个做什么。 “哦,”沈凉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怎么了?”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只是感觉事情有些蹊跷罢了。 沈凉清跟叶小溪一起去过白晴晴的家里,一个高档小区的豪华居室。里面的色调以浓烈的深紫色为主。 紫色的床单,紫色小碎花的窗帘,紫色的桌布,紫色的地毯,里面摆满了白晴晴和杜方正的合照。白晴晴揽着他,一脸的幸福。 沈凉清走向卧室,打开衣柜,有一个柜子上摆满了白晴晴的名牌衣服,另一个柜子里全是婴儿的新衣,柔软的质地,有男孩亦有女孩的。 沈凉清轻轻叹了一口气,又走向了梳妆台前,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高档化妆品,花瓶里插着一束已经枯萎了的百合花。还有一张化验单,明显显示着白晴晴的怀孕。时间是今年一月份左右。 “凉清,你过来下,”叶小溪在客厅里喊道。 沈凉清走了过去,叶小溪将手机递给他,说,“我发现了这个。” 他接过手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今天上午10点上岛咖啡厅见。” 日期正是白晴晴出事那天。尽管没有备注,但是,他知道那个号码的主人。 出了小区后,沈凉清望着有些阴霾的天空,眯了眯眼睛。 叶小溪站在他旁边,拉住了他的手,轻轻地说,“最近发生了好多事。” “嗯,”沈凉清淡淡地说,“我们走吧。” 仿佛是个巨大的阴谋,让这个聪明的少年,在真相面前止了步。望着前方的分岔路口,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有的时候,他宁可自己傻一点,不去想太多的事情。只是,没有人给他这个机会。 他还是会和叶小溪去看望秦凡琳,跟她说说话,聊聊天,但是,却发现她情绪极不稳定,时常在不美好的梦境中挣扎着。 她还是会给他们说杜少煜小时候的一些趣事,她浑浊的双眼里只有在那个时候,才燃烧了一丝希望。 她说她这一生中最骄傲的事情,便是有少煜这么个儿子。她的儿子能出国留学,将来一定是栋梁之才。 沈凉清和叶小溪默默地听着,从来不打岔。 “明天,你杜叔叔要开审了吧,”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嗯,”沈凉清垂下眼眸。 “你说,他能判几年呢?”秦凡琳问道。眉眼淡淡的,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我不知道。” “凉清?”秦凡琳喊了一声。 “嗯?”沈凉清注视着她。 “你是个好孩子,”她叹了一口气,将叶小溪的手和他的手交叠握住,说,“你们俩要好好的。” 叶小溪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眨了眨眼睛,微笑着点了点头,软软地说,“杜阿姨也要好好的。” 秦凡琳笑了笑,没有说话。 杜方正公审那天,沈凉清一家和秦凡琳都过去听审。听众席上坐满了观众,神情肃穆,异常寂静。在这样一个庄严的地方,没有人能笑得出来。 沈凉清默默地坐着,旁边是叶小溪,她心里有些忐忑,却在表面上粉饰的很好。 看得出秦凡琳今天有好好打扮一番,她穿上许久不穿的黑色镶金边的旗袍。戴上了耳环和项链。她安静地坐着,仿佛空气一般。 而沈铭,则是紧皱着眉头,因为,杜方正拒绝了申请律师辩护。他原本找了个富有经验的律师,根据杜方正的情况,至少能为他减两年刑。 但他,真的是放弃了。 上法庭的时候,杜方正是微笑着的,他缓步走着,眼神略过听众席,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安心了许多。 秦凡琳将自己的手心掐出了血,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审判在冗长而规范的陈述中开始,杜方正自始至终都是平静而面带微笑的。听着审判长清晰而严肃的问话,一句句认真回答。 “本案经合议庭认真评议,判决如下:被告人杜方正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五个月。被告人杜方正贪污所得二百六十三万,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审判结束后,杜方正依旧是一脸的微笑和轻松,他向观众席挥了挥手,由警察压了下去。 听众席上的观众开始退席,空气凝固在四周,死一般的低沉。叶小溪听到秦凡琳在低声啜泣,她尽力压低自己的声音,却导致人听后,更加的刺耳。 叶小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希望能给她一点支撑。 秦凡琳感受到她温柔的触摸,大声哭了出来,声音是颤抖的,她胸脯上下起伏着,“十年啊……十年……我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儿子该怎么办……” “十年……我等不起……等不起……” “少煜啊……你怎么还不回来啊……错过了……全部都没有了……” “怎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做了……什么孽……” 波涛汹涌而过,剩下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这个冗长而令人心神烦躁的夏天在一场秋雨后,渐渐落幕。 树叶在秋高气爽的天气里,依旧绿得发光。叶小溪穿着一条浅绿色的裙子,站在阳台上,看着阳光从天际一泻而下,如同羽毛般的轻柔,照在整个大地上。 枝叶在微风中哗啦啦的响,有白色的蝴蝶落在残败的月季花上,忽闪着轻盈翅膀。 阳台上,是刚洗的衣服,凉清的一件白色衬衫,一条灰色的运动裤,和她的带英文字母的大t恤,一条蓝色的裙子。有些褶皱的湿衣服往下滴着水,滴滴答答,散发出洗衣液清香的气息。 她眯着眼睛,世界狭长而模糊了起来,她能看到自己长长的眼睫毛,赤着脚,也丝毫感觉不到地板的温度。 沈凉清从背后,轻轻得抱住了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怎么了?”她闭上眼睛,软软糯糯地唤道。被阳光晒得没有了生机。 “没。”他说。 “我好累了,”她的声音轻得仿佛一粒微小的尘埃。 “有我在。” 那天,是秦凡琳去世后的第五天。 她的尸体是去世的第二天,被去探望她的沈凉清和叶小溪发现的。 秦凡琳蜷缩在地板上,脸色铁青,嘴唇是紫色的,唇角吐出的白沫滴到了地板上,掺杂着血丝。 她依旧穿着那件黑色镶金边的旗袍,安详的闭着眼睛,像个巨大的臃肿的婴儿。 叶小溪被吓得直接瘫在了沈凉清的怀里。 沈凉清第一时间拨打了120和110,然后,拨打了父亲的电话,简要而明了的将事情叙述清楚。然后,关上门,将受到惊吓的叶小溪送回了家。 尸体已经冰凉,早已没有了呼吸,自然回天乏术。秦凡琳是在杜方正判刑那天,喝了氰化钾后,去世的。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发现了一只塑料瓶,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她是下了必死的决心的。 082,新开学 茶几上放着一封遗书,简短的几行字: 凉清: 当你看到这封遗书的时候,我估计已经死了,阿姨实在不知道要写给谁,少煜,我联系不到,而他的父亲也已经锒铛入狱,所以,只好写给你。 我想,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是我杀了白晴晴。我不可能让她将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那孩子,是不该存在的。他身上留着的是杜家的血液。 所以,那天,我将她约了出来,然后,雇人开车将她撞死了。 结果,很让人满意。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全都死了。 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白晴晴来找我讨命。但是,我一点也不后悔,真的。而现在,是我将命还给她的时候了。 我的家庭终于支离破碎了,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这些天,谢谢你跟小溪的照顾。 阿姨还想麻烦你,好好照顾少煜和你牢里的杜叔叔,拜托你了。 谢谢! 沈凉清看完这封遗书后,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他忍住了痛苦和心里的煎熬,深深呼了一口气,将眼泪憋了回去。 是的,他是男子汉,他要跟着父亲一起处理杜阿姨的后事,将两个家的担子撑起来。 剩下来的几天,将秦凡琳的遗体火葬,然后,举行葬礼。他忙前忙后,一夜,只睡三四个小时。 叶小溪的眼眶是红的,从看到秦凡琳的尸体那一天起,她几乎都没怎么笑过,面无表情,愣愣的,动作也慢了半拍。 沈凉清平时跟她说话,要叫她好几遍,她才能反应过来。 他会轻轻地叹一口气,将她抱在怀里,她像只小兔子一样,乖乖的。 其实,他是知道的,她呆滞的原因。当年,叶小溪的妈妈,也是以这样的形式,从她的生命中撤离,匆匆而去,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她是痛苦的吧。 举办葬礼那天,天空飘起了小雨。 沈凉清打着黑色的伞,叶小溪将一束雏菊放在秦凡琳的墓碑前,墓碑的照片上,她是微笑着的,是个慈祥的阿姨。 叶小溪突然蹲下身大哭了起来。 她抱着冰冷而潮湿的墓碑,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她不说话,只是哭…… 顾繁霞扭过头,将眼角的泪水擦干。沈铭的眼眶也是红红的。 沈凉清缓缓蹲下身,揽住她的肩膀,语气轻柔,“乖,不哭了。” 她靠在他的怀里,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是那么那么的痛苦,心口疼得要命。 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 杜少煜他要怎么办?杜叔叔要怎么办?杜少煜还是个孩子啊,他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的。 父亲入狱、母亲自杀,他要怎么一一接受这事实。 厄运突然的让人来不及反应。 “凉清,我好难过,好难过……”她哽咽着说。 “我知道,”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眉头拧紧,像一块融化不开的冰,“乖,小溪乖,不难过了,我陪着你……” 她点头,点头,声音凄凉,“杜阿姨,她会好好的,对不对?” “对,”沈凉清咬紧了牙,“杜阿姨会很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无论经历过多少风雨翻腾,多少波涛海浪,艳阳终究会升起,海面依旧会平静。 生活不会站在原地等着谁。 多少细沙灰尘都会堙没在时间浩荡的洪流里,一去不返。 这个暑假,过得很长很长…… 开学后,叶小溪便是大二的学姐了。再也不用被那些比她岁数稍长的人整天小学妹,小学妹的叫了。 而且,学校里,还会出现好多新面孔,让这个学校重新充满年轻的生机和活力。 当她再次站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又是别样的一番滋味。少了些新鲜感,多了些熟悉。 她还未从秦凡琳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还是不太爱笑,话也很少。 到宿舍后,林可菲已经在了。她看见叶小溪后,一下将她抱了起来,从上到下摸了一番。 “干……干嘛……”叶小溪惊讶地说。 “想什么呢!”林可菲戳她的额头,翻了个白眼,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又瘦了呢?” “啊?有吗?”叶小溪问道。 林可菲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说,“有。暑假有没有想我?” “想死你了……”叶小溪牵着林可菲的手,来回晃。 “给你宣布个惊天大消息……”林可菲咳了一声后,详装严肃地说,“我跟宋彬在一起了。” “真的吗?”叶小溪的眼睛亮晶晶的。 “嗯嗯,假期居然偶遇了,”林可菲坐在床沿上,开始跟叶小溪细说,“我们俩都住s市。但是,你知道的,那么大的城市,哪有那么容易偶遇。可是,我们俩真的就碰见了!”林可菲激动地说。 “然后呢?”叶小溪认真地问。 “哈哈,”林可菲得意地大笑,“是在一个商场里,宋彬居然跟他妈妈一起去逛街,还是被强拉硬拽过去的。刚好,那天,我跟我老爹也去了……”她耸了耸肩,绘声绘色地说,“宋彬第一眼看到了我,给他激动坏了,赶紧跑了过来,手都不知道放哪儿了……半晌,他才拉住我,说,‘菲菲真的是你啊……’然后,我点了点头。” “再然后呢……”叶小溪听得入了迷。 “其实,我也蛮激动的,”林可菲吐了吐舌头,“但是,我可是林可菲。必须有高冷范儿。我淡定地说,‘好巧’,你知道最狗血的是什么么?”她挑眉问道。 “什么……” “他妈居然认识我爸!忍不了吧!”林可菲插着腰,一脸的激情澎湃。 叶小溪木讷地点了点头,说,“太狗血了。然,然后呢?” “然后?我爹跟他妈两人去玩了,让我跟宋彬找地方玩,别打扰他们叙旧……这社会什么时候特么的开放成这样儿了!”林可菲甩了甩长发继续说道。 “喷喷……”叶小溪咂了咂嘴,说,“缘分啊。” “可不是嘛,”林可菲说,“哦,对了,我这次是开着‘粉拽’来的。” “粉,粉拽?”叶小溪一脸茫然。 “就是我生日那天,老爹送我的法拉利,我给它取了这个名字,威武霸气不?” “为什么叫粉拽?”叶小溪难以理解。 “谐音‘很拽’嘛……”林可菲拍了拍她的肩膀,“姐姐带你去兜风。” “现在?”叶小溪还未从震惊中缓过劲。 “哈喽!”正在这个时候,姚倩推门进来,笑眯眯地说,“哟,两大美女都回归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比我们还早?”叶小溪问道。 “那当然,我们就业信息部现在正在招新,你们帮帮忙呗?两大校花级美女闪闪发光,肯定有好多帅哥闻腥而来……” “怎么说话呢?”林可菲翻了个白眼,爽快地说,“我们需要帮什么忙?” “你俩就往那儿一坐,喝茶水就行,剩下的,都交给我们部的人办,好不好?”姚倩讨好地说。 “行,”林可菲和叶小溪同时说道。 秋初下午的天气依旧有些闷热,各个社团和学生会部门摆着摊子,旁边打着一个巨大的蓝色太阳伞,热火朝天的为来来往往的新生发单子,不停地激动喊叫着。 林可菲手里拿着一把小纸扇子,扇来扇去。叶小溪则是规规矩矩地坐在旁边,微笑着为来往的学弟学妹发广告,或者讲解部门的作用。声音温柔而好听。 “小溪,累不累啊?坐下来歇会儿?”林可菲为她扇着风,说道,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没事,”叶小溪说,然后,将单子发给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学妹。 “诶……诶……正点!”姚倩在一旁小声地说道,眼睛直直望着前面过来的那个高大的男生,几乎将电波放出来。 叶小溪和林可菲也跟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 男生缓步走了过来,短发是湿着的,还在滴水,穿着工字型白背心,黑色的宽松短裤,人字拖,手里拎着洗澡拿的袋子。 那张脸却长得棱角分明。眼神冷淡淡的,身材高大。总体来说,还不错。 他站到桌子前,望了叶小溪一眼,说,“招新?”头发上的水滴在眉毛上。 叶小溪微笑,将单子递给他,说,“是的。看样子你是学弟吧?有兴趣加入就业信息部吗?” 男生接过单子,身上散发着沐浴露清新的气息,抬眸说,“你也是这个部的?” 叶小溪摇了摇头,说,“我舍友是。” “哦,”男生轻轻地说,“你是学姐?” 叶小溪笑了笑,有礼貌地说,“是啊,我是大二的。欢迎你来到r大,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 “你是哪个部的?”男生问道,然后,顿了顿,“我就加入哪个部。” 叶小溪挠了挠头发,有些尴尬,说,“我没有加入学生会。” “那就算了,”男生纵了纵肩,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学姐叫什么?” “叶小溪。”她说。 “很好听的名字,”他若有所思,“就这个什么什么信息部吧。” “请在这个表上写上你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我们好跟你联系,”叶小溪软软地说道。 男生拿起笔,龙飞凤舞的将自己的名字写下。 安然。 “我叫安然,”他说,刚洗完澡的眼睛有些微红,定定地看着叶小溪。 “嗯,安然,”叶小溪重复了一遍。 男生走后,林可菲戳了戳叶小溪的背,神秘兮兮地说,“那男生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叶小溪翻了个白眼,说,“别瞎说。” “切,你没见那个男生的眼睛都放光啦,跟饿狼似的。”林可菲抱住手臂,说着风凉话。 “你想多了,”叶小溪说,“你可比我漂亮多了。” “那倒也是,”林可菲恬不知耻地说,“不过,那男生长得真还不赖。” “跟你家宋彬比呢?”叶小溪说。 “还是我们家宋彬比较暖男,他在我心里最帅了,”林可菲说。 叶小溪撇嘴,说,“是啦,是啦。” 在学校里,因为多了舍友的关心,叶小溪开朗了许多,沈凉清也松了口气。那件事情,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 083,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叶小溪终于有机会坐上林可菲拉风的‘粉拽’,这辆嫩粉嫩粉的法拉利在学校真是特拉风。 不止一次登上学校的论坛,大家都在讨论这辆车会是谁的,这么招摇的停在了学校的停车场里。 终于,有一次,学生拍到了穿着紧身黑色连衣裙的林可菲,打开了这辆法拉利的车门的照片。当时,那男生瞬间被惊呆。反应过来后,赶紧掏出了手机。 林可菲感觉到有人在拍她,她将头扭了过去,摘下了雷朋墨镜,冲着镜头摆出了妩媚的表情。至少应该让最漂亮时候的自己上学校论坛吧。 那个学生立刻凌乱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可菲便上了车,一溜烟开走了。 帅气地停在女生宿舍楼下,给叶小溪打电话。 叶小溪马上从宿舍赶了出来,引入眼帘的便是香车美女这个活色生香的画面。 她激动地拍着粉嫩嫩的车身说,“哇塞,好漂亮啊……” 林可菲歪了一下脑袋,说,“快上来。” 狗腿的叶小溪赶紧上了上去,感觉真的很不一样……一路上,好多人都在注视着这辆扎眼的豪车,和车上的两位大美女。 叶小溪感觉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怎么办……突然觉得自己好屌丝……她吐了吐舌头。 敞篷的跑车,叶小溪和林可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着,叶小溪对开车的林可菲说,“突然有一种傍大款的感觉……” 林可菲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请叫我林土豪。” 叶小溪有一种想捏死她的冲动。“要去哪里?” “我没衣服穿了……”林可菲煞有介事地说道。言外之意是,我要逛街。 “土豪,你衣柜里的全是什么?”她嘴角抽搐。 “都穿烦了,”林可菲皱了皱眉。 土豪就是土豪,没办法。 商场里,叶小溪看着林可菲血拼,试着各种名牌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特有气质,特合适,天生的衣服架子,叶小溪咬牙切齿。 “你现在买皮草干嘛,”叶小溪不咸不淡地问道。 林可菲将毛色光泽顺滑的昂贵皮草外套脱了下来,说,“留着冬天穿啊。” “……”土豪的思维都跟正常人的不一样。林可菲每次逛街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你爸喜欢跟你逛街吗?” “当然!”林可菲瞪着大眼说,“不然我喜欢逛街的基因是谁遗传的。” “说的也是,”叶小溪说。 “他每次逛街比我还激动,往往都能装一车东西回去,没办法,谁让他挣钱多。”林可菲无所谓地说。 旁边的店员也是被她雷得目瞪口呆。 “赶紧装起来啊,”林可菲说。 于是,目瞪口呆的店员又赶紧给她包装衣服。 叶小溪百无聊赖地看着名牌店里的衣服,想给凉清发一条短信,一翻口袋,却发现手机不见了。 她又翻了翻包包,依旧没有。咦,去哪里了?叶小溪抓了抓头发,浑身上下翻了一下,还是没有。 “菲菲,你看到我手机了吗?”叶小溪赶紧问道,那部手机是凉清送给她的,绝对不能丢的。 “没有啊,”林可菲拿着衣服袋子,说,“丢了?” “是啊,”叶小溪焦急地说,“怎么办啊?” “再买一部啊,”林可菲说。 “那是凉清送给我的,”叶小溪小声委屈地说。 林可菲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会儿,说,“先别慌,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放在宿舍没带出来。” 叶小溪咬了咬嘴唇,几欲哭了,说,“带出来了,我还看了看时间了,在商场门口。”她突然拍了拍脑袋,说,“哦!我知道了!刚才有个男的撞了我一下……肯定是他偷了,怎么办啊……” “呃……你看清那个男的长什么样吗?” “没看太清,”叶小溪眼睛里噙着泪水,“只记得个子不太高。” “听我说,”林可菲扶着叶小溪的肩膀,“这里放音乐,肯定有统一的广播系统,还有摄像头,不难找到,我们现在就去问问,好吗?” 叶小溪使劲点了点头,说,“好。可菲,他会不会已经跑了,找不到了啊?” “不会的,”林可菲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慰道。 然后,两人询问了店员,找到了经理,说明了情况。他们很热心的广播了一下具体情况。 盘着精致头发的女经理微笑着对他们说,“两位小姐,请先在广播室等一等,若有了具体的消息,我会通知你们的。” 叶小溪坐在沙发上,乖乖地点了点头。凉清送她的手机,她怎么可以这么不小心的,应该提防小偷的。 要怎么给凉清交代呢?叶小溪欲哭无泪。 过了会儿,经理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走了进来,说,“你们真幸运,还真有人看到了这部手机,”说完,她指向门口。 一个眉眼清淡的男生走了进来,依旧穿着工字型背心,他的手放在白色短裤的口袋里,对坐在沙发上的两个女孩说,“真幸运,又见到学姐了。” “啊……”叶小溪愣了愣,“安……安然,好巧。” 安然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部白色的手机,说,“这是你的吗?” 叶小溪赶紧接了过来,翻看了一下,确定完后,激动地说,“是是是,谢谢你,安然。” “不用,”安然微微一笑,“不过我已经把学姐的手机号记下来了,学姐不会介意吧?” “呃……不会,”叶小溪纵了纵肩膀,说。 “对了,你从哪里找到手机的?”叶小溪问道。 “地上捡的,看到上面有学姐的资料,就留了下来,刚好听到商场在广播。”他简略地说道。 看情况并不是被偷了,而是不小心丢了。叶小溪吐了吐舌头,“不管怎么说,总要谢谢你的。” “这部手机,对学姐很重要吗?”安然云淡风轻地问道,仿佛只是随意提起。 旁边一直未说话的林可菲说,“沈凉清送的,她当然宝贝了。” “沈凉清?”安然皱了皱眉头,挺熟的名字,刚入学没多长时间,听这个名字,有好多遍了,而且,是从不同人的口中听说的。 据说,他长得极帅,是r大的校草,智商与长相成正比。 据说,他是科技创新部的部长,取得科技创新大赛的冠军。 据说,他家世极好,为人高雅清淡,极有气质。 据说,他的女朋友是个特别可爱善良的女孩子。 安然微微抬起眸,轻轻地说,“沈凉清是谁?” 林可菲呶了呶嘴,说,“你学姐的男朋友。” “哦,”安然有一瞬间的呆滞,随后,恢复了正常,微笑着说,“既然学姐想谢谢我,可不可以陪我吃顿饭呢?” “这……”叶小溪想了想,看向林可菲。 林可菲接了个电话,之后,对叶小溪说,“宋彬的,他有事找我,我先走了。” 叶小溪木讷地点了点头。 “等会记得把我们家小美女送回去,”林可菲对安然说。 安然笑了一下,说,“好。” “拜拜,”林可菲挥了挥爪子,从两个人面前迅速消失了。 只剩下两个人,瞬间尴尬了起来。 叶小溪是不习惯跟不认识的男孩子独处的,在陌生人面前,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学姐,想吃点什么?”安然问道。 “我随便,都好,”叶小溪礼貌性地笑了笑。 “嗯,那就我选了,”安然说。 他们去了一家西餐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叶小溪很难想象,穿着工字型背心,宽松短裤,人字拖的安然居然会找这么个高档的地方来就餐。 并且,叶小溪也不是很喜欢吃西餐。 她抹了一把冷汗,坐在安然的对面,喝玻璃杯里的水。 “我穿着一直很随意,”安然说,“总是觉得,舒服就好。” “嗯,是啊,”叶小溪赞同地点了点头。 “学姐是b市的?”安然喝了一口红酒,尽管他穿得随意,但是行为举止在叶小溪看来是高雅的。家境应该是不错的,不然,从他的眉宇间,不会有那中自信和淡然。 “是,”叶小溪说。 “好巧,我也是,”安然微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真是个爱笑的男孩子,叶小溪想。 这个时候,服务员将牛排和沙拉端上了餐桌。 安然优雅地切着牛排,放到口中细细咀嚼,然后,轻轻地问,“学姐对我什么印象?” “啊?”叶小溪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说,“你很好啊。” “具体点。” “高高帅帅的,然后,很阳光的一个男孩子。”叶小溪将话在脑子里润色了一下,说道。 安然又轻轻笑了,说,“我跟学姐能在一起的几率有多大呢?” “……”叶小溪手里的刀在盘子上撞击,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安然纵了纵肩膀,显然没有放过这个话题,继续说,“我好像喜欢上学姐了。” 拜托……这才是他们见过的第二面。叶小溪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不要这样吧,喜欢上自己了?一般情况下,尽管学校有人喜欢叶小溪,也是不敢追求的。她旁边有一个优秀的天神级男友沈凉清,足以让那些男生望而却步。 084,情敌 而他,是啦,帅帅的……但是,跟凉清,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我有男朋友了,”叶小溪直接拒绝道,“所以……” “我没见过学姐的男朋友,”安然喝了一口红酒,“所以,不知道他有多优秀。” “嗯,我们在一起好久了,”叶小溪说,提起凉清,她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 “学姐要不要考虑换个男朋友?”安然淡淡地说道,“我会很不错的。” 叶小溪摇了摇头,说,“不必了。” “那天,看到你,”安然兀自说道,“觉得你是个特别温暖的女孩子,很清新,笑起来很迷人,你知道吗?”一般的男人,承受不了你那种香甜的微笑。 叶小溪低下头,他夸人很直接。“谢谢你的赞美,我其实没那么好。”叶小溪说。 “我们换个话题,好不好?”安然眯着眼睛,笑了笑。再下来,她肯定又要拒绝自己了。 “嗯,”叶小溪点了点头。 “学姐,”安然直直对视着叶小溪的眼睛。 看得叶小溪有些尴尬,她转移了目光,说,“怎么了?” 他坏坏地笑道,“再不吃牛排,可就不好吃了。” “……” 安然靠在椅背上,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个女孩吃东西时候的可爱样子,真是喜欢极了。 这么极品的女孩子,怎么可以让给别人呢? “小溪……”他轻轻叫道。 “嗯?”叶小溪抬起头。 “我喜欢这个名字,”他笑得像朵向日葵,“很亲切。” “谢谢,”叶小溪说,然后,拿纸巾擦了一把嘴,“我吃完了。” “我送你回去,”安然说道。 “哦!不用了!”叶小溪说,“我可以自己回去。” “答应了你朋友,要把你送回去的。”安然继续轻轻地说道。 “真的不用了,”叶小溪摆了摆手,“我男朋友会来接我。” “那……”安然愣了愣,继续保持着微笑,“那就算了。” “嗯,”叶小溪站起身,想了想后,认真地说,“安然,我们以后还是不要碰面了。” 安然望着她粉嘟嘟的小脸,一粒粒整齐的贝齿,然后,用口型拼凑出这句话。 “为什么?”他问道,笑容从脸上一点点卸了下来。 “我男朋友会误会,我不想让他误会。”叶小溪说。 “可是,”他顿了顿说,“我想让他误会。” “你……”叶小溪皱了皱眉头,轻轻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今天真的很谢谢你,那手机对我很重要,是他送我的礼物。” “我可以给你买更好的。钱,对我来说,都是小事。”安然说。 “但,我用这款最舒心。”叶小溪微笑,脸上的小酒窝很是明显。然后,转过身,迈着步子,离开了餐厅。 安然愣愣地望着叶小溪的背影。 其实,那天,她并没有让凉清来接她。 最近一段时间,让叶小溪很烦恼的是,经常会碰见安然,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 有时候是在路上,有时候是在上自习,他总是能遇见她,然后,对她露出淡淡的微笑。让她有点不忍心对这个男孩子讲狠话。 有一次,她跟凉清在路上牵手走着,凉清为她拎着书包,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安然突然就出现在两人的前方,他挠了挠头发,走了过去,说,“学姐好。”第一次看到了学姐传说中的男朋友。 他上下打量沈凉清,是一个清爽干净的男孩子,简单有型的黑色短发,一双极其淡漠的眼睛,内双的眼皮,鼻梁高挺,嘴唇削薄,健康的肤色。 尽管他穿着灰色的长袖t恤,依旧能看出他强健的倒三角身材,他单肩揽着女生的背包,淡淡扫了一眼对面的自己。 “嗯,你好,”叶小溪笑了笑。 “学姐要去干嘛?”他随口寒暄着。 “上自习,”叶小溪说。 “嗯嗯,我去买点东西,”安然轻轻地笑着。 “恩,再见,”叶小溪挥了挥手。她并不想跟他多说些什么。 “拜拜。”安然说,然后,突然停下了脚步,“那天,谢谢谢姐陪我吃饭。” 叶小溪愣了愣,看到凉清瞬间冷下来的面容。 安然走后,沈凉清抬了抬眼皮,淡淡说道,“刚认识的学弟?” 叶小溪打了个激灵,说,“啊!是啊……” “嗯,”沈凉清轻轻地说,“你跟他一起吃过饭?” “不是你想的那样,”叶小溪费力的解释道,“其实是……”她只好把那天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告诉了他。 “他喜欢你?”沈凉清问道。 “这……啊……不是你想的那样!”叶小溪费力地解释道。 “有人喜欢是好事,”沈凉清微微颔首。 叶小溪刚松了一口气。 他继续将没有说完的话,说了出来,“我说,还是不要见面了吧。” 叶小溪讷讷地眨了眨眼睛,说,“好。”凉清吃醋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呢。 “没想到我们家丫头还是有一定魅力的,”沈凉清眯了眯眼睛说。 “那是那是……”叶小溪尴尬地嘿嘿一笑。有他这么帅气霸道的男朋友在,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出轨呀! 沈凉清冷冷地瞟了她一眼。 可是,有时候总是事与愿违的。 一天晚上九点多。叶小溪正趴在床上,跟舍友一起看电影,吃薯片,电话铃声响了。 “喂,你好。”叶小溪软软糯糯地说。 “学姐,是我。”安然声音低沉。 “哦,安然……”叶小溪咬了咬嘴唇,继续说,“有事吗?” “嗯,”须臾,他说道,“学姐陪我吃蛋糕,好不好?” “蛋糕?今天是你的生日吗?”叶小溪问道。 “嗯,”他淡淡地说。 “可是,都已经这么晚了,”叶小溪有些为难,凉清说了,不想让她再与他碰面。 “我在学姐宿舍楼下,”他轻轻地说。 叶小溪的柳眉皱到一起,“这……” “我生日,学姐陪我吃块蛋糕都不肯吗?”他的声音是微薄的,仿佛一个得不到安全感的孩子。 “怎么这么晚?”她问道。 “突然想吃了,然后,就去买了一个。学姐快下来吧,陪我一起吃。” 叶小溪张了张口,却不知要如何拒绝。 “我等你,”他又添上一句话,让她没有反抗的余力。 她只好穿上外套,走了出去。 那个叫安然的男孩子正站在楼下的路灯旁,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穿着一件白衬衫,打开几颗扣子,一条休闲裤。还是一身的随意。 看到叶小溪走了下来,他过去,嘴角挑起一抹微笑,直接说道,“我们找个地方吃蛋糕吧。” 叶小溪点了点头,她穿着宽松的白色短袖t恤,在秋天的夜晚,未免有点冷。她还是跟着安然走了过去。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安然生日快乐。太匆忙,就没为你准备礼物。” “你能出来,就是给我最大的礼物了。”安然轻轻地说。 叶小溪沉默着,没有说话。 操场的人造草坪上。 安然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盘着腿坐了下来,对叶小溪说,“学姐,坐。” “嗯,”她也坐了下来。 夜空漆黑,没有几颗星子。只有路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操场上,偶尔有几个学生在跑步锻炼身体。 安然把蛋糕盒的盖子打开,兀自说道,“不知道学姐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蛋糕,就买了我喜欢的水果蛋糕。” “我都好,”叶小溪说。凉清知道她喜欢吃清淡抹茶味的蛋糕。 每次她生日,他都必定给她买造型特别可爱的淡绿色抹茶蛋糕。记得,上次生日,他为她买了一个四叶草形状的抹茶蛋糕,把她激动坏了,甚至舍不得吃。每每想起,都很开心。 “你在笑什么?”安然问道。 “没什么,”叶小溪摇了摇头,说,“带打火机了吗?” “嗯,”安然说。 叶小溪将蜡烛插到蛋糕上,问,“安然今年多大?” “十九岁,”他说道。 叶小溪一边插蜡烛,一边说,“跟我入学那年一般大。行了,许愿吧!” “许愿?”安然挑眉。 “对啊,生日都要许愿啊。” “不要了,”他摇了摇头,“又不一定会实现。” “谁说的,”叶小溪翻了个白眼,“万一实现了呢?” “我如果许愿和学姐在一起,你觉得会实现吗?”他云淡风轻地问道。 叶小溪望着蛋糕上的一层水果什锦,和正在燃烧着明亮的蜡烛,过了会儿,说道,“对不起,安然。” “不用,”他说,“我都说了,不会实现的,所以,还是不许了,”说完,将蜡烛一口气全部吹灭,然后,从蛋糕上拿了下来,拿起一旁的刀,切下来一块,递给叶小溪,“给。” 叶小溪接过蛋糕,说,“谢谢。” “别跟我这么客气,好不好?”他也为自己切了一块,将一块水果放入口中,说,“我很喜欢吃甜食。尤其是,像蛋糕这种过分甜腻的东西。” 叶小溪将叉子插在一块火龙果上,但是,她只记得凉清是不喜欢吃甜食的,每次她给他水果糖的时候,他都会皱皱眉头,最后,还是会接过来,放到嘴巴里。 但是,他经常会买甜食给自己吃,他总觉得女孩子都特别喜欢吃漂亮的蛋糕、点心和零食,所以,他就买给自己,只要看到她的零食少了,肯定会帮她添满。他对她,那么那么好。 突然特别特别想他。尽管两人每天都会见面,但是,这种感觉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冲淡半分。 085,他的决定 “嗯,为什么?”叶小溪问道。 安然纵了纵肩,说,“不知道,就是喜欢,可能是遗传父母吧。” “我觉得男生一般都不会喜欢甜食,”叶小溪笑了笑。 “是吗?看来学姐的男朋友不喜欢吧,”安然轻轻地说。 “嗯,他不喜欢,”其实,她周围的男生也只有凉清一人罢了。 “别动,”安然突然说。 然后,叶小溪看到他的手指伸向自己的唇边。她赶紧将头闪到一边,他的手扑了个空。 她低下了头。 “哦,那个……”安然觉察氛围有些僵硬,于是,笑了下,解释道,“你嘴边有奶油。” 叶小溪尴尬地笑了笑,将自己嘴边的奶油擦掉,说,“谢谢。” 两人又在操场上,坐了一会儿,叶小溪说,“时间差不多了,我男朋友等会来接我。” 是的,出来前,她给凉清说了一声,也是征求了他同意的。她觉得,应该要让他知道,凉清不是不讲理的人。 当时,他只是沉吟片刻,然后说,“好,十点去接你。” 而现在,刚刚好,十点。 “这样……”安然淡淡地说,“那好吧。” 沈凉清正在操场的门口,等着叶小溪。她一眼便看到了。然后,跑到他的跟前,像个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很准时嘛。” 沈凉清揉揉她的头发,将自己的薄外套披到她身上,声音温柔,“晚上吃太多会发胖。” 叶小溪吐了吐舌头,乖乖地说,“下次不会了。” 安然也走了过来,站到两人旁边,他182cm的身高只比凉清矮3厘米。 沈凉清眼神淡漠,开口对安然说,“生日快乐。” “谢谢,”安然嘴角往上翘起,“你就是沈凉清吧。” 他“嗯”了一声。 “我知道你,”安然继续说,“听说过你的大名。” 沈凉清对他的话仿佛并不感兴趣,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开口说话。 “我喜欢你的女朋友,我要和你竞争。” 沈凉清的剑眉微微向上抖了一下,清清淡淡地说,“你拿什么?” 他总是能一句话将对手噎死。 “我?”当然,安然也并不是什么善茬,“你知道创新科技吗?我爸爸是创新科技的总裁,安国生。”以为这样说,便能增加胜算,于是,一向低调的安然,便也这么说了。 沈凉清只是嗤笑了一声,说,“哦。挺好的。” 安然私下攥紧了拳头,望着沈凉清的脸,眼睛里充满了仇恨,跟原来的云淡风轻,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样子。 “你认识小溪几天?三天吗?我们都在一起三年了。你的三天,抵不过我的三年。我的天赋也不是你能比拟的。更何况,她是喜欢我的。你没有一点胜算。”沈凉清难得说了这么一长串的话。 “你不要太自以为是,我从来不相信那些所谓的天长地久,我会把她抢过来,让你后悔的!” “随便你。”沈凉清低下眼睑,牵着叶小溪的手,对她温柔地说,“我送你回去。” 叶小溪点了点头,然后,抱歉地对安然说,“再见了。” 安然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两个离开。很登对的一对情侣,登对的让人嫉妒。 “嫉妒了么?”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站到他旁边,唇角露出顽劣的笑意。 安然皱了皱眉头,回过头,望着那个并不怎么讨喜的男孩子,说,“你是谁?” 李淼望着沈凉清和叶小溪已经很远的身影,说,“很般配,对吧?” “跟你有什么关系。”安然嗤了一声,打算离开。 “我跟你一样,都很讨厌那个自以为是的人,”李淼冲沈凉清呶了呶嘴。 安然停了下来,眼睛直直望着他,仿佛想看透这个男生的目的。 “你喜欢他旁边那个女孩子?”李淼继续问道。 “怎么?”安然突然有了兴趣,想知道这个男生到底要做些什么,他看起来并不那么善良。 李淼抬起眼皮,默默地看着安然,说,“很高兴认识你,创新科技少东家。” 安然眯了眯眼睛,说,“你叫什么?到底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李淼轻松道,呼吸了一口气后,缓缓说,“你只要记住我能帮你就行了。” “帮我?” “帮你打垮沈凉清。” 安然冷笑,“我自己可以,用不着你。” “就凭你?你做不到。”李淼斩钉截铁地说,“既然都讨厌他,为何不联合起来呢?” 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安然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需要你的时候,会告诉你的,”李淼说,“现在,少东家,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说完,李淼抚了抚袖子,黑夜里的他露出一抹冷笑。 终究,他要将沈凉清欠他的,全部还给他。 总有一天,他会将那些骑在他头上的人,都踩在脚底下,将他们狠狠捏碎。 大学生活过得很快,仿佛指缝中的沙粒,被夏天炙烤的风吹散在空气里。 已经是大三的叶小溪更成熟了些许,她将长发留成了中分,长长的黑发如瀑布般的飘扬在脑后,偶尔全部束起。她曾经问过凉清,刘海漂亮,还是中分漂亮。他只是淡淡地说,你最漂亮。 叶小溪的胸口仿佛有一万朵鲜花怒放,她果断将黑长直留了起来。感觉还不错,美女就是美女,啥样都好看,叶小溪站在镜子面前美美的自言自语。 这时候,林可菲从她身边飘过,冷不丁地说了句,叶小溪,你够了。 叶小溪吐了吐舌头,穿上凉清新买给她的鹅黄色小洋裙,一身的小清新。 只是,她从未学会穿高跟鞋,自从她穿过一次五厘米高跟鞋,崴到脚后,凉清一边很严肃地告诉她,以后再也不许穿了。一边很温柔很温柔地给她擦药水,帮她揉脚踝。 此后,她就再也没有碰过那双高跟鞋。 她还是在那个快餐店打工,只是再也没有见过李淼,工作很舒心,老板和店员都对她很好,拿她当妹妹来宠。 她三个月都会固定将一笔钱寄给后妈,她带孩子,也挺不容易的,应该需要不少钱。她能帮助的,就尽量帮助。 时间就在她的学习,工作,恋爱,玩耍中悄悄流逝。 有时候,她会想,毕业后,要当一名老师。小学,初中,高中,随便教什么学生。 然后,跟凉清生个可爱的小宝宝,一辈子平静下去,就像她的大学这样,简单而不失浪漫。 这个场景经常出现在她的梦境中。b市老街区,道路两旁有高而笔直的白杨树,他们牵着宝宝的小肉手,静静地走着。 她会和凉清有默契的相互对视一笑。 树叶哗啦啦的响,声音清脆而梦幻。 而关于安然,那天回宿舍后,她就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很简单的几个字:就当不认识,不要再碰面了。 虽然狠心的伤害了他,但是,她必须这么做。 安然回了更简单的一条:哦。 叶小溪轻松地舒了一口气。 凉清。 已经有不少的企业想尽各种办法跟他联系,想要在他毕业前,将他收到公司里培训,前途一片光明。 却都被他委婉地拒绝了。 叶小溪问他原因,他只是淡淡地说,还没找到合适的。 叶小溪咧着嘴,做出夸张的表情,说,tx大帝国给凉清抛出橄榄枝,你都不去…… 沈凉清只是揉揉她的头发,轻轻地笑。傻瓜,我只是想跟你多待一段时间,工作往后推一下,多享受些轻松自在的日子。 而这些,自然不必让她知道。 沈凉清站在办公室里,空调的风,将他身上吹得有点凉。 班主任翻阅着文件,看到沈凉清已经到了办公室,抬起头,微笑着说,“来了?坐吧。” 沈凉清坐在老师的旁边,有礼貌地说,“谢谢老师。” “你知道的,每一届学生都有三个保研的名单。”老师缓缓说出口,“你每次考试都是系里的第一名,拿了多次国家励志奖学金。” “嗯,”知道了老师找他谈话的原因,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很看好你,聪明,认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老师的笔握在手中,一字一顿对沈凉清说,“现在有一个出国深造的机会,你一定得好好把握。” “我,不去的,”沈凉清抬起眸,轻轻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师不可置信地望着沈凉清,皱着眉头,说,“你说什么?” “我不去,老师,对不起,辜负您的期望了。”沈凉清嗓音极其好听,也很淡定,听不出一丝波澜,只是觉得很理所当然。 “你想清楚了?”老师抬高了声音,办公室其他的老师望了过来。老师轻咳了一声,“你要知道,想要这个名额的人,能从办公室排到教学楼。” “我知道,我不想考研,”沈凉清望着老师,直接说。 “你这么优秀的人才,应该出国深造,考研,读博,成为国家之栋梁!”为祖国培养了一批有一批优秀人才的老师,为沈凉清的决定甚是苦恼。这个优秀的学生,到底是怎样的想法。 086,他的决定2 “不考研,依旧可以是栋梁,”沈凉清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珍惜?”老师问道。 “没有原因,”沈凉清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老师想了想,须臾说道,“是不是因为你的小女朋友?” 沈凉清沉默着,没有说话。 “女朋友什么时候都可以交,你以后若成功,有大把的美女等着你去挑。别为了一个女孩子,而葬送了你的一生!”老师苦口婆心地说。 沈凉清皱了皱眉头,却不能反驳什么,只是说,“谢老师教诲。”别人都不知道的是,她早就植入他的内心,成为他的灵魂,再不可拔出来。 一个人,不读书可以活,但是,没有灵魂,就如同行尸走肉。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老师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沈凉清轻轻“嗯”了一声,站起身,沉默地走出办公室。 “等一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师叫住了他,“记住我说的话,为你的未来考虑。如果你以后没有任何成就,你的女朋友会离开你,人生就是这么残酷。” “我知道了。”沈凉清没有回头,直接走了气压低沉的地方。 老师说的话没错,如果一个男人一事无成,女朋友会毫不留情的离开的事情不在少数。 如果那个女人在他努力的过程中悄然离开,不能陪他一起吃苦,那,这种人,干脆不要。 可是,他不会一事无成。既然,她是他的女人,那他,就注定会让她幸福,并且,用自己的双手创造给她。不管有多么艰苦卓绝。 而他,也坚信,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离开他。她那么爱他。 他是知道的。 放假在家,餐桌上,一家人有说有笑的。 沈铭突然说了一句,“凉清,听说你们学校有三个保研名额,老师分给了你一个。” 沈凉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父亲绝对不是有意无意的提起,他是酝酿这些话很久了吧。 老师肯定是觉得劝不了他,就借用出家长的强大力量。 父亲是希望自己成才的,所以,他肯定会想尽办法劝自己。 “是的,”他说,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往碗里夹菜,不受到这话题的一点影响。 叶小溪低着头,继续吃饭,只有一瞬间的呆滞。这些,是她这个外人控制不了的。 尽管,这个家庭已经接受了她,但是,改变不了她是个外人的事实。没有血缘关系,不是真正的一家人,她也没有权利劝他改变什么。何况,她应当完全支持凉清往好的地方发展。 “你是怎么想的?”沈铭问道。 “我不想去,”凉清淡淡地说道。 “嗯,”沈明想了想,说,“我觉得,出国深造对你是不错的选择,你能接受不同的地域风情文化,而且,据说是去英国留学,那边科技发达,对你的研究也有不少的好处,你应该出去长长见识。”还是一样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咱们这里就挺好的,”他没有一点想出国的欲望。 “是啊,凉清,”一旁的顾繁霞也开口说道,“你大学就没有好好选择,明明足够上q大,你却偏偏选择了r大,现在又有机会重新放在你的面前,你又不要。你应当将自己的前途当回事。”她的这番话有些严肃,讲完后,她便有些后悔,怪自己太心直口快。也间接的伤害了小溪。 叶小溪低头扒饭,不知为何,眼眶中有泪水在打转。是啊,当初凉清选择r大,就是因为她。现在不能再为了自己,耽误他的前程。 沈凉清望着自己的母亲,说,“妈,这是我自己选择的。”然后,在桌子底下轻轻的,轻轻的握住了叶小溪的手。 沈铭瞪了她一眼,转而对沈凉清说,“凉清,反正,我和你妈都支持你去国外留学。你自己好好想想,这是你人生大事,需要你自己做好选择。” “嗯。”沈凉清点了点头。 “咳……”顾繁霞轻咳了一声,说,“小溪应该也会同意你出国留学,再说了,读研也就两年,你们都还小,晚两年结婚也没什么。等你拿了学历,回来再结婚,不是更完美吗?”她顿了顿,然后对叶小溪说,“小溪,你说是不是?” 叶小溪抬起头,愣愣地说,“啊?是。”桌子下的手,轻轻的从凉清的手中抽了出来,捏了捏,攥紧了,放在桌子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凉清的面部表情明显变了一下,僵硬而冷淡。他望着自己的母亲,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的事情,由我来拿主意。” 顾繁霞对沈凉清的态度不太满意,从小到大,她都是给予他完全的自由,他也知道分寸,从来都是朝着对的方向发展。 而,自从这个姑娘出现后,他的路途就出现了明显的偏差。他不在是为自己的未来着想,而是围着这个女孩转。 她去哪里,他便去哪里。她做什么,他都不会反对。她回老家,他义无反顾地跟回老家去找她。 作为母亲,她知道,叶小溪是儿子唯一一个动心的女孩子。而这个女孩,乖巧的就连自己都喜欢。 但,毕竟,她只是凉清的亲生母亲。她必须要为自己儿子的未来考虑,为他铺好平坦的路,至少,让他以后不会后悔。 作为母亲,有必要,也必须这么做。 于是,她说,“凉清,从来到大,妈妈都没有难为过你。这一次,妈妈求你,你应该为自己的未来负责。也就是两年,时间也不长,但是,对你这一生是受益无穷的。”语气是悲恸的,温柔的,慈祥的,让人不忍去拒绝。 接下来是一段沉默,一时间,无人说话。“妈,”半晌后,沈凉清说,“我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 那是他的决定,无论谁,都改变不了。 饭后,顾繁霞坐在梳妆镜前,梳着自己的头发。她的脸凑近镜子,看到自己鬓角这两年新生出的白发。眼角又新添了几条皱纹。 岁月磨砺而成的东西,是化妆品抵消不了的。 她叹了一口气,孩子长大了,她却老了。 “阿姨,您找我,”叶小溪推门走了进来,站在顾繁霞的旁边。 “快坐,”顾繁霞微笑着拍着旁边的凳子。 叶小溪乖乖地坐了下来。 “我想,你应该知道阿姨找你来的原因吧,”她直奔主题,没有添加更多无用的词语修饰。 “嗯,”叶小溪点了点头。 “凉清他,很聪明,很认真。你们马上大学毕业了,阿姨是真的很希望他能出国留学,追求自己的梦想。毕竟出国后,有更多、更好的机会等着他。” “嗯,”叶小溪呆了呆,点了点头。 望着眼前这个女孩子,她是有些许不忍的。不是不知道这两个孩子之间身后的感情,他们很少有大吵大闹的时候,两人都是互相包容,从高中走到了大学。“你是他女朋友,我和你沈叔叔也那你当亲女儿来疼。我想,你也知道怎样对凉清是最好,你们两年后再结婚,也不晚。你能等他两年吗?” “嗯,”叶小溪又点了点头,她真的很想说点什么,安慰沈阿姨,但是,她的喉咙特别疼,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真是恨死现在这样没用的自己了。 每次的关键时刻,她都像个胆小的老鼠一般,想要躲在洞里,再也不出去。 “我知道小溪,你是懂事的。你帮我劝劝凉清,好不好?”顾繁霞拉住叶小溪的手,放到自己的手心。 镜子里的她们,叶小溪低着脑袋,顾繁霞和蔼地望着她。 “嗯,我会的,”叶小溪说。“这是一次好机会,他应该珍惜的。” 听到叶小溪这么说,顾繁霞深深呼了一口气。“谢谢你,小溪。” 叶小溪摇了摇头,说,“阿姨别这么说,您给了我那么多,不是一句谢谢能代替的。” 叶小溪出了卧室门,捂住嘴,跑回自己的卧室。关上门后,她的胸膛大幅度起伏着。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又有谁,能听听她的真心话呢? 她好难过,好难过。 他那么重要,她一天不见他,她都会想念他。 她不想让他走,两年,七百三十天,没有他的日子,她要怎么活下去。 没有他高大的身影,没有他身上清香的味道,没有他带磁性的嗓音,她要怎么一天天撑下去。 英国。中国。11993公里。那么远。她感应不到他温热的体温。 她觉得,她会死。 她蜷缩在一角,紧紧抱住自己的腿。将头埋在膝盖里,低声啜泣。心脏的一块地方,痛得出奇。 可是,凉清。我不能那么自私。从高二到大三,我拥有你五年了,所以,允许你离开我两年。 剩下的一辈子,你都还给我,好不好? 对你来说,是个公平的交易,对不对? 凉清,两年后,你答应我要变得更优秀,要不,我便不放你走了。 凉清。凉清。我那么爱你。 我爱你,深入骨髓。 087,最终的决定 叶小溪坐在沈凉清的床沿上,踢着双腿,一脸的轻松。红红的眼眶却骗不了人。 沈凉清则是坐在椅子上,对叶小溪说,“干什么,中午不睡觉。” “睡不着,找你聊聊天,”叶小溪嘻嘻笑道。 “聊吧,”他说。猜出了她想对他说的话,却还是装作不知道。 “我们快毕业了诶,我想在b市找工作,”叶小溪说。 “嗯,你说过的,你想当老师。高中老师还是算了吧,”沈凉清纵肩,幽幽地说。 “喂喂,你什么意思嘛……”叶小溪嘟着嘴。 “现在高中学生的水平都很高的,”沈凉清眼中含笑,“万一你高中遇到我这样的学生怎么办?” “啊……”叶小溪张大嘴,愣了。她记得清清楚楚,高中时候的英语老师遇到不会的英语单词,都会将沈凉清提起来,他每次都很流利地回答上来。“那就只好认栽了,”她小声地说。 沈凉清轻轻笑了,“放心吧,像我这么聪明的人,不是很多。凭你的运气,这辈子,也就只能遇上我这一个了。” 凉清你可不可以再无耻一点。叶小溪翻了个白眼,“那你呢?毕业后要做什么?” 沈凉清扬起嘴角,“肯定是编程方面的工作了。” “其实,我觉得凉清你应该出国学习学习的,”叶小溪绷着嘴,认真道。 恐怕这就是她今天来找他的原因吧。沈凉清眯了眯眼睛,说,“我妈对你说什么了?你小丫就要义不容辞的把我送走。” “没,”叶小溪眨了眨眼睛,撒谎的时候,不敢看凉清的眼睛,“阿姨什么都没说。” “接着编,”沈凉清靠在椅背上,仰着头,随意道。 “呃……我没有……我就是觉得这是一次很不错的机会,然后,凉清你……”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凉清打断了。 “你今天哭了?”他说。 “没有啊……”完了,她又撒谎了。 “说谎,”沈凉清直视着她的眼睛,“那怎么红得跟小白兔的眼睛似的。” “我没睡好。”她打算继续编下去。 “你舍不得我,对不对?”他贴近她的脸,唇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叶小溪抽了一口气,说,“不是的啊,不就两年吗?没多长时间的。”然后,表情僵硬地笑了笑,像是扯着线的木偶。 沈凉清一时望着她,没有说话。她竟然是这样想的?“你真的觉得没多长时间?”他问道。 “对啊,对啊,”叶小溪天真地笑,露出两个深深的小酒窝,“真的没多久。” “所以,你不会想我?”凉清的声音好听的让她心碎。 “当然会啊,你是我的男朋友嘛,”她故作轻松,“我们可以通电话,或者写邮件,或者……” “叶小溪,”他终于有点不开心,“我不会走的。” “为什么啊?这么好的机会!凉清,你不能这样,大家都对你抱着希望,你不能辜负他们。” “我说了,我不会走。就算是你来劝我,我也不会同意。”沈凉清坚定地说道。 “你怎么……” “什么?”沈凉清挑眉,“我不想离开你们。你知道么?我是个特别恋家的人。我不能离开你,不能离开爸妈。对我来说,相对保研,你们对我更加重要。我不想学少煜,你懂不懂?我不想家里人出事了,我身在异乡,赶不回来,无法保护你们,只是无奈地接一通无用的电话。我不想,让自己这么懦弱。我不想后悔终生,我不想让我的人生留下任何一点缺憾!我只想用我的全力去保护你们!”说完后,他舒了一口气,胸口上下浮动着。 杜阿姨的去世和杜叔叔的锒铛入狱,对他的打击,也很大吧。他惋惜的同时,也不想让自己重蹈杜少煜的覆辙。 叶小溪被他这番话震撼到了,原来,他竟是这样想的。对于凉清来说,是亲情与学业的选择。 他很理智地选择了亲情。 “我知道了,”她小声地说。原来自己,还是没那么懂他的。 “原本以为不是多大的事情,就没打算告诉你。没想到老师告诉了爸妈。”沈凉清继续说道。 叶小溪一把抱住了沈凉清,“谢谢你,凉清。”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的,你骗不了我,”他抚着她的脑袋,总结了一句,“演技太差。” 叶小溪将泪水蹭到他纯白的t恤上,那天,她只知道,她很感动。他终于不用离开她。 他给过她,那么多的感动。他那么理智,那么的坚决。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的。不用担心,不用忐忑。不开心了,就直接冲到我的怀抱里。我会抱紧你。”他说。 叶小溪傻傻的点头。 “不要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你会很难过,我也会很心疼。”他说。 她继续点头,哽咽着说,“我知道了。” “我只是希望你能一直单纯下去,永远不要长大,永远不要被世俗感染。” “凉清,你真好,真的真的很好。”叶小溪口齿不清地说道。 “当你回头的时候,我会在你身后看着你,你不要怕跌倒,往前走,就好。”他继续说道。 “我会给你别人给不了的温暖和关怀,填补你曾经残缺的人生。所以,后半生,就交给我吧。” 既然我爱了,就会深爱。 她都知道的,他不会轻易离她而去,他是她的凉清呀。 “妈妈,我不去英国,您不用让小溪来劝我,”沈凉清对顾繁霞说道,“我知道您是对我好,我都懂。” “为什么不去?”顾繁霞温柔地说道。其实,她有如何不是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儿子。两年,她究竟会多么想念他,连她自己都无法估量。 “我想陪着你们,我不要学少煜,”沈凉清声音低沉。 顾繁霞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儿子的脑袋,说,“孩子,你长大了。从小养成你这种独断的性格,到长大更是改不了的。就这样吧,也挺好的。毕业后,在b市找个像样的工作,我们一家人平静地过一生吧。” “我会让你们过好日子的。”沈凉清笃定道。 “我知道,”顾繁霞微笑,“虎父无犬子。你爸爸当年只身一人在b市闯荡,从一个贫穷的农村小伙攀升到现在院长的职位,没有睿智的头脑和坚强的意志,是根本做不到的。而且,你爸爸的这些优点,你都有。妈妈是相信你的。” “爸爸他挺不容易的,我会尽快撑起这个家的担子。” “好孩子,你要好好对小溪,知道吗?今天跟她说的那些话,恐怕伤害到了她。妈妈不该这样的,当时,那孩子都愣了,硬是憋着泪水,不让掉下来。我看着也心疼。唉……” “我会好好对她的,”沈凉清说。 叶小溪总以为,自己的现在已经够完美了,所以,她每天都会祈祷,要一直这样下去。 事情发生,是在秋日的一个上午。 李芳华正在教务处打扫卫生,将垃圾倒在垃圾桶里,然后,拿着抹布擦桌子,哼着小曲儿,只有在劳动中,她才会感觉充实。正在这个时候,进来一个交作业的女生,看到李芳华后,停了下来。 “哦!我认识你!”女生拍了拍脑袋,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她。 李芳华从工作中抬起头,将碎发挂到耳后,冲女孩微笑,说,“你认识我?” “你就是图书馆偷书的那个贼吧!”女生冷笑道,将作业放到办公桌上。 李芳华的脸色变了变,“我没有……” “没有?”女生继续咄咄逼人,“告诉你吧,当时我就站在你身后,清楚地看到你将书塞到了书包里,你还敢说没有?别人不知道,我可明白的很。” 李芳华的脸“嗖”的一下红了,说话开始结巴,“我……我……没有……”再也说不出其他反驳的话。 “学校没有开除你?规模这么大的学校居然还留着你这么个贼!真是败兴!”女生环抱着手臂,一脸不屑地说道。 “你别这么说……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李芳华着急地说。 “那是哪样?”女生逼视着她,“你这个蠢贼!偷书也不知将条形码撕下来!真是够笨的!” “我……”李芳华急得掉下了泪水,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她都已经快将这件事情忘记了,现如今,又被人这么赤裸裸的提起,用如此讽刺的语气。 “你什么?”女生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你还偷过什么?钱?衣服?哦!看你这么穷,居然穿prada外套,偷的吧?” “明明……明明……”这件外套明明是林可菲送给她的,她不知道这是什么牌子,只知道很贵,质量很好。当时,可菲硬要塞给她,她一穿就穿了好几年。她着急地泪水掉了下来,“这是我朋友……送我的……” “又在骗人!你这么穷,会有这么有钱的朋友?你当别人都是三岁小孩么?”女生逼问道。 “我没有!我没有骗人……” “没有?你都敢偷书,还有什么不敢的!你爸妈是怎么教育你的?”女生嘲笑道,“怎么会生出你这么败家的女儿?” “不许你这么说我家人……”李芳华抹了一把眼泪,红着眼眶吼道。他们辛辛苦苦赚钱,已经够累了,不应该这么受到别人的诋毁。 ------题外话------ 今天搬宿舍,所以更新的晚了,亲们见谅一下。熊抱! 088,受刺激 “怎么?怒了?”女生轻笑一声,走到李芳华的跟前,“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叫板?” “我没有……”李芳华憋屈地说。 “没有?”女生迅速拿起桌子上李芳华的书包,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书,笔,本,还有她用了好几年的破旧钱包,哗啦啦散落了一地。女生看着一地的东西,冷笑,“你这么穷,也敢跟我叫板?上大学,连化妆品都没有!” “你怎么可以这样!”李芳华声音颤抖地大吼,从女生手中将包夺了回来,蹲下身子,将地板上的东西,一点点捡起来,重新放回背包里。眼泪连成串,砸到地板上。她真的好委屈。 “呵呵……”女生轻笑道,沉醉在欺负人的快感中,“伤心了?难过了?你偷书的时候怎么不哭呢?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你太过分了!”李芳华咬牙切齿地说。 “我过分?我说的哪件事不是实情?你这个贼!这一辈子都注定是贼!”女生俯下身逼视着李芳华。 “我不是!”李芳华浑身都在颤抖着。 “不是?你拿什么来证明?!”女生抓着她衣服的领子,将她甩到一边。 李芳华深呼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哼,好啊。等着你证明。如果无法证明你不是贼,你就跪下来,给我道歉!”女生指着地板,冷冷地说道。 李芳华轻笑了一声,说,“好。”然后,看着女生甩门而去。 看到女生离开,李芳华站起身,将书包的拉链拉上,抹了一把眼泪,继续拿起抹布擦桌子。 所有的工作都整理完后,她才锁上门,走了出去。 秋日,天高气爽,偶尔有雁群飞过,发出一声声悲鸣。云朵呈片状,洁白而舒缓。一切都妙不可言。 花坛里的花朵衰败了下来,结出果实,繁殖下一代,每一年都是这样。生命,永远繁衍不息。 她刚回到宿舍,叶小溪便跑了过来,揽住她的胳膊,说,“华华,华华,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今天宋彬请客。”说着,对林可菲眨了眨眼睛。 李芳华将书包挂在衣架上,笑了一下,说,“好啊。” “喏……快走吧,我都快饿死了,”叶小溪调皮地说,牵起林可菲和李芳华的手,蹦蹦跳跳走出了宿舍。 到了餐厅后,沈凉清和宋彬已经在了。招呼她们三人坐下。 叶小溪坐到沈凉清的旁边,牵住他的手,笑眯眯地对对面的宋彬和林可菲说道,“终于可以吃你们这顿饭了。” “切……别撑着你。”林可菲鄙视地说。 “怎么会!”叶小溪撇嘴,“华华,等会要多吃点,争取把宋彬吃穷。” “我有万贯家产,你随便吃,”宋彬暖暖地笑。 林可菲神秘一笑,“忘了告诉你们,他妈比我老爹赚钱还多。” 叶小溪干瞪眼,“真人不露相,没想到你还是一富二代!” 宋彬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比较低调嘛。” 叶小溪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然后,听到旁边的沈凉清幽幽地说,“放心吧,咱家比他家差不了多少。” 叶小溪两眼冒红心,在他脸上“吧嗒”亲了一口。 李芳华只是在一旁微笑着,听他们互相调侃,吹牛皮。 一顿饭吃得很和谐,李芳华偶尔插嘴,说几句话。饭菜很丰盛,有南方的小吃,北方的菜,而且很可口,所有的人都照顾到了。 然而,这些饭菜,粗略的估计一下,够李芳华三个月的生活费了。贫富差距就是这么明显,但是,又让人无可奈何。 她有时候,真的很自卑,尤其是分配的到这样的宿舍里。其他三个女孩都长得很漂亮,家境都很富裕,从来不用担心吃穿。 只有她一个人像被命运捉弄的小丑。她无法去恨,无法去嫉妒,因为,她们在拥有丰盛外在的物质之外,内心都纯真而善良。甚至还锦上添花的配备了随时准备保护她们的男朋友。 她们也会尽全力的帮助她,就像今天这样,她们吃大餐,不忘将自己带上。叶小溪不停地为她夹菜,那些好吃的脆皮虾,雪白的鱼肉,她都会放到自己的盘子里。 林可菲知道她不喝酒,专门给她准备了水蜜桃口味的果汁。 有些东西,堵到心里,拿不出来,只能堆积下来,慢慢沉淀,最后,将自己的肉体压垮。 自己跟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 他们,是注定发光的,就像月亮和太阳。而自己,这辈子,都只能是,必须是一颗渺小的星星。 在命运的安排下,力量如此绵薄。 当日下午三时十五分钟。 李芳华站在十二层高的教学楼顶,她将发带扯下来,任由头发在狂风中撕扯。从来没来过这么高的地方,风景还真是好,将整个城市的景色都收入眼底。 原来,这座城市是这样的漂亮。拔地而起的石头森林,纤细的绿化带和阡陌交纵的柏油路构成这座城市最基本的元素。 偌大的校园的平面设计,原来是这个样子的。人儿,小的就如同蝼蚁一般,是那么的脆弱。 从这里,一跃而下,应该必死无疑吧。会不会像鸟儿一般,飞起来呢?就算不会,至少也能享受几秒钟的快感吧。 她这样想着,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她慢慢走到楼顶的边缘,张开手臂,如同一只鸟,闭上眼睛,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就像现在这样,只要再往前跨一步,她就可以永远的自由了。 那些沉重的负担,讽刺的嘲笑,谩骂与鄙视,都会离她远去。她就此来证明自己内心的纯洁无暇。 她轻轻地将自己眼角的泪水抹掉,她不该难过和哭泣。家里人也不用支付昂贵的学费来供她上学。大家就都解脱了。 而且,她已经通知那个女生今天下午在办公楼下等着她的证明。看到自己鲜血淋漓的尸体,会尖叫吧。真好,还可以报复她一下,一举两得。 年轻的生命,将要在今天终结,遗嘱已经放在宿舍的桌子上,小溪她们,应该会看到的,再没什么遗憾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脚下的那些蝼蚁越来越多的围了过来,他们都在看自己吧,有人还冲她叫喊,可是,怎么办,她听不到。 她只是微笑地挥了挥手,小声地说,“我很好,你们都不用担心我。以为我会想不开吗?我没那么傻。” 其实,我真的很傻。 叶小溪接到姚倩电话的时候,正在跟沈凉清一起上自习。 姚倩的声音尖锐仿佛金属相互划出的刺耳声响,几乎将她的耳膜震破,“小溪……你快点跟可菲过来啊……出事了!快点!” “发生什么事了!” “李芳华轻生了!你快来阻止啊!”她大声尖叫着。 后面的话,叶小溪没有听清,手机啪嗒的一声掉在了桌面上,她的动作瞬间凝固。 “怎么了?”沈凉清凝眉,问道。 “快……跟我来……”说着,她抓起沈凉清的手,飞快地跑了出去。她只知道,不能停下来。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妈妈安静躺在床上,脸色铁青和杜阿姨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抹微笑的场景。 那些令她心惊肉跳的场景,不能再多一个了。她必须阻止。 怎么会这样?华华她中午还跟他们有说有笑地吃饭…… 自己还将菜夹到她的盘子里,她笑着对她说,“谢谢。”跟寻常的每一天一样,她很开心的跟他们交谈。 她站在楼下大口喘着粗气,周围已经围了一堆黑漆漆的人,全都都仰头望着楼顶上那个欲轻生的女子。 周围三辆警车的警灯还在一闪一闪,警察拿着对讲机,皱着眉,一脸严肃地指挥着现场。 叶小溪拨开人群,看到站在楼顶上的李芳华,大声吼道,“华华,你别站在边上,危险!赶紧往里走!我去接你,好不好?” 李芳华看到叶小溪在跟她说话,她挥了挥手,大声说,“我不下去,这里风景特别好。” “你别闹了,快点下来啊!”叶小溪急得直跺脚。 沈凉清看到这种情况,走到警察跟前,说,“您好,我们是她的朋友。” “我们已经派人员爬上楼,准备在她不注意的事情,将她救下来。只是,她站得位置周围很空,营救人员无法藏身,而且怕她看到他们后,太激动,直接跳下来,情况很复杂。” “拜托你们了,”沈凉清说。 “我们该做的,你们找几个熟悉的人,跟她聊聊天,转移她的注意力,我们也好实施计划。” “好。”沈凉清说。 “华华,你下来,我求你了。我们说好要去香山玩的,你忘记了吗?”叶小溪焦急地大吼。 “你跟可菲去吧,我就不陪你们了!”李芳华说,“你们记得拍好多好多照片。要带上宋彬,他拍的照片好看。” “我不,李芳华,你要是不下来,我就不跟你当好朋友了!” “我们永远是好朋友!”李芳华挥了挥手,笑道。 “你还欠我钱,你要还给我!”叶小溪大吼,哭了出来,“你还有爸爸妈妈,他们都需要你来照顾!” 李芳华刚要说什么,回过头,看到有人爬了上来。她皱着眉头,说,“你们别过来。” 营救人员赶紧说,“我们不过去,”然后找话茬,“姑娘,你为什么想不开?还有大好的时光等着你。” “你不懂……”李芳华眼神迷离地说,“再往前迈一步,我就跳下去。”她警告。 089,云南之旅(万更哦!) 李芳华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那个女生已经到了吧。她现在就为她证明自己。 叶小溪还在下面大声吼着什么,她只是大声地说,“小溪,对不起!” 然后,拍了拍已经发麻的腿,冲后面的营救人员笑了一声,毅然决然的纵身跳了下去。 她跳下去的时候,感受到了飞翔的快感,张开双臂,闭上眼睛,头发也飞舞着,唇角的微笑更加深了。 那些令人煎熬的画面渐渐从脑海中消除,女生的模样模糊起来,好友的说话声也小了起来,父母在田里劳作的伛偻的身影也逐渐抽离开。 只听“嘭”的一声,身体与地面沉闷的接触。然后,血液从头颅缓慢而迅疾地流了出来,直到地板满是触目惊心的红色。 李芳华没有任何的痛感,也没有任何挣扎,蜷缩着身子,直接停止了呼吸,体温还依旧温热。 叶小溪看到她的身体直接躺在自己的面前,一阵风刮起自己的额发,她大声绝望的尖叫,然后,眼前一黑,没有了知觉。 周围人影的浮动开始变得缓慢,警察疏散人员的吼叫声,人群的尖叫,人头的攒动,一切都变得匆忙而慌张了起来。 那个讽刺李芳华的女生,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身上没有一丝力气,她感觉自己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来来往往的人撞着她的身体,没有一点知觉。 这个人,是她逼死的,她现在的双手,充满了罪恶。突然的恐惧袭击而来,她不敢再看李芳华的尸体一眼,狼狈地逃跑。 沈凉清在叶小溪的身体瘫倒之前,将她抱到怀里,赶紧送到了医务室。 叶小溪在一个并不美好的梦境中挣扎着。 周边全是水,绿色的湖水,她被浸泡在湖水中,费力地睁开眼睛,一片浑浊,长得乱七八糟的水草在水中漂浮着。她觉得喘不上气,开始挣扎。 可是,无论怎么挣扎,都到不了水平面,呼吸不了新鲜的空气。当她快要憋得快不行的时候,突然向她伸出来一只手。 她仿佛看到了救命的稻草般,想去抓住那只手,让它将自己带上岸。却没有想到那只手指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按着她的头顶,将她按倒水的深处…… 她挣扎着,用力踹着水,可是,用不上一点力气。她身体里的氧气全部用完后,口中再也吐不出空气。 她的鼻孔和口中开始进水,她缓慢地闭上了眼睛,等待死期的到来…… 然后,她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坐在自己身旁的沈凉清,一把抱住了他,钻到他的怀里,再也不出来。 沈凉清感受到了她狂乱的心跳,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做噩梦了?” 叶小溪点了点头,大口喘着粗气。 他拿出一张纸巾,将她额上的冷汗擦掉,说,“乖,已经醒过来了,不怕。” 然后,叶小溪说了一句,让他震惊的话。她说,“我怎么会晕倒的?” 沈凉清皱了皱眉,说,“你不记得了?” 叶小溪愣愣地点了点头,乖乖地说,“不记得。” “你忘记刚才发生什么了?”沈凉清问道。 “我只记得……”叶小溪费力地想着,“我们中午去吃饭……然后……然后……” 她的大脑自动将李芳华死去的这件事情删除了,避免受到伤害的免疫系统。忘了,就忘了吧,既然是不开心的事情。他如是想。 “发生什么了?”她问道。 “没什么,”沈凉清微笑,“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我做的梦,特别可怕,”叶小溪瞪大眼睛,说道,“我给你讲讲,你要听吗?” “好啊,”沈凉清眯着眼睛。 正在这个时候,林可菲冲了进来,说,“小溪,小溪……” “嘘……”沈凉清将手指放到唇边,“你跟我出来下。”然后,将林可菲拽了出去。 “怎么了?”林可菲问道。 “她已经将李芳华去世这件事忘记了,你不要跟她提起这件事。” “忘记了?怎么会!”林可菲显然不信。 “她选择性忘记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太疲倦了。” “哦,”林可菲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我会把李芳华的死因调查清楚的。”沈凉清说。 “华华她……”林可菲低下了头,悲伤地说,“真是太可怜了。” “学校通知她的家属了吗?”沈凉清问道。 “通知了。她的妈妈知道她的死讯后,在电话里愣了十秒钟,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听得让人心酸。”林可菲的鼻头红红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节哀了。”沈凉清叹了一口气。 “我会让周围的人不要在小溪面前提起这件事情的,”林可菲说。 “谢谢你了。”沈凉清说。 “你要照顾好小溪,”林可菲说。 “我会的。”他微笑。 “我进去看看她,”林可菲说着,推门走了进去。 “你们说什么了?”叶小溪问道。 “没什么,”林可菲抚摸着她的额头,“好好休息,你最近太累了。” 叶小溪微笑,说,“我知道了”,一脸的天真无邪,“其实,没什么事的,”她抓了抓脑袋,“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晕倒。” 林可菲的眉头皱成川字,她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再睡一觉吧。” 叶小溪摇了摇头,说,“不要了,”抬眼看到沈凉清走了进来,微笑着对他说,“凉清,我要吃苹果。” 沈凉清走过来,吻了吻她的额头,说,“我去给你买。” 李芳华去世的第二天,她的母亲从遥远的山村赶了过来。 见到她母亲时,林可菲被深深的震撼到了,伛偻矮小的身躯,几乎可以用枯柴来形容,皮肤被日光晒得黝黑发亮,深深的皱纹长在眼角,像是金鱼的尾巴。 黑色发丝里毫不隐晦地穿插着白发,乱糟糟的盘在脑后,用一根皮筋套住,穿着深蓝色的粗布外套,上面还有几块针脚细密的补丁。 她浑浊的双眼望着眼前光鲜亮丽的林可菲,操着一口让人费解的家乡话,“你是我们芳华的同学吧。” 林可菲还未从震撼中回过神,听了她的问话,慌乱地点了点头,说,“是。” “我来整理她的东西,”她说道,尽量掩饰女儿过世的悲伤。 “我帮您,”林可菲说,“姚倩,快过来帮忙。” 姚倩抬了抬眼皮,不乐意地走了过去。沈凉清今天将叶小溪带回了家,让她好好休息。 三人一起整理李芳华的被褥,李芳华的母亲突然开口说,“我们芳华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她很乖,很善良,”林可菲微笑着说。 “是啊,她从小就很懂事。我跟她爹工作在外,都是她照顾着弟弟妹妹和生病的奶奶。受了什么苦,都不肯说出来。”骄傲之余,她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她为什么想不开吗?” 林可菲摇了摇头,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所以,她也不敢兀自猜测。 “学校说,她是有什么抑郁症,我也不太懂这些词的意思,”她憨笑着,“然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学校,永远都会将自己的责任排除干净,归结到个人原因上,这样才不会影响声誉。“阿姨,您别难过了,”林可菲拍了拍她的背。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我听芳华说过,你们在学校都很照顾她。” 林可菲心里酸酸的,她并没有做什么。也许只有像李芳华这样善良的人,眼睛里的世界才是善良的吧。 “早知道,就不该让她出来读书的。当年,我跟她爹还商量,要不要供给她读书。她爹说,一个女孩子不需要太多的知识。在家里,都是她爹说话顶用。” “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那孩子跪到我跟前,说,娘,我求你,让我读书吧,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读大学,我求你了。她给我磕头,头碰在地面上‘砰砰’的响,那孩子满脸都是眼泪,我这个做娘的,也不忍心。”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她爹沉默了会儿,说,想上就上吧。后来,家里勒紧裤腰带,总算凑齐了学费,将她送到了这个大都市。”李芳华的母亲一边说,一边擦着眼角的泪水。 林可菲的眼睛里也噙着泪水,她轻轻抚摸着这个妇人单薄的脊背,心里的苦涩难以言喻。 她将包袱绑紧,说,“谢谢你们,我也该走了。不用再送了。”她伸出形同枯槁的手,像林可菲和姚倩挥了挥。 将巨大的包袱背在削瘦的肩膀上,蹒跚地走出了宿舍,轻轻的将宿舍门关上。 林可菲发誓,她一定要找到李芳华的死因。 叶小溪总觉得有东西堵着胸口,但,就不知道是什么。她问凉清那天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时,他总是很有技巧地岔开话题。 自从她醒了后,凉清就直接将她带回了家,所以,她也没有时间问别人。 她也尽力去回忆那天吃完饭后,发生了些什么。直到脑子想得开始隐隐作痛,也回忆不起什么。 那天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小溪,”沈凉清将一杯热过的牛奶放到她的手心,说,“喝掉它。” 叶小溪乖乖的接过来,手心里是陶瓷杯微暖的触感。她笑笑,喝了一口柔滑的牛奶。 “我们不妨去云南玩吧,”他说。 “为什么这么突然?”她问道。 “想去吗?”他轻轻地说。 “好。”叶小溪点了点头,“什么时候?” “明天吧。” “好快。” “票已经买好了。”他平静地说。他总是习惯于将一切事情全部打点好。给她最安逸的享受。 “云南很美,据说,那里的云都是大朵大朵的,像……呃……像白莲花一样。”叶小溪微笑着说。 沈凉清眯着眼睛,望着她无限遐想中的表情,将她抱在怀里,让她的侧脸靠着自己胸膛前质感柔软的灰色薄羊毛衫,轻轻地说,“我们去普者黑的湖边骑马,丽江古城的街道散步,坝美观赏民族风情,就我们两个人。” 叶小溪的耳边环绕的是他醇烈好听的声音,仿佛听着一首好听的曲子,缓缓闭上眼睛,是啊,真的好想去,跟他一起。 第二天,叶小溪匆忙的收拾行李。 “纸巾带了吗?”她问道,“啊啊啊!对了,还有吃的,饼干泡面什么的!” “都带了,”沈凉清靠在门上,看着她瘦弱的,忙碌的身影。 “衣服呢?那里肯定比b市暖和,”叶小溪拍了拍脑袋,说道。 “带了两件衬衣,够吗?”他说。 “药!感冒药、咳嗽药,创可贴什么的!”她急匆匆地跑去药箱里翻找。直到将所需要的药都倒腾了出来,才松了一口气。 “喂!我们时间不多了,”沈凉清看了看腕表。 “唔……我再想想……牙杯、洗发水,什么的日用品都带了吗?” “带了带了,”沈凉清眼角的笑意更浓了,“都在我的包里。叶小溪同志,像这样要出远门,当天整理行李可是来不及的啊。” 叶小溪吐了吐舌头,“我我我,昨天不是睡得太熟了嘛。” “你还走不走了?”沈凉清挑眉。 “我再想想还有什么需要……”然后,沈凉清拎着她和她的背包,走出了家门。一路直奔火车站。 笨蛋,有什么东西是路上买不到的。 叶小溪坐在火车上,望着火车开始缓慢的蠕动,心情很是激动。 这是第一次,她和凉清的旅行。 他们的对面坐着一个妇女,领着两个小孩。母亲往小男孩的嘴巴里塞桔子的同时,另一个小女孩也识趣地张开了嘴巴。 然后,她又无奈地往女孩嘴里塞了一块。 叶小溪看着可爱的小孩,笑得很开心。 “姐姐,你长得真漂亮,”那个小女孩一边吃桔子,一边眨着葡萄一般的大眼睛,奶里奶气地对叶小溪说道。 叶小溪刚要说,你也很漂亮。 旁边的小男孩哼了一声,撇了撇嘴,一脸严肃,“哪有旁边的大哥哥好看。” “明明姐姐比较好看,”小女孩皱了皱细细的眉,不乐意地对小男孩说道。 “你不觉得大哥哥很酷吗?”肉肉的小手,指了指沈凉清的脸,然后,悄悄地对女孩说,“从上车,就没见他笑过。” “这倒是,”小女孩晃了晃辫子,若有所思,“但是,我还是觉得姐姐好看。” 男孩插着腰,冲女孩眨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像两把小刷子,“你还想不想吃我兜里的大白兔了!” 女孩将手指塞到嘴巴里,一脸天真地说,“想。” “咱家谁做主?”小男孩继续问道。 “你,”小女孩有点委屈。 “那谁比较好看?”男孩有条理地问道。 “大哥哥,”女孩眨了眨眼睛。 小男孩屁股往座位上蹭了蹭,傲慢地说道,“这还差不多。” 叶小溪、沈凉清和小孩的妈妈忍俊不禁。 窗外景物的移动速度开始加快,高耸的楼房从窗口穿梭而过,火车安稳的在铁轨上快速移动着。 车内,有列车员推着买食物的推车走过,问是否有买食物的乘客。 有乘客聚伙打着牌,有的乘客头歪向一边,身上搭着外套,熟熟地睡着。也有乘客戴着耳机看电影,被剧情所感染,偶尔传来一声轻笑。 架子上放着各种样子的行李袋,行李箱。桌上放着饮料的瓶子,和零食的袋子。 叶小溪靠在沈凉清的肩膀上,跟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我没去旅游过。”叶小溪说。 “我知道,所以,带你去了。” “凉清去过哪里?” “苏杭,东北还有四川,都是跟爸妈一起去的。” “很好玩吧。” “还不错。”他说,“印象比较深的一次,就是去哈尔滨看冰雕。旁边有个女孩子,操着一口东北话,问我是哪里人。我说,b市。” “然后呢?” “她说,你真帅,留个电话号码吧。” 叶小溪“噗嗤”一声笑了,凉清无论走到哪里,都招小姑娘喜欢,“再然后呢?” “爸妈在旁边,他们愣了。我说,我没手机。她说,留你爸妈的也可以。” “啊?这么豪放?”叶小溪眨了眨眼睛。 “嗯。” “最后给了吗?” “当然没有了。回去的路上,爸爸说,没想到我家儿子人气这么旺。只是令我们没想到的是,那女孩居然追到了我们下榻的宾馆。” “啊……”叶小溪轻叹了一声。 “嗯,”沈凉清认同道,接着说,“那女孩说不给她联系方式,她就不走。你知道的,我不会轻易给人我的号码。后来,女孩的哥哥把她扛走了。” “从小到大,有多少人追凉清?”叶小溪问道。 “我不记得,”他淡淡地说,只是知道自己仅爱过一个人。 火车经过车站,会有不同的人下车,上车,赶往目的地。也许一个人的终点,便是另一个人的起点。 天黑下来,又蒙蒙亮,沈凉清叫醒了沉睡着的叶小溪,说,“到站了。” 叶小溪睁开眼睛,列车员正在指挥着乘客下车,她跟沈凉清背起包,走下了火车。 第一站,丽江古城。 沈凉清早已找好了要居住的地方。古城里的一家平凡的瓦房,家庭旅馆。 两人背着背包,走到古城的小巷里。 斜斜的晨光懒洋洋地照在石板地面上,一片橘红。一大一小的身影被拉长,双手牵在一起,缓步而行。 这里有一种古朴的美,地面被打磨的发亮,小阁楼上悬挂着火红的灯笼,一条纤细的小河平缓的流淌着。 起的很早的当地人棉布裤腿向上卷起,悠闲自在地拎着早餐,在路上走着。时间的节奏,在这个宁静的地方缓慢了下来,逐渐拉长,悠远,如牧童吹响的婉转的短笛声。 叶小溪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马尾辫不停地跳动着,彰显着主人激动的难以言喻的心情。 沈凉清的脖子里挂着一架轻巧的单反相机,他俊朗的脸不自觉做出一个微笑,然后,拿起相机,对着那个活泼的女孩按下了快门。 这个地方,能将人紧绷的神经彻底放置下来。 空气清新而潮湿,早晨的清爽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 “凉清,凉清,我好喜欢这里,”叶小溪张开双臂,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嗯,”他在隔三步远的地方望着她,“我也是。” “我们多住几天吧。” “嗯,”他说。 很快,他们便走到了入住的人家。那家有一个老奶奶带着孙女。女孩的父母在城市打工,很少回来。 青石板堆成的墙壁,瓦檐向上翘起,大门框上有精致陈旧的棕红色木雕,门口摆放着两棵盆栽,小院里很是干净。 是那女孩接待了他们,知道沈凉清他们要来,她一早就在门口迎接着。 “你们好,”女孩说着蹩脚的普通话。 女孩面容白皙,身材娇小,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泡泡袖上衣,浅蓝色棉布裙子,笑得时候,很是纯净。就如同这个地方。 “你好,”沈凉清说。 “房间已经打扫好了,我现在带你们去,”这里算是个家里旅馆,没几间房,因为家里只有祖孙两人居住,所以,就打算将剩下的空房子收拾了一下,租给游人,增加一部分收入。 整齐的房间,古典窗棂,床单是手工织成的条纹棉布,椅子也雕刻着花纹。在这里,仿佛少有见到工业制品。 沈凉清环视了一圈,很是满意,将书包放在床上,对女孩说,“谢谢你。” 女孩羞涩一笑,说,“不用。我叫小艺,桌子上有茶水,你们一路上肯定累了吧,要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可以叫我。哦!对了,”女孩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我奶奶的耳朵不太好使,你们叫她时要大点声。” “好,”叶小溪点了点头,“小艺,你们这有什么好玩的吗?” “唔……好多呢!改天我通通告诉你,”她笑着说,“你们好好休息,不打扰你们咯。”说完,轻轻关上门,走了出去。 叶小溪一路上早就累的不行了,趴到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沈凉清望着她可爱的睡姿,微笑着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小艺正在院子里浣洗衣物,看到沈凉清走出来,冲他笑眯眯地说,“你怎么不休息会儿?”声音淳朴而柔软。 “想着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没有啊,”女孩客气地说,然后,将衣服拧干,费力地将一盆水倒入水池。 沈凉清见状上前将盆子接了过来,“哗”的一声倒了进去,“这种事应该男孩子做。” 女孩笑,“你真好。” 沈凉清找了个凳子坐下,跟女孩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家里只有你跟奶奶两个人?” “对啊,”女孩说。 “累吗?”这就需要她承受一切的体力活,事无巨细。 “不会啊,”女孩说话的时候,总会笑着,“奶奶的身体还算硬朗。跟奶奶在一块住很轻松。” “你多大了?”他问道。 “今年十五岁,上初中。”女孩将头发挂到而后,剪着齐齐的学生头,“那个女孩是你的女朋友吗?”她指了指房间。 沈凉清微笑,说,“是。” “你们在一起好登对啊,”女孩露出一粒粒洁白的牙齿,“她是在休息吗?” “嗯,赶了蛮长的路,她累坏了。” “怎么会来这里的?”女孩问道。 “放松心情吧,”沈凉清说,“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来到这里,发现一切都明朗了起来。丽江的生活步伐很慢。” “对啊,这里的人都很悠闲,”女孩弯起眼睛,“我都还没去过大都市。” “b市吗?”他眯了眯眼睛,“很繁华,匆忙的地方。” “我想去那里上学,”女孩说,“q大或者b大。总之,都很好。” “那你要努力了,”沈凉清微笑。 “是啊,是啊,”女孩点头,一脸的天真无邪。十五六岁女孩该有的花季面容。 “哦,对了,告诉你哦,丽江东巴许愿架上面挂满了许愿牌,你可以带女朋友去,许下心愿。” “会实现吗?”他很喜欢跟这个单纯的女孩子讲话。 女孩呶了呶嘴,“管它会不会实现,一个信仰而已。” 沈凉清轻笑,她说的很对。 叶小溪醒过来,已经是午后了。她穿上宽松的蓝色衬衫,带补丁的牛仔裤,卷起裤腿,一双白色帆布鞋,懒洋洋地走出来,伸了伸懒腰。 看到沈凉清后,一头扎到他的怀里,抱住他精瘦的腰,头发乱蓬蓬,刚睡醒的小脸是粉嘟嘟的。 沈凉清溺爱地抚摸她的脑勺,温柔地说,“睡醒了。” “嗯,”她继续在他怀里扎着,并不想出来。 “饿了吗?”他问道。 “饿,”怀里的姑娘诚实地回答。 饭后,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沈凉清牵着叶小溪的手,上了街。 古城街头,火红的灯笼散发出毛茸茸的光芒,像是一个个熟透的大柿子。道路边的河流上,从远处飘来莲花灯,为这座古城增添了些许浪漫色彩。 他们缓慢地走在,叶小溪喜欢现在的悠闲自在,凉清在她的左手边,满满的,一切都很充实的样子。 她跑到路边的小店里,买来两杯奶茶,递给凉清一杯,自己拿着一杯,咕噜噜地喝着。 “我们的婚礼,来这里举行,好不好?”沈凉清突然说道。 “呃?”叶小溪扁了扁脑袋,说,“好啊。那时候,我要穿雪白雪白的婚纱,当最美丽的新娘,数数日子,不远咯!” “等少煜回来,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块,然后,就再也不分开了。”他仰起头,叹了一口气。 “我突然觉得,好不真实,”叶小溪说。总感觉一切美好的就快要失去了。 “嗯?”他轻轻地说,然后,指着一家店铺,说,“我们去里面看看吧。” “好。” 只是觉得,不管未来如何,应该尽量开心的度过每一天罢了。 尽量,让两个人的回忆,多一些美好。 晚上回去后,叶小溪突然说,“我想去房顶看星星。”她记得,那个叫小艺的女孩告诉她,晚上坐在房顶上看星星,是件很浪漫的事情。 沈凉清点了点头,说,“好。” 将在房顶上站不稳,差一点摔下去的女朋友安顿好,自己才坐了下来。 他从未见过如此多繁星的夜空。只顾抬头眯着眼睛仰望着,辨认着一个又一个的星座。 叶小溪往他跟前蹭了蹭,觉得还不够近,又蹭了蹭。 “你干嘛?”沈凉清严肃地说道,“安分点,掉下去,我可不救你。” 叶小溪吐了吐舌头,“人家就是想离你近点嘛。” “要告诉我,我会向你挪的。”沈凉清说着,向她靠近,环住她的肩膀。 “凉清,带手机了吗?”她问道。 “怎么?” “我要听歌。” “怎么这么多事。” “你嫌弃我。” “没有。” “就是有!” “好吧,想听什么?”他对她就是没辙。 “随便。” “手机上没这首歌。” “唔……《莫失莫忘》”,她想了想说。 轻柔的曲子响起,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喜欢这首曲子,”叶小溪说。 “那就闭嘴听。” “喜欢要说出来,”她反驳。 “再说就把你丢下去。” “你舍得?” “舍得。” “那你丢。” 沈凉清刚做出一个动作,叶小溪便没出息地求饶,“沈大侠,我错了。” “为时已晚。” “那你要作甚。” 沈凉清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没有吭声。 叶小溪作羞涩状,“这个……不好吧……” 他翻了个白眼,“我的意思是,请你闭嘴。” “哦,”她乖乖地闭上了嘴。 终于安静了下来。 远处灯光依旧璀璨,山的暗影慢慢隐藏在黑夜里,一切都美妙了起来。 翌日。丽江坝美。 连绵不绝的青色山峰,澄澈的天空,大朵漂浮如白莲的云,清澈见底的湖水。 这里有传说中的桃花源。 他们从车上跳下来后,便看到这样美丽的场景。 小湖泊如同被群山包围的一块翡翠,湖边有几匹马儿悠闲自在地吃着青草,带着草帽的渔民划着小船在湖上钓鱼。 他俩牵着手,走在柔软的草地上,观赏着眼前的美景。 “好美,对吧,”叶小溪睁大漂亮的眼睛说道。 “嗯,”沈凉清说,然后,拿起相机选好角度,拍照片。 “把相机给我,”叶小溪向他伸出手。 “嗯?” “我要给凉清拍照片啊!”她笑眯眯地说。 “不了,”沈凉清摇摇头,他从来是不喜欢拍照片的。 “给我嘛,就拍一张好不好?好不好嘛……”她摇着他的胳膊,撒娇。 然后,他将相机递给了她…… 叶小溪兴高采烈地拿着照相机,到离沈凉清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拿着相机比划着,“身子稍侧一点。” 沈凉清不耐烦地动了一下。 “诶……不对,不是侧这边。”叶小溪夸张地晃着手。“你别生气嘛,就拍一张!”她望着沈凉清即将拉下来的脸,示好道。 沈凉清瞪了她一眼,又动了一下。 “面部表情不要这么僵硬,笑一下,”叶小溪指挥道。 沈凉清扯了下嘴角。 “自然一点嘛,”叶小溪嘟着嘴,说。 “叶小溪,你够了没?”沈凉清冷冰冰地说。 “快点啦,要不拍丑了,不要怪我。”她说。 沈凉清瞪了她一眼,然后,转了身,不再理睬叶小溪。 “咔嚓!”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她按下了快门。 相机上只留下了他一个背影,叶小溪不乐意了,她赶紧跟上沈凉清的步伐。“怎么走了?刚要拍。” 他不理她。 “你生气了?”她试探道。 他还是不理她。 “别生气了,好不好?”叶小溪晃着他的手臂。 “我不喜欢拍照片,”他默默地说。 “那我不拍了,以后不勉强你了,”叶小溪委屈。 “嗯,”他垂眸。 “沈凉清同学,我都承认错了嘛,我就是想留张你的照片,纪念下。万一哪天你真不在我身边了,我会看着这张照片,感受你还在我身边。” 他轻轻地将她抱住,说,“我不会离开你的。”从她出现后,他发现他越来越脆弱了。 “我们拉钩,”叶小溪笑嘻嘻地伸出小拇指。 “嗯,”他勾住她纤细的小指头,大拇指对上她的拇指,算是盖章。 “小溪,会骑马吗?”他问道。 叶小溪摇了摇头。 “我教你。”说完,他跟当地的村民交涉好,村民很善良的为他们选了一匹性情温顺的马。 沈凉清走到马的跟前,抚了抚马的鬃毛,算是打招呼,然后,对叶小溪说,“我扶你上去。” 叶小溪怯怯地说,“我不敢。” “有我在,你怕什么?快过来。” 叶小溪往后退了两步。 “过不过来?”他不耐烦地说。 摇头,再摇头。 沈凉清一把抓住叶小溪,将她丢了上去,“坐稳,抱住马脖子,”他提醒道。 惊魂未定的叶小溪抱着马脖子,吓得不行,“凉清,凉清,我想下去……” 沈凉清叹了一口气,她的胆子怎么可以这么小,说,“你别动,我马上就上去。”脚踩上马镫,长腿往马身上一跨,便轻松地坐了上去。 他手里拿着勒马绳,让叶小溪靠在他的胸膛上,“现在还怕吗?” 叶小溪摇了摇头。 沈凉清双腿夹了一下马肚子,马开始缓慢地走动。 “你怎么可以这么笨?” “我……我也不知道……”她吐了吐舌头,“你什么时候学会骑马的?” “我没学过,”他说。 “……”智商是硬伤。 两人在马背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马尾轻轻摆动,景色优美。 过了一会儿,沈凉清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为她牵着缰绳。 马上的女子长发乖顺的搭在背上,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纤长的小腿搭在马身上,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个为她牵着马的英俊男子。 他将目光转向她,对她淡淡地笑,“还怕吗?” 她摇摇头,说,“不了。” 中午,两人在坝美一家农户中吃饭。 农民家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儿子,皮肤黑黝黝的,笑的时候,露出一口大白牙,很是活泼。 看到沈凉清两人后,赶紧迎了上去,“你俩是来旅游的吗?” “嗯,”沈凉清说。 “快进来,快进来。”男孩子说。 叶小溪和沈凉清对视了一眼,微笑着走了进去。 “你俩从哪来的?” “b市”沈凉清说。 “哇塞,大都市诶!”男孩将草帽“咻”地一声扔到床上,坐下来。 “我们这里经常会有人来旅游,然后,我阿爸热情地将他们迎到家里来吃饭。”男孩兀自说道,“有一次,一家人来我们这儿旅游,好像是s市的。” 男孩挠了挠头,“还开了一辆特别大的车,听说叫什么虎……我记不清了。还带了一个这么高的小女孩,”他比划了一下,“长得白白嫩嫩的,像个洋娃娃。后来,她去我家油菜花地,采了一堆花,给我阿妈的鼻子都气歪了。” 叶小溪和沈凉清不说话,只是听着男孩子在不停吧啦吧啦地说。 “那个小女孩的爸爸还想买我家的马,出好几万块。我阿爸说什么都不肯,那几匹马是我阿爸的宝贝。”男孩继续补充道,“就你们今天骑的那匹。” “你俩今天下午跟我去捞鱼吧,”男孩说,“晚上咱们烤鱼吃。我烤的鱼可好吃了。” 到现在为止,叶小溪和沈凉清一句话都没说。 “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 沈凉清和叶小溪听了之后,自报家门后,男孩子很热情地说,“你们好,我家萨朗。我们一家都是哈尼族人。”然后,偷偷告诉他们俩,“我阿妈为了招呼你们,今天中午做糯米粑粑。” 他们从来没吃过的东西。 “萨朗!”突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跟他岁数差不多的女孩,穿着一身哈尼族服饰,五颜六色的裙子上印着复杂的花纹。 萨朗看到女孩后,离开站起身,手足无措起来,“啊……那个……记英……你怎么来了……” “我阿妈让我给你们送点吃的,说是你家有客人来,”女孩长得并不怎么好看,额头有点大,小嘴,一脸的纯真朴实。 萨朗接过纸袋,里面装的是腌肉,“谢谢记英。” ------题外话------ 说好的万更,给你们哦,么么哒! 090,萨朗的告白 女孩轻柔一笑,说,“不用。”眼睛瞥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的沈凉清和叶小溪,行了个礼,跑走了。 “你喜欢这个叫记英的女孩?”沈凉清问道,他清楚地观察到萨朗看到这女孩后,便不知道将自己的手脚放在那里了。 “没……没有……谁说的……”萨朗抹了一把汗。 叶小溪笑了笑,对这个淳朴的男孩说,“记英她知道吗?” “啊……不……她不知道……”转而又反应过来,“谁,谁说我喜欢她的,我不喜欢……那个,我去看看阿妈做完饭没有……”飞快地蹿了出去。 午饭很丰盛,萨朗的阿妈做了一桌子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好菜。 他们一边吃着糯米粑粑,酸酢肉,一边感谢热情好客哈尼族人的款待。 “我平时都没这些东西吃呢!”萨朗偷偷地对他们说。只有来客人或者过年过节,才有机会享用这些美食。 萨朗的阿爸用筷子敲他的脑袋,“赶紧吃你的。” 萨朗的阿妈在一旁笑。 萨朗噘着嘴,使劲将一块肉塞到嘴巴里,不吃的是傻子。 饭后,萨朗的阿爸划着船带沈凉清和叶小溪去桃花源玩了半天,他们感叹坝美的美丽和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玩了整整一天后,晚上寄宿在萨朗家。 萨朗很热情地带他们去捕鱼,沈凉清挽起卡其色休闲裤裤腿,拿着叉子,走到河水里,认真注视着水面。 叶小溪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平时他都是穿戴整齐的,像一个绅士般的,而现在多了些自然的清新,白色衬衫只系了两颗扣子,露出漂亮的锁骨和结实的小腹肌肉,跟大自然完美的融合到一起。 萨朗教了他们插鱼的技巧,沈凉清很快上手,连捕鱼好手萨朗都感叹他学得太快,一直伸大拇指夸赞。 而叶小溪…… 好吧,她承认她插不准鱼,关键是那些鱼游得太快了嘛,有的小鱼游过她的小腿边,滑滑的触感,然后,一溜烟又消失不见。 然后,凉清对她说,“你去河边玩吧。” 不带这样的,赤裸裸的嫌弃她嘛…… 然后,萨朗对她吐了吐舌头,做出一个鬼脸。 叶小溪还给他个鬼脸。 她坐在河边将脚丫子伸到水边,踩着细软的沙子,将水撩起,玩得也很开心。反正,他们捉的鱼都会给她吃。 沈凉清捉鱼的空荡,抬起头,望望在河边玩的很开心的她,轻轻笑了笑,那个女孩子,只有自己一个人,也能怡然自得。 鱼捕得差不多,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夕阳已经退出了天际,只留下几朵火烧云,颜色慢慢变淡。 小河边燃起了篝火。萨朗将自制的烤肉架放到篝火上。 不一会儿,便闻到了鱼肉的香气。叶小溪找来了些调料撒在鱼身上,使劲呼吸着令人垂涎欲滴的味道,“好香啊。” 沈凉清在叶小溪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她点了点头,站起身往黑暗中走去。 “沈凉清,你真的很厉害,”萨朗一边翻着鱼,一边说道。 “哦?” 萨朗呶了呶嘴,“我是说鱼和女朋友。” “怎么说?”沈凉清扁着头,认真听萨朗接下来的话。 “捕鱼捕得很好,女朋友又那么漂亮听话,而且,我阿爸特别喜欢你,我看得出来。”有些凉爽的夜晚,萨朗的话听起来有些悲伤。 沈凉清眯了眯眼睛,认真地说道,“喜欢一个女孩子,要去追的。作为男生,就不要偷偷摸摸的,也可能她也喜欢你呢?”他知道,这个单纯的男孩子肯定想起了那个叫记英的女孩。 这次,萨朗倒是没有反驳,他只是淡淡地说,“我觉得她不会喜欢我。” “为什么?” 萨朗摇了摇头,沮丧地说,“就是感觉。” 沈凉清轻轻笑了笑,说,“我会帮助你的。” 正说着,叶小溪拉着一个穿着民族裙子的女孩走了过来,女孩低着头,而且,可以看出她有些害羞。 萨朗看到记英,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开始了手足无措,“那个……记……记英……”他站起身,将双手背在身后,又觉不妥,将多余的双手塞到口袋里。 看在眼里,沈凉清招呼她过来,“鱼烤好了,快坐下吃。” 叶小溪故意让萨朗跟记英坐在一起,自己则和沈凉清坐在篝火的另一边。叶小溪冲萨朗使眼色。 萨朗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然后,反应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将一条鱼递给记英,说,“给,吃。” 记英看了鱼一眼,又看了看萨朗,有些羞涩地笑,说,“谢谢。”接过鱼,放在鼻尖,闻了闻,说,“好香。” 萨朗低下头,绷着嘴,笑得很开心。 “你们要在这里玩几天?”记英问道。 “明天就要出发去普者黑了,”叶小溪说。 “很美的,”萨朗说,“我跟阿爸去过那里。哦,记英去过吗?” 记英摇了摇头,诚实地说,“没有。” “改天我带你去,好吗?”他很没谱地说出这句话,怕会遭到这个女孩子拒绝。 记英咬了口鱼肉,想了想,说,“好啊。” 萨朗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卸了下来。 聊到开心,记英没有了刚开始的羞涩,唱起了哈尼族传统的民族歌曲,萨朗吹着竖笛为她伴奏。 欢快的声音从记英的口中发了出来,她的声音很有特色,很明朗又有些浅浅的沙哑,悠远婉转的旋律一直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叶小溪和沈凉清为他们鼓掌,打着拍子,一簇火苗在瞳孔里燃烧着,跳动着。 然后,他们围着篝火牵着手,一边唱歌,一边跳舞,叶小溪踢着腿,跟着记英唱歌的旋律,望着沈凉清明明灭灭的如刀削般的侧脸。 那天晚上,在叶小溪的脑海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她的男孩和那两个淳朴的年轻人带给她轻盈的快乐,就如同天堂凤蝶淡蓝色的翅膀。 美好的不真实。 一支舞完后,萨朗握住了记英的手,深情款款地凝望着她,说,“记英,我喜欢你,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喜欢了。” 女孩的眼睛里闪耀着明亮如星星的光泽,愣愣地看着这个真情向她告白的年轻小伙儿。 “征求你爸妈的同意,你就嫁给我,好不好?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的,”健壮的哈尼族小伙子庄重地说出自己的誓言。 叶小溪在一旁为他捏了一把汗。沈凉清看了女朋友一眼,小声说,“你捏疼我了,叶小溪。” “哦!”叶小溪松开他的手,缩了缩脖子。 记英将手放在萨朗的脸上,点了点头,说,“好。” “真……真的吗?”萨朗激动地问道。 记英又点了点头,真诚地说,“你说过的啊,要带我去普者黑。” 萨朗一把抱住娇小的记英,在原地转着圈,大声说,“我好开心啊!” 他们俩则在一旁会心的微笑,这一天,萨朗和记英是主角。 第二天,跟萨朗和记英告别后,两人到普者黑转了一天,当晚回到了丽江。 算了算,他们已经在云南玩了好几天,妈妈已经打来电话,让他们注意安全,早点回家,云云。 叫小艺的女孩看到他们回来,很是开心,站在门口说,“你们回来啦?真好。” 小艺的奶奶也走了过来,“玩的还好吗?”老人的耳朵有些不好使,说话的声音很大,一头雪白的发。 “还不错,”沈凉清说话也提高了音量。 “快过来吃饭吧!”奶奶笑着,牙齿已经掉了几颗,嘴巴褶皱像个包子,慈祥可爱。 后来,他们又去了东巴许愿架,叶小溪郑重其事地挂上了许愿牌。 沈凉清问她写的是什么。 叶小溪绷紧嘴,摇了摇头,不告诉他,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看了叶小溪一眼,也没有继续问。 “叶小溪,我渴了,要喝水。” 然后,她乖乖地跑去买水。 趁着她买水的功夫,沈凉清走到她挂牌子的大体位置,很容易找到了她娟秀可爱的字迹,上面写着: 此生只有一个愿望:凉清,我的爱人,幸福安康。 她这一生,只有这一个愿望。 沈凉清在原地望着那个写着她字迹的牌子,眼睛有些干涩,他愣了好久好久。 突然很怕有一天,自己会丢下她,不能跟一起走到永远,将她遗落在路上,那将是此生最大的遗憾。他已经做了这么多,放弃了这么多,所以,最后,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在才好。 周围很多情侣认真地写下自己的心愿,虔诚而郑重其事地挂在许愿架上,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念着些什么,希望愿望可以实现。 叶小溪拿着两瓶水走了过来,递给沈凉清一瓶,说,“喏……喝吧。” 沈凉清接过水,微笑着将她拥在怀里,她环住他的腰。 又在丽江玩了几天,感觉叶小溪有些疲倦了,他才说,“我们回b市吧。” 叶小溪点了点头。 是啊。无论这里的生活多么美好,终有一天,还是要回到那个繁华忙碌的大都市的。 只是,她将永远记住在云南的日子。 只有他和她的日子。 091,她的愤怒 繁华的b市。 在家休息了几天后,叶小溪回到了学校。 她很奇怪李芳华的褥子怎么都不见了,问林可菲,她只是说,“哦!这个啊!华华不上学了。” 她的谎言太假,连叶小溪都看得出来她是在骗人。 无处安放的眼神,有些颤抖的声音,少了平时的理直气壮。她淡淡地“哦”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有一天,林可菲不在,姚倩躺在床上玩手机。 “倩倩,”她喊道。 姚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说,“怎么了?” “华华她真的退学了吗?” 姚倩把手机扔到一边,“林可菲不都告诉你了么?” “我总觉得,她在骗我。” “叶小溪,你真傻还是装傻?”姚倩正色嘲笑道。 叶小溪挑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姚倩嗤笑一声,“选择性失忆?脑袋又没有被门挤。” “你说够了么?”叶小溪的脸色冷了下来。 “你真不记得李芳华发生什么事了?”她收起了讽刺。 “我还能骗你不成?” “我告诉你啊……”李芳华神秘地小声说。 正当她要说出真相时,林可菲推门走了进来,“你们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姚倩纵了纵肩,林可菲曾经威胁过她,如果敢将这件事告诉叶小溪,就要她好看。姚倩自然知道林可菲的为人,尽管她很想看叶小溪受刺激,但,由于屈服于林可菲的淫威,只好乖乖闭上了嘴巴。 “告诉我啊,”叶小溪对姚倩说。 “什么?说什么呢?”姚倩抓起自己的手机,装傻。 林可菲感觉气氛有点奇怪,皱了皱眉,问姚倩,“你们在讨论什么?” “没,”姚倩丢过来一个字。 叶小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告诉我,华华她到底怎么了?” 林可菲瞪了姚倩一眼,然后将目光转过来,说,“家里条件太差,她不想拖累家里了。” “别骗我了!你的谎言太假了!”叶小溪提高声音说道。 “小溪,你既然忘记了,就不要再费力想了,我们多么羡慕你能将这件事情忘记。”如果能消失这段记忆,我也同样愿意。 “我就是想知道她怎么样了,你们都对我遮遮掩掩,难道我没权利知道吗?” “林可菲,你不要瞒她了,好么?她又不是三岁小孩,该知道的总会知道。”姚倩大声说道。 那一刻,林可菲有想掐死姚倩的冲动。 叶小溪抓住林可菲的手臂,“菲菲,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纸终究包不住火,林可菲叹了一口气,咬了咬嘴唇,才吞吞吐吐将事实说了出来,“华华她,死了。” 听到真相后,仿佛一声巨雷般从她的天灵盖轰然劈了下来,她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你……你说什么?” “李芳华自杀了,就在你跟沈凉清去云南的前一天。” 李芳华自杀了?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所以,所以,凉清才会带她去旅游的,美其名曰放松心情。他早就知道了的。 “怎么会这样的?”她失魂落魄地问道,四肢柔软无力。 “不知道,还没查出个所以然啦,”林可菲沉痛地说,“她是当着你的面,从十二层高的楼上跳下来的,你当时没有了知觉,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的头开始痛,一幅幅画面从脑海中闪过,人群,楼房,鲜血,警察,尖叫……她皱着眉,极度痛苦。 林可菲见状,紧张地抓住了她,“小溪,你怎么了?” “没什么……”叶小溪推开林可菲,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走去。 “小溪!”林可菲追上去,还想说什么。 “别跟着我!”她皱着眉严肃地说道,制止林可菲的脚步。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表情的叶小溪,凌厉得让她哆嗦了一下。只是愣在原地,没有追上去,看着她远去而蹒跚的身影,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吧。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叶小溪眼睛红红地望着沈凉清,咬紧了牙齿。 她终究还是知道了,沈凉清默默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当着我的面死的!直直摔在了我的面前!你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带我出去旅游。这么些天,连跟她告别的机会都没有!我居然可耻的出去玩……我居然……”她的头开始痛,那些画面如同小鬼一般,又跳了进去,在脑海里闪来闪去,不肯离开。 沈凉清心痛地扶住她,“你没事吧?要不要去休息。” 她第一次大力地甩开他的手,同时心脏也被扯了一下,她清晰地听到自己喉咙中发出来的声音,“别碰我。”生硬而坚决。 他的手从她的胳膊上滑下来,他低下头,刘海遮住深邃的眼睛,声音低沉,“对不起。” “我真是蠢,以为你说的什么没有发生,就真的是什么都没发生。我没有相信自己的直觉,我那么相信你啊,凉清。连一次为她送别的机会都没留给我。”嘲弄讽刺的语气。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他轻笑一声,之后淡淡地说,“我只是怕你受伤害,不愿意让你受刺激。” “你以为这样就能保护我吗?以为这样,我就感谢你吗?” “我没奢求你的感谢,我只想用我的方式关心你。”他解释道。 “不必了,谢谢你的好意,”叶小溪的血冲到脑袋里,什么都能说出来。只是,她没有考虑到的是,目前她发脾气的那个人,是她最亲最爱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下次,我不会再瞒你。”低沉的声音夹杂着悲痛的情绪。 叶小溪的胸膛上下浮动着,眼球上布满血丝,“凉清你,不要当我什么都不懂,兀自安排我的人生,我讨厌这样。” 凉清你,不要当我什么都不懂,兀自安排我的人生。 我讨厌这样。 她开始厌倦了,这样为她精打细算的自己。厌倦了,怕她受到刺激,带她离开事发点的自己。 她开始渴望自由,渴望迎接现实,他给她的温室,束缚了她的双翼。所以,她开始挣扎,想要逃脱。 她不再是高中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孩了。她长大可,开始有自己的主见。 他这样想着,胸膛里的某个地方开始隐隐作痛。若即若离的感觉让他痛恨自己的束手无策。 “所以,你要怎么做?” “让我安静下,”她说。 “好。”他点了点头,并没有任何犹豫,说完,手插进口袋,一步步走回了宿舍。 叶小溪攥了攥拳头,挪着脚步,每一步走得都极其的艰难。就这样吧。 之后的他们,也是真的没有再联系。 沈凉清开始着手查李芳华去世的真相,在他的搜索下,发现了些线索。 叶小溪不再的日子里,更多时候,他都在图书馆里查资料,读书,编软件程序。 或者,到运动场打篮球,练拳击,直到将自己练得满头大汗。 本来就不爱说话的他,更加沉默寡言了。 那个女生,沈凉清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食堂坐着发呆,桌子上放着一瓶可乐,他走了过去,坐在她对面,说,“你好。” 女孩抬起眼皮,看到对面那个英俊的男生,用疑问的语气说,“你是……” “不用管我是谁,”他说,“李芳华去世前,跟你见过面,在教务处。” 女孩瞳孔缩了一下,神情略显慌张,“你是谁?”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沈凉清淡淡地说。 她张了张嘴,眼睛看向别处,想要躲开他的眼神亦或询问。 也许是认为她不会讲实话,沈凉清继续说道,“她自杀的那天上午,在教务处值日,刚好你去过教务处,你们发生过争执。” “你……”女孩的手心攥出了汗。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正常人的逻辑推理能力。”他简洁明了地说。 “就算你不会坐牢,也会受到良心的谴责。难道你做梦不会梦见她是被你害死的吗?” 女孩低下了头,不知道为什么告诉这个男生实情,也许是他天生给人一种安全感,于是,她说,“会。我每晚都会做噩梦,”顿了顿后,“你能帮帮我吗?” 沈凉清摇了摇头,“我不是神。”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我要你道歉。” 后来女孩找到林可菲她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哭着征求她们的原谅。 林可菲一个巴掌甩到女孩的脸上,你这个贱人,不要脸!她还想再甩她一个巴掌,被叶小溪拦住。 够了,可菲。她说。 叶小溪走到女孩跟前,一字一顿地说,“希望你这辈子都活在愧疚中,被噩梦缠身,永远都不得解脱。” 女孩愣了,突然感觉到了难得的轻松。尽管得到了那看似文静女生的恶毒诅咒,“是那个男生,”女孩眼睛里含着泪水,右脸高高肿起,“他让我来道歉的。当初是因为我的不对,李芳华才选择死亡的,我对不起你们。” “哪个男生?”林可菲好奇。 女孩深呼吸一口气,哽咽道,“我不认识他,只知道他的话不多,眼睛里藏了太多别人看不透的东西。” 是凉清吧。叶小溪咬了咬嘴唇。只有他才拥有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还说什么了吗?”叶小溪问道。 女孩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了。” 092,和好如初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叶小溪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沈凉清,心里突然空了下来,时间慢了下来,她静静地坐在凳子上发呆,直到教室只剩下她一个人,然后,讷讷地收拾好课本,整齐地装进背包里,走出教室,去食堂吃一碗拉面,擦擦嘴,回到宿舍。 手机藏在口袋里,他没有再打来电话,也没有任何短信。 原来,少了他的联系,这部手机就相当于摆设,根本没有人闲来无事跟她聊天。 李芳华去世了。林可菲整天谈恋爱。连阿花都去了美国。 她也曾后悔,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她好,将她脚下的路安排的平坦而舒适,她竟然还在质疑他的安排。 不止一次的走到他们宿舍楼下,想要冲上去,告诉他,她离不开他,她不要安静了,她想要他陪着她。可,也仅是想一想。她围着他们的公寓楼转一圈,又回了宿舍。痛恨自己的胆小。 每次想他,都会感觉骨缝里有小虫子在撕咬,难受得厉害。只有一张照片,他的那张背影照。 她将那张照片从钱包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看上半天。 他洁白的衬衫,宽阔的脊梁,乌黑的头发,修长的双腿。甚至连地上的小野花,她都数了个清楚。她看得那么的仔细,那么的认真。每次看到眼泪掉下来,她才重新将照片认认真真地塞到钱夹里。 林可菲不忍看到这样的她,她对她说,去找他吧,给他解释。 她摇了摇头,凉清他,可能讨厌这样咄咄逼人的自己了吧。 不然,他不会这么长时间,都不联系我一下,这么长时间,他都不问候自己一下。他把自己忘记了吧。 马上就要冬天了,天气又要凉下来了。 两个月后。十一月份。 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咻咻往下掉的季节。 叶小溪穿着一件大版灰色的粗线毛衣外套,一双黑色的短靴,站在梧桐树下,地面上铺满一层干枯的叶子,走在上面发出“呼啦啦”的声音。 她就在这里,目送沈凉清和罗曼曼离开了学校。他们有说有笑。 一片黄色的叶子落到她的眼前,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她想,那个时候的她肯定丑死了,面部的肌肉紧绷的让她感觉到疼痛。 好久没见凉清,他还是一样的英俊帅气,穿着一件细条纹衬衫,外面套了一件jackjones最新款灰色毛背心,一条黑色休闲裤。 旁边的罗曼曼没有化太浓的妆,扎了个马尾辫,长长的大波浪头发被挽在脑后,一件小夹克,黑色皮靴。 她的眼睛被那美好所灼伤,一阵风吹过来,将她的头发吹乱了,搔得脸微痒。也许,他们又去参加了一次商业聚会呢? 也许,他们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也许……也许……一瞬间,她找了许许多多说服自己的理由。 脑海里另一个声音却在嘲笑着这一念头,叶小溪,你又在自欺欺人了,真好笑。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好么?你别傻了。 冬天来了,所以天要冷了。 “谢谢你了,沈凉清,”罗曼曼开心地说道。 “不用,”他淡淡地说,“时间不要太长。” “放心啦,”罗曼曼拍了拍他的肩膀,触碰到他凌厉的目光后,又怏怏地将手拿了下来,“叶小溪不会介意吗?” 她……应该不会吧,他想。 “你们俩该不会吵架了吧?” “不关你事。” “八卦一下嘛,”罗曼曼嘟嘴。 沈凉清没再说话,直到到达目的地。 约好的座位上,已经有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坐着,他优雅地喝着水,等着相亲对象的出现。 门口,罗曼曼将手塞到沈凉清的臂弯里。 沈凉清又瞪了她一眼。 “干嘛!”罗曼曼凶巴巴地说,“你说要帮我忙的,怎么也要装得专业一点吧。” 沈凉清将目光收了回来,任由她揽着自己,走进了餐厅。 “你好,”罗曼曼看到那个男士,笑得像朵花儿。 男士看了看罗曼曼,又将目光转向旁边的沈凉清,不明白这是闹哪一出。出来相亲,是父亲的命令,他不得不出席。 但如今,这女人居然领了一个男的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罗曼曼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你好,这是我男朋友。”一句话堵死了对面的男子。 男子看向沈凉清,见他并没有否认。 “你有男朋友,还出来相亲?”男子不可思议地问道。 罗曼曼纵了纵肩,“没办法,我爸爸是个老古董,他一直不太同意我们俩在一起,所以,非逼着我相亲,这也不是我所愿意的啊,希望你能体谅。”说着,将一杯水递给沈凉清,亲昵地说,“亲爱的,喝水。” 沈凉清皱了皱眉头,将杯子接了过来,只是没有喝。 “呵……”男子讽刺地笑了一声,“有这么耍人的吗?” “真是不好意思,”罗曼曼赔笑,“你确定还要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男子愤然起身,径直走出了餐厅,他拿出手机,语气激动地打电话,“喂,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罗曼曼打了个响指,说,“服务生,上菜。” “你自己慢慢吃吧,我还有事,要先走了,”清清淡淡地说完,站起了身。 “你不陪我吃饭吗?”罗曼曼诧异。 “我吃过了,你慢吃。”说完欲走。 “等一下,”罗曼曼立刻说道,“说好今天陪我的!你说话不算话。” 她又开始耍无赖了。沈凉清叹了口气,转过身面向她,目光冷澈,“我只是答应帮你赶走相亲对象。” “难道就不能陪陪我吗?” “不能。”坚决的语气毫无商量的余地。 “沈凉清,你这个混蛋!”这个‘dan’音刚落下,他便走出了餐厅。从玻璃窗上,罗曼曼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远远离去,恨恨地说,“来一瓶82年的拉菲。” 一路走到宿舍门口,看到那个站在寒风中的娇小身影,他愣了,再也挪不动脚步。不该这样的,他本该忽视掉她,然后,潇洒地走掉,算是给她一个惩罚。 可是,当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模样的时候,他竟狠不下心,只是愣在原地,然后,她像只乖顺的小白兔,挪着碎碎的脚步,向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伸出手,用小拇指勾住他的小拇指,晃了晃。然后,抬起头,望着他冷峻的面孔,将小脑袋靠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强健的心跳。 他忍俊不禁地望着这个小姑娘,双手竟不知道该放在那里,先是伸出来,想要抱紧她,却又攥了攥,将手插在口袋里,装作冷淡的样子,说,“你这是干什么?” “我想你了,”她的声音小小的,充满了委屈,毛茸茸的头发拨动着他的下巴。 “哦,”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沈凉清,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你呢?” “我还好。” “对不起,我当时不该那么说的。”她握住他的手,讨好地说。 “没关系,有脾气不对我发,对谁发?”释怀的语气里带着浅薄的讽刺。 “我再也不这样了,我发誓!”她信誓旦旦地说,“凉清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都知道错了。” “我不生气了。”我从来没生气,只是有些难过罢了。 “从你出去,我一直在这里等你了。” “你看到我和罗曼曼出去了?” 她点了点头,委屈道,“好怕我会失去你,特别特别怕。” 他不知道他解释,她还会不会听,却还是说,“她爸爸逼她相亲,让我帮忙。” “我知道了,以后不去了,好吗?” “嗯,”他说。 “你吃饭了吗?饿不饿?”他问道。 叶小溪摇了摇头,说,“还没,你呢?” “刚好我也饿了,”他说,“一起去吃饭吧。”他这么容易就原谅了她,他的底线,因为她的存在,而一点点降低,直至消失。 叶小溪兴高采烈地牵着他的手,“我告诉你哦,我每天都看着你的照片,哭得稀里哗啦的,可惨了……” 我何尝不是?只是我从来不敢看你的照片,怕我会忍不住,去你楼下找你,给不了你想要的自由。 “我发现,你不在我身边,我就很孤单,上课老师讲的东西听不进去。”她嘟着嘴。 而我呢?没有事可做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的身影,所以,我只能逼迫着自己忙起来,让我不去想你。 “凉清,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盯着手机看,不敢关机,怕你给我打电话,我看不到,或者一条短信也好。”她伸出一根指头,认真道。 叶小溪,你是否有能了解,我每天不敢带手机,怕自己不再冷静淡定,拨通烂熟于心的号码。 这些的这些,沈凉清都未曾说出来。他只是安静地说,“以后不会了。” 那些波涛汹涌的感情,都留在心里吧。她不必知道,想自由便给她自由,她若还想留在自己身边,就尽力保护她。 只要是给她,她想要的。 093,毕业啦! 那年的沈凉清和那年的叶小溪永远留在的回忆的旧相片里。他们相互爱过,关心过,有过龃龉,一路平静而温馨地走了过来。 从高二到大四,六个春夏秋冬,将彼此放进心里,加上一把锁,小心珍藏。 她从那个唯唯诺诺、土土的乡村女孩演变成一个清新秀丽、身材曼妙的都市女郎。 他从英俊帅气、冷酷聪明的天才少年成长为睿智果敢、深沉而富有想法的青年人。 只记得那个夏天,荷花开得正好,蜻蜓轻点而过,湖水碧绿泛着波纹,垂柳的柳条如同少女垂直柔顺的发梢。 那年夏天,炙烤的阳光将大理石地面晒出一定的温度,少年手中举着冒着白气,马上就要融化的雪糕。 那年的白色t恤。宽大的短裤。人字拖。 男生健壮的小腿儿和女生刚刚洗完的清香的发丝。 融成夏天最艳丽的色彩。 叶小溪穿着肥大的学士服,将大脑袋一圈的学士帽扶正,冲着镜头夸张地大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在照相师一声“茄子”喊声后,闪光灯一亮,留下了永恒的瞬间。 叶小溪将帽子摘下来,拿在手中,跑到了沈凉清的班级,冲他招手。 他们班也刚拍完了照片,看到满头大汗的叶小溪,他走到跟前,皱了皱眉,掏出一张清香的纸巾为她擦汗,“热不热,跑这么快?” 她牵住沈凉清的手,“快过来,我们去拍照片!” “喂!宋彬,要把我们拍地美美的,要不你跟菲菲结婚,我不送彩礼!”叶小溪威胁道。 宋彬翻了个白眼,“不送彩礼,我也不给你们送。” 叶小溪挥了挥拳头,做出个凶神恶煞的表情。 “喂!叶大小姐,您能别动么,”宋彬说道,“你俩再离近点。” 沈凉清的俊脸快绿了,他是最讨厌拍照片的,却还是耐着性子,面容冷淡地站在太阳光下。 终于拍完了,沈凉清松了一口气,“你们先拍,我有点事。”说完,便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叶小溪也不勉强他,跟宋彬、林可菲玩得不亦乐乎。 叶小溪第一次他俩的当导演,她指挥着宋彬和林可菲摆动作,两人被折腾得叫苦不迭。 林可菲插着腰,说,“叶小溪,你够了没?” 谁知那厮一脸严肃,“我说,那个宋彬,把菲菲抱起来,公主抱哦!给你们拍个壮烈的。” 靠!壮烈! 没办法,宋彬将林可菲抱了起来,幸好她不重,当宋彬看到旁边一个男生抱起比自己胖两个体重的女朋友,脸上暴起青筋时,他突然间觉得自己特别幸运。而且,还是个大美女。 宋彬认为沈凉清的离开是个特别对的决定,简直是太明智了。 咳咳…… 此刻的沈凉清正坐在餐厅里,拿着一杯冰镇的西瓜汁,吹着空调玩手机,优哉游哉…… 沈凉清自然不必担心就业问题,因为他早已和tx公司定了下来,只要签了约,就可以去正式上班了。 叶小溪则是将目标坐定在b市的一所小学,过些时候,便要去面试。 一切都朝着他想象中的样子,顺利地发展着。 而他与叶小溪的婚期,也将近了。只需在杜少煜回国,便可以举办。 关于那个少年,不知他如今已经变成什么样了,只要一想起他,沈凉清心里就颇多感触,不知怎样向他叙述家里的情况,母亲的过世和父亲的锒铛入狱。 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少年,突然变成没有亲人的孤儿。惨烈得如同一部悲剧小说。 他要怎么说,才能令他不难过。 他怎么说,他都会难过吧。 偶然一天,叶小溪接了一通越洋电话。 她激动地心里砰砰地跳,不知是杜少煜还是阿花。 “喂,是小溪吗?”她试探地问道。 “阿花?” “是我!”对方的声音显然很激动,“小溪,我告诉你,我跟少煜后天回国,记得来机场接我们。” 她有很多话想对阿花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随意寒暄,“阿花,你还好吗?” “杜少煜怎么样?”然后,就没别的了。 “我们都很好,”她说,“那个,不说了,回去在聊。”说完,“咔嚓”地一声,撂了电话。 叶小溪将这个消息告诉沈凉清,他有一瞬间的呆愣。 三年未曾见面了,后天他就要回来,突然的消息,让他反应好一会儿。“要回来了……”他喃喃。 “嗯嗯,”叶小溪点头,“我们去接他们。真好。” “可是,要怎么告诉他,家里发生的事情?”他的眉皱成川字。 “先不要想了,”叶小溪说,“杜少煜他,也许并未我们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但愿吧,但愿那个美利坚帝国已经将他锻炼得百毒不侵。但愿,他和阿花已经走到一起,但愿,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良和伶牙俐齿。 这个夏天,注定是分别和重逢交杂上演的。 想起叶小溪抱着林可菲哭得稀里哗啦的,他就忍不住唏嘘,跟宋彬在一旁,如看一场生离死别的苦情戏。 那是在饭桌上,第二天林可菲就要和宋彬离开b市,四人又聚到一起吃了最后的晚餐。 就在学校外的那个小餐馆里,身宽体胖的老板娘长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林可菲没在背后少骂她,但是,这次却是她选择了这里,她仰天长叹,做出悲痛欲绝的表情,嘶吼道,“以后再也见不到胖阿姨那张倒霉催的脸了,我们最后让她赚一次吧!” 然后,四人迈进了这间餐厅。 “要走了吧?”胖阿姨反常地微笑,将是平时二倍分量的菜端上饭桌。“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们咯。说实话,在所有顾客里,我对你们态度最好了,知道为什么吗?” 四个人同时愣了,说,“为啥啊?” 胖阿姨憨笑,“因为你们比别的学生张的顺眼多了。而且,从来都不让我找零钱。” 拜托,后半句才是重点吧。 四人狂汗。 “谢阿姨,”林可菲鞠了个躬,“请阿姨继续上菜。” 胖阿姨的双手往围裙上蹭了蹭油,扭着肥大的臀部,美美的往后厨走了。 酒过三巡,叶小溪红着脸,靠在林可菲的肩膀上,打了个嗝,慢吞吞地说,“菲菲啊,四年了,我们同床共枕四年了啊……” “去你丫的,谁跟你‘同床共枕’,”林可菲翻了个白眼,将叶小溪快滑下去的脑袋往自己的肩膀上拨了拨。 “明天,你和宋彬就要走了,s市啊,那么远……不知多久才能见你一面。”她惨烈烈地说。 “叶小溪,你够了啊,咱不说这个成吗?”林可菲从来是不爱哭的人,这丫头今天太矫情,搞得她快掉眼泪了。 叶小溪摇了摇头,“一起经过了那么多,还记得吗?我们一起逛街,一起乘‘粉拽’兜风,一起在床上看电影,一起在舞台上跳舞。我好舍不得你,菲菲。”她的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林可菲揉了揉叶小溪的头发,眼睛也红了,“你是我林可菲这辈子最好的朋友,虽然你胆儿特小,有什么事儿都喜欢往我背后躲,而且特别爱哭鼻子,比如现在,”她的手往叶小溪的脸上胡乱摸了一把,“但是,阻挡不了我爱你的脚步。” 俩人抱在一起痛哭起来,宋彬看了沈凉清一眼,询问着他,是不是,他俩人也要抱起来痛哭一番。 沈凉清纵了纵肩膀,用筷子夹起一粒花生米,优雅地放在了口中,细细咀嚼,看着两位梨花带雨的美女。 饭后,沈凉清和宋彬分别将女朋友背回宿舍。 好吧,将话题扯回来。 杜少煜和阿花从飞机场出来后,叶小溪擦亮了自己的双眼。 他的个子又长高了些,依旧是火红的头发,只不过理成了板寸,戴着一副墨镜,皮肤雪白,削薄嫣红的嘴唇紧闭着,下巴尖细,犹如从漫画中走出来的少年,粉色的t恤,白色的休闲裤,一双newbnce运动鞋,拎着一只银色的行李箱,一身清爽的从人群中穿过。 自然不会忘记他旁边那个将头发烫成亚麻色内扣的女孩,她早已不是原来的胖丫头,身材曼妙,不怎么高,被杜少煜衬托的,反而显得有些小鸟依人。一件橘红色带袖的连衣短裙,露出纤细的大腿,一双橘红色与白色相间的newbnce运动鞋。 叶小溪当然不会忽视掉他们牵着的双手,握得很紧。看到他们两人后,杜少煜松开了手,向沈凉清大步走了过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嘿!好久不见。” 沈凉清环着杜少煜的双手有轻微的颤抖,“欢迎回来。” “你小丫过的怎么样啊?”杜少煜立刻暴露了本性,“小爷不在的日子里,有没有做什么坏事?” “去你的,”沈凉清笑道。 “哎……本小爷终于回归祖国啦!真想趴下去亲吻这片土地呀!”杜少煜感叹道。 “有觉悟啊,”沈凉清说。以前的杜少煜可没这热爱祖国的感悟。 “那必须的。”杜少煜撇嘴,“你跟叶小溪内厮怎么样?发展的。” “托的你福,还不错,”叶小溪笑嘻嘻地说,“就等着您给掏彩礼钱了。” 杜少煜使劲戳叶小溪额头,“你小丫还能不能想点别的。” 094,杜少煜的真相 叶小溪吐舌头,“你跟阿花……” “呵呵……这个……”杜少煜居然有些害羞,挠了挠头,说,“还可以吧。” “什么叫‘还可以’,”叶小溪审问道,“阿花,说吧,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有一段时间了,”阿花笑容里不掩幸福之意。 “功夫不负有心人啊,”沈凉清感叹,端正道,“向陶桃同学学习。” “沈凉清,你够了。要不是当年你太难下手,我还不一定追少煜呢。” 沈凉清纵肩。 “陶桃,你想不想混了!”杜少煜龇牙咧嘴地捏阿花的脸蛋。 阿花赶紧求饶,说,再也不敢了。 杜少煜这才松开。 终于都回来了。再无任何空缺。 四人一路欢欢笑笑,叶小溪送阿花回家。 杜少煜则跟沈凉清一起。在杜少煜回家时,沈凉清拦住了他。 “干嘛?”杜少煜说,“这么久没见我家老头儿了,不知道他老成啥样儿了。放心吧,”他拍拍沈凉清的肩膀,“过去的事情,我早就放下了。当年是我太幼稚,我会跟我家老头儿好好认个错的,请求他的原谅,我这一走就是三年,太不孝了。陶桃那傻孩子,每天在我跟前叨念这些,听得耳朵都长茧了,不过,还真是有些效果,哈哈……” “少煜,你听我说……”沈凉清拽住杜少煜的胳膊。 “别闹,也不至于这么舍不得我。等我跟我家老头儿,老妈团聚完,再去找你好好潇洒,行不行?不是,凉清,你老拽着我干嘛?别以为你比我力气大,我就扯不过你。”玩笑的语气里夹杂着些许薄怒。 “为什么中间不回来一趟?”沈凉清问道。 “说什么呢?你小丫的,松开我。”杜少煜扯自己的手臂。 “你早就知道的吧,给你发的邮件,你早就收到了吧。”沈凉清逼视着杜少煜的眼睛。 “我听不懂。”杜少煜忿忿。 “你跟我装傻?杜少煜,在外面四年真是把你锻炼出来了,你有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了,是吗?”沈凉清严肃道。 “你能让我怎么做!”杜少煜红着眼睛大吼,“这他妈的都什么跟什么?你要告诉我,我家破产了,我爸锒铛入狱,我妈死了,这些发生的时候,我都不在身边是吗?你特么是要告诉我,我现在是个孤儿,我有多可怜吗?别逗了,沈凉清。” “我就特么当你给我发的那个邮件,是愚人节的玩笑。我告儿你,我特么现在回家,我妈正在家给我做饭,我家老头儿刚将西服挂在衣架上,穿上拖鞋,夸赞我妈做得饭有多香。他们正等着我回家吃饭呢。你快给我滚蛋!”少年煞白的脸色没有一丁点的红润,脖颈上的青筋爆了出来。 沈凉清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说道,“当时不回来,是因为你还在恨他们吗?” “凉清,你真好笑。我怎么感觉你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呢?当年的你,不会这么婆婆妈妈的,让人烦。” “人都是会变的,”沈凉清冷笑,“你不也是吗?” “是,我是。我能怎样?看到你邮件的时候,陶桃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闹自杀。当时,她被几个美国人强暴了,连死的心都有了。我把她扔在美国,自己回来?就算那时候,我还不喜欢她,她发生的一切,都特么跟我没关系。” “可是,凉清,你要知道,这个女孩是因为我才来美国的。发生了这种事情,我要负责的。你没见到她面色苍白蜷缩在病床上的那个样子,我现在想起来,心都揪着疼。” “她根本不让护士靠近,刚开始,我靠近她,她都会朝我挥拳,有一次还打到我脸上。我特么是真的急眼了。我说,‘他妈的,陶桃,你给我看清了,我是杜少煜,你他妈这辈子唯一喜欢的杜少煜!’”他绝望的眼泪掉了下来。 “然后,她怔怔地望着我半天,冲到我怀里,大声哭了出来,她说,她好怕,周围好黑,没有人来救她,她只听到撕扯碎布的声音。那时候,我就决定,我要一辈子保护着她。你特么听到了吗?沈凉清!”杜少煜揪住沈凉清的领子,大吼道。 沈凉清将他的手从自己的领子上拽开,“听到了。对不起,我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歉意里,有些许震惊。 杜少煜冷笑一声,“你不知道的还多,那些你从没遇到的苦,你无法忍受异乡人的歧视,语言不通的困难,我全都遇到了,我跟陶桃,我们就像两株稻草,只能互相取暖,所谓患难见真情,大抵如此了。” 沈凉清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除了跟她结婚,我还能怎么办?除了跟她在一起一辈子,我还能怎么补偿她?”杜少煜嘶吼道,声音里夹杂着些许颤抖。 “那,”他犹豫地说,“你的家里……” “你只需要告诉我,我妈的墓地和我爸所在的监狱就行了。”他冷冷地说。 他真的变了,他不在是他印象中那个不谙世事、执拗的少年了,他在心里藏了太多的心事,造就了现在这样的性格。是有多沉重。 而他,却无能为力。 “我先回去了,别再拦着我,”说完,杜少煜头也不回地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次日,杜少煜一身白衣,抱着一束小雏菊,站在秦凡琳的墓碑前,望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母亲那张依旧年轻的脸。 “妈,我来看你了。”双腿“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地面上。 雨后的墓场雾气蒙蒙,天色低沉。树木在风中微微抖动。少年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黑白照片上那张熟悉而和蔼的脸。 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之前还鲜活地站在自己面前叫自己吃饭的女人,回来便是一抔黄土。尽管她是只肯为自己砸钞票,但他并不恨她。她没有太多不可饶恕的罪过,上帝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将她带走呢? 他不懂。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砸在墓碑前的小雏菊上。苍白的脸如同一张白纸,为什么这一切,在他回来后,全部都变了,全部都物是人非了。 母亲的脸永远镶嵌在这个窄小的方块里面。而父亲,他还没来得及去探望。 他们本该等等他的,等等这个闪耀着万丈光芒的海归从美国潇洒归来。等他向他们认错,说,他再也不要离开他们。等等他将陶桃带到他们面前,兴冲冲地说,这是你们未来的儿媳。 应该要等一等的啊。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留给他呢?为什么,要这么匆忙?不是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吗?太不公平了。 杜少煜抱住墓碑,将脸贴到秦凡琳的照片上,轻轻叫出口,“妈妈……” “妈妈,为什么不等等我?” “妈妈,您看我呀!我是您的儿子,少煜。我回来了啊……” “妈妈……对不起……您能原谅我吗?” “妈妈,您摸摸我的头,好不好?您有多久都没有摸过我的头了?” “我告诉您啊,我现在有女朋友了,虽然她长得不是很好看,但是,特别听话,估计您会很喜欢的。无论您说什么,也不能把我们拆散。” “什么?您说,万一您不喜欢怎么办?那就忍着呗!嘿嘿……” “好啦,好啦,不闹了,我打包票您肯定喜欢那姑娘。这样的好女孩可不多咯,她陪着我在美国待着三年呢,一般女孩可没这耐心。” “你说准备彩礼啊……不用不用……您别操心这个,您儿子我现在可以赚钱。” “哈哈,您说我长大啦?是啊是啊,不是以前那个毛头小子了呢!以后,您跟老头儿都要靠我养活啦!” “我呢,以后再也不出远门了,永远待在你们身边,好不好?我知道有时候,我挺任性的,但是,你们会一如既往地爱我,是的吧?” 他抱着墓碑,仿佛母亲真的在他周围,摸着他的脑袋,跟他唠家常,他笑着,自顾自地说着,终于回来了呢。终于回到了母亲身边。 靠近爱与温暖。 沈凉清和叶小溪结婚前几天,沈家早已忙得团团转。 沈父和沈母到处发请帖,邀请各路好友,装修房屋,添置新家具,顾繁霞订了好几床棉被,其中有一套是大红色的,上面还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喜字。 “诶,新房里装什么灯呢?水晶灯好不好?奢华漂亮!” “我说,房间贴上粉色小碎花的壁纸,好么?我们家小溪喜欢。” “台灯,台灯,银色带暗花的比较好看吧,那种暗花必须是百合的样式,寓意百年好合嘛。而且呀,必须散发出浅橘色的光。” “柜子放那里!轻一点,光着一组柜就好几万呢!”顾繁霞在一旁插着腰指点着工人。 “阿姨,我需要做点什么吗?”叶小溪问道,自己老这么歇着,有点过意不去。 “不用不用……”顾繁霞拍着她的肩膀,“你呀,就好好歇着,准备当你的新娘子吧!这里全是灰,你快走开,别把你衣服弄脏了。”说着,将她推进了卧室。 凉清正坐在椅子上玩电脑,看到她被妈推了进来,淡定地说,“我就说不要你管了吧。我妈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喜事,正新鲜着呢。” 叶小溪纵了纵肩,“我已经通知可菲、温婉她们了。” “嗯,”沈凉清点头,拍了拍床,说,“过来坐会儿。” 正在这个时候,来了一通电话,叶小溪看着备注,脸色变了变,走出房门,轻轻地说,“喂。” “你要干什么?”叶小溪将脸上的笑容卸了下来。 “好吧,在哪里碰面?”她呼吸了一口气,说道。 “行。那就这样。”说完,撂了电话。 095,求婚仪式 小饭馆里。 叶小溪望着对面那个面色苍老却不掩狡黠的妇女,“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哟……”妇女冷笑了一声,“b市什么时候成你的家,我都不准来了?” “别拐弯抹角了,”叶小溪冷冷地说,“给你打的钱不够用吗?” 那些小钱,怎么能填补她的野心?后妈冯丽红奸笑,“谁说我为了钱才来的?” “那是因为什么?”叶小溪问道。你,除了钱,还有别的什么心思么? 冯丽红使劲戳叶小溪的额头,“你这个不孝顺的!你弟弟小枫得病了!” 叶小溪皱了皱眉头,关切地问道,“得病了?怎么回事?什么病?治好了吗?” 冯丽红冷笑,“你觉得治好了,我还跑到这里来么?” 原来,她这次来,是为了给小枫治病。不禁松了一口气。 “你那个养父不是开了个很大的医院吗?你跟他说说,把小枫送进去,看看行么?” 叶小溪点头,说,“行,我跟他说说。”沈叔叔很善良,他应该会关照小枫的病情。“哦,对了,小枫呢?” “小孩子在我们旅馆里玩呢,就没带出来,”冯丽红说道。 正在这时候,叶小溪的电话响了,“我去接个电话。”她说。 冯丽红点头,看着叶小溪走了出去,赶紧将一个信封放入了她的包里,拉上拉链。 将着一切动作做完,叶小溪走了进来。感觉冯丽红有些不正常,却也没多想,两人寒暄些许,吃了一顿难得和谐的饭。 回到沈家后,叶小溪将这件事情如实地告诉了沈铭。 沈铭想了想说,“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 “谢谢叔叔,”叶小溪微笑。 “客气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改天我们一起去看看小枫吧,”沈凉清在一旁说道。 “好。” 想来,小枫现在都已经六七岁了吧。 见到小枫时,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看到叶小溪和沈凉清,有点认生。 叶小溪将水果放在桌子上,摸了摸小枫的头发说,“你好啊,小枫,我是你姐姐。” “我从哪里冒出来个姐姐?”小枫望着旁边的冯丽红,一脸困惑。 “这世界上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冯丽红嘴角抽了一下,“你不是也没见过你的亲生父亲吗?” “哦,”小枫若有所思,伸出纤细的皮包骨头的胳膊。握住叶小溪的手,“姐姐,你好。” 他还是一样的乖啊,叶小溪欣慰地笑,“要吃苹果吗?” “好,”他乖乖地说,声音奶奶的,“旁边这位,你又是?” “你可以叫我哥哥,也可以叫我姐夫,”沈凉清轻轻地笑。 “哦~”小枫若有所思,“你就是姐姐的男朋友了吧。” 沈凉清笑而不语。 “长得倒还不赖,”小枫挑起嘴角,露出跟叶小溪一样的深深小酒窝,长长的眼睫毛,很是可爱。 叶小溪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小枫,问道,“你得了什么病呢?” 小枫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妈妈说一切交给她。” 叶小溪点了点头,小枫的头皮上有几块褐色的斑,估计是生病所致,“你放心吧,肯定能治好的。” “我知道的,”小枫说,“姐姐,你的家就在这里吗?” “是啊。” “这里好棒,有那么多高楼大厦,”小枫的眼神里流露出羡慕之意。 “等你病好了,就在这里住几天,姐姐带你去玩,好不好?”叶小溪温柔地说。 “拉勾,”小孩子童真而可爱。 叶小溪煞有介事的跟他拉勾。沈凉清在一旁望着他们聊天,很和谐的画面。 “小溪,你出来下,”冯丽红拍了拍叶小溪的肩膀,示意她跟她走出去。 医院后的花园里。 “怎么了?”叶小溪坐在草坪前的长椅上,望着眼前,她的后母。 “要不要帮我个忙?”冯丽红逼近叶小溪的脸,神秘地说道。 “什么?”她的脑袋往后撤了一下,异常反感她的接近。 冯丽红将自己的包放在她面前,说,“将这个放到沈家。” 叶小溪皱了皱眉头,看着满满的一包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这你别管,只要放到一个衣柜里就行。”冯丽红不耐烦地说。 叶小溪拉开包的拉链,看到里面的东西,她瞪大眼睛,瞳孔缩了缩,惊慌失措地说,“你从哪里弄的!” “你事情怎么这么多?”冯丽红龇牙,面色狰狞地说道。 那里面全是钞票!粉色的钞票!满满的一袋子! 叶小溪抓住冯丽红的手腕,严肃道,“告诉我!你从哪里弄的!你要陷害沈家?” 冯丽红抽出自己的手,“你瞎说什么呢!这可是我一辈子的积蓄。你也知道沈铭那个烂好人,肯定不会收,可是小枫生病也需要钱,我也不好意思白白住人家的医院。” 叶小溪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的后妈什么时候存了这么多钱?而小枫究竟得的什么病?虽然有些怀疑,却还是赞同了,说,“你要给就亲自给,不过这也太多了,略表心意就好。” “小溪,尽管咱们不是亲母女,但是,帮我这么个小忙,总不算大事吧。你就这么冷血?”冯丽红冷笑道。 “不是我不肯……”叶小溪有些为难。 “那就放进去!” “抱歉。”还是拒绝了后母。 “你要多少钱?我给你报酬还不行?”冯丽红的耐心被叶小溪磨没。 叶小溪依旧摇头,说,“我不要。” “算了,算了,找你帮个忙,这么费劲!”冯丽红摆了摆手,“赶紧走吧!” “我先去看看小枫,”叶小溪小声说。 “去吧,去吧!” “对了,小枫到底得了什么病?”突然想起,她回过头,问道。 “脑脊髓膜炎。”冯丽红甩过来一句话。 她不太懂这些,“严重吗?” “还行。” 既然还行,为什么需要这么多的钱? 刚巧,二楼小枫的病房可以清楚的看到后花园里发生的一切。沈凉清站在窗前,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 “哥哥,你在看什么?这么入迷?”小枫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他回过神,微笑着坐回床沿。 “小溪,这么快就要结婚啊?”阿花将叶小溪约到一个奶茶屋里,惊讶地问道,“你还小诶,不多玩两年吗?” 叶小溪微笑着摇摇头,“不啊,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跟凉清结婚,是我从高二开始就有的梦想。” “也是啦,他那么优秀,错过这村没这店,要好好把握……”阿花严肃道,“哦!对了,你们拍婚纱照了吗?” “还没,打算明天去。”叶小溪笑嘻嘻地说。 “哟,快当新娘子了,看把你美的。” “哎呀,哎呀,记得来喝喜酒哦。你跟杜少煜什么时候办事!” “我们还早着呢,他想先找好工作,安定下来。你知道的,他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说着,阿花忧郁了起来。 叶小溪将手搭在阿花的手上,“他会挺过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啊,”阿花仰头,“在美国,那么多困难都挺过来了。”她跟他是多么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的。 “小溪,你一定要幸福,”她说。 “你也是。” 这个秋天,天气凉爽,天空显得出奇的高,往常空气质量较差的b市,在一场秋雨的降临下,空气也新鲜了起来,有大片大片如同巨大白色羽毛般的云朵缓慢浮动着。 一片高楼大厦安静地耸立在这片土地上,雁群偶尔飞过,各种高档汽车在阡陌交通的柏油路上迅疾地穿梭而过。 婚礼,还是决定在b市的郊区举行,大部分的亲友都在这里,所以,他们的云南婚礼泡了汤,但是,叶小溪并未因此萎靡。 反正是跟凉清结婚,哪里都随意。 拍完婚纱照的一对璧人走在路上,他牵着她的手,忙活了这么长时间,难得闲适下来。走在路上,秋日的阳光温暖地照在身上,全身散发着金色的毛茸茸的光芒。 叶小溪有些激动地望了望手上被凉清套上的戒指,简单的样式,一颗心形钻石不大不小,刚好合适,闪着明亮的光泽。戒指的内壁有细细的纹路,“uniquelove”,摘下戒指时,手指上会留有印记。 独一无二的爱。 就在刚刚,在她的无意识间,被凉清扣在了无名指上,她错愕地望着他。 他只是微微垂首,长长的眼睫毛搭下来,望着与戒指契合默契的白皙手指,淡淡地说道,“虽然事先知道你会答应和我结婚,但是,这个形式还是不要省略的好。” 所以,他是在向她求婚,她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着,一时间,说不出话。 “戒指是我自己挑的,你还喜欢吗?”他低沉的声音如同大提琴般好听。 “好,喜欢……”甚至已经结巴。 “你会答应我的求婚吧?”他凝望着她漂亮如同钻石般的眉眼,抿着薄唇,平静地问道。刚刚好遮住内心的些许紧张。 尽管他足够淡定,却也是第一次向女孩子求婚,不知道他什么样的反应亦或感受。 之后,穿着黑色西裤,白色衬衣的凉清单膝跪倒她的面前,郑重地说,“嫁给我吧,叶小溪。”七个字,倾尽一生的承诺。 再次抬起头,她已泪流满面。 “怎么哭了?”他微微颦眉。 然后,他视线里的那个女孩蹲下身,抱住他的脖颈,不说话,只是不停地点头,点头,点头。 我多想多想嫁给你。我等这句话,等好久。 谢谢你,凉清。 我爱你。 “傻丫头,不哭。”他揉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说,然后,将她拥入怀中。 096,噩梦的开始 顾繁霞发现婚房少了一对儿新婚枕头后,不停拍着脑袋,苦恼地对两人说,“诶呀!我都忙晕了,忘记置办枕头。人真是老咯!” “我跟凉清去买吧!”叶小溪说,最近结婚的事情,搞的沈阿姨早已是忙得团团转了。 “一定要是大红色的!”两人走到门口,顾繁霞在身后喊道。 沈凉清一手拎着两只红色的枕头,一手牵着叶小溪,在路上慢慢踱着步。 “凉清,我心里最近老是乱糟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苦恼地说。 他微笑,“是因为快结婚了,紧张吗?” “可能是吧,总觉得有些什么要发生。” “是啊,后天就要结婚了,”他说,“也邀请你后妈来参加婚礼吧?” “好,”她说,“凉清,你真善良。” “毕竟跟你跟小家伙儿也是有血缘关系的。那孩子,蛮讨人喜欢的。” “长得很可爱,眼睛卟呤卟呤的。”叶小溪双手做出闪烁的动作,笑嘻嘻地说。 “我们结婚后,也生一个吧,”他突然说道。 “啊?”脸蛋瞬间红了。 “一定也要这么可爱,”沈凉清眯了眯眼睛,认真道。 一辆车停到了他们旁边,不停响着喇叭,车窗缓缓打开,“好久不见,”车上的男子一边的嘴角向上勾起,露出一个并不讨喜的笑容,眼睛有意无意扫过沈凉清手中的枕头。 沈凉清和叶小溪望过去,同时皱起了眉头,他们并不想见到的人,李淼。 “听说你们要结婚了?”他一脸轻松地说。 “嗯,”叶小溪淡淡地说。 “怎么?不邀请我去喝喜酒?” “你估计没有时间吧,”沈凉清抬眸,“像你这么忙的人。” “没准我还真有时间呢?”李淼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着。 “你的名字好像没有出现在请帖上,”叶小溪有礼貌地说道。 “哦!这样!好歹我们也是高中同学呢,”李淼说,“叶小溪,你就对我这样么?” “我好像,”叶小溪挠了挠头,“一直都这样。”对你,这种心肠歹毒的人。 李淼纵了纵肩,“不管你们邀不邀请,我都要送一份大礼给你们,至少认识多年。我还有事情忙,先不聊了,明天见!”他挥了挥手,开着车,缓缓涌入车流中。 明天见。好像一句魔咒般,钻进沈凉清和叶小溪的耳朵里。 可是,谁要跟你明天见? 叶小溪自然不会忘记李淼关上车窗前,嘴角那抹邪魅的笑,好像真的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内心,是如此的不安。 “凉清?”叶小溪握紧了他的手。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的,”他了解她的不安,“不用担心。” 次日,林可菲赶飞机,从s市奔了过来,看到叶小溪后,给了她个大熊抱,“你好啊,准新娘子。” “哈哈,”叶小溪大笑,“你好你好啊,美女。份子钱拿来!” “去你的,见钱眼开的臭丫头,”然后,将一个鼓鼓的大红包递给叶小溪,说,“自然少不了你的。” “嘿嘿,快坐,给你喜糖吃,”叶小溪笑眯眯地说。 杜少煜跟阿花早已在沙发上坐着了,屋里不少的人,谈笑着聊天,整个沈家弥漫着幸福香甜的气息。 门打开,温婉拎着一大份礼物,走了进来,“嘿!小溪,凉清,好久不见!” 抱了叶小溪一下后,腼腆的试探,“不介意我抱一抱你们家新郎官吧?” 叶小溪大方地说,“当然。” 沈凉清也微笑,今天的他穿着一条裁剪合适的黑色手工西装,英俊帅气,没有打领结,衬衣打开几颗扣子,整齐里带着些随意。 从认识他开始,温婉从来没有靠近过他,甚至连触碰他手指的机会也未曾有过。这次,他没有反对她礼节性的拥抱。 她望了望这个自己曾经梦寐以求的男子,他还是依旧的令人着迷,且多了些男性成熟迷人的魅力。于是,伸出双手,穿过他的腰线,将脸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上,一瞬间,仿佛一万年般的长久。 太过贪恋这样的温度和味道。以为不会再动心,可是,被封存起来的回忆还是会像泄洪般,汹涌而出。 她松开他,明天,他就要成为别人的新郎。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男孩,终究要迎娶他最心爱的新娘。 那么英俊的,帅气的,睿智的,高挑的,沉默的男孩,终究要娶妻了。 如果是叶小溪,她是服气的。他们的感情,她看在眼里,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从高中一直走到现在,六年的爱情长跑,大家有目共睹。 也许,今天,新娘子换成别人,她就该抢亲了吧。 “嘿!祝福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温婉松开他,笑着说。 “谢谢,”他依旧有礼貌而疏远。 接下来冲进屋子的,呃……自然是罗曼曼了,她红肿着两只核桃一般的眼睛,抓着沈凉清的胳膊,激动地叫道,“凉清,沈凉清,你要结婚了?明天你要结婚了?” 沈凉清点了点头,说,“是啊。” “你小丫怎么这么快就结婚了?你是不愿意的吧,被迫的吧?吃了迷魂药?” 沈凉清皱皱眉头,“罗曼曼,你想我把你赶出去?” “咱们私奔吧!我有银行卡,里面有好几百万,应该够花!”她皱着细细的眉,严肃地说道。 “你到底来做什么?”沈凉清问道。 罗曼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哽咽道,“我不想你结婚!要结也得跟我结啊……你看我的眼睛……肿成这样了……我老爹昨天告诉我你要结婚的消息……我瞬间崩溃了……呜呜呜……我想冲出来……他把我锁在了屋里……” 真是明智的决定啊,沈凉清在脑海里感叹罗老爷子的机智。“嗯?那今天呢?”言外之意,今天怎么没把你锁住? “啊……”罗曼曼抹了一把眼泪,“我偷跑出来了……” “……” 叶小溪走了过来,跟罗曼曼打招呼,“嗨!曼曼,你好呀!” 罗曼曼看到叶小溪仿佛看到了苍蝇一般,嫌恶嗤鼻,“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迷魂药?!” “叶小溪专门配置的迷魂药,要吃些吗?”她笑嘻嘻地说,身穿白色露肩小礼服,将乌黑长发的发梢微微打卷,搭在胸前,干净的面容,生动如画的眉眼,全身弥漫着花朵的清新香气。她是万众瞩目的新娘。 罗曼曼翻了个大白眼,做出个痛苦的表情,“我哪里不如你了。” “都很好啊,”叶小溪不顾罗曼曼的反对,揽住她的肩膀,往里走,“所以,你该找个比凉清更好的人。” “你丫胡扯,”罗曼曼大声说,“我去哪里找比他还好的人?都死绝了吧!” “诶!诶!说什么呢!”旁边的红发少年杜少煜不乐意了。眼前这个女人长得倒还可以,就是说话太任性,明显不是他的菜。 “你谁啊?”罗曼曼上下打量杜少煜一番,得出结论――迷倒众生的小白脸。 “风靡京城的玉面少年郎杜少是也。”杜少煜煞有介事地说。 罗曼曼轻嗤了一下,“不认识。不过长得倒还可以。”透着一股子妖媚劲儿。后半句,没说出口。 阿花刚要说些什么,便被罗曼曼抢了话。 她指着林可菲,激动地半天说不出话,“你你你……”真是不打不相识,此刻的林可菲正端正地坐在沙发上,义正言辞地拒绝一个刚跟她搭讪的男子。 林可菲眼睛扫了过去,看到是罗曼曼后,冷笑了一声,便将眼神定格在电视上,不再理会她。 “嘿!不理我!”罗曼曼来了气。 正当这时,门铃按响。 “唔……让我猜猜是谁……”叶小溪笑眯眯地对凉清说,“肯定是高中班主任。”她有给班主任发请帖。 沈凉清轻笑着,不置可否。 她轻轻将门打开,并没有看门外的人,只是问凉清,“我猜对了没有?” 然后,她看着沈凉清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卸了下来,最后回归于最原始的冷漠,那种叶小溪从未见过的冷,仿佛千年寒冰,全融入了那张脸。 一屋子的人,全部冲这边看了过来,然后,相谈甚欢的笑容全部凝固在了脸上,周围的空气开始冷淡。 一瞬间,乱哄哄的屋子安静了下来。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叶小溪皱了皱眉头,还未等她扭过头,看清真相。几个穿着警服,身材魁梧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带头的警察用雄浑的声音说道,“仁爱医院院长沈铭涉嫌贿赂,收购假药,导致一例病人死亡,特来查办,请支持警方的工作。”说着,举起自己的证件,几个警察冲进房门,开始进行搜查。 安静下来的人群开始慌乱起来,突然遇到这种事情,当务之急,是撇清自己与沈家的关系。 敞开的房门,不停有亲戚悄悄走出,并未打任何招呼。人心薄凉,此刻淋漓尽致地显现出来。 “你们凭什么来我家搜查?”沈凉清凝眉问道。 带头的警察走到沈凉清面前,拿出一张纸,神色冷静,“这是搜查令,我们自然不会擅闯民宅。” 097,噩梦的开始2 队长看了一眼,严肃地说,“把他给我扣起来!” 沈凉清看到那个袋子后,瞳孔缩了缩,头皮明显紧了一下,紧闭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 “沈铭院长,请跟我们走一趟吧!”警察冷冰冰地说道,拿出手铐,扣在沈铭的手腕上。 “这……怎么回事?”沈铭皱眉。 “涉嫌贪污!”警察冷冷地说道。 “我没有。” “你说的,可没用。”冷笑一声。 沈凉清攥紧拳头,太阳穴青筋暴起,无能为力地看着他们将自己的父亲用手铐铐起来。 “你们做什么!放开我丈夫!他不可能贪污的!你们肯定搞错了!放开他!”顾繁霞撕扯警察的衣服,失态地吼着。 “沈太太,请你支持我们的工作!” “我要告你们诽谤!我要告你们滥抓好人!明天就是我儿子结婚的大好日子,你们是看准日子来搅局的!”顾繁霞丧失理智,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指甲抓着警察的手背,扯出一道道血痕。 “沈太太!请不要干扰我们的工作!”身体强壮的警察队长拽开一个女人,是太过简单的一件事。 顾繁霞被警察推倒,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她挣扎着爬起来,还想冲上去。 “繁霞,够了,别闹,我是清白的,他们自然会把我放出来。”经历大风大浪的沈铭,在此刻依旧能冷静下来,有条理地安慰着自己的太太,只是希望她能够少收到些伤害。 “不!他们不能带你走!你没有贪污!没有!”顾繁霞的眼泪掉了下来,哭着说,“那些钱不是我们的啊!” “是不是,要查清楚了才知道。”队长说道,“带走!” 沈铭走到沈凉清的跟前说,“清者自清。你要相信爸爸。” 沈凉清点了点头,面色凝重,“我信的。爸爸,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等着爸爸回来。”沈铭说道,转向呆若木鸡的叶小溪,“等我回来,婚礼还是要举行。” 叶小溪僵硬地点头,早已被现在的阵势所吓傻。 沈铭最后微笑了一下,然后,被警察推出了门。 现在的屋子里,出了沈家人之外,只剩下罗曼曼、杜少煜、阿花和林可菲。 须臾,罗曼曼讷讷地走了过来,还是很难接受突如其来的变故,她拍了拍沈凉清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说,“你……还好吧?” 房间内,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无人敢说话。 “滚……”他无力地说。 “凉清,我们也不愿意见到……”她继续不知趣地安慰道。 “都他妈给我滚。”他大声吼道,强忍的情绪终于爆发。 将房间里的人都吓了一跳,连呼吸声都小了起来。 “都先回去吧,”叶小溪说,然后,拍了拍惊魂未定的罗曼曼,说,“先走吧,让他安静下。” 罗曼曼也只好听叶小溪的话,先回家,不敢再在沈凉清的气头上招惹他。 林可菲和阿花也安静地走了出去。 杜少煜走到沈凉清的身边,顿了顿,说,“你要撑下去,看得出有人要故意跟你作对的。” 沈凉清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好好想想,”像高中时那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了房门。 接下来一连串的事情,完全打破了沈家人的美好幻想。 沈铭贪污这件事情是有理有据的,并未空穴来风。不但在沈家发现了好几百万的赃款,而且在医院搜出了那批劣质假药,和购买那批药物的单据。 那个因注射了假药而猝死的小男孩的母亲在医院哭得惊天动地,说,是仁爱医院杀了她唯一的孩子。 病床上的那个面色苍白的小男孩早就没有了呼吸,一张白布盖住他的头顶,白布下凸显出他有棱有角的侧脸。 可他,再也笑不起来,再也无法说话。 有电视台的记者来采访小孩的妈妈,苍老的女人痛哭流涕说,他叫叶南枫,刚满六周岁。 生命刚刚开始的小孩子,还有大好的时光要挥霍,却就此匆忙地划上了一个句号。 女记者也流下了几滴同情的泪水。 当叶小溪得到消息的时候,连呼吸都忘了怎样进行,她风一般地冲进医院,冯丽红看到叶小溪后,一巴掌扇到她的脸上,只听“啪”地一声,叶小溪的脸立刻肿了很高。后妈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扇这一巴掌的。 “对……”话未说完,又是一巴掌。 “不……”又是一巴掌,冲另一半脸扇了过来,瞬间嘴角流出了鲜血。 “起……”她倔强的将这三个字说完整,声音浑浊着,眼睛暗淡无神。 冯丽红失控地抓住叶小溪的头发,大声骂道,“你这个贱人!婊子!把我的儿子还给我!”觉得还是不够泄恨,于是,手脚并用,对眼前身体早已软绵绵的女孩拳打脚踢。 “下贱的人,我将儿子交给你!放心的让你们为他治病!你是有多恨他!居然想要他的命!”大吼的同时,不忘将脚用力踹向她的小腹。 女孩子躺在地上,任由她泄恨,没有半点动作,眼睛里,是死一样的绝望。 从此,这世界上,连最后一个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都不再存在。注定要一个人,孤独到老了吧。她答应过那孩子,说要带他到繁华的b市玩耍,参加他们的婚礼,给他最好吃的糖果。 可是,为什么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了呢? 小腹、胳膊、腿部、脑袋传来重重钝痛,各部位不一样的痛苦感受,交杂在一起,几乎将她吞噬。 最后,疯狂的冯丽红抄起桌子上换下来没多久的输液瓶,用力的,毫不偏移地砸到她的天灵盖上。 只听“嘭”的一声,底部沾着鲜血的输液瓶,砸到地板砖上,一切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鲜血顺着眼角流到了脸颊上,嘴角便也是淤血。胳膊,腿上,没一会儿,便肿了起来。女孩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有气无力地望着眼前,这个脑袋充血,面目狰狞的后母,动了动嘴唇,喉咙发不出声音。 只是嘴型,用力地拼凑着三个字,“对……不……起……” “你他妈的给我滚啊……滚……滚得越远越好……”冯丽红指着门口,声音尖锐的刺耳。 叶小溪爬到冯丽红的跟前,抱住她的裤腿,跪在冰凉的地面上,颤抖着身体,说,“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枫……小枫……还那样的小……” 冯丽红扯着自己的裤腿,想让她放开。奈何,她抓的是那样的紧,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以为你的道歉,能换我儿子的一条命吗?他爹都被你克死了,现在他的性命又被你夺了去!他才六岁啊,叶小溪!你连六岁的孩子都不肯放过!你,这个贱人,松开我!”说完,抬起另一只脚,狠狠踹向她的头部。 鼻子受到物理重击,不争气地流出了血。 雪白的衣服,被鲜血浸出一朵朵巨大无比的狰狞玫瑰,头发早已乱作一团,原本清秀的小脸已是青一块肿一块,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汩汩流出。 双手却依旧在抓着后妈的裤腿,口中不断说着并不清楚的话语,“对不起……请……原谅我……小枫……还未来得及……享受……他的人生……我……” 冯丽红蹲下身,用力戳着叶小溪受伤的额头,恶狠狠地说,“我告诉你,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杀了我儿子,我要你赔命!你这个贱人!婊子!” “够了!”微微喘气,带着些薄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你?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自己过来了!”冯丽红冷笑,对着身后那个笔直高大的男子。 沈凉清一把拎起冯丽红,将她拖到一边,面色冷峻,“你是疯了吗?” “疯了!是啊!我是疯了!疯了才会把儿子交给你们!让你们把他治死了!把我的儿子还给我!”冯丽红跑过来,胡乱拍打着沈凉清。 沈凉清将她推到一边,根本不屑于跟她动手,“现在是怎样?我爸都已经住监狱了,你还想怎样?疯女人!你干嘛要来b市,干嘛,又要来干扰我们的生活,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吗?你凭什么打她?”指向叶小溪,“当初,是你要她把小枫送到医院的,现在又来埋怨她?你有没有人性!难道她就不是你的女儿?” “她算哪门子的女儿?!”冯丽红嘶吼道,“我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她就是个贱人!骚货!”口不遮拦地谩骂着,市井泼妇的形象,让人痛恨。 叶小溪趴在地板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不再有,只是望着沈凉清的时候,眼睛闪过一丝希望。 “你才是吧。”沈凉清冷冷地说,“既然,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又为什么,要她帮忙?”是吃饱了撑的吧。 “叶小溪,跟我走,”说完,他用手抓住叶小溪满是鲜血的手,将她扯出了门。不再理会身后,冯丽红不堪入耳的谩骂。 “你是傻了,才会在她气头上,来医院的吧。”出了医院,走在马路上,他责备道。 她不说话。 “又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这么委曲求全?” 依旧不说话。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并没有嫌恶,只是懊恼的语气。 还是不说话。 “你是在恨我爸爸吧?” 不说话。 “难道你相信,他是那种人?这么久了,你相信他是贪污赃款的人?”沈凉清凝眉,望着满脸伤痕的叶小溪。 不说话。 “我告诉你,我爸爸他,不是那种人!你听懂没有?”我是那么那么的信任他。 不说话。 “怎么。哑巴了。”他终于不耐烦。 “是我……”终于开口,嘶哑着声音,绝望而痛苦,女孩痛得嘴角抽搐着,“对不起小枫。” “不是你的问题,”他停下来,松开她的手。 “是我……对不起小枫……”如同一句永无休止的咒语,在她口中不停的循环,反复。 “叶小溪,你够了没?”他斥责道。 沈凉清,你也够了。不是么?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你能想到的只有你爸爸怎么样,你爸爸怎么样…… 我呢?遍体鳞伤的我,毫无力气听你讲话的我,悲痛欲绝的我,已经无法开口说话的我,站在马路牙子上,听着你的抱怨。你真的真的够了。 你见到满脸鲜血的我,问的不是,你痛不痛?难不难过?还能不能走路?我好心疼你。 而是,‘你是在恨我爸爸吧。’ ‘我爸爸不是那种人,你听懂了没有。’ 所以,我在你心中,根本就不重要的吧。她无力地抬眸,气若游丝,“凉清,我好痛,好痛……”双眼一黑,再无知觉。 “叶小溪,你怎么样了!” “叶小溪!” 098, 醒来后,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上的伤口,被包扎。胳膊一动,扯动一个伤口,密密麻麻的痛感传来,叶小溪痛得“嘶”了一下。 睁开双眼,凉清不在身边。只有顾繁霞红肿着双眼,坐在她旁边,看她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疲惫地说,“饿了吗?我给你做点吃的。” 叶小溪摇了摇头,说出来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般难听,“我……不饿。凉清呢?” “他出去了,”顾繁霞担忧道,“你要好好休息。怎么会伤成这样?” “没什么的……阿姨,你,不要难过……好吗?”牵扯着伤口,抬起手臂,将手心覆盖在顾繁霞的手背上。 本该有一场盛大的婚礼,这个时候,两位新人照计划去夏威夷度蜜月,享受沙滩、海水与阳光。 而现在,叶南枫的死亡。沈铭的锒铛入狱。亲友的嫌弃。这个家,已经徘徊在濒临破碎的边缘。 “不难过……”顾繁霞轻轻摇了摇头,可是,又怎会好过。尽管知道沈铭是无辜的,空口无凭却软弱无力。 究竟怎样,才能让自己的丈夫,从牢狱里逃脱出来。究竟怎样,才能让这个家庭恢复到原来的美满…… 这个年近半百的女人,摊开双手,没有任何办法。 “爸爸……”沈凉清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看着对面沈铭的脸。 “孩子,”他的声音是绝望的,再无平时的和蔼与自信,“我……”后面的话,未说出口,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沈凉清的眉皱成了川字,他清晰的看到父亲脖颈处的淤痕,他们是采用了怎样的方式将父亲屈打成招的。 他们,究竟又受到谁的驱使。 “爸爸,我对不起您,”沈凉清低下头,眼球上布满血丝,“我说好,要保护我们一家人的,可我,没有办到。” “不怪你,孩子,”沈铭说,“我恐怕难逃脱这牢狱之灾了。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逃脱不了……”心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令人燃起希望的话。 “爸爸,我会把您救出去的。”沈凉清笃定。 沈铭摇头,“没用的,不用白费力气了。”那些警察,受人指使,对他进行严刑逼供。只要他说一个“不”字,棍棒便如密集的雨点般,落到他身上的各个地方,除了肉眼能看得到的地方。在外,别人可以恭恭敬敬地叫他,沈院长。可是,在这里,他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串令人羞耻的编号。 一天,两天,他可以撑下去。一个月,两个月,是神仙也受不了的。 何况他是人,年近半百的中老年人。 他已经完全绝望了,这种生活,不要再继续下去,反正已经不再年轻,反正该享受的生活已经享受,该经历的人间冷暖已经经历。只是,唯一对不起的,家人。他已无法顾及。 “凉清啊,好好照顾你妈,她不容易。”他垂下眼眸,却掩饰不了悲伤。 “我知道的,爸爸,我们都会等你出来”多么希望能给父亲一些坚持下去的力量。爸爸,我们都需要你,很需要。 “嗯,”沈铭勉强勾勒出一个微笑。 “还有,小溪……那孩子……”想要说些什么。 “时间到了,”监督的警察冷冰冰地说道。 两个看管着沈铭的警察,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带走。沈铭转过头,又说了一句什么,沈凉清没有听清。 沈凉清拍着玻璃,大声说,“爸爸,你说什么!” “时间已到,请你出去!”不掺杂任何感情的提示话语。 沈凉清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有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不会再见到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再也见不到爸爸的感觉…… “凉清,你回来了。”看到面色苍白的沈凉清进门后,叶小溪说道。 “好点了吗?”他坐到床边问道。 “还有点疼。”只是想得到一句你的安慰罢了。 “嗯。”简单的一个字。 然后,是沉入水底般的绝望,“凉清,你干嘛去了?” “没什么。”甚至连真话都不想再告诉她。为什么两人从亲密无间,拉大罅隙,中间多出一道穿不过的峡谷。究竟是什么改变了原本的美好?这些事故吗? “哦……”有些不开心,却没有表现出来。最近的凉清,也很累吧,是因为累,才这样的吧。所以,女孩子就不要要求太多了。 “妈呢?”他抬起头问道。 “她说b市郊区有一家寺院佛祖特别灵,所以,去上几柱香,希望案子可以早些查清楚。” 沈凉清笑了一下,“她还在相信这些东西。”正因为个人对抗现实的力量过于弱小和绵薄,所以,妄想寻找一个心灵的支撑,寄托愿望与情感,就算仅有一丝希望,也幻想抓牢。 于是,才有这么多人拜佛,信仰神灵吧。 就由她去吧。也许怀揣着这仅有的一丝幻想,她可以过得更轻松一些。 “凉清,你没事吧?”她试探道。 “什么?”好像并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我是说,不要难过了,关于这件事情。”叶小溪安慰道。 “如果是你爸爸被抓进监狱,我说,让你不难过,你就真的不会难过吗?”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冷冰冰地问道。 “我……” “你没法回答,因为你没有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警察抓走。”而……算了。说太多,反而无用。 他会这么想。不是不会痛心,沈叔叔如同亲生父亲般,照料她多年,她感激他,甚至在心中,早就将他当成自己的亲生父亲。凉清他,居然会这样说。“我爸爸他……”叶小溪顿了一下,“我亲眼看着他在我面前闭上了眼睛。”死亡。我看到他死在我的面前,腿脚猛地抽搐一下,永久的闭上了眼睛,永远不会再开口说话。 沈凉清的睫毛抖动了一下,那时候的叶小溪刚上高中吧。亲眼看到母亲的尸体,父亲,又死在自己的面前。就在前几天,最后的亲人也永远的离开了。究竟会养成什么样的心态。到现在,她依旧努力的,阳光的,向上的,如向日葵一般,存活着。 她是有多么多么的坚强。 而现在,眼前的她,全身包裹着绷带,像个可笑的木乃伊。她还在笑着安慰他,她是希望他能从父亲被抓的阴影中,逃离出来吧。所以,就原谅她吧,那件事情。 自己还是爱她的,路,还是要往前走的。 多日未笑的他终于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虽然只有浅浅的一抹,站起身,“你好好休息。”声音缓和了许多。 “你干什么去?”她赶紧问道,是太害怕他会离开。 “给你弄点东西吃,你应该饿了吧。” 听了话,松了一口气,笑了一下,目送他走出房门。 房门重新关上后,将虚假的笑容卸下来,眼泪吧嗒吧嗒从眼眶里流了出来。还是未从小枫死亡里走出来,一直都是伪装的快乐,从未有人可以看出。 甚至凉清,你。 旅馆里。 打开房门,一个穿着黑色西服,戴着墨镜的男人拎着袋子走了进来。他将袋子往床上一丢,面无表情,“这是给你的。” 冯丽红打开袋子,如愿以偿,一袋粉红色的人民币。 “赶紧回你的老家,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男人说道。 “嘿嘿,”冯丽红贪婪地笑了一声,说,“是是……” 男人将一张车票递到她跟前,“马上走。” 冯丽红接过车票,讪笑着,“如果有什么需要,让你家少爷尽管开口。” “废话多,”男人摆着一张冰块脸,“难道,你儿子死了,你一点都不伤心?” 冯丽红冷笑一声,“他的命可不值这么多钱,况且,又是那个死了的男人的孩子,刚好他们父子俩团聚去吧。” “你还真够冷血的。”男人嘲笑道。 “不然,怎么能赚这么多钱?”冯丽红望着床上那满满的一袋人民币,油然而生出一种满足感。 “这件事情,必须要保密。不然,你知道后果。” “知道知道。” “相信你也清楚,我们家少爷是什么样的人。” 冯丽红自然知道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狭长的眼睛,淡漠的表情,当她提起沈凉清,眼神冰冷的吓人。 是有多大的仇恨,才会将沈家逼上绝路。 这些她不管,也管不了,反正有钱就为人办事。叶南枫那孩子,她并不喜欢,反正她还能生,王二狗说了,这次等她回去,两个人就拿着这笔钱,在小县城买一套房子,再生个大胖小子。 所以,她坐上那辆豪华轿车,带着小枫来到了b市。将那孩子的命,永远的留在了这里。 关于叶小溪,那个狼心狗肺,一心想爬上枝头当凤凰的麻雀,就该给她点脸色瞧瞧。每几个月打那么点钱,够谁花? “你还不收拾行李?”男人提醒道。 “这就收拾,这就收拾,”冯丽红讪笑。 将冯丽红送到火车站,男人再次冷冰冰地提醒道,“如果你真敢说出去,我绝对会拧断你的脖子。” “是是。我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冯丽红将手指放到干瘪的嘴唇上。 099,噩梦的开始4 噩耗传来,是在一个清晨,叶小溪身上的伤已经缓解,只剩下轻微的瘀痕。额头上贴着创可贴。 她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发呆,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 她站起身,走到电话跟前,抓起电话筒,“喂。”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叶小溪瞪大了眼睛,用手捂住张开的嘴巴,如雕塑般,愣在了原地。 “谁的电话?”沈凉清走过来,问道。 她咽了咽唾沫,张口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沈凉清皱了皱眉,预感不是什么好事。“怎么了?”莫名其妙地从叶小溪手中接过电话,“喂,你好。” 五秒钟后,他扔掉电话,抓起外套冲出了门。 叶小溪看他跑了出去,怕出什么事,自己也尾随其后。 电话筒里还在说些什么,“喂、喂、喂……” 医院。护士。警察。白布。僵硬的尸体。 沈凉清喘着粗气跑到医院后,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他失控地抓住一名警察的领子,眼球上布满血丝,大声嘶吼道,“我爸爸他怎么了!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你别激动,先松开我……”警察希望能平复他的情绪。 “为什么在他身上搭着白布!为什么!”如同一头困兽般绝望地吼叫,警察被他的气势吓破胆。 “这……我也不知道……第二、二天,查房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亡了……脖子上、上,插着一根被削尖的筷子……满是鲜血……”警察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们这些混蛋,”丝毫没有松开他的意思,手背上、脖颈上的青筋凸起,脸因愤怒而充红,如鹰隼般的眼眸逼视着已经退到角落的警察,“你们对他做了些什么!” “我……我们什么也没做……” 一拳,用尽所有的力气,卯到警察的鼻梁上。 “啊!”那警察发出一声惨叫,应声倒地,扶住自己瞬间流了许多血的鼻梁,在地上打着滚。 “先生,先生,这里是医院,您不能这样……”眼看着情况脱离了控制,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试图阻拦他。 早已红了眼的沈凉清猛地回过头,如一头发怒的狮子,血红的眼眸,龇着惨白的牙齿,“谁拦谁死!” 医生后退一步,被他的气势震慑住。沈凉清将头转了回来,怒视着那警察,拳头如同雨点般打到他的身上,“你们这些只会吃干粮,不干正事的混蛋!” “究竟受到了谁的指使……你们这样对待我的爸爸!” “他是清白的!无辜的!” “你们怎么能,这样残忍……” 那警察怎能打得过身体强健、从小练拳击的沈凉清,只能趴在地板上,抱着自己的脑袋求饶。 “喂!你怎么能打人!”进来两名警察抓住他的胳膊。 现在的他,只要看到穿警服的人,就会产生一种厌恶的情绪。他站起身,冷冷地对那两名警察说,“你们一起上。” 他们对视一眼,伸出拳头,向沈凉清挥了过来。 他冷笑一声,抓住一名警察的手腕和肘,往后扣去,在同一时间,脚踹向另一名警察。 再来三个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现在的他,早已是怒发冲冠,战斗力更是不弱。 将三名警察全打翻在地,他单膝跪在地板上,将拳头挥到他们的身上,不留任何情面。 一名警察的鲜血喷到他的脸上,侧脸沾上艳红的血珠,煞是让人心惊胆颤。如同嗜血的幽灵骑士一般。 正在这个时候,叶小溪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已经打红了眼的沈凉清和躺在地上被痛打的警察,花容失色。 她赶紧跑上前去,抱住沈凉清的腰,尖叫,“凉清,不要!再打下去出人命了。” 手上的动作并未因此停下来,硬生生的语气,“我要他们,陪葬!” “你冷静点,”叶小溪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死了,你呢?我和阿姨呢?我们要怎么办!不要,好不好,凉清,我求你了,住手吧……” 脊背上有温暖的潮湿,女孩子的泪水在衬衣上晕开。她用力地抱着他,“凉清,不要,不要,不要,好不好?”然后,女孩感觉她抱住的腰僵了一下,停下了动作。 他缓缓站起身,将女孩扣在腰间的手拨开,转过身,轻轻地抱住了她。 “爸爸他……”卸下方才的凶狠,安慰的人来到身边,声音变得苍白而无力,倔强冷漠的男子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抓紧唯一的支撑。 “凉清,我们都要坚强……”叶小溪擦掉他脸上的血珠,紧紧抱着他。 须臾,他慢慢走到父亲的尸体前,翻开白布,苍白有些发青的脸,眼睛紧紧闭着,脖颈里还插着那根筷子。 “你能帮我把筷子拔出来吗?”他低沉的对旁边的一声说。 被他突然一叫,医生打了个冷战,赶紧说,“哦!好!”忐忑地走过去,用了些力气,将沾满鲜血的筷子拔了下来,放在托盘里。 “这根筷子,穿过颈总静脉,插到喉咙里,直接导致了死亡。”医生在一旁解释道。 看来,他是下了必死的决心。 沈凉清跪在病床前,抱住头,低声啜泣起来。像他这样坚强的人,脆弱的跪在床沿上,耸动着肩膀,流着泪,尽量掩饰哭泣时发出的声音。 他是挣扎的、痛苦的、煎熬的、懊悔的、撕心裂肺的。 这是他这辈子最尊敬的人,在他迷茫的时候指引前进的方向,在他得到奖励的时候,会欣慰的微笑。在他高二那年,带来他这一生中珍爱的女孩。他用自己全身的力量,撑起这个家。 他的爸爸,从来不像别人的父亲那样的严厉。从来都是微笑着的,和蔼的,大度的,谦虚的。 那么有责任心的他,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唯一的爱好便是坐在桌前,倒腾那台已经破旧的收音机。那时,窗台上的吊兰长得正是茂盛,叶小溪坐在他的旁边,托着腮,长长的发泻了整整一背。爸爸认真地给她讲,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站在门口端着茶杯的沈凉清,被那温馨的画面所感动。 他的爸爸在餐桌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他出国留学,让他掌握自己的未来,绝无威逼利诱,只是单纯的为他好。当得知儿子的决定后,又是无条件的支持。有时沈凉清会想,如果当时自己出国了,结局是否会不一样。 那个男人知道自己儿子的心事,所以,在他爱上那个女孩的时候,首先站出来,询问女孩的意见。并不像其他父母那样的势利,追求门当户对。他给他的全部都是最好的。他为有这样一个父亲而感到骄傲。 这么优秀的男人,爱妻子爱家,尊重自己事业的男人,为什么上天不给留一条活路? 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哭,之前遇到什么样的挫折,困难,他都不曾哭泣。只是淡漠的、理智的寻找最正确的方法,解决问题。 可这次,他完全迷茫了,丧失了理智。悲伤,如海水般深沉的悲伤注入体内,甚至已经无法呼吸。心,揪着疼。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回父亲的命。 究竟又是谁这么狠,要将自己的家搞的支离破碎,又是谁在自己痛苦的背后,露出邪魅的狞笑。 床上躺着安详的父亲,床沿趴着哭泣的儿子,站在距儿子半米处,捂住嘴巴,小声啜泣的女孩。再往后,刚站起身,擦拭着鲜血的警察,旁边穿着白大褂露出同情表情的医生。 三十平米的病房里,充斥着死亡与鲜血的浓烈气息。 三十二层大厦的顶层。 男子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转动手中的钢笔,望着巨大多媒体屏幕上,两张对比的照片。 一张是沈铭当院长时,意气风发的照片。 另一张是沈凉清趴在病床前痛哭的照片。 男子的嘴角勾出一抹微笑,淡淡地说,“办的不错。” 对面的男子抬头,望了一眼屏幕,冷笑一声,“这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哦?” “他会看到所有的亲人都离他而去,我要让他比乞丐更卑微、廉价。” “李淼,你答应过我,要让她回到我身边的。”男子说,他并不想看到沈凉清如何如何落魄,于他而言,一切都抵不过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温暖女子。 “你放心吧。我会让她,亲自走到你的面前,怜悯的让你收留她。”如同收养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那就最好不过了,”陷进柔软沙发里的男人轻松道,“诶,只是,不要太过分。” “我自有分寸。”李淼眯眼睛。可是怎会不让他粉身碎骨呢? “哈哈,快去忙你的吧。”两个月后。 “凉清,我打算下午去监狱探望你的父亲。”吃饭时,顾繁霞用筷子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块青椒,淡淡地说道。 沈凉清的动作明显呆滞了一下,却只是一瞬,面容很快平静了下来,“爸爸他,应该不想让你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上次她要说去看沈铭,凉清就拒绝了她,说,正在下雨,改天,天气晴朗再一起去吧。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依旧得体的微笑,唇角上扬,眼睛绝不闪躲。 100,终于瞒不住了 她也只好说,“哦!好。”可是,改天,他便又没有了时间,会另外寻找借口拒绝她。 父亲被抓没多久,沈凉清便开始在tx公司上班,家里总不能没有收入来源。她的儿子,每晚十二点之前没睡过觉,一直在努力工作。 叶小溪知道阻止不了他,总是在他疲惫的时候,给他端一杯牛奶。并不多说别的什么。只想默默地照顾着他。 顾繁霞也曾对沈凉清提起过,什么时候再跟叶小溪举办个婚礼,就算简单点也好。 他略作思忖,说,“妈,我现在还不想结婚,没那个心情了。” “可是,小溪那孩子……” “难道我们家丢份丢的还不够吗?”沈凉清说,“暂时别折腾了吧。”至少要等我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后,再将她迎娶过门。 顾繁霞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就再多给他些时间吧。他已经够累了。 抬起头,叶小溪正站在门口。他看着她尴尬地笑了一下,跑出视线,却并未追上去,解释些什么。 “至少要让我给他送两件衣服吧,天气开始转冷了……”顾繁霞放下碗筷,为难地说道。 “不用,”沈凉清直接拒绝,“狱里会给爸爸发衣服穿的。” “那多薄啊,他会受冻的,”顾繁霞皱着眉头,“还有,我得给他送点好吃的去,你爸爸最喜欢吃烧鸡了。” “妈!”沈凉清微微有些不耐烦,“烧鸡太油腻,爸爸吃惯了清淡的东西,再吃油腻的,会不消化。” “凉清啊……”顾繁霞望着自己瞬间陌生的儿子,“你是不是都不想爸爸的啊……” 沈凉清的心猛地抖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去,说,“不是的。妈,你不要给爸爸增加负担了,他看到我们会难过的。” “好,那我就不去了。”顾繁霞喃喃自语,“我不要他难过。” 两个月来,母亲脆弱了不少,胆子也小了很多,通常不会出门,只有叶小溪跟她一块散步,她才肯出去,否则,怎么说也不肯走出屋子,怕被别人认出来。 而且,她开始有些轻微的神经质,比如,沈凉清、叶小溪和她自己坐在餐桌前吃饭,她会冲卧室喊一声,“老沈,出来吃饭了!” 没有人回应她。过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她自顾自地说,“哦!我忘记了,他不在家了。” 沈凉清和叶小溪愣了愣,然后,开始低着头扒饭。谁也不再开口说话。 一顿饭,沉默得只有瓷碗和筷子撞击的声音。 顾繁霞裹紧厚外套,拎着袋子,站在监狱门口。走到一名小警察跟前说,“同志,你知道,这里面有一个叫沈铭的犯人吗?” 警察摇了摇头,说,“原来有过叫这个名字的人,不过,现在没有了。” “调走了吗?” “不是的,”警察说,“死了啊。两个月前的事情了。” “你,你说什么?”顾繁霞的脸色苍白。 “难道你不知道吗?b市仁爱医院的院长,那几天电视上报道的全是他的新闻。” 顾繁霞的脑袋一阵晕眩,“你的意思是……他已经去世两个月了?”不可置信的疑问。她回忆起,恰巧那几天电视机出了点毛病,没办法看电视。 “是啊。”小警察点了点头,“诶!你怎么了?大妈?你没事吧!”将欲晕倒的顾繁霞赶紧捞了起来。 “没……没有……”她挣扎着站起身,说,“谢谢你。” “不客气。”警察开心地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为人民服务嘛。 她只是感觉双腿软得厉害,无意识间,将手中的袋子丢到地上,原来,这便是凉清不让她来的原因了。 原来是这样。 十二月份的寒风吹乱她花白的头发。天空飘起了雪花。 行人裹紧身上的羽绒服,匆匆而过,不经意间撞了顾繁霞一下,“对不起啊,大妈,你没事吧?” 她丝毫没有感觉,双眼无神,将衣服往上扯了扯,继续木讷地往前走。 “呃……”行人挠了挠头,望着顾繁霞绷直的脊背,自言自语,“真的没事吗?” 雪越下越大,刚开始的零星小雪演变成了鹅毛大雪,如柳絮般的飘洒而下。抬头仰望时,雪花打在脸上,还会有刺痛感。 顾繁霞的头发上沾满了雪花,如同一个可以移动的雪人。挪动着脚步,鞋子在泥水里行走着,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第一次发现,回家的路程如此的漫长。 老沈呐!年轻时候的你,不是说好,要当一辈子的夫妻吗? 你怎能撇下我一个人,自己先去了呢? 让我如何度过后面的二十年?你这个言而无信的老头子! 老沈啊!天凉了,你看,都下雪了。 记得年轻刚谈恋爱那段时间,凡是下雪天,你都会背着我,奔跑在马路上,雪花落在你长长的睫毛上,你真的很英俊。 你说,你说,以后我们一家人共享天伦之乐的。 唉!让我怎么说你呢! “阿姨,你干什么去了?”叶小溪看到满身都是水珠的顾繁霞,担忧地问道。 “我啊……”她轻轻地说,“去了趟监狱。” 沈凉清猛地站起来,斥责道,“我不是不让你去吗?你怎么自己偷偷地跑去了。” 顾繁霞笑了笑,说,“我这不是想你爸了嘛。” “那……”他犹豫着说。 “我知道你爸爸已经不在了。门口的小警察都告诉我了。”垂下眼睑,小声再小声地说。 “阿姨,先把外套脱了吧,我去给您拿条毛巾,擦擦头发。”叶小溪牵着顾繁霞的手,将她拉进来。 “你们这两个孩子,怎么能不告诉我呢?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了吗?” “不是的,妈,”沈凉清解释,“我只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您。” “傻孩子,你以为妈妈会想不开?”顾繁霞轻笑。 沈凉清低头不语。 “妈妈不会的,你爸在天有灵,也希望我能好好的活下去。我们一家三口,一定要,好好的生活才对。”说着,握住叶小溪和沈凉清的手,“你们俩,将婚礼赶快举行,给我添个孙子吧。” “妈”沈凉清一把抱住顾繁霞,眼睛红红的,“爸爸不在了,我会照顾好您的,您不要难过了,也不要忍着。” “我知道了,”顾繁霞说,“我先去休息会儿,好累了。” “嗯。”沈凉清点了点头,看着母亲蹒跚着脚步,往卧室走去。 一个小时后,他还是不放心母亲,悄悄打开卧室的门,母亲正在酣睡,均匀的呼吸,恬静的模样,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阿姨,您不用忙活了,我不渴,”杜少煜对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的顾繁霞客气地说道。 “诶……外面下好大的雪,你刚进来,暖和暖和喔!”顾繁霞温柔地说道。 “谢谢阿姨,”杜少煜笑眯眯地说,等顾繁霞往卧室走后,他小声对旁边凝眉的沈凉清说,“凉清……我怎么感觉阿姨有点不一样了?” “嗯,瞒了那么久,她还是知道了爸爸的过世。最近的精神老是恍恍惚惚,我爸的死,在她心理上造成了一定的伤害。”语气中,无不悲痛。 “对不起,”杜少煜抱歉地说。 “没什么。” “你现在心情好些了么?” 沈凉清靠在沙发背上,深呼吸一口气,“不知道。现在这个样子……”这个破成一堆碎片的样子,简直不知如何去整理。 “我也是这样过来的,”语调中有些失落,“无论早晚,我们都是要经历这些的,不是么?”他们终究会离开我们。 “你当初是怎样挺过来的?”沈凉清苦笑道,而如今,我终于了解到你当时的心境了。 “尽管咬紧牙,眼泪还是会掉出来。那就哭个痛快,把悲伤全都流走。”他说,“何况,我爸爸还在,你妈妈也还在。一切都还可以改变。” “是啊。还可以挽救,剩下的,就请认真对待吧。”沈凉清叹了一口气。比如,叶小溪。比如,阿花。 “凉清,我们俩,一定要努力才对。” 沈凉清轻轻点头,认真地说,“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是说……”杜少煜皱了下眉头。 “有人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的悲剧。可我,还没有任何头绪……”不禁有些低落,垂下浓密的睫毛。 “这样一说,是有些奇怪……沈叔叔是正直的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他又怎会贪污?” 沈凉清点头,“还有,他在监狱,身上有被打过的痕迹,那些警察,肯定是受人指使的。”那装钱的袋子,又是在哪里见过。要说是冯丽红所为,她压根没那么大的本事伪造购买假药的凭证,她又从哪里弄那一大批假药?更何况,她不会牺牲自己儿子的性命,若真是那样,她连人性都谈不上了。 一切,就如同谜一般,让人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说服自己。 “我们要怎么办?”杜少煜问道。 他摇摇头,“不知道。”唯一清楚的是,这个仇一定要报。 “好吧,”杜少煜耸了耸肩,“小溪呢?” “她去找工作。” “这么冷的天?”望着窗外飘着的鹅毛大雪,杜少煜感叹道。 101,雪过之后 “我拗不过她,”沈凉清无奈地说,平时小鸟依人的叶小溪,在一件她认定的事情上,也会固执到不肯让步。 清晰记得,今天早上,她兴冲冲地对他说,“我要去找工作!” 他望了望大雪,说,“你确定吗?” “对啊对啊,我在家实在闲的无聊,”她纵了纵肩,笑嘻嘻地说,“诶呀!凉清,你放心吧,我会穿厚厚的!”指着衣架上的羽绒服,说道。 “等天晴了,不好吗?” “唔……已经下好几天的雪了,”嘟嘴卖萌,“谁知道会什么时候停呢?” “会冻感冒。”他说。 “就让我去嘛,好不好?好不好?” “我想去嘛……” “凉清凉清,拜托……” 只好向她妥协,指着墙上的钟表,“十一点之前,必须回来。” “嗯嗯!”狂点头。抓起羽绒服,背着包,出了家门。 “她最近也不好受吧,”杜少煜说道。 “嗯,你知道的,她那个人,有什么都藏在心里,难过不肯讲出来,每次都只对别人露出傻傻的微笑,以为谁都不会看透。”他轻笑一声,其实,每次我都会看穿呢。只是不肯戳穿,任由她演戏,甚至可以为她颁“最差女主角”奖。 “那姑娘,还真是让人担心呢。”杜少煜叹一口气。 “是吧,她觉得我每天太累,所以出去找工作的。”沈凉清说。尽管那个笨蛋不开口讲,不代表他不会知道。 日子不是很难熬,若认真走,也是可以进行下去的。 有天才脑子开挂,完美的身材长相如虎添翼,沈凉清在公司混得很开,很是得上司的赏识。公司的女职员有不少向他献殷勤,就连财务部部长,那位传说中无人搞得定的高冷女神,都向沈凉清抛出了橄榄枝。 “沈凉清,可否赏脸去吃顿饭。”美女弯腰,问正在电脑前工作的沈凉清。银色制服里的白色衬衣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解开几颗扣子,露出一道深邃的沟壑。 正在网上查阅资料的沈凉清连头都没有抬,“我还不饿。” “可是,我饿了呀!”软绵绵的语气,将沈凉清旁边的男职员抖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你去吃。”他皱了皱眉,不希望在工作时,被人打搅。 “想跟你一起,这点面子都不给?”薄怒中的美人儿最有吸引力,男职员的眼睛都快看直了。 “对不起,我在忙。”沈凉清将一段资料复制到文档上。 “算了……”美女失望地说,眼睛一挑,瞥见旁边即将流口水的臭屌丝,“喂!看什么看!眼睛掉碗里了!”美女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扭着屁股摇曳生姿地走开。 而叶小溪的工作并不如意,她本人比较羞涩,老师这个职业,需要站在讲台上大声说话。 学校觉得她的学历还是不错,但是每次一到试讲,看着台下几十名学生,她就脸红,结巴,忘记原来早已烂熟于心的教案。 没有人给她机会去适应,得到的答案总是,会打电话过来。却总未得到被录用的消息。 叶小溪失落了多天。沈凉清适时安慰她,“放心吧,我现在工资也蛮高的,公司待遇也不错,足够养活你和妈妈了。” 叶小溪苦涩一笑,点点头,可是,我只是想能在凉清你累的时候,尽量减轻你的负担。每次看你工作到深夜,我会好心疼,那样望着电脑屏幕,眼睛充血的你。 我会觉得,我是那么的软弱无能,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这样笨的我,连自己都很讨厌。 偶尔,沈凉清放假,也会跟叶小溪带着顾繁霞去逛逛商场,购购物,一家人,总也乐得自在。而妈妈她,自从父亲死后,变得小孩了。一刻也不想离开沈凉清和叶小溪。 也更加容易受到惊吓,有一次在路上看到指挥路况的交警,她紧紧抱住沈凉清的手臂,脑袋里一闪而过的是,那日冲进沈家的几个神情严肃的警察。 沈凉清小心安慰她,妈妈不怕。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像是有什么小虫子,爬在心脏上,狠狠地撕咬着。 这个冬天,雪出奇的多。还未等地面上的雪融化干净,新的一场雪又会悄然降临。b市的人,许久未见过如春日那样纯洁、温暖的阳光。 新雪覆盖旧雪。天气出奇的冷。 这天,沈凉清回到家,掩饰不了眉宇间的愉悦,从叶小溪背后,搂住她的腰,温柔地说,“我回来了。” 叶小溪微笑,“今天怎么这么开心?肯定有好事咯。” “不错,”松开她,坐到旁边的凳子上,“公司发了不少的奖金,今天晚上,改善一下吧。” “好啊,我去买菜,”她说。 “老婆,我好累了,要不要帮你家功臣揉揉肩?”沈凉清笑眯眯地说。 “遵命!”叶小溪行军礼,“唔……舒服吗?” “还不错,”沈凉清闭上眼睛,陶醉着。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说,“我们都要很努力很努力的生活才行。” 他点头,“是啊,都会好起来的。” 你看吧,雪下得越大,之后的天气就会越晴朗。 雪下后是什么?是春天呀。 叶小溪笃定,那个鸟语花香的春天已经近在咫尺了,也许,就在这场大雪之后。 “阿姨,我们去买菜吗?挑一些您喜欢吃的。”叶小溪对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顾繁霞说道。 顾繁霞扁了一下头,说,“好,油焖大虾,小溪会做吗?” “刚好会,”她笑眯眯地说。 叶小溪为顾繁霞套上厚外套,两人开心地出了门。 b市的冬天,菜市场上,比较多的蔬菜便白菜了。尽管寒冷,菜市场的人还是不少。 老头儿、老太太们悠闲地跟小贩儿讨价还价,挑着要买的蔬菜。 叶小溪买了一棵西兰花,一块五花肉,茄子、白菜、大虾和一只烤鸭,等等。拎着战利品,跟顾繁霞有说有笑地往回走。 “为什么要买这么多?”顾繁霞问道。 “唔……凉清今天发奖金了,我们改善下,好不好?”女孩说话的时候,呼出一团可爱的白雾。 “这样……” “对啊,只有表现出色的职员才能发那么多奖金呢!”叶小溪自豪地说,仿佛得奖金的是她。 顾繁霞愣了愣,喃喃道,“既然能发这么多奖金,那他一定会很累吧。”他的儿子,凉清,一定是拼了命才得到这份奖金的吧。 片刻沉默,叶小溪的鼻子酸了一下,她又如何不知道。抬头仰望阴霾的天空,感叹道,“是啊,他很累的。” 挑灯夜战、追求完美的凉清,是凭借着头脑和努力,才拿到这笔资金。 就在这一瞬间,叶小溪的眼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她用手遮了一下,恍惚间,被顾繁霞推到一边,同时大声尖叫着,“小溪!小心啊!” 被推到在路边的叶小溪满身泥垢,瞪大眼睛看着一辆失控的车飞速向顾繁霞撞上去,就在火光电石之间,顾繁霞被冲过来的汽车弹出去好远。 周围只有车急促响喇叭的声音,刹车的声音,玻璃破碎的声音…… 地面上的白雪慢慢变成了红色,汇成一小股河流,从顾繁霞的头部缓缓流出。茄子、白菜滚了一地,散开的大虾在雪地上凿出一个个小坑,破损的袋子丢在一边,被寒风吹远。 叶小溪反应过来是发生了车祸,顾繁霞躺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她突然觉得脑子像被装进定时炸弹,突然被爆开,血浆横溅。 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意识。她爬到顾繁霞的身体旁边,跪到旁边,将她抱到自己的怀里,颤抖着声音,“阿姨……阿姨……您没事吧?”不停地晃着怀中的女人,希望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将她叫醒。 “阿姨……您醒醒啊……醒一醒……”小力气的晃动压根不顶用,她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眼泪不自觉啪嗒啪嗒掉到顾繁霞满是鲜血的脸上。 “呜呜呜……阿姨……你听到我说话了吗?睁开眼看看我……我是小溪啊……”绝望的语调如同鸟雀欲死时的悲鸣。 顾繁霞的睫毛轻轻抖了抖,似乎在痛苦中挣扎。 叶小溪的眼睛一亮,抹了一把眼泪,“阿姨,你醒醒……我们马上去医院……你挺住……一定要……” 令叶小溪失望的是,她并未睁开眼睛,一瞬间的回光返照后,是死一般的沉寂,再无任何动作。 “啊!”她大声尖叫,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对围观的群众嘶吼道,“快打120啊!我求求你,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啊!” 周围的人小声唏嘘着,感叹这次悲惨的事故,同时,阴暗的心理在庆幸着。毕竟,这次事故与己无关,看客的身份。也有人拿出手机,拨打了求助电话。 只停了半天的雪,又伴随着小冰晶,降落了下来。终是无休无止。 沈凉清赶到医院,叶小溪早已是苍白如死灰的表情。沈凉清直接略过她,走到母亲身边,握住她只微微有些温热的手,往她额头上亲了亲。 “你是病人的家属吧?”一个小护士问道。 “嗯,”他点点头。 “请过来签一下住院证明。” “好。” 叶小溪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你在这里守着,”沈凉清冷冰冰地说,之后,又大步往前走去,走廊上回荡着他焦躁又稳健的脚步声。 102,我们分手吧 突然感觉自己的世界惨淡一片,无数绝望的声音在低声叫嚣着,每一个细胞在迅速膨胀,只等“嘭”的一声,裂成碎片。 叶小溪顺着墙壁,缓缓蹲下身,她听到有水滴在“滴答滴答”响着,就好像是生命时钟已经走到尽头,越来越小,间隔越来越大,越来越焦躁不安,拖拉着人的灵魂,死死不肯放手。 原来,雪后,可以是一场更大的雪。 终究懂得,人世无常。 “对不起,凉清。”叶小溪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望着对面靠在墙上,仰头闭着眼睛的沈凉清。灯光昏暗,打在他的侧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嗯?什么?”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她告诉他,母亲是为了救她,才被车撞成了这样。她说的时候,低着头,垂下眼眸,摆出一脸的可怜相,就好像说的是真话一样。他不禁冷笑,还想用装无辜来获取他泛滥的同情心么? “今天这件事,都怪我不小心,没有注意来往的车辆,没有注意到那辆车冲上人行道。对不起。”几欲将嘴唇咬出鲜血来,满脸的歉意,不停地抠手指。 对,就是这个样子,虚伪、可怜、懦弱。将一切的错归咎到自己身上,以此妄想获得别人的爱怜。 “够了吧,”他冷冰冰地说,“叶小溪你。” “呃……什么?”突然不太明白他的话。 “你以为你装的有那么像么?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将我原本圆满的家庭打碎成这个样子。 曾经以为,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想原谅你,可是,你看看,在我的放纵之下,你竟然做了些什么。ok,爸爸的死,我既往不咎,不再怪你。 以为你可以了,得到那笔钱,就够了。看来你并不满足,不但拿了我父亲的命,还妄想要我母亲的命。下一个,是不是就是我了。 “我是什么人?”叶小溪皱了皱眉头,早就感到了他的变化,冷淡,漠然。只是不知从何而起。“我是叶小溪啊。”你的未婚妻,叶小溪。 “呵呵……”嘲讽的笑声在医院走廊里回荡,“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难道我对你,不够好?” “凉清,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泪眼朦胧的叶小溪红肿着眼睛,问道。 “你不懂?”他看着坐在长椅上那个娇小的女孩子,“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么?”他冷笑,“我们,叶小溪,就这样吧。” 这是今天的第二道霹雳,颦眉、仰首、注视着眼前这个面色冷峻的男子,“凉清,你在说什么啊?”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我们分手吧。”几年来,从未说过这样的话,仅一次,也够受了。 “为什么?可以告诉我原因吗?”煞白的脸颊,空空的脑子,已无任何意识。 “我妈妈,为何伤成那样,你却毫发无损?” “你在怀疑我?”绝望而尖锐的声音,划破寂静的走廊。 “不是怀疑,”他摇了摇头,“是肯定。” “为什么?”她脑子里有无数个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凉清你无凭无据的怀疑我。为什么事情变成了这样?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他大步走到她身边,双手紧紧扣住她的肩膀,逼视着她的眼睛。 叶小溪痛苦地“嘶”了一声,“痛。” “痛?你也知道痛?你把钱袋子丢到衣柜里的时候,怎么不说我爸爸用筷子插到喉咙里痛不痛?我妈妈出车祸,怎么不说血从她的头颅里流出来,痛不痛?你这个自私的女人!”沈凉清更加用力地抓着她的肩膀,嘶吼道。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叶小溪痛苦地说。 “比起你,我更相信我的眼睛!”说完,他将叶小溪用力推到了墙上。 “我知道阿姨出车祸让你很难过,我也很难过,我恨不得能亲自代替她受苦,可这些不是我做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真的对不起,凉清你,不肯原谅我,是吗?” “你还在装?”甚至在这一刻,如果她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依旧会说服自己去原谅她,“叶小溪!”他抓住她的手腕,“你跟你后妈在医院后花园的所作所为,我全都看到了!警察翻出来的那个钱袋子,就是冯丽红给你的那个!破旧的!棕色的!你装什么!”一字一字铿锵有力地咬出来,砸碎在她的耳膜上。 叶小溪手足无措地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被陷害的……” “被陷害?”他冷笑,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丢到她的脸上,“你好好看看吧!”某天叶小溪回家后,他为她买了一只lv包包,原想把她原来包包里的东西换到新的里面,却在其中一个不易发现的夹层里找到了这个信封。 当他看到这个信封后,血瞬间冲到了脑子里。 “小溪: 谢谢你的帮忙。沈铭已入狱,一切都在控制内,你可以离开沈凉清,不用再受委屈。银行卡里有二十万,是送你的礼物。密码是xxxxx。 冯丽红” 他查了那个银行卡,果然有二十万。 为什么家里突然间出现了一个钱袋子?为什么父亲会入狱?如果一切都跟叶小溪无关,这笔钱又如何解释。 也曾想过她是受人陷害,却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 也曾想过原谅她,她只是贪点小财,往衣服里不小心放了个袋子而已,也许她是无辜的。 明明就快要忘记了,她却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肯放过,这次呢?又要给她多少钱? 叶小溪、冯丽红,沆瀣一气的母女两人,为了肮脏利益走到一起,一个都不能放过。 而她们身后的那股巨大的力量,究竟是谁?究竟为何冲他而来。他要亲手,一个个的,捏碎他们。 叶小溪看完信之后,猛摇头,“不,我不知道有这个东西……” “你不知道?”他冷笑,“这可是从你的包里翻出来的!你还在装啊?你究竟,要装到什么时候!” 叶小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 “我告诉你,如果我妈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冰冷的语气仿佛利剑一般,刺破她的喉咙。 这就是她这一生最爱的人,如今正在抓着她的衣领,恶狠狠地对她说,“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几欲捏碎她的骨头,将她丢入万劫不复之地。她是那样那样的心痛。 “你真的,不肯信我?”女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他衬衣的袖口,小声地问道。 望着那女孩绝望的、依旧纯净的面庞,一瞬间的动容,想到那些残忍的画面,他硬下心肠,将她的手甩到一边,低下头,冷漠地说,“是。” 难过,如潮水般的心痛涌入心脏。手攥紧,松开,攥紧,松开,好几次。 “明天搬走,我不希望再看到你。”说完,打开病房的门,纤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门把,“医院,你不要再来。”头也不回地走进病房。 他是要赶她走了,他狠下心肠,不再要她了。 他不要她了。 想到这几个字,心里就会好难受呢。可是,我要怎么办呢?凉清,你把我赶走了,我要怎么做?我不想离开你的啊,我不能离开你的啊…… 我们说好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你说,我们要一起生个大胖小子的,忘记了吗? 我永远记在心里了,我那么爱你,那么爱,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 叶小溪有气无力地拖着沉重的双腿,穿过整个昏暗的医院走廊,这才几个月,来这里无数次了。之前所有的完美,像是上帝开的玩笑。 先是仁慈地给你所有的安抚和宠爱,然后,躲在厚重的云端背后,眯上仁慈的眼角,伸了伸手指,将所有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灰姑娘的水晶鞋和南瓜车,在黎明来临前,魔法消失,所有的美好消失尽殆,连王子的宠爱都不能一直拥有。 原来,她很坚强的对凉清说:我们一定要很努力很努力的生活。 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苟延残喘。 时间和凉清随着巨大的洪流,往前汹涌而去,唯独将她自己丢在原地。 我是多怕,这个世界上,连你都不再陪我。 同一时间,病房。 沈凉清坐在椅子上,望着病床上的母亲。 仪器“滴滴”的声音,母亲微弱的呼吸声,输液瓶里的药水“嘀嗒”微小的声。 沈凉清眼球上布满血丝,异常可怖,平时英俊潇洒的他,胡须长了出来,下巴上长满胡茬,像个落拓的吟游诗人。 他告诉自己,此生都不可再哭。 绝对。 轻轻握住母亲的手,嘶哑着声音,低声叫着,“妈妈……你还好吗?” “睁开眼睛,看看我。你最宠爱的儿子,就在你身边守着你呢。” “此后,再无任何人能伤害到你。” “说好的,今天改善生活,炒好多菜的。你不是说,要吃油焖大虾吗?” “我亲自下厨,好不好?” “你告诉过我,想抱孙子,你醒过来,我马上就结婚,好不好?” “妈妈,我好难过,好像再也承受不了生活的压力了。好累啊……好累好累。” “摸摸我的头啊,安慰我一下……” “只要你能醒过来,以后我都听你的,让我出国我就出国,让我结婚我就结婚,让我干嘛我就干嘛,醒过来吧,求你了……” 还是只有机器和药水“嘀嗒”的声音,让人绝望得如同进入一个无人问津的密闭空间。 103,赶出家门 最后的最后。 母亲还是走了,在沉默中。 将顾繁霞送到医院,一直深度昏迷。医院进行了开颅手术和气管切开术,但都是回天乏术。医生的解释是,病人车祸时,头部着地,导致脑死亡。 沈凉清并没有再冲动地抓住医生的衣领,斥责他们的无能。只是安静地看着母亲恬静的面容,擦掉她眼角残存的一滴泪水。吻了吻她的额头,在她耳边小声地说,“妈妈,再见。”像是孩提时代,睡梦中的呓语。 之后,冷静地处理母亲的后事,说的话也少得可怜。 父亲、母亲相继离去,究竟是什么样的心理,才能承受这样的痛楚。 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幸运少年变成无家可依的孤儿。 令叶小溪感到庆幸的是,他并未赶她走,他只是沉默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只要她不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安静地看着他走进自己的卧室,关上门,一整天都不肯出来。 安静地看着他点燃一支烟,将烟支放在阳台上,闭上眼睛,闻着烟草特有的味道。 安静地看着他整日整日的发呆,沉默,痛苦。 举行葬礼那天,雪终于停了,太阳从沉重的乌云后,露出了淡淡的光芒。 春天是要来了吧。 穿着黑色西装的沈凉清眯了眯眼睛,仰头望了望那阳光,瞬间有一种厌恶感,涌上心头。 今天,这个日子,本不该有这样的阳光。 将一束花放到顾繁霞的墓碑前,跪下身,淡淡地说,“妈,一路走好。”此后的我,必定雪洗耻辱。 叶小溪远远站在他的身后,望着他挺拔的脊背,愣神许久。 沈家,叶小溪刚要回房,减少在他面前出现的时间,避免他发怒。 “叶小溪?”冷漠而僵硬的声音叫住她。 勾勒出三十度的微笑,她才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怎么了?” “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再也别让我见到你。”漂亮的内双眼睛,如今看来狭长而薄情,削薄的嘴唇紧紧闭着,就那样如同面对仇人一样,蔑视着自己。 终于下了逐客令。她咬了咬嘴唇,挪动着脚步,棉绒拖鞋与木质地板摩擦,发出“嚓嚓”的声音,走到他身边,不敢看他的表情,伸出双臂,穿过他精瘦的腰部,紧紧环住。 脸颊靠在他强健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慵懒如同猫咪一般的声音,“就让我陪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不好吗?”就算是赎罪也好,一直陪着你。当你唯一的亲人。 她身上散发出幽香的气息,依旧蛊惑心扉,发丝偶尔摩挲着下巴,那种接触,几乎让他动容。有多久,她都未曾这样抱着他,向他撒娇。 可,脑子一闪而过,父母去世的惨样,插进喉咙、鲜血淋漓的筷子,母亲满是鲜血的头颅。两个紧靠的墓碑。母亲眼角的最后一滴泪水。 伸出手,用力推开那女子,不掺杂任何情绪,“滚。不要靠近我。” 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泪眼婆娑地望着朝夕相处的恋人,抽了一下鼻子,“真的要我走?” “别让我再见到你。”就算你被冤枉,与此时无关,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必须受到惩罚。 “凉清啊,我们不是说好要结婚的吗?我们说好要去夏威夷度蜜月的,说好要生一个大胖小子的!我们说好……” 未说完这句话,一个金属物体被他从手上拔了下来,用力丢到她的脸上。咬牙切齿,“一切都没了,叶小溪,你知道吗?” 棱角划破了女孩的脸颊,低下头,看着那枚戒指滚到地板上,在原地转了两圈,不再动弹。 她蹲下身,将戒指捡了起来。 想起他在马路上向她求婚,将刚好合适的戒指套到她的无名指上,说出那些感人肺腑的情话,他要她嫁给她。 而现在,他要她滚。 滚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将戒指握在手心,依稀有他的温度。叶小溪深呼吸一口气,咬紧牙,“一切都是由我而起,麻烦你们家已经够久了,是该离开的时候,谢谢你的收留,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冷眼注视着那女孩站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低声啜泣着。他坐到沙发上,仰望着天花板上那只灯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上面粘着一枚黑色的污点。 听到零星的声响,轮子的声音应该是她把行李箱从柜子里抽了出来吧。柜子打开发出“吱呀呀”的细碎声响,还有抽鼻子的声音,是如此的清晰。其实,她是舍不得自己的吧。最后,是拉链“嗤啦”的声音。嗯?这么快就收拾完了? 她拉着行李箱,走出房间,凉清在沙发上坐着仰头闭着眼睛,应该在睡觉吧。那就不要打扰他了,这样想着。 慢慢走到门口,换上自己的雪地靴,打开房门,最后回过头,望了他一眼,怎么办,还是那么俊朗。 幸好他现在闭着眼睛,如果触碰到他那双眼睛,自己绷紧的脸颊可能撑不过一秒钟便坍塌了吧。自己肯定又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冲上去,抱住他,委曲求全。 最后,最后,请潇洒一次吧。 关上了房门,眼泪的闸门终于打开。 他睁开了眼睛,这个空荡的家,冷清而陌生,不再是熟悉的。想到些什么,大步走到阳台上。 不一会儿,那个娇小的身影拉着巨大的行李箱走在路上,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她依旧穿着那件最喜欢的白色连帽短款羽绒服,银色ugg靴子,像个白色的精灵。 双手插在休闲裤口袋里,静静地看着她走到拐角处,没有的踪迹。正剩下来往的车辆穿梭而过。 自此,就是陌路了。 请看着我强大起来。 叶小溪拉着行李箱,看着来往的车辆,第一次感觉到了人世无常。这么突然的无家可归了,就如同一部滥情的言情剧一样,狗血喷头的剧情让叶小溪浑身起鸡皮疙瘩。 工作还没着落,家又没了,连相恋多年的男朋友都跟她讲了分手,还有谁比她惨? 她插着腰,抬头凝望着午后的太阳,你丫现在出来有什么用!什么都没了! 这时候,一辆车从她身边冲过,轧起刚融化的雪水,于是,叶小溪的身上被惨烈烈的溅了一身泥。 人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塞牙! 叶小溪刚要破口大骂,那辆保时捷突然刹住了车,打开车窗,一张让人瞬间感到温暖的脸颊,“嘿!学姐,好巧。” 叶小溪扁了扁头,没想到会是他,“安然……” 安然走下车,上下打量着她,“你这是要去哪里?旅行?” “不是啦……”叶小溪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诶……你哭过?”望着她红肿的双眼,凝眉,“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总不能向他诉苦吧,心想。 “你去什么地方,我送你。”他微笑。 “我……我也不知道……”支支吾吾地说。 “看你着一身行头,不是要离家出走吧?”安然玩味地说,嘴角勾勒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 “呃……”突然感觉很尴尬,叶小溪绷直着双腿,不再说话。 “你吃饭了吗?”只好转移话题。 摇了摇头,他这么一问,还真是有点饿了。 “饿了吗?”安然问道。 咬了咬嘴唇,乖乖地点头。 安然忍俊不禁,笑着说,“走吧,我带你去吃饭,刚好我也没吃。” “这……”她抓了抓头发,“多不好意思……” “你还跟我客气么?”说着,拿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打开后备箱,放了进去。 车上。 安然放了一曲流行乐,悠闲地打着方向盘,“我还一年就毕业了。” “毕业了打算干什么?”随意问道。 “呃……来我老爸的公司吧,”他纵了纵肩膀,“不过,我现在也担任着创新科技的职务。你呢?” “说来惭愧,我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叶小溪低着头,抠手指。 “你想做什么?”安然问。 “去过好几所学校,可是都没接到聘用通知,真是让人沮丧。” “学姐想当老师?” “嗯。”一直以来的梦想。 车渐渐开入了一个高档小区,绿化带修剪的很漂亮,清澈的湖水里游弋着许多金鱼。还以为他会带自己去餐馆一类的地方。 “这是我住的地方,”他说。 “你不在学校住?”叶小溪问道,记得刚见他的时候,他刚洗完澡,手里还拎着袋子。 “是的。” “第一次见你那天……” “哦,”突然想起,轻描淡写道,“被一个女生不小心将饭撒到身上。” 叶小溪纵了纵肩膀,原来是这样。 “你暂时在我这里住几天吧,”安然将叶小溪的行李拿下车,“反正我一个人住。” “啊!那个……”叶小溪脸红,赶紧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找地方的。” 安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如果你觉得跟我共处一室不习惯,我可以搬到爸妈那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 “老麻烦你,总不太好吧……” “我无所谓的,学姐你能住这里,是我的荣幸。”安然微笑,真诚的让人无法拒绝。 “可是……” “就算要找房子,一下子也找不到啊!在这段时间,先住在这里吧。哦!对了,你不是饿了吗?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些吃的,快走吧。” “我……”后面的话未说完,被他推了进去。 104,堕落 车上。 安然放了一曲流行乐,悠闲地打着方向盘,“我还一年就毕业了。” “毕业了打算干什么?”随意问道。 “呃……来我老爸的公司吧,”他纵了纵肩膀,“不过,我现在也担任着创新科技的职务。你呢?” “说来惭愧,我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叶小溪低着头,抠手指。 被一个女生不小心将饭撒到身上。” 叶小溪纵了纵肩膀,原来是这样。 “你暂时在我这里住几天吧,”安然将叶小溪的行李拿下车,“反正我一个人住。” “啊!那个……”叶小溪脸红,赶紧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找地方的。” 安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如果你觉得跟我共处一室不习惯,我可以搬到爸妈那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 “老麻烦你,总不太好吧……” “我无所谓的,学姐你能住这里,是我的荣幸。”安然微笑,真诚的让人无法拒绝。 “可是……” “就算要找房子,一下子也找不到啊!在这段时间,先住在这里吧。哦!对了,你不是饿了吗?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些吃的,快走吧。” “我……”后面的话未说完,被他推了进去。 进到安然家,叶小溪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家?着眼望去,怎么也得一百五十平米左右吧。豪华的客厅的天花板上吊着奢华的水晶灯,下面是一个高档大理石茶几,被一组棕色的真皮沙发围绕着。再往前看,是一台60英寸的平板电视,电视墙是卡其色的,黑色暗纹的样式,地面上铺着一层同色柔软的地毯。 这,是家吗?叶小溪目瞪口呆。 “进来啊,”安然一边拖鞋一边说道。 “哦!”木讷的叶小溪回过神,“你家……好大。” 安然挠挠头,“还好吧,我爸妈家是别墅,所以,不觉得这里有多大。” “呵呵……”叶小溪笑了笑。 “我去给你做饭,想吃什么?” “都好,”叶小溪如坐针毡地坐在高档真皮沙发上,生怕把沙发坐出个洞,把自己买了,都不够赔的。心里有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另一边的沈凉清。 “对不起,沈先生,您被公司开除了。”总经理的秘书走到沈凉清的跟前,抱歉地说,“您的职位一会儿会有人来代替,请您提前收拾好自己的物品。” 太阳穴的位置有汗水滴了下来,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蚯蚓一般,延伸到指尖。咬紧牙齿,“好,我马上收拾。” “谢谢合作,”秘书身体得体的微微弯曲,然后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毫不留情的离去。 不必问原因,不必愤怒,更不必破口大骂,这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大风大浪早已经过,这点小挫折,又有什么威胁力可言。 没有了家人,没有了工作,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沈凉清冷笑一声,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 从来,祸不单行。 那些青睐他的女职员,只是为他的离去轻轻叹惋,没有人会傻到为了他,找到老板的办公司里,讨回那份可有可无的公道。 有什么会比自己的饭碗更重要呢?他想。 东西本来就没多少,收拾起来也格外的快。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完后,他拿起办公桌上那盆仙人球,走到财务总监的办公室,至少她也曾经真心邀请过自己吃饭。 她看着他。 “我要走了,这个送给你养吧。” 接过仙人球,“谢谢,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嗯,再见。”转过身,欲走。 “等一等,”女总监开口说,“请不要失落。” “嗯?”他歪了歪头。 “你本不该属于这里。”女总监娓娓道来,“从第一次看到你的那次开始,我就知道,你不会屈身作一个小职员。放弃这里安逸的工作,你会创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他当然是相信她的,因为,他毋庸置疑地相信着自己。 “谢谢你,”露出一抹微笑。 走出公司的大门,尽管如此,也掩饰不了被开除的失落。 现在,只想喝几瓶酒,抽一支烟,麻痹自己的神经。 当然,他也照做了。 回到家,双手一松,只听“哗啦”一声,将怀里的书籍丢了一地。 要这么多的书有什么用!是天才又有什么用!依旧躲不过别人的暗箭! 去他妈的工作,去他妈的爱情,一切都是扯淡罢了! 坐在地板上,从未抽过烟的他,点燃一支,望着袅袅升起的细雾,眯了眯眼睛,放到口中,使劲肺里吸了一口,猛咳出来,他捂住口,用力地咳,当摊开双手时,掌心里明显两三瓣梅花印记。 他轻笑一声,这么长时间的折腾,就连他这样强健的体质,也受不了。依旧倔强的将烟放进口中,不停地抽着。 不一会儿,便也学会了。 他用牙齿咬开啤酒瓶的盖子,将那些带着特殊味道的液体灌倒肚子里,雪白的泡沫从唇边溢出,顺着脖颈,流到干净的衬衫上。 曾经那样干净、阳光、全身散发着清香气味、穿着一身灰色阿迪达斯运动装的沈凉清已经不复存在。 现在的他颓废、落拓、抽烟、喝酒、躲在阴暗的角落,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 次日。 门没锁。罗曼曼进到沈家后,迅速捏住了自己小巧的鼻子。一边夸张地闪着,“啊哟!好大的烟味!天啊!还有酒味!” 看到躺在地板上的沈凉清,横七竖八的啤酒瓶,一堆烟头,她走过去,将一根还燃着的烟头用力踩灭,蹲下身,晃着闭着眼睛,沉睡在梦中的那个男子,“喂!沈凉清!你是死了吗?醒一醒啊!” 有一种讨厌的力量一直在不停的摇晃着身体,他皱了皱眉头,却依旧紧紧闭着眼睛。 “喂!醒过来啊……喝那么多酒,要不要命了啊!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嘴一边嘟囔着,一边架起沈凉清的胳膊,“至少要去卧室睡吧。” “靠!真够重的诶!”好不容易将这个身体健硕的男子伏在自己的肩膀上,罗曼曼舒了口气。然后,一步步往卧室里挪。 “怎么会喝这么多酒?就算跟叶小溪分手了,也不至于的吧!”罗曼曼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好姑娘还多着呢!比如你眼前这位……” 沈凉清适时地咳嗽了一下。 “真不给面子……”女孩噘嘴,将沈凉清扔到了床上,为他盖上了被子。 坐在床边托着腮,看他的睡姿,大男孩喝完酒后,微微发红的脸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粉色的薄唇紧紧抿在一起,呼吸匀称,真是让人着迷呢。 他会不会饿了呢?罗曼曼拍了拍脑袋,给他做碗面条好了!想着,站起身,奔向了厨房。 可是,她居然忘了自己是一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切西红柿,一不小心将手指切了个小口,流出鲜血,她皱了皱细眉,放到口中吮了吮,继续切。 无论如何,总算灰头土脸地煮出了一碗面条,端到沈凉清的卧室。 “诶……醒醒!”她推了推沈凉清,“起来吃饭了!” 恍惚间,闻到一种奇怪的味道,好像是被烧焦的味道,他翻过身,继续睡觉。 “喂!本小姐辛辛苦苦为你煮了碗面,好歹尝一口吧!”罗曼曼有些怒气。 熟悉的声音,沈凉清挣扎了一下,缓缓睁开生涩的眼睛,视线渐渐清晰,“怎么是你。” “不是我,还能有谁这么关心你,”罗曼曼没好气地说,“还没吃饭吧?喝那么多酒。” “不用你管。” “都现在了,你还耍什么酷!” 他现在是真的没有胃口吃东西,“我不想吃。” “我做了半天呢……”罗曼曼看他不领情,眼睛里含了些泪水,注视着自己的手指。 沈凉清当然也注意到她被割伤的手指,从床上爬起来,感觉整个身子都散架了,端起面条,拿着筷子,往嘴里夹了一根。 忍住想吐掉的冲动,使劲咽了下去。 这特么是面条? 明明是毒药。 他皱着眉头,用怪异的眼神望着罗曼曼,“难道你就没有尝一尝吗?” 罗曼曼摇了摇头,“怎么?不好吃?” “你自己尝尝吧。”他说。 “嘿嘿,算了,”她知趣地抓了抓脑袋,“那个……等会叫外卖好了。你渴了吗?” 他点点头,嗓子早就干涩得冒烟了,“冰箱里有矿泉水。” 拿来一瓶递给他,“你怎么喝那么多的酒?还抽烟。” “嗯,”并未正面回答问题,“你来做什么?” 罗曼曼翻了个白眼,恶狠狠地说,“看你死了没!” “看来让你失望了。”他轻笑。 “你知道么?”罗曼曼凑近他的脸,“你现在的脸色就像一只吸血鬼。” 沈凉清扁了扁头,淡淡地说,“是么。” “是啊,你生病了吗?” “没有。” “很难过吧。” “还好。” “叶小溪她,去了哪里?要不要……把她找回来呢?” “不用。”他跟她已是形同陌路了。 “那现在是怎样?要一直借酒消愁吗?”她凝眉。 “我没什么不可失去了。” “要不……你跟我走?” “你要包养我?”他轻笑,俊眉舒开。 “不行吗?” “我从不吃软饭。” “那你要怎么办。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还不清楚。” “……” 105, “喂,请问是叶小溪小姐吗?” “我是。” “您好,我是b市冠华中学的主任,我们看了您的简历,刚好本校高一年级缺一位英语老师,您愿意过来面试吗?” “啊?”幸福来得太突然,叶小溪被从天而降的肉包子砸的晕晕乎乎的。 “面试时间今天下午三点,还有别的疑问吗?” “没……没了……”叶小溪瞪着大眼。 “那好,再见!” “再见……” “怎么了?”刚洗完澡的安然将毛巾搭在宽阔的肩膀上,发丝上滴着亮晶晶的水珠。 “冠华中学让我去面试。”叶小溪愣愣地说。 “那很好啊,b市贵族学校,老师的待遇也很不错。” “所以啊……感觉有点不真实……”几乎有些乐极生悲了,叶小溪用力捏了捏自己的左脸。 安然看着这样充满希望的她,不免失笑,“要好好表现。” 叶小溪用力点了点头,做出加油的姿势,“好!”一定要把握住,这次的机会呢! 下午。 叶小溪穿上精心挑选的制服,将乌发盘了起来,有点忐忑地步入了冠华中学。 望着对面四十多岁秃着发顶的男子,他清了清嗓子,发出浑厚的声音,如同微型滚雷一般。 “你就是叶小溪吧。” “是的。” “r大毕业?” “r大应届毕业生。” “没参加过任何社团活动,成绩不是很优秀,却也没挂过科,”男子翻着她的简历,喃喃道,“总体来说,是个一般人吧。”得出这样的结论。 “啊……嗯!”叶小溪脸颊微红,他说的都是事实,想起大学时候的生活,大多数时间,都是围着凉清转,并没有做些实质的东西。 “行吧,”男子合上她的简历,“你就担任高一c班的英语老师吧。明天开始上班。” “呃?不用试讲吗?”她好奇道。 “怎么?叶老师您还想试讲一番?”男子上下打量着叶小溪。 “不……不是这个意思……谢谢您……”叶小溪攥了攥手心的汗,胆战心惊地走出会议室,望着春天湛蓝湛蓝的天空。 就这么简单? 是的,就这么简单。 另一边。 “经理,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她明天来学校上班。” “嗯,她没有产生怀疑吗?”安然站在公司大厦的办公室里,拿着电话,俯瞰着整座城市的景色。 “她问,为什么不用试讲。” “你怎么说。” “我反问她了。结果,她好像很怕上台讲课似的。” “嗯。”能想象出她窘迫的样子,脸蛋红扑扑的,垂下长长的眼睫毛,低头抠手指。 “既然害怕上台讲课,为什么要当老师呢?” “这就不归你管了。”说完,安然挂了电话。叶小溪,我为你做了这么多,难道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感谢我吧,跟我在一起,难道不好吗? 我有哪里比不上那个丧家之犬。 那个一无所有的丧家之犬。 ―― 罗曼曼再次到沈家,被更大的酒味和烟味熏到,“我靠!沈凉清!”她破口大骂,立即冲向侧身躺在地毯上的沈凉清,蹲下身,摇晃着他的身体,“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凉清皱了皱眉头,声音浑浊着说,“别……碰我……” 又在喝酒、抽烟,这样颓废的你,到底要怎么样? “你还想不想要命?”罗曼曼拍打着他的胳膊,“你难道要一直这样堕落下去吗?” “不要……你管……”他依旧痛苦地紧闭着双眼,手臂搭在眼前。喝了太多酒的他,此刻的胃里灼烧着,脑袋晕晕沉沉。 “你这样,”罗曼曼捂着嘴,“让人很心疼,知道吗?” 醉酒后的他,喃喃自语,“还有谁会心疼?都没了,小溪她,也被我赶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全世界,只剩下我。 “我啊,还有我,我在陪你!”罗曼曼抹了一把眼泪,真的好心疼眼前这个男子。他坚强的时候,让人畏惧。懦弱的时候,让人充满保护欲。 “你……罗曼曼……现在的你,不应该嘲笑我吗?”他的唇角勾勒出一抹微笑。 她用力地摇头,颤抖着声音,“让我照顾你,好不好?从今以后,由我来照顾你。” “我不用人照顾。”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有多让人担心,你现在除了抽烟、喝酒还会什么?你的聪明呢?睿智呢?高傲呢?冷酷呢?自尊呢……” 猛地睁开眼睛,布满血丝的眼球,依旧有些讷讷地呆愣。“你想我把你赶出去。” 罗曼曼冷笑一声,“你现在有这份力气么?你先站起来再说吧!” 沈凉清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你是在趁人之危吧。” “那又怎样?好讨厌现在的你,”罗曼曼将眼角的泪水擦掉,“就不能振作一下嘛。” 沈凉清挪了挪,靠在茶几上,仰着头,“怎么,振作。” “不要再堕落,不要再喝酒、抽烟了,拿出你的意志,重新站起来。” “曼曼,”他轻轻地喊,“我现在,没那个心情了,真的。” “你爸妈在天之灵,愿意看到这样的你吗?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什么时候变成了醉鬼。他们会多么心痛,你难道不知道吗!” “死人,”他痛苦地揉着额头,“是没有感觉的。”所以,他们看不到我现在这个样子。无论我多么颓废,他们都不会知道。 “那叶小溪呢?”罗曼曼大声说。 “她?”提起这个名字,心里还在揪着痛,什么时候才能免疫呢?不断出现在碎梦里,那个令人着迷、又痛心的女子,“以后,不要再我面前提这个名字。” “你这个,胆小鬼!”罗曼曼咬了咬嘴唇。“就不能活出优越,让她看吗?” “就算还爱着她,难道不能让她后悔么?” “你这个样子,她就会回到你身边吗?”罗曼曼大声嘶吼着。 是啊!唯利是图的叶小溪,在她的眼里,自己远与金钱没有可比性。为了二十万,出卖自己的女人,是那么的廉价。 “我饿了,”他说,“要吃饭。” 罗曼曼眼睛亮了一下,激动地说,“你想吃什么?” “随便,只要不是你做的。” “靠!出去吃吧!你家到处都是酒味,呛死人!” 沈凉清纵了纵肩膀,缓缓站起身,两天只吞酒,没吃一丁点东西的他,几乎有些站不稳。 罗曼曼适时扶住了他,“先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吧。” 浴室里,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的男子,眼睫毛搭下来,眼睛呆滞,周围布满血丝,唇色也几乎接近惨白。 蓬头流出的水顺着他已经没有了造型的发丝滴下来,打到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上,唇上,顺着刀削般的下巴,滴到宽阔坚实的胸膛上。 将纤长的手指放在镜子上,抚摸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就振作起来吧。至少为了将来可以拿钱砸到那女人的脸上。 让她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还有,冯丽红,那个刁钻刻薄的女人,让她拿命与小枫抵吧。 ―― 上班的第一天,叶小溪盘着精致的头发,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站在冠华中学的大门口,望着几个鎏金大字,浑身如小巨人一般充满了力量。 “嘿!冠华中学!我来了!”单手握拳,放在胸前,为自己鼓气。大摇大摆地迈开步子,没走几步,被该死的高跟鞋崴了一下。叶小溪一脸黑线,回头瞅了一眼保时捷上的安然。 他正在捂着嘴偷笑,“嘿!小心点啊!” 叶小溪翻了个白眼,这可是第一次穿高跟鞋,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找到所在的办公室,将自己的东西放在办公桌上,小忐忑地坐了下来。 “你好哇!”对面的女老师甜甜地说,“你就是新来的老师吧?叫……诶……”她使劲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灵光一现,突然说道,“叶小溪!对不对!” “啊!嗯!”叶小溪嘿嘿一笑。注意到对面的女老师长得特别甜美,眼睛出奇的大,樱桃般的小嘴,小圆脸尖下巴,“你是……” “我叫古灵,”女老师笑眯眯地说,露出一口洁白的小贝齿。 看来她的岁数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些,“很高兴认识你。” “你教哪个班?”古灵问道。 “高一c班。”叶小溪说。 “呀呀呀!”古灵歪着嘴,将手放到嘴边,小声说,“那个班可不好教,我代过几天课,学生简直太坏了,你知道么?”她用手比划,神情夸张地说,“教室后面的扫帚,这么粗!两个学生打架的时候,一人拿着一根,往头上砸,喷喷!” “啊?”叶小溪咧嘴,“你,你教哪个班?” “高一d班。” “你们班学生怎么样?” 古灵神秘一笑,“c排在d前面,当然,你的班更好一些了。” “那你们班……” “呃……d班里全是一些当官家的孩子,都很有势力的。他们打架不用扫帚。” “那用什么?” “ipad。” 叶小溪扶着自己的天灵盖,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便是工资高的原因吧,用脚趾头想便可以想象的到,学生们相互打斗的场面。那些祖宗们,她能hold得住吗?不得不干咽口水。 “你管得住吗?”叶小溪打量着古灵的身板,不禁为她捏了把冷汗。 古灵的鼻翼忽闪了一下,大言不惭地说,“我告儿你啊,叶老师,在冠华中学,没有我古灵管不住的学生!” 好大的口气!叶小溪感叹道,“古老师真厉害!” 古老师得意地笑,“那当然。” 正在这个时候,进来一个男生,黑色背包单肩挎在肩膀上,穿着冠华中学的深蓝色制服,小立领打开几颗金色的金属扣子,露出里面的白衬衫。亚麻色的短发凌乱而有型,眼睛淡漠而狭长,鼻梁高挺,嘴唇却异常红润。这是叶小溪对他的第一印象。 像漫画里走出来的高中少年。 男生走进办公室,谁都不看,径直走到古灵的办公桌前,用纤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办公桌,冷冷地说,“你给我出来下。” 古灵立刻花容失色,“那个,白宇轩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是要我把你揪出去还是自己走出去?”男生并不搭理古灵的话茬,兀自说道。 “你冷静一点,白同学,我还有作业没判完……”古灵把原本就很大的眼睛活活瞪成两颗鸡蛋。 男生没有再废话,伸手揪住她的衣领,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拖出办公室。 “白同学……诶……那个……” “等一等……” “我自己走,自己走啦……” 声音越来越小,叶小溪望着空空的门口,纵了纵肩膀。 就这样,开始了她人民教师的工作生涯…… ------题外话------ 那个……下一本书的女主角古灵和男主角白宇轩客串一下哦。呐!下一本书打算写师生恋呢,全篇温如清水,充满了爱、感动和搞笑,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呢! 106,各自的生活 沈凉清躺在沙发上,双手垫在脑袋下,望着天花板,细细考虑饭桌上罗曼曼的话。 “你要创建公司吗?我可以帮你,”她眼角勾出细长的眼线,是那么的蛊惑人心。 “只要你肯跟我结婚。” “你不用有任何负担,假结婚而已,我只是不希望我父亲再为我找相亲对象。” “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对你来说,是个不错的买卖。” “你是个聪明人。” 他转动着手上的高脚杯,杯子里的暗红色液体不安分地晃动着。罗曼曼是个懂得抓住机会的人,在危难时刻,提出诱人的条件,与自己做交易。 她应该有很大的把握,自己会答应她吧。创业之初,没有坚强的后盾,路途会辛苦不少。 “你不用太早给我答复,先考虑考虑吧。”她莞尔一笑。 沈凉清点了点头。 可是,我一点都不想跟你结婚。就算是假的。 我是个如此偏执的一个人,尽管明知是戏,也不愿意尽力唱。 突然想到了什么,沈凉清站起身,披上外套,跑出了家门。 “少煜,”沈凉清站在杜少煜家门口,手指扶着门,大口喘着粗气。 杜少煜对他的到访有些好奇,“怎么了。” “我们一起开公司吧,”眼神里终于有绽放出了不可一世的孤傲光芒,“我想站到很高很高的地方,我们一起吧。” “你……不难过了吗?” 他摇摇头,指着心脏,“我都放在这里了。所以,接下来,我们两个无家可归的人,开始创造一些东西吧。”我,不想依靠任何人。 杜少煜望着他坚定的表情,重重地点了点头,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努力。” 沈凉清剪短了许久未剪的头发,刮了胡子,重新开始运动,在健身房挥洒汗水,坐在电脑前,不停地做软件,将一天天安排得没有一点缝隙。 甚至只睡三个小时。 罗曼曼再次见到沈凉清,他正在健身房,穿着一套灰色的运动衣,在跑步机上卖力的跑步。 小麦色肌肤上渗出小水珠,仿佛有阳光扑面而来。 还是会被这样的他所吸引。健康、阳光、冷酷、自信、热爱生活的他。 嘴角不自觉勾勒出一抹会心的微笑,他终于还是又站了起来,“喂、”站到旁边,抱着手臂,叫他。 “嗯?”沈凉清扭过头,看了她一眼。 “我说的,你考虑好没有?” 从跑步机上下来,跟罗曼曼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考虑好了。” “怎么样?” “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但是,很抱歉,我并不想跟你结婚。” “你真的考虑好了?你要知道,没有一大笔钱,你创业之路会多么艰难么?” “知道。” “那为什么……” “我不想以此来获得一笔钱,这样对你也不公平。” “我不怕的!”罗曼曼立刻否认。 “曼曼,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也知道你在帮我,但是,要说服自己跟你假结婚,我做不到。你也知道,我并不喜欢你。” “一定要这样吗?”一定要说的这么直接么? “所以,对不起。” “也许时间久了,你就会觉得我还不错,然后,就爱上我了呢?” “我这一辈子,心里只能住一个人。” 心脏被什么东西撕扯了一下,罗曼曼拉开包包的拉链,递给沈凉清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一百万,给你作为启动资金用的。” 粉嫩饱满的指甲盖点缀着那张银行卡,递到他的面前,他略微瞥了一眼,“对不起,我不能要。” “给你就拿着,”她硬塞给沈凉清,“你的公司,我资金入股。” “你不怕公司破产吗?” “你舍得么?”罗曼曼挑眉,顿了顿说,“我相信你。” 只有这一次机会,绝对绝对只能成功,不可失败。 ―― “走吧,请你吃顿饭,”安然微笑着对叶小溪说,“去庆祝一下新工作的开始。” “可是……不用了……”她摆了摆手。 安然在她的身后,扶着她的肩膀,往前推着,说,“走吧,走吧。” 依旧是西餐厅。 安然坐在叶小溪的对面,切下一块牛排,“其实学姐也可以来我们公司工作的,赚的钱,自然也比当老师高。” “是啊,”叶小溪礼貌性地笑了笑。 “不过,怎么样?教学还顺利吗?” “还可以吧,除了几个爱捣蛋的学生,其他都还蛮乖的。” “那就好,叶老师是不是会很严厉地批评他们呢?诶!你和你,出去!罚站!”安然绘声绘色地说。 叶小溪“呵呵”地笑,“你学的真像。” “不知道能不能问你个问题呢?”安然拿着叉子在沙拉里插出一块圣女果,放到口中。 “什么。” “你跟沈凉清学长,不在一起了吗?”自从叶小溪寄宿在他家后,他从未提起过这个话题。 “啊……”叶小溪愣了愣,低下头,小声地说,“嗯。” “那你现在是单身吧。”淡淡地问道,不是问,应该是肯定的语气。 “嗯,”叶小溪尴尬地纵了纵肩膀,当年是多么信誓旦旦地给安然介绍沈凉清,自豪地说,这是我的男朋友。 而现在,这样面对这他,是如此的没有骨气。 “这意思是,我可以追你了吧,”安然笑眯眯地说。 可就是这样的眼神,总是让叶小溪不安,不知为何,总觉得安然的微笑中,隐藏了些其他的东西,她不知道那叫做什么。却总会让她莫名心悸。 见她没有反应,安然将手覆盖到她握着刀的手上,温柔地说,“好吗?” 几乎是立刻抽出了自己的手,慌张地说,“对不起。” 手下的柔和的温度陡然消失,着眼一看,手下握着的是那把闪烁着光芒的刀。 “就算与他分手了,也不肯跟我在一起,是吗?” “对不起……”尽管跟凉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对待感情,她依旧泾渭分明。 “你对我一丁点感觉都没有?”对你这样好的我。 “那不是喜欢。” “你还是喜欢沈凉清?” 是的。我那么喜欢他。尽管他不要我了,他毫不留情地把我丢掉,我还是无法控制地喜欢他。可是,这些,都不用告诉安然,你。 “这几天,谢谢你的留宿,我已经找到房子了,打算今天搬走。不会再麻烦你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在沈凉清寄住了那么多年,你也没说要走。” “你怎么知道?”她诧异道。印象中,从来没告诉过他,自己跟沈凉清在同一个家里住着。 “自然有人告诉我。” “我还有事,先走了。”叶小溪抱歉地说,拿起自己的包包,欲走。却又一股力量抓住了手腕。 “陪我吃一顿饭都不肯?” “我真的还有事。”叶小溪为难。 “诶!诶!叶老师!”一个欢呼雀跃的甜美声音叫道,叶小溪简直想抱上去,亲她几口。 扯出自己的手腕,冲古灵打招呼,“嗨,古老师。” “喏,跟男朋友吃饭?”古灵指了指安然,坏笑道。 “不是男朋友。”她说。“你呢?” “诶……这臭小孩非要到这里来补课,没办法只好过来了。”古灵抓了抓头发,苦恼道。 叶小溪抬首,看到那个刚进门的亚麻色头发少年,冲着他笑了一下。 少年只是抬眼望了她一下,又将目光转到古灵身上,不耐烦道,“我说,能找个座么?” “马上马上。” 叶小溪没多说什么,跟他们道了别,就赶紧走出了西餐厅。 安然握紧餐刀的手微微颤抖着。 叶小溪走出西餐厅,用手掌遮住柔和的太阳光,深呼吸了一口气,诶……春天真的来了喔。 厚外套也该脱了,再买几件薄毛衣,没有男朋友的日子,更要好好照顾自己呢。 叶小溪!加油! ―― 三年后。 叶小溪穿着一件白色吊带裙,搭配着一件浅蓝色的小褂,十厘米的白色高跟鞋,将乌黑长发的发梢打得微微卷曲,披在肩膀上,曼步走进冠华中学。 “叶老师好!” “叶老师好!” “叶老师好!”来往的学生亲切地跟叶小溪打着招呼。 她保持着三十度得体的微笑,眼睛笑成两弯月牙,脑袋微扁,跟学生打着招呼,声音温柔而甜美,“你们好。”甚至有男生跟她打招呼的时候还会脸红。 三年后的她,俨然变成了一个受人爱戴的美女老师。 她向身后保时捷上的安然挥了挥手,安然微笑着看着她进入学校,三年,静静等待了她三个年头。 那女子,从刚开始的唯唯诺诺,胆小,到后来的成熟,自信,面对着各种学生,说出流利的英语,越发的强大,令人着迷。 从小女孩到女人的蜕变,他清晰地看在眼里,且被这样的她所吸引。像这样一个聪明、漂亮、优雅、干净,笑得时候温暖人的女子。 有谁会不喜欢。 “叶老师,那是你的男朋友吗?好帅啊!”一个小姑娘双手抱拳,做花痴状。 叶小溪微笑着摇头,“不是。” “诶?每天见他来送老师上班呢!对老师这么好,是想追你呢吧!”女生娇笑道。 叶小溪看了看手表,“唔……还有五分钟就上课咯。从这里到教学楼的路程可不算太短。不抓紧时间吗?” “啊!真的吗?”女生慌张地说,“我先走上课啦,叶老师,再见!”说完,挥了挥手,撒丫子跑远了。 叶小溪看着女孩远远离去的背影,嘴角勾勒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107,三年后的他们 这便是她现在的生活,每天与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在一起,为他们解答问题,在一起聊天,开玩笑。 他们爱戴她,在教师节给她惊喜。他们诚实、善良、单纯,尽管偶尔会很调皮。 看着他们上课,认真听课的样子,她特别享受。恍然间,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容易知足。 而关于安然,每次一提起他,心里都会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不喜欢他,当她明示他,他会很自然的转移话题。暗示他时,他会装傻,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继续做他的事情。请她吃饭,送她回家,接她上班,为她买一些品牌衣服,带她去一些好玩的地方。就这样,三年走了过来。 偶尔也会不好意思,叶小溪会亲手做些菜,为他送过去,他也总是说好吃。有时,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她也会想许多事情,比如说,也许跟安然在一起,会是不错的选择。他很帅,多金,对她又不错。 每当一想起的时候,脑海里会跳出另一张英挺、略带忧伤的脸。那忧郁的眼神望着她,他亲口告诉她,让她滚,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然后,狠狠地将订婚戒指丢到她的脸上。 她会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就会流出温热的泪,心脏抽痛的厉害。别说三年,就算三十年,这种感觉还是不会改变。那样刺入心底的喜欢。 这个男人,一直活在她的心里,将他灵魂深深地印刻上去,再也拔不出来,她很痛苦、很纠结的想着他,偷偷地爱着他。 她还是能清晰地想起他的长相。第一次进到沈家的午后,低着头,看到男孩子干净的运动鞋。 缓缓抬起头,小心地瞥见他干净的三叶草白色短袖t恤,灰色锥形运动裤。那张冷漠的侧脸,乌黑蓬松的短发,深邃的内双眼睛,高挺的鼻梁,紧闭着的薄唇。 美好的不真实。 就是从那一刻爱上了他。此后,一发不可收拾。 而现在的他,太过高大、伟岸。她只敢远远的看着,不敢触碰。不,是没有机会接触到他。 那位网络界的新贵。那位西装革履的年轻总裁。那位得过无数奖杯的创造者。那位受万千少女追捧的高富帅。那位从未发生过绯闻的三好男人。云云。 这些名誉的背后,只是一个名字――沈,凉,清。 他们分手后的第一年,当满天关于他的新闻铺天盖地地出现在杂志上、报纸上、网络上、电视上的时候,叶小溪简直被轰炸的不能呼吸。 依稀记得,那天下班后,回到自己租的房子里,煮了一碗香喷喷的泡面,她打开盖子,满足地闻了闻,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就在那一刻,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瞬间的呆滞,她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揉了揉耳朵,没听错。筷子上卷起的方便面还冒着热气,她张了张嘴,终究没有把面吸到口中。 电视上,沈凉清优雅地坐在皮质沙发上,打扮的光鲜亮丽的主持人,面带微笑地采访他,“沈先生,请问您是如何做到在一年内,便让新兴公司迅速崛起的?” 一身黑色西装的沈凉清微微一笑,侃侃而谈,“除了一些运气外,我相信,更多的是实力。”语气中充满了成功人士的自信,微笑中带着些许疏远,像是一尊不常见到、雕刻精细的完美雕塑。 “据说,您从小就是天才。” “没有天才这一说,只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付出了更多的努力。我想声明一点,艾曦能够取得今天的成就,是因为我身后的这支优秀团队。”他轻轻地说,将自己的努力,分散给公司中的每个员工,极其精妙的回答。 “还有一个问题,我想,是在场女孩都想知道的。”女主持人微笑着,她对接下来的这个问题更感兴趣。 “嗯?”微微颦眉。 “请问您有没有女朋友或者妻子?” 沈凉清的眼睛明显黯淡了一下,十指交叉,骨节分明,叶小溪知道的,每次他思考的时候,总是做出这个简单的动作。 他略微思忖,说道,“曾经有。” “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呢?”显而易见不想放过这个话题。 “都已经过去了,”他微微启齿,“我与她已不再联络。” 看到沈凉清的态度不冷不热,于是,主持人知趣的转移话题,“请问……” 叶小溪关掉电视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心沁满了汗水。心脏在胸膛里不安分地跳动着,望着香喷喷的方便面,再也吃不下半口。 然后,开始无限发呆,他终于成功了,这才是自己所认识的凉清呢,他终于披上了属于自己的胜利光环,在人群中显露锋芒。 依旧的英俊帅气,短发乌黑有型,西装裁剪整齐合身,再也不见当年青涩的灰色三叶草运动装。现在,他的衣柜里,更多的应该是阿玛尼和杰尼亚。 真是为他高兴呢。可是,怎么哭了呢? 再想见他,已经变得非常难,他们就如同两条会相交的直线,经过同一个焦点后,冲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越行越远。 就这样,又安分的过了两年,直到现在。她甚至想,也许,自己与他的缘分已经走到了尽头。 毕竟我们都不曾知道上帝的真实想法和命运的安排。 毕竟我们的力量是那样的弱小。 ―― 周五。 初夏。天气温暖。叶小溪刚下班,看到停在学校门口的那辆保时捷。 微笑着走了过去,弯下腰,笑眯眯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请你去吃饭。上来吧。” “给我一个原因。” “单纯的心情不错,算理由吗?”安然看到叶小溪头发上的粉笔末,想为她掸一下,刚伸出手,便被她躲开。 “哦,怎么了?”三年后的叶小溪自然不会如同少女时代时,那样容易尴尬,她更习惯于寻找话题,化解尴尬。 “粉笔末。”安然指了指,说道。 她往头上拍了拍,温柔地问道,“现在呢?” “没了。难道我们的大忙人叶小溪居然忘记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了吗?” 叶小溪挑眉,算了算日子,果然是,略带歉意,“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了。” “肯赏脸去吃饭吗?” “当然,”她微微一笑。 保时捷在路上行驶着,叶小溪坐在副座上,望着窗外的景色。这座城市的发展速度还真是快呢。眼看大厦越来越高,行人的步伐也越来越充满,当然,交通也更加的拥挤。 今天居然是她的生日了。按过去,还在沈家的日子,她会得到一个极其精致的抹茶蛋糕。那个男孩子默默地为她订一个别致的图案,送给她最贴心的礼物,最好笑的便是,他还装作一副拽拽、满不在乎的模样。 走到市中心,路况又开始紧张起来,一辆一辆挨着的私家车排成长龙,人们都在焦急的等待着,没错,又堵车了。 叶小溪不经意间抬起头,看到一座极高的大厦上,几个醒目的大字“艾曦网络科技公司”。 心不由颤了一下,就是这个地方了吧,那个人他现在应该就在这里面工作,审阅着员工递上来的文件,或者继续他的软件创作。像一位高傲的王者,睥睨众生。 与此同时,那位挺拔高大的男子现在正抱着双臂,站在窗前站在顶层的落地窗前,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刀削般的侧脸英朗逼人,裁剪得体的西服衬出他完美如战神般强健的身材。 今天,应该是那个人的生日吧。她吃抹茶蛋糕了吗?没有自己准备的小礼物,是不是会有其他人替补。 也对,安然应该会给她异常贵重的奢侈品。 可是,那女孩,好像只喜欢泰迪熊之类小姑娘玩的毛绒玩具。 正在发呆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沈总裁,这是创新科技公司的文件,已经收集完毕,就等你过目了,”同样挺拔的男子将一叠文件放到沈凉清的办公桌上。 “谢谢你,少煜。”他转过身,望着杜少煜那张蛊惑人心的俊脸。 “切,凭我们两人的关系,用得着说这个么?”走过来,与沈凉清并排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车水马龙的街头,“又堵车了。” “嗯,真是一座根本停不下来的城市,”他说。 “三年来,能取得这样的成绩,真的是很不错了。凉清,你真的是个天才。”从三年前没日没夜的制作小软件卖给大公司,与他们取得一定的联系和技术支持。到后来拥有了自己的团队,开始制作大型的网游,电脑软件……他追求完美的精神,将这公司壮大成现在这番样子。 正巧,在美国学过四年企业管理的自己,将公司分成各个部门,进行管理,更使艾曦如虎添翼。 他也成了经常出现在报纸中的传奇人物,艾曦科技总经理。 想起三年来的峥嵘岁月,杜少煜便是颇多感触。 “还是那句话,如果没有你们,便没有艾曦今天的成就。少煜,你一直的陪伴,我才会有这样一股脑的冲下去的勇气。” “现在的我们,再没有人可以轻易欺负了。”杜少煜眯了眯眼睛,淡淡地说道。 “我已经在经手调查三年前的事故了。”他说,“揪出幕后主使,应该不成问题。” 108,她的生日 “那个人呢?你还打算把她接回来吗?”杜少煜望了他一眼。 “她”沈凉清喃喃,三年前为了二十万出卖他的那个女人,害的自己家破人亡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装傻充愣、一脸可怜相的女人,却一直该死的记在心里、每晚都会想起的女人,“值得么?”还值得我重新爱吗? 她不配。 “既然不值得,为什么派人调查她的生活?”杜少煜侃侃而谈。 “……”沈凉清眼睛瞥向他,那红发男子正在得意地翘着嘴角,一脸得瑟样儿。 “诶……你就承认好了。既然还喜欢,就去找她,告诉她。至于找人每天向你汇报她的情况么?” “至于。”他冷冷地说。最可恨的就是那个女人丝毫不肯悔改,难道看不出安然那小子的图谋不轨么?自己还被他接送的乐此不疲。 “我说,沈凉清,你岁数不小了,还在等什么啊。以前的事情该放下,就应该放下了。难道你要记恨她一辈子么?” 难道,要记恨她,一辈子么? 沈凉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才26岁,好么?”顿了顿,说,“我不可能原谅她。也不会让我爸妈的命白白葬送。” “凉清,你这样不累吗?”杜少煜问道。 “累。”尽管累,也必须这么做。 “你们是何必呢?这样互相折磨。她应该也还是喜欢你的吧。不然,到现在都还没听到她结婚的消息。” “她结不结婚,是她的事情。”沈凉清嘴硬。 杜少煜冷笑一声,“得了吧你,她要明天结婚,你今天就会去筹划破坏婚礼了。我还不了解你?” “……”沈凉清继续无语,瞬间严肃起来,“我说,杜总经理,你难道不用去开会吗?” “诶……” “快去!在我把你丢出去之前。” “你这丫!”嘴上不服输,脚步却向门口走着,突然想起些什么,“凉清,晚上陶桃让你去我家吃饭,包饺子。” “好。” 杜少煜和陶桃在三年前就已经低调结了婚,没几个人知道,当时与叶小溪断了联系,她自然也没有得到通知。 而如今,两人育有一个女儿,杜欢欢,现在也有一岁半了。两人恩恩爱爱,亲密不减当年。漂亮的小精灵女儿欢欢,更是为他们的生活锦上添花。一家人生活幸福有奔头。 当然,沈凉清偶尔也很羡慕他们这样平静而甜蜜的生活。如果当年没发生那么多的变故,也许如今他们也会一直美满下去,就如同杜少煜和阿花一样,偶尔小吵小闹,心却在一起,平静的,相濡以沫的走下去。 可是,一切,都不能按着自己的想法来进行。 真是,无力透了。 ―― “送你的礼物,”饭桌上,安然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推到叶小溪跟前,“打开看看吧。” “什么啊?”她接过来,打开盒子,银白色的项链闪烁着光泽,心形的宝石如同天上的星星一般,此时正安静而优雅地躺在盒子里。叶小溪合住盖子,递给安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接受。” “只是一条项链而已,不管贵贱,都是我的一番心意。”将盒子又推会到叶小溪跟前。 “我真的不能要,已经欠你够多了。”叶小溪皱着眉头,说道。 “对啊,我已经为你做了这么多了,也不差这么一点,不是么?”安然微笑。 “你这样,让我很不知所措。”叶小溪为难。 “我只是想让你把脖子上的东西摘下来,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还没忘记沈凉清。”安然指着她脖子上的戒指,淡淡的说。 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被体温暖热的金属,咬了咬嘴唇,还是将盒子推了回去,“我真的不能要。” “诶!诶!服务员,我们的水果蛋糕,添上来吧。”安然转过头,对服务员说道。 服务员应声而去。 他又在转移话题了,叶小溪叹了一口气,这次真的想要把事情说说清楚了。“安然,你听我说,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感觉愧疚。” “你愧疚什么?” “没有相等的东西来还给你。” “都是我自愿的。” “还有更好的女孩子等着你去喜欢,我真的不值得。” 安然冷笑一声,“难道这么久了,你还不懂么?我能喜欢上别的女孩,还会跟你纠缠不清?你当我安然是什么样的人,我一直站在你的面前,可还是不在你的眼里,我能怎么办?” 一番话说的叶小溪纠结无语。 “每天接送你上班,然后再回自己的公司,没有一日迟到。而你,从不告诉我,你的喜好。于是,我便去猜,可能是名牌衣服、名牌包包,或者高跟鞋。下雨的时候为你打伞,饿了为你送饭,你却依然不肯接受,我究竟哪里不好?或者,到底要我怎么做!” “我从来没让安然你,为我做这些。更不可能牺牲自己的感情,去迎合你对我的好。我也明示、暗示让你离我远一些,可你不肯,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能,你是觉得我没良心吧,我就是这样的人。对不起。” 她只顾着说话,丝毫没有看到安然攥得紧紧的拳头,几乎在颤抖。“所以,”他咬着牙说,“你当我做这些都是白费?” “对不起,这次请听我真实的、直接的回答吧,”她吸了一口气,“我不爱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爱你。 现在的叶小溪,再不是那个唯唯诺诺、胆小如鼠,不敢拒绝别人的小女孩,她有自己的思想与坚持。 这时候,服务员将水果蛋糕端了上来,温柔地问道,“要插几支蜡烛呢?” “对了,忘记告诉你,”叶小溪站起身,“我从来不喜欢吃这些水果蛋糕,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拎起包,“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的好。” 所以,再也不要把你沉重的感情强加在我身上,我很不喜欢。 这是我一个人的生日,我自己过。 走在马路上,叶小溪突然觉得轻松了不少,将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走到一家蛋糕店。 “老板,我要一块抹茶蛋糕,有四叶草样式的吗?” “抱歉,没有,只有圆形的,这里有样式,你看看吧。” 叶小溪将册子拿到手中,随便选了一款,说,“就这个吧。” “您稍等,马上就好。” 不一会儿,拿上了蛋糕,爬到一栋大楼的楼顶,只想站的高高的,然后望着整座城市,祝自己生日快乐。 春天的风将她的脸吹得暖暖的,打开蛋糕的盖子,浅绿色的蛋糕映入眼帘。拿起塑料刀,切了一块,放到口中,细滑软香的口感,还跟那个大男孩买的口感一样。 淡淡的茶香在唇齿间流转,抹茶蛋糕特有的清新感。叶小溪又咬了一大口,那男孩在记忆里开始微笑,仿佛树上纯白色的玉兰花全部开放,散发出迷人的香味。 再咬一口,他深邃的瞳孔里满是她的面容,穿着灰色羊毛衫的他,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叶小溪抽了抽红彤彤的鼻子,你又是否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和那个四叶草抹茶蛋糕。 凉清,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我也不清楚。 只知道是那么那么的想。 你现在过得好不好?身体好不好?有没有看得见或者看不见的伤疤?有没有像我想你那样的想我? 我有啊。我现在过的很不错,一切都步入正轨,上台讲课再也不会害怕,学生们都很喜欢我。 自己住在一间出租房里,床头的化妆桌上放着你唯一的那张背影照。 我好想你,每天晚上都会想你。看到星星会想你,看到向日葵会想你,看到泰迪熊会想你。 三年如一日。 ―― “叶老师,下午去逛街吧,”古灵从一摞作业里探出一个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说道。 古灵人缘好,学校里的老师都喜欢跟她说话,人长得水灵,活泼可爱,爱耍赖皮,但是脾气特别好,几乎没有见她跟人生过气。 她跟d班的学生也能打成一片,尤其是那个叫白宇轩的高中生,俩人每天跟欢喜冤家似的。 “你要买衣服?”叶小溪问道。 古灵小鸡啄米点了点头,“这不快夏天了吗?我要买一件女神裙,嘻嘻……” 叶小溪眨巴眼睛,说,“好,刚好下午有时间。” “就知道叶老师最好了,”半卖萌半发嗲。 下午。 两人约好了时间,去商城逛街。 令叶小溪没想到的是,古灵居然是一个比林可菲更爱逛街的人,比起林可菲大手大脚,她更喜欢与商家砍价,买廉价实用的东西。不喜欢带钻或者金属的衣服,反而对一些棉质的、小碎花的衣服有特别的钟爱。 没一会儿,两人便抱了一大包商品,“诶……好累喔……”走在回去的路上,古灵仰望着天空感叹道。 叶小溪并没有多买什么东西,手里拎着的大多数是古灵的衣服。“去吃饭吧。” “好啊,好啊,”她笑嘻嘻地说,“我知道一家餐厅里的东西特别好吃,一起去吧。” 叶小溪点了点头。 109,偶遇 “叶老师,你没男朋友的啊?” “嗯”她说。 “大家都在说每天开保时捷,送你上班的那个帅哥,是你男朋友。”古灵严肃地说。 叶小溪莞尔一笑,“他不是。” “那怎么会每天送你呢?追了你三年?哇塞……” “不是的,他是我大学校友,比我小一届。”简单的一笔带过。 “这样啊……那叶老师有过男朋友吗?”她问道。 “嗯,”她轻轻地说。 “肯定很帅吧!”古灵一边说,一边想象,“像叶老师这么漂亮的女孩,他肯定特别优秀,对吧?” “是啊,他很优秀,”没有谁能比他更完美了。 “叫什么名字啊?”古灵不依不饶地问道,“我认识吗?” “应该吧……”叶小溪猛地抬起头。 “诶?叶老师你说什么?”古灵没有听清她的话,感觉到叶小溪猛然停下来的脚步,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 新兴起的艾曦科技公司大厦下,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从一辆黑色的奔驰上走了下来,他面色冷峻,没有其他的表情,紧闭着双唇。 而在他的身后,一位穿着一步裙,类似秘书的漂亮而干练得女子亦步亦趋,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一起走进艾曦网络科技公司大厦,直到从她的视线里消失。 她就站在原地,静静的,不发出一点声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滑了下来。 那天是有风的,将叶小溪的眼睛吹得几乎睁不开,脸颊也火辣辣的疼,指甲嵌进肉里,留下一排深深的月牙印记。时光作证,他们终究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从十七岁的初识,至今已是八年,他对她,从原来的冷漠,到无所谓,关心,喜欢,爱,愤怒,悲痛,到现在,留下的也只有恨了。叶小溪,你究竟做过些什么,让凉清这么优秀冷峻的男子为你伤透了心,他那样傲气的一个人,绝望如困兽的样子,叶小溪想起来至今心痛。 她清晰的记得,他红着眼眶对她说,“叶小溪,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再也别让我见到你。”然后,他狠狠地把手上的订婚戒指拔了下来,扔到她的脸上。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还有痛苦。 她几乎都能感觉到他的愤怒,所以,她也心疼,心疼他拔下戒指时,无名指有没有被扯到,心疼他让自己滚时,是有多煎熬,心疼他失去双亲后,是有多么孤独。 叶小溪想抱抱他,紧紧抱住他,告诉他:凉清,你不要难过,我都在。 可是,她不能,这一切的灾难都是她造成的。她把一切都破坏掉了,她没有脸皮再留在这里。 现在的她,只能捡起戒指,挪着步子离开,她也真的那样做了。 后来,就是三年,从眼前一晃而过。自己竟然,也就这么过来了。 三年后,第一次看到了他的真人,笔直英挺的身材,迈着修长的腿,黑色手工裁剪西服,银色领带,搭配的滴水不漏,头发不再是少年时代的蓬松,而是剪得更短,用摩丝做出一个简单的造型。多了些成熟与稳重。 “叶老师,叶老师,你怎么了?”古灵戳了戳叶小溪的胳膊,不明白她为什么望着那位神袛一般的男子泪如雨下。虽然,她承认,那男子真的很养眼,并且,特别像一位名人。 叶小溪回过神来,擦掉脸上的泪水,接过古灵递过来的纸巾,“没什么。” “我想起来他是谁了!”她灵光乍现,“沈凉清!艾曦科技的总裁!万千少女心目中的男神!” 叶小溪苦涩地笑了一下,“是的啊。” “他不会……”眼睛咕噜噜地转,“不会……” “什么?” “是叶老师你的男朋友吧!”不然,怎么会望着他如此失神。 “前男友。”叶小溪纠正。 “怎么会分手的呢?他这么厉害!不会是他劈腿吧?”是吧,就算自己再怎么漂亮又如何,跟他比较在一起,还是卑微的很渺小。 叶小溪摇了摇头,“我跟他在一起时,他还是个大学生。” “原来是这样……”古灵若有所思,想到叶小溪的男朋友应该会很优秀,只是没想到会是如此的极品。可是,看到叶小溪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的样子,又是那样的揪心。 想必,叶老师一定特别喜欢他吧。 “我们去吃饭啦!”古灵扯着叶小溪的胳膊,将她从艾曦大厦下拽走。 —— “总裁,g公司的总经理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李秘书与沈凉清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说道。 “嗯。”他点了点头,“这次与g公司的合作,不可以出现任何差错,你和助理将所有需要签署的文件,都必须检查好。” “是!” 沈凉清想了想,说,“辛苦你了。” “不会,”李秘书微笑,为了这次的合作,总裁每天工作十五六个小时,连饭都是在自己的办公室解决,他这么拼命,自己当然要更努力才行。在她的眼中,总裁虽然外表冰冷,却是及其友善的人,尤其是对公司的员工,工资的丰厚自然不必说,更值得一提的是员工福利。在同一行业中,居于首位。 公司将一切都为他们打点好,员工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工作。 而沈凉清脑袋里一直想着的是,刚才下车时,在马路边上走着的那两个女子。他只用余光瞥见了她们,并未转过头去看。 只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让他心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灼热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站在原地没有动,像木鸡一般的呆滞。 然后,他迈着步子进入了公司,与那女子擦肩而过。 会是她么?她也会认出自己了么?他不知道。 看到这样的自己,她应该很后悔吧,二十万,在现在的沈凉清手中,就是九牛一毛。 就算她哭着,闹着,要回到自己身边,自己也不再会同意。并且,会狠狠嘲笑她一番。 让她后悔当初的决定。 到了办公室,g公司的总经理已经在等着了,看到沈凉清后,站起了身,走过去,微笑着握住沈凉清的手,“沈先生,你好。” “你好,”他亦握住对方的手,“请坐。小李,上茶。” 李秘书应声而去。 坐在沙发上,g公司的总经理方忠文接过沈凉清递过来的香烟,抽了一口,沈凉清也点燃了一支,袅袅烟雾腾空而起。 “关于这次的合作,方总有什么建议吗?”沈凉清问道。 “咳……”沈凉清的开门见山,让方忠文有些不适应,难道不是该寒暄一番,再步入正题的吗?只得说,“我看过文件了,可是,关于艾曦提供给g技术支持,资金方面是不是再商榷一番?” “怎么说?”沈凉清抚着下巴,饶有兴致地问道。 “当然,艾曦的技术在网络这一新兴行业,确实是很强劲,技术掌握也名列前茅,尽管艾曦现在是有限责任公司,但是上市是迟早的事。这些g都是太清楚不过的。但是,现在艾曦刚创建没几年,根基还不是很扎实,交易的资金与其他大公司,差距并不大,同样的收益,可是,相比来说,艾曦的风险更大。” 说了这么多,只是资金方面的问题罢了。沈凉清略作思忖,说道,“既然g想与艾曦合作,肯定清楚艾曦的能力,也进行过一番调查。正因为艾曦的根基不扎实,所以,在技术比其他大牌公司优越的情况下,才收取不成上下的资金。照理说,对g应该是个不错的交易。” “可是,沈先生,我们不能冒太大的风险。要不这样吧,我们再出一部分资金,让g与艾曦共同研发科技,怎么样?”方忠文拧着眉头,仿佛吃了太大的亏。 沈凉清勾勒嘴角,轻轻一笑,不愧是久经商场的老狐狸。仅仅多出一部分资金,就想获得艾曦的技术,只要一经自己同意,两个公司进行合作,g掌握了艾曦的技术,难道还会继续合作下去么?肯定会将艾曦踹到一边。 “关于合作,艾曦能做的只有合同上的这些,其他恐怕无能为力。”沈凉清直接拒绝道。 “这……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方忠文为难。 沈凉清微笑,然后摇了摇头,“艾曦是有信用的企业,只要合作成功,技术方面一定鼎力相助。” “那好吧,”只好妥协。这位年轻的总裁不像其他年轻人那般盛气凌人,只是寻找正确的方法温和的解决问题,着实后生可畏,“希望明天合作的会议可以愉快进行,”方忠文站起身,握住沈凉清的手。 “我同样也是。”沈凉反握住他的手。 —— 春末夏初的傍晚。 叶小溪喜欢坐在阳台上,望着满满一阳台摆放整齐的盆栽,打开手机,放一首舒缓的歌曲,想想往事,她和凉清还在一起的日子。 正在出神的时候,楼下响起喇叭声,着眼望去,是那辆熟悉的保时捷。叶小溪微微颦眉,自己不是已经跟他全部讲清楚了吗?而且还说的那么僵硬,毫无回旋之地。 安然手里握着车钥匙,靠在车身上,望着叶小溪,轻轻地笑着,向她打招呼。这么久不见她,不但不会忘掉,想念反而会加倍。 没有什么女孩能代替她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 110,请吃饭 “不邀请我上去坐坐吗?”他穿着深蓝色的衬衣,黑色西裤,背影是傍晚巨大的如鲜血般艳丽的晚霞。 叶小溪站起身,“我给你开门。” 两人坐在阳台上,一时间无话可说。 “这些花草长得真茂盛,”安然找着话茬。 “对啊,我有好好打理呢,”提起这些漂亮的小盆栽,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自豪感。 “小溪,你很喜欢这些花花草草?” 叶小溪点了点头,淡淡地说,“动物我也养不活。” “我爸妈在催我找女朋友了,”安然垂下头,说道。 “嗯?”叶小溪微微颔首,“还不错。到年龄了。” “你呢?” “我还没有想与什么人结婚的冲动。”也许在三年前有过,可是,现在,没有谁能给她当初那么想圈住一个人的心态了。 “那天,真的对不起,”安然想起叶小溪生日那天的发生的不愉快,如是说。 她莞尔一笑,“我也有不对,说话太过分了。” “你当时说的,都是实话吧。”安然眯了眯眼睛,问道。楼下的法国梧桐树叶在风中微微颤抖着。 “是,”她并未否认,“我以为那样,便可以让你不再白白对我那么好。” “可是呢?”他轻笑一声,语气里掺杂了些嘲讽之意,“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还是会厚着脸皮重新来找你。” “你别这么说,”叶小溪微微颦眉,明显不喜欢他现在的说话语气。 “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而已。”见她眼中有所不快,立即说道。 “什么?” “明天有个商业聚会,我希望你能当我的女伴。”安然道。 “别的女孩子不行吗?我明天还要上课。” “我已经帮你请假了。” 又在随意安排自己的生活。叶小溪的手指默默地抠了抠凳子,发出轻微不易察觉的声音。她沉默了会儿,淡淡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对不起,”安然说,“我真心希望你可以参加,就当是我拜托你了。” 叶小溪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以为她是生气了,安然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那就算了,你明天还去上班吧,我再找别人。”拉长的语调,毫不掩饰沮丧。 “最后一次,再也不要这样了,我不喜欢。”叶小溪说。 听到她答应了,安然瞬间开心了起来,笑着说,“真是谢谢你。” “不用。” “哦!对了!礼服放在沙发上,你试一试,看喜不喜欢。”安然笑,眯着眼睛。 叶小溪点了点头。 ―― “明天的商业聚会,沈凉清你会去吧,”罗曼曼坐在沈凉清的对面,玩着他办公桌上的钢笔。 “嗯,”他点了点头。 “刚好我也去,我们凑一对?”年近三十的罗曼曼依旧风韵犹存,极会保养的她,皮肤依旧弹指可破,化着精致的妆容,娇小可人,此刻,穿着淡紫色的长款连衣裙,白色蕾丝外搭,一双亮晶晶的鱼嘴鞋,优雅地坐在椅子上。 “好,”他点了点头,反正也没有别的合适的女伴。这么久以来,罗曼曼对他也很是关心。在事业上,她慢慢接手了父亲的公司,也算上商场上的一位女强人了。有能力的她,父母自然也不会再催着结婚,只是希望能随缘。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公司上一些重要的决策,全是沈凉清在背后为她出主意。 “你还在忙?”见沈凉清一直盯着电脑看,她问道。 “嗯,最近与g公司有一项项目进行合作,他们新推出一款网游,需要艾曦特效技术方面的支持。” “这样……”罗曼曼若有所思。 “要吃饭,你就自己去吧。”他没有抬头,直接说道,“今天恐怕要工作到很晚。” “不是我要请你吃饭……” “嗯?”抬起头,望着她那张精致的脸蛋。 “我爸爸要请你去我家吃饭。”罗曼曼一字一顿地说。 沈凉清微微颦眉,是有什么事么?作为父亲的好友,在艾曦创立之初,他也给予过很多支持,若不是罗家雄厚财力的支持,就不会有现在顺风顺水的艾曦。“好,一起去吧。”他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拿起西服,跟罗曼曼走了出去。 罗家。 保姆早就做了一桌子的好菜,罗江浩与妻子正坐在沙发上,等着两个人。看到他们回来后,罗江浩站起身,走到沈凉清的跟前,拍着他的肩膀说,“走吧,跟叔叔一起吃顿饭。”看得出心情很愉悦。 “罗叔叔最近身体还好吗?”沈凉清寒暄着。 “还不错,将公司大部分业务都交给曼曼后,顿时清闲下来,谁说一定要生个儿子的,女儿家也可以撑起一片天啊!”坐在椅子上,罗江浩微笑着说,五十多岁的他面色依旧红润,皱纹也不多,鬓角有几根不太明显的白发。 “是,曼曼的成绩我们都看在眼里,她继承了您做生意的天赋,”沈凉清轻轻地说道,在罗江浩的面前,依旧保持着后生的谦卑。 “哈哈,谁说不是呢?”这番话将罗江浩说得很是开心,“只是这孩子总喜欢依照着自己的想法办事,不听大人的劝啊!” 自然知道父亲在指什么,她不乐意了,娇嗔道,“爸~” “怎么?说你两句就不开心了?这么大的女孩子了,一点也不为自己的终身大事着急。”罗江浩数落着女儿,心里却是满满的关爱。 “我的事,不用你们管,”她嘟着嘴,在父母的面前永远保持着天真的状态。 “曼曼,怎么跟爸爸说话呢?”罗妈妈说道,“爸爸都是为你好,知道吗?” “好啦,我知道,吃饭吃饭!”罗曼曼抓起筷子,往口中扒米饭。 “看看,才说这么两句就不耐烦了。凉清啊,虽说你岁数上比曼曼小,但是,心理上比她成熟,工作上,你就多帮帮她。如果周围有了合适的人选,就帮她物色物色。你看,行吗?” 沈凉清微笑着说,“当然了,我会注意着的,周围有了这样的青年才俊,肯定会第一个介绍给曼曼。” “诶诶……我可不用……”罗曼曼翻了个白眼。 “什么啊,”罗妈妈插话了,“我就觉得凉清还不错,长得是一表人才,办事飒爽利落,少年老成,咱们两家又是至交,哪里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呢?” 罗曼曼低着头扒饭,不说话,却时刻注意着饭桌上的动静。 “谁知道人家凉清同不同意呢?毕竟比曼曼小上几岁。”罗江浩叹了一口气。 “咱家女儿条件又不错,长得也如花似玉,别人家还争着抢着要娶呢!”罗妈妈望向沈凉清,询问着他的意见。 “妈,哪有这么夸自家姑娘的,”尽管罗曼曼的脸皮比较厚,也禁不住母亲这样明目张胆的夸奖,顿时将嘴噘了起来。 罗妈妈瞪了女儿一眼,示意她不要讲话。 罗曼曼只好将嘴闭上,低下头,继续扒米饭。 “凉清,你觉得呢?” 沈凉清轻笑一声,敢情罗家二老是在唱双簧呢,这是要将自己的女儿推销出去么?“曼曼很好,是个善良的女孩子,”他温柔地说,“只是,现在,我的事业还在上升阶段,目前还不想考虑个人问题。有好的人选,不妨先给曼曼介绍着,万一,有比我更合适的了呢?” 罗曼曼轻轻“切”了一声,还会有什么人会比沈凉清你更好的?明明就说你不乐意好了,还渲染得这么大义凛然。 “嗯……”罗江浩考虑了一番后,继续说道,“男人嘛……事业心强,是好事。但是‘成家立业’,要先成家,再立业,这两方面并不冲突,并且还相辅相成。先谈一谈个人问题,对你的事业并不大。” 看来这二老今天是一定要让自己给出一个结果了。“这个,”沈凉清启齿,“我只是将曼曼当作亲人来看待的。并没有往情侣那方面考虑。” “现在考虑也不迟啊,”罗妈妈说,她是真的很喜欢沈凉清这个孩子,如果他肯娶自己的女儿,她以后肯定吃不了亏,像这样一个能在父母过世的悲痛中,迅速站起来,重新将事业发扬光大的男人,必定非一般人可比。 “这……”沈凉清失笑。 “算了算了,先吃饭吧,让凉清考虑考虑也不迟嘛,来来来,吃饭吃饭,”罗江浩挥着筷子,说道。这种事情是急不得的,不能逼得太紧。 “好吧,”罗妈妈也只能这么说。 回去的路上。 罗曼曼换了一套休闲装,跟沈凉清走在一起,初夏的风透着路花香甜的气息,让人心情愉悦,“又快到夏天了呢。” “是啊,”他深深呼吸,将西服搭在手臂上。 “你也知道的,我爸妈他们,真是想给我找个男朋友了,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罗曼曼想了想后,说道,将手背在身后,望着沈凉清英俊的侧脸。 “嗯,我知道的。”他这样说。 罗曼曼心中还是有些失望,他没有反驳,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简单一句没有意义的话。 “沈凉清你,还是没有忘记她吗?”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 “嗯?” “我是说,叶小溪。” 111,初遇 “不提她,行吗?”他的目光冷澈,仿佛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info无弹窗广告) “呃,”还是不想放过这个话题,“这世界上的好女孩子还是蛮多的。” “那又怎样?”他扭过头,淡淡地望着她。 “我不是说一定是我,”她低下头,“虽然我承认,我是很喜欢你,已经好久了。但是,凉清你要认清现实,你跟叶小溪已经分手了。三年了,是时候发展一段新的感情了。” “我不想讨论这个。” 罗曼曼轻笑一声,“我就知道,你还是对她念念不忘,”提到音量,“她呢?当初为了二十万,轻易离开你,这么廉价!如果早知这样,我砸给她一百万,让她把你让给我!” “罗曼曼,你够了。”沈凉清皱着眉头,尽管自己曾对那女子恨之入骨,但是,当别人诋毁她的时候,心里还是会不爽,甚至厌恶。 “怎么?心疼了?” 沈凉清捂着额头,怎么办,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咄咄逼人,丝毫没变。“就送到这里吧,我要回家了。”他停下脚步,对她说。 “呃……”女子愣了愣,感觉到自己语气的强硬,“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咬了咬嘴唇。 “我说,无论我过什么样的生活,都不归你管。”说完,迈着长腿,大步向前走去。 “喂!”罗曼曼在他身后大叫,可是我呢。我喜欢你,丝毫不比叶小溪少,在你艰难时刻陪伴着你,你浑身围绕着光芒的时候,默默地站在你的身后。我哪里没有那个势利的女人好? 可是,现在只能望着你的背影,什么都做不了,这样对我不公平,不是么? 而此刻的沈凉清,将手臂上的衣服搭在肩膀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仰着头,望着橘红色的路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知道罗曼曼的好,知道她帮助了自己许多。但是,无论怎么做,他都无法说服自己爱上她。他知道,现在的她,肯定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抱着脑袋低声啜泣,痛恨着他的无情。 他也知道她现在很难过,希望自己能转过身,走到她身边,蹲下来,说些什么轻轻地安慰她,哄哄她。 可是,他不能,既然不喜欢她,就不要给她任何希望。 如若想要报答,就换一种方式吧。同样的帮助或者金钱。 只是,感情不能用来交换。 ―― 次日。 商业聚会在b市一个豪华大酒店举行。 晚上六点左右,安然开着保时捷到叶小溪的楼下,看着如仙女般的她从家里缓步走了出来。 长长的黑发被王冠水晶卡松松地挽在脑后,一袭白色露肩长裙将她曼妙的身材完美的体现了出来,一双十二厘米白色细跟高跟鞋让她显得更为高挑。 就这样出现在安然的面前,瞬间被这样如谪仙的她惊呆,靠在车身上,竟半天没有反应。 “怎么了?”站到安然的面前,只比他矮一个额头,画着淡妆的她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身为教师的她有天生的亲和力,仿佛将周身的一些物质融化成温和的色调。 “没……”恍惚间,从惊讶中回过神,“你好美。”真诚的感叹道。唯一的不足是,女孩的脖颈上,依旧挂着那枚戒指。 “谢谢,”弯起眼角,大眼睛如同水钻一般晶亮。 安然打开车门,将她请了进去。“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就行了。” “好。”也不是没有参加过这种聚会,叶小溪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车上,她双手握着银色的包包,眼睛望着前方的路。 “真的很感谢你这次能帮忙。”安然说道。 “不用啊,”就是一次的聚会而已,记得那少年曾经对她说过,到时候只需要放开了吃,其他的都不用管。(..info无弹窗广告)听了他话,笑得像一朵向日葵一般。 一路无话。 商业聚会无疑是奢侈、豪华的。这里不乏有电影明星和著名企业家,身穿华丽衣帛,手中拿着高脚杯,互相问候寒暄,觥筹交错,俨然奢华盛宴。 叶小溪和安然下了车,走上红地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毕竟他现在是创新科技的少东家,而叶小溪则长成一副天仙样儿。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极为般配。 叶小溪自然地挽着安然的胳膊,露出一抹微笑,姿态优雅地走在地毯上,望着周围的人群。 再也不会像年少时那般,在众目睽睽之下,想要找个洞钻起来。 也再不会轻易害怕别人异样的目光或者嘲讽。 现在,心态平静,面容自然缓和,高贵优雅如同白天鹅一般,绽放光彩。 就要这样。 站在他们面前。 “别人都在看你,”安然在叶小溪耳边小声说。 “那是在看你,”她抿着嘴,“安然你这么优秀。” “能跟你站在一起真是我的荣幸,”其实我也希望,每天能接小溪你上下班;希望坐在客厅里,闻到你在厨房炒菜时,香喷喷的味道;希望穿你为我买的羊毛衫,无论什么款式,我都会喜欢。可是,你不要。 “要举办到几点呢?”她淡淡地问道。 “大概九点吧,怎么了?” “没什么,”她微微一笑,还有学生的作业要判。 安然带着叶小溪跟各式各样的商界名人见面,“这是我的女伴,叶小溪。这位是风林集团董事长。” “你好,”叶小溪得体地微笑。 “你是小安的女朋友?”饶有兴致地问道。 “不,女伴,”她纠正。 “哦,这样。”男人点了点头。 碰杯之后,安然继续带着她来回转,看到一个身材及棒的女人,他带着她走过去,为两人介绍,“这位是露比,当红女歌手。” “你好,我是叶小溪。”她首先伸出了手。 叫露比的女人看了一眼叶小溪的手,傲慢地抬起头,很不情愿地握了一下,又赶紧松开,生怕把自己的手弄脏。 叶小溪也无所谓,只是浅浅地笑了一下。 露比妩媚地双眼望着安然,娇柔地说,“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新出道的嫩模么?” 安然摇了摇头,“小溪是位老师。” “哈,老师?真是光鲜的职业呢!”说话期间上下打量着她。 她微微颦眉,对女人的刻薄有明显的反感。 露比并不知趣,而是继续讽刺道,“你一个月薪水多少,够买你这一身衣服吗?” 叶小溪将手从安然的胳膊上撤了下来,简单地说,“四千块。” “嘁……”露比纵了纵肩膀,冷笑道,“你知道我一场演唱会赚多少钱么?” “不知道。” “随便一场就上百万。”语气里有难以掩饰的傲慢。 “那蛮多的。”叶小溪平静地分析道。 “哈?难道你没有在电视上见过我?” 叶小溪望着露比化着精致妆容的脸蛋,微微一笑,“这个还真没有。”说完,扯着安然擦着露比的肩膀走了过去。 “你别生气,她就是那种人。”安然解释道。 “犯不着生她的气,”叶小溪说,“我只是想吃些糕点了。” “哦哦,”安然眉开眼笑,“没想到你说话还是挺毒的嘛。” “我那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叶小溪将长相比较好看的糕点夹到餐盘里,缓缓说道。 “好吧。”安然纵肩,嘴角勾勒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今天这场聚会注定是有趣的。因为,他所知道的那个男人,也将出席。会带谁当女伴呢? 三年没有碰面的他们,互相遇见了,又是什么样的光景。陪着的又是不同的人,想起来,就很热血沸腾呢。 “你笑什么?”叶小溪问道。 “突然想起一些有趣的事情。” “这样。” 正在这个时候,门口引起一阵骚动。 叶小溪望了过去。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去,摄像师拿着照相机咔嚓咔嚓拍着照,记者将话筒举得很高,点着脚尖,大声问着问题,希望能引起那人的注意。 随着人群慢慢往前移动,渐渐让开了一个通道。 她的眼睛瞬间被闪光灯所刺痛,轻轻地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他遍布金色光环出现。 迈着稳健的步子,皮鞋黑得发亮,西裤将笔直的腿衬得修长,一丝不苟的西服扎着暗红色的领带,往上是那张依旧英挺如刀削般的脸颊。淡粉色的薄唇紧闭着,深邃的眼睛无视周围的那群人,一副睥睨众生的孤傲样子。 而他的女伴此刻正夸张地驱赶着要接近他的人群,“诶诶……我说,你够了哦!不要理他太近,burberry西服,撞坏了你可赔不起。” “这种问题就不要问了,我们拒绝回答。” “我说你烦不烦啊?难道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都不要挤,不要挤!”像母鸡一般,紧紧护住如天神一般的男子。 他们终究在一起了吧,叶小溪想。罗曼曼还是如三年前一般的天真,也许只有这样的她才能配得上凉清那种孤傲的性子。 叶小溪扭得脖子开始酸痛,才将脑袋别过来,抬起头,安然正饶有兴致地望着她。“怎么?”她不喜欢他如观看小丑一般的注视。 112,安然的心思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很少看你这么专注的样子,”他说。 “那是你没看到我上课。”叶小溪将话题轻巧转移。 “这就是现在的沈凉清。艾曦总裁,青年才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离开他,你是不是后悔了?” 叶小溪皱了皱眉头,“安然,你一定要提这些吗?” “会心痛吗?”一点也不想放过这个话题,如果可以,尽量让她体会自己得不到心爱人的感受。 “你想说什么?” “看到他和罗曼曼在一起,成双成对,是不是被刺激到了?”还未等她张口,继续道,“当年,看到你跟沈凉清牵着手,从我身边经过,你告诉我,他是你男朋友的时候,我的心情,与你现在的一模一样。” “你……” “说起来,我们还是同病相怜的。”安然眯了眯眼睛,望到沈凉清也看了过来,翘了一下嘴角,“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不必了,”叶小溪冷冷的说,“我要回去。” “我不许,”死死扯住她的手腕,不肯放开。 “安然,你不要太过分。”叶小溪呵斥道,恼火于他的动作。使劲扯着自己的手腕,尽管扯到红肿。 可是奈何男子的力气是如此的大。就在同一瞬间,安然单膝跪了下来,拿出口袋中的戒指,大声说,“叶小溪,我爱你,嫁给我吧!” 无论如何想,也想不出来这一幕发生的事情。 浑厚的声音在场地大声响起,聚光灯仿佛也照射了过来,各种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连时间都静止了下来。 一瞬间,嘈杂的现场鸦雀无声,所有的眼睛“刷刷刷”望了过来。那男子单膝跪在地上,向一位如仙女般清纯脱俗的女子求婚。 人群立马跑了过来,将这两个人围在一个圈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叶小溪错愕地望着安然和他手中的戒指盒子,没有动,亦没有说话,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她的反应。 安然额头的汗渗了出来,定定地望着一语不发的叶小溪。“小溪,你说句话啊。” “嗯?”不自觉地将头转到原来那个位置,那孤傲的不可一世的男子却并未望向这里,而是与他的女伴正说些什么,相谈甚欢的样子,于是,只能又生硬地将脑袋转了回来,安静地说,“安然,起来,别闹。” “我是认真的,你嫁给我,好不好?”他炙热的目光注视着她。 叶小溪咬了咬嘴唇,刚想拒绝。 却听到他小声地请求,“这么多人,不要让我丢脸,行么?” 安然是公众人物,身后有雄厚的安氏财团,而自己却并没有什么影响力,只是答应他一下,姑且给他些面子吧。反正再没有其他的人在乎了,她自我嘲弄道。 于是,思考一番后,伸出手,从戒指盒里拿出那枚镶嵌着硕大钻石的戒指,戴到无名指上,指环有些大,她看着手指与戒指之间的缝隙,心想。 安然愉悦地站起身,激动地搂住叶小溪,脸贴到她的脸颊上,却被她灵巧地躲开。也并未在意这些细节,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接受,目的已经达到了。 明天,这条劲爆的新闻将登上各大网站的头条,刚巧创新科技正推出一款网络游戏软件,这样一来,便更能增加舆论的影响力了。 想着,安然的唇角露出一抹微笑。 叶小溪将安然从自己的面前轻轻地推开,望着他那张好看的脸,说,“这次我真的要回家了。” 旁边的摄像机还在拍着照片,记者依旧奋力地发问。 “安总,请问这位小姐是您的什么人?” “你们这是要结婚了吗?” “婚期大概在什么时候?” “可以介绍一下这位小姐的背景吗?” “安总,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请问……” “请问……” “请问……” 叶小溪只是冷眼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切,然后,迈着步子,走出人群。 安然见势,对人群大声说道,“对不起,我的未婚妻今天不舒服,改日再回答各位的问题,真是抱歉了!”然后,拦着叶小溪的肩膀,向门口走去。 人群知趣地让出一条路。 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被一个声音叫住,“叶小溪!” 她回过头,罗曼曼冲她走了过来,今天的她也是一身盛装打扮,浓密的大波浪长发挽到一边,一条浅绿色抹胸鱼尾裙,宛如美丽的人鱼公主。 她转过身,望着罗曼曼,不知道她叫她做什么,只是余光中,那如神袛般的男人也稳步走了过来,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站定。 也就是罗曼曼的旁边。 突然忘记了如何呼吸,简单的吸气呼气,在看到他之后,人体本能反应的动作,都会忘记。是有多大的气场。 没日没夜想着他的模样,默念着他的名字,盼望着有一天可以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重逢,然后,互相寒暄一句,好久不见。 三年了啊!这么久,终于正式见了一面。以至于她想看清他的每一根发丝,每一个细小的毛孔,是否跟三年前,她的爱人依旧重叠。 如此优秀的他,西装革履的他,雄姿英发的他,站在另一个女人的身边。真真太过讽刺。 而她,竟刚刚答应了一个男人的求婚。 “你要结婚了?”罗曼曼的眉微微挑起,淡绿色的眼影在眼角处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打量着对面这对看起来极为般配的‘情侣’。 “是啊,”一旁的安然笑眯眯地望着沈凉清,这男子比三年前的危险气息更加浓烈,就像是一种别人不敢靠近的磁场,凛冽如寒冰。 “那恭喜你们咯,”罗曼曼笑嘻嘻地说。 “谢谢,”叶小溪期盼着这两个字能换来那男人的一个表情,甚至眼皮轻微地动一动也好。 可是,令她失望的是,他并没有,漂亮的内双眼睛注视着一个地方,又仿佛没有。宽阔的身板挺得笔直,手放在西裤的口袋里,不多说一句废话。 还是原来的那个他,甚至更冷漠的他。 叶小溪的心突然被揪了一下,这样坚强的他其实有一颗需要被温暖的心,强撑着这么沉重的外壳,他一定很累吧,她想。 真的好想走过去,抱住他说:我来温暖你,好不好?请让我来照顾你。 “呐!同喜同喜,我们也要结婚了呢!”说着,罗曼曼亲昵地搂住沈凉清的胳膊,“对吧,清。” 从来没单个字叫他‘清’,从来没有过如此亲热。 所以,他们是真的在一起了吧。对吧,对吧,他们都要结婚了呢。 叶小溪强装镇定,深呼吸了一口气,攥紧拳头,“那真的很不错呢。” “谁说不是呢,”罗曼曼笑眯眯地说,露出一口洁白的贝齿,粉嫩的唇小巧而饱满。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不好意思。”说完,抓住安然的胳膊,大步走了出去,甚至狼狈。 出了酒店的大门后,叶小溪蹲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尽管我知道已经变了这么多,当见到你时,我还是会变成那个懦弱的丑小鸭,怎么办?我心里好痛啊,凉清,你真的把我忘记了吧? 我最怕当我还对你念念不忘的时候,你却将我当成了不值一提的路人。 “别难过了,”安然走过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别碰我!”叶小溪失态大吼,这个男人一直在用尽办法算计她,想把她搞到手里,凉清的出席,他肯定事先知道,所以搞了这么一出。 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态!心理,究竟又昏暗到什么地步,才会让他们互相折磨,自己则站在旁边看着这出精彩的戏。 然后,在自己痛苦流涕的时候,扮演仁慈的圣诞老人,摸摸她的脑袋,施舍两块好吃的糖果。 可是,安然你错了,现在的我是二十六岁,不是六岁! “你怎么了?别哭了,我送你回家,好不好?”被她打开的手又重新放在背上,轻声地安慰。 “我是不会跟你结婚的!你别做梦了!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安然,你!”叶小溪撕心裂肺地喊道。 “我们回去再说,这里是酒店门口。”安然被这样哭闹的叶小溪搞得没有了耐心。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思,”叶小溪狠狠瞪着他,“今天的这一切全是精心安排的!”去我家楼下认错,为我请假,送礼服,求婚,这一切都只为了看一出免费的好戏。 “是!”他大声说,“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我等了你整整三年!不用这种方式,你肯嫁给我吗?” “真的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样的你,让人讨厌!”叶小溪站起身,逼视着他,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然后,脱下高跟鞋,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安然,你再也不要来找我,我也不会见你!”迈着大步,走在b市灯光璀璨的街头。 “不可能!”他在她身后大吼道。 叶小溪冷笑一声,没有回头,径直向前走去。 没有哪一天,会比今天更加糟糕了! 113,我还在乎你 酒店。.info[] 聚会依旧在进行。 沈凉清应酬完后,揉了揉太阳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点上一支烟,安静地抽着,烟雾袅袅,他的面容瞬间朦胧了起来。 想一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抽烟的,应该是三年前,她离开他,那时,喝酒、抽烟全部都学会了。 再后来,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会抽一支。 工作遇到瓶颈也会抽上一支。 那一段昏暗的日子,抽烟成了唯一缓解压力的方式。 而今,她终于又出现在他的面前,手挽着另一个男子,他清晰地听到他向她求婚,当时的她有一瞬间的呆愣,但还是将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心脏漏掉了半拍,至少那一刻,他有冲动想要大步走上前去,将安然一脚踹开,一字一顿地告诉他,她是他的人,这一辈子都是。 你凭什么要她嫁给你。 瞬间,仿佛宇宙洪荒,回忆漫天铺地的汹涌而至,年少无知时,她紧紧跟随在他身后,乖巧而小心翼翼,在他迈上公交车时,也尾随着,余光中,看到她恬静的面容,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再后来,两人在一起,她的整个世界都是围绕着他旋转,陪他吃饭,逛街,谈笑,牵着他的手,来回摇晃,单纯的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他是那么的享受与她在一起的时候。 直到后来,善良懂事的她深深的植根在自己的心中,再也拔不出来,甚至简单随意拉扯,便会引起一阵抽痛。 他开始无时不刻的保护她,为她打点好一切,甚至将美好的蓝图都规划好,就等着和她一起实现…… 回忆戛然而止,而如今,他们现在连陌生人都算不上,他凭什么霸道地宣布他对她的占有权。她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有别的男人的陪伴,他为什么要横插一脚。 尽管现在的他拥有众多的权利和金钱,但是,在感情方面,依旧不能随心所欲。 他不能不给她选择的权利。 更何况,她为了二十万出卖过自己。父母全是因她而死。 他记得,他曾经对她恨之入骨。 他记得,他将订婚戒指狠狠地甩在她的脸上。 他记得,他让她滚,滚得越远越好。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而现在好像也不是有太多数得过来的恨了。时间真是一剂良药。 他轻笑一声,杜少煜还真是一语成谶,这次她真的要结婚了。 罗曼曼环视了一周,才看到角落里安静坐着的他。昏暗的灯光在他的身上打下柔和的色调,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径直走过去,坐到他旁边,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说,“你在怪我吗?刚才那样说。” “嗯?” “其实你应该感谢我的,”罗曼曼正色道,“怎么可能让他们在你面前放肆。” “以后不要这样了,”他说,“本来我们就不会结婚。”就算是说谎,也不要。 “好啦,我知道了,”罗曼曼识大体地说,“三年后,看到这样的叶小溪,还真是震惊呢。” “为什么?” “成熟了许多,眼睛里,好像多了些漠然。” 是吧,这才是现在的她吧,在人群中这样镇定,大方地露出微笑让人拍照,甚至用目光正正地望着他,也绝对不会脸红,闪躲。 以前的她不会这个样子,至少当触碰到他的目光,会害羞,然后抱住他,小声地趴在怀里撒娇。 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白兔。 可是,又是什么造就了她现在云淡风轻的性子。 沈凉清叹了一口气,说道,“人总是会变的。” “是啊,她都要结婚了”罗曼曼感叹道,如果没有当年那一系列事情的发生,估计他和叶小溪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们的命运也够悲惨的,明明是能走在一起的两个人,偏偏被命运剥离开,变得陌生。 ―― “叶老师!叶老师!”慌乱的声音在门口如复读机一般喊叫,伴随着不停地咚咚敲门声。 听出来是古灵的声音,叶小溪赶紧打开了门,将满头大汗的她迎了进来,“怎么了?跑得这么急。” 古灵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缓了缓,才说,“躲一个人。” “快进来坐,”叶小溪指着沙发说,然后为古灵倒了一杯水。 她咕咚咕咚喝了下去,然后,抹了一把嘴,拍着自己的小胸脯说,“幸好幸好。” “嗯?”叶小溪坐到她旁边。 古灵纵了纵肩膀,做出一脸欲死样儿,“你不知道啊,叶老师,我都快被那臭小子折腾死了。” “谁?白宇轩吗?” “还不就是他,”古灵撇嘴,“这不,把我请到他家当家教,让我陪着他打游戏、玩扑克也就算了,竟然还让我陪着他逛街,买内裤。你能相信吗啊你!”她欲哭无泪地揉着额头,高呼两声,“作孽啊作孽!” 叶小溪扑哧一声笑了,这两人还真是好笑,白宇轩打闹在学校出了名的,人长得帅,家境极好,跟老师简直是水火不容,“然后,你就趁着逛街的工夫偷跑了出来?” “嘿嘿,”古灵狡黠地笑了一下,“我一看离叶老师你家比较近了,就打算上来串串门,休息休息。” 其实是躲他吧。叶小溪翻了个小白眼,“那你就在这里待会儿吧。” 古灵狂点头。 正在这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古灵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慌张地说,“完了完了,肯定是白宇轩,怎么办啊怎么办?” “诶,你先别急,找个地方躲躲。” “哪里哪里……”她四处寻找着地方,大步跑到窗帘后面,躲了起来,然后探出个脑袋,在唇边嘘手指,示意叶小溪,一定要警惕。 她笑了笑,走到门口,看到了那个英俊的男孩,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帽衫,一条磨砂牛仔裤,挺拔地站着,看到叶小溪,张口就问,“她呢?” 叶小溪装傻,“谁?” 男生不耐烦地说,“叶老师你别装蒜了。” “你这小孩怎么说话呢?”叶小溪微笑,“我家一直就我自己。” “这年头,老师也骗人吗?”男生挑起俊眉,推开叶小溪,径直走进了她家。 “私闯民宅是犯法的,白宇轩同学。” “那你就告我好了,”他甩过来一句。然后开始转着屋子搜查,叶小溪家本来就不大,很容易便搜查完了。 “怎么?没有吧。”叶小溪靠在门上,轻松地说道。 谁知白宇轩往沙发上一坐,淡淡地说,“那我就在这里等她出来好了。” 窗帘后的古灵倒吸一口凉气,可别啊,天要灭我!她这人本来就灵活好动,在里面也憋不了多久。她双手抱拳,默默地祈祷着,快走吧,快走吧,我求你了! 灵敏性极强的男生感觉到窗帘边上的动静,望了过去。 “那是我家的猫咪,”叶小溪解释道,发现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牵强,只得干笑了一下。 白宇轩瞥了叶小溪一眼,站起身,走到窗帘前,“嗤啦”一声拉开,看到那个小巧玲珑的女孩正在紧紧闭着眼睛,正做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 他抱着手臂,露出一抹微笑,玩味地看着她,“古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呵呵……呵呵……”古灵干笑,“这里比较凉快……” “是么?”夏天毒辣的阳光穿过玻璃,直直晒到她的脸上。 “对啊对啊。”古灵狂点头。然后,被他拎小鸡一般,拎出叶小溪家。 “诶,我说,你能不能换个动作!我可是你老师!你不能这么对我!”古灵急忙说道。 白宇轩丝毫不理会她的挣扎,对他来说,太没杀伤力了。这小女子居然敢跟他叫板。 “叶老师!叶老师!救我啊!”古灵杀猪似的大吼。 叶小溪跟在他们后面下了楼,觉得应该说些什么,“我说,白宇轩同学,至少应该尊敬老师吧。” 男生扯着古灵领子的手并没有放开,只是往回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叶老师你不要多管闲事。” “……”被这句话死死地哽住,叶小溪眨巴两下眼睛,这下真的无能为力了,她挥了挥手,“古老师再见。” “叶老师……”已经走了很远,古灵还在挥着手,向叶小溪求助。 叶小溪望着他们,直到转过弯,身影消失,才将目光收了回来。夏天的阳光毒辣的让人睁不开眼睛,转过身,正要回家。 一辆车却在她的旁边停了下来,车窗缓缓打开,车主用试探的语气问道,“叶小溪?” 她回过头,看到了白色宝马上那个妖娆的男子,表情里有激动,惊愕,更多的是难以置信。“杜少煜?” “你住这里?”他指着这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区楼房,问道。 叶小溪点了点头,“是啊。”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三年未曾见面的他,不知道该从何开口,只是简单的寒暄。 “还不错。”她说,杜少煜也是经常出现在电视萤幕上的人物,现在的他比以前更加的稳重、成熟,依旧是红色的发,只不过没有之前长,理成最近较流行的板寸。 “上车吧,我们聊一聊。” 114,碰面 星巴克里。(..info) 叶小溪坐在杜少煜的对面,拿着勺子搅动着冒着热气的咖啡,用手托着腮,他不开口说话,她亦不说话。 “你变了许多,”杜少煜终于开口,眼睛望着端着托盘,来往于餐桌之间的服务员。 “更漂亮了?”她侃侃而谈。 “一方面。” “另一方面呢?” “成熟、稳重,眼睛里多了些捉摸不透的东西,”以前的叶小溪,面部表情会出卖她所有的内心想法。 “人总是会变的。”她说。 “听说你现在当老师了,很适合你。” “听谁说?” “咳……”杜少煜轻咳一声,现在的她好像也更咄咄逼人了,“现在的我,想知道这些应该很容易吧。” 还以为会是那个人告诉他的。不禁有些失落,“是啊,我现在过得很好。” “真的么?”他好像并不相信她的说辞。 “真的。每天都很充实,学校里有学生陪着我,他们很阳光、开朗,也很可爱。我的同事也都很热心,日子也变得很简单,没有太大的波折。” “看得出来,”杜少煜轻轻地笑了一下,“我结婚了,你知道吗?” “嗯?什么时候?” “三年前了,抱歉,没有邀请你。” “没关系,你也知道,那时候发生了许多的事情,”也许我的祝福里会隐隐透着晦气,所以,不通知我,是正确的选择。 “你别放在心上,我们并没邀请几个人。”也只有凉清一人而已。 “跟阿花吗?”事情过去许久,她早已不再介怀。 “嗯,”他点头,“我们现在有一个很可爱女儿,叫欢欢,改天让桃儿带她到你家做客。” “好啊,欢迎。(..info好看的小说)”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许多事情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已经是水到渠成,没必要再做出夸张的表情,去祝福,去询问。 现在看来,那些太过做作。 “难道你就不想问问他吗?”杜少煜嘬了一口咖啡,淡淡地问道。 “嗯?” “凉清他过得怎么样。”他说。 “你希望我问吗?” “希望。” “他过得怎么样?”以为可以很平静的与他玩文字游戏了,但,当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瞬间的失神。是希望他过得好,还是不好呢? 如果希望他过得好,那么在他心里,自己肯定没那么重要。 如果不好,还是会很难过,很心疼那样强撑着的他。 “他每天六点起床,然后开始在电脑前工作,制作软件,保姆为他煮一杯咖啡。到八点,去公司上班,到各个部门视察一圈后,回办公室查看各种文件,或者与其他企业的高管碰面谈话,交流借鉴。十二点在公司就餐,下午接着工作半天,吃晚餐,与员工同时下班。晚上回去健身馆运动两个小时,回到家,继续伏在电脑前工作到十二点。三年,全是这样过来的。” 叶小溪沉默地听他讲着,脑海里闪过他吃饭、工作、运动、睡觉时的场景,像是可以触碰一般鲜活可感。 “他不像其他的有钱人,喜欢豪车、美女,吃喝玩乐。他没那样的兴趣爱好,那辆黑色的奔驰,他一用就是三年。身边也从未出现过各种类型的美女,尽管有许多送上门来的,但他都是一口拒绝。我想,你应该知道是因为什么吧。” 他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他才二十六岁,创造了这么多财富,可是他从不骄傲,无论是在同行面前,还是在媒体面前,都是一样的低调,从未有过绯闻,从未炫耀,一直在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事情。.info[]” 杜少煜兀自说着他自己的话,没有打量叶小溪的表情,“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看到这样的他,也会心疼。我从小到大的好哥们,一直陪我到现在,他越是沉默,心里装的事情就越多,总有一天,会撑不起的。” “偶尔,我和阿花会将他请到我家来吃饭,他也会开一个玩笑,笑过之后,就沉默了下来。他特别喜欢欢欢,每次一到我家后,抱住她不肯撒手。虽然他不说,但我知道,其实他是羡慕的。羡慕这样平静的生活,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和贤惠的妻子。” “这就是现在的他,你觉得,他现在过得好吗?像你一样的好吗?”说完后,抬起头,看到了泪流满面的叶小溪。 她啜泣着,拿起桌子上的纸巾,慌乱地擦着脸颊上的眼泪。 “你是在乎他的吧。”杜少煜问道。 “可是,”她咬着嘴唇,眼睛红肿着,“他……要结婚了……” 他失笑,“谁说的?” “罗曼曼。” “她的话你也信?”杜少煜呵呵笑道,“他们要真想结婚,早结了,何必等到现在?” “这么说,他没打算和罗曼曼结婚?” “当然,我想,他想娶的人只有一个。” “他恨我的,”叶小溪低下头,那样那样的恨。 “没有爱,何来恨。”他只是不希望看到他将这样如白开水般无滋无味的生活进行下去,所以,尽力说服着叶小溪。 “我已经没有办法和勇气,再次站在他的面前了,”几欲将下唇咬出血来。 “话,我已经说到了这里,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好好考虑吧。对了,你跟安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你有考虑过凉清的感受么?做人,还是不要这么自私的好。” “他对你那样好,不要对不起他。” “有时间去看看他吧,这是他家的地址。”杜少煜将一张卡片放在了桌子上。 “行了,该说的都已经说完,我还有事情,要先走了,再见。”然后,站起身,走出了咖啡厅。 叶小溪趴在桌子上,痛哭了起来。凉清,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如果,我说如果,我再一次站到你的面前,请不要把我推开,好不好? ―― “总裁,三年前的事故,已经查出了些头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站在沈凉清的办公桌前,汇报道。 “说吧。” “现在,冯丽红在x市买了一套100平米的房子,照理说她并没有这么多的资金,但是据村里的人说,在三年前,她从b市回去,突然发了一笔横财,然后,就离开了小村庄。对于这笔资金的来源,到现在依旧是个谜。我正在着手调查。” “还有呢?” “您母亲当年的车祸并不是一场意外,官方解释是刹车失灵导致汽车冲向人行道,司机也撞到路边,得了重伤。但是,之后,他们家好像也突然有钱了,那司机病好之后,开了一间商铺,就在b市。” 沈凉清略作思忖,这些跟他想象的,基本上吻合,“这幕后肯定是有黑手在操作着的,你务必查出这个人,还有,我要的是证据。” “是!” 沈凉清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如果当一切真相都揭开后,他是否又能说服自己接受。 如果叶小溪因此锒铛入狱,他是否还会如现在一般的平静。 他不知道。 再次醒过来之后,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 他揉了揉额头,走出了公司大门。 沈凉清在b市郊区买了一栋别墅,过去的家里带给他太多悲伤的回忆,所以,当他拥有一定的资金后,就搬出了那里。 让秘书选了一个环境优美、远离市区的地方,当天就搬了过来,一住就住到了现在。 车开到别墅楼下,明亮的车灯照着前方的道路,远远便望见了那个娇小的身影,他皱了皱眉头,将车停了下来。 夏天的夜晚,温暖的微风吹着枝叶沙沙地响。 叶小溪将头发盘着丸子,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牛仔短裤,露出纤细的大腿,车灯照过来,她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然后,在细小的缝隙里,看着他向她走了过来。 空气瞬间凝固住。 叶小溪只听见自己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声和他的皮鞋与地面接触的轻微声响。 是突然想过来了的。看到杜少煜给她的地址,她无法抑制这种如海藻般迅速在整个身体里蔓延的想法。 于是,脑袋控制不住双腿,打了一辆车,直直奔向了这里,当她反应过来自己大胆而冲动的时候,的士已经走了,只剩下她自己孤零零地站在别墅外。 没过一会儿,他便回来了。 于是,出现了现在这番场景。 她逆着光捂着眼睛,从指缝里望着他。而他,则是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神色冷静地与她对视。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两人站成一幅绝妙的意境画。 他还是走了过去,站在她的面前,望着熟悉而恬静的面容,冷淡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竟不知如何启齿。 “谁告诉你我住这里?”他抬起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眸。 叶小溪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强装淡定,微微颔首,“今天偶然间碰到了杜少煜。” “他真是多事,”沈凉清皱了一下眉头,对于他自作主张的行为有些不满。 “你……”叶小溪咬了咬嘴唇,抠着手指,“最近还好吗?” “还不错。”他简单地说,“你来有什么事吗?” “只是,”她顿了一下,低下头,小声说,“想来看一下你。” 115,争吵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看到了吗?” “嗯。” “看到了就可以走了。”冷漠的话语像是利剑一般,用力刺向心脏,直至躺下血来。 “你还在恨我吗?” “当年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 所以呢?现在的你已经与我形同陌路了么?叶小溪轻轻笑了一声,“是的啊。” “我要回去了。”他说。 “再见……”叶小溪反应过来后,挥了挥手,无不凄凉地说,多希望三年后的他,见到自己会激动一番,甚至简单的寒暄也好。 只是不要这样拒她以千里之外的冷漠样子。 让人很沮丧。 是啊!都已经三年了,破镜不可重圆,就这样吧,在各自的道路上,继续单独前行。 她转过身,向黑暗中走去。是到了回家的时候了。 沈凉清也走向别墅,终是背靠背,朝着不同方向缓步而行。 可是,这里距叶小溪的家需要走三个小时的时间。 还是要自己走回去啊,她想,没有人可以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就像身佩宝剑的骑士一般。 “喂,用我把你送回去吗?”走到别墅门口,还是不忍心让她自己回家,沈凉清又转过身,朝着黑暗里那抹单薄的身影说道。 “啊?”叶小溪抹掉眼角的泪水,假装坚强,“不用了,我家很近。” 那么容易戳穿的谎言,沈凉清叹了一口气,重新回到车上,发动了车子,开到她面前,说,“上来吧,我载你。” 只是沉默地抹着眼泪,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快点啊,”他不耐烦。 “哦……”讷讷地上了车,依旧在哭,双手捂着眼睛,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 “你别哭了,”他一边开车,一边说,“跟我怎么着你似的。” “没……”她哽咽,“我心里不舒服而已……” 沈凉清叹了一口气,将一张纸巾递到她的面前。 叶小溪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抽了抽鼻涕,“谢谢……” “不会。” 抬起头看到了水晶球挂饰里的一张照片,那是去云南坝美,她骑在马背上的照片。 那时的她笑得真阳光,眼睛就像小星星一般,散发出明亮的光泽,温柔地注视着为她拍照的男生。 “这个……”她啜泣着指着水晶球,期盼能寻找一丝他依旧在乎她的证据。 沈凉清淡淡地瞥了一眼,“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 叶小溪低下头,继续抽泣。 “不是都要结婚了吗?还过来干什么?”他轻轻地说,其实还是会心存芥蒂的吧。关于这件事,特别特别在乎。 “我……” “别说了,”莫名其妙的烦躁,突然不想听她要说出来的答案。 叶小溪只好乖乖闭嘴。 “别哭了,到了,下车吧。”沈凉清为她打开车门,顺便又递给她几张纸巾。 “你……知道我家?”眼睛红肿着,问道。 “我……”沈凉清愣了愣,“少煜曾经对我说过,你知道的,他那种人……你也知道,我,过目不忘。” “哦,”叶小溪呆呆地点了点头。 这么久之后,这女孩的智商还是一点都没有提高,沈凉清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还未等她说一句再见,方向盘打了个弯,绝尘而去。 叶小溪愣愣地看了半天,什么嘛……连个再见都不说。 感叹了一会儿,抹着眼泪,走上了楼。 望着拐角去,她离去的背影,沈凉清趴在方向盘上,其实他也很讨厌自己这种态度,每当看到她,就会想起自己已经去世的父母,心里的怨恨难以驱除。 可是,假如自己不珍惜了,她终有一天,也会失望吧,对自己很失望。 就让自己努力一点,哪一天,可以真正的、不心怀任何芥蒂地抓住她的手。 叶小溪,我需要时间,希望在这段时间里,你可以依旧对我不离不弃。 你知道的,应该知道的,三年来,我的周围没有任何暧昧关系的女孩子,除了你,我不想让任何人靠近我。 请,再等一等。 ―― 生活,还是继续进行。 两人也再没什么交集,叶小溪已经按时按点上着她的班,给学生上课,与同事开玩笑。.info[] 安然也去学校找过她几次,结果都被她直接忽视掉。 经历过几次失败后,他来的次数也减少了,叶小溪也讨得个清静。 这天,叶小溪正在办公室准备教案,主任走到她的办公桌前,指着她,严肃地说,“叶老师,你给我出来一下。” 叶小溪不知所以,跟在主任身后,走了出去。 “你骂他了?”主任指着一个年级臭名昭著的学生,恶狠狠地问她。 叶小溪望着那个坏笑的男生,记起昨天下午,这个男生欺负一个女生,将她的书包里的书从三楼哗啦啦全部丢出了窗外。 女生瞬间泪崩。跑到叶小溪的办公室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叶小溪将那个男生叫过来,严肃的教育了一番。 谁知今天便惊动了主任。叶小溪望了一眼那个正在得意着的男生,平静的对主任说,“是的。” “你居然还说是?”主任叉着腰,唾沫星子乱溅,“你知道他爸妈是谁么?”眼睛直勾勾地逼视着叶小溪。 “不知道。” “他爸妈都是政府工作人员,你惹得起吗?他们都为学校建设捐过钱。”主任头疼道。 “那怎么了?做错事就该批评。” “你怎么就说不通呢?他现在不想上学了,整天哭着闹着要转学,叶老师你说怎么办吧?” “那就别上好了。”叶小溪瞥了一眼嬉皮笑脸的男生,就像这种学生,跟男生打架,欺负女生,跟老师叫板,不爱学习,抽烟喝酒,哪件坏事也离不了他,干脆不要。 “别上了?你说的可简单,以后谁为学校捐钱?你吗?叶老师,你能每年为学校捐一百万吗?”主任感觉叶小溪的话荒诞得可笑。 “难道学校需要这种不爱学习的学生吗?我们这里是学校,主任,恕我直言,像我们硬件设施这么好的学校,完全可以收一些热爱学习而没钱上学的学生,并且去全力帮助他们。” 主任冷笑一声,“叶老师,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这里是贵族学校,不是贫民区的学校,你懂吗?” “知道,”叶小溪点头,“可是,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教学,给他们光明的未来。” “你别在这里大义凛然了!”主任挥了挥手,“劝说他继续上学的任务就交给你,请叶老师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我怎样?”叶小溪也急了,“难道他做错了事情,我还说不得了?” 看到给她台阶,她还不下,主任也脸红脖子粗地大声吼道,“难道你以为你有多清高吗?就你一破本科大学毕业的学历,就能到这里来上班,享受这么好的待遇?你别白日做梦了!这里的老师哪个不是研究生?”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叶小溪皱着眉头,觉得事有蹊跷。 “别装蒜了!还不是创新科技少东家给你打通了关系,让学校照顾你,不用面试,便可以过来当老师。你以为天上真有掉馅饼的好事吗?”主任冷冷地说。 这句话“轰隆”一声,将叶小溪的天灵盖击了个粉碎,少东家?安然?原来如此!原来这一切都是安然安排的! 本来还好奇为什么条件如此优越的学校会独独选上了她,原来她是“被后门”进来的。 “我绝对不会劝说他,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如果主任你真的看不惯我这种行为,那就尽管开除我好了。”叶小溪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办公室。 “诶……叶老师……” “叶小溪,你等一下!”主任在后面叹了一口气,真是个意气用事的姑娘。 其实回过头想想,叶老师的工作态度还是很不错的,严谨认真,正直开朗,得到大家的一致好评。 只是难道对于这些“摇钱树”,她真的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真的不能给他点面子吗? 主任摇了摇头,对男生说,“你先回去上课。” ―― 创新科技大厦。 “请问小姐,您与总经理预约了吗?”秘书甜美地问道。 “你告诉他,我叫叶小溪。” “好的,您稍等。” 不一会儿,秘书拨通了安然的电话号码,说了几句后,挂上电话。“总经理让我带您上去。” “谢谢。” “不客气,”秘书依旧保持着三十度的得体微笑。 叶小溪的到来让安然很是开心,他已经许久未见到她的,原以为是她终于想通了,看到她后,便迎了上去,说,“你怎么来了?” 她望着安然那张笑得很好看的脸,油然而生出一种厌恶感,淡淡的说道,“我的工作是你安排的。” 不知道她为何突然想问这个,但是,安然根本不是那种喜欢作无名英雄的人,于是承认,说,“是啊。” “至少该跟我商量一下吧。”她说,语气里有难以掩饰的愤怒。 “对不起哈,下次会的,”没有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安然依旧笑着说。 “安然,你到底是想怎样?你是不是被家长宠坏了?觉得什么事,都要是你说了算?你这样过,有意思吗?”叶小溪皱着眉头,问道。 安然的脸立刻拉了下来,还没有人敢对他这样说话,冷声喝道,“你今天,是吵架来了吗?我为你安排工作,是为你好,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别人求我帮,我也不一定理会。”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叶小溪厉声说,“这份你施舍的工作,我不要了!” “你在说什么啊?不要了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安然给你的,你都觉得廉价?” “我只是不希望你自作主张,”叶小溪冷静地说,“别再这样了!” “我自作主张?要不是我,你能开心地生活到现在?恐怕早就被生活的艰难压倒了吧!叶小溪,你装什么蒜?” “你以为我离开你,真就活不下去了吗?”叶小溪冷笑。 “你试试看啊,你以为你会很容易找到这样一个稳定的工作吗?还是,你以为你只花几百块就可以在市区租一间像现在这样的房子?你别做白日梦了!这可是b市,寸土寸金的地方!” 原来连房子都是他给安排的,叶小溪苦笑一声,“我是应该谢谢你吗?” “不用谢,”安然冷冷地说,“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工作了。” 感觉灵魂从身体中,硬生生被拔了出来,叶小溪感觉浑身都没有了力量,仿佛被冷雨浇过了一番,躯体处于游离状态,轻轻地“哦”了一声,安静地走出了办公室。 116,淋雨 走出创新科技大厦后,大雨瓢泼而下。 叶小溪没看见似的,走进了雨里,行人穿着雨衣在雨里快速的行进着,车辆的雨刷在不停的来回摇动,一切都匆忙而繁杂,只有她悠闲的与场景格格不入。 头发、衣服、鞋子很快被大雨淋湿了,她就一步步走着,没有人有空理会这样失魂落魄的她。 不知不觉中,叶小溪走到了艾曦网络科技大厦下面。 她讷讷地抬头,望着那几个鲜红的大字,在门口蹲了下来,搂住双腿,就跟多年前,在他宿舍楼下等他一样。 只是像个无家可归的小白兔,等着主人开门。 在最难过的时候,还是第一个想到了他。 会不会太没出息了。 湿答答的衣服贴在身上的感觉特别难受,仿佛被蜘蛛丝紧紧包裹的无法动弹的昆虫。 她这样想着。 不一会儿,觉得雨滴没有再落到自己身上,她抬起眼眸,望见了那西装革履,面色冷峻的男子,手中拿着一把雨伞,打在她的头顶上方。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闭,一身清爽,与她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怎么在这里?”他皱着眉头,身后的李秘书也拿着一把伞走了过来。 “我……不知道……”她咬了咬嘴唇。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头对李秘书说,“你先走吧。” 等秘书走后,沈凉清向她伸出一只手,没有说话。 叶小溪望了望他干燥温暖的大手,然后又看了看他,将湿漉漉的手放了上去。 他一把将她拉了起来。“雨天不要乱跑。”还是不会说太多甜言蜜语,但是,只有一句话,温暖感就会扑天盖地而来。 用力地点了点头,吞吞吐吐地说,“我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 “没有,”他说,“我带你去换一件衣服。” “谢谢。” 沈凉清为她打开车门,她却犹豫着不肯进去。 “没关系,不会弄脏,”尽管不说,还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多年以后,默契仍不变。 叶小溪搓了搓冰冷的手,坐到了车上,缩着肩膀,初秋的雨天还是会有些冷的。 沈凉清打开暖气,递给她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说,“擦一擦头发,不然会感冒。” 叶小溪接过来,脑袋里浮现出,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被倒了一头菜汁后,沈凉清将她带到运动馆,为她递的也是这样的毛巾。 “我今天心情不太好,”她咬了咬唇,说了出来。 “其实,”他认真看着前方的路,回答着问题,“这不关我的事。” “我只是想说给你听,”她鼓起勇气说道。 “嗯,”他不再说话。 “还有,我没有跟安然订婚。”她说,“我只是不希望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丢面子。” 沈凉清冷笑一声,“所以,在你面前,你的一生还没他的面子重要?” “不是……”试图解释,却还是没有更完美的说辞,“对不起……” “干什么要对我说这个?”他淡淡地说。 “你真的不在乎我了吗?”今天的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这么问。 沈凉清望着浑身湿漉漉的她,头发一片凌乱的贴在脸颊上,衬衣也出现大大小小的褶皱。然后,又将目光转向前方,“在乎又能怎么样?” “所以,你依旧是喜欢我的吧?” “几年未见,你脸皮厚了不少。” “仅是对你。” “叶小溪,那些都是过去了,你知道吗?回不去了。”是啊,每当想你想到发疯,想与你重新开始的时候,脑袋里浮现出父母去世时惨痛的场景,我就会无从由来的烦躁。无论如何,我都无法说服自己。 “难道你还以为那些是我做的吗?我说了多少遍,不是我!”她有些激动地说。 “给我证据,”三年后的他,更相信实实在在的东西,而非虚无的说辞。(..info) “我没有……” “那就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对不起。” “以后不要再说对不起,或者谢谢,这类的词了,我不是很喜欢听。” “好。”被他的这番话说的彻底死心,以后的她绝对不会再奢求着什么,“把我送回家吧。” “你需要就近换件衣服,不然会感冒。”望着如落汤鸡般的她,轻轻地皱了皱眉头。 “我不用你的关心。” “你在生气?” “没,我要回家。” 沈凉清轻轻叹了一口气,转了弯,将她送到小区楼下。 叶小溪下了车,弯腰,对车内的沈凉清说,“你放心吧,以后,我再也不会麻烦你了,再也不会去你公司的楼下傻乎乎的等你,如果原来我还抱着些可有可无希望,那么现在彻底没有了。”说完后,叶小溪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留沈凉清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雨还在下,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脑袋躺在椅背上,要怎么说服自己忘掉过去呢? 父母的死,那段不堪回首的时光。 如果没有那段时间,也许,也许,他会毫不犹豫的将她再次追回到身边。 叶小溪,我现在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你知道吗? ―― 前思后想,左思右想后,叶小溪并未递上辞呈。 她喜欢现在的工作,在这个人际关系圈里已经特别熟络了,不想离开他们。况且自从那天的事情后,主任也并未再因为同样的事找过她。 叶小溪自我感觉还是一位比较负责任的老师,人缘也不错,所以,她说服自己,就这样待下去吧。 9月10号教师节马上到了。 学校为各位老师发放了奖金和鲜花,特别放了一天假。 教师节是老师拼人缘的时候,谁的学生缘好,谁收到的贺卡就比较多。 叶小溪前几天就开始陆续收到教师节的礼物,有贺卡,有鲜花,也有各种小礼品,这是作为美女老师该有的气场。 羡煞其他没有相貌优势的女老师。 虽然叶小溪是其中的佼佼者,但是,与她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另一位美女老师便是古灵了。 她抽屉和桌面上的礼物已经爆满了,在教师节前一天,还无厘头的收到了一大捧玫瑰花。 一大捧。 花束的直径与办公室门框的长度差不多,很难相信这人是怎么塞进来的。 还有,让人值得斟酌的是,教师节不应该送康乃馨的么? …… 更值得深思熟虑的事情是――这送花之人到底是谁? 这么大手笔……这么有心……这么脑残…… 古灵看到这束玫瑰时,大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我靠靠,这是谁送的啊,诶,叶老师,叶老师……我太幸福了!有没有!” 叶小溪被她晃得头晕,除了内臭小子,还有谁能送她玫瑰呢?叶小溪心想。但是,像古老师这个没脑子的人,应该想象不到。 “明天咱们一起去吃个饭,行吗?”教师节前一天,有一位老师建议道。 “好啊,”其他人纷纷应和。 “吃完饭去唱歌,好不好?咳咳……像古老师歌声这么美妙的人,必须嚎一嗓子呀!”古灵笑眯眯的自我推荐。 其他老师当然也不会拒绝,大家都特别喜欢古灵,她岁数是办公室最小的一个,人长得粉粉嫩嫩,活泼可爱,更像个半大不大的孩子。 “那就这么定了哦!”古灵拨弄着玫瑰花的花瓣,开心地说。 ―― 9月10日当天。 一伙老师吃完饭后,浩浩荡荡地走到了ktv里。 古灵点了她擅长的歌。拿着话筒开始唱。 她的声音清脆如铃,唱得果然不错。博得众老师的一致好评。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老师们起着哄,到了ktv,气氛缘故,大家都放松了下来,少了平时老师应有的严肃。 叶小溪安静地听着古灵唱,一边往口中放酸梅,反正她五音不全,唱歌特别难听,也就不必献宝了。 其他老师有的在喝啤酒,有的在聊天,聊一聊学校发生的趣事,处于青春期的哪个男生又送了女生一封情书,哪个学生又在炫富,反正乱七八糟的段子,大家都能拿出来说一说。 “叶老师,今年多大了?”一位年近四十的女老师问正在低着头不停吃东西的叶小溪。 她将捏起一个话梅,听到有人在问话,说,“二十六岁。” “不小啦……”女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有男朋友了吗?” 叶小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没有。” “用不用给你介绍一个,我的一个后生,刚博士毕业,人长得不错,家境也很好。” “不用了,”叶小溪直接回绝道,“我还不想找男朋友。” “诶……叶老师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老单着啦!” 叶小溪只是微微一笑,没有接话茬。 “难不成叶老师有喜欢的人?”一位男老师问道,大家对这个话题极为感兴趣。 “到底有没有啊?” “叶老师,讲一讲嘛……” “我们都很好奇呢!” 架不住七嘴八舌的说叨,叶小溪的装傻充愣不起任何作用,为了求得一丝宁静,只得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望了望已经在歌声中陶醉的古灵,轻咳了一下,说,“诶……我跟我前男友早就分手了。” “那叶老师是不是对他余情未了啊?”多嘴的八卦女老师继续打破沙锅问到底。 “呃……”叶小溪愣了愣,硬着头皮说,“早就结束啦,早就结束啦!那个,古老师,给我点一首歌,我要唱歌!”说完,赶紧走到古灵的跟前,点了首《k歌之王》,拿起话筒,开始撕心裂肺地吼叫。 117,我不再稀罕你 我已经相信有些人我永远不必等。(..info好看的小说) 所以我明白在灯火阑珊处为什么会哭。 …… 叶小溪闭上眼睛,大声地唱,唱到一半,眼泪从眼角不动声色地流了出来。 同一时刻。 古灵接了个电话,走了出去。 ktv昏暗的走廊上,那个优质少年正靠在墙壁上,他整个人隐在蓝色的灯光里,像是一副不真实的华丽水彩画。 古灵走到他跟前,还没说什么。 那少年睁开迷人的大眼睛,一把将她搂在怀中,唇生涩而用力地贴到她的唇瓣上,不停地辗转撕咬。 古灵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那少年英俊非凡的脸,身体挺得僵直。 那少年自顾自地亲吻她,用尽了感情。像是一条奔涌不息的河流,路过她的身旁,将所有的力度全部赠与了她。 她听到他小声嘶哑的呢喃,“老师,我爱你。” 也许是被他的强烈的少年气质所震慑,也许是被他的温柔地声音所蛊惑,也许是身体里被压制的荷尔蒙在不肯停歇的骚动。 她的双手慢慢的,慢慢的,搂住了他的腰,回应着他的亲吻。 甘露在彼此口齿间流转。 唱完一曲后,叶小溪走出包间喘口气,于是看到不远处的这一幕,她瞬间瞪大了眼睛,男生纤长的手指放在女子的头顶。女子则紧闭着眼睛,任由他亲吻着。 这样的恋爱,居然就在自己的眼前上演。 师生恋。 蹦出三个字,叶小溪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同一时刻。 ktv豪华包间。 沈凉清、杜少煜与客户在一起聊着天,喝着啤酒,争取将合同签下来。 他抽着烟,除了他,每个人身边都坐着一个妖娆的女子,活跃周围的气氛,男女之间不时会讲几个带颜色的笑话。 沈凉清在杜少煜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站起身。 “沈总,干什么去啊?”一个生意上的伙伴问道。 沈凉清微微一笑,“去洗手间。” “等你回来,我们继续喝。” “好,”他说,然后走了出去。 刚出门,注意到走廊上有一对小情侣在忘情地接着吻,他只是瞥了一眼,打算转弯,然后,看到了门口那抹娇小的身影。 这时,叶小溪在左,那对小情侣在中间,沈凉清在右。 望见了彼此。 叶小溪看到沈凉清后,愣了愣,并没有说什么,没一会儿,将目光转了回来,径直走回包间。 沈凉清将两根手指间的烟头丢到地面上,用脚踩灭,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洗手间里的他,按开了水龙头,冰凉的水流淌在皮肤上,瞬间清醒了许多,他洗了把脸,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沈凉清,承认吧,还是忘不掉她的。 腿,不受控制地走到了叶小溪包间的门口。 手,兀自推开了房门。 甚至连嘴都不在受到他的控制,无视周围那群张大嘴巴的人,叫了一声,“叶小溪,你出来下。” 尽管周围很嘈杂,但他那句话,被听得特别清晰。 坐在沙发上的叶老师,只是淡淡地望了他一眼,说道,“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 “哇靠!叶老师你居然不认识他?沈凉清诶……艾曦科技的大总裁!” “难道叶老师你没在新闻的首页、报纸的首页、网站的头条见过他的照片吗?太孤陋寡闻了吧!” “十佳好男人的代表、万千少女心目中的超级偶像,冷峻冰山超级高富帅,叶老师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老师们在私下小声讨论着。 叶小溪当然无视他们,“古老师,帮我点一首歌。” 古灵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打了个激灵,说道,“叶老师,你说啥?” “我要唱歌,《分手快乐》!” “哦哦哦!”古灵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正在这个时候,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因为叶小溪点的歌,而是大总裁径直走了进来,丝毫不将自己当外人。然后,走到叶小溪的面前,说,“你给我出来下。” “我说了,我不认识你。”依旧嘴硬,那天他的一番话,将她的心,完全伤透了,她都说了,不会再原谅他。 “别废话。” “你能不能改改你唯吾独尊的脾气啊?凭什么你让我出去我就得出去。”叶小溪的热血冲向脑子,跟他叫着板。 “我有事要跟你说。”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 “我不想跟你说,”她撇嘴。 “怎样才肯听?”他微微皱着眉头,这么多人,一点面子也不给留? “怎样都不肯听。” “真的?” “真的。” 沈凉清扯起她的手,将她拎了出去,软的不行,只好来硬的了。 叶小溪用力拍着他的手,“喂,你最好松开我,小心我告你性骚扰!” “赔偿多少钱?我都给你,现在我有的是钱。”沈凉清冷冷地说。 “你的是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叶小溪翻了个白眼,揉着被他拽得疼痛的手腕,靠在墙壁上。 “你不是喜欢钱吗?”他说,“我给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凝眉,恨恨地望着眼前逼近她的冷酷男子。 “就陪着我吧,”他说,“你要多少钱我都付。”既然我离不开你,无论用什么方法,你就一直陪在我身边吧。 “你想出多少?”她冷笑。世界裂成一堆碎片,稀里哗啦的倾塌下来。 “你想要多少?” 叶小溪猛地将他推开,大声吼道,“你特么付不起!沈凉清!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你所有的家当都给我,我也不稀罕!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其实我想要的就是你的一句“我信你”,一句话,三个字,就这么简单。 可是,你不懂。 很难置信她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沈凉清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一步,“你要知道,过了这村没这店。”你不是最爱钱了吗?为什么,我给你钱,你还不要?你到底在想什么? “是啊!我爱钱!但是,除了你的!沈凉清,只要是你的,我都不要!一点都不!”叶小溪大吼道,令她惊讶的时,今天跟他说话,眼泪乖乖的藏在眼睛里,一点都没有掉出来。 “你这么恨我?”他揉着额头,痛苦地说。 “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恨!” “叶小溪。这是你的选择。”沈凉清冷冷地说,把我和我的钱都给你,你都不再稀罕了。 原来真的要画上一个句号了。 “以后再见面,就当做陌生人吧,”她在他身后添上一句。 他没有回头。 ―― 你要相信,冤家总是路窄这句话。 唱完歌后,叶小溪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走出了ktv,各回各家,老师们各自道别。 这时,沈凉清他们也走了出来,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商业精英。 沈凉清走在最中间,刚将黑色的风衣披在身上,抬起头,便看到了叶小溪。 她赶紧将头低了下去。 杜少煜则是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勾住叶小溪的肩膀,笑着说,“怎么?老朋友见面装作不认识?” “没有啊,”叶小溪咕噜咕噜转了转眼睛。 “小丫,还装蒜,”杜少煜冲她脑门弹了一个脑瓜崩,“你们都来唱歌?”打量着他们一大群人,问道。 “是啊,”老师们都异口同声道,望着这个只能在荧屏上出现的妖娆男子。 现在的他,将手搭在叶小溪的肩膀上,十分亲昵。 叶老师,你究竟有什么样的强大背景? “哦,对了,今天教师节吧?”杜少煜笑嘻嘻地说,然后大大方方地举了个躬,“祝各位老师教师节快乐!” 老师们目瞪口呆。 沈凉清望了叶小溪一眼,对嬉皮笑脸的杜少煜说,“杜总,该走了。” “哦哦,”他仿佛刚反应过来,说道,“大家再见!改天去我家做客。” 老师们呆若木鸡。 一行人分别上了门口停的一排豪车上,绝尘而去。 各位老师才回过神,七嘴八舌地问叶小溪,“叶老师,你跟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哇塞……好不简单的嘞!” “有这样的青年才俊,介绍介绍认识嘛……大家都是好朋友!”有年轻的女老师拍着叶小溪的肩膀。 “这个这个,啊哟,我肚子好痛,”古灵捂着自己的肚子,夸张地说,“叶老师,快去陪我看病啦!”说着,将叶小溪拽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拐过弯后,古灵立即恢复了生龙活虎。 “不疼啦?”叶小溪失笑。 古灵吐了吐舌头,“我是在帮你的忙。” “谢谢你哈。” “叶老师,你应该还在喜欢那个叫沈凉清的人吧。” “怎么说?” 古灵挠了挠头,“就是感觉,如果叶老师你还喜欢,我建议你,不要再互相折磨了,人一辈子活不了多长时间,想爱就爱吧。” 叶小溪被她这句话震撼到了,想爱就爱,所以,包括她与白宇轩么? 她没有说话,古灵拍了拍她的肩膀,“其实,我也看得出,他也还喜欢你呢!好啦,我还有事,要先走啦,叶老师再见!” 叶小溪讷讷地点了点头,望着古灵离去的背影,觉得她是那么那么的洒脱。 118,报仇 在杜少煜回家前,沈凉清叫住了他,“等一下。” “嗯?”杜少煜扭过头。 “我明天可能会离开b市一趟,公司就交给你了。” “放心啦,”杜少煜笑着说。 “那就行。”转过身欲走。 “凉清,”杜少煜在他走之前,叫了一声。 “怎么了?” “你跟叶小溪……你们好好的吧。”杜少煜说,“当初是多么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的。” “我有分寸,”他说,“如果可以说服自己,我不会轻易放开她的。” “嗯。” 次日,清晨。 两个助理和沈凉清踏上了旅途。 x市的一个小县城。 距离叶小溪的家乡并不太远。如今冯丽红就住在这里。 秋天,树叶开始打着旋往下掉,小县城的路边种着纤细的法国梧桐,由于水分的缺失,树叶周围的轮廓已经枯萎。 车径直开到小区的楼下。 他们刚到门口,便碰到了要出门的冯丽红。 她看到沈凉清后,非常吃惊,但更多的是慌张,吞吞吐吐地说,“怎么……怎么是你……” 沈凉清冷笑一声,“怎么不能是我。”将冯丽红推开,走进去,毫不客气地坐到沙发上。 助理将冯丽红重新拎回屋里。把门“嘭”地一声,关上。 王二狗正在睡觉,被巨大的声响吵醒,他赤着膀子从卧室走了出来,揉着烂草一般的头发,大声吼着,“谁啊!”然后,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了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俊逸英挺的男子。皱着眉头说,“你怎么来我家了?” 沈凉清用指头指了一下王二狗,冷冷地说,“把他给我绑起来。” “谁,谁啊,你们!” 两个手脚麻利的助理走到王二狗跟前,一个使劲扭住他的胳膊,另一个拿了把椅子,三下五除二的将他固定在椅子上。 “诶哟,我说你们干什么啊?放开我!不然老子打110,把你们这些混蛋全抓起来!”王二狗撕心裂肺地吼着。 “太吵了,”沈凉清揉了揉耳朵。 助理闻言,将床上王二狗的四角裤团了团,塞到他的口中,严严实实。 王二狗“呜呜”乱叫,身子不停地晃动着。 “你到底要干什么?”冯丽红陡然觉得事情不妙,他好像是冲着三年前的事情而来。 “难道你不知道?”沈凉清抬眸。 冯丽红装傻,反正她咬死不说,他就拿她没办法。“不知道。” “三年前,那袋钱,是你指示人放到沈家的,然后嫁祸给叶小溪的吧。” “什么钱?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冯丽红嘴硬。 “听不懂?”沈凉清冷笑,“叶南枫的死,也是你做的吧!”如果当年父亲是被人陷害致死,是以叶南枫的死为导火索,那么冯丽红肯定提前知情,或者,这些都是她一手造成。 “我怎么会杀害自己的亲生儿子?”冯丽红将脑袋撇到一边。 “你还在嘴硬?”沈凉清站起身,走到她的跟前,逼视着她那双奸诈、躲避着他目光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不然,你从哪里弄钱,买的房子?” “这个不归你管。”冯丽红咬死了不说实话。 “你身后,到底是谁在指示?”沈凉清逼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冯丽红说。 “好,”沈凉清将手放到西裤的口袋里,“看来不采取点措施,你是不会说出实情了。” “你要做什么?” “将你在叶小溪身上实施过的一切,全部都还给你,放心吧,我不要你死,并且还会给你相应的医药费。”只是要让你受相同的折磨而已。 他插着口袋,“你打过叶小溪的脸,据我所知,不少于五十下。所以,”他对助理说,“开始吧。” 话音刚落,“啪啪”声,便在空气中响起。(..info无弹窗广告) “沈凉清!你不得好死!你这个杂种!”冯丽红一边忍受着被掌掴的痛苦,一边破口大骂。 沈凉清冷笑,指挥着助理,“现在,她多说一个字,再多打一下。” “你这个混蛋!没人要的野孩子!”冯丽红继续骂着。 巴掌声却比她骂人的声音还要响,“啪啪啪”的声音,不一会儿,她的脸上便肿了很高。 “还骂么?”沈凉清抬眸,问道。 “你这个……” “继续,”沈凉清纵了纵肩膀,“一生做了太多的坏事,终究会得到报应的。而我,姑且就当这个施报的人吧。” 最后,冯丽红终于没力气再骂人,瘫倒在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 “你知道,”他顿了顿,“叶小溪的感受了么?”然后将脚压在她的脸上,“她多痛,你是否又能够知道。她是有多倒霉,这辈子才会碰到你这种人渣。” “她,该死!” 沈凉清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脸,“该死的,是你。” “你们这些不要脸的混蛋!”冯丽红依旧嘴硬地骂着。 “看来还没打够,”他说,“你们继续吧。哦,对了,换个地方,光打脸不太好。” 于是,清脆的掌掴声,又响了起来。 “冯丽红,我忘了告诉你,”沈凉清说,“你的银行卡被我冻结了,你现在住的这间房子,也被我高价买了下来,所以说,你现在是住在我的家里,请你今天晚上就滚出去吧。” 然后,他走到王二狗的跟前。手上垫着一张纸巾,把他口中的四角裤扔了出来。 王二狗望着这个如撒旦般邪恶的男人,心里一震恐惧。狂咳嗽了几声,一直不停地摇头,“不是我,咳咳……这些都跟我没关系啊……这个三八……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咳咳……” “跟你没关系?”沈凉清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没有为她出主意?就凭她,能想出这个迅速得到钱的办法?” “真的跟我没关系啊……”王二狗欲哭无泪。 沈凉清揪着他的头发,“说,实,话!” 冯丽红狠狠瞪了王二狗一眼。 “我是真的不知道,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知道……”王二狗绝望地说。 “行,嘴够硬的,”沈凉清说,“据说,你们还有一个儿子,是么?” “你要做什么?”冯丽红问道。 “怎么?心疼了?将小枫送上死路的时候,你怎么不心疼?”沈凉清揪着她的衣领。 冯丽红的嘴边已经流出了鲜血,她笑了一下,“他是叶尚城的儿子,那个男人每次喝完酒后,就打我,我为什么要心疼他的儿子和女儿,他打我多少下,我就要还到他的孩子身上!” “怎么会有你这么心狠手辣的女人!” “沈凉清,我告诉你,你爸是让别人陷害而死的,叶南枫也是我弄死的,但是,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告诉你那个人是谁!还有,叶小溪是跟我一伙儿的,是我答应她,将钱放到你家后,给她分一大笔钱的!呵呵……你现在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已经晚了!” 听了冯丽红的话,他的拳头攥得很紧,脖颈上的青筋跳了起来,“你在陷害叶小溪!” “我为什么要陷害她?”冯丽红冷笑,“不信你去查她的账户啊。” 沈凉清站起身,今天来到这里,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寻找一个让自己可以相信叶小溪的理由。 虽然,她说的话,也并不可信。 但是,由心而生出一种失望,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 “今天从这里搬出去,不然,我不介意把你们赶出去。”沈凉清说完,迈出了房间。助手跟在他身后,也走了出去。 “把我松开啊!”王二狗在他们身后大声吼叫着。 “别叫了!混蛋!”冯丽红瞥了他一眼,就让他们永远都不能在一起吧,永远都怨恨着对方。 走出了小区,沈凉清点燃了一支烟,靠在车上,默默地抽着,脑海里全是冯丽红的那番话。 是我答应她,将钱放到你家后,给她分一大笔钱的! 你现在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已经晚了!已经晚了! 他烦躁地将烟扔到地上,用脚压灭。上了车,加大马力,开了出去。 ―― 次日。 b市。 沈凉清得到了冯丽红全家被杀害的消息,就在昨晚,一家三口,悄无声息地被人杀死,尸体躺在床上,锋利的刀割破了他们的喉咙。棉被上斑斑点点,全是已经干涸的血液。 死者脸上一点痛苦都没有,并且,全部都是一刀毙命。 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柏油路上车水马龙,眉头皱到一起,到底是谁狠心下的毒手,这么凶残,连孩子都不肯放过。 是不是因为昨天冯丽红告诉他的真相,被背后的那个人所得知,怕她走漏了风声,才赶尽杀绝。 “总裁!”助理走进门,向他举了个躬。 “消息打探的怎么样?” 他摇了摇头,“现场并未留下什么证据,连个指纹都没有。” “看来作案凶手是很有经验的了,能请起这么有水准的人,非富即贵。”难道父亲生前得罪过什么人么?还是自己不经意间得罪了谁? “只不过,我问了问冯丽红小区的邻居,有一个小孩说,在昨晚11点多,他刚要拉上窗帘睡觉的时候,看到楼下停了一辆黑色的汽车,是北京的牌子。” “车牌号看清了吗?” 助理摇了摇头,“灯光太暗,并没有看清。” 他想了想,说,“三年前,车祸的司机,务必要找到,我要他活着站在我的面前。” “是!” “去吧!”他说,眯了眯眼睛,究竟是谁这么狠心。 119,做客 另一边。 创新科技大厦。 安然坐在椅子上,愤怒地望着对面的男子,用手指点着桌子,“谁让你把他们全家都杀死的!” 李淼抬眸,淡淡地说,“他们不死,我们就得死。” “李淼,你太狠心了!为什么总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呢?这件事要是暴露了,我们谁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这你尽管放心,不会有人发现的,”李淼轻笑。 这一刻,安然后悔与他的合作,在这个心狠手辣的男子的一手操作下,以至于,将自己渐渐脱离了正经的生活轨道,在罪恶的漩涡里越陷越深。 多年前,他从黑暗里走向自己,就应该发现他不是什么善茬。当时不该让意识的仇恨占据了自己的思想。 现在自己的身上已经背负了好几条人命,如果被老爷子知道了,他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送到监狱。 他并不想。 “就此住手吧。”安然希望能劝住这个内心阴霾的男子。 李淼冷笑一声,“住手?沈凉清死了吗?你得到叶小溪了吗?现在沈凉清是艾曦的总裁,只要他动一动手指,就能让创新科技震三震。现在不除掉他,以后就更难以控制了。” “他是天才,你也是吗?三年前,那么艰难的环境,他都走出来了,像这样的人,还会恐惧什么?” 李淼嘲笑道,“你怕他了?” “我不是怕他,是不想再杀人了!李淼,你够了!” “你不是想得到叶小溪吗?你得到了吗?连她的毛都还没碰到,你不觉得你太没出息了吗?”李淼指着安然说道。 安然瞪着李淼,“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是他安然,将李淼在创新科技安排了一个主管的工作,现在他竟敢拿着鸡毛当令箭,真当自己是块料子了! “我当然知道,”李淼瞥了他一眼,“创新科技的少东家。” “你别太放肆了,否则,我不介意把你开除!” “好啊,我李淼烂命一条,既然你想闹个鱼死网破,我就奉陪,将我们做的这些事,全都公布于众。” 安然的脸色瞬间苍白,才知道自己上了这条贼船,再也下不去了。张开嘴半天,只说了一个字,“你……” “呵……”李淼冷笑一声,“你自己好好想想,想玩,我就全力奉陪!”径直走出了安然的办公室。 安然直接瘫在转椅上,突然感觉脑子一片空白,现在的他,什么都不要了,叶小溪不要了,荣华富贵不要了,只是不要在自己的身上背负这么多的怨债。 可是,现在的他,竟什么都做不了。 被威胁,被控制,就像一只傀儡。 ―― 叶小溪打开房门后,看到阿花抱着一个长得玲珑可爱的小女孩。 她惊讶坏了,赶紧将她们迎进了门,“快进来,快进来!” 阿花微笑着望着叶小溪,有了一个孩子的她,身子已经有微微的丰腴,小欢欢搂着她的脖子,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家。 “少煜告诉了我,你家的地址,”她说。 “阿花,见到你,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现在,真的……”叶小溪激动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好久不见你了,小溪,你还是一样的漂亮。” “你也是啊,看你一脸的幸福,真好,”叶小溪笑眯眯地说。 “这是我的女儿,欢欢。欢欢,快叫叶阿姨。” 三岁的小女孩刚学会说话,她眨巴着葡萄一般水亮亮的大眼睛,望着叶小溪,奶里奶气地说,“叶阿姨……” “真乖,”叶小溪摸了摸她的脑袋,“给阿姨抱抱,好不好?” 杜欢欢张开肉肉的小手,乖乖地伸向叶小溪,“给抱抱……” 叶小溪可是喜欢坏了,将她揽在怀里,说,“她倒不认生。” “是啊,”阿花笑着说,“每次凉清去家里,她都会吵着闹着让叔叔抱呢。他也特别宠她,只要是欢欢喜欢的,都会给买。” 叶小溪一瞬间失神,随后恢复了正常,“他很喜欢小孩子。” “是啊,改天去我家做客吧,我们几个好久没有在一起认真的聚一聚了。”阿花说。 “好啊。”叶小溪一边抹着欢欢肉鼓鼓的小手,一边答应着。 “这几年来,你过的还好吗?” “还不错,”叶小溪说。 “凉清却不怎么好。就我这个旁观者来说,觉得他太过于孤单了。”阿花说道。 孤单吗?不会吧。叶小溪想,就在前几天,他还要将她买到他身边的。花钱,多么伤人的一件事。“会吗?”她说,“他早就不爱我了,”现在的我对于他就是一个能买卖的商品。 “谁说的?”阿花惊讶,“他单身到现在,都是为了你呀。” “也可能是他根本就不想结婚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阿花皱着眉头。 “阿花,你不懂的。” “我怎么会不懂?就算是一个没什么关系的旁边者,也会看出来,他是在等你呀。” “是吗?”她轻笑了一声,“他说,我们已经结束了,再也回不到以前了。”那些伤人的话,都是他亲口说的。 “小溪,那些都不是他真心的,你认识他这么多年了,难道不知道吗?” 叶小溪摇了摇头,“凉清他,不是会说谎话的人。” “你有没有问他呢?也许是他还没放下三年前的事情。” “他连相信我都不肯,”叶小溪失落道,“阿花,你知道吗?当他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我觉得我会活不下去,没想到,却认真地活到了现在。” “小溪,对不起,我至少应该去询问你一下的。” “不怪你,后来我跟所有的熟人都断了联系。我只是想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阿花沉默了一会儿,说,“当年我和少煜也是经历过许多挫折才走到一起的。曾经,在我身上,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他没有嫌弃我,好好照顾我,每天陪着我,给我讲故事。我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纨绔少爷杜少煜也会讲故事。他认真地抓着我的手,讲各种好玩的事情,然后,温柔地对我说,阿花,你知道吗?我好喜欢你的呀,振作起来,好不好? 我们在异乡度过的那些艰辛岁月,正因为有彼此,才会怀念,所以,对于现在的生活才会倍感珍惜。你们一定也要像我们才行。” “真是羡慕你们现在的生活呢。” “明天晚上,来我家做客吧,我们等着你。”阿花说。 “好,”叶小溪点了点头,欢欢伸手,要抱妈妈了,叶小溪将她还给了阿花。 “时间不早了,我要先走了,”阿花抱住欢欢,说。 “嗯,”叶小溪站起身,将她们送了出去。 楼下,阿花将欢欢放了下来,蹲下身,对她说,“欢欢自己走会儿,好不好?妈妈累了。” 小姑娘噘着嘴,摇了摇头,“欢欢要妈妈抱抱。” “欢欢要是自己走呢,爸爸就会奖励欢欢一根棒棒糖哦!” “是菠萝味的吗?”杜欢欢扁着头,天真地问道。 “是啊,”阿花摸了摸她的脑袋,宠溺道。 “那妈妈拉着欢欢的手,好吗?”她笑嘻嘻地说,露出米粒一般的小乳牙。 “好呀。” 杜欢欢拉着阿花的手,摇摇晃晃地走着路,就像一根会移动的胡萝卜,母女两个渐行渐远。 叶小溪在原地,湿了眼眶。 ―― 次日晚。 叶小溪准时到了杜少煜家。 看起来他家是重新装修过的,原来的杜家是以黑白色的冷色调为主,而现在全是淡粉色、浅绿色为主的暖色调。 电视墙换成了粉色蔷薇花的背景,连地毯也是订制的粉色地毯。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开衫,磨砂卷边牛仔裤,一双高帮帆布鞋,刚进门,便看到沙发上坐着的杜少煜和杜欢欢。 父女俩岔开腿,用同一个姿势,认真地看电视。 “杜欢欢,把遥控器给爸爸。” “不给……” “为什么?” “欢欢要看米老鼠,”小姑娘噘着嘴巴,水灵灵的大眼睛瞪着杜少煜,不停地眨眼睛。 “你要是不听话,爸爸就不喜欢你了。” 杜欢欢翻了个白眼,认真地说道,“随便你,反正还有妈妈和沈叔叔喜欢我。” “嘿!”杜少煜吃惊地望着她,“杜欢欢,你长大了哈。” 欢欢瞥了他一眼,不再理他,靠着沙发背看电视。 软的不好使,只好来硬的,杜少煜一把夺过了遥控器,按到财经频道。 这一行为将杜欢欢彻底惹怒了,她叉着腰,愤怒地望着爸爸,大声说,“杜少煜!你给我换过来!” “你还敢直呼我名讳!”说着,杜少煜将欢欢拎小鸡一般拽到自己腿上,捏着她的小鼻子。 “人家不要看这些乱乱的线条……欢欢要看米老鼠,不然米老鼠会想欢欢的……”杜欢欢大声吼叫着。 “少煜,把遥控器给欢欢,你这么大的人了,跟孩子较什么劲?”厨房里忙活的阿花喊了一句。 杜少煜纵了纵肩膀,只好又无奈地将遥控器还给欢欢。 “对啊,对啊,你这么大的人了,跟欢欢较什么劲?”杜欢欢冲爸爸吐了吐舌头。 120,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叶小溪在门口失笑。(..info) 看到叶小溪已经站在门口,杜少煜赶紧走了过去,“快进来吧。” “你们俩真可爱,”叶小溪说着,坐到欢欢的旁边,跟小姑娘聊天。 “叶阿姨好,”杜欢欢有礼貌地说,“阿姨是想欢欢了吗?” “是啊,”叶小溪忍俊不禁。 “那欢欢就给阿姨抱抱好了。”小大人似的扑到叶小溪的怀里,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 不一会儿,沈凉清也走了进来,抬眼望见了坐在沙发上,逗着欢欢的叶小溪。 “沈叔叔”说着,欢欢大叫一声,从叶小溪身上跳下来,向他跑了过去。 沈凉清蹲下身,张开双臂,笑着对她说,“欢欢有几天没见叔叔了呢?” 欢欢的小鼻尖蹭着沈凉清的脸颊,“感觉好久好久了呢。” 他将欢欢抱起来,宠溺地亲了她一下,“欢欢又长高了。” “我家今天来了个漂亮阿姨哦,”欢欢在他的耳边小声说,然后指了指叶小溪。 “叔叔看到了。”摸了摸欢欢的小脑袋。 “吃饭啦!”阿花在厨房招呼了一声。 餐桌上。 望着一桌子的好菜,杜少煜拿着筷子,慢慢地说,“我们几个有好久没有这样聚一聚了。今天是我和桃儿安排的,从我们结婚以来,从来没有这样正式请你们吃过饭,在这儿,我向你们赔罪。”说完,端起酒杯,高高举起。 其余三人也将杯子举了起来,玻璃杯子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是希望从此以后,我们四人依旧是好朋友,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信任彼此。”他继续说道,“我们都是一起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没有什么心结是打不开的,你说呢?”眼睛望向沈凉清。 “这就是今天非要让我来你家的目的?”他转着手中的杯子,今天的杜氏夫妻扮演了和事佬的角色。是想让他与叶小溪重归于好吧。 “凉清,你就给我点面子,各自后退一步,好不好?” 沈凉清淡哂,“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而是她根本就当我是陌生人。” “我什么时候……”叶小溪皱着眉头,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他冷笑一声,想起那天在包厢里,她将他当作陌生人就一阵不愉快。 “是你先说我们回不去从前了,”叶小溪据理力争。 “那你为什么要跟安然订婚?”他像个小孩子一样,跟她争吵着。 “我……”叶小溪咬了咬嘴唇,是啊,当时为什么脑子一热,答应了安然的求婚呢。 “不提这件事情了,好不好?”杜少煜圆场,“我们先吃饭。吃饭……” 杜欢欢拿着筷子,噘着嘴,看来叔叔阿姨好像认识呢。 ―― 饭后,沈凉清答应杜氏夫妇送叶小溪回家。 今天的他穿着一件灰色v领毛衣,一条黑色休闲裤,简单的搭配。 路灯下,一大一小的身影,安静而缓慢地前进着。 “我自己可以走,”叶小溪说,“你回去吧。” “非要这样吗?”他皱着眉头,停了下来。好像三年后,他们碰面后,几乎没有不吵架过。 “我哪样?”明明是你不相信我,明明是你拒我于千里之外,明明是你讨厌我,现在为什么又来主动找我。 “没什么,”沈凉清叹了一口气,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想忘记三年前的事情了。” “嗯?”叶小溪抬头望着他。 “我想选择相信你。”我希望我的判断是正确的,我希望,三年后的我们,可以依旧在一起。我不想再恨了,那样真的好累。所以,重新在一起吧,好不好? 重新在一起吧,叶小溪。 “你不觉得,现在说太晚了吗?”当说出这句话后,她发现她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的,甚至于不敢相信这是现实。日日夜夜希望他能说出这句话,当他真的注视着她,认真地说,我选择相信你。 她发现,其实她是恨的,那么那么的恨,他让她滚的时候,当他开始对她冷淡地时候,当他以为是她害死了父母的时候,那种揪心的痛苦,他是否了解。 所以,现在简单的一句话,我就要和你在一起了,是吗? 未免,太简单了吧。 “我不会说太多的情话,但是,我真心希望你能回来。” 叶小溪将包拍到他身上,用力地打着他,大声嘶吼着,“你懂什么啊?当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当我可怜兮兮的找你时,你只会冷淡地将我生硬的推开,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知不知道我有多痛心!”她大口喘着粗气,将自己脖子上的戒指拽下来,扔给他,“这个还给你。” 沈凉清拿着那枚被银链子串着的戒指,原来它一直都陪在她身边,“不要恨我了,我选择相信你,所以,你也原谅我一次。” “不可能!”她说,“凉清你,太自私了。” “怎样才肯原谅我?”路灯下的他,神色悲伤地望着叶小溪。 “怎样都不肯原谅凉清你。”她说完,甩开沈凉清,大步向前迈去。 他走上前去,抓住她的手腕,低下头,“小溪,你是否又知道,在没有你们的孤单夜里,我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编制软件,喝着提神的苦涩咖啡,有多难过。你是否知道,创立公司之初,在风起云涌的商场上,我又是走的多么提心吊胆,步步维艰。你是否知道我每当深夜,睡不着的时候,我抽着一支又一支的香烟,想着你们一个个离我而去,又是怎么样的感受。你知道吗?” 叶小溪使劲摇头,“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就是要让你知道,我也是无依无靠的人,一个跟你一样孤单的人。” “想要,跟我重新在一起吗?”她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问道。 “想。” “那就追我吧。” “好。” “我不一定会答应。” “……”可是,叶小溪,除了我,你还能爱上谁。不是我自信,而是,我比了解自己还要了解你。 “我送你回去吧。”他说。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叶小溪把眼角的泪水擦干,没有凉清的日子里,我走了无数次夜路。 沈凉清没有过多的挽留,现在的她与以前是不一样的,她有不受别人控制的独立思维,有自己的坚持,所以,他停下脚步,驻足。只是说,“你路上小心。” “我知道了。”她转过头,在路灯下,往前方走去。那个削瘦、单薄的身影仿佛要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坚强呢。 可是,还是不放心,于是在她的身影慢慢变小后,跟了上去,慢慢在后面走着,直到看她上了楼,打开了灯。 他注视了一会儿温暖的乳白色灯光,才回了自己家。 ――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叶小溪一打开窗帘,看到自己楼下的奔驰。 刚睡醒,意识朦朦胧胧的她揉了揉脑袋,不知道是谁家的车停到自己的楼下。打了个呵欠,到浴室洗脸刷牙。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突然瞪大了眼睛,好像沈凉清的车就是奔驰吧…… 然后急匆匆地冲下了楼,连睡衣都没有换,看到她下楼后,车上的沈凉清走了下来,冲着她微笑,一身西装革履,就如同时装周刊走下来的平面模特,刀削般的脸颊英俊的不真实。 “早,早上好……”叶小溪愣道。 “好。” “你吃早饭了吗?”她问。 他点了点头,说,“你呢?” “我还没。” “刚好,”他轻轻一笑,从车上拿出来包装好的早餐,“给你的。” 叶小溪瞬间石化,沈凉清居然是会干这种事的人?太暖男了点吧,不是他风格。 “怎么?怕下毒?”他打量着眼睛叽里咕噜乱转的叶小溪问道。 “啊,不,不是,”她赶忙摆了摆手,“没想到你会来送早餐。” “你要吃吗?” “要,干嘛不要,”叶小溪说,接过早餐,“要去楼上坐坐吗?” “不必了,你赶紧吃完下来吧,我在这里等会儿你。” “干,干嘛?”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送你上班啊,”说得很轻松,很自然,很顺理成章,就好像本来就是他一直送她上班一样。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汽车,我有,”他转动着手中的车钥匙,弯着眼角,似乎她提问了一个很容易回答的问题。 “哦。”好像他说的是这么回事。 叶小溪鬼使神差地走上楼,鬼使神差地吃了他送的早餐,鬼使神差地换了衣服走下楼,鬼使神差地坐上了他的车。 好像这一切都是在做梦。 “想听什么音乐?”他随口问道。 “钢琴曲。” 《riverflowsinyou》,还是那么熟悉的旋律,萦绕在车内,早晨是上班高峰期,车辆偏多。 叶小溪望着前面一长串的汽车,发着愁,“b市真是人多。还好今天比较早。” “是啊。” “不过说实话,有一辆车,真还是一件不错的事。” 沈凉清淡淡地说,“你也不需要。” “什么。” “反正每天都有人接送。” “谁说的。” “之前是安然,以后是我。”他慢悠悠地说。 “谁答应让你接送我了,”叶小溪翻了个小白眼,“不过……你怎么知道之前是安然接送我。” “我……”喉咙里发出这样一个字眼。 “你调查我!” “更确切的说,是关心。” “狡辩,”尽管叶小溪现在的表情很忿忿,内心却是特别的温暖。不管他嘴上如何说,心里都是在乎的吧。 沈凉清纵了纵肩膀,没再说话。 “所以,”过了一会儿,叶小溪说道,“你现在是在追我。” 他的俊脸扭了过来,玩味地说,“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看来还不够明显,”他若有所思。 “呃……” “冯丽红死了,”他说。 “她……死了?”叶小溪难以置信地问道。 “是,午夜,一家三口被人割破了喉咙,直接导致了死亡,”他平静地说。 “报警了吗?” “警方已经着手调查了。” “知道是谁杀的吗?”尽管她与后妈没什么感情,但,她终究是她名义上的母亲,就算是陌生人死亡,她也应该默哀。 “若是知道自然也就不必调查了。” 说的也对,叶小溪想。 “我前一段时间去见过她了,”沈凉清说。 “是吗?”叶小溪咬了咬嘴唇,忐忑地问道,“她有提起三年前的事情吗?” “问这个做什么?” “她有没有说起,那笔钱不是我放到沈家的,或者……” “没有,”沈凉清直接打断她。 “哦,”叶小溪再想问些什么。 “还不下车吗?已经到了。”他提醒她。 “我先走了。”她微笑。 “再见。”将她送到学校后,沈凉清才将车开往公司。 121,看到他们拥抱 最近,沈凉清一直在忙着艾曦科技公司上市的事情,跟各种投资人接洽,制作公司方案,查阅资料,忙得焦头烂额。在公司的时间几乎占整天的三分之二,连吃饭都是在公司草草解决。 接送叶小溪的任务则交给了他的助理,她倒也没有拒绝。 每每觉得累了,看一看手表,发现已经晚上十点钟了,才揉揉额头,拿起外套,走出公司的大门。 李秘书也总是跟他一起工作到很晚,在总裁办公室外面有一个不大的小办公室,那便是她的工作位置。沈凉清看在眼里,她的奖金自然也比别人的更丰厚一些。 “总裁,”李秘书拿着盒饭,走进办公室说,“这是一位小姐留下来的,说是您最喜欢吃的。” “她人呢?” “已经走了。” 沈凉清接过饭盒,语气柔和地说,“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打开盖子,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她是知道自己喜好的。还是像多年前的手一样巧,同样的菜可以切出不一样的花型。他的唇角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拿起筷子,品尝着美味佳肴。 “诶?”杜少煜推门而进,看到沈凉清在享用着晚餐,乐呵呵地说,“我说怎么没有在公司餐厅看到你,原来在这儿开小灶呢!” “你吃过了吗?”沈凉清抬起头问道。 “当然没有,咱俩一起享用?” “你只有看着我吃的份儿,”他说,鬼才信他的话,没吃饭怎么知道他没在餐厅。 “你丫真腹黑,”杜少煜坐在沈凉清对面的转椅上,来回转动着,“这几天累坏了吧?” “还好,”他细细咀嚼着黑椒牛柳,味道真是很不错。 “差不多就歇歇吧,我又不是看不到你眼睛周围的黑眼圈,”杜少煜说。 “等过一段时间,”他说。 “你总是这么说,就算身体不错,也不要这么强撑,早晚会拖垮的。.info[]”杜少煜叹了一口气。 “我没关系,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倒是你。” “我打算等公司成功上市后,带陶桃和欢欢出去旅游。” “哪里?”沈凉清问道。 “不知道,看她们想去哪里吧。” “像以前,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你会是一位合格的丈夫。” “我也不信。” “真是造化弄人。”他嘲笑。 “是啊,”杜少煜感叹道,“真是很珍惜现在的生活呢。”现在的他,是一个女人的老公,一个女孩的爸爸。他们离不开他。 从小就很想被人所需要。 从小就不被人所需要。 直到现在,有一个家庭需要他尽全能去保护,感觉自己是如此的荣耀和重要。 沈凉清吃完后,用纸巾擦了擦嘴,开始继续拿起文件工作,认真地说,“艾曦是很有潜力的,目前在国内市场,最有前景的两个方向,一个是新再生能源,另一个便是网络科技了。虽然艾曦规模还不够大,但是,拥有独立的技术水平,以后连我和你也会是艾曦有利的价值符号。” “找到合适的投资人是很必要的,”杜少煜摸着下巴,认真地说。 “这里有几个我已经选出来的,你看看吧,”沈凉清将文件递给他。 明亮的灯光里,两个优秀的男子坐在一起,仔细地翻阅着桌子上的文件,说出自己的见解。 他们正在变得更加强大。 破茧成蝶的日子已经指日可待。 ―― 叶小溪下班回家,看到了在自己家门口徘徊的安然,眉头紧紧地皱到一起。 “怎么又是你?”她走近,裹紧卡其色大衣。 “我……”他挠了挠头,“专程来给你道歉的。” “道什么歉?”经历过上次的事情后,叶小溪开始从心里厌恶他。 “我不该自作主张,让你生气。”他语气软软的,仿佛受了很大的委屈。因为知道叶小溪的脾性,所以,只要他放低姿态,向她道歉,她肯定会原谅他。 “我都说过了,”叶小溪认真道,“我不想再见到你。而且,安然,我不喜欢你,这样下去只会耽误你。” “我不怕,只要有一点希望,我都不会放弃。”他立马说。 “实话告诉你吧,凉清他,又回到我身边了,我打算接受他。”叶小溪低下头,只要一提起那个男子,无论多久,温暖总会铺天盖地而来。 “你说什么?”安然抓着她的胳膊,激动地问道。 叶小溪反感地甩开他的手,“虽然这跟你没关系,但是还是要给你说清楚。” “小溪……”他弯下腰,注视着叶小溪的双眼,“难道你忘记了吗?三年前,沈凉清是怎么对待你的?他把你赶出了家门,现在你还要跟他在一起?” “那是因为误会!”叶小溪提高音量,不希望有人在他背后诋毁他。 “误会?如果他喜欢你,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安然觉得她的话极为可笑。 “我们之间的事,用不着你管。” “不要跟他在一起,我求你了,好不好?”安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悲悯。 “我还是爱他的,否认不了这个事实。”我也曾经骗过我自己,我已经不爱他的。到最后发现,全都都是在自欺欺人。 “我哪里不如沈凉清?”他问道,“我究竟哪里不好?” “你别问了,”叶小溪摆手,“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说不出来,就不许走。” “放开我!”叶小溪厉声道。 “不放,我要你告诉我!” “你真要听?”她问道,勾勒出一抹戏谑的笑意。 “要。” “他长得比你英俊,个子比你高,比你睿智多谋,比你拥有更多的财富,比你更独立,况且,我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一直将我身边的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条,他知我喜好,你拿什么跟他比?”最重要的一点,我爱他。不爱你。 “原来你这么现实?”安然冷笑。 “对,”她咬紧牙,生硬地说。 安然抬起眸,看到了不远处那个高大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刚好能看见这里发生的事情。 而叶小溪面向安然,并没有看到自己的身后。 “所以,真的不能给我任何机会?”他痛苦地问道。 叶小溪僵硬地点了点头。 安然不给她任何反应,直接紧紧地抱住了她,忽视掉叶小溪的挣扎,说道,“别动,最后给我一个拥抱,让我好好抱抱你,就当是满足我的愿望。”语调温暖柔和,让人不忍心拒绝。 叶小溪欲推开他的手停了下来,说,“安然,你松开我。” 安然看到那个人影停了下来,在七八米开外的地方站定,直直地望着这里,一动不动。 他嘴角上挑,真是一出好戏。 叶小溪反感地推开了安然,同一时刻,那个男子转过了身,渐渐消失在黑暗里。 “再见,”她冷冷地说。 “晚安,”安然微笑着,目送叶小溪上楼,哼着小曲要离开。 突然,从黑暗中,那个人影如同闪电一般走了出来,拎住安然的衣领,双眼充满了怒气。 “你没走?”安然有些许的吃惊。 “你以为我会蠢到那种地步么?”猛地松开他的领子,由于惯性,安然往后退了几步。 “呵呵,”安然轻笑,“沈凉清,刚才亲眼看到我抱叶小溪,心里什么感觉?” 沈凉清一拳挥到他的脸上,只听一声闷哼,安然被他打得蹲到了地上。继续警告道,“以后离她远一点,不要再来招惹,否则,我不只会这样对你。” “现在的你果然暴力多了,”安然擦掉嘴角的鲜血,狼狈地站起身,“三年前的你,就像一只丧家犬一般,躲在角落抽烟喝酒,难道你忘记自己的无能了么?” 刚等他站起身,一记拳头又打到他的右脸上,“以后,离她,远一点。”就像是一种与生俱来,不可抵抗的命令。 “我偏不。”安然喘着粗气。 “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沈凉清活动了活动手腕,森冷道。 “沈凉清,你当你是谁了?现在的艾曦是没办法跟创新比拟的,你才入行几年,就这般张狂?还知道你姓什么么?” 沈凉清一手抓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逼近安然的脸,冷冷地说道,“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跟三年前的事故有任何关系。” 安然的脸色瞬间苍白,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呵呵,你家门不幸,却将后果归结到别人头上,小心我告你诽谤!” 沈凉清的眉眼极其冷漠,安然的每一个表情都被他精准的捕捉了下来,放开他的衣领,冷冷地说道,“你最好小心点。” “我小心点?沈凉清我告诉你,只要有机会,我就会把你打趴下!” 沈凉清冷冷一笑,“看你有没有这本事。” “关于叶小溪,三年前我可以让她来我身边,三年后亦可以。” 听到这句话,沈凉清的头皮又麻了一下,想起他抱着叶小溪的场景,怒气便冲上脑袋。咬牙切齿地说,“若是再敢找她麻烦,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生气了?”安然嘲笑道,“看来她真是你的软肋呢!” 122,一起吃饭 这天,叶小溪受古灵的邀请,和她一起去饭店吃饭。 到饭店后,才发现座位上正端端正正坐着一位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 大圆桌上摆放着各种美味且昂贵的菜肴,那少年在桌子的里端,指节纤长的手把玩着筷子,在看到叶小溪后,神色变了变,随即又立刻瞥开,好像并不欢迎她的到来。 “嗨,”古灵冲着他挥了挥爪子,笑嘻嘻地打招呼。 看到两位老师后,他并未站起来,而是如东道主一般,说,“叶老师,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了?”叶小溪失笑,印象中是不怎么喜欢这个男孩子的,尽管长着一张好皮子,家境甚好,但是,学习却是一团糟,打架、玩闹也总少不了他,且常与老师叫板。她不喜欢这种孩子。 少年抬起眉眼,面不改色地说,“今天是我埋单。” “那个……”古灵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我让叶老师陪我一起来的。” 少年做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勉强道,“那坐吧。” 等叶小溪和古灵都坐了下来,他有意无意地说,“请古灵老师以后讲点信用,至少要提前通知我。” “喂!小鬼,哪有那么多事。”古灵吐了吐舌头。 白宇轩瞪了她一眼,“不要叫我小鬼。” “本来就是小鬼。”古灵继续惹怒他。 “你只比我大四岁而已。”少年白皙干净的脸颊上透着微微的潮红。 叶小溪想笑,却忍住了,低下头,没想到这小孩这么容易恼怒。 “那你也得叫我一声老师,”古灵有板有眼地说道。 “你这个女人!”白宇轩大声说,“就是没有长大的黄毛丫头。”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气。 “怎么说话呢!”古灵拿起筷子,指着白宇轩。 “那个……”叶小溪适时缓和气氛,“吃饭吃饭。” “你自己吃吧,”两人异口同声。(..info好看的小说) “……” “古灵你到底想怎么样?” “什么想怎么样?”她装傻。 “又在装。”白宇轩翻了个白眼。 “我哪有。不过就是要叶老师陪我吃顿饭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白宇轩气恼。 “什么?”古灵一头雾水。 “难道你丫就不看学生档案的吗?”他这次真的怒了,还以为她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没想到这个蠢女人什么都不懂。 “这跟学生档案有什么关系?”她眨着眼睛,觉得白宇轩简直是莫名其妙。 “那个……”叶小溪小声说,“古老师……” “啊?” 叶小溪努嘴,“白宇轩同学什么时候生日?” 古灵皱了皱眉头,想了想说,“11月5号啊。” “今天几月几号?”叶小溪继续提醒道。 古灵拿出手机,刚要翻看。 “别翻了,你这个笨蛋!”白宇轩气得不想跟她交流。 她才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哈,白宇轩同学。” 白宇轩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说,“算了,你这么没心没肺,我有什么办法?” “……”古灵内疚地低下头,咬了咬嘴唇。 “原本还期待你会送一份生日礼物,看来我真是想多了,”他冷笑道。更没想到的是,她跟他吃饭,还会带过来一个拖油瓶。 叶小溪左瞧瞧,右看看,总觉得自己多余。于是,她开口说,“那个,我去下洗手间。” 白宇轩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叶小溪一溜烟地跑了出去,终于感觉周围的气压恢复了正常,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刚闭上了眼睛,周围响起好听的男声,“你怎么会在这里?”清冽而优雅,一身正装的沈凉清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这家餐厅在b市出名的奢华,照理说,叶小溪不会来这里消费才对。 “哦,那个,”叶小溪睁开眼睛,望见沈凉清正在注视着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面,“跟同事一起过来的。你呢?” “谈工作。” “这样……” “怎么不进去?”沈凉清指着门口,觉得她有些不正常。 “我今天的出来是个巨大的错误,”叶小溪为难。 “介意跟我一起用餐吗?”平静地说。 “还是不必了,你的包间肯定都是大人物,我……还是算了吧,”她缩了缩脖子。 “那你在这里待着吧,我走了。”说着,他转过身。 “诶……别……”立刻叫住他。 “怎么?” 反正她是回不去了,干脆就去他包间里好了。探着脑袋问道,“多少人啊?” “十几个,你要怕就别去了。” 叶小溪听着脊梁,尽管知道他是欲擒故纵,也绝对不能丢了份儿。“谁怕了,”她倔强地说。 “那就来吧。” 推开包厢的门,所有的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叶小溪一时间不太适应,但是,硬着头皮跟在沈凉清后面走了进去。随意扫了一眼,发现所有的男人全都是西装革履,并且旁边坐着装扮华丽的女伴。 只有沈凉清旁边没有。 “这位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指着叶小溪,问道,“沈总不给大家介绍一下吗?” 沈凉清微微一笑,拿了一把椅子,让叶小溪坐下,“这位是叶小溪,我的朋友。” 大家恍然大悟,原来只是朋友,还以为沈凉清这个钻石王老五终于有女朋友了。 大家上下打量着叶小溪,也不是多么出色,虽然长着一副清纯干净的脸蛋,但绝对不是倾国倾城的那种绝色美女。穿着平常朴素,属于邻家女孩的娇俏,服装掩饰了她的身段,看不出身材有多棒,打扮也不甚时尚。 这种女人不该是沈凉清的菜。 于是,大家也并未多追究些什么,该吃吃,该说说,气氛尤为活跃。 而沈凉清的这句话落在叶小溪心里,却泛起了波澜。他拿她当朋友,介绍的这么平淡。 心里是有些期望的,他能揽着她的肩膀,对他的朋友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但想想,也只能是朋友了。名不正,言不顺,还能怎么样? 他这样介绍,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是轻微有些不开心罢了。 坐在他的旁边,看着他与朋友或是商业伙伴寒暄,推杯换盏。 而且,她细心地观察到,他喝酒几乎是来者不拒,只要对方端起酒杯,他绝对会先干为敬。 叶小溪在他旁边小声地说,“你少喝点。” 他只是轻笑一下,说,“没关系。”然后,一口干掉杯子中的酒。 “哈哈,沈总真是爽快,”对面的男人赞赏道,将自己的酒也喝的干干净净。 不这样,怎么能将他们都灌醉,顺利签下合同。一般情况下,在酒场,沈凉清会喝多,但是绝对不会醉,他的头脑极为清晰,与这些老奸巨猾的商人圆滑地周旋。最终签下于自己有利的合约。 叶小溪心疼那样强迫自己的他。 这样下去,他的胃能受得了吗? 她不知道。然后,看着他,点燃香烟,夹在手指之间,眯着眼睛与他们一同抽着。袅袅烟雾上升,艳红的烟头偶尔明明灭灭。 一边夹着菜,一边苦思冥想,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凉清……”她喊了一声。 “嗯?”他望向她。 “不要抽了,好不好?” 他没有说话,点了点烟头,灰尘撒到地上,然后,她看到那烟头也掉了下去,被他用脚踩灭。“味道太大吗?”他问道。 叶小溪摇了摇头,“对身体不好。” 沈凉清沉默了一下,说,“我知道了。” 酒过三巡,宴会终于要结束了,沈凉清是最后走的,把所有的人都送完后,他才走到车跟前,打开车门。 叶小溪拦着了他,“你喝酒了,不能开车。” “那你开?”他轻笑。 “我不会。” “躲开。” “很危险的。”叶小溪担忧道。 “女人真麻烦。” “打车吧。”她说,“明天再来取车。” 他没说话,站在路边,靠在站牌旁边的铁杆上,闭目静默。 “都是这样过来的吗?”叶小溪问道。 “什么?” “这几年来,都是这样应酬的吗?” “不然呢?”他自嘲。觉得她的话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你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嗯?”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她问。 “忘记了,”简单的回答,脑袋里闪出那一幕,将叶小溪赶出家门后,他自己躲在家里抽烟,从开始的一根,到后来的两根,三根,四根…… “以后不要抽了。” “再说。” “沈凉清!” “嗯?” “不要让人那么担心你,好吗?平时少喝点酒,少抽点烟,记得一天三餐要吃,按时睡觉,不要老是忙工作,偶尔放松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说,“说的好轻松啊。” “什么?” “我不应酬喝酒,谁让我签合同。没有合同,谁让我赚钱?没有钱,我只能被人踩到脚底下。”我经历过那种生活,所以,我不要。 “就算如此,也请你善待自己,不然……”她低下头,咬着嘴唇。 “什么?”眼球上已经布上些许血丝,突然很想知道她后面的话。 “没什么,”她抬起头,拦了一辆的士,“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123,女生怀孕事件 一瞬间,竟有些失望。沈凉清半躺在椅背上,闭目静默,黑色的西装搭在身上,胸膛上下微微起伏。 叶小溪望了望他,车灯暗淡,他的长睫毛在眼角处投下影子,鼻梁高挺,薄唇紧紧闭合着,刀削般的轮廓在下巴完美收拢,身上散发着轻微的酒气。 “看够了吗?”他淡淡地说道。 叶小溪被他突然的开口吓了一跳,“你没睡?” 他慢慢睁开眼睛,“你这么盯着我,怎么睡得着?” “……” “你跟安然,”他启齿,同时闭上了眼睛,“关系还不错吗?” “为什么这么说?” “几天前的晚上,我看到他在你家楼下,”他缓缓道,“说的话没听清,动作倒是看得一清二楚。”语气里微微嘲弄。 “我跟他没什么,”叶小溪说。 “应该说,就算有什么也不归我管吧,”他将西服往上拉了拉,轻轻地说道。 “那天,我跟他在吵架。”叶小溪说。 “我看到你们在拥抱。” “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不必解释。你有选择的权利,我无法干涉。只是告诉你,我希望忘掉三年前的事情,重新来过。我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所以,希望你也可以认真考虑。”只是希望可以弥补缺憾的三年的光阴,在我未来的时光里,有你一起度过。 “我会考虑。”这是他们第一次平静下来,如此说话。 “我会尽好自己的职能,能做到的,我会认真履行。”他平静地说,稳妥的话语让人心感踏实。 “我知道了。” “嗯,”他不再说话,重新闭上眼睛,鼻间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 第二天清晨,依旧在同一时刻出现在叶小溪的楼下。 响了两声喇叭后,叶小溪从阳台上探出一个小脑袋,冲他挥了挥手,然后,随意抓两下头发,跑下楼去。 今天的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将领子立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深秋,说话时,可以喷出一团白雾。 “冷吗?”看到只穿着睡衣,披着外套的叶小溪,问道。 她笑嘻嘻地说,“还好。” 从车上拿出一份包装好的早餐,轻轻地说,“还是热的。” “唔……”叶小溪接过来,放在手中,温度暖暖的,“你从哪里买的早餐,很好吃。” “保姆做的。”他简练地说道。 没有想到他会请保姆,回头想想也是,他平时的工作这么繁忙,根本没有时间料理琐碎的生活事宜。“要上来坐会儿吗?今天周日,我不上课。”她说。 “不必了,我今天去出差,告诉你一下。” “出差?”叶小溪扁扁头,“几点?” 他看了看手表,“八点半的飞机。”现在已经七点四十。 “来得及吗?”叶小溪问道。没想到他在出差前,还会给自己送来早餐,这男人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嗯。” “呐。路上要注意安全,”她提醒道。 “知道了。” “那,拜拜?”她试探地问,并不想耽误太多他的时间。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打开车门,重新回到车上,发动汽车,直接奔向机场。 叶小溪在原地看着他的汽车疾驰而去,许久,才上了楼。 ―― 学校里每天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 前不久,就在高一e班,发生了一名女生怀孕事件,震惊了整个学校。 叶小溪是见过那个女生的,她与e班的班主任胡老师在同一个办公室。 得到消息的当天,胡老师将她叫到办公室,严肃的数落。叶小溪对她印象深刻,烫着小麦穗头发,画着烟熏妆,与人说话口中也总是嚼着口香糖。 那天,女生穿着校服,将肥大的裤腿撸上去,露着纤细的小腿,穿着一双运动鞋,一副不良少女的装扮,不耐烦地望着她的班主任。 “如果说出孩子的爸爸,学校会对你从轻处理,你好好考虑。”班里出了这种丑事,班主任也是脸上无光,由于上午刚被校长骂过,她黑着一张脸。 女生的双手插在口袋里,无所谓地说,“随便你怎么处理。” “你到底说不说?”班主任拍着桌子上的书本,没有一点耐心。 “不说,”女孩死不撒口。青春期的叛逆,占据着整颗大脑。对于她来说,没有谁会比她喜欢的男生更重要。[..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不说是吧?我通知你的家长!”班主任指着她的脸,“瞧瞧你!像不像个学生的样子,化着弄妆,烫着头发,校服上涂的乱七八糟的,是什么啊?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孩子是怎么想的!” “不认识么?”女生嘲笑,指着自己的校服,“他叫路飞,《海贼王》都没看过,真没见识!”边说着,边嚼口香糖。 “把你嘴里的东西给我吐出来!”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哪里看过什么日本漫画,只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子吊儿郎当的行为让她极为反感。 女生嘴角抽笑了一下,将口香糖吐到地上,用脚踩了踩,“是这样吗?” “你……”班主任气得说不出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句话是我要问你的吧?”女生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十一点,您从九点训我到现在,累不累啊?渴不渴啊?” “说你家长的电话号码,”班主任肺都要气炸了。 “学生信息簿上有,你不会自己翻吗?”女生抱住双臂,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样子。 班主任猛地站起身,伸手一巴掌便要扇到女生脸上,正在这个时候,叶小溪看不下去了,说,“胡老师,算了吧。” 巴掌快挨到她脸上的时候,停了下来。 那女孩紧紧闭着双眼,睫毛微微抖动着,其实她是害怕的,本就是还未成年的少女,再怎样叛逆,也还是个孩子,难以掩盖对于疼痛的恐惧。 况且,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未满两个月的宝宝。 叶小溪不忍心,对胡老师说,“先让她回去吧。” 胡老师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强憋着一口怒气,指着门口的手指都在颤抖着,呵斥道,“出去吧!” 女生望了一眼叶小溪,将目光迅速抽了回来,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后来,据说,那女孩的妈妈带着她去医院将孩子打掉了,等身体养好后,她的爸爸结结实实将她揍了一顿。 叶小溪也很少见到她了,偶尔在校园里,会看到她插着口袋,一脸孤傲地昂头走过,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自然是见怪不怪。 只是觉得,女孩变成这样子,心理上肯定有过阴影,或者什么创伤吧。 也许有一日,她会幡然醒悟,之前自己为了包庇一个懦弱的男孩子,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也许她不会后悔当时的决定,会一直坚持着自己的坚持,毕竟曾经深深爱过那个男孩。 谁又知道呢。 再次见到那个女孩,是在离学校不远的一条小巷里。 几个男生不怀好意地围着她,企图对她动手动脚。 学校周围常发生这种事情,不是勒索学生的钱,就是看着那个女生漂亮,上前搭讪。 尽管学校严令制止,但,小事件却是层出不穷。 遇到这种事情,叶小溪都会走上去,以教师的身份驱散那些不怀好意的男生。 远远的,便听到那女生大骂周围的男生,“滚,别碰我,你们这些流氓!” “哦哟,我们是流氓?你是什么?都怀了别人的孩子,装什么清高?”男生们丝毫没打算离开。 “都离我远点,我的事不用你们管!”女生将书包丢到男生的身上,却被大力气的男生一把抓住。 “要不是看你这丫头长得还有些姿色,哥几个早就收拾你了!还敢犯横?是不是啊?” 男生们纷纷响应。 叶小溪快步走过去,呵斥道,“你们几个在这儿干嘛呢?想受处分吗?!” 男生们一看老师来了,将女孩的书包一丢,飞速逃走了。 “你没事吧?”叶小溪看着那个靠着墙,紧紧搂住书包的女孩。 女孩调整好情绪,拨了拨凌乱的头发,仰着头,嘴硬,“当然。” “早点去学校吧,以后不要在这种人少的地方过多逗留,”叶小溪平静地提醒道。 “用不着你管。”女孩咬了咬嘴唇,倔强地说。 叶小溪皱了皱眉头,瞥了那个女孩一眼,声音冷了下来,“还好他们都是学生,若是小混混,恐怕我也奈何不了。你一个女孩子,若真出点什么事,难保不会后悔。”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不是谁都欠你,”叶小溪说,“你睁大眼睛,好好瞧瞧,我是在帮你。你若总以这种态度对别人,没人会喜欢你。甚至在以后,还会被社会所厌恶、抛弃。所以,你以后还是少惹点事的好。”再多说无益,这个脾性倔强地女孩就像个刺猬,很是排斥别人的靠近。叶小溪转过身,欲走出胡同。 “从小就没有人喜欢我!”女生在叶小溪身后大声吼叫,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尖锐和颤抖。 叶小溪扭过头,目光冷澈,“你首先要学会喜欢自己。” “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只会打我、骂我,我是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可是你出现了,不是么?”叶小溪说,“就算他们对你不好,也把你养成这么大,不是么?” “就像一只宠物,喜欢了摸摸头,不喜欢了拿脚踹。”女孩掉下了眼泪,哽咽着说。 “所以,那个男生表面上很关心你,你就为他付出了全部?” “难道不该这样么?”她捂着嘴,眼泪不停掉了下来。 “幼稚,”叶小溪冷笑,“在别人看来,你这只是自甘堕落。没有谁会真正的怜悯你,他们只会看笑话。而关于那个男生,在你出事后,没有勇气站出来,而是让你一个女孩子独自承担,由此看来,他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你这样为他掏心掏肺,未免太愚蠢了。” “你是想告诉我什么,还是,要我说出那男生的名字。我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没人爱,就请自爱。除了自己,没人会心疼你。那男生的名字,随意你说不说,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只是,请你扪心自问,在你受到众人唾骂的时候,难道就不埋怨他,没有站出来保护你么?” 女孩半晌没有说话。 “好了,我该走了,”叶小溪说,在她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听到那女孩撕心裂肺地大吼。 “他是高二c班的李子阳,他应该受到响应的惩罚!”我,不想让那个男生如局外人一般,把我丢入火坑后,自己仍过得很舒心。 叶小溪轻轻点了点头,不知道女孩有没有看到,径直向前走去。 是的。现在你说出来了。他定会受到惩罚。 当天,叶小溪将男生的名字报告给主任。男生被叫到教务处,将所有的事实讲了出来,也认了错。 次日,他的名字便被贴在校园的黄名单上,以示警告。经学校领导的商榷,无论他的家长如何劝说、求情,男生被开除的结果都未改变。 124,出差归来 叶小溪穿着宽领厚毛衣,站在窗前,手里捧着白色的陶瓷杯子,温热的奶茶冒着缕缕白气。望着窗外停车空地的旁边五角枫树叶咻咻下落,远远望去,树上和地上满是金黄色的一片。 秋的气息,开始变得浓厚。 视线内,一辆奔驰缓缓停到了树下,轮胎轧在金黄色的五角枫叶子上。 那个男子打开车门,从车上优雅地走了下来。 穿着黑色的风衣,敞着怀,露出白色的衬衫和灰色的v领无袖羊毛衫。裁剪合体的黑色西裤衬出他修长的腿。那张英俊冷漠的脸更是吸引了来往学生的围观。 叶小溪看得太紧,视线开始有些模糊。他这是出差回来了么?刚一回来,就赶到这里,是这样么? 那男子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放在耳边。 不一会儿,叶小溪的手机响了起来,把她愣是吓了一跳。 她在楼上。 他在楼下。 她一手端着咖啡,一手将手机放在耳边。 他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接着电话。 他没看见她。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喂。 喂。 几乎是同时说出了口。 她的心脏怦怦乱跳,尽管他并未注视着她,脸颊还是会微微红晕,还是会像初恋中的小女生一般,将所有的爱慕表现在脸上。 他听到她的声音后,眉头终于舒缓开来,从出差到现在,终于放松了下来,像是回到了温暖的家。 “你在学校?”他问。 “是啊,办公室呢,”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欢呼雀跃。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好啊,”她直接答应,看到楼下的他微微窘迫的样子,有些想笑,“你出差回来了?”她明知故问。 “嗯。”他撇了撇头,“你在笑?” “没,没有。” “方便出来一下吗?”他问。(..info无弹窗广告) “怎么啦?” “我现在在你们学校办公楼下。”他平静地说道。 “喏……”叶小溪想了想,说,“往上数四层,最中间的窗户,往里看,你看到了什么?” 沈凉清往上看去,淡淡地说,“人。” “谁?” “你。” “哈哈,”叶小溪忍不住哈哈大笑。 沈凉清的脸立刻冷了下来,“还不赶紧下来,搞什么?” “你又没让我下去,”叶小溪纵了纵肩膀,赖皮道。 “我,命令你,马上,给我,下来!”沈凉清冷冷地说,“咔嚓”一声,挂了电话。 叶小溪蹦蹦跳跳走下楼,忘记了自己老师的身份。 “叶老师好。” “叶老师好。” 一路上,有学生跟她打招呼,莫名其妙地看着打了鸡血的叶老师像是兔子一般,跳下了楼。 他是一下飞机就赶了过来,回到b市,他想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自己了吧。 这样一想,真是很开心。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他都是喜欢自己的,无论他说过什么,多么绝情的话,其实都在违心。 凉清呀凉清。你这个笨蛋。 “这么慢,”看到她跳到自己跟前,他皱着眉头,不满道。其实,也不过两分钟而已,等待的感觉却是两个世纪那样漫长。 “其实我可以再慢一些的。”叶小溪吐吐舌头。 “那就再试一遍,”他冷笑道。 “试就试,”说着,叶小溪抬腿便往办公楼走去。 一把被他拉出,拽到身边,虎口间多了些温度,男人有些微微粗糙的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指尖划在她的手心里。 他手背上的青筋依稀可见,袖口上几颗带着花纹的金色扣子,也被她看了个清楚,是那样的蛊惑人心。 鞋子踩在干枯的树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要走哪里?”他启齿,发出带有磁性的声音,喉结上下浮动。 “不是你说……”叶小溪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英俊的面容。 “让你试你就试,未免太听话了,”他的嘴角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诶……你……”叶小溪气恼,这男人什么时候也变的赖皮了。 “穿这样冷吗?”望着她脖颈处雪白的肌肤和两根明显的锁骨。 “还好,”她抓了抓脑袋。然后,看着他从掏出一只精致的金色盒子,打开后,是一条水滴状的项链。简单大方的样式,是他的风格。 “在一个橱窗里看到这条项链,感觉很适合你,不要拒绝。”它安静地躺在那个橱窗里,跟其他华丽的样式比起来,尤为孤单,像是在可怜兮兮地等着主人的出现。于是,我就想到了你。 还以为他会给自己带上去,没想到,他握住她的小手,放到她的掌心。 叶小溪望着那个小盒子,说,“谢谢。” “什么时候下班?”他问道。 “六点。” “现在几点?” “五点半。” “我再等会你。”他淡淡地说。 “唔……不用了,我去请个假。”叶小溪说。 “好请吗?” “应该不难,稍等我会儿,马上就来。”她说。然后,冲他挥了挥爪子,快速跑走了。 沈凉清抬起头,望着那个窗口,那里,就是她工作的地方,批改作业的地方。没想到多年后,她真的成为了一名人民教师。 踩着高跟鞋,穿着朴素大方的衣服,站在讲台上,拿着粉笔“嘎吱嘎吱”地在黑板上写字,教授学生知识。 伟大而神圣的职业。 只是…… 现在,那个窗户里的“圣人们”,正扒着窗户,争先恐后地看着他。 沈凉清将目光收了回来,离他不远处几个穿着校服,脸上长着几颗青春痘的女生,正在偷偷望着他,窃窃私语。 沈凉清手插在口袋里,就当没有看到。 女生们终究不再满足于默默地观望,其中一个女孩被其他人推到了他跟前。女孩不知所措地搓了搓手,生硬地嘿嘿一笑,“那个……请问……” 沈凉清天生淡然的眉眼望着那女生,没有说话。浑身散发出一种强烈的气场,让少女喘不过气。 “你是不是艾曦科技的总裁?”女生探着脑袋,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凉清轻轻地点了点头,饶有兴致地望着这个剪着齐耳短发的女孩子。 女生冲后面的人使了使眼色,用手挡住嘴巴,激动地跺着脚,说,“真的是诶……碰到活人啦!快过来啊!” 剩下几个女生也推推搡搡地走了过来,“你是……沈,沈凉清……” “是,”他说。 “天啊……”女生感叹道,“你好帅啊……” “你们有什么事吗?”他问道。 “可不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啊?”女生试探着问道,望着沈凉清的眼睛冒着星星。 沈凉清皱了皱眉头。 她们还以为他会不愿意,刚想说,不愿意就算了。她们从各种地方收集过他的资料,知道他本人低调,不喜好出现在媒体面前。 “我没带笔,”他说。 女生们全部都喜出望外,“我有啊!我有!”一个女生举起手中的碳素笔,恭恭敬敬递到沈凉清的手边。 “签哪里?”他问道。 “呶……这里……”女孩指着自己的校服说道。 “这样好吗?”学校应该会规定不许在校服上乱涂乱画。 “没关系啦,”女生说,“你可是我们的男神呢!” 沈凉清轻轻地笑了一下,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女生的校服上。字体苍劲有力,饱满遒劲。 叶小溪赶过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这一幕。他认真地在女生的校服上写字,可以看到他后脑勺上那个小小的旋,很久没看到过他这副样子了。 给女生签完名后,他才抬起头,看到了叶小溪,“你什么时候来的?” “只有一小会儿。”她笑着说。 “那我们走吧。” ―― 车子拐进一个熟悉的小胡同里,并非市中心那些奢华昂贵的餐厅。 叶小溪站在饭店门口,看着里面和蔼的胖阿姨在各个餐桌前来来往往的身影,颇有感触。 “还记得这里吗?”他问。 “记得。”大学时代,得奖金的他带着她到这里吃水煮鱼,期间偶遇了林可菲和宋彬。 说起他们,毕业后就再也没碰过面。一晃这些年过去了,不知道他们过的是否还好。 胖阿姨还记得他们,面带笑容地走过来与他们打招呼,“好久不见了。” 沈凉清也微笑,“是啊。” “唉,你们俩在一起都这么多年了,结婚了吗?”胖阿姨随口寒暄道。 叶小溪尴尬地摇了摇头。 “虽然现在流行晚婚晚育,但是,你们早晚得走这一步,不是吗?要我说,你们呀,早点领一个宝宝,多好。” 叶小溪的脸颊微红,余光里瞥见沈凉清略带笑意的脸,他说,“是啊,早晚的事。”然后,自然地拿起菜单,点了几个菜。 胖阿姨开开心心地去厨房做菜。 “这里倒是一点都没变,”叶小溪大致略了一边餐厅的摆设,还是与几年前的一样,看起来让人心觉亲切,“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来这里的。” “如你所说,就是突然想起来的。”那日,你穿着素白碎花吊带裙子,扎着马尾辫,面容白皙,是我一生中所要保护的天使。 可是,时过境迁,竟会发生这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让人难免痛心疾首。 再一次来到这里,与你一起,真好。 125,明天还要上课 菜很快便上了上来,干锅排骨下面的固体酒精烧着不温不热的小火。锅里的汤汁咕嘟嘟冒着气泡,白雾升腾起来。散发出好闻的气味。 透过细雾,叶小溪望着对面的沈凉清,他将风衣搭在椅背上,只穿着衬衣和羊毛衫。胳膊搭在桌子上,不急不躁地将菜夹到碗里,然后放到口中,细细咀嚼。 “老是盯着我看什么?”他轻轻地说。 “呃……”被他突然问话,感到无从由来的窘迫,随后调整情绪,托着下巴,笑着说,“看你长得帅呀。” 沈凉清抬起头瞥了她一眼,“都看这么多年了。” 是啊。都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看够。每一天的你都是新鲜的你,看到你的微笑,我都会激动。没有其他的任何理由,只因为你是你啊。 “我们是不是好久没这样吃饭了?”她问道。 “嗯,”他点了点头。 “你去哪里出差了?”她随意找着话题。 “美国。”他顿了顿,说,“有一个游戏要在中国推行,艾曦正在争取做它的代理商。” “拿下来了吗?” “嗯。”他淡淡地说,殊不知这一个字里蕴含了多少坚苦卓绝的努力。 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 半晌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我可能以后都会很忙。艾曦初上市,需要很多事要处理。” “我知道的。”他的意思是,没有太多时间陪自己么?“艾曦这个名字是怎么取的?”总觉得在同行业里,这个名字,有些特殊。 沈凉清抬起头,简单地说,“随便想的。”艾,谐音,爱。曦,谐音,溪。 所以,爱溪。 看来这女人太笨,是不会理解的。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笨点也好,需要人好好照顾着,不会自作聪明的办一些蠢事。 “喏,给你吃,”叶小溪伸手,往沈凉清的盘子里夹了一块排骨。 沈凉清愣了愣,望了望那块看起来很是可口的排骨,挑了挑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夹起来,放入自己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 果然很好吃。 叶小溪满足地望着他吃饭的样子,没有哪一刻,会比现在,让她更想去珍惜。 “先生,请结账!先生!”一个后颈上纹着纹身的男子根本不理会胖阿姨在后面焦急地喊叫,大步走到门口。 胖阿姨十五岁左右的儿子立刻走过去,拦住了他,张开纤细的胳膊,挡住了他的去路,嗓音是男孩子刚变声时的青涩,“结完账才可以走。” 男子的脖子上带着大粗链子,着眼一看,便能看出不是什么好人。他一把推开男孩,大声吼着,“给我滚开,老子吃了这么多年饭,还没给谁结过帐。” 男孩受到强大的力度,喊了一声,身体往一边歪去,将椅子撞到,自己也躺倒了地上,发出“乒呤乓啷”的声音。 这一下可把胖阿姨心疼坏了,赶紧冲上去,将儿子扶了起来,“孩子,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摔着了?” 男孩子咬着牙,坚强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妈,”挣扎着站了起来。 胖阿姨气呼呼地对那个男子说,“你不给饭钱也就算了,干什么打我的孩子?” “打你孩子?”男子冷笑,“打得还算轻的!”一脸的痞子样儿,小虾米一样的眼睛,蓄着胡须,穿着乞丐裤。 “你……”胖阿姨指着男子,气得说不出来话,“小腾,快去把妈妈的电话拿过来!现在可是和谐社会,容不得你这么无法无天!” 叫小腾的男孩子跑到收银台将胖阿姨的手机拿了过来,递给她,气呼呼地瞪着那个痞子。 “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处理!”说着,胖阿姨开始拨打电话。 痞子男见状,冲上去,大吼一声,“你还敢报警?”随即,将胖阿姨手中的手机夺了过来,用力摔到地板上,“嘭”地一声,手机碎成好几块。(..info好看的小说) 胖阿姨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毕竟是手无缚鸡之力市井小民,遇到这种赖皮的流氓,也只有被恐吓的份。 “再敢报警,我就把你的店砸掉!”痞子男指着胖阿姨,威胁道,不过多逗留,转身就走。 刚走了两步,感觉衣角被人抓住。痞子男不耐烦地回过头,那个叫小腾的男孩,正扯着他的衣角,“赔我妈的手机!”他喘着气,说道。眼睛上蒙着一层水雾。 “松开!”痞子男警告小腾。 “赔我妈手机!”他固执地说。 痞子男被磨得没有了耐心,伸起手,一巴掌便要打到小腾脸上。 男孩已经闭上了眼睛,但是痞子的手迟迟没有落下来,男孩睁开眼睛,看到痞子的手被一个长得极帅的男子握住。 那男子至少比痞子高半头,健硕有力,面色冷峻,干练样子,那张俊脸上,每一寸肌肤不多不少,长得刚刚好。 痞子使劲拽自己的胳膊,却拽不出来,被他制得死死的,动弹不了。他恼羞成怒地大骂,“你tm是谁?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沈凉清抬眸,淡淡地说,“正是因为闲,才来管。” 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一个程咬金,胳膊也拽不出来,“放开我!”他恼羞成怒地说。 “付账,赔手机,道歉。”沈凉清冷冷地说。 “做梦!”痞子吼叫着,一边用力抽自己的胳膊。 沈凉清将他的手往后使劲一掰,痞子呲牙咧嘴地吼,“别,别,疼!” “我说的,你能做到,我就放开你,否则,你知道后果。” “行,行!我道歉!道歉!快,快松开我!” “先把帐付了,”他说。 痞子只好从口袋里掏了一把钱,递给了胖阿姨,“给你,给你,”他不耐烦地说。 “够了吗?”沈凉清问道。 受宠若惊的胖阿姨看着一把钱,不停地点头,说,“够了够了,谢谢你!” “道歉,”他说。 “那个,对不起啊,大姐,希望您大人大量,能原谅我!”痞子谄媚道。 胖阿姨也是个好人,看到他都认错了,于是瞥了他一眼,对沈凉清说,“放了他吧。” 沈凉清应声松开了痞子,喝道,“还不快走。” “谢谢你,谢谢你,”痞子不停地鞠躬,趁人不注意,从腰间迅速抽出一把匕首,直直冲着沈凉清刺了过来。 尖锐的匕首晃到了叶小溪的眼睛,一看情况不妙,她大声说,“凉清,小心!” 当匕首距离沈凉清的脖子只有两厘米的时候,他抓住了痞子的手,若不是平时常锻炼身体,他不一定能反应这么快,也不一定能抓住他的手。 另一只手迅速夺掉痞子手中的匕首。 叶小溪终于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他没事。 将痞子制服住后,拨打了110,在胖阿姨的再三道谢下,才与叶小溪走出了饭店。 车上。 “刚才好险,”叶小溪说。 “嗯,吓到你了。” “没有,是凉清你。匕首差一点就割伤了你的脖子。”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 沈凉清淡淡地笑了一声,说,“他不会伤到我的。忘了吗?我是练过的。” “就算如此,也要小心才好,”叶小溪颦着好看的眉,认真地说道。 “你是在担心我吗?”他突然将车停到路边,周围一片宁静,两人面对面,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啊?”叶小溪听到自己喉咙中发出的声音,开始莫名的紧张。 沈凉清望着她那张恬静的脸颊,已经许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望着她了。 眉毛还是一样的不浓不细,也没有过多的修饰。眼睛水灵灵的,如同透明的琥珀一般,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小巧而白皙的鼻子,不是过分高挺,却将她的脸蛋修饰的刚刚好,仿佛长成这个样子,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饱满红润的嘴唇,被洁白的贝齿轻轻地咬着,显露出主人的不知所措。 鹅蛋脸不像锥子脸那样夸张,也不像圆脸显得脸盘很大。 他就这样盯着她,几乎将她的每一根发丝、毛孔都尽收眼底。 叶小溪被他看得不知所措,将脑袋低了下去,不停地抠着手指。 车里开着暖气,散发着沈凉清身上特有的清香气息,车内的灯打出柔和的光芒,如同金粉一般,铺在两人身上。 有一种蛊惑人心的意味,叶小溪的心脏用力地撞击着身体,能清晰地听到“怦怦”的声音。 他的俊脸凑近她,这么狭小的空间,她无处可躲。 费力地将脑袋往后挪了一下,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奈何他又凑近了她。 “凉,凉清……”她吞吞吐吐地说。 “嗯?”他微微歪了一下头。 “我……明天还要上课……”她的脸嗖一下,红了个彻底。天啊,她说这句话做什么?简直笨到家了! 沈凉清嘴角勾勒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漂亮的内双眼睛弯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今天不能剧烈运动?” “……”叶小溪的脸憋得通红通红,“啊……那个……” “呵呵,”他笑出了声,与她的脸拉开一定的距离,说,“我送你回家。” 叶小溪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刚才真是要紧张死了啊。照这进度下去和自己对美色毫无抵抗力来看,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把自己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 真为自己的未来担忧啊。 126,去S市 从那次的事件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再也不像之前的针锋相对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且彼此之间的默契又重新加深。 比如,当每天清晨,沈凉清的车距叶小溪家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她就已经打开窗帘,站在阳台上托着腮,等着他出现了。 沈凉清很喜欢看那样穿着睡衣和毛茸茸拖鞋的她,早晨还未来得及将头发扎起来,懒洋洋地搭在胸前,惺忪着睡眼,眼皮有些微肿。冲着楼下的他不停地招手,暖暖的声线,“今天比以往早了三分钟哦!” 他走下车,将早餐递给她。 或者,晚上他在公司没时间吃饭,她也会做好了,给他送过去。她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喜欢抬头望书架上的书,但从不拿出来看。 他会尽量快的将工作结束,跟她一起在马路上散散步,聊聊以前。 小心翼翼地珍惜着两人间的关系,就像保护着极其珍贵的宝物一般,生怕一不小心掉到地板上,摔个粉碎。 许久未像现在一般,想好好的与一个人在一起。 这天,他依旧开车到叶小溪的楼下,走近后,却并未望见那个探出阳台的小脑袋。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指不自觉的放在依旧温热的饭盒上,若是平时,她已经在阳台上等他了。 在原地等了十来分钟后,径直向楼上走去。 这是第一次来到她家的门口,手放在门铃上,沉默了一会儿,才按上去。 “叮铃,叮铃,叮铃。” 按了好几遍,没有人来开门。他看了看手表,这才没有七点半,她到哪里去了? 拿出手机,立刻拨打了她的手机号,半晌,才接通。 “喂,”她的声音有些懒懒的。 “你在哪里睡觉呢!”他的语气里有些薄怒,这女人不回家睡觉,去哪里留宿了。真是胡闹! “啊?”她还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地说,“路上啊……” “什么路上。”他严肃地问道。 “去s市。” “你去那里做什么?”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而且,出远门都不带告诉他的么? “可菲有了个小宝宝,我要去s市看看她。”听语气,她已经清醒起来。 “哦,”他松了一口气,“所以,你现在在火车上?” “是啊,”她说。不在火车上,还能在哪里? “你这个笨蛋!”他大声吼道。 “呃……怎么啦?”叶小溪立刻清醒了起来,“你发什么火啊?” “你出门都不会吱一声的吗?”沈凉清呵斥道。 “我……好吧……下次会的!” “下次……”他气恼,“叶小溪,如果让我再知道你不辞而别,我不介意每天把你锁在身边。” “那个……凉清……我就是出去两天而已。” “半天都不行。”他斩钉截铁道。 “诶,诶,诶,你又不是我男朋友……”她的声音明显小了起来,嘀嘀咕咕地说。 “我不是谁是?”电话里的声音冷澈,掺杂着对小女人的不理解。 “……”无耻到家了。叶小溪翻了个白眼,“我还没答应呢。” “叶小溪,最好给我早点会b市,”他命令道。 “我偏不……”叶小溪不服气,就连担心别人,也要这么霸道吗?“喂,喂,喂,沈凉清!你这个混蛋,居然敢挂我电话!” “嘟……” 沈凉清将手机塞到口袋里,走下楼,往她家的窗口望了一眼,回到车上,驶出了小区。 火车上。 叶小溪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昨天接到林可菲的电话,她说她刚生了个小宝宝,是个小女孩,长得特别漂亮。(..info无弹窗广告) 叶小溪激动地快跳起来了。“菲菲,菲菲,我可想你了!” “哈哈,”林可菲大笑着,“快来看看我吧。” 是啊,好久都没有见过林可菲和宋彬了,这次去s市,连他们爱情的结晶都可以看到呢。 于是,她订了第二天六点的火车票,天还未亮,就踏上了旅途。 下车后,在人山人海的月台,着眼就看到了宋彬,他正左右张望着,估计在找她。 宋彬穿着一件灰色的毛呢大衣,一条西裤,比起大学时代,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叶小溪从他身后拍了下肩膀,激动地说,“嘿!” 宋彬扭过头,看到了叶小溪,“小溪,”推了推眼镜,老同学许久不见,有太多的感触。拎过叶小溪手中的包,跟她边走边说话,“可菲还在医院,母女平安。” “怎么样?激动吗?”叶小溪笑嘻嘻地问道。 “嗯,”他点了点头。 “小孩子取好名字了吗?” “还没有,”他说。 “唔……一定要好好取才行,菲菲呢?她还好吗?” “挺好的。” 叶小溪微微颦眉,原本就知道宋彬比较内向,没想到现在的话比以前更少了。“你心情不好吗?”她如是问。 “没有啊,”他抬起头,冲叶小溪笑了笑。带着勉强之意。“我带你去看可菲吧,顺便在这里多玩两天,我带你好好转转。” “好啊,”她依旧笑得很开心,但是,明显觉得有些事情发生了变化。 这是叶小溪第一次来到s市,道路两旁的高楼大厦比b市的还要高几层,大都市市民的步伐都是一样的紧凑。 所以,也没有特别的激动。 没一会儿,便到了医院,病房里的林可菲正在床上躺着。 叶小溪看到她后,张开双臂跑了过去,激动道,“菲菲,我想死你了。有没有想我啊?” 林可菲抱住叶小溪,揉着她的头发,说,“当然有啊。” 看着林可菲孕后微微丰腴的身体,但是依旧绝美的脸颊,身为人母的她,眼角已经少了些年少时的犀利,多了些仁慈,给人的感觉,更加温暖,叶小溪说,“你还是一样的美哦。” 林可菲笑眯眯地说,“你才是呢,喏……你看我的眼角都有皱纹了。” “哪有哪有,我看不到,”叶小溪吐了吐舌头。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林可菲好像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宋彬,平淡地对他说,“你先出去吧,我跟小溪先聊会儿天。” 宋彬点了点头,轻轻关上门,走了出去。 察觉出他们两人之间的怪异关系,但是,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保持缄默。“我可以抱抱小宝宝吗?”叶小溪指着林可菲旁边正在酣睡着的婴儿问道。 “当然了。”林可菲失笑,将孩子抱起来,递给叶小溪。 她小心翼翼地接住孩子,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脸色发红,只有一点点,抱在手中也没有什么重量。叶小溪托着她,望着那张可爱的小脸,也露出了笑容。“有没有觉得自己很伟大呢?” 林可菲慈祥地笑着,“她是上帝赐给我的一个小天使。我从来就没想到过自己会像现在这样,如此期待过这么一个小生命。” “其实,”叶小溪小声说,生怕惊吓到怀中的宝宝,“我也好想有一个宝宝呢。” “你跟沈凉清,还好吗?”她犹豫了一会儿,问道。 叶小溪发愁地叹了一口气,说,“我也不知道呢。虽然他曾经对我说过,要忘记以前的事情重新来过,可是,我能感觉的到,他在克制着自己,一面,不去想那些痛心疾首的过去,一方面又很矛盾,他真的好累啊。” “他至少应该相信你啊。”林可菲说。 “事实都摆在眼里,连我都没办法给他一个相信我的理由。”叶小溪耷拉着脑袋,看着怀里的小宝宝。 “唉……”林可菲叹了一口气,“那你呢?” “我当然是喜欢他的,”叶小溪毫不犹豫地说,“我正在尽我的努力试着跟他一起走下去呢。可菲,你要祝福我哦。” “当然啦,”她说。 叶小溪坐在林可菲的旁边。“想吃东西吗?” 林可菲摇了摇头,须臾,说道,“其实,我过得不是很好呢。” “嗯?”叶小溪望着她绝美的唇角边那一抹若有似无的嘲弄。 林可菲开始徐徐道来,“毕业后,经过父母的同意,我跟宋彬迅速结了婚。婚姻的刚开始,我不得不承认,真的很幸福。 他几乎从来不让我洗菜做饭,或者做家务。偶尔还为我洗脚,那时,我就想,我真的没有选错人,像他这么体贴的男人,我这辈子都遇不上第二个。 我在s市离家近的地方找了个白领的工作,他接手了母亲的公司。每天下班,他都会给我准备晚餐,最享受的是,他哼着小曲,在厨房里切菜,我在客厅看电视的那段时光。可是,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林可菲顿了顿,语气里是悲伤过后的死水微澜。 叶小溪安静地听她讲,婴儿的小手动了动,放在嘴边,继续酣睡。 “后来,他的工作越来越忙,回到家,将西服扔到衣架上,再也不会下厨房做饭了。偶尔我还能听到他在书房,电话里的争吵声。 新婚时的温存一去不复返,我甚至感觉到了他对我的冷漠。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张脸,没有任何改变。直到现在才知道,并不是我变丑了或者什么,而是失去了新鲜感。”林可菲冷笑一声。 127,好男人也会出轨 “再后来,他回家的时间更少了,甚至几天回来一次。(..info)我们也开始争吵起来,细数起来他还是有优点的,就是从来不打老婆。吵架不过瘾,我们就开始冷战。几天,甚至十几天没说话。” “直到有一天,有人在我邮箱里发了一组照片,”林可菲面无表情,淡淡地说,“你知道是什么吗?” 叶小溪愣愣地摇了摇头。 “宋彬与姚倩在一张床上的照片,你没听错,就是我们大学舍友,姚倩。” “她……”叶小溪瞪大了眼睛,“在s市?” “何止是s市,”林可菲冷笑,大拇指上的指甲用力扣着食指,“他们就在同一个公司!” 叶小溪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那个贱人!”林可菲咬牙切齿,她记得她去公司找她算账,只是往她脸上扇了一巴掌,宋彬便推开了自己,冷冷地说,林可菲,你做什么呢! 这就是她朝夕相处的丈夫,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将她推到一边。她永远不会忘记姚倩脸上那抹戏谑的笑意,活生生的嘲讽。 那一刻,她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离婚。 离婚。离婚。离婚。 她要跟他离婚! 她哭着跑出公司大楼,扶在大树上,拼命地呕吐了起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这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林可菲手里握着化验结果,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哭得泪流满面。 她要怎么做。该怎么做。 也想过要打掉这孩子,可,毕竟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她那么那么的舍不得。 最终回到家,她与宋彬摊牌。 我怀孕了。她坐在沙发上,假装平静地说。然后,冷眼观望着他那张错愕的脸。 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她重复。 真,真的吗?他走过去,半蹲到她面前,将手放在她的手背上,亲爱的,你怀孕了? 林可菲抽出自己的手,点了点头。 宋彬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激动道,天啊,我要当爸爸了,可菲!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用,她冷漠地说,宋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嗯?他还未从喜悦中抽离出来。 我们离婚吧。她抬起绝美的眼眸,望着眼前这个男子仿佛在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你说什么?他的眉头皱到一起,像极了跟她吵架时的模样。 我们离婚吧,我受够了这种生活。她重复道。 宋彬突然站起身,俯视着沙发上那个倔强而冷漠的女子,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不,可,能。 你想怎么样?她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我不会离婚的,他斩钉截铁地说,如果为了姚倩的事,完全没有必要,我跟她又没有什么关系。 是么?到现在,他还在撒谎,这个毫无责任感的男人。林可菲颤抖着手,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使劲摔到宋彬的脸上,冷笑一声,咬牙切齿地说,这tm叫没关系?没关系到一张床上去了? 宋彬愣愣地望着那叠照片散开,从他的眼前,如同枯萎的树叶一般,打着旋,掉在地板上。眼睛被刺痛,原来她都知道了。他的胸膛上下起伏着,然后双腿慢慢的,慢慢的跪了下去,地下脑袋:对不起,老婆。 林可菲望着他如丧家犬一般的样子,心彻底灰了一大半,再没有和他对话的力气。站起身,走向卧室,只想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想。 后来,他回家的次数渐渐增多,又开始为她做晚餐,在厨房“铛铛铛”地切菜,而她却再也没有了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匆忙身影的那种陶醉的心境。 负责任,善良,好男人的标签,在林可菲的眼里彻底打翻,换成了虚伪,懦弱,无能,撒谎。 她真的无法再重新接受这种人,外表光鲜,内心肮脏。 无论再为她做什么,在他将她推开那一刻,就已经心如死灰。 几乎每天都会给他提一遍离婚。可是,他将死皮赖脸、装不懂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无论说什么,都不肯跟她离婚。 时间久了,林可菲的肚子越来越大。还能怎么办呢? 难道要她一个人将孩子拉扯大吗? 让孩子出生就没有爸爸吗?或者,让其他的小孩嘲笑他吗?从小就自卑吗?像自己悲惨的童年一样吗? 她不要。(..info) 所以,宁可委曲求全,也不要让他没有爸爸。 那天,他做好了饭,两人坐在餐桌前。周围又开始安静下来,只有电视机毫不知趣的响声。 我不打算离婚了。她扒了一口米饭,说道。 宋彬的眼睛亮了一下,菲菲,菲菲,你说真的吗? 我不想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她慢条斯理地说,但是,宋彬,我跟你夫妻的情分已尽,婚姻名存实亡。懂了吗? 宋彬想了想,说,好。目前只要她能不离婚就好,其他事情可以以后再谈。这些天他好好想了想,他出轨的原因,一方面是工作太过繁杂,另一方面是对林可菲的存在形成习惯,便不再新鲜。其实,打心眼里,还是喜欢她的,不然,当初也不会跟她结婚。 于是,经过姚倩的勾引,他很容易便上了钩。 把姚倩开除掉,我不希望她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林可菲厌恶地说。 好。他答应,本来对姚倩就没什么感觉,她的存在当然可有可无。 我吃完了,说着,林可菲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 直到宝宝出生,两人都没有太大的交集,只是履行着正常夫妻应尽的职责,他们藕断丝连的唯一原因便是宝宝的出生。 林可菲回想终止,她还能怎么样,现在唯有沉默地叹一口气。 叶小溪出了一身的冷汗,姚倩真不是个东西,当年勾引凉清,现在又来打搅可菲的生活。“她会得到报应的,”叶小溪说。 “谁说不是呢?”林可菲冷笑一声,“哪天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襁褓中的婴儿动了动,叶小溪将她还给了林可菲。 ―― 她在医院陪了林可菲两天,陪她唠嗑,期间宋彬会过来送饭什么的,林可菲对他也总是爱理不理。 第三天,叶小溪要走了,宋彬将她送到了车站。 路上,叶小溪觉得要对他说些什么,于是,对正在专心致志开车的宋彬说,“可菲将事情全都告诉我了。” “嗯?”他将头扭了过来,望着叶小溪,表情凝重。 “我不得不说,你真是个混蛋,”叶小溪平静地望着宋彬那张依旧书生气息浓重的脸颊,不甚好看,但是很干净,“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 “知道,”他说。 “你做的这些蠢事,难道就回不后悔吗?可菲将她的后半生全都交给了你,你怎么忍心让她失望?” “是,我是对不起她,我承认,”宋彬说,“但,你要知道,我每天工作完回家都要给她做饭,做家务,还要讨好她,我也很累的。” 叶小溪冷笑一声,“她逼你这么做了么?不要为你的出轨找理由,别忘了你大学时候是怎么追她的!每天站在我们宿舍楼下叫她的名字,为她拍照片,在她难过的时候安慰她,才让她为你而改变,最终爱上你。费了这么多的努力,才换回来她这个人,你为什么不珍惜?又怎么忍心让她失望?” “那些都是我们年少不更事,如果放到现在,我绝对不会煞费苦心的去追一个女生。”宋彬打着方向盘,缓缓叙述道。 叶小溪攥着手指,特别想将这个男人狠狠揍一顿,她瞪了他一眼,“你现在不喜欢菲菲了?” “也不是不喜欢,”他说,“你知道的,她太强势了,一点也不可爱。” 叶小溪冷笑一声,“你追她的时候,怎么不说这句话,菲菲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宋彬,我告诉你,既然菲菲是你的妻子,你就该好好对她,况且,你们还有一个孩子,不要去招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我不管你怎么想,她是我的好朋友,如果你对她不好,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叶小溪威胁道。 “这你大可放心,”宋彬说,“既然我不想跟她离婚,证明我还想跟她好好的,我也会尽好丈夫的本分,好好对待她和孩子。” “最好是这样!”叶小溪甩上车门,径直往火车站走去。 刚上火车接到了沈凉清的电话。 “你在哪里?”听到他淳烈的声音后,叶小溪瞬间安心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叶小溪说,随后补上了一句,“我刚坐上车。” “嗯……” 能想象得出,现在他微微点头的样子。“你在哪里?”她问道。 “公司,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他说,揉了揉额头。 “困了就喝一杯咖啡提神哦,”叶小溪笑眯眯地说,尽管他看不到她此时的表情,“我在你书橱下面的柜子里放了一盒速溶咖啡。” 过了一会儿,听到他喃喃自语,“嗯,果然有。”沈凉清将柜子里的咖啡拿了出来。 “还有杯子,放在书橱旁边的桌子上,”叶小溪提醒道。 沈凉清突然感觉心里暖暖的,没想到她过来公司的这几天,将自己的办公室打理的井井有条,“我知道了。”不自觉往那边望去,陶瓷杯子安静地躺在桌子上,像是在对他微笑。 “热水就不用我说了吧?你办公室外的拐角处就有饮水机。” 沈凉清轻笑,“是你让他们在这里放的?” “对啊,”叶小溪若有所思,“我告诉李秘书,饮水机离你的办公室太远,恐怕你不会跑那么远去喝水,况且,你也不愿意这一点小事就麻烦秘书吧。她真的很上心,当天就将饮水机弄了过来。” “叶小溪?”他温柔地唤道,好久未用过这样柔情似水的语气。 “怎么啦?”她眨巴着眼睛。 “谢谢你,真的。”有时候,虽然是无意义的字眼,却总好过不说,至少能表达出自己真实的情感。 “哈哈,”叶小溪的笑声如同银铃一般,传到电话筒里,“不用啊,不用啊。” “路上一定要小心。”他说。 “我知道啦。” “快到的时候,我去接你。” “不用麻烦你了,还有那么多工作。”叶小溪说,真的是不愿意为了这么点小事麻烦他。 “你比较重要,”他清清淡淡地说。 心脏甜蜜地颤抖了一下,叶小溪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对面一个小男孩一直在莫名其妙地望着她。叶小溪捂住嘴巴,却掩藏不了笑意,说,“那好吧。” “我先工作了。” “拜拜,”她挥了挥爪子,才反应到是在打电话。 同一时刻,沈凉清的助理走进来,在他的耳边耳语一阵,沈凉清的脸色变了变,不自觉将手中的碳素笔握紧。 127,生病了 一场大雪在b市洋洋洒洒降临。气温骤降,从原来的十几度直接下降到零下。 本来就不怎么关注身体的沈凉清终于得了重感冒,刚开始还觉得没什么,照常去上班。 李秘书去办公室送文件,他闷着嗓子说,“放这边吧。” 她皱了皱眉头,担忧道,“总裁,你感冒了?” 沈凉清微微一笑,说,“小感冒,不要紧。” “我去为您倒一杯水。” “谢谢,”他说,用手捂着嘴,咳了出来,嗓子干痛。 这样坚持了几天,感冒没有任何好转,反而有加重的趋势。工作时,也总觉得脑子晕晕的,嗓子疼得变本加厉。 这时候他才真正去药房拿了些常用的感冒药,继续带病工作。 办公室偶尔传出两声咳嗽,李秘书的心就会揪一下,劝沈凉清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于是她从电话本上,找出叶小溪的电话号码,打了出去,希望她能带沈凉清去医院看一下。 叶小溪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沈凉清的对面,望着他穿着单薄的西服,插着兜,站在雪地里,恨恨地说,“这样很酷吗?” “嗯?”他挑了挑眉头。 “穿这么薄!”叶小溪气恼地说,“羽绒服呢?” “在公司,”饶有兴致地望着她气鼓鼓的小脸蛋,沈凉清闷着嗓子说道。 “我去给你拿,”用不争气的眼神望了他一眼,“感冒这么严重了!嗓子闷成这样,不去看医生,沈凉清,你是疯了吗?” “等会秘书会送下来,”望着她将跨进公司大门的小细腿儿,说道,顺带捂着嘴咳嗽了几声。 叶小溪瞪着他憋着笑的脸半天,才扭了过来,嘀咕道,“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好。” “你是在生气吗?”他走过来,伸出手,自然地揉揉她柔顺的头发。 “没有,我哪敢生你的气,”叶小溪撇嘴。 没一会儿,李秘书将衣服送了下来,沈凉清穿上后,说,“这不就行了吗?” 叶小溪不说话。 “诶……我都穿上羽绒服了,”温顺的语气,略带一些讨好。 “沈凉清,你再这样不将自己当回事儿,我就……”她小力戳着他的胳膊。 “嗯?怎样?”俯首望着她。 “不理你了!”她翻了个白眼。 “呵呵,”他轻笑一声,“真是傻丫头,”说完,拽起她的手,往前走去。 “干嘛啊?” “去医院。” “要去自己去。”她还在埋怨他。 “你不怕我晕倒在路上?” “怎么会!” “怎么不会,”依旧拽着她的小手,戴着连指手套,摸上去是毛线软软的质感。 “咳咳咳……”他顺势咳嗽了两声,闷着嗓子说,“我手冷。” “塞你口袋里,”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沈凉清将自己的手塞到叶小溪的手套里,握住她柔软的小手,“瞧,这样岂不是很好?” “无耻,”叶小溪撇嘴。 “喏,我有齿,在这儿,”沈凉清亮出一口大白牙,对她说道。 “下次不许有病不看了,”叶小溪继续教育他。 “好,我知道了。”沈凉清郑重其事地点头。 今天的他还是蛮乖的嘛,叶小溪心想。 ―― 医院里。 带着眼镜的中年女医生望了沈凉清半天,才缓缓说道,“感冒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说到医院看看,导致现在这么严重。吃药恐怕效果不好,打点滴吧。” 叶小溪听完,又狠狠瞪了沈凉清一眼,直到陪他打完点滴。 回去的路上,叶小溪将自己的围巾裹到沈凉清的脖子上,说,“这几天不许再去公司了,先将工作交给少煜处理。(..info)” “在家处理不行吗?”闷闷着嗓子,吸了一下鼻子。 “不行!”直接拒绝道。 沈凉清纵了纵肩膀,没有说话。 “你需要好好休息,你以为你是神吗?都不会生病的吗?我告诉你啊,你这样不珍爱身体,以后会留下后遗症的。” 沈凉清突然感觉心里暖暖的,望着她严肃的表情和头头是道的说辞,轻轻地笑了出来。 她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不过还蛮可爱的,他很享受。 这是叶小溪第一次到沈凉清的家里来,他的公寓并不算小,两层,他住在楼上,楼下是客厅和餐厅。 以白色为主色调,看起来特别干净。 “这房子是你设计的吗?”叶小溪打量着墙壁上的油画问道。 “不是,原来主人的。我觉得还好,就没有换。”他坐在沙发上,望着叶小溪。 “好漂亮,”她说,原来的主人应该很有品位吧,“诶,诶,诶,”她反应过来后说,“你该去休息了。”然后,将他从沙发上拽起来,推到卧室。 看到他躺在床上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便要走出卧室。 沈凉清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急忙说,“别走。” 叶小溪回过头,对他说,“我不走啊,去为你煮一碗粥,饿了吗?” “让保姆煮就行了,”沈凉清咳嗽了两声,“你坐下来陪我,好不好?”生病后的他特别小孩子气。 叶小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拿了把凳子,坐到他旁边,将被角掖了掖。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小手,“小溪,对不起。” “嗯?什么?”她不知所以。 在我不信任你后,你还会这样对我不离不弃,我真的很谢谢你,也很内疚。是的,现在的我已经知道真相了,查出背后的主使,知道那袋钱不是你放的,当一切都水落石出后,你知道我是多么的悔恨吗? “没什么,”他闭上眼睛。脑子一闪而过助理讲那个男子带到办公室的场景。 那个身材瘦小的男子正是开车撞死自己母亲的司机。沈凉清望着他,手中的碳素笔紧紧攥着。 “三年前,谁指示你撞人的,”沈凉清直接问道。 那个司机低着头不说话,仿佛正在思考着什么。 “不说是么?”沈凉清眯了眯眼睛,站起身,走了过去,将手掐住他的脖子,冷冷道,“你为他办事,他给钱。你不为我办事,我要你的命。” “你……”司机的眼睛里显露出恐惧之色,挣扎着让沈凉清放开他即将喘不上气的脖子,“松开……松开……我就告诉你……” 沈凉清望着他的双眼,几乎将他生吞活剥。手慢慢从他的脖子上抽了下来,“说吧。” “安……安然……咳咳……”被他松开脖子,司机不停咳嗽着。 沈凉清并未表现出太多的震惊,攥了攥拳头,发出“嘎巴嘎巴”的声音,“接着说。” “是他让我撞死你的母亲,说……说会出一大笔钱……”司机吞吞吐吐地说道。他记得前两天那个雇佣他的男人,找到他,眼神森冷,他对他说,“过几天,会有一个人找你,将实情都告诉他,但是,”他顿了顿,“说你如果敢对别人说出我的名字,我让你全家陪葬。” 司机被吓了一跳,自然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洗清罪恶了。只能任由他控制。 “你要说,雇佣你的人,叫安然。创新科技的总经理,懂了吗?” “懂,”他不停地点头。 “这件事情结束后,我会再给你一大笔钱。”男子说道。 “好……好……”司机说。 两天后,果然有人找到了他,将他带到一座大厦里。就是眼前这个男人,面无表情,威胁自己时,尽管浑身透着一种肃杀之气,但是,他知道,这男人绝对不会杀掉他。 他与雇用自己那个男人的眼神明显不一样。 当自己说出安然这个名字后,他放松了警惕,重新坐到椅子上,让自己当时的事发情况详细地叙述了一番。 他看得出他的表情凝重而痛苦。然后,对他的助理说,“这些天,要好好保护他,不要出任何差错。也不要让任何人伤害他。” 将司机送走后,助理又对沈凉清说,“经过这么多天的搜查,有路人指出,曾经在x市看到一辆保时捷,跟安然的车牌号一样,第二日,便得到了冯丽红全家身亡的死讯。” 沈凉清的眉头皱了皱,原来这些事情都是他做的么?“你继续说。” “经过调查,我发现三年前,签署假药的合同的乙方,老板正是安然的舅舅,赵启霖,只是当时大家对您父亲的关注程度比较高,他的药厂规模比较小,况且有创新科技在后面撑着,很容易被人所忽视。” 沈凉清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这么看来,这个合同明显是伪造的。” “嗯,所以,照理推,叶小溪应该是被安然所利用的。” 事情到了这个程度上,已经很明显了。若是叶小溪会收安然的钱,她现在早就已经和他在一起了,结果,当然是不会。况且,他已经选择相信她了,这些都不再重要。 但是,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 “你先出去吧,”沈凉清说道。 “是。” 他咳嗽了两声,靠在椅背上,理顺这些杂乱无章的事情。但是,好像这并不是他要的结果,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一定还会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尽管如此,安然肯定逃脱不了干系,所以,首先就拿他开刀吧。他要将安氏家族彻底毁灭。 129,三叶草情结 沈凉清微笑着对身边这个恬静认真地女孩子说道,然后伸出双臂,将她环在怀里。 她身上清香的茉莉花气息顿时扑鼻而来。 “你怎么了?”她温柔地问道。 “就是想抱抱你了,”沈凉清将手放在她柔顺的头发上。 被他这样抱着,叶小溪愣了愣,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床头上漂亮的壁画。 “小溪,”他说。 “怎么啦?” “你可不可以不要挺尸一样,整个脊背都是僵硬的。”沈凉清玩味地说。 “诶……你……”叶小溪气恼。 “别说话,我要睡觉了,”他霸道地说,然后闭上了眼睛。 叶小溪翻了个白眼,任由他抱着她进入甜蜜的梦想,耳畔是他平稳的呼吸声,柔软的棉质睡衣蹭着她的脸颊,结实的胸膛上穿着稳健的心跳声。 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可感,叶小溪好像陶醉了。 ―― 再次醒过来,身边已经没有了叶小溪的身影。 他揉了揉头发,输完液,又睡了一觉,感觉身上轻松多了,伸了个懒腰,刚走出房门,便闻到一股香香的味道。 顺着味道走下楼去,在厨房门口站定,叶小溪正在煲粥,旁边站着保姆。 她认真地对保姆说,“他在生病,应该多喝一些清淡的粥。呐,平时他比较喜欢吃香菇玉米粥。做法呢,要先胡萝卜洗净切成粒,玉米用罐头里面的……”头头是道地讲述着。 旁边的保姆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他特别挑剔呢,”叶小溪兀自说道,“但是,我吃过你做的饭,很好吃哦。”笑眯眯地说,露出一口洁白的贝齿。 “哦!”保姆恍然大悟,“原来先生让送早餐的姑娘就是您啊。” 叶小溪狂点头,说,“是啊是啊。” “您真有福气,”保姆笑呵呵地说,“您可是先生第一个领回家的姑娘呢。先生可上心了,嘱咐我,每天早晨的饭都要不一样,做出不同的花样。” 叶小溪吐吐舌头,“他就是这样。”一丝不苟的样子。 “我看得出来,你对先生很好呢,”保姆一边帮叶小溪打下手,一边说着,“送先生回家,还为他煲粥。现在的女孩子哟,很少会做饭的。” 被保姆夸奖,叶小溪有些不好意思,“我从小出身贫苦,所以会做一些。” “姑娘,这一段时间都是你一直在陪着先生吗?”保姆笑着说,“看得出,先生的笑脸明显便多了。之前,我从来没见先生笑过,可吓人了。”她压低了声音。 “是么?阿莲。”沈凉清靠在门口,抱着胳膊,望着厨房里碎碎念的两人。 “啊……那个……对不起,先生……”阿莲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动作,向沈凉清不停地鞠躬。 “没什么,”他轻咳了一声,说,“阿莲,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先……先生……”一听沈凉清的话,阿莲的脸色立刻煞白,“阿莲也没说错什么啊……” “我开除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吧,”沈凉清淡淡地说。 “凉清,是因为跟我聊天,阿莲她……她不是故意冒犯你的……”叶小溪为阿莲求着情。 沈凉清挥了挥手,说,“不用多说了。阿莲,你赶快去收拾收拾行李吧。” 阿莲的眼泪瞬间“啪嗒啪嗒”掉了下来,捂着嘴跑了出去。 “凉清,你干什么呀?”叶小溪的语气里有些怒气。 “没什么,”他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粥煲好了吗?” 叶小溪瞥了他一眼,不情愿地说,“好了。” 沈凉清坐在饭桌前,一口一口喝着粥,赞赏道,“味道不错。” 叶小溪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你到底为什么开除阿莲?” 沈凉清将勺子放在碗里,望着她说,“我家有摄像头。” “嗯?什么意思?”叶小溪皱了皱眉头。 “能看出她偷东西,总归对我来说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还需要她收拾房间,洗菜做饭。所以,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啊?”叶小溪震惊坏了,“我……我不信……”看着阿莲像是那种特别会说话,特别善良的人。不像是凉清口中,喜好贪小便宜的人。 “不信我可以将录像调出来,”他平静地说道,“不要从外表看一个人伪装的很慈祥,就以为他真的很善良,这样未免太武断了。” 叶小溪呼了一口气,咬了咬嘴唇说,“我知道了。那现在呢?为什么将她开除了?完全可以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 “因为有你照顾我了啊。”他淡淡地说,勺子在瓷碗里搅了两下。 “谁说我要照顾你的,”叶小溪的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他抬眸,望着眼前这个小女子,目光澄澈,“陪我看医生,煲粥。” “诶……我……” “还不承认?嗯?” ―― 这个冬天与三年前的冬天有很大的不同。 在叶小溪的印象里,三年前的冬天大风夹杂着雪片,用力地拍打在脸上,疼得要命。没日没夜地下雪,昏暗如铅的苍穹,这座城市在雪中瑟瑟发抖,而那些令人痛心的悲惨事件就如同皮鞭一样,狠狠地拍打在人的肌肤上,到皮开肉绽也不肯罢休。 这年的冬天却比往年的都暖和。雪后,天空立刻出现了红灿灿的太阳,街道上的积雪还未来得及融化。阳光照耀上去,仿佛铺了一层金粉。 叶小溪喜欢这样的冬天,阳光好的时候,坐在阳台上发呆,闭上眼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学校里的工作也不是很忙,老师总是那几节课,倒也乐得轻松自在。 这天周六,沈凉清打来电话。 “叶小溪,你在听吗?” “嗯,怎么了?”她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帮我买两件衣服,”他说。 “什么?”叶小溪以为自己的耳朵不好使了。 他耐心地重复道,“帮我买两件衣服。” “……” “听到没有?我已经让李秘书将我银行的副卡送到你家楼下,她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密码是:xxxxx” 叶小溪趿拖鞋小跑到阳台上,看到李秘书刚将车停到她家楼下,走了下来。 “沈凉清,你是不是安排好的!”她有些气恼。 “不是,”他淡淡地说。 “好了,我挂了。”叶小溪忿忿地说,跑到楼下,将卡拿了上来。 商场里,叶小溪拎着一大包衣服,来往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 没办法,他又没具体说要买什么衣服,所以只好买了好多。光衬衫就有许多颜色,还有西服、风衣、领带、鞋子。 拖着一堆东西,唧唧歪歪地走向五楼,刚一上楼,她就被那个牌子所吸引。黑色背景的招牌,工工整整的adidas几个英文字母和标志。 记得那个少年穿着灰色的连帽衫,一条修身运动裤,简单的白色三叶草帆布鞋,背着一只蓝色的背包,迈着修长的腿跨到公交车上,回头不耐烦地对她说:叶小溪,你怎么这么慢。 那样的干净,澄澈,纯粹。 而现在的他,早已褪下那层年幼的皮囊,黑色的西服,白色的衬衫,银色的领带,一尘不染的皮鞋,将他打造成一位一丝不苟的成功人士。 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有运动装那般舒服、自在。 我们终会变成不喜欢的样子,不是因为想,而是生活所迫。 叶小溪不自觉走了进去,嗓音甜美的服务员接待了她。浏览着架子上的衣服,越看回忆越汹涌…… 于是,叶小溪同志买了一件深蓝色圆领长袖t恤,上面印着一个巨大的黄色三叶草,一条修身细腿运动裤,一双板鞋,心满意足地走了出去。 大大小小的袋子几乎将身材娇小的她淹没在其中。 “叶小溪?”难以置信的女声叫住了她前行的脚步。 “呃?”这声音不是一般的熟悉,叶小溪转过身,望见了罗曼曼,不急不躁的微笑,“你好。” 罗曼曼的表情怔了怔,眼前的叶小溪明显跟三年前的不一样,成熟稳重了不少,她走过去,“你逛街,一个人?” 叶小溪点了点头,说,“是的啊。” “买这么多?”指着叶小溪手中数不清的袋子,像她这种常买奢侈品的人,当然可以看得出其中许多都是名贵的男装牌子,不禁狐疑起来。 “对啊,”她纵了纵肩膀,想起了什么,说道,“不是给自己买的。” 这个她自然知道。“找个地方坐下聊聊?” “不用了吧,”叶小溪说,“不耽误你时间了。” “没关系,我不忙。”罗曼曼说道。 既然拒绝不了,也只好硬着头皮去了。“那好吧,”她说。 “想吃些什么?” “随意。” 令叶小溪吃惊的是,她并未带她到咖啡厅,而是冰激凌屋。 分别点了东西,叶小溪将袋子放到一边,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绞尽脑汁,只好说,“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罗曼曼托着腮,和平时一样,化着精致的妆,指甲上涂着淡紫色的指甲油,“还不错。”她说,然后,嘴角往上勾了一下,皮笑肉不笑,“没想到你跟沈凉清还会有交集。” 叶小溪的眼睛轻轻眨了一下,罗曼曼青睐凉清多年,她是知道的。就算在自己离开凉清后,她还是一直陪在他身边,若是没有罗曼曼,恐怕他的事业要走到今天这种程度,还有一些距离吧。 130,包饺子 “为什么没想到,”她问道。 “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低估了沈凉清的忍耐力。”在她的印象中,很少会有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人苦等着一个女人。何况这个女人并不是多么的倾国倾城。所以,她当然会不甘心。 叶小溪轻轻笑了一声,“只要他放不下我,我们就一定还有可能。”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罗曼曼冷笑一声。 “因为,我同样也放不下他。”叶小溪慢慢地说。 冰激凌很快端了上来,三种口味的冰激凌球,放在玻璃盅上,上面浇了一层草莓酱和一些水果,看起来很是可口。 “在没有你的那些日子里,我觉得我离沈凉清特别近,几乎可以一伸手便够得着他。在他低迷的时期,我安慰他,给他走下去的力量。在他创业时期,给予他资金上和技术上的支持。在他成功后,默默地在他身后看着他。我还以为我能跟他走到一起。甚至连我爸妈都这么以为。 可是,当你出现在那次的商业聚会上,我就知道一切都泡汤了。你知道么?在安然向你求婚的时候,他硬生生地捏坏了手中的玻璃杯,面色苍白,却还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将滴着血的手放在西服的口袋。真应该庆幸他那天穿的衣服是黑色的。 你当然也不知道,在你跟安然走后,他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喝酒的样子,一杯一杯地往肚子里灌。 你不心疼他,我心疼。 为什么当年,你在他狼狈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他,一走就是三年,他还对你念念不忘。你突然的出现就成打碎他平静的生活。叶小溪,你凭什么? 令人感到可笑的是,在他觉得和你之间又重新燃起希望时,他立刻划清了与我之间的关系。所以,现在的他是不跟我联系的。” 一番话,说了很长。罗曼曼拧着细眉的样子,满是忧愁,丝毫没有平时的嚣张跋扈。 叶小溪摇了摇头,她确实不知道。 “我不会再跟你争了,”罗曼曼说道,眼睛注视着某一处,怔怔地发着呆。 叶小溪眨眨眼睛,望着这个年近三十,独有风味的成熟女人,这样。语气里并没有太多的惊喜或者其他的什么感情。 “你应该感到开心吧,”她说。 “不会,”她摇了摇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会爱上你。” “哦?”罗曼曼冷笑一声,勺子插在冰激凌上。 “直觉,”叶小溪淡淡的地说。他是如此执着的一个人,尽管他曾那么狠心的对待过她,但她就是知道,他放不下她。 “从我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他在人群里很特殊,关注他,喜欢他,想霸道的拥有他,可是,他的心不是冰做的,再怎么努力,也融化不成水。这些道理,我在最近才知道。”她不再咄咄逼人,而是像一个受了伤的小女人一般。 “曼曼,你挺好的,真的。我知道你真心喜欢凉清,不然不会对他那么好。可是,对不起,我也喜欢他,所以,不能把他让给你。”叶小溪如是说。 “你一定要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与我对话吗?”罗曼曼嘲弄着。 “我说的这些都是发自肺腑的实话,如果伤害到了你,我道歉。可能你不知道,从我刚来到这个大都市伊始,就跟凉清在一起生活着。还记得刚开始他特别敌对我,脸冷得像冰块一样,”叶小溪的脸上微微笑着,一提到凉清,心里的花迅疾地怒放起来。你不知道让他爱上我,期间费了多么大的功夫,直到他再也离不开我。 罗曼曼默默地听着,期间用勺子戳着冰激凌,直至变成一滩浓稠,带香甜气息的汁液。尽管这女孩看起来内向,没想到遇到喜欢的也会尽力追求。这一点,她与沈凉清是相似的。 “你可想过,你什么都没有,可以给他什么样的未来,可以助他爬的更高,让事业上更进一步么?你不能。”罗曼曼笃定,“你天生是娇弱的女子,只能让他费尽力气保护你,将你周围的一切全部打点好。而我,身后站着万千精英,有丰厚的资金做后盾。男人都是有野心的,而我能给,他想要的一切。” “是么?”叶小溪轻轻地说,“恐怕这样只会让他更累,身上的负担更重。我只想做一个能在他身后静静站着的女人。在他饿的时候,为他准备一桌温热的饭菜。困得时候,为他掖好被角。生气了安慰他,他受伤了准备好药,难过了我陪他一起难过,开心了我也会很开心。我不是富家子弟,没有强大的财团作后盾,没有极大的野心,只有一颗想陪他一起走下去的决心。就是这样,你可能觉得我没出息,但是,这就是我。”叶小溪徐徐道,所以,凉清应该也喜欢这样的我吧。 罗曼曼突然明白了些什么。无论谁,都很享受与这样的女孩子在一起吧。男人实质上更喜欢保护小鸟依人的女人,像自己这样不可爱,任性,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是不是应该考虑下自身原因了呢? 走出冰激凌屋,叶小溪仰起头,冬天的阳光温和如一层薄纱。 罗曼曼说,她再也不会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了,幸福如此来之不易,她不忍心让他再受波折。 罗曼曼说,叶小溪,他真的对你很好,你一定要好好对待他,不然我不会放过的你的啊。 罗曼曼说,我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一个值得依靠的男人,安稳度过我的一生了。 站在门口,没几分钟,一辆黑色的奔驰便驶了过来,缓缓停在叶小溪的面前。 那男子走下车,站在她的面前,接过她手中大大小小的袋子,“辛苦你了。”声音低沉好听。 叶小溪轻轻地笑了笑,说,“不会啊,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应该会很喜欢的,”他说,“走吧,为了犒劳你,带你去吃饭。” “唔……”叶小溪并未挪动脚步。 “怎么了?”他微微扁头,问道。 “我想吃饺子了。” “可以去饺子馆。” “去我家吧,我给你包饺子吃,”叶小溪笑眯眯地说,每到冬天,她都会将自己打扮地暖洋洋的,戴着绒线帽子和连指手套,让人看起来也尤为舒心温暖。 他想了想说,“好吧。”将袋子塞到后备箱,带着她驶向小区。 冰激凌屋里,吹着暖气,热烘烘的,只穿着毛衣的罗曼曼望着奔驰越行越远,终于将目光收了回来。 她揉了揉涩涩的眼睛,低下头,看到玻璃盅里,已是一团糊状的冰激凌。 “自己一个人吗?”一位男子兀自坐到她对面,问道。 罗曼曼抬起头,望着那个陌生,却长相顺眼的男子,没有说话。 “看你一脸的苦瓜样,刚失恋吗?”他挑着眉毛继续不知趣地问道。 罗曼曼瞥了他一眼,又重新低下了头。 “我也刚好失恋,”他说,“不然认识一下,怎么样?” ―― 尽管是第一次到叶小溪的家来,沈凉清也毫不客气地发挥了自己就是半个主人的高尚品格。 刚走进门,便打开了空调,电视,坐在沙发上,吃着叶小溪洗的水果,优哉游哉。 叶小溪翻了个白眼,“凉清,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你在我家住了那么多年,不也没把自己当外人么。” “……”够无耻的。叶小溪无话可说。 沈凉清望着叶小溪来来往往的匆忙身影,说,“今天吃什么饺子。” “牛肉大葱。”叶小溪甩过来一句。 “我要吃虾仁的。” “只有牛肉大葱。” “虾仁,”沈凉清咬了一口苹果,忿忿地说。 “牛肉大葱,不吃拉倒。”叶小溪面无表情地重复道。 “虾仁的不好吃吗?” “牛肉大葱。”叶小溪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牛肉,说道,“不然你做。” “算了,”沈凉清默默地说。 过了一会儿,叶小溪走出厨房,“沈凉清,过来帮忙包饺子。” “诶,我不会。”他翘着二郎腿,说道。 “学。” 于是,沈凉清同学在叶小溪的指挥下,开始笨手笨脚地包饺子。没想到,他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居然包不成饺子?不是馅太少,就是馅太多,长得不堪入目。 看看自己包的,再看看叶小溪包的。小巧玲珑,像是一排小战士,恭恭敬敬地挺着肚子。 叶小溪强忍着笑,看着灰头土脸,鼻子上粘着白面的沈凉清,没想到叱咤商场的他,居然会被小小的饺子绊倒,“你还是别包了,让我来吧。” “不。”他今天跟饺子杠上了。 经过不懈的努力,和万千饺子皮作炮灰,沈天才包得终于像模像样了。 “喏……看,”沈天才将饺子托在手心,“还不错吧。” 叶小溪笑了笑,他会这么开心呢。 自己包的饺子,吃着就是香,沈凉清最喜欢的便是母亲做的虾仁饺子,没想到叶小溪包的饺子也蛮不错的。 蘸着香醋,两人吃的津津有味。外面突然响起了鞭炮声,叶小溪这才反应过来,快要过年了。 131,叶小溪的恐惧 “以后,我们住一起吧,”沈凉清低着头,吃饺子,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叶小溪愣了愣,“什,什么。” “一个人住未免孤单,”顿了顿,后说,“何况我都把保姆辞退了。” 叶小溪嘟嘴,“难道是要我当你的保姆嘛。” “要不呢?”他抬起头,眼睛含笑。 “我不去,”叶小溪翻了个白眼。 “你当我的保姆,我当你的司机,多合适。”他轻轻地说。 “诶?”叶小溪扁头,似乎说的有些道理呢。 “还有,是时间给我个结果了么?”沈凉清望着她,“过完年,我们可都二十七了。” “……”我还小啊,我还小。 叶小溪望着碗里的饺子,沉吟了会儿说,“凉清,这段时间,你除了工作,就是陪我,说不感动是假的,也没想过,这么多年以来,你都是一个人度过,所以,你肯定还是喜欢我的,我知道。过去的事情,我们都忘记吧,我想跟你好好的了。”抬眸,望到窗外爆炸出一朵巨大多彩的烟花,春节真的来了。 “决定了,是么?” “嗯。” 如果决定好继续在一起,就再也不要分开了。 我们拉勾勾。 饭后,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叶小溪跟小时候一样,还是那么喜欢看韩国电视剧。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看韩国片?”沈凉清打了个呵欠问道。对于这种肥皂剧,他不感一点兴趣。 叶小溪看着电视上的花美男,花痴道,“他们都很帅啊。” “你不会在课堂上给学生讲花美男吧,”这是沈凉清最关心的问题。 “这倒不会,一般我们都在课下讨论。”叶小溪若有所思。 “真是,”沈凉清顿了顿,“误人子弟。” “我哪有?”叶小溪翻白眼,小声说,“其实叶老师还是挺负责的呢。” “你过来。”沈凉清说。 “嗯?”叶小溪挪过去些。 “再过来点,”他说,“你额头上有点东西,我给你弄下来。” 叶小溪凑到他跟前,乖乖地说,“哪里?” 沈凉清将她的脑袋扳到自己的肩膀上,“骗你的。” “凉清,你……” “别动,”他制止她的行为。 叶小溪靠在他的肩膀上,喏,他的肩膀还是这么宽阔。 “在偷笑?”他问道。 “啊……没,没有。” “想笑就笑出来。” “真没有。” “真的不想笑?” 叶小溪终于崩不住了,“哈哈哈,”笑了出来。 电视里的小人还在跳动着,伴随着音乐。屋子里开着暖气,暖烘烘的。窗外不知谁家放着的烟花,打着旋冲到夜空中。 屋内的两人依偎在一起。 ―――――― 这天,办公室有老师生日,在b市的一个饭店请客,叶小溪和古灵作为办公室的两大室花,肯定是会出席的。 “叶老师,你跟那个总裁怎么样了啊?”饭桌上,古灵坐在叶小溪旁边,偷偷八卦着。 叶小溪望着古灵瞪着的大眼睛,笑了笑,“话说,你跟白宇轩同学呢?” “你太坏了,”古灵嘟着嘴,将脑袋收回来,“我跟他只是师生关系啦。” “我们结婚,一定会请你喝喜酒的,”叶小溪说。 “真的啊?你们要结婚啦?”她夸张地问道,“看来找男朋友一定要找高富帅。” “不一定,”叶小溪摇摇头,“最好是在他少年时代,还是潜力股的时候,就抓住他的心,当他真正变成高富帅那天,也自然就离不开你了。” 古灵竖起大拇指,“叶老师,真有远见。” 叶小溪拍了拍古灵的肩膀,说,“我去下洗手间。” 叶小溪望着镜子里,自己眼角两条细细的皱纹,感叹了半天,岁月不饶人啊。一转眼都二十七岁了。 洗了洗脸,正打算出去,听到男厕的吵架声。 声音特别熟悉,叶小溪凑到墙壁上,隐隐约约能听到吵架的内容。 “李淼,如果你要不听我的,擅自行动,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安然气恼道。 叶小溪皱着眉头,难道安然跟李淼认识?这样想着,靠在墙壁上,继续偷听。 “听你的?我告诉你,安然,这件事,必须做的滴水不漏,你留下这么多证据,难免不会露出马脚。如果被沈凉清发现,当年是你搞死他的爸妈,你觉得你还能活下去吗?他会放过你吗?我把证据销毁掉,是为你好,你这个蠢蛋!”李淼大声骂道。 叶小溪的心脏剧烈地动了一下,难道这一切都是他们两个做的?沈叔叔和沈阿姨的死……叶小溪攥了攥拳头,如果真是这样,自己也肯定是他们陷害的吧。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思绪如同一团乱麻。 突然间,灵光一现,是逼自己离开凉清么? 这两个人真是坏到一定程度了。 叶小溪听完两人的谈话,心想,绝对不能被他们发现了,手扶着墙,往后退了两步,无奈穿着高跟鞋的脚崴了一下,她轻呼了一声。 “谁?”反应灵敏的李淼立刻警惕道。 然后,他从男厕所慢步走了进来,叶小溪捂着嘴巴,躲在隔间,不敢出声。从下面的缝隙可以看到李淼走到她的隔间前,叶小溪一只手捂着心脏,她能感受到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的声音。 脚步声在隔间前停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正在这个时候,听到了外面古灵哼着小曲儿的声音。然后是她大声地尖叫,“啊啊啊!这难道是男厕所,我走错了?” “应该是我走错了,抱歉。”李淼说着,走了出去。 叶小溪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已经是满头大汗,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从厕所走了出去。 “咦?叶老师?”古灵看到叶小溪,“怎么还在厕所呢?” “嗯,有些不舒服。” “哪里呀?用不用去医院?” “不用,一起回去吧。”叶小溪说。 回到包间,叶小溪再没任何心情吃饭了,病恹恹地坐在座位上,好容易熬到这顿饭的结束,她打了一辆车,飞速赶到艾曦科技大厦。 看到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的叶小溪,沈凉清走了过去,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抚着她的肩膀,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发现了……一件事情,”她眼中含泪,望着沈凉清,知道真相后,她还是不敢接受。一切事情都是有预谋的。 “什么事情?你别害怕,有我在。”他温柔地安慰着她,从未发现她脸色苍白成现在这个样子。 叶小溪伸出手,环住沈凉清的腰,颤抖着声音说,“我发现……安然和李淼的对话……是他们……他们……他们是杀了叔叔和阿姨的凶手……呜呜……凉清……” 沈凉清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并没有太大的震惊,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洗手间……我在洗手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们发现你了吗?” “没……没有……我躲在厕所里了……” “乖,没事了,没事了,”沈凉清抚着叶小溪的头发,安慰道。 原来还有李淼。 他的目光冷澈下来,这样,一切都解释通了,李淼作背后主使,安氏集团做支持的财团,利用冯丽红,嫁祸父亲,买通司机,制造母亲的意外死亡,让自己和叶小溪因此决裂。 将沈家彻底打垮。 原来是这样,说到底,最聪明的还是李淼,将安然耍的团团转,最后那个司机也并未跟沈凉清说实话,他没有将李淼供出来,他肯定受到李淼的指使。 所以,目前该做的便是,找到证据,将李淼和安然送入牢笼,让他们也品尝下,父亲曾经遭受的灾难。 “这一段时间,出门一定要小心,知道吗?”沈凉清缓缓说道,“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的。今天将你的行李收拾到我的公寓里,小区里的房子不安全了。” 叶小溪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要害怕,”沈凉清说,“无论如何,我都在你身边陪着你。” “我知道了,”叶小溪乖乖地说。 “现在,我送你回公寓,在家好好呆着,等我回去,知道吗?” “嗯。” “如果发生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好……”叶小溪说。 ―――――――― 会议室。 沈凉清坐在圆桌的最中央,旁边坐着杜少煜,另一边是方圆制药的董事长罗曼曼。 他们的的对面坐着创新集团的董事长,安国生和其子安然。 旁边各自站着他们的秘书,屋子里安静的连掉一根针都听得见,气氛诡异。 “不知这次沈董为何要与我们举行这么隆重的会议?”安国生望着对面的沈凉清,把玩着手中的钢笔,一脸的轻松。 “我从来不喜欢拐弯抹角,”他说,“这次的会议,只有一个目的,与您讨论收购创新科技事宜。” “收购?”安国生眯着眼睛,“沈董是在开玩笑么?” “我没有在正经的场合开过玩笑。”沈凉清说,“艾曦打算出20亿收购创新科技。” “沈凉清!你疯了吗?”安然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对沈凉清大声吼道。 “你给我坐下,”安国生呵斥道,这么大了,还是如此不稳重。 安然不服气地坐了下来,“怎么可以让他收购创新。” 132,收购创新 “这是创新科技的公司内部的财务报表,”沈凉清将一份文件递到安国生的面前,“而这一份,是创新对外公布的报表,差距甚大,不知是什么情况。我相信,如果将这份文件公布出去,创新的股价肯定狂跌吧。” 安国生怀疑地接过文件,翻看起来,越看脸色越苍白,而后,如同烫手山芋般,将文件扔到了桌子上,脸上渗出了冷汗,“你,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沈凉清冷笑,“我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我,要,收,购,创,新。” “我不会将我多年的心血拱手让人的。”安国生坚持道,“我最多可以给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是我的底线。” “爸爸!”安然皱着眉头。 “你给我闭嘴!”安国生呵斥道,随后,将头转向沈凉清,“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慢慢地说,“不要让我一遍遍的重复。” “20亿,你拿得出这么多吗?”他不相信地问道。 “只有艾曦,肯定有困难,但是加上方圆制药,当然是稳妥妥的了,”沈凉清自信道,“然而,这些钱够不够,都是我们的事,跟您老人家无关。” “你……”安国生气得够呛,“你是怎么弄到这份表的!” “你能在我身边安排李秘书这样的眼线,我当然也可以在你身边安排。” “你安排的谁?”安国生喘着粗气,咳嗽了一声。没想到居然被他发现,李秘书是他的眼线。 “都到这个时候了,也不妨告诉您。李秘书是为我办事的。你付给她每月两万的薪酬是么?我可以付给她十万,你觉得,她会为谁尽心尽力。想要用人,就不能吝啬呀。”沈凉清用钢笔点着红木圆桌,望着安国生表情丰富的脸,“还有,据我所知,创新的经营状况并不是很好,业绩正处于由成熟时期往衰退时期转化的过程,而艾曦则正处于上升时期。(..info无弹窗广告)而且,”沈凉清轻轻一笑,“创新百分之四十的客户都已转而和艾曦合作了。不如在摔得更惨之前,先放手,你说呢?” “唉,”安国生叹了一口气,还能说什么呢?这个年轻的男子估计从很早前就开始撒下大网,算计自己了吧。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如果将这份文件公布出去,股价瞬间下降,那么下一步,面临的就是公司破产。今天的事情,恐怕只是通知自己一声。 “爸爸,不要答应他,他在趁人之危!” “我都这么老了,你也不争气,就知道每天玩,不干正经事!家里的产业全都是被你这个混蛋败的!”安国生大骂。 “老爷子,可别这么说,您的儿子可是办了不少‘正经事’呢。”沈凉清冷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都先出去吧,让我跟老爷子好好聊一聊。”沈凉清说道。 所有的人都退了下去,会议室只剩下三人,甚至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难道您真的不知道您的儿子做了些什么?”沈凉清的目光从安国生身上流转到安然身上。 安然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想说什么?” “看来,真的在瞒着你的父亲呀。当年我的父亲被陷害,母亲车祸身亡,相信您是知道的吧,”提起这件事情,沈凉清眼眶微微发红。 “知道。”安国生说,当年这条新闻覆盖了整个报纸的版面,电视上、网络上,全是这条新闻。 “您可知道,这些悲剧都是您的儿子一手操办的?” “你这是在诽谤!”安国生严肃地说道,“虽然犬子无能,但也不至于办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是么?”沈凉清嘲讽道,对门口喊了一声,“进来吧!” 身材矮小的司机走了进来,向沈凉清鞠躬,“沈董好。”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创新科技的安董事长吧。”瞥了一眼安然,他额头上的冷汗滴了下来。 “当年,”司机说,“是安然给了我一大笔钱,将沈太太撞死的。” “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安然紧张地站了起来,跨到司机的跟前,抓着他的衣领,大声吼道。 “你不要狡辩了,”沈凉清冷冷地说,“当时,就怕你事后不承认,他专门录了音,现在在我这里,你要听吗?”沈凉清拿着一只年代已久的山寨手机。 “爸爸,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安然绝望地嘶吼道。 安国生一把拨开他的手,“你这个兔崽子,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居然背着我,做了这么多猪狗不如的事情!简直是天理不容!” “还有,这些照片,”沈凉清丢到桌子上,“你自己看吧。这是别人在x市拍到的照片,像那种三四线的城市,保时捷可不常见,右下角有时间,正是冯丽红全家死亡的那一天。” “这,这个,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的车,那天,借给了李淼!车不是我开的!爸,你要相信我!” “我的父亲,也是你们陷害的,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是你得到报应的时候了。”沈凉清缓缓道来,“既然警察不敢查你们,我只好自己来了。今天,我就要把你送进监狱。” “真的不是我,爸爸……爸爸……您要救我啊……”安然抓着安国生的袖子,撕心裂肺地吼叫着。知道已是陌路,他只得绝望地抓住父亲这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愤怒的安国生颤抖着手,“啪”地一声,扇到安然的脸上,“你这个蠢货,还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给我滚出去!” “爸爸,我不想坐牢啊,求您,救救我吧。”安然泪流满面地哽咽道。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沈凉清冷笑一声。 “开个条件吧,只要能不把他送到监狱,”安国生无奈地说,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怎么能忍心让他吃一辈子的牢饭。 沈凉清摇摇头,“恐怕我做不到,我死去的父母也做不到。” “沈凉清,我要杀了你!”恼羞成怒的安然冲上来,伸手便要掐住他的脖子。 沈凉清扭过头,一把抓住了他的双手,冷静地说,“先掂量掂量你几斤几两,再动手吧。”随后,将他狠狠地甩到一边。 安国生瞥了一眼不争气的儿子,说道,“沈董,真的没有任何回环的余地了吗?” “没有,”沈凉清斩钉截铁地说。 每个人都必须为他做的坏事付出一定的代价。 世界是很公平的,不会偏向任何一个人。 安然刚走出会议室,便被等在门口的警察铐住了双手,警察不顾他的挣扎,将他带上了警车。 安排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沈凉清站在门口,舒了一口气,拍着杜少煜的肩膀,说,“明天,我们就去创新科技上任。” 杜少煜望着意气风发的沈凉清哈哈大笑了起来。“真有你的。” “曼曼,谢谢你,”沈凉清走到罗曼曼跟前,诚恳地感谢道。 “都是老朋友了,谈这个做什么,”罗曼曼不苟言笑。 “如果不是方圆,艾曦不一定能收下创新。” “这还不是你沈凉清本事大?记得请我们这些功臣吃庆功宴。” “这个必然。”沈凉清微笑,看了看手表,“不早了,我要先回去了。改日肯定请你们。” 跟他们道别后,沈凉清开车径直驶向别墅。 这些天,叶小溪一直都住在他的别墅里,她上下班,如果沈凉清没时间接送,也都会派专人保护她。 虽然安然已经被警察带走,但是,对于李淼,还是没有任何证据。那是个心狠手辣,阴险狡诈的人。 东窗事发后,他就再也不见了踪影,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隐藏在暗处,最可怕不过了,因为不知什么时候,他会偷偷捅人一刀。在这个时候,为了叶小溪的安全,也只能在她身边安排人,暗中保护。 自从叶小溪住在公寓后,他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回家吃饭。 她会变着花样做一些好吃的饭菜,为了不打扰他的工作,到吃饭的时间肯定会为他发一条短信。 手机“叮咚”一响,他便知道是她发来了,因为工作上,大家都只会选择快捷便利的直接谈话的方式。 回到别墅后,她还在厨房里忙活,沈凉清轻轻走到厨房里,搂住她的腰,温柔地说,“我回来了。” 叶小溪的侧脸蹭着他高挺的鼻梁,亲昵地说,“喜欢吃苦瓜吗?今天晚上炒了苦瓜虾仁哦。” “你做的菜都喜欢。” “真乖,”叶小溪勾了勾他的鼻梁。 “今天艾曦收购了创新。” “嗯?什么?” “我把安然的公司收购了。”沈凉清解释道。 “不容易的吧,”叶小溪想了想说,顺便将炒好的菜放到一只盘子里。 “嗯,还好,”下巴抵着她的肩膀,“父母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凉清,你不要被累坏了,工作虽然重要,但是,同样不能忽视身体,”叶小溪认真地说。现在的她,心很小,只容得下眼前的这个人,其他的,并不想去过多关心。 沈凉清将饭菜端到餐桌上,微笑着说,“我知道了。” 133,幸福的生活 次日。七点。 沈凉清很早起床洗漱,然后,敲响了叶小溪的房门。 “干嘛?”还没睡醒的叶小溪闷着嗓子,不乐意地说,将被子捂住了脑袋。 “你给我开门。”门外的沈凉清说道。 “有什么事啊?”叶小溪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表,才七点钟,慢吞吞地打开了门。 “锻炼身体。”门外的沈凉清一脸轻松地说。 看到他,叶小溪瞬间清醒了。他身上穿的正是那天自己为他买的那一身三叶草。 深蓝色的圆领t恤,印着巨大的黄色三叶草,灰色修身运动裤,一双简单的白色板鞋。头发也没有用发胶固定,蓬蓬松松的黑发从小旋处延伸开来。仿佛还是多年前那个淡然阳光的少年。 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挑着眉毛,“这么瞪着我,干什么?” “呃……还以为你不会穿这种衣服了。”叶小溪缩了缩脖子。 “为什么不穿?”他反问,“只是一直没时间罢了。” “怎么就不见变老呢?”叶小溪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叶小溪嘿嘿一笑。 “快去洗漱,换衣服!”沈凉清命令道。 叶小溪点头,飞快地洗漱完后,也换上了自己许久未穿的运动装,将头发扎成了丸子。 别墅不远处便有一个运动场,冬天的清晨只有一两个热爱运动的人在跑步。雾蒙蒙的天气,天空微亮,枝桠上光秃秃的,没有树叶,只有冬青在冷空气里瑟瑟发抖。 叶小溪伸了伸懒腰,大口呼吸着清晨的空气,开始在沈凉清旁边慢慢地跑步。 “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沈凉清一边慢跑,一边问道。 “习惯,”叶小溪说,除了有些高科技的器具需要学习使用,房屋太大了点,暖气热了点,其他的还都挺习惯的。 “银行副卡不是给你了么?多给自己买几套衣服,不要太节省。”他是见过她衣橱的,总共不过那几件,来回倒着穿。 “我这几年来都是这么过来的,”叶小溪不好意思地说。 “习惯可以改,不然我赚钱给谁花?”沈凉清望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 “好吧。” “对了,我给你买了一套护肤品,放在你床边的柜子里了,看到了吗?” “嗯,看到了。我现在已经变成黄脸婆了吗?”叶小溪担忧道。 “女孩子总要学会保养自己的,”沈凉清说,“既然你舍不得买,我只好送你了。”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啊,”叶小溪说,“这样我会觉得亏欠你。” “难道你对我不好吗?”沈凉清失笑。你每天等我回家,为我做饭,让我闻到了温暖的味道,这才是最可贵的。 “呐!凉清派人保护我,给我买昂贵的奢侈品,送我上下班,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了。” “留在我身边,”他说,“只要在三米内,”他比划了一下,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叶小溪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我说,你能跑快点吗?”沈凉清望着自己身后的叶小溪。 “我跑不动了……”她委屈。 “真是,笨。”虽然埋怨着,温暖的大手扯着她的胳膊,向前跑去。 “慢点啊,你体能那么好,我跟不上你。” “这已经是最慢速度了。” “那你松开我,我自己跑。” “你能挣脱,我就松开你。” “无耻。”叶小溪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我有齿,”沈凉清呲着大白牙说道。 “诶,真是的。” “真是什么?帅吗?我也这么觉得。” “沈凉清……你这么自恋,你的员工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 “……” ―― 幸福的日子仿佛是触手可及的。 冬天已去,春天马上走到了眼前。树叶抽出绿芽,迎春花率先开出了娇滴滴的鲜花。 他们又回到了从前那样的亲密,一起窝在沙发上看恐怖片,叶小溪使劲拽着他衬衣的袖子,躲在后面不敢看。 她越是害怕,沈凉清越吓唬她,将手不动声色地放在她的脖子上,轻轻挠一下,叶小溪吓得大声尖叫。 沈凉清递给她一颗又大又红的苹果,两人一边吃,一边看。 或者,当沈凉清工作的时候,叶小溪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为他递一杯茶水,他过分专注,有时候,连叶小溪进来都看不到。 若是他看到了,会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给她解释股票走动的趋势。叶小溪对这些一点也不感兴趣,很多时候,都被他说得趴在身上,呼呼大睡起来。他将她抱到卧室,给她盖上被子,亲吻她的额头,轻轻走出房间。 沈凉清偶尔也会为叶小溪批改作业,他的字苍劲有力,比起叶小溪写的娟秀小楷,有过之而无不及。后来,叶小溪经常将作业交给他处理。 最后,两人达成共同协议:你帮我判作业。我帮你按摩。 这天,刚下班回来的叶小溪站在阳台上,看到上面搭着的五颜六色的衣服,瞬间呆了。 “沈凉清!”她愤怒地大声喊着。 “怎么了?”沈凉清从书房走了出来,站在她旁边,望着那些衣服,好像明白了些什么,“那个……”他挠了挠头。 “你这,这怎么洗的?”叶小溪指着染成一块蓝,一块红的衬衫。 “就像你说的那样洗的啊,”沈凉清无辜。 “这还怎么穿啊?”不只是衬衫,所有的浅色衣服都被深色衣服染成五颜六色的万花筒,褶皱着搭在阳台上,就像是一群没人领养的可怜孤儿。 “不能穿,就……”他纵了纵肩膀,“就……” “就什么……”叶小溪强忍着怒气。 “买呗。” “难道你要买一件,扔一件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诶,你别生气了,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啊,对不对,我就是听你的,将所有的衣服全丢进洗衣机,然后,出来就成它们了。”英俊的脸上满是歉意,低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一样,搭了下来。 “那你说怎么办吧?”叶小溪抱着双臂,无奈地说道。 “就,不要了呗。” “你说的轻松,这些衣服都是成千上万的。不会洗呢,可以上班的时候,顺便交给干洗店,知道吗?” “好啦,我知道了,知道了。”沈凉清微笑着说。 “这么大个男人,连深色浅色的衣服分开洗都不会!”叶小溪继续抱怨道。 “气还没消?”沈凉清打量着她的脸蛋,问道。 “是啊,”叶小溪气鼓鼓地说。 沈凉清一把搂住她的腰,低下头,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叶小溪瞪大了眼睛,想要推开他,奈何推不动,他将她抱得特别紧,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 “唔……凉清……”叶小溪口齿不清地叫着他的名字,一边挣扎着,唇被他撷住,满口都是他清冽的气息。 “别动,”贴着她的额头,“不然,我不介意将你抵在墙上。” 叶小溪的脸蛋红扑扑的,望着沈凉清漂亮的内双眼睛,真是个妖孽。 湿漉漉的衣服还滴着水珠,阳台上,沈凉清抱着她,闭着眼睛,细细密密地亲吻着,有好长时间,这样的场景,只在梦中出现。 如今,她就在他的面前,闭着眼睛,长而翘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唇瓣饱满而柔软。 舌滑向她的口中,感受着她甜蜜的馨香。 忘记了是听谁说过的,如果一个女孩真的生你的气了,什么都不用解释,直接强吻上去就好。 如今看来,果然不错。 ―― 办公室里。 “李秘书,”沈凉清凝眉,“我要像一个女孩求婚,怎样才能感动她?” “呃?”一般总裁都问她工作上的问题,从来没为感情的事情苦恼过,“您要向叶小姐求婚?” “嗯,”沈凉清点了点头,手指上把玩着叶小溪丢给他的那枚戒指。 “其实,只要是真心的,女孩子都会喜欢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沈凉清若有所思,“但是,我想给她一个与众不同的求婚方式。” “那总裁就只好百度了。”李秘书纵了纵肩膀。 沈凉清抽搐着嘴角,用别样的眼神望着李秘书。 “那个,总裁如果没事,我先去忙了,”说完,李秘书一溜烟跑了出去。 沈凉清摸着下巴,“百度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于是,打开搜索引擎,开始浏览最浪漫的求婚方式。 半晌后,只有一个海边求婚,觉得还靠谱一点。 计划想周全后,他伸了个懒腰,杜少煜敲了门后,走了进来。 “怎么了?”沈凉清问道。 “闲了。” 沈凉清瞥了他一眼,“你一个大总经理还有闲的时候,说吧,什么目的。” “咳,你让我说,我可就说了啊。” “说。” “总裁您说的那顿庆功饭,是不是该兑现了?” 沈凉清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对不起啊,最近太忙,就给忘记了。” 杜少煜搭上他的肩膀,“就知道总裁贵人多忘事,这不,大家派我来提醒了嘛。” “哈哈,”沈凉清大笑,“咱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各个部门都庆祝一下,先订个饭店,怎么样?” “好啊,”杜少煜笑眯眯地说,“不过,大家还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 “他们那些见识短浅的……”杜少煜指着门口,趴着偷听的员工,“都想一亲咱总裁夫人芳泽。” “这我得请示一下。”沈凉清想了想,说。 “好嘞!您忙,我还有事,先去处理了!”说完,杜少煜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向员工做出了个ok的手势。 沈凉清微笑着摇了摇头,拿出手机,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喂,”甜美的女声。 “小溪,今天晚上公司有个庆功宴,大家都想见见你。” “唔……见我?” “是啊,你怕了?” “怎么会?”女孩子略带倔强的声音。 “那就来吧,我去接你。” “……”沈凉清你绝对是故意的。 “不愿意?” “也不是。” “那就算答应了。” “诶,可是……” “嘟嘟嘟……” 真是的,挂她电话,叶小溪不乐意地嘟着嘴。 六点钟,沈凉清准时到学校接她。 看到他后,叶小溪迈着小碎步走到他跟前,抓着他的袖子,担忧道,“我这身行头是不是太不正式了……” “喏……以总裁女朋友的身份出席,肯定要隆重一些呢。” “我不能丢了你的面子呀。”叶小溪的小嘴儿吧啦吧啦说了一路。 沈凉清淡淡地说,“穿的再朴素,你总裁夫人的身份也不会改变。” “话是这么说没错,”叶小溪继续担忧道,“可是……” “可是什么?” “这样是不是太没气场了?肯定要给他们敬酒,聊天什么的,我怕我会hold不住。” “我在你旁边,”沈凉清说,“就当是一次普通聚会,放开了吃就行。” 最后,叶小溪晃了晃他的胳膊,可怜巴巴地说,“凉清,你陪我买衣服去吧。” 沈凉清望着她水亮亮如琥珀一般的大眼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向商场驶去。 叶小溪换了一套鹅黄色的小礼服,外面穿了一件针织外套,被沈凉清塞进了车内。 “这样还好吗?” 沈凉清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这姑娘是适合黄色的,她的皮肤白,穿上鹅黄色的衣服,显得尤为亮眼,纯洁而干净。“挺好的。”他说。 “我万一说错话了,会不会被笑话?” 沈凉清将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车内开着暖气,她的手是冰凉的,看来她真是有些紧张。“别怕,他们都很友善的。” “你都会在我身边的,对不对?” “对。” 134,海边求婚? 没一会儿,便到达了酒店,李秘书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 “都到齐了吗?”沈凉清拉着叶小溪的手,问道。 “齐了。”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沈凉清走到包间后,首先说道。 高管们分在一个包间,其他的部门分别在各个包间内。 “快坐,快坐,”杜少煜站起身,指着给他们留的两把椅子,说道,“现在有请咱们的大总裁发话。” 沈凉清扫了一眼在坐的高管们,徐徐道来,“从公司的成立到现在,大家一直不离不弃的跟随我到现在,我沈凉清感激不尽,这杯酒,我敬大家!”言毕,首先举起了酒杯。 大家纷纷跟着他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咳咳,大家不是都想见见咱们总裁夫人吗?这位便是咱们的总裁的顶头上司,大家可得好好巴结巴结呀。请咱们夫人发言可好?” “好!”大家都起哄道。 叶小溪的脸“嗖”地一下红了,望向沈凉清,他冲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缓缓站起身,望着周围众星捧月的一大群人,清了清嗓子,说,“大家好。我叫叶小溪。是凉清的女朋友,正如大家所看到的,没有那么倾国倾城,也不是商界如雷贯耳的女强人。”她顿了顿说,“我是一名老师,很平凡,也很朴素。我跟凉清是从高中就已经认识了,算起来,应该已经有十年了,期间也有过挫折,但是,庆幸我们到最后还是走在一起了。还有就是,公司成立到现在,他真的很不容易才能走到现在这一步,谢谢大家的帮助和支持。”叶小溪举了个躬。 全场响起了掌声,大家赞许地望着叶小溪。通情达理,温柔谦逊的女子。 不只是谁喊了一句,“来来来,大家都敬咱们未来的总裁夫人一杯。” 大家都举起了酒杯。 叶小溪也端起了酒杯,旁边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她的酒杯拿了下来,递上一杯果汁。沈凉清冲大家抱歉一笑,“她不会喝酒。” “总裁可真是体贴啊!哈哈……”大家笑着,也并未放在心上,干掉了杯子中的酒。 叶小溪的心里一阵暖暖的,望着沈凉清英俊的侧脸,他正在端着酒,跟旁边的杜少煜说些什么,相谈甚欢的样子。 “叶小姐是吗?”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直直地打量着叶小溪,冷冰冰地问道。 这女人是全公司闻名的刻薄创意女总监,周璇。业绩好的当然没的说,只是那张嘴,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的,她的手下只要犯了一点错,就会被她骂的狗血喷头。所以说,平时没人敢惹她。 今天她居然跟总裁夫人杠上了。 “嗯,你是……周总监?”叶小溪问道,她当然也听说过她的大名。 “叶小姐居然听说过我的名字?真是受宠若惊啊。”周璇挑着嘴角,“刚才叶小姐也说了,感谢大家对公司的贡献,为什么不每人敬一杯酒呢?” “周总监……”有人站起身,“夫人不会喝酒。就不要难为了吧。” 周璇冷笑一声,“谁打娘胎出来都不会喝,还不都是后天训练的么?如果拿不会喝酒当借口,这我可就不答应了。” 叶小溪站起身,轻轻一笑,“看来今天不喝,恐怕过不了周总监这一关吧。那,我就先敬周总监一杯。”说着,叶小溪端起一杯酒。 “不准,”沈凉清冷冷地说,“夫人的酒,我代喝了,有谁不乐意吗?”面无表情地望着周璇。 她当然是怕沈凉清的,一般情况下,他很少批评员工,但是,若是他哪天不高兴,只有一个眼神,大家都会恐惧。 但是,这个时候,当着所有高管的面,不能却步,只能硬着头皮上。而且,在她的意识里,只有有家庭背景,长得婀娜多姿,有气质、有主见的美女才适合当总裁的女朋友。 没想到这次一见,竟是如此普通的邻家女孩,虽说模样清秀,但是,跟她想象中的,差距太大。 “总裁这是要英雄救美吗?” “不可以?”沈凉清已有薄怒。 叶小溪将手覆盖在凉清的手背上,摇了摇头。微笑着对周璇说,“这杯酒,我干了!”言毕,端起酒杯,喝了下去。 周璇望着叶小溪空空的酒杯,将自己杯子中的酒也一饮而尽,“叶小姐真是爽快。” 叶小溪笑了一下,又倒了一杯酒,逐个问酒,结果大家都不想难为她,说,“夫人以茶代酒就好。” 好容易熬到结束,叶小溪抱着沈凉清的胳膊,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info[]饶是一杯酒,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站在门口,沈凉清说,“你们都回吧,我把她送回去就好。” 相互道了别后,沈凉清将叶小溪抱上车,发动了车子,说,“以后再也不敢带你去聚会了。” “为,为什么?”叶小溪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她微微颦眉,问道。 “让人担心。” “有吗?”她费力地睁开眼睛,望着正在开车的男子。 “没有吗?没那个本事,还这么要强。” “我只是……”她断断续续地说,“只是,不想让你丢面子……不想让他们以为你的女朋友软弱无能……” “笨蛋。”他轻轻地说,“其实你不必为了我迁就自己。”望向那个女孩,她已经熟睡了,噘着小嘴,酒后红扑扑的脸蛋,就像一个安稳的婴儿。 沈凉清的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 再次醒过来,太阳温柔地照在车内。叶小溪揉揉眼睛,旁边的沈凉清一身清爽地开着车。 “诶……”她思维有些混乱,难道在车上睡了一晚上,但是丝毫没有感觉腰酸脖子痛。 “醒了?”沈凉清递给她一包湿纸巾。 取出一片擦了脸,清醒了不少,“嗯,我们这是去哪里?”闷闷的声音。 “带你出去玩。”沈凉清微笑着说。 “呃?我们坐了一晚上的车?” “傻瓜,是今早才出发的,看你在睡觉,就没有打扰你。” “这样……”叶小溪抓了抓头发,现在他们已经在高速公路上了,路边的树木飞速往后倒退着,“昨天……” 沈凉清望了她一眼,眼白上还有几条红血丝,扁着嘴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他纵了纵肩膀,“你喝了一杯酒后,就不省人事了。现在好些了吗?车上有醒酒茶。” “好多了!”叶小溪伸了个懒腰,嚼了两粒木糖醇,脑袋靠在沈凉清的肩膀上,“我们去哪里玩?” “到了就知道了,”他说。 他的肩膀靠着挺舒服的,不一会儿,瞌睡虫又进入了梦乡。 两个小时后,她睁开了眼睛,“凉清,你累不累?” “还好。” “不然我帮你开会儿吧,”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他,充满了期待。 “不行,”他直接拒绝道。 “为什么?”叶小溪噘着嘴。 “这是高速路,你开不安全。” “我已经拿到本了啊,”叶小溪说,三年前离开沈凉清后,她就考了驾照,只是一直没有车让她练习罢了。现在看到沈凉清开车,不禁手有些痒。 “不可以。” “可是我想开嘛,”叶小溪说,“就一下好不好?你在我旁边看着,不会出事的。” 沈凉清望着她渴望的双眼,只好说,“你开稍微慢点,我在旁边指挥着。” “好好好,”叶小溪狗腿地点头。 摸上了方向盘后,叶小溪很是激动,目视着前方,大声喊,“f1赛车手来啦!喝!喝!” 沈凉清无奈地瞥了她一眼,提醒道,“看着前面的路。” “好啦,我知道了,”叶小溪缩了缩脖子,说。 真是比自己开车还累,沈凉清丝毫不敢放松,看着她激情澎湃地开车,生怕她一个激灵,追了前面车的尾。这次的求婚也就在事故中泡汤了。 但是,她少有兴致勃勃的样子,偶尔这一次,真的是不忍心打搅。 看了一会儿,沈凉清有些发困了,今天早晨五点出的门,昨晚睡的又比较晚,他的精神不足,时不时打个哈欠。 “凉清,你困了吗?” “还好。”他可不敢说自己困。 “你困了就睡会儿吧,瞧,我开的多好,”叶小溪绷着神经,目视前方,得意地说道。 “我没事,”他揉了揉太阳穴,说。 “诶呀,你就睡半个小时,怎么样?这半个小时肯定出不了事儿,要不你等会开,就是疲劳驾驶了。” “那好吧,”沈凉清说,“半个小时后,叫醒我。” “欧克!”叶小溪晃了晃脑袋。 不知过了多久,沈凉清猛地睁开眼睛,一看手表,十一点半。“叶小溪!我不是让你叫我吗?” “呃……看你睡的熟,就不忍心叫醒你,”她俏皮地吐舌头。 “可是,”沈凉清望着周围陌生的风景,“这是哪里?” 叶小溪缩了缩脑袋,“我也不知道。我就一直开呀开,然后就……就下了高速……后来,就继续往前开啊开……” 沈凉清深呼吸一口气,缓和自己的情绪。还是没能忍住,大声吼道,“你这个笨蛋!” “我……”她可怜兮兮地说,“这不是为了让你……多睡会儿嘛……” 沈凉清环视周围这个鸟不拉屎的小破村庄,只得忍着情绪找了个地方停下来,用gps定位,才知道现在的具体位置,早就偏离了沿海的q市,目前在全国人口第一大省的边缘小山村。他趴在方向盘上,跟叶小溪大眼瞪小眼。 “你说吧,怎么办。”沈凉清无奈地说道。 “再赶回去?” “唔……”沈凉清想了想说,“如果赶到b市至少需要六个小时,去q市需要七个小时,说吧,你想去哪里?但是结果只有一个,到达目的地后,天就黑了。” “对不起,”叶小溪低下头。 “已经成这样了,”看来这次的海边求婚计划已经完全泡汤了,他抚摸着叶小溪的脖颈,叹了口气,“其实我应该庆幸的,你没在我睡觉的时候出车祸。” “……” “先往前开一开,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沈凉清说。 “刚好我也饿了,”看他不生气了,叶小溪讨好地嘿嘿一笑。 按照gps的指示,将车开到了一个小县城里,两人找了个地方,将车停下来,坐下来吃东西。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啊?”叶小溪“哧溜”地往口中吸了一根面条,细细咀嚼着。 “海边,”沈凉清甩过去一句。 “哇塞……”叶小溪双眼冒星星。 “别想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沈凉清瞥了她一眼,打击道,“不过你倒是可以去少林寺。” “我又不削发为尼,”叶小溪嘀咕道。 沈凉清悄悄地凑近她,严肃地说,“不怕告诉你,这次就是要把你卖到少林寺当小丫鬟的。” “凉清,你又在逗我了。” “不信?咱下午就可以去少林寺。”他坏坏地说。 135,小旅馆之夜 少林寺。 叶小溪从小到在没见过和尚,更别说武僧。来到这里,很是新奇,东看看西摸摸,连朱红色有些掉皮的墙壁,都被她摸了个遍。 远处是高大的山,周围是茂密的丛林,这里是得天独厚的好地方。一座座宏伟而古朴的建筑物,偶尔来往几个僧人,弥漫着香火特有的浓烈气息,古寺庙庄严而肃穆。 没想到凉清真的会带她来这里,但是,来就来了,也可以玩的很开心。 叶小溪进入一个个房间,乐此不疲地参观着,会有小和尚为她讲解佛祖和菩萨的传说。 玩了半天,叶小溪终于累了,两个人坐在青石板上,背对着背,休息。 “好玩吗?”他问道。 “还不错。” “这个给你,自己戴上吧。”沈凉清面无表情地说,然后递给她一只红色桃心形状的小盒子。 叶小溪愣了愣。 “原本去海边求婚的,结果,天不从人愿,只能在少林寺了。” 叶小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过他手中的盒子。 “你笑什么?” “你现在是在求婚吗?” “算是吧。原本来一次浪漫的求婚,把戒指藏在贝壳里,等你自己发现的。结果全被你这丫头搅和了,不过少林寺也不错。估计没有谁会在这里向女朋友求婚吧。你,还不戴上去?不喜欢这枚戒指吗?” “怎么会,”叶小溪感觉自己的世界洋溢着幸福的粉色小花朵,散发着甜蜜的气息,幸福极了。打开小盒子,将戒指套在自己的无名指,大小刚刚好。 “darryring,”他慢慢地说,“每个男士凭借身份证,一生只可购买一枚。” “真好看,”她嘴角向上扬起。 “答应嫁给我了?” “我可没说,”她耍赖。 “说吧,想怎样?”今天的沈凉清颇有耐心。 “一般男士都会单膝下跪,亲吻女孩的手背呀。” “好。”他爽快地说,又不是没跪过。单膝跪下,膝盖接触长满青苔的石板,目光灼灼地望着叶小溪,“亲爱的叶小姐,请问你愿意嫁给我吗?”郑重其事。 来往的僧人和游客不时看向这里。 叶小溪点了点头,傻傻地笑,这是凉清的第二次求婚,虽然是形式,但是,她还是想感受一次被捧在手心的感觉。 他的吻落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的,软软的,如同蝴蝶轻盈的翅膀般,麻酥酥的,顺着神经线,直通大脑。 “满意了吗?”沈凉清站起身后,立刻不耐烦地说。 “嗯嗯,”叶小溪点头,观望着手指上那枚他精心挑选的戒指。 “回b市就结婚吧,我已经安排好了。”他说。 “啊?什么?”叶小溪彻底愣了。 “你已经接受求婚了,”他纵了纵肩膀。 “可是,会不会太快了。”叶小溪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还是难以接受。 “我们三年前就该结婚了。”他说,“何况,请帖已经让少煜发出去了。” “啊?”叶小溪的嘴巴可以塞进去两个鸡蛋,“我怎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这些做什么?”他淡淡地说,“你只需要安心做你的新娘子,其他不用管。” “……” “所以,这就算求婚成功了。”他舒了一口气,“真是够累的。”挠了挠头,兀自走下山去。 “凉清……我……这……太突然了……”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 “我不这么觉得,”他说,“你反悔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叶小溪跟在沈凉清后面,费力地解释道。 “反正你早晚都要嫁给我,”他淡淡地说,“我还不如早点把你娶过门,以便正大光明地实行做丈夫的权利。” “……” “时间不早了,”继续加快步伐,走着自己的路。 “等等我……”叶小溪跟上去,抓住他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 沈凉清微微一笑,望着突然飘起小雨的天空说,“下雨了,我们得赶快找个地方住才行。” 春天的雨下不大,细如牛毛一般,洒在沈凉清的黑色立领风衣上,他紧紧搂着叶小溪,往山下走去。 “台阶滑,小心点。” 叶小溪点了点头,说,“知道了。”突然想起了什么,“凉清,你通知可菲了吗?” “通知了。” “地点确定了吗?” “嗯,b市郊区,说具体点,就在我们家前面的那块绿地上,我会找人布置一番。” “朋友多吗?” “不多,没有通知媒体,只有商业圈的好友。” “凉清,你很着急吗?” “也不是,”他想了想说,“只是想早点安定下来。”过够了那种孑然一身的日子,想要你一直陪在身边了。其实,小溪,你应该也跟我一样的吧。“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在一起吗?” 是啊。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在一起吗? 我们过尽千帆,经历过甜蜜,痛苦,心酸,仇恨。 从高二年级,少年和少女的第一次相遇,就注定一辈子相互拉扯。 尽管发生了一系列事故,我们悲痛过,撕心裂肺的痛苦着。但是,一切风雨都过去后,我们还是会互相抱住彼此取暖。 一切都是命运。我们无法左右。 只能用尽全力去爱,去呵护那渺小的美好。 所以,我们没有理由不在一起。 所以,我们结婚吧。结婚吧。 好不好? ―― 小宾馆。 外面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两人下车后,依偎着走了进去。 老板娘嚼着口香糖,坐在前台看电视。看到两人后,抬了下眼皮,面无表情地说,“几间房?” “两间。” “一间。” 异口不同声地说。 沈凉清冷冷地瞪了叶小溪一眼,随后又对老板娘重复道,“一间。” “两间。”叶小溪不甘示弱。 “那你付钱,”他抱着手臂,闪到一边。就知道她出门没带钱,如是得意地说。 “……”叶小溪条件反射地摸摸口袋。两兜空空如也,一分钱都没带,甚至连今天要出远门都不知道。 “出门在外,还是有经济实力的人做主啊!”老板娘感叹了一声,“喏,203,二楼右数第二间。” “还愣着干嘛?走啊。”沈凉清平静地说,率先走向房间。 叶小溪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他上了楼。“诶……凉清……” “我先去洗澡了,”说完,沈凉清“嘭”的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叶小溪看着浴室门,眨巴着眼睛。 须臾,他洗完澡走了出来,叶小溪倒吸一口凉气。这男人是逼她犯罪呢吧。 只穿着一条黑色的修身西裤,赤裸着上身,小麦色富有弹性的肌肤,坚实的胸肌,八块小腹肌淋漓尽致地展现在她面前,这就是传说中的倒三角身材? 水珠从他乌黑的短发上滴了下来,英挺如刀削般的脸颊被水洗过,比平时多了些蛊惑、性感,削薄的嘴唇轻轻闭合,唇角往上扬起。水珠顺着下巴,脖颈,滴到坚实的胸膛上。 叶小溪愣愣地瞪着活色生香的画面,脸“唰”的一下红得像个熟透了的番茄。注意到他在看她后,赶紧将目光收了回来。 “这就看够了?”他轻笑。那我岂不是太没吸引力了? “啊……那个……我……”叶小溪攥着手指,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磁性荷尔蒙在身体里极速分泌。心脏猛烈地撞击着心脏,这是什么怪异的感觉。 沈凉清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眼角弯起来。这姑娘真是有趣,这样便害羞了吗?越来越好玩了。 “我……去洗澡……”叶小溪站起身,急促地向浴室走去,途中不小心绊到了凳子,又闹了个大红脸,抓了抓头发,赶紧关上了浴室的门。 她靠在浴室门上,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那男人绝对是妖孽,改天一定要把他的皮剥下来,看他究竟是狐狸精还是白骨精。 脸上的红晕终于褪了下去,叶小溪用干毛巾擦了擦头发,穿上一套舒适的衣服,忐忑着走了出去。 沈凉清正坐在床上打电话,看到她走了出来,将电话挂掉,招呼她,“过来。” “怎,怎么了?”她陡然紧张起来。 “怕什么,我又吃不了你,”他轻笑,“帮你吹头发。” 叶小溪挪着小碎步,坐到他跟前,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沈凉清拿起吹风机,认真地帮她吹着。吹风机发出“隆隆”的声音,两人周围被暖烘烘的空气所包围。 宾馆虽小,但是好在很干净,软绵绵的被子,木质地板,墙上贴着几幅壁画。 一切都好像暧昧了起来。 关上吹风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叶小溪摸了摸头发,尴尬地笑了笑,“快干了喔。” 沈凉清将吹风机放在床头,打了个呵欠,说,“好困了,快睡吧。” “怎,怎么睡?”叶小溪眨了眨眼睛。 “躺在床上睡啊,不然呢?” “呃……”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只有一床被子,沈凉清拉开被子,躺在一边,闭上了眼睛。 叶小溪看到他闭上了眼睛,呼了一口气,在另一边,躺了下来。刚躺下,沈凉清翻过身,一把搂住了她。 “诶……”她说。 “别说话,让我好好抱抱你,”他依旧闭着眼睛,鼻梁贴着她的脖颈,均匀地呼吸着。 叶小溪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抱着了他的腰。 “床上有东西,”沈凉清皱了一下眉头,手往里摸了摸,掏出一个盒子。拿出来后,两人都傻眼了。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尴尬了起来。 安全套。 叶小溪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沈凉清挠了挠头,说,“是店家放的吧。” 叶小溪的脸涨得通红,“啊……可能吧……” 沈凉清将盒子放在桌子上,淡淡地说,“反正我们用不到。”随后,又重新抱住她,轻声问道,“你不介意我先上船吧?”我的意思是,先上船后补票。 “嗯?”叶小溪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好像等不及了,”他温柔地说,呼出的热气洒在她的侧脸上,湿湿痒痒的。 “我……我……那个……去……厕所……”只想赶快逃离这个男人的掌控范围。 沈凉清猛地拉住了她,将她压在身下,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眨着他的漂亮内双眼睛,有磁性的声音极为蛊惑人心,“你难道不怕把我憋坏了吗?” 他坚实的小臂撑在她脑袋的旁边,压着她的秀发,现在他的唇距她只有五厘米,连他的呼吸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 “可是……我们……”平时伶牙俐齿的叶小溪结巴了起来。 “不要怕,我会很温柔的,”说着,他轻轻吻上她的唇。 细细碎碎的吻由唇到脸颊,额头,眼眉,耳垂,脖颈,没有落下一处。 叶小溪抓着床单,闭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 “别紧张,”他说,“抱住我。”像是美杜莎的轻声呼唤。 叶小溪缓缓睁开眼睛,抱住了他的腰部。 一切,来的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只是微微有些疼痛。 他温柔地与她融为一体,迷蒙着双眼,嘴唇贴在她的耳边,轻声地呼唤,“老婆,我爱你。” 窗外,夤夜。还在下着零星小雨。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居然透出一种莫名的浪漫。 老板娘将花生抛起来,精准地投到口中,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 马路上有路人打伞,缓步走着,感受了春天并不寒冷的夜晚。一排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偶尔一辆打着雨刷的车行过。 温暖的春天又一次光临了大地。 136,我们结婚了 次日。(..info无弹窗广告) 柔和的阳光重新普照大地。由于下完雨,天气特别晴朗,大朵大朵的白云浮动在钴蓝色的天空中,高速公路如同银白色的带子一般将大地分割成规则的两半。 沈凉清放了一首钢琴曲,望着前方的路,再也不敢让叶小溪开车了。这次北上,万一开到内蒙古可就不好玩了。 叶小溪望着镜子里自己的黑眼圈,打了沈凉清一拳,嘟着嘴巴说,“你看,你看,这么大的黑眼圈!” “没关系,我不介意。”他轻笑。 “我介意,”叶小溪欲哭无泪,旁边开车的这男人还真是生龙活虎,运动了一晚上,第二天依旧神清气爽地开车。 “这个,”他顿了顿,“多来几次,习惯就好。” 叶小溪捏他的脸,“你这个坏蛋。” “疼,老婆,”沈凉清叫道。 “疼什么呀,我就没用力。” “呵呵,好啦,你先睡一觉,到b市,我叫你,好不好?” 叶小溪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已是在别墅的床上,叶小溪瞪大眼睛,这间房明明是被装修过的,连大床都是新买的,被子是大红色的,绣着花样,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也是新换的,散发着亮晶晶的光泽。 叶小溪赤脚走下床,发现居然连地毯都已经换成了红玫瑰的样子。 天啊!她这也不过出去了两天,装修的这么迅速,凉清他真的是万事俱备,将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打点好了。 看来自己只等着穿上婚纱,当漂亮新娘子就可以了。 走出房门,沈凉清正与杜少煜坐在沙发上聊天。看到叶小溪后,招呼她过去,“醒了?” 叶小溪揉了揉眼睛,点点头,趿着拖鞋,坐到他旁边。 “总裁夫人好,”杜少煜笑嘻嘻地说。 叶小溪瞥了他一眼,说,“总经理好。.info[]” 杜少煜上前弹了她一个响亮的脑瓜崩,“你小丫现在可算是伶牙俐齿呀。” “诶哟,跟您学的,”叶小溪揉着额头,埋怨道,“下手真重。阿花呢?” “跟欢欢在家呢。放心吧,明天铁定来喝你们的喜酒。” 沈凉清微笑,“记得带彩礼来。”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杜少煜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们俩,真够不容易的,赶紧把婚结了,生个孩子得了,整天穷折腾什么啊。” “是这么打算的,”沈凉清若有所思地说。 “先说好啊,你们家要是个男孩,可得跟我们欢欢订娃娃亲。我先预定了。” “那也得我们儿子同意啊,”叶小溪说。 “小兔崽子要是不同意,休怪杜干爹收拾他。” “我们家孩子可还没出生的啊!”叶小溪吐吐舌头,“放心吧,你们家欢欢那么可爱,不怕没主儿。” 三人开心地聊了半天,杜少煜起身告辞,沈凉清送他到门口。 “一定要检查好现场,”杜少煜说,“加强安保。” “我知道的,”沈凉清说。明天是个重要的日子,有上次的事情为例,这次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已经将周围每个角落都检查完毕了,调过来一百左右的安保人员,应该算万无一失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李淼还没有任何消息,我们商业上的竞争对手也不少,就怕他们会在这种场合捅自己一刀。” “你放心吧,”沈凉清说,“我准备了很久,不会有问题。” “嗯。那就好。” ―― 翌日。 别墅前的那块绿色的草地。 场地上摆满了白色的长桌子和椅子,桌子上放满了琳琅满目的特色小点心,红酒及水果。 用气球做成一个拱形的门,下面铺上朱红色的地毯,摆满了玫瑰、百合等寓意美好的鲜花,场地梦幻而漂亮。 沈凉清很少穿白色的西服,为了搭配新娘子的白色婚纱,他选了一套白色的燕尾服,相比黑色,白色的西服显得更加纯洁素雅,搭配黑色的蝴蝶结领带,映衬出英俊潇洒的翩翩公子形象。 他与参加婚礼的宾客寒暄着,杜少煜站在他旁边,陪同着接待客人。 两个优质男子端起高脚杯,一只手绅士的背在身后,得体地微笑着。 公寓里,刚化完妆,换上抹胸婚纱的叶小溪望着镜子里那张姣好的脸颊,嘴角上挑,勾出一个完美的微笑。 林可菲站在她的身后,望着她轻轻笑着,送上由衷的祝福,“恭喜你,小溪。” 叶小溪握着她的手,“可菲,我终于要跟他结婚了,真的很开心呢。” “你呀,别看是成年人了,还是这么孩子气,”林可菲嗔道,依旧绝美的脸颊比起叶小溪丝毫不会逊色。“爱情长跑这么多年,终究还是在一起了。沈凉清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所以,你一定要幸福。” 叶小溪重重地点了点头,“可菲,你也是。” 林可菲眼睛开始晃神,自从她生了小宝宝后,宋彬每天陪着她,嘘寒问暖。她看得出,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宝宝,都是真心的。 他可能是真的后悔了吧,自己也身为人母,不想再折腾,看着孩子可爱的小脸蛋,她感觉自己受的委屈都是值得的。 宋彬对孩子很好,每天一下班,就会抱着逗她玩,孩子也很黏他。 一家人能这样,这的就够了。她不能奢求太多。 回头想想,若是自己当初真的是倔强地跟他离了婚,重新嫁了一个男人,那人又是否能够永远不背叛她,跟她过安稳一生的。 她当然没谱。 况且,谁又能一点错误也不犯呢? 她现在一点点的原谅了他,再回头望去,原谅一个人,好像也不是那么困难。 她点了点头,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去吧。” 搀扶着叶小溪,缓缓走向红地毯。 小花童在她们前面撒着花瓣,那个男子站在红地毯的尽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宛若仙子的新娘子。 她水亮亮的眼睛湿润了,这是她的男子,她一生许诺,要嫁给的人,正在五米远的地方,等待着她的走近。 他将会回答牧师的问题,用好听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有,他都愿意娶她为妻,一辈子不离不弃。 然后,他会将戒指套在她的手指上,亲吻她的嘴唇。在她耳畔轻声而温柔地说:亲爱的,我爱你。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他们会得到神父的祝福,得到亲友的祝福,得到那份契约书,与他做一辈子的夫妻,直到白发苍苍,牙齿掉光。 她一步步向前走去,踩在娇嫩的花瓣上,望着他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俊脸,不知为何,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这一刻,真的等了好久好久。久到恍惚间,就已经海枯石烂了。 牧师握住他们的手,宣布两人从此结为夫妇。 气球“啪啪”地破裂,从里面洒出五颜六色的彩纸,沈凉清抱住他的新娘,亲吻她的嘴唇。 如想象中的那般。 宾客鼓掌,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多年前的残缺,如今,终究画成一个完整的圆。两人拿着一瓶香槟,倒向堆积起来的酒杯中。 雪白的泡沫从最上层的杯子中溢出,寓意着圆满,美好。 ―― 艾曦总裁今天结婚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各个电视台上不断重复播报着这条消息。 电视前面的那个邪恶的男子大口咬着手中的面包,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地望着荧幕上那光鲜亮丽的新人。 将面包的纸袋使劲团在手中,发出“嚓嚓”的声音,双手因愤怒不停地颤抖着。 他就是李淼。警方正在通缉的犯罪嫌疑人。如今,他正在h省的一个小村庄里躲避着警察的追捕。 看到这条新闻后,他将小桌子上的玻璃杯抓起来,用力砸向地面,大声嘶吼着,“啊!凭什么你们可以这么幸福!我就要这么落魄!我一定要毁了你们!彻底毁掉!” “沈凉清,叶小溪,我李淼一定不会让你们就此好过了,”长满胡须的脸上满是杀气,“就算死,我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你们且等着吧!” ―― 新婚的日子对于每个女孩子来说,是甜蜜而温馨的,她的新郎会用尽全力的呵护着她,几乎是有求必应。 可是,我们的叶新娘,结婚的第三天,就独自坐在公寓里。新郎已经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了。 现在公司的规模逐渐扩大,要管理的地方当然更多,他作为艾曦的总裁,首先要以身作则,尽管公司高管们都说让他在家好好休息几天,跟新娘子多甜蜜甜蜜。 但是,他放着那么多工作不管,也着实过意不去。 好在新娘子通情达理,早起为他打上领带,递过西服,温柔贤惠地说: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她说,她在家等他。每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仿佛有一股暖流冲进心脏,融化了整个身体。 他亲吻她的脸颊,温柔地说:老婆,再见。 叶小溪站在别墅门口,看着他的车缓缓向前驶去,直到从视线中消失。 现在如果有时间,沈凉清中午也会回家吃饭,他尽量在公司将工作全部完成,回家专心致志地陪他的新娘子,俩人一起亲热亲热。 有时候,叶小溪会想,凉清白天工作一天,晚上还要剧烈运动,身体承受得了吗? 显然,她也问过沈凉清这个问题。 他只是瞟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放心吧,你老公用到五六十岁没问题。” 叶小溪红着脸,她发誓,再也不提这个话题了。 137,怀孕 清明节。(..info好看的小说)法定假期。 吃早饭的时候,两人坐在餐桌边上,沈凉清喝了一口牛奶,对对面的叶小溪说,“我们今天去看看爸妈吧。” 叶小溪拿着面包片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好。” 也许是与三年前的事情有关,凉清很少在她的面前提起自己的父母,并且每当聊天聊到此处,他都会沉默一下,然后跳转话题。 父母的去世是他这一辈子最无能的过去,他承诺一生保护他们,却只能无奈地看着他们的尸体陈列在他的面前。 他的父母开明,善良,慈祥,通情达理,是他的良师益友。奈何好人的命不长,他痛心,难过,甚至后悔为什么自己强大的太晚。在惋惜的过程中,他会让所有陷害他们的人,统统得到报应。 饭后,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开着车,叶小溪坐在副驾驶上,中间放着一束小雏菊,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不一会儿,便到了墓地。天空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叶小溪的发丝沾着水珠。 她将花束放在坟墓前,低头望着坟墓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两人还是那么和蔼可亲。 她的白裙子和黑色开衫上湿漉漉的,细跟高跟鞋踩着石灰地板。 放眼望去,墓地里一片雾蒙蒙的,树木的枝叶瑟缩着,静默着。 沈凉清手拿着黑色的雨伞,为她撑开,目光澄澈,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爸妈,我和小溪来看您们了。”他轻轻地说,像是怕惊动了睡梦中的人。 周围只有细雨“沙沙”的声音和轻微的风声。 沈凉清紧扣着叶小溪的手,勾勒出一个微笑,“我们结婚了,得到好多人的祝福,你们也祝福我们吧。” 不知为何,叶小溪的眼中又渗出了泪水,她深深地举了个躬,说,“叔叔阿姨,对不起,我来晚了。我答应你们,会好好照顾凉清的。以前的事情,希望你们可以原谅我,阿姨,对不起,当时我……我应该……”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沈凉清揽着她的肩膀,“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叶小溪捂着嘴巴点了点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爸爸,妈妈,我们现在过得很好,你们不用操心。你们要好好的。”沈凉清蹲下身,抚摸着墓碑的照片上,顾繁霞那张微笑着的脸,轻轻叹着气,“我真的好想你们啊。” 可是,无论我再多么想你们,都回不到过去了。 一生太短了,我们都不应该悲伤。 现在的我,是那么渴望着幸福。我,除了身边的这个女孩子,再无其他的亲人了。 爸爸妈妈,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我知道,你们也很希望我们在一起快乐的生活,对不对? 站起身,凝望着墓碑,白色的小雏菊上沾着水珠,显得格外素雅。 ―― 新婚的日子温馨而浪漫的向前进行着,两人抽空会一起去超市购物,沈凉清认准一个牌子就会一直用下去,而叶小溪正知他喜好。 还不等沈凉清说话,她经将洗发水放到了购物车里。 沈凉清好奇地望着她,说,“你怎么知道我用这款洗发水?” 叶小溪纵了纵肩膀,说,“很简单啊。闻过你头发上的味道,到超市找一找就可以了。” “所以说,你是一款一款的闻了味道,然后判断出来的?” 叶小溪点了点头。 沈凉清揉她的头发,“未免太用心了。” 然后,她继续挑选商品,他推着购物车走在她身后,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如果再有一个宝宝,就更好了。 他们偶尔也去商城买衣服,刚好两人的品位都不错,身材很棒,走在一起郎才女貌,女服务员连连称赞。 叶小溪知道沈凉清的尺寸,她选的衣服他都喜欢,只是偶尔走到五楼的运动区时,看到三叶草标志会挪不动脚步。 她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跟沈阿姨、凉清到商场来,凉清为她选了一身三叶草服装。她真的很喜欢。 从那个时候,她就爱上了这个牌子,和穿这个牌子的少年。 沈凉清看的出,所以每次到这里,他都会揽着她,走进去,试一套她喜欢的,再买下来。 尽管她不说,他知道她很开心。 她在厨房做饭,他会进去打下手,跟她聊聊天,闻着饭菜香喷喷的味道。饭后,他们一起收拾碗筷,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对于要不要孩子,这件事,叶小溪曾经问过他,说,要女孩还是男孩。 他无所谓,无论男女,他都会很喜欢。并且,也不着急,一切都顺其自然。 既然他们的爹地都不着急,叶小溪自然也不急。乐呵呵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况且,现在她有人宠着爱着,这样挺好。 这天上班,沈凉清送她过去。 “这个拿着,万一饿了呢?”说着,递给叶小溪一个饭盒。她今天早上胃口不好,病恹恹的,也没有吃饭,所以,往饭盒里给她装了些饭菜。 “我不饿,”她皱着眉头说,不知为什么,胃里特别难受。 “那也拿着,乖,”沈凉清摸了摸她的脑袋。 只好接过来,下了车后,对他说,“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 沈凉清点了点头,说,“今天下班,我来接你。” “好。” 到了学校,叶小溪将饭盒放在桌子上,趴在桌子上,古灵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叶老师,今天身体不舒服?” “没有,”她勉强着笑了笑。 “早上没吃饭?还带着饭盒。” “嗯,凉清他非让我带。” “你老公真好,”古灵羡慕道,“我就没你那运气。” “你跟白宇轩不是挺好的吗?”叶小溪抬起头,跟她有一句每一句地聊着天。 “人家可是个小祖宗,”古灵无奈地说,“我惹不起。” 白宇轩确实不好惹,叶小溪心想,那孩子虽然长得是一表人才,家境也没的说,但是为人霸道独裁,他说一,别人不敢说二。叶小溪对这种人一直敬而远之,刚好他不在c班,她也轻松自在。倒是委屈了古灵。 “我先去上课了,”古灵拿着课本,对叶小溪说道。 叶小溪点了点头,她第一节没课,所以,在办公室休息,处理作业,整理教案。 “叶老师好,”一个女生走了进来。 “你好,有什么事吗?”叶小溪问道,这女生是c班的体育委员,运动细胞发达,经常在田径场上为c班取得佳绩。 “唔……老师,我想请假。” “怎么了?”她问道。 “跑步的时候,小腿肌肉拉伤,要去医院检查,恐怕不能上课了。” “好,我给你写个请假条,”叶小溪拉开抽屉,拿了一张请假条,签上名后,递给女生,“好好检查,咱班的田径比赛还要靠你呢。” 女生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知道了,谢谢老师。” “不用。” 第二节课是她的英语课。 她站在讲台上,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痉挛,面色惨白,下意识地捂住肚子,转过身,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字。 然后,撑着讲台桌,对学生说,“今天我们学习……学习……第五课。”汗从额头上滴了下来。 “老师,你怎么了?”第一排的女生发现了她的异样,小声问道。 叶小溪勉强微笑,摇了摇头,继续上课,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再次转过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她两眼一黑,脑子一片空白,瞬间没有了意识。 沈凉清正在办公室工作,接到电话后,飞速赶向医院。 两个送叶小溪过来的男生正在门口守着,看到沈凉清从门口跑了进来。 由于刚跑完,他喘着粗气,急迫地问道,“她怎么样了?” 男生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医生正在急救室呢。叶老师上课的时候,突然晕倒了讲台上,然后,我们俩就迅速将她送了过来。” “谢谢你们,辛苦了,”沈凉清说,“你们先回去上课吧,我在这里守着就行。” 两个男生跟他道别后,沈凉清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心里一直在默念:不能出事,不能出事,千万不能出事。 在门外的一分钟犹如一辈子般的漫长,今天早上就该发现她的不对劲的,都怪自己没放在心上。 正在责怪中,医生从急救室走了出来。 “我老婆怎么样了?”他眼睛红红地站到医生对面。 医生摘下口罩,平静地说,“哦,她没什么事,就是有点低血糖,正在输液呢。病人身子骨比较弱,以后记得让她吃早饭,多吃点富含蛋白质的食品,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嗯?特殊时期?” “是啊,你老婆怀孕一个多月了,你不知道吗?” 一瞬间呆滞了,好消息如同鞭炮一般在他耳边爆炸开来,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扶住医生的胳膊,激动地说,“医生,你是说真的吗?” 女医生望着突然放大在眼前的俊脸,突然感到有些好笑,说,“我还能跟你开玩笑不成?快去看看她吧,已经醒了。” 沈凉清点了点头,激动万分地走进了病房。 叶小溪面色苍白,但是看着很精神。她的眼睛如同小星星一般,望着他笑,“凉清,快过来。” 他拉过来一把凳子,坐了下来,居然说不出一句话。半天,才蹦出一句,“辛苦你了。” 叶小溪“噗嗤”一声笑了,说,“你摸摸我的肚子。里面有我们的宝宝哦。” 沈凉清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肚皮上,生怕惊到了肚子中的小精灵。这一刻,感受到了生命的奇妙,爱的温暖,依旧平坦的小腹,传来的温度让他心颤。 他温柔地抚摸着,漂亮的眼睛弯成月亮,说,“好神奇。” “对啊,他会在肚子里慢慢长大,据说,足月后还会踢妈妈的肚子呢。”叶小溪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沈凉清双臂环住叶小溪,“这些天不要去学校了,在家呆着,好吗?我来照顾你。” 叶小溪摇了摇头,抵着他的额头,说,“不要紧的。何况猛地一换老师,学生肯定都不习惯。” “我不放心。”他担忧道。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叶小溪笃定,“要为小宝宝负责呢。” 叶小溪没什么大碍,医生嘱咐他们孕期需要注意的事项后,沈凉清便搀着她,离开了医院。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沈凉清打开车门,等她坐稳,自己才上了车,驾车离去。 医院拐角处,一个男子面露凶光,望着车渐渐离去,嘴角勾出一抹邪魅的笑。 138,夫人不见了 自从怀孕后,叶小溪的脾气变得暴躁起来,时不时便会为了一点小事与沈凉清争吵。 “你把电视关小点音,”她皱着眉头说道,“也不怕吓到宝宝。” 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沈凉清只得听话的将声音调小,没办法,现在在家里老婆孩子的地位最高。 “怎么又买苹果?我都吃腻了,我要吃葡萄,酸的。”叶小溪鼓着脸蛋,严肃地说。 于是,沈凉清立刻去超市买了几斤葡萄,洗干净后,放在茶几上,“请老婆细细享用。” 叶小溪尝了一颗,“怎么有籽?” “……”嗯,下次买没籽的葡萄。 每次沈凉清想要亲热的时候,叶小溪就会把他推到一边,嫌弃道,“别闹,孩子看着呢。” “他还没长眼睛呢,”沈凉清闷闷不乐。 “谁说的,小孩子可是有感觉呢,”叶小溪煞有介事。 “正好让他学习自己是怎么形成的,以后出来了,也不会白痴地问,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了。” “诶……你真讨厌!”叶小溪瞥了他一眼。 作为超级奶爸,沈凉清及其负责任。他买来许多育儿书,一部分给叶小溪读,一部分他自己读。 教育孩子要从娘胎开始。 而且他买了一堆小孩子玩的玩具和精致的小衣服,堆满了一整个衣柜。 某一天,当叶小溪走进靠近卧室的一间房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被他不知不觉的装修成小孩屋了。 她站在门口,望着小小的吊床,被刷成浅绿色的墙,圆角的小书桌和板凳,不至于磕到孩子,角落里堆着各种各样的玩具,窗帘印着水果的图案,许久没有挪动脚步。 “老婆,你要的小米粥煮好了,”沈凉清在厨房里喊道。见没有动静,走出厨房后,看到叶小溪正站在二楼的小孩屋门口。 他走上楼,站在她旁边,搂着她的肩膀,轻声问道,“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装修的?”她泪蒙蒙地望着他。 “闲来无事,就慢慢整理的,”他无所谓地说,还是那么善于隐藏感情。从不愿意向她提起自己在选择婴儿床的时候,和李秘书转遍了b市的家具店,才选择了这么一款。 叶小溪靠在沈凉清的肩膀上,柔声道,“孩子一定会喜欢的。”他的爸爸这么用心,翘首以盼他的来临,所以,宝宝,一定要乖乖的出生,早日跟爸爸妈妈见面。 五个月左右,叶小溪的身材慢慢丰腴了起来,小腹也往外凸起,虽然沈凉清再三劝说,让她不要再去学校了,但是她还是请求说,我还能坚持一段时间,再等等吧。 他也无可奈何,在自己忙的时候,只得让助理接送她了。他嘱咐助理,一定要注意她的安全,不能出任何差池。 这天,天气不错,沈凉清带叶小溪去野炊。 他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两人往目的地出发。这段时间,叶小溪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家里,偶尔和他一起在别墅外散散步,好久没有出来过。 看到青山绿水和朵朵白云,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沈凉清在草地上铺了毯子,叶小溪坐在上面,看着绿油油泛着波浪的河水,阳光正好。沈凉清将食物都拿了出来,将洗好的水果递给她。 叶小溪穿着孕妇装,摸着已经鼓胀的肚子,靠在沈凉清的肩膀上,“老公,还有四个月,我们的宝宝就出生了。你觉得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吧,”他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为什么?” “感觉啊,少煜和林可菲他们家都是小女孩,咱们必须生个男孩,不然谁当她们的老大?” “嗯,有道理。”叶小溪笑嘻嘻地说,“你说,生孩子的时候会痛吗?” 沈凉清皱着眉头,生孩子的痛苦他是听别人说过的,每个女人都会承受这甜蜜的痛苦,他心疼她,但也无可奈何。他抚摸着叶小溪柔顺的发丝说,“你放心吧,我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的,如果痛了,就掐我,好不好?” “好,”叶小溪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深深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凉清,如果我生完孩子,变得很丑了,你还会不会喜欢我?” “会。你在我心里最美了。”他说。 “我的眼皮会塌下来……” “我给你买最好的眼霜。” “我脸上会长皱纹……” “我带你去做美容护理。” “我会变的很胖……” “我陪你一起跑步。” “凉清……”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不要去学校了,好不好?留在家里,我照顾你。” “唔……虽然肚子有点显,可还不是很大,我可以再坚持坚持。” “不行了,我不答应。” “我在家也是每天什么也不做啊,那样很无聊的,我不想。” “我可以让阿花和欢欢到我们家做客,让她们陪你。” “她们也不能每天都来啊,”叶小溪搭下眼眉,委屈道。 “反正我不允许你再去上班了,况且学生又多,那个不小心撞到你,出了差错,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她望着沈凉清的眼睛,祈求道,“本着对小宝宝负责的态度。” “不行。” “等宝宝八个月,我就不去了,这还不行么?” 沈凉清摇头。 “孩儿他爸,拜托拜托了,我在家真的会无聊透的,况且又不能玩电脑,连手机都不能动。”那些电子产品都是有辐射的,沈凉清不许她动。 “不是买了一堆书吗?你可以多看点书。” “我不要,”每天看书,还不看傻了?她嘟着嘴,“八个月,好不好。” 沈凉清叹了一口气,还是拗不过她,“那好吧,我多加一个助理保护你。” “不用那么麻烦的,”叶小溪说,她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需要人保护。 “这个必须听我的。” “好吧,”只能妥协。每天给学生上课是最开心的事情了,现在她在孕期,学生们都很乖,不会轻易惹她生气,她在教室的时候,他们也不乱跑,生怕撞到她。孩子们小心翼翼的呵护,她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 又一段时间过去,肚子里的宝宝已经八个月出头,叶小溪依旧在岗位山坚守着。在沈凉清的再三劝说下,这是她上班的最后一天,明天便不能来上课了。 和往常一样,站在讲台上,给学生上课,两个助理在教室外守候着。学校已经默认了他们在教室门口守着的这种行为。 毕竟沈凉清的地位特殊,自从创新科技被艾曦收购后,现在,他是冠华中学最大的赞助商。叶小溪现在怀孕,处于特殊时期,需要人照看着,万一她在学校出了问题,这责任学校也承担不起。更何况,两个助理在学校没有惹过麻烦。 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放学后,看到门外只剩下一个助理,“小王呢?”叶小溪问道。 “他突然肚子不舒服,去厕所了,”另一个助理说道,“我们先上车等他吧。” 叶小溪点了点头,说,“好。” 出了学校门口,叶小溪在车上坐着,助理下车抽了一支烟,顺便等着小王。 半个小时后,学校门口的人越来越少了,只剩下这辆车还在等着人。 助理不耐烦,给小王打了个电话。“喂,小王,你怎么还不出来?” 电话那头发出纠结的声音,“我肚子特别难受,可能吃坏东西了。” “怎么这么不注意呢,你快点解决问题,夫人下课了,正等着你呢。” “好的,我尽量。”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迅速地闪过来,从助理的身后拿着铁棒,准确而用力地敲打在他的脑袋上,助理两眼一黑,晕了过去,失去了知觉。 叶小溪在车上看到了下面的情况,正要下车,带着面具的男子快速走过来,用毛巾捂住她的鼻子,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叶小溪也晕了过去。 面具男子将叶小溪塞到车上,自己坐在驾驶位上,发动汽车,迅速离去。 这期间,只用了两分钟。 小王捂着肚子,从厕所走出来后,看到另一个助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察觉到不对劲。心想,肯定完了。他急的冒出一头冷汗,手心上一片冰凉,这次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喂,小张,快醒醒,夫人呢!”他一边推着助理,一边急促地喊道。 然后,拿出手机给沈凉清打电话,“总……总裁……” 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沈凉清手下的动作停了下来,拧着眉说,“夫人呢?” “夫人她……她……” “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夫人不,不见了……” “不见了?”沈凉清大声吼道,“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我……我刚才……去厕所……回来后,小张晕倒了……夫人和车……都不见了……” “该死!她要出了什么事,我要你们陪葬!”沈凉清攥着手,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咔嚓”一声挂了电话。心乱如麻。 他做生意,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于是,迅速联系了警察和黑帮。让他们就算翻遍b市,也要找到自己的老婆。听助理的叙述,他认为绑架的可能性最大。可是,自己究竟与谁有仇。 商业上的竞争对手不至于用这种肮脏的手段,安然已经被抓,现在只有李淼在潜逃。 沈凉清咬紧了牙,如果叶小溪出了什么差错,他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139,我们永远不分开(大结局) 正在这个时候,沈凉清的电话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对方首先开口,声音明显处理过。 “李淼,你不用装了,”沈凉清冷冷地说。 电话那头“嘿嘿”狡黠一笑,“这都能听得出来,沈凉清,你真是天才啊!”这句话没有伪装,用的是他本人的声音。 沈凉清头皮一紧,平静地说,“我现在首先要知道她是否平安。” “不好意思,你老婆刚才吃了点东西,睡着了,你现在恐怕是听不到她的声音。” “我告诉你,李淼,如果她有三长两短,我让你生不如死。” “我当然相信沈凉清你有这个能力。你放心吧,她现在肯定还活着,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声音的诡异让人厌恶。 沈凉清攥紧了拳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要什么。” “呵呵,你可真是个商人啊,”李淼冷笑,“为了你老婆孩子的生死,恐怕你什么都愿意吧。” “别废话,你到底要什么?”他耐着性子说道。 “一千万。今天晚上十点,b市郊区的废汽车厂。如果有警察,你的老婆孩子都得死!” “好,我答应你。”他还想说什么,李淼已经挂了电话,只听“嘟嘟嘟”的声音,心生烦躁。 他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沉默着。 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心里如何煎熬。派了两个助理,就是怕她出什么意外,说好让她不要上班,她偏要去。 想起叶小溪的笑脸,他异常揪心。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生怕她出任何差错。 他开始一通通电话电话的安排,让黑道上查出李淼是否有作案同伙,确认只有他一个人独来独往后,才稍微有些放心。 然后,让警察埋伏在废汽车厂不远处的地方。 最后,让杜少煜准备了一袋子钱。 杜少煜将一大包钱抬到办公桌上,沉着声音说,“我们会把她救出来了。” 沈凉清点了点头,声音冰冷,“我一定将李淼千刀万剐。”如果她有什么闪失。 “你一定要冷静,晚上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他直接拒绝道。 “真的不用么?好歹我去也有个照应。” “没关系的,”他坚持。这次去,肯定会很危险,杜少煜家里还有阿花、孩子需要照顾,他不能冒这个险,一切都由自己来承担。 自己的老婆,自己救。 —— 晚上十点钟。 郊区的废汽车厂附近廖无人烟,黑蒙蒙的一片,沈凉清开着车在汽车厂前,缓缓停了下来。 冬天的晚上空气里弥漫着雾气,只有汽车厂里隐隐的黯淡灯光明明灭灭的亮着,如鬼魅的眼睛。 沈凉清打开车门,拿着钱袋子,走下车。 正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 他按了接听键,“喂。” “你到了?”对方的声音空荡如同外太空飘来的。 “我就在门口。”脚踩着枯草,发出细碎的声音。 “进来就可以看到你梦寐以求的老婆了。”李淼冷笑一声,“钱带来了吗?” “带来了。”他说。 “如果我发现有警察,你老婆孩子可就没命了!”他威胁道。 “放心吧,只有我一个人。” 挂了电话后,沈凉清走进了汽车厂,每走一步,他的心就会沉一下。走到门前,他推开陈旧的铁门,发出“吱呀呀”的声音。 刚抬眼,黑洞洞的枪口便对准了他的额头,叶小溪正被绑在凳子上,嘴被胶带粘上了,身上没有淤痕。他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没事。 然后才注意到对准自己的枪口,没有丝毫的畏惧,“钱我已经带来了,放了她。” 李淼邪恶地笑了一声,“还没到时候,”然后,用枪戳他的额头,喝道,“把袋子拉链拉开!快!” 沈凉清瞥了他一眼,蹲下身,拉开了钱袋子,露出一叠叠粉红色的钞票。“看到了吗?” “把钱踢到一边!”李淼命令道。 沈凉清将钱踢开,说,“你还想怎么样?” “怎么样?”李淼一拳头用力捶到他的脸上,冷笑道,“你说我想怎么样!” 沈凉清被打后,往后倒退了两步,侧脸马上淤青起来,他啐了一口血,皱着眉头,凳子上绑着的叶小溪情绪激动,不停扭动着,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他妈给我闭嘴!”李淼不耐烦道,“怎么?心疼了?叶小溪,你也会心疼?他现在可不敢还手!你的命现在掌握在我的手中,只要我一开枪,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全都没命了!” 叶小溪望着沈凉清,不停地掉着眼泪。 沈凉清给了叶小溪一个坚定的眼神,趁着李淼不注意,给她做出一个动作,意思是,让她挣开绳子。 叶小溪呜咽着止住了眼泪,轻轻地点了点头。 李淼用脚踹在沈凉清的身上,不停碾轧,骂道,“你不是很厉害吗?沈凉清,现在也会被我踩在脚底下?”就像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你放了小溪,一切都冲我来。” “你觉得可能吗?我可没那么笨!”说着,抬起脚,在沈凉清脸上又踢了一脚。 “你已经得到了钱,还想干什么?”他被打得在地面上挣扎着。 李淼蹲下身,死死抓住沈凉清的衣领,恶狠狠地说,“我要你们死!” 沈凉清眯了眯眼睛,看来今天难逃这么一劫,他冷声说,“你别忘了,你若杀了我们,你自己也逃不了!” “呵呵……谁说的?实话告诉你,我已经买好去马来西亚的机票了,十二点钟会有人过来接我,直奔机场。反正我身上已经背着这么多条人命了,也不怕再多两条。” 沈凉清攥了攥拳头,看来今天他并不打算让他们活着出去。现在唯一的自救方法就是,拖延时间,寻找机会,逃出去。 “我的父母,是你害死的吧。” “没错,”李淼直接回答道,“你的父亲是我陷害的,然后嫁祸给叶小溪,你的母亲也是我找人开车撞死的,这样你就可以将叶小溪彻底赶出家门了。” 他冷笑一声,“你知道为什么司机供出了安然,却并没有供出我么?明确告诉你们吧,那段录音正是我录的,我对司机说,如果他把我供出来,我就杀他全家。我知道你肯定会找那个司机,所以,并没有杀了他。一来可以让安然代罪,二来,”他轻笑一声,“可以让你放松警惕。” “你这个疯子!” “呵呵,难道你刚知道吗?”说着,李淼又踢了沈凉清一脚,听到他闷哼一声,心里很是满足,“冯丽红全家也是我杀的,路人出示的照片也是我编造的,只是为了嫁祸给安然。” 沈凉清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当真正从肇事人口中听到这些话后,还是难以接受。他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捏碎,放到油锅里烹炸。 而现在,却只能咬着牙,忍耐着。 “还有件事,恐怕你不知道吧!”李淼神秘的在他耳边说。 “什么?”沈凉清皱着眉头。 “杜少煜的父亲,杜方正的入狱也是我一手策划的。那些他跟小三在一起的照片,是我找人拍的。可是我没想到的是,他的老婆居然狠心杀了白晴晴。呵呵……” 沈凉清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混蛋。” “现在说这个可没用,你们的命运掌握在我的手中!”李淼得意道,“你们不是很屌吗?很有钱吗?把别人都不放在心里是吗?”他背过沈凉清,越说越激动,“那有怎样?现在还不是都被我捏碎了,摧毁了吗?沈凉清,你也有今天!” 沈凉清望了叶小溪一眼,她冲他点了点头。 正在这个时候,叶小溪在李淼的身后,轻轻站起身,拿起凳子,点着脚尖走近,然后用力砸向他的后脑勺。 只听一声闷响,李淼的后脑立刻流出了血,恼羞成怒地扭过头,说那时迟那时快,沈凉清从地上一跃而起,抓住李淼的手肘,压着他的手腕,夺他手中的枪。 两人扭打在一起,沈凉清用尽全力将他压到身下,李淼以为刚才已经将他打得没了力气,不知道的是,沈凉清一直残存着力量,刚才挨过的几拳,对他丝毫不起威胁。 沈凉清猛捶他的手腕,迅速夺过手枪,喘着粗气,用枪口对着李淼的额头,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冷声道,“再动我就打爆你的头!” 李淼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他的小腹被沈凉清的膝盖抵着,冰凉的枪口毫不留情地指着他。 叶小溪正站在不远处,望着他们,舒了一口气。 正在这个时候,警察冲了进来,将李淼铐了起来,警车的鸣笛适时响起,一切都混乱了起来…… 沈凉清爬了起来,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到叶小溪的身边,紧紧地抱住了她,宽大的手掌抚摸着她的发丝,声音平静给人力量,“乖,没事吧。” 叶小溪一把抱住了他,使劲摇头,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哽咽道,“我好怕……我还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在了,不用怕了,一切都过去了。”他柔声安慰她,“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老婆。” “没有……”叶小溪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我好想你……真的……” “我也是,特别想。”他说,眼眶红红的,将她搂得更紧了。 “凉清……你身上的伤,痛不痛……” 沈凉清摇了摇头,说,“一点也不。” 李淼被警察用手铐铐住,挣扎着走到沈凉清和叶小溪跟前的时候,恶狠狠地说,“你们俩,不会有好运的!”就像永远不会消失的诅咒一般,萦绕在两人的耳畔。 沈凉清瞥了他一眼,正是这一眼,救了他们的命,多年后,沈凉清想起来,还是会很庆幸。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李淼的手指按向口袋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类似遥控器的形状。他早就发现李淼的腰间不和谐的凸出一圈来,还以为是冬天穿衣服比较厚,只是没有意识到那会是威胁性命的炸弹。 然后,李淼的脸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既然我自己要死,也不怕拉你们当垫背的!” 知道事情不妙,沈凉清沉声吼道,“快跑,有炸弹!”话刚说完,拉着叶小溪向门口跑去。 正在这个时候,“滴滴”声音响了起来,然后便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波从事发中心迅速波及四周。 橘红色的火光凶猛如巨龙一般腾空而起,碎片炸裂开来,黑色的烟雾如同蘑菇云般蔓延至夜空,世界末日一般的场景。 废汽车厂弥漫着烟火刺鼻的味道,熊熊大火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势烧了起来,黑夜被火焰照亮。 沈凉清跑到门口后,身体被冲击波撞击起来,唯一残留的一丝意识就是抱住叶小溪,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再往后,眼睛一黑,大脑空白,便失去了知觉。 眉头皱到一起,指尖动了动,再次睁开眼睛,他趴在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被烤焦的气味,救护车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医生、护士抬着担架穿梭在余火中,将一个个伤员抬上救护车。 消防人员还在拼命地扑火,用灭火器不停地喷洒着,有的拿着水枪,火正在被一点点的浇灭。 他感觉浑身酸痛,衣服已经破烂的不像样子,到处都是污垢和血迹,他挣扎着站起身,脑袋一片钝痛,蹒跚着脚步,走到一个护士面前,急迫地问道,“你见到一个孕妇了吗?!” 小护士被他吓了一跳,看着这个身受重伤的男人,摇了摇头,怯怯地说,“没有见啊,先生,你伤这么严重,需要赶紧治疗。” 沈凉清闪过她,继续在周围搜寻者,逢人便问,“请问,你看到一个孕妇了吗?她怀着八个月的孩子。” “有一个孕妇在事发中心,你们看到她们了吗?她得救了吗?” “我的老婆,你们见到我老婆了吗?” 不同的人说着同样的话。 “没有。” “没有。” “没有。” 得到的永远是这个答案,无论是医生、警察或是消防人员,他已经挨个问过,结果全是失望。意志力越来越薄弱,望着依旧还未扑灭的大火,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这是在三年前父母去世后的第一次落泪,他不愿相信叶小溪没有逃出来,出了意外,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不愿相信,自己没有把她从火堆里救出来。不愿相信,现在连她的影子都看不到。 她的肚子里还有宝宝啊。 他蹲在地面上,抱着头,痛哭了起来。房梁上的木头在大火中,失去了支撑的功能,“嘭”的一声,掉到了地上,砸出万千火星。 为什么要对他如此不公。他们是他在这个世界仅存的亲人了,叶小溪纯真而白皙的脸颊还在他的脑海中,荡漾着,她轻声叫他:老公,老公,我好想你。 然后,抓住他的白色衬衫,依赖着不想放开。 还有他们未出世的宝宝,他的人生还未开始,甚至没有睁开眼睛,看一看这个神奇的世界…… 他说过的,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他要宠爱老婆一辈子。 然后,她就笑成一朵灿烂的花:凉清,你说话要算数哦,我们拉勾勾。 他说:应该没有男朋友会在少林寺求婚,我是第一个。 她嘟着嘴撒娇:男生应该单膝跪下,向女孩子求婚的。 他说:以后我们住一起吧,何况我都把保姆辞退了。 她不乐意了:这是要我当保姆嘛?凉清你真会省钱过日子。 他说:我觉得宝宝肯定是个男孩。 她天真地问,为什么。 他一脸大义凛然:这样便可以领导少煜和可菲家的女儿了。 往事,如同溪流一般涌上心头,激荡着他的心脏,从未像现在一样的痛苦和绝望,整个世界变成了灰色的,就像被烧焦后的灰烬,在风中扬撒后的粉末,瞬间消失不见。 他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就算她出事故了,也要找到她的遗体。沈凉清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不只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他冲向了火焰中。 脑海中只有三个字,找到她。找到她。找到她。反复吟诵。 “喂!你不能进去!危险!”消防人员大声提醒他。 他什么都听不到,冲进大火里,烟雾浓的呛鼻子,他猛烈地咳嗽着,眼睛被熏出眼泪,还是搜寻着她的身影。 “小溪!你在哪里?听到我说话了吗?” “我是凉清,我是老公,来救你了!” “你不要怕!我带你……咳咳……回家……” “求求你,说一句话,好不好?”他的眼泪不停地掉了下来,声音哽咽着,嘶哑着让人心痛。求求你,不要就此离我而去,我真的好怕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 不要让我绝望,好吗?你是我的家,我温暖的港湾,没了你,我的一切都没了。 求求你,别走。 求求你。 —— 整个空间都平静了下来。 周身只有小水滴“滴答滴答”的响着,沈凉清猛地睁开眼睛,他坐起身,扯到伤口被痛到,他“嘶”了一声,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走下病床。 “你怎么下来了?”刚进门的小护士吃惊地望着他。 “我老婆呢?她在哪里?”沈凉清激动地抓着护士的胳膊,嘶哑着嗓子,低吼道。 “诶,你弄疼我了,”小护士抽出自己的胳膊,瞥了沈凉清一眼,“我哪知道你老婆在哪里啊!” 沈凉清大步向门口走去,他浑身都是伤,每走一步,都会扯到伤口,刚打开门,便听到身后的护士小声嘀咕,“倒是昨天晚上送过来一名孕妇。” 听到她的话,沈凉清迅速走了回来,眼眶血红,双手剧烈颤抖着,急促地说道,“告诉我,她在哪里!快点!”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容易激动!”小护士翻白眼,“她在抢救室,孩子估计早产了……” 后面的话沈凉清没有听清,他径直往叶小溪的病房走去,一路上撞到人,连头也不回。 他大口喘着气站在抢救室门口,抓住门口的医生,“医生,我老婆她怎么样了?” “这病房里的是你的太太?”医生皱着眉,望着这个身受重伤的男人,问道。 沈凉清沉重地点了点头,急促地问道,“她怎么样了?” “孩子不足九个月,将您太太送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浑身是伤了,而且,您太太腹部受到撞击,她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在没有家属的认同下,经过医生的一致认同,决定用剖腹产的方法。目前,大人的情况稳定,小孩不足月,身子骨较弱,现在在保温箱,能不能撑下去,就看造化了。” 沈凉清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他眼里含着泪花,哽咽道,“我现在能去看看我老婆吗?” 医生点了点头,“病人正需要好好休息,不要把她吵醒。” 沈凉清点了点头,轻轻地打开了房门,抬眼望到病床上正酣睡着的女子,如同婴儿一般,圆鼓鼓的小脸,安详地闭着眼睛。 他舒了一口长气,蹑手蹑脚走到她跟前,俯下身,吻上她的额头。将她的发丝整理柔顺后,站起身。 叶小溪一把抓住他的手,眼角流下泪水,哽咽着说,“你没事,真好。”我就知道是你啊,凉清。 我不敢睡,我一直在想你,怕你出什么意外,当你推门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那样的动静,那样的频率,就算我闭上眼睛,也可以感受的到。 她缓缓睁开眼睛,“抱抱我,好不好?” 他紧紧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抱住了她,眼泪滴到她的肩膀上,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全书完) ------题外话------ 喏,虽然这本书到现在已经告一段落了,但是故事还在继续哟。后面还有番外送给大家。精彩不要错过,嘿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140,番外两篇 番外一:《我们的幸福生活》 三年后,‘春’末夏初的清晨。 沈先生抱着沈太太睡得正熟,享受着周末难得的懒觉,阳光透过窗帘撒到他们身上,‘女’人的小脑袋埋在男人宽阔的‘胸’膛里,匀称而平静地呼吸着。 正在这时,忽有庞然大物,拔山倒树而来,盖一生生也。 小男孩穿着一套舒适的棉布睡衣,上面印着水果样式的图案,才三岁的小孩子已经是一副帅哥胚子了,剪着西瓜盖发型,皮肤白皙,水灵灵的内双眼睛与沈凉清如出一辙,圆鼓鼓的小脸蛋,尖细的下巴,眼睫‘毛’浓密而卷翘,光着小脚丫,此刻已经爬上了他们的大‘床’。 小孩子的声音稚嫩而好听,如同铃铛一般,带着刚睡醒慵懒的味道,‘奶’‘奶’的,“爸爸妈妈,不许睡了,说好要陪生生出去玩的。”小孩子抱住爬上沈凉清‘裸’‘露’的胳膊,在他耳边撒娇。 结果熟睡中的沈爸爸一只大手将他拨到一边,“生生,别打扰爸爸妈妈的清梦,回小屋跟泰迪熊玩。” “生生不要,”小孩子眨巴着大眼睛,嘟着红殷殷的小嘴,“生生不爱爸爸了。” 沈凉清这才‘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一把抓起自己的儿子,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他抓到自己的‘胸’膛上,溺爱地说,“生生又淘气了。” 小孩子盘着‘腿’坐在爸爸坚实的小腹上,小手抓着他的胳膊,脸蛋凑近他,两人大眼瞪小眼,“喏……早安‘吻’……”小孩子指着自己的小脸蛋说道。 沈凉清轻轻一笑,往他的脸上‘吻’了一下,“生生想去哪里玩?” 小孩子点着自己的下巴,装模作样地说,“我要去游乐园。” “问问妈妈想不想去。”沈凉清说道。 小孩子乖乖地点了点头。慢慢爬到叶小溪的身上,抱住她,木马木马亲了起来,“妈妈,妈妈。快醒醒。” 叶小溪被他吵醒,小孩的身上特有的股‘奶’香味,她张开双臂抱住了自己可爱的儿子,“乖儿子,怎么了?” 小孩子撒娇,嗲嗲地说,“妈妈,我想去游乐园,爸爸让我问你。” 叶小溪望着自己可爱的儿子,忍俊不禁,“生生哪里想去游乐园?” 小孩转了转眼珠,指着嘴巴,眼睛和耳朵,说,“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想去。喏……还有生生的小脚丫。”怕他们不信,他煞有介事地晃了晃自己的脚趾。“其实呢,生生知道爸爸妈妈肯定也想去了,对吧妈妈!” 叶小溪特别享受他叫她妈妈,清脆的,不带任何犹豫的声音,仿佛她是他一生的信仰,这让她有一种满足感,想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拿给他。她勾了勾孩子的鼻尖,说,“生生,快去洗漱,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发,好不好?” 小孩子乖乖地点了点头,从‘床’上又哼唧哼唧爬了下去,光着小脚丫走到‘门’口,认真地说,“爸爸妈妈要快一点哦。” 沈凉清笑着说,“知道啦。” 这便是他们现在的生活,一个简单的三口之家。三年前,李淼在那次爆炸中当场死亡,连尸体都炸成碎片,最终落了个什么都没留下来的后果。 巨大的‘波’折后,那个在保温箱里躺了多天,气息依旧微弱的小男孩终于坚强的活了下来,沈凉清抱着还在襁褓中的他,说,取名叫重生吧。 沈重生。 于是,父亲一发话,小生生的名字便也定了下来。 由于是早产儿,他的身体比其他的小孩子更弱一些。几个月大的时候经常生病,整夜咳嗽,叶小溪每次听到他的咳嗽声,心都会揪着疼,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后来经过不断的治疗,随着小生生的长大,身体也终于渐渐健康起来。 现在的小生生越长越好看,遗传了父母的优良基因,从小‘腿’就比一般小孩长,一张‘精’致完美的小脸,任每个人见到,都会夸赞一番。 后来连六岁的杜欢欢见到他都会不好意思的脸红。 小生生天生萌得惹人喜爱,他踮着小脚尖,吧嗒亲上欢欢的脸蛋,说:欢欢姐姐,你拉着我,我们一起去买糖果,好不好? 欢欢点头如捣蒜。 一家人平淡地过到现在,叶小溪和沈凉清也很少吵架,‘女’人的心思细腻,总爱在一些小事上闹别扭,沈凉清当然不会跟她计较,他宠着她,依着她。 就在她为了小生生的病,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他就会抱着她,轻声安抚她,让她知道,她还有他。什么都会过去。 吃完早饭后,沈凉清驶着车,一家人往游乐场走去。 小生生一路上很是开心,望着窗外的风景,哼着儿歌,微风将他的刘海儿吹了起来,“妈妈,为什么我的名字叫重生呢?” “怎么了?”叶小溪扭过头,望着后座上的儿子,问道。 “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叫我重(zhong)生。” “呃……”可能生生爸取名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叶小溪想。 开车的生生爸平静地说,“下次你就告诉他们,‘重生’是凤凰涅磐的意思,如果他们非要念‘重(zhong)生’,就说,你是举足轻重的小学生,比他们都厉害。” 小生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到了游乐园,小生生拉着叶小溪冲上了各个玩具器械,玩的很是开心。 过山车上的小生生用稚嫩的声音,大声叫着,“妈妈……妈妈……嘿嘿……好好玩哦……” 叶小溪则担忧地喊道,“生生,抓紧了,不要‘乱’动。” 沈凉清在外面看着他们笑得很开心,突然觉得心里满满的,这便是他要幸福了。 平静,安稳,有她,有他,就够了。番外二:《杜少煜美国漂流记》 杜少煜站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异国大都市,放眼望去,全是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白种人,道路两旁林立着高楼大厦,如同笔直的针一般,直指天空。 高楼上挂着各种长相‘精’致模特的海报,马路上行驶着各种各样的车辆,他们‘操’着自己根本听不懂的语言,语速飞快地‘交’流着。 这便是美国东部最为发达的城市——neyork。 他深深地‘抽’了一口气,使劲攥了攥拳头,望着这个海滨城市上方的天空,这便是他以后要生活四年的城市。 作为一个异国人,想要融入这个城市是不容易的,首先白种人天生有一种优越感,种族歧视在这个国家司空惯见。 其次,语言不通,杜少煜从未认真学过英语,在高一高二打基础的时候,他每天上课睡觉,当时有一种反正以后又不出国,学什么鸟语的心态。以后,能一辈子厮‘混’在b市,他就心满意足了。 可没成想,在高三,他‘名义上’的父亲,杜方正正式通知了大学让他出国的消息。 虽然肯定会考虑到语言这个问题,但总觉得会说“hello,h... odoyoudo,”就够了,整那么多没用的干什么。 当然他也没有太过排斥这个安排,早就厌倦了那个没有一丝温暖的家庭,早走早好。 杜少煜在郊区找了个安静的房子,有一位年迈的房东太太,到大学报道完,也算安定下来。 可,他却不知道,异乡之苦才刚刚开始。 虽然他在b市算是有名的富二代公子哥,但是,到了这里,连屁都不是,说钱么?比他有钱的多了去了,这里可是世界之都,最不缺的就是,钱。 还有,他的一副妖媚的长相,给他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新入学,便有‘女’孩子看上了他,但是,杜少煜骨子里还是比较传统的,对洋妞没什么兴趣,他看着跟他身高不成上下的漂亮美国‘女’孩,笑了笑,用蹩脚的英语说,“ihaveagirlfriend,inchina,sorry,sorry!” ‘女’孩纵了纵肩膀说,“idon’beyourgirlfriendinamreica。” 杜少煜目前还没开放到这个程度,于是,嘿嘿一笑,“sorry……sorry……”撒‘腿’就跑。 但是,后来的几天里,那个‘女’孩一直缠着他,杜少煜每次放学都要在‘门’口偷偷瞅几眼,看没有人,才敢走。 这天,几个强壮的美国男孩截住了他,气焰嚣张地将他堵在角落里,叽里呱啦地叫唤了一通,杜少煜只听懂了一句话,“ianttobeatyou!(我要揍你!)” 然后,拳头如雨点一般砸到了他的身上,杜少煜捂着自己的脑袋,没有其他的感觉,只是疼。 甚至连他们为什么打他,都不太清楚。 过了手瘾之后,男孩们走了,留下杜少煜一个人,扶着墙,缓缓站起了身,‘揉’了‘揉’自己的脸,心想,这次准他妈破相了。 他将背包重新背到肩膀上,抬眼看到了那个美国‘女’孩泪眼朦胧地站在他面前,不停地说,“sorry……sorry……excuseme……” 其他的他也听不懂,隐隐约约这件事跟‘女’孩有关系,他只是挥了挥手,拍了拍身上的土,自己走了。 慢慢地,学生说话,杜少煜也能听得懂了,也会对两句复杂的英文,还好总能‘交’到了朋友了。 在这里他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开放,派对上,男生和男生缠绵在一起毫不羞涩的‘唇’舌纠缠,着实亮瞎了杜少煜的钛金眼。 甚至还有美国男孩追求他,杜少煜他灼灼目光被吓出一身冷汗,赶紧跑出了派对。 男孩在他身后骂了一句,“**off!” 一年过得很艰难,其间受到过种族歧视,上街买东西总是被狠宰,但也不是没有希望,还好他能与当地的美国人正常‘交’流了。 每次凉清给他打电话,他都会忍住不掉眼泪,死死咬着牙齿,告诉他,他过得很好,然后,假装很轻松地问候他过得好不好,再装作不经意地提起那个让人温暖的‘女’孩儿。 听到凉清好听的声音对他说,你说小溪啊,她‘挺’好的。今天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薄‘毛’衣,‘挺’漂亮的。然后讲,她今天又干了什么什么傻事,云云。 他听得出凉清的语气是幸福的,陶醉的,享受的。 而他,则是相反。眼泪会掉下来,但是声音绝对不能让他听出任何哽咽,绝对! 挂了电话,他躺在‘床’上,凝望着美国晚上的夜空,久久不能入睡。 直到一年后,陶桃漂洋过海,来到这个经济发达的国家。 杜少煜见到她居然愣了。眼睛里噙着泪水,看着她一身清爽地站在机场口,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你丫怎么来了?谁特么让你过来了。” 陶桃丢下行李,径直冲过来,扑到他的身上,“杜少煜,我他妈想你了。”‘女’孩子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死死抓着他的t恤。 “你丫赶紧滚回去,来这里干什么!”他大声骂着,心里却是开心的。 “我不滚,我要陪着你,”她红着眼睛,倔强地说,“我喜欢你的啊。喜欢你好多年了。” “别给我扯犊子。”杜少煜将她推开,“哪来回哪去。”那个时候,他真的还不是特别喜欢陶桃,对她的感情只是比普通朋友好一些。 “我就不回。” “不回是吧?别特么跟着我!” “就得!” “再跟着我,别怪我不客气!” “你不用对我客气。” 于是,房东太太那里入住了一个中国‘女’孩。杜少煜终于不用吃健忘老太太做的饭了,有了陶桃美厨,她会做各种各样的中国菜,杜少煜又重新感受到了祖国独特的风味,真的是很亲密呀。 陶桃每天陪他一起上课,她学习比杜少煜好,做的笔记也自然比他周全,晚上回家后,为他补习听不懂的功课,直到这并不笨,却总是三心二意的少年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洗干净的衣服搭在阳台上,里面当然会有他的衬衫,散发着清香的气息,每次杜少煜穿在身上,都会想起陶桃温暖的双手泡在洗衣盆里的样子。 此后,她照顾着他的饮食起居,事无巨细。 直到那天晚上,杜少煜得了轻微的感冒,她去‘药’房为他拿‘药’。杜少煜劝她,这么晚了,就不要去了。 可是那‘女’孩固执的很,自己单独出了‘门’。 再后来,她就没有回来。杜少煜一会儿看一下表,一会儿看一下,直到午夜了,‘女’孩还未回来。他焦急地披上外套走了出去。 秋日的天气清凉。 找了半天,在一个小巷里看到那‘女’孩如同流‘浪’的小猫一样,蜷缩成一个小球,她抱着被撕得破烂的衣服,将头埋在膝盖里,低声啜泣着。 杜少煜知道是出事了,他假装平静地蹲下身,抚‘摸’着她的脊背,说,“阿‘花’,你怎么了?” ‘女’孩的身体明显缩了一下,抬起头,眼睛肿的就像两只核桃,‘激’动地捶打着他,大声嘶吼着,“别碰我!你给我滚!你这个‘混’蛋!滚!滚!” “你他妈给我看清了,我是杜少煜啊!”杜少煜抓着她羸弱的双臂,使劲喊着,只是没发现自己的眼睛中,也有泪水掉了下来。 “滚……别碰我……你们好脏……都不要碰我……呜呜呜……”从阿‘花’的绝望里,他读懂了在她身上发生的可怖的事情。 他紧紧地抱着她,哽咽着说,“不要怕,我是少煜,别怕了,好不好?” ‘女’孩没有再推开她,他能感觉到她的全身都在颤抖着,亦能感受到她的恐惧。就像频临在死亡边缘的人,满满的都是悲凉。 那时,他就想保护她,让她永远不再受欺负了。 将她送到医院后,她的情绪很不平静,有时候,喝着喝着水,就将杯子砸到地板上,吃着饭,将饭盒丢到护士的身上,大吼着让护士滚。 杜... 少煜一直陪着她,照顾着她,她情绪不好的时候,打他,甚至咬他。他就这么忍着,抱着她,直到她稳定下来。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里,陶桃终于平静了下来,那天,杜少煜望着阿‘花’纯净的脸颊,说,“我们在一起吧。” 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得比阳光更要灿烂。 那时候的杜少煜长大了,阿‘花’也长大了。也更懂得了珍惜。 再后来,他们走到了一起。两个异乡人,在这个国际**都市,相互取暖,共患难的感情更加坚固。 杜少煜享受这种生活,以为这种简单而平静的日子会继续下去,没成想,某次,他登陆邮箱,看到沈凉清给他发来的邮件。 只有简单的几行字,没有生涩难读的字眼,却让他盯了半天,直至眼睛疼痛,掉下眼泪。 少煜:你的父母出了事故,请早日与我取得联系。速度回国。 事故?会是什么样的事故,他的父母,做了那么多坏事,早该受到惩罚了。恶狠狠地想。同时,却有阵痛传入大脑皮层,震得头皮发麻。 他承认,当时,他是恨他们的,恨到骨子里的那种。 陶桃的情绪还不是特别稳定,所以,他毅然决然的留了下来。 这一留便是三年,再回国,已是物是人非了。 他也曾后悔,无奈了,可是,一切都错过了,才直到珍惜,这是给他的惩罚。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无论何时,陶桃总会留在他身边,安慰他,照顾着他。 直到杜欢欢出生,他才知道,他的幸福终于铺天盖地而来。无人知道他是有多庆幸拥有现在的生活。 关于父母,他早就已经原谅了他们。就在坐上飞机,飞离祖国的那一天。 都过去了。一切的悲痛,在时间的洪流里,消失殆尽,沉淀过后的岁月,让未来更加澄澈、透明。 嗯,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