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国度 浩瀚微尘》 第一章 庥蔓曼司星球 我在宇宙中永不停歇的穿梭,寻找我失落的同伴和星球。[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我的星球叫做庥蔓曼司星球,它在宇宙中很小,同那些大的星球不敢相比,与较小的也没有可比性,只能与那些极小的并论,何况它还丢失了一半,在宇宙中更是微乎其微!但,这小小的星球对于只有一个人的我来说,也大的让我心慌。.info 我的星球原本如宇宙中几乎所有的星球一样是圆形的,它非常的娟秀,没有高山没有深谷,光滑平坦。平坦的星球上有清澈的永远流淌的水流,水流滋养的绿色藤蔓植物覆盖满整个星球,只有这一种植物。我和我的同伴,以及这星球上的鸟兽鱼虫都依赖它生存。它们具有智慧,其实不能完全将它们看做是植物,它们也是动物。除却深植在泥土中的根部,茎叶可以自由的伸展活动,做出任何形状。 话说回来这圆形的星球,它如何失了本来形状。那是一次我如往常一样的睡眠过后,在那之前星球上没有什么同,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毫无征兆。可当我醒来后所有都改变了,星球如被人在中间折断,成了半圆的,那一半不见了踪影,我的同伴也不知去向,鸟兽无声无影,什么都不见了,这半个星球所剩的就只有这半个星球覆盖的植物,我,还有一只会唱歌的翠绿色小鸟。那种心情是没有词语可以形容的,不能忘记,也不敢刻意回想。 我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造成了这样可怕的结果,可我相信我的同伴还有所有的生物一定还存在,或许就像我一样,在某一个地方守着另一半星球。我要找到他们,我相信一定能够找到。小鸟和植物都赞同我的想法,它们是我仅剩的伙伴了。 我说过植物是有智慧的,它们能够听得懂我的语言,然后按照我的说法去做或是表达意见。它们是不能说话的,但是能够发出声音,那是它们的语言,当然我是听不懂的,不过我们之间还是可以沟通的。这只和我形影不离的仅存的小鸟,它能够开口说话,但它永远是在歌唱,回答我的问题,或是为这寂静的星球带来生气。 植物是通体绿色的,它开绿色的花,结绿色的果。果实能让我果腹,也能制成让我弊体之衣,星球上的人都是依靠它存活的。植物的茎上会发出点点的绿色光芒,照亮这个星球。盛开的绿色花朵能够发出“嘤嘤”的声响,那是它在说话了,我自是不知其意,不过小鸟却能够懂得,它会将果实的话用歌喉唱出来告诉我。 于是我们便和星球离开了原本我们在宇宙中所处的位置,开始在茫茫无际的宇宙中行走寻找。半圆的星球朝下倒扣着,植物便将枝蔓伸出星球的边缘之外,在宇宙中划动,带领星球向前行驶,就如一只爬动的甲壳虫一样。 我已无法计算过去了多长时机,可我知道已经很久很久了。奇怪的是,在星球消失后我和植物还有小鸟都失去的衰老和死亡的能力,甚至星球的断裂伤痕也未有改变,还是新的,就像刚发生的事一样。这半个星球上的一切都变成了永恒的,同样,也没了新生,只是植物开出的花依旧会开谢,会长出果实,周而复始。 第二章 地球 我住在地球东方的一座山中,三面临海,西靠陆地。(..info好看的小说这里是地图上无法找到的地方,对于山外人来说这地方根本不存在。我们眼中的山,在外人看来就是一片海,与陆地相连的入口就已是海边的悬崖。从没有一个外人到过这里,就如神话中所说的神仙之地一样。或许这就是无数人寻找的世外桃源吧,可这里没有桃树,什么树都没有,只生长一种藤蔓植物,叫庥蔓曼司草。这里的人也不是神仙,只不过拥有比山外人漫长许多的寿命,可以存活十几到二十个世纪。所以山外的几千上万年的文明,在我们山中不过是几代人的时间。 我们的山十分奇特,地球上在也找不出如此的山。[.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它的形状就如一个馒头一样,边缘好像拿圆规画出来的,没有一点凸出或凹陷。山上没有崎岖,没有山洞。被庥蔓曼司草覆盖的山体也没有突兀的起伏,很平坦的朝上聚拢,中间最高,周围平缓的下降,就如一个拱起的草原一样。山的面积很大,我曾绕它的周边行走,三个白日回到原点。 我的族人约有一万上下,虽然寿命很长,但是人数却没有大增大减。我们世世代代住在山里,和山外的人长相没有区别,说话也没有区别,但我的族人却说传说着一个秘密,就是我们不是地球人,而是从外星来的。这样说又不对,而是我们的山是坠落于此的星星,我们便是随它而来的。 呵!我的族人似乎都相信这离谱的说法,就如古代那未开化的部落顽固的坚持自己来自天上的星星一样。其实,我们这与世隔绝的山上不与外人接触又与未开化相差几分呢!我们倒也不是完全的不接触,从古至今总有族中人离开山中到外面去游荡一番,不过总还会回来,我们长寿的秘密可是不能让外人发现的,否则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严重一点会有灭族之险。不过,既然要走出山外,这消息就不可能完全不别人发觉。曾听说过,在周时,族中一人去世间游历曾与山外渔村中一青年渔民攀谈,等他归来时这渔民已至耄耋之年,却又意外相逢。族人自是不认得他了,可容颜未变的族人却被老翁认出,于是便有人传说这海上有神仙一说。自那以后我们便更加的低调,行事更加周密,但还是依旧会走到外面去。至于那样的传说还有没有相信,这可就不得而知了。 我就是在外的人!我已二十有三,已是个成年人,我们长大的时间过程与山外人是一样的,然后容颜便不会变化一直保持年轻的样子,直到生命的最后两年才会开始衰老。所以死亡对我们来说是可以预料和看见的,可衰老也还是突然而至的。 我很早便离开山中,接受系统教育,所以说我是山外长大的。在这身份信息如此精准的社会上突然冒出一个人身份空白的人是有很大风险的,何况我们却是实实在在的人,不能像家园一样隐身,也无有神仙法术。至于是如何做到的,这也属于族中机密。其实隐藏在阳光下的秘密有许多,只是世人不可知而已。因为人们喜欢追逐黑暗中的秘密,而对光明之处的通常是视而不见。 第三章 庥蔓曼司星球 茫茫宇宙,浩瀚无际,我的星球不过是一粒尘埃,上面的我更是微不足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可我的星球是智慧清醒的,它可以随意在宇宙中穿梭。我们遇见过的星球不计其数,看到许多庞大的星球还在沉睡中,不知有没有醒来的时候。也见过身不由己任时间吞噬殆尽的星球,真是可惜可怕。 我们穿梭过光明到达黑暗,黑暗走过又迎来光明,漫无目的的寻找,不知哪里是我们的终点。虽然还在行走,可是……或许是太久了我的记忆开始退化,我有时候都几乎忘了行走的初衷和目的。无边宇宙,不知他们身在何处,他们是否也在寻找我们,或者他们是否认为我们还存在!其实我也曾想过,或许我们永远找不到他们了,即使他们没有消失,还存在于宇宙的某一个地方,可能我们也不会相见了,因为宇宙实在是太大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在我最沮丧的时候,我见到了宇宙的主宰者,我们的星球称她为缁神。因为在我们看来她本身黑暗且永远躲在暗处,没人见得到她。她创造了一切,然后只做冷淡的旁观者。她知道所有的事却对任何事都无动于衷。 我无法说明她是什么样的,因为我看到的她就是我,完全和我一模一样。她告诉我,她的形象在所看到她的物体眼中都是自己的倒影。我想,在宇宙的眼中她是不是就是另一个宇宙?她说,她是万物的创造者,万物的命运就由自己创造。 我就看着自己倒影一样的她,**的脚踏着虚空的宇宙翩然的走到我的星球上,站在我的面前,然后和我一起坐在植物交缠拧成的粗大藤蔓上。我问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说是偶然相遇便相见了。我又问她我最关心的问题,我丢失的星球和伙伴还是否存在,她告诉我他们还在,只是和我分开的很远了。我问能不能找到他们,她说那只能看我能不能走到他们所在的地方,然后她又告诉我一句话,我们相距的距离不单是指远近。我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她说如果我能知道他们的所在便能懂得他所说的话。 她告诉我,宇宙中的一切她都能知道,但是从不预见,所有事件的发生都是自身的原因。我想她和我说这些的原因是想我知道,我的星球的分裂并不是她做的。我问为什么我的星球会分裂,她说是因为异色。我听不懂这“异色”的意思,她垂着眼睛面带微笑却不再解释。我再问她宇宙中的星球有没有对她而言是特别的,就如我的星球能够自由的到处行走,我觉得它是最特别的。她说每个星球都是独一无二的。后来她又说她在一个星球上一再的失望,这个应该是比较让她特别的了。 她给我讲起了那个星球的故事。那个星球比我的星球大得多,也复杂的多。那里黑暗与光明轮换出现,生长的植物绝不只一种,高大或弱小,长出各种颜色,动物也是万千种,各式各样。星球不是平坦的,有高山峻岭,有峡谷河流。她很喜欢那个丰富多彩的星球,那是她的杰出作品。 许多的物种形成一整套复杂的生态系统,相生又相克,十分的奇妙。可是它们身在其中并不知道应该维持这个系统,只是野蛮的相互疯狂的厮杀吞噬,如此下去把一切都会破坏。后来她想明白了,那里需要秩序。于是,她便为这个星球找了一个统治者。这统治者便是让她失望的所在,她开始找了身体庞大有力量的物种,可是那些家伙太愚笨了,只会靠着蛮力破坏杀戮,任意行事,一点都不懂得如何统治地球,星球上的物种迟早都会被它们消灭。她对这个物种很失望,便给予了它们毁灭,让它们在那个星球上彻底被淘汰了。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她不再选择那种力量型的物种。然后她有选择了和我们相像的物种,因为他们体型较小,单靠力量自保都不可能,如何管理星球!于是她便给了他们极高的智慧,结果他们太聪明了,依靠着他们的聪明更加疯狂的破坏摧残和杀戮。 她说她已经对这个和我们相像的物种也失望了,正在想下一个统治星球的物种,只是还没有选择好另一个合适的。她吸取了这两次教训,下一个统治星球的物种应该具有一般的力量和一般的智慧。 因为是和我相像的物种,又因我失去了同伴,所以对于不曾蒙面的他们怀有一丝情感。我问她这个物种是不是要被她淘汰,她说他们正在自我淘汰。因为她是旁观者,不会去干涉他们。她给我指了一个方向,说我可以去看看他们。 第四章 地球 我背着硕大的背包,提着笨重的行李箱徒步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不是我们族人居住的山,而是靠近我们那座山的陆地,其实也是山,不过为了区分还是将这里称之为山外。这里人迹罕至,若是有人看到我这副样子到这海边来一定会认为我是疯子。 山中是我的家园,迟早——很快我便会永远回来这里,因为不变的容颜只能在山外维持几年,最多十几年而已,时间长了便会将族人的秘密便会暴露。 山的入口已在眼前,一片翠绿跃入眼中,极干净,没有一点干枯,没有一点灰尘。在外人看来这是峭壁下波浪翻涌的大海,除非是寻死,否则没人会朝前踏出一步。这也是山中从无外人到来的原因了,不过我想即使是山外人真的朝前走,那也只能是掉进大海中。 庥蔓曼司草特有的一种淡然香气在踏入山中后便流转全身,头脑立刻清醒无比。优美的歌声悠扬的响起,那是山中的韵幽鸟,它们能够使用语言,但是要歌唱出来。安宁平和的气息使我的身体全然的放松下来。山中也会随着太阳经历寒冬酷暑,春夏秋冬应时而来,风霜雨雪一样降临这里,可疾病和战争永远不会再这里出现。山中自有动物的存在,不过都是这里特有,外面的鸟兽,甚至是蝇蚊鼠虫,都不会来到这里。 我闭上眼睛享受着家园中气息的抚慰,一道清脆的声音在我耳边叫道:“薝蓼,你回来了!”她说话的语气平稳缓慢,喜悦和开心却是满满的。我睁开眼看到的白底碎花长裙的少女正笑意盈盈的看着我,乌黑的长发被清风轻微的撩动。这是守护山中入口的椒聊,现在七百八十五岁。她在族中的身份相当于外面社会上的户籍管理员,记录族中人员的生死,掌握族人出入山中的情况,我们称之为庥蔓曼司之瞳。[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所以我回来第一个见到的一定是她。 我冲她笑一下,把行李放在地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条米黄色无袖长裙和白色印竹轻纱长罩衫。这是一年前我离开时她让我带回来的,是她在从山外拿来的一本杂志中看到的,也不知现在是不是已经过时了。她的身体高挑修长极爱穿优雅的长裙,又爱素色,配着雪白清透的肌肤,就如白色的百合花清纯又大方。 椒聊欢喜的把衣服展开,在自己身上比一下,说:“你买的很好,正是我想要的。” 我在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枚红色的水晶发夹递给她:“椒聊姑姑,你看这个,我送给你的。” 她接过去拿在手上看看:“亮晶晶的,也很好看,不过你怎么给我这个?我可从来没有穿戴过这么艳丽的物件。” “所以才应该尝试!”我说,“虽然你呢,是走高贵大方路线的,但也该试试别样的风格。那会让人眼前一亮,族中单身男子一定都爱慕的跪在你面前,请求你嫁给他。我知道你现在也有爱慕者,但是会更让你魅力无限,牢牢的掌控他们的眼睛。你不知道山外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穿着有多靓丽,就像花朵,男人看了全变成了蜜蜂。” 她将衣服搭在手臂上,横放在胸前,笑吟吟的看着我说完,然后说:“你在山外学坏了,油嘴滑舌的。族长真不该让你到山外去,都快要被山外的俗气给浸透了。” 我说:“我就是俗人当然得泡在俗气里,那才舒服,如鱼得水嘛!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不然你出去看看。” “我才不去,山外人都野蛮不堪,只知杀伐抢夺,同类相残,真是肮脏污秽。”椒聊一脸嫌弃的说。她早年曾到过山外,那时正是元末,连年的战乱导致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哀鸿遍野。她看到那景象便厌恶了山外的人,从此再也没离开过山中。 “现在是太平盛世,你说的那些都没有了。如今是文明社会,到处繁华富丽,华灯璀璨,人民安居乐业。”我尝试打消她对山外的固有观念。 她哼了一声,叹着气摇头:“什么太平盛世,有没有做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还敢说文明!坏人还不是到处是,有盗窃的,有行骗的,有贪婪的,有争斗的,还有杀人的。畏强欺弱,只要比别人强一点就要指手画脚,顺他者昌逆他者亡,不听从便要人家破人亡,国破家亡。还有许多蠢人小人,耳根极软,一点小恩小惠便没了原则,就是自己的父母也能打骂。又有目光短浅的浑人,是非不分,善恶不明,只想傍着强人混生活,什么坏事坏事蠢事都敢做,却被别人卖掉都不自知。更不用说还有狼子野心,贼心不死的恶人,一双眼睛只盯着别人,想将别人置于死地,把别人财务占归己有。还有刚愎自用,恬不知耻,不知好歹的,恨人有笑人无的,鲁莽粗俗的。你不能否定这些不存在吧,要是不够我再给你说,这些山外人的丑陋说上三日三夜都说不完。你还说是太平盛世,不是有很多地方都在打仗吗?哎!死了许多人,活着的也没了家。特别是那些孩子,他们的生命本来就够短暂的了,却都没等得及长大。”她把山外形形色色的人一一道来,咬字分明,语速平缓,事情却说的犀利分明。 我听得椒聊的话都惊住了。一直都知道她的嘴巴伶俐,语言丰沛,可她又不离开山中怎么对外面如此了解。我说:“是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是也有很多好的啊,比如说孝敬父母,助人为乐,勤劳勇敢,朴实善良,大形势是好的嘛!是有地方在打仗,但那是很遥远的国家,你只到山外去,又不出国。” “什么国外国内的,还不是连在一起的,又不像我们可以把自己给隐藏起来。他们不是有个词叫战火连天吗,都能连到天了,难道不会烧遍整个星球吗?”椒聊说,“那些坏人就只给别人立规矩,自己没有自觉又没有规矩,一味地野蛮自由,没有一点教养。就如这海里的生物一样,随时亮出獠牙,没有一点谦和之态,哪有什么文明可言?” 我打量一下她:“你不是讨厌外面的人吗,为什么对他们这么了解。” 她说:“正因为了解才生厌啊!我又不是天生的什么歧视者。开始有了不好的印象就想去了解好的优点,结果发现总是坏的缺点多。我也不否认山外有不少好人和美好的事物,比如这漂亮的衣服,但是坏人和丑恶却更多。其实山外人这么聪明,如果他们能停止争斗像我们这样各司其职,友爱的生活肯定是会是宇宙中最美好的星球。” 不得不说,她说得倒也是事实,就是有些太严重了,不能说是极端,我看她倒像是过度悲观。我正打算在和她说话,远处响起一个急促而兴奋的声音:“薝蓼薝蓼你回来了!你可算回来了!”鼻音有些重,还有些像是山外的蝈蝈发出的那种声音。 说话的人是我们山中最特别的一位。他最长寿,最德高望重,最和蔼,最可爱,最有重量,最——特别。其实他和我们不算是同类,即使我们都没有觉得他不是我们族中的一份子,而且他也没有同类,一个独存的物种。如果按山外的动物来形容他的话,就该是兔子和熊的结合体。他的身体长有厚厚的毛,通体银灰色。有兔子长长的耳朵和三瓣嘴,和熊一样圆圆的大脸,圆圆的黑眼睛,尖翘的鼻子。身体有些粗胖,四肢短短的,和人一样直立行走。 族人都称他为远祖,因为他的寿命已无法计算,那个数字不是能用万年或数十万年计量的了,他自己也记得烦了,便早不再理会。反正衰老一直没有降临到他的身上,或许它拥有的是不死之身吧。 第五章 “是,远祖,我回来了。..info”我对着远处的远祖喊,然后提起行李箱,用下巴指指椒聊手上的发夹,跟她说:“你要试试啊!庥蔓曼司之瞳也得后继有人嘛!”便踩着庥蔓曼司草分开的一条细细的通道朝里面走去。身后的椒聊嬉笑着说:“看你见到族长还这么没个正经话!” 远祖扭着他肥胖的身体也正朝我跑过来,我扔下手里的东西,张开双臂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相对于其他族人的不能接受,远祖很喜欢这种方式。他脸上的毛都挤进了我的耳朵里,痒痒的,软软胖胖的身体非常温暖,比那些毛茸茸的*舒服多了。 族中人我最喜欢的就是远祖,虽然他在族中有着最高的地位,但却是最不讲规矩,最活泼爱玩的。他是最年长的,可还像是个有着一颗童心的小童一样。和他在一起可以随便说话随意捣乱,他又总在被族中长者训斥时出面维护我们。 “我可是整天盼着你这小家伙回来呢,看起来你又长大了些。”远祖说。 我拿了一颗巧克力糖剥开放进他的嘴巴里,说:“可是远祖还是一点也没有变。” “哈哈哈……”他嚼着嘴里的糖哈哈笑,三瓣的嘴交错扭动,口水都流了出来。他最爱吃糖了,可族人为了不让他的牙齿被腐蚀都不给他吃,我也是只为他准备了一颗作为久别的礼物。想想他有无尽的生命,如果没了牙该怎么度过啊!总不能带他出去镶牙吧! 他把糖咽下肚子,把嘴巴外面舔了一圈,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然后把我的背包拿下来抱在自己的前面,和我一起往家中走去,他是我的家庭成员之一! 山中的房子都是古代的样式,用木头和砖瓦建造,青砖青瓦,低调含蓄,镂空雕花门窗精美古朴。.info这些房子都是模仿的山外的,材料也都是几千年来从山外运进来,积累建筑成的。没有庞大恢弘的宫殿式房屋,也不如那些庄园府邸式建筑。全部都是精致小巧又实用的屋子,在山中错落有致分布着。虽然如今山外有了更新式的明亮舒适的建筑,可族人都不会再建造了。不是因为材料无法运进,也不是因为不想浪费气力,而是在族人看来山中的房子可以和自然的美融为一体。 我家居住的房子算是最高处的建筑了,离山顶没有多远。我和远祖往山上走,有的族人看到了便都围拢过来随我一起走,我身上的东西除了衣服也全都被转移走了。家中只有我的母亲在等候我,她叫荀琚,501岁。对于大部分在山外生活的我来说,看到年轻少女容貌的母亲还是会有些……感慨的。 家中挤满了人,屋中和屋外走廊也无法容纳,站到外面的庥蔓曼司草地上。他们是欢迎我回来的,更欢迎的是我长途跋涉带回来的行李箱中的东西。那些东西交由他们自己处理,顷刻间便被瓜分完了,吃的穿的玩的用的都有。山中虽是安宁的世外宝地,但山外的世界实在是太丰富多彩,诱人的东西实在是太多。 庥蔓曼司草可以满足我们的生活所需,但山外东西可以提供更好的生活。族人中有人定时采买物品带到山中,不过为了防止过度依赖山外和改变族人原有的生活方式,族中还是有规定不可让山外物品过多的流入山中。 寒暄过又拿到东西的族人纷纷散去,家中只剩我和母亲还有远祖。我母亲用一个青花莲花纹盘托着两个庥蔓曼司草的果实拿来给我吃。这种绿色的果实有鸡蛋大小,是滚圆的,里面是粘稠的紫色汁水,甘甜鲜美,只咬一口便觉舌头都要融化其中,吞入腹内感觉五脏六腑都通彻清明,就如新生一样。我敢说,世上再也没有比它更好的食物,一日只要食用两个便不会有饥饿感。 我母亲看着我吃完一个,就问我:“是山外的食物好还是山里的果实好?” 我说:“都好。” “都好也该分个上下,有个偏好啊!更喜欢山外的还是山中的?” 我犯愁的说:“这……干嘛非要选啊?” “不是我非要你选。”我母亲说,“万一你父亲问你你要怎么说?” 我又拿起一个果实来放进嘴巴里咬一口,说:“那就讲事实摆道理。庥蔓曼司草的果实是举世无双、独一无二,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尝。就我们的宝山中才有,那我们这也算是九天之上的仙界了。不过人家山外的东西也好,不多说,就食物的种类就数不胜数,还煎炒烹炸蒸焖煮炖各种做法,还能烧着吃烤着吃烫着吃伴着吃。各有各的好吗?都喜欢有什么错的。这就叫里外通吃啊,妈!” 我母亲听到了一副受惊的表情:“你怎么叫我?” “我是叫母亲啊。”我赶紧改口,族中的规矩,必须要用正规的书面称呼来叫自己的父母,没有要与时俱进的意思,我觉得这样叫会和父母生疏。 母亲认真的叮嘱我:“见到你父亲不要乱说话。什么里外通吃,你觉得你父亲听到你说这样轻薄的话会高兴吗?” “呵……”我干笑一下,“高兴不高兴的……我也没见他有多高兴过。再说,这也是实话嘛?远祖你喜欢山外的食物吗?”我故意把话扯到远祖身上,我母亲可不能去反驳远祖的爱好。 远祖嘴里嚼着刚才从族人那里分得的零食,笑米米的说:“我喜欢,最喜欢吃糖,你要多带些给我吃。” “好,我以后再给你多带好吃的,现在我们出去玩吧。”我不想再听我母亲数落我,也好久没回来了,久别回故里,也应该到处走走看看。我拉起远祖推着他往外跑,口中继续说:“母亲大人的教诲改日我再聆听,现在我先去拜见长辈,然后用洁净的泉水洗刷这被污染的身躯和灵魂。”说完已经拉着远祖已经到了外面的走廊中。 我们出去便朝着山顶走,因为我家已经住在山的高处,所以也没再碰到多少人,只见到了正在忙碌的湛露。 庥蔓曼司草的蔓延能力十分强,整座山都被它们覆盖的严严实实,所以要每天有人把他们分开留出让人行走的道路,湛露就是其中一个。他也是我在很少回来的山中为数不多的熟人中的一个。湛露215岁,之所以熟悉是因为他和我们家是邻居。 湛露站在高处看到了我们,叫道:“远祖!哦,薝蓼你回来了!怪不得刚才看到许多族人到你家里去了。” 我快走两步朝他走进:“是,湛露哥!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等到你忙完了去我家拿!” “好!”湛露说。 “你看我也有礼物。”远祖说,他拿毛茸茸的爪子在自己抓着的零食盒子里拿出来一颗果仁放到湛露嘴里。 湛露嚼了一嚼:“这个很好吃,远祖你这是什么呀?” 远祖的嘴不断蠕动着,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啊薝蓼?” 我说:“这是坚果,怎么你从来没有吃过吗?” 湛露靠近我悄声说:“远祖要是吃到合口味的就上瘾,会一直吃,停不下来,族人很久没有给他山外的东西吃了。” 我看着一个劲往嘴巴里塞食物的远祖了然的点一点头,他又说:“你和远祖要到哪里去,见过族长了吗?” “还没有呢,等一会儿吧,反正我也没见着他,不知道在哪儿呢。我们现在到山顶去,晚点我再去找你玩。”我说完继续推着吃个不停的的远祖往山上走。 第六章 山顶的最中心处有一眼泉,清澈的水从中溢出向东流淌,细细的水流蜿蜒着一路向下汇入大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泉的旁边长着一颗特别的庥蔓曼司草。其他的庥蔓曼司草通体都是绿的,绿色的根,绿色的茎叶,绿色的花,绿色的果实。这棵虽然也是绿色的,但开出的花却是红色的,结出的果子……都不能称之为果实,而是宝石,世上最名贵的宝石。更为奇怪的是,那宝石不全是一样的,比如长出一颗红宝石,摘掉后再长出来又会是一颗翠玉,再摘掉又会长出一颗钻石。真是奇乎怪哉!虽然这些宝石在山外都是珍贵无比的,但在族人眼中只是一块石头,而且都视为不详之物。除去最初时不明所以的摘过几颗,现在没有人再来摘取,比如现在它长得那颗比庥蔓曼司果实还大的蓝色钻石,从我小时候便是它了。因此,庥蔓曼司草红色的花我也是没有见过的了。 族人说这是一棵受到诅咒会带来灾难的庥蔓曼司草,他所结出的东西也必定不是好的,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邪。我不知道这有什么不好,只觉得这么件奇妙的事,那宝石也真的好看。 我在泉水里洗过手脸,然后仔细看那颗璀璨的钻石,晶莹剔透,晃人眼目。在我眼里它是块很美丽的石头,我不明白为什么族人要给这样美丽的石头赋予这样的邪恶的传说? “你离开它远一点,那不是个好东西。”远祖见我眼睛盯着它便说。 我退开一点:“怎么你们要这样说,它做什么坏事了?你知道吗远祖,就把它一半的一半拿到山外去卖掉换回的零食可以堆满半座山。” 远祖口齿不清的说:“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用那么多零食来换一个坏东西,要是一颗庥蔓曼司果实还差不多。它又不能吃,又不能玩,还冰凉冰凉的,一点用处也没有。” “可以镶嵌在戒指上带在手上,也可以做成项链挂在脖子上,还能做成耳环,做成很多东西,带在身上很好看,山外人都喜欢。” 远祖的嘴巴停止蠕动,看着我说:“你不是想要把它拿出去卖掉吧!你可千万别动它,它会带来灾难!如果你要没有钱买东西我去向族人要。” 哈!他以为我是想拿钻石去换钱啊!开玩笑,就是没钱也不会打它的主意啊!就是我父母年轻的时候都是几百年前了,别说祖先了!他们从山外带回来的东西放到现在可都是老物件了,何况他们都是眼光极为挑剔的人。族人家里随便一个盘子一个碗拿出去都不知能换多少钱,哪用的着冒全族之大不为来拿它换钱!而且我根本也用不着为钱发愁。[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因为山中根本就不用钱,所以族人也没有金钱的概念。在山外的族人负责管理族中钱财和采买物品,族人只要自取所需就行了。 “我才没有那么想,我也不是为钱发愁,就是有点好奇一颗钻石能带来什么灾难?” “它是灾难的庥蔓曼司草长出来的当然也是会带来灾难的了。别的庥蔓曼司草结出的是果实,他竟然长出这个怪东西,这还不算是噩兆吗?”远祖说。 “可是它能长出美丽的宝石来不是更珍贵吗?” “珍贵的自然是果实!果实能让我们生存,石头却不可以。” “还有很多庥蔓曼司草是结果实的,只有它长宝石又有什么关系呢?不应该为这个就嫌弃它吧!这可不公平。” “我可没有对它不公平,我说的是真的,我们的星球毁灭都是因为它的不同。对了,我还没有告诉过你那件可怕事情的经过呢!因为你之前还是个小孩子,不适合听那样可怕的事,不过你现在长大了,是时候知道了。” “呵呵……”我感到好笑,远祖懂得保护少年儿童的心理健康。我又好奇的问:“是什么事啊?” 远祖拉着我坐在庥蔓曼司草地上。他抬头看了一下天,神情颇为沉重的朝嘴里又扔一颗坚果,嚼碎咽下后,把零食扔在地上,然后很伤感的说,“原本的庥蔓曼司星球是个绿色的圆形星球,上面只有一种植物,就是庥蔓曼司草,不过那个时候它们并没有名字,就叫做植物,后来我们来到了这里才管它们叫庥蔓曼司草。就像如今的庥蔓曼司草一样,在那时候植物只开绿色的花的,结绿色的果,可是这颗植物那一次却开出了红色的花,这是在庥蔓曼司星球上从没有过的颜色。这件怪异的事情吸引了星球上很多生物去看,那花开的非常硕大而且艳丽,所有的目光都被它吸引,所有人都在赞美它。可就在大家沉醉在那样美丽色彩的时候,我们的脚下突然摇晃起来,越来越厉害,然后就听见一阵很响的声音。那时候所有的生物都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都趴在地上抓着植物。直到后来才看到自己的星球分裂了,另一半星球停止不动,而我们这一半正离它越来越远,后来就来到了这里。” 关于我们的山和我们来自另一个星球的事情,一方面是族内一代代的传说,再一个就是来自远祖。据他说,他的生命是那个叫做庥蔓曼司的星球上开始的,那时他还有很多同类,后来星球*到了地球上的这个地方,他的同类都死亡了,只剩他一个,从那以后他就没有衰老和死亡。之前它都是简单的说我们是来自另个星球,这是第一次详细的对我说明。 我不想质疑他,但是这怎么可能,一个星球坠入另一个星球这倒不能说不会发生的事,但上面的生物,尤其还是像人类这么大体型的动物竟然还可以存活下来,这怎么可能啊!别的不说,只这星球进入大气层摩擦所引起的燃烧就能把所有都焚烧殆尽,更何况还有可能解体。现在这里有动物有植物,怎么能是*的超级大陨石?而且,外星上真有生命吗? 其实我想过,所有族人的传言会不会都是来自远祖,当然我不是说他故意要欺骗我们。或许是它患有心里疾病,比如幻想症!他以为是这样的,但一切不过来自他的幻想。也可能是他活得太久了,虽然他的外表没有变化,但可能脑子已经退化了,意识混乱,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们的星球……远祖,那我们不就是外星人了!这有点匪夷所思,太不符合科学道理了!人家外星人来都是坐着飞碟,哪有坐星球来的啊!”我笑起来,实在不能相信这离谱的事。 远祖说:“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呢?我们的山真的是另一颗星球的一部分,族人可都没有怀疑过,就你说是假的,难道……哦!我明白了,一定是经常和山外的人在一起所以你变傻了!”他不停的点着头,仿佛掌握了真理一样。 我摸着鼻子小声说:“怎么是我傻!”我希望用科学的解释来破解这虚假的谎言,然后说:“那我们想像一下,如果这么大座山真是从天而降,就算是没有燃烧没有爆炸,那着陆时会是什么情景?你想一颗小小的陨石掉下来都能有很大的响动,何况它这么大,掉落下来的瞬间上面的生物怎么能平安无事?难道它是乘着氢气球?轻飘飘的落下来的?” “不是不是,当初掉下来的时候,砰!很可怕的!死了很多人,我的同伴都没有了。”远祖非常认真的对我说,眼神里还真有惊恐的神色。 “那你们什么时候掉下来的?恐龙世纪还是冰河世纪?你有没有看到过巨无霸恐龙?有没有见女娲娘娘补天造人?还有黄帝和蚩尤大战?”我看自己也没有本事改变它的想法,于是也不想再和他争辩,干脆玩笑般的顺着他说,当是哄老人家开心了。 远祖说:“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不过我们最早到山外的时候,山外的人还住在山洞里。” 我惊奇的问:“你也到过山外吗远祖?” 他声音提高了说:“当然了!我自然也是出过山的。那时候那些人身上都不太干净,粗糙的很,身上裹着兽皮和树叶打猎,看到我就把我当成了猎物,差点让他们打死,幸亏我跑得快。” 听他说的话,我的脑子里立刻出现一群原始人拿着棍棒追赶远祖的画面,情不自禁的大笑起来。笑过之后说:“那之后呢?不会是像那些自恋小说里说的那样,人类的文明都是你们驱动的吧?教给他们说话唱歌,发明了文字、历法、计算、工具、织造,其实你们才是人类进步的推动者?” 远祖说:“当然不是,事实是除了说话和唱歌我们本来就会之外,其余的我们都是从山外人那里学来的,他们很聪明!虽然他们经历了很漫长的时间才掌握这些,但是真的很聪明,一直在……嗯,那个词叫进步吧?可我们除了学他们的东西,其实还和从前在庥蔓曼司星球上一样,没什么改变。还有就是,我不会衰老,你们也没有你们的祖先那么长寿。自从你们来到这里后寿命就少了很多,虽然这里和庥蔓曼司星球计算时间的方式不同,但确实是这样。从庥蔓曼司来到这里的那位族长,按现在的算法只差不多六千多岁就衰老了,在庥蔓曼司星球完整时可从没有人这样早过。”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六千多岁的寿命,这可太耸人听闻了,竟然还算是早夭。看来那个想法在他的脑子里真是根深蒂固。如果他不是从小就陪伴在我身边的远祖,我一定认为他是疯子。还好他没把世界文明的功劳也懒在自己身上,似乎还没那么糟糕。远祖看我的表情着急起来:“我说的都是真话,为什么你不相信我,难道我是会说谎话的吗?” 我急忙说:“没有,我从来没觉得远祖会说假话。” “那为什么你不相信我说的话,这是事实,我和你的祖先都经历过,可是他们没能活到让你见到他们的一天,所以只有我自己来告诉你们当时的情形了。” 我看他的着急的样子不想在违逆他,应和的说道:“好好,我相信你了远祖。长满庥蔓曼司草的地方当然是庥蔓曼司星球了。我们这山上都是,那我就称它是庥蔓曼司星球好了吧!” 远祖一脸鄙夷的打了一下他脚下的草:“长这些蠢东西怎么算是庥蔓曼司啊!” “你也太苛刻了远祖,你要指望一棵植物怎么聪明啊?” “当然了,在庥蔓曼司星球没有分离、没有到这里的时候它们都很聪明的。能够到处走动,能发光,能发声。来到这里之后就只会疯长,幸好还能长出果实。”远祖说到果实想起了吃的,从地上拿起零食接着吃起来。再一次说:“其实这些植物本来没有名字,它们就是植物,我们来到这里后为了曾经的庥蔓曼司星球才叫它们庥蔓曼司草的。” 第七章 我越来越担心了,远祖这有可能是臆想症啊!或许是无尽的生命太寂寞,而且还整日面对着满山的庥蔓曼司草,所以产生了想象,时间久了就把自己将想的当成了真实。..info会走动,会发亮,能说话的植物?这还是植物吗?那是拿着手电筒跑步的人吧?当然也有可能是装有led的智能机器人! “远祖,你知道吗?山外的地方很大很大,而且也有很多山,各种各样的。还有草原、平原,有高原,有丘陵,有沙漠,全部都非常美丽,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我试着让他离开这里,或许开阔一下眼界就会让他清醒过来。 “到山外去!”远祖高呼起来,“你想看到我的皮会被剥掉,然后在把我泡在大瓶子里。” “我怎么会这样想啊远祖,我可是非常非常爱你的!再说现在都不许打猎了!” 远祖说:“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一走出去就会碰到那种长相猥琐拿着麻醉枪的坏家伙悄悄的尾随我,然后找着机会在我身上来一针,再然后就把我关到一个大铁笼子里。之后他们会找个怪模怪样的科学怪人,跟他说,哎,我这里有个稀有的动物保证你没有见过,给我两百万它就归你了。再接下来科学怪人就把我摆到白色的实验室里,阴险的笑着用刀把我开膛破肚。” 听他说的这么像模像样我笑起来,摸着他的胖肚皮:“你脑残片看多了吧?放心,我会陪着你的,谁敢动你我打死他,要不然我给你找几个保镖,把你围得严严实实的,什么枪也打不到你身上。而且,说不定别人会把你看成装扮成卡通动物的人呢!再说,你肯定也不止就两百万,哈哈……” 远祖把一颗果仁放进我嘴里:“有你给我买好吃的,我出不出去又有什么关系。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能找回原本的庥蔓曼司星球。” “可出去看看还是好的,说不定真能找到你心里的那个故乡!” “心里的故乡?这是什么意思?啊!你认为那些都是我幻想出来的吗?”远祖看着我认真的说,“那可是我真实的经历,从宇宙中的一个完整的星球,突然断掉到了这里。(..info无弹窗广告)掉落的时候我看到了另一半星球还在那里,可能那上面还有人,也有我的同类。当时太慌乱,掉落到这里又死了太多人,也没有办法知道有没有人还留在那里的?反正会有庥蔓曼司草。” “我知道,所以是庥蔓曼司星球嘛!” “是!” “呵呵,可是……我还是觉得地球人比较合适我的身份。”我说。 远祖为我的固执生气不已,连零食也不吃了,一双眼睛瞪着我,已经说不出话来。 我陪着笑正打算哄哄他,身后一个淡然如水的声音说:“你怎么一回来就惹远祖生气?”我听到这声音被吓了一跳,身体立刻紧张起来。 “族长,薝蓼不信我说的庥蔓曼司星球。”远祖立刻告状道。 我赶快站起来,看着从山下刚走上来的两人,一个是庥蔓曼司的族长,另一个是陟岵。 族长叫苌楚,522岁,按照族中人的寿命算还是个年轻人,相当于山外二十多岁的人。他爱穿汉服,尤其是白色的。其实山中族人穿各种衣服的都有,因为他们都见识过不同的时代。如今很多人穿上了方便的现代服装,但还是有喜爱古时装束的。算起来他是生于明朝,也在明时走出山中,或许是对比了后来的衣服,所以便钟爱了飘逸大方的汉服。他又身材瘦高,穿着这样的衣服一身儒雅气质,神情永远是不怒不喜,冷淡、优雅、从容,风度翩翩,一副谦谦君子之态。 其实,他就是我的父亲,所以注定我以后也要做族长,这也是我要去山外的原因。族人都和远祖一样,认为我们的山是一颗遥远星球的一部分,他们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恢复原来的星球,回到宇宙中原本属于那个星球所在的地方。族人毫无办法,所以希望能够借助山外人的智慧和学识还有科技找到可行的办法。当然,我既然是未来的族长那么这件任务就落在我身上了,族人都希望我可以带领族人达成所愿。也因此远祖对于我不相信庥蔓曼司星球的事格外着急。 我根本就不认同那样的说法,却生来就要背负着这样的重任,真是荒谬,我都觉得自己特别冤屈,因为这个根本不存在的事情我从小就要离开家,离开父母,去学习各种东西,为这荒唐的事情寻求解决的办法。 我对于父亲的感情也很复杂。我和他不算很熟,因为我很小就被送到了山外,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很少。我又有些怕他,因为他永不发怒的表情下似乎是冷的。他看似对我很放纵,但实际上对我的要求极为严苛,总在不经意间的谈话中敲打我。反正我就是觉得他不喜欢我,总看我很不顺眼,觉得我一身都是缺点。 我看到他就很不自在,和任何人说话都很轻松,甚至没大没小,但一到他面前就感觉紧张拘谨,像是犯了错一样。其实他的样子是一个相貌俊逸的年轻男子,几乎和我没有差别,不过淡然的表情下看我的眼神中却总透着父亲的威严。 陟岵是父亲的信人,信人是族长特有的,每一任族长都要有信人,将来我也要有。古代的说法就是侍卫、侍从,现在就是秘书,助理。 陟岵看到我咧嘴一笑,他不像我父亲这么冷淡的性格,也不穿着汉服,他喜欢穿简单的现代衣服。陟岵486岁了,很开朗健谈,但是对我父亲非常忠诚,这是信人所必须具备的首要条件。 我急忙端正身体叫道:“父亲,陟岵叔叔。” 我父亲走到我面前说:“你告诉远祖你相不相信他的话!” 远祖的地位即使我身为族长的父亲也不能违逆,我是和远祖说话随意,但是却畏惧父亲,我明白他的意思,对远祖说:“远祖你说的话我当然相信,刚才是和你闹着玩的。当然了,我们肯定是庥蔓曼司星球,不然山外怎么没有庥蔓曼司草呢!” “哦,你这小家伙是逗我玩啊!就说嘛,要是到山外就会变笨你父亲也不能让你出去了。”远祖非常的单纯,我几句蹩脚的谎话就让它相信开心起来。 我父亲看远祖没事了便又对我说:“你到这来做什么?”他的眼睛看向那蓝色的钻石。 “我是清洗山外带回来的灰尘。父亲您不会是来找我的吧?”我十分拘谨的回答。 陟岵真的非常称职,知道什么时候要做我父亲的代言人,他笑着说:“你回来了族长当然想要见你,但是不知道你到哪里去了,我们要去天素屋,没想到正好就遇到了你。” 去天素屋要到山顶来吗?我想。天素屋在接近山顶的地方,但是要经过山顶怎么样都说不通吧!我心里明白,恐怕是我父亲故意来这里抓我的。果然父亲说:“和我一起去。” 我点一下头拉着远祖一起走,父亲却又恭敬的对远祖说:“远祖,我们刚在渥丹那里回来。” “哦,他怎么样?”远祖问。 父亲说:“他没事,不过情绪有些低落,我们都没有办法。我想只有远祖说话才能让他宽慰。” 远祖立刻说道:“好啊,我现在就去看渥丹。”说完立刻转身朝另个方向走。我赶忙伸手去拉他,不过父亲那注视的眼神即使是后脑勺我也能感觉到,立刻将手停了下来。我本想着等一会如果被父亲斥责让远祖维护我,不过看这情形他一定是有意支开远祖,只好自求多福了。 陟岵和我一起走在父亲身后,他好笑的看着我失落的表情,说:“没事!渥丹开始衰老了,等一会你也去看看他吧!”我把脸皱起来给他挤了个笑。他明知道我的意思,还故意装糊涂打趣我。 第八章 天素屋是山中最大也是最气派的建筑。(..info)坐南朝北的坐落在山上,青砖黄瓦,飞檐翘角,屋檐上琉璃制成的鸟兽形态各异,雕梁画栋装饰极为考究。这里相当于我们的宗祠,图书馆,会议厅,是个公共地方。 天素屋分为上下三层,上面两层全部用于放置山中部分藏书。书的数量就是与山外那些著名图书馆相比也毫不逊色,而且都是精品。古今皆有,尤以古书为主,历朝历代,各种版本,很多拿到山外都是珍品,更别提那些古朴的竹简,甚至是龟甲兽骨了! 山中环境不同于山外,这里不易腐蚀分解,也不易风化,所以这些书都被保存的非常好。更重要的是这些书不会被拿出天素屋,其实这并没有特别的规定,而是族人的自觉,甚至这里连管理员也没有。每个人都在保持这里书籍的完整和排列顺序,他们觉得一旦拿出便可能会有遗失损害。 天素屋底层的进门处正中是一张黑红色桌子,我说过这里是我们的祠堂,但绝不像外面的祠堂摆满了灵位,供奉着祭品,燃着高香。在那张桌子上立着一块很大的翠玉做成的长方体,高有半米,宽约半尺,厚度也有**厘米。上面只刻着‘故人’二字,字体被弄成灰色。故人,一是对逝去的族人,还有就是远祖所说的被留在另一半庥蔓曼司上的人。 父亲带我走到了二层的藏书室,有许多族人正在这里。族人不用为生活忙碌,也不追求物质享受,读书便成了一个消遣时间的方式,每天都有很多人在此阅读书籍。鉴于我们都有漫长的生命,一生所读之书实在是丰富,所以族人们大多都是不敢说是博古通今,也是学识深广,满腹经纶。 里面十分安静,没有人注意到我们的到来。父亲走到一个僻静处,低声说:“这里的书你读过多少?” 我楞了一下,心里知道他这是故意难为我。我在山中的时间寥寥,哪有到这里来读过书啊?“父亲,我没有在这里读过书,也不知道这里都有些什么书。”我自以为巧妙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不知道。”父亲声音十分平静自然,“那好,两天时间记住这里都有什么书,然后告诉我你在外面读的书在这里有多少。” 我听到他的话心脏立刻缩成了苦瓜状,这种表情在要求言行端正的父亲面前我可不敢做。两天时间记住这么多的书?虽说只是书名,但也不可能啊,只是看就看不完。以我目测看来,如果将这些书拿出去铺开晾晒,怕是十座山也不够用呢!我把求助的眼神投向陟岵,他却把脸别向一边,看来是不打算帮我了。..info 怕影响到正在阅读的人,我们很快就离开了这里。到了底层,父亲让陟岵离开,然后带我走进一间僻静的房间。这房间是历任族长,也就是我的祖先与族人商议事情的地方。里面的桌椅陈设都是古代式样,最吸引我注意的是一件紫檀木博古架,上面摆着瓷器、玉雕等物,件件精美,样样珍奇。 我已落入俗尘,面对这么多古代珍宝激动心情实在难以抑制。这里的东西随便一样都是价值万金,不过对于我的族人来说,它们都只是一件普通的物品,一件可观赏有用途的物品。 屋子里有张桌子,桌上摆着棋盘,父亲在一边坐下,然后让我坐在他的对面。他不说话,淡然如水的眼睛注视着我,让我心里更是紧张,但身体还是做得笔直,一副坦然的模样。我知道他是在挑我的毛病,每次都是这样,等一会儿他就会我把批判成一个阿斗式的人物。哪是我的父亲,分明是我的主人。 “你已经长大了。”过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按照你在山外的说法,是个成年人了。既然是个大人了就该有自己成熟的思考,我也不想再把你当成个小孩儿一样严厉管束。我知道如今山外的畅行自由任意的风气,你从小耳濡目染自然喜欢。不过你应该记住,你不属于那里,你的生命也不像他们那么短暂,而且你还要为所有族人负责。今后该怎么做,你需要仔细的想清楚。” 我老实的回答:“我听从父亲教导。” 父亲象征性的笑了下:“你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对我说真话。我想知道你对庥蔓曼司的看法。” 我就知道他刚才的一番话是酒精棉球,清清凉凉的消消毒,针立刻就扎下来。我干笑着说:“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我们的山是就是庥蔓曼司一部分,它在宇宙中遥远的一个地方。” “你相信吗?”他问。 “相信!”我老实的违心说。 父亲没有立刻说话,又看我几秒钟,口气更加和缓的说:“你不用害怕,我说过你已经长大了,所以不必担心我还会训斥你。今天我们就开诚布公的谈话,你在山外学了很多东西,肯定会有自己的想法。我希望是这样,因为我不想见到自己的孩子是个人云亦云没有自己思想的人。我不认为自己绝对正确,更不认为你的想法就是幼稚无知。无论对错,你说出来我们可以商讨,这总没有坏处。” 我直觉的抬头看他,接触到他的目光赶紧望向一旁。开诚布公的和他谈?明摆着就是挑我的毛病找借口教训我!“父亲,我一定用功读书,时时眺望星空,找到我们分离的庥蔓曼司所在,将来带领族人离开地球,恢复我们往时的庥蔓曼司星球。”我还是乖顺的说。 “你认为可能吗?”父亲突然问。 我被他的话惊的一怔,稳稳心神,说:“只要不懈努力就会有可能。” 父亲语气加重:“说实话!我没让你在这里迎合我。难道你在外面读书读的连说真话的胆量都没有了吗?如果你在山外接受的教育这么失败,我会考虑换一种方式,比如以后由我亲自教导你。” “不必劳烦父亲。”我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直接。不过整天面对着他那我还能好好地活着吗? “可我看很有必要。”他声音还是平淡,但我知道这有些危险了。 反正怎么样都免不了被教训,干脆痛快点。我借着一股被逼入绝境迸发出的勇气说:“我是有不同的想法。我没有办法相信族人的传说包括远祖所说的经历是真实的。庥蔓曼司星球或许只是一个传说,这世间有很多美丽或残忍的传说,但大都不是真实的。而远祖……他的实际年龄已经很老很老了。即使这座山真的是*的陨石,不过我们也不会是随陨石而来的外星人。最简单不过的事实,这么大一块陨石掉落地球引起的灾难是致命的,上面的生命怎么会存活。我们就是地球人,可能偶然的发现了这里,然后举族搬到了这里。” 话说完我小心看着父亲的反映,不料父亲倒还是非常平静,真如探讨一样:“那你怎么说山外的生物无法看见这里?而且我们还有比山外人漫长许多的生命。”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了,也没有什么后怕顾忌了!我说道:“这应该是磁场的原因造成,这里和山外分属于两个空间。而我们族人,应该是有不同于山外人的基因,能拥有很长的寿命,还能够油走于两个空间。也或许正因为这样才有了这样的传说。” 父亲又说:“你说得似乎有些道理,可到底是什么基因呢?会是山外说的神仙的基因吗?”他的脸上挂着一抹极淡的笑容,那神情不像是询问,倒有点像是取笑。 虽然被这样对待心里不满,但表面上还是一副装傻的样子:“嘿……,父亲您说笑了,要是神仙基因我们就长生不老了。不过用科学分析一下血液什么的,一定能找到原因的。” “记住我说的,要是你这样做就是在给自己招惹祸端,不单是你,所有族人都会被你所害。”父亲声音严肃的说。 我小声的说:“是父亲,我不敢。”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岂会把自己置于为难之中?迟疑了一下,我嗫嚅的问:“父亲……相信庥蔓曼司……是真的吗?” “我相信。”他很果断的说。 对,他当然相信,要不然为什么把我送到山外去!但是回到一个不知多少光年之外,不知位于何方的空间,而且还要带着一座山――他们口中的半个星球回去,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可能吗?人类能到达的外星球也只是月球啊!就算是他们的话是真的,真的有分开的另一半星球,可谁能知道它还存在?难道不会爆炸分裂化为粉尘漂浮于宇宙之中,或是掉入令一个星球? “可是父亲觉得离开地球……这可能办到吗?”我问道。父亲不是个自大愚蠢的人,这种事情的可行性我都能想得到,何况他一个活了几百年博览群书的人呢。 父亲说:“无论能不能都必须一直做下去。”他的话没有丝毫犹豫,也甚至也没有思考,很快就给了我答案,就好像早已知道我的问题而把答案准备好了。 我揣摩他每一个字的意思,他这话内有玄机。我犹疑的问道:“父亲您也不认为……” “我心里坚信有朝一日定能得偿所愿。”父亲打断我的话。我一头雾水,刚才他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对结果不太抱希望,怎么突然又这么坚定?这时父亲又继续说道:“如果身为族长都没有信心,族人还能抱有希望吗?” “可是,不是应该尊重事实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增添烦恼吗?”我说道,“一个没有可能的希望到头来还不是场空。” 父亲示意我看向窗外,那里有族人正在分离庥蔓曼司草腾出道路,动作熟练而悠闲。几个孩童在山下打闹嬉笑,还有漫步在山间的大人。这都是山中非常平常的情景啊,有什么可看的。我不明所以,看向父亲。这时听他说道:“作为未来族长,许多事都需要你自己去想。不要去嘲笑开始,更不要忽视后果。有些话一旦说了,有些事一旦做了,未来的道路你就无法掌控了。我让你出去读书,结识山外人丰富阅历,并不是为了让那些东西硬生生的装满你的头脑里,知之为用。你应该学会用知识和常识去思考问题的本质。好了,你出去吧!记住,两天后告诉我藏书室里的书目。” 我心里叫苦,但嘴上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声:“是。”然后转身离开。 第九章 我离开天素屋心情郁闷的在山中行走,不觉走到泉水流经之处,便随着泉水一路往下走。.info[]这水是流向东面的大海,站在高处时我就已看见有一人在海边垂钓。他身穿灰色休闲服,脚穿休闲皮鞋,头戴遮阳帽,阳光又帅气。不过这位已经是老人家了,1365岁,做爷爷的人了,就是我爷爷。 爷爷叫芾蔚,前任族长,五十年前就将族长的位置给了我父亲。虽然他的年龄距有记载的最早衰老的族人还有四百多年,但他硬说是要等待衰老的降临,我看他就是为了躲清闲。他是个学识丰富的斯文人,但性格和我父亲很不一样,非常的幽默健谈。他喜欢钓鱼,大部分时间都会在海边。说出来都可笑,他竟然相信能够在海中看到美人鱼。哎……我的族人家人都是神话、童话的忠实信徒。 他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看,见到是我放下鱼竿高兴的站起来:“薝蓼,你总是回来了,快过来让祖父看看,我可是每天都惦念你。” 我走到他身边,勉为其难的笑一下:“我可不觉得您能惦念我。” 他轻皱一下眉头:“怎么这么说啊?” “本来就是嘛!您要是惦念我怎么知道我回来还在这里悠闲的钓你的美人鱼,不再家里等着我啊?”我略带不满情绪的说,“我山外的朋友同学每次回家都会受到家人隆重的迎接。我回来就只有远祖和我母亲在等我,你们都没有族人那么欢迎我回来。” “祖父觉得想念是在心里的,不一定要表现出来。”祖父说。“不过薝蓼要是有意见我们就改正,好不好?” “反正我是觉得我们山里亲情淡泊,亲人之间都很生疏。” “我们山里家人都住在一起怎么还生疏了?我可是知道山外大多数家人都是分开居住的。”祖父不同意的说。 “不是离着远近的关系,而是……是那种……”我想用个准确的词来表达,“亲密!山外的亲人在一起很随便,做什么说什么都不用顾忌。可我们总是有礼有节的,遵守着家庭规章制度。[.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还必须要叫祖父祖母父亲母亲,为什么不能叫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啊?多亲切啊!” 祖父笑起来:“我们薝蓼真是长大了,已经有这么多想法了,不过呢还是个孩子!哈哈……” 我觉得他的话好像是逗小孩儿,很不满的说:“笑什么啊!认真和您讨论问题呢,可您跟哄孩子似的!要是再这样以后我什么事也不和您说了。” “好好好,祖父不笑了。”他说着*溺的拍拍我的头,“可是你才多大啊,就是按山外人来说也还是个人生刚开始的孩子,何况在我这已经活了上千年的人面前。虽然我的外貌还是很年轻,但这颗心却装了一千多年的经历和感悟了,对着自己的子孙和山外那些老人是一样的心情。可是这些你们这些孩子不会明白,所以族中才让晚辈用庄重的称谓来称呼长辈。” 我看看他的面容,说:“我是不明白,称谓和了解长辈的心情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祖父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因为有漫长的生命和不变的样貌才要这样称呼,以此让孩子们明白和长辈的差别。山外的人的容颜变化非常快,他们辈分之间的外貌差距一目了然,用很随便亲切的口语可以让关系变得亲密。可我们族中孩子一旦长大——就好像你这样,看起来就和父母没什么年龄区别了,就是我们祖孙两个也看不出有多大的差别啊!所以用这样的称呼是刻意强调几代人之间的距离。” 我干笑了一下摇摇头,这算什么理由啊?我想着山外父母子女的相处,然后想如今的自己在青春貌美的母亲面前懒洋洋的叫着妈,然后趴到她怀里撒娇,虽然有点别扭但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啊!不过在我那优雅俊逸的父亲面前怯生生的叫爸,好像我自己都严肃不起来了,父亲的威严好像也没那么强烈了,这样倒是不错。不过我也就只能这么想想,没有胆子敢这样做。 祖父坐回到他的座位上,收回钓线,重新装饵抛下水,说:“怎么,不高兴就因为这件事啊?” 我在他身边蹲下,蔫蔫的说:“怎么会呢,我又没这么小气。”其实本来都没觉得这些算什么事,不过心里烦闷的时候有点事就放大了,忍不住发发牢骚。 祖父又说:“那就是又被你父亲训斥了!” “训斥又不是头一回,早就习惯了,光是这样我才不烦!” “嗯?”祖父扭头看我,“那还有什么事。” 我抬起头看着烟波浩渺的大海,有气无力的说:“他让我在两天的时间里记住藏书室里都有什么书。哼,那样的海量藏书我怎么记得住啊,他以为他生的是天才还是计算机啊!” “呵呵……”他又笑起来,“谁都知道不可能的事你父亲能不知道吗?他为什么要让你去记那些书?” “不就是他问我看过藏书室中多少书,我说自己没在那看过书不知道里面都有什么。他听了可能就心情不爽了吧,给了我这样的惩罚。这有什么问题啊,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书,怎么知道我读过的里面有没有啊!” “你父亲是对你期望太高,他是希望你能够无所不知,可是藏书室的书你都没有看过他怎么能不生气?” “可是我常年都在山外,每年也就回来这一个多月,哪有时间去读书啊!再说我也没那心思啊,在山外每天都是读书,好容易能休息这几天还看书太不人道了吧!” “你说的倒也是事实。不过啊孩子,你父亲话已经说了,就算他知道你记不住也还是会考你的。” “所以我就算记不住也得记?”我凑近他,哀求的说:“祖父,他是我父亲我得听他的,您是他父亲他也得听您的,所以您能不能管管您儿子,让他别这样折磨我了。” 祖父说:“虽然我是你父亲的父亲,可你父亲是族长,他教导下一任族长我可不能插手啊。” “您还是前任族长呢!其实,可能我父亲也是一时生气就说了这话,就算后悔也不能反悔,要是能有个台阶下说不定这事也就算了。祖父,您就救救我吧!要是两天过后我不能说出有什么书,那我一定整个假期都不能离开藏书室了。”我可怜兮兮的哀求。然后又语气严重的说:“您知不知道,现在山外有很多因为读书压力大想不开的人,要是把我逼急了,万一脑袋突然发晕做出什么事自己都不能控制?到时候啊,你就让我父母再生一个做族长吧!” “这是威胁我啊!”祖父笑着看我,“那好吧,我就去和你父亲说,但是以我对他的了解就算说了也没用。你父亲是太爱你,太紧张你了。” “绝对的笑话。”我很干脆的说,“他明明就是讨厌我才是。我才六岁就把我赶出山里,每次见到我都是挑剔,连一句奖励的话都没说过。他对所有人都宽容和善,就是看我不顺眼。什么爱我,我可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过。” 鱼线下沉,有鱼咬钩了,祖父把它拉上来。是一条黄色满身条纹,形状如树叶的鱼。两头尖尖的,也没有凸出来的鳍,怪模怪样的,就像一整个身体没有头尾似的。爷爷把他拿在手上问我:“你知道它叫什么鱼吗?” 我摇摇头,不记得有见过这种鱼,不过它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水沟和水田里那种吸血生物,就像是升级版一样。 祖父把它扔进水桶,然后对我说:“所以你父亲才让你读书啊,看你连一条鱼都不认识。” 我说:“不认识它又怎么了,海洋里的生物数不胜数,我怎么能记得这么多。再说又跟我没有关系,我也不会吃它。” “山外人有个成语叫望子成龙,那也是他们所有人的愿望。虽然用在这不太贴切,但你父亲也是一样,他希望你能够成为最优秀的人。你见过有人会让他讨厌的人学习各种知识,让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吗?”祖父没有再装鱼饵,而是开始收拾渔具,看来今天的垂钓到此为止了。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你是太小了,凡是还只是看表面。爱之深责之切你知道吧!如果你只是个普通的族人,他原意看到你悠闲自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可是你未来是要成为族长的,所以必须要承受严苛的压力。即使你还有很多时间,但对你父亲来说一刻都不能耽误。他比你还要担心,将来你要为所有族人负责,不允许犯任何错误。你父亲非常爱你,超过爱任何人,包括我和你祖母还有你母亲。知道你出生的时候他有多高兴吗?永远那么淡定从容的人激动的简直像个傻瓜一样,那样的失态他平生只有那一次。” 我父亲像傻瓜?我哑然失笑。虽然我有些惧怕父亲,但对我来说那就是智慧的化身啊!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人会激动?我可是没办法想象。 第十章 庥蔓曼司星球 我听从了缁神的话,去那个对她来说特别的星球,去看和我相像的人。[.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反正我也没是没有目标的行走,我希望能够告诉他们,他们正在遭到淘汰。 缁神陪我很长一段时间,我问过很多问题,她告诉我很多答案。我问她我们还有多长时间来寻找。虽然一切变得奇怪,可死亡会不会突然降临呢?她说是永远。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没有了衰老死亡和新生,就像是时间定格住不再流动。她说,时间原本就不存在,是万物的变化创造了时间,如果不再变化时间就消失了。 后来她说她要离开了,我请求她不要走,小鸟也用歌声祈求她留下了,植物也呜鸣着央求她与我们在一起。因为我们的星球太冷清了,我们都很孤单很寂寞。她说宇宙中还有需要她的地方,所以她还是离开了。 星球继续行走,我和小鸟植物恢复孤独,向着那个目标走去,希望在这路途中可以找到分别的星球和我的同伴。 其实在这宇宙的旅途中并非一直是孤独和无聊的,我们途径无数个星球,它们各式各样,全然不同。见过许多瑰丽壮观的景致,磅礴的星云,绚烂的流光,声势浩然的群星迁徙。见过初生的混沌之美,也见过残酷的死亡之美。遇到过很多生物,不过我们并非全然能够沟通。当然也有许多和我相同的人类存在,不过我们都不尽相同。 有一次我在在一个匊的星球上碰到了可以和我沟通的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个星球比我的星球大得多,简直不可相比。不过它的样子太过粗鲁,奥凸不平,沟壑纵生,寥寥长着植物,岩石土地全部裸露着。 我靠近那个星球——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我在上面看到一个低头走路的人,他的头发很长,披散着。穿着深黄色的衣服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我不知道那衣服是什么做的,比我的庥蔓曼司叶子丝蔓制成的衣服差的远。不过这都不关我的事,我是想来问他有没有见到我的星球和伙伴的。 当我们靠近后那人依旧没有抬起头来,他嘴中念念有词,一直低着头走动,很急躁的样子。我小心的站在我的星球的边缘,它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我需要小心点,不然很容易走出星球的范围流落到虚空中去。那个人一直没有注意我们,真是不可思议,虽然我的星球和他的星球相比很小,但是对他这个人来说可大得多了,为什么他会看不到呢?我很纳闷,于是高声呼喊起来,希望能够引起他的注意,小鸟也高声歌唱着呼喊,但是那人却一直低着头。正当我们打算放弃的时候,他的身体转动了个方向,而且头也抬起来了。他看到我们快步走了过来,他是个年轻人呢,不过怎么这么久都看不到我们? 我看到他脸上露出很惊讶的神色,看着我们非常有礼貌的说:“很欢迎你们到匊星球来。”说完他的身体左转侧面对着我。 我不知其因,对他说:“我们是庥蔓曼司星球,我需要向你问一个问题。” 他转过身来:“好,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我会回答你的。”说完他又转过身子去。 “我想请问你,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像我这样的星球?只有一半,上面也是覆盖着这种绿色的植物,还有许多是生物?” “我没有见过。”他转身看着我的星球说,“倒是有外星球的生物到访过匊星球,不过他们都是乘坐飞碟来的,没有植物。”说完又再次转身。 已经习惯了,我也不再感到失望。我又问他:“你的星球上只有你一个人吗?你在找什么?” “不止我,匊亦星球上有四个人,我们分布在星球的四个地方。”他说,“我的耳朵丢失了,所以我要找到他。”这次反转了身体,把头发撩起来给我看,那里确实是没有了耳朵。他又让我看他的右边,那里是完整的。怪不得刚才他听不到我的喊声,还要转过身体听我说话。 “你的耳朵为什么会丢呢?它怎么不长在你的身体上。”我问。 那人说:“是我在洗澡的时候丢失了它。我将身体拆开洗干净再连在一起,最后别的地方都在,左边耳朵却没有了,我找了很久了都没有找到。”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的身体能够分开吗?” “对。”他的右手搭在左边手腕上轻轻一动,那手就和胳膊分离了,再两下那条胳膊就从身体上拿了下来,分成了两截,就好像我将手指分开一样简单。他把那条手臂放回去,然后说:“我们的身体各个部位都能分开,所以我们不能住在一起,那样我们的身体会混乱。” “可是你的耳朵会掉在什么地方呢?你的附近有没有别的生物把他拿走了?” “不会,因为除了我没有人需要它。”他说,然后又问我:“你要找的星球又是怎么回事?” 我告诉他:“我的星球也被分开了,另一半不知丢失在什么地方。我的同伴都在另一半星球上,所以我在找他们。” “哦,原来我们都在寻找丢失的东西,这可真是巧?”他露出笑容来,“你应该也像我找我的耳朵一样,找了他们很久了吧?” 我点一下头:“非常久,我已经不记得有多久了。我也像你需要你的耳朵一样需要他们。” “那么在你寻找你的星球的时候也请帮我寻找一下我的耳朵吧!因为我在我的星球上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它,所以我想他可能掉到宇宙中去了,也可能被到这来的外星人带走了,如果你看到请帮我带回来好吗?”他非常诚恳的说。 “好。”我答应了他。 “如果外星人再到这里来,我也会帮你询问你的星球和同伴的下落。”他说,“如果他们知道我会请求他们去告诉你的。” 然后我就离开了,我答应帮他寻找他的耳朵,但是宇宙中既没有我的同伴也没有他的耳朵。不过我没有忘记承诺,在我看到缁神的时候帮他问过。缁神当然知道一切,她告诉我那人的耳朵没有丢,只是被他一时疏忽装在了肚子里。如果他再次洗澡拆开身体就能发现,但是他只顾找耳朵,却一直没有洗澡。我请求缁神让他找到自己的耳朵,因为这样说来的话我也是知道了他耳朵的下落,我答应过要帮助他的。缁神同意了! 第十一章 地球 族中的族长是世袭的,历任族长都是我的祖先。不过这在山中并不会有人嫉妒,因为这里不同于山外凡为世袭都是身份高贵,能获得特殊待遇。在这里就算是有族长的身份,一切也都是和族人平等的,甚至要失去拥有很多东西的权利。 族人可以随意挑选自己喜欢的事来做,就像湛露去管理庥蔓曼司草疏通道路,也可以去打理天素屋,还可以去教导小孩儿读书。如果什么都不想做也可以只在藏书室阅读或是只在山中漫步,做个思想者。反正一切都是自由的,不过所有的事都有人在井井有条的打理着,这都是因为族人有最淳朴的感情和自觉的意识。 当然族人中也有特殊的任务者,也就是山外的运作者。比如为族人采买物品,为外出的族人制造身份、管理行程,或是打理银钱。他们必须是族中挑选出的最聪明谨慎,也是最坚定的人。 相对于族人来说,族长的继承人则被称为受刑者。他没有选择,从小便要接受各种高压的训练,掌握所有的知识,懂得管理和保护整个族群。 我父亲是个合格的族长。说实话其实我是非常崇拜和信服他的,尽管这些感情都排在惧怕之后。无论族中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他出现族人便会镇定下来。他那泰然自若的气质能够感染周遭的人,非常奇妙的使人安心,让人觉得自己是安全的,就如坚固的房屋能够遮蔽一切的风霜雨雪,任何的问题他都能轻易化解。 我没见过做族长时候的祖父,不知道他掌管一族是如何行事的,不过他钓鱼还是很在行的。祖父的水桶里有四条不同的鱼,这是他今天的收获。山中不允许杀生,也不能生火,否则只是用火烧来吃也一定是鲜美非常。他几乎每天都会来海边钓鱼,每次钓上来的鱼都会放回大海。这么做倒不是像山外那些说是为了打发时间、放松心情,会慈悲为怀的把钓来鱼放生,而只吃市场买来的鱼的人。祖父相信美人鱼的存在,所以他希望这些被放生的鱼能够告诉美人鱼,这里有个等待她们出现的人。 他不会在钓到鱼的地方把它们放掉,总要离开很远才放,我不明白他这是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样做的用意,或许只是习惯使然吧! 我们沿着海岸往山南面走,准备到那里去放生。祖父拿着他的渔具和凳子,我走在前面,提着装有那几条正为自己命运祈祷的鱼儿的水桶。 现在正值夏日,不过山中的阳光并没有山外那么炙热。海风不断的吹着,涌动的潮水轻柔的碰撞着海岸,就像是想要来碰触翠绿的庥蔓曼司草,却永远不能达成心愿。 不远处的海面上有轮船正在行驶,汽笛声随着海风不时的吹过来。船上的人绝不会想到,他们自以为寂寥无人的大海上,有许多双眼睛正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我问道:“祖父您为什么非要找美人鱼啊?您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美人鱼吗?” “我不知道她们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的。”祖父说。 我放慢脚步和他并排着走,很不解的说:“那您还整天在这里等,要是没有不是白费功夫吗?” “你要这样想孩子,正因为我们不确定她是否存在所以才要寻找啊!”祖父说,“而且你也该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就好像我们,没有人知道有长寿一族的存在,可我们确实是真真实实的存在着啊!” “我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就算真的有美人鱼也和您没有关系吧,何必这么执着的想要见她?而且您这方式也古怪的很,光在这里钓鱼就能钓到它们吗?要是您真的爱慕美人鱼的美色,您就买艘船,走遍海洋的每个角落去寻找那美丽的姑娘,或者是怪兽。”我没有正经的说。突然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小心的问道:“祖父,该不会是您年轻的时候欠下了风流债吧!” 祖父皱一下额头,疑惑的看着我:“你在胡说些什么?” “您这么执着的在这里等待,会不会是您曾经真的见过美人鱼,确切的知道这世界上是存在那种生物的?很多故事都是这样的,一个年轻英俊公子碰到了一个美丽的女孩,然后他们相爱了,可是后来发现他们之间有着无法逾越的障碍,或者是他们发生了误会。于是那个伤心的女孩选择离开,当女孩离开后那个年轻的公子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于是悔不当初,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们相遇的地方或者是女孩离开的地方默默的等着她回来,直至生命的尽头。”我说完点点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你在哪里听得这么荒唐的事?”祖父哭笑不得的说,“要是这样我岂不是个悲剧人物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电视剧和小说中多的是。”我说道。山外的荧屏上每天都在上演着这回事,也不知何故,相同的故事,改变一下时间、地点、姓名照样能引起无数人追捧。我回想曾经见到过的痴迷于此者,不由的发出感慨:“其故事情节极其悲惨,观者无不眼泪朦胧,一颗心被蹂躏的痛并痛快着。故事里的主角之间还往往是会有一个孩子。如果祖父您真的曾经和美人鱼有过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而我姑姑和父亲确实是我祖母所生,那么您或许就会在茫茫大海中有一个孩子!或许您觉得这种事情说出来是不能面对家人的,但这根本没有必要,我一定能理解您。” “胡闹!”祖父佯装生气,在我的后脑上轻拍一下。“怪不得你父亲要罚你,这一会儿就把自己的祖父说成是个负心人了,要是被你祖母听到当了真怎么办?祖父的一点心愿和乐趣被你歪曲成这样,你在山外都学了些什么啊?让你父亲知道你在山外整日就看这些胡编乱写的东西看他怎么惩治你!” 我赶忙认错:“我说错话了祖父,您千万别告诉我父亲。不过您这么希望见到美人鱼为什么不去寻找呢?只在这里等,就算真的有见到的机会也很渺茫。” 祖父说:“看到美人鱼只是一个愿望,就算没有实现也不算遗憾,这并非是一定要完成的事,如果我的生命终结在海洋中那我可是会死不瞑目的。虽然我们有很长的寿命可我们没有神仙法术,只是普通人,面对喜怒无常的海洋,死亡可是会随时降临的。” “但是自己的心愿不是该想尽办法达成的吗?”我问道,“山外人说‘生命短暂’所以应该去追寻自己的梦想。” “那是也是少部分人的想法吧!虽然我我已经活了1000多岁了,但也还没有厌倦生命。况且,值得人付出性命的应该是对自己最重要的事,为追求一个虚无缥缈的幻象丧命那可不值得,除非是已经生无可恋。”祖父望着远处的蓝色海面,深沉又潇洒地说:“万事随缘,相信奇迹,却不可强求。” “什么才是祖父最重要的?” “自然是我们的家园,还有族人和你们——我的家人。” “那您也相信庥蔓曼司星球吗?”我脱口而出,这件事我始终无法像其他族人一样坚信不疑,而且我父亲那莫名其妙的态度也让我弄不懂。或许其中有什么隐情,只有少数的人知道,那么身为前任族长的祖父定会是知情者。父亲那里我不敢追问到底,就是问了也不会说,反而还会给自己招惹麻烦。 第十二章 我的问题并没有使祖父吃惊,想来他也听说过我对族中传说不认同的事。不用说,一定是远祖说的。在今天向父亲坦白之前,这事我只和远祖讨论过,向我母亲抱怨过,我母亲生怕别人会知道我这想法,她才不会说。 祖父没有回答我的话,他的脚步停了下来,要在这里把鱼放掉。他从我手里把水桶提过去,用手拨弄着里面的鱼,接着对着那几条鱼说:“海洋水族,盼你们告知美人鱼有关庥蔓曼司。”水桶倾覆,鱼儿都回到了它们的故乡,摆动身体,很快就不见了。 我觉得好笑,鱼能听得懂人类的话吗?这话他不知都说过多少次了,一千多岁了还这么天真,找鱼来做信使,说不定那些鱼都进了另外生物的肚子里了!而且我也很好奇,海洋中的生物究竟能不能看到庥蔓曼司山。会不会在祖父将它们从鱼钩上拿下来的那一刻它们是看到了,等回到大海这里又从它们的眼中消失了呢?这样的话,如果真的有会说话的美人鱼倒是能帮我解答疑惑! 反正祖父的行为我不能理解,也倒还是挺佩服他这样一直坚持的。不过这和坚持相信自己是外星人可是两回事。 一片乌云遮掩住了已行至西方的太阳,突然就来了风,只几秒钟就刮得非常猛烈。空气骤然的变凉了,我将衣服上的兜帽带在头上。我祖父根据他丰富的人生经验和学识看出即将会有一场大雨降临,在这之前我们最好赶回家里去。 于是我们便回山上走,这时候祖父也才回答了我之前的问题:“没什么可怀疑的,虽然早时祖先不懂文字没有记录,但却是世代口口相传,这还有假吗?更重要的是还有远祖这个亲历者,他清楚的记着自己从宇宙遥远的地方来到这里,或许他的长生不老就是为了不让我们忘记。” 我还是不赞同的说:“地球上来自远古的传说多的是,可是很多都不能当真。远祖活得太久了,经历了太多事,太多的记忆纠缠在一起可能会发生混乱。而且他没有同类,虽然有我们但是他可能会感到孤单。说实话祖父,你觉得如果这山是外星球,它来到地球后上面的生物有可能还活着吗?” “可是有时候我们要相信奇迹,千万不要被你那些所谓的科学知识束缚住头脑。宇宙的奥秘人类所知甚少,所以我们无法给任何一件事情下定论。”祖父说,“所有一切都是缁神的安排,人类永远无法了解。” 缁神是山中人所相信的神,说他是宇宙主宰,差不多就是造物主的意思。把一切推给造物主,什么都能讲的通了,反正也没人可以去证实他是不是存在。 祖父的态度比父亲要坚定的多,这倒是让我对父亲更感到迷惑了。究竟真相是什么呢?父亲说无论能不能做到都要继续下去,是要强迫我相信还是另有目的?为什么祖父不知道?我没有再询问祖父,因为这个时候雨点已经下了了,我们没有能走回家中,其实没走多远,就到一所房子里避雨。 房子前面走廊上的小男孩看到我们,非常恭敬的对我祖父弯腰行礼,然后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我。他穿衣服的风格就如我父亲,喜着汉服,不过看他的衣服全是深色的,好像个小侠客。 我轻捏一下他肉嘟嘟的脸,说:“哦,你是甘渊对吗?” 他笑起来,咬咬嘴唇说:“对。” “只有甘渊一个人在吗?”祖父问他道。 他摇摇头,张张嘴正要说话,这时候屋子里面走出人来,是小男孩的父亲薢茩和他母亲落止。他们请我和祖父到屋中去坐,尽管祖父已经是前任族长,但依然受到族人特别的尊敬。 山中每座房子的格局摆设都相差无几。深沉色彩的木质家具,古朴的物品装饰,瓷玉器具和山水画作,几乎看不到现代的气息。 薢茩和落止简单的问我几个问题,向我表达回到山中的欢迎之情后就和祖父说起话。他们的谈话我不感兴趣,觉得无聊便在房子里四处看,也没有新意,于是走到外面的走廊上看雨景。 雨水来得很急,而且势头很大,千万条珠线急速的冲向地面,噼噼啪啪的,打得庥蔓曼司草的叶子不住的颤动。远处眺望,无论是绿色的山还是蓝色的海都是雾蒙蒙的,非常壮观,如果我是诗人看到如此的场景定会心潮澎湃,写出绝句好诗,可惜我的文艺细胞寥寥无几。这样的雨一般很快就会结束,虽然短暂却也能给炎炎夏日焦渴的土地带来生机,不过对于山中来说,毫无影响。 看着雨势突然之间我的脑中出现一个念头。我想,如果我们的山真是一颗外星球,那它来地球之时也一定就如这降落的雨滴一样,迅捷快速勇猛。一时之间我陷入假象之中,等到回过神来发现甘渊站在我旁边仰着头看我。 我弯下身子,问他:“甘渊几岁了?”我发现他一直跟着我,猜想他是不是想要零食,不过我身上可没有了,让个小孩儿失望真是有点难为情。 他露出略带羞涩又显得很兴奋的笑,对我说:“八岁。”说完垂下头去,很快又抬起来说:“母亲说只要再过十年我就长大了。” “你希望长大吗?”我问他。 他点头,嘴巴张了下又没说出话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以为自己明白他的心思,摸摸他的头说:“你想要什么啊?我下次在山外给你带回来。” 他摇摇头,说:“我不想要什么,我想做你的信人。” “我的信人?”很意外的回答,真是让我惊讶,“可我不是族长怎么能有信人呢?” “父亲说你以后是要成为族长的,族长都要有信人啊。” 我无奈的笑一下,这么小就想好自己的未来了,可指望我做族长还不知什么时候呢!我告诉他:“可是那是很久之后的事,在那之前我不能有信人。” “还要多久你才做族长?”他问。 “嗯?很久!”我思索一下,“或许还要等一千年!”这是实话,我父亲还很年轻,他才做了五十年族长而已。我也有自知之明,自己离着族长的要求还差得远。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我父亲永远做下去,这样我就解脱了。 “哦!”小男孩有些失望。他眼睛垂下去,睫毛忽闪了两下,抬起头说:“反正你是要做族长,我能不能早一点给你做信人呢?” “这可不行。”我说,“那是逾矩,如果是在古代的山外就是大逆不道,要受很严重很严重的惩罚的。如果我这样做了,我父亲还有族人也都会不高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说:“那就等你做族长的时候让我做你的信人好不好?” 我感到有些为难。我不能打击一个孩子对未来梦想的憧憬,但也不能随便的答应他。万一他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我做族长的时候,到时候我又有别的人选不就是欺骗他吗?这可是很伤人的,弄不好再想不开,要是有点气性的生气起来再搞个暴力对抗,那麻烦可就大了。 我想的有点多了,不过对一个孩子的要求确实有必要动一番脑筋。我想了一下对他说:“到那个时候还有很长的时间,太远的事情我们的眼睛看不到,所以甘渊现在应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等到我做族长的时候如果甘渊还愿意做我的信人,到时我们再决定这个问题,好不好?” 他的神情还是有些遗憾,不过还是点头同意了。这时候雨也已经停了,世界静了下来,只有屋檐上还在滴落水珠。 第十三章 庥蔓曼司星球 虽然我为遍寻不见自己的同伴和星球忧伤惆怅,但在漫长的时光里我不可能一直都沉浸在愁苦悲伤的心情。我有时会和小鸟一起坐在星球上看着浩瀚的宇宙唱歌,植物也会附和着我们发出音律。有时候在我们歌唱的时候也会听到来自外面的乐声,那是某个星球上发出的声音,飘到了宇宙中虚空中,然后一直游荡。或许很多已经是非常久远之前的,还完整的存留在宇宙中。当然,有时候也会听到痛苦的哀嚎,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情这么悲痛!喜怒哀乐或许是所有的生物所共有的特性吧! 宇宙中的星球并不都是可以靠近的,有的星球很暴戾,靠近意味着毁灭。还有的星球上的生物非常凶恶,攻击一切事物,那样的星球最好离它们远一点。所以在宇宙行走也是要很小心警惕的。 覆皓星球是我离开匊星球后又接触的一个星球,我接近它是被绵延不绝的笑声给吸引的。许多人杂合在一起的笑声,不间断的响起,传到宇宙里,在虚空中飘荡。能有这么多人发出笑的声音,在我们这些孤寂者听来真是美妙动听。我对此心生向往,所以决定要去看看那个星球。发出笑声的星球生物应该是快乐的,快乐的生物是善良的。我这样想。 植物有条不紊的在虚空中划动着,循着笑声而去,它真的是很像一个甲壳虫。 这个充满笑声的星球也要归于很小的星球,不过比我的星球还是大很多。它纯白色的,没有一点异色,远远看就是一个小白点。越靠近那白色就越醒目,白得耀人眼目,此起彼伏的笑声也越发清晰响亮。 当我的星球靠近那个白色的星球,我们便都感到了不适,而且越来越严重。凉意侵蚀皮肤,逐渐变为刺骨之寒。植物茎叶蜷缩起来,小鸟炸起羽毛脑袋缩着,不住的发抖,而我也是紧抱着自己的肩膀瑟瑟发抖。 一片白色中,我看到了这个星球上的生物。他们也是白色的,没有衣服,浑身覆盖着雪白的毛,只有脸上是裸露的,五官很清晰的显示出他们也是人。他们很多人聚集在一起,欢笑声不绝于耳,每个人都在哈哈大笑着,张开的嘴巴里不断有白色的气体飘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这么开心一直发笑? 我们这绿色星球的到来很快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那些白色的人都抬起头,挥舞着双手对着我们高声呼喊,每个人都脸上都带着笑容,满是兴奋的神情。可我们却没能因为这欢迎而欣喜,实在是太冷了,无暇去顾及他们的热情。“我们是庥蔓曼司星球,你们的星球为什么这么寒冷?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你们一直发笑?” 那欢笑声停了下来,白色的人中走出一个很高大的来,那人说:“你是为覆皓星球送来欢乐的吗?” “这是覆皓星球吗?”我抖动着冷彻骨髓的身体的问。 “对!”那人说,“你的这也是星球吗?” “对!”我也说,“我的星球叫庥蔓曼司星球,它发生了一点状况才变成这个样子。我在寻找我的同伴,你们有没有见到过和这个一样的星球?” “我们没有看到过像你一样的星球。你真的没有为我们带来欢乐吗?”那人又问。 “你们很需要欢乐吗?”我奇怪他为什么一再提到这件事。“你们不是一直很开心,一直在笑吗?” “噢!看来你真的不是为我们带欢乐来的。”他很失望的说,“欢乐是我们必须的东西,我们需要笑。因为覆皓星球上都是冰雪,如果我们不笑就会被冻死。我们一旦笑起来自己是不会停下的,可要是被打断就会陷入哀愁,自己无法再高兴起来。所以请你给我们一点欢乐吧!” 他们确实都变成了满脸哀怨的样子,刚才的欢笑没有留下一点痕迹。都是因为我们的到来打断了他们的欢乐,我感到很内疚,如果他们因此死亡我会更加内疚,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所以我是有责任重新燃起他们的笑声的。我想让小鸟为他们唱一首歌,希望美妙的歌声可以使他们高兴,可是小鸟正在我的怀里发抖,它因为寒冷已经无法再歌唱了。我又把庥蔓曼司果实给他们,可是他们捡起来看了一看又扔回给我,还是没有笑。 我不知该如何是好,而事情又有些严重了。那些白色的人这会儿已经开始如我和小鸟一样在瑟瑟发抖了,看来他们所说的死亡很快就会发生。只有欢笑才能使他们抵挡这寒冷的侵蚀,我必须要想到办法才行。 “你们瞧,我的星球可是绿色的!”我试图以此逗引他们发笑。可是他们还是毫无反应,全部都颤抖着身体,眼神呆滞,用充满哀求的可怜眼神的看着我。我又继续说:“它可以带着我们在整个宇宙中自由的行走,像不像是只甲壳虫?” “你在寻找你的同伴,这我们知道了。”那个人瑟缩着身体说。“可是我们没有见过你的同伴。” “不,其实我并没有说真话,我不是寻找同伴的。” 他们的脸上都露出惊奇的的神色,又很疑惑的看着我,等待我给他们答案。 我忍住寒冷,强打起精神,直立起因寒冷而蜷缩的身体,装作对寒冷无畏的样子笑着说:“你们之前说的是对的,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你们送来欢乐的。是宇宙的主宰者让我来的。” 他们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有了喜色,但还没有笑。那个高大的人说:“真的是宇宙主宰者让你来的?那刚才为什么要骗我们呢?” “欢乐是很珍贵的!主宰者想要知道你们是否还需要,现在确定了,你们确实需要,所有我将把欢乐送给覆皓星球,你们高兴吗?” “哇!太好了……欢乐欢乐……哈哈哈……”覆皓星球上的人都信以为真,开心的再度大笑起来。他们快乐的忘乎所以,刚才耸肩缩背的寒冷模样顷刻都消失不见了。 我不敢再打扰他们,趁他们发笑的时候立刻离开了这个严寒的星球,继续我的寻找。 第十四章 地球 无论如何,第二天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去了天素屋。尽管知道父亲的要求是不可能完成的,但我不可能去触犯他,只有尽力而为。 祖父那天回家后倒也真的和我父亲说了替我开解的话,但是……似乎……也就是走过场,形式上说一下,他根本没想推翻我父亲的决定。再没有人能够替我讲话,所有人都赞同我父亲对我的严格,因为我是未来的族长。 远祖非常善良的要陪着我一起去天素屋。虽然我们认为他和我们一样,但事实上他是个动物,身上更多的是动物性,就如一个小孩儿。他爱动爱玩爱吃,很难静下心来,所以识字看书对他来说是非常困难、非常缓慢的事。好在他有无尽的时间,漫长的时间里他认识了很多不同写法的字。我知道对他来说待在藏书室中会非常无聊,所以我拒绝了他的好意,不过他还是坚持要和我一起去。他说要监视我让我不要偷懒,不过我知道这绝不是他的真正想法。 我们去天素屋前先去看了渥丹。渥丹2082,是如今族中除远祖之外最年长的人,三个月前他开始衰老,我在山外时已有族人告诉我了。这意味着他还有一年又九个月的生命。 我二十余年的生命经历过两位族人衰老死亡。四岁的时候,族人萆荔衰老,那时她2001岁,两年后离世。再一位是我外祖母的父亲,我的外增外祖父——丹栗,他衰老时1895岁,那时我九岁。两次都发生在我幼年时,所以即使是与我血脉相连的人我也没有体会到死亡的意义。 我们来到渥丹的房子这里的时候,见到他正坐在屋前走廊的藤椅上,眼睛出神地看向山下。我的目光也凝视着他,因为他现在的样貌在我的记忆里完全是个陌生人了。 我们生活在这座隐秘山中的人,没能如故事里所讲的那样都俊美如谪仙、飘逸如神邸,拥有倾城容颜、绝世天资。我们和山外人一样,虽然都很清秀,但大都是能够混入人群中的普通人。也有高矮美丑之分,只不过不像山外人有很大的差距,也不会过分的关注样貌。 渥丹是族中最好看的男子。头发乌密,束发结髻。剑眉凤目,肤白鼻挺。身着宽衣广袖华丽优雅的汉服,一派风流倜傥古代贵族贵公子之貌。可如今,那乌黑的头发已花白了一半,白皙光滑的脸庞已经皱纹丛生,笔直的身板也开始驼背了。 一年期我回来山中见到的还是谈笑风生的年轻男子,如今却是个正在步入古稀的老人,这样的场景让我心里十分难受。我熟悉的人,即使有漫长的生命终归也是要离去。其实这样的生命进程并不见得比山外缓慢的衰老要好,那种悄无声息,不知不觉的老去,会让心灵忽视身体的改变。而我们都是青春貌美的时候突然变老,虽然心理上都会有准备,但发生的时候还是会令人措手不及,感到沮丧痛苦。一旦衰老,生命便进入倒计时,能看到自己会在什么时候离开,就像沙漏里的沙,流完就终止了。 渥丹看到我很高兴,他还是同以往一样,话语温软,和蔼可亲。他心境非常平和,看不出我父亲说的情绪低落来,反倒是我有些消沉。我也试图让自己当做没事,但这并不容易做到。虽然他已经活了非常久,但生死的分离还是会让身边的人感到难过。 “我已经两千多岁了。”他注意到我的情绪,如此说。我点点头,他的人生要追溯到汉时了。在深受山外影响的我来说,那是多遥远的时代啊! 他笑出了声,抚摸一下我的头说:“在山外就是古人也是古老的了,如果是物件就是价值连城的古董了。既然为古,就是要离去的。而且就算在族中人来说,我也是长寿之人了。” “太祖爷爷。”这是我对他的称呼,“就算你是从古代到现在,可是你一直活着存在啊!只有离开的才算是古。” “可是我们注定都有离开的那天,比起山外的人短短百年寿命,我们庥蔓曼司人已经是受到缁神的恩赐了。知足也是缁神所给予我们的,我们也要接受,否则就会像山外人一样,充满无尽的纷争与烦恼。”渥丹满腹学识,非常的儒雅,他讲话平和而缓慢,说出的话总是令人信服。 “可是太祖爷爷,分离是一件让人伤心的事。”我说,“我们不知道人死亡后是不是还有另外要去的地方,开始另一种生命,可是在这个世界上还活着的人会很伤心。” 渥丹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衰老之前的面容很难表现出的慈祥来,对我说:“这是我们都要面对,无力改变的事情。你还是个孩子,难免会过分伤感,等到长大多些经历就能释怀了。说起来,现在和你们相比我是幸福的,就如你说的,我的离开把伤心留给了你们,而我或许就感觉不到了。就像远祖,它在无尽的生命中曾经历过多少次的生死离别啊!” 我把目光看向远祖,它就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和我是一样的。经历过无数次族人离世的它,看起来也无法将这样的事当做是常事而泰然处之。它经历过无数次分离,长生是好是坏也无法说的清。 远祖意识到我们都在看他,喃喃的哀伤道:“我看着你们一个个来到这世上,又一个个的离开。我喜欢你们每一个人,如果能把我的生命分给你们就好了。” “远祖的存在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要把庥蔓曼司星球的事告诉孩子们,这点我们是没有办法做到的。”渥丹说。 看这情形,真不知道我父亲怎么让远祖来劝慰渥丹,实际的情况反倒是渥丹来劝他才是。即使它活了很久,也和我一样,无法看透生死离别。 我觉得我们在这里非但不能给渥丹任何的宽慰——事实上他也并不需要,反倒是因为自已的忧伤增添渥丹的烦恼,于是便和远祖离开了。 第十五章 庥蔓曼司星球 我们来到了一个也是绿色的星球,不过它还是比我的星球要大很多,而且比我的星球要美丽,这点我们不得不承认。 那个星球上覆盖着细软低矮的嫩绿色植物,其间又散布着一些较为高大的植物。它们可真漂亮,一堆堆一簇簇,或多或少,都是很美观生动的形状。或是像生物,引颈站立,展翅欲飞,惬意而卧。有些像是花朵,更有各种形状,圆的、方的、有角的。反正这是个特别整齐有秩序的星球。 我真的是很喜欢这个星球,简直想要走上去好好的感受一番。可是我又担心,当我离开我的星球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已经失去了同伴和那半个星球,可不能再失去这半个星球和上面的植物。 我让植物绕着这个星球走动,这样我们就能看到它的全貌了。那些植物的形状各不相同,又都十分的逼真,那生物样子的就好像能够跳起来发出长鸣一样。而且我发现这个星球全部都被植物覆盖着,没有丝毫遗漏。我想是不是这个星球本来就是个实体的植物星球? 突然间,在满眼的绿色中我看到一抹红色,而且还在微微的颤动。这提醒了我,之前我只顾着欣赏这些植物,完全没有顾及其他,这时候倒是反应过来才想到,在这个星球上我没有看到任何生物。 我慢慢的朝着那红色靠近,果然看到那是个生物,还是个人。他背对着我藏在植物里,因此我不能看到他的模样和表情,而且他也没有注意到靠近的我们。 我在后面叫他:“你在那里做什么?” 那人猛的转过身来,小声道:“嘘,轻点轻点!”然后继续转过身去隔着植物的缝隙朝对面看。 我也朝着他的方向看,但除了植物并没有其他的了。我又问:“你在看什么?你为什么躲藏在里面啊?” “小声说话!”那人又回过头来焦急的朝着我说,“我在躲坏人,坏人会伤害我。” “这里有坏人吗?有多少?”我也紧张起来。其实我们并没有刻意来到这个星球,只是它处在我们行进的路线上,因为这美丽的景致我们才决定停留的,如果知道有坏人我们一定不会靠近它。 “我不知道。”那人说。 “有很多吗?这个星球上的其他人呢?没有人帮助你吗?” “没有其他人,会苑星球只有我一个人。” 我惊讶的看着他,很疑惑的问:“只有你一个人又哪来的坏人啊?没有人来伤害你,你没有必要躲藏!” “那怎么行,我只要一个人没有人来保护我,所以我必须要躲起来,这样坏人才不会找到我。”他说完又赶紧去观望。 我有些难以理解,看一下这星球:“是这里有别的生物吗?” “没有,只有我自己。” “那谁来伤害你?” “我说过了,是坏人坏人,你怎么不明白啊?”他更加焦躁的说。 “只有你自己,没有别的人又怎么会有坏人啊?你不用害怕了!”我察觉到,这个人似乎是因为孤单而导致了恐惧,所以安慰他。 “这谁知道呢!”他说。然后回过头来看着我们,眼睛瞪大了说:“你们这么庞大还不赶快躲起来,很容易被坏人发现的。快躲起来躲起来,要是坏人找到你们我可没有办法帮你们。” 我没有办法去改变另一个星球另一个人的,他们自有他们存在的方式,我也不该去改变,自以为是可能会造成毁害。我对他说:“好,我们马上就找地方躲起来。不过我想问你有没有看到过一个像我一样的星球。” 他打量着我们,说:“为什么要找一样的星球,你不是已经有它了吗?如果那上面有坏人可就麻烦了,你还是别找了。”他非常好意的劝告我。 “那可不行。”我说,“我们完整的庥蔓曼司星球分开了两半,那一半上面有我的同伴,他们不是坏人,我要找到他们。” 那个人说:“你这么固执就随便你吧,但我还是要告诉你要小心坏人。我从没有见过像你一样的星球,我的眼睛大多时候都是注视着坏人的动静的。” “你一直躲在这个地方吗?” “不是,星球上的每个地方我都藏过了。一直藏在一个地方很容易被发现的,坏人的寻找可不会停在一个地方,他们也会走动。”他说话的语气好像是个经验丰富的人,非常谨慎的注视着他的四周。 虽然我对他和他的这个星球颇有兴趣,但显然这是个不愿意被打扰的人。况且我也还有自己命运归属,这不过是这道路中的一道风景,它不属于我。我于这里也只是一个过客,我也不属于它。 第十六章 地球 我坐在书香浓郁的藏书室中一个僻静的角落里,聚精会神的看着那几百册的书目。至于坚持要陪伴我的远祖,虽然他很努力的想要适应这安静的氛围,不过这对他来说太难受了,所以不知道去哪里了。 起初,我是满心不甘而又无可奈何的来执行这个不可能完成的命令的,可看过几页之后我就陷入到里面了。族中的藏书太令我惊讶了,我一直认为这里与山外图书馆的藏书差不多,顶多是把古时候那些保存了下来。可我在书目上看到的都是些陌生的名字,在山外的世界根本都没有听说过。若是几十上百本,那也有可能是我孤陋寡闻,或者是在山外失传被人遗忘了,可这些也太多了,有的整本书目里所听过的寥寥几个。 那其中包括天文星象、占卜推算、自然哲学、诗歌文学、技艺艺术,甚至还有术法和神传。这些书莫不是族人写的?我只知道族人酷爱看书,可从没有听到过有谁写书!我从中找出一本星象的书来,其实我根本没有接触过此类的书籍,但是里面另类独特的见地和精妙的语言都让我惊叹不已,同山外的理论见解截然不同。这真是让我疑惑,究竟这些书是哪儿来的,会是谁写的呢?这上面也并没有作者的姓名和成书时间,如此我也不可能从中得到写书人的信息了。 我猜想,父亲对我没有看过这里的书生气,难道是因为这里拥有的是与众不同的知识?他是用这种逼迫的方式让我来发现?就权当是吧,反正他总是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我也猜不透他的想法。他总归是我的父亲,就算是臆想我也愿意他是对我好的。 我专心的看着那些书目,一边又统计着没有印象的书名,忙忙碌碌又很兴奋,真是有些心无旁骛的感觉了。 一个人坐到了我的对面,这并不奇怪,每天都有很多人来这里读书。但是她没有看书,却对着我看个不停。我眼角的余光留意到了她的举动,不过此时我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书上面,无暇理会别的事物,没有与她讲话,也没有去认真的看她。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待不下去了,小声说:“你看得是什么啊薝蓼?” “书目。”我低着头说。 “你为什么要读书目?”她问。 我手上奋笔疾书做着记录,嘴上回答她说:“是我父亲的命令,两天内我要知道这里都有哪些书籍。虽然根本不可能,但我得尽量,不然我这个假期和未来的日子都不好过。” 她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我也没有当一回事,既然来到天素屋就该是来读书的!等了一会儿,她把手伸到我面前的桌面上无声的拍了两下:“你在山外待的都没有礼貌了!头也不抬,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吗?” 我微抬一下头看她一眼,笑了一下又低下来。我当然知道她是谁,她一开口说话就知道了。“你是菡萏姐姐,我怎么能不知道。”我一边写字一边说道。菡萏是个很任性又很自信的女孩,97岁的年纪,我不知道是该说很老还是太小。“因为我只有两天时间,所以现在时间非常紧迫,礼貌的事就等我过了这关再向姐姐赔罪吧!” “我可以帮助你。”菡萏说,“为你代笔。” “多谢菡萏姐姐,不过写字并不在我父亲的命令之内。我只要记住就行了,这可没人能够帮我。” “那你为什么还要写下来?可以帮助你记忆吗?” “哦,我是想记下名字等我到了山外也可以找来读嘛!万一下次我回来我父亲又要求我讲解这书中的内容我也可以应对,不然又要被惩罚了。”我胡说道。 “呵呵……”她轻笑起来,“就是为了不被受罚啊!我还以为你是知道自己责任重大所以刻苦学习呢!” 我也笑了一下:“我才23岁,还有很多时间,不用刻苦也能学得很好。” “我信你!”她说,“我有话对你说。” “你说,我听着。眼耳口鼻是各司其职的,不妨碍。”对于她的打扰我当做是她在无聊的打发时间。 对方久久没有说话,我想是我的态度让她生气了,意识到自己这样可能真的过分了,于是抬起头来看她。她的脸上并没有我想象中的不悦神色,很平静怡然,就像是在陪伴等待我一样。“什么事?”我声音放缓问她。 “你不是时间紧迫吗?还是你的事比较重要,等你忙完了我再说,不然族长怪罪你的时候你心里又怨恨我。”她淡笑着说。 这可不是菡萏的风格。我觉得事情蹊跷,把书合起来:“你都把话说的这样明白了我怎么还会怨恨你!我感觉你和往常不太一样啊,还是你先说了我再看,要不然我心里发毛,看得也不踏实。” “嘻……”她嗤笑了一下。然后将手叠放在桌面上,很端正的问我:“你觉得我如何?” 我装腔作势的打量她一番:“很漂亮,身材也不错,绝对的美人儿。怎么你是有了心上人,准备出嫁了,还是让我去给你牵线搭桥?” 菡萏娇嗔了的看着我:“哼!我才九十几岁!我是问别的方面?你有没有觉得我有什么缺点?” 我尴尬的摸着额头笑:“我的人生属性是赞美性人格,习惯看别人的优点,缺点嘛——这你要自省。” “啊哈!也就是说你没觉得我有缺点,我也从没有觉得自己有缺点,看来我是个完美的人是没有错了,那就好了,我够资格做你的信人了吧!”她骄傲自得的说。 第十七章 菡萏的话让我有些头脑发懵,她眼睛晶亮晶亮的,眨也不眨的看着我,很期待的神情。我楞了几秒钟,怕是自己刚才听错了似得问:“你要做信人!”声音不自觉的就提高了。 “对,我要做你的信人,你同意吗?”她又很郑重的说,像是宣誓一样,声音响亮,字正腔圆。 在这安静无声的书屋之中,我们的声音导致人们的目光都投射到我们身上,有人神情懵懂,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人因为我们的喧哗而面露不悦。书痴百谷走到我们面前,拿手上的书朝我们两个的头上各打一下,抬起食指放在唇上发出“嘘”声。我觉得很难为情,站起来低声道歉:“百谷爷爷,我们错了。”他点一下头,走开了。 我坐下再看菡萏,她还是那副得意的样子,刚才的事丝毫不放在心上,貌似纯真的眼睛眨呀眨的看着我。我身体前倾,低声说:“你该清楚,做信人意味着什么,图好玩可不该找这个!” 信人要一生忠于选定他的族长,若是半途后悔庥蔓曼司所有的族人都不能原谅,必将受到质疑、疏离。尽管从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但信人也从未有过女性。看似悠然自在与世无争的庥蔓曼司,其实在它隐世的表面下有多少暗中的运作那只有少数人才知道,族长作为最中心的掌控者,要决断思考、处理应对的事太多。作为信人就是要替族长分忧,往往族长是决断者,他就是执行和布置者。这必须要有很好的配合度,极强的能力,还要精力充沛的人才能胜任,在这点上女性很不适合。 “你怎么说我是图好玩?我是认真的!我想做信人有什么难以理解的,难道族长的信人不是从全族人中来选吗?还是你做族长的时候不要信人?据我所知你也还没有信人的人选吧!”菡萏颇为不满的说。 “为什么你会想要做信人?”我问她。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做。”她说,“族长是男女皆可的,为什么信人都是男人?我一定会做的比他们还好。” “喔喔,你就是为了要证明‘谁说女子不如男’啊?这可没必要!”我看她就是无聊解闷来了,不再一本正经的跟她谈话,低下头继续看我的书目。 她又说:“反正族中也没有规矩说女人不可以做信人,怎么样?行不行你都要给我个答案吧!” 我很清楚,要是我直接拒绝她那就是给自己找了麻烦,这个任性女孩的执着可是很可怕的,她一定还会变本加厉的纠缠。而且现在说她不可以,好像也真的像是在说女人不能做信人一样,那不是落了口实吗? “这个还是放到以后再说吧,我父亲还很年轻,再等一千年也没问题。”我用应付甘渊的话来敷衍她,不过这也是事实。 “在那之前你要先选定你的信人,没有哪任族长是等做了族长才选择信人的吧!”菡萏说。 “可我才23岁,这也太早了吧!还有一千年呢,你知道那是多久吗?”我实在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想要做信人,在这美丽的山中,不用想自己的工资够不够花,不用为房价忧伤,也不用为人际关系劳累。就这样每日面朝大海,嬉戏玩乐,悠闲自在的不是很好吗?为什么可以选择的人还非要找一个辛苦的事情来做啊?要是无聊就到山外玩乐享受一把,游历名山胜川,品味人间美食,感受美好的人生不是很好吗!不过这是我心中的想法,不能说的这么直白,但是我需要一个能够暂时摆脱她的理由,于是说:“而且想要做信人的不止你一个,我要细细考量,所以现在不能给你答复。” 菡萏颇为惊讶,说:“我都以为自己是赶了最早呢!还有谁?” “很多啊!”我故意的这样说,或许以后真的会这样的,反正我听祖父他们说每一任的族长继承者都会收到很多做信人的要求的。“甘渊就是其中一个,以我的目光来看,那位少侠日后可能比你要靠谱些。”我笑着说。 “你可真行,故意打击我对吧!”她不高兴的说,“把个孩子说得都比我强,就是因为他是个男孩子?” “你也不要总往男女性别上说,庥蔓曼司从来都没有性别差异的问题。甘渊是个很稳重的小孩儿,而你——很活泼,这点我觉得你应该接受现实。不过一千年后或许你们性格倒换了也说不定,谁知道呢?还是以未来为准,说不定到时候我会觉得你比他适合。如果你现在觉得无聊不如到山外去吧,你的性格很能适应那里的生活。” “你说错了,我没办法适应。”她说,“去年我还到山外去了。” 我抬起头来看她:“这我倒是我不知道,怎么你没有去找我?” “芘芣说不能打扰你。”菡萏的脸上有些讪讪的,“可能我只适合在山里生活。” “怎么这么说?在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我关心的问道。 “没有什么事。山外和我上次去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是当然!你上次出去的时候都是几十年前了,因为战争到处都被打的破破烂烂的,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不是比那时候好多了吗?怎么看你的样子倒觉得不好?难道你愿意看到死亡、饥饿、哀嚎?” “那当然不是我愿意看到的,薝蓼你应该听我把话说完。”菡萏说:“现在的山外比我之前看到得好太多,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我不喜欢,只是我不能适应。他们很厉害,很多想法改变了很多东西。但是他们制造出来的东西越来越精细优雅,可是他们的行为和情感都变的简单粗暴,冷硬漠然。山外的所有东西都是匆匆忙忙很急躁,甚至连天上的白云我都觉得是急匆匆的飞驰。这和书中所说的智慧豁达,儒雅谦和很不一样,如果书中所说的是真的,那就是他们在某些方面正在回归原始的人类。我学不会和他们相处!” 我知晓的点点头,没说什么话,低下头继续读我的书。虽然我表现的很淡然,但是心里却对她的话有了思量。我是赞同她的说法的,山外确实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就像我很羡慕,不久前还向祖父抱怨过的亲情,山外人亲人之间很亲密,但是亲情的爱大部分都是向着一个方向的,反方向很少能做到无私和全心全意。而且他们的亲密也都是血缘所联系的小范围的。我们庥蔓曼司的亲人之间虽然不能做到那种非常亲密,但是整个族群所有的人之间却维持着紧密的联系。 诚然,弊端是存在,但益处却更多,相对来说山外还是变得越来越好的,我们族人的不适应只因为我们的生活和需求和他们不同。最起码,生存所必须的果腹之物我们是不需要争夺和劳累便能得到的。 第十八章 太阳落了下去,夜幕降临。山中不可能有电,也不能点燃火光,不过庥蔓曼司草茎上会发出光亮,这亮度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无法觉察到,但是在夜晚就会把整座山点亮,比月圆时的月光还要明亮一些。不过这样的光亮还是无法阅读的,所以藏书室中的人都陆续离开了。 菡萏拿了一本书坐在我对面,一直等到和我一起离开,不过期间并没有再说一句话,仿佛是要证明她会是个合格的信人一样。但我知道她,如果是三天不说话,只安静的坐着才能做信人的话,那么她一定会被淘汰。 我从天素屋出来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我的外祖父家。外祖父名叫柏苡,1360岁,他是我祖父的信人,虽然我祖父已经不再是族长,但信人是一生的。现在他经常会陪我祖父去钓鱼,但我祖父知道他并不喜欢这项活动,所以会让他去做别的事,不用他跟在自己身边。 至于我的外祖母鹭羽,她是庥蔓曼司族中最清雅脱俗的女人。她1251岁了,穿着从未改变,都是绫罗纱缎制成的华服,又钟爱素色,就如天上的白云不染一丝俗尘。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薄雾一般缥缈轻灵,即使离她很近也感觉无法触及到她。她很少说话,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微笑倾听着注视着。我有时候会想,人的长成是不是会和名字融为一体。 其实我也是非常好奇的,安静淡然的外祖母和深沉稳重的外祖父他们唯一的女儿,也就是我的母亲,言谈伶俐,处事通达,除了样貌,在性格上没有一点他们的影子。反倒是我父亲的脾性,倒与他们有些相似。 我外祖父和外祖母看到我非常高兴,外祖母淡然的微笑换成发自内心的喜悦的笑。她就像我小时候那样轻轻的搂住我:“你来看外祖母了?”她难得的开启玉口,清淡缥缈的声音带着微许的慈爱。继而用柔弱无骨的手抚摸着我的头脸肩膀,眼睛细细的打量着我。若是我闭上眼睛,不看那绝世脱俗这如仙子的容貌,她就与山外见到孙辈的老人没有两样。 我已经回来两天了,却现在才来见外祖父母未免有些不孝之嫌,尤其外祖母这样问了更是有些难为情。我说:“我回来当然要来看外祖父和外祖母,本该早来的,可是又惹恼了我父亲,所以在接受惩罚的间隙才能看你们。” 外祖母笑意盈盈的看着我,果然没有再说话,拉着我坐在她身边的座位上。清幽的屋中飘荡着淡雅的香气,人闻过后神情舒缓,心境清明。屋子正中间的桌子上摆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深褐色石头雕琢的蜗牛,如果仔细看,能看到蜗牛的上方有气体飘出,这便是香味的来源。 外祖母会将那些枯萎凋谢的庥蔓曼司花收集起来,将它们晾晒干燥,再混合几种山外气味淡雅的花瓣和香料研磨成粉,加入山中的泉水和庥蔓曼司果实的汁水调和成膏状,放进那蜗牛背上的壳里,香气便从它的两个触角里飘出来了。那琢成蜗牛的石头很是奇特,它是会发热的,所以会蒸发里面的液体,但是奇怪的是放进去的东西会完全耗尽没有一点残渣,那些花的粉末也没有了。小时候外祖母告诉我那些花粉是被蜗牛吃了,我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她在哄我。 我听远祖说过这块石头的来历。那是在很遥远的以前,海面上一条金色大鱼的尸体飘浮到了这里——远祖说直到现在都没有谁再见过那种鱼。族人将鱼打捞上来准备带到山外去埋掉它,可鱼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了,抬到岸上便断开了,从鱼腹中掉出了一块石头。 这块发热的石头或许来自天上,也或许来自海底,现在也没人知道它的来历,更不知道那鱼是什么鱼,为什么要把这石头吞进肚子,不过它的死亡应该就是因为这块会发热的石头造成的。 这块石头被留了下来,后来被族中一位叫玄玉的能工巧匠做成了几个动物形状的熏炉。除了这只蜗牛,我还见过首尾翘起的鱼,趴伏的蟾蜍,回眸的孔雀,昂首的麒麟,懒卧的虎,机警的小鹿,抱果的松鼠,每一样都活灵活现十分逼真。几个熏炉在不同的族人家中,不过我们家却是没有的。 第十九章 外祖父身穿黑衣端坐在熏炉旁边的木椅上,手里拿着个雕刻松鹤的核桃,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问:“你从哪里来?” “我是从天素屋来,外祖父!因为我父亲认为我距离他的期望差的太远,也可能是因为他觉得我不应该有假期,所以给我安排了任务。”我举起手中抄写的书目本给他看。 听我略带抱怨的话让外祖父眼里浮起淡淡的笑意:“你父亲为了培养你是煞费苦心,可看起来你很不甘愿啊!” 我干笑一下:“他费心我却要劳身,琴弦绷得太紧也是会断的,我说的对吗外祖母?”外祖母笑着看我,轻轻的点一点头。我知道,她的行为不设任何立场,只是对我的宠溺。我又接着说:“不过天素屋里……还是很有意思的,所以我也没有不甘愿!” 外祖父把核桃放在坐上,说:“这样说来,你和菡萏在藏书室里大声喧哗是与不满无关了?” “外祖父您怎么知道?”我问道,“您当时也在那里吗?” 他颇有深意的微笑,眼睛垂下看他手里的物件,没有回答我的话。他这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真是让我很不喜欢。不过如果外祖父知道,那我父亲知道吗? 我给他解释道:“我可没想在那里引起什么动静,可是菡萏说的话太让我吃惊了,完全是意外。你知道吗外祖父,她竟然要做我的信人!” “这就让你吃惊了?”外祖父说。 “我也觉得她就是无聊,但是猛的听到还是感到些意外。昨天甘渊那个小孩儿也说要给我做信人,可我做族长还早着呢!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急切。外祖父,你为什么想要做信人啊?”我放缓声音问道。我才回来就有两个人要做我的信人了,不知道以后还不会有。应付他们还真是吃力,特别又是女孩又是小孩的,更要小心说话的分寸。而我觉得要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想要做信人,以此来应对他们,最好就是来问身为信人的外祖父。 外祖父沉吟的说:“没有理由,只是觉得自己能够胜任就做了!至于别人我就不知道了。” “做信人有什么好的?山里这么悠闲自在的生活何苦讨累啊?” “你这样想?”外祖父问,“你未来可是要做族长的,贪图安逸,养尊处优不是你该想和艳羡夸耀的?” 我不以为意的说:“我祖父还不是这样,整天就想着美人鱼,他也是不喜欢做族长才早早的让给了我父亲。” “你怎么知道你祖父就只知道钓美人鱼?”外祖父有些佯嗔的说。“你祖父可是做了400多年的族长,你认为一个只想着美人鱼的人能做这么长时间吗?在其位谋其职,如今他是族长的父亲了,当然可以去过闲云野鹤的生活。你是族长的继承者,没有羡慕的权利。” “您说得太严重了吧外祖父!不能做也就算了,还能连羡慕的权利也没有?”我略带幽怨的说,委屈的看向外祖母,她露出无奈并表示同情的表情。 外祖父又说:“族人都愿意为庥蔓曼司奉献自己的努力,所以才会想做信人。你现在有抵触情绪是因为你自小就被当成未来的族长培养,所以给你的管束压力太多造成的,如果你是个普通的族人,一定也会想要成为信人的。” “我不觉得自己会这么有奉献精神。”我说,“如果族长能够选择的话我都不会做。我到希望我父亲母亲能够再有个孩子,到时我一定会痛快的将继承人的位置让给他来做。” 外祖父口吻稍稍带些严肃的说:“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你就是未来的族长,哪怕你父母再有另外的孩子,这点也改变不了。好好听从你父亲的教导,学好怎样做一个族长。” 我把头低下去,表示受教,其实这样的教诲让我心里颇不开心。我外祖母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她搂住我,安慰的轻拍我的身体,用轻缓的语调对外祖父说:“薝蓼还小,说的是孩子话,以后自然会明白。” 外祖父最在意祖母,外祖母的话让他又口气和缓的说:“是,我们薝蓼将来一定会是个称职的族长。” 我小声说:“可是我觉得自己的性格根本就不适合做族长,成为族长的人不是该向我父亲那样,既稳重又睿智才行吗?我自认为自己可是做不到。”更重要的像他那样城府极深,总是表现的高深莫测,要让我自己去悟,真是让我苦恼。我可直接了当,什么事也不会藏在心里看别人着急。 “你父亲都五百多岁了,你才几岁?”外祖父说,“你父亲也是从像你一样的人慢慢变成这样的,等你长大后一定会胜过你父亲。” 我尴尬的笑一下,才不相信会有这种情况。在我心里父亲就是完美的族人领导者,能让人产生依赖的人。而我只能是仰视和钦佩他的人,永远也不会有他的能力,更遑论能超越他了 第二十章 庥蔓曼司星球 烬星球,是一颗璀璨、光滑、冷硬的白色星球,眼睛几乎可以看穿它一般的晶莹剔透。这星球上唯一的物体——我不知应不应该称它们是生物,它们是这星球的缩小体,大的比我的头颅要大些,小的就如植物的果实。它们和这星球一样圆溜溜亮晶晶的,长着漆黑的圆眼睛和宽宽的嘴巴。 这是一颗坚硬的星球,没有一点柔软的存在。那些小圆球异常的活跃,在这星球上上动个不停,或是一蹦一跳,或是整个翻滚,还有的定住重心贴着星球滑翔。所以这也是个有些聒噪的星球,不时发出“咣啷”“咕噜”“吱吱”的声音。 它们看到我们,都争相跳跃起来,口中发出尖细稚嫩的欢呼声。我不知道是否能和它们交流,试着说:“你们叫什么?” “我们。”“我们就是我们。”它们果然能够听懂我的话,争相回答。不过它们似乎没有给我答案。“你从哪里来?”它们问我。 “从很遥远的地方,我们是庥蔓曼司星球。” “庥蔓曼司星球,庥蔓曼司星球,庥蔓曼司星球……”它们不断的重复。然后才说:“你们来烬星球做什么?” 我告诉他们:“我们是经过你们的星球,并不是特意来的,我们的相遇完全是个偶然。” “你们要去哪里?”小圆球说。 “我们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我说,“我们的另一半星球和同伴丢失了,我们在寻找他们,你们见过吗?它就和这个星球是一样的。” “没有见过。”我们没有见过和你这个星球一样的星球。”它们争抢着回答全往一块拥挤,和星球碰撞,也相互碰撞,“哐啷”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样的回答听过太多次,我已经不会感到伤心失落了。 “你真不是来抓我们的?”其中一个小圆球大声说。 我很疑惑不解的说:“抓你们?你们又不能换回我的同伴和星球,我抓你们做什么?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们为什么要这样问我。” 一个说:“以前有外星球来的人抓我们……” “可是他抓不到我们。”另一个抢着说道。 又一个说:“因为我们能够跑得很快。” 再一个说:“外星人站在烬星球上会摔倒。” 还有一个说:“所以他们又想伤害我们的妈妈,被我们打跑了!” “你们妈妈在哪里?”我到处看,除了它们这些小圆球这星球上没看到还有别的东西。 那些小圆球全都欢跃起来,上蹿下跳,不停的撞击星球发出“当当当”的声音。它们高兴的说:“这就是妈妈!”“是烬星球。”“我们都是星球里化出来的。”“所以我们长的一样。” 这可真奇妙!我惊叹的看着这个星球和小圆球,这倒是很有意思,怪不得会长得一样。我问道:“你们的妈妈也有眼睛有嘴巴吗?” “你见过有星球会长眼睛和嘴巴的吗?”“真是傻话!”“呵呵呵……”“这个星球也长得好奇怪,哈哈哈哈……” 我对它们的嘲笑一点也不在意,我听得出来它们没有恶意。“宇宙中确实是有坏人的,我总是小心的不靠近他们,你们也该小心一点。” “那些人离开的时候还说过会回来的。”小圆球说。 “坏人为什么要来抓你们。” “他们要把我们和烬星球搬到他们的星球去。”一个说。 “我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做。”另一个接着说。 我心惊的说:“如果他们再来你们怎么办?” “他们抓不住我们,哈哈!”其中一个说,其他的都附和着他表示同意。 “可是你们应该想到,他们有了上次的失败一定会再想出抓到你们的办法的。” 小圆球因为我的话都安静下来,眼睛呆呆的看着我,很苦恼无助,仿佛他们从未想到过这种情况。接着里面跳出一个来说:“你能不能留下来保护我们。”一下小圆球全部用哀求的眼神看我。 “我很愿意!”我说,“坏人有多少?” “很多!”“和我们这么多。” 我摇起头来:“如果是这样我可就不能答应你们了。要知道,我的星球上只有我还有小鸟和植物,我们不可能战胜得了坏人保护你们。” 小圆球立刻又沮丧起来。我又说,“但是宇宙中会有力量强大的好人的,我可以在宇宙中寻找,让好人来保护你们。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人来保护你们,就像我们坚信我们能够找到我们的星球和同伴。” 小圆球都同意了,他们又开心的玩闹起来,盼望着守护者能够到来。 不过我一直都没有找到愿意到烬星球去的人,毕竟一个星球的生物去另一个星球可不是件容易事,那个光秃秃的烬星球上可是会饿死像我这样的进食者的。 在我见到缁神的时候我向她请求了对小圆球和烬星球的保护。因为这也是我许下的承诺,而且我真的不愿意小圆球们被坏人抓住。 缁神也很痛快的答应了我的这个要求,她说会找有能力打败坏人的人去保护它们。 第二十一章 地球 两天后的结果可想而知,面对那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可没能变成超能力者,不过我没有等父亲的吩咐便自行去了藏书室中。疑问是进取最好的动力!我就是带着无限因疑问产生的趣味去阅读研究那些藏书。 我曾经问过百谷那些书的来历。百谷是族中的书痴,他千年的生命除却幼时的几年剩下的白日几乎全部耗在书屋中。他又天赋极高,看过的书全部能够记忆于心,堪比一台计算机。百谷斯文儒雅,虽是书痴人却不痴,及其聪颖智慧。 他听了我的问题,思忱了片刻说:“山外没有吗?这我倒不知道。我从未离开过庥蔓曼司,并不知道是否为山外人所做,而遗失没有流传下来。” 对,他没到过山外,这样说来他确实不太可能知道。其实我要弄清这些书的来历,应该去问我父亲和我祖父,不过这样一来我父亲又会说我不能静下心读书,不知书中字反来问其踪。如此我也不想去惹个没趣。 我拿着一本关于宇宙推想的书又坐到那个僻静的角落。这书并没有署名,翻开书,这书上开篇头一句话便是“有没有想过,在太阳还活着或是死去后,地球会否成为下一个太阳”! 这没头没脑的言语,简直是天方夜谭的胡言乱语,一个大部分为水的星球如何能够燃烧得起来啊?这人就如山外那些张牙舞爪的奇谈怪论者,就为了吸引人的目光,说的话没有一点可信度。我们族人虽然爱汲取知识,可书的质量也太良莠不齐了。不过既然开了头还是接着往下看,我倒想看看这耸人听闻的开头语后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我翻看到一半,大概明白了著书者的思路。首先要说的是,这本书虽是毛笔手写的蝇头行楷,书的装订也是古风,但这人绝对是个近代人。因为人对自己居住的星球的认识也开始于近代,而且古人大都认为太阳的燃烧就像天存在一样,哪有它会死去的说法。 这书中说,太阳在燃烧之前是什么样的?他说或许就如地球一样,上面有生物的存在,那些生物创造了很高的文明。后来它的外表,或许就相当于我们的大气层发生了燃烧,于是形成了如今的太阳。燃烧的只是外面的皮层,而不是整个星球,否则燃尽了气体如何还能烧得起火?那上面的生物或许还存在着,谁能说火的另一面就一定是炙热的呢? 哎,真是疯话!火烧两面光,这还能有个不热的道理?我没有再看下去,合上书看向窗外,满眼的绿色让眼睛的疲劳得到缓解。碧绿的山,湛蓝的海,浮云满布的天空,灿烂的骄阳,这样的景致才是最初的存在。未来的消失有可能会是注定,就像生命,开始行到结尾,最终会死亡。 我正自遐想,从身后走过来一个人坐到了我的对面。这人是夏屋,我赶忙站起来叫道:“太爷爷!”夏屋是未衰老的族人里最年长的——就在三个月前渥丹衰老之后。想到这我又有些伤感,他已经1963岁了,随时都有衰老的可能。 夏屋一袭宝蓝色长衫,温文儒雅,举止斯文。他浅笑着问我:“在读什么书?” “谎话书。”我取笑的说。 “哦?有这本书吗?”他把我手里的书拿过去,看了一下:“你不相信里面写的?” 我说:“这种想法也太过离奇,我真不敢相信。太爷爷看过这本书吗?”他轻点一下头。我又问:“您怎么看?” “写的不错!” “您是赞同这本书的观点了?” “最起码是不能反驳。”夏屋说,“没有证实的事谁都不能下结论。不能说他的看法是对的,但是也不能完全否决吧!” 他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但是那书里面的逻辑还是让我不能接受,不过我打消了立即将它送回原地的想法,还是看完再下结论吧! “太爷爷知道这本书是谁写的吗?还有许多我都没有在山外听过的书,不会是族人写的吧?”我问道。他将近两千岁了,应该对族中的事知道的多一点吧!而且他喜爱游历,曾离开过山中十六次,在山外的时间加起来有八百多年,真可以说是见多识广。 夏屋回答说:“或许也有这个可能吧!” “真的吗?谁……谁写过?那些在山外没有流传过的书都是族人写的?”我很兴奋的问。不过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我的族人大都学贯古今,这里又如是壶中日月,写出几本书籍当然不足为奇了。 “不全都是,这里所藏是几千年来从各处搜罗来的。那些你没有听过名字的书,其实很多都来自山外。你应该也会懂得一个道理,多数人的声音会埋没少数人的声音。” “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他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说:“在以前,有些人的想法不能被世俗接受,他们的著作被人诟病取笑后便被遗忘,这样又怎么会留传下来呢!或是有些人自觉肤浅而不敢与人知道,所以即使自己记录下来也只能是孤芳自赏。这些书被我们的族人所得,便带了回来。” “是这么回事啊!看来不被理解的孤独者还真是挺多的,写出这样多的书却只被我们看到。”我说。 “那倒不全是。”夏屋说。“这世上不被山外人所知的神秘存在可并不止我们,我们互不打扰,但也会有意外的接触和交流,就像获得彼此的书籍。” 这话让我惊愕又兴奋,惊呼声险些脱口而出。我压低声音说:“神秘部落?”我曾经想象过这世界上还有和我们一样的隐世生灵,夏屋这算是证实。此时我的心情真是难以言喻。“真的有吗?”我着急的问道,“太爷爷见过吗?他们都在什么地方?” 他瞧我的样子垂眸低笑,说:“你想要知道?” “自然是想!”我说。 他点了点头,看看四周围正在认真阅读的族人:“我们还是别打扰这里的清净了,到谧室去吧。” 第二十二章 谧室在天素屋的底层,与上次父亲和我谈话的屋子相连。谧室内非常简单,墙上挂着几幅追求宁静的字,地上铺着筵席,摆有案几。这是族人冥想和探讨的地方,所以又分为两个屋子。冥想的房间有几个人闭着眼睛坐在案几后一动也不动的,脸上的神情宁静平和。因为我们是要说话,所以去了探讨的一边,那里也有人,族人葶苎和荀草相对而坐正在交谈,言语平缓低沉。他们见到夏屋进来都站起来欠身向着夏屋行礼,夏屋轻点下头,然后便都坐下继续自己的事。 在谧室中,所有人便都可以只做自己的事,不用遵从礼节,不必理会他人,即使见到我父亲和祖父也是一样,因为那样会打断思路。但见到渥丹或夏屋这样的族中最长者,作为晚辈的人还是会简单施礼。 我和夏屋隔着一张案几面对面盘膝坐下。我看过的那本书他一直拿在手上,这会儿将它翻开放在案几上。“这本书是喓喓到游历时带回来的,那时族长还是你曾祖父。” “喓喓奶奶?”我真是难以置信。她已经一千一百多岁了,我虽然不知她什么时候离开的山外,但那时还是我曾祖父做族长,最早也是五百多年前了啊!难道说那时候写这本书的人已经对地球太阳如此了解了吗?如果是从其他隐匿于世的人写的,那么只能说,他们有比山外人更高的智慧。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啊?”我说,“喓喓奶奶是从哪里找到这本书的?” 夏屋说:“这我却不知道。” “太爷爷能记住每一本书的来历吗?” “我没有如此厉害的能力!”他笑一笑,“喓喓带回这本书时才四十几岁,那是千年前的事情了。在那个时候,书中的语言如果被山外人看到一定会当做是胡言乱语的疯话,可对来自庥蔓曼司星球的我们却犹如找到明灯一般。虽然这书中所言至今看来仍是过于离奇,但我们却知道这世上隐藏着更高的文明,因此我才会印象深刻。” “既然他们有更高的文明为什么族人不去寻找他们呢?或许他们能够帮族人实现寻找庥蔓曼司星球的心愿呢?”我问道。尽管我并不相信族人的传说是真的。 “这是规则!”他说。“虽然并无约定,但这是隐世族群的默契。我们混迹于山外人群中,就算知道也不能揭穿彼此,因为我们都不想显露痕迹。” “这是什么原因?可以和不同的奇妙生命交流不是很有趣吗?” “既然是隐世就不想让人知道,都是如此何必又要去打扰彼此呢!况且,我们也不能确定所有人都是良善的。想想,如果山外人发现了我们又会怎么样?这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族群。” 山外人发现我们?那一定是件可怕的事!要是被他们知道庥蔓曼司山,那不止我们的族人,连鸟兽花草将死无葬身之地。山外人的贪婪和残酷已经不必细说了,虽然有很多人再疾呼尊重自然善待生命,但是这阴暗之处的勾当又岂是大多数人能知道的?而且往往是那些叫的越大声,越义正辞严的说要维护公平正义的通常最无耻。他们一定会把我们全部囚禁起来,从我们的身上获取长寿的秘密,知道韵幽鸟的歌声秘密,反正就算坏事败露也没人能奈他何。“既然彼此不打扰又是怎么得到他们的书呢?” “当然还是会有少许的意外接触!” “太爷爷也碰到过!”我笃定的说。从他说话的语气中我察觉的到,他可不仅仅是听闻。 他脸上浮起微笑,并没有说什么或是有什么表示,但在我看来他这已经算是默认了。我好奇的问:“他们也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形吗?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不是也是山外人看不见的异度空间?太爷爷您就给我讲讲吧!” 他摇起头来:“恐怕我告诉你,你就会去寻找他们了。” “我向您保证,绝对不会去找他们的。” “我应该信人你,可是你这好奇的年纪却让我不敢放心。” “您要是不放心也好办,只要不告诉我地址,就算我想要找也不知到哪去啊!就算说梦话说出去,别人也只当我是在做梦。” 他思考一下,说:“如果是这样,那好吧!我要是不说,看起来你也不会善罢甘休。” 第二十三章 庥蔓曼司星球 我问过缁神,这宇宙中有多少星球。她说她无法给我一个答案,因为这数量总是在变化的,时刻都有正在毁灭的,也随时都有新生的,就在她说话的时候数字就发生了变化。 那一次,我们的前方出现了一个星球,它是土黄色的,虽然很庞大,但那上面却散发着荒凉死亡的气息。距离它还很远,我们便感受到了上面传来的绝望痛苦。植物不想到那样一个地方去,但是小鸟却希望去看看那里发生了什么。它们各执一词,然后让我来决定。它们都想让我同意自己的意愿,我被夹在中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事实上我不太愿意到这个星球上去,因为我喜欢美好的星球。可是小鸟是充满怜悯的想去探望一个痛苦的星球,这让我没有理由来拒绝它。我思索一下只好告诉植物,我们不应该或许会知道同伴下落的机会。就这样,我们慢慢靠近了这个星球。 啊!这景象真是难以形容,只能说比我们的想象中更为凄凉。满是黄沙的星球,不见一点水分,一丝生命的迹象。狂烈的气体暴怒般的游走,让着个星球的表面漂浮起沙尘。我看到顿时心中泛起惆怅,这样的场面会带给人绝望,似乎这就是尽头。 这没有什么值得停留的,我们打算离开。却没想到这时候那沙尘涌动了起来,我们警惕地看着那流动的沙。过了会儿,那里竟然冒出几个人来,他们外层包裹着厚厚的黑色外壳。接着他们除去了外壳,露出本来面貌来,是几个人,。他们被黄沙包裹着,身体被吹动的几乎要倒下去。 “你们是外星人?”那些人问。很奇怪,我们的距离很远,而且那星球上的气流涌动的又十分强烈,可他们的声音却很清晰的传入我的耳中。 我不知道他们能否听到我的回话,但是还是说:“我们是庥蔓曼司星球?这里是什么星球?” “青青裕星球!”那人说,“它以前确实是青色充裕的星球,不过如今它受了伤,变成这样了。” 我说:“哦,这么巧,我的星球也受了伤。以前它是圆的,后来断裂分开了,另一半不知去了哪里,我的同伴还在那半星球上,我在寻找他们。你们有没有见过?” “我们没有见过。你怎么寻找?哦!你的星球可以在宇宙中行走吗?” “对。” 那几个人很高兴的样子,相互交谈起来,我无法听到他们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那人说:“庥蔓曼司星球能不能带上我们?带我们去另一个星球?” 他的话让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他们要到我的星球上来?可是我要寻找我的同伴和星球!植物发出它的声音,小鸟告诉我植物说他们的要求很奇怪,小鸟也说我们该小心。 下面另一个人说:“青青裕的星球曾经非常的繁荣,我们在这里创造了高度的文明,可是因为我们的需求和欲望没有止境,无休止的榨取使这个星球上的资源枯竭,所以它变成了如今的样子。过不了多久它就会毁灭,彻底消失在宇宙中。在很久之前青青裕星球上的资源减少的时候,我们便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于是就在宇宙中寻找新的适合我们生存的星球。后来终于找到一颗星球,于是我们倾尽青青裕星球所有制造宇宙飞行器,但飞行器的数量还是无法容纳我们所有人。最后只有先让一部分人去到那个星球,但是却没有按照约定回来带我们走。我们被遗留在了这里,只能随着青青裕星球消失。” “你们是被抛弃了?”这样的陈述让我心里无比的悲伤,虽然我不认为我的同伴是故意离开我,但却是一样的结局。 “我们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但事实就是我们被留在了这里。”那人声音伤感的说道。“星球的外面已经无法让我们生存,所以我们都去到了下面,曾经建造的建筑内。” 刚刚还满脸兴奋喜悦的人都换成了悲苦的神色。这让我动了恻隐之心,去征询植物和小鸟的意见,它们还是有些迟疑,不过还是答应了他们的所求。 第二十四章 地球 夏屋将他见到另一个隐世一族的事讲给了我听。说实话,我并不能确定他是在复述事实,还是在讲一个根本就没发生过的故事。以下是他所讲的内容: 在南北朝时期,那时夏屋才四百多岁,他离开山中到了南方一座繁华城中。虽然那时战乱频繁,朝代一再更迭,但这里依旧是风清水暖,软红香土。文人墨客谈风吟月,商贾名流荟萃云集。空气里弥漫着六朝金粉,入耳娇声如莺声燕语。战争仿佛是从未来到过一样。 刀光剑影、铁蹄狼烟如风扫过,短暂的安宁不知能维持多久,烽火何时又会再起!眼睛看不到未来,不过只要这一刻是平静的,人们就会想要更美好的生活。 夏屋当时居住在繁华街上的一家客店里。有一天,这客店外面来了几个人,他们叫嚷着说是要售卖龙女,惹得许多人围观。夏屋自然好奇,便走近前去,然后看到他们所说的龙女。那是一个容貌及其艳丽的绝色女子,长发乌黑,肌肤如雪,艳若桃李,其溢美之词就无需更多了。她身体五官与人一样,只是那额头正中长有一只角。角大约二寸有余,颜色乳白,就如玉石一般。 女子满是惊恐的蜷缩在地上,眼中流淌着绝望的眼泪。身上的衣着还算是干净,但手脚都被用铁链锁住。那纤细的四肢与粗重的铁链形成鲜明的对比,不知何故,这样一个弱女子竟值得如此防范? 那几个贩卖她的人不断的高声吆喝着引人前来,一边又向众人说着女人的来历。他们说这是一个渔夫在江中打鱼时在水里救起的,那头上长的就是个龙角,这是龙宫的龙女。 那些围观的人中就有的问了,要是龙女怎么还不会游水?倒还要被个渔夫救起?倘若要真是龙女,那对她这么不敬,龙王爷知道了岂不是要发怒! 那几个人又讲,就是神仙也有被贬下凡间落难的时候,这就是个落难的龙女。她们就是要来感受人间疾苦的。 众人将信将疑,只看着她不肯离去却没有人敢买。在他们看来,长得如此怪异就算不是妖邪也是个不祥之人,买回去会给自己招惹灾祸。只有几个青楼妓馆的人看起来起了点兴趣,因为这女人的样貌确实出众,可头上那东西实在怪异的很,怕去那里的男人忌讳,又担心她真会点邪术,所以只肯出很低的价钱。 夏屋默默的观察着女子,他知道这女人绝不是这几个人说的是个龙女,更不是什么不祥之人。他猜测这女子应该和自己的族人一样,是隐逸于这世间的生命。出于对同道中人的怜悯,夏屋决定要帮助这个女子。 于是他便谎称自己是离家游历途径此地的读书人,相伴的友人因事返家,只剩自己一人孤单寂寞。本来想要买一个书童陪伴,不过见这女子姿容尚美,又如此独特,所以改变了主意。他故意装成放荡不羁的样子,让人以为他是贪恋这女子的美色。若是坦荡的表示要买这女子,恐怕会引起别人对自己的怀疑。 他风姿飘逸,服饰华丽,就如大士族家的公子一般。那个时期,贵族生活普遍的都是骄奢糜烂,做出这种不知死活的事也不足为奇。果然围观的人都说他是色迷心窍,劝他不要买,说那一定是个妖精,会吸人精血。夏屋故意装出自负的样子,说自己正要见识见识这个妖精的本事,当即开出一个高价来。 那几个人贩子叫卖了半天才见这么一个出手阔绰的,生怕他再让周围的人的话说的改变主意,于是赶快将那女子卖给了夏屋。 第二十五章 夏屋将那女子带回自己居住的房间内,女子表现的倒也温顺,没有挣扎安安静静的跟在夏屋的身后。其实她的处境,挣扎与否都没有意义。夏屋并没有将她身上的锁链去掉。那些人用这样的方式锁住她一定是有道理,自己也并不明白这女子的底细,一旦打开她逃掉倒还好,若是有凶性那就不好办了。 走进屋中,夏屋把那些跟上来凑热闹的人赶走,然后关上房门让她坐在凳子上,那女子迟疑的看他一眼,战战兢兢的坐了下来。夏屋自己则坐在她对面打量着她,他收敛起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态度变得尔雅温文,恢复正人君子样子。 女子畏惧的低着头,惊恐的眼睛不时偷偷的看夏屋,她不知道这个买下自己的人又要怎么对待自己。 “你饿不饿?这些东西合你的口味吗?”夏屋将桌上的一碟点心推到她面前问道。那女子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你从哪里来?”夏屋又问,可她依旧低着头不吭声。夏屋微笑起来:“我把你从那几个人手里买下来就是你的主人了,主人问话不答就不怕受皮肉之苦吗?” 她依旧不说话,一动不动的坐着。 “我想你能够听懂我说的话。”夏屋说,“否则不会离开自己的领地,到这凡尘俗世里来,除非是不得已!” 女子突然抬起头来,受了惊吓般的看着夏屋。 夏屋瞧着她的表情轻笑几声:“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不认为你是龙女,也不认为你是妖怪。我买下你并不是要对你怎么样,只是想帮助你逃脱。” “你是什么人?”她警惕的看着夏屋,终于开口说话,轻声细语,声音清澈如溪水涓流,十分美妙动听。 “我叫夏起,不过是凡尘中的一个俗人。”夏屋回答说。夏起是夏屋在山外用的名字。对于自己的来历他是不会对任何人讲的,即使对方也是离世索居的族群。自己的一个疏忽或许就会给族人带来灾难。 女子不相信地说:“你和他们不一样。” 他浅笑一下:“哪里不一样,我的头上可没有长角啊!我不过是比别人多走了几步路,见过的事情多一点罢了。所以不会因为你的不同大惊小怪。” 她沉默了一会儿,看起来很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这个男人。过了一会儿,她将被锁链缠住的手抬起来,低声说:“那你……帮我去掉这个东西。” 夏屋看也没看那锁链,反倒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递给她。然后说:“几个壮年男子竟要动用锁链将你的手脚锁住,这一定有原因吧!就算我不顾别人的性命也要自保。” “我不会伤害你。”女子说。 “或许吧,但我也不能看着你伤害别人,否则就是我的罪过了。”夏屋说。“不管你有什么想法,现在其他的事都不重要,你要做的就是回到你的地方去。你已经体会到了,你的不同会给你带来怎样的灾难。” 女人情绪有些激动的说:“可他们那些是坏人……” 夏屋不想听她说出她想法,打断她的话说:“那是他们的事。我劝你要释怀,不要再计较这些。这个地方本来就是这样,有些人为了生存,漫说是一个不知来历的女子,就是自己的姐妹子女都能发卖,何况也是你自己闯进他们的地方来的不是吗?如果你能够信得过我就告诉我你从哪儿来,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女人不说话,又低下头去,看来她并不信任夏屋。 “没关系,我并不一定要知道,这和我没什么相干。”夏屋说,“我只告诉你,继续留在这里你还会招惹麻烦,我不过能救你这一次。尤其当下战火不断,人如蝼蚁,只能偷生,自保尚且不易,就是我想保你周全也是有心无力。” 女子说:“你放开我,我不用你保护。” 夏屋轻笑着摇头:“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本领,但是别低估任何人,他们已经抓了你一次怎么知道不会有第二次?如果你还有同伴,这样鲁莽只是会连累他们。既然选择隐逸在角落,就要在世间抹去行踪,不然你们领地的秘密就会暴露在世人眼中。”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事?”女人紧张的看着他,小心的问。“你见过和我一样的人?” “我没有见过。”夏屋说,“这能有多难想象?从你的样貌便能看出个十之八九。我不是说过我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常人没有见过的事情?虽然没有见过你一样的人,但应该差不到哪去。” 女子静静地听完夏屋说话,然后垂下眼睛又沉默了,这次是在思考。 夏屋接着又说:“我可以理解你无法信任我,毕竟我只是陌生人。但是你的名字不至于也当做机密隐瞒吧!” 她还是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我叫旸乌。” 夏屋很自然的朝着外面望了一下,然后微笑着点点头。 第二十六章 已化为黄沙的青青裕星球上的人都来到了我们庥蔓曼司星球上,而且绝不止刚才跟我说话的几个,其实还有很多人。他们陆续从黄沙下面爬出来,都带着喜悦的神色。他们所有人占了我星球的一小半,另外他们要带些奇怪的东西,这样一来我的星球就几乎全被占满了。 植物按照他们所指的轨迹行走。在这期间他们给我讲述了他们青青裕星球的事。他们说从前青青裕星球就像庥蔓曼司星球这样被植物覆盖,也有清澈流淌。他们在泉中饮水嬉戏,采摘植物上的果实种子充饥,躺在植物上睡眠。后来他们不满足现状,利用星球上的所有制造出很多的东西,建造起恢弘的建筑。他们说,到后来他们只需要坐在那里眨眨眼睛,自己所想要的东西便能够来到自己的面前。星球上的人友爱谦让,但是他们没有人再讲话,因为每个人想什么所有人都知道,语言已经不再需要了。他们也不再用果实和种子充饥,而是换成一种制造出的东西,只要服用很少很少的一点便可以很久很久不会感到饥饿。 后来,那星球上的东西都用尽枯竭了,所以他们重拾回了语言和食物,但是星球已被毁坏到了无法恢复的地步,它的毁灭不能逆转。曾经的疯狂如今想起来就是愚蠢,他们亲手毁灭了自己的星球。他们逃离了,将生存下来,可是星球却无法逃离毁灭的命运,是他们的毁害了他,他们说会永远对青青裕星球抱有愧疚之心,如果没有碰到我们庥蔓曼司星球,他们即使和青青裕星球一起毁灭也是应得的。 我向他们讲述了我们庥蔓曼司星球的故事,它是如何变成这个样子的,以及我们如何在宇宙中漫无目的的寻找遗失的星球和同伴。 他们说很佩服我们这样坚持寻找自己的同伴和星球,可是他们的同伴却不知何故没有再与他们相见。说这话的时候他们都显得很伤感。 距离他们所说的星球还有很远很远的时候——我们甚至还不能看到它一点影子,这时候我们却意外的碰到了一颗初生的星球。那上面大部分覆盖着非常低矮的植物,另外有少许的高大的植物,还有流淌的水,期间看得到少许弱小动物的痕迹。它大概是我现在的星球的十几倍大,也算是个很小的星球。那些人看到这个星球的时候却要求离开庥蔓曼司星球留在这里,而且一致同意。 我很不解:“你们不去寻找你们的同伴了吗?” 那些人都很落寞的样子,其中一人说:“其实我们早就知道,我们已经被遗弃了。我们用在青青裕星球上制造的东西,很清楚的知道飞行器已经安全的到达了那个星球,可是没有一个飞行器再回去带我们离开。事实已经很明白了,他们不想让我们去那里,或许是因为那里资源很少,无法让更多的人共享。” “那你们决定了?在这个星球生存?”我问。 他们都点头,另一个人说:“我们请求你们带我们去就是想寻找生机,既然这里有一个同样适合我们的星球了,我们也就没有必要非要去那里了。我们不会再像对待青青裕星球那样对待这颗星球了。” 既然他们愿意留在这里我们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于是他们便都带着他们的东西离开了庥蔓曼司星球。 其实这个初生的星球真的还是很美丽的,我也很想走到上面去置身其中去感受下,但是我却不敢离开自己的星球,对我来说,没有比它更重要的了。 我和他们告别前送他们很多庥蔓曼司果,他们在庥蔓曼司星球的时候非常喜爱这果实。他们说,如果我们会经过他们的同伴们去的那颗星球,让我们告诉那些人他们找到了另一颗生存星球,并且希望他们能善待那颗星球。 我没有去过那颗星球,我并不想追寻他们抛弃同伴的真正原因,因为我永远不会放弃自己的同伴 第二十七章 地球 旸乌,这个以太阳为名的女子,此时却不能站在阳光之下。夏屋为她找来一顶垂着纱帐的斗笠,以遮蔽住她的样貌。 在长久的犹豫迟疑后,她对夏屋表达了信任,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了夏屋。她不知道这个迷一般的男人是什么身份,但在这样的情况下,这是她唯一的选择。起码这个人并没有像这个世间的其他人一样打骂欺辱她,而且他已经洞察了自己的来历,他所说的厉害关系也很道理。 夏屋不多做耽搁,很快的雇了马车,和旸乌一起离开了这里。不说有来看热闹瞧稀罕的人,他更担心的是,她这稀奇样貌的事情已经在这城中传扬开了,按这时候的制度,虽然她已经是属于夏屋的私人所有,但要是那些有权势的人强要将她占为己有,夏屋一个无根的漂泊之人也是阻止不了的。而且,庥蔓曼司族人在山外应该像是空气一样,融入这世间又不能被人察觉的。赎买旸乌的事情这么张扬已经是破坏了规矩,要是有人认起真来,说不定自己的身份也会引人察觉。 马车颠簸在西去的路上。旸乌说,他们叫禺人,女性长有独角,男性是双角,而且眼球银白。他们隐居在西面的山中,在那山的南侧半山腰处有一个山洞,山洞很长,可以直通到山中的一个道的峡谷里面。峡谷地处深山中心,深且险峭,其中多毒虫蛇蝎,所以在外面没有可能下到那里去。而这山洞里的岔路很多,外面的人进去会容易会迷失在里面,所以没有普通人能够走到峡谷中。但他们却能够识得路途,只要进入山洞她就能回去了。 旸乌说,禺人向来不和外面的人来往,她是偷偷跑出来的,原因她就不肯说。她说,她并不知道自己和外面的人长得不一样。外面的人见到她便当成怪物,初时的惊吓过后便追捕她,她逃跑时掉入了水中。后来的事便是那几个贩卖她的人所讲的了。 带着锁链的旸乌和夏屋坐在马车内,因为外面的赶车的车夫,所以他们没有说话。旸乌要求也恳求过夏屋替她打开锁链,但是夏屋却没有答应,即使她表示他之前的话已经让她信服了。 夏屋不清楚她属于是什么样的生命,而对于那些人将她锁住的原因她也避之不答,他不知道打开锁链后这个弱女子会变成什么样,所以为了安全还是让她维持这样较好。 马车行走了一月有余,才终于到达了那片山。山浓郁葱翠,绵延广阔。夏屋让车夫等在山脚下的村庄里,自己由旸乌带着朝着山洞的位置而去。 锁链的相互撞击声在静谧的山林间尤其响亮,而且崎岖的山路和茂盛的植物使得旸乌的行动更加困难。她的身体疲惫极了,没有斗笠遮挡的脸上那双眼睛露出哀怨的神情,她看着夏屋,要求说:“已经到这里了,你还不给我打开它吗?” 夏屋说:“已经到这里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了。”然而又停下脚步,看着那锁链想了一下,从身上拿出钥匙来,蹲下去将她脚上的锁链打开拿掉。虽然有戒备之心,但如此对待一个弱女子,夏屋也确实心生不忍。然后小心的看着她放松解除束缚的脚,担心会出现什么变化。 旸乌一边活动着脚,一边看着他,说:“你是怕我会将你踢下山去吗?” 夏屋听了微笑起来,说:“是。”然后便自行朝前走。既然她能这样说话就表示没有什么事了。 旸乌紧走几步,说:“既然双足上的打开了,手上的也一道打开吧!” “走路是用不着手的,姑娘就暂且多忍耐一些时候吧!”夏屋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帮我打开?”旸乌问他,“你要让我就这样回到我的族人之间,让他们看到我这副样子?” 夏屋说:“你不告诉我为什么他们会给你带着这个吗?” 旸乌不再说话,闷着头专心走路。一问起这她便哑言,看来对于这一点她是有忌讳。 山高浓郁繁密,道路曲折难行,他们两人从这日上午一直到翌日清晨才到了旸乌所说的山洞。夏屋喘着气站在洞口打量,这山洞并没有什么特别,杂乱的山石间长着稀疏的植物,里面幽黑寂静。 “通过这条山洞就是我们的领地了。”旸乌说完,她径直朝里面走。夏屋却拉住她,她一怔,还不知他如何用意,却看他拿出钥匙打开自己手上的锁链。她惊讶的看着夏屋,说:“你现在就放了我?“ “不然你要永远带着它?”夏屋说,“回去吧,不管你为了什么,今后别再冒冒失失到外面去了。” “你不走了吗?不看我回到我们的领地去?”旸乌揉着自己的手腕。 “你们是为了不让人看到才居于此的,我进去不是坏了你们的规矩?”夏屋说。 “我要是不回去怎么办?” 夏屋说:“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接下来怎么做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如果你还到外面去,那就是你命该如此,何况我没有资格限制你。” 旸乌说:“那你现在放了我就不怕我会伤害你?” “我相信你。”夏屋笑着说,“你没有世俗人那样的精明。我并不是说你蠢,而是你很单纯没有心机。对于你不想告诉我的事你就不说,而不是随意捏造理由欺骗我。所以你之前说不会伤害我,我相信!” 夏屋的话让旸乌的眉头微皱,然后垂下眼眸,若有所思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朝着夏屋露出一个怪异的笑。 第二十八章 夏屋紧张的提防着旸乌,悄悄的后退两步。她会怎么样?他想。难道是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这柔弱单纯的外表是假象?当目的达到后她就会露出本性来?就算她真的不伤害自己,难道是要返回世俗中去? 旸乌的双手举起来,说:“我告诉你他们为什么锁住我。”话说完,她的手平举起来,十指分开,接着就看那纤纤玉手开始变化起来,不一会儿便面目全非。柔嫩白皙的手此时粗糙黝黑,硕大尖利。 夏屋这下明白了贩卖她的那几个人为什么要称她为龙女,这不仅仅是她头上那只白玉似的角的原因,原来她的手可以变化成一对龙爪。夏屋知道这就是她的手要被锁住的原因,但是为什么那镣铐可以让她不能变成这样就不得而知了。 夏屋心里震动,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他淡淡地说:“有几分像是龙爪。” “嗯!”她脸上一直维持的笑容,“所以他们要锁住我。” “你是什么打算?”夏屋问她。 旸乌收起龙爪变回女孩的纤巧玉手,黑亮的眼眸泛起俏意:“打算回我们的领地去啊!我只是告诉你为什么我会被锁住。如果不是我掉入水中他们不能捉住我。” 夏屋暗暗的松了口气,说:“我说错了,我赎买你救的是其他人。”那几个贩卖她的人不敢讲出她会变成这个样子,要是被青楼的人买去,那打开镣铐她就会会亮出这双利爪,后果不堪设想。 “你和他们不一样。”旸乌凝视着夏屋再一次说。“我可以带你去我们禺人的领地,你到底是搭救了我。” “我早说过了,不会坏你们的规矩,也无意撞破你们的秘密。”夏屋说。“天已大亮,应该很快会有人进山,你还是快点回去。” 旸乌看着他点点头,就往洞中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来,说:“有朝一日,或许你会改变主意想去我的领地,那你就要自己通过这里。” 夏屋说:“如果生出这个念头我一定会打消,我不认为自己有高于他人的智慧,能够通过这山洞。” 旸乌又说:“还是有办法,在外面的世间有一个血红的角。”她指着自己头上的角说,“比我的粗过一半,长过一半,角的一端分两岔,上刻有符文,如果找到它就能通过山洞。” “你到尘世里来就是寻找它的吧?”夏屋问道。 旸乌露齿而笑,这算是承认了。她说道:“通过山洞到达峡谷,那里有一棵特别的树。树干低矮不及人高,但周遭由根开始生长的枝条却异常的高,繁密的枝条将树干紧紧的包裹着,在外看不到它的面貌。树干上生长着一朵淡绿色的花,入夜,花谢结果,夜半时分,果裂,中间是有一个三寸婴孩。婴孩会在短时间内生长至二尺余高,那时他就会跳下树干拨开枝条到旁边的湖水里玩耍。黎明时分他就会返回树干,再由大变小,重新开出花来。只要找东西把树干盖住他就会因为回不去而尖叫,我们就会打开峡谷通往领地的入口。” 夏屋轻点下头,果然他们隐逸的地方不是只在峡谷里这么简单,否则穿过一条岔路多的山洞能有多难,怎不会被人发现!他说:“血红色,分开两岔的角!好,如果我能有幸得到一定会送还给你们。”他不问那角的来历用途,相较于其他人他是近乎漠然的不关心,但是又洞察任何事。 旸乌点了下头,仿佛是在致谢,然后不再说话,回转过头进入山洞深处,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不见了。 第二十九章 我茫然地看着讲完故事带着淡淡微笑的夏屋:“就这样了?” “是这样!”他眉头微挑,那意思似乎是,你还想怎样? 我继续问道:“那太爷爷后来有没有进去那个山洞?那个角呢?太爷爷有没有见过?” 他说:“不涉足尘世之事,不踏足异族领地。这是隐逸之人所必须做到的。” “那也不知道那会长出小孩儿的树是什么样的了,可惜!”我失望的摇头叹息道,“不过通常情况……英雄救美的事情,都会有另一个美丽的结局,也或许凄美,怎么您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结束了呢?” 他瞧着胡思乱想的我浅笑着说:“现实中如果真到发生了,或许还真会有一段感情的纠葛,可是一个故事又怎么一定要发生呢!” 我皱着眉头“啊”了一声,说道:“原来太爷爷是在编故事啊!不是在说你碰到的异族吗?您倒来哄我!”我假装生气地说。 “也似乎真的发生过。”他又说。“我已经快要两千岁了,又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有时候就把想象和真实混为一谈了。而且我都已经这么大岁数了,记忆衰退也是正常的事啊!一千几百年前的事究竟有没有发生过,我真的是不清楚了。” 他的话真实令我哭笑不得,这是我对远祖的看法啊!怎么他套用在自己身上了。所以这件事的真实性,我无从得知,不知世界上有没有一群长着角叫禺人的人,有没有一直血红色的两岔角存在,有没有一条山洞通往一条峡谷,一棵树可不可能长出婴孩。 活得久了,即使面貌不会变化心灵也会变化,是这样吗?这要等到千年之后我才能体会的了。这对我来说还是非常遥远的事情,可对于夏屋来说,结束的时刻已经不远。我知道问不出个结果了,不管他是不想告诉我,还是真的记不清,于是转移的话题问道:“太爷爷有恐惧的事吗?” 他想了想:“似乎曾经有过,不过早就忘了那种感觉了。” 我犹豫的问:“那……衰老呢?”说完我又觉得这样说太唐突,于是说:“我去看渥丹太祖爷爷,但是他好像不太在乎。不过,当进入离开的倒计时,我想他心中还是带些伤感的吧!” 他对这个话题没有丝毫的避讳,说:“这并没有什么可伤感和可怕的。死亡的真相是什么我们都无从得知。灵魂究竟是会随着躯壳消失,还是有继续生存的当归之地?亦或者是如无根飘萍,没有意识的飘荡在宇宙之中?很久之前我就曾想过这个问题,所以甚至有点期待那个时刻的到来,解开自己心中的谜团。无论是那种情况,其实对离去的人都无妨。而活着的人却是会因再无法相见伤感,所以该被安慰的人应该是生存者。” “该说这是心态乐观还是看得开?”我还是不能认同地问。 “等你长大就明白了。”他说,“而且相对于山外人来说,我们庥蔓曼司人已经活的够久的了。” 这样的对比就形同一句安慰和自我安慰的话,看似很有道理,实际生命的结束不会因为生存的长短而有不同。不过这个问题我也是一直在思索的,为什么我们会比山外人长寿呢?难道是我们的细胞衰老缓慢?新陈代谢的迟缓延长了寿命?“我们明明和他们长得一样,为什么会比他们的生命漫长许多呢?”我问道。山外人和其他的动物,他们对于庥蔓曼司的生命来说,就如草木一季春秋般短暂。 夏屋思索了一下,然后说:“没有一个确切的解释,我只能告诉你我的理解。我的认为是庥蔓曼司果实的作用,通俗来讲就是,庥蔓曼司果实会让我们的身体不断的焕发新生。” “仙丹?”我脱口而出,脑中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如此,然后想了想觉得不太对,又说:“太爷爷这样说庥蔓曼司果实不是长生丹药了?” “可以这样理解,但绝对不是。”夏屋说,“虽然我们的外貌和山外人长得像,但身体的根本还是和他们不一样。我可以用一个形容来说,就是蛇蜕。” 我不解地说:“我们的身体可没有脱皮啊!蜕的是哪?内脏?”说完我被自己的话给吓到了。 他笑着点点头,又继续说:“山外人的生存方式是,摄取食物吸收其中的营养维持生命的运转,重要的是吸收。庥蔓曼司果实是将我们身体中老化的部分清除,再重新生长出来新的有活力的。所以庥蔓曼司果在吞入腹中后身体会感到如焕然一新的感觉,这不就是如蛇蜕去老化的皮囊生长出新的一样,再不断的焕发新生!不过,这也是有尽头的,当不再新生,就是衰老的到来。” 可以想象庥蔓曼司果实是不同于这世间的任何一种果实的,我们的生命肯定是和它有关系。但我又想了一下,觉得这样的说法似乎不太对:“可是在我们离开山里的时候还不是没有庥蔓曼司果实吃,那也就是没有及时清理了,也还是好好的啊!” “这也是我不能知道的了,可能就如我刚才所说,我们庥蔓曼司人身体的根本和他们不同。其中真正的缘由只有缁神才知道了。”夏屋说,“其实曾经也有族人拿庥蔓曼司果实给山外人吃,他们除了品尝到美味以外对他们的生命没有任何的改变。” “给山外人吃庥蔓曼司果实?”我惊讶的说道,心想我的族人这不是和山外人一样做实验吗?在我的认知里,这是不道德的行为。 夏屋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解释道:“我们尊重自然,所有的安排都是缁神的创造,但是对于给予我们帮助的人我们也要回馈。我们族人现在所掌握的知识几乎都是来自山外,所以我们想要帮助他们实现长寿的梦想。我们不能表露身份,能做的也只有这个。” 或许真如他说的,只有造物主才知道——如果真的有的话,她所创造的人类和万物都是什么样的。 第三十章 庥蔓曼司星球 在宇宙中,我看到过的震撼人心的奇观数不胜数,但眼下的情况还是完全颠覆了我的认知。 我见过无数样的星球和生命,这最是与众不同。面前的虚空被完全的占据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星球,因为在我看来,这就如同是一个另一种形式的宇宙。它太大太大了,大到了我无法形容的地步,浩瀚无垠,没有边际。它如果它是星球,我真没想到过庥蔓曼司星球可以渺小到这种程度。在它面前,我的星球就如是一粒砂砾,而我就更是微不足道。 我们惶恐的靠近它,为什么要靠近它,这很复杂,又无法言明。 我不能看到它的全貌,但眼前所看到的是……五光十色的,又极凹凸不平,耸立着许多东西,它并不是生就如此的,生命建造的痕迹一目了然。齐整有序,明亮华丽,巍峨壮观,这是我对着地方的观感。这里的一切都和我从前所见不同,少了随意慵懒,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这里的生物多种多样,他们也是巨大的,在他们面前我们都成了微型生物。这里有很多陌生的声响,冰冷的,热络的,舒缓的,嘈杂的,全都混合在一起。 对未知的好奇,让我们围绕着它静静的行走,这里的植物非常非常的高大,我们这渺小的星球和生物躲在其中,忐忑紧张的看着这巨大的地方。我们要防备着这里的一切,或许我们已经置身于危险中,可能这里的生命会伤害我们。我们应该该离开这里,但是谁都没有提出来。我想到,我的另一半星球会不会落到了这儿,被吞噬了,化为了一粒尘土,而我的同伴,会不会也被融化在了其中!这当然只是我的猜测,但这地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们这小小的异物,很快的引起了一个生命的注意。他是个巨人,于他而言,我就如他的一根手指一般大小。他就如同这地方一样,华丽整齐。 巨人居高临下望着我们,初时的讶异变成了玩味的表情,眼神很平和。我们仰着头,畏惧的看着他,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 我们彼此注视了一会儿——虽然是完全不同的境遇和立场,那人举起他的手,露出手腕上戴着的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他用那东西对着我停顿了一下,接着我便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在我的身旁,猛然间凭空出现另一个巨人,我仔细看,这巨人竟然和我一模一样,连穿着也没有差别。 我和小鸟还有植物都吓坏了,怎么这里会有一个巨大的我呢?这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接下来事更是令我心中惶恐,这个和我一样的巨人竟然和我同时做着同样的动作还有表情。 “你用不着害怕!”第一个巨人看着我说,“这是假的,是光影。因为你太小了,我们没有办法交流,所以我就把你的影像放大了,可能你不理解,不过别担心,这是随时可以消失的。” 我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话,不过听这个巨人的说话的口吻似乎没有恶意,我们是安全的。那个又是我,怎么能是我呢?我无法理解。 “你叫什么名字?”他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那个巨大的我,专注好奇的问。 “我叫浮丘。”我回答的时候眼睛也好奇地看着他们,发现那巨人的嘴巴随着我的说话而张合,这可有点好玩了,我的恐惧消失了大半。我又说道:“它是小鸟,它们是植物。我们的星球叫庥蔓曼司星球,它出了点问题。”我将所有事情一股脑都告诉了巨人,我知道接下来它可能也会问这些问题。 那人脸上挂着笑,说:“你们来自很远的地方吧!” “对,很远很远。”我说道,“这是什么地方?是星球还是宇宙?” “星球还是宇宙?哈哈哈……”他大笑起来,在笑我的问话。“星球就在宇宙中啊,所以是宇宙中的星球。哦,我明白了,是这里对你而言太大了,所以你没有办法理解。以为已经走到了宇宙的尽头,这里是宇宙之外的地方?” 是啊,他真聪明,我脑中的想法他都能知道!我殷勤地点头,说:“那这里就还是宇宙中的星球了!它是什么星球?” “这是衎星球!”巨人说,“在宇宙中它是超大的星球,但我想可能还会有比它还大的,我不知道也没见过,就是这么想。不过相应的是,衎星球上的一切都很巨大,你看我比你可大多了。” 我点着头看着巨大的我也点头。不过虽然他们的身体庞大,但并不像是曾经见过的大的生物那般动作笨拙迟钝,他们就如我一样的灵活轻巧,以至于他们每动一下都让我们感到心惊肉跳,生怕被他们踏于足下或是撞击粉碎。巨人又说:“虽然我们很巨大但是不像你是自由的,我从没有离开过衎星球,衎星球也不能移动。你的星球可以在宇宙中随意穿梭对吧!” “对。”我说,“但这并不是我所愿意的。只是因为我的星球在很久以前突然被分开了,我的同伴都随着那一半星球不见了,所以我一直在宇宙中寻找他们。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落到这里来?你有见过吗?” 巨人说:“没有落到这里来,我从没有见过像你一样的小人儿,所以应该是没有。可以在宇宙中旅行真是太好了,可惜你的星球太小了,不然我一定会和你一起走。”他很可惜的表情打量着庥蔓曼司星球。 我想告诉他没有目的地的旅行是件痛苦的事,但我没说,反正他又不能离开这里,又跟他说这些做什么呢!而且他是个巨大生物,我不愿意和他发生争执。 虽然这人还不错,不过这奇大无比的星球还是让我们惶惶不安,这些巨大的生物谁能知道都是善良的呢!我们向这个巨人告别,也向那个和我一样的巨人告别,应该是我们在互相告别。等我们离远一点后,就见和我一样的巨人突然又消失了,只有开始那个巨人还站在那里看着我们。 第三十一章 地球 我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在我终日泡在天素屋半个月后。我父亲或许是因为看我这段日子的表现还算自觉,也可能是担心他暂时唯一的继承者真的会神经崩溃,所以没有干涉,这就代表他不反对。 远祖非常高兴的提议要乘船出海去玩,以往我回来总是和他在一起的,这回真是没怎么和他在一块。今天呢,云淡风轻,海面也是微波荡漾、恬静温柔,这样的天气出海真的很不错。虽然刚露出海面还只是个红球的太阳不久就会变会一轮骄阳,而且夏日里明媚的阳光让人很难接受。 我先于远祖出门,他今天一直磨磨蹭蹭的,只让我先走,说一会儿跟上来,却不肯告诉我他在干什么,很神秘的感觉,不过只好依他。 我们出海只是乘坐小船,因为庥蔓曼司没有豪华的有游艇,也没有漂亮的帆船。船在山的北侧,所以我要走很远的路绕过去。 庥蔓曼司没有夜生活,我们族人依旧遵循日出而动日落而息的规律,所以这时候山上已经有不少人了。有请开庥蔓曼司草分出道路的,有采集庥蔓曼司果实的,有的是在散步,有的则是在抻筋拉骨的做锻炼。 我走着,到了北面半山腰的时候,看到一个不足周岁的小孩儿独自坐在庥蔓曼司草上,手里拿着个庥蔓曼司果实啃食。近处并没有人,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我过去逗她,她也不怕生,满是汁液的脸对着我呵呵地笑,可惜她还不会讲话,不能知道他是谁。 一只韵幽鸟在上盘旋,我问它:“这是谁的小孩儿?” 它歌唱着告诉我:“小孩儿名字叫鹭翿,父为茳芏,母为蘡薁。” 我记起来了,在山外的时候赤木告诉过我,蘡薁、茳芏得一子。我又问它:“她的父母去哪儿了,怎么把她一个人放在这里?” “哦,是我带他来的。”我回头看到少焉背着竹篓走过来,他在采集庥蔓曼司草叶子的丝蔓。丝蔓可以制成布做衣服,听说以前山外还没有布的时候庥蔓曼司族人都是穿这个。丝蔓衣服柔软顺滑,光洁细密,但只绿色。但是现在族人已经很少穿着这个了,因为这是很麻烦的,只有少焉的太祖母青叶和祖母束楚还在延续着这项技艺。 “少焉哥哥,你采丝蔓怎么还带着她?”我问道,虽然他只比我大个十来岁,但是在庥蔓曼司这里长幼的称呼是不能免的。 少焉说:“因为所有人都很忙,只有我还算是清闲,所以就由我来带她了!” 我问:“很忙?有什么事要忙?” 他疑惑的皱起眉头,看着我说:“青雘和瑶碧三日后要成亲啊!薝蓼怎么会不知道?” “是吗?”我挠挠头,这事情我还真不知道。这段日子我每天都是早早地离开家到天素屋,直到夜幕降临才回家,整日泡在书中与文字为伍,这事情还真就没人和我说。可是,怎么就没人和我说呢? “你要到哪里去?”少焉把小孩儿抱起来问我。“今日不去读书了吗?” “今天休息,老是读书就像百谷爷爷一样了。”我说,“远祖说要坐船去海上玩,但是他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要做什么,所以我先过来等着他。” “要出海吗?”少焉颇有兴趣的说,“我也想要和你们一起去,能带上我吗?” “当然可以,这有什么不行。”我说。 少焉左右观望,看到穷桑在山间悠闲的慢走,紧走几步过去将小孩儿和背篓交给他,然后和我一起朝山下走。 第三十二章 海边放置着三只小船,它们随人下水,否则被山外的船看到海面上凭空漂浮着几只船可是会引起麻烦的。这也倒还是其次,重要的是它们会漂浮到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这船到底是山外的东西,在它,那和我们重叠的空间才是它原本的世界。一切都是平等的,山外人看不到我们的山,我们也无法看到和我们重叠的那片海。我们可以看到有船驶向庥蔓曼司,但靠近后就会消失,进入另一个空间,之后又会陡然的出现在海边,驶向远方。我有时会想,我们的山就是一个巨大气泡中挤出的一颗小气泡。 我和少焉坐在水边一边说话一边等着远祖。少焉性格内敛沉静,些许的有些害羞,但是又很纯真好奇。他从没有到过山外,虽然从书籍画册和影像中得到了一些了解,但是真正接触过的也只有山外带回的东西,和看到大海上航行的船,并没有真正感受过那个世界的真实存在。所以他对山外的一切都很好奇。他不断的向我询问山外的事物,山外的山,山外的路,山外的植物、动物,山外的房子,山外的食物,山外的衣服,山外的人。 我认为他应该到山外去亲身经历一番,从别人的语言里听不来真实。他说,他是有这个打算,但是还没有做好要离开这里的心理准备。其实我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山外可不是古代那样,只要双腿走出去就能行的了。 许久,已经是艳阳高照的时候了远祖才来,他把一大袋东西抱在肚子上,圆圆的眼睛眯着,抑制不住的窃喜。我们不知道他在搞些什么名堂,但是被他这副得意的样子逗得想笑。 “好了好了,全都准备齐全了,我们可以出发了,呵呵……。”远祖呵呵笑着对我们说。 “远祖都准备什么了?”我问道。 他将袋子打开,里面都是糖果糕点果脯之类的零食。我倒是明白他为什么让我先来了,不用说,这些都是青雘和瑶碧婚礼所上的东西,平时族人不买给他,现在终于逮到了机会,所以他偷偷的拿了来准备到海上去过把瘾。 “都是甜腻的食物,远祖你是要一次吃完吗?”我对他说。翻看一下竟然还有用酒醉过的果子,不禁吃了一惊。酒在山中可是被禁止的,这是谁买来的啊?不过既然出现了,眼下我也不能多事的去拆穿。 少焉似乎并不认识这东西,他还在对远祖说:“千万别这样啊远祖,这样你的牙齿会坏掉的。” 他好笑的看着我们两个说:“我都活了无数无数年了,牙齿还是好好的,怎么会坏掉呢!他们都不懂才大惊小怪的。也不是我一个人吃啊,还有你们两个呢!” 我和少焉对看彼此,不约而同的摇头。我又和远祖说:“可是我们要到海上,吃这种东西会口渴的,到时候你的喉咙又干又燥,没有水喝可是很难受的呦!” 没想到他呵呵笑着从袋子里面掏出几个庥蔓曼司果实来,说:“有果实吃就不会口渴了。” 他坚持,我们也没有办法。不过这么一大包东西,一次全吃掉真是有可能会出现不好的状况。如果我父亲知道我眼睁睁地看着远祖吃完这些东西没有阻止,一定又会责怪我。但是我能拿我们祖宗怎么办呢? 我们穿好救生衣,看一看,蔚蓝的海面上寂静无人,没有船来到这里,于是我们将船拖下海。什么时候我们都不能忘了要小心,决不能让人察觉到这异度空间的事。但是我们真的能够永远隐藏下去吗?这一点我没有信心。 第三十三章 小船静静的漂浮在海面上,我和少焉轮流着划着桨,而远祖的嘴巴从上船开始就没有再停下过了。其实我们说是出海并不是真的要在海面上飘荡,而是要到一个小岛上去。那是属于外面世界的岛,很小,不足我们山的十分之一。离我们的山也不太远,不到十海里。 那岛上长着郁郁葱葱的植物,有柔软的海滩,有海鸟栖息,有爬行动物的涉足。这里都是天然的生长繁衍,没有人类文明的痕迹。这岛上长有一种鲜红色的浆果,酸酸甜甜的,远祖最是喜欢。而我喜欢光着脚走在沙滩上,捡拾漂亮的贝壳,然后坐下来看着蔚蓝的大海连接着蓝天白云,周围那些乐于和人亲近的鸟儿发出音律般的鸣叫。 对,少焉并不是没有离开过庥蔓曼司,但他之前来过这个岛上一次,不过这里几乎是庥蔓曼司的一个附属一样,对他来说还是一样的世界。我可以看得出,到这来他很兴奋对一切都充满了喜爱。他东看看西逛逛,过了一会儿,又去采这岛上的一种柔韧细长的草和生长的花朵。他两手非常的灵巧,坐在我的身边用这些东西编造起东西来,花篮、草帽、小动物,一样样物件在他的手中呈现,精致美丽。 “你是从哪里学的?”我拿着花篮爱不释手地问他。 少焉说:“我在画册上见过,就照着上面做的。” “就只看过你就会编了?”我惊讶的说。 他腼腆地笑着点点头,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扭动,似乎带有魔力,张扬的草变得服服帖帖任由他们被编制成型。我学着他的样子也拿起草来,但是笨手笨脚的弄得不成个样子,于是就看着少焉做。 我看着他娴熟的动作,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我从小就被当成未来的族长培养,他们告诉我,我肩负着多么了不起的重任,每个人都对我有多大的期待,可实际上我什么都做不了。少焉所做的这东西,看起来就是小孩儿的玩意儿,说起来是多微不足道的东西,但是这确实实实在在的做出来了。相比较起来,我不过是被摆在高位上的空谈者。 “少焉哥哥如果是生活在山外,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人。”我由衷地说。 他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我,说:“我都能成了不起的人?” “你有什么差的!心灵手巧,又细致又有耐心,不知比多少人都强。你看你做出来的东西多好看,这些动物都像真的一样!” 他笑着摇头并不相信,又有点不好意思,白色的肌肤透出点绯红。他低着头,手上忙碌着:“这都是玩的东西。” “什么又不是玩呢?”我说,“不然你到山外去看看,在那里你就能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本事了。” “可我们是庥蔓曼司人,在那里有本事又能怎么样呢?”少焉说。“到山外去看看我倒愿意,别的就算了。我看过山外人的书上写的都是他们的忧伤,我们族人在这里多快乐啊!” “怎么?也不都是嘛!”我问。 “很多。”他抬起头来看着大海似在思索说:“差不多每个故事都会发生,每个时期也都会发生,无论男女老少甚至小孩儿也会有烦恼。” “你还小,不理解。”我笑着对他说。 他转头来好笑的看着我:“你比我还小,那不是更什么都不懂。” 我一只手蒙住他的眼睛:“我不是说你年龄小,是你心里。” 他笑着摇头,还是不懂。 我也不再和他多说,躺下来,看着蓝天之上的白云轻轻的行走。这时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在我与族人之间似乎存在着隔阂。虽然我很喜欢庥蔓曼司悠闲自在与世无争的生活,但这就如同生活在喧嚣城市里的人向往乡村的宁静朴实一样,在灵魂的深处已经不会和族人站在同样的立场了。这或许是我自小便生活在山外的原因,习惯了那种生活方式和思维模式。否则族中有人结婚,这种在庥蔓曼司族中平均几十年才会发生一次的事件,为什么我会没有察觉,就算是整日在藏书室,但如果能和其他人多些交流也不至于到现在都不知道。 虽然这个情况我也才意识到,回想自己在山中的所做所为,也并没有出格的地方,但心灵上微妙的变化总是极隐秘又极易散发气味的,每个人都无所察觉,只会做出相对的反应,但事实往往就会潜移默化的深入下去。 我习惯也喜欢山外,但抵不过庥蔓曼司山和我的族人,我属于这里。 远祖摘了许多浆果也坐过来,他的嘴里拥的满满的,口齿不清的让我们也吃。至于那袋零食已经被他消灭了大半了,真是哭笑不得,就像个小孩儿一样。 我拿一颗浆果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香气溢满口腔。阳光沙滩,蓝天大海,鲜花野果,鸟语清风,这样的生活真是惬意。不知远处游艇上的人,又在进行着什么样的欢乐。我希望,这个岛和我们的族人,永远都不要被发现。 第三十四章 庥蔓曼司星球 我们在一个叫噫嘻星球的地方见到一个为悲伤的人。他独自存在这个星球上,这个星球就和我们原本的庥蔓曼司星球差不多。这个悲伤的人。他的样貌是个进入衰老时期的人,他身上穿着一件非常宽大的黑色衣服,灰色的头发散落在身后,浓密的白胡子垂于胸前。他的眼神里满是忧伤,脸上的忧郁流泻一地。 “没有永恒的存在,所有一切都会消失,迟早的事,谁也躲不掉。”在我最初问他为什么如此难过时这个伤感的人这样回答。 他的答案我听得明白,但不明白是什么事情使得他说出这样沮丧的话来:“永恒?你追求永恒吗?为什么会消失?是什么消失了” “所有!一切!都要消失!”遮掩住嘴巴的白胡子里发出声音说,他说话铿锵有力,像是在宣布一个预言,似乎有着不可置疑的权威。“你,你身处的,和你的眼睛看得到的,还有看不到的,统统都在走向灭亡。” 这耸人听闻的话让听到的我感到一阵惊慌。另外,我也还无法将他的话视作不可反驳的事实:“这些你怎么知道?总还会有不会消失的吧!” “你看!”他举起枯瘦的手指向远方,一颗星球正在朝着一个方向快速的坠落。 “啊!”我了然了,原来只是因为这个就使他这样的悲观起来。这是司空见惯的场景,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也不至于有那样严重的后果!我对这个悲伤的人说:“只是一颗星球,这是很常见的,但是同时也会有星球在诞生,不需要太在意。” 他叹息着摇头:“当宇宙也消失后就没有星球了。” “宇宙怎么会消失?” “什么都是有尽头的,宇宙也不能例外。”他说。 我从没有听过如此的论调:“宇宙怎么……会消失,消失后它又会变成什么?它有尽头吗?反正我是没有见过。” “会变成什么样,只有发生了才知道。”他说。“任凭他多伟大多壮观,也敌不过终点尽头的来临。” 他的话,或许是对的吧!我也并不敢给它下判断。可是这样的担忧有什么意义呢? 如此悲观的人真让我们替他难过,被痛苦包围的他那瘦削的身体也会沉重不堪吧!庆幸的是我和我们对他的话并无感觉,因为我门所思念和牵挂的只有我的同伴和星球,对于其他的星球和生命,我很愿意去帮助,但却不会为任何逝去或即将逝去的星球和生命如此的难过,更遑论是整个宇宙了。我们都很渺小,这浩瀚中的事情该是缁神去考虑的。我们哪需要去思考? “要是真的会消失会灭亡,那就由他吧!”我对他说道。 “只是由他吧?”他提高声音。 “对!不然我们又能做什么?我们也没有阻止的能力啊!” “当然没有能力,可是尽头……会走到我们面前来!还是回来……”他话到这儿,突然睁大眼睛很认真的盯着我和我的星球看:“你为什么到这里来?”看他的表情好像现在才注意到和他对话的我一样。 我复述一遍我们在宇宙中行走的事。他听完后忧郁更甚:“又是一个不幸的事情,又是消失的一个证明。你能找得到吗?或许他们当时就如那颗损落的星球一样,现在已经了无痕迹了。” 我和小鸟、植物坚信不能相信不能接受这样的说法,小鸟大声叫起来,植物也“呜呜”的发出声音。“别动怒,即使你们无法接受也无法排除这个可能。”悲伤的人说。 我说:“但也可能他们还存在宇宙之中,我们相信他们还在。只要不能证明他们消失了,我们就不会放弃寻找。”他的话丝毫不能使我们动摇。 “有什么意义呢?迟早我们——所有的生命都会消失,即使你们找到了他们还不是要一起消失。”他不断的提及消失灭亡这样的话。 “那我们就等待它的到来吧。”我轻松淡然的说。 他那充满悲伤的眼睛看着我,流露出不解。我接着说:“现在尽头不是还没有到来吗?或许它离我们还很远很远。” 他叹息着摇头,说道:“即使远,但它也是在靠近的啊!终究会走到跟前来的。” “但要什么时候到来呢?”我问他说。 “这怎么知道呢?反正总会到来的!”他说得很干脆没有一点思考犹豫,显然这想法在他心里非常的根深蒂固。 我却有疑问,问道:“可到底,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谁告诉你的?” “不用谁来告诉我。”他说,“这是定律,我发现了。” “可是你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我说,“所以你是打算一直等待尽头、灭亡的到来吗?” 他睁大眼睛看着我,受惊吓似的提高了声音反驳我:“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等待那可怕事情的到来。如果我有力量我就会改变这一切了,可是我完全无能为力。” “既然你无能为力,所以伤心又有什么用呢?”我说,“既然你认为总归会发生,怎么样也阻止不了,倒不如好好看看你的眼睛所能看到的一切。既然消失会让你伤心,那就是你喜欢不舍的,所以就在都还在的时候好好看看吧!消失也好,灭亡也好,只要还没到那个时候,一切就与你同在。看,你的星球,他是多美丽啊!” 他迷惑的眼睛看着我们,有些迟钝的扭转身体去看他的星球。这星球和我们庥蔓曼司完整的时候一样,覆盖满了植物,但却不是只是绿色的。这是个五颜六色的星球,多姿多彩,非常秀雅温婉。 他到处看着,眼中的神采变得有些异样,好像又才认识他这颗星球似的,或许他的悲观也是因为迟钝和忽略。他缓慢的移动脚步,用手抚摸那些花草,我看到他脸上的忧郁渐渐消失,头发和胡须似乎缓缓的飘逸起来。而那些植物因为它的注视都轻轻的摇动起了身体,似在跃动一般。 “这可真是个美丽的星球啊!”我再次由衷的赞叹道,植物和小鸟也附和着我。笼罩在这个星球的悲观的气息渐渐消散,一切明朗快乐起来,我们也正在高兴,忽而,那忧郁之气一下又流窜出来,我看得分明,就是从那人的眼睛里流泻出来的,接着我听见呜咽之声。 “这样……这样的美丽,我所在的这样美丽的星球,他也会毁灭。这样的美丽,终究会消失不见。”此时他的话语,他的声音,比之前的悲伤更加浓郁,整张脸包括毛发都被覆盖了,这颗美丽的星球,那些鲜艳的颜色,似乎一下失去了光泽,晦涩而黯淡。 我明白了,悲伤来源于他的内心,如同植物的根部已经布满了他的身体。一个执意站在黑暗里的人,光亮站在他眼前也会被他揽入黑暗的。 就这样吧,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向这星球上那些美丽的植物投下同情的一瞥,继续了我们自己所的道路。或许他说的话是对的,所有一切都会走向灭亡消失,但是这不是让我们放弃的理由。 第三十五章 地球 “远祖为什么不告诉我青雘和瑶碧成亲的事?”在我们回到庥蔓曼司和少焉分别后我问远祖。因为有少焉在我不知道远祖会说出什么理由来,万一他说出让我难堪的话,那当着少焉的面也太难为情了。 远祖抱着他采集回来的一包浆果很无辜地看着我说:“是你没有问我啊!” 我哭笑不得地说:“我连影子都不知道怎么问你?难道每天要问远祖族中谁要成亲吗?频率这么低的事,烦不死你也要烦死我自己!” “是族长说你要是问就告诉你,你不问就不告诉你。”远祖说。 “我父亲啊?”我嘴上询问着,其实心中没有觉得惊讶,可他又在用什么心思我就不清楚了。 远祖又说:“对了,青雘和瑶碧再过——一天、两天、三天后成亲。” “我都问过你了你才和我说?” “你问了我就要告诉你啊,要是你还不知道什么时间呢!”他理所当然地说。 “哦,那我就多谢远祖告诉我了!”我玩笑着假意对他道谢。 由于我们有漫长的生命,所以结婚这事情在庥蔓曼司是很多年才会发生一次的,婚礼便也就成为族中空前的盛事。我倒是见过不少次婚礼,但都是山外人的,族人的却还无幸得见。我让远祖给我讲族中婚礼的仪式和场面,他答应了,不过却以我父母为例,这让我感觉有点别扭,所以还是留一片空白自己用眼睛去看。 这几天里我是想去看看婚礼的准备,提前凑凑热闹的,但父亲严肃的眼神似乎总会出现在我所能看到的地方,于是我还是按部就班的继续着自己的任务。直到了那天,我才有理由无拘束的走在山中,去看我生平头一次见的庥蔓曼司婚礼。 早上我母亲要我穿上一套淡绿色的衣服。这衣服款式简单没有任何的花纹,很宽松,长至脚踝,一根同色的宽带束在腰上,就使这衣服有了款型。我奇怪母亲为什么一定要我穿这件衣服,印象中我从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母亲告诉我,这是庥蔓曼司丝蔓做成的衣服,族中办婚事所有人都要穿这样的衣服,也包括是结婚的那对新人。 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的事情,之前我在我的想象中,遵循崇尚古礼的族人会像古代人那样来办喜事,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女人盖着绣了美好寓意图案的红盖头,拜天地祖先。却没承想我们竟然是穿绿色衣服,不过也想得通,一个对庥蔓曼司草如此敬畏崇敬的族群,在重要的日子穿着用它做的衣服,也是有道理的。 婚礼在水流旁边举行,平素各自悠闲的族人都聚拢到了一起来,并没有因为今天日子而高兴的又闹又笑,都维持着平淡安静的微笑,为自己应做的事忙碌。小一点的孩子兴奋的跑来跑去在各色果品点心间穿梭,让着氛围变得喜悦热闹。 作为今天主角的瑶碧,穿着淡绿色的裙装,那布料如纱如罗,却没有那般的轻薄。衣服的做工精致又简单,宽松合体的罩在身上,既优雅又飘逸。她的头发自然的垂着,头上和手腕上带着个花环,上面插着多种色彩的花,是从那岛上采来的。青雘就更加的简单了,只一件简单的淡绿色衣服,不过那脸上时刻的挂着开心又略带羞涩的笑。 其实庥蔓曼司的婚礼十分简单,最开始是所有的族人一起都手持器皿盛满泉水,而后走上山顶从上往下浇下。之后一对新人向着天空俯身而拜,这是对族中所信仰的缁神,向她祈祷能够回到宇宙中找到离散的庥蔓曼司星球。再下来就是给族中的长者一一行礼,聆听教诲和祝福。这仪式进行的十分缓慢,将近一个半小时才完成。如果是单纯的浇灌礼拜也是挺没劲的,但是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却有一群韵幽鸟盘旋在他们的头上,这能歌唱语言的小鸟盘旋在他们的上方,讲故事一般的用优美的旋律歌唱着庥蔓曼司的传说,这画面很有意思也显示庄重。 当这仪式结束后,接下来就是族人对新人的祝福和聚会般的热络了。 相对于山外那种纷繁盛大的婚礼,这实在是太简单朴素了,但在清心寡欲的庥蔓曼司族人这里,已经算是难得的极度热闹了。 第三十六章 婚礼过后,并无余温残留,第二天所有的族人便恢复了往日的生活,我也继续自己的书屋隐士。 日月轮替,时光推移,回头看过去即使惹人生厌的日子也觉得过得很快。我就要离开家了,回到山外去。对我来说这是一个枯燥的假期,比在山外的日子还要难捱。从早到晚都禁锢在一本书里面,虽然里面或许很精彩,但还是如困牢笼一般。最初时对那些书的兴趣,随着每日的消磨也已经厌倦了。所以以往离开山中时是恋恋不舍,现在倒成了期盼。 最后两天里我可以自由的和族人玩,和家人待在一起。头一天上午我和表哥素冠一起陪着远祖又出了一次海,直到太阳西斜才回来。我把从那里捡拾回来的贝壳给我族人,他们会做成风铃挂在屋檐下。因为庥蔓曼司与海是两个世界,所以这里没有潮汐涌成的沙滩,海中的东西不能落在这里。 夜晚,幽静的山更加的静谧,鸟兽安眠,人归闲居。今天是圆月,天空晴朗,月光分外皎洁,所以星星就黯淡了下来。虽是夏日,但山中还算是凉爽,一到夜晚空气更是清凉如水。即便如此,但时间还是太早了些,夜晚的山中也没有什么活动,所以大都在外欣赏美丽的夜空。我躺在祖母的怀里看着月亮,看着星星,看着庥蔓曼司光,听祖父在讲那些古老的往事。 祖母柔桑是个端庄优雅、气质高贵的人。她比祖父只小十岁,自小一起,而且她和祖父一起离开山中,所以祖父讲的事她大都知道,不过在祖父讲述的时候她既不附和也不反驳,只微笑的倾听。 庥蔓曼司草上的光冲去了月光,让这阴郁的光落不到山上。不过它一定洒满了和庥蔓曼司山重叠的那片海,涌动着波浪的海面极亮,海中的生物争相的上游,逐光拜月。月上的人心安理得的接受万物的礼拜,然后又开始渐渐的收敛起来,待到彻底蒙蔽再缓缓揭开。 明知非是如此,却还是胡思乱想。清风由南向北迁徙,轻薄的撩动经过的一切之物,也让我的头脑回到现实,这风真是不解风情的愚钝。 我打个长长的哈欠,母亲催促我进屋睡觉。可是我觉得外面十分凉爽舒适,就想睡在外面。祖母不允许,说外面露水重不能睡外面,又说时间不早了,大家都要去休息,可我还是腻着不想动。我父亲就说让他们先进去,他一会儿会提醒我。 我父亲说:“你这次回来真是辛苦了。” 我本来真是昏昏欲睡了,听到父亲说话马上清醒了。我口不对心地说:“父亲言重了,虽然繁重,倒也增长了不少学识。” “那倒也是值得了!”父亲看着我说,“那你能不能告诉父亲学到些什么?” 我心中一阵苦涩,到底他是绕道最后的考试的环节了,我说:“我读的书范围广泛,所以算是综合知识的上升,笼统的说就是天文地理、星空宇宙、沧海桑田、天道万物,总之就是受益良多。” “这么多收获有没有改变你的头脑?” “嗯,脑袋变重了。”或许是悠闲的氛围,或许是夜色中无法将父亲的表情看得真切,我对他说话不知不觉的也就没了往日的拘谨。 父亲竟也浅笑起来,他摇着扇子,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说:“脑袋重就要放下来,我还是想听听你读书后的见解。” “见解?”我躺在祖父的躺椅里半眯着眼睛望着星空,“就是从古至今,从未有一种法术可以将我们这样一座山脱离地球,送到星空中去。” “这还用说吗!”父亲平静的说。 我突然振作,扭头去看他:“那那……那父亲还让族人继续抱着这样一个幻想?” “这世间幻想的东西许多,山外的人相信的不是更多。” “这有关系吗?”我问道。 他轻轻地叹口气:“你这么大了,书读了很多,路也走了很远,我自认也没有将你生的太笨,为什么就是这样懒惰,不肯动脑子呢?” 我怎么没有动脑子?而且是想了又想,只是想不明白罢了。可听父亲现在的语气,我又不敢向刚才那样对他说话了,更没有充分的理由来和他争辩。 第三十七章 什么时候我和父亲之间变成了如老鼠和猫一般的关系?他总是严厉,我总是畏惧。我还记得小时候他把我抱在怀里,坐在山顶看下面的山,看远处的海。也在大雪纷飞的日子将我裹进他的斗篷里和母亲一起去外祖父家。现在想起来记忆还是很清晰,但有时恍惚间好像自己的幻想一样。 或许就是祖父说的那样,如果我不是未来的族长的继承人,那我父亲还是会像我小时候那样纵容宠溺我。如果我父亲不是族长或许也不会如此的严厉城府了。 父亲看着心情低落的我,说:“山外人相信有神仙,有鬼怪,有天堂,有极乐世界。相信人死后魂灵依然存在,做好人会上天堂,坏人就下地狱,这又谁能说是对,可谁又能反驳是不对?” “那是信仰。”还是不明白这些和我们庥蔓曼司有什么关系,可也不敢再问,免得又受责备。 “那你说他们为什么要信仰这些呢?”父亲问。 “为了心里舒服。”我想也不想的说。 “你这样说倒是最贴切。”父亲笑着说:“不妨将庥蔓曼司星球也看成是我们的信仰。” “他们想上天堂,想当神仙,那都是死了后的事,去没去谁也不能求证。”我说道,“可是庥蔓曼司却是我们活生生的要这样做。” “山外人所以信仰神的存在,相信天堂,是他们觉得能为生活带来希望,即使伤心也能用信仰慰藉心灵,并且约束人性中的恶念。” 那也没必要非得信虚无缥缈的事吧!我心说。我也有信仰,但不会相信所谓的庥蔓曼司星球,也不会矫情的去信仰神和天堂,我信的是天地自然,万物生灵,是非善恶,因果循环。而且庥蔓曼司和山外人的信仰在我看来也根本就是两码事,他们是心里信——谁知道是真是假,我们却要付出努力。“族人也需要靠庥蔓曼司星球来给生活带来希望吗?”我问道,心里也抱怨,父亲既然要告诉我干嘛不一口气说完呢? “是需要!”父亲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的说。 我一怔,父亲的话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们族人不是都活得悠闲自在,幸福快乐吗? 父亲又说:“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为族人的愿望辛苦吗?还是我们历代的族长?族中有这么多藏书,族人都会到外游历,其实都是因为想找到办法。而且也不止你我知道这个愿望不可实现,但是每个人都继续这样做,所以我说庥蔓曼司星球是信仰。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告诉族人,庥蔓曼司星球即使存在过也已经是过去了,离开地球是不可能的,那族人会怎样?这也不单单是信仰,而是活着的理由。相对于山外人我们的生存太容易了,不需劳作便能得到果腹之物,所有的东西都可以以我们的寿命的优势轻而易举的从山外得到。这里也没有战乱,没有疾病,没有伤痛,可当连愿望都没有了,那族人还会像现在这样吗?到那时或许漫长的生命会变成是痛苦的煎熬,活着也如行尸走肉。更可怕的是有人会充斥欲望,他们会走出山外肆无忌惮的行事,那样这个隐藏的空间便会暴露在山外人眼前,这对拥有极长寿命的庥蔓曼司一族来说是灭顶之灾。就算不会被发现,我们族人也不该卷到那个是非纷乱的世界中去。” 父亲的话一字一句在我的脑中重复,我无意识无焦距的看着这片亮起的山,此时睡意全消,或许今夜都难再入眠。父亲说得话我从没有想到过,我现在才知道往时自己的自以为是是多么可笑,自己还感叹其他人幼稚单纯,却自己是最无知的。确实,一味的诚实有时候会得到最坏的结果,适当的谎言也是最大的善果。 “人总要有个为之努力的目标,无论是山外人还是我们,心空必衰!”父亲又说。 “心空身必寒!”我喃喃自语道。然后立刻端正起态度,对父亲说:“父亲的话我听见了,也明白了。庥蔓曼司是族人的心灵归宿,所以存在这里是必须的。” 父亲摇着扇子微微的点了点头,稍稍掩去了对我的失望表情。 心底的疑问解答后,往往都是忽觉天高气畅,不过我心里却还藏着忧虑,这并不是父亲的这番话引发的,而是来自长久以来的便存在的。我们的这个异度空间,能否永远的掩藏在空气之下。我们可以百万千万年不被山外人所察觉,但是现在这个世界一样变了,远超过任何时期的改变。这磁场空间的寻找已经开始了,山外人的科技发展有如神速,或许不久的将来可以穿梭于时空之间,发现一个隐藏的空间难道没有可能吗?到时这世间清净之地一定不复存在,庥蔓曼司生灵在劫难逃。 我把这些话说给了父亲,父亲语气淡然,似乎毫不在乎的说:“如果是那样我们也没有办法,就如他们说的,命数!不过他们能够等到发现的那个时候吗?” 第三十八章 庥蔓曼司星球 我再也没有见到缁神,她没有再出现在我们的星球。不过我们知道,我们所有的一言一语一行一动她都知道。此时我们非常的希望她能够再次降临,因为我们已经来到了她说的和我们相似的人统治的星球。但是这颗星球对我们来说是邪恶的,我们不能靠近他。 我们在宇宙中走了那么远,到过很多的星球,都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植物拖动着星球正靠近他,其实离得很遥远的时候,他发出了邪恶的力量,使植物失去了对自身的控制,不由自主的被拉向他。他想要吞噬我们,一股吸力简直无法抵抗,没有进入他的吸收范围之内的植物感觉到事情的糟糕,费了很大力气才将被吞噬的植物夺回了。 缁神说过,这颗星球非常美丽,但是上面的物种很多都残暴,莫非是因为这样所以这颗星球也如此,还是星球的邪恶才创造出那样的物种? 但是我们是要和正在统治这个星球的物种说缁神的淘汰,这样的距离他们根本就不能够知道,在这里什么物种也看不到。不过我们也不能被他吞噬,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能因为他们和我相像就冒险。于是我催促植物离开,植物很赞成我的意见,所以就继续行驶。 我们宇宙旅行的第一个目的地就这样没有到达,不过接下来的去向也已经决定了。在这附近有颗极亮的星球,光芒照射的这片区域的很多星球都非常明亮,此时也照到了庥蔓曼司星球上,植物的光被掩盖住了,不过植物并没有生气,因为那光照在我们身上是温暖的,真是舒服。这样好的星球,我们当然要到那里去。 植物朝极亮星球的方向行驶着,这里也是有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小心的绕着它们。或许他们也是星球,但从没有见过这样形状的。 植物行走着突然将速度放慢下来,改变了行走轨迹,绕着这颗星球运动,还发出“呜呜呜”的叫起来。我等着小鸟告诉我他们在说什么,小鸟却来来回回在星球上飞,过了一会儿站到我的肩头上,说植物没有了理智,他们要到这星球上去。 怎么会这样?我们在宇宙中接触过许多许多的星球,植物从来都没有如此过,真是怪异。我对他们说:“为什么呢?还是赶快离开吧!刚才你们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摆脱他的掌控。就算是缁神说过的又怎么样呢?这不是我们最终的目的地。” 小鸟又告诉我,植物说不走不走。植物一直以来都是温顺的,怎么这次一反常态非要接触这个可怕的星球?我正在想如何说服他们,却看到植物一边缓缓前行一边将枝蔓朝着那星球延伸过去。庥蔓曼司星球边缘都是绿色的藤蔓密集的垂下,又让这星球改变了形状。幸而他们还能控制着,不让庥蔓曼司星球落入这颗邪恶星球的控制范围内。而无法伸出去的藤蔓也跃动起来,不断的扭动。 我又感受到了失去同伴时的那种惊心的恐惧,植物要干什么?他们也要带着星球离我而去吗?那我去哪里?小鸟说植物是受到了召唤,但是什么召唤他们也无法详说。我心惊的想到,难道是灭亡的召唤?难道真如那个悲伤的人所说的,一切都会消亡,而庥蔓曼司星球就是走入末路了?我在星球上来回的走动,阻止这些植物,可是完全无济于事。 我心急如焚,希望植物能够回归正常。心中又是万分后悔,干什么要如此多事来到这里,即使相像又有什么关系?怎敌得过我的同伴和星球! 这个星球一定是邪恶无疑了,植物的反常都是因为他的关系。我对着宇宙虚空向缁神祈求,让我们回到原本的轨迹中。但是我又想到,我们到这来原本就是她的原因,现在她能够帮助我们吗?她让我们来这个邪恶的星球又是有什么目的啊? 良久之后,如疯狂一般了的植物突然发出另一种声调。小鸟说植物在这个星球上感受到了庥蔓曼司星球的植物! 第三十九章 地球 已是凌晨,我整夜辗转未成眠。 应该是一时之间得到的信息太多,难以消化。我感觉犹如陷入了一个怪圈,将要处心积虑的维持一个自己刚了解的骗局,得益者又是被骗之人。拥有世人所梦想的世外仙山和漫长生命,却是这个世界上的弱者。分明不愿意让族人和山外人有过多接触,还要走出山外,渗透他们中间。 我本以为山中是世上唯一没有忧虑不需心机的乐园,族人间是没有秘密,是完全坦诚的。虽是善意且必须,但仍是无法晾晒在阳光之下,属于人性阴暗的一面。我更担心,万一将来小心将这事透漏给族人可怎么办? 这个晚上屋子里好像点燃了火炉,空气发烫,真是令人烦躁。我走出房子,庥蔓曼司草还是亮的,也就是天还是黑的,不过是黎明前的黑暗了。在山上无聊的走了一会儿,然后在草地上躺了下来。我看着天上那遥不可及的星星,想着那里是否有外星人,或是生物?如果庥蔓曼司山真的曾是个星球的话,那真的有可能我是现在躺在一个遥远的地方注视着地球。 传说是真的,还是为了约束族人而创造出来的?按照现在我所了解的,似乎第二种的可能合情合理。不过若真有那样一个奇迹,也是挺美丽的事,只是在我看来。 我正惬意的胡思乱想,突然听到些细小的动静,有些像是……蛇,很多蛇爬行发出的声音,但是庥蔓曼司怎么会有蛇呢?山外的动物根本不会到这里,山上本身也没有有害的生物。但真是奇怪,夜晚的庥蔓曼司从来只听到过风声和雨声,连虫鸣都没有,这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啊?而且我感到身下也有东西在动,我一激灵弹坐起来。 当我坐起身来,竟真的看到是千万条蛇在扭动!我吓了一跳,闭起双眼使劲晃两下,睁开眼再看那不是蛇,但却比看到蛇还诡异。是庥蔓曼司草,所有的,都在扭动。很快,竟又缓缓地朝上直立起来。 真是难以置信,我让这突如起来的匪夷所思的事情震惊的呆立在原地。是什么事情让这匍匐在地的庥蔓曼司草立起筋骨?这清透的空气又是如何能支撑着柔软的植物?直立起的植物荧光熏染着空气,映照衬托着绿色叶子和枝蔓经络,好一派奇异景象。但是现实中的我却没有如童话故事中的人那样浪漫,被这美丽的景象吸引的忘乎所以,身心融化其中。就如同照镜子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一样,就算里面的面孔在如何美丽如花,容姿如仙,也会让人害怕愕然。我吓呆在原处,头皮感到发麻,心脏“怦怦”地撞击着胸骨,两者俱痛,血液急速的在身体里窜流。因为我想到一个可怕的原因,难道庥蔓曼司草都成精了不成?或是给鬼魅控制了?更为可怕的是,难道是未知的高科技能量降临了庥蔓曼司! 很快的,这藤蔓的末梢处已站起有半米之高,我浑身颤抖一下,石化的身体和神经猛然恢复了,然后便在这些“长高”的草中跑了起来,可惜受惊这会儿腿脚发软、脚步踉跄。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边跑边喊:“快起来,都起来,起来起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如野兽的吼叫一样。 在这寂静的山上,我的声音立刻惊醒了许多族人,他们纷纷走出房子,当看到外面的情景不用询问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直立起的庥蔓曼司草光映照的族人的脸色神情清清楚楚,每个人都圆睁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朝上直立的植物。 我继续在山上跑着呼喊更多的族人,此时植物上行的高度已到我的腰部了,我需用手拨开他们才能行动。我匆匆忙忙的,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压到的植物却并未倒下,只是被我的身体压住的地方呈现弯曲,其余还是直直向上。 族人夙夜疾步走过来,一面拉我起来,一面急促地问:“发生过什么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使劲摇着头喘着粗气说,声音里难掩颤抖。我看着四周围的庥蔓曼司草,紧紧的抓着夙夜的手。因为很多族人都出来了,自己不再是一个人,我刚才一片空白的脑子渐渐的平静恢复了思考。我想到,其实没有必要通知到所有族人,只需要告诉我父亲知道。 我虽然惧怕父亲,但是不止是因为他拥有父亲的权威,更因为对于他的能力的无可企及。在我心里其实和族人一样依赖他,他那永远浅笑无痕的表情仿佛是知晓天地间所有一切的自信,平静的眼睛后面拥有无穷的智慧,无论什么样的难题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对,我要赶快去告诉父亲,他一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第四十章 站立起来的庥蔓曼司草矗立向天,一米高两米高,草原的山变成了一片原始森林。我不知道它们成了魔还是被施了魔,总之令人心灵恐慌至极,它们变成如此将会给我们族人带来什么?我预测不到,但是预感是不详的。或许这只是平静被打乱后的正常反应而已。 我在庥蔓曼司森林里奔跑,它们的枝桠还是柔软细嫩,并且似乎会躲避横冲直撞的我,可能这是我的错觉,不过此时我也无暇去仔细的观察它们。同归受他祖父夙夜的吩咐跟在我后面,他不停的叫唤着掠过的庥蔓曼司草,也叫着我,仿佛我和庥蔓曼司草成了同类。这会儿我没功夫理这个才十九岁的小毛孩,我知道,他是在恐惧,只是在恐惧,毫无思考。 没等我回到家中,我在庥蔓曼司草森林中见到了父亲,他对着我迎面走来,陟岵已经跟在了他的旁边。父亲看上去和平时并无两样,依旧是那风轻云淡的神情。我想,父亲应该也对这情况感到困惑惊讶,但是他却不能表现出异样来,因为那样本就慌乱不知方寸的族人会更加惊恐,他可是族长,族人所依赖和期待的人。 也许是他真的能洞察天机,也许我们血脉相连他有所感应,不过我相信是第三种,已经有人告诉了他是我最先发现庥蔓曼司草的变化,所以父亲一见到我立刻问:“你见到了什么?” 我有些慌张的呆楞了一下,反应过来:“除了庥蔓曼司草突然站立起来,我什么也没有看到,父亲!” “任何异样也没有吗?”父亲问。 “是,我没有看到。”我说,“我躺在地上看着星星,听到如蛇行发出的“沙沙”声,转头看时就看到它们正翘起头来,接着就越来越高,成了现在这样。” “沙沙声?”陟岵微皱起眉问。 我说道:“是,那是庥蔓曼司草动起来的时候发出的。”经他提起,这会儿我又觉得那动静似乎是有些不太对劲了,似乎是有些夸张。就如现在它们这样灵巧的升高一样,不应该会发出那样大的声音。 父亲看看庥蔓曼司草,接着举头看天上,我和陟岵也向上看。夏日的天亮的特别快,此时天色已是大亮,白茫茫的,天空上星星已经看不到了,只剩那半轮月亮还孤单的挂在那里。上面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我收回目光,却看父亲还在朝上看着,陟岵也不明所以的低下头又仰起。 有些族人穿过庥蔓曼司草来到我们所在的位置,于是就有许多人抬头望天。所有人都畏惧庥蔓曼司草的变化,大家是要在父亲这里寻找一个对这匪夷所思情况的答案。我不禁有些紧张和着急,并不单单是因为庥蔓曼司草,而是身为族长的父亲能否对这种情况给族人一个合理的交代,安抚族人,这是作为族长的责任。虽然我很崇拜父亲,认为他如神一般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但我也清楚,虽然父亲表现的还是安静淡然,但这情况对他来说同样是无法理解,或许他的心里和我还有族人一样,也是一片茫然,无从知晓任何的信息。可如果他告诉族人自己也不知道,那么就意味着这个族长是不称职的,而且族人也会因为没有可依赖的人而更加慌乱,从而各自逃生,一盘散沙,分崩离析。 或许我想的是有些过分的严重,但是真的是为父亲担忧。 “庥蔓曼司草冲向天空,是上面有什么东西?”声音细细软软的箜篌语带疑问的说。 接着听到白露回答她说:“嗯,对!是上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也或许是有东西在牵引它们。” 箜篌又说:“它们是草,是植物,根在泥土,那茎带着花叶果实上天做什么去?上面能有什么能吸引它们的?”我的目光看向她,她总是有气无力的样子,说出的话却总是带有几分道理。 突然间远祖叫道:“我知道,我知道,啊呀!一定是这样。它们觉醒了,想要回庥蔓曼司星球。”他似乎沉默的想了很久,才得出这个结论来。 我很认真的摇了摇头,这可奇幻的过头了。虽然我无法解释,但这个理由我不愿意接受。不过却听到我祖父的声音附和地说道:“是啊远祖,您说得很有可能!”族人也都是‘也许真是这样’的表情。我当然是不能犯众怒的,更不能当众怀疑庥蔓曼司星球的传说,尤其是不能如此反驳远祖的话,所以我的摇头是在心里。 还是没个头绪,有可能我们永远也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毕竟我们是地球上小小的生物,太渺小太渺小,也缺乏山外人刨根问底的精神。 我父亲一言不发,不停的仰望天空,俯视大地,环顾四周,或许他还想眺望远方,只不过是给森林遮住了视线。族人都很安静,静静的看着他,追随着他的目光所及之处。这时候我想要到山外去,并不是因为害怕想要逃跑,因为我已经从最初的慌乱不堪中冷静了下来,头脑开始了思考,我想弄清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庥蔓曼司草向天空伸展,有些像是地心失去了引力一样,但我们还是好好的待在地上,这绝不可能了。天上也并没有什么东西来牵引它们,可为什么这柔软的东西可以附着于空气笔直向上?所以我想要去看山外的世界是否同样出现了变化。 远祖得出那个让我认为是离谱的答案后,激动的抱着那些“呜呜”低鸣的植物茎蔓在森林里转。这时却有韵幽鸟结伴飞了过来,我和族人也才想到刚才一直没有见到它们。远祖看到它们又急匆匆的说道:“你们啊!你们能知道植物在说什么,快告诉我,它们在说什么。”所有人都看向韵幽鸟,眼睛里满含期待,希望如远祖所说韵幽鸟能给我们解答哪怕是一丝疑惑。 一只韵幽鸟旋律优美的唱道:“它们说着令我们生疏的语言,如你所说,我们的祖先曾经能够懂得庥蔓曼司草的声音,我们却未听到过,所以并不能知道。如你所说,我们的祖先曾经能够懂得庥蔓曼司草的声音,所以我们还是继承了它们的天赋,所以即使我们从未听到过,在熟悉之后还是掌握了这种声音。” “可是真的?植物说了些什么?”父亲沉着的低声询问。 韵幽鸟吟唱道:“你在那里,我在这里。我会到那里去,你也到这里来。你就是我,我也是你。” 你你我我的,听得我一头雾水,你是谁?怎么又成了我?而且这些小鸟说的话是真的吗?这些嗡鸣声真的是植物在说话,它们是真的能够听懂?听那些话倒像是它们自己平时说话的风格,可是这种情况我实在给不了解释,所以姑且还是信吧! “苌楚苌楚,你听啊!”远祖高兴的叫着我父亲的名字,实际是在对全部的族人说话,“庥蔓曼司草在呼唤另一半庥蔓曼司星球,它们真的是觉醒了,它们觉醒说明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到庥蔓曼司星球。接下来我们脚下的星球也会觉醒,它就会带我们寻找分离的星球。” 族人都很信任远祖的话,刚才的紧张不安此时都转变成期望和喜悦。我却对此深表怀疑,其实我也觉得很多人也是和我抱有同样的怀疑,但大家还都是做出赞成和相信的表情来,因为这是远祖的话,在讲究伦理的庥蔓曼司族人中尊重和顺从是必要的。而且远祖所说的话此时恰好可以稳定族人的情绪,或许还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族人所期望的美好愿望。 正在此时,我听到父亲说道:“远祖的话是对的,或许事实情况可能还要好,但不好也会跟随着好而来。”我和族人都不明所以,父亲没有看任何人,他仰头看着天空,举起右手用食指朝着一个方向指去,只见天空上出现一个隐约的影子。这影子愈来愈大,以眼睛可分辨的速度离我们愈来愈近,也清晰起来。圆圆的,如一个飞碟一样。我又更加的紧张,外星人,那是外星人,庥蔓曼司草站立起来是因为他们。外星人一定能够看得到庥蔓曼司,或许他们是邪恶的。 第四十一章 庥蔓曼司星球 植物!啊!我惊诧万分,消息来得太突然。哈!我欣喜若狂,终于有了音讯。 我激动不已,内心被涌满,却又茫茫然,不知所以。庥蔓曼司星球上的植物出现在这颗星球上,是真的吗?是我的星球和同伴来过这里?呃!对了,缁神,我突然想到,她绝不是邪恶的,不会为了让我们冒险或是毁灭而来这颗星球,她是在给我们指明方向。这时我明白了她的用意,我也为初来到这时的想法感到愧疚和歉意,但是我现在可没有办法向她道歉,因为她不在这里。我知道自己诚心的忏悔即使她不在也能知道,但现在我正为植物的发现激动兴奋的无法其他。 漫长的寻觅,终于有了线索。可是我又害怕,若是植物弄错怎么办?我平复心情,让自己安静下来!我们离这颗星球还这样遥远,植物也并没有真切地看到。如果只是巧合呢?要是这颗星球上也生长着同样的植物……我刚刚涌起的兴奋心情此时又变成忐忑、紧张,真怕只是空欢喜一场,失望会令我更加难过。 看植物如此执着,小鸟也只顾欢乐,但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去证实这颗星球是否是我同伴的所在之地。但这颗星球如此难以接近,又如何来证实呢? “缁神啊!你可否听到我虔诚的呼唤?”我对着宇宙喊道,此时迫切的希望缁神能够再次降临在伤痕的庥蔓曼司星球,来帮助可怜的我们。我的同伴啊,你们是否存在于这个星球?是否还记得我们?是否也期望与我们重逢?如果你们在这里,也还想念着分离的我们,那你们是不是也有感受得到我们的到来? 我正兀自着急,不知该如何做。这时小鸟飞到我肩膀上,提醒我曾经缁神说过的话。我认真的回想,记起那时缁神很确切的告诉过我,同伴都还存在,但是离我们非常遥远,这并不单指距离的远近,她说如果我找到他们就会明白她的意思。莫非是这样,我恍然大悟,心底又一片荒凉。 无法接近的距离。我找到同伴,却不能靠近,不能相见! 残忍!比丢失星球和同伴更极端的残忍!我伤心痛苦,忧郁无力,悲愁的看着庥蔓曼司星球,看着那看看无法靠近的星球。若从前我还抱有希望,如今这希望近在咫尺,确实恐怕是无法达成的愿望了。这距离……如何才能跨越? 植物还是疯狂的朝着那颗星球延伸着,不顾一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我不清楚它们能否到达那颗星球,但我期望期待着。 哎!算了!我焦躁不安的在星球上行走一遍后停了下来,心情也平静下来。一切自由来去,缁神自有决断,我无法左右,更无力更改。于是我在庥蔓曼司星球边缘坐下来了。 那颗星球是什么样的?我遥望那颗带着丢失的庥蔓曼司星球讯息的星球。我这样看过去看不清它的面貌,透过浮在外层的浊气只隐约看到是黑蓝色的。它大得多,我不禁害怕,丢失的庥蔓曼司星球是和它融为一体了吗?那我的同伴,他们在这里又是如何生存的?会不会也拥有了像我们这样漫长看不到尽头的生命?他们还记不记得我,记不记得庥蔓曼司星球? 我记得自己来这里的初衷。缁神说,这星球上的生物有许多许多种,许多都是残暴的。和我相像的统治这个星球的物种正是因为残暴在遭到淘汰,那我的同伴和他们同处一个星球不是陷入到危险中了!他们会遭到如何的对待? 我在为同伴担忧而胡思乱想,植物为了追逐在绕着这颗星球行走,小鸟飞来飞去的张望。这时候突然从那星球上飞来一样东西,来得很迅疾。我眼睛盯着它,思量这是个什么东西?是这个星球上的生物?但,看它的来势,不善! 它没有到达庥蔓曼司星球,只差一点。因为它接近垂下去的植物时,烦躁的它们驱赶了它,只轻轻一扫,又将它送回了来处。 我是觉得植物太鲁莽了,我们的同伴可是在这星球上,虽然那东西来意不善,可如果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呢!再如果那就是同伴送来的呢?嗯!植物现在可是有些疯狂了,这会儿它们还在呜鸣着,继续朝那星球伸展着肢体。 第四十二章 地球 晴朗的天空,湛蓝、清澈、广阔。映入瞳孔,仿佛是一坛美酒,醉了人的眼,化了人的心,身体也好似融化其中,轻轻地,飘飘然,变成了气体,解除了一切的束缚。忘我,无我,皆是我,抛弃了我,我又无处不在。这感觉美妙的难以言喻! 但是,现在虽然我们都仰望着天空,却,谁都无法顾及这美丽。当然,也是庥蔓曼司草已经将天空遮掩的无法在我们的目光里广阔。可更重要的是,上方那莫名出现的陌生异物。它清晰的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那是个圆形的,在我们眼中就如一个圆盘大小,挂在天上和太阳遥遥相对,但那距离离我们十分的近,似乎就只徘徊在大气层之外。它在运动着,向着我们的庥蔓曼司山,愈来愈近。 每个人都在散发恐慌,每个人都在被别人的恐慌感染。 这个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天上飘着的不是白云不是乌云,反而出现这样一个东西?是飞碟吗?看那形状确实和传闻中的飞碟相似啊!是外星人来了地球?远祖所说的莫非是真的?庥蔓曼司星球真的存在?上面遗留下来的人制造了飞碟来到地球找到我们?呃,过于的离奇!不可思议!可是庥蔓曼司草真的站起来了,能说两者无关吗?即使我欺骗自己,也无法使自己相信。 哎,这都是传说的事情,如果真是外星人,真是飞碟,那也会是一颗和我们毫无关系拥有更高智慧的星球来的。如果那外星人是邪恶的,地球被入侵,他们要攻击毁坏地球……或许是科幻片看多了,但现在这情况,这种担忧完全不多余啊!我突然又想到,那也可能是山外人制造出来放上天空的物体,就像每天都飞上天空的飞机一样。但庥蔓曼司草为什么会站起来?这,我想不出一个解释。 我紧张的看其他人的反应,刚才还兴高采烈的远祖,这会儿也是满脸惊诧不解的看着上空,刚才的兴奋全无影踪。 我父亲一直维持着那个仰头的姿势,眼睛里依旧是一片淡然神情,依旧是一派风轻云淡的表情,丝毫不在意也不关注那些满脸惊疑,面带慌乱的族人。开始我很惊讶他突然间的冷漠,后来看到族人脸色渐渐的舒缓,变得平静,便明白了。身为族长,他的冷静会给族人带来安全,若他慌乱紧张,那整个庥蔓曼司族都要陷入恐慌了。但,关于他所说的好与不好的……他也同意远祖的话,并且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他没有给出答案。 我也平静的看着那颗星球,思索着。不过我要老实的说实话,刚才我确实是紧张的要命,就像到了世界末日,即将坠入地狱一般。面对着熟悉的庥蔓曼司的反常,天空飘来的物体,我真是觉得是危险可怕的。面对危险的气息,我想要晕厥过去,或是地上出现个洞,裂开一条缝,可以让我躲藏进去。由此可见作为未来的族长,我是极不合格的。 我还要老实的说,其实现在我的心里还是紧张的,这匪夷所思的事情如何能够不惊慌呢!我们的生活被完全的打乱,犹如闯进了侵略者。这时不止是我的眼睛看着那异物,连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器官,每一根头发,每一根汗毛都在注视着那上空。 突然间,令我们更加恐慌的事情发生了。那在天空行走的异物行至了我们的上方,而且它就停留在了我们的。不过它还是在运动着的,是随着地球的转动而动,这样更加可怕,就是说那东西,它……盯住了我们,我们被发现了!天呐,这真是可怕,不管那是山外人所制造还是外星人,对我们来说都可能会是灭顶之灾。 我听见了低低的惊呼声,族人也和我有相同的想法,同样的感受,大家都睁大眼睛惊恐的看着那天空上的异物。 哎,好吧!我觉得我要将事实讲出来,如果我为了渲染紧张气氛而罔顾事实,乱说一气的话,那我心中会永远盛着愧疚,面对族人也会感到惭愧不安的。我心中的紧张导致我将事情以我为主而片面化了,事实上大多数的族人都镇定的站在立起来的庥蔓曼司草丛林中,淡然地看着于我们上空的那东西。这里很多人都活了几百上千岁,还有夏屋、渥丹、仓庚、风谣等,这些生命已两千年的人,他们读过那样多的书,又阅历丰富,心灵、思想早已是超脱,面对重大的变故也能安静的坦然面对。 所以惊慌的只是如我,如菡萏,如少焉,如素冠,如湛露这样的人了。 这个时候,庥蔓曼司丛林中响起了颇大的动静,椒聊不知从何处而来,她看起来形色匆匆。大家都看着她,她走到我父亲身边,说:“没有什么异样,族长,山外还是无法看到我们的所在。”这样我就明白了,她是去查看庥蔓曼司之地在世人眼中的变化了。事情很仓促,我父亲一定来不及去交代她做这些,但身为庥蔓曼司之瞳的她知道应该怎么去做。 如同以前庥蔓曼司草蔓延在地上一样,现在站立起来的它们依旧无法出现在山外的生灵眼中。只是不知道天上那异物是否也一样?山外的人……看得到吗?说出我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其实我希望他们能够看到。因为相比较起来我们是不如他们的,能力和行动,以及所掌握和控制的。 对于椒聊的话,我父亲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继续看向天上。或许他也在紧张那上面的东西会做出上面举动来。但是不管那东西如何做,似乎现在我们都做不了什么,应对不了任何事。 只听,韵幽鸟声调缓慢,幽幽的歌唱起来,唱着听不懂的语言。实在是陌生的很,似乎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但却很美妙,在这之前我从未听到它们发出过这个声音。它们一面唱着,一面向上飞去,沿着庥蔓曼司草,继而越过它们。我们面带疑惑的看着它们,它们也不回答我们的疑问。正因韵幽鸟也突然间的反常不知所措,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只见那停留在庥蔓曼司上空的那东西上,突然出现了异动,上面垂下了许许多多的东西。远远的望去并不能看得真切,只觉得似乎是条状的,周遭都是,无数条,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是要干什么?我们无法得知,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东西一定是针对我们的了。不过我们也只能将观其变,听天由命了。 第四十三章 庥蔓曼司星球 植物稍稍安静下来,没有了之前那样疯狂的躁动,但还是带着庥蔓曼司星球还是随着那颗星球的转动缓慢的走动着,似乎是已经锁定了一个目标——这会儿他们已经顾不上来理会我和小鸟了。他们继续将枝条朝着那星球伸展,那样子是想抓住什么,拉起什么。 听到植物说他们感应到了他们的同类,我既高兴又不敢放肆,生怕只是一场巧合,一个误会。但是燃起的希望又让我难以自已,不由自主的就要想象我找到同伴后的场景,又想到这星球的难以接近。于是这表情便就在悲与喜之间不停的转换。 但还是回到现实中来!关于之前那黑色物体。它一定是那星球上存在的生物所投掷过来的,他们是带着邪恶的目的。我在心里祈求那邪恶的不要是我的同伴,我不希望是他们在这样对待我们。即使我们分别了很久,即使他们不知道是我们。 所以我又在急切的盼望知道那星球上的情况,可我却没有办法,植物可以将枝条伸展下去,我的肢体却不能做得到。若是可以,我愿意离开庥蔓曼司星球,将身体附着于植物之上,去那里寻找答案。但是理智让我清楚,我没有办法做到,植物也没有办法。于是我想到,或许小鸟可以站在植物身上到那里去,但小鸟下去和植物过去又有什么区别呢?哦,区别还是有的,小鸟如果随植物去了,即使植物说话我也是不能知道的了。 嗯!距离!我躺下来,身体贴合着植物的茎叶,脑中想着那无法靠近的星球,突然感到深深的无力。如果我的同伴真的在这里,那我们能够跨越这距离相见吗?我也弄不清楚自己的想法,究竟是希望自己的同伴就在这里,虽然不能相见却已经寻到了踪迹,还是愿意他们在另一个可以彼此相见,我们却还没有到达的一个地方。 我要说些实话。漫长的寻找,不知植物和小鸟是如何,反正我已是疲惫不堪,无关于身体,是心里的疲累。浩瀚的宇宙,渺无踪迹的寻找,在混沌与清晰,黑暗与光明,寂寥与喧嚣中穿梭、漂泊,没有方向,前途未知。茫茫星际,不知哪里是我们的停靠,我的同伴又究竟流落到了何处。常常的无望之感使人感到无力、沮丧。 可我总还是要寻找下去,怀抱着一个希望。我知道,要是停下来我会更加的难以忍受,这不知何时才会停止的生命怎能任凭离别的孤单而无动于衷? 这时候,突然植物留在庥蔓曼司星球的部分摇摆起来,并发出与往时非常不同的鸣叫声。我停止心中的臆想,赶忙奔跑到星球的边缘处去看,小鸟早已从我的肩上一跃而起,飞了过去。 我过去,目光顺着植物的藤蔓看去。只见那垂下的原本摇摆是植物几乎都绷直了,直直的延伸过去,犹如是成了一条道路,从庥蔓曼司星球通向那颗我们遥望的星球,虽然远处的情景我不能看的真切,但他们真的是将两个星球连接在了一起!我惊讶的同时自然是欢快兴奋,又对植物发出由衷的赞赏和钦佩,那个不可靠近的地方也不能阻止他们!真是了不起! 小鸟对着正在对植物赞叹不已的我吟唱道:“浮丘,浮丘,并不是那样,你没有看到真相!” “什么是真相?”我疑惑的问小鸟,脸上的喜色霎时凝固,心中不免慌乱起来,难免又思疑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我和你的眼睛无法看到那里的场景,所以你并不知道,植物的欢呼不是因为到达了那个星球。”小鸟声音清脆的声音唱道,“他们没有到那个星球,植物说,他们不知道能不能到那个星球。现在他们找到了在那个星球上的植物……” “噢!”我忍不住打断小鸟的话惊呼一声,但接下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纵使百般情绪涌满心头,也不知如何,像是被堵塞住一样。 小鸟挥起一边翅膀掩在头上,这是让我安静的姿势。他发声:“让我说下去,听我说完!”我点点头,并表示不会再打扰他。小鸟又继续叙述:“没有到达的植物怎能找到那里的植物?不是植物找到植物,而是彼此寻觅的相遇。滴啦滴啦,阔别的植物也盼望着庥蔓曼司星球,他们也知道我们的到来。浮丘浮丘,植物没有忘记庥蔓曼司星球,他们都还记得我们。”他高兴起来,愉悦的飞了起来。 这样的消息让我的脸上漾开笑容,我们终于找到了同伴找到了另一半庥蔓曼司星球,他们都还记得我们,他们也知道我们的到来。我大喜过望,竟有些不知所措。开心又激动的内心让我差些就这样走上植物铺设的道路走到那里去。我朝着那里张望一下,希望自己的眼睛能越过这横于之间的空间,去看到流落到这里的庥蔓曼司星球,看那相遇的植物。当然,我的眼睛不能看到,但我的欣喜不减。我相信我也能够见到他们。 尽管我非常高兴,可找到他们下落后我又急切的想要见到他们,想要和他们说话,诉说离别后的思念。但是现在我们之间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我也不能发出让他们听到的声音。 又是满腹惆怅。我摘下一颗果实来,交给植物。只有植物——也幸好有植物和他们有了接触,所以我将话告诉了植物,让他们去传达给我的同伴们。 第四十四章 地球 上空……天上垂下来植物…… 庥蔓曼司草与之缠绕在了一起,像是久别的人紧紧拉住彼此的手,拥住对方的肩一样。我看得见,那也是庥蔓曼司草。他们从天而降,是从飘行过来的异物上面垂下的,那么这异物又是什么! 虽然震惊,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到如今,我终于相信了远祖所说的话,远古的传说。事实摆在眼前,不用多说已然明了,我没有了借口来反驳。 这茫茫宇宙之中竟然真的是有一个庥蔓曼司星球。之前的拒不相信,种种猜测都是复杂而多余。只是因为这里是完全的另一个星球,另一种不同的物质,所以另拓出一个独特的空间。而漫长的生命也只不过因为是另一种生命。简单又匪夷所思! 原来,我们真是外星人! 庥蔓曼司山,滑落于地球的半颗流星! 现在,那另一半的星球也来到了这里,他为何而来,果真如远祖所说是来寻找我们的?那上面是什么样的?有着和庥蔓曼司山一样的生命?一个星球又怎么可能如此自由的在宇宙中行走?如此,我们的山,这同样的物质可不能移动分毫。我的头脑几乎成了一片浆糊,一直排斥拒绝承认的荒诞的事一旦被证实,其震撼之感使人感到混乱,震惊又不敢相信这是真实发生的事。 众人无语,远祖打破沉默,高声对着上空喊道:“哎,庥蔓曼司……谁在那里?我们在这里。” 没有声音回答他,他的声音也不可能传到那遥远的高空上去,呼喊不过是徒劳,我虽不能产生和远祖相同的感受,但能够理解他这振奋的心情下所做出的表达。 还是那样的疑问,天上的来者真是来寻找我们的?按照远祖所说,庥蔓曼司山来到这里早在远古时候,几十万年还是几百万年,甚或是更久,无人可以计算了。如此久远的事情,那半个星球上的人,是否还记得曾有分离出去的星球?生命的轮替,难道不会如我一样,即使传说存在也不会相信了?如此漫长的时间,如果来寻找,为何要等到现在? 庥蔓曼司族人所相信的庥蔓曼司星球真的来到了这里,不知这是否可以称之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不过我看族人的表情都没有久盼之事得偿所愿的高兴,除了远祖每个人都神色疑惑或是严肃又或者是不安的看着上空。 观望了一会儿,我父亲安抚下不停对着天空叫喊的远祖,然后对族人说:“原本是要做什么,就去吧!” 虽然是遭遇如此大的变故,问题还没有一点解决,但族人还是按照父亲所说,打算散开。即使在这里也没人能够改变什么,解释什么,所以大家还是按照惯例,将一切交给族长来解决。不到十岁的小女孩乌叶却没有大人们的深沉,她一根手指指着天上,急切地问道:“族长,庥蔓曼司草都长到天上去了,那里有奇怪的东西?” 父亲对她轻点下头,说:“庥蔓曼司草的行为是他们的自由,我也不能阻止,随他们自在吧!”他的语气十分的轻松,无形中感染了听到这话的人,从气氛中感觉的出众人情绪的舒缓。 乌叶还是不明白,想要再说话,远祖插话进来:“哎呀,小乌叶,哪有什么可怕的,是我们的族人来了,庥蔓曼司星球来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你这孩子怎么反倒是害怕呢?”继而他又数落起我父亲来:“苌楚,你又是怎么回事?庥蔓曼司星球来了,你怎么这么冷淡,还让族人回去?现在你不是应该让大伙儿见到我们的族人吗?” “远祖!”我父亲恭敬的回答道,“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我们会想出办法的,所以大家都该冷静的去思考,并不应该聚在一起只为此雀跃。” “嗯,你说得对苌楚!”我父亲的两句话轻而易举的化解了远祖的不满。 族人依言渐渐离开,我父亲也并没有停留,他和陟岵一起离开,我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至于我,原本这是这个假期里我留在山中的最后一天了,本应当去准备自己离开前所要做的事,可现在突然遇到了这个情况,我的去留已经改变了。 我的行程被打乱所以也就没了原本要做的事,远祖从来就没有“接下来要做的事”。所以我和他还有我的素冠表兄一起朝着山顶走去,那里是最接近天空的地方了。远祖是为了他盼望的重逢兴奋所至,而我和素冠则是因为好奇的探究。那……星球,一直挂在那里,以我们看来他的位置没有再移动,但我们知道,实际上这样的现象出现恰恰是他不停移动的后果。 将近正午,太阳光变得强烈,如绿色瀑布一般连接天地的庥蔓曼司草被照射的发着油油的光晕,但深处丛林中的我们也得以感受不到阳光的温度。于我们来说最高处的山顶其实和山下同天空之上的距离并没有多大的改变,我们依旧距离遥远。但是远祖似乎并不这样认为,他将自己那毛茸茸的爪子环绕在嘴边,对着天空高喊,我们不想阻止他。 泉水流出的地方,那颗生长宝石的庥蔓曼司草,它如同其他的庥蔓曼司草一样,直立起来向着天空,那颗璀璨的钻石落入了泉水之中,散发着晶莹的光芒。我和素冠对看一眼,悄悄地捡起来它来,放在手里仔细观看。远祖这会儿顾不上记起它,否则一定又会对这株邪恶庥蔓曼司草进行批判了,对我们的行为也要大呼小叫。其实我并不认同远祖对这株庥蔓曼司草的评价,或许它是有些与众不同,但不就代表它就是邪恶的。它产生的异样不过只是一件事情即将发生的预兆现象,并不是它所造成的。 我和素冠坐下来,从缝隙里看着天空。上面会是什么样的?我暗自思忱,那里的人在干什么?他们竟然能驾驭一个星球运行,定是很厉害的了。按照地球人的思维,不是拥有超乎自然的能力,就是科技已达到非常高的程度。 但那上面怎么只垂下了植物,就没了动静?如果真是来寻找我们的,那为什么停留在上面而不下来与我们相见呢?为此我们是应当保持戒心的。 第四十五章 远祖叫的声嘶力竭,那上面依然是毫无反应,他溃败般的坐下来,一语不发。我们觉得应该要安慰他一下,素冠就说道:“远祖,我们还离得太远,你不要着急,等会儿我舅父一定有办法把您的声音让天上的人听到。” 远祖眨眨眼睛看着素冠,似在犹豫。我又说道:“事情没有一下便圆满的?我们了解远祖的心情,但您还是要耐心些。” “嗯,我是太着急了。”远祖说。“那你们想到什么办法没有啊?” 我和素冠对视一眼,无奈的对他摇摇头。百谷和夏屋这时候穿过了庥蔓曼司草丛走到了我们所在的山顶,恰好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于是夏屋说:“他们两个小孩儿能想到什么周全的办法?远祖就别为难他们了。” 我赶附和着说:“太爷爷说的是啊远祖,恐怕我们知识浅阅历少,想出个糊涂主意把事情搞得更麻烦了,所以这重大的问题还是交给大人来解决吧!” 听我们这样说远祖也觉得是,点了点头,接着又对着夏屋和百谷说:“那不是正好!你……”他指着夏屋,“经常的往外跑,算是阅历多了吧。”又指着百谷:“你整天泡在书堆里,读了书也是最多了。你们两个来给想个主意。”他随即掉转矛头,把事情摊派在夏屋和百谷身上。他们也只是笑着答应,就算在族人中已是最长者,对待远祖也是依从顺服。 我正欲再说几句调笑乖顺的话来让远祖高兴,忽然感到周遭的庥蔓曼司草又异常地动了起来,我们安静下来,警惕地看着它们。只见庥蔓曼司草妖娆的来回摇摆,幅度渐渐的增大,竟缓缓地降落了下来。我们都纳闷不已,这又是怎么了,上面不是它们热切期盼的庥蔓曼司草,庥蔓曼司星球吗?怎么它们放开了? 远祖又急躁地喊起来:“怎么回事?庥蔓曼司星球怎么了?你们怎么放开他们了?” 庥蔓曼司草此时又发出低低的呜鸣声,可惜这里没有韵幽鸟来翻译它们的语音。远祖又急又怕,心急如焚,在地上乱转,不停的摇晃庥蔓曼司草,虽然毫无用处但那毛绒绒的身上已满是汗水。 很快,庥蔓曼司草恢复原本的形态,重又匍匐在地上,太阳光重新照耀在我们身上。不过很快,天上的太阳再次被遮住了,犹如乌云来袭。素冠突然抓住我的手臂:“薝蓼,你看啊!”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举目上看,却见那天上无数的庥蔓曼司草正在朝着我们靠近,往地上垂下来,遮天蔽日,如一顶盖子遮盖住这个庥蔓曼司山。 “它们竟可以延伸到这里来!”百谷说。 “噢,它们可是庥蔓曼司星球上的植物!”远祖喜不自胜的夸赞到。他又举起双臂来挥舞两下,口中呼唤着,那眼睛里满满的装满喜悦兴奋。 夏屋和百谷虽然也感到惊奇,但面上还维持着平静淡然的神情。而我和素冠则是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之态看着上空的来物,紧张的连呼吸都要停止了,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心“砰砰砰”地敲打着胸口。我们既震惊于这奇妙的物体所呈现的壮观景观,又是对它们来意未知的恐惧。 虽然巨大众多,但它们的行动犹如蛇行般悄无声息。那天上的庥蔓曼司草缓缓的到了我们的眼前。从上而下到垂着满山不计其数的枝条,疏密合宜,如绿色瀑布一般,又随风轻摆,这真是美极了。 这样近的距离我们可以非常清楚的来观察它们,它们和我们的庥蔓曼司一模一样,毫无区别,若还对天上的来者是否是庥蔓曼司星球存疑,那看了它们就可以完全确定了。 我们都没有开口,没有动,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了,只这样看着它们,倒是它们先做出了动作。在我们上方的几根藤蔓就如……动物一样,它们围绕着远祖,左右摇摆,又轻拂他,好像一只见到了主人的狗在摇尾巴那样。远祖亦是激动不已的用他那短短的胳膊去搂抱它们。 我们看着它们玩耍般的纠缠了一会儿,接着那庥蔓曼司草将一颗果实交给了远祖,又发出舒缓的声音来,可惜我们听不懂它们的语言。但很快我们的身后便有声音传来,是很多韵幽鸟。地上的庥蔓曼司草恢复原状后视野便不再被阻挡,所以山顶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被很多人看到了,韵幽鸟也看到,所以飞了过来。 “你们来找我们了!你们是来找我们了吗?快点告诉我,庥蔓曼司星球怎么样了?那里还有谁?”远祖不听韵幽鸟来告诉我们那些庥蔓曼司草的意思着急的问。 庥蔓曼司草又发出声音,一只韵幽鸟吟唱道:“我们寻找你们,我们寻到了你们!浮丘交给你果实。” “浮丘?”远祖喃喃的说道,他眼眸垂下,从记忆里搜索这两个字。不大一会儿他突然跳起来,大声叫道:“浮丘啊!浮丘?啊!浮丘在庥蔓曼司星球?” “浮丘、植物,和小鸟,在遗留的庥蔓曼司星球!”韵幽鸟译唱道。 “浮丘像我一样?”远祖的口气不像询问,而是得出一个结论。“还有谁?还是谁在?” “浮丘、植物,和小鸟,在遗留的庥蔓曼司星球!”韵幽鸟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这又是植物的话。 “只剩下你们了?”远祖又问道。 韵幽鸟又吟唱道:“你们离开,留下我们!” 远祖没有说话,那脸色变得黯淡忧伤起来。接着听到植物又发出声音,韵幽鸟继续着道:“回庥蔓曼司星球,离开邪恶的星球,这里有着邪恶的生命。” 我不知道他们所指的邪恶生命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否认这地球上确实存在这邪恶,但这地球如何邪恶了?我很不赞同,但此时我对目前的状况还是不甚清楚的,所以并没有去反驳他们。况且,植物,怎么去和它们计较。 远祖又说道:“我们一定重返从前的庥蔓曼司星球。可这并不容易,你看我们的这一半庥蔓曼司星球已经变成了一座山了,想要它起来可不容易。但是我一定会让他们想出办法来的。哦,浮丘呢?浮丘呢?我要见到浮丘和小鸟啊,让他们也来这里!” 那些庥蔓曼司草没再说什么,晃动了两下竟然升上天空去了。远祖在下面喂喂的叫着,似乎有些责怪它们的不辞而别的没有礼貌。但是,他又何必和植物来计较呢! 我父亲和陟岵及另几个族人这时也到达了山顶,他们在地上的庥蔓曼司草降落下来后,便看到了天空的庥蔓曼司草的降临,他们不像有翅膀的小鸟行动迅速,况且他们又依旧是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上来,似乎并不着急。我也实在想不通父亲的意思。 远祖急急忙忙的向着我父亲他们叙述了一遍刚才的事情,并两眼几乎冒出亮光来的说:“我就说是庥蔓曼司星球吧!我就说他们回来找我们吧!” 父亲他对表示赞同,然后说:“可是,浮丘又是谁呢?远祖!” “浮丘啊!”远祖说,“浮丘就说浮丘啊,是个人。” 父亲表示明白的点一下头,接着又说:“除了远祖我们都还没有见过这个人,就算相见也不能相识。” “太久太久了,从庥蔓曼司星球还没有被分开的时候,现在我也快不记得浮丘的样子了。我没有想到浮丘和我一样,这太好了!但是只有浮丘!”他说着声音又伤感起来,习惯性的拿手里的东西放进嘴巴里咀嚼。等到咬了一口才发现那是来自天空的果实,却又惊呼道:“庥蔓曼司果实,这是庥蔓曼司果实!” 因一夜未眠,又太阳光照射的我有些精神萎靡。我坐在地上,瞧着远祖大惊小怪的样子,好没趣地说:“是庥蔓曼司草的果实啊,远祖不是每天都在吃吗?即使是来另一半星球,那也是我们这里原本就不缺少的啊!” “薝蓼要尝尝看,真正的庥蔓曼司果实!”远祖突然间竟蹲下身,将他咬掉一半的果实放进了我嘴里。我还没有对他的唐突做出反应,那口中之物所散发出的气味,碰触口腔的触感,让我接下来无法再有所动作。 它也是绿色的,薄薄的表皮包裹着粘稠的紫色汁水,这点来说和我们的庥蔓曼司果实没有差别。但比我们的果实要更加的甘甜鲜美,更清香馥郁,且这气味只存在于口中绝不流泻出去。口腔里的所有器官似乎都与这汁水合为一体,绵绵不知物,流下咽喉更是沁人心脾也不能表达,就如身体被焕然一新一样。因,不只五脏六腑通彻清亮,连着头脑、血液、骨骼、皮肤、眼睛甚至毛发都被洗刷清新,祛除了积累的污垢一般。 睡意瞬间被驱逐一净,精神又充沛起来。我站起身,向众人描述着这神奇的感受。我父亲视线从我身上转移到天空之上,一言不发,不知有什么思考。 第四十六章 庥蔓曼司星球 我安坐在星球上,愉悦的同小鸟一起看着这附近的星球。因为缁神的指示,我们在靠近这星球时便直直的朝着他行来,并未在附近停留,所以对他们也没有过多的留意。这时候或许是因为心情极佳的原因,看他们也是壮观瑰丽。我想,在这些星球中,一定也有存在生命的,不知又是如何的模样,如何存在的。但我现在又怎能被好奇所左右? 那颗极亮的星球,对他的喜爱发自内心,小鸟和植物也是同样。那星球真是明亮,光芒照在庥蔓曼司星球上,也照在我们身上,我看得到,他也照在我同伴所在的星球上。真好,我的同伴有他陪伴,真好,他一直在我同伴的目光中。 植物带回了我的同伴的消息,这次他们是到了那里。他们说在那里他们见到了他们所熟识的,也有未曾见过的。我想,定是分开的生命也同我们一样,未曾衰老和死亡。未见过的,那又是繁衍出的生命了。植物说,他们也想念我们,这是一定的,但听到他们如此说,确又令我开心不已。 他们又要见到我,可是我没有植物的能力,怎么能到这遥远的地方去与他们相见?虽然我也非常希望如此,但我却无法做得到。我想要他们回到这里来,植物说,他们也希望如此,但亦是无法做到。然而,又说他们能够想出办法来,如此,我也只能怀抱着美好的愿望等待了。 我们拥有这半个星球,但所能给予的,只有果实。我央求植物再将更多的果实送给我的同伴们,以此表达我的想念和期盼。虽然我知道,他们也拥有半个星球,那里也有植物长出果实来。 如果可以,也带一点东西回来吧,我对植物说。我分外想知道,在我们分离的漫长时间里他们是如何度过。一点属于同伴的东西,如果真实的看到触摸到,虽还不得相见,但也是对漫长寻找的莫大慰藉了。 藤蔓相互传递,将这些果实运送至末梢,到那星球上,给我的同伴们。接下来我所能做的也只是向着缁神祈求。 我有许多话要对同伴们说,虽然我无法得见他们,但我可以让植物转达,在那里的小鸟可以解答。虽然我想要亲自对他们说,但我的能力又不能达成。 “梦中惊醒,遭逢了巨变。还未衰老的生命,守护着庥蔓曼司星球。无边的宇宙里疲倦的寻找,漫长的时间终于到了终点。最后的距离,相近眼前,却深隔无限。不得见的遥远,还有植物相连。心中思念,庥蔓曼司星球同相见。”我将这些话告诉植物,把我们的寻找,缁神所说的相隔遥远,我们的期待,都带给我的同伴们。 小鸟也急于想见到流落在那里的小鸟,他就和我一样,想要立刻抛开一切顾忌,朝着他们的所在地而去。我清楚自己无法去那里,但并不知道小鸟能不能去,因为他长有翅膀可以飞翔,但我还是要求他不要走开,因我生怕错过植物带回的消息。 第四十七章 地球 原来,在我们的上空那只剩一半的星球,那里只有一个人,那人和远祖一样,没有衰老,没有死亡,不知是否会衰老,会否有死亡的一天。我的内心泛起同情,只有一个人,那是怎样的孤独啊,况且这样久远的时间。他们又一直在寻找我们,这是多久的时间啊!不知是怎样强大的意志力支撑起这样的执着。 入夜,那庥蔓曼司星球上垂下来的庥蔓曼司草漂浮在薄雾中,比白天的时候更增添了魅力。神秘,幽深,内敛,静谧,灵动,如童话世界一般。 我想,庥蔓曼司族人今夜都无法入睡,他们所期盼的庥蔓曼司星球终于到来了。但,思念是一回事,可如今真实的发生后,情况又并非如人们所想象的那样。 就像父亲曾说的,一直以来,庥蔓曼司星球已成为了族人的信仰,一个寄托,填满心灵的梦。如今,我们走进了梦里,梦成为了现实,他真的来到了这里,我们却无法做出抉择,不知何去何从。真的跟随那星球而去吗?我们的山也是那星球的一部分,它又怎能离开?难道我们能舍弃它?况且,一个现实的问题,虽然我们与世隔绝,但已经接受了山外人的智慧和他们的创造,很多生存上的事情已经依赖于山外了,事实上,我们已经是地球人了。虽然我们有对未来山外人会知道我们存在的忧虑,但这也并不是容易发生的事。远祖所给我们描绘的那个完全被绿色植物覆盖的天堂一般的所在,在我们心里是这座山,而不是一个星球。 但我们又不能对到来的他们置之不理。可现在遥遥相对,只能相互凝视,不可相见,不可触碰。该如何才好?最好的办法是让那一半星球也来到这里。我不知道当初我们祖先所在的这半个星球是如何降落在这里的,不过依照我们所掌握的,绝无可能让这样大的星球安然无恙的来到地球。 我也曾想过,如此接近的庥蔓曼司星球究竟是不是和庥蔓曼司山一样山外人看不见,不过这一天的时间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它还安然无恙的挂在那里,所以我想,应该也没有暴露行迹吧! 乌云遮住了月亮,细密的雨从天空飘下来,落在了我们的房子上,落在庥蔓曼司草上,无论是庥蔓曼司山的还是庥蔓曼司星球的草。当然我也知道,雨不可能落在庥蔓曼司星球上,因为它在云彩之上。 已至初秋的夜晚因雨的到来泛起凉意,虽然有些瑟缩,但我还是坐在屋外的长廊下。若是以前,祖母和母亲一定会呼唤我到屋里去,但今天或许她们的心情也难平静无暇顾及我,也或许是她们根本没有心思留意天气,所以我得以任意而为。 正感到凉意侵袭愈加难捱,突然又个水淋淋的东西拂在额头上,凉凉的液体打湿了我的脸和头发。我惊了一下猛然回头,却看是散发着莹莹的亮光的庥蔓曼司草从天而降。它们又下来了,真是如蛇般悄无声息,还用这么特殊的打招呼方式,但是我还是不能跟草发脾气啊! 它们又那样发出声音来,但是韵幽鸟都睡去了,没有韵幽鸟,我如何能够听得懂它们的语言啊?我说:“现在是夜晚,韵幽鸟睡了,等到天亮了韵幽鸟才能来。” 我知道它们能够听得懂我的话,但它们还是继续说。于是我想,或许庥蔓曼司星球没有阳光,所以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如此它们不能懂得夜晚的意思。我又说道:“在地球这里,有阳光照射的时候是白天,现在没有阳光所以叫做夜晚,夜晚是休息的时候。所以,如果你们有话对我们说要等到明天太阳升起,韵幽鸟起来的时候了。” 它们没再发声,只是将一颗庥蔓曼司果实放在了我的眼前。我接了过来迟疑了一下,然后接了过来,说:“是来给我们送果实的?”庥蔓曼司草轻轻摇摆两下,也没再发出声音,接着又接连的给我庥蔓曼司果实。我不知这是什么状况,就好像一个长者在不停的给小孩的兜里塞糖一样。 我双手实在无法掌握得住,将这果实一个个的随手摆放在雕栏之上。待到过了一会儿它们才停下来,我看了一下,它们带来的果实约莫四五十个之多。它们是知道自己的果实不同于这里的,所以才来送给我们?我承认,它们的要好。 庥蔓曼司停在我的眼前,轻轻的摇摆,看起来没有离去的意思。我想到,这又是那星球上的那人让它们送来的。我接受了这些果实,于理也该回赠些东西,心里也确实想要慰藉那孤独的人。可难道我也要将自己的果实拿来回赠吗?我一面想着一面朝着四处张望,抬手将挂在廊下的一串贝壳制成的风铃摘了下来,挂在那藤蔓上。藤蔓随即折起来,将风铃牢牢的抓住,然后便往上升去。 远祖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那些庥蔓曼司果实便指着说:“薝蓼你怎么摘这么多果实?我可不允许你浪费。”说着已经抓了一颗往嘴里放。 “它们送来的。”我指着上面说。 远祖的味觉也让他明白了,他圆睁着眼睛,问:“植物送来的啊?” 我扯着嘴角笑一下:“或许它们知道地上的不如它们的好,所以送给我们的吧!我又将一串风铃送给了它们,这也是有来有往了。”我随口而说并无思考,但话出口突然如惊醒一般有了另一番心思。 “一串风铃吗?”我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去看,他正从里面踱步过来。 我点了下头,父亲又说:“要是它们再次送来果实,那该再回赠什么物件?” “我在想。”我回答道。 第四十八章 庥蔓曼司星球 这,是什么?发出这样悦耳的声音。我瞧着植物挂在枝蔓上的东西满心疑惑,小心翼翼的用手拿过来。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不是植物也不会动,是生命吗?我用手轻点上面的一片,他只是轻晃一下,接着又用力一下,它撞向另一个又发出声响,这是他们的语言吗?可是谁能够听得懂? 小鸟也好奇,衔了过去,但他没有力气,掉了下来。我赶快将他捡起来,用手指勾住他,让他随着我的脚步发出声音。真是好,但这究竟是什么呢?我问植物,他们也不知道,也不知道同伴为什么要给我这个东西。但我想,这一定有他们的道理,或许是他们想让我听到这美妙的声音吧! 这样东西对我又是极大的安慰,体内如被那极亮星球的光芒盛满,温暖又明亮。我又想睡眠了,身体散发出松弛的感受,像是有些东西挥发出去。嗯,我要睡着了,手上带着同伴们给我的东西伏卧于庥蔓曼司草为我编造的藤蔓之中。如果这东西能自己响起就更好了,我愿意听者他的声音睡去。 地球 琼琚,于长桌之上铺开雪白纸张,手持画笔勾勒线条,晕染色彩。如行云流水,如风漫沙坡。他作画的姿态松弛自然,优雅大方。笔尖之下生出的倒垂藤蔓跃于纸上,悠然雅致,更显神秘幽静壮观。 琼琚,喜爱作画,我不能给他的画于世间排名论序,只是世间少见如与其所作一般的画。他痴迷于此,已有一千三百多岁的寿命,千年时间的练习也是世上的人没有办法比拟的。 “嗯,琼琚画的真是不错。”远祖站在琼琚身后看着说道。 “嗯,远祖说的是。”琼琚毫不自谦的应和。他性格冷淡漠然,或许是因为这喜好的原因,对许多事都喜欢冷眼旁观。或许是因为这超然的技艺,有些自傲,但也有可能这便是做艺术人的个性。但他到底是庥蔓曼司人,对于族中的事情还是不会躲闪的。 远祖又说:“你可要把我画得像,不然画得丑了浮丘可认不得我了。” “那倒可以把远祖的声音也一并画下。”琼琚说。 “声音能画下来?胡说。”远祖说。 我祖父在一旁笑着说道:“远祖不妨就让他画,我们也长些见识,看这声音到底是何种面貌!” 周围的人笑起来,远祖也说着:“好好好,就让你画下来吧!” 琼琚似有若无的冷冷一笑,笔尖又于纸上旋转起来。不稍一会儿,远祖的影像便出现在纸上。笔墨的勾描,即使在精湛的画师也不能将事物画的一模一样,可如果要送给天空之上那故人的如果是一张照片,那恐怕会引起他们误会的恐慌。那植物的传话说得那样的孤独忧伤,令我们听者为之揪心,所以想出这样的方法来。哎,也不知这植物的传话是否准确。可惜那庥蔓曼司星球上的人不识字,不然不就简单便能明了了! 画了庥蔓曼司山的现在景观,远祖和几个族人的肖像,大人、小孩儿,飞翔的韵幽鸟。琼琚将画笔放置一旁,抬眼看了下周遭的人然后悠然走开,意思是接下来是你们做的事,与我无关了。 些许住了片刻,我父亲将那画纸轻轻的卷了起来,稍举起便被倒垂的庥蔓曼司草缠住了,接着便悠悠的升空而去。它们就停留在我们上方,看着那画的作成,我又看它们倒也并不愚钝,相信也大概明白了这是如何一回事。 最为年长的远祖其实是族人中除了小孩儿外最幼稚单纯的了,还在下面喊着:“你们要告诉浮丘,我和族人还在这里,那只是影子。你们还要告诉浮丘,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很快就能回庥蔓曼司星球去。是吧苌楚!”他又小声来问我父亲。 父亲浅浅地笑了一下,看似默认,其实并未承认。 第四十九章 庥蔓曼司星球 真是好奇妙,植物带回的东西一件比一件让我感到无比的惊奇。真难以想象,极薄又宽敞的东西上有了植物,也有了我的同伴。通过小鸟的叙述我知道了植物所见,原来,这都是同伴所制作出来的,怪不得那上面的他们不会讲话,不能动,也不能走下来。 之前发出悦耳之声的叫做风铃,透过植物我也知道了。这又叫做画,映出倒影的画。我的同伴们拥有这么多庥蔓曼司星球所没有的东西啊!或是说,那个星球有着庥蔓曼司星球没有的东西。 哎!我的同伴们给我这样多种陌生又奇妙的东西,可我所能给予的只有果实而已。噢,缁神说过,那星球物产丰富,现在我才有了体会。我也真想去那里看一看了,可这星球不让我们靠近,不知为什么,可我的同伴和那一半星球又是如何做到的呢?同伴没有提起过,或许他们以后会告诉我。 既然已经寻到了他们,我还是应该耐心的等待着,他们也不会舍弃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很快我们便能相见了,如此聪明的同伴们。所以我还是静静的在这里等待着吧! 地球 虽烈日当空使人不舒服,但相对于现在枝叶遮日总要好。虽然阳光的光亮可以从细小的缝隙透进来,但这阴暗的山实在令人心情不佳。 庥蔓曼司星球上的枝叶停留在半空,虽然景色实在美不胜收,也壮丽令人叹为观止,但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彩还是更令人习惯。 山外传来了消息,庥蔓曼司星球现于山外人眼中,但很快又隐没行迹。这也使族人松了口气,否则这样奇怪的植物覆盖于此,我们还能逃得过吗?至于什么原因,又去想他做什么呢? 不知身为族长的父亲有何打算,我也没有见他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只任由我们来接受庥蔓曼司草送下的果实,又拿东西回赠于他们。 我父亲说,可能有一天我们需要回到庥蔓曼司星球上去,又说族人有属于庥蔓曼司山的生活。我想着他的话,或许有一天我们被山外人发现,无法在此立足便是需要回到庥蔓曼司星球的时候。在这之前我的生活还是要继续从前,虽然庥蔓曼司星球来到了这里,但我们还是要寻找去到那里的方法。 庥蔓曼司星球的到来,令族里又发生了一件很大的事情。或许是水被改变了,也或许是气不同,地上的和天上的庥蔓曼司果实大不一样。所以当衰老的渥丹吃过来自庥蔓曼司星球的果实之后,那苍老的模样居然发生了改变,逐渐生出的白发又回返乌黑,松弛褶皱的皮肤渐渐消去。我想这样下去,他又会成为那个年轻的美男子。 真是难以置信,这样的话或许远祖所说的更加的长寿便会出现。但令人担忧的事情也随之而来,若是所有族人都如远祖和庥蔓曼司星球的浮丘一样失去了衰老和死亡,那可就太可怕了。 哎,这都是杞人忧天的事情了! 明天的我就要离开山中了,庥蔓曼司星球和庥蔓曼司山如何,那也不是我所能关心得了的事了,且眼不见心为静吧!只待回返庥蔓曼司山再看来想这理不清之事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