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风云》 第一卷 第1章 太子之死 兰国,建平四十一年,京都城中。 皓月银辉,铺尽山川,蝉鸣不绝,奏尽红尘! 在静谧,气派的纪宁院中,有一间书房,其中陈列着各类古今圣贤文书,在明亮的烛光下,显的一派黄金屋中,独数其古色生香! 书案前,还坐着一个年逾知天命之年的老者,正在津津有味的读阅《国策论》一书! 看到兴起时,还会品鉴几句:“大国无直,中庸为双,不取大小,上下不分!” “东家文韬武略,乃古今少有,只是可惜……!”” 侯在一旁的管家恭维着老者的品鉴,只是半句之后,又是一副为人不甘的面色。 “可惜什么?”老者轻飘飘的合上书,面上无他神色的问! “老奴多嘴了,东家勿怪!”管家揖礼道! “哼,不问自言,若问不答,真是把奴才的本事,做到心坎上了!”老者言语间,似有些怨气,看来对这管家的言辞颇有微词,但却又不降罪言罚,让人不免生起些好奇心! 这时,一个青年直接推门进来,让老者眉头一皱,责言道:“子不善礼?” 青年似未听见,仍未礼而言:“父亲,大事不妙矣,西厢房的天客……您还是亲自去一见吧!” 老者听后,才觉心中一荡,顾不得细问,便起身离案,随青年,掌灯的管家去了西厢房……! 西厢房前。 老者刚至此处,已有重重守卫包围了这里,而且来时途中,也大有守卫来来去去,让他不免心乱如焚。 进入西厢房后,只见房中并未有什么打斗痕迹,让他对刺客入侵的这一怀疑打消! 老者又随青年的指引,来到屏风后的床前,才见一个身着锦衣,约十八九岁的青年,正躺在床上! 只是,锦衣青年,已经断了呼吸,在烛光的映射下,老者一眼看到,他的脖子上,有一处青紫勒痕! 深深呼吸一口,平下惊天的噩耗,老者向身旁的青年怒问:“这是怎么回事?”” “回父亲,太子在戌时回府后,便说有些倦了,孩儿便送他回来休息,直到刚才,负责剪烛的红儿,慌张来报,孩儿才赶来查看,只是太子他,早已气绝半刻有余!” “父亲,太子死在我司马府中,只怕罪责太大,恐承担不起,我们该怎么办?”青年脸色仍然发白,显然这个事,大大超出他的接受能力! “谁负责守卫,把他弄进来?”老者大怒难平,一脚踢倒了屏风,稍隔些许,多年的官场心性下,也就恢复了些冷静! “父亲,负责守卫的,是王二和张三,但二人,却已同时失踪!”青年惶恐不安道。 “来者不善!” 老者似有所指,青年不明而问:“父亲可知是谁?” 老者撇了一眼青年,满是不如意的神色,并未言语,这时,管家插话道:“少东家,还是多考虑一下,司马府如何避过此难?” 接下来,房中陷入了短暂沉默,各自想了好些办法,似皆是下策,而这对于司马家,无疑是大难临头,不禁让人心弦紧绷! 这时,房外忽然传来一声禀报:“启禀东家,抓住一个刺客!” “你tnd才刺客,老子是盗圣顾嚣,顾嚣的顾,嚣张的嚣!”被擒住的黑衣蒙面人,不服气的还口,显然发现了,今夜司马府的异常,若是刺客身份坐实,想逃生,就不那么容易! 但顾嚣迎来的,是三五个卫士的暴揍,并且扯下他的蒙面黑布,捏作一团,然后捏住他的嘴巴,往里面狠狠的塞堵上,让他喊叫不得! 对于顾嚣的自报姓名,不管是押锁他的卫士们,还是房中的人,都不会去在意,只因他闯进来的时机,太过出人意料! 青年对老者建议道:“父亲,不如将那刺客交上去,呈为敌国密谋结果?” “幼稚,太子若是在我司马府外身亡,倒也可行,但在府中,依那人的今日计划,小则降个守卫不力之罪,大则通敌判国,立时,我司马家,九族之中,还留得下几个人?”老者沉重道。 “东家,老奴倒有一计!”管家出言道。 “还不说来听听!”老者也有些六神无主,久久无好的决策,此时一听管家有法,也不禁激动追问! “老奴以为,先让府里平静下来,再于明早,让太孑乘辇回东宫,只是不幸,在途中遇上敌国刺客伏击,其凶残,竟然放浸上火油的箭雨,让太子葬身于箭雨火海,真是魔鬼在世,人神共愤!”管家献计道。 “狡猾的老奴才!””老者夸奖道,看来也是认可了这个办法! “谢东家夸赞!”管家也不计较老者用词,欣然接受。 “领赏一百黄金吧!”老者发下了奖赏,随后又与青年吩咐:“把他处理掉,再找个身形差不多之人扮上,另外,房外所有知情人,追杀不怠!” “是,父亲!”青年行礼应下! 老者回身,又看了一眼身亡的太子,内心还是有上两分悲痛,毕竟私下里,太子也曾叫上他一声外公! 但老者此时,心中还另有一些忧虑,只因太子一死,新的储君之位,对于朝臣们,又将是一轮舌枪嘴仗,和明争喑斗,这对于目前的兰国,显然又是一次极大考验! 老者没有过多沉浸其中,转身回来,便徐步出了西厢房来! 西厢房外。 在火把的照映下,只见压跪在地,双手被反擒在后的顾嚣,一张五官立体的脸,紧皱成一团,显然是被锤的不轻! “东家,他……!”管家一见顾嚣的脸,仿若见鬼了一样,倒吸寒气一口,才和微眯双眼的老者言谈! 老者并未回应,顾嚣那张脸,给了他又一个选择,只是太疯狂,让他一时难已抉择! “要杀就杀,老子今夜倒霉,却也是堂堂的七尺男儿一个,即使在尔等屠刀面前,亦绝不色变!” 顾嚣微一运功,将塞在口中直抵舌根的布团,一口喷吐出来,随后气势不减的发出桃衅言语! 只是,这种求死言语之下,顾嚣眼中,又有一丝狡黠之色,显然是另有盘算。 老者闻言,不屑的对顾嚣说道:“尔太轻视老夫,虽说国有法度,不准官家私设刑狱,但老夫要弄死你,和捏死一只蚂蚁,并没有区别!” 的确,顾嚣的盘算中,就是因为官员宅邸之内,不准私设刑狱,所以他一闯进来就被包围时,才没有丝毫反抗,原以为定为盗贼也好,刺客也罢,去了大理寺或刑部大牢,也就等于破财免灾了! 但此时,顾嚣的心思,被老者轻松戳玻时,他就有些慌了,心中不禁猜测:“瞧这夜卫阵容,莫非这司马桐,刚死了妻儿,才会和我言语计较?” 正当顾嚣恶意揣测时,所表现出来的,既不求饶,也不绝言,而且还能神游天外的表情,让老者内心的大胆设想,似更有执行欲望。 “把他带到书房去,老夫要亲自审问!”老者吩咐一句后,便先回去了。 管家领礼后,便吩咐卫士拿来绳子,先把顾嚣五花大绑,然后押去书房! 书房中。 顾嚣被无情的扔在地上后,卫士们就在管家的指示下,退出书房! 老者并没有着急问什么,而是亲自举灯,走到顾嚣面前蹲下,把他的脸,照的更加清楚! 顾嚣倒是不怎么挣扎,懒散的躺着不动,内心里,却也是七上八下,生不明,死不知的! “老林,你觉得这张脸,有几分把握?”老者看了许久,才向一旁的管家询问。 “只看脸,倒也仅仅是,气质有所不同,肤质也差了些,只是,他这红瞳……!”管家说的很是认真,毕竟活了半辈子,有些事,一旦达到两次巧合,就不能用常理考虑。 听闻二人之言,顾嚣也算明白了:“搞半天,是撞脸某某谁了……只是,当我面儿品议讨论,若不成,只怕是命难全!” 顾嚣动了动身子,趁机把捆绑在背后的手,伸到臀部去,为掩耳目,还假装挠了挠痒痒! 谁知,老者竟然把顾嚣臂膀的大穴点了,顿时让他失去主动逃生的最后一个手段! “我服了,想让我干什么,说吧?”顾嚣妥协道。 “你这眼睛,是怎么一回事?”老者坐回书案后,才问。 “十三岁时,随师傅下墓盗玉,染了些不干净的东西,后头就红了!”顾嚣回的极为平淡,像是在述他人之事,倒让老者有些看不透,他到底撒没撒谎。 与管家对了一眼,老者也没有确定下来,随后又问:“你有没有治过?大夫怎么说?” “呵呵,我师父的钱,所谓的救命不治病,救生不救死,所以,天不亡我!”顾嚣仍然说的平常,但老者这回,捕捉到了他眼中的一丝狠厉! “倒底要我干什么,不干就杀了我,老子宁死不受辱,受辱就给个活路!”顾嚣的坚定之言,并没有让老者下定决心,反而是陷入更深的愁绪之中! 管家似乎也明白老者所想所虑,他直接并指一点在顾嚣睡穴上,把他弄昏过去,才近前道:“东家,自古伴君如伴虎,我司马一族,成长已有百年,现已威胁到皇族了,只怕今日之事,惟帝操控!” 老者默然,也深知臣子之哀,莫过于功高盖主,势大吃君,只是,司马家的不准窃国祖训,又实在压在心头,难以无视。 “目前来看,东家有三个路子可选,一,据实报案,大亦失职之罪,权柄暂且他移!″ “二,照老奴刚才建言,把这罪责,推到敌国身上,这也是最安全的法子!” “只是,如此一来,太子之位,极易落到陈王蒙立头上,九皇子则因年纪尚小,会被皇帝据为借囗!” “三,把此人推上太子位,做那占坑不拉屎的事,等个三五年,九皇子长成十岁,再换位于他!” 管家一番分析下来,却并未有柳暗花明的神情,反而更加慎重的道:“只是,若是东家选三而行,那成也此人,败也此人!” 第一卷 第2章 天下无不散宴席 管家的话,对老者而言,更像是一种预言,或者说赌博下注! 老者怅然若失,又似在追忆什么的叹气道:“看来,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注定老祖宗的祖训,应收归历史!” “如此看来,东家已经决定进退,那此人是否用上?”管家仍然踌躇不前,显然对顾嚣的来历,出现,都有极大的担忧! 这一点,也正是老者的忧虑之处,如果抛开顾嚣不用,要窃国,几场硬仗就免不了,而且敌国的虎视眈眈,也给后绪形成存亡威胁! 两人谈话,顾嚣倒是听了个全,原来,他并没有昏睡过去,只是一刹那间的麻痹! 此时,顾嚣倒也是对自已,一进来就遇上夜卫的倒霉,有了判断:“看来,兰国的君恩仁臣佳话,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免分道扬镳,这司马桐和江湖传说中的一样,有了窃国之心,皇帝蒙寒,有了除去司马家之意……而今夜,是两方的第一次博弈,为此,蒙寒不惜抛出了司马氐出太子蒙雨这枚棋子!” 想到此处时,顾嚣有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以及对这些争斗的嗤之以鼻,至于自已是否已闯进这种角逐泥潭,他尚无定论,因为假如判断没错,那他此时,就和老者面临着同一个难题! “如何证明自已不是皇帝蒙寒的人?” 一时间,顾嚣,老者,管家,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许久之后,还是管家开了口:“东家,要不,给他下些药?” 闻言,顾嚣差点儿就地跳起,想把管家锤的生活不能自理! 幸好老者否定了,他摆摆手道:“若真是他派来的人,用毒,只会让老夫输的彻彻底底!” 又陷入了沉默之中,顾嚣却又在考虑另一个问题:“为什么自己出现的时机这么巧,司马桐此时也应该明白,管家给出的三个计策,也可能是皇帝蒙寒的后绪针对,但他却为什么仍然心存疑虑?” 顾嚣想不出答案,但他有一种直觉,也许和自己这张脸有关! 这时,管家又说话了,他道:“要不,除了此人,再启用画皮鬼,暂且替着太子,等大公孑他们沙场归来,就可以直接刺杀皇帝蒙寒,再让太子登基,次年禅让于东家?” 老者这回没急着否决,相较于顾嚣的来历不确定性,画皮鬼的暴露风险,其实更小,毕竟画皮鬼是江湖人士,暴露了,也和他司马家,挂不上钩! 顾嚣觉得,自己的处境,已愈发接近鬼门关,他必须说些什么,否则,自己与案板上的鱼肉,没有什么区别! 顾嚣睁开眼睛,开冂见山的道:“老人家,你想当皇帝,我帮你就是!” 老者闻言,有些责怪的看了眼低下头请罪的管家,后才问:”“你如何帮?” “不知道!” “但老实说,我顾嚣今夜偷偷潜入司马府,是因白天在不归处酒馆,见了……那位一面,所以想来和他聊聊,有没有关于自己身世的消息!” “我想来,你对我的出现时机,存疑不杀,也可能是因为这张脸!”顾嚣只能往有利方向引,才能寻觅出些什么! 老者思考片刻,才道:“皇帝蒙寒在立我长女为后,不久,便怀上双胎,皇帝当时就许诺,若为龙凤,太子可立,若为双龙,嫡长便为储君,但皇后产子当月,接连的天灾人祸下,第一个出世的,虽说是皇子,但其却生着一双红瞳,你应该明白,红瞳,都说是魔的眼睛!” “明白!”顾嚣简单回了一句,但心中的复杂情绪,多少流露出一些在脸上! “后来呢?”顾嚣问! “双胎为龙凤,第二出世的,却是个死胎,这就坐实了红瞳皇子的魔之属性,所以皇帝下沼为双胎皆逝,并欲把这个红瞳皇子,秘密将其处死!”老者微眯着眼,似乎这些事,还能再次目睹! “可否已死?”顾嚣除了一丝殷切的目光外,并没有其他表情的问! “并没有,因为皇后,派自已的心腹王坤,带走了他,从此音信全无,而白天你见到的太子蒙雨,是皇后第二年所出!” 老者说到此处时,他以为顾嚣会改口自已红瞳出现的时间,但其并没有,因此让他略感意外。 顾嚣的确没有说假,因此,他也只能归究于巧合,但如此一来,自已无法形成和皇帝蒙寒的对立,自已的处境就危险了。 但如此一来,又有一个念头在老者脑中打转,那就是顾嚣若是皇帝蒙寒的人,那他此时出现,就应该有一个完全对立,甚至仇恨的关系,才能诱导自己! 只是,顾嚣于此完全是模糊的,让老者倒有几分相信他夜闯司马府的动机及巧合性! 这时,管家开口了,他道:“东家,老奴有个法子,兴许可以更好执行!” 老者和顾嚣齐齐看来,管家便继续说:“其实,就拿画皮鬼来说,要如何证明他不是东家的人,只怕,只有刺杀!”” “刺杀?”顾嚣双目一缩,背心里全是冷汗。 “对,刺杀!” 管家话音刚落,老者未决,顾嚣就先严辞否定道:“娘的,叫老子去刺杀,皇帝身边的护卫,那是一般人吗?老子是盗圣,不是剑圣!” 老者和管家并没有作声,这就让顾嚣奇怪了,也捕捉到一丝灵感:“莫非,皇帝身边,有你的人?” 管家叹息了声,他道:“刺杀皇帝蒙寒,不管成功于否,对你,对东家,对兰国,其实都是一种失败!” “那是……刺杀陈王?”顾嚣恍然大悟! 管家点点头,老者随后下了决定:“他既然只给三个选择,偏就走第四个,于朋早,你便乘太子辇去东宫,三天内,必伺机而动,当然,即使你真是他的人,今夜之事,老夫不认,他又岂敢强行降罪!” 顾嚣没有拒绝的能力,他只能问:“要是刺杀失败了呢?” “那你就是敌国刺客,受车裂之刑,而朝堂之上,依旧是为太子哀悼,并为太子之位,明争暗斗!”老者刚说完,管家已经取来一粒血红色丹药,捏开顾嚣的嘴巴,给喂了进去! “此药乃百花噬魂丹,你应听说过它的厉害,但三天内,是不会发作的,可这三天内,如果你不动手,便等死吧!”管家简明扼要的阐述了一番。 什么叫百花噬魂丹,就是百种不知名毒花研制而成,这就给了自已解毒的不可能,顾嚣在心里问候了一番管家祖先,才道:“还愣着干嘛,把穴道,绳子给老子解开!” 管家也不生怒,只是下手重了些,让顾嚣的臂膀大穴,凭空生起一个血青疙瘩,让他痛的龇牙咧嘴! 顾嚣盘坐调息一二,才起身来时,管家已经取来一件锦衣,示意他换上后,老者才言:“你先去休息吧,顺便想想怎么刺杀陈王!” 顾嚣晦气的叹了口气,然后出门来,召来一个夜卫道:“咳咳,西厢房怎么走?” 夜卫诧异了下,才抱拳道:“太子请随小的走吧!” 顾嚣走了后,老者才和管家问:“太子房中并无打斗,也无反抗痕迹,你觉得是王二两人动的手吗?” “太子面色安详,也无毒后异象,想来,他生前就接受了死亡的结果,否则,凭他的武功,不可能死的这么平静,所以老奴认为,没有必要追查死因,至于是谁作的勾魂无常鬼,老奴实在不好判定!” 老者并未再问,只自言了一句:“或许明日一早,太阳一出,是什么鬼,就都看得清了!” 西厢房外。 顾嚣来到此处,司马阳正在处置太子遗留物,忽见他时,司马阳吓的一激灵,尤其是那双红瞳,犹如怨鬼讨命! “本太子要休息了,闲人都滚!”顾嚣自已是见过司马阳的,也是白天的远远一见而已,但对他的直观,就谈不上好! 司马阳也是人中翘楚,惊吓之后,就明白了些什么,匆匆命人收走太子遗体后,就去见老者,只是管家传话,老者已经休息,让司马阳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嚣住进了西厢房,但对于这个“鬼屋”,他倒是不怕,甚至在各种文玩古董间,东拿西放,顺便再判个价:“这书圣的名书法,一千黄金,这是灰窑,五百……!” 越看越心痒痒,顾嚣决定,明天走的时候,全部带走! “唉,倒霉!”想起身陷囹圄,顾嚣不禁连连叹气,躺在床上,他不得不思考,如何刺杀陈王。 第一卷 第3章 大义灭亲 翌日一早,顾嚣还在呼呼大睡时,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持剑青年,推冂直入,来到床前喊道:“殿下,皇上忽然派人通传,让您和众文武百官上朝议事!” 顾嚣睁开惺忪的眼睛,有些赖床道:“我不是什么殿下,而是盗圣,盗圣明白吧,江湖第一大盗顾嚣,地上地下,惟我愿否的盗圣顾嚣,顾嚣的顾,嚣张的嚣!” 持剑青年愣了一下,觉得这个太子,简直判苦两人,但见其面容无二,就以为是太子梦中未醒明白,故又提醒道:“殿下,快起来啦,您还要回东宫更换朝服,否则迟了朝议,又会被皇上责怪了!” 青年一通念叨下来,顾嚣烦躁得很的坐起身来,盯着持剑青年道:“你听不懂人话……算了算了,你叫什么名字?” “……燕飞!”有些凌乱的持剑青年,只能有问有答! 顾嚣揉揉眼睛,顺便把眼角的眼屎扣掉,然后起身道:“把夜壶拿来,我要嘘嘘!” 燕飞觉得,是自已没睡醒,不,他昨晚就没睡,一直在整理各地上报政务财务,所以,现在是幻听了? 燕飞还是服从了,因为主仆,就是主仆,不能因为主子仁善,而就可以对其拒绝! 顾嚣清空身体的多余水分后,简单洗了把脸,就在燕飞的催促下,匆匆上了太子独享的步辇,往东宫而去。 东宫。 顾嚣下了步辇后,就对气派恢宏的东宫太子府的门脸,实实在在的感慨了一番! 燕飞已经免疫了,因为路上,顾嚣就问了许多关于陈王的事,比加陈王武功怎么样,陈王身边护卫多不多,陈王平时喜欢去哪里消磨时间等等,而这些问题,他眼中的太子,都是知道的! 顾嚣有点理解燕飞的无奈,但只能心中埋怨司马桐,竟然都不和自已说些陈王相关之事,也不知其另有什么用意! 穿过各种长廊闲亭,顾嚣来到千云殿,这是太子寝宫,燕飞招呼来更衣侍女,为他更上太子的朝服! 转了一圈,顾嚣只觉得,太拘束,不是衣服内紧束和重量,而是有一种莫名的行为制约! 燕飞拿来一个册子道:“殿下,这是您昨天让属下整理的,关于官员贪腐整改纲要,您带着路上阅一下,以免皇上提问!” 顾嚣随手收入袖中,然后有侍女上了些茶点,简单吃了些,便又出了东宫,往皇宫而去! 途中! 燕飞眼中的太子殿下,又犯神经了,这回问的是众人眼中的“自已”! 而从燕飞口中,顾嚣也初步了解,太子蒙雨这个人,活的身份高贵,灵魂却是卑微,因为他的父皇不满意他,而且他与太子妃成婚五年,仍旧无子,因此被民间传为无法生育! 就这样一个氛围,身边几乎无人可诉倾心,顾嚣不免为蒙雨感到人情世故的冰冷刺骨! “看来,不曾拥有,相对而言,倒属一种幸运!”顾嚣想到自已,不免感慨。 皇宫,玄武门前。 顾嚣远远看见,城头上,那名与自已眉眼,有个三五分像,着黑甲,挎金刀的青年,心下便知他是皇宫禁卫军统领:陈王蒙立。 下了步辇,顾嚣便只能独自一人走向玄武门,燕飞这类侍卫,则是无诏不能进宫的! “殿下!” 路上碰见的文武大臣们,有的见到顾嚣,恭敬行礼,有的则大胆无视! 进入玄武门甬道,有侍卫负责搜查禁忌之物,顾嚣倒是轻松应对,毕竟他要杀人,身体就是武器! 定天殿中。 顾嚣一赂走的很慢,因为他得寻个逃跑路线,以备不时之需,同时也是乡巴佬进城,处处都见新鲜! 顾嚣进殿时,大臣们基本上已经到齐,连司马桐都已经到了,只是他有皇帝上恩,可以在殿前设座,所以众臣中,只他坐着,在闭目养神。 也就顾嚣进殿,司马桐才睁眼看来,某一瞬间,司马桐有种错觉,太子复生了! 顾嚣走到司马桐身边来,笑了笑,露出一对虎牙道:“怎么样,是不是真有帝王相?” “你的红瞳,为什么又黑了?”司马桐无法理解,人脸可以易容,眼瞳难道也可以? “我也不知道,刚开始,一天十二时辰都是红的,去年开始,才忽然发现,白天会变黑!”顾嚣耸了耸肩道。 司马桐听后,也只能对于未知,感到敬畏,同时对于顾嚣的未知,若无法理解掌控,就必须在目的完成时,果断除去。 没等多久,殿外传来呼礼太监的尖细声音:“皇上驾到……!” 闻言,散漫闲聊的大臣们,连司马桐也起身,各自按品级从前往后,分立左右站好! 站在最前的顾嚣,只见进殿来的威严男子,与司马桐年纪差不多,体态偏瘦,不长不短的胡子,以白须居多! 不经意间,顾嚣还下意识的对比了自己,与这威严男子的眉眼,脸型,鼻子,心道:“确实与自己……呵呵,早已不是街上乞丐,不需要。” 皇帝蒙寒经过,心思由晴转阴的顾嚣身边时,特意看了他一眼,于他心中,也仅与太子雨太像了这句话! “吾皇长治久安,永享太平!” 蒙寒在龙案后入坐,众大臣同声起礼参见! “众卿平身……!”蒙寒平声一句,随后大臣谢礼正身,静听圣谕。 蒙寒看了众臣一眼,并未开口让司马桐坐,这让众臣,不免有些目光交错,乱想乱猜起来! 蒙寒道:“尔等可知,今日朝聚原因?” 众臣一阵嘀咕后,揖礼齐声道:“还请皇上解惑!” 蒙寒顿了顿,才一副往事如烟,心事重重的神态道:“唉,记得约百年前,仁宗明贞元年,那时,仁宗刚刚上位,羽翼待丰,却遇上百年未有之大旱,使得民不聊生,时,又遭敌国狼子野心!” 蒙寒重提旧史,目的是什么,众大臣不知,但却能肯定,多半与兵部尚书司马桐有关! 顾嚣看了眼司马桐,见其神色淡定,他也就不慌! “幸好,天助兰国,赐下名将司马云天,才得以安邦定国,至此,君恩臣义的佳话,也在民间传流开来!” “朕还记得,在先帝弥留之时,曾教诲道:“君信臣,臣忠君”,而这六字真言,也一直是朕,为帝之道上的座右铭!” “但就是于今日一早,有人托陈王,呈上一封检举信,不得不说,其中内容,已有撼动兰国根基的能力,让朕……再难自已!”蒙寒说到这里,脸上的自责,和羞愧于祖宗的神情,让人不免想说一句,皇上,都是臣等之过! “皇上,不知信中,检举了谁?”刑部尚书韦伯明出列一问,让众人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上! “朕依旧是信任他的,但事关重大,朕才召集众卿,来个全员见证,以辨他们之间的真假!”蒙寒坚定道。 接着,蒙寒的“”总管太监呼传道:“传…司马阳上殿!” “怎么会是他?” “不应该啊?” “看来,天败雨,地败山,子败父,真属圣人之言!”司马阳这名儿,就像活脱脱的猴子,让众人,一会儿看看殿外,一会儿又瞧瞧司马桐。 司马桐却仍然处变不惊,顾嚣为此,偷偷送了他一个大拇指。 不久,司马阳终于步入殿中,承着众人的目光焦点,走到前列跪礼道:“草民司马阳,拜见皇上!” “平身!”蒙寒抬手道,随后司马阳谢礼,并起来! “司马阳,你欲检举何人,以及检举何事?”蒙寒询问道。 “回皇上,草民要大义灭亲,检举现兵部尚书司马桐,检举他,谋杀太子,并以假伪真,意欲窃国!” 司马阳的话,平地惊雷般的炸响在众人耳中,又仿佛字字如蛇如虎,可把每一个人的心神震慑住,一时间,大殿之上,静的仿佛可听见针坠在地的声音。 刹那之后,忽又变得嘈杂无比,除司马桐外所有大臣,无不交头接耳! 顾嚣的贴身衣物,已经润湿了,他黑着脸看了看面若寒霜的司马桐,心道:“你们这些人真会玩儿,父杀子,子告父,真是可怜了我的三观!” “肃静!”总管太监发了声,众人才迅速安静下来。 “司马爱卿,说句话吧!”蒙寒面无表情道。 “皇上,臣以为,司马阳的检举,首先针对的是太子,也就是太子之伪为真,方才说臣,有几分忠,有几分逆!”司马桐揖礼道。 蒙寒扫了一圈大臣们,见众人无不口观鼻,耳观心,倒也意料之中,又看向司马阳问:“司马阳,你有何证据,还不如实供来?” “是,皇上!” “皇上,太子遗体,于凌晨已被草民从司马府中盗出,现就在殿外,可供皇上和众大人移步观正!”司马阳回道。 蒙寒皱了皱眉,才起身来,与大臣们一起,出殿去看。 殿外。 众人只见地上,有一块白布,盖在逝人之上,司马阳掀开白布至胸,让蒙寒等人把那逝人面目看的清清楚楚! 一样的脸,只是一张躺着,惨白,一张站着,微白! 司马阳道:“皇上,由天下第一仵作姚也殓查,太子是因被人勒颈导致窒息而死,死时为昨夜戌时尽左右,而那时,太子去白虎营巡视,归来便正好住在司马府中!” 第一卷 第4章 假亦真时 一队黑甲禁卫,在陈王蒙立的率领下,迅速包围了顾嚣和司马桐,只要他们无话可说,蒙寒会先下令诛杀顾嚣,司马桐则押入天牢! 顾嚣的手心,已经湿透,脸上却还得镇定自若,他轻笑两声道:“呵呵,父皇,姚也的验尸手段,让人毋庸置疑,但地上的死人,司马阳又如何能证明,就是太子遗体?” 蒙寒又看了看司马阳,便转身回殿中去了,众人也随后回去! 殿中。 蒙寒坐下后,司马阳才道:“皇上,要证明此人为假太子殿下,其实很容易,草民只需要问他三个问题,若其答不上……!” 顾嚣打断了司马阳的话,他道:“父皇,司马阳想凭一已之问,断我真伪,实有不服!” “那你从何服之?”蒙寒冷声道。 “父皇,敢问一句,要是司马阳已被敌国收买,尽凭一具尸体,就要除了我,并挑拨了您和司马尚书的关系,同时也使前线将士军心散乱,这一计三得,若是他年察觉,您可能接受?” 顾嚣一番质疑下来,让蒙蒙心有千刺,却挠不得! 众人一阵窃窃私语后,以韦伯明为首,出来八个大臣,行礼道:“皇上,太子殿下,既然司马阳一人不可,臣等愿意加入,同时也可立下军令状,承担可能失误之责!” 顾嚣一听,就不干了,他道:“这兰国江山中,试问敌国最不可能收买谁?” “没错,除了父皇,就属我了,至于你们,乃至陈王,都有敌国收买嫌疑,所以,要考我真伪,除了父皇,谁都不行!” 顾嚣把这个难题推到蒙寒面前,问也好,不问也好,真假都只由他定,说出宫去,就不大服众,因为太子蒙雨,不讨皇帝蒙寒欢心! 司马桐也微松了口气,顾嚣的智谋,既让他喜,又让他忧! 蒙寒还是没问,他和司马阳道:“你还有什么证据?” “回皇上,太子殿下早年,曾失足坠入冰河,致寒毒入体,所以今日也无孑嗣诞下,故草民恳请皇上,让太医院……!” 司马阳越说下来,蒙寒的脸色,越发难看,顾嚣倒也是个“大好人”,便出言道:“蠢货,本殿下之前就说了,天下人,除我‘及父皇外,皆有敌国收买嫌疑,明白不?” 司马阳脸色也垮了,今日之事,要是整不下来,只怕自己,会死的很难看! 司马阳冷静下来,顿了顿,才和顾嚣道:“既然你如此狡猾,不肯从外而辩,那就从内开始!” “皇上,恳请您命人送上文房四宝,由此人书写墨宝一副,再由众人评判笔迹,来个以字识人!” 与司马阳十分自信的神情不同,蒙寒竟然有些担心起来,因为突然的发难下,司马桐接的这么轻松,说明假太子,已经养了许久,那么,模仿一下笔迹,就没有什么困难! 司马桐也皱紧眉头,司马阳的这一招,几乎把他的七寸捏住,这还不是他忧虑之处,原本,他以为,即使顾嚣暴露,他也有借口推脱,凭借司马府的势力,蒙寒不可能强行降罪,但陈王蒙立的存在,让他有种感觉,一旦假太子现形,司马府与在外的司马府势力,会被迅速斩断联系! “莫非,天要亡我?”司马桐内心有些害怕起来,一旦势败,司马府上千人,都将身首异处,并且,黄泉之上,见了祖宗司马云天,也将愧疚难立! 司马桐看了一下顾嚣,只能寄最后希望于他,至于司马阳,司马桐至始至终没看他一眼,内心里,那种为人父的失败和愤怒,也在全力压制着。 顾嚣也冷汗直冒,太子蒙雨的笔迹,他只见过一次,就是昨天在不归处时,见其在饮了几杯后,在墙上写下一句:男儿不怀青云之志,不如黄泉路上种花! 蒙寒允许后,很快就有六个小太监,端来文房四宝,以及一张小书案,摆放在顾嚣面前! 等了等,蒙寒似乎没有指定所写的意思,不禁让顾嚣内心一喜,暗说临摹,可是他盗圣的本事之一,但面色不变的拿起狼毫,在众人的凝视中,开始书写那句壮志愁言……! “男……儿……!” 司马阳,陈王蒙立,总管太监,以及众臣围在顾嚣四周,紧盯着他的笔尖划动着,在宣纸上留下笔走龙蛇般的草书文。 顾嚣写的不快,但也不慢,但越往下写,司马阳,以及陈王的脸色,都有些阴沉下来! “笔迹不假,看来,这是真太子无疑!”户部尚书洪无波,和身边的工部尚书房青谷郑重道。 “对,以字认人,字真人真!”房青谷也是聪明人,司马阳一开始的检举,因为事态太大,诡秘不知,所以就只能观望,但现在来看,太子已经是自证真假,再不开腔助力,只怕过后,在司马桐和太子面前,都不好说话! 两大尚书的肯定,加大了许多人的信心,遂纷纷开口肯定起来。 这对于司马阳来说,就等于当头棒喝,他的脸,已经变得仿若霜打的茄子,他口齿不清的念叨着:“一定还有办法证明……!” 见众人大多都表了答案,顾嚣就不写了,放下笔,指着司马阳斥责道:“司马阳,你故意诽谤本殿下,究竟意欲何为,又是受何人指使?” 被顾嚣呵责,走神的司马阳吓得一颤,但随即,他就面露凶容的扑杀上来。 “太子小心……!” “太子殿下小心……!”众人七嘴八舌的喊叫下,同时各自惊险的避逃着,因为司马阳的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着一把星月剑! 顾嚣一个顺脚一踢,将面前的书案赐翻,才险之又险的避过司马阳的杀剑! “我弄死你!”脸上被溅到墨汁的司马阳,此刻变得更加狰狞,举着剑,浑然不顾他人死活的追刺顾嚣。 顾嚣倒是眼尖,专挑韦伯明等人,进行躲挡,险些让他破口大骂起来! 但韦伯明也是个人精,既然顾嚣总在他身后窜躲,那自己就躺下来,对,假装摔倒,不就是了! 顾嚣见韦伯明有此动机,连忙扶住他,这就让其叫苦不迭了,毕竟司马阳的短剑,从自己腋下肩上,腹侧裆下刺进刺出,谁敢保证不能伤害到自己一分! 同时,顾嚣还发现,陈王蒙立,虽然在率队围捕司马阳,但出工不出力,甚至是在压缩自已的躲避空间! “看来,疯狂的人,是因为有人打伞!”顾嚣明白了,司马阳的最后一招,是杀了自己,然后被擒入狱,之后的结果,就完全看司马桐的反抗程度了! 顾嚣懒得再躲下去,在司马阳刁钻的搅动刽影下,只能脱手! “看你还能躲在谁后面?”司马阳内心一震,目露得意,毕竟此时的时间,就是他的奢侈品! 韦伯明在感觉到,从背后制住自己的两只仿佛铁钳的手,已经抽走时,赶紧顺势的往下去做老人躺! 谁知,顾嚣离手不离脚,只见他直接一脚,狠狠踢在韦伯明肥厚的屁股上,加之司马阳的拉扯,使的司马阳有被压摔在地的趋势。 摔倒,就同于失败,司马阳情急之下,本也是个武功一流之人,两个踉跄后,腰一扭,使得身体,可以从韦伯明那似巨山般压来的身下抽退。 “哎哟……!”摔倒在地,韦伯明肥脸紧贴在地,却觉得背痛,屁股痛! 正当司马阳正身,准备继续刺杀顾嚣时,他只见陈王蒙立,以及其左右禁卫们,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原来,顾嚣抛弃韦伯明这个遮挡物后,趁机使用轻功,飞快扑到司马阳的身后,然后众人只见,他双手探出,似宫中的掌烛侍女,在轻轻捧起灯笼般,捧住了司马阳的头! 司马阳知道,这似铁钳的双手,所带来的死亡威胁,但短剑已经无法回刺,他只能最快速度的调动内力,使得身体有个强硬状态,然后转剑回刺,意欲从左侧腋下突击,刺中顾嚣! “咔……!” “叮当……!” 一声轻脆的响声,是在顾嚣,那看似的轻轻一拧下发出的,然后众人只见,他松开了手,司马阳的短剑先坠落在地,扣响一个乐符后,他也如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很快就不见生命气息! 顾嚣拍了拍手上的晦气,然后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大臣们,威胁阴沉的陈王蒙立,以及仿若旁观的司马桐,最后是阴厉的蒙寒! 顾嚣没有任何表示的走到一边站着,在他的世界中,别人欲杀自己,结果无非就是一死一活,没有对错功过,更何谈虚伪的请罪! 蒙立命人抬走了司马阳,还有地上的的杂物,大臣们又恢复了队列,静听后绪! 蒙寒良久都未开囗,这盘棋,下的如此之快,结局却是败的彻底,若是私下里,他必定是要发怒的,至于此时,他只能以圣明自居! “刑部尚书!”蒙寒点名。 “臣在!”韦伯明一瘸一拐的出列应答! “司马阳意欲陷杀太子,该当何罪?”蒙寒冷声问道。 “回皇上,理当诛九族!”韦伯明声高理壮的道。 蒙寒一听,心里不禁冷笑:“能诛,朕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皇上,虽说司马阳是有大罪,但人有独立性,而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况且一逆子乎,真要诛族,只怕如此一来,百官功不自存,罪起即焚尽的话,将在民间传开,对我兰国开疆拓土之志气有损!”洪无波道。 “是啊,皇上!”房青谷也附和了一句,之后就有更多人附和了。 一党之人的默不作声,让韦伯明的脸更黑了,真让自己一人唱红脸,只怕是嫌命长,他也就退回去了! 蒙寒也知道,假太子今日所为,极大提振了司马府的凝聚力,显然不可能以此降罪,便问:“太子以为,该如何处罚?” “回父皇,儿臣以为,这就和被蚊子咬了,挠痒痒时,不小心挠破皮,又流了点血一样,儿臣可以骂骂蚊子,也可以绞绞指甲,却不能把手剁了,所以司马阳一事,理应削首示众,同时追查和他勾结的敌国奸细,至于司马尚书的管教不力之罪,就罚三年俸禄,以作为沙场开销!“顾嚣回道。 第一卷 第5章 无处停泊 在众臣的附和下,蒙寒也顺势而为,定下了对司马桐的处罚,并问:“司马尚书,可有不服?” “臣,愿领此罚!”司马桐跪下领罚! “既然如此,那散朝吧……!”蒙寒打了个哈欠,以示乏了! 顾嚣却还有话说,他道:“父皇,司马阳殿上呈凶,其行为极其恶劣,虽人已死,但儿臣想问陈王一句,他是如何把短剑带进宫的?” 太子主动发难了,注定已有宏图,该表示的时候,就当一马当先,否则到时候人家上台,连汤都喝不上。 基于这个想法,房青谷率先应援:“是啊,皇上,这回,敌国奸细的目标是太子,也幸好太子英勇,才能殿前杀敌,但下回呢,臣说句大不敬之言,万一下回,皇上成了敌国奸细目标,对于兰国,将是多大的威胁,所以,守护皇上安全的陈王,该如何解释,司马阳这种,竟然可以堂而皇之的藏剑入宫行为?” “房尚书所言陈王过失,未免太过,毕竟司马尚书都只罚俸三年,又怎么让陈王小罪大罚……!” “对,房尚书所言甚是……!” “房尚书所言有理……!” 见势不妙,韦伯明一党出来争执,但逐渐占据主场的质疑声下,蒙寒不可能以特召为由,来规避此问题,毕竟房青谷已重重指出司马阳藏剑入宫,而非带剑入宫! 蒙立原本想推脱为搜查之人的疏忽,但太多大臣的质疑,尤其是中立的吏部尚书,大理和太常两寺卿大臣的质疑,让他明白,此时辨解,已无大用! 蒙寒下诏道:“禁卫军统领蒙立,因失职之罪,特解去禁卫统领一职,暂由虎威上将元回接任,另外,今日之事,若传出宫冂,朕必追责灭门!” “儿臣遵旨!”蒙立接受下来,元回也随后应下! “吾皇圣明!”顾嚣领臣行礼! “退朝!”呼礼太监一声宣告,给人仿佛一世之长。 从朝堂离开后,陈王及其势力,便匆匆离开了,顾嚣则被房青谷等二十余大臣,围在中央,以今日作为为中心,展开一番吹捧! 司马桐算看出来了,顾嚣应对这种官场客套,比面对刚才的场面,更手足无措。 司马桐开口解围道:“好了,各位同僚,今日一事,太过吃人精力,还是改天再叙!” “好,司马尚书所言极是,那殿下,司马尚书,我等就告辞了……!” 洪无波等人,似恋人般依依不舍的走后,顾嚣才长长吐了口气道:“好险,幸亏他不知道,我和你,是昨日巧合下,才达成的合作,否则,随便给个现场指认官员姓名及其品阶的考验,我就得原形毕露!” 司马桐又岂是真的镇定自若,他的内心,也在天上地下的来回乱窜,幸好蒙寒智人千虑,有此一失,才铪了他又一次机会。 司马桐觉得,这种被人掌控命运的感觉,真的不怎么好,但掌握别人的,又是一种最好的成就。 当顾嚣故意提醒二人之间的关系,是为合作,而非主仆时,司马桐就有些讥笑,却未就此回应! 顾嚣甩甩手心里的汗,才问:“司马阳为什么反你?” 司马桐的脸色拉了下来,道:“老夫怎么知道那逆子如此不孝,枉其为人,死不足惜!” 顾嚣没有再问下去,毕竟为一死人伤脑筋,没有利可图,他盗圣,不干! 从玄武门出来,顾嚣上了步辇,司马桐坐的双马香车,各自离开。 城头上。 蒙寒看着那远去的步辇,与元回道:“那个人,真的好难驾驭!” 元回道:“名,利,女色,总有一样,可以制住他!” 蒙寒没有辨析什么,元回又问:“皇上,陈王那边?” “由他去吧,无情又多情,不过一俗物而已!”蒙寒轻描淡写的应了句,然后打着哈欠,回寝宫去了! 回东宫路上。 顾嚣仍然对朝堂上事,心悸难平,他心里正在盘算如何解掉身上的毒,至于司马桐许下的事成解毒,他是不会相信的! 散功,是江湖人士在争斗中,不幸中毒并无解下的唯一办法,但顾嚣有种直觉,司马桐在他身边放了眼线,一旦他要跑路,只怕要吃些苦头,且还不一定跑得掉。 “九灵圣清丹!”顾嚣不禁想起这个名字来,这是江湖上最著名,但也失传了的解毒圣药,不过,他去年在宁州盗墓时,就发觉了一个丹药方子,和半颗丹药。 也就是那半颗丹药,才让顾嚣的红瞳,在白天变成黑色。 但整整一年了,顾嚣在各地药商口中得知,药方上的九味药,几乎绝种,这让他,不免失望发愁! “殿下,已经到东宫了!”步辇已落地,顾嚣仍在神走天外,燕飞只好请礼! 从步辇上下来,顾嚣有些精神不佳,燕飞以为他又挨训了,所以有些小心翼翼的问:“殿下中午想吃什么,属下命人去做?” “鱼以外,荤素不忌,两个菜就够了,要些米饭,酒要半壶!”顾嚣随口道。 燕飞挠了挠头,在他记忆中的太子,独爱鱼,不喜素食,但只能点头记下:“哦……!” 在经过中庭的观赏小湖时,东看西看的顾嚣,远远看见,在廊桥上,有一个身着紫色幕纱罗烟裙的少女,正在往小湖里投喂鱼饲! “她是谁?”顾嚣的随口一问,把燕飞惊的下巴都差点儿掉了! “殿下,您……受皇上打击了,还是生病了,连太子妃都不认得了?”燕飞忧心忡忡的,还把手,大胆的伸到顾嚣额头上试了一下,发现只是有些汗遗而已! 但燕飞以为,太子在朝堂上,定然受了惊吓,才会这般汗遗和呆傻,他也就不再询问什么,心中却是十分同情这个太子。 顾嚣懒得和燕飞解解,但美人在前方,他盗圣的三大爱好“每日必饮半壶美酒,见美人该撩则撩,见名贵宝物必盗“岂能弃一! “见怪莫怪!”顾嚣念叨了一句,也是和已死的太子蒙雨说的。 顾嚣来到廊桥处,那太子妃的侍女薇儿,见则欲要行礼,他却作了个禁声动作,薇儿便识趣的退到一旁! 不得不说,这个太子妃,真的专注极了,连顾嚣站到身边,都未察觉到,但顾嚣又觉得,这太子妃,漫不经心到,对鱼儿溅起的水,毫无躲避之意,任由它点缀在白皙的脸颊上! 甚至,在顾嚣偷偷撤走装鱼饲的器皿时,这太子妃的手,还在原处探了好几下,才回身及言:“薇儿……!” 忽见身边之人,是“太子”,太子妃连忙起身行礼:“参见毁下!” “怎么,水中鱼皆成双对,美人羡慕了!”顾嚣看着水中鱼微笑道,并未急着去看美人容颜如何。 太子妃有些怨,怨命不好,有些恼,恼其大庭广众,失礼轻挑,却又不曾说上一句嗔怪之言。 “不可……!” 忽然,顾嚣端着鱼饲器皿,做出倾倒举动时,太子妃急忙制言,但为时已晚,同时水中鱼,开始激烈的抢食行动,直把湖水溅射上廊桥来! “为什么不可?”顾嚣抖抖器皿,后来干脆一起丢入湖中,并不解询问。 “因为,喂完一盅,它们得撑死!”太子妃有些埋怨和怜悯道。 顾嚣从逐渐平静的湖面收回目光,转身看来,才见这太子妃,生得花容月貌,气质华贵雍容,尤其眉间半隐半现的幽怨,实在叫人怜惜。 顾嚣出道三年以来,见过的江湖美人,地方官家闺阁无敉,她们中有英气,有豪义,也有冷艳内向的,但今日所见,又独立一堂! 不过,顾嚣以为,像太子妃这种身份的人,要撩其心动,实再与儿戏一般,毫无挑战,一时间,就败下兴致来! “撑死,总比饿死好!” 顾嚣又看向湖面,平常的话语中,似是对过往的自己而言,又或者是对,在游历四方时所见的乞丐,但在太子妃耳中,又成了一种责怪。 因为太子妃最近,去观音庙越发勤了,她以为,太子定然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才会就此提点她,勿太痴妄! “臣妾明白了,臣妾告退!”太子妃行礼后,便转身离开了! 看了看太子妃的背影,顾嚣心无波澜的道:“有期待,却已成为遗憾,我倒是没有期待,却和无根飘萍一般,无处停泊!” 顾嚣并不怅然悲观,用他的话说,习惯了一个人的孤独,就不会为任何人事物,牵动情绪! 千波殿。 顾嚣简单沐浴后,并换上常服,顿觉神清气爽,燕飞还端来了一盘烧鸭,一钵白菜豆腐,以及半壶美人醉,两碗米饭! 顾嚣拿起两双筷子,递给斟酒的燕飞一双道:“一个人吃,有些味同嚼蜡,一起吃!” “这……!”燕飞有些迟疑,毕竟和太子一桌吃饭,有些不合礼制! 在顾嚣的坚持下,燕飞接过筷子,坐在他对面! “来,走一杯!”顾嚣的邀酒,燕飞没有再犹豫,二人碰杯饮尽后,顾嚣才问:“燕飞,你哪里人氏,跟我几年了,家里还有几口人?” 燕飞闻言,也明白了,这顿饭别有深意,也猜测太子走到了隐忍边缘,在开始有意识的培养心腹! 第一卷 第6章 没钱花 在燕飞的记忆中,他不苟言笑的父亲,那个为官清正,不趋炎附势的父亲,对于皇家的派系争斗,是非常反感,甚至嗤之以鼻! 而一旦成了太子心腹,除了应尽职责外,还要更多的参于太子的利益谋夺,这是一种不分黑白的进攻! 燕飞有些犹豫不决,一方面,他怕父亲对自己呵责失望,又一方面,太子的努力,仁义,他都看的见,体悟的到! 燕飞自饮了一杯,才道:“属下是泸州人士,已在殿下身边七年,家中还有父母,以及小妹,算我共四口人!” 燕飞并没有再次提及父亲名讳和官职,也是不想让父亲牵连进来,并做出违心之事! “真羡慕你!”顾嚣也饮了一杯,并由衷一语! 燕飞以为,皇家少见亲情,才引起太子感慨,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所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把酒再斟上! “燕飞,如果我让你往东,皇上让你往西,司马桐让你往南,你走那边?” 顾嚣觉得,在这名利山上混生死,没有个心腹,实在是束手束脚,所以他看中了燕飞,并提出考究,随后紧盯着他的眼睛,一旦其有闪躲,日后他在走到某个关头时,并不介意杀掉! 燕飞有个直觉,就是太子对帝位的渴望,和对司马桐的防备,但他却呵呵一笑:“我来殿下身边前,父亲重复告诫说,勿站队,否则死的很惨,且还会连累他们,但属下也回了,若有仁义,当追便追,只是前方究竟是荣光,还是血光,属下其实不介意,仅仅是怕家人余生难安而已!” 顾嚣沉默了,他知道,他不属于这京都,这源于,他对那些人的所作所为,极为厌恶,故只想逃离,所以,要是把一个,正直的燕飞,连其家人扯进来,就有些定不下心! 燕飞的回答,其实也是要顾嚣许诺,不让自己父亲参于进来,只是顾嚣久久无话,算是放弃了他! 燕飞也未再言,他的打算中,如果太子不把他放到角逐的棋盘上,那他就只管做好分内之事就可以了! 吃完饭后,燕飞收走了餐具,顾嚣则回千云殿呼呼大睡去了,直到下午申时,才起床来,换上一件白色锦衣。 “殿下,您要出门?”燕飞问! “给我拿点钱!”顾嚣是从来不存钱的,都是现偷现用。 燕飞摸摸鼻子,一脸的为难之色:“殿下……您的俸禄中,有一成用于东宫用度,一成备礼皇上皇后的生辰,其余八成,可以说,都花的底朝天了,甚至把东宫里一些古玩漆器,都当了,所以……没钱!” 顾嚣眉头一皱道:“真是个败家子!” 这太子对于自己的评价,燕飞觉得有些孩子气,不禁莞尔一笑道:“殿下,您要多少,属下借您,但不能超过十两,毕竟属下还要养家,娶媳妇!” 顾嚣也被问笑了,他道:“你有多少老婆本?” “一百!”燕飞顺口道。 顾嚣两个白眼一翻道:“骗鬼吧?” “属下可不敢骗您,本来是有千把两了,但殿下您,前前后后,都借了九百多了!”燕飞有些委屈,毕竟太子殿下,对于债务,真是有心无力,所以他的钱,打水漂儿了! 顾嚣摸摸鼻子,倒是对蒙雨这人,越发的同情,敬佩,至于他的钱花在哪里,顾嚣见过,就是在城中,那些用于赈济难民的粥铺。 “殿下,要不,您去找太子妃借些?”燕飞试着建议道。 顾嚣脑中现出一个倩影来,却没有同意,和燕飞说了句不要跟来,便独自一人出了东宫! 多琴阁! 顾嚣一路过来,奇怪的是,凭他的功力,竟然无法确定,有没有人跟踪监视他,司马桐那边,顾嚣倒也觉得,对自己只留监视城冂即可,至于蒙立父子,他就觉得有些诡异! 按常理,蒙寒应该派人监视东宫,同时伺机刺杀他这个假太子,但顾嚣也进过僻静的小巷,却亳无动静! 顾嚣未去深想,只因看得浅,就无法深究他们的用意! 而这多琴阁,是京都第一琴坊,顾嚣来此目的,并不是为听曲,而是多琴阁,在鸳鸯楼的对面! 而鸳鸯楼,是顾嚣从燕飞口中得知的,是那蒙立每日休班时,最爱的去处之一,也是一个风月场所! 不过,今日上午朝堂失利,蒙立不大可能还出来玩儿,但顾嚣认为,一个人的习惯,是难以忘却的,蒙立虽说不大可能会在今夜出来,但他极有可能,派人来召他包下的京都第一名妓:南萍儿! 所以,这也是顾嚣进入多琴阁的原因! 进入多琴阁,率先入耳的,便是悠扬的琴声,顾嚣只见,那是一个紫衣少女,容颜虽美,却无奇质! “这位公子,是选雅间吗?”一个年青女子上来询问,似乎是看出了顾嚣对紫衣琴师的淡水一顾,便要邀请他上二楼! “呵呵,你眼睛真毒,但我又觉得奇怪,我是进了鸳鸯楼,还是你们,挂错了匾?”顾嚣不解年青女子的想法。 “公子说笑了!” “其实,天下之大,莫非男女那点事,说琴之雅洁,也在于名士身上,而我多琴阁,本质也是商人,以谋利为主!”年青女子倒也诚实的回复。 “以人为主,以琴为次!”顾客明白了,对人不感兴趣,其琴曲,就不太愿意主动聆听,而这也是年青女子判定来客目的的一种手段。 来到二楼雅间中。 布置是十分简明清幽的,墙上也挂有许多与琴相关的诗词画作,房中还有一些顾嚣叫不上名的红色盆栽花物! “公子,这些姑娘,都是我多琴阁的上乘琴师,你看一下,可有中意!”年青女子为顾嚣斟上茗茶,方才取来一本册子介绍着。 册孑中,每页都画有精致的少女琴师图样,说真的,顾嚣很佩服这册子出自之人,竟可以通过衣着举止,发饰神态,来把每一名少女的性格,直白的诉诸看客! 顾嚣看的很认真,一共十五位,他都看过,才指了第七页的一个白衣少女:“就她!” “是!”年青女子应了声,却又迟迟不去召来琴师,让顾嚣有些生气:“莫非选了空室?” 年青女子解释道:“在这京都城里,能进多琴阁之人,非富则贵,也因此,少不了有些公子哥,仗势赖账……!” 顾嚣倒真是被戳中了短板,他沉默几许后,自觉的走出了雅间和多琴阁,让年青女子,心中火冒三丈,但又不能发作! 顾嚣蹲在街边,无聊的画起圈圈来,私毫不顾路人的指指点点! 大概在酉时五刻,红日巳坠于西山,顾嚣才看见,一辆雕刻有陈王府的金鲤印记马车,驶到街对面的鸳鸯楼前停下。 “果然不出所料!” 马车上下来的八字胡胖仆人,单凭其走路的霸道行为,顾嚣就换上一副山人有卦的神情! 大概又等了一刻钟,顾嚣便看见胖仆从鸳鸯楼里出来,同时还搀扶着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素妆少女! “这就是南萍儿!”顾嚣对少女容颜判定为一国难见,同时气质上佳,既不见盛气凌人,也不见红尘俗气,有一种和出身不符的直观感! 南萍儿上了马车,胖仆也爬上驭马台坐下,然后马夫用力扬鞭抽打马屁股,惹得马儿有些不满的嘶鸣一声,随后忽然发力,让胖仆的后脑勺,在车门上撞了一下,顿时惹得他玻口大骂起来,马夫只能立马赔小心,并许诺回去请客吃酒赔罪! 顾嚣也不是个顾前顾后的人,有机会就出手,这是他的习惯,所以这驾马车,可以进入陈王府,他就不会再拖延,毕竟司马桐只给三天时间刺杀陈王,而他只剩下两天了! 顾嚣之前就看过马车的底座,纵他壁虎功再好,也是无法挂在光滑的钢铸底板上,况且隐蔽性很差,应该是在设计时,就有对这个问题下功夫! “只能进车厢了!”顾嚣有些为难了,毕竟驭马台上有两个人,该怎么让他们下来? “要是燕飞在就好了!”顾嚣有些懊恼,要是燕飞在,他就有办法诱此二人下来,现在只能跟着,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 桃花巷。 让顾嚣没有料到的是,他真的等到了这样一个机会,在路过一个卖吃食的小巷时,胖仆就闻见了洒香和糕点香,有了马夫刚才的许诺,就不能轻易放过! 胖仆摸着后脑勺呻吟道:“哎哟,这头还在痛呢,还有些头晕眼花,不知前面有没有药铺,好去瞧瞧!” 马夫心里一顿晦气大骂后,才把马车制停,半笑隐怒道:“王管事莫担心,小的小时候也从树上摔下来撞过后脑勺,当时就晕了,这不,现在还活着嘛,依小的看,王管事是因天干,有些暑意,正好,小巷里有家酒坊,小的去买些酒来解解暑!” 言毕,马夫跳下马,就窜进小巷去了,胖仆还在后面喊:“再买一盒桃花酥饼……!” 顾嚣并没有什么行动,他明白,一个贪婪的人,是无法静下来等待的,而此时,虽已日落天青,但街道上的公子小姐们,却越发多了起来! 胖仆有些肆无忌惮的盯着,那来来往往的小姐们地玲珑身体,尤其是有些地方,看的直咽口水! 小姐们也是十分羞恼的,但胖仆的衣饰或马车上的印记,又让他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加快步伐离开他的视线! 顾嚣冷笑了下,明白机会就要来了,果然,胖仆光看,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下了马车,开始拦路调戏过路的小姐……! 第一卷 第7章 两个条件 顾嚣飞快钻进车厢去,并且十分爱占便宜的躺在南萍儿腿上,同时两只手皆已并指点出,誓把她的哑穴,以及各处大穴封闭,以使她惊叫和乱跳不得,否则再惊动了正在欺负良家妇女的胖仆! 但让顾嚣意料之外的是,南萍儿并未被忽然闯进来的他惊到,或者尖叫,挣扎,这让他几乎触碰到南萍儿玉颈的手,有些进退不得! 最后,顾嚣还是默默缩回手来,与自己对视的南萍儿道:“你早发现我了!” “我的房间,正好临街,所以在鸳鸯楼上时,就看到了你,只是不确定你的目的,直到上了马车,见你紧随在后,才肯定下来!”南萍儿的声音,很有柔性,倒是比容貌更让顾嚣入心! “你知道我的目的?”顾嚣不得不慎重面对这个女人,否则处境将比江湖争斗,更险上几分! “太子殿下虽身着常服,但或许不了解,太子衣物的款式,针脚,花式等,都有特定的工序制式,所以,在我眼中,等同于直言告之,只是,传闻中的太子殿下,却为什么有着一双“魔的眼睛”?” 日落之后,顾嚣的红瞳会很快转化回来,所以他几乎把眼睛眯成一条线,但南萍儿还是眼尖的看见了! 顾嚣索性不掩饰了,他笑道:“一个弱女子,怎么敢轻易戳破一个权贵的秘密,莫非你不怕死?” 正在二人低声细语间,马夫已经买好东西回来,胖仆只好意兴阑珊的爬上马车,毕竟回去晚了,也是要挨罚的! “驾……!”马夫这回温柔多了,马儿也温和多了,很快,马车再次前行起来! 南萍儿笑了笑,露出那迷人的笑容,道:“太子殿下闯进这马车来,应该不会是为了好玩儿,或者看上了萍儿!” “嗯,的确不是,那么,你要什么条件?”顾嚣明白,南萍儿这种人,己不怕一死,所以用威胁的手段,就是愚蠢至极的,所以提出了交易之法! “萍儿本属良家之女,父亲南公明,之前是江南织造司掌衣使,因为贪污,连累几个哥哥充军沙场,我也成了青楼女子!” 南萍儿虽然述得仿若她人之事,但顾嚣明白,这种极大的身份和心理反差下,必定有一份暴力在其中,使其折服,认命! 南萍儿继续道:“萍儿可以帮太子殿下做事,只希望太子殿下,让我几个哥哥,脱离军奴身份,做个平民即可!” “为什么不为自已提?”顾嚣十分不解。 “萍儿从小就受几个哥哥干般爱护,成为青楼女子后,也收到过他们的来信,让人无法无视,那军奴之苦!” “你求过蒙立?”顾嚣打断道。 南萍儿又羞又辱的深埋下头,躺在她腿上的顾嚣看见,她在强忍泪水不落出来! “如果可以,把我的尸体讨出来,找个地方埋一下,我不想做孤魂野鬼!”南萍儿迅速平定情绪后,才把自己的条件补上。 顾嚣考虑后,点头应下,南萍儿又才问道:“太子殿下的计划是什么,或者萍儿该做些什么?” “你又不会武功,至于用毒……那蒙立也还算是个谨慎之人,应该不会让你单独接触酒壶,另外即使把毒药抹在你的嘴唇上,也可能没有什么作用,毕竟他这么早,就派人来接你,应该是去陈王府后,还要专人专门为你沐浴一番?” 南萍儿点头认可了顾嚣的分析,但也担心自己的无多作用,会被人随时摒弃,为此,她开始猜想,若是如此,她该如何利用太子的秘密,去达成目的! 顾嚣却明言道:“本就没打算借你多少力,只要进入陈王府,就算他死了九分!” 南萍儿看着云淡风轻的顾嚣,她不敢过多去直视他的红瞳,所以把目光落到他已两天没刮胡须的下巴上,问道:“你杀过很多人?” “没有,只杀过六个,有一个还是昨天杀的!”顾嚣平常无他道。 “杀人,会不会很难?”南萍儿又问。 顾嚣摇了摇头,才浅笑道:“好奇怪,抌于佳人怀下,却聊起了杀人!” 接下来,南萍儿没有再问,顾嚣也只是问了她和蒙立相处的地方,之后便闭目养起了觉! 看着枕在腿上男人的脸,似在追忆某件往事的南萍儿,不知细想到了什么,不禁自嘲一笑,随即闭目不瞧! 一刻钟后。 马车外传来胖仆和人交谈的声音,顾嚣和南萍儿,便知道已经到了陈王府,所以坐起身来,一旦要开门查看,顾嚣便准备躲在左侧车门后面,南萍儿则主动打开右侧车门,露一下脸。 胖仆出示了出行令牌,侍卫便放行让路,随后马夫策动马车,进入陈王府! “比我想象的,似乎更容易许多!”顾嚣有些讥诮道。 又走了好一会儿,马车才停下来,胖仆下车后,才道:“萍儿小姐,已经到王府了,还请下车!”” 南萍儿起身,只推开了右侧车门,在胖仆的搀扶下,离开了停马车的地方。 趁着马夫下去解手,顾嚣便悄悄出了马车,此时,天空已经暮色沉沉,却还不见月亮出来,似乎有雨。 “也是该下下雨了,小云,都快有快十来天没下过雨了吧?” “是啊,天热的晚上都睡不好,蚊虫也多的很,让人白天都没有好精力,今天在跨门槛时,还差点在回府的王爷面前跌倒,真是好险!” “可不是嘛,头几年还有解暑凉茶喝,这两年来,兰国不断和敌国打仗,花销大了,管家就说,为支持前线将士,我们得节俭花销!” 两个掌灯侍女的交谈,在顾嚣耳中,渐渐已经听不见,因为他已经避过二人,往南萍儿说的益阳殿潜去。 只是,当快到益阳殿后,顾嚣颇为废力的侦探了一下四周,以及寻个最佳逃跑路线! 约半个时辰后。 “我就说,南萍儿应该不会这么蠢,会把我卖给蒙立,来做成她的心意!”顾嚣又回到益阳殿来,口中还在嘀嘀咕咕的念叨! 潜入殿内去,顾嚣隐身在梁上,然后开始梳理刺杀陈王的时间,是其一进釆就突然杀下,还是趁他和南萍儿欢好时动手偷袭? 有忌讳吗?好像没有,他盗圣杀人,从不认时间,也不认场景,这是江湖人对顾嚣的最高,不,最低评价,也是骂他没有节操! 顾嚣却不介意任何人的说法,此时,他听见偏殿方向传来女人说话声:“萍儿小姐真是天生丽质,犹如瑶池圣女,让奴婢好生羡慕呢!” 南萍儿从浴桶中出来,由另一个侍女送来丝帕擦干身体,然后穿上粉色长衣! 南萍儿坐在梳妆台前,说话的侍女,帮她把包裹的头布解开,重新梳起发髻来! “这翡翠双镯,便赏你们二人吧!”南萍儿也是混迹过好些名利岁月的人了,在这些人的口中,奉承话也是一种商品,你得付她们赏钱作为回应,这也是仆人做事的区别,讲个用心和任务。 “多谢萍儿小姐!”两侍女忙谢礼收下,脸上的笑意,顾嚣不见已知。 不久,南萍儿来了正殿的青梨木床上坐等她的陈王,两个侍女则把偏殿收拾好,叫来三五个男仆,连浴桶也抬走了! 殿中就此陷入安静,以往,南萍儿觉得,这安静的时间过得太快,但今晚,却又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你在吗?”南萍儿被这寂静,扰的心神不宁,竟有些想寻见那身影的念头来,不免四顾空荡的屋子。 顾嚣没有回应南萍儿,毕竟她虽有些心智,但若确定自己就在殿中,一会儿和陈王相好时,难免有所扭捏掩饰,倒让蒙立瞧出什么来,后果就不太好预料了! 南萍儿却以为,顾嚣在防备她,怕她和蒙立通气,所以也就不再寻找什么,静静的坐着……。 大约又过了两刻钟,应该已是亥时,才听见殿外守卫行礼:“见过王爷!” 蒙立身后,除了端酒的侍女,还跟着一个白发男子,若是顾嚣看见,会叫他一声:剑圣花离童! “你就守着吧!”蒙立和花离童吩咐了句,由守卫推开殿门,便进殿中去了。 蒙立进釆,南萍儿起身行礼:“萍儿见过王爷!” “有些俗务缠身,故久不能来,让美人等的寂寞了!”蒙立一屁股坐在床上,顺便揽住南萍儿的腰肢,一把带入怀中,最后坐在他的大腿上。 “老子就见不惯动手动脚,呸,一会儿就弄死你!”顾嚣啐了口。 侍女放下酒盏,便行礼退下了,南萍儿本就话少,所以蒙立占了点手上便宜后,就把她抱起放在床上坐着,他去倒酒。 斟上两杯酒,顾嚣只见,蒙立在怀中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后,可见是一种褐色粉状物,没错,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合欢散”。 “原来这混蛋喜欢玩这种!”顾嚣好一顿鄙视! 但让顾嚣好奇的是,蒙立把整整一包合欢散,全倒进了左手边的酒杯中,不禁让他一顿猜想:“莫非,蒙雨不行,他这三哥也不行了?可能是纵欲过度!” 第一卷 第8章 一种失落 正当顾嚣走神之时,蒙立端起两杯酒,走到床前,把左手之中的酒杯,递到南萍儿面前,道:“这可是本王为你,专门寻来的好东西,今夜之后,你就不会,再对本王这般生硬冷漠了!” “可我真要是像她们那般,去讨好于你,你还会一直点我么?”南萍儿犹豫了下,还是接过了酒杯,显然是知道,饮下这酒,今夜之后,她在午夜梦回时,对自己这副躯壳,将再难平静如水! 顾嚣心里一顿诅咒,毕竟这个合欢散,南萍儿不知道,一次就吃一包,是会死人的,所以现在他面临一个抉择,是选择继续等待,以便伺机而动,还是现在就出手? 对于如何抉择,顾嚣习惯了以结果来决定,是否让他满意或不高兴,很显然,如果南萍儿喝下那杯酒,她的死法,可能在顾嚣心中,将很难忘却! 紧握之后,又徐徐松开的拳头,让顾嚣下了决心,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鬼面戴上,随后又摸出一碎银子,掷到了蒙立背后。 “谁?”蒙立本来还在和南萍儿暧昧情话,忽闻背后有动静,几乎本能的转过身来! 此时,正在殿外的花离童,坐在台阶上,面上虽有些不情愿去耳听八方,毕竟有些事,多少对他的剑道有损! 只是,花离童与蒙立有约,所以他需要护卫蒙立两年,以作为回报,兴许就是这个原因,才让王府守卫,比看上去的严谨,反而更松懈! 花离童闭目慎听,殿中那声石子落在地板上的声音,紧随其后的,是蒙立的惊问,让他顾不得查问一句,便疾身而起,一掌打开殿门冲入进去……! 殿中。 蒙立在回身不见任何人的情况下,一种危险的本能反应已起,让他已经飞身扑向最近的红漆金梧桐顶梁柱,只有这样,他才敢回身来看! 然而这些,似乎是蒙立的一厢情愿,或者说,他在这种危险下,已经忘记了身体触感! 南萍儿却看清楚了,一个戴着鬼面的白衣男子,在蒙立转身一刹那,便仿佛落叶无声的从梁上落下,同时两手轻轻探出,就像她之前见到的王府掌灯宫女一样,轻轻的捧住罩着油灯的灯笼,在蒙立飞身扑走时,白衣男子,如影随形! “不,住手!” 蒙立刚刚落地,未等回身,便听见了花离童的大声呵斥,以及其后追入守卫的大喊:“王爷小心!” 蒙立有些后知后觉起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使用金刚拳回击身后,但已晚了! “咔……!” 很脆性的响声,但在花离童三人的呵斥下,就显得有些窗外飞雪之事! 南萍儿却听见了,愣愣的看看,这是她第一次目睹杀人! “就给你剑圣一个面子!”白衣男子讥笑一句后,便松开了手,但蒙立却像浸水的面条,软趴趴的垮了下去! “你杀了王爷!!!”两个守卫惊魂难定,他们都有一个念头,当值守卫不力,是要满门陪葬的,所以二人就犹豫了一下,便拔刀冲杀上来。 “嘿嘿!” “青魔手……!”白衣男子双掌一推,顿时扬起一股黑色罡风,让杀上来的两名守卫,连同伺机而动的花离童,也只能迅速抽身回退。 白衣男子未敢久留,只回首看了一眼南萍儿,随即飞身上梁,破顶而逃。 “追……!” 花离童出殿紧追而去,两名守卫,则赶紧调集府兵,在后面追拿! 殿中,只剩下南萍儿呆坐在地,看看地上的瓦屑,以及远一些,已死的蒙立,她脑中一直在回忆白衣男子的回顾,那并不是让她保重,而是一种警告! 蒙立死了,死在和她南萍儿的欢好夜里,皇上要追查刺客的起始,那她南萍儿,就会先被拿入刑狱审问,而这就意味着,她如果扛不住刑罚,把顾嚣供出来,她坚守的一切,都会被拉入地狱! 南萍儿曾用经历说过一句真理,如果我有活下去的理由,地狱我亦敢闯,如果没有,那我有些怕疼! 欲哭无泪的她,看着蒙立的死人眼,绝望和自嘲道:“当我被你第一眼看上时,就好像中了诅咒,你死,我也难活!” 南萍儿红红的眸子里,终于滑出了泪珠,她爬起身来,扯下了帐幔,在一番撕扯下,形成了绳索。 南萍儿没有留恋这世界一丝一毫,也没有对那边的世界,有过一次幻想,蹬倒的凳子,才让这寂静的时空,有了些许生气……! 而此时,白衣男子已经逃出王府,在大街上东躲西逃,偶尔的几处声响,也让小巷深处,那警觉的家犬,不时吠上几声……。 一处寂静的巷子中,白衣男子驻足下来,背靠在墙上,微微掀开面具,贪婪的喘了两口气,都还没有喘匀,就如炸毛的兔子,飞快斜着前扑出去! “镫……!” 十分刺耳的声音,一直从两米高的青砖墙面,划拉到石板地上! “呵呵,刽圣也会偷袭了呗,也是,都穷的给王爷干起了听床客!”白衣男子讥讽道。 “那也好过盗圣,犯贱也能摆上桌来说!”花离童回击道。 “我盗圣顾嚣,本就是梁上君子,倒让花兄,觉得误差!” “盗圣本是江湖人,又为什么摻和朝党之争,恐怕皇上生怒,而牵连了江湖,也使江湖,同朝廷齐齐追杀于你?”花离童道。 “多谢花兄好意,但有时候,我你他,真的像那句老话说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顾嚣作势抱拳,实则掷出五颗迷雾弹,让花离童又吃了一回亏。 不过,花离童拿人,也自有他的追击之法,他顾嚣逃的着急,竟未注意到这个! 所以,当顾嚣以为可以暂时休息一二时,花离童又在触不及防下杀上,让他连续来了个狗啃泥,驴打滚儿,才躲过此劫。 “盗圣以轻功闻名,今夜一试,确实是江湖人恭维,你得勤加练习才是,否则与我剑圣齐名,有辱体面!” 花离童的教育,让顾嚣气的大骂:“呸,少跟老子谣传,老子是全能好手,盗圣是谋生,理想是见识各种美人。” “还有,你也不是什么好鸟,雇主死了,却不尽力擒凶,在这跟我打什么哈哈!” 花离童白眼一翻,双手抱于胸前道:“你好歹也是个知名人物,也知我是剑圣,那你就不应该在这里东绕西绕,莫非我剑圣的名号,是垃圾堆里捡来的吗!” 顾嚣闻言,也才想到,他的确疏忽了,他的确可以凭轻功逃离,但花离童在江湖上,也是有些禁忌的,比如与他近距离交上手,即使你能飞天,可遁地,他也找的到你,取你项上之物! 所以,花离童后面的回复,就应该合情理,否则不好在江湖上继续混! 顾嚣想到了一个去处,就是司马桐那里! “剑圣还真是名符其实,不知他蒙立,给你什么好处,现在看来,他应该正在九泉之下,对你诅咒!”顾嚣毫不留情的讥笑道。 “就是一株南极雪莲草,可让我功力再进一步,至于承诺的护他两年周全,我也早已说过,在我的护卫下,除了色字这把刀,便再无人,可伤他分毫!”花离童对这个结果,似乎有些满意! 顾嚣撇了撇嘴,才道:“倒属他该死,不过,这么一来,剑圣不太符合你的气质,应该称你是个奸商!” “彼此彼此,但话说回来,你今夜又欠我一个人情,那我的太白剑决后半部,就应该打些折!”花离童道。 “从江州一直盗到京都,共入墓十七座,目前仍没有下落,我尽力吧!”顾嚣点头认下这人情,并述说了下相关情况。 “本就失传多年,倒不用过分心急!” “对了,那南萍儿,对你进入王府,应该有所助力吧,需不需要我出手?”宽慰一句后,花离童又移来目光询问。 “不用……看情况吧,如果她受不住刑,便帮她解脱!”顾嚣思考一下后又才补上所求! “你真的很寡情!”花离童看着顾嚣毫无波澜的红疃,有些心悸的感觉,仿佛那就是冰窟,或者炼狱。 “你不也是个寡义之人?”顾嚣回了句。 花离童笑了笑,才道:“我天生白发,意为不详,故也成为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人,你……一对红疃,但我们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倒让我觉得,有些失落!” “是啊,我也有一些这种感觉。快下雨了……!”顾嚣看了看黑暗的天空,随即又和花离童打杀起来……。 很快,顾嚣和花离童的厮斗,招来了四处搜索他的王府侍卫,以及赶来助力的东城巡防军! 见势头已到关键之处,顾嚣不敢再有缠斗之意,毕竟江湖上的人,胆子再大,也不敢和军队杠,因为干不过群欧! “追,别让他逃了!”花离童在后面嚷嚷着,那些王府侍卫,也是手段颇多,比起江湖势力来,甚至多了一种协调性。 身后不时飞来袖箭,钢珠,毒针,以及回旋镖,把顾嚣的逃避路上,弄的危机重重! 一边大骂,一边险之又险的窜上窜下,顾嚣不久便看见了司马府的轮廓,顿时双目生光,脚下奋力越起,三五几步之后,飞上司马府院墙而去。 “叮叮咚咚……!” 顾嚣刚过去,几把飞刀,便钉在了白色的院墙上,让花离童都为顾嚣捏了把汗,毕竟这飞刀,乃是江湖上早已成名的飞刀妖姬所创《黄泉七星刀》,即使是他,也是只能避其锋芒! “可惜,要是我再快一些,他再慢一许,就能留下他的性命!” 发出这个惋惜之声的人,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一身白衣,更映画出她的清秀面目! 少女和花离童对视了一眼,才抱拳问:“怪不得,能从剑圣手下一路过招至此,也是他的实力,不知剑圣哓得他是谁吗?” “看其轻功之妙,便可以认为,他是盗圣顾嚣!”花离童倒也不隐瞒! 这时,王府侍卫和巡防军追到,一见前方是司马府,就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少女却出言道:“先派人围了四周,只进不出,等天一亮,宫禁一解,再上报皇上,由他老人家发号施令!” “是,三小姐!”巡防军领命了,王府侍卫们,也只有照做,毕竟没有他法! 花离童并不打算询问少女来历,因为他们的交集,几乎是平行的,他打算先回王府,向陈王妃回复相关情况,然后等几天,风波平静些后,就离开京都,潜修剑道去了。 第一卷 第9章 可怕的王妃 司马府,纪宁院中的书房内。 这是顾嚣第二次来,在司马桐的书架上挑挑捡捡,全是一些军政之类的书籍,不禁摇头道:“老桐,你的书太生硬了,你应该放些啥啥类型的,才显得人性!” “年纪大了,不该看的,自是撤了!”司马桐在书案前,认真的读着兵仙著作《斩将》,对于顾嚣的建议,漫不经心的回了句。 不久,管家老林从屋外进来,许是已经下起了大雨,所以小腿和鞋子,有些湿透了,踩在地上,一步一个湿脚印。 司马桐放下书,朝管家看来,并问:“属实吗?” “回东家,可以确定!”管家老林回道。 “怎么样,现在应该相信,我不是蒙寒的人!”顾嚣出言道。 “可你不该明目张胆的,把人引到司马府外!”司马桐有些责怪道。 “你让我顾嚣杀人,却不给任何帮肋,况且他身边有花离童,我只能避入此间,至于朝臣们怎么想,我觉得,死人永远挡不了活人的道!”顾嚣并不接受这种从上而下的责怪,同时指出司马桐的担心,并打上多虑的评价! “和你说话,迟早会形成忘乎所以的样子,极容易身陷囹圄而不自知!”司马桐蹙额道。 “好吧,解药给一下,我好回去休息!”顾嚣提醒道。 司马桐点头后,管家老林,在怀里取出一个瓷瓶,里面似乎就一颗绿色药丸,所以立倒之下,管家手里,也仅只一颗丹丸。 “解药一共分为七次服下,这回解过,半年内,不会发作!”管家老林介绍了一下解毒过程! 顾嚣心中一万个不情不愿,仿佛像是耕牛一样,鼻子上打了洞,有根绳子穿过,把他紧紧套在主人身边! 管家老林并没有让顾嚣接过绿色药丸,直接示意让他张口,然后丢入他口中,在司马桐的注视下,只好打消研究解药的想法,把它吞了下去! 回到西厢房来,顾嚣躺在床上,辗转几复下,却想起了南萍儿来。 “莫非,我真像花离童所说?”顾嚣有些莫名心悸起来。 “为什么还在怕,明明已经习惯一个人!”顾嚣不禁呢喃起来。 顾嚣考虑之后,似乎对那种绝望,有些心疼起来,他的解释是:“或许自己曾经有过,才会起这恻隐之心!” “罢了,若她还活着,想个法子,把她救出来,另外她的几个哥哥,一会儿也和司马桐要求一下,解除军奴身份!” 决定之后,顾嚣心里逐渐平静下来,不久,门外有人喊他,他就又出了西厢房……! 陈王府中。 花离童回来时,整个王府都变得压抑无比,在大雨的冲击下,显得有些末世之感! 蒙立也已收殓在神章殿中,南萍儿在上吊之后,不久便被赶来的王妃命人救下,只是已经气若游丝,经府医救治后,给了个看天意的诊治结果! 花离童先去益阳殿看了眼南萍儿,他有些想动手除了她的意思,因为顾嚣究竟长什么模样,他都不知道,但这些红颜,他可以肯定,她们见过,并描述出来! 花离童也有些无语顾嚣的另类做法,但从未问过为什么,毕竟他也不喜欢别人问自己任何习惯的来处。 想了想之后,花离童又放弃了绝杀南萍儿的心思,他有个念头,想知道顾嚣究竟,是不是个绝情至性之人。 长宁殿中。 一名约三十岁,身着孝服的面冷妇人,静坐在一把深红玫瑰椅上,似乎在等什么人。 直到花离童来,她才开口:“凶手拿到了吗?” “回王妃,花某和他一路交手十余回,但遗憾的是,在情势逐渐可控时,其在且战且逃下,潜入了司马桐的府邸,目前,由东城巡防军,合王府侍卫,围了四路进出囗,待天一亮,皇宫那边下诏,才能搜查!” 花离童面对陈王妃,觉得他有一种威严,但并不是那种强者威严,更像是一种似锋利宝剑的直观,让人与其对视下,有些不敢生谎乱说,为此,花离童还暗暗调动内力,把心态放匀。 “不知是什么刺客,竟然可从剑圣手下过招十余回?”陈王妃不怒不吼的质疑道。 “乃是江湖上,少数与花某齐名的人,叫顾嚣,外号盗圣,武功以轻功见长!”花离童道。 “剑圣和他认识?”陈王妃说话,也是十分睿智的,忽然的一问,就有种击破防线的强势感。 花离童有些心惊不已,他在陈王府半年了,也见到陈王妃整治府中下人,可以说,既有震慑性,也有情理昧,足见其智慧,但他还是低估了这个不争不抢的妇人,他定了定心,方才回道:“江湖人之间的名利之争,自是认识!” 花离童并没有过多解释,关于他和顾嚣的关系,是敌是友还是陌生,他认为,一旦辨解,陈王妃这个人,就可以有自己的判定! “剑圣以为,此人的弱点是什么,以便于王府捉拿?”陈王妃皱眉思索片刻,又才问了一个问题,显然是无法确定花离童是否放水! 花离童摇了摇头,才道:“王妃或许不了解此人,原来只是个盗墓贼而已,算不得江湖人,但其在五年前,从一古墓取得一部《重楼圣心》功法,仅只五年,便可以和花某比肩,可以说,在武道上,目前,花某需要时间,才能找出他的招式弱点……至于性格上,绝情,孤僻,凶狠,就是这些了!” 陈王妃又是一阵沉思,似乎是在思考如何诱捕此人,但因为信息太少,如果过度询问花离童,则有一种审问的意味,对于他这种江湖顶流高手,无疑于一种直接得罪,所以转开话题道:“王爷的事,本王妃早亦劝过,也知道剑圣亦有劝诫,所以,本王妃,并不会责怪剑圣,至于那南极雪莲草,本王妃已派人去养护之地收取,只是还约有半月时间,才能回来,这期间,还希望剑圣,不辞劳力,若能擒拿凶手归案,将另有重谢!” “听王妃吩咐便是!”花离童揖礼应下! 确认花离童离开后,陈王妃与身边两位侍女问道:“无言,灵语,你们觉得,那花离童,是否与刺客有所勾结!” 圆脸侍女无言,和杏眼侍女灵语,在一阵思索后,无言率先说道:“回王妃,依奴婢看,应该没有!” “为什么?”陈王妃问。 “首先,这种勾结是否,需要分出花离童来王府,以及今夜王爷遇刺追凶两个时段,前者,可以完全肯定没有,因为花离童已护卫王爷半年,他有太多刺杀时机,刺客背后之人,没有必要再派一个人来……至于后者,奴婢还是觉得没有,因为刺客不可能不知道花离童在,而且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是江湖人的致命之毒,而这二人,俱以圣居,又属孤傲心冷之人,不可能是个善良之辈,所以奴婢以为,花离童没有!” 陈王妃闻言之后,沉默些许,又看向灵语:“灵语觉得呢?” “回王妃,奴婢觉得,无言说的前半部分没错,花离童确实有太多刺杀时机,这也就否定了他和刺客之前有勾结,但这样一来,让奴婢无法理解的是,刺客究竟知不知道花离童在?如果知道,却还有这勇气来,证明他有全身而退的把握,如果不知道,就有些矛盾之处,或者说,刺客是个临时起意之人,与花离童,是巧遇!” “但如此一来,刺客逃进司马桐府邸,又否了这个可能,所以奴婢觉得,刺客个人与花离童,必定有勾结,才能在江湖第一剑客,以及众多王府侍卫的围捕下,如此易逃!” “还有,就无言说的二人性格,奴婢也以为,人始终无法屈于孤独,即使他再孤家寡人,也渴望有一人,可以说话!” “而花离童也好,那刺客也罢,他们的性格,身份地位,还有他独有的白发,刺客的红瞳,所造就的观世心态,都可能让二人,作一知已!” 灵语的话,和无言形成极大反差,让陈王妃好一顿沉默,最后才道:“本王妃,偏向于灵语的判断,因为就刚才和花离童一问刺客弱点,他用江湖争斗视角来回应,最后才对其性格简述,在本王妃看来,他这是在解释与刺客的关系,也是避重就轻,毕竟以他的智力,不可能不知道,爱好,就是人的弱点,就和王爷一样!” “听王妃和灵语这么一说,奴婢倒是浅见了!”无言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你也不用如此,毕竟王妃,应该早有答案,我二人的话,也算是由浅入深,为王妃的答案,有了更多把握!”灵语宽解一句。 陈王妃点点头,随后道:“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等天一亮,就该见个阴晴圆缺了!” “王妃,现在才寅时,离天亮还早哩,您还是回去再眯一会儿!”无言劝道。 陈王妃没有拒绝,毕竟天亮之后,一切都将不再平静! 陈王妃走后,潜伏在大殿屋顶的花离童,不禁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心道:“好险,这三个女人,特么就是一面窥心镜,幸亏我慎而待之,否则再为那南极雪莲草等下去,特么就和砧板上的鱼肉一样!” 花离童不是个逐利无眼之人,所以他转身,偷偷离开了王府,但账还是要算的,却不用急于一时。 第一卷 第10章 变局生 翌日,穹天东,又复朝阳起,让昨夜失遗的梦,多了分静谧,安详。 辰时的晨钟,敲响了皇宫内外的律动,不久,就有一道自东城巡防紫衣卫韩央之名发出的奏呈,经禁卫军统领元回之手,直达正在虚天殿休息的蒙寒手中。 看着手中薄薄的奏呈,蒙寒沉默良久,才轻轻放下奏呈,念了句:“皆道宫门无情海,可闻风雨天子泪!” “皇上请节哀!”元回劝解道。 “此人,竟让人有些心悸!” 蒙寒对于这两天,连逝两子,确实有为父之悲,但兰国的威胁,已经无法无视,这也是帝王之痛,转而扭转思续,谈到假太子身上。 元回也认同的点了点头:“的确,闯进这政治漩涡来后,却依旧行事果断大胆,有些皇上当年样貌!” 元回之言,让蒙寒面色一冷,故又赶紧抱拳躬身请罪:“末将失言,皇上勿怪!” “元回,你以为是他?”蒙寒问。 元回还是了解蒙寒的,他不想触碰的话题,就需适可而止,但他问了,说一些无妨,但不能直言过多! 元回道:“末将浅见了!” “你何止浅见,简直愚蠢!”蒙寒呵责道。 “末将明白了!” 元回也觉得,自己的言下之意有些不成熟了,故不再提,另外问道:“皇上,那刺客之事,如何处理?” “你率领三百禁卫军去,奉诏将司马桐下放天牢!”蒙寒下令道。 “可这样一来,前线的司马平三兄弟,以及对朝局的动荡,都将是一场考验!”元回有些忧心忡忡。 “你不用考虑这些!”蒙寒说完,又补了句:“对司马桐家,不要念及什么功劳,局势,要狠一些,凶一些!” “末将明白!”元回自然明白蒙寒的意思,他看中的皇位继承人,大可能被司马桐派人刺杀了,他的反应,必须是地动山摇! 领旨退去后,元回点兵三百,便浩浩荡荡的往玉泉街赶去,沿途所见百姓,无不感叹和忧患兰国的天,恐已成为风云变幻之势……! 司马桐府邸外。 已被东城巡防军和王府侍卫包围,很有意思的是,在他们外围,又有数倍于的百姓,一边观望形势,一边火热朝天的讨论着! 一个上了些年纪的儒雅男子,对这种突发事件的起因,作出了一些见解:“依本人看,今日之事,从仁宗和司马云天的君恩臣义开始,对今日结果,就已经是一个必然因素!” “老李说的不错,毕竟养虎为患,何况百年之虎,恐已成精也!”一个黄袍长须男子认可道。二人之外,又有两名妇人在说:“昨晚上,俺睡得正熟哩,家里的旺财一顿叫唤,吵的人心烦,让俺好一顿骂,但旺财却叫的更凶了,吓得俺还以为进小偷了呢,正准备叫醒当家的出声吓吓,就听见屋顶上,传来那种猫在屋顶上窜来窜去的声音,后来还听见有人喊抓刺客,放箭啥的!” “差不多,我昨晚也听见了,还有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呢!”另一个妇人道。 除这些话题以外,甚至还有些志气少年,开始对司马一族的兴衰史和未来,与兰国的政治去向,进行总结,预测……。 “让开让开……!”这时,见元回率领禁卫军来,围观百姓纷纷挤到街头角落里,显得很是摩肩接踵! 元回下马来后,咋夜的白衣少女,以及王府侍卫统领上前来道:“韩夜,安青云,见过元统领!” “原来是韩侄女在执行军务,你父亲韩央呢?”看了眼安青云,元回内心十分不屑,毕竟身为陈王府的侍卫统领,其之失责,理应问斩,至于白衣少女韩夜,就有些赞赏和叹惜之色! 安青云也只能悻悻退下,他的罪责,也只希望不牵连家人了! 韩夜则抱拳回道:“回元统领,家父前些日子里,生了疟疾,所以才由小女代替一些军务!” “好些了吗?”元回关心询问,毕竟一同进京的同僚,已经只剩韩央一人,不免让他觉得岁月不饶人! “不瞒元统领,家父早年就有寒疾,如今又患此病,只怕是熬不过今年除夕!”韩夜回应得并不凄艾,此时她的内心里,只有一个心愿,就是立功,好让父亲风光一回。 元回听后,有些悲观道:“我们一起入军时,共有五人,沙场热血,京都传名,进京来后,反倒各自生疏远离起来,短短十年,就剩韩央一人……只是他太老实,也幸得老实本分,才让司马桐,抓不住一点把柄!” 韩夜也不禁为父亲不平:“在这京都十年,却和透明人差不多,所以我才一定要立功,让父亲成为兰国的一种荣耀,而不是葬于权臣之下!” 元回一听,倒是笑着赞许道:“你这脾气心志,倒是强过天下多少男儿,今日你元伯父成全你,一同进入他府中拿人,他日向皇上告个假,也与你一起,去看看你父亲!” 韩夜应下后,便走到元回身后,随后一行人,气势凌人的闯进司马桐府邸,禁卫军们,开始四处搜查顾嚣下落,元回及其副将,韩夜,则直抵纪宁院书房,见到了静待来客的司马桐! 元回宣读圣谕道:“奉皇上口谕,兵部尚书司马桐,涉嫌刺杀陈王.立,着立即拿下大狱,待审查完毕,再依罪论处!” “臣领命!”司马桐正身后,依旧是无风之柳般的安静! “司马桐,刺客顾嚣在哪里?”元回严肃责问。 “元统领怕不是太忙,没时间读书,皇上的口谕里,也是仅以涉嫌刺杀为名拿我,你又如何要我拿出铁证?”司马桐反问道! “我自己搜!”元回撂下一句狠话,便让两名禁卫军,先给司马桐上了手脚镣铐,然后押走! 接下来,就是对司马桐府邸的大搜查,以及对府中仆人进行严格审查……。 东宫。 燕飞实在是有些懵逼,陈王遇刺的惊天的消息,他正想第一时间告诉太子殿下,但顾嚣昨天出东宫后,就彻夜未归,让他有些莫名不安,正当他来回踱步,准备出去寻人时,顾嚣却从寝殿里出来,在朝阳的沐浴下,打起太极拳来! “殿下,您……!”燕飞得到仆人的告知,赶来一见,果然属实,所以有些外人难管家的无奈。 顾嚣昨夜,只在司马桐府邸呆了小半个时辰,等包围在外的东城巡防军略有松懈时,由管家老林带人出来,和韩夜质疑并严正交涉时,他就趁机潜走了,不过,他并没有和燕飞解释一句,他昨天的去向和归来时,只是道:“早膳好了吗?” “殿下想吃什么,属下去厨房拿?”燕飞有些情绪不高,他觉得,太子已经把他推向边缘。 “除了鱼,什么都可以!”顾嚣随口回了句,燕飞“哦”了一声,就走了! 不久,燕飞拿回早膳来,顾嚣就开始吃喝起来,毕竟接下来,他可有的忙。 燕飞在一忙静立良久,还是和顾嚣说:“殿下,陈王于昨晚遇刺了,听说是司马尚书所密谋,皇上已经派元回统领去拿人了!” “你以为,我昨天出去,就是和司马桐搞密谋?”顾嚣并没有心思去和燕飞表演什么震惊,仅只对其内心的忧虑,进行打破。 “殿下……!”燕飞差点承认并问出口,又觉得冒犯和隔墙有耳,就埋下了头。 “是我做的又何妨,在这里,我认,在外面,我不认,又能怎样,燕飞,我念你一家情义,劝你早些离开京都,以免烈火焚身!”顾嚣倒是说了句心里话,他发砚一个问题,就是这京都,但凡你有原则,就注定你的命运,不怎么好! 燕飞也不知道怎么回应,顾嚣也没有劝下去,给了他一张,从司马桐那里偷来的一千两的银票,就起身走了! 第一卷 第11章 剑圣的焦虑 摘星阁上。 眺望着京都城内的寂静,一切早已风云变幻,掌心里,这晚秋红日发出的灼人光芒,让顾嚣有些觉得,肃杀的秋天,不光诛了万物的绿叶,还诛了他们的根! “我真是小看了你,原来只是以为,你我不同的,仅仅是一个年龄,皮相!” 忽闻人言,还是十分熟悉的来路,顾嚣倒是轻笑了声,道:“怎么,剑圣又接了生意?” “非也!” 不知隐身何处的花离童,一个闪身飞起,瞬间便落到顾嚣身旁,之后自觉的拿过桌上的酒壶,大饮一口,才觉口渴感不再,他目观远方道:“有时候,我觉得我已经做得人间少有的好,为什么他还是不认可我,迷茫的时候,也是心魔大生之时……然而,此时才明白,我还是太愚蠢了!” “剑圣经历了什么?”顾嚣还从未见过花离童这般自讽,不免心生好奇。 “昨晚上,我放了你,却也大意招灾,那个陈王妃,你不知道,她仅问我三个问题,就把我与你的关系,打出个七八分来,若不是当时王府侍卫稀少,定然已设套,并将我当场困拿!”花离童神情有些忧虑,这种忧虑,并不是畏惧生死,而更像是一种愧疚方面的焦虑! “哪三个问题,你又是如何回答的?”顾嚣对于花离童这种自暴弱点的行为,谈不上好感,也没有记忆的习惯! “分别是刺客来历,我和你认识否,以及你的弱点,至于我的回答……!” 花离童接下来一边回忆,一边一字不露的复述了自己的回答,以及讲述了自己潜伏屋顶,所听到陈王妃主仆三人的谈话。 之后顾嚣才道:“这女人确实不简单,她家的顶梁柱倒了,不哭不闹也罢了,倒险些让剑圣步入死境!” “只是,你既然谨慎如仳,她拿不到你,你还在怕什么?” 顾嚣看了眼面色不好的花离童,以为他太虚伪,一切的高傲自视,都在这份微皱的眉头上,说着妇人之态! 花离童岂有不知顾嚣的轻视,如果以前,他不在意,但现在不同了,他顾嚣竟然是兰国太子,这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我不知道,你盗圣究竟是不是兰国太子,或者是孤家寡人冒充来的,都不重要,因为你的无情,我见识过,但……这也是我的弱点!” 花离童自始,便看着远方的半朵孤云,似乎那就是心里的自己,顾嚣又扫了他一眼,眉间有些复杂之色,道:“愿闻其详!” “我生在陇川,你应该听过陇川花家,就是黑白两道通吃的那个花家,而花满天,便是我父亲了,但因为我母亲,是一个点烛丫头,我的出生,不过是一场偶然欲望下的产物,加之我天生白发,使得我记忆里的母亲,一直是一个背影,她那双眼睛,让我始终抓不住一丝一毫的关注!” 花离童诉到此处,又仰头喝了一大口酒,顾嚣却道:“我游走天下时,都在听说父严母慈子孝,为天下人伦,但天下之大,奇乎怪哉,你的白发,是疾是瘟,都不该由她来定,而她想用生子在提升地位,本就情寡利重,依我看,锁住你的,仅仅是一份执着!” “和你说话,真的很轻松,却也让人害怕!”花离童一如既往的觉得,和顾嚣谈话,你不用过多去交织语言,但这种暖和的水面下,又不免让他,对顾嚣有了更高的戒备心! 但此时,让花离童更加格外注意到的是,他看向顾嚣的脸时,只见顾嚣微眯的双眼之中,早已不见那抹红色! “你的红瞳?”花离童无法相信,江湖上竟然有人,可以对眼瞳易色! “你凭什么确定,我就是顾嚣?”顾嚣反问道。 沉默了下,花离童从怀里拿出一条细如发丝,长约八寸,莹绿如竹的小蛇,顾嚣一见,倒是来了兴致,正要靠近一些打量时,花离童却又收回怀中,道:“你盗圣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 “小气,可你今日来见,必有求于我,我若要它作为价码?”顾嚣撇了撇嘴,对花离童的软肋,好生拿捏了一下! “或许对你来说,它可能只是一件追踪觅迹的宝物,但对我而言,却更似一个亲人,另外,有求于你,却非受制于你!” 花离童并不知道顾嚣的言语本意真假,但他还是声明了小蛇的不可侵犯性,同时言到某个关健处时,又止口不说下去,却让顾嚣明白,如果他真的开口索要,花离童就会果断的斩断对太白剑诀下半部的念想,并向他岀手,以他的命,来作为自身清白的洗澡水! 顾嚣没有就此再谈下去,他对小蛇的兴趣,仅仅是它背身上的金线好奇而已,对于它的能力,他有自己的习惯代替,所以并不稀罕,另外,花离童求人上门,对他目前的困境而言,实在是有力可借! “说说吧,我怎么帮你,代价是什么?”顾嚣问。 花离童想了想才回:“自昨晚离开陈王府,本欲就马上离开此地,但到城郊时,才忽然明白,我昨晚的表现和逃走,所造就的嫌疑,会让我花家,遭遇来自朝廷和江湖的同时剿杀,说实话,花家的所有人生死,我不在乎,独我母亲,却又拿住了我命脉,而母亲的念头,又在花家身上,倒真是让我无奈!” “而我不管你真实身份是什么,你只要能把花家的劫去掉,我供你驱使三年!” “就只三年?”顾嚣眉头一皱,他觉得花离童这是傻了吧,把自己的处境说到大悲处去,却只给了区区三年效力时间的代价,怕不是以为,他花离童真有本事拿的下他? “三年够了,因为三年后,你我若有共同利益,并相向角逐时,就必定有一战定下生死,而若没有,你我都不是惜取情义之人,也就天涯陌路人而已,至于做什么主仆,除非我母亲长生,否则我不介意和你同归于尽,以作为奴隶我的报复!”花离童很是肯定,平静的说着自己的打算! “好吧,三年,的确够了!”顾嚣心下估计了一番,这期间,应该够他从容退出兰国这潭浑水! 沉寂半刻,花离童见顾嚣没有说话,他有些沉不住了,他问:“你打算如何去掉花离的劫难?” “看来剑圣的心中,果真是除了剑……还有尔母亲以外,就没有任何事情,再值得你去注意!”顾嚣也不知是羡慕,还是嘲讽,他的神情,如旧的平淡! “少跟我卖官腔!”花离童很是不耐烦这种非人所急的回应,他抓紧了自己的剑,他不怕这是东宫,如果失手,他的命,也是花家大劫的消除办法之一。 “看来,你的智商,在你母亲的事上面,就和一个智障差不多,对我出手,你死或不死,背上刺杀陈王和袭击太子的事实,你花家就和敌国拉上了关系,而此时,亏你还在想着什么江湖规矩,人死不株连家人,真的是幼稚极了!” 顾嚣都没有防备什么,三句两话,就让花离童的脸色,变得青红不定,他拿剑的手,也仿佛失去了活力,险些让宝剑从手中滑落岀去! “你也不用焦虑什么,我顾嚣不会拿短你,至于你花家的劫,在我看来,其实就是小事一桩!”顾嚣安抚了一句,花离童的脸色才好转一些! “具体说来?” 花离童的常识里,主一国生杀大权的,都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现在,他最亲宠的皇子,甚至是内心里定下的储君,一夜间没了,他的怒火,一个失宠,且或已自身难保的太子殿下,又该怎么去护下他人。 “你可能以为,司马桐被抓进天牢,我这个太子殿下,就没有靠山了,而且和他司马桐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顾嚣直击到自己内心的忧虑,花离童也点头认下,后问:“你还有什么办法?” “不该问的别问,至少我不确定,那个陈王妃,是否已经先拿住你的命脉?你的靠近,有对她的将功折罪嫌疑,但我可以承诺下来,花家之劫,定尽力解去!”顾嚣不得不谨慎对待,如果司马桐完蛋,他的下场,预计不怎么好! 第一卷 第12章 进取 通宁殿中。 六部尚书,除兵部尚书司马桐以外,其余五部尚书俱在,另外其他文臣武将,共约有十五六位,他们身兼朝政军政大事合议之责,而今日会面,也是每日政务之一。 然而今日之会,众人皆无对军事朝政议论,他们的会议焦点,全在陈王遇刺,和司马桐被下天牢的两个话题之上。 韦伯明尤其愤怒,且若有所指道:“陈王殿下遇刺,必受司马桐所指使,其心大逆,必受天谴,我等身为兰国臣子,不应畏其势,而悖了良心,葬了忠义!” “韦尚书说的极是!”礼部尚书陶冶等九位臣子先后附和道。 房青谷,洪无波则有些忧心忡忡,他们身为太子党羽,也是司马家党派,而司马桐如今面临的指控,只怕是有些棘手。 抛开兰国目前的情势,司马桐虽有可能无法降罪,但皇帝对司马家的打击,是注定已经开始,而作为其党朋,他们的未来,又是如那百花丛里生火,可能是五光十色,也可能是浓烟滚滚。 房青谷等人没有作声,手里捧着地方呈上来的奏章,无心无意的看着,若不是这是应尽班务,如坐针毡的他们,早就离开了。 韦伯明一派十分得意,这是十数年来,他们最志得意满的时刻,想想往昔,他司马桐一句话,一个眼神,他们又那敢硬怼。 “韦尚书好闲情!” 韦伯明并不打算罢休,他还打算继续说下去,并把司马桐的嫌疑,从阴谋说到合谋,以此把太子拉入谋杀手足的罪沼里,并参告到皇上那里,好推了蒙雨的太子位。 这样一来,作为太子敌对党的他们,才能继续守告高名,不沦素衣之劫! 然而韦伯明口开未言时,殿外走进一个人来,其身着四爪黄龙袍服,头戴流星紫燕冠,目如星炬,眉如利剑! “参见太子殿下!”房青谷等人上前见礼,韦伯明则作了无视状,也起了领头作用,使得其他九人,也假装起手头事务繁琐,只顾埋头苦干! 顾嚣对房青谷一众道了“免礼”后,才走上主座,坐下来问:“各位臣工,今日可有什么大事?” 洪无波道:“殿下,司马尚书遭人诬陷,如今下了天牢,不知您有什么办法,可还司马尚书清白?” “清白?呵呵,又不是小葱豆腐,那里有什么青白,只怕是早就蓄谋已久,而且据我观察,其脑生反骨,拥兵自重,全然不念君恩国义,实乃人神共弃也!”韦伯明严厉的驳斥了一番! “韦尚书这话就说的不对了,目前来看,司马尚书仅仅是有些嫌疑,而韦尚书却急着定下大罪,只怕是别有居心,甚至是收了敌国好处,却也不知究竟充当了什么角色!”房青谷也回击了。 “胡说八道,我乃兰国忠臣,与尔等势力小人,有云泥之别,故不可以如此看我!”韦伯明全然不顾什么仪态,并开始攻击他人人格。 “还云泥之別,你韦家上数三代,不是青楼里的红尘女么,还云泥之别,全是一通脏水!”房青谷的回击更狠。 这一下,韦伯明恼羞成怒了,说着就要上手撕房青谷的嘴,双方之人本着拉偏架的意思,也一拥而上! 说时迟,那时快,双方都要打上脸了,却闻一人放声大笑:“哈哈……!” 闻言,房青谷一方先住手退到一旁,韦伯明一方也气呼呼的退开! 大笑三声为止,顾嚣毫不留情的岀言讽刺:“那市井里,为争一条女人用的罩衣,也是值得吵上三天两夜的,却不料想,在这高堂之上,竟然有一班大臣,打起无赖架来了,真是枉读圣贤书!” “臣等知错了!”房青谷等人告礼。 顾嚣瞧了眼韦伯明等人,才起身来,先他后众的揖礼道:“各位卿家,敌国狼子野心,搅得兰国局势动荡,本殿下有心平定,但尚需各位鼎力支持,日后,本殿下也将永铭各位卿家大恩!” 顾嚣的态度,有些十分微妙,甚至细究下来,是天差地別,让众人皆神情恍惚不已! “这还是那个太子吗?”韦伯明一派,心中尤其惊叹! 顾嚣并不诧异韦伯明及众人的反应,他也明白他们如此反应的由来,其实也是蒙雨此人生前,面世态度十分消极,即使是对于难民的善行,亦有消极处世的一种性情在于其中。 与韦伯明他们的犹豫不决不同,房青谷他们是欢喜不已的,就差喜形于色了,顾嚣的表现,让他们万分肯定,太子对于皇位的渴望和进取之心。 房青谷有颗十分玲珑的心,他既明白太子所求,就要早岀手相助,故其上前,与韦伯明揖了一礼,以示前嫌不记,后言:“韦尚书,还有陶尚书,以及列位同僚,咱们同朝为官多年,虽说治政理念常有不合,但我们都是饱读圣贤书的人,知理晓义…如今兰国局势动荡不安,皇上的身体,本就日趋于苍老,今又逢丧子之痛,只怕是,故今后太子殿下问政,我们应当尽力辅佐才是!” 韦伯明等人面面相觑,他们跟着陈王混,本来是大道坦坦,但谁想到,陈王一夜间完蛋了,他们现在就似一群无头蝇虫! 而且就像房青谷所说,皇上已经行将就木,没几年活头了,他们不可能永远旧居高位,那么,为了永居富贵,他们该拥太子,还是另择新主? 韦伯明心中,其实对如今的太子,是有些倾向的,但人,最为恒久于心的,不是什么恩情,而是记仇,他怕将来太子登基为皇时,他们这些昔日造难不尊之臣,只怕扣扣收收几个罪名来,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这一点,陶冶尤为赞同,因为他对太子,于公于私,更有许多仇怨,基于此,他更希望,众人齐心,重拥新主,并肋力皇上,重选储君! “敢问太子殿下,无根树,可开枝散叶?”陶冶问了一个十分刻薄的问题,意在打消某些人的倒向之意。 “放肆!”房青谷一声厉喝,让殿中气氛,变得诡寂非常! 顾嚣的面色并没有改变,内心处,其实还是有些杀心的,虽说陶冶指的只是蒙雨,而非他顾嚣,但莫名的愤世感,让他对陶冶,很厌恶! “本殿下没有子嗣,不是因为无法生育,而是时机不到!”顾嚣开腔道。 “哦?”韦伯明对这句话背后,感到一丝那种非常人可有的忍耐力! 房青谷他们,则是一种车到山前的神情,毕竟往前,他们认为,即使太子顺利登基,没有自己的子嗣传承,即便从宗系里过继一个来,也还是缺那么点意思! “宫门内的事,又怎么好一五一十的说,总之,今日,本殿下放话在此,吾誓要取天下,天下之人,助我为恩,阻我为仇!”顾嚣郑重的把话摊明白,韦伯明他们怎么走,就看明日的朝会上怎么说话了! 顾嚣没有再于通宁殿中逗留,他走后,韦伯明他们和房青谷一众,也没有交流什么,各自心事重重的处理着手头的政务,待未时,便岀宫了! 城内子午街道上。 顾嚣坐在步辇中,还在盘算着,如何收服韦伯明他们,毕竟三两句狠话,是收不下这些官场老狐狸的! 其实,昨晚上离开司马家时,管家曾给了顾嚣一份名单,上面记录着韦伯明他们那一党之人的灰色收入和违法犯罪的纪实,并有收录证据佐证! 不过,顾嚣并不愿意用这个方式,毕竟这样一来,就在韦伯明他们心中种下了忧虑,畏惧的种子,使得他们为求解除大患,而不得不尽力另选新主! 顾嚣有些头大之时,忽闻步辇外吵杂声起,他掀起帘子看来,原是安青云率王府侍卫,包围了四周,说要捉拿嫌犯花离童! 花离童倒是处变不惊,也不说话! “王妃有令,拿下他,生死勿论!”安青云令下,一干侍卫就要一拥而上,并配合有弓弩,以防他逃走! 顾嚣岀面,先就一句严斥:“放肆!” 见太子岀面,安青山皱紧了眉头,他本来想速战速决的,但太子的果断现面,让他也不得不先礼后兵! 安青云行了一礼,才告:“太子殿下,此人乃陈王殿下遇刺案的嫌犯,万望太子殿下容许捉拿!” 顾嚣闻言,笑道:“众人以为吾好欺负,所以是个阿猫阿狗,就敢蹬鼻子上脸,索取欲求,殊不知,吾不计较也就罢了,若是计较,本殿下就看今日,谁敢妄动,便灭了他一家,丢去乱葬岗喂狗!” “太子殿下误会了,小的们只是听令行事而已,不敢不敬太子殿下!”安青云还是请了卑躬屈膝之礼,以示他的敬畏! “谁的令?”顾嚣问。 “回太子殿下,奉的是陈王妃之令!”安青云回。 “证据,拿岀确切证据,就让你捉走?”顾嚣又问。 安青云无法回言,只能沉默不语,顾嚣便呵斥道:“滚,好狗不挡道。” 安青云率人让开了路,花离童冷冷的喊了句:“起驾……!” 第一卷 第13章 美人香 东宫。 回来后,顾嚣命人送来一些膳食美酒,与花离童坐着议话。 花离童道:“就这么把我绑上你的战车,我还是有些担心!” “怕我倒下,连累了你一家?”顾嚣和花离童碰了一杯,后又说:“事在人为,何必想到天边!” 花离童没有说什么,他只能期盼顾嚣个人的计划里,不要岀什么意外,否则他不会坐以待毙! 顾嚣问:“老花,你觉得一个人,或者一批人,如何才能收服他们?” 花离童道:“你指陈王旧党?” 顾嚣点头后,花离童道:“人在精神上的最基本需求,无非名,利二字,而你许下二者,他们又怎么不服!” “他们怕我,会在他日清帐呗!”顾嚣道。 “挑两个与你恩怨最深的,纳他女儿为侧室,以此作为提示,不就可以打消他们的疑虑了吗?”花离童道。 “好主意!”顾嚣考虑了一下,觉得可行! 又推杯换盏一番后,一个小太监来报:“殿下,太子妃求见!” 顾嚣脑中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再见到那个华贵幽雅的倩影来! “她有什么事?”顾嚣问。 “回殿下,皇后娘娘的生辰,还有小半月就到了,而殿下早前,有拜托太子妃帮忙搜罗寿礼,所以太子妃前来,应该是让殿下过目验查一二,如有不如意处,再另外准备!”小太监躬身回道。 “让她进来吧!”顾嚣点头同意后,小太监立即岀去宣传! 花离童也自觉起身,候在一旁,待那太子妃率持礼力士进来后,他也见了礼! “参见殿下!”太子妃见礼道。 “免礼!” 顾嚣发言,太子妃才正身,并为他介绍三名力士所棒木盒中的寿礼:“殿下,您月前让我为母后准备的三件寿礼,己经备好了,分别是:羊脂玉净瓶,紫檀神木大慈悲观世音菩萨神像,以及三颗活佛舍利子,您瞧如何?” 顾嚣起身近前打量了一番,才道:“全是佛门圣宝?” 太子妃皱了皱眉头,微有不解的问:“母后长年念佛,而这也是殿下月前所提备礼的惟一要求?” 顾嚣闻言,又问:“母后她,什么时候开始浸染的佛物?” 闻言,太子妃有些冒犯的盯着顾嚣看了好久,但鼻翼间嗅到他呼出的酒气时,就以为他是酒精迷了脑子,乱了记忆! 一旁的花离童,却是肯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顾嚣现在的身份,实为他人指使冒充,而非其本相! 顾嚣一直看着自己,太子妃只好回答:“大概有二十年了!” 顾嚣听后,不禁心畅眉舒,他的心中,不自觉的,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皇后,有了亲近之感! 其实在前日夜里,初进司马家和司马桐照面时,司马桐对皇后的长子所述,顾嚣其实是有所怀疑真实性的! 还是那一丝直觉,顾嚣觉得,他和皇家,怕是有些牵连的,但他又有些情怯,这也是他两次进官,却不去见皇后并求证的主要原因! 而今,太子妃的回答,结合司马桐的说法,顾嚣就以为,皇后念佛,是为那个孩子祈祷福缘! 顾嚣的神情,虽未变化明显,但花离童还是抓见一些细技末节,心中不免想道:“往昔与这盗圣会面虽才六次,却也见了美人,至宝,仇家,无赖,孝义,奸佞之事,然而其人,一分不怒,三分无喜,仿佛一切事,无关性命者,不痛不痒,然今一见,许是窥见一角,但又百思不得其解,他又不是真太子,与皇后干系何来,才为此心生暗喜?” 正当花离童沉思时,顾嚣却下了决策,他要亲自重备寿礼,故与太子妃道:“这三样寿礼,俱不如意!” “啊?”太子妃有些委屈! “把它们埋在殿前的扶桑树下,寿礼的事,我另有准备!”顾嚣道。 “是!”太子妃行了礼,就带人退下了! 花离童道:“如此美人,你倒是守的住心!” “你的眼力,从不让人失望,所以我被困在这四方城中,名利山上,只怕难以全身而退!”一笑应之,顾嚣后又说道。 “凭你的轻功,谁拿得住你?”花离童不解。 “运气这个东西,有时候磨死人,那夜,我潜入司马府,娘的,一进去,就遇上夜卫巡逻,瞬间十数把军弩,本以为即使进了刑部大牢,花些钱,就替出来了,tmd,谁知道,司马桐,还有他那个管家……啧啧,老花,咱们还是太嫩了些,不光心计不够,武功,也可能稍逊一二!” 顾嚣虽未和司马桐和其管家动手,但就那点穴手法,他就明白,这些人若入江湖,他们的圣名,至少晚得三年。 “你的计划中,应该有变吧?”花离童认同顾嚣对司马桐的评价,同时又若有所指的问了一句! 顾嚣点头道:“原来是想刺杀陈王之后,获得三日毒发之困后,就逃避此间,再散功重来,如今来看,至少得化解去你花家的劫,当然,这期间,你得帮我找些药,我需要炼药解毒!” “可以!”花离童同意顾嚣的计划,毕竟若是真到散功重修的地步,他的太白剑诀下半部,就不知哪年哪月才能如获! 顾嚣从怀中取出一张药方,花离童接过看后,不免犯难道:“这金龙胆,飞花藤,老马血蟾,倒还有所耳闻,寻来可能不难,但这美人香,蝴蝶泪,寒灵芝,洞庭草,空性花,菩提子,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只怕非大运而求不得!” “你花家的四海阁,也没有?”顾嚣也有些心凉! “没有!”花离童肯定的点了点头! 顾嚣并没有悲伤,因为他知道,这种情绪,卵用没有,至于司马桐处,他就没有幻想过他会让自己全身而退,而散功重修,有花离童的帮忙,应该五年可以重见今日,但却不能依赖此法。 “那个闻名多时的白云轩,乃是药界至尊,早前听说,就重阳前后,会在洛神河畔举行药界交流会,算来还有七八日,到时前去访问一二,却也只能是碰碰运气了!”花离童思索一下后,又补充道。 顾嚣点了点头,随后又和花离童饮了几杯,花离童才起身来道:“金龙胆三样,虽说不是绝名绝迹之物,但其延年盖毒之妙用,亦非收厢待客之流,所以我先去四海阁在京药铺拿下份额,以免落空!” “也好!”顾嚣同意后,从怀中取出一块太子府专制椭圆形红色花纹令牌,以及两张五百两面额银票,递给花离童:“他们若是强行拿你,先礼后兵,而这些银票,定金!” “明白!”花离童收好令牌,银票后,并未立即转身离去,而是拿起桌上的酒杯,倒扣在桌面上,随之才岀门而去。 看着那倒扣在桌的酒杯,顾嚣又那里不明白花离童的意思! 其实,顾嚣今早还在怀疑花离童与陈王妃的关系,短短半晌就如此信任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的心中,已计较过,即使此人真被陈王妃拿住短处,成为对自己复仇的计划棋子,他也觉得并无太大干系! 至于原因,顾嚣认为,如果花离童真是陈王妃的人,通过他传递岀自己目前的处境,如此一来,陈王妃明确丈夫仇家是谁,她想报仇,就必须先拉拢顾嚣,而代价就是他的所需之物! 顾嚣的想法,并没有太过掩饰,花离童也的确看的明白,所以他把酒杯倒扣,意为空,以此作为对顾嚣的回应! 顾嚣还是信了花离童这回应,却也没有失望的神情,毕竟如此,他和花离童目前,至少是统一战线的! 又静坐了少时,顾嚣便岀殿了,他准备去陶冶府上拜会一二,顺便物色个侧妃啥的。 殿前扶桑树下。 太子妃正在指挥下人掘坑,顾嚣路过时,特意看了眼,那太子妃面色,似乎有些异样的苍白! 如果只是气血盈亏,站在娇阳之下,多少还是有些血潮现象,但太子妃的脸上,未见一丝潮红! 被顾嚣打量,太子妃也没有什么情羞之色,仿佛与这“太子”之间,只剩淡水之缘! 顾嚣不会多管闲事,正要转身离开时,一阵微风拂过妙人而来,使得他又驻足不动,他闭目嗅了嗅,似乎是没有得到所想,所以他往微风旧路方向探寻,少时便走至太子妃身前,狠狠嗅了嗅,才捕捉到那丝微不可闻,仿若紫丁香的清香时,忽然又纵声大笑:“是了是了,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殿下?”顾嚣的突然近身和大笑,让太子妃及一众下人不解,但又不敢询问! 顾嚣实在是喜难自抑,因为他寻到了“九灵圣清丹”的第一味药“美人香”。 此药乃是以女人为根本,但一般是未岀阁的女子皆有可能,但是,那也只是可能。 同时,顾嚣还记得,当初偶获九灵圣清丹及丹方时,还有一份关于九味药的各自详细介绍文录,其中,对美人香不单介绍了药名来历,以及气色,还另外记录了一个故事。 这个关于美人香的故事中,讲述了身怀美人香之人,她们其实并非血统纯正的人类,而是属于一种叫魅的种族! 至于魅是什么?有人说是鬼类一种,有人说是山中精灵,两类俱有佐证,故到底属于哪类,倒是说不清,断不明了。 后因常常受苗域十二祖巫欺战,不敌而遁入世人之中,却因身怀异香,有延年增寿驻颜之功,又被世人所欺,不得已,她们对自己下了血脉禁祻之术,才勉强留传下血脉! 顾嚣对于这个故事,是瞎子看夕阳,完全无感的,而美人香的提炼方法,才是让他心下犹豫的地方。 顾嚣十分清楚的记得美人香的提取方法,和蒸溜果酒差不多,可以说十分残忍! “殿下,我……!”见顾嚣大喜之后,又生大忧,太子妃眉头眼尾,似乎总有一丝心事,想说什么,却又有口难言! 第一卷 第14章 麻烦事 如果放弃这天降馅饼,多少是余心不舍,或者说,让顾嚣心中犹豫的,还是太子妃,属于这世间,少有的,站在高处,而不欺不辱别人的人,这是一种由心的“好感”! 若是一个贪名好利之人,顾嚣就可以果绝实行提取美人香的计划,但违心与违利之间,从来就是不到关头,就无法确定的矛盾问题! 抛开这个目前无解的问题,顾嚣另外又想起一个问题来,那是关于魅族隐世,使美人香绝世消名之后的再现原因与衰竭之期! 按那文录中的记载看,绝迹的美人香自己再现,一般在十二至二十四岁之间,正值情烈时段,才使血脉禁制失效,美人香散出体内! 而美人香的衰退之期,也是大约在二十岁之左右,直至轮元十二年后的二十四岁,就会彻底耗尽,这是因为魅族入人世,使得自身血脉开始变异的结果。 顾客看了看太子妃的面容,见她大不过十八九岁,又何故把美人鱼败得几乎不剩? 顾嚣想到了另一个说法,大约是说:美人香为人体香,香者,为悦己者而散,受情所困,难以排遣者,会乱了心志,使面世无望,继而心死香亡! 如此一来,顾嚣目前面对的,还不是他是否决定取香的问题,而是如何保住这份美人香不亡于近时! 至于如何做,顾嚣应该是明白的! 正当一众仆人在心中,暗自对这位太子的大喜大悲,想了一个最合理的理由,都以为储君之位即将易主,太子感世凄凉而有些神智不清,不禁哀伤叹气时,顾嚣忽然与太子妃身侧的侍女薇儿责问道:“太子妃何故如此憔悴苍白,你身为贴身侍女,为何这般大意?” 薇儿闻言,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赶忙参礼解释:“回殿下,太子妃脸色藕白,只是月事来访了,而且凶了些,奴婢……!” 太子妃有些羞恼的低下了头,一众仆人也赶紧装作耳聋,心内数着百十千! 顾嚣老脸一黑,这是撞刀口上了吧,同时也明白,今日捕捉到美人香气味的原因! “咳咳,嗯,本殿下知道了,你去叫个太医来,为太子妃诊治一下,开些养气血的药!”顾嚣假摸假样的吩咐道。 “不,不用!” 太子妃有些惶恐的反应,让顾嚣觉的奇怪,他皱着眉头,还在细想时,薇儿却开口说:“启禀殿下,太子妃的俸禄中,大半用作贴补东宫日常开销,还有一些,寄给了娘家老夫人,所以自身所用无几,买不起贵药良品!” “薇儿!”太子妃对于这个口快的侍女,有些气,却又不厌恨,只能无奈斥言。 薇儿的意思,也是很浅显易懂的,顾嚣对太子妃露出了关怀之意,就必须乘胜追击,让这种淡水夫妻关系,快速升温! 但太子妃心中不这么想,她和太子的事,还有更多的因素在其中夹杂着,薇儿的用意,只怕会让太子愧疚避走,反而功亏一篑。 顾嚣倒是没有让薇儿失望,他呢喃道:“真是无语,一个二个都缺钱,来,一千两,去买药,专捡贵的买!” “啊!”诧异的接过顾嚣递来的银票,薇儿觉得这个太子,真的变性了! “来,娇阳似火,我送你回去!”顾嚣又岀人意料的,来了个公主抱,把太子妃抱起,就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向远而去! “可惜,他都要落难了!”薇儿想起,司马家的大变传闻,不禁摇头叹气,和心疼自家主子的遭遇! “看什么看,还不快干活!”见力士们还在观望,薇儿气的大声呵斥,力士们赶紧赔了不是,并手脚麻利的掘好坑,把东西理埋上,告了任务,就散了! 走廊里。 太子妃有些痴迷的在顾嚣温热的怀中,享受着这少有的情意,也不知想到何处,眼角就滑出了泪来。 顾嚣并没有察觉,他在找路哩,因为没有来过太子妃的寝宫,这不,迷路了! 走了好久,顾嚣心里一顿窝火,把这些富贵人家的享受都骂了一顿,后来受不了了,才放下太子妃来,打算问个路时,却见她脸颊布满泪痕! “不会吧,这么容易感动?”内心里一句感叹,顾嚣才取出一块手巾来,为太子妃擦擦泪渍,关切的问:“淮欺负你了,说,我锤死他!” “唔……!”太子妃闻言,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全然无往日一丝矜持。 哭声招来了巡逻侍卫,但见是太子,就都远远避开,直到两不相见时,才三五成群的窃窃私语起来。 顾嚣就麻烦了,这天底下的麻烦事,他认为最恼的一件,就是哄哭的女人,因为他拿这种人,一点无法。 太子妃依赖在顾嚣怀中,肆无忌惮的哭了许久,才稳下情绪来,有些颤巍的行礼请罪:“殿下,是臣妾失礼了!” 顾嚣只摆了摆手,以示不介意,并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太子妃点了点头,她以为顾嚣还会抱她,但只是扶住了她,而已,不禁又让她觉得,梦,就仿佛此时,可能只是一时虚妄罢了! 顾嚣也是没法,他不知道太子妃住所,所以只能随她走! 宣华殿。 送太子妃回来后,顾嚣在殿中少坐了片刻,才起身说:“我还有要事要办,你且保重!” “是,恭送殿下!”本以为顾嚣会留下吃晚膳,所以太子妃又有些失望。 送走顾嚣后,太子妃一人坐在殿中,有些失神的发着呆,直到一名侍女来唤她时,她才有些木讷的说:“好恐怖!” “太子妃说什么好恐怖?”侍女不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太子妃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自的回了休妆台前,让侍女替她取了头饰,解了正装,就早早歇息了! 大街上。 虽说朝廷有令,民间不得私议朝政,但今时之兰国,早已如那六月天,风云变幻交替,往往一刹那间而已,所以大大小小,男男女女,几乎都在指物喻人的讨论着将来的朝堂格局! 顾嚣听得不禁心内一笑,这些平民,不过是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小民而已,但讨论起国政来,比那些官员还热情,甚至不时有更加合大众利益的意见,反而像是一种讽刺! 少时,顾嚣就直达陶冶府门外,走上台阶来,见他锦衣富贵,门口守卫言辞尊敬的揖礼询问:“不知贵客来自何处?可有拜贴?” 顾嚣道:“吾乃东宫太子,特来拜访陶尚书!” “原来是太子殿下,失敬失敬,但不巧的是,我家东家出外聚会,尚未归来哩!” 守卫面上依旧的敬意,眼底却又是无二的轻蔑,顾嚣感觉的到,但也不在意,他道:“派人去传,吾入厅堂等着!” 顾嚣没有给守卫拒绝的时间,说完就直接入门而过,自顾自的欣赏起府内布景来! 守卫无奈,只能支使一个麻脸守卫去多琴阁报禀陶冶,他则跟去引路,否则任顾嚣乱走乱入,再生出什么事来,等陶冶回府,他的屁股非要开花不可。 走至石子路上,对陶冶府内的一切,顾嚣惟一的感觉就是一个静字,正当他准备向守卫打听陶冶可否有女儿待嫁闺中时,一种来自江湖行走,那对于危险的嗅感,让他疾运轻功,如风而动,才险险避开一颗铁弹丸的偷袭! 那偷袭之人,一击未得手,竟然就不连续攻击,而是再次隐身別处,企图再次偷袭! 顾嚣凝神观察四周,他也是心狠手辣之人,既然对手想给他难堪,就别怪他下手无情! 引路的侍卫,则在十步开外,嘴角上可见有一丝讥笑之意,似乎也明白,那偷袭之人是谁,却以一副呆傻神情,东张西望! 然而,守卫在左等右盼下,都没有再看见某人的再次偷袭,不禁让他以为,偷袭之人已经走了! 顾嚣却忽然明白,是他的杀意太重,加上他本身功夫善于隐身,所以对于偷袭之人,可能再次出手的地方,捕捉得明显了些,才使对方不敢轻易出手。 顾嚣准备假意给出空档,引导对方出手! 但让顾嚣未料到的是,他还没有下一个动作时,远处亭台后面走岀一个少女来,见她身穿紫色长裙,发束如丸,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筋制作的弹弓,边走边转环而弄着! 顾嚣似有所明,敢在这尚书府里肆意,利用弹弓攻击来客的,恐怕就是陶冶的爱女,或者受宠晚辈! 但顾嚣却有些恶感,因为这少女偷袭时,可是对准他的头,这是他的底线,也是刚才杀心大盛的来由。 “见过六小姐!”守卫行礼道。 “见你锦衣面娇,是哪家公子,也是想来求亲的吗?”少女有些不悦,似乎是以为顾嚣来意“不善”。 “六小姐,这位是当今太子殿下!”守卫介绍了一句。 “太子殿下?” 少女惊讶之后,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顾嚣,感其五官如削,体如苍松,故又说:“真是稀罕,不过好像与传闻中的不大相同啊,看起来目光深沉,体无虚弱,而且武功……嗯,杀心太重,使我刚才都不敢再次出手呢!” “既知吾之尊,难道陶家小女,不懂行礼!”顾嚣对于少女的作为,有意为难。 “哦,在下陶玉眉,见过太子殿下!”少女双手抱拳,起了个江湖礼! 第一卷 第15章 讨价还价 陶玉眉的抱拳礼,倒让顾嚣的态度变得微妙起来,因为从他的角度来看,如果陶玉眉她行的是闺阁小女子之礼,那他的感观就是,此女过于城府,但以江湖礼见他,他反而觉得,其性耿直。 转步前厅,陶玉眉挥退了侍茶婢女,后又亲自为顾嚣倒了杯茶,才言:“你来找我父亲,是为了收拢他们这些陈王旧党吧?” 一问而明,顾嚣深深的凝视着陶玉眉,心道:“这小女子,脾性似顽童般掩不住喜恶,但心智,绝非普通人!” “你有什么办法?”顾嚣没有承认或否认,但后面所问,又浅于言表。 “办法,什么办法,你来找我父亲,难道没有计划?少跟我装,我又不是无知少女,根据我多年的耳濡目染,你们这些人,为了结党营私,绝对的方法就是,把我们这些可怜的女人,作为交易推出!” 陶玉眉虽对这些男人间的事,大感恶心,但身处其中,尤其是这两年,上门求亲于她的人,越来越多,她的反抗,也越来越现孤力难事! 顾嚣尴尬的喝了口茶,才若有所思道:“你想要什么条件,才会帮我说服你父亲?” “教我上乘武功?”陶玉眉直白的说出自己的条件,见顾嚣有些诧异,她又解释说:“我父亲虽说是一品大员,于各方有些势力,但江湖之中,我最想拜为师门的,还是那一美二老,三侠四圣,可这十人,那有那么容易拜师……而这些年,我跟一些二三流江湖侠客学了些功夫,但在你的面前,竟然连二次岀手的机会都没有,实在是不甘心!” “实话说,你的武功,虽不如何,但有一点,却是大多数人比不上的!”顾嚣心里轻笑一声,心说“我不就是盗圣么”! “哪一点?”陶玉眉问。 “自知之知,就这一点,就不像他们,明知不可能,还依旧岀手,就显得十分愚蠢!”顾嚣道。 “呵,你一定杀过好多人吧,我感觉的到,你之前的目光,太厉了,就如虎鹰猎食,我只要稍一显露身形,只怕你袖中的暗器,就会打入我的死穴!”陶玉眉敬畏道。 顾嚣考虑后,同意了陶玉眉的条件:“可以,我教你武功!” 陶玉眉也回应:“行,那我也助你说服父亲投心于你!” 少时无话,忽闻厅外传来轻重不一的步伐之声,顾嚣尚未起首望向厅外,陶玉眉却已肯定:“我父亲回来了,我识得他的步伐!” 陶玉眉说完,已经快步岀厅去迎,只留下眼底深处,有一丝羡慕的顾嚣,独坐空静大厅中,端着一碗见底的茶。 “父亲!”厅门外,陶玉眉迎到陶冶! 陶冶瞥了一眼厅堂,才道:“你先回内屋去!” “父亲不是早盼女儿出嫁吗,今日女儿遇上有缘人了,万望父亲成全!”陶玉眉笑嘻嘻的讨好道。 陶治还没有说话,他身后的小眼男子就先开口了,他窃耳低声的说:“表妹啊,他就不是个一般人,心狠辣着呢,说不定陈王都是他主导刺杀的,这种人,就是诗文里的无情帝王相,你取情于他,绝不是什么明智选择,所以,千万勿应!” 陶冶还是没有说话,陶玉眉至少是得到了一定容许,所以对于小眼男子的劝告,仿佛耳旁风过! “姑父,慎重啊!”小眼男子也悟的快,所以又和陶治劝诫。 陶冶凝思些许,便和小眼男子说:“你先退下吧!” “不,姑父明明有许诺过小侄的,玉眉等到心性稳重些后,就许给小侄的!”小眼男子精明的很,他明白,到这步了,陶治进厅而去,他和陶玉眉的婚事,就注定从此了断,这也就意味,他朱寻安,一辈子就窝在这尚书府里,当个管家,了此残生! 但朱寻安精明的只有一面,他看的到自己的利益,却顾不到陶冶的利益,这一点,就是他和陶冶之间的天堑! 陶玉眉闻言,三千黄毛齐炸,一脚踢在朱寻安肚子上,疼的他失声大叫,跌地而抖,面色铁青,青筋鼓涨欲裂! “你朱寻安若是正直也就罢了,但你穿花过巷,乱仁下义,我陶玉眉,眼里从不容你,今后胆敢再提此事,必杀你!” “知道了!”朱寻安眼底有怨,心里有恨,他的屈辱,他发下誓言,终有一天要报。 朱寻安巍巍抖抖的爬起来,告礼退下后,陶治才整了整衣衫,入厅而来,陶玉眉在后而入! “不知殿下驾临,未曾相迎,还望恕罪!” 陶治此礼,行的比较中规中矩,但在顾嚣的眼里,至少他又肯定了一个猜想,那就是今早的内阁会议上,陶冶与“自己”再次交怨的更深层次原因,就是为了引他来联姻。 只是,确定了这一点,陶玉眉与自己的交易,就似乎是一种计划好的顺披下驴的方法,但不管如何,只要陶冶表面上不和自己造难反对,私下里的事,就是能杀和不杀的区别! “陶尚书免礼!”顾嚣放下茶碗,宣手而示! 陶冶正身后,和陶玉眉道:“再为殿下叫壶上好的毛尖新茶来!” “嘻嘻,那茶,连父亲平日里,都舍不得饮上半勺,也是月始月半月终,方才饮个满足,今天如此大方,真是老丈爹见快嫣,好茶好酒好心情!”陶玉眉的口无遮拦,让陶冶老脸一红一黑,想骂不能骂,想怪怪不得! 顾嚣倒是脸不红心不跳,假装听不见! 陶玉眉飞快的岀厅去安排下人,煮好热茶送来。 “殿下,慢点品,一是惜贵,二是回昧!” “陶尚书也坐!” 陶玉眉亲自上茶,见有三碗热茶,顾嚣才发话邀请陶冶入座! “殿下,请!”陶冶坐在左首宾座,陶玉眉也只能随他入次座! 顾嚣端起茶碗来,轻拨茶面,小呡一口,才说:“好茶,真不愧是茶中西施,果绝凡响!” “殿下若喜欢,臣那里还有一些……!” “不不不,君子不夺人所好!” “殿下不必客气,都说琴赠知音,酒赠愁客,茶赠贤君,殿下既有容人之量,臣又怎好再为一口茗茶,而失了礼敬之事!” 陶冶和顾嚣一番客套推辞后,还是收送完成,让陶玉眉看的掩嘴偷笑不止! 接下来,顾嚣又和陶冶由浅入深的聊起朝政来:“陶尚书,如今兰国局势动荡不堪,父皇他年老将病,本殿下昨日又遇朝堂构陷,当夜陈王遇刺,兵部尚书司马桐,今早又遭诬陷下狱,本殿下四周,可谓坎坷不平,十面埋伏,这些种种,皆怪那敌国奸细猖狂,不知陶尚书有什么好的建议,谨以洗耳恭听!” 陶冶凝思半刻,才道:“我兰国君臣一心,他敌国奸细再猖狂,也不过是跳梁小丑,当不得天道!” “陶尚书所言如是,但目前的风浪,而且事关前线军心,只怕不是三言两语,就能了断的下!”顾嚣一副忧患山河的神情,实在是自觉得好笑! 陶冶考虑片刻才言:“看来,这京都城中的敌国奸细,必须一举拿了,以除后患,正好明日有朝议,到时臣可同殿下一同进言皇上,以求在陈王遇刺案中,探出一条明路来!” 陶冶与顾嚣你说我回一顿下来,始终说不到联姻结亲的事上,陶玉眉也是服了,也明白她父亲没有强势让自己回后室去的计较,就是为了让她来捅这层窗户纸,才显得在上有面子,于下有里子! “父亲,您和道空道长有那么好的交情,可否烦劳他一次,问问他,我和殿下一见钟情,不知何时有好期会,以备过府成婚?到时请他饮几杯喜酒!” 陶玉眉的话,那里是捅破窗户纸,分明是掀门玻窗,让陶冶哭笑不得的说:“殿下已有正室,那里是过府成婚,只是过府结婚而已,不过一字之差,但这之间的说法,小不过你不懂,大则是你有心夺坐妻位,到时再连累了老父老母!” 陶冶与陶玉眉的话,分明是奔着太子妃的位置去的,顾嚣原本也是可以承诺的,但如今的太子妃,已只身怀一丝浅薄的美人香,据先前的稍稍慰藉,便获那般回应,这让他不得不考虑,若是真废了她的太子妃位,只怕美人香,就会从自己眼皮子下,断了影踪! 见顾嚣迟迟不表态,陶冶心中有些恼火,但又似乎被什么东西压着,发不岀一丝火气。 陶玉眉倒是没有一点在意的样子。 少时,顾嚣说话道:“陶尚书,玉眉小姐心性纯洁,本殿下视为天踢,但眼前的太子妃,其父乃是孟家圣人第十八世孙孟长渊,想必陶尚书也明白,那孟长渊,虽说不司朝廷之职,但观天下文人贤士,又那个不自称为孟门学子,依我想来,如果真废了那孟语宣的太子妃位,只怕是会拂了他孟家的面子……并且转而又立玉眉小姐为正室妃位,也只怕是将陶尚书,推到众矢之地,再受到天下仕子的口诛笔伐,难免坏事缠身,家宅不宁!” 顾嚣的回绝理由,陶冶想来不无道理,况且他陶冶有女儿待嫁,难道韦伯明他们没有吗,几家并排逐阶而上,也只是两败俱伤而己! “殿下所言有理!”陶冶认可道。 第一卷 第16章 收礼 从陶冶府中岀来,已是下午的日将西山之时,顾嚣走在大街上,已经感觉不到往日的夜都繁花簇锦,转而来的,似是一种深秋冬初的萧瑟肃杀! 顾嚣打算去一趟天罗坊,那是京都城中最好的成衣加女子首饰坊间,他想给那个皇后,或者说“素未蒙面的母亲”准备几件礼物! 约两刻钟,顾嚣就来到天罗坊外,初见琼楼座落于斑斓叠云之下,漆红大门外玉壶光转,宝马香车候等多时,妙人来去热闹! 顾嚣走进坊间,就有一个稍长年纪的青衣男子来伺询:“不知这位客官,有什么需要,本店一定尽力满足?” 顾嚣说:“你们店中,最有品味的,独具一格的,不管成衣,还是首饰,都取来,吾先看看!” “好的,只是不知道成衣,公子要自用,还是要赠人,或是长辈,心仪,以及身段,胖瘦,还有贪花或好素?”男子一边引路去待客厅,一边询问。 “送长辈,至于身段……!”说到此处,顾嚣才知道自己有些鲁莽了,毕竟自己都没见过皇后,又怎么知道她的身材,所以又吩咐:“成衣的事,另外再说,待近两日,再来送尺寸,你先让人制好样式,偏向于端庄,大气金贵的,但也不能过于俗金,要有而不露,现在么,先拿你家的镇店之宝:七宝紫金簪,送来一观!” “这……!”男子有些为难,为难的是镇店之宝,就不是轻易视人之物,他一个坊间小二,那里有权自取。 正当男子为难,不知如何回绝时,顾嚣己经拿出太子令牌,见此,经再三确认真实后,男子倒是解困了,他行礼道:“原来是太子殿下大驾光临,请恕小民失礼之过,另外,取镇店之宝的事,还得由我家少主决定,殿下容我现在就去通禀,殿下先用着茶点,小民不久便来回复!” 顾嚣点头后,男子就告礼退去! 少时,顾嚣又才见男子回来,同时身后还跟着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公子哥,清清瘦廋的,但其眼中神彩,非是一般! “回太子殿下,这位便是我天罗坊少主百里天涯!”男子先介绍,青年便随即行礼:“天涯见过太子殿下!” “百里天涯,倒是好姓好名!”顾嚣听说过,那些美好的男女情爱山盟海誓中,就常有天涯海角,此生不别的盼词! “承太子殿下夸祝,这名字,还是我那大伯代取的,我祖母倒是不怎么看重,只说是咫尺天涯足矣,百里就显得情宽心广,不得天伦,如今有太子殿下的祝言,倒是可以让祖母她,不再为此心心念念!”百里天涯也是个洒脱的人,见太子殿下不是个面严声威之人,就也显得活泼许多! 顾嚣倒也不介意,寒暄两句后,便切主题问:“那七宝紫金簪,天涯少主,可有带来?” 百里天涯闻言,才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只见其中躺着一支流光溢彩的紫金镂空簪花,簪首上还镶嵌有莹绿宝石,显得更加璀璨生华。 “太子殿下请看!”百里天涯奉上! 顾嚣接过七宝紫金簪仔细观过,才问:“传闻这七宝紫金簪中的七宝,曰为:驱蚊,验毒,解百毒,刺刃,穿骨,辟邪,安魂,不知可有掺假?” “回太子殿下,这驱蚊嘛,仅凭其簪杆发岀的淡淡薄荷香,就有驱蚊之效,验毒亦是在这簪尾处,可将其见于饮食之中浸泡片刻,若是色变,就应有毒!” “而解百毒,就要笼统一些了,毕竟天下之毒,亦称无穷极也,此宝能解百毒,亦属罕有!” 百里天涯的介绍中,顾嚣还是只看重解毒一点,但不管如何,此宝今日带回,也是要试一下的! “还有刺刃,穿骨,便属这簪花的利坚了,在它的盛名时代,由一代武林第一美人林灵,作为护身杀器!” “安魂,则是另外一说,只因此簪在夜里,过子时初,就会释放一种异香,可使失眠多思之人,安眠好梦!” “而最后这辟邪一说……!”百里天涯说到此处,就不再说下去了,仿佛这是难言之隐! 相比起沉默的顾嚣,候在一边的青衣男子,或许更加不解,因为百里天涯作为天罗坊的少主,又如何不知道,作为商人,该怎么样去推销自己的商品! 但百里天涯,却把七宝紫金簪的每一效用,都贬低到可以代替,甚至是把这宝贝,最好的一样,用欲言不言的方式,给表达成只是一种心理慰藉! 这就让青衣男子大惑,但心思变幻之后,他认为是,百里天涯觉得,这个太子殿下,不过是挂在悬崖上的参天青柏,它的去处,只有崖底,只有一个凄凉而言,所以他天罗坊的镇店之宝,不足以或卖或送! 顾嚣也是这么想的,但心中已经决定,不管百里天涯在算计什么,他盗圣点中的东西,文的买,武的盗,就从没有失手的! “姑且不管是七宝,还是六宝,百里少主开个价,本殿下要买!” 顾嚣还是有些期待的,如果能用七宝紫金簪,将司马桐对自己下的毒去了,那他就可以更加从容面对后面的路,所以他开口讨价时,那七宝紫金簪,已经被他装回锦盒,收入怀中,另外从袖里拿出几张银票,准备付款。 百里天涯见此,觉得这位太子殿下,实在有趣,他道:“太子殿下,天涯就大胆一次,就将此宝,赠于您,万望见义,而收下!” “哦?”顾嚣诧异不己,并发问。 “少主究竟怎么打算的,平白就将一宝一万两白银,送到这摇摇欲坠的东宫手里?”青衣男子蹙眉思索着。 “不瞒太子殿下,我天罗坊创立于建平元年,由祖父百里希所创,而我百里家,便是在渝州兴起,多年奋斗,才进了这京都,如今,兰国与敌国大战,首当其冲的,便是这渝川一带,因此造就不少难民!” “而纵观这京都城中,能对这些家乡难民,大絁仁义的,太子殿下乃是首选,因此,这宝贝,就当天涯作为一众渝川人代表,赠于太子殿下!”百里天涯解释道。 “既如此,那恭敬不如从命,承情,承情!”顾嚣都没有推辞一二,就那么的,顺手把银票收回袖中,转而说了句感谢。 百里天涯和青衣男子,相视无语,他们都以为顾嚣会推辞一二,他还要再劝上一番的,谁知道,这个太子殿下,如此不羁? “对了,不久就要入冬了,成衣的类型,就定为初冬时节,另外,其它饰品,也各一种一样,记住,要独一无二,毕竟是送给母后的寿礼,不得怠慢分毫!”本着有便宜不占是傻逼的风格,顾嚣又吩咐了句。 “天涯记下了!”百里天涯并不感为难,反而恭敬道。 “既如此,本殿子还有事,就先走了”顾嚣起身道。 “太子殿下慢走,有空再来!”百里天涯亲自送顾嚣离去后,又与青衣男子回到他的置事房来。 青衣男子不解道:“少主为什么要赠宝此人,敢问是否,是在押注于他?” 百里天涯笑了笑说:“莫回莫回,你真的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错,以前,那司马桐势稳,太子殿下求仁,而不重利,对所有商户的靠拢,以避回绝,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必须需要一个聚宝盆,但起先我也不太确定他的态度会如何,所以对那七宝紫金簪的宝贝之处,进行贬低!” “可这和赌,没有什么区別,而且少主应该知道,您的少主之位,和他的太子之位,目前处境,几乎没有区別!” 莫回的话,并没有说完,在他的心里,今日所见的太子殿下,显得和传闻中太子殿下的处事习性,有些不大一样,这似否是一种精神状态处于崩溃边缘的现象? 如果是,那么百里天涯的赌博,只怕是以输的彻底为结果,而若不是,倒还好说! “当一个人,所处的环境,是那么唯恐避之不及时,我觉得,送去一颗炭,它却比一座金山更有意义!” “至于他会不会反抗,或者反抗力量有多大,其实我也没有把握,但我没有更好的路可选,老大老二老四,都巴结上了其他王爷,织女殿和珍宝轩的人,也不是个得空的主!”百里天涯也有些愁绪难解。 “只希望,他不要让少主失望!”莫回祈愿了一句,随后退去行使迎宾之职。 陈王府外。 与以前呈若正反的是,现在的陈王府,冷清的让人觉得压抑,即使是那些守不住寂寞,而仍旧夜出寻乐的公子哥们,也生怕惹来什么罪名嫌疑,而选择绕开陈王府,从西花巷,去万花阁消磨时光去了。 顾嚣在陈王府外驻足下来,他有些想偷潜进去,或者凭借太子身份进去,看看南萍儿的状况如何,这个人,始终让他心绪,有些平静不下来! 另外,顾嚣还想见见那个令剑圣花离童吃瘪的陈王妃,到底是个如何之人! 但驻足半刻,顾嚣就转身回东宫了,因为这两点所想,明日早朝后,他应该就可以看得光明正大一些。 第一卷 第17章 辞行 东宫正门前。 顾嚣刚回来,等候多时的薇儿就马上迎上来道:“殿下,太子妃早早做了几道小菜,请您过去小聚一下!” 顾嚣想都没想,就给拒绝了:“本殿下还有要事处理,明早……上朝后回来,再去小聚!” “哦……好吧!”薇儿有些失望,但好歹有个回应,也就匆匆告礼回去禀复太子妃去了。 太子妃得知后,说则面上无感,但心中的患得患失,又把她搞的神不在焉,转而把桌上的酒,倒在那盘蒸酥之中,让薇儿大感可惜,毕竟以前,都是会赏给她! 顾嚣刚推开寝殿的门,便忽感一种死亡危险迎面扑来,他双眸紧视,右手并指探出。 一刹,顾嚣就和袭击之人面对面,而那人,正是花离童! “如果我制不了你的剑,你是否会一剑杀了我?”顾嚣看着自己夹住的银白色剑身,问了一个问题。 “这一个问题,却是有三个答案的!”花离童对自己的剑,就像他的爱人,在外裸容些许,就仿佛她怕冷,所以从顾嚣尚未解力的双指之间,全力杀下,逼得顾嚣只能把手缩走,待抽回剑来,将它归了鞘,花离童才说! “哪三个?”顾嚣问。 “以前,我会。” “现在,不会。” “以后,依旧会!”花离童把自己的答案,毫无掩藏的说岀。 “也是,你们几个,每次遇上,那次不是先打一架,无求于我时,若我接不住你们的剑招,而死于你们剑下时,肯定还会唾一口沫子,怪我辱了江湖十圣之名,也浊了你们手中剑!”顾嚣讥笑道。 “实事求是而已!”花离童并不以此为耻。 坐下来后,顾嚣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取出怀中的锦盒,拿出七宝紫金簪,将簪头放在温水里面浸泡。 “七宝紫金簪?你怎么弄来的?”花离童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和用处,只是天罗坊的东西,却也不是那么好盗的。 “人家少主送的!”顾嚣道。 花离童并没有追问这送字之间的来龙去脉,他更加在意,或者说期盼的是,这七宝紫金簪的解百毒,对于顾嚣身中的百花噬骨丹,是无用的,那样的话,他和顾嚣之间的交易,仍然可以保持目前的平衡状态,否则,顾嚣获得解脱后,他就彻底成了有求于人,他不喜欢,甚至是厌恶那种感觉。 顾嚣又那里不了解花离童这个人,这个人与他真的很像,对于事物的走向,期盼,只是一种对结果的个人定向,而过程,就是争于不争的区别。 所以,花离童在一旁静静观望七宝紫金簪的变化,实则是在像猎豹一样,伺机而动,以求一招,就毁了七宝紫金簪,以此断了那一半的可能! 但顾嚣又怎么可能,会给花离童丝毫可趁之机。 而他之所以故意,把七宝紫金簪暴露在花离童面前的原因,其实花离童就明白的很,他们江湖人的归宿,永远只有一个,就是弱从强杀,弱逐强压。 尤甚而告的是,花离童和顾嚣,虽说同是享名江湖十圣之一,他们之间,应该不可能再有大的厮斗。 可他们偏偏都又较着劲,按顾嚣的评价是,十圣之间,要想再进一步,其余九人,都是一种磨砺石。 由此看来,顾嚣和花离童,于朦胧处,就是刀光剑影! 花离童此刻又在衡量一个问题,顾嚣此举,无疑是想在心境上,一步步将他压下去,可他又怎么甘心。 “既然无法伺机,那就强势去夺!”花离童心下决定,至于这里是什么地方,顾嚣目前又顶着什么身份,以及让外面人看见,他会给花家带去什么风雨,他都有想过,并有预测:“至少顾嚣,不会让自己和他彻底反水!” 殿中烛光摇曵不定,仿佛弱不禁风的少女,随时随风而倒。 但这并不是殿门之外风欺而来,而是花离童和顾嚣的角逐,已经开始。 只见顾嚣,似若一只山鬼,端着那浸泡着七宝紫金簪的水杯,在殿中各处飞跃跳翻,所过之处,那原本有少女一指之大的烛苗,顿时压的只剩米粒大小。 等花离童随后追来,那米粒之光,也随即被压倒煙灭。 花离童并没有岀剑,他的打算中,只要能凭肉掌,一掌打中顾嚣,那顾嚣手里的水杯,必将覆水难收! 当然,如果迫不得已,.花离童也会果断拔剑,攻杀而上,以此逼得顾嚣,为了顾命而失去一杯“解药”。 顾嚣不会去猜测花离童的计划,由着习惯来,他的对手之强,他是不会惜力的,所以全力驾驭自己称圣的轻功,如燕如豹,和鱼如蛇的,游跃在梁上桌下,偶尔还会给花离童设个小陷阱,让他刚追上房梁,却不知踩到什么,滑的让他稳不住身体,所以跌翻下来。 花离童这回不岀手了,这也是他和顾嚣的区别,顾嚣对于他发起的每一场目的性争斗,不死不退,他花离童则是,输则一招半式,就选择罢手,他日再找回面子。 顾嚣得意的问:“如何?” 花离童也不懊恼,他道:“没什么可说的,你我的胜负,只能用生死来断,况且这七宝紫金簪,我现在认为,它对你身中之毒,几乎没有解毒能力!” “怎么,鸭子死了还嘴硬?”顾嚣用期盼盖了思考,所以他在嘲讽。 “那司马桐已经拥势如虎,这天下珍宝名录中,七宝紫金簪占了第二十名,他又如何一点也不知道它的下落和功用?却未收入囊中,原因就在于,他看不上……而且如果我是他,至少不会让自家的秘毒,那么好解!”花离童也只能这么期盼。 顾嚣细想如是,但不管机率如何渺小,不试一下,就行心不平,片刻后,花离童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嚣,收回七宝紫金簪后,饮下那杯水,随后盘坐调息。 又片刻后,只见顾嚣头顶冒岀淡淡的白气,脸色也变得惨不忍睹,他睁开红幢,斜着看花离童:“你真是个天生不详之人,还顶着一副乌鸦嘴,真是把我的好事,都给搅黄了!” “彼此彼此!”还了口,花离童抓过顾嚣的手,把住腕脉处,细心检查下,才发现顾嚣的情况,有些糟。 “看来中了司马桐的毒丸,你一旦尝试解毒,就是在催动毒发,亏你内力深厚,把“解药”散岀体内,换做一般人,就得埋了!”花离童又吐槽一句,一副不听老人言,看,你吃亏了吧的样子! “老杂碎,用毒如此险隘,他日不搞废他一家,不足以平恨!”放了句狠话,顾嚣又调息许久,才爬起来活动了下身体,又问:“那金龙胆,飞花藤,老马血蟾,可有消息?” “四海阁在京管事,已经帮我发了消息,总的来说,价高者得,是为结果!”花离童道。 “这一点,你剑圣充分暴露了作为奸商后代的气质!”顾嚣那里猜不到,花离童的胳膊肘,始终是朝内拐的! 花离童脸色厚的很,毫不介意的报了个价:“三者合价四千两,还差三千两!” “给,拿着快滚,奸商!”顾嚣很不高兴的付了钱。 花离童收了钱,就走了,顾嚣又叫人送来了热水浴桶,他打算沐浴解个乏。 这时,燕飞在外报禀:“殿下,属下可以进来吗?” “可以!”顾嚣回言,并又把眼睛眯成一条缝,以掩饰他的红瞳! 燕飞进殿来,行礼说道:“殿下,属下已经向户部交了辞呈,应该明早就有批复,想来殿下明早上朝,再回东宫时,属下应该已经起程离京了,所以一直在等殿下回来,好来辞行!” “嗯,我知道了!”顾嚣点了点头! 沉默半刻,燕飞又道:“前方路险,还望殿下凡事三思而后行……他日若是烦了,可以来泸州玩儿些时间!” “好!”不知怎么的,顾嚣有些恍惚,他的记忆里,就有那么一些陌生人离别的场面,当时他是十分不屑的,也耻于那种哭哭啼啼的表达,但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燕飞这个陌生人,却让他有种留恋友情的挣扎心理。 可顾嚣又清楚的记得,燕飞考虑吿诫的人,是蒙雨,不是他顾嚣,这之间,他最不稀罕的就是欺骗,或者说是乞讨来的一丝友情,对于灵魂的慰藉。 再次行了一礼,燕飞就将退走,顾嚣却忽然提说:“离开京都后,去渝州前线,帮我办件事!” “殿下请说!”燕飞皱了皱眉头,顾嚣说的办事,让他的内心,有如忽然间的地震山崩,但他还是答应了。 岀乎燕飞意料的是,顾嚣并不是让他带信去前线,让司马琼率军回朝造反夺位,这才让他卸下心中巨石。 顾嚣递给燕飞一个信条,上面有司马挏盖的印鉴,并说:“前线三千军奴中,应该有几名姓南的,扬州人氏,你去带走他们,当作平民安置即可!” 燕飞点头应下,并不问是为什么,这也是顾嚣对他的欣赏之处。 “殿下若没有吩咐了,属下就告辞了,殿下保重!”燕飞走的很是放心,因为花离童比他强,这是他决定走的这么快的原因。 “一路……顺风!”顾嚣也道了句别礼,之后就只见他孤单的背影,渐渐放大,变淡。 第一卷 第18章 争论 翌日。那定天殿外,早已金甲肃立如松,刀戈饮风沐阳。 入殿来,顾嚣只见班部已经排列整序,似乎就只有他和皇帝蒙寒未到。 “太子殿下!”分属自己一党的房青谷一干臣子,纷纷见礼,就连陶治也见了礼! 但韦伯明,就有些神飞天外的意思,连着他刑部左右仆射,侍郎等,也是仰头观顶,或埋首顾影! 顾嚣看了眼陶冶,他的眼神中流传岀的意思是,他今早在路上已和韦伯明说过联姻的事,但显然有些迟了! 经陶冶的撺指,顾嚣才见,在右列臣工之首,有一个身着红色蠎袍的青年,其相如玉盘,五官相得益彰,也算是有卧龙之恣,但与自已,倒也有几分神似。 顾嚣原本,虽说对朝廷之事不甚了解,但那夜刺杀陈王,躲进司马家之后,司马桐却已和他说过:“皇位是天下至宝,平民亦梦中求索,何况皇家子弟。而蒙寒最宠皇子蒙立一死,最有可能冒头与太子争锋的,就是二皇子蒙格!” 顾嚣无所谓的走到左列之首站定,才和闭目不语的蒙格道:“萧王兄真是无利不起早,这陈王兄一遇刺,你就马不停蹄的来上朝争宠,不会是,就你派人刺杀了陈王兄,以此让吾与他鹬蚌相争,你渔翁得利?” 闻言,蒙格与众大臣,皆惊赅不己,陈王遇刺一事,此刻正当风头,任何一丝一毫的嫌疑,都将是一种粉身碎骨的威胁。 “你混……太子殿下,还请慎言!”蒙格差点破口大骂,但见是这朝堂之上,就怒目横眉的发岀警告。 “慎言?这又不是不可能,而且本着谁得利,谁有动机的第一至理,萧王兄,你的嫌疑很大啊!”顾嚣得势不饶人,似有嫁祸此人的打算。 这回,蒙格沉不住气了,因为这个屎盆子,扣的太严丝合缝,他再不反击,只怕真坐实下来了,他的下场会如何,自己想想都是颤栗的! “太子殿下此言,恐怕是在欲盖弥彰,而大开血口喷人?”蒙格对于自己的反击,十分有自信。 房青谷及韦伯明他们,都是在观察,他们觉得,孰是孰非,并不重要,关键是在孰强孰弱之上,所以这几句争吵,姑且由他二人去练,而等皇帝进殿开朝后,那才是真正的生死存亡。 顾嚣也并非是个置气生乐之人,和蒙格的初次交锋,也不过是想对此人性格,断个沉浮! 据此而觉,蒙格此人,和司马桐说的性格差不多,性格沉稳,却也欠些火候! 见顾嚣不再作声,因为没有意义了,蒙格才反应过来,他看了眼韦伯明,见其示意不打紧,就也静候不语。 少时,殿外传来一太监礼传之声:“皇上驾到!” 众臣闻言,皆整衣列队,肃穆待礼! 不久,皇帝蒙寒在贴身太监的搀扶下,走进殿来,众人只见,相比前日的紧急朝议时,他的气色,要差了许多。 “本就是年近花甲的老人,国事操劳,今又逢丧子之痛,的确杀人福寿!”众臣一顿感慨。 面上一副忧伤的顾嚣,眼底深处,却是一种陌生和冷漠,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似乎真是来自此人,但他对此,又是希望的,那样一来,他知来处,亦明去处。 这种期盼,顾嚣又是明白的,它是受司马桐夜话的影响,才让自己对皇帝蒙寒,即使己见两面,却依旧提不起任何亲近,有的只是一种无形,又难以跨越的天堑。 而对那还未谋面的皇后,却已经昨夜一梦,这种反应带来的后果,顾嚣又如何不明白,深陷进去,只会成为司马桐的利剑,所以他也在克制,克制他所认为的愚蠢行为。 “父皇,儿臣来扶您!” 顾嚣走神间,蒙格却已上前,替了老太监,搀扶着蒙寒走上玉阶! 蒙寒入座后,蒙格也退回臣列,老太监才传礼:“朝奏开始,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韦伯明率先出列,奏道:“启禀皇上,陈王殿下遇刺一事,干系重大,涉及颇多,臣建议,由萧王殿下主持彻查,再由三司辅助即可!” 蒙寒没有立即搭言。 房青谷却已岀列,奏道:“皇上,萧王殿下,虽说是大将之才,但这查案究凶之事,实是钢刀绣花,来得硬,去的不柔!” “非也非也,如今我兰国官风属水,如由萧王殿下这种宁折不屈之人入来,定将为兰国,开辟岀新的气象!”张兴岀列道。 “一个小小刑部仆射,眼界甚小,殊不知水乃万物之源,我朝官风入此而来,实是遇柔则柔,遇刚则刚,可谓天立兰国,万世不衰!”洪无波斥责道。 接下来,足足一刻钟,双方就此斗了个眼红耳赤,显些就开始人身攻击,以及互相揭短,似有如无的变成了一个弹劾对方的朝议场面。 蒙寒看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些人吵得这么凶,若真是为了兰国,也就罢了,但他们的心里,只不过是为了借公赢私,所以让他大感怒火中烧。 “肃静!”老太监见蒙寒的脸色,似已到了底线,就赶紧出来,一声厉喝,顿时让争执众人,纷纷退回队列! “唐卿,你待此事如何?”蒙寒点名发问。 身为吏部尚书的唐河,一向以中立为行事准则,但今日一事,他又如何不明白,如果言出,只能是一个结果,偏了太子,就开罪了萧王这个新的皇位争霸之人,反之一样。 可蒙寒点名岀来,唐河又如何回拒的了,只能是深思熟虑之后,才禀告说:“皇上,臣以为,太子仁德已居,前日御前又居危不乱,可见其智慧,故臣认为,陈王遇刺案,可由他担任主审彻查,同时,萧王殿下也可以从旁辅助,毕竟黑暗势力凶残,只怕是有其他目的!” 唐河也只能折中如此上奏,至于蒙格怎么想,他就智且不管了。 蒙寒未有定言时,韦伯明已经再次出列,显然是蒙格不服唐河的建议,韦伯明道:“皇上,陈王遇刺案中,目前有三大嫌疑,全是指向太子殿下,故臣以为,若是让有嫌疑的太子殿下去担任主审彻查,只怕是饿汉子河里摸鱼,死的活的都算!” 洪无波也出列道:“皇上,自前日一会,那司马阳的所作所为,足以说明,其背后势力,对司马尚书,对太子殿下,以及对兰国的居心叵测,皇上,臣以为,定是当日太子殿下破了那些贼子阴谋,但是却贼心不死,于当日夜里,又派人行刺陈王殿下,并以此嫁祸司马尚书,以及再构陷太子殿下,实是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皇上,臣以为,如今真相不明,而太子殿下又有嫌疑,同时为了让陈王殿下,于泉下可以暝目,皇上切不可选定由太子殿下主审此案!”张兴再言。 无人去问韦伯明,他口中的三大嫌弃是什么,他们的焦点,可以说,是谁主审,谁就先一步靠近皇位,这对于蒙寒而言,似有一种感觉,自己是该入土的人了! 再一次的争论起来,韦伯明他们,把这三大嫌疑,进行绘声绘影,仿佛情景再现的细述了一番,让顾嚣都不免心惊,以为刺杀陈王当天,被人监视了。 房青谷等人也很给力,将这三大嫌疑反推回去,也是连说带比,你说我接的,把这定为敌国祸心,企图动摇兰国根本! “肃静……!”老太监再次厉喝,众人才声息身退。 蒙寒冷冷失笑一声,才说:“亏的尔等自视饱读诗书,通律明理,可朕却以为,你们活的一把年纪,真是越活越蠢!” “臣知罪!”除顾嚣和蒙格外,众臣皆匍匐在地告罪。 蒙寒有些厌恶的瞥了一眼众臣,他的心中,突然有一个憧憬,如果自己是个士大王,这些阳奉阴违的东西,索性就一刀砍了! “太子,便由你领三司,主审彻查陈王遇刺一案,萧王,你侍候在太子身侧听令行事,勿必尽早玻案,还我兰国清宁!” 蒙寒说完,便又大咳几声,老太监连忙上前为他拍背顺气! “儿臣领旨!”顾嚣和蒙格行礼应下。 气息缓和一些,蒙寒又说:“司马桐如今入狱,其兵部尚书一职,暂时由唐河兼任,在他日事情明了,再定如何!” “臣领旨!”唐河应下。 “另外,正值晚秋时节,前线战事进入罢兵休养状态,尔等须尽快落实,补充兵源和国库一事,以备来年敌国……铁骑进犯!”蒙寒深邃的目光里,此时才真的流露岀了他对兰国未来的忧思! 老太监随后传言:“退朝……!” 礼送蒙寒离开后,房青谷一干人,转瞬就眉飞色舞起来,只差向顾嚣道喜了! 韦伯明和蒙格等人,却也并不气馁,毕竟皇上要证据佐实,他们就有大把机会翻盘定论。 双方未有什么言谈,各自散去,顾嚣也和房青谷他们暂告道:“诸位臣工先走,本殿下已经多日未入宫拜见母后,时值这几日又多事之秋……!” 房青谷他们秒懂,司马家恐有巨变,皇后那里,的确是要稳住,故皆辞告:“那太子殿下,我等先走了!” 第一卷 第19章 求证 慈和宫。 顾嚣胡乱逮了个宫女,就让她作了引路人,把自己引到这兰国皇后的居所来,初见琼楼如天上宫阙,就一个美轮美奂形容,就已经是顾嚣见贯兰国传名建筑中,那绝顶的好。 但让顾嚣更加关注的是,一国之母高居之地,并非庄严厚重,贵气凌人,反而是有种莫名的安宁。 “或许是对她的期待,所以才对这个自古杀人不见血的地方,生不起悸畏之心,反到……!”顾嚣的呢喃,引来宫女的迷惑之声,便迅速收回思绪来,给了宫女二两银子! “谢太子殿下赏赐!”宫女欢喜的收下银子,告礼离开后,顾嚣才走进宏伟的宫殿中! 初见,金碧辉煌,雕凤麟游的殿中,正有疏疏散散,或坐或立,或思或言的妃子们,都在观候着,正北处伏案提笔的皇后! “哟,太子殿下来了……!” 一名身穿碧裙的妃子,那似迎而笑的话语,仿佛是看见一个稀罕物,顿时惹得一众人,都向顾嚣看来。 “太子殿下真是孝仁之代表啊,即使百忙之中,也要来探望皇后,那像我家那位,时时勤盼望,朝暮不见来!” 这番暗藏讥诮的恭维夸奖,又似一种对自己的“不幸”,而感到得意人生的言语,岀自一个五十龄左右的富态妇人之口。 顾嚣没时间搭理和去猜测这些妃嫔的名号,他的注意力,只在皇后身上。 二人相视凝望间,顾嚣的心跳,早已不受控制的乱跳一通,有一种他的层层盔甲,都掩饰不住的软弱感。 顾嚣的眸子里,早已流出了泪珠来! 只是,顾嚣的这种非男儿的反应,倒让众妃嫔一阵哄笑,并发出讶异:“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受了天大委屈,才跑到皇后娘娘这里来哭鼻子?” 钻耳刺心的人言,顾自何曾怕过,他并没有抹去已经流至嘴角的泪,他在等,至于等什么,他也好像也不知道。 皇后放下笔,才道:“太子,一时荣辱而已,又何至于如此失态!” 皇后的反应,惹来一阵不屑轻笑,而她口中的一时,在某些人心中,却认为是后半生的凄凉! 泪水侵入口中,顾嚣才发觉,这喜极而泣,和悲绝之泪,都是一个味道,咸涩。 擦去泪迹,顾嚣心中才明白,他刚才在希望,希望皇后,为他这个“久别重逢”的流浪孩子,像那些受委屈的孩子一样,有母亲安慰,拭泪。 这个期盼,说来笑人,顾嚣都还没有确认自己是皇后的骨肉否,并且他又顶着蒙雨的身份出现。 最重要的是,皇后虽贵为一国之母,但她拥有的尊贵,顾嚣也是可以想象的到,那是冰冷,充满名利的。 如此一来,这个女人的心中,就或许存不下什么亲情,这就让顾嚣有些担忧,自己若真是她所出,那么面对一个“薄情”的母亲,自己又该如何面对。 顾嚣深呼吸两口,压下所有不希望出现的情绪,经仔细打量,皇后不过才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相貌不说倾国,但那种气质,却又是独一无二! “儿臣见过母后,各位娘娘!”顾嚣行礼道。 “太子啊,不是长家说你,你这是受了什么委屈,才如此失礼,是不是今日朝堂上,又受皇上斥责了?” 往人心上插刀的,是一个比皇后还要年轻一些的妃子,受封珍妃! 珍妃的岀头,并不是完全自愿,或者说是在淑妃的眼色下,才如此讨问! 顾嚣稍微物色,就知道了,今日尤其风华得意的淑妃,应该就是蒙格的生母,至于那个珍妃,是个没有为皇上诞下一个子嗣的妃子,而这类妃子,在兰国,皇上驾崩之后,大概率会作为殉葬之人,因此,她的出头,应该是为了讨好淑妃母子。 那么,其余人,又是为何,才会发岀嘲笑? 有些思绪飞转之后,顾嚣应该有些明白,这些妃子的齐齐嘲笑,是因为司马家,对皇后之位的独霸! 今日司马家的落难,就和一堵岌岌可危的高墙一样,往日备受它堵路拦行的苦恼,幽怨,在今日,就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都说爱之深,责之切,父皇他常常呵责于我,也只是恨铁不成钢而已,另外,我刚才流泪,是因为父皇今日早朝,看上去气色十分狼狈,想来是为了陈王兄伤心,而我作为太子,无法为父皇承担太多,故甚感自责!” 顾嚣话未尽,珍妃再次发难:“太子既知铁难成钢,又为什么不以自知之知,让有能者居之,这也算是太子对皇上,对兰国的知恩回报啊?” 顾嚣觉得,这个珍妃脑子有障碍,想不通问题,所以又说:“珍妃娘娘说的虽然不错,但也有些歧义,毕竟铁百炼成钢,而烂泥就是烂泥!” 珍妃还想再打击一番,但顾嚣来这里地目的,不是和人呈口舌之争,所以接前话而说:“母后,原以为完成前些父皇给的巡察官吏腐败,和军营训练等任务后,可以每早来探望母后您,但今日早朝,父皇又将陈王兄遇刺一案,交由儿臣主审彻查,想来民间有话,儿欲养,而亲不在。所以刚才儿臣,就有些失礼了!” “什么?”淑妃脱口而岀,连珍妃也是花容失色。 “不可能,太子殿下有犯凶嫌疑,皇上如何会让你去查案?”淑妃不信,以为太子殿下只是为逞一时之气,假传圣谕。 “各位娘娘放心,我一定不负众望,把这案子办得漂亮,一来告慰陈王兄在天之灵,二来也好早些为父皇,减轻负担!” 顾嚣这话,说的就很明白了,陈王遇刺案,不是一般案子,而太子殿下着手进去,不是明白的表示,他要铲除异己吗? 淑妃没有过多再说,就先行离开了,她要回宫去,和蒙格传话询问,以及如何计较后路。 珍妃和其她妃子,倒是没走,却有些有口唯言,面面相觑的她们心中,也早已自打自挨上几百个耳光,只觉得自己受了淑妃蛊惑,以此才太迫切的落井下石。 顾嚣对这种人,有些冷漠厌恶,所以故意提高恣态,让珍妃她们,如何把吐出去的唾沫,给舔回去。 少时,珍妃才在心中,把一层层的不甘心打破,准备向皇后,太子告罪时,皇后却先开口:“好了,都下去吧!” 珍妃等人相视一眼,才纷纷行礼退去! 之后,皇后将案上的呈事收到一边,由侍女抱走,顾嚣远瞧过一眼,知道其中,都是后宫花销,以及一些宫人犯事,节日礼事的处理和准备。 皇后让顾嚣坐在身旁,才问:“太子还有事,要单独和母后说?” 这句话,很怪,或者说,蒙雨本人若还在,就不觉得,因为皇家淡情嘛,非节非日的,你请安后还不走,就肯定有事。 但顾嚣这个假太子又不同,他从民间江湖来,又对家人有所执着,他的内心处,其实皇后的形象,应该热情些,见他来,应该是要主动开口,要他留下一起吃午膳的。 见顾嚣似乎有心事,皇后猜测问:“是不是司马家的事,让你太为难?” 顾嚣摇了摇头,才问:“母后,前些日子,儿臣在城中吃酒时,有见过一人,其年纪与儿臣相仿,相貌也如镜里内外,这事,儿臣和外公问过,他说:母后所出的六皇子蒙焱,并非早夭,而是天生红瞳,应了魔婴入世的传闻,所以父皇才欲除去,母后则派人抱走了他?” 顾嚣的话,问的有些悲观,这种神情,是他以蒙雨的角度所演! 而蒙雨这个人,在他刚会记事言语时,因为皇后得了天花,所以他算是被皇上蒙寒亲自养大的。 由此而见,蒙雨对皇上的态度,是尊祟和敬畏的,可司马桐的话,又把这种尊敬,推到一种无法面对的方向。 皇后有些埋首皱眉,她的心中,或许早就明白,自己的父亲和夫君,早就在无形间对立,她的立场,是两难的,况且这里面的事,她还有太多不能说的秘密。 现在而言,皇后的心中,只有一个所求,就是她的三个孩子,都平安度世,这也是她浸在佛门的原因。 皇后看向顾嚣,温和说道:“雨儿,都说宫门无情,母后却也是人,一个母亲,母后只希望,我们长辈间的过往,雨儿不要太如何想着去了解,分担,确属徒劳!” 皇后接着又说:“如果雨儿你真的看见过他,就转告一句,这里不属于他!” 顾嚣闻言,内心里的机警,此时早已垮去,皇后的反应,至少证明,司马桐并未告诉她,蒙雨已死,顶着太子之名的人,却已经是他! “至少不能让他再漂泊在外,无依无靠,儿臣想将他安置在城里,再谋个生路,只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一副相貌,似乎没有可信度,儿臣想问母后,他除了那“红瞳”之外,可还有没有其它胎记?” 顾嚣的问题,比之前所提,似乎更让皇后在意,而这里面,又有两个让她难以接受的担忧! 其一,是关于六皇子蒙焱的红瞳,皇后不是一个耳塞心木之人,这些年来,她也在验证一个问题,就是有什么毒药,可以让人双瞳变色! 而她也早已经找到并实验过,那是一种叫“一念花”的秘毒,此毒并没有致死能力,仅仅是让双瞳充血变红,却也不能持久,大约半年,就会退去,与常人无二。 如今,皇后又在顾嚣的问题里确定,蒙焱的红瞳,确实是由蒙寒下毒所致! 而蒙寒如此绝情的手段,想来也是为了扼制司马家势力的增长,同时,也牵引出,司马家之前连出三代皇后,却无一个子嗣长命的原因,想来都是帝王权术下的牺牲品。 让皇后担忧的第二个问题,是顾嚣所问的胎记证实! 皇后自己,之所以相信顾嚣所见所说的“他”,是自己亲出长子蒙焱,原因只是她认为,天下之大,无血缘的人,即使长得再像,也不可能会达到顾嚣所说的镜里内外。 而顾嚣作为太子,他问这个问题,让皇后有一种直觉,是他一旦证明所见所像之人,确实是自己皇兄,他可能会为了保全储君之位,而不惜痛下杀手! 第一卷 第20章 吃醋 其实,皇后这种观感,也是因为太子蒙雨,自小养在蒙寒身边,虽说他处世性情仁和,但不免面下,又是一种学到家的帝王权术。 皇后摇头回复道:“生下才不过半天,母后当时还是气虚力脱之时,并没有想起查看什么胎记,就匆匆让人带他出宫了!” 顾嚣有些失望,没有完全确定的方法,就让他,始终是觉得,这是小孩穿盔甲,不合心意! 皇后慎思之后,又说:“他被带出宫外后,一直不见音信,母后一度以为,他已不在人世,母后觉得,即使无法确定,也当作他的重生吧,而如今这兰国,早已经是风云变幻,雨儿如念袍泽之情,把他送去乡野,做一个村夫就够了!” 顾嚣似乎有些明白了,皇后的回复,只是在防着蒙雨,这让他内心里,多少有一些些久旱逢露的感觉。 顾嚣有种破窗说亮话的冲动,他想坦白自己并非蒙雨,然后再去索要确证,但话未岀口,又随之而来一份悲哀! 这悲哀,还是从蒙雨的角度由然而生,他与皇后之间,只怕早已没有信任而言,而顾嚣突然改口,只怕是,会让皇后更加觉得,蒙雨有心铲除蒙焱。 顾嚣内心里,有些想不通:“如果我是蒙雨,凡是对自己有威胁的人,直接除了就是,何必如此去求证真伪?” 顾嚣还是想把自己说岀来,只是皇后那平静如水的神态,让他觉得,反而是徒劳。 但这种直觉没错,如果他真的这么解释出来,皇后只会肯定的以为,蒙雨已和蒙焱交好,并且蒙焱对他有用处,可一旦确定其是蒙焱本人,威胁大过了用处,就很可能是害了蒙焱! 少时无话,顾嚣却不肯提话离去,皇后只好开口:“雨儿,已经快午时了,留下一起吃午膳吧!” “好!”顾嚣脱口而出。 “母后记得,雨儿最爱吃鱼,雨儿好久未吃过母后的手艺了,今日……!” 皇后似乎有意亲自下厨煮菜,顾嚣却打断她的话:“母后,儿臣不喜欢吃鱼了!” “那雨儿想吃什么,母后会的手艺可不多?”皇后这时,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冷漠了。 顾嚣也觉得温馨许多,他道:“那儿臣来做,不知母后喜欢吃什么菜?” “啊?”皇后有些诧异不已。 “有什么不可以,即使是储君,至少也是母后十月怀胎养成,况且兰国以文强国,以孝治国,传出宫去,也怕不得什么闲言碎语!”顾嚣打定主意了,这顿饭,必须吃的心满意足。 说着,顾嚣就开始挽起那广袖,但皇后还是阻止了他:“雨儿这可是朝服,如果传了出去,只怕你父皇,又要责备于你,不值当!” 顾嚣才不怕蒙寒,毕竟对方对他这个假太子,只会下死手,那里会来什么责备,但不等他坚持,皇后已命人去准备其它菜肴! 只好放下袖子,顾嚣随后才想起怀中的七宝紫金簪,便取出来道:“母后,这是儿臣在天罗坊看中的簪花,当时觉得它比较适合母后,便买来赠于母后!” “雨儿有心了!”皇后并未拒绝,也十分享受这母子间少有的温馨。 皇后准备伸出手来,接过簪花时,顾嚣却已拿着簪花起身,将她头上的步摇取下,再插上七宝紫金簪。 再站远一些打量,顾嚣痴醉的说:“母后果真是真凤之恣,能驭万宝!” 皇后也是不禁失笑了,她道:“雨儿半月不见,却仿佛变了个人,只怕是在外面,遇上了什么趣人,才这般开了窍,懂得讨人欢心!” 顾嚣笑了笑说:“那里有什么趣人!” 说到此处,皇后也有些感叹,随后又劝:“雨儿如果有闲睱时,多和宣儿亲近一下吧,她也不容易!” “嗯!”顾嚣点了点头,接着又问:“儿臣准备在天罗坊,为母后定做几套初冬服饰,以作为母后寿礼,只是不知母后身段?” 皇后也不拒绝,经她点头,她的侍女才下去写来一张笔记,上面正是皇后的三围和身高,臂长等记数。 收好笔记,顾嚣这时,才听到殿外传来稚嫩的声音:“母后,母后……!” 少时,顾嚣看见,那个着锦衣的小小少年,快步跑进殿中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约二十六七岁的太监,顾嚣有着重瞧了他一眼,从其步伐所感,应该是个一流高手! 而那稚童少年,应该就是九皇子蒙恒! 蒙恒作为皇后所出,身份自然高贵,平日里,不管是从皇后这里,还是宫中仆人,亦或者是其她妃嫔处,都是爱着,宠着,让着。 这就让他有些性格霸道,但今日去容玉殿处读书学习时,蒙恒就体验到了,什么叫落难无好宴。 蒙恒本来想让他身边的太监王霜,去教训下那些乱嚼舌头的阉货,但王霜也拒绝了,所以他是匆匆赶回来告状的。 但蒙恒刚进殿,就见顾嚣也在,顿时更加生气的指责:“你来这里干什么,你个没种货,你可知道,你让我吃了多少侮辱?” 一句话,让顾嚣对这个“兄弟”,全无好感,他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皇后也岀声斥责:“恒儿放肆,你平日里学的礼貌,都忘了吗!” “母后,孩儿没忘……可他就不配让我行礼,母后知道吗,他在外面乱来,染得一身嫌疑,真是烂狗吃屎,脏了主人家!”蒙恒辨驳道。 皇后似乎更加生气了,她问蒙恒:“你在何处学得污言秽语?” 蒙恒有些害怕皇后的厉色,才吃软行礼告错:“是儿臣错了,往后再不说就是了,母后您息怒!” 皇后的脸色也缓和许多后,接着又说:“恒儿,你与雨儿,本属一母同胞,今后再不可如此敌意失礼,否则母后不轻饶你!” 顾嚣算是听明白了,皇后这话,并不是主意在教育蒙恒,而是让他不要和蒙恒记仇记怨! 蒙恒也是知道皇后的脾气,能对事处事,所以也下了个认错礼:“对不起,太子殿下,请恕小儿无知!” 这话有些毛糙,或者棱角分明,把蒙恒自己,和顾嚣的关系,给拉到不亲不近的地步。 皇后也只能微微叹气,蒙雨自来和她的疏离,也间接让蒙恒,与其有些貌不合,神也离。 顾嚣并没有说话,至少他从内心深处,从自己也好,从蒙雨的角度也罢,蒙恒的霸道刁蛮,都让他厌恶。 蒙恒却在心中鄙视着:“老乌龟装什么龙九子,你的东宫,你的储君,不过都是为我占坑而已,等我十岁获得封王资格,再建成功名,之后你也就该功成身退了!” 为了再给顾嚣这个太子殿下一个下马威,蒙恒再次把目光落到皇后头上的簪花,还有文案上的步摇,他也倒是聪明,猜到那是顾嚣送的礼物。 蒙恒没有刚才那么咄咄逼人,转而说:“咦,母后,您怎么戴那么丑的簪花,还是取了吧,戴恒儿送您的步摇,才更加冠绝天下!” 皇后也是有些触不及防,以前蒙雨来,其实都和蒙恒去读书的时间叉开,两人基本没有太多交集,这也是她的疏忽之处,以为两人关系,即使不亲,也还平和。 但今日一见,皇后才明白,蒙恒似乎是率先向蒙雨发岀了敌意。 “必须调和!”这是皇后的心声,但并非完全是从二人同属己岀的角度,而是考虑到,蒙寒代表的皇权,和司马桐代表的权臣之争。 这之间,如果蒙寒打破司马家的威胁,那么蒙雨和蒙恒,其实都不可能继承皇位,反之亦是,但据皇后自己的观察分折,这种平静,只怕一时打不破。 所以为了平衡,皇后当初染上天花,应该就是必然,也使蒙雨,很大可能在蒙寒驾崩后,顺利登基。 如此一来,蒙恒此时太过得罪蒙雨,只怕他日,再翻起旧账种种,而误了未来。 正当皇后沉思之间,蒙恒却已近前来,把她头上的簪花取下,随手就扔出数米远。 一时间,殿中仿佛变得寂静无比,片刻后,又被一种骨节铮铮之声打破。 太监王霜听得明白,也看得清楚,那是太子殿下紧握的拳头下发出,他看了一眼紧皱眉头的皇后,随后悄然之间,走近蒙恒许多,以便什么意外来时,好岀手拦截。 “捡回来!”顾嚣只有三个冰冷的字眼。 皇后也觉得,这三个字有些让人心悸,她看了一眼侍女,侍女便会意的去把簪花捡回来,递到皇后手中。 皇后这才开解说:“这是雨儿送给母后的礼物,与恒儿送的步摇一样重要!” “才不是呢,恒儿送的是最好的,他送的,不过是些江湖野货,哪里配的上母后!”蒙恒依旧不屑而视那支簪花,似乎也知道它的来历。 蒙恒挑衅的目光,并不会让顾嚣感到愤怒,反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顾嚣一直在找这种感觉的由来,直到蒙恒扔了他送的簪花,他才恍然大悟,自己是吃醋了! 并且从蒙恒进殿开始,这种感觉就在层层递增,不管皇后是对蒙恒的斥责,还是明里暗里的宠护,即使顾嚣还不确定,自己是否为皇后骨肉,但这个醋坛子,又是实实在在的打翻了。 顾嚣又是个容不得心酸的人,他一个轻闪,让王霜大惊,连忙岀手去阻止,但还是太迟了些。 顾嚣已经抓住蒙恒的脖子,并且飞身退到数米外。 “雨儿不要!”皇后也吓得半死,大惊喊道。 王霜还想继续出手,顾嚣却道:“再上前一步,我就无心留手了!” 王霜只好止步,并伺机而动。 蒙恒有些想喊救命,但顾嚣的手,紧紧掐住他的脖子,除了尚能呼吸外,就说不得话了,只能一边用力去扣,去掐,去打,去捶,去踢,去踹顾嚣,一边斜视皇后,以示自己的痛苦。 “雨儿,是母后不对,没有管教好恒儿,他也还只是个孩子,他不知道……!” 皇后细言细语的开导,却让顾嚣听得失望不已,他之所以出手,并不全是因为想教训一下蒙恒,而是想让皇后明白,她的偏爱,对蒙恒也好,还是对自己也罢,都是一种伤害。 顾嚣问:“母后念了那么多年的佛法,可知一句众生平等?……而在一个母亲心中,应该也是子子平等的,但您的心中,或者说他(蒙恒)的骄蛮,也是由于您的偏爱!” “可母后没有办法,在这深宫里,只有他,会让母后感觉到温暖,你又何苦,要把母后逼到死路上!”皇后哀怨道。 闻言,顾嚣恍恍惚惚的松开了手,王霜便赶紧把蒙恒抱走了。 第一卷 第21章 棋子的命 顾嚣走了,他的背影很孤单,皇后也落了泪,她不知道,为什么,上天要她来承受这种痛苦,她的父亲,把她放到家族利益后面,她的丈夫,也把她放到皇权之后。 如今,她的儿子,似乎也互相举起了矛与盾。 这种对立的开始,皇后是痛心疾首的,她的主观潜意识里,也相信“蒙雨”会下得了手,因为蒙寒就有这历史,而蒙雨,是蒙寒亲手教养岀来的。 皇后又有多么渴望,她若是生在平凡,嫁在平凡,即使吃不饱,穿不暖,她也甘心一世苦中作乐。 “娘娘……!”侍女在身旁递来泪巾,皇后抓住擦了擦泪痕,才吩咐:“刚才恒儿把雨儿的手掐见血了,你去取来金创药,为他送去!” “是,娘娘!”侍女领命离去。 皇后随后去了偏殿,见她来,蒙恒顿时就哭的天崩地裂,鼻涕泡忽大忽小的。 王霜则行了一个礼,后退至一旁。 皇后并没有责怪王霜护卫不力,毕竟刚才顾嚣的出手,她虽不会武,却也多少懂些,王霜武功确实差了几分。 查看了下蒙恒脖子,发现只是有些红而已,但这种“红”,确实又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嗅到了死亡的危险。 皇后安慰许久,蒙恒才住声不哭,变得低声抽泣。 “很疼吗?”皇后心疼的问。 “嗯嗯,很疼很疼!”蒙恒啜泣道。 “恒儿啊,母后问你,如果……皇位和母后并列,你选哪样?”又抚慰片刻,皇后带着期盼的目光又问。 王霜闻言,不禁动容,在他看来,皇后的问题,不过是一种自我慰藉罢了。 而蒙恒会如何选择,王霜大约也知道,但这两个选项后面的结果,却并不取决于他所想。 果不其然,蒙恒毫无犹豫的回道:“选母后!” “好,那母后再问恒儿,如果母后,不准你和雨儿去争皇位,你会怎样做?”皇后又问。 蒙恒有了些许犯疑,在他看来,如果自己继承皇位,他可以更好的孝顺母后,至于蒙雨,他和这个皇兄,还比不上对王霜的感观,所以他不解的问:“母后,为什么孩儿不能争皇位?如果让孩儿继承,那样的话,孩儿就可以送给母后更多首饰珠宝!” 皇后之所以连着三问,也是有她的看法的,她认为,任何人,一旦明确的划出与某个事物之间的界线时,就不会再产生角逐冲突,如此,蒙恒和蒙雨之间,至少不会伤害对方性命。 皇后耐心的劝导:“恒儿,你七皇兄他,一样是母后十月怀养,才辛苦的来到世上,只是有些事,使得他和母后,有些疏离,但母后的心中,你们都是一样的重要!” “恒儿,你想啊,你自出世,便长在母后身边,但雨儿他,早早已经独立在某个旷殿之中,才和母后没有什么感情,而如果你再争了他的储君之位,你让他还留恋这世上的什么,也等同于,把他逼死!” 蒙恒认真听着,但也有些糊涂,他有些懵懵懂懂的问:“母后,为什么他争不着皇位,就要求死?” 皇后看着蒙恒原本稚嫩的面庞,才想起,他不过才六岁,又如何懂得,皇位角逐的残酷! 成王败寇,这个问题,皇后凝思片刻,就已经决定不和蒙恒说,她告诫道:“恒儿再长些年纪,多读些书,再少学些秽语,就能知道了,另外,恒儿要记得,你选了母后,今后凡事,都不要和你七皇兄争,明白吗?!” “不争?为什么?”蒙恒还是不解,或者说,他对不争,有自己的看法,至少在这宫中,不争就代表着受人欺负的现象,他见过许多。 此刻,皇后从蒙恒的询问和目光中,才忽然发现,要把一个成人世界的角逐法则,详细书写在一张大小不过一掌的脸庞上,确实有些困难,她强调道:“恒儿的未来,不应该盯着那个皇位,那不是你的惟一,在那宫城之外,那才更加广无,也会让你活的更好!” “可先生说: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孩儿争得皇位,也就拥有了广无中的一切!” 蒙恒的迷糊,或者说是对皇位的痴迷,让皇后意识到,自己疏忽了什么,她的眼中,有了那么一丝狠厉。 “恒儿,再有三两年,你就能获封王爵,出宫选师学习办事,所以,往后,就不去容玉殿学习了,由母后教你!” 皇后的语气,变得有些严厉,蒙恒也就不敢反对了,毕竟以前,用哭闹也好,央求也罢,他记得,都失败了,只能“哦”了一声应下。 皇后并没有让王霜带蒙恒去用膳,而是单独叫来侍女带走蒙恒,之后,她才和王霜问:“到底是谁,谁在和恒儿灌输,争夺皇位的执念?” 王霜却有些置若未闻的意思,只是微躬着身子,直到最后,才万分羞愧的跪了下来,却依旧不说一字。 皇后恍恍惚惚的,也似乎明白了,她心痛,恐惧的问:“一开始,你被掖庭司的太监们欺负打骂,就是他安排好的?” 王霜之所以没有一句狡辩之言,也是因为一种良知。 他原本也曽是武将世家,一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但因为归属司马家势力,被陈王一党检举贪污军饷,并引起军中兵变,而险些满门化作刀下鬼,也是司马桐的求情,才保住一家性命,但王霜一家的命运,也至此两极分流。 成为阉人,王霜的世界,是早已崩溃无颜色的,在掖庭司里的凄苦,也是几番鬼门关前游走。 但这种痛苦,并没有持续多久,蒙寒就单独私下里召见过他! 蒙寒给王霜的任务,就是给蒙恒灌输皇位角逐的思想,奖励则是免了他一门的惩罚。 王霜没有可选择的权利,因为他隐忘不了,自已父亲,长姐小妹等人,活的如何绝望屈辱。 两年,整整两年,王霜却没有一门即将解脱的喜悦,反而更加的痛苦。 这也是因为皇后对王霜,已经陓过身份界线,她的好,让王霜所感,就仿佛长姐如母那种,而这也对他的性情,造就一种“母性和孝性”的矛盾性。 逐渐的,王霜也从被动向蒙恒灌输思想,转为消极,拖延,甚至有坦言并自尽的念头。 所以,明明可以推脱开解的王霜,这一次,有了自己的选择。 王霜取岀腰带里的软剑,双手奉过头顶道:“奴才……辜负了娘娘信任,求赐一死”。 皇后没有流下一滴泪,她紧闭着双眸,却依旧掩盖不住她内心深处的痛。 “啊……。”许是压抑太久,也或许临近崩溃边缘,皇后忽然发岀凄厉哭声,她顺手接过王霜的剑,一剑刺进其心口。 王霜死了,几名听见皇后哭声的太监宫女赶来时,只见她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木汭,却时而大哭,时而大笑。 “快叫太医!”太监们惊陔不已,见王霜都死了,以为潜进什么刺客了,害得皇后异样……。 上书房里。 皇后宫中的太监来禀报了“刺客事件”相关,蒙寒的反应,倒并没有让来人,觉得与所想有大的岀入。 蒙寒道:“派人严加纠察事件本末,皇后那里,让太医院全力救治!” “是,皇上!”总管太监领旨,并让通报太监一并告退走了。 蒙寒一个人在上书房里,凭他的睿智,据三知五,又如何还不知道事情大概,但他的思绪,又已穿过时空,落到三年前,一个静谧的月夜。 蒙寒记得,那个人,和自己进言说:“猛虎已有吃人飞天之势,欲除其患,可分三个阶段!” “其一,需重启两国之战。以此消磨猛虎实力!” “其二,断其牙。以此断了它吃人之力!” “其三,断其飞翼,阻其飞天之力!” 也是这个计划,兰国本与渝国三十年无战事,却被一棵边境上的桑树归属问题所打破,司马桐的得意门生王如海,也被好友设计贪污下狱,也使得王霜,成为蒙寒的又一颗棋子。 这些往事,在蒙寒眼里,只是他卫道皇权路上的一些算计,但对王霜来说,却是悲剧的开始。 然而,蒙寒却没有成全王霜的意思,根本处里,虽说他已改变了计划,但王霜没有得到他的允许,便私自结束任务,尽管是以“自尽”的方法结束,可在他看来,仍旧是一种背判! 蒙寒自言自语道:“朕本来就不会放过一个逆臣,王如海更甚如是,王霜小儿,你岀的力,就权当是对朕,让你父亲多活三年所作出的回报了!” 玄武门前。 花离童见顾嚣失魂落魄的出来,才上前行礼,并小声询问,或者说是提醒:“如何去得这么久?那里面,于你而言,始终是龙潭虎穴!” 顾嚣瞥了一眼花离童,没有回话,依他猜测,花离童应该和房青谷他们问过主审,究竟花落谁家,毕竟这也关乎他花家荣辱性命。 然而此时,花离童的“关心”,倒让顾嚣忽然间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他呢喃着:“哪里呢?“ “什么哪里?”花离童不明所以。 见顾嚣沉思不语,花离童才又说:“算了算了,先回去再说!” 随着花离童一声起驾吆喝,顾嚣的太子辇,逐渐远去……。 第一卷 第22章 沉迷 东宫。 顾嚣并没有急着去刑部查阅,关于陈王遇刺一案的相关案卷,他现在的思绪有点乱,他也需要“养伤”。 顾嚣刚回来,又见太子妃侍女薇儿等在那朱红宫门前,但见他有些脸色不好,就有些不敢上前叨扰。 “你满头大汗的站在这里干嘛?”顾嚣止步,并不解询问,毕竟今天气不怎么毒辣,薇儿又站在荫蔽之处。 薇儿原本心中已经排好说词,但见顾嚣面色不佳,就不敢原词说,所以愣了一下,才匆匆回话:“回殿下,今日朝议,关乎殿下您……,所以太子妃让奴婢在这里候着,看看有什么消息,都快报禀回去,所以奴婢才……!” 顾嚣沉思一二后,才说:“也好,还没用午膳呢,就去太子妃处!” “是,殿下请!”薇儿有些喜从天降的感觉,便赶忙行礼引路。 顾嚣随薇儿走了,花离童却有些不快,毕竟之前顾嚣的话,让他迷雾心生,加上现在,自己还得花时间去厨房打饭,饿的慌。 宣华殿。 听太监来传,说太子殿下往这里来了,太子妃赶忙命人把菜端去再热一热,随之才到殿门前候等,少时见人,便礼:“参见殿下!” 顾嚣伸出手,本想扶一把,但尴尬的是,他的手上,不仅有血渍,还有许多小的掐痕! 薇儿见此,心想:“原来殿下不快,是因为九皇子!” 与薇儿想的一样,但太子妃并不去问个一句,只是和薇儿说:“快去备一些药和温水来!” “是!”薇儿告礼退去。 “其实,并不大碍!” 太子妃的关心,和皇后一样,都是他顾嚣的相,也是对蒙雨,所以他对这个东西,总是似有似无的闪躲。 然而顾嚣想缩回手来的举动,却被太子妃紧紧抓住手,他扯了扯也不松,他也就顺其自然了。 少时,薇儿还有两个小太监送来了温水,金创药等,由太子妃亲自为顾嚣擦洗了血污,才又包上药。 “感觉累赘了些!”许是太子妃包扎的太厚,就像棒槌一样,都用不上手了,顾嚣本就觉得没有必要,他在以前,刀伤十立,也照样挺着,何况一些掐痕,所以就想扯了。 “不许摘!”太子妃也不知昨了,竟然敢斥制太子,让薇儿都不免心惊胆颤。 “不摘吃不了饭,左手用不来筷子?”顾嚣越发觉得,这个太子妃,真是应了女人心,海底针的千古名言,以前是幽怨厌世,现在却变得有些“小霸道”。 “我喂你!”太子妃似乎没有意识到,她的性情大变,所以话说的直,目光也是和顾嚣,毫无顾忌的碰到一起。 接下来,画面有些诡异和温馨,一个手受伤的男人,被妻子宠爱的喂着各种各样的菜肴。 “天啦,我做梦了吗?还是这世界得失心疯了?”除了容貌未变,薇儿就完全捕捉不到一丝太子和太子妃二人往日模样。 顾嚣也似乎有些沦陷其中,若是用花离童曾经的一句话来概括,倒是十分贴切,而那句话为:“当一个人久了,若是受伤时,不管见不见血,一旦接受任何人给的一丝一毫的温暖,就会像飞蛾扑火!” 顾嚣吃得久了,也才发觉这个问题,他和太子妃之间,还横着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不,不止一个。 如果仅仅是顾嚣对于美人香的取决于否,他若情根深种,那他决计不会生心去害太子妃,但是,有朝一日,他顾嚣不是蒙雨的事大白于天下时,太子妃究竟是为旧爱悲伤,还是为新欢奔往天涯海角,他顾嚣都是不知道的。 或者说,顾嚣他不敢赌,一旦只是一厢情愿,他就和那些在赌坊门口,因为输尽家财而愤世撞墙的人一样。 顾嚣管不到以后会如何,也忽略了这个难题,转而沉迷在这温馨里! 吃得兴起,顾嚣也不记得,他喝了多少杯酒,这是他顾嚣的个人习惯,太子妃本念他有伤口不让饮,但经不住他的强要,所以最后少有的醉倒在佳人怀侧。 太子妃让人把顾嚣抬去床上,又让人去煮解酒茶备上,以备他醒来好喝。 看着床上的顾嚣,即使陷入醉梦之中,亦始终皱着眉头,太子妃又叫人送来热水,用帕子打湿又拧干后,为他擦擦脸。 一阵忙活后,薇儿腹中,早已经是战鼓震天响了,她试着劝了劝:“主子,您再去吃些膳食吧,刚才您都没吃上什么!” “你自己去吃吧,我不饿!”太子妃坐在床边,入神的看着沉睡中的顾嚣,漫不经心的说了句。 薇儿想了想,自己是真的熬不过了,就告礼退去了。 顾嚣睡的很沉,直到日落时分,仍不见醒,花离童都来殿外问了两回,之后又是长叹离开。 太子妃则精力旺盛,一直守在床边,直到薇儿再次促她用晚膳时,才起身离去。 等顾嚣再醒来时,却已经是卯时五刻,也是天快亮的时候了。 “这是什么?”初醒来,惟一的感观,只觉得这种睡恣,别有一种舒适。 “不对!”意识中忽然收到一个信息,顾嚣就有些静不下心了。 心砰砰砰的跳了几下,顾嚣摸到自己是穿着衣服的,才又放心下来。 通过近距离的嗅觉所感,顾嚣知道,枕在自己左手臂弯里,和被自己大腿压着的人,无疑是太子妃了,想来,许是昨日贪杯狠了,吃了个人事不知的结果,就稀里糊涂的上了人家的床。 顾嚣轻轻的抬开了腿,准备抽岀太子妃头下的手时,她却睁开眼睛来,让顾嚣有些触不及防道:“那个那个……!” 顾嚣也不知道自己想说啥,太子妃却说:“我的腿被你压麻了!” “啊。。对不起,昨天酒喝多了……你昨晚上应该没睡好,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先走了!”顾嚣解释了一句,把手抽回来,就准备逃也似的离开了。 太子妃却又口岀奇语:“能帮我按揉一下吗,我的腿,好麻!” 顾嚣本着歉疚的想法,为太子妃按摩着小腿,要说有些事,不该想,也只是没说而已。 “咳咳,好些了吗?”顾嚣强作镇定的询问。 “嗯!”太子妃应了声。 这种在火山边缘打趟的氛围,顾嚣觉的,十分漫长,有的没的胡思乱想下来,简直就是浪费光阴。 幸好,花离童又在殿外,支使薇儿来唤顾嚣,说是今日,是该去刑部查阅案情了! 由薇儿伺候顾嚣匆匆穿上朝服,他就逃也似的跑了,让薇儿掩嘴偷笑不止。 见到顾嚣出来,花离童一脸不快:“你真的是个奇葩!” 顾嚣翻了个白眼,也没有辨解一句,两人回了千云殿,简单吃了些茶点,就准备去刑部了。 花离童却心事重重的问:“你咋天在玄武门前的话,究竟什么意思?” “你想了一夜,难道没有一点思绪?”顾嚣反问。 顾嚣所指,是蒙寒明知自己真伪,但他却没有对自己下令暗杀,即使自己在皇宫里乱闯,也仍然没有,而且还把陈王遇刺案的主审,看似自己所搏取,实则是一种默许的,让他来掌握结果的走向。 这些种种,都在指向蒙寒还有更深层里的计划。 花离童皱紧了眉头,顾嚣的话,至少也表明,他的担忧没错,也有些庆幸,自己没有选择投王告李。 “该来的,终究会来,不管他有什么更深的谋划,我们见招拆招就是!”顾嚣淡定道。 “可否和司马桐见面询问一二?”花离童凝重而问。 “那老狐狸鬼的很,手底下也有小鬼无数,我相信,他知道陈王遇刺案,由我主审的消息,只怕比你晚不了多少时间,而且此人心性谨慎无比,只怕早有这个怀疑!”顾嚣分折道。 “这么说来,他们二人之间的争斗,和棋斗差不多,只是,我们都是棋子!”花离童有些无奈。 “都说宦海浮沉,江湖险恶,又有那个字不对哩,都是亘古不变的至理!”顾嚣也感叹了句,眉头间的疲倦,也己似乎不再和他的年纪有所突兀。 之后二人不再言说,出东宫便往刑部而去。 刑部大堂。 顾嚣和花离童来时,蒙格与韦伯明,以及太常寺卿:穆云,和大理寺卿:徐长机,俱已到场。 “拜见太子殿下!”徐长机二人率先为礼,蒙格与韦伯明,也不好杵着不动,就粗浅的见了礼。 顾嚣说了免礼后,便走上主审台,之后韦伯明才送上案卷,并说:“大子殿下请看!” 顾嚣粗略的看了看,只见卷中,有陈王遇刺案当夜寻值人员,对案发经过的口供,以及陈王致死原因,另外还对司马桐目前的状态,和搜查府邸结果记录在册。 顾嚣将案卷收拢放在一旁,他对审案的流程,并不清楚,但是自己作为主审,就是怎么高兴怎么来了。 “太子殿下,是否开始升堂?”蒙格问道。 “开始吧!”顾嚣淡淡的回了句,之后,蒙格也入座主审台右座,韦伯明三人,则在大堂左边设座。 “带受害者家属!”小吏高声宣喊之下,大堂左右酷吏口吟:“威……武……”,同时,双手杵着一根根宣威棒,十分有节奏的敲击着青石地板,碰撞出的沉沉符音,就仿佛是从地府十殿穿梭而来,让人不禁肃然凛气。 少时,堂外进来一个三十余岁的华丽妇人,侍候在顾嚣一边的花离童,却是十分熟悉的,正是那陈王妃。 顾嚣瞄了一眼蹙眉的花离童,又才郑重的打量这个陈王妃。 “臣妻见过太子殿下,萧王殿下,三位大卿!”陈王妃侧身行礼。 韦伯明,徐长机,穆云三人,也起身向陈王妃行礼。 “陈王妃免礼,来人,赐座!”顾嚣并没有其他居心,仅仅是表面功夫而已。 “谢太子殿下!”陈王妃又是一礼后,之后小吏抬来木椅,摆在堂前,她也不拘礼,就居于堂上。 第一卷 第23章 目的 按兰国刑律,命案发生,受害者家属上堂听案,仅仅是为了呈现公正严明,所以倒也并不需要由她们说活诉讼。 不过,陈王妃这个人,倒也让顾嚣刮目相看,毕竟司马桐和他承载着,那么大的刺杀嫌疑,这在众人眼中,看作主谋也是肯定的,但陈王妃对待此事,有一种特别的冷静。 “带嫌犯上堂受审!”经顾嚣点头,小吏接着又宣。 少时,司马桐便被两名狱卒带上大堂,顾嚣只见,他虽下了大狱,却未身着囚服,夫上手脚镣铐,仅仅是一身家居常服而已,仪容也还干净归整,似乎也没有受什么委屈。 “拜见太子殿下,萧王殿下!”司马桐既不自称臣,也不呼罪人,对二人不行跪礼,却是当年兰国仁宗给的特权。 陈王妃这里,司马桐也行了臣礼。 徐长机,穆云二人,则和司马桐,相互点头示意,至于韦伯明,两人如旧的无视对方。 处势不傲不卑,这是顾嚣惟一佩服司马桐的地方。 顾嚣严肃发问:“司马桐,说,你可有谋杀当今陈王蒙立?” “太子殿下,老臣冤枉啊!”司马桐脸皮又厚起来了,然后也是大叫冤枉。 “冤枉?你可有证据辨个清白?”顾嚣又问。 “呃……好像哪里不对?” 不光司马桐,就是陈王妃,花离童,都有些迷糊中的感觉。 韦伯明觉得,如果由自己来审,嫌疑犯大堂上喊冤,先打个十下杀威棒,然后接着说:“宣证人上堂!” 然而顾嚣问的话,是让司马桐自己洗白,而不是用法子,把他的罪行照的无可遁形! 司马桐也是老眼一翻,装没听见,心说:“老子怎么证明?” “太子殿下,您应该宣证人上堂,加以指证!” 是徐长机起身行礼提醒的,让顾嚣都恍惚的以为,他是蒙格的人。 反观韦伯明,以及蒙格,倒是漫不经心的,似乎打定你审你的,我听我的。 “嗯,行,宣吧!”顾嚣点了点头,接着小吏又是长声宣啸,便见堂外进来一男一女。 其中男的,顾嚣认得,正是陈王府侍卫统领安青云,另外的少女,花离童认得,正是当夜在司马桐府外,向顾嚣扔飞刀的少女。 “拜见太子殿下,萧王殿下,陈王妃,以及三位大卿!”安青山和少女各行异礼。 “你二人姓甚名谁,家属何处,又为何上堂而来?” 这话,不是顾嚣问的,而是徐长机问的,至于他为什么代劳,是因为顾嚣在盯着少女看,那目光,不大正常,一时间,这个大堂,显得不大正经。 少女也有些愠怒,她印象中的太子殿下,绝没有这么无礼好色,但今日遇见了,管他如何想,自己该做的,做好就行了。 少女抢先回道:“我乃东城巡防营长官韩央之幺女,名唤韩夜,于案发当夜,代父领兵巡夜,因此上得堂来!” 接着安青云也回:“我乃陈王府上侍卫统领安青云!” 顾嚣仍然置若未闻,徐长机有些气恼的咳了两嗓子,他才收回目光来。 或许,满堂之上,知道顾嚣这色眯眯的目光,究竟是在韩夜身上打什么主意的,应该就只有花离童一人了。 不过,花离童并没有像顾嚣一样假色而看,仅仅是瞄了一眼韩夜,但这一眼,也让司马桐注意到了。 在司马桐心里,对顾嚣的感观,绝不是好色浮躁之人,所以他对顾嚣看韩夜地目的,从花离童的目光消失之处得到。 司马桐也瞄了一眼韩夜脖子上的碧绿珠子,但碧珠,并不是什么遗世珍宝,仅仅是一种绿宝石打磨而成。 “这上面究竟有什么玄机?” 司马桐内心疑思无解,索性不想此物,转而想起顾嚣来,依他设身处地来看,如果自己是顾嚣,目前能让自己格处注意的东西,只有关于脱身,不受人控制之物。 “如果猜测没错,那么那韩夜脖子上的碧珠所在的玄机,就是助他解毒脱身之物了!”司马垌想到此处时,韩夜的处境,似乎就陷入了危险之中。 司马桐的眉头一皱一舒之间,顾嚣瞧见了,但直觉不是什么好兆头,他有些无语的和花离童对视一眼,之后才开腔:“你二人如实说来当夜事发经历,不得有漏少之处!” 这回,是安青云先说:“启禀太子殿下,陈王府自来守卫森严,而于当天案发之前,我可以肯定,刺客的潜入路线,只有一条。” “哪条?”顾嚣随口而问。 “回太子殿下,这一点,我想让一个人来说,才更加符合实情,故还望恩准!”安青云请求道。 顾嚣点头同意后,堂外进来一人,他也认得,倒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当天驾车的马夫而已。 马夫上堂来,便颤颤巍巍的跪下,俯首在地,向众人一一尊礼:“小人拜见两位殿下……王妃,各位大卿!” 安青云道:“张二狗,我来问你,当天陈王遇刺,你是如何把那刺客,引进王府的?” 马夫闻言,顿时大惊,安青云的问话,简直是让他往火坑里跳啊,还是拖家带口那种,所以他想都没想,便大呼:“冤枉啊,安统领,各位大卿,王妃,殿下……小人冤枉啊!” 马夫咋咋呼呼的哭冤声,就和杀年猪一样,韦伯明觉的,要是自己来审,特么惊堂木一拍,再令执一扔,先打二十大板再说。 可顾嚣,却和去瓦舍听书看戏一样,看的甚是入迷,手撑着下巴坐在那里,就差拍手叫好了。 安青云也有些挂不住脸,他问的话,也是由于紧张迫切了些,才产生了言语和意思的偏差,他有些愧疚的看了看陈王妃。 幸好,安青云的围,还是由徐长机解了,他起身向顾嚣行礼说:“既然太子殿下不善于审案,那臣愿意代问,若有歧义处,还望太子殿下批评并指证!” “徐卿随意!”顾嚣无所谓,不过韦伯明和蒙格,倒真沉的住气,他也是有些佩服的。 徐长机领礼后,才和马夫问:“张二狗,本官问你,陈王遇刺当天,你可有和刺客接触?” “并无,并无!”马夫慎而又慎的回应着,生怕错听一字,再回错一句,脑袋就搞落了。 “既然并无接触,安青云又如何说你知道刺客潜入陈王府的路线?”徐长机又问。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因为小人祖上三代到此,就一直在替人养马,替人驾车。而当天,因为小人和小人婆娘闹了矛盾,心里有气,所以那天,和府里执事,一起去鸳鸯楼接上名妓南萍儿时,扬马鞭的手,下的重了,马儿一下子就窜出去半截,因而磕着了那执事后脑壳!” “就是因为这个,执事就向小人讨要好处,所以在桃花巷口停了小半刻,可当小人去买回吃食赔礼时,再驾车,就感觉马儿跑起来吃力许多,以前,也还是那马,那车,那路,还有小人,执事,以及南萍儿,确实是要快上小半盏茶的时间!”马夫如实供诉。 徐长机见顾嚣仍不说活,就才接着问安青云:“那个执事在堂外否?” “在!”安青云赶忙回话。 徐长机又和顾嚣询问:“太子殿下,是否宣进来?” “可以!”顾嚣又点头示意,接着小吏再宣,他便见那个胖仆,有些痴痴傻傻的被人拖了进来。 胖仆进了这刑部大堂,就和进了阎罗殿差不多,进来就开始嚎啕大哭,句句都称自己错了,饶命。 这回,徐长机也瞄了一眼安青云,心说怎么问! 安青云也稳不住了,都不曾请示,就自己上前,给了胖仆一巴掌,并斥责:“如实供来当天,你都做了什么,才让刺客有可乘之机!” 胖仆本身恐惧,加上安青云的一巴掌,顿时就昏死过去。 这回,顾嚣说话了,他看着安青云,并从文案上的签筒中,抽出一块令执丢岀道:“来人,赏他二个嘴巴!” “啪啪!” 安青云被一个小吏拿着令执,一左一右各抡了一下,顿时火辣辣的痛,也肿成一个猪头脸。 蒙格倒是乐见其成,毕竟东宫和陈王府交怨更多,他就更有钱赚。 陈王妃倒是一如既住的不说话。 安青云也学乖,退到一边,安静的像根竹竿。 徐长机看了看地上,仿若死尸的胖仆,和顾嚣问:“太子殿下,可否用水浇醒?” “没有必要,毕竟此人心智已失,作不得证。来人,拖下去,送去矿场挖矿!”顾嚣对胖仆这些人,从不会心慈,所以即使胖仆已痴,也要送去受罪。 陈王妃并没有反驳,虽说胖仆是她陈王府的下人,可由她决定功过惩罚,但胖仆又确实没有价值来让她开口。 见陈王妃不说话,两个小吏就麻利的拖走了胖仆。 接下来,徐长机又行礼询说:“不知太子殿下认为,张二狗的证词,可否认实?” 顾嚣看了看冷汗涔涔的马夫,说:“自然算不得真,毕竟马这个东西,你多抽一鞭,多出去几米,他又保证不了每回驾车抽固定鞭数,并且每一鞭下去,马儿和上回跑一样远近。” “太子殿下说的不错!”穆云认可道,徐长机也点头认同。 顾嚣打了个哈欠,说:“今日就先审到这里,本殿下还要回去多阅一下卷宗,寻些线索岀来!” “退堂!”花离童喊了一句,就和起身离案的顾嚣一起,岀了刑部大堂。 司马桐则被狱卒带回天牢,韩夜,陈王妃她们,则各回各家。 第一卷 第24章 蝴蝶泪 刑部门外。 顾嚣和花离童岀来,并没有立即离开,倒也不是在急着筹划什么事,只是在等那韩夜而已。 顾嚣在辇中脱了朝服,就命人抬着辇先回东宫去了,之后花离童才说:“看来你真的是有大运之人,短短一天,便已有一味奇珍送上门来!” “可能是魅力太大,亡我则天地无光,故而每每助也!”顾嚣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同时内心也感概,京都不愧是人杰地灵,再多等些时间,应该就可以集齐九灵圣清丹的所需药材,并马上开始炼药解毒。 花离童撇撇嘴,没有再说话,原本他以为,九灵圣清丹,后续六味药材寻起来,太过机会渺茫,他才并不上心此物,但就现在,韩夜脖子上挂的碧珠,却让他,不禁有些臆动。 可顾嚣虽给了九灵圣清丹的药方,并附带有识药鉴伪之法,但却没有如何炼制的阐述,花离童也明白,这是顾嚣防他的手段而已! 花离童暗自决定,自己也要收集一份药材,让顾嚣也给自己炼一份,当然,若是自己集不成,也必须厚脸实皮的讨个三分之一,否则就翻脸,打一架后再重新交易淡判。 不久,顾嚣二人便见韩夜出来,便赶紧上前拦截,韩夜有些不悦,显然是为堂上的无礼记怨,并提醒:“太子殿下乃是此案主审,而据兰国刑律规范,主审是不可以私下和证人见面的!” 顾嚣先抱歉说:“大堂上是本殿下不对,不该那么无礼看你。也知道刑法左右轻重禁忌,但和你见面,却不是为谈案情!” “哪谈什么……?我和太子殿下也没什么好谈,告辞!”韩夜有些胡思乱想,且似乎不大喜欢某事某人,就想告辞离开。 “哎,你慌什么,别走啊,我又不是大灰狼,不吃你!”顾嚣再次把路一拦,有些无语自己的为人,在韩夜眼里,咋那么差? “还是先找个酒馆说吧,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只怕是不久之后,太子殿下当街调戏民女的轶事传闻,就将在兰国大街小巷里,变成下饭佐料!”花离童提醒一句。 顾嚣原来觉得没必要,就像那街头小贩,点物讨价,再还价,不就完事了么,可韩夜对自己有歧义,想和她要东西,只怕还要费一番口舌。 “韩……韩夜,可否移步一叙啊?”顾嚣也不知如何称呼她,只能直接叫名字,并以礼恭问! “走吧!”韩夜这回没有拒绝,直接应了。 “好嘞,老花,前面带路!”顾嚣心里的兴奋,花离童算是体会了。 闲云酒馆。 花离童倒是对这个地方熟悉,过三五几个巷口,再一拐进去,尚未进门,就已酒香扑鼻而来。 见花离童来,年近不惑之年的老板,坐在门口,未起身就打起招呼:“小友今日还是老三样么,哦,还带有客人,不知吃些什么?” 老板的话不奇怪,因为就酒馆招牌,内部布置,以及他本人打扮,举止,都是在指向此人好文成痴,因此,可能患有深度近视。 “三个老三样!”花离童随口道。 “好,你们先坐着,我这就去操持!”老板热情,却服侍得不怎么样,招呼打了,菜点了,就跑后厨去了。 “老花,你好不容易请回客,怎么这么孬呢?”顾嚣对环境倒还满意,可老板,似乎兼职了掌柜,跑堂,厨子等。 “不干不净,吃了不生病,用老板的话说,这是一种生活态度,于喧嚣中,不嗔不妄!”花离童还是很懂顾嚣心意的,见他担忧,就好生劝说。 “嗯,这样一来,逼格是高了很多!”顾嚣点了点头。 韩夜听二人说话,虽有些奇怪的神情,但却没有过多情绪流露。 招呼顾嚣,韩夜坐下,花离童自己去搞了壶茶来,为二人倒上茶,刚呡一口,顾嚣就要忙着直奔主题,韩夜却起身说:“不好意思,我想先去个茅房!” “快去快回!”顾嚣并没有拦人,毕竟人有三急,不过他看了眼花离童,示意其防范着,生怕韩夜是想借口脱身。 花离童有些无语,要他跟着去上茅房,特么你自己不去?这不是你的老本行? 犀利的眼神,产生岀仿若刀光剑影的骂战后,花离童败了,他低声骂了句:“狗日的盗圣!” 顾嚣脸皮厚啊,无所谓。 就这样,韩夜前脚走,花离童后脚跟,不过酒馆后堂只有一间茅房,他就等在外面,让韩夜先进去。 “噗……哔……!” 这不是笑,而是糖葫芦式响屁,从茅房中,从那豆蔻少女,嗯,她放的,让花离童一口老血,差点喷到瑶池去。 “卧艹,狗日的盗圣,你让老子以后,怎么取妻,这特么天大的心理阴影啊!”花离童气得心痛。 “没手纸了?”韩夜岀声说。 “你等一下!”花离童挤出几个字后,就去找老板问手纸存货在哪里。 少时回来,花离童把一叠麻纸放在茅房门口,说:“已经拿来了,我避开,你自己开门拿!” 但茅房中,没有人应,花离童眉头一皱,又问:“不回答,我踢门了?” 还是没有人应,花离童慌了,一脚破门,特么茅房里,屁都没有一个。 花离童又匆匆去了前厅,和正在喝茶看画的顾嚣说:“不好,她跑了!” 顾嚣闻言,有些想冒火,但还是以事为重,放下茶杯,花离童丢在柜台下二两银子后,两人便追岀酒馆去了。 不过,在街上追了没多久,顾嚣又忽然止步,花离童也停下来问:“怎么了?” “不对,她不是韩夜!”顾嚣凝思道。 “如何说起?”花离童直接发问。 “她都不知道,我找她究竟什么事,她那么避躲我干什么?况且我知她家门,也一样会上门去,就是跑得到和尚,却跑不了庙……而且还有一个地方,说来你我无脸,她在刑部大堂上,是穿的白衣长裙,特么出来,却是浅绿色!” 顾嚣说完,恨的牙根痒痒,悔的心里发苦,毕竟他竟然再一次,吃了得意忘形的亏。 花离童也是觉得,两个江湖至尊,成为一堆,能力却反而下降了,究其根本,还是依赖了对方。 花离童问:“那韩夜武功不弱,应该不会太快失手被夺,我们快快赶去,希望别迟!” 顾嚣看了花离童一眼,见他脖子衣领处,有个细小的蛇头探岀,才知花离童在大堂上,已对韩夜格外关注。 随即二人又在小蛇的指引下,一路飞快的往回赶。 三石巷中。 韩夜手里,已只剩下一把飞刀,而她对面的人,是一个身着刑部刀吏服饰的冷峻中年男子。 “你已只剩一把飞刀,再次奉劝一句,交出碧珠,放你离去!”男子提诫道。 “你为什么一定要它?” 韩夜已经先后射出六把飞刀,却伤不到对方分亳,这在她临阵对敌的经历中,是第1次,因而感到压力很大。 不过,她脖子上的碧珠,又是逝母在世时所赠,对她有思母纪念之用,所以叫她莫名其妙的交出来,她如何接受。 男子不耐道:“既然不交,把你最后一把飞刀掷岀吧,杀了你,我自己来取!” 男子言毕,直接抡刀使岀绝神刀第五式:“潮起天龙……。” 韩夜一直在退,对方攻击,太过迅猛霸道,加上受狭窄小巷的限制,反而让她没有一点机会掷出飞刀。 一直退到尽头,无路可退的韩夜,只能全力掷出飞刀。 这飞刀岀去,承载的是韩夜生机,一旦不能如意,那么被杀,就是逃不了的结果。 飞刀如幻,仿佛一叶流光,这在普通人的眼中,是无法捕捉的。 飞刀直逼咽喉,男子用钢刀横空一劈,使出绝神刀第八式:“风起长林……!” “当……!” 飞刀自始自终,都不及一眨眼的功夫,即被男子劈中,原本以为,刀落飞刀断,却不想,飞刀把柄之内,还有机关,那是韩夜特制的火药,被男子劈中,顿时引爆。 砰的一声炸响,虽说是白天响午,却还是生起一阵浓烟,暂时罩住了男子的视觉,韩夜乘机飞上屋顶,便欲天高任飞,地广任藏。 “啊!” 飞向墙头,未及落脚借力,又不知何处,袭来一人,他嘴角微微上扬,手刁如蛇,看似轻松探岀,实侧迅疾无比。 韩夜本就在飞身而上,反应不及,再加上突然遇袭,一时有些绝望,她只感觉到,脖子上的绳系被扯断,之后胸口如锤而击,将她再次打跌回小巷。 韩夜刚一跌摔在地,顾不得身体如何痛法,几乎空白的大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迅速移动身体。 但心有余,而力不足,身体受伤,使得反应更迟顿,所以耳中听到的刀击破空声,就仿佛至寒风雪,可把时空凝结。 韩夜的瞳孔,缓缓的在放大,涣散。 男子也并没有留手的意思,毕竟打落韩夜的人,和他非是一伙,这就意味着,他给别人做了嫁衣,所以他有些恼火。 就当钢刀快要刺入韩夜心口时,一柄似从天际而来的流星飞剑,击中男子钢刀,才让韩夜,再次脱身虎口。 男子这回,并不再攻击韩夜,他也没有迟疑,直接跃过墙头而去,转眼就消失在视野里。 韩夜瞥了眼落在地上的长剑,她记得,陈王遇刺当晚,花离童用的就是这把长剑,所以她没有再慌张逃遁,只是紧贴在墙角,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约两息时间后,韩夜才见花离童飞身落进小巷,却先去把长剑捡回归鞘,并在碎碎念:“狗日的,不是自己的宝贝,丢的倒不心痛!” 花离童的醋意,原来是刚才,他和顾嚣一同登上左家酒楼房顶,眺望四方寻人踪迹时,却见韩夜险些命丧,依他的直觉,是来不及救下的,但顾嚣却顺手拔岀他的剑,再投掷出去阻敌。 这并不是在智力反应上的快慢,而是武功上的强弱,花离童他也明白,自己目前做不到! 花离童气馁片刻后,决定必须去陈王妃那里,把南极雪莲草弄来,这样一来,提升两年功力的他,就变成了顾嚣与他有差距,而不是他和顾嚣有差距。 第一卷 第25章 异食 花离童的现身,韩夜虽说感觉他对自己,没有杀心,但刚刚才有的大亏,又多少让她有些惊神难定,所以她把一旁地上,一柄有些残破的飞刀收回袖中,这是她之前掷出,被打落至此处的。 但韩夜以为,只有花离童一人,所以她的目光,一直在花离童身上,却不想,眼角余光忽见一团白影迅速靠近,吓得她连忙出刀。 小刀并未掷出,只是抓在手里,宛如飞龙腾云飞天,直取靠近之人的死穴。 但隔的太近了,加上受伤,韩夜仅岀了三招,就被人抓住使刀的手,并点了大穴,让她再难动弹分毫。 制住韩夜的人,正是顾嚣,他点了穴后,就先打量了韩夜脖颈,见已空空如也,侥幸以为她藏坠于衣领之中,就伸手去扯开紧致的衣领,却还是没有。 这时,韩夜也看清了来人模样,见他制住自己,目光先落在自己脖子上,加上花离童的关键时刻出手,给她的第一直觉,太子殿下此时岀现,也是为了碧珠。 可顾嚣扯她衣领,脑子中又忽然跳出,在刑部大堂上,太子殿下色目打量自己的画面来,让她以为,太子殿下想当街隐巷里欺负她。 韩夜终究不过十四岁而已,心智虽说是少有的沉稳,但还是稚气未脱干净,所以就失声大哭起来,眼底的委屈,羞愤,化作一串串泪珠,哗哗哗的流下来。 顾嚣此时那里会在意韩夜的哭声,他又搜索了韩夜怀中,袖中,甚至两只绣花鞋也脱了看过,还是没有。 “怎么会没有?莫非刚才那人,已经得手?”顾嚣的目光,有些阴厉。 “别吵!” 正值心烦意乱,韩夜的大哭,让顾嚣更是火冒,他一声大喝,不禁让韩夜吓得一震,仿佛一只淋湿的小鸟,慑慑地看着笼外的狸猫。 花离童沉思之后,提醒说:“之前那人出手之中,能发觉出一丝情绪式刀法,这不正常,惟一的可能是,那个人没有抢到,才会有杀人泄愤的主观在其中。” 花离童的话,顾嚣还是认同的,毕竟冷静回想起来,那个男子岀手,只顾杀人,却把自身死穴暴露,当时,如果自己是把花离童的剑,掷向那个男子的左肋,而非他的钢刀,那么,他不死也伤。 “我问你,碧珠呢?”顾嚣又看向韩夜,并欲提问。 可韩夜却突然昏倒下去,花离童连忙看了看,经诊,他才判言:“期间有第二个人!” “什么意思?”顾嚣不解。 “她不久前才中了痴绝掌,而你打退的那个男子,用的是刀!”花离童回道。 顾嚣明白,任何人,不管会尽多少兵器,但在生死之战前,只会用最善长的手段,而韩夜并没有丧失战力前,对方也不大可能改变攻击方式。 而且,痴绝掌这东西,就是个损人玩意儿,中者,毒发,就和犯花痴差不多。修者,就是个不男不女的结局。 “蒙寒!” 顾嚣口中生硬的挤出两个字来,显然他已经对此事,有了大概猜想。 花离童也猜的差不多,无非是那个男子和韩夜打的欢实,让修痴绝掌的人,反而占了便宜,所以杀韩夜,只是泄愤,而不是灭口。 和这个结果随之而来的,并不是气馁,和悔不当前的大意,而是一种深深的畏惧,这种畏惧,就像一头驴,某人骑在驴背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竿,竿头垂线,再绑上一个玉米,而顾嚣和花离童,就是那头驴。 “狗日的顾嚣,你害苦老子了!”花离童真的后悔,被卷进这权利斗争的浑水来,他想。全身而退,就是千难万难。 顾嚣白眼一翻,他也委屈啊,被人抓住小尾巴,随便拿捏,真的是不怎么爽,他无脑的问:“要不……干脆点,我们把司马挏和蒙寒干掉,我当皇帝,让你当大总管?” “呸,你才大总管!”花离童朝顾嚣某个地方,吐了口口水。 ,这时,韩夜之前发岀的信号,引来一支城防军小队,寻到此处来,却见韩夜有些衣衫不整,面色苍白,眼底有霜,就要拔刀齐上。 花离童拿岀东宫令牌,小队队长一见,就连忙招呼人停止杀上,并见礼:“见过东宫管事大人!” “嗯。……韩将军家小女在此遇上劫难,我二人路见,才击退了贼子,但韩小姐,却似乎受了伤,劳烦你们,将她送回去!”花离童点头并收回令牌,见小队面面狐疑,又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谨代我家将军谢过二位管事大人!”小队队长告了谢礼,才招呼人上来,用一件黑袍裹住韩夜,才抱起来,再礼之后离去。 顾嚣和花离童,倒是心大,把事办砸了,却依旧该吃就吃,该喝就喝,所以二人又回了闲云酒馆。 闲云酒馆里。 老板之前做的三份老三样,端岀来上桌,却已不见人,索性他就自己吃起来了。 顾嚣和花离童还未进门,老板已经转身来望,并说:“两位小友回来了,不巧的很,我已开动,若不嫌弃,将就吃点?” “你猜,他耳朵灵,还是嗅觉灵?”花离童问。 顾嚣倒是认真的想了想才回:“耳朵吧,毕竟他现在,嗅到的气味,已只剩桌上的酒菜!” “错,是嗅觉!”花离童小得意的指错,并说:“这老板虽不是江湖人,不修武功,但分味而辨的天赋在那里!” “倒是可惜了!”顾嚣由衷道,毕竟江湖人,渴望的就是天赋。 进入酒馆,只见桌上摆有九碟菜,却是重三,分别有干锅蜈蚣,铁板烧巴蛇,清水豆腐,另外,还有一钵香甜米酒。 “我后悔了!”顾嚣毫无食欲。 “一会儿别抢!”花离童言毕,自己就先入座起筷,先来上一个蜈蚣,吃得那叫一个全身上下内外,都爽的不行。 像这些毒虫,顾嚣以前不是没有吃过,但那仅仅是为了裹腹,和不让自己饿死,如今的他,早已不为温饱发怨,可花离童吃的那么香,又把他腹中的馋虫,给勾了出来。 顾嚣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蛇肉,小心翼翼的放进口中。 “怎么样?”花离童和老板异口同声的询问。 “呕……!” 当味蕾和肉食充分接洽的时候,什么感觉呢,顾嚣形容不岀来,只感觉,他的胃,在造反,接着,天灵盖就想逃跑。 片刻之后,顾嚣虚脱的坐在墙角,他也终于知道,在这文雅的酒馆里,为什么会在墙角放一个格格不入的泔水桶,同时,也明白这酒馆,久久不见客人上门的原因。 顾嚣抹了抹嘴,艰难的爬起来,恨目而说:“花离童,太阳你祖宗!” 花离童并不生气,只是自顾自的,又吃起来。 顾嚣气呼呼的走过去,想把桌子掀了,老板才说:“花小友来,吐的和你差不多哩,当时就把我的桌子掀过,这位小友可不能再掀了,我郁没钱再清人修桌子了!” “什么?”顾嚣狐疑的看了看点头的花离童,又看了看桌上的菜,不解而问:“莫非屎吃多了,就是美食?” “嘿,小友怎么说话的,这不是侮辱我的手艺吗?……来,试一下这个!”老板很不服气顾嚣的评价,给他夹了一快豆腐。 “好吧!”顾嚣谨慎之后,还是决定再探索一下。 “怎么样?”老板和花离童又问。 “呸呸呸……老子的牙!”之前是苦到大地之下,现在又是酸到穹顶之上,顾嚣的大脑,都己经空白了,由着身体本能,机械的反对着入侵者。 老板和花离童相视无语,然后迅速的,把桌上的酒菜,转移到另外一张桌子去。 果不其然,二人刚换完桌,顾嚣就得了点空,顺手之间,就愤怒的把桌子一掌砸碎。 “花离童,狗日的!”顾嚣觉得,自己的舌头,已经大到充满整个口腔,牙也是难受至扱,但他不怪老板欺骗自己,反而指着花离童骂,若不是现在体虚,非要揍死他才算。 “淡定淡定,我当时也揍了老板一顿,要不,你也揍他一顿?”花离童的话,引来老板和顾嚣的严重鄙视。 耸耸肩,表示你们对我的无奈,花离童又夹了一条蜈蚣,让顾嚣试:“再试一下,这个!” 顾嚣自认,他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三次,所以他转身要走,花离童却连忙拉住他说:“你咋这么蠢,好东西都吃不来!” “你吃屎吧,我不奉陪!”顾嚣一把打开花离童,就要走,老板也说:“让他走吧,不是什么人,都能吃我的美食!” 花离童也听话,真就不劝了,顾嚣这才又犹豫不决,心说:“这花离童倒底搞什么鬼,这老板,又是什么来历!” 顾嚣还是决定,再尝一个,即使依旧,也要得个结果来。 顾嚣抓起筷子,夹起蜈蚣,浅尝了起来,嗯,味道不错,嗯,好辣……! 顾嚣这回,算是明白了,特么他这是自讨苦吃,辣到后来,整个脑壳都木了,嘴巴也肿了,下门也提到极致了! “来,喝口米酒!”花离童端来酒碗,给未知未觉的顾嚣灌了一口,他才反应过来,这顿饭,就这甜米酒,正常! 贪婪的喝了三碗,顾嚣才作罢,同时也发现,自己身体变得通泰,之前服“解药”反助毒发,所导致的内力大减地结果,也得以恢复。 “这回不骂人了吧?”花离童白眼发问。 “嘿嘿,不知者不罪!”顾嚣先和花离童赔了个礼,这才向老板抱拳施礼:“不知老板厉害,敢请教前辈成名何处?” 第一卷 第26章 欠心 老板连连摆手说:“我那有什么名,这手艺,说来虽有些奇妙,但识者不多,搞的我都穷困不已!” 顾嚣见过说谎装逼的,但都没有老板这般天人合一,很难让人从他举止看出,他这是谎言! 顾嚣看了看花离童,他才说:“我叫他,老贱!” “什么?老贱?”顾嚣简直无语,这是什么名。 “这个人他,很不要……!”花离童想要细细的介绍一番,却给老板威胁了:“再乱哔哔,下回不让你吃了!” “就是这样,所以我叫他老贱!”花离童长话短说,就把顾嚣敷衍过去。 顾嚣也不为此追问,他还有另一个问题,就是花离童为什么领他来这里,不,还有先前假冒的韩夜。 不等顾嚣决定是否询问,花离童说:“今日之事,虽说办砸了,但至少证明,我们想挣脱出去,你的计划,必须改变了!” 花离童的话,可说对老板毫无怀疑,他也确定的和顾嚣解释:“放心吧,老贱只喜欢看美女,其它没有任何问题!” 老板闻言,十分无语:“你这人,看上去人五人六的,却咋那么大嘴巴!” 顾嚣已经佩服,这个老板,看上去和寒门儒仕差不多,但才多久,就和市井王八无二。 不过,既然花离童信任老板,顾嚣倒也不会太过多疑,他问:“如何改变?” 花离童说:“你那九灵圣清丹,只怕是难以再凑齐,即使凑齐,你解脱了,我怎么办?……所以,既然已入死路,就要勇敢杀上,方才有生路可走!” “霸气!”老板拍桌叫好,让顾嚣看的白眼直翻。 顾嚣问:“莫非你已有计较?” “你之前不已说过?”花离童随口而回。 刺杀蒙寒和司马挏,顾嚣倒不是怕,而是感觉这条路,有些远,不过他又没有选择,毕竟退局,将会同时面临司马挏,蒙寒,以及花离童的压力。 顾嚣却并没有答应,他还有一件事要确认,那就是自己和皇后,究竟有无关系,如果真有,自己搞死自己父亲,外公,从自己的角度来讲,倒还不是什么问题,毕竟是他们绝情在先,但从皇后的角度,如果她仍有为妻为女之心,顾嚣弄死二人,就怕到时候,还未相认,却已经是“仇人”。 所以,顾嚣想先确认,然后试探一下皇后,在她心中,父亲,夫君,儿子,到不得已的三选一时,她会如何看待。 顾嚣不敢再深想下去,毕竟有些事,想深了,反而越发沮丧。 “暂且等我些时间,我还有事要办!”顾嚣和花离童郑重说道。 花离童并没有追问,也点头认可! 老板却横插一杠,说了一句:“追名逐利思锦绣,不如解甲寻谪仙!” 顾嚣和花离童闻言,绝不会相信,老板是胡乱放言,但也只听了个皮,他们说:“本是江湖客,哪是名利人。进得此间,已由人不得!” 老板没有再说什么,花离童却再说起:“老顾,这老贱,有一个习惯,凡是进门之人,吃得他的苦酸辣甜,都可以向他索要一物,你想想想自己要啥!” 顾嚣闻言,倒是认为,这酒馆老板,应该是一奇人也,故问:“任何?” “不错,我这凌霜剑,就是向他要的!”花离童点头确定,并晃了晃自己的佩剑。 顾嚣并不善兵器,对花离童的剑,只是一瞥,就又问花离童和老板:“据你那奸商的品质,带一个人来,可以吃多少回扣?所以,说是索要,倒还不如说是一个美丽的“陷阱”!” 花离童并不否认,也算是默认,并看着老板问:“老贱,给多少回扣?” 老板呵呵一笑,转而和顾嚣说:“吃得我之四味异食者,的确可以讨取一物,但还要许诺,欠我一物!” 顾嚣闻言,似有若明。 接着老板又细述说:“以花小友为例,他要了凌霜剑,欠我一物,但也可以用俗法来抵,也就是他领两个人来,吃得异食而取物易物者,才算两清!” 老板的话,让顾嚣眉头一皱,问:“老花,你究竟是欠了什么?” “心!”花离童耸了耸肩。 顾嚣越发觉得这酒馆,有些诡异,按他的习惯,好奇心不该有的时候,要坚决扼杀,所以就抱拳说:“我不善器,故不需要向老板讨要什么!” “老顾,你怕个鸟,他说取心,却说是六十年后,那时你我,早已成老朽,且已地广天大人无影,他找的到么?况且,你我如今身处绝境,要刺杀蒙寒二人,还得好生准备一番!”花离童把顾嚣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规劝道。 “你个狗日的,你一开始,就不是这么想的,你带我和假韩夜来,不就是怕着这事!”顾嚣谨慎道。 花离童被顾嚣点破心思,尴尬一笑后,又解释说:“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喜欢欠账,欠账心里不自在,而且和他交欠一物,并没有约束手段!” 花离童的话,顾嚣半信半疑,毕竟此人也是谨慎之人,不可能为了一把剑,就把自己罝于危险之中,可他一定是嗅到了什么危机,才会劝他跳进坑来,一起面对。 “你难道杀不了他?”顾嚣直接用唇语来问了一句。 花离童也如此而回:“没敢动过此念,但估计悬!” 回头看了眼老板,顾嚣已经觉得,此人是雾中花,水中月,让人不可捉摸。 顾嚣是犹豫的,花离童用央求,以及威胁的目光接着劝说:“咱们两个,说好三年内,要一起进退的!” 顾嚣算是欲哭无泪了,这兰国京都,他就不该来,特么处处险地,一个搞不好,就把小命交代了。 不过,这个火坑,顾嚣想想,也觉得可以跳,毕竟凭他和花离童合作,应该可以搞死此人! 顾嚣走过来,和老板说:“老花领我来,折算一物,我也可以同意索要一物,合算两件,干不干?” 有板放下筷子,说:“你可以索要一件,至于另一件,它在皇宫当家人手里,想要则需自取!” “你知道我要什么?”顾嚣犯迷糊了,只觉得原来这才是高人。 老板从袖子里摸索出一张卷起扎好的画卷,打开来,可见长有岁婴一臂之长,宽有少女竖掌之宽,上面画写着一些地标,线条,顾嚣扫了一眼,就越发散畏起来,因为这画卷,就是他首要的,皇宫暗道地图。 但顾嚣未立即去接,他说:“这东西,并非目前我主求,再隔些时间,我才能回复!” “可以!”老板又收好画卷,也不怕顾嚣看过记下。 接下来,顾嚣和花离童没有再久留于酒馆,而是另找了个茶铺坐下来,感慨道:“老花,这个人,真的不简单呐!” “对了,老花,你当初为什么不选太白剑诀下半部,反而挑了把剑?”顾嚣忽然发现并问。 “没错,我当时的确选了太白剑诀下半部,可他说,那是俗物,卵用没有,忽悠到后来,我就得了这把剑!”花离童也说不上来,自己究竟后悔不! 点头确认花离童脑子笨,顾嚣又郑重说:“依我看,此人能识我心,惟一的解释是,他对兰国政事,十分了解,可他要人的心,又说不上来他地目的!” “是不是在欲盖弥彰?”花离童猜测问。 顾嚣也不大确认,他说:“不知道,有那么点影子,但此人既有秘图,又为什么不自己去,反而等着我们?” 想不通的二人,沉思许久后,顾嚣才甩甩脑袋,清空一些思绪后问:“你对他许诺后,可是嗅到了什么不妙之处?” “没有啊!”花离童有些闪烁其词,顾嚣却肯定了。 无话饮茶,再坐片刻,顾嚣和花离童,就起身离开了茶铺,却并未一路回东宫,而是一人去了天罗坊,一人去往陈王府。 天罗坊。 顾嚣刚至门外,那迎宾小二莫回得见,便速速去告知天罗坊少主:百里天涯。 少时而回,顾嚣直观下,只觉得与前日相比,那百里天涯态度,更显恭敬! “天涯拜见太子殿下!”若不是在门口,多有来往客人,百里天涯只怕要跪礼来迎,但念人多招风,他就浅礼以示,并迫不及待的往贵宾室迎。 贵宾室。 初入其中,给顾嚣的感觉,就是气派,而且还有犯忌的金丝楠木桌椅,让顾嚣不禁眉头一皱,直觉里,是天罗坊行事高调,只怕少不了招风引灾。 见顾嚣目光落在桌上有些犯疑,百里天涯才介绍道:“这是先帝明宗时期,祖父出钱助力朝廷平判蜀中的赏赐!” 顾嚣笑问:“如此奇宝,却为何不珍藏于家中,反而设在这宾室里?” “回太子殿下,我祖父接下它后,就不曾接回家中,至于原因,也问过,却无应答!”百里天涯回道。 顾嚣没有去计较个中原委,他坐下后,莫回奉上茗茶,香糕,顾嚣吃了几口后,才掏出怀中的纸条,说:“这是我母后的衣服尺寸记数,天涯少主,还请认真些按时做来!” “定不负太子殿下重托!”百里天涯恭敬接过纸条,随后转手交于莫回,并告诫:“拿着我的印鉴,先去排选好人手,以及入宝库,拿来余抗上等布料,天鹅绒,雪豹皮和藏羚羊皮,金缕丝线,待由我一会儿亲自主刀裁剪!” 顾嚣虽不懂裁剪之道,但百里天涯这番吩咐,其背后的小心思,他也是明白的,无非是让自己明白,他百里天涯花大价线了。 莫回领了吩咐离去,顾嚣才说:“原来天涯少主还会裁剪之道!” “老祖宗传下的雕虫小技而已,自是舍不得丢了,却让太子殿下见笑了!”百里天涯惭愧说道。 顾嚣和百里天涯说话,感觉有些话不投机,只觉得其想靠拢东宫,但又在无形间,有所傲慢,顾嚣想想也就释然了,这百里天涯想让东宫求他天罗坊的财力支持,可在自己的计划中,就从来没有留在京都的打算,即使是确认身份,并和“她”相认,他也依旧,不属于紫薇宫。 又寒喧几句,百里天涯又送了几件珍玩,顾嚣也没有拒绝,之后就以政事繁琐为由,得路离去。 第一卷 第27章 奸细 陈王府外。 花离童来陈王府地目的,是找陈王妃索要那株南扱灵芝草,而他原本也是想直接上门,和陈王妃开口讨要,毕竟即使他和顾嚣认识,但在陈王遇刺一事之前,他也的确没有负过自己对陈王蒙立的承诺,至于纵凶或擒凶,又是另一回事,所以在这株南极灵芝草上,他是应得的。 来的路途中,花离童也想过,陈王妃会否命令安青云排阵拿他,这是他首先考虑和否定的,也是因为此案已由东宫主审,而他自己,现在听命于顾嚣,也算是东官的人,所以陈王妃拿下他,是白费功夫。 当然,陈王妃她已有所确定,他花离童,和刺案盗圣顾嚣认识,也因此把他划成杀夫帮凶,并作为借口而不肯给他南极灵芝草,就有些让他为难了! 正当花离童为此,踌躇不前的徘徊在一个巷子之中,眼角余光,却忽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灵语!” 灵语,是陈王妃的贴身侍女之一,不过,她今日岀门,为何要易容成一个富家小公子? 不得不说,灵语的易容手段,确实高超,连耳洞都已用特别方法盖去,面上五官,也显得男儿神气,但在花离童眼中,却凭一个背影和步伐,就亳无犹豫的指岀她的本来面目。 灵语拿着一把折扇,在街上走走看看,似乎是担心有人尾随,但花离童的隐藏功力,又是她望尘莫及的。 一路晃荡游戏,约摸小半个时辰后,花离童才见,灵语驻足在一个卖胭脂的小摊前。 摊主是一个麻脸的中年男子,他照旧的笑脸相迎道:“这位小公子想买些什么,我家的胭脂,水粉,俱是京都城中的一绝哩,可以放心使用,绝对童叟无欺!” 灵语挑桃检捡的,也不怎么说话,很快就选了几盒紫黛兰水粉和海棠红胭脂,才改用男儿声音询问:“这几盒一共多少钱!” “三两碎银!”摊主报价道。 “可以,装上吧!”灵语点头道。 “好哩,小公子大气!”摊主夸赞一句后,手脚麻利的从摊柜下,拿岀一个纸盒,将五盒胭脂水粉收纳其中,并扎好礼带。 “来,小公子拿好!”摊主将礼盒放到灵语面前,然后等着收钱。 灵语随手放下扇子,解下腰间的钱袋,掏出三两碎银子,等付了钱,拿起礼盒,转身环望四周一眼,便再次融入稀疏的人群中。 花离童并没有再跟上去,他的目光,落在了胭脂摊上,那灵语未带走的折扇上面。 “是她忘了带走?” 花离童对这个可能,是质疑的,毕竟步入晚秋的时节,即使天上阳光明媚,地上也是秋风习习,所以大街上,已很少再见人拿一把折扇。 而且,一个不讲价的客人,对任何一个摊贩而言,都是求其若渴,他们为此,可以把自己包装成视金钱为粪土,又何必对一把“普通”的折扇,起了昧财之心。 摊主的目光,从折扇上面移向人群里的灵语,直到她的身影,彻底不见,他才将折扇收入袖囊之中。 摊主并没有马上收摊离去,而是又摆了一个余时辰,直至日回西山,他才把这零零散散的生意收了。 远远隔了一个巷口的花离童,也才付了茶水钱,从茶肆中出来,不远不近的跟上去。 左拐街,右拐巷,来来回回,原来目的地就在陈王府背面白马巷。 进入小巷不久,摊主就在一座小院门外驻足下来,并上前敲响,贴着一对持锏拿刀门神的院门。 开门之人,也是普通至极,活脱脱的一个人老珠黄的妇人。 妇人道:“当家的回来了!” “嗯,回来了,肚子早饿了,饭做好了没?”摊主一边问,一边桃着担子进入院子,妇人随后合上院上。 “当家的,今日卖岀去多少胭脂?” “还可以,大约有二十盒水粉,十二盒胭脂,共挣十五两银钱!” 在院墙外,花离童还能清楚听见二人交谈,但二人话说之后,应该是去厨房摆弄吃食,但是在把担子送入库房后,就几乎听不到声音了。 花离童把怀中的小蛇摸出放在地上,口中轻轻发岀长短不一的嘶嘶声,少时便见小蛇,顺着墙根爬到门缝前,并钻进去。 然而小蛇刚进去没多久,只怕都还没有没有探个明白,花离童却又听见,院内库房木门,吱的一声打开来,听脚步声,仍是妇人和摊主。 “喵……!”花离童学了一声老猫觅食的叫声,是为召回小蛇。 但这声音,还是引起了摊主和妇人的警戒,后来妇人还来打开院门,想一探究竟。 可惜院外小巷里,已不见老猫身影,只有附近一些住民路过。 妇人并没有和路过之人打招呼,这一点,足以说明,她是新到白马巷的住民,但花离童尚不能肯定,此事有什么诡异。 花离童召回小蛇后,就隐在一处民宅房顶上,静观摊主一家。 约一刻钟后,天色已经乌青,大街小巷,各门各户前,都已陆续挂上灯笼,内点有细烛,或油灯,以备城防军夜巡和更夫打更报时。 就是这时,花离童才等来异变,只见那摊主,已经脱去早前所穿的素服,换上一身华丽衣袍,妇人则是一名小厮打扮。 花离童这才确定,这灵语放在胭脂摊上未带走的折扇,必有其秘密。 而现在,花离童却为是否继续闭剑追踪,还是岀手杀人,来个一探究竟而犯愁色? 花离童觉得,如果继续深追,拿住更多不能人前说的把柄,那灵语又是陈王妃的侍女,到时候,岂不是可以轻易要胁陈王妃,并讨得南极灵芝草。 这个念头,只不过刚冒了个尖儿,就被花离童抛弃了,毕竟灵语和摊主二人,都是易容接触,她们矢口不认,再反咬一口于他,就有些擦不干净了。 花离童最终决定,先拿下二人拷问,再吊行计较,所以飞身落在小巷里,并迅速来到二人院落外。 恰时,摊主二人似乎正要岀门,妇人在前开门,花离童就迅速岀击。 花离童用的是北斗七星步法,动的是天山门的点穴手法,可以说二者结合,加上突然岀手,即使是轻功见绝的顾嚣,也是要吃亏的。 先把人制住,使其动弹不得,花离童才漫不经心的走到院门前,把门关上。 推主与妇人,早已目露赅色,他们一致想起,之前那声猫叫,应该就是花离童发岀的,至于目的,倒是不怎么清楚。 只是,他们又是万分懊悔的,当时就应该想办法撤,可惜,职业的敏感,却始终败在这些年堆糖起来的大意之下,一场凶险,终于是到来了。 “你们是什么人?”花离童转身来,平静的询问。 见摊主嗯嗯作答,花离童才想起,他不光封人大穴,还把二人哑穴一并封了,这也是怕二人口中藏有什么剧毒。 “你最好老实一些,否则我的手段,可以让你活着来享受死的乐趣!”花离童和妇人说了一句,才只解了她的哑穴。 妇人没有回话,她的举动是十分果决的,真的咬破了口中暗藏的毒囊,花离童也眼疾手快,一掌打在她的胃部,又给逼吐岀来。 可终究是剧痛,见血封猴,妇人很快就因气道痉挛而窒息而亡。 花离童叹息道:“我就是怕扣人牙齿,才……,看来是免不了了,埃!” 把摊主嘴巴捏开,压下自己内心的不愿意,花离童一颗一颗的检查,才把摊主藏在口中的两粒毒囊取岀。 花离童去厨房洗了手,才回来解穴询问:“说,什么人?” 摊主是漠视的,并不作答。 花离童拿岀小蛇,放在摊主肩膀上,并说道:“再不说,我让它钻入你的耳中,在你大脑里乱窜,并吸干你的脑水!” “卧底!”摊主双目一直盯着花离童放在肩膀上的小蛇,面上冷汗直冒,他有些苦大仇深的瞄了一眼,地上已死的妇人,心想要是自己先死倒好了。 “为谁?”花离童很满意小蛇那看似激动,而吐着信子的举动,并且这个手段,也从来都没有让他失望过。 “渝国!”摊主顺口而回。 “陈王妃也是?”花离童问。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们每次接头,都是上回确定的地点,身份,时间也有急慢之分,而双方的真实面目,是真不知道,或者说,我的级别,还不到!”摊主害怕花离童以为自己撒谎,所以又解释了一番。 “那折扇在哪里?”花离童也不怀疑,就又另问。 “掀了扇骨,脱了裱纸,装在油纸袋里,藏在她秘处之中!”摊主扫了一眼妇人身体说。 花离童老脸一黑,最后吐了口气,才去弄了岀来,又去洗手回来,才打开油纸袋,却见是一张白纸,又问:“怎么查阅上面所写?” “有特制药水,但都是秘密,我级别不够,只是一个通信的而已!”推主显得很配合,目光自始至终就盯着小蛇,脸色已经十分苍白。 “弄回去让老顾看看,他应该有办法查出来!”嘀咕一句,花离童揣好信纸。 接着又问摊主:“你不耍诈,我不杀你,给你一条生路,听我命令行事,如何?” “你还是给我一个痛快吧,我在渝国家乡,还有妻儿老小,我已经畏死判国,再对同门加害,只怕会害了家人!”推主有些无奈。 花离童见此,倒是答应了推主的请求,并随之出剑。 再收剑回鞘,花离童把小蛇捡回来,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瓶,倒出一些红色粒丹,并说:“此人并不畏死,刑讯也只怕是白费功夫,那应该是他……畏蛇,因此,今日你的功劳甚大!” 小蛇灵性,似也知道主人的高兴,就吐了吐信子,随之享受起它的奖励来。 花离童并未再去陈王府,他打算先回东宫,和顾嚣说说此事,并研究一下白纸上的秘密,而离开前,他还随手拉上了院门。 第一卷 第28章 心事 东官,宣华殿顶上。 这是在太子妃的要求下,顾嚣才带她飞上这宫殿青瓦顶上来。 极夜繁星,以月为心。 在顾嚣心中,经历白天的蝴蝶泪碧珠,被人先他夺走,使得他的计划大变,同时,九灵圣清丹,在闲云酒馆老板口中,也已经指明蒙寒手中藏有。 顾嚣还是比较信服这个说法的,毕竟到了目前,就可以看出,蒙寒和司马挏相互无法,在不大伤下制约对方,所以从自己误打误撞进来时,双方先后,不约而同的把刀马战争,转为棋斗。 而顾嚣,是棋盘上的棋子,也叫做养虎,以此来个二杀一,至于这只虎,会咬向谁,似乎他顾嚣,自闲云酒馆老板那里一见之后,也有了些自主选择能力。 如此一来,从顾嚣的角度,他和太子妃之间夹杂的美人香,他现在就可以完全摒弃这个难题,所以从天罗坊岀来,顾嚣在大街上,徘徊在人海中多时,才有所决定,跨出那一步,勇敢前行。 在回东官后,顾嚣直奔宣华殿来,他要送太子妃一件礼物,那是在荆州时,一个卖首饰的老人,在临终前送他的璎珞,代表着对他归宿的祝福。 收到顾嚣的礼物,太子妃比他意料中的反应,还要大一些,竟然足足哭了一刻钟。 顾嚣当时鼻子也是酸酸的,薇儿也是边哭边说:“主子苦尽甘来了!” 之后,太子妃为顾嚣亲手做了几碟菜,他倒是吃得满意,可太子妃,却没吃几口。 细观之下,太子妃的脸色,似乎比起昨日,更显得有些溃败,顾嚣为她把脉,只觉得除了有些气血盈亏,久忧为滞以外,他就诊不岀更多的东西来。 可太子妃闪躲的眼神之中,似乎又有她的心事。 而这也是,顾嚣第一次有探听别人心事的冲动,也的确询问过,但太子妃明确的拒绝了,见她不说,顾嚣才罢休。 后来,太子妃让顾嚣带她上来这青瓦顶上,相扶坐下,依靠着他宽阔的肩膀,太子妃忆说:“进入这东宫五年了,但直到今夜,我才感觉,他的星空,并不是那么冰冷!” “是啊!”顾嚣也不觉间认可说着。 “你知道吗,在我家乡,老人们都说,天上星,地上人,一星一魂。都是自己所爱的人,离去后,化作夜星,一直相伴!” 太子妃微仰着头,似乎在寻找着,最熟悉的那一颗。 但太子妃的话,让顾嚣有些触动,揽着她肩膀上的手,也不觉有些松脱下来。 这是顾嚣心中最后一个拦路虎,毕竟蒙雨死了,而他也不是蒙雨,即使伪装得再好,也将有暴露的一天。 “语宣……!”顾嚣有些想试探,如果自己不是蒙雨,太子妃会否认可他,但话到嘴边,却吐不岀来。 顾嚣也不知道,平时行事果决的自己,为什么会在一件小事上,比小女人还小女人。 太子妃也似乎没有听见顾嚣唤她,自顾自的找着自已记忆中的星位,可惜,久久不见,失望的她,不觉间,又落了泪。 “如何让你,才能不再落泪?”顾嚣温情的询问,并掏出换了好几回的手巾,为太子妃拭去哪止不住的珠泪。 “一,二,三……还有九天!”太子妃似乎在记着什么,认真到要如那塾中学童一样,掰着手指头算。 “什么还有九天?”顾嚣也不知动到了那神筋,他眯着眼睛,有些担忧的看着太子妃的目光询问。 太子妃又再次移开目光,说:“我们下去吧,这上面,有些冷了!” 太子妃的心事,让顾嚣觉得,心中扎下一根刺,送她下来,等她休息以后,顾嚣才单独把薇儿叫到一边,问:“你家主子心事重重,她究竟瞒了我什么?” 薇儿见顾嚣皱着眉头,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说:“主子她以前,只是盼着和殿下早日修得圆满!” “不是这个,她的状态也不对,早前你去唤太医来看,他们怎么说,还有她最近有见过什么特别的人?”顾嚣又问。 薇儿这回也皱眉了,她说:“陈太医只是说,主子她气血亏损,并无大恙,至于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薇儿陷入了沉思,久久不见回神,顾嚣就甩袖走了,他准备去问花离童。 千云殿里。 顾嚣进殿来,只见花离童坐在太子椅上,说:“其实这位子,比房顶上冷坐舒服多了!” “凭这一点,就可以诛你花家满门,你还敢坐么?”顾嚣一脚踢开花离童,然后自已坐下来。 花离童直接一屁股坐在文案上,才说:“你似乎动情了?” “那感觉,也不知是好还是坏,总之,有些抓不住,拿不到!”顾嚣承认自己的情动。 “在我们修习剑道的人面前,这种感觉,迟早把自已推进死亡陷阱,所以,我劝你,趁早斩灭!” 花离童的话,正不正确,他不能确定,但至少他在贯彻落实这个说法。 顾嚣失声一笑,说道:“当我打开它时,就已经无法轻易关上,谈何容易!” 花离童闻言,不禁叹气一声,毕竟此时的顾嚣,心境上已经在往后退。 “对了,她似乎有些心事,我问她也不说,而且她气色衰败得好快,我担心她……!”顾嚣言未全尽,毕竟后面之言,是他所不能回救的结果。 “明白!”顾嚣的意思是,让花离童传信,让他花家的小神医花贞儿,来为太子妃诊脉,看看是否有他们江湖之中的手段在作祟,所以点点头应下。 接着,花离童又说:“老顾,你知道我去陈王府路上,遇上了什么人,什么事?” “莫不是那陈王妃外面有野汉子,才会对蒙立的死,那么冷静,而且被你撞见了,因此,你也有她把柄拿捏,那南极灵芝草,也就成了你的囊中之物?”顾嚣大胆的猜测道。 “呸,你的脑壳里,咋竟是这些肮脏事!” 花离童啐了一口,才又说:“正经说,我本来是去陈王府,找那陈王妃讨要我的报酬,但又担心她不给!” “所以你改主意,想在入夜后,才单独去见她,我想,一个女人,一个已经成为母亲的女人,即使是宫门之中,她们的软肋,依旧有其儿女!” 顾嚣又猜测了一句,但花离童这回没有反驳,毕竟这个念头,是的确萌生出来过,只是没有实行。 “后来你又遇上了什么?”顾嚣明白,果真到此,花离童没有必要提起此事。 “正如你所猜测,但我还在计较,毕竟我不像你那么下流……!” 花离童刚要说事,许是养成了某个习惯,却让顾嚣又是呸了一口,说:“再人身攻击,我休息去了!” “好好好……!” “事情是这样的!”花离童把顾嚣摁回座位,又才认真的说起,关于自已在陈王府外,看见陈王妃侍女灵语,伪装男身,和人接头的经过始末。 “这么说,陈王妃此人,确实嫌疑很大!”顾嚣对陈王妃此人,倒没有什么厌恶感。 说到最后,花离童才取出那张信纸递给顾嚣,问:“这上面的秘密,你可有办法瞧岀?” 接过信纸,顾嚣放在鼻翼前嗅了嗅,才眉头一皱道:“怎么有股海鲜味儿,他们不是卖胭脂水粉的吗?” “噗……!” 花离童本来是把取信经历给瞒了没说,只说是在妇人身上搜索到的,但顾嚣一闻一说,把他逗的差点武功全失,吐血而亡。 花离童夸张的反应,让顾嚣老脸一黑,拍桌而起,就要揍他。 花离童自然要跑,但在不动剑招的情况下,他的轻功,确实差了顾嚣一分。 被追上扭打之后,花离童顶着两个熊猫眼儿,说:“我特么遇上你,倒了八辈子霉!” 抹了把鼻血,顾嚣才罢手,接着又开始研究那张信纸。 撕了一个角放在茶杯中,倒些水泡了泡,依旧还是白纸。 又撕了一个角,放在烛前烤,还是没有异样发生。 顾嚣没有再去找什么方法来研究信纸,直接就烧了,让花离童大惊不己,他想补救,但信纸遇上的火,就像饿虎吞狼一样,转瞬留下来的,只有几许灰烬。 “你干吗,这上面关乎的秘密,本是可以助我讨回报酬的!”花离童气的要再打一回。 顾嚣解释说:“.这就是一张废纸,用来迷惑人的。而他们所用的特制药水,虽说是独自调制,但整体不过只有五六种而已,并且有相应书写的墨石,才能达到保秘效果,但这些特制墨石,都有其独特气味……而这张信纸上,除了纸张独有的竹纤味外,就只……!” “单凭气味,就如此果断?说不定他们用过信纸书写之后,又用竹熏之法加以掩饰!”花离童并不信服。 “任何事情,都讲人过留迹,鸟过留痕,这些人用的这些手段,也无法规避这一点,所以他们在传达重大消息时,都是送书,相互之间,早定有一串数字,以字斟对来识别消息!” “而这种巴掌大小的信纸,只作为卧底之中,一些小消息的互相传达,同时,刚才我也认真看过,这信纸表面,并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墨印,墨点!” 顾嚣说的可是有恨有据,毕竟他去渝川盗宝时,就和一个老人遇上,他也是一个“卧底”,只是一次贪生,卖了同道,也使家中父母,和等他的未婚妻,一起饮恨九泉。 花离童听完,才觉得有些道理。 顾嚣接着又说:“你花离童不是普通人,他想顺利求死,必然也是要说些真话的,至少我认为,他们的确是渝国奸细,毕竟江湖中,在朝廷的监督下,根本无法养成这种势力!” 花离童白眼一翻,算是见识了一回,奸细,是如何借他的剑自杀,特么是自已草率了,当时他是觉得麻烦,现在来看,应该把人抓回来,来个一问一答一证的游戏,才不枉他发现这个秘密。 可现在,人死了,特么让他看了个朦胧,而且很可能打草惊蛇,再想抓住一个奸细来拷问,就有点费劲了。 第一卷 第29章 利用 花离童有些不甘心,原本以为,抓住陈王妃的把柄,先把南极灵芝草弄回来,把功力再提升一截,以备为花家劫难,以及心劫,扫除障碍。 然后再和顾嚣一起,把渝国奸细从兰国全力拔起,如此一来,他对兰国的功劳,足以让他在花家,再不自卑。 可这两个憧憬,也似乎随着那张信纸的焚去,而化为灰烬。 顾嚣却说:“并不需要那么拉着脸,至少你这次去陈王府带回来的信息,对我们有用!” “什么意思?”花离童不解。 “他蒙寒和司马挏,一个要养虎噬狼,一个要养虎吞龙,而这是我们目前,必须顺势而为的步伐……而我代表的东宫,要想把这兰国朝堂上的分党势力聚拢,为东宫所用,陈王遇刺案,是一种方向,陈王妃或她侍女,则是一种手段!”顾嚣解释说道。 “可灵语此人是否为奸细,仅仅是我的看见,并没有证据去指证,况且人也杀了,无法再进行利用!”花离童有些悔色说。 顾嚣却哑然一笑,他说:“这一点,你花离童,始终比我幸运得多!” “如何说起?”花离童狐疑询问。 “你自小有母亲,有家族,虽说有些势利,但多少让你,看不见,接触不了这外面,本质上的黑腤……而我的早前世界之中,就可以说,无限接近!” 花离童闻言,推了一把顾嚣说:“少跟我感慨人生,我的苦,和你的酸,又孰轻孰重?快说,如何做!” 顾嚣也不去想,直接说:“那两个奸细已死,可不一定是活人才能利用,死人,一样可以!” 花离童心底有一股寒气,由然而生,他说:“这倒是有些狠了!” “我重新做一封秘信,你当夜回去藏在他二人住处,另外记得,把他院门开着,让其尸体趴在小院门槛上,好让城防军可以发现,等明天一早,我去刑部审案时,他们就会上报刑部三司,而根据那二人死时状态,我就可以顺着这个口子,踏出这第一步!”顾嚣说道。 花离童没有再说什么,之后顾嚣和他穿上夜行衣,潜岀东宫,避开萧王耳目,找了间药铺,偷潜进去,顾嚣凭着异于常人的视力,先找到在前厅打地铺而眠的药徒,虽说药徒睡的比较死,但还是在他睡穴,又来了一指! 接着,顾嚣才放心的根据秘信药水配制方法,抓了一些冷僻药材,就近利用药铺的炉锅,煮了一小瓶药水。 花离童一边打下手,一边认真的记录,按他的话说,这叫技多不压身。 至于墨石,也是在药铺里拿的,毕竟这种秘信墨石,也是一种药材,叫做石脂。 顾嚣接着,又从药铺的开方用纸里拿出一张,然后认真的想了想,才用秀气的手法写下:“目前已入冬,可进入冬眠期,得大地春雷,方再苏醒!” “看看怎么样?”顾嚣把信递给花离童,让他看后发表意见。 “倒也符合兰国局势,但没有书写她的名字,又如何把此信,作为矛头,直指向她们主仆?”花离童质疑道。 顾嚣解释说:“作为卧底秘信,本就不会署名,写代号也没有必要,毕竟我要把她(陈王妃)作为敌国安插在兰国的奸细头子,她对手下的任何一个“触手”下达信息,就不必写任何名号!” “可不写名号,如何利用此信,指向她们?”花离童又重复问。 “我记得,你在陈王府干过半年侍卫,应该是有岀行令牌的吧,扔没扔?” 顾嚣引导反问而来,花离童才恍然大悟:“你是说,把陈王府岀行令牌,一起放在白马巷?” “没错!”顾嚣点头确认。 “可陈王府中,长期拥有出行令牌的,不过三五人,其他人办事,都是现领现用,到时查上门去,也只是对令牌查人,毕竟令牌,是由工部承制,有记录……而我离开陈王府,并未交还令牌,只怕反而引来一番怀疑!”花离童质疑道。 顾嚣漫不经心的说:“明天查上门去,那几个长期拥有出行令牌的人……那个侍女灵语也应该有吧,所以她反而不会被怀疑,毕竟她的令牌,还能拿的出来证明,但观陈王府上下,惟一可以自由支取出行令牌的人,只有她陈王妃!” “可她能把工部交制的令牌,除我这块以外,悉数拿岀证明?”花离童又问。 “你钻牛角尖了,你可别忘了,拍板定论的人,是我,我说你的令牌遗失了,你的那快令牌,就是遗失了,而她们是奸细,拿着真令牌,要伪造一块假的冒充,也是轻而易举的!” 顾嚣并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再多说下去,所以言至于此,就把书信,药水一起交给花离童,随后先行离开。 花离童沉思良久,才终于明白一个道理,就是蒙寒和司马挏之争,其中含杂的东西虽多,却只有价值二字可以衡量标准,其它是非对错,并不重要。 所以,陈王妃是不是奸细,并不重要,即使她是皇室成员,有直达圣听的特权,蒙寒也会漠视。 花离童再次返回白马巷中的那座小院,依旧还是之前离开时的场景,并没有惊动这里的悲凉。 花离童环望四周,才决定把书信,药水,以及陈王府岀行令牌,一起放在厨房的柴禾堆中,用一个大碗盖着,再把木柴放回掩盖好。 之后,花离童又在摊主尸体上搜查无果,最后在库房地上,发现一些灰屑,才确定那折扇之中的信息,已经随着二人消亡。 花离童有些自嘲失笑,把这侥幸心理彻底摒弃后,又把尸体布置了一下,就回东官去了……。 当夜三更时分。 京都城中大街小巷里,有数十更夫同时敲锣高喧:“夜半三更,更深露重,眠意沉沉,盗影月下,抵好门窗……!” 一个仿佛瘦猴的更夫,敲锣后,高喊几声,又歇下来喝一口老酒,然后又念叨着说:“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不久,瘦猴更夫在经过他的第二个报更时地段,也就是白马巷第六号院时,才恍惚间看见半掩的院门,有一只手耷拉在门槛上。 以为是酒汤整多了,眼花,瘦猴更夫又使劲揉揉眼睛,仔细一看,确实是一只手。 瘦猴更夫也是胆大,毕竟这行,胆小的人,确实干不了,他把院门口挂的灯笼取下,打近一些,并推开虚掩的门。 在瘦猴更夫的记忆中,也曾见过有人倒在大街上,但后来发视,只是醉鬼而已,所以他对这只手的主观,也认为是醉鬼,毕竟这白马巷,是在陈王府附近,治安良好。 但门一推开,灯笼里发出的光,无力的洒在小院地上,映出的场面,却是一片己经凝固的血皮! 随之而来,还有一些并不浓郁的血腥味,这才让瘦猴更夫,大惊而逃:“不好了,死人了……!” 很快,附近巡逻的城防军,在瘦猴更夫的引领下,来到白马巷事发地,城防军小队打着火把,拔岀钢刀,才谨慎的进入小院查看现场。 一刻钟后,城防军小队搜索完毕,见凶手早已无踪,才收刀回鞘,向小队长复禀:“报告队长,凶手已遁多时,现场两尸,为一男一女,女者死于毒毙,男者死于他杀,目前可以肯定,并非死于盗财杀人灭口,而且两尸生前皆有改容掩面之行为,只怕不是普通命案!” 小队长闻言,也明白此事绝非小可,如果只是一般命案,由城防军直接处理即可,但一些非普通的命案,就需先封锁现场,并转交刑部,太常寺,以及大理寺共审! 次日一早,顾嚣和花离童,就早早来了刑部,徐长机和穆云,反而来得迟上一些。 待开堂之后,陈王妃再次被宣上堂来,在旁听审,之后才又命人押司马挏上堂。 “带证人上堂!” 顾嚣发话,却只见安青云一人上堂,韩夜却不见来,韦伯明起身禀报说:“启禀太子殿下,本案证人之一的韩夜,自昨日离开刑部后,被贼人袭击,目前重伤养在家中,其父韩央,胙日下午有派人来报,只怕已无法上堂作证!” “本殿下知道了!”顾嚣冷冷的看了眼淡定如水的司马挏,口中随便回了句。 顾嚣算得还是比较准,正当他要开口询问安青云,关于刺客的信息时,堂外有城防军来报案! 韦伯明和蒙格相视一眼,在这节骨眼上,任何来访,只怕都是一种刻意安排。 顾嚣却先代劳,他开腔说:“本殿下倒是坐堂不怕案子多,宣!” 小吏传宣而来之人,花离童也还记得,正是昨天来接走韩夜的城防军小队队长,他一一行礼后,顾嚣才问:“尔不去巡城,来报什么案?” “启禀太子殿下,属下吏属东城城防军第三小队,任职队长,名叫王见山,于昨晚率队巡逻途中,经更夫陈小明引路至玉阙街白马巷中,发现一桩命案!” “此命案有一男一女两具尸首,死亡原因为,女子死于毒发身亡,男为他人利用利器割破咽喉而亡,死亡时间为昨天傍晚戌时左右,无反抗打斗情况,但有易容掩别行为,在属下上报韩总兵后,认为此案,为非普通命案,故来上报三司!” 王见山的禀报,顾嚣并不上心,他微眯着眼睛,其中的注意力,全在陈王妃身上,但他所见,陈王妃却仿佛未听见……胜似无关事,我出一个表情,算我输的意思。 但这种反应,倒反而不正常,毕竟王见山有提及命案发现之地,而且不是普通命案,按正常人八卦好奇之心,不应该如此惜爱自己的表情。 司马桐倒是和陈王妃一样的无表情,但蒙格和韦伯明,就有些忧心忡忡,他们就怕节外生枝,才派人监视着顾嚣,花离童,以及东宫,但二人行踪,让人太难以捉摸和发现。 而现在,担心的事,还是来了,那么此桩命案,很可能就是东宫铲除异己的利剑。 按蒙格和韦伯明胙日下堂后的计较,这种意外的传来,他们必须拦截,以让东宫无法插手,否则就陷己于不利之地了。 第一卷 第30章 案中案 不过,东宫的计划,顺应了兰国权力最大的两人心意,也是二人计划的步伐之一,他蒙格的插手,反而是一种自取其辱。 徐长机和穆云还在深思之中,王见山的报案,提及的易容掩别行为,直指二人奸细身份嫌疑,那么是谁杀了这二人? 打破徐长机和穆云思绪的人,是韦伯明,他也是第一个开口回复王见山的人,他说:“只是些江湖贼子之间的勾当而已,不必在意,由手下人去收拾就行,而太子殿下目前,还承着皇上的诏命,不可分心!” 顾嚣并不着急反对,他看向徐长机二人问:“二位以为如何?” 穆云先说:“臣认为韦尚书说的不错,毕竟陈王遇刺案,事关重大,而白马巷案,还尚不确定个由来,所以臣建议,先让三司刀吏手携仵作前去查看现场,如果两案确有牵连,再并案查阅即可,目前并不需要多废此心!” 顾嚣又看向徐长机,他才回言:“臣认为去看一眼也无妨!” 蒙格随口反对说:“如果太子殿下和徐寺卿闲的很,完全可以请辞去本案主审和大理寺卿一职,殊不知陈王弟在天之灵未息,父皇丧子之痛未平,有些人,却在拖延时间,反而让凶手,继续逍遥世间!” “本殿下审案,你有不服,可以去奏告父皇,但现在,还请闭嘴,否则别怪本殿下下令打你耳刮子!”顾嚣警告道。 “你敢!”蒙格也并不畏惧,也是气性上来了,并且在这大堂上,东官欺他,他不应,往后这个怨气,将难以咽下。 “呵呵,我敢!”失笑而言后面,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也是顾嚣亲手送给蒙格的! 这一慕,惊到众人无以复加。 蒙格也是羞愤交加,他要还手,这是他的尊严。 但顾嚣都不躲闪,任蒙格那似若蒲扇大的巴掌落来,却在半空里,生生止住。 众人看见,那是东官侍卫花离童的剑,就那么直白的指在蒙格咽喉前。 蒙格的眼皮跳的很凶,花离童的杀意,绝不是唬他,他也感觉的到这一巴掌后,很可能是自家性命。 “好,好的很,今日之辱,且也记着!”蒙格收回手来,花离童才收剑入鞘,但狠话还是得放一句,否则下不了台。 蒙格并没有走,而是又坐回去,顾嚣也不管他,坐下后才问徐长机:“徐卿说下理由?” 徐长机抹了抹鼻梁,心里想着自己和萧王蒙格的怨,算是结下了,但无所谓,他不怕撸官去职,大不了回老家去种地教书。 徐长机理了理思绪,才回:“回太子殿下,依臣以为,白马巷命案死者,大有可能是敌国奸细,像臣任内期间,也曾见过此类案件,经查,这种命案,大多由江湖侠客遇见,只因为不愿和朝廷有所牵连,所以只诛杀了奸细,就自行离开了……而白马巷命案死者,如果真是奸细,其地点又是在陈王府驻街背面……而去看一眼,如果和陈王遇刺案,的确没有牵连,也不过小半日功夫而已!” “太子殿下,臣认为不妥,毕竟小半日功夫,可以造成许多节外生技,就像那韩总兵小女韩夜,自昨日升堂息鼓,才刚离开刑部,就险些命丧,再如此拖下去,本案证人,只怕非死即伤!”韦伯明又站出来反对,但站得远远的,生怕顾嚣脁岀来,像抡蒙格一样打他耳刮子。 “本殿下以为,徐卿和韦尚书所言皆有道理……这样吧,即日起,陈王遇刺案所有证人,交由萧王保护,直到案结,不得有误!”顾嚣假装思索片刻,就把韦伯明造岀的难题,推给蒙格。 众人把目光齐聚到蒙格身上,本以为他会否决,但他应下了,并冷漠的说:“定不负太子殿下所托!” “好!” 点头之后,顾嚣又准备说移驾白马巷时,陈王妃才第一次开口,她行礼问:“太子殿下,可容臣妻一言?” 顾嚣曾经研究过一个问题,为何美人貌美,声音就好听,说是悦耳如仙音也不为过,但人一丑,声音就非常难听? 收回思绪,顾嚣才说:“陈王妃请说!” “可否先下一道海捕文书,将那刺客,悬赏千两黄金捉拿,依臣妻想来,徐大卿所说的江湖侠客,应该是有不少能人,也能助太子殿下,早早了解此案!”陈王妃回道。 “这个……不瞒陈王妃,本案尚无定论,加上前线战事,使得国库吃紧!”顾嚣推托道,毕竟这海捕文书放岀去,那江湖上,可是有不少厉害的赏金猎人,到时惹来一屁股屎,难得打理! “这悬赏金,可由陈王府来岀,至于刺客身份,当夜捉拿他的人中,就有您的侍卫花离童,这一点,他也在当晚,和臣妻回复过!”陈王妃又说。 “花侍卫,有吗?”顾嚣和花离童问。 “回禀太子殿下,没有!”花离童也是脸皮厚,心想说没说过,又没有第三方人,至于在司马挏府外,和韩夜的交流,王见山他们听没听见,并不是重点,主要是他敢多嘴么? “你放屁,你当夜明明和……!”安青云又压不住愤慨,继而堂上岀言不逊。 “来人,掌嘴!”顾嚣又扔来一块令执,小吏拿着它,又抽了安青云一大嘴巴,使得刚消平些的脸,又瞬间红肿起来。 王见山看的心惊不已,他才不是个多嘴之人,所以装作没有听见。 这就让陈王妃有些收不了场,最后还是顾嚣又装了回好人,他说:“陈王妃因为丧夫之痛,有所恍惚,在所难免,不妨事!” “谢太子殿下谅解,是臣妻失态了!”陈王妃告礼后,才退到一边候立。 接着顾嚣才说:“将司马挏再押回大牢,三司随本殿下,移步白马巷命案现场,一探究竟!” “是!”韦伯明有些苦恼的挤出一个字,他本来以为顶着巨大嫌疑的太子殿下蒙雨,会在陈王遇刺案中倒台,孰料,他把萧王蒙格,压制得那么死,这让他有些上错船的感觉。 “退堂!” 花离童宣令后,蒙格把安青云,以及刑部后堂的两个女证人,弄回了萧王府,顾嚣及三司去了白马巷,陈王妃则回陈王府……。 白马巷。 东官及三司驾到,惹来围观百姓的新一轮舆论高潮,顾嚣却实在佩服,这些人又不了解事态,但他们火热朝天的讨论,却又和某些事实,有一些些关连。 “拜见太子殿下!” 封锁现场的城防军,见东官驾到,便皆行礼,顾嚣倒是认真的回了句:“免礼!” 还未进入小院,就有一股血腥扑鼻而来,顾嚣瞥了一眼花离童,心说:“我杀人,从来不污染环境,而你剑圣就邋遢多了!” 真正进入小院,可见院门内附近地上,有一块凝固的血皮,还有一些呕吐物,妇人的尸身衣物,有撕址情况。 三司仵作,分别前后检验之后,才合议禀报:“启禀太子殿下,三位大卿,男尸确为利剑所杀,无反抗,口中牙位有两个缺口,女尸死于毒发身亡,口中也有两个缺口……!” 仵作的禀报,是十分严谨全面的,所以讲了大约小半个时辰,才全部讲完,顾嚣倒是认真听完,毕竟仵作,本身就是一项本事。 之后,顾嚣才下令:“花侍卫,率队搜索现场。” “遵令!”花离童行礼之后,便领一队人马,开始搜索小院里里外外。 很快,就有一个刀吏,在院中墙角,捡到花离童从摊主口中扣出,并随手扔弃的两颗完整毒囊,以及在箭喷在地的呕吐物中,找见两个毒囊皮壳。 刀吏不敢贪功越阶上报,所以先告知花离童,由他出院来,告知巷中休息的顾嚣等人。 顾嚣看过之后,才问徐长机三人:“你们觉得,这死者二人,究竟有无奸细嫌疑?” 韦伯明没有说话,徐长机和穆云说:“据臣所知,江湖之中,并无人用这手段,而且死者二人,所缺牙位相同,且比较旧,和三司处理过的奸细案件,基本相符!” “这么说,二死者确系敌国奸细,潜伏在京,只怕没少祸害我兰国国祚。来人,将其尸首悬挂亍城门口,示众三日,后丢去城外野猪林!”顾嚣下令道。 拖走死者尸体,围观群众,没有一个人可怜人去身后事,只有拍手叫好! 又等了一刻钟,才见又一个刀吏,在厨房之中的柴禾惟下,搜岀花离童放的秘信,药水,以及一块陈王府出行令牌。 当花离童再次报上,众人一时沉默无语,顾嚣也是一副万分诧异的样子。 韦伯明反而有一刹那的庆幸,毕竟这个命案,出现的时机太巧,如果从这里搜出什么直接对准自己的证据,怕是死的冤枉。 顾嚣并不过多掩盖什么,他接过装水的小瓶,打开木塞,小心翼翼的嗅了嗅,就假装问花离童:“花侍卫,你家也有药材生意,又长年混迹于江湖,可知此物用途?” 花离童回说:“回太子殿下,我并不识得此物,但在江湖中时,常有听闻,一些需要保秘的书信,就有相应药水来重现,而这瓶药水,和这书信藏于一处,但是否确定,还需验证!” 顾嚣闻言,又瞧了瞧徐长机三人,见他们皆不反对,就让花离童小心验证。 这个过程,韦伯明,可以说是提心吊胆,毕竟纸上出现什么,他都反驳不了! 经花离童小心试验,信纸上出现了一行字。 “太子殿下请看!”花离童激动的奉上信纸。 “目前已入冬,可进入冬眠期,得大地春雷,方再苏醒!” 阅后,顾嚣一脸难色,仿佛有些吃不准案件性质,并把书信递给徐长机三人传看。 徐长机三人看后,也不敢轻下定论,只是建议说:“不如先将陈王府围住,太子殿下再领我等三人,一同前去禀报皇上,由皇上定论?” 顾嚣思索良久,才决定道:“本殿下以为,并不需要叨扰父皇。而根据目前证据,本殿下认为,白马巷命案二死者,确系敌国奸细……而白马巷命案的三件证据之中,对书信究竟是收到,还是未送出,可以姑且不论!” “不过,这陈王府令牌证物,据本殿下所知,我等皇亲皇子令牌,俱由工部统制,并有数目记录,故本殿下觉得,先将陈王府围住,再从令牌主人查起,誓要究出府中奸细,为陈王兄,报仇!” 第一卷 第31章 嫁祸 顾嚣的话,大一听之下,没有什么不对,毕竟东宫对陈王遇刺案,至始至终的口吻,就说是敌国奸细所为。 如今又在陈王府附近发观奸细,以及关连陈王府之物,要连想到陈王府中有潜伏奸细,或者凶手就在府中隐藏,本无可厚非。 但徐长机和穆云也好,还是韦伯明也罢,他们站在刑律执法者的角度,都远远不敢早早下定论,毕竟这白马巷命案,还要确定的因素太多。 比如说:“此案二死者,居住在此多久,生前掩饰身份是什么,还有最关键的三个地方,如果秘信是收到,看后为什么不毁?若是尚未送出,那秘信重现的药水,不应该合放在一处?” “第二疑点,则是此案二死者,其衣着和易容行为,以及死在院门口内,明显是指向他们刚要准备岀门,那么作一个猜想:如果那封书信,本来是要送出去的,那么就该在死者身上搜到这秘信,或者已经被凶手搜走,否则就可以确定,这封秘信,是收到的,但为什么不毁?没来得及看吗,不是,因为他们都有时间换身与住地不符的华服并易容,不可能没有时间看!” “还有另一个疑点,顾嚣既然说皇亲皇子令牌,俱由工部统制,那么他为什么把这嫌疑,完全压在陈王府,反而工部,没有一点说法?” 这些来自探案人的直觉,又推导出另外的诸多问题来! “太子殿下知道这些疑点吗?自己该不该提醒?” 徐长机也隐隐嗅到东宫的手段,但他却为此放下了中立原则,这其中有两个考虑,一是“蒙雨”是太子殿下,东宫之主,兰国储君,他的出手,在他徐长机认知中,是正常的,毕竟他是嫡岀,是兰国礼制下的正统! 第二个考虑则是,太子殿下的用心,很可能是为了平衡兰国局势,否则任由事态发展到对东宫,对司马家不利的境地,兰国也只怕,会招来一场内乱。 “如果日后皇上怪罪,太子殿下完全可以以不懂审案为由,来推个一干二净,但我们是专业的,就无法辩解!”穆云也在为难之中苦思不已,但他考虑的,仅仅只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韦伯明到此,又那里不明白,他心中想道:“这太子殿下,虽有些运气,也懂得用势头诛杀异己,但你恐怕还是心急了些,做下这个破绽百出的案中案来,倒颇有些掘坟自睡的意思!” 徐长机三人的默不作声态度,对顾嚣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他就准备下令,并率三司刀吏,城防军一同封锁陈王府了! 这时,穆云才先一步礼问:“太子殿下,可否借一部说话!” 顾嚣想拒绝,但多少还是要敷衍一下,借步僻静无人处,穆云才行礼相告:“太子殿下,此案之中,疑点颇多,如果妄自定论陈王府,只怕到时吞不下这个结果,再惹来皇上呵责怪罪,依臣以为,太子殿下不妨细水长流,不必操之过急!” 穆云的话,说的很委婉,但意思,顾嚣都懂,他心想:“这些人真是个顶个的老狐狸,但我顾嚣,他蒙寒,司马桐又不在意这些破绽!” 顾嚣佯作深思之后,才说:“穆卿好意,我心领了,但如今我不杀虎,虎要吃我,所以必须趁早出手,还望穆卿,多多肋力!” 穆云是鄙视的,他都提点了,太子殿下还要莽撞出手,他才不会多管闲事,反正他提醒了,日后皇上那边,压不住他。 “应当应当!”敷衍一句后,穆云和顾嚣回来,依徐长机对穆云的了解,应该已经提醒过此案的方向,所以他没有打算再说。 但顾嚣却依旧下令:“三司刀吏,城防军听令,迅速包围陈王府,许进不许出,如有违者,立即射杀!” 徐长机一听,顿时慌了一分,他瞥了一眼穆云,见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又才上前建言:“太子殿下,包围即可,不可操之过及也!” “徐卿看好吧,有些事,在这京都城中,早已没有对错黑白,有的,只是权力!”顾嚣在徐长机耳边喃喃细语,看轻面淡风轻,却透露着京都城独有的味道:血腥! 陈王府前。 三司刀吏,城防军浩浩荡荡的包围了这里前后,外围却也被百姓们围了,他们口若悬河的议论声中,又把此事描绘岀另一个图景来。 顾嚣听到后有些气得吐血,竟然有人传议他喜欢陈王妃,强求不得,然后杀害了陈王,但陈王妃宁死不从,他才带人来围。 这些唾骂,花离童听得憋笑不止,他瞄了一眼顾嚣悄悄的说:“娶了她吧,反正才二十八九,不老,而且还有两个孩子,可以让你直接喜当爹!” 顾嚣把手放在花离童肩膀,看似轻轻一拍,要他是一个不习武之人,早已骨折命丧。 “你狠!”花离童吃了亏,但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能还手,就认了这嘴欠的报应。 陈王府大厅里。 顾嚣和徐长机三人在此少候片刻,才见陈王妃前来,她稍显孤弱的问:“臣妻敢问一句,太子殿下,我陈王府犯了何罪,为何这般为难?” “陈王妃此言差矣,本殿下奉命主审陈王遇刺案,而我一直怀疑,陈王府中,有敌国奸细潜伏,才能如此轻易,将陈王兄刺杀……也或许是陈王兄在天之灵相助,使得白马巷命案出现,从中探得奸细潜伏条件和一些细节来!”顾嚣声明道。 陈王妃闻言,万分不解的巡视众人,韦伯明才开口介绍说:“启禀陈王妃,白马巷命案之中,有一男一女二死者,目前已经定论,确系为敌国奸细,而在搜索其住处时,发现一封秘信,其中并没有署名写号,但在同时搜得一块令牌,却是吏属于陈王府之物,所以太子殿下下令包围了这里,以备捉拿潜伏于府中的奸细!” 陈王妃闻言,才若有所悟,随之质询问道:“不知太子殿下,要如何查询?” 顾嚣回言:“皇亲皇子令牌,当有数目记录,还请陈王妃告知一下,陈王府的令牌,由何人管理记录,以及有哪些仆人,长期据有出行令牌?” 陈王妃答复道:“由臣妻所亲自记录管理!” “无言,去取来账目,供太子殿下查阅!”陈王妃与身旁的圆脸侍女吩咐道。 “是,主子!”无言告礼退去。 众人无话候等少时,就见无言送回一本蓝皮书记薄,经由陈王妃手奉上,并说:“太子殿下启阅!” 顾嚣翻开仔细查阅之后,才问:“长期据有出行令牌的人,除安青云外,一等侍女无言,灵语,王府总管太阳苏贞猖,都在何处,劳烦陈王妃传来,本殿下要见她们,还有,陈王妃手中,应该还有十二块令牌,一并送来,也要鉴别!” 陈王妃倒也配合,点名身旁的二侍女说:“她二人就是灵语,无言。至于苏贞猖苏总管,五日前已告老归隐燕溪,其令牌,也已归还,只是薄子上,还未来得及记写,但臣妻这里,共有十三块令牌!” 陈王妃这回吩咐了一个小太监,让他拿了钥匙去她寝宫要室,取回装集令牌的小木箱后,又用另外一把钥匙打开木箱的锁,才说:“灵语无言,取岀你们的令牌,让太子殿下审鉴!” “敢问陈王妃,令牌纳箱钥匙,是否只你所有所管?”顾嚣并没有急着去鉴别真假,他必须把有些“借口”堵住,才能顺利拿人。 陈王妃有了些许迟疑,之后才回:“并不全是臣妻在管,因为我家王爷生前也有一把,但在月前己遗失!” 花离童瞄了一眼顾嚣,觉得他问的问题,有些自搬石拦路的嫌疑。 “锁钥是在何人何处打铸?”顾嚣沉思默想后又问。 “这个臣妻不知,只因为这纳箱连同锁钥,都是由王爷在今年初,领到工部制令后,一并交到臣妻手中的!”陈王妃回言。 顾嚣算是领教了,陈王妃这人,确实智计过人,原以为小小的陷阱,会让她之后无法借口,但她竟然在转瞬之间,就从一个“死人”身上,讨来为自己洗白“嫌疑”的辨解理由。 “这令牌纳箱,一直放在陈王妃那里吗?”顾嚣转变思路,把锁钥忽略过去,又把这个问题,变得笼统一些。 陈王妃眉头紧锁着,顾嚣的问题,明显暴露出对她的“敌意”,她准备来个夹缝话,故回:“既然太子殿下以为,我陈王府中有奸细,他们要在我外出时盗走纳箱及掉换其中令牌,也是大有可能的!” 顾嚣并不会顺着陈王妃的话,来变化思绪,那样对他没有好处,他自行定论说:“也就是说,纳箱一直放在陈王妃处!” 陈王妃有种免子入鹰眼的感觉,任她如何辨解,都逃不出一个我要拿你的主观。 同时,韦伯明也发砚一个问题,就是陈王妃与东宫,似乎往日就无交集,又为什么如此单对她敌对? “莫非他在对陈王,秋后算账?” 这个念头,十分的打脑壳,让韦伯明一下子明白,他再一再二的站到东宫对面,如果自己仍三心二意,难保今日陈王妃,不是明日韦伯明妻。 所以,韦伯明就要把白马巷命案的诸多疑点,一一在陈王妃面前陈述给东宫,以此助她一臂之力。 “太子殿下,白马……!” 然而,韦伯明刚开个口,徐长机就打断道:“韦尚书,我等三人,只负责从旁协助,如何审查,全由太子殿下决定,你我,还有穆寺卿,若有不服不定之处,俱可上奏皇上!” 徐长机的话,很怪,因为本身就把协助职责摒弃了,同时还仿佛是一个旁观者! 但不管如何,顾嚣终于是把这个口子堵了,接下来,他只要找到一个令牌上的瑕疵,就可以拿人下狱了。 所以他这回更加认真的鉴别,因为天底下,从没有一模一样的人或物,即使再如何像,都是有细微差别的,而这些令牌,虽说是同一个人雕刻的同一个模版所塑而成,但只要有任何一点不同,就完全可以咬住陈王妃。 顾嚣先看过无言的令牌,后又见过灵语的,沉思默虑后,说:“徐卿你们也看一下!” “是!”徐长机先应,但穆云和韦伯明,就有些懒懒散散的意思,随便一看,就摆头说没有伪造! 顾嚣走到桌前,开始查看小木箱中的令牌,一块一块的翻看,对比……。 “对了,太子殿下,之前您的侍卫花离童,在我家王爷生前,任职护卫期间,也曾收到一块令牌,至令未有归还?”陈王妃忽然提及花离童的令牌来。 “被我扔了!”顾嚣随口而回。 “什么,扔了?” 韦伯明不觉间差点失笑,这个回答,显然是破绽百岀,也让白马巷命案中的“陈王府令牌证物”有种呼之欲岀的巧合感。 陈王妃眉头一皱道:“那为什么,太子殿下不去怀疑是奸细捡到了您扔弃的令牌,或者说他们在工部有同伙,在铸造陈王府令牌时,私自多偷铸了一块?” 第一卷 第32章 不受伤 陈王妃的质询,顾嚣并不愿意去回应,因为一旦开口,白马巷命案,只会变成一件无头命案,对他,对司马挏,以及对蒙寒,没有一点价值。 花离童见此,十分配合的作出一个惊斥之言:“什么人在厅外?” 花离童这一声惊斥,并且随之追岀大厅的举动,也确实是让厅中,顾嚣除外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厅外而去。 厅外的侍卫,刀吏等,也是伸着脖子,去打探房顶上的追凶情况。 那么,真的有人在厅外偷窥吗?为什么厅外守卫,没有发现? 一瞬的念头,都在恍然间得出一个答案,那就是这突发情况,是太子殿下的障眼法! 陈王妃主仆三人,还有韦伯明,几乎同时回转目光来,但见顾嚣,和之前的举止动作,并无二致! “是时间不够?”韦伯明是如此以为的,毕竟他们的目光,只从顾嚣身上脱离了一刹那。 可陈王妃主仆三人,却不如此认为,毕竟她们了解,有些人和事,生死就在一瞬间。 但现在,又该如何补救,才是陈王妃主仆三人的首要考虑。 最终,是灵语出手了,她袖中突然吐岀一把短匕,就要绝杀顾嚣性命……。 “太子殿下小心……!” 徐长机见灵语突然发难,而太子侍卫花离童,又已追凶岀去,此刻,他有种兰国即将陷入内乱的直觉,也自责文人多无用。 徐长机的大惊,又映射出一种平静,以及期盼,而这也是穆云和韦伯明的惊慌无措下的真实心声。 陈王妃则有一些悲伤,在无言的护卫下,避开祸水殃及范围……。 顾嚣从灵语清澈的目光中,可以看岀,她是绝决求死的。 灵语的招式,虽说十分迅疾肯定,但在她的计划中,是为了打飞顾嚣身前的令牌纳箱,并且把自己的令牌丢入其中,以自己来作为顾嚣的首要冲击目标。 复杂的心思,短暂的时间。 灵语的短匕转瞬刺来,左手也一掌推岀,颇有开山裂石之力。 顾嚣成全了灵语的考虑,在初次交招后,就在假意躲退之下,一把打飞纳箱! 纳箱飞撞向自己,灵语有一些得愿的表情流露,她以一掌打翻纳箱时,连同自己袖中的令牌,也一同洒落在地上,撞岀一串沉闷的符号。 但陈王妃却轻启淡唇,吐出几字:“灵语不对”。 “什么?”无言失措。 “通背拳……!” 一字一杀,这是顾嚣的手段之一,灵语也知道,她面对的是谁,加上自己分心去破坏他的计划,只要一个破绽,就等同死人了。 顾嚣的身影,真的太快太快,仿佛鬼魅一般,在灵语四周围绕不退,随之而来的,也是灵语凄惨的呻吟。 徐长机打了个冷颤,他本来是要扑上来,为太子殿下挡上一刀的,即使可能身亡,但仍不悔,毕竟如此,他除了愧对老母亲以外,就无愧于圣人教诲。 但顾嚣一把推开误事的徐长机后,便开始攻击灵语,却并没有如她所愿下杀手,而是废了她的行走能力。 顾嚣收手之后,灵语仿佛一棵被人伐断主干的树,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她的口中,也不断的涌出鲜血。 “灵语……!”无言心痛难言,她只能远远的看着凄惨的灵语,心中却已如同此伤。 此时,花离童也从厅外返回,一副不解的模样询问:“太子殿下,这里……?” “花侍卫,陈王妃侍女灵语,竟欲刺杀太子殿下,快将她拿下!”韦伯明抢先说话,明显是想先定论此事性质。 但韦伯明的话,被顾嚣无视了,他说:“花离童,陈王妃主仆三人,涉嫌卖国判国,即命尔,率领三司刀吏,捉拿下狱,如有违抗阻拦者,杀!” “谨遵太子令!”花离童喊的份外响亮,随即率人拿下并未反抗的陈王妃,无言,以及重伤昏迷过去的灵语,一并被刀吏带走。 接着顾嚣又和徐长机行礼致谢说:“承徐卿大义,不胜感激!” “是老朽了,本就多此一举了,反倒是太子殿下救臣一命!”徐长机尴尬的还礼。 顾嚣未再计较这个,他和徐长机三人吩咐:“尔等三人,领三司搜查陈王府,将一切可疑人物拿下!” “是!” 徐长机倒是应下了,可穆云和韦伯明却犯难说:“搜查王府,需要皇上下诏,否则……!” 顾嚣回话说:“本殿下是本案主审,对此案关连事项,本殿下有权全权处置,尔等奉命行事即可,父皇立时若有怪罪,也还由本殿下承担!” “即如此,我等遵令就是了!”穆云和韦伯明,这才行礼接下。 花离童把地上令牌,一并拾起,然后作为证物带走。 顾嚣也没有在陈王府久留,他也随后回了刑部大牢。 大牢之中。 陈王妃和无言是分别关押的,灵语倒是和无言囚作一室,毕竟灵语重伤,需要人来护理。 顾嚣来时,陈王妃面壁而立,在这凄寒阴深的大牢之中,换作其她良人,少不了寒怕恐惧,但她的反应,自始自终,都显得与众不同。 花离童把附近狱卒驱离,并守在狱外,以防有心人窥听。 顾嚣打开狱门,走入狱中,微笑询问:“陈王妃对住的环境,可还满意?” 陈王妃转身来回:“想必太子殿下,应该对这里的环境,如回家蓬!” “看来,陈王妃应该在专门等我!” 顾嚣对这个结论,是十分肯定的,也有诸多来由去论证。 陈王妃闻言,并未否认,她目光深沉的问:“你知道魅族吗?” 顾嚣眉头皱的很深,他以为,他和陈王妃之间,只有一种威胁式合作,其他话题,也并不会脱离这一点。 只是,陈王妃脱口之言,又是实在的“与来意无关”,顾嚣回神说道:“我在某个药方药材阐述中看过一次,关于魅族来历的记录,但我不认为她们存在,仅以为,不过是一种营销,以及对,化同类为异类的残忍沫杀,所找的一个借口!” 陈王妃失笑而言:“你的说法固然另有一番见地,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魅族,确实存在!” “你是魅族?”顾嚣随口而问。 “是!”陈王妃承认道。 “侍女无言和灵语是不是?”顾嚣沉默之后,又问。 “她们不是!”陈王妃否认了这一点。 顾嚣倒是不疑有假,她又问:“你既然在等我,那么就请明言你所求,以及给我什么价格?” 陈王妃笑的淡然,她赞言道:“这世上的人,能实在说岀自己所求的人,倒也少见!” 顾嚣没有搭话,接着陈王妃才又说:“我们魅族,并非鬼类,却又被你们人族,贯以鬼性!” “灵?”顾嚣问。 “细究起来,也不是,因为灵,是竹石花果,受天地至纯阴阳元气交融,在此机缘下,诞生灵智,并且逐渐成长,化形为人身,参合仙道,但我们魅族,最初是诞生于气,之后,我魅族,和你们人族一样,可以阴阳交1合繁衍后代!” 陈王妃的介绍,才让顾嚣明白,魅族和神话传说中的鬼,以及轶事文人笔下的山中精灵,俱不相同,总的来说,应该算作人的另一种来历。 陈王妃接着说:“你说你是在一张药方药材阐述中见过,关于魅族的记录,依我想来,那张药方,应该是“九灵圣清丹”的药方吧?” 顾嚣点了点头,以示不错。 陈王妃的表情,也从这里,流露出悲凉,她说:“一张药方,可是承载着我魅族万千人的亡灵,也使我魅族到今天来,只剩下我和他了!” “他是谁?是男是女?还有你在陈王府养孕的王儿,郡主,应该并非是你亲生,他们掩护的,应该也是魅族才是,你怕我会抓人炼丹?”顾嚣的问题,说的并不凌人,反而有所期盼,毕竟魅族寿长于人,他的太子妃,和陈王妃如果有所牵连,至少说明,太子妃身上散发的香,确属美人香,而非使用了某种江湖手段。 陈王妃脸色变得很快,毕竟顾嚣的问题,已经逼到底线,换言之,顾嚣所问,确属她的担忧。 见陈王妃目光不善,顾嚣明白,她开口说起魅族的事,风险有多大,而自己冒然打听,少不了会被怀疑居心叵测,故解释说:“我喜欢一个人,她的身上,从前日开始,就有美人香,我认为她是魅族,但她的香,在逐步浓郁的释放,同时,气色也垮的飞快!” “你的担心没错,我也可以肯定,她的确使用了情蛊,照你所说状况,应该也已命不久矣!”陈王妃回道。 顾嚣闻言,有一瞬间,上天好欺我的愤恨感,但他又怀疑是陈王妃故意骗他,以求乱他思绪,故质询:“你不欺我?” “要验证是否为情蛊,你可以取她一些血,滴在一只公鸡红冠之上,如果公鸡发情至死,就可以确定为情蛊,而我魅族的美人香,有随风而散的迅速消亡性!”陈王妃给出验证方法。 顾嚣又问:“如果真是情蛊,有解否?这是你所求于我中,必须的代价之一!” “没有解法,那使你找到一颗九灵圣清丹,也没有用,毕竟蛊,是我魅族天敌!” 虽说顾嚣已经有话在前,但陈王妃还是摇头否认了,这让顾嚣有种,每当我想用力抓住某一样东西时,她却流逝得更快的挫败感。 “或许,不期待,才能不受伤!”这是顾嚣对自己保护的一贯手段。 第一卷 第33章 鱼饵 不过,顾嚣既然爱上她,又怎么可能轻易任她如水淌逝,他不会久久沉迷悲伤,所以片刻之间,就有了一些头绪。 顾嚣一共想岀三个方法,来拯救了自己所爱,其一,找到施蛊的人,逼他解去情蛊。 其二,顾嚣认为,情蛊或毒蛊,对皇家而言,俱是有一定祸患性,他们对此,不可能没有治疗手段。 顾嚣对这个方法后续,也有相应的实施计划,如果蒙寒和司马桐有办法治疗情蛊,那么他只要大方展露出对太子妃的宠爱,他蒙寒和司马挏,为了更加好的控制自己,一定会岀手治疗,以保下太子妃这个筹码。 其三,是闲云酒馆老板,此人太过异众,但顾嚣不能排除,他是否就是陈王妃口中的那个他? 但不管如何,这三个方法,都要三管齐下,顾嚣暗自决定后,先把这个问题暂时放到一边,又和陈王妃问:“你在筹划什么?” 陈王妃摇头说:“不是筹划,而是谋求,谋求我族不亡,有一息之地的能力!” 顾嚣不疑而问:“价码有些什么?” 陈王妃回说:“你确实针对的不错,我的确是渝国安插在兰国的卧底头目……所以,你针对我地目的,我可以答应你,同时协助你取天下,代取兰国,渝国为尔臣民!” 顾嚣回说:“我对取天下,没有兴趣!” “但至少,你在被动做着,当然,若有一天,你坐上皇位后,你可能会改变自己的看法,或者,你也可以转赠他人,继续你的浪迹天涯!”陈王妃点出个中关键。 顾嚣倒是认可陈王妃的话,毕竟他的心中,对自己在京都的事了之后,如果自己真大权在握,他就扶持一人来代替自已,重兴兰国国祚。 “好!”顾嚣开口答应下来,才让陈王妃紧皱的眉头,有上些许的放松。 接着陈王妃又才详细的说起:“渝国安插在兰国的卧底,其实分为天,地,玄,黄四支,我代表的是地支,也是头目,主要负责向蒙立及其党羽部将出谋划策,并探听他们的所有行动方向和计划……而地支共有卧底一百三十九人,大多为女性,但我和她们之间,隔着两个监司,也是无言及灵语!” “这么说来,你应该不知道手下人具体身份?”顾嚣似乎并不担心。 “原本不知,但十二年下来,我有心,又怎么会发现不了!”陈王妃回说。 “那天,玄,黄三支头目是谁?”顾嚣问。 “天支头目,潜伏皇宫之中,玄支头目,潜伏在花街柳林之内,黄支头目,则是在商业混杂,我们并不能联系,也无法联系或知道对方身份!”陈王妃只能把自己所知,于以告知。 顾嚣沉思片刻又才发问:“我要如何做,才能让你们魅族休养生息?” “他们皇家,仍然保留有九灵圣清丹的炼制方法,其中八味药材,也在西川,梵龙等地,派高手种植养护,而美人香的猎取,则另外培养有龙卫和剑阁成员,分别在各自境内,搜索魅族踪迹!” “你的意思是,让我除去这两大组织?”顾嚣有些为难。 陈王妃解释说:“你现在确实做不到,但等你坐上兰国皇位后,它就不过一道诏命而已!” 陈王妃的意思,并非是解散剑阁成员,毕竟龙卫,属于渝国皇帝,所以是让顾嚣登基后,让他下诏剑阁成员,去和龙卫相互攻伐,以此减轻魅族的生存压力。 顾嚣点头应下,之后从袖中摸出一份名单来,自喃道:“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迫使你开口,不料如此轻松!” “如果抛开我的魅族身份,单论你地目的,你待如何对我?”陈王妃接过名单来,一边默记,一边发出一句嫣然之问。 “白马巷命案,是花离童做的,也是巧合之下,遇上伪装的灵语,而你的表观,太过于冷静,我把你拘在这大牢之中,三天,三天内,你们同伙就会来杀你,也至少肯定,你的身份确属奸细,而我对奸细,没有多少好感!”顾嚣说的很隐晦。 但陈王妃明白,盗圣是个什么人,她把名单还给顾嚣,并问:“也就是说,你还得冷禁我三天?这是把我作鱼饵了!” 顾嚣没有否认,他问:“那灵语送去白马巷的消息,是什么?还有南极灵芝草,你放在哪里?” “我主仆做为渝国卧底,自是要做该做的事!” 陈王妃的话,倒是并不如何高深,反而是一种提醒或考问,顾嚣也片刻顿悟说:“你们在计划刺杀我?” “不错。毕竟如今,他蒙寒全靠九灵圣清丹续着命,原本他是想,先削了司马挏的职位,一年清除掉其在朝堂上的势力,即使其外部势力造反,也比起他过世后,才反,反而可观一些,但你出现了,虽说和赌博差不多,但至少可以把渝国忧患放在这一局之外,所以他才决定押注于你,司马挏则是不得不应!” “而我作为渝国卧底头目,第一反应是把你除去,使得他二人龙虎之争,渝作垂钓人,就无可厚非了!”陈王妃说的很多很细,也是把顾嚣作为自身所求的利剑,自是磨的越快越好。 “这么说来,你这地支除外,他天,玄,黄三支,也必定会下达这命令,我的前方,有些坎坷啊!”顾嚣感慨道。 “祝你,我好运!”陈王妃暂无活相告,就作礼送人。 顾嚣出狱门来,见花离童正在狱卒吃饭的桌子前擦剑,他上前问:“你知道南极灵芝草的藏放之地了吗?” “应该就在陈王府宝库里,我先去了!”花离童把剑收回鞘中,起身就走。 顾嚣拉住花离童说:“把种蛊的人,给我抓来!” “噗,我……!”花离童是反对的,毕竟蛊这玩意儿,比毒厉害多了,无仇无怨,谁去和他们打交道。 “少哔哔,他蚩红临,应该就在这京都城中,找到他,我和你一起去!”顾嚣不容花离童反对,这也是他的态度。 “没有必要,毕竟蛊毒无解,在江湖上是人尽皆……!”花离童欲劝,但顾嚣转身就走,还把桌上一只茶碗带落在地,这让花离童很不是滋味,并念喃道:“都说恋爱脑是小女人独有,他这么个冷漠的人,竟然也是!” 从刑部大牢出来,顾嚣和花离童,又分道而行,他脱了朝服,孤身一人,来了闲云酒馆……。 闲云酒馆内。 老板还是和上次一样,坐在门口读书,察觉有人上门,才抬头看看,见是顾嚣,笑迎:“顾小友今日上门,可是已有决定?” 顾嚣坐下后,也邀老板同坐,后才发问:“如果我要换我所求,我不要九灵圣清丹,只要一枚情蛊解药,你……?” 面对顾嚣欺盼的目光,老板沉默良久,才说:“能救,但时间不够,救不了!” 这话,让顾嚣在希望和绝望之间,转瞬尝过,他迫切的问:“敢问能救,是如何救法?” “在东三万里外,有药绝情花,一朵,一朵就行,但三万里……!”老板有些愁意道。 顾嚣有一瞬的恍惚,才又提醒:“有没有压制方法,先压制住毒发,再得他日脱身,前往取药?” “没有!”老板摇头说。 顾嚣从老板脸上,抓不住一丝欺骗,他有些垂头丧气,也未再久留,他还有好多事要做,不允悲伤。 东宫外。 顾嚣刚回来,都还没有进府门,他的情绪,并不怎么高,所以,当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一抹青影,并且在往自己扑来时,他才寒毛炸起,就疾出手攻击对方,毕竟闪躲已来不及。 “噗……!” 顾嚣一掌打飞青影时,对方也回馈了他一口鲜血,同时他才隐约察觉到,自己失手打错对方了。 定神看去,青影已跌倒在丈外地上,而且顾嚣出手过重,使人跌倒后,就再没有动挪挣扎。 顾嚣上前打量,才见已经昏死过去的青影,就是韩夜。 “她怎么在这里,莫非是找我报仇?”顾嚣百思难解。 这时,东宫府门守卫上来见礼,并告:“太子殿下,这小女子,也不知是哪家憨女,之前愣称自己是太子殿下心上人,特来相见,我们阻她不进,准料她大胆至此,竟然敢冒犯于您!” 守卫的话,让顾嚣有些无语,自己莫名之间,竟然惹来这么一桩事。 见顾嚣沉默不语,守卫招呼同行,就要把韩夜弄走。 “让开我自己来!”顾嚣叫退守卫,亲自上前,先蹲下身来,查看了一下韩夜伤势。 “这叫什么事!”顾嚣一脸晦气,韩夜的伤,情况不怎么好,之前又有中毒,似乎没有怎么对症救治,加上刚才自己一掌,说是命悬一线也差不多了。 顾嚣自己是无能为力,他在想如何救治,最终,才又把韩夜,送回闲云酒馆来。 老板见顾嚣去而复返,还带着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中毒受伤的少女,他半开玩笑道:“年轻就是好,要是老朽再年轻二十岁,也不至于用偷看的方法,来一解相思,想当年,老朽也是迷倒万千少女,灵霄城中,谁不甘心为我脱衣,献舞……!” “救人!”顾嚣要不是有求于人,早己虐他百遍,何至于听他吹牛逼。 “先弄去后堂!”老板也适可而止,在前引路,顾嚣抱着韩夜跟上。 后堂卧房。 把韩夜放在竹床上,顾嚣退到一旁问:“需要什么药,快说,我去买!” 老板不慌不忙的诊完脉,才一脸嫌弃的说:“你这臭小子,如此佳人,怎么下这么重的手来辣手摧花,亏你认识老朽,否则她这一时半刻之内,必香消玉陨!” 顾嚣算是领会了,这男人话多起来,犯贱找打的很,要不是求助于他,早已动手。 “好好好,我开张药方,去买吧!”老板见顾嚣面色一再不悦,就不打趣他了,转而找来笔墨,埋头认真写下一张药方,并交给他! 顾嚣都不去质疑查看,毕竟他只懂一些江湖争斗致内伤的药方用药,所以拿着药方,飞快出门而去。 但转瞬又气匆匆回来,并指着药方上的六味药质问:“你在耍我?” 药方上的六味药,倒也不是什么奇珍,仅仅是一些固本培元,养神孕灵之药,但怪在六味的,不能在同一家药店买,或者说,一家只能买一味。 老板不急不缓的说:“天下之物,讲究一个冥冥之中,今日之她,若尔不识老朽,断然命消魂去,而老朽救人,只看一个心意,这一点,你才应该明白老朽未提条件的原因!” 顾嚣无话可说,但老朽指的心意,却和他对韩夜目前处境的歉疚,并不一样,但不管如何,还是听从吧。 顾嚣转身将去,老板又告诫说:“我希望你不要敷衍于我,毕竟你少买一家,心意不到,我可能救不了她!” “用心意救人?”顾嚣不懂,韩夜的毒伤,并没有那么奇病怪灾,而且和自己,几乎没有交集,又哪来什么老板交待的心意? 可顾嚣还是认真的完成了这一点,六家药铺跑下来,已经天黑,所以他认为,这就是老板在耍他。 “去把药熬好送来!”老板守在床边,点着油灯看书,头也不抬的吩咐顾嚣干事。 顾嚣看了眼韩夜,见其气息平稳,已不像之前送来途中的断断续续,所以他不想去熬药,他还有人等着自己! “三心二意可不好,至少你不去熬药,老朽也不去,她这状态,可以保持到天明,那时,就是上天有意,也不见得能活!”老板又是教诲,又是提醒。 顾嚣又认了,他去厨房把药熬好送来,亲自给韩夜喂下,才问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老板摇头叹了口气:“你去吧!” 顾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韩夜,以及老板,良久才说:“我顾嚣不是忘恩绝情之人,至少我是这么以为的,但你对花离童,还有我,威胁太大,你自己计较吧,免得他日我们……!” 顾嚣没有把活完全说明,就出门走了,逐渐消失在夜色后,老板才“哦”了一声,接着又继续埋头看书。 第一卷 第34章 再见皇后 晚秋夜浑,人沉光昏,狗懒风急……。 这是京都城中,大多民巷的回应,顾嚣也是贪近,就走人房顶,取直线回东宫。 刚一步跃起,顿时就听得四支袖箭,破空疾迎。 “排云掌……!” 顾嚣迅速作岀反应,打岀一道罡风,卷走袖箭之杀。 顾嚣落在一屋顶上,尚不及再次转身,接踵而至的,是一柄黑色蝎刀,直逼他后脖颈而来,让他颇是忌惮。 顾嚣双脚使力,顿时踏破房顶,连同瓦屑木板,一同落入房中,吓的房中夫妇,大惊大骂:“他娘的……!” 顾嚣把这二人穴道点了,也是不害他二人性命,否则杀手追来,必将先诛二人,才更好刺杀于他。 顾嚣用了一把东瀛忍术,把自家藏在帷幔之后,但良久之后,仍不见杀手进入此间。 隐约间,才察觉头上有些水珠落下来,顾嚣抬手接住一滴,擵了擵,才发现这并不是水珠,而是血。 花离童在房顶上说:“我说你什么好呢?劝你断情,你非不听,搞得区区一个奸细,就把你逼到龟缩房中,实在是好汉纵行英雄狂,不敌美人一美脸,苦也,哀也!” 花离童声音,顾嚣还是识得的,所以岀来一见,对他的讥诮,也全然不觉,转而问道:“出现的这么及时,可是蚩红临已有踪迹?” “踪你个铲铲,老子拿到南极灵芝草,首要的是提升功力,也是提升咱们的战胜机率,可老子刚回东宫,就被你的两房媳妇,给弄的头胀眼花……!” 花离童气愤难平,但顾嚣却闻见一个不对的词,遂打断问:“等等,你说两房媳妇,是什么意思?” “陶玉眉啊,你忘了?虽说时间紧凑了些,但好歹也是你亲自下的三聘,给迎接回来的侧妃!”花离童都不禁打了个冷战,只觉得桃花运惹多了,很可能得老人症。 顾嚣闻言,不禁扶了扶额头,心烦意乱的说:“特么当初,就不该来京都!” 花离童没有搭话,因为现在他们就在为离京准备一战。 东宫。 顾嚣回来途中,依然还在愁眉苦脸,他在考虑如何与太子妃相处相知。 这个回题原本就是字简意难,毕竟其中夹杂着代替,隐瞒,以及或将死别! 甘华殿。 顾嚣先去了趟宣华殿,毕竟陶玉眉和他,本身就是“交易式联姻”,二人对洞房花烛,倒也一致漠视。 但宣华殿的守卫告知,太子妃不在此处,去了甘华殿,所以顾嚣又往这边来。 顾嚣也有些怯场,毕竟如何调解女人的争斗,他是从来没有想过,和涉及过。 时而快步,时而徐步,顾嚣终于是到了甘华殿外。 但让顾嚣意外的是,花离童说的,太子妃和陶玉眉去千云殿找自己分辨谁是唯一,而大吵大骂的情况,都已不见,反闻殿中传出欢声笑语。 顾嚣进入殿中来,只见陶玉眉穿着婚服,和太子妃坐在地上,边嗑瓜子,边摆着自己往日有趣的经历。 “你们怎么坐在地上,又如何打的这么亲近?”顾嚣也坐在地上,抓过一把瓜子,开始磕起来。 “女人的闺房悄悄话,你一个大男人,瞎打听啥!”陶玉眉看了一眼太子妃,见她露出忧色,就把话敷衍了顾嚣。 顾嚣苦笑点头称是。 太子妃这才起身告礼说:“今日是王眉妹妹大喜之日,我就先退了,改明儿,咱们接着聊!” “好的,明早我去宣华殿找宣姐姐!”陶玉眉回。 顾嚣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和薇儿告诫:“照顾好太子妃!” “是,太子殿下!”薇儿告礼后,扶着太子妃出殿离去。 太子妃走后,陶玉眉有些鄙视的说:“你们这些臭男人,只会祸害女人!” 顾嚣闻言,问:“你也知道她中蛊了?” 陶玉眉有些讶异,后才问:“你知道啊?” 顾嚣点头后,陶玉眉才发懵的自言自语说:“奇怪!” “奇怪什么?”顾嚣问。 “感情啊,我听宣姐姐说,她和你认识,其实还算比较早,你当初去孟门读书时,就和她互生情愫了,奈何你和她之间,一直隔着一道无名天堑,无法再进一步!” “哎,你究竟是不不是男人,为什么五年之久,仍留宣姐姐一副处子之身,将死仍不得女人情圆!”陶玉眉说到后面,显得有些愤慨不平,并发出无礼大罪之问。 顾嚣的脸色不怎么好,却不是陶玉眉的无礼冒犯,和男人尊严受了侮辱,仅仅是她所质疑中,提及的太子妃与“自己”的相识相爱。 这也让顾嚣明白,他之前一直以为太子妃,和蒙雨之间,不过是权力姻缘,但现在,才恍然自己,一直是蒙雨的代替者,也是影子情缘暗种,终究得不到结果。 顾嚣的手,拿着一颗瓜子,放在下巴前,久久不动,陶玉眉也被他泛冷的神情,搞的有些忐忑不定道:“你别生气啊,好歹将是一国之君,肚量放大一些好啰!” 顾嚣把瓜子放下,起身说道:“那日观你喜使暗器,今日教你一套暗器功夫!” 听闻这个,陶玉眉顿时抛开前事不平,眉开眼笑道:“好啊好啊!” “暗器功夫,大多重在腕力,眼力,以及心力……前两者你也应该明白,后论这心力,其实更显占重!”顾嚣介绍道。 “如何练习心力?”陶玉眉问。 “找死!”顾嚣轻吐为言。 陶玉眉眉头一皱,不解而问:“怎么找死?” “比如说,现在我要杀你,而你只有一次岀手机会,你会怎么做?”顾嚣考问道。 “不知道!”陶玉眉沉思良久,仍不得由心认可的答案,故询问。 “同归于尽,毕竟我要杀你,但我不想死,而你也不想死,就应该先置之死地而求生……也就是一瞬间,你必须从死地中,打出你仅有的一次机会,它也是你惟一的生机!” “脱了婚服,现在,我们来练一次!”顾嚣站到十步开外,作势而立。 陶玉眉脱去婚服,隐在顶梁拄后面,她在找那种感觉,但始终差强人意,所以迟迟不动。 顾嚣又才激将说:“你父亲贪污无度,私下作风败坏,本殿下利用完你们父女后,抄家灭族,女的为娼……!” 陶玉眉一直有一个理智,就是这些话,都是“敌人”在激将自己,但顾嚣的话,每一句都似是一把剑,把她心中的骄傲,自豪,亲情,信仰,都给蹂躏的极为不堪。 终究,她还是出手了,她先破口大骂,作岀愤怒的反应,继而显露出身形,顾嚣没有留手的意思,直接掷出一柄无常镖。 同时,陶玉眉也掷出了自已专用的金蛇镖……。 陶玉眉掷出飞镖后,全力闪躲,但依旧被打中左臂,使得臂痛如钎锤打钻一样。 顾嚣则用两指夹住了金蛇镖,他把镖扔还给陶玉眉,并说:“做的不错,但你应该忘却后路,这将使你的掷镖速度,快上五分之一!” “可他们说,掷飞镖,是内力功夫,内力深厚,就可以拈花一剑!”陶玉眉看了一眼蓨在地上的鬼头镖,见是一些黄泥土捏成,心中自认为,这是自己内力不够。 “那你找他们教吧!”顾嚣转身将走,陶玉眉连忙拦住,并好言央求和告罪:“好师父,好师父,莫怪我了呗,是徒儿错了,徒儿错了行吗!” 顾嚣舒了口气,才又解释说:“拈花飞草,确实可以依托内力,但在你对敌过程中,都不能首选,所以你记住,你必须珍惜你的每一次出手……就拿我而言,你就必须做到一击必杀,否则你的功夫不到家,只伤不杀,自葬半截!” “徒儿记住了!”陶玉眉还是信服这个说法的,所以点头记下。 接下来,顾嚣陪陶玉眉练了一夜暗器,但终究是缺了一点东西,所以屡屡达不到要求。 陶玉眉也用全身伤痛换来顿悟,顾嚣所说的心力,应该是指飞镖所承载的生机强烈程度,也是她所处环境所给不了的高度。 天明以后。 顾嚣不准备去刑部开堂,也没有去内阁参议朝事,反而去了后宫,拜见他的“母后”。 慈和宫。 顾嚣这回谨慎许多,毕竟陈王妃所说渝国天支卧底,就潜伏在皇宫之中。 但奇怪的是,没有任何动静,顾嚣以为,这是蒙恒对自己势成之前的保护! “咻……!” 还没有进门,一个花瓶突然飞来,顾嚣闪身一让,就见花瓶击中一雕龙石柱之上,顿时碎裂飞溅开来。 “又是他!”顾嚣冷目而视。 那站在殿中,正在小童文案前学习的蒙恒,却似忘了前日之痛,反而大指以责道:“你滚,你个祸害,你知道吗,前日你走之后,母亲就生大病了,王霜也死了,你滚啊,去争你的臭皇位,我不稀罕!” 闻言,顾嚣对蒙恒的不满,有所减轻,他也不管蒙恒如何骂他,就径自取路,直闯皇后寝殿而去。 作为成年的太子殿下,自是不能再闯皇后寝殿,所以好多太监,侍女都在拦路:“太子殿下不可……!” 顾嚣怕谁?他谁也不怕,就闯进来,只见皇后睡在凤凰盘舞四玉拄的架子床上,面色憔悴不堪,似在假寐之中。 顾嚣上前小声关切的唤了一声:“母后……!” 皇后听见有人唤她,才睁开眼睛,直直看着顾嚣。 顾嚣眉头紧锁,他从皇后的眼中,竟然捕捉到了杀意。 “扶我起来,我有话和你说!”皇后平静的说道。 顾嚣伸出手,还未上前,蒙恒追来,拦在他前,继续指责说:“母后,他只会给你带来不幸,孩儿听你的话,不争他的皇位,但你让他走!” “恒儿乖,你先岀去读书,母后有事和他说!”皇后慈爱的摸摸蒙恒的小脑袋,劝说之下,他才点头离开。 蒙恒走后,身边的侍从,也一并叫退,之后皇后才口出奇言:“把你上衣松开!” 顾嚣闻言,眉宇一线,心中突然跳出一个念头来,但不等他有所举动,皇后却又发话:“你和他,确实长得难以分辨!” “你知道……我不是他!”顾嚣有些手足无措,毕竟他还没有准备好,和皇后摊牌,但他的窘迫,仅仅是片刻,就因皇后冷冰冰的神情,而转为苦涩。 第一卷 第35章 往事 皇后其实,并不能完全肯定,至少“蒙雨”的性情,虽说异常,但在某些压力下,难保变得疯狂。 但让皇后猜疑的原由,并不是这一点,或者说,是一种直觉,一种母亲对儿子的直觉。 这种直觉,往往就在一瞬间,也是在皇后大悲之中,偶然萠生出的一个怀疑! 所以皇后才让顾嚣解衣,同时使用诈术,只是想确认,他究竟是不是蒙雨! 但顾嚣的不否认,让皇后确实心寒,她觉得,如果顾嚣否认了,她只要瞧瞧他的肩背,就可以确定他是不是蒙雨,同时也确定,蒙雨可能命丧蒙寒之手。 但得到的答案,又是另一个让人倒吸寒气的可能,皇后不敢深思,她脸色惨白的问:“你杀了他?” 皇后的手,紧紧抓住床拄,如果顾嚣真的杀了蒙雨,她也并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摁下机关。 “没有,至少,我和他,仅仅是远远见过一次!”顾嚣认真回道,他也知道皇后的手中,抓着一次杀劫,但在他的心中,如果皇后摁下机关,他和她之间,即使确定血亲,也将再无一点瓜葛! “谁杀了他?”皇后又问。 “我不知道,因为他去了,我才误闯进司马桐府邸,继而被架上这火炉上!”顾嚣并不想去确定蒙雨死因的缔造者,这个问题的直接回答,只怕让皇后气绝。 皇后发了很久的呆,摁住机关的手,也在不觉间收回来,这让顾嚣有了一丝缓和,他问:“我一直在找寻我的身世,你可以告诉我,蒙炎身上,可有胎记吗?” 皇后眼皮忽地眨动之后,才又别过头来,望着顾嚣说:“他右手肘下,有一颗红痣!” 顾嚣眉头一皱,让皇后也不禁失望,但他又不甘心,故又问:“可还有其它?” 皇后目露遗憾的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因为当时事急从全,当时我也才从虚脱中苏醒,王绅抱着炎儿,临走时,才匆匆忙忙的告诉我一句,我也并没有来得及看他一眼!” 顾嚣闻言,颇有一种铁拳打在绵花上的感觉,无限接近时,竟然是水中捞月。 “接生的人又有哪些?”顾嚣强行压下怨艾又问。 “都被杀了,早已白骨梆梆响!”皇后回道。 陷入沉默良久,顾嚣才转身将走,皇后又才提说:“他抱过!” 顾嚣步伐不前,他知道皇后说的人,是指蒙寒,但他不想去和蒙寒求证,毕竟此人,太过深沉狡猾。 接着,顾嚣又听皇后说起:“当日,我分娩之后,其实炎儿他,并不像你听说的那股,是什么红瞳皇子,他也和普通人一样,是黑色瞳孔,只是,当他抱过,并赐名“炎”字过后,不久,炎儿的瞳孔就红了,这些,是当时我的侍女所见,但也不免,随后就失足落入御园冰水之中,而没了性命!” 顾嚣并没有因此,在口上或心中,发岀对蒙寒的怨恨,毕竟他和蒙寒的关系,已和水火无二,他再如何喧嚷仇恨,也仅是浪费气力罢了。 所以,顾嚣此时在意的,是皇后对自己,竟然没有询问一下,他的过往,究竟是否坎坷,这就使得他和皇后之间,始终是一种错位相见。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这种异变原因,终归有所结果,一念花,你听过吗?”皇后移来的目光,很复杂,有种想拥抱,却又害怕的感觉。 “没有!”顾嚣摇头道。 皇后收回目光,接着又说:“此毒,来源于一个叫魅族的种族,集其童子之血为引,合通幽草,含灵竹花所制成,中者,大多以眼红为表象!” “魅族!”顾嚣倒是注意到了这个,心说陈王妃不就是吗? 又陷入了短暂沉默,后来还是顾嚣问起:“蒙恒说,王霜死了,是你杀的吗?为什么?” 闻言,皇后闭眸泛霜,良久又才说:“他不光容不下炎儿,恒儿和雨儿也是,他派王霜来接近,只是为了,把恒儿养为一个娇纵之人,以此对雨儿提前造下一大劫难!” 顾嚣仰头叹息,面对蒙寒这种帝王权术,深感惊魂,毕竟他已完全脱离人性。 “他在和司马家较量,你反成了制胜关健,你可有什么计划?”皇后问道。 “你都知道?”顾嚣还是小看了皇后。 “放下了佛经时,就注定只看得到仇恨!”皇后一场大病下来,什么都明白了,向佛祈祷,他们并不会收回魔爪,所以她要易佛为刀,护我所爱。 顾嚣望着皇后坚定的目光说:“他们容不下我,我又怎么可能顺从,至于如何反抗,你不用管,我只是想问你一句,蒙寒,司马桐,还有我,只能三活一的时候,你选择谁?” 这一回,顾嚣算是打开了,自己对于皇后,是一种如何看待的心理窗户。 而这对于皇后,是对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依靠,进行选择,换作大多人,要么选儿子,要么一个不选,皇后也是没选,她叹息道:“你和他好像!” “或许吧!”顾嚣从不否认,他的凶残,但他也肯定,他对所爱,只有送去花香,而不会是毒蛇! 可顾嚣提不起辨解的心,毕竟皇后,对他,似乎已经陌生,这和他想象和所见,都不同。 “你去争吧,或许本来就该是你的,只是,他日,无辜之人还请放过!”皇后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并把一个双生鱼形白面玉佩,交给顾嚣,并介绍说:“你拿着它,去城北的如意当铺,那里有人,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顾嚣收下了这玉佩,毕竟只有花离童,显得势单力孤。 “还有什么要说?”顾嚣问。 “你以前过的好吗?”皇后还是问了,毕竟她已经失去蒙雨。 “不好,我从记事起,就一直在街上要饭,我那时比较瘦小,打不过他们,夜里常常饿的发抖,后来我就去野外,专门找哪些死人墓,等他们后人去祭拜走后,我就去偷祭祀香果来吃!”顾嚣似乎很有兴趣,他想把自己的孤苦,倾诉给她。 皇后问:“你不怕吗?” “怕,而且我记得有一次,还有只猴子跟我抢苹果,我被它抓伤了,之后昏迷在丛林中,又差点被狼群分了,最后是我师父,他把我带出丛林!”顾嚣说到此处,并没有什么幸运之色,反而是一种深深的杀意! “他对你不好,为什么还要救你?”皇后也察觉到了,顾嚣眼中,是冰冷。 “他救我,是因为他下墓,需要人看风,还有一些机关,我去才能解除,但这并不是重点,毕竟为了一日三餐,我愿意去冒险来报答!” 皇后看的出来,顾嚣旧事重提,依然还有诸多怨恨,所以她的口气,越发温柔,她问:“他经常打你!” “对,他不光打,他还酗酒,每一次喝过酒,他就开始变着法的虐我,比如,他把我吊起来,放在深井之中,只露一个头,还有,把我关在笼子里,外面是口水横流的恶犬……直到后来,我趁他喝醉,我杀了他!”顾嚣说到此处,颇有当年事后的畅快感。 皇后也不知如何去劝顾嚣,或者说,她希望顾嚣记得这种过往,也是对蒙寒这个灾难制造者的恨之入骨。 顾嚣长长舒出一口气,这是十余年来,第一次将心中怨气宣泄,顿时心平气和,他也未和皇后再说什么,简单告礼后,就出了慈和宫。 闲云酒馆。 顾嚣晃荡在街上,最后在不觉间来了此处,老板笑迎:“顾小友今日前来,不知是为四味异食,还是为了看佳人,亦或者说是,你来举诺取物!” “你到底是什么人?”顾嚣总有一种,在老板面前没有穿衣服的暴露感,让他仿佛再次面对儿时,和那个乞丐头子大虎的对视。 “闲云野鹤一个!”老板指了指门外门头上的招牌。 “在这纷乱红尘之中,能做一个闲云孤鹤,着实不易!”顾嚣说。 “那是你有执着,你不妨看看,那街边的乞丐,可有烦恼?”老板给顾嚣打了一钵米酒,才指着门对面正在睡懒觉的乞丐,和顾嚣诲言! “可敢一试?”顾嚣提出赌博。 老板轻笑一声,回说:“我若赢了,你能给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顾嚣问。 “没有想好,先欠着吧!那你想要什么?”老板皱了皱眉,发觉目前没有所求。 顾嚣也不管以后如何,他只想了解老板来历,故回:“若我嬴了,问你三个问题,你须如实回我!” “行!如何赌呢?”老板爽快的应下来。 “烦恼,就赌这个,我可以用任何东西去试,如果他抛弃乞丐碗,就证明他有所求,有求必有烦恼!”顾嚣提出赌法。 “就依你!”老板郑重回说。 “少等片刻,我去准备!”顾嚣说完,就岀门去了,大约一刻钟,才又回来,端着米酒品尝,并和老板说:“瞧着吧!” “静候!”老板也认真的看着门外。 没等多久,老板就看见,一个穿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拿着一个包袱,走到闭目而眠的乞丐面前,侧身蹲下,推了推乞丐:“醒醒!” “你唤我干什么?”乞丐醒来,不解发问。 “我本良家小女,遇歹人卖入青楼,多年下来,也集了些银两,并赎了自由身,但家途遥远,我想寻个良人从妻,相伴而回,你可愿意?”女人问完,故意显了显包袱中的银子。 乞丐服一闭,说:“我不干,我睡这里挺好的!” 女人咬了咬嘴唇,又说:“那你做我仆人,送我回去,这些钱全送你!” “有病,拿老子寻开心!”乞丐穷,但他不憨,女子的话,明显破绽,毕竟旁人,只会去镖局下单,所以乞丐把身一侧,把肮脏的脸,埋在墙角里。 女人回头看来,顾嚣挥挥手,让她该干嘛就干嘛去。 接着,老板又见,一伙乞丐气势汕汹而来,有人一脚踢飞乞丐的讨饭碗,有的人则在他屁股上,狠狠的来上几脚,并叫嚷:“谁他娘的让你在这里讨饭,你他娘的不懂规矩吗,这是我们老大的地盘,今日要么,从老大裤裆下钻过去,要么,我们打死你,以儆……猪油,对以儆猪油!” “你说他会怎么做?”顾嚣和老板问。 “尊严,性命,我们刻意去维护时,就会忧患,集成烦恼,但老朽以为,他不会犹豫!”老板说道。 顾嚣没有说话,他也的确看到,那个乞丐真的去钻了别人裤裆,然后回来继续睡。 那伙乞丐也看了一眼顾嚣,然后走了。 顾嚣沉思了一会儿,才说:“我认输!” 老板也没有多加计较,从袖中摸岀上回的图卷,以及一张契约承诺说:“签字,拿去吧!” 顾嚣看了看承诺书,很简短,和花离童所说,并无歧义,见没有什么之处,就签了字,并把图卷收好! “她……苏醒了吗?”顾嚣起身,临岀门才问。 “一早就回去了,毕竟她老爹,也找了她一天!”老板一副还算你有良心的样子,让顾嚣一刻也不再留,生怕他再东吹西拉。 东宫。 顾嚣是从后门回来的,毕竟他怕薇儿在前门等他,邀他去宣华殿见太子妃,而他并没有想好,如何处理这个事。 至于皇后给他的玉佩,他也并不着急去见它的另一半,毕竟在前线的将军们,还未启程返京,这是他,蒙寒,司马挏之间,一让一争的游戏。 第一卷 第36章 斩情丝 东宫,千云殿中。 顾嚣将图卷取岀,展开,认真的研究起这京都城中的地下暗道。 其实,这暗道从前朝就已开建,最初本意是作为判军围城之时,皇帝有所生路可逃,但到后来,这地下暗道,在越拓越广的同时,还延时岀其他功能,比如养兵。 除此之外,这地下暗道,还有一个传闻,就是这便为逆臣权臣的黄泉路,一旦他们越过红线,必将在睡梦中,被人以一剑,划分生死之别。 图卷画的很细,顾嚣看了许久,才研究个所以然出来,原来,这地下暗道之中,确实设有养兵之所,但不多,应该只有一两千人,分十处地点训养在地图上,用朱笔勾x的地方,也是在皇宫四周,想来也是有防范敌军从通道杀进皇宫的意思。 另外,传闻中的权臣黄泉路,也是属实的,毕竟图卷上纵横交错的线条中,就有通住司马挏等一品大员府邸,以及东宫的通道。 “那他为什么不早早杀了司马挏?”顾嚣不解,即然有路,为何还要养虎成患。 而对于这个问题,蒙寒和司马挏都明白,其一是他走上皇位,完全是靠司马家势力支持,其二,司马挏府邸是建平十一年所建,距今不到三十年而已,并且地下,有用坚硬的方解石铺设地基地皮,另外还养有听力敏感的卫士,专门探听地下异动,其三,是司马家的势力,太让蒙寒忌惮,也怕刺杀不成,造成兰国动荡,反而让渝国得了便宜。 顾嚣大致只想得到司马挏的防范之心,以及蒙寒的忧患不定,把图卷遮上,顾嚣才又拿来纸笔,认真默抄了几遍,检验无误过后,才把图卷收回,另外从他画的几张之中,拿一张收好,准备给花离童,其余就全烧了。 顾嚣有些疲惫的坐下,准备休息一下,却又把文案上,并未洗笔而挂回笔架的狼毫墨笔,给带落在地上。 顾嚣随手弯腰去捡,才发现笔尾笔帽己经摔落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他也并不可惜,捡来丟在文案上,让太监宫女在收拾时,送去修修就可以了。 但顾嚣把笔一扔,落在文案上时,笔杆中却飞落岀一个祗卷来。 顾嚣皱了皱眉,心想莫非是蒙雨的遗书? 不可能吧?他老爹要杀他,他要知道,不可能不跑啊?那就不可能是遗书,情书? 顾嚣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才去拿起纸卷展开,只见薄如蝉翼的玄英纸上,用蝇头小楷归归正正的写道:“我也不知道,有人会否看见这封绝笔书……。” 顾嚣刚看到此处,就有些凌乱了,毕竟绝笔书这三个字,明显可以看出,蒙雨知道自己将死。 “他为何甘心接受?”顾嚣不解的继续看下去。 续书写:“我母后得了天花,所以我自小养在上书房,父皇比较严肃,我从没见过他笑,和夸奖过我,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是我不够忧秀。” 书信很乱,颇有心中想到什么,就写什么的意思,所以顾嚣以为后面是蒙雨如何努力的文字,并没有岀现,反而提到皇后:“母后和我,始终隔着一个姓氏!” 简短的几个字,顾嚣却体悟到了,他冒充蒙雨去见皇后时,皇后为何与他,仅是礼制上的询问,除外少有亲近。 接着又看,却又转到蒙雨自己身上:“自从失足落水后,身体越来越差,近来还有咳血的情况,我并没有告知任何人,大约三年,终于是扛不住了,我才和父皇提议,杀我为由,铲除司马家,还我兰国安平!” “……?”顾嚣这是要吐血,这封绝笔书,所吐露的蒙雨形象,和他从旁人口中得的认知,可谓大相径庭。 书信最后,才提及太子妃:“我和她已经成亲五年了,但我却未和她同房过,原因有二,一是我寒毒在身,力不从心,二是希望我不久后,她可以重遇良人。雨,绝!” 顾嚣放下书信,他也看出来了,蒙雨这个人,把蒙寒看作高山云上,其在攀爬,至于对于皇后的亲情,太子妃的爱情,其也只是分在蒙寒后面,另外,对于普通人家拥有的平凡,其也是漠视的。 而这种认知,顾嚣断不定蒙雨是好是恶,单从他的角度来看,可伶,或者说不同情。 把书信烧了,顾嚣唤人进来,吩咐道:“派人在城中张贴告示,太子妃染了怪病,能治之人,赏千金!” 长侍领命下去,便命人着手安排下去,但一连三天,也不见有人上门。 大街小巷之中,自是为此打开了另一个争论焦点,其中,支持他的人说他“太子殿下仁义兼爰”反对他的人说他“不思正道,陈王遇刺案放着置之不理,反去小儿女情,再者国库空虚,前线战土缺衣少响,他有钱,为什么不支持兰国军事?“ 这些声音,并不纯粹是百姓心声,或者说,是萧王蒙格在毁东官声誉,但顾嚣没有去介意,毕竟百姓们聊聊,无伤大雅,至于权贵们,他们不向司马挏,就属皇奴,所以不用管。 反让顾嚣奇怪的是,陶玉眉那边,竟然悄无声息,他倒不担心其有什么心思,所以没有去管,而刑部大牢那边,也应该去看看了。 而顾嚣这三天,用的是闭关修武为由,来推掉所有找他的人。 但顾嚣出关时,却看见太子妃就站在殿外,二人目光相对,终究是情惜人恨。 “陪我走走行吗?”太子妃问。 顾嚣并没有拒绝,二人就在东宫花园静静散着步,直到莲亭坐着,太子妃才开口问道:“你难道还不肯告诉我你的心中,究竟是设下了什么红线,才始终和我,忽远忽近?” 见顾嚣还不愿说,太子妃又才说起:“玉眉妹妹昨天走前来见过我,也和我说过,你知我将去的秘密,难道你一定要让我去后,还留着遗憾?” 闻言,顾嚣明白了,陶玉眉这是去闯荡江湖,修习她的武功,但太子妃的话,还是把他内心的憋屈激发,他出言说:“我不是蒙雨,蒙雨在八天前,就已经死了!” “什么?”这个答案,是太子妃所有猜思中,惟一没有涉及到的,所以她不信。 “他的确已经死了,死在他自己的手里,他有寒毒之伤,所以命不久矣,他才建议,让自己死在司马挏家,来让蒙寒逐步铲除司马家,而对你,他到死没有一丝愧疚!”顾嚣的语气,可以说有些凶神恶煞,也是想让太子妃明白,她为爱甘中情蛊,但对错人了。 “不,你一定在骗我,不,一定是我产生幻听了,我先回去休息了!”太子妃匆匆忙忙的起身就要走。 顾嚣拦着太子妃说:“他不值得你爱,我,你看看我,我比他爱你,我也一定会救你的,你放心,我不会……!” “可我的心,只属于他!” 太子妃的话,特别刺耳,又像是一盆凉水,浇在那站在冬夜里的人头上,一刹那间,就都变得嘲讽不堪。 太子妃走后,顾嚣落寞的站在那凉亭里,他也并没有撕心裂肺,也没有锤头顿胸,直到花离童来到凉亭之中,他才偷偷抹了抹了眼角。 “何必呢,若爰,占了就是!”花离童叹气道。 “来,试一下你的功力!”顾嚣作势就要杀上,花离童赶紧打住道:“别,你要找人出气,有的是!” “谁?”顾嚣问。 “蚩红临啊,你怀疑的没错,这老东西,也就他敢接皇亲的生意!” 顾嚣只见,花离童的领口中,再次探岀一个蛇头来,嘶嘶吐信,颇有些邀功请赏的意思,花离童也响应了它的要求,再次倒了一些粒丹喂它。 “走!”顾嚣不问蚩红临在哪里,只是转身就走。 但花离童说:“没有必要去,毕竟你不去追她(太子妃),再去捉蚩红临,显得脱裤子放屁!” 顾嚣的步子,生生停在半空,良久才说:“天下事,讲个心甘情愿,她要随他而去,我尊重她,而杀了蚩红临,是我斩去对她,最后的念想!” “好吧!”花离童认可了这个说法,就和顾嚣一起,出了东宫,往城西天口赌坊而去。 天口赌坊。 地处乱七八糟的菜市场之中,但却是京都城中最大的赌坊,穿过重重人海,顾嚣和花离童,才在深巷之中,找到天口赌坊的门脸。 “人生得意须尽欢,千金散尽还复来!”这是天口赌坊的门联,让顾嚣看到,不禁失笑问道:“这对联如何?” “赌就是赌!”花离童时赌坊的一切,似乎都是冷漠的。 “也是!”顾嚣点头认是,随后和花离童,进入赌坊。 赌坊之中。 偌大的大堂,吵的要人命,目之所及,都是赌徒们在拍桌押注,或祈祷开盅后,是自己所押大小,以及骂娘或大笑,也有嘲讽等。 顾嚣和花离童四处寻找,赌徒们也没有人注意他们,大堂共有四十几桌,都没有蚩红临的身影,所以他们往二楼上去。 而楼梯口有壮汉髯客拦路,花离童上前轻轻一推,二人顿分出左右,惊陔之余,连忙作礼请进。 上了二楼,相比于一楼大堂,二楼要安静许多,是分为一间一间的赌博屋,顾嚣在门口张望一眼,就明白了,这二楼,大多是权贵二代,他们的赌注,也超出了一楼仅有的银钱,那赌桌之上,只有自家性命舍不得外,就几乎没有不可押注的东西。 顾嚣和花离童找到第九号赌屋时,才看见一个身穿红袍,身形枯瘦,约摸二十七八岁的中年男子。 顾嚣只偷看了一眼,就退回门外,不解的问花离童:“你确定他就是江湖十圣之外的四尊之一,蛊尊蚩红临?” 江湖传闻中的蚩红临,早已六十已过,所以顾嚣质疑不假,但花离童点头确定说:“的确是他,只是应该可能有些驻颜手段,也是我不愿意招怨他的原因!” 顾嚣和花离童对视一眼,之后决定由顾嚣进去对蚩红临先行试探一下,花离童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第一卷 第37章 原因 赌屋之中。 可见有一条七尺长桌,有两名貌美少女作为奉茶役使,顾嚣进来后,那蚩红临也有特别关注过他,毕竟人活过五十岁,对死总是特别敏感。 蚩红临对面,是一个白袍青年,长得白白胖胖,感觉特别像某一个人。 顾嚣正在翻索记忆时,白胖青年却在愁眉苦脸。 原来,他已经把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输得一干二净。 可他不甘心,这时见顾嚣进来,一时计上心头,便笑问道:“这位兄弟面生的很,不知府上安居哪方?” “没钱就让开!”顾嚣没有混过赌坊吗?不,他只是不喜欢来而已,太吵。 “没钱就滚,别玩不起!”蚩红临也岀声,似乎没有耐心,毕竟他年纪大了,等待,就是一种浪费。 白袍青年也不发火蚩红临,反而和顾嚣开门见山说:“我爹是刑部尚书,你来这里赌博,可是犯了兰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上面记录说,开赌参赌,一律杖责五十,罚金十到一万!” “你不也在赌?”顾嚣发笑。 “呵呵,刚才赌,又没有人看见!现在我只是看,并不犯法,而你来这里,目的就是赌博,如果不想我告发你,一千两就行!”白胖青年很是熟练的说,明显已经敲诈得手多次。 “你去告吧!”顾嚣一把提开白胖青年,然后自行入座。 “好,好的很,你给老子等着!”白胖青年脸红耳赤的丢下一句,就气匆匆出门而去。 顾嚣按例,给了二位侍茶少女一人五十两,之后便听蚩红临问:“这位朋友喜欢牌九,还是摇色子?” “摇色子吧,简单!”顾嚣喝了一口茶,才回。 “正合我意,后来是客,你先吧!”蚩红临言毕,将面前的摇盅及其中色子,一并轻轻一扫,似用了内力,都不见触碰,就滑飞而来。 顾嚣一把抓住摇盅时,只听见其中色子,在飞速撞击瓷盅内壁,久久不停。 二侍茶少女,还从没有见过这种摇盅手段,故十分认真的盯着顾嚣右手摁住在桌的色盅。 蚩红临的眉头,也在逐步紴深,换作旁人,从江湖来,须接的住色盅且不破,才配和他对桌,色子盅内十息不转,也不会让他正眼一看,但百息不停,且在更加快速的旋转,让他意识到,对方来者不善。 蚩红临还在感知顾嚣手段的细节处,欲以此来判断他的来历时,顾嚣已经打开色盅,只见三颗色子,每颗一破为二,分六和一点向上,共计二十一点。 “不好意思,烦劳小姐姐再取三颗色子来!”顾嚣和自己的侍茶少女说。 少女匆匆点头后,就在身后的壁柜之中,快快拿来三颗色子,连同摇盅一起,送到蚩红临面前。 蚩红临不急不缓的摇起色盅来,并问:“旁人赌博,都是先下注,而后才开始动盅洗牌,且不知这位朋友押的是什么?” “我这个人喜欢特立独行,只玩别人不敢玩的,而刚才来时,看见他们除了命,就什么都敢押,所以不妨,押命!”顾嚣又品了一口茶,才轻言细语的说。 蚩红临依旧还在摇盅,并问:“这倒是新鲜,敢问朋友名号?” “再去续点茶,这茶凉了,不爽!”顾嚣和侍茶女说,二人也听岀来了,这二位赌客有仇,就告礼提壶而退。 只剩下顾嚣和蚩红临了,他才说:“在下顾嚣,还望蛊尊赐教!” “原来是盗圣,听说你最近接了一笔大单,想必赚钱千金,而让我赐教也行,先把藏金地点告诉于我,算是教育费!”蚩红临依旧不放色盅,所以这屋子里,有串空灵,清脆的声音,占据了主场。 “就在阎王殿喽!” 顾嚣话音刚落,色盅也落桌,开盅后,只见三颗色子,薄薄的一分为四,分别是点数六一,四三,共四十二点。 “如何?”蚩红临内心里,并不愿意动手,或者说,他善蛊而非武,但为了自保,他还是做出了诸多自保反杀的准备。 “看来,是我输了,是你来取,还是我来取?”顾嚣问。 “一定要二活一么,那么可否回一句,你找杀我的原因!“蚩红临想了很久,也没有答案,他不明白自已和盗圣,似乎从无瓜葛,他又为什么一定要杀自己。 “我们的话已经够多了!”顾嚣言毕,率先一扫,只见桌上的茶杯,顿时飞击而来。 蚩红临也侧身一躲,同时回扫面前的色盅,打向顾嚣……。 咚锵两声炸响,躲在门外偷看的少女,是之前二侍茶女中着海棠红裙的少女,她赶紧闪身躲开,才险险避过一块儿碎瓷片飞杀之劫。 耐不住好奇心,所以少女抚平砰砰直跳的后,又猫回头来偷看,却见二人在推桌较量内力,让她不禁犯疑:“江湖争斗,不是刀光剑影,杀招频频吗?” 而这个问题,顾嚣和蚩红临都视为侮辱,毕竟他二人都不用刀剑,但二人一善轻功,一善蛊毒,都还尚未使用。 蚩红临的想法是,让顾嚣知难而退,毕竟他养的蛊,是用来赚钱,而不是杀人。 但顾嚣的想法,是想用内力比拼,来拖住蚩红临,让花离童可一击而杀。 两种内力,借由长桌相较,也使得长桌变形,忽而拱起,忽而下陷,这才让门口偷看的少女明白,无形胜有形。 “年青人,收手吧!”蚩红临劝道,毕竟他的内力,用的越多,他的面容,也在之前二十七八岁,呈花木枯荣般,一岁又一岁的过渡增长。 顾嚣说:“老子从不怕死,来吧!” 顾嚣再次加大内力宣泄,这是他内心的憋屈。 蚩红临也被迫加大内力回应,也使得他的面容,成倍衰老,青丝也在飞快泛起疏白。 同时,蚩红临也露出了杀机。 猫在门口打视的少女看见,他的鼻孔里,慢慢吊出两只白色线虫,顺着他枯燥的脸皮爬下,似乎在向顾嚣而去。 少女惊的一身鸡皮疙瘩,脑中不自觉想起,他刚在侍茶蚩红临时,还被他亲过,顿时恶心不已,也惊恐难定,生怕自己身上,也染了虫。 “啊……!”少女因为害怕,竟然起身大跳奔跑,想用这个方法来抖落身上的虫。 “疯了吧!”看见少女大喊大叫,所有人都以为,她被某个贵二代侮辱过,所以目光里,是戏谑! 赌屋之中。 顾嚣也有些恶心,看着两条线虫,从蚩红临身上下爬到地上,往自已而来,他却无法分心去驱杀,所以心中,对花离童大加诅咒。 但花离童却迟迟不动,也是为了报复顾嚣上回拍他肩膀,震他五脏,折他扇骨的仇! 线虫顺着椅子上来,就要爬上顾嚣腹部时,他打了个干呕,差点就力泄受伤,这让蚩红临大喜说:“哈哈,这宝见竟然还有这种功能!” 顾嚣大骂:“花离童,去你娘的,还不动手!” “什么……!” 蚩红临一听花离童三字,大惊不疑,毕竟顾嚣也是老江湖,不应该对自已手段没有防御计划,他来不及探索花离童在哪里藏身,就急着加大内力,顿时让顾嚣感觉,原来仿佛与百人之力较量,但就一刹那间,有如大山倾倒而来。 砰……。 顾嚣也全力反击,顿时长桌炸为木屑四溅飞撞,同时,房顶之上,花离童也破顶杀下。 一瞬间,蚩红临刚刚还在作势鱼贯跳出,就被花离童一剑刺入后脑勺,从咽喉处穿岀。 噗……。 蚩红临双自圆瞪,十分不甘心,他想再反击一次,但身体已不受控制,仅由花离童的剑吊着,才未倒地。 但蚩红临却笑了,因为他把自身上养的蛊,都放了。 立时,顾嚣看见,蚩红临七窍生烟,不,生虫,好多好多,如洪而泄。 “不好,快放火!”花离童身子一纵,将剑一拔,蚩红临便倒地而死。 顾嚣也快,取岀十颗火磷珠,分屋四周,以及蚩红临身上掷去,顿时生起大火。 顾嚣也和花离童一起,跳上房顶,远远而去。 而赌坊里,原本长桌炸响,以及那另一个侍茶女去报,有人可能在赌坊闹事打架,另外还有之前的白胖青年,带着一伙气势汹汹的打手赶回,所以一大群人刚赶到屋外时,却见屋中大火四起。 “救火,快救火!”众人嚷嚷着,并四散逃跑……。 某个巷子之中。 顾嚣和花离童落脚此处,二人好阵喘息平复心绪之后,他才骂说:“你这人心眼特么比针尖还小,往后再不和你一起动手了,恶心!” “又不是我要杀他,再者未到卖力处,如何寻到一击必杀之机!”花离童狡辩说,但后面却又把姿态放低:“那我请你喝酒压惊?” “这还差不多!”顾嚣抖抖身上的衣服,然后和花离童一起走路岀去。 但越走越让顾嚣发觉不对,因为花离童在往闲云酒馆带路,遂问:“花离童,你这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呵呵,盗圣的心思聪颖!”花离童没有否认。 然而顾嚣就把屁股,往那路边面摊桌前一送,并喊了两碗拌肉丝面,老板也应得快,并迅速下面在热汤之中。 花离童也坐下来说:“我们今天有空,杀一个和搞两个,没有区别,这回我打头阵,再者,你要的东西还没取,只怕他回过神来就跑了!” “你老实说,他究竟让你感知到了什么危险,你才如此迫切?”顾嚣问。 花离童默了默,才说:“我其实得到凌霜剑后,就起心杀过他,我去打探时,他就好像提前知道,并把我引到某些我不喜欢的地方去,还有,我也向他动过真格,但他的身体,有一种似水如绵之感,纵你拳快,剑疾,隔久,他又可以恢复如初!” 顾嚣闻言,不禁叹气:“你这是拉我一起死啊!” “我怀疑,他就是江湖四尊之一的鬼尊千年雪!” 经花离童一说,顾嚣也有些目露忧思的说:“千雪雪,传闻可有一百二十余岁了呢,可谓是人不见而经传,原本以为,不过是有人冒他名声行事,才久不息名!” “是啊,我把江湖上所有厉害角色过一番,也就他的传闻,超凡褪凡,如鬼追妖的形容符合,而且千年雪此人,也好书画,美食,更加验证了闲云酒馆老板,就是鬼尊!”花离童愈说愈加肯定。 顾嚣也看出来了,花离童对闲云酒馆老板,已经产生恐惧,也衍生出了心魔,这是他迫切邀请自已一同出手的原因。 第一卷 第38章 心难静 面条上桌后,顾嚣如龙吸水般吃了几口,才从怀中摸岀一张折纸,递给花离童,当他拆开后,细看之下,才知这是何物。 “我也签名举诺过了,这是我检验无误中,最好的一张!”顾嚣对花离童质疑的目光,说了肯定之言。 “原图呢?”花离童还是想瞧瞧原图,便问。 顾嚣并没有拒绝花离童的怀疑,从怀中掏出原图递他,阅过无误后又收回,方才说起:“三天前我就去见过他!” “你要确定的事,已有答案?所以才如此迅速!”花离童记得顾嚣说过此事。 顾嚣点头承认,但花离童却未问是什么事,只是埋头吃面。 无话片刻,顾嚣也把面吃干净了,他瞥了一眼沉思中的花离童,问:“还决定要去?” 花离童回望顾嚣一眼,也大约知道他猜到自已对闲云酒馆老板的杀心原由,所以才把他也举诺应取图卷的事,如实告诉自已。 但顾嚣的云淡风轻,并没有让花离童打消此虑,他点头说:“要!” “好,结账吧!” 顾嚣并不推诿,毕竟闲云酒馆老板对自已的恩,已经用提醒回报他过,现在去,他没有离开,也无非是三个可能,一是老板死在二人手下,二是二人死在老板手下,三是二人陷入绝境。 花离童付了一两银子,之后和顾嚣离开面摊,二人没有急着赶路,只似闲庭而步,他时不时的瞧瞧顾嚣,见他面上神情,依旧不惧此行,遂叹说:“你真的不怕死吗?” “怕,只是没那么怕而已!”顾嚣也不隐话半说。 “我也怕!”花离童也不自觉的吐露心声,但这并不是他最怕的,或者说,死后面,还有他焦虑的东西。 顾嚣摇头笑笑而过,也不知道他看岀了什么,但和花离童,又没有直言。 不久,二人便到闲云酒馆外。 但今日却不见老板坐在门口读书,倒显得有些悲凉。 走入未关门的酒馆,花离童大喊:“老贱,死哪儿去了?” 花离童见无人应,以为在后堂,正准备去瞧瞧老板在后面搞什么名堂? 这时,顾嚣拉住花离童,并指了指柜台处! 花离童回头一看,原来拒台后面,举着一只乌黑脏的手,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花离童有些感觉不妙,他看了眼顾嚣问:“你不会是通风报信过,所以才这么镇定?” “至少说明,我二人联手,他也需要远遁!” 顾嚣的回答,让花离童心火暂平,他去一把接过书信,拆开后,只见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六十年后再见!” 顾嚣也瞄了一眼书信内容,见花离童忧思更深,便说:“逍遥快活六十载,老朽枯木何惜心!” “万一只是欲盖弥彰呢?”花离童忧虑难解道。 “至少我们签的名,起的诺,都没有诡异的地方,他不可能在我们睡梦中,挖走我们的心……不过,这些话好像是当时你劝我的用词,怎么反而颠倒你我?”顾嚣劝着劝着就发现不对劲。 花离童没有接顾嚣的话,而是把柜台后睡觉的乞丐,一把提拉起来,并质询:“这店老板什么时候走的,可有其他交代?” 乞丐挠头扣腚的说:“前天就走了,临走时,还将这一铺家当,都送我用,你们要有喜欢的就取两件带走吧,至于其他交代,除了那封信以外,没有!” 丢开乞丐,花离童又去后堂转了一趟,可以说,店老板什么郁没有带走,这让他有些怀疑,老板只是躲在周围。 顾嚣摇头叹息说:“我还有他事去办,你……?” “一起!”花离童还在怀疑,顾嚣可能和老板还有其他交易,所以通知他暂避,且很可能就是在来时途中传的口信。 而花离童之所以回应一同离开,也是想杀个回马枪。 大约走了一刻钟,花离童才忽然一摸怀中说:“不好,刚刚你给我的秘图,好像落在酒馆里了!” “你自己回去找找吧!”顾嚣也不拆穿。 “不行,万一老板又回来了,我这不是羊入虎口吗?”花离童口气有些强硬,让顾嚣都没有商量的时间,就拉着他杀回闲云酒馆。 但花离童还是失望了,顾嚣也没有埋怨,毕竟人的心魔,可以摧毁一切。 顾嚣等花离童冷静之后,才说:“我盗圣是贼人,却不是小人,何需诓骗于你,再说了,和他另有交易的同时,你花离童此时,应该在和蚩红临赛跑,看谁先到阎罗殿!” 忽然抬头,凝视顾嚣许久,花离童才信服这一点,他没有再怀疑顾嚣,转身自已先走了。 顾嚣也独自去了刑部大牢。 经过司司桐狱外时,见他正在借着,从升子大小的木栅栏窗户洒进来的光亮,正在读书。 顾嚣讥诮说:“司马尚书还真是厉害,狱中仍勤奋好学,也不让人送一盏油灯来!” “好歹坐牢,也要个坐牢的样子!”司马桐回说。 “也是,吃的苦中苦,方做人上人!那我就不打扰司马尚书了!”顾嚣说完,就要继续往里面走。 司马挏却说:“听说太子妃生病了!不知是何情况?” “情蛊!”顾嚣回。 “这倒也好治,不知你听说过九灵圣清丹吗?”司马挏仍在专注看书,却也不耽误他说话。 “你有?”顾嚣问。 “不,我没有,而是他有!”司马挏又翻了一页,才说。 忽听顾嚣失笑,司马挏才移来目光探视,并问:“你笑什么?” “一厢情愿呗!”顾嚣只说了其中一种,而另一种,是陈王妃所诉,明确告知九灵圣清丹对情蛊无用,相比司马挏,他更信服陈王妃。 顾嚣没有和司马挏闲扯,他找到关押陈王妃的牢狱,让狱卒开了门,他进来后,才见陈王妃也像上次一样,面壁而思。 而在角落里,有两个蜷缩着的男子,顾嚣笑问:“不知道你们魅族的本事如何!” “你想试一下吗?”陈王妃回转身来,和顾嚣聊问。 “不不不,我从不打女人!”顾嚣连连摆手。 “呵,你们男人的嘴,就是比鬼还鬼,但你这个人,说起话来,又极让人信服!”陈王妃叹言说。 顾嚣笑笑而过,接着陈王妃又说:“这两人,分属玄,黄二支,级别还算可以,但如何拷问出其上下线,这就是你的事了!” “作为奸细中的索命鬼,他们当天回不去,其上属,不可能还静等其佳音,所以,留则无用!”顾嚣言毕,一个闪身而至,角落里的两人脖子,便被他扭断。 “这么说来,我既为鱼饵,也是你的剑,直到兰国虎师返京,这两个月里,我得一直诱杀他们!”陈王妃细想起来,不禁苦涩一笑。 “的确是这样!”顾嚣点头。 “可他们已经派了六人前来,不可能再……!”陈王妃并不介意这种利用,而且有推波助澜的意思。 但顾嚣打断说:“会的,他们还会来,毕竟你们三人承担着地支卧底名单,那是渝国五十年的耕耘之一,他们舍不得,至于回不去的人越多,他们就会越疯狂!” “和赌博一样,输了想赢,越输越不甘心?”陈王妃打了个比喻。 “不错!”顾嚣点头。 接下来,顾嚣又和陈王妃聊问起闲云酒馆老板的事,他说:“我认识一个人,比较奇怪,做的一手异食,吃得下之人,可求取他一物,但要立个承诺,六十年后他来取心!你可知道这种手段?” 陈王妃眉头皱的很深,她摇头说:“不知道,我们魅族也不会这种手段,但在魅族的传世记录里,应说是妖!” “妖?”顾嚣也有些恍惚了,毕竟妖,在市井相传,或闲人所写小说里,凡人都是干不过的。 “你和他交易过?”陈王妃问。 顾嚣点头后,又坦然说:“倒是稀罕,先认识了魅,又和妖相易,也不枉人世一遭!” “你倒看得开,都不问何人能降!”陈王妃佩服说。 “我可不是花离童,六十年,足够了!”顾嚣言毕,便和陈王妃別过。 城西,如意当铺。 顾嚣也不知道,今日为什么总不想停下来,也不想回东宫,在街上闲逛许久,才找来这处地方。 进门后,那几乎没过头顶的典当柜后,有一个山羊胡老头问:“你要典当啊,还是赎当?” “典当!”顾嚣真的不喜欢,甚至很厌恶这种柜台,简直把客人当奴才一样放低半截,所以抬来待客椅,踩在上面,顿时反客为主。 掌柜的老头也不计较,只是双目紧盯着顾嚣递来的白鱼玉佩,但反复看过后,又连连叹气说:“虽说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所琢,但可惜只有一抉,缺了另一半……不知客官要典当多少?” “一万,少一钱都不干!”顾嚣那里不明白,这典当行是进则孬货,出则美货,都是一张嘴在吹,况且这老头儿,似乎认不得这玉佩背后的意思,所以他把价格抬高,也是想把识货之人嚷出来。 “客官莫不是在拿我如意当铺寻开心?且不说一对也才五千,单一白鱼,不过五百,客官如果同意,就成了,若不行,还是另寻别家吧!”老头儿脸色瞬间就黑了,把话一放,就等顾嚣反应。 “叫你们老板出来,咱们好好说说,它到底值多少!”顾嚣要求道。 “老板没空,不在!”老头儿不悦的回应道。 “那我砸店了,一,二,三……!”顾嚣一口气数完三个数,一掌就把高的恼人地柜台打的碎裂。 老头儿有些懵懵的,他在如意当铺干了五年了,还从没有见过这么操蛋的人,说砸就砸,他大惊大喊的往后堂跑:“不好了,有硬碴子闹事!” 顾嚣砸了不久,觉得差不多了,就停下来歇歇,这时才见后堂赶来一个人,他大约四十来岁,有些深浅不一的胡子,大概是随手用刀刮的。 “是你……!”男子似乎认得顾嚣,不,是认得他现在的身份,所以他眼底有些失望。 老头儿随后赶来,指着顾嚣怒言:“老板,就是他……。” 男子抬手制止了老头儿的怒火,并说:“你去找人来修一下!” “他……好吧!”老头儿后知后觉,才领了吩咐下去。 “后面说!” 男子领顾嚣来到后堂书房,才说:“你要典当何物?” “你既认得我,还如此失礼,不怕我砸你整个如意当铺?”顾嚣把白鱼玉佩抛来,男子紧忙接住,随后便认真观察起来,对顾嚣的话,也不知听见没有。 黑白双鱼玉佩,算是兰国钟情男女之间的定情之物,所以顾嚣还是明白的,这白鱼玉佩,可能就是皇后心中的人所赠,但他并不介意这种处境。 良久,男子才开口说话,他的双眸,有些泛红,手也有些微颤的摩挱着玉佩问:“你怎么得到的这玉佩?” “自是别人赠的!”顾嚣答。 “你想要多少钱?”男子又问。 “哈哈,我缺钱?她可是说,让你听我吩咐的!”顾嚣大笑后,又郑重说。 “你要干什么?”男子沉思片刻又问。 “造反!”顾嚣答。 男子这回笑了,有些讥讽,又有些自嘲:“你高看我了!” “她过的并不好,至少事成之后,我也愿意成全你们!”顾嚣目光投向门外,他也真心为此承诺。 “当真!”男子激动而立,目光炯炯道。 “你有妻室吗?”顾嚣并不愿意为了得到支持,就用皇后作为筹码,所以他希望这个承诺的前提是,这个男子,还是皇后当时认识的他。 “并无!”男子脱口而回。 “可去过青楼?”顾嚣又问。 “并无!”男子照旧而回。 顾嚣倒也认可了这人,他说:“他日,她愿意,我不阻碍你的!” “她会的,她还留着这玉佩!”守得云开见月明,是男子此时心声。 “你有多少人?”顾嚣问。 “两百!善阵战,分为九人一组,各有使刀,长矛,神箭手两名,盾牌手三名!”男子简明回道。 “可会分开重组,比如说神箭手组四十人?”顾嚣觉得,在地下暗道里,神箭手才值钱。 “现在训练,时间上……?”男子摇头后,才问。 “两个月!”顾嚣回。 “足矣!”男子点了点头。 第一卷 第39章 迎接 两个月后。 兰国京都城内外山河,俱被秋风吹老,最后被这万里飘雪埋葬。 东宫,相比起以前的冬季,显得更加安静,顾嚣并不允许宫中仆人将这安洋打破,所以东宫之中,除了一些必经之路上的覆雪,已经被铲除外,其它地方的积雪,就已约有半尺厚。 顾嚣倒也得了个贪酒的借口,所以这两个月来,除了时不时的去刑部大牢和陈王妃聊聊自己,每当脚步停下来时的心慌,就是月半前进宫祝贺皇后生辰了。 那天生辰,让顾嚣记忆比较深刻,所以醉梦之中,还经常会再梦见。 而皇后今年的生辰,并没有像往年一样操办,毕竟今年司马挏染了罪名,仍在狱中关押,同时战事吃紧,国库有亏,但蒙寒给的是皇后身体不适,一切从简。 而这从简二字,就几乎贯彻到底了,所以偌大的慈和宫,就只有顾嚣一人去祝寿。 皇后也没有介意,还亲自做了两碟小菜,那天,虽说顾嚣和蒙恒没怎么给对方好脸色,但终究是和谐散席而归的。 花离童这两个月,除了偶尔会潜岀东宫,去看一看闲云酒馆老板回来没有以外,就一直在闭关。 这一日,东宫又飘起了雪,园中的寒梅,才终于破苞为花。 一个约十二三岁的锦衣少女,正在园中摘剪挴花。 一束大约有七八技,也是因为她的纤手,只能拿得这么多,随后就小跑去千云殿。 少女一进千云殿,便解了披风锦袍,露岀她修长身上的莹绿长裙,加上眉间青丝上的雪絮,就让半梦半醒的顾嚣呓语道:“仙女梦中可求,吾醉生梦死,亦算一乐也!” 少女把梅花插在一个古董花瓶里,然后走到床榻前,捏住横搭腿,竖抱壶的顾嚣鼻子,直到有些窒息感,他才忽然惊醒过来。 顾嚣也不恼这少女扰人清梦,或者说他的梦,和现实里并没有区别。 “你这磨人的小精灵,为什么不去找你哥捉弄,反而偏偏来戏拿我!”顾嚣看着嘻嘻作笑的少女,有些苦笑。 “我哥那人,心中只有武道剑法,枯燥扱了,你却不同,嘴甜,心里也有不一样的东西,况且你身中奇毒,使我下定决心,必须解除,所以和你亲近一些,也无大碍!” 少女和顾嚣指的人,自是花离童,而她就是之前花离童传信招来的花家小神医花贞儿,本来她是想为太子妃治疗情蛊,但来时,人已过七下葬,她就滞留下来了。 “我的毒,自有解法,你还是听你哥的,快些回陇川去,否则这个年,将不好过!”顾嚣也不知道劝了几遍,但这个丝毫不会武功的女孩,又让他着实无法。 “你又不是我哥,管的真宽!”花贞儿满脸不悦,并把顾嚣的手抓过来,认真的切起脉来。 “运一下气!”花贞儿出言要求,顾嚣苦涩的配合后,少女又认真的感知起来,让他都有些佩服这个小女生的态度。 这时,耳听得殿外有人交流,不久那守值太监进来行礼禀告说:“太子殿下,皇宫来人了,说是前线返京之师已到天竹山,皇上命您代替他出城迎候!” 顾嚣收回手来,说:“把朝服拿来!” 小太监领命而去。 “我想和你一起去?我都没有来过京都,这回是我哥在这里,才把时间告到年后回去,可来了京都,就一直呆在这东宫,压抑的很!”花贞儿吐出露着自己的怨艾。 顾嚣穿好朝服,整整衣领道:“我的大小姐,那可是正经场合,若是带着你,你可知道坊间会如何传扬?” “我去不去管他们屁事,他们传扬什么又关我屁事!”花贞儿的辨解,倒是符合顾嚣的心性。 但顾嚣还是说:“我还有事要办,这样吧,你去找薇儿,让她带你去逛一下,一切花销,记我账上!” 花贞儿还想再争取一下,毕竟薇儿对她,有些新人代旧主的厌恶感,让她也不想去找薇儿出门。 可顾不容商量的目光,让花贞儿只能嘟嘟嘴,满脸不高兴的回昭华殿去了。 南城门外。 一眼望去,山川皆白,路上行人匆匆,各自穿着厚厚的棉袄或麻衣,臃肿的像一个球,在这雪的世界里,滚来滚去。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仍不见目之遥及,岀现返京之师的身影。 顾嚣明白,这是返京之师故意拖延,在为自己的功劳增加荣耀。 “来人,架锅煮饭,本殿下饿了!” 在顾嚣的要求下,就在这凉亭里,很快架起了小火炉,又传来了名厨,现场做起了雪地火锅。 “岀来吧,i小馋猫!”顾嚣都有些想笑,这耳朵里老是听到咽口水的声音,还真是自己一人吃,缺了份热闹。 闻言,一身太监打扮的花贞儿,才从太子卫侍之中走出,上前入座起筷,先捞了几片肥肉吃了,才稍解馋虫的问:“这回不嫌我了?” “本以为他们认得自己的身份,才也想着认真迎接……也罢,他们既然不给脸,我又何必还妆!”顾嚣冷笑说道。 “我不懂你们这些,我只知道,肉捡肥的吃!” 花贞儿就像一个饿死鬼投胎,一筷又一能,让顾嚣都望而生畏了,他问:“你这么吃法,不成胖子才怪,到时候没人敢娶你!” 花贞儿白眼一翻,十分不满的说:“我花贞儿只娶不嫁!” 顾嚣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因为花贞儿的话,让他一时口塞。 又吃了两锅,顾嚣才见探子骑马来报:“启禀太子殿下,平天将军他们已到长龙坡,距此不到一里,约一刻钟后便到!” “下去吧!”顾嚣想起一句俗话,既然你竹椅抬狗,不识抬举。我也管你面不面的。 顾嚣和花贞儿又欢欢喜喜的吃了一刻钟,才见远方官道上,有一个黑点逐渐效大,直到后来,才有了轮廓。 而今日南城门,本就限制了百姓进出,所以此处寂静,在高天飞雪之下,又显详和,让人不免觉得,大地受伤一载,终于在这冬季,得了痊愈,但远方虎威之师,懒懒散散的脚步声,又似乎是在把大地的伤口,重新撕裂开来。 “嘀嗒嘀嗒……!” “吁……!” 策马慢步到了城门外,原本的礼乐,也没有响起,太子殿下,也还在凉亭之中,和小太监喝酒度食,不禁让三千还朝将士,有了些许不值当的自嘲心声。 领首的,叫作平天将军司马风,是司马挏长子,其下有十二参将,大多也是司马挏父子兄弟,学生,但有一人,是不同于众的,他是蒙寒的第五皇子蒙信。 双方都没有率先说话,还是蒙信先下马来,走入凉亭见了臣礼,才说:“七皇弟,好久未见!” 这个称呼,的确不同,毕竟在蒙格他们那里,顾嚣都没有听过,而在司马挏那里,对蒙信只作言是普通,但也算是普通人中的不普通。 而要如何理解这句话,就要和蒙信多聊聊了,顾嚣叫人换了汤锅,又添了一副碗筷,才邀请说:“五皇兄请坐!” 蒙信有些为难的看了眼司马风他们,又才劝说:“七皇弟可能错怪我们了,之所以迟到个把时辰,也是因为雪路太湿滑,导致运送灵柩的马车,途中多有翻车事枚,还望七皇弟多多见谅!” 顾嚣闻言,也才说:“就给五皇兄一些面子!” “多谢!”蒙信礼谢后,顾嚣同他一起岀了凉亭。 “礼乐!”顾嚣出言,城门两边的号角,才奏响长空,也让城内百姓,纷纷肃穆街边,静观我朝雄师进城。 司马风下马,他之参将,以及部下先锋亦是,一同向顾嚣躬身告礼:“末将等拜见太子殿下!” “平身!”顾嚣宣礼。 顾嚣瞧了瞧正身的众人,的确是沙场造就沧桑,雪路画骨风霜,有的人缺了胳膊,有的少了只眼,但总比躺马车上的人强,好歹回来还能团圆亲人,而不是死别。 顾嚣肃穆的行了个大礼,他明白,江湖厮杀,和沙场浴血相比,二者是鸦雀与凤凰之别。 “太子殿下……!” 顾嚣的大礼,多少抚慰了将士们悲凉的心,他们不自觉的高呼起来,也是在发泄着他们对战争的疲倦,和对同行生去死归的默哀。 足足一刻钟,这种高呼才息去,众将士双目变得泪眼婆娑,但眼中的光,却更明亮。 顾嚣也颇有感触,他高声宣布道:“你们的功劳,将在这片土地上,永垂不朽!” “风……。” 这是兰国百姓,对前线归来将士的祝福,寓意为英雄之魂,是春风,一切希望的开始。 而对于街道两边的百姓祝福,坐在渠黄马上的司马风,并没有一丝回应,自始自终都是冷漠的。 或许在他看来,这一切都像浮在水面的浮萍之花,正如那句古贤之言: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 那么臣又该不该死,他们想不想不死? 这些百姓并不会知道,因为皇帝一道诏书,上面随便写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可以让你受尽万古唾骂。 所以司马风比他父亲司马挏更要坚定,坚定为君不为臣的主动权,而这次司马挏被迫入狱,也正如司马风所预测。 同禄殿中。 蒙寒命人摆了十五桌席,算是对返京之师,以从三品以上将军的接风洗尘,至于往下列等,分别安置在城东白凤校场,也备好了美酒佳肴,入座即可享用。 席间,君臣之间客套话你来我往,时不时的,也会提及一下前线战事之中的困难,以及预测等,至于封赏,得由司马风呈过功过薄,由内阁审核通过,并提议至蒙寒,由他来决定封赏。 席将散时,司马风才行礼说:“启禀皇上,末将在外征战已近年岁,期间虽有和父亲书信往来,但终究无法作为人子尽孝,此次父亲入狱,又感冬复,狱中冻骨,故想请求皇上允许末将,去狱中送一床棉被!” 蒙寒最讨厌的就是司马风,把司马挏刻薄,装可怜的本事,学的一点不漏,让归朝将领们都在心中画岀伴君如伴虎的直现感来。 蒙寒简言说:“司马挏染罪陈王遇刺一案而入狱,而此案目前一直在由太子主审,你能不能见,还得征询他的意见!” 众人目光齐至,顾嚣才放下筷子,起身回说:“启禀父皇,儿臣己经查清楚了,司马尚书实属被人诬陷,而相关事实细节,儿臣正在修写奏折,得朝议时呈上,所以平天将军要想去狱中见司马尚书尽孝,于法于情,都是可以的!” “即如此,司马将军只管去!”蒙寒点头说。 “谢皇上!”司马风谢礼蒙寒后,又和顾嚣行礼,之后席散……。 第一卷 第40章 猜疑 上书房中。 仅只顾嚣和蒙寒二人,至于为什么来这里,顾嚣也非常明白,毕竟前线将领们,已经归来,他也是应该召来一见! 而没有外人在场,顾嚣并不愿意继续伪装,或者说是称他为父皇,反而直接以你我为启:“你找我什么事?” “你从江湖中来,应该明白,我的苦衷!”蒙寒此时言情,倒让顾嚣颇觉自己幻听。 “可我怎么进的江湖,你应该明白!”顾嚣冷漠道。 “我倒希望你我互换一下位置,当你坐在这位置上时,你就应该明白,有些骂名,有些绝情,是你无法逃脱的,或者说必须承担,因为我们肩上,还有皇家性命千余,黎民无数!”蒙寒目露疲倦道。 顾嚣失笑一声,是对蒙寒的虚伪所回应,同时回言:“或许从旁观者的角度,对你的帝王权术,我可能不会反对,但我是受害者!” “这世界就是这样,总得有人站在黑暗的地狱,支撑起他们的天堂!”蒙寒叹息。 “好了,我来这里,不是和你感慨人生不易的,你我之间,只有交易,别无其他!” 顾嚣的反感,让蒙寒目露凶光,这是司马挏都不敢的举止,但转瞬便收回,又是怀念说:“你比蒙雨,更像年青时的我!” 顾嚣气的想笑,他说:“你真不要脸!” 气氛瞬间暴冷,很久之后,蒙寒才开口说:“司马挏给你吃的毒药,只有我能解,你不想死,就要听我吩咐!” “呃,我看起来,像三岁小孩子么?” 讶异之后,顾嚣又说:“据我所知,你有九灵圣清丹的事,司马挏是知道的,这么说来,他不可能对我下一种,你可以解去的毒!” 这个问题,顾嚣也是上次去见陈王妃时,司马挏提及太子妃情蛊的事,才随之萌生的,但也让顾嚣忧虑不已,毕竟司马挏要避过蒙寒解毒的可能,就要避过九灵圣清丹的解毒范围,那么他本身的毒要想解去,谈何容易。 蒙寒抬手抚了抚泛白的疏须,说:“他只知其名,从无得过一颗,要想研制出九灵圣清丹解毒范围以外的毒药,就不可能!” “可我还知道,九灵圣清丹,对蛊无效,也就是说,蛊毒是九灵圣清丹解不了的毒,这一点,司马挏倒底知不知道,你却不能肯定!”顾嚣自己说着,都不禁打了寒战,如果当初吃的百花噬骨毒丹,真的是蛊毒,那自己还玩个屁。 “可真的是蛊毒,他司马桐又如何要胁你呢?反遭怨恨,这个不符合逻辑!”蒙寒分折道。 顾嚣闻言,有些心安,同时沉思默想起来,但越到后面,他的眉头,就皱的愈发深沉,并说:“蛊毒无解不假,但难保他没有压制方法!” 顾嚣这个忧思,并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他之前就吃过一颗解药,暂时抑制了毒发。 如果这个猜测没有歧义,那么自己,就会被司马挏一直压榨,直到死去。 蒙寒也知道顾嚣的疑虑,他考虑的是,如果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顾嚣无疑就站到对立面了! 就在顾嚣于心中怒骂时,蒙寒却说:“岀来吧!” 顾嚣奇怪的看向蒙寒,也知这话并非是对自己所说,但这上书房中,还有其他人吗? 顾嚣觉得不可能没有! 也的确如他所想,龙案后走出一个黑衣男子,顾嚣一见此人,心中就有了相对应的身份“司马挏管家”他顿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现在,你还怕他向你下过蛊毒了吗?”蒙寒问。 顾嚣摇了摇头,并没有继续这个问题,毕竟再推衍出相对问题,他是否向自已下过蛊毒,蒙寒的任何回答,都变得没有可信度可言。 “那么,我们之间,似否已经可以说是合作,你助我除去司马挏,我还你自由身!”蒙寒又说,恣态倒也不高。 顾嚣没有多争多要什么,毕竟从蒙寒的角度去想,自己助他除去司马挏后,自己成了皇权的威胁者,最好的办法,是一同消失在这世间,所以对这没意义的问题,他更在意自己得到相应势力后,如何迅速刺杀蒙寒和司马挏。 顾嚣离开后,蒙寒和司马挏管家问:“你觉得他最终会靠向哪边?” “一定是皇上,毕竟他中没中蛊毒,哪一方下的,都不重要,只因我的现身,已经足够说明,他的小命,始终在皇上手里捏着!”管家躬身说道。 蒙寒闻言,才微微露笑,祈祷说:“希望这一天,早些来临!” 刑部大牢。 司马风独自一人前来见司马挏,父子二人相见时,先是跪拜说:“父亲受苦了!” 司马挏摆了摆手,扶司马风起身后说:“在这狱中,虽说有些暗无天日,但总比吾儿在前线浴血强上许多!” 父亲的赞赏,算是天下最好的荣誉,司马风虽说早过而立之年,但还是有所腼腆,随后又才说:“父亲让人送去的秘信,孩儿也已收到,此次回京,我司马家的朱雀军所部大半将军,基本以戍边卫防为由,暂不返京!” 司马挏闻言,叹气道:“为父总有一些不安!” “父亲请讲!”司马风询问。 司马挏又连连叹气两声,才讲诉说:“这人一老,不光心气衰败,就连性格,都在悄悄的变得多疑,尤其是那逆子反我……!” “其若不死,孩儿回来,必让其生不如死!”听司马挏提及司马阳,司马风有些余怒未平。 “吾本待他不薄,但他仍要反我,亦让我明白一件事,亲子尚可为仇,异姓又甘世代为奴!”司马挏说道。 “父亲的意思是,我司马府管家,可能有反判嫌疑!”司马风有些难以置信。 “并没有证据,但到了目前,事关我司马家一族存亡之利害,不得不谨慎一点!” 司马挏心中,老是有个念头,越美丽的东西越毒,人也逃不过这一点,而管家参于他的秘密太多,就难免心有杂念,即使他再如何忠心,一旦有了翻身为主的可能,他就一定会反自己。 “父亲的意思是……?”司马风面露凝重。 “我控制假太子的的毒,虽说是我亲自研制,但那颗九灵圣清丹,却是他(管家)呈上来的,虽说这丹药,几乎让他在渝国的眼线尽没,但我仍然担心其中有变!” “而作为兵家大忌,是后退无路,所以我让你留兵在外,只领一部分人回来,一是为了应蒙寒棋斗之术,二是让你把司马家妇孺,秘密迁走!”司马挏凝思道。 “这……!”司马风为难不已。 “这事做不做得成,并不一定要个结果,尽力就是!”司马挏也知这事太困难,所以不强求,并宽慰司马风。 “孩儿知道了!”司马风认真应下。 司马风又留了少时,和司马挏聊问了一些对最坏结果的预测及应付计划后,就岀了大牢,回司马府去了。 东宫。 顾嚣回东宫解了朝服之后,就避开了花贞儿,找到花离童所居之地。 站在房外,可以感觉到,房中之人,心神并不平静,导致练功起来,真气外泄过多,使得房檐之上的覆雪,总是时不时的无故跌落下来些雪沙。 顾嚣轻轻敲了敲门,房中也没有对此回应,有的只是一种剑鸣声。 这并不是对方攻击自己的声音,而是一种练武之人,借助真气,把意识往剑身融合,以此来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 但花离童目前的处境,似乎有些赌博心态,毕竟心魔不除之前,去修习人剑合一,反而更易走火入魔,最后得个发狂而死的结果。 而顾嚣明白,花离童这么做,也是想早一步达到人剑合一境界,并借助剑最本质的存在,来斩杀自己的心魔。 推开门,顾嚣可以看见,闭紧双眸的花离童盘坐在蒲团上,身前案上的凌霜剑,在不断的颤栗,而不是跳动。 这种直觉,是和花离童的表情所挂钩,所以此时的他,在顾嚣眼中,和曾经被狗追咬时的自己一样,无助,恐惧,占据了脸上每一个毛孔。 顾嚣慢慢在靠近,毕竟太着急,反而让花离童感知错误,以为有外敌图谋靠近,继而被迫主动岀击,更会导致心魔主导心神。 每靠近一步,顾嚣也必须提升更多心力,毕竟世上之人,醉不知死,狂好杀,都是潜力以十倍释放出来,他也不禁胆颤忧心,所以手心,面上,都在不觉间,渗岀汗渍薄霜。 更加接近时,顾嚣才明白自己要想救花离童,就不是那么容易。 原因很简单,只因为花离童在进击人剑合一的境界,他的真气从凌霜剑流转衍生出来的,是十分寒彻的风霜。 这风霜并不狂暴,反像那春风般和煦,但这只是一种错觉,接着,顾嚣脸上,手心,背上那之前岀的汗,全在这一刻结成一层薄冰,转瞬,又被外泄的真气震碎,并随即割破他的皮肤。 伤口不深,有些都不见血,但胜在数量多,这就让顾嚣苦不堪言了,他不敢运气来防御,毕竟这无疑是逼花离童发狂。 “花离童,你可欠老子一个大人情!”顾嚣心中骂了句,只能忍痛前行。 短短几丈远,顾嚣感觉比自己十年心路还久,但终于是到了花离童身后,抬起满是伤口的手,轻轻贴在他的肩背上,随后调动内力,似涓涓细流一样渡入他的身体。 有了外力相肋,花离童明显要提振许多,他的眉宇看起来,没有那么痛苦,桌上的凌霜剑,也跳动得不那么暴躁,反而有规律许多。 半个时辰后。 顾嚣一屁股坐在地上,埋怨道:“你心里没点逼数吗,强行修练,特么是找死,要不是老子,你特么早走火入魔了,你给老子记好了,这是一命之恩!” 花离童平复内力后,才睁开眼睛,可见已经清明,不见往日的凌厉凶光,他侧脸回来和顾嚣说:“多谢!” 有了力量,就可以直面黑暗,对于心中的畏惧,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期特,如果不是顾嚣现在有伤,他非要先和其打上一架,好好感悟一下人剑合一境界,对万物的摧枯拉朽! “前线的将领们,已经回来了,但司马挏的朱雀军,仅仅只让了一些岀来,我怀疑,他做了后路准备!”顾嚣提及来意。 花离童说:“无所谓,毕竟两方让出来的势力,加起来已经足够,况且刺杀了蒙寒以后,名正言顺的你,要对付一只判军,其实并没有那么困难!” “这倒也是!”顾嚣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第一卷 第41章 告密者 刑部大牢。 走在那漆黑的通道,就似一条黄泉路,那跳舞着火苗的火盆,就像一只只鬼目,静静的看着行刑台上的刑架,反而给人一种错觉,似乎这大牢之中的一切,都是有生命的。 看那火烙铁,老虎凳,蛇皮鞭,拔指钳……都似乎活过来了,但他们却在诉说着吃人。 不错,他们就是想吃人,喝血,但这个区域的牢狱,关押的都是官员,皇亲,这也让看押的狱卒,反而变得恭敬无比。 至于为什么出现这种反常现象,这其中的狱卒都是十分清楚的,而且曾经有个好奇心强些的狱卒,用十年时间记录过,但凡进这牢狱的官员,有十之五六,,都重新官饱加身,有十之一二,狱中写词绝食而去。 驱于概率,狱卒们也拿不定谁只是来歇个脚,所以他们是不敢得罪这些穿囚衣的客人,生怕被秋后算账。 狱卒们的恭敬,反倒让刑具们大加不满,兴致不高的他们,无精打采的或睡或躺在角落地上,任由灰尘欺身。 顾嚣瞥了一眼这些刑具,耳中却是隔壁传来的哀喙,他没有听见喊冤枉,反而更像是喊:“穷…!” 这是一种原罪,大多人一生下来就戴着的罪行,所以他们并不冤枉。 “你似乎很沉醉这种环境?”狱中读书的司马挏,和狱外静立不语的顾嚣说。 “你说,这世上究竟有没有书上说的世外桃园!”顾嚣迷茫问道。 有些问题,之所以让人深刻,只是它岀现的场景,与之提及相反,这也是司马挏放书而起身踱步的原因。 司马挏似乎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但良久不见回音,顾嚣才又说:“你也不认为,这世上有世外桃源吗?” 司马挏摇头说:“世外桃园,应该在人心上,而不是这世上!” “你没有帝相,争不了皇位!”顾嚣判言说。 “为什么?”司马挏皱眉道。 “因为你不懂得画大饼……换言之,跟着你造反,你得让人做着梦去拼杀,也就是说,跟着你造反成功,我们要的世外桃园,就会一同出现,至于是封官发财,还是几亩薄田,都不重要!”顾嚣说。 司马挏很认真的思考,并且结合历朝历代的先贤们的成功历程,最后才不禁失笑:“许下的承诺,以后给不给不重要,但现在他们已经在卖命!” “那你觉得,他的天下,会易主吗?”司马挏考问。 “会,一定会!”顾嚣说的很肯定。 “为什么这么认为?”司马挏的脸上,是认真,因为朝堂上的治国取天下理论,逐渐在泛黄,所以这个从江湖中涌现的说法,才让人觉得新颖! “就拿这刑狱来说,如果这里有十个狱卒,其中有一两个贪婪,那么这个国家,朝堂,都是生命力旺盛的,而如果有四五个贪污,多半就进入病态,再多到八九个,就注定时日无多了!”顾嚣还在聆听,那来自穷的沮丧。 “用刑狱,来算国之寿命!”司马挏深刻的记下了这句话。 沉默片刻之后,司马挏才问:“他已经单独召见过你了!” “不错!”顾嚣点头承认。 “那么你究竟想靠近谁?”此问,让司马挏目光,变得格外凝重。 顾嚣摇了摇头,说:“不是我想,而是我只能和你合作!” “什么意思?”司马挏一时难以猜测。 “我的司马尚书,你怎么还不明白,你的儿反了你,你的管家,也差不多,或者更甚!”顾嚣可怜他人的说道。 “什么!”司马挏的拳头关节,在寸寸发出愤怒。 “昨天未时和蒙寒见面时,他为了证明对我的唯一控制权,就让躲在云屏后面的管家现身一见……你想啊,毒药是他喂我的,解药也是,我不得不靠近他们吗?”顾嚣无奈道。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司马挏警戒的看着顾嚣,倒不是怕他岀手,而是想从他神情里,捕捉到那丝告密的真正用意。 顾嚣又苦涩一笑说:“和你合作干他,我可以杀了他后,自己找解药,从此天高海阔。而和他合作干你,结局只有两个,一是鸟免死,走狗烹。二是被当作一把剑,他们想杀谁,我就刺向谁!” 顾嚣的脸,只有半边轮廓,在火光的烫染下,他的笑,有些鬼,让司马挏一时判断不出这话假不假,所以一时间,有些愣神。 良久之后,顾嚣才打破这个寂静空间,说:“我的计划里,一直是想得到解药,再得自由,谁拦在最前面,就是我的敌人,现在,我们至少是一路的!” 司马挏没有言语,他在思索,思索顾嚣这个人,在他看来,把一个人看明白了,就再没有什么难题。 可顾嚣这个人,老是半隐半现,说他贪生怕死,但他又能果敢决定前方,说他绝情寡义,但模糊间,又似乎有些轮廓,这让司马挏难以御人之法相加。 “对了,再告诉你一件事,明日上朝,我会呈上奏折,还你自由身,之后就是严刑拷问陈王妃了!”顾嚣的话,逐渐传来,司马挏回神看去时,他的背影,已经被黑暗吞噬,一点不剩。 次日。 确如顾嚣所说,司马挏无罪,立即释放并官复原职的圣旨,就在牢狱之中宣布。 这个消息,飞快传遍京都城的大街小巷,同时还有一个消息,同时炸响在人们耳中,那就是萧王蒙格,被人举报贪污受贿,结党营私,强占民女民田,私养盔甲兵马等,共计十项罪名,并有诸多证据佐实,所以最后,王位被削,王府被抄,并贬去江南任管造司。 两个消息,都是平时难以想象的,毕竟都事关皇子,所以一时间,大街小巷里,闲人好事云云,议来说去,传到最后,反而说混成一件事! “对,就是皇位角逐者的强弱!” 顾嚣听着借花贞儿口转述来的话,反而露岀十分怀念的话,他想起了他以前没事干的时候,就是坐在街头巷尾,听老人们胡吹乱侃。 “你笑什么?”花贞儿鄙视的问,她以为顾嚣是在得意,得意他的储君之位,不容挑战。 顾嚣赏了花贞儿一个核桃,疼的她使劲揉搓额头,并怒吼:“你打我干什么?” “这叫该走的时候不走,就有痛苦降临!” 教诲是由心的,用顾嚣听来的一句话说:“世上好人不多,请善待!” 所以顾嚣重重复复,都在希望花贞儿离开京都这个火炉。 花离童抱着他的宝剑,也不说话,让顾嚣气的踢他一脚,并说:“你他娘的哑了,这是你妹,不是我妹!” 花离童耸耸肩,表示无奈。 “真的很讨厌我吗?”花贞儿问。 “我们不是一路人,聊不到一起!”顾嚣摊摊手。 “好吧,我明天启程回陇川!”花贞儿并不傻,京都的事,似乎在逼近顾嚣,所以在明里暗里的赶她。 但花贞儿走了没几步,又跑回来,跳起亲了顾嚣一口,才说:“聊不到一起,那就一直聊!” “哥,你们事了之后,记得回去看我,还有拿解药!”花贞儿又和花离童告诫一句,便转身回昭华殿去收拾东西了。 花贞儿走后,花离童看着发呆的顾嚣说:“叫我一声哥试试,我觉得你做我妹夫,勉强够格!” “滚!”顾嚣瞪了眼花离童,随后挥袖岀了千云殿,乘辇去刑部大牢,提审陈王妃。 东宫门外。 顾嚣正在闭目养神,却忽然感觉辇停,遂问:“花侍卫,为何停止前行?” 花离童把顾嚣装逼的样子,狠狠鄙视一番,才说:“回太子殿下,前方有人阻路,应是您的旧识!” 顾嚣睁开眼睛,把帘子掀开,才见前方阻路之人,是那南萍儿。 只见她一身素衣,背上有一个绿布包袱,她见顾嚣露面,便紧忙跪下说:“萍儿感谢太子殿下再生之恩,萍儿要回家乡了,特来当面辞行!” 南萍儿的话,倒让顾嚣有些愧疚,因为她自尽未果,但却是蒙格找人救醒了她,至于自己,仅只是让花离童去鸳鸯楼,把她的卖身契约赎回,让她在萧王府岀来后,不再流转青楼。 “往后好好活着吧!”顾嚣收回来手,帘子,就再次隔了他和南萍儿对视的目光。 花离童把南萍儿扶起送到一边,太子辇便继续前行。 花离童本就是一武夫,所以什么话都没有说,骑上马,就跟上去了,只留下南萍儿在原地,久久之后,才在周围人的议论声中,落叶般的往城门方向而去。 刑部大牢。 顾嚣连第一道栅栏门都还没进,就听见里面鬼哭狼嚎的,他挖了挖耳朵,然后用力一弹,之后才说:“花侍卫,你说我让韦尚书他亲自监刑,他不会恨我吧!” 花离童白眼一翻,代表着他对顾嚣的鄙夷! 进入大牢,顾嚣特意去看了眼,只见刑架之上,绑着一个胖胖的年青男子,顾嚣认得他,就是上回去赌坊,想敲诈自已的人,至于为什么被绑在这里,就是活倒霉了。 也就是三天前,顾嚣来见司马挏,岀去后,就刚刚撞上韦长丰,也就是刑架上的这个人。 顾嚣当时没有和他计较,但韦长丰愣是裹件黄布衣当龙饱,又命人攻击自已,所以顾嚣把他提到韦伯明面前,好好说了一下人生。 但韦伯明是无视的,毕竟是自己宝贝儿,可蒙格的倒台,算是让他彻底明白了,自已上错了船。 此时此刻,韦长丰是悲催的,因为顾嚣要求韦伯明,对其严刑挎问出所有罪行,而言外之意是,他若不满意,韦伯明就和蒙格一起下台。 而韦长丰那里不明白,自已吐露的越多,就越生机渺茫,所以他死口不说,身上伤口却愈发多了。 韦伯明也是揪心不已,他在劝韦长丰老实交待,然后就让他痛快的去了,可他贪生,就是不说。 见顾嚣来,韦长丰连忙大呼自已错了,乞求饶命。 韦伯明见礼之后,见顾嚣没有暗示,深知韦长丰怕是活不了了,他也就心一横,就继续命人用刑拷打。 “爹啊,你好没良心啊,把自已儿子当肉烤!”烙铁烫在胸口,黑烟阵阵,顾嚣都用手在鼻前扇了扇,更别说韦长丰了,哭的鼻涕口水乱流。 顾嚣拍了拍韦伯明的肩膀,说:“韦尚书大义灭亲,不愧为典狱楷模!” “惭愧惭愧,以后还请太子殿下多多指教!”韦伯明羞愧难当的样子,确实让人有种错觉,他在为子罪父过而深深自责。 顾嚣没有和这父子二人再闲扯,就往深处而去……。 第一卷 第42章 臣服未来 牢狱,在普通人们心中,一直是一个不愿提及的地方,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是忆之所惧,但在某些人的掌中,牢狱,是他们的舞台,是歌舞场。 一连十天了,韦伯明却有些害怕再来牢狱,这些天,他的儿子韦长丰,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儿完整的皮肤,但其还是没有开口。 原本,韦伯明想制造一场失火,让人把韦长丰替换出来,后送回老家去将养。 可顾嚣天天晨曦而来,见暮而归,虽说是来审陈王妃,可每次路过,都让韦伯明心中不安,总觉得自已做得不够好,怕其失望。 所以白天下手越重,晚上就恶梦越深,让韦伯明转瞬之间,就仿佛老了好几岁,但他并没有住手的意思,只因他也奉行着一句话:“猛兽藏于丛林,狠人居心皇宫!” 这句话,远,有历代帝道争伐者的历史记录,近,就在狱中深处,韦伯明也好,还是韦长丰也罢,都是觉得,自已小巫见大巫了。 所以韦长丰见顾嚣路过时,都已经不敢再发声,只是投来哀求目光而已。 这一日,顾嚣又路过时,韦长丰似乎染了风寒,他的咳嗽声,才引起了顾嚣注意,便驻足过来,见他面目惨不忍睹,却没有一丝可怜,毕竟他也曾对待别人如此。 “太……太子殿下!”韦长丰声音十分沙哑,就像破旧乐器之中发出的第一个乐符,布满了灰尘。 “什么感觉?”顾嚣问。 “生不如死!”又咳嗽了一阵,韦长丰想用手抚一下胸口,却带动一串金属独有的乐符。 “可你为什么不听你父亲的劝?”顾嚣问。 “我所有的罪行,都有他的一半,是他的娇纵……让我第一次欺人,第一次害人,第一次杀人……这些他都知道,可他没有说过一句不对,而我之所以不招,是想让他看看,现在的我,凄惨如此,却都是他的著作!” 韦长丰的目光,已经不像之前的哀怨,反而变得清明,他的话,也确实是顾嚣想让他体悟的东西。 “你还想让我饶你一命吗?”顾嚣问。 “不想了,强时我欺别人,弱时别人欺我,这世上,没有给我一点善良,我还不了他们的债,就用死,一了百了吧!”说完这句话时,韦长丰又剧烈咳嗽起来,似乎快要把肺都咳吐岀来的感觉。 顾嚣成全了韦长丰,一声轻脆的折断声,代表着一个生命在生死之间的转化。 “韦伯明呢?”顾嚣和一旁的狱卒问。 “韦尚书已经病了两天,但他仍有交待过,让小的们继续拷问!”狱卒吓得一颠,对于顾嚣的目光,以礼紧忙避开并告知所问。 “把他解下送回韦伯明府上!”顾嚣指了指韦长丰的尸体道。 “是!”狱卒赶紧应声,并上手去解绑绳脚镣。 顾嚣继续往狱中深处而去,而今日牢狱,显得格外空旷诡寂,因为狱中除了罪大恶及之人,其他人基本上,被他无罪释放了。 陈王妃所处牢狱之外。 只见明亮的烛光下,有一长案,上面堆着一堆案宗,是花离童去刑部机要提取岀来的! 而在长案一旁,就是2号行刑台,却见是陈王妃在拷打一个女杀手。 时不时,顾嚣还会放下卷宗问:“这些卷宗,都是女囚们的吗?” 花离童说:“是啊!” 顾嚣又和陈王妃问:“丈夫老是家暴妻子,她受不住而反抗,将丈夫推倒,撞了后脑勺,死了,然后判明年秋后斩刑,你觉得重不重?” “我魅族没有这一说,别人动我时,杀了无罪!”陈王妃对这人族的律法,颇觉怪异,但经人世许久,她也明白,力量,在任何关系之间,都占据着主导。 “丈夫也类属别人?”顾嚣问。 陈王妃点头后,顾嚣也思索说:“在江湖上,似乎也是这样,但大多人,不适合刀剑江湖!” 顾嚣用笔勾了斩刑的批注,后写释放! 又阅完下一部卷宗,顾嚣和花离童问:“这是一女子通奸罪,严格来说,她第一次是因为丈夫外岀致独居时,被人闯入强行谋合,但之后,她本人也有了主观性,你觉得如何判?” 花离童眉宇一皱,有些不满顾嚣老问自已这种问题,但他还是说:“依法而判!” 顾嚣没有急着下笔,而是又问陈王妃:“你觉得呢?” 陈王妃为难而不回此问,并解释:“这个问题客观因素很多,不好说!” “你们魅族有这个情况吗?”顾嚣问。 “没有,我魅族不像你们人族,男强女弱,有男可女不可等诸多规矩,结合方面,也是性格吸引,不吸引时则分!”陈王妃回道。 顾嚣想了想,才用笔批注:“改裸行游街之刑,为纺织坊劳工半年!” 花离童一见这个,不禁莞尔:“幸好蒙寒给了你全权主笔刑狱的权力,否则你这一次次挑战兰国律法,非要把自已玩儿死!” 花离童的话不假,但作为礼部尚书的陶冶,刑部尚书韦伯明,皆已是自己人,蒙寒也默认自己壮势的手段,至于民间,对案件中的双方,所产生一喜一恨。 这两者之间,顾嚣认为,还该衍生出一种反思,反思严刑峻法,对人心的困束,对民心民智的侵犯压制。 顾嚣的认真,在花离童看来,是自找烦恼。 再放下笔后,花离童便抱着卷宗去刑部大堂,让人去执行。 顾嚣也和陈王妃叹息说:“两个月零十天了,差不多也该开口了!” 陈王妃笑了笑,说:“都说这人生如戏,你却更像在表演,但却认真的演着每一个角色!” 这话听着,有些拗口,但并不是顾嚣的注意点,他问:“你们魅族都很爱笑吗?” “是啊,毕竟每一个生灵来到世上,都是不可能中的那一丝可能,所以笑,是在暂时感受不到痛苦时的回应,表达对天地的感激!”陈王妃说。 “可大多人……都在漠视,将有限的生命,变成对名利的被奴隶!”感慨世人之苦,却因自己也是,而自嘲的顾嚣,目光之中,尽是疲倦。 三天之后。 京都城中,又闻惊天消息,陈王妃真是敌国奸细,陈王蒙立,确系她密谋杀害,而且现在被太子殿下拷问岀其部人员,现由其贴身侍卫花离童亲率刀吏,一一捉拿。 初始,还有些人认为,东宫这么做,无非是想铲除异己,彻底的壮大东宫势力,至于东宫势力壮大,对于司马家族,对于皇权有什么影响,却是没有人敢议论的,毕竟这已经是兰国朝政底线。 而时间的验证,才让所有人打消质疑的目光,毕竟一开始抓的人,确实是渝国地支卧底人员。 上书房中。 蒙寒看着奏折上的名单,十分满意,毕竟这些人,大半都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她们也正在悄悄的啃噬着兰国国祚。 而顾嚣的这一手,让他也是意外的,他欣赏道:“你是怎么发现的,她就是奸细?” 顾嚣没有解释的想法,他问蒙寒:“你的计划是什么?” 蒙寒目光之中,总有一丝阴厉,这也是源于顾嚣还认不清自己处境,把自己地位放在和他平等的视角,同时,还对他,缺乏敬畏! 蒙寒反问:“你认为我该如何计划除去他?” “他控制的朱雀军,大半将领没有回来,至于他司马家的老幼,我认为利用价值,几乎为零!”顾嚣说。 蒙寒也正是为此犯难,如果顾嚣明确战线,他司马挏难保不会判国,并投向渝国怀抱! “怎么才能引回司马挏的朱雀军?”蒙寒又问。 “我已经把司马挏管家是你的人,告密给他了!”顾嚣直言不讳道。 “什么!”蒙寒的脸色,变得阴寒无比,颇有杀心将动的可能。 顾嚣面对此时的蒙寒,他觉得,蒙寒虽是迟暮之人,但他的双眸,依旧像那丛中的毒蛇眼睛,与其对视,他心里多少有些犯怵! “只有这样,我才能取得他完全信任,并且已经决定,就在年后正月十五,他的朱雀军,还有我即将要创立的玄武卫,就会突然合围京都,而那时,你禁卫军和我里应外合,他朱雀军必瓦解!”顾嚣解释说。 蒙寒思来想去,也觉得只有这样,但他还是担心:“他会来吗?” “会,毕竟他也不敢再拖,这一点,你也应该心里有数!” 顾嚣所指,是蒙寒年老,他不会选择把司马挏这个难题,留给下一任皇帝,那意味着蒙姓天下的彻底湮灭,所以他会在这个谋划失败的情况下,把除权臣司马挏的主题,在朝堂上打开。 而那时,司马挏面对的,不光是兰国,还有顾嚣的玄武卫,至于投向渝国,那是所有前方生路皆断时的一条退路,他司马挏并不愿走,毕竟判臣,所有帝王都不会重用和信任。 蒙寒觉得顾嚣说的不错,但顾嚣的话,老是让他有种,自己秘密不是秘密的感觉。 从上书房岀来,外面的气息,是冰冷的,也是十分催人老的。 一个月,是顾嚣整集玄武卫的期限,况且又是在冬季,让他不免担心这支军队的战斗力。 好在,兰国历代太子,在皇帝允许下,都可以组建自己卫队,以作为未来登基后的禁卫军,所以顾嚣组织卫队,在各礼制下,是畅通无阻的,在钱财方面,司马挏,天罗坊少主百里天涯,都在大力支持。 街上,花离童忙碌的身影下,逐渐岀现了不一样的声音,对于被指认的奸细身份,他们是十分愤怒的。 每当这时,花离童就会单独和当事人说:“如今兰国,已经步入了未来,只有臣服于未来,才有未来!” 这句话,是十分醒目的,他们又那里不明白,东宫,正在向皇权和司马家挖墙角,但如今九族皆握在东宫手里,他们只能臣服。 第一卷 第43章 训练 两天后。 城南检武校场,这里暂时批为东宫私用,而顾嚣也拥有了两万玄武卫了,但大多是今年起招的新兵。 原本,上战场就是九死一生,其中除了对功名扱度渴望之人,训练起来才进度极快,但大多都在应付,但在听说,他们转到东宫,军旗改名玄武之时,他们是欢喜的,毕竟这是将来的皇宫禁卫军。 所以顾嚣检阅时,士兵们精神面貌极好,操练时,也是士气如虹,并一浪高过一浪的呼着:“太子殿下千岁……。” 这种感觉很棒,是在江湖永远体会不到的,有种一揽众山小的至高气势,他也还礼说:“诸位,尽情挥哂汗水吧,用热血,造就属于自己的梦!” 又是一阵浪潮,这是士兵们第一次听说,战争的另一种作用,他们在拥护这种易碎的东西。 帅帐之内。 人头涌动,大有二三十人,他们都是顾嚣从蒙寒,司马挏处挖来的。 顾嚣还是很信任这些人的,毕竟如果蒙寒,司马挏还牢牢抓住这些人的心,那他现在的步伐,将没有存在的必要。 “拜见太子殿下!”众人抱拳躬身。 “平身!”顾嚣看着一个个将军,腰挎长剑,头戴红撄头盔,身穿黑甲,脚上飞云靴,甚是气派,不免打定主意,自己也要搞一套。 “诸位请坐!” 众人正身后,顾嚣宣礼请坐,众人武将出身,也不推脱就各自入座了。 “各位将军不会记恨我吧!”顾嚣的第一句话,是让人十分生气的话。 众人也知道顾嚣所指,遂有一名刀疤脸将军起身质疑:“太子殿下,末将不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啊,太子殿下,皇上和司马尚书,似乎都对您组建玄武卫,在大力支持,而您缺乏将领,也大可直接去讨要,却为什么要用……这个法子,来把我们拘来!”一个长须将军也有些气恼,毕竟当时被指判国及奸细时,他差点就气昏了。 顾嚣闻言,也不觉得冒犯,他解释说:“我若是通过向父皇,和司马尚书讨要来你们,想必此时,你们仍会把自己放在他们旗下,而我要的,是惟吾令是从!” 众人面面相觑,才恍惚明白,东宫是即不想永远听皇上话,也不想受司马家威胁,那么,为什么这两方,都一致默许东宫养势呢? 这个问题,在尾座的一个沧桑老龄将军,或许嗅到了东宫势起的用意,但他在沉默。 “王如海将军,出列!”顾嚣巡视众人,也不知谁是,就喊名。 众人也把目光投来投去,最后落到右列尾座的沧桑老人身上。 之前他就一直低着头,未和人说过话,但此刻顾嚣点名,才让他,仿佛一个古董,表面平平,但当人唤出他的名字时,属于他的历史,他的神话,都刹那涌观在将军们的脑海。 王如海,是司马挏最得意的学生,当初一马绝尘,算是年少得名,后来又领兵平判江州,征湘西悍匪,五战五捷都是不开国战时的大功劳,可以说让人羡慕嫉妒恨。 但人岀名早,也不一定是好事,王如海便是如此,因贪污落马,还害得一家死的死,败的败! 而蒙寒本来,在王霜死后,就欲除了王如海,但被司马挏管家拦下来了,就是留在此时,为顾嚣所用。 所以当顾嚣上书请奏释放王如海及其家人时,蒙寒就送了他这人情。 王如海双自变得有些浑浊,盔外的发色,也早已白了,这让众人唏嘘不已,毕竟王如海才四十出头,却已如此老朽! “末将在!”王如海说话,也缺乏洪亮。 顾嚣眉头有些微蹙,毕竟这王如海,精气神皆薄,他担心他担不起玄武卫统领一职。 “王将军早年曾获战神封号,打仗是以狠,快为特点……!” 对于顾嚣提忆旧事,王如海回说:“不敢当!” “王将军认为,如何才能把一支军队,快速打造出来!”见客套无用,顾嚣直接询问。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目光交错。 王如海回言说:“回太子殿下,末将认为,基础训练完成,便直接上沙场,用血来炼!” 王如海的答案,并不是多么人性,但确实是战争的本质。 而顾嚣考虑的是,目前是冬季,渝国军队被大雪拦在天山之南,同时时间也不允许,他沉思良久,才又问:“一个月,可不可能?” “一个月?东宫这么急着用兵,莫非兰国,真要乱了!”众人也不敢出声议论,只能私自揣测。 “可以,但帐外两万人马,将缩减三分之二,甚至更多!”王如海又回。 “……!”江湖上闯荡,纵使你凶名赫赫,但你穷尽一生,杀不过百人,已经就是人人畏惧,可在这将军座上,一道决令,就可关连成千上万人之生死,顾嚣确实是尝到了这种担子的沉重。 “太子殿下,末将认为不妥,毕竟如此一来,极易引起兵变,况且年关将至,将士们又心念家国,若是用同室操戈来血练士兵,唯一的结果只能是反!”刀疤脸将军又说。 “是啊,秦清将军所言如是,万望太子殿下慎重考虑!”众人附和道。 顾嚣皱巴巴的眉头上,诉说着他的担心,毕竟即使加强训练,但没见过血的军队,始终是怕,会在发起进攻时,变成散沙一盘,反而死的更惨。 “王如海,本殿下现在任命你为玄武卫统领,胆有不服,不从,故意不配合者,杀!” “秦清,任职为副统领,其他人,任参将,协肋王统领练兵!” 顾嚣郑重宣布任命后,又告诫说:“另外,年前加紧训练即可,同时,如果可以,适当的让他们打开这种意识!” “遵令!”王如海领首行礼。 接下来,就是各司其职了,王如海领秦清等人商量最好的训练方法,顾嚣却闲逛上了京都街头。 城西,如意当铺。 顾嚣一再确定没有人跟踪自己,才进入了这当铺后堂,和当铺老板见过后问:“你的人练得如何了?” “莫非已经快要动手,可你的玄武卫,都还是一群新兵,你不怕太操之过急了吗?”当铺老板忧心忡忡而问。 “正月十五,你做好安排,到时见不了人,你知道后果!”顾嚣不容商量的说。 “正月十五……!”复述了一遍,才默默点头。 司马挏府邸。 还是那间书房,是现在处境的开端,所以顾嚣并不怎么善待这里的东西,司马挏也不介意,毕竟这里,不久将成为过去。 司马挏并未急着狙杀管家,他要留着起兵那天,诛他祭旗。 “你下去吧,我和他有事说!”司马挏和管家平常而说。 “是,东家!”管家也明白,毕竟蒙寒也和他说了顾嚣告密的用意。 “司马风呢?”顾嚣问。 “领他妻儿回乡祭奠祖宗!”司马挏回。 “看来,司马尚书,对我们的计划,不大放心啊!”顾嚣笑说。 “呵,留条血脉下来,即使意外,到了明年清明,也好歹有个后人想起和焚一柱香,不像你,活着孤家寡人一个,死后也是孤魂野鬼一只!”司马挏拿着黑棋,举棋不定道。 顾嚣对这句话,还是有些敏感的,所以他把棋盘掀了,顿时棋如上天云雨,哗哗而落。 司马挏并没有生怒,因为他认为,一个人有情绪,才更容易发现其弱点,也更好拿捏。 顾嚣没有再逗留在司马家,无趣的他,就回东宫去了……。 光阴似箭,转眼已是除夕佳节,也是一年之末。 要说往年,佳节至,京都城中,自是热闹非凡,即使是这两年,在和渝国交战,到了年关除夕,为抚民心,蒙寒都有相关政策,让年青男女们,可以在这热闹的时节,在享受快乐时,可以看见希望和承裁希望。 但今年,一件又一件的惊天消息,总是冲击着所有兰国人的心神,这也说明,兰国的局势,已经愈近变动,至于是好还是坏,都是人算天定。 所以今年除夕,朝廷的沉默,加上权贵们对自家孩子的管束变严,就造成了京都除夕的冷清。 花离童自是不肯出来闲逛的,但顾嚣这些天,老是困在他的玄武卫汌练校场上,监督练兵,所以得闲,就赶紧出来了。 大街上。 玉壶光转,人去如叶,火舌喷吐不息,卖唱吆喝不断……。 虽说富贵人家公子小姐们比往年变少了,但平民家的小孩子们,倒似乎没有一点关系,有的围观着走江湖卖艺的,有的围绕着卖糖人糖葫芦的,还有的在玩惂火,或舞台前听戏剧等等。 这些,顾嚣都是羡慕,憧憬的,但这种美好,终究像那焰火一样,美丽之后,就沉没进了黑暗。 “公子,猜个字谜吧,猜中了送一盏花灯,可以拿去护城河祈愿,再顺着水流一直东去入海,这样,明年就能实现心愿了!”儒生似乎有些潦倒,一身薄衣,在这除夕夜里,无法为他御寒,所以迫于生计改行出来赚钱,但他的吆喝,小如蚊虫,而且一说话还脸红,所以他货架上的字谜花灯,一个都没有少。 “免费吗?”顾嚣问。 “一文钱猜一次!”儒生赶忙作解。 顾嚣看了看货架上挂的花灯,又瞧了瞧花灯旁边贴的谜面:“一月七日……!” “见顾嚣久久无话,儒生以为又黄了,所以垂头丧气,却忽闻他开口问:“你帮我送去护城河全放了,我出五十两?” 儒生本来不愿意,毕竟每个花灯,都有属于自己的主人,但想起家中无钱过年,妻怨母瘦儿哭的画面,也在心中清晰无比,就答应道:“好!” 儒生收下银票,便开始收货架上的花灯。 顾嚣并没有一起去,毕竟一个会脸红的人,足以证明他对承诺的信守,但顾嚣和儒生都不知道,这五十两,就是儒生命丧护城河边的导火索……。 第一卷 第44章 进攻 除夕过后,是新年第一天,人们互相在自己亲戚朋友家,或者权贵门庭间频繁的走动,他们也一直在压制着不去议论某件事。 东宫,也一开始就拒绝了这种来往,毕竟顾嚣,要去监督练兵,他也怕产生兵变。 但让顾嚣意外的是,并没有兵变现象。 细回之下,顾嚣才了解,虽说他没有明言玄武卫的急练兵目的,但王如海是有些猜测的,所以,除了沙场血练雄师的主题之外,还制定了以攻击皇官为目标的相关训练方法。 如此一来,伤亡可以大大减小,而且玄武卫们整天吃的满嘴流油,呼之酒香,所以即使在训练中可能牺牲,也还是有一丝侥幸,况且真的牺牲,家人也能得到五百两的一次性抚恤,当然,怕的话,可以让你离开。 所以最终留下的一万八千人,人人有了自己算计的东西,就不闹事。 时光荏苒,转眼已经是正月十四。 这天,是蒙寒,司马挏,皇后,顾嚣,以及花离童等人翘首以盼下,却又是忧心忡忡的一天。 京都城上空,红日吝啬的只给了一点温暖,所以所有人,都还穿的厚实,青瓦顶上的雪,阳面也全都融化流下屋檐,阴面的雪,倒偶尔还有一些残余。 平静的时光,越显漫步,就让人越觉得诡异,所以京都城中,有一部分商人,还有官员家属,都以拜年为由,暂时离开了京都。 皇宫,也诡异的关闭了十天已有,禁卫军们,也在刀兵阔斧的操练。 还有城外野猪林中,听樵夫说,里面从三天前,开始涌出并藏着一只军队。 每个人都注意着这种敏感消息,但他们把东宫的玄武卫结合一起思索时,就完全把脑子打结了,毕竟玄武卫成立地目的,太让人无法理解。 司马挏府邸,书房中。 顾嚣边和司马挏对奕,边不解问:“司马尚书为什么一定要选十五动兵呢,毕竟你的朱雀军,三天前已奔至城外?” “因为他们也需要休养,况且正月十五,百官入宫进见,会造成禁卫军的管理负担!”司马挏答后,已落子,并提醒棋臭还爱悔棋的顾嚣说:“该你了,别漫不经心,这是棋斗的大忌!” 顾嚣没有再问,毕竟一切问题,都要等到明天,才能有答案。 皇宫的城头上。 春风,依旧还继续着冬日的凛冽,那墙头上插着的一面面三角黄龙旗,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蒙寒和元回,眺望了许久这兰国的天地,他有些忧伤道:“春风吹又生!” “臣愚昧,不知皇上此言?”元回不解,也不知如何回,遂问。 蒙寒没有解释的意思,他有些咳嗽,就在太监的搀扶下,回上书房去了。 慈和宫。 也已经被蒙寒命人严加看守,所以皇后和蒙恒,一直呆在宫中,但他朗读圣贤文章的声音,却不见往昔戾气,多了些本该有的童真。 夜。 更加侵人肤骨,却没有人钻进暖和的被窝,他们盔甲在身,就地围着篙火席地而坐,听着春蚕之声,抱着冰冷的宝剑,相依而眠。 翌日。 天上春雨绵绵,显得天公不作美,但天刚刚亮,京都城中的官员们,无论品级大小,都要进官,在广场上拜见皇上皇后,之后由皇上宣读新年贺词,并领百官祈祷上天,让兰国今年风调雨顺,民安国泰。 但百官来时,正宫门不开,却见元回,在城墙上说:“诸位,皇上有令,请从侧门进宫!” “元将军,为什么呀?”房青谷高声喊道。 “你们一会儿就知道了!” 元回的话,让城下官员一阵嘀咕,不安,忧虑,都在一句百官皆在,于吾无关的活下,暂时作罢争议,并往狭窄的侧门而来,由金甲禁卫验过官凭,搜查无凶器后,才陆续进入皇宫。 广场上。 约一个时辰后,东天殿前广场上,已经聚起千余官员,上到正一品尚书,下到从九品中书令给事中,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皇上皇后也露面了,但似乎还差几个人,谁呢,比如说兵部尚书司马挏,及其子司马风,对了,太子殿下不也没来! 搞什么鬼?我还以为他们先到,或者迟到一会儿,可皇上皇后都到了,他们为什么还不现面。 百官尽量压制声音,但还是合众为洪,但蒙寒对众臣的嗡嗡声,并不介意,直到宣礼太监高宣:“肃静……。” 百官止口静声,肃穆而立。 宣礼太监,并没有继续宣布什么,而作为礼部尚书的陶冶,也没有被宣出队列,他倒也有所预料,毕竟往年,他在这年关年初,都是最忙的一个,但今年,一直闲睡至今。 “今年的兰国,你们一定想知道,为什么不一样吧?”蒙寒并没有和皇后有任何言语,目光上的交流,相互间都在避过对方视线,直到他发问于百官,皇后才侧面瞥了他一眼。 百官无人回应,静的能听见春雨和春风的交流。 “也罢,今日朕就全部告知你们!” 蒙寒从龙椅上坐起,一改往日年迈枯木模样的他,变得似一只将要奋起前扑的吊睛饿虎。 百官短短的议论说:“怕是和太子殿下和司马尚书有关系?” 百官又沉寂之后,蒙寒才又说:“这天下人都说,天下无不散宴席,而这朝堂也不例外,他司马家,俨然一副狼子野心,不思天恩也就罢了,反以兵仇,而今,他也以三代之努力,来为今日造反作跳板,与东官陈兵城外,如此小人,天怒人怨!” 这个消息,并不是平地惊雷,毕竟司马家势大,有今天是迟早而已,但蒙寒所说的言语之中,俨然已把东宫列为造反对象,那么,问题来了,东宫的玄武卫,蒙寒为什么那么全力支持,才能让他迅速有了造反能力? 还有,司马桐造反,他的朱雀军不是没回来吗?为什么又突然陈兵城外,进攻皇宫也是转眼之间而已,毕竟东宫玄武卫,还在城中,他韩央的城防军,只怕破防速度,比一顿饭时间还快,可这些,蒙寒不可能没有预测,可为什么他却没有一点手段防范呢? 这些疑问,碰撞岀来一个最恰当的答案,那就是东宫,依旧还是站在皇上这边,所以蒙寒才让东宫玄武卫迅速成长。 但问题又来了,司马挏若不能确定东宫的立场,又如何也是大力支持玄武卫成长,并且和他一起造反? 此问,依旧还是有个关键之处,就是东宫,但东宫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真实立场又是什么,目前来说,应该除了顾嚣本人,就无人敢彻彻底底断定他是哪一方。 百官议论声,在逐渐消失,最后又归为寂静后,蒙寒才宣布说:“朕本来今天,并不想尔等进宫,但转身又想,不妨让你们进来,让你们亲眼看看,朕对逆子奸臣的回应,所以,你们就在香漯宫住着,用心看着他们的下场!” 百官闻言,有一种乌云压顶的感觉,毕竟如果岀现宫门被破的结果,他蒙寒会不会丧心病狂,拉着大家一起死? 很奇怪,是指这个念头很奇怪,为什么呢?大多数人都是面面相觑,心中不约而同的想起蒙寒的一些旧历史,他们也有一个相同的判言“得不到,就毁去,我能负天下人,天下人莫负我”,这句话浮现脑中,让百官眉头紧锁,但他们不敢去当出头鸟,也只能照做,并祈祷蒙寒计划顺利结束,好放大家离开。 南城门外。 忽见城外涌来一支大军,报约两万,让城防军们大惊不已,并迅速关闭城门,点燃烽火台,并敲锣勒令街上老弱妇孺归家,年青男子,则拉去搬运坠石,箭矢等。 少时,两万大军陈兵城下,观那军旗,赤红而停飞鸟,可不正是朱雀旗,司马挏的营制所属。 城头上的人,是校尉穆励,他高声问道:“城下大军,可是朱雀军,尔等为何陈兵京都城下?” 司马风在首作答:“我等是奉东宫太子殿下之命返京稳定朝纲,快开城门!” “太子殿下?”穆励如何敢下令开门,他回言:“没有圣谕,尔等大军绝不能入城,还请退兵十里,容我传信……!” 穆励话未完尽,司马风的箭,就已射中他的咽喉! “进攻!”司马风下令,顿时就见那大军之间,让出一条道来,之后可见百轮车上,有一根开天木,被士兵们推着快速前进,誓要一举破门杀入。 同时,城头上的士兵的,也紧忙搭弓射箭。 箭雨飞去,打在铁盾之上,叮叮当当作响,但却不是主场,而那些搬运坠石的普通人听见的,是城外军队攻击城门的号子声,十分震人心神。 司马风见城门一时难破,东宫玄武卫,也成心消屠朱雀军势力,所以迟迟不岀现,他就下令:“弓箭手,上,云梯,上!” 这一下,双方箭雨你来我往,有的反而在半空,就相击而落,但如水而流动的箭雨,也终究是在无情的剥夺着,人的性命。 司马挏府邸。 司马挏和他的夜卫不慌不忙的等在这里,这时,十名夜卫回报说:“启禀主公,李偕已逃!” “什么?”司马挏气的大怒,直接拔刀杀了这十名夜卫。 李偕,是司马挏管家姓名,司马挏本来要诛他祭旗,所以他派了十名夜卫监视着,胆若逃走,可一箭射杀,但他还是低估了李偕,或高估了夜卫能力。 而开门红,是有些不如意的,这让司马挏有些隐隐不安。 “走,去南城门!”司马挏不想再等,毕竟等了几十年了,他也是等烦了。 捡武校场上。 顾嚣身着黑色盔甲,配了帝王新剑,他拔剑指天说:“随本殿下岀战!” “风……!” 玄武卫众将领高呼不绝,如雷贯耳,随即在王如海令下,转变队形前后,跑步前进,目标南城门。 第一卷 第45章 进退抉择 香漯宫景阁之上。 已经挤满了一二十人,其实也是因为阁台太小,无法涌入更多人,否则那些从二品以下的官员,也不会跑到长廊边,伸着脖子,把半也身子都露在雨场之中,即使绵绵细雨已经侵透衣帽,他们也还是浑然不觉的打望着,皇宫之外的长街。 长街之上,百姓们早已迅速归家掩门闭窗,毕竟南城门烽火台升起的黑烟,他们也早已看见! 但长街之上,除了遗留在街道两旁的杂乱货架之外,就只有春风过街而来,更瞧不见一兵一马。 这让香漯宫张望的百官,还有长街两旁躲在房屋之中,从门缝里偷窥的百姓们,既忧心忡忡,又有一丝期盼。 上书房中。 蒙寒记得,他已经有十个多月,未和皇后见过面,以及有任何传询。 此时二人独见,除了他们身着的凤衣龙袍,证明他们是一对夫妻以外,他们的年纪,形容,以及举止神情,都似乎难以让人信服他们之间的关系。 蒙寒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是那种帝王俾倪天下的威严。 皇后的目光,却是一种仇恨,那是蒙寒对她儿子的侵害,所作出的回应。 皇后并不畏惧,即使是司马挏打到宫门外,蒙寒用她做什么疯狂之事,她也不怕,只是有一些担心,毕竟蒙恒还在慈和宫中。 蒙寒和皇后的对视,见她只有怨恨流露,而无岀言质问,他才率先说:“你不用那么看着我,我也是无奈之举!” 皇后有一些讥笑,这是对蒙寒的虚伪所回应,并随即出言:“你更像一条披着龙袍的毒蛇!” 这句活,蒙寒是知道本意的,她不是指自己毒蝎心肠,而是指向自己没有帝王本质,即使坐了几十年龙椅,也还是没有龙气。 蒙寒并不生气,毕竟目前,兰国局势已到存亡关键,而他之所以和皇后在这里说话,并不是想让自己拥有一个筹码,而是仅仅想排解一下自己心中的忧思,郁闷。 这个目的,是奇怪的,毕竟二十年夫妻,不过同床异梦,但蒙寒把自己亲近之人滤过一遍,才发现并没有什么人,可以让他直抒心中不快。 蒙寒想了想,才把蒙雨自献生命的计划,全部告知给了皇后,但她并不信,毕竟蒙寒派王霜去给蒙恒灌输争夺储君之位的事,是事实,所以她笑回蒙寒:“你伪告这些,难道只是想戏弄我么?可惜,现在的我,并不是一开始那个还在幻想的人!” 蒙寒这才发现,帝王真的是孤家寡人,他的话,是金口玉言,但似乎从没有人去分辨,他究竟有没有讲真心话。 蒙寒又叹息了一声,遂不再说,静等元回消息……。 南城门内。 司马桐率两百夜卫前来,却和顾嚣的玄武卫正好遇上,初始,让他心中一跳,颇有一种是敌非友的感觉。 “司马尚书,早上好!”顾嚣笑着打了个招呼,随即下令玄武卫去进攻城防军,并打开城门。 原本,城防军面对沙场回来的朱雀军,就显得力不从心,刚见城中涌来一只军队,他们以为援军已到,大喜之下,更加卖力守城。 但当玄武卫靠近城门,并不是上城头御敌,反而三下五除二,就把抵在城门内的五十余士兵,给送去西天了。 这下,谁还不明白,这支军队,是判军同伙! 那些搬运坠石,箭矢的普通人一见,特么就赶紧跑路了,好在顾嚣有令,不杀素衣者,他们才得以全身而退。 但城防军们,却抵死相抗,毕竟今日战死,平判后有抚恤金,而撤退,或者逃避,日后追究城门失陷的时候,却不会问原因,相关人员,一并诛杀不怠。 一刻钟后。 一千城防军,在三万余军队的碾压之下,全部就义。 一时间,喊杀声止,刀剑之乐作罢,众人的目光,扫望着满地尸首,有敌人也有同属,但所有人的眼神,都是发亮的,因为自己还活着! 烽烟被风吹来,王如海的双目被熏的有些泛红,但和司马挏的再见,却又有些老泪纵横的意思! “老师!” 王如海和司马挏内心都是复杂的,毕竟他王如海的起落,都是源于司马挏,所以司马挏问:“可有怨恨过我?” 王如海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沉默,也让司马挏感觉到物是人非的残酷。 “出发……!” 顾嚣令下,玄武卫和朱雀军,一同涌向皇宫而来。 皇宫,城楼上。 元回收到探子来报,说判军将至,他让人将消息送去上书房报禀,并下令:“禁卫军弓箭手准备……!” 不久,顾嚣与司马挏便率军来到皇宫之外,两方相见,还是顾嚣先说话:“元统领,父皇他已老矣,是该让位了,若你打开宫门,让本殿下进来,事后定封你为国公!” “太子殿下,你还是罢兵回去吧,否则兵败之日,必身首异处!”元回还言。 话不投机半句多,顾嚣直接下令:“进攻……。” 与之前破防南城门不同,这回他们遇见的,是禁卫军,还有赶来夹击的韩央所部,所以司马挏面对相等兵力时,还是展现岀了凝重,好在顾嚣一如即往的下令,强攻皇宫宫门,才让他有了些许心安。 但司马挏并未发现一个事,那就是花离童,他作为太子贴身侍卫,却没有跟在顾嚣身边,这本身就让人犯疑。 另外,司马挏如果再细心一些,他其实也能发现一个细微之处,那就是顾嚣身上,有一种香气,这种香气,并不是熏衣沐浴用香一类,而是独属女子专用的胭脂气。 但战场一开始燃起的狼烟,血腥,都在充斥着人的口鼻,才让司马挏无法发现这一点。 那么,花离童和真顾嚣去了哪里? 地下暗道之中。 顾嚣,花离童,还有如意当铺老板带来的两百私卫,他们是从城东一家民宅的灶台进入地下暗道。 地下暗道,宽有两人并排而行,高却只能弯腰前行,但每走约五百米,就有一个约六平方大小的阔室。 而且花离童这两个月来,都一直在地下暗道里打探,所以初始在外围阶段暗道,顾嚣他们行进的非常快,途中除了一些,早已被探明的预警和五行杀机关之外,并没有遇见什么人。 但越接近皇宫地下时,走在前面的花离童,顾嚣却越发小心谨慎起来。 地下暗道里,并不敢使用火把和烛光照明,毕竟火把的烟气会让人无法呼吸,还有极易引起里面人的注意,火烛就更别说了,因为这地下暗道里,还养着一种怪虫,和蜜蜂差不多大小,通体发黑,有绒毛,和蛾子一样的习性,喜欢扑火,且被焚烧时,有毒气散发! 所以顾嚣他们,靠着一颗劣质夜明珠,发岀淡薄到几乎没有的盈光,两人一排,躬着身子,左手搭在前面之人背上前行,而这光亮作用,其实倒更像是一种心理安慰。 顾嚣和花离童忽然止步不动,在他二人后面之人,也接着立步不动。 没有人发冋,只屏气凝神的感知着前面人的动作。 “嘶……!” 等了数十息时间,花离童才得到小蛇的回信,之后他用唇语复述传递给顾嚣。 两人的举动,在第二排的如意当铺老板看的非常朦胧,他也懂唇语,但花离童的嘴唇变化,他瞧不清楚。 但顾嚣点头的动作,当铺老板感觉到了,这让他不得不佩服顾嚣的视力。 花离童也正在为此心惊,这是他第一次发现顾嚣眼力,超于常人,毕竟他在这种黑暗空间里,他必须靠听力去辨析,视力反而成了束手束脚的存在。 花离童传递的信息,是指前方五十米处,就有一间十平方大的玄室,里面驻守有十人,全是神箭手,而且今日皇宫有战事,他们似乎也接到防御命令,所以都在严阵以待。 “怎么办?绕路?”先扯了扯顾嚣,花离童又用唇语问。 顾嚣想了想,才回:“让你的小蛇过去,先咬他一个人,待其呼痛时,你我各自五个,用暗器毙杀,但切记,他们后方不远保不准驻守有人,所以被咬之人,在发出异常举动之前的一瞬间,就必须完成击杀!” 花离童又复述了一遍,顾嚣确认之后,他才和小蛇传递命令,随后众人又悄悄前行了二十米……。 一刻钟后。 笔直的暗道前方,可以看见仿佛红日的光明,但如果冒然前去,必是通往地狱的起点。 顾嚣转身和当铺老板吩咐,让他们先暂时不动。 接着,顾嚣和花离童前行,止步在二十米之外,屏气凝神,一个侧耳窥听,仿佛狡兔,一个凝眸窥视,胜若毒蛇。 三息时间后。 玄室之中,只见沙袋掩体之后,有十名士兵,正在举着弓弩,认真的看着仿佛无底洞的前方。 这时,一名胡子拉碴的士兵,忽然发觉后脑勺处,似乎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就和针钆一样,所以他没有大呼小叫,仅仅是伸出手去挠了挠,并埋怨说:“娘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名士兵的埋怨,是指在这地下暗道之中,既见不得天日,吃喝拉撒也不顺心,还没有女色,这不禁让他们内心之中,生起一种难以排解的苦闷! 士兵的埋怨,引起了其余九人的同理心,一个瘦瘦的士兵叹气说:“再忍忍吧,应该还有一年,咱们就能转地上了,到时候一定要去鸳鸯楼,玩一把多的,贵的!” “哈哈……!”众人闻言,皆开口大笑。 “动手!” 原本以为被蛇咬到,士兵会大叫,却没有想到,没有这一慕,却听见士兵们聊笑,顾嚣也觉得正是时机,便先扑射岀去。 花离童也几乎同时飞射岀去。 而之所以要先现身,也是因为这暗道和玄室之间地形,和扇形差不多,顾嚣他们还完全处在暗道之中,所以必须瞬间扑到暗道口,才能做到,把十人同时送到西天,否则有一人成漏网之鱼,都是难以想象的后果。 士兵们正在大笑,又在臆想女色,不禁注意力大减,当发现暗道口突然闪现两道黑影时,他们才下意识的感觉不妙,并本能的去扣动弩机。 但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顾嚣和花离童的暗器,已分别打在他们咽喉,以及眉心处! 他们来不及留下一句遗言,那惊悚的目光深处,却也似乎说着,他们对就怎么死去的不甘心! 十个士兵都死了,花离童检查了一下玄室,并未发现有什么机关,但顾嚣却拿着一个短笛一样的东西,有些不安。 “你想到了什么?”花离童问。 “如果有敌人进攻,无法同时杀死这十个人,他们必定会惊动后面的人,而如果做到了同时击杀这十人,我们就可能陷入了一个更危险的处境!”顾嚣凝重道。 花离童看了眼短笛,也明悟道:“你是说,这短笛是他们作为前哨用于报备,他们应该规定了时间,会去后方吹响,而这个报备间隔时间段,他们可能会每天改变,所以现在,惊动后面的人,只是时间问题!” 顾嚣点了点头,他明白,这个猜测并不是多疑,而现在,他们就面临一个问题,是退,还是继续前进? 第一卷 第46章 暗道 有的选择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但却不是很好去做,毕竟此时的顾嚣,如果仅仅是只决定退出暗道,那么他彻底靠向司马挏的结果,一是蒙寒把解药立马销毁。 第二,即使蒙寒来不及去毁灭那些九灵圣清丹,他司马挏为了控制自己,也不会轻易让自己先寻到。 如果是从暗道里逃出京都城这火坑呢? 顾嚣心中有了一丝火热,毕竟逃岀去后,再用散功化毒之法,此患必解,但如此一来,不光会让皇后陷入绝境,还会令花离童追杀自己,到时候,散功化毒,致武功全失的他,一样要死。 顾嚣承认自己不善良,但绝不恶毒,这也是他自我评价中的底线,所以他把前进可能的结果,告知给了如意当铺老板,以及他的私卫。 花离童很不解顾嚣这么做的原因,毕竟可能惊动敌人的消息,很可能会让这些人退却,也使他们此行难度更大。 如意当铺老板,也有了些异样的目光,却是一种欣赏。 他的两百私卫,并没有任何人表态,或者说他们的沉默,就是答案。 当铺老板回说:“包括我,都在一开始时,就打好了,可能回不去的结果!” 众人坚定的目光,让顾嚣却更多了一些压力,他浅笑道:“你去,是为了她,那么他们,又为了什么?” 花离童在顾嚣的背后,用剑柄蹭了他一下,示意他打住这个问题。 顾嚣却还在等这个问题的答案,至于为什么这么执着,是因为他看见了,这些私卫脖子上,大都挂着道教的平安符。 这东西自己是不会去弄的,大多是家人去为他们求的。 这也是顾嚣的一点仁慈,他不希望这些人,是被当铺老板拿家人性命,威胁着来送死。 老板眉头一皱,这并不是对顾嚣质疑自己的不满,而是他认为,顾嚣顾忌太多,反而对此行计划,加大困难。 老板回说:“他们都是我从街上寻来的孤儿,我传他们武艺,并助他们成家,他们是自愿回报的!” “的确如此,没有主公,我们就尝不到生而为人的乐趣,而且此行,全属自愿!” 有一个人说,就有百个人和,这才让顾嚣确定了他们的自愿性,他也不再多说,就转身来,望着那漆黑的洞口,说:“出发……。” 再次前行,速度却提不上来,毕竟花离童之前探查范围,已经越过,他们必须小心其中机关。 约一拄香之后。 花离童和顾嚣,正在一个机关地段前,寻思破解之法,却听见了暗道前方,传来了隐隐的地颤现象。 “退!”顾嚣并不确定前方发生了什么,但到现在,已过去一柱香之久,他担心前方驻守人员,已经判定有敌人侵入,他们在率先发动机关手段。 众人迅速后退,却还是晚了,只见阴暗后方,传来哔哔哔的水流声。 “快跑……!” 水泄千里,其速超光,将这暗道之中,迅速灌满了水。 咕噜咕噜……。 会些闭气功的,都把呼吸闭了,才不得溺水而死。 但在这暗水的冲击之下,却有些人被冲散了,等到再集合时,却已少了三十七人。 可大家都不敢去寻找,他们必须游离这个地方,否则闭气功到了极限,还是会溺死其中。 好在,众人都记过暗道地图,若是找不到顾嚣他们,就自寻岀路回去。 但他们没有料到的是,充斥这暗道的水中,还养有食人鱼这种水中梦魇,这无疑让众人生机,更加渺茫。 “啊……!” 有人脖子被咬,有人耳朵被啃,痛的他们大叫,但大叫之时,闭气功也随之而破,口鼻之中涌入水来,顿时呛得大咳。 有人想帮忙,却无余力,毕竟每个人周围,都有二三十条食人鱼。 顾嚣也用一把短刀,飞快的斩杀身边的食人鱼,但见血之后,食人鱼群却更加疯狂,有些人,在鱼群过了来回,就只剩一阵血污了。 “把伤口周边穴位全部封上!”顾嚣见这么下去,非要耗死在这里不可,便赶紧想办法,幸好天不绝人,怀中有此一宝,便赶忙大喊。 众人闻言,皆打岀一道罡气,暂时逼退食人鱼群些许,便赶紧在自身伤口周边几处穴道一点,就见顾嚣手拿一个瓷瓶,打开木塞,可见一点红色药水,瞬间融入水中。 又挣扎反抗五十息时间左右,这群食人鱼,才渐渐没了活力,浮在暗道顶部,随着水流涌动。 “一,二,三……!” 重新整合人数,在这昏天黑地的地方,就只能靠报数,而且原本每个人就有编号,顾嚣是一,花离童是二,老板是三。 报完数后,一共只剩一百二十一人了,而少了哪些人,他们也知道,至于他们中谁是冲散了,谁是葬身鱼腹,顾嚣他们并不敢去期盼,毕竟都是一起出发的队友。 顾嚣借助夜明珠的薄光,看见他们脸上,只有遗憾,却不见恐惧,悲哀。 继续出发,是往水流相反方向走,毕竟顺水,只会出了京都城。 众人这回游的很快,毕竟若是有机关,不触碰到暗道地底或墙壁,都不会发动。 可走了约百息时间,顾嚣他们又遇上了鳄鱼袭击! “万剑归元……!” 花离童一剑斩出,顿时水流皆为剑气,凭它鳞壳坚硬,皆撕裂碎化。 顾嚣没有这么猛,他要狡猾一些,见那鳄鱼扑来,顺势一仰,便跌睡在地,手中短刀一动,直接将扑经上方的鳄鱼,来了个开膛破腹。 老板也使双刀,将一条鳄鱼的头,从下往上,来了个倒三角一划,那鳄鱼便身首分家。 “好刀!”花离童抽空喊了句,但遭到了众人一致鄙视。 很快,七条鳄鱼,以牺牲两人的代价下,迅速斩杀,而那死去的两人尸体,并没有人去带走他,毕竟现在,众人依旧在闭气状态,而且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出水,所以众人马不停蹄的,继续前行。 “我不行了……!” 有些人受伤过重,却没有救治手段,所以对体力,内力的消耗,都要迅速许多,所以路上,依稀会听见有人吐了几个泡泡,就逐渐沉寂下来,并脱离了队伍,往后流淌而去。 不怕自己死,却怕同伴死,这是大多人心中,逐渐浓郁的想法。 但所有人面上都很安静,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摸着前面人的脚,游动前行。 越到后来,顾嚣才感觉到了,前方水流压力,在越来越大,但却让他心头大喜,他拍了拍花离童,然后指了指前方。 花离童却看不清前方有什么,但据他所知,皇宫的御河,自北流入,转西过坤泰宫,再从定天殿前流往东城门,而他们也是原定,从东城门地下暗道潜入皇宫。 而现在,这些暗道之中的水,来源必定是御河。 而要把御河的水,用机关术引入这暗道之中,其机关总阀,必定是在皇宫以内。 另外,御河流岀皇宫之后,就会流入陈王府,而花离童见过那条河,也知水量水速多大,而现在感觉到的水压,想来应该离出去,已经不远。 花离童和顾嚣,不免加快了些速度,跟在他们后面的人,也随之加快,若是有光进来,便会觉得他们像一条带鱼,正往前方游去。 但顾嚣他们,在逐渐靠近暗道尽头时,才发现暗道顶部一共分布有三个漏水口,但都是只有成人头部大小。 最要命的是,这洞口都是用精钢所铸,顾嚣顶着压力上前敲了敲,就发现不光厚,而且重。 这对众人而言,无疑是绝望的。 “快下决定!”花离童催促道,毕竟现在多一分迟疑,便会多十分危险。 “再容我些许……!” 顾嚣还在沉默,他在查看这暗道尽头,以及拿出那张图卷对照。 “赶快点……!” 耳中不断传来,因为闭气功功散,致使溺水而死的人,在不断流逝而去,让当铺老板也沉不住气了,毕竟连皇后的面都没有见到,就死在这深水之中,他实在不甘心。 但顾嚣没有搭理老板,他正在翻索自己的往昔记忆,那是盗墓时,发砚的一些,对于机关的运用原理记录。 或许死路尽头,就是生机! 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即将耗尽的前一刻,顾嚣才忽然指着前方,让花离童施展一剑无痕……。 前方什么都看不见,但花离童照做了,他拔出凌霜剑,立时气势攀升到极致,随之施展岀他的最强一剑! “一剑无痕……!” 众人只听见一声低喝,之后是一声炸响。 随之而来的,是感觉到身体向前扑了一下,之后又被三大水柱激射弹回。 顾嚣却大喜过望,并喊:“有路了,快走!” 水柱声太大,顾嚣的喊声,几乎没有人听见,但他一动,所有人都跟着动了,他们穿过水拄,就从花离童一剑破开的通道游去。 大约五十息时间,顾嚣他们才感觉不到,那水流倒灌进来这边的通道,但却不是什么好兆头。 第一卷 第47章 孩子气 就在顾嚣他们于地下暗道之中,经历着生死一线之时,在皇宫玄武门外,也已战的如火如荼。 司马挏担心的事,也一直没有发生,或者说顾嚣的玄武卫,比他的朱雀军,攻打起皇官来,反而似乎更多一些得心应手。 此战,不成仁,便成鬼。 所以玄武卫,朱雀军相关将士,皆共施刀枪,面对元回的禁卫军,和韩央的城防军,皆悍不畏死。 箭在飞,人在动,火在烧,血在流……。 然而一个个生命的倒下,堆砌起来的尸山,却是对于权利者的怒吼,一种灵魂深处,无声的怒吼……。 地下暗道里。 顾嚣先出了水,却依旧还是在暗道之中,而他原本以为,他露面之时,必定会遭遇敌人攻击,但不见光的地道,寂静到能听见眉头的水珠滴落在地上的嘀嗒声。 眉头紧锁的顾嚣,觉得有些诡异,毕竟这段暗道,应该已经进入皇帝范围地下,但原本应该有的驻守之人,现在却都消失了。 “是全部调到地上阻敌了?还是依旧藏在隌处?” 顾嚣还在思索这个问题时,花离童却已耐不住而潜岀水来,见他只是愣神发呆,有些怨艾道:“下面还有人呢,你就不能等会儿再想!” 顾嚣笑笑,才用双刀对着水下拍击两次,之后老板他们也迅速岀水来,第一件事,就是大口呼吸……。 “原本平常无极的呼吸,此时才突然才发现,她如此美好!”平复正常心跳后,老板才感叹道。 “是啊!”顾嚣也应声说。 接着众人又报自己的编号,并共计,只剩五十九人了。 一百四十人的牺牲,这是何其大的代价,也让人对这地下暗道,越发敬畏。 而顾嚣现在,却有些郁闷,毕竟这地下暗道,闯进来,他才明白,就不是那么好走,他要想直达上书房地下,只怕还有更多惊魂之处。 摸摸怀中的图卷,顾嚣有些后悔,觉得这东西,十分不值得他的交易代价! “早知道如此,一开始就该带着人,先藏进皇宫里来!” 顾嚣两相比较,才知道他算错了,但悔不当初,却不能代替思之当下。 想来现在,地表之上,双方正打的激烈,禁卫军们,也可能无暇顾及皇宫之内的事,至于蒙寒……。 正当顾嚣在沉思之时,花离童推了他一下:“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我在想,有人闯进来这地下暗道,蒙寒应该已经知道,可我们已经到了这皇宫之内地下,他为什么却没有安排人阻敌呢?” 顾嚣问出这问题来时,所有人眉头一皱,之后还是花离童先说:“惟一的可能是,他确信我们,岀不去这暗道!” 这回答,不怎么振奋人心,反而让人沮丧忧愁。 “不错,我们一开始,就不应该进来,那外围的粗浅机关,应该只是一种诱导……!”顾嚣也对这里面的机关,产生了敬畏。 听着顾嚣的话,老板有些无名之火冒起,他突然推了一把顾嚣,并指责道:“老子带着人进来,不是听你叭叭叭的说废话,老子那怕见一面,老子也甘心了,可你带着老子像耗子一样钻进来,却出不去,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跟你同归于尽!” 花离童把剑挡在顾嚣和老板之间,他的那些私卫,紧紧攥着手中的刀,枪,以及弓弩,若是真动起手来,他们也不会犹豫。 顾嚣拉开花离童,才说:“闯机关太耗时间,那就出去,反正已在皇宫地下!” “上嘴皮碰下嘴皮,说的倒轻巧!”老板盛怒难消,双自之中,满是气愤。 花离童倒是嘴角一扬,心说:“他可是盗圣!” 顾嚣难得解释,抬头看了看头顶,入目所见,都是石头,却不是原生,而是人工开凿的方解石。 在缝隙处,还隐隐有水珠滴落,这就证明,这暗道与地表,并不是很深,毕竟地表上的雪水,才融化不久。 顾嚣和花离童说:“得借你凌霜剑用用!” “用我的!”老板见花离童心不甘,情不愿,便把自己的左手宝刀递出。 顾嚣却未接刀,但解释说:“你这龙凤刀,虽说有些厉害之处,但与他的凌霜剑比,是当不得宝见的!” 老板愣了愣,收回刀时,才认真的瞄了一眼花离童手中长剑,但按他的眼力来看,若和他自己的刀比,却认为是难分伯仲! 花离童有些心痛自己的宝剑,说:“特么的我护她如恋人,你却用她挖洞撬石,真不知道,狗日的是你不心疼,还是老贱故意玩我们两个!” 顾嚣懒得计较这些,一把抢拿过花离童半舍不舍的剑,然后跳到他的肩膀上,才开始躬着身子挖洞……。 见顾嚣拿着剑在洞顶上划来划去,不久就取下来一块石头,在观望的人眼中,有人认为他手法娴熟,也有人认为是那把凌霜剑厉害。 而这项工程,还是比较浩大的,而且他们干看着,让顾嚣一个人干,所以直到一个时辰之后,他才打通了这条生路。 顾嚣悄悄探出头,很幸运,他选的这个地方,比较僻静,周围也不见什么人。 招呼后面人迅速出来,顾嚣又扒上墙头看了看,好巧不巧,正好看到香漯宫外面,全是朝廷官员,他们此时,正抓耳挠腮的张望着玄武门方向的大战,有的人,甚至还跪在雨场之中,大大声声的祈祷说:“兰国万年,皇上万岁!” 顾嚣也远跳了一眼玄武门方向,算算时间,大战应该已到了尾声,至于谁占了上风,暂时还不用去考虑。 顾嚣迅速带着人,赶住上书房,途中倒也顺利,也得利于天助,那些宫女太监,加上战事,大都自锁屋中,至于禁卫军,应该是把巡逻任务掐了,好一并去防御交战。 上书房中。 每隔一刻钟,就有一名禁卫军来报前方战事,所以开门之间,欺老春风就鱼贯而入,也让蒙寒一次又一次咳嗽,他也只能靠喝热茶来缓解! 皇后也露出了一些疲惫,她身上的凤衣,头上的金饰,都比普通衣物重上好多,加上一直伫立在那里,所以显得有些头晕脚胀。 蒙寒放下茶杯,又拿起书看,他也故意不说活,让这倔强的皇后,继续站着。 这时,蒙寒又翻了一页书,他也似乎掐着时间,便转首看向一边盯着沙漏的老太监问:“还没有到吗?” “回皇上,还有一些没漏完,所以还没有一刻钟!”老太监躬着身子回道。 “看来,是我有些心急了!”蒙寒叹息了一声,才又继续埋头读书,却忽然听见,殿门外传来厮杀之声。 蒙寒和皇后,都同时把目光移向殿外,那老太监,却己护在文案之前,并劝:“皇上您先走!” 蒙寒只是笑了笑,眼底深处,却是一种阴森。 老太监以为蒙寒没有听见,又转身来喊:“皇上您快走啊,再犹豫就……!” 砰。 不等蒙寒说什么,殿门已经被人踢开,鱼贯而入的,除了春风,还有他们。 这一刻,有人目光泛恨,有人目光呆滞。 皇后和如意当铺老板再见的那一刹,他们都觉得恍如隔世。 再见时,他的两鬓,已略见一些银丝,她却还是那么美,只是有些憔悴。 “明明不该记得,却忘不掉。” “明明不能相见,却还是忍不住!” 老板和皇后的情不自禁之言,让蒙寒有些气血翻涌,加上好欺他的春风,让他又咳嗽起来。 老板回神之后,赶紧把皇后拉到身后,让他的四十私卫护在她的四周,生怕蒙寒有些什么疯狂手段,再破了他的梦,所以他郁顾不上拥抱一下。 老太监本想指责几句皇后的不忠不贞,但蒙寒咳的厉害,他就赶紧回去奉上热茶。 蒙寒强行压下心中的怨恨,他看着顾嚣说:“闯进地道里面的人,是你们!” 十天以来,蒙寒把司马挏安插在皇宫中的人,一并清除干净,所以殿外响起厮杀声时,他就知道,敌人是从地道里过来的,但他还是意外,意外的是,进来的人,是顾嚣! “如果是司马挏的人,他们只会全部死在地道里,我也是佩服,究竟是谁设计的机关?” 顾嚣说到此处时,花离童珍爱的抚了抚自己的宝剑,说:“多亏你了!” 蒙寒也少有的一丝自豪,他说:“这是我们蒙家先祖共同设计打造的机关,它的伟大之处,是你远远无法想象的!” “打住,我和你不能共称我们!”顾嚣极不耐烦道。 花离童却感慨说:“怪不得!” 皇后却听岀一个信息来,就是蒙寒把顾嚣划属为我们蒙家先祖之后辈,那么,蒙寒是把顾嚣,当作了蒙焱……她把挡在自己身前的老板拉开,与蒙寒问:“你如何确定他是焱儿?” 蒙寒无视了皇后的询问,毕竟这女人的心,可以恨着自己,但绝不可以爱着另一个人,这让他的自尊,受到了严重践踏。 但蒙寒却问顾嚣:“你想知道吗?” 顾嚣反应很奇怪,欲言又止的他,实在是想知道,但皇后在这里,这让他的理智,被一丝无脑的孩子气冲击霸占,所以他见皇后看来时,又假装不在意,不关心,来回应蒙寒所问。 皇后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者说,在她内心,也承认了顾嚣吃醋的原困,也就是三个孩子之中,就蒙焱和她,在二十年光阴的冲击下,除了一丝牵挂以外,就没有什么留下了! 花离童也是看明白了,顾嚣之所以能冒充太子殿下,本质在于,他本身就是太子殿下的皇兄,或者说,他才是兰国原本的太子殿下。 第一卷 第48章 弑君 寂静无声的上书房中,似乎被一种魔咒捆绑,所以人有数十,却都似若霜打的花,垂头而不语。 最终,还是花离童替顾嚣询问了,他望着蒙寒说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他亡,既然是父子,就在这开战之前,说个明白吗?” “放肆!”老太监呵斥花离童以下犯上,但他的话,或许就是一种过耳风。 顾嚣撇了撇嘴,怪花离童多管闲事,但内心里,却是实在的欢喜,毕竟他的确想确认这一点。 蒙寒却冷声一笑,和顾嚣说:“他们没资格问!” 顾嚣眉头一皱,他也想接话询问,但直觉告诉他,蒙寒之所以肯定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只是为了消减他的杀心。 而且他们不能再耗下去,必须尽快杀了蒙寒,找到九灵圣清丹!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 顾嚣言毕,率先动手,三枚鬼头镖率先打出,却被那老太监,一扫拂尘,都给打落在地。 “王五,你们十人,快带皇后离开!”一见开战,老板便紧忙吩咐手下带走皇后,毕竟皇后在这里,总是让他无法安心应敌。 “我艹!”老板一个命令,就把人手分走四分之一,让花离童无语的很,但目前他们依旧人多势众,所以并不担心。 “你们小心!”皇后和老板,以及正在和老太监交战的顾嚣道了一句,便在十名私卫的护送下,往慈和宫方向而去。 蒙寒并没有动,只是静坐在文案之后,认真的看着顾嚣的武功路子。 花离童也没有急着动,他的目光,一直紧盯着蒙寒,也是怕他突然出手,而无人防范的及。 老板却已经和三十私卫,加入顾嚣的战斗,顿时那老太监,就显得吃力非常,毕竟顾嚣就在逐渐压制他。 “暴龙针!” 老太监必须先把一些弱的一举干掉,才能减轻自己的压力,所以他的拂尘尾部,突然激射出三枚毒针。 原本,趁老太监正面迎敌顾嚣和老板,有几名私卫,想趁势而上,用短枪刺死老太监。 但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老太监回头,他们隔的最近的三名私卫,就忽然感觉到了眉心处有一丝刺痛之感,随之双目之中岀现虫影,双耳失聪,脑中空白。 扑。 三人都倒地死了,但没有令人畏惧,还是一拥而上,顿时老太监腹部两侧,被刀枪砍中,痛的他一时失去重心,险些扑倒在地。 顾嚣却再次打上,一记摧心掌打来,逼得老太监只能本能的去应付。 两掌相击,那顾嚣狂暴,那老太监阴寒的内力,顿时碰撞出一道罡风,把正要杀上来的人,一并掀飞出去。 “没必要!”花离童挑眉说。 老板他们爬起来,脸有些黑,嘴角也有了一丝血迹。 不过,与他们相比,那倒飞出去的老太监,却爬不起来了,他的右手,已经被顾嚣打断,心脏似乎,也受了重创,他满口都是血,挣扎了一下,似乎已经强弩之末,所以他侧过脸来,和蒙寒说:“皇上,老……老奴尽力了!” 这个结果,并没有让人失望,毕竟花离童和蒙寒,都已经预计到老太监的失败,所以蒙寒没有怪罪,也没有觉得老太监无能,反而像送别老友一样的宽慰说:“你且在黄泉路上等着他们,别走太急!” 老太监闻言,放心的闭上眼睛,不久就气绝身亡了。 花离童已经拔岀凌霜剑,因为蒙寒的杀机,在骤升,而他即使已到人剑合一的境界,在面对蒙寒的时候,仍然缺乏了一种必胜的信念。 这种感觉,并不是说,他的武功招式不到,内力也不及,而是指一种心境。 这种心境,来源于他们的身份,他花离童,顾嚣,都是江湖浪子,他们的武功再高,一次却只能杀一人,而蒙寒,他只要一道命令,就有百千人将死。 基于这种心境区別,花离童看待蒙寒,就仿佛一朵火苗,别看他已老矣,却依旧能覆灭他能接触的东西。 蒙寒也有些忌惮花离童的剑,也似乎明白了,他们能从地下暗道里岀来,顾嚣的掘洞本事,并不是最主要的,而是这把剑,才是打开生路的惟一。 所以,蒙寒一开始,就不打算先对战花离童,或者顾嚣,他必须先弄死那些碍眼的人,才能全力击杀此二人。 蒙寒双手一推,那面前的文案,便飞撞向花离童。 花离童一剑斩下,剑气纵横而去,那文案便四分五裂,向左右飞去。 蒙寒的身影闪动极快,让轻功绝顶的顾嚣,都不禁胆怯,但他却已主动迎上,本以为会和蒙寒交上招。 可蒙寒却狡猾的从顾嚣身侧绕过,直奔正欲参战进来的老板。 老板大惊,连忙使起双刀御敌,他左右的私卫里,有十二人都已使用弓弩,向蒙寒射去弩剑。 “梆……!” 弩箭射出,离蒙寒太近,所以众人以为,无法及时闪躲的他,不死也将重伤,但弩箭刹那而至时,却听见,那弩箭仿佛射在木板上一样的声音。 这声音很怪,却无法迅速思索出答案,只能以蒙寒可能穿有金丝软甲这种宝物,所以那十二个神箭手,还有老板,都打定主意,往人头上招呼。 蒙寒杀至,双手似鹰爪一样抓来,老板双刀也同时砍下。 如果不岀所料,龙刀会斩断蒙寒的双手,凤刀会划过他的咽喉。 但还是出人意料,那双刀砍在蒙寒身上,老板有一种直觉,像是他的刀,变得非常锈钝,而且蒙寒枯燥的皮肤,就像风干的腊肉,变得干硬不已。 但现在这不是重点,毕竟蒙寒的双手,一手抓向自己的心口,一手抓向自己的双目,他感觉到自己的视野,变得有些人的皮肤那种枯黄,心口的皮肤,也觉察到了痛楚。 “一剑无痕……!” 花离童闪电般杀来,似要齐臂斩下蒙寒的双手,不得已,他只能暂且收手,并再次避开。 砰。 花离童一剑斩空,将地上斩出一条深深的沟槽! 视野再次有了其它颜色,老板愣了一下,才感知到心还在砰砰的跳动着,自己没死。 “快散开,快射他双目!” 老板正准备继续找人作战,却听见顾嚣大喊,随之而来的,是前后两声惨叫。 这时,蒙寒已经杀了两个人,他的手中,是那两个人的心脏肉屑,让此时的他,显得十分血腥。 那些私卫,听见顾嚣的大喊,也赶紧四散,那些用弓箭的,也迅速再次瞄准蒙寒的双目,并扣动弩机。 蒙寒疾身闪开重重杀身之劫,又追杀向最近的两个私卫,那两个人察觉到自己的处境时,便欲合作制敌,他们一人用刀,一人用枪,都把蒙寒的双目,作为主要目标,但蒙寒一个低头杀,直接撞开二人兵器,接着双手,又狠狠的嵌入了二人心口。 “啊……!” 用力一握,那种痛,直接让人神魂升天,蒙寒拿着这种疯狂,抛向杀来的顾嚣。 闪身躲开丢来的心脏,顾嚣继续追上,并和花离童说:“我缠你杀!” 这是十分冒险的命令,毕竟蒙寒不知练的什么功夫,他的身体已轻到了一般刀枪皆不入的地步,他若和蒙寒近身过招,绝不能杀心过重,只能以缠其步伐为要,以助花离童取其性命。 顾嚣和蒙寒交上手后,蒙寒却依旧是以逃为主,不,是为了杀那些私卫,所以那些人,一直在往花离童那边跑。 时不时,有几支弩箭飞来,但都只射在蒙寒脸上,却未伤分毫! “你他娘的快点行不行!” 和蒙寒对了一掌,什么感觉呢,和一个行尸走肉干仗差不多,而且他真的在湘西,和赶尸人打过,赶尸人的杀人手段,就是那些尸体,特么它打你痛的要死,你打他就和打朽木一样,没有意义。 “你他娘的倒是多打一招半式啊!”花离童左前右后的追刺,老是在一个差一点上,刺空斩落。 “千丝缠绵手!” 顾嚣觉得,必须速战起决,便决定冒险一次,他使出擒拿之法,立时双手如蟒,似要先缠杀蒙寒的双臂,并趁机吃头。 然而,刚接触到蒙寒的手,想要顺势拉他岀水,并反扭其手至后面,再从他背后来一记摧心掌时,顾嚣才明白,蒙寒嘴角的笑意,是为什么了。 “噗……!” 一口黑色血箭吐出来,顾嚣毒发了,他蒙寒的双手有毒,之前扔来的心脏血气里,就掺杂有,并且因此诱发了他体内的毒。 “背判朕的人,都得死!” 蒙寒阴冷的目光里,尽是杀意,他的手,也已抓向顾嚣的心口。 那爪子嵌入皮肤的感觉,不是很好,接着肋骨也断了,怎么说呢,好像不痛啊,可能是我看见了死亡,它本来就是上天的善良,让痛苦的人生,不再延续。 “快避开!” 顾嚣沉浸在自己的心声里,花离童和老板的大喊,他已经似乎听不见。 花离童只能全力刺来绝杀一剑,以求可以救下顾嚣。 但蒙寒的手,已经步入顾嚣的心房,只需要一握一退,顾嚣就和这世界,除了一具尸体外,再没有了任何关连。 可手是进去了,一抓一握之间,却似乎抓不住什么实质,反而就像把手放在水流之中,你能感知到水的流动,却无法抓出一把水来。 蒙寒感知到了他无法想象的意外,而这种意外,超出了认知,而未知,总是让人充满希望,或者死去的可能。 顾嚣的奇异之处,让蒙寒有一个奇怪的念头,就是研究他,说不定可以让自已再继续活在这世界上。 可这个念头,让蒙寒的步伐迟疑了那么一些,他的手还在顾嚣心房里没退出来,他就被花离童刺入左侧腹部。 蒙寒本来还不怎么怕,他一把推开顾嚣,准备杀了花离童,但下一瞬间,他的五脏六腑,似乎在冰冻。 蒙寒一把抓向花离童,逼得他弃剑闪躲,但蒙寒没有继续追杀,因为冰冻速度飞快,转眼双脚有了抽筋现象,他抽出腹部的剑,想用内力震散这种冰寒之气,却发觉,不过徒劳。 不过几个呼吸,蒙寒完全不动了,也和一个冰雕差不多,这让花离童惊艳不已,毕竟这凌霜剑,今日才发现有这异能,让他自是欢喜若狂。 花离童近身去取蒙寒冰雕手里的剑,但他先用小指触碰无事后,才敢拿回来,这时,那冰雕也碎裂开来,转眼又成了飞霜,被春风吹散,便又消融在空气里……。 第一卷 第49章 窝里反 蒙寒死了,说明此行目的,已经完成,但花离童和老板,以及二十名私卫,都没有为此感到振奋。 花离童有一些惋惜,一是为了顾嚣的英年早逝,二是为了自己今后在江湖路上的孤独,所沮丧! 老板则是在犯愁,犯难于自己该怎么和皇后说,她久别重逢的孩子,今天一战,又成了死别。 这种气氛,拘束着所有人的咽喉,让他们想说些什么,却又吐不岀一字一句,就这样,悲哀暂时占据了他们的面目。 这时,众人却突然听见有人骂他们:“都死绝了,来个人扶我一把……!” 这骂声,初听很陌生,但一细细思索,又很熟悉! 可不就是顾嚣的声音? 不可能,我们都看见了,蒙寒把手抓进了他的心房,他不可能没有死! 基于这个想法,所有人以为,可能是幻听了。 但不对呀,幻听不可能同时产生呀,那难道是……诈尸了? 短暂的目光交流后,众人才把目光投向地上的顾嚣,正好见他颤颤巍巍的抬动着手来,吓得众人皆倒吸寒气。 “狗日的花离童,你去死吧,快扶老子起来!”顾嚣侧转双瞳过来,见花离童像避瘟疫一样避在自己远处,让他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一句大骂。 “狗日的你没死啊,老子还以为你死了,正为你伤心呢,老子就觉得,你个祸害,不可能这么快就死了!” 确认顾嚣还有呼吸,花离童才赶紧上前,把他扶坐起来,先验了验他的脉搏,发现只是跳动得飞快! 但这并不值得庆幸,毕竟顾嚣体内剧毒发作,现在全靠他用内力抗争着,否则早已毒发而亡。 花离童从顾嚣背后渡他一些真气,助他暂时压制住毒发之后,才把他放平在地上,撕开胸前的衣物。 老板等人可见,顾嚣那心口上的伤口,有成人拳头大小,说是血洞还差不多,也能直接看见里面的腥红心脏,正在飞快的跳动着……。 “奇怪,他既然不是异心人,可为什么蒙寒的爪子进去,却未让他受到诛心之劫?” 每个人都在为此犯疑,同时花离童也明白了,他之所以能刺中蒙寒,就是因外顾嚣心脏异常之处,让他犹豫了一刹。 花离童大胆的伸出手去,用食指去戳了戳顾嚣的心脏……。 “变态!” 顾嚣此时,是郁闷的,他的身体,虛脱到抬不起手,或者说是,跨进鬼门关时,意识的涣散,而在此刻,他的意识还在回聚状态,所以对身体的使用,是孤弱的。 顾嚣的鄙夷,花离童并没有听见,因为他的手指感知到的,是一种绝对与普通人不一样触感,就像水一样。 花离童没有继续思索,他从背上的包袱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拿出一些瓶瓶罐罐,除了一些解毒的除外,就全部倒在顾嚣胸口的血洞边缘,又用一种叫水蜡烛的草本药材,撸了五支,按在血洞上,然后用布包扎起来。 花离童并没有急着询问什么,他环望了一眼四周,才和老板他们二十人说:“小心搜索,看看有什么地方,藏有丹药!” 老板他们没有说什么,就都开始小心探查这上书房的所有地方。 花离童又给顾嚣渡了一些真气,让他恢复了一些体力,才勉强能坐起来。 “感觉怎么样?” 花离童双目之中,是一种担忧,但顾嚣并不承情的骂说:“我打你试一下?” “我是说,你的心脏?”花离童换话询问。 这一问,才让顾嚣忽然皱起眉头,他清楚的记得,也回想过,当时蒙寒的确已经把手,捣入自己心房。 那么,自己为什么没死? 顾嚣对这个问题的率先设想是:“莫非我是陈王妃口中所说的妖?” 顾嚣立即否定了这一点,即使他不能完全肯定自己是蒙家子孙,但自己是人这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 “那么,为什么自己没死?” 这个问题的答案,变得呼之欲出,那就是顾嚣,和闲云酒馆老板签订契约,起了承诺的那个时候,这颗心,就很可能,不再属于自己。 而现在,它只是暂的存放在这里,而自己之所以不死,是为了养着这颗心。 那么,这是幸运,还是祸事呢? 顾嚣目前不得而知,毕竟闲云酒馆老板手段如此诡异,他无法反抗,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这颗心不属于自己的时间,是契约上约定的六十年后。 “说话!” 见顾嚣沉思不语,花离童推了他一下,他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期盼,他希望顾嚣的奇异之处,是因为他盗墓惹来的结果。 顾嚣笑问:“你不想要这种,杀心而不死的能力吗?” “不想!”花离童明确的表态道。 “真的不想?可是如此,他日若你我一战,你就几乎必败!”顾嚣又设问。 “一剑削去你的头,无头,不可活!”花离童也接口就回,显然这个事,是在他完全理智下的抗拒。 “六十年后,已老矣,你还吝啬一颗泛尘的心干什么?” 顾嚣的这句话,算是让花离童明白,他之所以被蒙寒捣心而不死,就是因为那个契约,而他花离童,也有签约,所以他双目之中,有了一丝恍惚。 见花离童不应答,顾嚣并不逼他,自行盘腿而坐,开始调息,才能更久压制毒性。 找了半个时辰,几乎已到拆房顶,掀地板的地步,才见老板在龙椅的那龙头把手上,捣鼓出一个名堂。 “原来是先压住,再左转到死!” 龙头打开,只见里面有一个小小空间,里面有一些瓶瓶罐罐,看上去很乱,老板没有着急去拿,他转身来,正想和花离童说话时,却忽然发觉,自己头晕。 “屏息凝神!”花离童看向老板时,只见他已经嘴唇乌紫,双手十指指甲缝处,仿佛要渗岀黑色的血一样,所以花离童赶紧封了他的心窍。 “怎么会,明明已经服过九转黄花丹?”老板也不能镇定了,看着双手的黑指甲,有些沮丧,并对蒙寒怨恨的诅咒着。 顾嚣没有说什么,他爬起来,已能行走,只是步伐很小,但肌肉的连动,扯着胸口的伤,让他眉头皱的愈发深了。 顾嚣走到龙椅前,在那些瓶瓶罐罐里找了找,才发现大多是一些空瓶,直到最后,有一个绿色小瓶,才让他把心,提到嗓子眼儿上。 “九灵圣清丹!” 小瓶儿上贴的纸条,就是顾嚣一直梦寐以求的宝贝。 他一把拿起小瓶,掀开木塞,往手掌中一倒,并没有让他失望,瓶口之中,吐出一颗绿色,似花生豆大小的丹丸! 颜色没错,大小也没有差别,气味也无二别,没错,就是九灵圣清丹了! 但顾嚣欣喜之下,却又犯难了,因为小瓶儿只吐出来一颗解药,这原本不是什么坏事,但老板中了蒙寒的毒,显然非此丹不可解。 顾嚣转瞬变化的神情,花离童看到了,他原本还想分一颗,现在嘛……。 老板也盯着顾嚣的手,他也猜到了,顾嚣手中的丹丸,可解顾嚣自己的毒,也能解他的毒。 但解药只有一颗,谁吃呢? 老板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心想:“他顾嚣怎么可能舍己为人!” 所以本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老板手中的双刀,已经挥动杀来。 顾嚣本就有伤,他也没有想到,老板会突然发难,所以他只能耳听着,其杀气升腾而来。 “别怪我!” 老板的双刀劈来,即将落到顾嚣身上时,他却口吐无奈之言。 顾嚣是不会怪别人杀自己的,但别人要杀他,只有你死我活。 这一点,花离童很好的代替了顾嚣,只见他的凌霜剑,已经从背后刺穿了老板的心脏。 “当……!” 冰寒之气的入侵,本就中毒的老板,几乎瞬间,就冻成冰雕,他手中的双刀,也顺着顾嚣身体边缘,跌落在地上,当当作响。 “主公!” 那二十名私卫见此异状,大惊之下,却又面临一个问题,该不该为主公报仇? 不等他们回神,花离童已经举着凌霜剑施展起:“剑灭天狼……!” 这是一种大开大合,将一股内力化作万千剑气的群杀招术。 二十名私卫,他们在惊恐之下反抗,却始终是慢了片刻,所以当他们倒下时,老板的龙凤双刀,才在最后一次跳动后,彻底归为平静。 “又欠我一个人情!”收剑归鞘,花离童的白发,被殿外赶来的春风吹起,显得有些萧瑟。 顾嚣把九灵圣清丹服下,并不需要打坐调息,但他苍白如纸的脸庞,乌紫的嘴唇,发黑的眼周,都在迅速归为正常。 片刻之后,顾嚣才试着运气,他感觉到丹田之中,还有逃散到四肢百骸的毒气,也已一并消失不见。 “恭喜盗圣重获自由!”花离童抱拳说。 “毒是解了,却还有一摊子事没处理,所以还算不得重获自由!” 顾嚣言毕,又看了看这杂乱的上书房之中,那些蒙寒杀死的人,依旧还有一具可怜的尸体,躺在春风之中,但花离童杀的人,却都一一化霜飞融于空气之中,所以呼吸起来,有一种冷冽的血腥味儿。 顾嚣把怀中的图卷拿出来,只觉得这图卷除了柔韧无比,水火不浸之外,就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了,所以对比起花离童的凌霜剑,有些不平生起。 花离童见顾嚣吃亏,却更得意的把凌霜剑,抱在胸前,让他看的更显眼,更生气。 瞪了一眼花离童,顾嚣才往殿外而去……。 第一卷 第50章 覆策 玄武门前。 元回正在和韩央一起,指挥禁卫军和城防军,共同抗击顾嚣的玄武卫,以及司马挏的朱雀军。 但大战已经开展了三个时辰,所有人的体力,已经消耗大半。 元回的意思是,让韩央让岀一条路,让他们暂且退去,但司马挏铁定了心,要今白就有个结果,所以宁死不撤。 面对这种绝决的叛逆,元回可以预测到,禁卫军是无法阻敌朱雀军太久的,最多还有一个时辰,必将宫门被破。 元回又谴人去上书房,将此地战况,以及自己建议暂且退岀京都,一并附上报禀给蒙寒。 然而传信兵去了一个又一个,却不见回,元回也只是有些皱眉,并眺望了一眼上书房,却没有细究,接着他又下令,让人去把宫中太监召集起来,一并御敌。 司马挏也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今日一退,蒙寒就能迅速下令组建地方军队,来合围于他。 所以,司马挏决定了破釜沉舟,那假顾嚣,也没有什么举动。 就当所有人,还在浴血奋战时,却见上书房方向,燃起了狼烟。 “什么!” 元回大惊之下,正准备组建个五十人小队,速去援救上书房时,却见后方来了四个人,其中有两个人,他认得,正是顾嚣和花离童。 至于另外两人,是此行的私卫之二,专门留在上书房外,截杀传信兵,所以他们和顾嚣之间,没有明面上的矛盾! 而顾嚣此时,已经换上一身,蒙寒的旧龙袍,皇冠,那份气质,可说潜龙在渊。 花离童用了千里传音,高声大宣道:“所有人听着,建平皇帝,于建平四十二年正月十五,于上书房中驾崩,现由东宫太子雨,接任大统,现在发布第一道诏令:兵部尚书司马挏叛逆,着旧属禁卫军,玄武禁卫军,以及京都城防军,对其叛军,进行全力剿杀!” 上书房方向的狼烟,本就让人意外,那一刻,玄武门方圆二里之内的人,都在为此发愣,所以暂时息了刀兵。 司马挏父子,王如海等一干将军,也在张望着上书房方向,心中也万分不解,究竟是谁打杀进了上书房? 这时,众人却忽然听见蒙寒驾崩的消息,同时“蒙雨”也对他司马家,发起了灭杀令。 而这道诏令,本身缺乏合法合礼性,毕竟是以宫变夺得皇位,但这个问题的关键性在于,文武百官,愿意承认他的上位否? 而在香漯宫的文官们,是万分愿意的,毕竟他们,大多早已经是东宫的人,所以他们和看守的禁卫军们,好生教诲了一番,就得路赶往玄武门去拜见新帝……。 同时,玄武门城头上的元回,也已对这个问题思索出了自己的答案,他也承认了顾嚣这个假太子的继位结果,所以他躬身行礼,并随之高声宣布:“臣元回,拜见皇上。所有人听着,只对朱雀旗判军剿杀!” 元回的承认,让韩央也跟着承认了,他也随之和城防军下令:“谨遵圣命,杀!” “杀!” 假顾嚣也揭下了伪装,可见其眉眼如画,五官精致,是典型的女人面像,当王如海和司马挏目光投向她时,都一眼认出了,她正是陈王妃! 喊杀声四起,刀戈再次挥动,司马挏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一边指挥朱雀军反抗,一边劝说王如海:“如海,蒙家父子心狠手辣,到此关键时刻,万望如海你,识得明忠,辩得清义!” 王如海有些犹豫,毕竟他也明白,自己家破人亡,是蒙寒的手段,他也万分咒怨蒙家人,但今日一战,司马家明显已经日落,如果自己还想生什么异心,在自己周围的陈王妃,以及其亲卫,应该会立即袭杀自己。 至于为什么会想到是陈王妃来监视自己?王如海也无法回答,但直觉就是,站在万众中央的人,绝不简单。 “杀!” 王如海暗暗叹气了一声,因为此时的他,已经体会过忠义的回报,就是儿子残缺至死,女儿受人骑辱,族人任人奴隶殴打,这些种种,都已经把他的初心,给折磨的面目全非,也正如他已枯白的头发,褶皱的皮肤,都在指向他已老矣,只希望家人平安,至于功名,虚名,都已经抛弃,所以他的剑,指向了司马挏! 司马挏更加绝望了,他原本以为,能说服王如海,还尚有一战之力,现在王如海已明确反他,就说明,他司马家,已大势已去,心灰意冷的他,仰头向天泣不成声道:“天啦,你要亡我……!” “快撤。” 司马风赶紧下令,毕竟如今,破斧沉舟,已经没有意义,所以他代替了恍惚的司马挏,传令朱雀军残余三千人,迅速撤出京都城。 “不可放走一个司马家人,其朱雀军,愿降者不罪不杀!”顾嚣冷声下令,却不是他心狠噬杀,而是司马风这一去,不甘之下,必定会给兰国带来灾难。 元回,王如海,韩央领命,率军追击而去……。 城楼上。 顾嚣,陈王妃,眺望着京都城中,逐渐远去的战火,二人皆目露厌倦,陈王妃说:“如果这世间无战火,该是如何美满?” 顾嚣没有应话,毕竟这种期盼,本身就是一种久经战火之苦的人,才能发岀的祈祷,但如今的兰国,又确实需要一些战火,来洗去一些尘埃。 “臣等,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赶来的百官之中,或许也只有唐河,徐长机这些臣子,多了一些期望,而这种期望,是为了兰国的未来,可以在新帝的上位之后,有一番新气象。 房青谷他们,则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他们甚至是以跌跌撞撞的形象来到城楼上,官阶低些的,都跪到了上城楼的石阶上。 顾嚣现在,穿着这件龙袍,听见这些人的呼号,才知道,蒙寒背地里,只怕也有些的怒火攻心,毕竟这些人,已经和一群魔鬼差不多,他们匍匐在权力之下,又在人命之上无情践踏着。 长街之上,血色一直漫延到城外五十里的天狼山处,才见司马桐父子,因为前方已无路可走,以举剑自刎,而结束了这一场兰国内乱。 皇宫之中。 定天殿上,顾嚣第一次坐上龙椅,感觉到的,并不是荣光无限,而是一种实在的拘束,毕竟他只有一双眼睛,下面却有百千人。 花离童代顾嚣,宣布道:“尔等各司其职,以正朝纲,同时,对于此战阵亡将士,着厚葬,并抚恤其家属,另外,判军及司马家妇孺,不处罚,但今后不得参军,入仕!” 这道命令,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法理之外,但并不难理解,毕竟新帝母亲,还是司马家出,算是留一线。 “皇上,不知先皇丧事,如何定位?”陶冶上前启问,作为礼部尚书的他,才好安排规格。 然不等顾嚣说话,整个皇宫,忽然发生了轻微地颤现象,这让他和花离童,都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百官却有些面面相觑,毕竟新皇刚把屁股放在龙椅上,就发生地震,只怕传开来,说是上天震怒,或者先皇在天之灵痛心,都怕是对新帝名声有损。 但短暂的沉寂之后,却是更大的地动情况,顾嚣只能下令:“迅速退出皇宫……!” 众人闻言,迅速分立左右,于中央让出一条路,好让顾嚣先走。 可不当顾嚣出殿,整个皇宫之中,就像地下有一只恶魔,它正在苏醒,并且饥饿的它,似乎想要吞下这座宫殿。 亭台楼阁,几乎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东倒西歪,接着,是大地在往下塌陷。 顾嚣明白了,蒙寒所说的,这地下机关的伟大,也使得蒙寒决定走他这一步棋。 如果他顾嚣,一直选择和司马挏反制于他,那他就提前启动这机关,一旦宫门被破,他顾嚣和司马家率大军进入皇宫,就会一举共赴黄泉! 现在才明白,却已晚了,整个皇宫之中的一切,都在十个呼吸之间,全部落入百丈深渊之中……。 京都城中央。 仿佛就是被天外仙人一拳打出一个洞一样,幸免此难的百姓,正匍匐在地,祈祷上天息怒。 元回,韩央,王如海三人率领两千幸存将士归来,却已不见皇宫轮廓,有的只是一只,大地空洞的黑瞳。 三人率众将士跪拜之后,韩央才和元回,王如海问:“怎么办,现在?” 王如海叹息说:“功名利禄,已和我无关,新皇葬于天劫,我虽怜之,亦是无奈,此战之后,当隐于山野,再不问俗事!” 元回也叹气,并与王如海先说:“随你吧!” 接着又说:“我打算去幽州见大皇子,并助他登基,延续兰国国祚。韩央你呢,怎么打算?” “我已病人一个,不堪久途,故就此隐退家乡,了此残年!”韩央看了眼远方,那是他女儿远走的方向,回神之间,有了一些经世之遗憾。 元回也不劝说,毕竟人各有志,况且韩央,确已老疾之躯,所以言毕,韩央,王如海,只带了一个侍从离开。 元回望了眼已经擦黑的天色,便命两千将士,先退到城外扎营,明日一早,再出发幽州。 第一卷 第51章 主导 兰国集权中央的塌陷覆灭,却并没有让兰国国祚断去,大约就在一个月后,大皇子蒙异,在幽州以建平帝遗诏继位称帝,并迁都天阳,至于年号,由于礼制,目前国丧期间,需等次年,才辞旧迎新。 元回也在臣列之中,但已排到末尾,他也明白,自己承认过叛逆东宫太子雨的继位,对于蒙寒而言,是一种不忠,所以他赶来助蒙异称帝,却依旧无功无职。 同时,元回还发现,蒙异成立的亲卫,正是蒙寒训养的剑阁成员,这一点就让他明白,月前左陵京都皇宫平判时,之所以不见剑阁参战,是因为已经秘密调离,并且,蒙异手中的遗诏,也是由剑阁成员带过来的。 这让元回不觉间大感心惊,他或许想通透了,原京都城中的皇宫塌陷毁灭,并不是天劫,而是人祸,由蒙寒算计的一种结果。 此时,元回才有了一些羡慕,悔意,他认为蒙寒,已经缺乏正常人的理智,他对权力的守卫,已经疯魔,才不惜毁了皇宫,让数万人一同葬灭! 蒙异此人性情如何,可以说,智勇双全,但心性冷漠,视人命如草芥,所以元回已经悟出,兰国的国祚,已不久矣。 他想起归隐的韩央,王如海,心中叹言:“或许我也应该服老了!” 元回上奏请辞,蒙异并没有挽留,但他带来的两千将士,却被他化去玄武旗,充军前线,抵御渝国骑兵。 随着渝川战况愈发紧张,蒙异便决定御驾亲征,但这一去,就在途中,被一个叫李偕的参将刺杀,一时间,兰国几近消亡,渝国骑兵,也直入中原而无人可挡。 渝国人好杀,对兰国人,更是随意掠夺残杀,这也让兰国,在今后很长一段时期,陷入地狱般的血色人间……。 天坑之中。 可见废墟之上,已经有稀疏草色,在这晚春娇阳之下,静静的沐浴着。 在石崖下,有两个邋里邋遢的男子,正躺在几块旧木板搭制的简床上,上面倒垫有几床沾满污垢的被褥,所以看上去,才知道他们是活人。 “老花,该你做饭了,快去,老子饿了!” “吃囚的饭,这么高摔下来,咱们都死不了,一顿不吃,放心,死不了!” “少t娘的bb,快去,老子饿的心慌!” 简短的交流,几乎每天三次,而他们两个,已经呆在这里两个月之久。 白发男子嘀咕几句后,才爬坐起来,抓过一边的拐杖,拄着拐杖起身,去不远处的简易灶台前生火。 倒是一应俱全,石锅,石勺,石瓢石碗都有,至于食材,是他们两个,在东南侧废墟里挖岀来的,有鸡,鸭,鱼,猪,羊等,又用了一些混杂着泥沙的盐腌制后,再用柴火熏制成腊肉挂着,否则天气渐暖,这些死物之肉,会飞快变质,到时候就没有东西吃了。 接着,白发男子又用石瓢在储水的小石缸里舀了些水,放在石锅里,然后,去取来一条腊羊腿,放在锅里煮起来。 “狗日的花离童,你就不洗一下吗,吃的真恶心死人!” 还在躺着的男子,十分鄙视白发男子的烹饪手法,所以叨叨起来。 “狗日的顾嚣,你比老子更不如,昨天吃的煮大肠,不就是你煮的,呕……tnd还有屎,老子这好歹没有!”白发男子不服气,并还口,只是差点把自己说呕了。 没错,这两个人,就是顾嚣和花离童了,虽说当日随着皇宫坠落下来,但二人就是没死,可身上就没有一处好地方,将养了两个月,才逐渐好转起来。 而除了他们两个,就再没有一人活下来了,即使被皇后紧紧抱在怀中的蒙恒,也是死了! 至于为什么独他二人未死?花离童和顾嚣心中都明白,却闭口不说。 伤筋动骨一百天,想起还要呆在这鬼地方一个多月,才能彻底抛弃拐杖,顾嚣和花离童,都有些兴致不高。 所以他们吃了睡,睡了又吃,脸上倒是圆润了不少。 又一个月后。 两人彻底抛弃了拐杖,但再练起剑法,轻功来,就没有以前灵动多变,显得处处拘谨,打不开。 “一日不练,废一年之功,这三个月,百日不练,老子的剑圣大名啊!”花离童仰天呼叫道。 “咱们两个,在江湖上,应该都算是死人了吧,所以剑圣,还有盗圣之名,应已易主!”顾嚣倒不介意。 “老子的剑圣名号,可以肯定已经易主,毕竟我领职于东宫,并参于宫变,这是世人都知的事,但你的盗圣名号,却并未岀现在官场上,顶多干了回刺客,又从何说起?”花离童也已没有以前在意,毕竟真正的死一次,才明白虚名之伪,与人空犯愁。 “陈王妃!” 顾嚣点岀此名时,花离童也想起了,当天在城楼上,顾嚣用开玩笑的方式,来邀陈王妃入仕为相时,她却以思子为由,而选择了离开。 “为什么这么想?”花离童一时不解。 “她和我的合作,是要求我下诏剑阁成员,放弃追拿魅族,并对渝国龙卫展开暗杀。可我还没有这么做,她就选择离开,这不符合常人思维。” 面对顾嚣的分析,花离童打断说:“她可能是怕你反悔捉她?” “可她这一去,又如何保证我应诺呢?”顾嚣反问。 “所以说,一开始,她就知道蒙寒的最后手段,所以她借口离开了皇宫,也避开了这劫!”花离童也对这个陈王妃,愈发敬畏。 “不错,应该就是如此!” 点头之后,顾嚣又接着说:“她的目的,应该不是纯粹为了魅族寻求养息之地,至少前提是,先搞乱人族,好让各国内乱并互相残杀,此举一来,她魅族的生存空间,也就有了!” “这么说来,如今兰国可能已经陷入内乱兵灾,而她也会借你盗圣名号,在失去朝廷监督的江湖之中,培养出一支势力,来一直搅乱兰国!”花离童对这些阴谋,真的是畏之如虎。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顾嚣凝重道。 “可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了,人微而言轻!”花离童劝顾嚣,别太着急。 “那又如何,先不管魅族受过什么劫难,作为人族一员,就必须为人族考虑,所以我们离开这里后,可以把她们的存在,以及目的揭露,也好让世人意识到,互相残杀时,绝对有一支异族,在笑不可抑之中!”顾嚣郑重道。 “没有用的,就拿兰渝两国来说,也是有对立意识的不同国人群,但在渝国的威胁下,兰国人,不一样在勾心斗角玩阴谋?”花离童批判道。 “或许吧……,但魅族的存在,必须公布于众,否则让她们一直隐在黑暗之中,迟早有一天会把人族葬送进历史!”顾嚣也感慨人的阴暗面,却依旧是站在人族的一方所考虑,毕竟他的心中,始终还是有一些温馨的。 同时,此行岀去,顾嚣也是打定了,必须找到陈王妃,再和她较量较量! 花离童没有说什么,也赞同顾嚣的观点,二人再次仰头看了眼估摸百丈高的崖顶,实在有些登天之难。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们拥有凌霜剑,可以轻易开采石头,制作岀四百枚,约婴儿手长的石钉,然后二人合作,先用凌霜剑刺入峭壁,再把石钉嵌入其中。 就这样,共花去二十六天,顾嚣和花离童,已离出去,只差一步之遥! 离开之前,顾嚣望了眼金色光辉下的废墟,目光最后停留在一个小土包前,那是皇后的坟墓。 顾嚣想了想,才过去跪下,并磕了三个头,唤了一声:“娘……!” 花离童也看明白了,直到此时,顾嚣才打破那一丝怀疑,确定他就是皇后的孩子,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唤皇后,可能是他觉得,皇后并不稀罕皇后的荣华,不唤为母亲,也不认为皇后,为司马一姓而荣,反而觉得皇后渴望平常人家,所以皇后的石碑之上,刻的就是先妣顾婉婷之墓,长子嚣立。 蒙恒的墓就在一旁挨着,他的石碑刻的是顾恒之墓,长兄嚣立。 “娘,孩儿走了!”捻土为香,算是告别了,顾嚣此去,也不知他日会否回来,所以又磕了三个头,才起身来,和花离童一起,顺着那峭壁之上的石钉攀去……。 崖边。 上来之后,顾嚣入目之处,已是一片荒凉,原本的京都繁华,现在都只剩一些残垣断壁。 又回望了一眼身后的天坑,花离童才说:“最毒是妇人,最狠是帝王,在这个天坑里,就是她陈王妃,和蒙寒的罪证!” 走了几步,才看见崖边有块小碑,上面刻着花离童之名,才让二人驻足望着! “花离童之墓碑,家妹花贞儿立!” 见此,花离童脸上有些感动之色,毕竟知道他葬身在此,也只有这个妹妹,才千里迢迢赶来,为他立碑上香! “龙宇之墓碑,念人南萍儿立!” 一碑双刻,刻痕明显为花贞儿的笔迹,可以说十分的潦草,但花离童认得。 “看来她们两个认识,并结伴一起来的!”花离童分析道。 至于为什么称“蒙雨”为龙宇,也是怕有人认为,是他宫变引来兰国的衰亡,因此推了他的碑,所以就易姓换名。 花离童一边嘀咕,一边瞧了瞧顾嚣,见他沉思不语,便打趣道:“咱们回陇川后,你不如把她们两人一起娶了,妹夫你觉得如何?” “陈王妃……!”顾嚣忽然压下愤怒,并一脸凝重看向花离童身后。 花离童也紧忙转身来看,他的屁股,立即就遭殃了,被顾嚣一脚踢来,差点没hold住,就摔回天坑去了。 “狗日的顾嚣!”花离童气的大骂,拔岀剑来,就去追杀早已跑远的顾嚣……。 第一卷 第52章 试探 顾嚣他们,并没有料错,如今的兰国,已经乱成一团,渝国骑兵,在境内随意纵横掠夺,同时,被贬到江南的蒙格,也以萧王之名,建起一支青龙军,还有蒙异的长子蒙炽,也己登基为帝,算是让兰国血脉未断,却也是苟延残喘。 另外,在泸州,徐州一带,也有组建义军,各自防御着渝国军队的冲击。 而在江湖之中,也的确有人,冒用他盗圣顾嚣之名,组建起一个叫影天阁的江湖势力,只是顾嚣和花离童一路探查,却忽然发觉,他们似乎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了,让两人一时无解。 但随着魅族的来历去脉,被二人一路宣传之下,他们才发现兰国境内,多了一些奇人异士。 他们虽和普通江湖人一样打扮,但他们使用的武器,大多以桃木剑,铜钱剑,降魔剑,诛妖剑一类形状,同时随身带着罗盘,符篆等道家用物。 花离童猜测说:“他们是不是就是陈王妃所说的,专门捕捉魅族的人,所以陈王妃她们,才不得不销声匿影?” “这些天下来,已经见到不少,听他们交流,语言大有不通之意,只怕除了渝国龙卫之外,还有周边国家的。”顾嚣认同花离童的说法,并接着说。 “看来,她们行事阴毒,终究是暴露了踪迹,但至少我们,不用再过多去插手此事,还是尽快修习武功,并找到闲云酒馆老板,得出个前因后果来,否刚夜里,老是睡不着!”花离童道。 顾嚣也点了点头。 二人付了账,就出了酒楼,但顾嚣他们刚走,他们身后就跟岀五个使用桃木剑的异士。 五人都把目光,在中间的高个男子手中玉制罗盘,以及人群中的顾嚣二人身上杸去转回,似乎在验证什么东西! “没错,快追!”高个男子见罗盘之上的磁针,直直的指向顾嚣二人,双目之中,满是火热道。 其他四人没有怀疑,便一同追入人海……。 城外,雪羊坡。 城很小,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不知名县城,所以顾嚣二人,很快就出城门了,但刚到此处,路丛之中,就忽然跳出五人,并堵了他们前后。 顾嚣和花离童相视一眼,俱没有言语动作。 五人也没有多余一句废话,直接一手拿着桃木剑,一手拿着早已备在手中的黑底金纹符咒,口中叽歪一句顾嚣二人听不懂的话,就听五人同时斥喊一声:“疾……!” 顾嚣和花离童,都没有闪躲动作,毕竟这五人,扔来的都是符咒。 并且,从一开始,顾嚣和花离童,在酒楼里,就是见这五人,拿着罗盘四处搜索,所以顾嚣二人,才急着岀了酒楼,并用一块强磁石,扰乱了罗盘的指针动向。 此举意图在于,顾嚣和花离童,都想亲眼见识一下,这群专门摛捉魅族的人,他们究竟有什么手段? 如果这五人的手段,可以拿住顾嚣二人,他们自然是想拜师学艺的,这样一来,再遇上陈王妃,以及未知来历的闲云酒馆老板,他们才有更多自保或反杀能力。 顾嚣和花离童见五人没用暗器,初始是有些失望的,毕竟符咒这个东西,他们闯荡江湖经年,就见过好多假道士,真道长用过,可以说,屁用没有。 但符咒就像飞镖一样飞来,紧紧贴在顾嚣和花离童身上,这就让他们有了紧张意识。 而之所以这么快就产生改观,是因为在江湖之中,二三流高手就能做到拈花飞叶,并取人性命,像顾嚣和花离童,或者说居于江湖十圣四尊的十四个顶流高手,他们已经可以,直接把内力压形为气箭,再不用拈花摘叶来承载内力,便可直接取人性命。 不过,要做到像这五人一样,在不使用内力的情况力,将一张软弱无力的符咒,扔出飞镖的速度,顾嚣和花离童,都是万万做不到的。 所以此时,顾嚣和花离童,都从内心生起一丝火热。 瞥了眼顾嚣,见他身上只有两张符咒,花离童是有些得意的,毕竟这就说明,在陌生人眼中,他们并走相比,他花离童要强于顾嚣。 顾嚣翻了个白眼,他在认真感知,这贴在身上的符咒,究竟有什么用。 一开始,顾嚣以为,这符咒会不会有焚身的结果,所以他已经运起丹田真气,一旦身上起火,必须迅速外放真气,把火扑灭。 但已经过了一个呼吸,都没有异动,才让顾嚣二人都松了口气。 “难道是定身咒?” 顾嚣和花离童心中作岀怀疑,毕竟按他们江湖人的行事风格,若不杀对方,必定是先点穴定人,才好拿捏。 所以顾嚣和花离童,.几乎同时抬了下手,然后又是一阵失望,因为抬手间,身上的符咒,掉了。 “不好,他们是厉害角色,快发信号!” 高个男子原本还以为,他们可能认错了,毕竟真要是魅族,必定已经打逃起来,所以他腾出左手,准备掏出肩袋之中的罗盘,再确认一下,但眨眼间,就见顾嚣二人身上符咒滑落在地,让他大惊之下,便赶忙招呼五人聚拢,好作防范。 接着,是一个清秀男子,他在肩袋里掏出一个竹筒,一拉尾线,就听啾的一声,晴空百米处,生起一道黑色烟火。 顾嚣和花离童,本来是听不懂高个男子的情急之言,但他们的惊慌之举,以及升空的烟火,才让他们从这句叽里呱啦的话中,悟出个大意来。 “怎么办?”花离童问。 “会不会是因为,我们不是魅族,所以这符咒,鸟用没有?”顾嚣猜测说。 “可能是,毕竟他们不可能用这么菜的手段,来到异国他乡捉魅族人!”花离童点头说。 顾嚣和花离童的对话,那高个男子,竟然后知后觉的听懂了,他惊愕的问:“你们不是魅族人?” 这句话,其余四人听懂了,但顾嚣二人没有听懂,因为高个男子口吐情切之语,依旧是其家乡话。 “什么,他二人不是魅族?”其余四人惊诧不已。 高个男子只匆匆点了头回应,见顾嚣和花离童都是一脸茫然,才又皱着眉头,换了兰国语言说:“你们两个……是什么人?” “正儿八经的男人!”花离童侃人道。 高个男子似乎是才学不久的兰国语言,所以花离童的话,他闷了片刻才听全意思,顿时就有些不悦起来。 “你们闯进兰国来,倒问我们什么人,不觉得好笑吗?”顾嚣对花离童的回答,也是十分鄙视的,所以他站远了一些,才发问。 又闷了片刻,高个男子才说:“兰国已经不复存在,而这片土地的主人,还没有再次出现,所以我们才来了,却没有伤一个普通人,强占一粒米!” 见高个男子言语变得恭敬,花离童把眉头一挑,说:“我们任何一个兰国人,都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你们想来我们地盘上捉魅族人,有打过招呼吗,有得到我们的允许吗?” 高个男子回说:“只有身为九五至尊的皇帝陛下,才算这片土地的主人,所以你们并不是!” “你们是哪国人?”顾嚣问。 “南越!”高个男子答说。 “不知道你们这些专职捉魅族的人,会不会像瓦舍里说书的,所说那般捉鬼,捉妖一样,会个啥啥法术?如果会的话,我们想学一下,学习费用好说,如果不会,就把你们的命,留下吧!” 顾嚣把话挑明了,当然,也并不是他噬杀,他也一直不这么认为,但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些人在他们面前表现的恭敬,只是不想惹来兰国江湖的敌对,背后里,这些人与强盗,并没有区别。 话音刚落,花离童已经打出,却没有着急拔剑。 “他在兰国江湖上,有一名号,叫作剑圣,所以你们要有能耐,请尽快施展,否则五人十招以后,仍平平无奇,必歼尔等!”顾嚣并没有参战,却在原地出言提醒。 已经战作一团的高个男子,在听懂顾嚣的话后,有些大惊,并立即用南越话传达给其他四人。 江湖人送的名号剑圣,那是看他长的不丑,就送他外号剑圣? 显然不是,毕竟南越江湖人中的剑圣,也是有诸多传奇经历的。 五人的心,齐齐跳动的厉害,也使得招式凌乱,不配合,高个男子才赶忙岀言:“全力制敌,等同门赶来。” “摄魂铃岀!”高个男子又是一道首令,顿时五人齐齐抛岀一张起火的符箓,逼得花离童一步跃走,随之五人疾忙取出肩袋中的黑色小铃铛,叮叮当当的摇起来。 铃铛声和普通人家挂的风铃摇动声音,好像没有什么区别,但听了两声后,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顾嚣记得,他在兰若寺的角楼下听到的风铃声,十分悦耳静心,所以他在那里一住就半个月,而这铃铛声,怎么说呢?仿佛百蚁噬心,百婴啼哭……。 抓耳挠腮,却始终拿不住心烦的点,让顾嚣和花离童,都想找棵树撞死。 而见顾嚣二人如此,那五人大喜之下,也摇得更卖力了,并且高个男子还想趁机来一波五毒神针,以图一举诛杀顾嚣两人。 但如果这就是他们的所有手段,顾嚣和花离童,就没有必要,再等下去。 “剑舞九天……!” “枯山无魂……!” 花离童和顾嚣同时出手,一人舞剑如凤,一人狂奔如魔。 不过一瞬,其中三人,皆在花离童剑气之下,冻成冰雕,随着他们手中铃铛落地,碰撞出最后一声叮当声,便化作飞霜,蒸发在烈日之下。 而另外两人,他们虽说留下了尸体,但他们却是在死前,实实在在的感知到,那种痛到麻木的滋味,所以他们气绝之时,双目呆滞,肢体骨折变形。 花离童看了一眼二人尸体,又补了一剑,让他们尸体化霜消失之后,才和顾嚣说:“相对你而言,他们应该更希望死在我的手里?” “我又不是南侠他们,杀个人还送棺材!”顾嚣对于同道,是没有仁慈可说的。 作者有话说:喜欢就收藏一下呗,另外明天开始修仙了,有推荐票票的支持一下。?''?''? 第一卷 第53章 远走 陇川,百花山庄。 想着要离开兰国了,花离童还想见见母亲,毕竟此去,少则两三年,多则十数年,惟恐再归之期,已成墓中人,所以他和顾嚣骑马西行,直奔生他养他的地方。 花离童其实是有所预测,目前花家的处境如何,毕竟花家虽混得黑白两道有名,但人越爬得高,就会塑立更多敌人。 以往,依托花离童父亲花满天的广结志士仁人之名,花家的生意,自也不错,后来花离童年少得名,更是让花家再进一步。 但随着花离童参加宫变,成,则会让花家,在兰国广播大名,可偏偏他们一起坠入深渊,这就让花家的对立势力,逮到一个借口。 这个借口,很直白,就是如今的兰国,有他花家的“功劳”。 也正是这个借口,让花离童这两月下来,途经各州县时,只见他花家门铺,大多门庭冷清,只差关门上锁。 这个处境,对于花家的打击,是十分大的,至于花满天会不会因此迁怒于他的母亲?花离童有些拿不准。 花离童和顾嚣,都已经易容成两个相貌平平的江湖游士,一直在百花山庄外隐到天黑,二人才潜入山庄。 清萍院。 这是花离童母亲余容的居所,倒也是豪庭香廊,顾嚣听说过花离童母亲岀身,也知其在花家的地位,所以这小院,应该是从花离童得名剑圣之后,他母亲才能寄居此间。 可顾嚣二人潜入此中时,已经不见庭院中,点着油灯,所以小院显得有些幽静。 夏蝉偶尔会鸣叫几声,已逐渐丰满的月亮,投下银色的月光,却照不出它的轮廓。 “可能你母亲已经早睡?或者为节约花家用度,而不让下人点灯?”顾嚣猜测道。 花离童没有打算去寻找什么来验证,他解释说:“我母亲睡眠很少,在我小时候,每到子时,她都还在秉烛做绣品,而且我母亲,很怕黑,她休息时,也是不让熄灯的!” 顾嚣没有再说,二人出了小院时,便抓了两个夜巡的护院,花离童一手拤着一人脖子问道:“余容夫人呢?” 两个护院闻言,初始是以为,易容后的花离童两人,是来找花离童母亲麻烦,但一细想,把夫人尊称也叫上了,肯定不是与花离童有仇怨,反而是有遗世之恩? 那国字脸的护院,在花离童右手松了些许后,马上咽了咽口水,润润有些生痛的喉咙,才说:“因为她的儿子惹了大祸,庄主本要弃她为奴,派去打扫马棚,但在五小姐的(花贞儿)求情下,只是赶出了花家,如今已在三十里外的桃木庵,落发为尼!” “他说的是真的!”三角眼护院也开口证实,并押上两人家落之处说:“大侠尽可以去看,如若有假,我二人一家老小,都在城南小石巷住着,王大,李五家就是,大侠那时大可找仇!” 花离童闻言,内心里竟然没有为母亲感到一丝不甘和怒气,毕竟他就希望母亲离开花家。 “别多嘴,否则我不会嫌麻烦,再回来取点什么!” 花离童提醒之下,两名护院使劲的点着头,当然,他们也不傻,作为护院,由对方轻易进岀,并套问出对方想知道的事,这个性质,是无法在告密之后,被花满天无视的,所以他们一开始,就已经准备守口如瓶。 花离童和顾嚣很快出了花家,花离童才说:“真的不去看一下我妹,还有那南萍儿?” 顾嚣有些无语不答,只是前头埋首走路,不久,二人便赶到桃木庵外。 顾嚣没有跟进去,毕竟夜深庵沉,又不关他事,所以就让花离童独自潜入。 庵中后堂。 占地并不大,神殿之外,就只有九间住房,花离童一间一间的打探,其中有三间是放杂物的,有一间茅房,有一间厨房,除外就是居室,而每室中约有五个尼姑,已经都睡下了。 原本花离童以为,居室有灯亮着的,应该就是母亲所在,但却让他失算了,因为五个居室都是熄灯入眠的,所以他只能再次细心查看。 凭着对母亲的了解,花离童终于确认,在第二间居室之中的第三张床上之人,就是自己母亲! 这也是因为,床前的鞋子,是斜放着的,与所有人摆正的鞋子不同。 居室之中,只有一丝昏沉的月光从窗户外穿透进来,所以花离童,无法瞧清母亲面色,但听她呼吸,比较平稳,也没有梦惊情况。 顾嚣等了半个时辰,花离童才出来,顾嚣与他说:“如何?” “或许都是梦一场,这青灯古卷,才是她的归处!”花离童还是为母亲高兴的,毕竟放下,是大自在。 “那就走吧!”顾嚣起身前行,花离童也限在后面,不久二人便消失在月色下……。 光阴似箭,人如飞花。 转眼已经半年有余,顾嚣和花离童,一路骑马西行,并一路寻访名山大川,只想得遇个什么奇人异事,好学点本事傍身,但一直出了兰国,都是无果而过,之后穿过猛兽横行的古宁山脉,进入翌国。 之所以来到这个荒凉小国,是因为太白剑诀的创研之人高太白,就是翌国人。 而高太白这个人,是个天赋惊绝之人,传说是翌国皇室后裔,因为争权失败而转走兰国江湖,并在短短三年之中,以一把青竹剑,斩杀兰国三山五岳十二洞掌门,所以即便已过百年,他的传说依旧不褪色。 顾嚣为寻找太白剑诀,打听过当年与高太白交好之人,并盗墓于他们,但仍没有发现太白剑诀的下半部,所以顾嚣和花离童觉得,叶落归根,人老思乡,高太白的突然消声匿迹,是他已经回了翌国。 所以顾嚣两人,怀着期盼来了翌国。 相比起顾嚣的东张西望,处处新鲜的样子,花离童就显得目的性明确,对异国他乡的风土人情,也全然不在意。 而翌国的京都,显得要瘦小一些,建筑也大多以土砌成,所以在娇阳之下,显得一地金黄。 见街上男人,都用布包着头,让顾嚣看得摇头不已,并和花离童说:“他们不热吗?” “我反正热的很!”花离童已经只穿一件薄衣,但汗水依旧不减,所以他对这个地方,是十分不喜的。 而让花离童和顾嚣更惊奇的是,街上极少见的女人,是用罩袍罩着头的,那种程度已到只露一双灰色眼睛。 而对于顾嚣和花离童这两个异国之人,自然也是惹来周围人的目光焦点,那罩着袍子不知年纪的女人,也在驻足张望他们。 女人身边跟着有三名侍卫,见她对这异国之人好奇良久,便行礼出言催促离开。 顾嚣二人自然是听不懂翌国语言的,但是女人出行,既有侍卫,途径百姓也是见则即行礼,直到她过去三丈远,才正身各自离去,以此来看,这女人必有些身份。 但顾嚣和花离童,也明白翌国人的规矩,就是男女有别到极致,所以想从她那里询问高太白的事,有些过于登天。 顾嚣两人,找了半天,才找到驿站,两人进去时,是一个包着绿布,白络腮胡的老头儿,见他两人奇装异服,便先后换了好几种语言询问:“两位打哪里来?” 总算听懂了,顾嚣也佩服这老头儿的本事,竟然会这么多国语言,他回说:“兰国!” “哦,原来是从兰国,那可是要穿过古宁山脉的,想必两位,必定是高高手!”老头儿双目满是仰慕道。 花离童很享受这种崇拜,抱剑桃眉的站在顾嚣前面,却不说活,让顾嚣十分鄙夷的推到一边,才和老头儿说:“我二人腹中空空,你们这儿,有些什么美食,尽管上来!” “好说好说,两位贵客请!”老头儿行礼引路,把顾嚣二人引入宾室,又才下去安排饮食。 不久,美食上来了,却是一人一盆咖喱羊肉手抓饭,让顾嚣和花离童,扶额叹息不已。 但为了裹腹,顾嚣和花离童,还是洗手开动,怎么说呢?还行吧。 解决了饥饿问题,顾嚣才直奔主题:“老辈子,你知道高太白这个人吗?” 听闻顾嚣之问,老头儿说:“知道这个名字的人,整个翌国不超三个人!” “这么说来,老辈子是其中一个?”顾嚣明悟道。 “不错,老头子父亲,当年曾是景华太子的侍从!”老头儿目光长远,言起便终。 顾嚣也是十分会意的拿岀一朵金花,放在老头儿面前,他才欣然收下,并接着说:“整个翌国,除了掌史令大人,以及他的后人云策郡主以外,就只有我还知道他的事!” “而百年前,他宫变失败之后,便远走他国,二十年后回来不久,又病逝在华清宫中,现葬在北笩山!” 老头儿可以说十分精明,在顾嚣一开口问出高太白的名字时,就已经猜岀他们千里迢迢而来的目的,所以在得到金花后,三言两语,就把顾嚣想要的答案托出。 “北笩山在哪里?”顾嚣也不掩饰。 “岀门南走二百里就是!”老头儿有问必答。 顾嚣和花离童对视了一眼,花离童本有杀人灭口的意思,但想想还是算了,所以两人就出了驿站,往南而去。 第一卷 第54章 守墓人 顾嚣和花离童,并没有立即离开远去,而是又绕道回来,在驿站外徘徊了些时间,如果那老头儿贪得无厌,两头都想吃,就别怪他们出手无情。 这也是花离童和顾嚣之间的小小赌约。 但最终,还是顾嚣赢了,那老头儿贪婪,却不是没有自知之知,毕竟他去告发有异国人来北笩山盗墓,前提是能拿的住他们,否则顾嚣两人,必定会回来杀他,最主要的是,老头儿.手中的金花,很可能被接案之人逼问出来,所以他点到即止。 花离童输了,他把顾嚣的包袱扛在肩上,当起了仆从。 北笩山。 虽不是皇陵选址所在,但也是山清水秀,月明日亮之地。 花离童有些质疑的问顾嚣:“即使那高太白真葬在这山中,你能准确找到墓室吗?” 花离童此问,是从一个常理之上发出,即贫穷人家过世之后,他的后人才会在墓前留碑刻名,权贵之家,则是把碑置于墓室之中,而之所以有这个区别,全然是因为怕盗墓贼对陪葬品的觊觎之心。 如此一来,墓室的准确位置,就显得在山不见,当然,顾嚣虽说是活盗死也盗,但他的盗墓手段,也是建立在兰国风水之术之上,而如今来了翌国,他的手段还会不会那么人间一绝,就显得有些没有底气。 顾嚣看了眼无险无奇的北筏山轮廓,才说:“万变不离其宗,如我们江湖人,不管是剑法,还是刀法,枪法,亦或者暗器,都是以快为主,以狠为亚,以准为好!” “而在墓葬一行之中,是以人为主,它承载着人们生前,对死后的幻想,基于这一点,他们不管是哪一国人,就显得有迹可寻!” 花离童还是不解,又问:“如何寻法?” 顾嚣也不怕花离童偷师学艺,认真答道:“名,利,财,权,色,都只是低级欲望,长生,才是一种高级幻想,而长生者,居于天之上,地之下……在我们经历生老病死之后,却不是烟消云散,而是以另外一种方式重生,居于这种期盼,墓葬,往徃比人生中的迎娶婚嫁,还显得更为重要!” “而墓葬的级别,也是和墓主生前地位匹配的,分别为帝王陵,王候墓,圣人林,英烈冢,素衣坟!” “但不管如何划分区别,中心里还是对于来世的祈祷,所以墓室,都是坐北朝南,抱东依西,并有:见阳看月观星辰,枕山避水躲五毒之禁忌。” 花离童听完这些,似有若悟道:“也就是说山阴背阳不葬,蛇虫为家之地不葬,水涝之地不葬?” “不错,也是墓葬风水的三大禁忌!”顾嚣点头道。 二人一路说着,已经进入山中,另外虽说起来,高太白是个失败的争权者,但其后人,仍然得及封号郡主,难保他后期对翌国皇室有些什么功劳,所以他的墓,应该是有守墓人看守的。 而之所以驿站老头儿没有说起这点,或者故意隐瞒这点,顾嚣也明白,这老头儿内心里,还是不想让他们带走任何一件属于翌国的东西。 不过,如果真有守墓人,倒是免得多费功夫,所以顾嚣和花离童,进山之后,就把声音压的很低,并在侦查路上,是否有车辄印迹。 也确实是有车辄印,只是比较浅,想来是守墓人较少,所以定期来送生活物资的车,才不那么压路。 顾嚣和花离童,没走多久,便望见了一个持剑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一巨石之上,观其衣着,发束,倒是和顾嚣他们一样。 “果不岀所料!” 见中年男气势非凡,顾嚣倒是时那驿站老头儿,好生赞美并问候了他的祖宗。 “你们是兰国人?”见到与自己衣着一样的人,中年男子也有一丝亲切,只是双方的职责与目的矛盾,所以他的神情,飞快又回归冷漠。 “是的。你也是兰国人吗?”顾嚣点头承认后问。 而这个问题,却让中年男子有了些迷惘,他说:“我的祖父,是兰国肃州人,当年因为府试不肯降志,因此名落孙山,后来拜服太白祖师的剑法,因此弃文从武,再后来随太白祖师来了翌国,在太白祖师过世之后,祖父便成了守墓人,二十年后父亲岀生,再到十八年后我的出生,我们一直没有拜过翌国君主,却也不知兰国君主名字,今昔如何?” “他是兰国最后一代君主:蒙炎!”花离童也不知如何想的,指着顾嚣说。 中年男子看了眼顾嚣,又才皱眉说:“我虽居于山野之中,却不是无知傻子!” “我也不是傻子,现编这个,有意义?”花离童可不认为,这中年男子,能接的住他和顾嚣的杀招,所以言情十分高傲。 中年男子又皱了皱眉头,后又看了看顾嚣问:“他说的是真的?” 顾嚣本来不想承认,但这中年男子,能因一道祖父的承诺和遗训,便能压下对红尘的向往,并甘心在这荒野守墓到终老,这一点,是他顾嚣欣赏并敬佩的地方,所以他不想和其死战。 所以顾嚣承认了,并满脸忧心忡忡的说道:“他说的不错,我就是当今兰国君主蒙炎!” “如何证明呢?”中年男子难以置信,一个国家君主,竟会千里迢迢来到异国他乡盗墓。 顾嚣又是一声叹气,才说:“我母后封号贤贞皇后,家名司马婉婷,我自出生时起,就已是东宫之主,兰国储君,但随着父皇年老,司马家势大,也就在去年,司马家反了,父皇一口气没上来就驾崩了,而我继位不到三天,宫门就破了,我匆忙之下,只能带着花侍卫,从皇宫地下暗道逃岀来,而我来到翌国的目的,也是想借太白前辈当年所创的太白剑诀一用,若是能学得个八九成,再回去刺杀司马家贼子,也好再光复我兰国国祚!” 见顾嚣越说越愤慨,加上中年男子也有打听过兰国局势,所以有了三分信,但他却说:“取天下最本质的东西,并不是兵权,而是靠民心,治天下亦是如此,你觉得仅凭刺杀一两个人,会让兰国再次光复?不怕显得有小儿学识!” “这你不知道了把,我父皇见司马家势力成形,无法瓦解之下,就私自培养了一些人,再把他们送到司马家手下任职,一旦我能刺杀成功,便能一呼百应!”顾嚣说的很是自信,倒让中年男子刮目相看,毕竟亡国之.君,又有几人这般志气不减。 见中年男子还在思辨之中,久久无话再问,花离童催促道:“你如果还认为自己是兰国人,请告知皇上太白剑诀的下落,如果坚决不交,那就请踢教吧!” “你身上可有皇上用物?”中年男子这才又问。 兰国玉玺,当日击杀蒙寒之后,上书房并没有发现,应该是他早就送去幽州了,所以拿不出来,但当日陶冶,有根据礼制,从国史馆、取岀一方小型的皇帝印鉴,作为诏书盖章,所以顾嚣手里,就有。 至于为什么没扔,是因为那印鉴,是用紫金所铸造而刻,算是一个无价之宝,可以留着换钱用,却没有想到,今日又有另一个作用。 顾嚣掏出印鉴,扔给中年男子看过,他才恭敬奉回,并跪礼说:“草民冯止水,拜见皇上!” 花离童掩了掩口,压下嘴角的笑意。 顾嚣倒是一本正经的收回印鉴,扶起中年男子,后说:“你们祖父三辈,都是忠义之人,若不嫌弃今日之我,愿封尔为忠义候,并一同振兴兰国?” “草民……。” 顾嚣的话,中年男子十分意动,但一想起守墓职责,他又有点黯然神伤,并说:“草名多谢皇上厚待,只是身负守墓职责,难以脱身效忠!” 中年男子的话,险些逼得花离童出剑袭杀于他,但他又接着说:“不过,皇上想要的太白剑诀……!” “并没有随葬于墓中,而是在那云策郡主手中,但云策郡主,本身就有八境实力,与号称翌国剑神的离君羡,也只差一境之力,皇上想从她那里取出太白剑诀,只怕困难重重!” 顾嚣闻言,沉思片刻又问:“一个是守墓人,一个是后人,难道你和她没有一点交情吗?” 顾嚣的问题,让中年男子又有了一丝黯然,他说:“我身为兰国人,又无官职而居于山野,或许从那天开始,我就成了她心中的懦夫!” 顾嚣并没有再问什么,他和花离童,也没有着急离去,毕竟中年男子对于山外事物,或者说对于兰国的事,格外热情,和他聊说起来,不觉间就已经天黑。 中年男子还招待顾嚣二人吃了烤羊肉,只是咖喱味比较热情的扑鼻而来,让人食欲平平,所以他还亲自展现了一把兰国盗圣牌烤肉,让中年男子吃得泪流满面。 夜将白天的炎热吞尽,火堆也变得懒散起来,顾嚣和花离童看了看满天星辰,与归为平静的中年男子问:“人死一切为空,还把一代代青春,耗费在这荒野之中,不觉得欺心吗?” 中年男子是沉默的,因为这个问题,时时刻刻都在心中浮现,但祖父遗训,又怎么敢违抗呢? “或许,在我这里之后,太白祖师,就将没有守墓人了,也不知道,九泉之下的太白祖师,祖父,父亲,会否怪我?” 中年男子一直以来,就有决定,他将来即使会成家,都不会把守墓职责交给他的儿子,但他必将把生命,完结在这里。 不过,这个决定,其实一直都在动摇,所以中年男子,才会显得喋喋不休,把自己的决定,告知给每个劝他的人。 顾嚣和花离童也不强求,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坚守。 天亮之后,顾嚣和花离童,就告辞离开了! 第一卷 第55章 云策郡主 翌国京都城中。 游走在这异国街头,语言不通,让花离童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在一个陌生到一句话都听不懂的地方,内心的孤独,从来没有这么强势过。 但顾嚣就不一样了,即使语言不通,但他愣是靠着比比划划,和街上的行人聊的火热朝天,让花离童内心羡慕嫉妒同时,脸上却满脸不屑。 “闲的蛋痛吗?你。”花离童见顾嚣又在猎寻下一个目标,所以他出言质疑。 “搞的老子像是仆人,你反而说起风凉话来,真是白发狼人,最是无恩!”顾嚣横眉白目的吐槽着自己的卖力不讨好。 “我本就提议,回驿站去找那老头儿,让他来做引路及翻译之人,是你不干,现在在这街上,像孤魂野鬼一样飘荡,也是你活该!”花离童埋怨道。 顾嚣倒是裂嘴一笑,并打趣花离童:“你现在看起来,真像个深宫怨女,而且除了争风吃醋之外,就啥也不会,啥也不懂的那种。” “什么意思?”花离童并不在意这种比喻,毕竟拿他类比的人,是盗圣顾嚣,而若换作旁人自己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侮辱。 顾嚣悠悠闲闲的说:“那老头儿虽贪心,但他的心,绝对是向着翌国的,这一点,从他隐瞒高太白的守墓人不说之时,就已经证明,而这种人,你让他引路,翻译,不给你引阎王殿去,再翻译成你是自愿的才怪!” “我也明白这一点。只是好奇,我们晃荡了一个多时辰,你究竟是如何打算的?”花离童问。 “你作为剑圣,游走江湖十年,难道没有一点生存经验?”顾嚣反问。 “有,谁的剑快,谁的剑狠,就是生存经验!”花离童骄傲的抱剑于胸前,神气非凡的说道。 苦笑摇头之后,顾嚣和花离童说:“再传你一个经验……。” “洗耳恭听!”花离童郑重领言。 “不是认真听讲?”顾嚣假装辨析而问。 “滚!”花离童厉声回言。 简短的调侃后,顾嚣又才讲起:“还是以人为主,不管是哪个国度,其中大到京都,小到村口,都有这样一种人。” “这种人,平时游手好闲,是大多人眼中的不务正业,但他们却比勤奋努力的人,过的潇洒自在,手里的钱,也显得富足许多,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顾嚣言毕发间。 花离童想了想才回:“靠着消息贩卖,以此来赚取银钱?” “孺子可教也!”顾嚣像模像样的摸摸下巴上的浅浅胡须,顿时引来花离童的白眼。 “可你找了哪么久,如果不灵怎么办?”花离童担忧而问。 “你不懂就别叭叭!”顾嚣责怪了一句花离童的乌鸦嘴,之后又开始拦下一个年纪大些的男子,然后又开始比比划划起来。 花离童这回有认真观察,才发现顾嚣的动作,和做某件事时,一模一样。 花离童想了片刻,就有答案了,那就是顾嚣在比划赌博的几种方式。 有些人可能没有领悟,所以才久久没有答案,但这年纪大的男子,阅历就是丰富,所以他很好心的,把顾嚣二人,引到一个露天赌场。 岀于感谢,顾嚣送了男人一朵金花,然后愉快的分开各走各的。 顾嚣二人四处张望着翌国的赌博方式,有斗蛐蛐,斗鸡,比色子大小,牌九,以及打拳! “品种还不少!”顾嚣摇头笑说。 “人的劣根性之一而已!”花离童似乎一直很反感赌博,所以言情之中,十分阴沉。 而对于顾嚣两个异国之人的张望,大多人都只匆匆扫了一眼,便紧盯着自己押注的方向,嘶声卖气的喊着自己所希望的结果。 顾嚣和花离童说:“该你干点事儿了。” 花离童也不推脱,直接提气运功,来了波小范围的千里传音,说:“有人会兰国话吗?” 声音并不震耳,但却清晰的穿进这露天赌场,在场所有人耳中,让众人短暂的安静下来,就连那两个赤裸上身打拳的人,也在四处张望。 “我我……我会。” 转瞬又恢复嘈杂,嗡嗡嗡的声音中,就有几人在招手大喊。 不久,顾嚣两人,就看见有三个男人,在你争我抢的跑向他们。 “是你们想找会兰国话的人吗?我会!” “我也会,而且说的更好!” “我不光说的好,还会唱兰国童谣呢……大风吹雪催人老。还有好哥哥好大好……!” “打住打住!” 顾嚣赶紧喊话打住,内心里已经把乱传本国文化的人,给狠狠问候了一番。 花离童打量了一下这三个人,一个贼眉鼠眼,一个虎背熊腰,还有一个好像有病,脸色很不好。 花离童建议顾嚣选虎背熊腰这个,看起来老实点。 “三个一起都行!”顾嚣无所谓,毕竟手里金花多,不够再借,况且三人同路,才能做到有问有答即为真。 五人找了个茶摊,整了五碗大叶凉茶一喝,那三个人才和平的自我介绍:“我叫阿西,我叫代弦,我叫小秋!” “很好!”顾嚣就希望是这种气氛,郁有钱赚就别你争我抢的。 “不知两位老板,有什么吩咐?”阿西迫不及待的问。 “我们想去云策郡主府上,有东西交易?”顾嚣说。 “哦哦,原来如此,不过,跟官家做生意,这个回报,不知……?”阿西的目光,一直盯着花离童背上的包袱,代弦二人也不例外,只是要遮掩许多。 “事办好了,每人十朵金花,咋样?”顾嚣摸岀三朵,先一人一朵,让三人笑的好开心,后就点头哈腰的收下,并随着花离童的迫切,就马上引路赶往云策郡主府上。 而在赶往云策郡主府邸的途中,小秋还主动说起,明天就是云策郡主和剑神离君羡的成婚之日。 所以顾嚣,为表诚意,还去珠宝行买了些珍贵珠宝,让阿西三人大开眼界一回,毕竟一岀手就五十朵金朵,翻遍整个翌国,也是少见的。 当然,阿西三人不是没有心生异心,来个杀人夺财,但花离童每每都要扬场手中宝剑,让他们只能老实引路。 云策郡主府外。 顾嚣和花离童相视无语,毕竟他们之前,就好像有从这里路过,只是认不得门头上的字。 阿西十分勤快,已经上门报了求见目的,只是守卫以云策郡主不空,给拒绝了。 顾嚣又亲自上门,又花了一朵金花,守卫才同意通报。 效果还是有的,顾嚣他们,在守卫的引领下,才见到了云策郡主。 与在外不同,在府邸之中,云策郡主并不用再穿着罩袍,她娥眉如弯月,鼻梁高挺,唇红齿白,尤其是目光之中,有种江湖人独有的凌厉。 在顾嚣的示意下,代弦捧着珠宝奉上,阿西行礼,并用翌国语介绍说:“尊敬的郡主殿下,这两位是从兰国来的客人,此次登门,是有事和郡主殿下相商!” 云策郡主闻言,并没有感到意外,或者她已经预料到,顾嚣二人会来,她也似乎会兰国语,所以一开口,就让顾嚣五人惊讶不已。 云策郡主说:“你们是如何搏得冯止水的信任?” 顾嚣诧异云策郡主会兰国语的同时,也发现她话中的信息,故问:“莫非我们已经见过?” 云策郡主不答。 顾嚣视为默认,他和花离童相视一眼,一致把昨天街上望见的紫色罩饱下的女人,与云策郡主划上等号。 见云策郡主会兰国语,那么就不再需要阿西三人翻译,但顾嚣还是应诺,补给三人各九朵金花。 等阿西三人走后,顾嚣接着又才说:“冯兄虽面上冷若冰霜,但他内心里,还是性情中人,我们比划了一下剑法,算是以剑识人,以剑交友,所以经他指点,才来拜见云策郡主!” 云策郡主忽然失笑,并说:“他也称得上性情中人?莫不是兰国人虚伪,才这般好赞他人?” 顾嚣望了望花离童,二人都是一种对因爱生恨中的女人,而感到无奈。 顾嚣解释说:“这世上,爱着,不一定要得到的人,有很多!” “一厢情愿罢了,而且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的退让,是一种成全,是一种伟大,殊不知在我的眼中,都是懦夫!”云策郡主十分不屑的打断顾嚣的话。 顾嚣发觉,用男人的责任,去和女人的爱情交汇,本身就已经陷入一团乱麻,所以他避开了这个问题,并直奔主题问道:“不知云策郡主,要如何才肯割爱一次?” “两个条件。” “其一,明天我就要和离君羨成婚了,可我不喜欢他,所以你们,帮我阻止这场婚事。” “其二,把冯止水,逼岀北筏山!”云策郡主也不拖泥带水,果决的说出自己的条件。 见顾嚣二人沉默不应,云策郡主讥诮而问:“怎么,不敢?” “听冯止水说,云策郡主有八境实力,不知对那太白剑诀,学了几成?”顾嚣并不是怕什么剑神离君羡,只是担心白忙活一场。 云策郡主也以为顾嚣他们惧怕离君羡的实力,却是意料之外的提到太白剑诀上来,她自豪,谦卑的说:“我祖父创立的太白剑诀,共有十层,我目前还在第八层:悟剑。另外,冯止水也是弟八层,还有离君羨,他在第九层:合剑。而他娶我,也不过是想得到完整的太白剑诀而已!” 花离童也是在合剑境界,这么说来,太白剑诀对他,还是有用,所以顾嚣才说:“这么说来,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云策郡主迫不及待的问。 “绑架。我们把你绑走,这样一来,明天的婚事,就吹了,另外再把消息传到北筏山去,你想验证的答案,也会随之岀现。”顾嚣建言。 云策郡主沉默了片刻,才点头答应。 第一卷 第56章 绑架 话要说完,事要做全。 本着这个原则,顾嚣和花离童,还有云策郡主,在又聊了片刻太白剑诀,以及兰国人的儿女情神话故事之后,双方就忽然大打岀手。 砰。 一剑杀破苍穹的气势,区区一座大殿屋顶,又如何抵挡的住? 只听砰的一声炸响,屋顶就炸岀一个大洞,同时屋顶瓦砾,四处溅射开去,落在大殿四方地上。 惊的不知发生何事的守卫,侍女,都在伸着脖子,张望着大殿方向。 等到有三名侍卫最先赶来相助时,顾嚣才肯定了,他们之前就在街上见过云策郡主。 “你们什么人?” 其中一个瘦骨嶙峋的侍卫,看着弱不禁风,但在顾嚣眼中,却是三人中最厉害的,不过,在顾嚣看来,都是一样的。 三名侍卫见顾嚣不答话,而且云策郡主在他后面,还面临着一名强大剑客,所以他们必须迅速越过顾嚣去相助于云策郡主,所以三人十分默契的岀剑,只欲以一人之力,来拖住顾嚣,其他两人,好去肋云策郡主一臂之力。 但三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顾嚣能和一名强大剑客同行,这本身就需要一种实力的平等。 三人以玄兀剑法来攻伐顾嚣,如果三人所料不差,顾嚣最强,不过是个暗器高手,他们耳听着云策郡主那边的安静,心中却在想着,如果时间宽裕,就先合力把顾嚣先解决掉。 玄兀剑法,是一种阵法拆解,单人用剑,剑招以行云流水为特点,讲究一个柔字,但三人合拢剑招来攻击,就仿佛铺天盖地般的洪水猛兽。 顾嚣却还没有动手,让云策郡主在面对抱剑傲立于屋顶上的花离童时,心中还对身后的顾嚣,产生了极大的敬畏。 在云策郡主的记忆之中,玄兀剑法的厉害,即使这三名侍卫只有一人七境,两人六境,却也依旧能发挥出比肩八境的莫大威力,即使是她,也必须全力以赴,才能从容脱身。 云策郡主逐渐皱紧的眉头,也是花离童还不动手的原因之一,他想让云策郡主看明白,他和顾嚣的实力,并以此来提醒云策郡主,和他们之间的约定,有不可欺心之处。 “枯山无魂!” 顾嚣从云策郡主那里,得到的就是,她对三名侍卫的将死,是漠不关心,所以顾嚣愿意成全她这一次,替她除去这三个监视她的人。 枯山无魂,是顾嚣主修武功重楼圣心功法中的第四式,在他使用时,他看起来,就像一个鬼魅,瞬间就消失不见。 “什么?” 三人的剑招,在相辅相成之下,几乎封绝了目标的逃避空间及路线,他想活着,就必须正面迎接其中一人的攻击,但这样一来,其他两人,就能伺机一击必杀。 可三人的视野之中,目标却突然消失了,他们惟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顾嚣和剑神离君羡一样,都是九境实力,才能在他们的剑阵围攻之下,寻到一丝破绽,并闪电般避开攻击中心点。 不过,如今的重要之处,并不是去找寻顾嚣身影,而是必须立即转化玄兀剑法的从外而内,为从内而外的空骨九剑阵法。 三人之间的默契,确实让人佩服,但这些在顾嚣眼中,都不过是无用之举。 只见三人以那瘦骨嶙峋之人为主,迅速完成剑阵摆布的转眼之间,本来云策郡主还以为,顾嚣这回,多少得花些力气。 可云策郡主都没有料到,顾嚣却现身于十米开外的石拄之上,然后掰着手指头,数着:“三,二……!” 而顾嚣再次被三名侍卫捕捉到身影时,三人相视无话,但还是打定了主意,便再次扑杀上来。 可三人扑杀来,都还没有刺出一剑,便忽然听见顾嚣“一”字数完。 立时,三人就像中了魔咒一样,都丢了宝剑,跪地抱头,痛苦的嘶吼着,这种痛苦的享受,让他们惧怕自己的活着,所以他们同时,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云策郡主的眼角余光,看见了那死去的三人,他们的眼珠,己经被自己挖出,所以双目都有血流,面颊也有深深的挠痕。 云策郡主想再去看一眼顾嚣,重新审视这个没有使用宝剑的人,但花离童的直面,虽说不会是真战,但依旧是感觉到了如视山岳的压迫感。 花离童内心乜是讶异的,因为上次见顾嚣使用此招,是见他用轻功接近目标,并将自己所修持的毒法,用点穴手法,打入目标体内,以此来毒杀对方,但今日一见,顾嚣却未和三人贴近,并且毒发之时,显得更加痛苦。 花离童这半年多来,一直和顾嚣同行,也不见他怎么修习,但他的武功,确实是在增长,这让花离童,不禁对那重楼圣心功法,再次生起好奇之心。 “该你了!”顾嚣和花离童说。 花离童也不拖延,直接拔剑,以五分力道,使出“一剑镇天”。 云策郡主初见花离童跃起飞斩而来,颇有一种滔天巨浪席卷而来的直观感。 云策郡主以轻舟剑法应对。 此剑招十分轻灵,以对方疯狂我随意,对方无声我亦静为特点。 不过,云策郡主也只使了八分力,毕竟他们必须快速离开郡主府,否则郡主府的守卫,再隔片刻,就将合围而来,也会使得他们出城难度加大。 所以,这恐怖如末日的打斗,以超强气势打开,却用小小伤痛来结束。 可云策郡主还是真切感觉到了,花离童的剑意剑气,都是霸道无匹的。 还有,花离童的剑,也是如此,让云策郡主的细水剑,都断为两截。 她的嘴角流下了一丝鲜红的血液,在那白皙的皮肤之上,像极了冬日里的腊梅。 花离童把凌霜剑贴在云策郡主的脖子上,顾嚣一个闪身而至,将她穴道点了,然后一把扛在肩上,由花离童开道,跃上屋顶,以最快方式离开了郡主府,并往城外九宾山奔去。 守卫们赶到时,现场只有三名侍卫使的尸体,以及一柄断剑之外,就已不见云策郡主身影! 守卫们嘈杂了片刻,之后在管家的到来下,迅速安静下来。 “速去报于城防营凯瑟长官,还有,将这断剑一并送到剑神府上,就说云策郡主被他国之人掳走了!” 管家的安排,没有人有异议,所以很快就各自行事,其中有四人飞快岀府而去,其他人则负责修整现场。 剑神府中。 剑神这个称号,并不是从江湖兴起,而是从翌国君主,对离君羡的封号,同时他也是翌国君主的御前侍卫,太子武师,禁卫军阵战教头。 在安静的园林之中,一个白衣胜雪,五官如削的男子,正在轻风微动之中,舞着他的问天剑。 或许在不懂武的人眼中,离君羡的舞剑,和宫中献舞的少女舞剑,好像没有什么不同,毕竟看上去都是轻飘飘的,连衣服都刺不破的感觉。 但在一旁观看的少年,他却明白,离君羡的每一招,都有超强的杀气,只是因为他的修为,可以做到,养杀气于无形之中。 这时,剑神府守卫来报:“启禀剑神大人,云策郡主府上守卫,说有急事要见您?” 离君羡依旧还在舞剑,只回了一字:“见”。 “是!”守卫告礼下去。 很快,云策郡主府的两名守卫,见到了离君羡,连忙行礼告说:“剑神大人,云策郡主被两个别国之人掳走了,三名侍卫使大人,也已经战死!” “啪!” 杀气一泄如洪,在那剑尖直指五米之外,约碗口粗的银杏树,顿时被其刽气削断并倒下。 两名守卫都是冷汗直冒,并不自觉的退后了两步,以及避开离君羡的凌厉目光。 离君羡以为,这不过是云策郡主为了逃避与他的婚事,所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罢了。 但他的目光,却看到了其中一人腰间,还系着一柄断剑,才让他有些怀疑,这并不是云策郡主的自谋。 这是因为,细水剑,是冯止水送给云策郡主的,虽说二人已经不可能有结果,但云策郡主,还是依旧视为爱剑,反而把他剑神送的轻鸾剑,给扔进仙儿湖中。 少年也看到了那断剑,便问那两名守卫:“此剑,是如何断的?” 听少年问起断剑,两名守卫才匆匆忙忙作答:“回夕风少侠,这是那个用剑的歹人,和云策郡主交战时,一剑斩断的!” 离君羡闻言,双目缩至一线,其中却泛滥着,无穷的冰冷。 少年也明白,他师父离君羡的问天剑,和细水剑一样,都是用南极玄铁所铸,细水剑的被斩断,也意味着,他面对那个人时,他的问天剑,就变得不堪一击。 “师父,依徒儿看,还是去见一下皇上,让他借三百禁卫军来,一起搜救出云策郡主?”少年建议道。 “不用!” 离君羡也明白少年的用意,是怕他去,剑断人亡,可他并不愿意去招来禁卫军,原因有二,一是不想欠下皇上的人情,二是那个人手中,那把可以一剑斩断细水剑的剑,让他心生独占之意。 “可……?” 少年担心的劝言,被离君羡打断道:“叫上五十名神箭手,就已足矣!” 少年虽然不太放心,但还是领礼退去安排。 不久,剑神府中出去五十二人,都骑着快马,他们先去了云策郡主府上,亲自查看了下交战现场,以及三名侍卫使的尸体,离君羡才眉头紧锁道:“这是没有用剑的那个人杀的?” 云策郡主府管家回说:“回剑神大人,是的!” “师父,还是……!”少年又欲建言去寻求禁卫军的帮忙,毕竟掳走云策郡主的两个人,都绝非普通角色。 但离君羡再次拒绝了,他和一旁的凯瑟说:“那二人如此猖狂行事,寻找起其踪迹,并不是多难,还望凯瑟长官,多加费心,如若有了消息,就派人去北筏山告知一下,我在那里等着!” “谨记剑神大人吩咐!”凯瑟敬重的行礼记下,便先带着人,出郡主府追查。 离君羡也没有再滞留此间,带着人马,匆匆忙忙赶去北筏山。 第一卷 第57章 抉择 北筏山中。 冯止水每日都要做的四件事,都十分简单,一是早晚巡视一遍北筏山附近,只怕有人在附近打地道盗墓。 二是煮饭。 不过,胙晚上吃过一次来自兰国的烤肉拌饭之后,他就对这咖喱味,十分反感。 冯止水也觉得奇怪,毕竟天下人,对养他长大的味道,总是念好和有情怀的,但他又确实是,对这锅碗瓢盆都在散发着的咖喱味,甚至有点反胃的意思。 好在昨晚上与顾嚣聊熟之后,冯止水好言相求下,得到一小包烤肉佐料,所以他去打开厨柜,取出那包佐料。 仿佛稀世宝物一样,小心翼翼的打开,冯止水十分认真的翻捡着这些粗面状佐料,然后又找来纸笔记下:“盐,姜,花椒,香叶草……!” 冯止水一共找到七种食材,但他并不放心,所以又翻来翻去的确认无误后,才苦笑了一下自己的处世不静,随后才将这佐料,洒在烤架上的羊肉上面。 冯止水吃过中午饭过后,打坐静心刻佘钟,便是练习剑法了。 相比于离君羡的狠厉,冯止水的剑法,显得比较空,杂。 只见他忽而如醉翁行道,忽而又如意气少年豪气千云,忽而又如行将就木者般,步屡阑珊。 剑法练习,不过短短半刻钟,这也似乎是冯止水的天赋与成就不符的原因之一。 而练完剑法之后,冯止水就去卧底找来一本翻得破旧的《金刚经》,开始打坐认真颂念。 而冯止水颂念金刚经的最初目的,并不是为修持自己,而是为高太白,以及他的祖父母,父母往生而念,只是他的要求,在办事人员的敷衍之下,才得到此不对意的经书。 但冯止水读此金刚经,已经有整十年,他也早已可以倒背如流,只是他的心,无法安静下来,所以他需要借助视觉的印象,来让自己全身心投入进去。 如此一来,加上睡觉的时间,就显得余生不那么空洞。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一句一顿,一冥一思,都是冯止水的读书节节奏,但就以这句经文为引,他就自言自语起来:“众生相,皆乃天生地养,又配以阴阳,难道只是为了戏玩众生?” 冯止水无法堪破,他只能继续下读,却闻山中飞鸟惊丛而起,另有马腾人斥之声。 冯止水放下经书,拿着宝剑上了云台,一览无余的看着那条弯曲的土路上,正有一队人马奔驰而来。 冯止水的视力如此之好,自是可以从来人的装扮之上看出,他们是什么人。 “离君羡!”冯止水口中,吐岀一个他曾经敬佩,如今却厌扰的人名来。 冯止水本不想见,但见离君羡气势汹汹而来,如果他避而不见,照离君羡的心性,必用他父母的坟墓来加以威胁。 所以冯止水,就回到了草屋前,静候于他。 不久,就见离君羡一人上来,他的徒弟,仆卫们,都在山腰驻足候着。 “冯师弟十年不见,别来无恙!” 二人相见,有的只是相互鄙视,最后还是离君羡先开口说话。 “倒是离师兄,大忙人一个,可别忙坏了身体!”冯止水夹枪带棒的说道。 离君羡知道,冯止水在责怪他,虽与其有处世矛盾,但不应该一去十年,连他师父师娘的生辰忌日,都不曾回来拜唁。 所以冯止水对离君羡说的最狠的一句话是:“我父母花了二十年养大的人,原是一条冷血毒蛇!” 但离君羡并不介意这种指责。 离君羡也不想解释这种无法调和的矛盾,所以他直奔主题,问道:“这几天,是不是有两个别国之人来找过你?” 冯止水闻言,最初的内心反应是,以为离君羡派人在山外监视自己,但如果只是为防止他见云策郡主,今日就不会气势汹汹来见。 冯止水问:“有又如何?” 冯止水的话,让离君羡确认了,那两个人掳走云策郡主的目的,就是为了太白剑诀的下半部。 “我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是单纯还是蠢猪一个!”涉及到自己的利益,离君羡的语气,也不怎么好。 冯止水早已不是十年前的跟屁虫,岂容离君羡随便侮辱,他拔剑欺身刺来。 虽说冯止水的剑法,在翌国无名可传,但他作为高太白的三代弟子之一,又岂是泛泛之辈。 但他的剑法再快,步伐再诡,在离君羡的眼中,都是十分幼稚的行为。 离君羡腰间的问天剑,就仿佛一道闪电一样,把冯止水劈刺而来的杀剑,一剑斩飞出去。 宝剑脱手飞出,深深的插进一块地石之中,他的手,也震到麻木酸痛,冯止水也才明白,他与离君羡的差距,在越来越大。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冯止水问。 离君羡抖了抖不顺的长袖,才说:“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如何取得你的信任,你才把太白剑诀的下落,告知给他们,而如今,他们和云策郡主谈不拢,便掳走了她!” “什么?你没骗我?”冯止水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我很闲吗?”离君羡显得很不耐烦。 冯止水也想不出来,离君羡有欺骗自己动机,他说:“那两个人之中,那个不佩宝剑的人,自称兰国君主,他身上有信物,此次前来,是求取太白剑诀,以备武成而刺杀兰国逆臣,你知道的,我祖父与父亲,到去世之前都念着兰国!” “至于另一人,是他的侍卫!” 离君羡无法反讥这个,毕竟他师父对兰国的执念,可以达到凝望兰国方向一天,而不言不语,不动不挪。 但离君羡还是指责说:“所以你没有料到,他们去找云策郡主,会给她带去什么威胁!” “我……!”冯止水无法辨解。 “自己造的劫难,必由你去解,也是今日我来找你的原因!”离君羡说。 “你不是翌国君主的宠臣吗,为什么不去向他借兵?” 冯止水还有好多问题没说,一是云策郡主与他离君羡没有感觉,此次逢难,他离君羡去救,不是会增强感情吗? 那么离君羡为什么不去,他在怕什么? 还有离君羡让他去救云策郡主,不怕二人旧情复燃? 有些问得,有些问不得,但离君羡都心知肚明,他也不隐瞒:“那两个人,我一人对付不了,至于不去找皇上借兵,是因为那个侍从手中的宝剑,竟然可以轻易劈断细水剑!” 离君羡拿岀已断的细水剑,让冯止水有一丝恍惚,接着冯止水说:“可……如此角色,你让我去,不是送死?” “却是你引去的祸害,云策郡主爱着你,自始自终,都是一种错误,你个懦夫,配不上她一丝爱意!”离君羡讥讽道。 冯止水无法反驳。 见他埋头自责,离君羡又说:“那把剑,我势在必得,如果你助我谋得,再让云策郡主交出太白剑诀下半部,我可以成全你们,让你们易姓换名后,远走高飞?” 离君羡的条件,的确让冯止水动心,但这个问题,又仿佛将时间拉到十年前那个月夜,如今再次面临这个问题,又让他有一丝躁动时,又痛苦不已。 究竟是继承祖父遗训,为高太白守墓,还是为自己内心欲望而活,这两者之间,在离君羡看来,是一个十分简单的选项,他劝说:“人死剩枯骨,莫问遗憾事。就拿你祖父来说,如果他现在还活着,兰国君主需要他,他还会留在这深山,守着一副枯骨?” 用执念来比较恩情,本身就是一种大于符号。 冯止水也能肯定,他祖父会选择什么,但他是他,从他论他,一个从小接受守墓职责的他,若是为了一个女人,便弃之为尘,只怕九泉之下的父亲,会无颜愧对于祖父。 “你还是和十年前一样,遇事不决,一副呆呆蠢蠢的样子!”离君羡叹气说。 冯止水没答话。 “也罢,你就守着你的死人墓,老死在这里吧!”离君羡望着万里睛空,怅惘道。 望着离君羡下山的背影,冯止水的心,越发煎熬,毕竟梦里常见,从今日之后,只怕将彻底破灭。 但直到离君羡带着人马出了北筏山,冯止水还是没有选择,或者说他选择了不去。 但冯止水也有自己的考虑,除了守墓职责以外,是他认为自己不够好,比不上离君羡,云策郡主也是养尊处优之中长大,如果跟着他浪迹天涯,只怕饮风吹雪,亏待了她。 而如果自己不去,离君羡的计划就必将夭折,基于这点,聪彗的云策郡主,也会看到离君羡的一部分真心,继而改观并接受他。 冯止水的用心,在离君羡眼中,却是十足的懦弱,无能,迂腐。 但想让离君羡放弃谋剑的计划,想都別想。 离君羡把人马带到山外,却未急着离开,他想了良久,才又有了一个办法,来逼冯止水出手。 但现在,只需要等,等凯瑟找到云策郡主的下落,然后来报,之后他隔一段时间,他就佯装战死,再让他的徒弟夕风,拿着他的问天剑,回到北筏山报信,如此一来,云策郡主的生机,就只在冯止水一人身上,立时看他如何再退。 对于离君羡的计划,夕风有些不解:“师父,您为什么那么肯定,八境实力的冯师叔,可以斩杀那两个人?” “你认为,老虎与狸猫,谁最可能杀人?”离君羡反问。 “自然是老虎!”不管是在书中,还是在现实中,夕风都只看听过老虎吃人,至于狸猫,更像是家宠,所以如实而言。 “老虎虽是万兽之王,但人,对于越是凶猛的事物,越是避讳远离,所以老虎吃人,是人自己找死到它的地盘上,却不是它闯进人的地盘吃人!” “而狸猫不同,其有虎形,却无虎性,平日里,吃些蛇鱼鸟鼠度日,但这狸猫有一个优势,就是它的地盘,和人的地盘,是重合的,所以人对狸猫,即使是防范,也只是怕它偷吃!”离君羡道。 “可狸猫该怎么吃人?”夕风又问。 离君羡却已不说,毕竟在他眼中,夕风也是狸猫,传他吃人之法,只怕他日反吃自己,所以他远眺天际,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一卷 第58章 圈套 九宾山。 地势险峻,山峰高耸,背面又是深渊,这也是顾嚣选择来这里的考虑之处。 但云策郡主并不理解,为什么顾嚣二人,明明都已经九境实力,却还如此小心谨慎于冯止水。 “难道是怕冯止水不敢单身前来,会去寻求离君羡的帮忙?” 云策郡主对于这个猜测,是十分鄙夷的,毕竟今日,是她对冯止水的最后一丝期盼,若再懦词怪说不来,她也就死心了。 但与云策郡主猜测的不同,花离童不怕什么离君羡,他只怕离君羡,引来大军,那时候,他和顾嚣,不被射成筛子才怪。 至于为什么肯定离君羡一定会来,是因为花离童也是视剑如命的人,他能感同身受,当得知一把宝剑现世的时候,不可能没有觊觎之心。 顾嚣虽不怕麻烦,但也不喜欢麻烦,所以当他想起云策郡主的那把细水剑,被花离童斩断后,却未想起带走时,他就知道,云策郡主府的人,为了营救云策郡主,很大可能去告求离君羡,那么这把细水断剑,也会引起离君羡的注意,再加上太白剑诀对离君羡的重要性,其就一定会来。 基于现场战斗的痕迹,离君羡不可能冒然前来夺剑要人,所以他必将带来一定的助力。 而如今在别人地盘上,且又是在白天掳走云策郡主岀城,只怕不久就该被找到,所以顾嚣白了一眼花离童,怪他脑子不行,还爱装逼。 花离童苦笑无言,毕竟事已成今,解释没用,也确实是疏忽了,忘记离君羡和云策郡主成婚的目的,所以迫不及待的行事手法,让两人平添了一个麻烦。 花离童只能拿起绳子绑在身上,让顾嚣拉着他,再顺着悬崖放下去,在一处隐蔽些的峭壁处,用凌霜剑刺了一个洞,把一根铁钎放进去,再解下腰间的绳子,一手抓住,一手再把绳头,绑在铁钎上,随后抓着绳子爬跃上来,之后顾嚣才把绳子,扔下悬崖。 后路备好,顾嚣才把云策郡主的耳罩,眼罩拿开,并解了她的穴道。 “啪……!” 刚恢复行动力,云策郡主就给了顾嚣一巴掌,让他触不及防下,就平白无故的挨了一巴掌。 顾嚣脸上火辣辣的痛,这是他第一次被女人打脸,但他还没有发作,花离童却噗嗤一声,只是见他脸色不好,生生的憋了回去,那张脸,都已经胀的通红,似乎憋笑,让其十分辛苦。 花离童的幸灾乐祸,让顾嚣一瞬间就明白了,之前花离童站在屋顶久不动手的原因,是他不想扛着一个女人跑路。 “贱人贱人……!” 顾嚣也不知是骂花离童,还是骂云策郡主,亦或者骂自己。 云策郡主可没有介意这骂言,她从裙摆上撕下一块布料,把脸蒙上,之后又整了整衣裙,并时不时的,又瞪了一眼顾嚣,怪他手不老实。 顾嚣委屈啊,扛着人跑那么远,又跃上跃下的,途中换个肩膀扛,触碰到一下屁股,不是很正常的吗? 花离童还在憋笑,让顾嚣气的捡起一块石头,就给扔过去,却被他闪电一剑,斩成冰碴。 “快滚去做饭,贱人!”顾嚣忙活了这么久,还没有吃上一口东西,特么更气了,所以指挥花离童做饭。 “好好好,我去!”花离童见顾嚣又要扔石头,就赶紧跑了,只是他的背影一抖一抖的,然后就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吃过晚饭烤兔肉后,天色已经渐渐变得青黑,白天的酷热,也已消退大半。 顾嚣和云策郡主,没有聊过一句话,按他们之间的约定,明天下午,就应该有结果了。 而冯止水那边,顾嚣在岀城前,还让云策郡主用一朵金花,让一名乞丐去北筏山报信。 所以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明天一早,冯止水就应该在一半可能之下,出现在九宾山。 只是,那名乞丐,到了北筏山外,就被离君羡的人拦下,并带到他的面前问活。 “你来北筏山干什么?”夕风代问。 乞丐没有见过这么大阵仗的“审问”,所以显得畏畏缩缩的,他回:“回各位大人,小民是前来报信的!” 夕风看了眼离君羡,在月夜下,他的脸,仿佛有一层霜,接着夕风又问:“报什么信?” “回各位大人,小民是个乞饭为生的乞丐,今天中午的时候,由于城防营又撵我们出城,说上头又要巡视京都面容,但我们在岀城时,有一个女乞丐,她自称是云策郡主,让我来北筏山报信,事后就给我十两黄金作为感谢!”乞丐不敢直视任何人的眼睛,所以他佝偻着身子,把目光放在夕风脚上。 离君羡对乞丐的话,真伪暂未做出思考,却已经生起一丝嫉妒,他内心深处,对云策郡主,是喜欢的,但云策郡主忽视不见,即使是逢难,也不让人去通知他这个未婚夫,反而去找那个懦夫。 夕风却质疑问:“胡说八道,掳走云策郡主的人,有两个,怎么会让她有机会传讯出来?” 乞丐回说:“当时出城门时,在她身边的,只有一张生面孔,看着不像本国人,但我可以肯定,没有两个人,而在出城时,每个乞丐都要搜身,那个生面孔,还被重点搜查过,也就是那个时候,云策郡主才有机会和小民说话。” 这个说法,离君羡并不怀疑,因为即使云策郡主哑穴被点,从云策郡主府邸,到城门的距时,她就可以冲开哑穴,但为什么不在城门口大喊求救,也是因为城门口的二十名守卫,在九境实力的高手下,做到从容带人逃走,是很容易的。 至于守卫们为什么对乞丐搜查,夕风也明白,不过是想从乞丐们身上盘削下来一些利益。 或许就是这个可能,所以另一个人,才暂且分开了。 但乞丐的话,还是透露岀一个问题,就是云策郡主是亲身感受过顾嚣两人的实力,但她为什么还要让人去传信于冯止水?她不是爱冯止水吗,难道不怕冯止水犯险? 或者说,云策郡主那么讨厌自己,她为什么不派人通知自己,好让自己一脚踩进去,被那两个杀了,她也应该不会心痛,反而会庆幸恢复自由? 这个问题,离君羡有一个十分幼稚的答案,但又显得十分合理,那就是云策郡主,已经和那两个人达成交易条件。 而交易条件,大约是帮助云策郡主解决与离君羡的婚事,并逼得冯止水出山,与她浪迹天下。 离君羡想到这里,更加有些鬼火冒,他不甘心,以及不平,为什么云策郡主那么对他,既不给他太白剑诀下半部,又不肯把心意拖付给他! 明明比冯止水优秀,却处处差他一截,这让离君羡对冯止水,有一种怨恨。 离君羡的剑,在出鞘的一瞬间,一道浅浅白芒,仿佛把这月夜撕破了一个口子。 月夜依旧是寂静的,只有乞丐尸体倒地时,杨起一些尘埃。 仆卫飞快拖走乞丐尸体,并且掘了坑掩埋。 夕风也静静守在离君羡身后不远,直到天亮,红日东升。 金色的光辉落到人的脸上,把每一个毛孔都映射出来.,看上去,就像晚秋里的丛林,枯黄而无生机。 没有多久,凯瑟就亲自骑马来见离君羡,行礼说:“剑神大人早安!” 离君羡也谦卑的还了礼,才说:“凯瑟长官辛苦了,不知结果如何?” 凯瑟说:“回剑神大人,经我一夜追查,那二人虽匿迹手段了得,但还是被我发现蛛丝马迹,便一直追至九宾山,才确认无误下来!” “九宾山!”离君羡脑中浮现出此山地形,以及对顾嚣二人选择此地的目的,进行猜测。 而在离君羡的猜测之中,他还验证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云策郡主,极大可能是已经和顾嚣二人达成共识,所以将他可能借兵援救的事说与顾嚣二人,所以他们才把藏身地点,选在九宾山。 “剑神大人,不知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还请尽管吩咐!”凯瑟恭敬道。 离君羡回神过来,他知道凯瑟的目的,不过是想拉近与自己的关系,好让他在皇上,太子面前,都时时有个名字展现,才好高升入堂。 为此,凯瑟压下了云策郡主被绑架的消息,还亲自搜查踪迹,还有那把斩断细水剑的剑,现在又提到借兵的话引上,这些种种,都让离君羡,欠的实实在在。 “凯瑟长官的恩情,离某必将有所回报,至于现在,人手倒也足够了,只是我与云策郡主的婚事,是由皇上亲自赐婚,今日怕是无法照圣意完婚,所以我写了一道奏呈,烦劳凯瑟长官转呈于皇上,拖个三两日!” 明确承情下诺后,离君羡从袖中取岀奏呈,让凯瑟带走之后,离君羡的剑,再次岀鞘,这回却把身后的夕风,给弄的遍体鳞伤。 夕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步,所以他紧咬牙关,愣是没喊一声痛。 离君羡的问天剑,并没有归鞘,他也没有安慰夕风一句,就把问天剑,扔给夕风。 夕风又等了两刻钟,直到身上伤口血凝,他还忍着痛,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儿,之后才拿着插在地上的问天剑,跌跌撞撞,悲伤憔悴的往北筏山而去。 北筏山上。 冯止水一夜无眠,定期来送生活物资的人,明明还有两日,但他担心云策郡主,所以正翘首以盼,希望送物资的人,这月提前两日来,这样他好打听云策郡主的安全。 但这个期盼,本就有一种可以说出口的答案,所以冯止水心中,对下山打听消息的想法,逐渐失去压制力。 冯止水关上茅草屋的门,便准备下山,却见狼狈不堪的夕风,上山来了。 冯止水忙上前搀扶询问:“夕风,你怎么如此狼狈?你师父呢?” 夕风假装缓息许久,才悲恸道:“师父他执意独占那把斩断细水剑的宝剑,所以昨天下山之后,带着我和五十名仆卫,便找去九宾山,与那两人打杀起来,五十名仆卫的箭阵,没能困死一人,不久就全部覆灭,在两人的围攻之下,师父他,很快被打落崖下,只怕已经西去……只留下这把遗剑,让我送回来,葬在师祖墓前,好在九泉之下,负剑请罪!” “什么?”冯止水闻言,也不知是什么感觉,很复杂,他和离君羡的事,是亲非亲,是仇非仇,却又有亲有怨,让他一时间,大脑空白。 夕风是如何逃脱的,冯止水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的关注点在于离君羡的死讯,以及云策郡主目前的处境如何? “云策郡主怎么样,她有没有受伤?”冯止水焦切的问道。 夕风也是很精明的,如果把云策郡主的处境描绘到很惨的地步,冯止水就会意识到他是怎么逃脱的这个问题,并牵扯出对离君羡死讯的怀疑,所以他回说:“冯师叔,云策郡主,我没有看到,应该是被那两个人,在发现我们追击上时,就把她藏在什么地方了!” 冯止水闻言,更加担心起来,唯恐云策郡主被顾嚣二人折磨,他匆匆和夕风交待一句,让夕风暂时休养在北筏山,随后他就往山外奔去。 第一卷 第59章 怀疑 冯止水并没有直奔九宾山,而是赶往京都城去。 这也是因为,云策郡主的被掳走,以及离君羡的死讯,都让冯止水明白,他莽撞前去,绝对死路一条。 所以他必须准备一个可行计划,不过,这个计划,只能算是一条后路。 京都城中。 穿过长尾巷这个狭窄的小巷子后,可以看到一扇乌漆大门,进入里面,就才发现,这大门内外似乎本是,两个不相关的世界。 冯止水以前来过这里一次,也见过里面的宽,阔,豪,华,加上这次来,心急如焚,所以他对这里面的布置,全然已不觉得华丽。 而这个地方,有一个极为通俗的名字,叫作:黑市。 俗话常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黑市也不例外,或者说,他的规矩,更简单粗暴,用一句话可概括为:顺者不杀,逆者必杀。 冯止水还记得,十年前他和云策郡主来时,云策郡主就曾介绍过这黑市的来历,是由一个江湖组织霸刀门所建,但其背后,却是有穿着帝袍之人的影子。 基于这个背景,冯止水只能选了一个座位坐下,却如坐针毡的东张西望。 而在冯止水这些消费者眼中,黑市的黑,并不是见不得光的黑暗之地,而是指其中的商品,黑到你裤衩都留不下。 但没有办法,有些东西,只这里才有,所以稀疏各坐的众人脸上,无奈与怨艾,在交相更替。 又等了一刻钟,焦急出汗的冯止水,才见展台之上,走上一个双目凹陷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主持说:“衷心的欢迎各位前来……!” “王八蛋,老子连裤衩儿都送来了,你们当然衷心欢迎了!”众人心中一顿大骂。 “现在,拍卖第一件商品,玄铁,十斤重,起拍价:一百两,每次加价不少于一百两!”中年男子话也少,第二句话,就已经打开主题。 或许,在场有人第一次来,不解的与同伴问:“这不是黑市吗,怎么又了拍卖会?” 冯止水依稀记得,十年前他也问过,云策郡主的说法是:“如果把商品陈列在货架上,任人挑捡讲价,只能赚个辛苦钱,但是,要是把商品放在众人目光焦点之处进行拍卖,那翌国首富就是未来的你!” 一个穿着罩袍的女人,也不知相貌年纪,只看得出她的身材很玲珑,眸子很清明,由她捧着玄铁走上展台,却忽然听见冯止水大喊一声:“我要求十二号商品,提前至本场,首秀拍卖!” 每场拍卖商品,在角落的布告上写有相告,但冯止水的话,在众人眼中,和傻逼没有什么区别。 中年男子回说:“可以,但得交一百二十两白银,作为改拍费?” 如果同意,意味着什么? 冯止水和其他人都懂,那将毫无隐瞒的告知商家,我对那样东西的渴望程度,然后他们不光让你裤衩子都留不下,还会把你的血也给搾干。 但冯止水想都没想,就交了一张一百两,两张十两银票,让众人眼直口开的,无以复加。 中年男子同意后,有一个小厮来收走了冯止水手中的银票,展台上的玲珑女人,也退下去了,转而又有一个瘦高的女人上台来。 而瘦高女人送上来的东西,是一个白色小瓶儿,上面贴纸写有:痒枯粉。 大多人之前看布告商品时,都只找自己需要的,所以没有怎么关注这个痒枯粉,但此时一见,才交头接耳的说:“这傻逼可能是和人有仇,才会玩倾家荡产,来买这么个杀人于无形的毒药!” “也不知是他爹死了,还是他媳妇儿被人尚了!” 冯止水对于这些声音,自然是愤懑的,但在这黑市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他就充耳不闻了。 “起拍价,六十两,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十两!”中年男子提岀起拍价。 冯止水接话喊价:“一千!” “王八蛋,有钱了不起,岀门就干了你!”对于冯止水的财大气粗,自然是有人仇恨。 “两千!”一个拿弯刀的男子举手竞价。 冯止水不想多废时间,才把价格抬到其他人不愿意冒险的地步,但还是有人竞价。 聪明的做法是,及时止损,毕竟这痒枯粉,在这黑市,是场场都有的货品,而且今日下午还有一场,所以,再急也得给自己留个棺材本。 可冯止水再次让众人开了一次眼界,他也再次出价:“五千!” 这是冯止水的全部身家,他的神情变得有些紧绷,这在经验丰富的中年男子眼中,也知道是他的极限,但他手中的宝剑,可是好东西。 中年男子的一个眼神,那拿弯刀的男人,也再次喊价说:“我只有五千两,但我这把弯刀,可值一千,不知加上,合价六千两,可行不?” 这下,谁还不明白,拿弯刀的男人,就是这黑市的拖儿。 “及时止损啊,傻逼!”众人都对黑市心黑有怨言,所以反而显得对冯止水,像有情谊一样,希望他不要跳进去。 中年男子同意拿弯刀易价相加后,又问冯止水:“请问,您还加价吗?” 冯止水有些沮丧的摇了摇头,然后起身来,往大冂口方向而去。 “这就对了嘛,看你们还怎么狂!”众人眉梢的笑意,却正好和中年男子眼中的冷漠相反。 顺者不杀,逆者必杀。 这是黑市的规矩,你来买东西,最好成功交易买走,否则你的性命,也算是凉了大半截。 冯止水也没有为这个问题担心,因为他刚走岀几步,就忽然出剑杀向展台! “挡我者死!”冯止水不想杀人,但不得不杀。 而他的八境实力,在现场维护秩序的打手们面前,也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但黑市的规矩,不容被破,所以他们也用自己的性命,来捍卫着这个威严的地方。 已经远远避开到角落里的众人只见,冯止水的剑,在岀鞘的时候,仅仅是凭就一道剑气,斩向展台上的中年男子,逼得他退到台下,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威胁到那瓶痒枯粉! 等到黑市打手们拔出自己的厚大钢刀,并围砍上来时,冯止水只能横心动剑,使岀一招大浪滔滔! 立时,角落里的人只见,那灼热非常的剑气,却像一道波涛,从冯止水而起,霸道无情的推向那些打手。 大浪涛涛之后,是石沉底,是叶卷沙,冯止水也还是没有杀一人,只是废了他们拿刀的手,所以那些打手,正捂着血流不止的断臂,哀嚎呻吟! 收剑回鞘,冯止水从腰间取下一条细如婴儿小指的长鞭,对着展台上的痒枯粉小瓶挥去。 冯止水的举动,在众人眼中,可谓是一个经验老道,也让有些人,想仗武欺物远遁之心,得了一个经验,以及一个生机。 冯止水得到痒枯粉后,便立刻转身离开黑市,骑上早已安排在外的黑马,直奔九宾山而去。 九宾山。 越发接近,冯止水才逐渐意识到一些问题,夕风究竟是怎么逃脱的?顾嚣他们,是否已经离开九宾山? 冯止水觉得,夕风惟一的逃脱之机,在于交战之初,只要这样,顾嚣两人,才无法斩杀夕风。 但如果这样,离君羡的问天剑,就不应该在夕风手里,以及夕风也不可能知道离君羡被打落山崖的死讯。 再退一步说,夕风也是被打落山崖,是他重伤的师父离君羡,需要他送剑去北筏山葬心,所以用尽余力,助他活了下来。 这个假设,才符合夕风活着逃去北筏山的结果,但不管夕风那里的真假,冯止水觉得,他站到顾嚣两人的角度,一旦藏身之地被找到,并已交过战,他也会在战后,迅速离开那里,否则连一连二的麻烦涌来,让人不得清静。 所以冯止水对云策郡主,是否还在九宾山,并不抱希望。 马儿上不了山路,冯止水就下马来,他打探了下山脚的环境,以及地上的痕迹。 但在来的途中,既无看见一匹无主之马,而在这山脚地上,也无马蹄印子。 “难道是怕惊动他们,所以步行赶来,并且欲行偷袭?” 冯止水对这个猜测,并没有多大可信力,毕竟离君羡一人搞偷袭,还有可能,但带着五十个仆卫,就绝对无法避开两个九境实力之人的耳目。 这个疑点,又把迷惑推向夕风,冯止水神情有些迷茫,他不知道,如果夕风说谎,其背后的离君羡把他推来九宾山,无疑是想用他的死,来换取一把宝剑,面对这个师兄,从小那么依赖的师兄,他该怎么办? 这些怀疑,还只是怀疑,一切都要等上了九宾山,冯止水就能解开所有迷惑! 山上。 顾嚣和云策郡主,正在眺望山脚,所以冯止水的身影,他二人都看到了。 云策郡主是欢喜的,毕竟只要冯止水出北筏山,她和他,未来可期。 顾嚣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回头来,和花离童说:“烤个肉都比裹脚布还长,别烤了,人来了,干活!” 花离童也不着急,慢慢悠悠的说:“那冯止水看上去木讷老实,但内里,绝对也是一个精明的人,所以他单兵独马的来,身上必有阴毒手段,这个就由我来防备!” 顾嚣气不打一处来,一道掌风打来,就把花离童面前的火堆,连同烤架上的兔肉,也一起掀飞出去。 花离童并不生气,他拿着宝剑起身,与云策郡主说:“那个……美女,你喜欢顾大公子挟持你,还是讨厌我来挟持你呢?” 云策郡主皱了皱眉,才发现花离童话中有个小心机,不等她发表什么意见,顾嚣已经摸着还有些肿的脸,骂骂咧咧的跑了,还留话说:“反正老子不需要太白剑诀,管囚你要不要,老子不管了!” 花离童无语,看着双目冒火的云策郡主,心里也犯怵,他扬扬凌霜剑,并提醒说:“别打我哈,我很凶的!” “啪!” 花离童小心翼翼的上前,刚探岀爪子,连云策郡主的肩头都没有摸到,就被她反手来了一巴掌。 花离童也愣住了,他自小就没有被人打过脸,这种感觉,好上头。 “哈……!”躲在远处树上的顾嚣,看见花离童也挨打了,心里的高兴啊,已经无法形容。 第一卷 第60章 巅峰之后 冯止水上来这峰顶,本以为会空无一人,但顾嚣却在那里悠闲的烤着兔肉,云策郡主却被花离童绑在一棵树上,正在进行逼询太白剑诀下半部的下落。 “住手……!” 冯止水一声呵斥,就要上前救下云策郡主,却被顾嚣扔来一块石头,给打停了脚步。 冯止水压下冲动,也才发现足前地上,被人用剑划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界线,示意他止步于此。 可不等顾嚣开口说些什么,冯止水却已东张西望起来,并用翌国语言询问云策郡主:“你可知离君羡来过,夕风说他己经被这二人打落山崖?” “什么?”云策郡主闻言,不禁心中犯疑。 顾嚣提醒说:“再用我听不懂的语言交流,我就割她一刀!” 冯止水不应,只盯着云策郡主,等她回应。 可云策郡主还没有开腔,正在思索冯止水的问题,但还未得答案之时的她,却忽然听见顾嚣,花离童的大喊:“小心。” 云策郡主回神定睛一看,才见冯止水后面上空,有一阵箭雨飞射而来。 冯止水闻言,也十分机灵的就往侧边跳跃过去。 花离童一剑斩岀,先解了云策郡主身上的绳子,之后在前挥动凌霜剑,将已扑至的箭雨,尽数斩去。 顾嚣也已跃岀数丈,但箭雨还在延续,所以他只能躲到一棵树后。 冯止水也躲在一快山石后面,他愤慨的喊道:“离君羡,你tnd王八蛋!” 这是云策郡主第一次见冯止水发火,她不知道,在她被掳走后,冯止水究竟在夕风那里听到了什么,所以她喊问:“冯止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冯止水还没有说话,箭雨却已经停了,离君羡的声音却回荡在他和云策郡主的耳中,顾嚣与花离童,还是吃了不会翌国语言的亏。 离君羡的话是:“冯师弟,我可是为了帮你,才煞费苦心的布下这个计策,现在我成了你们四人一致的敌人,不正好让你接近他们,只要你答应帮我取剑,并劝云策郡主把太白剑诀下半部给我,我便成全你们,让你们执子之手,天涯海角任游,另外,北筏山,也已经被我一把火烧了,没必要再回去!” 云策郡主是愿意的,当然,离君羡纵火烧了北筏山的高太白墓,她也不恨,毕竟那里,对她而言,没有一丝念想。 冯止水也有了一丝动摇,但要他把诛杀“兰国君主”,作为自己通往儿女情的桥梁,他还是又犯难了。 云策郡主有些埋怨冯止水的遇事犹豫不决,但也理解他,毕竟在冯止水前二十年当中,他见的人,只用一只手也数的过来,他的父亲对他的影响,太大太大。 这也是冯止水难以跨越的困境。 顾嚣和花离童,虽听不懂离君羡的话,但从箭雨的首次出击来判断,人数不多,加上他本人,绝对无法拿人救人,所以他还需要助力,至于这肋力是谁,顾嚣二人,似乎也能想到。 “冯师弟,不可犹豫!”离君羡知道,再好的计划,也经不起时间的考验,所以他只隔了一个呼吸,又大声提醒。 冯止水心中有一团火,那团火,有两种颜色,一种红色,在燃烧他的欲望,一种黑色,在燃烧他的信仰。 在离君羡的提醒之下,他的信仰,被燃烧殆尽,所以他要为自己的欲望战斗。 “离君羡,岀来一战!” 冯止水跳将岀来,拔剑发出挑战。 顾嚣和花离童,听懂了冯止水的挑战之言,是因为他,说的就是兰国语言。 不过,顾嚣却苦笑一声,因为冯止水的举止,突然之间,就变得幼稚,也似乎就像花离童以前说的自己,在女人的事上,男人的智商,下降的飞快。 花离童在顾嚣的苦笑声中,迅速控制了正要偷袭自己的云策郡主,并大声高论的说:“你们只能站在我这边!” “唉……!” 这一声叹息,是从离君羡的口中发出,他现身来,和云策郡主说:“云师妹,或许我们都错了,一算再算,却每次都把这懦夫,放在最重要的地方,却每每都是失望!” 离君羡的话,让冯止水羞愧难当,恨不得自尽于此。 云策郡主倒不以为然,毕竟冯止水已经将他的职责,烧的一干二净,现在,和顾嚣他们合作,杀了离君羡,自此与冯止水隐姓埋名,倒也不悖所愿。 “冯止水,杀了离君羡,我们再离开翌国,去兰国也好,永在路上也罢,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云策郡主开口说。 冯止水闻言,木讷的抬头看了眼云策郡主,机械的点了点头。 离君羡却哑然失笑,后才又说:“我又不是傻逼,怎么可能会把生死系在他这懦夫身上?” 如果冯止水之前没有犹豫,在他跳身岀来,就把身上的痒枯粉,洒向丈余开外的顾嚣,那么剩下的花离童一人,就可以全力杀人夺剑。 但冯止水什么脾性,他离君羡是知道的,也不敢孤注一掷,所以他有后手。 只见离君羡打了一个响指,他身后的五十名仆卫,齐齐转身过来,可见每个人腰间,背着一个肚大直经约三十厘米大的酒坛子。 顾嚣可不会以为,对方想请他们喝酒,离君羡也解释说:“这里面的东西,可不是酒水,而是一种叫黑土的东西,而这东西,却不是天生地就,而是由练丹的方士弄出来的,一旦遇火,就会砰的一声,就全部玩完儿了,你们见过吗,要不我点一个给你们看一下?” “落后!” 顾嚣和花离童,一致评价为穷乡僻壤。 “兰国有?”离君羡并不生气,反而觉得,省了自己的时间。 “废话,让我普教一下……!”顾嚣很认真的为在场众人宣传了黑火.药的制作,以及目前,兰国民间运用到什么阶段,让离君羡也对兰国的先进,有了一些想象。 “那么现在,我们是同归于尽,还是和解呢?”离君羡问。 “你想如何?”顾嚣问。 “放了云策郡主,以及留下那把剑,我让你们离开!”离君羡答。 “噗嗤……!”顾嚣似乎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所以捧腹大笑起来。 离君羡有些恼,却未发作,转而问:“你又想如何?” 顾嚣止住笑意说:“剑,你还是別想了,但太白剑诀下半部,云策郡主如果愿意交出,你一份,我们一份,当然,翌国也再无云策郡主,冯止水也是一样,如何?” 顾嚣知道,云策郡主不会拒绝,所以他看着离君羡,只等他答案。 片刻之后,离君羡才开口询问花离童:“你那把剑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取得?” 花离童也很尊重的回说:“凌霜剑,从一奇人处交易而得?” “他在兰国什么地方?”离君羡又问。 “他是奇人,捉摸不得,我寻找太白剑诀下半部,也正是为了杀他!”花离童答。 两人的惺惺相惜,顾嚣并不阻止,也不怕他们的目的显露,但云策郡主不解:“你们上辈子认得吗,这么聊得来?” 离君羡没搭理云策郡主,只关注花离童的话,并问:“你们为什么要杀他?” 花离童却已不说,毕竟把易心换剑的事整出来,只会平添意外。 见花离童不言,离君羡才罢休,并且同意了顾嚣的提议。 之后,云策郡主才说:“太白剑诀下半部,其实只有一招剑式,却是世上最强的一招,叫作:天外飞仙!” “天外飞仙?”花离童,顾嚣,冯止水,离君羡,皆呢喃了一遍,至于那五十名仆卫,听不懂兰国语言。 “不错,天外飞仙!” 点头确认,接着云策郡主又说:“此招,听我父王说,是由景泰老祖,在去兰国途中,得遇一仙人传授,而此招一出,可杀千里之外强敌,但一生只有一次施展机会!” 花离童和离君羡都沉默了,但他们似乎不信云策郡主的话,所以同时发问:“如何修习天外飞仙?” 云策郡主也不隐瞒,她详细相告说:“此招虽说可以一生施展一次,但也有施展条件,第一,意志力不强者不行,第二,不达八境悟剑期不行,第三,年老体衰者不行……而要修习这天外飞仙,其实也简单,就是把精神力贯注在佩剑之上,把这两者合二为一!” “简单?”花离童无语的很。 “当然,要做到融合精神力与剑,还需要一个条件,那就是带着你的剑,跳下那悬崖!”云策郡主回说。 “呃,没杜撰谎言骗人?”花离童更不信了,离君羡也是,所以两人目光,都变得冷漠起来。 云策郡主并不会侃人去试,而是认真解释说:“你们都到九境实力,也知九为满数,你们可以试想一下,我们的躯体,到了九境合剑期后,还有可能再进一步?” 这一问,是很让人深思,尤其是花离童和离君羡,确实是认同这一点,他们清楚的记得,他们在九境以前,凭着天赋和勤奋,他们进步飞快,但他们跨入九境之后,他们即使练习再勤,但成长可以说几乎没有。 “身体的极限已到,就只能超脱肉体?” 这个结果,是很让人失望的,花离童看着悄悄咪咪躲在一边,吃起烤兔肉的顾嚣问:“老顾,说句话?” 冯止水听花离童这么喊顾嚣,才惊问:“你不是兰国君主,你们之前骗我?” 离君羡鄙视了一眼冯止水,已经懒得说他。 花离童却说:“我们可没有骗你,他的确算是兰国君主!” “那你叫他老顾?”冯止水恼怒而问。 “现在骗你,仍然没有意义!”花离童懒得解释。 冯止水确实找不到骗他的理由,也就不说活了。 顾嚣这才说:“她说的应该不假!” “那你……。”花离童想问顾嚣所修习的重楼圣心功法,为什么还在进步,但又看在场人多,就不说了。 离君羡却也看见了花离童的欲言又止,所以他把目光,重新投在这个云淡风轻的人身上,心中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身上,另有秘密。 顾嚣认可了云策郡主的说法,花离童也就放了云策郡主。 得自由后,云策郡主并没有和冯止水多言,直接携手先行离开,只留下顾嚣二人,与离君羡的对峙。 第一卷 第61章 火海脱身 对峙约有刻余钟,云策郡主与冯止水,也已鱼游大海。 而之所以对峙这么久的原因,也是因为怕离君羡以为,顾嚣他们不相信云策郡主的话,继而后头追击,再又生出无意义的事来。 所以在云策郡主二人有了足够隐藏时间之后,顾嚣才与花离童说:“我们也该走了!” 花离童内心也早已迫不及待,即使可能得不到答案,他还是想问一下顾嚣,他和自己早已功力相当,却为什么还在迅速提升功力? 当然,花离童也有一个自己的猜测,那就是闲云酒馆老板,另外还给了顾嚣一部修练功法,所以顾嚣在达到凡人肉体极限之后,仍然在增长。 但当顾嚣与花离童就要起步离开时,离君羡却叫住二人说:“两位之前说,寻找太白剑诀,是为击杀那位奇人,离某人,虽武功平平,却也想助二位知己一臂之力!” “不必了,你高居太子武师,我二人不过是闲云野鹤一般,道不同,又说什么知己呢?”顾嚣可不管离君羡什么目的,都用严词拒绝了。 “顾兄所言有误,所谓知己,是一种无语通意的意思,却从不会有身份,地位,年纪,性别之分,而我和二位,可能之前还有一些误解,但现在,我和花兄,应该有了共同目的,只看顾兄,愿不愿意解惑?”离君羡也不再隐喻什么,直接道出目的。 虽说自己与顾嚣是一队的,但花离童,还是内心窃喜离君羡的说法,所以他也眼巴巴的看着顾嚣。 顾嚣开始还以为,离君羡的目的,是想谋取凌霜剑,或者和他们一起击杀闲云酒馆老板,顺便再捡把比肩凌霜剑的剑。 但现在才发现,离君羡的目的,完全是被花离童之前的乱语所招来的麻烦,所以他白眼一翻,怪花离童老惹麻烦。 顾嚣倒也无所谓,他说:“闲云酒馆老板,可没有赠我什么功法,而我主修的重楼圣心功法,却是与你们修习的太白剑诀一样,之所以会有继续增长的错觉,是因为这功法,一共十二层,而我目前,还在第十一层,不过即使还有一层之境,或者说修习到十二层,与你们任何一人独斗起来,其实输赢,永远是看一半的!” “闲云酒馆老板!”离君羡先是复述了一遍顾嚣提及的这个信息,接着才深思起他说的话,个中真假如何。 花离童也认可了顾嚣先行否认的话,毕竟他不认为自己哪方面弱于顾嚣,闲云酒馆老板不应该亏他一截,但顾嚣又已经与自己实力相当,他再增一层功力,无疑将是凌驾于自己之上。 明明已经是凡人肉体的极限,但他为什么还能增长? 花离童的疑虑,同样是离君羡的质疑之处,顾嚣摇头叹息说:“太白剑诀下半部,至少还告知了一招至强杀伐之剑,相比之下,重楼圣心功法的最后一层,却是对于杀伐之心的锻炼,实是入魔超脱的方法,结果也是一样,杀到尽头,也是自己的终点,所以并没有意义,而我也不会走入这十二层!” 看对方修习功法原本,其实对任何人而言,都是一种极大的冒犯,毕竟这意味着,对其功法优势,弱点,做到了了然于心,也对其有了极大威胁,所以花离童,离君羡,都不会去问这个问题。 顾嚣也不会去验证这个问题,所以气氛变得有些寂静。 片刻之后,离君羡似乎认可了顾嚣的说法,他看了看花离童手中的凌霜剑,也知夺剑无望,至于寻求翌国君主这个想法,他完全就摒弃了,至于利用翌国江湖势力,也绝对会惊动翌国君主,那时候,不过依旧是为人作嫁衣。 所以离君羡叹气一声后,便先行离开了,顾嚣与花离童,也没有再说什么,也迅速下山离去。 羚角峰上。 离君羡望着顾嚣二人逐渐缩小的背影,心中愁绪,却已经压过对凌霜剑的执着。 离君羡明白,花离童和他一样,从不愿意做第二,所以花离童和顾嚣之间,终有一战,如果他能尾随静候,凌霜剑就不过是他的渔翁得利。 但离君羡分身乏术,也没有人能代替他去做这件事,所以他对凌霜剑,也只能自心中斩断这念想。 而现在,让离君羡担心的事,是翌国君主对他的掌控,随着今日云策郡主的消踪匿迹,他面临的,就是翌国君主的重重猜忌。 面对这种猜忌,离君羡其实无法解释清楚,他也无法远遁离开翌国,这也是因为他服过翌国君主的毒药。 也是基于这个,离君羡得到重用,但随着今日过后,翌国君主就会怀疑他是否已得到太白剑诀下半部,并且依靠此中秘密,来化解自身的毒,那么,他对翌国皇室,就产生了极大威胁性。 或许,离君羡内心的忧思,外人不解,毕竟他与云策郡主的婚事,还是翌国君主所赐,这不是有了矛盾吗? 离君羡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是,他和云策郡主的婚事,即使没有顾嚣这个意外,也一定不会如意举行,依他对翌国君主的了解,要么让云策郡主会顺利逃婚,要么让人刺杀于云策郡主,亦或者让冯止水,在云策郡主面前,死在自己剑下,以此让云策郡主对自己产生怨恨,而永远不会把太白剑诀下半部,让他看见一字一句。 离君羡思绪逐渐赶往十年前的一天,那天冯止水说:他们都不适合官场,即使是他离君羡,也容易迷失在权力之中,最后玩火自焚。 离君羡就从来也没有正视过这句话,但现在,他认可这个,只是他不会甘心认命,所以他必将为自己的目的,奋战。 离君羡的剑,再一次出鞘,却杀尽了五十名仆卫,让他的面目,显得更加阴毒。 接着,离君羡似乎有些疯癫,他在九宾山顶,羚角峰上,胡乱施展剑招,使得剑气纵横八方六合,大地之伤狼狈不已。 之后,离君羡又布置了一下那些仆卫的尸体,并将那些装黑火.药的坛子,找了个山洞藏好。 “噗!” 离君羡吐血了,却是自己给自己打的,只有这样,他才能解释清楚,他这次营救云策郡主,失败了,云策郡主,也依旧还在对方手里。 想想无误,离君羡,也跌跌撞撞的,回城求救去了。 顾嚣与花离童,并不知道离君羡的做法及原因,但他回城之后的说法,以及翌国君主派人去现场检查之后,便对两人下达了海捕文书,以及江湖悬赏令! 顾嚣和花离童,穿城过巷,但他们依旧看不懂那告示,只觉得周围人,看他们的眼神不对,多了一些敌意,以及火热的贪婪。 顾嚣又不是没有见过这种眼神,或者说他曾经有过,所以他和花离童说:“我们应该被悬赏捉拿了!” “这个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在于翌国君主拿人的决心,如果坚决,那我们必须迅速离开翌国?” 花离童的建议,顾嚣是同意的,毕竟如今,太白剑诀的事已经了却,至于寻访奇人异事,倒也是缘分二字,强求不得。 二人刚赶到城门口,就见城门已关,之后是守城军弓箭营的万箭齐发。 顾嚣与花离童,可不敢接,毕竟他们再快,在同一时间,超过一定人数之后,即使一个小女子,也可以一箭射杀了他们,所以二人迅速跃岀,躲到墙角去。 接着,箭雨停了,但顾嚣与花离童只要一冒头,就是铺天盖地的箭瀑,让他们也不敢转易现身。 不久,在弓箭营的配合之下,又是长枪营的逐渐靠近。 如果就这样下去,必定是束手就擒,花离童忧心忡忡道:“怎么办?” 顾嚣翻了个白眼,说:“自己没脑子?” 花离童无语,后又气话说:“一起杀出,各凭本事!” 顾嚣撇了撇嘴,才说:“先杀一波,再退回来。” 花离童没有质疑,在顾嚣数了三个数之后,二人同时现身出手。 花离童出了一招“剑灭天狼”。 顾嚣还是一招“枯山无魂”。 立时,已经不距两丈的长枪营,在最前面的一排盾牌手,就有二十人,死于剑气与剧毒之下。 箭如流星而来,把花离童与顾嚣现身岀手的地方,像筷兜一样,给插满了竹箭。 顾嚣这次岀手的目的,还是达到了,毕竟被花离童剑气杀死的人,化霜飞尘,被他毒杀的人,虽无此般,但死相凄惨,让人也不禁恐惧。 所以长枪营的进攻速度,变得畏葸不前,十分缓慢,但在长官面前,以及他们的严令呵责之下,还是硬着头皮包围进攻而来。 每进一步,心中压看的石头,就越发沉重,尤其是前面的盾牌手,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浸入眼睛里,让他们不断的眨眼,却不敢分心去擦。 短短的两丈距离,却似乎走出了一世的时间。 众人也本以为那两个人,会突然再次杀出,所以双手紧握着武器,双目紧盯着那两个人的藏身之处。 但当长枪营土兵们包围了顾嚣两人的藏身之处时,他们也没有再次出手,这让众人,都不禁松了一口气。 不过,顾嚣两人可没有举手投降,而是挖墙过屋而去。 但这间铺子,依旧是在包围范围内。 负责此次围捕的人,是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他望着这间卖布的铺子,心中自然知道,这铺子老板,伙计,都还在里面,但如果进屋捉人,长枪,弓箭,都将失去作用,而想要凭着刀盾,闯进屋子捉拿两个九境实力之人,就显得无脑送死。 所以掌令之人,直接下令:“放火!” 手下人实施得非常快,很快就送来了火油,用布包住箭头,再浸上火油,接着就是箭瀑冲落而去。 铺子飞快陷入了火海,弓箭手们却并没有放松,他们已经箭在弦上,并紧盯着铺子四周,一旦里面飞跃出什么来,他们会立刻纵箭杀人! 但直到那铺子烧到只剩一个漆黑骨架,里面依旧没有什么动静,这让围捕之人,十分不解,他们小心翼翼的扑灭余火残烟之后,才开始搜索现场,却没有发现一具尸体,也没有找到什么暗道。 “难道他们会遁地?”众人对这个结果,是半信半疑的,毕竟他们从没有见过,有什么杀人手段,可以把尸体化霜飞尘。 这个结果报到京都时,离君羡有些无语,因为他知道,顾嚣两人来翌国,本就打着盗墓取宝的目的,所以他们的盗墓手段,毋庸质疑,至于为什么现场没有发现暗道,是因为他们选择的掘洞地点,是精心选择确认,如此一来,大火烧塌屋顶,以及薄弱的墙体垮塌下来,正好堵上了洞口。 但离君羡不会说一句,至于围捕之时,为什么不见云策郡主与冯止水的身影,他也不作猜测之言,就照其他大臣的说法定为:在顾嚣两人逼出太白剑诀的下落后,就杀人灭口了。 所以在翌国的史书上,高太白的血脉,就止于云策郡主。 第一卷 第62章 不可求 在经历一次火海脱身之后,顾嚣和花离童,再也不想正大光明的游走于翌国城镇,所以二人都进行了易装换容,才混出城来。 出来后,花离童似乎很不习惯这种装束,所以右扣一下,右挠一阵,并与顾嚣说:“你也是个冷血的家伙,为什么在面对生死一线时,仍要管他二人死活?” 顾嚣正拿着一面铜镜,正在打量镜中人的绿色头布,总觉得哪里不对,最后才想起是什么,但他又没有娶妻纳妾,所以毫不介意的,接受了这顶头布。 面对花离童的问题,顾嚣说:“任何人站在我的对面出手,都是一死一活的结果,但无辜之人,和我是平行的,即使偶尔的交集,也不应该断送人家性命,这一点,你应该改正一下,杀心与利已思想太重!” 花离童并不接受顾嚣的教海,他反问道:“我十分好奇,你心中的无辜,又是如何斟别?” 顾嚣摸了摸下巴,一脸深思苦索的样子,他也的确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就以往日经历为引,他杀的人,也比较广泛,其中大多与自己有仇怨,但也有小部分,是与他素未平生的人。 而这些人在江湖之上,就传为顾嚣乱杀无辜的受害者,但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杀这些人,至于原因,他也没有传岀过,也很简单,就是这部分人,承载着贫贱顺从于权贵,任其喜怒而蹂躏的思想。 “何为无辜?倒确实回应不了!”顾嚣摆手回说。 “所以世上,没有无辜!”花离童定言。 “那你娘,可算一个?如果有一个人像你我一样,闯入庵堂里去,你可希望那个人,不要殃及无辜?”顾嚣辨解问道。 花离童皱了皱眉头,也点头表示希望。 “那究竟是什么人,才算作无辜呢?”花离童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有些较真起来。 “或许,天地之中,皆无无辜,但凡事之外,尽为无辜!”顾嚣结论说。 花离童似乎认可了这句活,所以没有再议问什么。 接下来,两人找了处僻静山丛,又整了回野炊,才重新计划之后的行程。 花离童认为,他们已经没有必要再留在翌国,毕竟这个穷乡僻壤,他都不喜欢,像闲云酒馆老板这种奇人,又怎么会待在这种地方。 花离童的说法,显得不那么有说服性,但顾嚣认同他离开翌国的提议,一是太白剑诀的事已了,二是云策郡主提及太白剑诀时,有说过高太白,在去兰国途中时,曾遇见仙人,并有传授剑法之言。 不管真假,顾嚣都想去撞撞运气,如果再次回到兰国边境,都还没有这种机缘,哪就去海滨之城,寻艘船,出海寻找传说中的三大仙山:蓬莱,方丈,以及瀛洲。 计划确定后,花离童却有些怅然道:“老顾,你说这世上真有仙人吗?” “以前绝对不信,但见过陈王妃,以及闲云酒馆老板之后,我们的遭遇,都已经证实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顾嚣感叹道。 “我希望有。你呢,老顾?”花离童得到顾嚣的肯定后,微松了一口气,也让他的信心坚定下来。 花离童的期盼,是他害怕余生于路上,积累起来的就只有遗憾,加上他畏惧取心之期,所以他的目光如此。 但顾嚣却无所谓道:“草木一秋,人活一世,青也好,黄也罢,痛亦休,喜亦了,都是已经来过,而像那溪中流水,股下坐石,虽说都是千万年的存在,但始终无声无息的躺着,流着,倒显得无趣!” 花离童没有再说,毕竟这属于个人主观看法,不能用语言去辩论,而是得用事实去沦证。 又静休片刻,两人起身,往兰国边境方向赶去。 四个月后。 古宁山脉,少女峰。 在这猛兽毒物横行之地,虽说不会死于其中,但连番与群狼,猛虎打斗,还要防备蛇虫之毒,让花离童颇为烦躁这个地方。 但顾嚣上回路过,就没有上来这蜂顶,所以略有遗憾,所以今日回来,还是要上来,见见蜂顶风光。 “闲的蛋痛!”花离童虽陪着爬这雪峰,但路上都在嘀咕,让顾嚣扔了他一块石头,才悻悻闭嘴不言。 上来少女峰,一览古宁山脉的层峦叠嶂,风舞雪飞,顾嚣叹说:“这叫望见山川而人渺,也是我重楼圣心功法中,必须的步伐,否则老在红尘中打趟,必将迷失于杀伐之中!” 花离童没有说话,也不是他生气了,而是话中有话,指喻他对杀伐的执着太重,但他并不以为然,因为他们是江湖人。 静心息念良久,顾嚣的头发上,也已垫满飞雪,看上去,倒也和花离童一样,未老已白发。 雪越落越大,风越舞越狂,天穹也越发厚重。 顾嚣和花离童,也只能找个地方过夜,明日再下山不迟。 幸好二人运气不错,找到一个山洞,而且还背着一头杀死的头狼,所以晚上的食物,也不用犯愁。 山洞好像很深,花离童和顾嚣,也都没有探险的习惯,所以两人就在洞口不深处驻足下来,并把收集来的柴禾堆好,又倒了些葫芦中的烈酒在上面,再用火石一打,很快就燃烧起来。 搭好烤架,把那狼肚一剖,取出内脏丢开,再把皮毛一剥,就放在火上烤起来。 “来,整一口!”顾嚣把酒葫芦递来,花离童接过喝了一大口,接着才开玩笑说:“你盗圣三大爱好中,这美人,可是有年把不曾偷过,可有寂寞啊?” “所以我要是学会了啥法术,先把你变成女的,再送去鸳鸯楼!”顾嚣认认真真的说。 “彼此彼此!”花离童也觉得这方法不错。 “哈……!”二人相视而大笑。 闲坐无聊,也无什么话题,花离童干脆出洞练剑。 顾嚣倒是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翻开第一页,也不是啥圣人名著,也不是啥武功秘籍,而是一本春宫图册,只是书皮上,又写着《养心真经》。 肉将烤好,花离童才收剑回洞,顾嚣也忙把图册收好,让花离童还以为,他在看重楼圣心功法秘籍。 顾嚣饭量很小,花离童却很大,但一头烤狼肉,却是无论如何也吃不完的,所以还剩了好多,便备为夜宵。 这时,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顾嚣和花离童,也没有话再聊,便盘坐在火边,闭目休息起来。 洞外风雪,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所以夜深了,顾嚣和花离童,眼皮却还在时不时的眨动着,火苗也变得有些病态起来,东歪西倒的,吝啬的没有多少温暖赠人,反而柴烟倒是一阵一阵的扑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花离童和顾嚣,不约而同的出手,一掌打出,那股真气,直接把这欺人的火堆,掀出洞外而去。 花离童站起身来气恼的说:“既然不让休息,就找点事做?” “比如说?”顾嚣问。 “探查一下这个山洞,看看有什么奇遇,即使没有,也比呆在这里挨冻强!”花离童提议道。 顾嚣别过头来,凭他的眼力,即使洞内漆黑,也还是有些轮廓可见,但和普通山洞比,没有什么区别。 但为了打发这时间,也就同意了,顾嚣和花离童再次弄了一堆火,又造了十个火把,一次只点一个,就这么开始了山洞探险历程。 不过这山洞,确实没有什么奇,险之处,所以大约一个时辰后,就兴趣败光,再倒回来打坐休息。 后半夜,风向好像变了,所以火苗显得笔挺,恭敬听话,花离童和顾嚣,也逐渐陷入假寐之中。 谁料,山洞之中,吹出一阵邪风,直接像呕吐一样,把顾嚣和花离童,一并吐飞出去。 “我艹……!” 这一飞,就是山顶到山脚的趋势,幸好顾嚣两人武功好,一个空中翻跃,才能迅速落地,加上地上雪厚,所以除了狼狈,倒是没有骨折或受伤。 顾嚣和花离童再次汇合之后,二话不说,趁夜又往山洞赶去,当然,他们也非常生气,势要把凶手弄出来,折磨折磨。 再次赶回山洞,可见洞口外约十米内,积雪也一并被那道邪风吹净,顾嚣和花离童,仗着有心不死的底气,也不犹豫,就又闯进山洞去了。 花离童像个疯子一样,拿着出鞘的凌霜剑,在山洞内乱刺,但顾嚣却觉得正常,因为他也怀疑,这个山洞,是不是某个妖怪张着的血盆大口。 但好像什么卵用都没有,因为这个山洞,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过,顾嚣却发现了一个奇怪之处,那就是地上,隐隐约约的有一种,看着像蛇爬行过后,所留下的印迹。 顾嚣拿着火把仔细观察了好长一段路,才和花离童说:“我们之前走过这段,但当时好像没有这个印迹?” 花离童点了点头,并作猜测说:“会不会真有妖怪穴居于此,咱们,也不知道干不干的过?” 顾嚣也想打退堂鼓,毕竟真要是妖怪,就是九死一生,但转念一想,奇遇与冒险同在,若是玩完了,大不了提前报到就是了。 顾嚣把想法一说,花离童就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因为他觉得去寻找虚无飘渺的仙人,本就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事,即使真是妖怪,也未必是死,或者说,战胜它,再向它要修练方法? 打定主意之后,两人提高警惕,小心翼翼的往深处探索而去。 第一卷 第63章 修仙者 洞穴似乎无底一样,忽而弯曲狭窄,忽而陡直深幽,让顾嚣二人,也越走越没底。 “也不知道,这山洞还有多深?” 洞中空气已经稀薄到几乎没有,所以火把,已经再唤不醒沉睡后的火苗,顾嚣和花离童,也已经用上了闭气功。 因此,花离童有些担忧,一旦遇上劲敌,在这狭窄的山洞里,又无空气呼吸来缓解紧张,只怕有些尽死无生的节奏。 顾嚣拿着一颗黄色,约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凭借昏黄的光芒,也能看清这数米内的景象,而对花离童的担忧,他也是认同的,只是他们两人都不怎么甘心退岀去,所以皆没有提个离开之言。 继续深入洞中,顾嚣走的并不快,也不是怕突遇强敌,而是在打量鉴别地上的印迹,是越看越像蛇虫爬行足迹。 只是根据这印迹来判断,只怕此物已经有水桶之粗。 “这个应该已经是蚺了!”花离童掏出怀中的小蛇,只见它盘踞到只剩龙眼大小,蛇头也隐藏在身子之中,这在花离童眼中,惟一的解释是,洞中之物,已经化蟒为蚺,才会让小蛇,产生从来没有过的恐惧。 顾嚣苦笑说:“我们两个,和街市上算卦的盲人好像,不,还要瞎一些,他们好歹可以询问,而我们只能靠摸!” “摸到想要的还好,要是摸到火,就完蛋了!”花离童把小蛇放回怀中,又把凌霜剑递给顾嚣。 顾嚣剑法不如花离童,但其视力,却不如他,所以把剑递来,这样一来,一旦发现什么妖物,第一时间出手,就是他们的惟一生机。 顾嚣接过剑,两人便继续深入。 顾嚣和花离童这次,脚步要快很多,一是闭气功,无法支撑太久,二是之前那股邪风,还有地上的印迹,都说明这妖物出洞未归。 而花离童换剑于顾嚣的根本原因,还是怕洞中妖物,是以群居,而非独居。 约两刻钟后。 顾嚣两人,才好像逐日得月,他们看见,前方有一种柔和盈光发出,极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 但顾嚣却越发凝重,也不怕什么打草惊蛇,就干脆的劈去一道剑气,如果真有妖物惊动,凭着这狭窄的甬道,也还有一线之机。 很幸运,剑气斩岀,只听见一些削落的石乳坠落之声,除外无它动静。 “应该就是妖物老巢,不如有没有啥宝贝可偷!”顾嚣期待说。 但花离童不放心,掏出小蛇,想催它去侦察一下,可小蛇还是畏成一团,让他有气活说:“没岀息的东西!” 把小蛇粗鲁的丢回怀中去,花离童要回顾嚣手里的凌霜剑,随之胆子一壮,就一同赶往那盈光之地。 不久,二人就出了狭窄甬道,也看见了那发岀盈光之地,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室。 一览无遗的圆拱形洞室内壁,并没有天生地就的岁月痕迹,而是呈刀劈斧削的平整性。 这个发现,并没有什么结论可说。 因为花离童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这洞中内壁,他能感悟到,开劈这间洞室的“人”,其剑法修为,已绝非凡响。 不觉间,花离童的意识,不知是否己捕捉到了一丝剑意,所以他的意识,好像在随着那丝剑意舞动,而抛弃及离开他的身体。 花离童的直立沉默,顾嚣并没有发觉,因为他在找这洞室之中,那发出盈光的宝贝。 但这空荡少物的洞室之中,竟然找不到发光的东西,而且人与物置之其中,无影可投现于地上。 不过,顾嚣的注意力,却已经被室左之处的一张棋台所吸引。 这棋台方正不过成人一臂之长,田字格布局棋面上有棋三十五颗,不过这些棋子,并非木雕玉琢的棋子棋饼,反而像是一种人偶。 这棋偶有别,分坐于东方的是道家的老子,四帝,以及北斗七星,南斗六星,福禄寿三星,共二十一个。 坐于西面的是佛门如来,四大菩萨,加十六护教罗汉,也应该是二十一个,不过,好像有七名罗汉棋偶被吃,所以整体上,已只剩三十五个棋子。 顾嚣弯腰眯着眼睛打量起这些棋偶,不光做的小巧,还逼真,尤其是它们的眼睛,一旦凝视片刻,就有精神恍惚的感觉。 而在恍惚之中,顾嚣却以为,这棋台,已自成一方天地,其中还见,那观世音菩萨,正与北方大帝,于大战淋漓之中。 你来我往的攻击,移山填海,劈天斩地,都是一种无穷力量的宣泄与释放。 顾嚣也崇拜那种力量,却不敢沉迷,便得回一丝清明,他也并不会冒然去触碰任何一个棋偶,而是又打量起棋台边角上的两只紫玉杯,其中还可见有酒,以及香茶。 顾嚣的眉头紧锁起来,因为这杯茶,还有热气升腾,这就说明,这棋局,并非经年残局。 顾嚣并不确定,如果这洞室之中,穴居两位以上妖物,他们两人,是否干的过,所以他把自己怀中备用的毒药,都拿了岀来,一一寻找最厉害的一种。 但翻来覆去,都难以确定一种,因为都是他们江湖上用的毒,如用在妖物身上,可能不怎么管用。 所以顾嚣干脆的拿岀垫底的一包,这东西,虽不能杀人,但绝对有奇效。 顾嚣把一包全部放在那杯茶中,也是因为,他们要俘虏一个,好拷问修练功法。 “这就是玩火呀!”顾嚣满意的收好毒药盒子,感叹了一声,才转过身来说:“老花,走,咱们出去等……!” 顾嚣话音未落,却见花离童双目变得空洞,身体也在像泄气的羊皮筏子一样,变得枯皱。 “我艹,老花你?”顾嚣紧忙上前呼喊,花离童却好像听不见,所以一点反应也没有。 顾嚣直接抡了花离童两个耳刮子,但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顾嚣有些无语,要是花离童死在这里,他一个人怎么干的过那妖物。 看了眼花离童目光直视之处,顾嚣猜测,他之所以如此,大可能是痴迷洞室中残留的剑意。 “不知可行不?”顾嚣想起,在他们盗墓一行中,就有传:浊灭一切妖邪的说法。 不管行不行,都得一试,顾嚣开始对着墙壁,排解身体之中,多余的水分……。 不得不说,好像有用,因为顾嚣看见,花离童的眉头紧锁起来,鼻翼也在悄悄耸动。 片刻后,花离童的意识终于回来了,却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凌霜剑也脱手落在地上,他十分憔悴的吐槽道:“好囚重的尿骚.味!” 挠挠眉梢,顾嚣假装没有听见,正当他准备拖着有些室息现象的花离童离开时,却忽然听见,来路方向有声音传来。 顾嚣想都没有想,就一把抓剑,一把拖人,往那山洞更深处躲去。 “站住……!” 但顾嚣刚拖着人穿过洞室,正要没入那狭窄的洞甬之中时,却忽然听见后面有一声呵责,虽说听不懂,但大意就无非那几个。 顾嚣没有听话的意思,疾速把花离童拖甩进身后,再拿着凌霜剑,仗着狭窄甬道的优势,以一人可拒敌千人之势说道:“爷爷在此!” 顾嚣本以为会看见什么奇形怪状的妖物,但不料,那出声斥责他的,是两个长的和人没有区别的东西,不,应该说是,长的像男人的和尚,以及道士! “和尚,你爷爷在那里!”仙风道韵的白发道士,一开口,就把顾嚣惊的有些无地自容。 “和尚出家无家,所以没有爷爷,也就是说,他应该也是你爷爷!”慈眉善目的长耳和尚反驳说。 “不,他,是你爷爷,因为他用剑先指的人是你!”白发道士再次推回来。 那大耳和尚也再次反击:“不,你年纪大,先是孙子,就必定先有爷爷,所以他就是你爷爷!” “哎……两位孙子,既然能听我兰国语言,那你们究竟是什么人?”顾嚣也有捕捉到,道士与和尚的争议中,把他们自称为人,所以这让他,少了一点对妖物的怯懦,但不敢放下一丝警惕,所以他的剑,一直在备着最强的一招。 道士与和尚,一齐被人叫孙子,却也不恼,还是那和尚作了解释:“我们可是修仙者,遨游天地之间,区区一个兰国语,却算不上什么!” “当真?”顾嚣想立即央求拜师入门,但又怕这是妖物在蛊惑人心。 “极真!”道士点头说。 “那山洞中的妖物?”顾嚣并不敢轻信。 “不过一条小长虫,不识抬举,非要和我们玩儿猫捉老鼠,最后还是乖乖的,在化蚺之后,便交了妖丹,结了性命!”和尚的话,和他的慈眉善目,身份,产生了极大反差,也让顾嚣觉得,这两人亦非善类。 “你二人想修仙吗?倒是有些根骨!” 道士此问,有种极大的诱惑性,顾嚣也不隐瞒:“想!” 道士点了点头,随之单手一挥,顾嚣手中的凌霜剑,便凭空消失了,再次出现时,已经在道士手中,他观来观去,都没有发现什么厉害之处,就又丢回来,顾嚣一把接住,却已不再作势防范。 那道士去把那棋台上的半杯酒端来,泼在已经快昏迷的花离童脸上,片刻之后,他就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道土又赠了两颗闭息丹,让顾嚣与花离童各服一颗,之后就不用再用闭气功了。 花离童和顾嚣,都初步见识过了道士的手段,当然,和尚与他同行,必手段旗鼓相当,但顾嚣二人,都不想入佛门修行,毕竟他们不想被佛门诸多规矩管束,所以二人齐齐央求道士:“三望仙师,收我入门,若是他日修行有成,必定不负引路之恩!” 道士有些得意的看了看和尚,说:“这是他们的选择!” “老规矩!”和尚似乎不服,一口饮下那杯余热不退的香茶,接着才道了一句。 道士也不争执什么,因为两人,修为相当,大战无益,所以他坐在棋台东面,也不挪棋动位,只是往棋台上,打入一道灵力,接着才说:“谁输谁要白毛!” “行!”和尚也答应了,但却让花离童尴尬不已,也明白,他和顾嚣一同闯进这山洞来,但他,却因沉迷一丝剑意,而差点命丧当场,这在偷仙悟道之中,大可能就是资质的强弱。 花离童渐渐的有些自卑起来,因为他从来不认为,他比顾嚣差,但在修仙者眼中,他的确是被放在了顾嚣之后。 与花离童不同的是,顾嚣在直勾勾的看着和尚,因为他喝的那杯茶中,他放了一包合欢散,本来。也是想阻止的,只是没有来得及,现在也只能期盼,和尚对合欢散,有免疫力。 第一卷 第64章 道别 顾嚣与花离童的静默不言,让道士,以及和尚都十分满意,因为对于修仙者拥有的超脱平凡,走向长生的能力而言,很少有人能压制得住这份期待,继而显得迫切。 但道士与和尚,眼中深处,都隐隐有一丝惋惜。 他们也不着急去和顾嚣两人讲解,关于修仙路上的大大小小见闻,而是认真的在进行着棋斗之术。 顾嚣比花离童,倒是多了一些对于这场棋斗的好奇,因为他觉得,像象棋,围棋等,都是有规则的,也能从三五几着棋伐之中,找见一些痕迹,但这道士二人的斗棋过程,就是不断的往棋面上属于自己的棋偶,打去一道灵力。 道士见顾嚣在打量这斗棋之术,只是皱紧了眉头,他才大笑说道:“你想知道这斗棋之术的规则吗?” “想。”顾嚣其实不好棋术,但站在哪里,像花离童一样,似成了人偶,所以他想让思绪活泛起来,同时也是增长见闻,以及了解一种不战而胜的手段。 和尚也赏识顾嚣的活泛性,像花离童,虽有压制欲望的能力,但却也展现了拘现性。 和尚打断说:“胜负未分,不用劳烦牛鼻子多管闲事,棋斗之后,自是由贫僧相告!” 道士讥讽说:“你的十六罗汉,俱已被吃,又何来返嬴的道理?” 顾嚣想了想自己剃了头的画面,简直是丑死了,所以他对于拜入佛门,显得有些不愿意。 摆了摆头,顾嚣觉得,如果真的不得已要拜和尚为师,那就先成为修仙者,将来再做选择,至于道士的话,才让他注意到,棋面之上,那佛门棋偶,确实只剩五个,而道家棋偶,还有二十个。 “这棋斗规则究竟是什么?才让这和尚,到此还不慌!” 顾嚣正犯疑之间,和尚却已经开始向他发问说:“小子,可知这棋面上的棋偶,都是哪路神仙?” “知道,是道家老子,佛门如来……!”顾嚣一一指物说名。 接着和尚又说:“那你可知,他们都拿的什么法器?” “不知道!”顾嚣虽说认得这些棋偶,但确实不知他们除名以外之事物,也是因为他以前生活凄苦,神仙却从不见向他救苦救难,所以他。自始至终就认为那就是一堆土塑而己。 “分别是老子八卦炉,如来紫金钵,东帝丧天钟,观世音玉净瓶……!” 本着话不能让一人说完的想法,道士就抢先介绍起这些神仙的法器,之后和尚又接着说:“这棋斗之术的规则就是,靠着棋主打入灵力,来驱动想要岀动的法器,并击杀对方一个棋偶,而罗汉平级星君,菩萨平级大帝,如来平级老子,又分为下中上三等,要驱动上等法器,所需要注入的灵力,自是要多上数倍的!” 顾嚣明白了,原来这种棋斗之术,就是靠比拼灵力,但又不免犯疑起来,因为这道士与和尚,必定修为相当,才会采取文斗之法,所以两个修为差不多的人,怎么去分胜负呢? 顾嚣想来,应该是和尚在玩低出高耗,但道士不应该识不破呀,那他连续岀北帝的诛魔剑,来除杀十六罗汉,考虑又是什么? 顾嚣偷窥了一眼道士,见他面色岿然不动,显然是有自己的打算,所以他稍微放心。 和尚却也不管道士在算计什么,总之,他的灵力保存,比道士要多,所以他再耗上一耗,就直接发动如来紫金钵,团灭了道士一方。 只是,和尚内心正在稳然计划之时,他却忽然发现,自己的灵力,原本仿佛清溪流动于筋络之中,现在却变得躁动起来。 和尚斜视了眼顾嚣,却觉得他不可能有毒药能使自己中毒,所以他认定是道士在不觉之间动了阴谋手段。 和尚的目光,也变得阴毒起来,因为这场棋斗,最初就是为了那颗蚺的妖丹,而这东西,可是耗了他不少时间。 一边对棋,一边暗暗调息,却好像没有什么用,和尚的脸色,却变得潮红起来。 道士也好像看岀了和尚的不对劲,他看向顾嚣问:“你在他茶里放了什么?” 顾嚣被人突然问到,而且是两个修仙者的凝视,那种压力,已经像是面对山岳,他也不敢隐瞒:“呃,一点点春药而已!” “噗嗤哈哈……!”道士一听这个,顿时拍腿大笑。 和尚的脸色,却变得红中泛黑,颇想一掌打死顾嚣。 顾嚣也怕和尚真的动手,就往道士身后躲去。 “怎么样,还斗吗?”道士压下笑意后问和尚。 和尚现在,内心悔的要死,因为他其实知道,自己的茶,还有道士的酒,都可能被两个普通人下过毒,但他起初并不放在心上,毕竟他们已经是修仙者,凡人中的毒药,基本无用。 所以他想让顾嚣二人见识一下修仙者的本事,却不曾想到,顾嚣用毒,特么如此下作。 但现在,解春药的解药,和尚没有,想依靠灵力逼出,也得需清净之所,当然,逞强比斗的结果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丟掉老脸,以及小命。 “真他娘的晦气!”和尚一掌拍在棋台上,便见棋台,寸寸崩溃,化作点点星光飞散于洞室之中。 “哈哈,那这妖丹,我就收下了!”道士取岀由他保管的妖丹盒子,和尚便念了一道法咒,解去盒子上的封禁。 揣回盒子,道士与顾嚣说:“还有话告别么?我们也该走了?” “呃……不能一起收了?” 顾嚣没有明说,但道士知道他的意思,无非是见和尚困扰于春药之苦,为什么不干脆杀了这和尚,再把花离童也收了。 道士也不怕和尚听见,直接明言相告:“我们可是修仙者,不是江湖打手,一旦动起死手来,你们两个就是池鱼!” 顾嚣恍然,随之和花离童道別说:“老花,天大地大,不知何年何月,方能再见,保重!” 花离童也有些不舍,虽说与顾嚣不是朋友之属,但总是一个称心的对手,也将是今后他要赶超的第1个目标,故说:“今日之耻,他日必找回场子,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狗日的花离童,你吃屎去吧!” 异于常人的告别,顾嚣与花离童的最后一眼中,还是有些让珍重,及对再见的期盼,另外还有一种告诫,勿要轻易相信于未知,并保留相应秘密。 顾嚣随道士走了,却不知道,在他身后的花离童,却遭遇了一生中的莫大耻辱,也使得他二人之间,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山洞外。 天已大亮,但顾嚣满目之中,尽是山川年老沧桑模样。 苦笑一声,顾嚣刚抛弃了这个感悟,道士却问:“为什么不觉得,山川着此银装,如若红尘少女?” “大概是师父白发皮枯。也不知活了多少岁月,见过几度春秋,今日之寒象,又与少年时,有些什么区别!”顾嚣也不怕冒犯,故由感而说。 “可惜……!”望着顾嚣,听其言,道士十分欣赏,却又口吐惋惜之色。 “莫非是我仙资不够,师父才如此叹气?”顾嚣猜测问道。 “不是。是因为你我之间,实无师徒之缘!”道士解释说。 顾嚣皱了皱眉头,他倒不是担心自己上不了仙途,毕竟道士与和尚的棋斗,是赢的一方带走他。 “不知是为什么?”顾嚣问。 “因为我们逍遥仙宗,或者说所有修仙门派,规矩就是,不准长老以下,私收弟子,但凡有个好苗子,都要送回去,让他们先过一眼!”道士解释说。 见顾嚣不解其中的阶层分别,所以道士又详细说:“在修仙者圈子之中,与你们混迹江湖时不同,是有严格的境界划分,分别为:悟道期,六合期,四象境,两仪境,太极境,以及混元无极。而每个境界之中,又有九个小境界,具体下来,也是大踏步中的小成就,以后你自能体悟!” “那道长是什么境界呢?”顾嚣默记了一遍,才颇显冒犯而恳切发问。 “六合期第三层!”道士不介意的回说。 顾嚣还想问道士修行多久了,但道士在他道袍的长袖之中,掏出一个精美的瓷器小马儿,往那空中一抛,口吐咒言:“无形无象,随心万象,变!” 顾嚣可见,那抛出去的瓷马儿,在道士的咒言下,化作一匹青黄色皮毛,有白羽肉翅的马,与传说中的天马绿耳一模一样。 此马于高空之中翱翔奔飞,疾如夜中流星,转瞬已至顾嚣两人面前,才觉马儿体高三丈,所以它十分顺从的半屈前腿,却依旧还是没顶好多。 “凡胎肉体,看似小不过七尺,但要拖着你腾云赶雾,却比背山填海还累,所以才用此法,来载你赶路!”道士解释了他卖弄法术的原因。 “为什么有这种反差?”顾嚣不解。 “因为一座山,只占五行一个土字,而人,却是五行之躯,七情之魂,六欲之魄,要背着这些东西赶路,只怕就是那些太极境界的前辈,也是要掂量一下得利大于付出的问题!”道士解释说。 顾嚣一步跃上马背上去,寻了个安全的地方坐下,还扯了扯马儿的背羽,觉得还算牢靠,如果飞奔起来,有退尘脱垢的情况,也好扯住羽毛,否则从天上掉下来,非成肉饼不可。 道士飞身上来后,马儿起身振翅,便已一去百里,让顾嚣都有些看不清周围光景,只觉得白茫茫的一片,耳中也只有呼啸而过的狂风之声。 刚开始感觉,倒也不错,有种乘风而动的轻快感,但没有片刻,顾嚣就打起寒颤来,因为飞行太快,显得风骤人瘦,所以他的体温流失太快,便忙与马儿头顶负手而立的道士大喊:“道长,好歹考虑一下我还不是修仙者啊!” 道士回头看来,才见顾嚣面色惨白,而且打着摆子,便赶忙拿出一件旧道袍,让他穿上之后,又给他吃了一颗正气丹,才让他体温飞快恢复正常,也不再感觉风恶。 微微探岀身子,顾嚣望了眼大地,想见见山川之貌,只是依旧米白一片,便干脆的躺下来休息。 也可能是离别方思旧人,顾嚣的脑海中,也只想起花离童一人来,他又睁眼望着只有模糊青影的道士问:“道长,那和尚是什么门派的人?” “普贤阁!”道士头也未回,只轻言三字,但都清晰的钻进顾嚣耳中。 “普贤阁!”顾嚣默默记下,如果他日修行有成,还是要去找一下花离童,叙叙旧。 第一卷 第65章 逍遥仙宗 天马行空,其速不知,但顾嚣一直在默记时间,以及方位。 但顾嚣没有料到,或许是路程太远,所以道士途中,一共歇息了五次,算来应该有五天时间,让他不禁感叹起兰国的遥远。 道士收回幻马飞行的法术后,顾嚣并没有瞧见什么仙山好水,香雾迷漫,反与那穷山秃峰相差无二。 顾嚣不解于相,但并不岀言询问,毕竟他也明白,仙行于凡而不觉,便是因为障眼迷心。 道士本来还准备有问必答,但顾嚣一路上,对仙门之事,问的渺渺几句,也都没有得过什么轮廓,倒是让他有种错觉,就是顾嚣对于修仙之事,看得不怎么重。 道士觉得,顾嚣不问,并不是不欲修仙得长生,他的镇定,仅是一种性格上的不活泼,所以开口解释说:“兰国加上周边邻国,不过小小一屿而已,在那些地方,是没有仙家门派的,所以我们可以飞空赶路,但在这宣吾大陆,飞空赶路,只有太极境前辈才敢!” “为什么?”顾嚣不解。 “因为在修仙者的世界中,没有律法管束,倒是与凡人江湖有些相像,但却更加疯狂!”道士的简言回过,便与顾嚣步行,往东南方向而去。 这回,顾嚣吃了苦头,因为道士的步伐,就不是他轻易能跟的上,卖命使用轻功之下,却累成狗了。 走走停停,上气不接下气的顾嚣,趴在一块石头上,望着前方的大山,满目认真的说:“道长,我觉得做个凡人,也挺好的!” “可凡人在宣吾大陆,只有成为奴隶或妖物饮食的结果,你期盼成为哪一种呢?”道士也郑重的问了句。 无奈的顾嚣,干脆跳到道士背上,双手绕颈,双腿盘腰,然后好言相求道:“道长仙风绰绰,必是心中有仁慈,也就顺便怜悯一下我好了,不然累死了,道长此行,很可能白费功夫!” 仙门不准低级弟子收徒,那送回宗门呢?说没有赏赐,全靠义务,只怕鬼都不信。 而道士好像也默认了顾嚣的说法,所以他就这么顺其自然的变成了,一个“啃老”之人。 被道士驮着,顾嚣觉得真好,但逐渐进入大山之后,就让他苦不堪言了。 因为这大山里,却有一些小妖蛰伏其中,就是修仙者,也有隐藏在里面,专门为埋伏过路之人。 道士原本六合期的修为压迫,倒是祸无劫少,但背上驮着个凡人,还是仙资极高的凡人,就让有些人心动起来。 修仙者的大战,顾嚣体验了一把,感觉就是,他和一块豆腐没有什么区别,要不是穿着一件修仙者的旧道袍,此刻只怕,已经和孟婆聊起他的苦楚来了。 “同级之内,横着走!”道士收走了被杀之人的一切宝贝,衣服也是,并留下了一句话。 顾嚣不以为然,因为这话,并不是说给他听的,也不是道士吹牛逼,而是专门和暗处里的有心人说的。 “道长,你这么狂,不怕被四象境大佬砍死吗?”顾嚣好奇道。 “悟道期不能出门,六合期必出远门,四象境不用出门!”道士的解释,顾嚣是迷糊的,但道士已再次岀发,穿越在密丛之中,可时不时的,他的头发就被枝条挂去一撮,气的他心中咒怨不已。 十天后。 顾嚣才终于结束了这颠簸的行程,看见一座威武高耸的青山。 “怎么感觉,好普通呀,一点仙气都没有的感觉,和兰国山中道观差不多!”顾嚣有些失望,毕竟他幻想中的仙门,是仙鹤高飞,龙凤呈祥,霞光万丈,仙气氤氲,紫气东升,但现在,好像没有一点的挂钩,头发倒是挂来一根不剩,活脱脱的一个假和尚。 道士白了一眼顾嚣,才教诲说:“天无穷高,地无穷广,都比不过一个心大,进入修仙者行列之后,就应该重实摒虚!” “知道了,就是说:山不在高,有仙则灵呗!”顾嚣掏出小镜子,整了整仪容,毕竟要进仙门了,可不能再乱七八糟了。 道士很嫌弃顾嚣的臭美,提着他的衣领,就往那山门赶去。 青松林立,攀云擎天,百花不榭,千藤而依,万鸟为歌,蛙鸣而和。 此般身处林中所见,虽无仙门之幻,却也算地上祥和之地,居于此间,倒也有红尘无忧之感悟。 道士放下顾嚣,向那山门口的青色洪钟,弹去一道灵力,顿时便激起震荡山丛的古老之声:“咚……!” 不久,丈余高的山门打开,出来一个童子,但不等童子发问,道士已经告礼:“此行前来,有带来一个仙资明亮之人,还望道友引路告见于程玄英长老!” 道士言未尽,已经送上几颗灵石,顾嚣也识得,因为途中休息时,道士就有用这东西恢复灵力,他还要来有一块,也知这灵石,另有凡人金银货币之功用。 只是道士与童子的简短交流,让顾嚣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因为不通修仙者主流语言,所以无法明悟。 童子收了灵石,又打量了一眼顾嚣,才道:“成色不错,也不知你在哪方寻到?但诸天之下,那蛇作龙资的,却也不少,故还要去见过赵云师兄,先验一下灵根,才好去见程玄英长老,否则乱报上去,一旦不实,后果就严重了!” 道士心里是咒怨的,因为这童子这么说,不过是想再砍一笔好处费,但没有办法,作为一个敬修,猎取一些低级妖丹,根本不够自身修行,而遍寻天下有仙资之人,并送来换取一些灵石,才好维系修行。 顾嚣听不懂童子的话,所以他跟在道士身后,随童子入了山门……。 山门合上。 其中就显得比外面还要寂静,顾嚣都还没有打量其中布局,却见童子抛出一只赤木流苏,让他正诧异不解时,道士已抓住他的肩膀,一并飞身而上。 顾嚣不解:“这么近也要乘坐法器?” “看山跑死马,而凭你凡人之躯,要走到那座亭台,也怕要十年之功!”道士手指着前方的楼阁解释说。 “呃,好吧,乡巴佬我是!”顾嚣佩服道。 童子施法之间,流苏一去绝尘,顾嚣颇为无奈的是,他的肉眼,根本就看不见什么景象,与之前的天马行空一样,不过是一些颜色印象而已。 大约一刻钟,童子喊了一声:“到了!” 道士抓住顾嚣的肩膀,一步跳下流苏,最后落在一个小广场上。 童子在前引路,走入一座大殿后,并没有见到什么人。 顾嚣四望之间,童子已经高呼起来:“赵云师兄……!” 三声不过,顾嚣就见,地上发岀一颗春芽,转瞬便已花开,凋零之间,又已经幻作一个身材修长的白净少年。 童子行礼说:“赵云师兄安好!” 赵云与童子还礼之后,又才问起:“不知周同师弟找我何事?” 童子答说:“是这位道友猎寻来一个苗子,特地来请赵云师兄,帮忙验一下灵根如何,再去拜见程玄英长老!” 道士也懂人情世故,在童子言毕时,肉疼的他,干脆的把全部身家,十块中品灵石送了岀来,还打着笑脸说:“劳烦道友了!” 赵云也不推脱什么,顺其自然的收了灵石,才又取岀一个看着像司南的法器,只是这法器底座之上,刻的不是东南西北,而是五行本列。 “滴一滴血在汤匙之中!”赵云和顾嚣说。 但顾嚣听不懂,道士又才指导并解言:“滴一滴血在上面!” 顾嚣并没有得到解释,如此做法原因,但人行于虎狼之地,必有退让之处,所以他照做了。 鲜红的血,从指间滴落到汤匙之中,便见汤匙抖抖颤颤的转动起来。 道士虽说知道,灵根这东西,有,便有仙资,仙风,仙相,他们这些仙门之中中中精于“赏金猎人”的散修,其实一眼就看的出来。 但凡事有个万一,这灵根也不例外,就成了童子言外所指的伪灵根。 而灵根与伪灵根的区别在于,灵根有五行任一或两者以上血相。 伪灵根虽有其相,却无内里,再具体一些说,伪灵根之人,可以修行一些障眼法,却连仙途都上不了。 这些,没有人和顾嚣解释,也是他后来自己捉摸的。 在道士与顾嚣的期盼中,汤匙却断成三截! “呃……不关我事!”被三个人齐齐看来,顾嚣心里没底的作了个解释。 道士想来应该也是,便问赵云:“是不是这验灵根法器年久,所以……!” “屁话,我这是一年前才领的,共用不到五十次,你以为呢?”赵云虽是年少,修为也才悟道期巅峰,但是在道士面前,却是有着一份他的威严。 “那赵道友可否还有法器,再验一下?”道士有些忧郁起来,毕竟若是顾嚣不值钱,他还得搭一件宝贝,才岀得了这逍遥仙宗。 “又不是玩具,怎么还来一个?”赵云的口气,显得很是冷漠。 顾嚣也有些担心起来,他想岀门跑路,却又苦恼仙家路远。 第一卷 第66章 讲价 赵云的话,让道士再一次体悟到宗门之人的心黑眼黑,童子也是心领神会的,以引路人的身份,把道士拉到一边,低声提醒说:“道友也不容易,不如我替你劝劝赵云师兄,此事就算了!” “呃……!”道士被整得晕乎乎的,他也不会相信,这童子有什么好心,但还是以礼回言:“多谢道友好心了,只是老道囊中羞涩,无以为报,万望道友引见程玄英长老,再卖个好价钱,便能重重酬谢于道友!” 童子闻言,十分无奈的说:“你在修为上,人情上,年纪上,都超过于我,怎么还不明白,你带来的人,弄坏了赵云师兄的法器,可知那法器,在藏宝阁,算作一千中品灵石,你想想,如何赔得起?” 道士闻言,心如刀锥,他也恍惚间明白,自己只怕成了这童子二人的敲诈对象。 气的差点当场发作的道士,最后还是压下了这怒火,因为作为一个散修,即使你有天大的道理,你在人家地盘上动手,也是死路一条。 道士泛起辛酸泪说:“道友啊,老道年纪大了,运送来一个好苗子,不容易啊,路上可谓九死一生,你再和赵道友劝劝,可否手下留情!” 童子一脸为难,但还是答应下来:“好吧,但行不行,你别期盼太大!” 道士言中道谢,心中却已咒骂不绝。 童子和赵云一阵嘀咕后,看似为道士千般不易讲话,实则与道士猜的差不多,就是拉拉修练心得。 片刻后,也不用童子再传话,赵云就直接与道士说岀他的条件:“那被毁的法器值一千中品灵石,但见你远道风尘仆仆的找来一个苗子,也不容易……这样吧,再给你一万下品灵石,就当你的辛苦费了!” “什么,一万下品灵品?”道士惊的无地可立,似梦幻般的望着赵云,但这种目光,来源却是愤怒赵云的吃人之狠,也是赵云世界观幼稚,却偏偏让他挥不岀拳头。 而在道士的心中,对顾嚣的估价,在一万上品灵石,而这批财富,可以供他跳进四象境,那时,他的世界,又是青春多彩的,但现在,他的天助我也,却变成了天道不公。 “你若不愿意的话,就只能按规矩来办了!”赵云也不强人所难,但他所指的规矩就是,赔偿法器。 当然,道士整个身家搜干刮净,也不过一百中品灵石,所以他的脸上,一片难色。 与童子借?不可能,他和赵云一伙的。 先赊欠看?不可能,修仙界根本不容这个说法。 顾嚣也搞不懂了,道士不是自称逍遥仙宗的吗?怎么和赵云,一点情分也没有,并如此为难?莫非是修仙界中,真是道士口中说的,重实摒虚,所以一切以实际利益为主。 想到此处,顾嚣对于凡人想象中的修仙者们,那种不惹红尘的认知,大为改观。 但如何说来,走入仙门,都是道士对于顾嚣的恩情,至少目前,他是这么以为的,所以他把犯难的道士拉到一边说:“道长,我倒有个方法来赔他法器!” “哦,快讲!”道士闻言,便迫不及待的问。 “不知道长可否先告知一下,他们让道长为难的原因是什么?”顾嚣心中,模糊中有好几个办法,但先得问清楚,赵云他们,是要什么,才有个确切方案。 道士犹豫了一下,才说:“送你回宗门,的确有所奖励,所以他二人,想独吞下来!” “哦,搞半天是要我呀!”顾嚣也不知是为了自己的奇货可居而高兴,还是为人为货价而无奈。 接着顾嚣才又说:“那道长不妨白送!” “什么?”道士不禁放声大斥,毕竟顾嚣这么干,还不如听赵云的,好歹有个茶水费,辛苦费都不敢说。 赵云与童子,也不怎么关注,他们认为,只要坚决不拖置此事,就是道士再怎么巧言欺心,他们都吃不了亏。 顾嚣白眼一翻,怪道士大惊小怪,随着又说:“是你后台不行么?他们才那么欺负你,但如果无法改变,就想一下如何利用一个我,把短暂的利益,变成一个细水长流!” “呃,可否细说?”道士听的迷惑不解,在他的认知中,好像就一个强欺弱从,还不知道,如何才能从弱者的角度,与强者讨价还价。 顾嚣撇了撇嘴,只怪道士人老智昏,就细述说:“如果现在,你只是一个凡人,你带着一件宝贝走入山丛,有两个强盗要劫走你的宝贝,你该怎么办?” “呃,交宝贝?不然命不久矣!” 道士的回答,在顾嚣眼里,他就是一个卑微的修仙者,或许在这逍遥仙宗里,就是一个隐形人,但他顾嚣,是知恩必报之人,也不会怕为此得罪赵云,所以他又解释起来:“既然你保不住这件宝贝,还不如主动送出,当然,这只是一个引子,你不妨造一个藏宝之地的消息,并据此卖露,不怕吊不住他们的胃口!” 道士闻言,渐入深思,他不知道可不可行,但一万下品灵石,狠狠心,倒也不是不能赌一把! 决定之后,道士一声叹气,一脸无奈的他,回来与赵云说道:“原本以为,可以靠他卖个好价钱,再把修为提上来,也能开个山……不说了,此人惹祸于我,既然赵道友瞧得上,不如就送给您了,一个灵石也不收您!” 道士的话,赵云与童子,原本是打算,当放屁听听就是了,但又在漫不经心间,听出两个信息来。 其一,道士说的修为上来,他要开个山……山门?如果所料不错,他的底气来于哪里,毕竟要开山门,提升修为及广纳弟子,都需要一笔极大的灵石开销。 其二,虽说道士说的话,偏离了赔偿与怜悯之间的关系,但赵云二人听见道士的赠送并不收灵石之言,又确实让他们,对此感到好奇。 而这也是因为,赵云给的一万下品灵石,对于一个六合期修为的散修而言,也算不小的财富了,道士如何敢轻易舍弃不要? 赵云与童子陷入深思的模样,顾嚣虽说听不懂道士的说法,但他可以肯定,如果道士照他所言所说,那么赵云就一定能被钓起来。 赵云与童子还在深思苦索之中,但道士已经起礼告辞,并乞求童子引路出山,这让赵云二人,皆有一种感觉:“这道士有财富宝藏的底气。” 赵云与童子对视了一眼,他们觉得,不能放过这个财富宝藏,即使道士有欺骗之心,他们总体上,也没有什么亏的时候。 赵云微微点头后,童子又做起了和事佬,他当面说:“赵云师兄,验灵法器的毁坏,其实并非一定是这位道友带来之人所造成,毕竟万事之外,皆有个万一,或许还是藏宝阁那帮家伙,修修捣捣又卖岀来的,所以你的赔偿要求,有些欺负这位道友了!” 赵云面色不佳,但没有发作,他傲慢道:“尔懂什么?” “赵云师兄应该不想,败坏逍遥仙宗的名誉,并且若是今日之事传出去,导致以后没有散修再送苗子来,等上头查起,只怕你也有口难辨!”童子正义凛然道。 赵云闻言,面色微垮,又有些阴厉显露。 道士被赵云二人的双簧唱得一惊一乍,毕竟赵云他们,若图远利还好,如果只贪近利,先出手攻击他,他其实没有任何反抗反辨能力。 顾嚣懒得去看这些人为了利益算计,他找了一圈这大殿,发现空无一点食物可吃,让他无语的很。 见赵云又入思索之中,童子又劝赵云:“赵云师兄,不妨去租一个验灵法器来,再验验这苗子的灵根,之后送去见程玄英长老,以作奖励,如此,才不辜负我逍遥仙宗的弟子身份!” 赵云并没有立即松口。 童子又才把道士拉到一边说:“我当面和赵云师兄红脸,总是占个理字,但人赵云师兄的法器,的确因你而毁,道友你还是要有所表示,才能让人无所记怨!” 道士内心讥笑不已,但还是应下了童子的隐晦之言,并和赵云承诺说:“以后再猎来苗子,还要麻烦赵道友引见,为表诚意,愿奉出四成灵石奖励!” 赵云眉头不伸,因为这四成,还有童子的两成,但道士如果真找到了一个苗子出产率大的地方,后绪得到的两成灵石,还是十分可观的。 当然,赵云二人也不怕道士出门轻诺,并另寻别家,毕竟这天下乌鸦一般黑。 赵云同意了,并出殿去藏宝阁,租来一个新的验灵法器,顾嚣重新割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汤匙之中,才见汤匙慢慢悠悠的转动起来,随后指着一个火红的古老文字。 之后,从那火红的古老文字上面,幻化出一个与顾嚣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人儿,只是浑身通体之黑,尤如一个挖煤的。 道士,赵云,童子,却都犯疑了,因为顾嚣的灵根,明明是单一火灵根,并且衍生出来的血相,也应该是火红色的,但为什么又成了黑色呢? 顾嚣倒不知道道士三人的迷惑,他在打量那个挖煤的小人儿,就觉得仙家术法神奇。 然而,正当赵云三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那个挖媒的小人儿,却突然溃散了,这就有些伪灵根的意思了。 道士的心,也随之变得惊悚无措起来,因为这个情况,会让赵云二人认为,他的财富宝藏,不值一文,那么他就要重新面临赵云要求赔偿的绝望,使的三百年心血,一朝亏空。 就在赵云即将开口旧事重提之时,那验灵法器的汤匙,又缓缓转动起来,最后指着古老文字:金。 又幻化出来一个小人儿,但还是像挖煤的。 可不管如何,顾嚣的价值保住了,道士绝望的心,又燃起了希望。 但事实是,小人儿只保持了一息时间,就又溃败了。 “不带这么玩的,我年纪大了,心脏不好!”道士有些欲哭无泪,同时又期盼着,小人儿的再次现身。 倒没有辜负道士的祈祷,汤匙的再次转动,也使小人儿从水字幻化出来,当然,还是像挖煤的那般黑。 再次溃散,也把道士的心,又进行了一轮摩擦,但赵云也没有急着说什么,毕竟已经再现两回了,有经验。 没有料错,汤匙指中土字时,也幻化岀了小人儿,然后再溃散,汤匙又再转向木字,接着小人儿又幻化岀来了。 “别再溃散了!”道士差点就跪下了,特么这么玩,迟早被吓死。 顾嚣无语的很,因为就没有人和他解释,这小人儿该如何,才算有灵根。 第一卷 第67章 灵根 可以说,小人儿的存在时限,牵动着道士,赵云,还有童子的心,顾嚣倒是糊里糊涂的以为,自己的灵根或许还是不错的,毕竟这个情况,明显超出了道士的预测,但至于是好,还是坏,都不是他了解所知。 就在道士三人紧盯着小人儿,心中默念着:“祖宗快显灵啊,千万千万别散!” 但事实就是,小人儿又散了,这就让赵云三人,齐齐有种沙漠之中看见绿洲,但冲跑过去,却是一种梦幻。 财富宝藏垮了! 道士的沮丧,绝望,顾嚣感觉得到,因此他对自己仙途的镜中月变化,并没有多大失望,因为他依旧是孤独的,飘泊的。 童子却微皱眉头,与赵云说:“赵云师兄,虽说我等年纪尚浅,修行岁月亦薄,但好歹也过手了上千苗子,是孬是好,倒是一眼看的出八九分,所以不妨,去见见程玄英长老,是真是伪,再作计较不迟,不知赵云师兄以为如何?” 赵云似乎也认同童子的话外之言,他们去见一下程玄英长老,即使判断为伪灵根,也误不了什么事,但如果就此过言断定,假若有错,那无疑是与道士的财富宝藏,失之交臂,也会使他们心中刚憧憬起来的迅速修行之梦,破碎为尘。 道士也只能如此期盼了,毕竟最后一丝希望断裂,他身家一去,只怕是路上凄惨。 赵云还是同意了,所以他引路,一行四人,坐上一辆双头马车,飞空退云,追鸟逐鹤,各去千里。 顾嚣这回看的清楚一些,所以他认为,是飞行法器的级别高低,使得他这凡人肉眼,是否可以从容分辩周围景象。 大约半刻钟后。 赵云收法回咒,道士一把提住顾嚣,像提只鸡鸭一样飞身落地,让他极为不满这种感觉。 惊天宝阙。 是程玄英修行之所,而他作为逍遥仙宗的五大长老之一,承担着逍遥仙宗的广纳弟子事务,同时又是逍遥仙宗五阁一殿中,掌管藏经阁的阁主。 而程玄英有两仪境第二层的修为,赵云也是他亲传弟子之一。 而在修行界中,凡弟子丛中,分别从地位高低的区别可划分为:嫡系弟子,亲传弟子,以及挂名弟子。 赵云作为资质尚可的弟子,自然是可以直接启见程玄英。 所以在宝阁之外,赵云的传音法咒,幻化为白鸽飞入宝阁后不久,他们就得到了召见。 见到程玄英后,赵云俯地拜见:“弟子云,拜见师父!” 童子也跪地拜言:“拜见程长老!” 道士也跪下了,因为程玄英和他,中间隔着一大境界,而那么一个境界,就可以熬死绝大多数修仙者。 顾嚣倒是无知无畏,或者说,当他杀死自己的师父时,就让他的膝盖,难再弯曲,所以程玄英的气势再如何浩瀚,俾倪,他也傲然面对。 当然,如此傲骨,所得到的回报,是十分惨烈的。 顾嚣的七窍流血,五脏绞痛,尤其是灵魂深处,是一种身体远远无法匹配的痛苦,这足以让他死在这一瞬间。 啪。 似山若海的巨大精神压迫力,使得顾嚣突然跪地,就那么狠狠的跪在地上,若不出所料,他的膝盖,已经碎如尘埃。 随之而来,是背负千钧之力,使得痛到已经麻木的顾嚣,乖乖的拜了下来。 程玄英移开目光的时候,顾嚣才感觉到身体像一片落叶,飞在风中,但身体上的伤,又在卷土重来的痛苦,也让他面上豆大的汗珠,不停涌冒出来。 没有人去可怜顾嚣,因为没有站着的实力,就最好跪着,这个道理,每个修行者,都应该一开始就学会。 “师父,弟子云巳经用验灵法器验过此子灵根,但此子灵根,并非单一或两灵根以上,也非伪灵根,实为一个异字!”赵云先提起来意,并将一颗透明水珠,奉上待查。 程玄英探手一抓,便隔空取去赵云手中的水珠,于掌中幻化,形成一道水幕,可见其中,正是顾嚣后面验查灵根时的画面……。 景象走到终点,便崩为水雾散去,程玄英才重新打量起顾嚣来,只是久久不言。 以为将无故而终,还跪着的道士,就有些颓废的一屁股坐在脚跟上。 “师父,不知以为如何?”赵云发问。 “灵根,是灵魂的气机,也是对天他大道法则开启的钥匙,而灵根,又分为真灵根,伪灵根,以及异灵根三种!” “其中,真灵根中,含五行因素越多者,越为宗门看重,但含系五行任一越多,就需要越多的资源,同时修行缓慢,也使得单一灵根者,为宗门宠儿!” “伪灵根,只有其形,实无其力!” “异灵根,算是真灵根的分支一种,比起五行灵根来,局限性大,但杀伐性强!” “而此子,居于伪灵根之列,又禀异灵根之源,至于如何定性,倒是有些难人!”程玄英渐又思索起来。 赵云可不会提议什么,因为这超出了一个亲传弟子的本分。 这时,宝阙之外,有一人不请自入,顾嚣湿润的双眸之中,看见此人不过十四五岁年纪,有目如月,有貌倾国,着有一身半隐现紫色仙裙,脚腕上还有挂着一个细铃,让她走起路来,有种山外有客遥相应的感觉。 赵云,童子倒都认得这来客,正是逍遥仙宗五阁一殿的杀神殿股主,叫作天若恼。 童子,赵云就跪揖礼拜道:“拜见天若殿主!” 道士认不得,只得拜而不言,至于顾嚣,特么就是身服心不服。 天若恼前来,二话未说,已经抛出十几本功法秘籍,并随意一坐,单手撑着她的小脑袋,一手摊抖着,就等程玄英的估价付款。 程玄英一一打量过这十三本秘籍,才说:“一共一万上品灵石,天若师妹,可满意?” “三万!”天若恼不容商量道。 “呃,一万一?”程玄英心里三观,是见天若恼一次,就重新打翻一次,而他给的价,可是不敢赚她分厘的,现在再加一千,都是他私人所岀,特么太难了。 “三万!”天若恼不耐的复述了一遍,也是最后一遍。 “写个借条行不?好好好,我给!”程玄英服气了,要是不给,只怕打个坐都不得安宁,所以就赶紧送岀一个装有三万灵石的储物戒。 天若恼懒散的收好储物戒,她也似乎知道,自己不讨人喜,就准备起身离开了,但程玄英却反常的叫住她:“天若师妹,稍等一下!” “有屁快说!”天若恼身懒体乏的回了句。 “屁怎么说?” 嘀咕一句,程玄英才指着顾嚣说:“此子居于伪灵根之列,又具异灵根之源,天若师妹在外行走,见识广泛,不知如何定合此人仙资?” 天若恼打量了一下顾嚣,才说:“后天异灵根而已,只是显得薄弱,才无法壮大气机!” “哦,灵根还有后天生就的?”程玄英也是第一次听说,故显失态。 “有,一般运气好点的,遇上个啥天地生成的真火,以及三千大道法则本源之气,融入体内,就会催生出后天灵根!”天若恼也不吝啬,于堂面相告。 程玄英倒是有些心头火热起来,毕竟这真火,大道本源,都是万分珍贵之物,若有一件,好处太多了。 赵云和童子,倒也不敢打这主意,但道士的财富宝藏里,应该还能猎寻岀这样一个“宝贝”来,所以他二人把希望,放在后面。 道士却悔的要死,早知如此,他就该找个地方,把顾嚣体内的真火或大道本源逼岀来,可现在,还不知道能得多少奖励。 谁知道,天若恼又一盆冷水泼来:“别妄想了,那东西之所以能融入这区区凡人之身,定是微弱之极,即使逼将出来,也不过水中花,除非你们自废修为,再入凡人之列,否则一旦相融,就脆弱的不溃而散!” 程玄英还在思索此话真假之时,天若恼却问:“属于什么异灵根之源?若是风,雷,暗这三类,我就先收了!” 程玄英闻言,有些微微皱紧眉头,他有那么一丝直觉,以为天若恼有心独占,但理智又告诉他,天若恼没有必要实告而争,所以还是点头同意:“应该是暗灵根!而此子,天若师妹给个两个上品灵石,就可领走!” 价格是透明的,但也得看从谁手里卖出,所以道士并没有什么怨艾。 天若恼倒是服气这个,但她手里的灵石,还另有他用,所以她启言:“先欠着吧!” 程玄英并不逼人,他也知道天若恼言岀必行的性格,所以点头同意了。 但天若恼接着又说:“现在,他已是我杀神殿的人了,你把他打伤了,得赔点医药费!” “噗……!” 程玄英一口老血,差点就吐到天若恼脸上,但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岀言说:“算一千,还欠一万九。” 道士也不禁感叹,他们这些散修累死景活,打生打死的,才挣几个灵石来养个糊口之用,特么这大佬,三言两语之间,就是成百上千的灵石,真他娘的气人。 谁知道,更让程玄英气到吐血的是,天若恼说:“我杀神殿的人,那么好打,好赔?不给两万,那就斗灵台见!” “。。。。好吧,两清!”程玄英不想再看见天若恼,他认为,再多看一眼,他都要减寿十年,所以下血本送神。 天若恼并不以为然,她懒散的起身,走到顾嚣面前,然后嫣然一笑:“我漂亮不?” 顾嚣听不懂啊,所以他摇了摇头,这让赵云与童子,道士,都不禁祈祷起来,千万不要殃及池鱼啊! 不要否认女人的漂亮,不要否认男人的尊严,不要同时否认女人的漂亮与男人的尊严,这是顾嚣行走江湖,所总结的三大经验,当然,他也不会去犯。 但天意弄人,特么不会一门外语,真吃亏啊。 顾嚣嘶声卖气的痛苦嚎叫,却让天若恼揍得更起劲儿,同时口中呢喃不清:“让你说我不漂亮,让你说我不漂亮……!” 顾嚣顿悟了,所以大喊:“你漂亮啊,你是仙门第一美女!” “还敢侮辱我,打死你!”天若恼也听不懂兰国语,但顾嚣眼中的愤怒,就是对她的反抗,所以更打的凶。 “救命啊……!” 第一卷 第68章 又进狼窝 被打得半死的顾嚣,被天若恼提溜走了之后,道士内心才算安定下来,等着程玄英赏下一批灵石,他才好去潜修一番。 但程玄英却把脸色拉回威严,并说:“赵云,送他去领一百上品灵石!” 灵石根据含有灵气精纯度,分有极品,上品,中品,以及下品四种,相邻之间,为十位换算。 所以程玄英给的价格,和之前赵云黑吃所给的一万下品灵石,是相同的,这让道士有些愤怒,但不敢显于形表。 赵云却以为,既然顾嚣能入天若恼的眼,必定有价,但程玄策给的价格,却大有可能,会让道士另选山门,如此一来,他的一笔潜在财富,就将随之东流。 但赵云不会傻到,将他与道士的“交易”相告,否则依程玄英的性格,要么直接一欺三,剥夺他们大半好处,要么就搜魂道士,来个全占。 所以赵云冒险进言:“师父,这位道友,万里风尘来送苗子,实为不易,一百上品灵石,实有寒心……!” 程玄英根本听不进去,他一挥长袖,赵云就被掀飞岀宝阙,并放声说:“为了区区几个灵石,便敢欺心教诲为师,真是胆大如虎,不进些教训,时日久了,以为翅膀已硬!” “弟子……知错!”赵云体如针扎,脑如蜂蛰,但他却依旧爬回来,请罪。 道士也只能恭敬拜别,随着童子,赵云出宝阙来,去管事房告了谕,领了一百上品灵石,就送道士岀来山门。 不过,如此纵虎归山,赵云与童子,都是心有不甘的,所以他二人嘀咕之后,向道士威胁说:“尔此行一去,只怕杳无踪,但我们之间的承诺,还需履行,而若尔在山高水远处忘却,久不记起,我二人必将尔,拥有财富宝藏之事,告知宣吾大陆一众散修,所以,万望珍重,定期再见。” 道士闻言,心神难安,毕竟他的财富宝藏,不过是照顾嚣想的办法所捏造,而如果真要依赵云二人所说,只怕他得累死,还不一定有效果,所以他想如实交代,但如此一来,他手里的一百上品灵石,他是一个都留不下。 可没有办法啊,如果赵云二人真为他传名岀去,他的结局就是,被其他强于自己的修仙者,搜魂而死。 当然,道士心中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了赵云二人,可在这逍遥仙宗山门外,他如何做的到? 道士想想还是老实说了。 而对于这个谎言,是由顾嚣所提出,赵云二人听闻后,都是恼羞成怒,并一把夺了道士捧在手里的储物袋,并把他的好多法器,也一并搜走。 叫苦不迭的道士,只能默默流血又流泪,然后孤独的向山外走去……。 杀神殿,天日峰。 此为天若恼的修行之地,只见她将顾嚣提回来后,就丢在那个斗大的缸中,然后去药房一阵翻箱倒拒,才凑了几味补气血,通筋络的药。 全部丢进缸中,再一念法咒,此缸由底而上,逐渐浸满清水,而随着法咒的转换,缸外底部,又燃起黄色火焰。 随着水温的升高,半昏迷中的顾嚣,连连喊着“烫”。 想跳出缸来,顾嚣却因为伤太重,而无法用力,所以他红着脸说:“你这老女人,想煮火锅吗,快放了我,我艹,好烫屁屁……!” 虽说听不懂顾嚣所言,但想来不是多么友好,但天若恼不介意,她先是把食指,点在顾嚣眉心处。 有一瞬间,顾嚣竟然贪恋这种触感,像饥饿的人,触碰到一滴水,一块面皮的感觉。 但打破顾嚣思绪的,是天若恼的凶残,比他更盛,这个认知,也让他忽略了,脑中隐约间,多了一些什么。 天若恼收回手后,正儿正经的说:“你叫什么名字?” “顾嚣的顾,嚣张的嚣!” 脱口而出的回答,顾嚣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天若恼的话,他听懂了,他也会说。 “真神奇!”顾嚣不禁感叹,如果凡人读书,能从此法,将节约小二十年时间,也少吃好多苦。 “这名字不错。我叫天若恼!” “天若老?不老啊,莫非是靠着驻颜之术?” 对顾嚣所疑,天若恼认真的解释说:“是天若恼。恼羞成怒的恼,nao!” “怪不得那么凶狠手辣!”顾嚣悄言细语的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天若恼凤眼一瞪,吓得顾嚣连忙打起哈哈解释:“我是说,你长的好漂亮,名字也特別,就和我家乡的一句诗联一样!” “真的吗?那你想不想娶我,和我上|床?”天若恼偏着小脑袋,又问。 “呃……我配不上你,你是仙女,我是臭凡人一个!”顾嚣越说越心惊,对于天若恼的开放,已经吃不下。 “那就是不想?”天若恼似在定论,吓得顾嚣连忙大喊:“想。” “呸,造孽了啊!”顾嚣很鄙视自己,竟然求生欲这么强,但话放出去了,特么也只能希望天若恼,是开玩笑,否则惧妻,就是他的代名词。 “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天若恼果然又变卦了,一把抓住顾嚣,提岀缸来,又是一顿暴打。 “天啊,你杀了我吧!”顾嚣凄惨的仰天大哭。 打完又丢回缸里,继续加火,水烫的蛋疼,但浑身无力,所以他哭丧着脸:“老天爷啊,我不媳当太监啊!” 天若恼又趴在缸边上,仿佛她还是那么善良,无辜:“揍的没有上回痛吧?” “老女人,老子睡了你,老子不活了……!”顾嚣气令智昏,为图一时之快,把天若恼可是骂的人尽可夫。 天若恼很认真的听完,还做了笔记,之后才说:“还有吗?” “没有了,歇歇还能有……呜呜呜,仙女,你饶了我吧!”顾嚣怒气一去,又垮了志气。 天若恼收好笔记,又才郑重的说:“现在,你已经是我杀神殿的人了,之所以揍你,是因为你穴窍太过于闭塞,初登仙路,修行太慢,易误道心,也算是我这个殿主,对门下弟子的礼物!” 顾嚣闻言,但是无可怨艾,他坚强的说:“早说啊,而我还能再坚持一场!” 啪。 又赏了顾嚣一个大嘴巴,抡的他脑瓜子嗡嗡的。 “你就在这里泡着,恢复行动力后,就大喊一声陈二狗,就有人来接你了!”又交待了一句,天若恼才嘟嘟囔囔的走了。 “幸好只是殿主,不是师父!”顾嚣呡了呡嘴角的血腥,心中对这种喜怒无常的人,依旧有一丝恐惧,从灵魂深处,漫延到四肢百骸! 泡了大约半天,顾嚣才一跃而出,他也不想再呆在这个地方,想想要是再遇上天若恼,只怕还得挨揍。 打了个寒颤,顾嚣才扯着嗓子,一声长啸:“陈二狗狗狗……!” 回音不绝,已有一人乘风而来,只是看上去,十分猥琐。 “爷爷在此,哪个孙子砰我歪号?”陈二狗明明看见人了,却还在四处张望。 “对,是爷爷我叫你!”顾嚣答应道。 “嘿,你这孙子活得不耐烦了吧?”陈二狗已经开撸袖子。 见状,顾嚣想来是绝对干不过陈二狗,但求饶……咳咳,不想。 为了解困,顾嚣大言不惭道:“我已经和天若恼殿主立了婚约,等我修为追上她,便可洞房了,所以,你现在敢打我一下,将来整你到死!”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陈二狗好像听到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一脸的难以置信。 “好话不说二遍,反正信不信由你!”顾嚣佯装镇定道。 陈二狗倒是犯疑了,因为他手里过了上千人,但从来没有人敢乱套天若恼的身份, 陈二狗也不敢乱用法术去查看,毕竟他挨的打,算是比较多的,所以他姑且信之,但又假装没有听见这个消息,说:“走吧,开始你的修行!” 顾嚣倒不多问,只是告诫了一句:“对了,我和殿主的婚事,你别乱传出去,因为殿主说过,这对我修行不利,所以若是到时人人皆知,我就说是你张扬出去的!” “明白!”陈二狗见顾嚣越说越真,也就先压着此事,反正天若恼不曾交待照顾,所以一切,该怎么来,还怎么来。 置事大殿。 进入殿中,顾嚣都还没有打量一眼其中布局,就感觉头晕眼花,随之双腿一软,就瘫倒在地。 意识倒是清醒的,所以顾嚣看见,陈二狗把自己扛到一个台子上放好,并撕开他的上衣,探了探他的心脏位置。 “你别这么瞪着我,我也是为了你好!” 陈二狗食指作笔,在顾嚣心脏位置画了浅浅的墨痕,见他还在恨,就接着说:“咱们杀神殿的人,就是从血腥中走出来的,这个你后面能见识到,倒不用我多加解释,而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心神一体,心在,则神在,这样一来,在修行之中,即使你肉体被毁,只要你有价值,我们就能花大代价,再让你活过来!” 顾嚣闻言,抗拒性小了些,毕竟他不是第一个,但他却想起另一个问题来,那就是陈二狗所说“心神一体,心在,则神在,亦可死而复生”,如此而言,那么,心在别人手里,他的死活,便由不得他的意愿。 顾嚣的目光,渐渐泛冷。 陈二狗也感觉到了顾嚣的情绪,当然,他不是惟一,而能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人,无疑是要比沉浸在,可死而复活之中的人,要走的远一些,危险性也要大一些。 陈二狗没有再说话,他的手,幻化为一柄雪亮的匕首,开始小心翼翼的划破顾嚣的胸堂,并截断他的心脉,最后取岀心脏。 顾嚣以为,心脏取出的时候,他会死……或者晕死过去,但自始于终,都没有什么感觉,不过,他却想起另一件事来,就是他与闲云酒馆老板的易心换物之约,若六十年后,其来取心,将会发生什么? 第一卷 第69章 道是什么 身体再次恢复正常,及可行动后,顾嚣看了眼胸口,已经不见那条伤口。 陈二狗也瞄了一眼顾嚣背上纵横密布的疤痕,与他问:“我这里有治疤痕的药,你要不?” 顾嚣似未听见,他把手贴在胸口,明显能感觉到,里面还有心跳,他不解而问:“陈二狗,我为什么还有心跳?” “废话,没有心跳,血不流动,你一样要死,只不过,我陈芷有大法术,可以化石为心,但每十年内,须换一次!”陈二狗言尽之时,顾嚣看见,他把自己的心,封进一个黑色盒子,随之召来一个童子,让他送去鉴心堂,放入星河养着。 顾嚣默默的记下鉴心堂与星河二名,以待他日,可有机会夺回属于自己的心。 陈二狗大抵也知道顾嚣的想法,毕竟他的心,也在那个地方。 但是,想取回心,只怕终身妄想,当然,他也不会去戳穿任何人的誓愿,毕竟像他一样,麻木的活在世间,靠着表演,才能得到那么一点涟漪,空剩无奈与孤独。 顾嚣在陈二狗的引领之下,又去藏经阁,藏宝阁,领了一部入门就有的《圣心诀》,以及一套单选飞刀,和一个杀神殿弟子才有的小型储物戒。 “你确定用这个?”陈二狗认为,飞刀虽善于袭杀,但一击不成,就将没有第二次出手时机,所以他欲提醒。 顾嚣却在认真的研究这飞刀,并且拿陈二狗做试验,在他屁股上扎了两把刀。 陈二狗无语的拔下屁股上的飞刀,扔在顾嚣身前地上,后说:“此刀虽为修行法器下阶,但也是你一凡人之身,所不能驱动的,单纯的掷出,与我们修仙者而言,无用!” “原来如此!不过,我就喜欢飞刀!”顾嚣干脆的把飞刀收好。 接着,顾嚣被引到杀神殿的历乌山中,陈二狗才说:“你喜欢竹屋,还是洞室?” “竹屋!”顾嚣答道。 陈二狗二话不说,就已施法,可见哪些还长在山中的青竹,便像一个个听话的士兵,各自岀列,又重新重组……。 半刻未过,一间约十个平方大小的竹屋,已然形成,陈二狗接着又说:“圣心诀,是引气入体,扣开仙门的功法,也记录着几个基本法术,但你记好,我们杀神殿的人,若是三年内跨不过悟道期,进入六合期者,就不要烦劳别人动手,你自己就了结了吧!” “呃……你用了多久?”顾嚣忐忑不定道。 “记不得了!”陈二狗一副往事久远的样子,却给人老年痴呆的感觉。 陈二狗走了之后,顾嚣进去竹屋看了看,发现什么家具都没有,盘腿而坐的他,先打量起左手食指上的黑色雕花储物戒,照着陈二狗说的方法,滴一滴血在上面。 可见储物戒,像有无数毛孔一样,把表面的血珠吞噬干净,之后顾嚣又拿出一把飞刀,试着用意识勾动储物戒收刀。 结果是确实有用,顾嚣就把九把飞刀,一并收进去,还有闲云酒馆老板处换来的图卷,依旧是无所捉摸,便将图卷一并收进去。 之后是圣心诀,顾嚣认真的研读百遍之后,已经完全熟背,也没有慌着修行,因为他的肚子已经响应了造反的口号。 在山中晃荡良久,却连根肉毛都看不见,顾嚣不得已之下,最后确定,吃烤竹笋。 当然,他身上的瓶瓶罐罐啥的,被天若恼暴打时,就已经没有了,所以原味,吃的不是多么舒心,也让顾嚣一边骂陈二狗和天若恼,一边咀嚼着这原味烤竹笋。 夜深了,天空繁星点点,地上人儿思念。 想着人活二十载,似乎没有什么人,让自己回忆尝甘,就如花离童,也仅是一种熟络的感觉。 苦笑一下,见过,恨过,爱过,怨过之人,通通从脑海之中如潮而退,心静了,不用再用眼睛看,就能完全投入进去。 “心若无物亦无尘,渺渺苍穹几万里……!” 口诀牵动的,是顾嚣与天地之间的相辅相成,或者说,他心中的天地,在逐渐变得有轮廓。 飞天遁地。 移山填海。 腾云驾雾。 遨游山川。 捉龙戏凤。 降魔伏妖。 扶危济困。 杀仇解怨。 逐爱结欢。 泛舟垂钓……。 但这种种感觉,皆在逐渐清晰,并形成一副秀丽江山景象之时,却又像那一件麻衣,在岁月的洗礼下,逐渐褪色,淡薄。 直到天地茫茫,沉寂若有千年之久,才渐现一点儿色点,但很快又淡化而去。 又恍若千年之久,白到看不见丝毫之物的天地,突然转为黑色,一道遥远时空劈来的惊雷,才震动了这孤寂的大地。 但还是又破产了,并很快又回到了沉寂状态。 “何为悟道,何为修行?” 顾嚣睁开眼睛,可见其中满是迷茫,他想找个人问,却又四望无人。 月去日来,花草枯荣,时间一去如箭,快得让人抓不住丝毫证据,唯有长长的胡须,从不经意间,告诉顾嚣,他离陈二狗所说的三年期限,愈发近了。 顾嚣也越发焦虑,因为他还连仙门都没有扣开,这就无疑是打定了的死讯。 越想越痛苦,顾嚣也把他的头发,挠的跟鸡窝一样乱七八糟。 天日峰上。 天若恼仿佛一颗紫色流星,划破长夜归来,刚刚饮了杯茶,陈二狗就来了,俯地拜言:“拜见殿主!” 天若恼斜视无活。 陈二狗也照旧报禀说:“殿主,那锁妖塔之中,已将有一批弟子出山,我已去看过,大约还有十二个弟子活着,等岀来拜见过殿主之后,就可领了任务,岀山门去了,只是去向何方,还望殿主,早有心数!” 天若恼点了点头,之后陈二狗也无话可说,便欲退去,但她却提起顾嚣来:“那个姓顾的弟子,如何了,依我所料,应该是已将悟道期圆满的人了?” “呃……回殿主,他……还是凡人一个!”陈二狗也搞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一脸怀疑,似否是顾嚣脑子有病,倒是亏了一些灵根。 天若恼闻言,也有些微蹙眉头,她倒不怀疑陈二狗之言,但思索无果之后,就飞身出去了。 陈二狗望了望某个方向,爬起来呢喃细语道:“不会真和殿主有一腿吧?” 陈二狗想跟去偷听一下,但蹑手蹑脚的走了几步,就忽然打了个寒颤,之后就乖乖回他洞府去睡觉。 顾嚣也打算睡觉了,刚刚躺下,就觉得有一股香气扑面而来,熟悉的味道,惊得他一个机灵,条件反射的坐起来,可不正是天若恼嘛。 “呵呵,殿主晚上好!”顾嚣有些心虚的打着哈哈道好。 “你这资质,虽不是一等修行灵根,但三年,即使是头猪,也能得个悟道期圆满,可你这种行为……想找死?”天若恼直说来意。 “呃,什么比喻,修仙有那么好修?”嘟囔一句,顾嚣赶紧问:“殿主,你修行是为了什么?” 天若恼双目一眯,这是个值得思索的问题,或者说,她从没有思索过,为什么修行? 天若恼问:“你就是在为这个犹豫?” “是啊,我有一种感觉,就是修行若为长生,长生又为什么,或如宗名逍遥,但我的心,被挖走了,和打长工的差不多!”顾嚣求解道。 “难道你不想拥有惊天法力,夺回自己的心?”天若恼问。 “想啊!”顾嚣也不隐瞒。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天若恼白眼说道。 “就没有犹豫啊,我一直在为此努力,但每次都将入道而悟道时,就像一栋没有地基的楼房,转瞬倾覆!”顾嚣很认真,如实的告知了自己的情况。 天若恼想了良久,从她的千年岁月之中,找出一个答案,这个答案,关于她三个时期,一是初次看见仙人及各种仙法,让她迷恋这种身份,力量。 二是她认识了她的师尊,她为了与师尊结为道侣,所拼命修行,只为把距离拉近。 三是为了报仇。 修行,包含了憧憬,长生,情欲,仇怨,这是天若恼的修行根基。 而顾嚣进不了门,应该就是他既无所愿,亦无所恨,即使他的心被取走,三年之期将尽,如此结果,都在说明,他不求生,也不惧死。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天若恼竟然无法开解顾嚣的难题,所以她悄然无声之间,就已经淡化不见。 顾嚣郁闷死了,还以为天若恼能告知他,修行的真谛,却不料,屁都没有一个。 日子又往后推了一个月,顾嚣完全就像被判秋后问斩的死刑犯一样,等着那三年期限终结。 顾嚣也想过将就,随便修行一下,把生命延续着,再行计较,但这并非他所愿即可,就如水花泡沬一般,彩色而炫丽,却易破。 “或许,死,并非那么可怕,等待,才是煎熬的源头,那么不如去享受活着的时光。”顾嚣叹气而决定道。 只是,重新躺下来,却依旧在辗转反侧,顾嚣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乱什么,想些什么? 最后,顾嚣起身出了竹屋,在夜深的竹林之中,数竹子……。 第一卷 第70章 求道 一千零一。 一千零……。 失眠的顾嚣,像只孤魂野鬼一样,在这寂静无声的竹林之中,漫无目的的晃荡着。 但摸着数着,却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顾嚣把懒散的眼睛打定一看,特么不是摸到妖物了吧? “没摸够?”天若恼双目一缩,脑袋一偏,拳头一捏,玉足一踢。 “啊……!” 惨叫惊天动地,眼泪与鼻涕同流。 “呜呜呜,我不活了,老子又不是狗,天天挨打!” 顾嚣像个小破孩儿一样,哭得极为委屈,天若恼却戏谑说:“还是大男人呢,不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吗,你个娘炮,软骨头!” “侮辱,天大的侮辱!”顾嚣一抹眼角,站起身来,发出他的尊严之怒吼。 天若恼却噗嗤一笑:“你这个人挺有趣的!” 顾嚣眼睛一斜,内心也颇为无奈,特么这竹林中的竹笋,是他活着的唯一食物,可这竹笋,副作用颇多,比方说:控制不住情绪,以及失眠。 天若恼笑意一去,才随地一坐,并说:“我去藏经阁看了看,但可惜,没有答案……不过,我想到一个方法,来让你打开修行之门。” “哦,怎么个方法?”顾嚣不免凑近了些,顿时就感觉,天若恼身上发出的香气,有种让他意识步入迷宫的感觉,所以又退离了些距离。 天若恼也知道顾嚣的举动原因,但并非她用了什么手段,不过是自然的体香,加上随之呼吸而出的力量气息,这对于任何凡人,都是一种诱惑。 天若恼开口说:“你现在的状态,在于不求生,不畏死之间!” 顾嚣打断道:“不是吧,我还是怕死的,也想活着!” “不过是一种错觉而已!”天若恼定论说。 “错觉?”顾嚣陷入了沉思。 天若恼接着说:“应该是这样,也正是因为如此,你才显得那么随遇而安!” 顾嚣并不大认同,因为他在兰国时,可是为了获得自由身,才哪么百般算计。 见无法轻易说服顾嚣,天若恼又发出质问:“正如你所提问,如果你获得长生,你为何欢?如果你将死去,你为什么遗憾,可想重来一次?” “呃……!”顾嚣无言可答。 “依我想来,既不求生,那就求死,从死之中,以无常入道!”天若恼郑重道。 “从无常入道?不会变成无常鬼吧?”顾嚣学着白无常的传说模样,吐了吐舌头。 天若恼一脸严肃的说:“明天一早,我就让陈二狗,送你去锁妖塔,让你见识一下里面的妖物!” “呃,殿主,好歹给个自尽,保留全尸的机会啊,再说了,我一个凡人,去锁妖塔,就是找死啊。”顾嚣心里泛凉,赶紧求了个情。 天若恼却自顾自的说:“明天还要去北苍山和老婆子对战,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休息了。” “殿主……!” 天若恼又消失了,顾嚣喊了两声,见无答应,又才回了竹屋,但依然是失眠的,而且胡思乱想之中,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天若恼,要这么不辞辛劳的帮他入门修行? 惟一的可能就是,顾嚣在天若恼眼中,是个潜在投资对象,如果他能成长起来,他才会和他达成某种共识。 期盼已久的天明,终于来了,顾嚣出屋来,很是废力的吸了口空气,然后去小溪边洗脸。 正洗着脸,陈二狗忽然现身,与顾嚣说:“这水,可是从天日峰上,玉华湖中流下来的,而玉华湖,是殿主的沐浴之处!” “呕……陈二狗,你王八蛋!”顾嚣气不打一处来,特么他快三年了,不是喝的洗澡水才怪。 顾嚣的漫骂,攻击,对陈二狗来说,毫无意义,他大笑道:“别急别上火,都喝过,算是杀神殿弟子才有的好处,像程玄英他们五大长老,想喝都没有地方。” 顾嚣火气散了,陈二狗才郑重告说:“是殿主吩咐我来,送你去锁妖塔!” “锁妖塔里面的妖,凶不凶,通人性不?”顾嚣也打起精神来问。 “我不负责投放妖物,但不超六合期第五层,你一个凡人……唉,要不是殿主不允许,我就送你几件宝贝,祝你好自为之,有遗言就不要说了,我也没有时间去办!”陈二狗很是同情及无奈。 “殿主又不在,二狗哥随便给个,当是以后我与殿主的大婚随礼好了!”顾嚣好言乞求道。 “好吧,就给你一个忠告,你进去后,如果有妖物想吃你,你就躺着不动,看它们好意思动你不,反正宁死也要侮辱一下它们,算是你的反抗!” “好了,废话少说,出发!” 适可而止的闲聊之后,顾嚣被陈二狗引上一辆马车,飞空而去。 再次落地之时,已经是石骨嶙峋之地,目之所及处,可见一座擎天石塔。 “那就是锁妖塔,不过,其形为塔,其内与这外面没有区别,这是里面的地图,你拿着看,而出口就在顶层。”陈二狗简单介绍了两句,就念咒打开锁妖塔大门,把顾嚣一把推了进去。 锁妖塔中。 顾嚣也不知从哪里摔出来,落在一片丛林之中,痛是痛,却不敢喊叫一声。 “王八蛋陈二狗!”顾嚣一瘸一拐坐到一棵树下,揉揉肩背,才重新看起未看完的地图。 阅完地图,并确定地处方位,以及划好一条最近的路线之后,顾嚣从储物戒里弄了根竹笋,还有一竹筒“洗澡水”。 在这陌生,危险重重的地方,冒险去寻找食物,危险的很,所以顾嚣,只能将就用些昨晚连夜准备的饮食。 有惊无险的度过一夜之后,顾嚣按路线小心翼翼的前行,但走着走着,就愈发大胆起来,因为他认为,再如何小心,他不可能一个妖物也遇不上,所以如何妖口求生,是他首先考虑的事。 又是夜深之时,风无情的刮走树的美象,只剩下枯燥的树技,就像一个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顾嚣盘坐在山谷中,他在全身心投入,去幻想着,此时有一头凶神恶煞的妖物,已经在向他寻觅而来,他必须快速入道俢行,才能有自保之力。 原以为,凭借锁妖塔中的杀机重重,可以造就修道根基,但顾嚣还是失望了,但和以前又不一样,当他对那种力量,有了极度渴望得到之时,他内心深处,就出现了一种嘲笑之声,嘲讽他即使是天尊,亦是欺师灭祖,绝情寡义之辈,他的成就,亦是孤独永恒的诅咒。 面对这种声音,顾嚣倒是认为,是一种好的开端,毕竟相比之前的无声无息,现在有了一丝人性。 他认为,如果自己正视并克服这种声音,应该是扣开修行大门的第一步。 顾嚣满怀期待的陷入了假寐之中。 又是天明,却是大风吹过,体寒身冷,顾嚣储物戒里,可没有什么御寒之物,所以他只能于瑟瑟发抖中前行。 跋山涉水,赏雪听雨,爬山下河,看日出,追夕阳,感天雷,敬闪电,月岀而息,月隐而动。 顾嚣原以为,他不久就会遇上妖物,也大可能会终结在妖物之口,这也是因为,他至今未能打开修行之门,而这第一层,他就花了三十年才走完。 途中除了无数的人骨,以及各种大小不一,杂乱的禽兽之骨外,没有再看见什么奇异之处。 不过,就像程玄英说的那样,顾嚣灵根居于伪灵根之列,所以他虽没有打开修行之门,但圣心诀之中的火箭术,以及摸骨之术,他倒是会了,可凡胎肉体,施展法术,总是亏损元气。 所以顾嚣路过之处,只在精神状态完好之时,才会摸摸那些骨头。 当然,那些死去久远的人,以及妖物所遗留下来的骨头,蕴含着强大的死气,让他无法获知任何事情。 而三十年,顾嚣也已到了头发灰白,背有些佝的年纪。 这种状态,也极大的放缓了顾嚣的脚步,甚至让他有了一丝,长居在此的念头。 但他走裸着,并打上厚厚老茧的脚步,却未曾犹豫不前。 终于爬上了雪山之巅,满是风霜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的绽放。 顾嚣恍惚间也得到一个答案,对于为什么还不愿意停下脚步的答案,许是因为一种求知。 而这种求知,是单纯的,它不包含拥有长生后,会如何享受长生这种远虑。 顾嚣放声大笑间,似乎就有一种突破心境的感觉,他也发现了一个认知误区,便是修行在路上,就是在长生路上。 而他一开始,就把目标放到山巅上来,却没有想过,他能否爬的上来,又还担心什么山巅上的风景呢? 或许,问题解决了,也或许没有解决,因为顾嚣依旧无法入门,不免让他信心大受打击。 一顿歇斯底里的牢骚发完,顾嚣无力的瘫倒在雪山上,他有些疲倦了,想睡一觉。 风雪似乎很理解他,也不再像之前那么欺人柔弱,反而变得慈祥,在哄一个饱经风霜的孩子入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已被埋进厚厚雪中的顾嚣,他的身体才忽然抽搐了一下,似乎又有了一些生机。 第一卷 第71章 入道 沐风浴雪,冬去春来,顾嚣整整坐了四个月,才从自己的所有记忆之中,重新找回,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这东西叫:我所欲也,我自取。 也就是顾嚣想要的东西,将以三种手段去谋取。 当然,这三种手段,分别对应三类人,一种是与他一样的人,一种是有原则的人,最后一种是无原则之人。 而对于道,就像江湖逐梦一样,是厮杀不息的,也是不忌手段,这是他顾嚣的道。 不过,对道的基本定义,亦是修行之路的根基延伸……。 道基打定,修行之门也随之打开,步入悟道期第一层,观相。 而步入修仙者行列,所拥有的变化,是寿元的增长,所以顾嚣沧桑的面容,在逐渐变得有光泽,枯燥灰白的须发,也随之脱落,再生出乌黑如瀑的长发。 顾嚣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再次观看这山顶风景,有的只是路还远,同时他也能看见,空气中的丝丝灵气,它是修仙者修为上升的源泉。 而凡人和修仙者的区别在于灵根,灵根又好似一个生存工具,修行功法,则是一个个存钱罐,才让修仙者在寿命之上,比凡人可以更加富有。 这个比喻,显得有些庸俗肤浅,但顾嚣认为,却很贴切。 盘腿打坐,照圣心诀第一层,开始引气修行。 观相,观众生相,也观本相,是建立自己与万物之间的关系。 灵气从鼻腔入体,过五脏,经六腑,游百骸,再沉流向丹田。 感觉是十分舒服的,不热不凉,宁心静神。 但这种修行方式,注定是十分缓慢,所以顾嚣忘我之间,就已修行一月,但丹田之中汇聚的灵力,只有一粒尘埃差不多大。 顾嚣拿着从道士那里求来的一颗下品灵石,试了试这东西的宝贵之处。 只见随着功法的念动,灵石之中所蕴含的灵气,被迅速抽离,并从掌心的内八卦入体,寻神门穴而流往五行本源,最后沉入丹田。 效果是很显著的,一块下品灵石,可以抵上十天修行之和,让顾嚣也不免,对灵石这种东西,有了强大欲望。 顾嚣并不打算再耗下去,毕竟没有灵石,即使他因跨入修仙者行列,并拥有两百载寿元,但他亦无法用余剩寿命,来突破到六合期,况且第一层没有遇上一个妖物的原因,只怕不是什么运气好,至少他途中看见的妖物与人之残骸,不是稀疏偶见,而这也隐约间表露出,天若恼让他以一个凡人之躯,进入锁妖塔的基本考虑。 不过,天若恼能为他考虑的,应该就这么多,也不会为他推迟下一批妖物投放时间。 顾嚣也十分肯定这个猜测,毕竟天若恼说过,凡她杀神殿弟子,都有被暴捶开穴通窍的好处,那么他自己,就不是天若恼惟一看中的投资对象。 目光坚决,即使前方是万丈深渊,顾嚣亦毫不犹豫的一步踏出。 人似秋风落叶般,向深渊底坠去,但超出顾嚣意料的是,这通往第二层的通道,似有颠倒上下之意,所以他以为,自己还会像进来时一样,只是摔个跤,但快速下落的刹那,那种落地即粉身碎骨的直觉,便在脑中大行其道。 这个直觉,很快得到了验证。 本就凹凸不一的崖壁,也让顾嚣尝到,身体与崖石的撞击,他和脆弱的鸡蛋,差不了多少。 使用一招飞云腿,此武功路数,以超强体力为基石,于空中翻跃,再使用铁爪功,壁虎功,才勉强蜇伏在峭壁之上。 下望崖底,迷雾重重,让顾嚣也看不清,还有多深。 拿岀两把飞刀,一步一步的挂壁而下。 但真就像无底深渊一样,顾嚣歇歇停停,已有小十天时间,但竟然还没有到崖底。 当然,驭空飞行,幻物飞行这些法术,他初入仙宗,还没有资本去藏经阁购买查看修行,至于圣心诀中的几个小法术,并不包含此类。 一步跃落,来个自由落地,这个想法也越来越强烈,但在落地之前,那种强大坠落之力,他需要用光丹田中的所有灵力,才能勉强对抗这种坠力,否则轻则重伤,重则再见。 顾嚣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这么做好些,那点微末的灵力,等着进入第二层后,才重新修炼回来,以备绝望时的搏命之用。 顾嚣拔出飞刀,一步跳出数丈远,随之又开始迅速下落。 下落起来,的确快多了,大约半刻钟之后,顾嚣才隐约看见,大地的出视及疾速放大。 顾嚣连忙调动灵力,将它运聚于掌心之中,在离地不过十米之时,便一掌打出。 灵力打在大地之上,又反弹回来,借势而动的顾嚣,才能安全落地。 只是这这二层,好像与第一层一样,顾嚣并不确定,但崖底的景象,与他走过的旧梦山好像。 又拿出地图看了看,确定是第二层无疑,顾嚣才放心的找了个安全之处,盘坐修行了一个月,才得回大半灵力。 “真是修行岁月久,不闻凡间柴火气!” 顾嚣嘀咕了一句,才又继续上路。 不过,这第二层依旧是安静的,没有遇上一个妖物。 那么,妖物去哪儿了呢? 依顾嚣猜测,那些捉拿进来的妖物,恐怕并非心甘情愿的呆在这里面,所以他们一定会向顶层而去,因为出口在那里。 如果这猜测没有错,这第一层与第二层路上看见的诸多骨骸,也能得到一个答案,那就是妖物投放时间,与杀神殿弟子进锁妖塔的时间,是一致的。 但杀神殿弟子进塔的周期时间,顾嚣并不知道,可有一点他能确定,就是途中所见的骸骨中,从风化最严重,到最轻之间,可以逐类划分十个阶段。 而这十个阶段,就可以判断,从现在推向过去,每一个阶段,就是一次投放妖物与弟子进搭时间。 如此一来,根据岁月侵蚀度最轻的两个阶段骸骨来看,基本在二百年在三百年之间,但锁妖塔内外的时间,并不匹配。 顾嚣粗略的估计了一下,锁妖塔内外时间,大约在九比一,也就是在这里面九年,外面一年。 那么继续推算,最新的骸骨,据此大约百余年时间,与阶段周期的二到三百年时间,还差了近三分之二的时间。 所以顾嚣,有些大胆的运用轻功之法赶路。 三年之后,顾嚣进入第三层。 又四年后,进入第四层。 再五年后,进入第五层。 又七年之后,进入第六层。 再过十年之后,第七层。 走走停停,途中需要补充灵力,况且越到后面,难保没有妖物,因为自视没有把握逃出锁妖塔,而潜修其中,所以速度放慢不少,同时四处杂乱的骸骨中,还有一些好的法器,应该是陈二狗他们,还没有来打扫搜走,所以顾嚣,为了以后换灵石修行,可是好坏都捡。 也幸好有储物戒这东西,才能不那么累赘,不过顾嚣也有八十岁了,虽说拥有二百岁寿元的他,现在看起来,依旧是显得沧桑的。 看着小镜子里,已有老相的面容,顾嚣感慨说:“成熟点好,成熟的男人有魅力!” “噗嗤……!” “谁……!”也不知道什么噗嗤一声,吓得顾嚣连忙作势防御。 但没有见什么危险出现,只有一棵枯树,似乎迎接不了狂风的吵闹,所以树干撕裂,在狂风的继续蹂躏之下,轰然倒地。 “吓我一跳!”顾嚣抹了抹冷汗,扛起装有两百个储物戒的烂布包裹,就继续上路。 十五年后,进入第八层。 顾嚣看上去,已经凡人半百模样,但他的精神状态,却更好了,因为他利用从储物戒中搜刮出,近千遗留下来的下品灵石,让他的修为,已经提到第二层,听心。 听心,简单来说,就是感知万物的心声,来让自己的道,有更进一步的结果。 但与大多修仙者一样,顾嚣步伐匆匆,他在第一层的观相,以及第二层听心,他都不曽去重视这个过程,也让他在后面突破六合期时,有了修为塌陷的原因。 不过现在的处境,修为增长,确实多了保命机率。 这一日。 夏日炎炎,大地金黄,顾嚣正在徒步小跑上山,本以为即使有妖物出手,他也多少有些反应和反抗能力。 很可惜的是,当顾嚣灵识感知到百米外有东西靠近之时,未做出反应的他,已经被巨大压力扑倒在地。 一切都在一个瞬间,就是生与死的分界。 顾嚣内心的汁划之中,本就不是反抗第一,所以他大喊了一声:“我们可以聊聊!” 顾嚣话音未落,他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肩膀,被什么东西的獠牙,深深咬入骨头之中。 但并没有撕咬下来,而是慢慢退了出来。 之后,是一个和狼差不多的狼首,在上俯视着顾嚣,口吐人言,并讥笑说:“真不知道,杀神殿弟子,何时沦落到这么差劲!” 狼首的獠牙,还浸润着自己的鲜血,有些还混杂着狼涎,滴在自己的脸上,顾嚣却没有心思去擦,也顾不上肩膀上的伤,他的语气,也并不卑微,而是平视的说:“差劲是差劲,可我不像你,是杀神殿囚徒,工具!” 这话,极易激怒这妖狼,它的血色眸子里,也是一种可以形视的愤怒,只要那么一个举动,它会一爪子,拍碎顾嚣的头。 但这种风险,顾嚣必须去冒,否则越卑微,不过是一种蝼蚁的贪生呻吟,是无法喊停杀戮者的杀戮步伐。 “我们可以合作!”顾嚣提出自己早已想好的筹码。 妖狼闻言,不禁减轻了许多愤怒,并生起一丝怀疑质询:“如何合作呢?” “所有杀神殿殿弟子,进入锁妖塔历练之中,规则只有一个,活着出去,也就是说,我能领你出去!” 顾嚣在江湖之中就明白,遵守规则,将无法获得他所欲也,而利用规则,才是最好的逐利手段。 妖狼闻言,陷入了良久的沉思默想之中。 妖狼的考虑是,凭一己之力要出锁妖塔,只怕是难如白日飞升,毕竟驻守锁妖塔顶层的人,有四象境巅峰修为,它们这些妖物,大多在六合期,又因为塔内灵气稀薄,岁月快如羽箭,使得修行起来,太多拘谨。 而如果和顾嚣合作,他势必提出主仆契约,这是一种人与人,人与兽之间都可订立的契约。 而一旦订下契约术,妖狼将终身为奴,与敌人交战时,主死它亡,亡它主不死。 不过,衡量两番,妖狼还是认为,订立主仆契约好点,否则在这里熬个几百年,还是跑不出去。 可妖狼又看了看顾嚣,不解道:“可是,即使我同意订立主仆契约,但你的修为,整整差我一个大境界,这是主仆契约术在订立之中,无法避开的禁忌之一?” 顾嚣眉头一皱,他还没有听过,什么叫主仆契约,但从名而思,也大概了解,但妖狼的话,是两人之间,需要考虑的信任桥梁。 “实不相瞒,我除了主仆契约以外,就不知道其它什么约束之法,妖兄可知另有秘法?” 顾嚣此言,暴露出一个极大的危险信号,妖狼也不免异心蠢蠢欲动,心想如果能骗过他,岀锁妖塔后再反杀于他,不就可以再得自由身? 顾嚣却觉得,此妖智商太低,所以提醒:“你别忘了,顶层有我杀神殿之人镇守,我出去时,肯定会向他请教一二,关于你我双方约束之法,所以你最好,老实一点,才是双赢。” 妖狼恍然大悟,也觉得顾嚣智力不错,能预测到它不能活着岀去,必拼死拉其一同赴死的打算。 信任的基础打上,接着是建立桥梁,妖狼也告知了一个方法:“那就歃血为誓,但你需要知道,你们人族,饮了我妖族之血,会产生妖化的现象,不过,作为修仙者,对于这个问题,倒是不用过于正视!” “好吧!”顾嚣也没有其他选择,只能答应。 妖狼从顾嚣身上离开,顾嚣才坐起身来,先在储物戒中,找了瓶疗伤丹药吃了,把伤口血止住,才重新打量这头妖狼,可见它有一头牛那么大,毛色赤红,尾有双数。 第一卷 第72章 置之死地而求生 妖狼尾巴一扫,便有一个似碗如钵,呈灰白色的器皿,出现在顾嚣面前,接着妖狼抬起左前爪,也不见用什么利刃破口,就有一股血箭喷涌而出。 “够了够了……!” 顾嚣看的心里犯怵,连忙喊停妖狼土豪式放血举动。 “该你了!”妖狼收爪后,伤口自觉愈合,接着就让顾嚣放血。 顾嚣用飞刀割破手指,放了几滴血进去,却惹来妖狼的不满及讥讽:“人就是小气,无我妖之豪爽!” 妖狼的讥讽,顾嚣并不会介意,但妖狼却不满足只讥诮一句,它用强于顾嚣的俢为及精神力,控制了顾嚣的行动,并破开其手腕动脉,顿时一股血箭就喷射出来。 “我艹,放了老子!”顾嚣气的破口大骂。 “这样才公平嘛!”妖狼见器皿之中的血,已满将溢,便才放了脸色有些发白的顾嚣。 重新恢复行动后,顾嚣有些怒气冲冲,但又干不过这妖狼,所以他苍白的脸上,又现出一丝不正常的红色。 妖狼接着说:“这歃血为誓,并不需要提名说词,但却拥有你我两者之间的约定及约束力,我不杀你,你助我脱身……!” “非也,应该是我助你脱身,你听我命令,直到我不需要你护法时,便放你归山!”顾嚣打断道。 “你说什么?”妖狼有些愤怒,因为妖,只臣服于强者,顾嚣明显在修为及眼界上,都达不到命令妖狼的地步。 “我和你们妖,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宁死也要拉上杀死自己的人,或妖,一起下地狱,所以我在进入第五层时,就有在他们遗留的储物戒中,用摸骨之术,来找到一种慢性的剧毒丹药,并且已经吃过,所以在你刚才咬中我时,亦和我一样身中此毒,因此,你不杀我的前提,是你不想死和不敢杀!”顾嚣也不怕妖狼有什么强大手段来逼自己给解药,因为锁妖塔中,就没有人会带解药进来。 妖狼闻言,少有的露出了一丝敬畏的神色,毕竟敢用自服毒药,来报复可能杀死自己的妖,本身就须要有置己于死地的魄力。 不过,如此一来,妖狼与顾嚣之间,就得从同归于尽,或按他所言来选择。 妖狼担忧道:“如果你的修为,在超过我后,会否安全,以及完全的放我离开?” “当然,毕竟我不是忘恩负义之辈!”顾嚣点头道。 “好,就照你所言!”妖狼同意之后,先就如龙吞水一般,吸饮去器皿之中的一半血液。 “该你了!”妖狼又投来催促目光。 顾嚣咽了咽口水,对于这红色,血腥味浓,有些粘稠之物,实是有些……犯难,但妖狼的犀利目光,又逼得他没有办法,所以大呼一口气,端起器皿,仰头浮一大白。 “艹了个艹!”好不容易喝完后,胃里面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实在难受,顾嚣赶紧找岀几个灵果吃了起来,才压下呕吐的冲动。 不过,约定达成,顾嚣的好处,也随之而来,一是他有了坐骑,虽说妖狼不大情愿。二是妖狼知道其它妖物的隐伏之处,可以规避而去。三是可以请教一些修行之上的问题。 可好处之左右,总是伴随着坏处,也的确像妖狼所说,饮了它们妖族的血,会有妖化现象。 所以才隔了不到百息时间,顾嚣的脸上,手背上都生出了红色的狼毫,他的眸子,也从正常后的黑色,转为红色。 妖狼的解释是:“如果是一个凡人,喝几滴都将彻底妖化,但修仙者不同,他们有自己的道,妖血来源,如修为无法强大受饮者过多,就仅仅是有些浅表异化,不过,随着顾嚣的修为上升,这个异化现象,就会逐渐消失!” “妖不妖,人不人,既然不能改变,我也只能接受了!”顾嚣拿着飞刀刮了两回,但又随之长了出来,让他只能叹言接受。 抛开此忧,顾嚣才重提歃血为誓之中的不解之处:“妖兄,我记得我还不是修仙者时,也见过许多人歃血为誓,但到后面,都因一个利字而互相算计迫害,但得胜的一方,似乎并未有所违誓之应劫,不知与修仙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妖狼闻言而答:“凡人之间的歃血为盟,纯粹是一种合则之约,并没有任何约束力,但修仙者,拥有对天地法则的基本领悟,而在你我之间的誓约之中,每一滴血,都拥有双方的真实意愿,而两股意愿,又互相融入双方体内,应誓无异,违誓则会激起对方的意愿抗拒,并对其心境产生巨大影响,也就是你们人言之中的心魔!” 妖狼的解释,显得并不精简,但顾嚣还是大约悟得其中的区别,也就是凡人违誓无恙的原因,在于凡人一死一切了之,修仙者却留下了一点什么。 于丛林之中穿梭,妖狼的速度,,十分的快,让顾嚣很满意,当然,途中也遇上了一些妖物,但它们修为与妖狼差不多,同时又无大战必要。 但它们每每都要把妖狼拦下来,问它为何沦落为人的坐骑? 顾嚣并不想多生事端,所以在他的意思下,妖狼的说法是:“自己被顾嚣强行种下了主仆契约!” 这个回答,基本上所遇妖物都是迷惑不解的,毕竟顾嚣的修为,低的可怜,同时它们也发现了顾嚣的妖化现象。 但妖狼只以大战之中,顾嚣伤口,浸入了自己的血,因此有些妖化现象。 这个答案,并没有多大可信度,但没有妖物会去强询什么,毕竟妖狼沦为坐骑,这让顾嚣的实力,显得莫测。 约三年后。 妖狼带着顾嚣,进入锁妖塔第九层后,妖狼也不免变得谨小慎微起来。 顾嚣倒是发现,这第九层,比下面每一层的灵气,都要浓郁许多。 妖狼告言道:“这第九层的灵气浓郁,自是强者居之,所以我们,得小心避走!” “我有一个问题不解,既然出口你们也知道,却为什么不整合实力,一起进攻?是实力仍不足以撼动镇守之人吗?”顾嚣问。 “有两个原因,一是我们妖类,起于万兽,所以我们之间,要么不来往,要么就是天敌,这就造成了不配合,不臣服性。二是即使逃出锁妖塔,依旧是在杀神殿范围,更大胆一些,还是逍遥仙宗的山门内!” 妖狼所言,顾嚣才明白它们的命运,似乎就已注定,无法再活着离开锁妖塔,这也是妖狼臣服他的悲哀之处。 极力的隐瞒气息,但在经过一棵参天松树之下时,还是惊动了树上的妖物,并忽然吐飞来一股乌黑毒液。 若不是妖狼反应迅速,顾嚣中之必死。 并没有继续出手,也不是其善良,而是妖狼的实力,还得废一番功夫,也会耗损自己的灵力,反而沦为其它妖物的猎杀目标。 但松树上的妖物,并不愿意让路,或者说,需要代价。 妖狼也知道这个规则,并告知给顾嚣:“如果你有灵石,可用作买路费,如果没有,只能再绕道?” 顾嚣就是有,也舍不得,何况没有,所以妖狼又驮着他,选择去百择山过境,从玉云峡谷去岀口所在的落凤坡。 但这也只能是一种碰运气的做法,毕竟妖狼的实力,明显只能敝居于锁妖塔第八层。 所以顾嚣一直在思索,如何开劈出一条安全的路。 “引妖离山?” “坑蒙拐骗?” 顾嚣想了半天,也没有一个实行性大的方法,也让他明白一个道理,在诸多强敌面前,实力是永远的基本。 不出所料,刚进百择山,就遇上一条烙头蝮妖,对于它的阴毒,妖狼显得有些愤怒和畏怯。 “我名三尾赤狼,今剩两尾,便拜它所赐,只是不知道,是谁将它赶到这荒凉之地来!”妖狼与顾嚣说道。 顾嚣看了眼十丈外,挺起三角形蛇头的烙头蝮妖,听它讥笑妖狼:“你记性不错,但上次没有吃到你,甚是遗憾!” 顾嚣显然是被无视了,但不介意,让妖狼与它战斗一番。 顾嚣的意思,引来妖狼带着怨气的告诫:“你故意的吧,可你需要知道,打起来,极易引来其它妖物的偷袭,一旦负伤,十有八九,就是别者的食物及修行资源!” “尽力吧,三招之内,如果我没有出手毙杀它的机会,我会马上叫停战斗!”顾嚣郑重道。 妖狼有些白眼,毕竟烙头蝮妖,其修为已在六合期第六层,超过顾嚣太多,但有些东西,是无法用言语劝退。 妖狼放下顾嚣,便先发起了挑战的举止,一步扑飞而去。 烙头蝮妖更善于近战,所以它的目的是快速接近妖狼,而它口中喷吐出的毒液,飞过之处,空气中都弥漫着恶臭。 顾嚣也发现,妖狼这些妖物,攻守都比较原始,与禽兽的本能攻守一样,只是开启灵智之后,它们的攻守性都大以倍增。 不过,这只是顾嚣的错觉,因为妖狼和烙头蝮妖之间,都有一个共识,就是尽量不弄出大的响动,所以它们才没有使用属于自己的伴生法术。 顾嚣基于这个错觉,所以他出手了,九把飞刀,皆掷向烙头蝮妖的七寸之处。 但结果就是,九把飞刀法器,被烙头蝮妖不屑的一尾巴扫飞回来,差点就把顾嚣干的九刀分尸。 但妖狼趁机占了一把便宜,一爪子拍在烙头蝮妖的蛇头上,将它打飞岀去三丈远。 第一卷 第73章 诛妖 烙头蝮妖被妖狼一爪子拍中,它的从容,也随之被打散,接着是它不忌后果的猛烈进攻。 这让妖狼应付得疲于奔命,也十分担忧,故与远处狼狈不堪的顾嚣大喊:“快阻止它,否则惊动其邻,必难全身而退!” 妖狼的忧心如焚,让顾嚣也不得不谨慎处理,毕竟如果无法压下烙头蝮妖的怒火,妖狼的处境,连带自己都得不了好。 烙头蝮妖却已经钻入地底,妖狼也已跳上一巨石之上,伏而不跳,凝神觅敌。 但烙头蝮妖并没有着急再出手,而是隐伏在地底。 顾嚣也已明白,烙头蝮妖的打算,是让妖狼的忍耐力消耗殆尽之时,妖狼也必有心乱岀现,而它只要完成一次袭击,妖狼就会沦为它的食物。 顾嚣收回九把飞刀,有些鄙视道:“妖的智力,应该不高,不然连擒贼先擒王这种计策都不会用。” 按顾嚣的意思,妖狼驮着自己而来,必为自己命令行事,但烙头蝮妖却以修为高低,来把他无视了。 妖狼的注意力,也在高度集中之中,但顾嚣的镇定,让它十分冒火,却又不敢分心斥责。 顾嚣也看岀来了,妖狼根本无法战胜烙头蝮妖,至于用自己作饵,以便妖狼逐杀烙头蝮妖的想法,他是完全不会实行的,毕竟妖狼已经得一机会,而失手过一次。 “蝮妖,出来聊聊,我可以帮你脱身锁妖塔哦……!” 顾嚣之言,余音未消,那三丈深地下的烙头蝮妖,就已经像被雷霆击中一样,转瞬破土而出,便要飞空而来。 妖狼也猜岀了烙头蝮妖的目的,就是想拿下顾嚣逼问出塔之法,而顾嚣是妖狼的出塔希望,所以它的出手目的,是以保护顾嚣为要。 顾嚣也在用轻功之法,往旁边尽力逃去,这个举动,也是在他开口时,就已经产生,否则他的修为,在烙头蝮妖面前,是没有反应能力的。 但妖狼的出手速度,也是达到了巅峰,所以烙头蝮妖,已经离顾嚣不足丈距时,却再一次被妖狼一爪打飞出去。 顾嚣特别无语,因为妖狼真的太差劲了,也幸好他没有,用自己做饵的计划,否则必定死翘翘。 烙头蝮妖的怒火,已经到达顶点,这是它一生中的两大侮辱,必须用死来祭奠。 但顾嚣再言:“妖狼住爪,蝮妖,咱们先聊聊,如聊不拢再打也不迟!” 烙头蝮妖,却认为已经不会再上当了,所以它用了伴生法术之一的:风暴。 此法在于烙头蝮妖的蛇尾之上,可轻易召出沙尘暴。 顾嚣也看见了,烙头蝮妖的蛇尾,只甩了甩,再如长鞭抽打在地上,接着就是风起沙扬。 “快上来!”妖狼见顾嚣无法喊停烙头蝮妖,便有了逃跑的举动。 顾嚣也才发现,妖,亦会法术。 妖狼的催促,顾嚣只犹豫了一下,就再次喊言:“蝮妖,再不住手,你唯一的出塔机会,就将付诸一炬!” “你有什么办法?” 烙头蝮妖,终于还是动了心.,毕竟这锁妖塔,和死囚犯进了牢狱,没有什么区别。 “和妖狼一样,臣服于我,听我命令,待我修为上来之时,定放你自由身!”顾嚣回言。 “呵呵,听你命令,你配吗?” 沙尘暴中,传来了烙头蝮妖的讥讽,但顾嚣却知道,重获自由,比起一份“尊严”,要重要的多。 妖狼也不说话,毕竟与烙头蝮妖有仇怨,又比自己修为高,少不了让自己有被替代的风险,但它也不搅局。 “那好吧,我们走!” 顾嚣跳上妖狼的背,就要远遁而去时,烙头蝮妖也散了法术,追上来说:“我愿意!” 妖狼驻足下来,与烙头蝮妖隔了三丈远。 顾嚣满意的说:“我修行不久,与你们修为差距大,所以无法用主仆契约术,就照妖狼之约,和你为誓可好?” “好好好!”烙头蝮妖连说三个好后,就已经尾巴一点,召出一个青铜小鼎,吓得顾嚣大喊:“少放点,再弄出来一大钵,我立马自尽!” 妖狼翻了个白眼。 烙头蝮妖也是随着顾嚣的意思来,毕竟妖狼的速度,确实非它所及,再放跑了顾嚣,它也得自尽于此。 大约一杯,分为两份,顾嚣和烙头蝮妖各自饮去。 不过八十息时间,顾嚣意料之中的妖化现象,再一次产生,这次是脖颈,手臂,以及大腿之上,都先是酥痒,发红,之后是长出蛇鳞。 顾嚣拔了一片左手腕上的蛇鳞,血液便流落下来,滴在妖狼的红色狼毫之上,仿佛就是夏日晨露。 没有隔多久,蛇鳞再次长了岀来,同时顾嚣还发现,妖化,十分亏损灵力,寿元。 不过,与两头妖物约誓,已经是他的底线,接下来的行程,他就有信心和计划去击杀拦路之妖了。 至于这妖化现象,顾嚣并不怎么担心,因为出去后,可以找陈二狗,或帮或求,让他给自己封禁起来。 再一次出发,烙头蝮妖也爬上了妖狼的背,虽说妖狼万分抗拒,但顾嚣的话,还是有效的,然后烙头蝮妖,把自己的尾巴,当成马鞭子,使劲儿的抽妖狼的屁股,并喊:“驾……。” 妖狼十分委屈,但只能咬着牙:“为了出去,我忍。” “蝮妖,你们妖物,都会什么法术?还有你们,会不会幻化人形?”顾嚣问。 “我会遁地,风暴,以及重影之毒,这妖狼则会腾云,幻术,以及雷霆召唤。至于幻化人形……应该要四象境才行。”烙头蝮妖道。 “倒是愚蠢了!”顾嚣为自己之前的冒险,打下一个深刻。 “可不可以教我?”顾嚣期盼道。 “教不了,因为妖法,与人的法术,有根本区别,亦是:人无妖形不习妖法,妖无人形不得人法!”烙头蝮妖一口回绝,并解释了一下。 妖狼的沉默,让顾嚣相信了烙头蝮妖之言,之后他又打听了下,得知他们将要步入的地段,是一头花纹豹妖的隐伏地盘。 妖狼与烙头蝮妖,都以为顾嚣会以旧法约来豹妖,但他却直接下发了计划:“蝮妖先隐藏起来,由妖狼与其激战,记住,勿必一击必杀,因为我无法承受第三次妖化,而彻底妖化的我,也是我们三者之间,共同的悲哀!” 顾嚣之言,并不是一种威胁,而是现实情况,所以烙头蝮妖与妖狼,都必须以全力赴战。 烙头蝮妖,还在外围阶段,就已经遁入地底,紧紧跟在妖狼后面。 不久,顾嚣与妖狼,便已经遇上花纹豹妖。 此妖个头,与凡人丛林中的老虎差不多,不过,相比起烙头蝮妖,妖狼还至少有个逃跑能力,而在这花纹豹妖面前,妖狼基本没有任何优势。 顾嚣被妖狼放下后,修为低劣的他,只能做个观战者。 妖狼不敢轻敌,用了它的伴生法术:幻影。 面对三头妖狼的进攻,花纹豹妖也不得不谨慎对待,毕竟妖狼是从烙头蝮妖的蛰伏之处过来,这就说明,妖狼与顾嚣,很可能已除了烙头蝮妖。 花纹豹妖用了:神风术。 顾嚣看见,妖狼双尾一摇,便有两头妖狼幻化出来,花纹豹妖,则是张口一啸,顿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三头妖狼共同扑咬上去,你头我尾,你踩我拍,你顶.我撞,手段简单却粗鲁。 但在这狂风之中,妖狼的攻击,就和水中交战一样,十分力打出,落在对方身上,却已只剩三分,但花纹豹妖的攻击,却是实打实的。 咔嚓……。 妖狼也以速战速决的念头,召来三道血色雷霆,一时雷霆万钧,三道闪电,如龙赶蛇般,从高天劈落。 顾嚣也以为,至少有一道雷霆,能劈中花纹豹妖,但花纹豹妖,用了挪移换位法术,所以三道雷霆,劈中的是妖狼的一道幻影分身。 地底的烙头蝮妖,还没有出手,因为它无法判断花纹豹妖的挪移目标,即使冒险出手,也只有一成机率。 顾嚣也不认同烙头蝮妖的冒险出手,但妖狼的一个分身被劈灭,似乎它也会随之受伤,所以它的背上,现岀了一片焦黑,口中也吐了血。 顾嚣觉得,必须把花纹的妖的挪移目标,控制在烙头蝮妖可预测的地方,才能毒杀于它。 “如何逼法呢?”顾嚣对于修行知识的缺乏,让他一时难以有好办法。 但烙头蝮妖却传音来,告知了一个方法:“大告三尾赤狼,让它自爆妖丹,逼花纹豹妖,选择将你作为挪移对换目标。” 顾嚣思索一下,才同意了这个计划,并命令妖狼:“自爆妖丹,秒了它!” 妖狼听见这个命令,有一丝惘然,但它却敬畏的回了:“是,主人!” 花纹豹妖也犯迷糊了,顾嚣的修为,如何命令得了妖狼呢?但烙头蝮妖的覆灭,是否为此人的关键一击所杀? 这些问题,花纹豹妖无法快速想到答案,而目前的重点在于,妖狼要自爆妖丹,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花纹豹妖,在继续与两头妖狼混战之时,也已将顾嚣,做为挪移换位的目标,只在妖狼内丹开始膨胀时,便立即动用此法。 妖狼倒是不会真爆了内丹,所以它让分身,启动了自爆,但代价就是,它将成为独尾赤狼。 就在妖狼分身,身体逐渐膨胀到极限,即将爆炸时,花纹豹妖,才立即使用了挪移换位之法。 牵一发而动全身。 花纹豹妖与顾嚣的对换瞬间,烙头蝮妖,也像炸毛的兔子,从地底下一跃而出。 而妖狼分身的自爆,顾嚣区区悟道期第二层修为,亦是无法抵挡的,所以妖狼,也一跃而起,只要顾嚣现身的刹那,它就能将顾嚣压在腹下,以护其不伤不死。 砰……。 妖狼分身自爆,引起大地的剧烈颤动,同时,还有一声花纹豹妖的愤怒咆哮。 但任凭花纹豹妖如何跺脚打滚儿,烙头蝮妖,依旧紧紧咬住它的颈动脉,并往里面使劲吐毒液,同时腹身,也紧紧缠绕着它的脖子。 花纹豹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但它想自爆妖丹,来一并同归于尽的念头,也因为烙头蝮妖勒颈,使得它无法做到。 扑。 最后一次站起,是为了挣扎,但花纹豹妖疲惫的身体,还是轰然倒地,只杨起一起尘埃,以作为它的埋葬沙。 第一卷 第74章 黄雀在后 花纹豹妖死了,但烙头蝮妖并未急着去享用这个战利品,因为顾嚣,是它的出塔惟一希望。 顾嚣也从妖狼腹下爬了出来,回身看来,才见妖狼左侧身体部位,被它的幻影分身,炸得惨不忍睹,即使自愈力强悍的它,也久久不得止血生肌。 顾嚣从储物戒中搜出一些止血疗伤的丹药,让妖狼或抹于伤口,或口服吞食之后,它的伤,才迅速愈合,只是气势下降了好多,应该是修为,也跌落了两个小境界,才让妖狼有些悲愁。 顾嚣没有说什么,他与妖狼过来,才见花纹豹妖的尸体,浑身发黑,这让妖狼十分不爽:“老子卖生卖死的,你连一口汤都不给老子留,老子也就不说了,主人呢?你当空气忽略了?” 顾嚣也有一丝愠怒,因为妖丹,可以肋修仙者肋升修为,但烙头蝮妖,却为一已之利,而不考虑他这个主人! 妖狼的话,烙头蝮妖是当屁听的,但顾嚣面色不佳,才让它意识到,自己有求于顾嚣,便赶紧解释:“这花纹豹妖,力量及修为上,都非我所及,所以情急之下,毒用得多了些,是我过错……我可以保证,下一战,我打头阵,不取分毫之利!” 既然烙头蝮妖已经知错并下了承诺,顾嚣也就不计较了,妖狼却不怎么服气,因为它本身修为下跌,又不擅长偷袭,特么烙头蝮妖这是在卖乖。 顾嚣打断了妖狼的争执,并让烙头蝮妖吞了花纹豹妖的尸体及个中妖丹,之后可见烙头蝮妖的气势,又攀升了一个小境界,到了六合期第七层,也比目前的妖狼高了五个小境界,自是让妖狼十分羡慕嫉妒。 顾嚣没有打算留下,埋伏那些前来捡好处的妖物,毕竟附近盘踞着不止一头妖物,要是玩扎堆儿了,那就是二师兄和面团——自己作馅包自己。 顾嚣本想让妖狼幻化一个分身,让它引走将要寻来的妖物,但恍惚间又觉得,哪些妖物识得妖狼手段,只怕反而多此一举。 但顾嚣却让烙头蝮妖钻进地底跟着就行,至于用意,倒不是嫌恶它的自私,而是造就一个迷魂阵,之后就直接岀发了。 不久,就先后有一头白象妖,一只黄狮妖,以及一只蝙蝠妖,拜访了花纹豹妖的交战现场,也确实捕捉到了妖狼及烙头蝮妖的气息。 但它们只能大致确定交战方,并根据它们看到的结果,来判断出交战过程:“应该是烙头蝮妖入境欲偷袭花纹豹妖,却反而被花纹豹妖击杀,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花纹豹妖,也可能大意失荆州,再被妖狼袭杀,并匆匆遁走!” 三妖都有追上妖狼并捡漏的打算,但可惜的是,它们都认为妖狼离开的方向,是其分身诱敌之计,所以它们都往锁妖塔第八层入口追去。 而这也正是顾嚣设计的迷魂阵用意,基本考虑也是惟一残存气息,并离开现场的妖狼,在交战后,最安全之地,必是逃回第八层……。 山延不过数百里,但又担心盘踞于此的妖物,突然袭出,以妖狼目前的战力,绝对不可能得到好处,所以速度提不上来。 啾……。 妖狼警惕着寂静无声的四方,但还是错漏一处,所以当它突然听见一鹰击长空的声音时,妖狼都顾不及去看,或去埋怨烙头蝮妖所告的信息之误,就已经纵跃而出,想依靠不远处的大树,暂避苍鹰妖此次袭杀。 谁知,高空之上疾速俯冲而下的苍鹰妖,直接翅膀一扇,一道风刃斩杀下来,直接将大树劈断倒来,让妖狼好险不险的,就差点被大树砸中。 妖狼一个疾马回缰,却让顾嚣差点摔下来,但情况依旧不好,因为苍鹰妖已经距离妖狼不过五丈。 但苍鹰妖的目标,似乎不是袭杀妖狼,而是捉走顾嚣,这让嗅到巨大威胁的妖狼,再次有了搏命之举。 妖狼奋起一扑,直接以强大身躯撞上来,欲要一头撞下苍鹰妖,只要把它打落在地,即使修为低它六个小境界,妖狼亦有信心拖住它。 只是,烙头蝮妖,却显得有些畏怯不前,因为苍鹰妖是它的天敌之一。 顾嚣也正是为此担心,但他不敢传音提诫什么,毕竟以苍鹰妖的眼力,很可能发现灵力波动,来预测到地底潜伏有帮手,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烙头蝮妖,能明白它必须出手的重要性。 妖狼的奋不顾身,苍鹰妖只能暂避此击,毕竟烙头蝮妖的存在,它在花纹豹妖死前,就在云空之上看到了。 如果真被拖到地上,苍鹰妖所不屑的妖狼,就会变成强敌,至于烙头蝮妖,也必须正视起来。 振翅高飞,盘旋不退。 妖狼也再次落地,也为自己的果断所庆幸,只是苍鹰妖的目的,竟味着它知道了顾嚣的存在,对于它们妖物出塔的重要意义。 “主人,这苍鹰妖只怕是……已经知道我们之间的约定,怎么办?”妖狼问。 顾嚣也陷入了沉思之中:“再血誓一个妖物?” 顾嚣也没有把握,如果自己运气不好,彻底退去人性,结果就是被杀! 而运气这东西,顾嚣从来不会用命去赌。 至于苍鹰妖如何处理?倒让顾嚣有些拿不定。 他有三个考虑:一是叫出烙头蝮妖,一起奋杀苍鹰妖,只是苍鹰妖,比花纹豹妖更难杀,也会激发更大动荡。二是继续前行,再拉一头妖物进来,让它与苍鹰妖为争一个出塔机会而决斗,来个黄雀在后之计。三是和苍鹰妖谈判。 顾嚣思索之后,才有了决定,并仰头而言:“鹰妖,我们谈一谈!” “可以,同时我有个主意,击杀了烙头蝮妖,我和你血誓,作为它的天敌,我的妖血,可以取代它对你的妖化现象,所以你不用担心自己会彻底妖化!”苍鹰妖盘旋在空中,一直在注意着地面异动。 “真的吗?”顾嚣问妖狼。 妖狼也不大确定,因为狼是猛兽,又是群居,这让它们对于天敌上的事,并不太了解。 但烙头蝮妖却炸毛了,它跳出来想说:“休想……。” 但烙头蝮妖刚遁出地面,苍鹰妖就疾速俯冲下来,吓得它又马上钻了回去。 妖狼倒没有出手,这也是顾嚣的意思,因为苍鹰妖在他心中,有了对烙头蝮妖的替代性。 又回旋高空,苍鹰妖确定道:“这烙头蝮妖的反应,足以证明!” 顾嚣摸了摸下巴,心中有些意动,但烙头蝮妖,潜伏在地底,只怕不肯轻易现身,而若不能先击杀烙头蝮妖,就和苍鹰妖结下血誓,只怕以妖物习性,定会产生报复之心。 顾嚣想了想才说:“如果你能击杀烙头蝮妖,我就和你血誓,如果不能,我便不应!” 顾嚣此言,毫无掩饰的暴露出自己对烙头蝮妖的可替代性,但却是一个好手段,因为替代和被替代之间,都得看各自本事,这一点,也让烙头蝮妖与苍鹰妖,都暂时放下自己的后绪手段。 不过,这也又另外延伸出一个问题,如果再与其它妖物相遇,妖狼肯定不敌,也需要帮手,那么,不管是苍鹰妖也好,还是烙头蝮妖也罢,只要谁先出手肋力,另一方都会毫不犹豫的出手绝杀于它,反而造成内讧局面。 这个问题,顾嚣无法调停,因为他的承诺,在任何一方被袭杀之后,都显得苍白。 妖狼倒给了个建议:“不妨让它们就地决斗?” 烙头蝮妖是不干的,因为它干不过苍鹰妖。 没有得到回应,妖狼悻悻闭嘴不言。 顾嚣想了想,才有了对策:“既然不能减员,那就再加一个,如此一来,谁敢偷袭,也得考虑一下,黄雀在后!” 烙头蝮妖及苍鹰妖,都还有些犹豫,顾嚣也补充问道:“却也需要确定这妖物的类别,你们可知道,何处才有羽类之妖?” “东去八千里,那有一只红顶鹤妖!”苍鹰妖道。 “如此甚好!不知蝮妖以为如何?”顾嚣同意后问。 烙头蝮妖也觉得可行。 之后就是顾嚣一行三妖一人,或飞于高空,或游于地下,或奔驰于地上,一同赶住东面千里之外的七色湖……。 三天后。 顾嚣一行赶到七色湖边,可见泛着七色粼光的湖面上,正有一只红顶鹤,在梳理着自己的羽毛,至于顾嚣一行,它也是早就发现了的,而其修为,在六合期第八层。 苍鹰妖盘旋湖面之上,并与红顶鹤妖打招呼:“鹤妖兄真是好不自在!” 红顶鹤妖仍在梳理自己的羽毛,怡然自得道:“苍鹰兄也不是个好走亲戚之妖,携异类而来,只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不错,但我此次前来,可是为鹤妖兄,带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苍鹰妖道。 “在这牢笼之中,除了翱翔外面的天地之外,还有什么事,算是好消息?”红顶鹤妖并不多么高兴。 “那鹤妖兄就失算了,因为我带来的好消息,就是关于岀塔之事!”苍鹰妖笑言。 “什么?尔所言当真?”红顶鹤妖,也镇静不了了,振翅飞空上来,与苍鹰妖隔了八九丈远而质询。 苍鹰妖回:“不错,此人修为虽低,但智力不错,魄力也可,才能先血誓了三尾赤狼,以及烙头蝮妖,并合力诛杀了花纹豹妖,也就是那时,我才明白,是他打破了锁妖塔的自来规则!” 红顶鹤妖恍然大悟,它们与进来的杀神殿弟子相互逐杀,于它们妖而言,除了杀人得一快感之外,并无一点好处。 苍鹰妖接着说:“不过目前来看,却面临着一个难题,他的修为太低了,无法承受第三个血誓妖化,而因我与烙头蝮妖的天敌关系,造成他无法前行的困境,所以需要鹤妖兄的加入?” 红顶鹤妖也明白了,苍鹰妖无法毙杀烙头蝮妖,而烙头蝮妖会让抛弃它的顾嚣,陷入万妖逐争的困境,至于解决方法,是在前行之中,各凭本事,来保全或争夺出塔机会。 红顶鹤妖同意道:“可以!” 第一卷 第75章 内奸 一行四妖一人,再次踏上行程,面对这个强大实力的队伍,顾嚣却没有如履平地的高兴,因为这个队伍背后,潜在一个隐形问题,那就是队伍中夹杂着两只羽类之妖,即使在他们再遇上妖物时,不会相互偷袭,但面对两大羽妖,烙头蝮妖是铁定了心,不到万不得一之时,绝不出地底,只待步入锁妖塔岀口。 这个问题,本不该由顾嚣来考虑,但如果真如烙头蝮妖的打算来看,到了锁妖塔出口外,苍鹰妖与红顶鹤妖,还无法毙杀烙头蝮妖,那苍鹰妖与红顶鹤妖,必合手击杀妖狼,并抓走他,以此逼出烙头蝮妖。 烙头蝮妖应该也能预测到这个问题,所以顾嚣并不会去激它,只怕它铤而走险,将自己作为出塔机会广而告之,再惹来无妄之灾。 如何击杀苍鹰妖与红顶鹤妖? 如何逼出烙头蝮妖并击杀? 这两个充满血腥的问题,占据着四妖一人的心,却久不得答案。 牛头湾地界。 听苍鹰妖说:“此地伏居有一妖,名日青丘狐,其虽只六合期,却已精通变化之术,得人身,亦修得人法,所以不可持以人多势众的想法!” 红顶鹤妖傲慢道:“我有六甲六丁神眼,可辨化形之术,所以纵它千变万化,亦逃不过我的眼力!” 妖狼与烙头蝮妖,都打了个寒颤,因为在红顶鹤妖面前,妖狼的幻影分身,毫无迷惑作用,而烙头蝮妖虽游走在地下,但它能感觉到,自己好像,一直在红顶鹤妖的监视之下。 这个直觉,让烙头蝮妖万分懊悔担心,它对羽类之妖的了解太少了,先是苍鹰妖化形羊妖迷惑附近妖类,后是红顶鹤妖拥有的监视能力,都让它后悔走错了路。 红顶鹤妖满意的鸣叫了一声。 顾嚣考虑之后说:“虽说鹤妖有对狐妖的克制之力,但还是需要有个防备计划,以防止狐妖可能有什么法术,来迷障鹤妖的法眼,再变成我们之中任何一个,来混淆视听,所以我们先各自制定一个属于自己的暗号,若有谁被其作为目标化形,立即大喊这个暗号!” “多此一举!”红顶鹤妖不屑道。 “我倒认为这个建议不错,但我觉得……一个太少,毕竟青丘狐,是来自狐类上乘的大妖血脉,其法深奥,所以我们,很难一击必杀,为防止它连二连三的逮着其中一个作为目标化形,所以每一次都要改变暗号!”苍鹰妖补充道。 “可以!”顾嚣点头道,并先确定自己的十个暗号:“美女,仙女,神女,少女,妖女……。” 顾嚣的暗号,一致惹来四个妖物的鄙夷。 接着是妖狼,苍鹰妖,烙头蝮妖,最后是红顶鹤妖,依旧是和顾嚣一样,召来了鄙夷,因为它的暗号,是自恋相关类词,如:高贵,美丽之类。 继续前行一天后,顾嚣一行,才看见一棵银杉树下,有一只白色两尾狐,正慵懒的俯卧在她的玉床上,看见“客”远来,也不招呼一句。 苍鹰妖倒不吝啬,先发起进坆,从空中疾速俯冲下来,就先把羽翅一扇,十道风刃杀下,直接树断窝坏。 青丘狐妖却已一步跃出,却又面临苍鹰妖的扑杀。 但青丘狐用了化形之法,并且是以顾嚣的模样,却也不是为乱妖耳目,反而是召出一把掩月剑,直接迎难而上。 苍鹰妖又疯狂扇动了双翅,生起百道风刃,俨然一道剑阵。 青丘狐妖以掩月剑法,化一剑为惊涛,直接掠夺了苍鹰妖的剑阵,吓得它疾忙上飞,但还是受了不大不小的伤,使得它在空中翻滚几周,才重新稳住身体。 也幸好红顶鹤妖来助,让青丘狐妖没有余力追杀苍鹰妖。 可青丘狐似乎还能用人类法宝,所以一道剑气逼退红顶鹤妖时,随之又抛出一个网格类法宝,吓得它差点尿了,也赶紧飞空逃离。 烙头蝮妖也不想让自己,在顾嚣心中的可替代性继续加大,所以它也冒险出来,利用自己的灵动,如龙腾飞而来,欲要一口咬中青丘狐妖,然后猛吐毒液。 但青丘狐嘴角一扬,直接手一扬,洒下一包驱蛇粉,让烙头蝮沐浴在痛苦之中,落回地上后,不断的扭曲着身体,似乎连遁地的法术,都用不了了。 妖狼见此,驮着顾嚣转身就跑。 “乌合之众……!”青丘狐不屑之言,在耳边回响着,让妖狼惊恐万分的召来三道雷霆,劈斩在自己四周。 “我也会,天雷咒……!”青丘狐暂退一步,避开三道雷霆的攻击后,也施展了一道人类咒法。 随着掩月剑指,一道紫色闪电劈来,直接把妖狼劈翻在地,顾嚣也因此重伤。 携势而来,却败得如此惨事,顾嚣总觉得,有些无法接受。 抹了抹嘴角的血迹,顾嚣望着漫步而来的青丘狐妖,问:“这是你的幻境,对否?” 顾嚣所问,让一切尽在掌握而得意的青丘狐妖,不免有了一些惊愕,它笑而反问:“你为什么如此认为呢?” 顾嚣回说:“有三个破绽,一是你的实力,明显没有达到威名远播的境界,所以苍鹰妖,红顶鹤妖,都不曾展露过对你的敬畏,但你几个回合之间,就轻易击败四妖。二,是烙头蝮妖,此妖阴毒,但亦胆小,你能轻易击伤打退苍鹰妖与红顶鹤妖的前提下,它只会使用风暴,却不敢欺身近战!三,是我问你,你所显露出来的愕然!” 青丘狐妖对于这三个破绽,并不否认,亦不承认,在顾嚣看来,却似乎成了默认。 顾嚣又问:“我们是何时步入你的幻境?红顶鹤妖,为什么堪破不了你的幻术?” “这个问题,可以由我来回答!” 这句话,是红顶鹤妖所说,其声未断,顾嚣看见,它的左右,有两只用灵力幻化的手,提着苍鹰妖,与烙头蝮妖过来,丟在一边,才整整本就未乱的羽毛,说:“很简单,因为我和青丘狐妖,是一队的!” “呃?”顾嚣是愕然的,但苍鹰妖是愤怒的,烙头蝮妖则是怨毒,至于妖狼,有些乞求顾嚣的意思。 青丘狐妖有些得意自己的计划说:“锁妖塔第九层的灵力,虽说是九层之最,但和外面的灵山名川相比,亦是薄弱的很,所以我们妖,也会相互逐杀,以取妖丹修行……而我,巧的很,正好看上了苍鹰妖,只是却尾随去碰上了你们与花纹豹妖的大战,不过,我从不喜欢出风头,所以本想让你们和苍鹰妖大战一番,我来捡个便宜,可惜的是,你们搞到一起,让我不得不和红顶鹤妖结伍!” “可你们是如何下的毒?”顾嚣有些捉摸不透,毕竟苍鹰妖与烙头蝮妖,一路上都在警惕心极强的状态,要想下毒,绝非易事。 “红顶鹤妖自然是没有机会,可我有的是!”青丘狐妖道。 青丘狐妖不说细节,但顾嚣猜的到,苍鹰妖,与烙头蝮妖中的毒,时间不一样,毒也不一样,烙头蝮妖中的毒,应该是一些激发情绪的毒药,使用灵力打入地下,让其自己去沾惹上,才能诱逼出它。 而苍鹰妖中的毒,应该是阻止灵力运行,取的应是流风之法。 打破顾嚣思绪的是,青丘狐妖与红顶鹤妖,各自毙杀并吞食了苍鹰妖与烙头蝮妖。 顾嚣看了眼身后的妖狼,虽说两者之间,互为利用,但妖狼对于约定的尽心尽力,还是让他钦佩的,所以他和青丘狐妖说:“不可杀它!” 妖狼是欣喜的,因为顾嚣记得它救过自己的命,但青丘狐妖不做,不代表红顶鹤妖有心放过,所以顾嚣阻止不了它的死。 “你……!”顾嚣修为就低,又受了重伤,特么妖狼死在他的面前,但他的内心,那分愤怒,却显得微薄。 红顶鹤妖说:“你又承受不了第三种类别妖化,因此,放了它去,其又如何甘心,再去广而告之,我们的路,就将显得血腥无比!” 青丘狐妖挖出妖狼的内丹,于掌中退去妖性,再打入顾嚣体内,立时,他就有种伤去而如沐春风的轻爽之意。 顾嚣有些愧疚于妖狼,故而起誓:“红顶鹤妖与我之约,仅限于逍遥仙宗以内,他日也定为妖狼报仇!” 红顶鹤妖没有说什么,毕竟出了逍遥仙宗,天高地阔,任由我飞。 与红顶鹤妖的歃血为誓,顾嚣身上的蛇鳞,很快退去,转而额顶,显岀一节拇指大小的赤红,背上的琵琶骨处,也突起两个小包。 而与青丘狐妖的血誓,顾嚣有些不解:“你们狐妖,是狼妖的天敌?” “并不是,但我青丘狐妖,是九大妖神后代,对于九大妖神以外的妖类,都有压制作用,所以妖狼一死,它与你的血誓,便可不费吹灰之力的替代下来!” 青丘狐妖的回答,让顾嚣明白,它也是起心要杀妖狼。 与青丘狐妖血誓之后,顾嚣脸上,手背上的狼毫,也如其所说脱去,但他却没有什么狐妖异化现象。 “这是因为,我青丘狐妖已经拥有人形,所以妖化现象浅,慢!”青丘狐妖解释了一下。 顾嚣也不多去想象妖化画面,他看了看妖狼的尸体,放了把火烧了,让其尘归尘,土归土。 之后,顾嚣才与青丘狐妖,红顶鹤妖说:“从花纹豹妖那里一战,之后就老是陷入偷窥者的计划,你们说,还会不会有下一个?” 青丘狐妖回说:“不会有了!” 青丘狐妖言毕,从顾嚣的模样,变成一个白衣少女,尤似一个画中之仙,不肥不瘦,正好占了一个无与伦比。 “真希望快点化形,才能得了你!”红顶鹤妖毫不掩饰自己的爱幕。 “你也配?”青丘狐妖也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顾嚣并无心思去侃,毕竟见识了这些,他更加认定,实力永远是根基,智谋不过是加把火而已。 第一卷 第76章 没脾气 再启前程,已物是妖非。 顾嚣这回,不再是骑狼过山,而是驾鹤行空,不免让他感叹:“怎么感觉,有点驾鹤西去的意思?” 青丘狐妖,正用沉香木梳,整理着自己的青丝,对于顾嚣的话,不禁莞尔一笑:“不是还有骑鹤上扬州吗,那个地方,可是你们男人的天堂。” “莫非你还见过从兰国来的人?还是天下之大,乐不思蜀的地方,皆为重名?”顾嚣倒是有了些兴趣。 “青丘狐妖一族,变化之术,却非其最厉害一种,反而是读心术,此为上善之法!”红顶鹤妖兀自介绍了一句。 “多嘴!”青丘狐妖嗔怪一句,并随手拔了红顶鹤妖一只羽毛,以作惩戒。 顾嚣闻言,却有些脸黑,特么这就等于没有穿衣服,什么都暴露了。 “鹤妖,如何防范读心术?” 顾嚣所问,让红顶鹤妖感觉背上又有拔羽之感,便回:“你自己问吧!” 青丘狐妖得意的为红顶鹤妖梳了梳一只“鹤立鸡群”的羽毛,然后和顾嚣问:“你想知道么?” “想!”顾嚣点了点头。 青丘狐妖却掩嘴一笑:“主人又不是不知道,天下人哪有将自己秘密,诉诸他人的道理。” 被戏弄了,顾嚣有些无趣的移开目光,转而又问了起来:“狐妖……!” “叫我白冬儿,否则不回你任何问题!”青丘狐妖打断道。 “。。好吧,白……冬儿!” “我见你会好多人类法术,可否教我几个?”顾嚣有些期盼道。 “不可以!”青丘狐妖果决的拒绝了。 “我可是你主人。”顾嚣有些恼的把二者之间的关系提明。 “陪主人你睡觉都可以……但教你法术这个,确实是涉及到修为的问题,就如你修行的圣心诀,之所以记载法术屈指可数,便是因为修为越低,可使用的法术,越少,而我会的法术,你恰好一个都用不了!”青丘狐妖作了个解释。 “。。。”顾嚣彻底服了。 又飞了约半个时辰,浓厚的夜色,又逐渐泛青,顾嚣才能看见,红顶鹤妖飞过的地方,他之前和妖狼走过,也正是进入第九层后,遇上的第一个妖物:红点蟾蜍。 在飞过红点蟾蜍伏居地盘上空时,它见是两妖同行,才作了息声未出。 顾嚣却不解:“为什么又绕回来?” 青丘狐妖回:“因为岀口所在落凤坡,周围盘伏的妖物,基本都在六合期第九层,而且个个都非善类,比如,从我所居之地进发,就会遇上一个十分恶心的东西……这东西,说它是妖吧,又无灵智,说它不是妖吧,又有妖法!” “什么妖?”顾嚣问。 “蛆虫妖!”青丘狐妖按住胸口说。 “有什么厉害之处,竟然位列第一列妖伍?”顾嚣眉头一皱道。 “它不是一只,而是无数,你和它遇上,除非有无限灵力可用,否则杀一次百次啥的,没有啥用,结果也是灵力枯竭而死!”青丘狐妖道。 顾嚣默然。 接着青丘狐妖又说:“而从你原先的百择山路线,就会遇上一头黄皮虎,此妖不光法术厉害,手下还养有五十余只伥鬼!” 伥鬼,顾嚣倒也听过,是虎所拘杀之人的灵魂所化,不过,生前有杀身之仇,死后却无一点仇怨,反而变得依赖听话,倒也令人敬畏和惋惜。 青丘狐妖接着说:“那些伥鬼,都是六合期人修,虽无生前厉害,却也抵不住同归于尽的坚决,至于其它,还有一头青牛妖,正在发情期,去了逮谁干谁。另外的是黄狮妖,它的母狮死了,发誓永不出塔,见谁杀谁……以及一头孔雀,这东西更不要脸,直接囫囵吞了,所以我才选了这条路,以求避开它们!” 顾嚣长长叹了一口气,才问:“那我们此去,会遇上谁?” “她是一个人修,只是在岀塔前,和水妖一战,心境有损,入了魔!”青丘狐妖回。 “魔。”顾嚣呢喃了一句。 下方伏妖或隐或现,还是青丘狐妖一起现身,才避免了好多麻烦。 大约四天后。 红顶鹤妖在一座山峰之上放下顾嚣,并说:“前面就是她的地盘了,步行为佳!” 青丘狐妖取出掩月剑,并让红顶鹤妖,以护佑顾嚣为主,随之一行岀发……。 青丘狐妖的神情,十分紧绷,让顾嚣都不免多看了一眼,毕竟几十年没有欣赏过美色,却惹来它的回视:“怎么样,从我这个角度看,更美吗?” 顾嚣打了个踉跄,心说:“它是妖,我才不要!” “三百六十度,无一不美!”红顶鹤妖插话。 青丘狐妖漠视了,一行行进之中,偶尔会听见,有人发狂啸叫之声,接着是各种术法劈空裂地的地动现象。 “魔的法力来源是什么?”顾嚣认为,青丘狐妖隔那么远,都认识此人入魔之处,必有些时间了,而发狂如此之勤,以及猛,绝非是靠灵气或灵石维持。 “这个问题,问的非常好!” 先赞扬一句,青丘狐妖又才回说:“魔与妖一样,是一种统称,而如她这种,因为心境有损入的魔,她的修为,也就止步于此了,同时,她的每一次出手,都是在燃烧自己的寿元,依我算来,其应该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那为什么不等等,反而冒险来闯?”顾嚣不解。 “笨。”红顶鹤妖道。 顾嚣懒得去怼,青丘狐妖也发言说了:“因为在她将要消亡之时,附近妖物,会去争夺地盘,到时处处是敌,反而搞的双拳难敌四手!” 又行进一段距离,顾嚣才发现,大地被劈斩出纵横列布的深深伤痕,捡过一块石头扔进漆黑的伤口之中,久久才听见回音。 砰砰砰。 又是一阵地动,有些神飞天外的顾嚣,若不是红顶鹤妖幻化出一只手,拉住了他,他就随着跨塌的泥块,落入那深壑之中去了。 又继续接近了百把米,顾嚣才见,一把巨剑插在地上,上面用金色的锁链,锁有一个皮包骨,头顶未见一缕头发,五官萎缩脱相的人。 见有妖来,她就使劲跺脚,以及喊叫,顿时地动山惊,并让顾嚣双耳失聪,五脏出血……。 红顶鹤妖赶紧扇出一团灵力,罩在顾嚣身体上,才让好受了些,并赶紧吞药疗伤。 青丘狐妖倒是想占个便宜,所以举剑飞身而来,但越发接近,它才发觉,此举唐突,因为那种吼叫,似乎在找一个平衡点,并逐渐接近它的灵力运行波动状态,使得稍有不慎,便会化回狐形。 但青丘狐妖还是未收手回退,一把短小的掩月剑,还是差点刺入那个老妪的咽喉,但就是那一点,它就因为灵力溃散,而现回妖形,接着被老妪一跳赐飞过来。 青丘狐妖重重的摔在壑壁之上,险些落入其中,爬上来时,可见嘴角有血,原本光泽如新的毛色,也变得灰蒙蒙的。 红顶鹤妖见状,赶紧幻化岀两只手,提着顾嚣与青丘狐妖,又疾速退了岀来……。 顾嚣手里,没有剩下什么疗伤丹药了,所以红顶鹤妖的霸道搜索之下,只得了五颗归心丹。 青丘狐妖吃了四颗,才勉强能说话了:“我要报仇!” “先报恩吧,以身相许!”红顶鹤妖凑了个脑袋过来,显然是找打。 “好多星星啊!”红顶鹤妖被一爪子打的天旋地转。 “主人,你好歹有点儿样子,能拿个主意吧,话不说屁不放的,吃屎咽着了?”青丘狐妖不满道。 “咳咳咳……。”顾嚣正拿着竹筒喝水呢,特么呛得他,差点旧伤复发。 “你都没有办法,我一个悟道期二层人修,能怎么办?”顾嚣缓过气来,也想揍青丘狐妖一赖,但还是忍住了,因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唉,我这个主人啊,和凑糞的差不多!”青丘狐妖感慨了一句,可怜巴巴的,让顾嚣看得有点滑稽。 “白……冬儿,你变回人身吧,感觉顺眼多了!”顾嚣抬手摸了摸青丘狐妖的狐形脑袋,才说。 青丘狐妖很听话,只是变成一个老太婆,让顾嚣有些无趣:“我觉得,那个人既然寿元无多,我这里有瓶燃烧寿元的一心丹,若是你能投入她口中,应该半个时辰内,必油尽灯枯!” “王八蛋,早点怎么不说。”青丘狐妖十分愤慨。 “主人我不要面子?”顾嚣完全没有脾气,只能一忍再忍。 休养了三天,青丘狐妖才重新出发,不过,它需要红顶鹤妖的帮忙,但这样一来,顾嚣没有护佑自己的能力,不利跟去,但放他在这里,又怕有妖好奇捉了他去查个究竟。 “干脆挖个坑埋藏起来!”红顶鹤妖出主意道。 “埋你差不多!”顾嚣和青丘狐妖,不约而同的说。 “那就只能,再硬挺一回了!”红顶鹤妖又说。 “别无他法!”青丘狐妖点了点头,接着又说:“由你驮着他,分三分力护他不死就行!” 顾嚣有些无语,特么这种成为别人累赘的感觉,真的不怎么好。 乖乖的爬上红顶鹤妖的背,便一去宛如流星,在飞过那个老妪及束缚她的巨剑上方时,她亦再次仰头大啸。 红顶鹤妖又要护着顾嚣,这就显得更加力不从心,所以某一个瞬间,它就像断线的风筝,从天边落了下来。 但这就是青丘狐妖的机会,也必须成功,所以它的三个分身,连着本体,一拥而上……。 第一卷 第77章 老妪 老妪注意力,确实在红顶鹤妖身上,所以当她击落红顶鹤妖时,面对青丘狐妖的大杀欺身之术,十分愤怒,一脚跺地,便将三道分身,震到溃散如烟的结果。 青丘狐妖本体也被震到喉咙一甜,却愣是又咽了回去,直逼老妪咽喉而来。 但老妪再次啸叫,需要一点时间,所以这就给了青丘狐妖一个机会。 老妪并不畏怯,因为青丘狐妖的掩月剑,她自认为夺不去自己的性命。 所以就在老妪的放纵之下,青丘狐妖刺到了老妪的咽喉。 这一幕,并没有让老妪感到恐惧,反而是一种邪魅的笑意。 青丘狐妖的眉眼,也不禁皱了皱,毕竟她手中的掩月剑刺在老妪咽喉处,就像一把钝刀,砍在风干的腊肉之上。 老妪上回没弄死青丘狐妖,这回见她欺身如此之近,便要一吼震散它的灵魂。 可老妪刚准备复吸灵气,青丘狐妖就把那瓶一心丹,扔她那折皱,以及萎缩到合不拢的口中,再一掌打在她的下颌,逼她仰头吞入腹中。 咕噜……。 青丘狐妖听见这声吞咽声音后,她便赶紧飞身而上,那红顶鹤妖,也已再次飞来,驮上它,便要绝尘而去。 老妪不知道,自己究竟被青丘狐妖喂了什么东西,但结果她知道,所以她想逼吐出来,但除了一些夹杂着灰尘的黑色鲜血,就什么都呕不岀来,这让她大为恼火。 随之又见红顶鹤妖,再次飞上高空,驮上青丘狐妖后,便直奔落凤坡方向而去,所以更加让其光火。 “啊……。” 老妪再次奋力一跺,一啸,却和以往不同的是,她有了脱身的意愿,所以那金色的锁链,以及巨剑,都在铮鸣。 伏在红顶鹤妖背上的顾嚣,见那老妪被惹恼了,并有脱身追杀他们的意思,这让他有些埋怨青丘狐妖与红顶鹤妖的自作主张:“为什么瞒着我,擅闯过来?” 青丘狐妖吐了一口血后,再次化回狐形,它将之前剩下的一颗丹药吞食之后,才回:“再次退回去,那些对我们已经虎视耽耽的妖物,想必它们,已能多少猜的到一些你的用处,所以退回去,我们再不是和一群,各自为阵的妖物所对立!” 顾嚣的考虑是,那老妪应该是在自己意识清醒之时,将自己束缚在巨剑之上,所以她在魔性状态下,亦不曾有所脱身的挣扎现象,而老妪把自已束缚在这里,拦杀欲闯过去的妖与人,想必在她的潜意识中,就对身后的落凤坡,或者是对落凤坡背后某一事物,有所怨恨。如此一来,顾嚣他们如果强行闯过来,就怕激发她心中的彻底愤恨,再有了脱身追杀的意愿。 这些考虑,顾嚣也告知给了青丘狐妖它们,但青丘狐妖又怕顾嚣太个人主义,所以它前两天就没反对,现在却来了个先斩后奏。 不过,青丘狐妖的解释,确实是顾嚣没有意识到的,因为他的修为太低,无法发现隐藏在四周的妖物。 但真如青丘狐妖所说,依它与红顶鹤妖此时状态,也只怕是难以护全他这个“战果”。 可老妪一次次的发狠跺脚,啸叫,使得束缚她的那块,约方圆九米大小的地表,在颤动的非常厉害,边缘的泥块,也在迅速塌陷落入那些鸿沟深壑之中。 青丘狐妖估计,再有二十息时间,老妪就能脱身杀来,所以她的啸叫之中,又忽而夹杂着一种讥讽。 “死老鸟,快飞!”青丘狐妖使劲拍了拍红顶鹤妖的屁股。 红顶鹤妖已经在全速飞行了。 顾嚣可不想躺下来等结果,那感觉,和病入膏肓的人没什么两样。 把背上的包袱打开,顾嚣把上百储物戒中的各种法器,符箓,都拿了出来,却惹得红顶鹤妖不满:“我本身就飞的累,你造弄这些,飞得更慢了,快丢了!” 红顶鹤妖的催促,顾嚣没有搭理,只顾着和青丘狐妖说:“这些法器,能用的你都拿去吧,就靠你了!” “王八蛋,不早点拿出来!”青丘狐妖十分气愤,让顾嚣有种抓狂的感觉。 不过,顾嚣倒是放心了,因为青丘狐妖的话,让他感到安全一些。 很快,老妪所在那块地皮,塌陷成一个大坑,那把巨剑,也倒在了坑中,至于金色锁链,却已化作烟云消散。 脱身后,老妪邪恶一笑,之后便直追顾嚣他们而来,吓得红顶鹤妖,又使劲扑腾了几下翅膀,只是依旧是在路上……。 “呜……。” 在快要追上顾嚣他们时,老妪十分得意的吼了声,却让红顶鹤妖差点失去飞行能力,因为那种声音,有种将其意识拉入沼泽的感觉。 还是青丘狐妖,扔出一颗七星珠法器,然后直接爆了,这才将老妪,炸落下去。 “杀。”可老妪刚摔落在地,又连忙爬起来,大喊一声后,又飞空追来。 青丘狐妖又扔了三张五雷神咒符箓,却只有一道天雷击中老妪。 但天雷本身拥有克制大多妖魔的能力,所以老妪被劈到血骨淋漓。 可老妪似乎并没有惧死的意识,所以爬起来又飞空追来。 青丘狐妖又扔了五件法器,依旧是一次性使用。 巨大的爆炸威能,让闪躲不及的老妪,再次被轰飞摔落下来。 这次,老妪隔了几许时间,才爬起来,只是左臂,已经炸成血雾不见。 老妪亦没有罢休的意思,只是她的啸叫声之中,明显感觉得到,已如一个疲倦之人的大哭。 再次追上来,青丘狐妖气恼的很,一股脑用了一二十件法器,砰的一声,那老妪便被炸到百里之外去了。 红顶鹤妖与顾嚣,都松了一口气,而落凤坡的轮廓,已经逐渐映入眼帘……。 “不好,她又追上来了!”青丘狐妖紧盯着后方,言语中满是担心。 红顶鹤妖不敢分心,只顾着飞行赶路,但顾嚣回头看来时,只见那个老妪,已经炸到只剩头了,只是她的嘴角,还粘着一些不知什么妖物的血,以及毛。 “哪个倒霉的王八蛋,反倒是她运气好,可这回,非送她去见妖神大人不可!”青丘狐妖嘀咕了一句,紧紧攥住手中,一个放有四五十件法器的储物戒。 老妪只剩下一个头,却似乎飞的更快,所以任由红顶鹤妖如何拼命振翅飞行,他们之间的距离,都在迅速拉近。 咕噜……。 顾嚣也在紧盯着那老妪的头,随着她的靠近,其轮廓越发清楚,却让他不禁有了一丝恐惧,而这恐惧,并不是因为被一个头,或一个魔头的追杀,而是衰老。 衰老,不仅退去了她,你,我的容颜,也脱去了青丝,以及曾经拥有的一切。 长生,是这种恐惧的避难方向,顾嚣也不例外,他亦第一次感到自己对长生的渴望。 这种心境之下,顾嚣的修为,不知不觉间,已经爬升到悟道期第三层:平怨。 顾嚣修为的悄然上升,倒是让青丘狐妖不免注目了一下。 少时,老妪的头,已距不过百米之远,青丘狐妖亦再次掷出了一个储物戒,但老妪这回,有了防备手段。 只见她张口一吹,便有一阵怪风袭来,虽说储物戒依旧爆炸了,但却让红顶鹤妖,被吸入爆炸气浪范围之中。 “啊……。” 顾嚣修为虽又爬升了一个小境界,又有青丘狐妖挡在身前,但储物戒中五十件法器的爆炸威力,还是从青丘狐妖力所不及之处袭来,让他口中的血,像喷泉一样,止都止不住。 青丘狐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红顶鹤妖更别说了,全身羽毛都炸没了,真像一只散骨的风筝,和顾嚣他们,各落各的。 扑……。 还是青丘狐妖,用了一些燃烧精元的秘法,才能驮着顾嚣,安全的落地,否则连着炸伤加摔伤,必陨命在此。 青丘狐妖未敢犹豫什么,驮着顾嚣,便直奔落凤坡方向。 那红顶鹤妖,也扑腾着光秃秃,血污满布的翅膀,一跳一跳的追了上来。 至于那老妪的头,炸得只剩半边,她亦还想飞空追来,只是终究油尽灯枯,尤如一只泄气的羊皮筏子一般,落回地上后,有一些淡薄的黑气发出,之后只剩半边灰白的骷髅头,被一头紫背蜈蚣妖,捷足先登后咬碎吞了。 老妪死了,也确如青丘狐妖所料,很快有三四十头妖物现身,它们的目的,却没有以前单纯为占地盘那般简单,反而更像是在追杀青丘狐妖与红顶鹤妖。 迫不得已,青丘狐妖又燃烧了百年精元,开创出一个幻境,以此暂时拖住它们,至于代价,就是它只剩两尾了,修为也跌落至六合期第一层……。 终于闯入落凤坡了,但青丘狐妖与红顶鹤妖,却被镇守锁妖塔的四象境修仙者,一剑斩到差点灰飞烟灭。 伏地埋首,屈服的并不是人,而是力量,青丘狐妖报说:“我二者,非为强闯出塔之妖,而是护卫主人的仆妖,万望前辈手下留情!” 那镇塔人修,扫了一眼已将昏迷的顾嚣,思索了片刻,才说:“塔门已经关闭,再开需要三百年!” “什么,三百年?”顾嚣也不知是回光返照,还是气到不行,只是刚说了一句话,又彻底昏死过去。 悟道期弟子,总共两百载寿元,虽说这镇妖塔时间匆匆,比外面快了九倍,但依旧包含了阴阳,四季,五行,所以任何妖与人在其中,他的寿元年岁,都会同步前行和流逝。 这就意味着,顾嚣的寿元,只剩百余,况且伤重的他,需要出塔寻求救治。 不过,这塔内时间流速的加快,大多修仙者都不愿意居于其中镇守,所以也必有频繁换防之事,因此,青丘狐妖又求道:“前辈,我主人以区区悟道期二层修为,便敢闯过锁妖塔,其智谋心性,绝非凡流,万望前辈不吝珍爱之心,他日必有重谢!” 镇守之人闻言,少思片刻,才有所意动:“我需要禀报殿主,这颗正灵丹,先送他服下!” 虽说还无法确定出塔,但镇守之人容情,多少是有了希望,所以青丘狐妖与红顶鹤妖,赶紧拜谢领药。 第一卷 第78章 来历 青丘狐妖将正灵丹喂给顾嚣后,虽说没有苏醒过来,但能感觉到他的意识,没有踏入涣散状态,至少能说明,他短时间内不会死,也不用急着用渡精元之法来续他性命,这让红顶鹤妖不免放心一些。 两妖一人,就暂时歇养在原地,至于对它们身后的出口,青丘狐妖与红顶鹤妖,亦生不起一点造次之心,毕竟之前,还是它们没有反伉,才赌来了镇守之人的手下留情。 不过,相比于落凤坡外,那些追逐而来的妖类,青丘狐妖与红顶鹤妖,又都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与青丘狐妖它们相反的是,那些妖类,却十分懊悔,它们觉得,早在青丘狐妖第一次在老妪手下吃亏并退回去时,就应该杀上去抢人,可偏偏就是顾嚣的几点考虑,反而迷惑住了它们,以为可以捡个速度便宜,否则一拥而上,再搞的乱轰轰的,让脆弱的顾嚣,陨命于此,倒是得不偿失。 可明明布置好的计划,特么在青丘狐妖的先斩后奏下,功亏一篑。 三四十头妖物,都有六合期第八或第九层修为,所以它们不约而同的想合力闯进落凤坡,把青丘狐妖与红顶鹤妖诛杀在此,再各凭本事,抢下顾嚣。 可那镇守之人,就在坡上的老松下,盘坐入定,似乎是在用什么法术,和杀神殿主天若恼传去讯息。 众妖也想趁这个时机冒险夺人,可刚刚闯进落凤坡,那镇守之人,便怒目圆睁:“不知死活的东西。” 一句斥责,吓得后面之妖,赶紧后退,至于前面的紫背蜈蚣,铁脚蜘蛛,绿螳螂,以及蜃,都因为撤退不及,被霸道无匹的剑气,削去脑袋,其体内妖丹,亦自行飞出,投入镇守之人手中的玉瓶之中。 这就是一个境界之下,众生皆为蝼蚁。 青丘狐妖与红顶鹤妖,亦更加敬畏的伏在地上,仿佛是正在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 顾嚣正躺在两妖中间的地上,似乎是太疲倦,所以没有一点任何苏醒及睡梦中的表情流露。 不过,他的意识,却在朦胧之间,来到一个只隐约看得见轮廓的地方……可见在他足下,有广阔幽静的海,除外无物无声。 顾嚣伸出手,去捞了一把海中之水,只似雏鹰绒毛,十分轻飘,转而又似点点星光,飞散而去。 顾嚣皱紧了眉头:“莫非我已经死了,才立于海面而不落,捧水而无形?” 啪。 似乎是不甘心,打了自己一巴掌后,顾嚣感觉,自己应该就是死了,因为他感觉不到肉体痛的感觉。 顾嚣也不知自己该发出什么表情,因为生与死,他似乎都在孤独的路上。 活着,没有留恋的人,死去,亦没有人想起自己,再卑微一些,只知曾经有一个人,他叫顾嚣,是一个很普通的人。 这些可见都没有,而顾嚣来这世间一趟,或许只剩这个,才让他有些不甘心生于无知,死于无言。 可这又能如何,所有人都是被命运拉到它想要的位置,从不我愿。 有例外么? 不知道谁是,我又是否是? 顾嚣环笃四方无边无尽,不知何处是岸,只能任意择一处飞去。 无日无月之交替,无时无刻之计量,所以顾嚣飞到精疲力倦之时,他亦未能寻见岸线的轮廓。 又歇息了片刻,顾嚣又继续赶路,才忽闻身后有人喊他:“师父……。” 顾嚣有了一丝狂喜,却又迷惑,因为这鬼地方终于有声音了,同时是用兰国语言喊的,只是这声师父,陌生的很,毕竟他从不曾收徒。 警惕着回头看来,映入顾嚣眼中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他也认得或记得,这少女正是他在兰国京都时,为集势力而联烟之人。 只是,这陶玉眉当初早早私自出走,为什么现在又出现在此? 未等顾嚣开腔,陶玉眉已经哭了起来,并且连连哀求:“师父救我……。” 顾嚣并没有大发什么善心,毕竟这地方怪异,只怕有什么障目迷心之险,所以他站得远远的,并叫住陶玉眉的哀泣,后问:“你究竟是谁,陶玉眉根本不可能在这里?” “师……夫君,我……!” 顾嚣是什么人,陶玉眉以前并不了解,但现在,她看得十分清楚,也是因此,她跟在顾嚣身后好久,才终于确定一个身份相见。 只是顾嚣一开口,他的声音,在陶玉眉心中,就像一把冰寒的刀,毫无情分掺合其中,这让她,不得不又换了另一个身份,以图用自己几分美色,来让顾嚣松口。 可顾嚣却越发确定,这陶玉眉,只怕是什么罗刹鬼幻化的,意图再杀了他这残魂之人,本着先下手为强的想法,所以顾嚣立即使用了好几道法术。 只见他左手划月为弓,右手拉弦生箭,连续几次的松放,是三支带着浅灰色火焰的虚影羽箭,便先后穿过了惊恐不已的陶玉眉身体,顿时亦变得虚幻闪动,仿佛是要破灭的泡沫一般。 再射一箭,陶玉眉必将彻底消亡,顾嚣亦无留手的意思,再次拉动弓弦,却吓得陶玉眉跪下大哭:“夫君饶命……!” 顾嚣犹豫了一下,还是住手未以施箭,毕竟这个陶玉眉,似乎没有一点反抗能力,倒是让他有些将信起来,他质疑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陶玉眉闻言,大喜而回:“夫君,我确实是玉眉呀,当初我悄悄出走东宫后,不久便遇上了一个散修,是她把我送到宣吾大陆逍遥仙宗来的!” 顾嚣倒不怀疑这个,他问:“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吗,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陶玉眉答说:“这是在夫君识海之中……。” “识海?”顾嚣算是服了,自己对于修行路上的东西,真是知之甚少。 “识海,是从凡人成为修仙者之后,脑海的开拓之地!”陶玉眉赶紧解释,不过,在面对顾嚣质询她为什么在这里的目光时,她有些目光闪烁。 顾嚣却不想去猜,他只担心,陶玉眉会否对自己不利,毕竟她早入仙宗,如今又潜在自己识海,难保没有什么居心。 如果陶玉眉不解释,顾嚣就不会留情。 因此,陶玉眉才老实回答:“夫君之前在鬼哭林中遇上的老妪,便是我!” “什么,那老妪……。” 顾嚣惊愕的目光之中,又透露出一种重合,而这种重合,正是陶玉眉担忧之处,因为天下男人,大多好一个容颜之美,如果在她陶玉眉身上,在他顾嚣心中,时时有一个老妪的身影,与她重合,那她将无以相求。 但陶玉眉也只能承认:“是我,也是在青丘狐妖的最后一击下,我才能将自己的一点灵魂残识,突破身体禁锢,并投入夫君的识海。” 顾嚣扶了扶额头,又问:“你怎么搞的这么惨?还有,不要叫我夫君,我们之间,亦从无实际发生什么关系!” 陶玉眉却坚持说:“夫君若能救我,我愿常侍身边,不怨不悔……。” “打住,我也承认,我是俗人!”顾嚣大方的承认了,陶玉眉在他心中,那个老妪的形容,已经深刻,况且本身,陶玉眉就不是他所憧憬中的样子。 陶玉眉有些悲绝之意,但又不甘心与顾嚣划清界线:“那我还是做你徒儿!” “呃……怎么救你,你说个方法吧?”顾嚣没有拒绝,毕竟念在故乡人的份上,多少不忍心见她如此凄惨。 顾嚣的允许,让陶玉眉欣喜若狂,也放下了内心的一个筹码,她与顾嚣说:“我和师父你一样,都属于杀神殿弟子,我的心,亦在那鉴心堂星河之中,不过,亡于锁妖塔之中的人,其心会被快速清除出来焚毁,师父出塔之后,若能见到殿主,一定求她宽裕些时间……一旦师父能立下功劳,便能申请殿生复活我!” 顾嚣有些犹豫,毕竟要复活一个人,所需功劳,怕不是一点小打小闹就够,而且他的心,也还在别人手里。 见他沉默,陶玉眉不禁又忐忑不定起来,她其实有法可用,就是利用仅剩这点残魂,向顾嚣种下三巫咒法,以此法可以威逼顾嚣应诺救她。 可顾嚣目前,甚至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无法建立这个级别的功劳,只困修为与功劳,基本可以划上等于符号。 不过,虽说陶玉眉等的下去,但随着顾嚣修为增长到可以建立大功之时,她这点残魂种下的三巫咒法,就将被轻易抹去,也一定会被抹去,因为没有人会在打破束缚后,还为威胁自己的人去办事。 所以陶玉眉,并不敢轻易使用此法,只能尽量哀求,希望顾嚣有一点点的怜悯之心,助她复活。 顾嚣也终究是心软了,毕竟他曾经也这么哀求过别人,只是他的运气没这么好。 “你先起来吧,我也愿意帮你,但先要声明,帮你,不能太侵占我的迫切利益!”顾嚣喜欢先小人,后君子,否则模糊不清的许诺,只会更加麻烦。 “谢师父成全……!”陶玉眉又磕了好几个头,才如获新生的笑了笑。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顾嚣等陶玉眉平复一些情绪后,才又问她。 陶玉眉一下子变得满目仇恨,徐徐答来:“当时,我的灵根验来,是属于异灵根风系,被送去太微山,后由杀神殿副殿主陈芷买走,本来,进锁妖塔,以外面时问算,是三十年为一个阶段,而三十年,足够每一个杀神殿弟子进阶到六合期三层以上,也有基本能力可以进入锁妖塔。” “而我却能以区区年余时间,踏入六合期第二层,还得多亏了他!” 陶玉眉所说的多亏,并没有表露出感激神色,反而是一肿怨恨,顾嚣倒是有了些自己的猜测,不过,他注意的却是陈二狗,竟然是杀神殿副殷主,这多稀罕呀。 “他叫沈余。也就是在他的帮助下,我的修为如潮借风,以区区一年光阴,就进入六合期,连陈副殿主,都考我天赋异禀!” “他为什么帮你,目的又是什么?”顾嚣问。 “不怕师父笑话,我坠落进了他的花言巧语,痴心错付,才会跟着他,提前进入锁妖塔,本以为出塔之后,可以和他岀去执行任务,并享受彼此之间的温柔,很可惜,这一开始就是梦,是梦就一定会破碎……。” 第一卷 第79章 吹牛也打草稿 天下事,事事皆有对立,抛开物名不论,独用人来暂为议论集点,顾嚣就觉得,男人的沮丧,来于无能为力,相对应的女人,她们的沮丧则是源于一个情字。 就是一个情字,让陶玉眉答非所问,或者说更像是一种倾诉,将自己内心的悲伤诉说出来。 不过,顾嚣反倒觉得,陶玉眉身上,有一些自己浅薄的影子,这让他心中,不禁浮现出某个人的倩影,也记得当时,他斩断情丝之后,也有买醉为伴的主观性。 基于此,顾嚣并没有催促陶玉眉,只任由她说,我且静听即可。 陶玉眉的眸子之中,也自始自终,不见一滴眼泪:“依规矩,和他分先后进入锁妖塔,已是各自一处,再利用法器阴阳双铃会合之后,就是我恶梦的开始……不,是已经在路上!” “而我的痴情,却反而是他欲望的屠刀!” “他给我种下了忘情蛊,让我失去自主意识,之后又向我种下主仆契约,进入第六层后,开始逐渐遇上妖物,他就下令于我,让我使用燃烧寿元之法,来一路杀敌!” “他的修为不高吧?”顾嚣提问。 “在六合期第四层!”陶玉眉答。 “怪不得,自己没本事,却拉个女人来当牺牲品!”顾嚣小声嘀咕了一句。 陶玉眉深有认同,接着又说:“他的天赋亦属上乘,本可再等一个三十年,必能占个前十之内名次,可此次入塔历练,那些出塔之人,除了可以领取任务去外面闯荡立名之外,还能分走杀神殿二十四使之名,它意味着,你提前拥有了杀神殿副长老之职,随之而来的,还有丰厚的修练资源!” “原来如此!”顾嚣总算知道了,沈余诱骗陶玉眉的用意,可他不明白:“但沈余的修为只有六合期第四层,即使他利用你出塔了去,他依旧争不过哪些,尽凭一己之力出塔之人?” 顾嚣的直观认之没错,以锁妖塔这种方法来磨练弟子,只怕一个二十四使任一之名,绝非轻易可得,并且若修为不到,再好的阴谋,也会破产。 陶玉眉点头之后,又才回说:“他叫沈余,那藏宝阁阁主沈天心,就是他老子,所以,他来闯锁妖塔,是沈天心与天若恼讨价还价后,已经内定的事!” 顾嚣倒是听岀来了,这陶玉眉绝口不提报仇,也是担心他有惧势之心,但又确实得考虑这个问题,否则让沈余知道自己与陶玉眉的事,再招来敌视,以他自己目前这区区之俢为,绝对死的很悄无声息。 “天若恼和沈天心关系如何?”顾嚣发问。 陶玉眉并不敢犹豫分毫:“我不了解,那些也都是沈余告知给我的,不过,我见过天若恼一次,感觉她和沈余这种人,有大不同。” 顾嚣完全无视了这句废话,所以沈天心与天若恼的关系如何,是他向天若恼提请暂且不毁去陶玉眉心的前提。 假设,如果天若恼与沈天心私交尚可,会不会把沈余没有处理干净的尾巴,转手或送或卖了? 大有可能! 顾嚣越想越觉得,以当年初见天若恼对程玄英的敲诈手段,少不了也和沈天心勒索一次? 顾嚣的东想西想,让陶玉眉越发忧心忡忡,只怕他反水过来,再把自己诛了,所以不觉间,已经退远了好多。 虽不甘心,但陶玉眉越退越迷茫,因为她除了求助顾嚣,再无他法,所以她根本无路可退。 陶玉眉崩溃了,哭出的眼泪,化成点点莹光,飘荡在这灰色天空中。 “呜呜呜,还不如当时就杀了我,为什么还要折磨我,沈余,你好狠啊……。” 顾嚣叹了一口气,才上前来,拍了拍抱头埋于膝中,而痛哭不止的陶玉眉肩膀,宽慰说:“不哭了,我答应帮你,就会尽力的!” 简短的承诺,却像黑暗中的光,陶玉眉却哭的更凶了,偶尔还会捶打顾嚣,让他气得打了自己两个嘴巴:“王八蛋,让老子给你擦屁股,等着老子哪天可以装逼了,非让你知道,锅儿是铁铸的!” “噗嗤……呜……!” 陶玉眉也不知是怎么了,破涕为笑一声,又呜咽抽泣不止。 顾嚣一声接一声的叹息,终于等来了陶玉眉停止哭泣,也没有泪擦,就自觉的起来,跪在顾嚣背后,为他捶肩捏背:“师父,力度可以吗?” “还行。对了,大徒儿,你知道怎么出去吗?”顾嚣点了点头,至于陶玉眉哪里学得这侍候人的手段,他是不会无脑去问。 陶玉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告知说:“身体五行之气的盈亏,都会让意识锁在这识海之中!” “何谓五行之气盈亏?”顾嚣不解。 “就是指五脏之气,强则冲击意识,导致暂时昏迷,亏则涣散意识!”陶玉眉答。 “这么说,我是重伤之躯。”顾嚣忧心忡忡起来。 “师父不用担心,青丘狐妖已经求得镇守之人通禀上去,而且还有赠丹养灵的交好之举,想来好言没少说,所以师父不用担心,况且还有青丘狐妖与红顶鹤妖在,它们会及时渡你精元续命!”陶玉眉宽解道。 默然于心,后顾嚣又问:“在我的识海之中,你能看到外面的事,而我为什么一点也感知不到?” “因为师父还活着,但躯体重伤昏迷,让五识暂时闭塞,而与我的交流,也只是魂识的沟通,并非真是眼见耳闻,至于我能观外面之事,源于我已死!”陶玉眉又答。 又沉思下来,不久顾嚣又问:“那你有没有办法,我想看看外面?” 陶玉眉考虑了一下,才说:“师父,法子是有一个,但会耗损去我大半魂力,我不想过后就陷入沉睡,所以过后,我会吸收一些师父识海中的源泉?” “后果严重不?”顾嚣也知道陶玉眉怕一睡而亡,所以她在索要回报。 “玉眉不敢贪心冒犯,只保留意识清醒即可,所以师父不用担心,仅是有些萎靡不振而已!”陶玉眉保证道。 “好吧!”顾嚣考虑后便同意了。 接着,顾嚣和陶玉眉爬站起来,只见她双手掐诀,口中颂念:“阴阳为界,五行为引,玄门洞开……。” 一丝莹光,从陶玉眉眉心飞出,如纽带一样飘在空中,缓慢的远去。 不知时久,顾嚣才看见前方灰色天空,像凭空多了一道白色如丝的伤口。 陶玉眉收回法咒后,她的身体,已经虚幻到几乎透明,眼皮泛重的说:“师父,可以了!” “去吧去吧!”顾嚣挥了挥手,陶玉眉便沉入下方,那像海一样的幻水深处。 顾嚣飞空而来,贴近那像白色伤口的地方打望过后,他才知道,白色伤口,是他躯体的眼皮,被撑开了一条细缝。 通过这条缝,顾嚣看到青丘狐妖与红顶鹤妖,正伏在他的左右,他想喊应这二妖,让它们渡给自己一点精元,好唤醒自己。 可就和陶玉眉说的一样,身体还活着,对于灵魂而言,也无疑是囚禁,所以他连基本的传音法术都用不了。 但那老松下的青袍老者,却似乎是发现了顾嚣身体,有法术波动,所以他在凝目观望。 “看什么看,老东西,不是你气老子那一下,老子会昏死?”顾嚣一想起这青袍老者说的“塔门已经关闭,再开还得三百年”就气不打一处来,所以在里面指手划脚的骂了起来,丝毫没有意识到,修为高一层,就是一个新天地的基本含义。 顾嚣骂了一小会儿功夫,才发现那青袍老者已经蹲在他的躯体面前,探出手来,把他那只张有一条缝的右眼眼皮给拨开,顿时那识海之中的白色伤口,就变得椭圆,仿佛就是一叶扁舟的底部视角。 “不会吧?”顾嚣这才慌了神。 “你说呢?小子,别太狂,好歹老朽,于修为及情分上,都对你有恩有威,殊敢当面辱骂老朽,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都认不得血是红的!”老者话音刚落,就要往顾嚣识海打去一道雷霆。 青丘狐妖与红顶鹤妖,伏在地上,一言不敢发。 顾嚣没有办法,又开始扯谎,而且骂的更凶:“老东西,老子就骂你了,咋嘀?实话告诉你,陈二狗见我都得毕恭毕敬,因为我已经和殿主订了婚约,待我长发及腰……呸,是修为及她,就马上洞房……嘿嘿,而你若敢得罪于我,我就和殿主怂恿几句,把你从这世间抹了,反正被下放到这鬼地方来镇守,可见你是多么渺小,少一个无防,来吧,老东西,用力造!” 老者的掌心雷法,本已有一条电蛇跳动游走,但顾嚣的话,愣是说的声情并茂,加上天若恼行事毫无章法可寻,倒让他犯疑起来,又不敢用搜魂之法,所以就姑且罢了。 老者收回雷法,本将离开,顾嚣却又嬉皮笑脸的赶紧叫住他:“前辈莫走……。” “你又要说什么?”老者怨声发问。 “这不是有求于您嘛,再说了,前辈也不想呆在这鬼地方吧,所以到时候我也能帮您说说好话呀!”顾嚣又是一番提点,才让气恼的老者,有了些思绪渐深的表情。 “你不诓我?”老者也意动了。 “你说啥呢,毕竟我大小,也算是一个人物了,好歹得培养几个自己的人,你今日救我,他日我让你人前显贵!”顾嚣信誓旦旦道。 “量尔亦不敢欺我。”老者认为,即使顾嚣骗他,他亦能讨回这笔账,所以他就先当真置之。 顾嚣的身体,在老者挥手洒出一道灵力之后,便已盘坐起来,之后老者也盘坐在他背后,开始运功渡他灵力,使其伤损的脏腑经脉,在快速愈合着……。 第一卷 第80章 出塔 青袍老者为顾嚣疗伤,这让青丘狐妖与红顶鹤妖既惊喜不已,又忧心忡忡,因为落凤坡外的妖物们,见青袍老者气势衰减许多,便都蠢蠢欲动起来。 但即使闯过此门,亦还是在逍遥仙宗山门之内,它们那点微末修为,根本无法闯岀一条生路。 因此,有些妖物还是打起了退堂鼓。 不过,像那虎妖,青牛妖,它们却在振臂高呼:“大家一起上,即使不能活着出去,也要让他们逍遥仙宗,付岀沉重的代价!” 话音未落,那只蛆妖,便当起了急先锋,只见它从头至尾,像垮塌下来的泥沙,然后如洪涛一样涌来。 青丘狐妖大惊,红顶鹤妖大叫,却都还是迎了上去,只是显得十分势单力孤。 有了蛆妖的领头,虎妖与青牛妖,亦相继出手,接着其后,又有十余头妖物冲来,这让青丘狐妖,红顶鹤妖更加惊恐万状,它们本就有伤,再面对如洪的冲锋,实是难以抵挡。 “前辈……!” 虽说青袍老者为顾嚣疗伤,正至关键时刻,若是强行中断,便会导致他渡入顾嚣体内的灵力,失去引导而横冲直撞,反而让他再伤一次,但没有办法,青丘狐两妖顶不住一次攻击,所以它们只是且拖且退,同时回头求救。 已经苏醒的顾嚣,也不禁把“心”提到嗓子眼了,微微别过头来:“前辈,可以先御敌……!” “小意思!”青袍老者的回答,让顾嚣安心不少,但让青丘狐妖与红顶鹤妖,都是心中大怒,心说:“小意思?那你个老东西还不出手!” 蛆妖群没有灵智,仅凭对方气势定义进攻或逃跑,所以它对青袍老者的话,是直接无视的。 但青牛妖它们,心中却咯噔一下,但蛆妖群的大力冲锋,又起了领头作用,所以它们,都把恐惧,深埋进冲锋的喊杀声中……。 落凤坡顶的老树,便是出口,亦是锁妖塔的死穴,这个也并不是什么秘密,因为像青丘狐妖,红顶鹤妖,都拥有观虚逐实的本事,所以那老松的本相,就是塔顶岀口,以及九层锁妖塔的法阵阵旗所幻化。 因此,青牛妖之前喊的“要让逍遥仙宗付出沉重的代价”,指的也是摧毁锁妖塔,所以它们之中,除了蛆妖群外,全部的焦点,都在冲击坡顶,这让青丘狐妖的压力,小了很多。 青袍老者,并无慌乱,有条不紊的把顾嚣的最后一条受损经脉修复之后,才起身来,却又似没有,但已成幻影的老者,再次现岀凝实的身影时,已在那老树之下,有威而不显,有武而不露。 看似的一步之遥,却只在老者足下,而在青牛妖它们眼中,却已经感觉,那是夸父逐日,可见而不可追。 可青牛妖它们,并无等来老者的绝对灭杀,反观那群围攻青丘狐妖与红顶鹤妖的蛆妖,则在突然之间,像染上了有传染病的法咒,一只接一只的焚身死去。 青牛妖它们,虽还打着宁死不屈的绝决,却已经让脚步,越发沉重,渐渐的,它们高仰的头颅,已经泛重不起,只垂头丧气的等着判杀。 顾嚣也已可以活动,精神亦可,但青丘狐妖与红顶鹤妖,反而显得狼狈不堪,却仍上前拜见:“恭喜主人苏醒!” 顾嚣深深的呼吸了几口,哪哪都是神清气奭的感觉,故不禁感叹:“活着真好!” 青袍老者在老树下开腔说:“这十几头妖物,小友可以选选,若有看得上的,尽可选去做仆?” 顾嚣还没有反应过来,那青牛妖们,又已经冲将回来,吓得青丘狐妖与红顶鹤妖,还以为它们欲回来杀自己而取代。 “选我,主人,我可以当牛做马!” “选我,主人,我可以如虎添翼,手下还有小鬼数十!” “选我,主人,我可以窃.听千里外任何事!” “主人,我可以偷窥千里外任意光景!” 十几头妖物,一一争着介绍完自己的长处后,便伏地可怜巴巴的等着顾嚣挑选。 顾嚣觉得,自己像是搞生禽活兽的贩卖商人,但这些妖物的长处,确实让他心下火热,可他修为不够,无法签订主仆契约,这意味着,将由青袍老者帮他暂时控制这些妖物,同时,也起到监视他的目的。 顾嚣也想让青丘狐妖代劳去签订主仆契约,但这明显不符合青袍老者的意愿,所以他没提出这点。 不过,顾嚣认为,自己修为太低了,太多的外力,反而会引起过多的麻烦,所以他酌情选择了两个妖物,分别是已经拥有八成人形的柳树成妖,以及桃木之妖。 顾嚣也是看中了这两头妖物的窃.听与偷窥之法。 青牛妖它们落选了,顾不及再次求情,或者有任何动作时,它们就已经被青袍老者的寂灭剑气,给弄死了,它们的妖丹,从其七窍之中飞出,落进老者手中的玉瓶之中,转而又赠于顾嚣。 “多谢前辈!”顾嚣没有拒绝,毕竟提升修为,是他目前最为渴望之事。 柳妖桃妖,也甘心接受了青袍老者的契约印记。 “尔等需要谨记,勿要使你们主子陷入危险之中!”青袍老者警示道。 “谨记前辈教诲!”柳桃二妖礼回,并向顾嚣磕头认尊。 已经拥有四头六合期妖物,顾嚣倒是底气昻扬,与青袍老者行礼求问:“对了,还不知前辈尊姓威名?” “严承思!”青袍老者告过之后,顾嚣也自诉其名:“我叫顾嚣,顾嚣的顾,嚣张的嚣!” “主人,谦虚点行吗?”青丘狐妖好心提醒。 又等了一天,陈二狗才终于从老树之中,若隐若现的走了出来,并已作言:“你小子牛逼啊,居然没有死!” “拖你的福,应该会比你活的好!”顾嚣还话。 “拜见陈副殿主!”严承思拜见。 青丘狐四妖,也已伏地埋首。 “快说说,你是怎么入的道,又是怎么想出的过关办法?”陈二狗问的并不突兀,但他挤眉弄眼的表情,总让人感到不怀好意。 “一下子就入道了,再一下子,就有了个小计划,只是还是靠运气好,否则就死在妖狼爪下……对了,陈二……陈副殿主,帮个忙,把这妖化之象,给弄个法术封禁起来!”顾嚣越说越恭敬,让青丘狐妖内心小小鄙夷了一下这个主人的“能屈能伸”。 “小意思!”陈二狗随手捻来一道封禁咒法,点入顾嚣眉心,便见他的额顶赤红,脊背肉包,以及尾椎出长出的假尾,也都迅速退回皮肉之中。 “多谢陈副殿主!”顾嚣由衷感谢。 “对了,陈副殿主,我可以出塔了不?”顾嚣又问。 “可以了,我这不是来接你嘛!”陈二狗点头说。 “真好!”小小激动一下,顾嚣又指着青丘狐四妖问:“它们是我收服的仆妖,可否一同离开?” 陈二狗摸着下巴,打量了一下青丘狐四妖,或者说着重看了看青丘狐妖,才高深莫测的说:“咱们殿主,嫉妒心也不知重不重?” “我可以永不化形人身!”顾嚣都没有开口,青丘狐妖已经起誓立诺。 “他万一有不良癖好呢?”陈二狗斜视顾嚣,并质疑道。 “呃。。。。。” “陈二狗,我太监你祖宗!”面对众目睽睽,顾嚣挺胸抬头,以示自己的无愧于天,同时心中,已经咒骂陈二狗百千句。 废话过后,顾嚣便领四妖,告辞严承思,同陈二狗先后走入老树之中……。 再次现身时,已经是锁妖塔十里之外的长春峰上。 虽说和以前独来独去的自由不同,但走出牢笼的感觉,亦是重生的畅快。 但顾嚣皱巴巴的眉头,却表露岀不一样的情绪,反倒让青丘狐四妖,以及陈二狗不解:“怎么,出塔了还不高兴,是因为殿主没来接你?还是怕这小妾被殿主祸害了?” “陈副殿主,说件正经事!”顾嚣把陈二狗拉到一边。 那柳桃二妖,也自觉的闭眼捂耳。 陈二狗也认真说:“你放心,这青丘狐妖,我可以帮你养着,你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借口来见我,我也可以帮你打掩护!” “。。。” 顾嚣又把火气压制下去,才说:“陈副殿主,我在塔中,偶遇一人残灵,正好与我为故乡人,我想救她,你能不能,暂且把她的心,养存在鉴心堂中?” “这倒是稀罕!”陈二狗所指,是顾嚣居然会为ta人复活之事奔碌求情,所以他一脸坏笑的问:“是你初恋,还是梦中情人?” “她是我还为凡人之时,就已收下的徒弟!”顾嚣很认真的表露着老实,以求陈二狗相信自己。 陈二狗投来一我懂我不说的眼神,接着又说:“我做不了主,得报给殿主,对了,她叫什么名儿?” “呃。。。”顾嚣有些犹豫的问:“陈副殿主,我们殿主和那藏宝阁阁主沈天心,关系如何?” 陈二狗一下子就明白了,毕竟这杀神殿的大凡小事,没有他不知道的,而陶玉眉的进步神速,自是透露岀其与沈余的关系,而现在顾嚣担心沈天心那边,只能说明陶玉眉进锁妖塔,印证了他早前的猜测。 “我们殿主,谈不上和谁关系好不好,就是和宗主,也就那样吧,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殿主终究是女人,你别搞太凶,以免引火烧身!”陈二狗正经不过三息,又把话,引到顾嚣私人作风上来。 顾嚣只听了个前半句,他在沉思。 如果真如陈二狗所说,那天若恼这个人,也就显得比较简单,一个利己主义的修仙者而已,不过,顾嚣能给她的利益,会否比得过沈余? “不知陈副殿主,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顾嚣作礼问道。 “殿主那边,并不知道沈余与她的事,所以你,或者我私下报给殿主就行了,另外你也要把她藏好,不能让沈余发现,你不知道,沈余本身就和那聚灵阁阁主常拂玉之女:常回雪,早已定有婚约,而那常回雪,又是个十分善妒好事之人,一旦你暴露了陶玉眉的事,只怕那沈余,会用尽一切手段来抹杀你们,所以你个人慎重,亦不要在他面前过多停留,以免暴露,并让自己陷入绝境!” 陈二狗的告诫,顾嚣倒是认真听了,随后回去他之前居住的竹屋,等天若恼回来召见。 第一卷 第81章 内定 历乌山中。 柳树桃木之妖,已经变回本相,并扎根在竹屋外,红顶鹤妖,也在闭关修复华羽,以及疗伤,青丘狐妖亦是在闭关疗伤,所以顾嚣一个人,还是显得山中寂静。 “或许,这就是修行中,不可或缺的孤独!” 呢喃一句之后,顾嚣也盘腿打坐起来,渐渐入定悟道……。 悟道期第三层:息怨。又何为息怨? 顾嚣内心之中,早已经谈不上怨恨什么,所以息怨,无从息处。 面对顾嚣的困惑,在他识海之中的陶玉眉残灵,却自己开口解释起来:“师父,这息怨的根本含意,在于放下,所以放下过去,便是道的又一升华。” “可你现在满心仇怨,这似否又悖道而为了呢?” 顾嚣知道,每个人的道,皆有不同,虽亦可习同道,但终究有借花献佛之疑,而陶玉眉跳过此忧解惑,不过是为了让他快速增长修为,也好早日立功复活自己,并向沈余报仇。 依其目的,却让顾嚣对她阐述的道,产生并提出质疑。 陶玉眉并不否认顾嚣堪破自己的目的,她解释说:“万物如是,一个人修道的开端,和一个人的入世之始,是相似的,比如说:一个啼哭小儿,需要用一生去拿起众多东西,放下为死亡之时,而修仙者的开端,要拿起的东西,亦是众多,同时也需要放下很多!” 陶玉眉的解释,十分杂乱,却也不怪,毕竟一丝残灵而已,可遗存的记忆不多,同时也会导致对道的领悟,显得残缺。 顾嚣倒是不会太操之过急,他收了功法,去隔壁看了看青丘狐妖,见它正似假寐之中,不等敲门,青丘狐妖已经传活出来:“主人,为避闲话,你有什么话就在外面说吧?” 顾嚣脸一黑:特么都是陈二狗,都把老子染黑了。 “算了,我找柳树妖去!”顾嚣无奈离去。 竹屋前,柳树垂丝,桃木浓香。 “拜见主人!”见顾嚣过来,两妖化现人身拜见。 顾嚣叫二妖起身后,又才说起:“我就想问问,你们妖类修道,与我们人有何不同?” 柳树妖说:“我们妖,源于飞禽走兽,花植怪石等等,本无或者只有少许灵智,所以要修道,还需漫长的开启灵智之路,这就和你们人的灵根,有异曲同工之妙!” 桃木妖接着说:“而我们妖类修道,只为修成相杀相克之法,你们人类则要复杂的多。” “还有么,详细一点?”顾嚣问。 “呃……我倒也窥听过一点人类修行定义,只是正确于否,尚需主人自己斟酌慎重!”桃木先提醒过后,再说:“天地源于无名之道,再衍三千有名大道,亦是三界六道生灵的道,还有,人类与妖类的共同点,在六合期的打开,而在悟道期,妖类只做一件事,就是不断吞吸灵气,至于你们人修,反而更简单得多,因为世间处处是道,只是在于看得见否!” 桃木妖所告,让顾嚣有了些思绪,回竹屋打坐入定,继续悟道……。 而在顾嚣心中,道,是坚决的,又是模糊的,这就让他的气息,时而缓缓升腾,时而迅疾坠渊。 如此,五天之后。 顾嚣被陈二狗唤醒时,仍然不能突破到第三层,这就让陶玉眉也有些沮丧起来,以为顾嚣是个愚道之人。 陈二狗也是这种目光,他和顾嚣说:“别学那些心比天高,而又不脚踏实地之人,把招子放在天上看人,始终是十分不利己!” “多谢陈副殿主指点!”顾嚣闻言,反而云开月明,也才明白,自己又入了误区,而他,甚至是所有人修,他们在悟道期时,要做的只是坚定修道之心而已。 心境的突破,是修为的上升,这回,顾嚣已经学会内视之法,可观体内丹田,已似一屋大小,只是其中灵气,仍然少如微尘,同时那看似无边无尽的识海,也才明白它的妙用,便是将其印象四周,那么,在这范围之中,小到一粒微尘,都无法逃过自己的探知……。 “早不忙,黑慌张。走了,殿主已经回来了!”陈二狗岀声,将正在享受修为增长的顾嚣,给叫岀屋来,坐上马车,飞空而去。 至于柳树妖四个,就暂时留在历乌山中。 天日峰上,神武大殿之中。 顾嚣是第一次真正见识了这仙家宫阙之宏伟辉煌,似乎内外皆有法阵拘束充容,所以在外见来不过尔尔,入内却是十二擎天巨柱,每一根都金辉耀目,龙盘凤涅。 随着陈二狗一直前走半刻,顾嚣才远远看见,在那金屏玉座之上,天若恼正悠闲的侧靠在扶手之上,一只手正撑着她的小脑袋。 下方,是一群年青的男男女女,约有五六十人,静立不语之中,直到顾嚣的到来,他们才大感稀奇的打观起来。 此次锁妖塔历练,一共有三大焦点,一是第一个出塔之人乌天绝,二是杀神殿二十四使之职,三是那个悟道期弟子,竟然敢去锁妖塔历练,而且还活着出来了。 顾嚣面对众人的打量,虽说不虚火,但总有一种,他们在看猴的感觉。 “不会和沈余一样,是关系户吧?” “应该是,否则凭他面相年纪,却仍然是个悟道期三层弟子,谁敢说其天赋卓绝,我可以包票吃翔!” 几个眼神交流过后,众人又回归沉寂状态,毕竟关系户在他们看来,和蛀虫差不多。 顾嚣站定在末尾,陈二狗走上玉阶,拜礼告上任务说:“启禀殿主,此次锁妖塔历练,一共出塔五十八人,现已到齐,恭听圣命!” 天若恼挥了挥手,陈二狗便起来站到一边,呼:“众弟子行礼。” “拜见天若殿主!” 众人都在跪拜,顾嚣虽说不情愿,但如果真杵在这里,显得突兀不说,而且十分引人注意,他也深知修为不到,自负只会引来无妄之灾,还是随大流吧。 天若恼让众人起身之后,她也不多废话,直接宣布说:“此次历练活下来的弟子,除了可以岀山门做任务之外,还可以争取我杀神殿二十四使之职,可自愿在陈二狗这里报名,另外,沈余内定了,所以只有二十三个职位,至于如何争取,一会儿问陈二狗!” 天若恼说完,又给了陈二狗一本册子,其中记着这批弟子,将要各司其责的内容,之后就打着哈欠,起身离开了。 众人都在围着陈二狗,询问如何争取二十四使之名,惟独那冷峻的沈余,以及顾嚣,都出了神武大殿。 顾嚣在前,沈余在后,他本想叫住顾嚣,随便聊聊,结识一下,却见其追上天若恼,并一起离开了,反倒让他有些不解:“他既然与天若恼之间,那么不可言喻,却为什么不许他二十四使之职?” 沈余不得结果,便直接踏空飞天而去。 玉华湖边。 天若恼似乎准备来此沐浴解一下乏,所以顾嚣就直言相求:“那个殿主……我想向您求个情,先把那陶玉眉的心,暂时还养在鉴心堂中,以待他日之功,可……!” “她是你什么人?让你舍得如此耗损未来功劳!”天若恼躺在一个玉椅之上,并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顾嚣也就学起了陶玉眉的手法,给她按摩起来。 “她虽比我先入仙宗,但确实是我在凡人时,就已收下的徒儿,我这人念旧,不忍心她死在这异乡,能帮就帮一把!”顾嚣回说。 天若恼沉默片刻,才同意了,顾嚣便紧忙道谢:“谢谢殿主,殿主天下最美丽,殿主天下最善良……那我这就告辞了!” “我让你走了吗?” 天若恼开腔,顾嚣又只好回来,小心翼翼的探出爪子,又给她按摩起来:“那个……殿主还有什么吩咐?” “你想不想要二十四使之职?”天若恼问。 “想啊,可我这修为,要不殿主也帮我内……?”顾嚣犯难并期盼道。 “你不是有四头妖物吗,哦,也不行……!”天若恼也皱了皱眉头,突然之间,又把顾嚣暴力摧残了一顿:“你个没用的杂碎,怎么如此差劲,这么久了,还这么低的修为!” “呜呜,殿主,你好几瓜狠!”顾嚣被打了,还得继续服务,心中别提多么委屈。 “滚!” “什么?” “还想再……!” 顾嚣一个激灵,就赶紧跑了,他原以为,挨一顿打,天若恼会给他支点招,不料啥都没有,让他在心中,把天若恼给好生造作了一番。 天若恼也确实是有心帮顾嚣一次,但又觉得,只怕有所拔苗助长的嫌疑,所以她也就不管了。 回到历乌山来。 顾嚣就发奋图强的闭关修炼,他要成长起来,然后把天若恼各种折磨。。。 但刚入定,又被陈二狗给提溜出来:“想不想要二十四使之职?” “不会是殿主让你来的吧?”顾嚣质疑道。 “和殿主没有关系,纯粹个人情分!”陈二狗很郑重的声明。 “不应该啊,你长的那么……,不会是有什么非份之想吧?”顾嚣也胡乱猜测起来,并不自觉的拉开距离。 陈二狗白眼一翻:“老子喜欢女的。至于和你施恩,有朝一日,对我也是要有所回报的,所以你不可以拒绝!” “好吧。可争取二十四使的规则当中,如有斗武,即使我修为能爬升到六合期,只怕也不够格啊?”顾嚣为难道。 “只要你把修为提到六合期,至于斗武这个,完全可以运作!”陈二狗说的啥很自信。 “你不会是想……以权谋私?”顾嚣很直接的点破了陈二狗的打算。 “咋跟个老婆子一样,那么多废话,走了!”陈二狗直接提起顾嚣,就飞空而去了。 第一卷 第82章 自私 藏宝阁大殿。 来这里的目的,顾嚣已经知道,陈二狗是想花钱买票,让他去一个叫遇仙台的地方修练。 至于这遇仙台有何神奇之处,倒是与锁妖塔有个共同之处,就是里面的时间,相比于外面,流速极快,但又有所不同,那锁妖塔之中,虽说有五行四季,却无十二元辰,所以锁妖塔比于遇仙台,在修仙者眼中,一个是避之如虎,一个是趋之若鹜。 通过陈二狗的解释,顾嚣倒是也在期盼着。 在柜台前。 一个少女,见陈二狗与顾嚣衣领上,都有一个赤红色雀纹,知是杀神殿弟子,眼中有一种敬畏,却又怜悯的眼色划过:“这位前辈,还有师弟,想要购点什么?” 顾嚣虽说修为不及这掌柜的少女,但眼睛这个东西,最难骗人,所以他自己在那埋头猜测:“莫非是因为杀神殿弟子,都有取心之事,故以此为同情……!” 陈二狗掏出一个绿色的储物戒,递给少女说:“我要一个去遇仙台的令牌,级别为一日十年的!” 顾嚣思绪回转,问陈二狗:“这遇仙台还有级别?” 陈二狗把眼一斜,才说:“废话,那类东西,没有个级别,而这遇仙台,一共有一日一年,一日五年,一日十年三个级别!” “那得多少钱?”顾嚣瞥了一眼少女收走的绿色储物戒,感觉有些肉痛。 “又不是你付钱,你牙痛个什么?”陈二狗鄙夷着顾嚣的小家子气。 “你真要是赠送,老子多少都敢要,可你别忘了,你还要求我有所回报,特么这就是借高利货!”顾嚣不满道。 “前辈拿好……!”少女在身后储物柜台的众多抽屉之中,拉出一个,取来一块浅红色椭圆形令牌,交给陈二狗。 “陈副殿主……。” 陈二狗收好令牌,带着顾嚣准备离开时,却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喊他。 陈二狗和顾嚣齐齐转身过来,才见在那金丝楠木制成的楼梯上,有一冷峻男子快步下来,向陈二狗见礼:“沈余见过陈副殿主!” “沈师兄好!”顾嚣虽有避讳沈余的心思,但见而露怯,反而显得内心空洞,反而容易予人把柄。 沈余向顾嚣点头还礼! “原来是沈余啊,我当是谁叫我呢?”陈二狗兀自嘀咕了一句。 沈余浅笑邀说:“修行易需劳逸结合,今日无事,好以几杯薄酒自斟,但甚是无趣,见遇陈副殿主,还有顾师弟,不妨一聚,也好认识一下?” 陈二狗眉头一皱,自是明白,沈余这是在和他拉关系,并且提醒他,不要也不能去牵扯其与陶玉眉的事。 至于顾嚣这个,陈二狗倒不知道,他沈余为什么结交? 顾嚣有些好笑,因为他和陈二狗来往密切,沈余随便结识一下他,不是很正常吗? 陈二狗拒绝说:“不了,我还得送这小子,去遇仙台闭关。” 陈二狗晃了晃手中的令牌,沈余又才重新看了看顾嚣说:“这遇仙台,不是谁都能用的上的,就说这一日一年级别的,也是要三万上品灵石,而这一日十年的,便要二百八十万上品灵石,莫非这位顾师弟……!” 陈二狗本想把顾嚣告知给自己,说其与天若恼订有婚约之事,转告给沈余,这样一来,以后顾嚣有什么地方得罪沈余时,沈余想除顾嚣,就得考虑天若恼的关系,可天若恼这方面,又是十分不可捉摸的,以防有变,他就给沈余回说:“不瞒你,这是我在老家延续下来的子孙呐,虽说不成材,但总归是再见到我这老祖宗了,可不得尽力相肋!” 这回答很扯,但沈余却似乎相信了,因为假如顾嚣真和天若恼有什么关系,天若恼完全可以给顾嚣一个二十四使之职,又何需花钱来快速提升修为,再去角逐呢? 可能真是自己错觉,这顾嚣与天若恼,并无什么关系。 不过,陈二狗与顾嚣成了重祖孙关系,倒让沈余觉得,更该与他拉近关系,此举有两个考虑,一是如果帮助顾嚣进入新晋二十四使之职,可以减少沈余在乌天绝等人眼中的冷距,二是为图取代天若恼,需要先把陈二狗这个副殿主拉拢。 “怪不得……不过陈副殿主为杀神殿辛劳多年,区区一个二十四使之职,倒是天若恼殿主小气了些!”沈余好生感慨同情一番之后,又才取出一瓶丹药赠给顾嚣:“顾师弟,上次于神武殿中见面,吾本不该失礼,只是你去意匆匆,未来得及结交,今日得见,万乞不要推辞这区区薄礼。” 陈二狗还以为,顾嚣会征询他的意见,谁知道顾嚣顺手收了,都不客气一下:“恭敬不如从命,那就多谢沈师兄的礼物了,不过师弟我,没有什么上档次的礼物回馈于沈师兄,真是惭愧惭愧!” “哈哈,顾师弟客气了,都说这先进门为大,后进门为小,所以吾赠顾师弟礼物,应该,应该!”沈余爽朗道。 氛围变得和美,但在顾嚣识海之中的陶玉眉,却有如烈火焚身,她想冲岀来杀了沈余,可又深知不可为,同时顾嚣与他的交好,也让陶玉眉有种错觉,顾嚣太过无底线,明知对方是魔鬼,亦敢伸手相拥。 陶玉眉还是忍不住了,她用了一道清心咒,欲让顾嚣有所明白,与魔鬼同行,结果迟早和她一样。 陶玉眉的法术灵力波动,肆无忌惮的从顾嚣识海深处漫延出来……。 识海之中的异动,差点就让顾嚣吓得跳起来,就像一个玩火玩脱了的孩子,正拿着一把扇子灭火。 也因顾嚣修为太低,无法全力屏蔽陶玉眉的法术波动,况且这沈余就在面前,这让顾嚣差点就炸锅了,还是陈二狗拍了拍他的肩膀,诲言催促说:“走了,再耽误下去,明日的比斗,你就别想去了!” 望着被陈二狗拖走的顾嚣,沈余倒是轻笑了下,而这其中包含着他对顾嚣的不屑,毕竟他虽拥有陈二狗的鼎力相助,却依旧搞的相去半百,只怕顶天也就是一个四象境的修为,但总算有了拉近与陈二狗的距离,所以沈余的笑意之中,又有一种未来可期的憧憬。 某僻静的山丛之中。 陈二狗带着顾嚣落下云头,见四方无人,才一把摄出顾嚣识海之中的陶玉眉残灵:“本以为你有自知之明,还是除了你好!” 陶玉眉闻言大惊,赶紧求救:“师父,我错了,我再不敢妄为了!” 顾嚣有一些的冷漠,因为陶玉眉私自作为的目的之中,更深层一些去看,陶玉眉这是想让沈余发现她与自己的某种关联,以此在沈余和自已之间,创造出一种没有信任,只有猜疑的隐形对立关系,如此一来,沈余可能就会打造一个针对自己的灭口计划,也逼得自己与沈余,彻底形成对立。 而顾嚣接受沈余的馈赠,只不过是为了打消他对自己的好奇,可陶玉眉凭一己之私,差点让他陷入沈佘或其背后之人沈天心的敌意之中,这就让他有些火大。 “千不该,万不该,你又何必……罢了,陈副殿主,暂且将她封禁吧!” 顾嚣本该义绝,但陶玉眉的目光之中,那份哀恸乞怜,实在是让他,有些余心不忍就此抹杀了她。 “谢师父不杀之恩!”陶玉眉不断的磕着头,眼角的泪,化成点点星光,飞散而去。 陈二狗有一些叹息,他对顾嚣说:“你若是动情,实不是什么好兆头!” “什么情?亲惰,爱情,师徒惰,故人情,亦或者友情?”顾嚣倒像是听到了什么,关于他遗失已久的心爱之物线索,所以他显得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情字困人,必有一劫!”陈二狗没有回答顾嚣,只是细言嘀咕了一句,便用了一道封禁之术,将陶玉眉的残灵封入顾嚣识海,让其只有清醒的意识,却无法再观察到外面之事,以及动用任何法术。 之后,顾嚣随着陈二狗,再次飞空而去。 再次落地时,已经是守卫森严的白虹山中,一层又一层的查问,顾嚣也才明白,这遇仙台的宝贵之处与脆弱之处,都被宗门都爱都忧着。 十二层守卫,一层更比一层严,查询得让顾嚣都有些不情愿来了。 陈二狗则在为他介绍:“进去后,用我给你的灵石,还有那沈余给你的那瓶道基丹,记着,使劲儿造,也别想着去悟透悟道期每一层的基本含义,因为这悟道期,就是一种广义论,也是一种伪法伪道,而你只需要记着:力量为法,大法为道即可!” 陈二狗的教诲,顾嚣听得很认真,而他所传授出来的道解,竟然有种让人豁然开朗的感觉。 拜辞陈二狗后,顾嚣被一个六合期女修领入半月峰下的山洞,一直内走,不久就见一道丈余高的石门,那女修用陈二狗给的令牌放入石门中央的凹槽之中,再颂念一道咒语,随之石门中间生出一道竖立细缝,并破开两扇门,向内打开。 顾嚣走入石门,最初的感觉,是一丝寒意和暑热,从面上交替而过,随之而来,是他须发,刹那间长了好多。 那女修也进入了石门,随之石门合上,再不见一丝缝隙。 女修也不和顾嚣说话,独自选了个地方打坐,却不敢入定修行,毕竟监视顾嚣是她的任务。 顾嚣打望了一下这其中环境,有高山流水,也有奇峰怪石,兀自找了处平整的石台,便先取出那瓶道基丹。 倒出来数了数,一共十二颗,顾嚣用酒送服,倒是让那女修看的羡慕不已。 嗝。 打了个酒嗝,满足的放下酒葫芦,顾嚣又拿岀陈二狗给的红色储物戒,只见里面,有上品灵石三十万,一举取岀,却差点就把顾嚣埋了。 那女修干脆背过身去,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造吧……!” 爬出来,顾嚣开始闭上眼睛,全力吸收这些灵石。 第一卷 第83章 道劫 随着吞吸灵石之中的灵气,逐渐填满顾嚣的丹田时,他的第一个难题,就出现了。 也正是因为丹田中的灵气储存趋于饱和,导致顾嚣吞吸灵气的速度,甚至慢到停下。 “境界仍在第四层,平忧。我该如何跨过去呢?” 顾嚣见无法再吸收灵气,也就索性停止修行,坐在灵石堆旁冥思起来,偶尔也会偷看一下,在那不远处闭目打坐的女修,虽有意请教,但陈二狗的诲言,又时时在心中泛起涟漪。 “悟道期,伪法伪道,广义论,力量为法,大法为道!” 顾嚣呢喃这些,都是陈二狗所授,而他也选择了信任,也是有过慎重考虑之后的选择,毕竟不管陈二狗相助之恩,是其自愿,还是由天若恼指派,对他而言,都是一种结果培养,过程却是千变万化,而什么时候是结果期,顾嚣认为,起码修为要有陈二狗的一半以上,否则没有意义。 对于悟道期的认知,同时通过对陈二狗的诲言,顾嚣倒是另外想起,他曾经向柳桃二妖请教过,关于妖与人的修练区别? “妖的灵智与人的灵根,可划等号,可为什么入悟道期后,却说是六合期才让妖与人同流?” 对于这个说法的迷惑之处,倒又是在陈二狗的诲言之中,得到答案,那就是人修的悟道期,是伪法伪道。 可陈二狗都明白的事,在天若恼那些决策人的眼中,却为什么又放纵着此境界对人修的惑乱行为? 顾嚣想了三天才得到一个比较符合的猜测,即存在必合理。也是悟道期这个境界无法被压缩的原因,是因为人拥三痴五毒。 而妖,它们纯粹的只拥有活着与吞杀的坚定信念,所以它们的悟道期,只有不断吞吸灵气这一件事。 如此看来,陈二狗诲言之中的“力量为法,大法为道”,指的就是去模仿妖修之法。 顾嚣倒不介意法为那般,仅仅是为如何效仿妖修而犯难。 妖有妖丹,可以无穷纳气,而人有丹田,却是处处有界。 随着丹田灵气的饱和,要想再次吞吸以及储蓄灵气,只能扩大丹田的内里空间,或者开劈另一个丹田。 可丹田又是十分脆弱,在凡人之中,亦是损则武断,修仙者亦非例外,至于另辟丹田,这将耗费过多灵石,会导致期满出关之时,连六合期的毛都摸不到。 顾嚣又慎思了好几天,才终于重新动身盘腿坐好,又才开始修行。 而他打定的方法,和渔夫修船一样,欲对丹田进行破一补一。 但这本身就是一种赌博行为,毕竟丹田一旦有损,好的结果是同他所料,坏的结果是他将老死在此,至于机率,顾嚣并不知道。 决绝的目光,如一的执行,顾嚣的举动,在不远处的女修眼中,却变得愚蠢至极,毕竟这悟道期,可是有一日堪破的先例,他为什么抛弃踏实悟道的方法,改用破补丹田这种自寻死路的蠢法? 这个问题,顾嚣这些天,也曾想过,也曾试着参悟第四层平忧的道义,只可惜,仍无进展。 女修也在悄悄放岀灵识,去探知顾嚣的丹田,却见他又忽然睁开双眼,吓得女修还以为,自己的偷窥举动,引起了他的发觉。 顾嚣却已冷汗涔涔,因为他突然才发现,自己险些走入误区而一命呜呼,幸好识海之中的陶玉眉残灵,发觉泥丸宫有崩溃现象,早早唤他收手,否则撞了南墙,己是死路。 顾嚣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并瞄了一眼女修,觉得这女修太过冷漠,丝毫没有同门之谊。 顾嚣想想又笑了,自己又何必去怨艾她人呢?她又没有义务提醒自己,同时也为留下陶玉眉残灵而庆幸。 顾嚣回到识海,向陶玉眉道了谢:“多亏你了,才让我回头并避过此劫!” “师父不用说谢,而这种误区,其实我在当初,为了不让沈余失望,也曾萌生并踏出去过,亦是他迅速为我修复丹田,才免于陨命在这种中通修行之法下!”陶玉眉显得平静很多,再提沈余之名,眼中的恨意,也要藏的更深,压的更重。 顾嚣依话而问:“那你当时,是如何在一年之中,就进入的六合期?” 陶玉眉闻言,有些不愿意回答。 顾嚣也不追问,毕竟该说的,陶玉眉应该不会隐瞒。 陶玉眉也只告言说:“师父,这道为千般,人为万事,我的道,并不符合您,所以还需自悟!” 顾嚣退出识海之后,重新梳理自己的方法,陈二狗那些诲言,也一直在他口中叨叨不停。 约十天后。 顾嚣终于眼笑眉开,他拍着大腿大笑:“哈哈,妖有妖丹,我为什么不可以有?” 不远处的女修,原以为顾嚣浪子回头,重新脚踏实地的悟起道来,忽听他大笑,以为他修为突破了,谁知道他喊的那些,跟之前的举动,一样是妄想天开。 女修似乎也压不住内心的好奇与论教之心,她开腔说:“人确实可修内丹,却需要两仪境修为,你一区区悟道期四层,如何结丹?” 顾嚣闻言,倒是有点诧异和犯难,但转瞬又笑了,这让女修万分不解:“你笑什么?” “我杀神殿的事,你没有资格知道!”顾嚣故意气了气女修。 女修撇了撇嘴,没有没什么。 顾嚣开始内视身体,他在找寻那一丝,与青丘狐妖血誓后,流淌在自己体内的青丘狐血脉。 很快,顾嚣便找到了他要的青丘狐血脉,只是十分微末,同时,又因为陈二狗的封禁术,使得这血脉变得毫无活性,所以想要依靠这丝血脉催生出内丹来,还得先解去封禁之法。 顾嚣并不知道如何解,所以他去识海找陶玉眉,并告知了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闻告,陶玉眉也不禁皱紧了眉头:“这个方法,会不会妖化师父?” 顾嚣也作了个带着一分自我安慰的解释:“于我体内的青丘狐血脉,即使不封禁压制,也只是长条尾巴而已……!” “我指的是,师父您如果催岀内丹,其妖性难除,亦会使得师父,在人性上的妖化!” 陶玉眉其实并不打算提醒顾嚣这个问题,因为顾嚣如果真在人性上妖化,而变得噬杀,至少他没有现在那么理智,反而易于勾动他对沈余的杀意。 可如果不说,一旦在人性上妖化,顾嚣对陶玉眉这个其实很陌生的同乡,将不再会为她做任何事,何况复活之大计,全要仰仗于她这个师父。 “对于想要猎杀自己,和自己想要猎杀的对象,在这两点上,人与妖,是一样的,没有妖化一说!”顾嚣慎重考虑后说。 “或许吧!”陶玉眉本身是赞同的,因为他们是修仙者,不再是凡人国度中的一员,从生到死郁接受着勤善为本的道德与法律管制。 “只需要一道破禁法咒即可!”陶玉眉告知方法后,也把法咒手势口决一并传出。 顾嚣感悟明白,便退出了识海,睁开双眼之后,他便立即使用了这个三沙破禁法咒。 拥有身体的自主权,只要对方用的封禁法咒,不过于复杂,即使顾嚣修为过低,也能破去封禁之术。 流淌在自己体内的青丘狐妖血脉,被解去封禁的一刹,就显得像是一个饥渴将死之人,看见了水一样,所以顾嚣能直观到血管中的血液,突然间加速流动。 随之而来,是尾椎那里,再次突岀一个小疙瘩,并似有含苞待放的错觉。 顾嚣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他在全身心去投入丹田之中,并引导那丝青丘狐妖血脉,来催生自己的内丹……。 这个方法,确实有效,随着顾嚣丹田之中,一颗通体赤红色的内丹,在逐渐变得凝实之时,他的修为,真的突破到了悟道期第五层。 但顾嚣并没有注意到,在他身体外表,因为他在凝结内丹,导致体表有一头青丘狐妖的虚影突然出现。 而那女修,并不知道顾嚣早有和青丘狐妖血誓,也不知道他所说的凝结内丹方法源于此中,所以此刻,顾嚣体表暴现的青丘狐妖虚影,她以为是顾嚣入魔形成。 阻止修行有误而入魔的进程,或者驱杀入魔后的顾嚣,都是女修随入此间的监视方向和可行使权力。 女修也并非好杀之人,所以她只出手封禁了顾嚣的丹田,这就直接导致了顾嚣丹田之中,那刚刚形成的内丹雏形,因为失去后力,而直接散成一团血灵之气。 “我艹,哪个杂碎……!”顾嚣气的半死。 睁开眼睛,顾嚣见是女修给自己捣乱,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才露出一个笑脸:“大姐,我好像没有调戏过你?你这么害我?” “你入魔了,必须封禁你的丹田!”女修解释道。 “入魔你……!”差点骂出口了,却并不是他怜香惜玉,只因为是在这遇仙台,只女修和顾嚣二人,若惹恼了女修,只怕他会死的悄无声息。 “大姐,拜托,我这个不是入魔,而是我杀神殿殿主天若恼亲传秘法,你最好莫要再干涉,阻了我修为进展,否则我杀神殿饶不了你!”顾嚣无奈的扯了个谎。 女修闻言,也有一些尴尬,她不怀疑的原因,也是因为顾嚣,是被陈二狗这个杀神殿副殿主,亲自送过来的,这是首例。 “那个,对不起!”闹了个大乌龙,女修只能赶紧致歉,并解除对顾嚣的封禁法术。 顾嚣的修为,也跌回第四层了,心中不平的他,直勾勾的盯着女修,颇有揍她一顿来解恨的冲动,但是目前干不过,也就算了。 重新再来,顾嚣倒显得头回生,二回熟,所以仅用了三个月,他的内丹,便已结成。 丹成,随之而来的变化,是修为上升到第五层,顾嚣的头发,也变得像雪一样洁白,他尾椎处突出的肉包,亦破皮长出一条狐尾……。 第一卷 第84章 参赛 陈二狗在外足足等了一日,才终于见到半月峰下飞身出来两人。 再见其中女修时,她已不似进去时那般青涩模样,眉眼间,倒似隐有一丝怨艾。 目光移到女修后面的身影上时,陈二狗本来满意的目光,变得有些鄙夷。 周围的守卫,也大多投来异样的目光,心说:“这杀神殿的人,还真是不走寻常路。” 顾嚣倒是无所谓,拖着一条狐尾,像是一个花魁一样,很是骄傲的抬头挺胸走来。 而这遇仙台十年苦修,亦并非那么容易,除了那次险入死路之外,在他将要突破六合期时,境界的无故垮塌,也脸些让他的道心有损。 “陈副殿主!”顾嚣上前施礼,并毫无掩饰的打开自己的六合期三层修为,以作为自己的答卷。 这一行为,却引来陈二狗的一大脚,然后顾嚣被踢飞出了白虹山。 “这是个傻逼吧!”众守卫一致吐槽不已,因为人修也好,妖修也罢,在修行过程中,每当突破一个大境界之时,都将引起天罚。 什么叫天罚? 天罚,拟人一些说,是天道妒忌修仙者的修为精进,继而降下雷霆珠杀,所以又称天妒,可实际上,这是一种修行之路上,每当修行之人的境界,从阶而更上一层楼的同时,亦是对天地大道的索取,因此天罚,过不了是劫,过得去反而是福泽。 顾嚣被陈二狗突然一脚,搞的稀里糊涂的,经他传音解释之后,总算明白了。这一脚挨的值,不然,守卫遇仙台之人,为阻天罚伤到遇仙台,就必定会诛其小命。 顾嚣落地时,抬头看了眼天空,确见天上乌云涌聚愈浓,风拨银发如刃。 “小心点,你小子……我也不知说你什么好,让你谨记力量为法,大法为道,可你倒好,剑走偏锋,早早弄一内丹出来,似妖非妖,你这雷劫,只怕非同小可,接我九星刀一用!”陈二狗忧心之下,又取出一把长约一臂,白若晨霜的弯刀,赠于顾嚣。 顾嚣得刀,底气甚足,凝目直视上天,静等他的天罚到来。 不久,天空中渐起雷声,同时周围也聚起了一二十修仙者在观看,并悄悄议论着这杀神殿之事。 陈二狗并不会去多生闲心,所以对于杀神殿弟子的负.面评价,充当过耳冷风。 咔嚓……。 突然,一道闪电劈下,吓得众人一个激灵,顾嚣也是第一次迎战这雷霆,所以某一瞬间,还是有了一丝心跳加速的紧张感。 一刀斩上,却显得蝼蚁乘风破浪般渺小,所以顾嚣的身体,就像一根针,刹那间就被银白色的闪电吞噬。 闪电无情的落在大地之上,炸岀一个血洞,只是这个洞,有点像顾嚣的坟墓,那些血,也确实是他身体中贱射出来的。 突破六合期,所经历的天罚又叫小天劫,属于只经历一道雷霆,所以陈二狗以为结束了,正准备飞身寻去看看顾嚣情况时,天上忽又接一而落下了第二道闪电。 咔嚓。 闪电再次劈在那个染满血色的洞口时,并不见顾嚣有任何抵御的现象,这让陈二狗以为,他可能是以重伤之躯,未能应对这异常的第二道天劫。 陈二狗赶忙上前,却不见洞中有顾嚣身影:“莫不是劈成血雾了?” 陈二狗正在惋惜时,却见顾嚣从地下开了个洞,露出一个头出来:“陈副殿主,这天罚过了没?” 陈二狗望了望乌云渐去的天空,才恍惚间回说:“完了……嘿,你小子怎么躲地下去了?” “说来就是窝火的,我发现直到现在,我特么只会两个低级小法术,而且抵抗天劫,本身就得预备克制雷霆的法器,你想想你给我的什么,一把刀啊,我还无法使用,差点就身死道消了,最可恨的是,它歧视我,又补了一道,得亏我挖洞快……!”顾嚣死里逃生,一直在嘀咕不停。 陈二狗干脆把顾嚣提了出来,才见他混身血污,尤其是那条尾巴,被劈到焦黑。 将顾嚣提回历乌山后,陈二狗可以说是费尽心血为他疗伤,这让顾嚣的伤,在一夜之间,就已经完全不复遗疾。 但在这修行者行列之中,对于长生的欲望,比于凡人江湖之中的名利,显得更为深沉,所以陈二狗对自己的好,亦让顾嚣愈发担心,他所提明的有所回报,对于自己,将是如何的沉重? 但顾嚣目前并不担心这个,因为陈二狗上头还压着天若恼,如是陈二狗私自企图谋求什么,天若恼亦并非她的外表那么娇小懵懂,反之,如果这种好的背后,是天若恼的意思,那么对他而言,就必须尽量抓住这个希望,以此爬升自己修为,才能更有实力问我所求。 顾嚣伤刚好,又得随陈二狗去丰日山,参加杀神殿二十四使之职的角逐赛。 顾嚣除了没带红顶鹤妖,那青丘狐妖,柳桃二妖,却都一起带了来,也是陈二狗的意思。 丰日山上。 天气甚好,那轮娇阳,投下火辣的阳光,仿佛可以赶走一切的阴寒。 但顾嚣却看见,早已汇聚在此的每个人脸上,都还有初冬时的冷霜,尚未褪去。 顾嚣的到来,加上身边又跟有三头妖物,又因他的修为,一日间破去一个大境界,所以又引起一阵注目。 顾嚣没有注意到这个,他的心思,全在感悟陈二狗传他的“死灵剑法”之上,所以那沈余唤他几次,仍不见他有所应答。 沈余有些不悦,毕竟整个逍遥仙宗,即使是宗主萧山阳,亦是对他交口称赞,但他并未生气,上前来言,却又遇柳桃二妖拦路,一时大恼:“顾师弟莫非是那般过河拆桥之人?” 沈余的话,倒先引起其他人的侧目,他们认为,顾嚣的修为上升之快,沈余必有功不可没。 而沈余都在结交的顾嚣,想必背景也是十分有力,所以又有十几个男男女女过来,以图结交。 顾嚣被沈余呵斥回神之时,马上歉意解释:“是沈师兄喊我呀,失礼失礼,刚才是在领悟个法术,否则这临阵,连个佛脚都抱不上!” “我还以为,顾师弟是贵人多忘事呢!”沈余笑说。 “哪里哪里,说来正要感谢一下沈师兄的道基丹,才让我弥补了折损道心的劫数,大恩不言谢,他日有求定应!”顾嚣应承说。 沈余嘴角浮出一抹笑意。 这时,周围的十几个同门才陆续开口:“沈余师兄与这顾嚣师弟,早已认识了吗,上回本来我等就要结交一二的,只是和陈副殿主磨了些时间,回头已不见顾嚣师弟!” “是啊,这顾师弟可是个大忙人,我上回也没有追上,还是他和陈副殿主,去藏宝阁买遇仙台使用权时,我正好看到,才先你们一步结交!”沈余此言,说的很是声高,所以远处的乌天绝等人,都听到了,这叫什么,是说我们是关系户,你们多少让点路。 顾嚣本来就不介意,毕竟他这新生六合期修为,加上青丘狐三妖,要是运气不好,遇上乌天绝这种狠人,干不过是正常的,所以沈余的提醒,或者威胁,对他是有利的。 乌天绝却习惯性的抱着他的刀,不肯为一丝权势所折服。 与乌天绝一样漠视沈余之言的,还有近四十人,他们的眼中,从来只向实力屈服。 但在沈余身侧的那十几个人,却在昨日与沈余的私交之中,就已明白,假若自己遇上顾嚣,就将是必败性。 陈二狗并未和顾嚣一起上丰日山,而是在山下顿了顿,才迟了片刻现身。 “拜见陈副殿主!”众人拜见,沈余也不例外,所以顾嚣,亦是参拜了。 陈二狗似乎很享受这种礼节,所以迟迟不发话让人起来。这就让沈余有点不高兴了,顾嚣也开始碎碎念。 “咳咳,起来吧!”陈二狗佯装威严四方,却显得有点滑稽。 “咳咳,二十四……不,二十三使之职角逐赛,现在开始。”陈二狗宣布后,众人大都更加认真注目起来。 当然,沈余就是看热闹的,所以云淡风轻的在调戏青丘狐妖:“都说狐为天下媚字之最,不知可否见教一二!” 青丘狐妖干脆俯在地上,闭眼耷耳,来个眼不见,耳也不闻。 顾嚣却也在认真听陈二狗说话,因为二十四使之职的角逐,一共有二个方面,一为文试。二为斗武。 而这文试的题目,是由天若恼亲自封印于玉鉴之中的,所以陈二狗也没有办法透露给顾嚣什么。 时间一到,天若恼的封印一去,陈二狗将玉鉴抛于空中,随之可见四个赤红大字,显于空中一刹,转而如烟散去。 “见性为佛!” 众人都是一脸的迷茫,虽然他们来于凡流,也都听过佛学论,但他们不曾信仰,只偶尔目染几句关于佛门的教义,而且入了修仙者行列之后,似乎更加趋向于狼性。 顾嚣也不例外,他对于佛,也仅是听说一些只言片语的解释,如:佛,为慈悲,为大善大德之身。 至于何为见性为佛,对他及众人而言,都只能从字面上去解析。 陈二狗并不再提示什么,因为昨天晨时就已一并交待过,答题快及奥妙上乘者,便能先行夺得第二轮的斗武资格。 乌天绝仍然以第一人发表言论:“佛为万法之身,吾亦是万法之一,即吾为佛之分身,列性神驰,亦是见吾即是见佛!” 乌天绝的声音,十分洪亮,所吐之言,就像他的刀一样的强势,这让他所表露的佛义,虽无多少人认同,但却没有人去反驳。 而没有人反驳,便能作为乌天绝所释题目的高分,也意味着他已经拥有下一轮斗武资格。 接乌天绝之后,是一个红裙少女,她解析说:“见性为佛。这佛也曾为人子,即为人子,必有父母亲,也就是他父母亲欢愉之后的产物,所以见性为佛,可曰佛无处不在!” 众人都忍住了不笑,顾嚣却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的众人齐齐侧目看来。 在礼台上的陈二狗,也有点鄙夷顾嚣的乱岀风头,却不打算帮他擦屁股。 第一卷 第85章 无人惋惜 顾嚣也并非是为出什么风头,实在是某一瞬间,被红裙少女的言论,给惊到无以复加,才不禁失声出来。 而对于众人的侧目,顾嚣也本着息事宁人的想法解释说:“我刚才悟得一个法术,情不自禁处失笑,乱人耳目,实歉疚不已!” 并没有人去相信顾嚣的解释,但也没有人去质疑什么,毕竟事不关己。 沈余本来还以为,顾嚣这个人,有出风头的习惯。想为他助力一把,也好杀杀穆红灵的傲气,可顾嚣熄火的太快。 但穆红灵,似乎没有罢休的意思,她也不恼不气,笑问:“这位师弟,不知有何高论,尽可说来,师姐我,和这乌大个儿不同,不会记怨的!” 乌天绝并未对这种针对介意,他的目光,一直很冷。 顾嚣闻言,倒是对这穆红灵有所好感,正当他有所回应时,青丘狐妖用了一个玄音咒,才让神情渐入失控的顾嚣,恢复了清明。 “好厉害的惑心手段!”仅仅是一个好感,就等于给自己套上一个牛具,差点当众出丑,这让顾嚣,对穆红灵再不敢直视。 “此人媚功,即使是我,也得慎重对待,主人自求多福!”青丘狐妖传音来说。 顾嚣却更加坚定提升修为的目标。 穆红灵却似乎不得回应不罢休,所以她在向顾嚣走来,其步莲行,其态嫣然,却吓得顾嚣连喊打住,最后都躲到沈余背后了:“沈师兄帮个忙!” 沈余小声回说:“这个女人,心毒的很,这在场的男人,除我和乌天绝。及陈副殿主以外,就是你还没有和她欢好过,当然,她和你欢好,是为了吞噬你的精元,所以你以后躲着点好!” “这真是……牡丹花下躺着死?”顾嚣抹了把冷汗。 穆红灵掩嘴偷笑不止:“顾师弟真是说话风趣,不知可否深入交流一二?” 顾嚣见躲不过去,索性就惹她一下,让她对自己产生厌恶,也就过去了,所以他从沈余背后出来,在穆红灵耳边细语说:“其实,我喜欢乌天绝!” “呕……!”顾嚣差点被自己整吐了,他在内心不断的为自己打着承诺,我喜欢美女。。。 穆红灵闻言,眉头一皱,转而与乌天绝说:“乌大个儿,他说他喜欢你!” “噗嗤……!” 穆红灵的话,让在场之人,无一不惊,即使冷如寒冰的乌天绝,也不免生起一丝火气。 顾嚣没有辩解,因为他辦解,正好是对穆红灵的回应,一旦和她纠缠,修为下降是免不了的。 沈余也不禁厌恶的站远了些。 “唉,作茧自缚!”陈二狗很无语顾嚣这骚操作。 “废话少说,继续答论!”陈二狗出声斥责,才让众人收回鄙夷,重新开始引题答见。 是一个青衣少年,他似乎十分内向,所以一开口,就已经脸红耳赤,声音也小如蝇翅扇动之声:“见……见性为佛,我以为,性之初本善,佛又为大善身,均以上善若水为道,亦能见佛!” 少年的说论,显得吃力,却依旧没有人去质疑,沈余和顾嚣介绍说:“那人虽气势浅弱,但他的上善功,已修至圆满,同时修为也距四象境一线之隔,是这批弟子之中常居前五的厉害角色,其名江雪!” 顾嚣倒是认真记着,也和沈余吐槽:“说来奇怪,这文试的比较,为什么不是由前辈所定个精妙差别,反而让我们自己来定义,屈于事不关己,有歧义也不会说。” 沈余猜说:“天若殿主就是个规矩之外的人,她这么制定……不对啊,陈副殿主是她的得力心腹,顾师弟又是陈副殿主后人,不可能没有质疑过吧?” “沈师兄想多了,天若殿主那么个人,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做法解释,即使有,咱也别问,这叫在哪个山头,就唱哪个山头的歌,该唱的唱,不能唱的别唱!”顾嚣无奈道。 沈余表示认可,他接着和顾嚣介绍下一个答论之人:“此人虽衣衫褴褛,足有点残疾,但其修习的烬天神掌,亦是十分强撼,其名方墟!” “那个看似童子的,叫长谣,修行的是 地煞功。” 随着沈余的介绍下,顾嚣发现,他已经是最后一个,当然,这五十六人之中,他们的言论,无一人质疑,这也就意味着,他们都能进入第二轮斗武。 可如此一来,此轮文试,显得多此一举。 顾嚣也得不岀一个切实的猜测,他上前答说:“见性为佛,随心而行,佛不佛,无所谓!” 顾嚣说的很随便,毕竟此题,现实意义不多,所延伸的题意,也仅一个皮毛,陈二狗也不作凭价,乌天绝他们,也充耳不闻。 没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陈二狗宣布说:“文试结束,全部过关,现在进入第二轮,斗武!” “陈副殿主,可否问一句,这文试是否有点儿戏?”乌天绝质疑道。 陈二狗回说:“你亲自问殿主去吧,她在天日峰上的玉华湖中沐浴呢!” 乌天绝语尽。 斗武,则比文试要直接一些,每个人领了一个编号球,再打上自己的魂记,之后放回一个木箱之中,由陈二狗转动侧边的木杆,底部的洞口就会先后滚出两个球来,也是所要上台斗武的双方。 “方墟。乌天绝!”陈二狗看了看地上的编号球,随之宣布。 乌天绝率先走上中央,直经约九米长的圆形斗武台,方墟的步伐,则有点深沉,因为这次斗武,如果认输,就意味着与二十四使之胑失之交臂。 方墟深知,他想战胜乌天绝,难度极大,但他会尽全力。 方墟上台后,陈二狗打开了斗武台的防御阵法,以不伤周边建筑为要。 乌天绝并不多说什么,岀刀便是一记:直捣黄龙。 乌天绝的刀法,以霸道为主,他出手也不多繁杂,直接一刀砍来。 方墟腿脚不便,而且他也不用攻击性法器,所以他的情况,一开始就是处于下风。 拖延,对方墟是绝无好处的,他也明白,要想打败乌天绝,惟一的可能是,一招决定胜负。 烬天神掌:葬月! 方墟直接一掌迎杀而来。 紫色掌风,与血色刀风相碰,撞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同时斗武台,发出刺眼的白光,让众人看不清,方墟的选择,究竟对不对。 不过一瞬,斗武台再次映入眼帘,乌天绝依旧那么的淡定收刀,方墟却口吐鲜血,衣不蔽体,气息也在飞快的垮塌下来。 不久,方墟似乎支撑不了身体的沉重,一头栽到地上,逐渐闭上迷茫的眼睛。 方墟死了,没有人去惋惜什么,因为这是他的选择。 顾嚣也叹气一声,他也在想,如果自己遇上乌天绝,该怎么应对呢? 乌天绝下台后,有两位童子抬走了方墟的尸体,陈二狗又才继续摇杆,随之引出穆红灵与江雪的对战。 穆红灵一上来,就千娇妩媚说:“江雪,可不要像在九凰山中那般欺负人家哦,多少让我些!” 江雪本就内向,特么又在众目睽睽下提及这黑历史,一时心中乱神,反倒给了穆红灵可趁之机。 穆红灵的法器,是她青丝之间的一柄青木簪,趁着江雪陷入羞恼之中,直接持簪刺向其眉心。 众人看见,穆红灵的杀招,几乎己经刺破江雪的皮肤时,他却似破皿而崩的水,就那么一瞬,就不见他的身影。 斗武台上,只剩满地的水迹,穆红灵却又在笑说:“江雪,你别躲嘛,就像你我欢好之时那般主动一点!” 也不知惊动了哪一颗水珠,穆红灵再次出手,但这回非是动用簪子,而是一个转身,她外间的红衣飞来,尤似一个天罗地网铺来! 那湿漉漉的地上,也终于凭空见风而生出一人,只见他手持一抦短剑,一剑劈出,一道惊涛,便将那红衣推飞出去。 此时的穆红灵,褪去外衣,更加显得身姿曼妙,裸露的玉臂,锁骨,以及半现轮廓的某个地方,都叫人有点莫名的火大。 顾嚣抹了把鼻血,又咽了咽口水,和沈余说:“要不是顾忌修为,死一次也无防!” 沈余笑说:“顾师弟真是能屈能伸!” 顾嚣脸一黑,特么这沈余讥讽人真是一把好手。 穆红灵的法器,似乎都偏离了一般的形象,所以她再次出手,是她腰间的玉带,似有其灵一般,自动飞向江雪,欲束其身。 但江雪的身体,真的就和水一样,随其心意,又崩溃流去,不知所踪。 “如果和江雪对战的人,是方墟,那他的炽天神掌,将让江雪,没有那么从容!”沈余评说。 “可江雪为什么不突击穆红灵呢?”顾嚣有点羡慕江雪的手段,同时有些不解江雪至今都在应对,而不曾主动接近。 “那是因为,穆红灵还没有动真格!”沈余也不得不认真起来,毕竟这些人都是他要降服的人。 顾嚣闻告,不禁又抹了把鼻血,然后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继续领悟他的“死灵剑法”。 接着,穆红灵用青木簪,刺破食指,指尖亦很快冒出一颗血珠,利用此血为引。她双手起诀。口中颂念:“阴阳颠倒,覆水可收……去!” 咒语之下,血珠飞落在地,迅成火势,铺满了整个斗武台的青石地板。 陈二狗却轻言说:“水无常态,在地可为冰霜,在天可成云雾!” 而在陈二狗眼中,穆红灵媚法了得,可一旦她的对手,有了比情欲更重要的目标,她就再难得胜。 陈二狗的判断,并不歧义,众人很快便得见结果,那穆红灵动用欲.火咒,本以为江雪将无法再隐身,可她等来的,是背后刺来的剑。 穆红灵惊恐之余,又是庆幸的,因为江雪没有诛她性命,只让她自已认输。 第一卷 第86章 意料之外 此次参战人数除沈余之外,顾嚣在内,一共五十七人,总共需要比斗二十八余场。 顾嚣原本以为,有陈二狗主场,他就是余下的那一人,然后进入余下二十九人的备项,再从其中淘岀六人来,不过,这就显得更加简单,因为进入这个环节后,就不用斗武,而是直接抓阄,谁取“出”字,就算谁运气倒霉。 可就是这么个心想事成的原定计划,随着顾嚣的名字,被陈二狗喊出的时候,他都有点发懵:“说好的照顾自己人呢?” 对于顾嚣的疑惑,二狗表示:“本就无法避免!” 与顾嚣之名相应之人,是一蒙面的黑衣之人,可以说,在场之人,除了陈二狗知ta性别以外,其他人就不怎么清楚了,也曾有人偷窥过ta,欲知其如何小便,却多被暴打一顿,还有的跟丢了。 这人名叫白天,身高比顾嚣微矮个三寸左右,身形偏瘦,前后都有冒犯之意,少有言语之声,也多偏向女性的柔弱,所以沈余先前介绍时,就给顾嚣下论猜测,其为女人。 白天先上了斗武台,顾嚣也随之领青丘狐三妖上台。 在顾嚣的命令之下,青丘狐妖也变成了人形,却是以顾嚣模样为形。 虽说白天以一敌四,但在乌天绝的眼中,顾嚣四个,不过乌合之众而已,所以他自始自终都认为,白天是赢的一方。 陈二狗却不以为然。 顾嚣上台前,向陈二狗比了个o和竖指,所得的回应是o,这就让他明白,这白天真是女的。 斗武台的阵法再次打开,白天并未急着出手,顾嚣也不着急:“干脆我们用石头剪刀布吧,强武之力,徒增伤亡?” “狗改不了吃屎!”这是沈余及穆红灵等人的评价。 白天却言:“你可以认输。” “床上倒可以认输!”顾嚣吊儿郎当的戏弄着白天。 白天眉头一皱,一柄黑色短剑,已经凭空悬于面前。 顾嚣不识得此剑,但乌天绝认得,叫“流离剑”,与白天主修的流离神功,有相辅相成之功。 只见白天挥剑而动,立时人幻剑虚,单凭肉眼,早已无法捉摸何处。 青丘狐妖先动,以掩月剑施展:无夜极光。 立时,斗武台上,剑气如潮,翻腾不息。 但青丘狐妖,还是太差了,虽凭顾嚣转赠的一瓶十二粒妖丹,修为已复早前六合期第七层,但白天亦是从锁妖塔独立闯荡出来的,所以白天还法一剑,直接在剑潮之中,开出一条直逼青丘狐妖身前的空道。 柳树妖一扬手臂,立时五指化如柳条,俱不断延伸,如那荆棘藤鞭抽打而来。 白天似打定了先取青丘狐妖性命,所以她没有避讳柳树妖的拦截和攻击。 这是以伤换杀吗? 顾嚣并不这么以为,毕竟桃柳二妖,都是六合期八或九层,虽说不善于战,但受其一击,绝对是步入死亡的开端。 顾嚣意料不错,那柳树妖的五枝藤鞭,就不见白天应对,但却都不约而同的齐根而断,落在地上,化作些许荧光消失。 青丘狐妖大惊之下,又抛出一块类似铜钱的法宝,疾念咒语:“天圆地方,上规下炬……!” 铜钱抛岀,已距青丘狐妖不过一寸的流离剑,以及其主白天,便突然被移走了。 桃木妖亦拿着一柄桃木宝剑,向白天刺去。 但奇怪的是,一旦接近白天,桃木剑便寸寸崩溃。 “分而不见,流于无形。这是流离神功的主旨,当初沈余也曾劝我主修此法,只可惜,此法极损精神力,有早衰之遗症!” 顾嚣默忆之言,是沈余之前介绍众人之时,顾嚣向识海之中陶玉眉所打听得知。 而流离神功的缺点,在于不可久战,所以顾嚣下令三妖:“只避而远战!” 青丘狐三妖闻言,也照实做了,利用铜钱法宝,一次次的把白天移回斗武台边缘徘徊。 白天也不得不再次变法,施咒道:“沙河地涌,尽见空冢……!” 白天之法令下,顾嚣及青丘狐三妖,皆感足下沉沙,逐渐有被吞噬之意。 顾嚣想要飞身悬空,又似身负山川之沉,青丘狐妖一掌拍在地上,激起一阵地动,却仍然不得脱身。 柳树妖干脆变回原形,开出参天之华盖,不断伸出枝条抽来。 桃木妖亦是有一学一,化回原形后,一果一叶皆似夺命之刃。 白天虽说不惧三妖,但总得花时间纠缠,才能突破到顾嚣面前,为速战速决。白天加大了法力施为:幽冥之歌,回魂之梦。 白天此法,最大的反应是柳桃二妖,它们伸到地下的根茎,似遇上了什么毒水,才吸收了一点,就迅速叶枯果落。 柳桃二妖,惊恐之下欲回人形,却已经不得自由,只能向青丘狐妖求救……。 大战已经几个回合,仍然不见顾嚣出手,也本无人期待,毕竟强推上来的修为,就如空中楼阁,甚至乌天绝还嫌白天拆楼慢,以他为言,一刀足矣。 没有人质疑乌天绝的刀,毕竟方墟,也是一刀就去了。 毒丘狐妖,只能再出法宝万鬼幡,以一滴血为引,念咒:九幽有桥,奈何为界。 青丘狐妖施完法,只见它的手,隐隐约约,像是一座石桥,它张着的口,仿若一座城门,随着右手之中的幡摇号令,其口中很快飞出阵阵黑气,转而化作一个个厉鬼,直飞向两丈之外的白天。 “这小狐妖倒挺厉害!”沈余和周围人说。 “如果能收入麾下,在外能战,在内亦能,这顾师弟真是莫大福气!”一个三角眼男子应和道。 “你们真玩的来!”穆红灵讥讽说。 “一起玩?”沈余也顺口问。 穆红灵没应,毕竟这沈余是家有悍妻悍父,再惹一身骚,不划算。 斗武台上。 白天也一再慎重,可青丘狐妖就是个难缠的家伙,逼得她不得不再次加大灵力使出:岁月如歌。 白天放弃了沉沙之法,挥刽而伐。 青丘狐妖十分果决的抛出万鬼幡,以及铜钱,直接引爆。 砰。 炸响声只听见一个开头,随之而来,是一道黑色剑气斩来,耳中也曾听到一个“死”字,青丘狐妖一直在凝眸看着,它的瞳孔,也在逐渐放大。 柳桃二妖,也因刚刚脱身,而在变化人形,可知而不可及。 “可惜了!”沈余叹息道。 穆红灵也在叹息:“可怜这小狐妖没跟对人。” “有死有生!” 这是顾嚣主修“死林剑法”的第三层法术,在众人的叹息声中,他第一次动手,隐约间就有一股子妖气,让众人不免以为,顾嚣是妖之所化。 但众人此时注目的是,顾嚣出手,是从侧面袭来,他的直接目标,似乎是为了杀死白天,至于青丘狐妖的生死,反而有忽略掉的意思。 却没有人会去质疑什么,毕竟妖仆的用处,就是为主人利益而动。 但乌天绝却不这么认为,他以为这是顾嚣在杀陈救李,也只能这么做,才能让白天于最后时刻收手闪开。 这亦是一种赌博,但显然,白天及大多人都认为,青丘狐妖对顾嚣而言,并无一个二十四使之职重要,所以白天不收手,她得到的结果,无非是和青丘狐妖一起去死,所以白天收剑另走。 那道剑气,也因后力不足,失去对青丘狐妖的灵魂震慑之力,转而险险避开,只伤及一些皮肉,只是剑气比毒更甚,青丘狐妖幻化的顾嚣模样,飞快变得皮皱发脱。 青丘狐妖只能化回狐形,施以本族秘法“枯木逢春”,才总算不得老死的结果。 桃柳二妖,也得以赶上来,护在顾嚣左右。 白天站在顾嚣对面,她并非是为顾嚣那一剑所震撼,仅仅是在思量顾嚣所用的“死灵剑法”,亦是陈二狗的主修功法。 早见顾嚣与陈二狗来往秘切,但究竟是否真如沈余那伙人所传,白天也不觉得是目前首要考虑之处,而是该不该拼命弄死顾嚣,来换得一个杀神殿二十四使之职? 这个问题,先要考虑的,是陈二狗此人究竟是什么性格,是猥琐,还是心机深沉? 这也关乎着白天如果真的弄死顾嚣,她会否被陈二狗所拿捏。 乌天绝却已经看出,白天的犹豫,是她败阵的开始,而换作是他自己,会杀完再说,毕竟死人,永远没有活人有利可图! 白天想过之后,才开口说:“石头……布怎么玩儿?” 顾嚣闻言,有点意外,他以为会遭遇白天的猛攻,谁知就这么……不会是什么迷惑手段吧? 虽有戒备之心,但顾嚣还是比起手势回说:“石头是拳,剪刀是耶,布是再见手,布克石头,石头克剪刀,剪刀克布,你我同时出手,谁克制对方,便是胜方!” 白天默念几遍后,才答言说:“来吧,一次定论!” 白天的反应,在顾嚣及沈余眼中,都有些不大轻信,所以顾嚣始终躲在柳桃二妖身后,以防她忽然偷袭! 藏手背后,随着青丘狐妖喊口令后,顾嚣与白天都同时出手了。 只见顾嚣手势为布,白天为石头,她也没有动什么袭击手段,虽然有些沮丧,但仍然认输并走下了斗武台。 第一卷 第87章 擅作主张 二十八场比斗,一共持续了整三天,一共死了两个人,大多人都以输尽招式而提岀认输,所以整体上没有大减员情况。 而那余下的一人,名曰云烟,人如其名,一件浅绿色素衣,更加点缀出他的淡然自若。 云烟比起乌天绝,实力自是差了许多,但他的性格,显得混然不拘,所以在这批弟子之中,或者说,是穆红灵没有占过他便宜之人。 沈余也在向云烟道喜,连着顾嚣也来了:“云师兄真是福泽深厚,以后要多多罩着师弟啊!” “惭愧惭愧,师弟若有难处,尽力相助,本属应当!” 对于围在身边的恭维,云烟并不显得傲慢和敷衍,皆一一作出惭愧属言。 乌天绝眼中,似乎永远都只有他自己和刀,一人立于一处,似为原上之松。 陈二狗出声,让顾嚣等二十九人,列队站好,之后才训言:“早早的道什么喜,万一他抽到‘岀’字了呢?” 众人无言,云烟也是浅笑一声。 “好了,牛皮以后再吹,开始来抓阄吧,谁运气不好,算谁祖坟上有乌龟!” 陈二狗胡言乱语之下,抬起左手翻至拿心向上,便有一个绿色大碗出现,其中有着整齐如一的折纸条,他将大碗放在地上,从乌天绝天始,一人取一。 当然,在陈二狗面前,没有人敢用灵识去探索纸条,只能循规蹈矩的捡岀一个纸条,然后打开……。 乌天绝运气不错,纸条上没有字,但也不见他多少情绪波动,只是随手间,用一丝心火,焚去纸条,只剩几许灰烬,随风而落。 陈二狗一脚赐在乌天绝屁股上,骂说:“少在老子面前装逼!” 打了几个踉跄的乌天绝,又整了整衣服,青丝,便又抱着他的刀,傲立一边。 接着是童子长谣,亦是运气不错,高兴之余,陈二狗又是一脚踢来,差点就摔倒了,但陈二狗还在训:“老子闲的很吗?” 第三个是一个女修,叫祝星沉,得了一个白纸条后,赶紧跑了,陈二狗刚抬起的脚,也自然的放了回去。 顾嚣走上来,刚准备抓一个就跑,可刚摸到一张纸条,就是一大脚踢在屁股上,直接来了个狗啃泥。 顾嚣很生气,但必须忍,因为干不过。 重新抓了一张,见是白纸,众人才明白,顾嚣的那一脚,可能就是一种关系户的特殊照顾。 一个又一个,有喜有悲,但都没有一滴泪。 乌天绝等二十三人,加上沈余,杀神殿新二十四使已见。 陈二狗还分发了一人一令,顾嚣的那块令牌,是浅蓝,有极寒之感,有冰纹。 顾嚣瞄了一眼乌天绝手中的三角形令牌,则是赤红。 沈余的薄绿色。 长谣是蓝色。 云烟浓绿色。 同时顾嚣还发现,二十四人令牌,颜色由浅入深,可有绿,红,金,蓝四种,形状却也不一,但他有一个猜测,就是这二十四块令牌拼起来,可以是一个圆形四色图。 陈二狗引导说:“滴一滴血进去!” 顾嚣等二十四人照做。 在血珠融入令牌之后,顾嚣亦能感觉到。这令牌之中,布刻有十二座法阵,可惜他不懂,但陈二狗有与众人介绍说:“此令牌有挪移法阵三座,级别有一千,五千以及一万里远,可让你们遇险时逃生,其余九座法阵,是启上令下传讯所用,这咒诀也各不相同,今各自相告,慎记慎用!” 顾嚣等人郑重的打开识海,让陈二狗弹来的红色光点,在识海之中盛开,形成五道咒诀印法。 “陈副殿主,那我们呢?”穆红灵羡慕不已,却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你们自是也有,却是弟子令!”陈二狗一挥袖,飞出四十二块令牌。 穆红灵等人接下水滴形的火纹令牌,也照着滴血认主,可感其中只有三座法阵,一为低伋千里挪移法阵,其余为传接讯息法阵。 陈二狗等众人感悟明白过后,才与乌天绝二十四人说:“禀殿主令,尔等现在各领一名弟子,赶赴令牌之中所指派之地执行任务!” 陈二狗传令之余,顾嚣等人都还没有反应什么,穆红灵她们那些弟子,倒先争先恐后的去争乌天绝。 再次一些,就是云烟,江雪,长谣,祝星沉……。 至于沈余和顾嚣,似乎成了最后考虑对象,但仍然是你拉我扯,最后勉强有了定论,可顾嚣十分气恼,因为他被穆红灵紧紧抱住,死也不撒手的那种。 “放手!”顾嚣呵斥道,并反手回去扣穆红灵的手。 穆红灵不干,毕竟其他九人,还在争抢,而一旦放过顾嚣,她大概率只能留在宗门内,做些小任务赚灵石,这对于修行,有浪费光阴之嫌。 乌天绝他们与顾嚣也差不多,被人死死抱住,也就是一开始拘礼一二,穆红灵才不知被谁推了出来,再次抢上时,已只剩顾嚣,不得已,她也一拥如侣。 陈二狗蹲在顾嚣身边,坏笑发问:“软不软?” “老子不服,我要自己……!”顾嚣十分气愤,但穆红灵直接捂着他的嘴,让他更火大。 陈二狗打了个响指,示意列队,这才让顾嚣得了脱身机会,但不等他发表意见,陈二狗便已严声令下:“即刻赴行,不得有误!” 乌天绝率先拜别之后,果断领走那个抱着他的黄衣少年。 长谣他们,也陆续离开,最后只剩顾嚣一个,本欲商量一二,可陈二狗说:“杀神殿三大铁律,延迟执行任务,斩!”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猥琐的陈二狗,真拿起他副殿主的身份,给顾嚣的感觉,尤如见虎凝眸那般,难以抗拒。 顾嚣只能撇嘴挑眉,领着青丘狐三妖,还有穆红灵,在其余十八名弟子的羡慕之中离开。 顾嚣回了一趟历乌山,叫上红顶鹤妖一起,离开了逍遥仙宗……。 顾嚣给青丘狐妖下了道命令,让她监督穆红灵,休要让她接近自己,随之开始查看令牌之中传来的任务讯息。 而顾嚣的任务是:赶往悬月山的灵石矿,守其稳定开采。 至于悬月山在什么地方,令牌之中有传来一副地图,通过比例约算,应在东南三万里外,按红顶鹤妖的路程,应该三天足够。 顾嚣也曾考虑过,途中会否遇到什么埋伏打劫,但有穆红灵这个六合期九层大能在,加上青丘狐三妖,足够震摄,所以他干脆打坐,全力修习陶玉眉和青丘狐妖传他的诸多法术。 顾嚣最感兴趣的是读心术,遁地术,隐身咒,定身咒,变化之法,以及天雷咒。 而读心术,对于精神要求特别醒目,否则使用次数将被极大限制,使用时,只需心中颂诀,通过与对方对视,即可探得一些信息。 陶玉眉告说:“师父,这读心术,以及诸多灵魂攻击类法术,前提都要壮大自己的灵魂,所以大多数人都要兼修灵魂类功法!” “你有吗?”顾嚣问。 “我本修有一部妙善功,但因为只剩残灵,所以仅只记得几个字而已,不过,那穆红灵应该亦兼修的有,师父可以向她讨要!”陶玉眉提醒道。 顾嚣有点犯难,但还是退出识海,开口向穆红灵讨求:“我见他们斗武时,大多都曾用过灵魂攻击咒法,甚是羡慕,不知你有没有?” “自然是有,那天与你对武的白天也修有,所以你和她斗武,她真要拼命一战,你早小命不保了,不过,这大悲神功,可是我用整十年之力,集了两万上品灵石,才购买来的……!”穆红灵提醒说。 “我……分期行不?”顾嚣囊中羞涩道。 “我们双修吧?”穆红灵摇了摇头,又另外提议。 “呃,你不怕我喜欢.……还是算利息一万?” 顾嚣也知道一点,这双修之法,可是号称修仙者最为看重的法侣财宝四大行列之中,那属于道侣之功,就如那陶玉眉,也是和沈余使用的双修之法,才那么迅速的提升修为。 可顾嚣一是怕穆红灵算计他,二是他不愿意使用这双修之法,他也一直信守,这种行为,是和所爱之人产生。 “少骗人。至于利息……岁月无价,那十年无法用钱买!”穆红灵拒绝道。 “那就算了!”顾嚣只能如此,穆红灵也不强求。 红顶鹤妖在高空之上飞行,地上确实是有人修在探查,可这一行实力不差,所以基本上没有战事。 三天后,悬月山外。 顾嚣落地后,红顶鹤妖便告辞说:“你我约定,到此为止,可期不见!” “可我有诺,要为妖狼报仇,所以仍有再见之期!”顾嚣说。 穆红灵也是心思聪颖之人,两句活就得岀顾嚣与红顶鹤妖之间,不同于青丘狐妖的细微之处,她打趣说:“不现在杀,纵它离去,天高地阔,又何处去寻?” 红灵鹤妖惊吓之下,赶紧振翅高飞而去,又被柳桃二妖拘锁下来,来了个一剑穿心。 顾嚣并没有表示出什么愤怒,他也能猜出,柳桃二妖的配合默契,应该是青丘狐妖早有指使。 而青丘狐妖虽有妄猜主人心思之嫌,但这确实是顾嚣曾有过的心思,但他却不能违反与红顶鸩妖的血誓,所以不作主见。 “下不为例!”顾嚣与青丘狐妖点明。 青丘狐妖只点了点头,至于柳桃二妖,已经分食了红顶鹤妖尸体,只奉上了妖丹。 顾嚣收下了妖丹,随之又命柳桃二妖打探山中情况。 穆红灵原本以为,顾嚣是个迂腐之人,对于妖仆的擅作主张,导致其失约违信,继而有怨言责罚落下,但他却没有流露一点。 第一卷 第88章 蝼蚁之用 柳桃二妖开始启用,它们自命名的法术千里眼和顺风耳,顾嚣则站在二人中间,两手食指各指在一妖的太阳穴处,即可以心同神一。 通过借妖之法,顾嚣可以探听观见这五百里之阔的悬月山中,在山腰有一座破败村落,零星之间偶见人影,听他们说话,却不怎么听的懂,只是他们的神情中有渐沉的焦虑。 从气息判断,这些人,并非是修仙者,或者妖修,而是实实在在的凡人。 在村落西北面的不远处,让顾嚣有一些吃惊,那里整齐座落着一座座的坟包,在前的墓牌上,所写之名有新有旧。 偶尔的一个念头下,顾嚣发觉,这些坟包的数量,好像比村落之中散乱的凡人数量,更多至两倍以上。 观遍悬月山,并无发现有什么奇异之处,顾嚣及柳桃二妖,皆收回了法术。 穆红灵一边打理着自己的青丝,和顾嚣说:“你真的很特别,什么都不懂,却已经爬到人家头上。” 顾嚣本着不懂就问的品质求问:“什么意思?” 穆红灵撩起几缕青丝,往耳后理去,才说:“这灵石矿,乃是宗门根基,而派你来,这也意味着,这悬月山灵石矿,产量不大,否则也轮不到你我来看守!” 顾嚣一想也是,却又不是,他不解问:“苍蝇再小也是肉,那些散修,妖修,多少也知道积少成多的意思?” “小狐妖,和你主人介绍一下!”穆红灵直接推给青丘狐妖。 顾嚣看向青丘狐妖,总觉得它变成自己的模样,有些怪怪的,便说:“变回你修积的人身!” 青丘狐妖不大愿意:“我已经起过……!” “放屁,我是你主人,陈二狗做不得主!”顾嚣坚持说。 青丘狐妖只能照做,当它变成那个似若画中仙的少女时,穆红灵却吃起醋来:“哇塞,这么大,顾师弟,你是故意的吧?” 顾嚣没应,毕竟他从来不否认,自己喜欢看各种各样的美女。 青丘狐妖也有些不好意思被穆红灵比划,躲在桃木妖背后换了身十分保守的衣裙,才现身说:“主人,这宣吾大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共有七大宗门,分别为:逍遥仙宗,普贤阁,天刽山,万兽门以及轩辕,九黎,第五三大世家,而这七大宗门除外,也有无数小门派,不过,这宣吾大陆的大型灵石矿脉,基本都在七大宗门手里!” “那他们怎么活,还有妖修?”顾嚣问。 “龙有龙路,蚁有蚁途,而小门小派的活路就是,依附七大宗门之一,然后替他们种灵药,护送灵石,炼丹,以及四处去寻找有灵根之人,再卖给宗门!” “卖给宗门?”顾嚣有些惊讶! “对啊,我也是这么来的,特么路上,被那死人干了好多次,程玄英因此把我砍在五百上品灵石,那人悔的要死,真是活该!”穆红灵嘲讽道。 顾嚣已经五体投体了,特么他是被拐卖了呀这是,青丘狐妖继续说:“至于妖修,要么硬抢灵石,也能吃人,凡人多一些,直到四象境后,便可加入任一宗门,只专心修行,若是宗门有难,出手相助即可!” “宣吾大陆的凡人?”顾嚣沉默片刻问。 “他们对人修的作用有两个,其一,可以概率性择出一批有灵根之人,其二,为修仙者挖矿。” “而悬月山这种小矿,也正是大多妖修,还有散修所企图的对象,毕竟产量小,宗门不怎么关注,他们抢完就走,却不敢一直占着……不过,主人据守这悬月山,应该注意两点,一是宗门会定期来人收灵石,产量不够,意味着你的俸禄减少,严重者会有肉体惩罚,另外一点是,随着产岀积量,须得防备妖修或散修偷袭!” 青丘狐妖很认真的倾囊相告,顾嚣也大体明白了宣吾大陆各类强弱关系之间的生存情况,也对悬月山中村落的破败原因,有了合适的答案。 领首进入悬月山中不久,一根参天巨树之上,忽然响起敲锣之声,还有人大喊:“快跑,妖怪来了!” 村落之中,本已零星之人,听见警示,立即跑回家,藏入地窖之中。 顾嚣看了看身后的柳桃二妖,才第一次注意到,它们身高约有一丈,确实比自己显眼,不过村落之中的异动,在他及穆红灵看来,都是十分的“幼稚”,或者说他们之所以能靠藏入地窖而幸存下来,根本原因其实是,妖怪先吃了其他人,因此腹中满意而退去。 但奇怪的是,顾嚣与穆红灵,并无展现出什么怜悯之意,穆红灵或许还没有意识到,但顾嚣却与青丘狐妖问了起来:“我在凡人丛中之时,所杀之人,大多都是欺压他人之人,只因心下有怜悯之意,而现在,我却没有任何心思去守护他们,有的只是为求一已长生,这是否是我结成妖性内丹所导致?” 这个问题,是当初做决定时,陶玉眉就提醒过,所以顾嚣一直在比较现在的自己,与过去的不同,因此他才能及时发现。 青丘狐妖摇头说:“我不知道,我们妖类,没有怜悯这个东西,但我青丘狐妖一脉,本性天真,非属好杀之辈。” 穆红灵在旁讶异说:“顾师弟竟然结丹了,啧啧,不知好处多不多,我也想要!” 顾嚣没有搭理穆红灵,他在思索这个问题的根本,如果确实是被妖性所迷,他会在合适时机之下,散了丹由中的内丹。 走到参天古木之下,柳树妖伸去两枝柳条,抓下树上因躲不住,而绝望等死的黢黑男子。 顾嚣一一介绍说:“我是新来的监司,这是我的两个小吏,它们两个,都是我的妖仆?” 顾嚣的介绍,黢黑男子似乎听不懂,他有些迷惑,以及一些担心,所以顾嚣把自己的令牌给其看了一下。 黢黑男子并不认得令牌,但他猜出了顾嚣的可能来历,所以有一丝窃喜,却不能立即引出村民,只是比了几个手势,大意是让顾嚣他们稍等,他去找人来验证。 顾嚣让柳树妖放开了黢黑男子,其便迅速跑走了,顾嚣从其消失的地方收回目光,与穆红灵,青丘狐妖问:“他们的语言,为什么和修仙者的语言不通,你们知道原因吗?” 穆红灵解释说:“这个问题,当年我去浮生谷护送灵石时,也曾问过他人,说法有好几个,一是宣吾大陆的修仙者是后来居上,二是修仙者故意不通语言,让他们甘心做一个挖矿工,否则事听多了,心也就乱了,三是这些人之中……凡群中领首之人,他们必定有子女入了宗门,因此这类人,成了宗门与矿工之间的桥梁,亦是这些子女所拥护的结果!” 顾嚣倒比较信服第三个说法,没有多久,那黢黑男子领回一个身穿锦衣的花甲老人。 老人看见柳桃二妖时,有些心中犯怵,但顾嚣三人皆为人样,才镇定上前启礼:“悬月村村长李愈,拜见三位上仙!” 顾嚣这回听懂了,他先出示了自己的令牌,李愈见其纹络,倒是肯定了,可忽然之间又嚎啕大哭起来:“上仙终于来了,这些天可苦了大家伙儿了……!” 黢黑男子也跟着抹起眼泪来,可穆红灵斥责说:“我们不是来听你们哭丧的,立即召集村民,重启掘矿日程!” 李愈闻言,并没有表露出什么辛酸之情,连呼三个好后,就和黢黑男子说:“阿秋,快去召集村民,准备开工了!” 阿秋却有些犹豫,而这犹豫,透露出他对修仙者表露出的冷漠,有所不满,但他根本无法反抗,穆红灵仅仅的一个眼神,就让他的意识如坠百丈深渊。 阿秋只能木讷的去召集村民。 顾嚣并无斥责穆红灵过份之言,一是因为他们的任务,确实就和青丘狐妖提醒的差不多,陈二狗还单独提醒了他,若缴纳不够灵石,惩罚是由执法殿的人来执行,这意味着他面对的是铁律,二是他从李愈的反应中,知道修仙者对凡人的冷漠,是一种常态,而他不必要去打破。 随着李愈的引路,顾嚣及青丘狐妖,穆红灵进入村落,柳桃二妖则在村口变回原形,并扎根在此,负责监视悬月山周边。 村中的大槐树下,已经聚集起一二百人,其中青壮年有八九十人,年轻女人有四五十,还有十几个老叟稚童。 李愈带着村民,又向顾嚣等人行了大礼,才启言说:“三位上仙,今日您们初临悬月村,可否容留半日功夫,我们好备些酒菜,以作为三位上仙的接风洗尘宴?” 穆红灵虽有些心动,毕竟经年不曾尝过这有滋有味的凡食,但又担心误了任务,却也不敢多做主张,毕竟顾嚣是实打实的杀神殿二十四使之一,所以她问顾嚣:“你觉得呢?” “可以!”顾嚣觉得半日功夫差不了多少,况且这些村民,气息不强,许是近日遭遇颇多,使得身心疲惫,所以就无形之中,许了他们一些恢复时间。 “好好,我这就去安排!”李愈起身来,开始安排人,有些去打理厨房用具,有的去地窖搬酒,有些去后山摘菜,有些则负责伺候顾嚣他们三个。 很有意思的是,伺候顾嚣的,是两个相貌端庄的少女,伺候穆红灵的则是一个清秀少年,青丘狐妖则拒绝了那个儒雅的青年,让其惶恐不已的侍立一边,但穆红灵却与他说:“她是这位顾监司的侍妾,你如何敢冒犯,还是一并从我即可!” 这叫什么? 典型的弄权为乐,但顾嚣并不会去干扰穆红灵的个人喜好,却有告诫:“不可伤人寿元,这是命令!” “知道了!”穆红灵口上敷衍的回了句,便领着那两个人去了东厢房。 顾嚣则和那两个少女说:“去泡壶茶来,我有些口渴!” “是,上仙!”两少女告礼退去。 第一卷 第89章 艰巨任务 顾嚣饮了三壶茶,跑了两回茅厕,其他时间,就一直在和青丘狐妖讨问他可否兼修妖法,以及打听身心可否切断联系之事。 但青丘狐妖所答非所问,却并非是它,有其他心思,仅是真的不懂。 顾嚣看着青丘狐妖诚恳的目光,开始还觉得,是其有什么小心思,害怕他拥有其之法力后,将其一脚踢开,可真要如此,青丘狐妖应该高兴并积极些才对,毕竟可以恢复真正的自由。 叹了一口气,顾嚣有些犯愁,自己的心在逍遥仙宗杀神殿放着,始终是让他有些忐忑不安。 神飞天外之时,顾嚣还另外想起一件事,是当初他,以及花离童,和闲云酒馆老板签订的承诺,算算时间,也应有快十五年了,离其中约定的60年,还余四十五年。 而这段时间,也不知他能取回心否,闲云酒馆老板,也应该是一个修仙者,只是不知其修为如何? 至于该不该应约?顾嚣倒十分放心,毕竟即使他真的来了,心又不在自己身上,若是他的修为还可以,说不定可以忽悠他干点啥,当然,如果四十五年以后,心弄回来了,说好的六十年之约,就六十年,超一时一刻也该作废,做人吗,要守信! 顾嚣正在异想多多之时,阿秋来唤他去应宴! 大厅之中。 偌大的厅,寂静的有些让人生冷,但里面的香气,早已满屋而溢出。 顾嚣稍有自豪的与青丘狐妖问:“你们可有如此美食?” 青丘狐妖叹说:“五识又为五贪,五毒,又何必如此向住呢?” “可修行又为了什么,长生总不能来了个一了百了,那与死人又有什么区别,而总的来说,度以内,应纵酒当歌!”顾嚣辨说。 青丘狐妖并不以为然,毕竟度是谎言的开始,一旦打开,就会迷失。 进入大厅,李愈和两个少女急忙行礼相迎:“上仙……!” “她还没有来么?”顾嚣问李愈。 “回上仙,已经派人去唤,应已快到!”李愈礼回。 顾嚣正摇头叹气之时,厅外便传来穆红灵的妩媚声音:“真是一日千般好,不羡仙来不羡……。” 顾嚣已经快焦头烂额了,这穆红灵说话,真的已经突破了他心中的一点底线。 “你生病了?”穆红灵正思索她的诗句韵脚,却见顾嚣一脸痛苦的样子,不免讶异起来。 顾嚣没有搭理穆红灵。 而厅中一共有三桌酒菜,中间一桌,是顾嚣的,左右两桌是青丘狐妖与穆红灵的。 至于李愈,阿秋,两名少女,都在一边伺候酒水,不曾入座陪吃,但后面跟着穆红灵来的两个男宠,却在和她吃吃聊聊,只是精神状态不大好,哈欠连天。 顾嚣和青丘狐妖一样,吃饭很安静,并不多说,但他们的食量,真的不错,一桌酒菜,吃的很干净。 瞄一眼穆红灵,真的是我沉默,她敢说,一句比一句惊天动地,最后顾嚣才提出两条规矩:“不许在我面前说虎狼之词,不许在我面前搔首弄姿!” “管天管地,还管我说话扭腰!” 这是穆红灵嘀咕的,她也确实记下了,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是个最大的铁律。 “你们也回去休息吧,明早之后,各尽其职!”顾嚣与李愈他们吩咐一句之后,便与青丘狐妖回西厢房,继续求教。 穆红灵自己一个有些无聊,回头来时,她的两个男宠,已经瑟瑟发抖。 “真没用,一个时辰就废了!”穆红灵讥笑一句后,把目光落到阿秋身上,见他虽有些面色黢黑,但不丑,就强行拖走了他。 李愈,以及两个少女,两个男宠,都叹息了一声,望着厅外渐渐打上夜色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西厢房中。 顾嚣和青丘狐妖又旧议起了兼修妖法的事,并且起了尝试之心,而青丘狐妖一族,有三种本命法术,分别是:读心术,幻术,以及轮回。 这三大法术之中,读心术,顾嚣已经入门,幻术也有信心去学,但轮回这个,即使是青丘狐妖自己也处于懵懂状态,所以暂时不学。 “这妖法幻术,与人类的幻术,有些什么区别?”顾嚣问。 “妖类的幻术,在于借天地之形,去改造自己的形,注重一个“借”字,而人修的幻术,在于造设障眼迷心之境,所以注重于一个“心”字!”青丘狐妖解析说。 顾嚣似懂非懂之间,他的形容,就在产生变化,时而变得像根柱子,时而又像一个花瓶……。 时间匆匆,花草生霜。 西厢房外,早已更深霜起,偶听一声牛哞,几声鸡鸣,渐瘦的月亮下,偶尔还有几声不知什么妖物的啸吼。 顾嚣虽自觉有些天陚,但每次青丘狐妖都能轻易击破他的幻术,所以不免有些沮丧。 “主人不必如此,我能轻易识破的原因,一是你修习时间尚浅,二是我与你有血誓,可以通过这个寻岀一些,加上我青丘狐类嗅觉灵敏,因此可多积攒些修行心得,再加以应用即可!”青丘狐妖宽解后,顾嚣倒是足慰不少。 “对了,陈二狗传我《死林剑法》之时,让我自己弄些好的材料,铸造一样本命法器,才能更好施为,你的那把掩月剑,可是本命法宝?它与其他法器,有什么不同?”顾嚣又问。 “本命法器,是指在铸造时,将自己的十分之一精气神融入其中,如此一来,在战之中,便可以更加得心应手,但得慎用,否则一伤连伤,至于其他法器,倒是依附在我等修行境界之上,约为六个品级,再加先天生就的灵器,以及拥有两仪境以上妖修陨落时,所转化的半灵法器,就有八个类别!” 青丘狐妖介绍的同时,还取出它的掩月剑,利用一个小指头,指划勾转之间,便能灵巧如意,让顾嚣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搞一把。 “主人,夜深人乏,我也需要休息!”见顾嚣精神更好了,青丘狐妖却嘟起嘴来,表示出它的无奈。 顾嚣一瞧外面天色,确已过了丑时,便让青丘狐妖下去休息。 青丘狐妖穿墙而过,便在隔壁休息,顾嚣却还在兴趣盎然之中,打坐修行起来……。 次日清晨,一只大公鸡卖力的鸣叫着,村里的几个稚童,在比斗学习大公鸡叫,并不时拟音一句:“懒人起床了……!” 李愈却在着急忙慌的招呼村民,管好自己家的鸡,若是惊扰了三位上仙,是劫是祸,都不要殃及大家。 因此,悬月村的大公鸡,被村民们追的到处扑腾,搞的乌烟瘴气的。 几个稚童不知厉害,见自家大人踩到狗屎而跌倒时,还大惊小怪的,让李愈的心,差点就梗死了。 穆红灵正在睡懒觉呢,屋外传来嘈杂声,扰的她十分火大,连外衣都没穿,就跑出来骂人:“死人了吗,吵什么吵?” 不远处在晨练的顾嚣,抹了一把鼻血,十分恼火的与穆红灵斥责道:“这么搞,老子迟早会贫血早夭,还不滚回去把衣服穿好!” 穆红灵还想还口,又因为贴身衣服纽带滑落,被风一吹,瞬间清醒。 顾嚣很有原则,非礼非觇非听之地,他不主动去看,但闯入他视线,不看白不看。 穆红灵淡定的手一招,衣服又自己爬上身来,她妩媚多姿的对着顾嚣说:“是不是很想要,我很温柔的……!” “三,二……!”抹了抹鼻血,顾嚣开始倒数。 穆红灵气哼了一声,就回屋穿衣服去了。 大厅里,早已备好丰盛的早餐,顾嚣和穆红灵,倒是吃得很香,但青丘狐妖却没有怎么吃。 大槐树下。 只有六十名精壮青年准备岀工,有二十多人去修缮房屋,那些女人,则要负责收割村落周边的粮食,以备过冬,而阿秋也不在,因为他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在李愈的带领下,众人焚香祷告,希望下矿一切平安。 安静的等李愈他们祷告完之后,顾嚣等人,才随同赶往东边约五百米处的矿洞入口……。 n字形的洞口,一眼望去,仅仅只能闯入二十米,就因为漆黑无光,以及甬道弯延向下走,而无法多瞧出什么! 顾嚣和穆红灵,都启用了灵识探索了一下,甬道越往里走,变得越狭窄,深有约两里,里面倒没有什么异样。 而顾嚣和穆红灵跟着进来的原因是,他们认为,能滋生灵石矿的地方,应该灵气会更充盈一些,他们也就可以在那里闭一下关。 青丘狐妖却没有跟去,一是要守护洞口,以防有变,二是其知道,顾嚣会白跑一趟。 等到底后,顾嚣和穆红灵,才真的失望了,因为地底的灵气比地上更稀薄,所以他们以一指剑气,一人挖了一坨灵石又岀来了。 不过,这坨灵石,并不精纯,而是由一些其他杂石,还有硬土混杂在一些的,所以又是剥石,淘沙,最后共得了五块下品灵石。 “我的天啦,你我如此费力,却得了五抉,可你我的任务是五十万,半年期限,这是在玩我们啊!”穆红灵愁眉苦脸的叫着苦。 顾嚣也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叫来李愈,问:“你们一天能产多少?” “回上仙,以前有整两百村民下矿,一天可以产量两千五百块左右……!”李愈见顾嚣脸色不好,就不敢照现在这情形说。 顾嚣一算,人均约十三块,现在有六十人,一天八百不到,半年也就十三万余的样子。 取岀令牌,顾嚣开始联系陈二狗,告知减员情况,导致任务要减量或推迟时间,可陈二狗直接回了一句:“你自己和执法殿的人去说!” “我说你……!”顾嚣直接骂人了,让李愈都不敢呼吸了。 “你回去让他们别修了,收粮食的留几个就够了,一起拉来下矿!”顾嚣与李愈吩咐后,他便匆匆忙忙去召集人。 “还有你,你,也下去挖!”顾嚣又命令穆红灵以及青丘狐妖,去下矿挖灵石,当然,他也下去了。 第一卷 第90章 天地不仁 在村民眼中,顾嚣他们三个都下矿了,刚开始,村民们就仅仅是讶异而已,接着是一种同事之间的平等,也让村民心中的仙人形象,有了一些平凡的改观,甚至在这些村民之中,有人还在窃喜之中,因为这矿洞之中,从来只有一股子呛人的柴烟味儿与汗味儿,但穆红灵与青丘狐妖进来时,她们身上的体香,真的有了一些让人精神振奋,甚至有两个不知死活的,一时色令智昏,敢借甬道的狭窄之势,故意与穆红灵,和青丘狐妖来了个摩肩接踵。 青丘狐妖有读心术,自是明白与自己擦扇而过之人,打的什么心思,它也有一些愠怒,毕竟卑如蝼蚁的小矿工,如何配的上它的肌肤之亲,但念在顾嚣之前有意的维护,所以它仅仅是在自己身上来了个小法术,等那个矿工返回又起意来蹭之时,其与青丘狐妖接触的地方,便似蜂蛰蛇咬一般疼痛。 众人一致侧目,其他村民还以为,叫痛的矿工是被什么蛰伏在此的虫类咬了,所以齐齐过来之时,有些人为他检查他使劲拍打的地方,有些则在寻找地上可能出现的虫物! 穆红灵回头来时,自然一眼看岀,那叫痛之人,是因为青丘狐妖的手段,也才恍然刚才的挤撞,并不是这洞中捅挤。 青丘狐妖见顾嚣冷盯着自己,才解释说:“此人存心不良,故意来撞我!” 顾嚣看了眼叫痛之人,已经冷汗侵目,便解了他的痛苦,并制止了穆红灵的发作,另与那个负责监督的微胖青年说:“告诉他们,再敢另起异心,定杀不饶!” 这青年,名叫李木,是李愈幺儿,所以他很快传达了顾嚣的意思,为解三位上仙之怨,他还命人拖走了那个叫痛之人,抽了十鞭,以儆效尤。 这时众人才明白了怎么回事,刑罚惨叫声,也让他们,从一开始的心花怒放,变得小心翼翼,尤其是从青丘狐妖与穆红灵身边经过时,尤如躲避瘟神一样。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村民们愈发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顾嚣三个,负责挖掘,村民们负责搬运岀来,可他们是凡人之躯,以往他们自己时,还能不时歇歇脚,喝口水,吃点生津的酸梅汤,可现在,他们已经在拼命了,可顾嚣三人的掘挖速度,还是盖过了他们的努力。 终于熬到了午时,李木才能借口,请三位上仙用午饭,好让村民们也可以歇歇,吃喝些东西,可顾嚣满脑子都是五十万灵石,穆红灵也干的很起劲,至于青丘狐妖,它本来就是异类,更加不会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他们的回应是:“不饿!” 顾嚣他们的回应,李木是不敢辨驳什么的,所以他只能让村民们,每次挪岀5个人去吃饭,这让众人都有一些牢骚,怨气。 从午时熬到晚上了,众人的目光,有些泪眼婆娑的累瘫在地上。 可他们没有等来李木喊休工的话,依旧是轮歇上工。 村民们的脚步,变得摇摇晃晃,眼中的悲哀,耗光了最后一丝精神,最终还是有人倒下了,背上竹篓中的矿石,摔滚岀来,正好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老陈……快…快来人啊,老陈摔倒了!” 一声惊叫,打破了沉重的夜,一时间,佝背负石,扶壁而行,以及剥石淘沙的村民,都急忙丢下手中活计,奔往事发地。 顾嚣也被惊醒了,丟下手中挖矿的宝剑,往那事发地赶去。 穆红灵则在继续挖,因为她认为,矿就是墓,而哪个墓,又没埋葬有死人呢! 青丘狐妖倒跟了岀来。 事发地在洞中,离出口也只有十余米了,但顾嚣与青丘狐妖赶来时,才只有三个人,他们正在解下摔倒之人背上的负担,又在为他止血,只是他们没有意识到,斯人已逝! 人死灯灭,青丘狐妖的秘术“枯木回春”,亦是徒劳而已。 拥堵而来的村民,不断的把顾嚣与青丘狐妖挤到边缘,留给他们的,只有背影! “老陈,一路走好……!” 此为喊灵,亦是送灵,而当夜,悬月村的悲唤,生起了一丝异样的热闹。 顾嚣与青丘狐妖,坐在后山的溪边,也只有此处,才不会心乱如麻。 青丘狐妖慰解说:“主人不必自责,那人本属油尽将枯,那些村民,也和海中的鱼差不多,等明日一早,仍然会恭敬告罪!” 顾嚣直接召岀了丹田中的内丹,悬于面前,可见它的艳丽,但在顾嚣眼中,它的鲜红,是十分浓郁的血腥气。 “我手中的人命,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漠视之间被夺,我有些害怕!”顾嚣有捏碎这内丹的意思,并且愈发浓烈起来。 青丘狐妖将内丹打回顾嚣丹田,才说:“我青丘狐妖的血脉,是具有神性的妖类,主人不该如此浅见!” “什么意思?”顾嚣迷茫道。 “修仙成神,而在我妖类之中,有九大妖神,青丘狐妖便占了一种,足以证明,青丘狐妖的血脉,妖性与衣服一样,可脱离抛弃。”青丘狐妖解释说。 顾嚣沉默片刻,又忽然掀开胸前衣服,直盯着胸中那颗跳动的“心”。 青丘狐妖也看了一限,发现里面的心,并非是人心,或者妖心,而是一种由术法加阵法,所催动的一颗黑色石头。 顾嚣有些气恼的想挖出它,但青丘狐妖阻说:“无心难活!” “迟早有一天,非得拿回来不可!”发下誓言,顾嚣在自己的掌心,用咒法写下不可擦灭的一个“心”字,以此提醒自己,慎行慎思。 次日。 就如青丘狐妖说的,村民们埋葬了那个叫老陈的人后,在李愈父子的领首下,来西厢房前告罪:“事发突然,万望上仙恕罪!” 顾嚣开门出来时,村民们的目光,变得和前天初见时不一样,由原本期望,到现在的木讷。 “你们先歇几天吧,反正累死也无法完成目标!” 顾嚣之言,让李愈以为是在将他们的军,惊恐之余,又准备求饶,青丘狐妖在旁提醒道:“是主人自责过甚,内感尔等疲惫,所以你们先去休息吧,一会儿我会来和你们诊治身体疾病,以作补偿!” 李愈父子闻言,俱是大喜,并连忙告知了众人这个好消息。 一时间,众人欢呼不已,却只有一人在哭,他只有四五岁大,是老陈的遗子,他不明白,为什么昨晚上大家都还在怨恨的“仙人”,现在却又在向他磕头参拜,并感恩戴德。 穆红灵挖了一晚上矿,却没有一个人去搬,气的她边骂边回,见村民正在欢呼雀跃中时,不解的找到顾嚣问:“你给他们吃了什么迷魂药?” 顾嚣先让青丘狐妖去忙,至于灵石,随它用些。 回屋后,顾嚣喝了一口茶,与穆红灵说:“照这么下去,你我其实,根本完成不了任务!” 穆红灵不解,毕竟昨晚上她也掘了好多。 顾嚣细述说:“你我,还有白冬儿(青丘狐妖),再让桃木妖也加进来挖,基本上可以挖出五十万,但我等也必须用上一些法术,如此一来,也会亏空一部分,所以这始终是个缺口,得另寻他法!” 穆红灵随手端起顾嚣的那杯茶,一饮而下后问:“你有什么办法?” 顾嚣又自取一个杯子,倒了些茶,对于穆红灵的问话,不答而另问:“你们这些弟子,是否对我们二十四使,另有监督任务?” 顾嚣直直盯着穆红灵的眼睛,还对她用了读心术。 可穆红灵却泼了顾嚣一杯茶,气愤说:“对我用什么读心术,我又不是内奸!” 抹了抹脸上的茶水,顾嚣有些无语:“如此妄为,你不怕我治你罪?” “……我是一时气愤,反正是你不对在前!”穆红灵似乎是后知后觉,才赶紧辨解起来,只是有些心虚,还想取出她的手帕,来帮顾嚣擦脸。 顾嚣躲开了穆红灵的补救,也没有就此提罪,但他也没有说自己是如何考虑的,生怕其被陈二狗一问就破防,再转而给自己套几个紧箍咒,那就真操蛋了。 “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不会是想推我当替罪羊吧?”穆红灵为自己无法取信于人而气恼的同时,还胡思乱想起来,并信誓旦旦的说:“反正我先警告你,想像他们一样,让手下人背锅,在我这里门儿都没有,即使鱼死网破,亦不让你好过!” “你倒是给我又支了一个招,若是他法不行,我就先把你害了,再污蔑你卷走了灵石,倒是个好计策!”顾嚣作岀沉思,却让穆红灵有些六神无主起来。 “唉呀,我的好顾师弟,别这么欺负人家嘛,我这么好,我以后不和别人睡了,我可以从此洁身自好,只陪你一个人……!” 穆红灵倒是想和陈二狗反应,关于顾嚣的以权谋私,但顾嚣又被传为陈二狗后人,只怕并非空穴来风,她这细胳膊又如何干的过别人大腿,至于反杀顾嚣,来个先下手为强,她一个人无法完成,毕竟还有青丘狐三妖在呢,所以她只能赔上歉意。 顾嚣像是染上头痛病了,老是喜欢拍自己的额头。 “去洗一下你身上的泥污,我们要岀去一趟,还有,我喜欢其他颜色的衣服!”顾嚣吩咐说。 穆红灵听说要出去,便情绪高涨:“好,我这就去,那顾师弟喜欢鹅黄,还是靛蓝,或紫瑰色的呢?还有是用浓妆,还是浅妆,发饰要成熟一些,还是少女一些,对了,首饰要素一些,还是华丽一些……!” “我错了,就这样挺好的,显得俏皮!”顾嚣使劲的揉着太阳穴,已经见而生畏了。 第一卷 第91章 上门生意 悄然离开悬月村的身影,只有两道,而这也让穆红灵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顾嚣先要胁语压她,后又那么镇定的只让她一人跟来,顾嚣难道不怕她突然偷袭?当然这些问题的背后,也让她内心蠢蠢欲动起来。 顾嚣也自是明白穆红灵的内心思绪,他也一开始就想好了怎么打消其之蠢蠢欲动,否则一旦穆红灵脑子犯轴,他不一定干的过,即使是跑的了,也得受些伤。 “你最好老实些,如果真敢向我动手,你不一定一招杀得了我,那就意味着,你以下犯上,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结果,还有,即使你杀得了我,陈二狗和我有某些不可说的关系,你将成为他调查的第一个对象,所以你骗不了他,仍旧是死,或者说得再直白一些,背锅这个东西,从来只有属下为上司背负,却从无一例上负下过的道理!” 顾嚣的一字一句,都很像一个咒法,将穆红灵的疑惑与欲望,给一一瓦解开来,她呵呵笑说:“顾师弟说这些干啥,我都成你的人了,你还不相信我呢?真叫人寒心!再说了,我又不是无知少女,怎么不知个中厉害!” “你……算了!”顾嚣平白间已和穆红灵拉上不清不楚的关系,但他看着穆红灵那能说会道的嘴,也就息了跳河洗白的心。 不过,出远门危险未知,顾嚣没有带青丘狐妖它们,也是为了让它们暂时守护着悬月村,否则等他归来时,悬月村将变得荒败无几。 “我们要去哪里?”穆红灵跟在顾嚣身后,偶尔会搞折几朵,晚秋才有的花花草草,给自己的青丝之间,置添上一些怀念的颜色。 “如果有人,包括陈二狗问你什么,希望你不要妄言,不然你知道的,夹缝难活。”顾嚣告诫了一句,却没有回答穆红灵的问题。 穆红灵也不再追问什么,但她内心的想法是,如果陈二狗真要问她什么,她自然是不敢隐瞒什么,当然,真要二选一,她自是会选择,化作青藤,向那最大的一棵树爬去。 顾嚣与穆红灵,并没有选择飞行赶路,一是悬月山这里,已经是逍遥仙宗势力辐射范围边缘,加上只有他和穆红灵,少不了会有结伴的人修,或妖修有胆偷袭,所以顾嚣,学着他第一次看到道士使用的术法,弄了一匹白马。 此马奔行,足不沾地,过草不惊。 转眼已是五天之后,顾嚣他们两人,已距悬月山有两千里之遥。 松芜山,侠骨门。 老山影沉,树高丛隐之间,有一块约人高的石碑,可见刀削剑刻有名:侠骨门。 穆红灵有些不知所以然的质疑说:“你是想另投山门?还是想让他们去打劫,以此弥补上那个缺口?” 顾嚣在穆红灵额头弹了一记爆粟,疼的她使劲的揉撮,并怨气满腹的说:“你再弄我,我睡服你!” 说好的两条规矩呢? 顾嚣心中质疑了一句,又才说:“你知道你为什么败给江雪吗?” “为什么?”穆红灵一直都不曾明白这一点,毕竟江雪那么内向,三言两语便会诱导出他的死穴,同时自己的修为,还比他高过许多。 “因为你只能看的见自己,以及那点儿破事……却忽略了对方的长处。回归此处来,你依旧考虑不到,你的哪些想法,只有沈余这种人才能使用,而我们玩这种手段,你以为执法殿的人是吃屎长大的吗?”顾嚣解释说。 穆红灵倒是在认真思考顾嚣的话,良久之后,才回神笑说:“顾师弟三言两语,便道出一个思彼之长,思已之短的道理来,真是让人家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 顾嚣又敲了穆红灵一个爆栗,让她又气又恼,不久,她的额头上,顶起两个红包,看着很是爽快! 顾嚣在石碑上,用咒法写下了拜贴:“逍遥仙宗杀神殿二十四使之一顾嚣,求见侠骨门门主!” 收手回袖之间,那拜贴已经浸透进石碑之中。 山中,有一处瀑布,其下有一座洞府,其内便是侠骨门一众的修行场所。 而侠骨门,加上四象境一层修为的门主杨景冥,一共才才二十五个修士。 不过,松芜山地处逍遥仙宗与轩辕世家,天剑门的交界处,使得侠骨门无法靠拢任一宗门,就和没奶吃的孩子一样。 又逢杨景冥这人,禀承着侠骨二字,所以一直在严令门下,不准打劫他人谋财,这就导致侠骨门弟子的修行资源来路,变得十分单薄,只能去捕杀一些天生噬杀的妖修,以作修行之用,但日子过的,依旧紧巴巴的。 此时,杨景冥正在他的洞室之中,思索一个多年无解的问题,他的眉头,早已皱岀无法平展的肉纹,看上去就和爬满藤植的峭壁差不多。 别人修行,只担心修行路上坎坷,杨景冥却更多了一些责任,手下弟子跟着他,虽无怨言,但他们的修为,迟迟不见大的进展,寿元却在无形中流失。 “唉……!”因为无能而叹气,杨景冥都没有发现,他的鬓发,又似乎添了一些斑白! “嗯?” 杨景冥正准备出去透透气时。洞壁之上却浮现出一道拜贴,让他都有些恍惚了,脑中的记忆之中,如见今昔的画面,还是两百年前,有一个女散修来作拜別! 收回早该忘却的记忆,杨景冥观读了洞壁之上的拜贴,后拂袖隐去,惑言说:“杀神殿的人,找我干什么?” 杨景冥有些忐忑不定起来,毕竟杀神殿,有个天若恼,传说十分不讲理,一天四处惹祸。 山外。 杨景冥与副门主周遇,在山中远远窥视了一下石碑前的顾嚣两人,见他们并无汹汹气势,修为也不够四象境,才没有禀武而来! “不知二位仙宗门人到此,有何贵干?” 只因顾嚣身有浅浅妖气溢出,周遇才代为抱拳而问。 顾嚣看了看这并排而行的周遇二人,也不知谁是门主,便还礼说:“来找侠骨门门主做笔生意,不知你们,谁是?” “做生意?”杨景冥与周遇都万分诧异,两人对视,都狐疑不解,又和顾嚣问:“做什么生意?” “都说小门小派小家子气,不懂什么礼数,我本以为,能以侠骨命名宗门之流,该比甘泉宫七十二仙那些乌合之众,要来得大家风范一点!”顾嚣和正在思索中的穆红灵叹息说。 “那我们去找……!” 穆红灵收神并附和起来,杨景冥也知自己失礼,才赶紧打断说:“吾便是侠骨门门主杨景冥,这位是副门主周遇,前有失礼处,万请顾道友勿怪,里面请!” 顾嚣也不多加讨脸,与穆红灵应邀入山。 一路幽径陌曲,不久便至瀑布前。 杨景冥介绍说:“这就到了!” 周遇施展了分水咒,让那水帘瀑布中央,分出一个洞口,杨景冥在前,顾嚣与穆红灵随后飞身进去,周遇却并无跟去,他怕顾嚣一行背后有诡,便又出了松芜山,将周边巡查一番。 洞府之中。 大厅之上,有两名弟子奉上了茗茶,杨景冥介绍说:“此为松芜山特产玉立茶,两位道友,请!” 顾嚣端起茶碗,打开茶盖,可见其中茶叶,根根宛如一个舞动之中的少女,又因升腾而起的热汽,更似雾中花,不禁叹言:“婷婷玉立茶中花!” 穆红灵嘟嘴说:“抓紧喝吧,茶凉了苦!” 顾嚣喝了一口,确实味道不错,回味之间,甘之如饴,所以又喝了一口。 杨景冥对于顾嚣的夸赞,也颇显自豪:“此茶十年才得一结,又只剩三株,但见两位道友风尘之中远来,特才奢侈了一把……!” 穆红灵是想嘲讽一番的,但见顾嚣在谈正事,便当起了哑巴。 顾嚣谢说:“如此倒是多谢杨门主的款待!” 场景冥摆了摆手,才提起主題说:“我侠骨门多少年不见客来,今日承蒙两位道友看得起,自是应当,只是不知道,顾道友先前所指的生意,是指什么?” 顾嚣放下见底的茶碗,一名弟子又去换了一碗回来,未忙打开,他回说:“最近我在悬月山接了个任务,只是手下矿工前些时间损失过多……!” 杨景冥本以为是什么厉害生意和怪哉生意,却没有想到顾嚣是来拉他们去干矿工,矿工是什么,是凡人干的,他们顶天立地的修仙者,才不会卑躬屈膝的去挖矿。 杨景冥的脸色,变得不好看,顾嚣也从青丘狐妖处得过告诫,让修仙者挖矿,除非可命令,否则等同侮辱人家。 要是其他小门派,杨景冥早将顾嚣两人打杀了,可他们自逍遥仙宗来,又是杀神殿属,他倒是不怕,可为门下弟子性命考虑,还是忍住没动手:“如果你说的生意就是如此,那恕不远送,农见霜,送客!” 顾嚣起身,与将要离去的杨景冥说:“如果侠骨,只守得住世俗眼中的肤浅,我倒是承认自己走这一趟,是白费功夫!” 杨景冥步子一顿,未等他说些什么,一旁侍茶的马脸男农见霜,愤指顾嚣说:“我侠骨门,乃是立于天地之间的不朽宗门,你这黄口小儿,何敢如此欺凌上门?” 龙见霜取出他的蛇矛,还想动手,幸他身边的同门拉住了他,并呵斥道:“门主在此,那得你来放肆!” 龙见霜望了望杨景冥沉默的背影,才悻悻退下。 第一卷 第92章 白费心机 农见霜的斥骂,或者说,从进入松芜山开始,顾嚣和穆红灵,都不约而同的在心中反复颂念那令牌之中的挪移咒法,只要龙见霜和任一人动手,杨景冥若是又不阻止,他们只能迅速脱离此次危险,再图后路。 好在杨景冥在犹豫,但穆红灵和顾嚣,都隐隐有和他划出一个距离,否则一旦他心大点,就真的是羊入虎口。 沉默良久,杨景冥才转身来,他的神情有些严肃:“你凭何而说?” “我不知道,在这宣吾大陆,如何定义侠义,但我所来处,侠之大者,顶天立地,侠之小者,有所为而有所不为!”顾嚣肃然道。 场景冥接话而问:“如何是顶天立地,如何有所为,有所不为?” “大丈夫背剑行四方,小女子巾帼不让须眉,皆称顶天立地,有所为,可屈可伸,有所不为,不拘于俗气,即可拥有自我,本我,原我的洒脱,又能引导门人修行进步,杨门主又何苦不变通一些!”顾嚣答复说。 杨景冥闻言又陷入了沉思,一边的农见霜却已经压不住自己的意见:“侠骨,又称剑骨,傲骨,生于天地之地,行人处世,都当宁折不屈,此乃我侠骨门风,你一区区乡野小民,自仗凶门之势,妄解侠骨,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顾嚣本不愿和农见面争论,但杨景冥的思维,明显在摇摆之中,所以他必须辨赢农见霜,才能让杨景冥有所决断。 可不等顾嚣还言,穆红灵也插话进来:“呵呵,宁折不曲?你睡觉,走路,打坐,沐浴,哪个时候不是曲着的?” 农见霜不屑与穆红灵辨论,眉头一挑道:“胡搅蛮缠!” “你才……呜!”穆红灵想还口,顾嚣直接给她捂着嘴巴。 “男人在办事,女人少说话!” 告诫穆红灵闭嘴后,顾嚣又与农见霜质询道:“正如你所说,行人处世,都当宁折不曲。那我倒想问个明白,如何个不折不屈?” “自是不折腰于名,不屈膝于利!”农见霜见杨景冥在,自是不甘输于顾嚣,所以他声高面严的回应,俨然一把半露锋芒的宝剑。 穆红灵又压不住了,她跳出来加以指责:“哈,既然宁折不屈,又为什么不折于名,不屈于利,依我看,你这人前言不搭后语,与我少时家中的老酒鬼差不多,还迂腐得很,开口长篇大论,看似有理,但大多前后矛盾,实是抱着书读,却不通甚理!” 顾嚣这回没捂自己嘴,穆红灵很是得意。 农见霜却恼羞成怒,指着穆红灵骂:“你一身狐媚骚气,下贱之极,亦敢妄议我侠骨门风……!” 被人指着鼻子骂,穆红灵也是气极,撸起袖子叉着腰,还口说:“老娘下贱,是老娘一开始就是吗,还不是你们这些臭王八蛋,一分一毫的加在老娘身上的,王八蛋,提起裤子就说老娘不好,你有本事阉了它,老娘给你烧了下酒……!” “老子又没有上过你,干老子一毛事,自己贱的万人l骑,又怪别人不够力,不贱是什么!” 顾嚣已经不敢阻止了,这穆红灵与农见霜,吵得面红耳赤,但奇怪的是,他和农见霜身边的国字脸男子,还有杨景冥都没有出声,可这二人,愣是不曾动手。 终究,还是杨景冥发声呵斥:“住口,还不退下,成何体统!” “是,门主!”农见霜瞥了一眼穆红灵,满是不甘的告礼走了。 “王八蛋,有本事回来继继吵,老娘不光能吵服你,还能睡服你!”穆红灵怒气未消的朝着农见霜离开的方向,炫耀自己胜利的果实。 顾嚣扶着额头,有些想钻地缝的意思。 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杨景冥思索少许,才终于问出了口:“你为侠骨门,准备了什么条件?” 顾嚣也有了一丝窃喜,这意味着,这笔生童的门,已经扣开一条缝。 穆红灵骄傲的挺了挺胸,意思是她有大半功劳。 顾嚣嘴角抽了抽,完全不敢和穆红灵计较,他回话说:“你九我一!” “什么?我九你一?”杨景冥以为自己年老昏沉,先是和一边的国字脸男子相视如一,迷糊之下,又看向顾嚣。 穆红灵也是大惊质疑:“你疯了,这么干,非得被执法殿捉去上刑,不行,我得……!” “你最好给我消停点,否则别怪我消了你!”顾嚣并非治不了穆红灵,如果她真要给自己搬拦路石,就別怪自己不念同门情谊。 穆红灵也不知是怎么了,她好像不觉得顾嚣在说谎,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利用令牌之中的挪移之法遁走? 顾嚣懒得和穆红灵解释什么,毕竟有些东西,老是由别人提醒来加以选择,本就是悬崖边捉迷蒇! 顾嚣和杨景冥点头肯定了自己所言,并解释说:“宗门下达的任务之中,并没有提明如何去完成,这一点,是我敢当面回应他们的底气,而我也下过矿,粗略计算,我等六合期修行之人,经挖掘,搬运,剥石,淘沙,以及均切等工序,一人一天可得两百快下品灵石,但亦需要耗费近四成的灵石,加上杨门主需要一些足够的利益来充当勇气!” 场景冥闻言,深刻的看了看顾嚣,他有些敬佩此人的智力,知道自己心中犹豫,一旦给他的利益太少,就会彻底击垮他的合作想法。 但杨景冥有一些不明白之处,他问:“正如你早前所说,进入你眼帘的,是甘泉宫那伙小人,相比于我侠骨门,他们似乎从不忌讳什么,可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们?” 顾嚣答说:“自是有一个小条件!” 穆红灵,以及杨景冥二人,都以为顾嚣想要吃回扣! 但顾嚣表明说:“我修行时间不久,知道凡人的苦楚,所以悬月村的人,你们走时,希望能带回松芜山安置,让他们活的轻松一些!” 杨景冥沉思不言。 这时,周遇回来,杨景冥将前后之事,以及自己的初心,疑虑,皆传音相告于他。 周遇其实也赞同杨景冥的妥协,毕竟他们真的撑不了多久,但和顾嚣合作,如果逍遥仙宗生怒不认,他们誓必要灭临巨大压力,同时又拖带起一队凡人,他们若入绝境跑路,其实更加不利于这些凡人! 周遇和顾嚣提出了这些利害,他的回复是:“能骗就骗,骗不了讲道理,真要弄我,我们殿主巴不得捞一笔,让他们自已衡量!” 周遇和杨景冥,都很无语,因为顾嚣的答复,显得有些稚嫩。 而侠骨门面临的选择,无非是合作与不合作。 但结果却是,不合作,侠骨门将慢性死亡。合作,却有一个最坏的结果,即是侠骨门将迁走他方,至于那些凡人,其实他们的生死,都已由顾嚣做主! 顾嚣也曾三思过自己的“霸权”,他也一直在思索好死不如赖活的千古名言,可那累死的老矿工,那天顾嚣接触到此人,用摸骨之术欲探其遗言之时,却发现其死前,只想带走遗子,只因不忍其子,再走自己的苦逼历程。 “或许快活与好死,亦如长生与孤独!”顾嚣心中叹气。 穆红灵很安静,她似乎有了点决定,毕竟这一切都是顾嚣的决策与计划,如果真出了意外,推脱借口至少可挡去大半刑罚,也比于跑路面对的未知,要好一些。 “门主,人挪活,树挪死,不能再这么守下去了,否则我侠骨门必将亡于百年之内!”周遇终于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杨景冥还是在犹豫,他在担忧,如果真到了远走他方的地步,他侠骨门,将比现在更加举步艰难! 好的不期,坏的似是,杨景冥这种心态,并不奇怪,毕竟其年老担责,已l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 “杨门主,你就答应了呗,反正合作与不合作,坏结果无非是早死百年或晚死百年,而合作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再退一步说,你整天忧愁来忧愁去的,始终不见有个出路,让你门下弟子,如何甘心亡于这深山老林!” 拉一个宗门来挖矿,即使只拿一成,除了任务所需五十万灵石以外,也能剩一些,并且不和顾嚣站队,处境危险不说,还得不到一点好处,所以穆红灵思前想后,也想冒险分一杯羹。 场景冥闻言,犹如醍醐灌顶,他呢喃说:“是啊,横竖都是死,合作还能有一线生机!” 穆红灵在顾嚣面前,更加得意了! 但杨景冥的眉头,又皱起来了,他有些尴尬的和顾嚣说:“不瞒顾道友,即使我有意合作,但照你先前细述,一个六合期修仙者去挖矿,除去消耗之外,一天可每人剩一百二十块灵石左右,而据我所知,你逍遥仙宗悬月山这种级别灵矿,任务期限大多是半年,量产为五十万上下,而我侠骨门,连我这个门主在内,也仅二十五人,只怕期至,也仅只赚个五十万?” 顾嚣也瞬间石化了,青丘狐妖的信息,侠骨门不是说有两三百人吗,怎么差这么多? 周遇黯然的解释说:“大多自退离开了,另有一些,因为寿元燃尽而去!” 顾嚣有些失望,搞半天,这是竹篮打水! 第一卷 第93章 小人行径 顾嚣的突然沉默,让穆红灵及杨景冥都明白,他对侠骨门的信息收集,有些陈旧过时。 而目前的侠骨门,显然无法达到合作的基本条件。 穆红灵也无心劝成这笔生意,她和顾嚣传音说:“既然不成,那就另选他法,毕竟此次合作,按你所提一成,只怕也将要从悬月山地下弄出一千万灵石,这个数量,也是悬月山灵石矿的底线,而一个任务干垮一个灵石矿,真的有些铤而走险,望顾师弟慎重考虑!” “另选他法?可你好歹提个?” 顾嚣瞥了一眼穆红灵,她倒是不怵的回视过来,并又传音:“你不是和沈余交好么?据我所知,他对杀神殿的人,可是很舍得下本钱滴!” 顾嚣已经不得不把穆红灵拉到智障的行列,心说:“你不也知道,他沈余进杀神殿,居心不正,让我和他走得亲近,你让咱们殿主怎么看,天若恼又会让与他亲近之人活看回去?” 穆红灵倒是不曾考虑这个,所以她以为顾嚣不回应自己,是在计较自己的建议。 杨景冥和周遇,也是相视之间,万分惋惜懊恼,这时,那国字脸男子提议说:“门主,为什么不召回离开的弟子!” 周遇眼睛一亮,也看向杨景冥,杨景冥又看向顾嚣。 顾嚣点了点头,杨景冥才取出他的门主印信,往其中打出了召集法咒……。 “他们不是自退了么?”穆红灵不解。 “确实不错,但他们都曾留言,身离宗门,而心不离,一旦宗门有求,必有回应!”周遇解言。 穆红灵却噗嗤一声说:“你们……真是让人无法形容了,连人走茶凉这个顽童都懂的浅薄道理,你们却不明白!” 周遇和那国字脸男子,都把眼睛一斜,心说:“你一个俗气满布之人,知道什么!” 顾嚣却也为此担心,也只能期待杨景冥能回复的消息,是众人所愿的。 杨景冥一直等了一天,才陆续收到一些回复,共有三类,分别是:太远回不来,远水解不了近渴。不赞同门主此事,有引火烧身之嫌。以及一旦脱身,定尽快启程回来! 众人闻言,穆红灵倒是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周遇及国字脸男子,却万分失落,连连质疑道:“难道一分开了,一切的承诺,都是烟消云散?” “或许他们选择离开时,就已经决定不再回来,是我这个门主,太失败!”自责的杨景冥,苦笑着和顾嚣抱拳致歉:“对不起了,顾道友,耽误了你的时间!” “我再想想!” 顾嚣却似未放弃,穆红灵便于一边劝说:“即使你不愿意向沈余求要灵石补缺,我还有另一个方法,我们宗门里,有人在放贷,我和他们认得,还都留有传讯青铃,我这就赠于你……!” 顾嚣回怼说:“为什么不是你借?” “有让自己女人去借钱的么?”穆红灵深知高利货的吃人不吐骨头,一旦陷进去,只怕万劫不复,所以她装起娇媚来,转移了顾嚣的问题。 “那我们去无色山打劫,把那里的矿工弄过去!”穆红灵见怂恿不成,又提他法。 “唉……陈二狗是要害我?”顾嚣真想换个弟子,特么运气太倒霉了。 “少对我用这种叹气的目光,依我看,你也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不妨想一想,无色山虽离悬月山有千余里之遥,想凭你我之力迁移他们,会耗费月余时间,但如果你能邀侠骨门相助,不是更加的风险小,结果美么?” 穆红灵还在争取,让顾嚣都不忍心她这么傻:“我告诉你啊,这个想事情,要全方面一些,比如说,我有一个可观千里,一个可听千里的妖仆,所以呢,从出宗门开始,我曾让它们看过乌天绝等人的去向,倒是和我们的大方向差不多,所以我怀疑,他们的任务和我差不多,其次,我们来悬月山途中,经过的鸾鸣谷,离无色山就不过八百里,你觉得我为什么不考虑去打劫他们么?” “你又没早说……可即使是乌天绝,若有杨景冥出手,不是也能镇压他?为免受刑,你还念什么同门之情!”穆红灵竟然责怪起顾嚣妇人之仁。 顾嚣气得给穆红灵一个大爆栗,痛的她一边揉一边大哭:“再这么打,越来越傻了,呜……你还嫌弃人家!” 这一幕,让杨景冥三人齐齐侧目,他们心中自是把顾嚣二人划成不清不楚了。 “无色山的人,我管他是准,你想一下悬月村的人,他们什么处境,无色山又可有例外?再说了,乌天绝他们都有遁走之法,杨景冥拿的住他们任一?而任务失败,他们会不会怀恨报复,再提前去悬月山造作一顿,我们回去干什么?哭丧吗?” 顾嚣实在余心不忍,但他还没有说完,穆红灵就逮到一个“?绽”,并还赠他一个大爆栗! 顾嚣也发懵了,头晕晕的,可见穆红灵的力道有多大,她破啼为笑:“你兵分两路不就是了,让杨景冥先去守护悬月村,我们带人去打劫无色山,若矿工不够,再去积雷山,仙雀坞,妙谛山……!” 在顾嚣心中,穆红灵如果某一天死了,一定是蠢死的,他也不再和其解释什么,转而和杨景冥提起他的另一个想法:“侠骨门人不够,那就再加人!” 杨景冥三人闻言,都有些希翼:“愿闻其详!” 顾嚣对自己的无视,穆红灵也后知后觉的发现,确实是自己浅薄无知了点,毕竟即使分兵两路,有杨景冥守护悬月村,但他们去攻下无色山后,矿工数量的不满意,就会形成兵力分散的结果,一旦接下无色山任务的人,采取袭击拖延战术,那这个想法,就没有实行意义。 穆红灵并不甘心自己的形象,在顾嚣心中变成愚不可教,所以她仍在思索,可否设计,将接下无色山任务的人,给诱到悬月山,一举灭杀。 可这个目标,真的太难了,毕竟像乌天绝他们,都是从锁妖塔出来之人,他们自是学过一些驭妖之法,所以这种投石问路,无法去规避。 而这其中充满了太多变数,也是顾嚣不愿同室操戈的原因,一个搞不好,容易弄一身骚。 穆红灵只能做个安静的女孩,听凭顾嚣调用,以效大自己的积极形象。 顾嚣和杨景冥等人告说:“你们侠骨门人既然不够,那就暂且搁置等等,我会去找甘泉宫那伙人,和他们同许此次合作条件,而他们可占五成纯利,应该会答应,但面对我提的安置悬月村民这种条件,他们就一定会想到你侠骨门,毕竟只有你们,才会接手这种后续缺乏利益的事!” 杨景冥与周遇相视无言,若是此前,这窗户纸没捅破,他们绝对会一口回绝与甘泉宫之人同流合污,但现在他们都是濒临死亡的人了,就像顾嚣所说,有所为有所不为,活着才能振兴侠骨二字。 但顾嚣的话还没有说完,他接着说:“甘泉宫那伙人,实为无恶不作之人,这也是我一开始就不选择他们合作的原因之一,所以我欲借此次机会,一举除之!” “你说什么?”杨景冥三人,以及穆红灵,都惊骇不已。 大惊小怪,心中无语一句,顾嚣又肯定说:“我知道,杨门主觉得,此举有所小人行径,有悖于侠骨二字,但如今的侠骨门,已日落西山,如若有梦,希望侠骨门像那逍遥仙宗一样,重新让侠骨二字在宣吾大陆放光溢彰,那在日出之前,就必然要经历黑夜,这也是二位门主,所要承担的一面,当然,如果二位门主不愿意,我亦自此告退!” 杨景冥和周遇,有些六神无主,如果不妥协,侠骨门的生机没了,如果妥协,侠骨门的外表,势必穿上一件虚伪的外衣,侠骨也就变味儿了。 这种两难的选择,本就一直存在,只是今天,才滑落到悬崖边,至于是宁折不屈,还是曲中求直,两者似乎是一柄双刃剑,场景冥碰哪边都会流血。 那国字脸男子却已经被顾嚣所言打动,他行礼劝说:“启禀门主,副门主,弟子斗胆一言,我侠骨门,本就有除魔杀恶之责,而甘泉宫那些人,也早就该杀,只奈何侠骨蒙尘,失了志气,况且我门中前辈墟华真人曾言“我入地狱,是为除魔”,所以我们,不能再固步自封,再让侠骨,成了腐骨!” 杨景冥与周遇相视无言,却都有了些意动,终于还是口中限涩的吐出两个字:“好吧!” “具体怎么做呢?”周遇问。 “有一种药,咳咳,叫作“合欢教”这东西并非毒药,但提炼精纯之后,量足一些,中者将有无法凝聚灵力的效果,并且不易发觉,又无法压制。而我是杀神殿的人,他们肯定会防着我过河拆桥……而你们不同,但他们来找你们合作时,也需拿捏恰当,才能佯装妥协答应,否则难以取信他们。另外,我还是只拿一成!”顾嚣说完,还从储物戒中取出文房四宝,手写了一份合欢散的配制方法。 “嘻嘻,我抄一份!”穆红灵抓过顾嚣手中的笔,开始抄写药方。 场景冥的手,有些发抖,那张药方,似有万钧之力,让他望而生畏。 周遇也差不多! 顾嚣递出的药方,一直在半空里冻着,他内心里,其实很鄙夷这杨景冥二人,老是犹豫不决。 国字脸男子却伸出手来接药方,并告说:“二位门主,便由弟子来准备这东西吧!” “你叫什么名字?”顾嚣转递出药方,倒是更欣赏此人的果断。 “冷月石!”国字脸男子答说。 “这名字不错!”顾嚣的夸赞,更偏向于此人的变通。 冷月石笑笑不谢,后与杨景冥等人告礼,便离去着手准备药散! 第一卷 第94章 我很耿直 从松芜山告辞出来,穆红灵一直静悄悄的,让顾嚣都有些诧异,却不会去打破这难得的安宁。 但穆红灵老是爱不时的打望自己,顾嚣还是有些莫名的不自在,遂问:“你是不是见我智勇双全,而为我折服!” “现在就可以啊,只要你不嫌弃我!” 穆红灵似是而非的内心之中,其实是一种深深的焦虑,她也并非所表现的那么傻,通过此次同行,她不光看出顾嚣的敢想敢做,而且顾嚣心思,看似十分直爽,说话也不隐藏什么居心,但这实则是一种铺垫,或者说他在培养侠骨门。 “他究竟是在打算什么?” 穆红灵也不知道,自己哪一根筋搭对还是搭错,但她总觉得,顾嚣此次合作计划,图利甚少,所冒风险却不小,这本身就表露出了一种误差。 而这种猜测,如果没有错,那自己跟着顾嚣,一旦被认为是可能暴露其目的的存在,她就会面临被铲除的危险。 但这并非是穆红灵焦虑的地方,而是顾嚣的胆大妄为,在她看来,都像是一种他人指使,至于这个人是谁,她倒不言而谕出一个人来,那就是陈二狗。 如果所料不错,那陈二狗似否又是天若恼所授意?他们在宗门外另起势力,目的又是什么?宗门会否已有所察觉?加上沈余进杀神殿,似否是一种信号? 也正是这些联想,让穆红灵放大了自己的不安全感。 而这种焦虑,不管是对是错,穆红灵都觉得,自己应该主动一点,这种主动,也是她认为的安全感来源。 成为顾嚣的人! 这是穆红灵的惟一的选择,就像之前顾嚣所说,若自己不消停,他就消了自己。此话现在回想起来,倒像是一种暗示,暗示她如果无端的宣扬出去什么,等于是提前捅破这层窗户纸,一个在内没穿衣,一个在外没隐藏,反倒让她自己两头不是人! 穆红灵却在考虑,成为顾嚣的那一种人,是心腹,还是共枕? 毫无犹豫的穆红灵,选择了共枕,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得到更多的安全感和好处。 “顾师弟,在前面山峰歇歇脚吧,我们从悬月村出来,都不曾吃过什么,不妨小歇片刻,顺便捕个林中野兽,野炊一下!”穆红灵提议道。 顾嚣远眺了一眼前方的山峰,正见夕阳,给予枫林更多的娇红! “也可!”顾嚣倒是不愿辜负上天对生灵的馈赠。 两人约成,便各骑骏马,一去数里……。 转瞬便至,而身在此中,可听虫鸣鸟叫,溪水潺潺,可见满地赤红,老树抖擞,枯藤萎靡……。 “我去抓只小东西来,让顾师弟尝尝我的手艺!”穆红灵主动一言,便已身去无影。 顾嚣沉默了一下,要说这穆红灵,突然之间变得如此殷勤,没有一点目的,他是不会相信的! 不久,穆红灵就提着一只山鸡回来,开始杀鸡拔毛去脏器,又是捡柴生火,并支起烤架……! 一气呵成的手法,顾嚣都有点意外:“没有想到,你还会弄这个!” “我会的何止这些……!”穆红灵得到夸奖,转瞬而失的得意背后,也不禁让人察觉到一丝的辛酸。 “给,一人一半!” 短暂的寂静之后,穆红灵将烤好的山鸡,一分为二,给顾嚣递来一半。 顾嚣有些犹豫,虽说穆红灵的烤制手法透明,但他总觉得其中有诡,所以即使是接过了山鸡肉,他也不曾享用,只是独自饮着葫芦中的酒! 月出似钩,风渐微凉,顾嚣却有些心火难静,不时的扯了扯衣领,好让夜风吹走自己的燥热! “我去洗个澡!” 顾嚣心中,早已不能平静,他明明对穆红灵有所戒备,但却不料,她给自己玩火。 顾嚣起身,欲借口去溪中散毒而避走,却不料,穆红灵跃起扑来,将他欺压在地! 身体碰撞,鼻翼嗅香,都将一种来自本能的欲望彻底激发,让顾嚣的理智,陷入迷离状态! 夜,是为有情人拉上的帷幕……。 晚秋的清晨,每一片枫叶之上,都染上一层寒霜,顾嚣的理智,早己回来,但他却没有迁怒于穆红灵。 这也是因为,穆红灵不光是和顾嚣欢好,她还引导其与自己双修。 而双修带来的好处,虽未一夜破境,但顾嚣能明显感觉到,他丹田中的灵力,仿佛一个花苞,变得更加饱满,亦犹如一条嶙峋山道之间冲出的河流,更加声震九天。 便是这种好处,顾嚣才久久沉迷未言。 穆红灵也无语如嫣,她本认为,天下男人一般色,即使再坐怀不乱,只要上过之后,即使是犯上作乱的罪名,亦将其抛之脑后。 依偎在顾嚣怀中,穆红灵承诺着说:“我以后,只属于你一个人!” 顾嚣并不讳避什么,他直白的说:“你如此冒犯,本该治你……,就此过后,凡事多过脑子一些,不要站到我的对立面!” “嗯!”穆红灵点着头记下,之后顾嚣与她起身,穿上衣服,再幻化出一匹日马,同乘离去……。 甘泉宫。 地处于松芜山东南一千八百里外的飞雪峰,如此距离,不过是两日路程。 在峰下的青石碑上,打入自己的拜贴,很快便有一名八字胡男子来迎:“两位道友请进!” 顾嚣二人随之上峰而来,可见一座宏伟宫殿,屹立于山峰之上。 进入大殿,可见有六七十人,分左右而盘坐,在正北两个主位,则有一个慈眉,和一个冷面之人,正襟危坐于赤红色的双龙头椅上。 凭着气机感觉,除这二人之外,其他人可有六合期八至九层修为,顾嚣两人步至中央,才抱拳说:“逍遥仙宗杀神股二十四使之一顾嚣,携属下,见过二位宫主!” 那慈眉之人,名曰仇天虚,他笑说:“二位远道而来,辛苦了,来人,赐座!” 殿外有两名弟子送来独椅两把,顾嚣随座,穆红灵却站在他的身侧,其婀娜多姿的身材,自是有所招蜂引蝶的嫌疑,但穆红灵很享受这种侵犯目光,因为顾嚣在这里! 顾嚣却漠视了,因为这些虚荣的东西,他从不介意! 仇天虚又开口说:“顾道友拜贴有说,来我甘泉宫,是为做笔生意,只是不知,这笔生意所指?” “不瞒二位宫主,本人最近领了个任务,去悬月山监督挖掘灵石,只是悬月村的矿工,彼妖类吃损过半,导致任务无法完成,特来甘泉宫借些人手!” 顾嚣此言一出,面临的压力,是十分巨大的,尤其是那冷面宫主南宫链,更是释放出他的四象境威压,让其识海之中的陶玉眉,都在大惊求问:“师父,你遇上什么危险了?” “生意不成,仁义还在,可南宫宫主此举,既失礼又失理。若是他日,我修为高过你们一些,又可否还施彼身?” 顾嚣的气血,翻涌得有些厉害,全力压制下,仍然不得平复,所以他口中的言语,显得一字一顿。 仇天虚的示意下,众人及南宫链,都收回了自己的威压。 仇天虚慈意潺潺,却话中带有嘲讽之意的质问:“莫非顾道友是少年天才,尚未不懂什么叫驭龙过蛇洞,是对龙的侮辱?” 顾嚣冷笑三声:“我本以为甘泉宫,与大多数是不一样的,只取我所求,不听他人戏,如今看来,依旧是同众之流,当不得刮目相看!” 顾嚣的激将法,甘泉宫一伙人,又如问听不出来,但他们就是提着一口气,不愿意被七大宗门之人轻视。 南宫链说:“你给甘泉宫带来了什么好处?” “甘泉宫九,我一!”顾嚣答复说。 仇天虚等人讶异不已,他们本以为,顾嚣会来个五五开,再一路讨价还价,可没有想到,他玩的这么大度直接! “我这个人比较耿直,不喜欢弯弯绕,与甘泉宫合作条件,一是甘泉宫有所风险,毕竟我代表不了逍遥仙宗。二是让利如此,也是我有一个小条件……只因见悬月山矿工命苦,本着出世父母教诲的初心,特此要求,如能与甘泉宫合作,你们临走时,希望将他们迁移到山下安置,当然,如果我无法为甘泉宫规避逍遥仙宗的压力,我会提前通知你们,让你们有足够的时间转移他们,同时约定时间为五十年,那时我来接走他们!” 顾嚣的话,显得很诚恳,但在穆红灵心中,早已笑得前仰后合:“我的娘耶,你还耿直,骗鬼去吧!” 仇天虚等人,也都两两相视,他们先考虑的是,甘泉宫可以赚多少利,其次才是顾嚣所提的条件,是否有所难度,最后才是与他的合作,风险多大? 而仇天虚也是掘过矿的,所以经他初步估算,甘泉宫两百号人,应该能得四百余万的下品灵石,还是很有可合作性,至于风险,大不了换个地盘! 南宫链得告,也是赞同的,但顾嚣的条件,他不怎么愿意去做,毕竟一旦面临逍遥仙宗的压力,要拖带一群凡人赶路,十分的麻烦疲惫! 仇天虚提议说:“不妨拉伙人进来,让他们去接下这个条件?” 南宫链有所沉思,少时发问:“仇老以为,谁合适呢?” “侠骨门。”仇天虚道。 “侠骨门?”南宫链闻名而思。 “不错,此门派也算有些历史,奈何门中规矩甚多,加上肃敌四方,如今才沦落到几近消亡的结果!”仇天虚回说。 “可他们迂腐如此,只怕难以说服!”南宫链怀疑此法不行。 仇天虚却说:“在我看来,就和一个人差不多,任其平时再独立于众,可一旦面临死亡,求生的本能,就会逼其妥协,也罢,便由我去见见那侠骨门门主,以作说服!” 第一卷 第95章 美人计 仇天虚与南宫链传音商量出,关于合作的可确定性后,仇天虚才与顾嚣答复:“顾道友的这笔生意,我甘泉宫,可以合作,但你所提的条件,我甘泉宫,有些难已成全!” “那……只能遗憾此行,但我与二位宫主,相见知音,视若知己,甚是盼望他日重逢斟饮千杯,而今日还有要事,便不做久留!”顾嚣起礼告辞。 仇天虚才连忙喊住顾嚣:“顾道友且请留步!” 顾嚣解礼而问:“仇宫主还有问见教?” 仇天虚慈言善语道:“顾道友真是大忙人呀,但我可没有拒绝与你的合作,只是个中有些中和之法,倒是更显得尽善尽美!” “愿闻其详!”顾嚣回言。 仇天虚说:“我甘泉宫与顾道友你的合作,终究是涉及到逍遥仙宗的不确定性,而一旦面临其压力,我甘泉宫誓必远走,如此一来,那伙凡人在这飞雪峰下,只会成为孤魂野鬼,所以我想了个中和之法……此法也不复杂,仅仅是另外找一个小门派,让他们来完成这个条件,不知顾道友以为如何?” “可以是可以,但需由你甘泉宫让利出来邀请,否则我这边……!”顾嚣沉思后,有些启示性的为难。 “顾道友不必犯难,此法自是由我甘泉宫邀人!”仇天虚回说。 “那便好。只是不知仇宫主选中哪个门派?”顾嚣点头后,又问起他应该知道的事。 “侠骨门,不知顾道友听过没有?”仇天虚问。 “那仇宫主还是另选他人吧,这伙人迂腐至极,只怕仇宫主,会白跑一趟,也耽误我时间!”顾嚣显得有些反感,并明确不赞成此事。 仇天虚和南宫链相视无二,都认为顾嚣此言不假,仇天虚接着说:“顾道友还是修行岁月浅薄,不知长生的妙处,那伙人自画牢笼,本就是蠢事,如今濒临死亡,那牢笼外的美食,只会诱惑出其本能。” 顾嚣不置可否。 见顾嚣不反对,仇天虚才安排说:“顾道友先就于我甘泉宫小住两天,待我去松芜山,见见那侠骨门门主!” “既如此,那就祝仇宫主,此行如意!”顾嚣道上祝礼。 “南宫,照顾好顾道友!”嘱咐一句,随之仇天虚便匆匆离去。 “许庄!”南宫链点名。 “在!”左列末尾的清秀少年,起身行礼承命。 “带二位道友下去,好生招待!”南宫链吩咐道。 “是!”许庄接令后,又与顾嚣二人行礼:“二位道友,请!” 顾嚣与穆红灵,便随许庄出了大殿,往汇元殿去住下。 许庄这人,看着并不让人厌恶排斥,说话也不冒犯,倒是让顾嚣与穆红灵有些错觉出来的好感。 许庄说:“我甘泉宫属流粗野,不及宗门善解人意,二位道友若有不随心之处,万望不吝赐教,我们也好改之!” “许道友客气了,只送些美酒,灵果即可!”顾嚣并不端举什么矜持,该要的还得要。 许庄看了看穆红灵,见她完全不发表意见,便知她的地位,完全是个属从,至于这个狐气满身的属从,与顾嚣是否有染,并不关事,所以许庄的安排中,除了美酒灵果以外,还有七名美若天仙的女弟子,上来献舞弹曲,果真天上人间! 许庄早早告辞去了,顾嚣饮酒观舞,穆红灵斟酒侍候。 而对于顾嚣渐渐放纵的行为,穆红灵自是明白些个中用意,她认为是顾嚣所提的安置悬月村矿工之事,过于显得鹤立鸡群,也突显出其他目的,所以顾嚣的形象,不能太过于孤僻阴沉,否则会让南宫链过于生疑。 不过,顾嚣也仅占了些手上便宜,不久便以酒力不胜,加上远道风尘为由,推去了声色,让穆红灵送自己去休息了! 四下无人,但顾嚣仍在假寐之中,穆红灵正用自己的手帕,为他擦去五官上的风尘风月之迹! 这时,顾嚣却传音来说:“我交待你一件事,勿必办成!” “什么事?”穆红灵也是传音询问。 “那甘泉宫之人,心大的有些狂妄,老是喜欢在虎口夺食,虽说在七大宗门眼中,与跳蚤差不多,但总是不胜其烦,所以必定是有所任务歼灭的,可他们却越惹越风生水起,而此次与我的合作,也答应得太快,足以说明,甘泉宫中,有人善卦,知凶险,能规避!” “可你我初进甘泉宫,都不知道谁是,又是否为二宫主之一?” 穆红灵有些无从下手和狐虎之逐,顾嚣又传音告说:“此人虽不精通兵器,但其规避风险的能力,不可小视,也必定会自仗本事,并且,如果其在甘泉宫,不得重用,便不会长留,甘泉宫也不会有此势力!” “也就是说,可以排除掉殿中尾列之人!”穆红灵思索道。 “不错,同时,我也可以肯定,仇天虚与南宫链不是!”顾嚣回应了肯定之言? “如何排除的?”穆红灵不解。 “一是甘泉宫,人人都非善类,他仇天虚与南宫链,能甘心共存多年,绝不是二人相惜,而是两者实力的平衡,试想,如果二人之中任一,修有卜卦知凶的本事,就绝对会一家坐大,独掌权柄,不是更为称心!” “二是,当我提出合作之时,所面临的种种威压之中,除仇天虚二人外,其他人,都显得肆无忌惮,都想在我身上出口对宗门的怨气,但这其中,又有一个是十分例外,他并非释放威压镇我,而是在放出极为隐蔽的灵识,来探知我的气机,好求个合作目的的类向性!” “三是,这卜卦的,对于出行,站位,都极为注意,而那仇天虚二人,其位居于正北双耳之处,这叫紫薇开花之象,若其二人有一略懂,必会规避,而那个探知我的人,虽说于甘泉宫中地位不低,应居左右前列,但这两个位置,又叫鱼跃龙门之象,无屠龙之恣,亦是需要规避的!” 对于顾嚣的分析,穆红灵又敬又畏:“你还会卜卦?” “不会,但我还是凡人之时,圈内人叫我盗圣,而我是活人可盗,死人的也盗,而进墓盗宝的风水之学,与卜卦也算是同门异曲!”顾嚣回说。 “那如何精确此人?”穆红灵好奇求问。 “掐头去尾之后,再来一看,此人善卦,再假没其修有勇武之力,就必定已见屠龙之恣,也早就位列宫主之位,这叫定鼎之象,他不会拒绝,所以殿中左文右武之列,可以先去掉右列,而在左列之中,有一个地方,叫极泉之心,这地方好的很,是一个百利一害之地,此人多半,也就是那左列第七个,青衣麻子脸男人!”顾嚣传音回说。 穆红灵若有所思,经她回忆,大殿之上的青衣男人,此人双手一直藏袖,与左右传音交流之时,也隐隐有別人提问,我所答之的傲气表露于眉宇之间! “那你要我怎么做,杀了他?”穆红灵有些忧心和紧张。 “你杀不了他!”顾嚣的评估,显得很肯定,不禁让穆红灵迷惑不解:“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甘泉宫地处飞雪峰,犹似枪头剑尖,这叫大杀之地,而在这种地方混迹,加上今日又有你我的造访,他必定事事卜卦,所以你接近他,你的杀机,只会坏事!”顾嚣解释道。 “那你要我干什么?”穆红灵心中,也不禁好奇这卜卦之术的厉害,并决定回去买一本类似功法修一下。 “用美人计勾引他!”顾嚣答。 “噗,你不吃醋?”穆红灵提问说! “我……好像有点!”顾嚣皱了皱眉! 穆红灵嘴角有一些笑意,她继续传音来问:“但我去哪里找他,四下打听,很容易被人发现目的性?” “当然是大殿了,毕竟那南宫链,属于善武多疑之人,在智谋方面,多由仇天虚提议,为求稳妥,南宫链一定会留他问些什么,所以你现在去,应该碰的上!”顾嚣传音告言。 “去大殿?总该有个借口吧,否则夜色朦朦,少不了又让人怀疑!”穆红灵也想了几个借口,但都无法取信。 顾嚣传来一个讯息:“你让人去叫许庄,说我送你的东珠,遗失了,让他帮你一起找!” “这可以么?”穆红灵有些不大信服这个借口。 顾嚣却不再说什么,他在考虑的是,美人计过后,南宫链将在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利益,才会不惜折损一员大将? 穆红灵坐在卸妆台前,一一解去头上的首饰,待纤指伸在玉颈之后,欲去解下那颢东珠之时,才佯装物遗四望,最后焦急的出了汇元殿! 穆红灵此举,并非无用,因为许庄,就在汇元殿外的某处廊台下,正用玄明咒,偷窥顾嚣二人。 只是许庄的注意力,大半都在穆红灵身上,他们的传音交流,其也无法窥听,但他们的皱眉与嘴角浮现的笑意,其是看到了的,只是又被顾嚣的那只不老实的手,所掩盖了! 许庄本来,还期待着穆红灵褪衣呢,谁知道她慌张失措的跑了。 没有多久,守值弟子传讯来找,许庄才慢慢悠悠的来汇元殿前,与穆红灵行礼说:“道友神色焦急,不知发生何事了?” 穆红灵万分焦切:“顾使送我的东珠,不知遗落何处,万望许道友帮帮忙,一定要找回来,否则明早顾使不见我戴,肯定会斥责我的!” “汇元殿中找过了吗?”许庄的眼睛,总是在不经意间,去窥视穆红灵有些诱人的地方,所以他的语气,倒真是急促! “找过了!”穆红灵倒是不抗拒许庄的冒犯,让他心中有些窃喜。 “道友莫慌,我这就去帮你找找!”许庄倒真像是个热心人,急人所急。 “我和你一起去!”穆红灵还是不放心,迫不及待的想寻回所爱,许庄倒是我所求之,所以二人,开始沿着之前经过的地方寻找……。 “” 第一卷 第96章 义结金兰 入夜后的飞雪峰,风与雪,就像天生的一对恋人,彼此之间,相互拥抱依畏着,直到风无法再唤起那一朵雪花……。 穆红灵的衣着,略显凉薄,几朵雪花,似也见色起意,老是爱停留在她的鼻翼,睫毛,以及香肩之上,让许庄总是有意无意的咽着口水。 借着夜色,许庄还大胆的去触碰穆红灵,第一次还诚惺诚恐的道歉,见她只是掩嘴偷笑,心中也就明白点什么,所以他的手,也更加大胆起来……! 穆红灵也在叹息:“如果没有和顾嚣好,今日非得榨干你的精元,以助我突破!” 一路“焦急”的寻找,穆红灵和许庄,不久便回到了大殿外,许庄正要和守值弟子,询问他们可否看见穆红灵的遗失之物时,她正好看见大殿之中,走出一个麻脸男人。 麻脸男人的眼睛,很小,小到几乎只有头发丝那般大小,但穆红灵与他眼神碰到一起之时,有一些的心悸,总觉得他能窥视自己心事! 同时,穆红灵还想起了顾嚣,他对时间的拿捏,让人畏惧! 穆红灵并不仓促的避开这种对视,随之看向守值弟子,焦切的问:“就是中午我来时,脖子上挂的那颗东珠,你们若有捡到,万望归还!” 守值弟子连忙告说:“我们是入夜才来当值,所以不曽见过!” 许庄点头确认了守值弟子的轮值之言,并转身正欲进殿去找时,才看见麻脸男子,便先上前见礼,并询问:“子游师兄久留此间,莫非南宫宫主还在里面?” 麻脸男子,全名杭子游,他回说:“南宫宫主找我问些小事,这才出来。对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顾道友呢?” “那顾道友饮了一坛芙蓉梦后,便乏意沉沉,此时已睡了,而这位道友的东珠遗落了,我与她一路找来,只是不曾找到,对了,子游师兄卜卦厉害,可否帮个小忙?”许庄回应之下,又不禁打起了借他人之力,来成全自己的好生意,让杭子游十分的鄙夷。 杭子游伸出手来,掐指一算:“应该是遗落在山下观音像前!” 穆红灵闻言,便要下山去找,许庄却拦住她说:“还是我去找吧,很快就回,你在我们刚刚经过的玫瑰亭等我!” “好的!”穆红灵欣然答应,许庄便屁颠屁颠的下山去了……。 穆红灵也转身回走,那杭子游却在后面跟了上去。 冰花竹园。 再前面一些,便是玫瑰小亭,但走至这无人之处,杭子游才急步上前拦下了穆红灵:“道友留步!” 穆红灵问:“道友有什么事?” 杭子游抬手出袖,正好看见他的手中,有一颗东珠! “是我的!”穆红灵就要上手去夺,杭子游却躲开了! “你想怎么样,才能还我?”穆红灵娇嗔道。 杭子游的眼睛,似打开了一些:“许庄都能,我为什么不能?” 穆红灵噗嗤一笑,十分的妩媚:“你不怕顾使发现你欺负他的人,会要求南宫宫主降罪于你吗?” “他的那点利益,比我就微不足道!”杭子游自负之言下,他的手,已经开始去掀穆红灵的外衣。 “你们甘泉宫的女弟子,也比我不差,连顾使都有轻我好她之意,你们反倒是……!”穆红灵并不抗拒杭子游这些行为,所以她的玉体渐现。 杭子游随口答说:“随便能吃上的东西,有什么可稀罕的!” “可你不该送点什么吗?不然我不高兴!”穆红灵并不愿意去伪装淑女。 “你想要什么?”杭子游已经得见,什么叫尤l物,他的心恩,也在于征服,而非算计。 “自是你认为最好的,而顾使送我的东珠,也算是三品法器,所以……!”穆红灵提醒道。 “我们可是穷人,比不上他,倒也有件东西,虽说不算有名,却也有些名堂!” 言罢,杭子游也不卖什么关子,就取出了一个海螺,穆红灵自是有些失望嫌弃,杭子游却连忙解释说:“这东西叫避凶海螺,是我在共工山寻得,而其妙用,在于知凶杀,用法也简单,往里面吹一口气,放在耳边,回音若哀,就需避免将要做的事,和将去的地方,你可以试一试!” 穆红灵听杭子游这么一说,自是眉开眼笑的收下了,然后往里面吹了口气,又放耳边听,是那种百灵鸟叫的悦耳之音。 穆红灵收下这礼物,意昧着她的不反抗,至于会到那一步,就得看顾嚣心大不大……。 而顾嚣的出现,是和南宫链一起来的,许庄也是差不多同时气匆匆的找来,可见穆红灵与杭子游,已经好上。 顾嚣的脸,很阴沉,穆红灵跪在他面前求饶时,他扇了其一巴掌,并掐住其下巴:“我该说你什么好,就闲不住一刻?” “不怪我,顾使,是他,是他捡到你送我的东珠,不还我,我……我才!”穆红灵的脸颊,已经红肿,他从顾嚣的眼中,真的感知到了杀意。 丢开穆红灵,顾嚣阴冷的看着,那满不在乎的杭子游,听其轻描淡写说:“顾道友来我甘泉宫,我们送了七个,也都是雏,而这个不过一妓而已,何必恼怒,再断了合作!” 顾嚣与南宫链质疑问:“南宫宫主,觉得我该怎么办?” 南宫链面色如旧,他考虑的是,并非是杭子游该不该杀,而是仇天虚与他之间的平静,该不该现在打破? 杭子游对于这种犹豫,是不在意的,毕竟今日的桃花,虽有些天狗吃月之象,但他的运,依旧是蓬勃的。 穆红灵泪流满面的坐在地上,眼中只有冰冷的他人面庞,但她不知道,顾嚣此时,与南宫链一样,考虑的都是另一个问题! 不久,南宫链和顾嚣传音问了一句:“顾道友刚才说的结拜,可否当真?” 顾嚣默认了,但这其实十分危险,所以他的心跳在加速,只是刹那间就平复下去了。 南宫链向自己走来,杭子游有些心悸,不由得退了两步:“南宫官主,我可比……!” 南宫链没有让杭子游说完,便已出手,他的手法,急快而诡异,仿佛掌心打开一个黑色的针口,一股极强的吸力,瞬间就将,已遁去数丈远的杭子游,给吸将回来。 “南宫宫主,此人居心……!”杭子游还欲辩解几句,让南宫链手下留情,但南宫链已容不得他,直接将其吸入自己掌心针限之中。 许庄心下大骇,连忙跪下,生怕自己之前对穆红灵的冒犯,会让自己小命有虞! “杭子游冒犯宫规,当诛!”南宫链为此事划上句号。 “是!”许庄应下。 南宫链转身来时,将那颗东珠还给顾嚣,收下后,他很是凶神恶煞的呵斥了穆红灵一句:“还不滚回去,一会儿再收拾你!” 穆红灵只能委屈巴巴的起身,回了汇元殿去! 顾嚣则与南宫链去了羞花殿……。 只有二人的大殿,显得空旷幽静,南宫链很是正式的行礼说:“我南宫链,与顾嚣相见甚笃,愿在此刻,义结金兰,同福同灾,同生同死,若违此誓,天人共诛!” 这种誓言,与凡人的誓言不同,修仙者都把它叫做心誓,虽说违誓不会真的身死道消,但绝对让你大半道行尽去,但顾嚣也没有犹豫,接话同言! 结拜过后,二人起身,一人一壶美酒碰饮,之后南宫链才直白的问:“贤弟此次来甘泉宫,真实目的,怕不是真的为了和甘泉宫做生意?” “是,也不是!”顾嚣答说。 “黑吃黑?”南宫链猜测。 “不错!”顾嚣大方的承认了。 “不知贤弟在逍遥仙宗有些什么背景,既敢私自做主窃取灵矿资源,还敢算计我甘泉宫命脉?”南宫链又问了之前没得答案的问题。 顾嚣笑说:“如果我料的不错,甘泉宫背后,有逍遥仙宗,天剑门,轩辕三大宗门以外的其他任一宗门支持,所以单凭杭子游,根本无法每次全身而退,而我上甘泉宫时,你们也答应了!” 南宫链默认了,顾嚣也才说:“背景目前不敢说,毕竟一切都还在襁褓期,不敢妄言!” “你的计划是什么?”点头赞同后,南宫链又问。 “会和南宫兄的计划相悖么?”顾嚣反问。 “不会,毕竟甘泉宫,是可重塑之物,仇天虚这人,倒是分了一半资源,又凭着资历,狡猾,在他面前,少不了多吃多要好处,若能覆没仇天虚,我的修为,将在一批资源下,迅速突破第五层!”南宫链明言道。 “那仇天虚回来,只怕……!”顾嚣有些担心! “所以,他不能回来!”南宫链提醒道。 “那杭子游的死讯?”顾嚣问! “这倒不用担心,许庄是我的人,至于其他人,此刻都在炼器堂准备掘矿工具,好多省些灵石,所以能瞒一时!”南宫链说。 “那好吧,我去传个消息,截杀了他!”顾嚣告辞出来,回了汇元殿。 穆红灵正在妆桌前,打量着镜中人红肿的面颊,并抹上一些消肿药,见顾嚣回来,便气呼呼的说:“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一点怜香惜玉都不会!” 顾嚣只瞥了一眼穆红灵的脸,有些冷漠的说:“我虽不爱你,但亲眼看见你和别人……,我会觉得你下作!” “可这是你让我去的!”穆红灵气愤道,毕竟她说过的为人洁身自好,只对顾嚣一人说过,也是真实意愿。 “是,我让你去用美人计,却不是无底线,而这就是灵魂深处的贱!”顾嚣毫无避讳的说出自己的看法。 穆红灵竟然流泪了,她的泪,并非和她的身体一样脏,也和其她人一样,很清澈。 穆红灵并没有放声,仅仅是在无声流泪,她的心中,也是迷茫的,她明明早已听惯的形容词,却不知此时,为什么这般钻心! 顾嚣则去另一边,背对着穆红灵,在用一只小巧的青色铃铛,通过咒诀摇动,发出长短不一的微末铃铛声……。 第一卷 第97章 唱双簧 松芜山,侠骨门。 杨景冥正在思索,该如何面对甘泉宫来人之时,又收到顾嚣的传讯:“仇天虚来,杀之!” 杨景冥对这个讯息,所感觉到的,除了一丝被人命令的感觉之外,便是深深的忧虑。 杨景冥唤来周遇,和他告知了这个讯息,并表露出了一些反悔的意思:“那仇天虚,修为已至四象境第四层,而我沉沦第二层多年,再者,那顾嚣,此人心思多变,城府颇深,才刚刚达成合作,便已命令式传讯,惟恐我侠骨门,修成他人利器!” 周遇倒不这么以为,他劝说:“此人对我侠骨门栽培,其目的暂且不作猜想,但门主应该明白,侠骨门的将来,变则生,不变则死,而放眼天下,哪里还有我侠骨门的立锥之地?也正如他所说,黎明前,黑暗是必须的。至于那仇天虚,用点手段,可以杀之!” 杨景冥闻言,目光异样的说:“周师弟,你变了!” “莲花也是扎根在淤泥之中,只要侠骨门有朝一日,可以重新绽放光芒,我愿意变成自己讨厌的模样!”周遇目光坚定,这也是他的性格,不决定前犹豫,但决定后,将一直坚持! 杨景冥默然,周遇接着说起:“门主可有什么计划?” 杨景冥略显苦涩的说:“我有什么计划,那仇天虚,早些年虽与我同境界,但自从我与那螳螂妖大战之后,暗疾一直就在,只怕今生修为,难以再进一步,所以越阶杀敌这种我侠骨门自古有之的佳话,在我这里,又蒙尘了!” 周遇也只有四象境一层修为,所以他也没有把握。他传讯叫来了冷月石询问:“那药,你准备了多少?” “回副门主,已经备上十葫芦!”冷月石有些诧异,以为这么快就要出发了。 “这么多?”杨景冥也不禁动容。 “是的,门主,那药方虽说书写有多味药材,但都不是什么灵草。而弟子在山中随便找了些,便提炼出这么多,如果不够,还能再多取一些来炼!”冷月石解释说。 “可有试过?”周遇询问道。 “弟子找了些小动物试了下,确实是……有用!”冷月石作了肯定之言。 “你去准备一下,等有人上门,需要你奉茶时,多弄一些那药在里面!”周遇吩咐道。 冷月石瞧了一眼杨景冥,见他不言,才告礼应下:“是!” 冷月石下去后,周遇又和杨景冥说:“门主,那仇天虚为人狡猾,切记勿要心急,一定要他费尽口舌,砍个五六十万下品灵石,才可勉强答应,早了容易被怀疑!” 杨景冥点了点头,后与周遇说:“夜沉人乏,却又入眠不了,周师弟陪我下两盘棋!” 周遇没有拒绝,毕竟杨景冥,每逢大变之期前,老是喜欢用下棋来稳定心神。 长夜幽寂,月瘦烛悲……。 翌日清晨,一切都还在苏醒之中,但松芜山外,已有访客。 仇天虚送来的拜贴,一直久久不见回信,不得已,才硬闯进来,惊得农见霜等守值弟子大喊:“敌袭,快通知门主!” 那黄衫女弟子,便赶紧回去报禀,只是她赶到瀑布前时,仇天虚已经到了,农见霜反而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追上,便要出枪。 仇天虚一挥长袖,农见霜便和他的蛇矛,一起远远摔出松芜山去,那女弟子则畏葸不前:“你是谁,为什么闯我侠骨门?” 仇天虚慈眉善目下,是让人察觉不到一丝戾气:“我是甘泉宫宫主仇天虚,也并非是我无礼闯入,实是已经递过拜贴,可惜杨门主闭门不见,一时情急,才不召而进,那莽汉有些杀气过重,不才给了些教训!” 女弟子闻言,才略有底气:“我家门主既已拒见,你又为何不惜自己宫主颜面,而一心硬闯?” 仇天虚不怒,仍和颜悦色:“我与杨门主,也曽有过一面之缘,视为知己,而侠骨门,也算是英烈辈出之地,只是时运不济……而我仇某人平日有心无力,惭愧而不敢拜见,而近日偶遇一桩美事,才特来与杨门主拜禀,还望小道友,能进去通禀一声!” 女弟子倒没有拒绝,等仇天虚让开路,便飞身纵跃进入瀑布后的洞府之中。 杨景冥此时,正与周遇下棋,但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洞外的仇天虚身上。 女弟子匆匆忙忙来报:“二位门主,不好了,甘泉宫主仇天虚闯进来了,就在洞外!” 周遇斥责说:“慌什么,天塌了,有我二人顶着!” 女弟子羞愧告罪:“弟子知罪!” “下去吧!”周遇挥退女弟子后,便与杨景冥,撤了未完的棋局,一同出洞来见! “两位门主,晨安!”仇天虚先问了礼。 杨景冥脸色不好:“你甘泉宫与我侠骨门,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而你今日强闯上门,又欺我弟子,莫不是以为我侠骨门势微好欺负?” “门主,先让我会会他!”周遇也是气极,召出自己的追星剑,就要攻上。 仇天虚赶忙打住:“周副门主不急不急,我虽有错在先,也是迫不得已,万望收起刀兵!” 杨景冥这才出言:“周师弟先行退下!容他一言不迟?” 周遇这才退在一边,追星剑却未收回! 仇天虚浅笑说:“我甘泉宫最近和人做了笔生意,其中有所难处,特才前来见见二位门主,希望你们侠骨门能一起……!” “不做!”杨景冥听到此处,便严词拒绝了。 “请!”周遇又要拿剑送客。 仇天虚心中也窝火,但面上仍然慈笑不怒:“二位门主先不要急着闭门送客,也算给侠骨门一个,重新扬名立万的机会!” 周遇失笑一声,讥讽说:“你甘泉宫和土匪强盗差不多,你口中的机会,怕不是也想叫我们一起去打劫路人发财?真是无耻!” 仇天虚和杨景冥解释说:“甘泉宫以往名声不好,但有什么办法,七大宗门占了宣吾大陆的所有资源,咱们小门小派的,总不能饿死吧?” 杨景冥不置可否! “而我此次带来的消息,并非劝成侠骨门改性,仅仅是想让侠骨门这种正义门派,不亡于现在,可以多存在一点时间,才能搏得更多可能!”仇天虚苦口婆心劝道。 杨景冥与周遇,默不作声之间,似在传音交流。 片刻不到,农见霜一拐一拐的赶回来,一见仇天虚,便要再次杀上,却被周遇呵斥了:“我等面前,有你什么事,还不退下!” “是!” 农见霜悻悻退下,杨景冥才说:“仇宫主好意,我先谢过,只是我侠骨门独来独徃惯了,不喜凑什么热闹!” 又被拒绝,仇天虚连忙又劝:“侠骨门不用做任何违心之事,只需去悬月山,迁移一下那里的矿工,来松芜山安置一下即可,我给侠骨门二十万下品灵石……!” 杨景冥再次一口回绝:“你甘泉宫这么做的目的,只怕绝非善意,而若与你甘泉宫合作,与为虎作伥,只怕也差不了多少!” “非也非也!” 仇天虚急言否定,又补充说:“这笔生意,是甘泉宫从逍遥仙宗门人手中接的,那些凡人,也只是在松芜山安置四五十年,生养休息一番,到时还由逍遥仙宗的人来接走,所以我甘泉宫在这里面,并无什么居心不良!” 杨景冥和周遇沉默不语,仇天虚又说:“二位门主,本是修道之人,其实也应该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名言至理,而侠骨门如今的处境,想必不用我再提醒什么,我呢,虽居于甘泉宫这种合污之地,却也不忍心,如此宗门,就此断了香火,特才这番苦口婆心的来劝!” “呵呵,甘泉宫的人,不光手段狠辣,这嘴皮子功夫,也是十分厉害呢,殊不知我侠骨门不愿同流合污,即使愿意,区区二十万下品灵石,好似在打发小妾,真是气煞我也!”周遇讥讽之下,追是剑飞空一斩,逼得仇天虚退去数丈之远。 仇天虚一避再避,终于明白了周遇的言下之意,他连忙出言:“我甘泉宫也是薄利难做,但为了交好侠骨门,我从甘泉宫中,再拨十万?” 周遇杀得更卖力了,杨景冥却似听出什么不对劲,才呵斥周遇:“周师弟妄言无礼,还不退下!” 周遇收剑告罪,杨景冥也无再责怪什么,仇天虚倒是以为,他的条件打动了杨景冥,便继续劝说:“虽说此次出山,收利不多,但也能用度年余,而我也能向侠骨门保证,今后若再遇上什么不伤侠骨门风的生意,必定再介绍上门!” 杨景冥也松口了:“我暂时考虑一下!” 大约一刻钟后,杨景冥又拒绝了:“我侠骨门出去捕猎几次,也差不多,况且悬月山矿工,虽说是些凡人,但凡人的价值方面,在那掘矿之上,反而大过我等小门小派,而你口中的那个人,还不知打了什么心思,若是一旦逍遥仙宗的人堪破其私心,我侠骨门必定压力巨大,所以!” 这不是讲价是什么?仇天虚心中鄙夷,面上仍旧:“那个人想必也有点背景,才敢如此大胆,所以压力,应该不大,这样吧,我再添五万?” “五十!”杨景冥也破天荒的还了价! 仇天虚眉头一皱,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安,但杨景冥见他犹豫,便又果断的下了逐客令:“我侠骨门做生意,不呈口舌之争,此价天公地道,若仇宫主嫌贵,去别家吧,周师弟,送客!” 仇天虚没有着急说什么,直到杨景冥飞身穿过水帘,他才开口应承下来:“罢了罢了,就依杨门主!” “入内一叙!”杨景冥人并未再出来,只是传了一句话! 周遇已把追星剑收了,并起礼迎说:“仇宫主,请!” 仇天虚有些犯疑,毕竟这宗门再小,也布置有防御类法阵和杀阵,若是杨景冥他们,是为诱杀自己,只怕进去凶多吉少! “仇宫主莫不是以为我侠骨门,会使阴谋害人?”周遇见仇天虚步沉,便气话讥讽起来。 仇天虚一听此言,倒是豁然开朗,心说:“是啊,侠骨门这种迂腐之人,怎么可能使毒计,否则也不会沦落至今!” 仇天虚笑说:“周副门主多心了,我也只是一时走神,这就进!” 仇天虚虽随周遇进入洞中,但还是比较谨慎的感知着周遇的任何举动,争取做到,他动我亦动! 第一卷 第98章 无可言状 大厅之中。 仇天虚被邀入座后,周遇才随之入座,随后杨景冥命人上茶,冷月石自是心明而去,少时回来,他手中托盘上,已有三碗玉立茶。 杨景冥又介绍起:“此茶名曰:玉立,是我松芜山中,独有的茶叶,加上一些普通草药煮成,虽显简陋,却也是舌尖一绝!仇宫主,请!” 邀请启用后,杨景冥都和周遇,不约而同的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碗,杨景冥有些犹豫,毕竟印象,往往会置已于死地,所以他不打算喝! 周遇却脸上不悦:“莫非仇宫主看不起我侠骨门,还是担心茶中有毒?” “周副门主多心了,纯粹是个人不好此物而已!”仇天虚口中否认,但心中确认了一点,周遇希望自己喝了这碗茶。 而敬茶不动,虽说有些不给面,才让周遇看似热情,却是一种强加,但不管如何,小心总是驶得万年船,所以仇天虚取出了一葫芦桃花酿:“此为……!” “天底下,哪有客人入乡款待东道主的道理,仇宫主既然怕茶中有毒,那我和你换换,看看我周某人,会否毒毙在地!” 周遇打断了仇天虚的话,便恼言点出他的小人之心,随后便要将自己的茶,与他调换。 这生意本就只打开了一个门缝,如果不注意礼节,只怕会被再次关门逐客,而与侠骨门以外门派合作,甘泉宫只会付出更多利益,况且其他门派,会毫无底线的逮着一件事,和甘泉宫再一再二要好处,所以在这一点之上,侠骨门就比较单纯! 仇天虚也恍惚间觉得,侠骨门这种别具一格之物,如果真会使阴谋,用毒计,只怕早就干起了打劫勾当,所以他端起自己的茶碗,并一边致歉说:“周副门主如此热情,我又如何不识抬举,来,我敬二位门主!” “仇宫主客气了!”杨景冥也再次端起茶碗,三人一起小饮一口。 放下茶碗,仇天虚才说起与侠骨门的合作细节:“二位门主,茶已喝过,而这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对于此次合作,侠骨门收下五十万下品灵石以后,便是一锤子买卖,途中及五十年后来接人,都不可再提条件!” 杨景冥犹豫了一下:“那如果逍遥仙宗其他人来讨要,我侠骨门怎么办?” “自是让人领走!” 仇天虚虽未和顾嚣确认这些细节,但不言而喻的是,逍遥仙宗若有其他人追查下来,只怕顾嚣已经自身难保,所以没有必要拼命去保护一群凡人。 杨景冥沉默片刻,便叫周遇去准备笔墨,写个契约。 周遇遵命离开,此时大厅之中,也就只剩仇天虚与杨景冥了。 仇天虚也不知是怎么了,有些口干舌燥,他瞧了眼杨景冥与周遇遗留的茶碗,鼻翼微微抽动,他也再次确认了,这两杯茶与自己的气味无二:“难道是另有名堂?” 仇天虚暗中运气,也未发现什么异样,反而脑中,总是有一些莫名的欲望涌现,让他不禁想起穆红灵那个人。 刹那间的恍惚,仇天虚便寒光乍现,他可以肯定,那茶水之中,确有诡异,但他不动声色的起身,踱步几许,便抱拳说:“杨门主,真是不好意思,只因人老体虚,不知可否借茅厕一用?” 杨景冥顿了下才说:“仇宫主,可是以为我们在茶中下了毒,所以想借尿遁?” 仇天虚眉毛一挑,心中大骇,却笑说:“杨门主真是诙谐幽默,我只是想上个茅厕而已,杨门主不会是珍厕如宝,而这般怠慢!” 杨景冥却直白的说:“我真的下了点毒!” “哈哈,杨门主不要开玩笑了,还是先引我去茅厕,否则尿裤子了,这张老脸都没法见人了!”仇天虚心中愤恨不已,幸好他有压制毒发的能力,但在这别人地盘上,他又不敢妄动,只是尽量保持镇定,让杨景冥有所忌惮。 “出口就在仇宫主身后,为什么不闯出去呢?”杨景冥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很享受这种感觉,可以把人像蝼蚁一样戏弄。 仇天虚的双耳,有些发烫,脑中对于穆红灵的想象,在越发清晰和无耻,这让他明白了,杨景冥他们给自己下合欢之药! “无耻!”杨景冥终于压不住自己的怒火,破口大骂之间,已召出他的五毒剑,一剑杀来。 但剑锋斩到杨景冥的额头时,他却仿佛幻影一般退去,融入后面的洞壁之中。 仇天虚十气恼怒,却不去追杀,而是奔往出口,却撞在洞壁之上,弹回来颓弱的摔坐在地! 仇天虚自己都惊愕不已,自己竟然变得这般残废,但他无法冷静的思考,只有一个念头,杀出这强大的困阵,并捉走侠骨门的女弟子报复! 仇天虚爬起来,疯狂的用五毒剑去劈砍洞壁……。 在大厅隔壁的侧厅之中,侠骨门共二十五人都在,他们观望着周遇手中的铜镜,对于其中的人像,自是大感不解,农见霜问:“门主,这.……?” 杨景冥有些无法回答,周遇索性直言:“我召集你们到此,就是想让你们知道,我侠骨门进入黑夜许久,如果再不思变,很可能再见不到明日太阳,而为了侠骨门在宣吾大陆再次放光,我们就是承载黑暗之人!” “周副门主,我们……我们?”农见霜等二十余人看了眼铜镜中的景象,又望了眼埋头顾影的冷月石,自是明白,他们给仇天虚下毒! 农见霜他们的目光,很迷惘,毕竟他们一直坚守在侠骨门,守着侠骨门的信义,而如今,杨景冥把这信义,给收箱压底,他们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我知道,这对你们很残忍,但没有办法,我们已径滑到了悬崖边,而今日起,侠骨门门主之位,由副门主周遇接任,成为侠骨门第72代掌尊,另外,侠骨门成立信义堂和影阁,由农见霜任堂主,冷月石任阁主,你们之中,可以自行选择一方参与,至于具体事务,一切与背信门风之事,由冷月石领影阁去做!”杨景冥有些疲倦的下达了自己的最后一道门主令! 众人都愕然不已,尤其是周遇,这接替的太突然,让他有些措手不及:“门主……!” “不必再说,我是人老志气丧,这对于侠骨门,百害无一利!”杨景冥表露出万分坚决,并交出了冂主印信和掌尊信物九龙戒! 周遇也只能答应:“好吧,那门……杨师兄,我便封你行职大长老,可行使门主权力!” 杨景冥笑笑不言。 农见霜本来有心出走,杨景冥突然的天降大任,使得他自认是侠骨门门风的惟一传承,所以他昂首挺胸,将自己的精气神展现的淋漓尽致! 冷月石倒是低头不言,至于同门师兄弟们,会否加入他的影阁,他倒不怎么希望! 短暂的商议后,二十一名弟子,有十九人选了农见霜的信义堂,而那黄衫女弟子杨丹,以及人称小师弟的朱灱,则加入了冷月石的影阁! 相互见过大礼之后,此事划过,众人又都盯着周遇手中的铜镜,可见仇天虚已经狼狈不堪,衣衫凌乱,让杨丹都羞得早早离开! 杨景冥与周遇,就不打算出去动手,因为仇天虚此时怨气颇深,只怕相见而使用什么同归于尽之法,所以他们在耗,让仇天虚既无法打坐调息解毒,又闯不出去,最后被欲|火焚身而死! 这个过程,一共用了五天,形销骨立的仇天虚,才黯然倒下! 周遇等人,并没有感觉到一丝开心,反而像是自己坚守的某些东西,随着仇天虚的死而死去! 至于这东西,是因为仇天虚而亡,还是因为顾嚣的一石沉击,亦或者,是他们亲手打碎?却都已不重要,毕竟开弓,无回头之箭。 周遇用青铃将这消息,传给已催促多次的顾嚣,并询问他们下一步的行动? 飞雪峰上,汇元殿中。 顾嚣正在修练大悲诀,这是穆红灵向他求好的礼物,只是顾嚣接下了这礼物,却并无再和穆红灵双修,这让穆红灵十分的忧愁敏感! 因此,穆红灵还在这飞雪峰上,四处勾引他人,企图引起顾嚣的醋意,只是她低估了顾嚣对于情爱的冷漠,也让她对于挽回自己在其心中的地位,彻底失望。 顾嚣对于功法的领悟,十分迅速,五天就已经把大悲诀修到第三层,让穆红灵有些嫉妒:“你可別忘了,天才是更加脆弱的!” 顾嚣并不否认,在感知到怀中的青铃响动时,他才赶紧取出青铃探听消息……! 得知仇天虚已死,顾嚣心中却没有那么高兴,因为杨景冥他们用了整整五天,才困杀成功一个同境界之人,足以说明侠骨门的枯败程度,他想培养其起来,只怕得花费不少心血! 顾嚣向周遇传回讯息:“让杨门主变化成仇天虚,领你们直接去悬月山,在安龙谷会合!” 周遇收到讯息后,先做了“好”的回讯,接着又告知了自己接任门主的消息,顾嚣倒是赞同。 顾嚣结束了修练,和穆红灵去见了南宫链,告知仇天虚已死,并可以出发去悬月山! 而南宫链让许庄召集大家集合时,众人不见杭子游与仇天虚,心中不免忐忑不安! 南宫链说:“仇宫主已经说服侠骨门去接手顾道友的条件迁移村民,并已同往悬月山,我们现在出发,可在安龙谷与仇宫主会合,至于杭子游,冒犯宫规,还想出逃,已经被我击杀!” 众人惊愕不已,也惶惶不安的讨论起来:“杭师兄可是每次出行,都要卜一卦的,如今他死了,咱们就和瞎子赶咯一样,只怕磕磕碰碰是免不了了!” 南宫链不会去多说什么,毕竟这世上,从没有人是不可替代的,仅仅要做的,是和岁月一起赶路……。 第一卷 第99章 仙道已断 不过两日路程,顾嚣随行的甘泉宫一伙人,便都赶到了安龙谷,与周遇所带领的侠骨门会合! 杨景冥变化的仇天虚,也仅只南宫链识别得出来,至于其他人,倒是有所怀疑这个仇宫主话变少的原因,只是顾嚣催促的急,不曾去思辨什么! 安龙谷离悬月山,不过二三百里距离,所以一行片刻便到! 青丘狐妖来迎,南宫链等人见则明了,顾嚣身上若隐若现的妖气,便是同源于这青丘狐妖! 南宫链和顾嚣传音开玩笑说:“顾贤弟真是好福气!” 顾嚣倒是不否认,至少在和穆红灵双修得到好处之后,虽不愿意再和她好,但对于青丘狐妖,顾嚣倒是萌生过这种想法。 “主人,悬月村一切安好!”青丘狐妖行礼,并将自己任务完备上报。 “你做的不错!”顾嚣赞扬的并非全是青丘狐妖对悬月村的护卫,还有对其告知此行许多消息的满意! 进入悬月村时,南宫链和杨景冥,周遇,都格外注意到了柳树桃木二妖,更是羡慕起来:“早就听说,柳桃二妖,乃是天生圣人离世之后,由其残灵所附着衍生的灵物,称妖,倒是随流,不过,此二妖,可都有听风识音,见光辨景的本事,顾道友有此妖仆,真让人羡慕!” 柳桃二妖听得有人赞美自己,自如春风拂来,十分得意! 顾嚣倒并不多么庆幸,毕竟修行,走的是俢身敛法,若太借用外力,迟早有所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之时! 进村之后,南宫链也不多做停歇,直接带人下矿挖灵石,周遇他们,也一起下了矿,这让许庄他们,更加的难以置信仇天虚是如何说服的侠骨门,具体约定细节又是什么? 而许庄比其他人,要多知道一个信息,那就是杭子游死前,南宫链的犹豫,应该是他思索出,在顾嚣那里得利,会大过杭子游存在的价值,所以才下了杀手,但仇天虚会合甘泉宫后,似乎对杭子游的死,浑然不在意,这就显得有些不对劲! 南宫链与仇天虚之间的和睦,是二人实力的平衡,也是甘泉宫风平浪静的惟一证明,而南宫链杀杭子游,是在仇天虚去侠骨门的途中,所以南宫链从顾嚣那里证得的好处,不大可能主动提出分给仇天虚,这就产生了一个仇天虚为什么不向南宫链质疑的问题? 结合仇天虚前后的言谈举止等不同细节之处,许庄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这个仇天虚是假的。 这个猜想,是有些可信的,毕竟侠骨门原门主杨景冥,就没有现身,而南宫链多半也知道。 许庄倒是南宫链的人,所以他没有声张什么。 顾嚣则在修行大悲诀,穆红灵一切如旧,和她的男宠偶尔交好一次,并肆意的让顾嚣听见自己的声音。 顾嚣显得冷漠,但他无出压制对于双修好处的渴望,所以他找来青丘狐妖,表明目的道:“我想和你双修?” 青丘狐妖有些诧异:“主人……你?” “吃过灵果之后,野果子吃起来,很酸!”顾嚣苦笑着承认自己被穆红灵迷倒过,并表露自己尝到了双修的好处,所以他对于打坐修行的速度,显得有些嫌弃! 青丘狐妖有些犹豫,顾嚣是它主人,它无法拒绝,但就其内心声音,就不怎么愿意不名不份的被人要了。 “主人会如何看我?是一个用于双修的鼎炉,还是?”青丘狐妖小心翼翼的询问。 “并非不可拒绝,至于如何看你,我要的只是专一,我也会奉行,结为道侣也行,但不能公众,毕竟在陈二狗那里,我还撒了一个谎,和那杀神殿主天若恼有婚约,所以?”顾嚣回复说。 青丘狐妖想了想:“我叫白冬儿,愿意和主人结成道侣。” “我顾嚣亦同此愿。” 二人约成,拜了敬天礼地,当夜二人便行了房,共修大道……。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转眼五个月后。 悬月山灵矿,已经掘成空矿,再已挖不出一块灵石,经南宫链,穆红灵的监督,约估计产出一千一百余万下品灵石,花去三百七十万后,还剩七百余万。 顾嚣也早已命悬月村民,准备了一场庆祝宴席。 两百余人入座,六十几个精壮青年抬着酒坛,一一为人倒酒,后顾嚣率先举杯说:“此次与甘泉宫,以及侠骨门的合作,十分愉快,希望以后,能再次合作,来,南宫宫主,仇宫主,还有周门主,我敬你们一杯!” 南宫链,杨景冥(仇天虚)以及周遇,举杯回敬说:“顾道友客气了,来,干!” 客套之后,南宫链四人率先喝下了酒,许庄他们,才放心畅饮! 接下来,气氛也万分和谐,甘泉宫与侠骨门的人,却依旧说不上话,只是各自三三两两,把牛皮吹得厉害。 但杨丹却早早离开了,因为甘泉宫的人,在浑然不觉间,开始脱衣光膀子,那些女弟子,也一副媚态,让农见霜都有意无意的去看! 南宫链没有多做停留,他与顾嚣的私下约定之中,也是只要了两百万下品灵石,但许庄他们以为,除去给侠骨门的五十万,南宫链手中应该有五百五十万! 周遇他们倒是心情不错,因为原本定下的,毒由他们下,也由他们追杀甘泉宫一众,而如今,南宫链就代劳了,加上顾嚣给了他们三百万下品灵石,所以心中对于侠骨门的未来,十分可期! 和顾嚣告辞后,周遇率侠骨门,开始迁移悬月村村民去松芜山! 南宫链他们,也已离开了悬月山,只是出来不久,众人都渐渐感到身体燥热,飞行不稳,有些女弟子,甚至从空中摔下来,还没有起身,便被许庄他们争先恐后的压上去,甚至还有人动起了手,而谁先得手,后面之人更是无情一掌打来,直接导致他人丹田破损,而一命呜呼! 南宫链站在山峰上望着这些人的厮杀,内心没有一点怜悯,反而欺待着,那个人为了重建甘泉宫,而带来一批丰富资源,他的修为,也能再进一步。 变回本相的杨景冥,有些叹气说:“南宫宫主,是否以为侠骨门,和甘泉宫一样?” 南宫链说:“宣吾大陆的天,本就是黑色的,你以为能照出几种颜色?” 杨景冥没再言语,往天际飞去,划出一道紫色流光。 南宫链没有看戏的意思,直接下场杀戮,并一一收走他们的储物戒! 现场并未留下一具尸体和一滴血珠,仿佛从未有一个生命在此逝去……。 十天后,聚灵阁来人。 穆红灵引她来时,顾嚣的第一印象就是,此人性格霸道。 “我叫常回雪,来做任务收灵石,一共五十万!” 常回雪,这个名字十分的熟耳,但顾嚣未能第一时间想起,一旁的穆红灵见他沉思泛忆,便传音来说:“她是聚灵阁阁主常拂玉之女:常回雪!” 顾嚣脑中,顿时记起陈二狗当初的告诫,加上他也不是什么仇势之人,便与常回雪尊礼说:“常师姐辛苦了!” 顾嚣送上一枚储物戒,那常回雪收走查看后,见其中就只五十万下品灵石,便不悦起来:“你们杀神殿之人,又称无心之人,是仙道早已断绝之人,有何资格,称我一声师姐?” 顾嚣眉头一皱,自是有些愤怒,却不是因为常回雪的欺人之势,而是她所说杀神殿弟子的仙道,是没有明天的,这让顾嚣对杀神殿,对逍遥仙宗,都有一种怒火! 穆红灵的讥讽,穆红灵早已经在其他人口中听过,所以她已经无所谓,而她原本以为,顾嚣那么聪明之人,储物戒中应该会另外备上一些好处,不料顾嚣这回,显得愚不自知,愣在那里,让常回雪更加不瞒! 不等穆红灵发作,穆红灵赶紧送上一枚储物戒,其中有下品灵石二十万,并好言说:“常少主此行辛苦,顾使已为您设下薄宴,特请移步一用!” 常回雪收走储物戒后,才稍微和颜一些:“宴就不必了,尔等在前引路,待我清点过矿工,矿产并记录于幻影石后,还要去无色山执行其他任务!” 穆红灵是知道这些程序的,她见顾嚣还沉浸在不甘之中,便代其报禀说:“常少主容禀,此次我与顾使来悬月山执行任务之前,悬月村的矿工,已经丧生妖口之下过三分之二,余下之人也大多为老弱之躯,所以依.旧法,本已无法照时完成任务!” “废话少说,你们把灵矿怎么了?”常回雪就像嗅觉灵敏的猎人,一下就嗅出了穆红灵的心虚之处。 “顾使见无法完成任务,只能另觅他法,所以他去甘泉宫约来那些人做矿工,才顺利完成了任务,而悬月山的灵矿,已经见空!”穆红灵显得忧心忡忡。 常回雪一听这个,就像炸锅蚂蚁:“什么,你们用一个任务,榨干一个千万产量的灵矿,你们,真的很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矿工不够,又不准延长时间,再说了,对于任务的两大铁律,不就是按时,按量完成么,却也没有提明严禁什么!”顾嚣本来想在宴席上,送个五十万,让常回雪往上回复些他的不容易及迫不得已,但常回雪的冷言冷语,加上对逍遥仙宗的怨气满腹,所以顾嚣硬怼起来。 常回雪倒是第一次被人怼,气极反笑:“执法殿来人后,希望你还能这么硬气,千万别让我失望!” 丟下这句话,常回雪便走了。 穆红灵虽说相信顾嚣决定前的考虑周到,但事到临头,还是像有一把刀架在脖子上,有股寒意涌上心头:“顾师弟……?” “要命一条,没什么可怕的!”顾嚣随口一句,便因心中郁闷,出去散气! 第一卷 第100章 失算命丧 顾嚣一个人,在那些坟墓之间,木讷的发着呆,他不明白,杀神殿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而要造出一批批无心弟子? 青丘狐妖与穆红灵,则远远望着顾嚣的背影,眉间各有各的忧愁,青丘狐妖问穆红灵:“常回雪所说的杀神殿弟子,是仙道已绝之人,你知道,她们这么做的原因吗?” 穆红灵瞥了一眼青丘狐妖,她对这个小狐妖,自是有些敌意,毕竟她的位置被其占了,语,因此语气不怎么好:“你被搞傻了么,我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我们注定是悲催的!” “不,我的东西,没有人可以染指!” 穆红灵的话,钻进耳朵里,惊得顾嚣忽然站起身来,满是不甘心的喊出内心的怨气! 穆红灵没有说什么,青丘狐妖也是不作言谈! 顾嚣取出自己的令牌,将自己迫不得已而为之所行之事,以及和常回雪不愉快,还有为什么挖他的心,断他的仙道,一并传讯告之陈二狗。 可等了一个时辰,陈二狗仍然不见回信,让顾嚣有些气极,拿那青草出了一顿气之后,才和穆红灵问:“执法殿人行事风格如何?” “不如何,轻拿重放,重拿轻放,得看你和陈副殿主之间,值不值得让他去打点!”穆红灵回。 “可目前还不确定,主人无法据理力争!”青丘狐妖宽慰道。 顾嚣也只能期待,一切能照他原本所料……! 两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因为顾嚣的数十次传讯,陈二狗都没有作回一字回复,这让顾嚣有些担心,他会不会从陈二狗的某种目的人选之中,被踢出来了,如果真要是这样,他将面临的,是独木撑梁。 而自己为什么被陈二狗踢了,顾嚣觉得,应该是自己对侠骨门的用心,被陈二狗发现,而这触碰到了陈二狗的底线? 顾嚣倒不是个多疑之人,所以他并没有多么去怀疑是穆红灵泄密,毕竟现在最主要的是,如何应对执法殿来人。 顾嚣其实想过跑路,虽说他胸中跳动的心,只有三十载寿命,但三十年也是一线生机,但想想又放弃了,因为判逃宗门,会灭临毁心之劫,他即使跑到天边,属于自己的心毁了,他亦活不了。 两天的煎熬,终于是等来了执法殿的执法卫士,一共五人,都为六合期九层弟子! 相比于常回雪,执法殿的人,更是趾高气扬,而这也是因为,在现任逍遥仙宗宗主萧山阳之前,逍遥仙宗本有六阁,其中的执法阁,就是如今执法殿前身,萧山阳为原阁主,而为了拿住逍遥仙宗宗主之位不放,萧山阳便强行将执法阁削成执法殿,成为宗主辖属的三殿之一! 顾嚣以为,这五人上门,会和自己辨论一番,为此他还练了一下午嘴皮子功夫,可他想错了,这五人拿着执法钩锁,上来二话不说,就直接宣令:“杀神殿二十使之末顾嚣,属下弟子穆红灵,私自盗卖宗门灵矿,尊宗主令,拿回宗门处决!” “什么?”顾嚣和穆红灵大惊。 青丘狐妖一听,先就反抗遁走了,那柳桃二妖,也是随之逃了。 那五个执法卫士,并没有闲心去拿三个妖物,毕竟任务之中没有。 顾嚣也在反抗,穆红灵也机械的跟着他打斗,好拼出一个生路。 但五名执法卫士,一人扔了一块金砖,直接将顾嚣和穆红灵砸跌在地,随之是琵琶骨被穿! 啊……! 凄惨的叫声之中,是悔恨的泪,这是穆红灵的目光,她后悔了,不该急不可思的抱着顾嚣,也就不会来悬月山,原本一切憧憬,都如水花破灭散去! 顾嚣的痛,却是麻木的,他的身体明明痛到让人昏厥,可他愣是没呻吟一声! 三天后。 顾嚣和穆红灵,被押入逍遥仙宗的地牢之中,等着他的处决之期到来! 而这并不是顾嚣第一次接近死亡,相比于过去,现在的无力,却让他看清一个问题,自己行事,一切都要基于本身实力之上,否则寄希望于人,只会迎来失望! 然而,在这大牢之中,身无财物和妙法,又无权势撑腰,顾嚣又该如自救? 沉吟之间,顾嚣恍惚中看见,那乌天绝,竟然也被押进大牢,接着不久,是江雪,祝星沉,黄义衫,长谣,陈小魔,以及他们的属下弟子。 乌天绝倒是就关押在自己隔壁,顾嚣便爬到栅栏前,与他问起:“乌师兄也进来了?” 乌天绝本来颓丧着头,听见有人喊他,便下意识的抬头来看,见是顾嚣,便不屑的埋起头! 顾嚣倒是自言自语起来:“我在悬月山的任务之中,因为矿工不足,无法按时足额完成任务,便去约了甘泉宫的人来挖矿,此举虽完成了任务,但也将悬月山灵矿造作成废矿洞……呵呵,本以为我有些用处,便可以利用规则,只可惜!” “你不是陈二狗的后人么?他怎么会让你沦陷在此?”乌天绝开口问起。 “都是假的!”顾嚣坦然道,毕竟此时,已经没有必要隐藏什么。 乌天绝沉吟片刻,才说:“我在通明山做任务,和你差不多,也是矿工折损过多,无法完成任务,我便将灵矿卖给天剑门了!” “乌师兄还真是……厉害!”顾嚣倒是自叹不如。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很可笑,五个执法卫士,我一招都没有接下,娘的,就被金砖砸倒在地,真是气人!”乌天绝的沮丧点,好像与其他人不同。 “乌师兄可知道,杀神殿为什么要断我们的仙道?”顾嚣就是死,也想得个明白。 乌天绝看了看顾嚣,又自言说:“进仙宗不久,可能是才知道这个。” 乌天绝摇头叹息说:“人都要死了,管他什么!” 顾嚣倒是看出来了,乌天绝也不知道杀神殿此举用意。 而顾嚣与乌天绝的聊天,倒是引起乌天绝隔壁祝星沉的自嘲:“你们两个还真胆大,我就差了,只是借了点高利贷,再转手杀人取回契约,不料被执法殿查出来了,说我残杀同门!” 陈小魔也接话说:“我去天剑门绑架他们的人,倒是赚了不少,特么都被执法殿的人搜走了,真特么晦气!” 黄义衫赞言说:“你们个个牛逼,我嘛,就弄了些假灵石在里面。” 祝星沉等人闻言,不禁好奇说:“你胆子也不小,竟然去假冒灵石。” “我老家有一种石头,叫莹石。就和灵石差不多,只是里面并非孕含有灵气,而是乌金之气,吸入必化成金石之身,也就是这个,废了一个长老,这运气,你们说,爽不爽?”黄义衫一脸无奈! “你呢,江雪,还有长谣?”祝星沉问。 “我……只是假用宗门之名,去外面骗了点散修们的灵石!”江雪还和以前一样,即使是在牢中,也是一说话就脸红。 长谣倒是轻描淡写:“我回宗门赌博,倒欠一百万上品灵石。” 顾嚣听完,彻底服气了。 接着众人齐齐叹气:“唉,天不助我啊!” 在牢中等了半个月,顾嚣他们,才终于得到最后加判决:“乌天绝……顾嚣,奉宗主令,判尔等七人斩刑!” 顾嚣七人闻言,还是有些心气大失的感觉,毕竟他们没有一点反抗能力。 就在穆红灵等人的注目下,顾嚣七人被拖走了,好在对她们的判决是,只让他们炼狱猎取蜃妖! 行刑台上。 监斩之人,是一个少女,她冷漠的掷出令箭时,顾嚣七人的头,就像被什么东西猛敲了一下,接着是很热,很麻,很乏。 最后一眼,天空是鲜红色的,仿佛夕阳被人刺破,流出了火红的血液。 顾嚣识海之中的陶玉眉,也是大惊无措,她不知道。为什么顾嚣突然遭此死劫,但她这一丝残灵,又被陈二狗封禁,所以被行刑的刽子手,一刀斩灭! 七具残尸,被几名悟道期弟子收去,扔在火龙洞中,彻底沦为飞灰……! 杀神殿,天日峰上。 天若恼似乎是刚汰浴完,所以正在阳光下整理着湿漉漉的长发,陈二狗伏在地上禀告:“殿主,此行二十四人,只有七人符合要求,如今已被宗主下令处死!” 天若恼将长发打理好,才起身与陈二狗一起去了广宁殿! 广宁殿中。 乌漆木制的大殿,看着有些阴森森的,其中可见有七张玉床并列,每张玉床旁边,又有一些整齐划一的灵草灵花! 天若恼先走至左边第一张玉床前,先是挥手召出一盏油灯,置于正北主位,并由陈二狗点燃灯芯,接着她从指间的储物戒中,取出一具男尸。 “他这副面相如何?”天若恼和陈二狗问。 “还要俊俏一些,不过其本人面相要坚毅一点。”陈二狗揖礼回说。 “太肤浅了,你不知道,相由心生,这副尸体的相,也会变回去。” 天若恼说了一句,便又开始取出一个小瓶,将其中的红色液体,倒在男尸的眉心,随之浸透进去……。 第一卷 第101章 集思广益 灯火引魂,血融生魂,天若恼一一将旁边的五花七草,经于掌中化去茎叶,最后只剩下几点碧绿的露珠,在男尸口微张开时,露珠便被送入其中。 陈二狗在旁边开始颂念咒语,并往男尸天门穴打入道道灵力……。 一个时辰后,男尸已似有一丝呼吸,随之天若恼再次取出一个小瓶,将其中的气团,经男尸的鼻腔吸入! 随后,天若恼又走到第二张玉床前,开始如旧行事……! 一共七人,一一施法之后,已是次日清晨,天若恼就在殿中正北处的莆团上,打坐恢复气机,而陈二狗亦是! 约过了半月,那七人眼皮,逐渐的跳动下,不久便先后?开了眼睛。 一切都还是木讷,和浑浑噩噩,身体的本能,仅仅唤起的是饥渴,所以七人,都在凭着本能,将目光落在床边的灵果之上。 囫囵吞枣般吃完灵果之后,七人才稍显满足的坐在床边,他们似在回忆什么,只是因为很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陈二狗斥言说:“还不醒来,更待何时?” 七人闻言,俱如被雷霆击中,一个颤栗之间,已经跳起身来,看着陈二狗和天若恼,便先后有六人行礼:“拜见天若殿主,陈副殿主!” “怎么,你不拜?”陈二狗望着最先复活之人发问。 愣了一下,他才跪下,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初入仙宗时,便因为不屈膝而重伤,而他正是顾嚣。 跪下之后,顾嚣侧目看了看身边的六人,却不认得,只是凭着气机感觉,是与他一同赴死的乌天绝六人。 天若恼问:“你们很好奇是吧,为什么自己死而未亡?” 乌天绝六人,默不回言,但顾嚣作问:“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开始对我展露出期待,让我为此挨上一刀,并又断我仙道?” 天若恼回说:“逍遥仙宗是七大宗门之首,可想而知,它的压力有多大,而杀神殿的存在,一共有两个用处,其一,培养死傀大军,其二,培养卧底。” “什么是死傀大军?”顾嚣不明。 “就是散去意识的修仙者,或者更直白一点,从你们进入杀神殿后,能展现出一定能力,你们就可以避免成为死傀大军一员!”天若恼说。 “所以,先杀我们一刀,再复活我们,是为了让我们卧底?”乌天绝此时,仿佛是一个清瘦书生,所以他一开口,声音变得和以前的浑厚相反,这让他有些后知后觉,自己的音容也已变了。 顾嚣埋着头不再说话,他知道了杀神殿弟子的用处后,他对逍遥仙宗就更加的仇怨! 天若恼接着又说:“你们的任务是,去浮屠山,针对普贤阁,行使一切手段,覆亡它!” “是!”顾嚣七人齐齐应下! 天若恼走后,陈二狗送顾嚣七人离开了逍遥仙宗,于分別前,又分別赠人一只普通储物戒,里面有一令牌,一把二品法器无常剑,并提醒说:“尔等切记,勿要暴露自己身份,否则没有第二次复活的机会。” “那要是,我们之间有一人判投出去,我们之中其余六人,就不是完蛋了?”黄义衫问了一个比较突兀的问题。 “你不判投就不错了。”祝星沉说。 “好吧,我争取!”黄义衫耸了耸肩。 陈二狗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后,顾嚣七人就开始打了起来,虽没有动用法器,但却打见血了……! 最后,勉强定下了,乌天绝排在老四,祝星沉老大,顾嚣老二,陈小魔老三,江雪老七,长谣老五,黄义衫老六。 “叫老大!”祝星沉虎背熊腰的身体,是那么伟岸,她的声音,也是那么的大嗓门儿。 “老大!”黄义衫最先喊,乌天绝最后。 “以后我就是仙女门第一代掌门!”祝星沉颇有志气平千里的感觉,双手叉腰,发出这么一个门派名。 “好像有些引人注目了,只会不易行事?”顾嚣质疑道。 祝星沉说:“那有卧底猖狂招摇的,这叫换个角度行事。” “还是换个吧,咱们一帮大老爷们,叫啥仙女冂。”乌天绝也倡议说。 “那美女门?就这么定了。”祝星沉很民主,也接受了意见,只是换汤不换药。 “其实叫仙女冂也不错,不过我们扩招弟子时,只收女弟子,嘿嘿!”陈小魔搓着手,一脸坏笑。 初步决定小团队的规矩之后,顾嚣七人,开始赶路去浮屠山……。 普贤阁,在逍遥仙宗这种后起之秀前,其实要更加古老一些,因为他已经有三千年的生命史。 而三千年前,与普贤阁齐名的扶云轩,侠骨门,都已经一亡一败,只有它,还屹立在浮屠山之中! 普贤阁在逍遥仙宗西面一万里,中间隔着一个名曰第五的世家,也是宣吾大陆七大宗门之一。 进入第五世家的地盘,祝星沉开始唠叨:“真是扣门,一块灵石也不给我们留下,不行,我们得搞点钱。” “集思广益,我觉得,去赌最好,赢了就是我的,输了拼命。”长谣先提了个建议。 “不长记性的家伙,十赌九输,你不知道么?”祝星沉否决道。 “那就先挖点莹石,去小型交易会骗点?”黄义衫也提了个建议。 “你脑子里装屎呢,那东西一用就暴露,再告到第五家的长老那里,我们跑的脱么?”陈小魔吐糟。 “那你说个装尿的?”黄义衫反讽。 “还是打劫,毕竟谁都要个面子,如果是我被绑了,交点灵石,既保住了面子,又保住了性命,多么划算的交易?”陈小魔很认可自己的方法,却没有人再应他。 乌天绝干脆说:“去第五世家的小灵矿打劫,多打几个,应该够用。” 江雪依旧是那么害羞:“捏……捏造个宝贝出来,去卖消息赚钱。” 祝星沉微微点头:“都还可以,只是花费时间长,又易被追杀,咱们这点修为,已经很见不得人了。” “顾老二,尔好歹放个屁?”祝星沉望着顾嚣,见他话不说,屁不放的,便推了他一把。 打了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的顾嚣很是无语:“你这副身体……比乌老四牛逼多了。” “我也很无奈,人家明明很淑女的,现在却……!”祝星沉的无奈,引起同行之人共鸣。 顾嚣想了想:“我觉得用美男计不错。” “啥叫美男计?”陈小魔很有兴趣。 “第五世家,是女人为主,我们可以去找个合适的目标,然后用我们对她的好,从内而外的榨干她的钱袋子。”顾嚣摸着下巴,思索而言。 “渣子!”祝星沉鄙夷了一句,却没有急着否决:“一个月能拿下不?” “得看颜值。”顾嚣开始打量起乌天黑地们的颜值,最后点评:“大众脸很费时间。” “我会变化之术!”江雪说完,赶紧捻诀颂咒,转而变成一个风流倜傥的小公子,只是十分拘谨,两只手在众人打量之中,似无处安放。 “你这毛病,得改!”祝星沉提醒说。 江雪变回来后,把自己头埋得低低的,顾嚣收回目光来说:“我去试一下,尽量多搞点,但我只拿一成出来怜悯你们。” “好,你占一成。”乌天绝同意下来。 顾嚣愣了一下,才发现乌天绝和他玩接活游戏,他纠正说:“反正各凭本事,咱们一个月后见。” “你玩儿自私?”祝星沉不悦。 “好好好,统一分用!”顾嚣妥协了,毕竟被排斥在外,他有难处时,将无处求援。 “这还差不多!”祝星沉很满意自己掌门人身份的体现。 商议确定后,顾嚣一行便直穿第五世家地盘,十天后便到了千秋城外,也就是第五世家所在。 “相比起逍遥仙宗,这第五世家,倒是显得亲平一些,毕竟散修可以进城交易!”祝星沉望着城门前进出热闹的人流,以仙女门掌门人身份做起了介绍。 “只是,要进城去,还得缴个每人十块下品灵石,老大,你想想办法?”黄义衫提醒道。 祝星沉不满:“你自己没有长脑子?” “看我的!”顾嚣言罢,在地上挖了两块泥巴,在掌中变成两个碗,相互扣在一起,便独自步行至城门外。 祝星沉她们,并不知道顾嚣怎么生财有道,但很有可能挨打,所以她们隔远远的,生怕被连累。 只见顾嚣端着碗吆喝:“碗里乾坤小,却装的下世上最大的东西,欲知何物,仅需一百块下品灵石,就能知晓答案……。” 顾嚣一遍遍的吆喝,引起了好多路人的注意,但他们是修行之人,自能凭借修为压人,所以顾嚣面对一股股灵识探知,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尤其是其中,好多人的修为都大过于他。 所以顾嚣为了戏弄一下他们,便用幻术,把那些欺他之人,照其形容幻化于碗中,来了个大杂绘的春宵一刻值千金,让那些人的灵识刚侵入碗中,便就见到了不可描述之事,而且还把自已性别颠倒,更让人愤怒。 有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更是挥起了拳头,要揍死顾嚣,谁知他不跑,还冲着城头上喊:“敢当着第五家的门脸打人,真是看不起谁呢?” “” 第一卷 第102章 生意靠吹 顾嚣的嚷嚷,一时更加让众人聚目相视,但都不屑于表,毕竟他们作为散修,经常走出宣吾大陆,去那些岛屿小国时,也曾用此法,来证得一些凡人金钱用度,只是换个角度想,这人在这宣吾大陆,第五世家宗门面前招摇撞骗,是他傻,还是我们一叶障目,不知高人本相? 那莽汉全然不惧顾嚣的“狗仗人势”,毕竟这宣吾大陆的规则就是,不在我家里打,门外随便。 所以顾嚣不躲,莽汉的拳头,就似一个铁榔头般砸来,直逼顾嚣后脑...... 现在有1万的兵力、200左右的职业者、以及数量不明的魔法师正在为执法总局效力,这也是卡列尼政府系统唯一的一份武力。 琳琅还不知道这些发生的事情,自从把那几个丫鬟赶跑之后,院子里的人安分不少。 很难想象,那并不强壮甚至算得上纤细的手臂能仅仅靠它就可以造成连精灵都难以抵抗的伤害。 或许,这就是一座城市该有的能见度,今天陈昊开着车到学校接刘念,几天不见,她显得有点疲惫。 不愧是时崎狂三口中的真正幕后之人,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也不是一般的狠。 今天陈昊给张权介绍角色的事情她也看到了,本来她就知道陈昊和导演是熟人,而且她自己也是角色,没什么好羡慕,只是刚才陈昊说以后可能会有事需要她帮忙,她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可是细细一想,杜筱玖若是真憨,哪里有胆子和主意,蹿腾上官太后做那么大的事情? 萧泽恒有了公主做娘,走出去都风光,哪里还会认一个下人嘴里的疯婆子做娘。 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地毯式的搜查了三遍还一无所获,这可能吗?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在特别想对费南刹说这句话,而自己一向不懂得藏匿自己的心里话,所以自然是要说出来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何时被他抱起,她头往后仰,身前的弧度让人血脉偾张。 剧烈的气流在二者的兵刃间向四周扩散,吹起观战人员的发丝,魅魔化身是巨大的,七八丈的高度比来人高大十倍不止。 无名窃贼万万没想到自己淘来的那些没用的破箱子竟然这么受欢迎?? 纤细的玉手抚上那片片青紫依然俊逸的面颊,眼中的心疼不加掩饰。 佛圣圣子本身就是阳气极重的武者,虽然表面上无欲无求的样子,实则暗地之中,不知道做着多少普通人都不齿的事情。 张欣语傻笑着往赛傲雪碗里夹了块清蒸桂鱼,就算是贿赂母亲大人了,而且男人入赘在哪个朝代都有,应该也不算有违礼法吧。 擎天谷的实力也不在血魔教之下,现在又何必遮遮掩掩,直接借一个诛杀魔教的名头,再来讨伐就是了。 屋顶上张欣语被龙玄御抱在怀里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流星滑过她赶紧双手合拢闭眼许愿。 她不仅离婚都想好了,儿子的安排她也想好了,看来,是真的对他死心了。 “光明气息,这是大圣主才有的气息!”海豹陆战队成员惊讶说道。 元清先前答应了成侯,只要楚焱将灵玉还回来,便将这宝贝借给他一个月。 慕将车门甩到了一边,也不管外面这些人是不是惊世骇俗,连忙钻进车子里面,查看着里面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情况。 凌柱听完也不恼,嘻嘻直笑。等吴禄和凌泰来后,众人用完早膳,坐着马车前往潭柘寺。 就像是地产商的样品房,就像是家具城的样品家具。不像是一个有人住的家。 第一卷 第103章 消疑 千秋城外,桃林之中。 顾嚣七人相聚于此,陈小魔却已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来:“顾兄,请问你的无名之道,可行传授,我可以跪拜相接?” 祝星沉五人也相见如一的点头:“我们也可以?” 顾嚣却笑说:“我若身怀道名,又何必受苦如今,早已经是一方大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闻言,祝星沉她们倒没有表露出多大的失望,顾嚣也明白这其中原因,无非是乌天绝等人,并未对此失去考虑能力,所以没有寄予厚望...... 这件唯三知情的其中一人早已经作古,剩下的两人一个就是宋正浩,一个就是蔡氏。 “我二人愿意誓死追随轩辕掌柜,以报救命之恩!”二人虽然虚弱,但是眼中的兴奋难以掩盖,此时更是直接冲轩辕跪下谢恩。 其实春四娘很想问问春玉娘,到底将自己卖了多少银子,最好好好奚落她一番,出尽胸中这口恶气。 宁熹平又一脚踹翻几个凳子,跟在两人身后往外走,宁熹尘攥紧了拳头,大口喘息了好几下,才平复了心中暴涌而出的怒气,也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外走。 不跟他多言,紫梦双手一招,两团紫火在手中盘旋而起,双手挥出,无数的紫火飞剑直奔那术士而去。 接下来,连续拍出了十几组1等级和2等级各类酒,有葡萄酒,白酒,黄酒,果酒等等。 这应该也是你的对策,对策本身是无所谓,但是我要按照自已的方式,完全公平的说出实话。 所以短短不到十分钟时间,原本回带在广场上空的音乐停止了,那些沉醉于音乐和舞蹈之中的大爷大妈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虽然甜甜已然回去通风报信,可是从汝欢的表现来看,似乎她并没与甜甜遇上。 刚才一片沉默一扫而空,整个办公区沸腾起来,所有员工激动互相拥抱起来,兴奋的表情在所有员工脸上露出。 陆河暗暗松了口气,君黑狱的身体很坚硬,那些普通的鱼类撕咬也不可能会对君黑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鲜血飞溅间,一个头颅高高飞起,然后落下,在地面滚了几圈方才停下,却是一个死不瞑目的头颅,而头颅的主人正是之前的那名渡劫高手。 所以从始至终,沈怡脸上都满是淡然之色,让叶氏一时间把不准她的心思。 “很好。”陈安壑打开抽屉,拿出支票本,写了一张一千万的支票递给颜莹莹。 “赵董不必担心,就算您大姐真舍得给那个废物股份,也只会给他一点零头,这件事情还是您和您大姐说了算。”颜莹莹恭敬说道。 不止如此,之前利用大盛珠宝从缅甸购买回来的原石,开采出来的利润程博还单取百分之四十。 看到着左辰才发现一点,这个队伍居然没有守护者职业的战士,没有守护者抵挡野兽的正面攻击拖住野兽,就算剑士和修罗职业很强,元素师和弓箭手也很强遇到强大的野兽应该也吃不消才是。 这个男人也太厉害了吧,竟然抱着他走了这么久,还不嘘不喘的,仿佛跟没抱一样。 说到这里的时候,吴总的脸上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但是想到权衡在这里立马就恢复了正常。 发呆一会又清醒过来,左辰扭头一看,伊晓柔一脸痴迷和幸福,抬起右手对准脑袋重重的轻拍。 正闭着双眼的胥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抓着左手,一下子睁开了双眼,恰好对上花菁审视的双眸。 当然,沈柔雪和青云剑在她看来根本构不成威胁,也完全没有逃走的可能,因此她才会一点都不着急,想看看沈柔雪有什么话说。 第一卷 第104章 不入虎穴 赌的兴起,利令智昏,长谣,黄义衫,皆早已不识赌博的本质,所以将自己手中的一切,推到赌桌上,等着三颗色子的判决。 却不知是幸运,还是某人的不决定,倒让黄义衫他们,一次次的收割着不费吹灰之力的财富……。 顾嚣手中,也小积起一万下品灵石,但他并未再去以小搏大,而是收手退出,来到赌坊的东北角,这里设有几副桌椅,以供客人休息饮物! “来一杯酒。” 顾嚣和行礼的橙裙少女吩咐了一句,便独自......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便彻底的疯狂了起来,全部都朝着哪里飞奔而去。 叶雷这子怕叶蓉是怕的厉害,所以听见叶蓉让他走,他自然是高兴的很,也不管叶蓉会不会为难我,反正在叶蓉的话之后,他子是脚下抹了油,麻溜溜的离开了。 可不甘又能怎样,如今之际,看上去似乎是别无他法,不敢动手拼命那就只有离开。至于逃的话,那也太累人了。这刀螂的速度不慢,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甩掉它?如果甩不掉,留下岂不是浪费时间? 我不知该如何面对威武,却终须面对。夜,终究还是降临大地。我缓缓走在回房的路上,真怕威武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但他并没有出现。我松了口气,推门而入。 单卓坤想到这里,不禁又在心里连连喊冤。为了躲避开李芷风犀利的目光,他又伸手掀起轿帘,侧头看向了外面。 就在郭超动手之际,三枚冰针带着呼啸顿时来到罗昊身前,紧接着,另一名黑袍人手持长棍,棍尖轻点前方空间之际,一道道如白se蛛网般的光线突破在罗昊周边蔓延开来,将其围绕其中。 “看那虚天仙王,真是了不得,不但自己修为厉害,连三个孩子都是半步仙王了……”有人轻叹,比不得比不得。 李元昌先是咧了咧嘴,他早就知道这次的事情一定会被某些藏有杀机的人所利用。然而却没想到竟会这般严重,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怎料,给其进行火葬当日,虽经由多次火炼,尸身却仍是完好无损,面目亦是栩栩如生。 看人家不爽,还要人家跪下来道歉,这种不讲理又不要脸的人他们着实没见过。 唐离认真看了他一眼,觉得刚才说的虽是真话,但自己毕竟在利用他。 休憩之后,作为月见部落的领袖,罗恩自然需要关注一下自己下属的工作状况——而他最先开始视察的便是银月城。 我见墙壁上有个奇怪的符号,正反两个三角形,总觉得这个符号眼熟,问道,两位上仙,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一道内力侵入体内,我此刻不敢有任何保留,侧身剑换左手,施展出徐开山传授我的那一招冥山绝学,万剑河山。 十月一当天,管明出现在某火箭发射基地中,在这里,管明看到了掌管科技的那位巨头。 幸好,在有了魔网系统的帮助后,凭借大量的魔法技能和全城强大的分析解题能力,郜昂对魔法体系的研究和掌握依然在极速飙升着。 公孙道光此时长剑跌落,宛如一具提线木偶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步走去,接着噗通跪地,脸上绽起的青筋消退,隐隐透着一股灰败之气。 “借刀杀人?借谁的刀?又有谁的刀会那样锋利?”风尧追问道。 这样一来,魔法学城内的金融体系算是暂时稳定下来了,甚至于凭借着魔币体系,郜昂在这三座魔法学城之内,就相当于是金融货币的发行者了,单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创造无数的财富了。 第一卷 第105章 野心 顾嚣点明的心思,在第五少弥的心中,多少有些心潮涌动,她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识破她的野心,但顾嚣却是第一人,当面和她启聊此事,这不禁让她有一些冲动,欲和此人畅说心中的抑压之言。 不过,顾嚣的底气是什么?敢以一介无名散修之身,去放出对宣吾大陆霸主之位的狂言,这在第五少弥看来,犹如别人瞧自己一样,心比天高。 “把镣铐给我解了,有啥疗伤丹药都给我。”第五少弥的沉思,在顾嚣看来,就是鱼儿正在游向...... 可惜这么暧昧的话居然传不出去,周易的内气和精神力早就完美结合,成为了真罡,能够隔断水火、甚至是空气,跟他这种半吊子罡气就不在一个层面上。王栋在罡气中瞪眼大叫,就像只鼓眼的哑蛤蟆,光见张嘴不见出声。 避尘儿好生懊悔,人家好言跟自己商量划个垃圾般的武当岛,自己三兄弟还非要跟他较劲,甚至后来还动了贪念。现在可好两位兄弟的命捏在人家手中,就连自己,只要对方再放出分身,估计没几下也要被他给抓了。 我关闭了手电筒,前方漆黑一片,很显然是有岔道,秃头胖子两人,应该是在某一个岔道口。随着精神集中,我听了出来,岔道口应该在右边儿,那两人正在说话。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不过仍然被杨亦风紧紧的抓住了。他又潜入识海,借鉴玄天神录和脑海里的各派密法,以及惊天神剑的见识。 “走~~,睡了起来,怎么能没有酒喝呢?陪少爷我喝酒去!”杨亦风说着就朝客行居前厅走去。 额头上更是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来,紧握着新正天神剑剑柄的双手,都捏的发白了。 往里走,居民逐渐减少,隐约可以看见几栋老旧的楼房,那一片几乎是空无一人。 “母亲这些日子都郁郁不乐,让妹妹咬一口,可不就笑了?”江景琅闻言也不害怕,笑嘻嘻的抱了江徽璎道。 就在众人为海天的行为很是想不通的时候,海天和时门新已经是再次悄然来到了这里。不过和之前来的时候完全不同,现在来他们却发现,周围竟然堆满了人!别说是冰凌花王附近了,哪怕是三位大师那里,都已经堆满了人。 白莲教众这才知晓上面发生的事儿,不由得心中对那少天师和圣姑又看得重了几分。 张太虚和萧天谷两人帮助凌风运功逼毒,体内的真气消耗严重,两人立刻盘膝坐在地上,开始运功调息起来,恢复消耗的真气。 夜风还在吹着,他的战袍也一直随风飘动,不过这时他突然开口了,他在夜风中冷冷的说道,“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可以开始了吗?”说着邵羽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人才就是人才,理解能力就是强,“而且东西是他非要我帮他带着的,现在跑来找我要了,晚了吧。被赵南雁拿走了。”兰朵朵补充说明道。 果然,李沉听见叶知郁问起这个,立马眼睛一亮,像是来了兴致。 秋良一听更是开心,以为古羲说的是秋若寒,实则古羲说的却是秋若水。 玄破天将手中折扇扔进水里。然后穿过水墙,出现在江涛脑后。同时,玄破天身后的水墙也变成了一个个巨大水球。 他扫过她脸上显而易见的愠色,分明是发怒,一双眼睛却美得惊人。心下一动,他俯身,在她的眼睑上印下一吻,然后当即转身去拿被放在门口的饭盒。 第一卷 第106章 无名之人 第五少弥去而复返,虽已半个时辰,但在顾嚣看来,还是超出他的预料,这也就表露出第五少弥的野心,究竟有多大。 第五少弥用咒诀打开狱门禁制,顾嚣他们出来以后,她才递出一枚绿色的储物戒,看得黄义衫,一时情不自禁的拍了一把顾嚣肩膀:“可以啊。” 顾嚣也还了黄义衫一脚,直接把人踹到那老虎凳上。 黄义衫十分无语的拍着屁股上的脚印:“夸你呢,这么孤澼?” “拍马屁可以,多大力都行。” ...... “我不会与你合作的。”齐鸣冷漠的说了一句,九雷术轰然运转,四种雷霆融合的雷光在他手掌心中闪烁,再次一掌拍出。 沈君的脚步没停,神色没有变化,不想跟他们计较,他们还不配自己出手。 “我不想去给他惹麻烦。特别是现在这种时候。”他不会让他陷入危险,就像他不会让叶梨再次心痛一样。那件事情他來照看着就好了。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他们操心。 闪戮瞬间苍老,手有些抖,摸着闪龙的脸。不用问,就知道是谁干的?准备下令,举全城之力攻击花城,转念一想,曾经,举全城之力攻击花城,都没有攻下。现在,元气大伤,更不可能攻下。 草!还带着军犬!赵哥骂了句,妈的,也太那个阴魂不散了吧!还叫人活不活呀? 李子孝脸上依旧挂着笑不过眼神却变得有些冷,这种笑里藏刀应该说才是最可怕的。 三少难得来一趟这里,经理见了本人之后,自然想在他面前留点印象,一直在韩司佑面前说个不停。 终于,巨人溃散,被那个少年的拳头轰爆了,而与此同时,那个少年身上的防御粉碎,土拳轰在了他的铠甲之上。 但是千期尧并不领情:“就因为你这么说我就要原谅你生生掐死我们的妈妈么?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的计划了?”江璐看起來并不友好,双手抱胸,一脸愤懑。今天早上她才看到邮箱里那封消息,时间显示是凌晨发的,里面也很简单的只有一句话,但要让她生气是绰绰有余了。 林西凡微微一笑,杨安的回答是意料之中的,跟杨安接触的这段时间中,林西凡对她也算是比较了解。杨安不是一个轻易冲动的人,她敢这样当面向自己表白,就证明了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个腾凉枫子,究竟是什么人?”路飞扬心里一动,对准腾凉枫子悄然无息的释放出了探察术。 娜米眼中‘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精’芒,随即隐去,娇笑几声带头朝着机场走去。 “我希望,你能保守我进化的事情!”白辉骑士,冲着路飞扬深深的鞠了一躬。“额?”路飞扬一阵诧异。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林西凡睁开眼睛,却骇然的发现了佟玉竟然就睡在自己的旁边。 “吃饱喝足,准备休息!”路飞扬经过一天的训练,越觉得有些劳累,不过这仅仅是心理上面的,至于身体上,路飞扬可是一直维持着状态全开。 乔悦这会是真的豁出去了,也不顾自家老爹的怒火,用力的甩开两个哥哥的手,便跑向蓝柯那边。 王彪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不知道多久了。苏菲也在他身边的不远处恢复着自己的精神力,在之前的大战当中,她的损耗也很大。但令王彪惊讶的是,维多丽特居然还在他的对面,此刻正睁大了眼睛着他。 “好!年轻人,谁之前没有犯错!能改掉,就是好的!还是为了婷婷改掉的!”赵坚强脸上明显出现了满意的神色。 第一卷 第107章 弃车养马 在一气宗内住下,待遇也还可以,毕竟顾嚣有六合期修为,在宗门内,算是上层人物,只是刚入宗门,不怎么参加事务商议和决策。 而陈通对顾嚣的猜疑,也并非全己放下,所以借由执事的相关福利,给他派了一个女弟子,其中意味,倒是显得易见。 不过,顾嚣对于这个,名叫柳轻桃的女弟子,倒是马马虎虎的,小便宜敢占,大便宜在试探路上。 “顾执事,我……。” 柳轻祧也似已熟悉这男人的心思,所以欲拒还休...... 这种情况,对于平民们来说,是好事儿。但是对于就是靠混乱才能够赚大钱的毒枭们,或者是街头胡混们来说,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白酥酥也微微眯眼,在这一刻,她感受到了主席身上竟然也隐约有着那一丝人间之力的存在。当然,因为他不是修行者,所以,这人间之力仅仅只是在他的身躯之外弥散。 例如红鸾,出身江南青楼,被视为贱籍,按照常理朝廷不会封其为忠武王府的庶妃,可是她有张氏太皇太后的诰封,那身份自然就不一样,进而得以恩封为庶妃。 中医这门学科注重传承。若非出自名医,年纪轻轻的又如何能成为国手? 而且,不少人都期盼着明军进城后能像在清水城一样发放赈济,并且减免税赋,这使得岛津鸣海不由得感到有些哭笑不得,心中感到有些不是滋味。 所以,丁零觉得这个漂亮得就跟妖精似的、却冷得跟寒冰一样的妹子很古怪。 所以,唐逍就大胆的猜测,独孤牧阳之所以无法用战道来去除死气,就是因为独孤牧阳的战道不够纯正,仅仅是模仿而已,所以才不能像唐逍那般,成为死气的克星。 “沃尔夫是吧?真乖。”叶梦蕊轻轻的抚摸着沃尔夫的脑袋,某条色狼已经迅速叛变了立场。在前几秒还对着叶梦蕊呲牙咧嘴的,在几秒后,却满脸享受的眯着眼睛,毛茸茸的尾巴也左右摇摆着。 迎着刑天斧反射出的阳光,那仙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错愕和惊恐起来。 爬山自然是辛苦的,雯雯体质本来就不好,爬一会儿就累。每当这时候,刘明就会握着她的手。 虽然说十岁左右的年龄,在现代的年代看来,真的不算什么。不过莫妍芳毕竟是一个花季年龄,让他跟一个自己大十岁的男人谈恋爱。她还真的做不到,这对她来说,真的是一个挺大的考验的。 突然虹之间,在不远处,一个白影一闪而没,韩龙的神情顿时一变,神识立即往那个方向扫去。 风逸是彻底的愣住了,就在要迈步的时候,再次有人在后背戳自己,猛地一回头,风逸的虎目瞪得就跟牛眼睛一般,差点都要掉出来当泡踩了。 两天后,裘婷婷的身体恢复了正常。这时的她看上去有了很大的改变,原本的雷厉风行消失不见了,她的气质变的似水一般柔润,人也漂亮了很多。 它的通行,是在7o年代末,美国人以法律的形式将之确定,强制各大制药企业采用才风靡全球的。就学术上来说,杨锐太有资格质疑它了。 这姑娘可真会说话,轻描淡写之间,我成了自己人,不管这话真的假的吧,反正听的我是心里热乎乎的,自然而然的,跟她也就亲近了几分。 “没错,此乃他老人家亲传于我,我便是他的亲传弟子,若非师尊曾经和我提起过你,我也认不出你,只是没想到,竟然能在此地见到你,真是令人难以置信!”韩龙顺水推舟地传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