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斗:第一庶女》 穿越 “孙妈妈,那男人怎么还没来?人都迷昏在里面了。我有点怕,若是被老爷知道……” 昏暗的房间外传来一阵低语,房间内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女趴在地上,此刻缓缓睁开双目。少女容貌俏丽,瓜子脸,眸似笼烟,凤目清亮,樱唇红润。尤其此刻眼珠一动更是灵动得让人移不开目光。虽是年纪小,还未长开,但已经风华初现。 此刻慕容薇秀眉微蹙,不对,这是哪里?她怎么会趴在地上? 外面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传来。 “现在你别想不干了,老爷饶不了我们,夫人更饶不了我们。.info[]我去看看人怎么还没来,一会子我把人领进来,你让他把四姨娘给……莫要耽搁,还要捉歼。” 捉歼?捉什么歼? 慕容薇陡然惊醒,听到一阵脚步离去的声音。 她脸色微变,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一明二暗的布置,正堂里摆着两个蒲团,前面供奉着佛龛,插着香,摆着三两果品,放着几把太师椅,墙上挂着送子观音像,一切看起来都像是相国寺的厢房。 慕容薇扶着椅子站了起来,感觉有点晕眩。 联想到先前外面的话,她冲进东间,果然看到那里躺着一位美妇,正昏睡着。 慕容薇在桌前坐下,看到桌上摆了个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摆了不少金银细软。 捉歼?私奔? 她倒了一杯茶醒了醒脸,想起三天前这身体的前主人在相国寺跳水自尽,自己穿越而来占了这身体。她落水受了风寒,这几日一直病得昏昏沉沉的,今日本来已经清醒很多了,也得知了不少事情。 可没想到早上自己喝过药之后却昏睡过去。 不是别人安排就是自己身边有内歼。 听外面的意思,大夫人这是要栽赃嫁祸啊,诬陷她娘偷人,要私奔。 好,好得很! 这是要一网打尽,连她这个女儿指不定也是野种呢,到时候可就好看了。 这时代女人的名节何等重要,就算她爹不相信,可一会子来个陌生男人,侮辱了她娘,那她娘也绝活不成了! 她目光冷冽,换做以前的周姨娘母女肯定被算计得死死的,只是她来了,一切都不同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敢算计她,她岂能不还以颜色。 现在最重要是离开这里。 再待下去,那些人就要来了,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慕容薇看了看四周,脚步极轻地走到佛龛前,把那木质的佛像拿在手中试了试,重量适宜,正合用。 她也不在乎得不得罪佛祖,现在也只有这东西适合当凶器,先保命再说其他吧。 外面守着的婆子正紧张地两只眼来回张望,忽然听到屋里“砰”的一声重响,吓了一跳。 闹鬼啦 她推开一道缝,却一看堂屋的三姑娘不见了,只有一把太师椅跌在地上。 这一惊非同小可,张婆子惊慌地跑进正堂,一见佛龛也不翼而飞,本就心虚的她顿时吓得匍匐在地:“佛祖饶命,不是我要这么做的!” 忽然后颈一痛,张婆子眼前一黑昏将过去。 慕容薇手拿佛像,气喘吁吁,真不行,这身体太差,只是这么点在以前简单的动作,竟费了她不少力气。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慕容薇躲到了门后,看到一个婆子朝这边快步走来,身后没人。 定是那孙婆子了,看来那男人还没来,不过肯定也快了。 孙婆子走近房间,忽然看到房门开了一扇,一惊,疾步往前,却见房内只有张婆子跪倒在蒲团上。 “张妈妈,你怎么了,张妈妈,三姑娘呢?”孙婆子上前弯腰,刚要扶起张婆子,慕容薇无声无息地靠近了她,佛像朝她颈后一砸,直接将她跟张婆子送做堆,一并做个佛前虔诚妇人。 慕容薇把佛像放回佛龛,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佛祖勿怪。” 她没时间耽搁,倒了杯茶水,直接往昏睡的周姨娘脸上泼去,接着掐着她人中,不过片刻,周姨娘便睁开眼睛,看到她,一脸迷惑。 “薇儿?你不是还病着么,怎么起来了?”周姨娘闺名云娘,还不到三十岁年纪,生得极美,一副书卷气的样子,眉间总是笼着轻愁,此刻蹙眉的样子倒有点病西施的味道。 慕容薇顾不得怜香惜玉,直接扶起周姨娘:“先别说这些了,娘,我们先离开这里。” 周姨娘惊慌地捂住她的嘴:“可别乱喊娘,被人听到就不好了。我们――这,这是哪儿?” “先出去我再与娘说。”慕容薇拿起那装满细软的包裹,扶着周姨娘下**,周姨娘还搞不清楚状况便被她扶着出了这房间,眼前是个四合院,主屋三间,两旁还有东厢房和西厢房,院子里铺着青石,两旁种了几杆修竹,花坛里种着时令鲜花。 这里本是相国寺招待香客的地方,本极清净,并没有人。两人出了院子,前面是个花园,花园旁开了几个月洞门,通往别的院子。 她们本来是住在东边的春园,却被人给移到了西园,现在春园是不能回去了,谁知道那些丫鬟仆妇谁是内歼。 “薇儿,究竟出了何事?”周姨娘这会儿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拉着她的手问。 慕容薇拉着她出了花园,这边是相国寺的后山精舍,她捡了个偏僻的假山躲起来,这才有功夫回答周姨娘的话。 “大夫人给我们下了药,让人找一个男子过来……然后来捉歼。我醒得早,听到外面的人说话,就打晕了她们。” 周姨娘先是惊,再是怕、惊慌,掩面哭起来:“她怎么能……这是要我死啊,怎么办?我这些年已是小心再小心,她为何还非得要我的命?” 薇儿救母 慕容薇叹了口气,周姨娘一看便是那种没什么野心的女人,好似黛玉多愁善感,哪懂什么争斗,这会儿出了事便全没了主意。 “娘,没事,现在我们出来了,她的算计就落空了。” “那我们现在回春园去吗?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可,我们被下药,谁知道身边的人有没有问题?” 周姨娘有些茫然:“怎么会呢,她们都是我身边多的老人了,我从娘家带来的,丫鬟也都是家生子……” 慕容薇摇头,“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还收买不到人?现在我们既不可回去,也不能装作未发生事情。万一待会父亲来时,她们见不到我们母女,指不定诬陷娘跟人私奔了。” “那便如何是好?” “现在不管其他,我们先去找主持。” 周姨娘早就乱了心绪,也没注意自己一贯软弱怯懦的女儿怎么突然间精明起来,还不结巴了。 两人沿着小路走着,看到一个小沙弥,慕容薇停下,“娘,冷静些,不要让人看出破绽。” 她微笑上前问道:“这位小师父,可见得住持方丈么?” 那小沙弥才七八岁,一脸憨态,此刻看到她们两个佳人,愣了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今日是初一,方丈开坛讲经呢,夫人和小姐若是要见,小僧引你们去便是。” “有劳小师父了。”慕容薇扶着周姨娘,不紧不缓地跟在小沙弥后面前行,态度从容地仿佛在自家院中散步,让人看不出半分不妥之处。 周姨娘的心也不知道是否因女儿的镇定而渐渐平静下来,这时才发现女儿的反常来,侧目而视。 若不是到了听经的大殿,到处是人,她真想看看面前之人究竟是不是自己女儿。 小沙弥将二人带进了东偏殿,这边都是女客。慕容薇看了眼,笑着对小沙弥说:“我娘想面见住持,捐三千两银子做香火钱,不知道住持是否有空相见?” “住持在后殿呢,夫人小姐请。”小沙弥也诧异他们的大手笔,心里猜测这是哪家贵妇,一次就捐了三千两银子。 周姨娘听了这话杏眼圆睁,吃惊地拉着慕容薇的手,“薇儿,你怎么……” “娘,待会再说。”慕容薇知道周姨娘想问她怎么捐出这么多香火钱,可不如此那容易见到相国寺的住持呢?这儿可不缺名门贵妇,人家凭什么见你? 这些银子已经是包袱里面所有的银票了,是周姨娘这些年攒下的体己,有的是娘家留的,加起来就是这些了。 到了后殿,小沙弥通报了,进了殿,住持智能大师微微一笑,合十见了礼,“不知这位夫人找老衲为何事?” 慕容薇扯了扯母亲的手,周姨娘这才上前行了礼。 “智能大师,小妇人打扰了,奴家夫家姓慕容,这些日子女儿病了住在相国寺,多亏了智义大师施药,现在病好了,想来还愿。” 周姨娘眉间轻愁,想到捐出这三千两银子,手上可没有银钱,这可如何是好? 人呢,蒸发了? “原来是慕容夫人。若是为此夫人倒不必客气。只是――”那住持仿佛想起了什么,目光一凝,“夫人脸色潮红,似是有些不妥?不知是否身体不适?是否要唤奴婢来送您回去?” 慕容薇咋舌,暗呼这老和尚好生厉害,光从几句话居然看出了很多事情。 这京城中姓慕容而且最近落水生病闹得沸沸扬扬,且住在相国寺的也只有那位慕容家的妾室和小姐。但一下子拿出如此多钱显然不合常理,他恐怕是看到周姨娘脸色不对劲,已经猜到了些事情,知道对方绝对有所求。 这老和尚问他们要不要回去,显然是不想卷进大家族的内斗中去。 “大师果然是得道高僧,我母亲的确有些不舒服呢。幸得大师为母亲做法驱邪,母亲虽然有心向佛,奈何不能遁入空门,只能奉上三千香火,异日多多奉献,将来在家建了佛堂早晚参拜菩萨。今日是初一,我们特来听大师讲经的。还请大师准许我们聆听佛祖真谛。” 说罢弯腰一拜,智能大师听她如此说,只得虚扶一把,“小姐言重了,还请二位去殿内候着,二位一片向佛之心,老衲已知。” 本来他是不想卷进这些事情中的,只是那位小姐太聪明,说给了那么多香火,却只要求他证明他们今日都在听经,这让他也不好拒绝。 “多谢大师。”慕容薇搀扶着母亲离去。 周姨娘愣愣地看着女儿,直到女儿拿出了银票,交给僧人,又跟那小沙弥不知道说了什么,见那小沙弥走了,她才说话。“薇儿,你变了,你真是我闺女吗?” 慕容薇心道我的确不是你女儿,只是如今成了你女儿,总也得为人家尽孝道。 她叹了口气:“母亲,我知道您想说什么。其实我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之后,便想开了。以前那样活着实在无趣,因此女儿决定重新开始,以后为自己活着。倒没想到因祸得福,不再结巴了。这大概就是书上说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 周姨娘仿佛从未见过她般认真打量着女儿,一时间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难过,掩面哭道:“都是娘没用,让你受委屈了。好好,今后你想开了便好,不要再想那些子攀不上的人了。” 就这慕容薇两母女听经时,那西园中却正有精彩的一幕发生。 “这就是你让我看的事情?好,很好!”慕容端阴沉着一张脸,瞪着面前趴在佛像前昏睡的婆子,质问。 一旁的大管家擦擦冷汗,上前一边一个巴掌狠狠打醒了两个婆子。 “四姨娘和三姑娘呢?”他给两个婆子使眼色,张妈妈根本没注意他的脸色,自顾自吓得大叫:“闹鬼了,三姑娘不见了!” 另外一个孙妈妈为人倒是警醒,此刻看的老爷出现,周姨娘和三姑娘却不见了,顿时知道事情糟了。 “闹鬼了呀,四姨娘和三姑娘怎么就不见了?”孙妈妈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 慕容端一脚踹开她,恼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发雷霆 孙妈妈不敢呼痛,趴在一边说:“是我们看到四姨娘和三姑娘拿着包袱慌里慌张地往这边跑,就跟过来看,听到里面有说话声,说什么走啊,一起离开这类的话,还有男人的声音。我就去让人通知了大管家。可是等我们听到里面没动静进来时,却不见人了,然后就昏过去了。” 慕容端被气乐了,闹鬼,闹个劳什子的鬼,他根本不信这理由。他要是连这都看不出,也白当这么多年的官了。 “老爷,老爷!”慕容端身边的长随董三此刻急匆匆进来,“小的去春园看了,没找到四姨娘,那一屋子人也到处找呢。还说细软也都不见了。” 慕容端此刻狐疑起来,虽然他之前根本不相信什么jiān夫,可是现在也让他怀疑起来,他生性最是多疑,此刻不由想歪了,脸色难看起来:“找,去给我找!我就不信两个大活人还不见了?” 大管家并两个婆子也是暗自嘀咕,正这时,外面走进一个小沙弥,见到慕容端,试探地问了句:“敢问这位可是慕容施主?” “小师父找我?” “正是呢,有位慕容夫人和小姐在前殿听方丈讲经,怕家人着急,让我来告知一声。” 慕容端一愣,“他们在前殿听经?” “是呀,施主可去前殿寻人。” 一旁大管家上前问道:“小师父,你确定见着四姨娘和三姑娘了?我们这都到处找人不见,连着包袱细软都不见了。” 小沙弥一听不高兴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人都认不清?你说什么包袱细软的我不清楚,夫人和小姐见了方丈,捐了三千两的香火钱。” 慕容端若有所思地道:“既如此,劳请小师父带我们过去吧。” 他回头冲董三道:“你看着那些丫鬟让她们收拾行李,准备回府。张合,你跟我来!” 大管家一哆嗦,冲两个婆子使了眼色,自己个跟在慕容端后面朝前殿去了。 到了前面,方丈讲经已经告一段落,众人都散了,慕容薇和周姨娘却没走,正和方丈说话。 还没说上两句,便见得慕容端找了来。 慕容薇打量着这个大约四十岁的男子,生得颇为儒雅,蓄着须,见他疾步而来,抓着周姨娘的手就问:“云娘,你们没事吧?” “慕容施主,这两位施主一直在此听经。”方丈开口说道。 “原来如此,多谢大师了。”他看了看妻女,发现她们看着如同往常,这才松了口气。 方丈行了一礼,随即离开了。 “云娘,寺僧说你捐了三千两银子,是为何事?” “老爷,这事是为了薇儿。”周姨娘擦了擦眼泪:“薇儿她现在好了,我太高兴了,只要她能好,就算我身无分文也愿意。” ===\(o)/~新开种田家斗文,最近比较流行的种田文,思思以前也写过一个,凤凰斗:妻貌不扬,欢迎大家支持。 绝代公子 话里的深深慈母情让慕容薇听得有些感慨,忽然觉得这个娘也不错,想起自己早逝的母亲,莫名的有些移情作用,眼眶有些湿润,自己占了人家女儿,心里到底有些愧疚。 她低下头,朝着父亲深深一拜:“不孝女薇儿拜见父亲。” 慕容端此刻有些愕然,见到慕容薇目光平和清亮有神,腰背挺直,神采奕奕的样子,几疑身在梦中,“薇儿?” “是,父亲。薇儿不孝,之前犯了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薇儿如今洗心革面,还请父亲原谅女儿。” 慕容端这会子真有些吃惊,但见慕容薇完全变了个般,竟有些不适应。莫不是死了一次倒懂事了? 他之前并未多在意这个女儿,原是她那性子让他不喜,哪有点大家闺秀的端庄持秀,尤其前几日竟给自己姐姐的未婚夫送荷包,被拒后居然跳水自尽,弄得他面子全失。 “好,你知错便好,日后万不可再行傻事,你个女儿家最重便是名节,岂能随意毁伤?” 慕容端训了她几句,见她现在的样子还像点子闺秀样,略带满意地点点头。 “老爷,我们回府去吧,几日没回家中,也不能总呆在寺里呀。” “对,你们随我一起走。”他这才想起今日的事情,脸色微沉,这边厢带着妻女出了寺,大管家在后面跟着,刚刚他离得远,听不真切,只觉得有种不妙的感觉。 车马还停在寺前,三人上了马车,便沿着山道往山下行去。 “今日的香火钱就算入公中吧,回去你取三千两拿回去当你体己吧。”慕容端说道。 “谢老爷,奴家真是……只是太高兴了。”周姨娘想起今日的事觉得委屈,却又不能说,只能憋在心里。 “前面可是慕容家的车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怎么回事?”慕容端掀开车帘问道。 “老爷,是――风公子过来了。”长随看老爷脸色不善,哼了一声:“是他?” 慕容薇挑眉,记忆里这位公子倒真是个风/流人物,抬眼朝外望,耳听得一阵马蹄声,一匹浑身洁白全无半点杂毛的上等宝马在车架前停下。 马上坐了个白衣公子,此刻翻身而下,一衣带雪,姿势优雅宛如清鸿飘落,乌发束起玉冠,腰间银蓝玉带,佩着香囊玉佩,身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还未见正面便觉得一身姿态便是天然**,遗世万种风雅,见得正面时,便觉得说不出的俊,不是说容貌美得天上地下全无,只是气质颇佳,如兰如竹,嘴角带着笑容,眉间眼角都透着温文尔雅,让人只觉得看也看不够。 此刻美目流转,上前恭敬地行子侄礼:“小侄拜见慕容大人。” ---\(o)/~第一更,今天更新不少噢。 佳人已非昨日 慕容端表情不冷不淡的,“风郁你这是去相国寺么?” “小侄是来看望三姑娘的,前日唐突了,心中有愧,前来赔罪的。”说着目光转向车内的慕容薇,目光真诚中带着些愧疚:“三妹妹还请勿怪我唐突,特备了些薄礼,还请妹妹恕罪。” 那表情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看得慕容薇也有些感叹,此人实在是个演戏的高手。 若她是以前的慕容薇,还真能被他迷了去,这男人的确能让万千少女疯狂,怪不得人称他京城第一公子。 只是他眼底却全无诚意,她看得到对方那笑容下的冷和厌恶。.info这种人她以前见过不少,别看总是带着笑,温文儒雅的,实际上根本没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过。 慕容薇看了眼父亲,见他也似乎想看她怎么回话,便微微一笑,目光有些茫然:“风少安好?不知你因何要向我赔礼,虽说我这些日子因不小心落水住在相国寺养病,不太知道外面的事,这整日价的有些昏沉,可不知道风少这是为哪般?” 她这话说得一群人全愣了。 风郁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今日他本不想来,只是父亲说为此事闹得未来岳父脸上不好看,两家难免生嫌隙,为此不得不来。 他向是最厌烦那些子缠着她的女子,那日也没想到慕容薇竟会跳水自尽,闹得满城风雨的。 这会他才认真打量慕容薇,却发现面前的女子好似变了个人,他一时觉得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面前的女子目光淡然,一双眼睛清澈而冷冽,仿佛一汪深潭,朝她看去不自觉就会被吸进那深潭之中,仿佛有种被完全看透了的感觉。嘴角带着若有若无地讥诮和玩味,那种神情,那种自信和悠然平静的态度,仿佛一切在她面前都有种仿佛尘土的渺小味道。 而且她的话,竟似完全否认了当天的事情,只说自己误落水中,把外面传闻的事情全说成了谣言。 他眸光微动,随即笑道:“三妹妹莫非是忘了么,当时也怪我没有照顾好三妹妹,这才让你落水了。为兄照顾不力之处,自然该赔礼道歉的。” 这人还真是会圆话,这都能说成这样。慕容薇自然不会收他的礼,一副委屈的样子道:“风少客气了,可不是我当日晒得头昏么,一头就栽进水里,平白让人家不知情的笑话呢。你还要赔礼,岂不是让那起子不明所以的以为妹妹真个寻死么?那我还如何见人呢,不如剃发做了姑子去。” 这话说得已十分严重,让风郁也有些吃不消,“三妹妹言重了,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礼就不必了,薇儿只是意外落水,值当你送个礼?回去与你父亲说,让他不必为此费心了,你我两家既结秦晋之好,当相互扶持,你也不用为此事心怀愧疚,本就与你无甚干系。” 美绝人寰 “是,小侄知晓了。”别人既然不愿提那件事,他自然也不会再说。 慕容端点点头:“罢了,我们这便回府了,你不必相送了。” “小侄也一道回去。”风郁目光时不时转向慕容薇,见她根本没有先前见面那种痴迷的样子,尤其她方才的表现更让他迷惑不解。 怎么一个人几天不见竟变了个人似的? 难不成走了回鬼门关,人都变了,连结巴都好了? “风少告辞了!”她冲他淡淡一笑,阳光洒落她小巧精致的俏脸,神采飞扬,漆黑如墨的眼瞳,红润的唇瓣上扬,宛如初盛开的芙蓉花,如此惊艳。 帘子缓缓落下,风郁有些出神地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车子,那笑容仿佛印在了他脑海中,一时竟似痴了。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一旁的小厮阿墨看着他的样子,吓着了,公子莫不是魔怔了? 风郁回过神,以往的慕容薇其实也美,只是她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十分的美貌也成了三分,让人不喜。今日他才注意到,原来她竟生得这么美,美得让人心弦拨动。 “回府。”风郁上马,直接驾马追了上去。 待车马荡起一阵尘烟,渐行渐远,一旁的小路上走出两个男子。 其中一个男子头戴着黑色帷帽,遮住了脸,此刻若有所思地望着远去的车马:“有意思,你觉得呢,师兄?”声音清冽如珠玉落金盘,悦耳动听。 一旁的男子十八九岁年纪,穿着一身藏青的道袍,面容清俊,目光平和,不急不缓地沿着山道往前行去,仿若云中漫步,姿态透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洒脱。 此刻听到问话,道:“师弟指什么?” “那个女子,师兄不觉得有趣么,她的眼神……让师弟我很感兴趣。” 那种仿佛看透人心的眼神,带着一种玩闹般心态的感觉,好似不把这里的一切放在心上的感觉。 那女子就给他这种奇异的错觉。 “师弟莫要孟浪。”那道袍男子蹙眉,生怕这位小师弟做出什么唐突佳人之事来。 少年轻笑了起来,“这就到京城了,师兄不要再一派假正经模样了。年纪轻轻的,偏学师祖般做那看破红尘之态。” 微风卷起黑纱翻起,露出一张美绝人寰的少年脸孔,长眉入鬓,其下一双丹凤眼上挑,黑如点漆的眼眸此刻带着玩味,唇瓣上扬,不点自红。那五官无一处不精美,无一处不合适,无一处不给人一种惊艳之感,组合在一张脸上,便是天上谪仙下凡,虽美得入骨,却不会给人妖艳的感觉,只觉得美而不妖,丽而不艳,虽极美,却不会使人误会他是女子。 只可惜,一道从左眉划下直到左耳的疤痕破坏了这份美感,让人倍感可惜。 慕容家 道袍男子无奈地摇头:“无量天尊,师弟莫要胡说!”说着自顾自朝下而去。 少年轻笑起来,也悠闲地漫步着,两人渐渐消失在悠长的山道上,空余满路花香。 ------- 风郁眼看着慕容家的马车径自从侧门进了府邸,心中自有疑虑难解,尤其慕容薇更是让他心中莫名有些牵动,竟不知为何颇有些少见的烦闷。 “九少,您现在是回府去么?”阿墨问道。 他觉得今日不仅慕容小姐不太对劲,连自家公子都有些不正常了。 “回府吧。”风郁看到路上又有些女子指指点点,颇觉厌恶,径自回家去了。 只是他不明白,为何慕容薇突然变得不同起来? 占地颇广的慕容府花木森森,一条青石铺就的长道横亘向远处,两旁既有假山花石,也有修竹花坛相映其间,回廊连接着各个院落,有仆役走动,此刻全都弯腰行礼,训练有素。 到了中堂之前,马车便停了,这边除了待客的中堂之外便是老爷的书房。还有两个未娶亲的哥儿的院落,老爷招呼一声,直接把大管家给叫进书房去了。 “云娘,你和薇儿先回去吧。” “是,老爷。”周姨娘见慕容老爷走了,从花园中穿过,进了月洞门再往前走楼阁宛然,便是后院。这还是二进,东跨院住的是老太爷和老夫人,西跨院住的是大夫人和大小姐。隔了个池塘往北就是三进了,周姨娘住在西北角的云阁。几位小姐都住四进里了。 此时正值夏末,天气不冷不热的,池塘里的荷花虽开着,但已现败像,慕容薇盯着那荷花,忽然说:“这荷花都要败了呢,真可惜。”就像有些人一样,自她来了,注定要开败了。 周姨娘不明白她的心思,感慨地说道:“是啊,留得残荷听雨声……” 慕容薇摇头,这娘亲也是,都这会子了还悲春伤秋的:“娘,我――” “你这丫头。”她连忙捂住慕容薇的嘴,“可别再喊娘了,若是被人听到……”说到此处也是悲从中来,眼圈红了。 哪个母亲不愿听儿女喊声母亲,偏偏她是个妾,没资格让女儿喊娘,只能喊姨娘。 周姨娘原也是官家千金,只是父亲犯了事被处死,家也被抄了,母亲带着她兄妹几个处境艰难,适逢落难,当时正是慕容端看中了她,为了家人周姨娘这才做了妾的。 后来她几个兄弟倒还争气,有慕容端铺路,有的考上进士做了官,有的做生意,都过得不错,只是都觉得愧对妹子,常常自家中送钱送物与她,慕容端别看家中也有些个妾,最**爱还是她。 以她娘家现在的身份,她做个妾的确是委屈了,虽说是慕容家的妾,但也是妾,心里平日就难受得紧了。 慕容薇叹了口气,“您回头查查身边人吧。住在相国寺的都是身边的贴身丫头婆子,怕是有那心思不正的。” 不可能? 周姨娘点头,她虽不怎么理事,但却不傻,此刻也是心中暗恨。“你说的是,这样害我们母女,可留不得。若害我倒罢了,可他们不该打我女儿的主意!” 这会子她脸上一派阴沉,不见了平日的娇弱和轻愁,一心想着如何保护女儿。 为母则强,女人总是这样,为孩子什么都能做。 “哟,这不是周妹妹吗?这就从相国寺回来了?”前面迎面走来一对儿母女,跟着不少丫鬟老妈子,好似在散步。 那妇人身形窈窕,肤色微黑,却不掩秀色,容貌倒是不差,身上穿着湖绿镶银边儿的花蝶褙子,银白的对襟比甲,下身是浅红八幅月华裙,遥遥走来,倒是风情无限,只可惜脸上的神情尖酸了些,颇有些煞风景。 再看一旁那少女,年纪与慕容薇相仿,一身鹅黄的衣裙衬得面容娇俏,显得很是可爱,此刻嘴角也带着些怪异的笑容。 慕容薇知道这就是三姨娘方氏和四姑娘慕容婉儿,一向跟自己母亲不怎么对付。方氏原是大夫人身边的陪嫁丫鬟,后来因慕容老爷要娶周姨娘,大夫人便特意把方氏给了老爷,先是做通房,后来生了二少爷,升了位份做妾。又生了四姑娘婉儿。这一对母女平日里可是最巴着大夫人的,尤其慕容婉儿更是大小姐的跟屁虫。 慕容薇眸光闪动,这两人表情很奇怪,莫非他们从大夫人处知道了些什么风声? “嗯,才刚回来。”周姨娘似有些不喜,不想与她多说。 可惜人家却不想放过她,这不,拉着周姨娘,笑道:“妹妹怎么自己个就回来了,也没跟丫鬟跟着,可是出了什么事吗?”看那眼神放绿光,像是恨不得证实什么事。 “是呀,三姐你不是病了么,可有趣了,大姐还跟我说,若是你还寻死觅活的,不如与风少说了,给他做个……哎呀,羞死个人了。”慕容婉儿掩面一副羞臊欲绝的样子:“也不知道今日后还会不会……” 慕容薇面色冷了下来,这两人绝对是知情者,看那模样,似知道她们母女倒霉。而且那话说的什么意思,让她给风郁做妾?还说今日之后她连给人做妾都不可能了? 周姨娘脸色也难看起来:“丫鬟后面跟着,我们先和老爷一道回来的,能有什么事?” “是吗,跟老爷一起回来的?好端端的,老爷怎么去相国寺了?”方氏一惊一乍的,惟恐天下不乱。 周姨娘哼了一声,拿眼看慕容薇,那意思让她说话,估计想吓他们一顿呢。 “唉,姨娘不太舒服呢,咱们还是赶紧回去歇息。三姨娘,您这话说的,父亲只是去礼佛,顺便接了我们回来。三姨娘是觉着父亲不能去相国寺,还是父亲上个朝呀,会个友呀也得知会您一声,那我可得问问父亲是不是这个理儿?以后咱们也像三姨娘知会声?” 寻死 这番话说得面前一众人目瞪口呆,三姨娘被她说得脸色微变,现在可是不少丫鬟都在呢,旁边还有别家的丫鬟走过,可不都听见了,要是老爷和大夫人知道这话,指不定怎么指摘她呢! “我可没这个意思,三姑娘可别乱说。.info[]”三姨娘连忙撇清,她这会终于发现不对劲了,眼前的女人是慕容薇? 慕容婉儿也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这个从没放在眼里的姐姐。 “还有四妹妹也是个有意思的,姐姐我不过晒得头晕不小心跌进水里,也不知道哪些个没脸没皮的坏人名声,听风就是雨,说我一个闺女寻死觅活的,真是让我没脸见人了,怎么连大姐姐都误会了呢?亏得风少当时在,知我不是那个意思,不然我可说不清了。.info” “你,你怎的不结巴了,哼,别以为你一番话说得不结巴就了不起了。你什么事也没有?笑话,你做的那些个事满京师的人可都知道了,谁没脸没皮了?” 慕容婉儿一听这话却不服气了,气呼呼地上前指着慕容薇,心里却奇怪,这三姐姐今个是怎么了,突然人不结巴了,人也不懦弱可欺了。不是今天她们该倒霉的么,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就算她再没眼力介,也看出今天事败了,只是怎么败的她却百思不得其解。 慕容薇闻言挑眉,心知自己这名声怕是早就传遍整个京师了,这整个慕容家上下怕不知多少人等着看自己笑话呢,不由暗叹,慕容薇啊慕容薇,你做下的好事却要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一副吃惊的模样,眼圈一红,顿时拿着帕子拭泪:“姐姐是做了什么龌龊事让妹妹你这般编排我?”一副气得浑身发抖的模样,看得慕容婉儿正快意呢,忽然见她一脸悲戚地望着周姨娘:“姨娘,原来你素日教我的女戒全都错了,妹妹如此编排我,定是我名声毁了,否则她怎会不知道长幼有序呢?既没了名声,女儿还活着作甚,不如死了的干净。” 说罢竟然烈性地直冲池塘去了。 众人吃了一惊,周姨娘连忙上前惊慌地拉住她,一旁那些个看好戏的丫鬟也上来劝的劝,拉的拉,倒是方姨娘和慕容婉儿的丫鬟婆子有些发怔,有些看好戏的神态。 慕容婉儿也未料到她会突然寻死,又被她那番话气的一口气上不上下不下的,憋得难受,恼怒道:“你说谁不知道长幼有序,你――” 周姨娘哭道:“薇儿,薇儿你可不能出事啊,我这回定是要问问老太太,这女戒还用不用遵守了?以后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上来编排我女儿?” 方姨娘见慕容婉儿还要说话,忙拉住她,连声赔不是:“哎呀妹妹这话怎么说的,哪里用得着惊动老太太?只是两姐妹闹着玩的,婉儿那丫头向来不太会说话,薇儿可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可是你妹妹呢。” 何喜之有? 慕容薇冷笑,这会儿倒知道长幼有序了,这方姨娘倒是不傻,定是看出今日事败,不想在这节骨眼上与他们母女惹出风波,不然闹到老爷知晓,怕会恼了他们。 “是呀,我可不是当她是我妹子呢?也是,我妹子哪是那没脸没皮的东西,会侮辱姐姐呢?刚刚我真是糊涂了,毕竟咱们慕容家也是名门望族呢,姐妹们素日都是好的,岂会不明事理乱传谣言的?”慕容薇擦着眼泪,一边真诚又有些歉意地望着慕容婉儿,很有些愧疚的样子。 慕容婉儿看着心中火就起了,那脸色就涨红了,眼睛发绿,恨不得吃了这个死蹄子,偏偏见自己娘拼命使眼色,不由憋着气说:“那是……咱们姐妹自都是个好的。” “你看这不就好了,婉儿,你不是说问我拿绣花样子么,还不跟我过去?我那可有些大夫人给的新鲜样子。”方姨娘找了个借口,话又说得绵里藏针的,扯了脸色不善的女儿赶紧走了。 周姨娘哼了一声,忽然像打了个胜仗似的,竟也有些不同于平日的爽快。她不喜这些俗务,素日是不跟方姨娘计较的,也说不过她那张利嘴,现在虽想要保护女儿,没想到还是女儿保护她,自个也真是无用。 周姨娘心中愧疚,看慕容薇没事人般,也不由觉得,自己这女儿好似**间忽然长大了。 -------- 慕容老爷这会子坐在房间,面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回府他就审问了大管家,这老货开始还不想承认,后来被他软硬兼施便招了,一听那实情,就算自己早有猜测仍是气得要命。 自己妻子居然设计陷害云娘,云娘那么一个柔弱女子哪里是她的对手,只是这次的确事有蹊跷,她们怎么逃出去的?不然只怕自己那时看的就恐怕是云娘自尽的尸体了吧? 她想干什么,云娘既无儿子,用得着这么置她于死地吗? 偏偏自己还得给妻子娘家面子,这回事只能当没发生过,宣扬出去他脸上也不好看。 “老爷,您找我?”大夫人进了房,打量着丈夫,皱了皱眉。 大管家也被老爷叫走,老爷身边侍卫她插不上手,那些丫鬟婆子还没回来,因此不知道如何。 按说今日事应该成了才是,怎么那对母女一起回来还好好的,难道老爷打算回来处置? 大夫人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是又觉得周姨娘不可能逃过自己的算计。此刻见老爷沉着脸,试探道:“老爷,我正要给你报喜呢。” 慕容端老爷嘴角带着丝讥诮:“哦,何喜之有?” 大夫人张氏此刻笑着说:“是今日有人要给三姑娘议亲呢,对方是宁国侯家的四子,虽然是庶子,但还未娶亲的,薇儿过去便是正室。” 慕容端胡子抖了抖,眼睛微眯,气极反笑:“好,你还真是给我长脸!” ---\(o)/~大家看完记得收藏呀,投票票哦\(o)/~ 好婚姻? 慕容端胡子抖了抖,眼睛微眯,气极反笑:“好,你还真是给我长脸!” 那宁国侯的四子是个什么东西他怎么会不知道?吃喝嫖赌无所不通,京城的混世魔王,专做那欺男霸女的勾当,听说一年前不知道得了什么病一病不起,病得快死了,这是要使人冲喜啊。 就这种人她还跟她说喜,他看她是想推薇儿入火坑,他怎可能将女儿嫁给那种东西? 不说他们家的家世,就是普通人家疼女儿的也不会愿意让女儿嫁过去。 还说过去便是正室,难道他慕容家的女儿可能给人做妾吗? 大夫人一看慕容端的表情,心中顿时沉了下去,她说这话本就存着试探之心,若是今日事成,那周姨娘指定是活不成了,老爷对慕容薇也会生了厌烦,说不定就会同意这桩婚事,打发了慕容薇这个可能是野种的。.info[]但若是今日事败,恐怕这话倒会让老爷生了嫌隙。 大夫人心中有气,事情怎么可能会败,听回报的人说周姨娘没什么异常,难不成那男人没毁了她清白?以她性子若出这种事定是寻死觅活的,老爷就算不认为她偷人她也活不成。 一群没用的东西! “老爷怎的这么说?”大夫人委屈地道:“我这也是没法子,薇儿那事都传遍京城了,哪个愿意娶她呢?” 慕容端冷冷扫了她一眼,那天的事情他也听说了,送荷包,跳水自尽那么私密的事情,别人怎么会知道,还不是身边的有坏心思的丫鬟传出去的,分明是要毁了慕容薇名声。 今日又出了这事,以现在三丫头的性子,也是突然聪明了,定是知道该怎么做。 “我已让人传出消息了,薇儿自己都说那日是晒晕坠入水中了,风郁也已证明,别人能败坏她名声,你一个当母亲怎能胡说?什么叫没人愿意娶她,就是嫁不出去我也不会把她嫁给那个败家子!我还丢不起这个脸!” 大夫人哼了一声:“老爷说的是真的?看来这外面是有人以讹传讹呀,这可如何是好呢?老爷可误会我了,我怎会败坏自己女儿名声呢?” 慕容端冷笑:“别给我演什么戏了,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性子。我给你面子,你也别让我没脸子,我实话跟你说吧,云娘几个兄弟都是我手下得力的,尤其她大哥我更是看重,让她做妾本就委屈她了,你再这么胡搅蛮缠的,我就直接上奏升她为平妻了,想是朝中之人也无话可说。” 大夫人顿时腰板直了,脸色也顿时涨红了,气得直发抖:“她兄弟得力,我娘家就不得力,这些年少帮你忙了?平妻?她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平起平坐?” 她张家可是世家大族,周家算什么,就算几个兄弟得力,那也没法跟她张家比。 慕容端猛然站了起来,“今日的事情你别以为我不清楚不怎么回事。幸亏没发生,否则出了这种事情是我有脸还是慕容家都有脸了?” 谁是帮凶 “我素日是最尊重你的,没想到你倒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情,云娘既无儿子,我就不知道她是哪里犯着你了,你处置别的妾室我不管,若是再对云娘这样,我就不再给你留脸面了!” 说罢,径自走了出去,竟是半点情面不留。 大夫人气得心口疼,心中更是对周姨娘恨得牙痒痒,本来她也是不会怎么针对那死蹄子的,她没儿子,也没脑子,也难对她有什么威胁。偏偏大女儿听说了那日的事情,唆使她,她怎么一时犯浑听了女儿的意思,使出这种计策来,现在还弄得老爷对她生嫌隙,还冒出了升平妻的想法,真是得不偿失! 大夫人左思右想,平日那小蹄子得**她已是不高兴,只是她没什么威胁她才没怎么着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现在没想到老爷对她这么看重,将来还指不定怎样呢,倒是让她心中起了嫉恨之心,打算好好整治那溅人。 ―――― 慕容薇坐在母亲的云阁里,小丫鬟送了茶来,周姨娘只觉得疲惫得很,想睡上一觉。 云阁里的丫鬟婆子自然不可能都跟着去相国寺,去的只是几个人,加上慕容薇的,怎么算也就在这些人中了。 “薇儿,你觉得她们谁会是帮凶?这要怎么查呢?” “为名为利都可能,缺钱的可能,吃里扒外想更进一步的也有可能。”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慕容薇就看到几个丫鬟婆子进得厅内,看到她们,一个个连忙跪下。 “主子,三姑娘,你们真没事,太好了!”为首一个婆子四五十岁年纪,很是精神,此刻松了口气。 慕容薇认得,这位是母亲的奶娘杜妈妈,一家子都在这府里生活。 听母亲说这位奶娘以前在她娘家落难的时候都没离开,应该不至于背叛母亲,而且她的一切可都是要靠母亲的,背叛对她有什么好处? 只是事无绝对,人也是这样。 周姨娘看到杜妈妈,“妈妈你们今天究竟怎么了?” 杜妈妈有些疑惑地说:“想到这儿我就害怕,你说我们在屋里好好的,不知道怎么的,居然都晕了。后来怎么的听说您和三姑娘不见了。我就急得到处找人,后来老爷的长随过来,说您和三姑娘在殿前听经呢,我这还是奇怪啊,怎么会都晕了呢?” 旁边的四个丫鬟,两个是母亲的,一个春莲,夏莲;两个是自己的,一个秋芳,一个冬芳。 一时半会要发现什么问题还真不是很容易,回头让她好好想个法子。 “今天的事情的确很奇怪呢,恐怕是有人要害我们呀,亏了我跟娘之前去听经躲过一劫。想想就后怕。”慕容薇一脸害怕担忧的样子,目光却偷觑着那几人。 一个个都是一副吃惊的样子,杜妈妈说道:“那他们到底是想干嘛呢?奇怪,之前那个张妈妈口口声声说闹鬼了,不会是我们也――” 心中有鬼 “闹鬼?那里可是佛门净地,哪来的鬼呢?恐怕是那些人心里有鬼才是。说到这儿我有些奇怪,那张妈妈可是大夫人的人吧,怎么会那么巧也在相国寺?” “她们说是奉大夫人的命来看望姑娘您的。”杜妈妈蹙眉:“这事莫非是――” 周姨娘轻咳了一声,杜妈妈立时闭嘴了,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那四个丫鬟,心里还在想难道会是这几个丫鬟有人通外面的人? “唉,其实这事我还真是挺奇怪呢,想来你们都是个好的,怎也不会做那没脑子的事。你们与我和姨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都是忠心护主的。”慕容薇忽然起身拉过杜妈妈的手:“妈妈你也多费心,我姨娘平日里就不怎么喜欢琐事,这些事儿还得你操心呢,也只有你是我姨娘最放心的妈妈呢。” 杜妈妈先是被她先前那番话说得心中警惕,这会儿见慕容薇问也没问,还是十分信任她,老脸顿时觉得有光,笑道:“姑娘客气了,这本是分内应有之事。” “好了,你们几个也都回去吧。”周姨娘打发了她们,留下慕容薇说话。 “姨娘没有想到一个问题吗,我们之前的金银细软是被谁送去相国寺的?本来我只是在那里养病,哪可能带那么多金银细软?而且这屋里剩下的人就没怀疑东西丢了这么多?” 周姨娘这会才想起此事来,立刻招了个小丫鬟碧儿过来询问早晨有没有人过来取金银细软。(..info无弹窗广告) 碧儿一脸诧异,迷惑道:“今早是小圆姐姐回来拿的,说是姨娘要用,难道不是吗?” “小圆?”周姨娘这时才想起这个丫头,那是府里的家生子,老子娘都去世了,周姨娘看她可怜才收她进来的。本来之前去相国寺进香之时,她还在的,只是后来薇儿出事之后住在相国寺之时,她也突然病了,周姨娘便使人送她回府的。 没想到她回府居然干的是这个勾当! 周姨娘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自己好心收留她,没想到这个死没良心的居然下死命害自己,今个若不是薇儿,自己定是没有活路的。 慕容薇连忙抚着她后背给她顺气:“姨娘莫气,我问你,一个小圆随便怎能拿走姨娘的细软,你们就这么大胆给她了,不怕她携款潜逃?” 碧儿连忙跪下,磕头道:“三姑娘,奴婢哪敢?当时可是大管家陪小圆姐一起过来的,不信您可以问其他人,还有管事娘子刘大姐。” 慕容薇点头,这样也的确合情合理,今日她也看到大管家了,知道他定是听了大夫人的吩咐这么做的。 只是现在即便有证据又能怎样,此事不可能弄到台面上说的,不然她们就算没事,名声都要被那些子心怀叵测之人乱传毁了去。 既然别人跟她们玩阴的,那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好了。 投诚 “不能找到她吗?”周姨娘显然还不甘心,越想越气,怎么也不能放过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慕容薇摇摇头:“晚了。我问你,碧儿,你知道小圆哪去了吗?” 碧儿听了刚刚的对话已经知道今日定是出了什么事,不由越发小心,只磕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她不在府里。” 慕容薇看她的样子也问不出什么,打发她离开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会她已经凶多吉少了,以后恐怕再也见不到她的。姨娘以后也得注意着查探身边人,有那缺钱的,家里出事情的都有可能做这种事情。” 周姨娘只觉得头痛,有些伤感:“为什么一个个非要这样呢?我自认待小圆不薄,她又无父无母,为何要这么做呢?” 她觉得很是气愤和伤心,真不知道自己身边还有什么人是能够相信的。 “也许她也有自己想保护的人吧,不管为财为利,总之这件事情表面上是过去了。大夫人不会就算了的,小心应对吧。” 慕容薇也觉得有些疲惫,这个身体才大病初愈,劳心劳力一整天,现在实在支撑不下去了,便拜别了周姨娘,回她自己的墨园去了。 刚回到墨园,便看到两个丫鬟迎了出来,一个面容清秀,穿着一件浅绿撒花褙子,同色比甲,是她的大丫鬟绿儿,另外一个浅粉衣裙的丫鬟才十三四岁年纪,一张婴儿肥的圆圆脸,眼睛大大的,很是可爱,名唤香桃,是一个二等丫鬟。 “姑娘总算回来了,奴婢刚刚还准备了热水,姑娘要不要洗洗再用饭?”绿儿急匆匆地上来扶住她,香桃一边打了帘子,递上巾帕:“姑娘请用。” 慕容薇擦了擦脸,只觉得疲倦:“先睡会,我这会子只觉得累,你们都先下去吧。” “姑娘,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香桃似有些犹豫,可还是小心地问了。 绿儿也没打断她,看来她们两个早商议过了。 “说吧,怎么了?” “奴婢的姐姐在二门花厅那做洒扫的,今个听到有人来给姑娘您议亲。” 慕容薇一震,议亲?她连忙打起精神:“知道是谁家吗?” “说是宁国侯家的四子……只是,奴婢听说那人病得快死了,似要冲喜的。”香桃有些担忧:“姑娘您可得让姨娘跟老爷说说。” 慕容薇掩眉:“好,这事真的多谢你了,香桃――”她从腰间拿了点碎银子给她:“让你姐姐经常给我注意着。” 香桃推拒道:“姑娘这是说什么呢,奴婢这是分内的事,姑娘过得好,我们才能过得好。”她已经发现,慕容薇确实变了个人似的,之前听秋芳和冬芳说起,还不信呢,现在发现,真的不一样了。要是以前的姑娘怕是只会哭吧看来今天这决定是做对了。 嫁人 “收下吧,绿儿,我那多宝格里的白玉簪子给你了。(..info无弹窗广告)” 绿儿本没想到今日有她的份,眼里有些惊喜,“这可使不得,奴婢可没做什么。” “你们俩也不用推拒了,我啊,这是还要仰仗你们帮忙,今后这段日子给我好好盯着院子里的人,总有那起子心思不正的,还得靠你们给我揪出来呢。” 绿儿和香桃心中一震,随即便拜谢收下了东西,喜滋滋服侍慕容薇睡下。 等他们离开,慕容薇的脸便沉了下来。 那个大夫人还真是会找机会恶心人,她记忆里都听说过那位混世魔王的恶名,爹爹自然不会将她嫁给那人的,可若是今日他们出事,说不得大夫人将她配给那人去! 现在她才想起自己的婚姻大事也还捏在大夫人手里呢,要想配个自己看得上的,那恐怕还困难重重呢! 毕竟她是大夫人,是这府里的主母,无论谁提亲都绕不过她去。若是她给自己定一门看着还可以,但实际上人不怎样的丈夫,慕容老爷未必能看出究竟,指不定真答应了。到时候自己过去了,那可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自己的身份高不成低不就的,虽说是大家小姐,可又是庶女。太差的慕容老爷看不上,太好的人家也不愿娶个庶女,选的话最多是嫁个次子庶子一类的。 除非自己有那价值让父亲看重,那样自己在嫁人这件事上也能有更大的发言权。 她又想到自己的身边人,绿儿和香桃两个丫头倒是个有意思的,刚刚那意思,倒是来跟她投诚来了。以前的慕容薇,怎么没见她们跟她那么亲近,都只秉着本分,也不多话。这还不是打听到她今个表现不同,才起了心思的吧? 这做奴婢的也跟官员似的,人么,都想找个好靠山,以前慕容薇那样,自己不受欺负就不错了,哪能带着丫鬟更进一步呢?这两丫鬟大抵也是想寻个明主呢,只以前慕容薇的样子,她们便只守着本分,倒像待价而沽,真有些意思。 她也不怪她们势利眼,这两个丫头以前就是那不多话稳重聪明之人,以后好好培养,她不可能什么事都自己来做的,那也不现实。 当然,那是得她们忠心,如果有什么心思,再好也不能要。 慕容薇胡乱想着,一会就睡去了。 这边绿儿和香桃得了赏喜滋滋地出了绣阁,在耳房里等着待会小姐醒了吩咐。 “姑娘真是不一样了,往日里那神态就畏畏缩缩的,低眉耷眼的,看着就让人不喜,被几个姐妹欺负不是一两回了,连咱们这些个做下人的都被她们那些个欺负。我看姑娘那样子,竟是个厉害的。也不知怎的这般变化。”香桃眼珠一转说道。 ---第一更。今天更新晚了,抱歉。 没事找事 绿儿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兴许死过一回想开了,姑娘人是好,可人善被人欺啊,在这府里没点手段怎么过得好呢。听说今个相国寺里出了事……姑娘怕是怀疑那两个。” 香桃点点头,手里打着络子,绣着荷包,绿儿看她那花样好看,要了来自己也打算绣一个。 “反正,咱们好好看看姑娘怎么做的,若是……也算咱们遇到个好主子,那就不能不出力了。兴许你很快也能升到一等丫头呢。” 香桃也笑了,二人各怀心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慕容薇这一睡就到第二天早上才醒,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纱帐一时有些不知身在何处。 这就穿越了? 她揉揉脑袋,这一觉睡到自然醒精神头十足,可是肚子却饿得咕咕叫,连忙唤人。 进来服侍的是大丫头秋芳,端了热水给她洗漱,又拿了洁齿的牙具给慕容薇,慕容薇瞪着面前的牙具,木头做的柄,马毛做的刷,看起来跟现代的牙刷没什么分别。 早听说古人除了用杨柳枝,早就有牙刷和牙膏了,这回倒见到实物了。 秋芳见慕容薇感兴趣地盯着那牙具,眼神就闪过一丝不解,拿过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洁白的膏体,闻着味道是茯苓等药材制作的。 慕容薇沾了刷牙,感觉上还是不如现代工艺,脑子里一个劲地想着是否能改良改良。 这会子绿儿并着香桃端了早饭过来,慕容薇这时还真饿了,早饭是一道薏米粥,水晶虾饺,香酥卷儿,五香鲜菇饼,并两碟香油拌的小菜,滋味不错。 “姑娘昨晚都没吃饭呢,这会子定是饿了吧?”香桃笑着说。 “是啊,对了,姑娘,您的药奴婢给煎好了,您的病还没痊愈呢,一会是不是把药喝了?”秋芳在一边问道。 慕容薇这才想起此事,“也是,你把药端来吧。” 她吃得正香,全然不顾什么淑女仪态了,看得一边几个丫鬟就凝了眼。 以前她吃饭可是最讲究的,不说其他,吃相是极美的,什么时候这般姿态了? 这会儿有人打了帘子进来,慕容薇一看,见是自己的奶娘月姑,三十多岁年纪,脸上满脸焦急,这会子见到慕容薇就跪倒在地,哭道:“姑娘,求你救救水生吧。” 慕容薇一看就愣了,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起身连忙扶起月姑:“月姑,你先起来,有什么事你跟我讲。” 月姑抹着泪:“刚刚柱子跑来告诉我,水生被二少爷罚了,说是他偷了二少爷的上等砚台,现在正说要卖了他呢!” 慕容薇这会才想起来月姑的儿子水生比她大两岁,在她二哥慕容观的院里做个干杂事的小厮。 她皱了皱眉,冷笑一声,水生那都在外院里的,哪里进得二哥的屋子里偷砚台,也真是可笑。怎么总有些人喜欢没事找事呢,这事分明是冲着她来的呢。 稀客稀客 慕容观不就是方姨娘的儿子么,昨天方姨娘还忍耐来着,今个一早闹事,难道是得了大夫人新的指示了? 还真是连口气都不让人喘了。 到了这时饭也别吃了,慕容薇好生安慰着月姑:“月姑你别着急,我这便随你去看看,定不会让水生哥出事的。怎么说您是我奶娘,他还算我半个奶兄呢。” 月姑怔了眼,本来她来求三姑娘也是病急乱投医,其实都没指望她真能做什么,估计也只能找找周姨娘。 没想到姑娘真的不一样了,还说出这番话来,让她眼眶泛红了,姑娘还是记得她的好呢,到底是自己奶大的,怎么着也亲一些。 “姑娘,让你费心了,我――” “月姑这话说的,咱们这就过去。”慕容薇这时倒还真不认为他们会立刻把人让人牙子带走了,恐怕要等到她过去,好戏才开锣。 绿儿和香桃两个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彼此都想看看姑娘会怎么做。 秋芳若有所思,也跟去看了。 慕容观住在松园,离慕容薇住的地方远得很,走了好些功夫才来到这边。 平日慕容薇是不会到这里来的,毕竟这儿是兄长住的地方,她一个庶妹并不方便来。 这儿东边住的是大公子慕容甫,西边住的就是慕容观。 刚到了松园这边,慕容薇就看到不少看热闹的下人,见她来了,一个个眼里都带着或诧异或嘲讽或幸灾乐祸的眼神。 慕容薇没工夫理会这些人,这会院子中忽然传来一阵凄惨的喊叫声和打板子的声音,听得月姑眼泪直流,慕容薇却心中一阵冷笑。 真有意思,她一来就打起来了,分明是给她脸色看呢。 这不是在打水生,是在打她的脸。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既知道水生是她奶娘的儿子,这么做分明是给她没脸,要让她明白谁才是这府里的主子,他们想怎么收拾她就怎么收拾。 还真当她是个棉花呢,谁捏了都无所谓? 慕容薇越过影壁,便看到眼前情形,只见水生被扔在长登上,正有两个家丁一左一右打板子。 这会水生的屁股已经开花了,鲜血直流,皮开肉绽,却还叫嚷着:“我没偷,不是我偷的……” “哟,二哥你看,这不是三姐姐么,这可真是稀客呢!”一道轻快娇憨的声音传来,伴着一道香风袭来,慕容婉儿笑吟吟地移步走来。 慕容薇瞥了眼慕容婉儿,又看向一旁那坐在椅子上坐没坐像,满眼透着不耐烦和轻浮气的慕容观,“哟,这不是三妹妹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慕容薇挑眉,终于是看够了这对兄妹拙劣的表演。 慕容观大概比她大两岁年纪,容貌本来也算是不错,只可惜满脸的轻浮和鼻孔朝天的姿态,让人看得生厌。 洗冤 也不知道是被大夫人给故意养成了这幅败家子模样还是怎的。听说他年纪不大,倒是很喜好美色,大夫人还送了他好些美貌婢女,更让他整日折腾起来。 慕容薇嘴角带着一丝微笑:“还不是今早,我那砚台坏了,听说二哥可是个博学多才的,倒有好砚台,寻思着跟二哥借一块用着呢。没想到二哥这一大早就见血了,妹妹看得头好晕呢。”说罢扶着额一副要晕倒的模样:“快,先停了,我可不能见血,看见血就晕。” 那两个打人的家丁闻言顿时看向慕容观。 慕容观怔了怔,没想到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让自己竟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本来先前也不是真打算要在她面前打死这水生,便挥手让人停了下来。“原来三妹妹不能见血啊,可别真晕了,哥哥可担待不起呢。” 慕容婉儿蹙眉,上前说道:“哎呀这可真是巧了,我一早也是找二哥借砚台的呢,谁知道就发现这砚台丢了,使人去找,没想到被这个可恶的小厮藏了起来,二哥正说打了之后待会发卖出去呢。” 慕容薇瞥了眼水生,抬眼看到不远处一个丫鬟手里正捧着个砚台,上前看了看,笑盈盈地说:“有趣,你个小厮也识文断字的么,怎么偷个砚台去?” 水生自是认得慕容薇的,见月姑一个劲给他使眼色,当然是直呼冤枉:“姑娘,小子怎认得字,小子大字不识一个啊,他们非说我昨晚乘夜偷走了砚台,小子冤枉啊,小子哪里进的屋去?” 慕容观恼道:“你个狗东西,不识字你不会偷了出去卖?我这可是个好砚台,值不少钱呢。” 慕容婉儿也是一脸的清嘲:“可不是,谁还真当你个小厮要写书作画不成?怎么这会子看着有些眼熟呢,哎呀,你不是水生么,姐姐,她不是你奶娘的儿子么?” 慕容薇却是没回答她的话,只认真捧着那砚台,忽然嘴里发出一阵惊叹声:“二哥,今个我可算是长了见识了。二哥你这砚台是不是最极品的砚台啊,听说只有皇宫里有个这种砚台呢。 慕容观被她说得莫名其妙,“我这砚台虽说不错,还没那么好,哪能跟宫里的比。妹妹没见过,可不要乱说。”嘴角带着丝讥讽,好似嘲笑她没见识。 慕容薇也不恼,倒是一脸吃惊的样子,带了丝疑惑:“二哥可是确定?我还以为这是那上等的砚台,天阴不淡,天热不干,要不然这过去一晚上了,里面这墨汁还新鲜着呢。那这倒怪了,你说这个小厮也不识文断字的,既是拿去要卖,还磨着墨干什么?莫不是有那识文断字的胆大偷了二哥的砚台,见败露了,便嫁祸给这小厮么?” 慕容婉儿和慕容观兄妹二人顿时脸色全变,没想到就个小小疏漏就被她揪了出来。 挠心挠肝 今早慕容婉儿来找慕容观时,他正磨墨作画呢,便随手拿了砚台去嫁祸了水生,哪里知道这丫头那么眼尖,就注意到了这点。他那砚台再怎么好,一晚上墨也干了,哪里还能新鲜着呢?偏偏先前说是那小厮夜里偷的,还说有人看到了,那这怎么圆不过去了。早知道他就换个砚台了! 慕容观心中懊恼,见自家妹子急赤白脸地嚷道:“那可未必,谁知道他会不会自己磨墨!” 他一听顿时心中叫糟,他比慕容婉儿聪明,这会儿已经发现情势不利,不打算继续下去,打算就此顺着慕容薇给的台阶下了,圆了此事,没想到妹子偏生要闹,待会岂不是自找没脸。(..info无弹窗广告) 果然,她这话一说,慕容薇面上就带了丝嘲讽,眼中的神情更是有几分鄙夷,“是吗,怎的没一并把墨块偷了呢?刚刚没在他屋里搜到墨块,也不知道他是用怎样的神仙手段,竟能不用墨块磨墨,而且这墨汁还调配得这般好,刚好合适画画呢。高,实在是高啊。该报到工部去,让他献上去,好给朝廷增光啊。” 周围围着的那一群各院的奴婢们个个这会子都拿异样的眼神看着慕容婉儿和慕容观,谁心里都亮着呢,你说一个大字不识的小厮哪有本事调配画画的墨汁,而且,他又没墨,这事分明是有人冤枉呢。 这会子大家看慕容薇的眼神可就全变了,谁都看得出此事是冲着她来的,没想到这位过去不显山露水的三姑娘竟然这般厉害,几句话的功夫,一下子把处境来了个逆转。 慕容婉儿一脸灰败,气得挠心挠肝的疼,这死蹄子太狡猾了,一下子她就着了她的道了。 慕容观也是闹得没脸,见仆人们异样的目光,正着恼呢,便看到大公子慕容甫和一位锦衣公子路过,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连忙道:“对,多亏三妹提醒,否则哥哥真是冤枉了好人。定是有那识文断字的偷了砚台,见事迹败露嫁祸给水生的。来人,快把水生抬下去好好治,再赏五两银子给他。” 慕容婉儿瞪大眼睛,正要说话,慕容观却狠狠扯住她衣袖,示意她不要开口。 “怎么回事,一群人都挤在这干什么?”一道略显严厉的声音顿时吓了她一跳,抬眼看到慕容甫,连忙噤声了。 周围一群围观奴婢们行了礼,顿时做鸟兽散撒欢逃了。 慕容薇这还是回到府里后第一次见到这位大哥,只见他约十八九岁模样,与父亲生得有七分相似,剑眉星目,温文儒雅的样子,只一双黑眸十分严厉,透着迫人的威严,让人看了便心生惧意。 听说这位大哥马上就要成亲了,娶的是安郡王的女儿。 慕容观最怕这位大哥,此刻伏低做小,低着头道:“没什么,只是在惩罚下人。” 慕容薇早低着头躲在后面,她刚刚看到有外客在,怎也不方便见面。 患得患失 慕容甫也是见到两个妹妹在,不好多呆,便道:“既结束了,便好好读书吧。” 说罢带了身旁那锦衣公子离开,自然会有人跟他汇报这里的情形。 “这是出了什么事儿?”那锦衣公子十六七年纪,天水蓝的织锦掐丝袍,腰束玉带,佩着玉,乌发用玉冠束起,飞眉横鬓,眼锁黑玉,正是少年**俊俏,好似早晨八点的太阳,朝气蓬勃。 此刻他倒是好奇地回看了眼,正见到慕容薇抬起头来,一双慑人的黑眸宛如月影般骤然投射在他平静的心湖上,荡起一阵涟漪。 他顿时凝了眼,一时心中一震,见她转过头去,顿时有些失望。 想停步看,又觉得不妥,只得向前走去,却是忽然有些神不守舍。 慕容甫也是正问自己的贴身小厮司墨,这小子早打听到了情形,此刻笑着说:“公子刚刚来晚了,可是没看到一出好戏呢。” 这小子惯是聪明机灵,这会子绘声绘色地把方才的事给叙述了一遍,还把他们的对话都给复述了,模仿得惟妙惟肖的,逗得慕容甫也是笑了好几回,指着他笑骂:“你小子还真适合去说书呢。” 只是笑着又想起方才之事,分明是老二为难三妹呢,不由皱眉,自己家后院这点子事,他平日是不关注的,但不代表他不知道。(..info好看的小说)对于母亲的做法也很是不以为然,自己是嫡长子,谁又能跟自己争抢家业?别说那周姨娘没儿子,就算有儿子又能如何,谁也越不过自己。 没想到那个从没注意过的三妹怎么突然间变得这般聪慧了,很是有些惊奇。 只是这毕竟是自己家的事,终究不方便在外人面前多予置评,只立刻转了话题:“安然,你不是说要看我那幅古画么?” 萧安然却有些神不守舍,他当然也从方才的事听出了许多讯息,但别人的家事他自然不会当面说什么,人家兄妹再闹,那也是人家的事。那女子真个冰雪聪明,一场风波反被她占了上风去。 忽然他想起什么,心头一惊:“姐夫,方才那位穿绿衣的是不是就是三小姐?那不是――先前外面都传她落水自尽了……” 他心中有些极度失落,那个女子是喜欢风郁的吗?竟为了他自尽?他心里否认,目光便带了些自己也说不清的急切看向慕容甫,想从他那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好安抚自己七上八下的心。 慕容甫蹙眉:“是三妹没错,但这话怎说的,没得毁了三妹的名节。父亲都说了,三妹只是自己不小心坠入水中,恰被风郁救了的,也不知道怎被那些人乱传一气,风郁自己都已使人传消息澄清了,安然不要相信那些谣言。你看今日的事也知道她不可能是那样的女子。” 慕容甫话是这么说,实际上他自己也知道当日的事是怎么回事,但这话他不会提,自己这做兄长的怎能娶败坏妹妹的名声呢? 而且三妹都变了个人似的,想是再不会行那有损名节之事的。 萧安然得了他的否定,顿时整个心像绷紧的皮球陡然松了下来,“对,是安然无状了,三小姐是大家闺秀,那些子小人真是可恶,怎可如此败坏女子的名声?” 大姐 他自己心内其实也不相信呢,那样一双眼睛,如此清澈,仿佛能直接看到他心扉一样,怎可能随意轻生,外面的流言竟说她胆小懦弱,结巴,还笑她傻,他刚刚看到的却是一个钟灵毓秀的女子,若非自己亲见,定被那流言误了去。 反正,反正她定不会像传言一样喜欢风郁的,风郁可是她姐夫呢。 萧安然像得到了救赎似的,整个人顿时又生机勃bo起来,却又想到那些流言,很是气愤,那个女子合该是众人称颂的,怎能受如此侮辱,回去定要使了法子消弭那些流言才是。 而慕容薇这边厢只抬眼看了过去,根本没注意到秦安然如何,连忙着人扶水生回去休息,月姑感激地跟她道了谢,跟着照顾儿子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慕容薇笑着看向慕容观说:“二哥,既然这砚台是四妹借去了,我也就不夺人所爱了。二哥可别忘了找出那起子敢偷东西的恶奴才是呢,若是日后再被摸去什么,可怎生是好?” 慕容观被她说得脸阵青阵白的,干笑着:“好,今个多谢三妹了,哥哥这就去查。” “那我这就不打扰二哥了。”说罢也不理会婉儿,领了绿儿几个意气风发地走了。 绿儿几个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腰背挺直着,好似打了胜仗的得胜将军似的,满脸容光焕发。 自跟了慕容薇这主子,还是他们第一回打胜仗,一扫多年的怨气,那走路都带风的,飘起来了。 慕容婉儿见她们那样儿,气得心口子疼,跺了跺脚:“哼,来日方长呢,小蹄子,有的是机会整治你个小娼妇!” 慕容观摇摇头:“下回你别扯上我了,这丫头真个厉害啊,妹妹,你也别跟她制气了,你不是她对手啊。” 慕容婉儿鄙视地看着自己哥哥,“有你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么,你不帮拉倒。”说着自己个气冲冲地去了。 慕容薇出了松园,见绿儿她们的样儿,摇了摇头:“这点子事,也值得你们高兴,让别人见了,还以为你们多没见过世面呢。” 秋芳笑着说:“我们是高兴啊,跟了姑娘您这样的好主子,以后也不怕欺负了。以前,嗨,以前的事也别提了,今后咱们定会好好服侍姑娘,好好做事。” 慕容薇扫了她一眼,心下了然,知道今天自己保住了水生,更让这些下人归心了。这府里说实际的也像个公司呢,怎么让员工为你做事,还对你忠心,那就看自己的本事了。这府说是主子的府,实际上也是奴仆的府,不会御下,那就成了聋子瞎子,对很多事情两眼一抹黑,什么也做不成的。 只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很多人还需要考校。 正想着,迎面便看到一位二八佳人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浅粉的宽袖衫,外罩了件对襟月白撒花绣纹牡丹半臂褙子,官绿百褶裙,显得清新高雅而又不失娇俏,一步一生莲,鹅蛋脸,丹凤眸,挺直的琼鼻下樱唇不点而红,挽着桃心髻,发上戴着珍珠头面,俏生生好似一朵牡丹绽放,雍容典雅。 慕容薇连忙行礼:“大姐!” 慕容兰眼角上挑,那眼神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呵,三妹现在真是不同了,啧啧,真是厉害了呢。” 一耳光 慕容薇一听这话有点想找茬的意思,知道她定是为了之前自己和风郁的流言着恼,那日庙里的事难保与她有关。(..info好看的小说)只是自己也没必要和她为过去慕容薇做的事跟她闹,只淡淡笑着,“大姐说笑了,再怎么不同也比不上大姐国色天香,雍容华贵。” 慕容兰见她那恬淡的神态心中不由恼恨,尤其这丫头的五官其实比自己还要美三分,以前没发觉,现在她无论行止做派,气质风华都透出一种大家风范,把她那沉静中透着轻灵的气质衬托得更加超凡脱俗。现在还只是年纪小,五官没长开,再大点只怕会更加风华绝代。.info[] 慕容兰心中生出一股嫉恨之意,一个小妇养的庶女,凭什么比她还美,以后还不得抢了她的风头去? 她心里最得意的就是有风九少这个未婚夫,让她成为京城少女艳羡的对象,而她自己也是一副好相貌,堪称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慕容薇和风郁的事闹得满城风雨的,已是让她不满,哼,昨个怎么不毁了你个小蹄子,现在在我面前倒摆起谱来了! 慕容兰心中一时生怒,忽然抬手“啪”的一个耳光打在慕容薇左脸上! 慕容薇根本没想到她突然发难起来,直到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才反应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心里的火腾的就冒起来,一双乌黑的眼眸冷冷望着慕容兰,那慑人的目光看得慕容兰一时竟有丝生怯,忽然反应过来,冷笑道:“你瞪什么,不过一个小妇养的,我打便打了,也好教教你什么叫礼义廉耻,免得再做出有损我慕容家名声的事。” 慕容薇双手紧握,差点就没忍住上前也甩她一耳光。 好,真的很好,从上辈子到现在,还是有人第一次甩她耳光。 可是她更加明白自己的处境,慕容薇是嫡女,而她只是个庶女。妾,说难听点的也不过是个奴婢而已,庶女又算什么,就算慕容薇打了她她也只能忍着。 绿儿几个又是气愤又是难受,上前扶住慕容薇,怕她会受不了。 就是慕容兰身边的丫鬟也有些惊愕,以前大小姐对她的这些个妹妹向来是无视的,还从没向今日一样过。 慕容薇推开丫鬟,朝她进逼了一步,正在慕容兰脸色微变时,忽然笑了起来,“大姐可打够了?虽然我没做过什么有亏名节的事,但大姐是长姐,教训我自然是可以的。” 说着忽然眼眶一红,眼里满是水雾,委屈道:“只要大姐你出气就好,妹妹便让大姐打个够,不如大姐这边脸一并打了吧。” 说着抬起头,还似乎真等着慕容兰打一样。 慕容兰一时被她弄得进退不得,那话是指摘她无礼虐待庶妹,还一副委屈的样子让她继续打。她一时气得心肝疼,眼看周围路过的仆人越来越多,围在一边嘀嘀咕咕,脸色阵青阵白。 这死蹄子还真当自己算什么了,“哼,我今个便好好教训你,你以为我不敢打吗?” 她一挥手高高扬起手,狠狠落下,却听一旁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住手!” 但在看到来人后慕容兰更是心中生恨,果然,那一巴掌终究还是落下了,清脆的声音响起,慕容薇白希的右脸顿时红肿起来。 “兰儿,你!”那如竹如兰的男子脸色微变,不是风九少还是谁? 可打够了? 今个风郁一身天青色色直缀竹纹绣衫,脚蹬透空官靴,腰束宽幅扁丝嵌玉腰带,佩着玉,乌发用银冠束起,顶上镶珍珠,越发衬得他面如冠玉,宽阔的额头下面此刻那双黑眸闪过一丝不悦的情绪。 风家和慕容家既是簪缨世家,彼此关系亲密。风郁和慕容兰又是从小定亲,关系不像别的未婚男女那样守礼,风郁也常来找慕容甫,但今日来却又别有原因。 昨晚回去之后,他眼前一直浮现慕容薇的音容笑貌,一整晚竟有种辗转难眠之感,今日一早便干脆到了慕容家。 没想到一来却看到慕容兰居然狠狠打在那少女娇嫩的脸颊上,见慕容薇整个脸红肿起来,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怒气。 这股怒气来得太快,太急,让他一时竟有些难以自持,但他很快又镇定下来。 “兰儿好端端的的怎么打起妹妹来了?”风郁一出现,顿时在场女子的目光便唰的一声转到了他身上,那人如月如竹的气质仿佛谪仙般让人兴起膜拜之感,偏他笑容亲和,更是惹人爱慕。 慕容兰委屈地跺了跺脚,声音娇柔:“郁哥哥怎说的,好像兰儿很不讲理似的,还不是妹妹请我打的嘛。” 慕容薇目光淡然,明明她整个脸一片狼藉,偏偏不让人觉得凄惨,只觉得那个人只那一站,便是一道不褪色的画卷。她往前一步,越发靠近了慕容兰,声音带着丝颤抖委屈:“没关系,只要大姐姐高兴,就是毁了妹妹的脸也无妨。姐姐,可打够了么?” 她步步紧逼,看似每步都轻松,却像踩在慕容兰心尖尖上,压着心跳,让她整颗心像陡然被她给扼住了似的喘不过气来。 那带着水雾的眼眸看似楚楚可怜,眼神却似透进慕容兰心底,让她发憷。 这还是头一回她看到这样慕容薇有如此可怕的眼神,看着云淡风轻又委屈,可是深处却透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冷意和锐利,直透心底。 她一时竟生了惧意,朝一旁风御走去,竟不敢再跟慕容薇对视。 风郁眸光有些复杂,见她那委曲求全的眼神和话语,慕容兰这是想毁了她的脸吗? 今日一见,忽然觉得她似更美了,更生一股怜意在心底回荡。 “三妹妹身体还未大好呢,兰儿怎也得顾着她的身体吧?何况若被人知道,定要说你虐待庶妹了。” “我怎会虐待她呢,哼,我只是教教她规矩而已呀。三妹,大姐也是为你好呀,回去后好好想想我说的话,看看女戒。”慕容兰眉眼上挑,目光瞥向风郁,见他眼神直往妹妹身上瞧,不由又气又恼。 慕容薇欠身行礼:“是,妹妹谨记姐姐的教诲,他日定会交上功课。” 那声音里的含义只有她自己明白,来日定当奉还。 谁让她一时不痛快,她便让她一世不痛快! 说完,竟是看也未看风郁一眼,由绿儿和香桃两个丫头扶着走了。 风郁没想到她竟是看也未看自己,顿时有种被人彻底忽视的失落感。人有时便犯贱,往日慕容薇见了他便双颊酡红,眸含情意,殷殷切切送他荷包,他却厌烦得紧。这会子慕容薇冷落他,他却倒上心了。 心疼 风郁跟身边小厮吩咐了几句,便淡淡道:“兰儿,我来找兄长的,他可在府中?” “在呢,说安郡王世子也来了。”慕容兰见他神色不定,也不想再把话题转导慕容薇身上,今日见风郁的神态她忽然冒出强烈的危机感。 他们自小就相识,虽说爱慕风郁的女子很多,可自己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妻,那些子女人也只能恨得牙痒痒的,能站在风郁身边享受他温柔的也只有她。 可是现在她却有些不安,总觉得风郁有些与平日不同。 这边厢绿儿几个已经扶着慕容薇回到墨园,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这会子回到墨园,绿儿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姑娘,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吧?大小姐她太过分了。” 慕容薇笑了起来,“哭个什么劲?瞧你们一个个眼皮浅的,姑娘我是那受点委屈就哭的人么?” 香桃抹着泪:“奴婢给姑娘找了药膏涂上。” 她刚一边忙去,外面冬芳拿了个白玉瓶进来了,“姑娘,方才风少使小厮送了药来,说给姑娘的。” 慕容薇挑眉,眼含讥嘲,姐姐打了她,他倒送药来了,做什么红脸白脸的,真真没趣。(..info无弹窗广告) 秋芳接过药瓶打开闻了闻:“姑娘,这好像是极少见的玉露膏呢,抹上姑娘很快就消肿了,还是风少人好,知道心疼我们姑娘,以前……” 绿儿睃了她一眼,这丫头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心疼?哪壶不开提哪壶,说出去指不定别人认为姑娘跟风郁有什么暧mei呢,姑娘现在可不像以前喜欢风少了,今个看也未看他一眼。 秋芳倒好似未见绿儿的眼神,殷切地上前:“姑娘,奴婢给您抹了药吧?” 慕容薇心内不喜,只接过玉瓶:“我自己抹便是。风少是我姐夫,他送药也不过尽兄妹之情罢了。很快他便要跟姐姐完婚了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屋里几人哪有不明白慕容薇的意思,是告诫他们莫要再拿风少说事,她也不想跟姐夫扯什么于礼不合的关系。 秋芳顿时脸上一红,有些讪讪地说:“我去端了药来,姑娘该得喝药了。” 冬芳见了,若有所思,掩眉只在一边,并不说话。 那药倒也真个是好,慕容薇闻了之后但觉味道清新,涂了点在手背上试了试,没问题之后才抹到脸上,过一会子便觉得清凉许多,疼痛也消去了。 绿儿见慕容薇如此谨慎,心中更是赞佩。 姑娘真个聪明,不管谁送的药,也不能立刻就用,万一有那起子心思的在里面放了什么,涂在脸上毁容了怎办? 秋芳端了药来,慕容薇喝了,这时便看到周姨娘眼眶红着就进来了。 慕容薇心中生恼,这是哪个作死的告诉她娘的,不是故意惹她心烦么? 一见慕容薇的脸,她顿时捂住嘴,用手抚着她的脸,哭道:“薇儿你受委屈了。” 不孕 慕容薇一怔,在她温柔悲戚的目光下也不由有些鼻酸,看了眼绿儿,绿儿倒是个通透的,立刻领了丫鬟们离开,留他们母女在此叙话。 “娘,我没事的。” 周姨娘搂住她低泣道:“别说了,都怪娘,若娘不是妾,怎会让我的女儿被人欺负?” 慕容薇被她一哭,心中难受,便红了眼眶,想到自己前世的父母亲人,自来到这里后处处小心的无力,也哭了起来。 两母女相对而泣,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容薇心情平复了,擦着眼泪:“娘,这不能怪你。当初你也是为了救外家啊。” 周姨娘提起此事,眼神柔和许多,她自己是不指望了,但起码娘家起来了,将来不管自己还是薇儿都有个依靠。 “薇儿,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现在你跟以前不一样了。将来,将来找个好人家,不管怎样,也不要给别人做妾,哪怕是皇室的妾也是一样。女人啊,还是名分最重要。今天的事,娘也不能帮你什么忙,你也没个兄弟依持,只能靠你舅舅表兄了。”周姨娘苦口婆心地说着掏心窝的话。 慕容薇一愣,忽然想起这些年,慕容老爷竟没再添子嗣,顿觉奇怪。[..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五妹慕容倩儿之后,好些年都是没有新生儿降临。 这会子她不动神色地拉着周姨娘的右手,认真地说:“娘,我省得。您不是一直在吃药调理么,指不定很快要给我添个小地弟呢。” 她神情娇憨又讨喜,惹得周姨娘也笑了起来,睨了她一眼,眼神却有些黯然:“哪是那么容易有的,这些年也……” 她似乎陷入沉思之中,并未发觉女儿的动作竟然与那大夫搭脉一样。 待片刻慕容薇收回手,脸色却有些阴沉不定,眼神也陡然冷厉得吓人。 早该想到的,这么多年竟一个新生儿没有,显然不正常,原来竟被人使了药! 前世自己的外公是个老中医,从小自个便跟在外公身边,也学了一手医术。这种药绝不是常有的绝子汤那种,她也只是隐隐感觉到不对劲,若说哪里有这种药,便只有皇宫了。大夫人的表姐丽妃娘娘那,想是不会缺。 那些太医也不可能感觉不出来,只怕是不愿意涉及到这深宅大院的内斗吧? 只是庆幸的是,周姨娘这些年一直在吃药调理身体,其中有药材可能与其反冲,并未让她绝育,只要找到病根,调理过后还是能有机会怀孕的。 自己这几年定是要嫁人的,若是母亲能有个孩子傍身是最好。 此事还得细思量。 “娘,肯定会有小地弟的。女儿想吃桂花糕呢,娘亲手做的最好吃了。”她撒娇地挽着母亲的手臂。 周姨娘**溺地点了点她的额头,有些感慨:“还真是好久没做了。好好,娘给你做,娘那还有些桂花。” 慕容薇本就是要去查探,此刻当然不会拒绝,两母女出了墨园,便去了云阁。 请帖 待到了云阁,慕容薇这才仔细打量起此处的摆设,主屋是一明二暗的格局,中堂做了待客之所,东间是母亲的卧房,西暖阁做了书房。 周姨娘使丫鬟去找了收藏的桂花,兴冲冲地去厨房做桂花糕,慕容薇便在屋中查看起来。 西暖阁里正北摆着黄花梨的博古架,放置着一些古玩。东面是一排红木镶螺钿书格,西面一个红木镶云石大圆柜,放置了一些字画卷轴。南面开了两扇雕花轩窗,摆放着书案,上面放着着笔墨纸张。窗前还放着数盆鲜花,慕容薇一见那花,忽然就心中一跳。 那花的颜色艳得似乎有些妖异,竟似比别人家的花更加鲜艳,迎风招摇着,还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 慕容薇走上前,低头闻了闻,指尖捏了捏那红色花瓣,指尖便染上了一层红色粉质,她细细闻了闻,脸色微变。暖阁里摆着小熏笼,这会子正散发着淡淡的兰花香气,只是那气息闻着虽然清新,却与此物很是相似的味道。 她真没想到那药竟是下在花上的,自己母亲又是个最爱花之人,常是亲自料理的,加上熏香,时间一久怎能不受其害? 其他姨娘那里恐怕也是如此,那就难怪他们无法有孕了! 这会子周姨娘笑着进门,“薇儿,一会子那桂花糕便好了。.info[]” “姨娘,这花开得真是好呢。” 周姨娘听她夸起自己的花,颇有些自得:“可不是,那盆兰花,老爷刚送来时病恹恹的,我精心照料着,见了的都说开得好呢。” 慕容薇心内叹气,那下了药的兰花开得好,可却是要人命的玩意儿。只是周姨娘身边显然有内歼,她父亲不会送有问题的,这花定然是在这里才被下药的。 “姨娘平日都自己照料的么?您这熏香味道真不错,女儿能不能讨点儿熏屋子去?”慕容薇笑米米地问。 周姨娘并未注意到异常,只道:“也不是,平日也有丫鬟看着。这熏香是府里派的,你要的话就让春莲给你带些回去。” 慕容薇掩眉,笑道:“那倒是好。” 只是,总得想个办法,让自己母亲不再用这些东西才是,她素日用惯了这些,没有合理的理由终难让她相信。或许只有舅家可用,这府里的人,竟没有可信的。 过些日子正是大舅生辰,倒可寻个机会出门道贺。 慕容薇吃罢了点心,刚刚回到墨园,香桃便拿了个洒金帖子进来了,叽叽喳喳地说:“姑娘,靖王府使人送了帖子来,明个靖王妃寿辰,邀您去赴宴呢。” 慕容薇一怔,靖王府在大秦朝权势显赫,靖王妃还是先帝的公主,那是什么身份,就算邀人赴宴,也该是请了大夫人与她嫡子嫡女,哪可能邀她个庶女去? 月姑正打了帘子进来,看眼睛有些浮肿,但是气色倒不错,一进门听得这消息,忍不住喜道:“恭喜姑娘,这可是个好机会呀。那里定都是皇亲贵戚,贵妇闺秀,若你去结识些手帕交,以后他们有些子诗会什么的,定会邀你,在闺阁中有些名声,将来也好――” 疑惑 “月姑,你说什么呢。(..info好看的小说)”慕容薇连忙打断她的话,跺跺脚,可是不依了,这怎么扯着说起她婚事来了? 香桃却是个泼皮的,笑嘻嘻说:“姑娘,月姑嬷嬷说得可是正理呀,您还是赶紧找个好姑爷呢。” 慕容薇点着她额头笑骂道:“你个小蹄子惷心动了呢?要不要我给你配个小厮算了?” 香桃顿时满脸通红,扭头便跑:“姑娘欺负人!” 慕容薇摇头,心中却满是疑惑。 按说她应该没这个资格去赴宴的,也不知靖王府究竟为何…… 她不可能拒绝这种邀请,明日去见见倒也无妨,也不必怎么看重,但母亲的事情却是紧要去办的。 她虽然并不看重此事,但第二日一早,几个丫头却都忙开了,绿儿给她挑了一套极华美的袄裙,慕容薇摇了摇头,并没选哪件。 她选了天水碧的绣菊纹衫子,搭了件银红撒花马面裙,外是淡绿宽袖褙子。清雅端庄,再配了几样既不出众也不难看的发簪珠花,整个人显得既不抢眼却也不太过低调,恰是中游。 秋芳正端了早点过来,见她这身打扮,诧异道:“姑娘怎得不穿抢眼点呢?今个去的可不是一般府邸。” 慕容薇笑道:“只是去赴宴而已,没什么必要。” 才进来的香桃撅了撅嘴,虽说自家姑娘生得美,但人家说呢,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姑娘却好似对此不怎么上心。 慕容薇随意用了早点,这才施施然带上绿儿和香桃出门了,秋芳被她留下处理内务了。 待到了二门客厅,便见得大姐慕容兰已到了,正在客厅中跟四妹婉儿聊天,一个个都打扮得光鲜亮丽,可比她出众多了。 慕容婉儿也去? 慕容薇心中奇怪,这时又看到一位穿鹅黄拂柳穿花衣裙的少女朝她笑着,比她大一两岁年纪,看着斯斯文文的,算不得特别美,笑起来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让人心下喜欢。 “二姐也要去呀?”慕容薇倒挺喜欢这位姐姐,挽了她手臂进了客厅,笑着给大姐见礼,仿佛昨日根本没发生矛盾似的。 “是呀,大姐,四妹,怎的这次靖王府把我们姐妹都邀去了呢?”慕容月笑吟吟地问着。 慕容兰扫了三妹一眼,见她仿佛没事人似的,心中却是怎么都有些闷。慕容婉儿也有些纳闷:“谁知道呢,我也正奇怪呢。除了五妹年纪小没请,竟把我们都请了。不过今日倒是个好日子,啧啧,三姐这衣服穿的,你也不好好整饬下,待会可莫丢了咱们府的脸面才好呢。” 慕容薇淡淡道:“有几位姐妹在,我本就不出众,何必凑那个没趣呢。” 慕容兰哼了一声,“你倒是明白呢。” 听这话她心里倒是舒坦了,想起慕容薇虽然颜色不错,但自己也不差啊,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是嫡长女,各方各面都不是这个妹妹能媲美的。自己又何必跟这个妹妹一般见识,没得丢了份。 ---泪,好抱歉啊,今天真的是宽带问题,思思一整天都上不了网,现在还是借无线网卡上的,更新晚了,无语啊。明个我预存好发布。 美男子 慕容薇也懒得与她们制气,只笑着跟二姐说着话,二人倒是相谈甚欢。 过一会儿外面婆子来请,说夫人和公子已经乘了车了,让几位姑娘分坐两辆车一并去。 早有丫鬟婆子在一旁候着,大姐和婉儿坐了前面的车,慕容薇和二姐便坐了后面的车,再加上丫鬟婆子的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慕容府。 靖王府在慕容府隔了一道街的地方,并不算远,整座府邸约占了大半条街,离得还远,便觉得重楼深深,连绵起伏,高大的府门前竖了两只石狮子,威武雄壮,豪奴卫士立于两侧,好不威严。(..info好看的小说) 今日靖王府喜气洋洋,门前早有迎客的人,大哥慕容甫下了车,而他们女眷却从二门处进去。 待下了车,早有那王府中管事娘子前来迎接。 慕容月蹙眉:“三妹,怎的今日各家似都来了不少女儿?” 慕容薇一看,还真是如此,此事真的颇为怪异,按说只是靖王妃生日,邀了如此多各家闺秀,却是为何? 今日男客是在前院做客,女客都是在后院,一时间花团锦簇,暗香缭绕,环肥燕瘦看得人转不开眼。 正此时,靖王之女青黎郡主笑着走了过来,亲热地拉着慕容兰的手道:“好姐姐,刚刚还跟湘儿说你何时才到呢,你今日啊,可得做几首诗才行。” 青黎郡主年方十四,生得秀美,一双黑亮的眼眸顾盼生辉,朱唇嫣然,笑语殷殷。她穿了一身今季最流行的万字纹桃花色云锦衫,系着水粉十幅月华裙,云丝做腰带,打着宫绦,佩着香囊玉环,头上一支金凤衔珠的簪子垂落九缕南海鲛香珠儿,颗颗浑圆,异香扑鼻,很是珍奇。 慕容兰打趣道:“今日可是王妃寿诞,怎的又叫我作诗,等几ri你开诗会再写也不迟。” 大夫人正跟几位贵夫人说话,似听到什么消息,皱了皱眉头,看向几个庶出女儿。 青黎笑道:“今日虽说是母亲的生辰,可她想趁此机会也开个诗会呢。今日来了这么多各家闺秀,不做点诗画歌舞给母亲拜寿,岂不是无趣?” 慕容兰颇有些诧异,直觉青黎定是有什么瞒着自己的。 慕容薇看了看四周,这儿说是后院,实际上与前院只隔了个花园而已,那些贵夫人们早被迎进后堂坐着,只有各位小姐在花园各寻了去处三三两两聊天。 不远处一处二层小楼上,正有个少年百无聊赖地望着下面花团锦簇的少女们,“哥,这就是见面礼吗?” 那少年身长玉立,只一身简单的白色直缀,腰间系了深色玉带,佩着玉,黑鸦鸦的乌发用玉冠挽起,如瀑倾泻,秀眉横鬓,凤眸带着丝玩味,明明是一张绝世的俊颜,赛过潘安,只可惜左眉一道疤痕破坏了美感,仿佛白璧微瑕,颇为遗憾。 选美 少年惫懒地靠在栏杆上,修长的身躯肌理流畅有力,使他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般优雅迷人却又充满了危险感。.info那张精致的脸美而不妖,当人看去,分明是一位浊世佳公子,风/流少年郎,如果他此刻表情不那么欠揍的话,或许会更好。 “二弟不喜欢吗?看这满园**,可都是为你呢。”一旁传来一道低沉含笑的声音,却是一位二十来岁的男子,一身秋香色绣金边的直缀,腰束犀带,五官棱角分明,剑眉星目,下巴有些方直,便显得十分刚毅爽直,一双眼睛精光内敛,太阳穴微鼓起,显然是练武的高手,身形修长,比少年还要高些,站如青松,气定神凝,气质完全与少年不同,却有种军人气息。 少年翻了翻白眼:“大哥可别打趣我了,要是我跟大嫂说这些是给你选的,你说……” “别胡闹了,你大嫂才不会信你呢。”男子自信地说着,“二弟,母妃对你可是用心良苦呢。” “是啊――”少年的目光有些黯沉冷淡,嘴角的笑容也带着讽刺,“母妃可是最疼我的。” “你路上遇袭无事吧?” “那些毛贼我还不放在眼里,有人不希望我回来呢。”少年喃喃着:“唉,这么些年了,怎么就不能消停点呢?非让我送他们见阎王真没趣。” “世子,洛王殿下来了,现正在大门处。” 那男子愣了愣,随即有些玩味:“哦?洛王也来了?看来我该下去会客了。” 少年笑了笑:“大哥先去,我倒要去母妃那讨点吃的呢。” “哪就少了你吃的,看美人是真吧?”男子打趣着,随即先行离开了。 少年百无聊赖地望着在场的闺秀,忽然眼睛一亮,“居然是她,对啊,慕容府的小姐都来了,她怎会不到呢。” 他的目光直视着一处小亭中正跟慕容月赏花的慕容薇身上,见她言笑晏晏,目光还是如那日所见般的清澈,仿佛是能看透人心般的一汪澄湖。 少年眼珠一转,笑嘻嘻地下了楼,七拐八拐地绕过花木,转进一座幽深的庭院中。 早有丫鬟迎了上来,待进了厅,当中有位中年美妇正笑着在跟人说什么,见到少年来了,顿时道:“景澜,快过来让娘看看,刚刚上得楼可选的什么可心人儿么?” 萧景澜撇撇嘴,丹凤眼闪过一丝委屈,扑到美妇身前:“就知道娘亲嫌弃孩儿了,这就想塞个人给孩儿不要我了。” 明明一个昂藏男儿,偏生做出这幅委屈样子,那绝美的俊颜更是一派忧伤,看得一旁侍立的丫鬟们眼都直了,就连陪在一旁的两个庶妹此时也忍不住心软起来。 王妃哭笑不得地点着他额头:“你个泼猴又作个万般委屈模样,娘还能嫌弃你不成?正好今日来的各家闺秀也多,一会子你好好看看,若有合意的告诉娘,即便没有也无妨,只当今日闹闹,哪里就不要你了?” 比试 萧景澜哼了一声:“孩儿才不要看呢,眼都花了。(..info)” 王妃好笑道:“行,待会让那些闺秀献个才艺什么的,总有你能看上的吧?走吧,扶娘过去,一会子你就在那后面好好看看。” 萧景澜想了想,勉为其难道:“好吧,为了母亲孩儿就看看罢。” “瞧你委屈的!”王妃笑骂着,一旁两个庶妹二小姐和三小姐也连忙跟上,陪在王妃身边说着俏皮话。 待到了接待客人的地方,王妃将萧景澜嘱咐几句,让他留在一旁不待客的小轩之中偷看,自己并两个庶女和丫鬟婆子到了花园之中。 慕容薇正聊着天,这时便看到一位中年美妇,穿着孔雀蓝云缎嵌金丝长褙子,大红金镧马面裙,珠光宝气,华贵非常,容貌也是极美的,与青黎郡主倒有五分相似。 众人连忙上前行礼,几位贵妇人和闺秀上前团团称呼,慕容兰和青黎郡主也在其间。 “今日虽说是我生辰,倒也不必拘礼,你们且当今日是茶会,好生玩玩。”王妃态度十分亲切,青黎郡主也在一旁招呼道:“各位小姐可不要拘谨了。.info[]母亲,我有个提议,不如咱们这些各家闺秀愿意的演练个才艺,岂不有趣?” 在场的各家主母似乎都知道了什么,慕容夫人这边笑着说:“这倒也不错,且当给王妃拜寿了。让我们这些个老的也沾光欣赏欣赏。” 众人连声附和,其他闺秀有的跃跃欲试,有的皱眉惊慌,也有的冷眼旁观。 靖王位高权重,在京城绝非一般人家能够攀附。今日来的除了皇亲贵戚,世家名门,也有朝中高官。男子且不提,几家名门女儿大都来了,有那消息灵通的似乎打听到了什么,此刻更是有心攀亲。就算没有雀屏中选,能被靖王妃看重那也是添光之事。 慕容月摇头:“看来今日不像是做寿呢,反正我是不沾这个风头的。” 慕容薇笑道:“姐姐不去,我也不去,且看别人歌舞,岂不自在?” 她今天本就不是来出风头的,最近她跟风郁的事还没消下去,她这会子再出风头,岂不是更添人恨的,只怕外面流言更甚了。 慕容婉儿正从旁边走过,听到她的话,顿时满眼不屑:“哼,两个都是没用的,今天正是给慕容家增光的时候,你们两个是怕不会出丑丢人吧?” 慕容薇懒得跟她计较,眼带讥诮:“那四妹妹记得一定要出彩呢,不然就不是我们慕容家女儿的风采!” 慕容婉儿得意道:“那是当然,你等着看。” 说罢挤进人群中跟慕容兰搭话,跃跃欲试地想上场。 花园中做了些草亭子,坠满鲜花,此刻不少闺秀围聚在亭子里,王妃等人也坐在附近的草亭子,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笑着打趣,时间还早,并不到午饭之时,大家都乐得玩闹。 洛王 客人的丫鬟都被留在园外了,场中只有王府的侍婢来回穿梭,慕容薇听着一旁闺秀们议论着谁家小姐的衣饰新奇,谁家的珠花样子好看,妆容如何,又议论起刚进园的世子妃如何花容月貌,高贵大气。(..info)慕容薇不动神色地打量着在场贵妇名媛,心中无趣,但觉这园中景致不错,倒想自个转去。 之前说要展示才艺,世子妃在一旁打趣,让青黎郡主做个东道先给母亲祝寿,青黎也不推却,大大方方地唱了支祝寿歌曲,惹得王妃心花怒放,再被旁人一夸,顿时笑容就没停过。 接着便是靖王府两个庶女,青妍、青芷两姐妹也笑吟吟地上前拜寿。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通传,说是洛王殿下要来给王妃拜寿。 王妃笑道,“还道他未回京呢,没想到这就回来了,快请!” 众人议论纷纷,这时便看到世子萧景华领着一位尊贵男子大步穿过月洞门,拂过影壁进来。 “是洛王?听说他这次跟随靖王出征塞北,立了大功呢,很得圣上嘉许。没想到刚回京就来给王妃拜寿了。(..info无弹窗广告)” 慕容薇听姐姐这么说,目光转向那位洛王殿下,但见那洛王也有十八九岁年纪,只一身简单的深紫色直缀,腰间系着紫金丝绦,佩着白玉镂空螭龙佩,发束着乌金玉冠,剑眉横扫,星眸似潭,神采飞扬。大约因上过战场,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英武霸气,眉眼间虽带着笑意,但神色扫过来,那股威凛之气却让人不由得就为之慑服,不知不觉便以他为中心各自上前行礼。 慕容薇印象里听说这位洛王是娶过妻子的,乃是大将军朱璟之女,只是那位王妃命薄,去年便去世了。洛王听说还伤心欲绝,病了许久,也未再娶,倒是颇得了好名声。又因他知兵事,今年出征塞北瓦剌,屡立战功,颇得了几位军方人物青眼。 慕容薇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了然,心想皇后无子,太子之位迟迟未定,这位二皇子殿下可是颇为热门的人选呢。做戏赢得军方支持,也没什么奇怪的。 “小侄拜见姑母,祝姑母芳颜永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洛王上前恭敬地行礼,王妃笑着虚扶他:“殿下真是客气了,才刚回京定是车马劳顿,怎好劳你来参加我寿宴?” 王妃毕竟是先帝公主,自然是洛王长辈,王妃对他倒也颇为亲近,笑着安排他坐下,又问他何时归来,身体如何等等。 “小侄先行回京,自然要带靖王姑父好好为姑母庆贺生辰了。” 青黎郡主笑嘻嘻道:“洛王哥哥,我父王可让你捎带东西回来,之前他可是答应我要带塞北的宝贝呢。” 王妃笑骂道:“你当殿下没事呢,殿下这是还忙着军中之事呢。” “忘了谁的也不能忘了青黎妹妹的,靖王姑父临走前特意让我带来的,已经让人送到府上了。” 众乐乐 青黎顿时笑得灿烂,“太好了,我待会便去看父王给我的东西。.info[]” 众人一阵打趣,世子萧景华却笑问:“方才听到这里有丝竹之声,前院的人都十分好奇,说母妃难道是自己乐上了,吵嚷着大家一起同乐呢。” “哥哥,咱们这是姑娘家献艺给母妃祝寿呢!” 萧景华目光扫向远处,隐约看到轩内有人,心知自己弟弟在那,扫了眼世子妃,世子妃笑道:“妹妹,不是说献艺么,可别忘了兰儿,她可还未动呢,我惯是喜欢她的琴声的。” “对对,嫂嫂说的是,兰姐姐,你可不能耍赖不上场。.info”青黎郡主挽着慕容兰的手臂,惹得慕容兰也有些无奈。 洛王本来觉得男女有别,不适合呆在这里,只是众人有许多想攀附他的,偏说今日是好日子,让他也作陪品评一下各位闺秀的技艺,他也就顺势留下了。 慕容兰本是京都名媛,又是慕容世家之女,自然光风霁月。上场抚了一曲,琴技果然高超,让慕容薇也颇为佩服,这个姐姐的确有真才实学,在场的这些小姐,能比上她的还真的不多呢。 琴声又引来了前院一些宾客,许多世家公子们群聚而来,纷纷捧场。他们本来就是和姐妹母亲一起来的,此刻哪有不喝彩的道理。 众千金羞涩不已,这时忽然看得一位如竹如月般清朗的俊逸公子出现,低呼不止,原是风郁。 今日他一身浅蓝的直缀,翡绿的半臂开襟褙子,发间插着一根碧玉簪子,越发衬得人如谪仙,清雅出尘,颇有几分浊世佳公子的味道。 慕容兰见其他女子射来的嫉妒目光,心中大是得意,一双妙目止不住地往未婚夫婿身上瞄去。 慕容薇懒洋洋地扫了风郁一眼,见他浅笑晏晏,正跟世子与洛王见礼,举止有度,气度不凡,自让人有种舒适之感,听说他又文武双全,怪不得他会被人称为京都第一公子呢。 这些大家闺秀们见不少美男子出现,虽然还保持着端庄仪态,但心里早就起了争斗之心。此刻更是拿出浑身解数,使出万种妙招,看得慕容薇大呼精彩。 “二姐,今天来得还真是不错呢,可比戏班子的戏精彩多了。” 慕容月好笑道:“你啊,若是被那些小姐们听到,定要掐死你了。喏,你看,四妹也要上场了。” 果然,慕容婉儿也上场了,跳了一段绿腰舞,她容貌既天真娇俏,身姿柔婉,舞姿优美,倒也颇得了一番鼓掌声。 风郁见慕容婉儿也来了,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便看到慕容薇那仿佛看戏的表情,愣了愣。 慕容兰一直注意着他,此刻发现他的目光所在,顿时恼了起来,待慕容婉儿红着脸退到她身边时,便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慕容婉儿蹙眉,似有些不愿意,可看着大姐的眼神,又不敢违抗。 “这是慕容四小姐吧,果然是名门淑女,这歌舞确实不凡呢。”王妃笑着夸道。 慕容婉儿垂眸,谦虚地回应着:“王妃过奖了,小女的歌舞怎能跟郡主比呢。王妃不知道,我家除了大姐,便是三姐的歌舞最善了,小女岂敢拿大呢?” --\(o)/~亲们别忘了顺便投个推荐票,鲜花啥的,嘿嘿。 三小姐 王妃挑眉,“哦,三姑娘何在?” 大夫人冷冷瞪了眼婉儿,又笑着向王妃说:“让王妃笑话了,孩子不懂事,哪有这样夸自己姐姐的,说出来没得让人笑。(..info好看的小说)” 慕容婉儿掩眉,心想自己哪里愿意说,还不是大姐逼她的。拿眼瞅姐姐,果然看到她笑着:“母亲,四妹说的也没错呢,不如就让三妹也过来?” 大夫人睃了女儿一眼,心中有些恼怒,她怎会不知女儿的心思,只是当着满京师名门贵戚的面让慕容薇出丑,固然会让她没脸,可难道慕容家就有脸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慕容家教女无方,连她们姐妹都要被人家议论,女儿此举实在不妥。 青黎郡主眼光闪了闪,似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表情很是微妙,忽然眼珠一转:“哪位是慕容三小姐呀,请出来相见。” 慕容薇本来好端端坐在亭子里聊天,听到四妹的话便心中冷笑,真是躺着也中枪,总有些人闲着总要找点她的麻烦。她们可是明知道,以前慕容薇因为着急或紧张就结巴,常被人嘲笑,故此性情懦弱,很少出门,虽然也学了六艺,只有女红和画画还算拿得出手,更别提歌舞了。(..info) 慕容月担心地看着她,慕容薇摇摇头,安慰她一眼。 看大夫人是不想她出面的,她还算明白,待会她出丑丢的是慕容家的脸,只是郡主发话了,她哪敢继续拿大? 于是便站了起来,脚步微动,步态轻盈,行动间姿势十分优雅,到得王妃跟前袅袅婷婷下拜,“小女拜见王妃。” 王妃见她眉目如画,神态淡然,丝毫没有因方才的事生出什么惊慌或喜悦的样子,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无论行事做派都透着让人如沐春风的舒适来。 王妃有些诧异,对此女另眼相看,笑着拍拍她的手:“真是个好孩子,慕容夫人教女有方,看看家中的女儿个个都是个好的。” 大夫人面上带着几分谦虚:“王妃过奖了,不过懂得些礼仪规矩罢了。”拿眼看慕容薇,心中不由惊愕这个庶女的变化太大,跟以前完全不像一个人。 青黎郡主挑眉,看到在场不少人似乎想起了这段时间那个流言来,眼神变得诡异起来,望望慕容薇又看向风郁。 却看这两个人仿佛没事人一般,而且这个三小姐真的一点都不像传言中那位傻女,这个流言真假还有待辩白,不是又有人说那是个谣言么? 风郁表情还是如常,心内却是翻腾不已,看未婚妻的目光也有些冷。那传言他根本不想别人提起,她故意使这出是想做什么,让他当众难堪便好看么,还是就这么讨厌慕容薇,非得让她出丑? “这位妹妹还真是没见过呢,听说你歌舞大善,不知能否让姐姐也学学?”青黎笑吟吟地拉着慕容薇的手,好似十分亲热。 献艺 慕容薇只敛眸不好意思地说:“那都是四妹过奖了,小女的歌舞远不及四妹的,只怕要出丑呢。(..info)虽有心为王妃祝寿,方才妹妹已经献艺,小女想为王妃抚琴一曲。” 慕容兰心中冷哼一声,却忽然看到世子妃笑着说:“既如此更好,若一直看歌舞倒也无趣呢。” 青黎闻言便没再说什么。 洛王一直坐着品茗,嘴角带着笑容,无论谁献艺他都赞美一番,看不出心思。这回目光在慕容薇身上转了一圈,觉得此女容貌甚美,举止有度,但也就这么看了看罢了。 他从小见过的美人无数,早就看厌了。 场中早有人备下一座古琴,慕容薇调了调琴轸,神情有些复杂,前世自从那件事之后她再没有弹过琴,没想到命运如此,终究前世已经是过眼烟云,而那首为他谱的琴曲也旧了。 琴声微起,她亲启歌喉,唱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溅……” 这一段游园惊梦,歌词婉转,乐声低回哀婉,哀叹**易逝,她的神情也有些淡淡的伤感,那略带些哀戚的嗓音似加入了自己的感情,让众人心间莫名有些震动。 曲毕,她只起身一福,“小女献丑了。” 洛王一时有些怔忪,看光影在那少女身上洒落,娇美的俏脸上,一双乌黑的眼眸波光潋滟,不卑不亢,那眼睛如此清灵透彻,仿佛能看到人心底一般。 “哎呀,妹妹怎么唱了这首,今个大喜的日子,却是不好呢。”慕容兰见众人的视线停留在三妹身上,不由恼恨,见有些世家公子那意动的眼神更是不满,尤其风郁那明显灼亮的目光,更烧得她心疼。 王妃叹了叹:“无妨,本也是乐一乐的。这词写得可真好,没想到姑娘还有这等才华,编曲唱词都是你作的么?” “只是闲暇之作,确实有些冒犯王妃了。” 世子妃在一旁啧啧称奇:“母妃若是喜欢,不如让三小姐再唱一曲嘛,我刚刚还有点意犹未尽呢。” 世子大有深意地瞥了眼慕容薇,目光转向外面。 此刻,萧景澜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暗自嘀咕:“我可是打听过了,怎的一个人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呢?慕容薇,你真是让我看不透呢。” 眼前的这个少女,却是个玲珑人儿。 慕容薇只是笑:“世子妃抬爱了,在场诸位千金都比我要好,我献一曲已是出丑,再来只怕各位要腿软了呢。” 王妃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心道这位慕容家的三小姐,倒是知进退,现在她可是看到不少闺秀目光不善呢,她若是再表演,定会得罪不少人,风头也太大了。 -----第二更。o(n_n)o~ 二公子 王妃让人继续,待差不多时,正想着要结束,忽然见到萧景澜不知道何时竟从那小轩里走了出来,众人陡然一见一位绝代公子,顿时全怔住。 慕容薇抬眼看去时,便仿佛看到一轮明月倏忽而至,皎皎清辉从他身上洒落,风姿绝代。 长身玉立,龙章凤姿,少年嘴角带着笑,翩翩然好似谪仙。 “母妃,这儿好生热闹呢。” 随着他的声音传出,顿时周围之人这才惊醒过来。 所有的闺秀此刻全都红了脸,知礼的撇过头却还悄悄看去。 慕容兰也是愣怔了会儿,只是很快便平静下来,毕竟在她眼中的良人是风郁,而且盯着陌生男子看也不合礼数,只是此刻她黑眸闪了闪,看向王妃等人,忽然像是了然了,难怪今日会…… 慕容婉儿却看得凝了眼,双颊羞红,绞着帕子,痴痴然看去,这世上居然有这样俊美的人儿,竟比风郁还要绝美。 这会子就连京都的名门贵公子们,也是有些讶然,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谁?好像不是靖王小公子吧,莫非是那个传说中的二公子?” “定是他了,居然生得这么美,在场的美人都要被他比下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洛王诧异了一下,笑了起来:“这不是景澜么,你回京了?本王有些年不曾见你呢。” 萧景澜点点头:“是呢,殿下,我是才回京的。” 世子一边拍拍他肩膀道:“二弟也是才回来呢,专门为母亲祝寿的,刚刚二弟你来晚了,可没有欣赏到各家闺秀的才艺呢。” 萧景澜一副大为遗憾的样子:“那岂不是一大损失?” 见一群人目光直盯着他,那眼神看得他心烦,但面上却没露出分毫。 正此时萧景钰从前院过来,笑着请众人回去准备赴宴,这些名门公子见没热闹好看了,便相拥着回去赴宴,还不时议论着今日的事。 萧家二公子回来了,今日又突然安排这出,大家早有人看出是什么意思。 慕容兰上前见礼,大夫人忽然看得自己四女儿一脸酡红发迷的样子狠狠扯了扯她衣袖,慕容婉儿皱眉:“干嘛,我――”忽然对上大夫人冰冷的眼神,吓得一寒噤,“母亲。” 大夫人的声音冷冷在她耳边响起:“看你像什么样子,还不去见礼?” 慕容婉儿知道刚刚失礼了,脸色一白,不敢再露出什么来,跟着二姐三姐一起见礼。 萧景澜只笑着说话,目光却落在慕容薇身上为多。 慕容婉儿偷窥着他,慕容月一边不说话,跟慕容薇也只跟在大姐之后。 这会子众人都开始赴宴去了,姐妹几个一并散了到花园里抱夏中吃酒。 慕容婉儿有些不舍地看着那扶着王妃的少年,细细说道:“听说这位公子一直在外面养大的。” 偷窥 慕容薇看了眼她,想到刚刚见到那位萧景澜,倒还真为他的美貌啧啧称奇了一会,忽然想起今日的事情,有些猜测,难不成今日是为了给那位二少爷相亲来了? 难怪今日会如此。 慕容兰倒是知道这段公案,看了眼几个妹妹,心里自有打算。 进了抱夏,当中已经摆了席面,一溜的黄花梨圆桌,摆放着红木花卉缠枝纹圈椅。桌上一方精致五格点心盒,放了些点心。众人闹了半日,早就饿了,也不矜持了。王府的席面自然不凡,主客皆欢。 吃罢了,慕容兰被青黎郡主派人请去了,慕容夫人若有所思跟其他贵妇人到附近的清茗轩小坐,不知道商议什么去了。(..info) 慕容婉儿搭上了几位风家风郁的妹妹说着什么,慕容月也不知道被什么人给绊住了,慕容薇觉得无趣,便沿着花园里铺就的鹅卵石小径缓步朝前走去,欣赏着这花园美景。 前方绕过休憩的抱夏,便是一片小溪流过,上修了小桥,掩映在花木之间,倒有几分古木森森,小桥流水人家的味道。 走过小桥,前面是一片太湖石堆叠的假山,中有空洞,风一吹呜呜作响,两旁种了些修竹花草,有几个亭子。 那竹子看起来像是少见的夫妻竹,两支一起生长,缠**绵的,很是有趣。 慕容薇觉得有些累,往那竹林中走了走,忽然听到一阵声音,眼前好似看到两个人站在远处。 “殿下,您怎么在这儿?”听声音是个少女。 慕容薇直觉有异,仔细一看,居然看到洛王。旁边却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明眸似水,眉尖轻蹙,我见犹怜。这少女身量苗条,娇娇弱弱的,此刻一脸吃惊模样,脸上飞起两朵红霞,浮起恰到好处的羞怯。 这是…… 慕容薇只见洛王的表情似笑非笑的,身上的衣袍似染了酒水,眼底的神情分明有几分不耐和讥诮,嘴角却仍挂着笑容,“本王只是迷路而已,这便回去。” 刚刚他的衣服被人不小心打湿了,那个带他来换衣的丫鬟说这边的竹林阁楼里有衣物,没想到到了这里,那丫鬟让他在此亭间小憩,自己却一去不返了。 现在看到这位少女,他哪还不知道这种戏码。 那少女倒是没发现他的神态,垂眸道:“原来如此,不如心柔送殿下回去吧,瞧殿下衣物似脏了,那边的阁楼向是世子用的,倒是有衣物。” 慕容薇心中好笑,却又觉得这女子倒真大胆,居然引洛王来此,若是被人发现,恐怕会毁了闺誉。只是自己呆在这偷听总是不好,便转身想走。 洛王正觉不耐,忽然听到一阵咔嚓声,接着好似看到一道影子闪过,顿时警觉:“谁?” 慕容薇吓了一跳,急忙跑出竹林。 ----第二更\(o)/~亲们有木有人给写个长评呀,期待呀。 狡猾洛王 少女也吃了一惊,脸色微变,便看到洛王追了过去,一时又怕人看到,连忙朝竹林深处奔去。 这边厢慕容薇眼见后面洛王追来,顾不得其他,匆忙钻进一座假山之中。 洛王却是追到此地后,眼见无人,四处看了看,过了片刻没有再找,越过小桥,看样子是回前院去了。 慕容薇松了口气,眼见过了好些时候也没见到有人出现,她探了探头,刚刚从假山走出来,忽然一道身影陡然出现,猛然抓住了她的左手。 她吃了一惊,倏忽对上一双黑沉沉慑人的黑眸,一股威压的霸气陡然而至,竟似要嗜人一般。(..info无弹窗广告) 在看到她的那刹那,洛王也怔了怔,是她? 慕容薇刚刚还有一丝慌张,这时却安静下来,没想到这位王爷居然这么狡猾,自己却是大意了,未料到他居然绕路返回抓住了她。 怪不得是上过战场的人,连兵法都活学活用了。 她眼珠一转,脸庞忽然变得似因愤怒而变得通红,眼底全是恼意:“放开我,殿下,就算你是皇子也不能随意坏人名节!小女虽然年幼却也知道男女七岁不同席,殿下岂能如此无礼?” 洛王看她一脸的愤怒,下意识松开了她的手,忽然黑眸微眯,回过神来,明明是他来抓人的,怎的倒被她一番大义凛然的话质问得忘了自己是兴师问罪的?他居然被个小女人给唬住了。 “本王失礼了。小姐怎么一人躲在假山中?”他目光带了丝探究:“不知刚刚可看到什么人出来?本王丢了件东西,正寻人,忽然看到小姐,还以为是那贼子。” 他不希望别人将方才的事传出去,免得有些人胡言乱语,说他跟人有私情。 慕容薇脸色仍然不好:“小女只是在此纳凉而已,方才倒是看到殿下出来,却未见什么其他人。” 洛王眸光微动:“是么,此地的确风景甚佳,只是无人,终究不宜久留。本王也是误入其间,正要回去。” 慕容薇似恢复了镇定的样子,只有礼地朝后退了几步,欠身一福:“那请殿下先行吧,小女方才若有冒犯,但请殿下谅解。” “无妨,说起来也是本王无礼了。小姐还是早些回去。”洛王嘴角上扬,黑眸带着沉沉的笑意,转身离去。 这位三小姐却是个聪明人,就算看到什么想必也不会说。 先前见她献艺,还当她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最多才情好些罢了。没想到逼急了却有几分急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不慌不乱,甚至反将他一军,让他当真有些惊异。 回眸一看,却见她嘴角带着一丝放松的笑,一阵幽香袭来,缭绕鼻尖。 洛王眼神有些幽深,不过多久消失在花木之间。 --第一更\(o)/~,上午一更,下午一更。 邀请 这会子已经有人准备离开了。 慕容婉儿正跟一位十四五岁的小姐说着话,慕容薇倒是见那小姐来过慕容家几次,是风郁的庶妹风锦颜,容貌秀丽,眉眼灵动,又颇会说话,一贯与四妹相和的。 “真是可惜了呢,好好的一张脸上,有一道疤。”风锦颜叹道:“听说这位二公子小的时候因为体弱多病,总是养不好,后来是靖王一位至交将他带走了,一直养在武当山静养的,难怪这些年不曾见。” 慕容薇挑眉,这位风小姐短短时间就知道这么多事情,还真是不一般呢。(..info无弹窗广告) 这时一道熟悉的倩影从她身边走过,她定睛一看,心中诧异,这不就是那个在林子里偷偷见洛王的少女么? “风姐姐可认识那位小姐?” 慕容婉儿回眸一看,有些意兴阑珊:“哦,听说是靖王妃家里远亲,叫刘心柔的。父母俱亡,靖王看她可怜才收养在府里的。” 慕容薇有些诧异,靖王妃不是公主吗,她家的远亲怎的养在靖王府上? 风锦颜扫了她一眼,心里想着,这位三小姐之前跟现在竟是完全不同的,先前还听说她为了哥哥寻死觅活的,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正想着,忽然见到大姐慕容兰回到园中,大夫人也过来了,告诉她们该准备回去了。 这边青黎郡主送了她走,在屏风外看到二哥正笑着给母亲按着肩膀,母亲问他:“刚刚你可有看上哪家闺秀么?” 萧景澜微蹙着眉,想了半天:“倒是那位慕容家三小姐不错。” 王妃愣了愣:“虽然不错,可到底是庶女。” 毕竟是王府嫡子,怎能随意屈就呢?她若是答应了,王爷也不肯愿意的。 萧景澜却不愿意了,“那我今天就不选了。其他人都没意思,我就看她还不错。” 王妃有些头疼,斥道:“你这孩子净说胡话,这京城的闺秀今日也不是都来了,改日再办个茶会,请一些人吧。” 萧景澜却沉着声不说话。 郡主悄悄离去,到了外面,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大丫鬟碧玺是郡主身边得用的,笑着在郡主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郡主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去了园子里。 这会子慕容兰正准备走了,却看到郡主出来,“郡主怎又来了,莫不是又要来讨诗?” 青黎笑吟吟地挽住她手臂:“我还不是来送送你?改日我家中还要举办茶会的,到时候还要请你和几位妹妹一起来呢。”话音一顿,她看向慕容薇:“尤其三妹妹,下回可一定要来呢,我可要见你再谱新曲呢。” 慕容薇眼神微动,只淡淡点点头:“郡主抬爱了,小女只是小技,哪敢再献丑呢?” 说罢看到大夫人和大姐的表情都很微妙,尤其郡主突然这么热情邀约,很难不让人猜测什么。 ---头疼,选哪个当男主啊,思思都不知道了,亲们议论议论吧。 疑心 “三妹不用谦虚了,我和母妃都很喜欢你的曲子呢,相见你的诗作定也要极好的,下回可不能像今天这么简单放过你了哟。”郡主言笑晏晏,看着真是亲和。 “好啊,改日我定会带妹妹们来讨茶喝的。”慕容兰笑着拜别了郡主,跟自家姐妹一起出了花园,各自上了车。 慕容月方才也跟一位小姐相谈甚欢,此刻看了看妹妹,笑了:“真没想到三妹也有此才艺呢。” 慕容薇敛眸,叹道:“早知道今日不来了。” 她知道二姐这话是说她今日表现太过显眼,难免让人疑心,只是今天的情形,她表演不表演都会丢人,那只能选择对自己和慕容家都有利的情况了。.info[] 有些事情,在所难免。 慕容月只是拍拍她的手,“妹妹也该早作打算才是。” 慕容薇掩眉,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如她们这样的庶女,求来求去不过争个好婚事罢了。慕容月年纪也不小了,还未订婚,也不知道会怎样。 而她,虽说她母亲跟府里其他妾不同,其他姨娘都是丫鬟出身,只有她母亲不仅是良家女子,还是官家千金,那便是贵妾,在府里地位自然是高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若是她母亲能生个儿子,能升为平妻是最好。 那她,也就算是嫡女了。 很多时候名分就是这样,就算她不在意,也要为了母亲将来着想。 回到府里时,大姐忽然笑着上前问道:“听说三妹妹也是爱书的,我那还有几部前朝的孤本,一会让人给你送去。” 慕容薇敛眸,一副有些不安的模样:“大姐,小妹怎敢要这么贵重的东西呢?” 一旁大夫人淡淡道:“你大姐既然给你,就拿着吧。” 她都发话了,慕容薇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只是心里却很是警惕,一旁侍候的绿儿和香桃更是目光闪烁,很是诧异,到底方才园子里发生了什么?大小姐突然间对三姑娘好起来,好似她们本就是一对亲姐妹。 慕容兰又笑着嘱咐她几句好好注意身体之类的话,仿佛她们之间不曾发生过任何不愉快一般。 慕容薇只陪笑着,待回到墨园,又看到月姑在院子里跟一个小丫鬟说话。 见到她回来,月姑连忙迎上来,“姑娘回来了,可是累了么?” “月姑,水生哥哥怎样了?” 提到儿子,月姑眼角有些湿润,“多亏了姑娘,大夫说静养一些时候也就是了。” “那就好,我看水生哥哥也是个机灵人,我想跟姨娘说说看,让水生哥哥到陪嫁铺子里帮忙,学学做生意也是好的。” 母亲的陪嫁庄子还是后来舅舅发达之后送的,有十几倾地,几个铺子,收益都还算不错。 月姑顿时大为惊喜,留在府里做个小厮有什么前程,不如学学生意倒是正经,水生又是聪明的,将来…… ---第一更o(n_n)o~看大家热烈讨论男主角,说的也对,目前都才出场,还要再写写他们才看得出呢。 旧事 “多谢姑娘,水生他一定会好好做的。.info[]”月姑高兴地就要给她磕头,却被慕容薇扶住:“你是我奶娘,水生哥哥也算我半个兄弟呢,怎能不帮他呢?” 月姑笑得有些腼腆,周围丫鬟们一个个心思各异。 慕容薇刚坐下喝了杯茶,又拿着昨日从周姨娘那拿到的熏香。 竟是没有问题的。 慕容薇心中冷笑,熏香分发下来,各处都是一样的,只是,每个院子里怕都有大夫人的人吧,在熏香里加料。毕竟她是主母,这个家谁不听她的话都不会有好下场。 刚刚大夫人和大姐的表现真是奇怪。 慕容薇细思量着,那边大夫人也正跟女儿商议着事情。 “你刚刚是怎么想的?”大夫人看着女儿:“我听郡主的话倒好似想跟我们家结亲似的。” 慕容兰笑得:“我慕容家也是大秦四大世家,王妃想与我家结亲也不奇怪。” 大夫人摇头:“二公子和三公子都未成亲,但是嫡子的身份怎可能娶个庶女。” 慕容兰把玩着玻璃翠雕花手镯,淡淡道:“母亲又不是不知道那位萧景澜的情形。” 说到这里大夫人倒是想起了旧事。 大秦王朝立国一百多年,却发生了暴乱,群雄四起,当时身为宗室王族的琅琊王萧秀招兵买马,四处征战,光复大秦江山。而靖王萧诚就是在那时从军的。萧诚虽也是萧氏一族,却是宗室远支,父母早亡,靠叔叔养大,一家当时早就败落了,娶的妻子也只是小吏之女刘氏。 萧诚年少英雄,从军后屡立战功,数年后萧秀收复江山,登基为帝,是为光武帝。而萧诚也得封靖王。先帝意欲将女儿安乐公主嫁与萧诚,只是萧诚上书说糟糠之妻不下堂,不肯休妻另娶,赢得了满朝一片赞誉。 刘氏生子萧景华,没想到后来在生第二子萧景澜时难产而死。 萧诚大为悲痛,后来先帝又下旨赐婚,娶安乐公主为妻,也就是现在的靖王妃,生的一女青黎,一子萧景钰。 之后先帝驾崩,今上即位,萧诚更是位高权重,掌握天下兵权。 “萧景澜既不是长子为世子,又不像弟弟是王妃亲子,既无爵位,又无功名军功,就算长得美能抵什么事?看着风光罢了。” 经女儿这么一说大夫人倒想明白了此中之事,王府中事深不可测,那萧景澜这么多年不在京城,恐怕也是有些内情。 “怎么,难道你想让你三妹嫁过去?”大夫人不喜慕容薇,也不想让她得意,这门亲事表面看起来也算是很不错了,凭什么让她嫁这么好? 慕容兰冷笑,想起今日风郁对妹妹的特别之处,哼了一声:“二妹四妹都到年纪了,也没什么不好。记到母亲名下不也是嫡女了么?” 大夫人似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刚刚看她对慕容薇那般热情,还以为…… “捧得越高摔得越重,哼,让她敢觊觎风郁,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慕容兰眉梢扬起,眼底有一丝厉色,到时候那个傻女人正得意时,她就让她尝尝从云端跌落谷底的滋味。 ---咖啡不要钱哒,大家可以免费送。 礼尚往来 摆弄小人物的命运,让他们不得不顺从自己的安排,总是让人感觉舒爽愉快,尤其是那个小蹄子,仗着三分姿色敢抢她的男人,更是该死。 大夫人瞥了女儿一眼,“我是没空操持这些事,你大哥要成亲了,我忙得晕头转向的,你也帮忙给我管家,将来总是要用到的。再说你的事,如今风郁正备考,要参加明年的春闱,风家非得他殿试或院试之后才成亲,这样也好,操持完你大哥的婚事就该准备你的了。” 慕容兰笑道:“女儿当为母亲分忧的,过些日子是母亲的生辰,女儿正要为母亲绣个寿屏。” ------- 慕容兰果然派人送了两本前朝的孤本,装在朱漆描金书匣里,保存得甚为完好。 慕容薇赏了送书的小丫鬟,给香桃使了个眼色,香桃便上前亲亲热热地送那丫鬟走,一边打听着大小姐最近喜好什么,姑娘也好回礼。 等香桃回来,慕容薇正捧着那两本孤本瞧着,一本是前朝顾恺之的春山集注,一本居然是大秦山海图。 那本山海图不知道是何人所注,对大秦各地地理描述十分详细,这种在外面早就已经绝版的孤本慕容兰就有,不愧是传承了千年的世家,总是有些丰富的藏书。要知道书不同其他,非是世家也难典藏这些传世的孤本,有些书籍被不肖后人毁掉的,却也是极多。 “小姐,我刚打听了,原来大小姐最近在准备给大夫人寿诞做个寿屏,想要自己绣出来。底座边框都选好了,中间的图案也画好了,只是选绣线时总没有合心意的。” 慕容薇挑眉:“什么样的绣线找不到?” “说是想找些少见的绣线,主要图个新奇。” 绿儿一旁听了,笑道:“姑娘忘了么,月姑当年也是位绣娘,只是后来嫁人后,相公也没了,逃难到京都的,她的手艺可是不一般呢,您的女红还是她教的呢。” 慕容薇这时才想起这一茬,连忙叫了月姑来问。 月姑一听点头:“若是找新奇的绣线倒也不是没有,以前在江南的时候,修坊的坊主用番邦来的孔雀尾羽拈丝线编成丝绒花,也用马尾鬃缠绒做勒线的,做出来的绣品金翠非凡。” 慕容薇蹙眉:“孔雀尾羽这东西不好寻吧?” “其实也不难找,京城有不少买卖番邦事物的店铺,寻了来,我就能做那丝线。”月姑似胸有成竹。 慕容薇倒也不是就要巴结大姐,只是问一问,让婆子出去采买,有最好,没有再说。 礼尚往来,生活在这个家中,能决定她命运的父亲和大夫人都是不能得罪了。再说这么好的东西,以后自己也能拿来用。大夫人寿诞,少不得姐妹们都得送寿礼。 礼物 慕容薇这时才想起自己的女红来,以前的三小姐女红还是不错的,她脑子里倒还有些这方面的记忆。.info[]刚想到这立刻让香桃拿了绣绷来,试着绣点东西。 只是她毕竟不是以前的三小姐了,拿针绣着,便觉得十分生疏,脑海里虽然有走针的法子,用出来却十分不得劲。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她都不怎么擅长女红,以前倒见人家做十字绣,自己却是不会,而且,也没那个闲情逸致和时间。光是学医和上学就已经花费了她太多时间。 慕容薇心里装着事,放下绣绷,去了周姨娘那。 “薇儿,听说你去了靖王府?”周姨娘正在西暖阁里和杜妈妈说话,见到女儿连忙问道。 慕容薇笑道:“也没什么,只是吃吃饭罢了。姨娘,舅舅生辰,我想去给舅舅拜寿。” 周姨娘一愣,想起这事,连忙对杜妈妈说:“你去把我准备的贺礼拿来。” “姨娘都准备好了?” “一早就备下了,你舅舅喜欢各种印章,我这里有一方老爷送的寿山石籽料,十分精巧,你拿去给你舅舅吧,之前你不是给他备下了一幅披风么,再加些礼品也就差不多了。.info给你几个表兄妹的也不要忘了。” 提起大哥,周姨娘嘴角带笑,“我是不方便出门,你去吧,你舅舅素来最是疼你的。” 如他们这样的内宅妇人小姐,出门却不容易,总得禀报上去,十分麻烦,趁着舅舅生辰却是个好理由。 杜妈妈拿了个黑漆镶螺钿的八宝盒子,慕容薇打开一看,果然是一方十分精致的寿山石,看那纹理像是天然形成的一幅画,十分珍奇。 慕容薇又跟周姨娘提起要给月姑儿子送去铺子里当学徒的事,周姨娘想了想:“也好,水生是个好孩子,杜妈妈你去安排一下。” 杜妈妈深深看了眼慕容薇,心中感慨,姑娘现在果真是不同了,虽说在府里做管事也很风光,可是管家的是大夫人,他们插不上手,最好的选择倒莫过于在外面打理生意了。 姑娘这般聪明,将来姨娘便有依靠了。 -------- 萧景澜回到自己的澜园,到书房一看,师兄柳轻尘还坐在书房静静地打坐呢,好像根本无视外面的热闹。 萧景澜挑眉扫了他一眼,“师兄,别一天到晚打坐了,你莫非还真想成仙?” 柳轻尘睁开眼睛,目光带着些无奈:“师弟,这是静气凝神之法,你这些年武功不能更进一步,就是因为心不静。怪道师父不放心你,让我跟你来京都。” 萧景澜坐下,惫懒地端起茶喝着,“你猜我今天看到谁?” 柳轻尘不接话。 萧景澜没好气地瞪了眼他,眼中一亮:“就是那天从相国寺回来碰到的小姐。” 柳轻尘蹙眉,眼中带着一丝警惕,这个小师兄素来最得师父**爱,师祖也拿他没办法,以前在武当山还罢了,万一下山就不知道招惹多少女子青眼,一路就没消停过。 看顺眼 “师弟意欲何为?” 萧景澜笑道:“我跟母亲说想娶她,母亲不同意。” 柳轻尘顿时怔住,吃惊地看着面前绝美的少年,见他眼角眉梢带笑,拿不定他的意思:“你说真的?可是你这次回来不是――” 萧景澜挑眉:“为什么不行,我也不小了,何况这也是母亲的意思。既然都要成亲的,为何不找个自己看顺眼的?” 柳轻尘一愣,正要说话,忽然见外面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用甜白瓷的盘子盛着金桔过来,小心翼翼地放下,连看都不敢多看萧景澜一眼。.info[] 柳轻尘正觉得怪异,萧景澜却笑着跟那穿着青色潞绸刻丝葫芦纹褙子的丫鬟说:“芳惜,这么多年没见,你倒还是老样子。” 那丫鬟容貌也只是平常,此刻浑身抖了一抖,眼中带着惧意,声音发颤:“是,二少爷,世子让人送来的金华金桔,说请您尝尝。” 萧景澜拿起一个桔子剥开,尝了尝:“还是老味道呢,大哥真是有心了。” “奴婢,奴婢先下去了。.info[]”说罢那丫鬟居然落荒而逃,忙不迭地退下了。 柳轻尘但觉诧异,那丫鬟好似非常惧怕萧景澜? 萧景澜笑吟吟地看着远去的芳惜,无奈道:“这丫头真是胆子小,你说我又不面目可憎,干嘛摆这副样子嘛。”他状似无心地翻检着桔子,忽然拿起其中一颗剥开,在中心赫然放着一张纸条。 柳轻尘目瞪口呆,见萧景澜看完那纸条,两手一揉,纸条顿时变成了碎末,扔进了纸篓。 “来了。”萧景澜脸上没了方才的玩世不恭,眸光锐利起来,“师兄,飞鹰传信了,一切如旧。” 柳轻尘想起此行的任务,也点点头,随即道:“既如此,还按先前的决定做吧。” ------ 慕容薇一早起了,在净房梳洗了一下,吃了早点,绿儿给她梳着头发,利落地挽了个纂儿,插上赤金喜上枝头簪子,别了朵绢纱玫红宫花,薄薄施了粉,浅粉色刻丝通袖衫,藕荷色遍地纹妆花褙子,月白挑线裙子,秀雅中显出几分妍丽。 “看,咱们姑娘就是漂亮。”绿儿啧啧赞道。 慕容薇笑道:“东西准备好了么,可别打趣我了,一会去舅舅家该迟了。” 秋芳又端了药碗进来,慕容薇蹙眉,“这药还要吃?” “大夫说是怕受寒了,让您吃药调养一段时间。就剩几副了。” 慕容薇摇了摇头,但想来也没什么问题,还是把药喝下了。 秋芳服侍她漱口,接着和绿儿两个捧了礼盒等东西,一起到垂花门前坐车。 二门前停了马车,跟车的婆子和护卫随行,一行人乘车出了垂花门,行了片刻转到大街上。 舅家 向东转出了沿着十字街出了延康坊,沿着午门大街往周家所在的西平坊去,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功夫才到。 周家今日中门大开迎客,张灯结彩,车行至垂花门前停了下来,绿儿和秋芳下下了车,那迎客的婆子眼尖,连忙向里面禀报:“慕容家表小姐来了。” 慕容薇才下了车,就看到一位三十来岁的秀丽妇人迎了出了,一身梅红的通袖衫,浅绿刻丝西番莲妆纹褙子,水红银丝镧边综裙,一身的华丽,挽着圆髻,发间是碧玺分桃挑心,左边插了三支赤金簪子,笑吟吟地上前拉住慕容薇的手:“三姑娘可算是来了,你舅舅方才还念叨你呢。(..info无弹窗广告)” “大舅母,怎敢劳你来迎,今日正忙呢。”慕容薇连忙行礼。 周章氏笑着迎她进了内院,见丫鬟手上捧的东西,嗔怪道:“看你,来就来了,怎的又带了礼物?” “也没什么,给表哥表妹带了点东西,还有给舅舅的籽料,给舅妈做的披风。” 周章氏眼底的笑就更深了,说了几句话,正好表妹玉婷来了,周章氏又忙着招待客人去了,让玉婷招呼表姐。 玉婷才八岁,娇憨可爱,缠着慕容薇说话,等到慕容薇把给她的礼物送了,她忙着玩起来。 “表妹!”一道略带变声期的声音传来,慕容薇一见,却是一个少年笑嘻嘻地跑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表兄妹。 眼前的一个却是大舅家的二表哥周常,比她大两岁,圆圆脸,浓眉大眼的。“表妹,我刚刚听娘说你来了,就紧赶紧过来了,可是好久没看到你了!” “就是,表姐你上回说给我绣的荷包呢?”说话的是个十岁少女,穿着玫红的夏衫,眉眼秀丽,眼底带着不满,“表姐是不是忘了?” 这少女却是二舅家的表妹周玉眉,旁边还有个女孩,十二岁,穿着浅红妆花褙子,发间插着紫金蝴蝶,丹凤眼上挑,小小年纪已现媚色,带着讥嘲笑道:“表姐是贵人多忘事呢,玉眉你没听说表姐忙着跟风公子……” “玉婉,你胡说什么?”周常斥道,气得脸色发白,“你怎么跟姐姐说话呢?” 慕容薇淡淡看着这一幕,周玉婉是三舅家的长女,一向跟自己不合,也不怎么瞧得起自己。大舅二舅都在为官,三舅科举不成,一直打理家族产业。三舅是很疼自己,三舅妈却为人有些势利刻薄,教出来的女儿难免如此,自己也没必要跟个小孩子制气。 “我带了些礼物给你们,正好你们来了,都选选。大表哥和几位表弟呢?”慕容薇不以为意,让绿儿送上礼盒,玉眉笑嘻嘻地选了个月姑绣的精美荷包,玉婉却不屑地瞥了眼,周常狠狠瞪了她一眼,笑着说道:“我上回还说想要个剑套呢,这个正好,还是表妹手巧。大哥他们都在前院帮着招待客人呢。” “大舅在吗,我想去拜见大舅呢。”今天来的目的怎么也得达到。 缘由 “爹在前院呢,你要见爹,我领你去书房吧?” 慕容薇想了想:“也不着急,一会舅舅得空再说。.info[]” 几个表兄妹玩了会,正好到开席的时候,周常去了前院,二舅妈周王氏笑着过来,见到慕容薇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刚刚跟大嫂在忙着招呼客人,听说薇姐儿来了,我可是高兴极了,瞧瞧,没过多久,三姑娘就成了大人了。” 周王氏相貌秀雅,一双眼睛透着精明,待人亲切有礼,慕容薇也笑着跟她说着话。 不一会儿内院也开席了,请的都是周家的亲朋好友,当年周家出事后,正赶上大舅生了重病,偏偏抄了家,细软田地全封,当时外祖母向人借钱,却无人肯帮忙,如若不是这样,怎会让妹妹嫁与别人为妾呢。后来周家好起来了,和当年的亲戚也都生分了。 三舅妈周李氏听说病了,在家没过来,慕容薇也不怎么多言,吃罢了宴席,周常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表妹,父亲在书房呢,我带你过去吧?” 慕容薇自然顺从,到了垂花门前,再往前绕过一个小花园,就是外院的书房。(..info好看的小说) 书房外正有个伶俐的小厮候着,见到女客,连忙弯腰低头,“二少爷,老爷和二老爷三老爷都在呢。” 周常嗯了一声带着慕容薇进了书房。 果然一屋子人。 慕容薇一眼看到三个舅舅,相貌倒是很相似,都是白白净净的,蓄着美髯,只是三人气质又有不同,大舅儒雅,二舅严肃,三舅精明。 不过,见到自己,三人倒是一致露出了笑容:“薇姐儿来了!” 慕容薇笑着给三个舅舅见了礼。 周常笑嘻嘻地说:“爹,表妹说有事找你呢。” 慕容薇欲言又止,周封严见外甥女这表情,脸色一沉,打发了周常下去:“可是你娘有什么为难之事?” 慕容薇叹了口气,倒被他说准了。可是自己母亲的身份,周家算不上是慕容家的亲戚,再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舅家也不能怎样。 二舅周封良蹙眉,想到最近有关外甥女的流言,他很担心自己妹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可自己又使不上什么力,只能暗暗着急。 “本来我也不想说的,只是薇儿也只能求助舅舅了。”既然三个舅舅都在,她也只能请他们帮忙了。 慕容薇把发现周姨娘被人下药的事情说了,果然三个舅舅都是一脸震惊。 这种内院的肮脏事,只怕他们也没想到。 三舅周封亭最是机灵,此刻已是蹙眉:“你怎会知道此事?” 慕容薇叹道:“三舅莫问我是如何知晓的了。还是在相国寺的时候知道。现在我只想,就算下药很多种法子,最好,最好是请位大夫,去府里再探一次。还好娘因为一直吃药相冲,还能治好。” 三舅目光闪烁:“大哥,此事我来办吧,我能找了来无影去无踪的。” 人情冷暖 慕容薇一怔,表情放松起来,这位三舅倒是一点就透,如果想透出此事给父亲,这位大夫是留不得在京城了,反正这种隐秘之事,想是那大夫也不想得罪世家。 慕容薇又跟几个舅舅商量了一些事,之后大舅才将她送出书房,脸上带了些坚决:“你放心吧,舅舅一定给你把事办好。” 慕容薇道了谢,回到内院,正看到一位温文尔雅的十七八岁少年,穿着一身淡蓝的直缀,正和几个耍闹的弟弟妹妹说话,却是大表哥周彻,见到她,顿时笑着行了一礼:“表妹。” “大表哥,听说你要参加春闱了?” “也就是想下场一试,听说表妹病了,现在看起来却是好多了。”周彻目光虽然温和,却有几分锐利:“我就知道,表妹早晚会好起来的,外面的事表妹不必理会。” 慕容薇微怔,这位表哥却是个聪明人,也笑着说:“我可指望哥哥挣个状元郎呢。” 几个表弟也都过来见礼,一群人正闹着,玉眉和玉婉正走过来,玉眉亲热地拉着她说话,玉婉冷淡地看了眼慕容薇。 “表姐,你刚刚去见大伯了吗?” “见了几位舅舅,坐了会儿,待会我也得走了。” 过了会儿大舅妈和二舅妈都来了,慕容薇想着时辰不早了,说要回去,几番推让后大舅妈让人套了车送她回去,还送了不少东西,让几个表姐妹送她到门口。 绿儿和秋芳正陪着慕容薇要离开,经过玉婉时,却听到她讥诮的声音:“玉眉,那荷包有什么好的,打发叫花子呢?就是赏叫花子还得声谢呢,这可好,来一回得多少东西,一本万利呢。” 绿儿一听,气得浑身发抖,慕容薇也顿了顿,心头大怒,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好像她来一回周家就是来讨要东西的? 也是呢,她可不就是来求人的!先前还只当玉婉是小孩子不计较,没想到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但凡是个正常人,哪还有脸上门? 周彻顿时脸色大变,“立刻给薇表妹道歉!”他那陡然阴冷的目光让玉婉吓了一跳。 “我凭什么,她不就是――” “表妹,你别听她胡说,小孩子不懂事,爹娘和叔叔婶婶疼你都来不及,玉婉我会让三叔好好教训她,三弟,你去叫三叔过来!”周彻连忙安慰她。 慕容薇心中虽气,但那周玉婉不过是个小女孩,犯不着因她跟外家闹翻了,她还有许多事要依仗外家,眼下也只能…… 她低下头,心中已经冷静下来,却脸带悲愤,作势往外走去:“大表哥,你别说了。既然表妹都说了这样的话,我哪还有脸再来?我知道三个舅舅对我都是好的,还请表哥不要让三舅知道,若为我惩罚了玉婉,却也为此伤了父女和气,我更没脸见人了,表哥还是不要让我为难了!” 说罢便带着绿儿和秋芳就要上车离开。 委屈 话是这样说,可是伺候的仆妇也不少,几个舅舅早晚会知道,自己已经处处委屈,他们定会帮她把事办好以作补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周彻见她脸色发白,眸中含泪,一副羞愤欲绝的样子,又见她说出这样的话,更是又愧又痛,“表妹,你别为此与周家生分了,是表哥对不住你,没有教导好弟妹。” 说罢弯腰深深一鞠躬。 秋芳哼了一声:“不敢劳表少爷大驾,我家小姐再怎样也是慕容家的小姐,怎能受……” 慕容薇打断了她的话:“与表哥无关,我这便回去了。” 说罢也不管其他了,立刻让人驾马走人。 几个弟弟妹妹没见过这等情形,早吓得呆立在旁,玉眉倒反应过来,推了玉婉一把:“你干嘛那么说,快去跟表姐道歉啊。” 玉婉撅着嘴,被刚刚周彻一说害怕,却又面子上下不来,嘴硬道:“我说的是实话,难道她不是靠着我们家吗,那些铺子田地……” “够了,周玉婉!”周彻冷着脸往回走,眼前还有这么多仆妇,怎样也不能再说家事。.info[]他挥手遣散了侍候的仆妇,冷声道:“都给我回去,别站在这丢人了。” 玉婉从没见他这样过,吓得闭上嘴,一群人回到周章氏的正房,见到周常急匆匆跑过来,“表妹呢?” “人都走了你才过来。”周章氏笑骂着儿子:“可来晚了。” 周常有些失望:“表妹难得来一次,这么快就回去了。” 周章氏瞪了眼儿子:“慕容家规矩大,你以为像咱们家似的呀,养个你这样的泼猴。” 周王氏笑道:“还好没姓孙!” 正说笑着,忽然见到大儿子和几个弟妹脸色沉沉地进来了,顿觉有异。 周章氏看到儿子难得阴沉的脸色,蹙眉打发了丫鬟出去:“怎么了,不是去送你表妹了吗?” 玉婷倒在一旁献宝似的说:“我知道,二姐说表姐是要饭的,每次来讨东西。” 两妯娌顿时脸色一变。 周彻一脸惭愧地说:“是我对不起表妹,没有管教好弟妹,让表妹受了委屈,表妹还说让我不要告诉三叔,免得让他们父女失和……” 玉婉虽然见长辈不满的眼神,但却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平时娘都是那么说的。而且,慕容薇还敢妄想风公子,她怎能跳水自尽给风九少抹黑呢?那么谪仙般的公子,自己都只能远远看着呢,凭什么她可以接近? 周章氏见她的表情,沉声道:“玉婉,你还不知道错在哪吗?” ---------- “小姐,她怎能这么说?以后您也别来这里受气了,实在是太过分了。”秋芳气呼呼地哼着。 慕容薇闭着眼靠在引枕上:“绿儿,待会你拿点钱,让那些看到今日之事的婆子封嘴,别让他们回去乱说。” 意想不到 绿儿欲言又止。 “还有,我跟表妹只是姐妹间闹点小矛盾而已,小孩子家的,不值一笑。” “是,小姐。”绿儿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反正这事说出去,不管是谁都没脸子,最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慕容薇自嘲地想着,自己这样的身份,很多事是难免的,能靠得住的人也只有自己了,就算外家,出了事最先考虑的也只会是表弟妹,她从来不奢望他们能为她做多少事情,只要能帮她,那就很好了。 人之常情,在所难免。 秋芳嘀咕一声:“再怎样您也是慕容家的小姐,她算什么,怎能这么说?” 慕容薇扫了她一眼:“秋芳,尽好你自己责任便是。”再如何那也是她表妹,还轮不到她一个婢女置评。 秋芳脸色一白,低头不语。 慕容薇瞥了眼帘子,朝外面婆子吩咐:“待会路过药铺停下,我买点药材回去。” 正好为了给周姨娘调理身体用的,其他常用的药材也备一些。 “姑娘,府里不是有药房么?” 慕容薇淡淡道:“没什么,有备无患。”府里取药也不是随便的,她不想麻烦,更不想让人从她买的药材中看出什么,看来待会还得混淆视听,免得有心人…… 正想着,忽然间马车一个震动,慕容薇差点撞到车壁上,连忙扶住绿儿才稳住。 “外面怎么了?”秋芳忙不迭地掀开绢纱的纱帘问道。 跟车的婆子一脸紧张:“小姐,车子坏了。” 慕容薇一愣,“哪里出问题了,能修好么?” “我刚问车夫了,说是车轴断了,一时半刻是修不好了,您看是不是从家里再叫辆车来?” 那婆子目光闪烁,语气也有些敷衍,绿儿看了就皱了眉,想起这张婆子是之前就在垂花门前侍候的,定是听到了什么,她一听心中有气,就算自家小姐再怎么样,也是主子,哪轮得到她一个婆子轻视? 绿儿下了车,勉强笑着将那婆子领到一边嘀咕了几句,打赏了一点银子,张婆子立刻眉开眼笑:“用不了多久,骑马回去很快马车就能赶回来。” 慕容薇面不改色地看了看车厢,已经有些歪了,不能坐了。 戴上帷帽,她由秋芳扶着下了车,车夫在一边赔不是:“都是小的错,这车才赶了远路,本以为没事的,谁想到……” 慕容薇嘴角微嘲,自家的马车平日出门去都得检查,轮到她规矩倒是变了。 张婆子已经让护送的小厮骑马回去送信了,可这一来一回不知道有多久,她一个闺中女子,总不能大庭广众地站在外面吧? 正愁着,街上一行侍卫护送着一辆外面质朴无华的黑漆平头马车而过,忽然,那辆车停了下来。 “殿下,您有何吩咐?”外面护卫在马上侧头问道。 又遇贵人 洛王正斜靠在锦榻上,手执书卷,一身鸦青色刻丝云龙纹直缀,腰束玉带,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黑眸微眯,“那是慕容阁老家的车驾么?” “看马车是慕容家的没错,殿下是?”护卫有些不解,看情形是一位闺中女子,殿下该回避才是。(..info) 洛王一双如寒潭幽深的眼眸闪了闪,看到那个头戴帷帽的女子时,当时便觉得熟悉,原来真是她。想起那日的事情,嘴角莫名上扬起来。 慕容薇看了看四周,正好看到一家药店,“我去药店买些药材。” 绿儿和秋芳忙跟上,几个仆妇在旁边守着,慕容薇进了药店,那堂中的学徒七八岁模样,连忙上前询问。 慕容薇拿出早就拟好的单子:“照这单子拿些药材,再加三两金银花,三两白芷,三两防风……” 她胡乱添了几样药材,学徒忙拿了单子交给坐堂的掌柜拿药。 她的这些药材看起来杂乱无章,掌柜也没多想,叫人称了药材,付了钱。 慕容薇瞥了眼外面,“这要到何时车才能来?” 绿儿也有些犯愁:“是呀,若是刚好府中没车,却是如何?” 张婆子一边嘀咕起来:“哪会这么巧呢?” 慕容薇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小姐,要不您到一边那茶楼坐会子?”秋芳出了主意,就这么站着也不是个事。 洛王吩咐了侍卫几句,那侍卫心中有些吃惊,驾着马几步来到近前问那车夫:“可是慕容阁老家人?” 车夫早就看到远处停的马车了,知道那是不是公卿就是王侯,连忙带笑应了:“小人等正是慕容家的下人。敢请大人是?” 侍卫客气道:“原来是慕容阁老家人,既如此,我家殿下打算派马车送这位小姐回府,也免得小姐家人担心。” 车夫吃了一惊,慕容薇也听到这话,心中诧异,殿下,是哪位殿下? 绿儿蹙眉,低声道:“小姐,无缘无故的,不可不防。” 慕容薇自然明白,目光朝远处那黑漆平头车看去,恰好看到车窗的宝相花鲛绡纱的帘子卷起,正对上一双幽深似潭的黑眸,凤眼明亮,带着几许笑意望向她。 慕容薇一怔,怎的是他,洛王? 他跟她只是一面之缘而已,若说他对她有什么想法她却是不信,不由有些警惕,若她真乘了洛王的车回去,不知道府中人又该怎样议论,她最近已经够出风头了。 “不敢劳烦贵人,还请这位大人回禀殿下,小女家中之人已经来接了,还要多谢贵人好意,小女代祖父和父亲心领了。”她恭恭敬敬地朝洛王欠身行了一礼。 那侍卫顿时呆了一呆,眸光有些无奈,“在下先回禀殿下。” 说罢下马几步奔到洛王车驾前,低声说了几句。 “她这么说?”洛王忍不住笑了起来,眸光流转,这位三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机敏。 ---给点推荐票啥的吧,好少哦,泪……洛王和萧景澜很受欢迎啊,后面还有不少人出场…… 风云再起 不仅拒绝了,还说是为父亲和祖父道谢,丝毫不提自己,不给别人一点说嘴的机会,好似他是看在她长辈的面上才做这番举动的。.info[] 侍卫心中早就一头雾水,不知道今个王爷究竟是怎么了,试探地问:“那殿下看?” 洛王目光转向远处的慕容薇,似乎能感觉到她朝这边看来,淡淡道:“既如此,我们也不强人所难了。” 侍卫连忙回了慕容薇这边,慕容薇又道了谢,可是见那侍卫回到车驾旁,却不见车子回去,心中翻腾不已。.info[] 看这一行人轻车简从,不是访友就是有事,也没用亲王车舆,却又停在这里作甚? 绿儿看到大街上来往的行人有好奇指指点点的,心中担忧,还好没过多久,派回家的小厮终于重新带了辆马车回来。 慕容薇换了车,刚坐定,便听到秋芳说:“那位殿下走了,小姐,那是哪位皇子,怎么……” 慕容薇一怔,心里升起一股荒谬的感觉,怎么好像他专门等她车来了似的? 绿儿却想起那日在靖王府赴宴,她和香桃在外面听其他婢女谈论起来赴宴的二皇子洛王殿下,难道是他? 绿儿吃了一惊,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家正掩眉深思的小姐。 这边慕容家的车驾转向东,洛王的马车转向西,终于分道扬镳了。 秋芳若有所思,绿儿松了口气,又琢磨不定,自家小姐的身份跟洛王相差太远了…… 当天晚上,慕容老太爷从内阁回来,把儿子叫到书房。 劈头就是一句话:“九皇子没了。” 慕容老爷大惊失色:“什么?我从刑部回来时还没听到风声,怎么突然就没了?” 老太爷身形清矍,捋了捋胡须,双眸锐利:“我在内阁得到的消息,酉时没的,说是在御花园玩耍,跌入水中,救上来就没气了。” 慕容老爷蹙眉,摇了摇头:“前些日子才传出皇后欲收九皇子在膝下的传言,这就……” 那九皇子是宫女所生,今年不过四岁。 “皇上震怒,把齐王、洛王几个年长的皇子全都叫进宫中去了。”老太爷叹道:“朝堂上为立储之事争个你死我活的,马上又要起风波了。” 慕容老爷忽然想起什么:“父亲,下午……”他把洛王派车要送女儿回来的事情说了,“随行的侍卫有认出那是洛王府的人。” 老太爷疑惑道:“洛王怎么在这节骨眼上做出这事?” 慕容老爷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两父子以为洛王这是别有用心,尤其在这种风云诡谲的时刻更由不得他们多想。 “不过薇姐儿倒是个识大体的孩子,这样做也很得宜。我们慕容家能传承数百上千年,历经王朝更替而屹立不倒,就不是需要争着抢那拥立之功的。”老太爷满意道。 慕容老爷也点点头,自从落水之后薇姐儿越发懂事了。 联姻? “几个孙女都不小了,要赶紧订婚了,再三书六礼下来又得两年才能成亲。” “是,父亲,至于朝廷的事,我们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吧。” 慕容老爷想起明年嫡长女出嫁,二女儿今年也14岁了,先前倒也有来提亲的,只是都不怎么合适。三女儿过了年也14了,四女儿又小点,只是说完亲事,换了庚帖,再三书六礼,怎么也得及笄了才能成亲。 不指望她们嫁得多好,起码不能拖家人后腿便是。 ------- 慕容家这边父子在商议,那边周家也热闹着。 周大夫人冷着一张脸,“我当时就问她,知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错?她却还执迷不悟。我就不知道三弟妹怎么教的女儿,让她连长幼有序,尊卑礼仪都不知道了?不说那是她表姐,自该尊重,就说薇姐儿还是慕容家的女儿,她这么说话,传到慕容家耳朵里,不知道会怎样想?” 周彻立在一边不说话,看着脸色铁青的父亲,他是知道当年若不是姑姑,说不定父亲便早逝了,哪有现在的一切?可是堂妹居然说出那样的话,就是一般人家也没见过这样对表姐妹发话的。可见都是三婶将她**坏了。 周大老爷气得脸色发白,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半天,想起自己妹妹这么多年给人做妾,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今天外甥女还求到几个舅舅头上,在府里孤立无援,偏偏是娘家人给她这样一个羞辱,让他怎么有脸见人? “我会告诉三弟的,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像这样的女儿,嫁出去也是丢我们周家的脸,不把她好好教好了,还不如在家呆一辈子!” 周大老爷想起自己那可怜的外甥女,心中愧疚,忽然看到儿子立在一旁,脑子里陡然冒出一个主意来。 “彻哥先下去吧。”周大老爷目光在儿子身上转了几圈,见周彻行礼转身离开,忽然对妻子说道:“我想把薇姐儿嫁给老大。” 周大夫人吃了一惊:“薇姐儿?可是她年纪还小,彻哥已经十八了,彻哥还要等她几年……年纪小也不好生养。” 周大老爷不以为然地说:“彻哥还要安心读书呢,谁家一下订就成亲的?薇姐儿生日大,明年二月就十四了,彻哥要是金榜题名,还得参加殿试,院试,怎么也得后年才能成亲,那时薇姐儿也及笄了,刚好嘛。就算不中也要读书呢。” 周夫人蹙眉,想了想,她最近也是相看了不少闺秀,可都没看到合心意的,娘家当年跟周家生分了,要不然把自己侄女嫁过来倒是不错。今天见到薇姐儿,小小年纪已经颇有大家风范,无论容貌举止都是上佳,只是…… “薇姐儿那孩子嫁去谁家我都不放心,不如让彻哥照顾她,我们看着,怎么也不能让她受了委屈,这样妹妹也就放心了。”周大老爷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烦恼 “可是慕容大人能答应吗?人家未必愿意把女儿嫁给彻哥呀,他们完全可以跟公卿之家联姻。” 周夫人想起自家跟慕容家的差距,那毕竟是累世世家,不是他们这种家底薄的人家可比的,周家还是从去世的周老太爷才发迹的。虽说现在丈夫是大理寺卿,可…… “我觉得能成,回头我想去把此事跟浩然兄说清楚,然后跟他提提彻哥跟薇姐儿的婚事,彻哥也是少年成材,以薇姐儿庶女的身份,他会愿意的。” 周夫人想起自己儿子少年中举,等中了进士,就算那些公卿之家也想招他做乘龙快婿呢,何况慕容家。(..info)想想又觉得这桩婚事不错,俗话说娶媳低娶,嫁女高嫁,她可不想娶个高傲的大小姐回家给自己添堵。 ---------- “姑娘,你看,这络子不就是这么打的么?唉,也不知道姑娘怎么了,好好的病了一场,女红都生疏了。”月姑叹了口气,用怜惜的目光看着慕容薇。 慕容薇笑了笑,有些心虚,她发现过去的慕容薇的记忆似乎有点渐渐模糊,虽说自己还有点关于女红裁衣缝制刺绣的记忆,但怎么操作还得人手把手教导。 还好月姑似乎没怎么思考就相信了她的答案,也许她认为自己最近的表现这么奇特,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也不稀奇了。 学着月姑的样子打了个简单的蝙蝠络子,只是跟月姑的相比也太过难看了点。 慕容薇有些头疼,她想尽快学会女红方面的事情,不希望别人从这方面发现她什么破绽。 只是这东西跟书法一样,就是要耐心,她想的事情太多,哪能静心来做。 “月姑,上回我让人寻的孔雀尾可找到了么?” “我正想跟姑娘说呢,我让人去买的,找着了,我正打算编成线。姑娘真要献给大小姐么?” 慕容薇刚要回答,忽然听到西暖阁外绿儿隔着细葛布帘子喊道:“小姐,有人找您。” 慕容薇敛眸,掀开帘子一看,发现是专跑内外院回事的孙婆子,见到她连忙道:“是大理寺卿周大人给您的信。” 慕容薇笑着接了:“孙妈妈辛苦了。”说着让绿儿赏了个封了八钱银子的荷包,接过信打开一看,信上的内容除了说为周玉婉道歉,还说已经让三舅管教了女儿,如今在家闭门思过。让他们办的事已经办好了,现在人就在府外,让她找个机会请大夫。 慕容薇叹了口气,就算三舅管教了女儿,只怕三舅妈还会闹得不高兴呢。 现在最重要的是周姨娘的事情。 “绿儿,你随我去姨娘那一趟。” 绿儿应了,月姑欲言又止,慕容薇没注意,心急火燎地赶去周姨娘住的云阁。 到了地儿,杜妈妈迎了出来,“三小姐,姨娘去给大夫人请安,还没回来呢。” 慕容薇蹙眉,每日里妾室都要给正妻晨昏定省,这时候也该回来了,总不能大夫人又要为难,在一旁伺候立规矩吧? 怎么了? 老太太那里孙女孙子,儿子嫡妻也该去的,只是老太太一个多月前发了宏愿,说要斋戒七七四十九天,免了晨昏定省,她这才没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过些天,老太太那里也该走动走动了,这些年虽然是大夫人主持中馈之事,老太太却是长辈,没人敢别过她去,这也是一个慕容薇必须交好的人。 杜妈妈将她迎进花厅,小丫鬟沏茶上来,青花瓷海水纹的杯子,杯底的花纹淡雅,衬着淡黄色的桔花茶汤,香气馥郁。 “新送的杭白菊,三小姐尝尝。”杜妈妈笑米米地说。 慕容薇品了一口,赞了赞,没过多久,两个丫鬟簇拥着周姨娘回来了。 慕容薇上前见礼,周姨娘目光有些复杂,脸色也不太好,欠身道:“三小姐来了。” 杜妈妈立刻使眼色,几个丫鬟鱼贯而出。 “姨娘怎么了?” 周姨娘眼圈微红,“没什么,三小姐还是少来我这里,免得别人看了笑话你不懂事。” 慕容薇一怔,神色顿时黯然起来。 周姨娘不过是个妾室,自己的嫡母是大夫人,若是跟姨娘来往密切,难免被人指指点点,也没有正室喜欢庶女庶子跟小妾来往的。(..info) 杜妈妈叹了口气:“姨娘,大夫人可是说了什么?” 周姨娘想到今天大夫人说的话,句句诛心,勉强说道:“三小姐还是先回去吧,好好做做女红。” 慕容薇却目光一闪,神色变得坚定起来。 她知道,既然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无力改变世俗规范,只能在这游戏规则内按照规则活得更自由些罢了。可很多事情,她决定了,就不会放弃。 慕容薇上前,关心地握着周姨娘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姨娘脸色不太好,要好好歇歇。” 周姨娘正要说话,忽然间觉得背上一麻,眼前陡然就黑了下去。 “姨娘,姨娘你怎么了?”杜妈妈惊慌地上前扶住周姨娘,慕容薇也一脸苍白:“来人,快去请大夫!” 说话间,她的手悄无声息地从周姨娘背后撤回,满脸焦急地帮着杜妈妈将周姨娘扶到靠窗的炕上躺下。 外面春莲、夏莲两个大丫鬟匆匆进来服侍,杜妈妈遣了人请大夫去。 实际上周姨娘不过片刻就醒了过来,杜妈妈连忙扶着她靠在姜黄色大迎枕上,“姨娘感觉怎样了?” “怎么就突然晕了,我刚刚……可能是累了吧?”周姨娘有些莫名其妙,见女儿一脸焦急的样子,安慰道:“三小姐,我没事,大概只是昨晚没睡好。” “姨娘快躺好,大夫一会就来。”慕容薇吩咐了一声,夏莲忙跑了出去,不一会儿端着一个红漆描牡丹花的盘子,上面放了甜白瓷的小碗红枣桂圆汤,一把玉簪花银勺。 ---\(o)/~故事进展中,男主大选拔…… 看病 “姨娘喝点吧。”慕容薇接了碗,要喂她吃,却被周姨娘拒绝了,“三小姐,我没事,自己来吧。” 她是真没觉得自己怎样,接过红枣桂圆汤喝了大半碗,脸色更是红润起来。 这会子外面有小丫鬟隔了帘子问道:“姨娘,大夫来了!” 春莲夏莲连忙抬了槅扇,设了帘子,慕容薇也避到屏风后。 从屏风缝隙处见到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穿着青色杭绸直缀的男子,胡须花白,目光炯炯,身后跟着个背药箱的七八岁小童。 慕容薇心中点头,三舅找的大夫看起来倒像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夫把了脉,眉头就皱起了,“脾虚气乏,宫虚体寒,不太好,这位姨娘是不是一直在吃药?” 杜妈妈吃了一惊,这位大夫的意思是什么? 周姨娘有些沉不住气,看了眼杜妈妈,杜妈妈立刻把几个丫鬟都支了出去,并吩咐了自己儿媳妇看着,不让人靠近。 “这位先生,还请明言,我家姨娘的确是近些年一直在吃药调理身体,只是一直未孕。”杜妈妈有些着急。 大夫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夫人还是另请高明吧,在下不想掺和到贵府中事。” 说罢竟欲抬腿走人。 杜妈妈连忙上前拦住人,脑子里灵光一闪,“先生您不能走哇,不是都说当大夫的救死扶伤么,请您帮帮我家夫人。”说罢塞了一锭银子给大夫。 周姨娘也吃惊起来,这大夫话里话外,好像她未孕涉及到府中内务,难道…… 大夫为难了半天,才说道:“您的身体其实没什么问题,只是您房间的熏香似有些异常,这种药会导致女子不孕,但您一直吃药,冲了药性,否则早就不孕了!” 周姨娘顿时觉得宛如晴天霹雳,半晌才反应过来,哭了起来:“原来如此,先生救我,我还能怀孕吗?” “只要不闻这熏香,再开些药调养,就没问题了。” 杜妈妈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上前千恩万谢,“先生看这屋子可还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这大夫倒是尽责,找了一圈,说道:“那几盆花也有些问题。” 周姨娘摊在迎枕上,神色恍惚:“原来如此……” 杜妈妈想到熏香的问题,脸色也很难看,送上了十几两银子请大夫开方。 “这位先生是在哪家坐堂?” “就在回春堂,敝姓王。只是此事……” 杜妈妈也是有眼色之人,立刻说:“此事绝不会泄漏出去,还要再请王大夫复诊。” 一时也忽略了怎么这么快就找到大夫过来的事情。 送走了王大夫,杜妈妈打开槅扇,看到慕容薇走了出来,这时才想起三小姐还在屋中,顿时脸色微变。 慕容薇却看着周姨娘,脸色出人意料的平静:“姨娘,事已至此,先告诉我,谁平日负责换熏香的?哭不能解决问题。” 真相 周姨娘一怔,看着女儿凝定的目光,忽然一颗不安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杜妈妈已经脸色凝重起来:“三小姐,是春莲负责姨娘的衣裳首饰和内库的……熏香之类的东西一贯保存在内库里。夏莲是负责屋里的打扫和吃食。” 慕容薇叹了口气,春莲,不就是当初也去了相国寺的那个大丫鬟么? 那天给她拿熏香的,也是她,当时她就有了猜测,今天不过是证实了而已。 “春莲今年十五岁,她做大丫鬟是这两年的事吧,之前的呢?” 周姨娘脸色白了下来,想起当年的事:“是绿歌,当时我做主把她配了人,是她的表哥,本来她家人要接她出府的,没想到她那年夏天掉进池塘里没了……” 慕容薇蹙眉,是因为绿歌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配了人就不能做大丫鬟了,也就被灭口了。 周姨娘有些黯然,春歌当年她很喜欢,她死了之后自己还伤心了好一阵子,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她在周姨娘耳边说了几句话。 周姨娘眉头舒展开来,随即打开门叫人进来。 春莲和夏莲被杜妈妈叫了进来,春莲关心地问:“姨娘感觉怎样了?大夫怎么说?” “没什么事,只是还得吃药调理罢了。”说着咳嗽了几声,皱了皱眉:“这是木兰花的熏香吧,换了米兰花的吧,我闻着没那个好。” 春莲敛眸,“是,姨娘,我这就去换。” 慕容薇见几个丫鬟收拾了房间,春莲去了片刻便返回了,慕容薇笑道:“我看看,怎么觉得姨娘这里的熏香比我的好呢?我拿回去用的,感觉倒是不错。” 春莲笑着递上来熏香,慕容薇闻了闻,目光微冷,她去的倒是快,上次送她的没事,这次换房间里的就有问题。 周姨娘目光就有些伤感,杜妈妈忙让春莲去再端了茶来,自己换熏香。 待春莲一走,那熏香就被留下了。其他人也被支走了。 杜妈妈叹道:“怪不得以前我总觉得那花开得好呢。” “杜妈妈,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春莲病了,府里的规矩病重了不能留下,她是家生子,就让总管安置到庄子上吧,也算尽了主仆情意。”慕容薇微微一笑。 杜妈妈凝神望着小姐,点了点头,让一个人病,并不是什么难事……该怎么做不露马脚她更心知肚明。 “姨娘身体不好,熏香过段时间就不用了吧,至于这药方,我前些日子路过药店买了些药材,本来是打算送给姨娘的,倒是顺便了,一会我让人送了过来,倒要麻烦杜妈妈了。”她也看过药方了,除了一味药分量重些,其他跟她预计的差不多,可见这位大夫倒有两把刷子。 周姨娘点了点头,哭道:“三小姐,薇儿,你先回去吧。” 人言可畏 “姨娘还是保重身体吧,薇儿也希望有个弟弟妹妹能作伴呢,将来不管是娘还是我,都有个依仗呀。”她安慰着母亲。 周姨娘一时间心中百般滋味,有悲伤,有欣慰,也有劫后的喜悦。 她不小了,为母则强,不能再这么下去,为了女儿,她也要坚强起来。 周姨娘点点头,慈爱地看着她,“三小姐长大了。” 慕容薇一时愣怔,眼眶红了,坐了好一会才走。 出了云阁,慕容薇看了看绿儿,脸色沉了下来:“府里可有关于我的传言?” 绿儿犹豫了下才点头:“就是有人谈起了那日去舅老爷家的事……那个张婆子是个多嘴的,也不知怎么就传开了。” 慕容薇点头,大夫人定是知道了此事,怪不得周姨娘今日表情这么奇怪,是被训了吧。 传出去也无妨,让他们以为她和娘家不和,或许不会再那样盯着他们母女,她母亲要是怀孕了,也不会有人怀疑跟周家有关。 回去之后慕容薇让绿儿包了药去周姨娘那,没两天,便听说春莲病了,有说是会传染人的病,大总管派人将她送到了京郊一个庄子上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会子慕容薇正拈了栗粉糕吃着,“大姐,你尝尝吧,这是我试着用书上的法子做的,味道倒还可以。” 慕容兰一身湖绿刻丝忍冬纹通袖衫,嫩绿的褙子,浅红的挑线裙子,挽了双螺髻的发间戴着镶南珠的碧玺石发箍,光彩夺目。她笑着拈了糕点尝了尝:“咦,倒不知道三妹还擅长厨艺呢。这栗粉糕我吃着倒比府里的还好些。” 慕容薇笑着:“我也只是动动嘴皮子,还是厨娘的手艺好。姐姐要是喜欢,我写了方子给你。” 慕容兰目光转了转,“好啊。我们姐妹间,还就是三妹妹最对我脾气了,这不,青黎郡主下了帖子,邀我们姐妹去参加他靖王府的赏菊会呢。听说这次规模也不小,王妃是个风雅之人,每年的赏菊会很是出名,他们家花园里的桔花有不少名品。” 慕容薇低头,有些不安地说道:“小妹还未曾去过,怕丢了脸呢。” “妹妹上次不也很好么?放心吧,有姐妹们在,不会有事的。”慕容兰浅笑盈盈,拉着她的手问她最近在做什么,看什么书。 慕容薇一一回答了,待慕容兰走了,她的笑容敛了,看着手中的帖子。 秋高气爽,正是出游的好时候。 三日后要赴宴去,免不了还要准备准备。 香桃笑嘻嘻地说:“姑娘,咱们还得准备衣裳首饰呢,这回可不能像上次那么随意了。” 绿儿倒是想起了那天碰到的洛王,但见自家小姐自那日后还如往常,倒似自己多想了似的。 这回去,会不会又碰到洛王? ----第二更,\(o)/~ 薇姐儿的亲事 绿儿想起自家小姐的年纪,也该说亲了。 秋芳并着一个穿着潞绸翠色褙子的十三四岁丫鬟进来了,那丫鬟生得杏眼桃腮,见到慕容薇连忙跪倒在地:“香玉多谢姑娘!” “香玉,你爹病好了么?” 香玉感激地磕了个头:“要不是姑娘给请了大夫,还赠了药,奴婢爹的病也没这么快好。爹和娘都让奴婢好好谢谢姑娘,以后好好服侍姑娘。” 说罢递了一个礼盒:“这是爹娘让奴婢给姑娘的一点心意。” 慕容薇笑着看了:“你们都是我身边服侍的,要是有什么难事大可跟我说,我能帮的就帮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看你爹生病了,你不在,我可不是损失个得力的么?” 香玉眼眶红了:“奴婢……” “好了,起来吧,正好回来,带几个小丫鬟把帘子换成夹帘吧。” 香玉连忙起了,疾步到外面,叫了小丫鬟们,把几个门的细葛布夏帘换成了秋帘。 绿儿心中感慨,跟了这么个主子,才是福呢,姑娘真是个和气人。 慕容薇翻出了那本大秦山海图细细看着,香桃从外面捧了个青花瓷花草人物花斛进来,里面正插了大红的木芙蓉,恣意绽放。 慕容薇坐在靠窗的炕上,窗外秋海棠盛放了,天高辽阔,小院里有两个未留头的七八岁小丫头蹲在门口玩沙包,岁月静好。 慕容薇一时间有些恍惚,好似很久都没有这样悠闲的时光,前世最后的那段日子一直在医院里渡过,只有洁白的墙壁,单调的色彩,绝望的心情。 来到这个世界怎会没有迷惘,只是她不能停下,她不想如何,只想过得自由舒适,可想要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地方活得自由,不努力又怎么可能。 就是现在,她心中从来没有放松过,一天没离开慕容家,她的命运就无法由自己掌握。 慕容薇看了会儿书,拿了绣绷练习刺绣。 什么事只能一步步来,着急上火也没用。 ------- “大人,您看这事,真是让我又愧又不安,小孩子不懂事,我已经让三弟好好关她在家里闭门思过,学学规矩。”周封严叹了口气。 慕容老爷也听到过一些传言,但毕竟是小孩子吵架,难道他还真当回事不成,既然周封严主动来赔礼道歉,他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子言不必如此,毕竟是孩子而已,大了就好。” 周封严见他没什么不悦的,想想最近的朝堂,知道他并不关心这种小事,谈了会最近的朝政,忽然话题一转说起自己长子周彻。 “彻哥儿也不小了,我想着他和薇姐儿是表兄妹,将来若是能在一起,我也能照顾她,因此厚颜来此,想为彻哥儿求取三小姐为妻。” 慕容老爷愣了下,没想到他是来探口风的。 --第一更,\(o)/~薇姐儿的婚事呀,真个愁人…… 怒气上涌 他想起周彻,曾经见过几次,进退得宜,才华横溢。而且已经中了举人,就等着明春考取进士了,就是自己长子今秋秋闱还要考举人,上次考就没考中,这次不知道如何。 虽然周家不是什么大家世族,但这个女婿人选确实还不错,毕竟薇姐儿是庶女,周家两兄弟又是谨慎之人,不会陷入朝中纷争。 慕容老爷一时想想,忽然觉得这婚事的确不错,只是此事还得再商量看看。 “子言,此事我还得再斟酌一二。” 周封严见他没有回绝,知道多半有戏,笑着应了。 等晚上慕容老爷跟妻子提起此事,大夫人却皱了眉:“他周家是什么意思,欺负了慕容家的女儿,还想赔个礼娶人回去?” 大老爷冷了脸:“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我看周彻才学人品都不错,薇儿是他表妹,嫁过去总比其他人家更亲。” 大夫人哼了一声,她本就看周姨娘不顺眼。没哪个正室希望有个家世良好的妾室在身边,毕竟她们受教育不同,还有外家撑腰,生下来的子女容易威胁嫡子女地位。 她根本不想给慕容薇找什么良配,周彻越是好,她更不想答应这门亲事。 “老爷,我只是觉得,薇儿还能再好好挑人,京城那么多跟咱们家门当户对的,怎么也能找个合适的,周家虽然不错,可薇儿跟他家闹得不愉快,未必还愿意嫁过去呢,勉勉强强的,以后日子怎么过?” 慕容老爷沉着脸。 大夫人看他的神色,道:“还是再看看,反正也不急,二姐儿不也还没定呢,怎么也是长幼有序不是。” 慕容老爷想起二女儿的事:“你也好好给二姐儿选门好亲事。” 第二天一早,慕容薇卯正起了,到净房梳洗过后,坐在黑檀雕花梳妆台前,绿儿正在给她梳发,利落地挽了个桃心髻,选了个米粒大珍珠围起来的玉挑心,左边插了两支玉簪,黛眉如柳,粉面桃腮。 选了一副赤金桔花耳坠,穿的白绫衫儿,玫瑰绿的刻丝妆花对襟褙子,鹅黄缠枝花卉梅竹镧边裙。镜中的人肤光胜雪,一双眼睛黑亮夺目,宛如初盛放的花朵,生涩中隐隐透着风华,又于妩媚中透着三分娇俏。 秋芳端了个红漆海棠花的托盘,放下甜白瓷的碗碟,见慕容薇的模样,忍不住说起来:“小姐,怎么不穿您那件大红金澜边的褙子,那是回芳阁做的呢。” 慕容薇在桌前交椅上坐下,夹了个香酥卷儿吃着:“不过赴宴罢了。”她也不打算穿多隆重,更不想出风头。 慕容薇刚喝了口粥,忽然停住了,目光像利剑般射向秋芳。 “小姐,怎么了?”秋芳被那眼神看得心中一惊。 慕容薇握着银勺的手陡然收紧,心中的怒气像火山般喷发起来,气极反笑起来。 人善被人欺,她不动手,别人却不肯放过她,竟给她下药! ---哦哦,薇姐儿不是吃素滴,要反击了嘿嘿。 阴险之计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慕容薇一直忍让,就是不想在没搞清楚人际关系之前贸然行事。可惜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她无意害人,却总有人揪着她不放。 就像这碗加了秘药的粥一样,大剌剌地嘲笑着她,告诉她,他们想怎么玩弄她的命运就怎样玩弄。 心念电转间,慕容薇恢复了冷静,将那粥推到了一边:“这皮蛋瘦肉粥咸了,不吃了。秋芳,你给我沏壶茶来。” 秋芳只觉得刚刚那针刺般的目光仿佛只是她眼花了似的,刚刚心头的惊慌也淡了下去。 她走到正厅从木制暖壶里倒了开水沏茶,隔着垂落的珠帘她看到小姐在慢条斯理地吃着早点。 片刻后秋芳端了茶来。 慕容薇尝了一口,放下了,目光却不像往日那样的温和,有种隐藏的失望和疏离。 不是厨房的问题,是秋芳动的手。 她给过她机会了,是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她下手。 相国寺,现在。 她和春莲倒是配合默契,也隐藏得很好,春莲走了,她好像还没有警觉起来。 慕容薇嘴角扬起:“秋芳这茶是沏得越发好了。” 秋芳敛眸:“小姐过奖了,奴婢的手艺还是比不上绿儿姐姐的。” 慕容薇心中冷然,这秘药也只是寻常,没什么特别的功用,只不过会让人精神不振,昏昏欲睡。随着药效发挥,恐怕会昏倒。 今天,恰是靖王府赏菊会的日子。 谁会这么做,大夫人,慕容兰? 无出其右。 能指使秋芳的,也只有她们母女了,而慕容兰因为风郁之事对她早就记恨,大夫人忙得很,也只有慕容兰有这个闲情逸致对付她并且完成计划。 难怪这些日子装得那么亲热,姐妹情深的戏码比戏子演得还好。 慕容薇深吸口气,若是她在靖王府突然昏倒,她那位好姐姐再说点儿什么她身体不好之类的话,当着京城那些名门闺秀和贵妇人的面,三人成虎,就算是假的也成真的了。 谁家愿意娶个病怏怏动不动昏倒的女子做媳妇,那些夫人们自然会放弃她。 若她只是个寻常女子,不是从小学医的,岂能察觉,定要中了计去。 杀人不见血,大姐,你果然够狠! 但我也不是个面团,任谁想捏就捏的,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不给你点颜色,你倒真要把我慕容薇当病猫了! “秋芳,你去叫月姑来,我有事找她。”她淡淡地吩咐着,秋芳立刻退下了。 她又把绿儿支开,待无人了,直接将那茶水端到净房泼了。 等秋芳和月姑进来时,她瞥了眼那空了的茶水,悄悄退了一步,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慕容薇。 “月姑,那孔雀线可准备好了么?”也该物尽其用了。 各怀鬼胎 “姑娘,我昨晚已经弄好了,你要的话我现在拿过来。”月姑笑吟吟地说着:“还有刚刚我看到大厨房那里送了些螃蟹过来,说是南京的四老爷送来的。” 四老爷是她四叔,慕容老太爷的庶子,任南京任官。 “秋蟹正肥。”慕容薇笑了笑,“我不爱吃这个,你送去给二姐,我记得她倒是喜欢。丝线等我回来拿给我就行。月姑,我昨晚想起个做点心的法子,做南瓜冻,花生酱饼……” 她细细跟月姑说着,“待会你去小厨房那,亲自做了,等我回来想尝尝,月姑的手艺我可是最喜欢呢。.info” 月姑笑得越发灿烂,“看姑娘说的,奴婢一定会做好的,姑娘好好玩玩。” 慕容薇点头,心中冷笑,回头便让他们知道厉害。 绿儿给她涂了桃红色的口脂,手腕上戴了一串绿宝石围成的手串,举手投足间自有优雅。 绿儿服侍着慕容薇出了墨园,去了大夫人住的正屋请安。 时候还早,几位姨娘刚刚请安正准备离开,周姨娘见到女儿,瞥了她一眼,便低头不再说话。 自从那天起,两人的来往便少了。 慕容薇欠身福了一福,进得正厅,见到青砖石地面,光可鉴人,上铺着猩猩红的镂花花鸟地毯,面前墙上悬挂着一副宝瓶观音像,黑檀的案几上摆放着瓶炉三事,案前摆放着几把黑檀玫瑰椅。翠色海水纹的承尘下悬挂着软烟罗的淡紫色帷幔,靠窗的炕上摆放着炕几,上面放着旧窑的盆景,以及一些茶点,大夫人正坐在炕上,跟一边的大小姐说着话。 “大姐。”慕容薇还没开口说话,门口就窜进一个娇俏的少女,不是慕容婉儿又是谁? 慕容薇上前给慕容兰和大夫人见礼,眼角瞥向两个姐妹。 无巧不成书,她们两人今日都穿了身红,慕容兰是一身茜红色遍地金的葫芦纹褙子,慕容婉儿是一身梅红色撒花金丝长褙子,打扮得甚为隆重,描眉画眼,乌发双螺髻,珠翠环绕,赤金的簪子,大红的西洋绢花,耳间还戴着珍珠耳塞,颈间更是挂了串宝石项圈,晃得慕容薇差点睁不开眼。 慕容兰却是正常多了,耳间明月铛,发间红珊瑚镶南珠的凤头钗便已经添色不少。慕容婉儿不知道怎么想的,她本来生得娇憨,年纪又小,不像大姐那般身形长开了,非要打扮得雍容华贵,却落了下乘,尤其跟姐姐站在一起,更显得小家子气,落于庸俗。 慕容兰目光转向妹妹,见她脸上有些疲惫倦色,目光微动:“三妹这是怎么了,瞧着没什么精神?” 慕容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能昨晚睡得不好,有些精神不济。” 婉儿瞥了她一眼,见她打扮得清水芙蓉一般,容貌更是出众,有些不乐意地说:“三姐若是不舒服,不如回去休息吧。” ---看看下面薇姐儿怎么虐某人嘿嘿…… 困倦? “只是有些困倦而已,今日靖王府的赏菊会,我哪能失约呢?”慕容薇笑了笑,又掩唇打了个哈欠,眼角瞥见慕容兰大有深意的眼神,眸光微眯,规规矩矩地坐在锦杌上。.info 慕容月来时,见到众人都是一怔,连忙告罪:“却是我来晚了,还请母亲见谅。” 大夫人神情恹恹的,淡淡道:“你们去玩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慕容兰便起身带着几个妹妹出了正厅,慕容薇拉着慕容月的手,上下打量着,见她草绿色镶月白梅竹纹镧边的褙子,发间也只簪着玉簪和一朵别致的白菊堆纱绢花,人淡如菊,透着清新淡雅,笑嘻嘻地说:“二姐这样美,可要羞煞百花了。” 慕容月假意嗔怒地瞪着她:“怎的来打趣我?”笑着闹了一会。 慕容婉儿撇了撇嘴,嘀咕一声。 从抄手游廊一路往前,过了花园便是垂花门,路过花园时慕容薇目光停了停。 手边恰有几丛绿叶中重重叠叠的大红花朵盛开,仔细一看,竟是夹竹桃。 她眼眸微动,宽大的袖子拂过,用手帕轻轻摘了一朵夹竹桃花。 掩于袖中,谁也没有发觉。 待到了垂花门前,绿儿和香桃服侍着她要上车,慕容薇神色更显困顿。 “三妹这是怎么了?不舒服么?”慕容月有些担忧地问。 “没事,只是没睡好,我上车眯一会儿。”说罢踩着凳子上了朱缨华盖车,车厢里坐榻宽大,前面黑檀的书格上摆放着几本书,黄杨木的抽屉里放着一套汝窑天青釉的茶具和暖壶。 慕容月泡了茶,“喝杯茶提提精神吧。” 慕容薇笑着应了,心里却在想着一会的事情。 大姐既然送她这样一份大礼,她怎么好不礼尚往来呢? 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她闲适地靠在榻上小憩了片刻。 今日靖王府门前更是车水马龙,女眷在垂花门前停了,慕容家几姐妹下了车,便有那穿金戴银的全都穿着淡绿色潞绸褙子,月白裙子的丫鬟们领了,进ru后园去了。 却不是上次游玩的地方,换到了王府东边一座名为听风阁的庭院之中,只见其中假山绿芜环绕,曲径通幽,幽深宁静,花园中更是遍植名菊。 青黎郡主笑吟吟地过来迎接她们,引了她们到花园中的落菊亭中坐了,又有抱夏三间,可做休憩。 “三小姐今日可要作诗一首才行哦。”青黎笑吟吟地拉着手,很是亲热地说。 慕容薇淡淡道:“郡主过奖了,小女才华浅薄,哪敢献丑呢。” 慕容兰见她精神不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一旁定国公的嫡女如萱似笑非笑地问她:“怎的你家庶妹也都来了?” 慕容兰笑着说:“郡主给下了帖子。” 如萱挑眉,有些了然地说:“是吗……你婚期也近了吧?” ---撒花,大家多评论哈。 赏菊会 慕容兰脸上扬起一抹红晕,“我也不能再出来玩了,娘要我在家里做女红呢。”代嫁的女儿,也不好随意出来,总是关在家中做针线。 如萱眼中就藏了丝欣羡,“我也是,以后不能再出来了。”她订婚的是永宁侯世子,只是心中不喜,倒羡慕慕容兰有个人人称羡的未婚夫。 青黎说了会话,就被和王府的郡主拉过去说事了。 慕容薇眸光转了转,看到大家一个个都去观赏那罕见的名菊去了,慕容月也说道:“咱们也去见见,我看好像有绿牡丹和墨菊,还有太真含笑和玉翠龙爪。” “姐姐先去,我坐会子。(..info好看的小说)”说罢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慕容月见她如此,本想陪着她,却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一身鹅黄缠枝花褙子,笑泠泠地走过来:“月妹妹,今个可见到你了,我本来还想下帖子请你到我家玩呢。” “这是建宁伯家的秦瑶秦二小姐,这是我三妹。” 慕容薇笑着见礼了,秦瑶忙好奇地打量她:“上回见你弹琴,那词是极好的,你还会不会别的?” “只是闲来无事作的东西,贻笑大方了。” “咱们去赏菊吧,一会子按往年的规矩,郡主做东,定要咱们做些诗赋,我昨晚想得头都痛了,待会看怎么也得编一个。(..info好看的小说)”她俏脸都皱成了包子,惹得两姐妹笑得花枝乱颤,慕容薇觉得这秦二小姐很是可爱,不失真性情,倒是起了亲近之心。 “你们是不知道,郡主这边招呼咱们,那边靖王三公子也在前院招呼男客,到时候写的好的诗可要互相传看的。” 慕容月奇道:“怎么,咱们女儿家写的诗也让他们看么?” “可不是,所以我才说头痛呢,若是写得差了,岂不丢人?”秦瑶大有深意地眨眨眼,倒让慕容月想起靖王妃喜欢做媒的传闻来,不由失笑。 慕容薇眼珠一转,连忙道:“两位姐姐不是要去赏花么,咱们也好好酝酿酝酿。” “你这话说得对,那有一盆新培的绿牡丹,是宫里赏下的,咱们也瞧瞧。”说罢便拉着慕容月要去赏花。 慕容薇慢条斯理地跟在她们后面,静静地欣赏着满园的芬芳。 慕容兰正指着那盆绿牡丹笑着,那绿色的桔花花瓣尤其精巧,惹得人啧啧称奇。 “姐姐可要赋诗一首才行,不然可要罚酒的。”青黎打趣道。 慕容兰摇摇头:“我可不能给你这个机会,纸笔呢?” 众女簇拥着她回到落菊亭中,侍女们换了杭白菊的茶来,慕容薇袖间不动声色地捏着那夹竹桃花挤出汁液,只是一滴。见那金色的茶汤,唇角勾起,笑吟吟地端着茶杯过去。 “大姐,先饮了桔花茶,再做了桔花诗,岂不风雅?” 秦瑶在一边起哄道:“对,兰姐姐先喝杯茶,再作诗,定然是绝世佳作。” 众人哄笑起来,慕容兰扫了眼慕容薇,见她眼底的疲惫,心情极好,想着待会正可以看戏,慕容薇再给她献殷勤,她也是不会让她能嫁入靖王府的。 ----薇姐儿你真素腹黑啊…… 慕容薇的礼尚往来 慕容兰接过茶盏饮了,青黎见铺好了澄心堂纸,催着她作诗,她提笔沉吟片刻,不多时便赋得四句桔花诗。[..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慕容婉儿满脸崇敬:“大姐的诗又精进了呢。” 青黎郡主并几个惯熟识的友人连连称赞,慕容兰谦虚地回应着。青黎拉着和王府的端华郡主就笑起来:“姐姐今日可要作画一首才是,不然我可不依。” 端华嗔道:“那我可得仔细想想了。” 慕容薇看着她们一群人闹着,端华被人拉着要作画,这作画可不是一时半刻的事,青黎让众人或观赏桔花,或坐下休憩,招待客人亲和有礼,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受冷落。(..info) 慕容兰坐在一边拈起一块百合酥吃着,时间还早呢,她瞥了眼几个妹妹,可见到慕容薇虽然有些疲倦,可却没有晕过去,心中正奇怪是否药力不够,忽然间感觉一阵恶心头晕,这点心吃着反胃。 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般难受,忙喝了口茶,却没想喝过之后更是不舒服。 “大姐你怎么了?大姐!”慕容婉儿上前扶着姐姐,但见她脸色苍白得吓人,本想表示下亲近之意,岂料慕容婉儿一靠近,闻到她身上那扑鼻而来的脂粉想起,慕容兰一阵反胃,再也忍不住直接吐在了她身上。 “啊!”慕容婉儿尖叫一声。 众人一见这情形顿时傻了眼,还是慕容薇眼疾手快上前连忙扶住慕容兰:“郡主,还麻烦您请个大夫来看看,姐姐似是不太舒服,还要找个地方换下衣物。” 青黎也被惊了一下,这时才反应过来:“快,碧椽,拿了对牌去请了黄太医过来,我送姐姐去梳洗吧。” 慕容薇摇头:“郡主今日是东主,怎好劳烦您?我们姐妹过去便是。” 青黎见犹豫了片刻,指了自己的大丫鬟碧玺,让她带着慕容姐妹去梳洗。 慕容婉儿一身腌臜,早就羞恼得躲在一边,恨不得找个地缝躺下,慕容月也忙过来和妹妹一起一左一右扶着头晕目眩的慕容兰,转向听风院的西厢房去了。 待他们一离开,在场诸女纷纷议论起来,青黎有些惭愧:“好好的出了这种事,娘怕要怪我呢。” 端华安慰她:“这也原也不怪你,还好她妹妹是个知事的,我瞧着行事倒很周到。” 青黎瞥了她一眼,想起一些事情,目光流转,不知所思。 慕容姐妹一行进了西厢房一间客居,中途慕容兰又吐了会儿,待进了房间,碧玺并几个随侍的小丫头侍候她梳洗,慕容婉儿换了身干净的姜黄色折枝花刻丝褙子,脸上神色还不好看,她可从来没出过这丑,心中着实恼恨。 慕容薇担忧地吩咐碧玺:“我瞧姐姐这样,似是早上在家中吃了什么东西所致,烦请姑娘准备些绿豆水来试试。” 夹竹桃有毒,喝了那茶,虽然量少也会头晕目眩,反胃呕吐,过后却无事,就算太医也无法察觉。 礼尚往来,本该如此。 ---薇姐儿的礼尚往来……所以说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女人,尤其聪明的女人…… 淑女之思 碧玺神色缓和了些,出了这种事她们郡主最怕别人说是王府的东西不洁,这位小姐既是个知事的,她们自然心照不宣了。(..info无弹窗广告) 碧玺忙吩咐人去准备绿豆水,一边喂了慕容兰喝了白开水,喝了些热的东西,又躺了会,慕容兰似乎好了许多,刚刚的晕眩感也小了很多,胃里吐干净了反倒不难受了,只是浑身无力,虚乏得紧。 慕容月也有些诧异,这好端端的,怎么大姐突然间就如此了,见慕容薇眉间也是愁色,更是迷糊了,她有种异样的感觉,可却说不清是什么。.info[] 等她喝下绿豆水,碧玺已经请了黄太医过来了,诊脉后太医也没看出什么问题,只开了些养胃静养的方子让她休息两日。 慕容薇关切地拉着她的手:“大姐,我留下陪你吧,让二姐和四妹回去参加宴会。” 慕容兰看着她的样子只觉得心口挠心挠肝的疼,气闷得紧,这死蹄子没事,她倒是出了回丑!虽然她怀疑是靖王府的吃食有问题,可又怎么好提起,只能吃个暗亏。 眼珠一转,她摇摇头:“三妹你和二妹一起去吧,让婉儿留下来陪我就行。今日宴会还早,不好离开太久。” 慕容婉儿一千个不乐意,可却不敢反对,只能瞪了慕容薇一眼,板着脸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 慕容薇推辞了下,见她坚持,心中好笑,她这么肯定自己喝了那秘药,待会就会晕倒么,不让她出回丑,看来她是绝不甘心了。 慕容薇和慕容月出了西厢房,“麻烦这位姐姐把我大姐的丫鬟叫来,也好照顾她。” 碧玺笑道:“原是应该的。”她又认真打量她两眼,想到郡主说的事,不由对这位三小姐刮目相看。 两姐妹从抄手游廊回园子里,慕容月蹙眉道:“三妹,你不觉得此事怪么?” 慕容薇望着一旁的池塘,袖间轻挥,有什么花瓣轻轻落入了水中,很快消失不见,她收起帕子,挑眉:“二姐,可能只是大姐吃坏东西而已。” 慕容月百思不得其解,待回到园子里,众女都在赏花、吟诗作画。 这花园不远处却是一处曲径通幽的高阁,此刻,正有两个少年鬼鬼祟祟地躲在窗前往外偷窥着。 “安然是不是看上了哪家闺秀啊?”一身浅蓝刻丝茧绸直缀的少年俊秀清逸,十五六岁年纪,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雌雄莫辩的气息,一双丹凤眼上扬,眸光清亮,此刻正促狭地望着身边的萧安然。 萧安然脸上一红,“哪有,景钰,我只是想看美人。”那日靖王妃生日他并未来,后来听人提起慕容三小姐,顿时后悔不迭,今日紧赶紧地跑了来。 本来他该是在前院的,是跟萧景钰通风之后才能偷偷来到这里一窥芳颜。 自从那日见过慕容薇,他这些日子便起了那淑女之思,好像有一根情丝缠绕心间,挥之不去。 ---本文有点慢热,感情戏嘛也会慢慢出现滴。 失魂落魄 这种感觉好像萌动的嫩芽,在他心里生根,只要想到那个少女便心跳加快,辗转反侧,有种朦胧的相思在心底翻腾。 他不知道这种让人心慌的感觉是什么,只想见见她,好一解思念。 此刻站在高阁上居高临下,寻了许久,却未看到人,正失望着,恰看到慕容薇从抄手游廊辗转而回,乌发堆云,肤光胜雪,宛若云中仙子,娉婷优雅。 萧安然一时凝了眼,好似三魂七魄俱被收了去,目光直盯在佳人身上。 那悠长的回廊终有尽时,慕容薇越发离得近了,在那落菊亭中和青黎说着话。(..info无弹窗广告) 秦瑶在一边插嘴道:“月妹妹不是擅长作画么,不如也来一幅画罢。” 慕容月刚要拒绝,秦瑶已笑着说:“妹妹可不能推脱哦,你可是说了要送我幅画的。” 慕容薇看了眼秦瑶,觉得她似有深意,只是她接近她们并没有什么恶意,也只能注意下。 慕容月被众人起哄,只好铺了画纸,绘了一幅渔樵墨菊图。 那画艺虽谈不上出众,可却自然清新,别具一格,在闲逸的笔锋间流淌着疏朗潇洒的味道,颇有些不似女子。(..info)慕容薇赞了一声,这位二姐却是个玲珑剔透人儿,胸中自有丘壑。 众女见了都大为称赞,秦瑶更是双目发亮,笑吟吟地赞道:“今日这画却是极好!” “诸位姐妹过誉了。我也是雕虫小技罢了。这画缺首诗,我惯不会作诗的。”她有些为难地轻蹙柳眉,青黎忽然说道:“薇妹妹不如添上一笔吧?” 慕容薇有些无奈,从上次她就发现青黎似对她有些莫名的亲热,很是奇怪。只是当着这些人的面,自不好驳了她的面子,便道:“我若是添笔,待会可不许笑我。” 她提笔沉吟片刻,提下一首桔花诗来。 欲讯秋情众莫知,喃喃负手叩东篱。 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开花为底迟? 圃露庭霜何寂寞,雁归蛩病可相思? 休言举世无谈者,解语何妨话片时。 一旁端华郡主见了,啧啧称奇:“绝了,此诗此画竟是绝配,当为今日魁首!” 众人一见之下也没了比较之心,纷纷议论起来。 倒是她们两姐妹相视一笑,依旧不卑不亢,从容大方,倒也颇让人欣赏。 这会子前院有未留头的七八岁小厮跑来,送了前院的诗作来,众女连忙围上来,又一起评了今日几首诗作画作,送到前院去。 “风九少这诗确也不错呢,还有这幅画,你们看――”没有当事人慕容兰在场,一群少女欢笑着议论着有关风郁的事。 慕容薇没甚兴趣,却不知那幅渔樵墨菊图传至前院,引起了众公子们的赞誉,倒把她和姐姐的名声传了开来。 风郁望着那幅画,喃喃念着那句“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忽然有些失魂落魄,想起那个风华初现的少女,为何过去他竟不知她这般与众不同? ---风童鞋你注定素个杯具,思思飘过…… 画中仙 那时拒收她的荷包,不过是不想被人传出私相授受之事来,毕竟她是他未婚妻的妹妹,没想到那少女如此决烈,竟然跳水自尽。醒来后的她,却完全变了个人,让他的目光完全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她越是对他冷淡无视,偏让他心中牵挂,那日见她抚琴之时他心中仿佛有道涟漪波动,搅动心湖。今日见她的字和诗,更察觉到她平静面容后的一身骄傲。 众公子一致称赞墨菊图潇洒,题诗更是绝配,也认为风郁之诗画不错,选为今日之魁。 一旁倒有个青衫磊落的公子目光炯炯地望着那画,喃喃道:“我早知我没有看错。(..info)” 众人各怀心思,萧景钰拉着还不甘不愿的萧安然回了前院去,见他目不转睛盯着那墨菊图,萧景钰促狭地看了眼萧安然:“我说你怎么突然想去那里呢。” 萧安然一贯阳光朝气的面孔顿时涨红起来,“莫要胡说,可不要坏了人女儿家名声。” 萧景钰大笑起来:“还没怎样,这就心疼上了。” 萧安然羞恼得瞪了他一眼,便听他问:“你看上的两姐妹中谁?安然,不是我说你,以你的身份,只怕是不能娶她们的。”萧景钰忽然正色道。 萧安然神色一震,沉默了起来,他是安郡王世子,是宗室子弟,将来是要承爵的,父亲不会让他娶个庶女为嫡妻的。 可那个女子,好似一方清泉注入心田,光只是她一颦一笑就让他能傻笑一整天,这般飘飘然的心情,让他不愿意去想他们的差距。 萧安然愣怔片刻,忽然道:“我不想放弃她。” 那边厢听风院中,众佳丽欣赏了墨菊,又品桔花酒,喝桔花茶,笑语殷殷。 慕容薇想起大姐,嘴角勾起,那女人现在是在偷笑吧,这会子她倒颇有兴趣去她面前看她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想到这儿她脚步都轻快起来,见二姐被人拉去作画,不便喊她,自己沿着抄手游廊往西厢房去。秋风淅淅吹罗衣,她心情颇好地欣赏着庭院美景。游廊旁的庭院中有修竹古木,假山花石,慕容薇打算从青石小径绕往西厢去,忽听得一道清幽的笛声响起,曲调悠扬,好似空山鸟语,一如清溪叮咚,自有妙趣。 慕容薇诧异地打量着四周,正奇怪间忽然看到一个少年转过假山,翠衫玉带,正悠然地横笛吹奏着。微风卷起他黑鸦鸦的乌发翻飞,阳光打在那张完美无暇的俊颜上,朦朦胧胧的美,乌黑的瞳眸更明亮若星。 一时间慕容薇顿时有种看到画中仙走出来的错觉,只觉得眼前之人只有天上有,人间何曾见。 “咦,这不是慕容三小姐么?”那少年回眸,笑盈盈地望着她,却是萧景澜。 慕容薇蹙眉,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孤男寡女,瓜田李下,若被人看到可要说不清了,再说,他明知道这里女子聚会,特特呆在此地作甚? ----还有一更。 你定是喜欢我 萧景澜见她略带警惕的眸光,笑起来:“三小姐不用担心,我只是路过此地。(..info好看的小说)” “公子说笑了,小女子还要看姐姐,这就告辞了。”他越说她越觉得不对劲,路过用得着吹笛子么,还特意在她面前,这厮打什么鬼主意? 眼见她要走,萧景澜脸色一变,刚刚还温文尔雅贵公子,刹那间满脸委屈和伤心,漂亮的凤眼满是控诉,“三小姐是讨厌我吗?” 慕容薇错愕地看着他,但见他好似西施捧心般,凤眸眨动间波光潋滟,一时间能叫人心都碎了去,他那副模样,别说她看了心软,就是再铁石心肠的人恐怕也抵挡不了! 只是,这厮用得着摆出这幅好似受害的表情吗?好好一个男人生得比女人还美,简直打击她自信心,此刻他那模样病比西子胜三分呢,开始看着心都酥了,再看倒让她这个女人很是不爽。(..info) “咳咳,二公子误会了,家姐不适,我正要去照顾她。”她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了,黑眸微眯,她保持有礼有节的姿态,随时准备走人。 萧景澜眉眼一亮,顿时阳光灿烂起来,神采飞扬:“这么说三小姐是不讨厌我咯?” 变脸比翻书还快。 慕容薇有些头疼,“小女怎敢?”说罢敛衽为礼,加快脚步打算先离开这是非之地,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哦?小姐不讨厌我,定是喜欢我了!” 慕容薇一僵,回头,有种狠狠冲上去揍他一顿的冲动,这死小子敢调/戏她? 萧景澜右手把玩着玉笛,修眉入鬓,乌黑的眼眸好似点玉,亮晶晶的,亮得过分。 慕容薇深吸口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二公子说笑了,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公子自重!”她加重了自重二字,长得美了不起啊? 要不是她现在身体比他小,她真想过去问问他――小地弟你长大没有? 萧景澜哼了一声,满脸不羁:“什么礼教规矩,我才不喜欢那一套呢。我见你不是个俗人,怎也喜欢计较这些?”说罢下巴上扬,优美的脖颈曲线一览无余。 慕容薇挑眉:“谢谢,小女子就是一个俗人。”说罢,她也懒得跟他废话了,这小子是呆武当山呆傻了吧,他以为她喜欢这些规矩吗,可是这个世界对女子总是严苛,尤其未婚的女子一个不小心行差踏错毁了名声,可能就青灯古佛,嫁不出去的,他一个男人倒是站着不嫌腰疼。 要她不管这些,出了事倒霉的不会是他! 萧景澜见她速度极快地转身走人,干净利落,忽然喊了一声:“我娶你如何?” 慕容薇差点跌倒,没理他直接走人。 萧景澜见她的模样,忽然大笑起来,满脸的促狭笑意,见她的神情和态度从开始到最后越变越差,最后干脆走人,就甚觉有趣。 逗她玩竟是如此有趣的事,可让他找着乐事了。 ---萧景澜小地弟,你长大木有啊…… 点心 慕容薇远远离开那厮,心里还嘀咕着,自从她到了这世界,还未曾见过哪个男子对她说这种孟浪的话呢,简直像个不学无术纨绔子弟。 到了西厢房,慕容兰正靠在淡紫色碎花迎枕上,见她来了,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慕容薇眼底笑容更深,笑盈盈地问:“大姐可好些了么?” 慕容兰心中翻腾,狐疑地扫了她一眼:“我方才喝了药,现在感觉好多了。” 慕容婉儿忙着问:“赏菊会可还继续么?”她根本不想呆在这陪慕容兰,早就一肚子怨气了。 慕容薇笑道:“还没有呢,四妹要去便去,我在这陪陪大姐。”她心中发笑,尤其见到慕容兰那迷惑错愕失望的神情更是忍不住想笑。 小样,敢对我动手,慕容兰,我给过你机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还之。 她眸光流转,想到接下来的日子,慕容兰定会好好品尝下什么叫水深火热。 她最好不要再动她的主意。 慕容婉儿连忙起身出去了。 慕容兰心中憋闷,见她没事人也似,心中猜测是否药量不够,否则她除了精神不济,怎么并未昏倒? 两姐妹不咸不淡地聊着天,各怀鬼胎。(..info好看的小说) 待过了半个时辰宴会结束,青黎过来看望慕容兰,见她气色比之前好多了,又是赔礼道歉,好生将她们姐妹送到垂花门前。 回到家时,慕容薇便见到月姑捧了甜白瓷的点心盘进来,“姑娘,我亲手按你的法子做的点心,你尝尝看。” 慕容薇瞧见那点心,有梅红色的南瓜冻,晶莹剔透,有秋香色的花生酱糕,花生蜂蜜莲蓉球,红薯丝糕等,好几样东西,别说月姑的手艺倒真是不错,她最擅长的是做点心,慕容薇尝了几口,笑了笑:“月姑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几样给我大姐送去。” 月姑笑得灿烂:“姑娘喜欢就好,还是姑娘聪明,有几样点心的做法我都没试过呢。” “书上看来的,还得靠月姑的手艺。” 慕容兰回来后靠在美人榻上休息,大夫人听说她不舒服,过来跟她说了会子话。 这时,大丫鬟素雪端了个黄杨木点心盒子进来了,“大小姐,三小姐让人送了点心过来,说是才让人做的。” 慕容兰挑眉,见那些点心,哼了一声:“她会这么好心?” 素雪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奴婢先尝尝看。” 素雪吃了几口,倒是越吃越想吃了,虽说点心都只是普通食材,但做的好,她倒是食指大动。 “小姐,这点心做得真不错。” 慕容兰见她的样子倒是有点饿了,尝了尝南瓜冻和几样点心,觉得还不错。 素雪看她的神情,连忙道:“要不奴婢问那厨娘要个方子?” 慕容兰一想自己也是多想了,慕容薇那个女人懂什么,总不至于吃的东西给她下毒。 ---兰美人你out了…… 中毒了 慕容兰本就不是生病,喝了药好了很多,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恢复如常了。 慕容薇早起去大夫人那儿请安,见她已经如常了。 回来时,秋芳站在一边神色不定,慕容薇扫了她一眼,心中冷笑。 昨日回来时,她就怪怪的,到了晚上,慕容薇让绿儿盯着她,果然看到她跟慕容兰的丫鬟素玉暗中嘀咕什么,说是借花样子,谁不知道她做什么勾当。 只怕是慕容兰怀疑她没尽心办事吧! 慕容薇也不想做什么,既然对方喜欢玩,那她就给她来个无间道好了。 该让她知道的让她知道,不该让她知道的,她永远也别想知道。 回了墨园,慕容薇坐在炕上继续绣花,也不知怎的,她似乎对绣花就没什么天赋,每每看得月姑大摇其头。 过了会子,慕容薇放下绣绷,去了库房拿了几种药材回来,遣开了丫鬟,自己在房间里捣鼓了半天。又拿了月姑编好的孔雀细线,抛进药汁中,把盖子盖好,收到**头木匣中。 到了晚上,取出丝线,拿了个铜鎏银的小熏笼来,熏了一整夜。 秋芳端了银耳燕窝汤进来,看得慕容薇在八角仕女宫灯下执笔写着什么,瞥了一眼,是《妙法莲华经》。 “小姐,您也累了吧,先喝了燕窝再写吧,小姐怎么抄起佛经来了?” 慕容薇淡淡道:“修身养性嘛。”她接过银耳燕窝汤,慢条斯理地吃着,扫了眼秋芳,“秋芳,你老子娘都在府上吧?” “是啊,奴婢一家都是家生子,好几代人都在府里做事。” 慕容薇敛眸,秋芳家里不过是普通仆妇,指望着秋芳的一等丫鬟月例养家呢。 “我房里三等丫鬟自五月里春儿嫁人了便缺了。你妹妹好像闲在家呢吧。” 秋芳一听顿时眼睛一亮,连忙跪倒在地:“多谢小姐,原也打算给她找个事做,要是能来这儿就太好了!” “你领了她过来我看看,要是差不多的话让她先从四等丫鬟做起,过三个月再说。” 秋芳知道这是府里规矩,当下拜谢一番,喜滋滋地回大通院报信去了。 慕容薇见她远去的背影,目光莫测。 绿儿今晚值夜,看了看滴漏,却已经是戌正时分了。 看到慕容薇那清冷的表情,绿儿心中一凛,昨晚小姐就让她看秋芳的行踪,回来后她告诉小姐时,小姐的眼神很是冷冽,像看跳梁小丑一般带着一种嘲讽的笑。 绿儿心中似明白了几分,更为小姐信任自己感到高兴。 慕容薇垂眸继续抄写佛经,淡淡道:“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我不用多说了。” 绿儿连忙道:“是,奴婢明白。” 绿儿猛然对上小姐那双慑人的黑眸,心中忽然有些胆怯,好像在那双明眸下,什么鬼祟之事都逃不过去,能被她看穿一般。 第二日一早,绿儿正在给慕容薇梳发,忽然听到香桃叽叽喳喳的声音:“大小姐出事了!” 绿儿心中一凛,下意识看向小姐,但她也一脸吃惊:“出什么事?” “刚刚大小姐腹痛,请了大夫来,说大小姐中毒了。” --猜猜看咋回事…… 怀疑 慕容薇一脸诧异:“怎么可能,难道会有人敢给大姐下毒吗?大夫怎么说?” 香桃神秘兮兮地说:“听说大小姐昨晚吃了螃蟹,会不会是螃蟹不干净啊?大夫开了药,现在大小姐喝了药,似乎也好些了。” 慕容薇蹙眉道:“可府上其他人不也吃了螃蟹,怎么没事?等等,收拾下我要去看看。” 绿儿忙给她挽了个纂儿,插上一支赤金喜上眉梢簪子,戴了珍珠花冠。慕容薇草草吃了早饭,收拾了个匣子,不知道装了什么,匆匆出门了。 绿儿心中翻腾,一想也是,小姐只是个闺阁女子,怎么有本事给大小姐下毒,可能从靖王府回来大小姐就不舒服,螃蟹又是寒凉之物,才出事的吧。 慕容薇方才到了慕容兰香闺,便见得几个丫鬟跪在地上,战战兢兢,惨无人色,里面传来大夫人愤怒的声音:“好你们一群贱婢,让你们照顾小姐,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的?不如叫了人牙子卖了出去!” 为首的大丫鬟素雪和素玉连忙磕头,哭道:“夫人,奴婢们绝对不敢害小姐……” 慕容兰靠在**头,脸色苍白,“娘,现在卖了她们也没用,我只想查清楚是谁敢给我下毒。(..info无弹窗广告)” 大夫人面色铁青,“大夫查看过了,说厨房的食材没有问题,你早上吃的东西也很正常。就是昨晚吃的螃蟹,还有剩的,也没事。除非这些贱婢在你吃喝的东西里下了毒,否则怎会如此?” 素雪连忙爬到**边,哀哭道:“小姐,奴婢一向对您忠心耿耿,您出了事第一个也饶不了奴婢啊,奴婢怎敢做出这种事情?要说吃的东西有问题,从小厨房到端东西的人都可能做此事……” 大夫人一想倒也是,忽然看到慕容薇进来,脸色更是冷。 “母亲,大姐如何了?”慕容薇一脸担心,急急忙忙冲到慕容兰身边,眼泪扑簌簌就掉下来:“大姐怎会遭遇此事,小妹昨日听说大姐好了,还正高兴呢,不知是那起子小人竟行此恶事?” 慕容兰看到她,忽然想起慕容薇曾经给自己送过点心,可要说点心有问题,素雪吃了不也没事? 大夫人冷笑道:“你倒是知道心疼你姐姐,照你看,是谁会对她下毒?” 慕容薇仿佛没听到大夫人的嘲讽:“恐怕这事还得从里到外好好查查,我想着这些贴身丫鬟您给大姐亲自选的,您的眼光还能错?那食材送进府里难免人多眼杂,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素雪和素玉几个丫鬟顿时用感激的目光望着她,慕容兰也不相信几个大丫鬟敢下毒,忽然道:“娘,您不如查查小厨房和采买,还有那螃蟹……” 大夫人哼了一声,冷眼扫了几个丫鬟一眼:“我先去查清楚,若出了什么事,你们几个一个也别想逃!” 都是螃蟹惹的祸 说罢好生吩咐慕容兰休养,急急忙忙地出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慕容薇擦了擦眼泪,拿出那个描金攒花的盒子:“瞧我,一来就忘了正事了,大姐不是在找稀奇的绣线,说要给母亲做绣屏么,你看这个――”她打开盒子:“这是我让人用孔雀尾羽毛做的线,若绣了出来定是好看。” 慕容兰目光在在那线上一扫,只见光彩夺目,还有一种清淡的幽香,沁人心脾。她眼睛一亮,笑了起来:“好漂亮的线,做寿屏是最好,难为三妹有这样的心思。” 本来郁卒的心情因此而缓解不少,慕容薇给素雪使了个眼色,她连忙爬了起来,带着几个丫鬟端茶倒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也是听奶娘提起江南有人用这种法子做绣品的,觉得稀罕,让人寻了,让奶娘亲手做的线,母亲寿辰,我也没什么可孝敬的,正好聊表孝心了。” 慕容兰点了点头,跟她说几句话便倦了,慕容薇看这情况立刻起身告辞了。 素雪将她送到院门前,低声道:“刚刚还多谢三小姐替奴婢们说话。” 慕容薇眸光一转:“素雪姐姐客气了,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 素雪笑着将她送出门,慕容薇看了眼门口的美人蕉,眼底闪过一丝清冷。 慕容兰从小就喜欢吃螃蟹,螃蟹虽好,跟南瓜花生等物同食,却难免腹痛中毒。 就算她怀疑如何,她找不到证据,可不是她让她吃完螃蟹吃那些点心的。 真以为她慕容薇吃素的呢,打她那耳光她一直记着,今个一并还了。 她最好聪明点不要来惹她。 慕容薇转去慕容月那小坐了会,消磨了半日,又回墨园继续抄经书。 慕容兰的事情终究查不出什么,大夫人大发雷霆打了些人的板子,结果也只是不了了之。 没两天正是秋闱的日子,大夫人一早准备了考蓝,笔墨纸砚等物,由慕容老爷送了慕容甫去贡院参加考试。 等三天后考试结束时,慕容薇的《妙法莲华经》抄完了,整整齐齐用小楷抄写了一叠。 “小姐,马上就是中秋了,老太太也斋戒结束了,等到中秋说不定就发榜了,到时候指不定是双喜临门呢。”秋芳在一边说道,最近她很是殷勤,时不时向慕容薇报告外面的消息。 慕容薇捧了个红漆镶云石红木匣子,换了身月白绫衫,秋香色折枝花镧边褙子,乌发挽了个纂儿,插了红宝石镶玳瑁簪子,耳间明月铛,清雅秀丽。 秋芳接过匣子,“小姐这是要去哪?” “好些日子没去祖母那晨昏定省了,倒很想念呢。”慕容薇出了墨园去了老太太和老太爷住的松寿院。 才刚到,她就瞧见屋子里莺莺燕燕的不少人,小丫鬟打了帘子请她进去。 老太太正坐在临窗的炕上,斜倚在炕几上,笑着和几个孙子孙女说话。 ----祝各位童鞋国庆节快乐!国庆期间大家都玩得愉快,思思也要出去玩,每天更新不确定会二更,可能是1更。开开心心每一天哈。 翡翠荷叶 黄花梨案几上摆放着田黄冻佛手、鎏金金蟾熏笼,供奉着观世音白玉佛像。大红的花鸟织锦地毯上放了一圈黄花梨圈椅和锦杌,慕容兰和慕容婉儿在,还有慕容甫和慕容观。 老太太满头银发,正笑着跟慕容甫道:“不必担心,当年你祖父也不是一次就考中举人的,后来不也中了进士。你爹爹也不是一次就中进士的。” 慕容甫认真地听着,“孙儿心中有数,倒是许久不见祖母,心中牵挂。” 老太太笑米米地望着孙儿,一副老怀大慰的模样,这时见着慕容薇进来,上前行礼:“薇儿给祖母请安了!” 眉宇间落落大方,不见半点过去的怯懦之色,老太太之前虽然在斋戒,倒也听丫鬟提起过三孙女的事情,今日一见,心里有些微不可见的诧异。 “听闻祖母宏愿得成,孙女也为祖母高兴,因此特抄了经书,想请祖母帮忙供奉在佛前,也沾沾佛香。”说罢将那红漆镶云石的黑檀匣子奉上。 老太太一听倒是高兴起来,笑着打开匣子看了,但见那整整齐齐的澄心堂纸,上面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楷,清晰整齐地排列开来。 老太太看着欢喜,“好好,你有心了,你们这些个年轻人最是不耐烦听这些的,你这丫头喜欢佛经?” 慕容薇敛眸,低着头有些羞涩地说:“孙女其实也不怎么懂,不过觉得读着倒让人心静。” 老太太点头道:“难为你心里惦记着祖母,把我那个翡翠荷叶拿来给三丫头。” 慕容薇受**若惊地望着老太太:“祖母,这太贵重了,孙女送您佛经只是为了孝敬祖母,怎敢要赏赐?” 老太太挥挥手:“长者赐,不敢辞,收下吧,我这些顽物还不是给你们这些个孩子?” 慕容兰目光微闪,慕容婉妒恨地扫了她一眼,见老太太身边最得力的管事妈妈周方家的捧了个描金攒花盘子,上面放着一方翡翠荷叶,那翡翠晶莹欲滴,中间一团露珠状似欲坠,情态生动,瞧着就价值不菲。 慕容婉儿早就想要那翡翠荷叶的,没想到老太太却把它给了慕容薇,她暗地瞪了慕容薇一眼。 周方家的打趣道:“老夫人您可是散财仙人,小辈们谁不稀罕您?” 老太太大笑:“合着我只剩个财神爷的名声了!” 众人陪着说笑逗趣了一阵,其间慕容月和五妹慕容雪来了,慕容雪才七岁,娇小可爱,睁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老夫人看着喜欢,留几个孙女孙子吃罢了饭才走。 待人散了,老夫人翻着慕容薇送的《妙法莲华经》,脸上带了丝斟酌之色,这丫头倒是聪明,知道她最喜欢黄庭坚的字,便用此法抄写经书,那字看着圆润内敛,又透着一种潇洒,老太太颇有些深意地望着那笔迹,喃喃道:“字如其人,几个丫头的字,大姐儿的带了丝傲然风骨,下笔却有些偏阴柔没有正气,四姐儿的字看着花团锦簇,却过于华而不实,只有这丫头,看得出是个懂事的聪明人。” ----国庆快乐,今天只一更了,思思当了一天伴娘,累趴了快…… 前程 周方家的拿着美人捶给老太太捶腿,知道老夫人不是真要问她的想法,不过是想跟人说话罢了。(..info好看的小说)便附和道:“几位小姐都是您的孙女儿,自都是好的。” 老太太摇摇头,若有所思。虽说世家大族根基很深,可一不小心行差踏错也会面临灭族之祸。慕容家之所以延续数百年,人才辈出是一回事,最重要是家风严谨,行事低调,所以才能在王朝更替中不毁其根基。 几个孙女只要不给家族惹祸那就是最好的了。 老太爷有四个儿子,长子和三子早逝,现在只有慕容老爷和老四慕容熙在。(..info) 慕容熙生有两女,按排行是六小姐和七小姐,只是他在外地任官,又是庶子,跟老太太也不亲。 “咱们清河慕容氏,范阳风氏,太原王氏,建安柳氏四家并为四大世家,原也是互相联姻的,几个丫头也到了该许人的年纪了。” 周方家的细心给老太太端了茶来,“老夫人您可不就是建安柳氏的大小姐么?” 老太太笑了起来,“回头老太爷回来,请他过来,我要跟他好好商议下。” 慕容薇带了那翡翠荷叶回来,秋芳满脸笑容地恭维着她:“小姐可是得着老太太的喜欢了,以后还不是荣华富贵可期。” 慕容薇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下,这秋芳太过势利眼,满脑子铜臭,这样的人虽说讨厌,但也更容易控制,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大问题,只是…… 她身边却不需要这样的奴婢,能背叛她一次也能背叛第二次。 绿儿默默地接过翡翠荷叶收进了博古架,看秋芳的表情很是复杂。 秋芳似没察觉到慕容薇的不喜,还在一边说笑。 慕容薇只冷眼看着,拿了绣花绷子出来,继续练习刺绣。 过了数日,就在八月十四放了桂榜。 一大早慕容家就派了仆人出去看榜,慕容甫也有些不安,在书房看书,等待消息。 直到晌午时分,仆人回来报喜,慕容甫中了举人,榜上有名,第十名。 老太爷和老爷都十分高兴,老夫人招了慕容甫过去说话,赏了文房四宝,大夫人更是赏赐了整个府邸的仆人每日两套衣服和赏钱。 众人一时间都喜气洋洋的。 赶在十月成亲前中了举,自然是脸上有光,立刻有人去安郡王府报信了。 安郡王府的嫡次女云霞郡君就是慕容甫的未婚妻。 这会子她正在花园里跟弟弟安郡王世子萧安然一起说话,便有身边的大丫鬟来报了消息,云霞一听是未婚夫的事,顿时双颊泛红。 萧安然笑嘻嘻说:“恭喜姐姐了!” 云霞瞪了他一眼:“又不是我中举,恭喜我作甚?” 萧安然摇头晃脑道:“恭喜姐夫还不如恭喜姐姐,起码姐姐还能赏我几个荷包呢。” 云霞好笑地捶了他一下:“你个破落户,母亲那缺你的荷包用么,又来跟我讨?”说着想起什么,眸光一转:“我瞧你最近神秘兮兮的,躲在房里作甚?” 画像 萧安然脸色一僵,连忙不自在地转移话题,惹得云霞更好奇。.info[] 待到姐弟分开,云霞偷偷去了弟弟的院子,不让人通报,直接闯进萧安然院子里的小书房去。 萧安然正在黄花梨雕云纹书案前坐着,认真地拿着画笔作画,忽然见姐姐闯进来,吃了一惊,顿时手忙脚乱地用碧云纱盖上画作,这碧云纱吸墨最好,常用来加速墨干,他又压上牧童戏牛的紫檀镇纸,遮盖得严严实实。 可惜云霞进来时动静小,早就看到了那画上的仕女图。 当即黑眸发亮,娇俏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促狭:“安然,你画的什么?” 萧安然支支吾吾地说:“没什么,二姐你找我有事?” 云霞挑眉,明明看到他画了仕女图,如今这般模样,更证实了她心里的想法。 “安然,你是不是看上哪家闺秀了,看着我好似不认识。”云霞自认为京城的名门闺秀认识不少,见此画不由皱眉,“你该不会是看上什么小家女子了吧?” 萧安然脸色一红,连耳朵都涨红了:“二姐,没有,我没有看上谁……” 云霞却根本不相信,见他不肯说,打算告诉母亲,让她好生注意下自己弟弟到底最近在做什么。(..info) 正值八月十五中秋佳节,这一天家家户户团圆,丹桂飘香,浓郁的桂花香气洒满整个慕容府,慕容薇一早就去给老太太和老太爷,大夫人和大老爷请安,今个朝廷百官休假,大都在家中过节。 风郁来送了节礼,又赶上慕容甫中举,慕容家席开十桌,请了些自家亲戚庆贺。 这会子姐妹们都在老太太处陪伴着老夫人说话,慕容兄弟伴着风郁来给老太太请安。进来就见到一群莺莺燕燕,因是合家之好,老太太也没让孙女们避开,一一见礼这才分主宾做了。 风郁今日一身秋香色圈纹直缀,手中拿着一柄名家手绘的青松冒雪折扇,眉眼含笑,气质清雅,惹得在场少女纷纷脸红不已,粉面含羞。 除了慕容姐妹,还有本家一些在京城为官的族人也来庆贺,那些少女跟慕容姐妹也不甚熟,这会子偷窥着风郁,心里对慕容兰妒恨不已,谁让她是长房嫡长女呢,才能嫁风家的嫡长子风九少。 风郁虽说在长房这辈中排行九,却是嫡长子,娶慕容兰是门当户对,她们就算想攀附却也没门。 慕容兰被少女们那羡慕的目光捧得心生傲气,光是这份虚荣就足够让她自豪了。 风郁目光却微不可查地看向慕容薇,但见她乌发堆云,发间低垂的珍珠坠儿停留在香腮旁,明眸光华内敛,却有种奇异的美散发开来,让人无法转移目光。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她看向他,不躲不闪,更没有羞怯,仿佛一下子看进了他心底,让他一时怔忪,心中一颤,心脏好似被一双大手狠狠攥住,呼吸凝滞。 就是这双眼睛,让他无法忘记,时不时出现在他眼前,更让他心绪混乱。 ---亲们,思思缺推荐票啊,打滚求推荐票5555 四张机 风郁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告辞,慕容兄弟带着他回前院去,慕容老爷在那摆席宴请男客。 慕容姐妹在祖母这用了晚膳,众人一并去了花园里赏灯。 正值中秋,皓月清辉遍洒人间,花园中各式灯笼争奇斗艳,有那八角灯,仙女灯、无骨灯、南瓜灯,牛角灯,莲花灯,各式用绢纱制成的灯笼与皓月争辉。 老太太似乎心情很好,直玩了半个时辰,但觉累了,才回了去。 慕容薇望着天上皓月,叹了口气:“月是故乡明,不知道今晚家乡的月亮是否一样?” 绿儿听到她的话,诧异地看了慕容薇一眼,“小姐是说清河老家吗?” 慕容薇笑了笑,她说的故乡在另外一个时空,只怕她这辈子是再也无法见到。 慕容薇随意在园子里走着,绿儿和香玉在一边陪着她,桂花的芬芳满园,暗香浮动,香盈满袖。 靠在八角亭,斜倚阑干,她一时静默,前世的一切似已渐渐远去,她好似真的渐渐融入这个世界了。 “小姐,她们都说您会唱歌呢,奴婢都不知道小姐这么厉害。”香玉好奇地问着。 “我啊,哪会唱什么,玩玩罢了。来,你们俩个会不会唱小曲,唱歌我听听,唱得好有赏。”慕容薇故意用纨绔子弟的腔调打趣着,惹得两个丫鬟笑个不停。 “小姐,香玉可不会唱,要不让绿儿姐姐唱?” 绿儿笑骂道:“你个小蹄子,我哪会唱曲儿,最多哼两句戏词罢了。” 这里也没什么娱乐,大家都喜欢听戏,人人基本上都会唱几句。 慕容薇挑眉,心情似乎好了许多,“好,绿儿姐姐唱一句嘛,唱得好有赏哦。” 主仆三人闹腾着,绿儿有些不好意思地唱了句《紫玉钗》里的台词,倒还真有几分像模像样。 慕容薇一高兴赏了她一个荷包,笑吟吟地说:“我倒想起几句词,倒很喜欢。” “好啊,小姐唱得一定比绿儿姐姐好多了。”香玉冲绿儿做了个鬼脸。 见她这模样,慕容薇一时好似回到了过去跟死党们玩闹的时光,此刻她也不想谈什么尊卑有别,对月唱道:“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沐红衣……”这词儿用粤语唱了,婉转低吟,曲调低回幽怨,煞是好听。 两个丫头一时听痴了去,却未注意到不远处恰有一双幽亮的眼眸注视着这里。 月夜下那少女衣袂飘摇,柳眉轻蹙,丹唇微启,幽怨情深的曲调让她一时好似湘女悲啼,风一吹直似要羽化登仙而去,惹人爱怜。 风郁痴然地看着她,心中忽然有种冲动,想要冲上去将她拥入怀中,怜惜疼爱。 这时便见她笑着停了,“怎的,都傻了?” “哎呀,小姐唱得真好听。”香玉瞪圆了眼睛:“可是奴婢怎么没听明白,这是哪里的方言呀?” 国庆啊……忙都忙死了,悲剧啊…… 进香 慕容薇一愣,“是广东那边的方言。[..info超多好看小说]” 香玉吃惊道:“小姐好厉害,连广东那么远地方的话都知道。这曲子真好听。” 慕容薇一时尴尬,“我也听别人唱过,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刚刚转身,恰望见不远处一个修长的身影,如玉树临风,俊美的容颜在月下更加柔和,只是那目光灼热,亮晶晶地直望着她。 “姐夫。”慕容薇垂眸,提醒他注意自己的失态。 风郁一震,这才反应过来,“三妹妹也在这儿。” “正要回去休息了,就不打扰姐夫了。”说罢带着两个丫鬟,也不肯多说半句,便走人了。 风郁望着那渐行渐远的窈窕身影,想起那句“姐夫”,不由苦笑。 姐夫……她这是提醒他,别忘了彼此身份吗? 风郁一时只觉得心中针刺般的疼,虽不算剧痛,可却无时无刻不疼。 为什么要让他在这时候对她产生这不该有的心思。 “既出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喃念着《诗经》中的诗句,风郁一时间有些失魂落魄,虽然有那么多的美人,可他为何聪明一世,却栽在了这个慕容薇手上? ------- 中秋过后,老太太因为家中出了几桩喜事,打算去报国寺进香,这一去带上几个孙女一起。 因为要去礼佛,一早就通知了报国寺的住持,丫鬟婆子,护卫小厮跟了不少,坐了黑漆齐顶平头马车,一连七八辆,浩浩荡荡出了府门。 正值金秋,赶往西山报国寺的路上,但见芳草渐渐呈现枯黄之色,仿佛一块色彩斑斓的地毯绵延向远方。待到了西山,但见满山枫叶红遍,层林尽染,深红,浅红、金黄呈现在眼前,绚烂的色彩让人眼花缭乱。 待到了报国寺山门前,山门打开,住持一身刻丝袈裟,拄着紫金禅杖,须发皆白,目光炯炯,见到老太太上前恭迎着。 慕容薇下了车,欣赏着周围美景,“这里真美。” 老是关在家里,很少出门,这时见到这满目的美景,更觉心旷神怡。 “是呀,难得出来一次,走,进去吧。”慕容月拉着她的手,跟在老太太后面进了报国寺。 因为女客来临,山门早就清空了,并无客人在,那住持笑着说道:“老夫人心诚,自然受佛祖庇佑。” 老太太心里高兴,也满面春风,待众人到大雄宝殿进了香,施了香火钱,便由七八岁的小沙弥迎了去禅房。 报国寺地方颇大,众人进了待客的禅房,倒是十分干净,有炉子上烧着开水,黄杨木的桌子上摆放着茶具和一些简单的点心,屏风后放着罗汉榻,上面有半旧不新的被子叠放着,可做休憩。 “你们这些个孩子也难得出来一次,不用在这陪我,自去玩去。”老太太似有些疲惫,打发几个孙女离开。 真巧 老太太发话了,慕容家几姐妹便都放开了出去。 报国寺风景秀丽雅致,出了精舍,由沙弥引了,不过片刻便来到一处古树环绕的幽静之地,拾阶而上,站在此地居高临下,恰能欣赏到整个报国寺。 “几位施主,西北角那边正好是放生池,施主要不要去放生?”小沙弥问着她们。 慕容婉儿倒是有些兴致,跃跃欲试,慕容兰似有些疲倦,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的,那次她中毒之后,找凶手也没找到,后来等她恢复健康,开始准备寿屏时,总是觉得精神不济,身体不适,一来二去的,一直不太舒服。 慕容薇目光平静,扫了慕容兰一眼,笑道:“既然有放生池,我们自然该去,也行善积德,为祖母祈福。.info[]” 她这么一说,大家也不好不去了,姐妹几个去了放生池,放了些锦鲤,闹腾了一番,三三两两分开去玩了。 五妹缠着慕容月,要她陪她去东边看放生的飞禽。 “小姐,据说那边竹林后是碑林,您要不要去看看?”绿儿跟在身边伺候,端了杯西湖龙井过来,这寺里的龙井自然比不过府里的,但也算甘醇。 慕容薇想着也无事,便带着绿儿一起沿着小径穿过竹林,果然看到一片碑林。 报国寺是千年大寺,历代的文人骚客留下了不少石碑在此地,形成了一片碑林。这儿也是很多人喜欢来的地方。 慕容薇观看着那些古老的石碑,有些石碑上的字迹都磨平了,还有些被人拓印了无数次,上面大多刻的是佛经之类东西,还有些有名的文章,甚至还有篇米芾留下的石刻,被收入皇室了。 慕容薇正欣赏着一座《金刚经》碑刻,忽然听到一阵低沉的男音响起:“慕容小姐?” 慕容薇一怔,抬头一看,陡然看到一个男人,那俊美的面容此刻带了丝笑意:“真巧。” 居然是洛王。 绿儿吃了一惊:“公子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殿下。”她见了礼,蹙眉望着他,真是怪了,怎么到哪都能碰到他?而且来这里时住持不是说清空了寺院的吗,怎么他还会在这里? 从上次见到他到现在已经过了好些时日了,天气渐凉,秋风飒飒,他穿了身天青色素面茧绸道袍,似乎瘦了些,浑身上下也没有件贵重物品,若不是见过他,她倒要以为是哪个居士在这。 只是那双黑眸深沉若星海,眉宇间的气度自然而然散发开来,即便穿着最普通的道袍,看起来仍旧让人不敢小视。 绿儿一怔,上回她也没仔细看清楚,现在一听,顿时想起洛王来。 绿儿吓得连忙跪下告罪,洛王摆摆手,“是我惊扰慕容小姐了,慕容老夫人今日来进香的么?” 慕容薇敛眸:“是,我们是陪祖母一道来的。真是巧了,没想到殿下也在。” 洛王挑眉,见她话里的意思,低笑起来:“我来了好几日了,这庙里倒也清静,念念经倒是清心。” 他在解释? 不过若是如此倒也对,那住持是不敢赶他走的,难怪他会出现在这里了。 只是,他年纪轻轻的跑到报国寺吃斋念佛作甚,按理说他不该是忙于朝政,日理万机的吗? ---还有一更……生病了,浑身无力,感觉飘起来了,码字都不知道怎么写出来的…… 我是个俗人 慕容薇眸光微动,这里面怕是涉及些皇家之事吧,这种事她不想知道。 “我瞧着这金刚经碑刻却是极好,这句无我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写得最妙,颇得柳公权风韵。”她很快转移了话题。 “你小小年纪倒也喜欢佛法?”洛王意态闲适,倒真像居士似的。 慕容薇暗地里撇撇嘴,心想你不也才二十岁,就装老成,我心理年龄可比你大多了! “祖母喜佛,小女也跟着读了几本佛经,读多了,就觉得凡俗种种名利争夺不过是过眼烟云。烦恼时读了便能清心,消一切苦厄。(..info)”她目光平淡,那从容的神态,倒多了几分静雅的气韵,让他黑眸闪烁。 “若人都不争名夺利,那世界大同可期。没想到慕容小姐小小年纪竟看破红尘了。”他眸光隐隐带着一分奇异,身周气息陡然变了,像隐伏的狮子陡然间浑身警戒起来。 慕容薇低笑一声:“身在红尘,如何看破?小女也不过是个俗人罢了,在庙里吃吃斋饭倒罢了,要抛却凡尘却做不到,我没那么超脱。殿下也不会因为在庙里住几日就看破红尘的,您可是大将军呢,保家卫国,年纪轻轻的要是看破红尘,岂不是大秦朝的损失?” 洛王周身的气息舒缓下来。 她先前的话,让他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现在看来,这女子虽不知内情,但见到他,蛛丝马迹已让她看出什么来,才有这番话。 虽说表面上像在论佛,可这番话听着倒让他舒服了许多。 在庙里数日,即便吃斋念佛,心不静也无用。青春年少的男儿,哪个会愿意空耗时光在这种事情上,他自然也有自己的抱负。 至于大将军,他算哪门子的将军,无兵无卒。 洛王暗叹了口气,淡淡道:“本王也不过凡夫俗子罢了,哪能看破红尘,既然遇到老夫人来,少不得要去见一见了。” 慕容薇看了他一眼,“殿下千金之躯,怎敢劳烦殿下?” 洛王笑了笑:“慕容老夫人也是长辈,本王该去见见才是。” 慕容薇拗不过他,虽猜到了他的一些意图,但也无法,只得引了他去禅房。 绿儿给她使眼色,满脸焦急,她觉得今天小姐跟洛王之间的感觉很奇怪,两人的谈话更是玄之又玄。 慕容薇却是一脸平静,像这样皇室子弟,哪个做事情没有目的,今次是不是“偶遇”还很难说呢。 待到了禅房前,先遣人禀报了,老夫人听说洛王在此,陡然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道诧异,接着便是若有所思。 老夫人连忙起身迎接,待看到洛王一身简单的道袍,好似修行居士般,眼神暗了暗,面上带着笑容,弯腰便要行礼,却被洛王虚扶住:“老夫人不必多礼,您是长辈,小王怎好受您的礼?” -----第二更\(o)/~,亲耐滴童鞋们,明天更新也不会少……本文八号上架,亲们可以爽快看文了。 层层谜团 老太太笑道:“殿下是千金之躯,老身哪敢倚老卖老?殿下也在报国寺礼佛?” “小王却是来了几日了,读读经书,吃斋念佛,不想今日惊扰到老夫人。”洛王温文有礼地与老太太说着话,老太太听了他的话却是心中一紧。 “原来殿下也喜欢佛法,殿下快坐。”老太太给慕容薇使了个眼色,慕容薇当即退下了。 洛王施施然地坐下了,其他也不说,只跟老太太谈经论道,好似真的在清修一般。 他也没坐多久,便告辞了。 出了门,看到慕容薇正跟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在说笑,言笑晏晏,看着天真烂漫,一点也不像之前那样的冷静聪明到一针见血。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子就像一个谜,从开始见到她,他就有这种感觉,这次感觉更加明显,让他忍不住想探索,她身上的一层层谜团。 “明明只是十几岁,为何却有这么多谜团?” 他却不知,一个成人的灵魂停留在十三岁少女身上,表现出的阅历和气质都给她带来一种迥然不同的感觉,有时候他会发现,她的眼神仿佛看着周围的一切,就像在看戏。 慕容薇看到他出来,欠身行了一礼,慕容雪好奇地看着那远处的俊美男子,“三姐,那是谁呀?” 洛王只是冲她笑了笑,随即转身离去。 慕容月正走过来,恰看到洛王,吃了一惊,“洛王怎么在这儿?” “来礼佛的,过来见见祖母。”慕容薇只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正说着,周方家的亲自过来了:“三小姐,老夫人请你去说话。” 慕容薇点头,来了,她早知道祖母会问及此事,已想好了说辞。 待进了禅房,果然看到老夫人坐在炕上,微闭着双目,一串紫檀佛珠在她手上不停转动着。 “祖母。”她开口了,可老夫人却不说话。 慕容薇敛眸,也就安安静静等着。 直过了一盏茶功夫,老夫人才睁开双目,“你刚刚在哪碰到洛王的?” “刚刚孙女跟几位姐姐去了放生池,后来我就到附近玩了片刻,回来时恰好碰到了洛王殿下,孙女不知他为何在此地,但殿下听说祖母在此,说您是长辈,于理也该来见面。所以……” 慕容薇并没有提她跟洛王在碑林见面。 老夫人蹙眉:“这么说,他是主动要来见的?” “孙女不敢违逆殿下。”她暗中扫了眼老夫人,前段时间听说九皇子没了,皇上按亲王礼发丧,整个京城都知道,不知道是否洛王来庙里跟此事…… 她心中已有了猜测,只作不知,老夫人淡淡道:“嗯,记住,那是皇室贵胄,虽说人家给我们家面子,但我等是臣,可不能忘了本分。” 慕容薇心中一窒,她这是警告自己不要忘记身份去攀附洛王吗? ---第一更,还有…… 我的命运 也是,一个庶女,凭什么攀附上洛王这种皇子? 慕容家可能不太愿意涉及争储之事,可她慕容薇也不是那种看到男人就扑上去的女人吧?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她很清楚。 慕容薇脸上带着恭敬:“是,祖母,孙女幼承庭训,绝不敢忘记规矩。” 老夫人斜觑了她一眼,“嗯,你去吧。” 慕容薇出了禅房,停在一丛桔花前,目光闪烁。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门当户对从来不只是个成语,士农工商,每个阶层不太可能出现通婚之事,而以慕容家的地位,将来她所配的人家也只能是公卿世家。 可她会嫁给谁?一个陌生人,不知道是怎样性情,万一嫁个中山狼那样人物,任凭她千般能耐,也只是枉然! 不,她绝不会认命,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上,一句话决定自己一生,那不是她想要的。 慕容薇眸光晶亮,她握紧双拳,神情坚定,没有谁能掌握她的命运,她也绝不允许别人掌握她的命运! 她在报国寺的小径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过了一个时辰,忽然见到祖母身边的大丫鬟蔻香急匆匆跑来了:“三小姐,老夫人喊您去呢。.info[]” 又作什么,难不成刚刚还没说清楚? 慕容薇笑着和蔻香一道去见老夫人,忽然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中年仆妇,穿着酱紫色比甲。 “薇儿,这是大理寺卿家的人,你应该认识,刚刚她来送信说,你大舅舅生病了。” “三小姐,奴婢是夫人身边的张千家的,老爷病得很重,现如今昏迷不醒了,只一个劲喊着小姐的名字,夫人急得不行,去慕容府上送信,却得知老夫人带着小姐们礼佛来了,奴婢也是无法才求到这里来的,老爷他不知道会不会……”说罢抹着眼泪,一脸悲戚模样。 慕容薇吃了一惊,心中一凉,“大舅他怎会……”说罢眼圈红了,看向老夫人:“祖母,孙女……” 老太太也叹了口气,“好歹也是你舅舅,去尽孝也是应该。蔻香,你让人套了车去,送三小姐去周家。” “谢祖母。”慕容薇心中焦急,跟着张千家的急匆匆地出了门,张千家的在后面扯了扯慕容薇袖子,小声道:“老爷无事,小姐不必担心。” 慕容薇错愕地看着她,心中掀起阵阵波澜,既无事,为何装病,还说得这么严重,好似病危也似,甚至宣扬得满世界皆知,特意将她叫回,却是为何? 本想再问,可张千家的却闭口不言,慕容薇也只好压下满腹疑问,一切到了周家,自然分晓。 慕容薇上了黑漆平头马车,张千家的坐了一辆青顶小车,派了小厮婆子骑马护送她们回去。 刚出了报国寺没多久,另一辆装饰质朴无华的黑漆马车也出了山门,随行护卫个个龙精虎猛,马车中的洛王看着前方那车驾,眸光精光一闪,“去查查,慕容家谁离开了。” --还有一更,今天三更哦。 别动,要你命! 过了一盏茶功夫,护卫回报:“小沙弥说是慕容三小姐。” 她? 洛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本以为是……看来他是误会了。 “走吧。”洛王闭目沉思,很快,马车沿着山道而下,尾随着慕容薇回去了。 从西山沿着官道往周家赶去,慕容薇坐在马车上沉思许久,也未猜出究竟,只是不知道大舅如此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 天空上白云渐渐堆积,天空的颜色有些晦暗,看起来倒好似要下雨了。 车进了朱雀大街,拐了个弯转进另一条繁华的街道上,继续前行。 这时候本来晴朗的天气已经转阴,浓重的积雨云堆积在天际,明明是大白天,整个天却似乎暗了几分,仿佛到了晚上,让人看着心惊。 “要下大雨了。”慕容薇掀开绢纱帘子望了眼外面,“看来得赶紧到舅舅家才行。” 不然非得淋成个落汤鸡不可。 不过半柱香功夫,她的车转进一条巷道里。 她正自坐在车上看了会子书,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声,马车停了下来。 张千家的下了车去看,却看到两个中年妇人扭打成一团,挡在了路前面,嘴里骂骂咧咧的不干不净。 她连忙呵斥起来:“去去去,要打哪里不能打去,怎的在此挡了道儿,滚开!” 说罢指使几个婆子把那两个妇人架开,没想到两个妇人倒是胆大包天,生得一股子蛮力,挣开了几个婆子,还敢回嘴:“关你们什么事,我们打我们的,这路又不是你家的,我们爱打就打。” 慕容薇隔着帘子看去,微微蹙眉,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到眼前的事情上去了,几个小厮上前骂道:“两个蠢货,冲撞了贵人扒了你们的皮!” 说罢推推拉拉地把人给拉到一边去,两个婆子还挣着不肯,正闹着,忽然间马车轻微一动,一个黑影窜进了慕容薇的车子! 慕容薇还没回头,便见到一道刀光闪过,接着脖子上一阵冰凉刺痛感,一双手还未待动作陡然被人给反擒住。 “别动,否则要你的命!”那刻意压低的声音骤然在她耳边炸响,伴随着天空的惊雷震得慕容薇整个人浑身发麻,汗毛倒立。 她浑身僵直,直到这时在昏暗的马车厢内才发现多出了一个黑衣蒙面的男人。 这个男人蒙着头,只有两只眼睛露出个圆圈儿,一双眼睛在看清她的容貌时闪了一闪,放在她脖颈上的刀略松了,低声道:“我不会杀你,你这车要行往何处?” 慕容薇好半天才找回呼吸,后背的衣裳已被冷汗浸湿,她上辈子这辈子也没有遇过被劫持的事情,尤其是此人,明显看着不像善类,大白天的就敢公然行凶! ---三更完毕。呵呵,亲们有木有奖励呀。明天本文上架,会更新六千到一万字。关于本文的背景,有读者提出疑问,一,本文是架空历史,文中大秦朝跟历史上的秦国无关,第二,故事中无论是朝廷制度还有衣食住行都是依照明代背景写的,混合哈。 我不会伤害你 一时间她心中百转千回,外面的吵闹声似停歇了。 “我是去昌平坊。”眼下形势比人强,她只想弄清楚这个蒙面人到底想做什么。 那人看了她一眼:“那就在东平街停下,我自会离去。” 慕容薇很想问他为何要窜进她的车,就算要去东平街,他大可以换身衣服,自己去啊,为何要冒险挟持一个路过的陌生人?懒 正想着,忽然间外面的吵闹声更甚,伴随着众多重重的脚步声,接着是男人的呼喝:“追,一定要把人抓住!” 那些人迅速穿过这条巷子,忽然看到这一行人,顿时围了上来。 “车上是谁,我等是五城兵马司西城指挥使麾下,奉命缉拿犯人,尔等为何停留在此,可曾看到黑衣蒙面的杀人罪犯?”为首的军官体型壮硕,一双利眼扫过这一行人,光是那目光看着就让人胆战心惊。 慕容薇顿时明白过来,五城兵马司在缉拿匪徒,此刻定然在整个西城派驻麾下到处巡查,比起藏进别人家的宅子容易让人发现,倒不如藏进她家马车里,躲过搜查。 保护自己马车的除了丫鬟就是小厮,男子出门绝不是这般,他定然料到了是个女子,而既然是女子,又怎会把自己被个男人挟持的事情说出去毁自己德行! 自己一个深闺弱女,是最具迷惑性的,五城兵马司的人也不会怀疑她家跟匪徒有什么关系。虫 慕容薇敛眸,她这时才想起先前那两个挡在道上厮打的婆子,京城脚下,哪怕是升斗小民都有些见识,眼见着这马车也该知道避让,为何不但不肯,还咬住不放。 除非,是为了拖延时间,将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到她们身上,此人才有办法躲进马车里不被人发现。 这歹徒好深的心思,一环扣一环,好厉害的算计!事前事后,他全想明白了。 慕容薇这时已经想清了自己目前的处境,果然才听到外面军官的声音,那双手便捉自己捉紧了,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不准泄露出去,否则……” 那刀改架在她心口,慕容薇脸色苍白,一副大为受惊的样子,低垂着眼帘,浑身颤抖,像个战栗的不知所措的孩子。 那人眸光闪了闪,似有些懊恼闪过,声音却柔和了些,“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语气,竟像认识她似的。 慕容薇忽然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从他身上传来,他手臂上的衣料渗出了血,只是因为穿的是黑衣不甚明显。 她眸光微动,原来他受了伤,怪不得…… “我们是慕容阁老家人,这位大人,我们只因方才有两个婆子在前面扭打,才停下车的,不曾看到什么罪犯。” 回话的小厮倒还算机灵,听到是慕容阁老家,那军官蹙眉,忽然看到手下人匆匆奔来:“大人,兄弟们寻遍了附近,没有发现可疑人物出现过,问清了周遭的地头蛇,也没有人发现过。” 哪有京城的事是他们兵马司不知道的,一旦那个匪徒出现,必然会被人注意到。眼下他能藏的地方,除了宅子就剩下…… 这车子如此巧合地停在此处,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那俊光眸光陡然变厉:“你们当真是慕容阁老家的人,可有凭证,车中的人还请下来接受检查。” 那小厮忙道:“这位大人,我等怎敢冒充,您看车驾也知道这是谁府上的车了。至于车上的人是我家小姐,怎能贸贸然让人检查?” 绿儿跟在车外伺候的,此刻也是皱着眉,一脸不悦。 小厮说着上前行礼,看样子是送些好处,那军官却冷笑起来:“我等在执行公务,管不了那么多,若不让检查,就只好请你们去兵马司衙门走一遭了!” 那小厮估计也没料到为何兵马司的人今日如此不通人情,与平日是大相径庭,不由恼起来,“大人,这是小的铭牌,每个慕容家的下人都有这样的牌子,您可以仔细查看,甚至派人去慕容府上过来看看我们到底是谁家之人。” “外面出了何事?”这时,一道少女的声音从马车中响起。 马车中此刻,那黑衣人挟持了慕容薇,示意她说话,慕容薇一脸受惊过度的样子,他还在耳边说道:“放松些,不要让人发觉什么。” 说着却扣住她右手腕脉门,往车厢地毯上一躺,滚进座位之下,但手根本没松,只怕她有个异动,就得死。 慕容薇心中冷笑,若不是为了麻痹他,她也不用如此作态,只是,他既敢杀了别人,焉知不会杀她。 说什么在东平街下车就会放过她,天知道到时候他会不会杀人灭口! 她岂能将自己保命的希望寄托在一个杀人犯手中! 说罢,她单手掀开了帘子,满脸焦急:“绿儿,舅舅的病要紧,还是先请这位大人放行吧。” 她暗扫了眼,见外面的婆子都是自家的,却已不见了那两个吵架的人。 这更证实了她的猜测,果然如此。 此人太过聪明,她不可不防,眼下她决不能有丝毫异动,一定要冷静。 绿儿经她这一说,这才想起张千家的,连忙拉过她来:“快,舅老爷的名帖呢?” 张千家的刚刚也被这事弄得很是害怕,眼见着一群气焰汹汹的官兵,差点忘了自己还带着老爷的名帖呢。 “奴婢是大理寺卿周大人家的,这是我家老爷的名帖,我是来请表小姐回去探病的。” 说罢将名帖递上。 ---今天上架了,第一更哦。 水莲花般娇羞 那军官见到慕容薇,不过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浑身装扮自然是大家闺秀气度,此刻她脸无异色,若真藏个凶手神情总会露出异样才对,又见了那名帖,果然是大理寺卿周封严的名帖。 这时远远有个手下跑了过来:“大人,有人发现那个杀人犯了!”懒 那军官顿时精神一震,还回名帖,一改方才的气焰,非常和气地说:“公务在身,若打扰了小姐,还请见谅。” 慕容薇点点头:“大人且去追凶便是。” 那军官立刻带人去追犯人,匆匆从巷子里出去,正好迎面有另外一辆马车驶进了巷子。 等慕容薇看清那车驾,顿时心中一喜,是洛王! 他居然也从报国寺出来了。 五城兵马司的人他知道,可他却不知道洛王的出现。 此刻他正躲在马车上盯着她的脸,她却不能做出一丝一毫的异常举动。 此刻天际隐隐泛着闷闷的雷声,天上乌云翻滚,黑云压城城欲摧,似马上就有一场大雨要降落。 洛王看向远处的车驾,慕容薇这会儿匆匆离开报国寺,看走的路程却不像是回府,处处透着诡异。(..info)本来按距离她早该走远,怎么却被堵在这儿? 看到五城兵马司的人,洛王眸光微敛,问身边的侍卫出了何事。 “殿下,说是城西发生了命案,刺客是一个黑衣蒙面人,现在逃走了,西城指挥使派人追凶。”虫 洛王是怎样人,联想到刚刚看到的官兵剑拔弩张之态和慕容薇车子堵在这儿的情况,已然猜到了双方必定因为缉凶发生了矛盾。 马车离得近了,慕容薇连忙跟张千家的说:“张妈妈,你也快些上车吧,我还要去舅舅那呢。” 张千家的连声称是,上了自己的车。 这时洛王的车驾已经近了,慕容薇跟绿儿吩咐着:“没事了,让人准备走吧。” “这不是慕容小姐么?你不是跟老夫人在报国寺么,怎么单独回来了?” 慕容薇巴不得他相询呢,绿儿正要说话,被慕容薇打断了:“原来是您,小女子给您见礼了。” 说话间粉面含羞,娇怯怯好似不胜凉风的水莲花,明眸半敛,半是惊喜,似乎很为他的相询受宠若惊一般,含羞带怯地望着他。(..info好看的小说) 那表情神态,语气动作让洛王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这是慕容薇? 这是那个聪慧冷静的女子吗,她怎么可能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表情神态? 虽说一般的女儿家在她这般年纪可能会是这种反应,可她—— 洛王嘴角微动:“小姐不必多礼。” 那人扣住她手腕的动作一紧,慕容薇眼角余光扫过,看到那男人的眼神,显然是警告。 慕容薇指尖绕着发丝,不停地转圈,低垂着头无限娇羞般:“我原也是有事才先行离开的。祖母之前还跟我说起,殿下对佛经懂得不少,跟她谈起报国寺那面刻心经的石碑,下笔颇有二王的风范。” 洛王挑眉看向她,不对,他没跟老夫人提过石碑的事,只跟她一起讨论过金刚经石碑,那石碑也不是王羲之父子之风,而是习的柳公权的。 五城兵马司抓杀人犯…… 电光火石间,洛王已明白了。 她的反常是给他传递一个讯息—— 他拨开鲛绡纱帘子的手陡然握紧,眼神完全变了,整个人不再像之前那样闲适自然,而突然间双目如电,如鹰凖般扫了过来。 他就知道,这个女子如此是反常,她怎会突然间在他面前变了个人似的。 只怕现在她被人挟持了,命也在别人手中。 “殿下,看这天气要下雨了,小女子还要去探望舅父,就此别过了。” “小姐说的是周大人吧,也好,本王正要去那边办事,倒也顺路。”说罢给她使了个眼色。 慕容薇松了口气,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这,不方便吧,小女子要到东平街那买些东西才去看望舅父的。”她神色如常地看着洛王,连洛王都要为她的处变不惊喝彩了,此女真是好胆识,遇到了这种事情要是一般的女子早就吓哭了,哪里会想到办法自救,她的表演极度精彩,连从小住在宫里见惯了各色人等的他,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庙里的事,绝不会怀疑她分毫。 接下来的事情还需想个两全其美之策,东平街就是解决的好地方,只是,不能让人发现她被个杀人犯挟持了,这传出去于她名声有碍。 “无妨,小姐请吧。”说罢放下帘子。 小厮丫鬟们连忙驾了马车,驶离此地,慕容薇看到绿儿直冲她使眼色,很是不能相信刚刚那是她小姐,之前她在洛王面前可不是这样的呀,怎么突然间就这么奇怪了? 慕容薇视若无睹,放下帘子,转头看向那黑衣人,却见那黑衣人坐了起来,眼神怪异地看着她。 慕容薇被他看得心头发毛,天际闷闷的雷声更让人发慌。 她浑身发抖地看着他,泫然欲泣,用蚊呐般地声音说:“我照做了……” 那黑衣人就叹了口气,忽然放开了控制她的手。 慕容薇心中错愕,这家伙怎么回事? 他就不怕她逃出去? 还是他就那么自信自己根本没法子躲开么? 黑衣人眼眸直盯着她,忽然眼底就闪过一丝笑意。 慕容薇只觉得对方的眼睛黑亮有神,波光潋滟般十分美丽。只是她此刻实在欣赏无能,谁让她是人质,他是劫匪! “我不会杀你的。”他说。 ---- 第二更,(o)/~思思写得累死了,这几张字斟句酌的,写一章写了好久…… 我拼了 慕容薇却还在继续装着,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你别杀我,我一定听话。(..info)” 那黑衣人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却没再说话,只坐在一旁,时不时望着她,表情很是奇怪。 这算怎么回事? 慕容薇很是无语,这劫匪不像劫匪,人质不像人质的,怎么看怎么怪。懒 好吧,不管他有什么想法,她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时间只听得马蹄得得声伴随着车轮滚动的声音,慕容薇敛眸坐在一边,姿态摆得极低。 而黑衣人坐在旁边,神色很是莫测。 两人之间顿时有种诡异的平静。 天黑压压的越发阴沉,雷声由远及近,可这雨却始终下不下来。 洛王早就吩咐了人准备,目光似乎穿透了马车落在那个小丫头身上。 “慕容薇,你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他喃喃着,手心里翻动着紫砂茶杯,这样的女子,若是因此而没了,那就太可惜了。 至少,他还从未见过她这样的,那种好似看戏的眼神―― 马车转进一条巷道里,就在刚刚拐弯时,黑衣人终于说话了:“立刻停下。” 慕容薇一怔,这儿可还没到东平街,他怎么突然要在这里停下。 可眼看他亮出了刀子,慕容薇不得不喊停,心中却暗暗焦急。 偏偏此刻洛王的车驾在后面,一个死角的距离,他哪里会知道她这里发生的事情。虫 来不及通知洛王,又不能喊,最怕激怒了此人。 万一,万一此人要杀她。 她眸中厉光一闪,哪怕拼死,她也绝不放弃! 她已经死过一次,不想再死第二次! 慕容薇的手轻轻背在身后,若不行,她的赤金簪子也能伤人。 马车刚一落停,忽然见他朝外扔了个什么东西,陡然冒出一股浓烟,慕容薇心中咯噔一下,叫糟起来。 正此时巷道上一串串燃烧的鞭炮陡然坠落,轰鸣着从半空中落下,顿时吓得众人吃了一惊,拉车的马扬蹄嘶鸣一声往前跑去! “小姐!”绿儿吓得脸都白了,身边的小厮连忙打马追去,紧跟在后面的洛王此刻终于脸色微变,“来人,去给我把这附近的匪徒捉住,快去追慕容小姐!” 说罢自己也下了马车,飞身上马,匆匆忙忙追了上去。 他最没料到的是这匪徒居然如此狡猾,本来他已经派人在东平街布下了天罗地网,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一招! 只是让他不明白的是,那个歹徒不过是临时起意,如何能知道慕容薇已跟他求救了的。 要知道他们的话可是没有半点破绽,他不是知情人,绝无可能知晓! 那是为何他突然改变主意不在东平街停下,他既然选择东平街,想必自有同党,总比这样更安全保险,可他宁愿此时冒着同党暴露的风险行事,却让人吃惊。 除非此人本就极为狡诈,不论慕容薇是否求救,他都没打算去东平街,这样,绝不会有被抓的风险。 众侍卫吓了一跳,见王爷居然不顾千金之躯冒险,除了留下部分人去抓那扔鞭炮的匪徒,其余的全都跟了上去。 那驾车的马受了惊,穿过巷道飞驰进了大街,惊马横行,大街上一顿鸡飞狗跳,人人躲避。 慕容薇在车厢里被颠得东倒西歪,忽然被那黑衣人抱进怀里,她恼了起来:“放开!” 这混蛋居然敢占她便宜? 说罢她右手一挥,一支尖细地赤金百合簪子狠狠朝他身上刺去。 那人一手狠狠攥住她的手腕,男人的力气本就比女子大,此刻她根本挣脱不得。 前面的车夫早就控制不住惊马,忽然间从路上飞起一个男子,跃上马背,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瞬间让那惊马安定下来,接着他居然骑着马带着马车猛然冲进了一条寂静幽深的小巷里。 “停下,你快停下,这位小哥你干什么?”车夫大声呵斥着。 而随着惊马平静下来,那黑衣人低笑一声在她耳边说道:“小姐,你真是个聪明人,可惜,若不是我,还真要被你骗了。” 说罢猛然从马车里窜了出去,身形如电,只回眸望了她一眼,眸光澄澈如水,带着几分笑意。 慕容薇呆滞地看着他,这家伙他该死的是谁? 眼见他几个起落消失在远方不见了,那骑在马上的男子也跃下马,朝旁边墙上一跃,没影儿了。她气得狠狠捶了下车壁,“别让我再碰到你!” 她真没想到自己已经做得很周到了,却居然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如果是不认识她的人,看到她那么跟洛王说话,兴许只会以为她是个怀春少女,最为正常不过了,为何他会发现异常,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车夫刚停下来,洛王一人一骑便也倏忽而至,正看到慕容薇掀开帘子,脸色十分难看。 洛王也是眸光泛冷,跑了。 那个匪徒以为自己是什么神仙不成,来无影去无踪,当真以为抓不住他? 他可是很有兴趣认识认识这位狡诈的匪徒。 “三小姐,你没事吧?”他下马走到马车前问道,看她除了脸色不太好之外,并无任何损伤,这才放心了。 慕容薇勉强冲他笑了笑:“多谢殿下相救。” 洛王失笑,带了几分自嘲:“说救你,没想到却是这样。” 他还有什么脸面说受了她的谢,本想帮她,没想到反倒差点害了她,那个歹徒让她和他的筹划完全成了笑话! ----三更,思思睡醒再更下面两更呵呵 逃之夭夭 要是刚刚那个歹徒意图不轨,杀了她都有可能,此事有太多诡异之处,让洛王也想探查清楚,到底刚刚那个家伙做下了什么命案,居然让五城兵马司大肆出动。 马车夫下了车,见到一大群侍卫冲了过来,见是那群王府侍卫,连忙向洛王磕头行礼。懒 “起来吧。” 洛王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到四周搜寻一下,看看有没有两个黑衣人。” 那群侍卫也很是紧张,方才的事情让他们很是怀疑是否有人要对殿下不利。 洛王黑眸一扫,周围侍候的人顿时都离得远了,给他们两个主子留了个空间。 慕容薇刚刚经历了方才惊心动魄的事,整个人直到现在才后怕起来。 洛王见她脸色苍白,完全不像之前那坐在马车中镇定自若的表现,心中陡然生起一股怜意,到底只是个小姑娘而已,经历这种事,难免会吓着。 “别怕,事情已经过去了,刚刚你那股临危不惧的样儿都哪去了?”他低笑起来,声音像悦耳的大提琴在她耳边奏响,“三小姐胆量超群,实在让本王佩服,堪为女中豪杰。(..info)” 慕容薇一手扶住马车厢,勉强笑了笑,自嘲道:“殿下莫要打趣我了,我也只是强撑一口气罢了。还多亏了殿下出现,不然今天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人定然也是忌讳殿下,才没伤了我。”虫 洛王摇头:“此人的确聪明,让本王也吃了个暗亏。你放心,回头本王会让人调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薇点点头:“确实是个厉害人物,只是他一直蒙面,我始终没看清他长相,只有他左臂上受了伤,这点能确认。之前我们的马车刚刚走到那巷子时,前面出现两个打架的婆子,跟我家下人胡搅蛮缠,待他闯入我车厢,那两个婆子就消停不见了。五城兵马司本要搜查,突然有人报信说在别的地方发现了犯人,之后就……” 洛王听完眸光闪烁:“本王现在倒真的很想见见此人呢。” 慕容薇咬牙:“我也很想再见见他。” “今日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等下我送你回去。” 慕容薇松了口气,洛王看她的脸色又好了些,继续笑道:“就不怕本王把事情说出去?” 慕容薇嗔了他一眼:“殿下皇室贵胄,仁人君子,哪会作此不义之事,再说――”她眨眨眼:“小女跟殿下说过些什么吗,我只是不小心因为惊马受了惊吓,幸得殿下相救。” 洛王大笑起来,再也忍不住满眼的欣赏和笑意,这小女子居然将了他一军,反倒让他有口难言了。 的确,若真说起来的话,除了她自己,还真的没有任何人发现过那个歹徒的出现。 就算她之前和他求救,两个人的对话也全无破绽,他要说出去,别说别人,先是她们家的仆人就不会相信。 她话里话外的,若他说了就不是仁人君子,就是无耻之徒了。 周遭的侍卫吃惊地看着眼前大笑着的洛王,已经很久没看到殿下这么开心了,到底说了什么呀? “小姐,小姐!”绿儿和慕容家的下人终于赶了过来,见到慕容薇无事一个个惊吓过度的心脏才渐渐平复过来。 绿儿急匆匆奔到她身边,平日里看着多稳重的一个丫头,此刻猛然跪下,哭道:“是奴婢没有照顾好小姐,还好小姐没事,否则奴婢真是万死莫辞。” 众多下人也早就跪下请罪。 “罢了,你们都起来吧,此事也怪不得你们,只是有鞭炮惊了马,你们也无法提前知晓。” 众人刚刚也是惊惶失措,谁会知道好端端的发生这种事,今日出门便一直倒霉,明明只是去亲戚家,谁知晓又碰到捕贼的事,又碰到鞭炮惊了马。当时洛王的车在后面,他们倒怀疑是否是有人要对付洛王的。 毕竟,他们家小姐一个深闺弱女,哪会被人这么针对? “好了,先上车吧,本王送你回家。” “多谢殿下了,只是我还要去探望舅舅,他生了重病,如今已是……”说罢眼圈儿已经红了:“我怎的也要去舅舅家一趟的。” “你说的是大理寺卿周大人?”洛王眼神微动,“周大人病得很重吗?” 慕容薇瞧见张千家的,连忙说道:“是呢,所以小女子才会先从庙里出来的。不敢让殿下相送,这也快下雨了,殿下还是回王府去吧。” 若是送她回家那倒罢了,可是去周家却甚为不便,现在的局势,他不方便跟朝臣太多接触。 “那这样吧,本王派一队侍卫随行,想是无碍。” “这怎么好?” 洛王挥挥手:“就这么说了,本王也是为了小姐的安全着想。” 张千家的连忙说:“表小姐,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这天可真要下雨了。” 慕容薇点点头,她也实在有点担心,这大白天的都能碰上这种事,简直让她怀疑京城的治安问题。 慕容薇上了马车,绿儿跟着上去侍候,洛王待她家的车马走了,便见到一个侍卫急匆匆跑了过来:“殿下,方才属下等人在那出事的地方附近搜寻,正遇上五城兵马司的人,他们正在抓捕人犯,被我们发现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发现时已服毒自尽。” 洛王冷笑一声:“查,给本王好好查清楚!” 侍卫头领谢安是个为人稳健的三十多岁男子,方脸端正,神色严峻:“殿下,方才下官打听到,京城发生了一起灭门命案,凶手是光天化日之下行凶的,作案后就逃之夭夭了。” ---第四更,大家猜猜看,黑衣人到底是谁捏,答对有奖哦。 十步杀一人 洛王一怔,他没想到此人真是胆大包天,居然做出这种轰动京城的大案,光天化日之下行凶,过后还逃之夭夭,果然气焰嚣张。.info “死者是谁家?” “是户部湖广清吏司郎中张卫天一家。” 他这么一说,别说是别人,连洛王也很是吃惊,一个朝廷五品官员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在家灭门,如此之事可谓震动京师的要案。懒 张家再怎样也有家丁护院,人口不少,怎么会一下子便被灭了门。 看这凶手今日行事,定然是计划周详,密谋作案,而且心狠手辣,一旦得手即刻安排退路。 先是派人假作婆子争执,选定了慕容薇这个深闺弱女做挟持对象,接着便是调虎离山,提前发难,一环扣一环,无论哪一环出了错,他今日都别想逃走。 倒还真有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味道。 怪不得五城兵马司的人在京城大肆搜查,恐怕一会顺天府衙门也会出动人马。 出了这么大的事,一个朝廷官员居然在大白天被人灭门,抓不到凶犯只怕西城指挥使也要问罪了! 天际的闷雷滚滚而至,一场大雨顷刻而下。 洛王坐在车中,望着接天的雨幕,指尖拨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嘴角不由露出微笑。 慕容薇,她这会应该是到了周家了吧?虫 只是,周大人这病,来得还真及时…… 他心中玩味,这女子,身上似乎藏着不少的秘密。 他现在倒真的很期待,下一次相见,她又会带给他什么惊喜。 --------- 慕容薇在车上喝了热茶,半晌才回过暖,绿儿脸色比她还惨白,慕容薇安慰她几句,她这才好了许多。 “小姐,怎么会有人在那里扔鞭炮?不可能有人会针对小姐您吧,您只是个闺阁女子而已。”绿儿奇怪道:“是不是洛王……” 慕容薇挑眉:“这事你就别想了,看过几天有什么消息传来不就知道了。” “小姐,回头真该去庙里拜拜,今个可是诸事不顺啊。”绿儿今日也被吓得很,这事情一波接一波的,实在让人揪心揪肺。 慕容薇没有做声,待进了三柳胡同,刚在垂花门前下了车,送了亲王卫队离开,这天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慕容薇从抄手游廊走了,披了件银红刻丝百蝶披风,跟着张千家的一道去正房看望大舅。 到了正院,过了穿堂从右边的抄手游廊进了正房,几个守门的小丫鬟正在廊下躲雨,一边逗弄着廊下鸟笼里悬挂的鹦鹉说话。 看到张千家的和她,连忙上前行礼,又有个大丫鬟芸香掀了帘子,迎出来:“表小姐,夫人正在里面等着呢。” 慕容薇解去披风,心中很是好奇,到底大舅此次是为何,这么急匆匆喊她过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正堂里黄花梨圆桌前正坐着几个人在说话,见到她连忙起身行礼,却是大舅的几个小妾。慕容薇朝西次间看去,垂落的珠帘伴着淡蓝的软烟罗遮着视线。 “薇儿!”周大夫人匆匆走出来,拉着她道:“快,随我去见见你大舅父。” 说罢,挽着她的手进了西次间,几个丫鬟正站在雕花万字纹月亮门前,慕容薇这时才瞧见里面的红漆雕花万字不断头的拔步床,床上悬挂着白绫纱帐子,隐约看到一个身影睡在里面。 “大舅他怎会突然……舅妈,大夫怎么说?”慕容薇拿起手帕拭着泪。 周大夫人满脸忧色:“我也不知道,这几日他就不舒服,告假在家中休息,没想到今天突然昏迷过去,请大夫来看,也只说查不清楚。如今可怎么是好?” 慕容薇在床前的锦杌上坐下,泪水盈盈:“大舅,薇儿来了,你听到了吗?” 周大夫人叹了口气,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让张姨娘她们也退下。” 慕容薇瞧见床/上的大舅气色灰败,好似真的生了重病一样,不由暗叹大舅啊大舅,你真不愧是大理寺卿,这案子办多了,什么没见过,装病也装得入木三分。 待外面窸窸窣窣的丫鬟们都退下了,大舅妈让张千家的守在门口,低声道:“你大舅没事。” 说到这儿,周封严终于睁开眼睛,看气色像很是灰败,可是一双眼睛却是精光有神,见到她脸上不再有严肃表情,笑着说:“薇儿别哭了,大舅没事。” 慕容薇一脸疑惑:“舅舅舅妈,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 周封严看了眼妻子,周大夫人低声道:“早上姑奶奶的陪嫁嬷嬷杜妈妈让她儿子过来送信,你最近可有去看过你/娘?” 慕容薇点头:“前段时间见她时还好好的,怎么了?” “你娘亲她可能是怀孕了。” 慕容薇一震,喜道:“真的吗?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个小孩子让你知道也帮不上忙,云娘她小日子没来,又有些恶心犯呕,只是那边到底身边人不敢相信,怕被那位知道了。所以才偷偷让杜妈妈送了信来,看能不能找大夫看看。” 慕容薇蹙眉,周姨娘怀孕了?看来她调理的药效还是不错的,只是出了这样的事,怎么也不跟她说一声呢,是怕请了不认识的大夫露出什么风声吗? “那怎么舅舅装起病来了?” 周封严神色凝重:“我就云娘这一个妹妹,不能看她受了委屈,那慕容夫人既不是个能容人的,若被她知道还了得?我想来想去,正好最近我也抱恙在家,不如装病,越重越好,到时候看能不能请你母亲来这里,若确证了,再想办法。” ----第五更,今天一万字完毕,(o)/~亲爱滴童鞋们,打滚求月票…… 聪明人(上) “大舅……”慕容薇心中感慨,哪有人咒自己生病的,他这一片善心,慕容薇焉能不知。 “只是此事,大舅应该不用弄得昏迷这般严重吧,只要您说想见娘,难道还不能找个理由么?”慕容薇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周封严意外地看着她,没想到这丫头倒是冰雪聪明:“自然还有些别的原因,我病重比不病要好。这些事跟你一个孩子说也说不清楚。”懒 慕容薇听他这么说,顿时联想到朝廷的事,她是不知道朝廷发生了什么事,可见大舅装病还宣扬满世界皆知,似乎就是赖在家里了似的,只怕情况很是复杂。 这些事不管也罢,眼下最重要的是周姨娘的事情。 “我明白了,等我回去就跟娘说,只要祖母发话了,她就可以过来这边,到时候还要安排好才行,上次那个大夫?” 周封严点头:“放心吧,到时候一切还有大舅。你娘的事情不要说出去。” “对,孩子前三个月最不安稳,才刚上身,一般是不兴对外说的,最好姑奶奶能在咱们家待到那时候就好了。”周大夫人说道。 慕容薇摇头,“这有点难,娘她毕竟是嫁出去的人了,总不好留在娘家太久。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好好照顾娘的,绝不会让她有事。” 她何尝不希望娘能留在这里,慕容家那边,看来是时候清理清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了。虫 这时候决不能出半点差错,必要的时候,有些事情也非得去做不可。 正说着话,外面张千家的回话:“老爷夫人,大少爷和二少爷来了。” 慕容薇瞧见舅舅立刻闭上眼睛,看样子好像连两个儿子都瞒了? “娘,爹怎么样了?”二表哥周常一进门就急匆匆地问母亲。 周彻却是神色如常,似乎知道些什么:“表妹,原来你也来了。” “啊,大表妹也来了!” 周常这会子才发现她,脸上带了丝笑意,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少心无肝的,慕容薇看了看他们兄弟二人,只觉得好笑,这两兄弟能是一个亲爹妈生的么,怎么差别这么大? 大表哥此人太聪明了,看他镇定自若的神态,就算舅舅想瞒他,显然也瞒不过的。 这真是个长了七窍玲珑心的人,怪不得小小年纪早就中举了,却要等三年后有把握了才参加会试,这科,他恐怕不会落第。(..info) 只有二表哥是什么也不知道呢。 “大表哥,二表哥。”她欠身行礼,两兄弟也回了一礼,相对坐了。 “你爹爹如今只能静养了,他总喊着想见你们姑姑和薇姐儿,唉,老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呀?”说罢周大夫人拿起帕子拭着泪。 周常急道:“那可如何是好,娘,不如拿了帖子请太医看看啊。” 周彻看向慕容薇:“表妹,若你能请来姑姑,父亲说不定高兴起来能不药而愈,我们做儿子的定当在床前侍奉,一定要父亲康复才能安心。” 慕容薇忍不住看向床/上的大舅,心中好笑,看舅舅你如何应付你这个聪明儿子。 他早就看明白了吧,偏还在此说这样的话。 “嗯,我一会回去就告诉娘,怎么说也要回来看看大舅的。” 周彻微微一笑,整个人显得温文尔雅,语速不快不慢,说话语调也总让人感觉舒服,看样子,大舅是后继有人了。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三代不出个进士早晚会没落的,现在看,周家,还有将来的风光。 以大表哥这样的聪明和行事作风,将来前途无忧。 周常倒是真担忧,以为父亲真的病重,也没了往日嬉闹的心情。 坐了半个时辰,雨已经停了,慕容薇着急回府看周姨娘,也没留下用饭,急匆匆走了。 大舅妈打发了周常送她,待她一走,周彻就看向床铺:“爹,您醒了吧?” 床/上的人动了动,周大夫人笑道:“你这孩子,什么都瞒不过你。” 周彻淡淡道:“爹这样装病,又大费周章把表妹从庙里请回来,不是为了姑姑的事还能是为了什么。只是不知是何事,娘?” 周夫人把刚刚的事说了一下,周彻诧异道:“竟是这样,那我不是要添个小表弟或小表妹了?” 周大老爷坐了起来,周彻连忙上前服侍,他摆了摆手:“你这孩子就是想得太多,有些事情为父不想跟你说是不想你分心。要知道多思伤神,你平时读读书就行了,别想朝上的事,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管不了那么多。” “是,爹,孩儿一定谨遵教诲。”话说得恭敬,只是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周老爷也知道自家儿子的毛病,说了多少回也是无用的,只是朝妻子说道:“你跟他说道说道那件事。” 周夫人看着儿子的目光带着骄傲和自豪,“你呀,你爹说的也对,别太多思。刚刚你表妹来,你觉得你表妹如何?” 周彻沉吟片刻:“表妹是冰雪聪明之人。” “你爹和我有意为你求娶你表妹为妻。” 周彻这时倒真是愣怔片刻才反应过来,“表妹?” “怎么,你难道还不愿意娶你表妹不成?我已经跟慕容大人透过风了,他应该也有些意思。”周老爷不满地瞪着儿子。 “不是,儿子只是有些吃惊罢了,毕竟,儿子一直把表妹当成妹妹看,但若父母亲大人决定了,孩儿也愿意娶表妹为妻。不管怎样,我会好好照顾她,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周彻神色平静地说着,好似这不是在议论他自己的婚事,倒像在说别人。 ---第一更,哈哈,继续求月票哦,今天最少也是六千字,多则不限。 聪明人(中) 周氏夫妇对望一眼,周夫人有些无奈道:“你这孩子,也太老成了点。” 周彻笑道:“爹,娘,儿子说得也是实话,我知道姑姑为我们家做了什么,而表妹也是个聪明人,虽说您想求娶,可慕容家未必肯呢。” 周老爷摇摇头,拿起茶杯喝了杯茶:“未必不能,你且好好读书,准备参加明年的春闱吧。”懒 周彻也没多说什么。 表妹,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现在跟以前大为不同了。 说实话他也很好奇一个人前后变化怎么会那么大。 ----- 慕容薇回到慕容家时,天色已经有些渐晚,慕容老夫人已经回来了。 慕容薇去了老夫人那拜见,见了面,老夫人问道:“周大人如何了?” 慕容薇敛眸:“瞧着十分严重,昏迷着,也不认人。那会子他醒了片刻,看到我,就叫着姨娘的名字,兴许是把我认作姨娘了。还说起小时候的事情了。”说罢掩面低泣起来。 老夫人摇摇头,叹道:“他们兄妹情深,这也是人之常情。这样吧,回头你跟周姨娘一道再去一趟探望。.info 慕容薇嘴角微勾,点点头:“多谢祖母,薇儿先回去给菩萨上香,请求菩萨保佑大舅早日康复。” 老夫人摆摆手:“去吧。” 慕容薇从老夫人那回来,三等丫鬟冬芳正在院子里跟一个水绿色比甲,月白衫裙的丫头在说话,慕容薇扫了一眼,那丫鬟十几岁年纪,生得小巧可人,说话的时候嘴角的酒窝笑起,看着就让人喜欢。虫 “小姐回来了!”冬芳上前迎接,那丫鬟笑道:“奴婢秋纹见过小姐。” 慕容薇笑了笑:“你姐姐呢?” “姐姐在收拾屋子。” 慕容薇进了屋,解去披风,在炕上坐了片刻,喝了杯热茶,秋芳笑着说道:“小姐可回来了,奴婢这就给您准备吃的吧?” 慕容薇摇头,“不用,服侍我换了衣裳,我去姨娘那一趟。” 说罢径自进了内室,在屏风后换了身衣裳,由香玉服侍着去了周姨娘那。 秋芳在后面瞧着,眉头皱起,向绿儿打听:“小姐这一回来就风尘仆仆的,是要去做什么呢?” 绿儿眼观鼻鼻观心地收拾着梳妆台,“小姐做什么是小姐的事,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秋芳暗恼,出了门看到自己妹妹在跟小丫鬟玩闹,上前骂道:“一个个不做事在这聚着干什么,小姐好心不管你们,可别就以为可以忘了规矩!” 几个小丫鬟顿时吓得一跳,连忙逃了去,心里却骂起来,人家绿儿不也没说什么,偏你趾高气昂的,成天逮着人就喜欢指使这个那个。 秋纹皱眉,“姐,你这是干什么,没的得罪人。小姐又没说什么。” 秋芳伸出手指戳着她脑门子:“你脑仁子都被狗吃了?大丫鬟管小丫鬟那是天经地义的,看她们做的不对训斥两句那是应该。就因为小姐不在才更应该好好约束她们。你啊,要害这么笨,什么时候能升上去做三等丫鬟?” 秋纹撇嘴,她来了可有些日子了,哪能不知道别人怎么议论姐姐的,她为了将来努力跟别人结交,可不想因为姐姐而闹得被人孤立。 这两姐妹心思各异,秋芳还训个没完,秋纹早听得不耐烦了,“姐,我吃饭去了。” 说罢直接走人了。 秋芳气得直瞪她,想到今个慕容薇的事情,出去打听了片刻才回来。 这边厢慕容薇去了云阁,杜妈妈远远瞧见她,连忙上前迎了。 “姨娘现在如何了?”她低声问道。 杜妈妈看了看四周,没有做声,两人进了正堂,慕容薇瞥见周姨娘正坐在内室的炕上半躺着,连忙拨开珠帘进去:“姨娘可吃了饭么?” 周姨娘瞧见是她,脸上就带了笑容,“吃过了,你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慕容薇看见她脸色是有些不好,抓住她右手,叹道:“姨娘,我方才才从舅舅家回来,舅舅他――” 周姨娘一愣:“你舅舅怎么了?” “大舅生了重病,现在昏迷不醒了。” 周姨娘大惊失色:“怎么会,你舅舅身体向来不错,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才说着眼泪就扑簌簌掉了下来。 杜妈妈也有些惊诧:“舅老爷昏迷不醒,这该怎么办?” 慕容薇扫了眼一旁服侍和侍立的丫头,“刚刚我问过祖母了,她说让您和我再去舅舅家看看。” 杜妈妈打发了丫鬟们离开,自己守到门前去了。 慕容薇低声在周姨娘耳边道:“姨娘不必担心,大舅没事,这不过是个借口。” 周姨娘这才松了口气,擦去眼泪,睨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可吓坏我了。” “姨娘才吓坏我了呢,您是不是有小宝宝了?”她笑嘻嘻地问。 周姨娘脸上微红,喃喃道:“还不确定呢,不过跟当年怀你的时候差不多,应该不会错了。” 慕容薇高兴道:“那可好了,看来那药吃着倒也管用。” “可不是,还真的要谢谢那位大夫。”周姨娘脸上泛着喜悦。 “姨娘,你躺着,我跟你说会话。”慕容薇服侍她枕着宝蓝色碎花迎枕上,“可不能乱动。” 周姨娘哭笑不得:“你这孩子,又不懂,娘好歹也生过一次孩子了。” 慕容薇笑着拉过她右手,故意分心让她说话,周姨娘不觉其他,过了些功夫,慕容薇收回了手。 她刚刚给她把脉,瞧见那虚脉沉浮不定,看样子还真像是喜脉,只是月份还小,不很确定而已。 ----第二更,(o)/~今天如无意外还是一万字。 聪明人(下) 虽说她懂医术,但也不什么都精,毕竟每个大夫擅长的都有不同,有些擅长妇科,有些是小儿科,内科。 而且,她也不想把自己会医术的秘密说出来,人总得有些底牌才行。 周姨娘说了会话,就倦了,说着话就睡着了。懒 慕容薇悄悄告辞了,到了门口拉着杜妈妈轻声说话:“我瞧着姨娘的样子是真的有了。这三个月时间一定得小心再小心,等胎稳了再说。之前我让妈妈注意院里的人,你都查得怎样?那些心思不正的,该清理了就清理,别因小失大。” 杜妈妈点头道:“奴婢也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候,自然会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奴婢晓得的,只是还不好动作太大……” “相信您也有些手段整治她们,有些丫鬟实在没法子掌控的,该嫁人了。有些只不过是想捞钱的,能收买就收买。若是少了人,进了些陌生的丫头,更不知道心性,谁知道惹出什么乱子来。我看能不能让舅舅找个懂些医术的婆子跟着姨娘,吃的东西都先试吃……” 她细细吩咐着,杜妈妈听着连连点头,她倒是觉得小姐是个极聪明有手段的人,只是周姨娘看不明白而已,反倒去求哥哥。 慕容薇坐了好些会功夫,这才离开。 今日实在是有些疲倦,一整天就没一刻消停的时候。 回到墨园吃过了晚饭,慕容薇沐浴过后坐在靠窗的炕上执着书卷沉思,香桃拿了美人捶在给她捶腿:“小姐今天累坏了吧,奴婢听绿儿姐姐说,小姐去舅老爷家路上遇险了,马受惊了?还好是洛王殿下救了您。”虫 香桃笑吟吟地看着她,眼底闪动着八卦的亮光:“真的好巧哦,小姐又碰到洛王殿下,戏文里可不都说英雄救美吗?” 慕容薇笑骂道:“你个小蹄子,也管起我的事来了?” 说到这里她想起今日的事,就算她不提,那些跟着侍候的小厮婆子也会向上面禀报的,老夫人才警告过她,偏偏就出了这种事,她还真是有嘴说不清了。 只是今天碰到这种事情,如果当时她不求助洛王,后来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她也不会把自己被人劫持这种事说了出去的。 咬定了只能是马受惊被洛王救了,就是这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香桃笑嘻嘻地说:“我的好小姐,本来就是嘛,洛王殿下是不是对小姐有意啊?要是您嫁去王府,那不就是姐妹中嫁得最好的了?” 慕容薇瞪了她一眼:“洛王什么女人没见过,他能看上我?再说了,你以为嫁进王府就好了,他有那么多名门淑女不选,偏要选我不成?你主子我有那个资格吗,我是不会给人做妾的。” 香桃撅嘴,想了想还真是,自家主子的身份不高不低的,人家洛王凭啥看上她呀。要是侧妃还可能,可是正妻嘛,那就……就算洛王自己也未必能做主呢。 “可是我觉得小姐很聪明啊,说不定……” 慕容薇敲了敲她脑瓜子:“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我要睡了。” 说罢下了炕,放下书进了内室休息。 香桃服侍她睡下,在屋里守夜。 慕容薇虽说躺下了,可脑子里一直在想今日的事。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千头万绪的,她需要好好想想才行。 第二天一早,慕容薇才起没多久,就见到老夫人身边的芸香过来了。 “三小姐,老夫人请您过去。” 慕容薇心道,来了,果然要寻她问去。 她笑着放下碗:“芸香姐姐你先坐会子,我这这就随你去见祖母。” 芸香看了眼这屋子,也不见如何奢华,倒是布置得十分温馨雅致,墙边青花瓷花鸟纹的花斛插着一束悠然绽放的白菊花,幽香缭绕,椅子上的坐垫绣得十分别致,是几只十分可爱的小狗打架。 芸香笑道:“绿儿,这坐垫的花样子可真是有趣,这狗的样子我还从没见过呢。” 绿儿指着那坐垫说:“芸香姐姐,这是咱们小姐想的,画了样子,让月姑绣出来的。我也没见过这种样子的狗,小姐说这是可爱版的。” 慕容薇收拾好了,见她们两人围着那坐垫看,笑道:“不过是画法不同罢了,芸香姐姐若是喜欢,让绿儿把样子给你。” 那不过是她闲来无事画了几只卡通狗,倒把她们乐得。 芸香有些诧异慕容薇还有这才能,想了想连忙道:“三小姐,多谢了。我只是想着,老夫人兴许喜欢。” 慕容薇神色一动:“这样吧,我那还有几个新绣好的垫子,花样也比较新鲜,不如姐姐拿去送给祖母吧。” 芸香笑着谢了,绿儿和香玉拿了垫子,放进红漆匣子里,一并去老夫人那里。 慕容薇随她出了墨园,随意问着话,几岁了,平日都喜欢做什么,家里还有什么人,芸香一一回了。 秋日的早晨颇有些冷,慕容薇掩眉问道:“也不知道祖母召见我做什么,是不是为了我外家的事,真是担心呢。” 芸香也听说了周大人重病的事,权衡片刻,“老夫人只是听说三小姐昨个儿在街上受了惊,想问问罢了。” 慕容薇诧异:“是为此事么,怎好让祖母担心呢,也不算什么大事。” 芸香笑着说:“三小姐这可不是小事呢,老夫人跟老爷老太爷说起此事,大家都很吃惊呢。” 慕容薇眸光闪烁,笑着不动声色塞了个荷包放进芸香手里:“姐姐说的是,昨个儿我也受了点惊吓,听说昨日京城有命案发生?” ----第三更,还有两更,(o)/~有木有月票啊,鲜花啊,荷包啊,来者不拒哦,亲。 议亲(上) 芸香没有拒绝,感觉荷包还挺重,收下了。 对她们这些人来说,不是谁的礼都会收,有些事能说,有些事不能说。不算别的,她倒是很看好三小姐,接触这段时间,她觉得老夫人也很欣赏三小姐,自然态度跟别人不同。懒 “可不是,吓死人了,听说是户部湖广清吏司郎中家,大白天的被灭门了。真真吓人。” 慕容薇一惊,那个杀人犯居然这么可怕? 他居然做下如此大案,恐怕是轰动京师了吧,也太嚣张了,白天就出去灭人满门,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心狠手辣。 几人唏嘘了一顿,待去了老夫人那里,老夫人已经起了,正在用饭。 “孙女给祖母请安了。”慕容薇恭恭敬敬地行礼,立在一旁不说话。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打发了身边的人离开,只留下张千家的在身边伺候。 “昨个儿你路上马惊了是吗?” 慕容薇点点头:“是的,祖母,当时是……”她把大致的情况说了,只是平铺直叙,也没有任何加油添醋,相信老夫人之前早就询问过那些跟随的丫鬟,该知道的都知道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夫人听了她的话点点头,放下手中的银勺,“这么说,洛王是先跟你说话的?” “是,殿下是贵人,孙女岂敢打扰,祖母之前说过的话,孙女一直铭记在心。当时的事,孙女不知道是否是歹人误认了我的车,所以才……”虫 老夫人其实也有这个怀疑,昨日她跟老太爷和老爷商议事情,听老太爷说五城兵马司的人抓到了一个服毒自尽的人,当做袭击皇子车驾的带回衙门去了。 照她看也是受洛王连累,只是洛王的态度未免太过亲密,让他们家很是惊疑不定。 “好了,不管怎么说洛王也是救了你,你父亲会亲自去道谢的。至于洛王的事,我之前跟你说过了。” 慕容薇点头:“孙女明白。” 老夫人见她很是清醒,并没有因为救命之恩就失去理智,倒是很满意,“你也是个聪明的孩子,祖母就不多说了。陪着周姨娘去趟周家吧。” 慕容薇告退,按府里的惯例带着四色礼盒,和周姨娘一道出门去了。 芸香拿着几个姜黄色、猩猩红的坐垫过来,“老夫人,您瞧,这垫子怎么样?” 老夫人拿过来看了看:“这花样倒是有意思,你从哪拿来的?” “是去三小姐那时,见着她们屋里的坐垫很是别致,问了一下,原是三小姐画的样子,让人做的,我觉得倒是很新鲜,三小姐送了几个过来给您。” 张千家的在一旁附和道:“您瞧瞧这个猫,狗,画得还真是有趣,活灵活现的,像人似的。三小姐的画工还真不错。” 老夫人看着倒也很喜欢,“那丫头倒是有些小聪明。” “还真像您呢,老夫人年轻的时候不也喜欢画画么?”张千家的笑着说。 老夫人好笑地看着她:“偏你会说话。” “老夫人,喜事,大喜事呀。”大丫鬟芸梦喜气洋洋地跑了进来,磕头道喜:“老夫人,大喜呀。” “哦,喜从何来?” “方才建宁伯家请了永昌伯家二夫人做保山,为他们家四公子向咱们家二小姐提亲的。” 老夫人倒真是诧异起来,“建宁伯家的四公子?我想起来了,是建宁伯继室所生,叫秦永宁的吧?” 张千家的点头:“老夫人记性真好,可不就是那位公子。” 老夫人脸上带了丝笑容,有些高兴道:“这倒真是门难得的好亲事。建宁伯原配生了世子,这继室生了三公子,四公子和一位小姐。听说这位公子也有功名在身,好好好,没想到他们家会愿意求娶月丫头。” 老夫人是真的高兴,建宁伯家虽说这些年一向低调,但也不容小觑。这位四公子是嫡子,还有功名在身,将来不能继承爵位但也生活无忧。 以慕容月的身份,上哪找这样好的亲事。 当即把大夫人请过来一问,大夫人也没料到他们家会求慕容月,也没回绝,隐约露出愿意结亲的意思,还要跟老爷商议过后再说。 永昌伯家二夫人高高兴兴地走了,大夫人等慕容老爷中午回家时跟他提起此事,他也很是吃惊。 想想也觉得这门亲事实在不错,先派了人去查查这秦永宁的品行,如果没有什么问题,估计这门亲事就成了。 反正大户人家议亲,从来也不会随随便便,规矩多着呢。 这边厢慕容薇和周姨娘去了周家,一番契阔自不必多说,待遣了人离开,周夫人请了大夫过来,慕容薇一看,还是上次那位王大夫。 周姨娘瞧见是王大夫,也有些诧异,“原来是王大夫,你怎么……” 周夫人笑道:“傻妹妹,是大夫自然到处看病,听说这位王大夫医术不错,我便请来了。” 周姨娘并没有多想,她倒是很相信这位大夫的手段,待他把脉后,果然露出喜色:“恭喜夫人,的确是喜脉,只是月份还小,不太明显罢了。” 众人脸上都是喜色,周夫人给了不少诊金,随即拉着周姨娘的手说:“妹妹,真是恭喜你了!” 周姨娘虽然之前已经有所猜测,此刻还是很高兴,满脸的笑意:“大嫂,还多亏了你跟大哥帮我。” 周老爷这会也笑吟吟地看着妹妹:“说什么呢,跟我这么客气。只是你总不好留在我家,不然我真想让你呆到生完孩子再说。” ---第四更(o)/~慕容月亲事有着落了,可怜的女主你的春天在哪里呀…… 议亲(下) 慕容薇也在一边笑着:“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娘的。” 周老爷慈爱地看着她,又叮咛嘱咐一番,这才算罢。 正说着话,二老爷和三老爷也来了,还有二舅妈和三舅妈。 瞧见周姨娘,他们纷纷上前询问,见周老爷还躺在床/上,二老爷不由皱眉:“大哥这病怎么这严重?昨日京城出了大案,指不定大理寺要查的。”懒 三舅妈生得一张容长脸,眼睛上挑,穿着冰绿色遍地金撒花长褙子,皮笑肉不笑地说:“可不是,怎么说病就病了?可是奇了,要不要请太微真人来家中瞧瞧?” 三老爷瞪了她一眼:“瞧什么,太医看了都瞧不出,他能看出什么,怪力乱神的。” 三舅妈笑吟吟地转移话题,瞧着慕容薇,打量几眼,啧啧道:“如今薇姐儿是女大十八变,越是漂亮了。我今个听说了不少事情。昨个张卫天郎中家被灭门,洛王从报国寺礼佛回来又遇袭,听说薇姐儿当时的马惊了,被洛王殿下救了,可是真的?” “什么,薇儿你昨天出事了,有没有受伤?”周姨娘脸色大变,焦急地拉着她上看下看。(..info无弹窗广告) 慕容薇蹙眉,心中暗恼,这位三舅妈果真不是个好相与的,她不想告诉周姨娘就是怕她担心,她倒好,故意说出来挑明了。 自己教出个不懂规矩的女儿一味宠溺,倒怪到她头上了。虫 “够了,你胡说些什么?”三老爷气得脸色铁青,周夫人更是担心地扶住周姨娘,她可是怀孕了,不能受什么刺激的,这个老三家的,越发不知分寸了! “娘,我没事,一点伤也没有,只是马惊了,跑出去一会功夫,很快就停下了。不然我昨天也不能来舅舅家了。”她柔声安慰着。 周姨娘这才松了口气,嗔怪道:“出了这样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 慕容薇笑笑没有说话,周夫人看到二老爷给她使眼色,连忙带着两个妯娌出去了,又将周姨娘带走,说要让她看看几个侄子侄女。 周老爷也坐了起来,挥开帘子,恼道:“老三,回头好好管管你家里那位,瞧她都乱说什么?” 三老爷也有些无奈:“大哥你也不是不知道她那性子,嘴上总是没遮没拦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着问道:“妹妹真的怀孕了吗?” 慕容薇笑着说:“是呢,还真要谢谢几位舅舅。” 二老爷也笑了起来,看来,他们几人都是知情的,大夫人也知道,其他人却不知道周老爷装病的事。 “这样就好,对了,薇姐儿让你把你昨天遇险的事说说,真是洛王遇袭了吗?”周老爷也很想知道事情的经过。 慕容薇只能有选择性地把当时的事情说了一遍。 ----------- “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那车里的人是慕容家三小姐?”一道低沉中透着隐怒的声音在厅堂内回响开来,坐在主位上的黑衣男子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皓若星辰的明眸。 堂下跪着一群男男女女,其中两个婆子苦着脸道:“公子,当时情况紧急,我们只看到是慕容家的车,看到是个年轻女子露头,哪里注意那么多。再说我们也不认得她是谁。” 明知道属下说的是实话,座上的男子仍旧心头不爽,昨天那会惊了马,也不知道她伤着没有? “老黄服毒自尽了,尸体被兵马司的人带走了。”另外一个男子沉声道:“公子,这件事出来后风声太紧,兵马司的人,顺天府的人,还有上面似乎也非常震怒,下令彻查此案。” 嘴角微勾,带了丝嘲讽:“查,我看他们怎么查。至于老黄,唉,他没有亲人了,尸体要是弄不回来你们给他立个衣冠冢吧。” 众人一时都有些感伤。 “你们这段时间别出来了,都下去吧。”说罢,男子起身走进东次间的宴息处。 等众人都离开了,男子倒了杯茶,看着清亮的茶汤,冷冷道:“当年的债,是该收的时候了,谁都逃不掉。” 心中冷笑,那些人会不会害怕,就算害怕也没用,这些年忍辱负重,等的就是今天。 想到慕容薇,他嘴角不由莞尔,虽说昨日非常意外看到她,他本来不想选她当人质,也不想让她受惊,只是当时的情形已经不容他选择了。 可若不是因此,他也很难看到那么一场绝对精彩的表演,慕容薇,你还真是个非同凡响的女子,若非我认得你,换做别人,一定会被你的表演骗过去,真要去了东平街,只怕早就落到洛王手里了! 瞧着她当时对洛王那副娇羞的模样,想想真是让他非常――不爽! 那种感觉很是不舒服,让他感觉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一定不是真的喜欢洛王,一定是装的! 不过,想到最后她那目瞪口呆的模样,更是让他心情愉快,大呼痛快。 谁让她竟敢这么耍弄他,若非是他早就察觉她的与众不同,焉能让她大败而归? 男子揭开面具扔在一边,美绝人寰的俊脸满是笑意,斜支着下颌,炯亮的黑眸像闪烁的繁星,“慕容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到这儿,他一颗心怦怦跳了起来,好想现在就见到她。 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生根发芽,一时间他满脑子都是这种念头,在屋里走来走去,过了会子,戴上面具,急匆匆离开了。 ---一万字完毕。唉,好吧,答案揭晓了,关于黑衣人究竟是谁的问题,大家答对了。就是某萧同学,真是,这个世界为啥米这么多聪明人,让思思都好没成就感哦,~~o(>_<)o~~答对的童鞋各奖励萧美男香吻一枚,附送惊险刺激被劫持旅行一次,往返车票,包邮哦,亲。 开诚布公(上) 这天晚上,慕容薇和周姨娘才刚从周家回来,就听到了消息,说建宁伯家向二小姐求亲。请使用访问本站。慕容薇也很诧异,秋芳别的不行,倒是很喜欢打听小道消息,这会子正跟慕容薇说着。 “听说也是今科考上举人的,跟咱们家大少爷是同科,听说人品相貌都是不错的,二小姐真是走了大运了,摊上这门亲事。”懒 慕容薇笑道:“二姐那么好的性子,谁娶她都是福气。” 建宁伯……不是秦瑶她家么? 上次她就觉得秦瑶对她二姐格外热情,总觉得有些奇怪,现在感觉,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啊? 是否建宁伯家看上了二姐,所以让秦瑶接近她,观察她的为人? 不管如何这也算一门好亲事了,如果那位公子真的人品不错,也有功名,起码将来前程无忧,二姐又是个聪明人,就算去了建宁伯家也不会吃亏。 慕容薇心中为二姐高兴,在这很多事情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对于二姐来说,她既无喜欢过哪个男子,这样的婚后相处才算是这个时代女子最常见的事吧。 也不知道她会否有惶恐,就这样嫁给一个陌生人。 慕容薇想到这儿也叹了口气。 她不能强加自己的思想给别人,这里的人不见得能理解她的想法。 那种对于她们来说离经叛道的想法,恐怕她说出来也没人相信吧。虫 她做不到像这个时代的女人一样,看着丈夫三妻四妾,还主动给他们安排女人,这种事情,想想就让她无法忍受。 她不指望一个男人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女人,就算在现代,大家也是恋爱自由,交过的男女朋友不止一个,谁都不纯洁,不可能强求。 但是,如果跟她在一起了,她是无法忍受对方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 慕容薇沉默许久,不知何时睡去了。 夜深人静,今夜香玉屋里值夜,月光不知几时洒落窗帷,静谧而宁静。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陡然窜进了深闺之中。 屋中只有床前的羊角灯还亮着,散发出柔和的灯光。 黑影在屋子里站了片刻,欣赏着这屋里布局,但觉温馨雅致,处处透着屋主人的闲情。月亮隔断珠帘低垂,帷幔垂落,挡住了少女床帏。 黑影片刻后掀开珠帘和低垂的软烟罗帷幔,便看到眼前鹅黄色的绡纱帐子里躺着一位佳人。 他心跳加快,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这样快过,脚步不停,顿时掀开帐子,坐到了床/上。 床/上的少女睡得正沉,乌发披散开来,落在宝蓝色碎花枕上,淡淡的灯光透过绡纱帐子,越发朦胧起来,让她整个人都好似沉浸在梦幻的光芒之中。 黑影心情愉快地坐在床/上欣赏着这幅美人春睡图,但见她肤如凝脂,睡着的时候睫毛仿佛轻罗小扇般在眼睑处留下一道暗影,红润的嘴唇娇嫩欲滴,让他有种一亲芳泽的yu望。 他伸出手去,在她脸上轻轻摩挲着,只觉得整颗心都随着这动作忽上忽下的。 一整天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大费周章地闯入少女的香闺之中,对他来说也是个非常不可思议的举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动作让慕容薇感觉到了不适,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陆闻,别闹了……” 男子的手顿时一僵,黑眸微眯,“陆闻是谁?” 这么亲热的口吻,谁叫陆闻,总不可能是她的丫鬟! 那道声音陡然让慕容薇惊醒了过来,她猛然睁开眼睛,视线里陡然映出一张绝美的少年脸孔,狭长的丹凤眼此刻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红唇上扬,笑得更是亲切无比,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发冷。 男人? 不对,男人怎么会在她房间,而且这个男人不是――萧景澜? “你,你怎么在――”她惊呼一声,猛然被他捂住了嘴巴,瞪圆了眼恼怒地看着他,呜呜挣扎着。 “小姐莫怕,我不会对你怎样的,只是特别想见你,就过来了。”他笑吟吟地说着,表情亲切又无辜,眨了眨眼睛:“小姐这么善良,这么美好,一定不会责怪我的,对吧?” 去你妹的善良! 慕容薇在心里大骂,在她眼里,此刻这个长着一张漂亮脸蛋的萧景澜简直可恶至极,面目可憎! 他知道不知道现在是半夜三更,知道不知道,被人发现她跟一个男人在夜里私会会是什么结果? 这个该死的混蛋,是否经常干采花贼的勾当? 他又接着说:“小姐放心,你屋里守夜的丫鬟被我点了穴道,这会睡得正香呢。我放开手,相信你也不想引来别人对不对?” 慕容薇恼恨地瞪着他,但不得不说,她确实不可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萧景澜放开捂住她嘴的手,下一刻就见到慕容薇冷笑一声:“我倒不知道萧公子原是个采花贼!” 萧景澜双手抱臂,姿态闲适,笑眯眯地说:“过奖了,我当不起的。采花贼我是没做过,若非小姐太让我神魂梦牵的,我也不能失了理智闯入香闺,惊扰了佳人,实在有愧。” 慕容薇气得骂道:“无耻,萧景澜,你要当二百五,我可没兴趣陪你!” 萧景澜挑眉,什么意思?虽然不清楚,但他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小姐别生气,我知道今日是我失礼了。小生这厢赔罪了。”说罢竟朝她鞠了一躬。 慕容薇一时哭笑不得,冷冷道:“我可受不起你的大礼,公子最好现在离开,那就是对我最好的礼了!” 萧景澜无辜地眨眨眼:“小姐真的生气了?真的不肯原谅我吗?”说着满脸委屈,好似海棠落泪,一似杜鹃夜啼,小意地拉住她的手:“不要生我的气,人家真的是想你才来的嘛。” 看他那委屈的样儿,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拜托,她才是受害人好不好? 可见到面前的少年那委屈的样儿,倒像个大号的芭比娃娃,尤其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怎么瞧都让人心软,而且他那话什么意思,啥叫想她才来的? 她一时间被他弄得脸色阵青阵红,很是无语。 更有些对牛弹琴的无奈,怎么跟他就说不清呢? 她撇过头,抽回手,板着一张脸:“公子说笑了,我哪敢生你靖王府二公子的气。” 萧景澜见她的语气不似方才强硬,顿时打蛇随棍上:“薇儿,我能叫你薇儿吗?这名字真的很美,也只有你这样的美人才配得上这样的名字。” 慕容薇脸上一热,恼羞成怒:“你可以走了!” 小样,跟她玩甜言蜜语,她可不是不知世事的深闺弱女,甜言蜜语上辈子她听得多了! “怎么,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难不成你就喜欢那个陆闻?陆闻是谁?” 他黑眸闪烁,眼底泛起一阵阵的火苗,今天他就是想见她,本以为见到他会好很多,可没想到,心脏还是怦怦加速跳动,被她骂了不仅不生气,还贴上脸让她骂,这算不算犯贱? 尤其听到她喊那个陆闻,更是让他心里腾的一声妒火狂烧,心里有种酸涩的感觉,整个人都觉得很不舒服。 慕容薇吃了一惊,眼瞳微一收缩,她喊了陆闻的名字? 不会吧,那个人,她已经很久没想过了。 她表情有些僵硬,冷笑道:“干卿底事?你以为我这个深闺弱女会跟男人有私情?” 听到她这么说,萧景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难道他的猜测是对的? 可是,除了他,难道还有什么男人敢夜入香闺的吗? 他不相信,可是心里突如其来的妒火让他满脸怒气:“慕容薇,不许你喜欢别人。你等着,我一定要娶你!” 慕容薇气极反笑:“你脑残了吧,半夜三更莫名其妙地闯进我房间,还质问起我的事情来,你谁啊,有资格管我吗?我喜欢谁不喜欢谁是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萧景澜,你以为你是爹娘啊?” 他们从头到尾才见过两回面,不过比陌生人好点,他凭什么说这样的话? 她还没质问他闯她房间坏她名节的事呢,他居然敢对她的事情指手画脚的,笑话,她慕容薇再如何也是慕容家的女儿,还轮不到他来管! 开诚布公(下) 萧景澜听了她的话,顿觉自己失态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飞。 的确,自己有什么资格说出这样的话,对她而言,他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 可她说的话又让他生气,是,自己是不对,不该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是她那态度也太伤人了吧?懒 他神色一整,不再像之前那样满脸少年人的天真和胡搅蛮缠,眸光幽深,嘴角微挑,带了几分邪气:“我怎么就不能说了,等我让母亲向你家求亲,到时候你就是我的人了,我如何没资格说?” 慕容薇看他表情变了,简直像变了个人一般,此刻这俊美邪魅的少年跟之前扮可怜扮小白兔的少年完全判若两人,这家伙是变色龙吗,一会一个样,到底哪个才是他? 她想起有关这位萧公子的传言,听说他自小体弱多病,养在武当山? 体弱多病能有本事半夜闯她香闺? 体弱多病能武功这么好? 这会她倒觉得这家伙深不可测,看着外表还像不懂事的孩子,可实际上说不定藏着什么秘密呢。 他不过见过她两次,为何要如此纠缠不停?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 想到靖王府的隐秘传闻,想到他的尴尬处境,又想起慕容家,她猜测,这家伙难不成有什么图谋不成? 她怪异地盯着他看了看,好半晌才道:“我总算知道什么叫扮猪吃老虎了。萧公子,佩服!说吧,萧公子我可不认为我是天仙能让你一见钟情,你如此纠缠到底是为了什么?明人不说暗话,大家开诚布公的,不是很好?”虫 萧景澜一愣,未料到她会怎么说。 他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为何这么说?难道我就不能是对你一见钟情吗?” 他发现自己实在不能将她的聪慧跟年龄相比,像她这个年纪的少女从未经过什么大事,按说遇到男子如此纠缠早该羞愤欲绝或落泪了,为何她还如此敏锐地发现了他的问题,甚至一针见血地说出了他的情况。(..info好看的小说) 扮猪吃老虎,他不由低笑,这个词还真的是很适合他。 慕容薇微嘲道:“我还没你那么自恋。” 萧景澜再忍不住大笑起来,慕容薇连忙捂住他嘴:“你疯了,你想引别人过来吗?” 他一双黑眸亮晶晶的,忽然舌尖轻轻舔了舔她的手心,眼神幽深而暧昧。 慕容薇触电一般收回了手,脸上顿时爆红,丫的,她居然被调戏了! “萧景澜,我警告你,别惹我!” 萧景澜轻笑起来,声音透着无限的欢快,但见她香腮若桃花艳艳,明眸如水,羞恼的模样偏像初绽的海棠,有种极致的燃烧般的美,艳光照人。 一时心动不已,眼神更加黯沉起来,他一把捉住她的柔荑将她扯入怀中,“我怎么就不能喜欢你呢?如你这样的女子,该是会让多少人喜欢呢……” 慕容薇没想到他居然做此轻薄之举,冷笑着手肘朝他身上捣去,却被他轻易制住,裹住在怀里,根本挣不开:“你放开我,萧景澜,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想要跟我开诚布公谈谈吗?其实也没什么,我就只是想娶你而已,哪有这么多原因?” 慕容薇挣脱不得,气得双颊涨红,她不会武功,哪里是他的对手。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小姐,您在跟谁说话吗?” 慕容薇吃了一惊,推了推他,连忙道:“你放开我。” 萧景澜却不肯,笑吟吟在她耳边呵了口气,热气喷薄在她小巧的耳朵上,弄得她一阵心跳加快,“你跟她说让她离开。” 慕容薇推他不得,冷笑道:“好,你要是不介意,我大可以豁出去喊人进来,宁愿毁了我自己名声,也要你好看!” 他眨眨眼,“好啊,我是不介意的嘛,反正到时候我就说我们两情相悦,你说你父亲是愿意家丑外扬呢,还是情愿把你嫁给我呢。”说着还一派深深款款的作风,“我真的很期待呢。” 慕容薇一时间气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但还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可能到最后她毁了名声还是一样要嫁给他。 “小姐?”秋芳的声音传来,慕容薇警惕起来,朝外喊道:“喊什么,我起来读书呢。” 秋芳在外面顿了顿,摇了摇头又离开了。 想想也不可能有人在小姐屋子里,除了守夜的香玉。 慕容薇瞪了他一眼,恢复了平静:“你快点离开吧,不然很快就要露馅了。” 她可不想被秋芳发现什么。 萧景澜这会子软玉温香抱满怀,倒真是舍不得放开了,目光转动,“我真舍不得离开。薇儿,我没骗你,是真的想娶你。” 慕容薇翻个白眼,一句话翻来覆去的说烦不烦啊? “行了,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谢谢再见。”她的语调透着几分不耐烦。 萧景澜拧了拧她鼻子,委屈道:“你怎么这样对我?” 慕容薇好笑地看着他:“你还真像绝世小受,我真是消受不起。你们靖王府的事情我懒得理会,至于你――”她拍拍他俊俏的脸庞:“萧公子,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这里,不然我一定会准备好毒药招待你。” 萧景澜愣愣地看着她,眼前言笑晏晏,说话直接爽快的女子是否才是她的本性?有时候见她优雅宁静,有时候她又聪慧无双,这个时候却显得更为直接透彻。 她像一个百变的娇娃,有太多的谜团,让萧景澜有种想探究再探究的**。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哪个女人见到他的容貌不是神魂颠倒的、娇羞无限的,怎么会像她这样一脸不耐烦,外加威胁的。 可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想接近她,他就越不想放手。 “什么是小受?” 慕容薇噗嗤一笑,笑眯眯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他:“夸你长得漂亮呢。” 他顿时黑了脸:“我是俊俏,好不好!” 他最恨别人说他长得漂亮了,他是男人又不是女人。 慕容薇察觉他手臂松了,立刻从他怀里挣脱,抱着被躲进床内侧:“你快走吧。” 萧景澜哼了一声,嘀咕一声,“还真是个没良心的女人。” 不过想到她根本不知道那天挟持她的人是他,心中又充斥着得意,那天她还不是被他给耍了? 嘴角扬起一道不明的光芒,他从雕花窗子钻了出去,回眸望着房间,哼了一声,几个起落不见人影了。 慕容薇无奈地看着那远去的背影,起身倒了杯茶喝。 这个男人太复杂了。 她直觉他背后一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靖王府的事情也是一趟浑水,她真的不想掺和进去。 尤其现在想到青黎郡主奇怪的态度,更让她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刚要回床/上躺下,忽然感觉到身下有什么东西,起身一看,竟然是一个小巧玲珑的玉锁。 慕容薇拿起那玉锁看着,拿在手中有种自然的温热感觉,玉质洁白细腻,清透润泽。 她似笑非笑:“玉锁,他想锁什么,锁我的心?” 若是一把锁就能锁住人心,那这人间也不会有那么许多的争执和矛盾了。 慕容薇摇摇头,将那玉锁收了起来。 没想到他临走前还耍了这么一招。 喜欢她? 他说的是真的假的? 慕容薇在床/上翻了个身,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一早香玉就跟香桃嘀咕着:“奇怪,昨晚我睡得死沉死沉的,一夜都没醒,秋芳姐说她夜里听见小姐读书,哎呀,我是不是耽搁伺候小姐了?” 慕容薇听到她们说话,笑道:“没事,我只是起来一下,又睡了。” 香玉满脸愧色:“是奴婢失职了,还请小姐责罚。” 慕容薇当然不可能责罚她,毕竟昨晚的事也不是她的错,还不是那个无聊的萧景澜干的好事? “不必了,你以后好好做事不就行了。” 香桃赶紧扯了扯她袖子,香玉连忙跪下道谢。 绿儿掀了帘子进来,忽然道:“小姐,大小姐她刚刚好像昏了过去。” 慕容薇点了点头,“知道了,可请大夫了么,我待会就去看看大姐。最近大姐身体好像不是太好呢。” 杀鸡儆猴(上) 绿儿敛眸,“是呀,小姐,也不知道怎么了。” “可能是忙着绣出嫁的嫁妆累着了吧?听说最近她常常熬到很晚呢。”慕容薇叹道。 慕容薇坐在梳妆台前,任绿儿挽了个简单的纂儿,插根了碧玉镶珍珠的簪子,海棠绢花,坠了个珍珠挑心滴翠在额间。懒 慕容薇身上穿的家常惯穿的樱红撒花如意纹的长褙子,藕荷色挑线裙子。 在桌前坐下,瞧见上面摆着一碗瘦肉粥,一碟五香鹌鹑蛋,一碟香油拌的豆干,又几个水晶包子。 慕容薇挑眉,自己是学医出身,最重的是养身,而且这个身体现在真是长身体的年纪,吃饭很重要。 早上没牛奶也就罢了,毕竟纯粹的奶牛京城里是没有的,可羊奶北方的人倒是有常喝的,府里也是有的,。 府里吃饭大部分都是从大厨房那分配的,再想做什么,小厨房里也能做,只是要从月例里减的。不是想要什么就能要什么。 她的月例银子不多,可也不至于,喝不上羊奶的地步。 “没有羊奶吗?” 秋芳正站在一边服侍,忍气道:“小姐,奴婢方才去问,羊奶本来是有的,只是今个准备的不多,毕竟府里没多少人喝羊奶。结果二小姐的丫鬟去要走了,奴婢去的时候就没了。奴婢问他们还有没有,那些婆子还怪声怪气地说什么,三小姐喝什么羊奶,以前也没见三小姐喜欢喝,真个气死人了!”虫 慕容薇敛眸,没有说话。 一旁绿儿等服侍的丫鬟都皱了皱眉,那些厨房服侍的婆子什么德性她们哪能不知道,惯会捧高踩低的,恐怕是听说了二小姐可能要嫁入建宁伯府的事情,上赶着巴结呢! 秋芳见慕容薇没说话,还以为她在生闷气,又煽风点火道:“奴婢瞧着他们那样定是上赶着巴结二小姐呢,不就是人家建宁伯府的人来提亲了吗?这还没定亲了,八字还没一撇,一个个就敢这么欺负咱们三小姐。.info[]奴婢看二小姐平时跟小姐您多要好,现在也横起来了!” 绿儿瞪了她一眼:“秋芳,胡说什么呢,主子们也是你能议论的?” 秋芳骂道:“你才胡说呢,我说的可是实话,瞧着他们那样子,奴婢就为小姐不值,咱们小姐将来说不定嫁进王府呢,看她们还――” “你说什么?”慕容薇眸光陡然凌厉起来,像一把锐利的尖刀陡然刺进秋芳的心脏,她被看得心头一跳,吓得顿时噤声。 “嫁入王府?”慕容薇眸光带着一丝玩味:“秋芳,本小姐的婚事,怎么你倒比我父母亲大人还清楚?” 秋芳被她这么一瞪,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小姐,是奴婢错了,奴婢一时胡说八道……” “是吗?秋芳,你还真是本事见长了。”她眸光冰冷:“我二姐平日不喝羊奶,你就不知道她今日为何要?” 秋芳连忙道:“那还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耍横?” 慕容薇好笑:“耍横?”慕容月什么性情的人,会耍横?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秋芳,你真是让我失望得很。是不是你还到处宣扬我要嫁入王府了?你认为是洛王吗?英雄救美,还真是个好戏码,看来我平日是惯着你们了。我宠着你们,平日可曾说过一句重话,倒把你们一个个的教得没有轻重头脑,竟敢在外面乱传谣言坏我名节,挑拨离间,好好,还真是好!” 她这番话说得太重了,几个丫鬟全都吓得跪倒在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秋芳也是脸色顿时煞白:“小姐,奴婢没有,奴婢绝对不敢挑拨离间,散播谣言,奴婢对您的忠心可鉴日月!” 慕容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平时是冬芳忙跑腿的这些事吧。冬芳呢,让她进来。” 秋芳脸色顿时更加难看起来,等到冬芳进来,见到眼前的情景也是惶惶然:“小姐,这是……” 慕容薇淡淡道:“今个你跟秋芳去厨房,知道二小姐为什么要羊奶吗?” 冬芳不知道出了何事,刚想说话,猛然看到秋芳给她使眼色,但一转眼又看到慕容薇冰冷的目光,冬芳一时犯了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丫鬟们的位置也该动一动了。”慕容薇忽然说了一句。 冬芳顿时眼睛一亮,急匆匆地说:“奴婢知道,厨娘说是二小姐胃痛,她奶娘让小丫鬟弄些羊奶过去暖胃的。” “这么说,秋芳当时也知道了?”慕容薇嘴角扬起一丝笑容,“很好,秋芳,你胆子真是越发大了,敢欺骗我,还敢惹是生非。绿儿,叫几个人来,把她给我拉下去打二十板子,让院子里地人都来观刑。” 秋芳大惊失色,扑上去抱住慕容薇的腿:“小姐,你不能这样啊,我没有对不起小姐……” 绿儿连忙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立刻喊了两个粗使婆子过来,直接把秋芳拉了出去。 慕容薇冷冷扫了她一眼,走出房间去,一群丫鬟婆子都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地看着秋芳被绑到板凳上,两个粗使婆子面面相觑,以前小姐从来没这么罚过下人,秋芳还是个大丫鬟,她们不知道该不该打。 慕容薇目光扫去:“怎么,难道还要本小姐动手吗?” 那两个婆子顿时一个冷噤,再不留手打了下去。 秋芳哭得惊天动地,被丫鬟堵了嘴巴,支支吾吾地不说话。 那些丫鬟婆子开始还像看热闹似的,等到了后面再也维持不了笑容,一个个的全都浑身发软,惊慌地看着那个娇美的三小姐,平日里多和善的一个人,没想到下起手来也这么狠。 可是听说了事情原因,她们又不会同情秋芳,只是说自作自受,谁让秋芳平日太不会做人,趾高气昂的,这会竟没有人敢给她求情的。 就连她亲妹妹秋纹也只是躲在人群里不敢说话。 等二十板子打完了,秋芳也晕了过去。 “秋纹。”她喊道,看着秋纹跌跌撞撞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你把你姐姐领回家养伤去吧。至于你――” 秋纹心中一跳,她不知道慕容薇是什么意思,姐姐这算是丢了差事吗? 可要是她也丢了差事,可怎么办? “好好做事,对于那些踏踏实实办事的,我一向厚待,这点你们也知道。可是,若以为我对你们和善你们就能蹬鼻子上脸,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秋芳就是你们的下场。我这里,不需要搬弄是非,散播谣言的长舌妇,再有犯的,就叫了人牙子卖了吧。” 她的语调不重不轻,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惊。 众人此刻只觉得她威严无限,再也没有人敢小看面前小小年纪的慕容薇。 秋纹松了口气,还好她平日里跟别人关系都不错,不像她姐姐那样,此刻倒也有人愿意给她帮忙,弄了个板子抬着秋芳回了大通院去。 慕容薇叹了口气,她不想打人,可若不杀鸡儆猴,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乱子来。 秋芳这样胡乱说话,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而且,她也不能继续放任她下去了! 秋芳她今个借机煽风点火,挑拨她们姐妹关系,为的是谁? 慕容薇心中自然明白,大姐啊大姐,给你点教训你倒还犹然不知,这么想看她跟二姐闹僵,让人家看她笑话,让长辈们觉得她不知进退吗? 为了个风郁如此针对她,她还真的不稀罕呢。 至于她收买自己屋里人,自己又何尝不能玩个无间道呢。 看谁玩得过谁。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诧异的声音:“三妹,这是怎么了?” 慕容薇回眸一看,瞧见是二姐慕容月,旁边还跟着个丫鬟捧了个红漆玫瑰花的盘子,上面放着甜白瓷的瓷盅。 慕容薇笑着上去迎她进屋:“二姐怎么来了,我听说你胃痛,正打算待会过去看你,你不休息怎么来这儿了?” 慕容月示意丫鬟放下盘子:“你也知道我偶尔有这个毛病,奶娘今个让人去取些羊奶回来,结果那个小丫鬟新来的不懂事,居然弄了那么多,我不喜欢那个膻味,喝也喝不下去,一问她才知道她弄光了所有羊奶,我想起三妹你平日喜欢喝这个,就给你送来了。” 慕容薇好笑道:“二姐,一点羊奶罢了,你还亲自给我送来,妹妹有这么像馋猫吗?” ----第三更,今天九千字完毕,童鞋们也多多发表评论哈,评论区好冷清哦,好冷啊。 杀鸡儆猴(下) 慕容月笑着说:“瞧你,我啊,不是也想找你说说话么?” 慕容薇看了看那羊奶,笑道:“好啊,姐姐胃痛,还是喝些羊奶为好。这羊奶虽有膻味,只要放些大杏仁一并煮了,也就没有味道了。” 一旁香桃亲自端了羊奶出去了,慕容月奇道:“原来如此,我说呢,我闻到那味道,可就一点也喝不下去,还奇怪你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呢。”懒 “其实要是有牛奶是最好,既然没有,也可以用羊奶代替。若是喝豆浆也不错,而且可以用豆渣做饼……” 她跟慕容月谈起了养身之事,一说就没停下。 过了片刻香桃捧了甜白瓷的瓷盅来,开了盖子,慕容月闻了闻,赞道:“还别说,闻着还真的没有那股味道了。” “那二姐就在我这吃早饭吧。” 两姐妹一边坐一边聊,慕容月喝了些热羊奶,感觉胃舒服多了,又吃了些早点。 吃罢了饭,两姐妹坐在罗汉榻上说话。 慕容薇瞧着她似有什么事跟她说,随即打发了丫鬟们出去。 “怎么了,二姐有烦心事?是不是为了建宁伯府的事?” 慕容月叹道:“什么也瞒不过你。” 慕容薇挑眉:“怎么,姐姐不满意这桩婚事?” “说什么呢,我哪有什么不满意的。只是心里有些忐忑不安罢了。”虫 慕容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对方的人品性情,实在心里没底。之前秦瑶曾经跟我提过她几个哥哥,说起她四哥是个聪敏知情识趣之人,现在我也觉得奇怪,以前我也没跟秦家有什么来往,秦瑶她……” “二姐是觉得,秦瑶是特意接近你的?就是为了打探你的情况?” 慕容月点头:“是的,我是这么想的。之前还不得甚解,现在却是明白了。其实按我的身份,嫁给他算是高攀了呢。” 慕容薇想了想,笑道:“焉知他不是看上姐姐,所以才让他妹妹主动打探的呢?既然祖父母和父母大人都没有反对,想必以他们的见识比咱们这些待在闺阁的了解的更多。若是品行不佳的,父亲绝不会答应的。秦瑶也是个爽快的姑娘,你若嫁去了,倒也能相处得好。不必杞人忧天了。.info[]” 慕容月自嘲道:“倒是我着相了,三妹说得对,既来之则安之吧。现在说这些还早呢。” 慕容薇知道她虽然是个知情识趣的聪明人,可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女,对于未来自然也有迷茫和不安,毕竟,这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 以她们家的身份,是不存在改嫁一说的。 “听说大姐晕倒了,咱们先去大姐那看看情况,再去祖母和母亲那请安。”慕容薇笑着拉住她的手,两姐妹亲亲热热出了门。 待去了慕容兰那,果然看到大夫人也在,两人给大夫人见了礼,慕容薇朝室内望去:“母亲,大姐现在如何了?” 大夫人心情烦躁,想到自己女儿最近一直多病多灾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想着是否要请慈济庵的慈济师太过来看看,是否最近家中不太平。 “现在已醒了,只是大夫说她过于劳累,让她好好休息。这孩子也真是,这些日子忙着做屏风,都累着了。” 大夫人望着靠在迎枕上的慕容兰。 慕容兰这会子已醒了,见到几个妹妹都来了,有气无力地说:“我没什么事,你们各自回去吧。” 大夫人见她满脸疲色,怕人吵着她了,摆摆手让慕容薇姐妹几个先行离开了。 慕容婉儿瞧见慕容月,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之色。 “二姐,真是恭喜你了,将来可是要嫁进建宁伯府了。” 慕容月淡淡道:“四妹,这事由父母亲做主,现在谈论为时还早。” 没有定论的事情,她并不想宣扬开来。 若是成倒罢了,没成的话,那岂不是没脸见人了。 慕容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并没有说话,生在这种家庭,就算再小,从小也该学会察言观色了。 慕容婉儿哼了一声,心底嘀咕,得意什么呀,不就是攀上一门好亲事吗? 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竟然得了门这么好的亲事。 她们这样的庶女争来争去,还不是为了争个好前程? 现在若是没问题,二姐的婚事定下来,接下来就是三姐和她了。 慕容婉儿心里担心,也不知道将来会嫁给谁? 但凭自己哥哥的关系和一向交好大姐,大夫人应该会给自己选歌不错的亲事,只是像慕容月那样各方面都非常不错的,却是很难得了。 几个姐妹心思各异,这便去了老夫人那。 老夫人正在屋里会见客人,听芸香说几个孙女来了,笑着对来客说:“几个丫头来了,正好,也让她们见见平宜。反正也不是外客。” 芸香听罢引了几位小姐进了正房,慕容薇瞧见老夫人正坐在炕上,下首的玫瑰椅上坐着两人,一个是慕容薇曾见过的,是老夫人的娘家侄媳妇,如今在京城为官的翰林院掌院学士柳崇明之妻。另外一个竟然是个位十岁的男子。 慕容薇瞧着眼生,但见此人一身宝蓝色团纹直缀,腰间佩着白玉虎佩,身形高大,气质沉静,端方的脸上一双黑眸炯炯有神,衣衫打扮都给人一种利落干净的感觉,不像京城的那些贵公子们,倒有几分将门子弟的直接。 老夫人见得几个孙女,笑道:“来,都来见见你们柳表哥,在家里排行第五的。” ---第一更,飘过,如无意外还是会一万字o(n_n)o~ 柳家表哥 几个姐妹都上前见礼,柳夫人笑着说:“你们还是第一次见你们五表哥吧,他是你们二表叔的儿子,如今已考了武举人,现在是进京准备明年的春闱呢。” 慕容薇有些诧异,建安柳氏可是书香门第,居然出了个武官,还真是稀奇。懒 怪不得瞧他的行事气质不像是那些贵公子们呢,总透出一股武人的味道。 柳平宜给几位表姐妹回了礼,似乎一下子见这么多年轻陌生女孩儿,也是稍有些局促,不过很快他就恢复正常,仍旧恭敬地坐在椅子上。 老夫人笑着说:“这事说来我也稀罕呢,我们柳家代代出读书人,想不到今个倒出了武举人。平宜也是少年英雄了。” 柳平宜平静地说;“是姑祖母过奖了,我不过也是文举不成才转而武举的,比不上家中诸位兄弟。” 老夫人看他不骄不躁的,甚为喜欢,“哪像你说那般容易,这武举总得学兵法吧,还得有好身手,懂得行军布阵,骑射弓马,我听说会试的时候考的东西也多,咱们家毕竟不是武将家庭出身,你要格外努力才行。若考上了,怎么也能封个五品官,到各个驻军所任职。” “是,平宜一定谨记姑祖母的教诲。” 柳夫人瞧了瞧在座几位小姐,“怎么没见着大小姐?” “她啊,最近身体不适,今早还晕了过去,大夫说什么她绣东西累着了。这孩子,也真是。”老夫人无奈道。虫 柳夫人笑着打趣:“可不是,要出嫁的人了,可得保重身体才行。” 慕容婉忙着打量柳平宜,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慕容薇倒是十分平静。慕容月只想着自己的婚事,一时间倒是宾主尽欢。 几姐妹坐了会就都离开了。 这会子慕容甫和慕容观来给祖母请安,便领着柳平宜出去了。 柳夫人一边喝茶一边道:“姑母您瞧,平宜这孩子如何?” 老夫人满是赞许:“的确是个好孩子,难得又不骄不躁,行事稳健。” 老夫人的亲哥哥一共两个儿子,长子是在京为官的柳崇明,次子柳崇阳只考中了秀才。 但他精于庶务,因为柳崇明在京城无法操持族务,于是次子在建安老家任了族长。.info 柳平宜是柳崇阳的庶子,从小喜欢习武,习文不成转往考武举了。 “平宜虽说是庶子,可是自己也争气,相公私底下问过他了,他说这次的把握很大。回头给他铺铺路子,应无大碍。等到时候中了武进士就是个官了。想也有不少人家愿意跟他结亲的。” 老夫人瞪了她一眼,笑道:“你个泼皮,惯是嘴厉害,这可是打趣我慕容家没有好女儿吗?” 柳夫人笑嘻嘻地给她揉着肩膀:“我可不敢这么说,姑母可别生我的气。咱们两家自然是亲上加亲最好。” 老夫人沉吟片刻,“本来二姐儿是最合适的,可是如今建宁伯府已经来提亲了,她祖父和父亲的意思是想结这门亲事。那就是三姐儿了。薇儿那丫头素来聪明,行事也知进退。她外族也是官身。” 柳夫人挑眉:“会不会太小了?才十三岁?明年平宜要是中了进士,可就要外放为官的,咱们家可没有武官的路子给他走动。到时候这婚事……” “难道你们想赶在放官前成亲?这会不会时间太赶了?你们暂时不用着急,平宜即便中了进士,也要等分派,哪能这么快?走动走动,说不准能留在京城。薇儿也可以先嫁过去,明年也十四了,不小了。晚点圆房也不是不可以。” 柳夫人有些犯难:“他父亲来了信,看意思是想早点成亲,薇姐儿也好,可年龄小,这时候可是不能生养,身子骨还没长好呢。” 老夫人诧异道:“这是如何说来着,老二怎么这么着急,怎么说他儿子中了举人不好好操办婚事,紧赶紧的却是为何?” 柳夫人看了看四周,老夫人蹙眉,打发了下人离开,跟柳夫人议论了半天。 芸香进去侍候时,见到老夫人脸色不是太好,柳夫人也有些尴尬,一会就告辞了。 “老夫人,您先喝杯参茶吧。”芸香察言观色,感觉老夫人似乎有些不高兴。 之前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成了这模样。 “老夫人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传唤大夫看看?” 老夫人摆摆手:“算了,不用了。这一个二个的,真是都不让人省心。” 周方家的笑着说:“这可是怎么说的,看看老夫人您儿孙满堂,哪个不是好的?就是您娘家的子侄也是好的呢。” 老夫人哼了一声:“我瞧着他倒是个好的,没想到这般拎不清。” 芸香敛眸,难道这说的是那位柳公子? 莫非这位柳公子做的事情不好,才惹得老夫人这么说,之前她看老夫人可是很欣赏柳公子的。 这边慕容薇几姐妹各自散了,慕容婉儿想了想去了方姨娘那里。 方姨娘正在房里绣花,瞧见女儿,问道:“怎么这副神情,可是有什么事?” 慕容婉儿便将方才见过柳平宜的事说了出来。 方姨娘挑眉:“看样子是想跟咱们家结亲了,怎么你看上那个柳平宜了?之前你不是还总是说起靖王府的公子吗?” 慕容婉儿啐道:“姨娘!虽说那个靖王府的公子好,可人家怎么会看上我?而且,像您说的,他没功名又不是公主的亲儿子,将来分家还不知道能分什么呢。我也不敢奢望攀上那门亲事。” ----第二更,o(n_n)o~ 不错的选择 网,万名书迷同时在线方姨娘摇头:“我瞧着夫人和大小姐说话那意思,好像青黎郡主曾跟她透过口风,像是愿意跟我们家结亲。本来我看大夫人有意让二小姐去,现在我看,三小姐和你――大小姐不喜欢三小姐,那就可能是你了。” 慕容婉儿蹙眉:“那也只是大姐和母亲一厢情愿。人家王府又不是非得在咱们家女儿之中选。而且,就算王妃愿意,王爷还未必肯给他儿子弄门这样的亲事呢。”懒 方姨娘一想也是,那萧景澜的婚事,哪能由着王妃做主,还不得靖王回府再说。 就算靖王妃不喜那萧景澜,想给他许门不好的婚事也不能明着来,不然王爷要怎么想? “姨娘,我瞧着那位柳表哥人是不错,而且他要是成了武进士,最起码也是五品官了,我一下子就能当诰命夫人了。就算是大姐,嫁给风郁,就算风郁进了翰林院,那也得从七品官做起,还不如我呢。就是二姐她将来要嫁那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中进士呢。” “可现在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中武进士啊。” 慕容婉儿笑道:“等他中了武进士,还有我的份吗?” 方姨娘一想也是,到时候那个柳平宜想娶个谁家嫡女也不是难事啊,毕竟他也是建安柳氏的嫡系子弟,哪就能看上自己女儿一个婢生子? “你说的也对,趁早定下,到时候以咱们家的人脉,给疏通疏通,只要考得不算差,前程是差不了的。虽说咱们家管不到军方的事,可像你说的看着他不是那种没头脑的武夫,将来不用担心了。这的确是门再好不过的亲事了。”虫 说罢,方姨娘赞许地看着她:“你这丫头今个居然这么聪明了。” 慕容婉儿得意地说:“那是当然,我一直不就挺聪明的嘛。” 她幻想着将来成了诰命夫人的风光,一旁服侍的大丫鬟心里暗自嘀咕,她可是听别人说起过,人家文官进翰林院虽说品极低,可内阁的丞相,哪个不是翰林院出身的?将来人家说不定封侯拜相也未可知呢。 可若是在地方上驻军所当个驻将,没有仗打的这和平年月,哪年能立功高升? 只是,她毕竟只是个闺阁女子,朝廷的事,她是不懂,但不可否认她眼光的确还不错。柳平宜从外表看着高大英武,的确是闺阁女儿的良选。 慕容薇从祖母那出来,又去了周姨娘那,她已经请几个舅舅找会医术的医婆来,贴身照顾周姨娘,到时候从周姨娘的庄子里进府服侍,只说是杜妈妈的亲戚,也不会让人察觉什么。 现在她毕竟不能时时刻刻贴身照看周姨娘。 慕容薇给周姨娘准备了一份每日的食谱,是药三分毒,现在她是食补最好,毕竟怀了孕,有些东西就不能吃了。 又坐了片刻,慕容薇回了房去。 香桃今早一直跟着她服侍,这会儿慕容薇看了看她,似是想起什么,道:“你在我身边好些年,做事也稳当,就升了你为大丫鬟,回头我让月姑跟大总管报备。至于冬芳,接了你的位置。” 众丫鬟听着欣喜,香桃和冬芳忙跪下拜谢。 绿儿拿了绣花绷子过来,慕容薇摆摆手:“先放着,也不知怎的,我现在越来越不会女红了。绣个鸳鸯,看着跟肥水鸭似的。” 丫头们都笑了起来。 绿儿笑着说:“小姐怕什么,将来不是还有针线班子么。不过这女红嘛,本来也是熟能生巧的事,小姐这么聪明,只要多费点心思就肯定能学好。” 慕容薇坐在书案前,提起笔练字,“我看我这辈子是学不好了,月姑看到我就皱眉头。” 她练了会字,又捧着书读了会,继续皱着眉头练习刺绣。 绿儿几个各自办事的办事去了,过了半晌,香桃急匆匆跑回来。 进屋一瞧,慕容薇正坐在锦杌上在绣花绷子上练习刺绣,香桃忙道:“小姐,我方才去大总管那,路上看到柳家夫人和那位柳公子离开。我瞧着柳夫人似是不太高兴,柳公子也沉着脸不说话。当时我还偷偷听到柳夫人跟柳公子说什么,让他别再想些有的没的,将来的前程要紧,要是再任性跟家里对着干,她也帮不了他。” 慕容薇蹙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香桃低声道:“小姐,我瞧着今天的情景,老夫人像是挺喜欢柳公子的,似乎有意跟咱们家……可是看柳夫人和柳公子的样子,又很是奇怪。我心里觉得不对劲呢。” 她瞧着今天那情景,那柳平宜看着挺沉稳的一个人,不像是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跟家里对着干的人? 但是,人不可貌相,也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内情。 “小姐,您不担心吗,我怎么觉得老夫人像是有意把你许配给那位公子呢?毕竟二小姐可能是嫁给建宁伯府的。按长幼次序恐怕也是您了。可我瞧着柳公子那样子,又怕会不会有什么事情不好的?” 香桃很是担心,生怕那柳公子有人品问题,将来小姐嫁过去岂不是要吃苦。 慕容薇抚额,若是她只想找个平常的人过一生,夫妻俩相敬如宾,那柳平宜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起码她看他比京城的那些个贵介公子们顺眼多了。 到时候去了驻军所任职,天高皇帝远的,哪管京城的这些破事。 可是,她也不能抛下周姨娘不管。 而且,她真的就甘心这样找个彼此没有感情的人,就这样嫁了吗,以后夫妻相敬如宾,妻妾相合? 想想就让她无法忍受。 ---on_no~ 好看的尽 告诉您的朋友 自己的幸福 她明白,自己的幸福是要自己去争取的,不是别人给的。 如果真的要她嫁给柳平宜,她当然会尽自己努力,试着爱他,或者试着让他爱上她。 这个时代男人的想法早就根深蒂固,她只能尽力改变。 但是,她是老夫人的亲孙女,那个是老夫人的亲侄孙儿,这血缘关系也太近了点。懒 近亲结婚总是不太好。 虽说隔了一代人了,她也不希望将来自己的孩子出什么问题。 但,如果那柳公子有什么人品问题,这事就真的要好好考虑了。 或者,那位柳公子自己也不想结亲的话,那就另说了。 慕容薇敛眸沉思,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清楚祖母的态度。 看样子,她还是要打探一番才行。 说到这儿,她在香桃耳边吩咐了几句,香桃听了眼睛一亮:“好,我这就去探探。” 慕容薇一时也没什么心情绣花,想了想,在书案前坐下,写了好几张大字。 每张纸上写的都是静字。 静心,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静。(..info无弹窗广告) 这件事八字还没一撇,她不需要为此担心。 绿儿带人摆好了午饭,瞧见小姐还在西次间练字,忙过去喊她吃饭。 “绿儿,你让人拿了把这幅字装裱起来。”慕容薇递了一行横幅过来。 绿儿定睛一瞧,但见上面写了两行字。虫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绿儿诧异地看了眼小姐,这字写得龙飞凤舞,却是草书,同小姐平日写的书法倒是差别很大,隐隐透着一种豪迈之气。 慕容薇默念着这句话,心中思量,她是无欲则刚,任她雨打风吹,我自嵬然不动。 想及此处,心情又恢复了平静。 等到香桃回来时,跟慕容薇透露了一个消息,慕容薇便去了库房,整理了一些药材,让香桃拿去。“我这倒有这个方子,还是姨娘那留下的,想是也能对症下药,你拿了送过去吧。” 香桃心下佩服:“小姐真厉害,连看病的方子都看得懂。” “我不过多看过几本书而已。” 慕容薇并不想透露自己会医术的事情,有些时候自己多一招后手,就不怕被人算计。 这边,老夫人正在佛堂里念经,念完一篇,抬头看到周方家的侍候在旁边,忽然问道:“听说三丫头早上处罚了她的大丫鬟?” 周方家的连忙道:“是呢,就是那个叫秋芳的大丫鬟。” “是因为什么被罚的?” “说是挑拨离间姐妹感情,还搬弄是非,散播流言。奴婢听说那个秋芳的在府里跟一些人乱说什么,三小姐将来要嫁进王府的话……” 老夫人皱了皱眉,“哼,要是这样,这丫鬟是该打,居然敢乱传这种话。叫外人听去,成什么样子,兴许还认为我们慕容家的小姐都是没规矩的,一天到晚的想着攀高枝。” 周方家的附和道:“可不是,三小姐也是听说了此事,打她二十大板,让她妹妹带回大通铺去养伤去了,又提了原来一个二等丫鬟香桃接了她的班。” 老夫人也没多问,想起柳夫人说的话来,很是不满。 等到老太爷和慕容老爷傍晚处理完政事回家,老夫人便将今天的事跟他们说了。 老太爷倒是很诧异:“这么说,柳家倒出了个将才了。” 老太爷在朝数十年的时间,门生故旧不少,如今在内阁,虽然不是首辅,却也是次辅,安排点事还是可以的。 老夫人哼了一声:“原是想把他配给家里几个孙女的,可是这会子我又听大侄媳妇说起平宜这孩子……” 老夫人把内情说了说。 慕容老爷先是不满了:“胡闹,咱们这样书香门第,怎么能娶那样的女子?门不当户不对,这孩子若如此坚持,那这门亲事就算了,如果分不清轻重,为了个女子忤逆父母,怎么可以?” “若是娶做姨娘倒也不是不可以,要做正妻却有些不合适。”老太爷笑道:“你也不用生气,这小子虽说这方面拎不清,但也还算少年有为,他若是能考上武进士那也是他的造化。年轻人嘛,总是这样,以后大了就好了。” 慕容老爷说道:“我让人调查建宁伯家的公子,倒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年纪不大,但做事沉稳,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不像时下的一些公卿子弟。甫哥儿也认得他,对他很是欣赏,父亲母亲要是不反对,等下次媒人再来时我就让淑贞她答应了。” 老夫人听了点点头:“这事你们做父母的决定就好。我觉得也是门不错的亲事。” 这边厢丫鬟们上了晚饭,慕容老爷在父母亲这边用了饭,饭后喝了茶才想起来一件事:“说起来,二姐儿这婚事定了,三姐儿的也该准备了。之前她舅舅周封严曾经跟我提起过,想为他大儿子求娶薇姐儿。我当时想着孩子都还小,可是一转眼二姐儿的婚事也定了,薇姐儿也得准备了。” 老夫人坐在炕上拨弄着佛珠,听到此话想了想:“好像曾经来府里拜过我的,叫彻哥儿的吧?” “娘的记性真好,就是那孩子,人非常聪明通透,中了举人了,正打算明年考进士。人品学问都是上佳。” 老太爷瞥了眼儿子:“听说周大人病得很重?这几天因为那天的户部张大人灭门案,顺天府和大理寺,刑部都在查,周大人怎么这时候病了?” ----第四更,飘过,撒花…… 亲上加亲 “他数日前就告假在家了,今个有同僚去看过他,说他已经清醒了,现在情况好很多,很快就回朝办差。” 慕容老爷跟周封严关系一直不错,这会自然替他说话。 老太爷点点头:“只要记得朝廷的差事就好。虽说周家家世差一些,不过只要孩子人品好就不错。”懒 老夫人当然更愿意跟自己娘家结亲,这会儿道:“倒也不必那么着急,这才看了几家啊,一家有女百家求,说不定会有更好的。薇姐儿也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倒是挺喜欢她的,怎么说也要给她找门好亲事。” 母亲这么说了,慕容老爷还有什么话好说,只能暂时不提。 芸香在一边伺候着,心想,看来三小姐的婚事还有的挑了,既然老夫人发话了,定会给她选门不错的亲事。 只是不知道会是谁。 时间一晃就是好些天过去,这些日子京城里一直在议论张大人被灭门一案,相比之下,洛王被人袭击反而淹没在浪潮之中,很快就被人遗忘。 慕容府里表面平静,背地里却是暗涌处处。 慕容兰身体不舒服,休息两日才算恢复过来,等她听到秋芳被慕容薇给打了的消息,顿时脸色十分难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哼,我就知道,她心机深沉,这肯定是她怀疑秋芳才做出来的事。”慕容兰冷笑。 一旁的大丫鬟素雪敛眸,她何尝不知道小姐的心结,还不是因为未来姑爷惹出来的事。虫 可是她瞧着如今的三小姐,可没觉得她对姑爷有什么非分之举。 慕容兰想起什么事,心中闷气,猛然一挥袖,啪的一声打碎了手上的旧窑茶杯。 “秋芳也是个没用的东西。” 慕容兰眸光一闪,计上心来,转眸叫了素玉进来。 素雪摇了摇头,但并没有说什么,毕竟大小姐才是她主子,她们是要进风家做陪嫁丫鬟的,以后也不靠慕容家过活。 方姨娘听了女儿的话,去侍候大夫人时就透了口风,希望能把女儿许配给柳平宜。 大夫人想起靖王府的那回事来,可要说他们家有兴趣,也没见来提亲,兴许只是随便说说。 反正慕容薇嫁不了好亲事,现在老夫人似乎有意给慕容薇找个这么好的亲事,她心里顿时有些不乐意。.info[] 自从上回没算计成慕容薇和四姨娘,弄得她跟老爷生分了,大夫人越发看她们不顺眼。 要不是这母女两个做事都十分谨慎,挑不出错来,否则看她怎么整治她们。 等方姨娘从大夫人那回来,招来女儿说道:“你放心,夫人已经答应说项,现在只要跟柳家通通气了,看他们愿意不愿意。” 慕容婉儿倒是很高兴,想着自己找到这么好的夫婿,想着将来做诰命夫人的风光,顿时整天眉开眼笑,趾高气昂的,弄得府里的人莫名其妙的。 只有慕容薇表现极其平静,每天请安之后就在房里要么读书习字,要么就绣花打络子,日子过得既简单又平静。 抬头她就能看到墙上挂着的装裱的字,然后她就会默念两句。 无欲则刚。 这天下午,芸香过来了,进了院子瞧见慕容薇正指挥丫鬟剪了几株菊花回去插瓶。 “三小姐,奴婢来向您讨几个花样子,上回您送的那几个垫子,老夫人都很喜欢呢。”芸香笑着上去行礼。 慕容薇没有什么意外看到她,拉她进屋说话,“绿儿,你去拿了我绘的那几个花样子过来。” 等到屋里没人了,芸香才低声道:“多谢三小姐给奴婢爹送的药,按那副药吃了,我爹的病好多了,也不咳嗽了,过几日怕就能痊愈。奴婢真的是万分感激。” “芸香姐姐客气了,你在祖母身边侍奉,劳苦功高,总不能让你有后顾之忧吧?” 芸香连忙道:“那是奴婢的分内之事。三小姐,您对奴婢的恩德,奴婢不敢忘,奴婢正有件事要跟小姐说呢……” 等芸香从屋里出来,绿儿也非常巧的拿了花样子给她:“你瞧,这是小姐新绘的样子。” 芸香接过来一看,却是几种没见过的花,有清新淡雅的雏菊,有浓艳的郁金香,还有几种漂亮的花样,“哎呀,三小姐真是手巧。” 绿儿笑着送了她离开,进屋看到慕容薇坐在炕上沉思。 这会子慕容薇真的有些无语,听芸香的只言片语,似乎听到那个柳平宜似乎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以至于慕容老夫人对他的态度大变,似乎无意跟他结亲了。 可一转眼,自己爹怎么想起把她跟大表哥扯一块了? 她是真觉得头痛,这些古人一个个的,怎么这么喜欢亲上加亲? 她好像就在一群表哥中转不过来了。 她是真的不想嫁给大表哥,关系太近了,她也从没想过要嫁给她。 从印象里,周彻是个极聪明的人,可是他跟她就跟兄妹似的,成什么亲? 他们彼此连火花都没有,想想在一起的生活会寡淡无味到什么地步? 慕容薇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拿了红漆匣子出来,打开锁,找到了里面的玉锁。 脑海里浮现一张美得让她都嫉妒万分的脸。 又想起洛王含笑的模样。 慕容薇坐在梳妆台前,一时有些沉默。 除非她做了姑子,否则怎么也要嫁人。 可她要嫁给谁,嫁给怎样的人? 慕容薇一时有些心烦,在这时代找爱情那太奢侈了,她希望能找到一个起码尊重自己的男人。该怎么做,她必须好好想想。 ----第五更……木有感情戏,我发现男主们想出来一次真的好难…… 有美一人 慕容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香桃捧了个盒子进来:“小姐,回事处的周安送来的,说是有人给小姐送的礼。问他谁送的,他就是不说。” 慕容薇诧异地看着她手上的红漆描西番莲的锦盒,会是谁送她礼物,还这么神神秘秘的。 慕容薇打量了半天,瞧见那盒子上了极其精巧合欢锁,奇怪道:“怎么,还锁着的?” 香桃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撅着小嘴:“是啊,小姐,奴婢也糊涂着呢。你看——”她拿出一张纸给她:“这是周安说的,说小姐看了纸的内容就知道了。” 接过纸一瞧,慕容薇但见上面只有两个王字。 她一时摸不到头脑,这到底是做什么? 这合欢锁是一种类似密码锁的东西,上面有简单的数字,这玩意还是西洋人传过来的,因着记数便利,故而也在一定范围流行起来,密码锁用这种数字,不认识的人自然无从打开锁。 两个王? 二王? 王羲之父子? 慕容薇脑海中陡然闪过一句话来:那碑刻颇有二王的风采…… 她愣怔了片刻,才想起那天被劫持的时候说的话,她当时故意把那《金刚经》的碑刻说成是二王的风格,其实是柳公权…… 这东西不会是萧景澜或者洛王送来的? 慕容薇微怔,那天是什么时候来着?虫 她试着按了日期拨动合欢锁,可是却没有反应。 拨其他数字也是无用。 石碑,对那个石碑,记得报国寺的每个石碑都是记载了数字的,那是第五十八个石碑。 慕容薇拨动了五十八,按了下去,砰的一声脆响,锁打开了。 慕容薇定定地看着盒子,脑子里只回荡着一个想法—— 居然是洛王送的。 “哇,小姐你好厉害啊,奴婢猜半天都没猜出是什么意思,小姐这到底谁送的啊,还神神叨叨的。” 香桃好奇地看着盒子,恨不得慕容薇现在打开。 慕容薇这时才反应过来,啐了一口,敲了敲她脑门子:“你下去,你小姐我的事情,你也想管?” 香桃摸摸额头,“好嘛,人家就是好奇呀。” “好奇心害死猫。” 香桃奇怪地问:“为什么会害死猫啊?跟猫有什么关系?” “不明白是吗,回头去问绿儿。” 香桃满头雾水地出去,见到绿儿一身姜绿撒花的比甲,白色袄裙,连忙上去问:“绿儿姐姐,小姐说好奇心害死猫,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着糊涂?” 绿儿正忙着让小丫鬟收拾晒干的花瓣,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少说话多做事,知道太多死得快。” 香桃顿时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屋中慕容薇捧了盒子拨开珠帘进了西内间,在拔步床坐下,盯着那盒子瞧了半晌。 里面会是什么,他这么大费周章地送来? 慕容薇一时间搞不清洛王的目的。 想来想去,自己不由失笑:“管它呢,既来之则安之。” 说罢轻轻推开盒盖。 她猜想过里面会有什么东西,可没想到居然什么也没有。 慕容薇错愕地盯着这空盒子,半晌没反应过来。 里面除了个金的圆圈是固定的,就没有别的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圆圈,忽然间砰的一下,一个小方盒弹跳出来。 慕容薇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气道:“混蛋,这会一定在偷笑?我倒要看看你弄的什么。” 她打开方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朵牡丹花簪子, 这牡丹花簪子却是淡紫色的,最难得是玉制天然,层层叠叠雕刻,完全呈现了玉的纹理,像牡丹魏紫,富丽堂皇,国色天香。 慕容薇拿起簪子,瞧见下面还有张薛涛笺,拿起来打开,只见上面写着: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 牡丹似你,百花之王,莫过于此。 上面还盖了方印,洛王,萧明睿。 …… 轰的一声,慕容薇只觉得身周声音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颗心怦怦的剧烈跳动声。 心跳加快,粉颊似胭脂霞红,她只觉得浑身发烧起来。 这个洛王,真是,他居然给她写了首诗经里面的情诗! 男女不期而遇,互相爱慕,邂逅相遇,白露萋萋。 他想干吗? 向她求爱吗?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前世自己不是没有收到过肉麻的情书,可是却从来没有收到过古人写的情诗,而她居然会脸红心跳起来,明明他也没说什么。 谁说古人含蓄的? 怎么她遇到的这一个个的,不见哪个含蓄? 就是这写情诗的功夫,可比那些个长篇累牍的话肉麻多了。 慕容薇被他这份礼物弄得脸红心跳了半天,摸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她狠狠地盯着那张薛涛笺,似想用目光把它洞穿。 “很好,原来你叫萧明睿,萧明睿,好你个萧明睿!” 她这算是被调戏了吗? 慕容薇拿着那根魏紫牡丹簪子,一时间思绪起伏。 他为何要送她这份礼物? 难不成他真的会向她求爱不成? 还是,他只是想逗逗她? 她脸色变来变去,最后坐到黑檀的梳妆台前。 缠枝花鸟纹的铜镜中映出少女娇艳欲滴的容颜,粉颊嫣红,明眸此刻柔得能滴出水来。 都是你,萧明睿 果然风华初绽,虽然稚嫩,可加以时日,她的美丽会像盛放的牡丹,透出夺人心魄的华贵雍容。 花中最美是牡丹,国色天香便是它。 这镜中的少女是她? 她怔怔的看着铜镜中那个好似情窦初开,情丝万千的少女。懒 她这算怎么回事,恋爱中的少女? 慕容薇捂住脸,靠在梳妆台上,呻吟一声:“都是你,萧明睿,你到底想干什么?” 绿儿让小丫鬟收拾了干花瓣,进了屋子,“小姐,您不是说要做菊花枕吗,奴婢收了晒干的菊花瓣来。” 慕容薇猛然站了起来,连忙道拔步床前把锦盒收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月姑说她给我缝几个。” 等她把锦盒藏了起来,这才拍拍脸走出来,脸上的红晕才慢慢退下去。 绿儿抬头,猛然看到慕容薇的脸,愣了片刻。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小姐有些不一样,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她却又说不出来。 明明还是那个人,简单的葱绿缠枝花夹衫,嫩黄色撒花如意纹褙子,月白淡绿海棠花镧边的挑线裙子。早上梳好的堕马髻有些发丝凌乱。 “小姐,您头发乱了,我给您重梳吧。” 慕容薇深吸口气,这才察觉自己实在有些失态。 不由自嘲,不就一封情书吗,自己至于这样吗?虫 喃喃念了好几句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她才算平静下来。 绿儿觉得今天的小姐有些奇怪。 她梳着慕容薇的长发,拿了桂花香的透明头油抹在她乌黑柔顺的头发上,“小姐的头发真好,又黑又密的。小姐今天想梳什么样的发式?” “随便挽个纂儿吧。”她心不在焉地说着。 绿儿利落地给把发丝分开,挽了个纂儿,又把剩余的头发挑了一些编了几缕细细的辫子,垂在身后。 插上碧玉镶珍珠发簪,鹅黄堆纱绢花,耳坠儿还是那小小的珍珠坠儿。 月姑进来,手里拿着几个绣好的枕套,按照慕容薇的要求,有的将做成抱枕,有的将做成睡枕。 月姑眼中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姑娘,你看,我做的这几个枕套如何?” 慕容薇拿过来瞧了:“不是还有针线班子吗,月姑你少做些针线,别把眼睛熬坏了,我少了月姑可怎么办?” 月姑含笑地看着她:“哪能呢,不过是随手做做,昨个水生回来,说那店里的掌柜很器重他,如今在那胭脂铺子里过得很好。” 慕容薇这才想起,周姨娘有几个铺子和一些田庄之类的东西,虽然不能算是嫁妆,但也是她的家私。 她倒不知道还有胭脂铺子。 “水生哥在胭脂铺子里?那些都是卖的女人的东西,他能不能习惯?” “没事,虽说只是胭脂水粉,可这里面学问大着呢。没有门路进货都进不了,那些东西的色泽质量可也不是那么容易辨别的。”月姑说起儿子来大为得意。 慕容薇一想也是,恐怕这些铺子是靠慕容家的门路才能在这京城立足吧。 京城里那些大商人哪个没有些背景,想开铺子岂是容易的,不打点好一切,光是五城兵马司还有地痞流氓就烦都烦死了。 香桃从外面进来,笑着向慕容薇报喜:“小姐,我方才听人说,建宁伯府来人跟咱们二小姐定下了婚事,彼此换了庚帖了。” 慕容薇挑眉:“这么快婚事就定下来了?” “双方满意那不就很快嘛。现在可轮到咱们小姐的事了。”香桃笑吟吟地打趣着。 慕容薇瞪了她一眼,脸上莫名其妙地红了起来。 她暗中自嘲,慕容薇啊慕容薇,你可是再世为人了,又不是真的十几岁小女孩,早过了青春期了,什么没见过,用得着这么没出息吗? ----- 秋芳趴在床/上,忿忿不平地骂道:“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以前我得势的时候个个巴着我,现在我落魄了,竟敢对我冷嘲热讽。” 她是越想越气,养伤回家,老子娘没个好脸色不说,大通院那些邻居更是冷嘲热讽,指桑骂槐的,气得她差点想奔出去跟他们狠狠干一架。 尤其最让她郁闷的是,大小姐到现在也没派人过来看看她。 她是为谁办事受伤的?还不是为了她? 现在看她被赶走了,没用了,就不理她了? 一个个的,都是白眼狼。 秋芳骂骂咧咧地嘀咕着,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接着就看到秋纹冷冷的目光。 “你个死丫头,你……” “姐,我说你够了没有?”秋纹拿出一个白玉瓶放在她面前:“这是上等金创药,小姐给的。” 秋芳顿时眼前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是不是大小姐派人看我了?” 秋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大小姐?姐,我说你蠢你还不信,这是三小姐让我给你送来的。大小姐?我才瞧见素玉忙着跟香桃套交情呢,人家记得你是谁?” 秋芳顿时浑身一震,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顿时蔫了。 “怎么会这样,对,我就知道,素玉那个小蹄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秋纹气道:“姐,你别傻了行不行?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三小姐顾念着主仆一场给你送药,那位大小姐给你什么?你别忘了谁才是你主子?大小姐很快要嫁人的,可你原来是三小姐的大丫鬟,是要跟着三小姐离开慕容家的,你未来的一切都要看三小姐的脸色,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难道你以为大小姐嫁人了以后还能管府里的事,她还有本事管三小姐夫家的事?” -------感情戏还是要开始滴。第二更,今天还是五更一万字。 若是喜欢 秋芳被她说得垂头丧气,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心里这会子突然开始后悔了。 “你懂什么,我还不是为了家里赚点钱花?大小姐出手一向大方,又不让我做什么,我哪里知道……” 秋纹冷笑:“现在人家可理你?”懒 秋芳气恼道:“早知道她们是这样的人,我才不管她们呢。现在又怎么办才好?” “怎么办,你自个去跟三小姐赔罪,把过去大小姐让你监视她的事情说清楚,兴许她还能让你回去,否则的话,你是别想有人要你了,这府里的主子哪个想要个喜欢散播谣言的人?” 秋纹一番话说得秋芳无话可说,“可三小姐一定会生气的。” 秋纹道:“你瞧着三小姐不知情?我看她早就知道了,不然为什么找个借口把你打发了?她是个有手段的人,别妄想跟她斗了,大小姐也不是她对手。你主动交代她还会原谅你。” ------ 慕容薇躺在床/上,眼睛盯着那张薛涛笺,暗自嘀咕,难道他觉得她像牡丹?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拿了靶镜过来瞧,戴上了那朵魏紫牡丹簪子,镜中的少女更加人比花娇。(..info好看的小说) 这会,他又在做些什么? 夜已深,草丛中秋虫的鸣叫声渐渐沉寂。 洛王府的大书房里,洛王才刚刚跟幕僚说完话,各自散了。虫 侍奉的内监苏德低声提醒:“殿下,时候不早了,您该歇着了。” 洛王看了眼前方摆着的巨大落地赤金缠枝花玻璃的自鸣钟,已经是亥正时分了。 “今晚就睡书房。让你送的东西送去了吗?” 苏德连忙道:“已经让人送进去了。” 洛王嘴角带了一丝笑意,想到她看到匣子和信时的模样,一定很是有趣。 以她的聪明,应该很快就能打开盒子,看到东西了。 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 苏德小心翼翼地服侍洛王在书房睡下。 他心中暗自思量,主子已经很久没有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了。 为了找那稀有的上等紫玉,殿下翻了半个京城,才用工匠花了好些日子的功夫雕刻了出来一朵魏紫牡丹。 他瞧着殿下此刻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似乎心情极度的好。 “殿下,您要是喜欢……不如……” 洛王敛眸,扫了他一眼,“你下去。” 苏德连忙退下了。 喜欢吗? 他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喜欢,他从未对女子动心过,有太多的政事和琐事缠着他,让他无暇去思考这一切。 他是男人,不可能一天到晚围着女人打转。 若失去了抱负和雄心壮志,这样的男子又凭什么引得女子青睐? 因为,那样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男子才是最有男子汉气概的。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他同样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去想。 或许,他的生命中会有个女子,将会比他的生命更重要。 只是,现在,一切都还无法确定。 随着黑夜慢慢过去,白天渐渐到来。 慕容薇早上起了,想起自己之前买的一些药材都用的差不多了,有些特别的药材她不想在府里的药库拿,免得引人注意,只打算自己去外面购买。 只是就这么出去,却是不好。 慕容薇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昨夜自己没怎么睡好,也不知道怎的,就做了些奇奇怪怪的梦。 一会梦到前世的事情,一会梦到今生的事情。 早上醒来只觉得头痛。 绿儿瞧着她有些精神不济,低声道:“小姐要不等会请安后再回来睡个回笼觉?” 慕容薇摇头:“我今天想出门一趟。这身衣服就这样,回头请安后再换。” 说罢喝了碗羊奶,吃着用豆渣做的鸡蛋饼,又用了点小菜,漱口之后便出门去了。 先去了祖母那里,正碰到大夫人也在,也就一并请安了。 “祖母,薇儿想去见见周大人,听说他身体好了很多。” 当着大夫人的面她不好称呼舅舅,按理说,大夫人是嫡母,她的娘家才算是自己舅家。 老夫人想了想,道:“也行,你去看看也好。” 大夫人扫了她一眼,跟老夫人说道:“甫哥儿马上就要成亲了,我忙得晕头转向的。娘您可得帮我看着点儿,我可真怕出了什么错。” 老夫人笑道:“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对了,老四他们一家是不是从金陵回来了?” “说是明天才到,我把他们安置在以前他们住的双荷院了。” 慕容薇见他们还在商议,跟几个姐妹打了声招呼,先回了房间。 “小姐,咱们这就去舅老爷家?”绿儿问。 慕容薇点头,进房间换了身樱红色刻丝妆花褙子,又戴了个白玉绞丝镯儿,整理了一下衣饰,拿了荷包装了些银票和银子,这才离开。 周姨娘有铺子和田庄,自然手里比其他姨娘宽裕多了,慕容薇也并不缺钱。 还多亏了这样,否则她还真没办法出去买什么。 想着大夫人生辰还得买些东西送礼才行,干脆今儿个一并办了去。 到了垂花门前,大夫人已经吩咐了人准备好了马车,回事处的周安把礼盒送来了,还打量了三小姐一眼。 慕容薇上了马车,这回绿儿一定要跟着她坐在马车里,怕她再像上次一样遇到事情。 慕容薇一想也是,如果车里多个人会好很多。 这回只是去探访亲戚,只带着几个随车的丫鬟婆子,出了慕容府,沿着大街往周家去了。 ---下张有某人登场……第三更,思思觉得自己的确很勤快,哈哈。 尽在,告诉您的朋友 怪人 待到了周家,果然看到周封严已经好了起来。 他本来就没什么大病,不过是装的,但现在朝廷有事,他总不好再继续装下去。 周封严正在房里跟两个儿子说话,周常见她来了,很是高兴:“大表妹,你来得正好,你看,我爹身体已经好很多了。”懒 周彻也微笑着看着她。 “大舅,你身体无恙就好,娘一直很担心你呢。”慕容薇说着话看了周彻一眼。 周彻挑眉,见她使了个眼色。 周封严打发了两个儿子先出去,留了她说话。 “你上次让我们找的人找到了,你三舅把人送到了你娘的庄子上,回头就让人送她进府里,就说是杜妈妈的亲戚,这样也不会惹人疑窦。” 慕容薇感激道:“还是多亏了几位舅舅,不然我们在深闺也做不了许多事情。” 两人又谈了几句,丫鬟通报说大理寺丞来访,慕容薇便悄悄退出去了。 走到园子里瞧见周彻在那里静静欣赏着园子里的菊花,一袭素面白色缎袍,穿在他身上颇有几分淡雅出尘的味道。 “表妹有话跟我说?” 慕容薇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许久才道:“大表哥一向是个聪明人,我也把你当成亲哥哥看待。.info[]也希望一辈子有你这样的哥哥。” 周彻是何等聪明的人,到这时哪还不明白她的话。虫 她定是听到了什么消息,不知道是否慕容老爷透露了什么。 可是这事她一个女孩子总不好直接跟长辈推拒,于是只好找了他。 周彻失笑,伸手拍拍她肩膀,“我明白了。我也一直把你当妹妹看。本来我想,不知道把你许配给什么人,怕会欺负你,不如交给我来照顾你。这样父亲和姑姑都会放心。既然你不想,那我也不勉强。父亲还是肯听我的建议,我会跟他说的。” 慕容薇倒松了口气,说开了就好,既然他们表兄妹彼此都没什么想法,不在一起也好,免得耽误了对方。 周彻神色一整:“虽说如此,可我仍然很担心你的婚事,这样我倒更不放心了。我知道你是个聪慧之人,将来不管如何起码不能让自己吃亏,若有什么不如意处,别忘了还有父亲和我。” 慕容薇眼眶一热,说实话,大舅他们对她和母亲真的很好了,她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谢谢,大表哥。” “既是兄妹,说这样的客气话做什么?” 慕容薇又呆了会,周常笑嘻嘻地拿了个黑檀盒子过来:“这是我那天在外面看到的,觉得很漂亮,送你了,表妹。” 慕容薇打开一看,但见是两个玉娃娃,金童玉女,模样十分讨喜。 “谢谢二表哥了,真的很漂亮,我很喜欢。” 周常笑着摸摸脑袋:“你喜欢就好。” 玉婷过来见礼,慕容薇送了她两个赤金柳叶耳坠。 玩了半日,想着待会还得去药店选药,这便离开了。 绿儿瞧着她那黑檀盒子,笑道:“两位少爷人都很好。我瞧着大少爷更非常人。” “大表哥的确不一般。”慕容薇觉得他将来说不定能封侯入相。 才学如何不提,在官场上会做人,冷静理智看清形势更重要。 “小姐还要去药店?”绿儿没有问她为何要买,有些事情她心里明白。 反正小姐似乎认得药材,而且还拿了送人。 她知道小姐忌惮把此事在府里让人知道,绿儿本是个谨慎的性子,自然不会说。 “嗯,就去回春堂。”慕容薇掩眉。 这回一路都很顺利,没再半路出现什么劫匪。 在回春堂前下了车,慕容薇拿了张药单进去,瞧见给周姨娘看病的王大夫也在坐堂。 她虽然不明白三舅到底怎么让他愿意掺和进此事,但也不会多问。 王大夫看了看她的药单,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他瞧着这位小姐却是个懂行之人。 拿了药材,慕容薇低声道:“还多谢大夫了。”多给了个荷包。 王大夫也没推拒,笑道:“小姐也是个聪明人,不必老夫也能解决。” 买了不少药材放在马车上,绿儿指着那边道:“小姐不是要选寿礼么,那边金玉斋卖不少金石玉器,不如小姐去看看。” 慕容薇自然愿意,主仆二人并跟随的丫鬟进了金玉斋。 里面也有几家女眷在选购,店家忙过来招呼,慕容薇瞧来瞧去,看中了一柄玉如意。 只是一听那价格也太贵了。 居然要几百两银子,她可没带那么多银票,也买不起。 慕容薇蹙眉,正打算换别的算了,忽然听到店家说:“这个我记错了,是三十两银子。” 慕容薇吃惊地瞪大眼睛,不可能,这玉色很好的,刚刚他还不是这么说的,少点银子都不卖。 可是看店家笑眯眯的样子,又不像在说假话,也只有将信将疑地买下了。 她真的觉得今天自己是不是撞大运了,居然还能碰到这种事情。 “绿儿,咱们这就回家。” 慕容薇一转过头就看到一个男子站在后面,穿着浅蓝暗花的夹衫直缀,用一柄楠木镶翡翠的扇子遮着脸。 慕容薇奇怪地看着此人,遮着脸干嘛,不能见人吗? 见她盯着自己,那男子更是转过身,一点也不露出模样。 慕容薇一头雾水,摇摇头,既然人家不想露出脸,她当然也不会无聊去盯着别人看个不停。 绿儿拿好了锦盒,慕容薇便带着丫鬟们出了金玉斋上了车。 待她一走,店家忙走到男子面前:“公子,人走了。” ---第四更。求月票…… 尽在,告诉您的朋友 我只要结果 网,万名书迷同时在线这时男子才放下扇子,露出一张宜喜宜嗔的绝美脸庞来,黑眸闪动着笑意:“很好,老王,你做的不错,银子我会补上的。” 今个在这里偶遇她,还真是巧了。 “公子说什么呢,这店还不是――” 萧景澜摆摆手:“不必说了,人在里面呢?”懒 “是啊,一直不说话。” 萧景澜摇摇头,从后堂进了金玉斋后面的庭院里。 他走进西厢房,看到师兄柳轻尘坐在蒲团上,正自打坐,眉间那种清逸出尘的气息更重了些。 “师兄,你就打算不理我了吗?” 萧景澜在他面前坐下。 柳轻尘睁开眼,一双眼睛仍旧十分平和,只是在看到萧景澜时露出少见的冷意:“我终究劝不住你。” 萧景澜沉默。 “师弟,师父在我们下山之前,曾经跟我说过,让我好好看住你。他说你被仇恨蒙蔽了心,忘了自己的本心是什么,难免会因为仇恨做出天怒人怨的事情来。之前我以为你找那张卫天一家是为了抓他们走,没想到你――你居然灭了他们满门,连不足月的婴儿你都――” 柳轻尘握紧双拳,想到那时的情境,还是无法接受。 “那天等我接到消息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你杀得红了眼,根本没有任何理智可言,像个疯子一样。若不是我打醒了你,你恐怕连我都能杀了。那时候我才惊觉师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修道之人讲究做事直指本心,不论你做什么事,哪怕你杀人,你也不能失去了冷静和理智,分不清是非对错,分不清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一味的杀戮并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你变得更冷酷嗜血。你杀了他们一家,难道就觉得开心吗?”虫 萧景澜抬头:“他们该死。你觉得他们没错?当年如果不是他们的自私,我母亲怎么会……你说婴儿没错?是吗,那他们父母为了他们家人犯错,家人也没阻止,难道就不是他们的错?我如果不是命大,早就……我为什么不能杀了他们?” 柳轻尘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是诡辩,我辩不过你。那我问你,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他懂什么?” 萧景澜冷笑,脸上再没有平日的模样,目光无情:“当年我也是个刚出生的孩子,我有什么错,懂什么,还不是碍着一些人?” 柳轻尘只觉得面前的小师弟已经有些偏执了,他不禁怀疑,自己根本无法阻止他继续错下去。(..info) 报复吗,他当然可以这么做,可为什么连那些人家的仆人都杀了? 那些无辜的人又有什么错呢,只不过为了杀人灭口。 “可你那天疯狂的样子实在太吓人了,你像是连我们都不认得了。难道你想变成一个只会杀戮的人吗?师父和师祖都很关心你,还有你的家人,你这样只会让他们担心。” 萧景澜沉默,他想起师父和师祖慈爱的模样,想起严厉但却疼爱他的父亲和兄长,目光柔和起来。 可是想到那些恶人还在逍遥,还在享受荣华富贵,他就无法忍受。 看他们一天过得快活,他就想起自己受的罪。 他不是圣人,无法做到原谅那些伤害自己的人。 “我还是会继续计划,师兄,如果你不愿意看下去,就回武当山。” 柳轻尘叹了口气:“我只希望你冷静些,不是要阻止你报复,没让你以德报怨。你武功无法再进一步,就是你的心到现在无法圆满,太多仇恨抹灭了你的本心。想想你自己心里到底愿不愿意这样的生活。我不会离开,师父派我来是保护你的。” 说罢,柳轻尘起身走出房门。 萧景澜听了他的话,坐在蒲团上,出了会神。 现在的他,已经满手血腥了? 他苦笑起来,没法回头了,早在当初他下定决心时,一切就都无法挽回了。 也许师兄说得对,可是,他又怎么能忘记那些过去的岁月发生的事呢? 愿不愿意过这种步步算计,充满仇恨和报复的生活? 只要是人,都向往光明,没谁天生喜欢生活在黑暗中。 “过程如何不重要,我只要结果。”说罢,他起身离开。 慕容薇,也许他不该将她扯进这种生活之中。 除非他能完全控制一切,能把那些讨厌的人解决掉。 何必让她的笑容消去呢。 谁能接受他这样的人,就连师兄这样的江湖中人都看不惯。 萧景澜背影有些萧瑟,明明只是十七岁的少年,目光却透着无尽的寒冷。 柳轻尘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只能尽力让他不要再继续这条错误的路上走得越来越深。 他并不觉得他有多开心。 不过是为了个执念,若是报了仇却毁了自己,那又有什么用? ------- 慕容薇满载而归。 刚回到墨园,秋纹忽然从路上窜了过来,跪倒在她面前:“三小姐,奴婢的姐姐想见见您,向您赔罪,她知道错了,这些日子一直非常后悔,在家里反省。” 慕容薇挑眉,懒洋洋地拨弄着手指:“是吗?她真的知道错了?” 秋纹连忙道:“是的,三小姐,她就在外面,怕冲撞了您,不敢过来。求三小姐您看在她服侍您那么些年的份上,就给她一个赔罪的机会。” 慕容薇冷笑,知道后悔了? 秋芳那个笨蛋自然不被她放在眼里,秋纹这丫头却有几分眼色,倒比她姐姐强多了。 ---五更一万字,求月票on_no~ 好看的尽 告诉您的朋友 思无邪(上) 她早就知道她们姐妹会来求情,这早在她计算之内。.info[] 至于秋芳,那要看看她的态度够不够诚,还有没有价值。 “让她进来见我。”慕容薇撂下一句话,就回屋子里了。 秋纹松了口气,连忙跑出去喊了秋芳,还暗暗吩咐:“姐姐,你这回可千万注意,小意地奉承着三小姐,万不可惹恼了她,否则娘可说了要给把你随便配了人,府里没成亲的小厮可不少!”懒 秋芳打了个寒噤,她才不想被随便配个人嫁了。 进了屋,慕容薇正坐在东次间的宴息处,屋里人早就退下了。 秋芳跪倒在地:“小姐,是我的错,我不该散播谣言,不该做挑拨离间的事情。小姐打得对,奴婢口服心服。” 慕容薇懒洋洋望着她:“我知道了。若是你只想说这些,那便可以回去了。” 秋芳心中一紧,本来她还是不想说的,只是看现在的情形,却是不得不说了。 她咬牙,声音更低了:“奴婢还有下情禀报。” 慕容薇眸光一闪:“说罢,到底是什么?” “大小姐她一直派人跟奴婢接触,给了奴婢一些好处,让奴婢把小姐您的行踪告诉她,还让奴婢兴风作浪……” 慕容薇听着她的话,脸上却没有半点变化。 秋芳看得心中冰凉一片,这位三小姐,为什么她觉得自己从没真正认清过她?虫 “就这些,秋芳,有些事情你是否早忘得干净?若是如此,那你也不用回来了。” 秋芳深吸口气,被她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一看,顿时打了个寒噤,下了好大的决心才道:“当初,当初小姐和周姨娘在相国寺……遇到了一些事情,那天的事情奴婢并没有参与,是被小圆给拖住了,后来才知道出了事。还有周姨娘的丫鬟春莲……” 秋芳说起春莲突然想起,春莲因生了恶疾被接到庄子上去了。 她浑身一个冷战,春莲,她,还有谁? 她忽然觉得面前的三小姐非常可怕,好似没有什么能逃过她的双眼。 慕容薇敛眸,没参与,恐怕她即使没参与也是知情者吧? 现在倒推脱起责任来了。 慕容薇当然知道当日的事情,这么看来果然跟大小姐有些瓜葛。 秋芳见她还是没说话,干脆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甚至连给慕容薇下药的事情都说了。 “你也知道我向来是赏罚分明的,你帮着大姐害我,做了错事,再想回到大丫鬟的位置上是不可能了。这样吧,冬芳升了二等丫鬟,你就接冬芳原来的班吧,你可服气?” 秋芳松了口气,虽然回来只能从三等丫鬟干起,总也好过闲在家里,何况自己做了这么多的错事,三小姐这样已经很仁慈了。 “奴婢愿意,一定尽心服侍小姐。多谢小姐。” 她摆摆手:“先别忙着谢我,还得看你的表现,若是戴罪立功……不然的话,你还不如呆在家里等着嫁人的好。” 秋芳现在急于表现,早就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了,听了她的话顿时闻弦歌而知雅意:“奴婢会再跟大小姐那联系的,他们还想拉拢香桃呢,但奴婢毕竟跟着那这么久,他们定会愿意的。” 慕容薇笑了起来:“你倒也有几分聪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想必你清楚。” 秋芳连连点头,她现在是不作他想了。 打发了秋芳,慕容薇嘴角上扬。 自己永远不可能真的信任秋芳,犯了前科的人,总得提防几分,可以用,却不可以信。 不过这样也好,以后慕容兰那边再想对她做些什么动静,她就可以料敌于先了。 今天一下子办成了两件事,她心里倒觉得颇为高兴。 绿儿进来帮她换了家常的衣服,“小姐真要让秋芳回来?万一她再……” “放心吧,她要是连这点眼力见的都没有,我也不会再用她。” 绿儿见她早有主意,也没再多问。 这边厢慕容薇打开了那个盛放着魏紫牡丹的盒子,拿出了那根魏紫牡丹簪子。 之前在灯下没认真瞧过,这会子对着光一瞧,她忽然发现那牡丹的背后似刻了字。 那字太小了,慕容薇拿了靶镜对着看,好半天才看清上面刻了三个字――思无邪。 慕容薇错愕地盯着那三个字,好半晌突然才想明白。 思无邪,思无邪―― 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 那是孔子说的,《诗经》三百篇,没有什么堕落不好的思想,都是真诚美好的。 你要说那是讲男女情事的,却也可以看成是说明君遇到名臣的,名臣渴望遇到明君的。 慕容薇忽然气得脸色发白,恼得把那个玉簪子扔进匣子里:“去你妹的思无邪,萧明睿你个混蛋!” 她怎能不气,这混蛋给他送了这样一份礼物来,怎能不让人误会他的意思? 要么你干脆不送礼物,不写那让人误会的诗句,何必写了又跟她玩了个花样,非得把思无邪三个字刻在玉上面,让她现在才发现? 这不是等于在最后又告诉她:写诗句并无什么意思,如果你误会了,那只能是你思想不健康。 这不是在逗她是什么意思? 慕容薇恼怒地在屋里转来转去,过了好半天忽然笑了起来。 她坐在椅子上,望着面前的匣子,自嘲地笑了半晌。 原来她慕容薇终究是个俗人,是个最平凡不过的女人,怎么身体变成了十三岁,似乎连心理都跟着变得幼稚起来了,居然会因为男人送的一封信就心思不宁,像个没经过恋爱的少女。 看来自从来到这古代,没了前世安逸的日子,生活环境的剧烈改变和压力,让她心里也冒出一种幻想。 幻想着会有一个骑白马的高高在上的王子来拯救她离开。 既然她能穿越,为何不能像里或电视里写的那样,遇到一个一心为她的王子呢? 萧景澜的出现已经让她的这种想法冒了头,只是她不管以前还是现在都喜欢成熟的男人,对于萧景澜的纠缠虽说她会有女人的虚荣心,但也没有特别的想法。 她不喜欢没有安全的人,而萧景澜给她的感觉太过危险,总给她一种不安定的感觉。 这时候,洛王送了这样一份礼物来。 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更是一下子占据了她的思绪,她就像是沉浸在幻想中的最平凡的女人,心中窃喜,认为自己会遇到那个白马王子。 既然她是穿越人士,怎么可能一生平淡呢? 现在,她终于清醒过来。 是的,洛王怎么会是那样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之人,他这样算什么意思,是跟她开个玩笑,故意逗逗她? 不管是什么,但绝不是他想求爱。 他们才见过几次面,她不认为自己会让他一见钟情再见深情。 自己不过是十三岁的黄毛丫头,而他是深宫长大的皇子,什么女人没见过,凭啥人家要喜欢上她呀? 慕容薇,你该清醒清醒了。 穿越了虽说稀奇些,可是跟这个世界的女人相比,自己除了多了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和不同教育下的独立思想,又有什么能比她们做得更好? 相夫教子?刺绣女红? 比她们更聪明吗?也不见得。 慕容薇摇摇头,收起了盒子,深深藏了起来。 她眼底闪动着危险的光芒,哼,萧明睿你这么玩,我要是不回送一份礼物,那怎么算是有礼貌呢? 别以为是皇子就可以随便耍人玩! 慕容薇眸光闪烁不定。 “小姐,吃饭了,今个有您喜欢的酒酿圆子、百合鸡片……”香桃跟冬芳端了盘子上菜,忽然听到三小姐问:“香桃,我想要只鹦鹉,府里有么?” 香桃愣了下:“行啊,咱们府里养了不少鹦鹉八哥画眉,还有小狗,这都是府里刘三家负责的,您要是要,我就拿几只过来。” 慕容薇点头:“选几只聪明的过来,最好学话聪明。” 香桃摸不到头脑,以前小姐不怎么喜欢这些,现在怎么又心血来潮想起养鸟来了。 ----- 好吧,亲们努力吧,每天呢,鲜花过50朵加一更,荷包过5888加一更,月票过10票加一更。 起名无能,还是三千字一章好了。 思无邪(中) 等下午香桃拿了一只画眉,两只鹦鹉回来,慕容薇似乎很有兴致地看着挂在廊下的鸟笼里的鸟,亲自喂了,观察了半天,其中有只鹦鹉很是聪明,教它学话,只几遍就学会了。 慕容薇很是高兴,把那只鹦鹉拿进房里,教它说话。 正好四老爷一家回来,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如今正住在双荷院,慕容薇正在屋里教鹦鹉说话,绿儿来报说六小姐七小姐来访。 慕容薇对这两个堂妹也不是很熟悉,起身前去迎接。 六小姐和七小姐年纪都还小,六小姐比她五妹小两个月,七八岁模样,生得粉妆玉琢的,眉眼儿弯弯,很是可爱。七小姐才五岁,年纪更小,两个都穿着一身梅红的刻丝夹袄,石榴百褶裙,很是喜庆。 “三姐!”两姐妹给她见礼,慕容薇也回了一礼:“今个才到的么,一路上可累着了?” 连忙让绿儿捧了点心匣子和窝丝糖过来。 六小姐慕容静和七小姐慕容芷坐在锦杌上,慕容静笑着说:“不累。三姐真漂亮,刚刚娘说要我过来见见三姐,双荷院就在隔壁,姐姐可要常去玩。” “正要去呢,却是不知道四叔四婶已经到了,可去见过祖母了?” “见过了,还有大伯母,都忙着准备大哥哥的婚事呢。” 慕容薇瞧着她小小年纪说话口齿清晰,井井有条,不由喜欢,送了她们姐妹两个一人一对珍珠手链,两姐妹回了她一个帕子,一个荷包。虫 “这是我亲手绣的,绣工不好,娘都说了我好几回了。”慕容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慕容薇看了看她绣的荷包,脸上微红,连这么个小女孩绣的都比她好多了,真是没脸见人了。(..info) 送走了两个妹妹,慕容薇继续调教这只鹦鹉。 很快,鹦鹉就学会了背诗。 香玉和跟香桃一起笑得花枝乱颤:“好好玩呀,小姐,它还会背诗呢,说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那鹦鹉在笼子里跳来跳去,昂着头,一会张嘴来一句,惹人发笑。 慕容薇点点头:“很好,现在能背诗了,应该能记些更复杂的东西才是。” “小姐想教它什么呀?说吉祥话吗?老夫人那院子里的八哥叫绿雪的,可是会说吉祥话了,看见男人就说步步高升,看见女人就说青春永驻,每回奴婢看见就笑得直不起腰来。” 慕容薇也想起祖母的那只绿雪,十分通灵,这只虽然比不上绿雪,但学东西也还算快,应该能达到她的要求。 慕容薇一心地训练她的鹦鹉,没过两天,这鹦鹉把她的话学会了,慕容薇还发现这鹦鹉一旦受了惊就会胡言乱言,故意教它些东西。 绿儿几个虽然奇怪小姐怎么突然间对这只鹦鹉起了这么大的热情,但也只是认为小姐一时兴起罢了。 毕竟大少爷成婚在即,府里上下都忙得团团转,连她们也没什么空闲。 就是慕容薇也要常常跟几个姐妹一道去老夫人那见客人说话。 本家的人不少来京城观礼的,有些住在府里,有些住在府外自己的宅子,来来往往的很是热闹。 慕容薇只觉得天天见客比以前上班还累,恨不得大哥早点成亲。 这天她才刚刚到老夫人这儿,又瞧见了柳夫人和柳平宜在,慕容薇心中一惊,难不成又是为了柳平宜的婚事? 这会子二姐已订亲,按长幼也是她―― 慕容薇不得不留了个心眼,谁让之前她曾经听到那样的流言,只是到现在她也不知道柳平宜和柳家的内情到底是什么。 柳夫人见了她和后来的慕容婉儿,心里就思量起来,老太太这会子却笑得十分高兴,跟柳平宜说道:“你懂事了便好,毕竟父母孝悌之道,还是要好好遵守的。” 柳平宜神色似有些怏怏的,这会打起精神,面上也看不出什么:“姑祖母教训的是。以前,是平宜鲁莽了,今后定然好好改过。” 慕容薇心中咯噔一下,看他的眼神分明是十分不情愿的,只是迫于情势而已,现如今这么说,若是祖母有意跟娘家联姻,她―― 柳平宜目光看了眼慕容薇,眼神有些审视的意味,见她淑静端庄,想想自己的事,心里似有了主意。 慕容薇被她那眼神看得心头发毛,那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个物件。 他对自己明明也是无感,这样的眼神和神态,让她觉得,他只是敷衍了事,随便选个看着还算乖顺的妻子回去,就好像选一件自己还算看得上眼的衣服一样。 这种感觉让慕容薇极其不舒服和恼火。 就是这样的态度,她也无法选择嫁给他。 哪怕再年轻有为,再本事高超,再人品贵重,也不行。 慕容薇面上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笑着跟老夫人说:“祖母,孙女想起昨个儿抄的佛经,还差一点没抄完,回去抄完再拿来请祖母供奉。” 老夫人似乎心情很好,拍拍她的手:“你也不要累着了,心意到了就好。芸香啊,你把我那个玲珑端砚拿给三小姐。” 慕容婉儿挑眉,上前撒娇道:“祖母可不能偏心哟,婉儿可都要吃醋了呢,人家给祖母绣屏风可也忙了好些日子了呢。” 老夫人好笑地说:“瞧瞧,还有这么讨赏的?行,把我那个血燕你拿去些。” 慕容婉儿心中得意,瞥了慕容薇一眼,眼神里满是自得。 慕容薇只淡淡道:“不必了,祖母,您上次给我的砚台十分中意,再多一块好的,孙女儿可不知道要用哪块呢,还是留给祖母,那个玲珑端砚太珍贵了。” 柳夫人瞧了瞧慕容婉儿和慕容薇,心里有了主意。 虽说大夫人是想将慕容婉儿许给柳平宜,可是她看中的却是慕容薇,而且年纪也比较合适些。 毕竟长幼有序,大夫人也无话可说的。 老夫人还是赏了她一匹新进的烟霞红的布料。 慕容薇跟着芸香去东次间选布料,忽然低声问道:“芸香姐姐可知道柳表哥的事?” 说着将手腕上珍贵的绿宝石镯子褪下递给她。 芸香连忙推拒:“三小姐不用这样,我爹的病一直瞧着不好大半年了,吃了三小姐的药却好了很多,一直很感激您呢。” 她看了看四周,表情似有些严肃,忽然附耳在慕容薇耳边说道:“三小姐您得注意着,我方才隐约听到老夫人跟柳夫人说话,说是柳少爷在建安那一个武馆学武,跟那馆主的女儿似乎有了私情。而且还闹着要娶她做正妻,柳老爷不答应,这才趁着他要进京赶考的时候要让他一并成亲了。前个还不愿意,如今却是忽然改了主意,说只要答应他娶那个女人做妾,他就愿意娶妻。老夫人觉得这也无所谓,跟柳夫人提议说起小姐您――” 慕容薇听到这儿顿时心中倍儿凉,只觉得脑中一阵轰鸣,心乱如麻。 居然是这种事情。 怪不得柳家似乎很着急要给他定门亲事,是否觉得他娶了妻就歇了那份念想? 反正对他们而言,娶妻自然是要门当户对的,可娶妾就无所谓了。 柳平宜跟那馆主的女儿有了私情,一定要娶她为妻,若是跟她无关,也许她还会感叹一句他们的感情深厚,佩服柳平宜的情深似海。 可如今呢,他改变了主意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纳那个女孩为妾,这点或许别人觉得理所当然,还会赞他一句浪子回头,她却只觉得可笑,可恨! 她看不起他,就算他有难言的苦衷,可那跟她有啥关系,凭什么让她做这个牺牲品,被他娶回去当个挡箭牌? 哦,她们情深似海,与她何干,她若嫁给他,从开始就注定了会遭受什么待遇。 而且这种男人,既然为了前途可以不顾情意,他既然能做出这种事情,说什么情深似海,都是可笑之极。 也许别人可以忍受,可以接受,但她不行。 她慕容薇绝不会嫁给这种人! 一定要想办法,对,她现在不能心乱。 芸香看着慕容薇的神情就知道她现在一定很不好受,谁不希望得未来夫君看重? ---亲们,乃们真的好厉害……前几天才上架,思思是每天一万,正常是每天六千字。思思本来想今天六千字,没想到亲们太牛叉了,看来我要加更了。 三小姐的秘事 “三小姐,你还好吧?”芸香安抚地问着。 慕容薇深吸口气,“芸香姐姐,这事我记在心里了,多谢你的提醒,以后若我能帮的忙,一定竭尽所能。” 这件事太重要了,她不能没有任何准备就被长辈们决定了一生。懒 若非知道此事,她真无法想象将来的情形。 “奴婢也帮不上您什么忙,此事――” 慕容薇点点头:“我明白的,多谢姐姐了。”她挑好了布料,匆匆离开了。 刚出了门,她就对身后跟着的香桃耳语吩咐了一番。 香桃吃惊地看着她:“没想到柳公子居然是这样的人,小姐嫁过去岂不要受姨娘的气?可是方才小姐说的……真要这么做,要是坏了您的名声可如何是好?” 虽说大户人家公子未成亲前多半有通房,可成亲前大多数是打发了,就算成亲了,也是不会让小妾先嫡妻生下子嗣。 但若是像这柳公子这样,还真的很难说。 心都偏了,将来日子可是会难过的。 慕容薇摇头:“顾不得许多了。你妹妹不是在二门花厅做洒扫?她应该不至于乱传话。至于柳平宜,更不会了。” 他这样的男子,名门出身,受过诗书礼仪教养长大,还不至于做胡乱说话毁坏女子名节的事情。 香桃听了,想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这会子瞧见二公子慕容观来给祖母请安,恐怕不过多久就会带着柳公子出去的。虫 “行,小姐你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好。” 慕容薇点头,见来的是二哥,大哥肯定在前院招待其他贵客,让慕容观过来招待柳平宜这个表哥。若是二哥,待会就更好办了。 慕容薇回了房间,脸上却没有什么喜色。 房间里挂着鸟笼子,慕容薇一进来,那鹦鹉就张嘴喊了起来:“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慕容薇听得笑了起来,虽说这话是她教的,可这会子听鹦鹉这么一喊,倒是觉得颇有趣。连带着心情也好了很多。 绿儿把杭绸面的烟霞红布料收了起来,瞧见小姐笑着拿鸟食喂鸟,才松口气。 方才小姐不知道为何脸色阴沉,十分吓人。 “绿儿,把我的琴拿出来,我想弹琴。” 平日小姐是很少弹琴的,琴早就收进琴盒里了,绿儿和冬芳两人找出了黄花梨的琴盒出来,拿出一把绿绮琴,放在琴台上。 慕容薇洗了手,用鎏金瑞脑香炉熏了兰花沉香,袅袅的香气似乎让她的心也静了许多。 挥袖抚琴,琴音在她素手中缓缓流淌出来,却是极为急促沉重,一曲十面埋伏让几个丫头都听得心惊肉跳的。 她们虽然不怎么懂,但却能感觉得到那曲子里的急迫和山雨欲来的压力。 这边厢慕容薇在墨园里抚琴,那边厢慕容观一袭淡紫色杭绸暗纹直缀,附庸风雅地轻摇折扇,拉着柳平宜去花园里坐坐。 慕容婉儿刚出来,忽然听到芸梦在跟人低声议论:“看来三小姐的婚事也要定下来了。” “差不多,这回可是亲上加亲。” 慕容婉儿顿时脸色一变,心里冒火,大夫人不是都答应了么,难不成她最后还是想让慕容薇嫁过去? 慕容婉儿很是不悦,想来想去去找了大夫人。 大夫人住的院子正房前面建了三间抱夏,这会子正在抱夏里听那些管事婆子回报婚礼准备的事情,忙得晕头转向,慕容兰因着明年也要嫁人了,跟在母亲身边学习管家,正好也在。 见到慕容婉儿,母女两个都没有注意,只忙着低头算账。 “母亲,大姐,我有要紧事想跟您商量。”慕容婉儿说。 大夫人蹙眉,看到她一脸急迫,只得让管事婆子先出去,问道:“到底怎么了?” “方才我去祖母那,瞧见柳夫人和柳家表哥过来,听祖母的意思似乎是想把三姐许配给他呢,咱们家不又要办喜事了。恭喜母亲了。” 大夫人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想起之前听到的消息,道:“是呢,你放心吧,母亲也会给你再选门好亲事的,不会亏待你的。” 慕容婉儿大惊,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正想说话,却被外面通报事情的婆子打断了。 慕容兰瞥了她一眼:“你去吧,四妹,你还小呢,这些事母亲会操心的。” 慕容婉儿心中暗恨,但见她们忙着回事,根本无暇理会自己,不得不起身离开。 慕容兰见她走了,低声问道:“娘,真要将慕容薇那个小蹄子嫁给柳平宜?岂不是便宜她了?” 大夫人见屋中无人,跟她说道:“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柳平宜的事情么?他既然心里有别的女子,又岂会让三姐儿好过?” 慕容兰还是有些不满:“可是男人都那种德行,她长得又漂亮,又有手段,难免时间长了柳平宜不会变心。一个武馆馆主的女儿,有什么心机本领跟她争?” 大夫人冷笑:“那女人若是个善茬,焉能勾搭上世家公子,还让他为她跟家里闹僵也要娶她?只是她太过天真,还真认为男人会为了她放弃前程?没了家族支持,柳平宜能有什么好前程?我让人打听过了,那女人已经十七岁了,嫁过去就能生孩子,可薇姐儿才十三岁,嫁去这个年纪不说能不能怀上,就是怀上,生孩子也很危险,说不准就……” 慕容兰眼睛一亮,笑了起来:“娘说得对,等她嫁过去这日子有的熬了。可万一她生了孩子呢?就算小妾生了孩子又如何?” 大夫人意味深长地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想让人无法生孩子,法子可多的是。 出了抱夏,慕容婉儿心中懊恼,不知道大夫人先前还说的好好的,为何现在突然改了主意。 她不甘心,之前说什么靖王府的公子,可也没见靖王家里有什么提亲的动向,分明是没戏的。 她也不妄想攀上,可是这回呢,柳家跟她们家可是世交,门当户对,凭什么把这么好的亲事让给三姐? 说给她选门好亲事,谁知道会不会到最后拣了芝麻丢了西瓜,那才后悔莫及呢。 京城里公卿家的公子哥儿,虽说有上进的,可大多说都是纨绔子弟,不干正事。 有爵位的她攀不上,没爵位的大多不正干,成天遛狗斗鸟玩女人包戏子,她是不乐意嫁过去受罪的。 她又不是大夫人的亲女儿,她怎么会为她的事操心多少呢? 慕容婉儿咬咬牙,想到方姨娘说的话,有些事该争就要争,不能错失了机会。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花园里 “平宜表哥,我佩服你,同样是家里的庶子,你看你都混出个功名了,我还什么也不是。” 慕容观在听雨亭里摆了酒菜,这会子喝了些酒,顿时脸上泛红,有些醉意,说起些心里话。 柳平宜心不在焉地喝着酒,“表弟你只要好好努力,也为时不晚。” 慕容观摆摆手,“我可没有表哥你的能耐,听说练武很是辛苦,我啊,怕是受不了那个罪。” 他天天不是跟婢女厮混,就是跟一些别家的公子哥儿出去玩闹,年纪轻轻的似就被酒色侵染了,没个正形,脸上泛着身体虚乏的青白。 柳平宜瞧瞧她的模样,皱了皱眉:“表弟你若是锻炼些,对身体也好,你现在年纪还小,还是少沾些酒色。” 慕容观大笑道:“没关系,我不小了――” 他酒量也不怎么样,喝了几杯就有些醉了,柳平宜看他那样子,干脆叫身边的小厮扶了他回去歇息。 他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因为心情不好,就多喝了几杯。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隐隐的说话声。 这亭子四周花木环绕,位置又有些高,其实十分隐蔽,兴许那些人没见到他。 “姐姐,你这又是被三小姐打的吧?” 三小姐? 柳平宜正想了解下慕容三小姐的事情,遇到此事,自然不会不听。 “可不是――你瞧瞧――”那丫鬟一阵哭声。 “老天,你手臂上都是针眼,真没想到,三小姐看着表面那么端庄贤淑,居然用这么阴毒的手段。她是拿针掐你吗?这回又是因为什么?” “可不是,打在明处让人看到了,要说她虐待下人,可是她用这法子,别人又哪里知道?还不是这回跟四小姐争风吃醋的事,老夫人赏了四小姐血燕,三小姐不高兴了。” 柳平宜蹙眉,先前他瞧着那位三小姐是个与人为善,知进退懂分寸的女子,难道那不过是表面上的情形? “三小姐怎么这样?姐姐你可是她的大丫鬟,她――” “嘘,你小声点,可千万别被人听到了,今天柳家公子来了,三小姐心里很高兴呢,听说老夫人有意把三小姐嫁过去,我肯定要做陪嫁丫鬟一并去的,只要我服侍好三小姐,将来府里还不是我们管下人?以三小姐的手段,怕是能管得姑爷一个小妾通房都没有。” “真的假的?” “我骗你做什么,之前三小姐去她舅舅周大人家,见她舅妈为几个小妾的事生气,回来的路上就跟我说,要是她早就治得她们服服帖帖,最好是一个小妾也没有。坏了,我怎么跟你说这个了,你可是我亲妹妹,这事可不能乱说,被小姐知道我就惨了。” “当然,你知道我一向嘴紧的。” “你们两个在这闲着干什么,要是没事去前面做事去。”一阵叱喝声传来。 “大管家!” “走吧,姐姐,怎么这么倒霉被大管家逮着了,又得忙一天了。” “快走吧,别磨蹭了。” 柳平宜沉着脸坐在亭子里,这两个丫鬟说的话让他很是吃惊。 但是,若说是人故意污蔑造谣,却又不像,因为这两人的对话有板有眼,不管是在老夫人那送血燕,还是周大人那里,都十分合情合理。 而且对方又是慕容薇的大丫鬟,若说是别的丫鬟还有可能故意造谣,可是对方有什么理由这么毁坏主子名声呢,若真像她说的,慕容薇很想嫁他,就更不可能纵容丫鬟说出这些话。 毕竟,她们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他可不认为慕容薇一个千金小姐会主动诋毁自己的名声。 柳平宜越想心中越是闷气,这幸亏是自己早早听到消息,若是真娶了她回去,只怕会家宅不宁。 他已经很委屈青凝了,若娶个这样歹毒的女子回去,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只怕青凝那天真善良的性子,早晚要被她害死。 柳平宜心中一凛,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虽说之前大伯母也是中意此女,可现在自己决不能娶她,虽说自己不会把人家闺阁女子的事情说出去坏人名声,但自己也一定要换个人选。 毕竟自己已经委曲求全了,若他们还不能让他选个起码柔顺的妻子,那是绝对不行的。 ----好吧,加更了,四千字这章,亲爱的们谢谢你们的月票和鲜花和荷包,爱你们哈。 私相授受 柳平宜一时心中烦闷,正想着离开去找大伯母商议一番,忽而听到一声娇喊:“柳表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可曾见我二哥?” 柳平宜回眸,见是慕容婉儿,“表弟醉了,我让人扶他回去了。” 慕容婉儿这会子已换了身银红遍地金柿蒂纹立领夹袄,藕荷色金镧挑线裙子,腰间系了银红的五蝠衔珠丝绦,随着走动在裙裾间摆动,煞是醒目。懒 她本来生的模样娇憨可人,此刻穿上这身衣裳,倒平添了几分少女的妩媚。 尤其发间的双蝶掩鬓珠花行走间蝴蝶振翅欲飞,自有几分生动俏丽。 柳平宜挑眉,之所以大伯母想要跟慕容家结亲,却也是因为老夫人的关系,毕竟他跟青凝之事,若是跟别人家结亲,难免日后成亲了会生波折。 可若是跟慕容家,起码彼此知根知底,不存在闹起来的矛盾。 亲家双方关系都很好,而且他想走武官之路,大伯父身为翰林院掌院学士是帮不上多少忙的,也只有做为阁老的慕容老太爷倒是不一样。 就算大伯母看了些人家,人家武将世家的,还未必愿意跟这文官之族的联姻呢。 自古文武不同道,本就很难插手对方的体系中去。 柳平宜目光闪动,他本就不愿意娶妻,可现在既然已经无可奈何了,也只有选个柔顺听话的妻子,就算不怎么聪明也没关系,只要做个贤妻就好。虫 他不希望将来的妻子跟青凝发生争执。 “是吗,我是来找二哥的,你看他,怎的好把表哥一人扔在这儿?真是太失礼了。” 慕容婉儿咯咯笑着,声音如银铃般清脆,眼底带着少女的娇俏和纯真,丝毫不像有心计的人。(..info无弹窗广告) “没什么,既是表兄弟,哪讲那么多礼数?四表妹自可去寻他。” 慕容婉儿笑道:“我那二哥惯是个直爽人,有时候颇有些糊涂。莺儿,去让人准备些点心酒菜送来给表哥,怎好让你在此独坐呢?” 莺儿应声下去了。 柳平宜倒了杯酒,目光沉静,并不像京城里那些公子哥满身的熏香味儿,眼神清正,颇有几分男子汉的气概。 闻着那淡淡的男儿清爽气息,慕容婉儿心跳加快,脸也染上一层薄红,她现在越发觉得柳平宜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儿,可比那些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好多了。 越是这么想,越是坚定了她的想法,今日无论如何也要―― “表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呀?这么个喝法,可是要醉了的。”她担心地问着。 柳平宜瞥了她一眼:“我很少来京城,小时候来过几次,都不记得几位表妹的模样,这回见,却是大家都长大了。大表妹和二表妹都订亲了,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见她们出嫁。” 慕容婉儿单手支着下颌,眨巴着乌黑的瞳眸:“是呀,咱们姐妹几个,大姐是嫡长女,自小就聪明,二姐嘛,也是个贤淑的性子,三姐……呵呵,三姐素有贤名,五妹还小,至于六妹七妹就更小了……我么,却惯被祖母说是傻丫头。” 柳平宜细细玩味着她的话。 素有贤名,这么说,这位三小姐在外人看来,却是个名声极好的女子。 可见她表面功夫做得极好,谁又能知道她私底下是个什么性子?连她的妹妹怕都是不清楚吧? 别人越夸她好,柳平宜越是觉得不能娶她。 这样的女子,该是多可怕。 柳平宜心下凛然。 “慕容家的表妹们自然都是好女儿,四表妹也是个聪慧活泼之人,哪里傻了?不过是姑祖母的玩笑话罢了。” 慕容婉儿垂眸,羽睫轻颤:“我确实有些傻气呢,可不像表哥你,小小年纪就文武双全。我向来最崇拜那些驰骋沙场的大将军了。听说靖王要班师回朝了,还要献俘呢。” 柳平宜听她提到靖王这个传说中的人物,也是一脸向往之色,“到时候一定要一睹靖王的风采才不枉此次到京城。靖王用兵如神,这次征讨蛮族,多亏了有他做帅,才能直捣黄龙,杀得蛮族摩耶王庭都落荒而逃。” “可不是,那些蛮族真是讨厌呢,幸好现在大军就要回朝了。” 两人一时间倒是相谈甚欢。 此地建在几重台阁上,居高而下,颇能欣赏周遭美景,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赏景,时间一晃而过。 “哎呀,这个莺儿,让她去准备些吃食,怎的一去不返了?” 慕容婉儿起身朝远处张望着:“我且瞧瞧去。” “四表妹,不必了,我一会怕还要随大伯母回府。” 慕容婉儿摇头,正要说话,忽然杏眼圆睁,满脸惊恐之色朝他扑了过去:“蛇,有蛇!” 柳平宜下意识地接住了她,正要问她蛇在哪,忽然慕容婉儿紧紧抱住他脖子,低叫起来:“完了,它过来了,表哥你快弄走它……” 柳平宜正觉得不合适,想要分开她,伸出手拉住慕容婉儿的肩膀,忽然听得一声爆喝:“你放开手,好胆,居然敢欺负我妹子!” 柳平宜一怔,这才看到慕容观气冲冲地冲了上来,身后跟着一身浅蓝杭绸暗纹窄袖深衣,头束东坡巾,腰佩白玉的慕容甫。 之前慕容观回到自己院子,喝了些醒酒汤,还小睡片刻,却被慕容甫又叫了起来,问他把柳平宜领哪儿去了,说是爹要见他。 慕容观最怕这大哥,虽说醉酒了有些头疼,也不敢耽搁,当即带了慕容甫一并来找柳平宜。 没想到两兄弟带着小厮丫鬟这边厢才转到了此地,正拾阶而上呢,却巧见到这一幕,这种暧昧的情形当即让二人傻眼。 就是亲兄妹,大了之后也不好亲密的,何况他们是表兄妹呢,居然这样抱在一起,无论如何看着都像是私相授受。 慕容观当即酒意一冲,气得冲上去便要找柳平宜理论。 柳平宜却立刻分开了慕容婉儿,“二表弟,此事是误会,方才四表妹发现草丛里游蛇,吓着了,所以――” 慕容观气道:“蛇呢,在哪呢,我怎么没瞧见?发现蛇用得着抱着我妹妹?你还算是个男人吗,敢做不敢当?妹妹,你放心,今个他若是欺负了你,我一定会给你讨个公道!” 那些子小厮丫鬟都窃窃私语起来,没想到居然会看到这种事。 慕容婉红了眼,哭了起来:“不关柳表哥的事情,二哥你不要这样。” 柳平宜无奈地看了看四周,瞧见此事居然被不少下人见着了,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虽说此事的确不怪他,可是被人撞见他跟表妹这样搂搂抱抱的,总是有理说不清。 可要怪慕容婉儿,又如何好说,此事只能算是个巧合误会罢了。 慕容甫皱着眉头,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对那些下人吩咐道:“今天的事情不准任何人传出去,否则便依家法从事!” 众仆役当然明白此事是丑闻,哪能泄露出去,自然迭声称是。 慕容甫说罢,便暂时打发了他们离开,整个亭子只剩下他们四人。 “平宜,此事不是我说你,若是你跟四妹情投意合,也可请长辈做主,这般光天化日的却是不好。被人瞧见了只怕有损你们名声,你让四妹该如何自处?” 慕容甫这话说得柳平宜更加郁闷,一张脸全黑了,笑话,他跟慕容婉儿能有什么事! “哼,他要是顾着我妹子的名声,焉能做出这种事?大哥你不是说父亲要见他吗,正好,一道去跟父亲说清楚去,我倒要看看是何说法!” 慕容观气急地嚷嚷起来,急赤白脸的,拉着慕容甫说个不停。 慕容甫瞪了他一眼,却听慕容婉儿道:“大哥二哥你们真的误会了。刚刚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跟柳表哥是清白的,你们不要闹到爹爹那里,让表哥难做。我也没脸见人了。” 柳平宜看了她一眼,见她也哭得泪眼朦胧,就算恼还能如何?难不成真骂她不成? 慕容甫冷声道:“现在不是你们想不想的事情,为了两家的名声,必须到父亲那说清楚,平宜,婉儿,走吧!” 说罢,慕容甫和慕容观兄弟二人便带着那郁卒的柳平宜和哭哭啼啼的慕容婉儿去见慕容老爷了。 ---嗯,好吧,第一更,今天两更六千字,鲜花日过50加更,月票日过10张加更,荷包日过5888加更。 我让你心里嫉妒 慕容薇正抚琴,一曲十面埋伏,已进入到曲子收尾阶段。 香桃找了个借口回来,脸上有丝喜色:“小姐,我回来了。” 铮的一声,琴音戛然而止。 慕容薇按住琴弦,目光炯炯地望着她:“如何,让你办的事办成了吗?”懒 “办成了,小姐放心。”香桃笑着说。 慕容薇这时才算松了口气。 如无意外,柳平宜应是不会娶她了。 她揉揉额头,这才察觉到,虽然自己早已想好了一切,可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毕竟此事是关乎自己终身大事,她又怎么能不关心呢? 她不希望嫁过去插进别人的感情世界中,更不想要这样一段婚姻。 这会子她心情好了很多,让绿儿收了琴盒,笑眯眯地打赏了香桃,把自己那个赤金绞丝镯儿送给了香桃。 慕容薇心情不错地抄了段佛经,用碧云纱盖上,等墨干了,便拿起来装进匣子里,去了老夫人那里。 谁知才到那,隔着帘子,就瞧见老夫人脸色难看地跟一旁的柳夫人说:“既然出了这种事情,纸是包不住火了,未免有损四丫头的清誉,就尽快换了庚帖给他们定亲吧。” 柳夫人也有些尴尬,脸色不大好:“这孩子真是胡闹,姑母放心,无论如何他也要负责的。既然我们两家本就要议亲,此事我便做主了吧。”虫 四妹? 四妹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慕容薇有些吃惊,一旁的芸香给她使了个眼色,慕容薇知道这会不是进去的时候,便在正堂玫瑰椅上坐下了,放下了匣子。 芸香给她沏茶,低声道:“柳公子跟四小姐……私相授受,被大公子和二公子撞见了,带去老爷那……” 慕容薇此刻还真的有些无法置信,四妹跟柳平宜私相授受,别说笑了! 那柳平宜既然为了那个武馆馆主的女儿跟家里闹僵,又怎会跟四妹私相授受? 想起今早之前慕容婉儿在她面前刻意表现的态度,她忽然恍然大悟。(..info好看的小说) 原来,四妹中意柳平宜? 她一时有些无语,慕容婉儿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的?怕她嫁给柳平宜,居然使出这种手段,连自己的清誉也不顾了。 亏得是大哥二哥撞见,若是别的什么人,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话来。 这丫头这一招可是棋行险招,她也不想想,万一人家就是不肯娶她,认定与此事无关,说是表兄妹无妨,她又该如何? 到时候闹起来了,她的名声要还是不要了? 慕容薇揉揉太阳穴,一时间真是无言以对。 她为了不嫁给柳平宜使出了浑身手段,慕容婉儿却为了嫁给他连自己名声也不要了。 她们两姐妹,还真是―― 如今木已成舟,双方长辈也怕此事传出去,怕就很快会订了亲的。 慕容婉儿到底知道不知道柳平宜的事情? 不知道的话,等她知道不会不愿意吧? 虽说此事算是跟她无关了,可想到慕容婉儿,她一时间也没了喜悦的心情。 这个妹妹,说她聪明她看中柳平宜算是有眼光,可说她笨她也够急躁。 将来若是后悔,也怨不得他人。 慕容薇一时间思绪起伏,待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柳夫人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瞧见她,眼神变幻莫测,带着几分可惜地看着她。 慕容薇被她看得浑身发冷,连忙道:“表婶这便要走了么?” 柳夫人笑道:“我正要去你母亲那商议事情,你这么快又回来了?” 慕容薇捧着匣子说:“只是拿了佛经来,请祖母供奉,保佑全家安康。” “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柳夫人满是赞许地说着,心里更郁卒。 本来她看中的是慕容薇,谁承想居然出了这么一桩事。 “表婶过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柳夫人拉着她的手说了会话,这才离开。 慕容薇捧着匣子进去,瞧见老夫人倚在姜黄色大迎枕上,脸色沉重。 周方家的正给她捶腿,一句话也没说。 慕容薇轻声道:“祖母,孙女拿了佛经来了,这回抄的是金刚经。” 老夫人抬起头看着她,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孙女,越瞧越觉得不是滋味。 本来想给她说门好亲事的,谁承想成了这般模样。 现在想想也好,柳平宜之前就有些拎不清,今天这事更是……难免以后让柳家的姑娘吃亏。可惜了四丫头,没一点脑子,做下这等事。 真是枉费她白疼了一场。 “薇儿,来,到祖母这儿坐。”老夫人慈爱地招手。 慕容薇捧着匣子,在老夫人身边坐了,“祖母可是有些不舒服么?最近秋干气躁的,您年纪大了,多吃些润肺去燥的东西为好。”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笑眯眯地说:“祖母晓得。薇儿你呢,也不要难过,祖母一定给你选门好亲事。” 慕容薇听得心头无奈,虽知这是长辈的一片好心,可若像柳平宜这样的“好亲事”,还是不要的好。 “祖母说什么呢,出了什么事吗?”她一脸诧异地问。 老夫人瞧她似还不知情,笑道:“没什么,你向来懂事,你柳表哥要跟你四妹定亲了。” 慕容薇笑道:“这是好事呀,恭喜祖母了。” 老夫人见她没有半点异常,也就放心了。 等临走的时候,老夫人又让人送了几两极其名贵的血燕,慕容薇倒是接受了。 这东西她不吃,可以拿去给周姨娘,她正怀孕,吃这个倒是很不错。 这可是上等的补品。 离开的时候,慕容薇不由有些啼笑皆非。 这叫什么事啊。 回了墨园,从抄手游廊不急不缓地漫步,她心情着实不错,远远得便瞧见慕容婉儿,见到她,还加快脚步过来了。 “这不是三姐嘛,这是去哪呢?”她一脸的得意洋洋,好似终于打败了慕容薇,满心的志得意满,扬眉吐气,看得慕容薇甚是好笑。 甲之砒霜,乙之毒药,她可没兴趣跟她争柳平宜。 慕容薇笑着说:“刚从祖母那出来,正准备回园子。听说四妹要跟柳表哥定亲了,真是恭喜了。” 她笑得十分真诚,让本来还想得意炫耀一番的慕容婉儿气得一口气咽不下去,像是一拳打下去却打到了棉花上,无力地让人发狂。 “哼,三姐这可是真心话?” 慕容薇仍旧十分优雅:“当然是真心话了。四妹,祝你们夫妻白头偕老,天长地久。” 说罢,转身笑吟吟地去了。 “你――”慕容婉儿跺了跺脚,恼道:“哼,我就让你心里嫉妒,看你能找到什么好夫君!” 说罢昂头挺胸,雄纠纠气昂昂地去见大夫人了。 谁知道等她见到了大夫人,对方却目光冰冷,脸色铁青,劈头就骂道:“你个没脑子的东西,我说了给你选个好夫君,你却竟敢自作主张,私相授受,你还真是胆儿肥了,翅膀硬了!” 慕容婉儿错愕地看着她,忽然有些委屈,更心头暗恼,若不是你们要将三姐许给他,我用得着这么做吗? 大夫人一看她那表情就明白她在想什么,冷笑一声,带了几丝嘲讽:“看来不把原因说给你听,你还不知道我是为你好,如今你自作自受,将来有你哭的时候。” 说罢便将柳平宜家中有相好情人之事跟她说了。 慕容婉儿顿如被雷劈了一般,愣怔了半晌。 怪不得大夫人一贯不喜慕容薇,竟会愿意这门亲事。 原来竟是如此。 慕容婉儿一时恼,一时有些后悔,“我,我不嫁他了。” 大夫人哼了一声:“不嫁,你好本事,如今事情闹开了,阖府都知道你们要定亲了,我已跟柳夫人商议好了换庚帖的时间,你以为你想不嫁就不嫁了?老爷已经发话了,为了两家的名声,你不管愿意不愿意都得嫁了!” 慕容婉儿红了眼睛,哭了起来,一时心如乱麻。 过了会子功夫,她忽然道:“我,我嫁过去可是正妻,任凭那姨娘如何厉害,还能爬到我头上兴风作浪?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只要他有本事就好。” 大夫人用没救的眼光看着她,随即也懒得多说了:“你回去吧,准备绣你出嫁的嫁妆去。” 慕容婉儿头重脚轻地离开了。 -----二更完毕,还是那样哈,鲜花过50,月票过10,荷包过5888加一更……亲们要努力哦,得送多更哦。 群龙聚会 很快,府里就传来消息,柳家请了国子监祭酒胡宗元的夫人做保山,来为四小姐提亲。 慕容薇听到消息微微一笑,不管将来如何那都是慕容婉儿自己选的,怪不得别人。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她也不例外。 冬芳等丫头不知就里,还暗自议论,说可惜了这么好的亲事,让慕容婉儿得了去。 秋芳已经回来了,只是众人待她都是不冷不淡的,她因着过去犯了错,性子改了许多,小意地处处赔笑脸,弄得大家也不好冷着脸对她。 大小姐那素玉又跟她聊了,看来他们没走成香桃的线,看秋芳又被叫回来,可见在三小姐心中颇有地位,便又找上她。 慕容薇正拿着针绣着牡丹花,绣了好些日子了,也没见个长进,看得她自己都颇为泄气。 小鹦鹉叽叽喳喳地叫着,秋芳一进来,那鹦鹉就叫起来:“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秋芳好笑道:“小姐这鹦鹉可真是有趣,一见人就讨红包。” 慕容薇懒洋洋地继续绣花,换了丝线绣花蕊,想起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情形都顺利吗?” 秋芳点头,附耳说道:“小姐放心,她们都没什么怀疑。素玉说大小姐之前因为我没办好事很生气呢,这次跟我说让我不要再做那么明显。素玉说这次没能让三小姐嫁给柳公子,大小姐屋里的瓷器都换了一遍。”虫 慕容薇似笑非笑地说:“是么,大姐又不高兴了?她是又有什么好主意了,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慕容兰啊慕容兰,你还真巴不得我过得越惨越好,我岂能让你如意呢? 秋芳一头冷汗,看三小姐那气定神闲的样子,秋芳心中就起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也没什么,就说让我好好注意您的动向,如有什么特别之处就向她汇报。” “我能有什么事,每日里不就是看看书,写写字,绣绣花么?听说大姐最近忙得身体又不舒服了?唉,其实我也没什么特别的,就喜欢喝喝参茶啊,我告诉你,这可是对咱们女孩子极好的,将来容易生儿子。” 秋芳听得一头雾水:“是吗,奴婢倒没听说,那奴婢这么回?” 慕容薇笑着:“当然了,你不做点回报,怎么好继续跟人家打交道?” 秋芳应了,急急忙忙出去了。 慕容薇笑眯眯地起来拿了鸟食喂着小鹦鹉,“你说呀,为什么总有些人喜欢跟我作对呢?” “君子成人之美,小人夺人所爱!” 小鹦鹉张嘴背起了慕容薇教的歪词。 慕容薇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你说得对,可不就是这么句话。” 随手招来了香桃,问她周安当时送锦盒给她,又没有说什么话。 香桃想了想:“哦,奴婢想起来了,周安当时还说,送礼的贵人说,要是小姐要回礼,可让周安送。” “是吗?”慕容薇敛眸,眸光闪烁,这么说,那个混蛋萧明睿,是打算好了她会回礼了吗? 讨厌,讨厌至极! “好,你且去问周安,到底谁送的礼?他又打算送到哪去?” 香桃心里也十分好奇,这便紧赶紧地让人把回事处的周安叫出来问此事。 周安听她问此事,一脸古怪:“这事我不能说。你把东西给我,我自会送到地方。” “那你总不能不让人知道你送去哪了吧?” 香桃缠了他半天,最后周安没了法子,才说道:“我的小姑奶奶,我送去到清风阁,自有人去拿。这事我是不能乱说的,你懂不懂?” 香桃诧异,清风阁是京城里有名的书画铺子,专门给人定制文房四宝。 她当然知道这事不能乱传,被人知道了,要说小姐跟人私下做什么腌臜事。 也不知道小姐要送什么? 香桃回去一说,慕容薇笑了笑,果然如此,他自然不会让人送去洛王府上,恐怕周安也不是很清楚谁让他送的东西吧。 “小姐,那到底是什么人呀,若是被人知道了不是不太好?” 她担心小姐认识了什么登徒子,若是私相授受,那可怎么好? 但又觉得小姐的聪明,应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 “香桃,你把我这只鹦鹉给周安送去,就说这是我的回礼。” “啊,送只鹦鹉?可小姐不是很喜欢它吗?”香桃有些吃惊,不过只要送的不是书信就好。 慕容薇笑眯眯地说:“拿来就是为了送人的。” 香桃一时摸不着头脑,用红色绢布盖上鸟笼子,拎着去找周安。 慕容薇拍拍手,萧明睿,若是不给你回礼,岂不显得我不懂规矩? “后天大哥就要成亲了吧,想是十分热闹。”慕容薇挑来挑去:“绿儿,帮我选选,看什么合适做给嫂子的见面礼。” 这一天秋高气爽,天高辽阔,蔚蓝的天空一碧如洗。 阳光下湖光粼粼,亭台相间,各色名菊竞相盛放,姹紫嫣红,好不赏心悦目。 洛王府的湖边花园里搭了戏台子唱戏,演的是一出《麻姑献寿》。 台下抱夏里开了席,一溜的黄花梨富贵花开并蒂莲圆桌和黑檀交椅,席面上摆了山珍海味,此刻洛王正和一群兄弟觥筹交错,笑闹不休。 今个他戴着翼善冠,穿着红色盘领窄袖织金线蟠龙袍,腰束玉带,脚踏黑靴,显得越发贵气逼人。 “五弟,今个是你生日,你可不能躲着,来,三哥我敬你一杯!”一旁戴着青色通天冠,着一身绯紫蟠龙柿蒂纹深衣的少年是三皇子萧明霁,已受封为楚王,此刻那俊秀绝伦的俊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五弟,今个你可不能不给三哥面子!” 五皇子萧明宸才十五岁年纪,穿了一身大红的如意祥云滚龙直缀,剑眉星目,唇红齿白,一双眼睛尤其灵动,此刻笑着接了酒杯:“三哥的面子我怎么敢不给呢,不给这干喝酒却也有些无趣。” 五皇子和洛王是一母所生,今个五皇子生辰,选在了洛王府办宴席。 因着五皇子年纪小,还住在宫里,不像几个哥哥已经出宫建府,难得有此机会出来玩,自然乐得悠哉。 楚王立刻笑道:“行,不如咱们来行酒令吧?” 五皇子摇头:“不行不行,三哥你在众兄弟中最是喜欢诗词书画,醉心山水,才学可是父皇都夸过的,跟你比那我不是要输得很惨?” “哪有这么说的?你的功课也不差啊,五弟你这是耍赖啊……” 洛王笑着望向五皇子,另一边一位男子戴着白玉东坡冠,秋香色云龙纹立领蟠龙深衣,俊逸清雅,一双黑眸平和中带着笑意,让人不知不觉便想亲近。 这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温文尔雅的男子便是大皇子齐王萧明谨。 “三弟,五弟年纪还小,你莫要灌醉他了。”齐王笑着说道。 楚王笑着应了一声,闹道:“不行酒令,要不咱们玩别的花样吧?大哥你放心,五弟的酒量可是不差呢。” 一旁的四皇子萧明琰最喜欢热闹,生得浓眉大眼,没心没肺,跟五皇子年纪相当,就比他大半年而已,从小就喜欢跟五皇子争来争去。 这会子见此情形,顿时起哄:“好,今个是五弟你生日,一定要热热闹闹的!” 今个就他们兄弟几个在,六皇子生病没来,七皇子八皇子年纪还小,今年九皇子没了,大家也只是几个兄弟聚聚,不好张扬。 喝喝酒,听听戏,送送礼也就算过了生辰了。 五皇子愁眉苦脸地拱手作揖:“哎呀众位哥哥饶了小弟吧,我啊,自罚三杯!” 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五弟真乃真英雄!”四皇子在一旁喝彩,挤眉弄眼地给弟弟执壶:“来来,再来一杯。” 待三杯下肚,五皇子白玉般的脸上已经升起红云,洛王这才说道:“不要喝太多,晚上还要回宫。” 五皇子连忙打蛇随棍上,拉着洛王的袖子道:“二哥说得对,回头烂醉如泥让父皇瞧见了,可得骂我们兄弟了。” 洛王见他眼睛眨了眨,心中好笑,知道他其实倒没醉,虽看着他脸红了,实际上并无大碍。 正说着话,苏德拎着只鸟笼子过来了:“王爷,清风阁的张三送来一只鹦鹉。” 小鹦鹉显威风 洛王一怔,想起什么来,五皇子奇怪道:“二哥,清风阁不是做文房四宝的么,什么时候做起花鸟生意了?” 洛王却是嘴角上扬,想起之前曾经让人吩咐过的事情。 本以为这么多天没见她送礼回来,还以为她是忍下了,或者根本没发现他的深意。懒 可现在看到她送了只鹦鹉,不由让洛王怀疑她的用意。 就送了只鹦鹉,他还以为她会给他个“回礼”呢。 不知道为何,想起她可能气急败坏的模样,他就觉得开心,像是幼年不懂事的时候给别人恶作剧一样。 这种奇妙的心情只是一时间的事,这会子他好整以暇地说:“别人送的,苏德把布揭下来看看。” 他突然很好奇,慕容薇会送他一只怎样的鹦鹉。 他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等苏德揭开了红色绢布,但见其中一只花斑鹦鹉昂头挺胸地在笼子里跳跃,此刻见到一群人,忽然开口喊道:“恭喜发财,红包拿来!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众皇子都是一愣,接着顿时大笑起来。 四皇子嚷嚷起来:“哎呀笑死我了,这词儿可是好玩。二哥这是谁送你的鹦鹉啊,真是个妙人。” 洛王也是忍俊不禁,让苏德拎着鸟笼子挂在一旁细瞧,他本以为慕容薇会送个书信什么的,没想到还真的只有只鹦鹉。虫 “小东西,你还会什么呀?”五皇子兴冲冲地拿着鸟食喂它,逗着鹦鹉说话。 那鹦鹉似也完全不怕生,似乎还起了背诗的兴趣,拍拍翅膀,叫道:“床前明月光,李白睡得香……” 众位皇子哈哈大笑,酒也不喝了,五皇子纠正道:“不对,是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谁乱教你的词儿呀?” 鹦鹉又学起了他的词:“床前明月光,李白地上霜。” “哎呀,你个笨鹦鹉,背错了,是疑是地上霜。”五皇子弹着笼子,力气太大,吓得小鹦鹉在笼子里乱飞,嘎嘎乱叫,一时间脑子也不够用了。 “老五,你瞧你,吓着它了吧,看我的!”四皇子笑嘻嘻地稳住笼子:“快,跟着我背,床前——” 小鹦鹉拍着翅膀,惊魂未定,张嘴乱叫起来:“嘎嘎,床前明月光,洛王睡得香……葡萄美酒夜光杯,洛王美人一大堆……” 众人一阵惊愕,洛王也愣了一下,直到老五笑得捂住肚子叫痛才反应过来。 洛王抚额无语。 来了,他就说么,她怎么会就这么简单送只鹦鹉来! 慕容薇啊慕容薇,你还真是个七窍玲珑心的小丫头,一点亏也不肯吃。 楚王笑得一点也没形象,拍着他的肩膀道:“二哥,这是谁送你的好礼啊,哈哈哈……洛王美人一大堆……” 四皇子拍着笼子:“你个坏鹦鹉,敢这么说我二哥?看我不拔光你的鸟毛。” 小鹦鹉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了,扑闪着翅膀来回扑腾,它觉得自己好可怜,想离开这群坏人:“君子成人之美,小人夺人所爱……” 虽然明知道这鹦鹉有问题,可洛王此刻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个小丫头哪里这么多的歪词儿,连她调教的鹦鹉嘴里都一套套的。 自从遇到她,他发现自己每回都很开心。 齐王见四皇子瞪圆了眼,含笑拍拍他肩膀:“四弟,这鸟儿说你要拔它鸟毛是小人呢。” “哟呵,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哪只鸟敢在我面前横呢!”四皇子气冲牛斗,刚抬起手,小鹦鹉叫起来:“不许动,举起手来!我代表月亮消灭你。” 五皇子早就笑得直打跌,滚到桌子下去了。 洛王忍笑不禁,忽然又听到那鹦鹉叫道:“我的主人是洛王,洛王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貌比潘安,文成武德,洛王美人三千人,玉人何处教吹箫……” 洛王无言以对,面色微囧,抬手掩唇轻咳了一声:“这只鹦鹉净会胡言乱语。” 这个小丫头,她还真是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俏皮话一说一箩筐,歪理一套又一套,她怎么就跟别的闺秀那么不同呢? 她不知道这东西送来,若是他生气了,会治她的罪? 偏偏他自己还生不起气来,只觉得颇为愉悦。 合着她估摸他是不会生气的,毕竟这一切听起来都是夸赞之语,顶多是个阿谀奉承之罪,也算不得什么。 众兄弟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五皇子攀着他肩膀,挤眉弄眼:“二哥,今个是我生日,你把这只鹦鹉给我吧?这是清风阁送你的?我倒真想知道谁送的,可真是个有趣的人。” 洛王睨了他一眼,望向苏德,苏德正担心主子因为这鹦鹉胡言乱语而生气呢,这会连忙把鹦鹉拎起,盖上布。 “明个我送你一只便是。”洛王并没生气,嘴角还上扬起来,眼里全是掩不住的笑意。 “我要的是会说俏皮话的鹦鹉,二哥你再找个这么好玩的给我?要不我可不答应。”五皇子笑嘻嘻地说。 四皇子附和道:“可不是,这只鹦鹉可太会拍马屁了,还会编歪诗,一套一套的,我还没这么有趣的鹦鹉呢。” 齐王看了眼那被盖起来的鹦鹉,若有所思:“是教它这些的人有趣吧。想是个幽默风趣之人。清风阁有这样的人么?那我改日倒要去瞧瞧。” 洛王看了他一眼,“大哥何时也有此雅兴了?那人的身份恕小弟不便告知,只是一个山野之人罢了。” 三皇子哀叹道:“那真是可惜了,我倒是颇想跟他聊聊呢,我就是喜欢跟幽默之人说话,要是跟那些老古板在一起,动不动家国天下,说得我头都要痛死了。” 五皇子还不乐意,“二哥,你可答应我,再送我一只才行。” “好,我答应你。”洛王心情颇为愉悦,“时候还早,别都站着了。” 几位皇子继续坐下来喝酒看戏,约到了酉初时分,叫人送了四皇子和五皇子回宫去了,齐王和楚王也各自回府。 苏德小声赔罪道:“殿下,老奴不知那鹦鹉会胡言乱语,冲撞了几位殿下,真是该死。” 洛王摆摆手:“不怪你,我早该料到的。他们也没有生气,不是吗?” 苏德笑了起来:“那只鹦鹉的确很是逗趣,只是那些歪诗念得不好,把您的名讳念进去了。” 洛王但笑不语,进了书房,瞧见那只鸟儿挂在廊下,心里忽然想起慕容薇教这只鸟儿说话的样子。 那时候她是咬牙切齿呢,还是得意洋洋? 他送她一个思无邪,她送他一个马屁精。 还真是——礼尚往来。 ------- 慕容薇笑吟吟地坐在浴桶中沐浴,心情颇为愉快地哼着前世的小曲。 香桃在净房外听到小姐唱什么“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听得一头雾水。 也不知小姐究竟因为什么这么高兴。 待得沐浴过后,她换了身淞江三棱布的中衣,外裹着披风,坐在梳妆台前任绿儿和香桃给她擦干秀发。 “小姐这么高兴呀,可是外面喜鹊叫喳喳?”香桃嬉皮笑脸地打趣着。 慕容薇眉飞色舞:“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今天那鹦鹉送走,慕容薇一想到洛王的表情就大觉痛快,一舒数日的闷气。 叫你欺负我! 她心中当然明白对方的身份是皇子,不敢太过分,这才取了这么个折中的法子。 既不会得罪他,又会让他一时下不了台。 “哼,后宫佳丽三千人,铁杵磨成绣花针。让你们这些个皇子王爷早晚成太监……”她暗中嘀咕着。 我慕容薇可不是好惹的! 绿儿给她抹上桂花头油,慕容薇拿了个白玉的小盒子出来,抹了点白色的兰花膏在脸上,心想着哪天自己是不是研究一下护肤用品。 待头发干了,她又读了会书,这便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安郡王府按规矩派人来铺床,送了云霞郡君日常用的东西过来,大哥成亲后就会搬到双溪院去,这一早安郡王府送来的东西就络绎不绝,看得香桃咋舌:“听说郡君的嫁妆是一百二十抬,可是看这日常的东西,怕还不止这些呢。” 慕容薇笑道:“人家是金枝玉叶,这也不奇怪。” ---亲们真的好强大哈,思思累死了快,加第二更了。今天更了一万二。好吧,小鹦鹉,你雄起了! 笑话,嫁给你? “不知道大小姐出嫁的时候会不会也这么热闹?” 慕容薇斜倚在美人靠上,“兴许吧。(..info)” 她是觉着慕容兰早走早好,免得一天到晚无聊得只会针对她这个天真善良无害的小妹。 瞧瞧,她是多么善良的人,虽然慕容兰她们一次次对付她,可她也没对她们怎样嘛,不过是让她们生点小病而已。懒 若她不是穿越而来,且恰好懂些医术,她早倒霉了不知道八百回了。 所以说,人啊,什么时候懂一门技术都是非常重要。 尤其她这门技术,到这里也同样大有用处。 以后起码不用堤防别人暗害自己,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秋芳进来禀报事情,正好端了参茶来:“小姐,您不是喜欢参茶的么?” 慕容薇喝了一口,撇下了:“我啊,就那么一说。我还是喜欢喝我的龙井和铁观音。” 参茶太苦了,她不喜欢,再说了,是药三分毒,没事喝这玩意儿干啥? 人参是药中的小人,惯是欺软怕硬的货色,你身体越好它越补,身体越不好吃了反倒会虚不受补,所以说,孕妇其实还是少吃为妙。 身体健康得很,正常调理吃饭就可以了,用不着把自己当药罐子看,什么补品都吃。 那边厢慕容兰喝着参茶,心里满是奇怪。 她怎么没听说过,喝参茶容易生儿子,这是从哪听来的?虫 不过想着自己最近身体不好,是该正经补补才是,喝点参茶也没什么。 正想着,素雪问道:“大小姐,夫人请您过去呢,说要忙起来了,现在大少爷从家里出发,去接新娘子了。(..info无弹窗广告)” 外面传来一阵吹吹打打的声音,这次请了钦天监算的拜堂吉时是在巳正时分,所以早上就得出发去接人了。 到了郡王府还得吃了腰食,喝了酒才会按规矩接新娘子回来。 慕容家今天中门大开,笑迎八方客,因着是安郡王府和慕容世家联姻,自然满京城的贵人都会来赴宴,有的是忙着去安郡王府,有的是忙着到这边来。 整个慕容府都忙得团团转,就是慕容薇也不得闲,被拉去招呼女客。 忙到快巳正时分,花轿终于抬回来了。 却是安郡王府那耽搁了些功夫,安郡王世子拦门,非得让慕容甫当场做首催妆诗不可,亏得慕容甫还有几分才学,不一会做了诗。 可安郡王世子又要考校才学,等到大家都着急了,催着赶着,才由安郡王开了门,把云霞郡君送出了门。 幸好没误了时辰。 待按照规矩拜了堂,这才把新娘子送回了双溪院。 慕容薇等几个未出阁的小姑都在后院,自然不可能去前面看拜堂,这会子正在双溪院那里。 慕容甫用秤挑了喜帕,慕容薇几人这才瞧见了云霞郡君的相貌。 这一身大红的刻丝通袖百鸟朝凤喜服,青色云霞纹霞帔,头戴着郡君的珍珠白玉正冠,明珠熠熠生辉,珠翠满头,越发衬得云霞粉面含黛,肤光胜雪。 慕容甫愣怔了下,惹得在场众人越发笑得夸张。 他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通红,去前院迎客去了。 云霞却要抱着秤啊,宝瓶之类地东西端坐着坐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柳夫人还有永宁伯府的夫人都来了,柳夫人拿着东西,一群人唱起了撒帐歌,边唱便撒百果花生之类的东西。 慕容薇好奇地看着这一切,待到众人都平息下来,跟几个姐妹一道上前见过云霞郡君。 云霞笑着说:“几位妹妹不必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总是郡君的叫,也显得生分。” 慕容薇暗道,这位郡君却是个聪明人,嫁入了慕容府,总不能再老是抱着以前的身份了。 希望这位大嫂好相处些,最好是不要找她麻烦。 慕容薇心想着,而云霞也正打量着几位小姑。 慕容兰她早就见过的,这会不在,其他几个……二小姐是定了建宁伯府,四小姐是嫁入建安柳氏,只有这个三小姐―― 忽然,云霞眸光一闪,杏眼略带了些讶异地望着慕容薇。 怎么这么像?跟那画像上的完全像是一个人。 难道这就是安然画上的女子么? 居然是她! 云霞心中若有所思,安然来慕容府不是一次,难免可能见过慕容薇,因而上了心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这身份就―― 她心中暗自摇头,慕容薇的身份配不上她弟弟的世子身份,将来弟弟是要承继爵位的,怎可能娶个庶女为妻? 就算他想,父母亲大人也不会同意的。 云霞暗中打量这慕容薇,瞧见她小小年纪容貌已十分出色,而且举止得宜,的确是个极出色的女子,身上有种引人注意的气质,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奇怪气息。 说是沉静也不像,那双眸子望来时,总给她一种能看透人心的感觉。 怪不得安然会注意她,这样的女孩子,确实容易引起他的注意。 可惜了。 慕容薇这时也正笑着说:“嫂嫂可是瞧见我发钗松了,我也感觉不对劲呢。” 说着扶了扶鬓,“我看我还是重新梳个发好了。” 云霞轻叹道:“妹妹这样就很好了。”还真是个聪明的女子。 慕容薇还是先离开了。 出了双溪院,她不由皱眉。 那云霞郡君是怎的,一直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望着她,似审视,似打量,似可惜,似探究。 反正,总让她有些不悦。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物品。 她已经不是一次被人用这种眼光瞧过了,总有些高高在上自以为可以决定她命运的人这么看她。 也不知道云霞却又是为何。 慕容薇摇摇头,累了半天,她打算回房吃点饭再说。 出了双溪院,绕过已经一片枯败残荷的荷塘,经过假山花木环绕的曲径时,忽然看到前方有个身影临风而立,目光似带了继续忧郁之色,微微叹息。 慕容薇刚想回避,没想到他就转过头来瞧见了她。 “三妹妹,是你!”风郁目光亮了起来。 慕容薇见无可回避了,只得上前见礼:“姐夫怎的不去前面喝酒,大哥应是去那了。” 风郁眸光沉了沉,忽然闷声道:“别叫我姐夫,我还不是你姐夫!” 他现在忽然很烦听到这两个字,那代表了他们之间的身份差别。 慕容薇蹙眉,退了一步,“风公子,那我先告辞了。”语气冷淡。 风郁听得心头顿时着恼,那向来带笑的脸上此刻却带着几分急迫,忽然将她拉到假山后,“为何这么对我?薇儿,你难道就打算一直对我这样不冷不淡的?” 慕容薇推开他,“风公子弄错了吧,我对你是有礼有节,你是我姐夫,我是你小姨子慕容三小姐,就是这样。” 风郁顿时被她一番话噎住,好半晌,才神态带了几分郁卒,“我知道我是曾经对你做过让你伤心的事情,现在我向你道歉可好?你不要再这样对我。我不想做你的姐夫,我――” 他目光带着几分温柔和情意:“薇儿,我想好了,我要娶你,请你嫁给我,我会跟慕容伯父说的。” 他话是这样说着,可眼神却透着几分不确定,和害怕被她冷淡拒绝的不安。 这些日子他已经受够了。 他莫名其妙地开始总想着慕容薇,这种心情让他惊慌,本来他不为任何女子所动的心却似乎变了。 他不想就这样继续他们的关系,更不想看她嫁给别人,只有将她娶回去! 慕容薇顿时像被雷劈了一般,似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 嫁给他? 他居然说让她嫁给他,他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娶我?你拿什么娶我?大姐呢,你当她不存在吗?还是你打算纳我当小妾?笑话!”她冷笑起来,目光透着一种冰冷,仿佛带着一种嘲笑的意味。 风郁被她这目光一看,顿时心中一片冰凉。 “不,我当然不是要你做小妾,我会娶你做我的平妻,这样不好吗?”他急迫地说。 慕容薇恨不得这会一巴掌拍开面前的男人,他真让她觉得恶心! ---好吧,看样子风童鞋要被pass了。还是两更。还是昨儿的加更法子,花花日过50,月票过10,荷包过5888币加一更。多多益善哈。 不做妾 她深吸口气,沉声道:“我慕容薇不会给人做妾,也不会给人做什么平妻!风郁,我请你放尊重点,最好不要再说这种荒唐可笑的话了!” 风郁气怒交加:“你为何要这么说,以前你不是很喜欢我的吗?就算我当时的做法是伤了你,可是现在我已经跟你道歉了。而且你也明白我们两家的情况,我不可能娶你为正妻。但是你跟你姐姐一起,她不会如何伤害你的……” 慕容薇听得怒极反笑,她指着风郁的鼻子骂道:“好好好,我今个总算见识到什么叫黑白不分了。风郁,你也是个聪明人,非得我把话说绝了你才能明白是吗?好,那我就告诉你,薇儿已死,有事烧纸。以前的慕容薇早就死了,我不喜欢你,风郁!” 风郁被她一番话说得浑身一僵,她居然说出这么决绝的话来。 虽然早就察觉到在那次庙里的事情过后,她似乎完全变了个人,可直到此刻,他才察觉到,他是真的失去了这个女子对他的爱。 现在面前的这个少女,目光冰冷,带着几许愤怒和厌憎,即便他说让她做他的平妻,她也不愿。 “你,就那么决绝吗?”他满身悲愤地指责她。 慕容薇冷笑:“你根本就不了解我,风郁,怎么,你还妄想我姐妹二人同时嫁你,来个娥皇女英,传世佳话?笑话,我慕容薇还不至于跟姐妹分享一个丈夫,也不稀罕这样的施舍,若如此,我宁愿绞了头发做姑子去!”虫 风郁一时间被她震住,见她转身要走,上前就要拦她,却忽然一道声音幽幽响起:“这不是风公子么?” 风郁一怔,慕容薇也是吓了一跳,四目一望,恰看到左边花丛间走出一个人来。(..info) 那人穿着一身紫色柿蒂纹金线龙镧边蟠龙圆领袍,头戴着通天冠,腰束着羊脂白玉双龙扣,脚踏着淡紫撒花鹿皮靴,棱角分明的五官,一双黑眸神采飞扬,波光流转间自有天家气度,横生霸气,尤其盯着人看时,更为摄人心魄。 洛王?他怎么在这儿? 慕容薇先是一怔,接着松了口气。 随即又想起,难不成她觉着洛王看到就没事不成? 这可不是什么好想法。 洛王悠闲自在地踱步而来,风郁和慕容薇连忙行礼。 慕容薇敛眸,见他抬手道:“免礼,本王只是喝了些酒,随意走走。” 风郁见洛王在此,再不好多说方才的事,勉强道:“在下还有事,就不打扰王爷了。” 洛王颔首,也没拦他,待见他离开了,才看向慕容薇:“每次见你,似乎总是有事发生。” 慕容薇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小女子多谢殿下出言相助。” 洛王眸光流转,那双乌黑似潭的星眸凝视着慕容薇,看得她浑身不自在,直到她差点忍不住要出声时,他才说:“你我二人倒算是打平了。” 慕容薇一愣,好半晌才想明白他的话。 当初第一次遇见他,他的情形可不是跟今天十分相似。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一转眼变成他在旁边偷听了。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殿下!”她嗔怒地喊了一声。 洛王低笑起来,转身大步流星潇洒地往一边的亭子里走去:“过来陪我坐坐。(..info)” 慕容薇嘀咕一声,只得陪他一起到亭子里坐了。 因为这些日子客人较多,各个亭子里都备了些吃食放在矮脚柜里,慕容薇取了些茶点,又提了水放在炉子上烧着,忙得团团转。 洛王目光随着她转着,也不知道怎的,今天他就来了慕容府。方才喝了些酒,就借口来园子里转转,莫名其妙地有种奇异的感觉,似是能遇见她。 没想到真个遇到她,却是在那种情形下。 看到风郁纠缠她,说出那些娶她的话来,他当时不知为何心中甚是不快。 可他也没料到慕容薇那般决绝,居然说出那样的话来。 在她说着宁愿做姑子也不跟姐妹分享丈夫时,那种绝然的表情,挺直的脊背,小小的人儿却仿佛有着一身骄傲,让她像一个发光体,一时间让他目不转睛,心中震撼。 现在瞧见她像个忙碌的小蜜蜂似的给他沏茶倒水,忽然又有些温暖的感觉在胸臆回荡。 秋风飒飒,正午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亭间,她低头认真地沏茶,无暇修长的颈项曲线优美,梅红的遍地金撒花褙子越发衬得她肤如凝脂,吹弹可破般的娇嫩。 洛王眸光有些深沉,但见她抬起头来,嫣然一笑:“殿下,请。” 他接过了茶盏,品了一口,舌尖仍然有清淡余香缭绕。 慕容薇也自在地品着茶,微微眯起眼享受着阳光的抚慰。 洛王一直在看她,此刻见她云鬓慵懒,几缕乌发调皮地落在香腮旁,她一副十分悠闲自得的神情,瞧着倒像只吃饱喝足的猫儿。 他忍不住会心一笑:“好茶。” 慕容薇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偷得浮生半日闲啊。”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气氛却不尴尬,阳光在身上流转,天蓝得不可思议,岁月静好。 此时无声胜有声。 洛王享受着这种微妙的感觉,忽然间觉得跟她在一起,总是能让他心神宁静。 那种安宁的感觉,在他们这样的人家,是如此难得的事情。 她随手拿起亭子里的一本书看着。 没想到正好是《诗经》。 慕容薇不由笑了起来。 这真是瞌睡的时候出现了枕头,太及时了。 她翻了篇,念了起来—— 摽有梅,其实七兮。 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摽有梅,其实三兮。 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洛王一怔,看她目光流转地望着他念这首诗,言笑晏晏,说不出心中一时是一种什么滋味。 有点喜悦,有点心动,又有点说不出的骚动填满胸臆。 那树上的梅子落了,只剩下七成。 追求我的小伙子,不要耽误了好时辰。 ………… 听她这样当面念这样的句子,那种感觉比看书信要更加强烈,尤其那一双妙目盯着他,流转间似有淡淡的忧愁,更让这词儿越发显得动人。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四目相对,似有什么在暗中滋生。 慕容薇本来是想反调戏他一番,报一箭之仇,可是念着念着,被他那样专注热烈的目光一看,忽然间她脸上就有些红晕升起,掩饰一般用书挡住脸。 他的笑声愉快,带着几丝调侃:“方才还这么大胆,这会子倒害羞了?” 慕容薇哼了一声:“殿下,小女子只是在念《诗经》而已,圣人都说了,我是思无邪,殿下想多了。” 洛王一怔,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浑厚得震动胸臆,慕容薇恼得放下《诗经》,见他笑得阳光灿烂,越是恼了:“殿下欺负人!” 洛王掩唇轻咳了一声,“如今你算是报了仇了,怎的,这般戏弄本王,就不怕我治你的罪?” 慕容薇挑眉:“人家有什么罪,不过是念了首诗而已。殿下这是从何说起?” “偏你能言善道。”洛王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个小丫头,知道不知道本王的身份,我还没见过哪个女子在我面前像你这般大胆。” “若这世上的人都是一般模样,那还有甚趣味?” 洛王一想倒也是,若这世上的女子都是一个性子,却也无趣。 可便是那有些脾气和身份地位的女子,在他面前同样会很拘谨。 哪会像她,这般奇特。 他想起什么,忽然问道:“方才听你说,不做妾?” 慕容薇敛眸,掩去了笑意,认真地说:“不做妾。” 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便没再说什么。 慕容薇低头喝着茶,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这样好,从来不用点明。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咦,这不是洛王殿下么,这是慕容三小姐吧?” 慕容薇抬头一看,萧景澜?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也是来参加婚宴的? 洛王VS萧景澜 “收下吧,绿儿,我那多宝格里的白玉簪子给你了。”. 绿儿本没想到今日有她的份,眼里有些惊喜,“这可使不得,奴婢可没做什么。” “你们俩也不用推拒了,我啊,这是还要仰仗你们帮忙,今后这段日子给我好好盯着院子里的人,总有那起子心思不正的,还得靠你们给我揪出来呢。” 绿儿和香桃心中一震,随即便拜谢收下了东西,喜滋滋服侍慕容薇睡下。 等他们离开,慕容薇的脸便沉了下来。 那个大夫人还真是会找机会恶心人,她记忆里都听说过那位混世魔王的恶名,爹爹自然不会将她嫁给那人的,可若是今日他们出事,说不得大夫人将她配给那人去! 现在她才想起自己的婚姻大事也还捏在大夫人手里呢,要想配个自己看得上的,那恐怕还困难重重呢! 毕竟她是大夫人,是这府里的主母,无论谁提亲都绕不过她去。(..info)若是她给自己定一门看着还可以,但实际上人不怎样的丈夫,慕容老爷未必能看出究竟,指不定真答应了。.info到时候自己过去了,那可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居。 自己的身份高不成低不就的,虽说是大家小姐,可又是庶女。太差的慕容老爷看不上,太好的人家也不愿娶个庶女,选的话最多是嫁个次子庶子一类的。 除非自己有那价值让父亲看重,那样自己在嫁人这件事上也能有更大的发言权。 她又想到自己的身边人,绿儿和香桃两个丫头倒是个有意思的,刚刚那意思,倒是来跟她投诚来了。以前的慕容薇,怎么没见她们跟她那么亲近,都只秉着本分,也不多话。这还不是打听到她今个表现不同,才起了心思的吧? 这做奴婢的也跟官员似的,人么,都想找个好靠山,以前慕容薇那样,自己不受欺负就不错了,哪能带着丫鬟更进一步呢?这两丫鬟大抵也是想寻个明主呢,只以前慕容薇的样子,她们便只守着本分,倒像待价而沽,真有些意思。 她也不怪她们势利眼,这两个丫头以前就是那不多话稳重聪明之人,以后好好培养,她不可能什么事都自己来做的,那也不现实。 当然,那是得她们忠心,如果有什么心思,再好也不能要赭。 慕容薇胡乱想着,一会就睡去了。 这边绿儿和香桃得了赏喜滋滋地出了绣阁,在耳房里等着待会小姐醒了吩咐。 “姑娘真是不一样了,往日里那神态就畏畏缩缩的,低眉耷眼的,看着就让人不喜,被几个姐妹欺负不是一两回了,连咱们这些个做下人的都被她们那些个欺负。我看姑娘那样子,竟是个厉害的。也不知怎的这般变化。”香桃眼珠一转说道。 ---第一更。今天更新晚了,抱歉。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网。 尽在,告诉您的朋友 一片真心 网,万名书迷同时在线绿儿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兴许死过一回想开了,姑娘人是好,可人善被人欺啊,在这府里没点手段怎么过得好呢。(..info)听说今个相国寺里出了事……姑娘怕是怀疑那两个。”. 香桃点点头,手里打着络子,绣着荷包,绿儿看她那花样好看,要了来自己也打算绣一个。 “反正,咱们好好看看姑娘怎么做的,若是……也算咱们遇到个好主子,那就不能不出力了。兴许你很快也能升到一等丫头呢。” 香桃也笑了,二人各怀心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慕容薇这一睡就到第二天早上才醒,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纱帐一时有些不知身在何处。 这就穿越了? 她揉揉脑袋,这一觉睡到自然醒精神头十足,可是肚子却饿得咕咕叫,连忙唤人。 进来服侍的是大丫头秋芳,端了热水给她洗漱,又拿了洁齿的牙具给慕容薇,慕容薇瞪着面前的牙具,木头做的柄,马毛做的刷,看起来跟现代的牙刷没什么分别。 早听说古人除了用杨柳枝,早就有牙刷和牙膏了,这回倒见到实物了居。.info[] 秋芳见慕容薇感兴趣地盯着那牙具,眼神就闪过一丝不解,拿过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洁白的膏体,闻着味道是茯苓等药材制作的。 慕容薇沾了刷牙,感觉上还是不如现代工艺,脑子里一个劲地想着是否能改良改良。 这会子绿儿并着香桃端了早饭过来,慕容薇这时还真饿了,早饭是一道薏米粥,水晶虾饺,香酥卷儿,五香鲜菇饼,并两碟香油拌的小菜,滋味不错。 “姑娘昨晚都没吃饭呢,这会子定是饿了吧?”香桃笑着说。 “是啊,对了,姑娘,您的药奴婢给煎好了,您的病还没痊愈呢,一会是不是把药喝了?”秋芳在一边问道。 慕容薇这才想起此事,“也是,你把药端来吧。赭” 她吃得正香,全然不顾什么淑女仪态了,看得一边几个丫鬟就凝了眼。 以前她吃饭可是最讲究的,不说其他,吃相是极美的,什么时候这般姿态了? 这会儿有人打了帘子进来,慕容薇一看,见是自己的奶娘月姑,三十多岁年纪,脸上满脸焦急,这会子见到慕容薇就跪倒在地,哭道:“姑娘,求你救救水生吧。” 慕容薇一看就愣了,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起身连忙扶起月姑:“月姑,你先起来,有什么事你跟我讲。” 月姑抹着泪:“刚刚柱子跑来告诉我,水生被二少爷罚了,说是他偷了二少爷的上等砚台,现在正说要卖了他呢!” 慕容薇这会才想起来月姑的儿子水生比她大两岁,在她二哥慕容观的院里做个干杂事的小厮。 她皱了皱眉,冷笑一声,水生那都在外院里的,哪里进得二哥的屋子里偷砚台,也真是可笑。怎么总有些人喜欢没事找事呢,这事分明是冲着她来的呢。 华语第一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在线阅读。 好看的尽 告诉您的朋友 小道消息 孩子? 那是在前世的概念,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十七八岁,早就做爹了。 他们的思想也是非常早熟,像她大表哥周彻,她可没法把他当成前世的高中生去看,跟他在一起,慕容薇还觉得他比较像成人。 萧景澜的性子喜怒不定的,一会高兴,一会板着脸,瞧着像少年心性。明明他其实十分聪明,可却用那样天真无邪少年的面孔掩饰,这里面自然有问题。懒 她本来不想掺和到靖王府的浑水中去。 萧景澜,唉,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慕容薇拿起那块玉佩,瞧着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触手温热,雕的是一个火焰麒麟。 金玉斋―― 不就是上回她去买了玉如意的那个地方么? 她忽然想起,上回在金玉斋买玉如意,遇到那个用扇子遮着脸的人。 难不成会是他? 她陡然明白过来,她就说么,那块玉如意怎么会卖那么便宜。 原来,竟是因为他的原因。 可他当时为何遮着脸? 难不成是怕她瞧见他的模样,拒绝他的好意? 慕容薇轻笑一声,这家伙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外面放起了鞭炮,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慕容薇知道这是经过昨夜之后,验证了新妇的贞洁,才放了鞭炮,也是代表自家娶了个贞洁妇人。回头还会向安郡王府报信。虫 撇撇嘴,她虽对此不敢苟同,但也不会多说什么。 慕容薇收起了信,把锦盒藏了起来。 今早新妇还要见亲戚,慕容薇梳洗过后,喝了点羊奶,捡了鲜菇馅的水晶蒸饺吃了,又合着小菜吃了半碗百合薏仁粳米粥。 绿儿给她挽了个桃心髻,戴了西番莲嫩黄绢花,珍珠蝴蝶发夹点缀发间,珍珠镶白玉发箍围髻,换了身樱红色刻丝百蝶立领袄裙,外披了个灰鼠里银红面海棠花的披风。 慕容薇这便去了老夫人那里请安,果然看到正堂里来了不少女眷,都是慕容家的亲眷。 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穿着一身大红的福字纹刻丝夹袄,满面笑容地跟女眷们说话。 大夫人也在,四夫人也在,柳夫人也来了。 慕容薇跟慕容月说着话,慕容兰昨日累得病了,没来,慕容婉儿一张脸怏怏的,不知道是不是想到要嫁人之事。 她跟柳平宜已经双方换了庚帖了,过些日子就要下小定了。 忽然,她恨恨地瞥了眼慕容薇,心中似怎么都不平。 虽然想着自己将来是正室,不必将那姨娘放在眼里,可是毕竟是个女孩子,怎么不希望过夫婿疼惜? 谁愿意给丈夫纳小妾? 这一切本来都该是让慕容薇忍受的! 慕容婉儿愤愤不平地想着。 “二姐,你这些日子都在忙着绣嫁妆,可是急着嫁了?”她笑吟吟地在慕容月耳边调侃。 慕容月脸上一红,在她手臂掐了一把:“怎的来打趣我?胡说什么呢。” 虽说柳平宜家里想让他赶紧成亲,但现在他既然改了主意,又订了亲,却也不是那么着急了。 长幼有序,毕竟得等明年二月慕容兰嫁了之后再说,双方定在了明年四月嫁慕容月。 反正几个女儿都要嫁,大夫人都一并准备嫁妆方面的事了。 慕容月是嫁进建宁伯府,慕容月的生母二姨娘向来又安分,大夫人还不至于为难她。 建宁伯府送的彩礼不少,少说也有一万两。按理说双方的彩礼不能相差太大,否则会被人说占便宜,新娘子过去也会被人瞧不起。 大夫人也是按例置办差不多一万两的嫁妆,再加上彩礼中那些金银器具还是要算在嫁妆里带回去的,还不算上田庄铺子,建宁伯府可是半点亏也不吃。 这方面大夫人还不至于耍什么心眼,毕竟这看的是慕容府的面子,老夫人也不会许她胡闹。 慕容家传承上千年,底蕴不可谓不深,家族开枝散叶,拥有的财富自然不少。 慕容薇低笑道:“姐姐明年就要出嫁了,现在看到嫂子进门,可有什么想法?” 慕容月横了她一眼,“你呀,我若走了,你可怎么办?自己也不知道操心自个的事。” 慕容薇笑道:“既来之则安之,何必着急?” 慕容月叹了口气,她也不是不知道大夫人似对周姨娘有些…… 虽说二姨娘跟她说过,可瞧着慕容薇过了年十四了,婚事迟迟不能定,还是觉得担心。 她真怕慕容薇被嫁了个不好的夫君。 眼看着快过年了,可怎么不着急? 但瞧着慕容薇一向是个聪明的性子,应该心里有了主意才是。 正想着,慕容甫和云霞郡君过来拜见老夫人了。 云霞脸色红润,穿着一袭大红的遍地金妆花褙子,金镧边马面裙,梳了个高髻,戴着一套珍奇的翡翠头面,神采奕奕,面带娇羞。 一旁的慕容甫满面春风,二人站在一起,倒真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煞是般配。 大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她自觉儿子的这桩婚事是她极为得意之事。 这云霞郡君可是她千挑万选的儿媳妇。 早有丫鬟上前迎了,芸香芸梦两个丫鬟拿着蒲团,见二人要行礼,便放下蒲团让二人跪了。 “云霞给祖母和母亲请安。”云霞郡君先给老夫人奉了茶,又给大夫人奉了茶。 接着便捧了个朱漆描金的海棠花盘子,老夫人含笑给了她一个血丝玉的镯子,大夫人笑着给了一套南珠制成的头面,都很是珍贵。 四夫人给了一串碧玺石的手串,慕容家二房的大奶奶刘氏,如今夫君在京城任职礼部员外郎,笑着给了一根赤金喜上眉梢簪子,一块龙凤呈祥的和田玉,分量颇重。 柳夫人给了西洋宝石镶嵌的羊脂玉镯子,其他人各自都给了不少见面礼。 云霞拜了一圈,累得够呛,直到几个小姑这儿,都各自给了东西,自然不可能像这些大人似的那么贵重,不过意思意思罢了。 慕容婉儿瞧见云霞的盘子里盛了那许多贵重之物,暗自咋舌,心想自己到时候不知道也会不会有这许多见面礼。 “郡君想必也累了,瞧瞧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小俩口这便回去吧。”老夫人慈爱地说道。 拜了亲戚认了人,云霞笑着说:“祖母,母亲,云霞以前虽是郡王府的姑娘,如今却是慕容家的儿媳,您唤云霞的闺名便可,若喊了郡君,听着倒像生分呢,云霞心里可不乐意这么跟祖母和母亲生分。” 四夫人当即夸奖起来,“瞧瞧,母亲,大嫂,看看你们选的孙媳和儿媳多乖巧,一张嘴甜得像沾了蜜。” 众人顿时赞不绝口,慕容甫也含笑望着妻子,老夫人和大夫人自然更是高兴。 一时间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慕容月笑着跟她说:“咱们大嫂瞧着倒像是个和气人,我还怕她是个脾气骄纵的呢。” “若不好,母亲能看上她么?”慕容薇却没多少意外。 长子长孙,将来是要承继家业的,娶的长媳都是千挑万选的,自然不能是个脾气骄纵之人。 闹了这半日,各人都有些累了,这便散了。 慕容薇回了墨园,香桃又弄了只鹦鹉来。 “可巧了,奴婢去的时候,又送了新鹦鹉,奴婢瞧着这只极漂亮,又很聪明,就拿了回来。小姐看如何?”香桃献宝似的将鸟笼子提来。 慕容薇一瞧,可不是,这只鹦鹉毛色更加漂亮,神气得紧,慕容薇看着自己都喜欢,真有些不舍得送了。 可是想到洛王的话,她也只能在心底哼哼几声。 毕竟是送给五皇子的,若太差是不行的。 “好,香桃你的眼光真不错。” 香桃正得意着,秋芳进来了,神色急躁,给慕容薇使了个眼色。 慕容薇便找了个借口打发香桃出去,问道:“出了什么事?” “小姐,我打听到一个重要的事情。”秋芳神秘兮兮地附耳说道:“是关系小姐的终身大事。” 慕容薇眸光一动:“你听到了什么?” 秋芳低声道:“昨个风公子去找了大小姐,跟大小姐说,要娶你做平妻!” ---二更完毕,o(n_n)o~撒花。月票花花有木有,荷包有木有?周末愉快。 平妻风波 慕容薇深吸口气,她有种冲动,破口大骂的冲动。.info 去你妹的平妻,好你个风郁,她本以为昨日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了,没想到他居然去找了慕容兰。 他是觉得慕容兰够贤惠,还是觉得两家的关系太好,这么跟未婚妻说要娶她妹妹当平妻。懒 他把慕容兰当什么,当她又是什么? 慕容薇深吸口气,好不容易才沉住气,“你从哪听到的消息?” 秋芳这才献宝似的说起了内情。 “还是昨个晚上,奴婢瞧见素玉捂着脸走在道上,就特意上前问她是怎么回事。素玉只说不小心犯错被打了。我瞧着她神情却又不像。于是我就把她拉去我房间,弄了些酒菜请她吃。小姐您也知道,素玉不像素雪那么嘴严,奴婢待灌了她几杯酒,她就迷迷糊糊把事情说了出来。” 慕容挑眉,这秋芳倒也有几分聪明,怪不得以前大姐会看中她当奸细。 可惜碰到了自己,她这才铩羽而归。 秋芳见到小姐那略带诧异的眼神,更是十分兴奋,当即说道:“素玉说昨个傍晚时分,风公子来找大小姐,风公子似喝了些酒,没说几句,就跟大小姐说,要娶三小姐您做平妻。大小姐当时没说什么,只说此事她做不得主,让他找长辈去。可等风公子离开,大小姐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素玉进来服侍,便被她发脾气打了。”虫 慕容薇无语地抚额,这个风郁,她见他像是个不笨的人,怎么居然跟慕容兰说这种事! 是她昨天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为何他还一心非要娶自己? 姐妹共事一夫? 在他们这种人家,并不是很多见的事。 就算她是个庶女,也不值得慕容家把两姐妹都嫁给风郁联姻。 就算风郁有这个想法,他风家的长辈未必答应,她家的长辈更不会答应。 说出去对风郁是风流韵事,可对他们慕容家,则是个可笑之事。 这个风郁,真是被女人给宠坏了,向是没有女人拒绝他的要求,怎的,他难道以为她在拿乔不成? “大小姐好像气得病了。” 慕容薇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秋芳小心翼翼地问:“那大小姐那?奴婢是该继续打探还是如何?” 慕容薇淡淡道:“你应该知道我父亲是不可能答应的。既然如此,好好传个话吧。” 秋芳诧异:“那小姐不去跟大小姐说清楚么,免得大小姐更为嫉恨您。” 慕容薇瞥了她一眼:“不必了,我告诉你该传什么话。” 她附耳低语了几句,秋芳有些错愕,接着连忙跪下:“奴婢不敢这么说,那不是败坏小姐名声么?” “你说出去,也无人知晓,难道凭这几句没根没底的话,就能惹人议论我?”何况,秋芳是有前科的,谁会信她的话,说难听的不过以为是谣言。(..info无弹窗广告) 秋芳这才勉为其难地说:“那小姐不会怪奴婢吧。” “不会,你这回立了大功了,我记在心里了,过去的事你也不用再多担心了,只要好好为我做事,我向来不会亏待自己人的。”说罢,赏了她一个赤金簪子。 秋芳心中窃喜,为她这种态度感到高兴,当即兴冲冲地拔腿出去办事了。 慕容薇敛眸,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嘲讽。 让她去见慕容兰?见了说清楚又如何?就算之前她不也照样嫉恨自己,即便自己说了又如何? 以慕容兰那个性子,她不会去恨风郁,只怕心里却只会嫉恨她吧? 男人是没错的,错的只是那些坏女人,勾引男人。 这恐怕就是她的想法。 她去见她,跟她说自己对风郁无意,她恐怕更生气。风郁对自己这么在意,哪怕知道自己不愿意还要娶她为平妻,怕是让她更恨,觉得自己去炫耀的也不一定。 自己又何必去讨人嫌呢? 事情的关键是风郁,而不是慕容兰。 那边厢慕容兰靠在黄花梨雕石榴花拔步床头,脸色阴沉,心中闷得一阵阵喘不过起来。 想起昨日的事情,更是让她气得心口胀痛。 那个小溅人,她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勾yin了风郁,居然让风郁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她防的了别人,防不了自家的姐妹。 当初她这个妹妹就对风郁情有独钟,她怎么会相信在她失足落水一次后,她就能突然对风郁断了念想? 瞧着她这段日子的表现,故作姿态,故作清冷,就是不搭理风郁,还不是欲擒故纵,想引起风郁的注意? 她的目的果然达到了! 风郁居然主动提出要让她做平妻。 她还真是心机重,手腕高! 以为自己真能嫁进风家,笑话! 她是绝不会让她成风郁的平妻的,那样不止自己,慕容家也会成为笑话。 心中恨风郁的多情,可是更怒慕容薇的不要脸。 正想着,大夫人来了。 “兰儿,你这是怎么了?昨个儿不是还好好的?” 慕容兰瞧见母亲,顿时委屈起来,眼眶顿时红了,趴进大夫人怀里就哭了起来。 大夫人吃惊地看着她,当即打发了丫鬟离开:“出了何事?” 慕容兰抽噎着把风郁昨日说的事情告诉了大夫人。 大夫人听得脸色发白,气得浑身直发抖:“这个风郁也是糊涂了,竟然说出这种糊涂话来!你放心,不管是你爹还是你祖父都不会答应的。就是风家也不会跟着他胡闹。瞧着他平日是个好的,谁料竟如此胡闹。” 慕容兰恨恨地说:“定是那个小溅人勾引的。” 大夫人脸色有些阴沉:“她是休想嫁给风郁。” 大夫人安慰了女儿几句,素玉探头探脑地在外面,似有事情禀报。 “进来吧,在外面杵着成何体统?”大夫人厉声斥责。 素玉吓得跪倒在地,“奴婢无状,是有些紧要的事情跟小姐说,这才急得失了规矩。” 慕容兰想起什么,忙道:“你想说什么?” 素玉看了看大夫人,犹豫了下,见慕容兰点了头,这才道:“是秋芳,她方才来找奴婢,跟奴婢说起一个十分要紧的事情。” 慕容兰眼睛亮了起来,“说!” “她说昨个晚上,三小姐跟贴身丫头绿儿在屋里说话,秋芳偷听到了一些。三小姐似乎当时颇为得意,跟绿儿说什么,将来她定是要嫁给皇亲国戚的,还是要做正妻。今后看谁还敢小看自己。而绿儿也似乎知道些什么,跟三小姐说,小姐将来是姐妹中最风光的。” 慕容兰一怔,皇亲国戚? “你确定,秋芳有没有听错?” “没听错,秋芳还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之前她似乎不是也传过这样的消息,看起来似乎是有些可靠。” 大夫人掩眉沉思片刻,打发了素玉下去,看向慕容兰:“看样子,这个丫头应是不把风郁放在眼里,她的目标是皇亲国戚,而且看样子,似乎跟什么人干出私相授受的事情也说不定。那种溅人生的种,果然会有样学样。” 慕容兰也是这么认为,那个丫头惯有心计,风郁的平妻她恐怕根本看不上眼呢,她一心想出风头,怎甘心被自己压在头上? “娘,您看如何做?就算她看不上风郁,可也绝对态度不明,不然风郁怎么会跟我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是不是打着脚踩两只船的好主意?” 大夫人冷笑:“你且看着,她不是想嫁皇亲国戚么,我就让她嫁!” 慕容兰蹙眉,看大夫人的模样,当然明白自己母亲不可能真那么好心会让慕容薇过得风光。 就算她对风郁真的无意,她的存在也已经碍着她的眼了。 想着风郁这么在意她,已经是让慕容兰心中妒恨交加了。 正想着,小丫鬟通报,说是风郁来了,这会子正跟大少爷说话。 大夫人表情冷淡:“看来,他还真是很着急呢,或许让咱们薇儿跟他亲口说清楚会是更好,免得他以为,你容不得人呢。” 慕容兰提起那个名字便犯恶心,想着见她,只怕会忍不住撕了她。 大夫人却是似笑非笑:“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 ---更新晚了,抱歉,~~o(>_<)o~~嗯,亲爱滴们,谢谢乃们的鲜花月票哈,爱你们。那个读者群号评论区有,大家要加的来玩哈。 单相思 慕容薇面带微笑,表情淡然地沿着抄手游廊走着,前面引路的丫鬟是大夫人身边的露香。 她心中存疑,这大夫人使的是哪一出啊,不说让自己去见她,却让人将她带到花园里去。 露香将她引至无名轩旁,便道:“小姐请进吧。” 慕容薇看了她一眼,既来之则安之,她倒想瞧瞧,她们是想做什么。 进了无名轩,慕容薇这才发现风郁正站在雕花落地大窗前欣赏着景色,只是神情有些怏怏的。 原来,如此。 慕容薇懒洋洋地勾起嘴角,想是让秋芳传的话起作用了,怪不得大夫人会让她来此地见风郁。 目的也不外是让她跟风郁说清楚。 到时候是好是赖也跟慕容兰无关了。 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风郁回眸一瞥,诧异起来:“三妹妹?” 慕容薇敛衽为礼,淡淡地说:“姐夫。” 风郁蹙眉:“我不是说过不用叫我姐夫了么,今后你我――” 慕容薇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听姐夫你的理由,看现在姐夫的样子似还没有明白我说的话?我是不会嫁给姐夫的,姐姐是那样一个好女子,姐夫怎能如此辜负她呢?” 风郁朝她走了过来,慕容薇却是往后退了几步,她目光瞥见露香还在不远处躲着,显然是想看看她到底会说什么。 “我知道你姐姐是个好女子,可这跟我娶你无关。”他目光带着几分烦恼:“为何你一定要如此说?你之前不是很喜欢我吗?” 慕容薇实在觉得跟他对话像是对牛弹琴。 “姐夫当知道,我父亲是不会同意将我也嫁给你的。而我对姐姐向来尊重,对姐夫你更是从无半点非分之想。昨日我说的话也绝不是矫情或者欲擒故纵,请你不要误解我的意思。” “你――你当真要如此绝情?”风郁但觉心中气怒交加,看着她这边冷淡的模样更觉心中闷得难受。 他昨日便是跟她分开后越想越不是滋味,这才会去找慕容兰说起此事。 以前她对自己那样,可现在这般绝情是让他怎么想都无法接受的。 慕容薇看他还根本不相信,为了以后免得再让他惹出什么风波来,忽然举起手道:“我慕容薇在此发誓,若是此生嫁与风郁为妻为妾,宁愿遭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风郁震惊地看着她,没想到她居然发出这样的毒誓。 如此的决绝更让他心头震怒,她就那么讨厌自己,宁愿死也不肯嫁她? 说罢,慕容薇也不再理会他:“姐夫好自为之吧。” 说罢,扬长而去。 至于外面的露香要如何,她懒得理会。 这些古人都是很相信誓言的,自己发了如此毒誓,任凭谁都不会再想自己会跟风郁扯上关系。 如此也好,免得总有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扯上身,烦不甚烦。 等露香回去禀报后,慕容兰也有些吃惊,她居然发了这样的毒誓。 “看来她真的没有这份心思。”慕容兰想道,可是她没有这份心思,风郁有啊。 想到这儿,慕容兰便气得挠心挠肝的。 大夫人冷笑:“如此也好,她都这么说了,风郁自然也不会强求。这事就到此为止了。过了年你也要嫁人了,就不必为此事烦心了,好好养身子才是正经,至于她,自有娘来管。(..info好看的小说)” 慕容兰点头,“娘说得对。” 反正这个恶人已经让慕容薇当了,风郁要恨也恨不到自己身上。 ----- 慕容薇回去后也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时候她也想,自己还真不如早点嫁出去省事。 免得在家里受这么些人掣肘。 可想到周姨娘,她又叹了口气,怎么着也得为她做好些事情再说吧。 不枉今生受她一场母女之情,这也毕竟是缘分。 周姨娘这会子才有二个月的身孕,还好经过慕容薇调理,而也没怎么孕吐,除了说要斋戒不见客,倒也不怎么引人注意。 再过些日子只怕要显怀了,到那时怎也瞒不住了。 香桃正在喂鸟食,慕容薇瞧见这只鹦鹉,嘴角上扬。 虽说自己莫名其妙变身训鸟的了,可也算是种乐趣,只是不能让洛王觉得此事容易,要不然她以后可就什么事别做了,光训鸟得了。 慕容薇又教了鸟儿些话,开始了既规律而闲适的日子。 除了家里多出个嫂嫂外,一切倒也如常。 三日后云霞郡君回门,安郡王世子萧安然来接姐姐姐夫回去,自是要来老夫人这见一面的。 萧安然进来时,慕容薇正和芸香在摆弄茶盏,“祖母,这水果茶倒也滋润,秋天气躁,孙女儿加了些梨片进去。” 老夫人尝了尝,觉得味道不错,酸甜适中,开胃怡口,“你这丫头就是心思聪慧,这又是你从书上看来的?” 这水果茶也是简单的很,不过是用苹果什么的几样水果去皮切丁,放进壶里,然后用纱布包上红茶煮了,放进冰糖过滤后倒进壶里,过些时候果香四溢,便可喝了。 “可不是,孙女儿惯是个吃货,只想着怎么吃了,动手的事还都多亏了芸香姐姐呢。”慕容薇笑着说。 她这话说得也没错。 前世里自己母亲就是个擅长食疗之人,妹妹也是个厨艺高超之人。自己是个学医的,常常想些搭配的法子,只是个吃货,只喜欢吃,不喜欢做,食谱菜谱倒是知道不少,可真还没自己动手做过。 人的精力毕竟有限,她不可能什么都会。 老夫人大笑起来:“瞧瞧,哪有姑娘家这么打趣自己的?” 正说着话,萧安然和姐姐姐夫一道来了。 老夫人连叫人进来。 萧安然先给老夫人请安,这边抬头就看到慕容薇,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 云霞心中叹息,看弟弟的目光忍不住看小姑,一时也无语。 老夫人高兴,夸奖了萧安然几句,又将慕容薇的水果茶端了几杯给他们品尝了。 慕容薇对老夫人倒真不错,时不时想些养身的法子,问了大夫都说是好,老夫人用了些日子倒觉得身子松快许多,对这个孙女更是满意了。 慕容薇觉得孝敬老人也是应该的,何况这个人是自己现在的祖母。 云霞喝了茶,笑着夸奖几句。 萧安然暗中瞥了慕容薇好几眼,慕容薇根本没注意到他,这现在慕容月她们都要绣嫁妆,除了晨昏定省,很少会在老夫人这多待,只有慕容薇还常常过来。 萧安然心中自有些黯然,慕容薇像是根本没注意过他。 他也知道自己不过是惊鸿一瞥,也不知道怎的就上了心了。 云霞瞧着不对劲,这便带着弟弟赶紧告辞回门去了。 回到安郡王府,见了父母吃了饭,云霞立刻把萧安然找来。 “那个慕容薇,就是你画上的人吧?” 云霞这也不拐弯了,直接便说了出来。 萧安然一怔,顿时面红耳赤,支支吾吾:“二姐你说什么呢?” “我那日第一次见到她,就认出来了。你说你啊,你喜欢谁不好,你应该知道她的身份,这样执迷不悟,却是何苦?我瞧着今个她似还未曾见过你,根本没注意到你。” 云霞更是无言以对,自己弟弟单相思便罢,人家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啊。 萧安然怔了怔,神色有些黯然:“我只是……见过她几回……” “那不过是你一时执迷不悟而已。你应是知道,你不可能娶她的。现如今父亲和母亲已经为你相看,定会给你选个门当户对的闺秀。” “不,二姐,我想娶她!”萧安然忽然脸色通红地说道。 “不可能的,你放弃吧。” 云霞叹了口气。 真个让她无言以对。 萧安然争辩道:“为何她不可以,只要她记在她嫡母的名下……” 云霞蹙眉:“你怎的不明白呢,身份是在那搁着呢,就算记在她嫡母名下如何?父亲母亲放着那么多名门闺秀,为何偏要屈就她?” “我会跟父亲说的。” 云霞一时无语,说了这么半天,敢情他还是不明白啊。 不撞南墙不回头 她也懒得再劝了,不让他吃回苦头看来他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 云霞摇摇头,正好这会子时候也不早了,安郡王妃过来跟女儿叙话,萧安然心情不好,被姐姐这么一说,一时激动,便直接去找了安郡王去了。 结果去时,安郡王正在跟慕容甫说事情,他憋了半天,忍到慕容甫和姐姐回去,趁着此刻安郡王心情极好,就把事情说了。懒 至于最后如何,那是可想而知了。 云霞踏上回府的马车时,慕容甫问道:“我瞧着安然似有些不对劲,可是出了何事?” 云霞摇了摇头:“谁知道呢,他啊,还是小孩子脾气,也是该懂事了。” 慕容甫笑道:“好像你就多大了似的?” 云霞嗔道:“夫君怎打趣起我来了?” 她面上虽然看不出,其实心里还是很担心。 只是,安然那个性子,平日看着和气,可是一旦认准了什么事情,除非他自己放弃,那就是不见黄河心不死的。 只有让他撞个头破血流,或许他才能明白,此事的渺茫。 就算他硬要强要娶慕容薇,跟家里闹个不休,也只会惹得父母亲生气,更加不喜慕容薇。 得不到公婆喜爱,想要在家里立足,那可是千难万难的。 而慕容薇,人家又没那个心思,这事,本是个没影儿的事。虫 慕容薇这边自然是不知道有个少年为自己单相思来着。 她还真的没怎么注意安郡王世子,一来他年纪小,二来她也从没想过跟他发生什么。 对于慕容薇来说,安郡王世子就是她大嫂的弟弟这么简单。 在她的鹦鹉身上花的心思都比他多。(..info) 自从那天后,风郁自然不会再自找没脸地来找慕容薇了。 “小姐,听说靖王率领大军班师回朝,后天就到了。咱们是不是跟着大少爷他们一道去看看热闹?” 香桃这天给鸟儿喂了食,就提起此事。 慕容薇想了想,靖王这次班师回京,自然是满京城轰动的了。 就连皇上都会出皇宫迎接,还要参与献俘仪式,那定是热闹非凡。 恐怕到时候人山人海的,这个热闹不看也罢。 反正也不过是影视剧里那种场景,见怪不怪了。 自己又不是真的关在闺阁的古代小姐,以前出差不知道跑遍中国多少地方,见识自然与她们大为不同,也早过了看热闹的年纪了。 京城里的贵戚大部分都在城里包了座儿,到时候在楼上观看,慕容家自然也是。 不过,慕容薇也是关在家中甚为无趣,乘这个时候出去一趟倒也无甚不好的。 “香桃可知道,这京城哪里的寺庙风景好又清静的?” 香桃想了想:“那便是皇觉寺了,稍偏远些,可处在紫薇山上,风景甚美,寺庙也清静得很,住持明德大师德高望重,听说皇上也常听他讲经呢,那庙里供奉了佛祖舍利的。还有就是慈济庵,慈济师太也偶尔会来咱们府里,您也是见过的。” 慕容薇蹙眉,她是见过慈济师太,可总觉得她像个骗人的,见到老太太,虽说谈佛论道的,可总算变着法子让老太太花钱。 这些尼姑常常出入名门贵族,她以前曾听闻,有些尼姑就做帮后院妇人那下三滥的勾当,不是诅咒人掉了孩子,就是用些低级的药粉害人生不出孩子。 因此慕容薇惯是对她们没什么好感,虽然不至于摆脸色,可从来也是不冷不淡。 就算慈济是个明白人,不至于做这种事,但慕容薇也是敬而言之的。 让她去慈济庵是不大可能。 她就是想找个地方散散心,成日里关在慕容府这个小院子里,三点一线,她觉得自己都快发霉了。 “那就去皇觉寺吧,反正那天大家也是要出门的,这热闹我却是不看,我就去皇觉寺礼佛,为祖父祖母,父母亲大人祈福。”她一脸虔诚地说。 香桃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一旁那小鹦鹉,也张嘴喊道:“祈福,祈福!” 慕容薇瞪了她一眼:“好啊,你都敢笑你小姐了?” 香桃撅嘴道:“小姐明鉴,奴婢哪敢呢?可是咱们要去皇觉寺,也不知道老夫人那答应不答应?小姐一个人去礼佛,却似乎不是太好。总得带上些侍卫婆子,免得有那起子不长眼的冲撞了小姐。” 慕容薇点了点她脑门子:“就你嘴巧,好了,我这便去跟祖母问问,若是她老人家同意了最好,不同意那咱们就跟大哥一道去看大军进城吧。想是正好得了你这个丫头凑热闹的心。” “小姐――”香桃不依地摇着她手臂。 慕容薇平日倒是很喜欢香桃这个活泼的性子,绿儿处事稳重,很多事情交给她办很放心,可香桃为人更是机灵,也不会乱说话,因此有些事便交给她办了。 慕容薇笑着换了身藕荷色立领妆花夹袄,秋香色挑线裙子,外披了个灰鼠里银红面的披风,就去了老夫人那里请安。 老夫人正在房里跟大嫂明霞说话,见到慕容薇来了便高兴地招手:“三丫头,过来过来。” 这些日子慕容府里风平浪静,慕容薇的日子也突然变得非常平静,就连慕容兰那儿都没再找茬。 只是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让慕容薇仍旧不敢放松。 谁知道眼镜蛇什么时候突然跑出来咬人一口。 “你这丫头这些日子都忙什么呢?” 慕容薇笑着在老夫人下首坐了:“如今祖母有了好孙媳,哪还记得孙女儿呀?”说着便委屈地撅嘴,眨巴着眼睛望着老夫人,一副幽怨模样。 老夫人忍不住拍着腿笑了起来,“你这个丫头,倒学会耍嘴皮子了。” 云霞笑着说:“三妹可是祖母的开心果,我可不敢跟三妹争宠。” 几人自然都是在开玩笑,打趣了一番逗老夫人开心罢了。 慕容薇见着气氛不错,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去皇觉寺祈福?”老夫人可没那么好糊弄,点了点她额头道:“你是想出去玩吧?” 慕容薇只好眨眨眼:“什么都逃不过老祖宗的法眼。我就是那孙猴子逃不出五指山呀。” 老夫人被她逗得笑了半晌,想了想道:“你这丫头也是奇怪,人家都喜欢看热闹,偏你要躲清静。不过那皇觉寺,倒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寺规森严,清静是清静得很。” “其实孙女也是主要想给祖父祖母还有父母亲大人祈福,想着平日里出去人多,这会子满京城的都去看热闹了,我出去正是不受打扰。” 老夫人看了看她,想起着未出嫁的女儿也就这两年松快的时候,倒是她说得对,那时候出门确实是十分清静。 “只是这要出去,还得带上丫鬟侍卫才可。” “要不我也陪三妹一道去祈福罢,我也想为长辈们尽些孝心呢。”云霞说道。 慕容薇当然知道她这是客气话,去祈福什么时候都可以,可是大军班师却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 何况,若是她去了,那大哥去不去,其他人去不去? 还不如她自己个去省事。 “哎呀,那大哥回头可该是怪我了,把他的美娇娘抢走了,这可如何是好?” 云霞脸上一红,想起自己弟弟那个心思,不由叹息。 母亲传了信来,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安郡王责骂了萧安然一顿,还让他闭门思过去了。 她现在跟慕容薇相处了一段时间,倒真的觉得她是个不错的人。 聪明,知进退不说,而且心思灵透,做事也稳重。 以她这个年纪而言,是极难得了。 怪不得自己弟弟那个眼高手低的,会看上她。 “好了,你们既要去看大军回城,那便去罢。这丫头性子喜好清静,总不能让你们也陪她一道去庙里。”老夫人发话了,一切自然就定下了。 等回头大夫人知道此事,跟慕容兰说道:“不是说她肯定自己要嫁入皇亲国戚家里么?看她这么大费周章的非要自己去皇觉寺,不知道是不是跟什么人有私会。” 慕容兰顿时眼中一亮,忽然像抓到了慕容薇的把柄似的:“对,那娘就让她去,让人派人好好跟着,看她是不是真做出私相授受的事情来。最好当面抓住了,看她还有什么脸!” --过渡章节,下面该是**情节……猜猜看会发生啥子事…… 误打误撞 慕容薇哪里知道人家把她去一趟皇觉寺当成她要跟野男人私会。 这不,到了那日大军要班师回朝,慕容薇一早便带着绿儿香桃,并回事处的派的跟车的丫鬟婆子,已经护卫,一行人直出了慕容家,去皇觉寺。 虽然是时候较早,可整个京城已经净水铺路,热闹非凡了。懒 大军要到快午时才会赶在吉时入城,因此慕容薇也没被挤着,很快就去了京城东郊的皇觉寺。 京都建的时候便是三面环山一面环水,居中而建,坐北朝南,按星象风水布置儿臣的龙兴之地。为了补齐这风水,在京城的东南面低洼处建有太液池,北方建有佳湖三岛,东郊的紫薇山风景秀丽,自然也是骚人墨客常聚之地。 如今出门却是天气寒冷,只是今日难得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慕容薇披着灰鼠里湖蓝刻丝的披风,抱着手炉坐在马车里,倒也颇为自在。 此时早已百花凋零,枯草凄迷,呈现一派霜后枯黄的景象,直到了紫薇山,深山的红叶正红。 紫薇山顾名思义,山上最多的自然是紫薇花了,只是夏秋季节盛放的紫薇花,此刻早已凋零,却是见不到花红满堂的美景了。 “小姐,还真像你说的,今个满京城附近的人都忙着去看大军回朝的胜景了,还真是没什么人来紫薇山呢。”香桃笑嘻嘻地说:“还是小姐聪明。”虫 慕容薇看了看窗外:“我这算是独辟蹊径了吧。”说话间忽然看了眼绿儿。 绿儿点了点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小姐,我方才仔细瞧了,那个跟车的小丫鬟怪不得是有些眼熟,原来是夫人院子里的张妈妈的孙女儿,年纪还小,因而还未得差事。” 慕容薇蹙眉,香桃眨了眨眼,“小姐,咱们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慕容薇知道此事定然有大夫人的影子,若不是绿儿发现了异常之处,慕容薇还真的不知道,大夫人居然派了人跟踪自己。 她到底想做什么劳什子的事? 自己不过是去庙里上个香罢了,能做些什么,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么? 慕容薇总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本来想去玩玩,散散心,没成想倒还被人跟踪,任谁的心情也不会好。 她本来还算不错的心情一下子蒙上了阴霾。 只是想了会儿慕容薇便摇摇头笑了起来。 “小姐可是想到什么?” “不用担心,且做好自己的事情便是。”慕容薇似乎想明白了为何大夫人对自己这么关注了。 想是自己这样无缘无故地非要来皇觉寺上香,惹得她有所怀疑罢了。 自己既是曾经让她产生她想嫁皇亲国戚的意思,大夫人又怎么会不怀疑呢? 只是现如今,她找不到自己的把柄罢了。 就算她能发现周安这个事儿,但是周安是回事处的人,前院的事情大夫人还管不着。 想必周安打死也不敢承认自己帮人给小姐私下里通传物品。 只是自己送鸟儿,怎么说也寻不出任何错处,大夫人就算想找麻烦也是不可能的。 想明白了她自然也不会再担心什么。 她又不是真的去跟男人私会,管她派什么人跟踪,又能如何? 到了半山腰皇觉寺,慕容薇下了马车,为防了有登徒子偷窥,惊扰了芳驾,还被绿儿戴了帷帽。 今日的皇觉寺还真的是颇为冷清,知客僧前来迎接,慕容薇去了大雄宝殿磕头拜佛,祈求家人平安,祈求周姨娘平安。 自从发生了穿越的事情之后,说实话慕容薇对这些神啊佛啊的,也是不像过去那样,总有些似信非信的。这么神奇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有时候不得不让她怀疑这神鬼之事。 反正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知客僧将慕容薇带着去了女客休息的禅房,其实慕容薇说出来散心,这都十月底了,哪有什么好景色可欣赏的,不过是想出来走走罢了。 “小姐,听说这家的斋饭是极好的,要不您也在这用了斋饭吧。”香桃又建议道:“今天天气不错,外面也暖和。” “既然说出来玩,肯定要出去走走的。”慕容薇品了这皇觉寺的茶点,那茶水倒不是普通的茶叶所制,居然是大麦茶,点心是简单的豌豆黄,绿豆糕,可也不知道是如何做的,吃着香软可口,还真有些特别之处。 “你说他们点心好,还真是不错。”慕容薇吃了些点心,也懒洋洋出了禅房,在几个丫鬟的引路下,悠闲自在地在这皇觉寺里闲逛起来。 冬日的阳光暖暖地洒落在身上,让她有种想昏昏欲睡的错觉。 偷得浮生半日闲。 她心情颇为舒爽地走在皇觉寺的梅林之间,这会子梅子都落了,梅树也落叶了,要等到十二月的时候才会开花。 幽静的林间小道只是用石砖铺成的,年代久远,青苔隐隐生出,远望着青山苍茫,古刹钟声回荡,倒是让人心都静了。 香桃撇撇嘴,看了眼那后面眼珠乱转的小丫鬟,心中冷笑,虽说这会子跟车的婆子没有跟在慕容薇身边,这小丫鬟和另外一个丫头倒是一道随从。 四个丫鬟陪着,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事。 慕容薇自然知道那丫鬟想看的是什么,只是她今日来真的不是跟人幽会的,也不怕被人发现什么事情。 出了梅林,眼前一座大殿悠然矗立,慕容薇离得近了,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小姐,我瞧着是庙里给人供奉长明灯的地方。” 慕容薇沉默起来,她想起去世的外公和妈妈,内心一阵难受。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亲人们都以为她已经死了,可谁又会想到她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呢。 有时候她真的很怀疑这世界上究竟有没有轮回。 慕容薇叹了口气,拾阶而上,见两个僧侣停在大殿之前,看到慕容薇要进来,双手合十告罪道:“女施主,此处却不方便进入。” 慕容薇既见他们不让进,自然也不会真的非得强行进去,忽而里面却是走出个白须的老和尚,衣着朴素,笑着说:“女施主,方才殿内在打扫,如今却是可进了。只是不知道施主是想给亲人点长明灯,还是为何?” 慕容薇敛眸,“我是想给两人点长明灯,不知贵寺是否方便?” 既然让人家庙里点长明灯,自然不能不给灯油香火钱。 香桃不知道她要给谁点长明灯,按说慕容府上她长辈亲人并无人出事,这却是为何? 老和尚颔首,“自然方便。” 慕容薇便让人付了整年的香油钱,进了这长生殿。 殿里空荡无人,只有一盏盏长明灯影影灼灼。 “我想亲手点上,不知可否?” “可以。” 老和尚让人拿了两盏灯来,慕容薇亲手点燃了灯,看着他们被摆放在那一盏盏长明灯中,忽然眼角有些湿润。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她忽然说。 那个小丫鬟顿时眼前一亮,自然不肯如此离开,可瞧着这大殿里并无什么人,不由也是百般纳闷。 绿儿有些担心地看着慕容薇。 慕容薇却望着那两盏长明灯,心中怀念前世的亲人。 她想点这长明灯,让他们永远都长明下去。 自己已经不能在他们身边尽孝了,但若是她能好好地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了,或许他们知道了心理也会安慰吧。 大殿里只剩下了她一人。 慕容薇低喃着:“外公,爸爸,妈妈,小妹,我多希望自己还在你们身边……”她眼中含泪,“可是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她心中有些难受,在这个世界上,她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孤魂野鬼,是一个人。 “希望佛祖真的能保佑你们在天之灵。希望爸爸和小妹健康长寿……”她说着说着眼泪便止不住扑簌簌落了下来。 就算她再聪明,再能干,毕竟也不过是个女子,在这个世界上,她没有什么可依靠的,只能靠自己。 勾心斗角的慕容家,没有家的温暖,而周姨娘,再怎么好也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她的记忆里,所爱的那个会给她唱儿歌的温暖女子。 她低头磕了三个头。 再抬头时忽然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织锦蟠龙黑靴,让她吃了一惊。 ---真的很抱歉,本来想今天四更的。可是家里出了些事,思思一直忙到晚上才回家,木有办法,紧赶紧地码字。今天先只能两更了。明天思思四更吧。 一样的伤心人 她刚想看清这到底是谁,便看到那个人蹲下了身子,一双明亮而熟悉的凤眼满含温柔和怜惜地望着她,熟悉的面容让她一时间差点没叫出来。 洛王?! 他怎么会在这里? 慕容薇吃惊地瞪着他,一时间忘了自己现在还满脸泪痕。懒 洛王一身云黑色素面道袍,修长的手指拿出了一方雪白的丝帕,轻叹一声,“没想到今个我倒在此碰到一个同样的伤心人。” 慕容薇这时才反应过来,想起自己满面泪痕,在这里的样子全被他瞧见了,顿时有种莫名的惊慌和恼怒,躲开他的帕子,自己拿出手帕拭泪:“王爷怎么会在此地?” 她心里怎么会不恼,她明明进来时没见这殿里有人,那个僧人是怎么回事,为何居然不说一声? 本来今日大夫人派人来,是为了想抓她跟人私相授受的证据,这倒好,她居然就能在这里碰到洛王! 这件事简直是不可思议。 洛王见她拒绝了自己的丝帕,也不着恼,自然地收回帕子,“你来之前我就在这里了。” 慕容薇放下帕子,黑眸微眯:“是吗,那可是真的巧啊。” 这家伙刚刚到底有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既然在这里为何躲着,是想看她会说什么? 洛王神情有些怏怏的,望着那一直燃烧着的长明灯,“今日是我母妃的忌日。”虫 慕容薇一愣。 忌日? 她这才想起,听说洛王的生母舒妃去世多年,那时候五皇子还只有四五岁,洛王也才十岁左右。皇上将洛王和五皇子交给无子的惠妃抚养。 今日居然是他母妃的忌日―― 她瞧着他一身素服,望向那些长明灯的目光悠远而带着感伤和怀念,整个人的气息仿佛都有些悲伤,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对不起,小女子不知今日是娘娘的忌日。” 她认真地说着,想来惠妃毕竟不是他的生母,而舒妃去世时他早就懂事了,对母亲的感情自然很深。 洛王淡淡道:“你又没错,何必跟我道歉呢?方才我在里面,看到你出现,便让那和尚放你进来。没想到――” 他看向慕容薇,那白皙的小脸上,一双眼睛似还有些红肿。 他真的很诧异,她说出来的那些话。 那时候她的悲伤很深,绝非假装,可是她到底是为谁点的长明灯,还提起亲人? 他可不记得她家有谁去世了。 慕容薇敛眸,心里有些紧张,她最担心他问及此事,可是又不能不回答:“王爷,我可否不说今日之事的缘由?” 洛王并没有勉强她说:“你若不想说,本王自不会勉强你。谁心里没点秘密呢?” 慕容薇感激道:“那就谢谢殿下您了。没想到还真是巧,能在这里遇到殿下。” 洛王淡淡道:“我以为你会去看大军回朝。” 她嘴角带着丝自嘲:“人多,我嫌挤。” 洛王低笑起来,本来有些低沉的情绪因她这句话倒是好上不少。 “你总是能找着理。” 慕容薇起身,点了香,插在香炉之中:“愿娘娘在天之灵安歇。” 洛王静静地凝视着她。 有时候他还真的觉得巧,他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度碰到慕容薇。 想起之前的偶遇,还真是让他觉得自己跟这个小丫头十分有缘。(..info无弹窗广告) 甚至连今日都能遇到。 他当然明白这个小女子是不可能打探得出自己去哪。 慕容薇没有问他为何今日没去接风的事情。 本来,即便皇帝去亲自迎接靖王,他这个皇子也该陪同在身边的。 可是,洛王却是没去。 恐怕母亲的忌日有很大关系,当然也有别的原因。 皇帝三宫六院,又怎么会记得一个死去妃子的忌日。 在军国大事面前,就算今天是皇帝的生辰,他也不会耽搁的。 只是,对于洛王而言这特殊的日子,对别人而言,却不过是看热闹的时候。 他大概也是没什么心情吧。 “方才小女子一直没瞧见殿下藏于何处,还道此地无人。”她看了看门口:“我的丫鬟还在外面等着……” 洛王自然知道她心有顾虑,毕竟如此这般跟他在密室会面,被人知道了着实不是什么好事。 他只是摆摆手:“你且自去吧。我还要为母妃诵经。” 慕容薇暗道一声惭愧,相比之下,自己能做的只能是为去世的亲人点盏长明灯而已。 “殿下诚孝,娘娘在天上定也会欣慰的,如今娘娘是在天上享福,殿下不必为此忧伤过甚。毕竟,只要您和五皇子过得好,娘娘也就放心了。” 洛王颔首,“既如此,你的鹦鹉也该训好了吧?” 慕容薇无语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哪是那般容易的呢,那鹦鹉很是调皮呢。小女子可要花很久时间调教的。” 让你当我是免费苦力,岂能让你觉得使唤我容易? 洛王瞥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笑意:“五弟可催我数次了,父皇也问起过……” 慕容薇心中哼了一声,面上带笑:“虽难些,想必等我回去,也该差不多了。只是小女是闺阁女子,总是不方便老是给殿下送物件的。” 洛王正要说话,外面传来香桃的声音:“你这是做什么,小姐不是说了不让人叨扰的么?” 慕容薇蹙眉,果然听到那小丫头的声音:“姐姐,我也是怕小姐在里面待这么久,被烟熏了不舒服……” 慕容薇哼了一声,“殿下,还麻烦您了。” 洛王眸光闪动,似明白了什么,也未多说,便自己走到那巨大的佛像之后,一眨眼没了人影。 慕容薇诧异地看着,心想不是那佛像里面是空心的吧? 否则怎么藏人呢? “小姐若是想不舒服自然会说话,你一边好好等着吧。”香桃对她颇为警惕,见这丫头离得远,却频频想探看殿内情形,如今更是想闯进去了。 虽然不知道小姐在里面做什么,可是香桃也知道既然小姐说想静静,那就绝不喜欢被人给吵闹一番。 慕容薇打开门,正看到那个小丫鬟想要跟香桃说些什么,忽然看到慕容薇出现,也是吓了一跳。 慕容薇冷冷扫了她一眼:“你是哪里调教的,怎么如此不懂规矩?回府自去领罚!” 说罢,目光带着些冷意,越过那小丫鬟离开了长生殿。 那小丫鬟吓了一跳,当即跪倒在地请罪,目光却在整个大殿里转悠了一拳,总算是把把殿内看了遍,却也未曾发现什么男人。 难道她想错了,刚刚真的只是小姐在点长明灯? 小丫鬟摸不着头脑,连忙向慕容薇求饶:“奴婢错了,奴婢只是关心小姐的安危,绝无冒犯之意,还请小姐大人有大量,莫要跟奴婢一般见识……” 慕容薇表情冷淡:“香桃,你看着办吧。” 她根本也懒得跟这小丫头多说什么。 再怎么说罚她,回去后大夫人能把她怎么着? 不过是让她吃个教训罢了。 她回眸望了眼大殿,这会子那个老和尚又出现了,守在了殿门口。 香桃拉着那小丫鬟,和绿儿一起沿着阶梯而下。 绿儿担忧地看着慕容薇,见她眼睛略有些红,知道她方才定是哭过了。 只是她怎么想也不明白,慕容薇祖父母,父母俱在,到底哭个什么劲儿。 究竟是为谁点长明灯的。 慕容薇也默不作声,沿着小路走在山林之间,两旁高大的梧桐树,落叶纷纷,火红的落叶铺满山道,脚踩上去卡擦作响。 这皇觉寺本就是建在半山依山而建的,寺庙里很多的建筑景色都是按照原有山林的一切布置的。 再往前走几步,恰是小溪潺潺流过,叮咚作响,溪水渐渐往下,注入放生池中。高处居高临下,恰有个亭子,正课欣赏景色。 正值隆冬时节,草木迷离,却别有番凄冷之色。 慕容薇想着洛王的事情,自己也觉得好笑。 这么着一而再再而三地遇到他,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二更完毕\(o)/~好吧,更新太晚了,真的很抱歉,思思明天四更补偿吧。明日更新是部分,请期待…… 刺杀(上) 慕容薇心中叹了口气,看洛王那样,想来他虽然身在皇室,却也同样有自己的无奈。 既然享受了天下最尊贵的地位,难免也要承担更多的无奈和痛苦。 这世间之事,一饮一啄,早有定数。 若他不去争那皇位,或许还能做个闲散宗室,太平王爷。懒 可做我皇子,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谁又能甘心呢? 慕容薇坐在亭子里,还没过片刻,便有个小沙弥,七八岁模样,穿着僧袍,送了些茶点过来。 “女施主,您可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小沙弥笑着问道。 “倒也没什么需要的,劳烦小师父了。” 送走了小沙弥没多久,慕容薇也没有品茶,正打算到溪边看看,只是这时那小沙弥又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跑得急了,在台阶上摔了一跤。 “快去瞧瞧怎么啦?” 慕容薇还奇怪这小沙弥如此着急作甚,让绿儿下去看看。 那小沙弥摔得不轻,抬起手臂鲜血淋漓的,满脸苍白,憋着嘴哭了起来。 绿儿看他可怜,连忙道:“可还伤着哪儿了?要不叫人来扶你回去休息吧?” “多谢这位施主,能不能麻烦您送我到前面……那个殿里,我就到那找人。”小沙弥一边哭一边说。 绿儿有些为难,回头看向慕容薇。 慕容薇也走下几步,瞧着他伤得不轻,指着那小丫鬟和另一个丫鬟芳草道:“你们两个把这个小师父送过去吧。可怜见的,可得赶紧处理才行。”虫 小沙弥抬头看着慕容薇,满脸凄惶之色,神情很是怪异,眼睛里透出一股不忍害怕和急迫之色,慕容薇心中奇怪,芳草和那个小丫头锦绣一道扶起了小沙弥,锦绣还很不满,暗中瞪了小沙弥好几眼。 小沙弥腿上似也有些伤,被两人扶着,忽然回头望着慕容薇,神情似很是紧张和着急。 慕容薇被他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到底他是为何露出这种表情。 回到亭子里坐下,慕容薇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小沙弥渐渐远去的身影,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 打开青花瓷花鸟纹茶盖,她刚想喝口茶,忽然眼睛盯着那茶碗,目光完全变了。 那茶水并不清澈,底部闪动着些亮晶晶的晶体,若不细看也看不出是什么,只是茶水显得稍微浑浊些罢了,并不明显。 蒙汗药―― 她吃惊地瞪着眼前的茶盏,怎么会是蒙汗药? 谁会在皇觉寺里给她下蒙汗药,又是为了什么? 她猛然转眸看向那渐渐远去的小沙弥,蒙汗药是他端来的茶杯里下的,他刚刚又突然神色怪异,满脸紧张和害怕,似透出一种让她小心注意的意思来。 慕容薇警觉地以袖子掩了茶盏,作喝茶状,片刻放下茶杯,神色与平时无异。 表面看她像是在欣赏风景,可她的眼神却是在四周特意关注,忽然让她看到一丛花树后面似有人影重重,刀光一闪而过。 慕容薇心中一颤,整个心都沉了下去。 小沙弥下药,又调走了两个丫鬟,现在她身边只剩下绿儿和香桃两人而已。 若是自己也中了蒙汗药…… 那些保护她的侍卫为避嫌离得较远,车夫和婆子也没有跟来,定是在车马处停着。 就恐怕待会他们也会被人调走。 这皇觉寺里怎么会有歹人出现! 她吃惊就吃惊在这里。 直到此刻她才突然发现,皇觉寺里好像太过清静。 按说这里也不是偏僻之处,却没有什么僧侣行走,视线所及,居高临下也未曾发现半个僧人。 早上她刚来时,还明明不是这般模样。 除了洛王那里有几个僧人,这里就出现了一个小沙弥。 到底怎么了? 就算大夫人再怎么讨厌她也不至于做出杀她的举动。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的有的。 若不是为了对付她,那就是――洛王! 那个小沙弥之前的伤口,她现在才发现,哪里是划伤,分明是刀伤。 看他模样定是被人胁迫。 皇觉寺僧人不少,怎么可能出现了强人还未必发现,毕竟护寺的武僧也不是吃素的,怎会 被人完全拿下了寺庙而不自知,除非整个皇觉寺的人都中了蒙汗药。 这可能吗? 这件事她不敢想到底是谁安排,但绝对是手眼通天之人,洛王来庙里,明里暗里的护卫绝对不少,可也居然没有动静。 怎么办? 现在那些拿刀的恶人会随时冲过来,她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有本事跟人对抗。 就算加上她家的几个侍卫也是无用。 这些人既然出现在此,为洛王而来,定然计划周密,估计他们是料到今日没有什么香客,她只是刚巧那么倒霉出现在这里,还一直不离开,难免为人所忌。 这些人可能是想抓住她免得露了风声,可也有可能抓住之后立刻杀人灭口。 慕容薇手心直冒冷汗。 这不像上次在街上被人挟持,那时候情况还未及此刻凶险,毕竟凶手只是临时起意,不是打算要杀她。 可现在面对这些居然敢行刺洛王的歹徒,她却完全没有任何把握可以保命! 慕容薇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再也没有经历过如此惊险之事,一时间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耽搁,很快她就下定了决心。 如果这些人真的是针对洛王而来,甚至控制了整个皇觉寺就为了布置此次的伏杀,恐怕洛王也是凶多吉少。 他的那些个护卫队,也未见得可靠。 此次来的凶手绝对人数很多,否则也不敢做下此事。 她不能去通知洛王,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这样她或许还有机会通知别人来救洛王。 否则的话,今天谁也别想活着。 慕容薇猛然站了起来,捂住胸口脸色苍白地叫了起来:“绿儿,快,给我药,我的病犯了。” “小姐,您怎么了小姐?”绿儿吃惊地上前扶住她,香桃也诧异地扶住她另一边。 “我心绞痛犯了,我让你随身带的药呢?”慕容薇一副喘不过气来的模样,忽然低声说了几句话,吓得两个丫鬟惊恐莫名地互看一眼。 “小姐怎么办?”绿儿装腔作势地拿了个瓶子出来,这里面倒是有配的药丸,是慕容薇没事的时候配的几种,这不过是舒心润燥的,平时吃着保健。 慕容薇吃了一粒药丸,“不行,我还是难受,快,带我回马车上去,取我的那个瓶子……” “小姐,要不咱们回府吧?”香桃大声说道,回头望了望四周:“那两个丫头干嘛去了,怎么去这么久还不回来?” “别管她们了,我们先回去,待会让个婆子来找她们。”说着绿儿扶了慕容薇下了亭子,脚步凌乱地离开。 两个丫头虽然表面镇定,可是都浑身发抖,手心里全是汗。 慕容薇一半是真的脸色发白,一半是装得。 眼看着三人越来越远,往皇觉寺车马处那去了,那掩藏在暗处的几个黑衣人眼瞧着她离开,其中一人用着一种奇异的语言跟一旁的人问着:“咱们不抓她们了?就这么放走了?看着可是个小美人呢……” “不过是个千金小姐,也不用担心泄露什么事情。别光想着这些,大事要紧!算她运气,这会发病离开,就放她走吧。” 这男子声音低沉,瞪了眼前人一眼。 “嘿嘿,二首领说的是,那两个丫鬟?” “一并放走吧,免得打草惊蛇,待会我不希望皇觉寺里还有什么闲杂人等。” 慕容薇这才赶到了车马处,方才看到自家的车驾,那几个侍卫似乎也察觉到她身体不适,很快追了上来。 “小姐怎么了?”其中一个侍卫问道。 “小姐似有些不适,想赶紧回府。”绿儿道,她扶着慕容薇的手臂僵直,浑身冷汗直冒:“快点套车回去。” 车夫连忙套了车,其中一个婆子诧异道:“芳草和锦绣两个丫头呢?” 慕容薇见那些黑衣人没有追来,而此刻已经在大门旁了,显然他们不打算杀她了。 可是现在她急着要走,在这里多待一时就有生命危险。 ---第一更,亲们加油哦,今天会四更,好歹也给思思点鼓励嘛,鲜花呀,月票呀,来者不拒\(o)/~ 刺杀(中) “先上车出了寺庙,你回去寻她们便是。”慕容薇急急忙忙上了车,绿儿和香桃也是满脸冷汗直冒。 车夫和侍卫人等立刻驾车出了寺门,眼瞧着面前山路,慕容薇回眸蹙眉。 除了她的车,还有跟车两个丫鬟两个婆子坐的青布小车,侍卫骑着马,这一行人行路说快不快,说慢不慢。懒 那两个丫鬟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事。 既然那些匪徒没有抓她,就没理由留下她们。 果然,还未等那个婆子回去找芳草和锦绣,她们两人已经急匆匆地跑来了。 “哎呀,小姐这就走了吗?”锦绣问道,眼里还带着些不耐烦,之前她们两个被那个小沙弥缠住了,要不是后来出现一个大和尚告诉她们慕容薇走了,她们还不得脱身呢。 锦绣今日是没有半点收获,正一肚子气呢。 “你们两个小蹄子跑哪去了,还不赶紧的,小姐这就要走了。” 那婆子数落了她们几句,正要带着她们上车去。 那守在庙门前的两个和尚表面看着和和气气的,但慕容薇分明能瞧见他们眉宇间精光内敛,是练家子,而且满目凶恶煞气,根本不像是出家人。 她觉得这些人长相似与中原人士大为不同,忽然心中一紧。 蛮族人? 绿儿拉住慕容薇的手,颤着声说:“小姐,你说洛王在……”虫 慕容薇捂住她的嘴,她深怕这些人耳力好能听到她们的动静。 香桃也是脸色煞白,之前她们听到小姐说遇到了洛王,又发现一群歹人手持刀剑,分明是要行刺洛王。 这种事简直让她们这些小女子胆战心惊。(..info无弹窗广告) 眼瞧着芳草和锦绣也出现了,正要上车,忽然间一个老和尚猛然跑了过来,大喊道:“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那个车里的女人见过他!” 那老和尚赫然是之前在长生殿那里慕容薇见过的。 只是刹那之间,那两个看着还和和气气的大和尚,陡然间神情一变,直接上前冲了出来。 慕容薇暗叫不好,大叫道:“快走!” 车夫大吃一惊,下意识一抖缰绳,马儿陡然飞奔出去。 一旁几个侍卫也是满脸惊诧,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到两个和尚其中一人直接甩出数把飞刀,顿时婆子和芳草全都腿上中刀跌倒在地。 直到这时侍卫才反应过来,眼见后面那个大和尚紧赶紧地骑了马追小姐的车子,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忙冲上去打做一团。 庙里又冲出来数个黑衣蒙面人,其中一人带着些懊恼:“二首领,真没想到这个女人跟洛王有关系,怎么办,若是被她逃走岂不坏事?” 那二首领也是神色阴沉,毕竟是他之前下令放人的。 从刚刚的情况看,那个女子在老和尚一出现喊人,立刻就下令逃走。 别人都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可她却反应如此之快。 事有反常即为妖。 “这个女子还真是够狡猾,之前居然被她骗了。” “大秦的女人心眼真多,太可怕了。”那说话的人其实也感觉惊奇。 到底那个女子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追上她,无论如何也要抓住她,如果不行就杀了她。”二首领冷冷地说。 那些侍卫是追着慕容薇上去的,只是因为遇到了阻拦,双方打了起来,很快就跟前面的马车拉开了距离。 坐在颠簸的马车里,香桃吓得哭起来:“小姐,这可怎么办?这些人是什么人?” 慕容薇眉头紧皱,她看整个紫薇山区附近都没有多少人,就算她出了紫薇山,到能安全的地方,根本时间不够。 那些人很快就会追上来,马车的速度又很慢…… 车夫王大惊慌的声音传来:“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咱们怎么办啊?” 慕容薇深吸口气,“绿儿你们把车里能收拾的都收拾带走。老王你等赶过前面个拐弯的地方,立刻停车,你扔了车,骑马回去,最少能拖延一段时间。你赶紧回府里报信,去通知我祖母,让她一定要让人找到我祖父和爹爹,让他通报皇上,洛王被困皇觉寺,蛮族人刺杀洛王。” 车夫吓得脸色苍白,根本不能相信此事。 今天正好是大军班师回朝的时候,按说文武百官可能都会去迎接。 慕容端是刑部尚书,老太爷是内阁大学士,若是能得到消息上达天听,皇帝自然会派人来救。 王大战战兢兢地问:“小姐你说洛王在皇觉寺?刚刚那些人是冲洛王去的?” “是,别啰嗦了,若是你不想死,最好赶紧回去报信!” “不行,小姐,你回去,我跟绿儿替您掩饰,把那些追您的人调开。”香桃说道。 慕容薇摇头:“没用,我不会骑马,让老王带着我的话,马的速度太慢,那些人很快就会追上来,到时候大家都得死。” 她不是不想逃命,可是她根本不会骑马。 而且那些人既然要抓住她,却不清楚她家的底细,可能不会注意去追老王,而她却别想逃走。 恐怕在紫薇山上还有些人监视,到时候想逃走根本是个笑话。 可老王不同,首先上面的消息就算要传达下来也需要时间,等那些人知道时,说不定他已经逃出去了。 “小姐……”绿儿还要说话,慕容薇已经沉声道:“就这样了,别废话!” 她动手收拾齐东西,备用的披风裹成了包袱,里面装上能带的东西,在前面一个拐弯处行驶了片刻钻进一旁的林子里。 慕容薇跳下了车,王大惊疑不定,解了车,骑上马:“小姐,小人就这么回去?” 慕容薇拿出一个帕子,咬破手指,写下几个字:皇觉寺,蛮族刺洛王。 “拿着这个,赶紧回府!你这身外衣不能穿,别暴露行藏,快走吧!” 王大点头:“是,小人一定把消息传给老爷!” 说罢一拍马儿,从小道疾驰出去。 “小姐,我们怎么办?”绿儿急道。 “不用怕,那些人一时间肯定是沿着山道往下去追,等到发现追不到人,还要些时间才能搜到这里的马车厢。” 香桃背着包袱:“小姐我们要藏哪儿?这紫薇山那么大,若是被抓住——” 慕容薇深吸口气,此刻她反倒镇定起来。 她转头望向山峰,目光沉静:“往山上走。” “什么,小姐,那不是又落进他们手里?” “他们只会往山下搜,一时间绝想不到我们往山上去。皇觉寺在半山腰,我们去了山上,这么大的地方他们一时也搜不完。而且他们若是得手定会迅速退去……”说到这儿她呼吸一顿。 若他们得手,若他们真的退了,那洛王他就死了。 她心中一紧,希望他会没事,萧明睿,你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死才是。 “走,别耽搁了!” 慕容薇调整呼吸,开始沿着山林间的小道往上走,只是走的方向不是往皇觉寺,而是朝西边走去。 香桃和绿儿也没什么好办法,匆匆跟着她往上走,很快,三人就消失在林间。 正如慕容薇所料,那些蛮族人并没有意识到慕容薇她们已经弃车逃走。 等解决了几个护卫之后立刻骑马迅速追了下去。 可是追了半天也没看到,那些人立刻意识到不对劲,马车的速度不可能这么快,除非他们没走山道,改走了小路。 这些人立刻派人通知山下的人守卫好各条道,务必不放任何人离开。 其实整个紫薇山颇大,但是能行得马车的路却也没有多少,山林间树木较多,自然无法行走。 慕容薇这会手拿着根粗树枝,沿着山道往前吃力地攀爬着。 这山林间因为到了冬季,树叶掉落,堆积了不少,虽然没有春夏季节那么多杂草,可是此刻却也是十分难走。 时间怕已经过了午时了。 慕容薇想着今天的事情,简直觉得比拍电影还精彩。 不由得自嘲,还真是艺术源于生活,这生活可比电影精彩多了。 若洛王死了,也只是很快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整个皇觉寺围得铁桶一般,洛王还能逃走吗? 瓮中捉鳖,也不知道他怎样? ---第二更,花花和月票有木有啊…… 刺杀(下) 蛮族的人为何有这么大的胆子潜入大秦的京城,知道洛王的出行,甚至安排下这样的围杀? 今天正是大鍕回朝的时候,靖王都打得他们闻风丧胆了,他们到底哪来的胆子敢刺杀皇子,就不怕皇帝大怒发兵再启战端? 在大鍕回朝的时候刺杀了洛王,那就滑天下之大稽了,成最大的笑话和讽刺了。穿越迷.chuanyuemi.懒 难不成因为洛王曾经擒杀过他们的王子? 这件事怎么想都透出一股诡异,慕容薇想不明白。 但现在,她也没心情去想这一切,她只能注意着,是否会有人发现她们。 慕容薇其实一直在斜向走动,她想能最好走到背面的山去,只是紫薇山颇大,一时半会还无法翻越。 也许慕容薇猜得比较准确,等那些人找到马车时,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 “该死,狡猾的大秦人,居然骑马逃走了!” “托森,你是草原上最好的猎人,向来擅长追踪,现在你看看,那些人究竟是逃到哪了?” 那位二首领脸色可不怎么好。 名为托森之人目光炯炯,仔细地查探了四周,“二首领,这里的脚印十分杂乱,除了有马蹄印,还有几个较为小巧的脚印,如果没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三个大秦女子了。马蹄的印记是往林子深处去了,看样子应该是想下山。可这脚印却看着也像下山,还要跟踪一段才能发现。但是现在山上的枯草比较多,脚印也看不出来多明显。”虫 托森既然擅长追踪之事,自然能够从蛛丝马迹看出来,慕容薇若是在此,怕是要花容失色了。 “二首领,那个小姐一定是骑马逃走了,那几个下人被她给扔了。穿越迷.chuanyuemi.”一旁一个满脸胡须的大汉说道。 二首领瞪了他一眼:“你以为京城的小姐是草原上的女子,她们这些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会骑马?我看,说不准是那个车夫撇下小姐自个逃命了。” 大汉一愣,佩服得说道:“对,这里的女子都柔弱得像阵风都能吹倒似的,怎么还会能骑马呢?” “照着脚印追上去,我看她能逃到哪去。” ----- 这边厢慕容薇和两个丫鬟在艰难前行,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的时间,那些人还没追上来,看样子不是他们放弃了,就是根本已经离开。 这种想法让慕容薇心情极为沉重,不知道洛王如何了。 她远望山林,前方倒有个猎人建的小木屋,时间早就到下午申时,天气似从多云转了阴天,越发阴沉了起来。 “小姐,您累不累,那些人应该不会追来了吧?咱们要不在这歇会?”香桃擦擦汗说道。 她们平日里都是在府里呆着,还真的很少会爬山这么长时间,个个都又累又渴。 慕容薇犹豫了下,“那就到那屋子里休息会。” 三人推开木屋进去了。 这里是一些猎户为打猎时方便所建的,平日里水缸都是满的,还会放些猎物和米在里面,但若是你吃了之后,一般猎户都会给补充好。 香桃一进去,就到水缸边打了水喝了几口,慕容薇蹙眉:“咱们在这歇会,待会还是不要动这里的东西,我担心被人追上发现。” 香桃点点头:“小姐,饿了吧?” 慕容薇叹了口气:“早知道今日我便不来皇觉寺了。穿越迷.chuanyuemi.没想到会碰到这种事。” 香桃小声问道:“小姐是在那长生殿碰到洛王的?” 慕容薇点点头:“只怕他现在——就是我们慕容家的下人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慕容薇心中很是难受,想到自己若是今日不来,恐怕也不会有此事。 绿儿安慰她道:“小姐不要自责,谁能想到上个香能碰到这种事情呢?毕竟平日里大家可是没遇上这样的事情。小姐又不是跟洛王约好了要在这里见面。要说起来,还是您受了连累。” 慕容薇叹道,“他救我一次,我还他一次。只希望老王真的能把信传回去。” 香桃点点头:“也许是上天也注定小姐跟洛王有缘吧五行神医全文阅读。” 绿儿瞪了她一眼。 慕容薇没有说话,心情很是复杂。 此刻她既担心洛王的安危,又担心自己到底能不能逃出这紫薇山。 “继续走吧,就算老王没送信回去,到了晚上我们还没回府的话,府里一定会发觉异常,派人来问的。就算洛王府也一样。这些蛮族的人不可能耽搁太久。” 香桃愤愤地说:“这些蛮族的人太可恶了,一定要让皇帝陛下派兵荡平他们,居然敢闯进京城来杀人。” 慕容薇沉默了许久,吃了点东西,又跟两个丫头继续上路了。 直到又走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天上阴云密布,很快要下雨了。 天黑压压的,山林间更显昏暗。 “小姐,这要下雨了,咱们往哪走啊?” 慕容薇看了看四周:“先找个地方躲雨吧,下雨了脚印会明显。” 绿儿和香桃分头在附近找了会子,忽然香桃喊道:“小姐你看这里有个山洞。” 慕容薇自嘲,心想,这回自己真的要做回山顶洞人了。 绿儿先打了火折子进去探了探,出来时脸上带笑:“小姐,这里像是有人住过呢。” 慕容薇跟着进去一看,还真是,这里倒像个石室,还分里间外间的,摆放了一些简单的器物,只是看起来很久都无人居住了。 不知道这里是否是猎户留下来的。 反正这会是帮了她的大忙了。 这山洞的出口处长了两颗大树,粗壮的树干恰好把洞口遮盖住了。洞口不大,只容一人钻进去,门口放了一个巨大的石磨,看起来倒能刚好盖住洞门。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她算是借了人家的光了。 “咱们先找些树枝之类的东西,晚上好生火,这天气可是非常冷的。”慕容薇瞧着外面的天空,若是真的下雨的话也好,这样一来,那些人未必会找到这里。 找了些干树枝和干草堆在石洞里,又铺了些在板床上,简单做个床。 眼瞅着大雨落下,慕容薇望着那外面的雨幕,低叹一声。 她知道,若是过了今夜,那些蛮族的人不会再留在此地。 不然,他们是别想能离开京城的。 不管是慕容家还是洛王府都会派人过来,到时候一定会露馅。 而此刻,正在搜寻慕容薇等人的二首领蹙眉,“下雨了。” 托森摇了摇头:“大雨冲走了痕迹,现在很难找到他们了。二首领,时候越拖越晚,那个洛王如果解决了,拿到了我们要的东西,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二首领脸色很是不好,他当然知道托森说的没错。 时间越拖下去,他们暴露的风险越大。 “回皇觉寺,看看情况如何了,那个女人暂时我们管不了了,她一时半会也回不了京城,等我们杀了人解决了事情,就尽快离开,让他们扑个空。” 二首领很快下了决定,冒着大雨赶回皇觉寺去了。 轻重缓急现在他还拎得清。 大雨越下越大,今日的京城十分热闹,入城的官兵在献俘后各自归营,皇帝也带着文武大臣欢迎靖王,在宫里给他接风洗尘。 直到酉初时分,天空下起了大雨,这冬日的雨十分寒冷,温度骤降,整个京城因而都冷清了许多。 萧景澜脸色铁青地瞪着面前的男子:“我让你好好跟着她,你跟的什么?你现在跟我说跟丢了?” 那男子跪在地上,“是属下的错,属下今日看慕容家的车驾出去,以为三小姐也跟着家人去看大鍕回朝,没想到后来才发现她们一早出门去了皇觉寺。等属下赶到那时发现紫薇山有很多形迹可疑之人,看着像是蛮族的人。” 萧景澜一愣,“蛮族,他们怎么可能出现在京城?” 男子抬头道:“属下感觉有些不对劲,躲在附近听到他们谈话,说的语言正是蛮族的话。因为属下曾经在西北呆过,倒是懂些话,听他们的话音似乎是在追捕一个千金小姐。” 萧景澜倒吸口气,蛮族的人居然出现在皇觉寺,而且追捕一个千金小姐? 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 “小人感觉有些不对劲,就立刻离开回来报信了。现在让人盯着紫薇山那边了。” 萧景澜脸色微变,也顾不得其他了:“立刻调派人手,我亲自去紫薇山!” 夜已深 他刚要走,又想了想:“把蛮族出现这件事透给通政司和顺天府,蛮族居然鬼鬼祟祟地出现在紫薇山,也太过奇怪了。.info[]” 萧景澜最担心的是慕容薇现在的安危如何。 她一个深闺弱女,怎么可能得罪了蛮族。 他们也不可能花这么大的力气,冒这么大的风险。懒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萧景澜现在也顾不得其他,吩咐了属下之后,即刻冒雨带人赶往紫薇山。 虽还未至晚上,因为大雨的关系,天色阴沉,黑得更早。 慕容薇坐在石洞的里间,用石头做的火盆里烧了些树枝取暖。 这山洞里遗弃了不少石头做的餐具,绿儿她们两个烧了些热水,三个人吃了些糕点,好歹烤着火也算比较暖和了。 “小姐,那些人应该不会追来了吧?现在也不知道王大有没有把消息送回去。”香桃给慕容薇揉着腿,脸上有些疲累。 “放心吧,就算他回不去,家里人发现我没回去也会派人来找的。最晚明天,我们就能回去了。” 慕容薇也无甚说话的心情,想到洛王,心中不禁有些难受。 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再把那只鹦鹉送出去的机会。 绿儿瞪了香桃一眼,香桃吐吐舌头,小意地说起别的轻松话题。 天色已晚,外面夜黑风高,大雨倾盆,这样的夜晚,山野之间不时响起呜呜的风声,和一些野兽的鸣叫。虫 别说慕容薇没在这种环境下呆过,就算绿儿和香桃又何曾受过这种罪。 三个女孩子不由很是害怕。 “听说山里会有狼,那会不会有狼出来啊?”香桃小声问道。 “这种天气应该不会吧?再说,我们这可是用石磨堵上门了的。” 慕容薇笑了起来:“放心吧,估计也没有比今天更倒霉的时候了,还能倒霉到哪去?” 随着夜色渐深,香桃和绿儿昏昏欲睡,慕容薇让她们到床/上躺着,盖上披风,也聊胜于无,起码烤着火应该不会冻着。 “小姐,奴婢守夜,您去睡会吧。”绿儿坚持道:“奴婢看着火。” 慕容薇摇摇头:“不用了,你们睡吧,我睡不着,我知道你们今个也困了。” 绿儿欲言又止,哪有小姐守着,她们睡觉的。 慕容薇一看就知道她们在想什么,说道:“你们睡会再换我,这样总行了吧?” 绿儿因此也不再坚持,她和香桃今日的确很累了。 慕容薇坐在火堆旁不时添上树枝,靠在石壁上,叹了口气。 她还记得,洛王给她送的那朵魏紫牡丹簪子,记得他给自己写的信。 可是,自己今日又能为他做什么呢? 石碗里的茶开了,慕容薇倒了些进自己带来的茶杯里喝着。 外面的雨似乎渐渐小了下来。 慕容薇望着火堆出神,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耳边只有树枝噼啪的脆响,伴着风声回荡。 绿儿其实也没睡多久就醒了,说要接慕容薇的班,让她睡一会。。 慕容薇虽然觉得身体疲惫,可是精神上却没有那个心情睡觉,就算躺着也是睡不着。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香桃也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小姐你怎么还没睡呀?” 慕容薇干脆也坐起来:“睡不着,干脆不睡了。” 香桃爬起来,脸色有些犹豫:“小姐,奴婢想小解……可是外面……” 慕容薇愣了下,“那拿着火把出去吧,外面好像雨停了。” “绿儿姐姐,你去不去?” 绿儿笑道:“你是害怕吧?” “那是呀,一个人,外面黑漆漆的多吓人?” 慕容薇一想,自己也想方便一下,干脆三个人拿了火把,小心翼翼地把石磨推开,朝外照了照。 外面一片漆黑,夜色深沉,伸手不见五指。 雨已经停了,漆黑的山林在眼前仿佛一只怪兽,让人生畏。 还是慕容薇示意了下,低声道:“咱们快去快回。” 三个少女出了石门,在不远处草丛里,寻了个地方小解了下。 慕容薇举着火把看了看四周的林子,没见到有什么异常,更没发现什么野兽。 “小姐,你在看什么呀?”香桃小声地问着。 慕容薇笑道:“还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恐怕也是此生唯一了吧。” 绿儿摇摇头:“小姐你这会都能找到乐趣?咱们……啊――” 她低叫一声,“什么东西!” 慕容薇吃了一惊,朝不远处看去,但见不远处的林子里似有什么东西晃动,吓得心中一凉。 “是不是狼,小姐我们快进去!” 香桃吓得直拉着慕容薇,三个人这才刚刚钻进石门,忽然就有一双带血的手伸了过来! “啊――鬼啊!” 香桃尖叫一声就要拿火把去打,却见那手缩了回去,接着两个人出现在她们视线里。 “等等,我们是人,不是鬼!” 慕容薇定睛一瞧,忽然看到那个被扶着的男子,眼前顿时轰然:“洛王?是你吗,洛王殿下?” 那男子微微睁开眼睛,目光在看到慕容薇时陡然亮了起来:“是你……” “太好了,您是慕容家的小姐对不对?我见过您,快,殿下受了重伤,让我们进去!”那侍卫又喜又急地说。 慕容薇连忙把两个人让了进来,直到这时她这才看清面前的情况。 两个人身上都已经湿透了,而且全都伤得不轻,鲜血染红了大半衣服,看着怪吓人的。 ---第四更……思思手抽筋了,累死,好吧,求个鲜花月票嘿嘿…… 牡丹花(上) 才将洛王放到石床之上,那侍卫顿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绿儿抚着惊魂未定的心口把石磨关好,顿时又看到这一幕,更是吓了一跳。 香桃小心翼翼地上前试了试他的呼吸,忽然惊恐地叫了起来:“他死了,没气了!” 正惊慌时,那地上的人陡然又睁开了眼睛,吓得香桃大叫一声诈尸,直接晕了过去。 慕容薇错愕地看着这一幕。 洛王气息微弱,这时候睁开眼看着地上的侍卫:“吴景,你没事吧?” 慕容薇握住他的手腕,一查他身体的情况顿时心中微沉。 他伤得不轻。 “你别乱动了。”慕容薇检查了一下侍卫的情况,此人同样伤得很重,只是放心不下洛王才强撑着没有晕过去。 “放心,我会照顾好你主子的,我家的车夫已经下山报信了。” 吴景听到她的话,这时才算放心,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绿儿早就看傻了眼,任凭她平日多伶俐,这会子也显得手足无措。 “绿儿,你帮着我把侍卫扶到旁边草堆上躺好,给他清理下伤口,包裹里不是带了金创药么,赶紧给他抹上。” 洛王忽然开口了:“你把他扶到外面去吧。” 慕容薇不知道他突然说这话什么意思,还瞪了他一眼,洛王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这个小丫头头一回见他就跟他说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现在怎么倒忘了男女之防? 何况,他也不想让她跟别的男人有什么赤裸相见的场面。 绿儿这才反应过来,她倒是明白了洛王的意思,把草堆弄到了旁边的石室去,又重新生了火堆,帮着慕容薇把吴景给扶到一旁的草堆上。 “小姐,您不方便,要不我来给殿下更衣换药吧?”绿儿无奈地看了看晕倒的香桃,这丫头胆子平日倒大,这会子怎的就晕了? 慕容薇根本没往这岔去想,现在她是大夫,根本没注意什么男女之防。 “行了,你去照顾吴景吧,快点给他清理上药。”慕容薇撕了布,上前脱去洛王身上的外衣,看到他中衣染红了鲜血,拨开一看,胸口草草裹着布,看样子是被利器刺中了。 绿儿无奈地看了眼她,只得过去照顾吴景去了。 洛王看她皱着眉头,解开布巾,“你伤得不轻啊,除了这还有哪受伤了?” 洛王摇头。 光是这一处伤已经几乎致命。 他现在有些头晕目眩,失血过多。之前一直死战,好不容易逃出了皇觉寺,支撑着跑到了这里,大雨倾盆,虽说他们找了个地方暂时躲了起来,但不敢继续呆在那。 也是后来看到这里有火光他才来到这里,但他也没想到,会碰到她。 现在,虽然外面可能还有追兵重重,但他整颗心却忽然安定了起来,外面的风雨一瞬间都离他远去了,只剩下她和他。 一直强撑着,不过是他意志足够坚韧,不肯放弃。 放弃便是死,可他绝不是轻易肯求死之人。 雄心壮志还未完成,这世间还有太多让他眷恋的人和事。 他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她用温水给他洗着伤口,又认真地上了药,把自己干净的内裙衬撕了开,给他包上伤口。(..info) 因为他躺着,她不得不整个人都靠在了他身上,少女的清香伴随着温热的呼吸在他身周缭绕。 她的手轻轻地拂过他的胸膛,给他系上白布,认真的神情似有种沉静的美。 眼前的视线越发模糊,他低喃一声:“慕容薇。” 她抬头望着他,黑葡萄一样明亮的水眸带着丝疑惑。 他伸手轻轻抚上她的娇颜,神情出奇的温柔,“真好,你没事……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看到你……” 慕容薇哼了一声:“我只觉得倒霉,怎么今天就碰到你?” 他低笑起来,“是我连累……你了,出事的时候,我就第一个想着,不知道你如何了。是我害了你……你没事,真好……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死了,也许这次我真的躲不过了……” 慕容薇啐了他一口,鼻子微酸,强忍着没落泪:“胡说什么,你不会有事的。” 可她眼神里也带着担忧,他的情况真的不容乐观。 她心中难受,她不想他死,不想他在她面前死去。 洛王又怎么会察觉不出她的异常,可是此刻,他却不再有忧惧或不安,心出奇得安宁平和。 “过来——” 他眼神示意着。 慕容薇不知道他要跟自己说什么,靠近了他。 洛王敛眸,眸底闪过一道异彩,忽然他拥住了慕容薇,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慕容薇惊呆了,唇上微凉的触感带着男人强烈的气息深深地侵入,让她一瞬间身体僵直,呼吸停滞,心跳加快,脑海中一片轰然,顿时不知今夕何夕。 很快,她反应过来,恼怒地挣扎开来,又气又羞地叫道:“萧明睿你个混蛋,你——” 都这时候他居然,居然—— 洛王浑厚的笑声响起,他的神情带着几丝眷恋和缱绻温柔,语调似有些邪气:“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不想自己遗憾,不想我的心遗憾……” 声调渐渐小了下来,他明眸黯淡下来,渐渐闭上了眼睛。 也许他真的了无遗憾,这时候他什么也不想去想,只想肆意一次,放纵一次。 “萧明睿,你——”她刚气得想骂人,忽然看到他的样子,顿时脸色大变:“你别吓我,萧明睿你这个王八蛋,我丫的倒了八辈子霉碰到你,不准死!” 她眼圈发红,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整颗心都凉了,只觉得像被人凌迟一般,一刀刀割着,疼得无法忍受。 为什么要让她碰到他? 她还记得,记得她拿着《诗经》,笑着念: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那时候他跟她四目相对,他们彼此间好似一瞬间情愫流动,心中都有种莫名的触动。 如果时光能一直停留在那一刻多好。 没有那么多顾忌,身份地位,世俗实际,只是两个人静静地坐着。 不管是她还是他,彼此间都有那么多的顾虑。 可为何要让她亲眼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她本来多高兴看到他,就算之前感觉到他伤不轻,也觉得也许凭着自己的医术不会让他有事。 这个混蛋为什么要跟她说那样的话。 什么牡丹花下死,不想让自己遗憾? “小姐,怎么了?”绿儿进来一看,就看到慕容薇脸色发白,神色失常地哭着,似有些魇着了。 绿儿心中一惊,上前在洛王胸口探了探,又探了探他呼吸,“小姐,洛王没事!” 她晃了晃慕容薇,拍了拍她脸颊,慕容薇这才惊醒过来。 “小姐,你怎么了,洛王没死,你哭什么?”绿儿焦急地看着她。 慕容薇抓住她的手:“他没死?” 说罢自己扑上去伸手放在他心口。 那心跳的震动让她喜极而泣,“混蛋,你又吓我!” 他之前的样子吓坏了她,她还以为他已经就那么没了。 却原来他还有心跳。 是她自己吓着自己了。 可虽然他还有心跳,现在也很虚弱。 慕容薇起身拿了碗,拿出个药瓶来,她之前配过些简单的药丸,谁让她是学医的,习惯性地上哪去都备用药,这次也不例外。 这里除了些去燥滋润的普通药丸,还有金创药和活血化瘀的药丸。 慕容薇化了好几丸,加了些别的药丸进去,“绿儿你帮我,我要喂他喝下去。” 绿儿点点头,她心有余悸地看着慕容薇,她之前的样子吓坏了绿儿。 她不由觉得自己小姐跟洛王之间是否有些……若小姐真的对洛王动情,她真的不知道是好是坏。 慕容薇在绿儿的帮忙下才给洛王喝下药,看他苍白的脸色,不由担心。 可是这些药丸毕竟不是针对他受伤情况开的药,如果不能尽快回京城,还是很危险。 牡丹花(中) (..info好看的小说)这漫长的夜,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天明. 慕容薇守在洛王身边,静静地拉过他的手把脉. 绿儿回头照顾吴景去了,香桃本来吓得晕过去了,这会子还没醒,倒是最自在的了. 慕容薇弄了热水给他擦了擦脸,感觉他身上温度很低,更是把火烧大了起来,把身上的披风也盖在他身上.* 他的身体现在很虚弱,失血过多,唇色发白,俊美的脸庞双眸紧闭,乌发散了几缕,整个人倒显得有几分颓废之美. 慕容薇望着他的面容,发呆了片刻. 她伸手在他身上的穴道上搓揉着,希望能起到点作用. 起码也能加速循环,让他浑身不再这么冰冷吧. 慕容薇真的希望他能尽快醒过来,可是随着时间流过,他身上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了. 慕容薇皱了眉,摸了摸他额头. 他好像发烧了. “这可怎么好,怎么发烧了,看样子是伤口引起的.”慕容薇有些发愁,她当然不可能还带着治疗发烧的药. 只能先弄了帕子湿了冷水,然后放在他额头降温. 但这样显然不够,她起身看了看外面,那个侍卫吴景并没有发烧,看样子他虽然伤得重却并非要害,只是身体疲累,需要休息. “绿儿,你在这等着,我去到外面找点药草回来.”* 绿儿诧异地看着慕容薇:“可是小姐你懂药草吗?而且外面现在黑灯瞎火的,小姐你能找到药草吗?” 慕容薇看了看外面:“白天的时候我看山上倒是有些草药,在医书上我看过,应该没错.” “那要不然我陪小姐去吧?” “你在这照顾着,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她点上火把,推开了石磨,绿儿担心地在门口守着,看到慕容薇举着火把在四周找着东西. 四周黑漆漆的,夜幕之下,山林间隐约的野兽叫声传来,让人十分心悸. 慕容薇心中虽然害怕,但是她更不能扔下洛王不管. 挖了点柴胡,当归,白芍之类地东西,能用的一些药草都被她带了回来. 在外面的小水潭洗干净了药草,拿了回来,该烘干的烘干,该处理的处理. 绿儿看她做这些,心中奇怪:“小姐怎么还会处理药材?” 慕容薇看了她一眼:“看书看多了,自然知道的也就多了.他烧还没退?” “是啊,这样可怎么办啊?”绿儿担忧地说道. 慕容薇处理了药材,弄了些开始熬药. 等她熬好了药,试了试洛王身上的温度,温度的确很高. 也不知道喝下去药之后他能不能退烧. 慕容薇心中担忧,听到他一阵呓语,迷迷糊糊地喃喃念叨着什么. “喝药了.”她轻声在他耳边说着. 也不知道是否是她的话让他听到了,萧明睿这会子终于轻轻睁开了眼睛. 他的意识似还有些不清醒,眼前朦胧一片. 只看到她的脸在眼前晃荡. “你终于醒了,快些喝药,你发烧了.”慕容薇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和喜悦. 之前他真的吓坏她了,还好他现在起码已经醒了过来. 这样再喝下药,应该会没事. “药?” 他的声音有些干哑,似清醒过来,只觉得头痛欲裂. “是,我从外面采了点回来,只是随便配的,说不准管不管用.” 药碗递到了唇边,他喝了一口,很苦. 慕容薇挑眉:“不怕我下毒?” 他的回答是喝光了药. “我信你.”他眸光带着几分认真,深深的黑眸像一泓深潭,静静地倒映着她的模样. 仿佛一个漩涡,把她的神魂全都吸了进去. 慕容薇撇过头去,只觉得心中起伏不定.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这样跟她说过这三个字. 从前世到今生,她不是没有谈过情爱,可即便是那个人,也从未说过. 反而,是不相信,是不信任三个字. 现代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日趋冷漠,即便是面对感情,谁能不带着自私和防备. 可到了古代,到了这个世界,她同意也不能全心全意地相信谁. 可她没想到,就是他居然说出了这样三个字. 按说像他们这样出生皇室之人,更不容易相信别人. 他为何会这么说? 只是三个字就让她的心防一下子崩溃开来. 慕容薇回眸瞪了他一眼,“反正我也不懂医术,也不知道这药管不管用.” 他低笑道:“能不能喝点茶,药很苦.” 慕容薇端了茶杯给他喝了些开水. “就算药能毒死我,我也认命了.”他忽然说道:“既然是你熬的药,不管如何我都会喝的.” 慕容薇无语道:“我哪能真给你用毒药?” 说罢从包袱里拿了些剩下的点心:“你能不能吃些点心,我把点心泡开,你当粥喝,起码补充点体力.” 洛王没有拒绝. 慕容薇把点心拨了些放进碗里,调成了粥,喂他吃了. 他那双黑眸一直在看着她,看得慕容薇心头羞恼不已,狠狠瞪了他一眼. 之前他吻她的事情她还没跟他算账呢! 这厮真是可恶至极! 洛王见她脸上闪过一丝恼怒,眼底带着丝笑意,目光滑过她红润的朱唇. 那时候他的冲动,倒让他轻薄了她. 虽然明知道情势如此险恶,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情却颇好. “还在生我的气?” 慕容薇哼了一声:“我哪敢生您的气,反正像您这样尊贵的人物,又哪里会在意一个小人物的喜怒呢?” “还是生气了.”他伸出手,被她给拨开了,“殿下还是好好休息吧,您现在可是重伤的病人.” 她加重了病人两字. 洛王笑了起来. 慕容薇哼了一声,放下碗,低头捡了树话. 洛王半眯着眼,靠在草上,有些头疼脑涨,胸口的伤虽然处理过了,可仍然很痛. 慕容薇感觉到他的视线,叹了口气:“你身体现在很虚弱,还是好好休息吧.” 洛王嗯了一声,闭上眼,“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吧,下面冷,到这边来吧.” 慕容薇好整以暇地拨弄着树枝:“男女授受不亲.” 洛王睁开眼:“要我下去请你?” 慕容薇没好气地看着面前明明虚弱,却还目光炯炯的男人,一时间无言以对. “我胸口很痛,不知道是不是裂开了.”他忽然道. 慕容薇有些无奈地过去检查他的伤口,瞧见分明好好的,“没事,你不要乱动就好.” 洛王半眯着眼,凤眸带着几许慵懒意态,不同于平日的霸气,倒似多了些邪魅味道,他只笑着将她带入怀中,轻轻拥住:“夜里冷,我不希望你冻着了.” 慕容薇一下子被搂进他怀里,他钢铁般的手臂揽着她的小蛮腰,不肯放开,慕容薇一张俏脸顿时火烧一般通红,低声叫道:“你放开,动手动脚的干嘛?” 洛王偏不肯放,无赖一般说道:“只想让你取暖而已,怎的倒怪起本王了?” 慕容薇一时气结,敢情她倒成人形暖炉了? 她又没主动要求让他做暖炉! “你欺负人!”她控诉起来. 他浅笑盈盈,脸上带着的潮红似消去许多,“怎么舍得呢?” 慕容薇被他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啐了一口,撇过头去,不再挣扎. “你就不担心,外面那些人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这儿.今天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是蛮族吧?” 洛王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和杀气,“是蛮族,只是本王没想到他们有这个胆子,你是怎么逃出去的?我还以为他们一定会抓住你灭口.” 慕容薇敛眸:“当时……我也是偶然发现了异常……” 她将今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也不知道,车夫有没有把消息送回去.” 洛王眸光带着赞许:“我早就知道你足够聪明,定然不会有事的.上次我救你,这次你救我,你我,倒是打平了.” 牡丹花(下) 他的确很欣赏她,早就知道她冷静而聪明,今日在皇觉寺如果不是她够警觉,怕事情会更糟糕。 现在,他恐怕也不会被她救了。 慕容薇撇撇嘴:“我呀,情愿这样的事少那么几次,不然我小命可都要玩完了。”懒 她可没兴趣用这种方式显示自己的聪明才智。 再来几次她可真要心脏病发了。 洛王叹道:“此事却是我连累你了。等吧,不管如何,到了天亮,这些人不可能还敢留在此地。” 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没回王府,慕容薇一个未婚少女更不可能住在皇觉寺。 早晚会被人察觉。 现在已经逃出了第一关,如此大的紫薇山,难道他们就会那么倒霉被找到不成? 慕容薇看他的表情并不想谈蛮族人为何刺杀他之事,自然也不会强问。 洛王并没有她想的那样焦急,反而一派安然,好似此地不是深山的陋室,而是他王府中华丽的阁楼,悠然自得,谈笑风生。 光是这份气度,已经让她十分佩服。 不愧是曾经上过战场,打过仗的人,这份镇定自若,才是个做将领的最重要之事吧。 “殿下不怕死吗?就不担心那些人找来?” 洛王摇头,目光坦然:“就算我担心焦虑,那危险难道便不存在了?既来之则安之,若我真的命中注定今日要死,剩下的时间我也要舒心自在些。若天亡我,我又何惧于天?”虫 慕容薇望着他侃侃而谈的模样,她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心中平静,这份从容她学不会,她只是个小女子,面对死亡,没有慷慨赴死的勇气。 “难怪殿下能在塞北打仗,人家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怕是殿下也见过不少死亡之事。” “若你曾经在塞北见惯了战场上的死亡,或许也会觉得死亡不过如此,像有些人说的那样,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他似有些缅怀那段峥嵘岁月。 慕容薇有些好奇:“塞北是怎样的?殿下能给我说说打仗的事么?” 洛王见她如此好奇,乌黑的瞳眸闪闪发光,像璀璨的钻石般夺目,一时间怔了片刻,“你一个小丫头,怎的对打仗的事这么关心?” 慕容薇嘀咕:“小丫头怎么了,难道我就不是大秦国的子民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话是谁说的?倒有些意思。” “偶然听到的,殿下可不要打岔,给我说说塞北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天亮呢。”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好像温度降了,现在你感觉可好些了?” 洛王捉住她的手,眸光含笑:“先前还说我不舒服,又缠着我话说了?我好些了,只是浑身没力气。” 慕容薇哼了一声,还不是他硬拉着她说话的么,这会子倒倒打一耙了。 她抽回手:“可不是我要过来的。” 洛王只是轻轻地说:“我只是想你陪在我身边,哪怕真的会死,有你陪在我身边,此生无憾了。” “花言巧语。”慕容薇脸上燥热,双眸如水,似嗔似怒地睨着他,那模样好似芙蓉花绽放,艳丽无双,清雅绝尘。 “如何是花言巧语?”他拥住她,轻抚着她的脸颊,声音在她耳畔回荡:“本王从不喜欢说这样的话讨女子喜欢。” 慕容薇心中甜蜜,却没有说话,一时间两人仿佛沉浸在这片刻的温柔之中。 这一刹那,她心中宁静,篝火的光芒照在他们身上,有种暖暖的砖红色,温和静谧。 她心中欢喜眷恋,有种似有若无的情愫在暗中滋生,在心中涌动。 这种感觉让她如此快乐,自前世以来,自跟那个男人分手之后,她再没有过如此跟一个男人贴心的时候。 这样心动的时候,放任自己,只是静静地拥着他,不想挣扎,不想放手。 她知道自己不该贪恋这片刻的温柔,可在这暴风雨来临的夜晚,在这深山的陋室之中,她仿佛抛却了一切的顾虑,只想在这一刻,全心全意地去体会这难得的温柔。 不需要多少华丽的言辞,不需要多少甜言蜜语,只在他们彼此四目相对间,两两相望,多少话早已在不言中。 “你不是想听塞北的事么?我说给你听吧……”他娓娓道来,说起了塞北的天,塞北的大地,一望无际的草原。风沙吹得人睁不开眼…… 他说着那风刀霜剑的日子,猎猎的北风,朴实爽直的军中汉子,他们闲话的俚语,调侃的大笑。又说起那里干燥缺乏蔬菜,就算是他也难免吃肉吃得想吐…… 他说起对战时的残酷,两军相接时你死我活的争锋,看着熟悉的人一个个倒下的愤怒,以及过后的杀意,到最后的麻木。 他说起自己参与的大战,说起自己立的战功。 烈马西风,豪情万丈,恣意潇洒,那样的时光是他当时未曾在意,过后却如此怀念。 一望无际的天地,那才是真男儿该去的地方,就像雄鹰翱翔于广阔的天空,他也同样惦记着铁马冰河入梦来。 慕容薇静静地听他说着,说着他的遗憾,说着他的抱负,说着那些或残酷或愉快的时光。 渐渐的,她困倦了,在他怀中安然睡去。 一直紧绷着的心,似在此处找到了安歇的地方。 吾心安处即故乡。 他只是垂眸温柔地凝视着她,微微闭上眼睛,似也睡去了。 这一刻,没有抱负,没有仇杀,也没有争斗和阴谋。 有的,不过是两颗靠近的心。 绿儿一直在外室照顾吴景,她不是没听到里面的人在小声说着什么,但并未过去打扰。 直到里面渐渐安静了下来,那火盆里的火也似渐渐想熄灭,她才进去添了树枝。 一抬头看到两个相拥而眠的人,也是愣怔了片刻。 此刻,那两个人如此和谐,像天生一对。 绿儿悄悄地回到外室坐下,静静地想着:也许,小姐跟洛王真的是不错的选择。 只是,他们的身份,差距太大了…… 小姐真的能跟洛王在一起吗? 绿儿有些困惑。 ------- “大首领,人还是没找到,倒是山下来了两拨人,一拨是洛王府的,一拨据说是慕容府的。他们都是来找人的。现在已经被我们的人扣住了。” 为首一脸阴鸷的瘦长脸男子脸色更是难看:“这么多人,你们居然还能让洛王给我逃掉!他不是受了伤吗,能逃到哪去?” 托森在一边说道:“大首领,实在是雨下得太大,很难跟踪到他们。现在天色太晚,山路漆黑,很难发现他们。” “发现不了你们也得给我找!现在我们不能拖了,再拖那些府里的人就得过来了。” 二首领皱眉:“现在事情没完成,可是我们目标已经败露了。若不再走,只怕走不了了。” “不行,一定要完成任务。走,立刻跟我一起去找,若是实在无法,那再按照我们商量好的退路离开。” 大首领坚持,众人想了想,也不得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举着火把在漆黑的山林间寻找。 萧景澜赶到皇觉寺的时候,寺里早就没有蛮族人了。 他只发现了皇觉寺诸多被捆绑起来的大和尚。 这些人数不少,那些蛮族人因为忙着抓人,倒也没功夫理会这些和尚,只是将他们关起来了事。 等萧景澜问清楚今日的情况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真的没想到,此事居然是蛮族行刺洛王引起的,而慕容薇不过是倒霉碰上此事罢了。 “那丫头好端端的,怎么会来皇觉寺?难不成是来跟洛王私会?”这种想法让萧景澜气得脸色铁青,狭长的丹凤眼满是怒火。 这个蠢女人,就知道把自己陷入危机里。 让你来皇觉寺,看看你跟着遭罪,这会还不知道死活! 要是跟我在一起,哪有这些破事? “公子,现在咱们是先去找人,还是通知官府?” 一个属下小心翼翼地望着即便隔着面具都能感觉到怒气的萧景澜。 “找,一定要赶在那些人之前把她给我找到!” 萧景澜阴沉着脸,挥袖直接离开。 等等 夜色渐深,空山寂静。.info 慕容薇不知道睡了几个时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觉得周遭十分温暖,浑身疲乏,根本一动也不想动。 她睡得很香,这一觉仿佛还是在她慕容家温暖的大*里。 只是,耳边那震动的心跳声,还是让她明白过来,她还是在紫薇山深山的山林中。 抬起头,萧明睿睡得很沉,慕容薇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了。 外面似传来鸟雀的叽喳声,篝火缓缓燃烧着,绿儿忽然进来了。 看到慕容薇醒了,她低声道:“小姐,奴婢瞧着天还黑着的,可能也快到卯末时分了。” 慕容薇顿时想到自己现在还躺在洛王怀里,连忙要起来,这一动就让萧明睿跟着醒了过来。 “吵醒你了,我瞧着快天亮了。”慕容薇说着。 萧明睿看了眼绿儿,伸手到腰间,找了个荷包出来,打开一看,却是一个精致的赤金祥龙纹怀表。 慕容薇看了一眼,西洋人传过来的怀表。 从西洋传过来的当然不多,也就皇室贵族有那么些。但内务府也能制作怀表,洛王手上的这个看着就是内制的,十分精美。 他打开看了看,慕容薇一瞧,现在的时间正是凌晨四点多。 天色虽黑,但很快就会亮起来了。 想必该得到消息来救援的人绝对不少。 慕容薇才从他怀里起来,失去了温暖,她顿时觉得浑身有些冷。 萧明睿淡淡道:“再睡会吧,我想到了白天,早晚会有人找来的。” “不用了,我烧些茶喝。”慕容薇脸色微红,昨晚睡在他怀里已经是十分*的事了。 现在怎么好当着丫鬟的面再睡。 香桃这时候也迷糊着醒了过来,绿儿数落了她一顿,她这才吓得跪倒赔罪。 “行了,你替绿儿照看会儿人,让她也休息下。” 香桃红着脸讷讷地点头,她也没想到自己昨晚怎的就吓得昏过去了,真是太丢人了。 等到了外面,不由得狠狠瞪了一眼吴景。 萧明睿休息了一晚,整个人比昨晚要好很多了,虽然因为失血过多浑身虚乏,但此刻也不再头疼脑涨了,精神也恢复了许多。 慕容薇烧了开水,洛王也不嫌弃这水,喝了起来。 以前在打仗的时候,哪有那么多讲究,他早就习惯了。 “呀,王爷,您的侍卫也醒了!”香桃喊道。 “王爷!”吴景扶着门进来了,虽然脸色苍白,但看到洛王安然无恙,顿时松了口气。(..info无弹窗广告) “吴校尉,此次本王可是多亏了你拼死相救,本王心中感激。”萧明睿目光柔和,看得出他很重视这个侍卫。 吴景愧疚道:“王爷说什么呢,属下以前就陪着您在塞北,职责就是保护您,可是这回却还是让您受了重伤……” “此次不怪你,只是当初陪我一道去塞北的人,如今只剩几个了……”萧明睿似有些感伤。 吴景在亲王府任职,是朝廷的武官,但同样也受命于洛王,早就被洛王收服了,自然对他也是忠心耿耿。这次如果不是他,洛王还真的是凶多吉少。 “奴婢听着外面似乎有什么动静。”绿儿忽然紧张地说。 众人都是一震。 吴景听着这话,连忙急着走到门前,透过石门的缝隙朝外看去。 只是此刻看着外面天色还黑着,但他仍然瞧见了远处有举着火把的一群黑衣人在搜寻着。 他心中咯噔一下,回头道:“王爷,是那群蛮族人!” 萧明睿脸色沉了下来,“先把火熄灭了,他们未必能发现我们在此处。” 慕容薇也是赶紧熄灭了火堆,众人大气不敢出,实在让他们没想到这些蛮族人居然能找到这里。 石室里顿时暗了下来,黑暗中只看到萧明睿坐了起来,慕容薇连忙上前扶住他。 萧明睿轻声说道:“别怕,不管如何,一切有我。” 慕容薇一颗不安的心陡然安定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如何,可是,哪怕真的会死,能跟他在一起,她也觉得这辈子算是没白活了。 就算死了,天知道她会不会又穿越了。 只是再一次,还能不能遇到他呢? 慕容薇心中黯然。 今生相逢即是缘,她又怎能忘记这一切呢。 众人一时沉寂起来。 而外面那些围着周围打转的蛮族人中,那托森很快发现了踪迹:“下过雨后这里的地面泥泞,可同样也留下了脚印。这里可有不少脚印,我看过附近的脚印就都在这里聚集了。定是在这附近没错。那洛王应该就在此处。” 大首领松了口气,“快点速战速决,我看山上出现了不少人,山下还有不少士兵搜山,我们如果不能尽快离开,早晚被逮住。” 二首领也是点头:“对,他身上带着……咱们,还是快些。” 说罢了这些人立刻分散开来,在这边一寸寸搜寻起来。 没过多久,就有人发现了隐秘石洞的存在。 慕容薇暗自叹息,听到人在撞击石门的声音,便知道万事休矣。 她忽然低头打起火折子,点燃了火把插在石洞里。 “看来,今天是逃不走了。” 她忽然笑了起来。 “王爷,待会我拖着他们,您和慕容小姐先走吧!我们可以先拖延些时间,说不准救兵就到了。”吴景紧张地说着。 萧明睿摇头:“没用的,我和她两人是逃不走的,现在他们一时半会还打不开这石门,能拖得一时是一时吧,真拖不了也无妨。” 他神色平静:“大不了舍了这一身便是!” 慕容薇深深地凝视着他,目光带着几分眷恋和温柔坚定。 “我陪着你。” 萧明睿回眸,嘴角扬起,眼底都是笑意:“好。” 不需要再说什么,在隆隆的撞击门的声音中,他们却如此安然。 时间似乎过得很快,又似乎过得很慢。 那石门终究抵挡不住几个大汉的攻击,眼看要倒了。 萧明睿拿起了自己的剑,站了起来。 “你――你身上还有伤,还是别动了,不然伤口裂开了……”慕容薇担心地说。 他摇摇头,神色似温柔,似怜惜:“你们主仆三人留在这里面不要出声,我和吴景在外面,待会出去迎敌,这样,他们应该是不会发现你们的。他们要抓的是我,我不想再连累了你。” 说罢,他大步走到了外室,银光一闪,宝剑出鞘。 此刻,他仿佛换了一个人般,从之前躺着虚弱无力,温柔笑语的翩翩美男子,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伟丈夫,高大的身躯似潜藏着无穷的力量,霸气英武,杀气腾腾,目光凌厉。光是一个眼神已经让人胆战心惊。 像一把绝世宝剑沉寂万年,一朝宝剑出鞘,龙吟九天,光芒万丈。 直到此刻,慕容薇才真正意识到他是个曾经驰骋沙场的将军,是个曾经浴血奋战过,宝剑染血,冷酷无情的塞北雄鹰。 这一刻,他不是写诗送她的那个洛王,也不是跟她谈笑风生,吻了她的那个男人,他只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为了保护自己所要保护的人而不惜一切的伟丈夫! 慕容薇心中震撼,她从没有如此的心弦震动过。 这一刻,他在她眼中仿佛成了擎天巨柱,可以抵挡无数危险,让她心中生起一股浓浓的安全感。 她知道,有这个男人在,谁也别想伤害她。 “我萧明睿,岂可束手就擒,便是死也要死得光明正大!” 他看向吴景,目光威严凌厉:“拿剑,跟本王出去迎敌!” “王爷!”吴景眼中含悲,跪下,恭敬地磕了个头:“属下遵命!” 慕容薇但觉心中疼痛得无以复加,她怎能做这种苟且偷生的事,看着他去死:“等等!” 她走到他面前,胸中有一股不顾一切的勇气,目光明亮而坚决地看着他:“若真要死,我陪你一道赴死!” 现在后悔了吗? 萧明睿目光一震,紧紧地望着面前的人儿,她小小的身躯似也有无限力量,明眸此刻坚决而执着,那样的目光让他心中一暖。 有一个女人愿意这样为了他赴死,夫复何求? “傻瓜,我明白你的心意,只是我不想让你为我白白送死。”懒 慕容薇摇头:“殿下虽然是好意,可是难道您以为抓住您之后,那些人就不会进来搜查了吗?我们还是逃不掉。既然如此,何不拼力一搏?死了一个够本,死了两个赚了!” 萧明睿被她这话说得笑了起来。 他知道她说的情况可能发生,也知道很可能还没救到她,反而同样会害了她。 “你应该知道,跟我出去面对的是什么,你可想清楚了,我不希望你后悔。”萧明睿深深地望着她,眸光复杂。 慕容薇摇头,“我早就想清楚了,我绝不后悔!” “好!”他握住她的手,看向那被撞开的石门轰然倒地,震得大地烟尘四起。 慕容薇伸手拔出了火把,和他并肩而立。 萧明睿回眸望着她,这一刻,他们之间无需多言。 他心中没有悲伤和不安,只有浓浓的斗志和温暖满足。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和他并肩而立的女子,这个女子同样在他心底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就算时光荏苒,他也永远不会忘记,曾经有那么一个女子,在这样的夜晚,同生共死。虫 绿儿和香桃已经眼眶湿润,哭了起来。 她们也知道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各自找了石块簪子之类的防身东西,如临大敌地围在了慕容薇身边。 短暂的地面震动之后,那些蛮族人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人。 本来他们是以为里面的人会恐惧害怕,可此刻他们却只看到几个一脸杀气,满脸赴死之意的人。 还未及说话,几个石子陡然飞至,碰的一声扫飞了洞前的几个人。 萧明睿并着吴景冲出了石洞,慕容薇和几个丫鬟也一道出来了。 火把的光芒之下,众人都清晰可见。 眼前的蛮族之人约有数十人,这些人只是其中一部分。 另外有一些朝别的方向去找了。 大首领哼了一声,用蹩脚的大秦话说着:“没想到你们居然都在?有意思,这个是你的女人?待会杀了你,咱们一并把她带走回去给大王献礼!” 萧明睿神色阴冷:“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耐了!战场上打不过,就玩阴的搞起刺杀来了,你们以为自己能逃出去吗?山上恐怕已来了不少大秦士兵了吧?” 大首领正被他说中了心事,他现在的确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被官兵发现。 “哼,我不跟你费口舌,来人,动手!” “既如此,那便无话可说了。若是你们一定要冒着逃不出去的风险也要杀了本王,那本王今日也鱼死网破,叫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萧明睿剑光一闪,如龙入大海,剑光闪动间便是一人倒下,若非因为受伤,他的速度和武艺更为惊人。 吴景也冲上去拼杀起来,慕容薇三人其实是最危险的,一人拿着一根火把。 那些蛮族人这时只把注意力放在洛王身上,但见洛王和侍卫居然受了伤还杀了好些人,顿时恼羞成怒。 “去,把那几个女人给抓住!” 立刻就有人手持刀剑朝慕容薇三人抓去。 萧明睿瞧得心急,却被人给缠住一时脱不开身,刚刚争斗间他身上的伤口再度裂开了,胸口早就被鲜血染红,再这么下去,他不被敌人抓住,自己也要失血过多而亡。 慕容薇举着火把朝那些来人捣去,他们不想被火烧,一时近不得身来。 恰在此时吴景保护着萧明睿,那二首领看得生气,挥手夺过一把刀,扬手就朝慕容薇射去。 “小心!” 众人的惊叫声传来,还未等慕容薇躲开,忽然半空中一道飞箭破空而来,当的一声撞飞了刀,再数箭射向了周遭围攻着慕容薇的蛮族人。 树上似藏了十几个黑衣人,当中为首的男子戴着面具,此刻正手握一把强弓,连发数箭。 “公子,人没事!” 萧景澜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松了下来,刚准备上前救人,忽然山下火光熊熊,一群士兵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瞬间便已经将蛮族全都包围。 吴景大喜过望:“是援兵来了!” 大首领脸色大变,眼见大势已去,立刻大声道:“走!” 一群蛮族人刚夺路而逃,却被大秦士兵追了上去。 此刻前来的士兵却是越来越多,慕容薇上前扶住萧明睿,见他胸前被血染红了,脸色难看:“快扶他进山洞,我要给他马上处理伤口――” 萧明睿脸色苍白,却低头冲她笑了:“别担心,本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会有事的。” 慕容薇眼眶红了起来:“当然不会有事。” 萧景澜藏在松树上,此刻众人都忙着去追蛮族人了,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他眼见着火光之中,慕容薇担忧焦急地望着洛王,神色阴霾。 他心中百转千回,此刻却恨得想冲上去。 这个女人恐怕到现在还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可他却已经想明白了。 那种深恐大势已去,无力挽回的愤怒让萧景澜双手紧握,眸露寒光。 那深厚的煞气让身边的属下个个胆战心惊。 “我不会输的。”他不信无可挽回,不信他就输得彻底! 此刻一员武将身披青色罩甲,头戴盔帽,急匆匆大步而来,见到洛王连忙行礼:“禁卫军统领胡万深拜见洛王殿下,臣救驾来迟……” “胡统领请起。” 胡万深刚刚起来,见到萧明睿似深受重伤,吃了一惊,等看到他身边衣着不俗好似大家闺秀的慕容薇以及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更是心中诧异。 “胡统领,殿下受了重伤,我们先扶他进去治伤!” 吴景心急火燎地扶着洛王进了石洞,慕容薇拿出金创药,正要给他上药,萧明睿却摇了摇头,让她两个丫鬟帮忙。 慕容薇一怔,被绿儿拉开到了外间。 胡万深和几个亲兵也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位御前侍卫和几个身着飞鱼服,佩绣春刀的通政司衙门中人。 看到慕容薇他们也很是诧异,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御前侍卫似乎想起了什么,刚要问慕容薇,那边吴景过来了:“王爷伤得不轻,你们可带了肩舆来,有没有大夫?” 那御前侍卫忙道:“快把肩舆和大夫请来,来之前为以防万一,都带来了。” 很快大夫便请来了,众人忙着进去看洛王,也没人关心慕容薇到底是谁了。 慕容薇站在门前望着里面的洛王,那大夫眉头紧皱:“王爷胸口被利刃所伤,失血过多,但因为伤口处理及时,好像又喝了些药,是以情况还算可以。只是方才又伤口裂开了,却是有些麻烦。现在怕是不能乘马车路上颠簸。” “那就去皇觉寺吧,把王爷暂时安置在那里。”吴景说道。 萧明睿点点头,“就去皇觉寺吧。” “王爷,那皇觉寺已被皇上派人查封了,这些和尚通敌叛国,皇上大为震怒,如今已拿了下狱。殿下身受重伤,当立即医治。臣这便回去禀报皇上。” 那御前侍卫恭敬地说着,却见萧明睿说道:“请父皇安心,明睿无碍。” 慕容薇蹙眉,皇觉寺里的僧人应该不至于有这个胆子,可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谁又敢说什么?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一群蛮族人居然在京师行刺了二皇子洛王,怎能让皇帝不大怒? 而且,自家的几个婆子丫鬟和侍卫,恐怕如今也已遭不测了。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心中沉重起来。 那御前侍卫当即嘱咐人把萧明睿抬上肩舆,小心照顾。 香桃收拾了包裹,走到慕容薇身边,看着四个军士抬着肩舆离开石洞。 萧明睿看了她一眼,慕容薇这边走了过去,扶着肩舆走着,惹得众人侧目。 “现在后悔了吗?”他忽然问道,神情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第二更……o(n_n)o~撒花啦,继续拉票。会加第三更(o)/~ 你打算娶她? 慕容薇怔了片刻,後悔? 抬頭看了看四周,她這時終於才注意到,眼前有不少人在竊竊私語注意著她。(..info无弹窗广告) 她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 後悔了嗎? 他之前曾問過她,可想清楚了會有怎樣的結果。 是她說已經想明白了一切,是她說不會後悔。懶 此刻,她突然明白了他當時未曾說出口意思。 若她真的跟著她出去,不說會不會死,若不死,被人救下,又該如何說她與他的關係! 被這麼多人看到她一個少女跟洛王在一起,別人又該如何去想?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從昨夜到現在,難免不會讓人猜測發生了什麼。 慕容薇心中一涼,那時她隻憑著一股勇氣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卻未曾想過後果。 是的,她拋開了世俗的一切,隻想與他同生共死。 可現在的結果,是否是她願意承擔和能夠承擔的? 終於還是回到了現實之中。 她和他還是隔著這樣那樣的阻隔,怪不得他之前會阻攔她不讓她上藥。 他是為她好,男女授受不親,她總不能當著那麼多外人的麵跟他太過親密。 是她自己一時心急連這些都忘了。 看來,還真的是一晚上的輕鬆時光讓她的警惕性下降了。 她深吸口氣,看向了他。 蕭明睿眸光深沉,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沒有了對敵時的銳利,隻有種說不清的複雜。蟲 “不後悔。”哪怕她真的知道最後會是這樣的結果,她也不後悔。 不後悔當時的一腔熱血,一股勇氣,不後悔願在那一刻與他同生共死。 就算這結果是她無法承受的。 就算,她的名聲因此敗壞,再也嫁不出去,她也不後悔。 起碼,在那一刻,她是了無遺憾的。 蕭明睿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低喃道:“我也不後悔。” 說罷,微微閉上眼,似有些承受不住身體的虛弱。 慕容薇咬了咬唇,她不知道這件事的結果會如何。 會不會把她跟蕭明睿綁到一起。 雖然她不後悔當時的舉動,可接下來的事情該如何做,同樣讓她心很亂。 和洛王…… 她不知道是否該選擇。 時間過得很,一眨眼,東方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等禁衛軍統領胡萬深和通政司麾下數人一並護送了洛王前往皇覺寺,整個皇覺寺完全被查封了起來,幾人將洛王護送到一個幹淨的為香客備下的院子,這邊隨行而來的禦醫已經開始診斷熬藥了。 慕容薇和兩個丫鬟呆在此處卻是頗有些尷尬。 胡萬深問道:“這位小姐是?” 綠兒低聲道:“大人,我們小姐隻是來進香的香客,不料遇到此事,所以……” 胡萬深也有些詫異,實際上他之前一直在猜測慕容薇的身份,現在聽到是進香的香客不由感歎此女子的倒黴,連這種事都能碰上。 可瞧著之前洛王對她的態度,又像是熟識之人。 看她的模樣打扮,應是京城哪家的大家閨秀。 雲英未嫁偏逢此事,隻怕於名聲有礙。 “既然如此,那本官派人護送小姐您回家吧。” 吳景也傷得不輕,這會子也被禦醫重新包紮了傷口,聞聽此言,看了眼洛王。 蕭明睿睜開眼睛,吳景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上前對胡萬深耳語幾句。 胡萬深大有深意地看了眼慕容薇,沒再說什麼,隨即和通政司幾人一並離開,捕捉蠻族人,處理事情去了。 “小姐且先留下來照顧殿下,等一會殿下會再做安排。”吳景說道。 慕容薇這會也不想離開,隻問他能不能查查看她慕容家跟隨的仆人侍衛是否還活著。 吳景交代了外麵跟隨的士兵,到東次間暫歇。 慕容薇簡單梳洗了下,在床前守著蕭明睿。 待喝了藥之後用上大內珍貴的藥材,他似乎緩了過來。 雖然氣色仍然十分蒼白難看,但總比先前好了很多。 禦醫不知她身份,但見洛王沒反對,也就囑咐她好好看顧,自己退到外間去了。 綠兒和香桃兩個也都在外麵做事,一時間屋子隻剩下他們二人。 “殿下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她輕輕說著,聲音在屋子回蕩著。 蕭明睿眼底帶著笑意,“藥難喝。” “殿下想吃糖?”她帶著幾分調侃地問。[..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隻是想起你的那碗藥。柴胡,白芷,當歸……補血益氣,治風寒發熱……” 慕容薇脊背一僵,幹笑著:“隻是看過幾本醫書,我當時也是病急亂投醫,殿下莫不是要怪我?” 他眸光帶著幾分玩味:“我也懂些醫道,在西北時行軍打仗,倒是跟軍醫學過辨識草藥……薇兒,原來我以前一直小看你了……” 慕容薇暗地瞪了他一眼,懂些皮毛醫術了不起啊,他總不會像她一樣上輩子係統學過吧? 就是不承認,反正他也不能拿她如何。 她斂眸,神色帶著些倉惶地說:“我隻是胡亂配了些藥草,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幸好你無事,不然我隻能把命賠給你了……” 說著紅著眼眶望著她,明明霧氣盈盈。 蕭明睿有些似無奈似寵溺地看著她,伸出手輕撫她的臉頰:“傻瓜,我怎會怪你?” 慕容薇撇過身,悶悶地說:“我又不傻。” 他低笑了起來,接著又喊痛:“這次怕我要歇息很久了,還是第一次受這麼重的傷——” 慕容薇正要說話,忽然眼前一花,看到一個穿著秋香色柿蒂紋滾龍深衣,身披著石青色狐裘鬥篷的少年急匆匆跨進房間,喊道:“二哥!” 那少年直接走到床邊,瞧見蕭明睿臉色蒼白重傷的模樣,眼圈紅了,“二哥,你怎樣了,是小弟不好,要是昨日跟你一起來,豈會讓二哥出事!” 蕭明睿笑道:“你便是去了,豈不是連累了你,還好你沒去。五弟不必擔心,我隻需要靜養些時日就好。” 慕容薇低頭行禮:“小女子見過五皇子殿下。” 五皇子直到此時才注意到一旁的少女,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你是?” 蕭明睿開口:“她是慕容尚書的三女兒,昨日來進香的,不巧遇上此事……多虧了她救我,不然二哥這條命昨夜便要交代了。” 五皇子連忙道:“多謝小姐相救之情,大恩不言謝,若是他日小姐有事,不管是二哥還是我,都會傾力相助!二哥,怎麼你還不派人送這位小姐回去?我想起來了,昨日是慕容大人稟報父皇此事的吧,原來是因為小姐之故,現在慕容大人怕是很著急呢,親自帶著人來紫薇山,也派了府中之人到處尋找小姐的。” 慕容薇斂眸,“五皇子客氣了,昨日也是小女碰巧遇上此事罷了,後來派了家中下人回府報信,想必父親大人此刻也很是焦急。我這便下山去吧。” 五皇子感激地說:“改日定登門道謝……” 他的話被蕭明睿打斷了。 “五弟,你親自送她去見慕容大人,告訴他,三小姐昨日一直與我在一起,救命之恩,容圖後報。” 五皇子臉色微變,看了眼慕容薇,又看了看神情認真的蕭明睿,他神色帶了幾分古怪和焦急,“二哥!” 慕容薇低聲道:“我去看看藥。” 說罷便退走了。 她心中很亂,她不是不知道蕭明睿此舉是為了什麼。 昨日蠻族人作亂,若無他的證明,她的清白難以保全,旁人會猜測她落於賊手,甚至失了清白這種話都能傳出來。 可,若是他這麼說,那慕容家會如何? 五皇子眼見慕容薇離開,沉不住氣地問:“二哥這是為何?若是這麼告訴慕容端,別人都知道你和此女呆了一晚,她的清白不保,難道二哥打算娶她嗎?” 蕭明睿淡淡地說:“我不會讓她被人議論清白之事,昨晚我受傷極重,若非遇到她,隻怕我活不到現在!我不能讓她為我再受委屈,昨天的事,本就是我連累她了!” 五皇子沉默片刻:“我當然不是說要二哥你不報她的救命之恩,隻是還有別的法子可以……若慕容家一定要你為此事負責呢?” 蕭明睿神情閃過一絲溫柔:“那我就負責。隻怕,他們慕容家不喜摻和到皇位之爭,怕還未必肯結這門親事。” 五皇子蕭明宸倒吸口氣,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他的二哥從來都是個理智聰明之人,他沒想到二哥居然會說出這番話來。 “二哥,你是不是對那個慕容小姐動了心思?”他滿臉吃驚:“不然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來。難道你想向父皇說,請賜她為側妃嗎?” 蕭明睿微閉上眼眸,想起之前她曾經信誓旦旦地跟他說:“不做妾。” 她這樣奇特的,帶著一身驕傲的女子,怎麼舍得讓她為妾,讓她在別人麵前低頭。 她合該是穿著大紅的衣裳,光彩奪目,矗立在人群之中才是。 那樣的她,聰慧無比的她,與他並肩而立的奇女子,怎能讓她如此受辱。 “五弟,我想——娶她為正妻。”他目光沉靜:“她值得這個位置。” 蕭明宸怔怔地看著哥哥,看著他蒼白的臉上,一雙漆黑的眼眸中泛出的溫柔,那似乎是為一個女子而留下的溫柔。 他揉揉腦袋,“我——我真是——” 他起身在房間走來走去,白玉般的臉上滿是無語:“我不知道二哥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就說昨天的事,那些蠻族的人如何有能耐得知二哥的行蹤,還不是有些人想借刀殺人……” “夠了!”蕭明睿蹙眉:“你這性子真是……這兒是說話的地方麼?難道你沒瞧見通政司的人?” 就說蕭明宸動了動嘴角,聲音壓低了:“好那我不說這個。二哥現在最重要是增加實力,惠妃娘娘不是說了想將她娘家侄女嫁給你為繼王妃的嗎?你現在跟我說要娶慕容家的一個庶女!” 蕭明宸是想不明白。 他們的親生母親是天下有名的禦史舒信之女,當年父皇納其入宮,便是因為舒信正直敢言,鐵骨錚錚的原因。可是舒家卻沒有多少勢力可言,在舒信去世後,便衰落了。 後來母親去世,父皇將他們兄弟交給無子的惠妃撫養。惠妃出自將門之家,蕭明睿當初之所以能娶到大將軍朱璟之女,便也是惠妃牽線的。 如今惠妃肯讓他娶娘家哥哥的嫡次女為續弦,那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事情了。 那樣一來,蕭明睿就擁有軍方的支持…… 蕭明睿斂眸:“我知道你的意思。五弟,隻是你還沒明白——父皇是不會同意我娶惠妃的侄女的。當初朱璟將軍,在我成親前便辭了官職,告老還鄉,如今你還不明白嗎?” 蕭明宸啞然。 他明白了哥哥的意思。 父皇是不會允許哪個皇子跟軍方人物有所勾結的。 之所以當初答應朱璟那門親事,還是因為朱璟向來忠心耿耿,秉性正直,懂得急流勇退,再加上一些其他考慮,父皇才答應的。 蕭明睿能得到軍方人物的青眼,靠的不是朱璟的身份,而是他自己在塞北的時候戰場上拚出來的。 女儿不做妾 慕容薇不知道两兄弟到底谈了些什么,反正等她后来再被叫进去的时候,五皇子已经恢复平静了,只是怪怪地打量着她,似乎想看明白她到底有什么能耐。.info[] 慕容薇平静地回视他,一双点漆似的眼睛清澈中仿佛透着能看穿人心的力量,整个人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气质,说是如兰如月,似又蕙质兰心。懒 “薇儿,待会我会让五弟送你去见你父亲,知道你昨日之事的人虽然有,但是慕容大人自然不会宣扬开来,不会于你名声有碍。” 萧明睿说道。 慕容薇点了点头:“我知道王爷的好意,只是我不想因此事让王爷为难。昨日之事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并不后悔。” 五皇子愣了下,头一回觉得这个女孩子还真的是有些特别之处。 萧明睿眸光一闪:“不,我并没觉得为难。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早已经考虑清楚了。” 慕容薇沉默了片刻,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此事。 现在她的心同样很乱。 这么回慕容家,她同样不知道慕容家会有什么打算。 之前老太太可是告诫过她,不让她妄想跟洛王攀扯上什么关系。 最近洛王这么低调,还跟老夫人谈起佛法,那之后关于洛王潜心佛法,寄情山水之事京城里倒是有所传言。 皇长子齐王和他都有那个能力争位置,慕容家这种家族也没什么必要争拥立之功,一个不小心功劳没挣上,说不得还弄个家破人亡,那自然是得不偿失了。虫 他们只要安分守己,等到新皇登基,不还是要照样用的。 这样自然是世家最为保险的策略了。 既然她家族的人不想,她又如何嫁给他? 何况,她真的想嫁给他吗? 她能不能承担嫁给他之后的生活,这还很难说,三妻四妾她无法忍受,若是他将来成了天下之主,她能受得了那后宫的生活吗? 就算她再对他有好感,恐怕这好感也会在女人的斗争中磨灭了。 若是他在斗争中失败了,她同样不知道他会有个什么结果,是死是活。 光想着拥有天下间最大的权势和荣耀,可同样会失去很多。 自己不是古代的人,从那个一夫一妻的时代过来,虽然在这里因为这个时代的约束,不得不谨言慎行,可很多时候脑子里的思想却还是无法转变。 她叹了口气,看他今日的样子,身体还虚着,有些事还是现在不要再说了。 就算他有意如何,无意如何,她家人未必肯同意。 “王爷,我只希望您不要忘记我曾经说过的话,我知道您是天潢贵胄,可我同样有自己的底线。” 说罢,她看向五皇子,微微一笑:“劳烦殿下送我去见爹爹。” 萧明睿似是明白她的意思,“五弟,送她离开吧。” 五皇子瞥了她一眼,叫人招呼了香桃和绿儿过来,正好这时来报消息的人来了。 吴景来见她,告诉她,慕容家之前派的跟着她车的那些侍卫和丫鬟婆子全都死于非命。而之后傍晚来探消息的人虽然被抓起来了,却是无事。 慕容薇心情沉重,叹了口气。 她不得不感叹,自己的一个决定没想到居然连累了这么多人的性命。 假使她当时早些离开皇觉寺,说不定根本不会有事。 或者她那天就不该弄什么特立独行。 这个时候她忽然觉得,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早已经不是关乎自己了。 在做什么决定的时候,她更该谨慎起来,想清楚事情的利弊。 不然,到时候连累的就不止是自己一个人的性命。 待离开了皇觉寺,五皇子让慕容薇上了马车,笑道:“既然二哥说了话,我自不会违了他的意思,看你也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我就不多说了。” 慕容薇撇撇嘴,心想你个毛头小子,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倒装起老成来了。 五皇子骑了马,车子沿着山道没行驶多久,就遇到慕容家的马车来了。 “前面可是五皇子殿下?”慕容端急匆匆地下了马车,远远迎了上去。 他得了别人传的消息,就紧赶紧地往皇觉寺赶去,这不还没有多久就碰到了五皇子了。 萧明宸笑着从马上跃下,“慕容大人,我正要把人给你送来,赶巧了!” 说罢上前跟慕容端低声说了几句,慕容端神色微变,看到慕容薇戴着帷帽下了马车,见她并无大碍,心中很是复杂。 “这还真的要多谢洛王相救小女之情,还劳烦五皇子送她,真是让下官颇为忐忑,这孩子也是不懂事,回去定要好生训诫……” 五皇子听他说的话,俊脸上一双黑眸闪了闪,拱手道:“大人此话可是客气了,这可让我脸红呢。我二哥和我都很感激小姐的相救之恩,如此大恩,真是无以为报,改日定要登门拜谢才是。” 慕容端也跟他客气了几句,随即看向慕容薇:“快跟我回家吧,你祖母可是很担心呢。” 慕容薇惭愧地说:“是女儿不孝,让祖母担心了,回去便向祖母请罪。” 说着她看向萧明宸,道:“多谢殿下相送,想必您也很是担心王爷的身体,小女这便跟父亲回去了,劳烦您跟王爷说一声。” 五皇子挥挥手,笑得随意:“小姐客气了,请吧!” 待五皇子离开,慕容端这才上了马车,沉着脸叫上慕容薇,看来他是打算跟女儿好好盘问盘问了。 马车沿着山道缓慢前行,因着下过雨,不敢走得太快,马车里的气氛因此也变得阴沉起来。 慕容老爷沉着脸望着面前已经取下帷帽的女儿,“说吧,昨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薇知道他肯定会盘问的,便捡着些能说的说了,大致把当日的情形说了清楚。 “这么说,昨个你是受了池鱼之殃?后来又救了洛王的命?” 慕容老爷有些无语地看着她,连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被她给碰上,实在让他感觉很是离奇。 说到这里,他表情凝重地问:“我问你,你真的是巧合在那里碰到洛王的?为何昨日你偏要独自行动来皇觉寺?是否你跟洛王有什么联系?” 他就差没说怀疑女儿跟人暗通款曲了。 可这事实在是太巧了。 慕容薇苦笑,她就知道现如今是说不清了。 要怎么跟别人说,人家才会相信,她真的是偶然在那里碰到洛王的? “真的是偶然,父亲,我自幼幼承庭训,不说母亲,便是姨娘也是书香之家出生的,从小也常教导我《女四书》、《女诫》。而且女儿向来明白自己的身份,知道高攀不起洛王,便也未曾想过此事。昨日不过是女儿贪图清静,想去皇觉寺那里给祖父母,父母亲大人祈福,没想到正碰到洛王在那里祭拜生母舒妃,只不过谈了几句,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慕容端怀疑地看着她,不是他想多疑,实在是容不得他不多想。 而且,从洛王和他亲弟弟五皇子的话来看,洛王分明对自己女儿照顾有加,特意跟他说什么慕容薇整日跟他在一起,虽然免了慕容薇被人闲话遭匪徒毁了清白,可这样一来却成了洛王的救命恩人。 这样有别于他们父子商议好的初衷。 “你真的没想过?”慕容端皱眉:“出了这样的事,虽说我会让府里的人不说出去,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京城里的人会知道。到时候皇上那儿,只怕也会问我,毕竟是因你的示警才这么快让皇上知道此事的。万一洛王要是跟皇上提请求让你做侧妃,你打算如何做?” 这同样也是慕容薇担心的事情。 “父亲,女儿不做妾。”她的神色十分郑重:“女儿已经跟洛王说得很清楚,想必他不会做此决定。若真的非要我做妾,女儿愿回清河老家去,在家庙修行。” 慕容端吃惊地看着她。 他没想到这个女儿居然如此决绝。 甚至没有半点余地。 她是宁愿做了姑子也不肯做妾了。 慕容端挑眉,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些,实际上他也不认为洛王就真的会娶慕容薇。而且这事虽然现在一时会闹风波,可大不了他把女儿送回清河老家,到时候呆上几年,找些远地地方嫁人也就是了,当然事情还没闹到要做姑子的地步。 “唉,不是我说你,若真的王爷要求,你以为你能出家吗?皇室的侧妃都是上了玉牒的,和民间的妾是不同的。” “那还是妾。”她自嘲地说:“父亲,您放心吧,女儿不是不懂事的人,我心里都清楚。” 慕容端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说了。这事还没闹到要你出家的地步,大不了送你回老家待几年,还有谁记得这事。只不过就未必能嫁得好了,也是你这丫头倒霉……” 慕容薇笑了笑,没有说话,听着父亲数落着。 事情若真能如此简单就好了。 洛王那―― 还有那个萧景澜。 她心中起伏不定,微微叹了口气。 希望此事不要被人闹得满城风雨才好。 虽然慕容薇心中忐忑,可是还是最终回到慕容府。 慕容端直接在垂花门前停了后就让人用青壁小车送了他跟慕容薇去老夫人那。 这会子时候还早,慕容老爷交代让她先换身衣服,梳洗之后再去见老夫人。 等到她梳洗过后,挽了个纂儿,换了身鹅黄折枝花镧边夹袄,红棉里银红面的立领妆花厚褙子,月白挑线裙子。绿儿又给她稍抹了些水粉,看着镜中的少女,有些担忧地问:“小姐,这回回来会不会有些事儿?” 慕容薇淡淡道:“既来之则安之吧。现在瞎想也没什么用。” 芸香掀了帘子进来,看到慕容薇,低声道:“三小姐现在是否安好?奴婢可是十分担心呢。” 慕容薇上前挽住她的手,“让姐姐操心了,我现在无事。祖母如何了?让她老人家为我的事操心,真是心里过不去。” 芸香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昨个老爷和老太爷知道事儿了,可没敢告诉老夫人。直到今早老夫人才听说了事情,一直为三小姐担心呢。现在见了老爷,听说小姐无事了,这才放下心来。” 慕容薇惭愧地说:“我真是不孝极了,竟让祖母担忧。” “小姐快别这么说,老夫人等着见你呢。” 慕容薇这才随她从西厢里进了正堂,老夫人正坐在炕上跟老爷说话,见到慕容薇,忙上下看了眼:“快过来让我瞧瞧,你这孩子,真是让人揪心。” 慕容薇上前跪倒在地,“不孝孙女给祖母请安,是孙女不好,让祖母这么大年纪,还要为我的事情操心,实在是愧疚难当。” 说着红了眼圈,满脸的难过和内疚。 老夫人指着芸香和芸梦:“还不扶小姐起来!” 她又看向慕容薇,“快起来吧,地上凉,可别冻坏身子。” 两个丫鬟连忙扶起了慕容薇。 ---第一更,四千字这章,求个鲜花啥的……今天两更八千字吧…… 谣言伤人 老夫人伸手挽着她,让芸香她们都退下了。(..info无弹窗广告) “方才我问过你爹了,这才知道昨日的事情。”她叹了口气:“早知道当时就不让你去那皇觉寺了。没想到竟然碰到这样的事。” 慕容薇低头应着:“是孙女儿任性所致,怪不得别人。”懒 老夫人摇头:“谁又能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在京城可还真没发生过蛮族刺杀皇族之事呢。只是那个洛王——” 慕容薇连忙道:“孙女从未敢忘祖母的教诲。”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这些日子我也看得出你的为人,知道你也不是那不懂事的。我记得上次洛王不就是在报国寺的时候跟你说话么,这次你去皇觉寺,不知道怎么的又见着他。这让我怀疑是否他对你有什么心思。” 慕容老爷显然也是知道母亲的想法,忙说道:“皇上总也不好强求我家。若他想娶薇儿做侧妃,我慕容家大可以推拒,皇上也不会直接就下旨的,怎也得问过父亲的意思。” 这点自信慕容老爷还是有的。 君臣之间有时候也不是像表面上那样,老太爷在皇上那也是很有分量的。 “孙女不愿嫁人为妾,若是不行,那就在祖母身边,侍奉祖母到老吧。”她静静地说。 老夫人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说:“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哪能到那个地步,将来你还是要嫁人的。”虫 老夫人没有盘问她什么,过了会儿就有些疲倦地放她离开。 慕容薇神色平静地回了墨园,闹了一晚上,她没有怎么睡好,实在疲乏得很,便睡了个回笼觉。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才醒过来,一醒来就看到月姑坐在床边,两眼红红的,似是哭过了。 慕容薇惊了一下:“月姑,出了什么事?” 月姑上前搂住她,哭道:“我苦命的小姐,怎的遇到这腌臜事,奴婢听到府里有人传了些话,小姐您……” 慕容薇蹙眉,她就知道,她的事瞒不了的,只是府里的流言传得还真是够快。 “您应该见过绿儿她们俩了吧,应该知道我没事。” 月姑气道:“可不是,但我听到有些不三不四的,说什么小姐遇到了贼子……” 慕容薇哪还不知道下面的话是什么。 不外是说她被贼子侮辱了清白。 还能传出什么好话来。 按说她们家家规森严,昨日的事情都是慕容老爷吩咐亲信去办的,怎么就传得沸沸扬扬了。除非是有些知情者故意散播谣言。 慕容薇神色清冷,还能是谁呢,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那些多嘴的,想是忘了家规,回头父亲母亲自然有处置。月姑不必为了那些个话生气,倒是我这会子可真饿了呢。”她哀怨地捂着肚子:“我呀,这会可是唱了空城计了!” 月姑被她逗乐了,连忙起来说着往外去:“对对,奴婢这就让人给小姐备膳。” 看月姑忙不迭地离开,慕容薇脸上的笑意在绿儿进来时冷了。 “绿儿,外面是不是有些谣言?” “是的,小姐,而且因为家里死了下人,还做了赔偿,这事怕是瞒不了。只是很多人不知道内情是什么,也不知道昨个是洛王遇刺,以为是小姐出了事。还有人说小姐的闲话。” 说到这里,绿儿也有些担心:“小姐别生气,这些人都是不知道内情的,等些日子就淡了。” 慕容薇似笑非笑,怕是就算她想淡了此事,有些人还不愿意呢。 只怕不闹个满城风雨的,也不肯善罢甘休。 但大夫人也未必肯愿意她进了洛王府,哪怕是个妾呢,她是巴不得她越倒霉越好吧。 还有大姐,她有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打击她的机会呢。 只要现在咬定了她是被贼子掳了,外面传起来,是真是假,还不是由人一张嘴。 除非是洛王或者别人采取了什么行动,否则谣言怕是会越演越烈。 闹着,说不准她就得被逼出家了。 “小姐,周姨娘那来人了,说是周姨娘昏过去了,杜妈妈请您过去一趟。”冬芳进来禀报。 慕容薇神色一凛,是不是周姨娘听了什么消息? 她现在可是双身子,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她匆匆忙忙换了衣服,披上斗篷,这就心急火燎地赶着去看周姨娘。 等到了云阁,进门子就看到一些丫鬟慌里慌张地乱窜,慕容薇急得进了屋,杜妈妈这拿着帕子守在月门前,见到她来,连忙上前行礼:“三小姐,您可来了,姨娘她——” 慕容薇掀了珠帘进了内间,瞧见周姨娘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气道:“请大夫没有?怎的弄成了这样?” 说着走到床边,伸手握住周姨娘的手腕,“让人退下。” 杜妈妈看了看屋里侍立的丫鬟,打发她们离开,关了门,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到慕容薇身边。低声在她耳边说:“三小姐,您没事对吧?外面传了些风言风语,被主子听到了,她这才受了刺激晕了过去。奴婢现在怕请了大夫会让人知道夫人怀孕的事,这才请小姐过来看看。” 慕容薇把了脉,确定了周姨娘只是受了惊,并无大碍,但是她同意不可能告诉杜妈妈她会医术,便道:“舅舅不是让人弄了医婆过来么,那个张医婆呢?” 杜妈妈点头道:“奴婢方才先请她看过了,她说夫人只是受了点惊吓,吃点保胎药就无事了。我想着是不是请大夫看看,毕竟——” 慕容薇看了她一眼,她会这么想也不奇怪,毕竟相比之下,大家都会相信大夫。她又不能确定那个医婆的医术。 慕容薇点头:“我听舅舅说这个医婆是个女大夫,医术也是极高的,以前是在外地看诊的,好不容易才让他找到的,还是可以相信的。目前还不宜找大夫进来。姨娘应该是听了我的事担心,倒不是有什么大碍。” 就算那医婆不行,不还有她么? 杜妈妈听了这话才道:“是奴婢太心急了。可是,小姐您的事——” 慕容薇蹙眉:“怎么还会有这种消息传到姨娘耳朵里?不是该清理了都清理了吗?是谁传的消息?” 杜妈妈惭愧地说:“是今个方姨娘来这儿,说起这事的,姨娘当时还好,等方姨娘走了就急得找人来问,后来就……” 慕容薇听得气结,“不是姨娘一直在闭门谢客么?” “这事怪我,当时奴婢听那个医婆说,这怀孕了也不能老静着,适量走动。姨娘在院子里走了走,方姨娘就来了,说是大夫人让她给送本《心经》给姨娘,让她静心礼佛……” 慕容薇听得冷笑连连,忽然眸光微动:“姨娘的事,除了你还有没有人知道?” 周姨娘这段时间都在闭门谢客,大夫人怎么会突然想到要送她《心经》呢? 就算慕容薇出了事,她也没必要特意让方姨娘去告诉她,毕竟出了事,早晚周姨娘都会知道。 方姨娘说了些煽动性的话,目的不可能就是了为了让周姨娘听了着急吧? 杜妈妈心中一凛。 虽说这段时间,周姨娘没出现什么害喜的症状,可饮食已经调整了,而且怀孕后,精神也会不好,难免有心人发现什么。 “除了我就只有那个医婆知道,而且熬药、饮食的事都是我亲手做的,应该不至于被人知道。可是怕有些有心人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慕容薇揉了揉眉心,大夫人虽然未必认为周姨娘会怀孕,毕竟都这么些年了,她哪会想到。可周姨娘的食谱变了,身边人事又有变化,这让她怀疑了。 可能是她对周姨娘突然闭门谢客的事情心存怀疑,而又得到些似是而非的消息,这才让方姨娘借此刺激试探一下,看看周姨娘接下来的反应。 “姨娘的月事是何时,按时间换洗脏衣服。”她忽然道。 杜妈妈一拍额头,“老奴真是昏了头了,这件事差点都忘了。” 慕容薇正要说话,便看到周姨娘嘤嘤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睛看到慕容薇,周姨娘顿时激动地拉住她的手,眼圈儿顿时红了:“我可怜的儿,怎么让你遇上这样的事!老天怎么不报应在我身上?” 慕容薇心中有些感动,“姨娘,我没事,你别听别人的风言风语,我一直平平安安的,而且也没被贼子俘虏。” 周姨娘瞪大美丽的杏核眼望着她:“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薇又简单说了点昨日的事情,周姨娘听得错愕无比:“洛王?怎么会刚巧碰到此事,你跟他是不是……” 她有些欲言又止。 慕容薇抚额,有些头疼地说:“昨个真的不是约好的。可能我最近真的是流年不利吧,本想去庙里拜拜求个平安的,岂知在庙里也不安生。” 慕容薇现在觉得自己是跳到黄河洗不清了。 说她跟洛王是碰巧遇到的,都没人肯信。 周姨娘明显有些不相信。 慕容薇也不想澄清了,多说无用,既然大家都这么想,她还能堵住每个人的嘴么? “姨娘,你且放心养胎吧,我的事不会怎样的,既然洛王那么说了,肯定会放出消息,那时候便无人议论了。” 周姨娘还是有些担忧:“可那样,你跟洛王呢,他是打算娶你吗?” 慕容薇摇头:“我不知道。姨娘,我若是嫁不出去,您会嫌弃我吗?” 周姨娘嗔道:“傻孩子,说什么呢,姨娘怎么会嫌弃你呢。” 慕容薇眨眨眼,撒娇地说:“那不就好,就是嫁不出去,女儿也会孝敬您的。” 周姨娘擦擦眼泪,“不会的,老爷他们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的。” 慕容薇安慰了她一顿,临走时,见了那个张医婆,嘱咐她好好照顾周姨娘。 回墨园的路上,她也不由感慨,这回她可真的要打起精神来了。 还没回到墨园,就碰上了慕容婉儿。 她穿了身冰蓝色刻丝忍冬花袄裙,披着大红色织锦纻丝对襟折枝花斗篷,迎面瞧见慕容薇,顿时笑得阳光灿烂,上前亲亲热热地拦了过来。 “这不是三姐么,这是从哪儿来呀?昨个没瞧见三姐,我心里还奇怪得很呢,听说三姐是去了皇觉寺,那可是个好地方,风景优美,还有——” 慕容薇眉宇间一派平静,懒洋洋地打断了她的话:“四妹,你头上的八宝点翠钗不错啊,没见你戴过呢。” 慕容婉儿顿时得意地说:“这是母亲赏我的,这钗子我可是很喜欢呢,而且母亲还赏了我——” 她一旁的丫鬟扯了扯她衣袖,慕容婉儿这才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到慕容薇笑着说:“母亲真的很疼你呢,哦,对了,过两天不就是母亲的生辰了吗?我可得选样好的寿礼才行了。” 说着,施施然地转身离开,没半点跟她叙述姐妹情谊的意思。 慕容婉儿恼得狠狠跺了一脚,忽然骂道:“你站住,慕容薇,你摆什么谱?谁不知道你现在成了破鞋——” 话音刚落,慕容薇冷冷回头望着她,那双眼睛似刀锋一般,让慕容婉儿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二更八千字,飘过…… 你真的喜欢他? “四妹是不是说错了话?”她静静地问着:“我瞧着四妹脸色发红,有些失常,指不定是狂疾发了,你们身边侍候的定要注意了,万一像上次那样跟人做了什么私相授受的事,长辈们可是不饶的。” 慕容婉儿被她这一句话说得顿时脸色涨红,杏眼圆睁,气得伸手指着她:“你,你说什么,谁狂疾发了,谁……”懒 她结巴了半天,怎么也说不出后面的话。 慕容薇这话算是戳中了她的软肋了,她平生最后悔的就是自己跟柳平宜的事情,那是最让她现如今后悔的事。 柳平宜对她的态度不冷不淡的,让她想起他那个相好就是生气。 本来自己最讨厌别人说起此事,弄得慕容家上下,包括祖母和大夫人都是对自己不像以往,只斥责自己不懂事。这已经让她很是不满了。 可是没想到这回慕容薇也出事了,还一出事就来个大的。 这回可有人挡在她面前了。 慕容婉儿是高兴了,有人跟她一样名声受损,而且比她还要惨,今后府里的人谁还会记得自己的事? 毕竟自己不管怎么说,那也是订了亲了。 可慕容薇,她想嫁个好人家,那可是难了。 她就是过不好了,别人也别想好,尤其也不希望慕容薇过得好! 慕容婉儿这一早听到消息那心里那个幸灾乐祸,没想到这还没说几句话呢,就被慕容薇给反击回来。虫 她还以为她这会子不是惊慌失措就该是满脸苍白,没成想人家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怎能让她忍受得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有些后悔,怎么着自己不该骂她是破鞋,被人知道还不得说自己没教养。(..info) “四妹不要激动,还是好好静养为上。你也是订了亲的人了。” 慕容薇转身离去,抬腿就走,根本不理会慕容婉儿的跺脚暗骂。 香玉跟在她身边,有些愤愤不平:“小姐,您不生气吗?” 慕容薇淡淡道:“她教养不好是她的问题,我干嘛生气?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那才是傻呢。” 她从来也没把慕容婉儿当姐妹看,她自是想折辱慕容薇,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慕容婉儿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而已,她一个成年人犯得着跟她制气么? 香玉被她说得一愣,不由得佩服得看向她:“小姐修身养性的功夫真好。奴婢可是学不会呢,看来以后奴婢也要跟小姐好好学学。以后就也能面不改色了。” 慕容薇笑了笑,“你知道就好,最近可能有些风言风语的,回去告诉丫鬟们,让她们少跟外面说话,多做事,少议论,更不要跟别人争执什么。” 香玉应了。 回到墨园,慕容薇见着绿儿和香桃,又让她们再把此事跟下面人重申了,免得不知道的惹了什么事出来。 这边儿大夫人也在跟慕容兰商议。 慕容兰是一脸怒气:“这么说,她是跟洛王勾搭上了?我说嘛,好端端的怎么会想去皇觉寺,原来她是早就跟人有约。可惜了是让那些没长眼的蛮族给破坏了,把咱们家那些个丫头都给杀了。要不然这事指不定能查出什么。” 大夫人却是瞪了她一眼:“查什么,你当那丫鬟敢当着洛王的面揭破?她除非不想活了。何况这事揭破了,那岂不是如了她的意,洛王要是真的看上了她,让她进了王府,只怕那丫头的打算可就是正着了。” 慕容兰一想也是:“不过这事出的好,她现在的名声是坏了,我看谁还敢娶她。” 大夫人摇头:“我正要跟你说这事,你爹刚找到我说,洛王告诉他,慕容薇昨天一直跟他在一起,还说多亏了她救了洛王。” 慕容兰脸色难看:“洛王这是什么意思?想娶她不成?” “管她想不想的,先放出消息来,洛王这么做也许只是报恩,毕竟他们那些个皇子考虑得比较多,谁知道他怎么想。我们只管传出风声,若是洛王不做什么事,慕容薇免不了出家,就算次一点也是送回清河老家去,将来是别想嫁什么好人家了。” 说到这儿,大夫人微微一笑,“这回可算是给你出气了。” 慕容兰也是脸上带笑。 她只要一想到慕容薇倒霉的样子,便心中高兴。 让她还敢仗着那张脸勾引男人! ---- 夕阳西下,天空渐渐暗了下来。 丫鬟们点了牛角宫灯,伺候了慕容薇吃了晚饭,洗漱过后,慕容薇就遣退了下人,自己拿了以前洛王送的那个匣子出来。 她的神情很是复杂,望着那封信出神。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她喃喃念着,不由得神色间露出些许温柔,似想起了昨晚那片刻的安宁。 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世界。 她永远也忘不了,他无赖一般地吻了她,说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那时候他们彼此间只有对方,可是,终究,还是会回到现实中来。 终于,一切还是恢复了现实,再也回不到那一晚的时光。 她终究还是不能不考虑现实的问题。 她也从来不指望一个封建社会的皇子一怒为红颜,把感情寄托在他身上,全然地付出,她做不到。 因为,她无法肯定他是否会给回报。 虽然知道他对她有好感,可是这又怎样呢? 没了感情她不会死,他也不会。 她终究还是收起了信,藏了起来。 一转头她却忽然感觉到屋子里出人意料地寂静。 正想叫人,忽然看到萧景澜一脸阴郁地站在她面前,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怪异。 慕容薇蹙眉:“萧公子,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乱闯我房间了?” 萧景澜上前几步,气道:“你刚刚在看什么,表情这么温柔,谁写给你的信,洛王吗?” 慕容薇被他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冷冷地转过身:“干卿底事?” 萧景澜顿时气得妒火中烧,上前一个箭步搂住她,“你喜欢洛王是吗?” 慕容薇恼地推他:“你这是干什么?我跟你很熟吗,我喜欢不喜欢谁,与你何干?” 萧景澜咬牙:“是了,若是你不喜欢他,怎会跟他偷偷到皇觉寺见面呢,我瞧着你们昨晚可是很亲密呢。好啊,陪他一起受死,你还有什么是不能为他做的。你这个蠢女人,为他把名声毁了是不是很开心?” 慕容薇一震,满是震惊地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他是知道了什么吗,为什么知道地这么清楚? 他冷哼一声,美若初雪的脸上带着几分嘲讽,表情也有些落寞:“我什么意思……我真后悔,昨晚为什么我不早点找到你,那我就可以把你带走。也不用眼睁睁看着别人救了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对你负责。我写给你的信,你看了,也没有回信,我早就该知道,你心里没我。” 慕容薇愣了下,看他的表情,心中顿时有些酸涩发软。 这个家伙虽有些任性,可是毕竟对自己是一片真心,想到他先前写的信,慕容薇也是再没有怪他的意思了。 难得还有个真心对她的人,他骂她蠢,何尝不是关心她? 虽然不早点为何他会这么喜欢自己,可是现如今自己心底一片彷徨,也是为他的关心感觉到暖意。 “你昨晚也在紫薇山?” 她的语气缓和了很多,轻轻地问着。 萧景澜撇过头,神色有些自嘲:“是呢,我只是早赶到那么一会,官兵就来了。” 慕容薇想起当时有人射出的箭救了他们,这时才想起此事,那明显不是官兵做的。 除了他还有谁呢? 慕容薇虽然早就知道他很神秘,现在看来不止神秘,恐怕还有些自己的势力。 也不知道他做这些神秘的事情是为的什么。 “原来是你射的箭?”她脸上带了分感激,“那我可真要谢谢你了,好吧,咱们之前的不愉快我就不提了,毕竟怎么说你也是救了我,我欠你的情我一定会铭记在心。” 不管如何,他都是关心自己,为了自己闯紫薇山,这份情她会记在心里。 萧景澜见她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嗔怒地低吼道:“谁要你记着这个?我问你的话你不回我,你是真打算跟洛王在一起了吗?跟他去皇觉寺幽会……” 我让你瞧瞧什么叫成熟 慕容薇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话:“我想我还说再说一遍,我真的没有跟他去皇觉寺幽会,只是偶然碰到他的。穿越迷.chuanyuemi.ok?至于我嫁不嫁他,我想他不会娶我的。” 萧景澜愣了下,眨眨眼,“什么k?你真的是偶然碰到他?” “我有必要骗你吗?”慕容薇干脆倒了杯茶解渴。懒 萧景澜也没皮没脸地蹭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带了些松动:“那你,要是他求娶你为侧妃呢?” 慕容薇又接着倒了杯茶,“我不做妾。” 萧景澜嘴角上扬,神色又恢复了正常,只是看着面前的女人,哪里有半分女儿家的自觉,好像当他是空气般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不由有些沮丧。 “你——就算他不能娶你,你还是喜欢他,对不对?” 这个答案让他整颗心患得患失的,第一次有了种难受的感觉。 慕容薇微微一笑:“我不想说,可以吗?” 虽然这个少年对她真的很不错,现在自己也不恼他了,可以和他这么面对面地说话,倒有点儿向朋友的感觉。 这不能不说,也算是种进步吧。 萧景澜幽怨地盯着她,半晌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女人……我真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看上你。你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慕容薇差点喷出嘴里的茶来,可就是这么的,也呛着了,咳嗽得脸色涨红。虫 这话说的,怎么听着让她觉得都奇怪。 就像有的小说里说的嘛,拿你怎么办? 没想到自己也有享受到这种待遇的一天,怎么不让她感觉好笑。 萧景澜无奈地上前拍着她的背:“你这又是干什么?” 慕容薇满脸是笑,瞪了他一眼,“拜托,你觉得认得我倒霉,我还更觉得自己倒霉呢!” 萧景澜挑眉,见她眉眼都是笑,莫名的,自己也笑了起来。穿越迷.chuanyuemi. “慕容薇,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我觉得,你也不像多难过的样子,不如你嫁给我吧,以后你一定会喜欢上我的。我也会对你一心一意。” 他忽然认真地说。 慕容薇敛了笑容,“你能一心一意吗,要是我要求你不准三妻四妾呢?” 对于这个时代的男人来说,他们不会觉得三妻四妾有什么不好,这毕竟是数千年的习俗,不是她慕容薇一时能改变的。 她也从来不指望能改变这一切。 大多数男人的想法是这样,或许会有愿意为妻子做到的,那也是少数。 萧景澜若有所思地说:“所以你说不做妾,是因为讨厌男人三妻四妾对吗?” “没有哪个女人喜欢丈夫纳妾,只不过碍于道德约束,不得已罢了。女人都是小心眼的,若我嫁给了谁,又怎能看着丈夫跟别的女人在一起?那我,宁肯不嫁。” 这时的她,目光坚决,萧景澜看得出,她说的绝对不是笑话。 这时的女子,少有像她这么决绝刚烈的。 萧景澜却是露出笑容:“我不是说过嘛,我愿意对你一心一意的。” 现在他也搞不清慕容薇的态度,说她对洛王有情吧,却也不见她对洛王不能娶她伤心流泪。 说她不喜欢,可又不像那么回事。 也许,她对洛王的感情还不深,自己还有机会把握。穿越迷.chuanyuemi. 想到这里,他本来沮丧的情绪又好了起来。 慕容薇愣了下:“你确定吗?” “我才懒得弄些女人在身边,省得对着我发花痴。”他撇撇嘴,似是很不满地说。 慕容薇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对啊,谁做了你的妻子,怕是要自卑得很呢,这么美的相公,比自己还美,那不打击死人?太伤自尊了。” 光是他的这副皮相就不知道会有多少女人对他死缠烂打的了。 怪不得他如此呢,是否是被女人缠得烦了。 慕容薇幸灾乐祸地幻想着萧景澜被一群美人儿给缠着轻薄的样子,不由暧昧地扫了他一眼戮天武神全文阅读。 这一眼看得萧景澜是浑身汗毛直竖,警惕地问:“干嘛这么看着我,怪瘆人的。” 慕容薇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昂起头,笑吟吟地说:“不告诉你。” 萧景澜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定是在编排我呢。好吧,反正定是被你骂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我也就当做不知道了。我说的话,你就不考虑考虑?” 慕容薇认真地沉默了片刻,起身到烛台前拿了银签子挑了挑灯花,看着灯花爆裂开来,出神地说:“我也不知道,说句不好听的话,其实我一直拿你当弟弟看呢,总觉得跟你在一起很奇怪。” 萧景澜被她这话说得差点没雷倒。 “弟弟?我可是十七岁了,你才几岁,十三岁!” 他瞪着一双黑漆漆的丹凤眼,满目的羞恼,看来要是她不给他一个理由,他估计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慕容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捶了捶脑袋,yy的,自己今个真是脑子不清醒了。 刚刚一时怎的说出这句话来了? 她不由有些懊恼,看他不善的眼神,连忙解释起来:“说错了,我是觉得你像个哥哥。” 萧景澜美眸流转,笑眯眯地看着她,烛光映衬着他更觉赏心悦目,仿佛一尊上好的白玉雕像,飞眉入鬓,唇红齿白,面若春花红润,发如鸦翅乌黑,黑水晶般的眼睛乌溜溜转动着,勾魂夺魄。 怪不得人家都说“灯下看美人”,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慕容薇不由欣赏起美男来,心想,这家伙亏得是生在富贵人家,是靖王的儿子。要不然凭他的这相貌,指不定闹出什么风波呢,说不定还弄个祸水当当呢,那肯定精彩…… 她一时间有些神游天外,正自顾自地yy着,忽然一张美绝人寰的脸直接在她眼前放大,黑眸满是得意:“这么喜欢看着我,都看呆了?还满意不?” 慕容薇一个愣怔,下意识说道:“是啊,这么漂亮的美男子,谁不喜欢啊。” “你——”萧景澜气得伸出手弹了弹她脑门子:“不准说我漂亮,我是男人!还说什么觉得我像弟弟?你倒是说说,我像你哪门子的弟弟?” 慕容薇揉了揉脑袋,这会子才反应过来,不由无语,今个自己看来真的有点思维混乱。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到今天发生了太多事的原因。 再加上和洛王的事情,更是让她心神烦躁,思维也有些迟钝起来,居然当着他的面就发起呆来。 这可不行,发呆这个毛病要不得,不然可不知道惹出什么祸事来。 “我不是说了,是说错了么。我太累了,精神不济,说话有些颠倒也是难免。”她解释道。 这话的确是说得不恰当,就算她心理年龄不小,可是这里她比他小啊。 说出这种话,难免让他无法接受。 萧景澜黑眸微眯,闪过一丝寒光,不善地说:“你的意思,是想说觉得我像小孩子不成熟吧?” 慕容薇当然不会承认了,“怎么会呢,我可是比你小呢。” 萧景澜脸色铁青,气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眼神凌厉:“你不用说了,觉得我不成熟,那我让你看看我成熟不成熟!” 他有些气闷和恼羞成怒的意思,忽然间一把抱起了慕容薇,在她惊呼声中直接将她抱到床/上。 “萧景澜,你想干什么,这可是我慕容家!” 慕容薇后悔死了,说什么不好说这句话,那有哪个男人受得了别人这么说的。 何况这个家伙,哪还不是处在青春叛逆期啊。 男人再小也是男人啊,他也能造成杀伤力啊。 何况这个家伙已经十七岁了呢? 万一他不管不顾地乱来,那她可怎么办? 他直接制住了她,咬牙切齿地说:“我今个让你瞧瞧什么叫成熟!” 居然敢说他像小弟弟,不成熟? 慕容薇瞪圆了眼,惊呼声中被他吻住了红唇。 他的吻带着一阵气急败坏,横冲直撞地,像狂风暴雨一样骤然来袭,直接强硬地撬开了她的牙关冲进口中,舌尖放肆地缠吻着少女惊慌躲避的香舌。 “唔……你放开……”慕容薇在他怀里挣扎着,惊慌失措地躲避着他的吻。 这混蛋,他竟敢这么做! 求你别这样 她心里恼怒,偏偏越是这么挣扎,两人身体接触下,萧景澜的身体也越来越热起来,眸子里泛起一丝情yu。 毕竟还只是个少年,火气大,刚开始他还是气着想给她点惩罚来着,可是这会子的功夫,他顿时就有些意乱情迷了。 刚刚吻上她的唇,那柔软的唇瓣让他怎么也尝不够,此刻也不顾她的挣扎,单手扣住了慕容薇的手腕,唇舌一再地品尝那让他着迷的香醇。 另一只手也有些下意识地抚上了她的身子,四处游走。 慕容薇怎么也躲不开他,被他一时吻得失了力气,更是浑身无法动弹,顿时心中恼怒起来,发狠朝他嘴唇咬去。 萧景澜这边厢却是察觉到了,立刻扣住她的下颚,喘息着哼了哼:“我今个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成熟!” 说着不顾一切地再度吻了上来,唇舌更是移到了她纤细的颈项上。 他只觉得身下的身子若水般柔软迷人,香气扑鼻,又怎么忍得了喜欢的女人在自己怀里而不动呢? 那他可就不是个男人了。 萧景澜只觉得意乱情迷,恨不得一时间将她揉进怀里去好好疼爱,呼吸急促,也是越发火热起来。 忽然他却是听到一阵哭声,那声音伴着凄凉和愤怒,还带着压抑:“萧景澜,你丫的真是个王八蛋!” 他浑身一僵,抬头一看,她咬着唇,那粉嫩的唇瓣已经被咬出了血,满脸是泪,正哭得伤心至极,悲愤至极,用羞愤交加,失望悲伤的眼神望着自己。 那眼神让他整个人好似腊月天浇了一盆凉水,浑身的热气儿都没了,整个血冷了下来。 他这一怔,慕容薇就猛然推开了他,自己抱着被哭着。 为什么她要这么倒霉,好好去上个香,却碰上那样的事。 明明救个人吧,回来却要闹得满城风雨,要被人家说自己是破鞋。 明明和洛王有情,可是却偏不能在一起。 就算她再表面镇定,再如何表示自己不在意,可是又怎么会心里不难受。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只是个最平凡的小女子而已。 不过是死守着心里那么点对真爱的向往,不愿意服从这个世界。 现在她知道,自己有多么可笑,这里的男人哪会把女人放在心上? 就是萧景澜,口口声声爱自己,可他又问过她的意见吗,这样强行非礼自己,就是他的喜欢? 跟洛王的事情已经让她心中难受至极,偏偏萧景澜这个臭小子居然会更加无礼,居然想对她用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一时间只觉得悲愤欲绝,所有的委屈一瞬间爆发出来,只想好好哭个痛快。 凭什么她就要遇到这样的事情,要被他欺负? 他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 萧景澜这时已经清醒过来,看到她的样子已经自责不已,恼得狠狠捶了下床板,着急忙慌地说:“对不起,薇儿,是我不对,你――” 慕容薇抬眼,浑身颤抖地说:“我不想见到你,我慕容薇,不是青楼女子,可以随便让你这样侮辱!你当我是什么,想碰就碰?” 萧景澜满是后悔,上前握住她的手,却被她甩开,他急道:“是我的错,我一时生气你说我不成熟,就昏了头。是我喜欢你才会情不自禁这样。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你走!我求你不要再来这里,我不想见到你。如果你还有半分为我考虑的话,也当知道这样被人发现我只有求死而已。说喜欢,喜欢一个人不是只顾着自己的感觉,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想法,你有没有尊重过我的意见?” 她浑身发冷,只有一双明眸带着颤抖和愤怒地指着他,一边说着一边下了床,却被绊了一下,差点跌倒。 萧景澜吓得连忙扶住她,却被她推开。 “是我不好,薇儿,求你别这样对我,我是真心喜欢你!以后我不会再晚上来找你了,我会谨守礼数,在你没嫁给我之前我不会这样了。我知道这次是我的错,你要是气我,就好好打我一顿出气吧。” 萧景澜这回真是后悔不迭,满脸的焦急不安,直骂自己糊涂。 慕容薇是闺阁女子,还未出嫁,被他这样非礼,哪有不气的道理,自己也是一时意乱情迷,本来只是想罚罚她,没想到却是动了情思,顿时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要不是她哭了,他还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 慕容薇目光清冷,带着自嘲:“打你?阁下是什么人,我哪敢动手。也对,是我傻了,忘了这里的男人都是什么德行!你若有半分尊重我,怎么会闯我房间,来去自如,是不是早就把我当成了可以随意攀折的女子,可以随便玩弄?” 她只觉得心中疼痛不已,更加觉得心冷。 就算在现代,也没有随便闯人家房间,非礼人家的道理! 自己真是个傻子,从一开始就是个傻子。 萧景澜被她说得浑身一窒,那俊美的脸庞顿时就阵青阵白的:“不是,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打算玩弄你,我是……我只是天性潇洒惯了,不喜欢束缚,或许因此有些不重视礼教规范,可我不是要打着轻视你的意思。” 他额头冒出一阵冷汗,现在可是越说越严重了。 他承认自己擅闯她香闺绝对不是个本来该有的行为,开始他也只是打算偷偷看看她不让她知道的。 可是第一回被发现后,他觉得反正都被发现了,一次是来,两次也是来。 没想到她现在开始怀疑他别有居心了。 ---第一更……好吧,今天一万到二万字不等,亲们月票呀,花花呀,尽情滴来吧…… 谣言四起 慕容薇却是不想听他的解释,直接把他往外赶:“你走,你现在就走!” 她把他往外推去。 萧景澜看现在她是听不进任何劝说了,只好等她消消气再说此事。 她已经这么不高兴了,他哪敢再留下,万一说点什么不好的,不知道她会不会恨死他。懒 萧景澜有些苦恼地离开了。 他来的时候静悄悄的,走的时候倒也干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只有慕容薇在他走后坐在床/上,抱着被子抹眼泪。 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被人耍弄了一番,到最后还是个小丑。 自己算什么东西呢,凭什么以为人家都要对自己痴心绝对,以自己的念头为念? 难道说自己当真以为自己是穿越来的,就能引得万千人风靡? 若是自己真的这么想,那未免也太当自己一回事了。 这个世界是很多事情都不是那么简单,就像她来到这里,除了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想法之外,自己对这里同样一无所知。 又不是穿回了古代王朝,起码还有点历史常识,到这里可好,那是啥也不知道。 这里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喜欢的女人就宠一宠,不喜欢的就扔一边。 可要是你指望他们能为你抛弃名利,那似乎更是不现实。 慕容薇心情很糟糕,就算在前世自己也没有被哪个男人这样强迫过,不由得让她更是气愤。虫 你说你一个古人,礼仪道德都不讲了。 “亏我还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我只是说错话,用得着这样对我吗?我还不是他妻子呢。”慕容薇越哭越难过,想想自己的境遇,不由得悲从中来。 而离开回到靖王府的萧景澜此刻却是烦闷不已,这会正坐在书房喝酒,想到慕容薇说的话,他心中自然后悔。 自己的确有些孟浪了,毕竟她是良家女子,怎能随意欺辱呢? 可当时自己也是冲动了。 虽然现在还怀念着她的味道,可想起她那伤心指责的眼神,他还是一阵阵心悸。 “二弟,你这又是在做什么?”萧景华踏进书房,闻得酒气,顿时皱了皱眉。 萧景华身上穿着银灰色道袍,披着鹤氅,此刻浓眉微蹙,带着几分无奈:“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了你了,怎的借酒消愁起来了?” 萧景华才跟父亲商议事情完,“爹正找你呢。” 萧景澜心烦,忽然问道:“大哥,你告诉我,你喜欢大嫂吗?” 萧景华瞪大眼睛,错愕地看着他,尴尬地掩唇轻咳了一声:“说什么呢,这话也是你说的。我跟你大嫂自然是相敬如宾的。” 萧景澜喃喃道:“相敬如宾……就这样吗?大哥,你有过心动的女子吗?我看到她哭,心里真是很自责……” 萧景华吃惊地看着他,眼神变了变:“你喜欢上谁了?不会是之前我听你提起的那个慕容三小姐吧?” 萧景澜沉默:“大哥,我想娶她,爹正找我是吗?” “你――昨个的事情你不知道吗?我龙骧卫今日同样围剿紫薇山的蛮族,我看到慕容大人也在那。你应该知道她出了事吧?这种情况下,我估计爹他不会答应你的。” 萧景澜摇头:“我知道,昨晚我就去紫薇山找她了,甚至我还比你们先找到她。她当时……跟重伤的洛王在一起……是她救了洛王……” “你也在?”萧景华挑眉,“怪不得不见你人影,可既然如此,她的名节只怕坏了。父王怎会允许你娶她呢?” “洛王不娶她,我娶!”萧景澜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萧景华看他的样子,摇了摇头,转身吩咐人备下醒酒汤来。 “你这个样子去见爹他肯定生气,还是梳洗一下再过去吧。至于那位慕容小姐,我劝你,最好等这阵子风声过了再说。或者先看看跟洛王打个招呼。” 萧景华虽然对他想娶个庶女不是很满意,可难得这些年他有个喜欢的女子,他也不会违着弟弟的心意。何况家世也算般配了。 可这件事的发生,却让他很是没有把握。 “洛王?”萧景澜自嘲着,是啊,他是得问清楚才行。 “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心烦而已。”他终究还是没法张口,总不能把自己的这点私事也跟哥哥说吧。 要怎么说,难道说自己闯人家未婚女子的香闺吗? 那哥哥不得骂死自己! 萧景澜梳洗过后才去了外书房见了靖王。[..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靖王萧诚年约五旬,虎背熊腰,棱角分明的脸庞,一双眼睛精光内敛,蓄着美髯,乌发束冠,此刻正穿着家常的石青色蟠龙柿蒂纹道袍,瞧着倒颇有几分儒将的风采。 见到萧景澜,他略皱了皱眉:“怎么,喝酒了?” 萧景澜上前请安,萧诚点头:“起来吧,这两日你都在做些什么?” 萧景澜在父亲面前却是有些拘束,“儿子却是有些事在做,只是不方便告知爹。” 萧诚挑眉,这小子倒还算实诚,不想说的便不说。 “罢了,我也不问你了。不过这会见了公主,她倒是提起想让你说亲的意思。之前举办了些宴会,是吧?” 萧景澜眸光黯沉:“是的。” 说着,他又郑重跪了下来,“父王,景澜这些年在武当山养病,没能侍奉在父母亲大人膝下,尤感愧疚。现在儿子回来了,想好好帮父王您做事。至于母亲说的事情,儿子暂时还不想。” 他想来想去,现在的确不是提此事的时机,还是等此事风声过了再说。 萧诚目光闪过意思欣慰,只是脸上还摆着严父的样子,点了点头:“你既有此心,现在还无战事,不如先去军营里历练历练,可以去你哥哥的龙骧卫,正好也让他照顾着你。” 萧景澜犹豫片刻,道:“那蛮族人的事?皇上肯善罢甘休吗?” 提起此事也是让靖王大为光火,自己才扫荡了他们,转身人家就跑到家门口刺杀了皇子,同样也是当时的武将,这事怎不让他愤怒。 只是才刚刚回朝,总不能为了几个毛贼,再度开拔回塞北。 何况,为了那些残兵败将,那是太不值得了,朝廷也耗费不起这么大的军费啊。 “皇上虽然生气,估计会嘱咐边关的守将小武将军给蛮族人点颜色看看,目前是不可能再启大战了。” 萧景澜敛眸,既然如此,此事就是不会严重了。 反正这事也不这么简单,皇帝不想声张也是正常。 “那些蛮族人虽然抓起来了,可是却没得到什么情报,只咬牙说自己是恨洛王杀了蛮族王子。倒是洛王这次伤得不轻。” ----- 微雨过后,阳光遍洒大地。 冬季的空气略带了些寒冷的风拂过院落,常青的冬青树在这清冷的风下屹立不倒。 萧明睿斜倚在迎枕上,手上执着书卷,屋里燃了银霜炭,鎏金大熏笼里不时飘出一阵暖香,让整个屋子都透出一股暖融融的味道。 “王爷,五殿下到了。”苏德在门口侍候着,这时才通报了。 萧明睿点头:“让他进来吧。” 五皇子进了门,解下身上的披风递给苏德,一边朝萧明睿身边走去,腰间白玉镂空玉佩随着脚步不停摆动:“二哥,我正有事要跟你说呢。” 萧明睿笑了笑,苏德端了茶来,两人随意喝了,五皇子哼了一声:“二哥是不知道,如今城里可是热闹得紧。” 萧明睿没什么意外,表情很是清冷,“父皇怎么说?” “父皇说让我好好安慰你,说让你好生静养,这件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让蛮族付出代价。” 萧明睿眸光微动,扯了扯嘴角,“既如此,就代我谢谢父皇吧。” “还有,为了这事,父皇大为震怒,在朝上训斥了顺天府尹,五城兵马司衙门,还有通政司,说他们敷衍塞责,以至于贼寇入门而不知,他日不知会否弑君之事发生仍懵然不知――” 萧明睿有些诧异:“父皇居然这么说?” 五皇子点头:“是啊,这话说得太重了,满朝文武都吓得冷汗直冒。父皇还强调各个衙门要忠君之事,要各人反省自身,因此这些日子大家都在忙着反省,约束门下,京城里鸡鸣狗盗的事倒是少了很多……” 萧明睿敛眸:“听你这么说,朝廷中的大臣,这次因为左都御史周欣的参本,参了一大片?” 五皇子皱眉:“是啊,二哥,你看这事怎么办?周欣那个家伙可是号称‘一本倒’的,每次他参人,都得有官员倒下,这回里面参的官员也有些是跟我们关系不错的,你看?” 萧明睿揉了揉眉心:“父皇这次是遍地撒网,把咱们兄弟的人都损失了。但如果我猜得没错,大哥那损失得最多吧?” “是啊,哼,二哥你这事,说不得就与他有关!否则那些蛮族,是怎么瞒天过海潜入京师,又是怎么在紫薇山布置周密,暗杀二哥的?若不是二哥命大,而且二哥你的侍卫里也混了叛徒……”五皇子气得脸色煞白,想起那件事还让他心情很是糟糕。 萧明睿淡淡道:“五弟,你啊,凡事还是这么急躁。这件事未必是大哥参与的,但他可能听到一些风声,知道有人对我不利,只是可能不知道是蛮族,于是行了些方便之门。不过是想浑水摸鱼罢了。父皇目前明显有些冷着我,他又何必来这么一出,让父皇震怒呢。要知道我若是死了,父皇一定会彻查此事,他也得不了好,毕竟父皇的儿子,还有好多个呢。” 他们兄弟之间争斗,有些事情还是有底线的。 五皇子撇嘴,不满道:“我可不觉得他做不出这事。” 萧明睿只是笑笑:“此事无论如何应是与他有关,既然让我吃了这么大的亏,不还以颜色,他竟是忘了我是谁了。手伸得也太长了,在我侍卫里安钉子,只是目前父皇正对我心怀愧疚,我们父子间的隔阂也好开解。当不宜乱动,那些朝中的人,损失便损失了,不过是一些墙头草罢了,留着也是无用。” 他笑得云淡风轻,谈笑间却是风云变色。 五皇子点头,然后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还不能跟我说?” 萧明宸撇撇嘴,“还不是你那个慕容薇的事儿,如今京城里到处议论二哥被行刺之事。同时还有人放了风声出来,说当时有个大家闺秀去进香被贼子俘虏了――” 萧明睿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眸光陡然冷得像冰,眼底翻出一股慑人的寒气:“谁做的?” 萧明宸见他的样子也是一震,好久没见到二哥这种样子了,通常这代表某些人要倒霉了,触到了他的底线。 “让人查了,这消息也很难确定,当时去剿匪的官兵不少,很有可能有人传出消息,这样就很难确定了。” “那些官兵若传消息,也只是会传我跟一个女子在一起,为何传她被俘虏了?除非是有心人故意散播谣言。是大哥他们吗?” ---第二更,好吧,今天二万字,飘过…… 寒了心 萧明宸撇嘴:“没有,他们才不会管这事。而且要是平白让你得了慕容家这个助力,大哥怎么愿意呢。他可不会认为你会娶那个慕容小姐当正妻的,而且他跟慕容家不是有点亲戚关系?我倒是知道点消息,好像这事是透过慕容家传出来的?所以我很是不信。” 萧明睿也是不相信。 “慕容尚书和慕容阁老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没必要自己把女儿家的名声毁了。就算他们不想跟我扯上关系,可也大可不理会此事,没必要自毁名声。” “是啊,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呢。” 萧明睿想了片刻:“你即刻也去给我放出风声,不管怎样,不能让她为此事受累。” 已经过去好些天了,慕容薇这段日子不知道为流言所扰,会过得怎样难熬。 “二哥你真的要这么做?” “对,我已经决定了。” 萧明宸摇了摇头,郑重地说:“既然二哥你决定了,弟弟我一定无条件支持你。我这就让人准备此事。放心吧,不会让我未来嫂子吃亏的。” “至于慕容家那里,你给我好好盯着,看是否有什么问题。” 萧明宸笑了起来,带着几分调侃:“当然了,顺便看看,我那小二嫂的情况,回头我定会报给二哥的。” 萧明睿瞪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笑意,却没有生气。 ------ 慕容老爷正跟老夫人坐在一起吃茶,老夫人皱眉:“这府里外面的是怎么回事,下人们乱传消息,外面也有人说什么薇姐儿被歹徒俘虏的事情。这是谁故意放出来的消息,不是想毁我慕容家的名声吗?” 慕容老爷也是脸色难看,这件事的确传得沸沸扬扬的,就连他去上朝的时候都常常收到同僚同情的目光,让他很是光火。 慕容老太爷也不堪其扰,只是因为内阁的人都知道实情,而且最近朝中动荡,事务繁忙,这才没有干脆称病在家。 “儿子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跟我慕容家作对,故意传出这种消息。本来知道薇儿去进香的也只有我们家里人,就算当时的官兵剿匪,也不知道那是薇儿,不可能传出这件事。这事除了皇上身边的人,就没几个人知道的。.info而他们也没那个必要放出这种消息。” 慕容老爷也不知道最近这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 本来他是想先低调看看京城的风向,如果没人传出消息,那自己家里下了禁言令,大不了送慕容薇回老家去。如果有人传了消息,再看情况另行商议。 慕容薇本来就没被贼人俘虏,还救了洛王,上哪成了毁了清白的女子了? 一想起同僚的目光,慕容老爷就很是呕心。 “我不管你怎样,你媳妇那你给我说清楚了。她是怎么管家的,府里这些天成什么样子了。我冷眼瞧着,以为她会知道事情轻重缓急,没想到这还是这样,谣言越演越烈了。薇姐儿这些天都闭门不出了。” 老夫人不满地说着,脸色难看。 慕容老爷想到此事也对妻子很是不满,没管好家不说,居然让下人把谣言都乱传一气,说不定外面的谣言,府里的人也有一份功劳呢! “娘说得对,这件事我会让她整治清楚,以后但凡有人议论此事的,打死了事!” 正好这时大夫人来给老夫人请安,慕容老爷就没给她好脸色,告诉她把家好好整顿整顿,不准再弄得谣言四起,但凡奴婢仆人们有敢议论的,就或者打死,或者发卖了出去。 大夫人正得意这些日子外面的谣言呢,那慕容薇这些天根本不敢出门了,想想就解气。 如今风郁恐怕也不会再想娶她了吧? 没想到刚过来,老夫人和老爷就给她没脸。 大夫人赔笑地诉委屈:“我也不是没下过令,只是他们当面不议论,背后议论,如今看来是不动点厉害的,这起子嘴碎的,不知道是非好歹了!可怜的薇姐儿,怎么遇到了这样的事?” 说着拿起帕子拭泪,“可怜见的,连门都不敢出了,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乱传消息!” 大老爷狐疑地看着她,想起之前她就曾经害过周姨娘和慕容薇,这回是不是又是故意放任下人乱传消息? 大老爷一这么想,脸色就不太好了。 慕容薇再怎样也是他女儿,她名声毁了难道他脸上好看了? 要是妻子真的这么不知好歹,不顾他家的名声和全盘算计,在这件事上耍什么花招,他是绝不会轻易算了的。 慕容老爷心中有气,看她哭的样子觉得厌烦得很,当即借着有事告辞了。 慕容老爷虽然动气了,却没有表现出来,等回到前院书房,当即吩咐人查清楚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府里有人往外散播谣言。 等到晚上得到消息的时候,慕容老爷脸色更加难看,气得浑身发抖。 府里的谣言的确是有人散播出去的,而外面的消息传得这么快,却是跟方姨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除了方姨娘,还有李姨娘,这是他前年纳的小妾,居然掺和进去了,跟家里人乱传消息。 可慕容老爷怎么会相信呢,方姨娘算什么东西,一个姨娘而已,丫鬟出身,她就算对慕容薇心怀怨恨,也没那个本事能在京城挑起这么大的风波。 李姨娘呢,不过是别人送给他的,她又有这个本事闹起来? 方姨娘背后是谁呢,这还用说吗?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可就算是大夫人撺掇了方姨娘和李姨娘,那也不奇怪。 最近方姨娘上串下跳的,又是给周姨娘送佛经,又是和慕容婉儿议论嫁妆,春风得意,慕容婉儿也得了大夫人的赏。 慕容端是什么人,刑部尚书,一点蛛丝马迹还不能推断出来,那他也别干了。 提起这事他就气,这个妻子他自认还是了解,她老是自认为自己聪明,觉得能把所有人看透,就她那点子本事,还不够他看的,只不过他维护她主母的威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了罢了! 不够聪明没关系,别自认聪明啊,胡乱做事,对外面的情形不够了解,差点坏了他的事! 要是被洛王以为他故意放出风声,那岂不是直接得罪了洛王,让他以为自家不想跟他结亲。 这不是他们家的目的,就算他们不想掺和皇位之争,可也不代表他们要得罪这些皇子。谁知道最后谁会胜出呢? 现在的情形已经够乱了,她不知道约束下人就罢了,还到处给他惹事。 皇觉寺的事情是好沾的? 慕容老爷越想越气,正想着怎么警告大夫人,让她别再乱给他惹事,现在她越来越让他失望了。 这女人真是越过越回去了。 “老爷,小人有事禀报。” 慕容老爷忍着气,让人进来了。 “到底什么事?” “老爷,方才小的在外面打听到,整个京城又传了消息,跟咱们家三小姐有关。” 慕容老爷额头青筋直跳,猛然摔了桌上的镇纸,气得骂道:“又怎么了?” 那贴身长随慕容忠长得很是憨直,一双眼睛却甚是机灵,这会子顿时猜到了老爷为之前的消息生气呢,连忙道:“老爷,是传的消息,说洛王在皇觉寺遇刺受了重伤,逃出了皇觉寺,恰巧遇到正坐车上山进香的闺秀,被其所救,藏进了紫薇山里,后来又传递消息回京,官兵这才及时赶到救了洛王和小姐……” 慕容老爷顿时也不气了,脸色深沉:“这消息是不是洛王放出来的?” “看样子是没错了。” 慕容老爷有些头疼。 虽然现在洛王放出了消息,证明了慕容薇是上山途中救了洛王的,并一直和洛王在一起。虽然这样是能说明慕容薇没被贼子俘虏了,可是问题来了。 成了洛王的救命恩人,那恩人是好当的? 慕容老爷一时也不知道是气还是恨了。 ------ 身处风暴中心的慕容薇,此刻却面无表情地拿着绣花绷子绣花。 自从那天萧景澜非礼她之后,她哭过一场,整个人一时间觉得生活甚是无趣。 虽然颓废了好几天,心情闷闷的,但在丫鬟们的劝慰下,她很快振作起来,不管怎样,以后自己都还要好好过下去,除非她真的想再死一次。 丫鬟们以为她是因为谣言烦恼,她却是自有心事。 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目前她还没有找到方向。 有一天没一天的,就这样吧。 绿儿很是担心,她觉得之前小姐还好好的,就算从皇觉寺回来,还都很正常。 那为什么第二天就变了呢,精神不振,神情恹恹的,好似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小姐,您别为了那些谣言生气了,相信很快就没事,您不用为此伤了心。” 绿儿快磨破嘴皮子了,可是小姐却对什么都兴趣缺缺的样子。 冬芳探头探脑地在外面驻足,绿儿皱了眉:“你有什么事要禀报吗?” 自从慕容薇出了事,这个冬芳就态度有些变了,以前对慕容薇还很恭敬,现在却有些敷衍。 只是目前,她暂时还不能判断情势,所以还没有像慕容兰倒戈。 绿儿对她很是厌烦,虽然面上没说,眼里神色却不是很好。 “嘿嘿,绿儿姐姐,我是有事跟小姐说呢。今个老爷不知道发了什么火,罚了方姨娘和周姨娘禁足三个月,又当面给夫人脸色看,指责她管家不力,弄得谣言四起,弄得夫人好一顿没脸。现在府里禁言了,有两个婆子因为嘴碎,都被打死了呢。” 绿儿一怔,“也好,省得那起子势利小人再唧唧哇哇,说些有的没的。” 冬芳涎着脸进来,看慕容薇似仍然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笑着说:“恭喜小姐。” 慕容薇扫了她一眼,那一眼好似看穿了冬芳似的,看得她浑身冷汗直冒。 “父亲处罚妻妾,我又什么喜可言。”她清冷地说着。 “不是这个,是奴婢听说外面传来了些消息……” 她将外面传的关于她救了洛王的消息说了出来:“小姐如今救了洛王,洛王怎样也要回报小姐这救命恩人呢。将来小姐可不就是贵人了?” 慕容薇似笑非笑地说:“没事了?” “是,没什么事了。”冬芳有些发傻,小姐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她发现自己最近有点小心思? “那就下去吧,我要绣花了。” 冬芳愣了下,觉得心里有些发毛,为什么小姐一直这么平静呢? 她没什么特别表情,反正她早就知道,洛王不会不管的。 既然当时他那么说了,就会做到,这点她能肯定。 只是流言的内容向着她而已,还可见到他一片苦心。 可是现在她确实心中复杂。 自从萧景澜那事之后,她心里受到的冲击更大,总觉得这里的男人每一个靠得住的。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的人,还是对她使用暴力。 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很是迷茫,很是心寒。 定不负相思意 绿儿很是担心,小姐越是这样,越让她感觉到小姐心里的难受。 可是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小姐了。 一直到了下午,回事处的周安,让香桃捎带了一支笔。 香桃看小姐心情实在糟糕,就想着说不定看到这个小姐能高兴点。 她连忙把笔拿去了给慕容薇看。 “小姐,你瞧,这是周安让我送来的。” 慕容薇一震,抬头一看那支笔,不过是支最普通的不过的狼毫,材质虽然瞧着是湖州制的,但也没甚稀奇。 “就这支笔吗?”她很是诧异,不知道洛王让人送笔给她做什么。 “是呀,周安只说是送笔,什么也没说呢。” 她拿着这笔来回瞧着,也一头雾水。 “你先下去吧。” 打发了香桃,她转了转笔杆,心里想起一些电影里出现的片段,很是怀疑他是不是在其中藏了什么纸条之类的。 慕容薇试探着拨了拨笔杆上面的笔头,没想到居然就转开了。 一张纸条就轻飘飘地掉了出来。 “还是这么喜欢耍把戏。”她心中觉得好笑,打开纸条,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吾安,勿念。定不负相思意。” 她心中一震,只觉得这纸条瞬间变得似有千斤重,让她几乎承受不住这重量,轻飘飘地就从她指尖滑落。 定不负相思意…… 她喃喃念着这一行字,只觉得心中酸软无比,这些日子以来的忐忑迷茫,心寒,所受的委屈,一瞬间在心里堆积起来,像火山爆发一般,所有的情绪瞬间倾泻,涨得她胸口疼痛,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眼前似乎被泪水模糊了。 她只觉得心中既是喜悦又是酸涩,说不出的五味杂陈,说不出的委屈。 原来,他也没有忘了她。 一瞬间,她只觉得满心的思念,恨不得现在就去见他。 这几天的迷茫,似乎像找到了目标,她终于不再觉得整颗心空落落的。 她哭了些时候,终于擦干了眼泪,像个傻子一样望着那张纸条。 心里满满的都是甜蜜,好似又回到了那一夜。 可过了许久,她明亮的眼眸渐渐暗了下来。 她曾经跟他说过,不做妾,他应该是明白她的意思。 那他现在这样,又是为何呢? 慕容薇清醒过来,不由怀疑地看着这纸条。 难不成他会娶她为妻吗? 一时间她很是矛盾。 而且,她真的做好了准备吗? 嫁给一个人,不只是嫁给他,同样是嫁给他所带给自己的生活。 他的人际交往圈子,他所带给自己的生活,除了荣华富贵,同样有需要付出的代价。 她能不能承受那样的生活? 慕容薇坐在房里沉思了半天。 终于,她提笔写了一封信。 写完信,她望着那纸许久,终于还是叹息一声:“定不负相思意……怕你终究还是会负我。” 这封信,同样是放在一支笔里面,等到香桃过来时,她告诉香桃让她交给周安。 她不知道洛王用了什么手段收买了周安,但此事极为隐秘,她不希望别人发现自己跟洛王暗通款曲。 香桃拿着那支笔,奇怪道:“小姐不喜欢这笔吗,送回去吗?” “没事,你交给他就行了,让他把东西送去。” 慕容薇做完这件事,似乎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很多,像是卸下了包袱。 再犹豫还是要做决定。 这样也好,若他不能接受,那就断了吧。 也免得彼此为此事难受。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想想这些日子自己的样子,她不由觉得可笑。 就算萧景澜做错了事,自己何必为难自己呢? 何必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慕容薇走出房间,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让人驱散了满身的寒冷。 她微眯着眼睛抬头望着天空,忽然觉得自己心底那些发霉的东西,好像一瞬间都被蒸发了。 整颗心都空寂起来,是一种澄净的感觉,让人觉得整个人都似要羽化登仙一般舒服自在。 院里的小丫鬟正在踢毽子,慕容薇看得兴起,笑着对绿儿说:“来,拿个毽子过来,我也来踢。” 绿儿和香桃对视一眼,彼此都松了口气。 小姐终于又恢复正常了。 只是香桃很是莫名其妙。 这支笔到底怎么了,又什么特别之处吗? 什么小姐见了笔,就好了起来? 绿儿还没动呢,那边厢香玉拿了一个毽子过来,“小姐,来接!” 她一扔毽子,慕容薇踢了一个漂亮的单脚踢,接住了毽子。 “哇,小姐好厉害!”冬芳并着其他几个丫鬟兴冲冲地围着看慕容薇踢毽子。 慕容薇笑吟吟地说:“给我数数,待会你们也比比,看谁踢的多,有赏。” 丫鬟们顿时跃跃欲试,打算赢过别人,得了赏。 慕容月正带着丫鬟过来看慕容薇,进来一瞧,丫鬟们围着慕容薇正数数。 “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 慕容月心中一愣,昨天来时,她还闷闷不乐的,现在瞧着那笑泠泠的模样,似乎心情已经好了。 难道是因为今天传来的消息么? 慕容月想着,笑了起来,也是,谁希望被人家议论呢。 反正现在事情总算有了转折,起码三妹好了起来。 “二姐,快过来踢毽子!”慕容薇还笑着冲她喊着。 慕容月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呀,可没你这么会踢,待会岂不是要在丫头们面前丢脸了?” 慕容薇只顾着跟她说话了,这一个毽子踢歪了,顿时引得丫鬟们一阵唏嘘声。 “哎呀,可惜了!” 慕容薇倒也没失落,笑着上前挽住慕容月的手:“二姐,我正说让丫头们踢毽子,谁踢得数多,就有赏呢,你要不要一道玩?” 慕容月看看身边的丫鬟也是一脸跃跃欲试,不由得点了点她脑袋:“好了你,成天价就知道玩。也行,那咱们姐妹就好好看看。” ----- 且不说慕容姐妹举行毽子比赛,那边皇觉寺里倒也是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因着之前萧明睿伤势较重,失血过度,不得不在皇觉寺里休养,现在还没回府去。 此刻,萧明睿正一副脸色苍白,气虚体弱的样子,靠在姜黄色折枝花迎枕上,“各位兄弟的心意,我都明白。要不是这次受伤过重,早就回府了,也是劳烦了大哥和各位弟弟还要来此看我。” 齐王脸上笑容依旧,如沐春风:“二弟说什么客气话。你我兄弟,来看看你是应当的。只恨那些蛮族贼子行此恶事,竟然事后自尽了,父皇为此事已经命小武将军再扫荡蛮族王庭,为二弟报仇。” 萧明睿惭愧道:“没想到倒要父皇为我操心,此事实在是小弟疏忽,回去定向父皇请罪。” 楚王摇头道:“我可真是吓得很,听到二哥你出事了,简直不敢相信。这蛮族也是太猖狂了,都快被灭了,居然还敢这样做。难怪父皇生气呢。亏了二哥你是咱萧家之人,有父皇庇佑――哈哈,我可是听说了,二哥你是被一位美人所救?” 楚王十分感兴趣这个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新闻,这种带点香艳的美人救英雄的秘闻当然引得京师百姓议论不已。 茶余饭后倒是有了谈资。 四皇子嘿嘿笑着,挤眉弄眼:“二哥真是艳福不浅啊。” 五皇子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这般艳福,二哥还是不享的好。” 萧明睿微微一笑:“那位小姐确与我有救命之恩,只是我反倒连累了人家,遇上此事,竟惹得京师非议。” 齐王感慨道:“我听说是慕容家的小姐?与我论起来,还算是表兄妹呢。没想到她能这么巧也上山进香,救了二弟,我等兄弟都该谢谢她才是。” “是啊,这事真的很巧呢,要不然那天去上香的人本来就少,谁承想就让那小姐碰上了呢。可见是天注定的事。”四皇子也说道。 萧明睿眸光一闪,“应是祖宗庇佑,我福大命大吧。” 那天遇到慕容薇的确是巧合,可这种巧合在别人看来,却不知道会编排成什么。 说成他们私会都有可能。 这事可重可轻。 一生一代一双人 他是因为生母的忌日才去皇觉寺的,可要是用这个借口跟女子私会,那不仅是不尊孝道,也是会让人议论他私德有问题。 若是父皇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想。 一个大不孝的人,传出去好说不好听,他就别想皇位的事了。懒 虽然有心人是想用此事作文章。 可是,他们想要找出他跟慕容薇之间有私情的事,却也不是那么容易。 如果有的人就非得认为慕容薇是特意去跟他私会,那自然是找不到证据的。 那些假扮僧人的蛮族人全都死了,有问题的人也没了,慕容家的下人也死了。 除了跟着慕容薇的两个丫头知道他那晚跟慕容薇在一起的情形,可见她们能忠心护主,倒也不必担心。 五皇子掸掸衣服:“我觉得也是,不过也亏了二哥身边的侍卫保护,不然呀,二哥可不知道能不能逃出皇觉寺呢。吴景这回是立了大功了,要不然凭女人能成什么事。” 楚王笑着眨眨眼:“五弟你这话也对,吴景当然是有功了,可总不能说人家女人就没用吧?而且,还是人家报信的,不然哪能这么快找到二哥呢?” 几位皇子你来我往地关心着萧明睿的身体,过了片刻,御医进来了。 “黄太医,你说说,我二弟现在如何了?” 那黄太医一看来了这么些皇子,连忙下跪行礼:“回齐王,洛王的伤势本就严重,因为失血过多,身体更是虚弱,尤其伤在胸口,怕是要养个几个月了。” 萧明睿叹道:“我在这呆着也甚是无趣,何时才能回府?” 黄太医连忙道:“还要再休养几天才行。等伤口结痂了才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齐王等也没待太久,过一会便都离去了。 五皇子哼了一声,恼道:“怎么,他们想在这上面做什么文章?” 萧明睿淡淡道:“我的确是碰巧遇到她。只是若他们有心在这上面出头,还得细细思量才是。” 五皇子坐在交椅上,想到此事的影响,“那二哥你还要娶她?” “欲盖弥彰,不是更显得心虚?反正我跟她之前见过,大家也是知道。就算我说对她一见钟情,也没甚奇怪。而她正好又救了我,我娶她有何不可?” 五皇子嘀咕一声。 虽然之前萧明睿跟他讨论的时候,说过原因,可是五皇子还是忍不住嘀咕。 就算为了韬光养晦,娶个庶女是可以,可不娶惠妃娘娘的侄女,也不一定非要娶慕容薇吧?这京城里,多的是低调的人家,多的想嫁给洛王的女子。 又不是非她不可。 还是皇兄自己心动了吧,要不然何必冒着这种被人议论的风险,传出这种花边新闻呢,怎么说也是惹人疑窦呢。 正说着,苏德捧了个匣子进来,“王爷,有人回送了一支笔。” 萧明睿其实身体已经好些了,不像在兄弟们面前表现地那么虚弱,这会子脸上更是带了丝笑容,眉眼间都是笑意。 五皇子没奈何地打趣他:“二哥如今可是有了嫂子忘了兄弟了。” “胡说什么?”萧明睿笑着,接过那支笔:“偏你有许多花腔,少从我府里拿些古董我就该谢天谢地了。” “二哥,你还缺古董?我不就喜欢收集个古剑吗?” 萧明睿打开笔,展开纸张一看,开始他脸上还带着笑容,渐渐笑容隐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 洛王殿下见字如下: 殿下一番心意,我已明了,虽付心意,却不敢与君相守。若殿下要我为妾,我早有前言,君当知我意。若殿下娶我为妻,我仍旧心中忐忑,不敢攀附。慕容薇虽只是闺阁幼质,但心中常有所思。 我性本爱丘山,不喜拘束。只想寻觅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良人,不离不弃,两人相守。可是殿下宏图大志,身边岂能只有我一人?而我却无法忍受此事,即便强行忍受,将来见殿下新欢来临,或者在我成亲后还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只怕却也是心生怨怼,终究辜负此情此意。倒不如断然决绝,就此罢手,也免将来成了怨侣。 殿下之情,慕容薇铭记在心,终身不忘。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 “二哥?怎么了?”五皇子感觉有些不对劲。 萧明睿微抬眼睛,把信纸揉成一团,猛然扔进了火盆里。 猛然窜起的火苗让他瞳眸一缩,带着一种沉痛的味道。 “二哥!”五皇子吃了一惊,但见萧明睿脸上有些晦暗:“罢,你先离开吧,我想自己想想。” 五皇子愣了下,犹豫了片刻,这才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究竟给自己哥哥写了什么,为什么让二哥看后变成这样了。 只是这让他非常不满,她怎么不想想,自己二哥可是皇子,看上她那是她荣幸,她难不成还有什么想法不成? 萧明睿望着火盆里的灰烬,忽然觉得一切都十分让他感觉荒谬。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女子跟他提这样的要求。 她想求什么? 他愿意给她王妃之位,她就是他唯一的妻子。 现在她告诉他,如果他在他们成亲之后还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她就无法忍受,心生怨怼。 她是想他身边只有她一个吗? 她居然这么决绝,够狠,够绝。 “一生一代一双人……这要求……真的太高了……慕容薇,你可真是给本王出了个难题……” 他喃喃自语着。 从没见哪个女子跟他要求。 他是皇子啊,而且以前也有妻子,虽然妻子早亡。但他还有成年时,惠妃所赐的两个侍妾之类的女子。 妻子亡后,按规矩他也是要守孝一年才会再娶妻的,如今过了一年,就算他不提,父皇那也会要准备为他选妻子了。 可像他这样的地位,就算他不主动要,但难道父皇赐的,长辈赐的女人,他敢不要吗? 大部分人的做法,是接着,当然若是你不喜欢,你可以扔着不管,反正也不是养不起一个女人。 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想法呢? 《女诫》上是这么教她的吗? 萧明睿真的很怀疑她那颗小脑瓜到底是怎么想的,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这件事真的让他很不明白。 他很想见面跟她当面谈谈。 只是现在,他也不方便去见她。 萧明睿有些头疼,他是喜欢她没错,要不要别的女人他也无所谓,毕竟他是做大事的,对于女色他一向不在乎。可有的时候自己也是身不由己,真的能确定达到她的要求? 而且将来呢,若他成了皇帝呢?还能这样吗? 她不想为妾,自己也舍不得,让她做正妻,可这样还不够吗? 就为了这个一生一世一双人,她明明对他有情,却还是宁愿斩断情丝。 ------ 慕容薇拿着信纸扔进了火盆里。 她把萧景澜和洛王送的信都烧了。 这样也好,免得别人再翻出些什么,认为自己跟男人私通。 虽然是,可她不想让人家知道这些事情,留着情书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样也好――”看着火苗翻腾,她轻轻地说:“想必他接了信,定是不能接受了。长痛不如短痛,不如现在说清楚,也免得彼此伤心。” 这样总也好过,到时候大家心生怨怼,由爱生恨。 还不如记住这段美好的感情,那样起码还会对彼此有个最美的印象。 “小姐,您在烧什么呀?这屋里都是烟。”香桃打开了窗户,一阵凉风吹来,吹散了烟气。 “烧些练字的纸。把火盆拿出去吧。” “是吗,小姐的纸很好看呀,哎呀小姐不如给我,留着我贴在房间欣赏啊。” 慕容薇笑着嗔道:“就你嘴甜,你小姐我的墨宝可是无价的。” 香桃撅嘴撒娇:“可巧了,那我不得拿出去卖些钱去?竟是发财了呢。” 绿儿进来,看到香桃端个火盆出去,也没在意,忙着说:“小姐,这到了冬至了,府里忙着过节呢,老夫人请您过去。” 慕容薇起身,披上葱绿色撒花织锦立领斗篷,“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第五更……还剩一章……手好累,肩膀好酸……有木有花花求安慰,~~o(>_<)o~~ 绝代双骄 这冬至可是古代的大节日,甚至有时比起过年还要重视,赶上这时候,百官放假,家族祭祖,南方北方都要忙着过节。 南方多吃汤圆,北方多吃饺子、混沌,宰羊杀鸡,无论贫富,都要换上新衣服,打扫房舍,上至皇室下至百姓,莫不如此。懒 慕容薇到了老夫人那时,几个姐妹兄弟都到了,大夫人也在,慕容老爷和老太爷同样也放了假在家,热闹得很。 慕容薇进去请安,挨个的行礼,姐妹们又给她行礼,这一通礼下来,各自坐了。 老夫人笑着说:“今日冬至我和你们母亲入宫朝贺皇后,皇后娘娘赏了些贡缎礼品,又赏了些别的头面首饰,是说赏给你的。” 慕容薇连忙跪下拜谢:“孙女谢皇后娘娘的赏赐。只是孙女受之有愧,这——” 老夫人摆摆手:“皇后娘娘既然说是赏你的,你就接下吧。” 慕容薇这才接了一个红布盖着的匣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那些贡缎,你们姑嫂几个挑了回去做新衣服吧。” 云霞郡君笑着应了。 慕容薇抬头就看到几道嫉妒的视线,她只把匣子交给了绿儿拿着,跟着姐妹几个去隔壁挑贡缎了。 慕容甫跟慕容观去贴九九消寒图了,大家各有各的忙法。 大夫人笑着说:“看咱们家薇姐儿真是出息了呢,这也冬至了,过了年我就得忙着兰儿出嫁的事情了。”虫 慕容老爷哼了一声:“除了兰儿,其他几个女儿的事情你也给我办好了,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嫡母,不能厚此薄彼。” 大夫人心里暗恼,慕容老爷这两天对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让她脸都丢光了。 她当然也不是个傻的,看到老爷惩罚了方姨娘和李姨娘,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是,他就算怀疑自己,那也没证据不是,自己可是没露出什么破绽来的。 老夫人蹙眉:“好了,这出嫁的事情我也会照看着,都是我孙女,不会亏了她们的。” 慕容老爷恭敬地说:“有娘做主,自然是极好的。” 老太爷让大夫人下去准备宴席,“明日还要祭祖,你都准备妥当了吧?” 慕容老爷连忙道:“祠堂那我都着人打扫整理好了,明日便可祭祖了。.info[]” 老太爷又问他:“薇姐儿的事情你们是怎么打算的?现在外面传的都是些什么啊?今天皇上跟我私聊时,说我生了个好孙女儿,小小年纪聪明机警,沉着冷静,救了洛王。问起她有没有定亲。” 老夫人有些紧张:“那皇上是什么意思?” “我只说孩子还小,暂时还没有定亲,而且一个女孩儿哪有那么聪明,不过是洛王安排得宜而已。可皇上就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慕容老爷有些头疼,“这事——皇上他哪能不知道个一清二楚的。这么问父亲,怕是真的有意想把薇儿指婚。” 老太爷点头,“你说得不错,我看皇上是有这么个意思。毕竟洛王也该续弦了。” “续弦是没错,可薇儿的身份是不够做王妃的。她自己也不愿意做侧妃。” “不是这个问题,现在看皇上的意思,像是想我们嫁她,这么说,皇上是不介意我们跟洛王结亲?”老夫人蹙眉:“这事闹的,我可是心里不得安生。” “皇上应该是因为洛王遇刺,差点丧命,想补偿他而已。可能皇上听了些风声,以为洛王有意薇儿,才这么做的。又或许皇上觉得我们慕容家是文官,不会给洛王什么助力?” 几个人议论了半天也没议论出个结果来。 “要说起来,齐王跟儿媳她也有个亲戚关系,上次甫哥儿成亲,他跟洛王都来了。皇上不是觉得我们家会偏向齐王吧,他这么做,难不成想让我两家平衡起来?” 慕容老爷这番话一说,倒让人觉得还有些道理。 “皇上的心思咱们是猜不着的,若圣上真的这么想,我们也可以选择两不相帮。” “现在还有洛王的想法,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 慕容薇正跟大嫂和姐妹们选料子,瞧那贡缎的花纹色泽俱是上乘,精美无匹,有烟霞红的,有天水碧的,有烟罗紫的,也有木兰青的,缎面是刻丝海水暗纹的。 慕容薇选了一匹烟罗紫的,正准备拿,慕容婉儿却上来先拿了过来,笑道:“三姐很快就成贵人了,想是将来也不缺这些,妹妹我这正缺个烟罗紫的衣裳呢。(..info)” 慕容薇扫了她一眼,随便选了天水碧的料子:“将来贵不贵的我是不清楚,生在慕容家,咱们女儿家本就是贵人,水做的贵人儿,可比那污浊的男儿好。” 云霞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三妹这话说得有趣,可不是,咱们女儿家本就比他们那些个男人贵重多了。” 慕容兰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莫非三妹是厌恶男人,那将来如何嫁人?” 想到慕容薇可能嫁给洛王,连皇后娘娘都赏了她东西,慕容兰实在心里不平衡。 她本想着凭之前的流言还不让慕容薇大受打击?没承想后面传出来的消息,又把她变成美人救英雄的女主人公了,惹得京师议论纷纷。 一时间慕容薇的名气在京城那是扶摇直上。 这怎么能让她心里不气愤? 虽然她嫁过去可能就是个妾,但凭什么让她能嫁给皇亲国戚啊? “大姐,这事自有长辈们操心,我只要听他们的话就好。”她笑眯眯地说着,拿了自己选好的布料,交给丫鬟送回去。 慕容月忙上前打圆场:“可不是,咱们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对了,三妹,你给我的那个花样子,倒是不错……” 云霞打量着慕容薇,心中想着,这几个小姑还真是—— 她想起自己昨日回家的时候,遇到弟弟萧安然。 那小子似憔悴了许多,见到她,就问:“三小姐她是不是真的救了洛王?” 等知道确切的答案后,他不由苦笑:“原来如此。恐怕她会成了洛王的人吧?” 他既没得到过,当然也谈不上三妹失去。 这份心思,慕容薇恐怕根本不知晓。 不过是少年的单相思罢了。 既然知道无法成功,他也放弃了。 毕竟,人家对他也无意啊。 云霞回过神,看着慕容薇平静的模样,还真有点佩服她。 经过那么大的事情,她还能如此平静,修身养性的功夫,简直不像这个年纪的女孩子。 等大家都选好了料子,这就回了正堂,到西次间摆了几桌,因为是冬至,吃的是馄饨。 一顿馄饨宴下来,天色也渐晚了。 慕容薇回了墨园,绿儿捧了匣子恭敬地很,慕容薇笑着说:“怎的,像捧圣旨似的。” 绿儿连忙道:“这可是皇后娘娘赏的呢,小姐可要供奉起来的。” 慕容薇摇了摇头,说实话她倒希望皇后娘娘赏她点银子,送她东西,她又不能卖了,当着摆设,有甚意思?只能看不能用的。 等到慕容薇打开匣子,只觉得满眼珍珠宝光,见了里面的东西,眨了眨眼。 里面有一套珍珠头面,颗颗南珠,珠圆玉润,难得一般大小,价值连城,除此之外,还有璎珞珊瑚的金丝项圈,雕花镂空的鸾鸟赤金手镯,扬州进贡的菱花江心镜,缅甸进贡的翡翠玉佛…… 慕容薇看得眼花缭乱,几个丫鬟也是瞪圆了眼睛。 “皇后娘娘恩典。”慕容薇吁了口气说。 “是啊,皇后娘娘赏得真厚。”绿儿笑着说:“恭喜小姐得赏。” “这是小姐的功劳换的。”香桃说。 “瞧咱们都个个没出息的。像是刘姥姥逛大观园似的。”慕容薇自嘲道:“好了,这些个东西都是宫里送的,都是内造或进贡的东西,上面都有标记的,就算拿去当铺也是没人敢换,真的是只能看不能花了。” 香桃瞪圆了杏核眼:“刘姥姥是谁呀?小姐,这可是御赐的呀,怎能拿去当铺当了?” “开个玩笑么,傻丫头。还不收了?” 香桃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收起来,“可得收好了。” 慕容薇打趣道:“一定得注意,防着耗子拉走了,那小姐我可要唯你是问。” 香桃认真地点点头:“小姐放心,我在宝贝在,我不在宝贝还在!” 众人哈哈大笑。 “就你会耍嘴。”慕容薇笑着说,一边走到墙上挂着的九九消寒图:“这是大哥他们送来的吧?” “是啊,大少爷和二少爷送来的。” 慕容薇还是第一次见这玩意儿,横竖九九八十一格,每天涂一格,根据阴天和晴天各画不同的颜色,等到八十一格画完了,这春天也就到了。 慕容薇知道还有种法子是画梅花的,很是风雅,于是提笔画了一株梅花,共有九枝,一枝对应一九,每枝上面共有九朵梅花,每天涂一朵梅花。晴则为红;阴则为蓝;雨则为绿;风则为黄;落雪填白。 “小姐这个可比填格子有趣多了。” “那以后可要每天都记得填上去才行。等到梅花都开了,也就到春天了。” 慕容薇望着眼前的梅花图,心中想着: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她应该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 “王爷,靖王的二公子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萧明睿正自己跟自己对弈,听到苏德的禀报,顿时诧异不已,萧景澜? 他来干什么?还说有要事相商? 萧明睿若有所思,“请他进来吧。” 苏德迎了萧景澜从外面进来,今日他着了宝蓝色如意纹窄袖直缀夹袄,泥金纻丝织锦鹤氅,乌发如墨,眉目潇洒,进来解了鹤氅,先向萧明睿行了礼:“景澜见过洛王。” 萧明睿靠在迎枕上,乌发没有束冠,只用一根白玉簪子束起,目若寒星,厚薄适中的唇瓣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只那眉宇间的气势依旧慑人。 他披着月白缠枝梅花的白狐裘披风,修长的食指捏着一枚黑棋,随着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哒一声轻响。 “免礼了。景澜说有事相商,不知道是何事?” 萧景澜微微一笑,走到床边,看到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忽然道:“看您这棋子,似乎心绪有些混乱。” 萧明睿眸光一动,“那又如何?” 萧景澜捻起一个白子:“我想跟王爷下一盘棋。” 萧明睿心中摸不透这小子到底所为何事。 莫名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说出这样的话。 “我想跟王爷下这盘棋,看看谁输谁赢。赌注是一个人。” 萧景澜定定地看着他,“殿下,敢是不敢?” 萧明睿目光冷了下来,忽然间伸出手拨乱了棋盘,“下与不下的权力在我。我为何要跟你赌?” “殿下当然可以选择不跟我下,可殿下还是输了。”萧景澜微微一笑,“其实殿下大可以直接跟皇上请旨的,那我就必输了。但殿下还没有,所以我来了。” 两人目光相对,顿时电闪雷鸣,寒气横生。 两个美男子,一坐,一站,一动,一静,在这缭绕暖香的房间里形成了一幅画,若画下来,当是绝代双骄。 ---第六更,两万字完毕,求鲜花,月票,来吧……美男子对峙,我最爱哈哈 萧明睿VS萧景澜 萧明睿冷冷道:“你凭什么认为我输了?” 他们之间都感觉得到彼此间的敌意。穿越迷.chuanyuemi.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萧明睿目光淡漠,那次在慕容家遇到萧景澜时,他就感觉到了,这个家伙对他的敌意。 那是因慕容薇而起的。懒 而这次他出现在这里,在这种时候,想要的是什么,他同样明白。 萧景澜微微一笑,眸光带着自信:“我能给她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不能。” 萧明睿似被他戳中了软肋。 他的确是有备而来,这一来就直接让他无话可说。 他说得没错,他确实给不了。 就因为他给不了,所以才更烦闷。 这个理由在其他女人那里不成立,在她那里却成了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 明明他们彼此都有情,为什么要为了这样无法保证的事情不在一起? “你就能给她吗?” 萧景澜点头:“我既然喜欢她,心里就容不下别人,我没有你那么多的顾虑,我可以给她她想要的一切,可你不能。我能只要她一个,你不能。以慕容薇的性子,应该是早就跟你说过,她是不做妾的。” 萧明睿沉默了许久,他一颗颗地捻起棋子,放回棋篓里,声音带着些飘忽:“我本想娶她为妻的,她要我今后只有她一个……” 萧景澜在一旁的圈椅上坐下,目光随着他手中的棋子动着:“没想到殿下还是个情种呢符道巅峰最新章节。可惜,你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虫 萧明睿抬头,目光冷厉:“难道你就明白?我知道她的心是想要唯一,可是我不能明知道做不到而给她承诺,更不想她以后怨我。” 他的心可以给她,这就是他能给她唯一的一切。 他不想骗她,与她之间,其实相识不久,却有种知己般的感觉。 其实,她早就明白,跟他之间会遇到什么。 可是,又怎能怪他们呢,相爱本就不是受控的。 或者只是刹那心动,片刻的美丽,铭刻在心,无法忘记。 萧景澜歪着螓首,笑着捻起一颗棋子在指尖把玩着,眉目间带着些疏懒的味道:“其实,我虽然不知道她为何如此坚持,可想想也明白嘛。谁不希望喜欢的人跟自己在一起,相爱的夫妻谁愿意身边有别人。而她本就是个特别的女子,又怎能要求她跟其他人一样呢?很少有女子有胆色这样做,被人说成妒妇。你以为是谁都有勇气的吗?那不过是因为爱得太深而已。” “若是――”他挑眉望着他,眼底藏着深深的不忿:“若是她能这样对我,我真宁愿付出一切换得她的爱。” 萧明睿有些疲倦地靠在枕上,他本来就受伤了,因为慕容薇的信更是思虑过多,心中难安。 这两天他一直在想,到底该怎么做。 放弃吗? 处在他这个位置上,本来一切都是身不由己的,或许他可以选择不去争,可是他怎能忘记少年时的抱负,忘记外祖父曾经告诉他的话: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穿越迷.chuanyuemi. 大丈夫生于世,自当做出一番事业,赢得身前身后名。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人生短暂,而他要做的事情却很多。 他有很多的事情想做,很多的梦想没有达成。 这些他无法放弃。 本来他以为可以两全其美。 可是,现在他知道,人这一辈子就很少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取舍之间,他必须要做出选择。 为什么她一定要他在这样两难之中选择? 心口的位置隐隐闷痛起来,不知道是因为伤,还是心痛。 难道说,因为他从小拥有的东西太多,终究要让他失去一些? 他本不是个儿女情长之人,如今让他既识情滋味,却又让他要失去。 若是从未得到,或许会更好。 “你不是要下棋吗?来吧。”他捻起一颗黑子。 萧景澜执起白子,二人的棋子便在棋盘上纵横捭阖,杀得烟尘四起,杀机重重。 一个是剑走偏锋,棋风诡谲莫测,仿佛灵蛇伺机而动,抓到漏洞便狠狠一击,致命如狂风暴雨。 一个是总揽全局,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待得收局便好似海浪涛击,大潮横生,一波又一波绵绵不绝,打得你毫无还手之力,好似惊涛静时和,怒时威。 一个是绝代公子,美绝人寰,姿态闲雅;一个是威武男儿,气定神闲,俊美无俦。 忽而这惊涛收起,狂蛇不动,二人便在这棋盘上对峙起来。 萧明睿指尖停留在一颗棋子上,拿起那颗棋子,忽然觉得整颗心都好似瞬间被拿去了什么,缺了一角似的,空落落的犯疼。 取舍,真的这么难吗? 拿去了那颗棋子,棋盘的局势顿时发生了变化。 “我输了。”他静静地说,目光清冷,掩藏了里面的情绪波动。 没有人看到他袖底的手握紧,他用尽了所有自制力,才没有打掉眼前碍眼的少年。 萧景澜挑眉,“我没要你让子。” “输了就输了。”他拨乱了棋盘,再不想看那盘让他输掉了她的棋局。 一切,不是黑白棋子的纵横,其实,早在他决定下棋的时候,便已经输了。 他输得心痛,输得心力交瘁。 赢了又如何,他又能改变什么。 萧景澜黑眸眨了眨,忽然笑了:“也罢,你说得对,从开始我就赢了。” 萧明睿冷冷望着他,“萧景澜,你说得好听,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那么干净么?我不管你到底有什么手段和能力,但是我不希望看到慕容薇因此而受到伤害末世重生之凿冰最新章节。穿越迷.chuanyuemi.也许你喜欢她,可要得到她的心,却未必那么容易!” 要他怎么甘心拱手相让? 萧景澜神色略带复杂:“我明白你的意思。虽然我知道她可能更喜欢你,可这不代表我就没有机会,我有很多时间跟她在一起。她早晚会喜欢我的。其实,殿下,你想要的一切真的那么重要吗?” 萧明睿略带嘲讽地说:“你会因此放弃你现在做的一切吗?” 萧景澜眸光变得深沉起来。 他会为她放弃复仇吗? 不,不可能。 因为他觉得复仇跟和她在一起,这并不冲突。 萧景澜摇了摇头,他也无法放弃。 “我有我要做的事,既然她不愿意如此,我也不想她勉强。那就两两相忘吧。” 萧明睿微闭上眼睛,神色很是憔悴,“你走吧。” 他现在谁也不想见。 萧景澜没有出声,静悄悄地离开了。 萧明睿自嘲地望着满盘棋子,“我终于知道,什么叫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慕容薇,你才是最狠的,原来,遗忘也是能杀人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朝门口喊道:“苏德,你过来。” “吩咐下去,我要回府了。” 他再不想呆在这里,留在这满是回忆的地方,就像在用一把钝刀,慢慢地割着心。 不是锋利的疼痛,却无时无刻不提醒他,他终究放弃了什么。 苏德愣了下,“可是王爷的身体――” “我无事,走慢点就是。” 苏德看王爷的情绪很是不好,也不敢再问,立刻传令下去。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洛王乘着亲王车舆,在仪仗,护卫,宫人的队伍中,离开了皇觉寺。 终于,他回到了洛王府。 很快,他拿了个折子,在病床中写了一个折子,让人递交给了皇帝。 “王爷,王府里的人都清干净了,老奴真是惭愧得很,没想到跟着王爷去了次塞北,回来王府都变样了,幸好府里马上就有女主人了……” 苏德笑着说。 洛王声音有些空寂,“不会有了。” 苏德愣在那儿,不会有了? 可是王爷不是分明很想娶那个慕容小姐的吗? 到底发生了何事? --------- 冬至的好些天很快就过去了,慕容家上下又是祭祖,又是忙碌的,访亲拜友,很是热闹。 慕容薇因着外面的流言自然是不方便出面的,之前秦瑶还给她发了帖子,只是慕容薇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出去面对众人的议论。 等到京城有了新鲜话题,自然会遗忘她这件事。 慕容薇这会子正拿了些药材,捣成细末,香桃在一边给她帮忙,奇怪道:“小姐这是要熬药吗,可是弄成末还怎么熬药呢?” “不是用来熬药的。” “那是用来做什么呀?奴婢不认得这是什么药材,小姐都认得吗?” 慕容薇神秘一笑:“待会你就知道了。” 等到慕容薇把绿豆粉、白芷粉、白茯苓、白芨粉以2:1:2:1的比例调制,加上些蜂蜜调匀,又加了些研成末的干燥桂花粉末,闻着这东西味道倒是不错。 “小姐这是吃的吗?” “不是,抹在脸上的。”她只是觉得冬天气候干燥,想做个面膜补水而已。 这款面膜滋润养颜,又活血保湿,用来还是不错的。 香桃诧异地看着她:“这东西抹到脸上?难道能当香膏用?” “你先涂上一层,等过了一刻钟的功夫就给我去抹掉,洗干净脸就行。” 香桃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觉得很是好奇,把绿儿也叫进来一起帮忙。 等按照慕容薇说的,抹好了面膜,香桃咋舌道:“这看着可吓人了。要是大晚上的猛人见了,定会吓人一跳。” 正说着呢,慕容月笑吟吟地丫鬟的带领下过来找慕容薇,一进来看到一个满脸涂着膏状物地人,顿时吃了一惊:“这是什么呀?” “哈哈哈……小姐,你看看,你可是吓着二小姐了撼天全文阅读。” 慕容薇好笑道:“二姐,我这是在做面膜呢。” 慕容月这才松了口气,上前看了又看,“我听说古人有拿珍珠粉之类地东西研磨成粉敷面的,是不是这个玩意儿?” “不是珍珠粉,但也是能敷面的,二姐,你要不要试试看?” “就你鬼主意多,这玩意我还真的没用过。可是你是从哪听来的,就这么冒冒失失地用了,万一伤着脸可怎么办?” 也不怪慕容月担心,毕竟谁也不知道这玩意会如何。 “我这是用绿豆粉还有些药材调的,美白保湿,这大冬天的,用着也合适。不过咱们还年轻,皮肤本来就好,补补水也就差不多了。或者也可以用别的方子试试看。” 慕容月在她身边坐下,摸了摸脸:“我也觉着最近天干,用了桂花香膏抹了还是不够滋润。等会我瞧瞧你做了怎样,也给我做一个好了。” “二姐你肤质细腻白皙,只是有些偏干,我给你换个方子吧。”她说着让丫鬟们拿东西过来。 用了当归9克、甘草3克、白芷9克、蛋清1个、姜黄3克、蒸馏水少许。 “这是有些什么用?” 慕容月看着丫鬟们将药材分别磨为细末,混合均匀,又加了些蛋清。 等丫鬟们忙好了,慕容薇的面膜也做好了。 香桃自告奋勇地上前给她抹去了脸上的面膜,然后用毛巾擦干了脸。 慕容薇又用热水洗了洗,再让慕容月看时,她伸手摸了摸,“还真是,感觉你皮肤又变白了,而且好滑好嫩呢。” “真的是呢,二小姐,奴婢觉得小姐一下子变白了。” 慕容薇没好气地瞪她一眼:“难道我以前很黑吗?” “当然不是,小姐现在是比以前更白了,奴婢这张嘴呀,真是该打!”香桃满脸兴趣地跃跃欲试:“二小姐,我给你涂面膜吧?” 慕容月也很是心动,看慕容薇用了效果真的不错,也就放下心来。 “我二姐做,当然由我这个妹子亲自来给她服务了。” 先让慕容月洗干净脸,又按摩了一下面部,拍了些自备的绿茶爽肤水,其实也不过是把绿茶煮地水拍拍,现用而已,倒是不浪费茶叶了。 等着敷面膜敷好了之后,慕容薇满意地看了看:“等过了两刻钟的样子也就差不多了。八分干的时候去掉洗净。这个面膜能活血醒肤、润肤保湿,四季皆宜,就是不在冬天用着也不错。七天用一次也就差不多了。” “我就是觉得稍有些麻烦。” 慕容薇白了她一眼:“二姐,你让丫鬟们弄好就是了,也不需要你动手。” “就你鬼灵精,点子倒是挺多。” “那是当然了,等会子我还想给祖母做一个呢。” 两姐妹说说笑笑的,等慕容月做完了面膜,抹上香膏,感觉整个人容光焕发,很是舒服。 “等二姐要出嫁的时候也做一做,嘿嘿……”慕容薇笑嘻嘻地打趣着。 慕容月臊得满脸通红,追着她打:“死妮子,看还敢不敢打趣我……” 二人闹了一阵,慕容月说道:“这面膜用了不少药材,可有简单的法子吗?” 慕容薇想了想:“当然了,很多东西都可以做。夏天的时候弄些黄瓜切片贴在脸上也可以。杏仁煮熟了,去皮磨碎,加蛋清抹在脸上,可以去黑斑,柔嫩肌肤,脸上要是起了粉刺痘痘也有些用处……” 她如数家珍地说了好些个法子,听得众人啧啧称奇。 “原来咱们吃的东西好多都能用的啊,今个真是长见识了。” “其实也没什么,古人早就用了,只是那方子咱们不得而知罢了。” “那你怎么知道的?”慕容月有些奇怪。 “我啊,梦里知道的。” 慕容月只当她在打趣,哪里知道她说的是真话。 只是,那个梦太长了。 慕容薇给画好的九九 梅花消寒图添了一笔:“今天是晴天了,昨天是阴天。” “三妹这个颇风雅,我倒是喜欢,屋里也挂了一幅。想着等画完了,梅花开了很是有趣。” 入宫觐见 两姐妹正说着话,那边厢老夫人派了芸香过来,说是有事要跟慕容薇说。 芸香还一脸喜气:“恭喜三小姐!” 慕容薇有些诧异,笑着说:“我一早就听到外面喜鹊叫了,原来是芸香要来。这就满口恭喜起来了,岂不比喜鹊还讨喜?” 芸香嗔道:“三小姐可是喜欢打趣奴婢,奴婢真有喜事恭喜小姐,皇后娘娘派了身边的宫人过来传话,让小姐明日和老夫人一道去宫里觐见。” 慕容薇吃了一惊,皇后召她入宫里觐见? 为什么呀,难道是为了洛王的事情? 按说她跟洛王写了那么封信,他应该明白她的意思才对。 其实她心里明白,洛王是不会答应她的,她很清楚他是怎样的男子,其实心里何尝指望过。 或许她早就知道了,只不过自己心里一直没承认过。 或许是不愿意去想。 慕容月也有些诧异,“三妹,我想应该是好事,你这就赶快过去,别让宫里的贵人久等了。” 慕容薇想想也是,虽然心中忐忑,但想来也就是为了那个流言了。 再差也不能怎样她,她只要跟着祖母,规规矩矩,少说话,那应该就没什么事了吧? 慕容薇赶紧换了身玫红缠枝花的对襟银镧边小袄、水粉八幅撒花湘女裙,披了个银鼠里白狐毛边的披风,又戴了几个赤金头面,打扮妥当,这才跟着芸香一道去老夫人那了。 到了老夫人那,但见老夫人正在正堂端坐着,身上连一品命妇的真红色大衣裳都穿上了,老太爷的官职是太子少师兼谨身殿大学士,老夫人也是有着一品诰命在身。 一旁的圈椅上正坐着一位女官,穿着紫色团领窄袖夹袄,遍刺金圈折枝小葵花,珠络缝金带红裙,小金花弓样鞋,头上戴着以花坠饰的乌纱帽,容貌清秀,二十多岁模样,气质沉静。 见到慕容薇来,那女官起身一拜:“这位便是慕容三小姐吧?琼芳拜见姑娘。” 慕容薇连忙行礼:“贵人折煞我了,臣女便是慕容薇。” 老夫人笑着说:“贵人不必多礼,还请把皇后娘娘的话告诉她吧。” 琼芳态度顿时端正起来,“慕容小姐,皇后娘娘命我传个话,说想见见小姐,请明日由老夫人和小姐一道入宫觐见。” 慕容薇跪下接了口谕。 琼芳笑着扶她:“小姐快起来,不必担心,娘娘只是听闻小姐的作为,称赞小姐是家风清正,小小年纪聪慧机敏,想见见小姐罢了。” 老夫人连忙道:“她哪当得皇后娘娘如此夸赞,不过是尽了臣女的本分罢了。” 琼芳说道:“老夫人有这么个好孙女儿,真是福气,皇后娘娘直道您儿孙满堂,福寿双全呢。” 老夫人笑眯了眼,她的确是儿孙满堂,一辈子福寿满堂,听人家夸奖,自然是高兴,尤其是皇后娘娘这么说。 慕容薇在一边恭敬地立着,也没多久,琼芳就要回宫复命去了。 老夫人命人封了赏,待送走了琼芳,这才拉着她的手说:“看样子明日你是要随祖母去一次宫里了。现在可得给你教教宫里的规矩才行。” 慕容薇认真地听着祖母说着宫里的规矩,怎样磕头,怎样行礼,见了皇后娘娘能说什么,不一而足。 周方家的端了茶过来,是慕容薇之前让人用羊奶和红茶一起做成的奶茶,老夫人爱喝,每天都要喝那么一碗。 “祖母,您慢慢说,孙女儿可没您这么聪明,这都要记不住了呢。”她捧了甜白瓷的小碗:“祖母先喝些奶茶吧。” 今个准备的是糯米珍珠奶茶,糯米香软甘甜,最是适合老年人用了。 “我啊,年纪大了,就喜欢吃些容易克化的,你这个奶茶倒是不错。就是我不怎么爱喝羊奶,放了杏仁感觉还可以。” “祖母要是觉得味道不够好,其实可以用牛奶倒是比羊奶好。” 她不是府里主事,哪好意思要人弄牛进来,要是老夫人要,就不一样了。 虽然说黄牛不像奶牛产奶量高,可那也是牛奶啊。 “也好,周方家的你让人弄几头牛养着,这样也有新鲜牛奶可喝了。你这馋嘴丫头怕是早就想了吧?”老夫人点了点她脑门子。 慕容薇耸耸肩:“什么都瞒不过祖母的火眼金睛,其实这牛奶确实比羊奶味道要好。” 老夫人打发了下人们退下,认真地说道:“明日去宫里,你一定要注意,宫里面的贵人,哪个都不能得罪,一个不小心行差踏错,可就不好了。我看皇后娘娘叫你去,也可能是为了你跟洛王的事情,你自己心里可有个准备?” 慕容薇微微笑道:“孙女儿明白,祖母不必担心,明日我就多听少说,紧跟着祖母。” 老夫人点点头:“你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到时候跟着我,不要东张西望,乱跑乱看便是。” 慕容薇嗔道:“祖母,您说得人家好像泼猴似的,我平时哪有那么淘气?” 老夫人拍着她的手笑骂道:“可不就是个泼猴,整天的不安生。” 说着又继续教她进宫的礼仪,让她演示一遍,免得到时候出错。 中午在这里用了饭,慕容薇想起自己做的面膜,跟老夫人一说,老夫人有些犹豫:“我都这么打岁数了,整那劳什子作甚?怕不被人笑死。” “怎么会呢,您打扮打扮,我呀,包您年轻十岁,容光焕发,见了皇后娘娘,也是更有礼数嘛。” “那还不成老妖精了?” 一旁跟着服侍的芸香笑道:“老夫人不知道,奴婢去请三小姐的时候,三小姐正和二小姐玩呢,奴婢瞧着屋里放着许多家伙什,怕是就在弄这个呢。” “是呀,您瞧孙女今天是不是气色更好了?” 慕容薇连忙上前说道。 老夫人指着她说:“瞧你得意的,小年轻的,哪能气色不好?好了,被你缠怕了,那就让你给我试试,不好的话,我可是要罚的。” 芸香和芸梦几个丫鬟准备了慕容薇要的东西,研磨成末,做了个白芷美白的面膜,用白芷和白附子加水和蜂蜜调和,敷上脸,一刻钟后洗干净,祛斑增白,效果很好。 等到老夫人做完面膜,一旁的周方家的连连称赞,丫鬟们也是非常捧场,逗得老夫人心花怒放的。 “这法子简单,老夫人不如天天做。” “不用每天做,隔个五六天做一次就差不多了。再说还有别的法子呢。我给祖母写下来,到时候祖母可以试试。” 老夫人微眯着眼看着靶镜里的自己,“你这都是书里看来的?我瞧着是不错。” “孙女也是偶然知道的。” 慕容薇又陪老夫人说了会子话,这才回了墨园去。 明日穿什么衣服,老夫人都做了交代,把她新做的那件樱红色的对襟如意纹刻丝撒花袄,以及鹅黄色纻丝挑线裙子留着,然后再待几样皇后赏的头面,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绿儿忙着给她翻腾衣服,准备首饰,香桃在一边帮忙,“小姐,您这是要去皇宫呀?奴婢还从来没去过呢。” “到时候带你们两个去,只是恐怕你们也只能在宫门那等着。” “这样呀,奴婢本来还想着能不能进去瞧瞧呢。”香桃满是遗憾地说。 慕容薇心想,若是你生在那里,就能跟着旅游团去看看皇宫了。 只是那时候的皇宫,跟现在却是不同,没了人,没了金碧辉煌的装饰,感觉就差了很多。 慕容薇打定了主意明日就小心翼翼,最好是不多走一步路,不多说一句话。 本来她就被人议论了,这进了宫更是得低调才行。 第二天一早,慕容薇收拾妥当,穿上准备好的衣服首饰,没戴皇后赏的珍珠头面,那也太过显眼了。她本就打算低调点,打扮以清雅宜人为主,手腕上戴了皇后赏的雕花镂空的鸾鸟赤金手镯,耳上明月铛,披了白狐毛边的银鼠斗篷。 老夫人见了她的打扮,让芸香拿了个五凤攒珠点翠步摇,插在她挽了如意髻的发间:“虽说你想打扮清雅,可也不能太素了,总得大方得体才行。我这步摇样式是时兴的,你戴着倒是不错,就给你了罢。” “祖母,这太贵重了,我那也有皇后赏的珍珠头面,怎么好要祖母的东西?” 老夫人好笑道:“你拿我的还少了,多一件也没什么。也该走了,这时候也不早了。” 等来请安的各人到了,各自表情各异地看着慕容薇,有的面带不屑,有的带着嫉妒,还有的笑盈盈,也有恭喜交代,关心嘱咐的。 慕容薇仍旧和平时一样,没见到什么得意的样子。 大夫人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带笑地送老夫人上了青壁小车,到了垂花门前,换了专去入宫朝见的仪仗车驾,老夫人和慕容薇上了车,在小辈们的送行中出了慕容府。 丫鬟婆子,各拎着各种物事,跟车而行,并着侍卫处的侍卫随行保护,浩浩荡荡地赶往皇宫去了。 慕容薇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皇宫,说不好奇那是假的,等到了宫门前,已经有些人家的车驾停在那里,都是递了牌子进宫觐见的命妇。 “祖母,我还有点紧张呢。” 老夫人拉住她的手:“放心吧,不用害怕,不过就算是心里怕,你面上也不能显露出来。” 慕容薇应了一声,先扶着丫鬟踩着脚蹬下了车,又慢慢扶着老夫人下来了。 老夫人一身的命妇冠服,厚重得很,更是宽大,慕容薇忙递上一个手笼给老夫人,自己则捧了个手炉侍立在侧。 她心中暗自嘀咕着,看来哪天得让人做个手套什么的,这手笼都是单筒的,用着实在不方便啊。 她们才一下来,立刻便有一个宫中的内侍过来了,穿着胸背绣着小葵花的盘领窄袖拽撒,恭敬地询问:“这位可是慕容老夫人?咱家是皇后娘娘宫中之人,奉命在此迎接。” “臣妾便是,这位公公辛苦了,劳烦您在此等候。” 老夫人和气地说着话,一旁等候觐见的其他家命妇各自看来,议论纷纷。 她们自然认得慕容老夫人,当然就谈起最近的热门新闻。 “你看那旁边的女孩,是不是就是那位三小姐,我记得好似在靖王妃的生辰见过。” “那定是了,只是不知道皇后娘娘召见她是为了什么,难不成真是要给洛王选亲?” “也是占了便宜了,一个庶女能去洛王府当个侧妃算是她的好运气。” 慕容薇看别人的眼光或嫉妒或探究或不善,也只当做没看见。 这内侍笑着迎了老夫人和慕容薇进了宫门,前往皇后所在的坤宁宫觐见。 这一路上慕容薇又不好东张西望,只能偶尔扫一眼皇宫的模样,但见楼台宫阙重重,廊庑林立,宫人穿行其间,俱都行止有度,看着就自有一种天家气象,无限威严。 进了坤宁宫,那内侍先进去禀报了,过了会子,昨日看到的琼芳笑着过来了:“慕容老夫人,慕容小姐,娘娘宣您觐见。” 慕容薇小心翼翼地跟在老夫人后面规行矩步地前进,等到老夫人停住跪下行大礼,慕容薇也连忙跟着跪下。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 “臣女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 “平身吧。”一把温润威严的女声传来。 慕容薇这才扶着老夫人起了,眼角扫过前方一身大衫霞帔,戴着双凤翊龙冠的皇后娘娘,是个中年女子,眉目不十分貌美,但瞧着自有雍容气度。 “老夫人坐吧。” “谢娘娘赐坐。”老夫人在女官的引领下于一旁坐了,只是虽然坐,也只是坐了三分之一罢了。 慕容薇觉得倒不如不坐舒服。 她恭立在一旁,眼珠子转而盯着光滑的金砖看起来。 皇后笑着打量了慕容薇几眼:“本宫这次召夫人和令孙女来此,也只是听闻慕容小姐的事迹,很是好奇,现在瞧瞧,竟是个小姑娘,想不到小小年纪却有些胆识。” 老夫人连忙起来回话,慕容薇也跟着起来。 老夫人诚惶诚恐地说:“臣妾这个孙女年纪小,却是不懂事,倒是给洛王殿下惹来了些蜚语流言,臣妾深感惶恐。” 皇后摆摆手,态度十分亲和:“夫人不必如此,皇上和本宫还要好好谢谢令孙女,若非是她救了二皇子,如今皇上和本宫不知道要有多伤心呢。” 老夫人连忙谦虚几句,慕容薇就跟着她后面,也不说话,她尽量当个透明隐形人。 皇后的态度却十分和蔼,招手道:“过来让本宫瞧瞧。” 慕容薇看了老夫人一眼,老夫人点点头,慕容薇这才恭敬地走到皇后身边,本要下跪,却被皇后虚扶起来:“不必多礼了。” 皇后细细打量着她,笑着说:“真是个美人胚子,这模样生得倒真是好。” 又问她几岁了,平时可读过什么书,针线女红,还都做些什么,又问起当日怎么救到的洛王。 慕容薇字斟句酌地回答着,每次都得在脑子里过一遍,看看没有问题了再回答。 其实昨天她已经想过皇后会问她什么,现在也基本上差不了多少。 皇后夸赞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倒只会在家里绣花,不想你小小年纪,遇到歹徒却十分冷静,这金蝉脱壳,调虎离山用的却是极妙。后来又救治了重伤的二皇子,的确是不凡。听说你文名不错?” “娘娘过奖了,臣女不过读过几本书,识得几个字,哪有什么文名,不过不至于成了睁眼瞎罢了。” 慕容薇心中很是奇怪,皇后居然这么和蔼,也不知道今日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道圣旨 正想着,那边厢宫女来禀报,说洛王殿下来了。 慕容薇一震,自从上次一别,到如今都快腊八了,已经过去十多天了。 不知道他的伤如何了,这就进宫来给皇后请安。 皇后有些诧异:“明睿不是在养伤么,怎么这就来请安了?快请他进来。”懒 慕容薇敛眸,神情略有些恍惚。 那封信他应是收到了,却没有给她回个消息。 看样子,他应该是放弃了。 他不能接受这种想法她其实并不感到奇怪。 虽然有些失落和遗憾,可她还是能理解。 大家从小受教育不同,他不能明白她,也没什么。 正想着,但见萧明睿一身青色保和云纹龙补冠服,进了殿内。 慕容薇连忙跟着老夫人行礼,萧明睿脚步顿了顿:“起来吧。” 慕容薇抬头看向他。 他的气色已经比之前受伤时好了很多,可见这些日子的休养不错,面色虽还不够红润,但精神还不错,目光仍然如往日般深邃明亮,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转身拜见皇后去了。 慕容薇心中一酸,撇过头去。 明明是她自己选择放弃的,现在何必又心里不舒服? 他就算不理她又有什么奇怪? 这样也好,免得将来大家成了怨侣,还不如好聚好散。 她感觉心里好受了些。虫 “儿臣参见母后,近日因伤未曾来给母后请安,心内实感惶恐不安。” 皇后关心地说:“快起来,你这还养着伤呢,怎就入宫来了,要是伤没养好,我跟你父皇,都要担心呢。” 萧明睿微微一笑:“儿臣从小习武,又在塞北呆过些时日,虽然伤重,但恢复还算不错。趁着要到腊八了,进宫给父皇母后还有惠妃娘娘请安,这些日子真是让长辈们担心了。” 皇后关心地说:“虽然如此,也不可仗着年轻忘了休养,你回府之后还要继续按太医的吩咐静养些时日,毕竟伤得不轻,可不要留下什么病根才好。来,快坐下。” 洛王推辞了几句,也就在皇后娘娘下首坐了下来。 皇后又看向慕容薇:“你们应该认得了,就不用本宫来介绍了。” 萧明睿眸光转向她和老夫人,态度温和亲切,却透着疏离:“自然认得,上回在报国寺曾经与老夫人谈论过佛法,而三小姐还救过儿臣的性命呢,儿臣正想着等伤好了,上门拜谢一番,不想在此处又遇到三小姐了。” 慕容薇心中一窒,只是用公式化的笑容面对着他,“王爷说笑了,若非王爷身边的吴校尉,臣女哪有法子帮忙呢,不敢承受王爷的谢意。” 宫女奉了茶和点心,萧明睿端着茶盏,目光停留在杯中的茶叶上,忽然笑着说:“若非小姐机智,本王可等不到第二天的援兵,母后,因为此事让小姐她名誉受损,儿臣心中也觉得很是不安,正想跟母后说起,慕容小姐是因为救儿臣而被连累的,她本来家风清正的一个好女子,若因此被人非议却是让儿臣难安。” 皇后看了他和慕容薇一眼,表情有些微妙的变化,继而说道:“你说得也是,皇上也跟本宫提起过此事,老夫人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打算?” 老夫人把刚刚的情形都看在眼里,这时便说道:“皇后娘娘和殿下过虑了。臣妾的孙女能够帮了王爷一点忙,那是为臣子的本分,老爷和我都感觉荣幸备至,能够为皇上效力,自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至于说被王爷连累却是不会,这孩子当日若不是碰到殿下,遇到那些贼子只怕就坏了。因此臣妾还要感谢王爷呢。她年纪还小的一个清白女孩儿,也不用担心,虽然有人议论,也是暂时的。” 皇后眼中的笑意更深了:“老夫人真是深明大义,放心吧,皇上和本宫不会亏待了这孩子的。” 慕容薇看向洛王,他手上的白玉扳指在他手中微微转动着,目光只看着皇后,正襟危坐,也没有跟她对视。 他们彼此,现在倒真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两两相忘,忘得一干二净。 最残忍,不过是这样的遗忘。 她心中一痛,垂眸不再说话。 这时候宫中妃嫔来向皇后请安了,老夫人看坐的时间也不少了,连忙起来准备告辞。 皇后让人送了她们出去。 萧明睿也起身告辞。 二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坤宁宫,默默无语。 走到花园之前时,前面恰有御桥相连,萧明睿忽然停下脚步,慕容薇顿了顿,看向他。 老夫人看他们的样子似有话说,并没有停下脚步,往前走去了,过了桥。 “慕容薇――我看过信了,现在我只能告诉你,我无法保证你能做到,我不想骗你。”他的神情此刻不像在皇后那里时那样亲切中却带着疏离,却有种深深的遗憾和复杂。 慕容薇笑了起来,“没关系,起码你没有对我撒谎。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我不该苛求你这些。” “真的不能了,是吗?”他心中还是难以自持地涌出一股酸痛,虽然他明知道要面对如此的取舍,可岂能如此轻易割舍得下呢? 她摇摇头,认真地说:“就这样也挺好。” 说完,她欠身道:“臣女先行一步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听到他低沉中略带着些颓丧的声音:“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就这样吧。” 慕容薇心中一痛,强忍着,眼泪才没落下来。 为什么要跟她说这样的话? 我心匪石,此情不移…… 既不能在一起,还不如两两相忘。 她回眸望着他,见他站在梅树间,修长的身躯在寒风中有些萧瑟。 风卷起她的发丝飞扬,她回眸冲他一笑,仿佛花树堆雪,灿然的美丽,带着一种洒脱:“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殿下,再见。” 说罢,她绝然地转身离去。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一片片梅花落了下来,萧明睿伸出手接过一片花瓣,忽然有些心痛难忍。 一种深深的失落像海潮一般冲击着他的心房,让他心中一片麻木。 慕容薇,你真的很潇洒。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如此的果断绝然,反让他很是难受。 既然选择了,他不该再后悔了。 后悔吗,他不知道。 他会记得她,永远地把她埋在心底。 我心匪石,从不只是一句戏言。 慕容薇追上了老夫人,“祖母,您走得这么快,可叫孙女都追不上了。” 老夫人看了看她,摇头叹了口气:“回家吧。” 她没问,也不想知道。 既然皇后说了给一个交代,那就随他们吧,反正看洛王的态度,已经不像是结亲的意思了。 慕容薇也没再说什么,到了宫门前就乘了马车回家了。 慕容薇一直言笑晏晏的,待回到墨园时,她还是如此。 绿儿看她一直笑着,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可要细看的话,又觉得小姐不是在高兴。 “把我的琴拿出来。我今个心情好想弹琴。” 香桃笑嘻嘻地说:“是不是皇后娘娘又赏了小姐什么呀?” 慕容薇翻了个白眼:“你这丫头,都钻进钱眼儿里了。” 绿儿抱了琴盒过来,慕容薇取了琴,笑着弹了起来。 那去掉大气中却透着女儿家的清丽柔媚,慕容薇自弹自唱起来: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 …… 唱着唱着,她忽然觉得整颗心似已经空灵起来,若真能做到像歌里那样出尘脱俗,潇洒自在该有多好,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唱着唱着,她的心也不再难受了。 一曲终了,她似有些惘然。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绿儿和香桃对视一眼,这歌词听着怎么有些不对劲呢? 什么叫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 “小姐这歌好听,就是有些悲呢。”香桃小心翼翼地说:“小姐,没事的,这回娘娘没赏你宝贝,下回一定会赏的,您别伤心了。” 慕容薇被她逗乐了,拧了拧她的鼻子:“你小姐我才没那么小心眼呢。” 她不过是一时有感而发罢了。 香桃眨眨眼:“原来小姐不是因为没赏东西不高兴呀?” “我哪里不高兴了?”她到书桌前,继续练字。 绿儿把琴收了起来。 慕容薇想起今天的事情,摇摇头。 随它了,管它雨打风吹,我自岿然不动。 皇帝和皇后想什么,她不能决定,但看起来,也并不像是坏事。 否则,皇后也不会特意叫她入宫了。 ------- 第三天是腊月初八,正是腊八节,宫中赐了腊八粥下来,慕容家分了比往年更多的份。 一家人都聚在老夫人那里,分吃了宫里赐下的粥。 说实话慕容薇倒也没觉得多好吃,不过这是皇帝钦赐的,代表了皇帝的荣宠,要是哪个公卿之家,你得赐了他没得,那就可能意味着失宠了或者有些别的原因,这是以作警示呢。 慕容薇正想着是否要回去再吃点东西,老夫人又让人准备了自己家里熬的腊八粥,摆了宴席,各按长幼坐了下来。 “三姐。”慕容雪拉着她的手,神秘兮兮地说:“三姐,你是不是跟祖母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呀?” 慕容薇愣了下:“什么游戏?五妹听谁说的?” 慕容雪眨眨眼:“我听人家说你给祖母做什么面膜?那个真的这么神奇吗?” 慕容薇好笑道:“没有,也没那么神奇,不过你一个小孩子还用不着。” 慕容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是想……代我姨娘要的。” 慕容薇恍然大悟,“这样啊,没事,那待会我写个方子你拿回去给朱姨娘吧,只是这玩意好是好,但是毕竟还是食补为主,这个是外用的。” 慕容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慕容兰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食不言寝不语。” 慕容薇懒得理她,继续吃饭。 老夫人跟老太爷,老爷和大夫人一桌,吃完了饭,孩子们各自散了。 大夫人回去处理事情了,老太爷看了看老夫人,说道:“皇上今天没给永宁伯府赐腊八粥,又突然下旨追封舒妃的谥号为端敏皇贵妃,追封了去世的御史舒信为文正忠烈公,舒信的儿子是个举人,也荫封了余杭县令。看来,皇上的意思很明显了。” 慕容老爷点头,永宁伯府是大皇子齐王的母族,皇上又封了洛王的母族,这明显是在警告某些人,顺便抚慰抚慰差点丧命的儿子。 再怎么斗,那也不能杀兄轼弟。 皇上春秋鼎盛,不想早定太子是有可能,可是大臣们不愿意啊,说立储是国家大事,为了这事跟皇上上书了多少回了。 最近有些人蠢蠢欲动的,皇上现在明显是在警告。 “最近外面也没有流言了,看来是有人使了手段,大家又开始议论皇三女金华公主下嫁的事情了。” “薇儿怕是要卷进这事里了,皇上那有自己的考虑,只怕我们想把薇儿送回清河老家,是不行了。”老夫人摇摇头。 -------------- 没想到的是,在在老夫人他们议论没多久,才过了腊八节,皇上突然下了一道圣旨。 慕容薇本来正在房间里绣花呢,忽然人急匆匆地叫了去,说让她接圣旨。 慕容薇吃了一惊。 她这辈子还从来没有接过圣旨呢。 到底是什么圣旨,皇帝又打算怎么安排她? 既然萧明睿明白了她的意思,应该就不会再跟皇帝求婚了才是。 可是看这种情况,似乎又有些不对劲。 如果不是赐婚的话,那会是什么呢? 慕容薇连忙换了盛装,务必要做到端庄大方,随即急急忙忙地赶去了正屋。 老夫人和大夫人已经在那等候着了,慕容薇看到一个身着圆领蟒衣的太监,瞧着应该是皇帝身边的近侍,不然不能穿上这种衣服。 等慕容薇到了,那太监笑着说:“咱家奉皇上之命传旨,慕容薇接旨!” 虽说是慕容薇接旨,可面对圣旨,谁能不跪? 老夫人和大夫人都是换上了命妇礼服,之前老夫人跟这内侍闲谈,虽然知道是好事,可内侍却未透露圣旨的内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慕容氏三女品行端方,聪敏淑芳……特封为华容乡君……” 等到内侍念完圣旨,慕容薇只觉得脑海里好似有十万奔雷骤然炸响,乱哄哄一片。 乡君? 她惊愕地呆了半天,这辈子第一次接圣旨,没想到皇帝陛下居然给她一个华容乡君的封号。 她呆滞了片刻,被老夫人推了一下,连忙道:“臣女接旨,吾皇万岁万万岁。” 等到接到了圣旨,她还有点不敢置信。 皇帝这是算怎么回事? 别说她了,就连老夫人和大夫人也是惊愕不已呢。 虽说爵位里面,乡君的爵位是最低,可低它也是个爵位啊,是有俸禄的。 内侍笑着恭喜道:“恭喜了,华容乡君!” 说着让人把盛着乡君冠服的金盘端来,揭开红布,慕容薇又跪下接了冠服。 等一切忙完,老夫人让人 请内侍去喝茶,又送了些珍品古玩,许久后才恭送了他离开。 慕容薇一直还有些不敢相信,她觉得这一切简直像在做梦。 ----好吧,有木有被我吓到,哈哈哈……三更一万五……好吧,求鲜花,求月票…… 敲山震虎 “是,小侄知晓了。(..info无弹窗广告)”别人既然不愿提那件事,他自然也不会再说。. 慕容端点点头:“罢了,我们这便回府了,你不必相送了。” “小侄也一道回去。”风郁目光时不时转向慕容薇,见她根本没有先前见面那种痴迷的样子,尤其她方才的表现更让他迷惑不解。 怎么一个人几天不见竟变了个人似的居? 难不成走了回鬼门关,人都变了,连结巴都好了? “风少告辞了!”她冲他淡淡一笑,阳光洒落她小巧精致的俏脸,神采飞扬,漆黑如墨的眼瞳,红润的唇瓣上扬,宛如初盛开的芙蓉花,如此惊艳。 帘子缓缓落下,风郁有些出神地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车子,那笑容仿佛印在了他脑海中,一时竟似痴了。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一旁的小厮阿墨看着他的样子,吓着了,公子莫不是魔怔了? 风郁回过神,以往的慕容薇其实也美,只是她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十分的美貌也成了三分,让人不喜。今日他才注意到,原来她竟生得这么美,美得让人心弦拨动。 “回府。”风郁上马,直接驾马追了上去赭。 待车马荡起一阵尘烟,渐行渐远,一旁的小路上走出两个男子。 其中一个男子头戴着黑色帷帽,遮住了脸,此刻若有所思地望着远去的车马:“有意思,你觉得呢,师兄?”声音清冽如珠玉落金盘,悦耳动听。 一旁的男子十岁年纪,穿着一身藏青的道袍,面容清俊,目光平和,不急不缓地沿着山道往前行去,仿若云中漫步,姿态透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洒脱。 此刻听到问话,道:“师弟指什么?” “那个女子,师兄不觉得有趣么,她的眼神……让师弟我很感兴趣。” 那种仿佛看透人心的眼神,带着一种玩闹般心态的感觉,好似不把这里的一切放在心上的感觉。 那女子就给他这种奇异的错觉。 “师弟莫要孟浪。”那道袍男子蹙眉,生怕这位小师弟做出什么唐突佳人之事来。 少年轻笑了起来,“这就到京城了,师兄不要再一派假正经模样了。年纪轻轻的,偏学师祖般做那看破红尘之态。” 微风卷起黑纱翻起,露出一张美绝人寰的少年脸孔,长眉入鬓,其下一双丹凤眼上挑,黑如点漆的眼眸此刻带着玩味,唇瓣上扬,不点自红。那五官无一处不精美,无一处不合适,无一处不给人一种惊艳之感,组合在一张脸上,便是天上谪仙下凡,虽美得入骨,却不会给人妖艳的感觉,只觉得美而不妖,丽而不艳,虽极美,却不会使人误会他是女子。 只可惜,一道从左眉划下直到左耳的疤痕破坏了这份美感,让人倍感可惜。 言情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在线阅读。 鱼目珍珠 ----上面有两章把人名字写错了,一章是“定不负相思意”,一章是上一章,把秋芳的名字写成冬芳了,特此更正一下。 六弟他们更是还小,或许过两年能看出些能力来。 他从来不急,一切都还早着呢。 “可是,二哥这事又不能怪大哥你,父皇也太不公平了。那不是蛮族人干的吗?”四皇子问道。* “父皇不过是借此警告那些上书想立太子的大臣们罢了。” 虽说不是他做的,可他到底给予了方便,虽然当时是不知道那些人是蛮族,让他有些被动,万一被父皇觉得他跟外族有所勾结这就不太好了。 这件事虽不是他动手的,可父皇发落他也不奇怪。 等四皇子走了,齐王的谋士清客们来到书房议论起来。 “这次的事情虽然出乎意料,可若不是那个慕容小姐,只怕二皇子再无命回来。” 这件事的确是有很多的意外,但的确是,如果不是洛王遇到了慕容薇,恐怕他是不能熬过那一晚的。 但也未必,说不准他能坚持下来。 齐王靠在罗汉榻上品着茶,上好的君山银针在碧绿海水纹样的茶盏中根根竖起,他欣赏着茶叶的形态,微笑着说:“是呢,我这个表妹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救了我二弟,否则父皇定会好好查探,到时候我也要被厌弃了。”* 其中一个谋士说道:“可王爷您不打算做些什么吗?之前您不是说想要查清楚她跟洛王之间是否存有私情,若能得到她的证明当日是跟洛王因为私会去的皇觉寺,那皇上知道了定会十分恼怒的。” 齐王表情恬淡,看了眼那个谋士:“你觉得她会承认吗?父皇之所以放出她来,不就是想看我们兄弟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吗?” “我倒是不觉得此事为难。”其中一个目光炯炯,胡须的谋士是齐王最倚重的高士奇:“看洛王的态度是不打算娶她了,王爷何不求娶?” 齐王眸光一动,笑了起来。 “此计甚妙。” ---- 慕容薇一大早就起来了,吃过早饭,梳妆打扮之后,再换上华容乡君的冠服,面前的少女一瞬间变得尊贵优雅起来,胜雪,明眸善睐,气韵端华,耳间佩着珍珠,腕间戴着绿宝石手镯,脚踩着织锦云履,行动间好似杨柳风摆,纤腰若束,香风习习。 香玉和冬芳在一边给她整理衣服,秋芳捧了个掐丝珐琅的景泰蓝花瓶进来,满脸的喜气,“小姐,这是大夫人赏您的。” 慕容薇扫了她一眼,“是母亲赏的?她说什么了吗?” “大夫人说小姐如今是乡君了,地位不同,要再多摆几件像样的东西在屋里才行。” 慕容薇嗤笑一声,“那就真要谢谢母亲了。让香桃她把皇后娘娘赏的几件东西,捡合适的摆出来在博古架上。” 秋芳有些尴尬地放下花瓶,大夫人给的东西再好能有皇后赏的尊贵? 不过她倒也很快就改变了态度,笑着说:“那是,皇后娘娘赏的东西可是最好的。小姐不知道,如今小姐受封为乡君了,听说昨儿个府里不少人那里,瓷器都换了一遍呢。” 冬芳好奇道:“怎么换瓷器了,有什么讲究吗?” 秋芳捂嘴笑道:“碎了呗!” 众人一愣,这才明白她的意思。 敢情有不少人气得摔东西呢,这可不就要换瓷器了吗? 香玉撇撇嘴:“再嫉妒也没用,小姐的封号可是皇上封的呢。让她们自个也挣个去?” “就是,小姐你不知道,今早我去厨房,那些人都跟巴结什么似的,一个个捧高踩低的。” 慕容薇倒没什么特别表现,只笑着说:“别闲聊了,我这就得去祖母那了。” 只是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大冷的天哪好劳动她去宫里,这事还是得让大夫人带她去。 香桃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差点撞到香玉,慕容薇叫道:“瞧你,这着急忙慌的,是做什么呢?” 香桃笑嘻嘻地说:“奴婢不是赶着跟小姐出门吗,这回奴婢也威风一回。” “你呀,就狐假虎威吧!” 众人笑闹了一回,慕容薇又交代绿儿留在家里,先去了老夫人那请安。 大夫人也在,今日也穿了一身二品命妇朝服,瞧见慕容薇这一身衣服,笑了笑:“娘看看,咱们薇姐儿穿上这一身多漂亮!” 老夫人满脸笑容:“不错,确实很好。” 慕容薇先请安,然后又跟大夫人谢道:“多谢母亲赏我的花瓶,女儿已经细细收藏起来了,并把皇后娘娘赐的东西摆了出来。” 大夫人眸光闪烁:“确实要好好供起来。” 大夫人心里有气,自己的亲女儿慕容兰,那也是嫡长女,到现在不也没个爵位诰命的,结果反倒是慕容薇这个低下的庶女居然得了个华容乡君的封号,怎的不气煞了人? 昨个慕容兰气得脸色发白,找她诉苦。 她心里当然不平衡了,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封她个乡君是做什么? 不就是救了洛王吗? 又不是救了天子。 老夫人点了点头:“今个你带着薇儿去谢恩,可不要失了礼数,皇上那未得朝见我们是不好见,递牌子给皇后娘娘一见吧。” 大夫人点头:“儿媳明白了。” 大夫人带着慕容薇一道乘着车驾仪仗全开,到了宫门前,递了牌子,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宫人便安排人引领她们前往坤宁宫了。 大夫人一边走一边跟慕容薇说道:“到了娘娘那,可不能失了礼数。” “是,女儿一定谨记母亲的教诲。” 皇后娘娘也不是想见就见的。 内侍先引她们在偏殿坐了,“各宫娘娘正在给皇后娘娘请安,夫人和乡君且在此地等候片刻。” “多谢公公了。” 大夫人仪态倒也得体,毕竟这里是宫里,无论心里多么膈应慕容薇,表面上她也不会失了礼数让人笑话的。 这偏殿倒也暖和得很,烧了银霜炭,巨大的鎏金翔凤熏笼着暖香,慕容薇打量着殿内的摆设,没过一会,那内侍就过来了。 “皇后请二位觐见。” 大夫人连忙带着慕容薇在内侍的引领下去正殿面见皇后。 皇后还是像上次见的一样,等行过大礼之后,大夫人委婉地表示了对皇恩浩荡的感激,皇后笑着说:“此事本宫与皇上商议了,觉得令千金的功劳当值得这封赏。慕容夫人也知道,陛下向来是赏罚分明,只要是忠于皇上的,陛下绝不会亏待的。” 慕容薇听得心头一愣,皇后这话,还真是话里有话,不知道又是想影射什么。 大夫人连忙道:“慕容家向来忠于陛下,此事其实也是臣妾夫君的本分,臣妾的小女不过是帮了些小忙,哪值得皇上如此厚待呢?以后自当更加忠君值守……” “夫人过谦了,皇上也知道慕容家家风清正,给令千金的褒奖,同样也是对你一族的褒奖。好了,夫人起来吧。” 大夫人这才起身,侍立在旁。 慕容薇暗自感叹,这封建社会的皇权至上,其他人这都不是人啊。 怪不得人人都想争那个位置,谁想屈膝人下,谁不想居高临下,高人一等? 皇后也没说太多,随即打发了他们离开。 大夫人和慕容薇走出坤宁宫,大夫人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容薇也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时前面却有个身披着石青色鹤氅的男子走了过来,眉眼带笑,乌发戴着保和冠,可不是齐王又是谁? 大夫人连忙低头行礼,慕容薇从没见过齐王,第一眼看去,只觉得此人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玉树临风,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原来,这就是皇长子齐王? “臣妾拜见齐王殿下。” “免礼,姨母何须跟我客气?这位便是表妹吧,还未恭喜你如今受封为华容乡君呢,说来我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表妹你呢,原来表妹却也是个不凡之人,表妹不会怪罪我不识明珠吧?”他开口笑着,声音也醇厚温柔,让人下意识地就松了心防。 “臣女不敢,殿下客气了。殿下是天潢贵胄,臣女岂敢怪罪殿下?再说臣女不过是颗鱼目,哪敢装成珍珠呢?” 齐王大笑起来,“表妹还真是个妙人儿。” 求亲失败 慕容薇心中正奇怪齐王为何如此亲近,那齐王却是笑着跟一旁的大夫人说道:“永宁伯的寿辰要到了吧?” 大夫人点头:“姑父的寿辰也就要到了,到时候臣妾也要去拜贺的。” “哦?那表妹也去么?好像慕容大人的几位千金都不方便出门呢现在。” 可不是,其他姐妹待嫁的待嫁,年纪小的小,也就只有她最合适出门了。 大夫人眸光一闪:“她才刚刚得蒙皇上恩典封了华容乡君,是要出门见见各位夫人小姐们。” 齐王正要说话,那边厢便有个俊美男子从远处拐弯过来,身后还跟着太监,大老远看到齐王,这男子笑着走过来:“大哥也是来给母后请安的吗?” 慕容薇瞧那人穿着秋香色织金线蟠龙交领直缀,外披着银灰色夹金丝缠枝梅花漳绒披风,神态潇洒,举止风流不俗,步态悠闲,颇有点文人雅士的书卷气。 大夫人连忙又请安:“臣妾给楚王殿下请安了。” 慕容薇也跟着她行礼,心想,原来这位就是那个受封楚王的三皇子了,听说文采不凡,不喜争斗,只是寄情山水之间,皇帝封了他为楚王,倒还真有点楚地的名士风范了。 “小弟给大哥请安。”楚王和齐王打了个招呼,好奇地看了看她们:“这是?” 齐王笑着说:“三弟,这位是慕容夫人,这位是华容乡君。” 楚王顿时眸光一亮,着意打量了一下慕容薇,拊掌大笑:“原来这位就是父皇新封的华容乡君?本王可是久仰大名了!” “别说是你,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她呢。想不到她小小年纪就如此冷静聪明,就是你我在那时也未必能比她做得更好。真是家风严正,自然是不同凡响了,想必慕容家的女子都是不凡。” 齐王这一番夸奖让大夫人本来郁卒的心感觉好受了些。 楚王点头:“没错,乡君小小年纪如此不凡,怪道父皇要封你了。” 慕容薇被他们夸得不好意思,连忙推辞起来:“臣女愚钝,只是做了点小事,不曾想得陛下如此抬爱,一直心里不安。” 正说着,那边厢又有一个熟人过来了。 这回是五皇子萧明宸,他正往坤宁宫请安,带着太监顺路经过这里,没成想让他看到了慕容薇。 “五弟,今个是赶巧了,你也来了!”楚王大老远地就叫住了他。 五皇子披着月白鹤氅,戴着紫貂暖帽,笑着跟两位哥哥打招呼,看到慕容薇,眸中冷光一闪,哼了一声:“二位哥哥,咱们还是先去给母后请安吧。” “也好。” 慕容薇早就站得脚麻了,这大冷的天一直在外面吹冷风,要不是实在不好找借口离开,她早就想走人了。 至于五皇子态度不好,她也一笑置之。 五皇子因为洛王的事对她不满也不奇怪。 可能在他看来,洛王已经给了她天大的体面,自己却不知好歹,怎能让他高兴呢。 几个皇子走了,大夫人这才在内侍的引领下,回到宫门前,上了马车。 马车里燃了银霜炭,倒是颇为暖和,大夫人捧着个掐丝珐琅的玫瑰紫手炉,脸色微沉地看着慕容薇。 慕容薇眼观鼻鼻观心,把手缩进手笼里取暖。 可惜让月姑帮忙做的手套还没做好,不然她就换手套戴了。 马车平缓地行驶在京城的大街上,大夫人忽然说道:“最近虽说京城里的流言淡了,但你更改谨慎,以后不要再随意出门了。上次若不是你非要去那皇觉寺,也不会有此事。” 慕容薇淡淡道:“母亲说的是,女儿记住了。” “以后你也会见到许多贵人,且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因为皇上封了你为乡君,就忘记自己是慕容家的女儿,时时刻刻要记得谨言慎行。” 提醒她别忘了自己是个庶女? 慕容薇仍旧微笑:“母亲的教导女儿定时刻牢记在心,对了,大姐送您的生辰贺礼,那个绣屏不错,女儿之前瞧着那孔雀做线很是好看呢。” 大夫人暗哼一声,别以为给自己表表孝心就能得她欢心,就算她送的线给慕容兰又怎样,屏风又不是她绣的。 “也是你有心了,你送的玉如意倒也不错。” “母亲喜欢就好。” 母女二人不咸不淡地说着话,就在这马车的车轮声中,回到了慕容府。 “后天是永宁伯的寿辰,你就陪我一道去一趟永宁伯府吧。” 慕容薇敛眸,“女儿知道了。” 齐王好端端的干嘛非要她跟着去永宁伯府? 按说他跟洛王应该是对头吧,她救了洛王他的态度倒很是亲切,真不知道为何。 看来去永宁伯府的那天她真的该好好注意一下了。 ----- “什么,你说你想娶那个皇上新封的华容乡君?”靖王府的书房里,靖王一脸诧异地看着面前的萧景澜:“你怎么会想要娶她?” 萧景澜一脸认真:“其实是儿子之前在母亲的宴会上见过她,一见倾心,所以……只是那时候跟母亲提过,母亲却嫌她身份低微。儿子便想等爹回来之后再说此事。如今她更是已经有了乡君的封号,爹,这不是正好吗?” 靖王皱眉,听到他这番话更是有些无奈。 虽说儿子喜欢那女子,若是别的时候他可能还会答应,既然儿子喜欢那结亲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现在―― “这事以后再说吧。” 萧景澜脸色微变:“爹,为什么,难道你是嫌弃她的身份吗?” 靖王摇了摇头:“你不懂,这里面有些事,你最好不要掺和进去。” 萧景澜咬牙,猛然跪倒在靖王面前:“爹,景澜自幼丧母,一出生,娘她就去了。小的时候又身体不好,离开家多年去了武当山,这些年哪怕吃再多的苦我也从来没有抱怨过,可是如今,我只是想向爹你请求这一件事。我很少求您,难道儿子此生最想要达成的愿望,爹也不能满足我吗?” 靖王一僵,脸上带了丝追忆和沉痛之色,想起早逝的发妻,幼年吃了不少苦的儿子,心中也是难受,叹了口气。 “你起来吧,不是爹不答应你,也不是看不上那个女子。” 萧景澜却执意跪在地上:“若爹不说理由,儿子便不起来。” 靖王瞪了他一眼:“还跟你老子犟起来了,你这脾气是随了谁啊?” 瞧着二儿子那跟发妻相似的脸庞,靖王是如何也骂不起来的,只觉得心中愧疚。 这么些年来,少尽父亲的责任,这孩子虽然现在瞧着是不错,可心里到底还是不信他这个老子啊。 “算了,我跟你明说吧,你也知道这个华容乡君是因为救了洛王才被封的,可是如今她已经牵扯进皇子的斗争当中,你还是不要掺和的好,这时候你突然说要娶她,容不得别人多想。” 萧景澜眸光一沉,“怎么会这样?她只是个小女子而已,那些皇子的斗争扯上她有何用?” “洛王被刺这件事里外都透着古怪,蛮族王庭不可能因为一个王子的死就冒这么大的风险派出精锐潜入皇城刺杀洛王。那位乡君怎么会又那么巧赶上这件事?齐王也牵扯进去,这件事皇上自有他的考虑,我等是猜不透了,但也最好不要沾边。” 萧景澜气道:“她只是倒霉才会遇上这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萧景澜怎能不着急,如今洛王既然已经退出,那他就要尽快把跟慕容薇的关系确定下来。 事情拖得越久越有可能出现变故。 可看现在父王的意思,根本不想掺和进去这件事。 这怎能不让他担心呢? 靖王拉起他,拍拍他的肩膀道:“我也是为了你好。现在这件事情还没有平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这时候出来,突然说要娶人家,也是太显眼。她如今既在风口浪尖上,那就等事态平息后再看吧。怎么,你就那么喜欢她?” 萧景澜听这意思似还有回环的余地,脸色虽然有些赧然,还是说道:“是,儿子只想娶她。” 靖王心中叹了口气。 “罢了,既如此,到时候我会看情况替你选择的。” 萧景澜松了口气,可又开始担心慕容薇的安全。 “爹,她不会有什么事吧?” 危机 那些蛮族的人到底为了什么目的刺杀洛王? 一次没成功会不会还有第二次? 若是他们恼羞成怒,会不会迁怒到慕容薇身上呢? 他不相信蛮族的人在京城里会没有探子和奸细,万一…… 萧景澜只觉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懒 靖王淡淡道:“你接着看就知道了。” 萧景澜心中还是有些担心,等出了书房,神色更是有些阴沉不定。 看样子他得想点办法派人保护她的安全才行。 说不准她就会遇到危险。 虽然现在是没法子娶她了,可他不在乎继续等下去。 可关键是,不能让人捷足先登了。 还不知道那些个皇子又是打的什么主意,想做什么。 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慕容薇这时候可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危险。 这会子香桃正拿着鸟食逗着鹦鹉:“小姐,这鹦鹉咱们还留着不?” 慕容薇眸光一凝,看着那只鹦鹉。 因为洛王出事,一直到现在,她都没送出这只鹦鹉,看那五皇子的模样,应该不知道此事。 洛王他也没再提起,到底要不要送的,她也不甚清楚。 现在怕她的举动会引起别人注意,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了。 反正洛王也问她要,这鹦鹉送不送的,也无所谓了吧。虫 “先养着吧。” 香桃笑嘻嘻地说:“太好了,我真舍不得小乖呢。” 小乖是香桃给这鹦鹉取的名字。 “它哪里乖了,我觉得它倒是吵得很,成天价看到人就显摆。” 慕容薇转头跟月姑说:“月姑,还是你手艺好,这手套织得好看得很。.info” 月姑笑得满脸开怀:“还是小姐聪明,往日里大家都没想到这个。我觉得这倒是比较方便。只是这双是兔毛掺着丝绵织的,却不知道暖不暖和。” “暖和,而且比手笼方便多了。”慕容薇举起两只手显摆着,雪白的兔毛手套上绣着复杂的双面绣缠枝梅花,精巧漂亮,慕容薇非常喜欢。 香桃凑过来说:“月姑嬷嬷也教教我吧,我学了也自己织出来戴着,咱们下人做活,在外面戴着这个可是方便呢。” “正好,月姑再帮我做几双,也可以交给针线房的人,让他们做,到时候送给祖母她们。” “小姐放心,奴婢晓得的,之前就让人给我帮忙,如今做了十几双手套出来,足够小姐送人了。” 慕容薇一听顿时笑道:“那敢情好,我就送去给祖母母亲还有几个姐妹。” 她自觉自己没女红的天分,古人说得好啊,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既然她是没那个天分了,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去做好了。 她能勉强绣个荷包,打个络子就该谢天谢地了。 她还是做自己擅长的事情好了。 反正有针线班子在,就算她不会女红也没什么,以又不是靠此为生的。 “小姐,您明日不是还要去永宁伯府上吗?这回是还继续穿着冠服吗?” 慕容薇摇头:“只是去赴宴的,穿那玩意儿干啥,大冷的天穿着都冻人。穿着常服就行了。” 又吩咐月姑拿了十几双样式各异,绣样精美的手套过来,挑了几样,让丫鬟分别送给姐妹们和大夫人以及周姨娘那,然后又选了个最好的用狐毛掺棉织成的手套和几样普通的,去了老夫人那。 她去的时候,老夫人正在会客,来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柳夫人。 慕容薇见了礼,笑着说:“祖母,您瞧,我身上多了什么?” 老夫人上下打量她,问一旁的柳夫人:“我这眼睛有些花,你可看到今个薇姐儿有什么特别的?” 柳夫人打量慕容薇几眼,忽然指着慕容薇的手:“可是这手上戴的东西?瞧着像手笼?可手笼没这样的。” 慕容薇连忙让芸香把她带来的几个手套拿过来:“祖母,这个是手套,我觉得比手笼方便些,让人织了几副,送给祖母看看。” 老夫人接过来跟柳夫人一起看看,试了试,满意地说:“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却是用了心思的,倒还真的实用。” 柳夫人也啧啧称奇,慕容薇见她喜欢,把自己手上的手套给了她:“不是什么珍惜玩意儿,留着给表婶做个顽物吧。” 柳夫人笑着说:“如今姑娘也出息了,姑母一直夸你是个聪明的,如今又得了乡君的封号,真是让我也面上有光呢。” 柳夫人心里还真有点遗憾,柳平宜定亲定的是慕容婉儿,她不怎么看得上慕容婉儿,倒是瞧着慕容薇不错。 现在再后悔也是无用的了。 慕容薇又让芸香拿了几个分给嬷嬷和几个丫鬟。 周方家的在一旁凑趣:“老夫人,奴婢看着这个好,可得跟咱们乡君讨个巧,也学学怎么做这手套。” “这还是月姑和针线上的做的,我那丫鬟们也跟我说,说下人们冬天做活,用这个是再好也没有了。我寻思着这也不是什么难做的东西,正想请祖母让针线上的人教教,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的都学会了,也是咱们家善待下人的一片心意。” 老夫人点头:“这个好,吩咐下去办了。” 周方家的笑道:“这敢情好,奴婢可就代下人们谢谢老祖宗和小姐了。” 芸香几个也连声道谢,芸梦端了红漆海棠花的托盘进来,上面放着甜白瓷的双狮头梅花钉骨罐和几个甜白瓷的小碗进来。 芸梦用勺子舀了些奶茶放进碗里,柳夫人还没喝过这玩意,一尝之下很是喜欢:“这是什么,我竟是没吃过呢。” “这是奶茶,这丫头想的东西,我喝着倒是不错。” 慕容薇喝了一口,眼里带着几分惊喜:“牛奶?祖母,今个换了牛奶么?我说这味道怎么不同了呢。” 老夫人点了点她的脑袋笑骂道:“这回高兴了,再不然,每天都要被你夹缠得烦了,还不烦死我了。” 慕容薇撒娇道:“祖母,孙女儿这是为了祖母的身体好嘛。” “你啊,就是嘴甜。我那天不是说让人安排么,这回可让你喝上牛奶了。不过你还别说,用牛奶做这个奶茶我觉得比羊奶好多了。” 柳夫人赞道:“这个奶茶好,姑母能不能也赏我个方子,回头我让府里的人做去。” “行啊,芸梦你写个方子过来,到时候让大侄媳妇你带回去也尝尝鲜。” 三人喝完奶茶,老夫人问道:“你明日要去永宁伯府?” 柳夫人目光闪了闪,看向慕容薇:“你要去?” 慕容薇点头:“母亲说我也该出去见见人,所以让我跟她去参加明日的宴席。” 柳夫人笑道:“我差点儿忘了,这不是你母亲的姑姑是永宁侯夫人么,去也是正常。” 老夫人想了想:“毕竟也是姻亲,去还是要去的。你明日跟着你母亲好好认认人也就是了。只是凡事都要小心谨慎,如今你封了华容乡君,也是容易引起议论,还要低调些好。” 慕容薇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就是老夫人不说,她也会谨慎小心的。 虽然觉得齐王的态度不太对劲,但既然都答应了大夫人,明日也不好不去。 到时候她只要规规矩矩的,想是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柳夫人说道:“是呢,只是我家跟永宁伯向没什么交往,明日我却是不去了。” 慕容薇看了看柳夫人,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我也是没去过永宁伯府,这也是第一次。” “既然是永宁伯生辰,大概齐王也会去吧。” 慕容薇眸光微动:“想是可能会去,毕竟是他外祖父呢。” 柳夫人却转移了话题,说:“三公主过了年也要下嫁了……” 慕容薇蹙眉,柳夫人这么说,是不是想让她注意? 朝廷里的事情她并不清楚,虽然她知道齐王和洛王不和,但这事要怎么扯到她身上? 难不成因为她救了洛王,齐王就要报复她? 他应该不会那么愚蠢才是,这样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 不管怎样,明日她就小心跟着大家呆在一起,注意着便是,想来应该也不至于发生什么谋杀的事情吧? 她自嘲地想着,自己怕还没那个资格让人家谋杀呢。 意外之处 () 虽然说慕容薇对明日的事情起了警惕之心,可是毕竟是大夫人早就安排的,总不好她突然推辞不去,却是不合适。(..info) 只是第二天早上,慕容薇却是在吃过早饭之后,让绿儿陪她一道过去,到时候有这个一向稳重的丫鬟在,想必也能避免一些事情的发生。懒 如今因她身份有所不同,出去赴宴自然也不好打扮得太素,因着年关将近,穿着更是喜气了一些,着了身梅红色镶孔雀蓝梅花镧边织锦妆花缎袄裙,乌发梳成了流云髻,选了红玉挑心,赤金梅花簪子,戴着梅花水红色绢纱堆花,珍珠小花冠缀流苏围髻,耳上戴着赤金梅花耳坠,腕上戴着玻璃翠的掐丝珐琅镯子。 这会对镜子一照,整个人倒是都透着一股喜气洋洋的。 “今日是去那永宁伯府,咱们也从没去过,凡是都要小心一些。”慕容薇警告着绿儿。 “小姐放心,奴婢一定时刻跟随小姐左右。” 慕容薇仔细思量,如今也可能只是她的一个猜测罢了,那里又不是龙潭虎穴,怎也去不得。 而且,自己可是那好算计的,别人就算想给她用什么诡计,只要她跟着别人在一起,又能如何单独给她使出来? 今日去的宾客都是京城的公卿之家,世家名门,量他们也不能怎的。 慕容薇虽然是如此想,可毕竟也不会大意了。虫 绿儿似察觉到她有些心不在焉,因此服侍她的时候也是倍加小心。 这外面的天儿正冷,慕容薇披上斗篷之后就先去老夫人那请安了,大夫人也在,看到她打扮,笑了笑:“今日这扮相倒是喜气。” 老夫人点了点头,慈爱地看着慕容薇:“今日也是你受封乡君后第一次出去跟那些夫人小姐打交道。且跟着你母亲好好学学看看。见见世面自然是要的,不过出去之时却也要小心。” 老夫人虽然不怎么想这时候跟永宁伯府扯上关系,可毕竟大夫人跟人家也有亲戚关系,这不去未免有些着相了。 自自然然的就好。 “是,祖母,孙女儿知道了,定不会丢您的脸的。” 慕容薇笑着说。 老夫人瞪了她一眼:“去去去,还不把这个丫头带走,省得出了事还带累我呢!” “祖母!”慕容薇扯着她的袖子一脸委屈地喊冤:“人家哪里会带累您呀?” 老夫人笑骂她一句:“就你这性子,泼猴一般,还不会带累了我?今个见了别人,且学着认人,不要跟人家多说话,要少说多听多看,可记得了么?” 慕容薇心中感动,虽然老夫人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可从她的话也能感觉到她的维护之意。 说起来她也很是惭愧。 老夫人对她的确很不错了,一直很是维护疼爱她,如果不是有老夫人对她的疼爱,她在慕容家的处境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 “是,孙女儿一定做个没嘴的葫芦。” 众人发笑,大夫人也凑着笑着。 等几个孙女儿孙子都来请安了,云霞郡君也笑着说:“正好三妹也去,我倒是有个说话的人了。” 慕容薇连忙欠身行礼:“真要劳烦大嫂照顾我了,我是不懂什么礼数,真怕出去丢脸呢。” 慕容甫表情严谨,点了点头:“你嫂子定会好好照看你的,再说不是还有母亲在么?” “是,多谢大哥和大嫂的关心。” 慕容观正和慕容婉儿说话,慕容婉儿没的嫉妒起来,哼了一声。 一想起慕容薇现在的身份,她就是气愤无比。 以前姐妹们身份虽有个嫡庶之别,但也没有太过离谱,都是慕容家的女儿,谁又高贵到哪里去? 可现如今倒好,慕容薇的身份比他们姐妹几个都高了。 虽说等她们夫婿有成,她们也会封诰命,可是怎比她是女儿家的爵位呢? 那可是皇上下的旨意封的。 如今看她这风光无限的,慕容婉儿自在心里嫉恨不已,诅咒起来。 慕容兰心里也好过不到哪儿去,估计这里也只有慕容月是对这个妹妹一直比较友好的。 慕容薇不是不知道别人可能有什么想法,也一力淡化自己受封的影响。 大夫人对云霞这个儿媳妇自然还是很满意的,说笑着一道出了门。 换乘了马车赶往永宁伯府去了。 这永宁伯府所在的府邸说来也是有些历史渊源了,在先帝还是琅琊王的时候,大秦朝没发生内乱,那时候的永宁伯府是当朝的崇王的府邸,不仅广阔幽深,景致绝佳,也是奢靡无度。只是在内乱中这宅子被人给占了,崇王也没了。 到了先帝光复宗室的时候的,分封有功之臣,这崇王的府邸因为占地颇广,便被分给几个大臣,永宁伯府的祖先也是得了其中的东园为宅邸。 等慕容薇等人在垂花门前下了车,永宁伯府的人早就安排了青壁小车,慕容薇跟云霞上了车,车内低垂的帷幔上缀着含着奇香的荷包,八角鎏金瑞兽熏笼散发着阵阵暖香,银霜炭烧起,更是使得这车里温暖得很。 慕容薇目光转向窗外,虽然在冬日也能感觉到此地山峦叠嶂,假山秀丽,曲径通幽处移步换景,当真有些绝佳胜景。 女客们自然都是留在后园待客,云霞笑着说:“这里到虽来了几次,但也不多,只是这府里的景致却是不错。” 慕容薇敛眸,笑着说:“待会还要劳烦大嫂和母亲帮我认人呢,我可是不怎么认识这京城的夫人小姐们。” “这是自然,如今三妹你怎也是乡君了,自然是免不了一些应酬了。待会我会给你指一些能交往的,至于那些要避而远之的,也会告诉你。” 慕容薇感激地说:“真是劳烦大嫂了。” 云霞掩唇笑道:“那倒不必,你昨个送我的手套我倒是喜欢,瞧我可就戴上的。” 慕容薇早就看到她戴着手套,“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大嫂喜欢就好。” “还是你心思巧,才想起做这个呢。” 云霞倒是脾气很好,两姑嫂说说笑笑,倒也过得快。 乘着这驴车行了一段时间才到了待客的地方。 慕容薇和云霞下了车,又跟大夫人汇聚在一起,这便看到永宁伯世子夫人迎了过来。 她这也算是大夫人的表嫂了,跟大夫人年纪相当,今日也是打扮得十分端庄大方,见到大夫人,笑着说:“娘正问我表妹什么时候来呢,这可是说曹操曹操到了。” 大夫人也是笑容满面:“让姑母惦记了,我正要带着儿媳和女儿去拜见她。” 世子夫人赵王氏笑着说:“娘正等着呢,这是云霞郡君吧,这位我瞧着面生,是不是华容乡君?” 云霞和慕容薇都分别跟赵王氏见了礼,她也笑着见礼:“表妹却是福气,有这般好的儿媳,还有这么争气的女儿,可是羡煞我了!” 大夫人说着边跟她一道去了前面正屋里拜见永宁伯夫人。 众人相见自然又是一番契阔。 只是永宁伯夫人年纪不小了,也禁不起劳累,大夫人也没有坐多久就带着她们又去待客的双华轩里坐着了。 大夫人虽然说今日带慕容薇过来,可她是没什么好心给她介绍人来的,倒是云霞,对她还算不错。 众人对慕容薇的身份自然十分好奇,慕容薇只是笑着,却没多说什么。 这不一会,她就认识了不少公卿之家的夫人啊,少夫人啊,小姐啊。 无论别人是明里暗里跟她打听那天救洛王的事情,她也总是说着说着就岔开了话题。 尤其是其中一位山西总兵的李夫人,看模样是个爽利人,只是却是个八卦的,一直跟慕容薇问个不停,直到云霞将她话题岔开,给她找了个事才算完。 “这位李夫人向来最是嘴碎的,你别怪她。她是个藏不住消息的人,有什么事喜欢宣扬得满世界皆知。”云霞好意地提醒道。 慕容薇面上带着微笑,“这回我是见识到了。” 这些人虽然对她的身份很是好奇,或许有些人心存嫉妒,暗地里议论的,但只要不到她面前来说,她也不会理会。 爱怎样怎样,难道她还能管得着别人的嘴不成? 只是,到现在为止,她也没发现什么危险,向来真是她有些过于担心了。 这么多人坐在这儿,她能出什么事? 慕容薇想到这儿也是没有太过担心。 “咦,这不是慕容妹妹么?” 慕容薇扭头一看,眼前的少女穿着鹅黄的折枝花金镧边褙子,生得清丽可人,正满脸惊喜地过来,“慕容妹妹可还记得我么?” “是秦瑶姐姐啊,好久不见呢。”慕容薇哪能不记得她,再说如今她二姐都要嫁去建宁伯府了,以后两家就是亲戚了。 秦瑶看向一旁的云霞,连忙见了礼。 双方各自坐了,秦瑶笑着说:“我自那回起,本想给你下帖子的,可偏偏两家议亲了,想着你过来定是不便。后来偏偏又出了这事那事的,竟是一直没再见过了。如今你我两家也是亲戚了,我们倒也能多来往。” 云霞喝着茶,说道:“这也是呢,二妹将来是要嫁去了,还要请妹妹多多照看她些才好呢。” 秦瑶连忙道:“郡君多礼了,这本是应该的,而且我跟月姐姐也是相识,一向很喜欢她呢,这回知道她要成我嫂子,不知道有高兴呢,只盼着她早些嫁过去才好呢。” 慕容薇虽然有些怀疑秦家是否是先派秦瑶接近慕容月,但具体是怎样她也并不清楚。 再说秦瑶也没做什么,她自然也不会失了礼数。 “虽然我也是想跟你来往,只是如今我却是不方便去你家府上。”慕容薇淡淡说道。 秦瑶点头:“可不是么,怎也有些顾忌呢。” 正说着话,那边厢一个伯府的丫鬟捧着描金茶盘端着茶盏过来送茶,慕容薇接了茶碗,那茶碗却烫手至极,她手上下意识那么一缩,那茶碗顿时端不住了,砰的一下跌落在地上。 “哎呀!” 那丫鬟吓得低叫起来,但见茶碗四分五裂,那热茶虽然没有直接泼到慕容薇身上去,可在跌落地上时,还是茶水溅湿了裙子,那可是滚烫的茶水,亏得冬天衣服穿得厚,慕容薇只觉得热,却没被烫伤。 但好端端的裙子却是穿不得了。 众人都被这变故弄得一愣,云霞先反应过来,上前急忙抓住慕容薇的手问道:“妹妹可伤到哪里?” 慕容薇表情也从这变故中反应过来,连忙道:“没什么事,衣服穿得厚,倒没烫伤。” 秦瑶皱眉看向那丫鬟,这边厢大夫人已经过来了,脸色微沉:“怎么回事?” 那丫鬟吓得跪倒在地:“奴婢该死,没端住茶杯,烫着了小姐,请夫人责罚!” 大夫人哼了一声,这时候负责招待客人的世子夫人也来了,进来看到这情景当即变了脸色,先忙着问道:“乡君没事吧?这丫头竟是个没用的,待会看我怎么打死了事!” --更新了…… 深府诡谋 慕容薇听她这么说,自然不可能真的非得让人家把丫鬟打死,虽然她也很是怀疑这杯茶为何这么烫,按理说待客的时候不该出这种疏忽才是。 可,也未必就不可能出错。 只是既然她也没伤到,在人家做客总不好揪着人家的错处不放,只是笑着说:“没事,夫人饶了这丫鬟便是,想她也只是粗心罢了,我并没什么事。”懒 世子夫人这才松了口气,严词让人拖了那丫鬟下去,又笑着跟大夫人赔罪:“你看我,这一天忙得晕头转向的,竟然出了这种疏忽。” 大夫人才不关心慕容薇受伤没受伤,既然她说没事,她也懒得理会她出丑不出丑了。 “这也不怪你,只是个意外而已。” “虽然如此说我还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要不这样吧。我看乡君的衣服也要换一下,这就让人带她换身衣服再说。” “也好,薇儿你就先去换身衣服吧。”大夫人随意地说。 “娘,要不我陪三妹去吧?”云霞说道。 大夫人摆摆手:“不用了,去换个衣服,一会不就能回来了么?” 本来想要张口的秦瑶看大夫人这么说了,自然也不好搭话,担心地看了慕容薇一眼。 慕容薇点点头:“那就多谢夫人了。” 世子夫人带着她离开了双华轩,满是歉疚地说:“双华轩这边因今日寿辰,来的不少女客,这边还有戏班子唱戏,人多眼杂的,没想到丫鬟也是粗手笨脚的,还好乡君你无事,不然我可是跟表妹那里不好交代呢。”虫 慕容薇看了眼侍候在双华轩外面退步里的绿儿,绿儿这时看到她身上衣服湿了,也是脸色一变,上来扶着她。 “夫人不必如此客气,我如今并没有什么事,可不要因此让夫人心中担心才是。” 世子夫人这边指了个十五六岁的伶俐丫鬟过来,让她带慕容薇去换身赶紧衣服,梳洗一下。 绿儿皱了皱眉,低声问道:“小姐怎么好端端的……” 慕容薇敛眸,看了那丫鬟一眼,道:“没事,只是茶水太烫,我没端住罢了。” 绿儿眸光一动,没再问她,而是笑着跟引路的丫鬟问道:“这位姐姐,不知道我们却是要去什么地方更衣?” 那丫鬟也是连忙答道:“奴婢巧云,因着双华轩这边有唱戏的人,人多杂乱,少夫人怕有人冲撞了乡君,让奴婢带着乡君去东边的蘅芜苑更衣。” “那地方是做什么的?” “也是平时用来招待客人的,如今却是无人居住。”那丫鬟恭敬地答道。 慕容薇瞧这丫鬟说话做事都很正常,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过度担心了。 今日是不是真的只是个意外? 而且如今绿儿也在她身边,看情况应该不会如何才是。 只是,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要看待会这丫鬟如何做了。 出了双华轩往东走,过了一片小花园,眼前倒有片雾气袅袅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 巧云笑道:“乡君不知道吧,这儿原是一片温泉,到了冬天也不结冰,一遇冷可不就雾气腾腾的。” “你们府里还有温泉?”慕容薇还真是有些诧异,要是他们府里也有个温泉,指不定她天天想弄温泉水泡澡呢。 这温泉却是一片梅林里面,此刻正是梅花盛开之时,红红与白白,散落在温泉池畔的白石阶上,颇有种让人如临仙境的感觉。 “是了,听说这是前崇王的宅子,难怪如此奢华。”慕容薇感慨道。 想是当初那位崇王为了自个的府邸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思,这里好像是为了赏景游玩所建,自然有几分特别之处,怪不得连温泉都有。 她也是许久没看过温泉了,这时遇见,难免好奇些,上前试了试水温,虽然天气寒冷,边缘的温泉结了冰,可中间的水却仍然汩汩流动着,在这大冬天的也的确很是难得了。 那丫鬟巧云略带些劝慰之意:“乡君还是先换了衣服,若是冻着了可就伤身了。” 这天气的确冷,慕容薇虽然披着披风,可是裙子湿了感觉自然不怎么舒服。 她也没停留太久,本以为这蘅芜苑不会太远,可没想到的是,出了梅林,又绕了几处假山,却还是没见到地方。 绿儿看了看她,慕容薇也略皱了眉头,心里起了警惕之意。 从她刚刚走过这些地方,竟没有看到一个丫鬟,按说今日是永宁伯府忙碌的日子,这里离双华轩还不算远,怎么就没什么人走动呢? “姐姐,这还要多久才到呢?” 巧云带着些歉疚地说:“这就到了,不远了,您瞧那边那栋屋檐,不就是蘅芜苑吗?” 慕容薇抬头看了,觉得还真是不算远,只是隔着假山花木瞧着近,一时半会还走不过去。 可她说着说着,却是越走越远,越走地方似越偏了起来。 慕容薇正心中警惕,忽然一个婆子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手里拎着个布袋,急匆匆地朝这边跑了过来。 “顾妈妈,怎么这么着急?”巧云问道。 “是巧云啊,我这正着急――”那个叫顾妈妈的婆子忽然间竟撞到了绿儿身上,把绿儿带了个趔趄,直接哎呀一声跌倒在地,那婆子也是撞得四仰八叉。 慕容薇脸色一变,但见绿儿脸色苍白,冷汗直冒,顿时察觉有些不对,“怎么回事?” “小姐,我的脚……”绿儿捂着左脚痛叫了起来。 慕容薇连忙蹲下来,掀开她左腿的衣服一看,但见绿儿的左脚脚踝肿了起来,伸手探了探,感觉应该是扭伤了。 慕容薇抬头一看那婆子满脸的惊慌模样,但却隐约可见眼底闪烁的目光,又见那巧云一脸吃惊地冲过来欲要扶起绿儿,却根本无惊慌之色,顿时心头火起! 狗东西,居然敢算计她来了! 真当她慕容薇是病猫了! 她拨开巧云的手,对着顾妈妈冷声道:“你走路没长了眼睛么?如你这般没眼色的东西,是怎么在永宁伯府这么规矩的地方办事的?” 那婆子连忙磕头道歉:“是奴婢的错,奴婢刚刚一时没注意,求小姐饶命!” 巧云也骂道:“顾妈妈你可是闯祸了,这可是华容乡君,是来府里做客的。你着急忙慌地干什么呢?回头夫人那我定要禀报了,让她罚你才行!” 慕容薇心中冷笑,她要是到现在还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早就在这个世界被人害个十遍八遍了。 “哦,是吗?我一个来做客的,不好罚你家的下人是不是?可是这么冲撞了我的人,却不能这么算了!” 既然都冲她来了,也不必装什么天真单纯了,演个耍小姐脾气的她倒是不错的选择。 慕容薇冷冷地望着这两人,如果他们今天的目的只是冲绿儿那,那绝对不可能。 眼下,看她们的样子,分明是调虎离山。 至于接下来把她引到这么偏僻的地方究竟是想做什么,那可就难说了。 巧云惊慌道:“乡君,奴婢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您看要不奴婢让顾妈妈立刻找些人来抬这位妹妹去找个地方歇息,然后再请个大夫?” 慕容薇挑眉,似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刚刚的怒气似乎也消了。 那巧云见猎心喜,连忙给顾妈妈使了个眼色。 “对对,奴婢这就去喊人过来!” 那顾妈妈爬起来,连忙跑远了。 慕容薇哼了一声,低头看着绿儿,担心地问:“你现在感觉怎样?” “小姐,我没事,就是现在有点疼而已,不碍事的――”绿儿眼底带着焦急,捉住慕容薇的手,给她使眼色。 估计她也是发现不对劲了才这么着急。 慕容薇给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还不碍事,脚都肿了!” 回头又冲着巧云发怒:“人呢,让她找个人,莫不是跑了?” 巧云连忙赔不是:“不会的,乡君您看,那不是过来了吗?” 可不是,那个顾妈妈速度倒是快,东西更是齐全,才一眨眼的功夫就带着四个婆子过来了,还抬了个担架过来了。 慕容薇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就这速度,还真是快啊。 这么快把什么东西都置办好了。 ---第一更……昨个儿因为有些事情晚更新了抱歉啊,~~o(>_<)o~~今天会加更一章补偿…… 还是逃不掉 慕容薇心中更加警惕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些人如此作为,到底是想算计什么,她目前还不能知晓。 只是她又岂能让人如愿! 那顾妈妈带着几个婆子过来,连声地道不是,“这位小姐您看奴婢是不是先把这位姑娘抬走去治伤呢?”懒 绿儿眉头微皱,慕容薇却是目光有些怒意:“还等什么,若是我丫鬟有什么好歹的话,定不饶你们!” 巧云这边厢才扶着绿儿躺到担架上,几个婆子才刚刚抬起来,慕容薇却也跟着要走。 巧云急了,连忙道:“乡君,这蘅芜苑就近了,您身上都弄湿了,还是先换身衣服再去赴宴吧。这位妹妹我们会抬着去让人请大夫给她治伤的。” 慕容薇恼地瞪她一眼,语气不善地说:“让你带我换身衣服也拖拖拉拉的,我没兴致了。你们带着绿儿给我送到双华轩那边,找个房间请大夫给她看看,然后再让人去我马车上找备用的衣服,就不麻烦你了。” 巧云心中焦急,看了眼顾妈妈,那顾妈妈连忙劝道:“小姐放心,这次是奴婢们疏忽,让小姐受惊了,再让人来回拿衣服,要是小姐冻着了,奴婢们可担待不起呀。” “行了,别啰嗦了,我反正衣服也没怎么湿,就不麻烦了。”慕容薇横了她们一眼,故意昂着头用不耐烦的表情说道:“怎么,我还非得听你们的话不成,你们别忘了我也是皇上亲封的乡君,若我出事,我慕容家头一个不饶你们!就是皇上也要追问!”虫 巧云脸上神色变了变,显然是有些投鼠忌器,跟顾妈妈对视一眼,暗自嘀咕了两句,这才勉强地说道:“这事是奴婢们的错,哪敢让乡君您听我们的,自然是乡君想怎样便怎样。既然乡君这么说了,那我们这就送人回双华轩吧。” 绿儿握着慕容薇的手,脸上因为疼痛而发白,但此刻她心里却松了口气。 看来这些人也不是没有半点顾忌。 只要还有顾忌就好,今个真是大意了,谁成想会在永宁伯府被人算计了呢。 慕容薇只是哼了一声,一副大家小姐颐指气使的模样,“快点,绿儿可是我最得力的丫鬟。今个真是倒霉……” 巧云忍着气说道:“是,奴婢这就送乡君回去。” 虽然她们有些不甘不愿的,可是也不好露了行藏,各自使了眼色,不知道在交流些什么。 慕容薇只当没看到,扶着担架沿着原路返回。 因为怕出事,她来的时候就努力在记路了,这会子虽然见这些人没有反对自己的意见,但是仍然担心他们会把她给带到什么别的陌生地方去。 还好,他们并未如此。 眼见着一行人沿着原路回到了梅树林之前,忽然有个管事妈妈模样的中年妇人走了过来,身上穿的是潞绸万字不断头的酱紫色袄裙,穿金戴银的,很是有些威严。 “怎么回事?这位不是华容乡君么?奴婢见过乡君。”那管事妈妈上前拜见慕容薇。 慕容薇摆摆手:“我丫鬟脚扭伤了,可能找个大夫给她瞧瞧?” 巧云上前回话:“李管事,咱们正打算送这位妹妹去双华轩呢。” 李管事看了看绿儿,满是愧疚道,“这是都怪奴婢们没处理好,今日府里也备了大夫呢,双华轩那边这会子都是夫人们,怕过去冲撞了贵人,要不奴婢亲自带人送她去前面,让大夫瞧瞧。(..info好看的小说)” 慕容薇敛眸,一想过了梅林就是双华轩了,也不能再出事,便道:“如此便劳烦妈妈了。” 巧云又说道:“奴婢陪小姐回双华轩吧。” 李管事又是道歉又是说了一堆好话,慕容薇看了看绿儿,道:“你且过去放心看病,一会再让人送你回咱们家马车那去。” 绿儿有些担心地看着慕容薇,慕容薇安慰地拍拍她的手:“别担心,我的身体还是不错的,不至于为此受风寒。” 当然她也没给那顾妈妈什么好脸色。 等李管事亲自护着绿儿从梅林绕过去往南边的一排后罩房走去时,慕容薇这边厢也在巧云的陪同下穿过梅林,打算回双华轩。 梅花纷纷开放,迎风而立,不惧严寒,沿着青石小道前行,时有落花满地,未曾被人扫去。 倒是走在上面有种踏香而去的味道。 巧云也没有什么异常,恭敬地跟在慕容薇身后,这会倒是不说话了。 慕容薇只想赶紧回双华轩,而眼前那雾气缭绕,掩映在怪石灌木之间的温泉更是若隐若现。 “哎呀,那是什么!”忽然一旁的巧云大叫一声。 慕容薇诧异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等她反应过来,便看到那个巧云居然速度极快地朝远处奔去,转眼间就没了影。 慕容薇气得脸色煞白,好家伙,居然让她中了个调虎离山计! 这丫头是害怕被惩罚还是打定了主意她不敢把她怎样? 居然敢就这样在她眼前逃走了! 慕容薇满心怒气,今天一天她都觉得莫名其妙的,从来到永宁伯府,到现在就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搭上她自己不算,连绿儿都受了伤。 可是在这安静的地方,她此刻偏偏又有种担心的感觉。 落花纷纷,卷起花瓣在风中肆意地飞扬起来,慕容薇忽然感觉发冷,下意识往前跑去,她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只要回到了人群之中,看谁还能再算计她! 才放跑了几步,她忽然眼前一闪,脚步慢了下来,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 那人正半蹲在温泉池畔,修长的手指轻掬起一捧温泉之水,浅蓝织锦夹金丝的狐裘斗篷在石阶上堆落一地折枝梅花,乌发束起通天冠,眉眼温和儒雅,此刻正微微笑着看向慕容薇。 “表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慕容薇浑身一僵,心跳加快,下意识地想退后。 这个男人,他居然一直在这里等着!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明白了,今天是谁一直要这么算计他。 她粉拳紧握,脸上的笑容有僵硬的趋势。 齐王站了起来,掸掸身上的落梅,笑容如沐春风,好似四月人间芳菲起,暖意融融,眼底都带着关心:“表妹怎么了?” 他笑得十分温柔,可此刻在慕容薇眼里,这个人却是如此让她浑身冰冷,心底忌惮,只觉得他的笑万分可怕,潜藏着无数邪恶。 慕容薇深吸口气,“原来是齐王殿下,臣女给殿下请安了。”她欠了欠身:“臣女只是路过,这就不打扰殿下赏梅了,回去赴宴。” 齐王笑着往前走了几步,封住了她的去路,状似无意一般地说道:“无妨,应该是我打扰表妹了才是,本来我是不该来此地的,只是喜欢这梅林的景致,不想惊扰了表妹了。” 慕容薇的笑差点维持不下去。 他究竟想做什么! 今日把她弄进永宁伯府,又使尽手段,想把她单独骗去那蘅芜苑,难道是想造成她跟他私相授受?还是为了想杀人灭口? 她好不容易借着绿儿受伤的机会回双华轩,没想到的是,终究在回去的路上还是能“偶遇”他! 逃不掉了,她今日必得经过此劫。 她往后退向温泉,“殿下客气了,我只是无意间路过的,我母亲和大嫂应该过来找我了,臣女今日就不陪殿下赏景了,还请殿下见谅。” 齐王笑意更深了,他指尖拨动着手上的玉扳指,眸光亮得出奇:“表妹,我有没有说过,其实你是个很聪明的女子?说实话,本王一直很欣赏这样的女子呢。” 慕容薇敛眸,神情略带些冷,其实此刻她已经满心焦急了。 孤男寡女地在这无人之地,若被人撞见—— 没想到她一语成谶,刚刚想,那边厢梅林入口处就走来几位夫人和一些丫鬟婆子。 慕容薇一瞧之下,倒吸口气。 居然是那个最喜欢八卦的李总兵夫人也在。 现在还远,可很快她们就会发现他们。 她终于明白了他的心思。 看到齐王那成竹在胸的眼神,慕容薇只觉得阵阵发冷。 只要他做点什么动作,暧昧的也罢,还是强硬的,那被这些人发现大肆宣扬出去,她和齐王私相授受之事,就会传遍京师! ---第二更,看在思思三更的份上求花花o(n_n)o哈!,猜猜看,下面会怎样? 谁能救她? 到时候她能如何,即便是她慕容家,也救不了她! 她终于明白了齐王的意思,是的,她是不可能死在永宁伯府的,但是,她可能会毁在这里! 齐王,这个男人外表看着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实则心思深沉,精于算计。对于他想得到的东西,他是步步为营,全方位打击,不给对手片刻存活的机会!懒 她怎能忘记,齐王是皇子,如他们这样的人,哪个是简单的? 就像现在,无论她是选择逃跑,还是选择跟人解释,都没用,该传出的风声一样会传出去。 她不知道他为何要设这样的计策对付她,就为了毁掉她的名声? 如果他是想娶她,那也是不安好心! 她不会嫁给他的,如他这样根本不在乎她的名声安危之人,她绝不会选择。 何况,他早就有王妃了,嫁给他也只是做妾,还是在这种被人算计的情况下嫁过去。 她岂会愿意,若她想,早就可以选择嫁给洛王为妻,焉能自甘下贱,被人所逼! 他休想她慕容薇如他所愿!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才能躲开这个明显的局? 慕容薇双拳紧握,忽然眸光闪过一丝坚决,看向齐王:“殿下,臣女从来都是个愚钝的女子,殿下从前就看错了,现在看错了,将来同样是错。” 说罢,她往后退去,状似一个不小心栽进了温泉之中——虫 砰的一声温泉水晃动,溅起一阵浪花,将齐王身上也溅湿了。 齐王整个人一愣,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抹了抹脸上的水珠。 他眼底的不敢置信和诧异,吃惊,迷惑是那么明显,根本没有掩饰。 他没想到,这个女子居然选择了这种方式! 如此决绝,如此急智,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这个比较稳妥的法子也是不易了。 “救命啊,救命!”慕容薇在温泉之中扑腾起来,很快引起了远处玩闹的几位女眷的注意。 她们急匆匆走过来,看到一旁的齐王先是一愣,接着看到温泉里的人更是吃惊。 李总兵夫人喊道:“哎呀,这不是华容乡君吗?你怎么掉到水里了,快,把乡君拉上来!” 两个婆子上前抓住慕容薇的手把她拉了上来,其实这温泉里倒并不寒冷,反倒是上了岸,被冷风一吹,慕容薇浑身直打哆嗦,脸色青白,唇色发紫。 “多谢李夫人,我刚刚在这赏梅,不小心掉进去了,多亏了各位相救。”慕容薇顾不得其他,抢先说道。 “哎呀,你可是太不小心了,这么冷的天,看你冻的,得赶紧去换衣服啊。”李总兵夫人热心地说道。 齐王这时也终于恢复了正常,大有深意地看着慕容薇:“真是不巧,本王正过来赏梅,没成想居然看到乡君掉进水里,只是碍于男女有别,多亏几位夫人相救我表妹。” 说着,他解开身世的斗篷,就要披到慕容薇身上:“赶紧披上,不然可就要冻病了。” 李总兵夫人诧异地看了眼齐王,眼里有丝疑惑。 慕容薇推拒道:“多谢殿下的好意,臣女无碍。” 她不会要他的任何东西,哪怕冻病了也不要。 齐王也没有尴尬,仍旧满面笑容,“表妹不需要客气,还是身体要紧。” 李总兵夫人正要说话,那边厢秦瑶和丫鬟也往这边走了过来,看到这情形吃了一惊。 她本来只是看到这边有热闹,才过来瞧瞧,没想到居然看到慕容薇落汤鸡似的,当即跑了过来,也不顾别的,连忙把身上的斗篷接下来披到慕容薇身上。 “三妹妹,你这是怎么回事呀?怎的落水了?”秦瑶吃惊地看着她。 慕容薇松了口气,李总兵夫人快人快语地说:“可不是,刚刚听到人喊救命我们才发现呢,亏得这是温泉,可这外面太冷,走,还是赶紧回双华轩换衣服。” 齐王只是关心地交代着:“既如此,表妹还是赶紧回去吧。” “多谢殿下。”慕容薇黑眸闪动,冻得发白的脸上嘴角诡异地上扬:“殿下的大恩,容图后报,臣女告辞。” 说罢,直接往前急匆匆地走去。 秦瑶听着这话有些奇怪,看了齐王一眼,行了个礼,这才追着慕容薇出了梅林。 李总兵夫人和其他人也纷纷告辞。 齐王重新系上斗篷,目光悠长地看着那个被簇拥着离开的少女。 在她跳进水里那一刻,他的心里很是震惊。 他是没想到这个女子如此决绝,聪明,冷静,机警。 今日他所布下的局,本来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棋差一招。 她是宁愿落水挨冻受寒,也绝不肯屈从于他,不肯嫁他? 她凭什么如此自傲? 这个少女让他有些困惑,更多的是感到欣赏。 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小小年纪如此不凡,少有女子能让他这般赞赏,今日事败,他却不那么生气。 对这种女子用这样的手段,太过低段了。 难怪,她能救了二弟,在那种复杂的情况下还能传递消息,岂是一般的大家闺秀? 这种女人,有见识,有聪明,有果断,像这样的女人才值得他花费精力和时间。 也才配留在他身边。 齐王微微一笑:“想报我的大恩,那就要看你怎么做了。” 她说容图后报时,那眼底潜藏的火焰,倒让他很感兴趣。 他倒要看看,她能怎么报复他? “殿下,奴婢该死,没有完成殿下交代的任务。”巧云出现在他面前,跪倒在地请罪。 齐王好心情地看了她一眼:“没用的东西,自去领罚。” “谢殿下开恩。”巧云明显松了口气。 齐王心情不错,说罢便迈着悠闲自在的步伐,离开梅林回了前院去。 那边厢慕容薇刚回到双华轩,便惹起一阵惊呼。 李总兵夫人那张嘴是无事也能说出三分事来,这会子便宣扬得满世界皆知了。 大夫人和云霞见到慕容薇的样子都很是吃惊,大夫人尤其面色不好看,恼道:“不是去更衣了么,怎么倒落进水里了?” 云霞连忙道:“娘,想是妹妹一时不小心,现在还是先让妹妹换了衣服,不然怕是会生病。” 大夫人哼了一声,云霞便在丫鬟的指引下扶着慕容薇找了个干净房间进去,关了门。 慕容薇解开身上湿透的披风和外衣,脱得只剩中衣了。 还好这会世子夫人也得了消息,让人送了衣服过来,屋里生了火盆,倒是不算冷,可是此刻慕容薇还是面色苍白,换了衣服,云霞把自己身上的披风给她裹上。 “这可怎么好,三妹的丫鬟呢,都哪去了?” 慕容薇脸色微沉,“绿儿脚崴了,我让人送她看大夫去了。” 云霞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看慕容薇并不想说的样子,并没有开口去问。 世子夫人亲自带着人送了姜汤过来,满脸愧疚:“你看这事闹的,今日我真是忙昏头了,没想到居然让乡君出了事。” “夫人客气了,只是没想到今日碰到这么多意外,连我的丫鬟也崴着脚了。想来今日我出门时竟是没看黄历,大约是不宜出行。” 慕容薇似笑非笑地看着世子夫人,世子夫人尴尬地笑了笑:“这事我定会给乡君一个交代的,那些下人实在该打,怎么能让乡君一个人呢,也没个人在身边侍候。” 慕容薇喝下姜汤,整个人从里到外才冒出一丝暖气,不再像方才那样浑身像个冰块。 她伸手在脖颈后来回搓揉着,一直搓了会功夫,直到浑身发热冒汗才停下。 虽说如此,但她也同样冻得不轻。 云霞蹙眉道:“妹妹,怎么会没个丫鬟在你旁边呢?” 云霞也觉得这次永宁伯府的人安排很不得当,管理混乱,让她感觉很不可思议。 一件接一件的事,让云霞这个从小在郡王府长大的人察觉到了一些猫腻。 慕容薇笑笑:“她大白天见了鬼,被吓跑了。我可不就剩一个人了。世子夫人不必如此,贵府的下人如何处置是贵府的事,我不需要贵府给我交代,想来由我母亲跟您,我这做小辈的就不用操心了。只是看样子今日我是不能赴宴了。” ---第三更,囧rz,给个鲜花奖励撒,话说我好喜欢这样的情节……薇姐儿你真是不容易啊,思思不素后妈~~o(>_<)o~~ 齐王未免太过分 世子夫人也没有勉强,云霞去跟大夫人说了一声,大夫人还有些不悦:“你也跟着一起回去,岂不是太失礼了?” 云霞笑道:“娘,三妹似是冻得不轻呢,这也是我照顾不周,毕竟我是做嫂子的,她如今也是我妹子,我送她回去也是应该的。” 大夫人哼了一声,“罢了,你就送她回去吧,请个大夫瞧瞧,免得你祖母会不高兴。” 毕竟是她要慕容薇来的,结果没照顾好慕容薇不说,还弄得她落水冻着了。 老夫人可是恨疼爱慕容薇的,回头指不定她又要落个不好了。 云霞点点头,随即送慕容薇出来。 秦瑶看看她的脸色,道:“妹妹回去一定要好生养着才是,瞧这样子怕是受寒了。” 慕容薇冲她笑笑;“今日还多谢姐姐了,改日我下帖子请姐姐来家里玩。” 秦瑶笑道:“你跟我客气什么,以后我们两家定是常来往的。” 云霞也冲她道了谢,上了青壁小车,慕容薇捧着暖炉暖着手,不由得打起了喷嚏。 云霞看她的模样,担忧道:“看来是受寒了,这永宁伯府今日不知道怎的安排得这么乱。我看妹妹去更衣那么长时间,还奇怪呢。” 慕容薇淡淡道:“也是啊,可不是真巧,我回来时不小心掉进了温泉里,也是贪玩,还碰到了齐王殿下和李总兵夫人她们。”虫 云霞一怔,眼光闪烁,她生在郡王府,很多事情自然比别人明白更多。 心念一转,已发觉今日的事情古怪之处。 云霞蹙眉:“看来今日真不是什么黄道吉日,不宜出门。” 到了垂花门前自家的车驾早就停在那里准备好了,绿儿被个丫鬟扶着正等在马车前,看到慕容薇,忙上前问道:“小姐,你……你身上的衣服换了?” 慕容薇却问道:“你脚怎么样了?” “就是说崴着了,暂时不能走路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绿儿愧疚道:“今日真是奴婢该死,没有照顾好小姐。” 慕容薇摆摆手:“不说这些了,先回家吧。” 云霞和她上了车,绿儿和一些丫鬟坐了后面的车,一部分车驾先行回家。 至于慕容夫人,她自然是要留下来的,不说她和永宁伯夫人的关系,就说她也不至于为了慕容薇就回去。 回了慕容府,慕容薇先坐了车回到墨园,香桃过来迎接,看到她们主仆二人俱是狼狈,吃了一惊。 云霞说道:“我已经让人去请了大夫了,妹妹还是先进去歇着才是。” 香桃,香玉扶着慕容薇进屋,绿儿连忙道:“快给小姐准备些热水沐浴,再熬些姜汤。” 慕容薇摆摆手:“你也好好下去休息吧,你那脚暂时不能再动了。” 屋里丫鬟们都忙了起来。 云霞坐在那喝着茶,等热水准备好,慕容薇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姜汤也熬好了。 慕容薇又喝了姜汤,换上家常穿的葱绿色撒花对襟琵琶袖小袄,乌发挽了个纂儿,随便插了两朵珍珠绢花,苍白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多了几分血色。 她掩唇打了个喷嚏,“大嫂,这大冷的天,你也先回去吧,我怕过了病气给你。” 云霞嗔道:“说什么呢,你也跟我见外了。大夫也来了,你先诊脉再说吧。” 慕容薇自己当然知道自己的状况,虽然当时落水了,可毕竟是温泉,没有受寒,倒是上来之后吹冷风冻着了。 可见她盛情难却,也不好真拒绝,便让人摆了四扇屏风,隔着槅扇让大夫诊治了。 “小姐没什么事,只是受了点风,吃几服药便好。” 果然如慕容薇所料,大夫开了方子,并不严重。 只是恐怕感冒是一定的了。 云霞让人给了大夫诊金,送了他出去,握着她的手说:“今日的事也是我照顾不力,当时我要是坚持跟你一道出去,你也不会出事了。” 慕容薇摇摇头:“大嫂不必自责,此事本也是我惹出来的。” 云霞又坐了会,这才离开。 绿儿一直没说话,这时看云霞离开,才焦急地问:“小姐,后来怎的又落水了?” 慕容薇神色不爽,打发了屋里的香玉去煎药,又让冬芳去跟老夫人那说一声。 香桃也很是担心:“是啊,去的时候好好的,怎么回来的时候,绿儿姐姐脚崴了,小姐也落水了?” 慕容薇哼了一声:“没什么,有人想算计我,没算计成。” 绿儿一怔:“我当时也是发现不对,可是谁会这么做?” “你忘了,他们家跟宫里的关系?” 绿儿这才想起齐王来,脸色微变:“可他为什么要对付小姐?” “看我不爽吧,我回去时,在温泉那被他堵着了,为了自保我才跳水的。这件事,你们俩知道就行,对外什么也不要说。” 绿儿知道这事的严重性,如果一个皇子要对付慕容薇,那她们真的要小心了。 香桃有些愤愤不平,“他也真不要脸,一个大男人也来对付小姐一个女孩子。” 慕容薇嗤笑道:“人家管我是不是女孩子呢?” 她在炕上躺下,这半天闹的,好端端去赴个宴,山珍海味没吃着,倒吃得一肚子气,受了一身的冷风。 想想今日的事情,她就感觉不寒而栗。 到底她有什么值得这位高高在上的齐王对付的地方? 除了是跟洛王有关。 可她如今跟洛王已经没关系了,齐王对付她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说她毁了名声,能牵扯到洛王吗? 她脑中思索着几个可能。 越想越是心惊。 看来近期她是最好不要轻易出门。 等喝了药,她已经感觉到鼻塞头痛,打算好好睡一觉再说。 这一睡就到了下午申初时分。 也许因为盖上厚被子发汗,浑身粘腻,肚子也有些饿,鼻塞的状况似乎并没有好转。 香桃那丫头正守在她旁边做针线活,见到慕容薇醒了,忙问道:“小姐饿不饿?奴婢给你摆饭吧。” 慕容薇这会正饿着,让她上了饭菜,吃得很香。 “小姐,老夫人那回了话,让小姐醒了就好好休息,免了请安了。” 慕容薇点头,“没事,我待会就去祖母那请安,免得她担心。我的情况也不重,只是受了寒而已。” 香桃担心道:“可去外面小姐万一又冻着了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 慕容薇心中有事,今天的事她得跟老夫人说说才行。 吃完饭,她披上了厚厚的狐毛滚边漳绒斗篷,把帽子戴上,戴着手套,又捧着手炉,全副武装地去了老夫人的正房。 老夫人一见到她就嗔怪道:“你好好的病着,怎么又到我这来了?万一又冻着了怎么办?” 慕容薇低声道:“孙女儿是有事要跟祖母说。” 老夫人脸色严肃起来,连忙屏退左右。 慕容薇叹道:“本来孙女儿是不该来的,免得过了病气给祖母,只是此事,孙女儿不敢做主。” 她将今日的情形没漏一句说给了老夫人听。 老夫人并没有多少意外之色,显然云霞已经回禀了此事。 只是慕容薇说起来的内情当然比云霞的多,而且说到齐王的话时,老夫人明显有些惊讶之色,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孙女儿没有办法,只能这么做了。只是心中忐忑,不知道齐王为何要花力气对付我这个小丫头。” 慕容薇暗自打量祖母的神色,见她脸上闪过一丝怒色,哼了一声:“齐王未免太过分了,就算想娶你也没有用这种手段的,怕是所图不小,想一箭双雕。他还真不把我慕容家放在眼里。” 慕容薇敛眉,若有所思。 看来这件事里面真的涉及到洛王了,她是低估了这皇位争斗的残酷性了。 看来,她封这个乡君,可未必是什么好事啊,树大招风,她不想扯进皇位之争,没想到还是逃不掉。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好孩子,这事你做得对,不然你的名声毁了,还不知道会惹什么祸。这事祖母知道了,你先回去好好休养,暂时就不要出门了。” 慕容薇点头,既然老夫人这么说,那长辈们自然会有对策。 她只要背靠大树好乘凉就行了。 ---第一更,下一更5点半左右。预告有某男打酱油。 就无赖了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小鹦鹉挥着翅膀,冲着才进门的五皇子喊了起来。 五皇子好笑道:“二哥,你这只鹦鹉这么久了,见人还是这么个词儿。对了,不说我都忘了,二哥你答应我的鹦鹉呢?” 萧明睿坐在黄花梨蟠龙书案前,神色有些阴沉,听到他说的话,抬头看了看那只已经被他取名叫绿雪的鹦鹉,眸光闪过一丝追忆和温柔。懒 那个丫头只怕都忘记跟他的约定了。 那只等她送来的鹦鹉,她是不打算送了吧? “二哥,你――”五皇子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挑眉:“出了什么事吗?” 萧明睿冷冷道:“大哥设计了慕容薇,只是没被他得逞……” 想起今天得到的密报,就让他心中冷意更深,更有种悔意和担心。 这么冷的天,她落水之后不知道会不会病重。 光是想到她被齐王这么算计,又是被人泼茶又是落水的,还差点被齐王就毁了名声,他便是一阵光火。 若非因为他,慕容薇怎么会陷进这种事情中,她已经被他连累了,如今他竟还让她更加危险起来。 他不由后悔,自己若是把她纳入羽翼之下,齐王又怎敢如此算计她! 五皇子愣了下,“大哥他居然这么做?我真不相信,他居然对一个女人用这种手段,也不嫌丢人!他是缺女人还是怎么的,明明知道慕容薇跟你有故,怎能这样……”虫 话说到这里,他也明白过来。 “他是故意的……大哥他还真是好算计,若是他真的得逞了,不止是打击了二哥你,还能扯上你。” 萧明睿起身,走到鸟笼前,望着面前的绿雪,神情更是带着煞气:“他真是我的好哥哥……从小就是如此,表面看着像个君子,实际上最是阴险不过,用女人对付我又算什么奇怪的。只要慕容薇名声坏了,他就能扯出我那天是跟慕容薇私通,扯出慕容薇是攀附荣华的女子,扯出我不孝。至于娶不娶慕容薇,他根本不关心。反正一个妾,又如何?” 五皇子忿忿不平:“他也太过分了!二哥,你不是这段时间已经在准备反击的吗,大哥难道真当咱们是泥捏的?” 萧明睿目光清冷,“他既不想要脸了,那我便让他尝尝这滋味。皇家的名声他是不想顾了,那我何必还在意?他敢动我的人,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五皇子撇嘴,摇摇头:“你还说她是你的人?那个小丫头,说实话大哥居然想说她攀附荣华富贵的女人,这真的让我笑死了。虽然我不满她居然敢拒绝嫁给二哥,虽然我不想承认,但那个小丫头还真不是这种女人。她连二哥的正妻都不当,哪肯做大哥的妾?” 萧明睿叹了口气。 “也许我不该让父皇给她个封号,反倒让她陷入了风口浪尖。若是……若是我娶了她,或许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他真的有些后悔,这样真的好吗? 说放手,说相忘江湖,可似乎命运早就注定了彼此之间的牵绊,即便他们想分开,别人也总是一次次将他们牵扯在一起。 像断开的藕,丝线仍旧相连。 本以为她的生活会平静下来,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哪能平静下来? 他想错了,早在那一天她救了他之后,他们彼此的关系在外人眼里就变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是他的救命恩人,光是这一点,注定了他们之间永远都无法中断。 除了他,谁能给她保护,靠萧景澜吗? 就是现在的局面,萧景澜却没有向她家提亲,显然是靖王不肯掺和进来。 靠他要怎么保护慕容薇不被齐王算计? 五皇子愣了愣,看自己一向崇拜的哥哥,那个从来不把儿女情长放在心中的人,此刻却满是怅惘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同情。 二哥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怎么会为那么个女子心动。 没心没肺的。 他犹豫了下,才不情不愿地说:“那个丫头虽然很可恶,可是……我瞧着她的确很聪明。像今天不就是让大哥吃瘪了么?勉勉强强有资格当我嫂子……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哥你大可以先娶她回来,然后再哄哄嘛。” 萧明睿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暖意,笑了起来:“你又知道怎么哄女人了?” 五皇子顿时脸涨红了,“那当然,过两年我也要娶妻了。就是二哥你这么麻烦,要我就说嘛,喜欢就娶呗,管她怎么想呢?咱们是什么人家,用得着顾忌这个那个的?” 萧明睿没有回答他的话。 “过几天我会把你的鹦鹉拿来。” “啊?”五皇子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事儿,“好啊,一定不能比这只差。” ----- “药苦死了。”慕容薇喝完药吃了个梅子下去,皱着眉头,这大夫是不是把黄连都放进去了,这么苦! 她要不是不好自己配药,早就不喝这玩意了。 “小姐现在是病了嘛,喝完药也该睡了,出出汗明日应该就好很多了。”香桃捧了茶杯过来给她漱口。 慕容薇听外面寒风呼呼,“看样子天阴了,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雪。” “差不多了,这都快过年了呢,也该下雪了。” 香桃侍候她躺下了,自己到后面的退步里睡了。 自从发生萧景澜闯她房间的事,慕容薇就不让丫鬟睡屋里了,其实她也不习惯有个人睡在屋里,而且还是睡床踏板上,一般都让她们在外间的退步里住着。 香桃一走,慕容薇拿着书看了会,忽然听到窗户一响,抬头一看,不知道怎的窗户打开了,寒风阵阵吹来。 慕容薇连忙披上斗篷,下来关了窗户,上了栓。 转身刚回到内室,掀开低垂的软烟罗帷幔,正打算回床/上呢,忽然叫面前冒出来的一个人吓着了。 萧景澜正坐在罗汉榻上望着她。 慕容薇刚刚心里被他吓得一凉,直到此刻反应过来,顿时就恼了起来:“你又来做什么?” 萧景澜却忙不迭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你没事吧,我听说你落水了。对不起,你别生气,我知道我不对,上次我都答应你不来了。可是我找不到机会见你,又担心你的情况……” 慕容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是满脸寒霜:“既然看过了,你可以回去了。” 萧景澜看她的样子,有些沮丧,更有些犟脾气发作了,一下子直接将慕容薇揽入怀中,“别这样对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跟你赔不是还不行吗?” 慕容薇羞恼得满脸通红,挣扎道:“你放开,放开你个无赖!” 萧景澜哼哼着,凤眼眨巴眨巴:“就不放,就无赖了,只要你不再冷着脸对我,我就放开。” 慕容薇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又是气又是无语。 这臭小子还真是无赖透顶,让她实在无话可说。 上回她真的生气了,他的行为让她无法忍受。 后来他虽然道歉了,态度也算诚恳,但她还是心中无法谅解。 到今天,又发生了很多事情,她放弃了跟洛王在一起,对他她也不再生气了。 对他这样的长不大的孩子脾气的男孩子,她还能说什么? 难道还跟他一般见识? “好,我不生气了,你放开我吧。” 她的语气平静下来了。 真的没什么好气的,他或许态度太过随意,做法让她不能苟同,也许他死缠烂打的样子让她很头痛,可是既然连洛王都放弃了,对别人的感情又怎样呢? 他喜欢她就让他喜欢好了,她无权左右别人的想法。 只是最好他不要再总是擅闯别人房间,这种行为真的很危险。 萧景澜看她的样子,这才小心地松开手。 慕容薇从他怀里挣开,认真地说:“萧景澜,上次可能是我说的话有错。可是你的做法同样让我不能接受。你非礼我这事,我现在就不跟你计较了。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再闯我房间了。” 萧景澜笑了起来,双眸亮晶晶的:“不会了,以后我写信给你好不好?只要你不生气就好。我也知道上次是我孟浪了。回去后我也很后悔,其实只是因为我……把你当妻子看,有些,有些情不自禁。” ---二更完毕……好吧,思思求个鲜花?童鞋们周末愉快…… 全心全意的爱 说到这里,他脸上突然红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info) 慕容薇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笑得他脸上更红。 “你还真是……算了,我跟你计较什么呢?”她摇头,其实这厮若是当个朋友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他对她偏偏有那样的心思,这让慕容薇也有些无法适从。懒 她不知道拿什么态度来应对他。 若说拒绝他,他偏又是个死缠烂打的性子,要是她给他点好脸吧,难免他又更加得意起来。 慕容薇有些头疼,面对这样的男孩子,她没有经验。 可是,看着面前这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面对他亮晶晶的眼睛,又哪里冷得起脸来呢。 “好了,你坐吧。别再往我身上凑了。”她在一边坐下。 见慕容薇和颜悦色的,萧景澜顿时心花怒放,在旁边坐下,笑得越发灿烂,“只要你不生气就好。那我以后就给你写信。” 慕容薇连忙道:“写信就不必了,万一被人发现就不好说了。” 萧景澜挑眉:“你放心,我一定安排得好好的。对了,最近你就不要再出门了,那个齐王没安好心呢。” 慕容薇黑眸闪动,似笑非笑地问:“你倒是知道的清楚?我今天的事难不成传遍京师了?” 萧景澜知道说破了,连忙掩饰:“……也不是,只是你知道,我一向很关心你的事情,所以知道得清楚些。”虫 他总不能说自己派人跟踪她吧。 要是被她知道那还了得。 慕容薇不置可否,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萧景澜低声道:“这段时间可能你会有些风波,我其实问过父亲了,他说你最近最好是低调些。等风声过了,我就让父亲提亲,你看如何?” 慕容薇愣了下,这家伙一直锲而不舍地说要娶她,那执着劲让她也很是心中酸涩。 “为什么,你跟我也没见过几次,就这么想娶我?” 这点一直让她很是疑惑。 萧景澜嘴角带着几分微笑:“其实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是在我回京的路上。那时候我刚看到你从相国寺出来,那天我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女孩子,一个很特别的人,就对你留心了。” 慕容薇有些错愕,“相国寺……你那时在?” 那天是她刚和周姨娘从相国寺离开的时候,在半路上遇见了风郁,停了下来。 萧景澜眨了眨眼睛,带了几分调侃:“是很吃惊吗?当时我就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女孩子呢,一双眼睛像能看透人心。怎么会是京城传闻中的傻丫头?后来我在王府见到你时,你更是证实了我的想法,我就对你很感兴趣。” 慕容薇抚额,好笑道:“拜托,我不是东西,是人,你要是因为感兴趣想娶我,那大可不必。” 萧景澜掩唇轻咳一声,“当然还有别的原因……后来我又遇见你几次,我开始是对你感兴趣,后来我就喜欢上了你,我觉得你像个谜团,总是让人猜不透……” 他总不能跟她说她被绑架那次是他干的吧? 那样的话她估计能立刻给他没脸。 “也许我没你想的那么好,其实我们接触不多,你可能并不了解我,只是把我想得太好。我没什么秘密,要是你把我当个谜团,早晚会有失望的时候。” 她认真地说着,实际上她也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秘密。 除了穿越之外。 可是,这个秘密她是不会说的,她不想被人当成妖孽看待。 “是,那是因为我们彼此接触少啊,所以我觉得我们该多接触接触。我喜欢就是喜欢了,哪有那么多原因呢?你要是问我为何喜欢你?那我就觉得你很特别,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最特别的女子。”他眸光深深,眼底有流动的光闪烁,像水晶般耀眼。 他的话很真诚,让慕容薇一时也有些震动。 朝朝暮暮 慕容薇无奈地说道:“我今天脑子有点发昏。” 她今天真的头昏,有点神经质,总不能为了将来没发生的事情要求他吧? 可对他提不起安全感这的确是个问题。 当然,人都会长大,他还小,她不能要求他少年老成。懒 若他真的能做到一生一代一双人,也许嫁给他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爱人和被爱,总是被爱好点。 萧景澜气哼哼地说:“慕容薇,你可真会伤人!算了,我知道,可能我也做得不够好,让你不能相信我。我以后会努力的。而且,你没跟我相处过,又怎么会知道,我就是那样不能守约的人呢?” 慕容薇叹了口气:“也许你说得对。” 别看她是个大家闺秀,如今也有了个乡君的封号,可是,对于自己的婚姻,她能够挑选的余地并不大。 派出嫁给别人为妾这个她不能接受的事情,能够选择的,而且能够答应她要求的真的不多了。 萧景澜对她的好她不是不明白,只是,她还想再考虑考虑。 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若是不能嫁所爱的人,也许嫁给爱我的人会很好。 萧景澜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今天已经晚了,我先离开了。” 慕容薇点头:“晚安了。” 萧景澜轻笑一声,眼波流转,“别胡思乱想了。” 慕容薇愣了下,看他从窗口跳了出去,上前关上窗户。 不知道是否因为感冒的缘故,此刻她还真的有点头脑发昏了。 她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慕容薇躺在床上,瞪着头顶的帐子,许久才闭上眼睛。(..info好看的小说) 她才十三岁啊,过了年才十四岁,在现代的时候那还是个小屁孩,到这里居然都要思考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没办法,这时的人都是早婚,好男人不早点预定,都被人抢光了。 慕容薇这一晚睡得不很安稳,她做了个梦,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现代,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等一觉醒来,只觉得浑身热得冒汗,被子盖得很厚,可她又不敢掀开被子,若是受了风这病可就别想好了。 天气正冷,被窝很暖和,让人不想出来。 她拿了本书看着,香桃从外面进来,看到慕容薇已经醒了,连忙侍候她洗漱。 慕容薇让她准备热水沐浴,洗过澡后浑身舒服了许多。 冬芳捧了早餐来了,慕容薇喝了杯牛奶,又吃了几个水晶香菇包子。 等喝完药,她坐在炕上绣了会儿花,屋外寒风嘶吼,香桃朝外面看了眼:“今天真冷,就是天阴着没下雪,简直冻死了。” 她手上学着月姑教的拿了几根木签子在打手套,手快得很,这没多久就快打好一只了。 慕容薇本想好好休息,没想到这生了病反倒比以前还忙了。 这一整天,来探病的人是络绎不绝,几个姐妹都来了,还有长辈们也派人来探病了,车轱辘话说了是一遭又一遭,弄得最后她倒比之前还累了。 第二天,她干脆闭门不出了。 这才得了点清闲。 她没出门是不清楚,现在京城里关于她的传闻却是甚嚣尘上。 不知道是谁放出的消息,将慕容薇捧成了一个女中英豪。 这会子慕容老爷正脸色不太好地跟老夫人说着话。 “那传言把薇儿救洛王的事情变成了两国之争,薇儿粉碎了蛮族的阴谋,救了洛王,那说书的先生更是把此事编得天花乱坠,把薇儿的能耐捧得很高。好似她变成了巾帼英雄似的。” 他去上朝的时候可有不少人见到他就夸他生了个好女儿。 这算什么事啊。 一个女孩子家,如此被众人议论可不算是什么好事,尤其她还被捧到了两国之争的高度,更是危险。 慕容老爷总觉得此事不那么简单。 老夫人哼了一声,“我之前不是跟你爹还有你说过齐王的事了么?你说这事会不会跟齐王有关?洛王不至于如此张扬自己被刺杀的事,倒是齐王有可能。” 慕容老爷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难看起来。 “这个齐王真当我慕容家不敢对他如何了。他打的好主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薇儿越是名声高涨,越是被人捧高,那就更容易遭人妒,更加容易惹来危险。” 老夫人点头:“尤其那些蛮族的人恐怕更会恨她,他们能潜入京城刺杀洛王,焉知不能在京师布下探子刺杀薇儿?” 齐王的心思的确够险恶,这样的捧杀比之之前的阴谋更是高段。 表面上你还说不出人家什么。 “哼,有人收拾他!”慕容老爷想起得到的消息,嘴角扬起一丝微笑,“我慕容家不是他想欺负就欺负的,就算他想娶薇姐儿,我还不想嫁呢。他们皇子之间的破事儿,我是不想沾,可不代表这就能让我容忍。” 天家了不起啊? 他们家族能屹立数朝而不毁,换了哪家坐天下,他们不还是照样风生水起? 老夫人眸光一闪:“你是知道什么消息了吧?” “嗯,娘你放心吧,马上他就知道被人议论的滋味,自顾不暇了。” 就在慕容家人在议论此事时,齐王也正悠闲自在地跟谋士下着棋。 高士奇笑着恭喜道:“王爷此计甚妙,若是那位小姐被那些蛮族嫉恨刺杀,王爷大可英雄救美嘛。若她没死,此事当可继续引起纷争,到时候殿下向皇上求娶了这位奇女子好处也是不少。就是京城的百姓和满朝的官员也会高看王爷一眼。当然要是她死了也是无妨,起码打击了洛王。” 齐王捻起一颗黑子,微微一笑:“如此女子,死了岂不可惜?上次被她躲过了,既然她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也不介意给她点警告。等她被刺杀个几次,也该老实了。不管二弟因为什么原因还没求娶她,我只要娶了她就是对二弟的打击了。”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玩弄阴谋诡计确实高招。 高士奇笑道:“恭喜王爷将得此美人,就是在下也很好奇此女呢,以我平生所见,也很少见这般聪敏冷静的女子了。若王爷得到此女,当可有些益处。” 齐王心中同样很是得意。 他想要的,一定要到手。 慕容薇她再如何,也逃不出他手掌心。 齐王正想着,忽然伺候他的内侍太监胡英急匆匆跑了进来:“王爷,有急报。” 高士奇连忙上前接了急报递给齐王。 齐王打开急报,本来还春风满面的脸陡然暗了下来。 “王爷?” 齐王将手中的折子递给高士奇:“你自己看吧,这个齐武,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高士奇接过一看,脸色也是一变。 齐王虽然生气,脸色难看,但却还保持着风度,只是在房中来回踱步。 “本王让他去福建办事,他倒好,居然敢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收受贿赂。不止福建,沿途几省都冒出了一个自称是齐王之人,沿途官民迎接,他还大肆索取钱物,这下好,被广东布政使和通政使司告到了父皇那去,说有人假冒我,这个狗东西,真真该死!” 高士奇脸色严肃:“这件事的确是很麻烦,王爷现在还是先进宫去向皇上请罪吧,只怕是有人想针对王爷,怕还有后续。” 齐王沉默了片刻,嘴角又扬起微笑,恢复了那副如沐春风的模样:“先传令下去,约束门下,若有人想拉下我,别人也别想因此事逃掉。” 说罢,齐王便立刻选择入宫去请罪了。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绿雪在鸟笼子里学会了新词儿,又开始炫耀起来。 萧明睿心情半是轻松,半是沉重地看着它,喃喃道:“怕是你原来的主子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 苏德引了五皇子来,五皇子瞧见二哥望着那鹦鹉发呆,不由摇摇头。 “二哥,我从宫里出来,听到消息说,大哥进宫去了,父皇大发雷霆,狠狠训斥了他一顿。还让人立即锁拿齐武那厮,只是父皇为了皇家的颜面不想宣扬此事,看样子还要为此事做掩饰。” ---二更完毕。月末了,亲们记得投月票啊,过期作废,表浪费啦。求花花…… 围炉赏雪 (..info无弹窗广告).info(..info)萧明睿淡淡道:“等父皇让通政司的人查了皇室贵戚在各省假冒人收取钱物的事,怕想掩饰也难掩饰,这样也好,大哥最好是闭门不出,他这段时间是太活跃了.” 五皇子有些遗憾:“本来这件事不必拿出来说的……用在这里未免有些浪费.”* 的确,本来收集了些事情,是打算将来用的,可如今为了慕容薇的事情,萧明睿提前用了出来. 这件事若是在合适的时候拿出来用,起到的效果绝对会更好. “我知道.” 但是他不想慕容薇再被自己的哥哥这样欺负,更不想看她被人算计.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可有些事情是在底线之外的,他不能容忍. 五皇子看他的样子暗地里撇撇嘴,他算是看出来了,那个小丫头片子在二哥的心里还真的有些分量,若非如此,五皇子还真不会管她如何呢. “那二哥是不是也打算派人保护她?我瞧着大哥弄这么一出,怕是想借刀杀人呢.” 萧明睿点头:“我会安排人的,估计就是我不交代,他们慕容家也不会轻易让她出门了.” 她也是个聪明的女人,想必也该知道怎样做. 五皇子坐了片刻,等到要出门时,萧明睿送了他出去,这一出去,兄弟二人都愣了下.* “呀,下雪了!” 只见得阴沉沉的天空不断有雪花飘落,似羽毛,如柳絮,洋洋洒洒地飘向人间. 才一会的功夫,地上已见了白,屋顶上更是覆盖了一层白色柳絮般. 五皇子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弟弟也得赶紧回去了,这时候不早了,待会雪再下大了.” 萧明睿望着天空的雪花,“看来你的鹦鹉有望了.” 五皇子诧异道:“这跟鹦鹉有什么关系?二哥你神神秘秘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呀,害我一直猜不到.” 萧明睿嘴角上扬,并不回答. ---- “小姐,小姐,外面下雪了!”香桃兴奋地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慕容薇从窗户朝外看去,可不是,但见得天地一片白茫茫,向晚时分的这场雪,似乎不小,看样子还有继续下个整夜的趋势. 慕容薇这呆在屋里休息了几天,那点小感冒早就好了,这不,这会子见了下雪了,就满心的跃跃欲试,想出去赏个雪. 要不是天色已晚,她还真有点想出去呢. 慕容薇有些遗憾地看着外面的雪花,这可是她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场大雪呢. 这种天气吃什么好呢? 慕容薇想起了火锅,顿时馋得不行,自己可是很久没有吃火锅了. 想想在这样的一个冬夜,围炉吃火锅,那可是人生一大美事. “赶紧的,今晚我就吃火锅了,绿儿,香桃你们几个也一起来.” 慕容薇风风火火地立刻就吩咐下去,丫鬟们也各自忙乎起来. 虽说没有现代的那种火锅城那样专业,可绿儿弄了红泥小炉子来,上面用锅子炖了老母鸡汤,最是鲜美不过,又准备了些干笋,香菇之类地东西放进去. 因着是冬天,这想买什么新鲜蔬菜那是没法子了,虽然是这时候皇家也在城中的北固场那边搞了暖室做种植蔬菜的地方,也有人用地窖种菜,可是这时候上流社会的贵族,自古以来都觉得这反季节蔬菜是不时之蔬,吃了对人体有害,反而没什么用的. 慕容府里同样如此,慕容薇又不好做什么显眼的事去跟人家解释这儿能吃. 想想就是现代大家不都还是怀疑反季节蔬菜不好呢,又凭啥去说服人家古人呢? 把小炉子和锅子放在桌子上,慕容家数了数摆上的菜,有薄薄的羊肉、鱼片、山珍、干蘑菇之类地东西,也有些肉丸子、鸽子蛋、鸭血豆腐、冬瓜粉丝之类的东西,种类虽然不能跟现代比,也算是不错了. 慕容薇看得食指大动,见几个丫鬟还是不敢上桌,笑道:“今个不拘了礼数,你们也松快些便是,常常这锅子如何.” 绿儿还是有些犹豫,不过既然主子赏了,她们还有什么话好说,便拘谨地坐在一旁. 加上两个大丫鬟,还有香玉和冬芳,五个人围坐在黑檀圆桌前,用公筷布了菜,放进锅中煮着. 慕容薇吃着卷了的羊肉和山珍,这汤是稍加辛辣的,几个丫鬟开始还有些拘谨,可吃着吃着便放开了胆儿,到最后更是直呼过瘾. 慕容薇一边吃着一边和她们说笑着,恍惚间好像觉得自己回到了过去跟死党们在一起吃喝玩乐的情形来. 这顿饭她吃得很开心. 等大家都吃得肚皮滚圆了,这才笑着收了东西. 香玉笑着说:“这都是小姐的恩典,不然奴婢们哪能吃到这么好的东西呢.” 慕容薇也起身在屋里走动着,吃了好几个大山楂丸消食才感觉好点. “这也是没什么奇怪的,以前不是也有人吃过么?” 冬芳感慨道:“奴婢们可没那个机会吃呢.多亏了跟了小姐这样的好主子,奴婢们这才活得像人了.” 冬芳这番话让其他三个丫鬟都是有些感慨. 可不是,慕容薇其实平日还是很和善的,当然这不代表她就好被糊弄,可大家跟她相处能感觉到她并不是那种不把人当人看的主子. 这也是为什么,几个丫鬟跟她相处久了,都真心对她的缘故. “行了,可别再留在这儿恭维我了,时候不早了,收拾收拾我也洗洗睡了.” 没法子,这古代又没什么娱乐活动,蜡烛光又暗,她也不敢晚上看多久书,怕伤了眼睛,一般早早就睡了. 这生物钟早就被调整过来了. 这场雪还真是下得不小,第二天早上慕容薇起来的时候看到雪才刚刚停了. 等吃过早饭,随便挽了个纂儿,插了几根碧玉簪子,披上斗篷,戴上手套,手里再捧个手炉,这才在丫鬟的服侍下出了门. 这一大早的,粗使的仆役早就开始清扫院里的积雪了,门前的碎石小路早就打扫干净了,慕容薇穿了暖和的皮靴,沿路走着先去给老夫人请安,又去给大夫人请安. 回来的路上正碰到慕容月和慕容雪在花园里赏梅. “三妹,快过来,咱们一道来赏雪吧!”慕容月老远看到她,热情地招呼着. 这花园里的百花凋零,倒是红梅迎风傲立,一枝独秀,在白雪皑皑之中恰有暗香浮动,远远看去,白色的雪中红色的花蕊绽放,此情此景更是极美. 慕容薇也没什么事,说笑着走了过去. 慕容雪问道:“三姐的病全好了么?” “都没事了,只是受了凉罢了,这都好多了.”慕容薇正说着话,大嫂云霞和大哥慕容甫来请安回来,云霞笑着说:“几位妹妹这是在做什么呢?可说来让我听听?” 几姐妹又是忙着见礼,罢了,慕容月说:“大哥,大嫂,我正说跟三妹五妹赏梅呢,大嫂一并来吧?” 云霞来了兴趣,“这好啊,我也瞧着这雪下得好,有些梅花今日全开了.不过这边还有些冷,几位妹妹咱们不如到那怡芳亭里坐坐去.” 慕容甫看他们几个姑嫂说话,道:“那你就留在这儿陪着几位妹妹玩吧,我还要去前院.” 云霞送了夫君离开,和慕容姐妹一道说笑着去了附近的怡芳亭里. 亭子说来地势也倒不错,地方颇大,伺候的丫鬟婆子们忙着生了炭盆,上了点心茶水. 慕容薇看了看远处的梅林,笑道:“就这么干坐着不是很没意思吗?不如咱们也来个围炉赏雪吧.” 慕容雪好奇道:“三姐你总是有些新奇的玩法,这又是玩什么?” “不会是玩那行酒令的事吧?”云霞说道:“以前未出阁时倒跟姐妹们玩过这个.” 慕容月连忙道:“若要对诗,那我岂不是要输了,今日恐怕要醉倒回去了.” 说罢做出一副小生怕怕的表情,惹得众人发笑,慕容雪更是笑得趴进慕容月怀里. 慕容薇笑了起来,打趣道:“妹妹怎敢让姐姐醉着回去,咱们不玩那行酒令,我瞧着不如烤点儿鹿肉,再喝点梅花酿,倒是真不错.” 巧笑嫣然 云霞也是个会享受的,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来了兴致,“这个倒是风雅得紧,不如咱们叫厨房准备些鹿肉,咱们姑嫂几个也尝一尝得了.” 慕容月听着也是意动,现在没出嫁,那还能松快些,等嫁了人哪容得她们挑三拣四的.* 也就乘着这时候多享乐吧. 慕容雪倒没想那么多,还只是个小姑娘,只想着玩了,想着赞同. 丫鬟婆子们顿时被姑嫂几个指使得团团转,有的去了厨房拿慕容甫吩咐的烤东西的食材,有的准备了烧烤的炉子和铁丝网之类的东西. 丫鬟们温了梅花酿,几人都喝了些. 这梅花酿清甜醇香,却不醉人,女孩子喝了倒也无妨,等到鹿肉取来了,慕容薇倒是来了兴致,让人烤上鹿肉,然后抹了蜂蜜等调料,不过多久这鹿肉就渐渐散发出清香来了. 慕容薇又让人烤了些别的东西,不拘什么食材,能用的烤了十几样. “这都烤了吃吗?”云霞有些好奇地说. “我听人家说这些东西烤出来味道也是不错,那就顺便试试看吧.”慕容薇笑着说. 她这会心情真的还算不错. 慕容月说道:“咱们姐妹几个就这么干坐着等吃的却也无趣,不如玩些别的吧.” 慕容雪举起小手,眼睛透亮:“二姐,不如咱们唱歌吧?” 云霞好笑道:“咱们大家闺秀的,唱那劳什子作甚?虽说学了几个曲子也不过是自娱自乐罢了.”* 慕容月眸光一转,指了指那盛开的梅花,“作诗的话却又无趣得紧,唱曲儿也无妨,这都是自家姐妹,也不过彼此玩闹玩闹罢了.” 云霞一想也是,虽说大家闺秀不是那些个戏子,不可能在外人面前唱戏,但自家几个姐妹们玩耍,倒也无妨. 她溜了一眼慕容月,“也好,以后妹妹们出嫁了,可没那么松快的时候了.” 慕容月脸上一红,嗔道:“嫂子说什么呢.” 慕容薇打趣地说:“二姐,大嫂说得可是大实话呢,等二姐出嫁了,我可是少了个说话的人了.” “敢情我就是陪你说话的?”慕容月好笑地捶她. 姑嫂几个闹成一团,丫鬟们切了块烤好的鹿肉分了,众人是边吃着鹿肉,以及烤好的各种食材,什么冬瓜啦,香菇啦,再喝着梅花酿,真真是不亦乐乎. 这吃饱喝足了,可不就是闹腾起来了. 慕容月闹着要慕容薇唱曲儿,慕容薇也不是个矫情之人,推了一下,也就转眼看了看院子里地风景,脑子里思索着:“咱们要唱可也不是随便唱,就唱有关雪和梅的曲子吧?如何?” “不错,这也算是命题了,只是一时半会,还真叫我想不起来什么有关这的曲子呢.” “我只记得几句戏词儿,也不知合用不合用.”云霞说. “那就随意吧,反正姐妹们也只是玩玩而已.”慕容薇眼珠转了转,在想自己唱歌什么好. 那现代的曲子是有不少,什么一剪梅啊,雪人啊,红梅啊,可是关键那曲调也现代啊.中国的古音都是五音阶宫商角徵羽,现代的是西方的七音阶,唱出来估计她们都欣赏不了. 还得改改调子才行. 慕容薇想想,选了个热闹的曲子《踏雪寻梅》唱,这歌适合合唱,又很琅琅上口,学起来是最容易不过了. 慕容想到这儿,便开口唱道: 雪霁天晴朗腊梅处处香 骑驴坝桥过铃儿响叮当 响叮当响叮当响叮当响叮当 好花采得瓶供养伴我书声琴韵 共度好时光 …… 慕容雪眼睛一亮,拍得手掌都红了,缠着慕容薇:“三姐,这歌好听,叫什么名字,你再唱一遍吧.” “这歌儿叫踏雪寻梅,五妹要是喜欢,咱们一起唱得了.” 慕容薇也很高兴有人捧场,教了慕容雪歌词,一起唱了起来. 慕容月和云霞在一边鼓掌,侍候在旁的丫鬟们更是笑声连连. 正在几个姑娘们闹腾时,梅林那边倒是恰有数人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穿着淡紫色貂绒刻丝蟠龙斗篷乌发束着保和冠,身上穿着银灰色柿蒂纹织金线蟠龙交领窄袖直缀,脚上踏着貂皮锦靴,此刻正和身边的慕容甫说着话. 却不是洛王萧明睿又是谁. 慕容甫正心中纳闷呢,今天可是让他吃了一惊,今日正好是父亲休沐的日子,洛王这就带着礼物前来拜会了,说前段时间自己受了伤没能正式来拜会,这次就是特来感谢慕容薇的救命之恩以及慕容家的大力相助的. 慕容老爷或许之前想过洛王会来,倒也没什么诧异的. 主宾双方各自谦让了一番,说话是既客气又得当. 洛王并没有表示什么招揽之意,这让慕容老爷松了口气. 不过接下来,洛王忽然表示想要见一见慕容薇,向她当面道谢,这让慕容老爷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按理说不是不可以,慕容老爷于是让慕容甫去喊人. 慕容甫一说妹妹正在花园里赏梅,洛王忽然提议也去赏赏慕容家的梅花,并请慕容甫作陪,慕容甫无奈之下,虽然知道此事不甚合理,可总不好直接拒绝,只得带了洛王来此. 本来他是想,自己妻子和妹妹赏梅,也不过是坐在亭子里说说话而已,哪里想到她们在玩闹这一出? 这时慕容甫一见到不远处亭子里传来的歌声,顿时脸色沉了下来,心中更是有些紧张. “殿下,舍妹失礼了,我这就去让人先过去.”慕容甫的意思是这样未免太没礼数,可是本来几个内眷,不会让洛王看到这种场景,还不是洛王非要来此地么? 早知道他就先行派人过来通知,也免得弄成这样. 萧明睿这时却目光被亭子里的人儿吸引了. 天空中似乎又飘起了雪花,那亭中的少女穿一身鹅黄撒花的长袄,巧笑嫣然,美目盼兮,脸上流动的神采飞扬夺目,仿佛早春盛放的迎春花,肆意绽放着属于自己的美丽. 此刻她欢声唱着歌儿,那歌调子轻快,她一边打着拍子一边和那小妹妹一起唱和着. “雪霁天晴朗,腊梅处处香,骑驴坝桥过,铃儿响叮当……” 那笑容是从心底发出了,仿佛冬日的暖阳一般,能让人从心底感觉出暖融融的味道. 白雪皑皑中,他独独只能看到那一株迎春花,看到她比往日更加灿烂的笑容,轻松的神态,没有掩饰的快乐. 萧明睿忽然愣在那里. 他心中一时间忽然有些极度的失落,又有些说不清的复杂. 这个丫头还真是没心没肺的,竟没有半丝悲伤的样子. 看她这么高兴的样子,萧明睿忽然有些莫名其妙的不悦. 分开之后,她好像过得更好了,倒是他―― 萧明睿心中极度不爽,慕容薇啊慕容薇,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也太潇洒了吧. 难道这么快,你就将我忘了不成? 这种想法折磨着萧明睿,让他的眼神陡然也黯沉起来. 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她到底是个奇女子,连放手都能做得这么绝. 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可是,谁又能真的做到呢? 看她如今笑容满面的样子,萧明睿忽然觉得自己真像个傻子一样可笑.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整个人身周忽然散发出冷气来,倒让慕容甫被冻得够呛. 萧明睿可是上过战场的人,此刻那浑身的煞气更是威凛逼人,目光也更加锐利,让慕容甫这个文人哪里受得了? 虽然说是大家公子,勉强保持仪态,也有些紧张起来. 不知道萧明睿是否因为自家姐妹生气了? “还请殿下见谅,舍妹她们只是一时玩闹,不知道殿下在……” 萧明睿轻哼一声,心里那种沉闷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去. 忽然他又有些矛盾,自嘲起来. 难不成他还希望慕容薇哭着以泪洗面不成? 既然当初已经决定了,慕容薇也不是个拖拉的人,当然该怎样过就怎样过. 若是为他哭哭啼啼,那也就不是他认识的慕容薇了! 不是那个他所欣赏,所倾慕的女子. 他本是个聪明人,这点不会不明白. 既然如此,他怎么还会冒出这种奇怪的想法来? 捧杀 萧明睿微微叹了口气,自己这分明是有些无理取闹了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摆了摆手,“慕容公子不必客气,是本王打扰几位小姐了,本来本王只是想跟三小姐道谢罢了,倒是唐突得很。” 慕容甫见他没有怪罪的意思,身周那股慑人的寒气又收敛起来,脸上带着微笑,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他松了口气,还是一叠声地道歉,另一边慕容薇她们正唱着歌呢,这也瞧见了自家哥哥和一个陌生男子。 定睛一瞧,才发现是洛王。 云霞愣了一下,想起刚刚妹妹们在这笑闹实在有所不妥,可是人家谁知道洛王会突然出现呢。 毕竟按道理说,洛王要来也是在前院议事才是吧? 慕容薇也是怔了怔,连忙收了刚刚的悠闲,整理了一下衣服,姑嫂几个有些忐忑地起身上前迎接去了。 一一上前见礼之后,洛王只是笑着说:“本王却是叨扰几位了,听闻三小姐在园子里赏梅,本王本来想亲自来跟三小姐道谢的,没想到却是有些不合时宜。” 慕容薇微微蹙眉,他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她抬眼看着萧明睿,但见他现在气色已经恢复如常了,可见早就痊愈了。此刻那双幽深的黑眸正对上她的,微微一笑,看得慕容薇一时有些怔忪。 这时正听到一旁的云霞说道:“殿下客气了,倒是我们姑嫂几个有些个玩过头了,可别让殿下笑话了才是呢。” 洛王对这个安郡王家的堂妹态度还是很不错的,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回了几句话。 慕容甫在一边对慕容薇使了个眼色,小声提醒着她:“今日殿下是特地来家中道谢的。.info[]” 慕容薇颔首,她其实不明白洛王为何要自己来。 本来这种事他派人送个礼也就可以了。 毕竟皇帝已经为此事封赏了慕容家,她得了乡君之位。 而且,为何还要亲自跟她道谢呢? 她以为,他不会再想见她了呢。 慕容薇心情有些复杂,待萧明睿又看向她时,谦虚柔顺地说:“殿下客气了,臣女并没做什么事,如今既得陛下赏赐,已经诚惶诚恐了,哪敢受殿下的谢呢。” 萧明睿表面上笑容无懈可击,态度温文有礼,用几句官面上的话表扬了一下慕容薇。 看起来两人好似没什么特殊关系,实际上眉间眼底暗潮汹涌,他黝黑的眼瞳几回在慕容薇身上掠过,看得慕容薇心头一片凌乱。 想了想她又自嘲起来,暗自放松心情,也不卑不亢地跟萧明睿玩着你来我往的文字游戏。 萧明睿见她从开始的疑惑到最后的归于平静,不由地轻笑起来。 她总是这样,此刻看她如水般的目光,平静的眼神,更是让萧明睿有种思念的感觉。 已经很久没见她了―― 她还是如过去一般,依旧是那样不卑不亢,依旧是那样聪慧宁静,似一片宁静的海,有时风平浪静,有时波涛汹涌。 他很想跟她私下说几句话,可看今日的场合却是不怎么合适。 云霞眸光闪了闪,看了眼丈夫,慕容甫摆摆手,云霞当即选择带两个妹妹先行离开。 不管怎么说洛王也是外男,几个小姑除了慕容薇暂时还要留在这,还是不合适站在这回话。 慕容甫看了看外面又开始下雪了,看了眼慕容薇和洛王:“殿下不若到亭子里小歇片刻,此刻却是风雪正盛呢。” 他只是客气客气,按理说洛王谢也谢过了,也该走了。 可是看样子今天洛王似乎有点没听明白他的意思,也就顺着他的话爽朗一笑:“也好,本王正想欣赏一下这雪中寒梅呢。” 慕容甫心中有些错愕,但他面上仍旧是笑着引了洛王进了亭子。 原来伺候的丫鬟婆子刚刚被带走了一大半,慕容薇看了看重新被收拾好的亭子,低声道:“殿下和大哥在此聊天,小妹这便先告退了。” 萧明睿却不接话,只看着亭子里的东西:“方才小姐在烧烤么?” 慕容薇有些无奈,隐晦地睨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些疑问,那意思是“你究竟想干嘛?” 萧明睿回她一个“我有话跟你说”的眼神,让慕容薇更是狐疑。 本以为大家该说的都说清楚了,可现在看起来萧明睿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跟她说么? 她心里转了个弯,这才敛眸,站在一边没先离开:“也没做什么,只是跟姐妹们烤了些鹿肉之类的东西,喝了些梅花酿罢了。原是不登大雅之堂的。” 萧明睿玩味地轻抚着手上的玉扳指,“本王瞧着倒是雅致得很,此刻雪中赏梅,倒更是别有一番滋味,慕容公子觉得呢?” 慕容甫还能说什么,他虽说平日表现得比较威严,少年老成,可在洛王面前虽然能保持世家公子的仪态,但毕竟身份有别,容不得他不恭敬的。 此刻见洛王是打定主意要在这长坐了,不得不闻弦歌知雅意地打发仆人去准备鹿肉等烧烤的东西过来。 慕容甫四平八稳地坐着,微笑道:“的确是有些趣味,说起来我倒是没试过这种事情。今日倒是沾了殿下的光了,不过这梅花酿只是女儿家喝的,我还是让人准备些金华酒来,倒要和殿下好好品评一番。” 见慕容甫非常识趣,萧明睿也是大笑起来:“如此岂不畅快,本王听说兰台的才华是极好的,今日可要让本王欣赏欣赏才是。” 见那些仆人准备了起来,慕容甫看了看一旁的妹妹很是为难。 再怎么说是个未嫁闺女,哪能当个陪客,也不知道洛王究竟是个什么意思,竟是不肯放妹妹离开似的。 慕容甫的目光在妹妹和洛王之间隐晦地扫过。 慕容薇有些无奈,但见萧明睿又转向她道:“近日本王倒听说外面盛传,三小姐是巾帼英雄,当日救本王之事,的确是奇女子的作为,由不得人不佩服,就是蛮族之人也要为此折服呢。” 慕容薇听得一震,她在府里并没有听人说起此事,此刻听到顿时心中惊诧。 怎么会有这种传闻传出来? 居然会把她捧成什么巾帼英雄,这不是扯淡么? 她之前也不过是倒霉催地碰巧遇到了洛王出事,也不过是尽自己的本能和小聪明做了点儿事情,哪能扯到这上面去? 慕容甫脸色微变,“殿下说笑了,几个说书的喜欢瞎编故事,竟是乱传一气。闺中女儿的事也是他们能说的,没的乱败坏了我妹妹的名声,至于三妹她只是个普通女子,哪当得起巾帼英雄的称号呢?” 话说这时候慕容薇可不在乎哥哥的贬低,她恨不得外面人最好少议论她一点的。 听哥哥和洛王的话,外面明显有人拿她的事情作伐,竟编起故事让那些说书的炒作起来了。 之前她的事明明都已经压下去了,突然间传承这样明显不对劲。 是谁故意捧她? 又为的是什么?是谁在对付她? 慕容薇脑中一时想了不少的可能,看了眼洛王,但见他略带感叹地说:“兰台不必如此自谦,令妹的本事本王还是知道一些的。不过你说得也是,大家闺秀哪容得他们这么议论,却也有些不像话了。要知道三小姐可是本王的救命恩人呢。想想那些个蛮族人最是凶残无耻之人,打不赢你就来刺杀,实在让人不齿,京师的百姓大概也是看不惯他们的作为吧,这才为三小姐的事情喝彩呢。” 慕容薇听到这番话顿时倒吸口气,身子微晃了下。 喝彩,喝个什么彩啊! 捧得越高,摔得越重,她可不想做个被捧杀的白痴啊,那样得死多惨啊? 现如今京师的舆论居然把她捧得那么高,那些“无耻凶残打不赢就刺杀的”的满族人,能放过她? 还不恼羞成怒,说不准也给她来一下子。 她可不认为京师就没有人家蛮族的人了,这么大的京师,流动人口也不少呢。 洛王看到她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的样子心中有些心疼,可是没法子,她如果什么不都知道,更危险。 现在这样,她起码能警惕起来,也好更注意自己的安全,免得真出了什么事,那他可真要后悔莫及了。 当然,他也绝不会让她出事的。 我欠你的吗? 慕容薇深深看了萧明睿一眼,心中很是复杂,这个男人今天来就是为了提醒她的吗? 而此刻萧明睿却是并没有看她。 慕容甫轻咳了一声,眼神闪烁,苦笑着说:“那些蛮族人的确是让人讨厌呢。” 他还能说什么? 慕容甫打算等洛王一走就去找自家父亲。 洛王淡淡道:“兰台,陪本王赏赏梅吧,三小姐这外面的天正冷,还是先回去吧。” 慕容薇刚刚行礼准备离开,便看到洛王端着个甜白瓷的酒杯,笑着跟慕容甫说道:“说到赏梅本王倒想起家中别人送的那只八哥,倒还会吟几句梅花诗呢,聪明得紧。” 慕容甫不知他的话是何意,只笑着问:“想必定是个罕见的灵物了?” 慕容薇愣了下,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是啊,本王正等着人再送我一只呢,可惜还一直没调教好呢……” 慕容薇无语地看了眼萧明睿,忽然看到他隐晦地扫过来的视线,眼底潜藏的笑意,让她整个人脸上一热,有些恼羞地瞪了他一眼。 这家伙还真是从不做亏本买卖呢。 本以为大家不在一起了,她也不会再送她喜欢的小鹦鹉去,偏他还巴巴地来讨! 哼,小气鬼! 慕容薇转身,那脚步快得,让身后跟着的丫鬟追都追不上。 萧明睿脸上仍然挂着优雅的笑容,开始跟慕容甫散漫地喝酒吃鹿肉赏梅,倒还真是惬意得很。 慕容薇紧赶紧地回了墨园,虽然披着斗篷,这身上仍然沾了雪花,绿儿连忙给她去了斗篷,然后换过一身,喝了热茶,一身的寒气才去了。 “香桃,那只鹦鹉呢?”慕容薇忽然问道。 香桃正指挥着小丫鬟收拾东西,闻言笑道:“奴婢不是怕小姐嫌吵吗,养在奴婢房里了。” 慕容薇面无表情地说:“拿来我瞧瞧吧。” 香桃不疑有他,等她把鸟笼子提来,慕容薇看着笼子里那活蹦乱跳,漂亮机灵的鹦鹉,咬着牙想,自己这回可算是亏大了。 香桃笑嘻嘻地逗着鹦鹉说话,边夸赞道:“小姐您看,它多聪明啊。” 慕容薇无奈地抚额,再聪明还是要送人的,看着让她心疼不是更不爽。 绿儿被慕容薇打出去,她低声跟香桃吩咐几句,“过两天你瞅着机会让你妹妹把这个鸟送给周安那……鸟你还提回去,如果有人问起,就说病死了。” 香桃愣了片刻:“什么,小姐要送走它?可是――” 香桃满是不舍地看着那鹦鹉,她可是真喜欢呢。 慕容薇有些无奈,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以后咱不养鹦鹉,养兔子!” “啊?” 香桃错愕地看着自家小姐,但见慕容薇满是不爽的表情也不敢多问,只得细细问了她怎么做。 慕容薇吩咐她几句,看着香桃把鸟笼子提走了。 “萧明睿啊萧明睿,我到底哪辈子欠你的啊?” 她暗地嘀咕着。 自从遇到她,她这人生就朝着不受她控制的方向展。 明明她的目标是想做个平淡女子,不求什么大富大贵,繁花似锦,只求能够夫妻恩爱,可好像碰到她之后这目标是越来离她越远了。 不说被卷进了皇室内斗吧,还有倒霉催地成了被人议论的对象。[..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现在她还要被人对付。 慕容薇有些无奈,怎么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呢? 这时候她也想明白了,身在这样的家庭,她除非什么都不争,否则只要她有保护的对象就地争,哪怕是自保那也是要有能力的。 这样的慕容家,她想嫁什么小门小户过简简单单的日子还真的不可能。 既然注定要嫁进大家族之中,就难免要经历家族争斗,看来她真的需要好好想想以后的目标是否该调整了。 她也不想做什么脑残的事情或者逃离这个家族,这个世界一个孤身女子出去,那实在太危险了。她既没什么武功,更没什么特殊能力,就算小心再小心哪能怎样? 她也没想过认识个男人私奔这种事,奔者为妾,她还不至于这么蠢。 没了家族,这里的女人想要活下去,太难了。 ----- 一送走洛王,慕容甫就紧赶紧地去跟自家父亲商议去了。 慕容老爷听了儿子的话也深思片刻,跟自家儿子嘀咕了半天。 最后打定主意,暂时观望再说。 “哼,让那个齐王对我们家动手,我早就知道他要被收拾了。”慕容老爷说道。 而萧明睿此刻正坐着马车回王府呢,一路上嘴角带着一丝笑容,让身边伺候的下人都看得一头雾水。 这场雪似乎下得不停了,一连三天才停下。 毕竟瑞雪兆丰年,京城上下还是十分高兴的。 齐王因为被训斥了,闭门思过,皇帝似乎不想把自家儿子的丑事揭出来,就跟大臣说皇子外出都是有凭证的,地方上的官员不好好检查,才出了纰漏。可是仔细让人一查吧,闹出事的还真不少。 皇子的,侄子的,宗室的都有这种在地方上闹腾的事情出现。 这事也闹得京师沸沸扬扬的,皇家的颜面是大大地损了,御史们更是找到事情做了,通政司的人也兴奋了,京师百姓更是迅抛弃了有关慕容薇的话题,热闹地议论起皇家隐秘。 齐王闭门不出,洛王养病在家,低调得很,仿佛成了透明人。 皇上这次查事情,却是没查到洛王的人在地方上为非作歹的事情。 年龄尚小的五皇子这不又赶着雪化得冻死人的时候出宫去了洛王的府上。 “二哥!”洪亮的声音伴随着五皇子的脚步声传来,他脸色红润,满眼兴奋地解开身上的鹤氅扔给一边的侍从,挺拔的少年身形越修长,一身秋香色缠枝莲纹貂毛镶边的茧绸直缀衬得他更加丰神俊朗,只是脸上还带着些少年的稚气罢了。 “二哥,你倒是坐得住呢,外面可热闹了!” 萧明睿正穿着月白刻丝杭绸暗纹蟠龙道袍,坐在书案前提笔练字呢。 他一笔一划如行云流水,姿态闲雅,偏又透出一股王者的沉凝之气,仿佛一副画卷般让人赏心悦目。 五皇子上前看着他的字,赞道:“二哥的字如今越好了,弟弟的字还是停滞不前呢。” 萧明睿睨了他一眼,带着几分无奈:“你呀,就没个心思好好静心练字。这练字也是持久的事情,每天写,总是能练好的,像你那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怎么能行?这回回去给我好好地练字,每天十篇。” 五皇子连忙求饶,苦着脸:“千万别,二哥,太傅布置的功课我都还完不成呢。” 萧明睿瞪了他一眼,有些笑意,“再说十五篇。” 五皇子苦着脸,满脑子都是练字,他倒真的不怎么喜欢练字,偏偏自家哥哥,他也是不敢反抗啊。 别看萧明睿向来疼他,可是说什么就是什么。 萧明睿哼了一声,转眸望着门口:“苏德,把我给五弟的东西拿来。” 苏德应了一声,转身去拿主子准备好的东西。 五皇子好奇道:“二哥要送我什么呀?” “你一直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的东西?”五皇子愣了下,他最近想要什么了吗? 他还真一时间没想起那只鹦鹉的事呢。 等苏德提了个鸟笼子进来,看到鸟笼子里面的鹦鹉,五皇子顿时想起了。 “二哥,这只鹦鹉,不就是你之前说要送我,却一直没给我的那只吧?” 他还真有些诧异,隔了这么久了,他还以为二哥都忘了呢。 实际上连他自己都不怎么注意想要了,毕竟从那时候起生了那么多事情,谁还记得这个啊。 要不要只鹦鹉,倒还真没这么重要呢。 萧明睿点点头,想起自己今天才收到的礼物,嘴角上扬。:“你不是一直说起么,这回这鹦鹉终于调教好了。看看吧。” 五皇子撇撇嘴:“我倒是瞧瞧,要是没那么好玩,我可不要,二哥,我可是很挑的。” 说罢,他上前看着那鹦鹉,但见那鹦鹉居然不甩人家,长开翅膀,呱呱叫了起来。 若为自由故 “哟呵,这只鹦鹉倒还硬气了,敢给我脸色看。”五皇子挑眉,不爽地晃了晃笼子:“你个小东西,信不信本皇子把你给连笼子烧了?你会点什么?” 笼子里的是一只玄风绿尾鹦鹉,红红的嘴巴如宝石明亮,漂亮英武得紧,这会子似被五皇子给吓着了,鼓起勇气昂头喊了起来,用鄙视愤怒的眼神喊道:“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来吧,让暴风雨……” 五皇子愣了下,顿时大笑起来,“哈哈哈……二哥,你听到它说什么吗,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有意思,二哥,到底是谁送你的呀,真是个妙人啊,你瞧瞧这只鹦鹉,神勇得紧,我喜欢!” 萧明睿也有些忍俊不禁,轻轻拨弄着手中的茶盏,满脸浅笑。 这句词儿他也是第一次听呢。 那丫头这是借着鹦鹉鄙视他么?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多的怪词儿,那个小脑瓜里到底都装了什么呀? “这个我要了,瞧这个气势我就喜欢,干脆叫它将军如何?来来,跟我学,将军啊,以后你可就是本皇子的鸟了,以后要保持自己的气势,不能给本皇子丢脸,明白了吗?” 五皇子一本正经地摆出个威严的皇子气势,让面前的小鹦鹉心中鄙视不已。 心想你谁呀,我才用不着降低鸟类尊严理会你呢,反正你又不知道我想啥。* 这“将军”小鹦鹉拽拽地转头,梳理了一下羽毛,昂头挺立:“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说罢挥挥翅膀,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帅的姿势,心中傲然,还是前主人最帅,现在这个怎么看怎么有点傻呢? 五皇子被他这番动作弄得大笑不止,然后被他这诗又弄得愣了一下,好半晌才反应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背诗还挺利落的?这什么诗啊,奇奇怪怪的?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哈哈,瞧着你还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了?本皇子是不会放你出笼子啦,你就好好呆着吧!” 萧明睿却没有笑,在听到这诗时,他动作顿了顿,接着眸光深沉几分,看向将军鹦鹉。 鹦鹉是她训出来的,这诗也只能是她教的。 为了自由,她可以抛弃生命和爱情? 她想跟他说什么? 萧明睿敛眸,不由有些哑然。 那个小女子是个聪明潇洒的女子,她没有给他写什么书信,只是,通过这鹦鹉的嘴,给他传了话而已。 萧明睿一时有些烦躁,靠在椅背上,轻轻揉着太阳穴。 五皇子正逗乐呢,回头看到自家二哥的表情,怔了怔:“二哥可是有些累了?” 他记得二哥若有心事就是这副模样。 萧明睿略有些烦闷,并不想跟自己弟弟讨论他的感情问题。 “你要是喜欢,就带回去便是,一只鹦鹉还是无妨。只是再看看这鹦鹉有没有什么犯忌讳的话。” “我知道,我瞧着这小东西倒是聪明得很呢。” 五皇子见他不想说,自然也不会傻得去问。 ---------- 慕容薇正在老夫人那请安,几个姐妹都在,大夫人和云霞也在。 “老四他们一家也是要回来过年了,你准备好院子。(..info好看的小说)”老夫人说道。 大夫人点头:“儿媳已经准备好了院子,就等四弟一家回来了。这话说也快到小年了呢,儿媳忙着处理府里的事,兰儿也忙着绣嫁妆,真是忙得很。我正想着跟娘求个恩典,让几个女儿帮衬我管理府中的事。” 大夫人一脸贤淑地说着,表情既和蔼又得体,颇有世家夫人的风范。 慕容薇眼观鼻鼻观心,学着管家? 早干什么去了,现在突击来不来得及? 这眼看着就要嫁人了,还要绣嫁妆,哪来的时间管家? 说得好听,贤惠得紧,只不过是面子好看全能召唤师。 老夫人不动神色地点点头:“你说得也是,几个丫头嫁出去是要做嫡妻的,虽然说之前闺学里都学过这些,可是毕竟不比跟着你练习下,你也是她们的嫡母,将来孩子们出嫁了,主持中馈之事,掌家拿不出去可不行。” 大夫人脸色不变,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之前可是只有她的嫡女留在身边教过这些的。 老夫人这话说的…… “娘说得是呢,咱们家的几个女儿可不都是顶顶聪明的,再加上族学里面请的女先生也都是名门出身,将来出去定不会丢了慕容家的脸,别人谁不得说一句娘您会教养孙女呢?看看咱们薇姐儿常常受娘的教诲,可不是越知书达理,贤淑慧雅了么?” 慕容薇听大夫人又将话题掰扯到她身上了,冷笑起来。 这会子没她说话的份,她看着就好。 慕容兰皮笑肉不笑地说:“祖母,兰儿这都绣东西绣得累得紧呢,您可得让几位妹妹好好帮帮娘呢……像三妹,不就是外面都夸是巾帼英雄的么?” 慕容婉儿上赶着说:“就是呀,妹妹我好羡慕三姐呢,挣下偌大的名声。” 两姐妹的视线似笑非笑地扫向慕容薇,慕容婉儿眼底那嫉妒都快藏不住了,慕容兰比她会隐藏情绪,只是从那话里话外,能感觉得出兑慕容薇的敌意和嫉恨。 当然,还有嘲笑。 世家名门之女被人这么议论纷纷,有**份,她们这是嘲笑她呢。 慕容薇淡淡看着她们,眼底带着一分雾蒙蒙地看向老夫人,仍旧没说啥。 管她们怎么羡慕嫉妒恨呢,她可是不想要那份名声,偏偏不想要的东西它就是喜欢上赶着地出现在面前。 老夫人喝着奶茶,戴着和田玉点翠戒指的手微抬,淡淡地说:“老大媳妇回头就让月丫头和五丫头抽空跟在你身边,好好提点她们,还有云霞,你也让她陪着你吧。我瞧着你最近也是忙得气色不是很好呢,可要记得好好注意身体,要是你病了,咱们府里可还怎么办呢?” 大夫人略有些意外地看着老夫人,顿时眼眶微红,一副感动莫名的模样,“儿媳没事,多谢娘的关心,儿媳定会好好教养两个女儿的,只是云霞是郡君之尊,儿媳怎好麻烦她呢?” 女儿教教就嫁了,可是她还不想把权利交给儿媳妇啊。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慈爱地说:“这么些年你真是辛苦了,府中上下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我看在眼里,真是心中感慨,有些于心难忍呢。” 云霞恭敬地上前劝道:“娘,云霞进门时就说过自己是慕容家的媳妇,娘如何安排云霞都愿意。” 老夫人赞道:“唉,瞧瞧我的好孙媳,可人疼得很呢。” 大夫人斜眯着眼,满意于云霞的上道,拿着帕子拭泪:“可不是,这孩子就是个好的。” 看老夫人根本没提到慕容薇呢。 老夫人感慨地说:“这可怎么好呢?这样吧,小花园的花木也不少,就留给你好好管管,也好为你母亲祈福才是,有什么事问问我也行。至于云霞,要是不嫌累的话就跟着陪你吧。” 老夫人这话音一落,顿时跌碎了众人的眼。 大夫人心中怄得想吐血,谁知道老夫人居然说这么句话。 面对接下来他人送来的各种意味的视线,慕容薇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祖母,孙女儿怕做不来呢,只想陪在母亲身边。” 云霞也连忙上前,心里怎么想的不说,至少面上是一派恭敬和担忧的。 “祖母,我瞧着娘脸色似不太好呢,真是要请大夫了,可不能耽搁。” 大夫人眼底着急,面上精神倒是振奋起来,她心里都够恼得慌了,哪能真的生病,让儿媳妇把她手里的权利抢走? 于是大夫人认真地推辞起来:“儿媳真的没事,云霞,别担心,娘身体好着呢。娘,您这是要让薇姐儿管着那东园?” 老夫人真是个老不死的,这叫慕容薇掌管花园子干什么? 大夫人当然知道慕容薇早晚要嫁的,可是老夫人这样明显地分权,显然让她警惕起来。 老夫人这番作为让她心中不能不担心。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安抚地说:“就是那个园子,我想着她倒是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最近你也忙得很,让她给你搭把手办点事也好,免得你太累了。” 孕事 大夫人一听她这话心里就气得咬牙切齿的,想起最近老爷对自己的态度很是冷淡,虽然夫妻多年,如今倒像是面上情,不是看在儿子儿媳的份上还不知道怎么指摘她呢。 大夫人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身,这么些年手段自然是有的,可是慕容府里的小妾哪个也没法子越过她去,身份地位在那摆着呢。她又有嫡长子,这些年说起来过得也算是顺心如意了,几个姨娘都被她抓在手里,没人敢冒犯她的威严。* 这时间不长,宅斗的手段都不怎么用了,也就玩玩用药的勾当,实在不怎么上档次。 表面看着也是精明人,可慕容薇看着她却是有些糊涂,自以为是地聪明,还真当自己手段多高呢。 慕容薇时常能听到丫鬟们偶尔谈论别人家的宅斗事情,那些手段,高超得真让人开眼。 什么金枝欲孽,算什么呀。 此刻她也在琢磨祖母的意思,这是真心想锻炼她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而且还让大嫂帮忙,莫不是祖母看大夫人不满了? 大夫人却也不是个常人,眼见老夫人的意思,她不会主动反对,几个丫头反正早晚要嫁出去的,让她们学学是无妨,倒是儿媳妇这需要好好敲打敲打,免得不知道分寸。 “既然娘这么说了,儿媳自然遵命。这也是娘为我好呢,我怎么能不明白呢?”* 众人你来我往,表面看着言笑晏晏的,谁也不知道心里都想些什么呢。 慕容薇心里觉得腻歪得紧,感觉跟这些人说话,一句话绕几个弯,烦都要烦死了。 老夫人说了会儿话,似乎觉得累了,只是留下慕容薇说话。 慕容薇一边侍候着祖母,拿着美人捶给她捶腿,便问道:“祖母,人家怕自己管不好呢,心里有些怕呢。.info[]”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微闭着的眼睛睁开,仍然晶亮的双眼带着笑意:“你这个丫头向来聪明得紧,东园那边不大,可管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有些管事,管事的婆子,杂役,洒扫,花匠,账目,看着虽然地方小,可也五脏俱全。府里的几个地方,你能管好这里,窥一斑而知全豹,也能了解怎么管整个府。” 慕容薇不由感慨,人家都说这人老成精了,瞧瞧她这位祖母,确实让她不能不佩服呢。 “孙女儿明白祖母的苦心了,一定好好学习。” 老夫人点点头,认真地说:“现在你的婚事暂时还没着落呢,你年纪小,不用着急,祖母会给你留心好人家的。不管将来如何,这管家的本事是要学的,琴棋书画学得再好,那也不能过日子,咱们这样人家的女儿,是要做主母的,现在不学好,将来进府,难免被那起子小人欺负。” 慕容薇笑了笑,趴在老夫人腿上,嗔道:“人家有祖母撑腰呢,谁敢欺负?” “就你嘴甜!对了,最近你不要随便出门了,就好好学学怎么管家吧。” 慕容薇眸光一闪,看祖母这意思,也是知道些什么了。 不出去就不出去吧,她也不是那种为了要出去逛街非得甩开侍卫的娇蛮小姐,这时候女儿家单身出门可是很危险的,留在府里还是比较好。 慕容薇在老夫人这待了会就回了墨园去了。 绿儿有些担心:“小姐,这管理东园可也不那么容易呢。大夫人她会不会让人使绊子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慕容薇笑了笑,“既然是祖母交给我的事情,我还小嘛,第一次管家难免有不周之处,相信大家还是能谅解的。” 她知道大夫人可能会有些不满,比如她只要让那些管事的非暴力不合作就够她受的了。 只是大夫人还不至于这么明显地跟出手,毕竟是老夫人发话的。 绿儿似明白了她的意思,现在担心也没用,不如…… “奴婢去查查,东园里面人员安排。” 慕容薇会心一笑,正要说话,忽然看到香桃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对她说道:“小姐,刚刚周姨娘去大夫人那请安的时候忽然晕倒了,大夫人让人请了大夫,没想到周姨娘怀孕了!” 慕容薇吃了一惊,脸色微沉,没想到这事情终究还是瞒不下去了。 现在这情况,她也早就想到了,毕竟住在府里总是有些蛛丝马迹,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很快就会显怀,到时候也容易被人发觉。 “现在呢,姨娘怎样了?” 她只怕这会子大夫人怕是要气死了呢。 毕竟之前这么长的时间,府里都没人怀孕,还不是大夫人捣鬼,这突然间出事,恐怕大夫人也会怀疑起来。 “周姨娘如今已经被送回云阁了,小姐,这是好事呀,府里可好久没有喜事了呢,兴许姨娘能给您添个兄弟呢!” 香桃喜滋滋地说着。 慕容薇敛眉,“准备一下,我要过去看看姨娘。” 香桃给她披上大红猩猩毡的斗篷,慕容薇急着去看望自己亲娘,到了云阁那,进去一瞧,正看到方姨娘也在,那笑声颇为尖利刺耳:“哟,我说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见出门呢,敢情是有喜了,怎么也不早点说出来让老爷夫人,老夫人老太爷高兴高兴?” 慕容薇蹙眉,进了房间,解开斗篷交给丫鬟,杜妈妈看到她,微沉的脸色亮了起来。 慕容薇上前一瞧,周姨娘在炕上坐着,正歪着靠在淡紫色碎花迎枕上,脸色有些苍白。 方姨娘脸色更是不怎么好,身上穿的淡粉色撒花袄裙更衬得本来就略黑的肤色不佳,她身上佩的熏香味儿很重,让慕容薇觉得有些刺鼻。 慕容薇眸光一闪,行了礼,担心地走过去握住周姨娘的手道:“姨娘,瞧你这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很不舒服?我看姨娘还是躺下好好休息才行啊,这闲杂人等还是不要见了。” “没事,只是有些不舒服罢了。”周姨娘担心又有些不安地看着女儿,握着她的手都有些发冷。 方姨娘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之色,刚要说话,但见慕容薇忽然站起来朝她走了过去,眼瞧着似要走到她脸面前了,方姨娘不得不退后几步,被她拉着手到了宴息处才停下。 没了她身上那刺鼻的熏香,周姨娘似乎感觉好多了。 “方姨娘真是和姨娘姐妹情深呢,真是让薇儿感动极了,听说母亲要让四妹学着管家呢,方姨娘可得给妹妹好好看护看护。”慕容薇笑着说。 方姨娘愣了下,之前大夫人还没来得及说这事呢,周姨娘就晕了,后来大夫人脸色更是难看得很,也没心情说事了。 她还真是才知道此事呢。 眼底闪过一丝惊喜,方姨娘这会子也没心情跟她说话了,紧赶紧地离开去找女儿了。 慕容薇见着她的背影,眸光微微泛冷。 “薇儿――” 慕容薇忙走到炕上坐下,握住周姨娘的手,柔声说:“姨娘这会可好些了?” 周姨娘点点头,感慨道:“让你受累了,没想到今个我会晕倒,这事……” “别担心,早晚人都会知道的,如今也算胎稳了,只是还需要小心才行。杜妈妈――”她看向一旁满脸担忧的人:“今后更得注意了,有些不该见的人就不见,像刚刚那位,身上的熏香就有些不对劲。看来还要请大夫列个单子,有什么事项,还得注意才行。” 杜妈妈有些愧疚,拍了拍自己脑袋,“这事是奴婢考虑不周了,以为有那位在就不会有事……” 慕容薇点头:“让她好好看着便是,以后凡是入口的,用的都得注意。” 她觉得能瞒这么久,没被发现已经是那个医婆的功劳了,她略探了探周姨娘的脉象,觉得她脉象还算平稳,看样子这段时间也不是白白浪费什么都没做的。 正说着,外面小丫鬟禀报,说是大夫人派人送了赏赐过来,老夫人也派了芸香送了药材补品。 大夫人送的是云锦和雨过天晴的缎子,还有些白玉佛像摆设,都是些用的,看来她也很聪明,没有送什么吃的东西。 芸香笑着进来,慕容薇连忙道:“怎么劳得姐姐亲自过来送?” 芸香见她也在,笑容更盛了,先是向周姨娘报喜,又说道:“老夫人知道这消息,很是高兴呢,说是好些年没有喜事了,让我来送些补品给周姨娘补身子的。” 说着让人送了些上好的药材,以及极品的血燕几两,人参,雪蛤等等各种东西,琳琅满目。 看来老夫人的确很高兴,毕竟很多年都没有人怀孕了,要说慕容老爷的女人不少,没人怀孕是有些不正常。 注意事项 周姨娘谢了,慕容薇连忙道:“多谢姐姐来送东西了,这便坐会吧。” 芸香推辞道:“老夫人那边离不了人,奴婢这就要回去了。” 慕容薇也没有多留,塞了她一个荷包,便让人送了她回去。 慕容薇打量老夫人送的东西,点了点头:“祖母送的东西却是不错,以后姨娘可以选些吃吃。”懒 杜妈妈见她似有话说,打发了丫鬟离开,守在门前。 周姨娘握住她的手道:“薇儿,这回事情露了,外面会不会――” 慕容薇眼底闪过一丝寒光,知道这么些年府里没有人怀孕,现在周姨娘是一下子处在风口浪尖上了。那些后院的女人自不是好相与的,这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还是得细细思量呢。 “那个医婆之前应该有交代怀孕之时的禁忌事项吧?什么花能致使人不孕,熏香,食物相克的,都得注意。寒凉之物不能吃……” 周姨娘见自己女儿小小年纪就要为自己这个做娘的担心,眼眶微红,掉了眼泪:“都是我没用,否则怎么让你为此事烦恼。” 慕容薇劝道:“姨娘别哭了,这会子哭却是对身体不好。以后吃食要注意着,凡事先让那医婆吃过看过,穿的衣服也最好不要弄去浣衣房去,让丫鬟洗了在院子里晒。尤其每天都要注意地面上有没有洒扫干净,防止有人做手脚摔倒……”慕容薇说了很多话,见周姨娘累了,这才让她好好休息,保重身体为好。虫 杜妈妈送她出去,小声说:“小姐放心,那个医婆照看人还是很不错的,奴婢也会拼了命地保住小少爷的。” 慕容薇好笑,现在哪知道是男是女。 “妈妈注意着便是,您是我姨娘身边得力的,不信你还能信谁呢?这事还劳烦你送封信给舅舅家,最好是请那位大夫再瞧瞧。.info[]” 杜妈妈点头,满是担忧地送慕容薇离开。 慕容薇微蹙着眉头回了墨园,其实此事要说对大夫人并没什么,就算周姨娘生了儿子又怎样?慕容甫都已经成家立业了,她的弟弟将来长大时也根本不能跟他争什么东西。 如果她能想明白大方点,那是最好,如果她非要动手―― 慕容薇眸光一冷,她也不介意还以颜色。 ------- 此刻,大夫人正气得脸色铁青,恼怒地看着自己的心腹张嬷嬷:“你倒是说啊,她是怎么会怀孕了的?那东西不是能让人不孕吗?这么多年都好好的,没想到这小蹄子居然怀孕了。” 张嬷嬷也是有些惶恐:“夫人,这事怪了。现在想起了,前些时日,不就是听说那房里的丫鬟生病被打发到庄子上去了么?后来周姨娘又闭门不出,难道她是真的了什么?” 大夫人想起什么,“你说的是那个丫头春莲?没错,当时我只道那丫头是的确生病了,后来听说周姨娘因着信佛不用熏香了,也就没再用此事,可她不是一直种着花么?怎么可能――那个小蹄子哪可能这么厉害?她要是早知道,早就有孕了。” 大夫人从来没把周姨娘放在眼里过,这些日子不出自然是想等孩子过了四个月再说。怪不得一直说什么礼佛。 张嬷嬷摇了摇头,老脸上闪过一道怀疑:“这事怎么瞧着怎么奇怪,不过夫人也不用着急,孩子可未必能生下来呢。再说了,如今大少爷已经娶妻了,那周姨娘即便生了儿子又如何?” 大夫人哼了一声,眼露寒光,不,她只是不甘心。(..info) 这事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她肯定要查清楚,到底是不是小看了周姨娘那个女人,居然有这种运气,要知道新进府的姨娘可都还没孩子呢。 她可没兴趣多出个男孩跟自己儿子分家产,何况还是个有靠山的庶子。 想到周家,大夫人更是不满。 再想到慕容薇那个死丫头和今天的事,大夫人哼了一声:“这事没完,奶娘,你去好好查清楚此事。” 不到一个下午,整个府上都传开了。 傍晚去给老夫人请安时,老夫人笑逐颜开的,笑着说:“好几年没见着喜事了。” 又对来请安的云霞说:“云霞啊,你也要努力了,早日给我添个重孙子。” 云霞臊得脸通红,她心里也有些着急,可是自己嫁过来毕竟才一两个月,哪就能现在就怀孕了了那么快? 大夫人看了眼儿媳妇,心里也很是不满,心想这个儿媳妇还是要尽早怀孕才行。 要不然老夫人的注意力就老是盯着周姨娘那边去了。 慕容薇坐在一边也没怎么说话,外面风雪初起,下衙的慕容老爷一脸的春风得意,笑容满面,似乎觉得自己宝刀未老,突然得了喜讯,这可是老来子。 今天在衙门得了消息可是让他大大高兴了一把,自己好几年没孩子了呢。 瞧着同僚们那恭喜羡慕的样子,慕容老爷笑着给老夫人见礼,又受了孩子们的礼,高兴地说:“这是喜事啊,娘,这事还得您多担待着点。” 大夫人脸色有点僵,这该是她的责任吧,老爷这明着甩她脸子,让大夫人也有些气。 “娘这些日子可都要忙着见些本家亲戚呢,老爷放心吧,妾身一定会好好照顾周姨娘的。” 老夫人看了大夫人一眼,转移了话题:“京师雪大,可是外面又闹雪灾了吧?” 慕容老爷听母亲提起正事,连忙整肃了脸色,“可不是,山东那边雪灾颇为严重,京师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要冷,已经冻死不少人了。” 老夫人叹息着,满脸同情:“可怜见的,往年咱们京城的世家都会施粥棚,今年也不能忘了。” 大夫人忙道:“娘放心吧,儿媳省得,这事已经按照往年的例办了,等雪停了就开始施粥,到时候京城的世家会一起开始。” 云霞认真地说道:“儿媳也想为那些灾民尽些绵薄之力呢,以往在娘家倒也办过此事,正赶上年节,娘这都忙不过来,要不让媳妇来帮忙吧?” 大老爷见他们说起内宅之事,并没有插话,只坐在一边喝了一碗杏仁茶。 慕容婉儿想起方姨娘说的话,欲言又止,她也想管这事,不仅风光体面,还能挣个好名声。而且听说施粥这事能捞到不少油水…… 可这会云霞说了,她却是不好开口。 慕容月跟慕容薇似乎研究起了手帕的花样子,低声议论着。 两个人似乎都无意插手。 大夫人眼光一闪,看了眼云霞,笑着说:“你有这个心倒是好的。这段时间我却是忙得很呢。这事我已经让大管家去操办了,云霞既然以前管过,帮着看看也是无妨。” 慕容薇心内带了几分无奈和嘲讽。 这些人何尝是真的在乎那些灾民,不过是耍慈善作秀罢了,施粥棚也不过是世家提高名声的手段,京城里的大户人家都会做,到时候丫鬟婆子去了,也不过指点指点,还是个肥差呢。 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鱼,还不如想法解决了灾民的工作管用。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这些贵族上层的人,哪个真的在乎过人命了。 府里被打死的人从来没少过。 云霞是郡王府出身,大夫人也从没有让她在跟前立规矩,算是对她很不错了。可瞧着现如今她也是有些想争取管家权的意思,再者云霞大概看出来婆婆的处境,有试探之意吧。 慕容薇敛眸,这些事她是不想管的,只要做好祖母交给她的事也就行了。 反正在慕容府她不可能呆上多久,安插什么人,收拢人也是为了周姨娘将来方便。 老太爷今晚在内阁值班没有回来,老夫人留了儿孙们用饭,出了门,外面雪仍然不小。 慕容薇披着石青色莲花暗纹的银鼠里滚狐毛边的斗篷,戴着同色的暖帽,香玉给她打着伞,一边走一边嘀咕道:“这雪还真大呢,我从小没见过这么冷的冬天,冻死奴婢了。” “赶紧回去才是正事。”慕容薇笑着说,缩了缩手上的手套,看着天空中大片的雪花出神。 香玉点头应是,主仆二人回了墨园,屋里暖融融的,暖气扑面而来,去了一身的寒气。 绿儿上前给她掸去雪,去了斗篷暖帽,慕容薇喝了碗杏仁茶,这才感觉身体暖和了许多。 ----第一更……还有第二更……亲们,求个言情大赛的推荐投票呀,在评论区能看到置顶的消息,麻烦大家投本文一票……悲催,我咋欠那么多更新啊,明天开始三更补文……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绿儿低声道:“小姐,您不是想要知道东园的事么,奴婢给您打听了些。” 慕容薇一听来了兴致,拿了纸笔过来,“你说,我听着。” 绿儿连忙将这东园的人员说了。 除了管理园子的管事胡成,还有两个管事的婆子,之外还有花匠若干,洒扫的粗使婆子若干,专门跑腿运送花木的小厮等等。 慕容薇列了个表格,把人员,年龄,喜好性格大致列了出来,细想了下。 反正她只是管管园子,到时候照着旧年的例办了也就是了。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慕容薇只想着练习一番。 相比之下,她倒是比较关心周姨娘肚子里未来的弟弟或妹妹。 她不希望这个孩子没有见到这个世界的机会就没了,现在还要应对好才行。 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看府里的情况了。 慕容薇晚上早早就睡了,半夜的时候隐约感觉好像有人出现,迷迷瞪瞪的也没察觉。 等到天光亮了,她微微睁开眼睛。 透过雨过天晴京绣团花的帐子朝外看,窗外一片白茫茫的,屋子里很是暖和,她盖着绣芙蓉花的大红缎面被子,一时间懒得起来。 翻了个身,一个红漆匣子陡然出现在面前,让慕容薇吃了一惊。 哪来的匣子? 她愣了下,伸手打开了匣子。虫 里面放着一只玉簪花缠枝赤金碧玺石点翠蝴蝶簪子,十分雅致,底下还放着洒金笺。 慕容薇嘀咕起来,“这是谁送我的东西啊,怎么没见人呢?” 拿起洒金笺一瞧,但见上面写的东西,忍不住笑骂道:“这厮还真是讨厌!” 昨个晚上她隐约好像觉得有人在床前晃荡来着,怎的是他? 萧景澜那家伙真是…… 信上写着一首《诗经》里面的诗歌,却是: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慕容薇看着这首采葛,脑子里想着萧景澜的样子,那家伙还真是会讨女孩子欢心,只是他这么直接闯她香闺让她很是接受不了,下回见着他,可是让他记住了。 实在太危险了,她不想被人抓住跟人夜半私会啊。 拿起哪支簪子看了片刻,慕容薇单手支着下颌把玩着簪子,看着他的信,想道:自己是否该有点决断了呢? 只是,她对萧景澜,还真的没有那种砰然心动的感觉。 也许因为他给她的感觉总是缺了点什么。 少了点安全感,少了点男人气魄。 慕容薇出神地想着自己的事,看样子明年,怎么也得选择了。 慕容家没多少时间给她选。 过了年,又会怎样呢? 萧景澜他若真能达到她的要求,她也许真的愿意嫁给他。 她实在不喜欢面对三妻四妾的生活。 慕容薇想着这一切,又想到萧明睿那日出现的事情,心情一时恍然,一时迷惑,一时怅惘,很是出神许久。 直到外面传来香桃的声音:“小姐起了吗?” 慕容薇惊醒过了,忙收起东西,想着这信还是烧了的好,免得被人看到惹出什么风波来。 慕容薇收起匣子,把簪子扔进之前她压箱底藏起来的盒子里。 如今那里面倒是收了几样东西了,还都是男人送的,这让她很有些好笑。 “也算是穿越福利了,这里的男人追女人送的起码都是珍品呢,这要是拿到现代去,不知道值了多少钱了。” 想到自己来到这里短短时日,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富贵的生活,不由感慨。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还真是这么个意思。 “进来吧,我起了。”慕容薇换上随身穿的素面长袄,香桃和香玉进来端了热水,到了净房梳洗过后,绿儿也过来给她梳头了。 秋芳现如今老实多了,在冬芳手下做事,帮着冬芳端了早膳过来,慕容薇喝了牛奶,吃了鹌鹑蛋,碧玉素面糕,杏仁酥饼,白面饽饽,还喝了半碗碧梗粥。 “小姐今天胃口不错啊。”冬芳笑眯了眼。 慕容薇瞧了瞧外面,“还在下雪吗?” “雪停了,不过院子里可积雪不浅,一早起来大家都忙着扫雪呢。” 慕容薇来了兴致,想起许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小时候她还堆过雪人,看着雪下得一时心痒,“等请安回来,我来堆个雪人玩玩。” 香桃感兴趣地说:“小姐要堆雪人?让奴婢们帮忙好不好?” 绿儿瞪了她一眼:“就知道玩,这天气这么冷,堆雪人万一冻着小姐可怎么办?” 慕容薇摆摆手,“放心吧,到时候说不定还玩得热得很呢。” 这在雪地里,开始冷,玩着下去还会浑身流汗呢。 慕容薇换了衣衫,全副武装地出门,去到老夫人那请安去了。 老夫人今日还没起呢,打发她先回去了。 慕容薇回到墨园就起了心思,见这整个世界银装素裹,分外妖娆,一夜间千树万树梨花开,仿佛冰雪世界一般,琼枝玉树,一室生辉。 慕容薇满是高兴地看着雪地里的雪,这积雪很深,弄一些堆个雪人完全不是什么大问题。 想到这儿,她立刻叫了丫鬟们出来,招呼拿起了工具,就忙着堆起雪人来了。 先滚了一个雪球,然后继续堆起了雪,直冻得小手通红。 “小姐,您别动手了,让奴婢们来吧。”绿儿担心地说。 杀鸡儆猴 慕容薇笑着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才是乐趣呢。” 她已经很久没这么高兴了,好久没有亲自动手堆雪人了。 过了片刻,慕容薇终于堆了一个像样的雪人,又让人弄了根胡萝卜来,给雪人按上眼睛鼻子嘴巴,戴上一个帽子,手上再插个扫帚。懒 “小姐你这个雪人还真有意思啊,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呢。”众丫鬟啧啧称奇。 慕容薇拍拍手,香桃连忙捧了个手炉过来让她暖手。 慕容薇看着一旁的绿儿:“绿儿你脚还没好透呢,赶紧回去歇着去,待会要是再摔着可糟了。” 绿儿脸一红,带着几分不自在:“没事的,我这都好了――” “香玉,快点扶她回去,我可不想你以后身上烙下什么病根的。”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伤到了脚,别看着年轻好得快不在乎,到老来那才有罪受。 绿儿感动得很,其他主子哪个能像她家小姐这么善心? 有些人不拿奴婢出气就是随意打骂,像慕容薇这样的简直是少之又少。 慕容薇倒没觉得什么,毕竟是从平等社会来到这里的,她还做不到像这里的人一样漠视人的生命。 此刻她正欣赏着自己的雪人,兴高采烈地说着话,全然忘记了这外面的严寒。 直到天空再度飘落雪花,她才回到房间里去。虫 ------ 直到两日后天方放晴了,这一次的暴风雪也让京城周围冻死的人增加了不少。各个世家大户都准备了粥棚施粥。 慕容家自然也不例外。 这件事是由大夫人交给云霞办的,云霞倒算上手,把事情办得倒也漂亮。 慕容薇也接了东园的差事,二姐和五妹都跟着大夫人做事。 此刻慕容薇正在东园附近的抱夏里坐着,周围正站着一个管事的,两个管事婆子,另有数个洒扫婆子丫鬟和花匠,小厮。 时值寒冬,天气正冷,抱夏里烧了银霜炭,十分暖和,香桃和香玉两个丫鬟侍立在侧,月姑也在一旁看着。 “你们也知道这事是祖母和母亲交代我暂时代理的,这年节下府里正忙,母亲抽不得空,让我代管些时日。至于这东园的事情,想必以前都有成规,以前怎么做的,现在就继续便是。” 慕容薇坐在铺了大红猩猩毡的官帽椅上,面上温和又不失威严地说完这番话。 管事的胡成四十来岁年纪,人瘦高精干,穿一身墨绿色宁绸面的灰鼠里直缀袄子,此刻眼光闪烁,恭敬地说:“小姐既然是奉老夫人的命令代管园子的,这园子里的账册之类的事项还得向小姐回禀才是,小的们也没什么见识,都看小姐拿主意了。” 说罢递上数本账册。 慕容薇瞥了他一眼,什么叫老夫人的命令? 香桃接了账册,在一边锦杌上坐下,拿笔开始写什么。 慕容薇却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起来,不急不躁的,看着真像个富贵闲人。 胡成眼瞳微缩,垂立在侧,没有说话。 一旁两个婆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穿着酱紫色厚褙子,蓝色马面裙的婆子姓苏,四十来岁年纪,较胖一些,眯着眼看了眼慕容薇,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另一个比较白的三十来岁婆子姓谢倒是个机灵的,上前笑着见礼:“三小姐既然是代管园子,那自然是小姐吩咐什么是什么了。” 另外的几个花匠之类的,上前来一一认了。 慕容薇看了眼谢婆子,轻轻放下手里的茶盏,拿起账本翻了翻:“听闻胡管事平日最是精明不过了,那就把园子里的事情大致说给我听听罢。” 胡成笑着说:“小姐看看账本,上面都有计较,这园子里的事务繁杂,一时却说不清。” 慕容薇眸光陡然冷了下来,啪的一声放下了账簿,目光陡然像一把凌厉的长刀直接插进人的心房,让胡成看得心头一颤,竟不能承受她的目光。 “笑话,难道平日里母亲问你园子里的事,你就是这么回的吗?让她翻账本看看?让你管各园子你连园子里的事情都不清楚,主子们请你这种下人是用来管事的还是用来当佛供的?我倒要去跟祖母和母亲说说看,本小姐用不起这样的管事!不如发到庄子上去发挥你的大才去。” 她下巴微抬,语气不如何激烈,看似娓娓道来,小小年纪一双潋滟黑眸,偏偏精光乍现,一瞬间威严凌厉,让胡成心中大骇。 他本起了轻视之心,再加上大夫人的吩咐,便没把慕容薇放在心里。 可此刻被她这么一番话说得,顿时两腿颤颤,连忙跪了下去,哀求道:“三小姐,是小人错了,小人一时头昏了竟说出这等胡话。”说罢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苏婆子看得目瞪口呆,看着面前的慕容薇,上前说道:“三小姐,你不能把胡管事发到庄子上去,他也没有犯什么错……” 慕容薇挑眉看着苏婆子,来之前她早就打听过了,这苏婆子跟大夫人的奶娘张嬷嬷有些亲戚关系,怪不得敢对她这般说话。 一边的谢婆子脸色微变,上前拉住苏婆子:“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别说了!” 慕容薇嘴角上扬,表情似笑非笑:“不至尊卑的东西没什么错?看来本乡君该上书朝廷询问询问,我朝之典籍有否此种说法?” 众人脸色顿变,胡管事瞪了苏婆子一眼,这个蠢货还不怕连累他,居然敢这么说。 他上前磕头道:“乡君,此事是小人疏忽,小人这就为乡君解说。” 苏婆子被刚刚慕容薇一说,顿时脸色难看起来,她想起自家跟大夫人的关系,向来看不起别人。这时顿时脸色阵青阵白。 慕容薇冷笑一声:“看来有人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你既然不想做这个位置,想做的人多得是。” 苏婆子气道:“你凭什么撤我的位置,我不服,我要去找夫人说话!” 胡管事上前打了她一巴掌:“蠢货,还不快跪下认错,你算什么东西,忘了面前的人是华容乡君吗,那是万岁爷亲封的。” 他忙给这蠢女人使眼色,就是想找茬,也不用直接顶撞吧? 苏婆子推了他一下,昂起头说:“哼,我没什么错,就不信你能把我怎样!” 慕容薇淡淡道:“胡管事,看到了吧,拉下去,让刑房的人教教她什么叫规矩,打二十板子。” 她怕什么,一个小小的下人,也敢跟她作对,不杀鸡儆猴,她以后就不用在府里过了,谁都能踩她一脚了。 胡管事没法子,当即让人拉了苏婆子出去,慕容薇也不如何,只让人直接在园子里打。 看着女人养尊处优的样子,平日过得肯定不错,算什么东西,也敢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苏婆子还不服气,嚷嚷着要让人叫大夫人过来,很快就被香桃喊人堵住她的嘴。 香桃在一边气道:“这个老货真是胆子太大了,居然敢这样跟小姐说话。” 慕容薇让人出去观刑,自己则拿起账本看着,一时皱眉。 这账本也太乱了,说是流水账差不多,今天一笔,明天一笔的,看得她头痛。 除此之外,还有春夏秋冬四季,每个月常常去进的花木,一般都是固定一家供应的花木,还有园子里各人的月例银子等等,损耗之类的。 慕容薇摇摇头,就这账本看得简直能让人发疯。 外面的板子还没打完,这才刚打了一半忽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惊呼声:“哟,这到底是怎么啦?” 慕容薇嘴角带着一丝嘲讽,这真是说曹操到曹操到,她刚打了人,这就有人来救了。 慕容薇看了眼香桃,笑着说:“知道该怎么做吧?” 香桃点点头,跟香玉对视一眼,拿起桌上的东西和香玉一道出了抱夏。 正是雪化的时候,天气极冷,慕容薇瞧见一个穿着体面头上带着赤金喜登梅头面,手腕上套着和田玉镯子,浑身富贵气的婆子,不是大夫人的奶娘张嬷嬷又是谁。 此刻张嬷嬷正和两个模样俊俏的丫鬟疾步来到此地,瞧见被打的苏嬷嬷,一脸鼻涕泪地向她求救,眼瞳微缩。 胡管事见张嬷嬷来了,连忙上前迎接,擦了擦冷汗,心里恼得很,瞧瞧这算什么事啊。 ---第一更,今天三更九千字……嗯,补前面的更新。大家别忘记投言情大赛的票啊,本文也入选啦,非常需要亲们的支持…… 角色扮演 他可不想得罪了张嬷嬷,然后又得罪三小姐。 来行刑的人其实也没怎么敢使劲打,慕容薇过来时,她们已经下意识停了下来。 慕容薇扫了一眼,但见那苏婆子身上血淋漓的,微皱了皱眉头。 她实在不喜欢这种事情,也没兴趣体罚别人,可是总是有人喜欢跟她作对,这不是自己给她找不自在么?懒 香桃低声道:“小姐你看,那老货根本没什么事,就是打着热闹而已,我瞧她还中气十足呢。” 慕容薇没怎么观刑过,对这些还不如香桃这个丫鬟了解得多。 但是听她这么一说,便知道那些人使了巧力了,这样打,看着厉害,实际上不过是皮肉伤,没伤筋动骨的,养个几天也就没事了。 慕容薇扫了那些行刑的人,哼了一声,看向张嬷嬷。 “这不是张嬷嬷么,嬷嬷怎么来这儿了?这外面冷得很,随我进抱夏里吧。”慕容薇温温柔柔地笑着,看那样子像根本没罚过人似的。 张嬷嬷挑眉,眼底精光闪过:“这大年里的,三小姐怎的打起人来了,奴婢怕是老夫人不喜呢,毕竟见了血是不太好。” 慕容薇也略带些遗憾和委屈地说:“祖母向来是个最重规矩的,也是母亲的身边的老人了,想必也知道。而且我平日是御下最亲和的,就是这些个丫鬟,我都没怎么打过。可是没想到,今日却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嬷嬷来了就好,可定要给我主持公道。”虫 说着上前亲亲热热地拉着张嬷嬷的手。 张嬷嬷身体一僵,被她这么反将一军,顿时有些尴尬,隐晦地瞪了苏嬷嬷一眼。 身边那两个丫鬟上前要去解开苏嬷嬷嘴里的布,慕容薇却摆摆手,有些气愤地说:“这起子不知尊卑的东西,是越发上脸了,总是给脸不要脸。本小姐好歹也是朝廷封的乡君吧,她竟敢敷衍园子里的事情,还顶撞我,我想着这差事是母亲交给我的,怎能让这刁奴拿捏了,这不是让别人笑话母亲吗?” 张嬷嬷和胡管事被她这话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张嬷嬷是心里暗恼,怪苏嬷嬷和胡管事没办好事情,又怪慕容薇嘴太厉害,一点机会也不给人。 “三小姐,竟有这种事?不如让奴婢来问问这老东西?”张嬷嬷上前想挣开手,没想到慕容薇却不放手,还亲热地拉着她进了抱夏。 胡管事擦擦冷汗,急忙跟了上前。 香桃拿了张纸,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这里面其他人此刻早就脸色惨白,唯唯诺诺地站着,哪敢再得罪慕容薇。 慕容薇笑着说:“嬷嬷,这事说也说不清楚,香桃,你演给嬷嬷看看吧,也让嬷嬷瞧瞧,这起子不至尊卑的东西该怎么整治。” 香桃眼底闪过一丝兴奋,她可是等着现在等了很久了。 此刻香桃拿起面前的纸,清了清嗓子,在张嬷嬷一头雾水中把刚刚慕容薇和苏嬷嬷的对话念了出来。 只不过这丫头惯是鬼灵精的,此刻更是玩起了角色扮演。 一时成了被下人顶撞的慕容薇,一时成了嚣张张狂的苏嬷嬷。 张嬷嬷脸色难看得沉了下来,尤其听到苏嬷嬷居然敢当着慕容薇面说什么找大夫人的话,说什么看慕容薇把她怎样的话,更是恨铁不成钢。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见事情不好那就退一步就是,居然上赶着跟主子对抗,这不是找抽吗? 之前她想让苏嬷嬷暗地里给慕容薇使绊子,她倒好,明着就敢给人脸色。 慕容薇再怎么说也是老太太得宠的孙女儿,还是华容乡君,这番被打那是她活该。 蠢货! 张嬷嬷看着慕容薇,心底发寒,这位三小姐真是个不简单的角色,竟然还把对话都记下来了,真是…… 她该不是早就料到自己会来了吧? 张嬷嬷心中一惊,看着慕容薇那温柔娇俏的俏脸,尤其对上那乌黑的似笑非笑的眼眸,顿时有种被她看透了心思的想法,脸色可不怎么好看。 胡管事也是一变看着张嬷嬷,一边看着慕容薇,心里暗地琢磨,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还是小心些好,最好不要明着跟三小姐对抗。 这也是个手辣的主。 “嬷嬷瞧瞧,你说这她该打不该打?” 张嬷嬷心里不舒服,脸上的表情就十分僵硬:“该打,这老东西竟是痰迷了心窍,居然敢跟主子顶嘴,咱们府里的规矩可没有这个。” 慕容薇满意地点点头,又有些气愤地说:“想是规矩没学好,看来是要请些嬷嬷好好教教她府里的规矩才行。本来这年节下就忙,竟还给人添乱,怪不得母亲说总是忙得很呢,可不是,要都是这么不懂规矩的人,那还不烦死了?这样吧,我看她的位置暂时就让月姑顶了吧,府里忙得都找不到人呢。” 张嬷嬷一愣,她这就要安插人进来了。 慕容薇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笑着说:“这管采买的可不是就得忠心么,想必胡管事也会在一边好好帮衬的,等到我不管了,再让人选进来吧。” 张嬷嬷心里有气,沉吟道:“这不好办吧,奴婢还是回了夫人再说。” 慕容薇笑吟吟地说:“这是应该的,当然要跟母亲禀报的。月姑她男人以前就是花匠,她对这些也是懂不少呢,我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先拿她顶上吧。” 张嬷嬷心中发冷,还想说话,慕容薇已经起身拿了账本说道:“看我差点都忘了,胡管事跟我说说这东园的事吧。” 胡管事看了眼张嬷嬷,应了声是。 张嬷嬷无话可说,皮笑肉不笑地说:“那奴婢就回夫人那说说此事吧。” “好,月姑,替我送送张嬷嬷吧。” 一边的月姑之前还没想到慕容薇会来这么一出,这会子顿时有些诧异,更多的是感觉面前的小姐太陌生了。 这伶牙利嘴的,简直跟以前大相径庭。 月姑欲言又止,看慕容薇使了个眼色,只得送了张嬷嬷出去。 张嬷嬷瞪了眼板凳上呜呜示意的苏嬷嬷,一腔怒火发泄在她身上:“哼,你个没规矩的老货,真是该打了。来,没打完地接着打,狠狠地打!” 说罢不顾众人的惊愕,带着丫鬟气冲冲地离开。 苏嬷嬷吃惊又惊恐地看向远走的张嬷嬷,那打板子的人面面相觑,干脆发狠打起来。 这一下把个张嬷嬷打得鬼哭狼嚎的。 慕容薇问清了胡成这东园平日的事务,觉得也不算麻烦,但正像老夫人说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也不是她想得那么简单。 “往年怎么过年,怎么布置园子都有定例,不用我说,胡管事应该明白怎么做吧?”慕容薇微笑着问。 胡管事这会子已经恭敬得很:“小人明白,定会好好做事。” 慕容薇看了眼香桃,香桃上前递了个沉甸甸的银锞子给胡管事。 “好好做事的,我是不会亏待的。你也知道我也就代管代管,管事的照旧例做便是,如果有无法决断的再告诉我,我会去跟母亲商议。至于账本我先带回去瞧瞧。” 慕容薇有些头疼这账本,打算回去自己再做个暗帐,用复式记账法画表格做,免得看得头疼。 话说这古代的账本啊,简直像天书,普通人都看不懂呢。亏得她起码前世上了十几年的学,做过工作。 胡管事连忙道:“小姐客气了,这都是小人应该做的。” 慕容薇听到外面打板子的声音停了,笑着说:“这天气还真是怪冷的,香玉,拿了东西,咱们先回去吧。” 胡管事连忙先出了抱夏,在门口等着。 香桃给慕容薇系好斗篷带子,戴上银红面桃花纹的雪帽,拿了手炉出了抱夏。 慕容薇看那苏嬷嬷已经昏了过去,皱了皱眉,“派人把她送家里去。胡管事,月姑留下,你教教她要做什么。” 月姑还有些忐忑不安,她虽然也见过些世面,可是今天的事情更是出人意料,让她有些担心。 她怕慕容薇得罪了大夫人会不好。 “小姐,张嬷嬷那里……还不一定呢,要是大夫人不答应呢?” 慕容薇笑着说:“月姑别担心,这一时半会的,也找不到合适的人,能者多劳,你就帮帮忙吧。” ---第二更,下一更11点。有木有鲜花月票啥的啊,木有的话给俺投个言情大赛的票吧,15号截止了,每天可以投10票。 施米风波 月姑哭笑不得地说:“小姐说什么呢,我也就尽力了,不辜负小姐的看重。[..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慕容薇点点头,带着两个丫鬟,径自离开了东园。 从东园沿着碎石小路走了片刻,便上了抄手游廊,慕容薇脚步不快,欣赏着满园风景。懒 阳光一照在雪上,阵阵金光,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山舞银蛇,原驰蜡象,琼枝玉树摇落芳妍,低垂的柳树缀满了冰雪的枝条,低矮的灌木丛和着庭院间低垂的冰锥,倒有几分北国的风景。 慕容薇正想着回头怎么整理账册,忽然迎面撞见一个熟人。 面前的男子一身黑貂斗篷,长身玉立,丰姿卓越,说不出的俊逸潇洒,清雅出尘。 此刻见到面前的慕容薇,他也是愣了愣,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风公子。”慕容薇敛眸行了礼。 风郁回了半礼,“三妹妹还好吧?”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怎么说了这么句话? 自从慕容薇跟他说出那番决绝的话之后,不管是自尊心还是修养都让他抹不开面子再去纠缠。 既然她都说了除非死,否则不嫁给他,他还能说什么? 他风郁就算再怎么样,也没有那么贱得自取其辱。 不得不说,这个少女狠绝,她清楚地知道什么是他无法接受的。 他风郁的确不会再死缠烂打的,因为他从来就是个高傲的人,如何能接受被人这般羞辱?虫 慕容薇眼皮跳了跳:“甚好,风公子,我还有事,告辞了。” 说罢也不待风郁说话,便侧身离开。-- 风郁愣了下,看她离去的背影,眸光闪烁。.info 慕容薇也不想跟他有什么纠葛,好在她早就明白风郁这样的人,最爱的还是自己,名声脸面总比其他重要。 他不是那种地痞流氓没品的人,世家公子的好修养让她能放心地摆脱他的纠缠。 对于慕容薇而言,风郁就是姐夫,一个没啥关系的人。 香桃回头看了眼风郁,心想,现在小姐是真的对风少死了心思了。 如今这样视而不见的,谨守礼数,这样大小姐也没话说了吧。 慕容薇倒没想那么多,回了墨园就拿起账本看着,看了半天,然后又准备了纸笔,用着不方便,让人弄了炭条来,画线列表格记账。 一项项列好表格,香桃好奇地问:“小姐这画的是什么呀?” “说了你也不懂,不过我看着以后倒可以教教你们。你来报数,我来记。” 阿拉伯数字虽然传了过来,可是懂的人毕竟不多。 两主仆吃过午饭又继续对账,弄了一下午才弄好。(..info无弹窗广告) 等她去老夫人那请安,正碰上大夫人,见到她,大夫人还一脸和蔼地说:“你放心吧,那起子不知道尊卑的东西你打就打了,最近我忙得很,园子里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那么,出了错也就是她自己的责任。 慕容薇眨了眨眼,感激地说:“多谢母亲,我也是不懂什么,年少无知,我都按着往年的例办的,要是有什么拿不定的,我再去向母亲请教。月姑的事也是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 大夫人心里冷哼,暗骂这小蹄子如今惯会装痴,别以为她吃了个亏就会算了。-- 老夫人心情不错,说道:“老四一家也该回京城过年了吧?这次回京述职,看样子是会调进京城了。” 大夫人接了话:“娘说得是,府里可就更热闹了。小叔这次是要升官了。” 因为父母健在,大老爷和四老爷两兄弟暂时还没分家。 老夫人年纪大了,如今就喜欢热闹,虽然四老爷不是她生的,可老太爷还在呢。 慕容薇眼观鼻鼻观心,看着窗外的雪景,心想,这个年可真是热闹得很。 ----- 过了小年,慕容薇的日子说起来也没什么大风波,一切都算是平静。 东园那里虽然出过几次问题,可都被慕容薇解决了。 不过就是送的花木有问题之类,有了月姑那个认真的,加上慕容薇早把账册准备好了,每回出问题都能找出来,把人惩治了,来个几回再没人跟她偷奸耍滑。 眼看到除夕要修整园子,慕容薇指挥着人准备好了。 倒是周姨娘那里出了些问题,因为慕容老爷十分高兴这个老来子,常常去周姨娘那,惹得几个年轻的姨娘们争风吃醋。 亏得老夫人念着冬天路滑,免了周姨娘的晨昏定省,不用去大夫人那请安,否则这路上指不定都得摔个问题出来。 周姨娘这些日子都闭门不出,安心躲在房里养胎。 慕容薇想着等到明年生产这几个月,可是得小心注意才行。 这古代的女人,不怕你不能怀孕,就怕你生不下来。 “小姐,奴婢有事情禀报。”秋芳一脸亢奋地在门外徘徊。 慕容薇愣了下,想,难道是大夫人又打什么主意要害她不成? “进来吧。” 秋芳进门行了礼,看了看四周,见香桃在帮着慕容薇对账,心里暗妒,这个小蹄子乘着自己出事爬到自己头上成了大丫鬟,自己却成了三等丫鬟。现在就是自己妹妹秋纹都成三等丫头了,怎让她不嫉妒? 可惜自己之前做的事让小姐终究不那么信任她了,现如今自己不表现好点,怎么跟着小姐呢? “小姐,您还不知道吧,府里可出大事了呢。” 慕容薇看秋芳那一脸夸张的表情,神情淡淡的,如果是府里出的事而不是她的事,早晚会知道。 “说吧。” 秋芳有些讪讪地,见慕容薇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略有些尴尬:“之前咱们府上不是施粥棚了么,今天老爷下朝的时候路过粥棚就顺道去看看,没想到那些婆子都躲躲闪闪的,老爷疑心之下,让人勒令一查,才发现那里施粥用的米都是发霉的米。老爷当时就大怒,只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好闹开,就打算回府后再说,没想到当时就――“ 秋芳停了下来。 慕容薇脸色微微一变,她之前倒是猜测过会出点什么事,大夫人哪能轻易放权给云霞这个儿媳妇呢? 现如今看来,难道大夫人出的手? 不然怎么刚巧父亲下朝路过的时候,那些婆子躲躲闪闪的? 这些人最会看人脸色行事的,怎么可能不会隐瞒? 云霞第一次办事,以她的身家,还不至于贪图这点东西,以次米换好米,用这种法子亏钱。她不可能第一次办事就这么做。 云霞还不像那么傻。 慕容薇蹙眉,心内起了波澜,看秋芳的话音,似乎还有更严重的事。 她心中一冷,这些人斗来斗去,可就没一个人想过,吃了霉米,那些灾民会不会死? “下面怎么啦?怎么会变成霉米呢,咱们府里施粥用的可是上好的米。”香桃在一边识趣地接了话。 秋芳满脸神秘地说:“谁说不是呢?可是更没想到的是,当时正好有个乞丐吃了粥到底口吐白沫,老爷当时就吃了一惊,让人准备给他看大夫去。谁料正好有两个御史经过,一下子把事情闹大了,而且那个乞丐居然死了。如今很多人都知道了,咱们府里用霉米施粥吃死了人。” 慕容薇听到这,猛然站了起来,“你说那个乞丐死了?” 秋芳点头:“对,现在老爷回到府里了,正大发雷霆呢,大少爷和大少奶奶都去了老太太那了,唉,这次好像是大少奶奶负责的吧?” 慕容薇脸色难看起来。 先前她还以为是大夫人搞鬼,现在听到居然那么巧有御史经过,偏有人吃死了,还宣扬开来,怎么看怎么像精心布置的陷阱。 御史那是无风都要掀起三尺浪人,现在抓住这件事,还不闹得满朝风雨。 有人在借着这件事针对她慕容家! 慕容薇心头一凛。 是父亲和祖父的政敌? 可这件事居然会这么巧,是有人在施粥棚那里动了手脚呢,还是跟府里的人有勾结? 大夫人不会这么蠢,用这种手段打击自己儿媳妇,那可是会让慕容府也跟着倒霉的。 她不会这么做。 看样子是有人借着此事李代桃僵了。 -----第三更o(n_n)o哈!明天还是三更,乖乖滴思思会有投票滴吧?欠更11更,从今天开始还。 替死鬼 慕容薇心中惊疑不定,披上斗篷,正想要去老夫人那看看,忽然一想,顿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她微蹙了蹙峨眉,此刻她去了却是不妥,要知道她只是个女儿,而且不可能参与家中要事。她本来跟这件事无关,最好是不要掺和进去。懒 自己祖父和父亲经营朝堂多年,这种风波也不是没经历过,自然会妥善处理。 想到这儿,慕容薇看了看秋芳:“你下去吧,好好给我探探外面的消息。” 说罢,赏了秋芳一根赤金玉簪花点翠的簪子。 秋芳心头一喜,本想说什么,但见自家小姐神情恹恹的,当即先行离开。 香桃看她神情不豫,以为她是为家里担心,连忙道:“小姐不要担心,这事又不是老爷授意的,想必能查清楚的。” 慕容薇点点头,打眼看着屋内的摆设,满眼的珠围翠绕,博古架上摆放的都是珍品古玩,她吃的用的更是富贵华丽。 不知道何时,她似已经习惯了这锦衣玉食的生活,这样的钟鸣鼎食之家,表面看着风光,谁又知道哪一天会大厦将倾? 慕容薇心间没来由地一阵烦闷。 前世那简单快乐的生活,似乎离她越发远了。 现在她常常会有些忘了过去的事。 慕容薇微微叹息一声。 就在慕容薇叹息之时,老夫人正屋那,早已经聚集了一家主人。虫 老太爷和老夫人坐在上首,慕容老爷和夫人站在下首,慕容甫和妻子云霞跪在地上。 云霞此刻脸色惨白,叩首道:“媳妇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忙着施粥的事情,从库房出去的米粮都有严格检查,怎敢让人做这种事?” 大夫人也是脸色难看,盯着儿媳妇看了看,又看向公公婆婆。-- 这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老太爷蹙眉道:“这事是怎么交到你手上的?不是惯由大儿媳妇管的吗?” 大夫人连忙道:“爹,这事是前些日子,媳妇忙着操持年节的事,太过忙碌,因此便将这事交给了甫哥儿媳妇。” 老夫人看了眼她:“当时,你不是说让管事的帮忙处理了吗,只需甫哥媳妇她去看看就是?到底是怎么回事?郡君第一次接手内务,是不是有些下人欺瞒主子,从中偷取钱物?” 大夫人心中咯噔一下,这事的确是她让人动手的,只是她当时只是想用劣米换了好米,再让人悄悄知会了老夫人的,那劣米虽然稍次一些,却是好好的米,断然不可能吃死人,更不是霉米。 本来不过是想借着这个让老夫人看到云霞贪图小利,上不得台面。就算不相信,那也是她没有能力掌管下人。这样大夫人她好紧紧抓住府内大权。没成想事情居然变成了这样,米变成了霉米,还吃死了人,居然还被御史知道了。 现如今就是大夫人再如何蠢笨也发觉自家似乎落入了一个圈套之中。 这不禁让她冷汗涔涔。 如今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了罪名的,否则不止是公婆不喜,自己丈夫也会跟她离心。 大夫人脑中转了一圈已经想好了办法,此刻脸色微变:“这事是我之前交由大管家张合去办的,他平日最是办事稳当的,难道真是出了什么问题,这就叫他过来问问才是。--云霞她绝对是被人冤枉了。我总觉得这事是人家想要对付咱家故意使出的招数。” 她这么一说,云霞松了口气。 她第一次办差,自然是十分注意,万分小心,之前虽然注意到米并非好米,可并未在意,以为慕容家施米用的就是次米,毕竟大部分京城的世家都有这种暗地里的行为。 可是,次米跟霉米怎么可能一样呢,她明明见着这许多天一切都好,还派自己的贴身嬷嬷去施粥,就今天嬷嬷病了没去,谁曾想就发生了这种事。 她自然是难辞其咎。 慕容甫看了看妻子,顿了顿,说道:“祖父,父亲,现如今还是先叫张合过来问问吧。” 老太爷一直凝眉思索着,此刻点头道:“这事没那么简单,甫哥儿媳妇也起来吧。” 云霞这才起身,跟丈夫站在一侧。 倒是慕容老爷脸色十分难看:“今天倒真是让我的脸都丢尽了,不管是不是政敌所为,这差事你们没细心办好,否则只要每日检查,那些婆子为何看到霉米依旧使用?而且霉米淘洗过后也不会吃死人――” 云霞脸色惨白,可是这件事除了大管家派遣府中仆妇去施粥外,她也有责任。 但是,那些施粥的都是府里的人,她进府时间尚短,哪里收拢得过来,谁知道他们阳奉阴违呢? 大夫人看着自己的贴身嬷嬷去喊了张合过来,心下微松。张合此刻已经脸色惨白,强作镇定,进来立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太爷,老爷,这事是小人犯错,小人在出事后即刻点查了库房,没想到库房的副管事张忠居然敢私吞钱物,用劣米兑换了好米……” 老太爷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对上他:“哦?这么说,你说那个张忠换的是劣米?不是霉米?” 张合点头,又哭喊道:“小人的侄儿如此作为,让小人再无颜面。只是那霉米实在不是小人的侄儿所换,小的问了那些施粥的仆妇,她们说昨日还是好好的米,却是今晨突然换了米。” 张合看着屋中几人,又看了看大夫人,心中滴血,这事注定要找个人背黑锅了,既然大夫人跟她说了那番话,他只能弃卒保车了。 “好个狗东西,如今还在面前说谎!”慕容老爷陡然扔了掌中的茶杯,砰一声砸在张合身上。 众人吓了一跳。 老太爷扫了他一眼,又细细思量片刻:“好了,看样子此事也是那个张忠引起的。若非他之前敢换了陈米,后来突然换成霉米,仆妇们怎么会习以为常。也不会让人钻了空子。” 大夫人红了眼眶,自责道:“这事还是媳妇没管好府里,否则怎么会让府里的下人偷奸耍滑?看来往日仁慈惯了,竟是让他们连主子也敢欺瞒了。儿媳一定好好管理府里的事情。” 老夫人看老太爷这个意思,是典型的要找个人顶罪了,只是淡淡地说:“这本是好心办坏事了。甫哥儿媳妇失察,就罚你回去抄写《心经》百遍,面壁思过吧。至于大儿媳妇,你也是失察了,府里是要重新整顿了,也免得主子不是主子,下人不是下人,都敢欺上瞒下,中饱私囊了。” 大夫人眼皮一跳,不知道老夫人是否意有所指。 慕容老爷脸色还很难看,高声道:“张合你这个总管也别做了,来人,把张忠给我抓起来!” 张合脸色微变,趴在地上不敢出声。 这事他就算被赶下总管之位,但大夫人说了算,他还会得个别的好位置。 现在他只能保住自己再说。 等到一通忙乱之后,只剩下老太爷和老爷父子俩了。 老太爷脸色严肃,“这事你怎么看?那两个御史是否是人事先安排好的?” 慕容老爷也是面带不豫之色,哼了一声:“定是有人故意引他们过去,那两个御史是胡维成和楚东平,向来是个油盐不进的,跟朝中的势力也没什么瓜葛,偏偏总是说什么忠心为了皇上。这事被他们捅出去,明日朝堂上须是难看了。” 老太爷沉默片刻:“查,一定查清楚是谁在跟我们作对。先把那个张忠抬出去,看看那些人是否是特意想针对我们。如果是,那应该还有后续动作才是。” 慕容老爷眼泛寒光:“爹说得对,只怕没那么容易善了。” --- 第二天慕容薇得了消息,知道大嫂被罚闭门思过,说是失察,大夫人又忙着在府里整顿训斥下人,一时间整个府里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众人俱是人心惶惶,规矩比往日还要严格。 “小姐,您说是不是就是张忠做的呀?我听说那些管库房的,向来是没什么好东西,经常克扣些好物,胆大地都敢拿出去卖。” 香桃闷声说着,一边在给慕容薇研磨的绿儿瞪了她一眼。 慕容薇也沉默起来,初听说这事,她心里却没什么吃惊的感觉。 她心里早就明白,这事定然不了了之,但肯定要推出个替死鬼,张忠就是个好的选择。 ----第一更o(n_n)o~还有两更。 一朝风雨 只是这件事到底有长辈们顶着,到底是怎样那也很难说。 慕容薇并不清楚其中的内情。 “别乱想此事了,在外面也不要乱说什么话,免得惹了是非。” 正值多事之秋,她觉得自己更该小心行事才好。 第二天一早的早朝上很是热闹,慕容老爷先澄清了此事是下人偷奸耍滑所致,只是天冷水寒,本来准备好的米却发霉了,仆人又未有察觉,才闹成惨剧。 幸亏他当时发现及时,虽然有个乞丐死了,他人却并无大碍。 只是这件事在朝堂上却是掀起了大波浪。 御史弹劾不说,一些跟慕容家不合的政敌也是开始攻击,说是慕容家施粥不过是收买人心,却并不认真去做,以致死人不说,还惹得灾民人心浮动。 皇帝也出言训斥了慕容老爷,老太爷不得不也请罪。 一时间朝野纷纷,倒是颇乱。 而此刻在齐王府的书房中,一个生得浓眉大眼,大大咧咧的少年正笑嘻嘻地说:“大哥,你不是说到那个鹦鹉么,我昨个还见到了五弟的鹦鹉。他还给起个名字叫将军呢。你说没瞧见,五弟喜欢得很,说这只鹦鹉神气得很。” 齐王仍旧一副从容优雅的模样,看不出前段时间的事情对他有何影响。 此刻他正提笔画着一幅画,画中远山如黛,碧水东流,一弯清泉如天上月,似人间仙境,袅袅烟雾迷茫。虫 中有少女衣衫滑过,隐约可见绰约身姿。 听到四皇子的话,他也只是抬头笑了笑:“二弟送五弟的鹦鹉,到底是送到了。” 四皇子拍手道:“可不是,我还道如何,不过那小东西的确神气得很,怪腔怪调的,不知道哪里学来的一堆新词儿,甚是有趣。” 齐王眸光微冷,又低垂眼帘,画笔在少女的衣衫上点缀梅花数瓣。 “是么,也许四弟你也能得一只。” “我才不喜欢那玩意儿,逗逗趣还行,要我说,我还是喜欢养狗。” 齐王看着笔下的画卷,想起那个叫慕容薇的少女。 二弟去了趟慕容家,这不,就得了只鹦鹉回来。 这便宜买卖当真好做。 本以为二弟没娶她便是不管不顾了,看前段时间那事,呵,倒还真有几分情意? 他不知道二弟在想什么,既然喜欢,要来便是,怎的到如今也不见他动静? 齐王蹙眉,心底带着几分不快和冷意,隐隐有种被人忽视的窒闷感,让他很不愉快。 那女子面对他时,居然宁肯大冬天的跳水也不肯遂了他的愿,可转身怎就有那个心思给洛王训鸟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齐王也是能随意拒绝的,她以为,得了萧明睿那小子的眼,自己就不敢把她怎样? 而且慕容世家也是让他不耐烦了,屡次三番地招他们,倒是不肯效力。(..info无弹窗广告) 本来两家也算是有些姻亲关系,他觉得哪怕他们不肯效力也是无妨。 但是,前段时间他出事的时候……慕容家可没少暗地里给他吃了瘪。 瞧瞧刑部查事情不是查得很快,冷眼旁观就不说了。 齐王眸光微冷,哼,不肯效力于他,也休想让二弟得了这股势力! 虽说这些年他们慕容世家一直如此十分低调,从不归附势力,可也难说慕容薇真的嫁给洛王后,他们家会选择旁观。 既然如此,那也该给他们点教训了。 不然他们还真当他是好相与的了。 四皇子眼珠溜溜转,看着齐王的画,“大哥这画好,父皇这两天都被御史炒烦了,哥哥不如献画上去,让父皇看了也高兴。” 齐王笑了起来:“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死个乞丐,还能如何对付慕容端?” 四皇子挑眉:“说来这个事也奇怪,怎么就吃死人了?不过嘛,那些灾民堵在城门口也是烦人,我本来想出城去玩的,也被搅合了。” 齐王淡淡道:“父皇是天子,自然要怜惜子民的,今冬风雪猛烈,多地都有雪灾,父皇为此忧心。你还是不要在宫里说这个,父皇听了怕得骂你了。” 四皇子摸了摸脑袋,不耐烦地靠在一边:“好啦,大哥,我知道什么该说不该说。” 齐王挑眉眉眼温润如春风拂面,只是嘴角挑起一丝笑容。 慕容薇,别以为你就能逃得过,本王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 “师兄,这要过年了,你要不跟我到王府去吧。”萧景澜在金玉斋的庭院中望着打坐的柳轻尘问道。 柳轻尘微闭着双目,整个人此刻倒真有几分超凡脱俗的气息。 萧景澜嘀咕一声,身上穿的黑貂羽纱面的鹤氅沾染了寒气,他解开鹤氅挂在一边,少年修长玉立的身形宛如风中玉树。 绝美的容颜此刻也是带着三分不耐,乌溜溜的黑眸闪过一丝无奈:“师兄,你不是打算以后都这样吧?” 柳轻尘微微睁开双眸:“你这段时间不是都在忙着行动么?又死了不少人吧?” 萧景澜沉默了片刻,本来还带着少年稚气的双眸,此刻却泛着寒光:“那是他们该得的,而那个罪魁祸首,我要让她在绝望和恐慌中等待死亡的到来,要让她尝到这世间最悲惨的一切。” 否则,难消他恨。 柳轻尘淡淡道:“师父来的时候就是让我保护你的,其实以你的手段,根本无需我来保护。倒是我这段时间在京城走动,倒是入尘世,学到了许多。--这样估计等我回武当山的时候,修为还能提升呢。” 萧景澜愣了下,半晌动了动嘴唇:“那就恭喜师兄了。” 柳轻尘表情很是平静:“其实我也想明白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的感受我不能明白,但我希望你以后做事的时候想想别人,再想想自己是否真的愿意那么做。你始终还是我的小师弟。” “师兄――” 萧景澜有些感动,心底想起多年在武当山的时光,慈爱的师父和师祖,一时心底有温情流动。 是的,不管到何时,自己还是有亲人的。 这些人都是那么地关心他,他不能让他们担心自己。 “我只是希望你,在杀人的时候记得为何而杀,什么该杀,什么不该杀。” 萧景澜郑重地点头:“我答应你,师兄。” 柳轻尘看着窗外的天空:“我就不回王府去了,其实对于我们这样的方外之人,过不过年都是一样。何况我回去也不怎么好。你记得,在你回王府后,不要表现得太出色。” 萧景澜想起王府中的暗涌,自然明白该怎么做。 他已经忍了那么多年,不在乎再多忍一时。 只是,想到最近京城的诡谲情形,也让他很是担心慕容薇。 他迫切想先娶了慕容薇,可是靖王却总说情形不对。 看来要等到过年之后再说了。 至于那个人,还是等他成了亲之后再说吧。 此刻,外面的天是晴的,蓝天下未化的积雪缓缓融化,气温反倒下降了。 慕容薇正躲在房里练书法,临字帖,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慕容薇微蹙着眉,冬芳急匆匆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三小姐,周姨娘那动了胎气!” 慕容薇吃了一惊,猛然站了起来,焦急道:“到底怎么回事?如今人怎么样了?” 冬芳捂着胸口说道:“是周姨娘在云阁的院子里走动,谁知道地上怎么有冰,周姨娘顿时滑了一下,亏得杜妈妈和丫鬟扶住了,可是姨娘身子重,跌了一下,还是动了胎气。” 慕容薇眼底寒光一闪而过,在自个院子里也能出事! 这些人还真是无孔不入。 看这情形应该不是严重,可是孕妇摔跤后当时可能看不出来,要是不注意,过段时间就会下身见红。 慕容薇急匆匆地换了衣服,自己去了库房包了几样药材,带着丫鬟一阵风地赶去云阁。 等到了云阁时,厅堂里聚满了人,隔壁的方姨娘不说,朱姨娘,李姨娘都在,连大夫人也来了。 慕容薇压下耐心,先行了礼,看向里面躺在炕上的周姨娘,看样子并没太多见血,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 大夫人关心地说:“妹妹放心吧,大夫马上就来。” 慕容薇眼瞅着其他几个姨娘探究又幸灾乐祸的眼神,心中恼怒,面上不显,上前抓住周姨娘的手腕,“姨娘,你坚持会,这会可是肚子痛,不会我的小妹妹就要跑出来了吧?” 她这番略显幼稚的话惹得众人低笑。 大夫人似笑非笑地说:“薇姐儿不可胡说,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还是外面等着吧。” 慕容薇敛眸,脸上带着几分担心之色:“母亲,就让我陪着姨娘吧,姨娘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呢?” 她的手在被子里握住周姨娘的手腕,切了切脉,周姨娘的确是动了胎气,只是如她所料不严重,喝两剂安胎药也就差不多了,但之后还是要静养为宜。 慕容薇心中放下了心事。 “没事的,三小姐,你还是先去外面等着吧,有杜妈妈照顾我。”周姨娘诺诺着说。 杜妈妈在一边低头侍候着,大夫人哼了一声:“妹妹你就是太心善了,这起子没用的下人们怎么照看你的,居然能让你滑倒?看起来是忘了咱们府里的规矩了!” 周姨娘脸色一变,她怎能让奶娘出事,强自镇定地说:“是要罚人,那洒扫的丫鬟居然没打扫干净地面,不如也不会有冰块出现了。杜妈妈已经让人拿了今早值班的丫鬟婆子了,正要让夫人看着办。” 大夫人挑眉,心想,如今她才发现,什么时候周姨娘倒也学会手段了。 她居然还能分心解决这件事,倒比以前出息了。 正在这时,大夫来了,隔了屏风诊脉后,也道是动了胎气,吃几副保胎药就好,只是要静养。 慕容薇听他没夸大,但仍然没放下心。 待大夫开了药方子,大夫人要让人去抓药,慕容薇就起了心思。 她不放心大夫人让人去府里药库里拿的药,反正之前她知道周姨娘怀孕后就准备了不少药材,这次知道她动了胎气也带了些药材过来,正好拿来用。 大夫人关怀地说道:“周姨娘你好好休养,至于那些没办好差事的洒扫丫鬟婆子,哼,就按照府中规矩惩治吧。” 慕容薇起来道:“母亲,我去吩咐丫鬟煎药去。” 说罢匆匆离开,到了外面,让冬芳拿着包袱,到了外面就瞧见那个医婆也在。 慕容薇低声道:“你过来,这里有些药材,方子就是……” 她将方子说了,“待会大夫人拿回来的药材你不要用,就用我给你的。知道了吗?” 医婆也是略带些诧异看着慕容薇,没想到这位小姐对方子还能记得这么清楚,小小年纪竟是十分聪慧。 今日的事情她也略有所知,知道并不严重。 可见慕容薇如此谨慎,也是小心道:“小姐放心,我是识得药材的。” 慕容薇点头,跟着她到了耳房里开始煎药。 慕容薇看她手法娴熟,显然是个内行的,又让冬芳守在外面,声音极低地问:“最近可有什么异常的?” 医婆看了看四周,叹道:“三小姐之前交代让大夫定了个注意事项,咱们天天注意,没想到今日还是出了事。前天丫鬟去厨房端早饭,本来准备拿的是银耳雪蛤粥,谁知道等拿回来却成了蟹黄栗子粥,还随行送了蟹肉水晶饺子,幸好被我先发现了,不然……” 慕容薇心中一凛,蟹肉寒凉,尤其蟹爪更是凉滑之物,孕妇吃了是最容易滑胎的。 “那个丫鬟呢,有没有问是怎么回事?” “问了,说是去的时候厨房的人说雪蛤今日没了,但有蟹黄粥,说也很补。事后杜妈妈暗中让人查了,那个厨娘的背后好像跟方姨娘有点关系。” 慕容薇冷冷一笑:“他们还真是手段高超,什么招都能想得出来。” 对于这些女人她已经无语了,这古代的后院女人一个个的心狠得紧,你害我我害你的,也不怕招了报应。 尤其对个没出生的孩子下手,更是让她愤怒。 “还不止呢,李姨娘让人送了几株金桔过来,姨娘瞧着喜欢,摆在案上,我闻着那味道不对劲,结果发现上面抹了药。李姨娘还一直问姨娘有没有什么生子秘方。” 慕容薇挑眉,看来再多些什么,她也能习惯了。 李姨娘,她要是能怀孕那就怪了,大夫人在她房里折腾的熏香可不是白放的。 想怀孕,还敢打周姨娘的主意,她要是以后不给她点颜色…… 不过是个没脑子的女人罢了,还不值得她多在意。 “今早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姨娘去院子里赏梅,不知道谁在地上洒了水,天气冷,水结成冰,可是冰上被人洒了油,这才如此容易摔倒。” 慕容薇抚额,这件事或多或少有大夫人的影子在背后,她不过是高高在上地操控别人给她动手罢了。 看来这个孩子想安全生下来还真不容易。 这些个女人如狼似虎一般,她真的很怀疑当初自己能出生那都是泼天的幸事。 “洒扫的人都抓起来了?院子里如果再有可疑的人,你跟杜妈妈看着办吧。” 不杀鸡儆猴,这日子是别想消停了。 “还有没有什么事?” 慕容薇现在神经都有些紧张了,这什么事啊。看样子现在周姨娘除了不出门之外,衣食住行都得小心了。 “现在还没有,不过之后奴婢肯定会更注意的。”医婆小心 地说道,略带些担忧。 吾命休矣 慕容薇有些无奈,身处这样的大宅门,这种事情从来就是在所难免的。 往后也只能更注意就是了。 过了会,大夫人派人送了药来,慕容薇看了看那些药,倒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只是她为了安全起见暂时还是不使用了。懒 等医婆熬好了药,慕容薇端了药去,见众人还在,上前服侍了周姨娘喝药。 大夫人看了她一眼,道:“周姨娘你先好好休息,大家都散了吧。” 周姨娘挣扎着要起来送,被大夫人挥手按下了。 喝过药,慕容薇又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开。 冬芳在她身边小心伺候,看慕容薇峨眉微蹙,只道她是为了周姨娘的事烦心。 “小姐别担心了,还有老爷看着呢。” 慕容薇自嘲地想,就她爹那样的,才不会管内宅的事。 只有她多看着点了。 还好如今周姨娘也算是有了点警戒意识,为母则强,就算不为自己,为了孩子也不能不注意。 果然自那日之后,周姨娘更是深居简出,虽然外面有些风风雨雨,至少慕容府里还算安静。 年节下很是繁忙,四老爷一家从南京回了京城,一家子打算好好过年了。 大年节下,家家户户清扫庭院,贴窗花、挂笺、对联和大“福”字,就是庭院门前都贴上了福禄寿三星门神像或者秦琼、尉迟敬德的武门神像。虫 除夕这晚,一家人聚在老夫人那吃了顿团圆饭,热热闹闹的。 慕容薇一边吃着一边有些感慨,想着现如今不知道那个世界的父母是不是同样也在过年? 还不会有一年一度的春晚? 以前不甚喜欢的东西现在想来都甚是怀念。 这么想着,慕容薇的情绪便不甚高,整晚都没怎么说话。 老夫人以为她是困了呢,说道:“待会大家都要守岁,这晚上也没什么事,陪我打打叶子牌吧。” 老太爷和老爷几个男眷都到书房商量事情去了,剩下这些女眷们等着也是无聊,于是在西次间摆了几张桌子,丫鬟侍候着奉上茶水点心,数人坐在桌前玩叶子牌。 慕容薇还没玩过这个,一瞧这叶子牌雕刻也甚是精美,像是一套用黄玉做的,虽然跟扑克有所不同,但其实也是差不多的玩法。 慕容薇看人玩了会儿,就明白了。 时辰还早,今晚守夜很晚才能睡觉,还不如找点事情打发。 慕容薇跟几个姐妹玩叶子牌,有输有赢的,倒也热闹。 直过了几个时辰,便有些困了,忽然外面鞭炮声大作,半空中烟花绽放,众女眷都到窗前看去,只见皇城中烟花盛放,有那吉祥如意的九子献桃,也有普通的天火流星,似流星一般洒落一道道水帘从天空坠落,花团锦簇,样式繁多,看得慕容薇都很是吃惊。 想不到这时的烟花就那么精致了,那有些复杂的样式她在现代都没看过呢。 璀璨的烟花过后,众人坐了会,吃了汤圆,各自散了。 出门时外面有丫鬟洒了芝麻杆,踩过之后丫鬟们齐声唱和道:“祝夫人小姐们来年步步高升。” 慕容薇瞧着有趣,跟众人一道给了红包。 慕容老爷和老太爷却没那么多空,过会还要上早朝去给皇帝恭贺,之后皇帝正式封笔了,衙门也才开始放年假。 这年节期间自然是繁忙无比,来来往往的亲眷很多,就是慕容薇都被拉着见了不少人。.info[] 直到了初五的时候,慕容薇想着很久没去舅舅家了,待会还是过去拜个年。 “你要出去?”老夫人一听,挑眉道:“也是,这大过年的,也好让你去拜个年。这样吧,你出门的时候带够人,去去就回。” 慕容薇听老夫人这意思,似乎还真的很担心她出事,不由想到,自己不过是个小女子,真的会有人来刺杀自己吗? 况且外面风声早就消去了,如今应该是不会有大事才对。 想到这儿,也安了心,备了几色礼盒点心,去周府拜年。 窗外寒风冷冽,慕容薇坐在马车中,捧了个手炉暖手,跟身边的绿儿说着话。 大街上因为过年访亲,来往的人倒是颇多,很有过年的气氛。 一行车驾正沿着朱雀大街往前行,慕容薇正拿个翠玉豆糕正吃着,忽然马车急刹车一般猛的停了下来,让慕容薇差点撞到车壁上去。 还是绿儿眼疾手快才扶住她。 绿儿略带些恼怒地掀开帘子朝外喊道:“出什么事了?” 外面坐车辕上的婆子忙道:“哎呀,碰着人了,一个老头子撞到车了。” 绿儿蹙眉,跟慕容薇一说,慕容薇也有些诧异,这大街上走得好好的,按说行人都会避开,怎么就撞着人了。 “你下去瞧瞧,看看人有没有事,如果受了伤就让人送到医馆去。” 绿儿应了声,下车到前头一瞧,正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躺在地上捧着腿哀嚎着,赶车的车夫老王有些惊怒地说:“我根本没碰到他,他就忽然自己冲了出来,分明是碰瓷的。” 绿儿看了那老头一眼,也觉得可疑。 这京城里可是也有这种人,专门做这种事,假意被车马或人撞到以讹诈钱财。 只是像这种人,应该更是会察言观色才是,京师之下哪怕升斗小民都有些见识,看到慕容家的车驾应该知道不是好惹的才是,怎敢上前碰瓷? 绿儿眼神锐利地看着那老头,正待说话,那老头却是仰面大叫起来:“瞧瞧这官家人仗势欺人啦,老头子我不如死了好……” 绿儿皱了眉,心内生气,眼瞧着周围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慕容薇也是掀开帘子朝外问道:“到底怎么了?” 绿儿上前说了情况,慕容薇但觉生气,这人居然敢跑到她面前来,真是不把她慕容家当回事了! 只是这种事情是最说不清楚的,正打算叫人先把这老者送走再说,忽然间看热闹的人群中一道锐利的寒光出现,接着便有一阵大叫声:“小姐!” 绿儿惊恐地看到几个身着普通百姓服侍的男人突然间围到车驾前,其中一身手持利剑,直接朝车厢里的慕容薇刺去! 负责保护慕容薇的侍卫们都傻了眼,等反应过来已经是来不及,眼瞅着那寒光已到了小姐眼前! 慕容薇这辈子已经经历过不少将近死亡的事情,这次却是最为惊险。 冷光寒咧,一时间好似已到了近前,她似乎都能听到剧烈的心跳戛然而止的声音,能感受到剑的锋利和血腥。 吾命休矣! 脑中冒出这个念头,慕容薇眼看着那剑锋临近―― 忽然间数枚飞镖陡然打中来人的手腕和宝剑,那人手上吃痛,这剑也当啷落地。 下一刻慕容薇便看到一个蒙面男子直接上前挡在了慕容薇面前。 而这时路边也有个身形俊逸的男子出现,义愤填膺地说:“光天化日居然有这种刺杀的事出现,看我不抓住你们!” 慕容薇莫名其妙地看着那男子上前,腰间一把软剑白光一闪,瞬间跟那几个刺客对上了。 直到这时慕容家的护卫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接应。 慕容薇感觉到心跳慢慢恢复,直到此刻,她的脸色还是惨白地吓人。 绿儿哭着扑到她身边,“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慕容薇僵硬着身子,好半晌才吸了口气,捂住怦怦跳的心脏:“吓死我了,我还没死!” 直到这时慕容薇才注意到外面的情形。 先前那穿着灰衣的蒙面人似乎武功很高,而后来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身姿挺拔,英气勃勃,一把软剑在手中耍动,形成了一道剑光圈子,只要触及这个圈子的人瞬间被刺中,杀气凛凛,目光炯炯,好似开锋的宝剑寒光四溢。 这谁呀?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刺杀了,难不成真的是蛮族人干的? 而这个灰衣蒙面人和这个年轻男子又是谁啊? 慕容薇正想着,忽然间见那些刺客俱都被抓住,那灰衣蒙面人连话也没说一句,身形一闪,顿时没入人群中去。 等侍卫揭开这些蒙面人的布巾,发现他们的容貌果然跟蛮族人很像。 “居然是蛮族人,这些个无耻小人,居然敢到京师作案!”那个青年男子愤愤不平地说。 ---第一更,……看在今天一万字以上的份上,亲们记得投言情大赛的票呀,http://i.hongxiu/p.html本文也入围了,麻烦大家投个票,每天可以投10票哦。 算你命大 “呸,今日没杀死你,算你命大,时不我与……”说罢,那几个黑衣人居然口吐黑血。.info “不好,他们服毒自尽了。” 慕容薇脸色难看,眼看着数人在她面前死去,尤其是对方的狠话,更是让她胆战心惊。 这会她恨死了那些放出流言让她深陷于困境中的人。懒 这些人简直太可恶了,若非是他们和背后的齐王,她又怎么会落到被蛮族人追杀的地步? 慕容薇心中有火气,正在此时五城兵马司,巡城的士兵也赶到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引得众人关注。 “多谢这位公子相救,若非公子,小女子的命怕就要没了。”慕容薇这时也渐渐恢复平静,对面前的男子道谢。 这男子笑得潇洒磊落,收起剑,目光似带着几分好奇地看着她,但并没有什么恶意:“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说罢,竟也不顾别的,转身便走。 慕容薇连忙喊道:“公子!” 可是还没怎么注意呢,他就突然间消失在街角,不见了。(..info好看的小说) 慕容薇一时愣神。 这公子还真是潇洒,她刚刚还没问恩人的姓名呢,人家倒好,真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还真是潇洒得很,连个道谢他都不要。 绿儿这时已经镇定了许多,放下帘子,“小姐,咱们还是回府吧。”虫 慕容薇想想也是,她真的被今天的事情搞怕了。 忽然,慕容薇想起之前那个老头,“那个碰瓷的老头呢?” 绿儿这才想起,回头一瞧,大惊失色:“人不见了。” 慕容薇哼了一声,现在她才明白原来自己早就已经中了人家的圈套了。 根本就是那老头是个引子,而之后的几个蛮族人来刺杀才是目的。 “好啊,我倒是不知道我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能耐,能让人家费这么大的力气要对付我。” 难道说就为个传言,为争口气,蛮族人就发疯了想要杀死她? 这京城也太不安全了。 慕容薇觉得皇帝真的该整顿京城的治安了,否则天子脚下都这么多问题,谁还敢来? 五城兵马司的人已经带走了刺客的尸体,询问了慕容薇两句,估计也是想到了事态严重,先回衙门去了。 至于慕容薇当然不可能跟他们回去,有什么问题,估计找她爹来问更容易。 她觉得自己真的该跟父亲建议一下,向皇帝上书整顿京城治安。 好好的本来打算拜年却出了这桩事,慕容薇也没什么心情了,当即掉转车头回家。 在京城治安没好转前,她是不打算离开家了。 太危险了。 就在慕容薇打马回家之时,那之前的灰衣蒙面人却出现在京城西的宅子中,叩响了门。 门吱嘎一声开了,一个中年男子放了灰衣人进来。 “事情如何?” “按公子吩咐的,解决了几个蛮族人。” “很好,那我先向公子禀报。看样子那位小姐这段时间应该是不会出门了。” 就在灰衣人禀报之时,先前那模样俊逸的男子却身形一晃,骑着马出现在了洛王府门前。 门前的侍卫见到他,立即放行了。 苏德迎了男子道书房去:“王爷刚下朝回来,武公子请吧。” 男子笑了笑,进门先看到洛王萧明睿幽亮的眸光,顿时拱手道:“王爷,幸不辱命!” 萧明睿凤眸微眯,带着几分危险的问道,起身走到男子面前:“这么说,真的有蛮族人出现了,是吗?” 男子点头道:“是,王爷命我护卫那位小姐,这些日子我一直在附近徘徊,今日得知她出门,路上……” 他将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看萧明睿清冷的眼神,略带杀气的眸光,心下十分好奇。 他跟洛王认识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见他为了一个女人有此模样。 当时他打量的时候只粗粗一见,只觉得年纪不大,生得美貌,一双眼睛波光流动,点漆也似。遇到那种事情也没有吓得哭起来或者慌张,算是很有胆识了。 怪不得能让萧明睿这个眼光极高的皇子都动心呢。 美人救英雄,还真是香艳得紧。 萧明睿看到他明显神游天外的样子,拍了拍他肩膀:“武非,多谢了!” 武非愣了下,略带些无奈地说:“谁让我欠了王爷的情呢,只好替你卖命了。不过王爷恕我多嘴,这京城里的治安如果不能解决,她还是会危险。” 萧明睿点头,声音有些沉静:“本王已有主张,这京城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否则谁都敢闯进来杀人。” 武非还有些奇怪:“我现在还想不明白,蛮族到底为何刺杀你呢?” 不止他不明白,就是萧明睿也不甚明白。 而且看起来,他们像跟他有深仇大恨似的。 不过,塞外的战事早就结束了,蛮族早就迁离此地,剩下的余孽也不能如何作为。 过了数日开衙上朝之时,皇帝在朝上提起蛮族人入京城杀人之事,要城内驻军巡查内外城,周边州县,务必不放过蛮族之人。 京兆尹上奏折言及最近大量外来人口入京城,没有户籍,入城之后常有无赖跟本地豪富之家的奴仆勾结,寻衅滋事,抢劫调戏妇女,皇上交由内阁议论此事。 最后下了圣旨,凡是有身份户籍入京城的官员或者赶考的举子,商人之外,其余没有户籍之人一律不得入城。 一些游方僧道没有上僧名录的,都要赶出京城去,以防外来人口寻衅滋事,混杂奸细。 这件事顿时成了整个京城最轰动的事情,一时间许多人被赶出京城,惹出了很大风波。 就在京城陷入风暴之时,慕容薇在家中却是过得极为悠闲。 自从那日她遇袭回来,就被老太太下令不得出门。 慕容薇当时也是害怕出门有危险,直到几日后京城开始彻查无户籍外来流民,赶走了不少人,一时间京城倒是安静了很多。 她的神经似乎也强大了许多,刺杀的事情遇上那么几次,她也不像开始那么害怕了。 死亡还怎样,前世她早就思过一次了。 “小姐,明天就是元宵节了,外面放花灯很热闹呢。”香桃叽叽喳喳地在她身边说道。 不止是外面,府里也挂起了灯笼,园子里摆了许多,估计到时候还要猜灯谜。 绿儿瞪了她一眼:“再热闹也不能出去,那太危险了。” 绿儿被上次的事情吓着了,哪怕现在京城里前所未有的安全她还是很担心。 “现在那些蛮族人不是都被抓起来了吗?元宵节这天,很多人家都去走百病,很热闹呢……” 慕容薇放下手里的账本:“别在那闲聊了,明天东园里也要布置一下。” “对啊,小姐,明天您是不是要进宫赴宴啊?” 慕容薇才想起这遭,按理说元宵节内命妇外命妇是要入皇宫拜见皇后的,然后当天宫里还有宴会,王公大臣这些都要去,只不过不是谁都能去的。 按她的身份和他们家的身份,她恐怕是要进宫。 慕容薇抚额,现在她真的不想出去,宫里的宴会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留在家里呢。 “我问问祖母吧。” 若是祖母说她不用去,那是最好不过了。 想到这儿,她立刻换了衣服去祖母那。 老夫人正喝着奶茶,吃着子母鲜虾饺,翠玉豆糕之类的小点,见她来,说道:“正好你过来了,我正要找你呢。” 慕容薇愁道,“祖母不是要说明天去宫里的事情吧?” 老夫人笑得脸上皱纹舒展开来,拉着她的手拍了拍,笑骂道:“平日不是胆子大吗,这会吓破胆了吧?” 慕容薇一脸委屈地撅着小嘴,“祖母,人家可不是靠着祖母胆子才大吗?这不,自个儿出去就差点丢了命。” 老夫人心疼道:“唉,我好好的一个孙女儿,偏偏遭到这种事情。你放心吧,我问过你爹了,最近京城是很安全的,到处都有巡查的兵马,京卫指挥使司的人也来回转,不会让你再出事了。再说蛮族人已经在塞北一溃千里,再无实力对抗我朝了。” 慕容薇叹道:“我也是被吓着了,就怕人家要我这颗脑袋,我可只有这么一个脑袋,很珍惜呢。” ---第二更……咋滴最近评论区这安静…… 人约黄昏后 周方家的在一旁凑趣:“三小姐,奴婢也就一颗脑袋呢。” 几人笑了起来。 老夫人说:“你以前毕竟没有参加过宫里的宴会,如今因身份不同,是该去一下的。明日咱们就带着很多侍卫同行,不信还有事发生。” 慕容薇想想也罢,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好借口可以拒绝此事。 既然祖母跟她一起去,那是最好不过。 “可是祖母的身体……这天气也还冷,孙女儿怕您吃不消呢。” 老夫人摇头道:“宫里我还是要去一趟的,你回去把你的冠服准备好,明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慕容薇见状也只得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老夫人和大夫人,以及云霞郡君并她一起乘了马车进宫去了。 一路之上倒也是风平浪静,没再发生什么意外之事。 到了宫里,先去了坤宁后等着朝贺皇后。 慕容薇跟在祖母身边,看着四周的命妇,这里很多人她都不认识,有宗室的,也有公卿之家的。 慕容薇只一心眼观鼻鼻观心等着召见。 这会这么多人,到时候皇后娘娘肯定是统一拜见再说。 直等了一个时辰,内命妇皇妃、公主前去朝贺皇后娘娘。 “大嫂,咱们还要等多久啊?”慕容薇扶着祖母在一边锦杌上坐着,这宫殿里倒也暖和,只是这么干坐着实在无聊得很。虫 云霞笑道:“别着急,一会朝见完了宫中设宴。” 慕容薇脸上有些羞红,她的确是有些饿了,来了好些时辰了,可晚上的宫中宴会只怕也未必能吃到什么。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等回家再吃些吧。” “祖母,您不饿吗?这天怪冷的。” 慕容薇正说着,便见一个身着遍地金小葵花拽撒的公公扬起尖利的声音喊道:“外命妇朝见!” 这朝见也是有讲究的,首先召见的公卿之家的和一二品大员的夫人内眷,接着才是按官职召见。 她们正好是第一批召见之人,进了上次见到皇后娘娘的殿内,仍旧是相似的布置,除了更加喜庆一点。 皇后坐在九翟凤椅上,穿着正红色大衫霞帔,戴着九珠双龙凤冠,温和而威严地跟几位夫人和公侯夫人说话。 轮到老夫人,大夫人她们一家,皇后目光闪了一下,笑着问道:“华容乡君前些日子遇险,如今可是康泰?” 慕容薇跪在地上,低垂眼帘:“回娘娘的话,臣女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皇后叹息道:“本宫听闻此事,也未料到呢。还好你如今无妨,想那些蛮族贼子如今再无法伤害你了,你且安心吧。” 慕容薇诚惶诚恐地道:“多谢娘娘关心。” 旁边几位夫人打量着她,心里怎么想是不知道,面上倒也和气。 皇后笑着让人打赏了慕容薇一些料子和药材,这便让这些人回去了。 慕容薇深吸口气,只觉得压力太大,皇后娘娘如此关心她也太奇怪了。 老夫人微蹙眉,见有内侍引领他们去交泰殿赴宴,便随着去了。 此刻天空中晚霞绚烂,碧蓝的天空中巍峨的宫殿一眼望不到边,慕容薇走在这宫城中,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到了交泰殿,随着内侍的安排坐了该坐的地方。 殿内摆放了不少宴席,只是内外有别,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女眷的地方,跟王公大臣所在不在一处,赴宴时也是由皇后主持这边的宴席。 隔着一方雕花嵌金丝海棠玻璃十八扇屏风和珠帘隔断了男女宴席之处,隐约只能听到丝竹之声。 慕容薇只觉得身上穿的冠服太重,很不舒服,要不是众目睽睽,她真想换身衣裳。 没过多久,赴宴的人陆续到了,外面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宫人穿梭于席间,奉上了各色差点,慕容薇品着香茗吃着点心,一边跟大嫂闲聊着。 慕容薇的目光透过珠帘隐约能看到对面的席面。 不知道,洛王是不是也来了? 应该是,在这种日子,他作为皇子自然是要来的吧? 慕容薇正神游天外,外面太监高声的呐喊传来,让她清醒过来。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皇帝和皇后乘坐御辇而来,相携进殿。 众人顿时三呼万岁,千岁。 慕容薇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皇帝,但见他身形俊朗,大概四十岁年纪,相貌英俊,一双鹰凖慑人至极,周身威严浑然天成,让人看到就有种不得不跪拜的感觉。 帝王的气魄在他身上流转,让人只觉天家威严,不敢窥视。 慕容薇被这气息震慑,心想,不愧是皇帝,瞧这周身的气势,就不是前世一些电视剧中演员能表现出来的。 仿佛云泥之别。 慕容薇觉得皇帝的几个儿子跟他都或多或少有些相似,怪不得他儿子们都是美男子呢。 皇帝说了一番君臣同庆佳节的话,之后便喝酒观赏歌舞。 慕容薇看着凤椅上的皇后娘娘和旁边的几位宫妃,但觉得环肥燕瘦,真真是看花了眼。 菜上来时早就凉了,慕容薇实在没兴趣吃冷饭,随意吃了几口就算了。 看样子她真的需要回去吃点东西了。 本来还以为能吃什么宫廷珍馐呢,搞了半天也就是这样。 她将目光转向那些在弹唱的歌舞伎,欣赏了片刻。 酒宴过半,皇帝和皇后提议去御花园赏灯,众人都按次序出了交泰殿。 从温暖如春的交泰殿到了外面,一阵冷风袭来,让慕容薇打了个寒噤,紧了紧身上的银红纻丝银鼠里滚貂毛披风。 此刻天上一轮明月清辉洒满人间,皎洁无暇,在这月光之下,御花园中灯火璀璨,各色花灯造型各异,堪与天上明月争辉。 花园中梅花盛开,有暗香浮动,早春的迎春花已经盛开了,火红的颜色在月色下更为夺目。 慕容薇的目光被御花园中挂着的众多造型各异,精彩夺目的宫灯吸引。 “这些灯上面都有灯谜,若猜对了灯谜,那这灯就赏了你。”皇后的话让众人起了玩闹的心思,各自三五成群地猜灯谜去了。 老夫人和大夫人被熟识的人拉着说话,慕容薇一个人沿着花园观赏着各式灯笼。 却见其中一个玻璃镶云石白玉的无骨花灯,但觉流光溢彩,分外喜欢,便上前看去。 正准备看看灯谜是什么,猜猜看,还没动呢,旁边一个小太监低声说:“小姐,有人想见您。” 慕容薇警惕地看着他,这在宫里她是不会随便跟人走的。 “公公是何人,你说谁要见我?” 慕容薇一双黑眸精光闪烁,把小太监看得有些不自在:“是洛王想见您,您随我到那边假山去。” 他指指远处的重叠假山,那里既是御花园最高的位置,也离此地较远。 可是她凭什么信他? “公公有何凭证?我是来赴宴的,这还要去随侍祖母身侧。” 他说洛王就是洛王?万一要是齐王怎么办? 慕容薇目光转向远处正赏灯的皇帝和重臣,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楚。 “乡君,殿下说您看了这灯就明白了。” 慕容薇愣了下,转眼看着灯,这针刺无骨花灯上绘着大朵大朵的魏紫牡丹,富丽堂皇,国色天香。 慕容薇心中一麻,想起那支魏紫牡丹簪子。 原来真的是他找她? 慕容薇轻咳一声,掩唇道:“人太多了,不方便。” 小太监眼珠溜溜转:“乡君放心,我会避开人的,这里的路我还是很熟的。” 慕容薇心下不知道萧明睿到底是有什么事,想了下,反正赏灯还要进行很久,她——一会就回来。 “好,快去快回。” 小太监随即带着她绕过众人的视线,七拐八拐的,走了偏僻的小道才到了假山下面。 这假山上有路,上面恰有个三间亭轩。 月光下慕容薇上了假山顶,心头微跳,她怎么突然间有种偷情的感觉? 小太监敲了敲门,那门边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有个小太监从里面出来:“乡君请进吧。奴婢们会守在外面的。” 慕容薇见里面没点灯,此刻忽然间有些莫名的紧张。 我后悔了 屋里没有点灯。 她往前踏了一步,小太监便关上了门。 还没来得及借着月光看清周围的一切,忽然便觉得眼前一花,一双手握住了她的,直接将她揽入怀中。 慕容薇“啊”的低叫了一声,浑身紧绷,“放开――”* “是我。”那声音低沉悦耳又熟悉,让她浑身放松了下来。 直到感到熟悉的气息,她才真的知道,是他。 月光洒落窗棂,渐渐适应了屋中的光线,让她能看到面前的男人俊美的侧脸,乌黑的瞳眸像是慑人的幽泉直接把她的灵魂随之摄入进去。 慕容薇心中一悸,咬唇道:“就是你也不能这么抱着我。” 她刚想挣扎,萧明睿却更紧地扣住了她的腰肢,猿臂微舒,他灼热的怀抱伴随着滚烫的温度传来,烫熟了她的心。 “薇儿,我想你。”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段时间我早就想见你了,今天终于忍不住了。” 慕容薇一愣,但觉心跳加快,他的声音忽远忽近地传来:“你有没有想我?” 慕容薇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心下微乱,只觉得酸涩,他说这些话算什么呢? “不想。”她的闷哼声传来:“我们已经说清楚了,不是吗?大家各走各的路。我不会想你的,不会――” 腰间的手掌陡然收紧,有一阵怒气在他身上传来,“没说清楚,我后悔了,不许你不想――”* 下一刻灼热的唇瓣覆上她的,慕容薇脑中仿佛瞬间有十万奔雷轰鸣,瞬间炸响,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男性的强烈气息伴随着炽热的舌尖探入她唇齿间,固执地缠绕着她的,缠绵悱恻。 慕容薇只觉得浑身滚烫,男性的手掌她在身上拂过,一阵阵战栗和酥麻。 在他的气息之下,她只觉得迷失在情潮的海洋中,根本无法自拔。 直到他的修长的指尖探入她小袄里面,抚上那挺立的蓓蕾,慕容薇忍不住低吟一声,更是让他浑身发烫,情yu凶猛起来。 一阵微凉的空气触及了肌肤,让她汗毛倒立,从情潮之中清醒过来,狠狠地推他,却发现自己的手仿佛没了力气,明明是推,却仿佛是在轻抚他胸膛。 慕容薇躲开了他的唇舌,娇喘微微,脸色通红,羞恼地怒道:“萧明睿!” 萧明睿但见佳人月下娇颜酡红,香腮堆雪,粉嫩滑腻,一双乌眸水雾盈盈,樱唇水润艳红,尤其身上的小袄半解,露出一方月白绫绣牡丹肚兜,微露出白嫩雪肤。 萧明睿眸光更深了,几乎恨不得在此地要了她。 慕容薇察觉到他炙热的视线,低头一看,顿时脸色轰的爆红,惊慌失措地转过身整理衣服。 萧明睿伸手从身后抱住她,慕容薇挣扎起来:“你欺负人!” 萧明睿声音有些暗哑,低头轻轻含住她圆润的耳垂,感觉到她的战栗,他心情出奇地好。 他能感觉到,她对他不是没有感觉。 他们是两情相悦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他们不能在一起? “薇儿,”他的声音有些情yu之时的悸动:“我做不到跟你相忘江湖,我要你做我的女人,一辈子陪在我身边。”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尤其最近发生了一连串地事,他终于清醒地认识到,他们彼此间永远无法割舍开。 他不能看着她被人欺负,不能看着别人对她下套。 只有将她置于自己的羽翼之下,才能保护她。 最近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好似对别的女人再无法有感觉,就在分开那之后,他以为,自己可以选择别的女人。 可是真当他看着她们的时候,却没有想要她们的yu望。 似应为心里装了一个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就算他得到了什么成功,却也没有一个他想的女人陪伴在身边分享他的喜悦。 慕容薇顿时只觉得脊背一僵,转过身愣怔地看着他:“什么?” 萧明睿叹了口气,“我后悔了,我以为原来我可以潇洒地选择忘记,原来我高估了自己。” 慕容薇心头浪潮翻涌,一时间百般滋味在心头涌起,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就在她选择远远离开,遗忘之后,他忽然告诉她这样的决定。 慕容薇抬头,眼眶忽然有些发红,只觉得委屈愤怒,“萧明睿,你当我是什么,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吗?你说不要就不好,说后悔我就要乖乖回你身边?” 萧明睿见她如此模样,顿时心中软了,紧紧将她搂入怀中:“乖,我怎么会这样想呢?是我错了,是我前段时间走进了死胡同出不来。你还不明白吗,其实自从你救了我,我们之间的关系在别人眼里就注定了,这段时间我看着大哥算计你,我这才后悔了。薇儿,你应该在我地羽翼下,由我保护你。” 慕容薇怔了怔,他这话说的,让她有些诧异。 就是她之前也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想过他们之间是不是可能相忘江湖。 就算他们能,有齐王在,也不可能了。 “你是因为同情我,才这么说的吗?” 萧明睿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的小女人,忽然觉得女人有时候的想法很是神奇,她那颗聪明的小脑瓜,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我不会因为同情让她们做我的妻。”看她脸色潮红,眸光带着几分茫然无措,他的声音更柔了:“薇儿,我喜欢你,明明我们两情相悦,为何不能在一起?我不想自己后悔,更不想错过你。” 慕容薇心头直跳,本来早就平静下来的心绪和情感此刻被他挑动起来,心乱如麻。 “我不想你后悔,不想你将来负我。其实我早就明白我们之间的隔阂……”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萧明睿打断了。 他的眸光锐利,带着几分肯定地说:“那时候分开,我觉得你如此潇洒。上次在你家中见到你,更是无忧无虑。其实,若我说得没错,你也很是逃避嫁入皇室吧?为此,你宁愿不嫁我,也不肯接受。”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有了些沉痛的味道,带着几分颓丧。 慕容薇被他的话一语中的,说中了心事,顿时脸色微变。 他是个聪明人,早就看出来了。 没错,其实,她确实没有做好准备要嫁入皇室,她一心只想找个爱人过简单的生活。 在感情和自由中间,她选择了自由。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话,对吧?你为了自由,就选择了抛弃我吗?” 此刻,他的表情似有些哀伤,让慕容薇看得很是愧疚不忍。 “我――不是,谁抛弃你了,我们、我们是和平分手……”她的声音越发小了,尤其被他控诉的眼神望着,更是觉得自己是否太自私了? 如果他能为她做到只爱她一个,为她放弃整片花园,她还说说什么隔阂之类的话,是否太过分了? 明知道对他这样身份的男人,能做到这一切已经是不易了。 萧明睿叹了口气,声音幽幽的,有些让人心碎的感觉:“我同意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薇儿,你问问你公平吗,难道那个萧景澜娶了你,你就能自由了吗?靖王府同样是是非之地。若你真的要自由也不肯嫁给我,那我……我忍痛尊重你的选择……” 慕容薇脸色一白,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发疼,为他话里的心痛和委屈,又觉得自己是否太过分了。 他说得没错,在这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地方,哪里有绝对的自由。 就算她嫁给了萧景澜,也终究还是难免后院之事。 自嘲地笑了笑,其实,她的心态还一直停留在前世吧? 她总想着找个唯一的男人,心里还想着保持自己的自由。 可是,这里的女人哪里有自由呢? 萧明睿本来心中正得意着,看她越发心虚的模样更是气势颇足,嘴角上扬,眼神却无比哀伤。 兵法有云,示敌以弱,虚虚实实,果然这小女人被他吃定了,不再执念之前的想法。 可此刻看她脸色惨白,顿时心疼起来,他是不是演得过火了? 护你一生 这个男人不止有柔情,更有抱负,他不会为她放弃这一切。 男儿何不带吴钩,他拥有豪情壮志,不会为柔情停留。 她并未指望他放弃自己的理想,若跟他在一起,她就要陪他一直走下去,无论成败还是死活。 她也不要男人成天围着女人转,这样的男人她看不上。 如果跟他在一起,她是否下定了决心,付出了勇气,陪他一起走下去? 女人总是希望家庭平安稳定,可男人总是希望建功立业。 “你想争皇位还是想做个贤王?”她问道。 萧明睿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的心思虽然没有明确表述过,也没有公开跟长兄对着干,但是每个皇子距离那个位置都那么近,怎么会没有想法呢? 尤其他们从小出生在皇宫,看够了全天下最富贵权势的一切,没有想法很少。 只不过有的明白自己没有能力去争罢了,有能力的又怎肯放弃? 如果有太子倒罢了,可是没有中宫嫡子,他们这些个兄弟哪个不想争一回? “我虽未说,想必你也明白。”他从未跟一个女人讨论这些。 在他看来,女人本来只要管好内宅之事就够了,朝堂之事还是少管。 何况,女子有敏锐政治眼光的更是不多。 慕容薇叹了口气,“夺嫡十分危险,按我的本来想法,是不想你去争夺皇位的。生于皇家,想要富贵还是很容易的。只是殿下既然有自己的抱负,我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萧明睿挑眉,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想嫁我吗?” 慕容薇敛眸,她真的要好好想想。 两个人在一起不止是两个人的事情。 嫁一个人更是嫁给他带给你的生活。 萧明睿眸光闪动,别的女人为求荣华富贵都不惜攀附,偏偏有她这样的女人,一心不想要这一切的。 她到底喜欢不喜欢他? 若真深爱,为何不能嫁给他,支持他呢? 他一定会一辈子护着她,不让她受委屈。 萧明睿心思起伏,忽然想起什么,捏住她精巧的下颌,目光灼灼地问:“难道你喜欢萧景澜?你找了千般借口,就是不想嫁给我,是为他吗?” 慕容薇摇头:“不是因为他,是我自己的问题。” 萧明睿有些无奈,更多是气恼,“你――慕容薇,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才好?” 慕容薇脸上一红,她也知道自己是有点无理取闹了。 可能只是她还没做好准备,她现在心里有点乱,想好好想想。 “你容我考虑一下,好吗?” 萧明睿叹了口气,忽然吻上她的唇瓣,更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薇儿,别再瞎想了,我说了会护你,就会护你一生。” 慕容薇正想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高喊:“萧公子您这是做什么?” 两人皆是一惊,不知道外面来的是谁。 慕容薇急忙从萧明睿怀里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又觉得脸上通红,嘴唇似都肿了,顿时恼地嗔了他一眼。 萧明睿看得心头一荡,深吸口气才拉着她走到门口。 外面传来一阵话音:“怎么,我就不能来?二位公公守在这儿,莫不是里面有人?哎呀,还真是巧了,我正想登高赏月呢。” 那声音十分熟悉,竟是萧景澜。 慕容薇心下一慌,他怎么来了? 然后她又觉得荒谬,怎么她有种被捉奸的感觉? 大家男未婚女未嫁,她又不欠他什么。 萧明睿也听出了是萧景澜的声音,看了看慕容薇,见她低着头,心下不快,有种醋味冒泡。 她慌什么,难道见到萧景澜她就感觉慌吗? 什么时候萧景澜跟她关系这样好了? 萧明睿只觉心中不爽,她是他的女人,别人谁也别想觊觎! 想到这儿,萧明睿忽然打开了门,在慕容薇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走了出去。 慕容薇先是一愣,接着便看到萧景澜披着石青色折枝花黑貂毛鹤氅,丰姿卓越,此刻见到突然从屋里走出来的她和萧明睿,那脸上的笑意陡然消失,接着身体一僵,幽亮的眼睛顿时火光燃烧。 尤其看着他们相握的手,彼此之间亲密的情态,他顿时心中如遭重击,双拳陡然紧握,又松了开来。 “景澜,怎么你也有此雅兴赏月?你不是在御花园赏灯么?”萧明睿感觉到掌中柔荑的挣扎,哪能让她如愿挣脱,收紧了手,目光灼灼地望向萧景澜。 “不来此地,怎能遇上这等风景呢。原来是小弟孟浪了,误闯此地。”他的声音有些僵,不,这不是他想说的话,此刻,他心里只想咆哮,只想冲上去揍面前的男人。 那种胜利者的姿态在在刺痛了他的眼和心。 原来,他们在此幽会。 今天来赴宴时,他就想找机会跟她说话,岂料在赏灯时却到处找不到她。 等到他发现有个内侍引她走了,找来找去,才发现内侍守在此地。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果然是他! 尤其看慕容薇小鸟依人般站在他身边,此刻脸颊通红,嘴唇微肿的样子,更是心中翻腾,嫉妒的烈焰在胸口沸腾。 凭什么? 凭什么他这样做? 之前,他明明说好了退出,此刻却又出尔反尔。 慕容薇被萧景澜那略带着沉痛的目光看着,顿时心中有些不自在,只觉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刻他们的关系太过别扭了,她只想逃开。 “我,我先回去了,离开这会儿了。”她声音有些不稳地说着。 “也好,小柱子你先送她回去。”萧明睿让先前的那个太监送她回去。 慕容薇这才得以松开萧明睿的手,转身就想逃,却听他的声音清亮地传来:“小心些,一会我再去找你。” 慕容薇但觉脑中轰鸣,也顾不得别的了,下意识地就拔腿跑了。 萧景澜的视线转向那个夺路而逃的倩影,忽然觉得自己如此可笑。 从一开始,她的心就没放到他身上。 萧明睿打发了另一个太监离开。 假山之上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 如在庙中的那次对峙,这一次,他们两人在月光下,仍旧剑拔弩张。 “我以为――殿下会遵守诺言。”萧景澜冷冷道。 萧明睿目光转向远方璀璨的灯火,声音有些悠长:“那盘棋输赢未定,我输了,输在我当时选择了放弃。那时,我以为跟薇儿彼此分开,时间能让一切平淡下来,但我错了。” 萧景澜轻笑起来,笑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有些讽刺:“那殿下能告诉我,为何你又来纠缠她吗?” 萧明睿转眸,似乎想到了什么地方,表情都冷了起来:“我本来以为可以忘记,可是我做不到跟她相忘江湖。而且这段时间,总有人要对付她,从开始她救了我之后,注定了她只能是我的女人。萧景澜,你说你要保护她,为何不求婚?让她深陷风波,这就是你说的爱她吗?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 萧景澜呼吸一窒,因为父亲的意见,他不得不过段时间再说,可也因为如此,让她被齐王盯上。 若她是他的未婚妻了,齐王也不至于如此放肆。 “我本来就是要娶她,只是父王暂时不肯同意。我回去之后这就请父王答应,无论如何也会保护好她。” 萧明睿眸光带着几分犀利:“你确定靖王为了你肯跟齐王和我对着干吗?他之前没涉足作壁上观,你还不明白吗?他会让你跟皇子抢女人吗?” 萧景澜深吸口气,冷笑道:“不愧是洛王,句句话都能说到人的软肋。可你还有点估计错了,那就是我有多固执。” 就算他和齐王想要慕容薇,可毕竟没有风声,只要他手够快,还是有机会。 如果他跟齐王抢,说不准皇帝容不得一个引起兄弟之争的女人,他娶了她更是容易。 萧明睿淡淡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无话可说了。你应该知道薇儿跟我的事情,我们两情相悦,你要娶她,她就愿意嫁给你吗?” 萧景澜忽然有点被打击到了。 是的,其实一切根本还在她。 她喜欢的是洛王,怎可能愿意嫁给他呢? 招谁惹谁了? 正文招谁惹谁了?(第二更) “没试过又怎么知道结果?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萧景澜转身离开。 既然他选择了,就不会放弃。 如果萧明睿真的要跟他抢慕容薇,那他也不会不战而退。 萧明睿见他如此说,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也不是啰嗦的人,既然决定了,自然会完成目标。 他既然已经投入了感情,就不许慕容薇逃避开。 那个小女人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但他不能给她这个胡思乱想的时间。 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好。 那边厢慕容薇跟这小太监回到了赏灯之处,远远瞧见祖母脸上有些焦急之色地跟旁人说着什么,慕容薇有些心虚,不知道是不是祖母遍寻不着她,正着急? 那小太监也很快就离开了,慕容薇又整理了下衣服,抿了抿嘴唇,心中略有些忐忑地朝祖母他们走了过去。 刚到附近,云霞正张望呢,顿时眼睛一亮:“妹妹,你跑哪儿去了?到处也不见你。” 慕容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诧异道:“我赏灯呢,就是贪看园子里开的迎春花,走远了点。” 云霞看她没什么反常之处,也没有多想。 慕容薇忙上前扶住老夫人,老夫人嗔怪道:“你啊,这皇宫大内的,哪能随意走动?下回可得注意了。” 大夫人也皱着眉,沉着脸说:“就是啊,平日里教你的规矩都怎么学的?”* 慕容薇垂眸道:“是女儿一时贪玩了,以后定不会了。” 这时旁边有个大衫霞帔的贵妇人走来,慕容薇瞧见是永宁伯夫人,心中不甚喜欢。 自那日在永宁伯府上差点被齐王给算计了,她就不想跟永宁伯府扯上什么关系。.info[] 免得,到时候自己被卖了还给人数钱。 永宁伯张夫人笑着说:“华容乡君这不是好好的么,先前可把你祖母急坏了。” 大夫人说道:“姑母,这小孩子家就是不怎么懂规矩,看来回去还要仔细教导才行。” 慕容薇低垂着螓,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众人说了几句话,见时候也不早了,皇后和皇帝都已经离开了,这宴席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没了帝后和妃嫔,大家倒是更自在了。 慕容薇跟嫂子一道观赏花灯,猜了几个灯谜,倒也赢了几盏宫灯。 周围也有不少女眷,一时间莺声燕语,好不热闹。 慕容薇看了看四周,没瞧见萧明睿,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这该回家了。”云霞说道。 慕容薇点头,“那就回去吧。” 说实话此刻让她见了萧明睿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毕竟她现在心中还很乱。 正转身离开,绕过一丛迎春花,忽然眼前被人挡住了。 慕容薇一见面前玉树临风,笑起来如沐春风的男子顿时脸色微变。 “乡君这是要回去了么?” 他的声音仍然一如往常的温柔,让人听着真有种陷入温泉之中的舒适感。 慕容薇粉拳握起,看到面前这张脸,她就有种忍不住冲上去揍人的冲动。 这只笑面虎真真是可恶。 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慕容薇淡淡道:“殿下,臣女这的确是要回去了。” 云霞自从上次的事情也有些对齐王防备,这时候见小姑的样子,赶忙道:“殿下,小妹这就是和华容告辞了。” 齐王似乎没有因慕容薇的冷淡而有何生气的表现,叹道:“华容乡君看来对本王甚多误解呢。” 慕容薇蹙眉,已经有不少人因为他而把视线投过来,也有些人从他们身边走过,看到这情形十分诧异地回眸凝视,似乎想打探到什么。 而且他又当着人面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也太过分了! 让别人听着像什么样子? “臣女惶恐,不知殿下为何要这么说?臣女向来忠于朝廷,与殿下也不甚熟识,男女七岁不同席,臣女谨遵圣人教诲的礼数,不敢违背百炼成仙全文阅读。” 言下之意,他如此纠缠不为君子之道。 齐王笑着说:“说起来本王与你也算是表兄妹吧,方才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本王越矩了,只想着两家是亲戚了。” 云霞这时也觉得齐王有些心思,但怎么说慕容薇是她小姑,她总也不好不帮着她。 而且,这大庭广众的,齐王这么说,也未免不合礼数。 “殿下说笑了呢,三妹她向来是懂规矩的,虽说是亲戚,毕竟男女有别。我瞧着祖母在招手了,咱们这就不耽搁了。” 齐王也没有反对,只一挥手道:“那本王就不打扰乡君了。” 慕容薇眨了眨眼,心中总觉得怪异,不知道齐王这是想干什么。 她转身刚刚想离开,忽然间树上挂的一盏宫灯被风吹落在地,燃起了火苗,惊起了周围一片低叫声。 慕容薇连忙躲开这烧着的灯,也正诧异呢,忽然感觉一股大力从背后推来,让她猛然朝前栽去。 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云霞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看到慕容薇朝前跌去,下意识就想拉住她,可惜离得有段距离,竟是没捞着。 这时候慕容薇却是眼尖地看到齐王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而要是这么跌的话,她恐怕就是直接跌进齐王怀里去了! 慕容薇心中大恨,她咬牙就硬是想扭脚转个方向,哪怕她脚扭了,也不能让他如意! 正此时,她忽然间衣领被人拉住,一个巧劲儿直接将她扯进一个温暖又有些熟悉的怀抱中。 接着那人很快就松开了她,但还拉着她的手,带着几分关切地问:“怎么样了?有没有伤着?” 慕容薇抬头看到是萧明睿,想到刚刚差点被齐王算计了,顿时眼圈儿有些红,心中委屈。 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一个劲儿地被人算计。 这个齐王也太没品了,干嘛总是跟她一个小女子作对? 萧明睿还以为她受伤了,心里就有些着急,更是添了几分恼怒地看向齐王。 齐王见他出现,神情变了变,瞳眸收缩,心中冷哼一声。 怎么每次将成好事,偏有人出来捣乱? 他恢复了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带着些关切地问:“表妹可是伤着了?看来还是请太医看看才好。” 慕容薇咬了咬唇,忍住气说:“臣女无事,不用请大夫了。” 这时候周围的人已经把视线转向这里,慕容薇松开了牵着萧明睿的手,就方才的事,若是是被齐王抱住,只怕她是别想落个好了。 这年头女人要是跟男子抱在一起被人瞧见,只能嫁给对方了。 当时慕容婉儿便是因此嫁给了柳平宜。 如今她要是在这宫宴上,在满城的公卿夫人们面前被人抱住,哪怕是因为误会的关系,也没了清白。 萧明睿身周散出一阵森冷之气,他锐利的双眸扫向兄长齐王,“大哥,小弟正要跟你说些事。” 齐王笑着说:“好啊,我们兄弟也很久没聊聊了。” 萧明睿回眸看了看慕容薇,见她的确没什么事,这才松口气。 慕容薇敛眸行了个礼:“刚刚多谢洛王相助,小女万分感激。” 萧明睿掩下关心地说:“小事,无足挂齿,小姐还是先回府吧。” 说罢他便和齐王一起向远处走去。 云霞这时也已经走到慕容薇身边,扶着她站好,“妹妹没事吧?方才怎么突然跌倒?” 慕容薇看向周围,眼底闪过一抹怒意,撞她的人根本不知道是谁。 “大概是刚刚有些混乱吧,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这才……” 云霞眸光闪烁,看了看远去的齐王和洛王,又怕留在这儿再有什么事,直接带着她去找了老夫人他们。 “方才的事还是不要声张,妹妹,你只是不小心被人撞了。”云霞认真说道。 慕容薇看着这位嫂子,看来大家都不是傻子,她既然知道早先她跟齐王的纠葛,现在看出些什么也不奇怪。 “多谢嫂子了,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冷得很。”她转移了话题,跟老夫人和大夫人一道离开御花园,被内侍引领着回到宫门前,坐上马车时,慕容薇才松了口气。 ----第二更o(n_n)o~话说,那个啥言情大赛的票亲们也认真投一下哦,每天能投1o票。 夺人所爱 慕容薇是觉得,这儿太过危险了,说不准啥时候就被人算计了。 萧明睿还问她愿意不愿意相信他,说实话,她真的还没做好准备应付这种生活。 比起这时代的女人,她没攀附荣华的想法又没有那个狠心和歹毒心思去害别人掉孩子或者没命。* 那是人啊,她们这些女人怎么都不把人命当回事呢? 慕容薇想到这儿有些不寒而栗,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也变成这种人? 不,她毕竟还是个从那个时代来的人,终究做不到这样。 慕容薇揉了揉额头,觉得今晚的事情实在让她很是心烦。 回头真的得好好想想了。 这一次是决定她下半生的事情,她不能不慎重。 就在慕容薇回家之时,萧明睿正跟齐王在万寿亭中对坐。 宫人端了酒壶为他们二人斟酒,白玉琼浆在明亮的酒杯中似有光华闪过。 齐王执着一只翡翠也似碧绿的酒杯,“二弟可知道这酒杯的来历?” 萧明睿端起酒杯尝了一口,看着手中似羊脂洁白的酒杯,酒在其中晃动间流光璀璨,甚是不俗。 “是夜光杯么?” 齐王笑道:“二弟果然见识颇广,这是我特意收藏的。听闻此酒杯是采自昆仑山中彩色玉石所制,当地人传言是王母坠落的宝玉。为白则如羊脂,为绿则如翡翠,为黑色如鸟漆。若是乘了葡萄酒,更是流光溢彩,相得益彰,举杯邀明月,明月自入杯中。”* 萧明睿嘴角挂着似笑,此刻淡淡地说:“大哥果然博学多才,小弟佩服。这酒虽然不甚醉人,大哥却似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齐王眸光微动,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品着美酒,姿态优雅,一举一动都颇具皇室风范。 “二弟此话何意?” 萧明睿眼底闪过一道厉光,声音颇为清冷:“月色醉人,这酒杯倒真是好东西,大哥可送我?” 齐王挥手道:“这有何妨,你我兄弟,你要拿去便是。” “算了,想此物甚是珍贵,小弟没有夺人所好的习惯。就像我喜欢之物,总要好好收藏起来,自己欣赏。” 齐王敛眉,看着他,笑了:“一个不怎么珍贵的东西,也值得二弟在意?明日我便让人送一套给你。” 萧明睿微微一笑,没有推辞,喝完这杯酒,便说:“时候不早了,宫门该下钥了。” 齐王起身,宫人上前给他披上斗篷,萧明睿也随人服侍了。 “也是呢,如此我们兄弟还是出宫吧。” 二人一派兄友弟恭的模样,时而交谈几句,相继出了宫,上了各自的车驾。 齐王一上车,脸上的笑容就掩去了,他冷冷地瞥了眼远去的洛王府仪仗。 “夺人所好?呵,还以为你真不在意了呢。” 原来他还是在意那个女人,看今晚他那模样,敢情是来跟他兴师问罪呢? 齐王嘴角上扬,背靠在软垫上,心想,二弟既然这么在意那慕容薇,他为何当时没向父皇请了赐婚呢? 甚至之前也不见他如何。 他回想今晚的事情,看慕容薇的样子,跟他那弟弟倒还真有几分情意似的。 “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这么容易得到。” 齐王冷笑地想着,何况,慕容薇又不是他的,他凭什么来说他夺人所爱? 他就算是用了些手段又如何? 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女人么,对他而言不过是调剂身心的,除了传宗接代之外也没什么特别之用。 喜欢就宠宠,不喜欢的就扔一边。 像慕容薇,她或许特别一点,以致让他此时有了点兴趣,就要得到她。 现如今看来他这个弟弟是要跟他抢了? 齐王闭目深思。 这一晚或许对许多人而言,是注定不平静的一晚。 萧明睿回了王府,在书房呆了很久,终于做了个决定。 或许这个决定太快,会让眼前的情势突变,但正像柳暗花明,他已经不想继续等了。 而萧景澜回了靖王府后直接去找了父亲。 靖王正在书房跟萧景华议事,看到萧景澜沉沉的脸色,难得认真的表情,很有些诧异。 “二弟,你有事找父王?” 萧景澜想到今晚的事情,就觉得心口像被什么狠狠压着一般,压抑得要命。 他不想什么都不做,就失去了跟她在一起的希望。 “父王,您曾经跟我说过,等风声过了就让人去慕容家提亲,这话还作数吗?” 靖王蹙眉道:“你真要娶她?” 萧景澜看父亲的样子,心里一沉,怕真如洛王之前说的那样,父王心里有了心思,不过拖延而已。 “父王,此生景澜非她不娶,还请父王体谅孩儿的急迫,儿子现在已经十八岁了,就是娘她恐怕也希望孩儿成家立业,以报父母亲的养育之恩。” 靖王看自己儿子诚恳急迫的样子,又听他提起去世的亲娘,不由叹了口气。 这孩子别看平日里像有些没什么忧愁,实际上性子最是执拗。 “你不过就见过她一次,怎就非要娶她了?不是父王不帮你,是如今她被齐王盯上了,父王也不想为了个女子跟齐王作对。” 他是掌兵之人,本就让皇帝忌讳,平日更是不和什么文臣来往,也不跟皇子交往。 而且,身为臣子,跟皇子抢女人,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之前情势还不像如此,开始他还是觉得过段时间娶慕容薇,可是情形变化似乎出乎了意料。 “父王,正因为如此,我才能娶她。齐王和洛王……他们若是兄弟相争,皇上他是不会让他们任何一个人得到慕容薇的。我这时候跟她定亲了,大家都放心了。” 见父王如此拒绝,萧景澜再没有冷静,心中更是焦急。 他要说服父亲,不能让他就这样选择放弃。 之前他也深思熟虑过,如此,才会做出这番决定。 虽然看似火中取栗,未尝没有机会。 靖王愣了下,像是没认识自己儿子一般打量着他。 这孩子的心思倒也深沉,能说出这番话来。 这想法的确没错―― “你让我考虑考虑,你这孩子,性子怎么这么执拗?景华,你带他去好好谈谈,其实最好是不参与此事。” 萧景澜见父亲话音有了松动,心中涌上一阵喜悦。 只要有机会去提亲就好,或者,靖王妃那里也能做点工作。 若靖王妃同意了,靖王或许就能同意。 萧景澜想到那位母亲,敛眸嘴角上扬。 萧景华拉了他到书房的外间坐下,无奈地说:“你这还是打算娶那个女子么?” 萧景澜想着明日求求靖王妃,说不定这事能成。 “没错,大哥,我就想娶她。” 萧景华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惹得你争我夺的。” 是啊,那个女人她有什么好,就这么让他陷进去了? 萧景澜支着下颌,俊美的侧脸柔和起来。 萧景华看弟弟那个傻样,也懒得再多说了。 萧景澜却是陷入思绪中,一心地想着怎么促成好事。 他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现在慕容薇对他没什么深情,将来成了他的妻,也就能日久生情了。 靖王并没有立刻答应了他。 萧景澜回房,一整晚都没睡好,一会梦到慕容薇跟洛王牵着手亲亲热热的,一会梦到过去跟慕容薇的事情。 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辰初时分才醒。 小厮在旁边喊道:“二少爷,该起了,您该去王妃那请安了。” 萧景澜想到待会跟王妃说的事,顿时来了精神,草草洗漱吃饭,然后就换了身宝蓝色刻丝云龙纹窄袖缎袍,斗篷也没披,就急着去给靖王妃请安去了。 他到的时候三弟萧景钰已经去宫里上学了,大哥也已经去上朝了,只有大嫂和小妹青黎郡主并庶妹在陪着王妃说话,一旁还有个刘心柔。 靖王妃正喝着杏仁茶,跟一旁的女儿青黎说道:“最近天气还冷,你不要贪图春装漂亮就穿上,这时节还冷着呢,若是病了可就糟了。” 青黎今日换了夹袄,一袭鹅黄缠枝迎春花莲纹的及膝夹袄腰身若束,将少女的清丽和柔美完全衬托了出来,乌发堆云,戴着同色的鹅黄绢纱堆花和珍珠花冠垂流苏,娇俏可人。 “娘,人家出来不是披着斗篷了吗?进了屋又烧了炭,冻不着。”青黎在靖王妃身边撒娇。 靖王妃板着脸说:“这也不行,回头冻着了有你受的。” 刘心柔娇怯怯地在一旁凑话捧着青黎:“姐姐穿这身很漂亮呢,人家天上的仙女未见得,倒是今个见着了。” 世子妃看了眼刘心柔,没有说话。 青黎也没理她,刘心柔就有些讪讪然。 一边两个庶妹窃窃低笑着,“咦,二哥来了!” 众人抬头一看,果然看到萧景澜火急火燎地大步踏进来,先向靖王妃请了安,又跟世子妃请了安,然后再接受妹妹们的请安。 一通礼行下来,萧景澜已是有些心急。 “母亲,儿子今天正有桩急事要求母亲帮忙呢。”他坐在靖王妃身边,笑嘻嘻地说。 靖王妃嗔道:“你这小子,莫不是又惹了什么祸了吧?” 萧景澜扬眉道:“儿子怎么会惹祸呢,平日儿子可是最听母亲的话了。” 靖王妃笑得花团也似,“就你逗趣,说吧,到底什么事?” 萧景澜看了看屋里的人,没有说话。 靖王妃蹙眉,这小子有什么事,还不能当面说的? 众人也都是有眼力的,见此情形,世子妃拉了几个妹妹去看她新得的绣品去了。 “说吧,到底什么事,还非得跟我单个谈?” 萧景澜叹道,“其实也不是别的事。儿子是――心里看上一位小姐,想请母亲帮忙去提亲。” 靖王妃有些讶异,拍掌笑道:“你这孩子原来是如此。说吧,是哪家千金能让咱们景澜看上?那不得天仙似的?” 萧景澜面色有些红,“其实也不是别人,就是新封的华容乡君,慕容家的小姐。” 靖王妃一怔,想了一会才想起慕容薇的模样,这还是因为当时宴会之后萧景澜跟她提过慕容薇,要不然她还记不得呢。 “怎么,你这还惦记着她呢?那位小姐毕竟是个庶女,而且最近听着风声,总是不好。” 萧景澜急道:“母亲,虽说她是个庶女,可是,毕竟如今已经有了封号了……儿子既无功名也没甚大才,她配得上儿子。” 靖王妃眸光闪了闪,笑道:“瞧你急的,这一大早就急赤白脸地来问这个。那位小姐封乡君也有些时日了,怎么你今日才来说?” 萧景澜支支吾吾地说:“还不是爹,他说要考虑考虑。我想着母亲的话爹爹一向是最听的,就想请母亲帮个忙。母亲――你就帮帮儿子吧。” 说罢撒娇地扯着靖王妃的衣袖,睁着一双哀怨的眼睛看着靖王妃。 快刀斩乱麻 “肯定行,我看爹他没反对,您再打打边鼓,定是能成。” 靖王妃想了想,道:“这样吧,此事我再想想,若是你爹说了不行,那我也不能帮你了。” 萧景澜笑道:“母亲去说肯定能成。” 靖王妃笑着应了,“罢了,若不答应给你说项,只怕你要闹个不休了。”* 萧景澜又说了会话,这才离开。 靖王妃端着才进上的大红袍品着,神情几多思索。 青黎郡主转回来,见母亲的样子,好奇地问:“娘,二哥是跟你说什么事啊?” 靖王妃看了看她,漂亮的杏仁眼闪动:“青黎,你可识得那位新封的华容乡君?” 青黎怔了怔,“华容乡君,娘说的是慕容家的三小姐吧?我是认得她。” 青黎看了看母亲的神色,忽然想到了什么:“方才二哥说的事跟她有关?” 靖王妃点头道:“你二哥想娶她为妻。” 青黎美眸微动:“二哥以前好像就有这想法吧?当时我曾经跟娘提过,只是娘说,慕容薇是庶女,若您答应了,回头爹知道或许以为您亏待二哥了呢。” 靖王妃淡淡道:“我毕竟不是他的生母,他从小不在家的时候多,虽说此事是他的主意,可我若是顺了他的意,当时叫人去提亲,王爷回来定不会高兴的。” 毕竟萧景澜是靖王的儿子,不是她的儿子。* 青黎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娘,二哥既然自己愿意,您何不答应了呢?那慕容薇虽然是庶女,如今却有了封号了。何况――” 靖王妃眼光闪烁,“这件事还得看你父王的意思。” “听大嫂说,父王似是打算年后让二哥去龙骧卫任职,您看三哥呢?” 靖王妃皱了皱眉,想起自己儿子,一贯聪明,如今已十六岁了,也不小了,该是能成亲了。只是,这靖王府的爵位却是在萧景华那里―― 她虽然是公主,却未建公主府,到时候自己儿子那,怎么也得弄个爵位才行。 萧景澜早点成亲也好,长幼有序,不然小儿子何时才能成亲? 还有女儿青黎,也是不小了。 靖王妃心思很沉,又听青黎说:“大嫂家世很好,您想么,要是二哥再娶个助力,不是更……那慕容薇是庶女,慕容家不会如何看重她。而且她现在的名声可是……二哥娶了她可未必是什么好事。” 这大宅门的子女就是如此,青黎只跟三哥关系好,因他们是嫡亲兄妹。 对大哥二哥,她不过是面上情。 自己母亲好歹是公主,这世子之位却是落在同父异母的大哥那,自然不美。 虽然萧景华自小跟随靖王征战沙场,能力出众也是得世子之位的缘由,可是也因为不常见面,她跟两个兄长都没什么感情。 靖王妃瞪了她一眼,“这话也是能随便说的?莫要被人听去。” 青黎嬉笑着钻进母亲怀里:“娘,我这也是为了您跟三哥好不是?” 靖王妃虽然是公主,可也不想晚景凄凉,她自是希望自己亲儿子得到一切。 尤其最近发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让她心中更是有些惊恐,晚晚从噩梦中惊醒。 靖王妃心中发寒,想到许多事情:“他既然跟王爷说了此事,想必王爷心里也是肯答应的。到时候我再敲敲边鼓就是,成与不成也怪不得我。” 哼,就是个小家女子生的,没什么大志向,调皮顽劣不说,还看上个庶女。 既然他自己没出息,她又何不推波助澜呢。 就在萧景澜心中期待之时,慕容薇正在自个房里烦恼呢。 昨晚她一夜没怎么睡,这一早就顶了两个熊猫眼。 绿儿见她这样,赶忙弄了纱布包着剥了壳的鸡蛋给她敷着眼睛。 “小姐您昨个没睡好么?可要弄些米兰花香熏球来挂在帐子里?” 慕容薇心中是有事才会如此,闻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怎么喜欢用熏香,弄得一屋子味道,还不如摆几盆鲜花好看。” 她觉得真要失眠不如让人做点薰衣草枕头管用。 香桃和冬芳摆好了早饭,香桃说道:“小姐,您不是昨晚就说没胃口么?奴婢寻思着您以前用的茶,您尝尝怎么样?” 慕容薇看了那茶盏里是澄黄的茶水,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甚是开胃。 “这是用陈皮和山楂水煮的,还加了冰糖。开胃爽口,难得咱们香桃也用起心思做东西吃了。” 香桃被她一打趣,便脸上一红:“小姐怎又笑人家,人家不就是不会做饭吗?” 慕容薇被她们这么一插科打诨,倒心情好了些。 吃了早点,似乎胃暖了,连精神都好很多了。 她越发觉得自己是低血糖带来的心情低落,再想想自己整晚没睡好觉便觉得好笑。 自己还真是叶公好龙。 曾经她以为他不会答应,等他答应了她给的要求,她偏倒将信将疑起来,不敢接受了。 慕容薇自己都觉得自己怎么这么二呢? 自从来了这异世,她似乎一直都是想明哲保身,前世的她事业上是个强人,到得病去世,忽然觉得这一辈子过得实在无趣,整日忙来忙去的,倒把命给忙没了。 因此今生她一直抱着明哲保身的态度,虽然身在慕容府,她也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不是一再有人对付她,她也不会花心思操控别人。 可瞧她现在都干了什么,跟皇子纠缠在一起,这是想过自己的小日子都难了。 她其实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嫁给他,做个贤内助? 以她的能力帮他管好一个家是不成问题,可问题是,那样的日子实在累人得很,虽然能让她有事业,有办法发挥自己的才能,可上辈子都死了,这辈子还要来一次不成? 慕容薇这一纠结,就没了答案了。 慕容薇这边在纠结,却不知道有人等不及了。 ----- 皇帝坐在金色团龙宝石镶东珠龙座上,一手批着奏折,一边看着底下跪倒在地的儿子:“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建武帝萧昌不过四十来岁的年纪,登基十来年光景,正是春秋鼎盛,雄心勃勃之时,偏偏中宫无子,引得儿子们纷纷起了心思,让他烦不甚烦。 自古以来哪个皇帝喜欢被人分权,就是自己儿子也不行。 太子是半君,自有自己的班底,而他还觉得自己能活很久,当然没什么心思立太子。 儿子们都还不大,他没有仔细考察之前是不会立太子的。 至于那些个嚷嚷着立太子的大臣―― 建武帝看了看面前的二儿子,这儿子能力是很不错,年纪轻轻颇有英武之风,尤其像他父亲光武帝年轻时候的样子,只是――他还是不希望任何一个皇子跟兵权扯上关系。 这是不能容忍之事。 最近这个儿子表现倒很不错,一直很低调。 建武帝心中想着事情,看儿子的目光就有些变幻莫测。 萧明睿视线微垂,恭敬地说:“父皇,儿臣今日是想向父皇求赐婚来了。” 建武帝怔了怔,感兴趣地说:“哦?我儿竟也有喜欢的女子么?正好,朕之前还想着你元妻去世这么久了,如今你更无子嗣,还是赶紧娶了继妻。” 萧明睿抬起头,略带些感动地说:“多谢父皇关心。儿臣也是道如今府内没有女主人很是乱,便想请父皇赐婚。谨身殿大学士慕容阁老孙女,刑部尚书慕容端之三女华容乡君系出名门,淑敏端方,儿臣愿求娶为正妻。” 建武帝眸光微动,似有些出乎意料又有些情理之中,表情更是高深莫测。 “你说的是那个救了你的华容乡君?明睿,你这是要报恩么?要知道你身为皇子,臣女救你是她的荣幸,你不必为此记挂于心,朕已赏了她了。之前你问朕要了赏赐给她,如今又为何要求娶?” 若真想娶,当时为何不顺理成章提出? 他本以为儿子无意那女子,这才做出补偿。 这些日子发生的一些事建武帝同样略有所闻,此刻看萧明睿的目光就带了几分锐利。 萧明睿早知道父皇会问。 这件事的确让他颇为后悔,当时的心情他能明了,只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他却不是那般想法了。 淡淡的幸福 “父皇也知道,儿臣之前跟慕容小姐没有什么交往,那日她救了儿臣,虽然是为臣女的应该,可若非是她照顾,儿臣便已经命陨。当时儿臣伤重,并不清楚她的为人,到后来儿臣不想她却被流言所扰,方请父皇亲赐了华容乡君的封号。之后这段时间儿臣一直在养伤,直到伤愈后去慕容府上道谢时又见过她,觉得她行事大方,毫无匠气,很是爽朗,合了儿臣的脾气,儿臣想既然为其所救定是天定姻缘,这才想到向父皇请了赐婚。” 萧明睿不能说之前跟慕容薇早就有旧还关系匪浅,更不能说他们的私情。 对这时的女子而言,私相授受可是很严重的事情,他必须为其名声考虑。 而且,也必须说个能让父皇接受的理由。 建武帝淡淡道:“这么说,那个女子很得你的眼缘,你也知道,她是个庶女,这身份却是配不起朕的儿子。若是指给你为侧妃倒还不错。” 萧明睿心中一跳,如果不能娶她为正妻,他怎么舍得让她为妾? “父皇说得自然有理,慕容小姐的身份是低了些,只是其母族也是官宦之家,她又是父皇亲封的华容乡君,嫁与儿子为继妻倒也不算辱没了儿臣。前些日子有蛮族人刺杀慕容小姐,众臣民皆以为其为女中巾帼,引蛮族憎恶,若父皇将其指给儿臣,当现朝廷对忠于我大秦朝之人褒奖,更可成为一桩美谈,若非父皇英明,怎能立此不世之功,将蛮族远击败千里,解我大秦朝历朝之毒瘤?” 建武帝开始表情还有些不以为然,听到后面心中却是大悦。 虽然自从大军回朝他常听到奉承之词,可是好话不嫌多,这可是他心中最得意之事了。 慕容薇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他自然是知晓,自从她被刺杀,更是甚嚣尘上了。 如今若是真的赐婚了,当可博得臣民赞叹。 之事,建武帝还有自己的思量,想了想道:“这件事朕会仔细考虑一下,毕竟是你的婚事,当不可儿戏。” 萧明睿见父皇没答应,但看那口气,似很有希望,也略松了口气,心内喜悦,面上却不显,恭敬地说:“全凭父皇安排。” 建武帝随即叫他起身,聊了些事情,就让他退下了。.info 萧明睿想到应该有八成的把握此事能成,便觉心中舒畅。 就算别人再有什么想法,只要今日的事情透露出去,齐王也不能向父皇要慕容薇了。 他先提出来,齐王若再说,就是不顾兄弟情谊,父皇定会不喜。 至于萧景澜―― 萧明睿眸光悠远,看向重重宫闱,他别想跟自己抢薇儿。 萧明睿心情不错,先去皇子东五所看了自己五弟,跟他说了这件事。 五皇子正因着马上要去书房上课而烦闷呢,此刻听二哥说起此事,吃惊地瞪大眼看着他:“二哥,你不是开玩笑吧,你跟父皇求旨了?” 说实话萧明宸真的搞不懂他二哥到底中了什么魔障,心心念念地就要娶那个女人。 人家之前委婉拒绝他了,他还不肯罢手,这又求到父皇那了? 五皇子并不知道自己哥哥跟慕容薇的内情,不知道他们之间为何不在一起。 如今他更不明白,二哥为何突然又这么说了。 萧明睿心情好,就开起了弟弟的玩笑:“如果没意外,你就要多个嫂子了。” 五皇子无言地看着二哥,见他眉间眼底升腾的喜色,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二哥,要不弟弟让惠母妃给你多介绍几个千金小姐?”五皇子同情地看着哥哥,心里觉得二哥明明知道那女子不乐意,还这么做,很是让人吃惊。 虽然他也觉得那个女子不攀附荣华富贵是不错,可是谁希望自己哥哥单方面付出,还情深不已? 萧明睿拍了他一掌,笑骂道:“你个臭小子胡说什么呢?你哥哥是那种好色之人么?” 五皇子蹙眉,认真地说:“其实我本不赞成二哥娶她的。若那女子无心,二哥何必娶她,咱们好歹也是天潢贵胄,少女人了不成?我怕二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空伤了自己。” 萧明睿敛眸,这也就是自己的亲弟弟能这么掏心窝的话了。 “你也知道我的性子,我会做没把握的事情吗?我跟她本是两情相悦,只是……罢了,之前的事情我不提了,只是以后我不想放弃她了。” 五皇子怔怔地看着二哥脸上那种坚定又带着陷入爱情中幸福的味道,从里到外都透出一种暖暖的味道。 他能感觉到,二哥此刻很开心。 自从母妃去世,二哥很久没这么这么的有开心的笑了。 那个女子,真的让二哥这么喜欢吗?若她真能给二哥带来幸福和快乐这种对皇家而言奢侈的东西,或许,也不错。 对于像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从小浸淫权势之中,所见都是冷漠厮杀,处的是冰冷的皇宫,勾心斗角的妃子宫人,心里早就冷透了。 五皇子忽然很羡慕哥哥能遇到这样一个倾心而又相爱的女人,一个特别的,不为了他们的权势的女人。 “二哥,弟弟恭喜你了。不过在父皇没下旨之前,二哥还是要慎重。” 萧明睿自然明白,想到齐王的不怀好意,萧明睿对慕容薇的觊觎,心中无名火起。 那个小女人啊,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就招惹了许多人。 真是让他恼得紧,又心中发酸。 现在最重要地是促使父皇答应这门亲事。 好亲事? 现在最重要地是促使父皇答应这门亲事。 “你等下陪我去惠母妃那里坐坐,最好能让惠妃娘娘答应帮我说项。”萧明睿觉得这样更加保险,父皇对惠妃还是很重视的。 “惠母妃可是一直想你娶她娘家侄女的。” 萧明睿淡淡道:“我已经跟惠母妃说过其中厉害了,她也没有再说此事,我是不可能再娶个将门之女了。” 惠妃没有儿子,他们两个养在惠妃之下,将来若是成了大事,惠妃就是太后而不是太妃了。 惠妃也是努力帮他的忙了,这事不定能成。 他不是坐等结果不努力之人,当即带着五弟一道去惠妃的重华宫请安。 ---- 此刻慕容薇还懵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求婚了。 她正坐在老夫人下,微垂着峨眉,身上的亮紫色折枝花绣月白牡丹暗纹的小袄及膝,这袄子是交领斜襟的,袖口衣领镶了半寸的银镧边,绣着精美的牡丹花盘扣,一朵一朵盛放开来,更衬得面前少女面如凝脂,国色天香。 此刻慕容薇掐了掐手心,听着对面大夫人的话,眼底闪过一丝冷。 “那瑞安侯只有一个儿子,这次瑞安侯夫人来家中做客,怕是为了薇姐儿的吧。娘看这门亲事可是极好的?” 老夫人嗔道:“怎么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个了?薇儿你先回去吧。不过这瑞安侯家倒是不错,若是你嫁过去定能将来袭了爵位。但是这世子的为人如何尚不清楚,还要打听打听。” 慕容薇起身,柔顺地说:“祖母和母亲就不要打戏我了,人家不说了。” 说罢,一副脸红的样子退去了。 大夫人看着慕容薇离开的方向,心底不住地冷笑。 老夫人却有些关心:“那瑞安侯也是个当年跟随先帝起兵的功臣了,只是听说瑞安侯夫人是个性子烈的人,不让瑞安侯纳妾,弄得瑞安侯只有一个儿子。只是这个独子,按说不该会想娶我家薇儿吧?” 老夫人不是那等没见识的人,很快她就找到了疑点。 毕竟若是正常地花,瑞安侯夫人大可以选个豪门嫡女,公卿家的也可,毕竟那儿子是要继承爵位的。 可是这么好的条件,为何选上薇儿? 大夫人疑惑道:“说起此事,儿媳也是有些不解呢。(..info)也许他们家是瞧着我们慕容家的家风清正,薇儿在外面的名声又好,如今也有乡君的封号……等瑞安侯夫人来了,儿媳再好生问问。听说那瑞安侯的公子也没什么不良名声,生得相貌堂堂,薇儿若是能说成了这门亲事,那可是好。” 老夫人也很是不解。 听到大夫人说什么慕容薇的名声,想起因为这个,慕容薇都被人刺杀,老夫人心中很是不快。 事情哪能十全十美如意? 她是担心皇帝那里有别的心思,而洛王和齐王未必肯放过薇儿。 只是,若真能让薇儿找个好夫君,或许会更好。 虽然瑞安侯夫人的性子家风很是让人不敢恭维,在这时代便是妒妇,可若是嫁女儿,那大家绝对愿意嫁给这样的人家,谁不希望女婿爱重女儿的? 大夫人嘴角带着笑意,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似是此事让她很是高兴的模样。 自内心的高兴。 事出反常必为妖。 慕容薇从之前看到大夫人说那些话,看到大夫人自内心的笑,便觉得毛骨悚然。 她是十分清楚的,大夫人绝没有这等好心给她找什么好男人了。 像瑞安侯世子这种条件,上赶着嫁的人家肯定不少,为何瑞安侯夫人会看上她?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明白,外面那件事的风声,使得许多夫人们不会选择让这样出风头的她做儿媳,对女子而言,她跟洛王相处一晚,名声已有让人质疑之处,瑞安侯夫人为何愿意呢? 慕容薇心中很是怀疑此事到底有什么内情。 是不是那个瑞安侯世子有什么问题? 是纨绔子弟还是贪花好色? 慕容薇心中很是烦恼,想到萧明睿的事情,没想到她还没想好,大夫人就给她扔了个炸弹过来。 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回到墨园,慕容薇深思了片刻,找来了秋芳。 秋芳已经很久没被慕容薇这样找来了,此刻心内雀跃,上赶着奉承着慕容薇。 “三小姐今个这穿着真真是仙女下凡了,美得让奴婢一时竟不认得了呢。” 慕容薇蹙眉,淡淡道:“绿儿去门口守着,不要让人过来打扰了我。” 秋芳见慕容薇的神情,也很是诧异,到底生了什么事情能让慕容薇如此紧张? 平日看她十分淡然,还以为没什么事能用到自己了呢。 “三小姐有什么事吩咐奴婢办的,奴婢一定好好给您办好了。” 慕容薇抬眼看着她:“秋芳,你如今还跟大姐身边的人有交往吗?” 秋芳一听果然是这事,便知道慕容薇想让她探听消息。 她正愁着没机会表现呢,哪肯错过,当即高兴地说:“自然是有交往的,小姐可是让我探听消息?” 慕容薇想到瑞安侯夫人的事情毕竟只是个意向,但看大夫人的意思似极力想促成了此事般,慕容薇想明白她为何愿意促成这桩表面看起来十分风光的事情。 “如此便好,你去探探消息,要不露痕迹,看看大小姐有没有提过有关瑞安侯夫人和世子的事情。若这件事办好了,你也有机会升位置了。” 秋芳眼前一亮,她已经不想再做三等丫鬟了。 ---第三更,飘过……表示薇姐儿你真素倒霉…… 惠妃召见 慕容薇见她如此,便立刻派了她出去。 她心中很有些乱,洛王跟她的事情还没个想法,怎么就没个消停。 如果大夫人不是不怀好意的话,那个瑞安侯家的确是个更好的选择。 瑞安侯夫人不许丈夫纳妾,说不准儿子也可以——累 只是,事情哪能这么简单呢? 一直到晚上,秋芳才回来。 慕容薇跟秋芳见了一面,绿儿进门看小姐坐在炕上发呆,手里的绣绷也仍在一边了。 “小姐,怎么了?” 慕容薇揉了揉额头,秋芳也没打探到什么消息,倒是大姐慕容兰嘱咐她劝说自己嫁给瑞安侯世子。 只是,光凭着这个,她就能认定,这桩婚事,绝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内情,自己决不能答应。 慕容薇叹道:“绿儿,你说说看,我是什么样的人?” 绿儿怔了怔,没想到小姐突然说起这个。 “小姐很聪明,很多事情小姐都看得很清楚,只是,小姐还是很善良。” 慕容薇顿了顿,善良? 她自嘲地想着,还真是,除了这点善良,她也没什么弱点了。 善良不是什么坏事,但她不是圣母,对什么人都善良。 她没有过滥的同情心,既然要在这里生存,进化论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她不要被淘汰,那只能主动进击了!* 若选定了洛王,她必须做好一系列的准备,消除所有的隐患,确保她嫁人之后她母亲和肚子里未来的弟妹能有个好的生活保证。 大夫人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付她,慕容薇也会好好反击她,打虎不死反为患,既然如此那便想好计策吧! 慕容薇冷冷一笑,“善良那也看对什么人了,对那些想要对付我的人,我可没什么善良能给他们。” 绿儿赞许地说:“小姐早该这样了,有些人您要是不拿出主子的威风,定会看轻小姐的。您看您现在管着东园,不是也管得很好吗?” 慕容薇看了她一眼,笑道:“有绿儿在我身边提点,我当是有个女诸葛了。” 绿儿嗔道:“小姐又打趣奴婢了,奴婢哪有小姐的聪明?奴婢只要听小姐的吩咐就好。” 慕容薇笑了笑,想到后日还要见那个瑞安侯夫人,或许自己该提前做些准备才行。 谁知第二天上午,慕容薇就被老太太派人叫了去,让她换上大衫霞帔入宫去面见惠妃娘娘。 慕容薇疑惑不解,在丫鬟服侍下戴上珠翠三翟冠,胆矾红大衫,深青纻丝金绣孔雀褙子,描眉画眼,腕上套了赤金碧玺石手镯,耳上也戴着碧玺石缕空镶珍珠耳串。 香桃拿了包角榉木的立柜里面一身银红色银鼠里白狐毛边的斗篷给她披上,一边嘀咕道:“惠妃娘娘怎么想起见小姐来了?” 慕容薇却是想到惠妃是洛王和五皇子的养母,难道是洛王跟惠妃说了什么? 她心中猜测着,待去了老夫人处,果然见到一个穿着女官金绣小葵花赤红绶带褙子的女官,模样很陌生,想是应该是惠妃身边的大宫女。 老夫人和颜悦色地跟这女官说着话,待慕容薇上前见礼,才指着这女官说:“薇儿,这是惠妃娘娘身边的女官锦瑟,你一会子便和锦瑟姑娘一道入宫去吧。” 慕容薇和锦瑟分别见了礼,锦瑟生得容貌平凡,十八九岁年纪,笑容亲和:“这位就是华容乡君吧?娘娘素日听闻乡君之事,十分欣赏,今日便招乡君入宫说说话。” 老夫人正喝着奶茶,笑道:“我这孙女儿平日倒是笨拙得很,姑娘多多照顾着,免得她说错了话,得罪了娘娘。” 锦瑟笑道:“老夫人这话可是谦虚了,我瞧着老夫人这用的茶点甚是新鲜,原来还不知道,乡君心思这么灵巧呢。” 慕容薇敛眸,“锦瑟姑娘过奖了。” 锦瑟见时候不早了,也不耽搁,当即领着慕容薇上了朱轮华盖宝车,伴随着禁卫军随行,去了宫里。 一路上锦瑟便跟慕容薇谈着话,慕容薇也恭敬不失礼数地回答着。 锦瑟见这位小姐说话做事条理清晰,思维缜密,也不自傲清高,见识不凡,心中赞许。 待会好可禀报娘娘。 进了宫,便没有华盖车可乘,这宫里能坐车辇之类东西的不是帝后就是妃嫔,他们这样的外命妇只能步行。 还好重华宫并不算远,待到了之后,慕容薇便被锦瑟领着在宴息处暂停,让人进去禀报惠妃娘娘了。 过了会,便有个容貌清婉的宫女过来,笑着说:“锦瑟姐姐快请乡君进去吧,娘娘正等着呢。” 锦瑟笑着说:“静怡妹妹,这就来。” 两人前面引路,慕容薇便到了重华宫一宫主位惠妃的殿内相见。 刚进了殿但觉布置虽与皇后那地方有所不同,不过摆设按制稍低,但大多是大同小异。 惠妃正坐在罗汉榻上,楠木包角镶云石炕桌上摆放着精致茶点小吃,罗汉榻前不远处摆放着几把黄花梨太师椅,中有紫檀木黑漆方桌,大红的团花织锦宝相花牡丹地毯铺设地面,同色的软烟罗帷幔低垂,用金钩挂起。 慕容薇上前行了大礼拜见,头低垂下来:“臣女慕容薇拜见惠妃娘娘,娘娘万安。” “起来吧。”这时便听到一道轻快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笑意:“快起来让本宫瞧瞧。” 慕容薇连忙立起,抬起头来,这才看清惠妃的模样。 惠妃也大约是三十五六岁年纪,只是看起来保养得宜,显得较为年轻。鹅蛋脸,丹凤眼上挑,丰润,双眸精光有神,风韵犹存,显得十分爽利精神。 听闻惠妃是将门之女,怪不得看起来较有英姿之气。 虽然 年纪不小了,可是岁月在她身上流转,都透着诱人的成熟韵味,慕容薇第一眼看去,倒很喜欢这种女人,觉得她颇像凤辣子。 惠妃也认真打量着面前的少女,笑声如银铃般爽快:“啧啧,瞧瞧还真是个美人儿呢。本宫之前就听说你救了洛王,当时还想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能在那些个蛮族之中周旋,今日才得一见,我瞅着你不该生在文臣家里,倒像是咱们武将之家出来的小姐。” 慕容薇笑道:“娘娘过奖了,臣女不过是个小女子,当时也不过侥幸而已,若非皇上派人来救,臣女定是今日无法见到娘娘了。况且臣女手无缚鸡之力,哪能跟娘娘这样女中巾帼,将门之女相比呢?” 惠妃心中其实早先还有些不快,本来她是想让自己侄女嫁给洛王,这样也好巩固彼此间的关系,可是那日洛王跟她细谈之后,惠妃便也打消了主意。 既然皇上不希望她家跟洛王联姻,那也只能作罢。 可是昨日洛王竟然主动来求她帮忙, 惠妃心中就存了计较,想看一看这女子到底有何不凡,难道能比自己侄女儿更出色? 今日一见,这容貌虽然比自己侄女颜色好,但光靠容貌不可能让洛王喜欢。 观其行止,落落大方,没有惊恐,也没有紧张,一双点漆似的黑眸熠熠生辉,光华夺目。 就这副模样,怪不得洛王会动心了。 惠妃心里存了考校之意,便拉着她的手,道:“本宫可算不上什么巾帼,不过从小的跟兄长们倒是学了些武艺,只是如今入了宫,倒是没用武之地了。你那日救了洛王,本宫感激还来不及呢,别人不知道,本宫却是听明睿那孩子说了,要不是你派人下山,哪那么容易逃脱呢?今日你算是为咱们女子抖了回威风了。” 慕容薇心内一跳,细细斟酌惠妃的话,平静地说:“当日却是凑巧了,臣女也未料到会遇上歹人,不过本能而已。本来不是什么大事,未曾想满城风雨,臣女这些日子一直心中惶恐得紧,一直在家中反省己身。” 惠妃拍了拍她的手:“瞧你,紧张什么?这不是你应得的吗?” 锦瑟在一旁插话道:“娘娘,奴婢去的时候见到慕容老夫人,见了老夫人那的茶点,才知道小姐的心思灵巧,真真是个妙人儿。” 惠妃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大宫女锦瑟,可很少见她如此夸人。 “哦,这本宫倒是想见识见识了,竟是什么稀罕物?” 皇上驾到 “原来是慕容夫人。(..info好看的小说)若是为此夫人倒不必客气。只是――”那住持仿佛想起了什么,目光一凝,“夫人脸色潮红,似是有些不妥?不知是否身体不适?是否要唤奴婢来送您回去?”. 慕容薇咋舌,暗呼这老和尚好生厉害,光从几句话居然看出了很多事情。 这京城中姓慕容而且最近落水生病闹得沸沸扬扬,且住在相国寺的也只有那位慕容家的妾室和小姐。但一下子拿出如此多钱显然不合常理,他恐怕是看到周姨娘脸色不对劲,已经猜到了些事情,知道对方绝对有所求居。(..info无弹窗广告) 这老和尚问他们要不要回去,显然是不想卷进大家族的内斗中去。 “大师果然是得道高僧,我母亲的确有些不舒服呢。幸得大师为母亲做法驱邪,母亲虽然有心向佛,奈何不能遁入空门,只能奉上三千香火,异日多多奉献,将来在家建了佛堂早晚参拜菩萨。今日是初一,我们特来听大师讲经的。还请大师准许我们聆听佛祖真谛。” 说罢弯腰一拜,智能大师听她如此说,只得虚扶一把,“小姐言重了,还请二位去殿内候着,二位一片向佛之心,老衲已知。” 本来他是不想卷进这些事情中的,只是那位小姐太聪明,说给了那么多香火,却只要求他证明他们今日都在听经,这让他也不好拒绝。 “多谢大师。”慕容薇搀扶着母亲离去。 周姨娘愣愣地看着女儿,直到女儿拿出了银票,交给僧人,又跟那小沙弥不知道说了什么,见那小沙弥走了,她才说话。“薇儿,你变了,你真是我闺女吗?赭” 慕容薇心道我的确不是你女儿,只是如今成了你女儿,总也得为人家尽孝道。 她叹了口气:“母亲,我知道您想说什么。其实我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之后,便想开了。以前那样活着实在无趣,因此女儿决定重新开始,以后为自己活着。倒没想到因祸得福,不再结巴了。这大概就是书上说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 周姨娘仿佛从未见过她般认真打量着女儿,一时间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难过,掩面哭道:“都是娘没用,让你受委屈了。好好,今后你想开了便好,不要再想那些子攀不上的人了。” 就这慕容薇两母女听经时,那西园中却正有精彩的一幕发生。 “这就是你让我看的事情?好,很好!”慕容端阴沉着一张脸,瞪着面前趴在佛像前昏睡的婆子,质问。 一旁的大管家擦擦冷汗,上前一边一个巴掌狠狠打醒了两个婆子。 “四姨娘和三姑娘呢?”他给两个婆子使眼色,张妈妈根本没注意他的脸色,自顾自吓得大叫:“闹鬼了,三姑娘不见了!” 另外一个孙妈妈为人倒是警醒,此刻看的老爷出现,周姨娘和三姑娘却不见了,顿时知道事情糟了。 “闹鬼了呀,四姨娘和三姑娘怎么就不见了?”孙妈妈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 慕容端一脚踹开她,恼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华语第一言情站网为您提供优质言情在线阅读。 好,殿下你够狠 慕容薇心中警醒,暗自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起来。 惠妃想起洛王说的事,笑着说:“臣妾想皇上这会子应是饿了,不如用些点心,是今个华容乡君做的,臣妾倒是没吃过,觉得新鲜。” 皇帝不置可否。 锦瑟立刻端了奶茶等物,皇帝身边的内侍太监高无功上前各品尝了一口,然后又用银针试了,过了一时也无事。* 慕容薇看皇帝这样子,一是觉得当皇帝的可怜,而是想那些点心之类的凉了那味道就变了,这皇帝当的,连吃点东西也得担心人下毒。 建武帝尝了尝,见都是甜食,虽不爱吃,这个却不腻味,尤其那奶茶味道不错,倒是适合妇人。 惠妃伺候着皇帝用了茶,“皇上若是喜欢,不如让她再去做些别的,臣妾倒是爱吃这个。” 建武帝笑着说:“爱妃惯是喜欢吃甜食的,这个倒正和你胃口。” 说罢,看向慕容薇,“朕听说,你还有些诗才?” 慕容薇敛眸,恭敬地说:“回皇上,臣女只是识得几个字罢了。” 皇帝品着茶盏中的大红袍,“哦?朕却是见过你和令姐所作的渔樵耕读图,上面的诗是你所题吧?那首菊花诗倒是不错。休言举世无谈者,解语何妨话片时。怎么,你觉得世上无知音?竟是孤标傲世偕谁隐。” 慕容薇心中一凛,她并不想抄诗,万一以后人家老是让她作诗咋办?* 而且听皇帝这话的意思,让她很是警醒。 惠妃眼中光芒一闪,琢磨着皇上的心思。 “臣女只是感叹菊花的盛美,菊花之后更无花,傲霜独立,举世无双,臣女不过是个普通人,却还没有傲世之姿,只是羡慕菊花的高洁。” 建武帝眸光转了转,淡淡地说:“我花开后百花杀,倒是极妙。你这诗做的是极好。” 惠妃眼珠一转,嗔道:“皇上不是在打趣臣妾么,知道臣妾不喜作诗,倒在这谈个没完了。” 皇帝好笑道:“爱妃这话可是说错了,正因为如此,朕才要好好教你。” 慕容薇握紧的粉拳松了开来。 惠妃假作佯怒:“皇上这又欺负臣妾,赶明臣妾找了个会做诗的媳妇,定学了好诗,不叫皇上笑话。” “你呀,就是嘴不饶人,好,朕一定找个才女给你做媳妇,到时候若还不会作诗,朕定要罚的。” 慕容薇心中一时紧一时松,不知道皇帝和惠妃这话是何意? 等到御膳上来,皇帝这时似才想到慕容薇还在,摆手道:“你回府吧,不必在此候着了。” 惠妃见状,让锦瑟送慕容薇离开。 慕容薇这才拜谢一番,被锦瑟领着出了重华宫。 一出来,被冷风一吹,慕容薇打了个冷战,但觉浑身发冷,紧了紧身上的斗篷。 面对皇帝,鸭梨真不是一般的大。 锦瑟看她脸色有些苍白,关心地问:“乡君可是不舒服?要不要歇一歇再走?” 慕容薇摇了摇头,她现在就想立刻离开这里。 “多谢锦瑟姐姐了,我没事,姐姐还是先回去侍候娘娘和皇上吧。” 说着暗地里给了荷包递给锦瑟。 锦瑟也没不收,对她们这样的人,收你东西那才是给你脸面。 “那奴婢就先回去了,乡君慢走。.info[]”锦瑟指了个小太监给慕容薇拿着东西引路。 慕容薇道了谢,这才离开。 她戴上暖帽,套上手套,跟着小太监行走在皇宫大内,但觉冷风习习,只想赶紧回家。 还没走到宫门前,忽然前方假山旁的碎石路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慕容薇眼前一晃,便看到那个穿着黑貂鹤氅的英俊男子立在眼前,明亮的凤眼闪过一丝笑意。 “这不是华容乡君么?” “奴婢见过洛王殿下。”一旁的小太监连忙跪下行礼。 慕容薇一口气噎在那,他怎么可能是刚巧出现,这男人不是特意在这等她吧? “臣女拜见殿下,不巧正在这儿见到殿下,臣女正要出宫。” 萧明睿了然地说:“那倒是顺路了,本王也要出宫。” 说罢,打发了那小太监:“本王送乡君一道吧。” 慕容薇见小太监走了,四周没人,狠狠瞪了他一眼。 萧明睿满眼的笑意,忽然上前拉住她的柔荑。 慕容薇惊了一下,放眼四顾,连忙挣扎:“放开,被人看到怎么办,这可是宫里!” 萧明睿俊脸上带着几分霸道:“看到又如何,就是要他们知道你是我的。” 慕容薇被他这话说得心头一跳,脸色顿时红了起来,飞眸流盼,嗔怒道:“谁是你的,我可还是未嫁女儿,你不要名声我还要呢。” 慕容睿拉着她在假山边,见她美目流盼,霞飞双颊,眼神暗了几分:“放心吧,我的人在附近守着,这里没人。” 慕容薇这才略放下心中紧张。 “你这是又要跟我说什么,被人瞧见可不好。” 萧明睿将她拥入怀中,声音有些沙哑:“就是想见你了,你可想好了,不准再三心二意的,本王也会对你好的,只对你好。” 慕容薇心中酸软无比,捶了捶他胸口:“可你还有别的女人。” 萧明睿叹道:“那时我还没认识你啊。你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拒绝我吧?若是你早生个几年,那该多好?但是,将来你是我的正妻,是我的王妃,别的女人你根本不必在意,我也不是什么好色之人,只因你才说这番话。” 慕容薇哼了一声,想想这男人的情形,不爽地说:“哼,人家还没说要嫁给你呢。我母亲可是有意将我许配给瑞安侯世子的,我瞧着人家家庭条件简单,可不比嫁给你省心?” 萧明睿顿时黑了脸,“你说谁?瑞安侯世子,你想嫁他?” 慕容薇见他黑了脸,柳眉微扬,眼珠转了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哪敢拒绝?” 萧明睿恼了,心中满是不悦,心想自己是不是该使人教训教训不识抬举的瑞安侯家,竟然敢跟他抢女人! 回头定将他求婚之事传扬开来,看谁敢跟他抢慕容薇。 “哼,你是想都别想嫁给他了!慕容薇,本王已经跟父皇请旨求婚了,你就等着嫁我吧!” 慕容薇吃惊地看着他,“你请旨了?” 怪不得今日惠妃会召见她,而皇帝也会突然驾临。 慕容薇这时才恍然大悟,见萧明睿满眼的自得和那俊脸上的势在必得,心里突然发恼。 “好,好得很,殿下,你够狠!” 他连给她个思考的余地和选择的余地都没有,直接快刀斩乱麻地解决了事情。 他这一下打乱了她所有的步骤。 虽然他这样让她没了退路,同样让她不用再犹豫什么。 看今天的情况,说不准皇帝真的会答应。 “我的薇儿也不错啊,原来我们真的有夫妻相。”萧明睿笑容灿烂。 慕容薇当即恼了,气哼哼地从他怀里挣开:“殿下您真不愧是天潢贵胄。” 萧明睿见她那副气得不轻的样子,无奈道:“薇儿,你让我怎么办好?我没那么多时间看着你再这样犹豫,更不想把你让给别人。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说罢,满是颓丧和低沉地望着慕容薇,“还记不记得我说过,我心匪石,不可转也,难道你已经移情他人了?” 慕容薇见他这样子,心中的气消了一下。 一时间也有些自嘲,这样也好,或许对她这样拿不定主意的,直接给她做了决定更好。 “谁知道你的话是真是假?” 萧明睿见她的样子,上前轻轻拥住她:“当然是真的。薇儿,不准你再想着嫁别人了,那个瑞安侯世子有什么好的?哼,你那嫡母却是不安好心。” 慕容薇挑眉,她虽然怀疑,但还是没看出有什么问题,正打算让舅舅帮忙查查。 “你知道?他有什么问题吗?” 萧明睿忽然嘴角扬起一丝奇异的笑容,靠近她耳边,声音粘腻地贴过耳垂:“他有隐疾。” 慕容薇被他弄得耳朵发痒,心里烦躁,下意识问:“隐疾,什么隐疾?” 萧明睿声音沙哑地舔了舔她的耳垂,“真想知道?” 缘由 慕容薇推了推他,下意识觉得这个问题还是不知道的好,可萧明睿却是不依,见她疑惑的目光,他笑得暧昧:“他不举,还有断袖之癖。” 慕容薇顿时轰的一声脸色爆红,只觉得羞恼无比。 她就不该问这个问题,看面前那男人的表情,让她更是气。懒 “你,萧明睿你欺负人!我,我还是黄花闺女,你怎么能说这么孟浪的话?” 萧明睿忍笑,一本正经地说:“本王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是你要问我的。” 慕容薇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心道这男人也太坏了,果不其然再表面正经的男人那骨子里恐怕都有些男人本性。 食色性也。 一转头又想到这事,心中很是懊恼,但却也不意外,只是没想到这次大夫人居然这么过分,居然想找个这样的男人让她嫁过去! 这个男人不仅不举,还有断袖之癖,这让人情何以堪,嫁给他还不等于守活寡? 将来竟是练子嗣也留不了,那这辈子到底还有什么意思? 大夫人心思竟是如此歹毒。 慕容薇想及此处,也觉此人实在心思歹毒,若是碰到这种事,哪个女人又好意思宣扬出去? 只能暗自咬牙咽下苦果。 毕竟看起来连老夫人也是不清楚这些事,可见瑞安侯家瞒得甚严。 “哼,我可没这等心思……这等隐秘之事殿下又是如何知晓的?”虫 萧明睿想到瑞安侯夫人居然想让自己喜欢的女人嫁给她那个没用儿子,当即便心中不爽,生生多了几分不满。 又想到慕容薇那个嫡母,却也是心思深沉。 他自有自己的情报,能知道这位嫡母干的些事情,害过慕容薇好几次。 只是这种事在大宅门本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当家主母没点手段又怎么镇得住那些下人? 可是这次,真的是过了。 她应该知道慕容薇跟他的关系,还敢将慕容薇嫁给这样的男人,不是打他的脸么? “这件事本就隐秘,本王也是偶然才得知的。想是你那嫡母也不知道从何处听闻的消息。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只要我向父皇求娶你的事情传开,那瑞安侯家也不敢奢求你。” 慕容薇心中自有思量,想及大夫人屡次三番的挑衅,还真当她是死人了? 如果真的要嫁给萧明睿,那在出嫁之前她一定要把该解决的隐患解决掉。 “原来如此。” 萧明睿看她并没有多惊讶嫡母为她选的男人,料到她恐怕早有猜测。 这个女子从来都是聪明的,并不会为表面的繁华和虚荣而左右,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得到他的心。 那些虚荣浮华的东西不过是表面风光,若他的妻子是个只会深陷其中,那也不能陪在他身边,与他一同走未来那或许坎坷的路。 萧明睿忽然想起那夜在深山中他受了重伤时,她陪伴在他身边,毅然决然地说,不后悔。 那时的她与他并肩而立,携手笑看风云。 这才是配得上他的妻子,一个或许不锋芒毕露却光华内蕴,内心坚定的女子。 萧明睿心中一时间有些悸动,只觉得自己是捡到了一个宝,亏他之前还曾怀疑过自己的心,终抵不过天定的姻缘。 “薇儿。”他再度拥住她,这一次只觉情动,在她清灵的目光中,吻上她的樱唇。.info 她的味道一如过去的清甜柔美,让萧明睿一时有些克制不住。 “唔……放,放开,不行……” 慕容薇吓了一跳,但觉唇上酥麻,男性的气息侵袭而来,如此清晰,让她忍不住一阵战栗。 但是―― 想到这儿是皇宫大内,慕容薇顿时就没了心情,警醒地想推开他。 这男人偏是吻上瘾了,哪肯如她所愿? 慕容薇心中羞恼不已,香腮嫣红,美目雾蒙蒙的,男性火热的灵舌缠绕着她的香丁小舌,直让她一时有些头脑晕眩。 两人正意乱情迷,远处却传来一阵突兀的狗叫。 萧明睿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放开了她。 慕容薇早已软了身子,差点跌倒,幸亏他拥着才没滑到地上去。 萧明睿但见面前的佳人好似一株西府海棠般慵懒,只恨得此时短暂,在她耳边低喃道:“真恨不得马上把你娶回家。” 慕容薇耳尖泛红,似喜似嗔地回了他一眼,但见他拉着他手离开此地朝前走去。 “有人来了,虽然我也想跟娘子再亲近亲近,到底不是地方。” 慕容薇啐了他一口:“谁是你娘子?” 萧明睿也不生气,只凝眉看她宜喜宜嗔的俏模样,心内有种塞满整颗心的满足和蠢蠢欲动。 他越发为自己的决定自得起来。 先下手为强。 他先一步向父皇求亲,那就占得了先机。 无论如何,别人也别想跃了他去。 萧明睿拉着她的小手,但觉掌中柔荑轻软,仿若无骨,从她身上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清香,不是香粉的味道也不是香膏,只觉得清新淡雅。 像一阵春风伴着花香拂过,让人心旷神怡的舒畅。 眼见远处似有人出现,慕容薇当即挣开他的手,忙着用帕子掩了唇,略带些羞恼地瞪着她,看着跟在后面的小太监,知道那是他的人。 “这样叫我怎么见人?” 萧明睿掩唇轻咳一声:“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他伸手给她戴好暖帽,“这样也就没人注意了,一会你先出宫门,我再离开。” 虽然很想跟她一起,但毕竟还有忌讳之处,还无法孟浪地占据她。 现在萧明睿只恨不能尽快迎她进门。 慕容薇一想也是,待快到宫门前,由那个小太监送了她出了宫门。 萧明睿在后面远远望着她的背影,直到见她上了马车,离开之后才悠然地步行到宫门外。 他不会让任何人打碎他的计划,慕容薇是他的,没有人抢走。 萧明睿眼底闪过一抹势在必得。 至于他那亲爱的大哥,他很了解此人的性格,在没娶到慕容薇之前看来他仍需小心,或许他们兄弟也该好好亲近一下。 这么闲岂不是总想些有的没的,总得给人找些事情。 让他最好不要再有功夫找薇儿的麻烦。 至于萧明睿是怎么想的,或者皇帝和惠妃谈了什么,慕容薇自然是不得而知。 倒是得到萧明睿这个消息,她回府的路上一直在想着该怎么做才更合适。 这件事她也没跟任何人说,在没能得到皇帝真的下的旨意之前,她想自己还是不要表现出任何的意思。 免得被人说她轻浮,万一最后不是才糟糕。 她习惯在事情有了定论之后才会有所表示。 在那之前最好还是一如往常。 听说皇子娶妻怎么也得查个八辈祖宗,她估计之前皇帝早就把关于她的事情查了不少。 最后这关头,她心态却很淡定。 倒是其他人不是很淡定。 慕容薇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第二天,本来预计要来的瑞安侯夫人却托病不来了。 慕容薇去请安时看到大夫人那不是很好的脸色,心中冷笑。 瑞安侯家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了吧。 他们自己的儿子有那种问题还想娶个名门淑女,嫡女不敢娶,怕人家闹,难道就觉得她慕容薇是个软柿子好捏的? 慕容薇对他们也没什么好感,明明知道自己儿子的问题,娶个好女子回去不是让人守活寡么? 老夫人正吃着蛋挞说:“这东西倒是松软,惠妃娘娘也爱吃吧?” “是啊,祖母这尝过天下美食的都赞的,惠妃娘娘想也是会喜欢。”慕容薇笑着说。 老夫人见她并没有因为瑞安侯夫人没来的事情而有什么表现,心中却也思索。 到底惠妃昨个召见是何意思? 怎么还碰见皇上了? 不会是―― 老夫人眸光闪烁,看着面前的乖孙女,这孩子远比自己想的心思灵透,一直都宠辱不惊的。 不见她得失之间有什么失意的,这性子的确让她很欣赏。 这样也好,万一真的要进了皇室……争风吃醋的难免失了本性,像她这样宠辱不惊的,才能笑到最后。 对,不是真的! 网,万名书迷同时在线大夫人那边厢在处理家务事,看着身边笑容清浅温柔,一派大家风范的儿媳妇,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老夫人如今又让云霞帮着她处理家事。.info[]大 云霞倒是个勤快的,早晚在大夫人身边立规矩,虽然大夫人也没刻意为难过她,也不怎么想放权,可想到这毕竟是长媳,将来定是要操持府内事情的,也不好真什么都不让她管,便捡了些琐碎繁杂的事,比如府内人分发月例衣物这类事情,虽然看着权利不小,却容易得罪人。懒 云霞却很是体贴地接受了,还做的有声有色的,叫老夫人夸赞不已。 慕容月跟慕容婉儿这些日子除了绣嫁妆也在大夫人这点个卯看着她处理家务,学学掌家的事情。 张嬷嬷给大夫人送了一杯奶茶,大夫人瞥见这玩意,心内厌烦,想起这又是那个丫头做出来地,便十分不快。 张嬷嬷呆在她身边多年,哪会不明白自己主人的心事,便笑着说:“夫人何必如此,就算瑞安侯夫人一时没至,却也未必不是想打消念头了。” 大夫人冷冷道:“没你说的那么简单。” 这可是她千挑万选给慕容薇找的“好夫婿”,到时候她嫁过去守寡不说,到老了只怕这爵位都得没了。大 这正是大夫人想要的,让她一辈子痛苦可不比别的事情重要? 张嬷嬷说道:“夫人不用着急,总有合适的人选,再说――”虫 忽然外面踏进一个婢女,却是大夫人的大丫鬟藏冬,藏冬此刻表情很是急躁,上前匆匆拜见大夫人:“夫人,方才奴婢在外面听到回事处的人说些外面的消息,外面现在都传洛王向皇上请求赐婚,说想求娶咱们家三小姐。” “什么!”大夫人手中的茶杯当啷一声落地,顿时碎裂开来。 那滚烫的奶茶直接溅落在地上,香浓的味道不仅没有缓和大夫人的情绪,还让大夫人心中分外愤怒。 张嬷嬷也很是大大吃惊了一次。 洛王居然亲自请皇上赐婚? 而且还不是做侧妃,居然是做王妃正妻? “那个该死的小蹄子,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个安分的。不,这不可能!”大夫人状似有些难以置信。 她根本没法想象这件事。大 凭什么,就凭她一个庶女,不过运气好一点救了洛王,封她个乡君已经是皇上开恩了,怎么可能还能做王妃? 就是她自己的女儿,还没摊上这好事呢。 大夫人一时气滞,只觉得胸口闷得发疯,张嬷嬷这时已经反映过了,看到大夫人的表情便觉得不对,连忙扶住大夫人:“夫人,夫人你松口气,这只是个流言――” 大夫人推开她,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着,脸上的神色很是阴沉。 “空穴来风未必无风,如果一点影子都没有,怎么会有人传出消息来?” 她想起慕容薇被惠妃召见的事情,越想越觉得此事十有是真的。 “可现在圣上不还没答应吗,皇上也未必下旨。”张嬷嬷只能这么安慰主子。 “对。”大夫人好似找到了强心针,顿时精神好了很多:“皇上定不会让她这个死丫头嫁给洛王的,她也配!” 说到这里,本来阴沉的脸色似乎也恢复了光彩。 “去,给我派人探探那死丫头在做什么。” 大夫人是不信这事能成的,就算洛王愿意,皇上还未必愿意呢。 这件事外面虽然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但却也只是在上流社会之中流传,府里的人有很多人还不知道。 慕容薇也不知道,她正呆在周姨娘那,笑着给周姨娘端了汤:“姨娘还是注意着身子,虽说要补身子,但也不可过度,否则胎儿过大,到时候怕是难生下来。” 周姨娘笑道:“你这孩子,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哪懂这些,我晓得的。” 杜妈妈满脸都是慈爱,看着周姨娘的肚子,期待着这个孩子能平安降生。 最好是个儿子,那姨娘后半辈子也就有个依靠了。 指靠着老爷的宠爱那是个多么虚幻的事情,只有子嗣是最重要的。 “姨娘,李姨娘来了。” 慕容薇挑眉,看到周姨娘眼神恹恹的,想到这个李姨娘曾经干的好事,心中带着几分算计。 她倒要瞧瞧这个女人想做什么? 那李姨娘穿着一身粉色的掐腰撒花缎面袄子,水蓝色银镧边马面裙,身量苗条,个子中等,十岁年纪,容貌甚是妖媚,一双眼睛尤其勾人。 对于女人来说,像这种长相的女人向来甚不讨人喜欢。 这李姨娘不过是慕容老爷在南方办差的时候看上眼的一个开酒楼的小掌柜的女儿,烟视媚行的样子,虽说有些讨男人喜欢,可以色事人,进了府几年也渐渐厌了。 她又没个儿子傍身,怎不着急。 如今见周姨娘怀孕,先前不说送的金桔盆栽有问题,更是成天见的来想试探什么生子秘方。 “哟,原来三小姐也在,真是巧了。”李姨娘看到慕容薇笑着上前招呼。 慕容薇不咸不淡地回了个礼:“原来是李姨娘,刚刚姨娘还说呢,李姨娘真是个姐妹情深的,常常来陪姨娘说话。这倒是,虽然说孕妇是静养为宜,不好太过操劳会客,可李姨娘也不是外人不是。” 她那外人二字含了别的味道,叫李姨娘顿时脸色微变,心中暗骂,脸上更是尴尬。 “三小姐说得是,我啊,也是见着周姐姐有孕,心里高兴呢。想着自己却没个福分的,就想沾沾福气。” ----第二更on_no~ 好看的尽 告诉您的朋友 喜事儿 慕容薇柳眉微扬,“原来如此,其实我倒是这些日子看医书,听说放宽了心也就好了,有时候着急了反没用。.info想想姨娘也是那些日子吃斋念佛的,看来多念念经却是不错。” 李姨娘一听这话只觉得是在讽刺她,心里气恨,心想要是念佛经就能怀孕,她早就念了不知道多少遍阿弥陀佛了,怎不见有喜?懒 不就是不想告诉她怀孕秘方吗? “薇儿,你一个女孩子家懂什么?李妹妹,不过若是虔诚,想必菩萨定会让你如意的。”周姨娘认真真诚地说。 慕容薇看自己娘那表情,心中好笑,她发现原来周姨娘的演员天赋也很不错呢。 瞧这表情,多真诚呀。 李姨娘也懒得待下去了,便僵着笑说:“姐姐说的妹妹会记得的。这不,妹妹得了些好药材,送给姐姐养身子吧。” 慕容薇笑着说:“李姨娘真是客气,来一回还要带礼物,杜妈妈,您待会不如选了几匹上好的布料和药材回礼才是。.info[]前个我不是拿了匹惠妃娘娘赏的虾须镯吗,就送给李姨娘吧。” 李姨娘一怔,心中一阵气苦,又感觉恼怒和嫉妒,怎么慕容薇一个庶女偏能得到这些贵人赏识? 杜妈妈肚子差点都笑抽了,知道三小姐这是不想占人家便宜呢,你送礼,回的礼比你的还重。 免得还以为自己稀罕那点子药材呢,谁知道是不是又动了什么手脚。虫 杜妈妈当即忍着笑说:“姨娘也跟奴婢说过,三小姐这话说的是,老奴这就送李姨娘回去。” 李姨娘僵着脸离开了。 慕容薇看了看她送来的匣子,打开来看:“有意思。” 虽然说古人造价技术没那么高明,可药材同样有造假的。 瞧瞧面前的这些药材,要不是她从小见识过不少药材,能辨别得清,还分不清真假呢。 到底是那个女人没见识买了假药,还是故意送假药来? 大家闺秀该学的东西除了管家,也有各种用在内宅的阴私手段,其中很大一项就是用药,什么药能害人流产,什么能让人生死胎,什么花粉害人和什么东西相克。 识别古董和识别一些基本的名贵药材也是要学的。 就因为这些东西将来是可能送人的,万一送了假货呢? 不仅会害人性命,还会结下仇怨。 就算以前没穿越前的慕容薇,也跟姐妹们一起被嬷嬷教授过这些常识。 虽然未必像她那么深,但基本的还是懂的。 “姨娘瞧瞧。” 周姨娘诧异地看了看里面的药材,“这是东北的老山参吧,瞧着……咦,怎么觉得不像真的?太瘦,色泽也不对。” 慕容薇也不得不觉得,这古人也不好忽悠,只是有些东西她在后世信息大爆炸时代知道的更多罢了。 周姨娘是官家小姐出身,却也见过许多世面。 李姨娘却没那个眼界,这点小手段也拿来耍,真是可笑。 慕容薇脸上带笑:“可不是假的,定是买了假货。” 有人非得撞到她面前来让她当枪使,她何乐不为? 她没那个同情心用在多余的人身上。 既然有人非得对付她们母女,她自是得还以颜色不是? 她早就吧府里的事情看清楚了,知道该怎么做。 当然,她是不会亲自出面的。 有些人似乎从来就不明白,做了事情总得为此付出代价。 周姨娘厌烦地推开,无奈道:“薇儿,你也别为我这些事烦心了。现在我最担心的是你的婚事,如今你五妹都定了亲,可你还是……” 慕容薇知道周姨娘是为自己好,可是她如今已经有了成算,自然不好说破。 “姨娘不用担心,女儿无事的,现在还小呢,难道姨娘就这么急着女儿出嫁?” 周姨娘看她一脸不在意,急道:“你虚岁也十五了,哪里还小?我瞧着你大表哥就不错,不如――” 慕容薇无奈道:“娘,如今大表哥正忙着备考今春的春闱呢,说什么这事。而且,大表哥是我哥哥,我可没那个意思。” 周姨娘见状大摇其头。 慕容薇怕她再为这事伤神,忙说道:“姨娘不用担心,我省得。” 周姨娘想这女儿如今是越发有主意了,只得道:“罢了,你也回去吧,你自己记得就好。” 慕容薇应了一声,到了外面找了杜妈妈,暗地里跟她吩咐了几句话,又交代她一定要保密,且做得不着痕迹。 杜妈妈眼睛一亮,然后保证道:“姑娘放心,奴婢定把此事办好。” “不必操之过急,等你准备好了,再告诉我一声。” 杜妈妈现在对这位小姐十分顺服,自觉她方才说的事很好,便按下心头激动,办事不提。 慕容薇自是回到墨园,刚到门口,就跟风风火火的香桃差点撞到一块。 “小姐!”香桃吓了一跳,连忙行礼。 慕容薇嗔道:“怎么不好好走路,跑什么,有什么好事这么着急的?” 香桃一脸喜气洋洋:“小姐,怎么不是好事,方才奴婢可都听说了,外面说洛王――” 慕容薇连忙喝住她:“进屋说去,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香桃这才想起这是在门口,过来迎接的绿儿闻言瞪了她一眼,“毛躁的毛病总不见改,看你以后怎么办?” 香桃自觉失言,连忙道歉:“是奴婢失礼了,还请小姐见谅。” 慕容薇摇摇头:“待会自去月姑那领罚,以后你可是要常留在我身边的,这般冒失可不行。” 香桃咋舌,倒也说什么,进了正厅,香桃看了看四周,还关上门。 “奴婢方才也不是故意的,是真的被个消息惊住了才会失了态。”香桃满脸喜气地说。 绿儿有些疑惑,香桃的性子她也知道,按说不该这样啊。 “什么消息啊?” “还不是方才回事处的周安让人给我传了消息,说是外面现在有人在传风声,说洛王殿下亲自去求皇上下旨赐婚,让三小姐做洛王妃呢!” 绿儿被这消息惊得半晌没回过神来。 倒是慕容薇没什么反应,淡定地让香桃很是吃惊。 “小姐,您不高兴吗?要是圣上下旨了,您不就是王妃了?” 绿儿也是反应过来了,眼中也难掩高兴,香桃不知道,她可是知道洛王跟小姐有些别人不知道的情愫,若是小姐能成了洛王妃,那真是心想事成了。 “恭喜小姐!” 慕容薇淡淡道:“还没影的事呢,别乱说出去让人猜测,若是事不成,还不让人笑话?” 两丫鬟本来很是高兴的,被她这么一说,倒是把先前那点喜悦的心思给淡了。 “小姐说的是,不过……小姐之前被惠妃娘娘召见,应该是能成的吧?” 在两个丫鬟眼里,自然是皇子的身份尊贵,自己小姐若是能成了王妃,而且还是王爷亲自求的,又有谁敢给她脸色看? 何况,洛王对小姐定是喜欢的,不然不会如此。 慕容薇叹道,“能不能成那是圣上的心意了,我们猜测也没用。不管这消息府里的人知道不知道……呵,既然香桃知道了,恐怕别人很快也会知道。处在这时候更需要谨慎,你们让人给我约束好下面的人,让他们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给我做事,不准出去嚼舌。” 她可不想给人一个得志猖狂的印象。 两个丫头顿时脸色严肃起来,不要慕容薇催促,便离开去了。 慕容薇摇摇头,觉得自己往后更得注意,这皇上万一真的赐婚了,府里还不得闹翻天? 她可不能在这时候出差错。 ------- “景澜,本来父王也是听了王妃的意思,想要答应这门亲事,谁知道临了了,洛王突然横插一杠子,如今外面传的消息,想必你也知道吧?” 萧景华看着呆若木鸡的弟弟,不忍地说。 本来早上得到消息,知道父亲答应帮他求娶慕容薇之时,萧景澜还很是高兴。 虽然他从小生长在武当山,可是在这个社会,他不可能掳走她,就让她不明白地跟着自己。 他想给她高的地位,美好的生活,给她世间珍贵的一切。 -----第三更,可怜滴娃啊…… 这是谣言 “好,好个萧明睿,好个洛王!” 他又气又恨,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是他自己,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如果早先坚持些,是否他早就跟慕容薇订了亲,也不会让洛王后悔,就算他后悔也是无用。 可如今自己给了他可乘之机,更没想到洛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算直接命中死穴。懒 他居然直接跟皇帝求旨。 如此之下,他们还有什么机会? 不愧是洛王,打过仗的人,出身宫闱且总是能如此果断。 在每个时候他总能果断地做好决定。 如之前那盘棋,是输是赢,原来从来就没结束。 他当时以为自己赢了,萧明睿也给了他机会。 他退出了,而他选择了上前。 可是那么长的时间,他却耽误了下来,任由时间流逝,若当时他能说服父亲,而不是等待,到现在也不会―― 萧景澜一时之间只觉得颓丧至极。 这怪谁,怨谁? 他该怪命运吗,该怪他不是皇子吗? 就算现在他真的让父王去跟皇上求旨,她又心甘情愿嫁给他吗? 萧景澜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很痛,像是一颗蚕茧被丢进了滚烫的水中,被人从外面一根根抽丝。 他很想对她好,可是,又否是自己一厢情愿? “景澜,你――”虫 萧景华担心地拍拍他的肩膀:“大丈夫何患无妻?如今既然已经这样,你难道还非要父王为你为难吗?” 萧景澜忽然冷冷道:“这些年我为难的事情又何止这一样呢?” 他忽然心中有些疯狂的心思,他只想得个结果。 哪怕这个结果会让他彻底心灰意冷。 萧景华愣了片刻,沉默起来。 “二弟,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当年娘去的时候一直要我好好保护弟弟,可我――” 萧景澜没有回答,娘? 对他而言那个没有印象的女子从来只存在于他的想象之中。 若是很多事情没有发生,那该有多好? ---- 就在萧景澜为这个消息失落时,齐王那也得到了消息。 正在跟幕僚谈天的齐王当即脸色微变,虽然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平静如水的模样,可勉强的幕僚高士奇却是很清楚他的想法。 “殿下――此事,却是失了先机了。” “真想不到,二弟的手居然这么快。” 齐王嘴角上扬,眼底寒光一闪而逝。 他的确没想到,那日回去后也只是按兵不动,却不料二弟居然会向父皇求旨。 而且―― 是求的嫡妻。 这件事是最出乎齐王意料之外的,本来他以为洛王就算喜欢慕容薇也有限,最多做个侧妃也算不错了。 这本来也不过就算他的打算。 女人,他不缺。 不过是鲜花着锦,点缀房间罢了。 若非慕容薇瞧着有些特别,他还不至于为她费什么心思呢。 齐王单手握拳,黑眸微眯,他的好二弟,真是兵贵神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如此果断的做法,不仅大乱了齐王原先的计划更让他陷入了窘境。 的确是失了先机。 高士奇叹道:“如今殿下却是不好再求此女。” 是啊,若他这么做,那就是不顾兄弟感情,就算可以打击到慕容薇让她因此不能嫁给洛王,但他也会被父皇责骂。 本来嘛,一个女人而已,得到不得到的,倒是无所谓。 可偏偏这个,让他很是不甘心。 “没那么容易让他得到。” 他得不到,洛王就想得到? 既然以前的想法作废了,现在不过是面子问题。 他丢了面子,也不会让他好过。 ----- 此刻这消息也在慕容府上传开了,慕容兰本来正在喝参茶,一听到这消息只觉得呆若木鸡,而在她身边请教刺绣事宜的慕容婉儿更是完全呆掉了。 “不,不可能!”慕容婉儿站起来,愤愤不平地,略带些疯狂地说:“不可能是她,这是谣言,是假话!” 她坚决不相信洛王会娶慕容薇做王妃。 还自己求娶? 慕容婉儿想起曾经见过的洛王,但觉那是个尊贵俊美,天神般的人物,强烈的嫉妒腐蚀了她的内心。 她有种感觉,自己整颗心像是被灼烧得很痛。 是嫉恨,还是不甘,还是愤怒? 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得到这种事情? 自己却只能嫁给柳平宜这个未进门就纳了小妾的庶子? 想起这些,慕容婉儿只觉得自从慕容薇封为乡君之后一直潜藏的嫉妒顿时爆发了。 慕容兰啪的一声砸了手中的青花瓷花鸟纹茶盏,她一甩身进了自己卧房,很快,屋子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瓷器碎裂声。 慕容婉儿本来在愤怒,直到此刻听到里面的声音,顿时惊醒。 看大姐的样子,怕是更愤怒吧? “那个小贱人!” 慕容兰的脸色变得有些狰狞,想到风郁对慕容薇的特别,甚至还想娶她做平妻。 哈,现在让他看看,他喜欢的女人是个什么德行。 不过是个攀龙附凤的女人,装什么假清高。 不选风郁还不是为了攀上洛王。 那个女人,她原来一直小瞧她了。 在之前她就接着跟洛王的事,得了乡君的封号。 现在更是居然更进一步,要成洛王妃? 其实以她慕容兰的身份,想做个王妃不难,只是她心有所属而又是跟风家自小联姻罢了! ---第一更o(n_n)o~ 长得美了不起啊? 可凭什么这种好事让慕容薇摊上了? 她不过就是个卑贱的庶女。-- 她凭什么攀上这种好事? 她就应该最多落个瑞安侯世子那种人,让她一辈子痛苦。 那才是她该嫁的人。 慕容兰只觉得越想越气,你说凭什么呀,怎么什么好事都让她摊上了?懒 外面的丫鬟噤若寒蝉,就是慕容婉儿这会子也是气愤难平。 想到将来她要看着最讨厌的慕容薇穿着亲王妃的冠服,得意洋洋在她面前,慕容婉儿就想吐。 她握紧双拳,不,这事一定不是真的。 一定不是。 若是真的,怎么还没有圣旨下来呢? --- 慕容薇还一如往常地呆在房间里练字,现在她还真是心平气和。 就算明早慕容家各处重新都换了一批瓷器,也不会搅扰她的心情。 虽然是流言,但是只怕祖父和父亲应该在朝中知道些真相。 只是想到当初祖母不让她跟洛王相交的事情,现在她也摸不准家族的态度。-- 若是自己成了洛王妃,又会怎样? 家族该是怎么对她? 以她对长辈的了解,她能感觉到他们并不想参与进储位之争。 慕容薇摇了摇头,这件事就交给长辈们商议好了。 该怎么做不是她能决定的。 “皇上给了我暗示。”老太爷捋着胡须,精瘦的脸上双眸炯炯有神:“端儿怎么看?”虫 慕容端也表情严肃:“爹,您应是听到那些流言了吧?” “正是,今日还有些人向我道喜。”老太爷摇头:“一日事未成,便有无穷变数。” 慕容薇也有些头痛:“看来终于还是要牵扯进去了。” 这从龙之功也不是好来的,万一押错了宝,岂不惹恼了新君? 他们这房是嫡系,一直都是实干为主,能力也是不差,像他们这样的能吏,没必要押宝。 到了新皇登基自然要拉拢他们。 这也是之前慕容世家没有跟皇子结亲的原因,不然以他们的家世,把女儿嫁进任何皇子府都没人会拒绝。 老太爷笑了,“我儿却是糊涂了,就算真的成了王妃又如何?只需当成平常亲戚走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按礼数来便是,不需要在正事上倾斜。皇上自然明白我慕容氏的忠心。” 慕容端一想也是,就算成了姻亲也不算什么。 这京城里有关系的姻亲多了,各自为政的也多。 老太爷有些深思:“老夫倒是没料到薇姐儿这丫头居然有这等本事,让洛王求娶她为王妃。” “这不会是洛王的拉拢吧?” “他没必要因此损失个更好的王妃人选。” 一直没做声的老夫人也有些叹气:“本来我还想着瑞安侯夫人过来想相看薇儿,没想到……” “瑞安侯夫人?”慕容老爷蹙眉:“为她家世子?” “是啊,我觉得这条件也很不错,嫁过去就是世子夫人,还没有兄弟妯娌。” 老夫人本来是觉得这门亲事不错的,虽然嫁入皇室更为荣耀,可也容易卷进是非圈。 “早知如此,我该早点给薇儿定好亲事。” 老太爷却蹙眉起来,瑞安侯看着还行,怎么他家能看上薇儿为妻? “再想此事也是无用。若是没事的话圣旨估计着二日也该下来了。现在大孙女和二孙女也要嫁了。还要准备嫁妆,毕竟是嫁入皇室,这些事你操办吧。” 老夫人点点头。 既然已成事实,再想东想西的也是没用。 还不如早点准备好出嫁的嫁妆,而且也得请个宫里退下来的嬷嬷教慕容薇学习皇家礼仪了。 看来她最好亲自教导她一些事情才行。 到时候宫里应该也会派人来教导她规矩礼仪。 这一晚,可能很多人都无法入眠。 慕容薇倒是颇为平静地换好中衣睡在被暖炉熏暖的被子里,看了会子书,打算一会就睡。 正看得高兴,忽然眼前便有个黑衣蒙面人出现在床头,猛然捂住了她的张大欲喊的樱唇。 “别喊。”一把匕首陡然出现在她面前,“否则你就别想活了!” 慕容薇吃惊地瞪着面前的男人,忽然感觉有点眼熟。 这场景,这情形,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 这让她想起曾经那次京城发生灭门惨案,而她恰好在路上被那个歹徒劫持的事情。 她呜呜道:“我不喊。” 她心惊肉跳,总觉得眼前的情形不对劲。 可是怎么可能呢,那个男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她闺房? 她本来还觉得只有萧景澜才会夜里闯进来―― 慕容薇心内一跳,猛然圆睁杏眼瞪着面前的男人。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我不认识你――”慕容薇深吸口气,一副楚楚可怜模样,身体也好似在瑟瑟发抖。 黑衣人的眼眸闪过一丝异样,“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跟你讨论一件事。” “慕容小姐,或许我们可以讨论讨论你嫁给我的事情。” 慕容薇错愕地瞪着面前的男人,他是谁啊,他确定在跟她说这个。 她心内一沉,想到那个可能。 面前的男人是不是,是不是那个美绝人寰的少年? 是不是他? 他的气息很有些熟悉,不是像她之前想的那个歹徒。 不,他或许就是那个歹徒! “为什么不回答,哼,你别想嫁给洛王,不如嫁给我,我带你离开这里!” ---第二更o(n_n)o~悲催啊6 错误的人 慕容薇拨开刀尖,“你以为你是谁,萧景澜,你觉得长得美就可以逼人嫁吗?够了,别再跟我玩游戏了!” 果然,面前的男子那双乌黑的瞳眸闪过一丝慌乱,接着又满是沮丧和愤怒,碰的一声,那把刀子当啷落地。 慕容薇只不过一试,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是萧景澜!懒 萧景澜是那天劫持她的歹徒? 慕容薇顿时心中震惊得无以复加。 “慕容薇,你还是这样聪明,聪明得让人讨厌。” 他猛然扯去了脸上的蒙面巾,俊美的脸上已经满是痛苦和沮丧,像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目标和动力。 他只觉得自己可笑。 这样的他,太不像自己,更像一个傻瓜。 他想做什么,只为求一个答案吗? “你,心甘情愿嫁给他,是不是?”他向是在向她寻求答案,更像在抓最后的救命稻草。 面前的女人目光清冷中带着疏离和怀疑,难道这就是他今天的目的吗? 他为什么会认为她愿意跟自己私奔? “告诉我!”他冲上去一把搂住她:“薇儿,只要你告诉我不愿意,我这就进宫请旨让你嫁给我。现在皇上还没下旨――” 慕容薇心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美男子,此刻他再没有平日的狡黠,一张脸上,乌黑的瞳眸只有满眼的焦虑和疯狂。虫 “萧景澜。”她叹了口气:“你,不要再为我做什么了。我不是你的良配。” 等来等去,果然还是这个答案。 萧景澜只觉得心像裂开来,破了个大洞。 他从来不知道心痛的感觉原来这么难受。 慕容薇,她的心思其实他早就明了的,不是吗? 他早就知道她的心里没有自己,如今这个答案本来就是能够想到的。 可是,他还是非得来找她。 他要亲口听她说出来。 这样―― 他或许就能死了心。 萧景澜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忽然笑了,跌坐在地毯上,了无形象地笑起来。 一瞬间,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原来这一切也不过是个痴人说梦罢了。 可,又怪得了谁? 怪她?怪自己,还是怪萧明睿? 慕容薇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难受,上前扶住他,温声道:“不要这样……我知道你是对我好,可我……我不想骗你。” 她对萧景澜一直是没有爱情的那种冲动和心动感觉。 可她也不想他如此难受。 看他现在的样子,她也不好过。 尤其是―― 她想起他刚刚那看似有些疯狂的举动。 萧景澜他,到底隐藏了多少事? 她看得没错,这么长的时间,她居然没发现,原来萧景澜就是那个歹徒。 难道那桩杀人案是他做下的? 慕容薇只觉得心惊,他果然如她所料的神秘莫测,原来他居然还隐藏着这样的力量。 他居然制造了一起灭门惨案。 慕容薇简无法想象。 面前这个神情灰拜的美少年居然是一个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那日的情形在她眼前浮现,当时她就觉得那个歹徒有些熟悉的感觉,原来如此。 那时她只觉得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 不想竟是萧景澜。 这让她恨不能接受。 这个总是表面看着无赖,笑嘻嘻的少年。 慕容薇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我宁愿不要你的诚实。薇儿,为什么,你就不能喜欢我?为什么我总是晚了一步?明明,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 萧景澜心中痛苦,他不想再待下去,看着她,他就觉得心痛难忍。 慕容薇敛眸:“对不起,你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遇上错误的人。” 她不想拖拖拉拉,故作姿态。 既然选择了,她不会再让别人误会。 要么就干干净净地斩断一切,要么就在一起。 长痛不如短痛,现在跟他说清楚,或许他会一时烦闷,但将来会渐渐好起来。 时间能够抚平一切伤口。 萧景澜自嘲道:“错误的时间……我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遇上对的人。” 说罢,他捡起自己的匕首,转身离开。 “萧景澜――”顿了顿,她终于还是说:“不管怎样,我只希望你过得快乐。” 萧景澜身体一僵,没有回头。 慕容薇愣愣地看他离去,忽然觉得有些冷。 她觉得今日的一切都让她很是混乱。 萧景澜,他到底有怎么样的故事,才让他变成那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 她平时真的没看出他竟然会如此。 慕容薇忽然觉得这平静的表象下总是掩盖了很多真相。 也许这一切都跟靖王府的内幕有关。 那个孩子,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可是同情不等于爱。 慕容薇坐回床/上,望着烛火发呆。 这样也好,她也不是那等三心二意之人,做不来那等悲春伤秋的心思。 若无爱,那还不如相忘江湖,做个普通朋友。 只是―― 他却未必愿意了。 罢,很多事情终究还是勉强不得的。 “小姐,方才奴婢怎么像听到什么声音?”香桃披着袄子进来。 慕容薇蹙眉:“没事,你听错了,外面风声太大了。这儿除了我哪还有别人?” 香桃打了个哈欠:“大概是奴婢听错了――小姐安置吧,这时候不早了,晚上看书太伤眼睛了。” 慕容薇应了声,随意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第三更,唉,写完这闹心的一章,偶深深虐一下……不要拍思思…… 蜚短流长 第二日一早,慕容薇早起吃了碗碧梗粥,喝了杯牛奶,又吃几个芝麻核桃馒头,伴着拌茭白、拌冬菜心、伴香油收的萝卜丝吃了。 一早整个墨园的丫鬟仆妇大约都听到了一些风声,一个个好似比过年还喜气洋洋的。 尤其那个秋芳,早上就蹦跶个没完,自慕容薇给她升了二等丫鬟,她倒是干劲十足。 尤其听到这个消息,一早就端茶递水地奉承个没完,被慕容薇训了几句才作罢。 冬芳帮着收了碗碟,秋芳又在一边说:“小姐一会去给老夫人请安,可得小心些,奴婢听说昨个府上可是换了不少瓷器呢。” 香桃在一边剜了她一眼:“那还能吃了小姐不成?” “就算不是,难听话怕是也不少。” 秋芳觉得自己到时候能跟着陪嫁到王府去,那富贵自然比慕容府还要多。 慕容薇淡淡地说:“让你们管好院子里的人,别到处乱说话,哪个到处乱嚼舌的,一律家法处置。”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她可没兴趣让人在这时候给自己找茬。 绿儿应了声是,几个丫鬟也都听了。 秋芳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也不敢违背慕容薇的意思。 她看小姐遇到这样的事竟也没什么特别高兴的样子,更觉得她深不可测。 这季节已是过了立春,天地间一派早春的欣欣向荣,早春青草生出点点嫩芽,梅花渐掉落,倒是迎春花,山茶花有早的已经开放了。 慕容薇让人弄了几盆仕女图的花盆移栽了几株山茶花,此刻倒是悠然绽放。 其中一株白宝珠纯白色,淡雅高洁,花瓣重重叠叠,清香宜人,慕容薇甚是喜欢。 另有两株醉杨妃花瓣粉红,梦幻多情。 天气也不算冷,外面阳光湛湛,慕容薇只披了个水绿纻丝的折枝花披风就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进了正厅,慕容薇瞧见一众姐妹们居然早早就来了,按说平日这时候不晚,亏得她来得早,看四夫人和几个堂妹也还没来。 慕容薇刚进了正屋,这众人的视线顿时朝她扫射过来,仿佛聚光灯似的,让慕容薇很有些无语。 老夫人正在喝奶茶,一旁的大夫人和云霞在说着什么事情,慕容月冲她使了个眼色,慕容兰和慕容婉儿两人眼神不善,慕容雪坐在老夫人旁边,看到她满眼羡慕。 慕容薇微蹙眉,直到又看到长兄慕容甫和慕容观进来,慕容甫看了眼慕容薇,没说什么。 慕容观仍然是一脸青白,吊儿郎当的模样,这会子倒笑着说:“哟,这不是三妹吗,了不起啊,祖母,咱们慕容家也要出个王妃了。” 老夫人脸一沉,不满地说:“胡说什么,看你那浑养,外面一点子流言也弄得你什么也似,像不像个大家公子的样?” 大夫人连忙道:“娘别生气,观哥儿这孩子还不是高兴的?他一向是个懂事的,如今也年纪不小了,可不像小时候。” 老夫人哼了一声:“我看他是比小时候还混了,他是越不长进了。甫哥儿你做哥哥的也注意管管他。” 慕容甫点头道:“孙儿知道了,近来忙于读书,忘了检查弟弟的课业。” “算了,你还是忙你的吧,这本该你老子操心才是。” 慕容薇敛眸,像没看到众人的异常一样。 这时候四夫人带着六小姐慕容静和七小姐慕容芷以及小儿子慕容皓一并来请安了。 四夫人是个珠圆玉润的三十左右夫人,跟四老爷在南京任职几年,日子过得更是安心。 慕容静和慕容芷慕容薇都熟悉,只小堂弟慕容皓才三岁年纪,上次来京城也怕他年纪小,没带回来。这次才见到。 老夫人看到小孙儿慕容皓,但见他穿着大红色的缎面小袄,脚上穿着虎头鞋,生得白白净净,玉雪可爱,虎头虎脑的,甚是喜欢,连忙招手道:“快,皓哥儿到祖母这来天国游戏最新章节。” “祖母安。”慕容皓奶声奶气地说着,稳稳地走到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看着喜欢,心肝儿肉地喊着,让人拿了慕容皓喜欢的糕点来。 慕容薇在下慕容月旁边坐了,但听到一旁慕容婉儿笑道:“三姐姐这回可算是乌鸦变凤凰了。想也是在那紫薇山上郎情妾意的,真是羡煞人呢。” 慕容薇淡淡道:“四妹竟是觉得慕容家是乌鸦窝么,咱们这些个闺女竟这般不值钱?” 怎么,想说她跟人私相授受吗? 就算是,她也不可能承认。 慕容婉儿顿时脸色一变,刚刚她的话音不高不低的,众人该听见的都能听见。 老夫人当即有些不悦了。 大夫人板着脸说:“这真是胡说呢,平日里让你们学的规矩都是怎么学的,这种话都能说的吗?婉儿你一个订了亲的女儿家,满口情爱的像话吗?薇儿的事情是情非得已,洛王如何做是他的事。我们慕容家的女儿难道跟那些低下的人家比?亏你还学了那么些女诫。” 慕容婉儿连忙急道:“母亲,婉儿不是这个意思……咱们家自然是好的,不过最尊贵的当然是大姐了。她可是嫡长女……呵呵,也是我糊涂了,三姐有这个缘分却是大姐不需要的,大姐马上就要成亲了呢。” 慕容薇心中冷笑。 说她一个庶女配不上洛王,靠紫薇山上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手段迷惑了洛王,才有了求婚一事么? 慕容兰啐道:“你偏把我扯进来作甚?娘说的还真没错,你啊,是该回去好好读读《女诫》《女四书》之类的,女儿家最重要的是名声,莫要光想着那些富贵的,白白失了咱们慕容家的家风。” 慕容薇垂眸,嘴角上扬。 “母亲和大姐说得好,我也就是尽了个臣民的本分,这不,皇上看我还算本分,给了我一个皇恩。我已经是感激涕零了。咱们慕容家家风清正,可容不得那些心不正的。《女四书》我也是常看的,四妹不如也常看看,情情爱爱的四妹挂嘴边说着,柳表哥可不定高兴呢。名声是最重要了,这可不是淑女之风。” 慕容婉儿被她一时说得语塞,听她影射她曾经使计跟柳平宜私相授受的事情,顿时一张脸涨得通红,气得挠心挠肝地疼,一时间只觉得心里又是嫉妒又是愤恨,恨不得上去撕了她。 慕容兰听她话里话外就是为臣的本分,拿皇上当了挡箭牌,一肚子的话便不能说了出去,噎在心口,脸色更是难看得很。 她还能说什么,再提紫薇山的事,那纯粹找不自在。 这个死丫头嘴皮子倒是厉害。 大夫人眼神阴寒,慕容甫看见了,心里打了个突。 现如今的事情是早有定数,他觉得还是跟母亲好好谈谈,不要再针对庶妹。 毕竟圣旨要是下来了,难道还故意使坏让她嫁不成,那不成了抗旨吗? 母亲没有什么大局观,管管府里的事情还成,外面的眼界还不如云霞呢。 云霞看到丈夫使的眼色,心中无奈,她当然不是看不到眼前的情形,可是说了不是得罪婆婆吗? 不说又觉得婆母和大姑子不像话。 等圣旨下了,就算慕容薇是个庶女那也是皇家的人了,身份高贵,不是她们能慢待的。 正在这时候,老夫人看不下去了,说道:“行了,四丫头你也是不像话了,回去好好给我抄女诫十遍。别光看着字面,不知道里面的意思。” “祖母,皓哥儿要喝奶茶。”慕容皓奶声奶气地抓着老夫人手说。 因着这话,屋中的气氛缓和了很多。 慕容月叹了口气,略带歉疚地看着慕容薇。 慕容薇只是随意笑笑,她当然明白慕容月的难处,也不指望她帮她什么。 若她连点蜚短流长都对付不了,将来就算去了洛王府也是个任人拿捏的。 老夫人笑着说:“来来,这天气也冷,你们也喝一杯好了。” 四夫人满脸笑容,夸赞道:“这可不,我倒是很喜欢呢。在金陵也没人做这个的。静儿和芷儿两个丫头很喜欢这些点心什么的。” 慕容静也拉着慕容薇的手说:“三姐,我很喜欢你送的那个手套呢,我和妹妹人手一个。” 慕容薇拍拍她的手:“不过一个小玩意而已,你要喜欢什么到我那玩便是。” 圣旨下 老夫人道:“正好六丫头七丫头也回来了,这过了年请了西席来,跟五丫头一起上学吧。” 四夫人连忙应是。 慕容兰看到慕容薇那个宠辱不惊的表情就心中发恨。 她最让人讨厌的地方,就是明明别人都很在意她偏做个无所谓的姿态,让人连打击她都没有成就感。* 就像一拳头重重击出,偏是打在了棉花上。 这种感觉着实让人无力。 请完安,慕容薇正准备回墨园,慕容兰也追了出来。 绿儿担心地看着她,慕容薇倒是安抚了她两下。 她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她也不是那软柿子好捏的。 “大姐,恭喜大姐新婚之喜,眼看着要到春闱了吧,风公子一定能高中,金榜题名。” 慕容薇表情平和,看不出悲喜之色。 慕容兰哼了一声:“别给我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慕容薇,我告诉你,不管到什么时候,就算你成了洛王妃,也改不了你是个庶女的事实。得意什么?不过是个继妻。” 慕容薇微笑着听她说完:“大姐说得是,我也没说自己不是慕容家的女儿呀。我会记得自己的身份是华容乡君的。” 慕容兰一提这个便更是恼了,这会子连表面上的面子都不顾了,挥手朝她打去:“你个小蹄子,敢在我面前炫耀!” 慕容薇拦住她的手,淡淡地说:“大姐,易怒伤肝。”* 她只手腕间一个巧劲儿拨开了她的手,慕容兰就觉得手臂一麻。 却是慕容薇按了她手腕上的穴道。 慕容兰大骇,揉着手臂,急怒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慕容薇双眸雾蒙蒙的,带着些悲伤:“姐姐何至于此?殴打朝廷命妇,这可是犯法的。” 慕容兰气得哼了一声,正要说话,但见慕容甫远远走过来,见此情形皱了皱眉。 “兰儿,你在干什么?” 慕容兰见着大哥,气恼道,“大哥,这个死丫头敢冒犯我。” 慕容薇垂着头,叹道:“大姐若要教训小妹,小妹自是不敢说反对。只是小妹实不知道在何处得罪了大姐?让大姐这么生气……” 慕容甫看了看自己妹妹,哪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有些无奈,自己这个妹妹向来是骄纵惯了。 如今看庶妹可能嫁给洛王,她心中不快吧? 可总也不能因此就对付庶妹吧? “行了,兰儿,你这都要出嫁了,不回头准备绣品去?我昨个去见过风郁了,他正准备备考。” 慕容兰见他这么说心中更是不快,但见长兄不帮着自己,便很是恼恨。 慕容薇看了看她:“大姐,大哥,妹妹这就告辞了。” 慕容甫见她离开,无奈地指着慕容兰说:“你这是干什么?你如今也是马上要嫁人了的,何必管三妹的事?就算她嫁给洛王也不关你的事。你到了风家也是嫡长媳,将来地位不会低。我知道你一贯看不惯三妹,可等圣旨下来,万不可如此了。那时她便不算是皇家的人了。” 慕容兰心中本有气,被长兄宽慰一番才算好些。 可慕容甫怎么知道她的心中心结,哪知道风郁曾经跟慕容薇的事? 这叫慕容兰如鲠在喉。 她表面应了不找慕容薇的麻烦,心里却是不甘心。 也许更多是嫉妒。 直到这天傍晚时分慕容老爷都下衙了,老太爷也回府了,一道圣旨搅乱了京师名门。 慕容薇穿着乡君冠服,来到正屋时,香案早已经摆好,祖父母,父母亲大人和长兄长嫂也陆续到了。 那负责宣旨的太监穿一身青色遍刺金圈折枝小葵花的官服,头戴着乌纱,脚踏云履,十分体面。 老太爷正笑着说道:“好了,这人也来齐了,张公公劳烦宣旨吧。” “阁老客气了,咱家这还要恭喜您生了个好孙女呢。” 张公公看人已到了,直了身子,轻咳两声,打开圣旨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刑部尚书慕容端之三女华容乡君系出名门,毓秀华章,端敏淑慎……今赐婚皇二子洛王萧明睿为王妃…… 钦此。” 慕容薇跪在地上听着这圣旨,虽然之前已经预料过了,但此刻她还是心情很复杂。 圣旨一下,她的命运便决定了。 终于,还是要嫁给洛王了吗? “臣女接旨,吾皇万岁万万岁。” 慕容薇恭敬地伸出双手捧着圣旨,这才跟着长辈起身。 那张公公宣旨时还气势颇足,此刻却满脸笑容地对慕容薇说:“恭喜了,华容乡君,不,该是洛王妃了。” “公公客气了。” 老太爷说道:“张公公,陪老夫喝杯茶再说,请吧。” 张公公自然不会不给老太爷面子,再说这是喜事呢。 张公公陪老太爷进去分主宾坐了,又说道:“这成婚的日期之类的,会有内务府和礼部的官员并钦天监挑好了日子,再跟贵府商议。皇上的意思是尽早完婚。” 老太爷笑道:“这事是当然,我还有两个孙女今年也要出嫁了,应是不会耽误事。” “那要看钦天监挑的日子了,不过毕竟是皇子亲王大婚,需要准备的时间也久。” 慕容薇把圣旨交给了祖母,一旁的云霞笑着说:“恭喜了,三妹。” “大嫂也打趣我?”慕容薇脸色微红地说。 得到消息赶来的其他人此刻也到了,慕容兰和慕容婉儿那是一脸不快,先前还能劝自己她肯定不是真的,这消息定是假的。 可越等这心都凉了。 慕容婉儿狠狠地掐着身边丫鬟的手,那丫鬟吃痛,却不敢离开,手上都被掐了个红印出来,出了血。 “那个小贱人,凭什么,她凭什么,大家一样都是庶女!凭什么她这么好命!” 慕容婉儿不甘。 她觉得如果当时去紫薇山的是自己,说不定今天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了。 想到能嫁给一个王爷,享受贵妇们的羡慕,那种荣光让人刺目。 慕容兰虽然先前还不肯相信,可此刻也不能不信了。 她恨的是慕容薇这个狐狸精,勾三搭四的,勾引了她的风郁,还勾上了洛王。 她本来就该活得凄惨才对。 慕容兰红了眼睛。 慕容月也十分感叹,她倒是不觉得这是运气,三妹是个很不一般的女子,她能让洛王倾心这不奇怪。 但是,那样是皇室的生活,却不是慕容月想要的。 她想起过年时出门,正好碰到了秦瑶和她哥哥,她的未来夫君,一时有些面上微红。 那男子的目光时时在她脑中回荡,她似是能感觉到他的喜悦和期待。 慕容月很满意这样的生活,这样的夫君。 其他人到底怎么想很难说,虽然有些人难免嫉妒地说两声她运气太好的话,也不过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了。 慕容薇面对着形形色色的眼光,跟着老夫人道西稍间坐了。 老夫人叹道:“薇儿,这事,也不知道于你而言是好是坏。本来依着我的意思不想你嫁入皇室,如今既然……算了,你跟洛王也许真的是有些缘分。如今你也要准备嫁人了。内务府会派人来教导你皇家规矩,以后你把东园的事情交出来,我亲自教你。免得你进了王府被人算计。” 慕容薇眼中带着一些感动,倚在老夫人手臂上,“祖母,是薇儿辜负您的心意了。” 她知道老夫人是为了她好。 可是,有些事情,也许真的是超出理智的。 感情有时候不是理智和自我能够控制的。 如果能够,萧明睿他就不会选择她。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道:“好孩子,这不怪你。这样也好,其实我本来也担心你未来夫婿会拿你紫薇山的事情嫌弃你。洛王他……却不会,看他这样,定是对你也有心的。你过门后,日子会好很多。” 慕容薇嗔道:“祖母也来打趣人家。” 老夫人笑着点着她的脑袋:“这倒害羞了?明个你就交接了东园的事,到我身边,我细细教你。” “可这会不会太操劳了?祖母您的年纪毕竟大了――” 无题 “我这身子还健朗着呢,知道你这丫头聪明,不过很多事情毕竟还不如祖母知道得多,我须得好好教你。你的嫁妆也得好好准备了,还有很多事得操心――” 慕容薇听着祖母絮絮叨叨地说着,心中很是温暖旧爱新欢,总统请离婚。 也许自己在这个世界只是孤单一人,可总有人是对自己好的。 想到圣旨,想到萧明睿,想到萧景澜,她心中也只能留下一声叹息。 有些人,注定了没有结果。 萧景澜―― 虽然他对她好,可是,感情就是这样奇怪的事情。 她真心希望他能找到一个他爱的,也爱他的人。 张公公走了,回到皇宫去回了皇帝旨意。 建武帝正在批阅奏折,听了他的回复,问:“华容乡君表现如何?” 张公公心中揣摩皇上的意思,回:“乡君很是平静,大气端庄。” 建武帝嗯了声,遂不再提。 半晌,想道:观此女,容貌甚美,只是宫中比她美的也不少。虽美,却不妖,眼光清正,观之不俗。没有畏畏缩缩感觉,大方得体,清雅宜人。 怪不得自己眼光甚高的儿子能看上她。 只是齐王―― 建武帝想起大儿子的小动作,有些不悦。 既知此女跟弟弟关系,如此是为何? 建武帝想起自己之前的目的,没想到他还真的这么混。 一个女人而已,这样做是想如何? 闹出那些风波,他未理睬,看他下面如何做。 儿子们心都大了。 建武帝想及此事,心中不快。 ---- 洛王也知道父皇下了圣旨,此刻正高兴呢。 苏德看主子满面春风,喜上眉梢,笑容满面地恭喜道:“恭喜王爷将娶王妃,老奴这总算有主子里。这府里也是缺个女主人了。” 萧明睿笑着说:“今个府里的人都赏。” 萧明睿想到这圣旨下了,自己总算一块心头大石免了,便很是喜悦。 只是这内务府和钦天监定的婚期,还得再仔细考虑下,他想尽快把慕容薇娶回来。 现在他只觉得时间太慢,心中恨不得立刻将她娶回家。 从此后便可日日相对,免得再有人暗生觊觎。 想到这里,萧明睿脸上的喜色微敛,在黄花梨百果纹圈椅上坐下,道:“去把李先生请来。” 李济山是萧明睿的谋士,从西北打仗时寻来的一个奇人。 前段时间他一直在西北处理家事,如今才从西北到了京城来。 苏德应了声是,这便去请了李济山来。 李济山其人个子中等,面白微须,四十多岁年纪,看着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他容貌平凡,只一双眼睛内含精光。 此刻他一身青色杭绸面的道袍,见了萧明睿,拱手道:“殿下大喜。” 萧明睿挑眉:“何喜之有?” 李济山笑道:“殿下印堂红亮,显是有喜事在。若是李某没料错,这桩婚事却是上上之选,天定姻缘,于殿下益处颇多。” 萧明睿诧异了一下,他倒没想到李济山会这么说。 毕竟跟慕容薇的事他是知道的,现在怎么又说此姻缘天定,上上之选? 李济山似看出了他的疑惑,笑道:“殿下知道李某略懂些周易之术,今日算卜卦此事,竟是上上之选。且此女应是五福俱全之人,天生福相,旺夫旺子,殿下若娶了她,应是事倍功半。(..info)” 萧明睿眸光微眯,心中倒很是吃惊。 “先生未曾见过她,如何有此说法?” “李某也只是从卦象上说的,若是他日见了王妃,再相看为好。” 萧明睿心中若有所思,慕容薇当然是个好女子,而且她既然嫁了他,妻凭夫贵,将来他若是得登大宝,她身为皇后自然是尊贵非凡。 她又是个聪慧之人,能帮他相夫教子并不奇怪。 既是他喜欢之人,便是看她万万分的好。 萧明睿点头道:“此事以后再提,现下却是有件事要跟先生商讨。” 说罢,便把齐王一直对付慕容薇的事情说了:“我看大哥不是个肯善罢甘休之人,却是要想个法子让他无暇他顾才是。” 李济山略一思量,笑道:“此事简单,皇上不是打算开春便南巡金陵吗?并且还要亲自去太祖陵墓祭陵,到时候大皇子焉能放弃此次机会,此一去却是数月迷情虐爱:复仇天使的诱惑全文阅读。而如今山东的雪灾造成的饥荒也很严重……” 提起此事,萧明睿也是皱眉,“山东的雪灾是很严重,本来我是想要亲去赈灾――” 李济山摇头:“殿下无需去那里,虽然说严重,可是这到了春天,吃的东西却是多了,如今派去的官员也开始赈灾了,只是当地鱼龙混杂的,灾情并不像上报的那么严重。我从西北回来时,倒是感觉黄河今春冰消融高出两岸,很可能引起水患,殿下倒是该注意此事。” 萧明睿听他提起这个,顿时面色严峻起来,这的确很严重。 一个不小心又得造成水灾。 于是连忙跟李济山谈起此事的解决办法。 萧明睿是打定了主意要让大哥没功夫来管慕容薇的事情。 只要他人不在京城,虽然有别人可以帮忙,还要顾及着父皇,也不能怎样。 不外乎他想的一些可能。 只要慕容薇安安心心地呆在家里,想想应该没什么事。 他再胆大也不至于闯进大臣家里杀人灭口。 那样的话,就真的得罪了慕容世家,让他们四大世家一起倒向自己。 他最可能的,还是从名声下手。 这是他惯常的伎俩了。 萧明睿待李济山走后,想了想还是写了封信,收进了一支湖笔里面,让苏德给他送去慕容府。 ----- “老天保佑,我的薇儿如今也有个好前程了。”周姨娘双手合十,眼眶含泪地拜谢菩萨。 杜妈妈也是喜气洋洋:“姨娘可别哭了,这可是喜事儿呢。舅老爷那也得了消息,回来的小子告诉我,舅老爷高兴得很,让姨娘好好保重身体。” 周姨娘心里放下一块大石,“洛王应是在乎薇儿的吧?看来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如今薇儿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杜妈妈叹道:“姨娘别忘了您肚子里的小的呢。” 周姨娘想起肚子里的孩子,一手轻抚着显怀的肚子,一边说道:“哎,不过我本来还想薇儿能嫁给她表哥呢……那孩子是个好的。王府那里深不可测,薇儿会不会受委屈?” 周姨娘又开始担心起来。 杜妈妈心想,小姐哪里是让自己受委屈的人? “姨娘放心吧,小姐聪明着呢。” 正在此时,方姨娘过来了。 她满面带笑:“哟,周妹妹,姐姐可要恭喜你了,你可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可让姐姐羡慕死了。” 周姨娘看是她,淡淡道:“姐姐客气了,姐姐的儿女都也不错呢。” 方姨娘笑着,心中却很是不爽,想自己那个儿子这么大的人,成天价的混女人堆了,一点出息都没有,而女儿这个不争气的选了那么个丈夫。 看看人家女儿,一个庶女挣了个王妃。 方姨娘叹道:“这儿女都是债啊。姐姐我也是有苦衷啊。” 说着,坐到周姨娘旁边,看着她的肚子,眼红道:“听说姐姐之前一直吃药,不知道是什么方子?我听说姐姐之前看过回春堂的大夫,听说是个得用的――” 周姨娘心中一凛。 倒是一旁的杜妈妈说道:“方姨娘也知道了?也是咱们姨娘一直在吃药调理这些年了,那回春堂的大夫也不过是开些补血中体寒的方子,吃着却是不错。可惜得很,竟是回乡了。只是听说他们回春堂有那样的震店之宝,专治妇人的,也不知道是否如此。” 周姨娘略带几分诧异地看了看杜妈妈。 方姨娘先前听说那大夫来过后,周姨娘就怀孕了,很是怀疑。 现在一听很是失望,可是看杜妈妈说的,顿时来了兴致。 “哦?竟有这种事?” “不过是请个大夫,姐姐去寻来便是。”周姨娘敛眉,打算待会再问杜妈妈的意思。 方姨娘得了答案,很是高兴,谁也不嫌孩子少啊。 她一对儿女实在没什么用的,还不如再生个儿子,好好教养。 反正周姨娘都能生,她难道就不能? 婚前恐惧症 待方姨娘走了,周姨娘问杜妈妈:“你这是想?” 杜妈妈看左右无人,低声在周姨娘耳边说了一番话。 周姨娘紧张地抓住杜妈妈的手:“这可靠吗?” “放心吧,舅老爷派来的人已经说弄好一切了,咱们只要照着法子做就行了。”* 周姨娘想了想:“还是小心些,最好不要露出马脚。” 想到这儿又很是感慨,“薇儿长大了。” 杜妈妈想起这也很是赞许,小姐可比她亲娘聪明多了。 将来怎样应该也不会日子过不好。 --- “三姐,我要吃那个蛋挞。” 慕容芷刚一说,一旁的慕容静就瞪了她一眼:“就会要吃的,回头我可要告诉娘的。” 慕容薇正交代了香桃把整理好的账目拿去给东园的管事,本来去帮忙的月姑也被她叫了回来。 反正她的婚事已定,绣嫁妆的事情她是没法弄得多精美了,除了让府里的针线班子做,只有请月姑帮忙了。 就她那手艺,也就只能画点花样子了。 “六妹七妹,你们不用客气,冬芳,去端些点心过来。” 慕容静有些赧然地说:“三姐,这不是显得我们不懂事么?” “都是姐妹,有什么的?快坐吧,皓哥儿呢?” “才将将睡了,他天天中午都要睡午觉,我这才跟七妹跑出来玩的。”* 慕容芷坐在一边眨巴着眼睛,“姐姐还不是也喜欢三姐的点心?” 慕容静瞪她一眼。 慕容薇好笑道:“若喜欢,回头拿了方子回去做了吃便是。不过甜食这类的还是少吃些,免得蛀牙。” “蛀牙?” “就是牙坏了,长了小虫子。” 慕容芷吃惊地问:“不会吧,那多恶心。” 香桃端了些点心过来,两姐妹吃了,又坐了片刻才回去。 慕容薇正打算休息一会,香桃过来了。 “小姐,这有人送了支笔。”香桃笑嘻嘻地说,要说以前她可能还没猜出来到底是谁送东西给小姐的,现在忽然察觉到,一定是洛王。 不然小姐听到消息不会是那等反应。 慕容薇被她笑得脸泛红晕,啐了一口:“你个死丫头乱笑什么,事情都做完了不成?” 香桃见小姐恼了,赶忙放下笔跑了。 慕容薇接过这支湖笔,心神一时间有些叹息。 已经很久没有接过他送的东西了。 转开了笔端,她从中抽出了一张澄心纸。 “式微式微,胡不归?” 慕容薇看着这句话,顿时笑了起来,眼底眉梢泛着笑意。 那家伙倒是盼着她早点嫁给他,哪那么容易? 慕容薇正想着,接着看下面的一番话,蹙了蹙眉。 齐王,那个家伙从她仅有接触的几次能感觉到他就像一只伪装的眼镜蛇,不知道何时就会突然闪电般攻击,咬你一口。 也不知道他到底打算怎么做。 在没嫁给萧明睿之前,都不能掉以轻心。 看来她这段时间还是最好少出门,反正她是代嫁的人了,本来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呆在家里。 慕容薇收了信,想了想,回了一番话。 再用笔还出去毕竟太明显,很多丫鬟会让回事处的人帮忙带些东西,正好被她利用了一下这个漏洞。 慕容薇想了想,准备了一方插屏,把东西收进插屏里。 这种事还是少做为好,免得被人发现。 等香桃回来时,慕容薇让她最好趁人不注意的时候送东西出去。 香桃那丫头一脸的坏笑,看得慕容薇脸色涨红,狠狠折腾她一番才罢。 等傍晚去给老夫人请安时,老夫人问:“东园的事情你交代清楚了吧?” 慕容薇点头:“都交接清楚了。” “那好,明日就跟在我身边吧,我好好教导你。” 慕容薇回去之后制定了一个计划表。 第二天早上,卯正时分起床,先锻炼下身体,做个瑜伽,然后开始梳洗。 之后换好衣服,吃过早餐,辰初时分去给老夫人请安,然后并学习料理府中的一些事务。 巳时练习做画、描绣样、弹琴,这些慕容薇本就做得不错,绣样也一向描得好,就是手动能力不怎么样。 午时吃饭和睡午觉;未时学习服饰搭配及一些香料草药知识;申时教导她管家理账及一些人情往来注意事项。 光是这人情往来的事情就很麻烦,老夫人是建安柳氏的嫡长女出身,自然对京城中这些世家大族的联姻和其中的内幕关系了解得比较清楚。 正好因为慕容薇赐婚洛王妃一事,不少人来府中恭贺,老夫人乘此机会让她多认人,把哪家夫人哪个人的喜好,家里情况都要介绍一番。 从宗室说到公卿,再说到世家,弄得慕容薇觉得比高考还难。 等过了三四天,老夫人见她学习弹琴作画,描绣样之类的不错了,便改而教她如何处理府中下人之间的关系,特别提及了亲王府里旧人和新人的处理关系。 “洛王的原配是大将军朱璟之女,只是他们成亲不到一年就没了,这府中想是还留有朱小姐的人手,你进门之后,首先就得把王府的管家权给收回来,不能让那些下人辖制了。她既没留个孩子,陪嫁听说也被洛王按价用银子还给朱家了,府中留什么人也是看情面的事……” 慕容薇听祖母说起这个,心中复杂。 想起此事便恨起萧明睿来,自己凭啥要嫁给他一个二手货? 想起他说的话,你怎么不早生几年? 慕容薇不爽地想着,早生几年难道就能嫁给他不成? 那还未必呢,就她这身份,也只够做他的继妻,做原配是别想了。 去了他府上,要是他敢给自己委屈受,定是不饶! “那他不是个克妻的?”慕容薇不爽地说。 老夫人被她这话说得愣了一下,骂道:“傻丫头,这话是能说的?虽说因此有些人想嚼舌根,可是毕竟是皇家,那容得人乱说?这种事你也信不成?” 慕容薇嘀咕一声,她只是不爽,自己没有参与到他的一切。 想到这儿便心中酸涩,一时间只觉得自己也像个傻子了。 老夫人看她的神情,摇了摇头:“你这跟元妻也没什么不同的,毕竟洛王还年轻,也没有孩子,你只要争取生了嫡子,谁又敢小看你?” 慕容薇脸色一红,不由也觉得自己心思起伏,最近真是总是胡思乱想的。 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婚前恐惧症? “祖母,我只是,有点害怕。”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哪个女儿家不是这么过来的?好了,看你今天精神不佳,先回去休息休息吧。内务府已经定了婚期了,五月初十是个好日子,你的嫁妆也要赶紧绣了。下个月初八,洛王会来行纳彩礼。” 慕容薇挑眉:“这就定了,五月?那家里岂不是很忙?” 二月份大姐就会出嫁,二姐则是四月出嫁,她赶着五月,估计家里得忙死了。 “皇上想洛王早点成亲吧,毕竟他不小了,还没子嗣,怎么可能不着急呢?估计洛王也是想早点娶你回去。虽说忙了点,总好过赶在一个月份。有你大嫂帮衬着,而且嫁妆也早就准备差不多,现在就该忙你的了。” 慕容薇想想也是,今年怕慕容家几个女儿一起嫁了呢,除了她,四妹慕容婉儿也会嫁吧。 “孙女儿只是不想这么早离开祖母。” 老夫人拍着她的手,笑骂道:“行了,莫在我身边耍了,回头绣嫁妆的事找你姐姐们问问。不麻烦的让针线班子做,其他的能做的你最好亲手做。” 慕容薇想起这个就头痛,让她做绣品,那不是要了老命了! “下个月纳彩过后,内务府也会派嬷嬷来教导你皇家礼仪规矩,到时候你就更忙了。” 慕容薇一想,得,这成个亲比没成亲还累呢。 尤其像她这样的,到时候还不得累死。 她现在倒希望婚礼早点到来,早点完事。 免得她还没成亲就累死当场。 闷声回到墨园,月姑正和绿儿拿着库房里的料子商议着做什么,慕容薇一见,头皮发麻。 “这不是又要做衣服吧?” 命格 “怎么不要做衣服?我的小姐,您嫁去亲王府怎么也不能失了颜面不是?这要做的东西多了。四季的衣衫,绫罗绸缎,纱面的、皮子等等料子,还有衣帽鞋袜怎么也得各做个几十套,可不都得做?加上床面被套,枕套喜帐喜被,帕子荷包,扇坠子……”* 慕容薇听得双眸圆睁,老天,照这个做法,她一辈子的衣裳都有的穿了! 再加上将来要陪嫁的首饰,金银珠宝,庄子铺面,她这一下子就变成富婆了。 就靠这个,不需要男人她都能养活自己了。 慕容薇忍不住说道:“奶娘,你不是要把我一辈子穿的东西都准备好吧?” 月姑愣了一下,“怎么会呢,这衣服每年都有新样子,小姐又不用节省什么。” 绿儿掩唇笑道:“小姐怕是不想动手绣东西吧。” 慕容薇瞪了她一眼,皱眉道:“可不是,这么多东西,都要我绣的话,岂不是要了亲命了?” 屋里几个丫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月姑好笑道:“这些里面一些成套的物件可以让针线班子的做,或者也可以让京城里有名的霜华阁给小姐定制几件最上好的绣件,什么苏绣的,京绣平针的,蜀绣的,都有。倒是些贴身的衣服,还有给王爷的衣裳还得小姐自己动手做才好。帕子荷包的,也不好假手他人……”* 慕容薇听得无语,要让自己做这么多东西,等成亲她也不定能不能做好呢。 “月姑。”慕容薇上前,拉着月姑的手臂,撒娇般地摇着:“月姑,您可是我的奶娘啊,我的本事您是知道的,您可得帮我。不然我可嫁不出去了。” 绿儿忍笑道:“月姑,看看咱们小姐,可怜见的,王爷要是知道了,还不得骂死咱们?” 慕容薇脸上一红,捶了她一拳头:“你个绿儿,平日看着老实,竟也跟香桃学坏了,敢笑话你主子了?” 月姑宠溺地看着她,“好好好,小姐,你别担心,月姑定会帮忙的。小姐描的花样子倒是颇有新意,不如多画几种好看的样子,做出来便让人喜欢了。至于给王爷做的衣服,也可以选那大方简洁的,做些实用得体的绣样……” 慕容薇顿时茅舍顿开,她真想什么都让绣娘做啊,这倒霉催的,当个小姐容易吗? 慕容薇一想,既然要做,那就弄点简单的样子好了。 她简单的花样还是会绣的,那不如弄现代经典的几何图案,少见又别致,或者什么名牌的标志也不错。 慕容薇这边厢想好了,见她们讨论料子做衣服,一看那是一匹雨过天青的缎面料子,慕容薇也学了些衣衫搭配的,想了想说:“这颜色看着清爽,做一件夹袄窄袖撒花褙子,一件春衫好了,上面绣上……” “绣莲花怎么样,绣白莲花,清雅出尘,最是配小姐了。”月姑问道。 慕容薇想了下:“还是绣白牡丹吧,雍容典雅。莲花虽好,我又不是那出尘的仙人。春天正是牡丹盛开的时候呢。” 月姑笑道:“还是小姐说得好,对,等小姐出嫁的时候可不正是牡丹盛放的时候。” 慕容薇倒是喜欢牡丹,雍容华贵。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花中之王,国色天香,以前慕容薇就曾经去洛阳参观过牡丹节,那无数的牡丹花海,让人痴迷其中,花色雍容,绝代无双。 定了样子,月姑便拿了料子去针线房,要把这衣服做好。 慕容薇倒是不怎么急,因着大姐出嫁在即,府中也正是忙得很呢。 ----- 萧明睿从宫里回来,心情一直很是诡异。 今日见到父皇时,父皇突然说:“华容乡君的命格很好呢。” 当时萧明睿就是一怔,不知道父皇何出此言。 之前圣旨下后,双方就交了八字名帖到钦天监测算,得到的结果是天作之合。 按双方八字选了成亲的日子,萧明睿想早成亲,就选了五月。 这还是因为她两个姐姐要出嫁,长幼有序,否则他才不想还要再等几个月。 “儿臣惶恐――” 建武帝摆摆手,“朕问了刘监正,没想到你小子的眼光如此好,此女不仅五福俱全,而且福禄寿极高。刘监正告诉朕,他很少算到这么好的命格。” 萧明睿心中一凛,垂眸道:“儿臣却没想到还有此事。想来她能生在世家,嫁入皇室,自然是命格极好了。” 建武帝大笑道:“能嫁给朕的儿子自然是她的福气了。明睿,你也不小了,是该尽快生个子嗣了。” 萧明睿颔首应是:“儿臣遵命。父皇看黄河春汛的事……” 提起此事,建武帝脸色严肃起来:“你说的情况,朕已经派人核查了,令两岸官员着重处理。” 父子二人谈了片刻,萧明睿这才离开。 建武帝沉默片刻,叹道:“这小子,却是个有后福的,之前朕道他嫡妻不过一年去了,现在倒有个更好的。” 一旁的乾清宫大总管高无功笑着说:“身为龙子,自然福气是凡人难及的。” 萧明睿回了王府,想着父皇今天的话,看样子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是真为他高兴呢,还是在试探? 想了许久,招了李济山来说。 李济山听了,笑道:“恭喜殿下,看来皇上是有重视殿下之意。” 萧明睿蹙眉,“何以见得?” 之前因为他带兵的事情,父皇冷落他很久,直到紫薇山遇刺之后才好点。 李济山道:“殿下有此妻,自然是锦上添花,如虎添翼。而得了这妻子的您,难道还会前途差吗?若将来……那此女焉能有这般好的命格。妻凭夫贵,殿下以为如何?” 萧明睿一想,想及父皇肯听他之言查看黄河春汛的事情,心中也有些喜悦,只是面上不显。 “父皇只是一问罢了。若是不作为,再好的命格也是无用。” 他生于皇室,命格自然也是极高。 李济山最欣赏的就是他这态度,从来不会盲目空想而不作为。 实干的人才有前途,整日夸夸其谈,拉拢朝臣,吟风弄月有何用,难不成想当李后主那样的亡国之君? 待李济山离开,萧明睿沉默了片刻,拿出前些日子得到的绣屏。 那是慕容薇送给他的,这绣屏也不怎么复杂,上面绣的样子倒是新奇,是一丛未曾见过的奇异花草郁金香。 想到慕容薇回给他的信,萧明睿就忍不住想笑。 那个小丫头居然敢嘲笑他。 她给他回了一首《诗经》中的氓。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 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匪我衍期,子无良媒。 …… ……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桑之落矣,其黄而陨。 ………… 静言思之,躬自悼矣。及尔偕老,老使我怨。 淇则有岸,隅则有泮。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 这是《诗经》中著名的长篇叙事诗,讲述了一位女子从青梅竹马、求婚恋爱、两心相许、结婚度日,到男子变心、一刀两断的全过程,最后那女子一刀两断,各自分开。 慕容薇最喜欢其中两句。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女子不要痴情沉迷男子,男人沉迷于爱情,想离开时可脱身。女子沉迷于爱情,想要脱身不可能。 可不就是如此,这个时代男人不喜欢一个女人了他还能找另一个,可女人就没法子再换人了。 于是当时便写了这首诗给萧明睿,一时大发感慨,想必他是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就这么对我没信心?我可不是那个诗经里的负心汉。”萧明睿自言自语着,那个小女人脑子里总是天马行空的。 虽说她很聪明,可这么,也很打击人啊。 这还没成亲呢,就悲观地想着分开了,好像一点也不看好他们的前路一般。 “哼,我可不允许你想着跟我一刀两断。”萧明睿想到很快就要去行了纳彩礼,他真的不想耽搁,可还要等些时间。 若他要出外办差,那回来时就正好能成亲了。 是巧合还是意外 慕容府。 “怎么样,大夫?” 方姨娘紧张地看着面前的大夫,这还是她花了些力气,特意用感染风寒的名义请的。 这位大夫是她从回春堂请来的,听说是个有些名气的。 谢大夫摇头:“这位夫人您生产后坐月子是不是没保养好,现在体虚宫寒,受损过重,怕是无法怀孕了。” 方姨娘顿时咬牙,这些年她也不是没看过大夫,说的跟这个也是差不多。 方姨娘想起自己生完小女儿之后,月子没做好,还不是大夫人害的。 只是自己本就是她的丫鬟出身,哪敢违抗她的命令。 可谁人能没点小心思。 方姨娘想及此事有些恨意,但见这谢大夫也没什么特别的能力,就很失望。 “不过,看夫人这个样子,好像却是跟月子没做好没有太大的关系。”那大夫叹道,欲言又止。 方姨娘一听,来了精神,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秘不成? “我瞧见夫人这放了不少木瓜干之类的,喝的茶也是此类?” 方姨娘挑眉:“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不妥?” “木瓜虽是好物,可妇人若是多吃了,却是避孕。加上夫人这用的一些东西似有些避孕之效……更是难以怀孕了。如今伤害已成,却是无用了。” 方姨娘听得脸色大变,她从未想过此事。 以前常听人说木瓜丰胸美白,哪里知道还有避孕之用。 “怎么可能,木瓜怎么会导致这种效果?” “医书上有记载海外有蛮夷,尝以此物避孕,难道夫人不少常吃此物吗?” 方姨娘哑口无言,只觉得痛恨无比。 她想起当初,大夫人笑着跟她说:“木瓜此物却是不错,不知你多吃些,会否像杨贵妃似地那般美?” 方姨娘想及之后大夫人常常赐给她木瓜,还吩咐管事采买此物给府中女眷,直到近来云霞郡君进府后才停了此事。 自己不过是托人买了些回来。 方姨娘心中大恨,那个老女人实在歹毒得很! 从当年就算计自己到现在,实在可恨。 谢大夫起身道:“在下治不好夫人的病,这便告辞了。” 方姨娘整了整脸色,不管怎么说,这大夫的确有些本事,不然自己怎么知道此事? 她使人给了不少诊金,一个人呆坐在罗汉榻上。 “姨娘这是怎么了?”方姨娘的贴身丫鬟问春担心地问道。 方姨娘咬牙,这问春是她最信任的丫鬟了,当然有些事情她还是瞒着她的。 不过想起此事,她就无法忍受。 她不能怀孕,可是周姨娘怎么会有? 难道说她常年吃药调理的缘故? 大夫人不可能不对付她的吧,是巧合还是意外? 那个女人从来就不是个多有脑子的人。 或许真的是巧合。 但也有可能跟那个回乡的大夫有关,也许那个大夫医术高超呢。 可惜得很,定是被藏起来了。 方姨娘想到此处义愤难平,觉得自己真个倒霉。 不过她心中好歹有点安慰,自己还有儿有女。 比起那没儿子的…… 方姨娘无法忍受此事,想来想去,觉得周姨娘是故意透露此事给她知道的。 怎么,难道她觉得自己会当那出头的椽子? 自己可没那么傻。 方姨娘想到了一个人,李姨娘。 那个女人同样是个没什么脑子的,年轻貌美,肯定急于得个儿子。 既然如此…… “问春,你来,把这个消息透给李姨娘。”方姨娘嘴角闪过一丝阴狠的笑。 她不做那个出头的,就让那个蠢女人出头好了。 到时候出了事,大夫人不可能被休,人家还有儿女和娘家呢,但也得不着好。 倒是这个李姨娘一定会被大夫人整得很惨。 “这事你转几个弯,让她身边的丫鬟的家里人无意间从外面打听到,千万别扯到咱们身上。” 问春点头:“这事奴婢省得了,一定办好。” 方姨娘心中哼了一声,心想,夫人你位置都够高了,何必跟咱们小妾计较,谁还能抢你儿子的位置? 别拿小卒子不当回事,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得咬你一口。 ------- 慕容薇不耐烦地坐在锦杌上跟着月姑裁衣。 她讨厌整天坐在一个地方绣东西,这玩意太考验耐心。 她懂得作画布局,却不甚喜欢此事。 她可以读书读一整天,却没那个兴趣坐一整天绣东西。 正想着怎么做这件春衫,外面小丫鬟来报,说是她大舅母来了,如今在周姨娘那。 慕容薇想着自从紫薇山那件事之后很久没见到舅舅一家,上次更是才出门偏遇到蛮族人捣乱,让她不得不半路折回。 此刻听了高兴,让绿儿准备些礼品带着一会让舅母带回去。 慕容薇到了云阁,果然看到大舅母周章氏在跟周姨娘说着话。 “舅妈!”慕容薇笑着上前见了礼,“薇儿好久没见到舅妈了,上回本想着去府上的,谁知道半路偏又出了事。” 周章氏面色红润,看慕容薇连忙拉着她的手道:“你呀,就安生呆在家里吧。你舅舅知道你差点出事可是气得很,但凡大理寺抓着那蛮族人,可是被他狠狠折腾一番。他也一直担心你呢。如今听了你的好消息,大家也就放心了。” 慕容薇噗嗤一声笑了:“那些蛮子最是烦人了,落到舅舅手上也算是为我报仇了。我想着舅妈肯定很忙,初九不是就要春闱了么,大表哥是要下场了吧?” 说到这个,周章氏也是有些担心:“可不是,其实你大表哥的本事,他父亲也是知道些的。但就怕没考好。若是没考中倒无所谓,就怕得个第三甲的,却是不好。” 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通称状元、榜眼、探花;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一名通称传胪;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这第三甲别看也是中了,可是成绩较差,这同进士出身在官场上向来是被人笑话的。 “表哥是个会审时度势的聪明人,舅妈就放心吧。” 周姨娘也说:“可不是,彻哥儿定能金榜题名的。而且只要不错能考进翰林院就前途无量了。” 周章氏其实也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这初八洛王来府上纳彩吧?” 周姨娘笑着说:“可不是,到时候是内务府送来纳彩礼。洛王也要前来拜谢老爷和夫人。” 说到这,周姨娘也有些遗憾,不能看女婿拜会自己。 慕容薇看她略带黯然的目光,敛眸没有说话。 “唉,原是我们彻哥儿没个缘分的,薇儿是个好孩子。”周章氏叹道。 慕容薇脸红了:“舅妈也来打趣我,大表哥可是我哥哥呢。” 周章氏倒真觉得遗憾,可是自从周彻跟他们说过之后,他们便也不好勉强了。 现在慕容薇也有了好归宿了。 等送走了周章氏,慕容薇看了看周姨娘的肚子:“姨娘,我出嫁前应是能看到他出生吧?” 周姨娘叹道:“什么时候生也难说呢。希望我能看到你出嫁才好。” 安抚了周姨娘一番,慕容薇出来时,杜妈妈来送。 “小姐,听说李姨娘找了大夫进府。” 慕容薇挑眉,笑了笑:“知道了。” 有些事,是该准备了。 她会在之前铺好路,希望她离开慕容家之时,能让周姨娘的日子过得好些。 她不想让自己的弟弟或者妹妹被人欺负。 希望她的这个王妃的身份也能让府里的人不至于欺负他们。 杜妈妈顿了顿:“小姐,您也小心些。姨娘她还是最在乎你的。” 慕容薇笑道:“放心吧,你只要照顾好姨娘就行了。最近姨娘害喜的症状似有些重,现在怎样了?” “倒是好些了,小姐给的方子不错。” “嗯,少吃那些不该吃的东西,这春天却是没有苹果,不然吃些苹果也能缓解孕吐。可以让人准备些酸梅子和蜜饯,山楂却是不要吃。” “奴婢都知道了,都按着那方子做呢。”杜妈妈笑着说。 “那就好,你照顾好姨娘就行,我的事就不用担心了。” 纳彩 过了两日到初八,这天正是洛王来行纳彩的日子。 一早慕容府上就中门大开,喜气盈门,慕容薇自然是不用出面的,她早上起来梳洗打扮了一番,换了身喜气的玫瑰红折枝花并蒂莲窄袖掐腰夹袄、水红色湘绣百果纹银镧边挑线裙子。乌挽起流云髻,珠翠环绕,红宝石点翠的喜鹊登梅簪子伴着攒花勾云纹凤衔珍珠步摇点缀间,翠色的西番莲堆纱绢花掩在侧。 小巧的珍珠垂流苏小花冠垂在髻旁,耳上戴了南珠点翠赤金镂空坠子,手腕上戴了一串碧玺石手串。 脚踏着祥云纹绣牡丹的绣鞋,镜中少女光彩夺目,双眸流光溢彩。 “小姐今个真漂亮。”几个丫鬟笑吟吟地赞叹。 慕容薇嗔道:“你们小姐以前难不成就是个丑的?” 绿儿边给她整理衣衫,便说道:“小姐今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慕容薇睨了她们一眼,心中却也很是高兴。 待打扮好了,慕容薇便去了老夫人处请安。 而且到时候也会有内务府和宫中派来的人过来。 老夫人换了身万字不断头的福字纹大红袄裙,银梳起,攒上金簪和围髻的步摇,额间佩着百寿抹额,满脸都是笑容。 “孙女儿给祖母请安了。”慕容薇才到,老夫人便笑着说:“起吧,快到我旁边坐着,今个儿你可是主角。” 慕容薇脸上一红,虽然说这里的女儿家遇到这种事总是脸红,可其实慕容薇还真没啥娇羞的感觉,偏偏别人说了,还得装出娇羞的样来,不由得心中好笑。 待吉时到了,内务府的人送了纳彩之礼,洛王也在前院拜见了慕容老爷以及老太爷。 满院子恭贺的人,双方互换了庚帖,赞者将纳彩之礼行毕,洛王便可离开了。 后院里各家夫人也来老夫人这儿恭贺。 宫里派了人来,以及内务府的人来见过慕容薇,慕容薇领了皇帝和皇后以及惠妃赏赐的东西,又陪着应酬客人。 柳夫人一边和老夫人说话,一边道:“这不是也要准备武举了么,平宜也正每天忙着,今个也没空过来。” 老夫人说道:“当然是武举重要了,这就要考试了。甫哥儿打算下届再考,现在却是不忙。” 慕容甫大概是觉得才学还不够,打算再学三年,三年后再参加春闱应试,到时候起码不会考得太差。 柳夫人看着慕容薇,叹道:“三小姐就是个有福气的呢。” 可惜得很,柳平宜没摊上她。 不过也难说,如今洛王跟慕容薇的婚事已定,柳平宜也许当时未必能摊上呢。 就是摊上,碰上那么桩事,还不知如何。 如今也算是慕容薇修道成功了。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接着芸香进来禀报:“老夫人,洛王殿下求见,说特地来拜会您。” 在场诸人脸上带了些诧异之色,那眼神就纷纷转向慕容薇。 慕容薇脸上一阵燥热,心中嘀咕,那厮又是做什么呢? 老夫人脸上笑意更深了,“快请洛王进来。” 屋中还有不少女眷,夫人们虽不比避忌,倒是一些未婚少女避到了东次间珠帘之后去了。 还有几人隐隐看着慕容薇,眼底带着羡慕之意。 慕容薇脸上更红,躲在珠帘后便见到慕容甫引着萧明睿进了正厅。.info 今日萧明睿穿了一身亲王正蓝色保和冠服,胸背两臂皆绣着金线织锦蟠龙补子,腰扣着羊脂白玉双龙扣,脚踏着织锦云纹玄黑云履,意气风,神采飞扬,端的是神俊异常。 进得厅内,他乌黑深邃的眸光一扫,眼底带笑:“小王特来拜见老夫人,请老夫人受我一拜。” 说罢便向老夫人躬身行了一礼。 老夫人连忙道:“不敢,这可使不得。” 萧明睿摇头:“小王的王妃就是您的孙女,小王也是您的孙女婿,当得。” 老夫人嘴上说着不敢,心里却很满意,瞧着周围夫人们的羡慕之色,心里更是高兴洛王给了她脸面抗日之兵魂传说。 虽然说洛王是她孙女婿,可毕竟是皇子,哪容得他们怠慢或真拿他当自己孙女婿看待? 慕容薇在帘子后见他特意来此,一番作为,心中哪还没有高兴的,便觉得丝丝甜蜜在心中泛起。 这个男人倒真为她做了许多。 一旁当看客的夫人们纷纷朝老夫人道贺,恭贺她有这么个好孙女婿。 洛王倒也潇洒地受了一些人的打趣。 柳夫人笑道:“咱们薇姐儿确是个有福气的,殿下将来可要好好待她才是。” 萧明睿眸光转向那珠帘后影影绰绰的倩影,灼亮而坚定,“这是自然,本王定会爱护王妃,不教她受半点委屈。” 慕容薇脸上爆红,一旁柳夫人的小女儿柳芳怡瞧得羡慕,跟慕容薇说道:“姐姐真是好运气,能碰到这样的夫君。我要是有个……” 慕容薇啐道:“可别打趣我了,我可都没脸见人了。” 柳芳怡掩唇低笑,“姐姐心里定是高兴着呢。” 慕容薇霞飞双颊,眸光潋滟,目光看向萧明睿。 他没坐多久,既没瞧见心爱的美人儿,也只好告辞了。 慕容薇见他去了,一时倒不好意思出去了。 省得一屋子人全都看着她笑,就算她脸皮再厚也经不住这等阵仗啊。 柳芳怡挽着她的手回了正厅,众位夫人们果然如慕容薇想的打趣起她来。 老夫人看孙女儿螓低垂,脸色嫣红,笑道:“行了,你们都别笑她了,瞧她平日多伶俐的一个丫头,竟是话也不会说了。” “祖母――” 众人哄笑,慕容薇在老夫人身边坐了,过了片刻各人也就散了。 慕容薇这才暗松口气。 老夫人笑眯眯地拉着她的手说:“薇儿,看今天的样子,洛王对你倒是有心了。既然如此,祖母也就放心了。” 慕容薇垂眸,哼哼道:“他还不是看我笑话呢,害我被人这般取笑。” 老夫人点了点她的脑门子,笑骂道:“竟是说些糊涂话,人家盼着夫君爱重,你倒好,说些傻气的话。以后这话可不要说了。” 慕容薇撅着嘴,应了声是。 大夫人这时进来了,“娘,洛王已经回王府了,等过些日子应还要送彩礼来。” 这些皇子亲王的婚娶自然是由内务府操办的,也是按制婚娶,彩礼也是有定数的。当然若是洛王自己要加些东西也不是不行。 “嗯,也是要去王府量好新房的尺寸才好打制家具……” “这些媳妇已经吩咐人去办了,正要选了量的尺寸,只是这家具还不确定选什么料子。” 老夫人沉吟片刻,道:“就按兰儿的规格办吧,毕竟薇儿是乡君,出嫁也有内务府陪嫁的东西,而且既然是王妃,也不能叫人小看了去。之前兰儿不是打了成套的紫檀黑檀和小叶檀的家具么,还有相思木的,这些都不错。” 大夫人心中不悦,她的女儿可是嫡女,怎么能跟慕容薇一样! 而且那些器具都是很珍贵的木材,还有些金丝楠木的,凭啥让慕容薇也得这么好的嫁妆? 慕容月和慕容婉儿的嫁妆她都没准备这么好的。 大夫人有些为难:“娘是知道的,兰儿的嫁妆是一百二十抬,薇儿毕竟只是继王妃,总也不能准备这么多,叫人看了还以为咱们家不懂礼数。听说那朱夫人的陪嫁是一百二十抬……” 慕容薇纤指收紧,大夫人除了拿这个来说事,还能怎么着? “祖母,母亲,薇儿毕竟是慕容家的女儿,长幼有序,大姐是嫡女,自然嫁妆多些,这没什么。就如母亲说的,从一百二十抬以下,捡个合适的数吧,这样也不会让母亲为难了。”慕容薇一脸温婉地说。 这话里却是有个陷阱。 说是选个数,这数少了叫老夫人听了却是觉得对庶女不公,何况老夫人又很疼爱她。说多了大夫人自个却不愿意。 想了想,大夫人似想起什么,笑道:“倒是有个数不错,不如选了八十八抬,却是个吉数。” 慕容薇脸上并无不悦,“八十八却是不错,比二姐的少些,长幼有序,母亲安排得恰当。” 老夫人听了却不高兴了。 浪漫 老夫人听了却不高兴了。.info “这话怎么说的,二丫头身上还没诰命呢,嫁妆也是九十抬的。薇儿是嫁给亲王,嫁妆少了岂不让人少看了?再说她还有诰命在身,这样吧,就一百零八台吧,不能比这少了。” 大夫人还想说话,老夫人却不耐烦地摆手:“就这么定了,按制从公中分了庄子铺面,还有我自己的嫁妆里,有两个大兴的庄子,也添进去。” 慕容薇连忙道:“怎么能要祖母的嫁妆呢,孙女儿可不敢。” 老夫人笑道:“我这嫁妆还不是留给你们这些儿孙的?我想给谁可不就是给谁?你大姐那也有。回头我让人把陈年的首饰融了,再打些时兴的样式,给你们姐妹几个添妆罢。” 大夫人看得心中气闷,心道这死丫头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这么得老太太喜欢。 成天装得多孝顺似的,帮老夫人做这做那的。 她却是不想想,她连是孝顺的表面事做得都没慕容薇用心,怪得了老太太喜欢? 这人与人不就是如此,你不真心对人,凭啥让人真心待你? 慕容薇见大夫人的样子,心中冷哼,这要不是还等些日子,她才不想受她的鸟气。 老夫人有些累了,慕容薇伺候她休息,这才回了墨园。 卸了妆,沐浴更衣后,慕容薇换了家常的葱绿色撒花小袄,乌发随意挽了个纂儿,靠在炕上假寐。 “小姐可是累了?要不要先睡会,然后再用午饭?”香桃在一边问道。 “嗯。”慕容薇觉得有些疲倦,小睡了一个时辰,时候已到了未初时分。 刚一醒了,香桃就让人准备煨好了的午膳,慕容薇随意用了些。 “刚刚小姐睡着的时候,奴婢得了件东西。”香桃笑嘻嘻地说。 慕容薇挑眉:“得了什么好东西这么得意?” 香桃从博古架上拿了个胭脂盒大小的香樟木盒子递给慕容薇:“喏,小姐,这可是人家送给你的,奴婢可是不敢贪墨了去。” 慕容薇顿时想到了什么,瞪了她一眼,到了拔步床边坐下,打开那盒子,到一边去看。 盒子里放了个白色的玉雕佛像,雕工简朴大方,玉料也是上等的和田籽料。 慕容薇拿了底下的信封,见上面盖了火漆的,尚未开封。 拆开信封,里面偏是一张薛涛笺。 拿起一瞧,她忍不住笑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他这是回她那写给他的诗呢。 她写他一个负心汉,他倒回了个最痴情的除却巫山不是云。 还真是颇有些趣味。 慕容薇接着看下去,却见上面写着―― “此玉佛是我亲手雕刻,请高僧开光了,愿卿时时佩戴,以慰我心。” 慕容薇心中一暖,只觉得满心的甜蜜,这男人虽未曾多说什么甜言蜜语,却倒是懂得讨人欢心。 这花了心思亲手雕的玉佛,在她眼里自然是比千言万语还要珍贵的东西。 他倒是懂得浪漫呢。 就是现代的那些男人,哪个肯费心思为女友做这些的? 谁说古人不懂浪漫的? 就算没有玫瑰花之类的东西,这些却是比那些更珍贵。 慕容薇拿着那个玉佛,心中欢喜,想着他的模样,一时竟似痴了。 过了半晌,想来想去,还是给这玉佛打个络子,慕容薇虽然平日是不怎么喜欢做绣活,此刻倒是认真专注地花了一下午功夫打了个五蝠衔珠的络子,用红绳穿了玉佛挂在胸口。 那玉佛贴在胸口,温润的玉自生温,暖暖地贴在胸房,让她一时心也暖了。 无可抑制地思念那个男人。 “萧明睿……”慕容薇喃喃念叨着。 此刻,她忽然也恨不得早些嫁他了。现在才二月啊,还有三个月呢。 只是,自己现在毕竟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在离开前,她还是把该做的事情做好才是。 ----------- “王爷,看样子,齐王这是不甘心呢,离开前还要耍风波。”李济山摇头,把手中的棋子放到棋盘上。 萧明睿嘴角上扬,心情极好地不跟那些人计较。 这些事他早就预料到了。 眼瞅着齐王去了山东赈灾去了,京中无人,可他还是不肯放手,居然在外面传了风声。 说他萧明睿跟慕容薇早就私相授受,把他们去紫薇山的事说成了私会。 果然他还是放出了此事,这样也好,免得之后齐王再想什么招来。 李济山叹道:“王爷,此事可大可小的。” “先生以为,父皇之前没有调查过我跟慕容薇的事吗?父皇既然没说什么,那便是不信我是那不忠不孝之人,借生母忌日跟女子私会。紫薇山的事本就是跟齐王有脱不开的关系,如今他这样做,却是落了下乘。不过让父皇以为他又想对付我罢了。” 萧明睿却是不怎么着急。 萧明睿却不知道,齐王本来还想拿鹦鹉的事做文章的,只是不能说会说吉祥话的鹦鹉就一定是慕容薇调教出来的,毕竟这个不能做个借口。而且就算人家送了鹦鹉,也不代表就有私情。不过是只鸟罢了。 他若是知道,怕不能如此淡然。 李济山挑眉:“当有如此简单?” “且看他如何来吧,本王自也不能干看着不是?”萧明睿心中已经有了计策。 待说了,李济山笑道:“原来王爷心中已有沟壑,如此倒是李某多虑了。” 萧明睿莞尔一笑,想到齐王屡次三番地拿他的女人做文章,这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既然如此,他怎么不能回击一番呢? 第二日,京中知名的戏班子恰演了一出戏。 那戏是出新戏,演的不是别的,却是一个良家女子生得花容月貌,才华横溢本和一位公子两情相悦,却被一个仗势欺人的官家子弟看中,强抢去了,献上给权贵。 这女子不堪受辱,被权贵打残了关进了牢房,就是那女子的情郎公子,来到京师求救,也是求助无门…… 这戏一出顿时引起了京城梨园的轰动,不少人家看了这出戏。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却是有人透出此戏乃是真事儿改编的,那抢人的官家子弟是金陵人氏,权贵却是齐王。 此事一出,顿时惹得很多人家恍然大悟,不敢再请此戏。 毕竟怕是此事涉及到一些朝堂之争。 但此事造成的影响已经传遍京师,也有那御史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上朝弹劾齐王强抢良家民女。 这事的风声越演越烈,倒是惹得很多人把目光转移。 萧明睿没露出自己的痕迹,此事本有其事,他不过是让人想了办法把它推出来,也算帮了人一把。 此事一出,齐王果然把目光转移到处理这件事情上,因他不在京城,但京城中也还留有不少人脉,只是缺了坐镇之人,未免有些应付了事。 萧明睿却是逍遥自在地喝茶以观事态发展。 让他敢总是对付自己的女人,如今她都是自己的人了,还这般未免不给自己面子。 他们兄弟此刻起码表面上还没撕破脸呢。 “二哥,你这招用的好啊。”五皇子摇头晃脑地说。 萧明睿挑眉:“行了,我说你也该收收心了。父皇看样子要为你选妃了。” 五皇子撇撇嘴:“女人还不就是那样?选个能对咱们有帮助的,看着顺眼的就行。我可没指望像二哥一样找个小二嫂那样的。” 萧明睿黑眸微眯:“她怎样?” 五皇子连忙道:“嘿嘿,我又不说她不好,看二哥你这护短的样。我呀,是不想像你一样为情所苦,这太累了。女人嘛,喜欢就宠宠,用不着太在乎。” 萧明睿瞪了他一眼。 曾经他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可是就算挣扎一番,到底还逃不开情网。 “随便你,只是你也上上心,不管如何是要陪你一辈子的人。” “我知道了,我还小呢,四哥都还没成亲呢,哪赶上我?”五皇子笑着说,忽然有些疑惑地问:“二哥,那天四哥突然问我,我那小鹦鹉有什么特别的来历,怎么大哥会知道我能得到?是不是我瞒着他什么?” 萧明睿眼神一凛:“他这么说的?” 无福消受 也不知道是被大夫人给故意养成了这幅败家子模样还是怎的。.info[]听说他年纪不大,倒是很贪花好色,大夫人还送了他好些美貌婢女,更让他整日折腾起来。. 慕容薇嘴角带着一丝微笑:“还不是今早,我那砚台坏了,听说二哥可是个博学多才的,倒有好砚台,寻思着跟二哥借一块用着呢。没想到二哥这一大早就见血了,妹妹看得头好晕呢。”说罢扶着额一副要晕倒的模样:“快,先停了,我可不能见血,看见血就晕。” 那两个打人的家丁闻言顿时看向慕容观。 慕容观怔了怔,没想到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让自己竟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本来先前也不是真打算要在她面前打死这水生,便挥手让人停了下来。“原来三妹妹不能见血啊,可别真晕了,哥哥可担待不起呢。” 慕容婉儿蹙眉,上前说道:“哎呀这可真是巧了,我一早也是找二哥借砚台的呢,谁知道就发现这砚台丢了,使人去找,没想到被这个可恶的小厮藏了起来,二哥正说打了之后待会发卖出去呢。(..info好看的小说)居” 慕容薇瞥了眼水生,抬眼看到不远处一个丫鬟手里正捧着个砚台,上前看了看,笑盈盈地说:“有趣,你个小厮也识文断字的么,怎么偷个砚台去?” 水生自是认得慕容薇的,见月姑一个劲给他使眼色,当然是直呼冤枉:“姑娘,小子怎认得字,小子大字不识一个啊,他们非说我昨晚乘夜偷走了砚台,小子冤枉啊,小子哪里进的屋去?” 慕容观恼道:“你个狗东西,不识字你不会偷了出去卖?我这可是个好砚台,值不少钱呢。” 慕容婉儿也是一脸的清嘲:“可不是,谁还真当你个小厮要写书作画不成?怎么这会子看着有些眼熟呢,哎呀,你不是水生么,姐姐,她不是你奶娘的儿子么?” 慕容薇却是没回答她的话,只认真捧着那砚台,忽然嘴里发出一阵惊叹声:“二哥,今个我可算是长了见识了。二哥你这砚台是不是最极品的砚台啊,听说只有皇宫里有个这种砚台呢。 慕容观被她说得莫名其妙,“我这砚台虽说不错,还没那么好,哪能跟宫里的比。妹妹没见过,可不要乱说。”嘴角带着丝讥讽,好似嘲笑她没见识赭。 慕容薇也不恼,倒是一脸吃惊的样子,带了丝疑惑:“二哥可是确定?我还以为这是那上等的砚台,天阴不淡,天热不干,要不然这过去一晚上了,里面这墨汁还新鲜着呢。那这倒怪了,你说这个小厮也不识文断字的,既是拿去要卖,还磨着墨干什么?莫不是有那识文断字的胆大偷了二哥的砚台,见败露了,便嫁祸给这小厮么?” 慕容婉儿和慕容观兄妹二人顿时脸色全变,没想到就个小小疏漏就被她揪了出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网。 尽在,告诉您的朋友 慕容薇的反击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正文慕容薇的反击(第二更) 慕容兰不怎么想讨论这事,听着心里就觉得膈应。(..info无弹窗广告)[谷一粒一网] 到时候若是没法子,当然是拿自己身边的丫鬟有保证,总比外面的人好拿捏。 -- 慕容薇自回了墨园,就有种不怎么好的预感。 想起慕容兰那眼神,她觉得按慕容兰那性子,是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想了片刻,慕容薇还是决定最近让人多注意一下。 尤其周姨娘那,还是要好好安排一次。 “小姐,您今儿个不是还要绣嫁妆么?” 慕容薇头痛道:“这嫁妆要绣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香桃在一边笑嘻嘻地说:“那不就得等到小姐成亲的时候了?” 慕容薇瞪了她一眼,认命地继续绣她的嫁妆。 还好这些复杂的花样都让月姑帮她做了,慕容薇只做了些内衣和给洛王做的衣服。 第二天上午,慕容薇正从老夫人那学了半天事情回来,看到杜妈妈派了小丫鬟过来。 “出什么事了?” “姨娘早上去给夫人请安的时候晕倒了,如今正请了大夫看病呢。” 慕容薇一惊,这好端端的,怎么晕倒了? 她连忙去了云阁,到那一看,大夫刚刚前脚才走。 杜妈妈见到她,忙道:“三小姐,夫人无恙了,就是这些日子食欲不振,才有些体力不支。” 大夫人派了张嬷嬷来看,见此情形,笑道:“如此是最好了,这样回去我请夫人多送些补品来,这双身子呢,为了孩子也得多吃点不是?”* 慕容薇敛眉,看周姨娘虽然歪在炕上,看起来却精神还可以。 “张嬷嬷,这事是我不对,请您代我向夫人道歉。我也是吃不下去,勉强吃了还是想吐。” 张嬷嬷又安慰了几句这才离开。 慕容薇见状,上前坐在炕边的锦杌上:“姨娘情况这么严重?” 周姨娘给她使了个眼色,慕容薇心中疑惑,转头一看,看到张医婆也在,便道:“你们都下去吧。” 屋子里顿时退下不少人,只剩下杜妈妈和张医婆。 杜妈妈在门口守着,张医婆上前道:“小姐,夫人无碍,是我让姨娘故意晕倒的。” “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今早我陪姨娘去给夫人请安,到了地方,却感觉那烧的熏香和摆放的盆栽很有些问题官路弯弯。本来看着也没什么问题,只是两种东西合在一起,却是怕有致人流产的危险。呆上片刻可能觉得不舒服,但回去后才会作。我瞧着不妥,就让姨娘装晕,暂时先离开。” 慕容薇眸光一凛,她没想到,大夫人居然会这么做,倒是光明正大地耍起了手段。 看来那天慕容兰定是没少使坏,否则大夫人这些日子一直没什么动静,怎么突然如此? “做的好,此事我已知道了。姨娘既然不舒服,肯定是孕吐难耐,这几天就不能请安了。” 慕容薇嘴角上扬,那笑容却有些让人冷。 是该收网的时候了。 谁让有些人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的耐心呢? 杜妈妈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等慕容薇离开时,悄悄问道:“小姐,咱们是不是?” 慕容薇点头:“该收网了。” 有些人总要给她些教训,她才能学乖。 杜妈妈打了个冷战,忽然觉得面前的小姐很可怕。 谁又知道她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弄出来的事情,居然是她这个小女孩策划的呢? 慕容薇看到杜妈妈略带惊恐的眼神,神情淡淡的:“照顾好我姨娘,我不希望她再出任何事了。如果事情解决了,反没照顾好她,你是知道的,我的脾气却是不太好。” 杜妈妈连忙道:“奴婢自然是以姨娘的利益为准。” “很好,到时候不会亏待你的。” 三天后正是慕容老爷沐休的日子。 这晚慕容老爷歇在正房大夫人那,早上起来,小妾们都到了,在一旁立规矩,伺候两人梳洗。 周姨娘因为怀孕被慕容老爷怜惜让她在一旁坐着。 老夫人今早起得晚了,免了请安,于是几个女儿儿子们先来这边请安了。 慕容甫和慕容观先离开回去读书,只剩云霞和几个小姑。 慕容薇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再看到李姨娘那明显有些抑制不住的喜悦在眸间徘徊,心中冷笑。 果不其然,丫鬟们端了些早膳过来,事情就变了。 正伺候慕容老爷喝鸡汤的李姨娘忽然间面色一变,捂着嘴就到外面吐了起来。 慕容老爷看着这一幕,脸色难看,心中不喜:“来人,把这失礼的女人给拉出去,胡闹!” 一旁正伺候大夫人的方姨娘突然满脸惊讶地说:“哎呀,李姨娘不会是有喜了吧?” 此话一出,顿时惹得众人吃惊不已。 方姨娘也是心中吃味,自己就不能治好,没想到那个小蹄子居然能怀孕? 大夫人眼中一闪而过一道厉芒,更是吃惊不已,这小蹄子根本不可能怀孕的,怎么会? 而且这故意在众人面前来这样一出,不是故意给她脸色看吗? 但她还是带着几分笑容地看向一旁惊诧不已的慕容端:“老爷,瞧这样子,可能是真的有喜了。不如请大夫来瞧瞧。” 慕容老爷很是高兴:“好好好,快去请大夫!” 有不少人的视线转向一旁显怀的周姨娘,似乎不怀好意带点同情。 慕容薇看戏一般地看着这一幕,眸光淡漠。 李姨娘吐完了,漱口净面后被人扶着进来了,脸色虽有些苍白,却满是喜悦和娇羞地看着慕容老爷。 慕容老爷满意地说;“先坐下吧,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子?” 李姨娘柔弱地扶着额:“妾却是没想到呢,若不是闻不得荤腥,也没察觉,怪不得近日总是昏昏欲睡的。” “恭喜妹妹了。”周姨娘笑着说,看着十分大度体贴。 慕容老爷见她如此说,心中高兴,其他女人见状也纷纷道喜。 慕容老爷一声觉得自己妻妾和美,简直堪称世之典范,当即十分高兴。 慕容薇好笑地看着自己父亲的表情,心想着待会最好他心脏够强能够承受这一切。 不然的话,怕这一上一下的会受不了呢。 大夫没多久就来了。 度还挺快。 慕容薇见了那大夫,嘴角上扬。 “大夫,你来瞧瞧我这小妾是否有喜了?” 那大夫上前,隔了帕子诊脉,过了片刻皱了皱眉头,接着有些为难地看着慕容老爷:“恕小人才艺不精,却是没现这位姨娘有孕在身冰神。” 李姨娘不敢置信地喊道:“不可能,我这些日子明明是吃了药调理的,而且我刚刚还吐了,我怎么可能没怀了孩子,你这个庸医!” 大夫蹙眉道:“我虽然医术浅陋,但也能看出,姨娘你是脾胃失和才吐的,与怀孕有何关系?喜脉我还不至于诊不出,况且姨娘你的身体根本不能怀孕。” 李姨娘大受打击,一时有些疯狂:“你说什么,我怎么就不能怀孕了?” 大夫人斥道:“妹妹怕是失心疯了,来人,还不送她走?” “我不走!” 大夫看到慕容老爷满面的失望和震惊,欲言又止。 慕容端何等眼力,顿时现了不对:“大夫,你说,到底为何她不能有孕?” “小人……看样子,这位姨娘却像是被人下了绝育药了。只是那药是一点点下的,并不明显,或许她平日用的熏香等物,也有些问题,却是加重了问题。” 慕容老爷吃惊地看着勉强保持镇定的大夫人,大夫人心中也很惊慌,那种药就是一般大夫根本看不出来,没想到这随便请的人居然现了。 “一定是你,是你对不对?”李姨娘快疯了,听人说她不能怀孩子就已经让她心中大乱,这时也不顾什么妻妾尊卑了,恶狠狠地冲到大夫人面前:“你这个歹毒的贱人,我就知道肯定是你,那些熏香还不是你们分来的,怪不得这些年都没人怀孕,定是都让你下了药!” 大夫人身边的张嬷嬷连忙推开李姨娘,大夫人气道:“若是如此,周姨娘怎么会怀孕,定是你自己身边人有问题!” 慕容端沉着脸:“来人,去把李姨娘身边侍候的人给我叫来!” 说着,周姨娘忽然有些惊慌:“老爷,妾这些日子睡不安稳,也点了些米兰熏香,会不会――” 慕容端连忙让大夫给她诊脉。 方姨娘在一边道:“我可不信,难道熏香都有问题?咱们府里熏香很多人都领了,夫人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周姨娘你什么意思?” 慕容薇挑眉,这方姨娘倒还真是会装。 周姨娘眼角带泪:“妾只是害怕……会不会外面有人想拿这个陷害咱们府上?” 那大夫诊脉之后皱眉道:“这位姨娘却是有些妨碍,怕是那熏香真的有问题。” 慕容端连忙问:“怎么样,会不会影响孩子?” “还好现得早,再过些日子可就不一定了。不过还是要开几服药吃了才行。看这情形,这位夫人以前似乎也有些不易受孕,只是好像一直吃药调理,恰冲了药性,才能怀孕。” 到了这时候还要说什么,慕容端看到大夫人沉着脸,心中就有气。 好啊,真的好,他还真想不到,这个看着多贤惠的妻子却是从好些年前就干这种勾当。 如果周姨娘不是因缘巧合,那肯定也跟其他妾室一样无法怀孕了。 “老爷,妾身看,定是有老爷的政敌所为。只怕咱们采买进的东西有些问题。”大夫人不愧是当家的夫人,在短暂的惊慌过后,就想好了开脱的法子。 慕容薇没有说话,倒是旁边的李姨娘疯了般地大笑:“你这个妒妇,肯定每个姨娘那你都动了手,肯定是如此!” 慕容端冷哼一声,“来人,去各位姨娘那查查清楚!” 慕容端身边的长随领命去了。 “老爷,老爷,小人方才去李姨娘那,恰好逮住了一个不知道得打了什么风声想逃走的丫鬟。正是李姨娘的贴身丫鬟小桃。” 慕容端的近侍庆丰送了一个丫鬟过来。 那个丫鬟一脸惊慌之色,大夫人一见那丫鬟顿时心中紧张起来,张嬷嬷也是脸色微变。 她明明在刚刚出事时就吩咐人去处理一些丫鬟,没想到还是没赶上。 慕容薇眼底带着笑意,她既然做了准备,怎么会让一些人逃掉呢? 不早些守株待兔,又怎么一网打尽? 这还要多谢谢方姨娘呢,若不是她身边的丫鬟丢了根金簪却出现在小桃的头上,哪能让小桃被缠住呢? 慕容薇不过是让人使了点小手段,故意引了方姨娘身边的丫鬟去。 如今却是跟她无关,方姨娘想置身事外,没那么容易。 李姨娘看到小桃,忽然不疯了,气得上前掐住小桃的脖子:“你这个溅人,一定是你给我下药的是不是?说,是谁让你干的?” ---第二更,(o)/~亲们不是要加快度嘛。看起来是快了。 记住靓靓网永久网址.ll2tbsp;便下次访问 ” 揭穿 小桃被她掐的差点断气,方姨娘上前拉住李姨娘,骂道:“你疯了吧?老爷,还是把她送回去吧,这女人疯了。” 慕容端沉着脸说:“小桃,若是你不想死最好说出是谁主谋的,不然你一家子都别想活过明天,本官掌管刑部,有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 小桃害怕地看了看大夫人,见大夫人毒蛇般的视线,又被老爷这般威胁,想来想去,还是老爷是一家之主,哭道:“老爷,奴婢不敢啊,这都是夫人的吩咐,夫人说如果奴婢不听就要奴婢一家的性命!” “你个贱婢,居然敢污蔑本夫人?我问你,你说我吩咐你的,有何证据,空口白牙的,焉能证明?” 大夫人直到此刻还是理直气壮的模样,看得慕容薇也很有些佩服。 这女人的确有些能耐,可惜今日她怎么会让她如愿呢? 小桃一时语塞,毕竟大夫人从没有亲自找过她,而且往日也就是给的银子,这银子哪能作数? “我、我,是张嬷嬷找我的,她给我不少银子,奴婢一个丫鬟怎么能得到那么多银子,不信奴婢身上就带着的。”小桃拿出布包,还真的有不少,只是在慕主子们面前,这些还不够看的。 “哼,你个贱婢不知道从哪偷来的银子也敢污蔑我?老爷,您看看,这丫头定是李姨娘拿来陷害我的。” 大夫人倒直接倒打一耙。 慕容薇蹙眉道:“爹,女儿有些担心,如果真的是有歹人对付我们府上,会不会咱们整个府里的人都中招了。咱们姐妹们还没嫁呢,还有大姐,大嫂,这可怎么办?” 云霞听得脸色一变,就是慕容端也是微微变色。 “快,给她们都把把脉,看看到底有没有事。” 大夫人神色起伏不定,待大夫一一把过脉之后,倒是确定了,只有那些姨娘们身体有问题。不是下了药,就是长期使用了避孕之物。 慕容端眼睛眯起,冷冷地瞥了眼大夫人,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不是傻子,焉能不明白? 若真是外面人所为,焉能只对付他的妾室,干脆对付他整个慕容家不是更好? 他已经有子有女的,别人难道能拿这个做文章? 到这个时候,她还想狡辩! 这时候老夫人也被惊动了,赶到了这里。(..info好看的小说) 恰巧慕容端的长随也带着人从各位姨娘那搜了些熏香等物来了。 “到底怎么了?”老夫人神色冷厉地问:“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出了什么幺蛾子?” “娘,儿子的妾室都被人下了药,不能生育了。就是周姨娘她因为常年服药,药性相冲,才得以怀孕,这还是真是泼天之幸了。儿子本以为自己修身齐家,没想到儿子连齐家都做不到,还有何脸面治国?” 慕容端满脸愧疚和愤怒。 老夫人眸光顿时扫向一旁僵着脸仍旧理直气壮的儿媳,哼了一声。 这种事她这个人老成精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 “这些年就没大夫发现过?” “老夫人,这药十分隐秘,听说可能是宫中的秘药,小人也是听一个退休的太医说过。” 宫中? 大夫人脸色一变,强自镇定道:“这事一定要彻查才行,儿媳没有管好府内之事,自愿受罚。” 慕容端被她气笑了,骂道:“我早就知道你什么德行,从去年你闹了多少风波了?我为了孩子们给你脸面,你却早就不把我当回事了。如今还在强词夺理?来人,大夫人身体不适,狂疾发作,到佛堂去清修去!” 慕容端早就信了是怎么回事了,以前她就曾经害周姨娘和慕容薇,当时他忍了。 后来,她又兴风作浪,指使人败坏慕容薇的名声。 如今的事情他只要想查,定是一查一个准。 “老爷您怎能如此冤枉我?若是妾身想如此,您除了嫡子嫡女不也还有这些孩子吗?妾身哪里对不住您了?” 大夫人满是悲愤地控诉道。 老夫人也是脸色沉了起来,家丑不可外扬,自然不能对外宣扬此事的原因。 云霞想着自己是儿媳妇,跪下劝道:“爹,您且三思,这事尚为查明,怎好如此给娘定罪呢?” “是啊,爹,您就饶了母亲吧,她这些年为了咱们府上忙里忙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咱们这些女儿们的婚事还要母亲操持。家里不能没有母亲啊。” 慕容薇上前跪下,几个姐妹们一起求情。 慕容薇满是诚恳地说:“爹,您看在咱们这些儿女的面上,也给母亲一个辩白的机会啊。” “要不是看在孩子们面上,我会让她就到佛堂清静些日子?行了,什么都别说了。她是什么人我比你们清楚。我会给她一个明白的交代,让她心服口服!” 大夫人恨声道:“老爷既然如此冤枉人,我也不会平白受了屈。若我是那歹毒的,岂能让这些孩子们出生?” 老夫人深思片刻,道:“老大媳妇,这件事毕竟你有些嫌疑,这样,你且先去佛堂清静几日吧。若查明与你无关,自然还你清白。” 这时周姨娘忽然脸色发白地扶着肚子喊痛,众人吃了一惊,慕容薇连忙过去扶着她:“姨娘你怎么了,可不要吓我!” 慕容端被这一出又一出的事闹得有些心力交瘁,老夫人连忙让大夫看诊。 那我大夫神色凝重地说:“刚刚这位如夫人是不是吃了些忌讳的东西?孕妇本就阴虚内热,吃了一些东西却是容易滑胎。” 周姨娘惊慌地说:“那怎么办,我刚刚只是在这里吃了些糕点。” 果然,那大夫在方才周姨娘吃的糕点里面发现了桂圆肉,量是不少。 “桂圆辛温助阳,虽有补血安神、养血益脾之效,但性温太热,孕妇食用后易动血动胎;不仅不能保胎,反而易出现漏红、腹痛等先兆流产症状,所以不宜食用。还好发现得早,瞧如夫人这应该是个男胎,得好好吃些补药才行。” 慕容端脸色有些阴沉,狠狠瞪了眼大夫人:“看来这罚还是轻了,你是非得把我的儿子都害死才是?这位大夫,你怎么确定是男胎?” 那位大夫却是说道:“大人,小人家传有诊脉之法能够看出男女之别,瞧您这如夫人,倒像是个男胎。小人这本事却是不及太医院的朱太医,听说他算得一向准。” 此话一出,别说是慕容端了,就是老夫人的脸色也很难看。 尤其慕容月的亲生母亲二姨娘,想起自己第一胎怀胎时便是那朱太医看的,后来没多久,她就遭人算计,落了个成形男胎。 后来怀了慕容月也是朱太医看的,却是平平安安生了下来。 自那后她就不能生了。 想及此事,二姨娘心中生怒,忽然笑着说:“朱太医的医术高超,说生儿生女都是铁口直断。满京师都是出名的。” 老夫人冷冷道:“儿媳妇真是能耐了,想让谁生儿子谁就生儿子。这么些年,我却是不知你的手段。就是我,也没拦着那些妾生不生的呢。” 老夫人当然也不是那么善良,孩子能不能生无所谓,生下来能不能长大那就难说了。 老太爷是个精明之人,也没纳几个妾,老夫人自是安稳。 到此时大夫人已经是百口莫辩,赶到此地的慕容甫闻听此言一时间也语塞起来,不知如何为母亲求情。 如今祖母和父亲都在盛怒之中,他只能跪在父亲面前请罪:“爹,祖母,娘她或许可能做错了事,但是娘她这些年一直为了这个家劳心劳力,儿子享受父母教诲,愿替母亲赎罪。” 慕容端正在气头上,哪容得他此番言语,一脚踹开儿子,骂道:“你替她赎罪?我怎么着她了,我这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早就休了她了!只是让她去清清心,你还想你爹怎么容忍?被人当傻子耍?” 老夫人皱眉:“来人,把夫人带去佛堂,张嬷嬷帮着主子欺上瞒下,谋害子嗣,拉下去打死,家人全都卖给人牙子。” 大夫人吃了一惊,站起来叫道:“我没有错,这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娘,张嬷嬷她并没有做什么――” “拉下去。”老夫人此刻面色十分威严冷厉。 叫嚷不休的大夫人被人拉走了,张嬷嬷吓得跪倒在地求饶,瑟瑟发抖:“老夫人,奴婢没有谋害子嗣啊,请老夫人饶命!” 老夫人冷冷扫了一眼,“把她带出去!” 慕容端想要说话,被老夫人使了个眼色。 看样子自己的母亲这是想吓吓张嬷嬷,看能不能得到些消息。 慕容端也气狠了,当即让人各自扶了妾室各回去,严令众人不得泄露半点风声。 慕容薇走之前看了眼那大夫,大夫点了点头。 慕容薇嘴角上扬。 慕容端待人都走了,跟老夫人审问起大夫来:“你真是偶然得知此种秘药?从哪个至休的太医处听到的?” 大夫说道:“就是之前曾经至休的谢太医,我和他是同乡,向往其学问才去拜访他,跟其有些交往。只是去年谢太医去世了。” 慕容端皱眉,这事理应没什么问题,可种种的一切感觉都太巧了。 “李姨娘怎么回事?” “她应是吃坏了肚子,而且有的女人一心渴望怀孕,也会造成假孕的症状。” 慕容端审问了半天,最后才狠狠警告了一番,大夫说道:“如今小人把这事揭破,得罪了您正妻的家族,怕是在京城呆不下去了。” 老夫人淡淡道:“放心,这就让人去你家中接你的亲人即刻离开京城,有我族人保护,去了南方也就无妨了。” “多些老夫人善心。” 大夫很快就和家人一道出了京城,这一回他倒是得了两方的赏赐,够他花两辈子还多。 老夫人吩咐人下去,这一次府中闹的动静不小,好几个姨娘院里都换了使唤丫头,或者被卖了或者被发配到庄子上去。 如小桃一家也被发配到庄子上去了。 而张嬷嬷到底有没有跟老夫人交代什么,谁也不知道,反正事后张嬷嬷还是死了,她的家人发配到庄子上去了,却没被卖出去。 慕容老爷也很是不快,跟母亲说道:“这是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是不是也太巧了?我让人查了,那个叫小桃的丫鬟之前被方姨娘身边的丫鬟绊住了,非说她偷了簪子。不知道是否是方姨娘主使了此事。还有方姨娘之前曾经看了回春堂的大夫,会不会那人知道些什么?” 老夫人挑眉:“就算是你的妾室做的,也不奇怪。方姨娘不像有这个脑子,可其他人也不太像。也有可能是联合起来做了此事。” 慕容老爷沉默了半晌。 “家里的事情不能没人主持,就暂时交给云霞吧。我在旁看着,毕竟二丫头和三丫头的婚事也得抓紧。” “娘您的年纪都这么大了,儿子还要劳烦您,实在是……”慕容老爷有些过意不去。 想来想去,说道:“周姨娘她这次既然怀了个男胎,儿子想不如升了她为平妻吧。让她给您来帮忙。薇儿也要嫁给洛王了,这身份太低了也不好。” 别离 慕容薇叹了口气,周姨娘一看便是那种没什么野心的女人,好似黛玉多愁善感,哪懂什么争斗,这会儿出了事便全没了主意。. “娘,没事,现在我们出来了,她的算计就落空了。” “那我们现在回春园去吗?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可,我们被下药,谁知道身边的人有没有问题?” 周姨娘有些茫然:“怎么会呢,她们都是我身边多的老人了,我从娘家带来的,丫鬟也都是家生子……” 慕容薇摇头,“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还收买不到人?现在我们既不可回去,也不能装作未发生事情。万一待会父亲来时,她们见不到我们母女,指不定诬陷娘跟人私奔了。” “那便如何是好?” “现在不管其他,我们先去找主持。” 周姨娘早就乱了心绪,也没注意自己一贯软弱怯懦的女儿怎么突然间精明起来,还不结巴了居。 两人沿着小路走着,看到一个小沙弥,慕容薇停下,“娘,冷静些,不要让人看出破绽。” 她微笑上前问道:“这位小师父,可见得住持方丈么?” 那小沙弥才**岁,一脸憨态,此刻看到她们两个佳人,愣了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今日是初一,方丈开坛讲经呢,夫人和小姐若是要见,小僧引你们去便是。.info” “有劳小师父了。”慕容薇扶着周姨娘,不紧不缓地跟在小沙弥后面前行,态度从容地仿佛在自家院中散步,让人看不出半分不妥之处。 周姨娘的心也不知道是否因女儿的镇定而渐渐平静下来,这时才发现女儿的反常来,侧目而视。 若不是到了听经的大殿,到处是人,她真想看看面前之人究竟是不是自己女儿赭。 小沙弥将二人带进了东偏殿,这边都是女客。慕容薇看了眼,笑着对小沙弥说:“我娘想面见住持,捐三千两银子做香火钱,不知道住持是否有空相见?” “住持在后殿呢,夫人小姐请。”小沙弥也诧异他们的大手笔,心里猜测这是哪家贵妇,一次就捐了三千两银子。 周姨娘听了这话杏眼圆睁,吃惊地拉着慕容薇的手,“薇儿,你怎么……” “娘,待会再说。”慕容薇知道周姨娘想问她怎么捐出这么多香火钱,可不如此那容易见到相国寺的住持呢?这儿可不缺名门贵妇,人家凭什么见你? 这些银子已经是包袱里面所有的银票了,是周姨娘这些年攒下的体己,有的是娘家留的,加起来就是这些了。 到了后殿,小沙弥通报了,进了殿,住持智能大师微微一笑,合十见了礼,“不知这位夫人找老衲为何事?” 慕容薇扯了扯母亲的手,周姨娘这才上前行了礼。 “智能大师,小妇人打扰了,奴家夫家姓慕容,这些日子女儿病了住在相国寺,多亏了智义大师施药,现在病好了,想来还愿。” 周姨娘眉间轻愁,想到捐出这三千两银子,手上可没有银钱,这可如何是好? 分别 “原来是慕容夫人。若是为此夫人倒不必客气。只是――”那住持仿佛想起了什么,目光一凝,“夫人脸色潮红,似是有些不妥?不知是否身体不适?是否要唤奴婢来送您回去?”. 慕容薇咋舌,暗呼这老和尚好生厉害,光从几句话居然看出了很多事情。 这京城中姓慕容而且最近落水生病闹得沸沸扬扬,且住在相国寺的也只有那位慕容家的妾室和小姐。但一下子拿出如此多钱显然不合常理,他恐怕是看到周姨娘脸色不对劲,已经猜到了些事情,知道对方绝对有所求居。 这老和尚问他们要不要回去,显然是不想卷进大家族的内斗中去。 “大师果然是得道高僧,我母亲的确有些不舒服呢。幸得大师为母亲做法驱邪,母亲虽然有心向佛,奈何不能遁入空门,只能奉上三千香火,异日多多奉献,将来在家建了佛堂早晚参拜菩萨。今日是初一,我们特来听大师讲经的。还请大师准许我们聆听佛祖真谛。” 说罢弯腰一拜,智能大师听她如此说,只得虚扶一把,“小姐言重了,还请二位去殿内候着,二位一片向佛之心,老衲已知。” 本来他是不想卷进这些事情中的,只是那位小姐太聪明,说给了那么多香火,却只要求他证明他们今日都在听经,这让他也不好拒绝。 “多谢大师。”慕容薇搀扶着母亲离去。 周姨娘愣愣地看着女儿,直到女儿拿出了银票,交给僧人,又跟那小沙弥不知道说了什么,见那小沙弥走了,她才说话。“薇儿,你变了,你真是我闺女吗?赭” 慕容薇心道我的确不是你女儿,只是如今成了你女儿,总也得为人家尽孝道。 她叹了口气:“母亲,我知道您想说什么。其实我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之后,便想开了。以前那样活着实在无趣,因此女儿决定重新开始,以后为自己活着。倒没想到因祸得福,不再结巴了。这大概就是书上说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周姨娘仿佛从未见过她般认真打量着女儿,一时间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难过,掩面哭道:“都是娘没用,让你受委屈了。好好,今后你想开了便好,不要再想那些子攀不上的人了。” 就这慕容薇两母女听经时,那西园中却正有精彩的一幕发生。 “这就是你让我看的事情?好,很好!”慕容端阴沉着一张脸,瞪着面前趴在佛像前昏睡的婆子,质问。 一旁的大管家擦擦冷汗,上前一边一个巴掌狠狠打醒了两个婆子。 “四姨娘和三姑娘呢?”他给两个婆子使眼色,张妈妈根本没注意他的脸色,自顾自吓得大叫:“闹鬼了,三姑娘不见了!” 另外一个孙妈妈为人倒是警醒,此刻看的老爷出现,周姨娘和三姑娘却不见了,顿时知道事情糟了。 “闹鬼了呀,四姨娘和三姑娘怎么就不见了?”孙妈妈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 慕容端一脚踹开她,恼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事近 “哎呀,姐姐饶了我吧!” 两姐妹笑闹了一场,慕容月叹道:“其实我现在还真是有些紧张。(..info好看的小说)” 毕竟是全然陌生的生活,陌生的家庭,陌生的一切。 让她骤然离开熟悉的环境,毕竟心中也有些难以割舍。懒 慕容薇也沉默起来。 半晌,道:“不管什么时候,都过好自己的日子也就是了。以姐姐的性子,想是到哪都不会吃亏的。” 慕容月挑眉,“我瞧着你才是最不会吃亏的呢。” 两姐妹正说事儿,那边厢有人来通知她们,大夫人从佛堂里出来了,如今正在老夫人那里。 两人对视一眼,“很久没见母亲了,咱们还是去请安吧。” 于情于理,就算是她们真的不怎么喜欢看到大夫人出来,那也还有个孝字压在身上。 慕容月自然也知道二姨娘跟她说过的,那个没出世就没了的哥哥。 一时心中也有些黯然。 二姨娘第大夫人自然也有些憎恨。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大嫂如今怀孕了,当然也不是就不能操持事情,只是不能太累。 而之后的两个婚礼,却是繁重得很。 老夫人也不可能一直把大夫人关在祠堂里。 如今虽然是放了她出来,自然也会严密监视,若她再有些什么不好的事情,怕是以后连进佛堂都难了。虫 到了老夫人的荣寿堂,掀了帘子进去,果然看到大夫人正站在老夫人旁边,态度恭敬,正聆听训诫。 “如今你儿媳妇也有了身子了,这可是我的重孙子,定要好好重视的。你呢,这段时间就把家里的事接过来,回头二丫头和三丫头的婚事也得你来操持,切忌不可再像过去那样行事。若是你不想好好做事,家里的事情我也大可以收回来。” 大夫人敛眸,道:“儿媳明白了。” 主母谋害小妾这种事在大家族也屡见不鲜,只是人家可能手段高超并不为外人所知。 大夫人却是被人揭开来,如今在公婆和丈夫面前都失了脸面。 要不是有个好儿子,哪那么容易出来? 只是毕竟不比从前,如今她就算心里再膈应,还得看顾好那些姨娘们,还得注意让孩子能安全生下来。 这心里的懊恼就别提了。 慕容薇和慕容月上前给祖母和大夫人请安。 慕容薇见大夫人清瘦了些,整个脸都似苍老了些,平日保养得宜的脸庞呈现了一些老态。 那双眼睛看向慕容薇时闪过一抹厌恶。 慕容薇哼了一声,心想这个女人最好知道好歹,不然她不会介意再让她病一次。 好好养病,家里的事情也该交给大嫂了。 至于大夫人,还是享享清福。 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至少表面上,大家还都是一派祥和。 --- 到了四月间,终于殿试的结果也出来了。 状元是圣上钦点的江南才子唐晏,这一下此人连中三元,天下闻名,载入史册,直接授予了翰林院修撰一职。 榜眼却是名不见经传的福建举子傅仲彦,因其策论精彩,于治水上颇有建树,得了圣上青眼。 探花却出人意料的是慕容月的未婚夫建宁伯的四儿子秦永宁。 而第四名,二甲的第一名是太原王氏的长公子王渊。 榜眼探花和二甲的第一名是直接授了翰林院编修之职。 其他人要想进入翰林院还要参加庶吉士的考试。 风郁得了二甲第二名,慕容薇的表哥周彻得了二甲第七名。既不算出风头也是很优秀。 风郁没得到三甲虽然有些出人意料,可毕竟天下之大,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文章还是看人喜好。 慕容薇得到消息的时候忍不住想笑。 看大夫人那模样甚是不高兴。 众人忙着恭喜慕容月,这眼瞅着婚期近了,秦永宁得了个探花,却是喜上加喜。 当然大家也不会忘了给大夫人恭喜。 毕竟两个都是女婿,这都考中了进士,却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小姐,表公子不也考中了吗?”香玉问道。 “是啊,我表哥是个聪明人啊。”慕容薇笑道。 周彻也算是了不起了,她觉得没有意外的话,周彻也能考进翰林院。 如今皇上在殿试后前往金陵,这庶吉士的考试是由内阁和翰林院主持。 大秦朝的规矩是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 这内阁中的大臣几乎都是出自翰林院,而考进了翰林院可以学习三年,散馆后能留在京城。而没考中只能去外地为官。 起跑线不同,将来的成就也大为不同。 入翰林院则为储相,将来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武试比文试进行得晚,过了两天发了榜,柳平宜得了二甲第五名。 如今却要人疏通,看是能留在京城还是外放为官。 慕容婉儿似得意得很,眼瞅着便能得了诰命夫人。 慕容薇看着好笑,心想慕容婉儿这样子,到时候去了柳家,却是不知道能不能制得住柳平宜? 不说那个小妾,就是柳平宜也未必喜欢她这性子。 她要是不改改,就这种心性,指不定什么时候被人害了。 慕容薇去了周姨娘那,如今周姨娘已经八个月的肚子了,这段时间大夫人出来了,一改从前的习惯,变得非常低调。 虽然如此,慕容薇还是不放松警惕,让杜妈妈好好注意上下人等。 就算孩子生下来,那也不一定能长大不是? 只是为母则强,周姨娘就算生性不喜争斗,为了孩子她也会变得坚强起来。 “外面真是热闹,今日你二姐送嫁妆过去,明日就要成亲了。”周姨娘感慨道:“眼瞅着我的薇儿也要嫁人了,娘真是……” 她拿着帕子掩着眼睛。 慕容薇连忙道:“娘不要这样,这还怀着孕呢,哭可是伤身。我嫁在京城,想见还是能见着,娘不必伤怀。” 周姨娘终于高兴了些,笑着说:“你看我真是没出息。如今你也有好前程了。大哥家的彻哥儿也中了进士,娘是高兴呢。这些日子每天都乐呵呵的。” 慕容薇安慰道:“娘以后每天都要开心。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了我这小弟弟着想不是?怎么也要看她平安长大。” “你说得对。”周姨娘神情严肃起来。 她不能再像过去那样软弱了。 这样的话,孩子能生下来也不能长大。 “薇儿,这些年,娘也没有好好保护你。以后娘会好好保护你弟弟的。”周姨娘神情坚定地说。 慕容薇眨眨眼,俏皮地说:“以后该女儿保护娘了。” ----- 第二天慕容月终于风风光光地出嫁了。 秦永宁骑着高头大马来接新娘子,在慕容家用了腰食,喝了酒,然后由慕容甫背着妹妹上了花轿。 一路吹吹打打去了建宁伯府。 第三日回门,慕容薇才第一次见着秦永宁。 今日他和慕容月两人都神清气爽,神采飞扬的模样。男的儒雅,女的娴静,还真是好一对神仙眷侣。 慕容薇见秦永宁目光清正,一笑起来显得十分温雅,目光看向慕容月时也带着丝丝缕缕的温柔,见慕容月也是脸颊微红,便知他们二人夫妻相合。 慕容薇心里为姐姐高兴,待双方各见礼之后,分主宾坐下了。 老夫人满意地打量着秦永宁,笑道:“永宁如今还未去翰林院任职吧?” “还要等些日子,等庶吉士的考试过后才会统一进入翰林院。” “好,到时候你大姐夫和你都进了翰林院,可要互相帮衬才好。”大夫人笑着说。 秦永宁笑道:“岳母客气了,风连襟的才华横溢,小婿只有仰仗他的时候,将来还得要风连襟多照应才是。” 大夫人见他如此说,心中不知道是喜是不喜。 更不知道秦永宁这话是客气呢,还是讽刺。 中了探花的可不是风郁。 老夫人似对大夫人的话不太高兴,觉得她太小气,又道:“你们夫妻二人今日归宁,待会再去拜见祖父和父亲,吃了午饭再回去。” “祖母说的是,小婿正想去拜见慕容阁老和岳父大人。” 秦永宁没坐多久就跟慕容甫去见老太爷和老爷了。 四夫人笑道:“看二女婿这样子,倒是对月姐儿多是爱重呢。” 慕容月脸上红了起来,嗔道:“四婶竟来笑话我,侄女可不依了。” 众人大笑起来。 慕容薇故意作怪道:“可不知道哪个说害怕成亲的,如今瞧着可是乐意得很。” 慕容月剜了她一眼,“休要笑我,你不是也要成亲了。到时候等你回门,我定是也要笑回来。” 慕容薇连忙讨饶:“哎呀,妹妹可不敢了,姐姐饶了我罢。祖母您可要帮我啊!” 她涎着脸躲在老夫人身后,老夫人点了点她脑瓜子,笑骂道:“瞧你这个泼猴的样,出去了说你是大家闺秀,怕是都没人信。我看呐,你还是得好好念念佛经。” 慕容薇攀着老夫人的手臂道:“那敢情好,有了祖母这尊佛,我就是做个孙猴子有什么干系?那是被压在五指山下也心甘情愿呢。” 老夫人满脸是笑:“正好你说到佛经,这明日是浴佛节,是释迦摩尼诞辰的日子,祖母想去华严寺进香,你们可是去不去?” “既然是浴佛节,自然要去庙里进香了,也吃一回结缘豆,跟佛祖结个缘。”大夫人说道。 慕容月也说道:“明日婆婆也说要去进香呢,只是她说要去大慈恩寺。” “你既嫁了人就是人家的人了,自然是跟着婆婆一块去了。” 慕容薇想着在成婚前也难得出门一次了,这次跟家人一道出去,怕也是以后难有的,遂应了下来。 想来跟着家人一起出门应该是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到了第二天早上,慕容薇换了身水粉的春衫,腰系着云丝打的八宝串珠宫绦,掩在藕荷色撒花如意纹挑线裙子间,袅袅婷婷,分外优雅。 乌发留了一束编了辫子垂在耳侧,其余梳了双螺髻,佩着珍珠点翠头面。 人间四月天,芳菲正好,坐在马车前往华严寺的路上,到处可见行人,春光明媚,不少人家都乘着浴佛节的时候出来踏春。 远间碧草萋萋,如草甸子般铺向远方,时而可见野花点缀其间。 红红与白白,淡蓝或深紫,掩映其间,颇有几分乡村野趣。 路边的杏花梨花,桃花俱都开了,香气扑鼻,蜂蝶纷飞,湛蓝的天空一碧如洗。 “这外面感觉就是比府里舒服,连空气都是新鲜的。” 慕容薇略掀了帘子朝外看去。 香桃连忙道:“我的好小姐,快放了帘子罢,可别让人看了你去。” 慕容薇瞪了她一眼:“放心吧,谁能知道我是谁?这出门是散心的,再拘束得很,也忒没趣了。” ----第三更,好吧,我今天更一万五……还有一更。 她跟我有私情 香桃说道:“奴婢不是怕有那不长眼的无赖瞧了小姐的容貌捣乱吗?” “你个小丫头可别蒙我了,咱们家这来去几十人的队伍,哪个敢来捣乱,是没长了眼睛不成?行了,看你这嘴啊都快赶上管家婆了。穿越迷.chuanyuemi.改明儿非得早点把你嫁了,免得在我耳边聒噪。”懒 香桃撅着小嘴正要说话,外面忽然闹了起来。 慕容薇蹙眉,忽然看到一个流里流气的公子哥儿朝着她的马车跑,一边跑还一边喊,“小娘子,站住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慕容薇满头雾水地瞧去,这算怎么回事啊? 香桃忙放了帘子下来,隔着竹帘还能瞧见外面那个公子哥儿使劲地叫唤,引得众人侧目。 “小娘子,慕容薇!” 慕容薇皱眉,“那是什么东西?” 香桃也很是不解:“不知道啊,咱们不认识呀。小姐怎么可能认识那种人呢?” 慕容家的侍卫已经上去拦了那人,马车队似也因为此事停了下来。 护送祖母妻子来的慕容甫见此情形上前呵斥道:“你是何人在此直呼舍妹闺名,再胡言乱语将你送到官府去!” 那人却似无赖一般叫嚷道:“我怎么是胡说,你妹妹的名字不就是让人叫的?嘿嘿,我说不定还要喊你声大舅哥呢。” 慕容甫大怒,“你这无赖,竟是疯了,来人,将他打走!”虫 “谁敢打我,你妹妹不是华容乡君吗,我跟她早就私定终身了,嘿嘿,我可是有她送的手帕呢!” 说罢竟自掏出一块白纱的牡丹手帕,上面绣的牡丹栩栩如生,还有慕容两字。 前往华严寺上香的人可是不少,此刻不少人都在附近驻足围观。穿越迷.chuanyuemi. 慕容薇见此情形气得柳眉倒竖,咬牙道:“我屋里上面时候丢了帕子?”她认得那手帕,确实是她的。这样的话,屋里定有人偷了帕子,或者院子里的人里应外合干的。 香桃满是惊慌地说:”奴婢不知,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小姐的贴身东西,绿儿姐姐向来是有数的,都收好的。” 慕容薇沉着脸看那无赖拿着她的手帕在张扬,那手帕幸好只是月姑绣的,不是她绣的。 慕容甫气得叫人堵住他的嘴,骂道:“不知所谓的东西,舍妹半年不出门,何时认得你这种东西?竟不知道从哪拿了个女人的东西就敢污蔑朝廷命妇洛王妃,你好大的胆子!” 慕容观本也跟着车队,这时瞧着热闹,上前看去。 周围围观的人家也有朝廷中 悲天悯人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慕容薇瞪圆了眼睛,她还从没有看过萧明睿如此阴狠的一面,本来因为这件事闹得不怎么爽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得到了纾解,心中的那口闷气也被他那一马鞭子给打散了。 他可是在为她出气呢,好,打得好,打得解气!懒 别以为我慕容薇是单打独斗,我还有夫君呢! 看他那干脆利落的样子,多有沙场大将威风凛凛的气度。 慕容薇略带些崇拜的目光取悦了萧明睿,心中好笑又好气。 那无赖被打得吐血,呜咽道:“你们这群混蛋,殴打良民……”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污蔑本王的王妃,来人,把这厮给带走。” 他要亲自问问,看谁给他的胆子,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污蔑慕容薇。 想来也不出那几个人。 慕容薇啐了一口,:“王爷,这厮是个精神有病之人,臣女怜其身世飘零,正想让他皈依佛祖,出家为僧呢。” 萧明睿愣了一下,差点没笑出声来,瞧她一本正经,悲天悯人的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多么善良单纯呢。 他的小王妃啊,脑子里还真有些古怪东西,也实在太狠了,连这种惩罚的办法都能想得出。 就看那个无赖的六根不净的模样,焉能出家? 到时候把他放到华严寺似乎也不错,这儿的和尚喜欢苦修,想必此人能在好好修炼,说不定某日还能得道成为高僧呢。虫 萧明睿整了整神色,笑着说:“此事倒是不错,听说华严寺向来就寺风严谨,不如就在此地出家吧。将来他若是成了高僧,定会感谢我等着一番机缘。” 说罢也不顾那无赖的挣扎,让侍卫上前押了他,堵住嘴带走。.info 当然,就算去了华严寺之前他也是要好好审问一番的。 慕容薇欠身行礼,微微一笑:“王爷真是悲天悯人,小女佩服。” 慕容甫和慕容观等人也一一上前见礼。 周围之人见没有好戏可看,这也纷纷散去。 既然见到萧明睿,总不好不打招呼,老夫人和大夫人也下了马车。 慕容薇扯过那方帕子,瞧着厌烦,心想不知道到底是谁弄了这一出。 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慕容薇是不允许有人敢在她的地方下手。 此事定要查个清楚。 这时候萧明睿已经从慕容甫口中得知了事情经过,当即眼神就深了起来,心中冷哼。 这事十之**是他的好兄长齐王做的。 即便不是他所为,也是他身边人干的。 香桃把帕子收了起来,心中窒闷,她觉得丢人,居然没看好屋子,让人钻了孔子。 虽然慕容薇的首饰衣物向来是绿儿管的,可是香桃也是大丫鬟,平日她怎么没注意到这东西不见了呢? 老夫人刚刚一直没有出面,见慕容薇拿出了气势把事情完美地解决了,心中也颇为赞许。.info 就是要有这种当家主母的气度才行,不然任谁都敢欺负你了。 慕容婉儿扶着大夫人站在一边,暗地里嘀咕道:“哼,也不知道在哪儿招惹了人,真是把慕容家的清誉都败坏光了。” 大夫人冷冷嘲道:“她当面出了这种事,你作为慕容家的女儿脸上就好看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有脸说别人。” 慕容婉儿顿时脸上涨红,又被大夫人讽刺了一顿,心中大恨,偏偏又不敢发作大夫人,只得暗自生气。 萧明睿正跟老夫人说话:“本王才回京,今日浴佛节便到华严寺来礼佛,没想到竟然碰上这种事情。老夫人可是受了些惊。” 老夫人笑着说:“我却是无妨,不过一个傻子来捣乱罢了。倒是三丫头却是被闹得没趣,今日本是来散心的,没想到却出了这么桩事,确实晦气。” 慕容薇在旁边撅了撅嘴,可不是,好好得出来玩,还碰到这种事情,怎么让她的好心情留着? “不过是一只疯狗罢了,乡君不必在意,本王自会好好惩治他。” 萧明睿安抚地说着,敢败坏他女人的名声,冲撞他的娇妻,他萧明睿又怎么可能只是简单地让他清修成佛呢。 他眸光泛冷,不如让他早日登西方极乐世界的好。 慕容薇一想也是,反正此人也不是主谋,不过是个打手,她心中发誓,等她有了能力,一定要让齐王那厮好看! 孔子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到时候她会让他明白得罪什么都不能得罪女人,尤其是聪明又有能力的女人。 “王爷说得是,被疯狗咬了,难道再回咬一口不成?那才是跌份呢。祖母,今日咱们是来礼佛的,可不要让那起子混人坏了兴致。这大好的春光,咱们还要欣赏呢。” 老夫人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丫头却是满脑子歪话,好好,王爷,老身这就要跟家人进华严寺礼佛,您要是愿意就一同去往吧。” 萧明睿也正为她那话好笑,这时道:“小王正有此意。老夫人请。” 他如果不是去了这一个多月的日子,万分想念她,也不会赶着知道她出门就追来这里了。 没看到她发飙的样子还真的颇为遗憾,光听旁人的描述已让他倍感有趣。 还真没看到过她这番模样呢。 慕容薇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哪是来礼佛的,怕是知道她来这儿,特地来找她的吧? 想到这儿心中无限甜蜜,脸上也显出几分女儿家的娇羞来,美目流盼,看了萧明睿一眼,那目光似有喜悦和羞涩甜蜜,看得萧明睿呼吸一停,恨不得上去把她紧紧拥入怀中以解相思之情。 慕容薇上了马车,偷偷地掀开帘子朝在外面骑着马正跟慕容甫交谈的他看去,萧明睿似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眸光深邃而热烈地朝她看来,似藏了无数的热情。 慕容薇被他火热的目光看得浑身战栗心跳加快,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缠,一时间彼此都有些悸动。 偏偏这大庭广众之下,又不好做什么,只能压下这份心思。 终于到了华严寺,众人各下了马车,华严寺此刻已经是善男信女无数,山门前摆了不少的小摊子,有不少人正在忙着吆喝。 慕容薇见有卖小吃的,什么糖葫芦,臭豆腐,面疙瘩,勃勃,驴打滚,渣糖糕,香气扑鼻。 她一时有些意动想尝尝看。 “小姐,那些东西不干净,您要想吃不如回府找大厨做来,不是更好?” 慕容薇有些无奈,这吃小吃不就是在路边吃才有意思,精致做出来的反而没了那个味儿。 老夫人笑道:“你竟是个馋嘴猫儿,那些劳什子有什么好吃的,你一个大家闺秀难不成学那些子下等人吃那些东西?再说你这娇养的可不定能吃了不出问题。” 慕容薇有些无语,一想算了,大不了她以后让人学了做。 慕容甫陪在萧明睿身边,萧明睿听到这番话忍着笑意,这小丫头还想吃路边摊? 她一个大家小姐怎么会想吃那东西? 萧明睿倒不是没吃过,以前在西北的时候他可是吃过不少以前从没吃过的平民食物。 见她还很不高兴的样子,心想干脆让王府的厨子学了,到时候让她尝尝。 这路边的必经不安全,万一有人下毒怎么办? 进了华严寺男眷女眷就各自分开了,慕容薇陪着祖母一个个地拜诸天神佛,最后又尝了结缘豆,到了放生池那放生了鲤鱼。 今日的华严寺很是热闹,不少人都是冲着浴佛节而来的,寺里也办了法会。 老夫人有些累了,便去了后山精舍休息。 慕容薇自个也有房间,但是心中想着萧明睿,便带着香桃出去,跟人说是在附近逛逛。 “小姐,奴婢想了下,昨日没听绿儿姐姐说丢了帕子。按说姐姐她每日都要清点查看小姐的衣物首饰盒,不会没注意到。那很可能是今早没的。” 慕容薇点了点头,她其实也想到了。 既然有人知道她要出门,故意设了这个局,自然不会叫人发现。 可是平日能进她屋里的只有大丫鬟和二等丫鬟。 三等丫鬟只是偶然要立规矩才能得她允许进来,那嫌疑人应该就很容易找了。 ----第一更。o(n_n)o~思思正常是每天两更六千字哦。今天七千字吧。 古刹 “是,小侄知晓了。请使用访问本站。”别人既然不愿提那件事,他自然也不会再说。. 慕容端点点头:“罢了,我们这便回府了,你不必相送了。” “小侄也一道回去。”风郁目光时不时转向慕容薇,见她根本没有先前见面那种痴迷的样子,尤其她方才的表现更让他迷惑不解。 怎么一个人几天不见竟变了个人似的居? 难不成走了回鬼门关,人都变了,连结巴都好了? “风少告辞了!”她冲他淡淡一笑,阳光洒落她小巧精致的俏脸,神采飞扬,漆黑如墨的眼瞳,红润的唇瓣上扬,宛如初盛开的芙蓉花,如此惊艳。(..info) 帘子缓缓落下,风郁有些出神地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车子,那笑容仿佛印在了他脑海中,一时竟似痴了。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一旁的小厮阿墨看着他的样子,吓着了,公子莫不是魔怔了? 风郁回过神,以往的慕容薇其实也美,只是她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十分的美貌也成了三分,让人不喜。(..info)今日他才注意到,原来她竟生得这么美,美得让人心弦拨动。 “回府。”风郁上马,直接驾马追了上去赭。 待车马荡起一阵尘烟,渐行渐远,一旁的小路上走出两个男子。 其中一个男子头戴着黑色帷帽,遮住了脸,此刻若有所思地望着远去的车马:“有意思,你觉得呢,师兄?”声音清冽如珠玉落金盘,悦耳动听。 一旁的男子十**岁年纪,穿着一身藏青的道袍,面容清俊,目光平和,不急不缓地沿着山道往前行去,仿若云中漫步,姿态透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洒脱。 此刻听到问话,道:“师弟指什么?” “那个女子,师兄不觉得有趣么,她的眼神……让师弟我很感兴趣。” 那种仿佛看透人心的眼神,带着一种玩闹般心态的感觉,好似不把这里的一切放在心上的感觉。 那女子就给他这种奇异的错觉。 “师弟莫要孟浪。”那道袍男子蹙眉,生怕这位小师弟做出什么唐突佳人之事来。 少年轻笑了起来,“这就到京城了,师兄不要再一派假正经模样了。年纪轻轻的,偏学师祖般做那看破红尘之态。” 微风卷起黑纱翻起,露出一张美绝人寰的少年脸孔,长眉入鬓,其下一双丹凤眼上挑,黑如点漆的眼眸此刻带着玩味,唇瓣上扬,不点自红。那五官无一处不精美,无一处不合适,无一处不给人一种惊艳之感,组合在一张脸上,便是天上谪仙下凡,虽美得入骨,却不会给人妖艳的感觉,只觉得美而不妖,丽而不艳,虽极美,却不会使人误会他是女子。 只可惜,一道从左眉划下直到左耳的疤痕破坏了这份美感,让人倍感可惜。 难为 “祖母,我没那个意思,她们两个我是打算配个好人家的。--”慕容薇连忙道。 老夫人挑眉:“这样,也好。你要是选通房最好选我们家里带去的家生子,老子娘都在咱们府上,也好拿捏。” 慕容薇听得心中窒闷。懒 怎么就非得弄个通房似的? 她要是跟老夫人说,以后让萧明睿只有她一个女人,她还不得骂死她? “是,祖母,我知道了。” 慕容薇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这半年时间她也常常锻炼两个大丫鬟,处理事情的时候也让他们看着,到时候去了王府,事情更多。 她是想在这内宅之中跟一个公司也没什么分别。 她是公司总裁,没必要什么事都做,自然得交给经理去干。 她只要负责看大方向不错就行了。 这样呆了半天,中午在寺里用了顿素斋,到了下午这才乘车回府。 慕容薇回墨园时,便看到秋芳跟秋纹两姐妹在争执什么,两人在门口吵得面红耳赤。 一见到慕容薇回来了,顿时嘎然而止。 慕容薇黑眸微眯,“成什么德行,居然在门口吵起来?” 秋芳连忙道:“奴婢该死,刚刚是因为家里的事情跟妹妹吵了起来,没见到小姐回来了。” 慕容薇冷声道:“家里的事?说吧,要是有什么难处的,我这个做主子能帮的就帮了。”虫 秋纹上前就要说话,却被秋芳拦住了,“小姐问咱们是她的好,咱们哪能拿家里的一点鸡毛蒜皮的事烦小姐呢?” 慕容薇眼神闪了闪,淡淡道:“既然如此,就各去领了罚,免得以后这院子里的人越发没了规矩。--” 说罢仿佛没看到秋纹那着急仿佛欲言又止的样儿直接进了院。 进了房间,绿儿迎了过来,疑惑道:“小姐,您今日可是带了那块绣牡丹的帕子么,我到处找也没找到。” 香桃在一边道:“姐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没的?” “就是今早,可奇了怪了,昨个我还瞅见来着。” 香桃看了慕容薇一眼,这才把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绿儿吃了一惊:“居然有人偷了帕子出去陷害小姐?” 她跪倒在地:“是奴婢失职没有管好小姐的事情,居然让人偷了小姐房里的东西出去,奴婢罪该万死!” 香桃也跪在地上请罪。 慕容薇叹了口气:“你们两个都是我身边得用的大丫鬟,往日里我也尽宠着你们,让你们学东西,就是想你们将来帮我的忙,也给你们将来一个好前程,许个好人家。” 她这番话说出来,绿儿满面通红,羞愧得低下头来。 她是真没想到出了这种事情。 看来真是小姐院子里太平静了,让她的警惕性都降低了。 这亏了是小姐手段高今日把那人给反抓了去做和尚,洛王又不信,还不知道怎么毁小姐的名声呢。 香桃也是惭愧得很,早上她们起来服侍小姐,这中间进来的便就是那么几个人。 绿儿和她都没发现问题,这本来就是失职了。 她又是负责房里洒扫人事的。 “祖母的意思是派个能干的嬷嬷和两个丫鬟过来。” 香桃一惊,难不成老夫人是不满她们两个,这是要换人了? 绿儿惭愧道:“这事是奴婢没有尽好自己的职责,甘愿领罚,而且一定要查清楚究竟是谁在这院子里吃里扒外,还请小姐给奴婢一个机会。--奴婢虽然笨,但是对小姐却是绝无二心。” 香桃也说道:“奴婢跟绿儿姐姐一样,都是绝对忠心于小姐的……” 慕容薇满意地看到她们略带些紧张的样子,知道那外来的几个人引起了她们的担忧,怕坏了自己的地位。 只是如今这两个丫头最近是没有什么压力,也有些警惕性不高,这样可不行。 到了王府里少不得许多事,若是还如此,指不定哪天别人把手都要伸进她房里了。 看来祖母说找个能干的嬷嬷还是有必要的。 “行了,我也不是不明白你们的忠心。只是这件事必须警惕起来,你们也知道王府不是什么干净地方,若还不打起精神好好学着做事,警惕起来,将来难不成还要看别人伸手害了我才开心?” 说到这里,她眼神已经冷得似冰,让两个没怎么受过她罚的丫鬟一时吃不消,颤着身子伏在地上。 “奴婢知道错了,请小姐处罚,以后一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做事,绝不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绿儿郑重地发誓。 香桃也认真地说:“奴婢只知道小姐是天下最好的主子了,香桃这辈子能碰上您这样的好主子是我的福分,以后香桃再也不嘻嘻哈哈了,也要跟绿儿姐姐学习。” 慕容薇沉默片刻,这沉默好似一根紧绷的弦,让两人大气都不敢喘。 “好了。”她目光恢复了平静和温和:“你们两个的忠心我是知道的。只是以后规矩也该立起来了,上行下效的,才能正其威,我不希望再出现这种事情,你们明白了吗?” “奴婢省得了。” 她摆摆手,靠在铺了大红猩猩毡的圈椅上,喝了杯杏仁茶:“行了,这事你们到月姑那好好领罚吧,另罚俸三个月,可有不服?” 绿儿知道这已经是小姐看在她们忠心的面上才有的事,哪敢有什么意见。 香桃应了,忽然说道:“奴婢瞧着今日秋芳和秋纹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妥――” 慕容薇又怎么可能没注意到呢? “观察下秋纹,看她到底有什么说道。至于绿儿,你跟月姑她们仔细回想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香玉和冬芳两人当时也在吧,回头把规矩说给她们听听。这里容不得散漫度日之人。” 两人应了,这才退下去去找月姑领罚去了。 慕容薇叹了口气。 她是当主子的散漫无所谓,可是她们这些个丫鬟如果也这样,早晚她得受其累。 府里也不能没上没下,没尊没卑。 这不是现代,公司讲什么温暖。 这里是等级森严的古代,从上到下一级级如此分明,她也从不想跟人说什么人人平等。 那只会让人以为她是傻子。 慕容薇是把丫鬟们当属下看,任何人相处久了都有感情,何况是她呢? 只是该狠下心的也是得狠。 人善被人欺,她不想最后纵着他人,反倒把自己给害了。 那边厢月姑招了院子里三等以上的丫鬟,冷着脸说:“这可是有意思了,姑娘屋里的贴身之物都能落到府外去了。咱们这屋里竟是遭了贼了!” 众人都低垂着头一阵瑟缩。 月姑是真的很心疼慕容薇,慕容薇是她奶大的,打小她没有闺女,就把她当自己的闺女看。 这会见慕容薇差点被人害得毁了名声,哪还像平日般和蔼? “我不知道这里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偷了主子屋里的东西出去,卖主求荣,谁也别想逃过主子的眼睛,今个你们自己说了是最好,不然要是被查出来,到时候可就不是自己了,你们全家也别想呆在这府里了。这年头被卖了人牙子手里,女的漂亮的就进了那下贱的地方,男的就要去盐矿做苦力。你们最好想想清楚!” 香桃低垂着头,还一边注意着秋芳姐妹俩的神情。 秋芳低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手绕着帕子不停地揉来揉去。 秋纹则有点惊,有点恼地看着姐姐,不知道在想什么。 绿儿这时候道:“此事的确是我的错,没有尽好责任。月姑嬷嬷,请按规矩罚我。而且我也承认,最近是有些松懈了,不止是我,就是其他丫鬟都因为小姐要出嫁的事很是松懈,防范的心思都没了。小姐说得是,就我们这样的,还是不要呆在她身边丢人了!” 绿儿这话说得众人一惊。 “绿儿姐姐,难道小姐不打算带我们去王府?”香玉担心地问。 冬芳则无所谓,她本来不想去别的府上,因为她老子娘都在这府里呢,而且她家人也给她说好了亲事了。 早跟慕容薇说过要留下来了。 香桃一副沮丧的样子:“可不是,小姐怕是嫌弃我们没用呢,我真是个没用的,竟让小姐为了咱们受委屈……” 说罢红着眼睛哭了起来。 ---第一更o(n_n)o~ 脑子进水 月姑皱了皱眉,严肃地说:“好,是罚是赏的,总是有规矩。--绿儿你这玩忽职守,没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来人,打她十板子,按小姐说的罚俸三个月。至于香桃你管屋里的洒扫人事,也是失职,打五板子。其余今日当差的丫鬟一律打手板,我看小姐说得对,是太纵着你们了,以后都立起规矩,既然有人不想承认,那就等着瞧吧!”懒 这不,一下子罚了不少人,绿儿挨了板子,虽说打得看似出了血,其实不重,只是皮肉伤,养个七八日也就好了。 香桃也是挨了板子,只五板子,肿了罢了,涂些药一二天便好。 其他人各挨了罚,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有那想跟着去王府的,心里就打起小算盘,尤其听说慕容薇这儿会进了老夫人送的人,更是担心,怕被挤了名额。 绿儿要养伤,香桃没多大问题,在屋里抹了药,正想着事情,便看到秋纹领着礼盒来了。 “姐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自己亲手做的点心。” 香桃心想,可不就等着你上门呢。 “来就来吧,还带什么点心?你手也伤着吧,我这还有些好的伤药,你抹了吧。” 香桃唉声叹气地趴在软榻上说。 秋纹在旁边的锦杌坐下,见她这副模样,不知道小姐那是不是真的不想要她们了? 叹道:“也不知道怎的,竟出了这事。瞧两位姐姐都被打了,我这手心也疼着呢。还是我大姐给我送了药来,也不知道从哪得的,名贵着呢。”虫 香桃眼睛一跳,这个秋纹这话可有意思了。 “是吗,秋芳姐姐跟了小姐这么些年,想是得了许多赏赐吧。咱们小姐又不是个吝啬的。现如今我倒觉得还不如做二等丫鬟呢。”香桃很是感慨地说。 “姐姐怎么这么说呢?我大姐那个人以前就是犯了错才被罚的。也是她自己作死,这也怪不得小姐。只是她头脑一贯拎不清,我可是担心她呢。” 秋纹面色平静地说。 香桃像是听不懂一般:“怎么这么说,她毕竟是你姐姐呢。我啊,现如今也不知道是留还是走了。想想留下也有老子娘在,出去了可就难说了。” 秋纹见她不回答,笑道:“我也是不知道呢。倒是我姐姐,不知爹妈是什么意思,看她成天价地跟回事处刘二家的在一起,还以为看上她家儿子了呢。--也不知她是不是那个意思,我姐姐她也老大不小了,还不如早早配了人呢。” 香桃眼睛眨了眨,“那敢情好啊。可不像我,还得过几年呢。唉,说这个干吗,你有没有记得今天早上的事情,我怎么也想不起到底怎么回事。总不成是耗子偷了去。小姐回来就跟我说了,要是那个人聪明,自己去找她兴许她还给她条生路,要不然怕是惨得很。咱们府里的小蓝你知道吧,犯了错被卖出去的,如今在妓院里。我想想就怕,那还不如死了算了。你想想,要是你一家子落到这地步,那多可怕?” 秋纹攥紧了拳头,好半晌才勉强道:“可不是,要我就不想活了。香桃姐姐,我想起还有事情,先回去了。” 香桃热情地说:“行啊,有空过来串门子。” 秋纹连忙道:“行,妹妹这先回了。” 等秋纹走了,香桃大眼转了转,哼了一声。 “行了,这顿打我算是没白挨。回事处刘二家的,好,很好。回头倒要查查是怎么跟府外勾搭上的。” 香桃想着,起身去给慕容薇回了此事。 慕容薇起身心里早就有了猜测,如今不过是得了证实罢了。 嘴角挂着一丝清冷的笑:“还真是有意思,陪小姐我等着罢。” “等啥?” 慕容薇挑眉:“说你聪明你有时候还真有些小聪明,说你笨吧,这脑子有时候真不开窍,自然是守株待兔了。” 她也不需要做什么,等着人上门给她说法便是。 至于府外的事情,洛王肯定会查清楚的。 她只要弄好府里的事情,顺便查查,到底跟府里的主子们有没有牵扯就好。 这边厢慕容薇好似泰山岿然不动,而那边厢秋纹回了大通院自己家里,看到姐姐秋芳,就气不打一处来。 秋芳见到她,呛声道:“你这又上赶着去巴结那小蹄子干什么,她还能给你天大的好处?” “闭嘴!”秋纹一把扯着她的手腕进了房,啪的一声关上门。 “你干什么你,我可是你姐姐,你还有没有点礼数了?”秋芳指着她鼻子骂起来。.info 秋纹冷笑道:“礼数?你还知道啥是礼数。--既然知道还那么大胆子拿了小姐的帕子给人,你知道不知道,今天若是小姐名声毁了,回头老夫人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咱们这些当丫鬟的!” 秋芳脸色一变,上前捂住她的嘴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别说了,这事被人听见就完了。” 秋纹气得不想理她,可是如此的情形已经容不得她不管不问了。 “不说,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么会害死我们全家?只要小姐说是你做的,老夫人定不会饶了我们全家,若是直接卖了出去……我是死也不要被卖进妓院。你自己一个还想连累全家跟着死?” 秋纹要不是今早偶然瞧见,后来又听到绿儿在寻帕子,当时只是怀疑秋芳偷了小姐的帕子卖给别人,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严重的事情。 她胆战心惊,小姐的聪明她不敢想,而且看香桃的样子,像是早就知道了她会去。 秋纹不想把全家搭进去。 秋芳气道:“我想死不成?啊,你倒是说说啊,哥哥在外面赌钱,人被赌场押着,我要是不帮忙难道你要大哥他等死?” “你还说这事,这么明显的套你就瞧不见?现如今你就能救大哥了?等小姐知道了,到时候全家还不是跟死了没两样?当时出事怎么不见你找我问问,找小姐商量?” “你说得轻松,我敢找谁,大哥就得死了――” “那你怎么不问我?还有你有多少机会跟小姐说?如果她知道是有人为了对付她安排的,咱们家里老爷是干什么的,是管刑部的,你脑子进水了吧,自以为是,还真以为自己能救人了?我看你是心里怨小姐吧,想看她倒霉是吧?” 秋纹脸色涨红,恨恨地看着自己姐姐。 出了事不跟别人商议,就她那个脑袋,还不是办坏事。 现如今大哥没救回来了,还搭进去全家,有什么用? 那个主谋就没安好心。 秋芳被她说得顿时语塞起来。 其实她心里可能真有那么点嫉恨,一时间心里恶念作祟,而且又想救大哥,才会―― “大哥现如今还被关着呢吧?”秋纹冷声道。 “是啊,他们说好会放大哥回来的……”秋芳也恼恨这个哥哥。 要不是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居然敢在赌场输了那么大一笔银子,被人抓了起来,她怎么至于如此。 对方又根本不惧慕容家的势力。 秋纹咬咬牙:“赶紧跟着我去向小姐坦白,兴许大哥还有命在,不然怕是被人给灭口了。” “什么,让我去自首?我不干。” 秋芳冷笑:“不干?怕是小姐这会正等着咱们呢,你以为你是谁,就那点手段放小姐面前瞧都不够瞧。” 她看小姐早就知道了是谁了吧。 偏她们今日在门口争执,小姐怎么会不怀疑呢。 如今只有小姐才能救他们全家了。 秋纹希望小姐能看在他们坦白从宽,也是被人胁迫的份上,哪怕打发他们家人去庄子上也行。 总比被卖到外面强。 慕容薇拿了本书还没瞧了几行字,秋芳和秋纹姐妹二人就来求见了。 香桃笑道:“小姐真是神机妙算呢。” “行了,要不是你打边鼓,哪那么容易让她们来。”慕容薇挑眉:“让她们进来吧。” 她倒是想听听是什么说法。 秋芳那个丫头,到底是谁给了她的胆子敢这样对她。 两人一进来就跪倒在地请罪。 慕容薇表情慵懒,拨弄着团扇的穗子,笑道:“这是演的哪一出呀?” 秋纹道:“小姐,奴婢和大姐这是来请罪的。” 秋芳看到慕容薇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双清澈却又直透人心的眼睛似早就看穿了她的一切,顿时再无任何信心,哆嗦着道:“奴婢,奴婢是受人挟持,才拿了小姐的帕子,给了回事处刘二家的。” 慕容薇表情淡淡的,“哦,是吗?” 秋芳看慕容薇的样子,心中越发害怕,叫道:“是,小姐,奴婢知道错了。可奴婢也没法子,奴婢的大哥出外赌钱欠了大笔银子被赌场的人抓起来不放人。告诉奴婢要是不照他们说的做,就弄死我哥哥,奴婢这才,这才,但是奴婢不知道他们是打算做这个,奴婢该死!” 慕容薇听到这里,倒是略有些表情了。 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个秋芳,怎么说她才好。 这么明显的套,她能不知道? 自己撑着不找她这个主子,却帮着人做事,哼,以为自己菩萨吗? 不过此事既然不是她主动为之,严重性比之先前要小那么点。 她既然主动坦白,慕容薇也不介意留她条生路。 “你哥哥没回来吧。” 秋纹点头:“是的,奴婢今日才知道了此事,本来还以为哥哥出门做事去了,没想到他出了事,更没想到大姐如此糊涂。为了救大哥太心急了,居然干了这等背主的事。奴婢的姐姐现在也很后悔,奴婢……” 慕容薇抬起手,冷冷道:“秋芳,说起来我对你也算不错了。” 秋芳低着头:“奴婢知道,是奴婢该死,但是请小姐千万不要连累奴婢的家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慕容薇想了想,道:“看在你对家人一片孝心的份上,我也不跟你计较了。” 说罢,起身扔下她们二人出去了。 秋芳茫然地抬起头:“这是怎么――” 秋纹摇了摇头:“等着吧,小姐是找老夫人了吧。” 秋纹现在对找回哥哥已经不抱希望了。 慕容薇的确去了老夫人那,把事情说了,老夫人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即刻派了家里的侍卫护院去那家赌坊寻人。 没想到等人回来,报了他们说,去的时候赌坊已经人去楼空了,只发现了秋芳哥哥的尸体。 人果然死了。 虽然慕容薇已经想到了这种,但听到的时候,心还是颤了一下。 这些人就为了对付她,不惜费了这么一遭,如今事败了,更是直接杀人灭口。 老夫人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哼,这些人居然一点也没把我慕容家放在眼里!我倒想会会这路神仙,若真是齐王,老身也是拼得这身老骨头去,太过分了!” 慕容薇见祖母气得狠了,连忙又是揉背又是顺气的,好一会儿老夫人才恢复正常。 “祖母别气了,这事儿洛王他也知道了,他说他会处理的。齐王如今这是自讨没趣儿。” ----二更完毕o(n_n)o~撒花。大家急着看出嫁啊,这个月肯定能嫁…… 备嫁 老夫人哼了一声:“你也别怕,你到什么时候都是咱们慕容家的女儿,谁敢对付你?记得你自己可是有娘家撑腰的。齐王他有什么了不起的,竟敢一再对付我们?” 慕容薇有些惭愧:“说来此事是孙女儿惹出来的,齐王是看不惯孙女罢。”懒 老夫人冷笑道:“怕没那么简单。周方家的不是去找那刘二家的吗,倒是巧了一早不见了踪影。赵二那厮也居然逃走了。这不怕缉捕不是胆大就是没了命。有些人还真当咱们慕容家是他家后院吗,想来就来。” 慕容薇沉默起来,对有些人而言可不就是不把这些下人当回事? 只是此事说不准跟府里的人有所勾结,被灭口了很正常。 “你那个丫鬟帮着外人害你,你打算怎么办?” 慕容薇叹道:“人死如灯灭。她确实是个脑子拎不清的,如今她哥哥也没了。又主动坦白,祖母就饶了她们一命吧,按家法打了,再把她们家人发到庄子上去。” 总比丢了命好。 她不会留着对自己有怨恨的人在身边,她也没有以德报怨的无私想法。 对于不安定因素,还是在萌芽中就掐灭为好。 而且对于秋芳,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老夫人摇头:“你这丫头呀……算了,你自己个拿主意吧。” “怎么说也是主仆一场情分,就算是给我自己积德了。”虫 老夫人应了,回头说起给慕容薇送两个丫鬟和选个能干的嬷嬷的事。 慕容薇说让老夫人全权选了,她是相信老夫人的眼光的。 怎么说也不至于识人不清。 待慕容薇回了墨园时,秋芳秋纹姐妹俩还跪在地上,香桃从门口迎了过来,“小姐,奴婢方才听人说,赵二家的现在找不到了,可是真的?这事可真邪性。” 慕容薇淡淡道:“背主求荣的,下场就是这样。秋芳,府里的人去赌坊时,你哥哥已经去了。咱们也是去救晚了。听人说,他昨个就断气了。” 秋芳听得浑身巨震,秋纹也脸色蜡白,哭道:“哥哥他……这群杀千刀的……” 慕容薇敛眸,在一边坐下:“主仆一场,你哥哥也没了。按你做的事,本来直接打死都是活该。如今我只让你受了家法,至于你们全家,都去庄子上吧。” 秋纹还算清醒,先上去拜谢慕容薇的大恩大德。 她是知道的,主子已经算是开恩了。 否则她姐姐别说活着,就是他们全家也得卖给人牙子去。 到庄子上去,只不过没有现在好日子过,但总比丢了命强。 “行了,你们也别跪在我跟前烦我了,香桃,把秋芳带出去吧,该怎么罚怎么罚,把院里的叫去观刑。” 此刻的慕容薇是冷清的,无论表现还是神态都像一个上位者。 香桃只觉得小姐的威严更深了,忙不迭地押了一脸茫然的秋芳出了去。 不过一时,月姑就喊了人来观刑。 秋芳挨了五十板子,打得皮开肉绽,但到底没死人。 那些观刑的丫鬟婆子听着那惨叫,看着那鲜血淋漓的场面,人人都心中发寒。 这杀鸡儆猴的把戏,说有用到底还算真有些用的。 如今瞧着众人面对慕容薇的表情更是恭敬,就可见一斑了。 第二天,秋芳一家子就被赶到了庄子上去了。 香桃第二天查了了些东西,“小姐,奴婢跟人打听,这走的赵二家的,好像是跟大小姐奶娘的大媳妇婆家算是表亲。奴婢记着那天大小姐的奶娘回府送东西的时候,还跟她说话来着。” 慕容薇挑眉:“大姐的奶娘回府做什么?” “说是大小姐给夫人送东西的,那个奶娘就顺便看看过去的老姐妹。可是奴婢的妹子那天瞧见奶娘跟赵二家的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说什么,还塞了金镯子给了赵二家的。莫不是――” 慕容薇嘴角上扬,“真是有些意思。大姐唉,大姐……” 叫她怎么招待她呢? 这都嫁了人,还把手伸进家里想对付她? “大姐应该不是指使那无赖之人,只是她是怎么跟这事扯上关系的?” 还是齐王知道她们姐妹不和,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挑唆了她大姐,让她肯帮忙在府里找人联系秋芳? 外面赌坊的人不可能是慕容兰能安排的,这事儿,倒很有可能是她猜想的这般。 她就说么,齐王怎么使得动她们家的下人为他卖命。 “小姐不生气吗?奴婢可是挺生气呢,大小姐怎么老是欺负小姐?如今她都嫁人了,还这般,也太过分了。”香桃气哼哼地说。 慕容薇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不生气是不生气,为那种人不值得。 她既然总是这么不识抬举,非得跟她作对,她慕容薇又怎么会那么轻松就算了呢? 自然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 眼瞅着婚期将近,慕容薇该绣的也绣的,该整的也整了,这时候正在看老夫人送来的人。 两个丫鬟,十二岁模样,是老夫人院里的三等丫鬟,模样平常,并不出众。 其中一个穿着绿色比甲,梳着双环的少女眼珠很灵活,名唤绿芍,另一个略显木讷的少女唤作冬雨。 “你们两人都各自有什么擅长的?” “回小姐,奴婢擅长女红活计,喜欢做些首饰,珠花,编制各种东西,也识字。” “奴婢冬雨,会算账。”冬雨言简意赅地说。 慕容薇眸光微动,有些讶异。 祖母给她选的这两个丫头可都很不一般呢。 两个都能用,而且看长相都是平常,显然是打算让她好好培养,没往通房那个方向发展。 擅长做女红,珠花首饰这些女人喜欢的东西好啊,以后送礼什么也好用。 会算账这个也不简单,这儿的账本可不是谁都能看会的。 只是她还得考校一番才是。 “你会算账,可曾记得珠算的口诀?” 冬雨局促地说:“奴婢记得……” 说罢,她便把珠算的口诀背了出来,看那样子跟她的木讷真是差别很大。 绿芍笑道:“小姐怕是不知道呢,冬雨姐姐的心算很强的。” 慕容薇报了个数:“那我问你,99乘以18等于多少?” 没想到冬雨都没犹豫,就报了数,1782。 慕容薇这时还真有些吃惊,又报了几个数,见她对答流利,显见是对数字十分敏感。 慕容薇心中高兴,想到以后可以把记账的阿拉伯数字交给她,这可不是现成的账房吗? 人才啊! 慕容薇觉得今日是物超所值了,当即收下了两人。 除了两个丫鬟,慕容薇又见了老夫人给她特地准备的能干嬷嬷。 这嬷嬷三十多岁年纪,容貌瞧着有些衰老,但是目光给人的感觉十分干练,身上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酱紫色比甲,墨绿裙子,头上只戴着根半旧不新的银簪子。 “奴婢见过小姐。” 她上前给慕容薇见礼,脊背笔直,身上穿的虽落魄,一举一动却透出一种自然的气度,不卑不亢的样子,让慕容薇倒很是欣赏。 嬷嬷姓郑,本是富庶人家女子,因家人犯事,没籍入宫,是宫中女官,放出宫后嫁了人,只是前两年丈夫病死了,留下孤儿寡母,艰难度日。 后来为了儿子自己卖身进了慕容家,因为是宫中的女官放出来的,老夫人瞧着她不错,在老夫人的庄子上做事。 这次给慕容薇选人,老夫人就想起这个做过女官的郑嬷嬷,因为慕容薇是要嫁进皇室,有个曾经在宫中呆过熟稔礼仪法度的人在身边是最好不过了,而且她本也是富庶人家的女子,自然气度也是不一样,知书达理,细心敏锐。 慕容薇跟她谈了一番,觉得她的气度真的不同平日见的嬷嬷,便打算留下她,当然能不能真的用,还得再考校一番。 若是忠心的,她自然也不会不用。 没能力可以学,可若是没忠心,那再有能力也是白搭。 慕容薇是不会留着这种人给自己添堵的。 花开半朵,各表一枝。 这日子你若说它是指尖的沙,不知何时便会溜走了。 眼瞅着一天天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四月芳菲尽,五月到了。 四月底的时候,周姨娘十分平顺地产下一子。 慕容薇瞧着那皱巴巴的小猴子,但听旁边的人都说:“瞧瞧小少爷长得多俊啊,这模样可是真像老爷。” 慕容薇可是半点没瞧出哪里像爹的样子,不过看慕容老爷挺高兴那样儿,自然不会说什么扫兴的话。 慕容薇进了产房,看周姨娘躺在床/上,精神还算不错,还好生产的时候有安排了张医婆在,也没出什么漏子。 “娘,小弟弟整个人都像个小猴子似的。” 周姨娘乐了:“你自己刚出生那会,不还跟她一样,像个小猴子?还很会闹了,半夜不让人睡,非得人抱着你。” 慕容薇好奇道:“真的假的?” 这又不是她自己的事,她倒没什么害羞的。 杜妈妈捧了猪脚花生汤来,吃了下奶的,本来也有奶娘带着,慕容薇只是说孩子吃亲娘的奶好,周姨娘想起小时候女儿都没怎么喝过自己的奶,心中发酸,决定要好好喂了儿子长大。 “当然是真的了,你小时候啊……” 周姨娘了呵呵地说着女儿小时候的事情。 她现在是有儿有女万事足。 等到人把孩子抱回来,周姨娘自己个喂了奶,才让奶娘去看着孩子。 “薇儿,你也要出嫁了,娘知道府里给你备了嫁妆,只是我自己也要给你留些东西。我名下的庄子铺子,各分了一半给你,还有这里有三千两银子给你做压箱钱。” 周姨娘认真地说道。 慕容薇见她那表情,自然明白她做娘的心思,只是想到弟弟,他还这么小,她怎么能要周姨娘的嫁妆呢? “娘别担心,府里给我准备的嫁妆不少了。女儿自己也会想法子赚钱的。娘的嫁妆还是留着给弟弟吧。” 周姨娘摇头:“这怎么行,你弟弟是他的,你是你的,这――” 慕容薇好说歹说了一番,才让周姨娘打消了主意,但还是塞给慕容薇一千两银子的添妆。 孩子出生三天办了洗三礼,这天来的宾客也是不少,大姐慕容兰,二姐慕容月也都回来了。 这孩子过了三天时间,脸上的皮肤似就不那么皱了,眼睛鼻子也能看出些轮廓来了。 众人热热闹闹地观礼,待礼毕,稳婆可是发了财了,收了不少添盆的钱物。 慕容月正跟小姑子秦瑶在说话,慕容薇过来了,笑道:“二姐现如今可是越发美了,几日不见,叫妹妹都认不出来了。当是王母娘娘身边的仙姑呢。” 慕容月啐了一口,“你啊,休来打趣我了,看明儿个你成亲了,我可是不打趣回来不算完。到时候才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嗯嗯,这也差不多,真的要嫁了,真滴。昨天更的第一更系统说俺标题有问题,把那张删除了,编辑让我重新上传了一章,结果不少亲不知道的又重新定了,瀑布汗~~o(>_<)o~~。今天思思补偿就更八千字吧。 明天我要嫁给你了 网,万名书迷同时在线慕容薇拉着她的手说道:“秦瑶姐姐说说,我这可是夸人呢,你说我姐姐去了你们府上,也不知道是那水养人呢,还是人不同,如今二姐真是光彩夺目,真真似天仙。大” 如今成了亲,慕容月脸色红润,越发显出少妇的妩媚来,衬着她那人淡如菊的气质,更加雍容。懒 秦瑶掩着唇咯咯直笑,“那可不,四哥可是被嫂子迷得晕头转向的呢。” 慕容薇好奇道:“你说起这个,我却好奇呢,当初你怎么跟二姐这么好的?” 秦瑶见慕容月给她使眼色让她不要说,她却是促狭一笑:“这呀,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还不是我那个好四哥,在靖王妃生日宴那天,偏偏瞧中了嫂子。可不是催着我打听嫂子呢?” 慕容月脸色泛红,恼道:“你个卖友求荣的,可别想要我的那幅画了。” 秦瑶连忙道:“哎呀,好嫂子可别介。妹妹把我那株名品牡丹送了嫂子赔罪。” 慕容薇大乐:“敢情还有这么回事?啧啧,这叫一见钟情吧?” 慕容月脸色通红,几人闹成一团。 没过多久,秦永宁来接妻子和妹妹回家,被三个人奇异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一头雾水。 待回头问娘子,慕容月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你呀。” “我怎么了?”秦永宁很是诧异,“小妹,为什么你们都在笑我,可是我身上有何不妥?”虫 秦瑶笑得花枝乱颤:“回头你去问嫂子吧,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那边厢慕容薇送别了几人,回头瞧见慕容兰跟风郁,风郁似乎神情不怎么高兴,慕容兰脸上带点怒气的样子。 没过多久,风郁转身离开,慕容兰恼得脸色难看,揪了园子里的花狠狠撕碎。 慕容薇挑眉,这夫妻二人如今这关系似不怎样啊。 她嘴角上扬,眼珠一转,绕了一圈,状似不经意地从远处走来。 “站住,你没长眼,看到我竟不打招呼?”慕容兰正气着呢,看到慕容薇低着头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顿时就口气极重地冲她发火。 慕容薇抬起头,诧异地问:“大姐怎么在这儿,我刚送了二姐和二姐夫回去,还以为大姐也跟大姐夫回府了呢。(..info)” 慕容兰顿时被她噎住了,有些恼羞成怒地说:“我什么时候还要你管?看你那样,走路弯着腰,像个什么样儿?” 慕容薇脸上挂着略带着急的表情,看了看四周,“我这是找东西呢,方才舅舅家派人送我的东西怎么我路上好像没注意掉了。大这到处找不着了。” 说着还在附近转了转:“大姐可曾看到什么纸张的东西?” 慕容兰哼道:“谁注意那玩意。” 慕容薇略带些沮丧,“算了,定是丢了。说不准是掉到了别处。” 说着转身到别的地方找去了。 慕容兰美眸眨了眨,带着几分诧异,看她那么紧张,不过是纸而已,是什么稀罕东西不成? 慕容兰越想越觉得怀疑,慕容薇想找什么,怎么不让丫鬟去,还自己动手? 她往前走去,正想着这事怪得紧,忽然眼角余光看到什么纸张落在花丛里。 慕容兰心中一动,上前捡了来。 一见是两张有些年月泛黄的纸张,上面的字迹似乎都有些模糊了,但还是能看清。 慕容兰打眼一看,上面写着宫廷生子秘方。 还是前朝的东西。 慕容兰心中好奇,看了上面写着不少东西。 有几个方子是让女子容易怀孕的,还有说着,女子月事前后几日是最容易受孕的,若按此方,保证你一年内能怀孕。 这时的女子许多认为月事前容易怀孕的,甚至宫妃也常安排高级的在月事前后侍寝,结果反而不容易怀孕,这说法慕容兰也没怀疑过。 “哼,怪不得她这么紧张,看来是让她舅家给收罗的东西,想早早一举得男吧?” 慕容兰想道。 “这方子看着应是没什么问题,我找人再问问。” 慕容兰心中实际有隐忧,她这个月月事又来了,还没怀孕。 按说她和风郁是新婚,该常常呆在一起才是,可是风郁也不知道怎么的,倒是宠去那个长得像慕容薇的小贱人起来。 慕容兰心中恨得牙痒痒的。 这万一让那个小贱人比她先怀孕,可怎么行? 不过这世上的规矩,一般在正妻生子前不会让妾室先生下庶长子的,以免将来纠纷。除非正妻久不能孕。大 “我得早点怀孕才行,还有风郁那,也暂时跟他服个软。” 只要她得了儿子地位稳固了,风郁也就得敬着她。 慕容薇看着慕容兰带着那药方走了,目光转向波光粼粼的荷塘。 初夏时分小荷才露尖尖角,十分可爱,满目的碧色赏心悦目。 “哎,大姐,你定要体会妹妹的苦心呢,年纪小怀孕总是对身体不好。”慕容薇喃喃自语着。 若是真的那么做,慕容兰想早点怀孕的渴望就泡汤了。 最好风郁再多纳个妾什么的,也让她的好姐姐尝尝这苦日子的味道。 也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不是吗? 她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笑得灿烂。 ―――― 月姑望着慕容薇整理珍品帖子的身影发呆。 “月姑嬷嬷,怎么看呆了?”旁边送东西进来的绿芍笑吟吟地打招呼:“莫不是瞧着小姐太美看呆了去?” 月姑回过神来,笑着说:“只是想着小姐马上就要嫁了,咱们明日就得送嫁妆过去铺房,后天可就要成亲了。小姐也这么大了,一眨眼的事,我老觉得小姐还是个小婴儿呢。” 慕容薇听了这话,眨眨眼:“奶娘,我可不就是个小孩子嘛,这还没长大呢。” 月姑笑道:“小姐这可就要嫁人为妻了,奴婢这可不是感慨嘛,这时间过得太快了,一眨眼的功夫,小姐就也要成人了。” 慕容薇听着,不由有些伤感。 看了看这间到了古代之后待了那么久的地方,忽然间就要离开这里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慕容薇一时间也有些害怕。 她来到这个家,好不容易才适应了古代的生活,学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 如今就要离开这里,难免有些感慨。 慕容薇怔怔地望着窗外开得正好的四季海棠,忽然有些茫然。 屋里的东西该整理的都整理得差不多了,第二天一早,就有人送了慕容薇的嫁妆和日常的用具去了洛王府。 到了那里新娘家还要把嫁妆抬出来晒一晒,让众人品评。 慕容薇的嫁妆打得十分精致,除了各式黑檀紫檀,香樟木,黄花梨的家具,还有慕容薇设计的有特色的绣屏,插屏,四扇屏风、扇坠纨扇、梳妆台、小物件,各种荷包手帕,因花样新奇,倒让围观的人啧啧称奇。 慕容薇发挥了绿芍的特长,让她编了不少柳条装饰鲜花的藤盒,摆放着各色精致首饰珠花,而不是选择用首饰盒装,却也胜在新鲜雅趣。 除了这些还有各色衣物,日常用具,不一而足。 “慕容家还真是下了本钱,看这样子可不比他家嫡长女出嫁差多少。” “毕竟也是个王妃呢,而且还封了乡君,嫁妆太差不是丢人吗?瞧这位王妃还真有些意思,看人家这嫁妆,颇费了心思。” 众人议论纷纷,都道她心思灵巧,却不知道她还真的只是心灵美,手可算不上巧。 这些东西瞧着漂亮,可大部分都不是慕容薇做的。 当然也有些是她做的,那就不怎么起眼了,这要是慕容薇听人夸,定是会眉开眼笑。 萧明睿见了她送来的嫁妆,倒很是乐了一场,细细看了她弄的东西,早知道她心思灵巧,看这些东西还真的不错。 她就是满脑子奇思怪想,以后他定要慢慢发掘她身上的秘密。 看着那些漂亮荷包,萧明睿忽然想起自己怎么也没有她送的荷包这些东西? 想到这儿不由心中一动,等成了亲一定要她亲手绣个漂亮大气的荷包给他贴身戴着才行。 对,还要有衣服之类的东西…… 萧明睿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娘子亲手送上的绣品,幻想着以后每天穿着娘子做的衣服,到时候定是很舒心。 一旁的五皇子萧明宸看着自家哥哥春风满面,满眼温柔笑意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他真的很想摇醒哥哥,免得他再对着人都如此模样,让人想不知道他对新娘子很满意都难。 “二哥,嫂子做的东西还真有些意思,回头小弟也要问嫂子讨了几样。”萧明宸打断了哥哥的思绪。 萧明睿好心情地不计较,望着湛蓝的天空,心情悠远而又带着些期盼。 明日他们就要大婚了,她就要嫁给他成为他的女人,他的妻子,从此以后与他风风雨雨一路走过,未来的日子,他们将一起携手,共在这漫漫的人生路上前行。 “好啊,你嫂子也不是小气的人。你喜欢什么,问她要就是。” 萧明宸眼珠骨碌碌直转:“二哥,明日小弟可是要大闹洞房的哦。嘿嘿……” 萧明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少跟着他们起哄。” 明日可是他期待已久的日子,可不想被他们这些个不怀好意的兄弟们破坏了。 ------ 慕容薇躺在床/上,一时间睡不着。 屋里的东西大半都送走了,显得空荡荡的,让她很不能适应。 绿儿打了帘子进来,见慕容薇还没睡,低声道:“小姐,快睡吧,明天很早就要起来梳妆打扮了。虽然说钦天监算了吉时是午时,可还是要早起来的。” 慕容薇叹了口气:“我只是睡不着。” 绿儿在旁边坐下:“小姐别担心了,明日定是一切顺利的。还是小姐不高兴夫人送的那两个丫鬟?” 提起这事,慕容薇倒分了些烦躁的心思。 那两个叫偎红倚翠的丫鬟人如其名,一个个生得跟扬州瘦马似的。偎红生得娇娇弱弱的,一双眼睛似能说话,含泪带怯的样子还真能勾yn男人,引起男人的怜惜。 倚翠生得雪肤花貌,妩媚艳丽,媚眼儿勾魂夺魄,那嗓音甜的发腻。 就是慕容薇这个女人都看得心动呢。 也不知道大夫人从庄子上怎么找到的这两个丫鬟,还是早就备好的? 赶在今日才告诉她,说她去了王府人手太少,让这俩丫鬟服侍她。 长者赐,不敢辞,她当面说了,她怎么好拒绝。 老夫人虽然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似乎是觉得这俩丫头适合做通房丫鬟。 慕容薇没拒绝。 何况,她也没必要辞了。 大夫人想给她身边安人,挑拨她跟萧明睿的关系,也是真真可笑。 她倒想瞧瞧这两个丫鬟有几成本事。 瞧瞧这好娘亲,巴不得往女婿身边塞人呢。 慕容薇心里冷笑,脸上的表情却很是平静:“两个丫鬟值得你紧张?王府里不也缺粗使丫头?” 绿儿一怔,乐了:“可不是,奴婢倒是愚了。” ----二更完毕。on_no哈哈~这回真的要嫁了……撒花给个吻,真不容易啊。 好看的尽 告诉您的朋友 大婚(上) 慕容薇望着空荡荡的屋子,一时有些感慨。-- 绿儿劝道:“小姐不要多想了,明个儿还得早起呢,睡吧。” 慕容薇点了点头,待绿儿下去了,自己闷声想着,她竟是要嫁人了。 真跟做梦一样。 可不就是做梦么,她穿越了,本就是一场梦。懒 如今更在这梦中,与萧明睿相识,对她而言,就像梦一样。 前世的种种既已远去,今生的一切,在她眼前渐渐清晰起来。 不管如何,她想,她一定会好好地过这一生。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慕容薇就被人喊了起来,内务府派来的嬷嬷和家里的人伺候她沐浴,里三层外三层还好差点没洗破了皮。 等她换了白色中衣,套上真红色金凤鸾鸣刻丝大袖衫,宝相花绣凤纹霞帔,外罩对襟大袖云霞凤纹褙子,乌发挽成了妇人的发髻,额前的刘海梳了起来,头上戴了九翟四凤冠,佩着珠翠花钗,金玉为饰。 慕容家特地的请的全福人来给慕容薇梳头开脸,这样的全福妈妈父母公婆儿女俱全,家境富庶,是为全福之人。 慕容家请地这个是刑部一个员外郎的李夫人,向来给人做全福人的,只是很少能得到这么个机会为这种大事做全福的。 李夫人生得白白净净的,笑起来像观音菩萨,此刻正在慕容家的夫人们面前拿了五色的丝线弹去慕容薇脸上的绒毛,一边还说着吉祥话。虫 什么早生贵子啦之类的吉祥话似不要钱似得往外倒。 众人笑呵呵地看着,大嫂云霞这会也在一旁,看开了脸,慕容薇脸庞白里透红,乌黑的一汪秋水盈盈生辉,光彩夺目,啧啧称奇道:“瞧瞧三妹妹,多俊俏的人儿。” 慕容薇脸上一红,嗔道:“大嫂!” 云霞并其他人一起说笑着,这开了脸,又是涂涂抹抹的,描眉画眼,等抹了好几层,看得慕容薇实在有些受不了了,心想这粉待会说话会不会扑簌簌掉下来? 她瞧着不喜,就这造型,不会吓着别人才好。 等一会儿妆也化好了,丫鬟来请嬷嬷们去吃茶了,这屋里便只剩下慕容薇和身边的丫鬟。-- “小姐暂时还不能吃东西,等拜完堂吧,中间是不能梳洗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绿儿说道。 慕容薇当然知道这个,只是皱着眉头拿着靶镜照着脸上的妆,这死白死白的脸,也太难看了。 “不行,这妆还不如我自己化呢。”慕容薇非得让丫鬟把妆卸了,香桃几个绕不过她,只得擦了粉,洗了脸。 慕容薇自己用了些洋甘菊制的爽肤水拍在脸上,她肌肤本就白里透红,肤质细腻,瞧着不化妆倒是好些。 人有句话说道是“却嫌脂粉污颜色”,可不是这般? 今日是新婚,妆容自然不能太淡,她自个在脸上涂涂画画,半晌过后,绿儿看着面前的人,惊艳地说:“小姐的手可真巧,可比先前嬷嬷化的好多了。” 眼前的慕容薇清丽大方,眉眼间潋滟的水眸好似一汪澄澈的碧湖,使人见之忘俗。 化了妆后,却更添了几分明艳之美,朱唇饱满嫣红,俏鼻挺立,乌眸深深,眼上用桃花色的胭脂添了粉色眼影,越显得如梦似幻。 眼前的女子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国色天香,举世无华。 回来的嬷嬷们,见她重新化了妆容,本来略有微词,可见她手艺比自己高,也说不出话来。 没多久,慕容薇听得外面传来阵阵鞭炮锣鼓喧闹声,听丫鬟说是迎亲的队伍已经来了。 此刻慕容薇便由嫂子云霞带着,前往正屋拜见了祖父母,父母亲大人,各说了些让她相夫教子的话,这才回了闺房。 按规矩新郎要去拜岳父岳母,萧明睿身份高,但是也没有拿大,亲自以女婿之礼前来拜了岳父岳母。 虽然中间就被慕容老爷拦了下来,他可不敢让萧明睿跪他,侧身说了句不敢,便道:“王爷不必如此,你的心意,老夫也心领了。” 萧明睿认真道:“小婿虽然身在皇家,可这人伦之道还是懂的。如今既娶了令千金,自当奉您为岳父。” 慕容老爷见他言辞恳切,也笑着应了这声岳父。 待在慕容家吃过腰食,喝了酒,萧明睿便带人来接新娘子了。 慕容薇正在闺房坐着,旁边慕容兰和慕容月也在,慕容月打趣道:“今个我可算是找了机会笑回来了,待会儿看不难为洛王一番。--” 柳夫人笑着说:“怎么你倒是胆大,若是王爷急了,进来要人,那可不好办了。” 慕容薇脸红道:“姐姐莫要笑我,就是你为难了洛王,又与我什么干系?” 众人听得纷纷笑作一团。 “哪里没有关系,听听,外面是不是洛王来迎亲了?” 可不是,此刻萧明睿已带着五皇子萧明宸来亲迎人了,正到了墨园门口前,却被人难住了。 墨园的门口已被人堵住了,慕容甫和慕容观,甚至连慕容皓这个小屁孩都在奶娘抱着在旁边看着呢。一边还站着些本家亲戚,热热闹闹地拦门不让人进了。 其中也有脸上带着笑,表情却很阴郁的风郁,慕容月的夫婿秦永宁,慕容薇的大表哥周彻。 这几人都是新晋的翰林院庶吉士,周彻仍旧是那派温文儒雅的样子,和秦永宁的关系倒是很好,两人成了好友。 今日我慕容薇成亲的日子,周家同样也来参加婚礼,而周彻更是想亲自会会洛王。 “王爷,要想迎了新娘子,要么得答了咱们的问题,要么就是留下买路财,不知王爷要选哪样?” 慕容观嘻嘻哈哈地笑着。 萧明睿见人拦了门不肯放行,也一派好心情地不予计较,春风满面,今日一身大红的皮弁服,头戴翊龙冠,俊美无俦,黑眸威凛的他,自有尊贵非凡的优雅气度,笑着望向众人,掸了掸衣袍,从容地说:“小王只好应了这难题了,好快快应了王妃才是。” 一旁萧明宸嚷道:“可得快些了,莫误了吉时,这世上可没有什么问题难倒二哥的。” 周彻在一边眸光微闪,平静地说:“既然如此,那便由下官来出题吧。古来皆有催妆诗,不如殿下您也当场作诗一首,以催妆如何?” 萧明睿将目光看向周彻,见此人表情沉静,内敛光华,与他对视也没有为他气势所摄,仍旧浅笑着,倒透出几分难以琢磨的味道来。 萧明睿心下思量,“若是本王做了诗,是否可迎了娘子了?” 慕容甫道:“殿下若做了诗,自当可行。” 萧明睿沉吟片刻,倒是不负众望,也做了首催妆诗来。 慕容薇在屋里听着外面他清亮的声音吟出诗句,心里一阵阵地泛出甜蜜来。 “好!”周彻微微一笑,也不再多提,“吉时也不早了,当可迎得新娘子了。” 他不过是想见识一番,众人也都很识趣,倒也没有故意为难萧明睿让他娶不成老婆,赶不上吉时。 “多谢几位小舅子了,改日小王再相请诸位。” 众人笑着迎了萧明睿进了院子,纷纷攘攘地喊道:“新娘子出门咯!” 里面便有人迎了出来,不让进去,过了片刻,便由慕容甫进去背了慕容薇出了墨园,到了门前乘了软辇直到慕容府大门前,手上拿了如意和苹果,由慕容甫再背进了轿子里。 进了轿子,家人拿了镜子往轿子照了照,意思是照去邪魔。 萧明睿也由其他人带着去拜别了岳父岳母,这才到了门前骑上高头大马,在慕容府一众人的视线中,仪仗全开,锣鼓开道,衙役清街,持着车辂提着宫灯、痰盂、盆碟碗盏、拂尘等各种物事的宫女和随行护卫的侍卫将整个街道占满了,十里红妆,前面的已远了去,后面的还没出街,不少人家在道旁围观。 仪仗饶了数条大街才转向了洛王府。 赶在吉时之前进了洛王府。 此刻的洛王府同样十分热闹,宾客盈门,府门全开。 萧明睿射了三箭正中轿帘,慕容薇在轿子里面撇嘴,心想着下马威使得,可真是讨厌。 下了轿子,跨过马鞍,火盆,一路由嬷嬷提醒着过门槛了,跨步了,这才到了正殿拜堂。 因是皇家成亲,没有皇帝和皇后住持,两人在礼部官员和内务府的人主持下行了交拜之礼,又对着皇宫的方向行了三跪九叩大礼,再拜了天地,这才算礼毕。 这时慕容薇便由萧明睿送到了洞房。 进去之后,慕容薇被人扶着在喜床坐下。 周围闹哄哄的,传来一些热闹的笑声,接着慕容薇便感到眼前一亮,被萧明睿用金秤挑开了喜帕。 慕容薇微眯了眯眼,这时才瞧见了面前的萧明睿,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直盯着自己不错眼地看,不由羞红了脸,粉颈染上红晕,越发显得人比花娇,粉面桃腮,端得动人。 一旁的众人哄笑起来,请来的全福妈妈和齐王妃楚王妃等人笑声连连。 楚王妃笑道:“哎呀,二哥竟是看傻了眼呢。” “这么个美人儿,也难怪二弟动心了。”齐王妃言笑晏晏地说,“二弟真是好福气。” 萧明睿轻咳一声,掩饰地说:“行礼吧,还要去前面敬酒。” 全福妈妈上前请萧明睿坐在慕容薇右边,给她们把衣襟系在一起,然后拿了红色小斗,里面盛着铜钱百果,笑着往帐子上,床/上扔去。 一边扔一边还唱着撒帐歌。 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佳气郁葱长不散,画堂日日是春风。 撒帐西,锦带流苏四角垂。揭开便见嫦娥面,输却仙郎捉带枝。 撒帐南,好合情怀乐且耽。凉月好风庭户爽,双双绣带佩宜男。 …… 撒帐中,一双月里玉芙蓉。恍若今宵遇神女,红云簇拥下巫峰。 撒帐下,见说黄金光照社。今宵吉梦便相随,来岁生男定声价。 撒帐前,沈沈非雾亦非烟。香里金虬相隐映,文箫今遇彩鸾仙。 撒帐后,夫妇和谐长保守。从来夫唱妇相随,莫作河东狮子吼。 …… 慕容薇身上发上落了不少花生桂圆红枣莲子等物,忽然隐在大衫里面的柔荑被他握住了。 慕容薇用眼角扫了他一眼,见他眸光温柔而专注地望着她,似有千般柔情,万种情丝,心中便酸软了起来,整颗心好似浸泡在暖暖的温泉中,飘飘荡荡,神魂不知。 那全福妈妈上前截了萧明睿的发丝和她的结在一起,从此以后以后他们就是永结同心的夫妻,这往后的人生路,便要在一起度过。 这条路或许有坎坷,或许有矛盾,但是既然踏了上去,她亦不悔。 是的,不悔。 从她那日在紫薇山上,他问她,可曾后悔时,她就说过的。 不悔。 此生无悔,哪怕将来情断,亦不辜负此生此夜,良辰美景。 写了很久才写好这一章,修了又删,呵呵,为了此生此夜,亲们干杯吧,撒花庆贺慕容薇童鞋正式出嫁…… 大婚(下) 慕容薇温柔地回望着萧明睿,此刻她的心只有甜蜜和温暖,两颗心一瞬间也好似无限贴近。(..info)-- 她最爱的从来不是那烈火焚身的爱情,燃烧得太快,很容易会消散。 她只要那细水长流的感情,于身边脉脉温情,总是会让人感觉到宜人。懒 这样的爱情或许并不多么美好,或许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可却是最能久长的。 她愿,与他一生共赴。 良辰美景,金凤花烛高燃,她和他携手,从此后,再不分开。 全福妈妈唱完了撒帐歌,便有人端了子孙饽饽过来,慕容薇见是饺子,尝了一口,生的,吐了出来。 便有人问:“生不生?” 她脸上一红,低声道:“生。” 旁边的人大笑起来,慕容薇被人笑得颇不好意思,抬头看了萧明睿一眼,见他眸光灼热,似欲吞了她一般,不由心中一颤。 全福妈妈上前解去了她和他的衣襟。 萧明睿一时间有些舍不得放开她的柔荑,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得不暂时歇下那份心思。 “我先去招待宾客了。” 慕容薇点了点头,吩咐人去给他换衣服。 萧明睿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换了衣服去前院招待客人了。 齐王妃上前道:“弟妹真是好模样呢,我瞧着都喜欢。” 慕容薇敛眸,齐王妃的相貌属于中人之姿,但身上的气度倒也不凡,一张鹅蛋脸上,凤眸生辉,笑泠泠地看着慕容薇,身上穿的亲王妃正红色凤纹鸾鸟常服越发显得端庄。虫 只是这话说起来听着慕容薇却是有了别样心思。-- 齐王跟萧明睿之间的矛盾,她这个做妻子的不可能不知道。既然如此说她样貌好,什么意思,说她是以色事人? 慕容薇抬头,略带些羞涩地说:“大嫂说笑了,我只是蒲柳之质,哪比得大嫂您像王母娘娘那般尊贵呢,德容言功,我也就那个德字还能见人了。” 齐王妃听她把她比作王母娘娘,心中自然高兴,王母可是皇后,将来她说不准也有机会。 至于这个慕容薇,也不过一个庶女罢了,无需过多在意。 不过见她这话反驳了她的话,倒还算个聪明的。 楚王妃生得温文尔雅,颇有几分书卷气,倒跟楚王很相配。此刻见这情形,笑道:“二嫂的事我们王爷可都跟我说了,我一直很好奇呢。以后可要跟二嫂多来往才是呢。” “不敢,我瞧着姐姐倒是很面善,若是不嫌我烦,以后便多来往吧。” “怎么会呢,我瞧着你送来的那些嫁妆,绣品很是不俗,以后正要向你讨教呢。” 几人说了番话,便有人来请夫人王妃们去赴宴了,这屋里便只剩下慕容薇和两个贴身丫鬟绿儿,香桃。 绿儿看小姐一副松口气的模样,笑着说:“小姐,您先坐着吧,奴婢把东西拿给您,您这还得坐床呢。” 慕容薇揉了揉脖子,只觉得头上戴着的东西太过沉重,让她连呼吸都有些不畅。不由苦恼道:“这东西也太重了,我能不能解下来?” “不行啊小姐,这可是会损福气的。”绿儿捧了装了五谷的宝瓶玉如意,秤让她抱着。 慕容薇翻了个白眼,“暂时拿下来,别人也不知道不是,你们守着吧,我也松快些,不然坐到宴席散了,怕是要饿昏了。” 绿儿无法,只得遂了她的意思,把她头上的九翟四凤冠取了下来。-- 慕容薇顿觉松快了不少,揉了揉脖子,“我先吃些东西吧,从早上就没吃什么,可饿得很。” 香桃端了些点心过来:“小姐先吃点垫着吧,王爷那宴客得晚些时候才会回来呢。” 慕容薇应了,这会都下午了,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慕容薇吃了些点心,这一等就等了一下午,到后面她都睡着了。 外面一直闹哄哄的,一直到晚上,萧明睿才在外面人的簇拥下朝着新房来了。 绿儿忙推醒了慕容薇,然后给她戴上九翟四凤冠,整理了一下妆容,见没什么异常的,这才松了口气。 慕容薇听到外面闹哄哄的,知道是来闹洞房的了,一时间有些紧张,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耍什么把戏。 正想着便见人推开门进来,闹哄哄地进了洞房。 慕容薇正襟危坐,见萧明睿被人扶着进来的,酒气轰天的,不知道他被人灌了多少酒。 五皇子和四皇子扶着他进来,萧明睿似喝醉了,笑着说:“兄弟们还继续喝,今天不醉不归!” “哎呀,二哥都喝醉了,这可不行啊,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冷落嫂子啊。”五皇子嚷嚷道。 齐王目光扫向慕容薇见她凤冠霞帔一身明艳的红,端的是国色天香,明艳无伦,一时有些惊艳。 慕容薇恼他那目光,上前说道:“怎么了,王爷这醉了?” “没有,我没醉。”萧明睿拉着她的手道:“娘子快去准备酒菜,我要跟兄弟们不醉不归。” 说着身子一晃似欲倒去。 五皇子连忙扶住他,见他推也推不醒,诧异道:“哎呀,二哥这喝醉了。” 说着有些歉疚地对慕容薇道:“二哥他今天喝多了,还要劳烦嫂子照顾他才是。” 慕容薇连忙侧身道了句“不敢”,才指着人上前扶了萧明睿躺到床/上去。 “诸位叔伯今日实在是抱歉,王爷他这样子……妾身也不好招待诸位,烦请五弟帮忙送送吧。” 五皇子笑着说:“嫂子别忙着打发咱们,今个我可是要来讨赏的。” 慕容薇一看,除了齐王,楚王四皇子五皇子,还有没见过的六皇子七皇子也来了。 六皇子只是十一二岁的小屁孩,穿着皇子拽撒,六皇子生得文弱,似乎身体不好,七皇子七八岁模样,生得玉雪可爱,粉粉嫩嫩的,瞧着就让人喜欢。 “对啊,二嫂,五哥说你会做很多漂亮的玩意儿。”七皇子眨巴着乌黑的大眼望着慕容薇。 四皇子嚷嚷道:“可不是,二嫂你今个可得给见面礼哦。” 慕容薇笑道:“那是自然。” 说罢便让绿儿端了个描金海棠花托盘来,每个人都只是送的荷包,只是样式有所不同。 齐王的是两只卷毛狗打架,楚王的是卡通的小人读书,四皇子的是骑马射箭的小人,五皇子的是仗剑的大侠,六皇子的是白色的雄鹰翱翔天际,七皇子的是卡通版的蘑菇头,睁着水盈盈的眼睛,瞧着就让人喜欢。 里面放的东西也不同,有提神醒脑的香珠,也有避暑珠,安神的草药等物。 “这个我喜欢,好有趣。”七皇子笑吟吟地捧着蘑菇头,六皇子也很高兴,他喜欢鹰,上面的白色雄鹰让他爱不释手。 四皇子是个莽夫,喜欢骑马射箭,五皇子也同样喜欢这些东西,楚王的也很对他胃口。 只有齐王表情有些怪异,“弟妹真是有心了。” 慕容薇笑道:“不知道大哥喜欢什么,听说您是属狗的,便准备了这个。” 两只卷毛狗打架,呵呵,还真有趣。 齐王略有深意地看着笑容平静的慕容薇,心里有些不快的感觉。 他前日才跟着父皇从南京返回京城。 面前这个女人,只有他才明白,她有多特别。 却让萧明睿攀了去。 不过这也不奇怪,这女人若是个聪明的也不会选择做小妾。 很好,他倒要瞧瞧以后她会如何。 “不知道八弟喜欢什么,劳烦五弟帮他带去。”慕容薇也拿了个荷包递给五皇子。 五皇子一瞧,见是一只怪模怪样的兔子,笑道:“二嫂这真是奇思妙想,我可还从没见过这种花样子呢,回头也得给惠母妃带些去。” 慕容薇应了,诸位兄弟也没呆片刻便都离开了。 慕容薇回头看了看萧明睿,见他还躺在床/上没动弹呢,上前推了推他,笑道:“行了,别装了。” 萧明睿睁开眼睛,黑眸含笑,流光溢彩:“怎么知道我没醉?” 慕容薇眨眨眼,狡黠一笑:“不告诉你。” 萧明睿大笑着搂住她,慕容薇惊呼一声,“别,还有人呢。” “哪还有人,早就没了……”他一把翻身把慕容薇压在身上,灼热的呼吸伴着酒气熏得慕容薇喘不过起来,红着脸推着他:“不要,还没沐浴呢,一身的酒气。” ---第二更,悲催啊,女人每月一次又来了……难受,更迟了点。今天三更吧,就不卖关子了,让大家看洞房。 感动 五皇子笑着说:“嫂子别忙着打发咱们,今个我可是要来讨赏的。 慕容薇一看,除了齐王,楚王四皇子五皇子,还有没见过的六皇子七皇子也来了。 六皇子只是十一二岁的小屁孩,穿着皇子拽撒,六皇子生得文弱,似乎身体不好,七皇子七八岁模样,生得玉雪可爱,粉纷嫩嫩的,瞧着就让人喜欢。 “对啊,二嫂,五哥说你会做很多漂亮的玩意儿。”七皇子眨巴着乌黑的大眼望着慕容薇。 四皇子嚷嚷道:“可不是,二嫂你今个可得给见面礼哦。” 慕容薇笑道:“那是自然。” 说罢便让绿儿端了个描金海棠花托盘来,每个人都只是送的荷包,只是样式有所不同。 齐王的是两只卷毛狗打架,楚王的是卡通的小人读书,四皇子的是骑马射箭的小人,五皇子的是仗剑的大侠,六皇子的是白色的雄鹰翱翔天际,七皇子的是卡通版的蘑菇头,睁着水盈盈的眼睛,瞧着就让人喜欢。 里面放的东西也不同,有提神醒脑的香珠,也有避暑珠,安神的草药等物。 “这个我喜欢,好有趣。”七皇子笑吟吟地捧着蘑菇头,六皇子也很高兴,他喜欢鹰,上面的白色雄鹰让他爱不释手。 四皇子是个莽夫,喜欢骑马射箭,五皇子也同样喜欢这些东西,楚王的也很对他胃口。 只有齐王表情有些怪异,“弟妹真是有心了。” 慕容薇笑道:“不知道大哥喜欢什么,听说您是属狗的,便准备了这个。” 两只卷毛狗打架,呵呵,还真有趣。 齐王略有深意地看着笑容平静的慕容薇,心里有些不快的感觉。 他前日才跟着父皇从南京返回京城。 面前这个女人,只有他才明白,她有多特别。 却让萧明睿攀了去。 不过这也不奇怪,这女人若是个聪明的也不会选择做小妾。 很好,他倒要瞧瞧以后她会如何。 “不知道八弟喜欢什么,劳烦五弟帮他带去。”慕容薇也拿了个荷包递给五皇子。 五皇子一瞧,见是一只怪模怪样的兔子,笑道:“二嫂这真是奇思妙想,我可还从没见过这种花样子呢,回头也得给惠母妃带些去。” 慕容薇应了,诸位兄弟也没呆片刻便都离开了。 慕容薇回头看了看萧明睿,见他还躺在那没动弹呢,上前推了推他,笑道:“行了,别装了。” 萧明睿睁开眼睛,黑眸含笑,流光溢彩:“怎么知道我没醉?” 慕容薇眨眨眼,狡黠一笑:“不告诉你。” 萧明睿大笑着搂住她,慕容薇惊呼一声,“别,还有人呢。” “哪还有人,早就没了……”他一把翻身把慕容薇抱住,呼吸伴着酒气熏得慕容薇喘不过起来,红着脸推着他:“不要,还没沐浴呢,一身的酒气。” 萧明睿埋首在她发间,低喃道:“薇儿,我好高兴,终于娶到了你。你是我的了。” 慕容薇推开他沉重的身子,嗔道:“人家要去沐浴了,看你一身的酒气。” 萧明睿坐起来,笑着:“一起洗。.info[]” 慕容薇顿时脸色爆红,恼得捶他,羞不自抑地挣开他的怀抱,跺了跺脚:“谁要跟你一起,讨厌!” 说罢一边喊着绿儿和香桃,到了梳妆镜前坐下,见他还直盯着她看,没好气地瞪了一眼。 外面丫鬟进来了几个,苏德见王爷双手撑着*板,笑吟吟地望着正在丫鬟侍候下卸去钗环的王妃,问道:“王爷可要梳洗?” 萧明睿起身道:“嗯,若不然本王怕是没法睡了。” 慕容薇知道他这是打趣她呢,见他也被人服侍着去净房沐浴去了,自个也卸了妆,换了衣服自去沐浴。 等沐浴完了,慕容薇打发了丫鬟离开,换上自己让人新作的睡袍,回了屋里。 见萧明睿坐在桌前等他,身上已换了轻便的道袍,看到她时微怔了怔,盯着她的睡袍看个不停。 这睡袍是云锦做的,轻薄舒适,这个季节已热了,穿着最适合不过了。 只是这系了腰带之后倒显得纤腰若素,越发显得明艳不可方物。 慕容薇被他看得面红耳赤,“我饿了,先吃些东西,你也用些吧。” 见桌上已摆了些碧梗粥和七八样菜,知道他定是吩咐了,想着他喝酒应是喝了不少,她起身走到门前叫绿儿送些蜂蜜水来。 刚到了桌前坐下,就被他揽入怀中,她低叫一声,但听他声音暗哑:“这身衣服你做的,嗯?” “是啊,是睡袍,晚上睡觉时穿的。” “不准穿给别人看,知道不知道?” 慕容薇好笑道:“谁穿睡衣出去,屋里穿的……” 萧明睿低笑:“好,只穿给我看。” 萧明睿一挥手,那纱帘低垂了下来。 情海潮生,龙凤喜烛高燃,不时发出啪的一声灯花响声,新房之中大红的霞影纱挡住了窗户,将这屋子变得越发喜气洋洋。 低垂的缠枝莲大红色软烟罗遮掩着室内弥漫的浓郁香气,宝帘低垂,好似一片水波时而晃动,时而停歇,时而风平浪静。 本来正准备了蜂蜜水想进门的绿儿在门外被苏德拦住了,“这会你就别进去了。” 绿儿正疑惑着,看到苏德奇怪的眼神,顿时想到了什么,脸上一红。 她臊得连忙转身离开了。 怎么忘了呢,这可是洞房花烛夜。 她想起小姐穿的睡衣,若是王爷瞧见了,还不得立刻…… 绿儿臊红了脸,到耳房跟香桃作伴去了。 今日她们又见了王府这分来侍候的丫鬟仆役,还得跟香桃讨论下面怎么做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帐中似才平静下来。 萧明睿低笑起来,声音震动胸臆,起身道:“要不要沐浴?” 慕容薇浑身酸软,哪还有力气,摇了摇头,“不要了。” 萧明睿去了净房。 慕容薇闭着眼睛,忽然感到身上一阵温热,见他拿了西洋巾正在给她擦身子,不由脸上一红。 她是知道这里的男人的,跟女人完事了,都还得女人起来侍候他们,萧明睿能照顾她的情绪,已经让她很舒心了。 她捉住他手腕,“我自己来吧。” 他笑着说:“我还是第一次给女人做这些,你让我做完好了。” 他是天潢贵胄,哪里伺候过人,只是心之所动,愿意为她做这些。 慕容薇心中感动,想着女人真是容易满足的动物,只要有一点小小的关怀,就已经能让她们感动很久,记得男人的好。 忽然一阵咕咕叫的声音打破了这绮丽的情景,慕容薇脸上顿时尴尬起来,不敢看他带着笑意的眼神,嘟哝道:“我今个没吃饭呢,好饿。” 萧明睿好笑道:“那陪我用吧,我也饿了。今日真是辛苦娘子了。” 饭菜已经有些凉了,可是他们倒是不介意,你一口我一口,吃得很是开心。 “你这睡衣倒是不错。” 慕容薇正笑着想说,便听他说道:“解着倒是方便,回头给我也做几套。” 慕容薇一头黑线,谁是为了解开方便做的呀,敢情他以为这是穿着勾他的呢? 便懊恼地喊道:“臭美。” 这厮真真讨厌! 萧明睿挑眉,眼角眉梢带着温柔,“好好,不是不是。那娘子帮为夫的做几件可好,方便娘子解开。” 慕容薇气道:“我才不给你做呢。” 萧明睿不依了,“娘子可得给为夫多做几件衣服,以后我就穿着娘子做的衣服了。” ---三更完毕o(n_n)o~洞房花烛啊。今天更了一万,撒花,庆贺吧!那个什么为何河蟹,就这样了。 ―――――――――――――――――――――― 新婚第一天(3000+) 网,万名书迷同时在线慕容薇摇头,拜托,她可不喜欢做衣服,就她那手艺,她做得出来,他穿得出去吗? 萧明睿挑眉:“为何不行,薇儿你都还没送过我荷包呢,我瞧你陪嫁的荷包挺不错的,改天帮我也做些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大还有穿的衣服之类的东西……”懒 慕容薇听得脸色一僵,不是吧,他居然想让她做这么多东西。 “你确定你想要我做的?我手艺真的不好,你看的那些大部分都是别人帮忙做的。”她眨巴着黑眸,笑吟吟地说:“王爷可别嫌弃,我是给您做了衣服来着,只是样式简单了些。” 萧明睿愣了下,又道:“没关系,只要是你做的就好。而且你是王妃,那些针线上人也不是白养着她们的。” 他又不认为慕容薇的手艺有多差。 见他这么说,慕容薇也只得道:“那好吧,等我做了荷包,王爷可不要嫌弃才好。” 脑子里却想着绣什么才好呢,绣个生肖? 还是别的? 她脑子里幻想着,萧明睿笑道:“薇儿给我做的衣服,我倒是好奇得很。” 慕容薇嗔道:“都还得整理呢,我累得很,王爷咱们还是安置吧。” 萧明睿抱起她到拔步床坐下,瞧见床/上白帕落下的落红,他脸上笑意更深,回眸果见她粉颊嫣红,宜喜宜嗔。 萧明睿一时情动,吻上她的朱唇,炽烈的唇舌缠绕着她的,好似一瞬间要将她吞吃入腹般。虫 不知何时他已经解开了她身上的睡袍,慕容薇艰难地低吟道:“不行,求你了……” 萧明睿深吸口气,好半晌才抑制住**,趴在她身上喘息。(..info) 知道她是第一次,现在还不能承受他的yu望,萧明睿怜惜她的身体,没有再要了她。大 慕容薇扭捏地说:“嗯,明早还要进宫呢。” 他星眸闪烁,无奈而又带点宠溺地轻吻着她的嘴角:“傻娘子,放心吧。我今日不会要你了,不过此事你以后总得补偿回来才是。” 慕容薇眨巴着眼睛,狡黠地说:“人家可不记得自己欠了什么。” “要我提醒你吗?”他俊美的脸上带了几分邪气的味道,“为夫可是不介意的。” 慕容薇连忙道:“不用了,王爷这么忙,咱们还是早些睡了吧。今个儿真是累得紧呢。” 萧明睿也知道明天还要入宫去,只是今日娶妻他精神一直处在亢奋之中。 这会反倒不那么容易睡着。 看她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像个小猫儿似的窝进他怀中,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就安眠起来。 她的小脸蛋娇美可人,粉嫩的脸颊上平添一抹嫣红,仿佛红苹果一般的红润,羽睫在眼帘下如轻罗小扇排列开来。 此刻,她嫩红如樱的唇微微撅起,像是在梦里跟他撒娇一样。 萧明睿看得心中一软,就像被什么狠狠击中了心房最柔软的地方。 爱极了她这样娇憨的模样,全心依恋着他,没了白日的聪慧,多了几分小女人的情怀。 他们不止是王爷和王妃,还是全天下最平凡的夫妻。 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薇儿。”他呢喃着,将她拥紧:“睡吧。” 此刻拥她在怀,前所未有的宁静。 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时,外面早已天光微亮了,慕容薇微微睁开迷蒙的眼睛,爱困地咕哝一句“几点了”,又赖在床/上不肯起。大 萧明睿看得新奇,还不知道她早上起床原来是这副模样。 他看了眼西洋钟,见指针指向五点:“才卯初,再睡会吧。” 慕容薇嗯了一声,也没注意别的,把他当抱枕用,抱着不肯放手。 萧明睿见了好笑,自己也陪她睡了一时。 他娶妻,自然是可以放假的。 只是晚一点还是要起来,还得准备进宫谢恩。 睡了没一刻功夫,慕容薇猛然惊醒过来,想起什么似的道:“绿儿呢?准备一下,还得去给祖母请安呢——” 忽然反应过来这里不是慕容府,是洛王府,一下子愣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傻丫头,以后你是不用早起给祖母请安了。”他无奈地说。 慕容薇这才想起,可不是,现在她住进了洛王府,也不用总是进宫请安。 听说也就初一十五的去一次也就差不多了。 惠妃虽然是养了萧明睿和五皇子,但不是生母,很多事情也不好管太多。 慕容薇只要去点个卯,陪她说说话也就差不多了。 想想这儿又高兴了,以后她可不用老是去给人请安了。 “是啊,瞧我,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揉了揉眼睛,“不过还是该起了,还得准备进宫呢。” 说罢,风风火火地下了床,到屏风后面换了中衣,接着便让丫鬟进来服侍她。 绿儿和香桃早就在外面等着了,进来的还有苏德这个内侍和端着各色梳洗用具的丫鬟太监。 萧明睿和她各自梳洗了过后,慕容薇暂时只换了身轻便的桃红色刻丝葫芦纹金线袄裙,乌发挽了个反绾髻。 要入宫还早,慕容薇戴上了他送的那枚玉佛。 萧明睿在梳妆镜前看到她的动作,温柔地问:“你一直戴着?” 慕容薇也不回他的话:“求个心安,戴着佛祖可不是心安理得呢。” 萧明睿也不顾丫鬟还在,就笑泠泠地拥着她,慕容薇低呼一声,却见周围的丫鬟都低着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便都离得远了。 “王爷,大白天的,做什么呢?” 萧明睿见她嗔怒,反倒不气,“薇儿既得了心安,不如也让我安安心?” 慕容薇挑眉:“怎么说?” “回头记得也要送我件礼物,我贴身带着。薇儿不能总是送我鹦鹉吧?” 慕容薇轻笑一声,“行,这回不送鹦鹉了。” 萧明睿揽着她在黄花梨并蒂莲圆桌前坐下,让丫鬟上了早膳,有内务府的嬷嬷过来,收了落红的帕子装进匣子里,笑着说:“恭喜王爷王妃新婚之喜,奴婢这就回宫禀告皇后娘娘” 慕容薇能明显感觉旁人的暧昧眼神,不由脸上一红,看到萧明睿满是笑意的眼神,更是不爽。 “一会本王和王妃会入宫谢恩,嬷嬷先回宫向母后道谢。”说罢,让苏德给了赏。 嬷嬷带着笑离开了。 除了绿儿和香桃外,慕容薇还带了香玉,绿芍和冬雨几个丫鬟,月姑和郑嬷嬷,还有几房陪房都在庄子上,暂时王府的事她还没料理清楚,不方便让她们进来。 至于大夫人送来的丫鬟,她根本无视了她们的存在。 除了她们,这里侍候的还有王府分来的丫鬟春夏秋冬四婢这几个二等丫鬟,还有一些三等四等丫鬟。 王府里的内侍都是太监,萧明睿在前院歇息时,用的都是太监,而不用侍女。 整个王府颇大,一时半会也理不清,慕容薇也把目光转向了早饭。 见绿儿捧了个甜白瓷的花鸟瓷碗,一瞧居然是牛奶,愣了下。 萧明睿说道:“听说你在家每日都要喝这个,我就让人准备了,喝着倒也不错,不过我倒是喜欢那个奶茶。” 慕容薇嘴角含笑,心中熨帖,这男人还真个细心,其实进来这新房就能瞧见这里的布置跟她原来慕容府的闺房格局类似,只是地方较大,房间较多而已。 “那妾身可要多谢王爷了,其实这牛奶喝着对身体却是不错,王爷不如也每日喝喝看。”她浅笑盈盈地说。 萧明睿应了一声,也喝了一杯。 两夫妻你一口我一口用完了早膳,萧明睿要去前院听王府属官每日汇报,很快便离开了。 慕容薇见了那几个二等丫鬟春夏秋冬,“你们几个都叫什么名字?” “回王妃的话,奴婢是爱春,这是知夏,清秋,藏冬。”为首一个丫鬟上前禀报,身样苗条,容貌清丽,举止得体,身上穿着王府二等侍女的水粉色撒花春衫,冰绿色缠枝花褙子,同色藕荷色裙子,乌发双环髻,戴着几支赤金的簪子,若是不知道的,看那模样气度还以为是哪家的大小姐呢。 其他几个丫鬟知夏和清秋,藏冬一一上来见了,各有特色,但都没用爱春出色。 ----第一更on_no~好啦,开始新婚生活了,这是第二卷凤凰于飞…… 好看的尽 告诉您的朋友 夫妻玩笑 慕容薇点了点头,“今个也是第一次见面,绿儿,赏了。(..info好看的小说)” 四人谢了慕容薇赏赐的荷包。 其实昨日慕容薇已经让月姑赏过此院里伺候的人了,只是这四个丫鬟又重得了份重赏。 爱春摸了摸荷包里的珍珠,笑道:“多谢王妃的赏赐,奴婢们定尽心竭力服侍王爷和王妃。” 先是王爷,才是王妃。 慕容薇但笑不语,“本王妃的一等丫鬟才两个,还是不够用呢。这府里的事也繁杂,这些日子还要你们跟绿儿和香桃几个好好合作。” 其他人听见,面色各异。 有那想升位的心思就活动开了。 这些王府的丫鬟下人也不知道都有谁安插的人。 只有她从娘家带来的人才最可信。 绿儿和香桃本就是一等丫鬟,到了王府自然也是。香玉和后来提上来的绿芍冬雨都是二等丫鬟,能力在那,慕容薇暂时还不打算升位。 冬雨算账是个能手,慕容薇打算培养一番,将来升位的。 至于这个爱春如果有能力,她也不介意用一用,但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这些人的忠心问题。 没能力可以培养,没忠心要了也没用。 留着位置也好给这些人希望,让她们放下成见帮她做事,她也好仔细观察这些人的能力。 “王妃,时候不早了,该换了衣服进宫了。”郑嬷嬷从外面进来,说道。虫 慕容薇点了点头,起身让绿儿帮忙换上了王妃的朝服,重新梳了头,换了一套皇后赏赐的珍珠头面,一时间真真是珠光宝气,华贵无伦。 大衫霞帔配着九翟双凤冠,更显得她气度优雅,尤其那双点漆也似的眸子望向你似,颇有种能看清人内心的感觉。 周围的丫鬟婆子都为她气势所摄低下头,心中暗惊。 早听说这个王妃不简单,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也是,若是个简单的,能从一个庶女当上王妃? 萧明睿见过王府的属官,待回到新房,见慕容薇已经换上了朝服,带着笑意望着面前的少女。 他心中自豪,这是他的王妃,他的妻子。 她本就该如此,穿着这样的衣服,一起和他并肩而立。 他们一同分享雨雾云霓,分享这无上荣光。 慕容薇见他一身青衣九章冕服,头戴着九毓冕冠,高大挺拔,霸气英武,越显帝胄风姿,双眸炯炯有神地望着她,含笑的唇角柔和了他的脸庞。 “王爷,妾身已准备好了。” 萧明睿上前道:“走吧,与我一同入宫。” 到了门前上了辇车,萧明睿道:“以后在人后不要自称妾身了。” 慕容薇哪想说这个词儿,在人前自然要保持礼仪,当然得说了,如果都你你我我的,没点儿规矩,那就乱套了。 “那我可要谢谢王爷了,恩典呢。”她笑吟吟地攀着他的手臂。 萧明睿揽住她的肩膀,点了点她的俏鼻:“尽会调皮。” 王府占地颇广,从慕容薇住的地方又行了一刻钟的功夫才到了西门的垂花门前,换乘了亲王象辂。 这象辂颇大,用红髹四柱,珠宝设圆顶,里面设亭,上有山川日月,升龙起驾的样式,内里铺设了软榻坐垫,一色的茶盏用具,文房四宝,宛如一个移动房间。 本来慕容薇也有亲王妃乘坐的凤轿和行障,是不用跟萧明睿坐一起的,只是萧明睿不想跟她分开,便拉了她坐上亲王象辂。 慕容薇还是第一次坐这么豪华的车驾,往日里他出门也不是每次都用这么惹眼的仪仗,只是今天是大日子,自然要仪仗全开。 但见前后王府护卫司和仪卫司的侍卫武官前后开道,杖鼓齐鸣,铜锣开道,宫人各持诸物随行,浩浩荡荡帷幔打出,静鞭清道,好不威武。 慕容薇看得咋舌,心想这果然是天家气象,怪道这里人人想争上游,等级森严,每个地位能享受的待遇是完全不同的。 像这样的场景,也就只有皇室贵胄才能享受到。 像萧明睿这样的,离那把椅子只有一掌之遥,又怎么可能没心思呢? 若到了那个位置自然能生杀予夺,可如果只是个王爷,很多时候却要受制于人。 想到这儿,她也有些叹息。 很多事情女人或许不在意,可他们男人却是不能不在乎的。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萧明睿见她明显地在神游天外,出声问道。 慕容薇笑了笑:“只是有点儿紧张呢,丑媳妇可要见公婆了。” 萧明睿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地大笑起来,“哎,我的薇儿要是丑媳妇,别人岂不是都没法见人了?” “那可未必呢,王府里美人可就不少。”她哼哼一声。 萧明睿略带尴尬地掩唇轻咳一声,“那些女人你都不必在意,只是以前留下的一些侍妾。有些是惠妃娘娘赐的宫女,你不必理会她们。” 慕容薇怒目而视,心中酸酸的,想到这个男人有好些个女人,虽然都是过去的,可这里不像现代啊,一个男人他曾经有无数女人但都不会都出现在家里。眼不见心不烦,这倒好,还要看着她们提醒自己她们的存在,想想就让她不快。 萧明睿见她闷着声不说话,红润的小嘴撅起,凤眼里眼满是控诉,像个没得到糖吃的孩子一样,那委屈的小样子看得他心疼。 他忙伸手搂住她,柔声哄道:“乖,薇儿可是吃醋了?以后本王对她们视而不见可好,本王都说了只有你了,别再这样了,看得人心疼呢。” “谁吃醋了,我可是贤妻。”她扬起柳眉,清亮的眼睛闪亮,得意地说。 萧明睿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得,他白担心了,这丫头就是扮猪吃老虎呢,故意惹他心疼呢。 他不要她做什么贤妻,只要她做他的娇妻就好。 “你这丫头,成天地耍我,这么调皮,说说看本王该怎么罚你才好?”萧明睿暧昧地在她小巧的元宝耳朵上轻舔了舔,果然感觉到她娇/躯一颤,像一滩水般软在他怀中。 慕容薇见他黑眸里闪动着丝丝火焰,身体也跟着热了起来,大着胆子攀上他的颈项,媚眼如丝,红唇在他耳边轻轻呵了口气:“王爷罚我什么?妾身都依了。不如罚了妾身任王爷予取予求?” 萧明睿顿时眼眸更深,浑身火热,惊诧地望着她妩媚的样子,声音有些暗哑:“你个小妖精,胆子倒是大了,嗯?是看本王现在不能把你怎么样?” 慕容薇眨了眨眼睛,感觉到他火热的yu望,笑眯眯地从他身上离开,躲在另一角,正襟危坐地说“王爷,咱们可是要进宫呢,白日宣淫要是被那些御史知道,可是要让您头疼了。” 她就是故意的。 萧明睿又好气又好笑地上前捉住她,“你倒是找到尚方宝剑了,今个儿本王非得办了你。” 说罢,上前将她压在了软榻上,慕容薇吓了一跳,这可是在大街上呢,要是……那不是被外面侍候的人都听了去。 她急忙道:“不行,这是在街上呢。王爷,臣妾不敢啦。” 萧明睿吻上她的朱唇,直把她吻得娇喘微微,粉颊艳红才略分开,低哑地问:“你个小东西胆子倒是不小了,敢调笑本王了,等回府看本王怎么治你。今晚你别想睡了。” 慕容薇顿时头皮发麻,明眸楚楚可怜地求饶:“人家不敢了,王爷饶了我吧,大不了人家多给你做几套衣服嘛。” 萧明睿挑眉:“十套。” 慕容薇蹙眉,“五套好不好?” “再说十五套。” 慕容薇连忙闭嘴,她后悔了,早知道不挑衅这男人了,本想跟他过过招,开个玩笑。 没成想最后她还是没他脸皮厚,她没那个脸跟他白日宣淫,这不她被他吃得死死的,还搭上不平等条约,得做十套衣服,还得陪睡,这算什么事啊? 慕容薇欲哭无泪,不满地坐在一边补妆,拿了口脂涂着樱唇,恨恨地想着,她怎么也得翻盘不是? 萧明睿坐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的小妻子愤愤不平的样子,心中差点没笑破了肚皮,只忍着笑,心情大好地想着今晚该怎么惩罚这个调皮的丫头。 胆子真大了,居然敢那样调戏他。 到了宫门前,两人下了象辂,小太监小路子在一旁侍候两人,香桃也跟车而来,今日她算是有机会一同入宫了,兴奋得很。 进了宫内,沿着宫道前行,不多时已经到了御花园钦安殿这边。 从这里是去往东西六宫的必经之道,来往的人也不少,慕容薇这还是第一次有些闲心观看御花园的景致。 一路走来,以钦安殿为中心、均衡布置在两边的建筑无论是倚墙而建还是亭□立,都分外玲珑别致,疏密合度。园中园中奇石罗布,佳木葱茏,其古柏藤萝,皆有年数,将花园点缀得情趣盎然,连地面也用各色卵石镶拼成人物、花卉、典故或福、禄、寿象征性图案,丰富多彩,妙趣无穷。 出了御花园,北面便是坤宁宫。 萧明睿和慕容薇到了坤宁宫前,早有内侍来引领,慕容薇见是自己曾经见过的女官琼芳,上前行礼道:“洛王殿下,王妃,皇后娘娘召你们入内觐见。” 慕容薇笑着道:“多谢姑姑了。” “不敢。”琼芳引二人入内,慕容薇想到自己来见了皇后几次,每次身份似都有不同,不由得也心中好笑。 入内见皇后穿着常服,金黄色大衫,青色织金线云霞龙凤纹霞帔,头戴着双凤翊龙冠,姿态端庄娴雅地坐在主位上。 “儿臣请母后大安。” “儿媳请母后大安。” 皇后抬手道:“起来吧。” 夫妻二人这才站起,恭立一旁。 皇后和蔼地说:“你们夫妻二人新婚,本宫各赏了些东西,今后要夫妻和睦,为皇家开枝散叶。” “儿臣遵命,谢母后赏赐。” 又谢了赏,听皇后说了番夫妻相处的话,这才从坤宁宫出来。 香桃和小路子都在外面等着,见他们出来这才上前迎接。 “父皇应还没有下朝,先去惠母妃那请安,然后再去御书房给父皇磕个头吧。”萧明睿说。 慕容薇点头,两人又去了惠妃那。 惠妃早就知道他们要来了,这都准备好了,慕容薇进了重华宫主殿,见惠妃穿着一身大红织金缠枝牡丹妆花绣洪福齐天夹衣,浅绿色五彩云纹海水江崖马面裙,头戴珠翠头面,插着赤金五福簪子,戴着玉挑心,耳垂着镂空点翠百福耳坠。 二人上前见礼。 惠妃笑道:“本宫可是盼了些时候了,算准了你们也该从皇后娘娘那过来了,锦瑟,今个可是本宫儿媳妇来奉茶,还不过来烹茶么?” 锦瑟笑着应了:“娘娘可是一早就在说了,算准了时候要喝儿媳妇茶呢。” “娘娘――”慕容薇脸上一红,低垂着头,似带着几分羞涩,表情恰到好处地表现了一个新媳妇的害羞。 惠妃果然看着高兴,拉着她的手亲热地说:“快坐吧,瞧瞧这孩子,还害羞了呢。上次见你可不是落落大方的?” 萧明睿含笑地看着这一幕。 怜惜(3000+) 慕容薇笑着说:“那敢情好,谁不知道娘娘是散财仙女,不如就多赏我点罢。(..info无弹窗广告)” 惠妃大笑起来,指着她鼻子笑骂道:“一个个尽来折腾本宫的东西。” 锦瑟已捧了茶来,笑吟吟地说:“还不是娘娘慈眉善目的,看着亲切?要不然王爷和王妃,还不是都喜欢找您?”懒 惠妃面色红润,指了指茶盏:“要想要赏啊,可得好好给本宫奉茶,本宫一高兴,那赏赐还不是流水似的?” 慕容薇略带几分扭捏,几分害羞地说:“那儿媳只能厚着脸皮讨了。” 这时早有宫女拿了蒲团在一边等着,此刻上前把蒲团放好,慕容薇便跪在蒲团上,接了锦瑟的茶,恭恭敬敬地双手捧到惠妃面前。 惠妃接了茶,尝了一口,被锦瑟接了去。 “好,今个儿本宫也算是喝了儿媳妇茶了,这可不能不赏。静怡啊,还不把东西拿来?” “是,奴婢早就准备好了呢。” 静怡转身捧了个描金凤纹的金盘,上面果然盛了不少珍宝首饰。 慕容薇打眼看去,便瞧见八宝簪缨宝石璎珞项圈、一套赤金拔丝点翠观音头面、蝶蕊相戏祖母绿翡翠簪子、赤金拔丝五福耳坠两对、赤金凤纹鸾鸟缠枝耳坠一对、和田玉玉佛手一对,唐越瓷玉净瓶一对…… 萧明睿扫了一眼,道:“惠母妃,这是否有些太重了?那对玉净瓶我记得是母妃您一直很喜欢的一对。”虫 惠妃笑道:“没想到你还记得呢。这对唐开元时期的玉净瓶本就稀罕,是当年我入宫的时候慈惠仁皇太后娘娘赏赐的。今个我就把它送给你媳妇了。” 慕容薇还真不知道这玉净瓶有这来历,慈惠仁皇太后是当今皇上的生母,先帝的皇后。在先帝驾崩六年后也去世了。慈惠仁是其谥号的简称。 今个听惠妃这么说,也知道此物的贵重,连忙道:“娘娘,这么贵重的东西,儿媳怎敢讨来呢?不如娘娘多赏我几件别的吧。” 惠妃好笑道:“怎的,还想多讨本宫几件好东西呢?美得你呢,行了,本宫说赏你就是赏你了。这玉净瓶本宫平日放在库房也不怎么用,听说你对佛学有些研究,不如送了你回去供奉在观音菩萨面前,也好给本宫积累点功德。” 慕容薇看了萧明睿一眼,见他点了点头,这才道:“多谢娘娘恩典,儿媳回去后一定亲自抄了佛经早晚焚香供奉菩萨。” “好,跪了这么久了,快起来吧。” 慕容薇方才由锦瑟扶起。 萧明睿笑道:“这回可真是让惠母妃破费了不少呢。惠母妃可不要多宠她了,不然日后她可说不准要祸害您多少东西。” 慕容薇听他这么说,怎么说得她像个贼似的? 随即委屈地看着惠妃道:“娘娘,您瞧瞧,王爷可又欺负儿媳呢,儿媳不就分了他的宠嘛,难道娘娘有了儿媳就会不疼儿子了。王爷这醋吃得可没道理。” 惠妃忍俊不禁,听她说的话心中更是高兴。拉着她的手笑道:“看你委屈的,真真让人心疼呢。我说明睿啊,你小子可不准欺负媳妇,母妃这好东西多得是,你要是也想要,母妃也赏你点。” 萧明睿轻咳一声,“儿臣可不敢欺负她,有惠母妃护着,儿臣哪敢?” 众人正说笑着,五皇子萧明宸也来请安了。 “二哥二嫂也在呢!”萧明宸一进来,屋里更热闹了,“母妃,您今个可是破费不少啊。啧啧,玉净瓶也送了?儿子一直想要您那把宝剑,不如母妃今个儿也赏了儿子吧!” 惠妃骂道:“你小子,一来就祸害我的东西。宝剑你可别想了,那可是本宫的祖父当年从战场上得来的蛮族王庭的战利品,精贵着呢。” 态度比对萧明睿要亲热许多,更亲昵得像母子一些。 慕容薇在一边瞧着,心中自然明白。 毕竟说起来虽然是养母子的关系,但毕竟是成年皇子,跟母妃来往不好过于亲密,免惹闲话。 而且萧明睿当年已经八、九岁了,皇家的孩子本就早熟,当时他更不可能跟惠妃多亲热了。倒是萧明宸因为当时年纪还小,不记事,自然而然把惠妃当母亲看待,惠妃也当他是自己儿子宠爱,关系却是亲密许多。 如果是跟生母舒妃,他们两兄弟想必更亲密吧。 唉,早年丧母,又生在皇宫这个大染缸,这家伙这些年也不容易吧? 慕容薇温柔地看着萧明睿,他似有所觉,看到她如水缱绻的眸光,那眸光似带着怜惜,又似带着万种柔情,千般情意,看得萧明睿心中一荡。 他忽然就明白了她的心意,心中一阵暖流涌起,只觉得酸软无比。 这个傻丫头。 她是怜惜他吗? 萧明睿没有被女人用那种怜惜的目光瞧过,也没人想过怜惜他幼年丧母,处境艰难。 在外,他是威武尊贵的二皇子,是洛王。 别人只有仰慕他的份,别的女人只会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却不会像她似的,用那种密密的织成了情网的柔情一层层环绕着他,用那怜惜的目光直冲他的心扉。 他忽然觉得和她之间似因此而有了一座桥,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他心头涌起,莫名地觉得他们彼此像有了一个共同的小秘密似的,有了彼此交融的东西。 虽说他是个大男人,不喜欢被人同情和怜惜,若是别人他一定会生怒,可对她却不会,是奇异的,他反倒又享受这种感觉。 像个小男孩渴望母亲的关怀和柔情。 慕容薇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忽然想到一句话。 男人有时候就像个孩子,女人有时候总像是母亲。 萧明睿伸手抓住了她的柔荑,忽然间心就无限地平静下来。 他们彼此并没有多说什么,此刻,仿佛此时无声胜有声。 他喜欢这种心神交融的感觉,好似水乳交融,彼此间没有分割。 这个女子是明白他的吧,明白他的苦和痛,也会陪着他一起走过未来的岁月。 两人之间的感情似乎更深,更加亲密了起来。 萧明宸笑嘻嘻地在惠妃身边坐下:“母妃,您不如赏了儿子吧,您想啊,这么件宝贝,让儿子拿了来练剑,可不比放在仓库蒙尘的好?” 惠妃似乎早就习惯他的无赖样子了,偏还很喜欢。“你可是收集了不少宝剑了吧,每天换一把,还不够你用的?” 萧明睿道:“五弟,惠母妃的东西是珍品,君子不夺人所好,回头哥哥再给你寻一把便是。” 萧明宸眨眨眼:“好吧,既然二哥这么说了,儿子就不祸害母妃的珍品了。回头可是让母妃心疼呢,那儿子可就难过了。” “就你嘴巴甜,你今年也不小了,是该准备选妃了呢。回头可有看上的姑娘,告诉母妃,母妃给你做主。” 萧明宸顿时脸红了,嚷嚷道:“哎呀,母妃,儿子还小呢。” “都十六了,还小?” 慕容薇含笑着看着这一幕,偏被他拉着手,怕人瞧见了,想分开。 萧明睿偏不肯放,回眸看着她,那眼神如斯温柔。 慕容薇怔了怔,见时候也是不早了,不知道是不是该去拜见皇帝了。 “惠母妃,儿子看时候不早了,该去向父皇请安了。” 惠妃看了看屋里摆的落地赤金缠枝葡萄纹的座钟,“是呢,这会皇上该在御书房办公,你们去磕个头,今个中午,就留在母妃这用饭吧。” “那就多谢惠母妃了。” 两人起来见礼过后,这才出了重华宫。 萧明睿在前,慕容薇在他身后,两人不紧不慢地在这春花烂漫的禁宫中行走着。 “薇儿。” “嗯?” “今个你做得很好。惠母妃她对我们兄弟有养育之恩。若非是她,我们在宫里的日子怕会更糟糕。” 失去母亲那段时间,没了母亲的孩子,在宫里的日子十分艰难。 靠着一点的月例,那些下人都敢冷嘲热讽。 即便是皇子,又如何。 那回他和小五差点被人害得失去性命,父皇这才注意到这两个儿子。 也是从那时候起萧明睿才起了争夺皇位的心思。 在这个全天下最大的牢笼,只有权势和地位,才能保证他所爱所喜的人不被人所欺。 ---第一更,亲们给个鲜花吧,求花花啊~~o(>_<)o~~推荐票不要钱,大家看完文记得投一个呗。 卷毛狗(7000完毕) 在这个全天下最大的牢笼,只有权势和地位,才能保证他所爱所喜的人不被人所欺。(..info好看的小说)-- 他不能把选择权交到别人手上。 后来亏了惠妃收养了他们,他们才有人照顾,弟弟才不会被人欺负。 他们的日子才能好过起来。懒 所以萧明睿对惠妃是很感激的。 虽然惠妃收养他们可能有这样那样的原因,也是为了家族,但是她对小五的疼爱也是真心的。 萧明睿很感激这一点。 他那时已经懂事了,可以没有母亲,可是弟弟还小,他需要人照顾。 慕容薇愣了下:“这是应该的,娘娘的性子我也很喜欢呢。而且她是你们的母妃,我自然是要孝顺她的。” 萧明睿点头:“以后你尽量多进宫陪陪惠母妃,我不方便总是去请安。你就多替我尽尽孝吧。” 慕容薇应了是。 慕容薇前世可是看过不少宫斗的电视剧,知道这里面多少事情,若不是惠妃,他们两兄弟能不能平安长大还是个问题呢。 到了养心殿,皇帝正在处理朝政,内秉笔太监高无功迎了他们道:“皇上这会在跟内阁商议事情,王爷和王妃请暂时在偏殿等候。” “国事重要,劳烦高公公了。”萧明睿也知道朝事繁忙,和慕容薇在偏殿等了。 慕容薇以前没来过这儿,略带几分好奇地看着。虫 正在这时,齐王进来了。 “二弟和弟妹也在?你们是来谢恩的吧?”齐王穿着一身亲王交领窄袖蟠龙青色常服,到了近前,脸上仍旧带着那抹常年不去的如沐春风的笑容。 萧明睿便和慕容薇上前见礼。 慕容薇抬头,忽然瞧见他腰上的荷包,哽了一下,这厮居然真把她送的荷包戴上了。 两只卷毛狗打架,憨态可掬,白色的卷毛狗儿一个凶神恶煞,一个威风凛凛,煞是有趣。 齐王似也察觉到她的视线,笑道:“弟妹送的荷包瞧着有趣呢。” 萧明睿见她的视线盯着齐王看,心中就不快起来,又想到齐王居然戴着他娘子送的东西,更是不快。 哼,他自己都还没有呢! 便上前不着痕迹地挡住了慕容薇的视线。(..info好看的小说)-- “大哥是来跟父皇商议事情的吧?听说三弟想参与编修《大秦古今集礼》。” 慕容薇撅了嘴嘴,骂了声小气鬼。 不就多看你哥哥两眼,小心眼。 还有齐王,他干嘛戴着她送的荷包,这厮还真当自己是卷毛狗吗?怕人家看到荷包不会故意想到别的地方去吗? 哼,不愧是属狗的,鼻子就是灵,一点小事他都能拿来用。 卷毛狗,讨厌的卷毛狗! 慕容薇恶形恶状地在心里想着,听到齐王跟萧明睿讨论起朝廷编修书籍的事情。 其实自世祖皇帝削藩以来,藩王的势力已经大为减弱了。 本来大秦开朝,藩王都是要分封到各地的,如今却是圈在了京城,只给他们藩地的部分赋税,却不再像过去那样像个土皇帝。 只能留在京城当个闲王,受朝廷控制。 若是有太子,齐王这些个兄弟根本没有机会参与朝政的事情,只能在家当个闲王。 因为没有太子,他们虽然没有入朝做官,皇帝仍旧偶尔派给他们一些差事,估计也是想考核儿子们,从中挑选。 齐王一直以为自己是庶长子,自古立嫡立长,没有嫡子自然是他这个长子为尊。 可是建武帝就是不立太子,如今兄弟们渐渐大了,也都有了心思,他自然也是烦恼。 这时高无功来了,“皇上召齐王和洛王,洛王妃觐见。” 三人便一起进了养心殿。 建武帝正在批阅奏折,听到请安声,抬头道:“平身吧。” 他看了眼萧明睿和慕容薇,点头道:“来谢恩的?” “是,父皇。儿臣和王妃来谢父皇赐婚恩典。”萧明睿恭敬地说。 建武帝颔首,道:“如今你也不小了,是该早日有个子嗣了。如今既成了亲,便好好为皇家开枝散叶。” “儿臣遵旨。” 慕容薇听得汗颜,她想到自己这个身体的年纪,这么小若是怀孕了,那岂不是很危险? “高无功,赏。” 高无功早就准备好了赏赐的东西。 慕容薇和萧明睿又跪下道谢。 “明谨有何事?” 齐王道:“父皇,儿臣是想跟父皇商议《大秦古今集礼》的事情。--” 建武帝挑眉:“哦?这事儿你三弟说了他想参加,怎么,你也想参加?明睿,你呢?” 萧明睿敛眸道:“父皇是知道儿臣的,才学比不得三弟和大哥,此事当还是由翰林院召集国之大儒一同编修得好。” 建武帝看慕容薇还在,扫了她一眼。 慕容薇连忙道:“儿媳先去惠妃娘娘那儿陪娘娘说话。” “嗯,下去吧。” 慕容薇先离开了,留下他们父子商议国事。 她可没兴趣参与这些事儿。 香桃在外面候着,见慕容薇一个人出来,“王爷呢?” “皇上留他商议事情,咱们先回惠妃娘娘那。” 香桃一边走一边道:“这宫里可真大呀,奴婢要是一个人非得迷路不可。怎么看王妃您都认识路呢?” 慕容薇笑道:“你小姐我聪明呗。” 她方向感一直不错,走过的路再回走一遍基本不会认错。 等回到重华宫,香桃让静怡拉去到别的地儿帮忙去了。 慕容薇见萧明宸还在跟惠妃凑趣说着什么,见到慕容薇回来,忙道:“二嫂,母妃说想见识见识你的荷包呢。咦,二哥呢?” “父皇留他和大哥商议事情。”慕容薇笑着说:“娘娘,儿媳的手艺可是一般呢。” 惠妃拿了萧明宸得的那个荷包:“我瞧着不错啊,你可别谦虚了。你这绣样子倒是有趣。” 慕容薇倒也闻弦歌知雅意,送上八色荷包,花样子俱都不同。 “娘娘是不知道,我的手艺实在一般,那回绣个鸳鸯,奶娘一瞧,笑着说,这肥鸭绣得不错。可把媳妇羞得没脸见人了。” 惠妃笑声连连,“唉哟,你呀,不行了,我肚子都笑疼了。你不是真把鸳鸯绣成水鸭了吧?” 慕容薇哀怨地说:“可不是呢。后来奶娘见我的手艺实在惨不忍睹,说是让我绣最简单的,我就画了些线线条条的。这些样子可还是奶娘绣的呢。” 惠妃仔细瞅了:“不错,你那个奶娘绣工倒是极好的。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像本宫以前在娘家的时候,还不是不喜欢针线,这手艺可比你好不到哪儿去呢。你是做王妃的,这些针线上的活,让别人做就行了,你想个花样子让人做也就是了。” 萧明宸笑嘻嘻地说:“哎呀这回我可不敢问二嫂要荷包了。” 三人吃吃点心,说笑着过了半个时辰,萧明睿才回来。 见惠妃跟慕容薇在讨论绣什么花样子做绣屏好看,慕容薇说着:“我也就会画个样子了,王爷还说让我给他做荷包,可不是为难死媳妇了?” 萧明睿听了这话,道:“还能多难看?一早过来时她便说是丑媳妇要见公婆了,心中一直忐忑不安呢,这不现在都跟惠母妃诉起苦来了。” 惠妃掩唇笑了起来,道:“你这孩子,可真是有趣,本宫可不是恶婆婆,瞧瞧这小模样,怎么会是丑媳妇?” 一旁宫女机灵地说着赞美的话:“就是,娘娘的儿媳妇可是像您一样美呢。” 惠妃嗔道:“我这可都是昨日黄花了,眼前这才是一朵鲜花呢。” “怎么会呢,娘娘是盛放的牡丹,儿媳只是一朵花骨朵,可比不得娘娘的国色天香呢。”慕容薇道:“女人可是到了娘娘这个年纪才最美呢。” “瞧瞧这张小嘴,行了,可不是又要多讨我的赏吧?”惠妃笑骂道。 “母妃您太偏心啦,有了二嫂就不疼儿子了,儿子可不干了。”萧明宸笑闹道。 萧明睿在一边含笑看着,不时插一句话。 不过看向慕容薇时,那神情似很不对劲。 慕容薇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吃罢了午饭,从宫里出来,上了象辂,萧明睿忽然问:“你送大哥的荷包?” 慕容薇连忙道:“不就是昨晚闹洞房的时候,叔伯们都送了。” 萧明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哦,两只卷毛狗?” 慕容薇差点噎着,眼帘低垂,“是啊,他不是属狗的嘛。” 萧明睿气道:“你是说我和大哥都是卷毛狗吗,狗咬狗一嘴毛?嗯,是不是呀,我的小王妃,你胆子可真大了啊!敢影射我们兄弟了?” 慕容薇眨巴着眼睛,“怎么会呢,王爷误会了。就是个简单的样子。王爷不觉得齐王特别适合这个吗?多可爱呀。” 萧明睿好气又好笑地上前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一想又乐了。 可不是,像个卷毛狗似的,平时看着乖巧,疯起来逮谁咬谁。 “哼,就你聪明了?以后不准再送这种东西了。”萧明睿不满地说:“夫君还没有呢,你倒好,兄弟们都有了我还没有。” 就知道他小心眼记着这个。 慕容薇连忙道:“那些都是别人做的,我给你的是我亲手做的。” 萧明睿这才满意了。 他揽着慕容薇靠在罗汉榻上,眸光带了几分正经:“以后注意些,不要留话柄给人。” 慕容薇听了也正色道:“是,这回是我有些过了。谁让他总是找我麻烦呢,我气不过,总得找回场子吧。” 萧明睿嘴角含笑:“难怪孔子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得罪了你,怕是要被你惦记一辈子了。” “我是女子,可不是圣人,哪能做到以德报怨?” 萧明睿想了想:“此事说到底是我跟大哥的事。我不想把你牵扯进男人的争斗中,你只要好好地当我的妻子就行了,外面的事情我自会处理好的。” 她耸耸肩:“我可没兴趣掺和你们兄弟的那些事儿。我啊,只是私人恩怨嘛。” 萧明睿正要说话,外面忽然有人禀报:“王爷,靖王府的二公子拦了轿子,说有话跟您说。” “萧景澜?”他乌黑的瞳眸微闪了闪,看到慕容薇明显有些僵硬的表情,哼了一声。 慕容薇略带几分尴尬地说:“我跟他没什么的。” 萧明睿心中泛酸,真会没什么? 在他放弃她的那段时间,他可不认为萧景澜没采取什么手段过。 她应该是明白萧景澜的心思的吧? 虽说他后来先下手为强,可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沉声道:“让他过来吧。” 他倒要瞧瞧萧景澜要说什么。 帘子卷了起来,萧景澜骑着马,此刻到了近前,从马上一跃而下。 数月未见,他似乎清减了许多,身上的浅蓝色素面道袍更显得他好似要羽化登仙似的。 美若芝兰的脸上,容颜有些憔悴,一双星眸更是黯然失色。 ---二更完毕o(n_n)o~求花花哦。那啥,查了《明会典》,王妃戴的是九翟双凤冠,不是四凤,四凤应该只有皇后和太子妃才能戴……更正一下。 后悔也来不及了(3000+) 慕容薇心中一酸,那个少年,初见时,是那般光风霁月的一个人,站在人群中便夺去所有人的目光。-- 他本该是嬉笑怒骂肆意潇洒之人,这样的黯然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景澜见过王爷和——王妃,恭祝二位新婚之喜。”看到慕容薇的时候,他眸光深深在她身上停驻了许久,才干涩地说完这句话。懒 萧明睿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视线,带着几分恼怒地挡住了他的目光,冷冷道:“景澜大街上拦阻本王,倒不知有何要事。” 萧景澜略带几分了然地看着萧明睿那刻意的表情,自嘲道:“王爷无需如此,景澜若是想对王妃不利也不会等到今天了。既然她选择的是你,我又会说什么?” 慕容薇推开了萧明睿,看向萧景澜:“谢谢你的祝福。不管以前我们如何,但如今我已经是洛王妃了。我也希望你能早日放下心结,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萧景澜苦笑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罢,看向萧明睿道:“王爷,是你先下手为强,得到了她。你很幸运,能得到她的垂青。我只希望你好好对她,不要让她伤心难过。如若不然,我会好好替她报答殿下你。” 那神情如此坚决,更带着一种挑衅。 像是在告诉他,如果他不好好对慕容薇,他就会把她抢走一样。 萧明睿眸光冰冷,这番话等于威胁了,更是让他心中气恼。虫 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像他注定会负了她! “你没有这个机会。”他凤眸微挑,熠熠生辉,又满身是无与伦比的自信:“她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更不用劳君关心我的王妃!” 萧景澜微微一笑:“那便好。--这人生也无甚趣味,说不准那日我便出家当了道士去。王妃,但愿你永远幸福。萧景澜不是你的良配,我希望你找到的是你的良配。” 说罢,他翻身上马,倏忽离去。 像一阵风般,带走了落叶,不留下任何痕迹。 慕容薇怔忪地看着那个潇潇而去的潇洒背影,一时不知魂梦几何。 萧明睿见她目光游离,下令仪仗前行之后,轻哼了一声。 “怎么,你舍不得他了?” 慕容薇愣了下,看到面前那个素来好似风云变幻我自岿然不动的男人,此刻却眸光深沉,一张俊脸伴着,嘴唇抿得死紧,那眼神好似欲择人而噬的猛虎。 她忍不住心里窃笑。 这男人吃起醋来,也颇有意思嘛。 她满脸怅然地说:“难道他真会当了道士不成?真是可惜了。” 萧明睿铁拳紧握,见她那副为萧景澜可惜怅然的表情,这妒火就一阵阵地往上窜。 “可惜,呵……”他气道:“你已经嫁给我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慕容薇满脸诧异地看着他:“说什么呢,我是说,他那么个貌比潘安的人,出家了,那天下的女儿家岂不是损失大了?那不是很可惜吗?” 萧明睿见她的表情不似作伪,表情才好了一些。 “本王还以为你是可惜没跟他在一起呢。” 慕容薇眨眨眼:“其实他真的挺不错的,起码,他没有殿下这些女人。” 萧明睿顿时英雄气短。 他还能说什么。 他们两人相遇的时间太晚,即便相逢恨晚,也不能改变过去曾经的事实。-- 萧明睿叹了口气,刚刚的妒意和怒火都消失了。 萧景澜说起来也是个痴情种子,他嫉妒他能全心全意地爱着慕容薇,可以不顾其他。 可是他,却还有这样那样的顾虑。 生于皇家,他不能表现太过自己的喜好。 更不想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 之所以留着那些女人,也有这些原因。 也是不希望她被有心人说成了妒妇,坏了她的名声。 他可是知道,他的那些个兄弟们都不是个善茬。 到了“薇儿,过去的事情我不能改变,但我答应的就会做到。”他垂眸凝视着她,目光执着:“我心里,只有你。” 慕容薇微微一笑:“你知道我不喜欢背叛。只要君不负我,我必不负如来不负卿。只有件事——” “什么?” “你也知道,等我回了王府,这王府里管家的事还是得交给我,到时候你那些女人若是对我怎样,我该如何做?” 萧明睿敛眸,“该如何便如何,我留着她们也不过是挡箭牌。” 慕容薇怔了一下,她也是聪明人,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心里明白这个男人为她所做的一切,一阵柔情蜜意,笑道:“既如此,我也不是个歹毒之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还之。” “原来我的小王妃,还是个快意恩仇之人。”他微微一笑,揽着她在怀中,亲昵地吻着她的面颊:“你放手做吧,我知道你一直是个有分寸的人。” 府里的几个女人什么性子他也了解,毕竟服侍过他,怎么说他也不是刻薄寡恩之人。 只要她们安安分分的,他不介意让她们享受荣华富贵。 可若是起了那不该有的心思,甚至伸手到他心爱的女人这儿,那么那些情分也就不存在了。 慕容薇笑了笑,既然得了他的允许,她对怎么安置他那些个侍妾,也就有了主张。 她的确不是个狠毒的人,只要她们安分点,她是可以当她们是空气来无视的。 若是不知好歹,她慕容薇又岂是个吃素的? 到时候也别以为萧明睿会帮她们。 他既然给了他允许,怎么在他的底线内搞定,那就是她的事了。 “我本来就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呢。”慕容薇哼哼两声:“所以呢,王爷以后一定不能欺负我。不然妾身可是会报复回来的。” 萧明睿看她故意装出凶悍的表情,偏偏那张清丽娇媚的小脸鼓鼓的,倒像个小包子,忍不住上前封住她的小嘴。 等两人回到了王府,慕容薇也累了,正好午睡。 睡到半个时辰醒了,香桃捧了些点心来。 “王妃要不要用些点心?这天儿正是容易发困呢。” 慕容薇打了个哈欠,这猛然到了陌生的地方,的确是有些不习惯。 起身走到雕花缠枝如意窠凤轩窗前,慕容薇看着屋外的景致。 王府占地颇广,按祖制所建的王府赫然是缩小版的禁宫。 王府有宫墙,开四门,正前门过后依次为端礼门、承运门、承运殿、崇信门、存心殿、寝宫、广智门(后宰门);东边轴线由南向北依次为六局、世子所、清暑殿、宗庙、东三所、后殿等;西边轴线,先进入戟门,右有社稷坛,左有风云雷雨山川坛,六局,典膳所,过穿廊为书堂谨德殿及西三所等。此外,府内还设有审理所、典膳所、奉祠所、典宝所、纪善所、良医所、典仪所、工正所、仪卫司等为王府服务的机构。 标准的前寝后朝,虽然说王府建的时候都按主人的意愿增加了很多假山流水的风景,也不是完全按制所建,但基本上各家王府都是这个布置。 萧明睿平日是歇息在宫门内的寝宫的。宫门三间,厢房一十间。前寝宫五间,穿堂七间。后寝宫五间,周围廊房六十间。宫后门三间。盝顶房一间。 地方不小,像一个巨大的四合院,周围的廊坊合成了一个大院子,里面再有大大小小的院子。 所谓的宫殿五间不过是招待客人,布置了一个书房的正堂,前后二重,进深三间,过了穿堂还有后殿,俨然一个四合院,周围再有穿堂,抄手游廊,厢房,花园叠石,荷塘花圃,更显得深幽。 这儿是萧明睿住的地方,他以前常常都是歇在这儿,起名存心院。 从存心院沿着穿堂往北,便是慕容薇住的地方。 这儿同样是五间正殿,中间正堂,两边东次间和西次间各做了宴息处和书房。 再进去过了穿堂前方铺着青石板的长道,道旁西边是一片湘妃竹,泪痕斑斑,东边种了大片的花圃,牡丹盛放,海棠妖娆。 过了穿堂东西两边抄手游廊一路往前是一座大院子。 东边本来也有个院子,是原来萧明睿的原配朱氏住的地方,是名清荷院,因为朱氏喜欢荷花便住在那里,在她去世后被改建了佛堂。 ---第一更o(n_n)o~今天虽然还是两更,但是明天大图会多更点,亲们记得给点花花,思思好努力多更哦。 王府内事 慕容薇被指婚后,萧明睿就让人改建了院子,重新规划建造,一切都是焕然一新的。 萧明睿提了名字,院门上的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天香苑。 天香苑风景甚佳,慕容薇住的地方五间,除此之外还有两旁的耳房退步,门房,穿堂,廊房,顶房,工作间,小厨房,后罩房,针线房,等等,加起来也是一个大院子了。懒 慕容薇眼前便能看到一大片盛放的牡丹花。 她出了房间,沿着碎石小道朝前走去,牡丹花盛放开来,当真是天姿国色,花开富贵。 前面绕过假山,摆了个葡萄架子,下面放着前朝的雕花鱼龙纹石台石凳。葡萄架子旁种了几株桂花树。 东边种了些大肚竹,夫妻竹,三五成群,过了月洞门恰有个夹道,直接通往萧明睿的院子。 从这夹道去找他,或者他过来倒是方便得紧。 这儿的门平日都是锁着的。 竹林小道过后是个绿瓦红亭,亭子旁种了些西府海棠。 这些都是慕容薇喜欢的。 整个园子也算布置得当,清幽宜人。 慕容薇倒是颇喜欢这里的环境。 “小姐,这儿可比咱们原来的那个院子大多了。王府可真大啊,奴婢差点没迷路了呢。”香桃泡了枸杞菊花茶来。 慕容薇慢条斯理地品着:“我也没怎么瞧过这里,听说这附近还有个清暑殿,夏天住进去大概比这里凉快。”虫 “是啊,小姐可以让王爷带您转转这里嘛。还有啊,这王府里好多属官,什么事好像都被他们做了。小姐能管的来吗?奴婢瞧着打怵呢。” 慕容薇笑道:“怎么,咱们的香桃也害怕了,你可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 郑嬷嬷这时过来了,“回王妃,王府里的几个侍妾和姨娘过来想拜见王妃。.info” 慕容薇挑眉。 这会见什么见。 “告诉她们,王爷说了,明日再来吧。今日本王妃也累了,就不见她们了。” 郑嬷嬷点头:“正是此理,也该是早上拜见王妃,给王妃敬茶才是。” 慕容薇有些神情恹恹的,她才没什么兴趣见他的女人呢。 最好她们安分点。 若是她们不安分,她也不介意让生活来点色彩,这人生太无聊也是无甚趣味。 郑嬷嬷看她表情,知道她心中不喜,遂不多提,只笑道:“时候不早了,王妃要不要让人准备晚膳?” 慕容薇想了下,萧明睿去存心殿会客去了,这时候也是不早了,准备准备正好晚膳。 想了想,“这府里的膳食都是典膳所准备的吧?” “是的,王妃,按制是典膳所掌府里的祭祀和宾客王爷王妃的饮食。有典膳正、副两人。(..info好看的小说)按规矩,他们按照各位主子的月例制定了菜谱,每日大厨房便会按此准备,采买的人也按此进货。” “小厨房呢?” “那些侍妾姨娘没资格有小厨房,只有王爷王妃您才有。每月从月例扣钱,若是超了,就得自己拿钱补进去了。除了您二位,还有王爷请的门客李济山先生那,也是待遇颇好,备了个小厨房,听说王爷经常跟那位先生谈论事情。” 慕容薇看了眼郑嬷嬷,她倒是能干,这么短的时间摸清了这么多的事情。 怪不得祖母能相中她,想来也是个有本事的。 这样最好,有一个从宫里出来懂得规矩礼法,王府中事的,确实方便些。 “可有厨房的菜单?” 绿儿仍旧管着慕容薇的首饰嫁妆,香桃现在是管着屋里洒扫和吃食,香玉给她帮忙当副手,而绿芍则跟着绿儿做事,冬雨则跟月姑和郑嬷嬷忙院子里外人事,管了钱粮发放。其他春夏秋冬四个大丫鬟慕容薇暂时还不知道她们有什么本事,暂时只是跑腿做些杂事罢了。 至于她带来的偎红倚翠二女,慕容薇直接让她们做三等丫鬟,专门管洒扫和院子里的花草树木。 她是没兴趣看那两个女人有机会接触她房里的事。 毕竟是嫡母送的人,总不好不给半点面子。 香桃点了点头:“中午奴婢就收到典膳所让人送来的单子了,说是请王妃点菜,他们好列每日的菜谱。” 说罢唤了香玉去取来单子。 慕容薇拿了一看,皱了皱眉:“这菜色也太过油腻了些。” 就这样的菜每日吃着,怎么也吃够了,而且也对身体不好。 “可不是呢,王妃要不要叫典膳所的人过来见见?” 慕容薇想了下:“暂时不用,我先想个章程,这几日暂时都在小厨房做吧,按我平日在家的膳单做了。” 郑嬷嬷听了,便知道慕容薇是要准备章程重新调整典膳所的食单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慕容薇这三把火能不能烧好,烧旺那还是个问题。 她当然不能看着她吃亏了。 “奴婢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嬷嬷但说无妨。” 郑嬷嬷淡淡地说:“王妃新至此地,不妨先静观其变。” 慕容薇怔了怔,思量片刻,随即笑了起来。 看了郑嬷嬷一眼,她笑道:“本妃可不是人生地不熟的,人还没认清呢。” 静观其变也好,萧规曹随,谁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当然如果有那蠢蠢欲动的,指不定按耐不住自己跳了出来。 人只要一着急就容易犯错。 犯了错总是能找到把柄,到时候也好顺理成章地换了天下。 “大厨房的单子香桃你跟香玉定了拿我瞧瞧,你们也商议商议有什么好法子把厨房的菜变得更好吃。想好了有赏。” 慕容薇起身回了房间。 进了门打磨得光华的金色砖面上铺着大红的鸾鸟朝凤窠莲花纹五福地毯,对面一个黄花梨灵芝福寿卷草纹万字不断头翘头案,上面摆放着花开富贵白金盘,乘着宝光珍珠珊瑚树,并瓶炉三事。供奉着羊脂玉的观音像,一对鸳鸯铜鎏金的香炉。 紫色花开并蒂莲色彩鲜艳的承尘下,西边紫檀木的落地罩上悬挂着大红色百婴嬉戏软烟罗,次间里放置着满月状多宝阁,摆放着各式古董。 有皇后和皇帝以及惠妃赏赐的,还有她从家里带来陪嫁的一些东西。 唐开元的玉净瓶,皇后赏的缅甸帝王绿玉佛,金镶玉珐琅的景泰蓝梅瓶…… 这里暂时做了宴息处,摆放了一些书籍,中间还放了黄花梨海水纹书案和文房四宝。 东边用紫檀嵌染牙广韵十二府槅扇隔开了,中间四扇开着,露出格挡了东次间和东梢间的紫檀嵌象牙螺钿牡丹凤纹玻璃屏风。 那金色的玻璃种大红色牡丹绽放,色彩绚烂之极,西次间也放置了博古架,摆放着一些珍玩器具,放了几把黑檀的玫瑰椅,各设了黑檀描金海棠方桌,摆放着官窑茶具。 绕过屏风墙边摆放几个高几,上面放置着青白瓷的描金鸾鸟大花瓶,屋中的梳妆台,盆架,衣架,金丝楠包角香樟木的衣柜一排放了,加上金镶玉包角螺钿立柜和紫檀八仙八宝顶柜等,整个屋子显得富丽堂皇,大红的纱帐伴着大红的霞影纱帘子,越显得一种新婚的喜气。 慕容薇道东次间书案那写了几个菜单子,道:“晚上问王爷过来不过来吃饭?过来的话让小厨房加这些菜,不过来就随便按我平时吃的。” 香桃应了,下去吩咐人准备了。 慕容薇看了看一旁的郑嬷嬷,“厨房的人可靠吗?” 郑嬷嬷道:“是王爷亲自挑选的,您小厨房的管事妈妈刘东家的是王爷奶娘家的人,想是可靠。” 慕容薇颔首。 厨房不比别的地方,是很重要,萧明睿肯定十分重视,典膳所和大厨房肯定都是他安排的人。不然的话,要是人家在厨房动了手脚,那可是要命的事。 所以这儿她倒是还算放心,只是厨房那以后肯定要有她自己的人才行,这府里还是要慢慢经营的。 现在很多事情她还没有搞清楚。 “麻烦嬷嬷和月姑帮我打探清楚这府里的事情。” 郑嬷嬷连忙道:“不敢,王妃客气了,奴婢是您的下人,自然要为主子做事了。” 慕容薇笑道:“嬷嬷不必客气,听说你儿子今年也十二岁了吧,正在读书?” ---二更完毕……撒花,求个花花哦。明天思思会多更点。这两章主要描写下环境啥的,王府很复杂啊…… 尽在,告诉您的朋友 无欲则刚 郑嬷嬷眼睛闪了闪:“那孩子,也是个笨的,只是跟着先生读写书罢了首席的百万前妻全文阅读。穿越迷.chuanyuemi.” 慕容薇是知道这时候读书花钱的厉害的。 像郑嬷嬷这样的一个女人,没有丈夫,光靠自己想要供儿子读书,那不知道有多难。 她自己虽然卖为奴籍,儿子却是没有,仍然可以读书科举。懒 “也难得那孩子有上进的心思,嬷嬷也是个明白人,我也不跟你说什么暗话了。好好帮我做事,你儿子将来读书的钱自然没问题,而且前程也可以安排。” 慕容薇淡淡道,除非那孩子真的连个秀才都考不中,那也还能捐个官呢。 郑嬷嬷自然不怀疑这一点,之所以她忙里忙外,为的也不过就是儿子。 现在慕容薇肯这么说,她也没有什么理由反对。 而且她已经跟了慕容薇,当然不可能再背弃她。 要是那样,别说是慕容薇了,就是慕容家族也不可能放过她。 “多谢王妃了,奴婢一定尽力为王妃做事。” 她规规矩矩地在慕容薇面前磕了三个头。 “好了,就起来吧,祖母把你选给你我,自然也是极为看重你的。” 爱春在西次间外停了下来:“回禀王妃,刚刚王爷传了话来,说晚上过来用膳。” “嗯,你帮着香桃准备吧。” 慕容薇打发了郑嬷嬷下去,房里还留着两个丫鬟知夏和清秋侍候在门旁。虫 慕容薇想起自己先前房里摆地那副墨宝,让绿儿去库房里找了出来。 等萧明睿道天香苑时,晚霞已经洒满了天际,一进门就看到慕容薇在指挥丫鬟把那幅墨宝挂在西梢间她的书屋里面。穿越迷.chuanyuemi. 次间里摆了黄花梨的圆桌和圈椅,晚饭就在这里摆。 这时晚膳还没做好,萧明睿进来时,丫鬟们连忙向他见礼。 “薇儿在做什么?”他踏进西梢间,抬头看着慕容薇墙上挂的那装裱的横幅。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萧明睿一见那字顿时眼睛爆出一团精光,喃喃念着这两句名言。 慕容薇笑道:“没做什么,把这横幅挂上。” 萧明睿看向她,眸光炯炯有神,上前挥退了丫鬟们,走到这牌匾前看着:“薇儿,这幅字,是你写的?想不到我的小王妃还有这等胸襟。” 慕容薇知道他误会了,连忙道:“我可没有这等胸襟,这是别人说的。” 萧明睿感兴趣地问:“哦?是何人所说?此人当有大智慧和胸襟,定是个不凡之人。” 他显然有延揽之意。 慕容薇无奈,这上哪跟他说林则徐啊? 这可是林则徐的名言,这里也没林则徐此人啊。 “是一位林则徐先生所说。” 萧明睿高兴道:“他在何处,跟慕容家相识吗?” “那位先生已经去世了,是我偶然遇到的。” 萧明睿很是失望,叹道:“可惜了,竟无缘相见。如此之人竟没有听说过。” “林老先生闲云野鹤,王爷没听过也是正常。”慕容薇松了口气,总算是把这茬圆过去了。 萧明睿叹道:“这句无欲则刚说得是最好。无欲无求,心自无限大,无限包容一切。” 慕容薇想起萧明睿的事,灵机一动,道:“老先生还说过一句话,说古人言,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争是不争,不争是争。穿越迷.chuanyuemi.” 当年看雍正王朝,慕容薇觉得这八个字是最妙,就是萧明睿现在也能用得着。 起码人家雍正争到了皇位。 虽说萧明睿的情形跟他们不同,但也是中宫无子,如今几龙夺嫡。 萧明睿一震,“争是不争,不争是争?好,妙啊,太妙了!” 他在屋中走来走去,忽然眸光炯亮地拉着慕容薇的手道:“跟我来!” 慕容薇不知道他要干嘛,便被他拉着出了屋,从月洞门那处了夹道。 “王爷这是要带我去哪啊?” 萧明睿笑道:“到存心院,见个人。” 慕容薇心中诧异,但见他如此激动,显然是刚刚那些话对他触动很大凤七邪最新章节。 到了存心院,慕容薇跟他进了大殿,在书房坐下。 “去请李先生来。”他吩咐苏德。 慕容薇笑道:“王爷就是要让我见李济山先生吗?听说他是你的得意谋士。” 萧明睿捏了捏她俏鼻,“我瞧着薇儿才是我最好的谋士呢。你那番话说得确实好。” 慕容薇摇头,眨眨眼:“人家可没兴趣做你的谋士,难道你不要我做你的妻子了?我可不懂你们男人的那些事儿。” 萧明睿笑了起来,知道这丫头其实十分聪明,她不是不懂,只是不想让他觉得她过于关心政事吧。 这样也好,他并没有打算让妻子卷进男人的纷争中。 她是他的宝贝,是他一个人的宝。 “你永远都是萧明睿的妻子。”他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不过片刻,李济山来了。 见慕容薇也在,他略带一丝诧异,随即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草民见过王爷和王妃。”李济山不卑不亢地拱手道了个礼。 萧明睿虚扶一把:“先生不必客气,这位是本王的王妃,先生应是第一次见到。” 慕容薇行了半礼:“一直听说李先生是王爷的心腹谋士,妾身这厢有礼了。” 李济山侧身道了句不敢,连忙道:“王妃实在是愧煞李某了。” 慕容薇风趣地道:“先生客气了,王爷一向礼贤下士,妾身怎么也得夫唱妇随不是?” 萧明睿好笑道:“若真是如此,那本王倒要好好谢谢王妃才是。” 李济山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看向慕容薇,“王妃是个有福之人呢,李某不才,也懂些面相之术,看王妃却是个不同凡响之人。” 慕容薇汗颜道:“先生谬赞了。王爷,妾身听说先生是从西北来的,不知道家人是否也接来京城了?” “还没有,先生妻子已逝,长子成年,和次子都留在老家。” 慕容薇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不如把先生的家眷也接来京城吧。先生一人留在京中想是也思念家人,西北路远,常年不得相见,李家公子怕也想侍奉父亲左右。” 李济山忙道:“犬子留在家中照应家业,多谢王妃关心了。” 萧明睿却心中一动,道:“先生不如把次子和幼子接来,如此也好照顾他们的学业。将来入朝却也方便。” 李济山听得也有些心动,长子不善读书,次子和幼子却是不错。这次他本来也是打前站,想站稳后再接他们过来。 “如此便有劳王爷了。” 萧明睿点头:“回头本王便让人去西北接人。” 慕容薇看他们男人在这,想是有话要谈,便道:“妾身还是回去准备晚膳吧,王爷和先生先谈着。” 说罢便退下了。 萧明睿应了声,“晚上我过去吃。” 待慕容薇退下了,李济山拱手道:“恭喜王爷得此良妻。王妃天庭饱满,人中深厚,福骨贯顶,看其面相,定是五福俱全,福寿无双的长寿之人。” 慕容薇心情颇好地说:“请济山来,却不是为了此事。方才我在王妃那瞧见一副字……” 两人谈论了什么,慕容薇是不知道的。 她回了天香苑里,问了小厨房准备得怎么样,估计萧明睿要跟李济山多谈一会,便让人缓缓再做。 果然,到了天将黑的时候,萧明睿才来天香苑。 慕容薇见他心情颇好,满脸春风,知道他方才定是跟李济山确定了什么策略。 如此才心情颇佳。 慕容薇吩咐人准备晚膳,倒了杯茶给他:“王爷今个倒真是春风满面呢。” 萧明睿拉着她的手,调侃道:“新婚之喜,本王不该高兴吗?” 慕容薇美目流动,嗔道:“人家说的不是这个。” 萧明睿大笑起来,声音洪亮,震得慕容薇忙捂住耳朵,“王爷!” 萧明睿好笑地捉住她的小手:“你这丫头竟会作怪。” “谁让你笑那么大声,可没震聋耳朵。” 萧明睿笑吟吟地搂住她,慕容薇连忙推他:“丫鬟都还在呢,讨厌!” 好哥哥 萧明睿打眼一看,那些丫鬟都很识相地站在侧间外面,低着头哪敢看他们? 知道她脸皮薄,他在她耳边吻了一下,低声道:“现在先放过你,晚上再说情迷乡村全文阅读。穿越迷.chuanyuemi.” 慕容薇顿时脸颊爆红,睨了他一眼。 香桃在门口回道:“王妃,晚膳已备好了。”懒 慕容薇连忙道:“上菜吧,时候不早了,王爷定是饿了。” 丫鬟们鱼龙而入,冷菜热菜按规矩放了。 萧明睿给面子地吃了不少,“以后看来我是有口福了,这里的厨娘怎么比我院子里的做菜好吃?” “是我给了她们几个单子让她们做的。都是我在家里常吃的。” 待人收拾了餐盘,她拉着他起来:“王爷陪我走走吧,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萧明睿宠溺地刮刮她的俏鼻,惹来她一阵娇嗔:“鼻子再刮就变矮了,本来就不算高呢。” 他好笑地牵着她的手出了房门,沿着碎石铺地小道在月光下漫步。 满园的花香,夜色中小虫在草丛中不停地叫唤着。 当此夜清辉满园,月色如银辉乍泄,似给这人间披上了一层轻纱。 两人在葡萄树下坐下,晚风徐徐,好不醉人。 天气虽已经开始炎热起来,但到了傍晚却是温度适宜,不高不低。 葡萄架上的葡萄已经打了纽,看来过些月份,大抵也许能吃到葡萄也说不准。虫 慕容薇看这着良辰美景,此刻心情也颇为愉快。 香玉捧了个银质雕花茶壶来,倒了两杯茶。 “这是陈皮山楂茶,饭后喝了消食的。穿越迷.chuanyuemi.”慕容薇端起来慢条斯理地喝着那酸酸甜甜的茶汤,好不自在。 萧明睿感慨地说:“还是娘子会享受,这小日子过得比本王还精彩。看来本王真是娶了个贤妻呢。” “我也不过是讲究养身罢了,王爷也读过医书,自然明白这个。人生在世,不管是赚钱还是做官,不过是为了过更加有品位的生活。若是本末颠倒,却是无趣了。” 她起身摘了朵淡粉的四季海棠在指间把玩,莹白的手指间粉色海棠花层层叠叠,美人如花,相映成趣。 月下她身上桃红色云霞凤文妆花纱衫裙随风飘摇,乌发随意挽起,簪了朵玉簪花镶红蓝宝石簪子,俏脸红润,乌黑的明眸闪亮,透着一分怡然自得。 仿佛随时能飘摇而去的仙子一般。 萧明睿心中一悸,伸手拦过她在身边,抢过她手中的海棠,插在她发间。 “人比花娇。娘子确实是个聪明人,倒是为夫的着相了。” 她说的他何尝不明白,只是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罢了。 慕容薇浅笑嫣然:“说那些烦人的干什么?还没谢谢夫君给我弄的院子呢,我很喜欢。” 萧明睿目光灼灼,忽而在她耳畔轻咬着丰润的耳垂,暧昧地问:“那薇儿打算怎么谢我?” 慕容薇被他弄得浑身酥软,气息不稳地喃喃道:“咱们回屋里去吧?” 萧明睿心头一热,猛然拦腰抱起她。 慕容薇吃了一惊,连忙搂住她颈项,急道:“王爷,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可不想接受别人那暧昧的目光洗礼。 萧明睿霸道地说:“本王抱自己的王妃,谁敢多说?” 说罢他便直接大步朝前走去。穿越迷.chuanyuemi. 院子里侍立的丫鬟太监纷纷吃惊地看去,随即低下头。 慕容薇臊得连忙把脸埋进他怀里,怎么也不肯抬头了。 萧明睿低低地笑,抱她转进了新房。 慕容薇气息不稳地说:“还,还没沐浴呢。” 新房里面开了个耳房做了净房,地方也颇大,各分了两间,萧明睿直接道:“一起洗。” 慕容薇捶了他一拳,美目含嗔:“萧明睿!” 他笑泠泠地抱着她进了净房,滚烫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你还有哪里是我没看过的?” 说罢吻上她那诱惑他整天的娇唇。 慕容薇嘤咛一声,被他深深吻了去,唇舌缠绕间他滚烫的唇似带来了一阵烈火,烧灼得她浑身发热滚烫,小舌被吮得生疼,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她身上的薄衫和粉色绣蔷薇的肚兜扔在一边无敌俏皇妃全文阅读。 不知何时,便直接抱着她进了浴桶。 浴桶虽大,两个人进去却嫌小了,顿时热水溢了出来。 慕容薇低喘着道:“别,热水都出来了,唔……” 他低头咬着她的娇嫩兔儿,慕容薇被刺激得轻咬着红唇,男人的大手也没闲着,在她身上点起阵阵火苗。 “萧明睿……不要……” 他的指在她芳菲园进出,惹得面前娇人儿啜泣起来,酡红着脸蛋求他。 “王爷,不要,不要了……” 萧明睿低喘着,声音暗哑:“乖,薇儿,一会就好。” 他吻上她的唇,封住了她的呢喃,身下火热猛然探入少女的娇嫩。 慕容薇低吟一声,身体满满涨涨的,涨得生疼,借着水流,他很顺畅地进入,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少女的娇嫩细致。 她体态娇柔得不可思议,仿佛一碰就会碎了一般,细瓷般的雪肤让他爱不释手。 昨夜他为了她是初次并没有太过要她,可现在他却是忍不住了。 低吼一声,他冲动地捉住她的腰肢,两人身体相缠,浴桶中的热水随着他的动作一**往外倾泻而下。 她娇啼着搂住他的颈项,那细碎的口申口今更加速了情潮的汹涌。 一时间净房中只剩下男人和女人的低喘口申口今,伴随着水流不时的晃动声,越发让人面红耳赤。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明睿抱起浑身酥软的娇妻,扯了屏风上的大西洋巾裹在她身上,自己随便穿了中衣就出来了。 外面早就没人侍候了,萧明睿将她放在拔步床中,看她娇颜醉人般的酡红,爱怜地轻吻着。 慕容薇微微睁开眼睛,湿漉漉的眼睛像小鹿一般纯真惑人,她身上的西洋巾已经散落开来,露出那凝脂般的肌肤。 萧明睿眼神暗了下来。 慕容薇顿时看到了他眼睛里的火苗,连忙扯了被裹了起来。 “哈哈哈……”萧明睿大笑起来,看她那小样,真是可爱得紧。 “王爷,我拿给你做的衣服看吧。”她有些慌地说。 这男人精力太好了,她可不想真的被他折腾一晚。 萧明睿邪气地翻身上/床,扑到她身上,“我现在不想瞧了,明天再看。今天白天你胆子不是很大吗,敢勾yin本王,现在若不还回来,本王岂不夫纲不振?” 说罢扯开被子,扑了过去。 慕容薇举手求饶道:“不要了,好夫君你饶了我吧!” 萧明睿挑眉,眼睛亮亮的,道:“你这会倒是求饶了?别喊什么王爷了,太见外了,喊我的名字。” “萧明睿?” “就会连名带姓叫我,嗯?” 慕容薇苦恼地皱了皱眉,想了想,恶作剧般揽着他的肩,在他耳边低声道:“好哥哥,你就饶了我吧,人家不敢了……” 萧明睿顿了一下,被那娇娇软软的声音喊得浑身一阵酥麻,眼神深幽地看着她:“好丫头,你从哪学来的,嗯?” 慕容薇笑吟吟地哼了一声:“书上看的。” 萧明睿无语地瞪着她,这丫头还真是让他无话可说呢。 “你胆儿不小啊,竟敢看**?”萧明睿轻轻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慕容薇哼哼一声:“人家娘给的嘛,女儿家出嫁不是都有这个?娘说这是夫妻敦伦嘛。” “书上教你这个?看来真是学坏了,今个儿为夫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他好气又好笑地看着面前还一副理直气壮模样的娇妻,低头吻上她的娇柔,听她不稳的娇喘,声音暗哑地说:“再喊一声听听?嗯?” 慕容薇瞪了他一眼,这厮真不嫌肉麻。 她自己都嫌肉麻呢。 “不喊,我才不喊呢。肉麻死了。” 过了片刻,纱帐内已是春光一片,萧明睿抱着她欢愉,慕容薇单手撑着床铺,低泣起来。 他吻上她的唇,呢喃道:“乖,喊一声听听。” 慕容薇恼地咬他一口,半晌才娇娇怯怯地喊道:“睿哥哥……好夫君……” 萧明睿浑身一颤,将她压在身下,低喃道:“你可是真是个小妖精!” 妻妾见面 说罢便又开始横冲直撞起来。穿越迷.chuanyuemi. 屋中已是春光一片,暧昧的气息在屋中蔓延开来彪悍世子妃最新章节。 大红的牛角宫灯伴随着男女的欢愉声让外面的人不由面红耳赤。 月姑满脸是笑:“王爷看来真的很爱重小姐呢。” 郑嬷嬷低头记着什么,“要不然怎么会娶了小姐?”懒 月姑感慨道:“小姐是个好姑娘,王爷有福气。” 郑嬷嬷说道:“明儿个还得帮王妃管好事呢,那些个姨娘怕也不是个省事的。” “哼,她们最好听话些。” 月姑阴沉地想着,“小姐一定得早点生下嫡长子才行,不然这地位终究不稳。” 她最担心的也是这个,慕容薇的年纪还小,不宜生子。 她曾经跟慕容薇提过,她自己说知道的。 也不知道她知道不知道怎么避孕? --- “偎红,难道你就甘心这么当个扫地丫头?”倚翠恨恨地坐在凳子上,此刻她脸上可没有什么娇美的样子,满脸愤恨,好似夜叉。 偎红瞪了她一眼:“你想怎的,三小姐这是防着咱们呢,她跟夫人关系向来不好,怎么可能放着自己的人不用,用咱们当通房?” 偎红生得含羞带怯,娇娇弱弱,倚翠生得妩媚艳丽。 两种类型,都有吸引男人的本钱。 此刻两人聚在一处,议论起来。虫 偎红眨了眨眼睛,“你没瞧见吗,王爷可是很疼爱三小姐呢。晚上那会在院子里,你不是没瞧见?” 倚翠绞着帕子,挑眉:“不过是贪新鲜罢了,男人不都这样?我就不信了,还没有不好色的男人?只要王爷经过院子,总有机会让他注意到我的。穿越迷.chuanyuemi.” 倚翠摸了摸娇嫩的脸蛋,她自认身材一流,脸蛋也是一流,再加上会勾人,男人怎么挡得住? 小姐那种大家闺秀,懂什么情趣? 王爷定很快就厌了她。 倚翠想到洛王俊美高挺的模样,心中怦怦跳,幻想着将来得了宠成了姨娘,那才是风光无限呢。 偎红冷冷扫了她一眼,心想这蠢女人估计也只会用那些跌倒色诱的手段,就她这种脑子,也就只能一时做个宠物,等王爷烦了,定是会厌了她。 自己可是懂风花雪月诗歌唱词的,这样的男人才会喜欢呢。 当然,她不会在小姐新婚的时候就赶着去挑衅,那不是找死吗? 王爷也不会看上的。 她要等,规规矩矩的,好好奉承小姐,显出自己的忠心,等小姐需要人固宠的时候,肯定会找她的。 就是小姐没找她,她只要奉承了小姐,就有机会进二等丫鬟,那就容易服侍王爷了。 二人各怀鬼胎,心思各异。 一个个心里只想着怎么勾yin了男主人一步登天,飞上枝头变凤凰。 ---- 第二天早上,慕容薇朦朦胧胧睁开眼睛,朝外摸了摸,萧明睿已经起来了。 她翻了个身,看了看屋里的座钟,已经是早上七点了。 “呀,都这么晚了。”慕容薇喊道:“绿儿,绿儿!” 绿儿在外应了,脚步声停了下来:“王妃,王爷说让您多睡会儿,王爷早上起来回存心院练武去了,一会过来。” “哦。”她迷瞪着趴下,困得很,浑身疲乏。穿越迷.chuanyuemi. 都怪那厮,昨晚累得她够呛。 现在她可是爬不起来了。 也不知道男人都是怎么回事,他一早倒还有工夫练武。 慕容薇又睡了会儿,再醒时已经是八点了。 她起身梳洗,丫鬟们窸窸窣窣地进来,侍候她穿衣梳发,准备首饰。 今个她换了身大红色遍地金妆花纱鸾鸟褙子,藕荷色缠枝莲纹绫衫,樱桃红的玫瑰马面裙子,乌发挽成了高高的牡丹髻,戴上了一套珍珠头面,凤鸟衔珠步摇,耳上镂空金凤坠子。 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气韵典雅。 峨眉淡扫,朱唇嫣然,慕容薇也没抹粉,她的气色肌肤本就姣好,更不喜用粉。 萧明睿穿一身茧绸的宝蓝色实地暗纹蟠龙直缀,脚踏着墨玉镶的黑靴,乌发戴着翼善冠,进了房间,见慕容薇正在梳妆,到了近前来看。 看了看,道:“戴上那支牡丹簪子,也不曾见你戴过魔仙劫全文阅读。” 慕容薇以前当然不会戴着了,那时候她要是突然多了几样没见过珍奇簪子,还不被人追根问底的。 这会子想起了,遂让绿儿去把她的那个黑漆匣子拿来,打开来拿了那件魏紫牡丹簪子。 萧明睿从她手上抢了来,笑着给她插在鬓间,“嗯,相得益彰。” 慕容薇对镜看去,这牡丹确实极配她,眼波流转,“还是王爷眼光好。” “你这是夸自己呢,还是夸簪子?”他笑着半拥着她打趣。 慕容薇挑眉,佯作委屈:“难道妾身不好?王爷可是后悔了?” “怎么敢?”他拉着她的手起来:“还没用饭吧,陪我一道吧。” 夫妻二人摆了一席早膳,各色早点摆了好些样,两人正在用早膳,苏德在门口回道:“王爷,王妃,几位姨娘们来给您和王妃请安了。” 萧明睿神情微敛,慕容薇顿了顿,见萧明睿目光看来,夹了个水晶香菇包子慢条斯理地吃着。 “既然来了,就让她们等着吧,我和王爷这边正吃着早膳呢。” 虽然有小妾要在跟前服侍这回事,可慕容薇根本没那个兴趣看别的女人在身边转来转去的。 眼不见心不烦。 反正早晚都是要见的。 萧明睿点了点头,苏德这才离开。 “要是不想见就别见了吧。”他温声说。 慕容薇笑了笑,淡淡道:“早一天晚一天,不还是要见的。放心,王爷我有分寸的。” 慕容薇便把那些女人晾在那了,吃过了早膳,这才和萧明睿一起姗姗来迟,过了抄手游廊到天香苑的正殿相见。 他们到的时候,慕容薇便看到几个莺莺燕燕站在廊下等着,按规矩,没得了吩咐,她们是没资格进正殿的,只能在外面等着。 “请王爷大安,请王妃大安。” 萧明睿沉声道:“起来吧。” 说罢进了殿内主位坐了。 慕容薇在他右手边坐下,略带几分羞涩地说:“昨日忙乱,也没顾上见见姐妹们,各位妹妹不如自己介绍一下,也好让本王妃认认人?” 当先便有一个穿着粉色梅花素色褙子的女人上前见礼:“妾苏眉,见过王妃。” 另有一个穿蓝色妆花纱袄裙的女子也跟着道:“妾柳月见过王妃。” 慕容薇打眼看去,这两人就是萧明睿成年的时候内廷挑选的宫女,惠妃所赐。 两人年纪都比萧明睿大两岁,想是教引人事的女子,苏眉生得较平常,低眉顺眼的,身材倒是曲线玲珑;柳月生得圆润可爱,苹果脸,杏核眼,嘴角有两个酒窝,看着像甜姐儿,两个都是丰润型的。 两人都是二十多岁了,这个年纪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小了。 看着倒像是老实,不过谁知道呢。 只是冲着惠妃的面子,也不能扫了脸。 慕容薇笑道:“原来是惠母妃赏的两位姨娘,果然瞧着温柔大方。” “王妃谬赞了。” 慕容薇看了眼绿儿,她便从一旁早就准备好的红漆描金匣子里拿了两个荷包出来。 两人推拒着。 “一点见面礼,苏姨娘和柳姨娘便收下吧。” 她们这才收了东西。 另一个女子上前见礼,“妾张玉倩见过王妃。” 声音软糯娇甜,带点娃娃音的娇憨,差点没让慕容薇把嘴里茶呛着。 她强忍着笑意,心想这居然碰上个娃娃音,她可受不了这声音。 虽说男人听着会很喜欢,浑身酥麻,可是女人大概就没那个怜香惜玉的心了。 慕容薇扫了眼面前的女人,见她才十五六岁年纪,身形窈窕似风中杨柳,眉目如画,娇娇弱弱的鹅蛋脸,一双凤眼似噙着泪光,抬起头似有情似无情地看着慕容薇——身边的萧明睿,峨眉轻蹙,真个我见犹怜。 见慕容薇直盯着她看,这娇弱美人儿似承受不住似地颤抖着身子,求助地看着萧明睿。 慕容薇冷冷一笑。 有点意思,像谁欺负了她似的,这般模样,哪个男人能不疼惜? 邀宠 张玉倩,萧明睿的原配朱氏的大丫鬟,朱氏进门后做主抬了通房丫头,在朱氏去世前请求萧明睿抬了这丫头为姨娘。 慕容薇把玩着手里的青瓷茶盏,莹白的指尖滑过,眸光似笑非笑地说:“王爷,咱们府里的大夫不缺吧?怎么瞧张姨娘像是这么热的天还发抖?张姨娘的丫鬟是怎么照顾主子的?”懒 萧明睿轻咳一声,仿佛没看到因为听到这番话而向他发散求助目光的张玉倩,淡淡道:“去请个大夫给张姨娘瞧瞧,她身边的丫鬟婆子各打十板子。” 张玉倩一听这话顿时脸色煞白,用哀怨的目光看着萧明睿,似不敢相信萧明睿居然会没有任何错就这样为了王妃一句话处罚她身边的人。 “王爷。”慕容薇嗔道:“你把张姨娘身边的人都打了,让谁来照顾她呢?我看不如各罚了三个月的月钱。妹妹呢,看这样子像是不常出来走走,唉,不如让妹妹每天花半个时辰在附近走走,多见见太阳,对身体好。” 萧明睿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这小女人什么心思他岂会不明白。 但是她初来乍到,自然要立了威才行。 萧明睿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没脸,点了点头:“嗯,王妃的话有道理,张氏以后你便每日出来走半个时辰吧,你身体是不怎么好,该多调养身体才是。”虫 在场的诸人听得心头一惊,这外面的天可是越来越热了。 走半个时辰? 再看王妃笑吟吟地说:“还是王爷体谅妹妹,如此甚好。哦,妹妹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香桃,还不扶着张姨娘,瞧你笨手笨脚的。” 香桃连忙上前扶住张玉倩,哀求道:“奴婢一贯拙嘴笨舌的,就是生得粗手粗脚的,天生的奴婢命。王妃就饶了奴婢吧。” 说着不着痕迹地把张玉倩扶到一边矮几上坐下,笑眯眯地说:“张姨娘可有哪不舒服的?奴婢没弄痛你吧?也怪我,平日光扶着咱们王妃了,一时不知道力道合不合适。” 张玉倩被她左一个奴婢右一个奴婢说得脸色难看,这死丫头是在讽刺她不过一个奴婢出身,小姐身子丫鬟命吗? 她缩了缩手指,低头道:“妾多谢王爷和王妃的关心,定好好养身子,不辜负王爷的厚爱。” 说罢用那柔情似水的眸光看向萧明睿。 慕容薇眼瞳收缩,心中想着,这女人倒是个能忍的,到如今却还能马上改了神色。 还算有点意思。 张玉倩是朱氏的丫鬟,想必这府里还有些人跟她有关系。 朱氏肯定也留有一些人脉。 特意在临死前升她的位,难不成还留着给下面的王妃难看? 朱氏怎么想的,她却是不知道,只是面前这个女人也颇有些心机。 她看向剩下的其他女人。 不过都是侍妾。 侍妾齐颜,侍妾吴兰等,他人所赠,这样的女人都没有靠山,不过是个赠的妾,是生是死都看萧明睿的眼色。 齐颜生得像月下盛放的玉簪花,眉目清俊,神色清冷,倒有种冷美人的味道,此刻眼神也是清高得很,怕这就是她的特色了,只可惜再清高没有地位不过是假清高。 侍妾吴兰却是北方美人儿,健美高挑,活泼得像一团火,眉眼也生得爽利,好奇地打量着慕容薇。 其他人不提,生得倒真都是各有特色。 慕容薇心里泛酸,横了萧明睿一眼。 哼,这厮还真是好福气,花团锦簇,环肥燕瘦,任君挑选。 个个都是美人儿,还类型不同。 萧明睿似感觉到她目光的含义,开口道:“奉茶吧。” 慕容薇哼了一声,脸上虽然笑吟吟,可熟悉的人都能感觉到她心里不痛快。 香桃心想,王爷居然有这么多女人,看着还都不像好相与的,小姐这回子可算是有事做了。 不过香桃也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在她心里小姐是无所不能的。 想到这儿,香桃隐晦地扫了那个娇弱张姨娘,哼了一声。 她最是讨厌这种动不动就像要晕倒的女人,看着就想刮花她的脸。 死蹄子,还敢在小姐面前向王爷邀宠,什么玩意儿! 几位姨娘各奉了茶,慕容薇又各送了荷包。 萧明睿道:“以后王府的内务都交给王妃,若有冒犯王妃威严的,俱按规矩处置。” 慕容薇笑道:“王爷,我年纪小,不懂事。这府里才来,连地儿都没认清呢。这府里的事,以前朱姐姐怎么办的,现在还怎么做吧。萧规曹随,我想我定是不会犯错了。我可是不怎么会管家呢。” 萧明睿看了她一眼,也没反对:“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便是。内院的事我不会插手。” 其他人听了,心里自有心思。 过了片刻,也都各自散了。 张玉倩回了自己住的小院,进了房脸色便难看起来。 侍候她的人,因为被她连累罚了三个月钱,心中不满,对她的态度也比平时差多了。 迎进门一个穿着酱紫色比甲,头戴赤金簪子的婆子走过来,“姨娘这是怎么了?方才不还好好的?” 跟着张玉倩伺候的丫鬟水菱不平地说:“还不是王妃……” 那婆子听了,蹙眉,有些责备地看着张玉倩:“姨娘太着急了吧,王爷怎么也不会在这时候扫了王妃的脸的。怎么说也是王爷亲自求的婚事。” 张玉倩打发了水菱下去,娇怯怯的神情早就从脸上消失了,气地打了个花瓶。 “刘妈,我不急能行吗?王爷多少日子没来过了?小姐去世王爷要守孝这没什么,我也是天天给小姐吃斋念佛。他去了西北那么长时间,回来了,结果看上那个小贱人,后来又受了伤,咱们这些后院的女人,不成了摆设了?这样我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孩子,小姐的愿望怎么达成?我苦命的小姐……”说着便掩着脸哭了起来。 刘妈看着想起去世的小姐,也跟着掉了泪。 刘妈本是服侍朱氏的婆子,朱氏的奶娘在朱氏去世后就被萧明睿放出去让她家人接了去奉养了。其他丫鬟是从朱家带来的也早就都各自配了人,刘妈是朱氏留下来的,跟了张玉倩。 就是朱家的嫁妆,萧明睿也不可能贪的,早就折价给了朱家银子。 当然还有些朱氏进王府后提拔的人。 除了她,还有水菱同样是以前朱氏的三等丫鬟,因为年纪小,在张氏升了姨娘后,被留在了张玉倩身边。 刘妈叹道:“新王妃来了,谁还记得去世的小姐?” 张玉倩擦了擦眼泪:“那个女人是个狐媚子,迷得王爷早就忘了过去的事了。我瞧着要是不采取手段,早晚我要被她害了去。” 刘妈蹙眉道:“王妃掌了府里的大权,可没那么容易动手,顶多给她找点麻烦罢了。” 张玉倩想了想:“她看起来估计只会勾yin男人厉害,一个庶女,估计也不懂管家。这不进来了,还是照着小姐过去的章程做事。” 刘妈一听:“那就再看看才是。” ---------- 这边厢萧明睿和慕容薇坐在正殿,慕容薇见人都去了,也恹恹地放下茶盏。 苏德又来禀报:“王府属官来拜见王妃了。” 萧明睿见她神色有些疲倦,心疼地说:“不如休息会吧?” 慕容薇摇头,“王府的账册什么的,我总得过目的,怎么说也不能府里的章程都弄不清楚。” 不多时慕容薇便随着一声唱喏看到穿着朝廷官服进来的王府属官。 其中在最前面的是王府的左右长史,他们掌王府政令、辅相规讽,总管王府事务。审理所掌推按刑狱;典膳所掌祭祀、宾客及藩王与王妃饮食;奉祠所掌祭祀乐舞;典宝所掌王宝符牌;纪善所掌讽导礼法;良医所掌医疗;典仪所掌仪式;工正所掌缮造修葺宫邸、廨舍。并有伴读掌侍从起居,陈设经史;教授掌以德义启迪诸王,校勘经籍;引礼舍人掌接对宾客,赞相威仪。并有仓大使、库大使等等。 众人上前见了礼,萧明睿道:“本王已把王府内院之事交予了王妃处理,以后若有相关事宜皆向王妃禀报。” 王府里的属官表面上说是朝廷的人,实际上也是萧明睿的人。 ----四更一万二完毕……嗯,王妃不好当啊……大家给月票,给花花啥的吧。这个月最后一天咯。 庆幸 话里的深深慈母情让慕容薇听得有些感慨,忽然觉得这个娘也不错,想起自己早逝的母亲,莫名的有些移情作用,眼眶有些湿润,自己占了人家女儿,心里到底有些愧疚。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飞。. 她低下头,朝着父亲深深一拜:“不孝女薇儿拜见父亲。” 慕容端此刻有些愕然,见到慕容薇目光平和清亮有神,腰背挺直,神采奕奕的样子,几疑身在梦中,“薇儿?” “是,父亲。薇儿不孝,之前犯了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info无弹窗广告)薇儿如今洗心革面,还请父亲原谅女儿。” 慕容端这会子真有些吃惊,但见慕容薇完全变了个般,竟有些不适应。莫不是死了一次倒懂事了? 他之前并未多在意这个女儿,原是她那性子让他不喜,哪有点大家闺秀的端庄持秀,尤其前几日竟给自己姐姐的未婚夫送荷包,被拒后居然跳水自尽,弄得他面子全失。 “好,你知错便好,日后万不可再行傻事,你个女儿家最重便是名节,岂能随意毁伤?” 慕容端训了她几句,见她现在的样子还像点子闺秀样,略带满意地点点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爷,我们回府去吧,几日没回家中,也不能总呆在寺里呀。居” “对,你们随我一起走。”他这才想起今日的事情,脸色微沉,这边厢带着妻女出了寺,大管家在后面跟着,刚刚他离得远,听不真切,只觉得有种不妙的感觉。 车马还停在寺前,三人上了马车,便沿着山道往山下行去。 “今日的香火钱就算入公中吧,回去你取三千两拿回去当你体己吧。”慕容端说道。 “谢老爷,奴家真是……只是太高兴了。”周姨娘想起今日的事觉得委屈,却又不能说,只能憋在心里。 “前面可是慕容家的车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怎么回事?”慕容端掀开车帘问道赭。 “老爷,是――风公子过来了。”长随看老爷脸色不善,哼了一声:“是他?” 慕容薇挑眉,记忆里这位公子倒真是个风/流人物,抬眼朝外望,耳听得一阵马蹄声,一匹浑身洁白全无半点杂毛的上等宝马在车架前停下。 马上坐了个白衣公子,此刻翻身而下,一衣带雪,姿势优雅宛如清鸿飘落,乌发束起玉冠,腰间银蓝玉带,佩着香囊玉佩,身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还未见正面便觉得一身姿态便是天然风流,遗世万种风雅,见得正面时,便觉得说不出的俊,不是说容貌美得天上地下全无,只是气质颇佳,如兰如竹,嘴角带着笑容,眉间眼角都透着温文尔雅,让人只觉得看也看不够。 此刻美目流转,上前恭敬地行子侄礼:“小侄拜见慕容大人。” 糖醋 慕容端表情不冷不淡的,“风郁你这是去相国寺么?”. “小侄是来看望三姑娘的,前日唐突了,心中有愧,前来赔罪的。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飞。”说着目光转向车内的慕容薇,目光真诚中带着些愧疚:“三妹妹还请勿怪我唐突,特备了些薄礼,还请妹妹恕罪。” 那表情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看得慕容薇也有些感叹,此人实在是个演戏的高手。 若她是以前的慕容薇,还真能被他迷了去,这男人的确能让万千少女疯狂,怪不得人称他京城第一公子。 只是他眼底却全无诚意,她看得到对方那笑容下的冷和厌恶。这种人她以前见过不少,别看总是带着笑,温文儒雅的,实际上根本没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过。 慕容薇看了眼父亲,见他也似乎想看她怎么回话,便微微一笑,目光有些茫然:“风少安好?不知你因何要向我赔礼,虽说我这些日子因不小心落水住在相国寺养病,不太知道外面的事,这整日价的有些昏沉,可不知道风少这是为哪般?” 她这话说得一群人全愣了。 风郁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今日他本不想来,只是父亲说为此事闹得未来岳父脸上不好看,两家难免生嫌隙,为此不得不来居。[..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向是最厌烦那些子缠着她的女子,那日也没想到慕容薇竟会跳水自尽,闹得满城风雨的。 这会他才认真打量慕容薇,却发现面前的女子好似变了个人,他一时觉得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面前的女子目光淡然,一双眼睛清澈而冷冽,仿佛一汪深潭,朝她看去不自觉就会被吸进那深潭之中,仿佛有种被完全看透了的感觉。嘴角带着若有若无地讥诮和玩味,那种神情,那种自信和悠然平静的态度,仿佛一切在她面前都有种仿佛尘土的渺小味道。 而且她的话,竟似完全否认了当天的事情,只说自己误落水中,把外面传闻的事情全说成了谣言。 他眸光微动,随即笑道:“三妹妹莫非是忘了么,当时也怪我没有照顾好三妹妹,这才让你落水了。为兄照顾不力之处,自然该赔礼道歉的。” 这人还真是会圆话,这都能说成这样。慕容薇自然不会收他的礼,一副委屈的样子道:“风少客气了,可不是我当日晒得头昏么,一头就栽进水里,平白让人家不知情的笑话呢。你还要赔礼,岂不是让那起子不明所以的以为妹妹真个寻死么?那我还如何见人呢,不如剃发做了姑子去。赭” 这话说得已十分严重,让风郁也有些吃不消,“三妹妹言重了,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礼就不必了,薇儿只是意外落水,值当你送个礼?回去与你父亲说,让他不必为此费心了,你我两家既结秦晋之好,当相互扶持,你也不用为此事心怀愧疚,本就与你无甚干系。” 回门 “是,小侄知晓了。(..info)”别人既然不愿提那件事,他自然也不会再说。. 慕容端点点头:“罢了,我们这便回府了,你不必相送了。” “小侄也一道回去。”风郁目光时不时转向慕容薇,见她根本没有先前见面那种痴迷的样子,尤其她方才的表现更让他迷惑不解。 怎么一个人几天不见竟变了个人似的居? 难不成走了回鬼门关,人都变了,连结巴都好了? “风少告辞了!”她冲他淡淡一笑,阳光洒落她小巧精致的俏脸,神采飞扬,漆黑如墨的眼瞳,红润的唇瓣上扬,宛如初盛开的芙蓉花,如此惊艳。(..info好看的小说) 帘子缓缓落下,风郁有些出神地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车子,那笑容仿佛印在了他脑海中,一时竟似痴了。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一旁的小厮阿墨看着他的样子,吓着了,公子莫不是魔怔了? 风郁回过神,以往的慕容薇其实也美,只是她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十分的美貌也成了三分,让人不喜。今日他才注意到,原来她竟生得这么美,美得让人心弦拨动。 “回府。”风郁上马,直接驾马追了上去赭。 待车马荡起一阵尘烟,渐行渐远,一旁的小路上走出两个男子。 其中一个男子头戴着黑色帷帽,遮住了脸,此刻若有所思地望着远去的车马:“有意思,你觉得呢,师兄?”声音清冽如珠玉落金盘,悦耳动听。 一旁的男子十岁年纪,穿着一身藏青的道袍,面容清俊,目光平和,不急不缓地沿着山道往前行去,仿若云中漫步,姿态透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洒脱。 此刻听到问话,道:“师弟指什么?” “那个女子,师兄不觉得有趣么,她的眼神……让师弟我很感兴趣。” 那种仿佛看透人心的眼神,带着一种玩闹般心态的感觉,好似不把这里的一切放在心上的感觉。 那女子就给他这种奇异的错觉。 “师弟莫要孟浪。”那道袍男子蹙眉,生怕这位小师弟做出什么唐突佳人之事来。 少年轻笑了起来,“这就到京城了,师兄不要再一派假正经模样了。年纪轻轻的,偏学师祖般做那看破红尘之态。” 微风卷起黑纱翻起,露出一张美绝人寰的少年脸孔,长眉入鬓,其下一双丹凤眼上挑,黑如点漆的眼眸此刻带着玩味,唇瓣上扬,不点自红。那五官无一处不精美,无一处不合适,无一处不给人一种惊艳之感,组合在一张脸上,便是天上谪仙下凡,虽美得入骨,却不会给人妖艳的感觉,只觉得美而不妖,丽而不艳,虽极美,却不会使人误会他是女子。 只可惜,一道从左眉划下直到左耳的疤痕破坏了这份美感,让人倍感可惜。 晕倒了 “对对,你看我,今个可是你回门的日子,我也该高兴才是。(..info好看的小说)可惜我在坐月子出不得门。” 慕容薇把淳哥儿放到周姨娘身边:“娘,你瞧,弟弟多可爱啊?这好日子都在后面呢。以后我和弟弟都会孝敬您的。” 周姨娘眼里满是笑意:“你啊,照顾好自己,娘就高兴了。娘在家里一切都好好的,不会有什么问题。”懒 芸香见状跟杜妈妈退出了产房,留她们母女说话。 周姨娘见人离开,这才拉着她的手问:“王爷待你可好?” “嗯。”慕容薇点了点头:“娘你放心吧,他对我很好。” 周姨娘叹道:“你这孩子,我知道你一向是个有主意的,只是他是个王爷,内院里肯定不平静吧?我听说他也是有几个妾室的。你年纪又小,我怕你不知道分寸怀了孕,那――” 慕容薇低声道:“娘,我明白的。我会避孕的。” 这个年纪怀孩子太危险了,而且这个时候生产也是个危险的事情,没有现代的医学发达,难产而亡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她可是很在乎自己的小命的。 周姨娘还是有些忧心忡忡:“可我又怕你不怀孕,他会有微词,万一他的妾室先你怀孕,生下长子就麻烦了。” 慕容薇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不会的,娘,我会先跟他说清楚的。”虫 见她还是很担心,便道:“娘,没有把握的事我是不会做的,您放心吧。” 周姨娘见她自信的样子,不由得便信了她的话。 女儿做事向来是比她要聪明能干的。 两母女说了会子话,外面忽然传来杜妈妈的声音,带点喜气的样子:“王妃,王爷过来了,说要来见见咱们二夫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慕容薇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来。 这里是产房,男子不方便入内,慕容薇看到周姨娘脸上带点喜色,似乎很高兴的样子,打了帘子出去。 萧明睿果然在,身旁还跟着慕容甫。 “王爷,您这是――” 萧明睿笑道:“怎么说也要来拜一下岳母吧,只是如今却是不甚方便。” 慕容薇心中感动,知道他这是为了她才来的。 不然凭周姨娘的身份,还谈不上让他在意。 慕容薇眸光流转,“我让人抬了屏风在门口,王爷在那说几句话便是了。” 慕容甫道:“王爷,不如就按三妹说的罢。” 其实他也很犯难,毕竟这里是庶母住的地方,他是不方便来的,只是萧明睿非要来看看周姨娘,慕容甫也没有办法。 很快,杜妈妈就让抬了屏风挡在门前,萧明睿拉着慕容薇进了去,在屏风前站定了。 “岳母,请受小婿一拜。”说罢便弯腰行了半礼。 周姨娘忙道:“王爷真是太多礼了,小妇人可不敢受您的礼。” 慕容薇看着萧明睿,嘴角带笑。 “娘,你就受了他这礼吧。” 周姨娘还是有些惶恐,许久才道:“那我就生受了。这里是产房,王爷还是不宜多呆。小妇人就不多留你了,只希望你们夫妻和睦,小妇人也没有别的想法了。” 萧明睿颔首,认真地说:“本王一定会好好照顾王妃的,请岳母放心。” 到底是产房,不宜多留,慕容甫很快就请他出来了。 慕容薇跟周姨娘道了别,这才笑吟吟地看着他,“王爷,真的谢谢你了。” “谢什么,你我夫妻,这都是应该的。”他拉着娇妻的手:“时候还早,不请我去你闺阁看看?” 慕容薇一想也是,而且自己这脖子上的东西,想想便有些恼,不如去了房间,换件高领的衣服算了。 想到这儿,美眸流转,嗔道:“都是你,你瞧瞧这儿留的印子,方才我都被人家笑死了。” 萧明睿低头一瞧,果然看到她领口下有些红痕,想来是他昨晚激动时留下的。 萧明睿掩唇低笑:“这么隐蔽怎么被人瞧见了?” 她听了果然沮丧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金箔:“我再不贴这玩意了,欲盖弥彰,可是让人家好好取笑我一番呢。” “哈哈哈……”他忍俊不禁,果然如她所料,她贴了那么个亮眼的东西,别人怎么可能不注意到? 没想到弄巧成拙,还真是越怕被人发现越是更加明显。 慕容薇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这厮真是讨厌,都这样了,他还笑她。 要不是他,他能今天出个丑吗? 两夫妻到了墨园,萧明睿是来过一次,这次倒是驾轻就熟了。 香桃跟在身边,园子里早有人等着伺候了。 屋里的摆设还跟以前差不多,没什么变化。 除了一些她常用的书画之类东西带走之外,大部分的东西都还保留着。 “香桃,你去给我找件立领的衣服。” 她记得这里还留了些衣服的。 香桃也是知道小姐颈项上那些痕迹的,当即抿着嘴偷笑着去了。 萧明睿将她揽入怀中:“好了,这没什么,不过是证明我们夫妻恩爱罢了。再说我们可是新婚呢,这样也没什么。” 慕容薇把脸颊贴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只是讨厌像被当猴看。” “乖,我以后小心些便是。你的肌肤太嫩了,随便留点印记就太明显了。”他伸手去掉那些金箔,“还是抹了药吧,我那有宫里给的上好的九香凝露,抹上很快就能好了。” “那不是治伤的要么,听说对疤痕效果好。” 用来抹这个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那东西可是很珍贵的。 “再好的东西也不过是拿来用的,不要多想了。”慕容倒不是很在意这些。 对他来说,好东西就是用的,既然现在妻子需要,那留着干什么? 等香桃找了件樱红色立领斜襟琵琶袖妆花纱衫,慕容薇换了之后对镜瞧了瞧,见果然不怎么能看到了,然后又抹了点粉遮住了。 这会子她总算是满意了。 等夫妻俩用了午饭,下午便返回了洛王府。 萧明睿直接到前院处理事情去了,慕容薇则回了天香苑。 进了门正看到两个丫鬟拿了水壶在浇花,慕容薇一眼瞧见是大夫人送的偎红倚翠二婢。 “奴婢给王妃请安。”偎红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姿态摆得极低。 倚翠也不甘人后,放下水壶过来了。 慕容薇神情淡淡地:“哦,是你们两个啊,好好做事吧。” 偎红敛眸道:“奴婢偎红,平日里也很喜欢花草的,王妃派的差事让奴婢很是喜欢呢。” 倚翠暗地里狠狠瞪了偎红一眼。 慕容薇似笑非笑地说:“既然喜欢就好好做下去便是。” 偎红垂眸道:“是,多谢王妃的恩典。” 慕容薇也懒得理她们,进了屋,香桃碎碎念地叽歪:“那两个丫头没什么好心,王妃您可不能信了她们。” 慕容薇换了衣服,靠在宝蓝色冰裂纹玻璃窗旁的炕上坐着,揉了揉太阳穴。 “你啊,赶紧去帮着月姑她们整理账本去,一会我要看到分好的账册。” 香桃顿时闭嘴了。 慕容薇靠着炕上的紫色碎花迎枕上,小憩了片刻,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直接把她吵醒了。 她睁开眼睛便看到香玉进了房,脸上带着几分急躁:“王妃,您快去瞧瞧,那个张姨娘在咱们门口晕倒了。” 晕倒了? “她怎么会晕倒?” “王妃您忘了,您不是让她每天走半个时辰么?不知道怎么的她绕了很久走到咱们门前,就晕过去了。谁知道刚好被王爷撞上了。” 说到这里,香玉的神情古怪起来。 慕容薇柳眉微蹙,哼了一声。 早不晕晚不晕,等萧明睿来了,她倒是晕了。 这苦肉计使得倒确实不错。 慕容薇整了整衣服,神情淡定地说:“让人煮些防中暑的药汤来,拿个鼻烟壶,咱们瞧瞧看。” 说罢从房间出来,果然见院子里聚了些人往正殿那看去。 慕容薇眼神微寒,淡淡道:“都不用做事了吗?” 众人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请罪。 慕容薇扫了他们一眼:“我院里不需要不规矩的下人,喜欢看热闹那就出了王府,街上的热闹多得是。” ---第四更o(n_n)o~撒花求月票,求月票,无限循环…… 欺负小妾? 周姨娘点头,她虽不怎么理事,但却不傻,此刻也是心中暗恨。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飞。“你说的是,这样害我们母女,可留不得。若害我倒罢了,可他们不该打我女儿的主意!”. 这会子她脸上一派阴沉,不见了平日的娇弱和轻愁,一心想着如何保护女儿居。 为母则强,女人总是这样,为孩子什么都能做。 “哟,这不是周妹妹吗?这就从相国寺回来了?”前面迎面走来一对儿母女,跟着不少丫鬟老妈子,好似在散步。 那妇人身形窈窕,肤色微黑,却不掩秀色,容貌倒是不差,身上穿着湖绿镶银边儿的花蝶褙子,银白的对襟比甲,下身是浅红八幅月华裙,遥遥走来,倒是风情无限,只可惜脸上的神情尖酸了些,颇有些煞风景。(..info好看的小说) 再看一旁那少女,年纪与慕容薇相仿,一身鹅黄的衣裙衬得面容娇俏,显得很是可爱,此刻嘴角也带着些怪异的笑容。 慕容薇知道这就是三姨娘方氏和四姑娘慕容婉儿,一向跟自己母亲不怎么对付。方氏原是大夫人身边的陪嫁丫鬟,后来因慕容老爷要娶周姨娘,大夫人便特意把方氏给了老爷,先是做通房,后来生了二少爷,升了位份做妾。又生了四姑娘婉儿。这一对母女平日里可是最巴着大夫人的,尤其慕容婉儿更是大小姐的跟屁虫。 慕容薇眸光闪动,这两人表情很奇怪,莫非他们从大夫人处知道了些什么风声赭? “嗯,才刚回来。”周姨娘似有些不喜,不想与她多说。 可惜人家却不想放过她,这不,拉着周姨娘,笑道:“妹妹怎么自己个就回来了,也没跟丫鬟跟着,可是出了什么事吗?”看那眼神放绿光,像是恨不得证实什么事。 “是呀,三姐你不是病了么,可有趣了,大姐还跟我说,若是你还寻死觅活的,不如与风少说了,给他做个……哎呀,羞死个人了。”慕容婉儿掩面一副羞臊欲绝的样子:“也不知道今日后还会不会……” 慕容薇面色冷了下来,这两人绝对是知情者,看那模样,似知道她们母女倒霉。而且那话说的什么意思,让她给风郁做妾?还说今日之后她连给人做妾都不可能了? 周姨娘脸色也难看起来:“丫鬟后面跟着,我们先和老爷一道回来的,能有什么事?” “是吗,跟老爷一起回来的?好端端的,老爷怎么去相国寺了?”方氏一惊一乍的,惟恐天下不乱。 周姨娘哼了一声,拿眼看慕容薇,那意思让她说话,估计想吓他们一顿呢。 “唉,姨娘不太舒服呢,咱们还是赶紧回去歇息。三姨娘,您这话说的,父亲只是去礼佛,顺便接了我们回来。三姨娘是觉着父亲不能去相国寺,还是父亲上个朝呀,会个友呀也得知会您一声,那我可得问问父亲是不是这个理儿?以后咱们也像三姨娘知会声?” 天生宿敌 萧明睿看了眼慕容薇,那眼神似乎在说你够狠的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慕容薇回他一个无辜的表情,拜托,要不是你有这么些女人,我至于费这时间吗? 萧明睿无奈地摇头,表示自己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慕容薇忍笑,嘴角忍不住上扬。 “王爷,您说呢?” 萧明睿品了口茶,幽幽地说:“唉,本王也不是不念旧情之人。让人把那丫头放了吧,回头跟张氏一起回去给朱氏吃斋念佛祭祀。” 不是念着旧主子么,就好好地为她念佛吧。 张玉倩被他这话弄得一时无话可说,只得垂首,作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多谢王爷体谅妾的思念之心。” 萧明睿让人送她回去。 两个丫鬟方才扶了张玉倩出了正殿,没想到刚下了台阶,张玉倩就仿佛弱不胜衣般一个没站住,顿时往旁边栽去。 眼瞅着张氏似要跌倒在地,忽然旁边一个人影窜了出来,扶住了她。 慕容薇愣了一下,定睛一看,居然是偎红。 偎红扶住张玉倩,旁边两个丫鬟也是惊了一下,赶忙接了过来。 偎红一脸歉疚地说:“奴婢没想到张姨娘身子还虚乏呢,亏得奴婢想着王妃是个最是讲礼数的人,便在旁边候着等张姨娘走了再做活,这要是让张姨娘跌倒了,那岂不是连累王妃了?这可算是池鱼之殃了。” 慕容薇略有些诧异偎红的话,萧明睿倒笑了起来,“王妃养的婢女倒都是伶牙利齿的。” 慕容薇嗔道:“王爷可莫要打趣妾身了,刚刚亏了这丫头,要不然张姨娘再摔着哪了,可怎么好?偎红,看来本王妃该赏你才是。” 张玉倩咬了咬唇瓣,看向偎红,见她生的也是弱柳扶风,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小巧的樱桃唇,好似风摆杨柳一般怯生生、水灵灵,典型的扬州瘦马。 偎红这时微垂着螓首,脸上带着几分羞赧似的慌张:“奴婢不敢,这不过是做奴婢的本分而已。奴婢是王妃的丫鬟,自当为王妃分忧。” 这个姿势其实极不简单,瞧她半侧着身子,螓首微垂,粉颈半露,羽睫轻轻眨动,这时偶然小鹿似地抬眼看向首位的男人,隐晦地瞥了一眼,随即又羞赧似地低下头。 张玉倩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一股遇到宿敌的危险感在她心底陡然升起,眼前的女人跟她是一个类型的女人,甚至在琢磨男人方面,似乎比她还强。 她恨恨地扫了眼这小践人,咬了咬牙,警惕地盯着她。 这个小蹄子妄想通过踩着她上位,让王爷看上,她休想! 慕容薇蹙了蹙眉,这个偎红―― 萧明睿笑道:“怎么我没见过你这个丫鬟,也是从慕容家带来的么?” 慕容薇挑眉:“是啊,本是两个丫鬟,唤作偎红倚翠的,是我母亲见我人手不够给我的。” 她笑米米地看着萧明睿:“我觉得她们可以换个名儿,红袖、添香怎样?” 萧明睿差点没呛着,亏得皇家的好修养让他得以保持仪态,只是神色略有些古怪。 “我看现在的名字也就不错了,只是未免轻浮。” 慕容薇看向偎红:“那不如请王爷给她们俩赐个名如何?” 萧明睿摇头,他可不要接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万一起了什么让娘子不满意,晚上不让他上/*怎办? 张玉倩这时却出声道:“妾身子实在不适,方才真要多谢偎红姑娘了。王爷,妾不能伺候王爷和王妃了,这便告退了。” 萧明睿颔首:“让人抬个软轿送你回去吧。” 说罢便让人扶张玉倩离开。 张玉倩回眸看向偎红,“偎红姑娘这名字真好,王爷改了可是可惜了呢。”说罢掩了帕子笑了起了。 偎红也回眸看向张玉倩,“姨娘过奖了,都不记得是谁给改的了,其实奴婢本名唤作竹君。”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中都升起一股对对方的忌惮。 就像生性厌恶的一对,两人无来由的就对彼此生出一股厌恶和憎恨。 一个恨对方明明也是丫鬟命,却是好命地成了姨娘,当了主子,什么东西,还摆着那副清高样。 一个讨厌对方的出现抢了她的风光,而且手段比自己也不差,这不都引起王爷的注意了?都要给她改名字了?(什么眼神啊您?) 两人四目相对,仿佛一瞬间火花飞溅,电闪雷鸣。 慕容薇不经意间一看,忽然发现这一幕十分诡谲。 看了片刻,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啊,这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要不要顺便添把火呢,让这二人转移目光到彼此身上。 免得一天到晚闲得找事。 张玉倩转身,等软轿来了,施施然地上了去,回头带着几分嘲讽地看向偎红。 她倒是想明白了,偎红是王妃的嫡母给的,看起来王妃也不像个能容人的,她想勾yin王爷,哪那么容易? 这不还在洒扫丫鬟么? 想到她的位置? 她可不是也有运气才有如今的地位。 张玉倩得意洋洋地去了。 偎红暗地里咬牙,心里把这死蹄子全家翻来覆去骂了一遍。 慕容薇越瞧越有意思,黑眸一转,似在想着怎么看戏。 萧明睿看她那个有些出神的样子,像小狐狸似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闪烁,直觉她不知道在想着算计谁呢。 正主儿都去了,慕容薇也懒得呆在这儿了。 “王爷,妾身瞧着这天气是越发热了,刚刚叫人准备熬了些防止中暑的药汤,我看府里倒是可以备一些,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绿豆水之类的可以喝一些。” 萧明睿脑子转了一圈,也就同意了她的意见。 这天气是热了起来了,过夏天花费本就也要加上些额外的钱物,还不如备些防暑的药汤和绿豆水呢,简单实用。 慕容薇倒是盘算起来了,想着绿豆水熬了,绿豆可以剩下做绿豆沙,绿豆冰,各种吃的,便越发高兴了。 夫妻二人不耐呆在正殿,早把偎红忘在脑后了,一前一后从抄手游廊回了天香苑去。 萧明睿道:“东边有座清暑殿,四周有个从假山上引的活水瀑布,夏天的时候水声潺潺,倒是十分凉爽。不如你我等热的时候搬去那里住也可。” “妾身刚进王府几天,连地方都还没弄清楚呢,王爷何不带我逛逛?” 萧明睿一想也是,虽然成亲了,可是这两天反倒这事那事的忙个不休,竟是无暇。 “这会子天还有些热气,再稍晚些我带你去附近走走。” 绿儿拿了个纸板子进来,萧明睿愣了一下,“那是何物?” 慕容薇问道:“这么快就做好了?” 绿儿笑道:“奴婢哪有那个手脚?还是绿芍想的法子,大家分工合作,一人做一样,最后倒是快得紧。王爷,奴婢也不知道这叫何物,是王妃让我们做的。” 萧明睿见慕容薇把纸板放在炕上,上前看去。 这一看眼神微变了变,许久后双眸晶亮。 “这是王府的图?” “算是王府的人事图,我想着偌大个王府人颇多,总是容易记混了。这样很清晰明了,从上到下一目了然。而且也能很快找到每个地方负责的人。” 慕容薇见他感兴趣的样子,当然明白这组织结构图的好处了,她也确实觉得这样方便很多。 “此物若是用于朝廷,不也可行?” 他很快就举一反三,想到了能用到此物的地方。 慕容薇眨眨眼:“这个我却是不知道,我用这个不过是想着方便管家理事而已。王爷博闻强记,朝廷的官员哪用这样记来?” 萧明睿摇头道:“不是,有很多地方都能用,总是清晰明了得多。我瞧着像西洋人的玩意儿吧?” 慕容薇点头:“确实是那边传来的玩意儿,我对这些西学较为感兴趣。” “最近西学倒是传了不少过来,我也见过些传教士。只是那些人却是总喜欢宣扬他们的那个什么教,与我儒家之道相悖。前些年金陵那边发生了教案,就是因这些人得罪了当地的文士,他们竟要信奉的人不得参拜孔庙,不得祭祀祖宗,甚是荒唐。” 萧明睿提起此事,显然很是不喜那个天主教。 慕容薇还真的不知道此事。 ---第一更,今天三更亲爱的们o(n_n)o~有月票就给思思吧,打滚求月票哦。 娶了个宝 “竟有此事?我看他们显然是把大秦朝当成别的地方了,这儿可不是神权至上的地方。” 在这里说让人不祭祀祖宗,不是笑话么? 萧明睿点头:“不过他们的东西有些确实有用的,有几个进了钦天监参与编修历法,倒是这方面有点真才实学。”懒 慕容薇笑了笑:“管他们怎么着,好的咱们用,不好的扔了便是。” 萧明睿眸光炯炯地说:“你还知道些什么?我怎么没瞧见什么西洋书写这些的?” 慕容薇连忙道:“这还是我以前淘来的,大抵是海外的传教士带来的吧?上面记了些数字有关的东西。比如阿拉伯数字,记账什么的。” 萧明睿蹙眉:“阿拉伯数字我是知道,洋人喜用此数,做账倒是比写成汉字方便。” 慕容薇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总比写字方便。说罢看了眼绿儿。” 绿儿应了声,转身去拿了账本过来。 这是慕容薇用出账入账的法子做出来的,却是比传统的流水账方便多了。 萧明睿拿了来看,“这就是你平日做的账本?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法子,瞧着却是方便很多。” 他也不是傻子,当然能看得出此物的作用,如果用在户部想是能大大提高户部的效率。 以往查账实在麻烦,就是账本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看懂的。虫 他当年都是学了很久才能看懂那鬼画符似的账簿。 萧明睿来了兴致,慕容薇便指点了他一二,他很快就明白了。 男人在数字方面似乎有些天赋,他拿了东西研究了半天,许久才吁了口气,忽然搂着慕容薇,笑道:“谁都不知道我娶了个宝。” 慕容薇霞飞双颊,睨了他一眼,“不是说去清暑殿的吗?今个可不准再谈其他事了。” “好好,我这就带你去。”萧明睿宠溺地拉着她的手出门,清秋藏冬二婢在后面随侍着,小路子跟在后面。 从天香苑出来,沿着青石板路往东而行,穿过一座大花园,夫妻二人欣赏着这庭院美景,绕过花园,东面便有一座铺着绿琉璃瓦的清暑殿掩映在假山花石之中。 进了三间正殿,已觉颇为凉爽,这里地势较低,周围树木掩映,当真是舒爽宜人。 到了庭院中一看,过了穿堂有座巨大的假山,看着像是从山上运来的真石,上面还有绿萝藤蔓,野花蔓草,有条小道直通山顶的亭子,是为碧芜亭。 旁边竟有个水车不停地车水,这水流便从旁边的池塘里车入假山上形成了瀑布,落入一旁碎石铺成的圆潭中。 这潭水跟池水实际上是相通的,因此这水是一直循环不停的。 慕容薇抬头感受着阵阵水流激荡带来的凉气,摇头道:“还真是奢侈,还特意弄个水车来车水。” 萧明睿笑道:“水车又不值多少钱,怎的也算奢侈?我记得曾在书上看过,当初在唐代,尚有公卿之家,夏日用水车车水淋在屋瓦上,以此形成水帘阵阵,凉爽无比。我这却是没那么兴师动众。” 慕容薇听得咋舌,这可比人工造雨还厉害呢。 不要小看古人的智慧,人家可不是只会用冰盆的。 她看了看四周,笑道:“不过这里的确适合避暑,清爽无比。只是这水声也不小,那还能睡得着觉?” “就当下雨也就睡得着了,我们睡在里面,水声也不算大,听不真切。”他拉着慕容薇的手到了门前,早有侍候的人来迎接了。 两人进了清暑殿,这里萧明睿偶尔也会来小住,因此常年也有人打扫。 屋中正堂摆了个松鹤延年图,黄花梨卷草纹翘头案,旁边放置着凉榻,放了些竹夫人之类的东西,以供人歇息。 东间是卧室,西间是宴息处,放了个博古架,放着些古玩。 慕容薇进了卧室,推开雕化窗户一瞧,正能看到院里的景致,那瀑布正在眼前激荡阵阵水花呢。 “这儿确是个好地方,只是到夏天还能住,到天冷些却是没法住了。怕是冻人呢。” 萧明睿点头:“这儿冬天的确较冷,而且外面有瀑布,更增寒气。” “现在还未热到那个地步,我瞧着等六七月间再搬过来也是不迟。” 慕容薇打量着屋里的东西,见床榻摆设都是萧明睿的风格,知是他以前住的地方,回头真要搬来,还得重新布置一下。 天色渐晚,霞光满天,两人离开清暑殿,经过花园,倒正巧碰到萧明睿那些妾室。 一个个似乎在游园子说说笑笑的,见到萧明睿两人,都有些诧异,忙上前行礼。 苏眉道:“妾跟几个姐妹正打算去给王爷和王妃请安,恰路过这园子,见花开得颇好,就停了片刻。” 柳月笑着说:“正好在这碰见王妃,妾听说王妃的绣工很好,看王妃送的荷包就很别致,正和姐妹们说想跟王妃取经呢。” 慕容薇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柳姨娘说笑了,我那绣工可当不得你夸奖,荷包好看,却不是我绣的呢。王爷可是知道我那绣工实在不怎么样。” 萧明睿含笑看着她:“让你做个荷包也推三阻四的。” 张玉倩不在,侍妾齐颜望着满园花团锦簇,却是道:“可惜菊花尚未盛开,奴婢却是最爱菊花呢,高洁无暇。” 慕容薇挑眉,你还以为你是菊花呢? 萧明睿蹙眉,淡淡地说:“花自然有季节,到了时候便能看到。” “其实花又有什么性质?不过是人牵强附会给它们增加了一个个传说罢了。每种花盛开在一个季节,不过是它本身的花期罢了。菊花喜寒,那不过是它本性罢了。” 慕容薇单手摘了朵牡丹在手中把玩:“我倒是偏爱牡丹,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瞧着便雍容华贵。” 齐颜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侍妾吴兰暗地里拉了一把,“可不是,我瞧着牡丹就好看得很。我是什么花好看就喜欢什么,还真不知道什么花啊,诗啊,听着就头痛。” 众人笑了起来,方才那阵尴尬顿时被众人忘在了脑后。 就算没忘,也没人会在这时候说起。 齐颜有些不快,吴兰给她使了个眼色,她方才不再说什么。 萧明睿道:“行了,你们如今已请过安了,就各回去吧。” 众女称是,随即欠身离开了。 齐颜跟吴兰走在后面,吴兰蹙眉道:“你疯了,还想跟王妃争辩不成?” 齐颜脸色不豫,“我喜欢菊花是我的事,她凭什么说花什么时候开是本性?难道她喜欢牡丹,别人就不能喜欢别的花了?” 吴兰摇了摇头:“你啊,总是认不清自己身份,别忘了我们只是个侍妾。王妃要是看你不顺眼对付你,你死了王爷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齐颜脸色顿时刷白。 许久,默默地跟吴兰回去了。 苏眉和柳月在前面走着,柳月笑道:“王妃真得王爷喜欢。” 苏眉点头:“可不是,以前可不曾见王爷如此。” “真不愧是大家闺秀呢,怪不得她能得了乡君的封号,王妃的确不凡。” 苏眉看着柳月,沉默。 是不简单,别看她没有改府里什么规矩,只是萧规曹随,可不代表人家不懂。 简单点的能才来就把张玉倩踩在脚下关进院子出不来吗? 张玉倩没在她手上吃到半点便宜。 王爷,果然是偏心的。 “人心都是偏的。”苏眉叹道:“我啊,只想简简单单地过我的日子。” 柳月也沉默起来,那爱笑的眼睛也黯然起来。 是啊,人心本来就是偏的。 王爷心里只有王妃,谁又能让他看进眼里。 看他们夫妻那旁若无人的眼波流转,她们这些人看着怎么都像个外人。 柳月笑道:“想那些做什么,我看王妃送的珍珠不错,回头我让人打个钗子戴了。” 苏眉也掩去心思,两人说说笑笑着,仿佛刚刚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一切似恢复如常了。 慕容薇这边厢见那些妾们离开了,倒没把她们真放在心上,回眸笑着说:“王爷,这朵牡丹如何?” 萧明睿言笑晏晏地接过来把牡丹戴在她鬓边:“国色天香。” ---第二更,啊啊啊,天好冷啊,冻死啦。手都僵了。~~o(>_<)o~~快给思思点月票温暖下。还有一更。 变天 旁边跟着的清秋和藏冬都十分惊异于萧明睿的温柔,虽然这几天都能看到王爷对王妃的*爱,可今日感觉更加明显。 王爷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他在女人面前多是威严的,保持着他皇子亲王的礼仪。 很少见他对女人如此轻怜蜜意。 清秋眨了眨眼,看了看藏冬,低声道:“王爷看来真的很喜爱王妃呢。” 藏冬没吭声,她本就不怎么说话,一直十分低调沉默。 在平时就仿佛一个透明人,除了做完事情,基本上不怎么说话。 清秋的面相稍嫌清冷,颧骨高,便更显得不亲和。 不像爱春跟谁都关系都不错,知夏是个傻大姐,没什么心眼整天乐呵呵的,清秋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 藏冬的沉默反倒让她很习惯了。 她没有生气,自顾自地说:“这下府里怕是要变天了呢。” 清秋盘算着是倒向王妃还是作壁上观。 如果现在倒向王妃,她就有不少功劳,到时候说不准能升了一等丫鬟。 不过前王妃留下的人脉也不能小觑,也不知道谁能斗得过谁。 清秋正想着便看到苏德从远处跑了过来,停在近前:“王爷,五皇子殿下来了。正在存心院等着您呢。” 萧明睿怔了一下,这小子这会时辰了跑来干什么? “他说了什么事吗?” 苏德道:“五皇子说没什么事。” 萧明睿和慕容薇到了存心院内,五皇子正在正殿里坐着喝茶,见萧明睿和慕容薇相携而来,笑嘻嘻地说:“二哥,小二嫂,我今天来蹭饭吃呢。” 萧明睿无奈道:“这都快傍晚了,你倒跑来蹭饭了?” 慕容薇笑道:“那敢情好,不知道五弟想吃什么?” 五皇子满脸笑容:“二哥你瞧瞧,还是嫂子明白我啊。(..info)我也没什么特别爱吃的,我听惠母妃说二嫂的手艺好,这不巴巴地跑来了?” 慕容薇忍俊不禁,萧明宸别看是个皇子,看着也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慕容薇知道他这会出来,不可能是没事专门来吃的,肯定是有事找萧明睿,便道:“既然如此,今个我就让人准备点家常菜吧,换换口味也好。” “行啊,弟弟可就等着吃了。” 萧明睿颔首:“王妃先去准备吧。” 慕容薇知道他们有事要谈,笑笑欠个身退下了。 回了天香苑,慕容薇道小厨房看了看,小厨房说是小,实际上却也不小,摆放着一些食材,不少厨娘正在忙碌着,为晚膳做准备。 慕容薇瞧着有新鲜的活鱼,想了想让厨娘做个水煮鱼,加上现在已经是饭点了,让人快炒了几个下酒菜,再多加了几个菜。 看着差不多了,她回房换了身衣服,香桃脱了空回道:“王妃,账册还在整理着,奴婢们已经弄得差不多了。” 慕容薇点头:“明日我也要忙着看账本了。” 府里的账目她打算整理个暗账出来,自己也好清楚些。 这皇庄铺子的生意是萧明睿前院管的事,她插不上手,慕容薇自己的陪嫁她还是要搞清楚的。 再说弄清了账目,府里的人事也得搞清楚,暗地里查查,自己院子里的人有没有别人安插的人,这些都要弄清楚。 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慕容薇也只打算按部就班地做好。 她打算让郑嬷嬷给她好好盯着府里的事,看看有哪些行为不轨的人事。 “张姨娘怎么样了?” 香桃促狭地说:“那还不是晕晕乎乎的?回去就躺下了,大夫给开的药她倒是喝了。一直呆在屋里没出来。水菱被打得不轻,在自个屋子里歇着,张姨娘给她请了大夫抹了药。” 慕容薇表情淡淡的,许久才问道:“下午是谁去请的大夫?大夫是什么时候来的?” 香桃愣了一下,倒没想到这个问题。 当时她在屋里算账呢,是后来听香玉说了才知道这事。 有些院子里的人是以前留下的,往她身边巴结,特地把张姨娘那的事告诉她。 “奴婢查查看去。” 香桃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慕容薇看了看外面时辰也不早了,吩咐已经忙完事的绿芍道:“你让人去存心院问问王爷和五皇子,是不是过来用饭?” 绿芍应了,连忙派人去问这事。 回来正跟香桃撞在一起。 香桃急急忙忙地进了屋,在慕容薇耳边又快又急地说道:“奴婢问了,是一个当时在看热闹的小丫鬟,我问她从哪找到的大夫,她说是半路上碰到张大夫的。” 慕容薇哼了一声。 半路上碰到,还真是巧。 她黑眸转了一圈,“张大夫跟张姨娘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关系?” 张玉倩今日的样子让她肯定,这个大夫应该是她的人,至少,也是她收买了的人,能够信任。 张玉倩不想每日走半个时辰,看那大夫向着她的样儿,这目的也达成了。 只是她没料到慕容薇会来这么一招,将计就计让她静养。 香桃摇头,她有些羞愧:“奴婢还真的不知道此事,回头定仔细打听打听,把府里的人事都打听清楚。” 慕容薇想了想,道:“这事儿你且跟郑嬷嬷一道忙去,务必把府里的事情给我搞清楚了。” 她没兴趣做睁眼瞎。 张玉倩既然是朱氏留下来的人,说她没点人脉那怎么可能呢? 不过今日她这么一来,倒是暴露了一个人手来。 张玉倩若是乖乖的,那她是不会对她如何,如果敢仗着有人手就跟她作对,她也不会心软。 到时候就让她尝尝厉害。 正想着,萧明睿和萧明宸兄弟俩过来了。 萧明睿笑吟吟地打量着这院子:“不错啊,二哥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了。今个天气不错,在屋里用也气闷,不如再院子里吃吧。” 萧明睿想想也是,便在葡萄架下的石桌前坐了。 早有丫鬟铺了竹垫子,上了茶点。 慕容薇迎了出来,看看天色渐晚,叫人掌了灯。 牛角美人宫灯挂在了四周,灯光氤氲,晚风徐徐,温度宜人,这时候再喝点小酒,再惬意不过了。 “妾身只让人准备了些家常菜,王爷和五弟不要嫌弃才好。”她笑着执壶给萧明睿倒了一杯,待给萧明宸倒时,萧明宸连忙道:“有劳嫂子了,嫂子不必客气,一起坐下吃吧。” 萧明睿拉她坐下:“都是自家人,不必跟这小子客气了,让人上菜吧。” 慕容薇这才坐好,吩咐绿芍准备上菜。 先是一些下酒菜,糟鸭信、酱牛肉之类的,然后才是热炒,鱼香肉丝,红烧狮子头、清炒虾仁,肉末茄子,清炒山药,辣子鸡丁、蜜汁虾球什么的。还有一盆水煮鱼。 萧明宸一瞧,笑了起来:“嫂子说是家常菜,没想到还真的。瞧着卖相倒不错。” 说罢也不客气,吃将起来。 “嗯,味道不错,我觉得挺爽口,反正比宫里的好吃的多。” 萧明宸似乎喜欢吃辣,吃水煮鱼吃得很是过瘾,一边跟萧明睿喝了点花雕。 慕容薇见他们吃得高兴,自己也慢条斯理地吃着。 一边有丫鬟布菜,她看到哪个菜,便有人给夹了过来。 吃吃喝喝,这顿饭便吃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慕容薇笑道:“先歇歇,我让人还备了拔丝苹果和些水果。” 萧明宸捂着肚子道:“这回可真是吃撑了。嫂子以后我可就常来蹭饭了,你可不能嫌我。” 萧明睿瞪了他一眼:“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两兄弟歇了会,说说话,让人收拾了碗碟,摆了拔丝苹果,酸酸甜甜的很是开胃。 萧明宸又吃了不少,最后才拿个银签子慢慢插着水果吃。 “以后不住宫里倒是常有机会来二哥府上蹭吃蹭喝了。” 慕容薇听出些什么:“五弟要分府了?” 萧明睿点头:“虽然还没下明旨,也有消息放出来了。四弟和五弟会一起受封。内务府也要选址建府了。” “我肯定是要跟二哥住得近才行。”萧明睿靠在石椅上,不满地说:“就是非得和老四一起封,也不知道他封了什么,我能封什么。” ---三更完毕o(n_n)o~今天思思还是蛮勤快嘛。月票给俺吧,打滚求…… 二哥不亏 萧明睿想了想,道:“若是没错,应该是陕西西安府秦王,山西太原府晋王。--” “那我是什么,秦王还是晋王?” “这个要看父皇的意思了。”萧明睿道。 萧明宸想了想:“虽说现在不能就藩了,不过若是封了当地,想是应该能跟当地有些好关系才是。太原府是太原王氏一脉的人,他们家在当地势力颇大。”懒 慕容薇听了,便明白萧明宸的意思。 如果成了晋王,那跟太原王氏就有了交集,像他们慕容氏在清河同样是说一不二的大门阀。 萧明宸想拉拢太原王氏的人。 这些世家门阀的势力毕竟不小,若能拉拢自然更好。 萧明睿淡淡道:“此事难道大哥会不明白?太原王氏的公子王渊不是中了二甲传胪么,进了翰林院编修。听说大哥最近对他多有拉拢。” “事尤可为。” 慕容薇听他们说朝政,也没什么兴趣,想了下那太原王氏的事儿。 他们家同样是家族成员遍布朝野,跟慕容家一样势力不小。-- 只是就她见过皇帝的印象来看,他是那种乾纲独断之人,决不允许别人争夺他的权利。(..info好看的小说) 一句话就是我给你你可以要,但我不给,你不能抢。 这样一个年富力强的皇帝,怎么会把儿子的封地选了太原府。 之前他们四大世家的老家,可没见有什么皇子封那儿去。虫 慕容薇想了想,忽然道:“王爷,大隐隐于朝,何解?” 萧明睿怔了下,似明白了她的意思。 萧明宸也不傻,很快就想明白了。 他们当然知道父皇不喜欢结党营私的事儿,结交朝臣又过于明显…… 虽说能封为晋王当然是更好,可是又不能就藩,也谈不上多大的影响力。 可是这么多能封的地儿,父皇为何单独提了山西太原府出来,是否也是在试探什么? 像之前几个兄长,就没一个能封那些要塞之地的。 若是在此事上面上蹿下跳的,父皇是否也会十分忌惮,失了上意? 两兄弟脸色变了几变,许久,萧明睿才默默地叹道:“争是不争,不争是争。--娘子说得对,咱们兄弟便不要掺和此事了,好好孝顺父皇,办好差事。” 至于私底下如何培养势力,他心里自然有打算。 有些能臣干将拉拢一个也比拉拢一堆朝臣有用。 萧明宸双眼亮了起来,看着慕容薇的目光带着赞叹:“二哥跟我说嫂子是个聪明人,我先前尚有些不信,现在却是信了。” 慕容薇笑着说:“我啊,也就是点小聪明了,朝政我也不懂,那是你们男人的事。” 她不想做啥女强人,在这里她只需要相夫教子就好。 当然经营自己的势力,自保这也是应该的。 她不需要在男人面前强出头,事事显示自己的聪明。 本来,这些人精可能也就是一时没想到罢了,她不过说了一句,他们便想通了关节了。 慕容薇起身道:“你们兄弟先谈着,我去看看厨房,要不要再准备点甜品。” 萧明宸笑嘻嘻地说:“不如嫂子准备些我带回去吃。” 慕容薇应了,笑着离开。 此刻四周早就没人了,也就常年侍候萧明睿的苏德还在附近,他是萧明睿的心腹,事情倒不必瞒着他,很多事情都是由他办的。 萧明宸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默默地插了块菠萝吃着,“二嫂真是个聪明人。二哥,你不亏。” 萧明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我一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娶了她。” 萧明宸看不得哥哥那副心满意足的嘴脸,:“行了,二哥你就别刺激小弟了,瞧我这孤家寡人多可怜。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 说着哀怨地狠狠一咬嘴里的水果,仿佛在发散怨气。 萧明睿忍不住笑了起来,狠狠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行啊,二哥一定帮你选个好媳妇。” 等慕容薇准备了些甜品让人用食盒装了带来,萧明宸已经准备回宫了。 “时候不早了,宫门也要下钥了,我这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哥哥这蹭吃的。嫂子下回再多准备点好吃的呀。”萧明宸嬉笑着说。 慕容薇把食盒递给他身边的小太监:“行啊,下回你过来前,提前派人来说,我准备一道你没吃过的菜,保证你喜欢。” 萧明宸好奇道:“什么菜我没吃过的,还这么神秘?” 慕容薇眨眨眼:“你二哥也没吃过呢,这个可是要保密的。” 萧明睿送了满腹好奇的五弟,回到房间时,慕容薇刚沐浴出来,换了睡衣,绿儿正拿了西洋巾给她擦着头发,抹着桂花香的发油。 慕容薇手里拿着本书看着,氤氲的羊角三足宫灯散发出朦胧氤氲的光芒,砖红色的光芒打在她沐浴后更显娇媚的粉颊上,有种美人如花隔云端的感觉。 白里透红的脸颊,乌黑的羽睫轻罗小扇密密排列开来,薄软的睡衣遮不住她玲珑的曲线,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和精致小巧的锁骨。 萧明睿看得一阵情动,绿儿见是他来,正要行礼,被他一个眼神阻止了,挥退下去。 慕容薇正看着书,似没有注意到绿儿的离开,等感觉到一双大手扶住了颈项,她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萧明睿眼神幽暗地盯着她,目光似燃烧着两簇火苗。 “夫君……”她声音带着几分颤音,被他看得浑身发热起来。 萧明睿一把抱起她来,慕容薇手里的书,陡然落了地。 ---还有两更哦……今天还是三更……o(n_n)o~ 我舍不 “夫君……”她怔了一下,嗔道:“你又吓人。穿越迷.chuanyuemi.” 萧明睿轻笑着在她粉颈间吻着:“你胆子不是很大么,怎么会被吓着?” 说罢便抱着娇妻直接朝雕花大床走去。 慕容薇哪还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他们是新婚,房事频繁些也算是正常。懒 慕容薇年纪还小,她不想这么早怀孕。 虽然她身体一向很健康,发育良好,但未谨慎起见,现在还是不要怀孕为好。 所以她一直都算准了自己的安全期和危险期,就为了避孕方便。 而且她还在备了避孕的香囊使用。 “夫君还是先沐浴吧?” 萧明睿不听,他现在哪想沐浴,浑身滚烫,只想吃了这个小女人,低头封住她的朱唇,看她微微瞪圆的眼睛,大手伸进浴袍里探索她身上的美好。 慕容薇被他弄得娇喘吁吁,轻吟一声也不再阻拦,搂着他,主动地配合着,让萧明睿的yu望更为炽烈起来。 很快,罗帐低垂,萧明睿凶猛地进犯着她娇柔的身体,激烈的情潮让她浑身都变成了粉红色,慕容薇随着他起伏着,纤手无法承受那过人的激情,不由得捉住身下的鸳鸯百子床单,一对玉兔不停摇摆。 男人低头嗜咬着她的粉嫩,酥麻的感觉让她不由低泣起来。 “萧明睿,不要了……我不行了……”虫 他揽过她的纤腰,并没有停下来,只是顺应着自己的渴望不停地占据着女子柔嫩的所在,紧致的细腻让他欲罢不能,此刻见她娇啼着,粉颊嫣红,泪眼朦胧的柔弱样子,恨不得把她揉进怀里,揉进骨子里,再也不分开。 “薇儿,薇儿……”他迷醉地喊着她的名字,一种水乳交融的快gan让萧明睿有些沉迷其中。穿越迷.chuanyuemi. 那是因为这是他心爱的女人,这样的欢情却不像和别人,不过像是发泄需求。 跟心爱的女人在一起,他有种彼此灵魂交融的感觉,从未有过的身心合一的愉快让他越来越舍不得放开怀里的娇胴。 慕容薇被他时而猛烈时而舒缓的动作弄得浑身瘫软似水,那欢愉太过慑人,让她不自觉想逃。 她想逃到床下去,却被萧明睿抓了回来,“小东西你还想逃到哪去不成?” 他好笑地看着她委屈的样儿,把她翻了个身,从背后进入。 这姿势似更深,慕容薇一阵呼吸停滞,跪趴在床/上,不由自已地捉住了床栏,啜泣着承受男人未曾停歇的撞击。 直到被他弄得丢了几次,终于她在他最后的疯狂中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过来时,身上已经被人清理过了,萧明睿沐浴过后穿着中衣躺在她身边。 见她醒了,他柔情地在她唇上一吻:“醒了?” 慕容薇脸上一红,她居然丢脸地晕了过去,不由恼羞成怒,抡起粉拳就狠狠往他胸口砸去。 他笑吟吟地也不阻止,模样似有些得意:“娘子可还满意?” 慕容薇气得低喊:“萧明睿!” 他低笑起来,笑声震动胸臆,慕容薇哼哼着把小脑袋埋进他胸口,无论他怎么说都不肯抬头。 萧明睿好笑地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感受着那淡淡的香气,忽然道:“薇儿,给我生个孩子吧。” 他需要一个儿子,嫡长子。 慕容薇一震,身体僵了一下。穿越迷.chuanyuemi. 怪不得这厮今个这么疯狂呢。 萧明睿敏感地察觉到她的反应,不由心下一沉,抬起她的下巴,眸光锐利地扫过:“怎么,你不愿意?” 慕容薇垂眸,知道无论哪个男人都不愿意接受自己老婆不给他生孩子。 “我现在还小呢……大夫说我这个年纪怀孕很危险,若是不小心生产那关过不了……我怕……” 她水眸顿时聚满了水雾,满是惊慌地看着他。 萧明睿一怔,心疼地将她抱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乖,别怕,一切都有我呢。你……是小了点。” 跟她在一起,他常常忘了她的实际年龄。 她给人的感觉很成熟,也让他有时候会忽略了这点。 可是面前的小女人虽然看着成熟,实际上还是个小丫头啊。 这个年纪生孩子的不是没有,可是女人难产…… 想到可能会失去她,萧明睿心脏一阵紧缩,那种窒闷的感觉让他无法呼吸呆冷世子的宠妃全文阅读。 他无法想象会失去她。 慕容薇闷闷地说:“我怕会难产……睿哥哥,我舍不得,舍不得离开你……” 萧明睿看她满目忧伤的模样,心中窒闷地恨不得把这小东西揉进骨子里才好。 “我也舍不得你……” 光想着她可能会离开他就已经让他无法承受了,更不用说亲眼面对了。 虽说他很需要子嗣,可是却也不能承受失去她。 女人生孩子总是很危险,可是他同样很想要孩子,他们的孩子。 那是他们两个的骨血啊。 萧明睿想了片刻,道:“那就晚点,等你再大点。那你这些日子,会不会已经……” 慕容薇摇了摇头:“我是月初来的小日子,要下旬的时候才比较危险,那时候容易受孕。” 萧明睿不知道此事,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她脸红道:“每个女人都不一样,在月事来之前十天往前些那几天的日子,总是容易受孕的。我也是医书上看到的。” 萧明睿怔了片刻,忽然道:“那现在是不是无事?” 她应了一声。 暗地里,她也松了口气,还好把这桩事掩了过去。 他既然同意了,她也不用遮着掩着了。 萧明睿笑了起来,嘴角略有些邪气:“如此,为夫便不浪费时间了。” 说罢在她惊呼声中覆上了她的身子。 等第二天时―― 慕容薇一早腰酸背痛地起不来,面前的男人却一早起来上朝去了。 慕容薇只隐约记得他四点多就起来了,随即就继续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慕容薇腰酸背痛地一边暗骂着那混蛋把她给弄得浑身乏力,一边还得接受丫鬟们暧昧的目光。 好在新婚之后她似乎脸皮也越练越厚了,现在似乎可以毫无反应地无视丫鬟们的目光了。 香桃和香玉忙着换洗下来床单被罩,慕容薇脸上还是有些红。 虽说是新婚,可日日换床单,也似乎是…… 绿儿含笑给慕容薇梳了个圆髻,戴上珍珠梳篦,配了西番莲玫瑰紫堆纱绢花,耳朵上戴着蓝宝石耳坠,身上穿的是玫瑰紫撒花镶海水镧边的妆花纱衫,翡翠撒花洋绉裙。 “回王妃,各位姨娘们正在外面候着,来给您请安了。”爱春在外面回道。 慕容薇坐在桌前吃着早点,淡淡道:“让她们进来吧,外面天热,可别再有什么人晕倒了才好。” 众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多时,那些女人们便都规规矩矩地进来请安了。 见慕容薇似乎才起,想到什么的人便眼神黯然起来。 有些人或许心中嫉妒,有些人却是一脸木讷。 慕容薇笑道:“妹妹们可曾用过饭了,若是不曾,便陪我一起用些。” 大家都知道她是客气话,谁还能真的敢跟她用。 慕容薇见她们一个个表面上都很恭敬,至于心里是不是恭敬她也管不着。 打发了她们离开,慕容薇便将心思放在了账本上。 一整个上午她都在忙着对账,让人重新弄了本明细账目,然后一笔笔地对账。 冬雨是个心算速算的高手,算起数字来,比算盘还快,倒是颇省了慕容薇不少心。 萧明睿的假期过了,便要开始上朝了,每天很早就要起来。 虽说是皇子没什么实权,可皇帝还是有意锻炼这些儿子们让他们上朝接触些政务。 虽然没有选择继承人,可也不能让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不是。 这样过了些天,慕容薇都在每天忙着对账,一边还吩咐了郑嬷嬷和香桃把整个王府的人事关系理顺了,做成情报,一边又要让月姑和绿儿他们考察院子里地众人,可以说是忙得不可开交。 倒是这些日子,萧明睿的那些个妾们颇为安静,让慕容薇很是诧异。 病危? 尤其那个张玉倩,慕容薇本来还以为她会有什么反应呢,没想到每天乖乖地呆在屋子里,也不见出来,煞是奇怪。请记住我们的 事有反常即为妖,慕容薇更加警惕地让人盯着那个女人。 免得她又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日慕容薇正在让人点查库房的账目和物品,让人叫了仓库总管和副总管来,正忙着对账呢,外面丫鬟来禀报,说是楚王妃来了。懒 “三弟妹来了?”慕容薇看了下手里的账本,想了想道:“去叫月姑过来盯着,我去看看。” 总不能也不见人把人扔在客厅。 慕容薇回房换了身白底百蝶穿花的绡纱褙子,到了正殿便看到楚王妃陆氏正端着琉璃烧制的小碗吃着绿豆冰沙。 见慕容薇来了,楚王妃上前见礼,笑道:“今个我算是见到二嫂多会享受了,改明儿二嫂可得教教我,你这新鲜玩意儿可是多得很。” 慕容薇请她坐了:“三弟妹说的什么话,我这也不过是小道罢了,你想学什么,我让人写了方子回头你拿回去让厨子做了便是。” 楚王妃吃了口冰沙:“我以前也吃过冰碗,怎么就没二嫂做的好吃呢,酸酸甜甜的甚是开胃。” 慕容薇心想当然了,单纯地弄些碎冰浇了果汁,那味道怎么能比她这种加上牛奶,鲜果之类地东西弄出来的好吃呢? “也不是什么费事的,就多加了些东西。三弟妹是稀客呢,今个儿不知道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虫 楚王妃放下玻璃碗,道:“也没什么事,我想着这些日子二嫂定是很忙,也不好上门来打扰。如今这天气渐渐热了,月底是我的生日,想请了妯娌们,还有些宗室亲戚到府里热闹热闹。” 慕容薇略有些讶异:“那可真是恭喜了。三弟妹若是这事,你遣个人来说便是,怎好劳你亲自过来下帖子?” 楚王笑得温柔:“这不是我也想过来见见二嫂么,想跟你讨点新鲜东西回去添彩。可巧就碰上这个了。到月底这天气正热,用这个是最好不过了。” 慕容薇心想这也好,毕竟她已经嫁入皇室了,总得认认宗室的人才是,楚王妃的生日宴是个好机会。 不管外面如何,她们这些妯娌表面上的友好还是需要维持的。 何况,她对楚王妃的印象也是不错,楚王也没有参与皇位之争,对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慕容薇自然不会得罪她了。 “原来是这事儿。我这些东西都是我这个人爱吃,喜欢美食,没事就喜欢瞎捣鼓。三弟妹要是喜欢,你带回就带了方子回去做些简单的小点心,冰品什么的,这天气炎热,大家也吃不惯那些荤腥的。” 楚王妃便兴冲冲地跟慕容薇讨论了半天准备什么吃食,回头拿了单子回了楚王府去。 慕容薇送走了楚王妃,继续到账房对账,一直忙到戌初时分,萧明睿回了王府,才停了下来。 慕容薇叫人准备了晚膳,回头沐浴之后出来,见萧明睿正在等她:“王爷才回来么?” 萧明睿拿了个锦盒给她:“宫里赏的秘制熏香,听说是南洋那边进贡的,我闻着味道还算不错。” 慕容薇接过,打开看了眼,这熏香的味道不淡不浓,气味清新,沁人心脾,倒的确是种好东西。 慕容薇平时不怎么喜欢用熏香这玩意儿,笑了笑道:“多谢王爷了。妾身可是饿了,王爷在外也忙了一天了,快用饭吧。(..info无弹窗广告)” 夫妻二人坐下用了晚膳,萧明睿吃完,喝了杯陈皮山楂水,道:“五弟一直问我什么时候来吃你准备的菜。我看你最近都很忙,就推脱了。” 慕容薇起身给她揉着肩膀,她可是学过医的,自然懂得推拿之术,推开他略有些僵硬的肩膀,萧明睿舒服得闭上眼睛享受着妻子的揉捏,呻吟一声。 慕容薇笑道:“可不是,最近我忙得很呢,没想到五弟这么惦记我的菜,那些东西要提前准备才好,后天吧,王爷下了朝之后和五弟一起来。” 萧明睿好奇道:“到底什么绝世的菜,若是不好吃,为夫可要罚的。” 慕容薇调皮地揽着他的肩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臣妾认罚。” 萧明睿呼吸一窒,猛然将她扯进怀里,在她翘臀上拍了一下,“你个小丫头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怎的,为夫的这些天让你还不满意?” 慕容薇红着脸笑闹着:“人家跟你开个玩笑嘛,夫君不要当真了。” 萧明睿抬起她下巴,乌黑的瞳眸满是笑意,“不当真又如何?” 说罢也不管她的惊呼低头就封住可人儿的唇瓣,细细密密地吻着。 大手也熟稔地钻进她夏衫里面揉捏着她一对玉兔。 慕容薇身下滚烫,小舌回应着他,两人正吻得难分难解,意乱情迷,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地喊声。 “王爷,王妃,奴婢有事禀报。” 慕容薇猛然惊醒过来,连忙推开了萧明睿,他皱着眉,脸色难看,任谁被人打断了好事怕也没啥好脸色。 外面那声音还没停,是绿儿的声音:“王妃,奴婢有要事禀报。” 慕容薇蹙眉,绿儿平日是懂规矩的,她没什么重要的事不可能这会子闯来。 “到底怎么了?”萧明睿的声音冰冷,看来如果绿儿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他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绿儿声音顿了顿:“是张姨娘那的婆子过来禀报,说张姨娘病危了,请王妃派了大夫过去。” “病危?”慕容薇吃了一惊。 这些天张玉倩不都是好好的,怎么突然病危了? 是真病还是假病? 不管是真病还是假病,她都得去看看才行。 慕容薇脸色沉了下来,起身整理了衣服,道:“王爷,我先派人叫了大夫去看看,我也过去看看张姨娘怎样了。今个儿下人回报,说她还好好的,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病危了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了,病情加重了?” 萧明睿眸光微敛,俊脸微沉,许久后才道:“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慕容薇其实就想他跟着去看看,免得张姨娘又耍什么幺蛾子,有他是最好。 夫妻二人出了门,苏德已经让人从良医所请大夫去看张玉倩了。 等萧明睿和慕容薇到了张玉倩住的小院,慕容薇便看到一院子的下人人人脸色惊慌地到处乱窜,不由皱眉斥道:“这都成什么样子了,改干什么干什么,乱窜个什么劲,还动不动规矩了?” 众人见王爷和王妃联袂而至,连忙跪下,脸上的惊慌之色倒是扫了很多。 似见了主子倒有了主心骨了。 慕容薇眸光一闪,看向随后跟来的郑嬷嬷,郑嬷嬷点了点头,转个身去打听情况了。 刚到了房门前,便见一个婆子哭将出来,见到二人哭道:“王爷,您快去瞧瞧张姨娘吧,她如今已病得昏迷不醒了,只一个劲地喊着王爷,可怜得……” 萧明睿没灯她说完,问:“大夫来了没?” “王爷,大夫已经请来了。”苏德回道。 “张姨娘怎样?” “还昏迷着,大夫正在治。” “嗯,把这个婆子拉下去掌嘴二十,没规没距的,什么东西。”他表情冷漠,越过那婆子进了房。 慕容薇冷眼扫了那婆子一眼,见她惊恐地被拉了下去,摇了摇头。 嘴角带了丝嘲讽,她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倒越过别人跑到他们夫妻面前哭诉起来。 张玉倩昏迷不醒了,还喊王爷? 可真痴情。 慕容薇都有点被感动了,被她执着的精神感动了。 这么锲而不舍地吸引萧明睿的注意,这得是什么精神呀。 真是执着。 她今个是来看戏的,到底张玉倩打算玩什么把戏,她却不怎么担心。 萧明睿不会信她。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不少想法。 进了屋,空气略有些窒闷,张玉倩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以前曾经看到过的张大夫在床边脸色凝重,水菱哭着拿着帕子给张玉倩擦着脸,另有一个穿着体面的嬷嬷紧张地看着大夫。 见到他们夫妻,几人都忙着行礼。 慕容薇关切地说:“大夫,妹妹她到底怎么样了?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昏过去了呢?” 张大夫看到慕容薇关切的眼神,抖了一下,叹道:“这个……下官……” ---第三更,三更完毕on_no~撒花,撒月票。爱你们哦。谢谢亲们的月票和道具。 指桑骂槐 见他那副吞吞吐吐的样子,萧明睿冷冷道:“有什么就直说。^.^--” 张大夫看了眼慕容薇,这才勉强地说道:“下官诊了脉发现……张姨娘好像是中毒了。” 中毒?! 慕容薇一怔,看了眼床上的张姨娘,果然见她脸色苍白,不停抽搐,呼吸不畅,三两步到了床前握住了张姨娘的手腕,看了看她的脸色。懒 这症状怎么像是…… “怎么回事,张氏都吃了什么?”萧明睿沉着声问道,这要是有人在吃的东西里下毒那还了得? 这王府他平日经营得也算严密,若被人在食物里下了毒,简直就是被人插进了心窝里,想想万一哪天他自己都说不准被人害了。 这还了得! 一旁那个婆子,却是刘妈,这时才恍然大悟的样子:“今个天热,姨娘吃不下东西,就下午那会子吃了点冰品,就是绿豆冰沙,奴婢瞧着姨娘吃了一半,就把碗搁下了,东西还在……” 慕容薇蹙眉,来了,绿豆冰沙,不就是她搞出来的吗? 别人吃着没事,张玉倩吃着倒能中毒了。 绿豆可是清热解毒的东西。 不管他们想做什么,慕容薇当即先发制人,脸色一沉:“本王妃倒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照顾主子的。张姨娘不想吃饭不知道劝着她,还让她空着肚子吃冰品。那冰品再是好玩意儿,体质虚寒的人也不能吃,直接让病情加重了。来人,先准备些绿豆水,给张姨娘服下,张大夫,你是没法子了吗,?”虫 张大夫擦了差汗,“下官看张姨娘这样子可能是误食了什么东西中毒的。用绿豆水加了金银花先服下以解毒,下官这就开方子让人煎药。--” “快些,都别耽搁了,你们照顾张姨娘不利,回头各个都给本王妃领罚去!” 慕容薇指挥着众人各干各的,那刘妈端了剩余的冰品过来,张大夫检查了一番,这时郑嬷嬷进来了,在慕容薇耳边说了几句话。 慕容薇听了,眼神闪了闪,抬眼瞥了瞥张大夫,若有所思。 她又看向那冰碗里的东西,早已心中有数。 “王爷,下官发现了,是这冰沙里放的果肉有问题。”那张大夫回头向面沉似水的萧明睿回禀:“下官发现里面有夹竹桃肉,夹竹桃全株有毒,这桃肉更是毒性颇大,竟然被放进了冰品里,难怪张姨娘吃了会中毒了。” 慕容薇心中了然,果然如此。 夹竹桃她以前就曾经用过,又怎么会不清楚这东西的症状,刚刚看张玉倩的样子就知道了。 她心中不由喟叹,真的,她真的挺佩服张玉倩的。 若这事是她设的套,那她也太狠了,是呢,就算打击了她慕容薇,她慕容薇是管家不力,可是她自己呢,居然以身试毒,要知道这东西可是会要人命的! 一个不慎,她也别想活了。 好,她够狠! 只是不知道她这么把她拉下水,有没有想过,可能会把萧明睿也拉下水? 她知道不知道萧明睿若是查清楚,会有多恨她这个蠢货? 终究是眼界问题,还是此事有别人参与其中? 萧明睿脸色阴沉,“厨房的人呢,去叫膳房总管过来,把制冰品的人也叫来!” 府里出了这种事,固然王妃有责任,他也讨不了什么好。--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修身齐家才能治国平天下,连自己府里都整治不好,这种事传出去,还想治国,他还想再父皇面前讨得了好? 早早歇了心思算了! 慕容薇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不管如何,张玉倩这招算是够狠,她慕容薇这次算是被她算计了一把。 她既然肯拿自己以身试毒来拉她下水,她慕容薇岂能让她如意! 刘妈掩着帕子一边给张玉倩擦着脸,一边哭道:“王爷,奴婢请您和王妃一定要为主子做主啊,她明明就只是在房里养病,竟有那昧了良心的人给她下毒,奴婢想着朱王妃在天上看了不知道怎么难过呢,这心里就……” 萧明睿沉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才道:“好好照顾你们主子,这件事本王一定会查清楚的。” 慕容薇敛眸,冷笑,这是指桑骂槐呢,怎么,说她这个继王妃容不得朱氏留下的人,起了坏心思要害死他们,给小妾下毒吗? 这时香桃急匆匆地进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慕容薇抬头看向萧明睿,欠身道:“此事是妾身管家不力,竟然让人在眼皮子底下给张姨娘下了毒。妾身有愧,只是目前还是先救了妹妹再说。妾身已经把膳房总管等人,还有府里花房总管,今日去厨房端冰品的丫鬟俱都请来,王爷可以先审一审。” 她这会也很满意郑嬷嬷的效率,很快就打听出了事情的尾末,把需要审问的人都派人请来了。 香桃刚刚就是去办这个事了。 听到慕容薇的话,那刘妈眼神闪了一下,想不到王妃如此雷厉风行,到了如今也不见半点惊慌失措,确是个人物。 萧明睿点了点头,“此事还没查清楚是怎么回事,本王知道你最近很忙,王府里的事情也才接手,怪不得你。” 慕容薇满脸惭愧:“是妾身没有整治好府里的事,王爷不要为我说情了。此后妾身一定好好掌管府中之事,决不让此事再发生。” 萧明睿想着有人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下毒,心情也不是很好,但他同样不会怪慕容薇,只是阴谋论地把此事想到了朝堂之争上去了。 这时果然看到几个总管进来,这边还没问话呢,那边厢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到门前,被苏德拦了下来。 “王爷,求您快派人救救我们主子呀,我们主子快不行了!”那丫鬟着急忙慌地喊了起来。 萧明睿一怔,苏德却是认出了她:“你不是苏姨娘身边的柳红吗,怎么回事,苏姨娘也生病了?” 柳红跪倒在地磕头道:“是啊,主子昏迷不醒了,她下午从张姨娘这回去,这会就不舒服了,奴婢听这边有动静,问了说王爷和王妃在,就赶紧过来,请王妃派大夫去救救主子!” 慕容薇一惊,苏眉也出事了? 难道她猜错了,居然会是外面的人做的,想一网打尽不成? 刘妈却是惊道:“对了下午苏姨娘来了,也跟着吃了冰品,难道她也出了事?” 萧明睿也是脸色更为难看了,冷声道:“先让张大夫过去,再请个大夫过来!” 回头目光冰冷地看向膳房总管,那眼神如刀般凌厉,强烈的威压让膳房总管有种自己被十万大山压住,根本喘不过起来。 “杜威,你倒说说看,这事是怎么回事,冰品里怎么会被人弄了夹竹桃肉?”他的声音不高,语调平淡,却让杜威听得一头冷汗。 “此事绝非是厨房的人所为,这两人是制冰品的一对师徒,向来忠心耿耿,王府膳房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事――” 慕容薇看了眼仍旧昏迷不醒的张玉倩,这时忽然想起什么,惊道:“王爷,妾身看还是先派人到各房看看,不知道其他妹妹会不会也……而且,今日楚王妃也曾来府中,万一她也中了毒,那可怎生是好,此物若是多一些可是会致命的!” 萧明睿听得此事,当即吩咐人去查看,又让苏德派人去楚王府看看,若是没有动静再来回报。 他是不会将此事宣扬得满世界皆知的。 慕容薇却心思不同,开始她觉得会不会是外面的人想一网打尽,后来想又不可能。 因为这么做,万一萧明睿出了事,皇上那里却是说不过去了。 现在他们兄弟相争,却也表面上并没撕破脸,还是兄友弟恭的,怎么会做这种太明显下毒的事来。 这种手段太低劣了。 若是妻妾相争,却又不同。 那厨房的三人听得脸色大变,簌簌发抖,其中一个白白净净的厨子汗流浃背,跪在地上哆嗦道:“小人真的不敢在主子的东西里下毒啊。这冰品里绝不可能有夹竹桃肉的,每样冰品来人端的时候,都是现制的……上面的果肉也是现削了水果切好了进去的,不可能让人放了那东西进去还不被发现。” “对对,小人跟师父是一起做的,当时膳房总管正好经过,他亲眼看着咱们做好了交给张姨娘的丫鬟水蓝的。小人真的不敢谋害主子啊,请王爷明鉴……” ----第一更,o(n_n)o,大家猜猜看,会咋样呢? 陷害 几人只管把头磕得砰砰作响,不多时头上都磕出了红印。.info-- 萧明睿沉思片刻,看向那个小丫鬟水蓝,这小丫鬟吓得浑身发抖,惨白着一张小脸,惊得断断续续地叫道:“奴婢没有谋害主子,奴婢怎敢做这事?况且奴婢跟主子无冤无仇,怎么会害她?”懒 慕容薇倒是冷静得很,看向一旁的花房总管,问道:“王府里何处种了夹竹桃?” 这个最关键的问题,夹竹桃是哪来的,却是没有人想到。 花房总管擦了擦汗,天知道这事怎么会把他牵扯进去,真是作死了,苦也,偏牵扯进后院之争。 “回王妃的话,府里不曾种夹竹桃,因此物有毒,花房并不曾进此物栽种,府中花匠也不曾在各处种植。” 慕容薇点头,看着若有所思的萧明睿,“如此,东西应是从外面弄进来的了。夹竹桃有毒,并不是许多人都知道。而且用量稍大,怕是能致人死命。” 萧明睿却完全把事情想到了政敌上面去了。 直觉此事绝非那么简单,他不认为张玉倩有这个脑子和胆量用夹竹桃以身试毒,这分量掌握不好会如何? 萧明睿正满脑子阴谋论,苏德派去的人回来了。 “王爷,奴婢刚派人去问询各处,其他人都无事。” 看来,是只有张玉倩这儿出事了,而苏眉,不过是遭了池鱼之殃。虫 膳房总管杜威是萧明睿的人,他对他的忠心还是相信的,不至于胆大到谋害主子,如果膳房的人没问题,那就应该在路上出了事。 不是这个水蓝有问题,就是别人换了东西。 这时张玉倩已经被人灌了绿豆水,竟是幽幽地醒了过来,气息虚弱得很。-- “王爷……妾给您行礼――”她泪眼朦胧地看向萧明睿,那娇弱的样儿还真有些西子捧心的味儿。 萧明睿声音也温和了些:“你先躺好,现在身子还虚着,药煎好了没有,让人端来。” 水菱起身应了,“奴婢这就去看看。” 刘妈上前扶着张玉倩靠在姜黄色大迎枕上,张玉倩轻蹙峨眉,虚弱地问:“妾这是怎么了,浑身难受得紧。” 刘妈抹了把眼泪:“主子您这是中了毒了,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在您吃的冰品里放了夹竹桃肉,那东西是有毒的。亏了朱王妃和王爷保佑……” 张玉倩一副吃惊的模样,“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有人这么害我?” 慕容薇看着她们主仆这幅装模作样的演戏,只觉得倒胃口。 装,继续装。 慕容薇上前握住张玉倩的手,红着眼睛,掉了回眼泪,“瞧瞧妹妹你现在醒了,我才算放了心。你放心,这事一定让人查清楚。苏姨娘来了你这,也中了毒,不知道妹妹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竟然这般歹毒,想害了妹妹的性命。王爷――” 她一脸愤怒地看向萧明睿,“王爷您定要查清楚此事,妾身想着就害怕,妾身的性命无足轻重,可若是王府里有这样的歹人,害了王爷,那妾身就万死难赎其咎了。妾身没有给您管好府宅,这事传了出去,别人会怎么想?若是有人想连累王爷,妾身赔上自己也不够,请王爷责罚妾身,府里的事妾身不敢管了,不如交给苏姨娘她们协理,妾身自请面壁思过。” 慕容薇这话一说,不止萧明睿诧异,就是张玉倩也很是吃惊。-- 接着她又暗中惊喜,这蠢女人竟然主动交出府中管事权,那这回她是绝对会让她没机会再爬起来。 这回定然要让她没机会拿了府权。 王爷若是得知了“真相”,还不得厌弃了王妃,到时候她再得了宠,生了长子,那―― 慕容薇说完这番话,心里实际上也有些小小的试探。 她看到张玉倩那虽然极力掩饰却仍然带着喜色的眼神,看到刘妈阴狠的表情,看到萧明睿微蹙着眉,若有所思的表情。 “此事不怪你,王妃新进王府,很多事情千头万绪尚为理清,这些日子都在忙着理账,何况有那歹心之人,却也防不胜防。此事尚未查清,王妃还是勉力照管好府务才是。” 萧明睿淡淡地说着这番话,看向慕容薇的眼神也带着一丝无奈。 他怎会不知她的心思,这丫头还是不敢全力信他。 这算个试探吧,若是他给的答案不对,她会不会从此不理他了? 慕容薇嘴角上扬,心中暖了起来。 她的确是以退为进,就看萧明睿怎么做了。 若是他把她的管家权给剥夺了,可别想她慕容薇再对他柔情蜜意了。 还好这个男人心里还是向着她的,虽然明知道此事出了,她这个王妃也是有嫌疑,但还是无条件相信了她。 慕容薇明显心情好了很多,也不介意张玉倩掩饰不住的失望神色,看向那个水蓝。 直觉告诉她,一切都将在这个丫鬟身上得到答案。 “妾身多谢王爷相信妾身,只是如今重要的还是查清楚此事的真相。妾身觉得,膳房若是无事,倒是这个丫鬟,可能可疑呢。” 萧明睿也看向那个水蓝,水蓝大呼冤枉:“王爷,王妃,奴婢真的不敢谋害主子,奴婢……” “苏德,拉下去严刑拷打,逼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不说清楚,打死也无妨。” 萧明睿的神情此刻很是冷酷,英俊的面容满是威严,一双星眸黯沉,带着阵阵凛人的威仪。 水蓝似被吓得脸色苍白若纸,忽然挣脱开来,大叫道:“不是奴婢做的,是香桃,是她让奴婢做的!” 香桃吃了一惊,呵斥道:“你个小蹄子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这事了?你空口白牙的,凭什么血口喷人?” 慕容薇沉了脸,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她现在倒是明白了,张玉倩此举却是想弄她一个谋害小妾的罪名,这事儿传了出去,她还不成了满京城贵族圈子的笑料。 以后她是别想见人了,也没脸见人了。 哪家的妻妾不相斗,可人家不会闹得人尽皆知。 她敢保证此事今个若是查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外面明天就会传得人尽皆知。 这时她已经隐约察觉,此事绝不是张玉倩一个人能布置出来的。 或许,还有些别的人想借刀杀人。 在水蓝说完这句话时,萧明睿眸中已经是寒光闪动,浑身散发出一阵阵冰冷的气息,众人一阵冰寒。 本来萧明睿还怀疑是政敌,现在却知道,此事是妻妾相争。 他看向张玉倩,眼神幽暗,神色带着暗藏的煞气,张玉倩却是没发觉他神色不对,惊慌而不敢置信地看向慕容薇:“王妃……您,妾知道自己不得您喜欢,可是妾真的不敢分您的宠爱,只想为小姐祈福,每日里安安分分的,没想到王妃您还不肯放过妾,呜呜……王爷,求您为妾做主啊……” 事情还没定论,就急着给她定罪么? 虽说她的确不喜欢萧明睿的小妾,但她还不至于对她们下杀手。 她还怕脏了自己的手呢! 慕容薇诧异道:“这话是怎么说的?王爷,这水蓝说是香桃指使她的,空口无凭,她怎么就敢污蔑本王妃的大丫鬟?” 光说没用,拿了证据出来才是。 水蓝拿出个绣样简单但是也算漂亮的荷包来,“这是那天香桃给我的荷包,里面放了颗珍珠,收买奴婢,让奴婢给她通传主子屋里的事情――” 香桃气急败坏地说:“你个贱人,明明是你自己来问我要绣样,非问我讨了荷包去的。我何时给你珍珠了,笑话,难道我的珍珠是白来的?” 香桃这话说完顿时恨不得打自己的嘴,这不是把小姐牵扯进去了? 她一个奴婢当然没珍珠了,可慕容薇有啊。 香桃当时或许的确有想收买水蓝的心思,所以也作势送了荷包,何况她送出去的荷包多得很。没想到水蓝居然拿了此事来作伐,污蔑她和王妃。 郑嬷嬷皱了皱眉,瞪了香桃一眼,满眼的不满。 果然,张玉倩用哀怨的眼神看向慕容薇:“王妃原来如此厌恨玉倩……水蓝,我对你不薄,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对我!” 慕容薇淡淡道:“哦?水蓝,那此事跟今日的事有何瓜葛?” -------猜猜看,薇儿会怎么破局?这个事绝对很意外哦。还有一更。 破局 水蓝被她那似能看穿她心思的眼神看得一阵心虚,忙大声地说:“今个我出了厨房,回来路上碰到了香桃,她问了我几句话,给了我一个荷包,里面放了夹竹桃肉,说让我加进去。请记住我我害怕……害怕,她说张姨娘总是跟王妃作对,这是要给她点颜色看看,死不了人,只是教训教训她。还拿奴婢的家人威胁,奴婢只能应了。奴婢以为只是肚子痛什么的,没想到这么严重,奴婢不是故意要害主子的啊……”懒 香桃已经气得两眼冒火,她现在才知道自己落进别人的套子里了。 她下午是见过水蓝,甚至还跟水蓝说过几句话,当时有好些人都瞧见了。 只是两人说的话却不是这般。 如今别人也不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若这小蹄子一口咬定是她香桃指使的,她却是百口莫辩! 水蓝果然翻出一个装着夹竹桃的荷包来。 张大夫这时也非常巧地回来了,像从刚刚起就在沉默的萧明睿回禀道:“王爷,下官已经为苏姨娘施救了,如今她已经无碍醒来。” 萧明睿“嗯”了一声,看向水蓝:“王府的规矩想必你是懂的,应该知道污蔑主上是什么罪名,不管你是什么原因给张氏下毒,都是死罪。若你肯说出真相,本王兴许留你个全尸。若不肯说,便是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声音并不激昂,只是话里的森森寒意让人不自禁打了个寒颤。虫 众人都明白,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多么让人胆寒之事。 水蓝抖了一抖,咬牙道:“这事就是香桃指使我的,奴婢再无二话。” 慕容薇挑眉,好丫头,居然这么忠心? 香桃气急败坏,胸口起伏不定,“王爷,奴婢绝对没有指使这个小贱人下毒。如果奴婢真的做过这件事情,就让奴婢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香桃口不择言,直接对天发誓了。 这时候的人都很是信奉此事,很少有敢发毒誓的。 慕容薇叹了口气,这丫头啊,什么都好,就是这遇事还是太毛躁。 水蓝哭道:“若不是我贪那点钱物,你又拿干娘的性命威胁我,我岂会答应?我就干娘这一个亲人了,你别以为发誓如何,我也敢发誓……” 张大夫检查了那些夹竹桃:“亏了放得少些,否则怕是要致命的。” 慕容薇看到众人怀疑的眼神,看到张玉倩那水雾蒙蒙的眼睛和指责的眼神,看到萧明睿幽深的瞳眸。 她知道,这种事实际上是很难查清楚的。 若是水蓝真的咬死了污蔑她,就是萧明睿信她,这府里的下人也要传得沸沸扬扬的。 他又能替她说服谁,堵住所有人的嘴吗? 她不在今日摆脱了嫌疑,耽搁了时间,回头外面定然传了毁坏她名声的事。 不会管家,指使丫鬟谋害小妾,没有容人之量,妒妇。 还有什么罪名,能来的不能来的,怕都会来。 该上场的都上场了,也该她慕容薇动手了。 “王爷,妾身有话要说。”慕容薇到此刻还是一派云淡风轻,仿佛没有半点紧张,那种淡雅娴静的仪态,让她颇有种绝世的风姿。 她浅笑着看向萧明睿,眸中满是自信,黑眸明亮,神采飞扬,一瞬间直让萧明睿看得心折不已。 他也渐渐笑了起来。 这才是她,是那个面对刀兵加身仍然面不改色,肯与他赴死的女人。 那样的自信,那样的骄傲,那样的聪慧。 “王妃请说。” 慕容薇指了指郑嬷嬷,“嬷嬷,就由你来讲吧。” 郑嬷嬷上前欠了欠身,道:“是,奴婢遵命。” 郑嬷嬷也没把水蓝放在眼里,更没把张玉倩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王妃很聪明,选择这个时候发难,一击必中。 “水蓝,京城人氏,自幼丧父,八岁丧母,选入宫中为宫女,后调入东三所,王爷开府之后,随入王府。朱王妃嫁入王府后,水蓝调入王妃身边,为三等丫鬟,因善厨艺,得王妃喜爱。在王妃甍逝之后调入张姨娘身边,管其屋中膳食。有干娘李氏,在西花园当差。表面上并无其他亲眷,实际上还有一个兄长,年十八,中过秀才,两年前进入国子监读书,一应用物俱为水蓝所供。” 在郑嬷嬷说出水蓝的兄长时,顿时张玉倩的脸色微微一变,水蓝也是浑身一抖。 刘妈更是惊诧莫名,警惕地看着郑嬷嬷。 没想到王妃身边居然有如此厉害的嬷嬷,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查清了王府不少的关系网。 连水蓝有哥哥这件非常隐秘的事,居然也被她知道了。 怪不得王妃一直没有惊慌的样子,只怕人家早就是胸有成竹了! 刘妈推了张玉倩一把,张玉倩才略收了心神,握紧了粉拳,心中起伏不定。 慕容薇看似像只是说了水蓝的家庭状况,实际上明白人很容易从其中看出问题。 水蓝一个当丫头的,能有多少银子,供得起哥哥读书。 有什么关系能让秀才进国子监读书? 要知道国子监的监生除了各地选调的优秀秀才和举人外,还有些是京中名门子弟。 水蓝的哥哥没有点关系想进入国子监,可是千难万难。 这时候读书费的银钱,可以让普通人家破产,就是郑嬷嬷有个儿子,更是知道读书花钱的厉害。 一般人家根本读不起。 一句话,谁给的水蓝银钱让她供了哥哥读书,谁就是她的主子,谁就能以此辖制她,让她冒着死罪敢污蔑慕容薇,做下此等事情。 “王爷――”慕容薇笑吟吟地说:“您说,也不知道是不是臣妾有那远见卓识,两年前就能收买了水蓝?也真是不容易,本王妃,还真不知道,究竟你的主子让你这么做,是害你呢,还是害你哥哥呢?” 萧明睿含笑看着她,他就喜欢她这般掌控一切,风轻云淡的样子。 这丫头总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一击毙命。 直接让人连退路都没有。 到如今他若是还不明白,也白活这么些年了。 萧明睿眸光森冷地看向张玉倩,这个蠢女人,她最好不要是被外面的人怂恿的,否则…… 水蓝被慕容薇这番话说得心神差点崩溃,想到哥哥的事情被人知道了,自己这样岂不是害了兄长,将来还谈什么前程! 正在此时,耳边却听到张玉倩的声音:“水蓝的事妾倒是听说过。当年小姐很喜欢水蓝,得知她还有个哥哥,当年过继给了别人家里,如今考取了秀才,却因家贫无法读书。小姐是个心善的人,给了她不少钱物,让她哥哥读书,还将她哥哥送进了国子监。” 水蓝一震,想到哥哥一家都捏在张玉倩手里,知道今日是不能善了了,不由看向慕容薇。 都是她,若不是她,她哥哥本该有个好前程才是! 慕容薇蹙眉,大有深意地看向张玉倩。 这女人也算聪明了,呵,把一切都推到死人身上,就算完了吗? 朱氏心善,她看不见得吧,若是真的善良,何必留个张玉倩给人添堵? 死人的事她不想计较,现在的事她却是不能放过。 “原来如此,朱姐姐真是个好心人。”慕容薇喟叹道:“读书是要花不少钱物,张姨娘你也知道此事,跟朱姐姐一样那么善良的你,定也给了水蓝不少帮助吧?毕竟这都两年了,朱姐姐也甍逝许久,不知道钱物可够用么,水蓝?” 这话顿时说得张玉倩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事就算推脱到朱氏身上也说服不了别人,明眼人还看不明白么,朱氏就算帮得一时的忙,死了还会继续帮忙么,这个忙,又该由谁继续帮下去呢? 既然张玉倩你这么了解此事,又如此器重这丫鬟,怎么会不帮忙呢? “听说朱姐姐留给张姨娘一些田地呢,怕也是有些进项,没想到妹妹是这么爱护丫头的人呢,将来若是她的兄长得了进士,一辈子都会感激你呢。” 她言笑晏晏,笑语如花,说出来的话却好似一把刀子直插人心。 张玉倩没想到只是几句话,就被她看破了心思。 她的确是打着这个主意,她没有娘家,只能靠自己经营势力,原来想的是将来生了儿子争夺世子之位,若是正室生不出儿子,那她就有机会了。到时候有官场上的人帮忙是最好。 可是朱大将军家里不可能帮她什么忙,一个丫鬟,还不值得人家在意。 除非―― 张玉倩眸光低垂,却狠狠看了眼水蓝。 ----三更完毕,今天更了三更耶,思思是不想卖关子啦,所以这一章还是更了。亲们看思思这么勤奋的份上,也给点月票啥的鼓励下不?~~o>_ 最新章节靓-靓ok.ll2 萧明睿哄了她半天,签下了许多不平等条约,才如愿以偿。([谷~粒~网]为您整理) 欢情时分她娇胴如雪,乌丝缭绕枕上,妩媚得惊人,让他一尝再尝,鱼水交融,不舍分离。 绣着交颈鸳鸯百子图的床单皱了起来,垂在帐子两侧的金钩不停晃动着,摇动串串叮咚声响。 不知何时声渐歇,天渐明。 东方既白。 帐内缭绕着靡情气息,慕容薇困倦地窝在他怀中,雪肤上是点点梅花状地吻痕,可见昨日情事激烈。 萧明睿略一起身,她咕哝一句:“夫君早朝吗?” “今日沐休。睡吧。” 慕容薇放心地睡下了。 沐休啊,真不容易,终于赶个休息天。 朝廷法定的节假日、例如春节,除夕过年,冬至等等是可以休息,初此之外,官员每月同样也有几天沐休的时候。 起身像萧明睿本可以不上朝,不过他既有心作为,总是不可能像楚王那样寄情山水。 争是不争,没错,但是不代表朝廷的事就不管了,那可真成闲云野鹤了。 萧明睿没睡多久起来去练武了,倒是神清气爽得很。 等慕容薇醒了,颇为不满,为什么大家都是一样享受了,人家就是神清气爽,她就是累得像被十几辆车狠狠压过去? 难道说真是采阴补阳? 她郁卒地爬起来换了身紧身衣,起来在镜子前光着脚丫练瑜伽。 萧明睿刚刚练完剑,从外面进来,一进门没瞧见她在床/上,正奇怪呢,转过屏风便瞧见她怪模怪样地对着镜子做奇怪的动作。 萧明睿呆了一下,“薇儿,你这是作甚?” 慕容薇支吾一声:“啊,我这是锻炼身体呢。” 萧明睿看得好笑,盯着她看了半晌,琢磨来去,没现这到底是什么武功招式。 他本以为她学的什么武功呢,看来看去不成其法,虽然像是有些圆润自然,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的? “这是什么法子,也不像五禽戏。” “唔,以前从别人那学来的,女子锻炼身体柔韧性,还有保持身材都不错。” 他上下打量了娇妻一遍,“是不错,薇儿可以继续练下去。” 怪不得看她育得这么好,身体更是柔软却富有弹性,而且还很紧致,原来这丫头还有秘法的? 慕容薇正练着呢,一听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回头一看,那男人正用饱含深意的眼神在她身上巡视着,看得她差点跌倒最强剑神系统。 “夫君,你瞧什么呢!”她娇嗔地睨了他一眼。 萧明睿哈哈一笑,转身道:“行,我不瞧了。” 慕容薇被他这一闹也继续不下去了,匆匆练完最后一个动作,便起来换了衣服。 丫鬟鱼贯入内,伺候他们起居,夫妻两个吃了早饭,萧明睿便去了前院忙事儿去了。 慕容薇也是没闲着。 到晌午时分,萧明睿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很是奇异。 他一进来,就叫丫鬟出去。 慕容薇看这阵仗,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立刻肃然地说:“夫君,是出什么事儿了?” 他摇了摇头。 “那是你去江南的事儿不成?” 萧明睿倒是卖起了关子,略带些笑意地问:“你再猜猜。” 见他脸上带着笑,那定然此事不是坏事了。 慕容薇眼珠一转,心中已是了然,却故意作出一副不得其解的样子。 “哦,那是五弟的事吗,父皇给他封王了?” 他又摇头。 慕容薇一脸迷惑不解,然后又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定是夫君得了个美人儿!” 萧明睿狠狠敲了她的小脑瓜,笑骂道:“莫胡说了,我哪来的美人儿,眼前这个倒算是。” 慕容薇苦恼地揉揉脑袋,嘀咕一句,“人家真的不知道,夫君快告诉我吧。” 说着摇着他手臂撒娇:“好夫君,快说说。” 萧明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都猜出来了,非要我说?” 慕容薇耸肩,无辜地说:“我又不知道具体生了什么事儿,不得夫君为我答疑解惑吗?” 萧明睿刮了刮她的鼻子,这丫头真是,明明都知道了,还特意跟他玩个把戏,真个调皮得紧。 “是,你猜对了,是大哥那的事,只是,此事也出乎我的意料之中。” 慕容薇好奇得很,“那是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萧明睿娓娓道来,原来今日齐王府上竟是热闹非凡。 齐王妃上午跟齐王侧妃李氏,姨娘沈氏一起到园子里赏花,其中李侧妃身怀有孕,已经六个月了。 三人走着走着便到了荷花池畔,当时便在池畔的亭子赏花,此时还未到荷花完全盛开的时节,正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满池碧绿倒也赏心悦目。 池塘边有栏杆格挡,看起来也是十分安全,池塘中更有锦鲤跃动,丫鬟拿了鱼食来,往池子里喂起了鱼,三人看起了那鱼儿争食的场面。 这时沈姨娘提议到池边自己喂鱼,王妃也要去,李侧妃却是以身子不便为借口想留下。 谁料这会子王妃起身,撞了李侧妃一下,倒把李侧妃手里拿着的宝贝丝帕给撞飞了去,风一卷便似要落进池塘里。 那帕子是李侧妃的心爱之物,是齐王送给她的,别看只是小小一个帕子,却是用上等进贡的雪缎,请了江南最富盛名的绣娘花了半年时间制成的,色彩绚烂,仿佛名画一般让人爱不释手。 李侧妃紧张帕子,忙出了亭子去追,谁料刚出了亭子,这边厢一个丫鬟跑了过来,匆匆从李侧妃身边一擦身,李侧妃便忽然重心不稳,身子直晃晃朝前栽去。 本来前面就是栏杆,只要一抓着栏杆便不会有事,加之李侧妃的丫鬟也挡在栏杆前扶住了李侧妃,本来也就是虚惊一场。 没曾想那栏杆被这大力一桩,竟猛然倒了下去,这一下李侧妃和丫鬟都掉进了池塘里。 萧明睿说到这儿便停了下来。 慕容薇听得连连叹息,这真是金枝欲孽呐,佩服,这齐王府里的事儿可比她们这复杂多了。或许是因为洛王府没人受孕,否则怕也事儿很多。 从她接触看来,齐王妃不是个大度之人,且有些心胸狭窄,气量小。 她自嫁给齐王,有两个嫡子,地位稳固,可齐王的儿子不止一个,还有一个庶子呢。李侧妃也甚得齐王宠爱,生过一女,如今又有孕,据说很可能是儿子。 如此总是威胁了王妃的地位,齐王妃又怎能看着李侧妃嚣张呢? 今儿这事显然是和沈姨娘合谋之举,目的不过是为了让李侧妃的孩子落掉。 “那……孩子没了?”为何他要说意外,他应该早就知道齐王妃想害李侧妃的事儿吧? 萧明睿神情古怪地说:“不是这个,是一件我也没想到的意外猫行天下。” 李侧妃掉进池塘里,按说这会子事情已经非常糟糕了。 可当时谁也没想到,齐王的嫡长子当时躲在池塘栏杆边的树丛里,跟人玩捉迷藏,他当时正靠着栏杆,结果栏杆一倒,齐王世子也跌进了池塘里去。 这一下可真是大了。 齐王妃哭天抢地,本来还暗自得意呢,这下可傻眼了,哭喊着要人救儿子上来。 跟着齐王世子的小太监和侍女也吓呆了,周围一片忙乱,侍卫匆匆把人给救上来。 齐王得了消息,气得火冒三丈,如今护着李侧妃的侍女已经丧命了,李侧妃也动了胎气正在抢救,说不定就要小产。 而齐王世子也好不到哪去,灌了水,被侍卫救上来时,差点没命。 慕容薇听得目瞪口呆,“那孩子不会……”死了吧? 这孩子也太倒霉了,你说好好玩着,也能碰上这事儿,还被亲娘设的计给连累了。 真是够可怜,够倒霉。 萧明睿皱着眉,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齐王府里明争暗斗,王妃想害李侧妃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就是今天没害成,以后还是会找机会。 谁曾想弄成这样,事情闹得很大。 “希望他命大吧。”萧明睿默然,这事儿肯定会生的,他不会好心地阻止齐王的妻妾之争,那不关他的事。 他只不过是在其中动了一颗小棋子而已。 “夫君,你到底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慕容薇叹了口气,便不再想。此事虽然有萧明睿插手,可他不插手也还是会生,唯一的意外就是齐王世子的出现。 她不会圣母地说小孩子无辜,未出世的孩子更无辜。 在这里她算看清了,若是换个境地,是她怀孕,那些人才不会因为是叔叔就对她的孩子心怀仁慈。 这人吃人的地方,你若心怀仁慈,没有防人之心,早晚被人吃得骨头渣子都没了。 “是栏杆?” 萧明睿摇头:“这些都是大嫂安排的,我只是让那个撞了李侧妃的丫鬟从撞人改成了把她鞋底划掉。那丫鬟的鞋尖绑了刀片,很容易动手脚。” 慕容薇看了看自己的绣鞋,若是穿着弓样鞋,鞋底也不薄,若是突然鞋底掉了,那还能重心稳当?肯定得栽倒。 若只是撞人,没有直接证据,可现在变成划掉鞋底,证据太明显,齐王只要不是犯傻,还能不明白是有人害的? 齐王妃更是百口莫辩,更何况她本来就做了事。 齐王妃谋害侧妃和子嗣,结果反倒连累了自己儿子,齐王府这回可是在整个京城圈子里出名了。 李侧妃家也是官宦之家,能罢休? 齐王能饶了她? 而萧明睿,怕也是会把此事宣扬开来,让此事闹个满城风雨。 齐王想害萧明睿不成,如今萧明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齐王也享受一下这被人非议的待遇。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家不齐何以兴国? 皇上会怎么看? 慕容薇感叹地看着萧明睿:“王爷你……真是高手,不露痕迹,我真的很佩服您。” 他怎么没生成女人呢,这宅斗手段高啊,不愧是皇宫里出来的,见惯了阴谋诡计。 虽说他打起仗来也是个伟丈夫,真男儿,不过耍起阴谋来同样是刀不见血。 就是这样子,谁能现他动了手? 不过是借刀杀人,就像上次齐王掺和他们府里的事,同样用了借刀杀人,只是手段上,明显萧明睿要高多了。 至于善后,他肯定都做好了。 “说什么呢?”他白了她一眼:“若非大哥如此,我也不会这样做。一切终究要靠堂堂正正的实力,朝争多是阳谋,从来是看实力争锋,以能力取胜。阴谋诡计用多了,终究落于下乘。” 慕容薇深以为然,她也不希望丈夫一天到晚地想着阴谋诡计,那不是大丈夫所为。 若是整天只是空想而不去做实事,又有何用? “夫君说得是,妾身惭愧。您看咱们要不要去大哥府上探望一下?” 萧明睿想了想,道:“先听听消息吧,现在去了只怕大哥是没心情见我们的,怕以为我们幸灾乐祸呢。” '' 悲喜交加 萧明睿这样一说,慕容薇觉得也是,若是此时去齐王府,的确不合适。.info “那咱们还是先探问了消息,若是……若是情况有所好转,再去探望不迟。” 如今去了,是否人家觉得是幸灾乐祸呢? 虽说慕容薇很想看齐王被闹得灰头土脸的样子,可也知道如今不比从前,还是暂时莫要轻举妄动为好。 “好,此事还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了,大哥那还是要好好给他一番教训,他才不会乱生了心思。” 萧明睿眸光一寒,想到明日早朝之事,不由得心中冷笑。 此次之后,估计也能让他的好大哥好好消停一段时日了。 慕容薇看他神态,知道此事没那么容易了解,遂不多言。 而就在此刻,在齐王府里,却是另一番风景了。 雕梁画栋,锦绣兰芝的殿宇之内,齐王忧心忡忡地盯着躺在*/上昏迷不醒的长子,如今这孩子脸色酡红,昏迷不醒,高烧不退,王府良医所的太医正在为其施治。 齐王妃悲悲戚戚地哭着,看着*/上的儿子恨得牙根痒痒:都怪那个践人,当时掉进水里竟连累我儿。(..info无弹窗广告)还有那些个该死的下人没看好了我儿,这次非得打死他们不可,若我儿出了什么事,定要他们偿命! 齐王妃根本不想去想是自己耍阴谋连累了儿子,如今她也是心力交瘁。 王府太医在齐王长子和齐王李侧妃两处救治不停,同李侧妃肚子里那个可能要流产的未知婴儿相比,齐王自然最看重的还是嫡长子。 况且这孩子一向聪明伶俐,齐王可是对他寄予厚望的,怎能看着儿子如此出事? “苏太医,到底怎么样了?”齐王屏着气问:“我儿这烧如何能退?” 苏太医掉了下书袋:“世子此番是落水受了惊吓,内气不稳,风邪入侵……” 齐王也没了往日儒雅的模样,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能否救治?” 苏太医忙道:“如今小臣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给世子服下药,若是明日他能醒来,便会无事,若……” 齐王心惊,一想到宝贝儿子可能会没命,气急败坏:“本王不管你们怎么做,都一定要保住世子的命!” 苏太医诺诺地下去跟其他太医商议方子,齐王在一旁气得来回走动。 齐王妃一听人说自己儿子可能要没命了,哪里还呆得住? 她当即扑倒在*头,只是抱着儿子大哭:“心肝啊,你可不能就这样丢下娘啊,都是那杀千刀的奴婢没看好你……” 齐王看她这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本来英俊儒雅的面孔此刻也变得扭曲涨红起来,因为怒气而显得骇人的眼睛狠狠盯着面前的齐王妃。(..info无弹窗广告) 忽然,他上去一个耳光打了过去:“践人,你个没脑子的蠢妇,整日只知道争风吃醋,好大的狗胆敢害我子嗣。现在你还哭,害人不成又害了儿子,你还有脸在本王面前哭?” 齐王妃被他一下子打得头晕目眩,一时间脑中轰鸣,跌倒在地。 她骇然地看着齐王,“王爷,我没有害您子嗣,这事儿实在是没想到啊。若不是李氏那个小蹄子非得自己跑下去追个帕子,能滑倒吗,能撞坏了栏杆掉进河里,还害得我儿如此!王爷你可不能是非不分呐。” 齐王气极反笑,伸出手指点着齐王妃,一时间竟不知道骂什么的好。 这个无知蠢妇只知道内宅争风,岂不知如此坏了他的大事。 “你还想狡辩,你说李氏是滑倒,本王已让人检查过了,李氏的鞋子被人用利刃割断了鞋底,因此才出了事,如今那个丫鬟都招了,你还敢狡辩?本王,本王怎么娶了你这么个蠢女人!” 他气得在屋中来回走动,齐王妃听得此言顿时花容失色。 怎么会如此,当时不是只让人撞倒李氏的吗,如今却为何留下了如此明显的罪证? 如今却已经是百口莫辩,她还有何话可说? “不,王爷,这事是有人陷害臣妾啊,如果是臣妾所为,怎么会不把儿子带走,是有人想一箭双雕啊!” 齐王妃情急之下倒是把责任全都推掉了,想把事情给推到王府的庶子生母姚姨娘那去。 “是有人想害一网打尽,好让她儿子上位。王爷不能如此对臣妾啊。若是臣妾所为,怎么会做出那般明显的证据呢?” 齐王妃此刻俏脸上满是委屈悲愤,眼中含泪地控诉。 齐王本来很笃定了,此刻却又疑神疑鬼起来,但片刻后他就冷冷一笑。 “就算世子没了,你还有个嫡子呢,谁能争得过你!够了,别再狡辩了,此事本王已经查清楚了。你这个蠢妇,你是王妃,平日里地位稳固,本王也是从没让人越过你去,自作主张,愚蠢,岂不知出了这样的事,本王当即就要成了京城的笑柄!” 他犹自恼怒,啪的一声又是几个耳光打上去。 齐王妃被他打得嘴角破了开,顿时流出鲜血,哭哭啼啼地,却是不肯认错的。 她打定了主意王爷是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就算她真做了这一切,齐王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也不得不替她遮掩。 今日这一切便都只能是“意外。” 齐王妃心中最恨的便是儿子出事,想到儿子可能会死,她便心如刀绞。 任凭她如何毒辣,终究是在乎儿子,毕竟是个母亲,看儿子如此模样,哭得伤心至极。 齐王厌恶地看着她,如今更是懒得理她,直接让人把她带走。 太医又来,给世子喂了药,还好这孩子还能吃得进去。 齐王看了会子,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暗自祈祷老天爷保佑。 他很重视嫡长子,虽说他有个愚蠢没什么见识的娘,但他也不可能休妻,嫡子是他的继承人,又十分聪慧,便是父皇也十分疼爱这个孙儿。 现如今却因为齐王府内妻妾相争,而被害成这样,齐王大是恼恨。 一个吩咐下去,便要人把世子身边伺候的那些不利的下人全都拉出去打杀了,方消了点气。 更让他气闷的是侧妃李氏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知道会否流产,想到可能会今日一下子失去两个孩子,平日里再是风云不变的齐王也是脸色铁青。 虎毒不食子,他当是还有慈父之心,亲自照料世子,丫鬟们战战兢兢,好不容易快四更的时候太医重新开了个方子,倒是有用,世子服下去,终于消去了高烧,醒了一次。 齐王喜不自禁,看儿子睁开眼睛,诺诺地喊着父王,激动地抱住儿子:“乖儿子,你可总算醒了,没事就好。” 世子只是个小孩子,懂些什么,看了父亲一眼,便浑身困乏得很,说了两句又睡了。 苏太医把了脉,道:“看世子是无碍了,恭喜王爷。” 齐王心情好了很多,只要儿子没事就好。 他吩咐让人好好照顾世子,转身一看座钟已是早朝时分。 虽然疲倦得很,可是想到昨日听到的消息,今日父皇早朝很可能宣布老四老五受封的王爵,如此大事他怎么可能不上朝呢。 齐王正准备沐浴更衣,一个小太监匆匆来报:“王爷,王爷,李侧妃小产啦。” 齐王一呆,神情一窒,“侧妃如何了?” 小太监忙道:“侧妃昏迷不醒,虽经救治终究小产……流掉了一个成胎的男婴。现在侧妃已经昏死过去了。” 齐王额头青筋暴跳,“一群没用的东西!” 他越是气恨齐王妃的愚蠢,心中像踹了一团火,浑身的暴怒让周遭的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出。 齐王气怒交加地惩治了几个下人和太医,想到今日早朝议事的重要,强忍着怒气坐了车驾去上朝。 幸而他想起今日早朝应是能得到一番助益,否则还真不想去。 到了朝房时,齐王正看到萧明睿进来了,见到他,上前关切地问:“大哥,听说昊侄儿出了事,如今如何了?小弟昨日听了消息也吃了一惊。” 齐王心里正一团火呢,如今看萧明睿的脸就恼,冷冷道:“只是不小心落了水,如今已经醒了。” 萧明睿笑着说:“那是太好了,小侄子一贯聪明,我都担心得很呢,父皇一向喜爱小侄儿,听了这消息一定高兴。大哥像是十分疲惫,怎么今日还来上朝?” ----晕,更新迟了,明天三更补回来,~~o(>_<)o~~ 意外 孙妈妈不敢呼痛,趴在一边说:“是我们看到四姨娘和三姑娘拿着包袱慌里慌张地往这边跑,就跟过来看,听到里面有说话声,说什么走啊,一起离开这类的话,还有男人的声音。(..info好看的小说)请记住我:et。我就去让人通知了大管家。可是等我们听到里面没动静进来时,却不见人了,然后就昏过去了。”. 慕容端被气乐了,闹鬼,闹个劳什子的鬼,他根本不信这理由。他要是连这都看不出,也白当这么多年的官了。 “老爷,老爷!”慕容端身边的长随董三此刻急匆匆进来,“小的去春园看了,没找到四姨娘,那一屋子人也到处找呢。还说细软也都不见了。” 慕容端此刻狐疑起来,虽然他之前根本不相信什么奸夫,可是现在也让他怀疑起来,他生性最是多疑,此刻不由想歪了,脸色难看起来:“找,去给我找!我就不信两个大活人还不见了?” 大管家并两个婆子也是暗自嘀咕,正这时,外面走进一个小沙弥,见到慕容端,试探地问了句:“敢问这位可是慕容施主?” “小师父找我?居” “正是呢,有位慕容夫人和小姐在前殿听方丈讲经,怕家人着急,让我来告知一声。” 慕容端一愣,“他们在前殿听经?” “是呀,施主可去前殿寻人。” 一旁大管家上前问道:“小师父,你确定见着四姨娘和三姑娘了?我们这都到处找人不见,连着包袱细软都不见了。” 小沙弥一听不高兴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人都认不清?你说什么包袱细软的我不清楚,夫人和小姐见了方丈,捐了三千两的香火钱。” 慕容端若有所思地道:“既如此,劳请小师父带我们过去吧。赭” 他回头冲董三道:“你看着那些丫鬟让她们收拾行李,准备回府。张合,你跟我来!” 大管家一哆嗦,冲两个婆子使了眼色,自己个跟在慕容端后面朝前殿去了。 到了前面,方丈讲经已经告一段落,众人都散了,慕容薇和周姨娘却没走,正和方丈说话。 还没说上两句,便见得慕容端找了来。 慕容薇打量着这个大约四十岁的男子,生得颇为儒雅,蓄着须,见他疾步而来,抓着周姨娘的手就问:“云娘,你们没事吧?” “慕容施主,这两位施主一直在此听经。”方丈开口说道。 “原来如此,多谢大师了。”他看了看妻女,发现她们看着如同往常,这才松了口气。 方丈行了一礼,随即离开了。 “云娘,寺僧说你捐了三千两银子,是为何事?” “老爷,这事是为了薇儿。”周姨娘擦了擦眼泪:“薇儿她现在好了,我太高兴了,只要她能好,就算我身无分文也愿意。” ===\o/~新开种田家斗文,最近比较流行的种田文,思思以前也写过一个,凤凰斗:妻貌不扬,欢迎大家支持。 。 婆媳之间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正文婆媳之间 ”read”sty1e=''''> 最新章节靓-靓ok.ll2 这早朝上的,忒也晦气了。(谷!粒!书!生原创) 齐王想着,下了朝,却被父皇给叫去了御书房。 建武帝正在批阅奏折,见到他,眼睛抬头没抬,问道:“你府里是怎么回事?” 齐王心里一紧,这事儿他当然知道瞒不过人,现在父皇却是知道了。 他肯定是清楚情况的,自己若是瞒着,只怕…… “儿子府里王妃和侧妃赏景,侧妃不慎跌入水中,结果昊哥儿当时在栏杆处,也跟着掉入水中。” 他说的是表面上的情况。 建武帝蹙眉道:“昊哥儿怎么样了?” “昨夜高烧,儿臣早朝时,他已经烧退醒了。” 建武帝露出一丝笑容,他还是很看重长孙的,只是提起此事,他却也冷冷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也好好管管你府里的事,若无贤德如何治府,如何治天下?” 齐王连忙道:“儿臣知罪,儿臣疏于管教,实在惭愧得很。” 建武帝哼了一声:“退下吧。” 齐王捉摸不透皇帝的意思,退了下去。 建武帝待他去了,拿起一个密折瞧着,目光闪烁。 “朕的这个儿子……心大了。” 他深沉地想着,嘴角的笑容很是诡谲,带点寒冷和凛冽。 ----- 慕容薇今日倒是抽了个空,去了趟建宁伯府。 她以前倒不曾去过建宁伯府,自从二姐嫁入建宁伯府,自己也是忙着备嫁,如今慕容月怀孕了,她带着礼物补品过去探望。.info 到了建宁伯府,早就得到消息的内眷已前来迎接,慕容薇苦笑,若不是如此,自己怎么也是愿意过来的,就是知道她到人家肯定是礼数颇多,反倒不自在。 建宁伯夫人四旬年纪,容貌端秀,一派雍容,穿一身淡紫色对襟撒花的绡纱褙子,银镧边如意纹马面裙,体态有些富态,白白净净的脸上一双细长的眉眼,看样子她那姐夫秦永宁定是随了乃父了,并不像母亲。 慕容月也过来迎接了,她气色还是不错,笑着迎了她来:“你送我的梅子倒是味道不错,我吃着喜欢呢。” “二姐要是爱吃我再让人给你送点。” 到了正堂,慕容薇也看到秦瑶,看到她很是高兴:“可是好久没见着王妃了呢,本想去府上拜访,又怕唐突了。” “那可是好啊,我每日呆在王府无聊得紧,姐姐若是有空就来找我玩。”慕容薇笑着说。 建宁伯府的人也不少,慕容薇一一见了,世子夫人孙氏也热情招呼她有空来玩,众人寒暄了片刻,建宁伯夫人便轻她去慕容月住的地方歇息。 大概她也知道她们姐妹有体己话说。 慕容薇扶着慕容月进了屋,慕容月好笑道:“别这副模样,我这不是弱不禁风。” 慕容薇摇头道:“你现在可是孕妇,怎么着自己也得注意一下啊,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介意了。尤其前三个月可得注意着才行。” 慕容月在一边藤椅上坐下,“三妹你这口气真像是个过来人似的。” “可不是,我之前可还照顾过娘呢。” 给她上茶的丫鬟是慕容薇见过的,以前慕容府的丫鬟,她们自然认识慕容薇,亲热地上来请安。 跟慕容薇一道来的香桃便笑盈盈地拉着她们去叙旧了。 “看你这样子,气色倒还不错,可曾害喜么?” 慕容月摇了摇头:“可能月份还小,现如今还没什么感觉。我倒是没害喜,不过最近也提不起什么精神。” “正赶上夏天,又怀了孕,是会如此。” 她故作开玩笑地抓了姐姐的手道:“来,让妹妹给你好好把把脉,瞧瞧二姐的脉象。” 慕容月忍俊不禁,笑骂道:“又从哪耍的玩意儿?” 慕容薇一本正经地说:“那可是,妹妹看了几本医书,也想学学看脉呢,指不定将来就能成名医外星皇族最新章节。哎,二姐别动。” 慕容月好奇地看着她,任她闹着,她不信慕容薇还会医术。 这是能看两本医书就能学会的? 开玩笑。 慕容薇稍看了看脉象,觉得慕容月的身体的确不错,脉象也很好,没什么异常的,点了点头。 最新章节请登6靚靚女生 “嗯,二姐这脉象有力,一定能生个大胖小子!” “好好,借你吉言了。”慕容月哭笑不得:“你啊,都嫁了人了,怎么还是这个调皮样儿?真不知道洛王怎么受得了你。” 慕容薇眉梢扬起,“妹妹可是贤良淑德的,王爷哪会不受得?” 慕容月伸手挠她:“哈哈……你啊,净会调皮了……” 姐妹两个笑闹了一阵,慕容月认真地说:“看样子,三妹如今过得很开心了?” 慕容薇微微一笑:“哪能每天开心?总有烦心的事儿。可是这人一辈子不就这样。其实只要心里有天堂,哪怕身在地狱,也同样觉得在天堂。很多事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慕容月看她的模样,勾起了心事,点点头:“还是你看得开。我听说王府里有些小妾,就怕你受欺负,现在看来我白担心了,咱们家的三妹怎么会受欺负呢?你不欺负人就不错了。” “二姐夫不也很不错吗?” 慕容月正想说话,外面一个丫鬟进来了,手上端着个描金红漆海棠花的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甜白瓷鱼骨汀的碗。 那丫鬟容貌俏丽,娉娉婷婷而来,身上穿的衣裳跟普通丫鬟比较好,头上还戴着赤金的头面,看那气派倒像是小户人家的闺秀。 “四少奶奶,该用补药了。” 慕容月微微一笑,道:“兰香,你把药碗放下吧。” 那丫鬟眼睛眨了眨:“四少奶奶,这药趁热喝才好。老夫人一直很紧张您的身子呢。” “我知道,我跟王妃有事相商,你下去吧。” 慕容月的表情已经有些冷。 那丫鬟看了一眼旁边打扮得雍容华贵,气态不凡的慕容薇,低下头道:“奴婢遵命。” 慕容薇眼睛闪了闪,看了眼那碗补药,待那丫鬟退下了,那起药碗拨了拨。 这只是寻常的安胎药。 只是这丫鬟如此模样,还敢在主母面前如此说话,却不太对劲。 “二姐,这丫鬟是建宁伯夫人送来的?” 慕容月苦笑道:“是啊……一言难尽。我怀孕的消息传出后,回来没几天婆婆就派了身边的嬷嬷照顾我,还送了丫鬟过来,表面是说照顾我起居,实际上是想让夫君收房的。因我如今身子不便服侍夫君……” 慕容薇沉默起来。 这种事在大户人家比比皆是,若是主母不方便或怀孕的时候,通常会把身边的丫鬟抬了通房丫头,作为侍寝之用。 心理上她实在不能接受,可是这里的女人尽皆如此,她不能改变别人的想法,也只能保证自己家情况。 “不是该从你身边的丫头挑么,建宁伯夫人怎么自己送了人过来?二姐你打算怎么办?姐夫怎么说?” “这丫鬟年纪大了,怕是早就看中了夫君,这是求了机会了,婆婆有意成全她。何况婆婆送个丫头过来,我能不接着么?还好,夫君他……没有答应。” 说到这儿,慕容月白皙的脸上也染上一抹红晕,脸上带了些柔情。 慕容薇松了口气。 “姐夫看来真的很喜爱姐姐呢。只是这样子还是不行,若是让姐夫去出面拒绝,你婆婆怕是以为是你在背后怂恿的,定是觉得你善妒,才不肯收人。我瞧着这丫头那姿态,显然也是对你不满,想是觉得你嫉妒,才迟迟不肯收房。” 慕容月点头,“我何尝不知道呢?只是如今我也头痛得很呢。” 天底下的女人都一样,都希望独占丈夫,却不希望有女人独占儿子。 “姐夫如此待你,姐姐也一定要珍惜。这事儿说难不难,说容易不容易。那丫鬟想的是攀龙附凤,登高枝,可这高枝不一定是姐夫吧?姐姐在婆婆面前一定要大度,姐夫也不要表现得想维护你,一定要表现得最爱的是母亲,娶了媳妇不忘娘,这样,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你看你婆婆维护不维护你……” 她在慕容月耳边说了一番,慕容月听得眼睛一亮,笑出声来:“三妹啊,高啊,二姐真的很佩服你,王府那些个女人,哪是你的对手啊?” '' 冲撞王妃 慕容端表情不冷不淡的,“风郁你这是去相国寺么?”. “小侄是来看望三姑娘的,前日唐突了,心中有愧,前来赔罪的。:et。”说着目光转向车内的慕容薇,目光真诚中带着些愧疚:“三妹妹还请勿怪我唐突,特备了些薄礼,还请妹妹恕罪。” 那表情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看得慕容薇也有些感叹,此人实在是个演戏的高手。 若她是以前的慕容薇,还真能被他迷了去,这男人的确能让万千少女疯狂,怪不得人称他京城第一公子。 只是他眼底却全无诚意,她看得到对方那笑容下的冷和厌恶。这种人她以前见过不少,别看总是带着笑,温文儒雅的,实际上根本没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过。 慕容薇看了眼父亲,见他也似乎想看她怎么回话,便微微一笑,目光有些茫然:“风少安好?不知你因何要向我赔礼,虽说我这些日子因不小心落水住在相国寺养病,不太知道外面的事,这整日价的有些昏沉,可不知道风少这是为哪般?” 她这话说得一群人全愣了。 风郁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今日他本不想来,只是父亲说为此事闹得未来岳父脸上不好看,两家难免生嫌隙,为此不得不来居。 他向是最厌烦那些子缠着她的女子,那日也没想到慕容薇竟会跳水自尽,闹得满城风雨的。 这会他才认真打量慕容薇,却发现面前的女子好似变了个人,他一时觉得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面前的女子目光淡然,一双眼睛清澈而冷冽,仿佛一汪深潭,朝她看去不自觉就会被吸进那深潭之中,仿佛有种被完全看透了的感觉。嘴角带着若有若无地讥诮和玩味,那种神情,那种自信和悠然平静的态度,仿佛一切在她面前都有种仿佛尘土的渺小味道。 而且她的话,竟似完全否认了当天的事情,只说自己误落水中,把外面传闻的事情全说成了谣言。 他眸光微动,随即笑道:“三妹妹莫非是忘了么,当时也怪我没有照顾好三妹妹,这才让你落水了。为兄照顾不力之处,自然该赔礼道歉的。” 这人还真是会圆话,这都能说成这样。慕容薇自然不会收他的礼,一副委屈的样子道:“风少客气了,可不是我当日晒得头昏么,一头就栽进水里,平白让人家不知情的笑话呢。你还要赔礼,岂不是让那起子不明所以的以为妹妹真个寻死么?那我还如何见人呢,不如剃发做了姑子去。赭” 这话说得已十分严重,让风郁也有些吃不消,“三妹妹言重了,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礼就不必了,薇儿只是意外落水,值当你送个礼?回去与你父亲说,让他不必为此费心了,你我两家既结秦晋之好,当相互扶持,你也不用为此事心怀愧疚,本就与你无甚干系。” uc电子書() 看热闹 齐王回到王府,得知世子如今醒了,虽说还有些身子不适,只要调养些时日便就无碍了。 只是侧妃李氏却是昏迷不醒,到现在也没醒过来。 齐王去看了一回,回来时便心中更是恼恨齐王妃。 你说你闹这一幢却是为何,如今还害得我也被父皇责罚一顿。 父皇那言语,分明是怪我没有管好家门,有这么个败家娘们,他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齐王回到书房,找了幕僚来谈事情,众人也是对眼前的不利情形十分担忧。 “父皇许是觉得皇后那可能有嫡子,便无所谓了?”齐王沉着声说。 “不然,毕竟皇后尚为诞生皇子,再则也无法保证便是皇子,而且一个小儿,黄色焉能委之家国大事……” “无法保证?”齐王眼神一闪,“朱太医不是致休了么?” 那老家伙是很聪明,赶在这时候致休了,可要说父皇不想知道这是皇儿还是公主,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这老头子的医术的确了得。 他就不信父皇不会让他进宫给皇后诊脉。 只要他知道,肯定能从那透出口风来。 齐王觉得此事不是那么简单,思量片刻,跟幕僚讨论起来。 ---- 晚上,夫妻二人滚床单之后,萧明睿搂着她叹道:“父皇叫了我去问,看父皇的意思是要派我去了,过些天,我怕就要南下了。” 慕容薇怔了怔,窝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萧明睿低头看着怀中的娇妻,但见她牛乳般细嫩的肌肤在他的挞伐下留下点点吻痕,骨肉匀称,纤细却圆润,一泓明月般的娇臀掩下一双。 她的身子实在很美,赠之一分则过,减之一分则缺,如此却是淡妆浓抹总相宜。 虽因年少,稍显稚嫩,却是内媚之相,佳韵天成。 萧明睿瞧得心猿意马,伸手着她的娇臀,慕容薇嗔了他一眼:“夫君,人家正难过呢。” 萧明睿低笑:“难过什么?难道为夫弄得你不舒服么?” 她捶了他一拳,“你要走了,我怎么不难过,只想着你一去不知道要多久,心里便难过得紧。” 新婚燕尔,却要分别,这也是萧明睿有愧的地方,心中一时愧疚,叹道:“薇儿,我……你等着,我一定早些回来。” 慕容薇虽然不舍得他离开,夫妻情浓,总是喜欢相聚,但是她却也很理智,不想把丈夫拦在此地,那有什么作用呢? 如此这般,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是要做大事的人。 “人家只是想……”她含笑带嗔地凝视着他,眼珠骨碌碌转着:“夫君,我唱首歌给你听好不?” 萧明睿好奇:“怎想起唱歌来了,好啊,唱吧,为夫洗耳恭听。” 慕容薇裹着罗衾,清了清嗓子,对着他含笑唱道:“送君送到小村外,有句话儿要交代。虽然已是百花开……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 萧明睿噗嗤一声大笑起来,差点没跌下床去。 慕容薇恼道:“笑什么,唱得有这难听?” 萧明睿连忙摆手道:“好听,好听,绝对是天上仙音,世间无伦。为夫只是一时怔住了,没曾想今日竟能聆听此等仙音。” 慕容薇哼了一声,撇过半张脸,卷翘的睫毛眨动,带着一抹薄怒:“你又笑我!定是我唱中你的心思了,是要打算出去采野花了么?” 那羞恼薄怒的神态在灯下看去诱人得紧,皓颈纤纤,雪肤花颜,甚为美丽。.info[] 萧明睿脸上带了些邪气地上前搂住佳人,在她耳边着,“乖,宝贝儿,我怎么看得上那些个野花,有你这么个家花,艳冠群芳,要那些野花作甚?” 慕容薇这才转嗔为喜,回眸凝视着他,“答应了?” 萧明睿好笑道:“为夫的是出去办差,哪有那个闲工夫出去吟风弄月?” 慕容薇在他胸口画着圈儿,“你在外面如何逢场作戏的,我也不想管,只要你记得自己答应我的话就好。” 萧明睿捉住她纤指,气息有些不稳:“唔,夫君记得呢。乖薇儿,刚刚还没够,再陪为夫的来一回。” 慕容薇睨了他一眼,那一眼偏偏活色生香,看得萧明睿当即直把她扑在身下,吻了上去。 想到他这就快走了,慕容薇不由得也有些纵容于他,他的要求都尽量满足了。 果不其然,再两天,皇帝那果然派了差事,让萧明睿去了江南。 说是要十五再走,准备东西什么的,也没几天了。 还好慕容薇早就让人备好了,也并不十分紧张。 这日慕容薇正在让人收拾带去的衣服物件,还有日常用的药丸,什么健胃消食的药丸,防暑的香囊,避暑珠,各种药丸带了不少。 再让人备着些路上吃用的吃食等物,书籍啊什么的,拉里拉杂的也得收拾个几马车的。 慕容薇月事方结束了,眼见她月事来了,两个嬷嬷都很是着急。 月姑见她正让人准备东西,上前叹了口气。 慕容薇无奈地道:“月姑,你都念了好几天了,我这不是还年纪小么?” 她自个备了的香囊和药物,如何能怀孕呢? 月姑点头,神情复杂:“奴婢也知道如今让王妃怀孕是早了些,可是不这样,那些小蹄子怎么能不轻举妄动呢?如今王爷这要去南方了,还不知道要多久,王妃还是趁这几日……” 慕容薇苦笑道:“行,我的好奶娘,可就别念了,我晓得的。王爷不在府里,这府里反而没那些事儿呢。” 月姑一想也是,王爷不在的话,府里就是王妃最大,谁敢跟她过不去? 而且他这不在京城了,王妃没怀孕也没甚稀奇,谁家刚出嫁就能立刻怀孕的,哪那么巧的? 月姑点点头:“看来还是好好给王妃养身子才是,王妃也要多吃些补品才是。” 慕容薇平时是懒得吃那些补品的,但也不是说就不吃,有些对女人好的东西,什么雪蛤呀之类的,她也是常吃的。 这时小路子前来通报,说萧明睿请她到存心殿去。 慕容薇不知他有什么事要她去,便收拾了一下,到存心殿去。 绕过穿堂和回廊,过了一个月洞门,往前走了会子便到存心院前的正殿存心殿。 进了殿,苏德正在门口候着,见到她连忙道:“王妃,王爷在小书房里,请您过去。” “王爷可有什么事?” “这个老奴却是不知道,只是李先生和秦王在里面。” 秦王是五皇子,李先生是李济山。 一个是皇弟一个是最信任的幕僚,如今叫她慕容薇去,是为了什么事,她心里倒是想到了。 果然,进了存心殿里面会客的小书房,便看到萧明睿正跟身旁的一个穿着茧绸直缀的中年幕僚和一旁穿着月白蟠龙袍,乌发束着唐巾的,拿着描金折扇不停扇风的少年说话。 见慕容薇进来,李济山和萧明宸都起来见礼。 慕容薇侧身道了句不敢,还了礼,才笑着问道:“不知道王爷叫妾身来,有何事相问?” 萧明宸拿着那把缀着一个别致卡通龙的扇坠子的描金扇收了,这还是慕容薇送他的,他眨了眨眼:“怎么,二哥没跟嫂子说么?” 萧明睿让她坐下:“王妃,如今我要下江南了,王府内务我便交由你来管理,外事由李先生管着,如有什么事儿不好抉择的,可以跟李先生商议。还有五弟,二哥不在京城,你也要帮我仔细照顾着。” 萧明宸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道:“那是当然,只可惜啊,二哥你不在府里,以后我可不好来蹭饭吃啊。” 慕容薇心下了然,点了点头:“王爷放心,妾身一定给你管好府务的。” 萧明宸这么说却也是有缘由的,毕竟兄长不在府里,他这个做小叔子的不好常来府中,免得瓜田李下,惹人闲话。 慕容薇一个女子此时也不便招待外客的。 萧明睿瞪了他一眼:“来我这儿尽想着吃了,也不知道问你嫂子讨了多少好东西!” 萧明宸嬉皮笑脸的,没点儿正形,李济山能呆在这里,见到他们一家人这样亲切的模样,显然是极受重视的心腹,才会在他面前放松姿态。 庭院深深 道袍男子无奈地摇头:“无量天尊,师弟莫要胡说!”说着自顾自朝下而去。(..info无弹窗广告):et。. 少年轻笑起来,也悠闲地漫步着,两人渐渐消失在悠长的山道上,空余满路花香。 ------- 风郁眼看着慕容家的马车径自从侧门进了府邸,心中自有疑虑难解,尤其慕容薇更是让他心中莫名有些牵动,竟不知为何颇有些少见的烦闷。 “九少,您现在是回府去么?”阿墨问道。 他觉得今日不仅慕容小姐不太对劲,连自家公子都有些不正常了。 “回府吧。”风郁看到路上又有些女子指指点点,颇觉厌恶,径自回家去了。 只是他不明白,为何慕容薇突然变得不同起来居? 占地颇广的慕容府花木森森,一条青石铺就的长道横亘向远处,两旁既有假山花石,也有修竹花坛相映其间,回廊连接着各个院落,有仆役走动,此刻全都弯腰行礼,训练有素。 到了中堂之前,马车便停了,这边除了待客的中堂之外便是老爷的书房。还有两个未娶亲的哥儿的院落,老爷招呼一声,直接把大管家给叫进书房去了。(..info) “云娘,你和薇儿先回去吧。” “是,老爷。”周姨娘见慕容老爷走了,从花园中穿过,进了月洞门再往前走楼阁宛然,便是后院。这还是二进,东跨院住的是老太爷和老夫人,西跨院住的是大夫人和大小姐。隔了个池塘往北就是三进了,周姨娘住在西北角的云阁。几位小姐都住四进里了。 此时正值夏末,天气不冷不热的,池塘里的荷花虽开着,但已现败像,慕容薇盯着那荷花,忽然说:“这荷花都要败了呢,真可惜。”就像有些人一样,自她来了,注定要开败了。 周姨娘不明白她的心思,感慨地说道:“是啊,留得残荷听雨声……赭” 慕容薇摇头,这娘亲也是,都这会子了还悲春伤秋的:“娘,我——” “你这丫头。”她连忙捂住慕容薇的嘴,“可别再喊娘了,若是被人听到……”说到此处也是悲从中来,眼圈红了。 哪个母亲不愿听儿女喊声母亲,偏偏她是个妾,没资格让女儿喊娘,只能喊姨娘。 周姨娘原也是官家千金,只是父亲犯了事被处死,家也被抄了,母亲带着她兄妹几个处境艰难,适逢落难,当时正是慕容端看中了她,为了家人周姨娘这才做了妾的。 后来她几个兄弟倒还争气,有慕容端铺路,有的考上进士做了官,有的做生意,都过得不错,只是都觉得愧对妹子,常常自家中送钱送物与她,慕容端别看家中也有些个妾,最宠爱还是她。 以她娘家现在的身份,她做个妾的确是委屈了,虽说是慕容家的妾,但也是妾,心里平日就难受得紧了。 慕容薇叹了口气,“您回头查查身边人吧。住在相国寺的都是身边的贴身丫头婆子,怕是有那心思不正的。” uc电子書() 心思 周姨娘点头,她虽不怎么理事,但却不傻,此刻也是心中暗恨。(..info)(请记住我们的。“你说的是,这样害我们母女,可留不得。若害我倒罢了,可他们不该打我女儿的主意!”. 这会子她脸上一派阴沉,不见了平日的娇弱和轻愁,一心想着如何保护女儿居。 为母则强,女人总是这样,为孩子什么都能做。 “哟,这不是周妹妹吗?这就从相国寺回来了?”前面迎面走来一对儿母女,跟着不少丫鬟老妈子,好似在散步。[..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妇人身形窈窕,肤色微黑,却不掩秀色,容貌倒是不差,身上穿着湖绿镶银边儿的花蝶褙子,银白的对襟比甲,下身是浅红八幅月华裙,遥遥走来,倒是风情无限,只可惜脸上的神情尖酸了些,颇有些煞风景。 再看一旁那少女,年纪与慕容薇相仿,一身鹅黄的衣裙衬得面容娇俏,显得很是可爱,此刻嘴角也带着些怪异的笑容。 慕容薇知道这就是三姨娘方氏和四姑娘慕容婉儿,一向跟自己母亲不怎么对付。方氏原是大夫人身边的陪嫁丫鬟,后来因慕容老爷要娶周姨娘,大夫人便特意把方氏给了老爷,先是做通房,后来生了二少爷,升了位份做妾。又生了四姑娘婉儿。这一对母女平日里可是最巴着大夫人的,尤其慕容婉儿更是大小姐的跟屁虫。 慕容薇眸光闪动,这两人表情很奇怪,莫非他们从大夫人处知道了些什么风声赭? “嗯,才刚回来。”周姨娘似有些不喜,不想与她多说。 可惜人家却不想放过她,这不,拉着周姨娘,笑道:“妹妹怎么自己个就回来了,也没跟丫鬟跟着,可是出了什么事吗?”看那眼神放绿光,像是恨不得证实什么事。 “是呀,三姐你不是病了么,可有趣了,大姐还跟我说,若是你还寻死觅活的,不如与风少说了,给他做个……哎呀,羞死个人了。”慕容婉儿掩面一副羞臊欲绝的样子:“也不知道今日后还会不会……” 慕容薇面色冷了下来,这两人绝对是知情者,看那模样,似知道她们母女倒霉。而且那话说的什么意思,让她给风郁做妾?还说今日之后她连给人做妾都不可能了? 周姨娘脸色也难看起来:“丫鬟后面跟着,我们先和老爷一道回来的,能有什么事?” “是吗,跟老爷一起回来的?好端端的,老爷怎么去相国寺了?”方氏一惊一乍的,惟恐天下不乱。 周姨娘哼了一声,拿眼看慕容薇,那意思让她说话,估计想吓他们一顿呢。 “唉,姨娘不太舒服呢,咱们还是赶紧回去歇息。三姨娘,您这话说的,父亲只是去礼佛,顺便接了我们回来。三姨娘是觉着父亲不能去相国寺,还是父亲上个朝呀,会个友呀也得知会您一声,那我可得问问父亲是不是这个理儿?以后咱们也像三姨娘知会声?”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网。 尽在,告诉您的朋友 幻想 慕容薇有些诧异,先前见这丫头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怎么着今天看她的样子倒像个乖宝宝似的? 她眼神闪了闪,嘴角上扬,“玉婉你说什么呢?自家姐妹,说什么道歉不道歉的。” 玉婉虽然下不来面子,但是……为了,她也能忍下来。 玉婉这些日子一直想来王府,但是家里面母亲也有事要忙,不可能由着性子让她自己去王府的,这也不合礼数。 玉婉自那日见了萧明睿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似萧明睿的成熟男人姿态和尊贵气质让她十分着迷。 这个年纪正是少女追梦的年纪,满脑子的书生小姐后花园,成天地幻想有个白马王子也不奇怪。 玉婉本就是个十分虚荣心强的少女,何况萧明睿身份又高,她是自觉以自己的身份做个侧妃并无大碍的。 玉婉心里打定了主意以后,倒是泛起了单相思,每日里幻想着跟萧明睿来场“偶遇”。 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能去哪偶遇一个王爷,想来想去,也只能去王府“偶遇”了。 毕竟,她还是王妃的表妹,王爷的小姨子呢。 如此,正是名正言顺呢。 慕容薇哪知道这少女的心思,只道是这丫头要么是那日回去被舅舅或舅妈训了,也不以为意。 一个黄毛丫头,她还不在意。 “以前玉婉不懂事,多有得罪了表姐,还请表姐大人大量,原谅玉婉的不敬之罪。” 玉婉欠身行礼,这会子倒是丢弃了脸皮,只是她那点演技还是不过关,虽然是道歉,这话说得还是不怎么真诚。 慕容薇早听出了那话的僵硬,笑着虚扶一把,所谓虚扶,不过是离得老远做个扶人的姿势,“妹妹说什么呢,小时候大家闹起来哪能没点矛盾,谁还记小时候的仇不成?绿儿啊,还不扶我妹妹起来?” 她看了眼绿儿,绿儿早上前扶起玉婉了。 虽说她也知道当初玉婉做的事儿,十分不屑,可一个小丫头,现在时过境迁,还计较那点事儿不成? 那眼皮子也太浅了。 周大夫人和二夫人都有些诧异,她们没想到玉婉这回看起来倒像是董事了。 周三夫人倒是了呵呵地说:“这丫头回去就跟我说,等见了表姐要跟表姐道歉。.info[]说以前不懂事做了些傻事儿,那都不是成心的,是这丫头啊,刀子嘴豆腐心,其实没甚坏心眼。” 慕容薇浅笑嫣然:“可不是,自家姐妹,打打闹闹的也是常事儿,有什么大不了的。我都没想到玉婉妹妹突然跟我说这么一遭。” 玉婉勉强笑着,且坐下了。 玉婷小口吃着糕点,打量着屋里的座钟。 那座钟是内务府新制的落地钟,此刻正到了整点,里面忽然跳出两只布谷鸟报时来了,把人吓了一跳。 这座钟也是内务府新做的样子,大臣那还是没见过的,只有皇宫和宗室里有。 “这个钟可是有趣,还跳个鸟出来。”玉婷好奇地盯着,“比我家那个好。” “这个也就是报时有用,我嫌摆屋里吵得慌,就放这里了。” 慕容薇跟她们闲聊着,一会子便请她们到正屋去。 小客厅只是暂时接待客人的,可也不好一直让人呆在这儿。 进了正屋,屋中的摆设更是让玉婉惊了一下,虽说她们就算富贵了,可跟王府比起来,却又差了很多。 这屋里的地毯,屏风,摆在白金盘上的宝光珊瑚树,金丝楠木的落地罩,屋中摆设的古董有些是王侯才能用的,处处彰显着皇家风范。 随便一件器具便是精品,许多都是内务府供应的内造之物。 慕容薇引她们在西侧间宴息处坐了,绿芍端了个红漆描金的匣子来,道:“难得几位表弟妹过来,也没什么可送的,这有几件俗物,权且收下吧。” 绿芍打开匣子,见里面放个几柄正宗的檀香扇、避暑香囊,手帕,几件内造的上品首饰还有给小孩子戴的宝石璎珞项圈什么的。 周大夫人客气道:“这怎么好,薇儿……” 慕容薇笑着推让:“大舅妈不必客气,这不过是几件玩意儿,送给几位表弟 周大夫人看样子也不便推却了,便让她们收下了。 玉婉敛眸看了看屋里的摆设,又看了眼慕容薇,心道:表姐当初不也就是个庶女吗?以前看她也不怎么样出色,要不是好运嫁给了洛王,哪有今日的风光? 若是我……怕也能享受这样的风光富贵荣华呢。 玉眉古怪地看了眼妹妹,推了推她。 玉婉蹙眉看向她。 玉眉哼了一声,低声道:“你可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玉婉瞪了她一眼:“你说什么呢,我又怎么了?” “你自己知道。” 玉眉不乐意了,她觉得自己今日回去就得跟母亲说说才行,不能让堂妹这样子傻下去,这不是要把她们周家姐妹推进火坑吗? 万一她做出什么丑事儿来,不止是表姐要没脸,她们几个姐妹也丢人丢尽了。 “你舅舅也一直惦记你呢,现在你嫁人了,也忙得很,就怕你没功夫到舅舅家。” 大舅妈说道。 慕容薇叹道:“是啊,最近王爷要下江南去了,我这些天就忙着给他收拾行装呢。不过王爷离府之后,倒是清闲些,到时候有空就去舅舅家叨扰。” 玉婉忽然问道:“王爷他去江南要很久才回来吗?” 慕容薇看了她一眼,“谁知道要呆上多久才能回来?怎么也得几个月吧。” 恭维 二舅妈劝道:“虽说新婚燕尔就要离别,不过这也是为了国事。薇儿你要看开点。” 慕容薇含笑点头:“我明白,他们男人总是忙着事业,我只要管好家就行了。” 玉婉心中暗自嘀咕,这萧明睿一去就要那么久,那她岂不是很长时间都见不到? 而且……他才新婚呢,怎么舍得就离开表姐去江南了? 莫非他是不怎么喜欢表姐? 玉婉心中一动,她打量着外面,不知道今日有没有机会见到王爷。 若是有机会那是最好不过了,毕竟现在她还是不方便见外男的。 一行人聊聊天,说说话,一时有王府的管事婆子过来询问事项,慕容薇告罪一声,出去处理了片刻。 等到晌午时分,慕容薇让人准备了席面,陪周家之人用膳。 玉婉没见着王爷,还若无其事地问道:“表姐夫不回来的么?” 周大夫人斥道:“男人白天哪有老往后院钻的?王爷每日肯定很忙,哪有功夫过来?” 慕容薇吃着菜,笑了笑:“无妨,王爷平日也会过来用膳,这会子有客人在,他倒是没过来。” 正说着,萧明睿来了。 小路子跑了进来,略有些尖锐的嗓音响起:“王爷到!” 慕容薇有些诧异,连忙起身到门前迎了,便看到萧明睿笑容满面地大步走进来。 “王爷可用了膳,怎么这会子过来了?” 萧明睿着一身交领斜襟秋香色暗纹云龙茧绸直缀,腰间系着双龙碧玉带,乌发束着白玉东坡冠,剑眉星目,器宇轩昂,刚一进门便吸引了玉婉所有的注意力。 她只觉得心脏砰砰乱跳,面前的男人像一道光照射进来,乌黑的瞳眸扫过,便让她觉得好似他在看着自己,一时间面红耳赤,垂下头又想看,便偷偷地用眼角余光朝远处看去。 这番模样别人自没人去注意,倒是在旁边服侍的爱春瞧了个分明。 爱春不由得眼睛闪了闪,若有所思。 萧明睿笑道:“我方才用罢午膳过来,今日不是你舅父家中来人了么,本王怎好不来相见?” 说罢拉着慕容薇的手便进来了。 众人在前自然又是一番契阔,萧明睿上前见了周家几位夫人和小姐。 “王爷实在是太客气了。”周大夫人谦恭地笑着:“今日实在是多有叨扰。” “周夫人不必客气,周家也是薇儿的外族,既是亲戚,常来常往也是应该的。薇儿平日在家中也是发闷,周夫人常来,也有人陪她说说话。” 萧明睿也没有摆什么王爷架子,神情十分温和。 他就生得俊美,再加上此刻如此温文尔雅模样,神采飞扬的模样,更是叫人动心了。 玉婉瞧得有些痴迷,又怕别人看穿了,便躲躲闪闪看去。.info[] 眼见面前的男子气度不凡,自己见过的男子中无有这般尊贵之气,心中已自浮想联翩了。 怀春少女总是多情,如玉婉这般更是如此。 此番见了人,她心中那根魔障不由得更是生根发芽起来。 她心中一时心跳如擂鼓,忽然起了个大胆的心思。 正当萧明睿在跟周夫人说话时,周玉婉忽然开口说了句话。 “姐夫。”她自动省略一个字,也不喊王爷了,那多生分。 萧明睿怔了一下,见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女,豆蔻年华,着一身明亮的鹅黄色遍地金妆花纱衫,月白缠枝忍冬纹的挑线裙子,模样娇媚,一双丹凤眼透出少女的清丽之色。 “听说姐夫要去江南了,玉婉祝姐夫马到功成,一路顺风。” 玉婉娇柔地欠身福了一福,柔柔地说。 慕容薇凝眉,萧明睿倒是没什么感觉,挥手道:“多谢周小姐吉言了,本王此去也是为了朝廷公事,若是能马到功成,那自然是最好。” 周三夫人有些尴尬,瞪了周玉婉一眼,连忙把她给拉了回来,这丫头这样就出声说话,未免有些失礼。 玉眉皱了皱眉,玉婷无辜地眨巴着眼睛,抱紧周彦小哥儿。 萧明睿哪里注意到这其中的机锋,慕容薇看了眼表妹,见她站在一旁,乖巧得很,不由得心下怪异。 “姐夫客气了,玉婉听说姐夫在塞北打仗的时候,把草原上那些蛮族人打得落花流水,从此见王师便偃旗息鼓而逃,他们打不过姐夫,才暗施诡计,竟行刺姐夫。姐夫可是个大英雄呢,此般去江南定能旗开得胜。” 周玉婉用一个少女略带倾慕的语气神态说着,像个崇拜英雄的女孩把黑亮的眼光看着萧明睿。 如此这般,哪个男人不受用? 偏萧明睿是个被人恭维惯了的,他从小是什么环境长大的,多少奉承他的人,自他回京,如此的恭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怎会心旌动摇,自傲起来? 萧明睿只是淡淡一笑:“周小姐过奖了,大军在塞北打仗,靠的是朝廷上下一下,将士用命,靖王居功至伟,本王不过是个副将,此功本王不敢受。” 周大夫人见这丫头莫名其妙窜出来说这番话,虽有恭维之嫌,却也不是她一个女儿家该说的。 “玉婉,这事儿你们女儿家懂什么?王爷莫怪,她一个小女孩正是胡言乱语。” 慕容薇笑涟涟地一挥手:“好了,都站着作甚?且坐下吧,王爷可来的不是时候,妾身还没用完饭,正饿着呢。” 萧明睿哈哈大笑,“这么说,本王来得还不是时候了。好好,看来我呆在这儿,娘子却是不好说话了,我且去书房了。” 慕容薇笑着送他出去了。 周玉婉有些失望,怎么表姐跟表姐夫之间这么随意的? 表姐胆子也太大了,一顿饭不吃什么要紧的,把王爷往外推,她就不怕王爷恼了? 她又失望的是萧明睿对她也没什么特别表示。 不过她并不气馁,一日不行就两日,两日不行就三日,总有行的时候。 今日不过是给他个印象,以后常来,总有机会的。 周玉婉这份心思自然不足道也,慕容薇请了舅家的人落座吃完了午饭,又陪她们坐了片刻。 周夫人见时候不早了,这才起身告辞。 慕容薇叫人送了些内造的布匹等礼品,叫人一同送回了周家。 送完人,慕容薇也有些累,小憩了片刻。 爱春站在廊下,看香桃逗着挂在廊下的鹦鹉绿雪,上前走到跟前望着。 那鹦鹉似颇有些灵性,这会子见香桃握着拳头,歪着头道:“想吃不想吃?” 那鹦鹉没挂在笼子里,而是放在廊下一根横木上,它也不会逃走,正摇着大尾巴兀自梳理着。 此刻小鹦鹉张张嘴,骂道:“你个贼鸟人,骗人的破落户……” 爱春好奇道:“这鸟怎么骂人?” 香桃气冲冲地回骂道:“你个臭鸟,不就跟你开个玩笑吗,这回我手里真有吃的了。不给你了。” 那小鹦鹉飞了起来,“你个臭鸟,臭鸟,我代表月亮消灭你!” 爱春呆了一呆,旁边几个小丫鬟笑嘻嘻地围了过来。 香桃哭笑不得,“还敢骂,臭鸟,看我怎么收拾你,再骂以后不给你吃的了!” 说罢,她伸手弹了弹那小鹦鹉,小鹦鹉被她狠狠弹了几下,顿时老实了,一听不给吃的了,连忙飞起来认错:“不敢了,臭鸟再也不敢了。” 众丫鬟哄笑,爱春也笑了起来。 绿儿从屋里掀了湘妃帘出来,见状连忙斥道:“都吵吵闹闹的成什么样子了,吵着王妃了。” 丫鬟们忙喊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香桃忍不住笑了起来,绿儿被她们的样儿弄得有些迷糊,瞪了一眼,打发她们下去。 爱春笑吟吟地拿了鸟食喂着,小鹦鹉高兴地吃了起来。 “这鸟儿还真的挺聪明呢,我瞧着挺通人性。” 香桃得意地说:“那是,也不看是谁*出来的?我可是……” “咳。”绿儿咳嗽一声,香桃连忙转了调子:“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收服它呢,也不知道王爷从哪弄来的鹦鹉,真有意思。” 爱春颔首:“是啊,我也很喜欢呢。” 说着,她忽然打听起周家来。 香桃也没疑惑别的,周家毕竟才刚来过,爱春好奇也没什么奇怪的。 香桃跟她说了周家的情况,爱春状似无意地说:“那周家那位玉婉小姐怎么跟小姐道歉呢?” 绿儿蹙眉,“这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小姐都快忘记了,没想到周小姐还记得呢。” “是这样啊。我说怎么玉婉小姐特地跟小姐道歉呢。今个看她倒很是崇拜王爷呢。我看周小姐一直看王爷呢,想必是十分崇拜王爷这样的英雄。” 她说者状似无心,听者却是有意。 香桃也不是个傻的,笑嘻嘻地问:“是吗,那是当然,咱们王爷天潢贵胄,文武双全,崇拜他的人多得很呢。” 爱春不置可否,遂跟她讨论起鹦鹉来。 绿儿眼神闪了一闪,待爱春借口做事离开,才和香桃进了屋去。 “你瞧她什么意思,为何这般说话?” 香桃哼了一声,“还能什么意思,这是想想提醒小姐?你也知道咱们从娘家过来的丫鬟不必她们这儿,总是跟小姐隔着一层。若是她跟小姐说,小姐不会相信,反倒是觉得她为求爬升无事生非。这才借着咱们的口跟小姐说,到时候小姐也会念她的好。” 绿儿颔首:“你觉得她说得可能吗?” 香桃摇头:“这事儿捕风捉影的,有什么证据?” “我瞧着不怎么好。那个周小姐一贯跟咱们小姐没什么交往,怎么突然间又要和好,又这般对王爷示好?当时没注意,现在想来是怪。” “绿儿?” “小姐喊了。” 绿儿连忙快步绕过屏风帷幔,进了卧室。 慕容薇才方小睡了片刻,脸带斜红,鬓发凌乱,“叫人准备晚膳去吧,下午可有什么事儿?” 香桃进了卧室,和绿儿一起伺候她起来,快嘴地说道:“倒没什么事儿呢,就是刚刚跟那个臭鸟闹了会子,还被它骂了呢。” 慕容薇点了点她脑袋:“就那那张嘴,被骂了也活该。” “王妃可冤枉死奴婢了。”香桃叫起了撞天屈,看了绿儿一眼:“这不是闹着玩呢?香桃可是一贯乖巧的。这屋里上下哪个不喜欢香桃我呀?就是爱春姐姐也乐意跟奴婢亲近呢。” 慕容薇挑眉:“爱春?” 绿儿给慕容薇挽了个懒人髻,鬓发慵懒,戴一朵海棠绢花,鬓云堆雪,风姿绰约。 慕容薇对镜一望,便听到绿儿说:“是啊,爱春跟咱们闲聊,说起今个来的周家夫人和小姐们,说周家的小姐都是美人儿呢,尤其玉婉表小姐,一直看着咱们王爷,看那模样,真是十分崇拜王爷,这不还说等王爷回来要过来拜访么?” 慕容薇动作顿了顿,神情莫测地说:“哦?她这么说?” “咱们就是闲聊,小姐不要在意。咱们这么大的女孩子谁不崇慕英雄的?王爷这样的大英雄,王妃不也崇拜得紧吗?当初咱们主仆在紫薇山上时,小姐不就是冒险救了殿下?” 香桃倒了杯清茶过来,慕容薇懒洋洋地喝着,神情有些似笑非笑,乌黑的瞳眸扫过,直看的两个丫头手忙脚乱。 “有什么不能直说的,你们我还信不过么?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们也说了,女孩子嘛,总是崇拜英雄的,过了这个年纪也就好了。” 绿儿欲言又止。 慕容薇知道她想说什么。 实际上她也有些意外,连这些丫鬟都看出些不妥之处了,当时她也不是没觉得异常,只是一时间没朝那种事上去想罢了。 现在听了这番话,当然也是怀疑了。 可是这事儿它又不是打仗,她总不能因为人家一个小女孩的暗恋就做什么手段对付她。 何况,她也不屑一顾。 周玉婉如果真的这么自甘下贱,非得给人为妾,她慕容薇也不会让她好看。 倒是不能让她做出什么不要脸的事来,到时候给她丢脸。 以后让人盯着她就是,反正在王府她是别想做出什么事儿的。 王爷岂是那么好近身的? 不过她倒是可以给舅妈透个口风,让她早点给那丫头找桩亲事,也免得她胡思乱想。 她看不起自愿为妾的,尤其在能选择的情况下。 周玉婉没有为妾的必要,如果她自己自甘下贱,慕容薇又岂是好相与的? 那到时候做什么也怪不得她了。 两个丫鬟被她说得面红耳赤。 “是奴婢想多了。” 慕容薇笑了笑:“春夏秋冬四人你们瞧着如何?” 这话一问,却是不好回答。 按理说彼此间是竞争对手,怎么个说法却又不好掌握。 绿儿想了想,道:“爱春八面玲珑,善于交际,手腕圆滑。知夏天真烂漫,没有机心,清秋性情较为软弱,总是喜欢观望,权利心较重,藏冬沉默寡言,做事认真。” 慕容薇颔首,绿儿算是比较公正了,“如今既然来了王府,时日方长,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们好好看看她们,考察一番,能用的就渐渐交给她们一些事儿做。喜欢观望的人看情形也该过来投诚了。” 只有藏冬是个看不明白的,她平日也不跟什么人交往,做事认真,这样的锯嘴葫芦如果是忠心的当然好,很多事儿交给她,她不会往外乱说。 有些人晓之以理,动之以利便也能收服了。 “奴婢明白了,若是王妃要用的话,知夏虽然天真烂漫,却是不适合委以重任。爱春是个能力不错的,只是现在还待考察。”绿儿道。 ---更新~(≧▽≦)/~啦啦啦明天大图,俺试着更个两万字,最近更新不给力,明天给力一下。求月票…… 分别 慕容端胡子抖了抖,眼睛微眯,气极反笑:“好,你还真是给我长脸!”. 那宁国侯的四子是个什么东西他怎么会不知道?吃喝嫖赌无所不通,京城的混世魔王,专做那欺男霸女的勾当,听说一年前不知道得了什么病一病不起,病得快死了,这是要使人冲喜啊。。 就这种人她还跟她说喜,他看她是想推薇儿入火坑,他怎可能将女儿嫁给那种东西? 不说他们家的家世,就是普通人家疼女儿的也不会愿意让女儿嫁过去。 还说过去便是正室,难道他慕容家的女儿可能给人做妾吗? 大夫人一看慕容端的表情,心中顿时沉了下去,她说这话本就存着试探之心,若是今日事成,那周姨娘指定是活不成了,老爷对慕容薇也会生了厌烦,说不定就会同意这桩婚事,打发了慕容薇这个可能是野种的。但若是今日事败,恐怕这话倒会让老爷生了嫌隙居。 大夫人心中有气,事情怎么可能会败,听回报的人说周姨娘没什么异常,难不成那男人没毁了她清白?以她性子若出这种事定是寻死觅活的,老爷就算不认为她偷人她也活不成。 一群没用的东西! “老爷怎的这么说?”大夫人委屈地道:“我这也是没法子,薇儿那事都传遍京城了,哪个愿意娶她呢?” 慕容端冷冷扫了她一眼,那天的事情他也听说了,送荷包,跳水自尽那么私密的事情,别人怎么会知道,还不是身边的有坏心思的丫鬟传出去的,分明是要毁了慕容薇名声。(..info) 今日又出了这事,以现在三丫头的性子,也是突然聪明了,定是知道该怎么做。 “我已让人传出消息了,薇儿自己都说那日是晒晕坠入水中了,风郁也已证明,别人能败坏她名声,你一个当母亲怎能胡说?什么叫没人愿意娶她,就是嫁不出去我也不会把她嫁给那个败家子!我还丢不起这个脸!赭” 大夫人哼了一声:“老爷说的是真的?看来这外面是有人以讹传讹呀,这可如何是好呢?老爷可误会我了,我怎会败坏自己女儿名声呢?” 慕容端冷笑:“别给我演什么戏了,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性子。我给你面子,你也别让我没脸子,我实话跟你说吧,云娘几个兄弟都是我手下得力的,尤其她大哥我更是看重,让她做妾本就委屈她了,你再这么胡搅蛮缠的,我就直接上奏升她为平妻了,想是朝中之人也无话可说。” 大夫人顿时腰板直了,脸色也顿时涨红了,气得直发抖:“她兄弟得力,我娘家就不得力,这些年少帮你忙了?平妻?她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平起平坐?” 她张家可是世家大族,周家算什么,就算几个兄弟得力,那也没法跟她张家比。 慕容端猛然站了起来,“今日的事情你别以为我不清楚不怎么回事。幸亏没发生,否则出了这种事情是我有脸还是慕容家都有脸了?”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网。 尽在,告诉您的朋友 胭脂香粉 慕容薇笑着听苏德说了些王府的事情,回头进了房,有些闷闷不乐。(..info好看的小说) 萧明睿离府过了两天,慕容薇招了自家陪嫁的管事进王府回话。 他们这些人是没资格直接面见慕容薇的,慕容薇在正殿的偏殿见了他们,隔着屏风回话。 郑嬷嬷和月姑都侍立一旁,郑嬷嬷问道:“几位管事,王妃今个招你们过来,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了解一下陪嫁的产业。” 慕容薇隔在屏风后,倒是能瞧见那几个管事的,仔细打量了一番。 其中有几人看起来打扮较为普通,手脚粗糙,风吹日晒的,脸庞黑红,一看应该是常年劳作的。 另有几人是衣着光鲜,目光灵活机敏,显见是常年跟人打交道做生意的,商人么,处事最重要的就是圆滑。 还有两人看着较为老成,一直低着头不怎么说话。 “小的们见过王妃娘娘。”几个管事先是下跪见礼,便听得里面一管如珠如玉的声音传来,“起来吧,你们也都是慕容家使惯了的人,我今个叫你们来,也没什么事,只是了解了解情况。” 郑嬷嬷翻了翻手中的册子,看着站在中间一个气度沉静,方脸端正的中年男子道:“何三来管事的,您在慕容家也算是老资格了,这不如就由你来跟王妃说吧。” 何三来恭敬地说:“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请王妃讯问。” 慕容薇点了点头:“我先看过了账目,对你们的营生有所了解,你具体跟我说说。” 何三来是首饰铺子的掌柜,这是老夫人给慕容薇添妆的,一贯营生不错,也算是慕容薇其中的大头了。 这铺子虽然不是卖最贵重的物件,但也算中等了,自有自己的货源和顾客。 慕容薇听了一番,此人言语条理清晰,娓娓道来,慕容薇这不怎么懂首饰行运作的也听得明白了。 朱老二是胭脂水粉铺子的掌柜,圆圆脸,像个弥勒佛似的,杜老四是粮油铺子的,人生得肥胖,这才站没一会子便浑身冒汗,不停擦着脸。 许大良是布庄掌柜,人生得竹竿也似,那衣服穿在他身上倒像是撑在了竹竿上,风一吹飘飘荡荡的好似都能吹走了他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 慕容薇看得好笑,再看一旁几个看起来较为朴素的是庄子上的庄头,虽然是庄头,也负责分发种子农具等事情,但也是老农,仍然要风吹日晒,看起来也像是农民。 其中两个生得淳朴,是一对兄弟,钱一和钱二,大兴的两个庄子毗邻,是他们兄弟管着的。 这两人指甲粗大,显然是平日常劳作,一旁另外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名唤周方的,衣着虽然普通,却穿得很整洁,行动有素,估计是她慕容家下放到下面的,正好是郊外庄子的庄头。 这些土地少说也有好几千亩,也不是像一般人想的那样,地主就随便收租子。 这时候佃农是租地主家的地种的,你盘剥太厉害,第二年人家大不了不种了,长工同样也是如此,太苛刻,人家可以消极怠工。 是以很少会有太苛刻的地主,苛刻的肯定长久不了。 地方上的乡绅地主都常常造桥铺路,行善积德,即便是京城的官家,也会让管事的逢年过节笼络佃农和长工佣人,分发吃食钱物,种子农具,这样也是双赢的,到了丰收,大家都能得利。 不然的话,损失的还是自己。 皇室的皇庄其实收的租子更低,是为供养皇室宗亲所设。 慕容薇仔细问明了情况,才知道这地里大部分种的还都是麦子和黍米等物,就算几个庄子地算是不错,产量也就能几百斤,跟21世纪实在惨不忍睹。 “没有玉米和红薯吗,地瓜番茄也没有?” 这些高产作物也没见着,至少她到现在似乎就没看到过。 慕容薇一问,几人都是面面相觑。 倒是何三来若有所思:“王妃说的地瓜小人倒是听过,记得去南方的时候见过有人种植此物。大约是西方蛮夷带来的,南人有些人种了当水果给小儿吃用的。” 慕容薇一听有些无语,这怎么成水果了? “京师米粮店也没有卖的吗?”慕容薇捉笔画了几样东西的图样出来。 月姑不知道王妃为何要问此事,拿了画样给几个管事看。 杜老四是管粮油铺子的,见多识广,方才听了慕容薇说的,不知其然,这会见了图样倒是知其然了。 他眉飞色舞地说:“小人见过的,这东西叫玉米?小人还是亲戚家送来一些,觉得味道不错,就煮了吃了。这几样东西小人都曾见过,只是不叫这些名字。” 慕容薇听了大喜,心中一想,不如自家先种点试验下,她现在还真的很想念烤玉米和烤红薯的味道。 “好,若有的,有多少进些,一些送进王府,一些按账目算给几个庄子试验种些。” 几个庄子管事面面相觑,周方问道:“王妃种此物……是想当水果吃吗,不知要种多少?” “有多少种子,先开个几亩地试试。这些东西倒是高产的,玉米红薯地瓜,怎么也能有千斤的产量吧。” 月姑有些不敢想象,别说她不相信,就是几个管事也不信。 他们可都是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什么庄稼能产量那么高? 慕容薇见他们不相信,笑道:“你们先种下去再说,这事儿也不要告诉别人,若是人问起,就说是我想种点尝尝鲜的。” 几位管事都不太相信,但既然王妃说了是想尝尝鲜,那种一些也无可厚非,反正数量不大,不然就是他们也不能随便乱种东西。 可是慕容薇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种,幸好杜老四家的亲戚就种了不少这些东西,慕容薇便让他去请教一下。 慕容薇只略略见了一番,让他们各自回去了。 “郑嬷嬷,你说,这要做什么生意才赚钱?” 慕容薇手指轻叩着桌面,一手计算着什么。 郑嬷嬷不动神色地说:“王妃既找了管事的来,怕是已有主意了吧?” 慕容薇笑了笑:“这世上最好赚的还是女人的钱。” 慕容薇来了兴致,这时代的日用品已经很丰富了,洗浴的澡豆,洗脸的膏,都是各种花草伴着药材配置出来的,不仅纯天然还无污染。 化妆用的水粉胭脂,护肤品,已经很多了,只是还不像现代那么品种繁多而已。 慕容薇用的胭脂水粉都是内务府制的上等珍品,不仅品质好,还具有护肤作用。 只是这玩意儿不是谁都能用的。 “我不是说想去庄子上玩玩么,正好府里也没什么事儿,刚刚肖家庄的管事周方也说都备好了,择日不如撞日,我看明日我便出门一趟去瞧瞧。” 郑嬷嬷笑道:“王妃既然想出去走走,也是不错,乡下比城里还凉快些。” “嗯,到时候你和月姑在王府负责操持些事情,没什么重要的事需要我知道的,就不用来寻我了。” 慕容薇一言既成,第二日便带着丫鬟护卫,婆子太监,乘了一辆黑漆平头马车,没有打洛王府的标识,离了王府往城郊去了。 马车穿过东门大街,路经自家的胭脂铺子,慕容薇有心进去看看,便叫人停下了。 绿儿和绿芍,以及香桃,爱春,陪着慕容薇一起去庄子。 这会子慕容薇下了车,她们也连忙跟了上去伺候。 这胭脂铺子在东门大街上两街交汇处,地理位置倒颇好。 慕容薇进了铺子,见客人不少,掌柜的没在,一个管事的看她们这行人的打扮猜是哪家夫人,笑着迎了上来。 “这位夫人可是要看胭脂水粉?我家碧香斋的胭脂水粉可都是扬州进来的上等货色,现在有新进的胭脂,都是用各色花瓣伴着胭脂花汁滤干净了,蒸了出来的,不仅异香扑鼻,还软滑鲜艳。” 慕容薇随意看了看,并不说话。 一旁绿儿问道:“把你家最好的胭脂水粉拿来瞧瞧。” 慕容薇见这店面里除了胭脂水粉,还卖些头油护肤品之类的东西,胭脂水粉档次各异。 那管事的拿了上等胭脂水粉过来,慕容薇看了眼,见那香粉和胭脂果然是十分优质,胭脂色泽明艳,花香扑鼻,只需要涂一点在脸上便是色泽明艳,跟她从内务府得来的东西相比也不算差了。 那管事的在旁边说道:“这可不是铅粉,这香粉也是扬州产的上等货,这是用紫茉莉花钟的粉加上鲜花精研,配以珍珠粉,羊油膏,冰片龙脑等香料配置的上品香粉……” 香桃在一边看着,伸手试了试,喜欢得很。 “这冬天也能用吗,紫茉莉花钟的粉到了冬天敷脸就太干了,若是用铅粉又不好。” 紫茉莉花钟的粉调制后可以敷脸,效果比铅粉好很多,这法子本来是民间用的,自前朝高皇后使用,便在上流社会流传开来。 “怎么不可以?这可是保湿的,这是上等香粉,若是品质低的,那肯定是不行的。铅粉用了脸色黯淡,那还不如买贵的。这位夫人您说不是?” 那管事讨好地问。 慕容薇嘴角上扬,“行,那就买几样吧。” 慕容薇分别买了几样各色东西,回头上了马车,便让人赏给几个丫鬟。 “这东西倒也不错,你们喜欢就赏你们了。” 绿儿带头谢了,女儿家没有不爱俏的,俱都十分喜欢。 慕容薇拿了一盒研究了一下,心中感叹,别看着小小的玩意儿,却也不一般呢。 她使用的水粉是用珍珠粉配以药材制作的,只是慕容薇平时不怎么使用粉,她皮肤本就白里透红,用粉也不过是为了增白,她便不需使用,只化化妆便足够了。 天生丽质难自弃,这些东西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扬州的香粉很有名吗?我瞧那掌柜的似是大为推崇。” 爱春回道:“是的,王妃,京城里的铺子很多从扬州进香粉胭脂的,奴婢们平日也喜欢用。只是也有些贵,若是用铅粉,虽然用玉簪花蒸过的铅粉好些,配上花粉花露也算不错,可还是不能跟扬州香粉比。紫茉莉花钟制的粉夏日还好,冬天就太干了。像今日这么好的粉,奴婢还真的不多见呢,也就内务府的最好了。” 慕容薇听这古代化妆品制作,还挺有趣,一时有些兴致:“你这么一说我倒有点想自己弄呢。” 绿芍附和道:“王妃若是想,奴婢们给您准备些花瓣,大户人家的千金和主母都喜欢自己制作胭脂呢,淘得干净,比市面上的好多了。” 车子行了一路,出了内城,又过了外城,这边人家已经较内城稀疏起来,再往前去不就便都是郊外大道。 本来这么一群前后护卫环绕的车驾,是不会有行人敢过来阻拦的,却不曾想前面一群人打起架来,堵住了道路。 慕容薇正欣赏着郊外的风景,从竹帘朝外一看,便看到前方七八个泼皮正在殴打一个男子,不由皱了皱眉。 ----第二更……继续求月票…… 怪人 车驾再往前走了片刻,那些泼皮在侍卫的呵斥声中拉拉扯扯地继续在路边揍人。 那个男子被打得浑身挂彩,明明摇摇欲坠了,却仍旧凶狠地拳脚相加,慕容薇有些惊异。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用根树枝插起,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旧了些,却并不脏,洗得发白,打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脸上的青紫痕迹看不太真切他的模样,但也绝对不差。 脚上踩着一双有些磨损过巨的靴子,身上的衣服也在殴打中挂了彩。 那些泼皮嘴里骂着不干不净的话,其中一个嘲笑道:“你个从哪来的贼厮鸟,我让你给滚你不滚,找打!敢跟我抢娘们,你算什么东西!你今个要是不跪下来给爷爷求饶,非得打断你的狗腿!” 那男子只是闷声还击着,看他那样子,倒也像个练过些身手的人,尤其那双眼睛,像狼一样锐利凶狠,绝不服输,哪怕被打倒在地,仍旧爬了起来。 慕容薇有些动容,一旁那些王府侍卫见此人如此骨气,也不由慢下脚步,朝那边看去。 “停下。”慕容薇发话了:“瞧瞧那人是怎么回事,救下来。” 香桃捂住小嘴紧张地说:“呀,那人快被打死了吧?” 王府侍卫上前,那些泼皮无赖自然不是这些人的对手,见人插手,还嚷嚷道:“这又不关你们的事,你们管得着吗?” 一贯横着眼看人的王府侍卫哪会把这些乡村泼皮放在眼里,三下五除二直接打得他们鬼哭狼嚎,吓得屁滚尿流,一个个爬起来就跑了。 直到这时,那被打得凄惨无比的男子才爬了起来,看了看眼前的侍卫,见他们衣着整齐,气势昂扬,胯下马匹精壮,分明是大户人家的护卫。 “多谢各位义士相助,韩某铭感五内。”那人拱手道谢,不卑不亢,低头一瘸一拐地走到不远处,捡起一个包袱背在背上。 其中一个侍卫拱手道:“客气了,你要谢就谢咱们夫人,若非她下令,我等也不好动手。方才也是不齿那些人仗势欺人的做法,兄台倒是个人物,只是方才却是怎么回事?” 那姓韩的男子沉默,并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远处的车驾,躬身鞠了一躬。 直到这时,远处有个清秀的穿着粗布蓝衫裙的少女急切地跑了过来,冲上来看到他的惨状,哭道:“韩大哥,对不起,都怪我,我不知道那混蛋会找你麻烦。.info[]” 男子摇了摇头:“你回去吧,我也要走了。” 少女慌忙道:“韩大哥,你受了伤,先请大夫看伤吧?你怎么就能走了呢?” 男子并不理会,只是背上包袱转身便走:“不必了,这段日子多谢了。” 他整理了一下脸面,虽然衣衫褴褛,浑身挂彩,却给人一种并不落魄的感觉,像是他穿着金缕玉衣一般,仍旧不紧不慢。 慕容薇敛眸,这人倒也是个人物,就这种风度,也不同一般。 她跟一旁的跟车的婆子吩咐了一句,那婆子跳下车,上前客气地说:“小哥儿,你这样伤得不轻啊。咱们夫人心善,送你些银钱先去看病吧。” 那婆子递了个荷包给这男子,那男子顿了顿,看向远处的车驾,恰这时风卷帘动,一方倩影映入眼帘。 云鬟雾鬓金步摇,那女子的容颜在帘后若隐若现。 男子忽然浑身一震,目光露出不可置信之色,片刻便又隐藏下来。 “多谢你家夫人,韩某不敢受。”他道了谢,脚步忽然加快了,似想靠近车驾。 婆子见他不要,也有些诧异,可是此人甚为怪异,侍卫们便也不再多问,忙回到各自位置继续前行。 那后面的少女追了上来跟男子说些什么,慕容薇透过帘子看去,叹了口气:“此人当倒也有些风骨,竟不要财,只是他这又何苦呢?” 香桃还朝外看着,她满眼的同情:“一定是个破落的大家公子吧,要不怎么会有这种风采呢?可惜呀。” 那男子似频频朝车子看来,想要朝这边走,偏被少女缠住,一时不得脱身。 绿芍笑嘻嘻地打趣:“姐姐莫非是看上人家了?” 香桃脸上一红,恼得上前掐她:“你个死妮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你才看上他了呢!” 车子渐行渐远了。 慕容薇并没有把方才的事太过放在心上,这世上每天都发生很多事,都有很多凄惨之人,她救不了什么人,她不是上帝,更不是神仙。 这男子既然拒绝帮助,慕容薇也不会上杆子讨好人家。 有些人把风骨看得比性命还重要,她自然也不会给自己添堵。 谁料行了没多久,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外面的婆子低声道:“王妃,那个韩哥儿一直跟在咱们车子后面。” 慕容薇有些诧异:“是顺路吧?这边是去哪的?” “这路就是通往肖家庄那边,奴婢看他不是顺路,要不然后面侍卫也不会那样喧哗。” “绿儿,你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这人真是怪了,方才给他银子不要,这会子一直追着她车子做什么? 慕容薇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儿,便让人暂停了车子,她倒要看看这怪人是想作甚。 绿儿奉了命去询问,果然看到那人正沿着路不近不远地坠在后面,旁边的侍卫正跟他说些什么。 绿儿上前问道:“这位小哥,你可是有什么难处?如此尾随我家车驾却是为何?” 那侍卫这时有些不满地说:“方才看你像个汉子,我说怎么不要银子,竟打的这番主意?夫人可不欠你的!” 绿儿蹙眉,“怎么了?” “绿儿姑娘,这人尾随于此,说自己孑然一身,为报恩要入府中做事。” 绿儿一听也有些不屑,还以为他多么品质高洁呢,方才不食嗟来之食呢,原来竟是看着府中富贵,想入府混饭吃? 王府岂是好进的,他这来路不明的人,还想借着王妃的同情心进府不成? 看他们的车驾护卫也能猜到非富即贵,而且车驾的标识怎么也是官宦人家,也不知道此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绿儿警惕地看着他,那男子却是目光平静:“韩问既得恩惠,自当涌泉以报,请这位姑娘回报夫人,韩问入府也不取分文钱物,只为报恩。” 绿儿看他这样子,犹豫了片刻,这男人看着十分奇怪,来历不明的人,怎能随意用? 遂道:“韩哥儿你还是速速离去吧,我们府上不缺人。夫人她也不需要别人报答。” “请姑娘回禀。”这人的声音带些南方的方音,偏偏那种平静的态度,让人一时间却反驳不得。 绿儿第一次感觉在面对一个陌生人面前有种压抑感,虽有些气恼他的不识抬举和纠缠,想了下,僵着脸道:“你且等着。” 绿儿几步走到马车前,掀开帘子说道:“王妃,那人说既得恩惠,要无偿入府报答王妃恩德,不取分文。” 慕容薇柳眉微挑,黑眸闪了闪,哼了一声,有些不快:“我这不是养老院,给他的银子让他养伤找份差事足够了,难道还非得入府为奴不成?看他倒像个有气度的人,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人。” 这人有些得寸进尺了。 她不过是路见不平,还倒被他缠上了! 自己又不欠他的,他想个找个混饭吃的工作,她还没兴趣提供了呢! “让他走吧,不必理他。” 慕容薇懒得管了。 绿儿应了一声,回头道韩问面前,道:“韩公子你还是走吧,我这还有些碎银子,你且拿去看看病。好好地找份差事做不是很好?何必进府当个下人,好男儿志在四方,公子大可以好好打拼一场。” 韩问并没有伸手去接,淡淡道:“韩某并非想图求什么,我也有一身本领,不是想卖身为奴,不过是感激这位夫人相助,今日若非夫人,韩问已经死了。” 绿儿看他执迷不改,也有些气恼,把碎银子扔给他:“随你了,反正咱们府不招人。” 她就当打赏乞丐了。 这人真是个怪人。 韩问沉默片刻,见马车加快了速度继续朝前而去,半晌,他低头捡起碎银子,眼神中闪过一抹怀念,却没有转身离去,仍旧继续坚定地尾随着。 香桃朝外看去,咂舌道:“那厮怎么还跟着呀,他是不是……”她指指脑袋:“这里有问题呀?” 慕容薇哼了一声,冷冷道:“随他怎么跟,一会别让他进庄子。” “是,奴婢晓得了。” 慕容薇的好心情被破坏了,香桃眼瞅着后面那人仍旧一瘸一拐地跟着,他身上都挂了彩,却不知为了什么坚定的目的,一定要尾随而来。 这又是何苦呢? 乡村的沙土路倒是不泥泞,已经日上三竿了,晒人得紧,可是那个人似乎不在意酷暑的炎热,固执而缓慢地朝前走着。 香桃有些被震动了,她很是迷惑,如果是常人早就掉头离开了。 可是他又为的是什么呢? 真让人猜不透。 慕容薇出门时吩咐了不让人知道是王妃车驾,免得到了哪儿玩得都不尽性。 这时不远依旧能看到在小山包前面的肖家庄,远处能看到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一座大宅子矗立在山脚下,青瓦白墙,很有种江南水乡的味道。 这宅子是慕容家为了度假所建的,倒也颇为雅趣,慕容薇叫人收拾了,现在正好进入游玩了。 才到了村口,村头周方和自家的婆娘过来迎接,慕容薇没停车,只吩咐了一句,让他们不要管后面那个韩问。 车子一路行到山脚下的大宅子前才停下。 慕容薇下了车,见这宅子还起了个名儿,叫青城别院。 周方和妻子一道引了慕容薇进去,周方家的笑道:“王妃您看着院子如何?平日这里也有人打扫,只是许久没人来了,东边的院子最为清凉,靠着荷塘,王妃是否搬到那里?” 慕容薇左右看了看,此地是依山而建的,东院之中假山嶙峋,其中大多是用山上的真石所造,院子不大,窗明几净,倒算野趣盎然。 只是屋子不算多,加上她带来的人,住这儿就不够了。 “房子太少。” “这西边的后罩房也能住人的,王妃的侍卫将会安排在前院,后院的丫鬟婆子也能安排下。” 周方家的倒是十分能干。 慕容薇看了看四周,西园相比之下却没有那般美丽了,显得较为质朴,屋宇重重,地方是大了,只是显得太过拥挤。 慕容薇不怎么喜欢这种感觉,遂让人准备一番,入住东院。 慕容薇不知道的是,她进了庄子后,那名唤韩问之人仍旧慢慢跟了过来。 到了庄前,他便被村中的民壮给拦住了。 那黑胖的小子拦住他道:“这位哥儿,你还是走吧,村头让俺拦着你。” 韩问沉默片刻,便问道:“这儿哪有大夫?” 黑小子见他不要进庄了,便指指远处一个宅子:“瞧见没有,红瓦房的那个就是远近闻名的沈大夫家。” “多谢。” 黑胖小子看他走了,探头探脑地看着。 “可怜哟,怎么被人打成了这个样子嘞!爹妈都不认得咯!” ----三更一万二……本想两万,%>_<%写写不知道咋写了,新人物出来了,俺要整理下大纲。脑袋发昏,明天保证两万字……就是看月票多不多…… 烦不烦 “不能找到她吗?”周姨娘显然还不甘心,越想越气,怎么也不能放过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info请记住我们的:et。. 慕容薇摇摇头:“晚了。我问你,碧儿,你知道小圆哪去了吗?” 碧儿听了刚刚的对话已经知道今日定是出了什么事,不由越发小心,只磕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她不在府里。” 慕容薇看她的样子也问不出什么,打发她离开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会她已经凶多吉少了,以后恐怕再也见不到她的。姨娘以后也得注意着查探身边人,有那缺钱的,家里出事情的都有可能做这种事情。居” 周姨娘只觉得头痛,有些伤感:“为什么一个个非要这样呢?我自认待小圆不薄,她又无父无母,为何要这么做呢?” 她觉得很是气愤和伤心,真不知道自己身边还有什么人是能够相信的。 “也许她也有自己想保护的人吧,不管为财为利,总之这件事情表面上是过去了。大夫人不会就算了的,小心应对吧。” 慕容薇也觉得有些疲惫,这个身体才大病初愈,劳心劳力一整天,现在实在支撑不下去了,便拜别了周姨娘,回她自己的墨园去了。 刚回到墨园,便看到两个丫鬟迎了出来,一个面容清秀,穿着一件浅绿撒花褙子,同色比甲,是她的大丫鬟绿儿,另外一个浅粉衣裙的丫鬟才十三四岁年纪,一张婴儿肥的圆圆脸,眼睛大大的,很是可爱,名唤香桃,是一个二等丫鬟。 “姑娘总算回来了,奴婢刚刚还准备了热水,姑娘要不要洗洗再用饭?”绿儿急匆匆地上来扶住她,香桃一边打了帘子,递上巾帕:“姑娘请用。赭” 慕容薇擦了擦脸,只觉得疲倦:“先睡会,我这会子只觉得累,你们都先下去吧。” “姑娘,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香桃似有些犹豫,可还是小心地问了。 绿儿也没打断她,看来她们两个早商议过了。 “说吧,怎么了?” “奴婢的姐姐在二门花厅那做洒扫的,今个听到有人来给姑娘您议亲。” 慕容薇一震,议亲?她连忙打起精神:“知道是谁家吗?” “说是宁国侯家的四子……只是,奴婢听说那人病得快死了,似要冲喜的。”香桃有些担忧:“姑娘您可得让姨娘跟老爷说说。” 慕容薇掩眉:“好,这事真的多谢你了,香桃——”她从腰间拿了点碎银子给她:“让你姐姐经常给我注意着。” 香桃推拒道:“姑娘这是说什么呢,奴婢这是分内的事,姑娘过得好,我们才能过得好。”她已经发现,慕容薇确实变了个人似的,之前听秋芳和冬芳说起,还不信呢,现在发现,真的不一样了。要是以前的姑娘怕是只会哭吧看来今天这决定是做对了。 uc电子書() 冰山 他言谈之时整个人似带着莫名的光彩,让人的目光不由得定在他身上,似一下子就会被他铿锵的语调所说服。 慕容薇黑眸眨了眨,这人的确是个人才,光是这口才就非同凡响。 看其举止,也像是从小富贵人家,颐指气使惯了的人,连落魄了也不改其风骨。 此人以前定然身在高位,为何陡落至此种境地? “你说你有这种才能,既如此,大可以找个铺子去做,何必来此?” 韩问垂眸道:“韩某因有原因,不敢随意吐露自己身份。在下是扬州人士。” 慕容薇思量片刻,这人要真有能力制作胭脂水粉,也算得上不错。 之前她还在跟人讨论扬州香粉呢,这一眨眼倒是碰上个扬州人。 “你不愿意说自己身份,是否做了什么违法乱纪之事?” 他摇了摇头,看看周围几个人,道:“小人只是家族内部之事,不方便露面。夫人没透露自己身份之前,小人也不会说起。” 慕容薇敛眸,“那你就跟我说说,香粉制作。” 慕容薇挥手让几个丫鬟退开,留下韩问:“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韩问只简单介绍了一些流程,看其说话,的确是对这些十分了解。 慕容薇颔首,既然此人有这样的本事,她也可以酌情试探一番。 不管他有什么问题,只要让人去查一查,想必是能查出来了。 “好,我家的陪嫁铺子有一家胭脂水粉铺子,若你有能力,我自然让你进入其中。我是洛王妃,现在你可以说自己的身份了吧?” “洛王妃――” 韩问微微一震,他之前虽说看出她气度不凡,侍卫也不一般,可是并没有想到她居然是皇族。 王妃,果然身份高贵。 韩问眼神一时有些暗淡,她这样的身份不是他家族能得罪得起的,自然不会通风报信。 “扬州齐家四公子齐问,因被奸人所害,逃难至京。改名韩问。”他说起这些话时,脸色有些黯然,似想到了些往事,表情变幻莫测。 慕容薇讶异地看着他,扬州齐家,她也听说过呢,南齐北张,两大豪富世家,富甲天下,生意门路遍布四海。 像慕容家这样的是官宦世家,跟齐家这种人家却又不同。 齐家主要经营丝绸瓷器,酒楼饭庄等,胭脂水粉不过是其中一项生意。 大家族之中肯定有些家族内斗,看韩问这个样子,似乎在逃避家族追捕一般。 慕容薇敛眸,沉声道:“公子是在家族内斗中被迫离开的吧?” 韩问目光有些清冷:“是被人所害,王妃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查。韩问现如今只不过是翟然一身,一无所有,现如今能回报的不过就是一身所学。” 慕容薇沉思片刻,“你若是想靠我对付你齐家,那是绝无可能,我不会因你而无缘无故对付一个齐家。” “王妃放心,韩问绝不会利用洛王的势力,我自己的事自己会报。” 慕容薇看他说得认真,一时又不怎么舍得放弃这个经商之才,若是用他来打理她的生意,那定然是不错。 可是,若招揽这么个人,又得注意着他把洛王牵涉进自家复仇的事上。 “韩某愿跟王妃订下合同,韩某只是王妃雇佣之人,王妃不必为我所做的事情负责。” 韩问见她犹豫,知道她是顾忌什么,便如此一说。 果然慕容薇便答应了:“好,如果你真是个人才,我也不会吝啬于你。你若有真本事,王爷也会高看你三分,到时候只要他愿意帮你,你想报仇的事也会容易很多。” 韩问拱手道:“多谢王妃成全,小可一定尽心竭力,不负王妃救命之恩。” 慕容薇一想也觉得今日实在是搞笑得很,半路上也能捡个齐家的少爷,善于经商的天才,这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呢。 慕容薇也不会现在就用他,问明了他在沈大夫那住着,便让他回去之后写一份计划稿来。 绿儿看韩问离去了,不解地道:“王妃这就真的用他吗,这也不清楚此人的身份呀。”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能够为我所用那就好,我管他是想怎么样呢,能给我赚钱就行。” 很多人都可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却不可能用每个人都要求对方品质高尚。 人无完人,上位者只要你能发挥其能力就好。 她也不认为一个韩问能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如果他真的有能力,为她赚大笔钱财,慕容薇和萧明睿夫妻也不会介意帮他的忙。 慕容薇心情还算不错,今日的事虽然古怪,但是也算是好事。 宝柱看那个怪人离开了,摸了摸脑袋,道:“夫人咱们去划船吗?这会子正好能钓鱼呢。” 慕容薇看看远处的石桥,好心情地说:“好啊,你带我去看看。绿儿,你去找韩问,安排下他的事情,让沈大夫给他好好治伤。” 绿儿不怎么情愿,她不知道为何,就是觉得此人目的不这么简单。 但王妃显然是看重的是他的能力,她能说什么,随即也只得离去了。 香桃和爱春两个随着慕容薇一道沿着小河漫步着,远处几个侍卫不远不近地跟着。 这乡村倒也安静,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此刻正到了下午,不少农人都到了田间地头侍弄庄稼,忙碌得很。 有人瞧见她们,也以为是附近乡绅家的家眷,并没有注意到什么。 宝柱活蹦乱跳地领着慕容薇到了小石桥附近,这石桥似乎有些历史了,岁月的痕迹在上面留下了累累刻痕,石桥下此刻果真拴着一只乌篷船。 “五老爷爷,快起来!”宝柱冲桥下喊着,这声音在桥东里回旋开来,声音很大,那乌篷船里钻出了个老汉,须发皆白,冲宝柱骂道:“你个兔崽子,乱喊个什么劲?” 宝柱笑嘻嘻地说:“咱们庄子的夫人来了,说想坐船游玩,五老爷爷我可是给你带生意呢。” 那老者抬头一看,果然看到前边站着三个女子,其中一个显然是为首的,连忙道;“原来是夫人,老汉失礼了。” 香桃喊道:“你把船划过来些,夫人要上船,少不得你的船钱。” 五老头一张脸满是笑容,“哎,老汉就来。” 五老头把船划到了岸边较平坦的地方,香桃朝船里看了看,这船里摆着张乌木桌子,放着茶吊茶盏,里面隔着竹帘子,倒也清静。 香桃先跳了下去,见没问题,爱春才扶着慕容薇上了船,宝柱跑上船,便到五老头旁边玩耍起来。 慕容薇进了船舱,香桃拿了手帕铺着,让慕容薇坐下。 “夫人这是要到哪游玩?” 五老头在船头隔着帘子喊道。 “随便走走,你慢慢划吧。” 慕容薇坐在船舱朝外看着,微风拂面,小河中浅草游动,鱼儿在水莲中游来游去,慕容薇瞧得有趣,欣赏着这两岸风光。 护卫的侍卫见王妃上了船,立刻有人骑着马过来了,怕她出了什么事儿。 不过看船只是慢慢划着,也没有什么事情,便慢吞吞地骑着马跟着。 虽然天气不算太热,慕容薇嫌头发披散着麻烦,便拿了手帕出来,重新挽了个发髻,用手帕扎了起来。 香桃笑嘻嘻地赞道:“王妃这样也挺好看呢,我听您之前念的诗,叫什么浓妆淡抹总相宜,可不是这个意思嘛。” 爱春点头:“的确如此。” 清澈的水面倒映着船上娇客的容颜,她这一身素色纱衫,乌发用淡蓝的丝沙帕子扎起,瞧着还真像个村姑呢。 宝柱拿了根鱼竿过来:“夫人可要钓鱼?这里的鱼儿又蠢又笨,可容易钓了。” 慕容薇也颇有闲情逸致,见他拿了根竹竿儿做的鱼竿,弄了鱼饵,随即施施然地钓起鱼儿来。 能不能真的钓上来她是无所谓的,之所以如此,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两岸乡村风光野趣横生,岸边垂柳随风招摇,野花蔓草爬满了两岸,蜂蝶纷飞,在这夏日的午后自在地到处飞舞采蜜。 恰在此时,远处一道烟尘横起,伴着隆隆的轰鸣声响彻耳畔。 几人不知道出了何事,俱朝远处望去。 但见左岸上从东边有十来骑朝这边疾奔而来,马蹄声隆隆作响,人未至声先到。 慕容薇看得诧异,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心中还十分奇怪呢。 “不知道是哪来的人,这些都是好马呢。”五老头手搭凉棚朝远方看着,此刻已经能看到一群骑士。 虽看不清相貌,但也得见那奔驰中的骏马膘肥体健,神俊异常,马上的骑士披坚执锐,穿着锁子甲,个个拿着兵器,阳光下寒光闪闪。 虽只是十来骑,却给人一种重型坦克碾压而过的感觉,巨大的轰鸣让人兴不起反抗的念头。 慕容薇看得出奇,这是哪来的兵马,看着气势却是非凡,应该是精锐。 怎么会有兵马到这边来? 五老头吸了口气,惊异地瞪大眼珠子:“这是哪里来的军爷,好生威风,可比京营的精锐看着还要厉害!” 京营的士兵已经是十分精锐的禁军了,但是跟这些士兵相比却少了些什么。 是杀气。 慕容薇看得稀奇,这事儿还真奇怪,从哪里冒出些兵来,他们到这儿干什么? “奇怪,他们这是去哪儿?” 那马上骑士离得渐渐近了,直到慕容薇都能看清他们铠甲上寒光闪闪的佩刀,这一群人形杀器俱是人高马大,彪悍异常,脸上带着些兵痞满不在乎的样儿,一双眼睛却是时刻戒备地注意着四周,若真有人敢冒犯,怕是会立刻暴起杀人。 那浑身的煞气谁见了离得老远就得躲开,可不敢有人上前捣乱。 这些士兵隐隐把当中一个男子围在正中,显然是护卫着对方。 慕容薇只是好奇地看着,忽然那些马儿停了下来。 随着一声令下,这些马儿立刻停下,令行禁止,马上骑士也自然形成了层层防护。 为首那男子驾着马出了列,向五老头问道:“船家,顾家庄何在?” 五老头见了这些军士的威风,早就腿软了,这会见此人只是询问顾家庄在哪,便有些抖着手道:“军爷,您往前走,有个岔路口,往南走的路就直往顾家庄的。” 慕容薇打量了一眼,见为首的男子并没有穿军服,只一身靛青云纹素面茧绸劲装,外罩着一件淡蓝色实地纱绣猛虎下山斗篷。 他身形修长,脚踏着乌色官靴,剑眉入鬓,星目似铁,两点寒星朝人看去,不带一点烟火气,直让人有种坠入冰窟的寒冷感觉。 一双薄唇紧抿着,线条僵硬,似乎从来不会笑一般。 这男子虽俊美,却面无表情,神情极端冰冷,像一座移动冰山,微风拂来,慕容薇都感觉阵阵寒气。 从哪冒出个冰山酷哥来? “多谢。”男人言简意赅,不废话,正准备离开,旁边一个五大三粗,生着络腮胡,一双铜铃眼的黑面汉子吹了声口哨:“好俊的小娘子!” 他这一喊,旁边的十几个兵士便立刻将目光转了过去,顿时看到慕容薇和两个婢女。 方才她们是侧着身对着他们的,这会子慕容薇转过身来看那个冰山,倒是被人瞧了去。 慕容薇的容貌自然是极美,尤其此刻她打扮得较为朴素,但是素色衣衫不能掩其绝色,反而更衬得那容颜更加倾城脱俗。 便是一旁的爱春和香桃,也是个个娇美。 那些个兵士一个个笑嘻嘻地吹起了口哨,慕容薇皱了皱眉。 为首的男子将目光转过去,便看到乌篷船头恰有个少女正持着鱼竿垂钓,轻纱衣裙在河面的微风中衣袂翩翩,酥手皓腕,碧绿竹竿,雪肤花貌参差是太真。 一双潋滟黑眸横带三江水,乌沉沉向他看来,沉静如水,没有紧张,没有害怕,平静得很。 男子瞳眸动了动,只是一顿,多看了几眼。 旁边那个络腮胡黑面汉子似瞧见了他的目光,顿时瞪圆了眼睛,嘿嘿笑起来。 他自以为自己是猜中了了男子的心思,大人居然多看了这少女几眼,怕不是看上人家了! 这可真是少见! 香桃见这些军汉居然敢戏耍她们,当即恼了,站到船头泼辣地骂道:“你们这些个大头兵好大的胆子,敢调戏我家娘子,再乱说叫人堵住你们的嘴!” 那黑面汉子得意地回道:“你个小丫头莫不是也想被调戏了?你家娘子生得这么貌美,留在这小地方不是亏了?我看啊,不如跟了我家大人,那才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呢!” 慕容薇哭笑不得,想不到自己居然被人调笑一番,这话要是被萧明睿听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让她改嫁,萧明睿怕是会暴跳如雷! 香桃气得脸涨得通红,一旁的侍卫早就飞奔到岸旁,朝对岸呵斥道:“哪来的混蛋,居然敢胡言乱语!” 那为首的男子脸色更冷了,啪的一马鞭打在那黑脸汉子身上:“胡闹!” 他朝慕容薇一抬手道:“这位小娘子勿怪,失礼了。” 说罢便驾马而去。 那黑脸汉子被他打了一马鞭,拍马屁拍到马腿上,顿时有些讪讪的,在其他几个汉子的哄笑声中一起驾马跟了上去。 王府侍卫愤愤地议论:“那是哪家的兵,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冲撞王妃!” “不像是京里的,看那口音像是边军。” 侍卫们纷纷过来谢罪,慕容薇摆了摆手,失笑道:“这事儿不怪你们,是我穿得太朴素了些,让人误会了。” 若她穿着华贵,仆役围绕,那些个兵汉也没那个胆子调笑,怕不以为她是个村姑呢。 莽汉 香桃气得小脸鼓鼓的:“一群讨厌鬼,没点儿礼数,不知道哪来的莽汉。” 爱春说道:“奴婢瞧着他们像是边军呢,不知道这去顾家庄做什么,真是奇了。” 五老头也吓得很,还好慕容薇这边也带着侍卫呢,而且那男子不是纨绔子弟,并未做出什么色令智昏的事来。 宝柱崇拜地说:“哇,那个人是不是将军?他们都叫他大人,这人好厉害啊。” 香桃敲了敲他脑门子,翻了个白眼:“你个臭小子,是谁给你钱的,怎么为他们说话?” 宝柱揉了揉脑袋,撅着嘴说,“本来人家就很威风嘛。我以后也要当大将军!” “好志气。”慕容薇笑吟吟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想当大将军可不容易,你要是像现在这样玩耍,以后可是没法子当将军了。” 五老头似想起什么,拍了拍脑门子:“老汉想起来了,听说顾家庄那也来了个京里的贵人,在那边养伤的,这不是去探望的吧?” 慕容薇想想也可能,看此人这个样子,倒像是个军中人物,怕也不简单呢。 她对此人并没有什么恶感,只是难得碰见个冰山酷哥,怎么不感兴趣。 香桃看了看四周,怕待会又碰见那些人,便央求慕容薇先回庄子去。 慕容薇也逛累了,随即乘船到了浅水处,上了岸回庄子去了。 慕容薇想做胭脂,几个丫鬟采了些花回来给她做实验,爱春倒是自己动手做过,便教慕容薇怎么捣碎花瓣,怎么用纱滤干净了,再用特别的法子蒸出来之后便是胭脂了。 慕容薇用的是胭脂花,海棠花,玉兰花几种花瓣,蒸出来之后虽然不甚熟练,不是特别好。 只是慕容薇第一回做这玩意儿,倒是颇为高兴,也不计较这胭脂做得不怎样了。 晚上周大嫂炒了田螺吃,慕容薇惯是喜欢吃这玩意儿,只是很久没得吃了,如今品尝一番倒也颇为美味。 绿儿回来说韩问住在沈大夫那,她付了银子让沈大夫照顾他。 沈大夫说他只是皮肉伤,只需将养几日便也无碍了。 “那家伙倒是识字的,回去就在那写着什么,说很快写好了就交给您。” 慕容薇沐浴过后拍了拍自制的爽肤水,抹了玉蔻膏做的面霜,等着头发晾干。 “嗯,他努力自然是应该的,我的银子也不是白出的。”慕容薇拿了本杂记看着,“王府没什么事吧?” “没事,郑嬷嬷让人送信来,说今日跟平时没什么不同,王妃之前交代过的事儿,管事的都按您吩咐办了。现在府里有条不紊的,冲着奖金和赏钱大家也都很有冲劲儿。” “嗯,很好。之前我说让人从庄子上挑些丫鬟进来,办的怎么样?” “周方周管事说他挑了几个小丫头,若是您明日得闲便见见,大兴的庄子那还远,说等您回王府了一道送来。” “行,明日也没什么事,让人挑来我看看。你让人送信给苏德,叫他查查这个韩问的来历,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 “奴婢晓得了。”绿儿记下了慕容薇说的事儿,还是忍不住道:“王妃,这人我总觉得他心思不纯。” 慕容薇笑了笑,狡黠地眨了眨眼:“我不管他什么目的,开始我也不会赋予他什么权柄。等王爷回来了,王爷想必从江南那更清楚他家的事儿,他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对付我们。” 绿儿看她这般说了,便不好再提。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总觉得那人看王妃的眼神很奇怪,像是…… 不好说,真的不好说。 肖家庄山灵水秀,倒也是个休养的好地方。 慕容薇住了几日,挑了两个可心的丫鬟,王府里的事儿她也不可能不管了,随即打算回京城。 宝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夫人,那个怪人来了,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慕容薇拿了过来一瞧,见是韩问写的胭脂水粉作坊的流程,人员管理,设备采买制作,经营流程,顾客方向,俱都写得清清楚楚。 慕容薇看得出神,许久才吁了口气。 这人还真是个人才,不愧是扬州齐家出来的。 这等精密的设计,已经算是这个时代十分精干的手法了。 “让他来见我。” 慕容薇到了客厅,不一刻韩问便在两个小太监的带领下过来了。 几日的时间,他的伤势已好转很多,走路不再一瘸一拐的,脸上的淤青消去很多,便显得越发俊美了。 “韩某见过王妃。” 慕容薇摆摆手,“拿去看看,若无异议,就签下来。一式两份。” 韩问接了过来,见是个雇佣合同,看了片刻,按下了手印,提笔签了名字。 “好,你暂时先留在肖家庄,我会派人找你。” 在没查清楚他的来历的之前,虽凭他一面之词,慕容薇也不会随便就用了。 她起身道:“你回去吧,本王妃也要回京城了。” 韩问虽然想去京城,但见她并没有让他入王府的意思,便也歇了这份心思。 以后总是能见面的。 绿儿警惕地瞪了他一眼,扶着慕容薇回房,收拾了一下,便坐了马车离开庄子回京去了。 韩问在村口看着那车驾浩荡而去,这一次并没有跟上去,只是沉默地看着,眼神很是复杂茫然。 “我说你怎么还在看?”黑胖小子大黑神出鬼没地钻出来,见他看了半天都没挪地方,忍不住问道:“别痴心妄想了,那样的夫人可不是咱们能攀上的。.info我要是能娶个这样的媳妇,那真是美死了。” 大黑出神地幻想着,韩问默默地说:“我以前有过,只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大黑糊涂地问:“说啥呢,你以前有什么,漂亮媳妇?” 韩问神色很是感伤,喃喃自语:“我是在追什么呢,真是荒唐极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像的……” 声音低得听不清,大黑坐在村口的大磨盘上,身边一只土黄色的土狗吐着舌头转来转去。 韩问站在他身边,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 慕容薇回了王府,一切如旧。 她从大兴的庄子上又挑了几个小丫鬟,都交给郑嬷嬷调教去了。 王府里的人她暂时不能确定她们的忠心,还是从自己庄子上挑出来的好,这些小丫鬟是一张白纸,本来就是她的人,她们进了王府也只有她这一个主子。 苏德派人去查消息,等消息查出来,情况跟韩问说的差不多。 他是扬州齐家的四公子齐问,上面有三个哥哥,一个早夭的,老二和老三都是嫡出,他是继室所生。这一回扬州齐家老太爷猝死引发了内乱,老二老三拿出了证据指责他联合岳父家谋害父兄,险被家法处死,其妻当时怀胎七月,因此事早产动了胎气难产而死,一尸两命。 齐问重伤了三哥,逃亡离开扬州,至于去了哪儿,到现在扬州齐家的人还在寻找。 他们家的人生意做得大,虽说在北方的势力不及通州张家,但要找个人也是会让现在改名的韩问很难躲避。 如今他托庇了她手上,只是此事到底是人家的家务事儿,而且谋害父兄这罪名可着实不小。 他是不是冤枉的她是不清楚,她又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弑父的人吧,他想东山再起,报仇雪恨,洗刷冤屈,这事儿还得隐秘的来。 若被人知道了,总是不妙。 慕容薇一想,此人看来还是在幕后操作事情的好,最好不亲自出面。 这种大家族内斗的事儿,内中恩怨,她也没兴趣了解。 苏德又递了封信来,“王爷让人送了信来,现在王爷还在路上呢。” 这走走停停,到了一个地方,地方官府还要迎接,萧明睿还要考察地方防洪诸事,忙碌的很。 慕容薇拿了信拆开来看,见他果然问了自己叫人查齐家的事做什么,抬眼看了看恭敬的苏德,早知道这老家伙会跟萧明睿说的。 她也没打算瞒着他。 这事儿原本也是打算叫他知晓的。 萧明睿提笔写了封回信,说了说家里的事儿,叫他安心办差,又把韩问的事情跟他说了。 苏德拿了回信走了。 慕容薇无趣地靠在窗前的美人靠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书,想了想自他走了竟有半个月了。 自己前两天还办了个宴会,参加了几个宴会,认识了些新朋友,结识了些官家夫人,入宫了几次,陪惠妃说说话。 这样的日子也真是无趣得紧。 她也是忙碌的,每日里也很多事情等着她办呢。 可是晚上到安歇的时候,春闺寂寞,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由得越发思念萧明睿。 偏偏那个冤家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直让人为相思形销骨瘦。 她越发思念他,思念他的体温,思念他的笑,思念他的气息。 相思始觉海非深,本以为自己足够独立,可此刻她才知道自己还是一个女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为情所困的女人。 “绿儿,你让人去肖家庄传个话,让他就地在肖家庄弄个作坊制作胭脂水粉,至于钱物和使用的东西,我会派人送去,让周方给他帮忙。” 男人不回来,她只好把心思寄托在事业上了。 除了每日的内务,她也就是花时间在制作护肤品上面了,做做面膜,锻炼锻炼身体,小日子过得也有声有色的。 绿儿应了下来,虽说她实在不怎么看好那个韩问,但是主子答应了,她还能说什么。 慕容薇在韩问给她的计划书基础上加以改进了一些,让绿儿亲自送去肖家庄。 虽说开始肯定要投入较大,不过她自家有自家的门路可以销售,倒也不惧。 时间如白驹过隙,如指尖的流水,慕容薇让人在肖家庄弄了个作坊,随着时间,这作坊也弄起来了。 韩问的确是这方面的行家,在他的指点下,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招聘人手和香行师傅的事儿都由他安排了。 慕容薇也就是出个钱和地方,当初给他的合同是给了他一部分的股份,如果真能赚钱的话,韩问自然也能累积不少钱财。 这天慕容家老太爷生辰,慕容薇也回去祝寿了。 慕容府今日中门大开,来来往往的朝廷官员络绎不绝,老夫人这儿也不时有许多诰命夫人,公卿夫人前来道喜。 大嫂云霞已经显怀了,老夫人怕她磕着绊着,让她在屋里陪着陪着说说话。 慕容月虽然没显怀,也是比以前显得丰腴了,气色还算不错,估计是日子过得太好,她满脸红光,见了慕容薇就拉着她的手说个没完。 “三妹,还是你说的法子管用。” 慕容薇和她到了西侧间说话,“二姐那问题解决了?” 慕容月轻咳一声,脸上泛起一阵甜蜜:“夫君他不知道跟他二哥说了什么,他二哥是个风流种子,答应了他,没多久那个丫头就被他弄上手了。婆婆本来没明说,这会子生气也没用,她只是气那丫头自己不知廉耻勾搭二哥。二哥又不是婆婆亲生的,她也不好说什么。加上夫君和我在她面前演的戏,她还以为我亏得很呢,对我倒是颇为照顾,还训斥夫君让他不要只顾着忙朝廷的事,也要多照顾妻子。” 慕容薇好笑道:“我就说嘛,二姐这么聪明,姐夫也是个聪明人,这事儿还摆不平?现如今建宁伯夫人怕也不好再派丫鬟过去了。” 慕容月点点头,轻抚着还没有显怀的腹部:“这一胎最好是男孩儿,这样婆婆也就没话可说了。以后再生个闺女……” 慕容薇暧昧地做了个鬼脸:“二姐生个七八个的,你那婆婆岂不是喜得没了边儿,怕是把你当观音娘娘供起来呢。” 慕容月笑骂道:“我可不是猪,哪能生那么多?” 慕容月看四周没人,瞧瞧道:“大姐没回来,说是病了,只有大姐夫一个人来了。我家小姑跟风家的女儿关系好,回来跟我说,风郁的侍妾怀了孕,大姐跟风郁大闹了一场。气病了,如今卧床不起。” 慕容薇心中一跳,当初她就故意扔了个“容易怀孕”的药方子给慕容兰,她果是照做的话,想怀孕可是难了。 她没有以德报怨的心思,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对付自己,她可没什么善良的想法。 她见不管用,大可以不用。 她也没有逼她。 “大姐夫是否太不注意了些,大姐的身体又没问题,怎么先让侍妾怀了孕?” 慕容月怪异地看着她,轻咳一声,“是啊,那个侍妾据说生得花容月貌的,大姐夫一直很宠爱她。怕是她也有些心思,居然敢停了药。大姐是气坏了,跟大姐夫闹了一场。我看风家老太太可是没有不要这孩子的想法。” “是么?风郁一贯眼光很高,那侍妾得生得多美才入他眼?” 慕容月古怪地笑了笑,“谁知道呢。” 是花容月貌没错……关键是长得有些像慕容薇。 这话她哪敢说。 这还是秦瑶偶然遇见那个侍妾才发现的,虽说不是很明显,可看在认识的人眼里,仔细就能察觉一些神韵相似。 要是被慕容薇知道了,还不得气得火冒三丈? 要是洛王知道了,更不知道要怎么想了! 反正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侍妾,总也不可能出现在他们这些夫人们面前的,也没资格跟她们交往。 慕容薇不知道她笑什么,只道是幸灾乐祸,叹了口气,同情地说;“大姐也是真可怜,怎么摊上这么个……成亲前看着不是也挺好的,可惜大姐一个如花美人儿。母亲不知道多伤心呢。” 自作孽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readcon”style=''''>- 慕容月眼角带着笑:“可不是呢?我方才看母亲脸色很不好,也就是看到大嫂的肚子脸色才好了些。大姐这事儿一出,大哥也去找风郁说了事,咱们慕容家的女儿受了委屈,能这么算了?” 说是这样,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没怀孕是你肚子不争气,就算风郁不地道,又能说什么。 再说妹夫家的事,慕容甫这个当大舅子的,也不好插手。 风郁爱宠爱谁是他的事,别人还能硬勉强他不成? “大姐还是早点怀个孩子才是正事儿,那小妾生了孩子也不能养在身边,还不是在她正妻身边,她这样闹了,还不如做贤淑些。”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慕容月说得理智,可是慕容兰那性子哪能容忍? 很多事儿也不是一时半会就变成这样的。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性格决定命运,这话说的还真的很不错。 “大姐那性子,怎么受得了?” 慕容薇这一说,慕容月便笑了起来:“大姐受不了,你道四妹受得了?” “四妹?这关四妹什么事儿?” “还不是四妹夫,中了武进士之后分去了五军都督府下辖右军都督府为经历,五品官,在京城任职,这也算肥差了。他不是之前把那个小妾接来了么,眼瞅着四妹要出嫁了,谁知道妹夫那个小妾现在怀孕了。” “什么时候的事?” 慕容月看了看外面:“就是今天我过来才知道的,四妹现在都没出现呢,我听姨娘说四妹也气得哭天抹泪的。你没看柳夫人没来么,怕是不好意思见祖母。” 慕容薇也有些无语:“四妹夫也过分了,哪有未婚妻没进门他就弄大小妾肚子的?这样不是打咱们家的脸吗?” “是啊,我看祖母也不是很高兴,毕竟是她娘家侄子,这样是不怎么合适。一会咱们好好说点高兴的。” 柳平宜的事情幸亏慕容薇早打听清楚了,当初就没有答应那门亲事,否则现在倒霉的不定便是她慕容薇了。 她可没兴趣掺和到别人的感情世界中去。 慕容婉儿怪不得别人,她有今日都是自找的。 没有人让她自作主张去勾yin柳平宜,得来这门亲事如何,难道就幸福了? 柳平宜那样,她过了门指不定都来个宠妾灭妻。 以她急躁的性子,她都可以想象那之后会是怎样混乱了。 “现在也没什么好法子,婚期都定了,难道还能退婚?柳家怎么说?” “我看母亲的意思是……为了咱们两家的面子,让柳平宜把这个孩子打掉。可是四妹夫怎么肯呢,现如今闹得不可开交。” 慕容月摇摇头,拉着她到正堂去:“如今可真是人事全非了。” 到了正堂,老夫人一身大红色寿字纹衣裳,头戴着金凤钗,见了她们姐妹责怪道:“你们两个丫头这是跑哪儿了,过来陪祖母说说话。” 慕容薇在老夫人下首坐了,“祖母今日穿这一身真是精神,大红色更显得祖母年轻。今年八十,明年十八。” 屋里的人都被她这话逗笑了,老夫人掩着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搂着她喊道:“我的乖乖,你这张嘴可是厉害。就祖母这老脸都臊红了。” 众人说说笑笑,老夫人高兴了,孙女家的事儿也闹得她烦心得很。 只是她人老了,这些烦心事现在都不想管了,只想安安生生地度晚年。 众人哄得她开心了,她忘性也大,不高兴的事儿忘了,便跟云霞和慕容月讨论起育儿经来。靚靚女生-最新章节 用过宴席,慕容薇便告辞回洛王府。 刚离开荣寿堂没几步,慕容薇便看到慕容婉儿阴测测地站在不远处看着。 “妹妹怎么在这儿,祖母那方才还热闹着,四妹不如去给祖母请个安。”慕容薇一脸云淡风轻,既不算亲切也不算疏忽,保持着一定距离。 香桃跟在她身边,见四小姐表情不太好,便隐隐挡在面前奥术神座最新章节。 慕容婉儿上前几步,看着慕容薇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她便恨得挠心挠肝的。 她只是个少女,没有经历过什么什么挫折,也没有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情。 她本来还有幻想,是一个少女的幻想。 她曾经幻想过凤冠霞帔出嫁,夫君疼爱,公婆喜爱,成为人上人,再有一双儿女。 可是现在什么幻想都破灭了。 柳平宜疼宠的人不是她,他也不是她梦想中的良人。 他只是个普通男人,甚至不在乎她的感受。 慕容婉儿后悔了,她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慕容薇看她神情不太对,皱了皱眉:“四妹?” “别叫我!”慕容婉儿冷冷地看着她,不掩饰满脸的妒恨:“当初柳家看上的是你,你怎么不嫁给柳平宜,为什么是我?我知道了,是你在里面捣鬼是不是?” 她后悔了,便想起当时本来柳家看上的是慕容薇。 如果她什么也不做,说不定现在被人取笑的就是慕容薇了,她怎么还能像今日这样风光? 做了洛王妃,地位尊崇,还得到夫君的宠爱,凭什么这世上的好事儿都被她给摊上了? 她不服! 这一切该是面前这个女人的才是,她才不应该得到这样的对待。 慕容薇本来还有点儿可怜她,可听了她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慕容婉儿抓狂了:“对,都是你,这些本该是你的,你才该嫁给柳平宜,不是我!是你抢了我的好婚姻,你……” “闭嘴!”慕容薇略带些同情和嘲讽的目光让慕容婉儿憎恶:“你总是这样,做错了事情,错的都是别人,你却从来没有反省过自己是不是有错。是,柳家看上的是我,可是不是我让你跟柳表哥私相授受还特地被人发现的。” 那不是她设计的,她是不想嫁给柳平宜,但也只是让香桃说了番似是而非的话,让柳平宜知道她是个善妒之人。 这样,柳平宜便会另作考虑,他也未必要从慕容家的女儿中选。 可是慕容婉儿自己主动跑去跟柳平宜喝酒,制造两人私相授受的场景,被慕容甫和慕容观撞见了,这才有了这桩婚事。 她怪得了谁? 慕容婉儿顿时被她说中了软肋,她顿时便向泄了气的皮球,一时间没了话可说。 是的,没人让她去制造那场面,是她自己动的手。 她自以为是的好婚姻,为了从慕容薇手里抢这桩婚事,她动了手。 现在她后悔了。 笑话,难道她后悔了,她慕容薇还要为她负责。 慕容薇淡淡道:“我不想跟你说什么了。世上没有后悔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四妹,天做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现在事情已经注定了,如果你温柔体贴,柳平宜也不会不尊重你这个正妻的。” 香桃警惕地挡在旁边,和另外一个丫鬟扶着慕容薇离去了。 慕容婉儿呆愣地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心中日渐茫然。 是她抢的,她有什么资格说人家。 可是她心里实在是嫉妒她,凭什么她能拥有这些幸福? 现在慕容婉儿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婚姻到底会是怎样。 她一点也不想嫁给柳平宜了。 可是两家族不会退婚的,他们还丢不起这个人。 她只能嫁给柳平宜,想到那个小蹄子居然敢怀孕,在她还没进门就给她一个下马威,她慕容婉儿岂是吃素的! 慕容婉儿眸光渐渐变了,变得狠毒。 慕容薇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天空,马车在京城的大街上不停奔驰着,天空中堆积着大片的乌云,闷雷阵阵,看样子似乎要下雨了。 马车路过金玉斋,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金玉斋出来。 是萧景澜,多月不曾见到他,此刻的他仍旧像初见时那般翩翩风流的一个美少年,笑盈盈地打着扇子,嘴角的笑容一如昨日顽皮中带点不羁。 他正在跟身旁一个身穿道服的男子说着话,“师兄,你这就要走了?” “现在你的事也办得差不多了吧,只要收尾就行了,我也要回武当山去了。” 萧景澜叹道:“师兄这些时日对我照顾很多,师弟心中也十分感激。现如今虽还未有完结,但也算差不多了。师弟真想跟师兄一道回武当山去。”'' 最毒妇人心 柳轻尘微微一笑,结了个手印:“师父若是知道你打算回去,怕也会很高兴呢。.info[]他一直说你资质高,若是肯安心修行我武当心法,将来成就定能在他之上。只是师弟杀孽太重,思凡心切,怕你终究安心不下来。” 萧景澜苦笑起来。 武当心法传自张真人,修的是出世之道,既入了武当山,便不管凡尘中事了。 虽说道士也能成亲,可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入朝为官。 父亲会愿意吗? 小时候送他去武当不过是为了他的性命保障,不得不如此,现如今呢,父亲岂会答应? “罢,师兄先行吧,师弟若是可以,便去武当,洗净一身罪孽,从此好好修炼。出世入世,不过在一念之间。” 萧景澜送走了柳轻尘,看着天空乌云密布,远处一辆马车疾驰而去,车帘掀了开来。 “慕容薇……”他喃喃地看着那张花容渐渐消失在视线中,心中忽然一痛。 她现在过得很好吧…… 萧景澜摇了摇头,萧明睿是不会让她吃亏的。 那个男人也不是个随便承诺之人,而以她的聪明又怎么会吃亏呢。 萧景澜漫步在街头,他的脚步不慢不快,举手投足间似透着一种和谐的韵味,走动间双手虚抱,结着手印练功。 现如今早已没了结果,他也不想再去多想。 各人各有各人的缘法。 他希望来生他能和她结为夫妇,今生既不得求,便潇洒一方何如? 慕容薇看着他的身影渐渐离得远了,直到拐过街角,再不复见。 前日听说靖王妃病了,病得还不轻,一直说胡话。 靖王却不知为何跟靖王妃闹翻了,靖王妃病重他也不肯相见。 这事儿是他们宗室的人才听说了,不知道他们夫妻间究竟闹了什么事儿出来。 有人说靖王妃疯了,也有人说她病入膏肓。 慕容薇只觉得心悸,以萧景澜的心机和狠绝,该是他所为吧? 他是为了什么要这么做? 究竟是什么大仇才能让他做出这样狠绝的事情来? 慕容薇隐隐猜到了一些,却不知到如何说。 回了洛王府,没多久便下起了大雨。 慕容薇的衣服也淋湿了些,回房洗了个澡,换了件家常穿的藕荷色素色褙子。 因为下了雨,屋中便显得有些窒闷,点上的香也让她闻着很不舒服。 “嬷嬷,这是我平日用的香?” 慕容薇问一旁的郑嬷嬷。 郑嬷嬷诧异地看了看香炉:“您每日用的香都是固定的,这是王爷送给您的,说是海外进贡的熏香。” 慕容薇蹙眉,她怎么觉得这香气不是太对劲呢,有种异样的感觉。 不是她鼻子敏感,实在是许多药材的味道她闻惯了,气味一时不同,她也能察觉出来。 “唔,是呢,我都忘了。最近忙事儿忙得头都大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总没有那般容易消去。 慕容薇不动神色地把几个丫鬟都指使下去各做各的。 郑嬷嬷看她如此作为,眼神变了变,上前把那金蟾吐瑞的鎏金香炉拿来。 “奴婢查查看。” 郑嬷嬷打开香炉,仔细检查了一遍,又闻了闻。 她以前在宫中见过不少宫妃害人的手段,对这些却是了如指掌。 一检查,她顿时脸色微微一变。 “放了麝香。” 慕容薇脸色也沉了下来,不怒反笑,只是那笑比不笑看着还让人骇然发寒。 麝香避孕,女子若常常佩戴或使用甚至能造成不孕。 慕容薇是暂时不想怀孕,所以她自己也准备了避孕的东西。 可这不代表她可以容忍别人对她下手,主动让她避孕或者不孕。 “奴婢该死!”郑嬷嬷猛然跪下:“奴婢疏忽大意,竟让人在房里放了东西,请王妃责罚。” 慕容薇摇摇头:“管我内库的是月姑和绿儿,这些事一向是绿儿给我弄的。她不可能下手。这屋里每日来回的人不少,能下手的人很多。” 绿儿很了解她跟萧明睿的过往,知道萧明睿对她的感情。她也最清楚慕容薇的手段,敢对她下手的绝没有好手段,而且她们的前程都是寄托在她身上的。 她们,她还是信的。 可是这屋里一等二等丫鬟来往的,她不知道谁可能会下手。 人心难测,她不能测量别人的想法。 郑嬷嬷神情凌厉:“王妃,奴婢看此事怕不是丫鬟有这个胆子做的,只怕是王府那些个……” 慕容薇微闭着眼睛,她在思考此事的缘由。 她想起了之前萧明睿和她闹误会那次,也是突然间发生的事儿。 被人调换了香囊,自尽的小李子,到现在这事儿还像个没头没尾的。 查没查清楚,萧明睿始终没说。 现如今这事儿看起来却是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是王妃的妾室做的么? 她们有很大的理由,可是,她们是怎么买通了她屋里的人,在她的熏香炉里加了料? 她平日不怎么用熏香,是这几日才捡起来用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利用了此事做文章。 做什么事儿都有动机,她们当然有这个动机。 只要她慕容薇不孕或者被避孕,一直没孩子,她们就有机会了,是吗? 慕容薇似笑非笑地望着窗外大雨。 她给她们留面子,她们自己却想找死,不给她慕容薇留后路。 这时机选得多么妙。 萧明睿不在京城,整个王府都显得十分安静,连点儿矛盾都似乎没有了。 慕容薇也都放松了戒备,要争要闹的,没了男人争什么? 这个时机选得真是极妙,就像黎明前的黑暗,在人的意志最为软弱困乏放松的一刻,拿起一根刚刺狠狠插进心脏! 这样的快很准,眼光,心机还真是不错。 是谁隐藏在背后算计她慕容薇? 想一直躲藏在背后,操纵一切是吗? “郑嬷嬷,你看这雨。”她指着窗外,神情莫测:“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可是这水是天下指至柔之物,却能淹死人,凝聚在一起却能把河山变成一片泽国。” 郑嬷嬷聆听着她的话,不解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人都说女儿如水,光看这柔媚的女儿家,谁又能想到她们狠起来就如这江水,能够淹死人,能够掀起滔天大浪打翻船只呢?黄蜂后尾针,最毒妇人心,这些女人啊……” 她本想跟她们相敬如冰,彼此保持着距离,眼不见心不烦。 可惜,她肯放过她们,她们岂肯放了她呢?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她们不想好好过富贵日子,偏要争她的夫君,抢她的男人,害她,她何必给她们脸! 郑嬷嬷颔首,其实她一直觉得自家王妃对那些小妾太大度了。 早该这样了,有些人不彻底打得她们不敢站不起来,便不会死心的。 “王妃早该如此了,那些女人岂是好物。” 慕容薇叹了口气,“我啊,只是不想自己也变成那样。” 郑嬷嬷不懂,她不是这里的人,她做不到手上染了人命还能无动于衷。 房中一时静了下来。 窗外潇潇雨声未曾停歇,忽而天边一道惊雷伴随着闪电炸响。 烟雨蒙蒙。 慕容薇看着雨幕,半晌不曾说话。 许久后,她才道:“郑嬷嬷,张玉倩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一直在屋中不曾动,每日只是礼佛。” 慕容薇冷笑,也许是张玉倩,也有可能是别人。 张玉倩身边的人如果真有这个能耐早就动手了,如果她真的有能力在慕容薇身边安插了得力的奸细,还会等到今日吗? 当然,也有可能是来不及发难。 其他几人都有嫌疑,别看平日姐姐妹妹的,多么亲热的样子,实际上也不过是个笑话。 人都是自私的,男人希望女人和平共处,可是他们永远都忘记了女人是善妒的。 不妒忌的女人那是根本对你无心。 前院的战争是男人的,后院的战争属于女人。 这里一样是惨烈的。 既然不清楚是谁干的,那么,便一网打尽吧! 风雨将至 慕容薇挥手道:“王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张姨娘关了这么久,是不是也该出来透透气了呢?” 郑嬷嬷眼睛瞳孔微缩,低下头道:“王妃说的是。” 她微微一笑,“嬷嬷,这事儿还需要你去办了。” 郑嬷嬷点了点头,“请王妃吩咐。” 慕容薇敛眸,“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她不会那这件事情作伐。 没有查清缘由,到时候怕是那躲在背后的人还会倒打一耙呢。 她是不知道是谁做的,可那又怎样。 她不想知道,只要她想整治她们,她就可以。 不过是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她正觉得日子寂寞呢,不找点乐子怎么能成呢? “继续看着,香换了,看看明日有没有人动手。” 她倒要瞧瞧,这屋里是谁敢背主。 郑嬷嬷起身换了新香,同样还是她平日用的那种香。 这种香放的并不算多,每两日就要换一换。 慕容薇有时间等。 慕容薇思量片刻,这屋里谁有可能这么做? 绿儿、绿芍,香桃香玉冬雨,这些都是她自家带来的。 春夏秋冬四婢瞧着是最有嫌疑的,她现在还没有真的确认她们的忠心,现在还在考察。 月姑和赵嬷嬷,不会。 平日进来回事儿的小太监有没有可能? 她屋子都是由香桃负责洒扫的,像三等丫鬟平日除了她召唤进来,是没资格进来的。 可能的人很多,人心易变,谁知道会有什么人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对付她呢? 外面的雨未曾停歇,香桃早把鸟笼子收了,进门回道:“王妃,晚膳备好了。” 慕容薇点了点头:“上菜吧。” 她让米粮店的管事送了一些玉米土豆过来,虽然不是很多,倒也让慕容薇很高兴。 她让人做了玉米烙和醋溜土豆,再配几样新鲜小菜,一碗白粥,倒也丰盛。 伺候她的几个丫鬟看着都不像有问题的。 慕容薇也一如往常,嘴角带着笑,只是那笑容带了几分探究。 晚间,慕容薇提笔写了封信给萧明睿。 如果她真的打算诊治他那些妾了,也不打算瞒着他,该跟他说的她不会不说。 风雨欲来,现在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 自从皇后怀孕之后,整个京城的形势就一片诡谲。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观望。 那些嚷嚷着让皇帝立太子的老臣现在也不出声了。 自萧明睿去了江南,齐王一直在家中闭门思过,看起来似乎是为家事所扰,对外界的事也漠不关心了。 齐王不傻,他同样知道现在的情形,躲开是最好。 只是他没有像萧明睿那样干脆躲到江南去了。 齐王不打算离京城太远,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就没有时间来操控了。 齐王府自出了那件事,齐王妃就被齐王冷落了,李侧妃闹了一会没有结果,病了一场,整日缠绵病榻。 齐王妃要不是还有两个儿子,齐王连看都不想看她了。 连着下了数日的阴雨,今日方才放晴。 京城中大街小巷焕然一新。 到了晚间,这座不夜城万家灯火,夜风卷起喧闹声,传递向远方。(..info) 内城中东城的万花巷和西城的三花街,都是京城最为著名的花街。 到了晚间这里更是热闹非凡。 万花巷中红灯摇曳,酒楼花楼人声鼎沸,踏入其间几疑进入人间天堂。 一架车马缓缓停靠在了万花巷中最豪华的红袖楼前。 此地雕栏玉砌,五层高的楼是京中著名的建筑,延绵内院屋宇起伏,不知多少俏佳人。 齐王一身轻便直缀,踏进楼中。 这里丝竹声声,周围布置尽给人一种温馨的仿佛回到家中的感觉。 来往其间的人也大多是朝中官员,富豪士绅大儒,这些人不缺女人,到青楼也不是为了做那事,多是为了谈事情。 但凡名妓,多是手腕圆融,不说琴棋书画精通,最善的是活跃气氛,若是双方谈论事情,总是要这样一个俏佳人联络彼此,活跃场子。 如秦淮四美,多是此等高手,不独是才艺惊人,常与客人谈风弄月。 齐王既入了此地,当即便有个三十左右的美妇人迎了过来,手拿着一方纨扇,穿着轻罗纱衫,闲适仿佛哪家夫人,笑吟吟地上来请安。 “贱妾给王爷请安了,芳泽一直念着王爷呢。” 齐王淡淡道:“带本王过去吧。” 美妇人挥了挥纨扇,亲自领着齐王上了楼。 此楼越往上装饰越是豪华,齐王进了五楼,踏入万芳阁。 内中一整套黄花梨家具摆设低调奢华,地板上铺设着浅绿色织锦缠枝西番莲地毯,珠帘格开宴息处,此刻正有两人等在那里。 见齐王来了,两人立刻出来,拱手道:“属下见过王爷。” 美妇人笑道:“王爷请。” 齐王淡淡道:“把事情安排好。” 美妇人点头,随即转身出去,把门带上了。 齐王在黑檀描金玫瑰椅上坐下,那两人其中一个给齐王倒倒了杯酒:“王爷现在要见那人吗?” 齐王端起酒杯,“人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人发现?” 其中一人正是齐王的谋士高士奇,高士奇习惯性地捋了捋胡须,笑道:“不负王爷期望,今日是这老儿见最近风平浪静,偏偏他又是个好色之人,和红袖楼中的茗儿是相好。等他正风流之时,床板安了机关,便把他直接掳走,也无人知晓。现在茗儿正和他‘风流’着呢。” 偷梁换柱,这法子虽然老套,但仍然管用。 即便是皇帝派了人来监视朱大夫,也断没有盯着人家和女人欢好的,最多是在房间外面监听而已。 可若只是听,此刻房中除了昏迷的茗儿,还有个擅长口技的高手,模仿声音,怕是通政司的番子也别想察觉出来。 齐王满意地赞道:“士奇此计甚妙。” 他想不动声色抓了人来,却又不想父皇察觉,因此才用了此法子。 “王爷是否把人带来询问?” 齐王颔首。 不多时,齐王避入一旁的屏风后,高士奇两人都蒙着面,抓了朱太医来了。 朱太医被人莫名其妙抓了过来,身上只穿着中衣,平日看着道貌岸然的样子此刻显得极为狼狈。 “朱太医,安好否?” 朱太医紧张地问:“你们是什么人,老夫已经致仕了,朝中之事跟老夫无关。” “你这老儿倒也不傻。”高士奇嘿嘿笑道:“朱太医既然知晓我等找你来的缘由,何不痛快些说了出来。想必你也明白我们想问什么。” 朱太医心中一顿,他没想到今日逛青楼居然会被人使巧计弄到了这里。 现在看来,他若是什么也不说,是不要想出去了。 可让他感到放心的是,这些人是蒙着面的,那这些人显然还有些忌惮,不想让人发现真面目,起码这样他还能有机会出去。 朱太医在宫里当太医,不知道见过多少宫里的明争暗斗,心机也不少。 “诸位这般大费周章请老夫来,我也能想明白你们想知道什么。只是老夫早就致仕了,皇宫里的事,老夫既不清楚,也未曾得知什么消息。即便是杀了老夫也是无用。” 朱太医整整衣服,一派潇洒模样,显然已经平静下来。 他打量着四周,眼睛扫过整个房间,想找出蛛丝马迹猜出这是谁的人来。 这些人是齐王的人还是洛王的人,亦或是其他人? 可惜他看了片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这里是青楼,朱太医能听到丝竹管弦的声音,显然他并没有离开红袖楼。 高士奇眼尖,早就看到他的神色了,冷冷一笑:“朱太医,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是早 就致仕了,可是别告诉咱们皇上没有让你入宫诊脉过。” 朱太医心中一凛,这些人能知道这等隐秘的事,显然是宫中有不少眼线。 他是入宫了,给皇后诊了脉。 朱太医后悔不迭,早知道他是断然不会出来了。 城楼观山景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readcon”style=''''>- 现在被人抓住,今日看来若是不说出情况,是别想活着了黄金遁! 他眼神闪烁,笑道:“几位知道这个又有何用,就算早知道了,孩子也会生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皇上可是很重视这个孩子呢,谁想下手都没用。我劝诸位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我若是出了事,倒霉的不会是我,只会是那些心怀鬼胎的。” 高士奇大笑道:“你还想威胁我等?” 旁边一个男子上前狠狠一拳揍倒了朱太医:“老头,别废话了,实话实说了!皇后到底怀的是男还是女?若是不说,咱们立刻杀了你,就算皇上知道了也没用,他能知道是谁下手的?” 朱太医被打得头昏脑胀,拳脚相加之下,他老身子骨顿时吃不消了。 这些人似乎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高士奇淡淡道:“停。朱太医现在能说了吗?” 朱太医眼神闪烁,咬了咬牙,道:“好,老夫就说了,只是你们能保证不伤我性命吗?” 高士奇点头:“若你说了,我们保证不会伤你性命。你也不知道我们身份,杀了你会惊动皇上,对我们得不偿失。” 朱太医见状,想了片刻终究还是不得不说。 “皇上是让老臣给皇后娘娘诊了脉。老夫依家传之法探究,娘娘应该怀的是个公主。” 屏风后的齐王动了动,听到他的这番话不由得为之一震,他狠狠盯着面前的朱太医,似在判断这个消息是否是真的。 “你说的是真的?朱老儿,你可不要想蒙蔽我等。” 朱太医冷哼一声,抖了抖袖子:“你们要不信老夫也没办法。我说的自然是实话。这事儿原也不算什么秘密,既不是皇子,想必皇上也不会瞒太久。你们留我也无用。” “放他走。” 屏风后传来一道声音。 高士奇疑惑地想问什么,却被人使了个眼色。 朱太医心中狂喜,大步转身就想告辞。 “诸位放心,老夫是不会说出此事的。” 他刚一转身想走,忽然脑后一道重击,顿时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王爷?”高士奇诧异地看着他。 齐王走出屏风,冷冷盯着地上的朱太医,哼了一声,神情复杂:“这个老儿说谎!他不过是为了早早脱身,怕我们杀他才这么说。” 高士奇有些不确定:“可如果真是公主……” “不会是。”齐王黑眸微眯,“如果真的是公主,他早在看到我们就可以说了。如果是公主,父皇定会放出消息来,这样谁也不会动手。现在他这样欲盖弥彰,反而有问题。就算父皇真的放消息,也不过是在混淆视听。” 若是皇子,这朱太医怕他们听了消息灭口,才做这番说法。 “王爷,是否要把他给杀了?” 高士奇点头,他觉得齐王的话很有道理,而且此事也很难说。 为了保险,还是要动手。 他这番不过是想确认下不下决心罢了。 其实齐王不过是想要个动手的理由。 高士奇没有出声,这是皇家私密,他们不会自作主张。 “那就打草惊蛇了。朱太医年纪大了,跟茗儿上/床之时太过激动中风了。”齐王看也不看地上的朱太医,直接判定了他的命运。 另一人于用药上颇有些手腕,他听了齐王的话,便拿出一粒药丸化了水直接灌进朱太医嘴里。 吃了这种药会显出类似中风的奇异症状,却不是中毒,也很难察觉。 朱太医从此后便会缠绵病榻,别想醒过来了。 就算醒了,他也不会知道是谁动的手。 “按原先说的做。”齐王好整以暇地品茗,言谈之间便是人命凋落。 高士奇随即把人送回了茗儿房间。 正躺在床/上昏睡的茗儿醒了过来,正迷糊着,看到身边眼歪嘴斜,口吐白沫的朱太医,吓得大叫起来。 声音很快引来了充作侍卫的通政司番子,见了朱太医的异状顿时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方才还好好的,我不知道朱太医他怎么会突然像中了风……”茗儿吓得大叫起来。 几个通政司番子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任何异常,探了探朱太医的情况,不由皱了皱眉。靚靚女生-最新章节 他们直接控制了茗儿,便一寸寸地检查起了整个房间。 这些人都是抄家搜东西的行家,还没有什么能躲过他们的眼睛阴阳诡探全文阅读。 没多久,便有人在床下发现了异常。 “床下灰尘被人动过,有人曾经趴上去的痕迹,床单被一个孔洞穿过,留下一道淡黄色痕迹,确认应是受了暗算。没有挣扎迹象,如此该是在床/上出事。灰尘上印出此人的身形,六尺三寸高,身形瘦,腰间系令牌,灰尘上留下一块令牌痕迹。” 为首的男子冷酷地检查了一遍,拿了张薄纸对着灰尘,灯光一照,能仔细辨别清楚令牌的模样。 他瞳孔微缩,半晌看了看手下,沉声道:“你们在这守着,我回宫去。” 男子用了巧法儿把那令牌的痕迹复制到了纸上,一溜烟从窗户钻出去,离开了红袖楼。 齐王好整以暇地招来美人相陪,听着美人儿弹琴歌唱。 他嘴角愉快地上扬,神情状似愉悦地欣赏歌舞,美人唱歌,歌女伴舞,云鬟雾鬓,绿袖飘飘,凝脂皓腕,纤纤弱质。 窗外传来隔壁唱戏的声音。 “我站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齐王跟着轻哼起来,显然心情颇为愉快。 芳泽唱完一曲,浅笑嫣然地一步一生莲走到齐王面前,奉了杯酒:“王爷似是很高兴呢。” 齐王笑道,“哦?你能猜到本王为何高兴么?” 芳泽眸光一转,“芳泽可猜不出来王爷的心思。” 齐王不置可否,自饮一杯。 耳听得楼外乱纷纷,他却是不在意。 二弟啊二弟,不要以为躲在了江南就想置身事外。 兄弟情深,怎么也得带上你。 齐王笑得如沐春风,眼神却很是清冷。 通政司的番子很快回了皇宫。 建武帝还没歇息,直接招了他到御书房见驾。 等到建武帝拿到那张载着罪证的纸时,表情难看起来。 “朱太医被人暗算中风了。呵呵……” 建武帝表情讥诮,看着面前的纸,“是洛王府的侍卫令牌?你认为是谁做的?” “属下不知。进出红袖楼的人较多,今晚齐王殿下也在红袖楼。” 建武帝拿着这张纸,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下去吧,把朱太医送回去,再仔细查!” 他十分不高兴,不高兴有人居然敢在老虎头上捋虎须。 他已经做出这样的态度了,这些个儿子们,胆子也太大了! 他们当自己这个老子不存在了吗? 居然敢在青楼里对付了朱太医,是想从那老儿手里得到情报吗? 建武帝哼了一声,“朱太医……女色害人啊……” 这件事很难说是谁做的。 可齐王出现在红袖楼,他出现在那里,如果朱太医出了事,他就会被怀疑。 他不会不知道这点,既然如此,该避之还不及,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 如果说是洛王做的,他会做得这么不严密吗,竟然还留下个印记。 如果说是光线暗无意中留下的,是有可能。 自皇后有孕,萧明睿就主动前往江南,以示自己无争储之意。 这事让皇帝很是满意。 可是今天的事情让他对几个儿子都产生了怀疑。 这事也不一定是洛王和齐王做的,更有可能是别人想一起陷害他们。 阴谋论的皇帝越想越复杂了,把一件事想得阴谋重重,反而忽略了最大的可能。 皇帝觉得自己很孤独。 高处不胜寒,没有人能够相信。 这些个儿子们都各怀机心,想要他身下的位置。 身在皇家的孩子天性就会想争皇位,他怎么会不了解。 现在他只觉得愤怒,不管是不是洛王做的,他也决定加大对他们的监视。 他只是怀疑,却还没有证据能证明此事跟洛王有关。 “给朕加紧监视洛王府的动向,洛王到了江南都做了什么,是否有结交地方大臣之事。”'' 狗拿耗子 慕容薇叹了口气,周姨娘一看便是那种没什么野心的女人,好似黛玉多愁善感,哪懂什么争斗,这会儿出了事便全没了主意。:.hxsk.。. “娘,没事,现在我们出来了,她的算计就落空了。” “那我们现在回春园去吗?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可,我们被下药,谁知道身边的人有没有问题?” 周姨娘有些茫然:“怎么会呢,她们都是我身边多的老人了,我从娘家带来的,丫鬟也都是家生子……” 慕容薇摇头,“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还收买不到人?现在我们既不可回去,也不能装作未发生事情。万一待会父亲来时,她们见不到我们母女,指不定诬陷娘跟人私奔了。” “那便如何是好?” “现在不管其他,我们先去找主持。” 周姨娘早就乱了心绪,也没注意自己一贯软弱怯懦的女儿怎么突然间精明起来,还不结巴了居。 两人沿着小路走着,看到一个小沙弥,慕容薇停下,“娘,冷静些,不要让人看出破绽。” 她微笑上前问道:“这位小师父,可见得住持方丈么?” 那小沙弥才**岁,一脸憨态,此刻看到她们两个佳人,愣了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今日是初一,方丈开坛讲经呢,夫人和小姐若是要见,小僧引你们去便是。.info[]” “有劳小师父了。”慕容薇扶着周姨娘,不紧不缓地跟在小沙弥后面前行,态度从容地仿佛在自家院中散步,让人看不出半分不妥之处。 周姨娘的心也不知道是否因女儿的镇定而渐渐平静下来,这时才发现女儿的反常来,侧目而视。 若不是到了听经的大殿,到处是人,她真想看看面前之人究竟是不是自己女儿赭。 小沙弥将二人带进了东偏殿,这边都是女客。慕容薇看了眼,笑着对小沙弥说:“我娘想面见住持,捐三千两银子做香火钱,不知道住持是否有空相见?” “住持在后殿呢,夫人小姐请。”小沙弥也诧异他们的大手笔,心里猜测这是哪家贵妇,一次就捐了三千两银子。 周姨娘听了这话杏眼圆睁,吃惊地拉着慕容薇的手,“薇儿,你怎么……” “娘,待会再说。”慕容薇知道周姨娘想问她怎么捐出这么多香火钱,可不如此那容易见到相国寺的住持呢?这儿可不缺名门贵妇,人家凭什么见你? 这些银子已经是包袱里面所有的银票了,是周姨娘这些年攒下的体己,有的是娘家留的,加起来就是这些了。 到了后殿,小沙弥通报了,进了殿,住持智能大师微微一笑,合十见了礼,“不知这位夫人找老衲为何事?” 慕容薇扯了扯母亲的手,周姨娘这才上前行了礼。 “智能大师,小妇人打扰了,奴家夫家姓慕容,这些日子女儿病了住在相国寺,多亏了智义大师施药,现在病好了,想来还愿。” 周姨娘眉间轻愁,想到捐出这三千两银子,手上可没有银钱,这可如何是好? 不鸣则已(一) “原来是慕容夫人。.。若是为此夫人倒不必客气。只是――”那住持仿佛想起了什么,目光一凝,“夫人脸色潮红,似是有些不妥?不知是否身体不适?是否要唤奴婢来送您回去?”. 慕容薇咋舌,暗呼这老和尚好生厉害,光从几句话居然看出了很多事情。 这京城中姓慕容而且最近落水生病闹得沸沸扬扬,且住在相国寺的也只有那位慕容家的妾室和小姐。但一下子拿出如此多钱显然不合常理,他恐怕是看到周姨娘脸色不对劲,已经猜到了些事情,知道对方绝对有所求居。 这老和尚问他们要不要回去,显然是不想卷进大家族的内斗中去。 “大师果然是得道高僧,我母亲的确有些不舒服呢。幸得大师为母亲做法驱邪,母亲虽然有心向佛,奈何不能遁入空门,只能奉上三千香火,异日多多奉献,将来在家建了佛堂早晚参拜菩萨。今日是初一,我们特来听大师讲经的。还请大师准许我们聆听佛祖真谛。” 说罢弯腰一拜,智能大师听她如此说,只得虚扶一把,“小姐言重了,还请二位去殿内候着,二位一片向佛之心,老衲已知。” 本来他是不想卷进这些事情中的,只是那位小姐太聪明,说给了那么多香火,却只要求他证明他们今日都在听经,这让他也不好拒绝。.info[] “多谢大师。”慕容薇搀扶着母亲离去。 周姨娘愣愣地看着女儿,直到女儿拿出了银票,交给僧人,又跟那小沙弥不知道说了什么,见那小沙弥走了,她才说话。“薇儿,你变了,你真是我闺女吗?赭” 慕容薇心道我的确不是你女儿,只是如今成了你女儿,总也得为人家尽孝道。 她叹了口气:“母亲,我知道您想说什么。其实我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之后,便想开了。以前那样活着实在无趣,因此女儿决定重新开始,以后为自己活着。倒没想到因祸得福,不再结巴了。这大概就是书上说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 周姨娘仿佛从未见过她般认真打量着女儿,一时间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难过,掩面哭道:“都是娘没用,让你受委屈了。好好,今后你想开了便好,不要再想那些子攀不上的人了。” 就这慕容薇两母女听经时,那西园中却正有精彩的一幕发生。 “这就是你让我看的事情?好,很好!”慕容端阴沉着一张脸,瞪着面前趴在佛像前昏睡的婆子,质问。 一旁的大管家擦擦冷汗,上前一边一个巴掌狠狠打醒了两个婆子。 “四姨娘和三姑娘呢?”他给两个婆子使眼色,张妈妈根本没注意他的脸色,自顾自吓得大叫:“闹鬼了,三姑娘不见了!” 另外一个孙妈妈为人倒是警醒,此刻看的老爷出现,周姨娘和三姑娘却不见了,顿时知道事情糟了。 “闹鬼了呀,四姨娘和三姑娘怎么就不见了?”孙妈妈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 慕容端一脚踹开她,恼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尽在,告诉您的朋友 不鸣则已(二) 孙妈妈不敢呼痛,趴在一边说:“是我们看到四姨娘和三姑娘拿着包袱慌里慌张地往这边跑,就跟过来看,听到里面有说话声,说什么走啊,一起离开这类的话,还有男人的声音。我就去让人通知了大管家。可是等我们听到里面没动静进来时,却不见人了,然后就昏过去了。”. 慕容端被气乐了,闹鬼,闹个劳什子的鬼,他根本不信这理由。他要是连这都看不出,也白当这么多年的官了。 “老爷,老爷!”慕容端身边的长随董三此刻急匆匆进来,“小的去春园看了,没找到四姨娘,那一屋子人也到处找呢。.info还说细软也都不见了。” 慕容端此刻狐疑起来,虽然他之前根本不相信什么奸夫,可是现在也让他怀疑起来,他生性最是多疑,此刻不由想歪了,脸色难看起来:“找,去给我找!我就不信两个大活人还不见了?” 大管家并两个婆子也是暗自嘀咕,正这时,外面走进一个小沙弥,见到慕容端,试探地问了句:“敢问这位可是慕容施主?” “小师父找我?居” “正是呢,有位慕容夫人和小姐在前殿听方丈讲经,怕家人着急,让我来告知一声。” 慕容端一愣,“他们在前殿听经?” “是呀,施主可去前殿寻人。” 一旁大管家上前问道:“小师父,你确定见着四姨娘和三姑娘了?我们这都到处找人不见,连着包袱细软都不见了。” 小沙弥一听不高兴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人都认不清?你说什么包袱细软的我不清楚,夫人和小姐见了方丈,捐了三千两的香火钱。” 慕容端若有所思地道:“既如此,劳请小师父带我们过去吧。赭” 他回头冲董三道:“你看着那些丫鬟让她们收拾行李,准备回府。张合,你跟我来!” 大管家一哆嗦,冲两个婆子使了眼色,自己个跟在慕容端后面朝前殿去了。 到了前面,方丈讲经已经告一段落,众人都散了,慕容薇和周姨娘却没走,正和方丈说话。 还没说上两句,便见得慕容端找了来。 慕容薇打量着这个大约四十岁的男子,生得颇为儒雅,蓄着须,见他疾步而来,抓着周姨娘的手就问:“云娘,你们没事吧?” “慕容施主,这两位施主一直在此听经。”方丈开口说道。 “原来如此,多谢大师了。”他看了看妻女,发现她们看着如同往常,这才松了口气。 方丈行了一礼,随即离开了。 “云娘,寺僧说你捐了三千两银子,是为何事?” “老爷,这事是为了薇儿。”周姨娘擦了擦眼泪:“薇儿她现在好了,我太高兴了,只要她能好,就算我身无分文也愿意。” ===\(o)/~新开种田家斗文,最近比较流行的种田文,思思以前也写过一个,凤凰斗:妻貌不扬,欢迎大家支持。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不鸣则已 话里的深深慈母情让慕容薇听得有些感慨,忽然觉得这个娘也不错,想起自己早逝的母亲,莫名的有些移情作用,眼眶有些湿润,自己占了人家女儿,心里到底有些愧疚。(..info好看的小说)请记住我:et。. 她低下头,朝着父亲深深一拜:“不孝女薇儿拜见父亲。” 慕容端此刻有些愕然,见到慕容薇目光平和清亮有神,腰背挺直,神采奕奕的样子,几疑身在梦中,“薇儿?” “是,父亲。薇儿不孝,之前犯了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薇儿如今洗心革面,还请父亲原谅女儿。” 慕容端这会子真有些吃惊,但见慕容薇完全变了个般,竟有些不适应。莫不是死了一次倒懂事了? 他之前并未多在意这个女儿,原是她那性子让他不喜,哪有点大家闺秀的端庄持秀,尤其前几日竟给自己姐姐的未婚夫送荷包,被拒后居然跳水自尽,弄得他面子全失。 “好,你知错便好,日后万不可再行傻事,你个女儿家最重便是名节,岂能随意毁伤?” 慕容端训了她几句,见她现在的样子还像点子闺秀样,略带满意地点点头。 “老爷,我们回府去吧,几日没回家中,也不能总呆在寺里呀。居” “对,你们随我一起走。”他这才想起今日的事情,脸色微沉,这边厢带着妻女出了寺,大管家在后面跟着,刚刚他离得远,听不真切,只觉得有种不妙的感觉。 车马还停在寺前,三人上了马车,便沿着山道往山下行去。 “今日的香火钱就算入公中吧,回去你取三千两拿回去当你体己吧。”慕容端说道。 “谢老爷,奴家真是……只是太高兴了。”周姨娘想起今日的事觉得委屈,却又不能说,只能憋在心里。 “前面可是慕容家的车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怎么回事?”慕容端掀开车帘问道赭。 “老爷,是——风公子过来了。”长随看老爷脸色不善,哼了一声:“是他?” 慕容薇挑眉,记忆里这位公子倒真是个风/流人物,抬眼朝外望,耳听得一阵马蹄声,一匹浑身洁白全无半点杂毛的上等宝马在车架前停下。 马上坐了个白衣公子,此刻翻身而下,一衣带雪,姿势优雅宛如清鸿飘落,乌发束起玉冠,腰间银蓝玉带,佩着香囊玉佩,身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还未见正面便觉得一身姿态便是天然风流,遗世万种风雅,见得正面时,便觉得说不出的俊,不是说容貌美得天上地下全无,只是气质颇佳,如兰如竹,嘴角带着笑容,眉间眼角都透着温文尔雅,让人只觉得看也看不够。 此刻美目流转,上前恭敬地行子侄礼:“小侄拜见慕容大人。” ---\o/~第一更,今天更新不少噢。 uc电子書() 一鸣惊人(一) 慕容端表情不冷不淡的,“风郁你这是去相国寺么?”. “小侄是来看望三姑娘的,前日唐突了,心中有愧,前来赔罪的。.info[]。”说着目光转向车内的慕容薇,目光真诚中带着些愧疚:“三妹妹还请勿怪我唐突,特备了些薄礼,还请妹妹恕罪。” 那表情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看得慕容薇也有些感叹,此人实在是个演戏的高手。 若她是以前的慕容薇,还真能被他迷了去,这男人的确能让万千少女疯狂,怪不得人称他京城第一公子。 只是他眼底却全无诚意,她看得到对方那笑容下的冷和厌恶。这种人她以前见过不少,别看总是带着笑,温文儒雅的,实际上根本没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过。 慕容薇看了眼父亲,见他也似乎想看她怎么回话,便微微一笑,目光有些茫然:“风少安好?不知你因何要向我赔礼,虽说我这些日子因不小心落水住在相国寺养病,不太知道外面的事,这整日价的有些昏沉,可不知道风少这是为哪般?” 她这话说得一群人全愣了。 风郁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今日他本不想来,只是父亲说为此事闹得未来岳父脸上不好看,两家难免生嫌隙,为此不得不来居。[..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向是最厌烦那些子缠着她的女子,那日也没想到慕容薇竟会跳水自尽,闹得满城风雨的。 这会他才认真打量慕容薇,却发现面前的女子好似变了个人,他一时觉得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面前的女子目光淡然,一双眼睛清澈而冷冽,仿佛一汪深潭,朝她看去不自觉就会被吸进那深潭之中,仿佛有种被完全看透了的感觉。嘴角带着若有若无地讥诮和玩味,那种神情,那种自信和悠然平静的态度,仿佛一切在她面前都有种仿佛尘土的渺小味道。 而且她的话,竟似完全否认了当天的事情,只说自己误落水中,把外面传闻的事情全说成了谣言。 他眸光微动,随即笑道:“三妹妹莫非是忘了么,当时也怪我没有照顾好三妹妹,这才让你落水了。为兄照顾不力之处,自然该赔礼道歉的。” 这人还真是会圆话,这都能说成这样。慕容薇自然不会收他的礼,一副委屈的样子道:“风少客气了,可不是我当日晒得头昏么,一头就栽进水里,平白让人家不知情的笑话呢。你还要赔礼,岂不是让那起子不明所以的以为妹妹真个寻死么?那我还如何见人呢,不如剃发做了姑子去。赭” 这话说得已十分严重,让风郁也有些吃不消,“三妹妹言重了,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礼就不必了,薇儿只是意外落水,值当你送个礼?回去与你父亲说,让他不必为此费心了,你我两家既结秦晋之好,当相互扶持,你也不用为此事心怀愧疚,本就与你无甚干系。”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网。 尽在,告诉您的朋友 一鸣惊人(二) “是,小侄知晓了。”别人既然不愿提那件事,他自然也不会再说。. 慕容端点点头:“罢了,我们这便回府了,你不必相送了。” “小侄也一道回去。”风郁目光时不时转向慕容薇,见她根本没有先前见面那种痴迷的样子,尤其她方才的表现更让他迷惑不解。 怎么一个人几天不见竟变了个人似的居? 难不成走了回鬼门关,人都变了,连结巴都好了? “风少告辞了!”她冲他淡淡一笑,阳光洒落她小巧精致的俏脸,神采飞扬,漆黑如墨的眼瞳,红润的唇瓣上扬,宛如初盛开的芙蓉花,如此惊艳。 帘子缓缓落下,风郁有些出神地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车子,那笑容仿佛印在了他脑海中,一时竟似痴了。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一旁的小厮阿墨看着他的样子,吓着了,公子莫不是魔怔了? 风郁回过神,以往的慕容薇其实也美,只是她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十分的美貌也成了三分,让人不喜。今日他才注意到,原来她竟生得这么美,美得让人心弦拨动。 “回府。”风郁上马,直接驾马追了上去赭。 待车马荡起一阵尘烟,渐行渐远,一旁的小路上走出两个男子。 其中一个男子头戴着黑色帷帽,遮住了脸,此刻若有所思地望着远去的车马:“有意思,你觉得呢,师兄?”声音清冽如珠玉落金盘,悦耳动听。 一旁的男子十**岁年纪,穿着一身藏青的道袍,面容清俊,目光平和,不急不缓地沿着山道往前行去,仿若云中漫步,姿态透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洒脱。 此刻听到问话,道:“师弟指什么?” “那个女子,师兄不觉得有趣么,她的眼神……让师弟我很感兴趣。” 那种仿佛看透人心的眼神,带着一种玩闹般心态的感觉,好似不把这里的一切放在心上的感觉。 那女子就给他这种奇异的错觉。 “师弟莫要孟浪。”那道袍男子蹙眉,生怕这位小师弟做出什么唐突佳人之事来。 少年轻笑了起来,“这就到京城了,师兄不要再一派假正经模样了。年纪轻轻的,偏学师祖般做那看破红尘之态。” 微风卷起黑纱翻起,露出一张美绝人寰的少年脸孔,长眉入鬓,其下一双丹凤眼上挑,黑如点漆的眼眸此刻带着玩味,唇瓣上扬,不点自红。那五官无一处不精美,无一处不合适,无一处不给人一种惊艳之感,组合在一张脸上,便是天上谪仙下凡,虽美得入骨,却不会给人妖艳的感觉,只觉得美而不妖,丽而不艳,虽极美,却不会使人误会他是女子。 只可惜,一道从左眉划下直到左耳的疤痕破坏了这份美感,让人倍感可惜。 图穷匕见 道袍男子无奈地摇头:“无量天尊,师弟莫要胡说!”说着自顾自朝下而去。.。. 少年轻笑起来,也悠闲地漫步着,两人渐渐消失在悠长的山道上,空余满路花香。 ------- 风郁眼看着慕容家的马车径自从侧门进了府邸,心中自有疑虑难解,尤其慕容薇更是让他心中莫名有些牵动,竟不知为何颇有些少见的烦闷。 “九少,您现在是回府去么?”阿墨问道。 他觉得今日不仅慕容小姐不太对劲,连自家公子都有些不正常了。 “回府吧。”风郁看到路上又有些女子指指点点,颇觉厌恶,径自回家去了。 只是他不明白,为何慕容薇突然变得不同起来居? 占地颇广的慕容府花木森森,一条青石铺就的长道横亘向远处,两旁既有假山花石,也有修竹花坛相映其间,回廊连接着各个院落,有仆役走动,此刻全都弯腰行礼,训练有素。 到了中堂之前,马车便停了,这边除了待客的中堂之外便是老爷的书房。还有两个未娶亲的哥儿的院落,老爷招呼一声,直接把大管家给叫进书房去了。 “云娘,你和薇儿先回去吧。” “是,老爷。”周姨娘见慕容老爷走了,从花园中穿过,进了月洞门再往前走楼阁宛然,便是后院。这还是二进,东跨院住的是老太爷和老夫人,西跨院住的是大夫人和大小姐。隔了个池塘往北就是三进了,周姨娘住在西北角的云阁。几位小姐都住四进里了。 此时正值夏末,天气不冷不热的,池塘里的荷花虽开着,但已现败像,慕容薇盯着那荷花,忽然说:“这荷花都要败了呢,真可惜。”就像有些人一样,自她来了,注定要开败了。 周姨娘不明白她的心思,感慨地说道:“是啊,留得残荷听雨声……赭” 慕容薇摇头,这娘亲也是,都这会子了还悲春伤秋的:“娘,我――” “你这丫头。”她连忙捂住慕容薇的嘴,“可别再喊娘了,若是被人听到……”说到此处也是悲从中来,眼圈红了。 哪个母亲不愿听儿女喊声母亲,偏偏她是个妾,没资格让女儿喊娘,只能喊姨娘。 周姨娘原也是官家千金,只是父亲犯了事被处死,家也被抄了,母亲带着她兄妹几个处境艰难,适逢落难,当时正是慕容端看中了她,为了家人周姨娘这才做了妾的。 后来她几个兄弟倒还争气,有慕容端铺路,有的考上进士做了官,有的做生意,都过得不错,只是都觉得愧对妹子,常常自家中送钱送物与她,慕容端别看家中也有些个妾,最宠爱还是她。 以她娘家现在的身份,她做个妾的确是委屈了,虽说是慕容家的妾,但也是妾,心里平日就难受得紧了。 慕容薇叹了口气,“您回头查查身边人吧。住在相国寺的都是身边的贴身丫头婆子,怕是有那心思不正的。” 尽在,告诉您的朋友 妾室守则 苏眉瞳眸一缩,看着面前浅笑的王妃,忽然觉得心中一冷。 慕容薇放下了茶盏,不再收敛自身气势,气场全开,俏脸上乌黑的瞳眸闪动着凌厉的寒光,整个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自信和鄙夷,就像一道光陡然照射进黑暗的天空。 红唇轻启,她定定地看着她,“你刚刚说什么,本妃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苏眉怔了怔,只是此刻周围再慕容薇自信睥睨的气场下,整个大殿似乎陷入了一种奇诡的情景,让人几乎喘不过起来。 那样骄傲自信的模样,那样高高在上仿若女王的姿态,像看小丑玩闹的眼神让人自觉得从心底就升起一种无法反抗的感觉,只觉得彼此之间的差距大得离谱。 没有人能在她的眼神注视下,还能升起对抗的心思。 张玉倩心中一冷,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王妃她……太厉害了。 她真的不是对手。 此刻,她心里只能升起仰望的心思,连对抗都做不到。 当两人实力相差太大时,总是会让人再生不出嫉妒的心思来。 慕容薇那样的骄傲和自信让她不能理解。 难道说因为她是名门贵女,便不把她们这些小妾放在眼里? 她却永远不明白,慕容薇根本没把宅斗的事儿当成人生目标。 因此她都抱着一种戏耍的心态来玩这样一场游戏。 留着她们,就来慢慢收拾着玩。 就像猫戏老鼠。 苏眉被慕容薇重点照顾着,不得不开口又把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奴婢是说我们没理由害您,因为害您也得不到王爷的宠爱。” 慕容薇不动神色地开口:“再说一遍。” 苏眉眼神闪了闪,可是此刻面对慕容薇的气势她又不敢反抗,不得不再说一遍。 “说清楚。” 慕容薇就这样让苏眉一遍遍地说下去,这样直说了几十遍,不仅苏眉说得口干舌燥,原先站出来那股勇气似乎都也降到了最低。 就是一旁听着的人也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了。 慕容薇懒懒地瞧着,丰润的红唇微微上翘,形成了一个美好的弧度。 “贱妾认为姐妹们不会害您,我……” “停。” 她挥手叫停,眼神炯亮:“你刚刚说的话本妃听见了。你说你认为她们不会害本妃?你认为?苏姨娘,没有事实根据地胡乱说话,可是要为此负责任的。” 苏眉方才还习惯性地以为自己要继续说下去,她重复了这么多遍,到最后这话是越来越简练,也跟刚开始的没有理由害人,变成了不会害人。 话还是那个话,只因为构造不同,就被慕容薇拿来利用了。 苏眉还没回答,慕容薇又道:“你能保证你说的这些姐妹们,没有下手害张姨娘和本妃么?只要你发誓说能保证,说保证她们和你不会做了这样的事情,否则便天打雷轰不得好死。那本妃也可以收回之前的话。但是本妃也会查清楚此事,若是让我发现了跟你们有关……那我可以饶过别人,你,便代她们受罚吧。” 苏眉一窒,她没想到慕容薇这么狠,居然让她说这样的话。 她平日一向沉默,老实平淡,今日这样站出来,也是一时…… 现在慕容薇这话却让人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怎么能确定这些人平日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又怎么可能发这样的誓言? 若是查出了真的有什么,她难道还真替别人受罚? 谋害王妃之罪,她担不起,王爷,饶不了她。 其他女人便都把目光看向了她。 苏眉一时面对那一双爽表情各异的眼睛,见她们各自似期望她站出来,似鼓励她的样子。 可看着慕容薇那好整以暇,略带讥诮的眼神,她终于退却了。 她没法在慕容薇面前发这样的毒誓。 更没法代别人说这样的话。 她不是圣人,只是个女人,而且同样是个有自己小心思的女人,她不会选择去死。 既然如此,选择一个合适的选择就很重要了。 “贱妾……没法保证发誓。毕竟贱妾不是菩萨,不可能知道世间之事。贱妾只是猜测此事应该不是姐妹们做的,还请王妃明鉴。” “猜测?”慕容薇嘲讽地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没有证据就不要站出来充英雄,做不到菩萨,又何必出来表现你的善良?” 苏眉被刺得低垂着螓首,并不说话。 其他女人也是不敢再说话,方才她们有的人真的希望苏眉能站出来发誓,虽然她们知道这不可能。 可是谁让苏眉站出来了呢? 若是没有担当的能力,何必出来解围呢? 现在这样说没法保证,还不是让人更怀疑她们心怀不轨? 其他人都有些不满。 就是柳月也埋怨苏眉的自作主张。 她想不明白,为何平时看着老实的苏眉方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都不说话了?”慕容薇冷冷道:“方才让你们说,现在都不肯说了?苏眉你呢,怎么不继续说了?本妃平日看来是太纵容你们了,让你们都敢跟本妃顶嘴了,郑嬷嬷,你来说说,这些做妾室的,本分是什么?” 郑嬷嬷站了出来,声音清亮地说:“为妾者是王爷的私有财物,既为妾,当如服侍父母一般服侍王爷和王妃。每日立规矩,伺候王妃起居。妾要服从主母之话,不可违抗,若犯规,主母可任意处死,以妾冒犯主母威严,可请赐死,可以发卖为奴。妾之子女养在主母身边,妾不得探视抚养……” 她一连串地说了一番三从四德的妾室规矩。 这些都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当妾室的本来都要守规矩。 他们本来不过是地位低贱的人,进了王府也算是给了天大富贵了。 她们既不是在玉牒上有名号的侧妃,是有身份地位的女人,只是个小妾而已。 这样的身份,就是王妃发卖了她们,也没人会说什么。 古有名马换美人,南唐丞相韩载熙甚至大方地用妾侍招待客人侍寝,只因他们从不把妾当人看待,只当个物件。 本来妾室就要服侍主母,只有在主母不舒服的时候才能伺候男人。 “各位妹妹看来是好日子过久了,忘了自己本来身份,倒都把自己当主子看了。郑嬷嬷记得把王府的教养嬷嬷叫去几个,好好重新教导几位妹妹为妾的规矩。你们胆子都大了,敢谋害主母,还敢在我面前出言顶撞,真个厉害。再不好好教教,岂不是要爬到本妃头上了?” “是,奴婢晓得了。” 慕容薇微微一笑,笑容可掬:“当妾的就是要用身子服侍男人,男人高兴的时候把玩的玩物。王爷感兴趣的时候对你们好,他如果不感兴趣了,你们也别忘了自己本是个物件,好好地当你们的花瓶,那,还有富贵可享。可要是不安分还想有什么小心思,那这物件丢了也不可惜。本妃今天说这番话,也不怕你们说出去,我一个王妃整治小妾,那是天经地义,没谁会说什么。” 敢谋害主母的小妾,全城的主母都不会同情。 什么时候当小妾的这么嚣张了? “至于今日的事,本妃自会查清的。若是跟你们无关你最好,但是这妾室的规矩也该立起来了。我,以前真是太娇惯你们了,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要怪本妃对你们不好。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她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道:“下去吧,本妃累了。” 张玉倩上前欠身行礼,被方才慕容薇那番话打击了。 虽说她们当妾室的时候就知道是以色事人,但是从没有人这么说过。 王妃却是直接说她们就是个物件,是个男人喜欢时看看,不喜欢就扔的摆设。 张玉倩却兴不起反驳的话。 是的,王爷的妻只有王妃,她是朝廷诰命的命妇,她们却什么都不是。 人家有家室有地位有能力,如何反抗? 她之前还妄想生个孩子呢,可现在她也想明白了,就算她真有孩子,王妃也估计能弄死她。 那么这个孩子也不会是她的了。 张玉倩茫然地离开了。 苏眉也回去了,一路沉默,其他人也没理她,心里都有些埋怨她多事。 是你 若不是她惹怒了王妃,她们也不会要到王妃面前立规矩。 王爷不在京城,府里是王妃做主。 还不知道要吃多久的苦。 而且现在她们彼此间也有些互相怀疑,这到底是谁能有那个能耐对王妃动手的? 慕容薇看她们离开了,神情有些恹恹的。 月姑心疼地说:“这些妾们真是不省心,害得小姐这样操心。” 慕容薇笑了起来,“还是月姑疼我。我要吃月姑做的菜。” 月姑笑眯起眼:“好,奴婢这就去给王妃做去。” 她乐呵呵地转身忙去了。 慕容薇转眸看着郑嬷嬷,“那个梅香走了没有?” 郑嬷嬷点头:“奴婢已使人送把她送上去南方的船了。” 那个名唤梅香的丫鬟是郑嬷嬷找到的,这丫鬟本是七八岁时被人拐卖来的,家本是南方的人,郑嬷嬷便派人找了她,答应把她送回家去。 这丫鬟便应了此事。 其实一切的安排,慕容薇不过是只用了梅香一个罢了。 至于其他人,不过是被这件事给牵连了。 “慎行司那边打个招呼,叫他们留着魏斌他们的性命,能套出什么都套出来。” “是,奴婢晓得。” 郑嬷嬷欲言又止:“王妃……” 慕容薇看向她:“嬷嬷想说什么?” “奴婢只是想,今日本是个好机会,王妃为何要饶了凌嬷嬷?若是一举拿下她们,岂不是顺势而为?” “狗急了还跳墙呢。”慕容薇淡淡道:“本妃自有打算。” 凌嬷嬷这些年在王府拉拢了不小的势力,她想一下子扳倒她,又担心她的那些人狗急跳墙,再做出什么携款潜逃或者捣乱的事情,也够她麻烦的。 而且,慕容薇也不知道萧明睿怎么想的。 她毕竟跟萧明睿这么些年感情,就是养只狗还舍不得呢,何况是个从小照顾他的奶娘,吃她的奶长大的人? 她若是真的处置了凌嬷嬷,萧明睿怕是会为难。 她不信这些年,萧明睿会不知道凌嬷嬷的一些事,只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只是没涉及到他的逆鳞,他可以不在乎。 慕容薇现在就是想进一步搜集些证据,等到证据足够了且越过了萧明睿的底线,他也不会再容忍下去。 凌嬷嬷最好就是荣养。 慕容薇也不会怎么对付她。 温水煮青蛙,便是如此,她会慢慢地,一步步来。 渐渐把权柄收拢到自己手里。 人,只要有点希望,便不会想着铤而走险。 她相信凌嬷嬷也会存在这种侥幸的心理。 她不着急,她可以慢慢来。 “倒是本妃屋里的事要查清楚。以后用的东西都要查清楚了,熏香本妃也不用了。” 她本来就不怎么用熏香,只是偶尔用了几次,没想到就被人利用了。 所以她觉得此事是她身边的人才知道的,若不常在她身边做事,怎么会知道呢? 只是此事一时半会也很难发现什么,只有慢慢地查了。 现在她就是想看,后院的人会不会跟她屋里的人有所牵连。 如果有的话,她们必然会急于联络。 总会露出马脚的。 慕容薇这边厢想着,嘴角露出一抹清冷的笑容。 --- 凌嬷嬷面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的是她的丈夫凌山。 这屋中放了冰桶,可见奢侈,一个下人的住处也用了此物,当可见其在王府的权柄。 凌嬷嬷的独子凌富贵三十多岁模样,穿着一身茧绸天青色直缀,手中还拿着把扇子,眼下带着乌青,似乎是常年沉溺酒色之中导致的。 虽说都三十多岁的人了,仍然不堪大用。 旁边坐着个面色忠厚的男人,是凌山的侄子凌有才,虽看着忠厚,实则鬼点子最多,最得凌山看重。 凌富贵不满地说:“这事儿分明是王妃想对付咱们呢,她就不看着王爷的面子?难道王爷就会高兴她这么对付娘?” 凌有才眼中厉色一闪而过:“伯母,咱们要不要给麻烦找点麻烦?” 凌嬷嬷沉声斥道:“胡说什么?王妃是主子,真要这么做,王爷才真的饶不了咱们了!王爷的性子我最是明白,如果没涉及到一些他在意的事情,怎么样他都不介意,可若是动了不该动的人,他绝不会放过。” 凌山有些烦躁地说:“那你说怎么办?韩林那小子被打发出府了,现如今他婆娘求都我这儿,说请咱们给他个安生。” “安生,都是这小子,胆子太大,被人拿住了把柄。我早跟他说不要太过分,偏偏不听。” 凌嬷嬷不满道:“王妃已经让她身边人跟我说了,只要咱们安分起来,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们也都给我收起歪心思,帐面上该补好的补好,不然真让王妃拿了把柄,王爷怕是不好做主,就算王爷不会对我怎么样,你们的差事都别想要了。” “王妃这么说?”凌富贵眼珠一转,嘿嘿笑道:“我看王妃也是忌惮王爷生气呢。” 凌有才皱眉道:“可是伯母,王妃让人抓了魏斌他们,万一他们说了不该说的?” 凌嬷嬷冷冷道:“让他们说,很多事儿他们可是不知道的,顶多是些贪污钱物的事儿,这又怎么样?” 凌有才欲言又止,眼里闪过一抹担忧。 他有些不敢对外人说的话。 万一魏斌把一些不该说的事儿说了,王爷怕才会真的不饶了他们呢。 魏斌不能活着。 凌嬷嬷年纪大了,她富贵日子过惯了,能有一丝机会,她也不想对付王妃,再说她也实在没把握对付那么一位手段能力一等一的厉害人物。 既然王妃说了愿意饶过她,她想,顶多是以后安安生生的,少赚点就是,不管怎么说,这日子都是很不错了。 正在这时,两个少女进来了。 “是芊芊和媛媛啊,快到祖母这儿来。”凌嬷嬷见了孙女和侄孙女,笑了起来。 左边的少女芊芊十三四岁模样,生得倒也是个小美人,杏眼桃腮,穿着粉红色折枝花褙子,天真烂漫的样子。 而右边的少女媛媛十五岁模样,是凌有才的女儿,模样颇为妩媚,身形高挑修长,体态苗条,一身梅红色缠枝海棠花的袄裙更显得妖娆。 凌有才看到女儿,眼睛闪了闪。 想到一些事儿,心里不由得下了决心。 不管怎么样,魏斌必须得死。 他不能活着。 有些事情凌嬷嬷和凌山并不明白。 ---- 慕容薇回到天香苑,休息了片刻。 香桃在慕容薇身边伺候着,托着香腮默默地想着事情。 她只是在想,这究竟是谁能在这儿下了麝香的呢? 那天小姐回了慕容府,先前也没见香有什么问题,那日是怎么回事呢? 那天除了自己,进来服侍慕容薇的人可也不少,洒扫的人三等丫鬟,香是没换的,这中间很多人都可能动了手脚。 现在王妃已经不用熏香了。 她想着也好,这玩意儿太容易被人动手。 而且若是有人用熏香熏衣服,使手段,对人也不好。 香桃默默沉思着,忽听得外面似传来些动静。 她起身瞧瞧,皱了皱眉,到外面一见,廊下站了两个人正在争执。 其中一人是偎红,另外一个则是知夏。 “你们吵什么吵,王妃正休息呢!”香桃不满地呵斥道。 知夏脸色涨红,愤怒地指着偎红道:“香桃姐姐,是她,她害王妃!” 香桃听得一头雾水:“没头没脑的,你说什么呢?” “我没有害王妃!”偎红羞愤交加地说:“你凭什么说是我?” “我都瞧见了,你方才鬼鬼祟祟的在竹林里烧东西,被我瞧见了,我看到了,你烧的是一个布娃娃!我听人说那是害人的东西。” 知夏理直气壮地叫道。 她这一说,顿时香桃和偎红都脸色大变。 正拿着名册过来的绿儿和郑嬷嬷闻言走了过来。 “我没有,你看错了,我是……今天是我娘的忌日,我烧纸钱给她,又怕犯了王府的规矩,才偷偷到竹林里烧的。” 偎红话是这么说着,只是那眼神怎么看都透着不对劲,显然是有些心虚。 我冤呐 香桃大怒:“知夏你可瞧清楚了,在哪,立刻带我过去,你个死蹄子,若是你真的敢害王妃,今个定杀了你!” 她们本来就对偎红有偏见,现在听知夏一说,顿时相信了大半。 知夏也满腔怒火地说:“我都瞧见了,定是这下作的小蹄子想害王妃,现在怕事发了,就准备毁灭证据了。” 偎红怒道:“跟我没关系,我怎么会害王妃呢,我只是想烧点东西给我亲娘烧去,这怎么算是我想毁灭证据?难道布娃娃就是害人的?” 郑嬷嬷冷着脸道:“不要争了,先带我们去看看。” 几人争吵着到了二进里的竹林,郑嬷嬷给绿儿使了个眼色,让她派人再去偎红住的地方查一查。 偎红被他们裹着进了竹林里,知夏跑到了一处地方,“就是这儿。” 偎红脸色煞白,香桃见那土被人动过了,拿了竹枝一拨,顿时看到里面埋了一堆灰烬。 那布片烧得还不是很干净,留下一块布片上面写了字。 显然这烧东西的人很慌张,因为太慌张了反而留下了破绽。 香桃拿起来一看,便见上面是个薇字。 香桃气得脸色涨红,上前啪的一耳光打在偎红脸上:“你个贱蹄子,居然敢谋害王妃,给王妃熏香里动手的是不是你?” 偎红的俏脸顿时就被打得肿了起来,她大声喊道:“不是我,我这几天都在做针线活,唯一一次进去还是跟绿芍一起去见王妃的,当时那么多人,我怎么可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做什么?这个不是我弄的,是有人陷害我!” “不是你弄的,你烧什么?你这是心虚。” 香桃抓住她的手道:“咱们现在就去见王妃,好好审审你个小蹄子,作死的东西,今个非得要你好看!” 郑嬷嬷仔细把那堆灰烬包了起来,随着几人回了去。 绿儿也回来了,正碰上她们。 “嬷嬷。”绿儿脸色铁青,面色不善地瞪着偎红,咬牙道:“我在她*底下还发现了个木偶,上面刺了王妃的名字,在心口插着针,我看像是施了邪法的。” 郑嬷嬷沉着声道:“把她带进去,我先去跟王妃禀报,这事儿不要闹大。” 绿儿应了,没好气地瞪了眼偎红。 以前她就很是烦这个女人,现在更是厌恶至极。 没想到她居然敢诅咒王妃,而且说不准就是她害的王妃。 偎红被人给推进了房去,慕容薇早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这时候才看到自己的身边人带着偎红推推攘攘地进来了。 郑嬷嬷绕过屏风,在慕容薇面前站定了,“打扰王妃了,实在是出了桩事儿,要王妃拿主意。” 慕容薇蹙眉:“怎么了?” 郑嬷嬷低声把事情说了。 慕容薇一听,却是并没有生气,只是眼神闪烁不定。 她当然不信这些刺个布娃娃能置人死地的,再说她的生辰八字可不是谁都能知道的。 “我去瞧瞧。”慕容薇伴着俏脸走了出去,到了正堂,在黑檀玫瑰椅上坐了,目光一扫:“偎红,你倒说说看,这些个布娃娃是怎么回事儿?” 偎红头发都被扯乱了,这会子见了慕容薇,便哭喊着上前求饶:“王妃这真的跟婢子无关啊,是有人陷害婢子。婢子今个回房,突然看到*/上不知道被哪个杀千刀的放了个布偶,婢子吓了一跳。怕在房里烧东西被人发现,就跑到竹林里去烧。可没想到还是被人看到了。可婢子真的没有害主子。我也不知道是谁陷害我。” 知夏啐道:“你可别骗人了,谁会陷害你,我是刚好路过看到你的,要不是你鬼鬼祟祟的,我还没特意去看呢。没想到你心肠这么歹毒。” 慕容薇仔细打量偎红,见她满脸的委屈和恐惧愤怒,倒不像是装的。 “东西拿来我瞧瞧。” 郑嬷嬷拿了个布偶放到慕容薇面前,手上还用手帕包着一些烧掉的布料灰烬。 慕容薇拿了那个布偶一瞧,见只是个寻常的布娃娃,除了背后用了字刺上她慕容薇的名字外,也没什么特别的。 此物瞧着倒是十分寻常,不觉得有什么不同。 慕容薇看了看,眼神微动,脸上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此物,是在偎红屋里发现的?她可是跟别人住一起?” 郑嬷嬷道:“以前偎红倚翠是住在一起的,只是自从倚翠走了,还没有调人去跟她一起。” 主要是没人乐意跟她一起住。 这样一来,也不像是被人陷害的。 可是慕容薇看来看去,她总觉得偎红没这个胆子。 而且此物很容易制造,没有她的八字,这个布娃娃又有什么用? 就算有她的八字,她还能被魇镇不成? 她回想一下,偎红那日来,还是跟绿芍一起来的,当时屋里到处都是丫鬟,她要怎么在众人面前下手的呢? 这事儿也太巧了。 她今日才放手要查,这边偎红早不烧东西晚不烧东西,偏偏今日去烧。 烧了也罢,怎么又那么巧被人瞧见了? 若真是她自己的东西,她会连藏在哪的都不知道吗? 居然还留了证据在*下。 若是有人害她,这东西放的可就是有点儿画蛇添足了。 慕容薇蹙眉,“偎红,你敢发誓吗?” 偎红连忙道:“婢子真的没有害王妃,奴婢敢对天发誓,假如此物是奴婢弄出来的,就让奴婢下十八层地狱,不得好死!” 众人见她居然发了这么毒的誓言,一时间也有些面面相觑。 香桃哼了一声:“临死了要发誓你肯定愿意了。狗急了跳墙,我看你就是不安好心,今日被王妃查出了此事,这是做贼心虚!” 偎红气道:“我没做就是没做,这要不是怕被人陷害,我怎么会想起来烧了这东西呢?” 慕容薇打量着手中的布娃娃,半晌道:“本妃虽觉得你还没这个胆子害我,但是现在你同样不能证明你是清白的,来人,先把她押下去关起来吧。” “是。” 郑嬷嬷让人把偎红押下去了。 虽说慕容薇不认为此事是偎红做的,但是她现在同样存疑。 香桃气嘟嘟地说:“奴婢看肯定是她做的。” 慕容薇瞪了她一眼:“你这急躁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掉?” 她看了眼知夏:“知夏啊,你当时是怎么从竹林那过去的?” 知夏想了想道:“是奴婢想去找藏冬姐姐要个花样子,当时就从那边过去,去后罩房来着,没想到路上就看到她一个人鬼鬼祟祟的。” 慕容薇笑了笑:“这事儿也算是巧了,可不是正被你瞧见了。郑嬷嬷,赏知夏五两银子。” 郑嬷嬷应了,知夏忙不好意思地说:“奴婢这是应该的,怎么敢要王妃的赏赐。” 慕容薇笑道:“别这么说,今日若非是你,本妃怕还要烦恼很久呢,现在瞧瞧,还真有可能是偎红。这丫头一向心术不正。” 郑嬷嬷诧异地看了看慕容薇,并没说话。 知夏点头,义愤填膺地说:“可不是,奴婢平日瞧着她就不顺眼,觉得她心术不正,现在果然是做了坏事儿的,那脸上就能看出来呢。” “那可没写着字儿呢,哪看得出来?”慕容薇好笑道。 “奴婢看人那眼睛就是能看出来,她眼神不正。” 慕容薇笑了笑,打发她做事儿去了,赏了她五两银子。 手中那个布偶在她掌中来回翻腾着,她拿了东西拆开了上面的布。 仔细检查了一遍,脸上露出些似笑非笑的神情。 “嬷嬷觉得怎么样?” 郑嬷嬷回道:“奴婢看此事颇为蹊跷。” 香桃端了盘荔枝来,咕哝道:“奴婢就看那个偎红讨厌,跟那个倚翠一个德行,尽是……” “不要老用偏见看人。”慕容薇挑眉,一边吃着荔枝一边说:“就算她人品不好,想攀附荣华富贵,也不代表她就一定做了此事。” 香桃有些不怎么相信。 慕容薇拿了那布娃娃瞧着:“你们看出些什么没有?” 香桃疑惑道:“有什么不同?” “奴婢看上面没有生辰八字,可不像是能害着人。”郑嬷嬷道。 “那可不一定呢,奴婢怎么听说有的人用人的头发做法呢,好可怕呢。” 慕容薇好笑道:“你说的那是戏法吧?怎么,你们都没注意到这布料吗?” 香桃呀的一声叫了起来:“对呀,这布料……里面那层布料可是上好的雪缎呢。” 郑嬷嬷也了然起来,她看了看自己收起那层布料:“这是遍地金提花的云锦。” 这些料子无一不是好东西。 就是雪缎也是宫里赐下的贡缎,慕容薇一共只得了五匹,给三个姨娘各送了半匹,其他人都没有。 “谁做这玩意儿还特意用这么好的东西的?” 香桃呆了片刻,忽然道:“那不会是她去针线房讨的剩布头子吗?” “偎红和绿芍做东西,都是我拨我的布料,用得着去针线房讨要么?再说这雪缎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东西呢,而且我也没让她们用雪缎做荷包什么的。” 郑嬷嬷点头道:“王妃说得对,老奴明白了。这种东西都是十分新鲜的料子,而且看这样子还很新,怕是才做好的,而且用了这些好料子,肯定是顺手拿的。” 谁会做这种东西还跑去问人要料子? 怕是怎么顺手,怎么隐秘怎么做。 慕容薇眸光带着几分玩味,真是有意思了。 这是谁做的呢? 是今日被她撞破了阴谋,回去之后太过不安,故而弄了这么一出,把事情给栽赃到了偎红身上。 如果她不细查,凭着对偎红的不喜和众口一词的证据,怕还真有可能认为是这丫鬟做的。 毕竟她可是有那个小心思的,也最可能接近她的。 那么这就有意思了。 是谁呢? 张玉倩,苏眉还是柳月呢? 跟她们其中的人合谋的人是谁? 刚巧发现的知夏,还是别人? 慕容薇心中转了个圈儿,细细思量,忽然倒觉得有些兴趣了。 这整日的也算无聊,她倒想想此人想怎么做。 这东西显然是仓促做成的,但那用的线也是较好的线,虽然仓促,却也能发觉此人的女红手艺还是不错的。 “郑嬷嬷,叫人盯着点知夏。” 郑嬷嬷点了点头。 香桃有些不能相信,她平时相处时,觉得知夏这个傻大姐儿可没什么心机。 难道这是她做的吗,嫁祸给人? 但是现在如果偎红是无辜的,发现她的知夏就有了最大的嫌疑了。 慕容薇叹了口气:“瞧这事儿弄的,怎么就不消停呢。其实这样也好,本妃正无聊得很呢。” 她不打算一下子把对手打死。 现在她在明,人家在暗,她会很有耐心地慢慢等着的。 ---三更一万字哦,亲们不要忘了投月票,不然就浪费啦,到了12点就清空咯。2012新年快乐! 相思起 慕容端胡子抖了抖,眼睛微眯,气极反笑:“好,你还真是给我长脸!”. 那宁国侯的四子是个什么东西他怎么会不知道?吃喝嫖赌无所不通,京城的混世魔王,专做那欺男霸女的勾当,听说一年前不知道得了什么病一病不起,病得快死了,这是要使人冲喜啊。请使用et访问本站。 就这种人她还跟她说喜,他看她是想推薇儿入火坑,他怎可能将女儿嫁给那种东西? 不说他们家的家世,就是普通人家疼女儿的也不会愿意让女儿嫁过去。 还说过去便是正室,难道他慕容家的女儿可能给人做妾吗? 大夫人一看慕容端的表情,心中顿时沉了下去,她说这话本就存着试探之心,若是今日事成,那周姨娘指定是活不成了,老爷对慕容薇也会生了厌烦,说不定就会同意这桩婚事,打发了慕容薇这个可能是野种的。但若是今日事败,恐怕这话倒会让老爷生了嫌隙居。 大夫人心中有气,事情怎么可能会败,听回报的人说周姨娘没什么异常,难不成那男人没毁了她清白?以她性子若出这种事定是寻死觅活的,老爷就算不认为她偷人她也活不成。 一群没用的东西! “老爷怎的这么说?”大夫人委屈地道:“我这也是没法子,薇儿那事都传遍京城了,哪个愿意娶她呢?” 慕容端冷冷扫了她一眼,那天的事情他也听说了,送荷包,跳水自尽那么私密的事情,别人怎么会知道,还不是身边的有坏心思的丫鬟传出去的,分明是要毁了慕容薇名声。 今日又出了这事,以现在三丫头的性子,也是突然聪明了,定是知道该怎么做。 “我已让人传出消息了,薇儿自己都说那日是晒晕坠入水中了,风郁也已证明,别人能败坏她名声,你一个当母亲怎能胡说?什么叫没人愿意娶她,就是嫁不出去我也不会把她嫁给那个败家子!我还丢不起这个脸!赭” 大夫人哼了一声:“老爷说的是真的?看来这外面是有人以讹传讹呀,这可如何是好呢?老爷可误会我了,我怎会败坏自己女儿名声呢?” 慕容端冷笑:“别给我演什么戏了,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性子。我给你面子,你也别让我没脸子,我实话跟你说吧,云娘几个兄弟都是我手下得力的,尤其她大哥我更是看重,让她做妾本就委屈她了,你再这么胡搅蛮缠的,我就直接上奏升她为平妻了,想是朝中之人也无话可说。” 大夫人顿时腰板直了,脸色也顿时涨红了,气得直发抖:“她兄弟得力,我娘家就不得力,这些年少帮你忙了?平妻?她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平起平坐?” 她张家可是世家大族,周家算什么,就算几个兄弟得力,那也没法跟她张家比。 慕容端猛然站了起来,“今日的事情你别以为我不清楚不怎么回事。幸亏没发生,否则出了这种事情是我有脸还是慕容家都有脸了?” 思念 江南。 绵延而去的青瓦白墙矗立在江南阴雨之后。 远山青黛,这绵延的青瓦白墙、幽深的青石巷道,在这雨雾之中杏花春雨的江南仿佛矗立。 极目远眺,当可见那远山和屋宇连绵成了一片水墨画中氤氲的远景,近处是小桥流水人家。 江南的庭院小巧精致,不像北方那样豪阔壮丽,却别有一番曲径通幽的胜景。 踏入其中,移步换景,仿佛处处皆成风景。 青砖透雕缠枝花卉的屋宇清凉宜人,在这夏日之中却不让人觉得闷热。 屋中摆设俱都风雅,处处透着主人的巧思。 一张黄花梨卷草纹书案上此刻扔着公文,紫檀透雕的笔海中放着大小不一的上等狼毫和湖笔,狻猊瑞兽的紫竹镇纸压着雪白的澄心堂纸。 萧明睿伏案写着什么,时而凝眉,时而展颜。 从窗口朝外望去,正好是一片荷塘,夏日里荷花盛开,在雨中悠然绽放,更有几只青蛙在雨中跳上了荷叶,呱呱呱呱地叫着。 小路子跑了进来,在门前探问道:“王爷,小的送家书来了。” 萧明睿顿了顿,“放下吧。” 他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空,见这雨还一直下个不停,不由皱了皱眉。 刚刚接的公文,沿途水量高涨,堤坝危险,他总觉得这雨在这么下下去,可就要糟糕了。 小路子在一边伺候着,过了半晌,萧明睿合上一份公文:“马上叫陈建浪过来。” “是。” 小路立刻转身去请应天府知府陈建浪去了。 门口守着的侍卫和伺候的太监不少,小路子叫人去请陈大人,看了看天色,正想着这会子天色渐晚了,这雨还这么下下去,王爷说不准要亲自上堤查看了。 之前他就已经数次查看过了,可是这样的天气大雨之下上堤岸可是很危险的。 小路子很担心。 萧明睿拿了信打开,除了苏德和李济山送来的信交代京城情势的,还有慕容薇送来的信。 看到京城的行事,萧明睿蹙了蹙眉,眸光转深,想了片刻。 他躲到江南来,果然还是逃不开一些事情。 他那个好大哥又怎么会放弃这么一个大好机会呢,如今岂会随便就算了。 看了看李济山的法子,萧明睿点了点头,想了片刻,提笔写了封信。 待简单交代了一些事情,他又看了慕容薇送的信。 “式微式微,胡不归?” 萧明睿微微一笑,一扫先前窒闷的心情。 看她送的信提到凌嬷嬷的事,萧明睿默然片刻。 慕容薇并没有怎么中伤凌嬷嬷,只是简单提了提魏斌和韩林的事情。 可她不说,萧明睿也很清楚事情会是怎样。 凌嬷嬷,是他的奶娘,从小照顾他,萧明睿对她的感情自然也不像对一个普通的仆人。 有很多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此事明显掺杂进了后院之争。 这种事,他是不会插手的。 “一切但由你做主。”他提笔写了字,又写了一封信。 眼看天色渐晚,小路子正打算叫人备晚膳,应天知府还没来。 倒是一位娇客过来了。 萧明睿在应天也是住在府中,金陵同样王公亲贵无数,皇宫也有,只是他还没资格住进去。 倒是他这个奉旨办差的皇子亲王,一到了应天,就有不少人上来巴结的。 这府里倒也被人送了几个美人儿来。 萧明睿也没拒绝,态度很奇怪,叫人拿不透。 本来一些负责江堤工程的官员见他的态度和气,大是松了口气,很是配合他。 他们认为他萧明睿不会彻查江堤筑造贪污的事儿。 男人嘛,风流一点也没什么。 萧明睿表面上跟他们倒是和和气气的,看不出什么严肃认真死查的样子,只是督促他们巡防江堤,加固江防,亲自上去查过很多次。 江南官员见这位王爷固然负责,但是似乎并无意找茬的样子,联系到京城情势,以为他就是来江南躲清静的。 要不然,怎么这样轻松呢? 小路子抬头一看,见两个十五六岁的俏丽少女过来了,手中撑着油纸伞,在江南烟雨中,浅换翠绿,好似幽深雨巷中悠然而来的带着丁香花的少女。 小路子眼角跳了跳,见其中一个少女旁边的婆子手中拎着食盒,撇了撇嘴。 两个少女到了近前,在廊下站住了。 小路子拦了上去,笑道:“两位姑娘,王爷正忙公事,吩咐了不许人打扰,两位姑娘还是在回去吧。” 左边的少女模样最美,一身天水碧绣荷花的衣衫美得像是盛开的莲花,眉眼间有水乡的温柔恬静,此刻,这少女笑了笑,手上白绫纱绣荷花的帕子晃了晃,香气缭绕。 “公公烦请通报一下,奴婢就是想给王爷送些自己做的吃食。王爷也忙了这许久了,怕也是累了。” 小路子眼皮都不抬,耷拉着眼睛,似笑非笑道:“小的可不敢进去回报,爷可是说了这会子有紧急公务。两位姑娘还请回去吧,不要让咱家为难。” 这少女见里面果然没有动静,显然王爷还在里面办公,没法子出来。 少女笑了笑:“真是叨扰公公了,那奴婢们就先回去了。就请公公收下这食盒。” 小路子摇头道:“小的可不敢为王爷转送,王爷都是有固定的厨子的,平日的食单也不是随便的,哪能随便用?” 他就差没说怀疑她做的菜质量太差。 旁边一个红衣少女似有些不乐意,刚想说话,便被绿衣少女拉住了。 少女有些歉意地说:“如此是我失礼了,叨扰了。” 小路子见她们离开,哼了一声,打开食盒看了看。 这江南的食盒做的精致,红木镶螺钿的漆器,里面分成了好几个部分,都是小块小块的。 有东坡肉,有素炒,有碧梗粥,雪白的香菇蟹黄包子,连饭后甜点都有了。 小路子拿了银针试了试,见没毒,又自己用筷子夹了几筷子出来,试吃了一下,也没有问题。 他这才拎着食盒进去了。 萧明睿刚写完信,屋中已经点起了宫灯。 “王爷要不要传膳?” 萧明睿应了一声:“陈建浪怎么还没来?” “小人再派人去看看,刚刚两位姑娘送了吃的来。” 萧明睿抬头看了他一眼,“赏你了。” 小路子笑嘻嘻地说:“奴婢谢王爷。奴婢这就叫人传膳。” “做几样王妃平日做的菜,清淡些。” 萧明睿现在忽然很想念慕容薇让小厨房做的菜,他身边不是没有好厨子,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做出来没那个感觉。 小路子应了,拎着食盒下去了。 一会陈建浪来了,萧明睿跟他商议了许久,晚膳上了,便留他用饭。 菜上来了,陈建浪看着桌上的菜,有些诧异他一个王爷生活居然这么朴素。 “陈大人?” 陈建浪拱手道:“下官没想到王爷如此勤俭,实心中感佩。” 萧明睿轻咳一声,好笑道:“大人客气了,父皇一向号召臣民勤俭,我身为皇儿,怎么能不以身作则?” 陈建浪点头,大赞吾皇圣明。 萧明睿吃着菜,只是却觉得不是那个味儿。 吃完又讨论了些公务,无非防洪之事。 待陈建浪离开,萧明睿叹了口气。 慕容薇想他,他又何尝不思念她呢? “式微式微,胡不归?” 为什么还不回来? 他还不知道要待上多久,如今京城的情势,怕是他又要做些事情了。 他的薇儿一定能做好的。 他忽然很想念洛王府,回到那个地方,一回去就有灯光,就有温柔的妻子准备好了饭菜,有时候不需要做些什么,只是一起看看书,一起说说话,便觉得幸福。 原来,这就是家的感觉。 他恍然。 为了那个家,为了她,他会做好能做的事情。 男人在外本就该为妻子挡掉风雨。 短暂的分离是为了长久的相聚。 他心中固然有柔情,但是更有豪情万丈和自己的抱负。 高高在上的王妃 “闹鬼?那里可是佛门净地,哪来的鬼呢?恐怕是那些人心里有鬼才是。请记住我请使用访问本站。说到这儿我有些奇怪,那张妈妈可是大夫人的人吧,怎么会那么巧也在相国寺?”. “她们说是奉大夫人的命来看望姑娘您的。”杜妈妈蹙眉:“这事莫非是——居” 周姨娘轻咳了一声,杜妈妈立时闭嘴了,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那四个丫鬟,心里还在想难道会是这几个丫鬟有人通外面的人? “唉,其实这事我还真是挺奇怪呢,想来你们都是个好的,怎也不会做那没脑子的事。你们与我和姨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都是忠心护主的。”慕容薇忽然起身拉过杜妈妈的手:“妈妈你也多费心,我姨娘平日里就不怎么喜欢琐事,这些事儿还得你操心呢,也只有你是我姨娘最放心的妈妈呢。” 杜妈妈先是被她先前那番话说得心中警惕,这会儿见慕容薇问也没问,还是十分信任她,老脸顿时觉得有光,笑道:“姑娘客气了,这本是分内应有之事。” “好了,你们几个也都回去吧。”周姨娘打发了她们,留下慕容薇说话。 “姨娘没有想到一个问题吗,我们之前的金银细软是被谁送去相国寺的?本来我只是在那里养病,哪可能带那么多金银细软?而且这屋里剩下的人就没怀疑东西丢了这么多?” 周姨娘这会才想起此事来,立刻招了个小丫鬟碧儿过来询问早晨有没有人过来取金银细软赭。 碧儿一脸诧异,迷惑道:“今早是小圆姐姐回来拿的,说是姨娘要用,难道不是吗?” “小圆?”周姨娘这时才想起这个丫头,那是府里的家生子,老子娘都去世了,周姨娘看她可怜才收她进来的。本来之前去相国寺进香之时,她还在的,只是后来薇儿出事之后住在相国寺之时,她也突然病了,周姨娘便使人送她回府的。 没想到她回府居然干的是这个勾当! 周姨娘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自己好心收留她,没想到这个死没良心的居然下死命害自己,今个若不是薇儿,自己定是没有活路的。 慕容薇连忙抚着她后背给她顺气:“姨娘莫气,我问你,一个小圆随便怎能拿走姨娘的细软,你们就这么大胆给她了,不怕她携款潜逃?” 碧儿连忙跪下,磕头道:“三姑娘,奴婢哪敢?当时可是大管家陪小圆姐一起过来的,不信您可以问其他人,还有管事娘子刘大姐。” 慕容薇点头,这样也的确合情合理,今日她也看到大管家了,知道他定是听了大夫人的吩咐这么做的。 只是现在即便有证据又能怎样,此事不可能弄到台面上说的,不然她们就算没事,名声都要被那些子心怀叵测之人乱传毁了去。 既然别人跟她们玩阴的,那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好了。 uc电子書 平衡之术 爱春斥道:“少说点,这话也是我们能议论的?” 清秋眨眨眼,咕哝了一句,谁也没听清。 怎么着也不能做妾啊―― 清秋以前倒是挺羡慕这些姨娘的,觉得她们出身低,但现在也很风光。 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又不用担心生活无计。 可是现在她清醒了,当小妾这都得看人眼色,摊上王爷这种不好女色的主儿,更是没啥指望了。 王妃人看着好,手段也厉害。 她怎么都觉得还不如嫁个管事的,在王府里风光比一些小主子还厉害呢。 廊下的小鹦鹉脚上拴着脚环,这会子正飞着,看到来人,嘴里喊道:“姐姐好,姐姐好!” 清秋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看来绿儿过来,也笑着喊道:“姐姐,这鹦鹉正喊你呢。” 绿儿笑道:“这个小东西向来会卖乖,怕不又是嘴馋了。” 小丫鬟打着帘子,绿儿进了屋,向慕容薇秉道:“秦王殿下来了,苏公公请您去见一见。” 慕容薇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唔,不说我都忘了,王爷给五弟带的礼物。” 她起身道:“哦,各位妹妹也回去吧。” “王妃先请。” 慕容薇也不理会她们,随即转身离开了。 郑嬷嬷跟着慕容薇走了几步,又转回来看了看几位姨娘,笑道:“王妃说几位姨娘辛苦了,正好打算做衣服,各位姨娘那有上好料子的拿来王妃一起让千丝坊的人做几套衣服。” 几人都有些诧异,不知道慕容薇这是怎么突然想起做衣服的事儿了。 张玉倩脑子一转,突然想到偎红的事情上来。.info 她眼睛一亮,似乎认为自己想的是对的,点头道:“我那还有王妃送的雪缎一直没动过呢,正好拿了做衣服,多谢王妃了,回头贱妾也要给王妃做些小东西以表心意。” 郑嬷嬷看了她一眼,笑容可掬:“张姨娘客气了。” 苏眉一直很沉默,这会子听张玉倩说雪缎,便道:“我那的雪缎赠了些给齐妹妹和吴妹妹。怕是不够做衣服的。” 柳月也道:“是啊,我的雪缎也送了些给针线房做了裙子,剩下的不多给了屋里的通房丫鬟,不过别的布料倒还有的。” 郑嬷嬷眼神闪了闪,没想到她们居然把布料送了人,还有给针线房的。 这样的话,这事儿可就不好确定是否是她们所为了。 之前确定的范围倒是得更改了。 郑嬷嬷不动声色地道:“有雪缎自然好,没有也无妨。” 过了会子郑嬷嬷送了几位姨娘离开,摇头想了想。 “现在可是有趣了,这倒是不能确定了……” 慕容薇到了存心殿去,便看到萧明宸一身天水碧缠枝莲暗纹的直缀,腰间系着一方温玉,头上只戴着个六合一统帽,旁边小太监正拿着扇子给他打扇。(..info好看的小说) 萧明宸正吃着西瓜,李济山也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 见到慕容薇,萧明宸和李济山都起来见礼。 慕容薇身边跟着绿儿香桃几个丫鬟,笑道:“五弟这会子才来,天正热呢。” 萧明宸苦着脸道:“可不是,若不是先生不放,我也想早点出来呢,还得去惠母妃那报备一声。真想早点儿开府。” “父皇不是都选好了地址了么,离咱们府也不远。” 萧明宸点头:“二哥让人送我什么呢,嫂嫂这般请我来?” 慕容薇看了看左右,“进书房看看吧。” 萧明宸进了书房,见慕容薇拿了个礼盒来:“这是王爷从南方送来的。” 萧明宸打开一看,见是些古董的宝剑,或者只能说是匕首。 这些短剑都镶嵌着宝石,十分漂亮,并不适合做劈砍。 当然也没谁拿这种东西来当砍柴刀的,那可真是暴殄天物了。 萧明宸一见眼睛亮了,“好啊,还是二哥知道我喜欢什么。” 李济山看了看四周,轻咳了一声。 绿儿乖觉地道:“奴婢去准备些点心。” “奴婢去帮绿儿姐姐。” 香桃也机灵地退下去了。 很快便只有萧明宸的心腹太监守在书房外面,屋中只剩下三人。 “二嫂今日没那么简单吧?” 慕容薇点头,“李先生,你来说吧。” 李济山把这事儿说了一遍,萧明宸恍然,捏着下颌沉思道:“怪不得呢,我说这两天怎么觉得有些怪怪的。” “怎么,二弟在宫中也察觉了什么?” “是呀,我总觉得最近有被人监视的感觉,今日出宫……” 他看了看四周:“通政司的人会不会监视?” 李济山摇头:“他们还不至于能闯进王府而不被人察觉。” 再说王府里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萧明睿的书房若都被人摸到近处,那真是开玩笑了。 简直是个笑话了。 所谓能够飞檐走壁的江湖高手自然是有的,可是大部分的江湖高手早就“学得文武艺,货卖帝王家”了。 个人力量在战场上起不了作用,在防备森严的宫禁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你武功再高,面对一群没学过什么武艺的大头兵几次红缨枪合击便要被刺个透心凉了。 面对千军万马,面对万箭齐发,个人的力量实在有限。 通政司的人虽厉害,王府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若真是如此,父皇定然是怀疑二哥了,怕也会看我今日来之后会做什么。” 他想起今日再宫里面见父皇的时候总觉得虽然父皇的态度更往日没什么不同的地方,可是总觉得那双眼睛带着审视。 他本来以为是错觉,现在才发现,不是错觉。 “这事儿定是大哥在里面捣鬼了。哼,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让父皇倒把怀疑的目标转到二哥身上。怪道他如今回去上朝了呢。这事儿他想这么顺心,可没那么容易。” 五皇子想起去年二哥因为九弟的死被连累,差点被父皇怀疑是害死九弟的人。 就连军功都被弄得有些暗淡了。 这次他是不会让二哥的努力再被抹杀。 萧明宸眼里闪过一道诡光,身在帝王家的他们,又有哪个是简单的? 慕容薇拿了桌上一个紫檀笔海放在面前,慢条斯理地把一张厚纸放在上面。 “现在的情势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李先生想必也有了法子。” 她在纸上一边放了一颗棋子。 “现在父皇就是下棋的人。他不过想两边平衡,哪一边多了,这局势可就变了。”她拿着棋子放在纸上:“本来两边的棋子一样多,可是你说,如果多了一颗会如何?” 萧明宸看着她捻起了一颗棋子放在左边,那纸板陡然歪斜了,直接倒在桌上,棋子哗啦啦掉在桌面上。 “平衡没了。” 李济山拱手道:“王妃是个明白之人。其实李某的法子倒也就是这个意思。” 萧明宸眼睛一亮,坏笑道:“这个法子好,咱们就把大哥放在火上烤。” 慕容薇谦虚道:“我一个女子,也不懂朝廷中的事儿,只是觉得齐王他怕也不会看不透咱们的算计。” 李济山敛眸道:“其实在下的意思,不怕他不上钩。” “先生快说说。” 李济山捋了捋胡须,气定神闲地道:“在下在西北的时候,跟师父学过些江湖法子,其实以朱太医这样的情况,若是李某能够动手给他施针,倒能让他清醒些日子。” 慕容薇吃了一惊,她没想到李济山能有这种法子。 “先生能让他清醒?”慕容薇凛然道:“……此法,怕是会透支人命吧?” 这种针法施展了能让重病的人清醒,怕是效果不可能那么神奇,完全是以透支人命为代价。 慕容薇听说过这种事情,但还是第一次见到会这样的人。 李济山点头:“是这样,他清醒的时候不会有几日。” 慕容薇默然。 李济山意有所指地说:“王妃,朱太医如今这般模样,也是活不了多久了。在下此法也只是让他少受点罪罢了。” 慕容薇叹了口气,“也许他早些去了会好。” 萧明宸拿着扇子扇着:“先生让他清醒做什么?难不成他认得当日袭击他的人?” 打草惊蛇 “收下吧,绿儿,我那多宝格里的白玉簪子给你了。(读看网)。”. 绿儿本没想到今日有她的份,眼里有些惊喜,“这可使不得,奴婢可没做什么。” “你们俩也不用推拒了,我啊,这是还要仰仗你们帮忙,今后这段日子给我好好盯着院子里的人,总有那起子心思不正的,还得靠你们给我揪出来呢。” 绿儿和香桃心中一震,随即便拜谢收下了东西,喜滋滋服侍慕容薇睡下。 等他们离开,慕容薇的脸便沉了下来。 那个大夫人还真是会找机会恶心人,她记忆里都听说过那位混世魔王的恶名,爹爹自然不会将她嫁给那人的,可若是今日他们出事,说不得大夫人将她配给那人去! 现在她才想起自己的婚姻大事也还捏在大夫人手里呢,要想配个自己看得上的,那恐怕还困难重重呢! 毕竟她是大夫人,是这府里的主母,无论谁提亲都绕不过她去。(读看网)若是她给自己定一门看着还可以,但实际上人不怎样的丈夫,慕容老爷未必能看出究竟,指不定真答应了。到时候自己过去了,那可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居。 自己的身份高不成低不就的,虽说是大家小姐,可又是庶女。太差的慕容老爷看不上,太好的人家也不愿娶个庶女,选的话最多是嫁个次子庶子一类的。 除非自己有那价值让父亲看重,那样自己在嫁人这件事上也能有更大的发言权。 她又想到自己的身边人,绿儿和香桃两个丫头倒是个有意思的,刚刚那意思,倒是来跟她投诚来了。以前的慕容薇,怎么没见她们跟她那么亲近,都只秉着本分,也不多话。这还不是打听到她今个表现不同,才起了心思的吧? 这做奴婢的也跟官员似的,人么,都想找个好靠山,以前慕容薇那样,自己不受欺负就不错了,哪能带着丫鬟更进一步呢?这两丫鬟大抵也是想寻个明主呢,只以前慕容薇的样子,她们便只守着本分,倒像待价而沽,真有些意思。 她也不怪她们势利眼,这两个丫头以前就是那不多话稳重聪明之人,以后好好培养,她不可能什么事都自己来做的,那也不现实。 当然,那是得她们忠心,如果有什么心思,再好也不能要赭。 慕容薇胡乱想着,一会就睡去了。 这边绿儿和香桃得了赏喜滋滋地出了绣阁,在耳房里等着待会小姐醒了吩咐。 “姑娘真是不一样了,往日里那神态就畏畏缩缩的,低眉耷眼的,看着就让人不喜,被几个姐妹欺负不是一两回了,连咱们这些个做下人的都被她们那些个欺负。我看姑娘那样子,竟是个厉害的。也不知怎的这般变化。”香桃眼珠一转说道。 ---第一更。今天更新晚了,抱歉。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尽在,告诉您的朋友 绝对的意外 绿儿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兴许死过一回想开了,姑娘人是好,可人善被人欺啊,在这府里没点手段怎么过得好呢。听说今个相国寺里出了事……姑娘怕是怀疑那两个。”. 香桃点点头,手里打着络子,绣着荷包,绿儿看她那花样好看,要了来自己也打算绣一个。 “反正,咱们好好看看姑娘怎么做的,若是……也算咱们遇到个好主子,那就不能不出力了。兴许你很快也能升到一等丫头呢。” 香桃也笑了,二人各怀心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慕容薇这一睡就到第二天早上才醒,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纱帐一时有些不知身在何处。 这就穿越了? 她揉揉脑袋,这一觉睡到自然醒精神头十足,可是肚子却饿得咕咕叫,连忙唤人。 进来服侍的是大丫头秋芳,端了热水给她洗漱,又拿了洁齿的牙具给慕容薇,慕容薇瞪着面前的牙具,木头做的柄,马毛做的刷,看起来跟现代的牙刷没什么分别。 早听说古人除了用杨柳枝,早就有牙刷和牙膏了,这回倒见到实物了居。 秋芳见慕容薇感兴趣地盯着那牙具,眼神就闪过一丝不解,拿过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洁白的膏体,闻着味道是茯苓等药材制作的。.info 慕容薇沾了刷牙,感觉上还是不如现代工艺,脑子里一个劲地想着是否能改良改良。 这会子绿儿并着香桃端了早饭过来,慕容薇这时还真饿了,早饭是一道薏米粥,水晶虾饺,香酥卷儿,五香鲜菇饼,并两碟香油拌的小菜,滋味不错。 “姑娘昨晚都没吃饭呢,这会子定是饿了吧?”香桃笑着说。 “是啊,对了,姑娘,您的药奴婢给煎好了,您的病还没痊愈呢,一会是不是把药喝了?”秋芳在一边问道。 慕容薇这才想起此事,“也是,你把药端来吧。赭” 她吃得正香,全然不顾什么淑女仪态了,看得一边几个丫鬟就凝了眼。 以前她吃饭可是最讲究的,不说其他,吃相是极美的,什么时候这般姿态了? 这会儿有人打了帘子进来,慕容薇一看,见是自己的奶娘月姑,三十多岁年纪,脸上满脸焦急,这会子见到慕容薇就跪倒在地,哭道:“姑娘,求你救救水生吧。” 慕容薇一看就愣了,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起身连忙扶起月姑:“月姑,你先起来,有什么事你跟我讲。” 月姑抹着泪:“刚刚柱子跑来告诉我,水生被二少爷罚了,说是他偷了二少爷的上等砚台,现在正说要卖了他呢!” 慕容薇这会才想起来月姑的儿子水生比她大两岁,在她二哥慕容观的院里做个干杂事的小厮。 她皱了皱眉,冷笑一声,水生那都在外院里的,哪里进得二哥的屋子里偷砚台,也真是可笑。怎么总有些人喜欢没事找事呢,这事分明是冲着她来的呢。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看完记得:更新书签方便下次看,或者放入书架。 暴风之前 慕容薇的脸色冷了下来,有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却让人感觉无边的寒冷。[..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从哪知道的这事!”慕容薇眸光如刀:“这种隐秘的事情,你如何知晓?” 她不可能听信清秋一面之词。 但是那件事说起来没有几个人知道,她跟萧明睿闹矛盾的真正缘由清楚的人也不是很多。 如果清秋不是真的听说了什么,断然说不出这样一个理由来! 凌嬷嬷,她是不是真的动手做了这件事? 这事儿根本让她感觉很不可思议。 难道凌嬷嬷认为凭着这样的事情就能够动摇她慕容薇的地位不成? 她凭什么认为自己会为了女人的事情跟萧明睿闹矛盾? 她从未跟人说过自己和萧明睿之间的默契和约定。 难道她真的表现得那么强烈的占有欲么? 慕容薇心中起伏不定,但不管怎么样,此刻她还是能保持着冷静地询问。 “奴婢……奴婢的一个堂妹跟凌嬷嬷孙女的丫鬟关系很好。昨日她们闹着准备七夕的时候,吃醉了酒,堂妹听那丫鬟说了些话,她又套了不少话出来。堂妹关系跟我最好,她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就跟我说了。” 慕容薇目光闪烁,凌嬷嬷在府里虽然是奴婢,可她们家的日子过得绝对比普通管事好多了。 这可不,萧明睿还特地分了些奴婢伺候呢。 “这种事情,那个丫鬟是怎么知道的?” “她是凌嬷嬷的侄孙女媛媛的贴身婢女,有一次她听到凌嬷嬷和凌有才的对话,才知道此事。不过她若不是喝醉了酒,也不会胡言乱语的。奴婢绝对没有撒谎,此事,王妃可以向我堂妹作证。而且……” 清秋顿了顿,看慕容薇脸色渐渐沉重起来,她才道:“奴婢还听堂妹说,她们收买了王妃身边的人,在王妃身边动了手脚。” 慕容薇闭上眼睛,一旁的郑嬷嬷已经克制不住了:“那人是谁?” “是……”清秋想了想自己的前程,又想到那丫头怕是早晚躲不过去,便狠下心道:“是知夏妹妹。” 香桃“呀”的一声叫了起来,连忙捂住嘴。.info[] 慕容薇虽然已经猜到了些,如今听了却还是默然。 真的是知夏么? 那个丫头,平日看着如此天真可爱的傻大姐儿,居然会是这样一个有心计的女子么? 郑嬷嬷回身跟慕容薇道:“奴婢看,王妃还是立刻派人把知夏喊过来吧。好像她最近家中是缺钱,若是为此,很有可能。只是一点熏香,并不足以让王妃出事,奴婢看那些东西,那小丫头也许认为不会害王妃如何。” 慕容薇冷笑道:“是不会,只是会让本妃一段时间无法受孕而已。时间一长,也就会成了病了。” 她想到了今日魏斌送来的证据,魏斌身为内库管事的,显然参与了此事,或者他是认为此事无碍,给予了一定的帮助。 但是他在证词上并没有写下此事,显然是隐瞒了不少。 她虽说不许人探望他,但看如今这情形,显然有人给他通过气了。 这人不作她想。 清秋看她说这番话,心中忐忑不已。 她……只是运气比较好,跟堂妹偶然听到了此事。 当她得知了此事,便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 堂妹昨晚还跟媛媛的丫鬟喝过酒,虽说她并没有听那丫鬟说过什么,不过这没关系了。 她说过没说过,都是无妨,只要她把这事情告诉了王妃,那她说也说过了。 她跟堂妹合计一番,想要摆脱现在的地位,力争上游,得到赏赐,此举定能一举升天。 而且出了这样的事情,凌嬷嬷也别妄想能呆在王府了。 慕容薇听了清秋的这番话,的确已信了大半。 从之前的种种迹象上看,的确,能在萧明睿身边动手脚的人不多,凌嬷嬷绝对有那个能力。 如果她再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孙女儿,那一切便相当可靠了。 而且,若是她,绝对有能力得些上等的布料。 “王妃,奴婢现在就把知夏那个小蹄子押来!”香桃气愤地说。 慕容薇冷冷道:“不必了,现在本妃还不想打草惊蛇。” 她还没有打算立刻对付凌嬷嬷,如果知夏是他们的人,如此这番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那便是十分不妙了。 “清秋,此事你办得很好。本妃也要个忠心耿耿的丫鬟,只要你好好做,以后……” 清秋大喜过望:“多谢王妃!” “你那个堂妹,你让她病了吧,不准她把此事传给任何人知道。” “是,奴婢明白。” 慕容薇赏了她一对金镶玉的镯子,清秋面带笑容喜滋滋地去了。 郑嬷嬷蹙眉道:“王妃打算如何对付凌嬷嬷?她实在胆子太大了,居然敢这么对付您……” 慕容薇端起有些凉的龙井品尝着,“嬷嬷,急不得。你去给我打听清楚,谁最近接近过魏斌,另外,本妃要亲自去天牢好好会一会魏斌。” 绿儿忙道:“王妃,那等腌臜地方,您这么尊贵的身份怎么好去呢,奴婢看……” 慕容薇挥手道:“不必多说了,本妃要亲自去。” 她不会让人通风报信,既然这院子里有了钉子,她自然不会让人通风报信,把魏斌也来个莫名其妙死亡。 是谁做的,怕是没有比魏斌更清楚了。 至于凌嬷嬷。 慕容薇嘴角上翘,她最好乖一点,再不要做什么。 讨计 (..info无弹窗广告)她的脾气其实不是很好,也不会一直包容别人的错. 惹了她,就该有接受报复的自觉! 她会从现在就安排布局,在这之前,把王府的事情一一安排好,才有做好事情的可能. 第二天,偎红被放了出来. 众人不知道她为何被放出来,但看偎红扬眉吐气的样子,显然王妃已经不再怀疑她了. 一早来请安的小妾看到偎红出现,都眸光闪烁,似乎在思索慕容薇此番动作是想做什么. 慕容薇既没取消立规矩,也没有说查没查出真凶,就这么奇怪地耗着,也不知道是想做什么.靚靚女生-最新章节 小妾们规规矩矩地立在一旁给慕容薇请安,侍候慕容薇起居,把丫鬟的活都抢了去. “这马上就是七夕了,府里也要忙了起来,各位妹妹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眉低声道:“贱妾已经备好了.” 张玉倩道:“王妃可还要给贱妾们领头拜月呢.” 慕容薇淡淡道:“是啊,本妃那日怕要入宫一趟,回来怕是得晚了些.” 柳月笑吟吟地恭维道:“王妃尽管去,奴婢们会一直等着王妃回来主持的.到时候还要乞巧,向七娘娘拜谢呢.” 慕容薇夹了个水晶香菇包子吃着,细嚼慢咽,半晌才道:“那就有劳妹妹们了,到时候还要看举行个乞巧大会,看谁最心灵手巧.” “自然是王妃最心灵手巧了.” 众妾恭维着. 香桃在一边撇撇嘴,心里暗想道:这些人可真是会拍马屁,可惜呀,你再拍马屁,我家小姐也不会多喜欢你一点. “妹妹们也不用一直在这儿,本妃还要出门,各位妹妹就回去吧.” 慕容薇赶了她们离开,在丫鬟侍候下换了身冰绿色缠枝白牡丹妆花纱衫,纱裙,乌发挽起个坠马髻,配上累死金凤衔珠步摇,月白牡丹点翠挑心,几朵细小玫瑰珠花,耳间赤金镂空鸾鸟耳坠. 腕间配了双玻璃翠镶蓝钻印花的镯子,素手皓腕纤纤,便好似一截嫩藕,举手投足间楚腰纤细,轻盈若羽化而去,飘飘欲仙. 慕容薇出门看到知夏仍然如往常一般笑嘻嘻地逗着小鹦鹉,眼神一暗. 她已知道回事处的魏大找过魏斌了. 而魏大此番作为之前,却是接触过凌有才身边的人. 如此一来,是谁让人让魏斌说这番话,便是了然. 若说魏斌不是知道他们一些举足轻重的弱点,并且让魏大许给了魏斌一定的利益,否则以当时魏斌的义愤,怕是绝对不会就如此简单放过诋毁凌嬷嬷的机会. 能是什么? 为命,为财. 不用想他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是此事是内部矛盾,她不会让人把府里闹个一团糟. 现在更重要的是萧明睿的事. 至于内部矛盾,她会解决外部矛盾的同时,顺便解决了. 慕容薇乘了车去楚王府了.靚靚女生-最新章节 楚王妃正在家中处理事情,听侍女说洛王妃来了,怔了怔:“二嫂怎么来了?哦,我忘了,那日跟她说讨论花样子的事儿来了.” 她倒没想到慕容薇会亲自来了. 楚王妃很喜欢慕容薇在她生日的时候送她的屏风,便约了慕容薇来讨论下女红之事. 慕容薇只对设计些别致的花样子还在行,让她自己动手的话,可就不怎么样了. 只是今日倒楚王府来,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慕容薇一到了楚王府,也知道不可能主动去找楚王谈论什么,这不合时宜. 毕竟双方的身份,一个是嫂子,一个是小叔子,她一个嫂子过门不跟弟妹说事儿,找小叔做什么? 说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只是楚王不会不知道最近的事情,她主动上门来,他若是多点心眼,怕是能猜出她是特地来的. 她是从来不怀疑这些皇子么的智商的. 慕容薇见了楚王妃,笑吟吟地说:“三弟妹在家中可是悠闲,我都忙得焦头烂额了.” 楚王妃穿了一袭梅红色缠枝莲遍地金通袖衫,冰蓝色海马朝云综裙,听了她这话嗔道:“二嫂可别笑话我了,我每日不也是忙得焦头烂额呢.” “现在王爷不在京城,有不少事儿都得让我拿主意,我可比不得你.如今我可是被些事情弄得手忙脚乱的,这不只能来找你说说了.” 两人分主宾坐了,楚王妃劝道:“二嫂不是担心二哥吧?我想二哥在应天府怎么说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怎么说他也是皇子王爷,谁敢让他涉险?这过些日子,总是会回来的.二嫂怕是新婚,还是……” 慕容薇脸上有些羞赧:“我虽说是嫂子,不过弟妹你也知道,我年纪还比你小着些呢,弟妹不嫌弃我女红差,我还要跟弟妹讨教管家之道呢.” 楚王妃一听她这么说,还以为她是在府中被妾室为难了,便避退了左右,问道:“二嫂这是怎么说的?可是有什么难事儿?” 慕容薇叹道:“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 楚王妃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其实这种事儿当然不好跟妯娌说了. 那说出来不是证明自己无能吗? 楚王妃见她十分为难的样子,笑了笑,眼神一动:“二嫂说吧,出得你口,入得我耳,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慕容薇似乎下定了决心,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我最近遇到了一幢难事儿.现在不知道怎么处置才好.我跟三弟妹关系最好,想来也只有请教你了.” 七夕 “三弟妹也是个精明之人,不知道能不能给我支个招?”她顿了顿道:“若是现在有两部分势力,都在自己掌控之中,可是现在他们都在争,闹得不可开交,换做三弟妹,如何处理?” 楚王妃听她这么说,以为自己是听清楚了她的意思。 慕容薇这么说,怕是在说王府的那些妾室们吧? 莫非是现在有两股势力在斗,所以让她比较烦恼? 还是说的是其他的? 除非一时摸不准她的意思,若是说妾室相争,这局面其实对主母来说倒是不错。 如果她们彼此相争,都得巴结做主母,只要略施手段,甚至能把她们都一网打尽。 不过若是想在后院之中搞平衡的话,这般也是不错。 帝王之道是在乎平衡,妻妾之道何尝不是如此? 就是楚王妃在后院之中同样是有扶植一派打击一派的做法。 她勾起嘴角,拍拍慕容薇的手道:“若是如此,二嫂倒不必太过心烦。既然如此,若是二嫂不想一网打尽,那么不如再引了第三股势力进来,这样也就可以让势力平衡了。” 慕容薇眼神闪烁:“若是我想拉一派打一派呢?” “那就让这第三股势力增加到你想帮的人,也就够了。” 慕容薇笑道:“还是三弟妹聪明,我晓得了。是我着相了。” 楚王妃诡秘地说:“你啊,还是不要纵着一些人,要是可以,借着一起收拾了,更是不错。” 慕容薇但笑不语。 她知道楚王妃是猜到了别的地方去了。 可这没什么关系。 就算她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想必楚王肯定会很明白的。 “我拿了些花样子来,三弟妹瞧瞧。” 慕容薇唤了丫鬟进来。 两人讨论了半天,慕容薇看了看时辰不早了,起身道:“我正打算回去呢,这不马上七夕了,还要入宫呢。” “是啊,我也得准备准备,母后那怎么也得去瞧瞧。” 慕容薇含笑而去。 楚王妃拿了她给的花样子看了看,沉思片刻,却也不是很明白慕容薇到底在想些什么。 中午,楚王来这儿用饭,状似不经意地问:“二嫂来了?” “是啊,给我送些花样子,二嫂的手艺还真是不错。”楚王妃自然没打算跟他说女子间的私房话。 楚王顿了顿,用完饭后,又问:“她都跟你说了什么?” 楚王妃见他这般慎重其事的样子,怔了怔,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说。 联想到慕容薇说的那些话,总觉得大有深意。 楚王妃随即跟楚王说了慕容薇说的那些话。 楚王俊秀的脸上此刻一双黑眸满是沉凝,“她这么说的?” “是啊,王爷,可是有什么不对的?” 楚王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多想了。” 他心中沉思,慕容薇在这种时候找来,又说了这样一番话,目标肯定是他了。 只是,她这样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大哥二哥相争,闹个不停,他没那个打算掺和进他们的争斗之中。 她来……莫非是想要挟他? 楚王心中起伏不定,难道她以为得到了他的秘密就可以要挟他萧明霁为二哥做事? 楚王想到那个女子,眼前又浮现她明亮的美眸,浮现那日她说的话。 她说了不会跟人说,她还给了他一份药方,那东西的确有用,起码他感觉最近好了很多。 不会……她不会是这样的人。 楚王想起马上就是七夕了,到时候入宫怎么说还是能找到机会见她的。 只是此事他终究要好好想想。 有些事他是不能答应的。 哪怕她拿着他的秘密要挟也不可以。 他大不了公开自己的病,但却绝对不会允许有人用此事来当做他的把柄。 ---- 七夕佳节。 今夜牛郎织女鹊桥会,天气正好,晚上定然是星辰漫天,能够看到银河。 整个洛王府也忙乎起来了,女儿节时阖府的女子都换上新衣,梳洗打扮,准备了果品点心,还有晚上要准备的乞巧之事。 昨日月姑就拿了东西过来:“王妃您看,这个怎么样?” 慕容薇诧异地看去,见月姑拿了个草房子,面前有篱笆还种了东西的木板来,不知道她是要做什么。 “月姑这是什么?” “王妃不知道吗?”香桃笑嘻嘻地说:“这个是拿了黍米的种子在板子上面洒了一层薄土,还要弄些房子什么的,等到第二天七夕的时候就看谁的种子发芽的那个苗子长得最好。”靚靚女生小说网-最新章节 慕容薇好奇地拿来看去,“这有个什么讲究不成?” 月姑脸上带着高兴的笑:“当然了,谁的苗长得好,那就是多子多福啊。” 慕容薇差点呛着,敢情这东西是做这个的。 月姑目光灼灼地说:“王妃,您也洒点种子吧。” 慕容薇面对她满是期待的目光,一时哭笑不得,总不好拒绝人家的好意思。 看看着东西连房子都做出来了,她也就洒个种子,倒是不费什么事儿。 慕容薇洒了点种子,看月姑喜滋滋地拿了走。 她瞪了眼窃笑的丫鬟们:“笑,赶明儿都把你们给嫁出去,免得一个个都尽来笑话本妃了。你们都弄了什么乞巧的?” 绿儿笑道:“奴婢几个都弄了个空坛子放上水,抓了只蜘蛛,等明日放进去,一夜的时间到七夕第二天,看谁的喜蛛结的网最吉利。” 慕容薇听这七夕讲究还不少,倒也颇有些兴致跟人讨论了一番。 到第二天一早,月姑乐呵呵地过来跟她说:“王妃,那种子发芽了,长得可好了。” 慕容薇摸了摸脑袋,“那就好。” 她也是无奈,月姑也是一片好意,反正大家都高兴,也没什么不好。 今日王府早就准备好了,到了傍晚时分,慕容薇换了身玫瑰紫云霞凤文五彩妆花大袖对襟通袖衫,杨妃色遍地金海马朝云综裙,入宫朝贺去了。 今日是七夕,本来该皇后住持仪式,不仅要劝课桑农女红,还要拜七娘娘。 七娘娘就是七仙女,因为她是织女,人间女子都要向她乞巧,希望能得了她的巧手。 只是最近皇后一直没有出来,大多时候都在休养,因此今日的仪式,都是由刘贵妃主持。 刘贵妃在当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跟着他了,曾经有过一个皇子,只是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因为夭折了,便也没有序齿。 只是此后刘贵妃便似乎心灰意冷了,近些年更是常年礼佛,在后宫中更是个安静的存在。 慕容薇入了宫,跟几个妯娌,宗室打了招呼,不多时便看到一个中年女子穿着贵妃朝服,仪态端庄而来。 这女子模样甚美,虽因年华逝去,但脸上的表情甚是从容,仿佛有些宝相庄严,不知道是否因为修佛法的缘故,越发有些没有人间烟火气了。 众人上前见礼。 刘贵妃淡淡道:“今日皇后身体不适,暂由本宫来主持仪式。” 内外命妇应了,跟着刘贵妃在宫中太监的引导下去了做了仪式。 天色渐晚,随着明月高升,拜了七娘娘,刘贵妃道:“今日是七夕佳节,皇上在宫中设宴,诸位内外命妇一道赴宴吧。” 慕容薇跟着人走着,这皇宫里自然不会做什么乞巧的事儿,不过今日也是灯火璀璨,颇为热闹了。 宴席还是在临近御花园的地方举行的,皇帝赐宴,外命妇坐在别的席面,皇室自家在内殿,慕容薇进了殿,看到皇帝也在,诸皇子正在陪皇帝说话,好像在说着诗词。 男子不拜月,只是今日佳节,是合家团圆之日,倒也热闹。 慕容薇一进了殿,便下意识地看去,果然看到楚王也在说话。 此刻他正跟皇帝说着宋词,见刘贵妃引人进来,众人各自上前寒暄。 本来女眷是不方便跟男眷一席面的,皇家规矩又大,只是皇帝似乎心情不错,笑道:“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麻烦了。” 众人听了他这番话,便就顺其自然,随着坐下了。 慕容薇进来,楚王也瞧了一眼,便状似不经意地转身,不再关注了。本站永久 恨不相逢未嫁时 殿内摆放着一溜花梨木盘龙凤富贵花开圆桌,黑檀金边圈椅上铺着碧色福字竹垫,桌上是八色点心盒,摆放着一些绿豆糕,蜜饯果子,窝丝糖之类的点心。(..info) 慕容薇这一席坐了齐王妃,楚王妃,还有金城、金悦、金华公主。 齐王妃自那日之后少出现在人前,今日一见似乎又恢复了气色,只是脸上涂了不少脂粉,掩去了脸上的疲惫,面对慕容薇和楚王妃两个弟妹时,仍旧是摆着一副大嫂的颐指气使模样。 慕容薇不以为然,内侍上了些菜肴佳品,天气炎热,上的菜又有些偏油腻,慕容薇也没吃了几筷子。 倒是饭后的西瓜她还吃了几片。 萧明宸旁边坐着四皇子现如今的魏王,魏王不喜读书,方才建武帝询问诗词,他支支吾吾没说出来,让建武帝好一阵训斥,此刻正低头吃东西。 “五弟。”楚王仿佛不经意地问:“你马上就要开府了,哥哥在这儿先恭喜你了。” 萧明宸看了看旁边的三哥,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事儿,笑着道:“多谢三哥了,这杯酒小弟敬三哥。” 两兄弟喝了杯桂花酿,酒香气浓郁,闻之则香气馥郁不散。 楚王嘴角含笑,说道:“可惜啊,如此良辰美景,却是少了二哥一人。” 萧明宸眸光一动,心里猜度他如此说是想做什么。 “是啊,二哥一去江南,也快一月了,只是听闻他在江南忙着巡查江堤,这是正事。为了国事,不能和家人相聚也是应该。国事为重嘛。还是三哥自在,每天就是编书读书,可比兄弟们逍遥得多。” 魏王在一边听他们说话,大嗓门又发话了:“可不是,我可是最羡慕三哥了,可是我啊,可没有那个脑袋去读书。要我去疆场打仗还行……” 萧明宸不满地反驳道:“打仗也不是凭蛮力的,若是只凭蛮力,那只是是一把刀。当主帅的怎么能不懂兵法,不读兵书?不仅要会带兵,同样还要治兵,上马管军,下马管政。那是简单的不成?” 魏王一向跟他不对付,这两个冤家此刻又掐起来了。 魏王指着他叫道:“谁说不能自学成才的?我朝的卫国公不就是个没什么学问的人,不一样带兵,不一样立下汗马功劳?” 楚王眼见父皇已经将目光转过来,怕这两位弟弟又吵起来,连忙和稀泥:“两位弟弟都是武艺超群,哥哥也羡慕得紧呢。” 这两人一看楚王拉架了,也不是真个想在父皇面前吵起来,顿时知趣地收了手,只是没好气瞪着对方。 楚王笑道:“哥哥请四弟五弟满饮此杯。” 两兄弟哼了一声,各自饮了一杯。 还好这桂花酿度数不高,喝几杯倒也不虞会喝醉。 一边的六皇子好脾气地说:“四哥五哥若是有空教教我武功才好呢。四哥想打仗吗,可是最近没什么地方打仗啊。” 六皇子身体不怎么好,从小就是药罐子。 虽说是皇室,可是这时的医疗条件太差,一场小病就可能要了人命,就是皇家同样夭折不少孩子。 建武帝夭折的孩子可是不少,就六皇子这身体,如果不是长于皇室,用药填着,怕都长不到这么大。 魏王得意道:“现在没有,难道将来没有?虽说北庭已清,可是难保那些蛮族人不会再度回来。” “就你,父皇才不会让你去打仗呢。”萧明宸不服地说。 楚王眸光微动,看着正在跟父皇说话的齐王。 魏王这么说,是齐王答应了他什么吗? 若是父皇在位,怕也很难真的会让魏王去带兵的。 他为人鲁莽,父皇怕是不会放心他的。 那就是齐王……或许是齐王应了他,将来若有一日登基为帝,那么便有让他建功立业的机会。 从龙之功,又是兄弟,自然要扶持了。 建功立业,就是看着鲁莽的魏王,同样不满足于只做个普通皇子或将来做个皇弟。 他想名垂青史,将来流芳百世。 那他呢? 楚王默然。 “我看啊,三哥将来也可以修书啊,修一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书,那才是名垂青史呢。或者……”五皇子话未尽。 虽说慕容薇之前说过想拉拢楚王的话,可是萧明宸不会贸贸然说什么。 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大家都不是傻子,想必他若是有意的话自然能够听明白的。 做一个富贵闲王,泯然众人,还是做一个青史留名的人物,这同样需要付出。 若只是游离左右,什么都不想付出的话,将来凭什么得到朝堂上的地位? 如他们这样的出身,世间很多东西都是早就拥有了。 权力是皇子天生就想追求的,如果无法追求权力,那么还有什么可追求的? 那也就剩青史留名,做一个名传千古的人物了。 付出和回报从来都是对等的。 楚王似在思索,目光转向女眷那边,看到慕容薇正跟金华公主在说话。 宫廷四壁点缀的美人侍女宫灯之下,但见佳人笑语嫣然,云鬟雾鬓,楚王一时怔住,想起那日和她短暂的接触。 是她救了他,他欠她一恩。 若是,她提出的条件他能够接受的话,也许他能帮她这个忙。 许久,宴席也散了,各人三五成群出了殿,慕容薇走得不快,打算穿过御花园出去。 前面一个小太监迎面走了过来,看到慕容薇,上前低声道:“奴婢在这儿久等了,洛王妃,楚王千岁在前面万华亭等你。” 慕容薇看了看四周,此刻月华初升,宫中的宫女大多数都跟人一起去乞巧去了,御花园的人不多。 慕容薇应了一声,随即往前走去,绕过一道藤蔓纠缠的藤萝,便看到眼前一座坐落在海棠花海中的万华亭。 亭子颇大,四周有轻纱遮挡雨雾,内中用屏风格挡开来,此刻慕容薇踏了进去,便看到楚王正坐在不远处,宫灯在风中不停摇动着,烛影摇红。 “三弟邀我何事?” 楚王伸手道:“二嫂请坐。” 那小太监十分机灵,显然是他的人,当即到周围放风去了。 在宫里见面虽说麻烦些,可比起外面的监视,在宫里反而不那么明显。 慕容薇也施施然坐下了,美眸微敛,“三弟可是有事要说?” 楚王低笑起来,脸上的神情有些莞尔:“二嫂,这话该我问你才是吧?你跟王妃说的那些话,小弟听着却是疑惑的很,敢请二嫂解惑。” 慕容薇微微一笑,见桌上摆着一具青花瓷茶吊,拿了起来,动作优雅地倒了两杯凉茶。 “三弟这么聪明,想必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现如今的情势你也知道。” 楚王目光在她皓腕上停留了片刻,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二嫂想威胁我?” 慕容薇摇头,真诚地说:“怎么会呢,我答应你的事情,说不会告诉别人就不会说。这事儿,我只是觉得对你对我们都有好处。如果你不接受,我也不会说什么。” 楚王端起杯子,杯中的是花茶,味道不错,只是他不甚喜爱。 “这么说,二嫂是有备而来了,那么,你想让我做的事对我而言有何益处?” “三弟就满足现状么?你就不想做一番事业出来,就不想名留青史,百世流芳。是否你就愿意当个富贵闲王?” 慕容薇一番话直说到了他心底。 其实,身在皇家,又有谁是心甘情愿当富贵闲王的呢? 谁不想做番事情来,只是时不我与,很多时候不是他们愿意不愿意就能算数的。 楚王淡淡道:“当个闲王有什么不好?我如今也很自在,既然我不想争位,那么还是不要太活跃的好。” “四弟如何,他为何跟着大哥做事?他也没有多么活跃,有些事情,如果你想得到,总是要付出的。就算你想当个富贵闲人,可是你的孩子呢,你背后的母族呢,他们甘愿吗?我听说,齐王一直试图拉拢他们吧?有时候,不是你想不想,就能不去做的。” 楚王沉默片刻,他知道慕容薇说的是。 是的,此刻就算是他,同样是身不由己。 有时候,就算他想就这么算了,可围绕在他身边的人也会推着他往前去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既然身在皇家,想避免皇室之争,分明是十分可笑的想法。 除非他肯公布自己身体有病的事实,否则那些兄弟哪会真的不忌惮他? 难道只能选择一方么? 慕容薇见他的表情,显然是有些意动。 她从袖中拿了张纸出来,“你看看吧。” 楚王拿起来一看,见是她亲手写的东西,看完之后他眸中精光一闪,问道:“这就是你的打算?” 慕容薇抽回了纸,饱满红润的唇瓣上扬:“此事对三弟你是无关紧要,只要做一些小事,甚至不必表明什么立场。这样谁也不得罪,将来无论谁上位,你都有机会。我想三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该会选择最适宜的办法。” 月光下面前的女子带着无限的自信和从容,似乎确认他无法拒绝这样的条件。 是的,他拒绝不了,不管是现在的做法,还是她给他以后开出的奖励。 人这一辈子求的是什么,有些人是求荣华富贵,有些人是求名。 名利双全,这样的事情换做任何人都不会拒绝,且同样不会有什么风险。 “我承认,我拒绝不了。” 他们之间并没有留下什么证据,此事无论是谁,将来也没法拿来当把柄。 慕容薇微微一笑,“若是三弟答应了,那就最好。对了,或许,三弟可以跟五弟一起去承德避暑,那边也比较凉爽,也更有利三弟的身体。” 楚王叹了口气,喃喃自语着什么,谁也没听清。 “我该回去了,三弟,告辞了。”她翩翩优雅地起身,欠身离开。 楚王站起来道:“二嫂请吧,我会好好考虑考虑的。” 慕容薇并没催促他,她现在有信心他不会拒绝。 楚王目视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一时怔忪。 “殿下?”小太监上前弯腰问道:“您现在要回府吗?” 楚王点了点头:“回去吧。” 月色中他漫步在御花园中,想起刚刚看到的东西,想到远在江南的萧明睿,想到慕容薇。 “怎么就不是我先遇见……” 他的声音很低,小太监不知道他在自言自语什么,疑惑地看着他。 说实话他心里对楚王跟洛王妃的会面也很困惑呢,只是,作为一个太监,不该问的事情最好不要问。 哪怕主子跟洛王妃有私情,那他也管不着。 不过这么短的时间,也不可能做什么事情。 “殿下,到宫门了。” 楚王应了一声,上了舆车。 车上百宝阁放着不少书籍,他抽了本自己先前看的,恰看到罗敷之事。 “使君有妇,罗敷有夫……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乞巧 慕容薇回了洛王府。 月色如银,后院中的少女们都热闹得很。 这一晚不少女孩子都出来拜七娘娘乞巧,慕容薇让月姑和郑嬷嬷组织了丫鬟办个乞巧的比赛,看谁的手艺最好,前几名的有奖励。 这样一来这些丫鬟们更是兴致高昂。 太监和小厮等人更是跟着凑热闹。 慕容薇回内院时正是热闹的时候。 月姑见到慕容薇笑着说:“王妃,您回来的正好,几位姨娘正等您主持乞巧呢。” 慕容薇刚刚办了一桩要事,此刻心情颇好,“好啊,今个我也来乞巧,只是怕我那手艺,七娘娘都会嫌弃呢。” 香桃笑嘻嘻地说:“怎么会呢,王妃可是心灵手巧的。” 众丫鬟称是,慕容薇好笑地看着她们:“行了,一会也赏你们好好玩去吧。” 丫鬟们欢呼一声,慕容薇到了天香苑,果然看到张玉倩她们都在等着。 今晚小丫鬟们都去乞巧了,前三名各得了赏钱,这会子张玉倩她们也在说这个事儿。 见慕容薇回来了,她们都忙到殿前迎接,慕容薇和气地说:“今日是七夕,良辰美景,咱们姐妹也乞个巧儿,几位妹妹不用如此拘束。” 郑嬷嬷上前道:“奴婢已备好了香案,只等王妃拜月乞巧了。” 慕容薇点头道:“好,几位妹妹随我来。” 张玉倩恭维地说:“这乞巧定然是王妃最为心灵手巧。” 慕容薇不以为然,香案摆好,上面插着袅袅燃香,摆着些瓜果,慕容薇点了香,对月鞠躬拜了三拜。 香案前的桌上放这些簸箩,摆着些女红物事,七彩丝线,一根根七孔针,按自古的法子,要在月色下把七彩丝线穿过七个针孔,穿过的自然是心灵手巧,谁穿得快便得到了七娘娘的赐予。 这项目还真是很考验视力,在月色下把线穿过针孔,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慕容薇拿了七彩丝线穿针孔,一时间也颇费了些时间,还好她视力也算不错,倒也穿过去了。 绿芍看慕容薇穿过了,连忙高声道:“王妃穿过了!” 众人又是一阵恭维。 不多时,苏眉也穿过了,张玉倩和其他人各花了些时间也穿过了。 “还是王妃得了七娘娘真传,怪不得平日的女红都那么好呢。”柳月笑吟吟地说。 慕容薇知道她们是有意相让,自己的速度不快,她们不过是不好越过她罢了。 这话也就过耳听听,哪能当真去了? 吴兰看了看天上月亮道:“贱妾就盼着今晚那喜蛛能结个好网出来。” 慕容薇请她们在桌前坐了,此刻明月当空,天空中一道玉带横空而过,那正是银河。 银河两岸正有两颗闪亮的星星在靠近,便是牛郎织女星。 丫鬟们上了瓜果点心,慕容薇吃着冰镇西瓜,看那些丫鬟也忙着乞巧去了,她也不在意,随她们闹去。 难得今夜是女儿家能放松的时候,让她们热闹玩一会也没什么。 几人不咸不淡地闲聊着,齐颜说道:“贱妾看着牛郎织女真是可怜,王母娘娘也太不近人情了,一年才让人家相会一次。” 慕容薇见天空中两颗心无限接近,中间一条玉带相连,仿佛喜鹊搭桥,听齐颜这么说,倒勾起自己的相思之情来。 萧明睿,那家伙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张玉倩叹道:“可不是呢,我瞧那王母娘娘忒也无情了些。” “那也不错啊,有的人一年都见不到呢。还有的夫妻间跟陌生人似的,还不如人家夫妻呢,小别胜新婚吧?” 慕容薇一看说话的齐颜,心中冷哼。 她这说谁呢,说她不让萧明睿见她们还是宠幸她们? “其实我倒是觉得,这王母娘娘也没什么错。你说织女一个仙女到了人间,明明是个仙女,结果被牛郎藏起来她的裙子,不让她回去。换你有个这样的女婿你能愿意?强迫得来的妻子,我可不觉得这个牛郎算什么好男人。本就知道仙凡有别,何必非要纠缠人家?” 慕容薇的声音响起,众女沉默片刻。 张玉倩笑道:“是啊,这不过是个传说嘛,谁知道天上的事儿呢。要我说那个牛郎也算幸运了,他一个凡人怎么说如今也算成了仙人了不是?” 众人诺诺称是。 苏眉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看了看四周道:“贱妾看时候不早了,王妃今晚怕也累了,贱妾服侍王妃休息吧。” 慕容薇摆摆手道:“不用了,你们自回去吧,我现在还不想睡。” 众妾起身告辞。 慕容薇靠在藤椅上,哼了一声:“不知所谓。” 她看了看天上的月色,想着府里的事情,片刻后叫了郑嬷嬷,悄悄从夹道出去了。 王府慎行司的地牢里今晚又迎来了一位神秘的探访之人。 慕容薇头上戴了个昭君套,慢步走到牢房尽头,身边的郑嬷嬷只说是想询问魏斌一些事情,慎行司的人便巴结着送她进来了。 他们并没几个人认得慕容薇,慕容薇身为王妃,不是谁都能见到的。 现在她又换了件素色褙子,更是朴素,别人只当她是王妃身边的丫鬟呢。 进了牢房,魏斌正靠墙坐着发呆,他的待遇不算差,里面点了油灯,一灯如豆。 郑嬷嬷赶了牢头到远处,自和慕容薇进了牢房。 其实她很不赞同慕容薇到这种腌臜地方来,在她看来,这种地方太过污浊,怎么能让王妃这样尊贵身份的人进来呢? 慕容薇却没这个计较,对她来说,只要能够得到该有的答案,那一切也就无所谓了。 魏斌见有人进来,立刻转过头看去,微眯着眼睛看清了郑嬷嬷,“郑嬷嬷,您怎么来了,我可都交代了……” 忽然他瞪圆了眼睛,看到慕容薇的脸,顿时结巴起来:“王妃,……” “噤声。”慕容薇挥手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她打量了下魏斌,见他的确日子过得不错,显然自己没教训他,他还真把这儿当了客栈呢! 慕容薇眸光冷如冰雪:“魏管事就没什么要跟本妃交代的么?” 魏斌稳了稳心神,他不知道王妃这样尊贵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是王妃察觉了什么还是他写的东西让她不满意? “小人不知道王妃的意思是?” 慕容薇冷笑道:“明人不说暗话,魏斌,看来本妃是让你过得太舒服了桃运商途。不动大刑,你是不知道痛!本妃让你写的东西,你竟敢隐瞒,看来你是不打算活着出去了。” 魏斌胆战心惊,“小人是照实写的,冤枉啊,王妃,小人岂敢隐瞒……” “是么?”慕容薇好整以暇地问:“那你倒是说说,为了凌嬷嬷那两个孙女儿,你收了多少好处才敢在王爷身边动手脚?本妃实在好奇得很。” 魏斌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僵住了。 他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冷汗直冒。 王妃她怎么会知道此事? 魏斌结结巴巴地说:“小人不知道王妃说的是什么。” “不知道,这么说,也不是凌嬷嬷指使你对本妃下手咯。这样的话,就是你跟你婆娘胆大包天对本妃下手?” 慕容薇这话顿时把魏斌逼到了一个死角。 她这话带了些引诱的味道,让他把事情都怪到凌嬷嬷身上。 若是不是凌嬷嬷做的,那该是他做的。 他没有选择。 魏斌面如死灰,他不知道王妃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可是现在他已经被王妃拿住了把柄,已经没有选择了。 “小人该死,这事儿不关小人的事啊,全是凌有才那个混蛋做的!” 慕容薇眸光炯亮,听他的话不由心中惊奇,怎么此事难道不是凌嬷嬷指使的? 郑嬷嬷喝道:“这么说,给王爷身边动手脚的是你了?” 魏斌连忙摇头:“不是小人。是凌有才,他当时找到我,让我给王爷身边换了一些香料,本来我以为那是张姨娘常用的,还以为是张姨娘收买了凌有才,借此向王爷献媚邀宠的手段。后来出了事,我怕连累了自己,逼问他,才知道他是想把自己的女儿还有凌嬷嬷的孙女给献给王爷为妾。他打听到王爷对王妃您形同专宠,所以就想使些手段。本来是想用张姨娘这招让您跟王爷生气。正好那日王爷去了张姨娘处,他就通知了小李子动手脚,后来王爷和王妃闹了别扭,虽说这事儿暴露了,不过我逼问他时,他许我好处——”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溜的话,说到这儿看了眼慕容薇。 慕容薇沉着脸,若她没有忍着等萧明睿回去才发作,而是直接去闹,怕是这矛盾的确会闹大。 而若是她憋着不说,也是给这些小人可乘之机。 “然后呢?他许你什么好处?” 魏斌连忙道:“小人可不敢答应他,这是被他拉下贼船了,不过我只要不承认,他也不能耐我何。他是想拉拢我在王妃身边动手脚,然后再离间您夫妻感情,只要您夫妻离心了,他就有机会了。小人不想参与此事,便没有答应他。毕竟小人是忠于王爷的。” 慕容薇没有说话。 魏斌看她的模样似不相信,一着急怕她会置他于死地,连忙道:“小人绝对没有虚言,王妃,小人说的都是实话。” 郑嬷嬷蹙眉道;“给王妃身边动手脚的事你知道不知道?” 魏斌迷茫地摇头:“这事儿小人真的不知道啊。还是当天王妃叫了小人去,小人才听说的。看着情形,最可能的是他做的。前两天他找人来,就是让我不要说了此事,不然将来我的下场绝对不好。他说王妃不能……不能把他们家怎么样。而我若是流落街头必然是生不如死。到时候还得靠他们接济。” 慕容薇冷笑道:“好大的口气。” 她心中着实怒了。 凌有才,惹到她了。 魏斌眼神闪烁,心里暗恨,该死的凌有才把老子拖进此事,现在老子也不会让你好过! 看你凌家能斗得过王妃去? 将来,哼…… 他虽贪污了些银钱,但实不知此事,对萧明睿也是忠心的。 慕容薇查过一番,此事看样子也不像是魏斌所为。 因为一旦事发,他这个内库总管可是逃不了的。 若真是凌有才做的,他倒也聪明,谁又能想到他头上呢? 凌家,哼,敢跟她作对,她会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也许此事只是凌有才一人所为,凌嬷嬷不知道。 但无妨,只要是凌家人做的,也就是她做的了。 凭着此事,她想要安生地留在府中养老,绝无可能! 以为还可以躲在暗处作威作福,以为她慕容薇会容忍他们,那就大错特错了! 萧明睿是不会容忍有人对付自己和她的! 债 “原来是慕容夫人。若是为此夫人倒不必客气。只是――”那住持仿佛想起了什么,目光一凝,“夫人脸色潮红,似是有些不妥?不知是否身体不适?是否要唤奴婢来送您回去?”. 慕容薇咋舌,暗呼这老和尚好生厉害,光从几句话居然看出了很多事情。 这京城中姓慕容而且最近落水生病闹得沸沸扬扬,且住在相国寺的也只有那位慕容家的妾室和小姐。但一下子拿出如此多钱显然不合常理,他恐怕是看到周姨娘脸色不对劲,已经猜到了些事情,知道对方绝对有所求居。 这老和尚问他们要不要回去,显然是不想卷进大家族的内斗中去。(..info无弹窗广告) “大师果然是得道高僧,我母亲的确有些不舒服呢。幸得大师为母亲做法驱邪,母亲虽然有心向佛,奈何不能遁入空门,只能奉上三千香火,异日多多奉献,将来在家建了佛堂早晚参拜菩萨。今日是初一,我们特来听大师讲经的。还请大师准许我们聆听佛祖真谛。” 说罢弯腰一拜,智能大师听她如此说,只得虚扶一把,“小姐言重了,还请二位去殿内候着,二位一片向佛之心,老衲已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本来他是不想卷进这些事情中的,只是那位小姐太聪明,说给了那么多香火,却只要求他证明他们今日都在听经,这让他也不好拒绝。 “多谢大师。”慕容薇搀扶着母亲离去。 周姨娘愣愣地看着女儿,直到女儿拿出了银票,交给僧人,又跟那小沙弥不知道说了什么,见那小沙弥走了,她才说话。“薇儿,你变了,你真是我闺女吗?赭” 慕容薇心道我的确不是你女儿,只是如今成了你女儿,总也得为人家尽孝道。 她叹了口气:“母亲,我知道您想说什么。其实我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之后,便想开了。以前那样活着实在无趣,因此女儿决定重新开始,以后为自己活着。倒没想到因祸得福,不再结巴了。这大概就是书上说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 周姨娘仿佛从未见过她般认真打量着女儿,一时间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难过,掩面哭道:“都是娘没用,让你受委屈了。好好,今后你想开了便好,不要再想那些子攀不上的人了。” 就这慕容薇两母女听经时,那西园中却正有精彩的一幕发生。 “这就是你让我看的事情?好,很好!”慕容端阴沉着一张脸,瞪着面前趴在佛像前昏睡的婆子,质问。 一旁的大管家擦擦冷汗,上前一边一个巴掌狠狠打醒了两个婆子。 “四姨娘和三姑娘呢?”他给两个婆子使眼色,张妈妈根本没注意他的脸色,自顾自吓得大叫:“闹鬼了,三姑娘不见了!” 另外一个孙妈妈为人倒是警醒,此刻看的老爷出现,周姨娘和三姑娘却不见了,顿时知道事情糟了。 “闹鬼了呀,四姨娘和三姑娘怎么就不见了?”孙妈妈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 慕容端一脚踹开她,恼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言情小说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何当共剪西窗烛 孙妈妈不敢呼痛,趴在一边说:“是我们看到四姨娘和三姑娘拿着包袱慌里慌张地往这边跑,就跟过来看,听到里面有说话声,说什么走啊,一起离开这类的话,还有男人的声音。(..info无弹窗广告)(..更新我们速度第一)。我就去让人通知了大管家。可是等我们听到里面没动静进来时,却不见人了,然后就昏过去了。”. 慕容端被气乐了,闹鬼,闹个劳什子的鬼,他根本不信这理由。他要是连这都看不出,也白当这么多年的官了。 “老爷,老爷!”慕容端身边的长随董三此刻急匆匆进来,“小的去春园看了,没找到四姨娘,那一屋子人也到处找呢。还说细软也都不见了。” 慕容端此刻狐疑起来,虽然他之前根本不相信什么奸夫,可是现在也让他怀疑起来,他生性最是多疑,此刻不由想歪了,脸色难看起来:“找,去给我找!我就不信两个大活人还不见了?” 大管家并两个婆子也是暗自嘀咕,正这时,外面走进一个小沙弥,见到慕容端,试探地问了句:“敢问这位可是慕容施主?” “小师父找我?居” “正是呢,有位慕容夫人和小姐在前殿听方丈讲经,怕家人着急,让我来告知一声。.info(.百度搜索)” 慕容端一愣,“他们在前殿听经?” “是呀,施主可去前殿寻人。” 一旁大管家上前问道:“小师父,你确定见着四姨娘和三姑娘了?我们这都到处找人不见,连着包袱细软都不见了。” 小沙弥一听不高兴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人都认不清?你说什么包袱细软的我不清楚,夫人和小姐见了方丈,捐了三千两的香火钱。” 慕容端若有所思地道:“既如此,劳请小师父带我们过去吧。赭” 他回头冲董三道:“你看着那些丫鬟让她们收拾行李,准备回府。张合,你跟我来!” 大管家一哆嗦,冲两个婆子使了眼色,自己个跟在慕容端后面朝前殿去了。 到了前面,方丈讲经已经告一段落,众人都散了,慕容薇和周姨娘却没走,正和方丈说话。 还没说上两句,便见得慕容端找了来。 慕容薇打量着这个大约四十岁的男子,生得颇为儒雅,蓄着须,见他疾步而来,抓着周姨娘的手就问:“云娘,你们没事吧?” “慕容施主,这两位施主一直在此听经。”方丈开口说道。 “原来如此,多谢大师了。”他看了看妻女,发现她们看着如同往常,这才松了口气。 方丈行了一礼,随即离开了。 “云娘,寺僧说你捐了三千两银子,是为何事?” “老爷,这事是为了薇儿。”周姨娘擦了擦眼泪:“薇儿她现在好了,我太高兴了,只要她能好,就算我身无分文也愿意。” ===\(o)/~新开种田家斗文,最近比较流行的种田文,思思以前也写过一个,凤凰斗:妻貌不扬,欢迎大家支持。 华语第一言情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在线阅读。 十大罪 话里的深深慈母情让慕容薇听得有些感慨,忽然觉得这个娘也不错,想起自己早逝的母亲,莫名的有些移情作用,眼眶有些湿润,自己占了人家女儿,心里到底有些愧疚。. 她低下头,朝着父亲深深一拜:“不孝女薇儿拜见父亲。” 慕容端此刻有些愕然,见到慕容薇目光平和清亮有神,腰背挺直,神采奕奕的样子,几疑身在梦中,“薇儿?” “是,父亲。薇儿不孝,之前犯了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薇儿如今洗心革面,还请父亲原谅女儿。” 慕容端这会子真有些吃惊,但见慕容薇完全变了个般,竟有些不适应。[..info超多好看小说]莫不是死了一次倒懂事了? 他之前并未多在意这个女儿,原是她那性子让他不喜,哪有点大家闺秀的端庄持秀,尤其前几日竟给自己姐姐的未婚夫送荷包,被拒后居然跳水自尽,弄得他面子全失。 “好,你知错便好,日后万不可再行傻事,你个女儿家最重便是名节,岂能随意毁伤?” 慕容端训了她几句,见她现在的样子还像点子闺秀样,略带满意地点点头。 “老爷,我们回府去吧,几日没回家中,也不能总呆在寺里呀。居” “对,你们随我一起走。”他这才想起今日的事情,脸色微沉,这边厢带着妻女出了寺,大管家在后面跟着,刚刚他离得远,听不真切,只觉得有种不妙的感觉。 车马还停在寺前,三人上了马车,便沿着山道往山下行去。 “今日的香火钱就算入公中吧,回去你取三千两拿回去当你体己吧。”慕容端说道。 “谢老爷,奴家真是……只是太高兴了。”周姨娘想起今日的事觉得委屈,却又不能说,只能憋在心里。 “前面可是慕容家的车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怎么回事?”慕容端掀开车帘问道赭。 “老爷,是――风公子过来了。”长随看老爷脸色不善,哼了一声:“是他?” 慕容薇挑眉,记忆里这位公子倒真是个风/流人物,抬眼朝外望,耳听得一阵马蹄声,一匹浑身洁白全无半点杂毛的上等宝马在车架前停下。 马上坐了个白衣公子,此刻翻身而下,一衣带雪,姿势优雅宛如清鸿飘落,乌发束起玉冠,腰间银蓝玉带,佩着香囊玉佩,身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还未见正面便觉得一身姿态便是天然风流,遗世万种风雅,见得正面时,便觉得说不出的俊,不是说容貌美得天上地下全无,只是气质颇佳,如兰如竹,嘴角带着笑容,眉间眼角都透着温文尔雅,让人只觉得看也看不够。 此刻美目流转,上前恭敬地行子侄礼:“小侄拜见慕容大人。” ---\(o)/~第一更,今天更新不少噢。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看完记得:更新书签方便下次看,或者放入书架。 雷霆 凌家做的事,虽然是上位者忌讳的,但慕容薇也不会因此就要人家的命。 最多不过是把他们一网打尽,赶出王府罢了。 没了财富,但只要命还在,又如何? 她想针对的只是凌有才这个敢算计她的人,其他人也就被她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懒 就是知夏,她之前也没有打算让她死,只不过是想顶多打她一顿发配了便是。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知夏会选择自尽。 她还是那个她,还是做不到草菅人命,心里无论如何还是保存着一分善良。 对于她的这种做法,郑嬷嬷和月姑一直不怎么赞同,她们或许是看多了女人的后院之争,明白其中的残酷,更知道你不对付人家,别人便会来对付你,可是慕容薇仍然有着自己的一分执着。 她不想变得泯然众人,把自己是从何处而来的全都忘记了。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有时候给别人留下一分生机,给人留一条后路便也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除非,那个人是真的要害她性命或者威胁到她的底线,她可能才会以牙还牙。 只是慕容薇对自己的掌控力还是自信的,她自信在她的手段下,可以牢牢掌控洛王府,那么也就不虞担心这些事情了。 没多久,果然凌家一族的人开始反/攻清算凌嬷嬷了,他们把许多事情攀扯上了凌嬷嬷。虫 这一点慕容薇之前早就想过了。 风光一时的凌家,很快就在王府烟消云散了。 慕容薇没有怎么对付凌嬷嬷,只是用公中的钱给凌嬷嬷买了个宅子,就让凌嬷嬷搬到那去荣养养老去了。 这也是之前慕容薇早就想好了的。 而凌家也因为贪污之事,被慕容薇抄没家财,整理了不少钱物出来,光是这些,就已经让慕容薇把安置凌嬷嬷的钱弄了回来。 凌家的其他人全部都被发往了凌嬷嬷的宅子去了,美其名曰照顾凌嬷嬷,可实际上却是剥夺了他们的权力,而且其中不少人是王府家奴的都被她卖给人牙子了。 只留下凌嬷嬷直系的亲属还在身边。 慕容薇说看在王爷的面上饶过了凌嬷嬷,可是却没有饶了凌有才。 按理说他是王府的家奴,要怎么处置都是王府的事情,不过慕容薇却是没有要了他的性命,而是直接将人卖了去南方当盐矿的盐工去了。(..info) 天高皇帝远,这活是最辛苦的,至于他将来的命运,却不在慕容薇的考虑之中。 在他动手之前,总该想到结果的。 当时存了害她的念头,现在后悔了就算了? 她没有以德报怨的心思,她也不是圣母。 没有要他的命,只是这样的苦工干着,已经算是她善心了。 按郑嬷嬷的说法,就该着人当众打死,以儆效尤才是。 只是慕容薇觉得,让他一辈子在悔恨中度过,或许会效果更好。 小丫鬟在廊下喂着小鹦鹉绿雪,香桃从外面回来,听到两个小丫鬟低声说着话。 “王妃可真是狠呀,一下子就把凌嬷嬷给弄下台了。真是墙倒众人推,现在大家都忙着巴结王妃,想得了那空出来的位置,还有谁记得她呀?” 另一个小丫鬟道:“可不敢乱说。被人听到还不扯烂你的嘴?” “有什么不能说的?不过他们也是自找的,就是没想到知夏姐姐……唉,好端端的就吊死了,年纪轻轻的。” 香桃哼了一声,“胡说什么呢?” 两个小丫鬟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看着她:“香桃姐……” 香桃瞪了她们一眼:“王妃最不喜欢人嘴碎的,再让我听到你们乱说话,可是真要撕烂你们的嘴了!” 两个小丫鬟诺诺称是。 香桃心中想着,自此事之后整个王府倒是风气大变,现在王府里的人都对王妃恭恭敬敬的,哪个人敢偷奸耍滑的,不怕被王妃抓住把柄倒霉么? 这样也好,杀鸡儆猴,看谁还敢怀个小心思! 一个个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她正想着,便听到前面传来丫鬟的呼声,原来是慕容薇回府了。 早上慕容薇去了趟和王府参加和王妃的寿宴,方才回府。 香桃迎了上去,天香苑中阴凉处处,倒也凉爽,慕容薇踏进天香苑中,一身白底鹅黄色纻丝暗金色盘牡丹的衫裙,脚上踩着小凤纹弓样鞋,发髻间的珍珠点翠玳瑁流苏随着脚步不停晃动着。 “王妃大安,王妃大安!”绿雪倒是个机灵鬼儿,见到王妃回府,顿时撒开嗓子叫了起来。 慕容薇一双黑如点漆的眼睛带着几分笑意,“这小东西还是这么讨喜。” 香桃上前迎了慕容薇进了正屋,逗趣道:“可不是,可比当年还嘴巴甜呢。要奴婢说啊,它可算是红娘呢。” 慕容薇瞪了她一眼,只是眼角眉梢带着春意,显然没有生气。 “这天儿热得很,我不耐在王府呆着,明日父皇也要去承德了,我想着在京城也是没趣儿,还不如去庄子上住几天。” 爱春捧了个青花瓷百鸟朝凤花斛进来,里面插了一束西府海棠,洁白的花朵盛开,幽然美丽。闻言她只是静静把花斛摆上。 清秋一旁伺候着,附和道:“是呢,奴婢听说王妃的庄子很是风景秀丽,这天气在乡下可比京城里凉快多了。” 慕容薇想去庄子上不过是图个清静,没有王府里这么多的事儿。 反正现在王府的事情都在她控制之中,该选的人也早就选好了,一切都没有什么问题。 “唔,等明日父皇去了承德,我也到乡下去好了。” 慕容薇正想着,外面小太监三两步到外厅求见,说是秦王殿下来了。 慕容薇一想,怕是萧明宸在离开京城之前有什么布置要说的,这才过来,便换了件衣裳,去了存心殿见他。 萧明宸正跟苏德在说着话,看到慕容薇过来,笑着过来请了个安:“二嫂安,弟弟这明个就要去承德了,先来给二嫂道个别。” 慕容薇挥手请他坐下:“惠母妃还说给你准备了不少吃用的,正好我这也准备了些,你一去要些日子才能回来,可要保重身体才是。” 萧明宸苦笑着说:“可别提了。二嫂,我可是跟父皇去的,有什么没有的?惠母妃都准备了一大车的东西了,再带上嫂子的,我可真是出风头了。” 慕容薇掩唇,眸光流转,带了几分促狭:“五弟不用担心,你吃用不完的,不是四皇子他们也去么,兄弟间分些正好。” 萧明宸苦着脸拱手道谢:“行,弟弟带着便是,多谢二嫂关心。” 苏德打发了上茶的小太监,低声道:“殿下和王妃谈着,老奴在一旁守门。” 慕容薇点了点头:“五弟今日来,是有什么交代么?” 萧明宸正襟危坐,神情认真地说:“确是有些事。近日我们在京中一直较为低调,处处示弱。等到了承德,我就要发难了。” “好,到时候小心便是。” 萧明宸轻咳了一声,有些好奇又有点不可思议地说:“二嫂,你是怎么说服三哥的,他怎么会愿意帮忙?这事儿我可是百思不得其解。” 慕容薇但笑不语,萧明宸心有好奇,催着她说。 “二嫂,你快说嘛,这事儿我怎么想不明白。以前要说咱们不是没有拉拢过三哥,可是他都从来装听不懂,也不知道这次是为什么?” 慕容薇淡淡道:“其实此事要说简单也简单?为名为利,总有一样是你想要的,只要你给他他想要的,他愿为此帮忙也不奇怪。” “莫非二嫂答应三哥什么事儿?” “他想青史留名,难道不可以?” 萧明宸恍然,拱手道:“小弟佩服。原是我着相了,三哥要的其实也不多……” 不否认这里面是有些感情因素,可是慕容薇并不会把此事当成是因为感情才完成的事儿。 终是因为利益而结合。 萧明宸嘴角带了抹坏笑:“嘿嘿,这次到承德,二嫂你就瞧好吧。我可是憋足了劲,都要在这次好好玩一把了!” “只是要小心玩火**,我相信五弟的聪明,自会完美地做好,甚至做得更好。现在你二哥不在京城,一切可就只有靠你了。” 萧明宸当然明白,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这个少年一瞬间也有了担当。 政治斗争从来都是杀人不见血的。 在其中游离,想要玩得如鱼得水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一步错,可能一切皆休。 萧明宸跟她谈了谈京城的事和安排,没坐多久就带着一堆吃用的东西回了宫。 第二天,皇帝起程前往承德去了。 跟着去的还有惠妃丽妃张妃端嫔等后宫妃嫔,加上齐王楚王秦王魏王,还有几个皇子,随侍的大臣公卿,浩浩荡荡前往承德去了。 慕容薇得知自家祖父身为内阁次辅自然是留在京城处理国事的,有不能处理的才会发转承德转由皇帝批阅。 慕容薇因为洛王不在京城,也没有像楚王妃等人那样一同去承德避暑,而是留在了京城。 第二天,她安排了王府的事,留下嬷嬷照应,便就带着绿儿,香桃,清秋几个丫头去了庄子上。 这次路上一切顺利,再没有上次那样恰巧遇到了韩问的事情。 到了庄子前,庄头周方和他娘子周大嫂特地来迎接了,青瓦白墙的肖家庄一如往日。 慕容薇这次还是住在东院,山风簌簌,院中颇为凉爽,一眼望去颇为空旷,可见得远处的田园阡陌交通,垂柳低垂,夏蝉低鸣,几个顽皮的男孩子卷着裤腿,光着脚丫在路上跑动着。 周大嫂笑着问:“王妃可有些日子没见了。这回还让王妃尝尝我的手艺。” 慕容薇问道:“韩问最近如何,他不是在庄子上弄了个作坊么?” 周大嫂一提起此事,便笑得合不拢嘴:“可不是,招了些人进去忙着,韩小哥可是个负责的人,人又彬彬有礼的,可是个让人喜欢呢。” 慕容薇想起那人,他本来是个公子哥儿,如此倒是正常。 只是她光听人汇报了情况,他具体是如何做的,却是还不是很清楚。 这次来休息几日,也是打算视察一下。 “走,随我去那作坊瞧瞧。” 慕容薇发了话,带了两个绿儿和香玉去作坊。 出了宅子,在庄子的东南便建了个作坊,慕容薇到了近处一瞧,见白墙青瓦,院子不大,但是也不算小,到了门前正碰到宝柱。 “夫人,您来了!”宝柱一看到她就眼睛发亮,似有一枚孔方兄在眼睛里发光。 慕容薇敲了敲他脑袋,笑盈盈地问:“韩管事在里面么?” “在的,我刚刚跟韩大哥说话呢。”宝柱手脚快得很,带着慕容薇进了作坊。 这作坊布置了七八间房子,有晾晒花瓣,采摘花瓣的地方,有放置药材原料的药房,还有真正制作的地方,放置成品的库房。 前面是作坊,后面一个跨院是韩问住的地方。 ---第一更……今天八千字。 问情 “韩大哥在那制作胭脂水粉呢。”宝柱熟门熟路地要进去喊人,慕容薇摆了摆手,示意他噤声,随即便进了正中那间厂房。 刚一进去便见周围摆放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机器,大部分是从江南采购的,这些都是制作胭脂水粉必用的东西。懒 里面坐了些老师傅,带着些徒弟正在做事儿。 韩问穿着一身淡青色素色松江三棱布直缀,正低头在查验着什么,跟一边的一个老师傅在说话。 慕容薇进来时他还没察觉,正低头认真地查看着水粉的质量。 直到屋里一片热闹,韩问才抬头一看,看到慕容薇进来,眸光亮了起来。 有些日子没看到他,这一身素服穿在身上却并不会让他显得落魄,反倒衬得越发玉树临风,俊美大气。 眉眼间眸光炯亮,他笑着走了过来,拱手道:“见过夫人。” 慕容薇点了点头,“我只是随便过来看看。” 说罢上前询问他这边东西的制作流程和产品的质量。 韩问在一边给她介绍着。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矍铄,侃侃而谈,总是带着一种吸引人的自信,让人自然而然就有种相信他所说的话语的感觉。 慕容薇心中感佩,此人不愧是扬州齐家的公子,换做是她那个年代,怕不是个商业骄子。 慕容薇见他做事十分认真,也就放了心,何况他制作出来的东西质量实在上佳。虫 韩问陪慕容薇到正厅坐了,“这就是现在的情况,王妃若是要再仔细查看,我把账本拿来。” 慕容薇摇头:“不必了,韩管事的才能我是知晓了,只要你持之以恒,本妃也不会亏待你的。” 韩问眸光一黯,许久才道:“韩问别无所求。” 慕容薇实在有些看不透面前这个人,但是他既然自己这么说了,慕容薇也不好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不想追根究底。 他到底是为什么而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用人就足够了。 慕容薇这边厢见了人,也就随便聊了几句,接着便也离开了。 晌午在这边用了午饭,午饭很丰盛,谈不上多么珍贵,都是些家常小菜。 慕容薇饭后小憩了片刻,到了傍晚时分,温度渐渐降了下来,便出门转悠起来。 从这里到上次的大桥边,河上仍然有人,只是这次,慕容薇似乎来晚了。 宝柱正打算喊人,便看到五老头撑着船在河上往前滑行着,船上有个身穿道服的道士背着他们坐着。 宝柱冲河里喊道:“五老爷爷!” 五老头也见着了他们,便笑着应了一声,有些歉疚地说:“这船上有人了,可是不巧得很。” 慕容薇见船上有人,也不介意了,本来她也就是随便转转。 这时船上的人开口了:“夫人若不介意,不妨上来一坐。小道是方外之人,看夫人的长相是贵人,小道精通些卜卦之术,不如为夫人算上一卦。” 慕容薇心中巨震,陡然听到这个声音,她却是立刻就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 萧景澜――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说了这样一番话来? 慕容薇见他戴着斗笠,面前黑纱遮面,瞧不清模样,此刻风卷起黑纱,便看到他优美的下颌和嘴唇,微微上翘的嘴角,仍然是熟悉的线条。 光只是个嘴唇和颈项已十分美丽。 慕容薇叹了口气,沉默片刻,道:“哦?道长还精通卜算?如此,我倒想请道长给我算上一卦。” “王妃,这人是否可靠?” 慕容薇摇摇头,淡淡道:“你们在这候着就行,我自上船去。” 众丫鬟面面相觑,不知道她为何要这么说,只是慕容薇已经下了命令,她们却也不敢拒绝。 船停靠在岸边,慕容薇上了船,进了乌篷船。 还好这船一直在众丫鬟的视线中,是以她们也并不担心。 慕容薇到船中坐了,微风拂面,五老头站在船尾,中间隔着竹帘,船中一时便只剩二人。 小船在河中偶尔可见的水草之中滑过,那蒙面的道士,这时才掀开黑纱,露出一张美绝人寰的脸来。 仍然还是如旧日一般的容颜,秀眉入鬓,黑水晶一般的眼眸坚定而明亮,透着勃勃生机,灵动而清正,明显是内功大成之人才会有的姿态。 他微微一笑,“又见面了。” 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慨叹的味道,似有无线惆怅。 很多事情都仿佛在短短时间之中改变了。 不变的,仍旧是那一份情。 他以为自己或许可以忘怀,实际上他不过是把这份情深藏在了心底。 这种悸动是潜藏在心间的,在他不经意的时候就会从心底冒出来。 也许,这就是爱。 他头一次为一个女子心动,虽然这份感情没有收获,但是他不悔遇上她。 “你――最近还好么?” 千言万语在舌尖滚动,到最后慕容薇终究只是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萧景澜轻笑起来:“还行吧,我瞧你气色不错,听说你过得也很好。” 慕容薇敛眸,“听说靖王妃最近身体很差。” 听说最近京城发生了几起命案,凶手手段狠辣。 她还听说了一些事情。 她猜到了或许跟他有关。 实际上就是靖王府如今也发生了不少事情,死了不少人。 眼前这个言笑晏晏的少年,谁能想到他谈笑之间,便是人头滚落? 萧景澜自嘲道:“怎么,你是要劝我改过向善不成?不过,这事儿了了,我也会回武当山了。将来我真要做个道士了。也许到那时候,我便会改过向善了。” 慕容薇诧异道:“你真要去武当山?你父亲能愿意吗?” “当道士求仙问道的也没什么不好的。说不准在我有生之年能达到像八仙那样的修为也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有些事既然求而不得,他也不想强求。 待大仇得报,尘缘已了,他亦无心尘世,倒不如求仙问道的好。 “长生不老是不太可能了。若是你想好好修行,做到活个长命百岁怕还是能做到。” 萧景澜好笑道:“这就是打击我呢?罢,难得一见,便不说这些了。” 慕容薇微微一笑,也没有再说话。 现在两人间倒也不像过去,在一起的时候或者是争吵或者是矛盾,反而不像现在,竟然有种老朋友的感觉。 慕容薇觉得这事儿是因为她已看淡了。 都过了那么久了,时间能够改变一切。 她已嫁为人妻,相信他也能放弃了。 如今这般,像个朋友,或许会更好。 “以后我若做了道士,能去拜访你么?” “若你愿意,我也欢迎。只是我真心觉得你做道士十分可惜呢。” 萧景澜悠然一笑,脸上的神情竟有种出世之感,微风卷起他发丝飞扬,几若仙人:“出世入世不过是一念之间,有何可惜?” 慕容薇哑然,拱手道:“倒是我这俗人不明白了。道长将来可要度化我才是。” 萧景澜低笑起来,掩去了眸间潜藏的一抹眷恋。 这样的相处未尝不好。 他知道他如果再对她死缠烂打的,她定是要对他避之不及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 如果可以―― 他希望能够常常看到她,能够跟她常来往。 但是为了避忌萧明睿,他是不好去见她了。 等他做了道士,成了方外之人,就算出入洛王府,也无妨。 萧明睿就算不爽,他也懒得管了。 他已经放弃了她,难道见见她还不成吗? 两人闲聊着,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晚霞在天际洒落在水面,五彩斑斓,十分绚烂。 “你是特地来的?” “是啊,我是想见见你。见你从王府出来,就跟着来了。这儿是个好地方呢。” “是啊。” 慕容薇望着水面的倒影,一时间心神恍惚。 只是这种感觉十分好,她也不拒绝这种舒适的气氛。 不需要分心去想什么勾心斗角,也不需要争论,就像两个老朋友遇到了。 一杯清茶―― 便已经足够。 慕容薇看到岸上的小丫鬟在等着了,似乎是十分着急的样子。 她起身道:“今个晚了,道长算命算得还是不错,改日再找你卜卦。” 萧景澜微微一笑,起身相送。 慕容薇上了岸,两个丫鬟忙过来迎接。 “王妃,这实在是冒险呢,那个道长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物……” 慕容薇莫测高深地训斥道:“你们懂什么?那位道长可是位高人,休得胡言,冒犯了道长。” 两个丫鬟被她一番训斥,很是不解。 只是见慕容薇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便很聪明地不再提起了。 萧景澜见她离开,从腰间拿了个酒葫芦出来,坐在船头上望着夕阳沉默地喝起酒来。 “小道长啊,你也给俺算个命怎么样?”五老头从后面钻出来,搓搓手,期盼地说。 萧景澜哑然失笑,“你老人家这么大了还算?我瞧您是多子多福的面相,将来一定是个善终的。” 五老头得了他这番话顿时心花怒放。 他忘了自己早就跟萧景澜絮叨过自己的儿子孙子之类的。 萧景澜哪会算命,不过是安慰安慰他而已。 五老头絮叨地跟萧景澜说起了自己的家事。 萧景澜默默地听着,一口口地喝着酒,一会回上一句。 ----- 江南 大雨倾盆,小路子打着伞跟在萧明睿身边,半边身子都湿透了。 萧明睿走上抄手游廊,面色阴沉。 今日去查探江堤,实在状况堪忧。 他吩咐人加固堤防,忙碌了一天,现在才回来。 今年似乎雨水太多了一些。 回了房,小路子立刻帮萧明睿换了衣服,沐浴过后,萧明睿坐在书案前继续办公。 小路子盛了碗姜汤让萧明睿喝下,萧明睿嗯了一声,低头没有理会。 小路子见天色晚了,心里担心主子的身体,这时一人冒雨赶来了。 小路子见了来人,便上前接了东西,高高兴兴地回来通报。 “王爷,府上送信来了。” 萧明睿这时才抬头看来,见旁边放的姜汤,端起来喝了。 “你放那吧。” 萧明睿拿起信,先看了慕容薇的信。 一见信上写的东西,他嘴角微微上扬,本来烦闷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相思欲寄从何寄? 画个圈儿替; 话在圈儿外,心在圈儿里。 我密密加圈,你须密密知侬意: 单圈儿是我,双圈儿是你; 整圈儿是团圆,破圈儿是别离。 还有那说不尽的相思, 把一路圈儿圈到底。 萧明睿眼中带了丝暖意,看她写的这情诗,心中愉快。 这样绵绵的情意他何尝没有呢? ---二更完毕。 大祸临门 只是他现在确实没有办法回到京城去。 如今也只能在江南好好办差了。 “薇儿……唉。” 他轻叹一声,他又怎么能不想念他呢? 再看到下面写的关于凌嬷嬷的事,萧明睿脸色沉了起来。 慕容薇并没有加油添醋,只是陈述事实。懒 再看了苏德的回信,半晌萧明睿也没有说话。 凌嬷嬷―― 他眼中的表情有些清冷,似又有些怀念起小时候的事情来。 只是很快,这些都被冷静取代了。 这样的处置他没有什么意见。 凌嬷嬷荣养,凌家的人他并不在意。 “凌嬷嬷……” 他喃喃自语着,望着窗外的雨幕,背着手,沉默半晌。 很多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可以装作不知。 只是有的底线,是不容触犯的。 不管凌嬷嬷到底有没有对付他,凌家的人妄图插手王府的内院之事,都是真的。 既然如此,这番举动,也是应该。 他只对凌嬷嬷有情感,但不代表他对其他人也会在意。.info 这时外面送来了急报,小路子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王爷,出事儿了!” ----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 慕容薇读着书,看着时间流逝,她住在庄子上也有五六日功夫,王府那边总是不能不管的,到底还是回来了。虫 自从齐王等人跟着建武帝一道去了承德,京城可是冷清许多。 慕容薇早上还回了娘家一趟。.info[] 慕容婉儿现在也不闹了,听说柳平宜不肯他心爱的小妾打掉孩子,慕容家的人也不好就勉强人家一个未过门的女婿。 只是婚约已定,这个亏却是吃定了。 毕竟只是个庶子,慕容家的人虽然得了更多的聘礼,显然十分不快。 慕容婉儿的婚事定在了九十月间,到时候还早呢。 慕容薇听了消息也没什么可说的。 她是已出嫁的女儿,这种事自有家族长辈做主,没她插嘴置喙的份。 倒是回家时,她见到了祖父,祖父隐晦地提及了让她最近低调行事的事情。 慕容薇自己得来的消息是,目前在承德,皇子狩猎中齐王夺了头魁,楚王还为齐做了诗赋数首,大是赞赏兄长的文治武功。 皇帝也是赏赐了自己早年使用的一把宝刀,齐王风头一时无两。 她看祖父这个老狐狸怕是得知了什么,这是让她暂避锋芒呢。 慕容薇微微一笑,看来五皇子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了吧? 倒是很多事情,现在也可以开始准备了。 爱春在门口回道:“各位姨娘来请安了。” 慕容薇扫了一眼,淡淡应了一声,整了整衣裳,起身在正堂坐了。 香桃并香玉端着高脚甜白瓷花鸟的果盘过来,上面摆放着一些荔枝葡萄等水果。 苏眉领着小妾们进来了,规规矩矩地上前见礼。 慕容薇见她们现在行妾礼是很规矩了,看来这段时间让人教导她们规矩倒是学得不错。 有些人就是这样,就属驴子的,不打不走。 她和蔼可亲地笑道:“天儿正热,几位妹妹不如用些果品。” 苏眉低头道:“贱妾多谢王妃。” 慕容薇赏她们坐了,几位妾室发挥了食不言寝不语的优良传统,吃着果品。 旁边自然有服侍的丫鬟给剥好的果皮,切好了块的,吃起来冰镇过的水果自然很是方便。 慕容薇吃着荔枝,这些都是从南方运来的,王府得来的是很新鲜的,但还是不如刚摘的好。 爱春和清秋在旁边给她打着扇子,慕容薇正想说话,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跑步声伴着说话声。 绿儿深恐有人打扰了王妃,急急走了出去,便看到外面一个小太监面无人色地闯将进来,脸色煞白,大热的天他脸上汗如雨下,满脸的惊慌。 绿儿认得他是小柱子,是这回跟着王爷去南方的其中一个小太监。 此刻见到他,瞪视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他。 “小柱子,你怎么回来了?” 小柱子看到她,差点没哭将起来:“快,快,我要见王妃,出事儿了!” 他有点语无伦次,急急忙忙地越过绿儿往屋里去。 他是急匆匆赶回京城的,本来要先去找苏德的,只是苏德今日恰不巧出府办事去了,便连忙回来禀报王妃这个十万火急的消息。 从南方赶回来,一路虽说不是六百里加急,但也算是十分快速了,不知道费了多少工夫才赶回来! 只是这个消息,像晴天霹雳一般,却是必须告诉王妃的。 绿儿看小柱子紧赶紧闯进去,忽然意识到可能是江南那边出了大事,不由得心中一沉。 跟着小柱子进了屋,她就看到小柱子见到王妃,当即跪在面前,哭喊起来:“王妃,出事了,王爷他掉进长江里失踪了!” 慕容薇刚抬眼看到他,见是小柱子,还没搞明白他怎么从江南回来了,便从他嘴里听到这个恐怖的消息,顿时呆立当场。 张玉倩惊叫起来,惊恐地问:“你说什么,王爷掉进长江里了?找到人了没有?” 小柱子哭道:“没有,没找到,江水太急,雨太大了,王爷……” 张玉倩低呼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其他妾室也是大惊失色,一个个全都花容失色,完全变了模样。 ---更新了……今天更少了,明天补更…… 晴天霹雳 “不会的,王爷他不会出事的……”苏眉不敢置信地问:“你怎么回来了,谁让你回来的?” “是小路子让我回来报信的,现如今还没找到王爷……王妃,是奴婢们不中用,没有保护好王爷……” 小柱子伏在地上,脸色苍白得难看,他赶了很久的路,大腿上的皮都蹭破了,身子都快跌散了,现如今他也快撑不住了。(..info好看的小说)--懒 只是这般紧张地赶回了王府,见了王妃,还不知道要面对怎样的状况! 王爷若是出了事儿,只怕他们便是小命休想要了。 王妃,皇帝,宫里,能有人饶了他们吗? 便是当时在场的官员,也休想逃得了皇帝的怒火。 “不会的,王爷他……”柳眉震惊得掩唇哭了起来,一时间心乱如麻。 一旁的其他侍妾顿时也是哭天抹地,根本没法想象这件事情。 张玉倩哽咽着,完全没了主意,抬眼看到面无表情坐在首位上的慕容薇,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喊道:“王妃,怎么办,王爷是不是……我们怎么办啊?以后可怎么活……” “闭嘴!” 慕容薇低冷地喝骂一声,目光似冬日最寒冷的北风,虽然不是刀锋,却比刀锋还要凌厉,直接刮进了人的心神之中,让人顿时感觉自己那颗柔软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刮得鲜血淋漓。 她这一声断喝,顿时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虫 整个屋中顿时陷入了死寂般的尴尬之中。 慕容薇倔强地微抿着唇瓣,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闪动着近乎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冷静。 没有人知道她心中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么震惊,有多么恐慌,有多么担心。-- 她爱萧明睿,是的,真的爱他,所以在知道这个消息之时,她怕是这些妻妾之中最无法承受这剧痛的。 她甚至不能想象若是没了他会如何。 可是她不能倒下去,不能在此刻表现得悲伤无力,痛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她也不能让王府乱下去,更不能让人用同情的眼光看洛王府的笑话! 慕容薇冷冷道:“哭什么,王爷只是失踪,并不是去了!” 众女被她这么一断喝,顿时诺诺不敢言。 慕容薇端起茶盏,“王爷是什么身份,他身体也好得很,又善水性。应天府的官员就是自己死了也不敢让他出事,从出事到现在这么久了,说不定在路上,王爷就已经找到了。而且,王爷会水性,他定不会出事。” 柳月怯怯地说:“可是长江水急,水性再好……” 慕容薇像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看着她,“本妃说了,王爷不会出事。没有消息,那就是好消息快到了!” 说完,她已不容错辩的强势道:“你们先都回去吧,在房里好好给王爷祈福去,不用出门了。” 说罢,她也不管她们怎样说,直接叫人送客。 众妾室默然起身,更不敢置喙半句。 现在她们也只能抱着这样一个希望了,毕竟没人愿意当寡妇。 郑嬷嬷沉默地让人押着她们下去了。 慕容薇看着她吩咐道:“全府戒严,不许人随意出门,不许乱传消息,若有违反,皆按府规处置!” 郑嬷嬷听了神情一凛,她知道王妃是个狠不下心的人,只是有时候做下人的也要学会给主子分忧。-- 王妃做不来的事情她背着她代替她做。 若是必要,她也许会处置几个人,杀无赦! 在这种时候,必须要行雷霆手段。 郑嬷嬷应了,随即跟已经被此事弄得震惊不已的绿儿和月姑去做事了。 慕容薇吩咐人去找苏德和李济山过来。 直到此时,房中只剩下她跟小柱子。 慕容薇整个人直到此刻已经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脆弱,她脚步晃了晃,脸色难看地扶住椅子。 她转眸看着小柱子,平静地问:“你把当日的情况说说看,具体是怎么回事?” 小柱子这才把当日的事情说了。 “当夜暴雨,谁也没想到雨那么大,早上王爷和应天府的官员上堤查看情况,甚至亲自带人扛沙包护堤。王爷以身作则,当时不管是民夫还是官兵都十分卖力,便也堵住了决口之处。 谁知道王爷当时跟河道衙门的官员巡视时,指责河道官员贪赃枉法,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王爷气冲牛斗,小的不在跟前,小路子在旁边伺候着,还有负责保护王爷的侍卫。谁知道王爷那时候突然脚下一滑跌进了江水里。当时的江水十分湍急,大家刚一惊叫,王爷就被水流冲走了,眨眼就不见了,侍卫下去想救人也没法子……” 慕容薇颤抖着嘴唇,忍住心里那阵越来越剧烈的恐慌和害怕,“然后呢?” “当时应天府知府,附近的官员立刻派官兵民壮沿河搜索,因为江水太急无法行船,直到下午雨停了仍然没有找到王爷。小路子就让我立刻赶回来给您报信。” 小柱子说到这已经成了哭腔,趴在地上啜泣不已。 “是奴婢等人没保护好王爷,不该让王爷上江堤……” 慕容薇脸色铁青,阵青阵白,一时间心中只剩下愤怒和恐惧,还有巨大的痛苦。 她想怒骂他们是怎么保护萧明睿的,为何侍卫没有好好看好他而是让他上了江堤。 为何在那种情况下,没有看住萧明睿,为何让他掉进了江水里。 可是此刻听着这样的话,她却是一阵无力。 要说什么,她是明白萧明睿的为人的。 他那个人,一旦认定了什么,劝说他是完全没有什么用的。 他既然是想要做事,怎么会像个养尊处优的皇子,就看着江堤决口? 他不会―― 慕容薇沉默了半晌,浑身冰冷,一时间也有些迷惘。 她想指责萧明睿为什么不想想他还有家,还有妻子。 “一路过来,可有人知道此事?” “没有,小的直接回来了,本想先找到苏公公的,只是他不在府里。” “你先前说,王爷是在跟河道衙门的人争执时掉进江里的,脚下一滑跌进去了?” “是。” 慕容薇眸光剧烈闪烁,虽然此刻她完全被这个噩耗打击了,可是有些事情她还是不能忽略。 她还是慕容薇,是那个在紫薇山上,哪怕面临极其危险的处境仍然能够发扬自身的聪明才智躲过危险的女子。 萧明睿他不会这样就掉进江里的。 虽然说他是个有能力而又有抱负的人,但他不是个迂腐之人,不会不保护好自己。 要说他为了百姓会牺牲自己的生命,那完全是扯淡。 没有谁有那么高尚的情操。 所以这才是最让人怀疑的地方。 萧明睿是会武功的,而且她曾经见识过他的身手,那是十分不错的,且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 如此的人,怎么会就会滑了一下掉进江水去了? 他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不可能是河道衙门的官员如此大胆敢推下去。 他们没这个胆子谋害亲王。 虽然说现在的情形,萧明睿的确是凶多吉少,她完全能想到长江蕴含多么恐怖的力量。 别说是发洪水的时候水温本就较低,就是正常的水位,一个会水的人掉进长江里也没用。 想到这点,几乎足以致命,几乎足以让人完全绝望。 可是她不信! 慕容薇咬牙:“这么说,还没有别的消息,你也不知道王爷现在有没有被救出来了?” 小柱子点头:“回王妃的话,奴婢就一直紧赶着回来,是不知道后面的情形。” “小路子还说什么了没有?” “小路子说他就算是死也要找到王爷,他说王爷是真龙之子,绝不会出事的,请王妃好好保重。” 慕容薇冷笑:“他的狗命能和王爷比?” 小柱子瑟瑟发抖。 慕容薇冷冷道:“你们的狗命等王爷回来发作!” 她不相信萧明睿就这样出事了,她有种直觉,他不会死。 可是,面对残酷的现实,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等! -------第一更,还有两更……悲催啊,萧明睿童鞋……大家给点鼓励,嗯嗯o(n_n)o~ 脆弱 小柱子低头诺诺称是。 慕容薇这话,完全是抱着萧明睿能回来的希望。 这时,外面通报李济山来了。 慕容薇整理了一下情绪,起身时又是一个完全无缺威严冷静的王妃。 这时候的她看不出来像是个内心脆弱,为丈夫担心的妻子。懒 光看她的模样一般人只怕是根本想不到她此刻心底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煎熬。 到正殿见了李济山,这时候苏德也回来了,得到消息的两人面色难看。 慕容薇冷声道:“现在本妃已经封锁府内,不让人散播消息,王爷他现在生死未卜,只有麻烦诸位多派探马查探江南消息,另外承德和宫里也需多加注意。” 她看着李济山和苏德,声音带了几分恳切:“李先生是王爷十分尊重之人,值此多事之秋,还要请先生勉力为之。本妃,多谢了。” 她起身向李济山行了个礼,李济山连忙略带紧张地回礼,“王妃不可多礼,李某自当尽心竭力。王爷吉人自有天相,李某看王爷的面相绝对不是短命之人。王妃且安心等待。” 慕容薇有些疲倦地苦笑道:“借先生吉言。” 她看着苏德,道:“苏公公跟随王爷时间最久,府中的事情也要拜托你多看顾着。这时越发不能乱。我不想王爷回来看到的是一个乱哄哄的洛王府。” 苏德低声道:“奴婢遵命。”虫 李济山倒也是个人物,得知这消息,却也没有太过惊慌,便道:“从出事到现在也有三天了。若是有了消息,现在消息也没这么快能送来。若是王爷出事,想必地方官也绝对不敢隐瞒,会立刻传消息过来。现在一切情况未明,待吾等把江南的事情查清楚。” 慕容薇点头,想想这事儿一出,只怕京城会陷入牛鬼蛇神的混乱时代。 萧明睿出了事,怕是很多人会或者看风向,或者转而观望。 在没有确切消息之前,慕容薇都不能垮下去。 她不会让任何人看洛王府的笑话的,绝不会! “那就麻烦你们了。”慕容薇又跟他们商议了两句,这才让他们离开。 李济山看了看苏德,叹道:“王妃真乃奇女子。遇到这种事情,确有大家主母之风。” 苏德点头,眼神闪烁:“此事……” 李济山摇头,阻止了他说下去,道:“不管真假,都要继续做下去。.info[]趁机翻盘。” …… …… 不管其他人如何,慕容薇回了天香苑内,屏退了左右,再也压抑不住浑身的疲惫和脆弱。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中流出,她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痛。 “萧明睿……你个混蛋……” 慕容薇抱臂呆坐在榻上,一时间脸色苍白得吓人,心乱如麻。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萧明睿出事了,都是他的样子。 他说话时带笑的眉眼;挥剑时凌厉的气势,一舞剑器动四方;他动情时时而温柔时而狂烈的模样;他为她簪上金钗的模样。 最后只剩下紫薇山中他濒临死亡时,倾情的一吻。 他说过的,他不想遗憾,不想后悔。 他跟她说塞外的故事,说那片苍茫草原上铁血寂寞的时光,风刀霜剑的日子。 他给她写信,说着甜蜜的情话。 他说――薇儿,我们要个孩子。 慕容薇忍不住啜泣起来,一时间心如刀割。 他不会出事的,不会就这样扔下她一个人。 她只觉得自己现在十分难过,仿佛有人狠狠抓住了心脏搅弄着,让她几乎窒息般无法喘息。 如果他们的婚姻就只是这样短暂,她现在却忽然后悔极了。 为什么要避孕,若他去了,她连他们的孩子都还没有。 “你说过的,要孩子,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慕容薇哭着呢喃着,思绪已经陷入混乱。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脆弱。 这个世界上,没谁没了谁就没法活下去。 太阳照常升起。 可是,她的心却无法承受,谁能承受从幸福的生活中陡然经历噩耗?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原来早在日日平静的时光中,在那似水流年中,她已经深深爱上他。 她愿意为了他相夫教子,愿意为了他做一个小女人,只享受他的宠爱。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他们白发苍苍。 她曾经以为这种感觉是隽永的,像细水长流,不会如何激烈,也不会为此失去理智。 她曾经以为这份情感,不会是烈火烹油般轰轰烈烈。 可是此刻,她却发现,他早在不知不觉间闯入她的心扉。 像个最执着的石匠,默默地在她的心底刻下自己的痕迹。 像风,温柔地拂过沙丘中的古城,缓慢地改变,不知道多了多少万年,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她只有把自己的脆弱藏在自己心底,她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一分一毫。 慕容薇哭了许久,直到眼眶红肿,直到她终于克制了自己的情绪。 “他不会死的,因为他答应过我要回来。”慕容薇呢喃着,许久,她那被泪水洗得发红的眼睛又渐渐明亮起来,再度散发出让人心悸的眼光。 哭过之后,境况不会改变。 她仍然需要面对洛王府,面对京城的局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中没有掌灯,慕容薇坐在黑暗中,脑子里在平静后已经开始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她不愿相信夫君会出事,为此,她开始准备有利于萧明睿的计划。 ---补一下昨天的更新。今天大概会更一万字左右,昨天的更新补了然后再更今天的更新。 坚强 谁想看她的笑话都不可以。.info 她起身去净房洗了洗脸,这才叫了丫鬟。 月姑担心地进门,看到慕容薇眼睛有些红,显然是哭过了,只是现在脸色平静许多。 月姑欲言又止,轻声说:“王妃,奴婢给您亲手做了些燕窝粥,还做了些小菜。”懒 慕容薇情绪不是很高,只是面对月姑的关心,心中也是温暖,勉强道:“那可是很久没吃了,我也饿了。” 绿儿和香桃在一边察言观色,见状心中一喜,立刻叫人传膳了。 慕容薇见丫鬟们忙忙碌碌的,心中一时酸涩。 只是想到远在江南生死未卜的萧明睿,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 晚饭做得很好,熬煮得细滑绵密的燕窝粥滋味极佳,小菜也很爽口。 只是慕容薇实在没有用饭的心情,吃了小半碗便用不下了。 “月姑,你们最近辛苦一些。” 月姑点头应是,过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说道:“王妃,王爷他吉人自有天相。” “是的,王爷定会没事的。” 这话说着像是安慰别人,又像是安慰自己。 可是很多事情实际上是只有自己才知道,而月姑她们并不清楚。 这些压力也只有她只能承受。 晚上洗漱完了,燥热的空气,光只是在外面走一走,便会让人出一身汗。虫 闷热的空气,没有风的夜晚,让人更加难以入眠。 京城的夏日是极其炎热的,城池里,晚间巷口里弄到处是出来纳凉的人,甚至开着门取点凉风。 大户人家还可以用冰块这种奢侈的东西,只是用了冰块慕容薇也还觉得燥热。 她一夜没怎么睡好,直到快天亮才睡下,做了个噩梦。 梦中,她看到萧明睿掉进了长江,被长江的龙王抓走了。 梦里,找不到萧明睿的人,所有人都告诉她,他已经死了。 可是她不相信。 “不会,他没死!”慕容薇猛然惊醒过来,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冒着冷汗。 外面伺候她打扇的绿儿闻言紧张地问:“王妃怎么了?” 慕容薇神情恍惚,半晌才压下眼睛的酸意,摇头道:“没什么,太热了。” 绿儿忙道:“奴婢给您准备沐浴。” 慕容薇闭上眼睛,只是一昼夜的时间,她好像就憔悴了许多。 只是这种状态是绝对不行的,她必须在人前保证自己绝对精神的状态,决不能示弱。 慕容薇起了床,绿儿服侍她沐浴。 慕容薇坐在浴桶中,滴了些自己准备的药材,安神之用。 半晌她洗完澡换了身中衣出来。 天色已经大亮了,时候不早了。 绿儿低声劝道:“王妃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您太累了。” 慕容薇摇头:“不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绿儿喊了人进来服侍她梳洗用膳。 丫鬟们沉默地按着顺序给她换上以上,梳了头发,戴上发钗,慕容薇用了点早餐,吃得比平时还要少。 香桃担心地看着这情形,心中也是感慨不已。 她昨天拜了很久菩萨,祈求菩萨能够保佑王爷不要出事。 等一切完毕,慕容薇又是那个看起来神采奕奕,美艳高贵的王妃。 任谁也不知道她也曾经在暗处哭了多久。 等小妾们来请安的时候,一个个面上都有些慌张苍白。 可是看到慕容薇那样平静如常的模样,甚至还化了些淡妆,柳眉之下一双乌黑的瞳眸神采奕奕,神情淡然高贵,比平日更有王妃气度,她们不知不觉间,就感觉好像心里的紧张少了很多。 看王妃这样镇定的模样,张玉倩也是眼神闪了闪,心中不由自惭形秽。 慕容薇,真的不愧是王爷看中的女人。 就是这样临危不乱的气度,她们也是万万不及的。 若是别人府上听到这种消息,还不得立刻凄风苦雨? 只有洛王府上像完全没发生什么事一样,甚至出入都开始严格起来,并且加强了对流言蜚语的监察力度。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有人胡乱传播消息,闹得人心惶惶。 一旦有人知道主子出了事,甚至有的下人会大着胆子敢偷盗府中财物逃出去。 至不济也会造成人心惶惶,府中原本的机构变得一团乱麻,变得瘫痪。 可是慕容薇的手段很是凌厉,王府中多的是消息灵通之人,这消息瞒不了多久的。 很快便是京城也会知道。 只是如果不用这种手段行扑杀,震慑府中之人,怕不要乱套了! 众女现在的心情都十分复杂。 一方面王爷不知道怎样,若是去了,将来他们该何去何从呢? 王爷连个子嗣都没有,万一有个不好,王妃将来便是当家人了,她们可是都要看王妃的脸色行事了。 若是皇帝过继宗室子为子嗣,那也不关她们的事。 众女一时间都是觉得前程无望,而看着慕容薇的平静模样,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奴婢给王妃请安。”苏眉低头行礼。 慕容薇淡淡道:“各位妹妹,现如今王爷在江南暂时遇到了些麻烦,不过王爷乃真龙之子,必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如今各位妹妹只需静待消息便是。” 张玉倩连忙道:“奴婢在房中一直为王爷祈福,王爷不会有事,很快就会回来。” 慕容薇微微一笑:“张妹妹有心了。几位妹妹近几日也不要多担心,距离太远,谁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你们且好好祈福便是。” ---补昨天的……然后还有今天的,俺继续码字。 心理安慰 顿了顿,她意有所指地说:“至于其他的,不该说的,不该问的最好有个数。管好你们的下人,免得乱嚼舌根。” 慕容薇这话说着是对于那些长舌妇和有心人士。 听在各人耳中,自然是各有各的理解。 有些话,也不用讲得太过清楚。懒 眼前也不是内讧的时候。 柳月犹豫许久才问道:“王妃可有王爷的消息了么?” 屋中顿陷入一片死寂。 一时间只能听到外面的风声蝉声。 屋外的蝉鸣叫得人格外烦躁,歇斯底里一般让人心情不快。 慕容薇沉默片刻,淡淡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众人愕然。 慕容薇说完这句话,便端茶送客了。 她现在也没心情让小妾立规矩了,直接让她们回去念佛经祈福去。 现在什么法子能用,她都无所谓了。 至于求佛有用没用,其实也不过是求个心理安慰罢了。 按规矩,慕容薇在西厢开辟的房间专门处理王府的内务,接见王府的管事婆子之类的人物。 这些人物显然是十分精明的,昨日早就听到了风声。(..info无弹窗广告) 王府最近刚刚经过一场震荡,慕容薇扫除了凌嬷嬷的势力,现在王府才刚刚平静下来,各位新上任的管事屁股还没做热呢,突然就遇到这种事情,未免心中惶惶。虫 一早来跟她请安,请教事情的人明显较平日要多。 而且很多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慕容薇对这些人仍然一如往日,甚至还奖励了其中几位办事努力的,罚了两个办事不利的。 奖惩有度,众人见王妃态度平静,心倒是安了很多。 不管怎么样,王爷就是出事了,王妃还在呢。 他们会继续在这里过下去。 到了下午,郑嬷嬷已经处置了几个乱嚼舌根,胡乱传言王爷已死的丫鬟婆子,前院苏德负责监察的也惩治了一些人。 不少人都被打了板子或者发卖出去。 这样做的做法很是明显,很是震慑了一批人,再无人敢胡言乱语。 就在小柱子回到王府没多久,官方的消息也已经传到了。(..info好看的小说) 内阁立刻把这紧急消息发往承德,京城中的上层圈子也有许多人得知了消息。 只是在她们眼中,洛王府却诡异地平静。 虽然发卖了几个下人,之后却仿佛死水一般,再没有哪个小泥鳅翻得起浪。 洛王府诡异的安静,像根本没发生这件震惊京城大事一样。 “可怜啊,这孩子这么年纪轻轻的……”端王妃叹了口气:“菩萨保佑,明睿定会无事的。” 今日来参加端王妃赏花宴的京城贵妇都听闻了此消息,自然而言的就谈论起来。 “哎呀,真是可惜得很呢,洛王妃跟我也是熟识的,她还那么年轻呢,可不要就……” 定国公的女儿如萱是永平侯世子夫人,这时听了消息,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还是跟慕容兰相交甚好的缘故,对慕容薇没什么好的观感,说出来的话也带了几分莫名的意味。 定国公夫人瞪了她一眼,“王爷定会遇难呈祥的,有皇上保佑,谁能要了王爷去?” 在场众人不管如何,自然都是附和起来。 和王妃皱了皱眉,她也听说了消息,她平日对这些子侄向来是十分关爱的,听了消息很是吃惊。 “薇儿那孩子也是可怜见的,回头我去府上看看她。” 金华公主蹙眉道:“我听说洛王府好像没什么异常的?二嫂也不知道怎样了。” 如萱脸色带着几分怜悯道:“只怕是病了吧?” 众女正议论间,便听到侍女来报,说是洛王妃到了。 这帖子的确是很早就下了,可是现在听慕容薇到了,还是让在场众人很是吃惊。 毕竟她们以为出了这样的事情,慕容薇是不会来了才对。 端王妃诧异片刻,连忙叫人请过来。 众贵妇人正诧异时,便看到慕容薇远远而来,身上穿着天水碧的纻丝鲛绡纱荷花衫子,腰间佩着梅花攒心五福璎珞,隐入藕荷色百褶梅竹镧边裙子间。 乌发挽了个圆髻,斜插一柄仿佛流动般的碧玉蓝钻流苏步摇,行动处似弱柳扶风,袅袅婷婷,便见得耳间一轮明月铛,闪烁生辉,清雅出尘。 眼前的慕容薇从远处款款而来,脸上带着微微笑意,本就清丽无瑕的容貌此刻更加夺目。 不说是在场的众女吃惊,就是其他人也不由得为她的风采喝彩。 慕容薇走到近处,笑着向几位长辈行礼,众妇人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们甚至有些混乱。 难道出事儿的不是洛王,是别人,是她们听错了? 否则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眼看慕容薇没事人一般坐下,端王妃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你这孩子……该是知道消息了,怎么还……” 慕容薇敛了敛笑容,认真地说:“多谢王婶关心,消息我是听了。并没有噩耗传来,王爷他只是失踪而已。” 众人一时被她的话弄得呆滞片刻,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说话才好。 正说着话,齐王妃也到了,身边还跟着齐王的母族永宁伯赵夫人。 今日端王妃的宴会宴请的人不算很多,大多是皇室宗亲,并没邀请朝廷大臣命妇。 齐王妃面色红润,似乎心情很好,穿一身孔雀蓝妆花对襟遍地金通袖衫,脸上带着笑容正跟身旁的永宁伯夫人说话。 ----还有一更…… 质问 看到慕容薇,她愣了片刻,眼睛顿时圆睁起来,吃惊地问:“这不是二弟妹吗,你怎么来了?” 那表情像是见了鬼一般。 其实别说是齐王妃了,就是其他人何尝不是吃惊呢? 慕容薇淡淡地说:“大嫂,我早就收到端王婶的帖子,自是要来赴宴的。”懒 齐王妃想要说什么,但见她云淡风轻的模样,一时间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消息。 否则慕容薇怎么可能还如此平静呢? 她得到消息说是洛王掉进了长江,失踪了而且一直没有找到。 这个消息让齐王妃很是得意。 没了洛王,谁能跟她夫君争夺皇位? 而且她跟慕容薇的关系着实谈不上多好,更是看不惯她。 现如今慕容薇就要成寡妇了,这可是绝好的打击她的机会。 当然,齐王妃是不介意对一个寡妇施舍些怜悯的。 将来最好从齐王府过继个儿子过去继承了洛王的产业,到时候慕容薇更是要看她脸色行事了。 齐王妃得意洋洋,心情大好。 因为她没能像楚王妃那样跟楚王一起去承德避暑,而是被府里小妾抢了去,心情一直不怎么好。 现在她却是扬眉吐气,开始幻想将来自己能做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了。 可是现在,她居然看到慕容薇跟没事人一样,这简直像在她脸上狠狠打了一耳光,让齐王妃甚是恼怒。虫 “哎呀,二弟妹啊,你可要节哀顺变啊,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想开些。大嫂知道你是伤心过度,可怜见的。” 齐王妃抹了抹眼角,同情地拍拍她的肩膀:“瞧瞧,这都开始说胡话了。(..info无弹窗广告)端王婶,我看还是请府中大夫瞧瞧,我瞧二弟妹这不太好啊。” 慕容薇像赶蚊子一般拨开了齐王妃的手,目光如刀,冷冷地问:“大嫂竟然诅咒我夫君?我倒要向父皇和母后问问,天下可有这样的长嫂!” 齐王妃气急,脸色难看,恼道:“谁诅咒二弟了?我这说的可是实话。好好劝你,你倒是不知好歹。” “王爷只是失踪,大嫂何以说王爷已死?难道大嫂早就知道王爷会出事?” 这么诛心的话一说出来,人人变色。 谁都知道这两兄弟明争暗斗,可不是一时半会了。 若说是他们彼此想害死对方,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如果说洛王的死跟齐王有关,那可真的是整个天下最轰动的新闻了。 慕容薇这话说得太毒太狠,让人简直没想到。 她居然会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样直接的话来。 齐王妃顿时脸色大变,她当然不可能承认这样的话,立刻辩驳起来:“你胡说什么?我只是让你节哀顺变,何时说我知道二弟会出事?二弟妹,我看你是真的糊涂了!” “何来哀?何来人死不能复生?我夫君只是失踪,官府未曾发布死讯,父皇未曾下诏。大嫂何以言我夫已甍逝?此等诛心之语,我决不能就此算了!” 慕容薇猛然站了起来,目光如电:“大嫂诅咒我夫早死,此事若你不给我交代,便是闹到皇后娘娘跟前,也绝不罢休!” 众人都没想到慕容薇现在的态度如此强势。 她以前并不是这样的女子,平时也从未用这样的态度对人。(..info好看的小说) 更何况是面对长嫂齐王妃,这样的态度已是不恭了。 齐王妃一时被她强势的态度弄得呆愣半晌,吃惊不已。 她被慕容薇暴风骤雨般的言语攻势,犀利诛心的言辞弄得一时语塞,只是气得脸色涨红。 “你——慕容薇,你要我给你交代,本妃可不曾诅咒过谁,是你自己误解!” 一时她竟然找不到什么好理由,面对慕容薇咄咄逼人的气势,齐王妃那颗不怎么强大的心脏顿时有些怂了。 她心中懊恼,她当时的确是幸灾乐祸,可是没想到却被她抓住一点语病就攻击起来。 “这么说,大嫂是早就知道王爷会出事,且会甍逝是吗?否则如何会这样斩钉截铁地说话?既然不是诅咒,那么就是早已知晓此事了?” 慕容薇并不放过她,她不会软弱,也不想在这些人面前软弱。 她们的同情都带着怜悯和并不怎么热切的不怀好意。 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是的,本来出了这种事情她应该呆在府里不出去,而是在府里低调安静地等待或者哭泣,或者有些人看来她要闭门戴孝? 不,她不会这样做。 她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等着看笑话的人统统闭嘴! 洛王府,就算没了萧明睿,也不容任何人欺侮! 此刻别人越是觉得她需要软弱,她越是要表现得强势起来。 齐王妃气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怒道:“你血口喷人,我可是你长嫂,我好心劝你一句,你竟然胡言乱语起来。这事本妃怎么知道?” “不知道大嫂就少三人成虎,道听途说!既然不知道,胡言乱语,还请大嫂给我道歉,看在你是我嫂嫂的面上,我可以不计较你诅咒王爷,但你必须道歉。否则我慕容薇就是打官司打到御前也绝不会罢休!” 她态度强势而狂傲地言语让人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端王妃和和王妃一见这情形马上就要闹僵了,再说她们也不喜齐王妃的言辞,人家心情本来就不好,还没消息呢,上来就说什么人死不能复生的话,谁能高兴? 只是这情形,这么僵持也不是个事儿。 端王妃是今日的东主,看到这情形便上前做和事老。 “行了,你们两个孩子都各退一步。老二家的,齐王妃是不对,说了一些话不中听,不过怎么说她也是你长嫂,怎好如此说话?还有你,老大家的,你这张嘴,说话也是太不注意,明睿那孩子现如今还没消息,你什么话能说不能说自己不知道吗?” 慕容薇见形势差不多了,长辈来劝说,便也打算就坡下驴了。 只是此刻却不会这样简单就算了。 她看着端王妃,眼眶一红就掉下泪来:“端王婶,不是我要跟大嫂如何,只是王爷刚刚出了事,大嫂竟如此诅咒王爷,这是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没有依靠吗?这时戳我的心,戳我的肺呀!王爷只是失踪,大嫂何以如此诛心?” 她这话说得众女一时面露同情,想想萧明睿是生死两难了,谁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下来。 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撑起这个家来? 才嫁过来就要守寡,岂不是太可怜了些? 金城公主上前劝道:“弟妹莫要如此说话,谁敢欺负二嫂?父皇母后还有皇室宗亲都瞧着呢。漫说二弟没事,就是……那也不能让人欺负了你去。” 和王妃瞪了齐王妃一眼:“你看你说的那些话,这是能胡说的。照我看骂得好,你那些话要是皇上听见了,岂不是要降罪!还不给你弟妹道歉?” 齐王妃见众人都为慕容薇说话,一时气得挠心挠肝地疼,只是此刻情势如此,竟是不好说话。 一旁的永宁伯夫人见状道:“这事儿原也是齐王妃一时没注意,她这不也是好心吗?妯娌间哪有那么许多计较的?” 慕容薇冷冷道:“既然如此,大嫂不愿道歉,我也不再多说什么。这就入宫去向母后说说去!看看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齐王妃见她转身就要去告状一般,一时被她气得狠了。 “够了,这事儿原是我没注意,弟妹……你不用介意,就当我没说过。” 齐王妃被她逼得很是狼狈,气哼哼说了这番话,已是她勉强为之了。 慕容薇冷笑道:“罢了,我也不想跟大嫂计较这些。长嫂如母,大嫂既然说是没注意,那就是没注意吧。” 她这话阴阳怪气的,齐王妃听着很是不爽。 “行了,都坐下吧,今日可是我的宴会。”端王妃怕她们又闹起来,连忙说道。 慕容薇微微一笑,转身歉意地冲端王妃道:“实在抱歉,刚刚竟是打扰了王婶的宴会。我只是一时心中愤懑不平,现在很是不安。还请王婶不要怪罪。” 端王妃拍拍她的手道:“我知道你定是难过,好孩子,你且不用太担心。明睿那孩子自小聪明,想是不会有事。” 这样的话谁都会说。 --更新~(≧▽≦)/~啦啦啦 天家父子 只是慕容薇也不会因此拒绝别人的好意。.info[] 她从来都明白,当你倒霉的时候,除了真正关心你的父母和朋友,其他人嘴里的怜悯和同情,都不过是夹杂着事不关己的幸灾乐祸。 她今日来,也不过是想要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懒 “王婶客气了,虽说我知道这消息,也是担心王爷,但是我相信王爷是不会出事的。有父皇的天子之威,王爷定会遇难呈祥。” 众人实在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倒有几人颇为佩服她。 要是自己遇到了这种事情,怕都跟天塌了一般,她居然能够这么平静,也真算是个异数了。 如萱低声跟身边的人议论着:“你瞧她那样子,真像是傻了。再能撑又怎样,若是……到时候还不是要看人眼色过日子?” 定国公夫人瞪了她一眼:“你也少说两句,不管怎样那是王府中事,还轮不到你我议论。” 齐王妃气愤难平,脸色难看地坐到一边去,也不想说话,只是跟身边的永宁伯夫人说话。 永宁伯夫人劝了她几句,齐王妃眸光泛冷,心想,你现在再强又能怎样? 到时候洛王一死,我看你还怎么风光。 到时候还不是任我戳圆捏扁? 齐王妃想到将来的事情,一时倒也气息渐渐平静下来,带着笑跟人说话。 金华公主拉着慕容薇的手道:“二嫂,你可真是了不起。我之前听到消息,一直很是担心。但瞧你王府都没什么动静,现在见到你,才知道二哥为何如何喜欢你,亲自向父皇求亲。”虫 慕容薇想起当初往事,心中难免黯然,却仍旧打起精神:“我也只是做自己本来该做的事情。王爷在外面,我更应该为他把王府的事情做好。” 金华公主安慰道:“我也不信呢,二哥当初在塞北打仗,那不是更危险,岂能就落水出了事儿了?我看这些日子江南也该有消息传到了才是。” 慕容薇勉强笑笑,她深吸口气,望着众人形形色色的目光,喃喃自语。 “是的,他绝不会有事的。” 就是凭着这样毫无理由的信任和直觉,才能让她支撑下来,而不是完全倒下。 ---- 承德 建武帝在行宫中处理着发来的奏折,忽然外面太监总管高无功急急忙忙进来了,脸色难看得很:“皇上,内阁急报!” 建武帝挑眉看去,等看到高无功送的折子,顿时脸色大变。 “明睿掉进黄河,生死未卜?” 他大怒道:“那些侍卫官员是作何用的,竟让吾儿身陷险境!堂堂亲王,竟致坠落长江,这些河道衙门的人尸位素餐,治水不力,传旨――” 皇帝在行宫中大发雷霆。 行宫之中秦王萧明宸正和楚王在说话,陡然听闻内侍传来此消息,两人是面色大变。 萧明宸想起自家兄长的能耐,又想起之前他说过的事情,心中惊疑不定。 楚王吃惊道:“二哥他怎么会……不可能,二哥的身手一向不错,怎会跌入江中?” 萧明宸却是脸色不定地拉着楚王道:“我不信,咱们去问问父皇!” 两人到御书房外求见,建武帝正大怒,在御书房中来回走动。 他儿子是不少,可成器的也就那么几个。 毕竟是自己亲生儿子,陡然听到儿子生死未卜,他怎么能不着急愤怒? 再说儿子是为了巩固河堤,和河道官员发生争执时跌进去的,如他这样的帝王顿时脑补了一大堆阴谋论。 他已派人改罚的罚,改关的关,命令江南道的官员继续加大搜寻。 听到萧明宸和楚王求见,建武帝眉心紧皱,“让他们进来。” 萧明宸已和哥哥进了御书房,两兄弟先向父皇行礼。 才刚刚行完礼数,萧明宸已经是迫不及待地问:“父皇,儿臣听到消息说二哥……二哥落水了,可是真的?二哥他真的出事了吗?” 建武帝沉重地点点头:“你二哥是出事了。” 他让高公公把奏折递给两兄弟看来。 萧明宸顿时脸色苍白,呆若木鸡,当即便哭了起来。 “父皇,二哥他定不会有事的,他去江南的时候还说一定要好好治水,愿为父皇治好江南水患,天下承平。前些日子儿臣还收到二哥给我送的古剑,怎么会这么突然?” 建武帝斥道:“哭个什么劲,男儿有泪不轻弹,你――” 说到一半,他也是喟然不止,说不下去了。 他何尝心里不难过担心,可是他是帝王,又岂能轻易展现喜怒哀乐。 而且对儿子们兄友弟恭,他还是很宽心的。 五儿子跟二儿子感情自幼很深,又是一母同胞,眼前落泪也是个真性情的男儿,建武帝其实也并未生气。 楚王急道:“父皇,如今还是二哥的生死重要,儿臣以为二哥可能只是被水流冲到下游去了,可命令官府和各地乡绅民壮多加搜寻,想是能有消息。说不准二哥是被人救上来了,只是目前消息不通,暂时还无法找到。” “朕已经着人加大力度搜寻,只是江南那边是个什么状况目前也难以知晓。”建武帝想来想去,如今远离京师,若是二儿子出了什么事,说不定京城那边情势又要大变了,一时间也没心情留在承德了。 “朕打算回京了,你们兄弟几个也好好准备一下,行了,你也别哭了,你二哥是朕的儿子,朕是真龙天子,他不会有事的。” 萧明宸虽说年少,这会子在父亲面前倒哭得像个孩子,他情绪低落地说:“二哥从小对我就好,有什么好的第一眼就想着留给我,一直护着我。那时候母妃刚甍逝,儿子还小,常常苦恼,皇兄又要跟太傅学习,又要照顾我,半年都瘦得狠了……儿子心里难过,如今我刚刚长大了,可我太没用了,不能跟二哥一起去江南帮他……” 建武帝沉默地听着他说着,一时也很是黯然。 他的女人很多,孩子也不少,他是皇帝,每天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管后宫里发生的事? 楚王在一边叹道:“二哥是个很照顾人的兄长,小时候有一回我被太傅罚了,还是二哥哄我的。” 如今说来,只是黯然。 建武帝拍了拍肩膀,“你如今也不是小儿了,当知晓哭泣无用。” 萧明宸抹了眼泪,“儿臣失态了,请父皇恕罪。” 建武帝微微一笑:“你要相信你二哥才是,他岂是短命之人,朕的儿子岂会这般脆弱?” 只是建武帝总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劲。 他也是真的萧明睿的能力的,他不认为他好端端的会突然落水。 难不成那些河道官员竟胆子大到杀人灭口? 建武帝心中有疑惑,这种事绝不是不可能。 一个意外,到时候你是被洪水冲走了,又与人何干? 即便是皇帝,查不出什么,又能说什么。 建武帝对这些臣子的手段可是清楚得很,当是怀疑的。 萧明宸眼神闪烁,“父皇说得对,儿子这就准备回京,到时候亲自去江南。” 建武帝摆手:“你们先下去吧。” 萧明宸出了书房,神情奇异。 楚王想着心事,现在他已经做出了类似靠近大哥的姿态,大哥对他的靠近也是存心拉拢。 只是现在二哥出了事,眼前的事情到底要怎么做,可就很难说了。 萧明宸走了片刻,忽然道:“三哥,一切照旧,若是……你也好有个选择。” 楚王蹙眉道:“还是不要说这种话,二哥他尚未有消息。” 萧明宸敛眸,不再说话。 是的,现在还没有消息,所以正是牛鬼蛇神乱冒的时候。 萧明宸回了自己暂时的宫殿,招了贴身内侍询问,得知齐王跟人骑马到承德山中狩猎,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 萧明宸眼神微寒,哼了一声:“大哥,你现在相比是得意了,不,我不会让你这么得意下去的。” 他吩咐了人几句,出了房间,慢慢在行宫中走动着,朝宫门走去。 避暑山庄本来占地颇广,萧明宸骑了马直往行宫宫门而且。 片刻后他终于赶到了宫门。 下了马他就在附近的亭榭之中等待着。 ----更新…… 得意 下了马他就在附近的亭榭之中等待着。 片刻后齐王一行人鲜衣怒马,踏马而回,齐王在众多侍卫和皇室子弟的环绕中,犹如众星捧月,神采飞扬。 好一番翩翩风度,好一番让人称赞的帝胄风采。 萧明宸默默等待着,片刻后一行人经过此地,几个御马监的内侍牵着一匹汗血宝马而来,那马儿极为神骏,便是齐王等人经过此地,也忍不住驻足多看几眼。懒 齐王一见那匹宝马倒是心中甚为喜欢,“这是哪来的宝马?” 御马监的内侍今日的态度比过去还要恭敬,他们从来是最消息灵通之人,早就得了些消息,现在更是不敢得罪齐王。 “是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 旁边的四皇子见了大是喜爱:“如此宝马,真乃古书中所说,当为绝世好马!” 一旁之人见状更是连连恭维。 齐王看着这宝马也颇为心动,他收到消息的时间并不比别人晚,昨夜便得到了消息。 这个消息的确非常让人震惊,即便是齐王也没有想到。 一直跟自己争风吃醋没完没了的弟弟突然落水失踪,而且至今没有消息,很有可能是出了事。 齐王心中说不清什么感受,一时间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怅然。 人的生命本来就很是脆弱,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而亡了。虫 很多的大人物反而会死在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身上。 齐王心中也说不清是盼着萧明睿死还是盼着他落个残废。 天家无父子,更没有兄弟情谊。 在争夺皇位面前,人人都是一样。 今日他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早和人到山中狩猎,心情自是得意。 “嘿嘿,这可是汗血宝马,大哥,我可真想试试骑骑呢。不过这回大哥狩猎的表现最好,父皇说不准会赏赐了这宝马给大哥呢,大哥要不要试一试?” 四皇子魏王又在一边蛊惑起来。 齐王瞥了他一眼,心中却是升腾起一片火热来。 按规矩这是进贡的宝马,在没有得到父皇同意之前,任何人是不可以私自截留的。 但现在齐王心情颇佳,一种举目四望无敌手的掌控一切的感觉在心中激荡,让他不由得有些心动。 只是嘴上还是斥道:“说什么呢,御用之物,焉能随意骑乘?” 那御马监的太监笑着道:“这是他们私自送来的,尚未向皇上禀报呢,怕是又想问我大秦要些回馈之物吧。我中原地大物博,哪缺他们那些蛮夷的东西?” “就是啊,齐王殿下,我看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这马还没确定是送给谁的,便是殿下要了,也是无妨呢。” 一旁另一个党附齐王的公卿子弟连忙拍马屁道:“可不是,谁不知道殿下是最受皇上重视的?” 一时间在场众人马屁如云,便是齐王这种皇子出身,从小惯听阿谀之词,此刻因为政敌倒台,前途无量,心情颇好,便也听得新欢怒放。 魏王见哥哥嘴上虽然没说,但那眼神显然是十分喜爱这匹宝马,不舍得放开。 他虽说资质鲁钝,但是身为一个皇子,能长大成人并且混得也不错,可见也不是笨人。 至少,在察言观色方面,那是绝对不差的。 见兄长的神态,魏王嘿嘿一笑:“此地怎好试马?不如到西苑去才好。” 那位御马监的太监有意逢迎齐王,哪怕是御马,他也敢给皇子骑,此刻焉有不乐意的? 齐王心想到时候父皇只剩我这个能干的儿子,我又是皇长子,不立我立谁? 若是父皇要赏赐我,我便顺水推舟,若是不行,便也无妨。 齐王可见是太过得意了些。 萧明宸坐在远处,冷冷一笑,嘴角挂起一抹莫名的色彩。 有时候,太得意了往往就会栽跟头。 在这种时候,总是需要更低调才是。 可是有些人从来不懂。 也许他们只是自视甚高了而已。 难道他就觉得,没了二哥,父皇就定会选他吗? 父皇的儿子,可不少呢。 他大可以继续培养儿子,反正还不知道多久才会驾崩,龙精虎猛的建武帝焉能舍得退位让贤? 萧明宸嘴角挂着一抹诡秘的笑容离开。 风,吹过绿树,簌簌作响。 建武帝神色严峻地坐在书房中,他已经着人准备回京了,只是还有许多事项需要现在处理,也不是随便想回去立刻就能回去的。 正跟几位大臣商议事情,这时候,外面通报说齐王来了。 建武帝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待跟大臣们说完,便让齐王进来回话。 齐王一进了书房,并没有察觉什么异常,但是他已经听说了父皇得到洛王失踪的消息,料想父皇此刻心情定然不佳,便很快赶来表孝心,表兄弟情义了。 “父皇,儿臣听闻二弟的消息,五内俱焚,二哥正是年轻,怎会遇见如此噩耗……儿臣请父皇为了大秦江山保重身体为重……”齐王情真意切地哀求道,看那红红的眼眶,悲伤的神情,如果不是知道他们兄弟间的龌龊,真要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了。 建武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表演,淡淡道:“朕已经知道了,这就要起驾回京,你也跟兄弟们一道准备回去吧。你二弟如今只剩失踪,想必有朕庇佑,他定会平安无事的。” 此事真的很让建武帝怀疑,他一直怀疑这是不是一个阴谋。 而最能得益者,非齐王莫属。 此事怎么看怎么都不对劲。 ---悲催……好像要补很多章啊…… 计谋 到底是齐王动手,还是此事真的是个意外? 建武帝已经打算调派通政司的人仔细调查搜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然不想做最坏的打算,可即便他是皇帝,也阻止不了人间的生死。 便是他的儿女,也有不少夭折的。懒 齐王见父皇表情闷闷不乐,想是心中不快,略一思量,便道:“儿臣遵命。父皇在承德这些日子,儿臣随侍父皇身侧也长了许多见识,愿随侍父皇身旁回京,照顾父皇。” 建武帝微眯龙目,半晌道:“不必了,朕身体尚好。” 齐王一听顿时冷汗涔涔。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说,我还没老不死呢,身体好着呢,你敢窥视帝王身体健康,是想做什么? 齐王连忙道:“儿臣本想二弟出事父皇心中定然不悦,只是想尽人子的孝道。” 建武帝道:“你的一番孝心朕知晓了,回去吧。” 齐王见状便起身告辞。 出来之后,他不由得心中惊疑,但觉自己是有些过于得意,看父皇这表情,倒似乎有些忌惮自己。 “难道父皇认为此事是我做的?”齐王心中凛然,想到此事,不由得再站不住,立刻回去找幕僚商议。 建武帝表情高深莫测,思虑片刻,叹了口气。 傍晚时分,便有通政司的人来禀报。 “齐王今日都做了什么?”建武帝表情凌厉。虫 “回皇上,齐王上午和魏王一道去狩猎。到下午方才回来。” 通政司的人递上一份详细的奏报,建武帝拿了一瞧,顿时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半晌忽然大骂道:“竖子敢尔!” 皇帝气得在书房走来走去,一旁侍候的高无功胆战心惊,他很少看皇上这么生气呢。 建武帝心中愤怒,看到奏报上面说到齐王遇御马监侍者牵进贡之汗血宝马,遂嬉笑,与魏王言宝马来日可期,遂至西苑试骑。 御马监太监并未阻拦,言之此事尚未通禀陛下,可送于齐王。 行人嬉笑,莫不景从。 这件事让建武帝非常愤怒,作为一个帝王,他的威严是无可媲美的,没有人能够对抗他! 而这件事并不是骑一匹马那么简单,分明是目无君父,挑衅君威! 这是对皇权的挑衅,是根本没把他这个父皇放在眼里! 何况明知道弟弟出了事,却根本没有悲伤之情,嬉笑胡闹,把进贡给皇帝的御马擅自劫去骑乘,这样的人,没有兄弟之情,没有父子之情,没有君父之忠,妄自尊大,肆意而为,岂能不让建武帝出离愤怒? 书房中死一般的寂静。 建武帝大怒之下砸了最喜欢的南宋澄泥砚。 不知道过了多久,建武帝阴测测地问:“他现在在做什么?” “回陛下――”即便是那个通政司番子此刻也是胆战心惊,在皇帝的龙颜大怒之下根本没法保持冷静。 “齐王殿下现在在跟人议事。” 建武帝冷笑。 议事,商议什么,是害了兄弟之后还想弑君篡位吗? 本以为他是能够冷静些,城府深一些,没想到刚得到弟弟出事的消息,就得意忘形了么? 是以为再也没有竞争者,他这个君父,便只能选择他当继承人吗? 所以他就以为自己可以放肆,可以肆无忌惮了么? 终究,还是太年轻了。(..info好看的小说) 平日里看着温文儒雅的,到现在可是看清他的真面目了。 “继续给朕盯紧了。”建武帝冷冷道。 半晌,他在御案前坐下,高无功上前端上茶,低声道:“陛下息怒,龙体要紧呀。” 建武帝有些疲倦地揉揉眉心,忽然问道:“你说朕这些儿子们谁堪大任?” 高无功并没回答。 他知道皇帝不是想让他回答,只不过是想有人听他说话而已。 果然,建武帝道:“老大这个样子实在不堪,无君无父,竖子!老二……” 建武帝想着还生死未卜的二儿子,心中有些后悔了。 前些日子他还怀疑二儿子是否参与过对朱太医的谋害,现在看来,八成是齐王这小子做的了。 那些证据看着无懈可击,可实际上也最为容易造假。 谁会在案发现场制造证据呢? “明睿这孩子是个认真的人,朕让他去江南,他倒是负责,身先士卒,岂不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之下可好,倒把自己给搭进去!” 高无功劝道:“殿下是为国办差,自然是尽心尽力的。” 建武帝摇头,神情也有些哀伤:“去年小九去了,朕的子息不旺,白发人送黑发人,难道总要朕经历丧子之痛?” 高无功劝了半晌,建武帝还是怏怏不乐。 他既为长子的不恭敬,不孝君父而愤怒凛然,又觉得皇帝地位被人威胁了。 他想到齐王自到了承德,一直表现十分瞩目,有不少大臣与其关系很好,整日冶游。 或者有的虽然没有出面,却让儿子陪同,却也表明了态度。 就连一向从不掺和这些事的三儿子楚王,也忽然跟大哥热络起来,还为其写诗作赋。 这些都让建武帝产生了强烈的威胁感。 齐王势大,他这是想要结党营私吗? 君父,君父,先是君,才是父。 虽然他为儿子们争夺皇位,觊觎他这个父皇的地位不满得很,但是同时,他也会为儿子们不孝顺而感觉不满。 这种复杂的情绪自然不是高无功能理解的。 建武帝想了很久,但并没有立刻发落齐王。 帝王心术,本就难言。 这一晚,可能很多人都难以入睡。 萧明宸自斟自饮,赶走了宫女太监,默然地对月独酌。 桌上只放着些下酒菜,他却不吃菜,只一杯杯饮酒。 “二哥,希望你吉人天相,千万不要有事。弟弟不会让他得意下去的。”萧明宸喃喃自语,稚嫩俊美的脸上,一双眼睛带着几分煞气。 到底是皇子,终究该有的手段从不会少。 只是,很多人总是按年龄看,不把他当回事。 他却要让一些人栽个跟头。 直到半夜,萧明宸得了个消息,大笑起来。 “好,好,实在是太好了!” 萧明宸一扫晦气,猛然站了起来,如一把出鞘的利剑。 “二哥,就让弟弟为你扫平道路!” 萧明宸知道,某些人完了。 起码在父皇的心里,他完了! 可是现在他或许仍然没有察觉到问题,他还在跟谋士商议。 或许他还想着准备接受二哥去后朝堂的势力,或者派人去江南看看,二哥到底有没有完蛋。 可是一切不重要了,萧明宸会好好准备的。 萧明宸转身喝了杯酒,眸光炯亮。 还是二哥说得对,父皇是乾纲独断,一切简在帝心的人,他不容许任何挑衅帝王地位和威严的人和事出现。 如果出现这种事,那么他是绝对不会容忍的。 区别只在于时间的长短而已。 父皇不会说御马的事,他现在没发落,那定然会找个事情把他的好大哥打落深渊。 今夜,月色如银。 今夜,月色掩映在花木之中,流泻一地银辉。 齐王跟幕僚商议完,眸光晦暗不明。 身边的侍妾侍候着他,看他表情不悦,问道:“王爷可是疲惫了?” 齐王没有说话,只是想着江南的事。 看父皇的样子,倒是怀疑他下的手。 所以他跟幕僚商议之后,决定低调起来,同时派驻在江南的人寻找他好弟弟的下落。 敌人…… 还是死的好。 若是死不了,那就残废也好,这样就绝对没有资格继承皇位了。 齐王想到一些事情,时而带笑,时而眸光泛冷。 至于京城,那里又会是怎么样的情景,可真是让人期待。 若是混乱,才能乱中取利。 他还没有忘记皇后还怀孕了。 这件事必须解决。 他是不想拥有一个新的弟弟,还是皇后嫡子。 这身份对他的威胁太大了,哪怕他只是个小孩子,也会引起那些食古不化的老臣的支持。 最好,他还是不要出生。 ---明天大图,多更新下,补下这几天的更新。 仙姑 早晨下过一场雨。 京城的炎夏似乎因为这场雨而变得清爽许多。 慕容薇坐在马车上,表情有些憔悴。 虽然时间不过是过了数日,她却已经像过了数年。 王府没有乱,在他的强势弹压下,整个洛王府还是像平日一样,并没有人心惶惶。懒 她也在外面的宴会中,表达了自己的信心,她不想让任何人看笑话。 可是只是几日的功夫的,她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心中的担忧像疯长的野草不断在他心中发芽,让她几乎有种快要奔溃的感觉。 只是起了床,她还是必须保持自己的威严,不让人看出她的憔悴。 只是几日的功夫,已经让她好似一下子变得成熟起来。 想到今日回娘家的时候看到众人那似乎带着怜悯的表情,大夫人状似同情实则嘲笑的话语,慕容兰幸灾乐祸地说着:“妹妹真是太可怜了,王爷如今遇到这种事情,三妹你可要节哀啊。” 还没出嫁的慕容婉儿似乎也心满意足了,满眼写着反正还有人比我更惨,让你当初得意,现在还不是成了寡妇? 再风光又怎么样? 成了寡妇,没了男人,还没儿子,年纪轻轻的,一切都是白搭。 老夫人抹着泪安慰她,说让她宽心。 还有自己亲娘以泪洗面,搂着她哭诉女儿的命怎么这么苦,才出嫁居然就要守寡。虫 慕容薇心中实在难受,她虽然当着众人的面很是冷静地重复,王爷只是失踪,很快就能得到消息,虽然她没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脆弱,可是心中着实茫然。 她能安慰亲娘,可谁来安慰她? 她能说服自己说他肯定不会有事,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能够生还的几率便越来越小。 慕容薇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心中也沉了下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萧明睿那个混蛋,他怎么就没有一点消息? 慕容薇漠然地望着窗外的天空,许久都没有出声。 王府的车驾让行人回避,倒是半途,却又个骑着大马的道姑前来拦路了。 “什么人,站住!”王府侍卫当即呵斥起来。 慕容薇从纱帘向外看去,便看见一身浅蓝道袍的道姑正停在附近,头上带着个斗笠,隐约得见面容下绝美的容颜,让人不辨雌雄。 慕容薇怔了怔,脑子里电光一闪,一时间竟然有些哭笑不得。 这人倒也不是别人,却是萧景澜。 今日他竟然换做了女装,一时间的确让人不辨雌雄。 本来他生得就是极其美丽,此刻也是让那些侍卫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只是,他这般模样来见,却又是为什么? “这位仙姑是本妃旧识,暂停下。” 慕容薇发话了,这些侍卫才放松了警惕。 他们也只隐约瞧见是个美貌之人,哪想到是个男人? 萧景澜下马步行道车辇前停下,慕容薇蹙眉看着他,“仙姑可是有事?” 萧景澜眼尖,早看到她神情的憔悴,知道她这些日子定然过得很是不好,心情一时也很是糟糕。 他心中泛酸,又是心疼。 自从知道萧明睿出事的消息之后,他就很担心慕容薇的境况。 后来知道他把内外的事务都处理得很好,可毕竟还只是个女人,遇上这种事情,怕是内心的煎熬绝对不小。(..info) 他终是放心不下他,又不想让人发现他跟慕容薇的交往给她添了麻烦,因此今日才会换上女装,扮作道姑而来。 这样的话,别人一时也猜不出个究竟。 萧景澜声音有些发涩:“王妃不是曾说过让贫道做法事么?” 慕容薇沉默片刻,道:“仙姑上来说话吧。” 她这么说,自然有人牵了马在后面跟随。 萧景澜上了马车,果然看到她神情恹恹的,本来光彩夺目的一个少女,如今为丈夫担心,这些日子巨大的压力压在身上,仿佛失去了光彩。 萧景澜沉声道:“王妃还是要保重身体才好。” 慕容薇叹了口气:“你放心吧,在没有确切的消息之前,我是不会倒下去的。” 萧景澜目光带着几分怜惜和温柔,“苦了你了,你放心,我也派人去江南查访的,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洛王……他是个聪明人,当不会如此让你失望。” “那就多谢了。你今日这番……”她苦中作乐,看着他的模样,倒笑了起来:“竟是比我要美多了。” 萧景澜失笑,默然半晌,欲言又止。 他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提。 “今日你只是来看看我的?我没事。” “我是很担心你,怕你出事,现在看来,慕容薇还是慕容薇,永远都不会变。洛王他真是……天大的福气能够娶到你。” 他有些惋惜的语气让慕容薇有些心中酸涩。 想到还生死未卜的萧明睿,她终究是没有心情跟人讨论。 萧景澜见她神情恹恹的,知道她并没有心情说事,便道:“见到你无事就好。就算……你也要好好活着。” 如果可以,他是不想她成为寡妇的。 这个女子的脾气他了解,以她的脾气,既然当初没有选择他,以后也是不可能的。 他只是希望她过得幸福。 慕容薇敛眸,半晌微微一笑:“多谢,什么都没有性命珍贵。” 萧景澜离开了。 慕容薇看着他驾马而去,消失在京城雾霭沉沉的天色中,不由想起初见他时的过往。 似水流年,一瞬间都好似过去的事了。 回到王府,恰好下起了雨。 慕容薇回到天香苑,丫鬟服侍她沐浴更衣,换了身姜黄色折枝花夹纱衫裙,挽了个懒人髻。 慕容薇望着窗外雨打芭蕉,雨幕中青翠的竹林,鲜艳欲滴的葡萄,姹紫嫣红的花朵被雨洗净后更加鲜艳欲滴。 雨幕卷着天空的晦暗,将这沉闷的空气一扫而空。 香桃端了碗燕窝百合羹来,见慕容薇只是呆愣愣地看着雨幕,身上的衣衫越显单薄,不由鼻头发酸。 以前常听人说什么衣带渐宽终不悔,原来王妃现在也是衣带渐宽。 眼见着人一天天瘦下去,香桃也只能劝她看开些。 “王妃,这是月姑亲手做的,王妃好歹也吃些。” 慕容薇嗯了一声,回眸瞥见那碗燕窝羹,端起来食不知味地品尝着。 忽然她听到一阵啜泣声,抬头一看,便看到香桃捂着脸哭起来。 “哭个什么劲儿?” 香桃低泣道:“奴婢是看王妃这样难受。王妃,您要是心里不痛快就哭出来吧,不要这样憋在心里自个苦。奴婢看您整夜整夜睡不着,实在难受。” 慕容薇见她一张小脸哭得跟小花猫似的,一时无言,揉了揉她的发丝,骂道:“傻丫头,我没事的,你哭什么?哭能解决问题?” 她早就哭过了,可哭完了很多事情该解决的还是要解决。 只是这个小丫头也是为了她好,她听她这么说,心里还是妥帖的。 香桃抽着鼻子道:“可是您也不能这样继续下去呀。怎么说为了王爷也得保重身体。要是王爷回来了看到王妃瘦了那么多,还病了,肯定得心疼的,还得骂奴婢们不知道照顾主子。” 慕容薇眼神黯了下来,这些日子连不怎么信佛问道的她,也病急乱投医,让人供奉菩萨。 只是表面上她还是不能表现得惊慌失措,那样整个家就乱了。 “行了,只是天气闷热,我没有胃口罢了。瞧你个傻丫头,本妃就没喝完羹,至于这么较真么?” 慕容薇打岔过去了。 郑嬷嬷和绿儿进了屋,看慕容薇在说话,香桃在抹眼泪,一时有些诧异。 慕容薇便道:“别管那丫头了,怪道人家说女人是水做的,哪天可得找个人把香桃给嫁了,到时候让她去夫家哭鼻子去。不然我这儿可都要被她哭成黄河泛滥了。” 香桃有些不好意思道:“奴婢哪有哭那么多泪水?” 郑嬷嬷见慕容薇似有了开玩笑的心情,一时高兴起来。 “奴婢听说皇上要回京了。” “是啊,出了这事儿,父皇也不可能留在承德了。” ---今天三更……话说俺能求个月票不,最近真是不给力啊,俺也努力一把…… 江南消息 “也许皇上回来,王爷那就有消息了呢。--” 慕容薇垂眸,“是啊,王爷他不会出事的。” 谎言说了一千遍,连她自己都渐渐相信了。 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慕容薇平日表现得十分强势,无论是在面对小妾还是在面对别人的时候都是如此。懒 毕竟只要萧明睿一天没有找到,江南的官员或者是别人都不敢说就宣布他死亡了。 皇帝也会加紧搜索,她也不会这样就算了的。 “苏公公求见王妃。” 慕容薇正想着心事,正好苏德来了,便请他进来说话。 “苏公公,可是有王爷的消息了?” 苏德看慕容薇那样期盼的神情,实在不忍打击她。 只是他也实在没有消息,又如何敢说大话呢? “回王妃,还没有消息。” 慕容薇早就被这种类似的消息折腾得麻木了,叹了口气,自嘲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本妃常常想,也许王爷已经被人救了,如今正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养伤呢。--” 苏德眼皮一跳,连忙道:“是呢,王妃这话说得对,老奴也是这么觉得的。(..info)咱们王爷可是身体很好的,而且也会水,长江也不在话下。” 听他越说越离谱了,慕容薇蹙眉道:“苏公公今日来是有甚事?” 苏德看了看四周,没有说话。虫 慕容薇当即屏退了左右,问道:“可是有什么关于王爷的事不好说的?” 苏德看了看四周,这才递给慕容薇一封信:“王妃先看看这封信。” 慕容薇接过来一看,见是从江南送来的信件。 她打开一看,居然是一直跟着萧明睿的小路子写的。 看了内容,慕容薇的脸色从苍白变得铁青,渐渐涨红起来。 她眸光似剑一般看向苏德:“这件事你可清楚?那些河道官员是否跟齐王有关?” 苏德点头道:“是有两人是齐王拉拢过的人,下放到地方做事的。河道衙门本来就是肥差,他们这些人贪污的本事倒是厉害,干实事,嘿嘿,奴婢看还不如咱家呢。” 慕容薇微闭了闭眼,“那日去上河堤上,是否有人借机生事很难说。.info[]--也有可能他们是想借机对付夫君……不过又不太可能做得这么明显。” 她相信以齐王的智商还不至于做出如此行径来。 这一查就会牵扯到他身上,他就算再讨厌洛王,也不会明目张胆下手。 毕竟他现在得势,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慕容薇想了一遍,觉得此事基本上不可能是齐王做的。 那小路子写这封信,详细说明那几个官员的情况是为了什么? 慕容薇睁开眼看向苏德,见这老太监倒是表情很稳健,眼神微动,心中激动起来:“王爷他,没事是不是?” 苏德连忙道:“老奴也不清楚啊,小路子就这么封信过来。老奴不知道他是怀疑那些河道官员还是怎么回事。只是老奴想,王爷很可能不会有事,或者小路子得到了什么消息。万岁爷不是马上要回京了吗?” 慕容薇有些失望,可又有些兴奋和期待。 她仔细看了一遍这封信,并没有看到什么隐语或者说藏了什么暗话。 但是一种莫名的直觉,让她感觉萧明睿很可能并没有事。 否则怎么突然要对付齐王一党的人呢? “这么说,你跟李先生商议过了,是打算动手?” “是呢,李先生的意思是不管如何,此事也要捅出来给皇上。就算王爷……得不到,也不能让齐王得到。” “你们的意思是支持别人?五弟?” 慕容薇沉着声,看来,他们是有这个打算。 肥水不流外人田,毕竟如果齐王上位对他们都很糟糕,可要是萧明宸,那就不同了。 他不会对付去世的兄长的遗孀,不仅如此还会妥善照顾。 苏德连忙道:“这只是最坏的打算。老奴是只忠于王爷的,永远都是王爷的奴婢。” 慕容薇心中起伏,半晌才道:“王爷定是无妨了。既然如此,本妃也不能干等着。既然有些人总是想找麻烦,那就迎头痛击吧。” 她不会让有些人笑着过下去的。 如果跟齐王有关她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就是没有,那些该做的事情,也该解决了。 “等父皇回来,朱太医那里也该动手了。”慕容薇冷声道:“这些事,先生和你操办吧。” 苏德道:“老奴派人打听,那个朱太医现在可是没几日的活头了。” 慕容薇闭上眼睛,心中叹了口气:“这些事本妃不想过问。等五弟回来,你们商议吧。” 她不想参与到这些男人的政治斗争中,这些事从来都是最为残酷的。 她一个女人,还是无法适应这样残酷的斗争。 有些事,眼不见为净。 她只是个小女人,只要做好萧明睿的贤内助就好。 聪明的女人不用处处显示自己的聪明,也没必要事事参与。 她从来没把自己定位成个助手管家,她只是个女人,是个妻子。 这些就足够了。 苏德点头应了,“那老奴先去跟李先生商议了。” 看来,这次他们是打算来次狠的了。 慕容薇打发他回去了,呢喃道:“难道你根本就没事么?” 她心中想着事情的前因后果,越发觉得此事怪异至极。 小路子的信写得十分莫名其妙,而且十分隐晦。 她觉得出了这种事,皇帝的通政司肯定也会参与进来。 ---第二更o(n_n)o~ 萧明睿的打算 而走驿站送信的这封信,能否逃得过通政司的手,还很难说呢。 这信会否被上面那位九五之尊看到内容? 这些都很难说。 慕容薇眼神闪烁,不知道过了许久,提笔在上面挥毫泼墨。 练了很久的字,她的心境仿佛因此而渐渐平静下来。懒 渐渐的,她似乎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不注意提笔的字形,完全只有心之所动,挥毫之前把自己复杂的心情都描述了出来。 她临摹的是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 虽没有能王羲之的真谛,却也有几分风韵。 练完字,慕容薇觉得心情畅快了很多。 也许是因为萧明睿的事情还有希望,让她一直提心吊胆紧绷的心现在也不再那么难受了。 现在却是有种举重若轻的感觉。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相信那个混蛋那人,现在也许正在江南某个地方想念着自己。 想到这儿,慕容薇微微一笑。 虽然仍然担心他的安危,但现在已经只能算是她唯一的安慰了。 ---- 江南 江南的这场大雨持续了数日,终究小了下来。 在应天府下的沿江小山之中,有些猎户结庐而居,此刻一座简陋的木屋中,简陋的破床上正躺着一个年轻俊挺的男子。 那男子身上穿着简朴的衣裳,神色有些萎靡,咳嗽了几声,脸色不怎么好。虫 本来明亮的眼眸此刻也带着些不耐。 “主子,药熬好了!”一个少年郎闯了进来,如果慕容薇在这的话,想必能认出来,不是别人,恰是当初在紫薇山曾经救过萧明睿的侍卫吴晨。(..info无弹窗广告) 说来也是好笑,这回又是他陪在萧明睿身边。 萧明睿看着那黑漆漆的药汁,着实不耐,他从小就不喜欢喝药…… 好吧,也许这也算是英雄了得的洛王殿下的一大讨厌的事。 只是他到底是上位的,还不至于跟手下为难,端了药碗,皱着眉头喝了下去。 吴晨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喜道:“看这样子似乎要要晴天了,太好了。主子,咱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萧明睿声音有些嘶哑,像是重感冒的样子,“现在不急,我还要养伤。” 吴晨担心道:“可是这小地方实在……而且耽误久了,不知道外面会发生什么事。” 他去外面探查的时候也发现了有人巡查。 只是此地十分偏僻,每每有人来,他就躲藏起来,却还没被人发现。 整个应天府,南直隶都被王爷失踪的事搅得天翻地覆。 官府派出官兵,乡勇民壮到处搜寻。 这么大的密度,想藏起来可不是个容易的事。 如今他们躲在此地,也算是暂时而已。 萧明睿淡淡道:“不必担心,我自有安排。” 吴晨便不再说了。 萧明睿想着心事,现在外面的情势他其实都十分清楚。 之所以还没露面,却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他要看会有什么牛鬼蛇神跳出来。 很多事从现在开始准备,并不算晚。 他就像是一只耐心的豹子,为了猎物心甘情愿地在草丛中等待,直到猎物松懈的一刻才发起致命的一击。 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 现在他只有最担心的是妻子。 薇儿,不知道她知道他出事的消息,会有多难过。 可她终究是慕容薇,是那个让他倾心的女子,她做得很好,可是他知道,私底下她一定很不好受。 可是在没有到合适的时机时,他是绝不会出来的。 要等,就要等到致命之时。 萧明睿眸光炯亮,他从来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也知道如何去做。 ---- “铮”的一声,琴弦低鸣,玉手轻抚琴弦,挥手间弹就一首凤求凰。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凰兮凰兮从我栖……” 琴声悠悠,让人为之感慨万千。 直到一段曲罢,便有小太监来通报,说是秦王回京了,特来拜会。 慕容薇知道今日皇帝已经回到京城,萧明宸会来,这也是她预料到的。 慕容薇收了曲尾,拨弦两声十分凌厉。 像是十面埋伏一般,杀气凛然,令人闻之惊魂。 爱春在一边听着,心中想道,王妃这琴声好强的煞气,也不知道是怨恨谁…… 慕容薇收了弦,淡淡道:“知道了,本妃这就去见见五弟。” 说着慕容薇起身换了件月白色碧水荷花的绡纱褙子,整个人纤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一般。 去了存心殿,正碰到萧明宸。 他正坐在正殿发呆,一身明蓝色柿蒂纹过肩通袖镧直缀,脚踏墨靴,烦躁得摇着描金折扇。 见到慕容薇,他呆了片刻,上前见了礼。 “嫂嫂……”他顿了顿道:“二嫂还是多保重身体。” 才见慕容薇就发现她瘦了很多,萧明宸明智地没提起二哥的事,怕惹她伤心。 萧明宸回到京城之后,也知道了关于洛王府的事情,心中着实佩服这个女子。 若不是她安排得当,怕是洛王府就要乱了。 而且她在外面也仍然维持了王府的尊严,这个女子的确是个不一般的人。 现在他真的很佩服二哥,他的眼光实在很刁钻,这么个好女子都被他弄到了手里。 “五弟客气了,五弟去承德随侍父皇身侧,倒也比过去更加持重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 萧明宸黯然道:“父皇是因为二哥的事回来的,小弟相信二哥是不会出事的,还请二嫂不要多想,要是二哥回来,嫂子却病倒了,小弟可就无颜见他了。” 慕容薇挑眉,忽然问:“五弟可是得了什么消息么?父皇他是否是知道你二哥的消息了?我也想过,通政司如果都找不到人,这可就很难说找到人了。” 萧明宸摇头:“父皇那我没听到什么状况。二嫂你就不要多想就是了,我相信父皇会加大力度,哪怕把应天府翻个底朝天也会把二哥找出来的。” 慕容薇敛眸,点头道:“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倒是五弟一路舟车劳顿,还是回宫歇息去吧。洛王府这边也没什么大事,你且放心便是。” 苏德在门口候着,萧明宸早就看到他了,叫了他进来。 慕容薇挤出一丝笑容道:“苏德你跟秦王也是相识已久,本妃就请你招待秦王吧,再请李先生过来见见。” 萧明宸知道苏德定是有事情要跟他说,便也不推辞,赠了些补品给慕容薇,随即留下了。 慕容薇没有待多久,就先回了天香苑去了。 待过来一个时辰功夫,苏德回来跟她说:“老奴已久跟殿下说了,他说会按计划行事。” “本妃是个妇道人家,这些事就麻烦你们了。等王爷回来就好了。”慕容薇和蔼地说:“这些日子也辛苦你和李先生他们了,本妃赐了你们些赏银,就从公中拨了。” 苏德连忙谢赏赐。 慕容薇安抚了他一会子,这才看着苏德离去。 绿儿在一边道:“王妃,苏公公他们是不是有别的心思?” “别胡说了。”慕容薇淡淡道:“王爷不会有事的。他们又是王爷的心腹,是不会背叛王爷的。” 绿儿沉默,随即不再说话。 这些日子王府的氛围十分紧张,虽然表面上都被慕容薇给压制下去了,可是实际上很多人都很担心自己的前程。 毕竟王妃没有身孕,王爷若是去了,将来的前程还真的很难说。 虽然不可能存在改嫁这种事情,但是谁知道王妃一个少女能不能守寡下去? 绿儿却知道,王妃的性情,她不认为王妃会不知变通。 可她也是最知道他们感情的人,万一王爷出事,王妃还真很有可能…… 想到这点绿儿很是担心,紧紧地盯着慕容薇:“王妃,您可要想开点,不管怎么样,生活还要继续下去,可千万不要想不开。” 慕容薇有些哭笑不得。 她是怕她会殉葬不成? 她不会选择自杀的,不管怎么样,她不会选择自尽去结束自己的生命,那样就太暴殄天物了。 也是最不负责任的。 --三更完毕。 打击 不管怎样,生活总要继续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 说句不怎么好听的话,人还能被尿憋死? 萧明睿是她所爱的人,若他真的去了,她也会完成他的意愿,不会让齐王上台。 若是真到了那种情境,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选择诈死脱身,离开京城这种事情。懒 慕容薇思绪起伏,何况她真的不认为萧明睿会出事。 他是她的夫婿,也是她最爱的人,他曾经答应过她,今生双宿双栖。 “傻子,莫想那么多了。” 绿儿点头,王妃这么说,那定然是不会有事了。 慕容薇想起王府中的杂务,遂去盘账去了。 她不想闲下来,也许让自己忙碌起来,能够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不管怎么样,生活总还是要继续下来的。 --- 自从皇帝回了京城,京城就更加热闹起来了。 表面上像冬日的湖水结了冰,一成不变,实际上冰下却是潜流暗涌,暗潮激烈。 各方势力都在其中角逐。 就在此时,朝堂上,一封奏疏引发了一场风暴。 国朝著名的大儒严必知发了一份《上吾皇立太子疏》引发了朝中的混乱。 谁都知道现在的情形是洛王失踪,齐王作为皇长子,又是成年的皇子,可能是最为适合的人选。 严必知这份奏疏并未提及让谁做太子,这样的奏疏在过去也不知道各位大臣上过多少,就是希望皇帝陛下早点立下正统太子,免得哪天死翘翘了,没立下继承人,那可就麻烦了。虫 作为维护正统规矩立法的严必知大儒自然是此道中人,多年来他也上过不少奏疏。 只是这次的时机似乎不那么妙。 若是现在立太子,那么是不是齐王最为合适,只剩下齐王了? 一份奏疏激起千层浪,顿时让整个大秦王朝的朝堂沸腾起来。 齐王一党的人有的跟着上书,其他人大臣也有上书表示的,还有许多观望之人。 只是建武帝的心情显然十分不好。 他十分怀疑此事是齐王怂恿人做的,这番弟弟还生死未卜,他倒好,立刻就怂恿人上书,想让他这个老子立他当太子了? 齐王也十分烦恼,他也不知道这番奏疏的事,在事情发生之后观望了一下,看父皇的态度很不好,便立刻让人约束拉拢的门人官员,不让他们参与此事。 他觉得父皇现在明显对自己存疑,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在齐王府的书房中,齐王正烦躁地拨弄琴弦,连向来引以为豪的琴技也不能让他心情舒畅了。 这不能不说是因为此番朝政的印象。 这时内侍来通报,说是高士奇求见。 齐王闷声道:“请先生进来。” 高士奇踏进书房,侧耳一听,这琴音是《风入松》,本是名曲,自有风骨,只是他却在其中听出了苦闷之意。 高士奇想到自己要禀报的事情,可是现在似乎不太适合。 但此事还是要早点禀报,万一晚了之后出了什么事情就糟糕了。 高士奇道:“殿下,草民有要事要说。” 齐王停了琴声,面色不动,“先生请说。” 书房中伺候的人早就下去了。 高士奇低声道:“草民得了消息,朱太医突然清醒了。” “什么?”齐王吃了一惊,“怎么可能,那种药……” 高士奇也神色严峻,“是啊,这件事的确让人吃惊,草民明明试验过很多人,绝无可能出岔子。难道说是他回光返照了?” 齐王惊了片刻,便又恢复如常,哼了一声,“即便他清醒又如何?他绝无可能知晓那日是谁对他出手的。” “可怪就怪在这里,之前朱太医出事之后,皇上就撤去了通政司监视他的人。高某还特地收买了他家中近身侍候的人,怕出意外。这些日子他一直昏迷不醒,草民也没当了针。但没想到,今日他送了消息来,这才真的朱太医醒了,只是他要求家人不得泄漏出去,只有其妻子知晓此事,还有那个近侍。而且朱太医还想要进宫,近侍偷听到他跟妻子说话,他说知道是谁害了他,还说那人就是战国七雄之一。” “战国七雄……” 齐王顿时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战国七雄之一,有齐国,但没有洛国这一说。 齐王脸色变了一变,“这么说,他知道了?” 高士奇点头:“那个老狐狸,可能是看出了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齐王低咒一声,“这该死的东西怎么不早点儿死了,竟然又出来祸害人!” 齐王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想起自从洛王出了事情之后,父皇就对他的态度不冷不淡的,显然是怀疑他。 现在他倒希望洛王没事了,不然他也绝对不愿意父皇厌弃自己,那就没什么大的希望了。 本来最近因为上立太子奏疏,就让父皇不满了,若是此刻再被朱太医掺了一脚,让父皇知道自己探求皇后的肚子里是公主还是皇子,那就更麻烦了。 高士奇显然也想到了这些,于是道:“殿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齐王沉默片刻,眸光阴鸷:“此事必要做到不知不觉。现在毕竟还没人知晓,那位朱太医本就快殒命了,就是突然死亡,也不奇怪。” “他是死于病中。”高士奇道。 他们三言两语间,便给人判了死刑。 齐王想到此事,心中更是烦乱,许久才冷静下来。 不管怎样,他都必须做下去。 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他本想低调起来,可是如果有人不想让他低调,给他使绊子,他也绝对不吝啬于消灭对方。 比如朱太医这样的人。 谁想给他使绊子,他就让谁消息。 至于他的好弟弟,会如何,那就看上天的意见了。 一旦齐王打算好了,高士奇自然会给他安排好的。 给朱太医的饭里动动手,让他安乐死,显然不是什么难题。 何况,他们也认为此事没什么知道。 可是,有时候真的不是想当然就可以的。 第二日,朱太医去世了。 朱夫人昏了过去,据说是悲痛过度,隐入佛堂求佛。 这件事在京城连一点小风浪都没掀起。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朱太医早就病了很久了,一直昏迷不醒,现在突然死了也不奇怪。 可是,坐在深宫九五之尊的那位却是不这么认为。 他很不高兴。 建武帝看了秘折之后就更不高兴了。 自从前日他得了消息,知道朱太医居然醒了,已是诧异,正打算召见他入宫,询问情况。 他还特地派人去暗中保护。 没想到却等来了朱太医的死讯。 从得到的蛛丝马迹和朱太医的话语他还是能推断出是谁干的。 这让他非常震怒。 他不在乎朱太医死不死,他在乎的是哪个儿子打皇后肚子里孩子的主意。 “萧明谨。”建武帝冷冷地自言自语:“我看你真是不知道谨言慎行这话是什么意思。” 建武帝十分不满。 不满他陷害弟弟,不满他无君无父。 虽说那是自己儿子,可是他更在乎权利。 现在这个儿子,又掀起了立太子的事情,建武帝觉得自己可以给他一点教训了。 人不能太猖狂了。 通政司的消息总比别人快。 加上此刻他得到江南的消息,知道二儿子被人找到了,受了不轻的伤,现在正在养伤,因此他心情好了很多。 不过又因为得到江南河道衙门可能参与谋害洛王的事,而那些官员其中就有齐王的人,这让建武帝的怀疑到了顶点。 这让他怀疑,这样一个对君父不忠,对兄弟不义的儿子上位之后,他会好好对那些兄弟们吗? 到时候他那些个儿子,还能剩下几个活着的? 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所以很多事情就是如此,积少成多,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一点点怀疑不能如何,可是怀疑增多了,时间一长,便会积累太多的能量。 终有一日会毁人性命。 可即便如此,建武帝也不会彻底打击了齐王。 因为,他需要平衡。 他是不会让哪个儿子独大的。 第二日,皇帝在朝上大发雷霆,斥责上疏之人居心叵测。 一句话,不过是说,老子还没死呢,你们就紧赶紧的要我立继承人,是把朕当了死人吗? 这话说出来可没有哪个人能够承受的。 上疏的严必知却是个十分犟脾气的人,还跟皇帝顶上了,最后结果落了个致仕还乡,永不叙用的结果。 其他几个齐王的党羽也被严重打击了。 加上河道衙门的人也被下了狱,着人押送进京,三司会审,显然皇帝这回动真格的了。 这还不算完,齐王回到家,正懵然不乐,有些心惊肉跳,结果又接到皇帝派来训斥的口谕。 听完口谕,齐王出了一身冷汗。 这口谕严厉斥责他结交党羽,擅专朝政,品德有问题,让他在家好好反省。 齐王一听,顿时大惊,心中却知道怕是父皇对他存了猜忌之心。 他也是后悔,看来最近真的要更低调才行。 可这还没完。 当天夜了,他得了消息,洛王找到了。 这消息让齐王愣怔了许久,半晌才申请复杂地说:“哼,倒是便宜他了。” 他觉得这样也好。 若是二弟去了,到时候父皇怕是更加怀疑他了。 现在洛王出现,好坏参半。 好的方面是他好事都被洛王占去了,而坏事则全被他给摊上了。 可是他不会气馁,既然准备参与夺嫡,就要做好了各种准备。 是低潮还是高峰都需要冷静。 在这方面,他绝对有耐心。 他会继续等待下去,就像等待猎物的眼镜蛇一样,早晚会寻找到敌人的致命之处。 到时候一定能够直接咬死对方。 要是以为一时的荣耀能代表什么,你就是笑话了。 他从来不相信这些,也从来不会因此而得意。 从这方面来说,他是个合格继承人。 “殿下不用气馁,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增益其所不能,而后才用之。吾观殿下定是英主,只需忍耐一时到时候定然能够等到反击之时,到时候哪愁大事不成?” 高士奇作为齐王手下头号谋臣,自然不会看着主子落魄,不管怎么样,大家的命运都是搭在一起了,他是一定要让齐王上台的。 其他幕僚也一个劲儿的劝洛王,忍一时之气,待将来反击。 齐王微微一笑,此刻倒还保持着翩翩风度:“各位的心意,本王都明白。父皇只是一时误解了我,以后定然会明白我的清白。从今日起,本王就要潜心于府中潜修,不理朝政,诸位当尽心与本王切磋才是。” 各人俱道是。 --第一更。 跟你没完 洛王府 “王妃,好消息,好消息,王爷有消息了!” 苏德这老太监举着封信大声欢呼着,一路上引来了无数目光。.info[] 路旁的丫鬟宫人都兴奋地议论着:“是不是王爷找到了?” “肯定是,而且王爷肯定还活着,要不然苏公公能这么高兴?” 一个小太监说。 旁边一个小丫鬟问道:“不是说王爷掉进长江里了吗,哇,那都没事?我听人家说,长江里面住着水龙王,还想这回王爷是不是被水龙王请去做客了呢。” “你可别乱说了,王爷那是龙子,跟水龙王也是一家人。水龙王一开始请客,难道不得送客?王爷可是天潢贵胄,那可是最尊贵的,怪不得都没事呢。” 众人议论纷纷,但显然都很高兴。 只要王爷没事,他们的前程都有保障了。 他们都在王府待了很久了,没人愿意再发生什么变故。 显然知道王爷没事了,这消息顿时传遍了整个王府。 等苏公公到了天香苑的时候,早有报喜的小丫鬟前来通知慕容薇了。 本来在盘账的慕容薇闻言浑身一僵,手中的笔顿时一滴墨水低落,染黑了账册。 旁边的丫鬟们都满脸兴奋,“恭喜王妃,王爷真是吉人天相,王妃这下可以安心了。” 慕容薇放下笔,神情也带着些难以压抑的兴奋。 虽然之前她也猜测过萧明睿可能没事,可是那只是猜测,心里毕竟还是有很多忐忑不安。 但是现在确实得到了证实。 她整个人像松懈了很多,只觉得压在心底的石头顿时被挪了出去。 苏德已经跑了过来,别看他年纪不小了,这跑路倒是真勤快,手脚可算不小。 眼看众人喜气洋洋的,苏德脸上带着笑,迭声道:“老奴给王妃道喜了,江南那边传了消息,王爷已经找着了,如今正在应天治伤。” 说罢递了封信给慕容薇。 慕容薇蹙眉道:“王爷受伤了?” 刚提起这事,她顿时有些紧张,怕他受的伤很重,又担心他这么久没治伤,伤口会不会恶化。 苏德苦着脸说:“可不是呢,咱家听了也胆战心惊的,不过据说王爷的伤不算太严重,再严重也比不上以前紫薇山那次。王妃可以放心,相信只要将养些日子,定然就无事了。” 慕容薇听了这才压下担心,打开信,一看居然是萧明睿的亲笔信。 那信上写着: 吾妻薇儿见字如下: 本王失踪数日,教薇儿担心了,本被猎户所救,只因发烧,数日未醒。后被官兵搜寻到,如今在应天府中休养。虽有伤势,却并不严重,想必不日即可痊愈。 吾妻辛苦,夫君惦念不已,愿你好生保重身体,待来日相逢。 慕容薇看完信,眼圈儿红了,眼中有泪水闪现。 苏德见王妃红了眼眶,连忙劝道:“王妃可别哭了,想想王爷可很快就能回来了,到时候夫妻团圆,王爷见您瘦了,可得骂咱们了。” 慕容薇声音有些哽咽,看那信上说到她辛苦了,虽然只是些平淡言语,但是慕容薇知道萧明睿这时候是不可能写什么甜言蜜语的话来。 如今情势,他只能言简意赅。 她笑了笑:“看我,这真是没出息。好,今日王府都赏,赏大家一桌席面,多加五成月例,算是给王爷祈福吧。” “是,奴婢遵命。” 众人也欢呼起来,显然知道王爷找到了,只是受了点伤,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绿儿也劝道:“王妃可要好好补补身子了,您看您这些日子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慕容薇看了看苏德,道:“苏公公,你先留下,本妃有话问你。” 她把苏德留了下来,众人以为她是想问问苏德一些情况,也就没有注意到。 苏德随即道:“不知道王妃想问什么?” 慕容薇想到这些日子提心吊胆,夜夜失眠,整个人身心俱疲,不知道受了多少罪,一时间感慨万千。 尤其完全绝望之后再得到这样的消息,对整个人的冲击实在太大。 她需要点时间消化此事,让她有时间理清自己的情绪。 想到萧明睿没事,她心中的幸福停留了片刻,不过很快,完全的理智占据了身心。 她乌黑的瞳眸看向苏德,直看得苏德头冒冷汗。 “苏德,本妃不喜欢被人骗,我希望你说实话。” 苏德诧异道:“不知道王妃想要奴婢说什么,奴婢都知无不言。” 却没说言无不尽。 慕容薇敲了敲那封信,冷冷道:“我问你,王爷是不是根本早就找到了,是不是根本没事?” 苏德出了神冷汗,他暗叫了声可怕,真不知道王妃是从哪看出来的。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老狐狸,没见到哪方面露出些不对劲啊。 可是若是如此的话,王妃怎么会这么问? 还是在诈自己? 苏德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不能说,既然王爷说了,那他最好撑着。 “奴婢不知道王妃怎么这么说?王爷他落水实在是个意外,不管是谁都没想到。可能江南那边的人找到了王爷,只是一时没有消息传来,但这事咱家真的不清楚。” 慕容薇黑眸微眯,白希的俏脸上带了几分寒霜,不然啪的一声一拍桌子:“还敢狡辩!这么说,就是真的了?” 苏德垂眸:“此事或许要等王爷回来才知晓了。” 说着他苦恼地看向慕容薇:“王妃您就饶了咱家吧,咱家真的不清楚是怎么样的情况啊。” 慕容薇哪能就这样算了? 自从她得到那封信开始,她就心中存了怀疑。 她原本就对萧明睿出事的事情很是不相信,觉得他这个人的性格不可能会不顾及自己的安危。 一度她还怀疑是江南河道衙门的人所作所为。 可是到收到那封信,看到人说到河道衙门的人和背景,让她明显感觉到不对劲。 只凭着写蛛丝马迹,她开始猜测。 等看到了萧明宸,感觉到他并不像表现得那么悲伤,甚至还在准备对付齐王。 这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萧明睿出事了的样子。 给她的感觉是他们都知道了,而只有她是完全不知道的。 这只是她的猜测,然而现在得到了萧明睿的亲笔信,让她更加怀疑。 看苏德的态度,她不由得大为愤怒:“我问你,王爷他是早就准备了是不是?好,你们都好大的胆子,居然都瞒着本妃!” 苏德连忙跪下求饶,哭着脸求饶:“王妃可不要冤枉奴婢啊,奴婢是身不由己,其实奴婢真的也不清楚,只是猜测。” 慕容薇心中很是恼怒,她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之前还被他的生死问题压制着,让她暂时没有去想,或者不愿去想这个问题。 然而现在已经没有矛盾了。 这个问题也就越发突出地出现在她心底。 她一想起萧明睿可能早就打算了演出这一番戏码,为了这一件事的逼真,他隐瞒了许多人。 果然他出了事之后,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齐王也露了马脚让他找到了打击的机会。 现在齐王倒霉了,他倒是出来了。 而他只是受了点伤。 那可是长江啊,洪水泛滥时的长江,他是怎么可能再无意的情况下掉进去,还能保住性命的? 如果说这件事完全是个意外,就连慕容薇都不相信。 除非,是萧明睿自导自演了这桩意外。 这一切彻底翻盘,的确是一场精彩的攻坚战。 她不能不承认他很厉害,光只是这样一件事,就完全能到达洗刷冤屈,接着打击齐王的目的。 可为什么,他不能告诉她这件事? “本妃没本事处罚你。”她冷冷道,觉得心里满是怒火:“你回去等着你的王爷主子处罚你吧。” 苏德唯唯诺诺地站起来,看慕容薇沉着俏脸,心里叫糟。 他最怕的就是这件事。 好吧,当初他就想过要不要说,只是王爷吩咐了,他不敢讲。 现在没想到被王妃看穿了。 这可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了。 到时候王爷呀,您就自求多福吧。 苏德灰溜溜地离开了。 慕容薇满腔怒火,本来还高兴的心情,此刻顿时像天边越来越浓的积雨云一样有黑云压顶的趋势。 “萧明睿,你真是好样的!” 她气得在屋中走来走去。 “难道我慕容薇就这么不值得信任?为何就不能提前告诉我?” 她气着混蛋让她担心了这么久。 她在这边为伊消得人憔悴,他在江南,还不知道这几日坐镇幕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多痛快了。 一想到这些,慕容薇就心情高兴不起来。 “萧明睿,本妃跟你没完!” 王妃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慕容薇这气消不下去,到晚上就气病了。 苏德吓得直跳,心说可别等王爷回来,王妃再病重了。 那到时候王爷还不得把他的皮给剥了? 这边厢过来探望,香桃正送了太医出去,愁眉苦脸的。 苏德像地下接头一般凑过来问:“王妃怎样了,病得不重吧?” 香桃头痛道:“不知道王妃怎么突然病下了。刚刚大夫说王妃是这些日子思虑过甚,而且疲劳过度。今日大喜大悲,又吹了冷风,邪气入侵,这是热伤风了。” 苏德听得一头雾水,“那不重吧?” “可重可不重,奴婢还得给王妃煎药,大总管您先让让。唉,这可真是乐极生悲了。” 苏德语塞,总不能说王妃是气的吧? 他进屋探病,隔着珠帘屏风,慕容薇的声音带着些沙哑,咳嗽了两声,道:“本妃现在不想见人。” 苏德擦了擦汗道:“王妃您先好好养病,奴婢这就给王爷回消息。您可得保重啊,王爷现在也生病呢,要不说心有灵犀呢。” 说完他自己都想打自己耳光,瞧自己这胡说什么呢。 慕容薇冷冷道:“本妃怕过着病气,你好好让王爷在那将养,将养好了,继续处理完公务。毕竟国事重要,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了。” 苏德应了声,转身离开。 “唉,苦也。我这个管事太监当的,谁有我辛苦啊。” 苏德哀叹一声,他仿佛能看到王爷阴沉着脸的模样,一时间觉得前程晦暗。 这要是这么回,王爷肯定得把气撒他身上。 可是这也不能怪他啊。 谁摊上这么个女主人,都得被看出蛛丝马迹。 跟着聪明人干活,真个不易。 是夜,苏德立刻回信给萧明睿,为了保密,这信是用专门的密语写的,只有他和王爷两个人才能看懂。 用了王府的人将信送往江南,苏德祈求王爷赶紧回到王府救命。 不然他可就惨啦! ---二更完毕。 阴谋阳谋 “王爷,该喝药了。” 小路子说着话端着红漆梅花托盘进来,一碗热腾腾的药汤也随之而来。 萧明睿不爱喝药,只是这次受伤不轻,胸口大腿都有伤,可是不能再随便乱弄事儿了。 此刻他正穿着白单中衣,坐在竹榻上。懒 江南梅雨时节雨纷纷,天气闷热,这天气养病最是受罪了。 萧明睿喝了药汤,小路子伺候他漱口之后,又用凉透的白毛巾拿来给萧明睿擦脸,一边小心伺候着道:“王爷,外面有都察院左都御史杨大人,奉命下江南查案,还有南直隶巡抚,巡按都在外面,等着您召见。” 萧明睿听了,嘴角微微上扬,淡淡道:“本王病重,几位大人既然好心,怎么说也该见一见。” 小路子听了,便明白王爷的意思了,随即便扶王爷躺下,盖上了薄毯子,头上隔着个凉帕子,看起来真个像是重伤的样子。 待内侍引了几位大人进来,见洛王病重在榻,面如金纸,唇色发白,显然病得不轻,便都吓了一跳。 “各位……咳咳……”萧明睿咳嗽几声,虚弱地说:“本王病重,如今却不好招待诸公了。” 杨大人连忙道:“属下是奉陛下之命查探河堤舞弊贪污一案,陛下让下官搜寻殿下的消息,天幸皇上保佑,殿下如今安然归来,自当好好养病。臣等却是多有叨扰了。”虫 南直隶巡抚也道:“杨大人说得是,天幸王爷无恙,待休养康健,还要奉诏回京,陛下怕是也十分想念王爷呢。” 萧明睿苦笑道:“本王本想好好巡查江南事宜,如今出师未捷,焉能就此回京?” 南直隶巡按张昌听了这话心里直嘀咕,心想王爷你也太不地道了。 自从你来了江南,这地界儿可是闹腾得紧,如今还出了个大篓子,差点没把咱们给吓死。 这还是早点送佛归京去,也免得再惹出什么事儿,到时候可真的要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殿下公忠体国,皇上都下诏奖赏殿下之恩了,还特赐了亲王双俸呢。殿下出事之后,皇上怕也想见到殿下,臣等觉得殿下还是回京养病为好。江南夏日炎炎,气闷潮湿,实在不是养病的好地方。” 萧明睿心想这些人是巴不得自己早点滚蛋回京,别在江南祸害他们了。 但是他现在还不打算这样就回去了,虽说养病,这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没完成他预定的目标之前,他是不会回京的。 萧明睿感动地说:“父皇如此奖赏,本王身为皇子又怎么能不作出一番事回报父皇。如今江堤需要加固,诸公还是要勉力为之。” 三人对视一眼,好家伙,这是不打算回去了么? 一个个说了会子话,便各自去了。 显然三人心情不怎么样,出了洛王行宫,杨大人道:“皇上吩咐了差事,本官还是得早点查清楚才是。” 张昌道:“松谷兄,洛王殿下在这,案子可不好查。” 杨大人摇头道:“怎么说也是按照国法。” 三人各怀心事去了。 小路子见各位大人去了,萧明睿就自顾自掀开毯子,“热得很,还披着这玩意儿,莫不是要起痱子?” 小路子苦笑道:“殿下可忍耐些个,您现在受了伤,本就伤风了,若是再冻着可不是了得的。” 说罢便亲自在萧明睿身边拿了扇子给他打扇。 这屋子既通风,又布置了冰桶,自然算不上热。 萧明睿知道这回自己算是玩狠了,虽然跟紫薇山那次真格的没法比,却也不差。 此事十分机密,当时去江南他并没有想过这样做,到后来也是时移事易,为了扳回一局,剑走偏锋出此险招。 除此之外,在朝堂上又堂堂正正地煽动,造成了如今这番局面。 光看这些,便见他把兵法都用在生活中了。 以正合,以奇胜。 要堂堂地用阳谋摆开局面,再用奇招出奇制胜。 这就是他的手段。 剑走偏锋的事情可以用,但不能常用,只有拥有了实力才是根本,不然只会是早晚败退的结局,成为一个阴谋家,那永远都成不了才。 这也是他跟齐王的不同,他愿意下力气去做事,而齐王更多时间用在结党和阴谋上。 他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父皇会清楚地认识到,谁才是最适合的继承人。 这个帝国,终究还是要能做事,会御下的皇帝,而不是个只会玩阴谋的皇帝。 这是个阳谋,堂堂正正,很多聪明人看穿了它,可是正因为堂堂正正,反而打不破。 因为身在局中的齐王并不愿意改变。 这是性格问题。 齐王认为自己可以靠百官拥戴得到皇位,可是对于权力欲很强的建武帝来说,这是不能容忍的事情。 简在帝心,一切都在朕躬。 萧明睿看穿了父皇的心思,他也在这么走着。 正在这时,从京城送来的信终于到了。 小路子高兴地接了信,见是师傅苏德寄来的,连忙送到萧明睿跟前:“王爷,是师傅送的信。” 萧明睿打开信一看,便见苏德在信上写的是密信,这东西是他和苏德才能看懂了。 萧明睿看懂了,所以他郁卒了。 苏德先写了京城的情形,接着说到王妃已看穿了他,如今气病了,谁也不见,请他赶紧支招。 萧明睿苦笑着看着信,摇摇头:“娶个聪明媳妇儿可真不容易啊,什么都瞒不过她。” 当时的情形也不容他写信说明,他是临时起意,根本没有来得及通知谁。 --- 夫妻闹矛盾 虽然之前他曾经考虑过别的法子,所以给苏德还有弟弟萧明宸都有暗示,但是选择长江落水是突然性的,他不可能在那种紧张时候还让人传信回去,避免被通政司的人把信截下来,那可就糟糕了。 所以为了保密,也为了戏做得更真,他不得不隐瞒下来。懒 其实除了吴晨,还真的没几人知道此事,就连小路子都是后来才知道。 可是慕容薇并不知道啊。 而且因为此事,还让她非常生气。 现在居然气病了。 萧明睿又担心起来,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慕容薇这段时间根据信上的说法是操劳过度,病倒了。 现在又生气,那会不会病得很重? 萧明睿很是着急,一时间是又是愧疚又是不安,自觉自己的确亏待了妻子。 可是当时的情况,也着实不适合做这样的安排。 就是其他人也都只是得到个暗示,当时并不清楚他会使用这么大胆的计划。 毕竟估计他们也没想到他萧明睿会使用这种可怕的战术。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可不是谁都有的魄力。 小路子看王爷一会皱眉一会叹气,悄声问道:“王府都好吧,奴婢好像没听见有什么事儿呢。” 萧明睿心情不好,“王妃病了,你让人送上药材滋补品,还有本王之前在江南准备的礼品——一起送回去。”虫 “是,奴婢晓得了,这就去办。” 萧明睿想了想,这事儿是他做得不地道,慕容薇生气也是正常。 她这些日子的煎熬他可想而知,要是赶上她出了事,他估计也要寝食难安,伤心欲绝了。 可她还得强撑着把京城的事情,王府的事情安顿好,都不知道要多少勇气才能做好这一切。 他感激她所做的,同样也心疼和爱怜她的辛苦。 “罢了,还是我亲自写封信给她吧,看来这回怎么样也得早点回去了。” 原本的打算是不行了,这要是再回去晚点,他都怀疑自己会不会被娇妻给赶出门去。 想到那个情景,这位一向豪气的亲王,突然也打了个寒战。 这边提笔写了封情意绵绵的信诉说衷情,祈求娇妻原谅自己晚归遇险,很多事情还是他当面说才好。 ---- “王妃,该喝药了。奴婢给您还准备了蜜饯……”绿儿端着药碗在一边伺候起来。 慕容薇板着个脸,越是心情郁卒,越是好的慢。 这病了几日倒没个好相了。 大夫都说她是疲劳过度,忧思过甚,让她好好休息。 自从萧明睿的消息传来,慕容薇倒是不忧思过度了,变成了气火攻心。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了,王府的事也不管了,就呆在屋里养病。 偏偏天气炎热,屋里用了冰,更是不想出去了。 这热伤风更是不好治,大夫用了几服药,虽然好了些,却不见痊愈。 绿儿担心地看着她,心想王妃这好好地怎么跟自己制气了? 瞧瞧她原来圆润的脸蛋都瘦了,脸色也苍白了许多。 慕容薇看了那碗药,烦躁得很,端了药喝下,又吃了颗蜜饯。 “扶我起来,我出去走走。” “啊,可是王妃现在病了,这……” 慕容薇打断她的话,道:“老躺着病更不容易好,也就是风寒而已,哪那么严重?” “可是奴婢看您心情不好,怎么王爷没消息您生气,现在得了消息还生气呢?” 月姑在一边插话,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好生生地,又是闹得哪一出啊? “难道王爷在江南寻花问柳?听说秦淮……” 慕容薇没好气地说:“乱猜什么,我就是病了。” 绿儿几个服侍她梳洗换上身半新的家常衣裳,也不去哪儿,就在院子里走走。 这院中本就种满了花草,虽然是夏日,倒也芳草萋萋,凉风习习,可比在屋中感觉好了很多。 慕容薇沿着青石板慢慢散步走着,片刻便到葡萄架下坐了。 丫鬟们端了些新鲜时令瓜果过来,慕容薇吃了几片习惯,看着风吹竹林,百花绽放,碧蓝的天空一碧如洗,忽然心情畅快许多。 这些日子的逼仄突然像雪融冰消一般消去了,让她不再感觉胸口窒闷难耐。 很多事情不是她自己能够决定的,萧明睿的事情她虽然能够理解,但是不代表她就能不生气,就能这么算了。 不是她非要管他所有的事,只是这样的大事,他就算不告诉她实情,怎么也得事后让人传个口信吧? 现在害得她难受担心了这么久,合着当她慕容薇是棒槌? 这口气怎么也不能这么算了,非得讨回来不可! 慕容薇是磨刀霍霍向夫君,心里的小恶魔张牙舞爪,哼哼,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想想这几天的窒闷,她也觉着好笑了。 但是生病,确实是因为这段时间压力过大所致,现在感觉好了很多,再故意折腾自己,把自己弄得病怏怏,可是得不偿失。 她不是小心眼的人,干嘛给自己气受,想想这几天自暴自弃的样儿,这可不像她慕容薇的风格。 慕容薇心情好了,还哼哼两个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听来的小曲儿。 旁边的丫鬟侍女听着都高兴起来。 本来嘛,王爷没事儿大家都高兴呢,可王妃不知道怎么虎着张脸,实在让人感到一头雾水。 如今可是好了,这才是啊。 众人正想着,那边厢便有丫鬟来通报,说是周家的三夫人和小姐来看望慕容薇了。 慕容薇一听,还没说话,旁边的香桃先不高兴了,不满地嘀咕一声:“前些日子本来说来府里玩,赶上王爷的事儿,她们躲得没边,呵,这会子倒是勤快了起来。” 慕容薇不是没听到,当萧明睿出事的消息出来,世态炎凉人情冷暖,虽然她上辈子就见识过,这辈子却又更明显见识一次。 就说她那个暗地里暗恋她夫君萧明睿的表妹玉婉也躲着不来了。 更别说她那个妈了。 自从萧明睿去了江南,这一家子可是没少来过。 慕容薇算是看出来了,她那个三舅妈显然是不知道女儿的心思,话里话外的,透着几分巴结和献媚的意思,倒是想让她给玉婉说门好亲事。 慕容薇自然也不会拒绝,倒是给她引荐了几家好亲事。 只是这位三舅妈似乎有些混不吝的,一心想要往王公公卿之家去找。 她倒是不想想三舅没有功名,人家凭啥看上你女儿。 身份上的不对等,让她这想法很是不合适。 就算看在她是王妃的表妹的份上,有不少公卿人家的主母想给自己家次子什么的说门亲事。有些条件不错的嫡次子,虽然没有继承爵位的可能,但也不差。但是一听她那要求,冲着人家长房嫡子,承继爵位的儿子去,又怎么可能呢? 门当户对,从来都不止是个传说,何况她家女儿也不是天仙,也不是名满天下。 慕容薇倒是劝了她几回,找个门当户对的官宦人家,做个当家主母挺好,可她那舅妈老往王公那去想,这不是自取其辱么? 一来二去的,慕容薇也烦了,不再给她引荐那些贵人,也懒得管她了。 这么自荐下去,弄得她在那些人家面前都不太好意思。 何况她那个表妹,在人家面前还眼高于顶的样子,谁都看不上似的,这让慕容薇也懒得管她了。 她是丢不起这个人了。 本来想让她迷途知返,别老盯着自己家相公,想把嫁了省事的,给找门好亲事,可眼见着她是不懂事。 可是没想到,也不知道三舅妈是知道女儿的心思,居然改了主意。 嘿,眼前可不就有个上好的能够巴上的王公贵族。 若是成了侧妃,将来洛王登基,至不济也是个皇妃吧? 这不,记得上次见她,就听她口风变了,里外里打听王妃的府务。 慕容薇自然不会跟她说这些。 但听她说什么妻妾相斗的事情,让慕容薇很是不悦。 她需要靠表妹固宠? 她也不看看,玉婉那个德行,她慕容薇还真不稀罕,也不需要! “既然来了,就请舅妈和表妹来吧。” 慕容薇收敛了情绪,“不管怎么说,来者是客,本妃怎么也不能让人说不知道礼数。” 这些丫鬟下人都是人精,见主人态度冷淡,自然有那会揣摩上意的立刻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一下,可是让那等待的周三夫人和周玉婉苦了。 “怎么王妃还没召见我们吗?”玉婉不满地问着来上茶的丫鬟。 她已经在偏厅等了半个时辰了,可就没见到召见的人。 上茶的丫鬟长得水灵灵的,眼角上翘,嘴巴撇了撇,眼高于顶地说:“这可说不准。王妃这都病了好几日了,现在说不准正在午睡呢,谁敢打扰?” 那丫鬟瞧见这周小姐就不怎么舒服,她可是从自己小姐们那听说这周小姐似乎看上王爷了,眼见那周玉婉的容貌,心想,这长相搁王府也不能算特别好,还眼高于顶的,也不知道都把自己当成谁了,真是可笑之极。 小丫鬟心里不高兴,上了茶就想下去。 周三夫人哼了一声:“王妃可是说了不见我们?总不会是你们贪图小便宜不通报吧?” 小丫鬟不乐意了,“夫人这话可是笑话了,咱们怎么敢这么做呢?王妃那正病着呢,谁敢去打扰,前段时间王妃没病的时候,怎么没见夫人来?” “你怎么说话呢?大胆!” 周三夫人可不是吃素的,见这个王府丫鬟居然敢讽刺自己,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大怒起来。 外面伺候的一个嬷嬷进来,连忙斥骂了那丫鬟几句,这才安抚了两人。 “周夫人不用着急,咱们这些做奴婢的不敢打扰主子,王妃娘娘这几日都没好好休息,现在谁敢打扰她呢?不过您也不用着急,等王妃醒了,自然有人传报的。” 周三夫人见她和气得多,而且这毕竟是王府,不是她撒泼的地方。 再说她还想巴结慕容薇,给女儿一场富贵呢,怎么敢得罪慕容薇呢? 想到这儿,也只得忍气吞声,给老嬷嬷送了一张银票,笑着说:“这就麻烦姑姑给帮帮忙了。这天儿也热,本来也不想来打扰的,可是那毕竟是外甥女儿,听她病了,于情于理也该来看一看才对。我这女儿也是个急躁性子,咱们可不是第一次来王府了。” 意思是你也别当我们是傻子,不通报王妃,一会子王妃醒了定要拿你们算账。 嬷嬷当即笑容满面地回道:“夫人客气了,奴婢这就去问问看。” 玉婉气闷地在一边,恨得想摔了手里的茶盏,可一看这官窑的上等茶盏,便知珍贵,怎么敢打。 只得气得拿了手中的帕子撒气了。 “娘,这是怎么的,难道表姐还不想见咱们?是怪咱们王爷出事的时候没来?” 周三夫人点点头,后悔道:“肯定是如此了,王妃是生气了。” --更新~(≧▽≦)/~啦啦啦,明天开始补更新。 好算盘打得精 玉婉着急道:“都是娘,那时候就不让我来,这下王爷回来,定然不记得我了,还会迁怒我。 那几天听说萧明睿出了事儿,玉婉当即就吓呆了。 她是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儿。 本来周三夫人其实倒也不是想让女儿给人家当妾的,可是自己家身份不高,若是能摊上个侧妃,将来若是进一步那就是皇妃,就是不进一步,那也是侧妃,是皇室了。 周三夫人算盘打得好,想让自家成了皇亲国戚。 这边厢得了消息,便吃了一惊,心中凉了半截。 过后她一想,不由得暗自庆幸。 便劝了女儿道:“还好这事儿没人知道,若是你已经进门,那可怎么办,岂不是要守活寡了?看看那个慕容薇,以前大家都羡慕她,说她是好运气,可我看她说不准是丧门星呢,这才嫁过去就把洛王咒死了。我说你啊,也不要再想这事儿了,娘给你说个好亲事。” 玉婉哭哭啼啼地一个劲儿悲伤,她可是不乐意的。 本来她是想去洛王府探探消息,可是周三夫人是不肯让她过去的。 她怕将来齐王上位会睚眦必报。 虽听说这位齐王殿下一向温文儒雅,可是也听说他手段不一般。 至少在她跟自家夫君问过齐王的时候,周三老爷告诉他,可不准掺和这些事儿里面。 周玉婉这边厢大受打击,觉得自己太过倒霉,怎么自己这边厢才喜欢上一个男人,突然这就出事儿了呢? 莫非自己真的这么倒霉不成? 周三夫人心情不好,直到萧明睿无事的消息传来,齐王又受了皇帝的贬斥,这才让她重新动了心思。 她觉得自己现在如果不抓紧机会的话,怕是到时候很难插手了。 只要让玉婉进了王府,凭着表姐妹的关系,还能让玉婉吃亏不成? 她是想当然地认为此事能成,倒是没想过慕容薇乐意不乐意。 “我看这事儿八成是你表姐生气,这是故意冷落咱们呢。你的心思娘知道,这怎么都得学着忍耐。” “忍忍忍,你就成天价地让我忍耐!” 玉婉有些烦躁地在屋中来回走动着,脸上憋得通红。 周三夫人气道:“你当小妾了还不忍耐些个,莫非还想爬到正妻头上去?要不是你自己个非得当侧妃,我给你说个正妻不是很好?” 玉婉被亲娘说得脸色阵青阵红,满脸羞臊:“娘你分明同意了,你自己不是也想攀附富贵的吗?” 周三夫人敲了敲她脑袋,恨铁不成钢地说:“就你这毛躁性子,我看你还是歇了这份心思吧,不然进了府,不用你表姐出手,那些个小妾就能整治了你。” 这母女俩在那边议论纷纷,慕容薇却是径自坐在葡萄架下乘凉。 丫鬟轻摇着纨扇给她扇风,慕容薇一边靠在竹躺椅上半闭着眼睛小憩。 夏日炎炎正好眠,这午后的时光十分静谧,小院里又是凉爽,丫鬟们小声说着话。 小丫鬟跑到香桃身边道:“香桃姐,要去叫人来吗?她们这都催了好几回了。” 这小丫鬟生得机灵,白白净净的包子脸,很是可爱,十二三岁模样,是新从庄子买来的小丫鬟,*了一番如今在屋里帮忙。 “晚夏,你没看见王妃在小睡呢?这些日子,王妃都没好好歇息过了,她实在是太累了。现在咱们怎么能还让她起来待客呢?” 香桃理所当然地说。 晚夏眨眨眼:“可是真的不会让舅奶奶和表小姐生气吗?” 香桃想起那对母女就打心眼里对她们鄙视,以前小姐没出嫁前也没见她们对小姐多好,关系更是一般,还常常看不起小姐。 这些事儿,晚夏当然不知道了。 虽然说王妃现在是大人不记小人过,可是如今那对母女居然想攀龙附凤,打王爷的主意这就太过分了。 香桃打心眼里腻歪这两人,能给她们好脸色才怪了。 “怎么会生气?她们不是来探病的吗?王妃这病着呢,怎么可能随便见人,万一再病重了怎么办?你就让人回话,告诉她们王妃醒了自然见客,要是她们等不及,就先回去。” 晚霞吓了一跳,“这好吗,王妃她不是说要见的吗?” 香桃撇撇嘴:“你以为王妃真想见啊?她心里也腻歪呢,王爷出事不见上门,现在倒来了。王妃能高兴才怪。我告诉你,咱们当奴婢的,就是要做主子不好做的事儿,懂吗?” 晚夏似乎似懂非懂,看王妃的样子,估计想凉凉她们,也就没当回事。 这一下慕容薇睡了一个时辰才醒了。 眼睛一瞅,时间是不早了。 只是夏日白日较长,总是察觉不出来。 香玉拿了银壶装的酽茶漱口,梳洗了一下,绿儿在一边问道:“王妃可要召见周家夫人和小姐?” 慕容薇诧异道:“怎么,不是让你们请人么,现在还没请来?” 香桃在一边搭话道:“是王妃睡着了,奴婢想着您病着呢,舅奶奶和表小姐都说等您醒了再说。” 慕容薇看了她一眼,香桃吐吐舌头,知道王妃是知道她做了什么,不过她没反驳,显然也是这么个意思了。 “也不早了,让客人等这么久不好,还不请人过来,免得让人以为王妃不懂礼数。” 香桃笑嘻嘻地唤人去请人过来。 清秋拿了美人捶给慕容薇捶腿,高兴地说:“看王妃的样子似乎病将痊愈了,真是可喜可贺。” 慕容薇懒懒地说:“养着吧,这段时间到底是忙昏头了,休息几天也好。” ---第一更,还有一更。 这是嫉妒 众女见她似乎没那个精神,遂找什么新鲜的段子说起。.info 她们说的便都是最近流行的笑话,还有些说书先生说起的故事,有的倒也真的很有些意思。 慕容薇来了兴致,笑了一会子,倒没那么郁卒了。 “你们这说故事,来,我也说一个段子。”懒 慕容薇笑盈盈地说:“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然后呢?”急脾气的香桃听了这故事,以为这是说什么鬼怪故事。 “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在和小和尚讲故事。他说的故事啊——” 众女正好奇呢,慕容薇一摊手道:“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跟小和尚讲故事……” “哎呀。”清秋好笑道:“不是他说的就是这么个故事吧?王妃这可不算呀,这算啥故事?” “就是就是,王妃欺负人。” 众人不依了,慕容薇正笑着要说话,那边厢晚夏引着周三夫人和玉婉来了。 两人一看这葡萄架下面一群人热热闹闹的,那个传闻中生病的王妃这会子正跟丫鬟说笑呢,虽然说气色不算好,但是说实话那开心的模样像是卧病在床的样子? 玉婉当即脸色就唰的一下子难看起来,本来就等了很久,现在心情更是糟糕之极了。 她心里窜起一阵邪火,气恼得胸脯不停起伏,分明是是在忍着怒气。虫 先前还可以说忍耐,可慕容薇轻慢的样子,直接让她忍不下去了。 玉婉上前就想发飙,亏得旁边还有个老娘拉着,不然非得当场乱套不可。 这可不是别的地方,周三夫人虽然也很不满外甥女这样的姿态,但是怎么说也是她们不是在先,现在怎么好说人家? 就算人家给点脸色看那也是题中应有之事。 “这不是三舅妈和表妹么,你们这些丫头也真是,本妃之前困倦午睡,但是家中来了客人,怎么也不叫醒我?” 慕容薇语气不怎么重地斥责身边的丫鬟,香桃连忙道:“这是奴婢们不是了,只是瞧王妃这些日子没一天好睡的,好不容易才睡那么会子,奴婢们哪敢打扰。这才请舅奶奶和表小姐稍等片刻。” 说着她又满带歉意地上前道:“是奴婢的不是,还请舅奶奶和表小姐原谅则个。若是您瞧着生气,打我骂我出出气也行。” 周三夫人心里恼得很,心想你这是上下嘴皮子一碰,敢情是当人家都说傻子了? 你王府的人,咱们能有资格动手打? 这话说得好听,还不是给人个台阶下? “香桃姑娘可是客气了,这本是应该的,我也是听说王妃生病才来的,怎么说也是亲外甥女,我这来也不是害得外甥女病更重的,姑娘这话可是折煞我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话说着,周三夫人那意思,咱们还是亲戚,别往了自己还是外甥女,这样慢待舅妈,可不是应该的事。 虽说她委婉地表达了不满,但也表示了关切之意。 慕容薇当然能听明白她的意思,不过旁边的玉婉显然没有忍耐之意。 “表姐现如今是生病了,有些奴婢瞒着主子胡乱作为也是可能的。表姐可不能不管,要不然这王府的规矩何在?我看这样的话,那客人们可是会觉得王府没规没距的。” 玉婉一说完,便看到丫鬟们不善的眼神,略带讥诮的表情,顿时涨红了脸。 再看到慕容薇淡漠的眼神,更是不快。 “表妹还真是有几分主母的样子呢。”慕容薇微微一笑:“王府的规矩我平日管得倒是很严,想必她们还没那个胆子。” 玉婉被她这话臊得脸色煞白,自己不是王府的主母,没资格对王府的事指挥,也没资格管人家怎么管下人。 她这是骂自己吗? 玉婉被慕容薇那锐利的眸光一看,忽然觉得无所遁形,心里的那几分小心思似乎被她看破了似的,让她头皮发麻。 难道慕容薇这是在指桑骂槐,告诉她谁才是王府的主人,让她这个客人少操心了,更不要以为自己能当王府的家? 还是说她看穿了自己的爱慕,这是在骂自己不要脸? 周三夫人在一旁听得脸色不怎么好看,瞪了自己女儿一眼,这丫鬟真是不会说话,明明看到人家不拿自己当回事了还指手画脚,这不是自取其辱么? “这丫头真是不懂事,王妃也是知道她的,我最近在教她中馈之事,她就老是习惯性地学学看看说说,可不是真对王府有什么意见。” 慕容薇淡淡道:“是吗,也是,表妹年纪不小了,是该好好学学中馈之事,将来嫁人才好管家。舅妈和表妹别站着了,都坐吧,这院里也挺凉快的。” 两人不怎么自在,可是等了这么久才见到人,自然不好现在便走,于是只能如坐针毡地坐下了。 旁边的丫鬟太监素质还是很高的,很快便上了些果品蜜饯点心,倒也丰盛的很。 白底青花的甜白瓷高脚碗里放着苹果香蕉,荔枝梨子。瓜子十色小点。 慕容薇吃了块果脯,看面前两人似乎神情不怎么自在,便轻咳两声,帕子掩唇道:“这天儿热得,我这热伤风了,大夫让我好好将养,这不到现在还没好利落呢。” 周三夫人终于找到了话题,连忙道:“我今个也带了些补品了,虽不是什么珍贵东西,倒也滋补。” “那就麻烦舅舅和舅妈了。舅舅最近还好吧?” “好,就是担心了下王爷,知道王爷的事之后,你三舅一直说不可能,还说要请朋友帮忙找呢。不过这也没什么头绪,还说朝廷找到了王爷。亏得王爷负责深厚,吉人天相,阿弥陀佛,真是菩萨保佑。” 周三夫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滚圆富态的脸上满是惊悸:“还好王爷没事,我就说嘛,王妃可是个福气人儿,怎么会让你以后过不好?” 玉婉在一边憋着气,看母亲跟表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心中发冷。 想到之前的猜测,她看看周围那些丫鬟戏谑的眼神,忽然觉得是不是自己真的表现那么明显,为何这些丫鬟会用这样的神态看她? 玉婉心中复杂,半晌才问道:“不知道王爷伤势如何?” 慕容薇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表妹可是个善心人儿,方才舅妈说你在家求佛?王爷应该没什么大事,不过这远在江南,到底是个什么情形,我也不算很清楚。” 玉婉被她刺了一下,自觉她肯定是看出来自己的想法,这是表达不满。 “她是不想我进府?”玉婉想道:“这是在嫉妒我!” “表姐说笑了,我也就是听说了此事,想想姐夫要是出事,表姐可怎么办呢,当时就想着拜拜菩萨。” 玉婉娇俏的脸上也显示出一些忌惮。 慕容薇睨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些玩味:“是吗,回头我可要跟王爷提一提呢。” 谈话气氛在既和好又诡异的气氛下进行着。 眼瞅着金乌西坠,慕容薇摆出些疲惫的样子,周三夫人连忙告辞。 慕容薇叫人送她们回去,还附赠了一些礼品。 等母女两个上了自家马车,玉婉气道:“她这是在给我使脸子么?哼,她就是不想让我进府。我看她就是嫉妒了!” 周三夫人瞪着她:“就你这也,她要不想你进去,你就是白搭!” 玉婉想起萧明睿,脸红道:“那我……只要王爷喜欢我,不就行了,哪用管她是怎么个想法?” 周三夫人骂道:“蠢!你看看你,你才跟王爷见过一面,他不会对你有啥印象。现在你得罪你表姐可是没有好处。只要她说你句坏话,就没有用。不是我说你,你可别忘了这是王府,不是自己家,也改改自己的脾气!” 玉婉不服气道:“我也是一时气得,要不是她那么对我们,我能那么说吗?她今天分明是故意的。我以后,我要不是为了他,我才不来看她的脸色呢!” 周三夫人翻个白眼:“我都懒得说你。” 她算是看明白了,就凭自家闺女这样子,想要嫁入王府,可算是难上加难了。 周三夫人总不好跟人家外甥女直接说让人纳妾吧? 人家才嫁人,哪肯纳妾? 这不是笑话吗? -----更新~\(≧▽≦)/~啦啦啦 赏赐为何 不提这两母女,送走了她们,慕容薇这边厢也是清静了。 慕容薇想起这两人,心中很是无语。 怎么她就那么长得像贤妻良母吗,为啥总有人想给她张罗小妾? 难道她显得很贤良淑德的模样? 回到正屋,慕容薇到梳妆台前坐着,观察了片刻,她发现镜中的女子妩媚优雅,雍容宛如牡丹,不知道何时,娇容有些憔悴清减了,但是少女的神态似也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少妇的娇媚。懒 她静静地看着镜中的少女,半晌嘀咕道:“我怎么没看出自己像贤人的样儿?” 怎么着别人都瞧着她容易说话不成? 慕容薇摇了摇头,自嘲道:“这人啊,就得平时厉害点。也免得麻烦。” 今天这一出,若是她们够聪明,那就不会就再敢掺和王府的事了。 虽说她那位三舅妈有些眼高手低,但是起码比她那个好表妹聪明多了,不至于看不出人的眼色。 一边伺候的香桃闻言低笑道:“王妃,奴婢瞧着您可是对她们够好了。虽说是亲戚,但她们也不能太过分了不是?毕竟您给她们介绍好的人家,已经是很上心了,可没见她们如何对您好呢。” 慕容薇瞥了她一眼,摇头道:“这事儿不许到外面乱说。” 香桃点头,知道王妃是不想人议论王府中事。 况且,这种事说了出去,只怕是会让人诋毁表小姐的声誉,难道那就让慕容薇面上好看了?虫 她自然不会做这种事。 “王妃还是先吃了晚膳,喝了药,怎么着也先养好病再说呢。” 这两日接连有人来探望她,不止是慕容家送了补品过来,就是几个妯娌那里也是接连看望。 便是各家王府,也送了不少东西来,显然此番动静,除了是借着她生病和萧明睿受伤这事儿拉拢关系来了。 慕容薇想到前些日子的门庭冷落,又想到自从萧明睿没事的消息传来之后,蜂拥而来的认识的不认识的官员夫人和勋戚,心中不由感叹。 真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王妃王妃,宫里传旨了,高公公亲自过来了。” 外面报信的小丫鬟有些紧张兴奋,慕容薇一听,并不算诧异。 建武帝既然回来了,怎么说也不能就不闻不问的,得做点补偿之类的来。 慕容薇换了正事的亲王妃大衫霞帔,随即请高公公到正屋宣旨。 到了地方见高公公笑着说:“王妃不必多礼,咱家是传皇上的手谕。” 慕容薇咳嗽几声,有气无力地说:“公公请吧。” “王妃这病不要紧吧?要不要奴婢请宫里的太医来瞧瞧?” 慕容薇摇头道:“多谢公公了,没什么大病,只要将养几日便好,不知父皇传什么旨意?” 高公公立刻拿出手谕,板直了身子,道:“洛王妃接旨!” 慕容薇立刻面向皇宫的方向跪拜而下,高无功抑扬顿挫地念道:“洛王妃贤德端庄,蕙质兰心,特赐横幅一副……” 慕容薇听着这手谕的内容,心中奇异,待高无功念完手谕,立刻便恢复了之前恭顺的太监样子,笑道:“王妃可是有福了,这是皇上亲手写的横幅呢。咱们大秦的宗室命妇,可没哪个有这样的福气呢。” 慕容薇诚惶诚恐地说:“多谢父皇赏赐,臣媳心中甚为惶恐。” 高无功一张弥勒佛也似的胖脸,笑起来团团圆圆,就像个面团子,最是和气不过,这会子连忙道:“王妃太谦虚了,谁不知道王爷刚失踪那会子,就是您操持王府内务,才没有出什么乱子?皇上说:‘洛王有福气’,夸您是个谨慎持重的女子,如今王爷也是无事了,皇上很是高兴,些许赏赐,都不算什么。” 慕容薇听他这话音,是否以后还有赏赐? 想一想,她心中警惕,如今虽然风光无限,但是谁知道后面等待的是什么? 在这种时候更是需要低调起来,她是决不能高调地张扬。 这样的话,那些本就羡慕嫉妒恨的人,只怕是更加会嫉恨,万一给萧明睿使绊子怎么办? 她不想让萧明睿被人捧杀,这可不是她希望的事情。 “儿媳多谢父皇的赏赐,只是高公公,能不能帮我向父皇回个话,就说臣媳并无大用,只是做了为人妻的本分而已,不敢再收父皇的赏赐,只怕心中难安,觉也睡不好了,岂不是辜负父皇对王爷的一片慈父之心?” 高无功讶异地看了她一眼,白胖的脸上第一次显现出了不同于笑弥勒佛的神情,显然心中诧异和惊讶。 他高无功纵横内廷,自然是有手腕的人,他见过不少人得意风格出场,却黯然悲伤下台,起起落落,总是无常。 因此他从来不会在哪个皇子中下定,他的本职是好好服侍皇帝陛下。 “居功不自傲,能急流勇退,在风光时思退,嘿嘿,这个王妃不简单啊。” 高无功心中想着,便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也不一定能在此种形势下,做出退出,低调的选择来。 只因为人人皆恋慕风光,焉能忍受低调的清冷呢? 高无功看着面前年轻的少女,不由惊叹,这可真是个不一般的女子。 小小年纪如此聪慧,怪道洛王竟肯主动求婚! 若非是不一般,洛王怎么会如此呢? 而且,看她的手腕能力,皆是不同,高无功一时起了结交的心思。 ---更新啦,祝大家龙年大吉,新春快乐,思思给童鞋们拜年啦,送红包哦哦。 他觉得,现在倒是个好时候! 夸奖 高公公笑眯眯地说:“咱家明白了。王妃也不用担心,王爷想必过些日子也该回来了,回来后皇上大抵还要论功行赏的。” 慕容薇笑着送他离开。 待送了客走,她才拿了建武帝赐下的横幅。 那是一张横幅,上面书着四个大字:蕙质兰心。懒 郑嬷嬷瞧了瞧那四个字,笑道:“恭喜王妃了,皇上亲自赐东西,可见是欣赏王爷和您呢。有了这个,谁也不敢对您说三道四。” 慕容薇却没有太多笑容,轻声道:“让府里的人都给我注意着,要保持谨慎,不准任何人在外面惹事。” 郑嬷嬷明白她的意思,是要低调。 现在正是热度最猛的时候,不降降温度的话,怕是会有人心中嫉恨。 越是居高越是不能忘记这些。 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风光一时,却总是下场不好,这不能说不上个原因。 风光时多思退,思危,那才能保得太平。 “王妃说得是,奴婢会注意着。” 慕容薇想了想,又吩咐人处理王府的内务,这才得了些空休息。 过了两三日,宫里传了消息出来,惠妃召见慕容薇入宫去。 这时候慕容薇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闻言便换了身樱桃红五彩织锦团花褙子,嫩绿的折枝花海马朝云裙子,脚踏着金地弓样鞋,入了宫去。虫 多久没入宫中,这紫禁城一如往常,并没有什么分别。 到了重华宫,惠妃见她气色不错,连忙道:“快过来叫我瞧瞧,我听说你病了,可是担心得紧。” 慕容薇连忙上前,欠身惭愧地说:“这事儿居然惊动了母妃,实在心中难安,母妃送的补品臣媳已经收到了,多谢母妃的心意。” 惠妃打量她一眼,叹道:“你这孩子是瘦了不少。看来这些日子你过得也是不好。是担心明睿吧?也是,他在江南出了事儿,你怎么可能不担心着急呢?” “还好王爷吉人天相,只是受了点小伤,妾身只要在家中好好祈福,想必他不日就回安然无恙了。这也是父皇和母妃的保佑,不然可没有这样的运气。” 惠妃脸上多了些笑容,亲热地拉着她的手说:“你这孩子就是说话贴心。我当时在承德,听了消息真是差点没昏过去。还好回了京城得到消息,这才放心了。我听明宸说了你做的事,你做得很好。当时要不是你主持大局,王府可就乱套了。” 一旁的锦瑟也配合地说:“可不是么,现在宫里的娘娘都夸娘娘有个好儿媳妇呢。” 惠妃得意地眉梢上扬,“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媳妇?” 显然她十分得意于慕容薇的表现,让她在宫里的妃嫔面前赚足了面子。 到了她们这种年纪,说什么争宠不过是个笑话,争的不过是哪个皇子争气,儿媳妇孝顺的话。 惠妃向来是个争强的性子,自然不能容忍被人比下去。 萧明睿出事的时候她也很是担心,因为她的家族都是支持萧明睿的,要是他出了事儿,到时候齐王上位还了得? 还好萧明睿并没有事,眼前的情形更是好得很。 “母妃过奖了,我也就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 惠妃正要说话,小宫女来报,说是萧明宸来请安了。 慕容薇一想到萧明宸也是起码知道情况的,便一时心中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人一个个的都知道,偏偏当她慕容薇是个傻子,她怎么能不生气? 萧明宸进了宫,一看慕容薇也在,顿时心里打了个突。 他之前就听苏德跟他说过了,得,现在又见到真人了。 这可怎么办是好? 萧明宸其实也是得到了一点似是而非的消息,并不能确定哥哥是不是真的设计了此事。 可是等萧明睿安然无恙而齐王却倒霉之后,虽然此事是他参与设计的,仍然十分心惊。 他自觉自己的手腕跟哥哥比还是差了不少。 这位好哥哥不出手则已,从来一出手惊人。 对自己都能这么狠,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可是跟嫂子比又让人犯难了呢。 他也不知道慕容薇是怎么看出来的。 “嘿嘿,二嫂也在呢,真巧啊!”萧明宸一见到慕容薇连忙上前见礼,笑眯眯地说:“弟弟给嫂子请安了,听说二嫂生病了,我也不好上门叨扰,现在看二嫂的样子,似乎是病愈了?” 慕容薇不咸不淡地说:“有劳五弟操心了,我是没什么大碍的,只是不小心感染了风寒,这些天也就养好了。” 萧明宸见她的态度不冷不淡的,碰了个软钉子,尴尬地摸摸鼻子:“呵呵……二哥还要在江南养完伤才回来呢,那边可是事不少。照我说还不如早点回来。” 惠妃瞪了他一眼道:“你二哥这是为你父皇做正事呢,不做好怎么好回来?” 萧明宸点头,羞愧地说:“可不是,我以后也要给父皇办事,给二哥分担事情。” 慕容薇笑道:“五弟是聪明之人,想必以后和王爷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必能为父皇分忧解难的。” 萧明宸道:“那可不是还有二嫂这样的贤内助么,二哥可是跟我说过,他是最高兴有二嫂这样的贤妻呢。” 慕容薇根本没理会他的夸奖,淡淡地说:“五弟可是过奖了,我可没那么好。要说五弟也不小了,母妃可是为他张罗婚事了?” 萧明宸一听,顿时无语了,这怎么说着说着,说到他身上去了? 红豆生南国 惠妃来了兴致,“本宫之前也说想给他找个媳妇儿,这小子还害臊呢。”. 萧明宸白净的脸庞顿时涨红,“母妃!我还小呢。” 惠妃笑眯眯地说:“你哪小啊?现在找了亲家,再准备婚礼什么的,怎么也得明年才能成亲了。到时候你就十七了,也不小了。你父皇现在正让礼部的人挑选人家呢,你四哥也要成亲的,他肯定是要比你早点,你们兄弟不是明年就是后年都要成亲了。” 慕容薇勾起嘴角,看到萧明宸窘迫的脸色,心中哼了一声,让你小子合着哥哥一起骗嫂子! 别看萧明宸这个年纪了,平时看着也像挺聪明的样子,说到给他娶王妃,也是露了怯览。 王妃不是他身边伺候的侍妾,是要伴随他一生的女人,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他当然要慎重关心了。 “父皇让礼部选,母妃帮着看看便是。以母妃的眼光,可不会有什么岔子。”慕容薇促狭地眨了眨眼:“五弟把心放肚子里就行。” 萧明宸被她这话说得很是无奈,苦笑道:“行了,二嫂你就别打戏我了。痉” 慕容薇看了他一眼,遂不再为难她。 不过惠妃被她提起了兴致,这边厢怎么肯就这样算了? 待慕容薇去坤宁宫拜了皇后,回去之后,惠妃便让人打听礼部选拔的结果。 既然是皇子选亲,怎么说也要在诸多适龄身家清白的少女中选拔了。 这挑选的条件也不是很简单,家世,容貌,学识,教养,各个方面都得选拔好了。 到了正式的时候,还得入宫让皇后和惠妃挑选,选中的才能成为亲王王妃,继而接受宗人府派去的人教养规矩。 萧明宸苦笑着离开重华宫,感慨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女人啊,尤其不能得罪。[..info超多好看小说]” ---- 回了王府,慕容薇收到了萧明睿寄来的信。 信上写了几首肉麻的词,加上他歉意地说明自己要在江南养伤然后处理公务的事情。 慕容薇知道他不会直接在信里说到设计的阴谋,知道他是借此向她表示歉意。 可慕容薇是谁,会因为他一两首情诗就算了? 看完信,绝美的脸上闪过一道嘲弄:“以为这样算了?我可没这么好糊弄!” 说罢,她直接把信给收了。 绿儿提醒道:“王爷还送了好些礼品给您呢。都是从江南送回来的。” 慕容薇淡淡道:“京城什么没有,还用从江南寄回来?” 绿儿摸了摸鼻子,她觉得最近王妃的脾气不太好,大家都是不敢多说话,怕惹她生气。 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王妃就恼了王爷,连那礼物看都不看了。 香桃大着胆子道:“奴婢看有些玉器首饰,还用一把古琴呢。” 慕容薇斜觑了一眼,半晌才道:“拿来我瞧瞧。” 几个丫鬟给她把萧明睿送的各色礼盒和檀木装的黑漆匣子拿来,打开一看,果然是各色珍品首饰,都是江南那边的新样子。还有样金凤累丝如玉八宝凤头钗,据说是小周后曾经戴过的,一件累丝赤金璎珞臂钏,说是杨贵妃戴的。 另有一下子东珠,颗颗圆润,几近透明,光华夺目,一打开便是满室宝光。 除了这些首饰之外,还送了一幅名家字帖真迹,还送了两样乐器。 一样是红玉制作的玉笛,玉笛甚为精美,拿在手中不似乐器,倒似精美的艺术品,上面雕刻着龙飞凤舞,洒脱的两个大字——红豆。 那字迹倒很有些眼熟,慕容薇瞧出了是萧明睿的字体,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翘起了。 这厮倒是好生费了些功夫。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他把这支笛子命名为红豆,倒是用心良苦。 这是隐喻了相思之意了。 慕容薇试着吹了下,但觉声音清幽,鼓噪的笛声在空气中回荡开来,伴随着竹林风动,煞是悦耳。 这东西的确很合她的心意。 慕容薇放下笛子,看向那把古琴。 古琴无名,琴尾有些被火烧焦了的样子,上面的木料呈现着断裂纹,分明是古物。 随着时间长久,琴会历久弥香,而这琴更有些类似当年蔡邕的焦尾琴。 调了调琴轸,试了试琴弦松紧刚好,她满意地拨了拨弦,声音低沉,时而如风鸣,时而如松涛阵阵,夜鹤忆子笼中鸣,松风吹入半山静。 停了弦,旁边丫鬟们赞叹道:“王妃的琴弹得真好。” 慕容薇得了两件好乐器,心情不错,“还是这琴好,回头收进琴盒里,好好保养。也不知道是不是焦尾琴,若是那可就珍贵了。” 香桃一边嘀咕道:“奴婢瞧着还是小周后的凤钗珍贵,可漂亮了。” 众人闻言笑成一团。 慕容薇笑骂道:“你可是钻到钱眼里了,回头可是要赏你件首饰,省得哪天当了贼。” 香桃害臊地说:“那好啊,王妃可不要笑话人家了,奴婢又不懂这乐器,还是换点真金白银的好呢。” 气氛顿时友好起来。 慕容薇收了东西,也没给萧明睿回信。 她还生着气呢,这就是要吊吊他,也让他急一急,省得成天价地把她当成傻子看待。 这一下还真的让萧明睿有些着急,隔了没几天,他又写了封信回来。 “娘子大量,新婚燕尔即赴江南,是我的不对,如今为了国事,我自当尽力。等事情做完,夫君自当回还京城。还请娘子宽宥则个……” 看完信,慕容薇轻哼了一声,让丫鬟把信收起来。 正好慕容月在旁边,看她的样子,诧异道:“我还道你生病是累的,前些日子见你把个王府弄得铁桶也似,可是佩服死我了。怎么这么不高兴?” 慕容薇摇头道:“没什么,我病确实是累的,二姐你看我都累病了,就是有些人啊,他是太让人生气了。” 慕容月脸色一变:“王爷他不是在江南金屋藏娇了吧?” “啊?”慕容薇错愕道:“二姐怎么想起这个了?” “不然你怎么这么生气?我还以为王爷没事你应该欣欣然呢。”慕容月不解道。 别说她还真搞不懂这夫妻是为何闹矛盾,只是这是人家的私事,她本不该问,但是慕容薇是她的亲妹妹,她当然要关心下了。 uc电子書()红。 慕容薇无奈地摆手道:“不是这个,我还不是气他不注意身体吗,你说这回多危险啊?怎么他就不想想我这个妻子呢?”. 慕容月深有感慨:“这些男人就是这样,做什么事之前也不想想家里的妻儿。前几日不是有几个官员跪宫门吗,请向皇上立太子的,结果皇上大怒,给他们都廷杖了。当时都打残了几个,可是惨得很。你说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不能不顾家人吧?” 慕容薇也听说了此事,心中狐疑,明明知道皇上不想立太子,是谁在严必知之后还胆子大得跪宫门的? 明明齐王倒霉了,这些官员是请立的谁? 总不会是洛王萧明睿吧? 慕容薇眼神变幻,“皇上怎么处置那几个大臣的?是放回来了么?” “你姐夫他不是在翰林院么,他说现在听到的消息是皇上把几个上书的官儿给解了官职,让他们回乡去了,还说了永不叙用。” 慕容薇挑眉,这处置够严厉的。 看来现在即便是萧明睿得了建武帝青眼,也不能放松警惕啊。 “不说这个了,那些男人的事咱们理会也没甚意思。” 慕容月点头:“是啊,让他们折腾去,我反正跟你姐夫说了,让他凡事先想想妻儿,不要学那些青年同事意气用事。都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书生了。你姐夫说他是不会参与这些事儿的,他呀只忠于帝位那个人。” 慕容薇挑眉,看慕容月微笑的神态,笑了笑。 慕容月说这么番话,看来是个传个信了。 秦永宁按说和萧明睿是连襟,这关系摆在那,他就算不站队,将来萧明睿当了皇帝也不会亏待他。 他倒是个聪明人,只是这样保守了些,将来能分到利益可就不多了。 “姐夫说得好,我们王爷现在要是回来,我也就劝他好好修身养性,种花莳草的,可不比在朝廷操心快活?” ---第一更,今天三更哦,话说亲们,俺的月票都掉到十名开外了,泪,俺今天开始每天三更,求月票……不给俺就哭~~o>0 所以这些年也实在是关系诡异了些。慕容薇看了看张幼真,笑道:“张小姐,本宫和皇上想跟你师兄说一些事情,不知你可否暂避一下?” 张幼真犹豫了下,但也不敢违抗皇后的命令,便点头退下,到外面等着去了。 萧明睿好整以暇地说:“朕看这位张姑娘不错么,景澜怎么不考虑一下?” ,。 斯人随风去 萧明睿这话说出来,萧景澜顿时就苦笑起来,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上去揍萧明睿,当然他是不敢的,谁让这厮现在是九五之尊了呢。.info 所以,他只能没好气地暗地里翻白眼,“皇上,您就别嘲笑小道了。小师妹比我小十多岁呢,我怎能这么做?” 萧明睿冷笑:“别告诉朕是因为年龄问题,你可不像在乎这个的人。” 慕容薇欲言又止,片刻后才道:“景澜,你……我看幼真姑娘是真心对你好,一个女孩子家,这样为你东奔西跑的,你过意的去吗?” 萧景澜听她这么说心中就有些窒闷,是什么原因难道她不明白吗? 当年因她而忘情,两人湖上一会,别后,他去了武当山。 那时候说了,彼此相忘江湖,这些年彼此间的关系也的确淡如水。 虽然如此,但是这种感觉隐藏在他心中,别人说都行,但听慕容薇这般说,他心中感觉着实复杂,看着她的目光带了些淡淡的伤感。 昔年玉人今日已非昨日,如何还能像过去那样? 萧景澜想到这儿,心中着实有些抑郁。 慕容薇见他的神情,一时也有些怔忪,只能心中苦笑,其实,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她又不是自私的人,难道还真能看着萧景澜孤独终老不成? 她可做不到这样啊。 而到了这种境况,她也自然是想为了萧景澜着想啊。 “我何必拖累她呢?” 萧明睿蹙眉:“怎么叫拖累她了,你的身份难道还配不上她不成?再说了,你才三十多,就打算孤独终老了?朕看那张姑娘一直云英未嫁,你可别说不是因为你。”p4gd。 萧景澜苦笑,的确是……张幼真今年都二十一了,在这时这个年龄还没出嫁的可真的是老姑娘了,自从7年前张幼真到武当山见到他开始,就开始从开始的师兄们关系变质了,这姑娘在被他拒绝过之后,却是不肯放弃,虽然自己说过是因为心中有人,而且人已经成亲了,但是张幼真说了,她不介意的,何况,她说,既然人家都成亲了,难道你还要守一辈子吗? 萧景澜实在是被她缠得没法子,武当山上下都知道这件事了,掌门真人也是有意做媒,自己师傅也很赞同,他能怎么说,不愿违背师门长辈的好意,又无法面对张幼真,只能离开武当山,到各处游历。 这几年他各地跑,没想到张幼真居然跟着追了出来。 萧景澜第一次发行她,当即就要护送她回武当山,不要让她再出来了,毕竟一个女孩子行走江湖,实在也是太危险了些,虽然萧景澜知道掌门真人是派了人保护她的,但毕竟还是不放心。 万一出点什么事,他要怎么跟掌门真人交代? 可张幼真就是那样倔强的女子,她说她会凭着自己的努力感动萧景澜的,总有一天会让他发现她的好,会让他爱上她。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萧景澜又不是圣贤,对这么个女孩子又怎么可能无情,只是这种感情还不是爱情,他只是对她的这种行为感动而已,但是他心知自己的,若是勉强二人在一起了,将来谈何幸福呢? 他知道自己心中还有个影子,因此这次到泰山来时,听闻人提及几日后封禅大典,知道帝后都要来,便沉默中留在了碧霞祠。 之所以如此,不过是想见见故人。 但……再见,还是过去的那个人吗? 斯人已随桃花去,人面不与往日同。 虽然他早就知道,慕容薇对他只是友情,但是直到现在才是感觉如此清晰。 他喜欢她是他自己的事,她知道,但是她说过,她已经有爱的人了。 面前的萧明睿,是她的爱人,是她的丈夫,是她共度一生的人,这个男人也的确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他给了慕容薇无上的荣宠,无数帝王都没有给予的宠爱,六宫无妃,这又岂是随便能做到的?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对他而言,无论慕容薇幸福或不幸,那藏在心底的痛却是永不会消去。 只是随时间流逝,一切仿佛如水淡泊,就在刚刚,萧景澜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他彻底的平静下来,再面对她时,真的有种相忘江湖的平静了。 还能如何呢? 或者选择相忘,才是最好的结果。 慕容薇静静地看着他,忽然之间,她好像感觉面前的人有所不同了。 她惊讶地看着萧景澜。 萧景澜心情平复下来,心里自嘲地想,难道他这么多年过来了,还不明白这点吗? 他是知道的,萧明睿跟慕容薇的感情,别人根本是无法插足的,他也不行。 当年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既然想明白了,也不必为了慕容薇说这番话而再难受什么了。 “是因为我,小师妹这些年,一直不肯放弃,这也是我躲避的缘故。本来,我并不想让她为了我耽误自己的青春的。” “但是,她现在已经为你东奔西跑的了,这不是办法啊,景澜,逃避问题不是你该做的,不如去解决吧,我相信你该跟张姑娘好好谈一次。” 萧景澜沉默片刻,点头道:“你说得也对,或许我是该这么做。这次我也想清楚了,回武当山,无论如何也把此事做个了结了。” 萧明睿挑眉,“男子汉大丈夫,你还惧一个女流之辈?该如何就解决了,东躲西藏的像什么样子?” 萧景澜没好气地想道,要是你处在我这情形下,看你如何去做,这回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他起身拱手道:“既如此,时候不早了,我这就要起程回武当山了,皇上,娘娘,景澜这就告辞了!” 慕容薇温声道:“一路保重。” 萧明睿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只是在萧景澜走出去后道:“希望来年你能早点成亲。” 萧景澜摇摇头,见张幼真一直在外面等着,看到他出来,张幼真三两步走过来,好奇地问道:“三师兄,你跟皇上皇后说完了?” “说完了,我们回武当山吧。” 女不景去。“好啊,好久没回去了,嘿嘿,师公肯定又要骂我了……”张幼真快活地说道,只要跟萧景澜在一起,她就高兴了,好像一只百灵鸟儿一般,欢快地出了行宫。 萧景澜怔怔地看着她,不知为何,他好像在张幼真的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 那时候他何尝不是苦恋慕容薇,死缠烂打,可是最后还是黯然神伤,只能看着她嫁给别人。 张幼真那种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好,那样卑微的低到尘埃里的爱情,让他心中一阵难受。 在爱情里,总是付出多的人容易受伤害。 也许慕容薇说得对,如果不能接受,就早点解决此事,不要耽误人家。 “幼真……”萧景澜沉默许久,才道:“这次回去,我大概不会再出去了。” “好啊,师兄,我就说嘛,你老是到处跑做什么?难道师妹我还能吃了你?”张幼真高兴地说,虽然她很坚强,可是哪个女孩子这样为了爱情千山万水地跑,漫长地等待,心里没有脆弱的时候呢? “幼真,你可知道,我曾经爱过的那个女子是谁?” 张幼真愣了下,她从没有听萧景澜说过此事。 “你也见到她了,刚刚。” 张幼真惊讶地看着他,片刻后倒是恍然了,她沉默了下来,有些闷闷地,勉强地笑着:“怪不得呢,那么……那么高贵美丽的女人,我一个女人看着都喜欢呢……” 张幼真心中如绞,难怪他一直难以忘情,原来他爱慕的女子,会是那么一个传奇人物。 一个从庶女踏上皇后宝座,并且还能让皇帝专宠,后宫无妃的传奇女子。 一个笼罩了无数光环,在传说中倾国倾城的红颜。 败在她手上,她真的不亏。 “多年前,我曾经跟她说过相忘江湖,这些年远离京城,倒也的确如此了……可我,还是无法忘情。师妹,所以我不想耽误你,一个心里有着别人的人,你嫁给我,是耽误你,对你是不公平。虽然,现在我跟她是不可能的,但是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倔强认死理,还是个愣头青……” 张幼真有些绝望地看着他:“为什么呢,我就是想陪着你而已,你要是修道,我可以陪着你,我也不要做什么,难道这样也不可以吗?” 七年 萧景澜苦笑道:“幼真,我过不了师门长辈们那关,我不能如此自私。” “难道就连这点要求都要剥夺吗?” 张幼真原本骑在马上,这时候已经勒马停了下来,她脸色惨白起来,撇过头去,许久,她颤声说起来:“七年了……一个女孩子有多少七年……师兄,我不是铁人,我也会累。一次次,又是一次次拒绝。每次我在旅途追你的时候,总是想着,还有希望的,被你当成垃圾一样丢弃时,还想着,还有机会的。只要再坚持一点,肯定会有机会的……为什么,师兄你连这点机会也不肯给我?” 她抬起头来,已经是泪流满面:“这一次,我来时就想,如果,如果你真的再拒绝我了,我可能就再坚持不下去了。昨天你说跟我回师门,你不知道我多高兴。” “幼真……”萧景澜愣住了,看着面前哭泣的女孩,他忽然十分痛恨自己。 如果他早点说清楚,早点残酷一点拒绝她,或许,不会让这个女孩现在如此绝望。 现在,看着这少女在他面前如此哭泣,仿佛心被剖开一般,萧景澜也觉得感同身受,只觉得心中疼痛。 “再没第二个七年了,没有了……”张幼真驾马哭着朝前跑去。 萧景澜怔忪了半晌,秋风乍起,卷起树叶纷落,他长叹一声。 “为什么,这世上总是有这么多痴情人,为什么有情人总是不能得偿所愿?” 七年,人生还有几个七年? 他脑中一时有些混乱,一会想起当年初见慕容薇时的情景,一会想起初见张幼真时那个调皮可爱的小师妹,总是缠着他说道法。 一晃,竟已是七年了么? 什么时候那个小师妹情根深种,什么时候,故人已成晒黄的扉页,藏在记忆中? 萧景澜心中怅然,策马而去。 落叶无声,卷走岁月无情。 萧景澜走后,厅中一下子安静下来。 萧明睿面色复杂地说:“这混蛋还真是个烂桃花。” 慕容薇嗤笑起来:“你是羡慕他呢?” 萧明睿正色道:“朕会羡慕他?这是鄙视好吗?” 慕容薇没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喃喃道:“希望他幸福吧。”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何必担心他?他要是心里还想不明白,别人再说也是无用的。”萧明睿哼了一声:“朕看他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p4gd。 慕容薇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笑了笑,不再多言。 提到萧景澜的事,她这位好好夫君就要成炸药了。 这么多年了,还是屡试不爽。 慕容薇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拿这事儿来激发他的怒气来的好,不然的话,到时候倒霉的肯定是她。 这时,倩兮和哥哥文襄在宫女簇拥下跑了过来,这小丫头跑得还挺快,睡都不知道那小短腿怎么就那么快的速度,后面的奶娘都追不上了,还是到了跟前是小路子把人拦住的。 “公主,三皇子,慢点,慢点,别跌着了……” 路飞路公公忙得扶住两个皇子公主,倩兮和文襄进来,先给父皇母后请安,接着倩兮那双乌黑的大眼睛就左看右看,像在寻找什么。 “你这丫头,乱看什么呢?” 倩兮问道:“母后,神仙叔叔呢,他不是来了吗?” 萧明睿没好气地说:“他是来辞别的,现在已经离开了。” “是啊,他已经跟你神仙婶婶一起回武当山去了。” “啊――就走了啊。”倩兮很失望地扁了扁小嘴,气呼呼地说:“神仙叔叔怎么不跟人家说一声呢?” 文襄是被妹妹硬拉来的,要不然这会他早就跟二哥文沛一起在行宫里玩耍去了,哪敢跑到这边来主动找抽? 果然,萧明睿哼了一声:“这是大人的事,你小孩子不需要知道。文襄,你说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好好带你妹妹,是不是又跟文沛胡闹去了?” 文襄连忙喊冤,他也没办法嘛,要不然他哪敢跑来找训? 倩兮扁着小嘴,泫然欲泣,眼瞅着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慕容薇无奈地说:“好了,瞧你,以后总有机会见到你神仙叔叔的嘛。” 没他景到。“那要什么时候呢,母后?” “这个我可说不准,不过你要是再哭,到时候你父皇肯定一生气就不让你见了。” 倩兮一听连忙不哭了,怯生生地看着萧明睿,“父皇,倩兮不哭,父皇不要不让我见神仙叔叔。” 萧明睿忽然有些头疼,作孽呐,这个萧景澜就是个妖孽,生来祸害他萧明睿的! 好在他终于远远地了,萧明睿觉得,那厮最好还是永远都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为好。 “好了,你乖乖听话,以后肯定能见到神仙叔叔的。”慕容薇哄了女儿两句。 倩兮又破涕为笑了。 萧明睿无力地赶紧让文襄把妹妹带走玩去,他现在看到这丫头就头痛。 等这两兄妹离开,萧明睿无奈地说:“真是前世的债,朕是哪里欠他们的?” 说着想起什么,跟慕容薇说道:“虎头跟乐乐都十三岁了,过两年也该挑选婚嫁了。” 慕容薇瞪圆了眼睛,“这么早,不需要吧?” 她可不想让女儿那么早嫁人,至于虎头这个太子,她也不希望成亲太早,男孩子十六七岁实际上骨骼发育也没有完全成熟的,并不宜太早成亲。 “可以现在开始挑选么……也不算太早了,太子妃一定要好好选,到时候再教导一番才能入宫。”萧明睿说道,考虑起儿子的婚事来,把朝中大臣,文武百官过滤了一遍。 慕容薇摇摇头:“真是服了你了,我可不要孩子们太早成亲,对他们不好。” 萧明睿也只是暂时提一下,毕竟还是太早了,他随即说道:“在泰山不能待很久,过几日总也该回去了。” 慕容薇点头,虽然她也很想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到处游玩,但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夫妻二人都有自己责任,总不能什么都不管了吧? 不过数日功夫,萧明睿便从泰城离开回京了。 慕容薇也知道,除非将来真有萧明睿退位的那么一天,否则的话,很难说他们真的有可能到处游玩。 而且,孩子都还小呢,人呐,这辈子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牵绊,一旦成了亲有了孩子,就更是没有空闲了,一切都要为了家庭而着想。 第二年春天的时候,萧景澜回京了一趟,这次正是靖王的寿诞,多年来他虽然不归家,但是也会使人送上礼物,不过大多数都被气愤的靖王给扔了。 对于这个一意要当道士的儿子,靖王是又气又恼,而且这么多年不回来,也没见露出想成亲的意思,着实让靖王着急上火。 靖王也六十多的人了,脾气倒比过去见长,不过都这么多年没见儿子了,虽然气他,但总不能把他关在门外吧,到底是家丑不能外扬,还是闷着鼻子把人放进来了。 萧景澜见了兄长,这多年过去了,侄儿都十五六岁了,亲事都定了,萧景澜还没成亲,见到他这个叔叔,侄儿都要操心一下叔叔的终身大事了。 萧景钰早就封了理郡王搬出了靖王府,现在赶上父亲大寿,自然也都在靖王府,几兄弟相见,不胜唏嘘。 多年过去了,靖王妃都不知道投胎转世去哪了,再多的仇恨也随着岁月转淡了,萧景澜这时候倒是颇为在意亲情。 “这么多年过去了,二哥还跟当初差不多,哦,不对,现在更加仙风道骨了。”萧景钰叹道:“真看起来像是仙人了,不食人间烟火。但我说,二哥你也该考虑考虑亲事吧,你瞅瞅咱们兄弟儿女都好些个了,就你还孑然一身。” 提起此事,萧景澜沉默起来。 萧景华跟萧景钰两兄弟对视一眼,都有些讶异,他们能察觉到,萧景澜此刻忽然变得有些迷惘和哀伤,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觉在他眸光中闪现。 萧景澜本来不是为世俗事所困扰的人,旁人的眼光他不在意,是否成亲他也不管。 可是,想起张幼真,他也颇为心情复杂。 自从那次之后,张幼真回了武当山,再不去纠缠他了,而是发疯似地跟着师父学艺,在武当山的一处小峰上独居,平日也不见人。 那个可爱调皮的少女好似失去了光彩,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家有儿女 萧景澜去看她,她只躲在门后,静静地说:“师兄,以后我再也不会烦你啦,以前都是不懂事,你就当……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虽然让他很愧疚,但是萧景澜却仍然不愿意就那样委屈人家,他明知道自己的心,何必要两个人都受伤呢? “二哥?” “没事,你们不用为此事担心,难道还非得成亲不成?如今我这般逍遥自在,难道不好吗?” 该怎样就是怎样吧,很多时候,一些人,一些事情终究是难以勉强,他亦不想勉强自己,将来的一切,就都顺其自然为好。p6bp。 追寻天道如何,娶妻求子如何,不过都是一种生活方式,然而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他也已经做了自己的选择。 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可能这段情藏在心中,也会忘情忘心,但昨日爱过,一切就足够了。 将来也许他可能会爱上某人,也可能选择遗忘,但那又如何呢,难道曾经爱过就不是爱了吗? 人生短暂,但求今世无悔便罢。 “你倒是潇洒了,唉……” 两兄弟一起叹息,世人又有几人能像他这般潇洒的呢? 萧景澜回到京城呆了没有半个月的功夫,又再次回武当山了。 慕容薇知道消息,特地让虎头召见他,知道萧景澜的近况和张幼真的事情,也是心中慨叹,萧景澜如何选择的确是他的事情,慕容薇当然希望他过得幸福,可如果他自己觉得这样就好,那她也无话可说。 倩兮还记着这个会变戏法的叔叔,对一个小女孩来说,这是个比较有趣的人,当然对只有五岁的她来说,还是不能了解嫁人这两个字代表的意义的,只是玩心比较大罢了,真等她长大了,早就忘了这回事了,就好像很多人小时候想过将来当科学家一样,可是很多人长大了,还能继续保持这个想法的,那就很罕见了。 乾德十年是不平静的一年,这一年萧明睿平定了南越国,封禅泰山了。没人慕事。 乾德十二年,兵发漠北远征,萧明睿御驾亲征,这次虎头作为太子已经十五岁了,由他监国,萧明宸本来也想跟着去打仗的,不过萧明睿当然不放心虎头一个人监国,毕竟他才十五岁,虽然聪明,但是真的处理国事,很多事情考虑还不周到。 萧明宸留下来辅助,对此他抗议了不少时候,毕竟对他而言,上战场打仗远比留下来监国要好得多。 可是自从楚王去世,萧明睿信任的人除了他之外,也就是六弟七弟,但六弟康王也是身体不好,七弟吴王跟萧明宸一个德行,都不是擅长政事的料,好歹萧明宸在兵部干了多年,实力是不差的。 有他坐镇,萧明睿可以放心了。 这场仗打了半年,萧明睿可以说是开疆拓土,一时间个人声望也是达到了顶点,在漠北置军府,卫所,哨岗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防御体系来防备草原民族,如此做法也是无奈,毕竟相对于中原民族来说,草原民族来无影去无踪,而中原民族深入草原剿灭他们确实很不划算的事。 这些年气候也算是风调雨顺了,而当年慕容薇无意中让人培育的一些高产作为在北方也是大范围种植了,土豆芋头这些东西产量大,只要懂得种植之法,优选种子,产量的确大很多,不占良田,容易成活,起码在荒灾的时候不至于让百姓饿死,总比稻米小麦产量大多了。.info 这也是慕容薇能想的最好办法,毕竟杂交水稻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研究出来的。 不过萧明睿在这方面很重视,这时候从南海那边选取了些优良稻种在试验后推广开来,也的确增加了些产量。 这就是慕容薇不能解决的事情了,毕竟她不是万能的人,只是个普通女子,而不是科学家。 就算只是这样也已经让萧明睿很高兴了,民以食为天,说实在的,这时候能保证百姓温饱就算很了不起的事情了,毕竟在没有现代化的情况下,也实在很难解决这些问题。 乾德十四年秋时,长公主淳乐公主萧盼兮,也就是乐乐出嫁了,虽然慕容薇和萧明睿都很不舍得女儿,但是女儿长大了总是要出嫁了,萧明睿为女儿精挑细选的,慕容薇又算调教养成了一番,选择这位驸马,是朝中勋贵之家彰化侯的次子梅慕然,无论仪表文才,还有能力也算得上是上等了。 可是驸马跟其他不同,按本朝的规矩,驸马没法子入朝为官,对于许多有意于当官的人才来说,是绝不肯做这个驸马的。 好在慕容薇知道女儿是个安静的性子,为女儿选择的梅慕然正好是那种无心仕途,喜欢寄情山水,倾心书画,和女儿倒是相得益彰,夫妻二人都不是那种喜欢争斗之人,但乐乐也绝对不是心思单纯无知的公主,从小在慕容薇教导下,这个女孩儿便是个表面安静但心思细密的人,很多事情她都看在眼里,并有自己的处理方式,云淡风轻却不显血腥之气,这种法子跟她一母同胞的哥哥虎头很是相似,这兄妹二人都足够腹黑,有时候连慕容薇这个亲娘都被他们兄妹联手哄得团团转,更不用说别人了。 除此之外,萧明睿收养的齐王的两个女儿也出嫁了,而楚王的女儿在乾德十三年孝期结束后也出嫁了。 乾德十五年春,太子萧文质大婚,太子妃是山东著名的书香世家周氏之女,周氏的父亲是当朝的翰林院掌院,曾经做过萧文质的授业恩师,说起来两人的姻缘也算得上是你情我愿了,因为太子去恩师家中拜访时,见过周小姐数次,对其颇有些好感,后来慕容薇想要选妃的时候,还是乐乐悄悄跟慕容薇透露此事的,慕容薇和萧明睿都见了这位周小姐,觉得颇为满意,之后定亲娶妻,便是自然而然的事了。 这位新出炉的太子妃,的确不愧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女子,不管是仪态谈吐还是待人接物,自有一股风范,颇有些大气,性情也是聪颖机敏,处事大方,慕容薇都很是喜欢,婚后倒也夫妻和谐。 不过这位太子妃毕竟不像慕容薇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她接受的是这里从小三从四德的教育,跟慕容薇却是很大不同,在婚后三个月怀孕后,便主动提起要给虎头纳妃嫔的事情来了,可算是弄得慕容薇尴尬不已,心中十分不解。 跟萧明睿提起时,他就忍笑道:“说起来,到今天朕才算看到个贤惠的女人了。” 慕容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是不是你觉得我老啦,也是,我怎么就都做婆婆了呢,这也太没天理了。人老黄花了,皇上要是嫌弃臣妾了,臣妾也给您贤惠一回,明儿个你们父子一起选妃。” 萧明睿连忙告饶,他真要这么答应了,慕容薇肯定马上就反了天了。 慕容薇苦恼得对镜看着,“我真的老了吗?” 萧明睿愣了下,左看右看,娇妻虽然也是三十多岁了,但是因为她养身有术,又懂得保养之道,这些年过得幸福,女人一旦幸福,就会显得容光焕发,十分青春,说起来她这容貌,说是二十多,别人都是相信,怎么看也不像很多女人三十多的样子。 宫里面的美容养颜之物又是最多,说起来,慕容薇脸上连鱼尾纹都没有呢。 “别看了,你看眼角都有纹了。” 慕容薇惊道:“在哪,有吗,什么时候长的?” 萧明睿哼哼道:“没关系,朕不会嫌弃你的,就算你真的人老黄花了,朕也认啦,谁让这辈子摊上你了呢,这是命啊――” 慕容薇找了半天没发现什么鱼尾纹,忽然听到他这番话,哭笑不得,佯怒道:“好啊,你嫌弃我了,明个我就出宫去……” 萧明睿连忙笑着拦住她,夫妻二人闹了一阵,自是亲密无比。 萧明睿自己也才四十岁,这时候正是男人最富魅力的时候,而他又是帝王,更是具有无上威严,说起来,宫里面有不少宫女暗地里想勾yin他来着,不过整个皇宫被慕容薇经营得十分水泄不通,一旦发现这样的女子,慕容薇也懒得理会一律打发了就是。 就算她不打发,萧明睿自己也懒得理会他们,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现在无论朝内朝外还是天下都知道皇帝和皇后十分恩爱,没哪个不开眼的敢再打这个主意,所以现在很多人开始把主意打在儿子虎头身上去了。 父债子偿 因为虎头已经十八岁了,而且成婚了,这位太子温文尔雅,文质彬彬,但做事又十分老辣精明,在朝上拥有很高的呼声,很多人都想把女儿弄进虎头的后宫里去。 “说真的呢,这事儿怎么办才好呢?真是奇了怪了,有我这么好脾气,从来不逼着儿媳妇纳妾的婆婆,居然还有人主动这么做,难道贤惠就这么重要?” 慕容薇是很不能理解此事的。 小也薇头。“她真的爱我们儿子吗?” 萧明睿摇摇头,叹道:“薇儿,她不是你,所以,没有你这样的魄力也不奇怪。毕竟周家是书香门第,从小教导颇严,就是他们家族也不会允许她这么做的。” 慕容薇呆呆地想了一会,心中承认,如果周氏自己没有坚持的话,那的确很难做到像慕容薇那样视他人议论为无物。 一旦承受不住压力,只能纳妾了。 要母仪天下,她们的思想跟她毕竟是不同的。 “朕的皇后是独一无二的。”萧明睿认真地说道。 慕容薇心中一阵感动,其实这些年没有他的宠爱和遮风挡雨,光是让她承担这份压力的话,慕容薇自己恐怕也会悒悒不乐的。 “这事儿,还是问问虎头自己的意思吧。” 萧明睿点头:“此事朕跟他说吧。” 慕容薇叹了口气,虎头虽然是自己儿子,但是她有时候也看不透这个儿子了,何况,虎头跟周氏之间虽然有好感,但是很难像萧明睿和慕容薇这样经历过曲折磨难走到一起的那样感情深厚,这个儿子考虑的事情也很多,谁知道他会怎么做。 回头萧明睿去找了儿子谈及此事。 虎头已经十八岁了,这个少年玉树临风,容貌跟萧明睿有七分相似,但行事作风却是有许多不同之处。这些年他的心思也是让萧明睿都有些看不明白了。 “父皇,儿臣想,此事就顺其自然吧。等太子妃生下孩子再说。” 萧明睿想想,此事毕竟是儿子的事,他做父亲不好管儿子后院的事情,就说道:“好吧,你自己有主意就好,年少夫妻,当然还是要尊重爱护你的发妻的,等以后你就明白,只有你的发妻才是对你无私的。至于那些妃嫔,不可认真。” 虎头微微一笑,“父皇,其实外朝有些官员一直对父皇和母后的恩爱很是不满。” 萧明睿皱眉,“不须理会他们。” “儿臣知道,其实儿臣也很羡慕父皇和母后的。可是……”虎头微微叹了口气,他虽然跟周氏感情不错,但远不到交心,刻骨铭心的地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这不是个自由恋爱的时代。 他也是渴望妻子能像母后那样对父皇的对他,但是新婚不久,夫妻二人显然还没到磨合那么好的时候,现在最多算是举案齐眉,可能很难做到像父母那样了。 萧明睿似乎察觉了儿子的想法,忽然道:“夫妻间也是需要信任沟通的,朕跟你母后是特例没错,但是你母后也非寻常女子,朕跟她之间从开始到后来也不是就一帆风顺,也是日久天长了才……” 虎头认真听着,心想,或者他是该回去跟妻子好好沟通一番了。 虎头想起什么,静静地说:“儿臣可能做不到父皇这样,但也会爱护发妻,至于纳妾的事情,就等您的孙儿出世以后再说了,皇室不可能一直后宫没有妃嫔,不跟臣子通婚。[..info超多好看小说]” 萧明睿沉默起来。 他知道儿子说得对。 “这也算父债子偿了吧。”虎头自己笑了起来,开了个玩笑。 萧明睿却笑不起来,的确,后宫不可能永远像这样只有一个皇后。 自己这个儿子跟他有很大不同,萧明睿是个重情义的人,而虎头却是个十分聪明而理智的人,也许等以后他登基为帝后,不大可能像自己跟慕容薇这样了。 更何况,后代子孙呢? 萧明睿心知肚明,只有他跟慕容薇会是如此了,至于后代子孙有没有可能再冒出个情种,那就很难得知了。 反正,在谢茗烟给他的那本书里,好像没有这样的人物。 回去跟慕容薇一说,慕容薇心里不是滋味,心道,父债子偿,这话说的。 生在皇室,的确是没法子像普通人那样了。 慕容薇苦笑道:“这也算是生在皇室的代价么?” 萧明睿点头:“其实虎头也不会是那种纵欲之人,只是很多事情,总是身不由己的。” 慕容薇叹道:“一切就顺其自然吧,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也干涉不了太多。” 这一年秋天,乐乐也怀孕了,第二年萧明睿的长孙胜己出生,乐乐也生下了外孙女若儿。 岁月如梭,时光轮转,一晃就是数年光景。 乾德十八年的时候,李太后也甍逝了,萧明睿感念她当年的养育之恩,又是加封又是守孝,以帝王之身守孝一年,也算是不多见了。 不过进入乾德二十一年开始,萧明睿就开始不对劲了。p6bp。 他时常忧心忡忡,慕容薇也搞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按说今年也没听说有什么大事发生,整个国家也算是蒸蒸日上了,还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如此担心呢? 几次问他,他总是神情复杂地看着她,私下里就是吩咐身边的人好好照顾慕容薇,还要让太医每日都诊平安脉,慕容薇问他,他只说是为了健康着想。 但慕容薇自己就是大夫,她可是确定自己身体健康得很,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 所以,对萧明睿的行为,她也没当回事,心里还怀疑这厮是不是也更年期综合症了,也是,这个年纪嘛,很像啊,加上他工作压力大,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慕容薇的心思根本没在这些事情上面,她在忙着小儿子文襄和倩兮的婚事问题,哪有空注意萧明睿的诡异行为。 其他儿女都是成婚了,就是这对小的,年纪小,一对活宝成天不务正业,文襄无心仕途,跟当年的楚王一个样,只不过他的爱好比较特别,他喜欢收集金石雕刻,闲暇里就喜欢弄这个,自从十五岁成年分府出去开府后,就是更加变本加厉了,慕容薇心里想着一定要给他找个贤惠懂得理财的媳妇儿,不然再多的钱都不够这个儿子败家的。 倩兮是小女儿,从小最受宠,哥哥姐姐都宠着她,好在有慕容薇约束,起码没养成骄纵刁蛮的习气,不过有点小任性就是没办法的了。 对于她慕容薇不是担心嫁不出去的问题,是担心嫁出去这丫头这样子怎么过日子的事儿。 七年前倩兮认识了李太后的侄孙,神武将军李勉的小儿子李济,两个人就不打不相识,这么多年,倒成了欢喜冤家,两个人都是没什么心眼的人,说实话慕容薇实在很担心。 虽说身为公主需要操心的事情不多,而且以她的彪悍也很难被人欺负到头上,但慕容薇还是费尽心思教导女儿。 不过倩兮这个乐观的性子显然是左耳朵进右耳出的,慕容薇对此也没什么好法子,只能对她身边的嬷嬷们多加挑选,务必要给女儿最好的待遇,绝对不让女儿受人欺负。 五月端午过后,慕容薇不小心受寒小感冒了一下,结果把萧明睿吓得不行,慕容薇对此大惑不解,几天后风寒好了,可是萧明睿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加上半个月后慕容薇又不小心崴了脚,要休养一个月才能恢复,萧明睿就命令她必须好好休息,还安排了数个太医经常看病,生怕她出事一般。 慕容薇对此哭笑不得,她只是崴着脚,换换药,按摩针灸也就是了,用得着这么夸张吗? 但是萧明睿却不肯答应,他心中埋藏着一个秘密,而今年就是那书上写的时候。 萧明睿心中不相信此事会发生,可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心中总有很不好的预感。 他开始晚上睡不着,半夜总会被惊醒,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子,总是愁眉不展。 难道说,他真的要失去妻子吗? 为了此事,他想了无数的办法,能人异士找了无数,可是大多数都是没有能提出正确办法。 直到有一天,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法子。 但是面对着无人能够解释的命运,萧明睿也不知道哪一天老天就突然给他一个“惊喜”,让他得不偿失。 可要让他坐以待毙更是不可能。 他就不信凭他的能力,难道还不能改变命运? -----看到这里,亲们应该知道,就快大结局了…… 丹药 六月中,天气已经十分炎热了,慕容薇在坤宁宫养脚,今天天气恰好是阴天,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把闷热的空气一扫而空,清爽无比。 乐乐在殿内陪慕容薇说话,一边拿了苹果来,自己动手削了皮,切成小丁,笑米米地说:“母后您尝尝,这是贡品,味道不错呢。” 慕容薇难得看女儿这么孝顺,心里也很是窝心,心道,女儿是娘贴心的小棉袄,这话还真是没错。 “好好,你也吃。这天气可是凉爽多了,昨天你父皇还说怕老是不下雨呢,不然他又得去祈雨了。” 慕容薇对此不以为然,萧明睿又不是龙王爷,去祈雨有个什么用嘛,偏偏每次旱灾,他这当皇帝的最倒霉,要去天坛斋戒祈雨几日,真是让慕容薇深深为之不忿。 凭什么啊,这又不关萧明睿的事。 倩兮点头,“是哦,父皇真不容易。” “嗯,是啊,奇怪,最近他都忙些什么,怎么老是不见人,倩兮,你父皇不会在外面招桃花了吧?”慕容薇随便地说着。 倩兮连忙道:“才没有呢,父皇在和一群道士炼丹,啊――” 倩兮连忙捂住嘴。 慕容薇一怔,她刚刚那话只是开玩笑的,但没想到倩兮居然一时情急说了一句让慕容薇大惊的话来。 “什么,你说你父皇跟道士在炼丹?”慕容薇脸色沉了下来:“你说清楚,母后怎么没听说此事?” 倩兮支吾道:“我也不知道,我……” “说清楚。”慕容薇气道:“这么大的事,你们都瞒着我?” 倩兮连忙摇头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母后,这,这事是我偷听到父皇跟太子哥哥说话才知道的,太子哥哥反对此事,但是父皇还是一意要做此事,现在好像是在东六局那边开辟了一些地方炼制丹药,听说是龙虎山的张真人说要奉献些延年益寿的丹药。” 慕容薇脸色难看至极,她根本没想到会碰到这样的事情。 萧明睿怎么好端端的居然会想起来炼丹药? 一瞬间,慕容薇脑海中就想起无数因为吃丹药而亡的帝王,心中只觉不敢置信。 难道说萧明睿现在是觉得没有奋斗目标了,居然开始追求长生不老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呢,萧明睿会是相信这些的人吗?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就是最近才开始的,是龙虎山张守一真人贡献了一个方子,说是吃了能延年益寿,父皇……” 慕容薇冷哼一声:“延年益寿?还是长生不老?真有这种东西,那些道士早就得道成仙了,还能来享人世富贵?” 对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慕容薇是从来不信的。 也许真有些得道之人,但是那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俗世中贪图荣华富贵的。 可是慕容薇一想,这事儿还真的很难说呢。 历代不少帝王都做过这种事,这倒不是他们真的想成神仙,而是他们想能够长生不老,永远掌握权力,而不是真的飞升当什么仙人。 所以秦始皇想求仙问道,这的确不是没有原因的。 但是,她没见哪个皇帝真的成功了的啊。 倒是不少人因为吃丹药中毒而死的。 慕容薇一想起这事就心中烦躁,“这么大的事,你倒敢瞒着我,难道你不知道吃丹药很危险吗?” 倩兮低着头,她也是没法子嘛,是大哥发现她了,不让她跟母后说,怕母后生气。 因为虎头是很了解自己父皇的,他既然做了,就绝对不可能停下,这次只怕是连慕容薇也没办法让他停下了。 “母后,那些道士肯定不敢进献有毒的丹药呀,父皇肯定会让太医先检查,然后再让人试药的,不会有事的。” 慕容薇怔怔地看着女儿,虽然说的确有可能没事,可这怎么说得清楚? 人有的时候会做出一些在自己看起来都十分不可思议的不理智的事情,那时候就叫昏庸了。 “你父皇好好的怎么想起来炼丹药的?” 慕容薇不觉得萧明睿有这个必要,他又不是七老八十了,用得着这么做吗? “派人去,叫皇上晚上过来,本宫有事跟他商议。”慕容薇沉声交代下去。 月姑和赵嬷嬷年纪大了,慕容薇早就让她们出宫养老了,而身边得用的现在却是冬雨了,她之前嫁过人,不过丈夫去世得早,慕容薇就又让她入宫来做事,如今算是慕容薇身边最老资格的了。 冬雨听了慕容薇吩咐,便先让人去乾清宫走一趟,请萧明睿晚上来坤宁宫。 倩兮低声道:“母后,这事儿可没法说呢,父皇一直保密。” 慕容薇气哼哼地说:“他是怕我知道呢,还知道心虚啊。” 窗外雨水连绵,到了傍晚是渐渐小了。 萧明睿来时,正是云收雨住之时。 进了坤宁宫,却见到妻子正闭目养神,小女儿倩兮则是拿着本书在给慕容薇读书。 “始皇……遣徐福入东海寻仙人,以求长生……死于车中,赵高于是以咸鱼掩其味……” 萧明睿一怔,他顿住了脚步。 倩兮低头读书,不一时,她抬头问道:“母后,为什么始皇帝要寻仙问道呢?” 慕容薇静静地说:“因为他想长生不老,想做的事情太多。不过么,这个世上凡人终究是凡人,是不可能成仙的。所以他被那些方士给骗了。” 倩兮点头:“可是世界上真的没有神仙吗?” “也许有,但如果真有那种人,大概是不会出现在凡人面前的吧,他们定是在深山大泽修炼。” 倩兮憧憬地说:“那一定很厉害吧,跟神话里说的那样,移山倒海……” 慕容薇没有回答她,这时候已经转眸看来,“皇上来了。” “父皇!”倩兮连忙起身见礼。 萧明睿点头:“倩兮,你先回去吧,朕有话跟你母后说。” “嗯,那父母母后,女儿就先告辞了。”倩兮看了看父母亲,她可是巴不得赶紧离开呢,天知道待会会不会吵起来。 这小姑娘转身急急忙忙地离开了,慕容薇叫人上了茶,笑道:“新进的普洱,味道倒是不错,皇上尝尝。” 萧明睿端起茶盏,却没有品尝,只是看向妻子,叹道:“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慕容薇淡淡地问。 萧明睿苦笑,“炼丹的事。” 她都在那让女儿念始皇帝让徐福出海寻神仙的事了,他要是还听不明白这指桑骂槐,那就真的成白痴了。 可是这件事情他绝不后悔,现在他是宁愿多多尝试,总比到时候全无办法好吧? 慕容薇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还微笑地看着他,但是萧明睿已经知道,这回她是真生气了。 “陛下神威天授,如今想炼得仙丹,他日成仙,到时候看看也许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把臣妾也带上去看看,那仙界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她神情温柔地说着,慢悠悠地品着茶。 萧明睿心中转了个心思,说道:“薇儿,这事其实没你想得那么复杂。虽然是炼丹,但也不是什么仙丹,只是一些滋补的药丸。” “皇上确定,太医都看过了么?” 慕容薇可不相信这些,那些丹药炼制的时候加的重金属恐怕不少,这些都是对人体有害的,慕容薇根本不相信长期服食能够让人延年益寿,倒是提早丧命还是很有可能。 不然的话,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因为服食丹药而亡! “太医也看过的,并没有什么大问题,而且朕也让人试过了……”萧明睿说到这里不说了。 慕容薇问道:“皇上真的想长生不老吗?” 萧明睿摇头:“长生不老太飘渺,朕从来没想过这些。” “那为何要炼制丹药?” 萧明睿心中自有原因,他不想跟慕容薇说此事,毕竟说出来只是徒增她的烦恼,而且还会让她心中增加负担,说不准到时候没病都弄出病来了。 “朕只是最近看到一些医书上的记载,想让人试试罢了,正好龙虎山的张真人来京,朕就找他试试看,你放心,朕是没打算吃的。” 慕容薇狐疑地看着他,“这可说不好,夫君,人心都是不满足的,只要有那东西在,你说准早晚就要使用,我可不能看着你这样做。” 五雷轰顶 萧明睿苦笑道:“罢了,既然你不喜欢,朕让人撤去便是。” 慕容薇松了口气:“真的哦,别的事都好商量,就是这事不行。我可不能看着夫君你走上歧路,历代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吃丹药而亡,这怎么能当真呢?” 萧明睿点头道:“放心吧,朕也明白的,难道朕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么?” 慕容薇这才放下心来,嗔道:“你也真是的,可是吓坏我了,要我说,真要保养身体,太医可比那些道士靠谱多了。” 萧明睿一边安抚着娇妻,心里的想法,却是谁也不知晓。 但是慕容薇却是没有察觉他的异样情绪,只知道第二天那里的道士就离开了,也没有人在东六局那边炼丹了。 慕容薇特地询问了萧明睿身边伺候的小路子,知道萧明睿的确没有吃那些丹药,这才放心。 接下来到慕容薇脚伤刚养好的时候,却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五省地震,整个中原地区都被强烈的地震搞得损失惨重,这次的地震不仅波及到京城,就是南方也有震感。 没有确切的数字,但也能知道,死在地震中的人绝对上十万,而且地震刚开始,地方官府也几乎是陷入了瘫痪的境地,出了这么大的事,就是萧明睿也无法再平静下来,而且身为皇帝,他更要做很多事情。 刚开始出现地震,波及范围这么广,造成的死伤那么大,萧明睿不得不下罪己诏,因为古人认为地震是上天示警,那就是因为国君无道。 下了罪己诏不算,还要斋戒,处理国事,死伤这么惨重,萧明睿忙得连续半个月连睡觉的时间都没多少。 偏偏过了半个月,有的地方又有余震,这次京城也震塌了不少房子,慕容薇这段时间也是忙碌,号召贵妇人们捐款捐物,还要为萧明睿弄一些地震须知类的东西,跟太医商讨了些实用的抗瘟疫方子。 因为是在夏天,很容易导致瘟疫的产生,地震后往往有瘟疫,这是不能不注意的。 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虽然救人方面,不能像后世那样可以用卫星,空降,死亡人数也是很多,但总算善后工作,救灾搭建帐篷,布施粮食的事情也弄得不错了。 经此一事,起码一两年内这些地方都要免赋税,要朝廷补贴了。 天色正炎热,慕容薇忙这一阵子,也病倒了。 还好只是小病,有些热伤风,但是萧明睿还很是紧张了几日,但瞧着并无大碍才算放松些。 这日天气闷热,到了傍晚时分更是连阵风都没有,眼瞅着是要下场雨了。 慕容薇本来在坤宁宫里养病呢,这会子天气正闷热,已经摆上冰盆了却也没缓解多少,慕容薇手上拿个纨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旁边有宫女端了酸梅汤过来请她品尝。 慕容薇没心情喝,问道:“皇上还没从天坛回来么?” 本来最近就是诸事繁忙,谁知道又赶上这段日子七八天没下雨,萧明睿也真是倒霉透顶了,下雨刮风地震都得关他的事儿,这不今天又是去天坛祈雨了,而且这么远,他还是步行去的。 今日天气闷热,白天更是热得要命,到了这时,慕容薇真是祈求老天爷最好马上就下雨,不然的话,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打头风了。 “好像皇上已经回来了。.info” 慕容薇还是不怎么放心,正想着是不是派人去问问,这边便见到冬雨急步过来,低声在慕容薇耳边说了几句。 “皇上中暑了?”慕容薇吃了一惊,急道:“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样了,请太医了吗?” 冬雨说道:“奴婢刚刚得到的消息,请了太医了。主要是今个天气太过闷热,皇上一路步行十几里路,穿得又是正式,里三层外三层的,加上连日都没好好休息了,操劳过度,这就中暑了。” 慕容薇着急上火,低咒一声,你说说,这皇帝有什么好当的,大家还一个劲儿地争着去做! 她心里着急,也顾不得别的了,当即风风火火地带人就去乾清宫了。 此刻天际乌云翻滚,也不知道是老天爷感动于萧明睿这番苦心苦力求雨还是真的听到了她的心声,看起来风动树梢,凉风吹来,真有要倾盆大雨的架势了。 慕容薇暗道,老天爷你可千万开开眼,不要再添麻烦了。 心里这么想着,将到了乾清宫,雨已经下了起来。 大雨散去了人间的暑气,这一瞬间十分凉爽,慕容薇才刚到门前,看到乾清宫里的二号人物太监杜昂正在跟太医说话,便急着上前问情况。 “皇上龙体如何了?” 杜昂连忙道:“回娘娘的话,皇上现在经太医诊治已是无碍,只需静养,现在在西暖阁里休息呢。” 慕容薇应了一声,便直往西暖阁去了。 匆匆到了西暖阁去,雨幕已经倾盆而落,雨声震天,伴随着阵阵隐隐的雷鸣,让这天际变得一片光亮。 西暖阁里,萧明睿正半躺在凉榻上,身上穿着松江棉布的中衣,面色有些潮红,显然是中暑了。 好在刚刚已经喝下了药,这会气色比之前好了些。 路飞拿了折子过来,低声道:“皇上,刚刚传来的紧急军情。” “念。” “是蛮族人又大举入侵了。” 萧明睿一听,顿时眉头一皱,他睁开眼睛,拿了奏折看了,脸上隐隐有些怒气:“这些混蛋真是阴云不散,居然想趁火打劫!该死,他们当朕拿他们没法子么?” 说着他就想起来召集大臣,偏偏刚刚中暑过之后,浑身都是无力,这会子刚起身更是半点力气也无,哪里起得来呢? 路飞连忙扶住他,“哎呀皇上,您现在可是病人,可不能再操劳了,这事儿您就交给内阁处理就是了。” 萧明睿喘了口气,气道:“你去,把内阁的人叫来,朕要商议国事。” “可是,皇上您这身子……” 路飞担心地看着他,现在萧明睿这样可不行啊,那可是很容易出事的。.info 路飞本来想说,还有太子呢,可看萧明睿这样子,显然不想让人知道他病了,天知道有多少事等着他拍板,太子虽然也是能干,可是萧明睿已经让他去忙赈灾的事情,他也没有空闲呐。 “快去!”路飞没了办法,正打算去请内阁大学士们,萧明睿又道:“昨天……进的丹药拿来给朕。” 路飞不由有些担心:“皇上您要用?” 萧明睿点头:“拿来吧,朕现在没有精神,那丹药提神却是不错,最近也实在是疲乏得很。” 路飞应了,进里面拿了个白玉小瓶过来,打开来,拿出个淡金色的丹药出来。 这丹药色泽金黄,香气扑鼻,萧明睿对水咽下,忽然间一道身影碰地一声推开掀开帘子冲了进来,脸色难看至极地望着他,萧明睿看清了面前人,心中叫糟,手上一抖,那丹药瓶掉在桌上。 慕容薇气冲牛斗,看到他居然真的要吃什么丹药,但觉五雷轰顶一般,直气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伴着外面哗哗的雨声,她愤怒的声音吼了起来:“萧明睿,你答应我什么的?你居然吃这东西?” 这时候她已经愤怒到口不择言了,她怎么能不气不急? 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居然吃这种危险东西,慕容薇简直快要疯掉了。 尤其是明明萧明睿都答应了她不吃丹药,把道士赶走了,可是今天,刚刚听到的话让她知道,他根本是阴奉阳违,而且居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萧明睿顿住,没有回答她的话。 路飞在一边看这情形,只能上前劝道:“娘娘,这丹药是没问题的,太医都看过……” “你给本宫滚出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慕容薇气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给皇上吃这种东西,是想谋害皇上吗?” 路飞吓得连忙跪地求饶:“不不,奴婢绝无此意,娘娘冤枉呀――” 萧明睿沉声道:“路飞你出去。” 路飞可不敢继续留下来了,连忙爬出去了。 萧明睿刚刚吃了那丹药,但觉精神好了很多,坐起来道:“薇儿,你听朕说,这药没你想的那样恐怖,朕……” 慕容薇冲上来抓过那玉瓶打开倒出来药丸,一见那药丸色泽金黄,仔细一瞅,就气得快发疯了。 她冷着脸,抖着手说道:“就这样的药丸皇上你吃了多久了?没那么恐怖,对是不那么恐怖,不会一时吃死人,可是这里面带着重金属,堆积在身体里,早晚会把人弄死的!” 看那色泽金黄的,分明是重金属加进去的,天知道是什么,说不定就有铅汞水银这些炼丹常用的东西,虽然里面也有些宜于人体的药材成分,可是都不能抵消加了重金属进去的问题。 短时间吃着并不会有碍,还会让人提神,可是时间一长,不排除重金属的话,那人就很容易死了。 “薇儿,你说的这个太耸人听闻了吧,什么是重金属?朕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而且也不是时常服用,就是最近太忙了,地动之后一大堆的事要朕处置,只是想提提神养身而已。” 萧明睿虽然没有得道成仙的心思,但是对于能够治病养生的药丸,他也并不拒绝的。 慕容薇又急又气,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就跑了出去,过了一会,萧明睿见她竟让人牵来了一只猫来。 “皇上说这丹药没问题,可敢让我一试?” 萧明睿蹙眉道:“朕之前都试过的,没人吃有问题。” 慕容薇冷冷道:“臣妾就要一试,否则今日便绝不善罢甘休!” 萧明睿有些无奈,“薇儿,你不用如此,朕又不是打算修道成仙――” 慕容薇不理他,叫太监拿了碗来,把那一整瓶玉瓶的丹药全都捣碎了,加上些猫食拌好了喂给那猫吃。 萧明睿见她把一整瓶的丹药都给弄给猫吃了,顿时苦笑,要知道炼制这玩意儿,可是耗费了不少的名贵草药的,现在居然拿来喂猫,也实在是暴殄天物了吧? 而且,萧明睿还有件心事没跟慕容薇说过,他现在是一门心思就想炼制出一种管用的丹药以备他用,眼前的这瓶不过是顺便而已。 可是慕容薇不明白他的苦心,现在还非要证明这丹药有问题,萧明睿却是极端地不愿意,刚刚吃了丹药他精神虽然好了起来,但是整个人却是显得有些烦躁起来,看着那猫吃下食物,更是心中难以言明的忐忑不安,他渴望这东西没事,那起码证明他是正确的,起码证明他选择这种办法并没有错。 但是随着那猫儿吃光了食物,喵喵地在慕容薇身边打转,萧明睿似松了口气,又似乎有点如释负重的感觉,笑着说:“你看么,这不是浪费了东西,朕看你是杞人忧天了。” 慕容薇并不说话,就静静地在旁边看着,窗外大雨倾盆,仍未止歇,而萧明睿讨了个没趣,此刻也是有些讪讪然。 然而好景不长,没过多久,那猫儿忽然在地上打起滚来,痛苦地叫了起来。 萧明睿一惊,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慕容薇深吸口气,“这猫中毒了。” 那些丹毒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一颗还不会明显,很多一起,对于猫的抵抗力来说没有人的强,很快就不行了。 没过多久,这猫就死了。 “皇上,现在你还能说它没问题吗?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我真的不敢相信现在面前的人居然是我的夫君,你还是那个萧明睿吗?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慕容薇失望地指责他,她完全不能明白,萧明睿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明明看起来,并不是那样一个昏庸的人啊! 尤其一想到这混蛋居然瞒着她,还吃药,慕容薇就怒火中烧:“你拿自己当试验品,有没有想过我,想过孩子么,万一你出事了,我们怎么办?” 萧明睿呆呆地看着,心中像是有个东西被打碎一样,一种希望破灭的感觉在他心中发酵起来,那种暴躁的情绪越发严重起来,吃了那种丹药显然会让人火气上升,尤其他此刻中暑了,又加上希望破灭,长久因为那件事带来的恐惧的压力,此刻陡然宣泄,让萧明睿顿时有些情绪失控。 “够了!朕想做什么事来轮不到你来管,朕是皇帝,要如何做,皇后你无权指责!”他低吼了一声,情绪有些疯狂和失控,这时候激动地喊道:“慕容薇,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指责朕,你知道不知道,知道不知道朕已经没有办法了……” 慕容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居然冲她发火? 就为了这个,居然跟她说,她凭什么管他,轮不到她来管? 他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么重的话,这一辈子,他对他都是包容宠溺的,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现在却听他如此说法,慕容薇开始是觉得不敢置信,接着就是惊愕,面前的这个疯狂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吗? “好,我没资格管是吧?”慕容薇气得笑了起来:“没办法,你到底没什么办法了?是最近地震的事?这辈子你遇到比这更麻烦更忙的时候都有,我就没见那个时候你吃丹药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吃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别现在说不想成仙得道,早晚你会为此走上不归路!萧明睿,你醒醒好吗?” 她走过去想扶住他,这时候她还以为他完全是在不清醒,她想唤醒他,要让他明白过来,必须彻底杜绝这种危险的想法才是。 萧明睿只觉得心中烧着一团火,这团烈焰猖狂地燃烧着,他浑身滚烫,情绪也是失控,此刻他什么也听不进去,希望破灭,压迫在眼前的感觉让他分外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他想不到,如果找不到办法,他到底该怎么办? 此刻他恨不得冲进外面的大雨中,把这一团火浇灭。 “朕清醒得很!”他推开了她的,气息急促地喘道:“你出去,朕现在谁都不想见!” 慕容薇被他推得差点跌倒在地,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你到底怎么了?难道你还想吃丹药吗,你想死吗?” 萧明睿怒吼道:“朕不会死,谁也不会死!” 他愤怒地赶人,慕容薇几乎是被人给拉出去的。 直到出了西暖阁,她还不敢相信,望着天空的雨水,她有种做梦的感觉。 面前的这个人太陌生了,他怎么会是她的夫君呢? 他,怎么会是她的丈夫呢? 那个一贯疼爱她的,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怎会对她如此斥责吼叫,把她赶出去呢? 她心中酸涩胀痛,为什么,难道丹药就那么大的魅力吗,让他好好一个人也变成这样? 慕容薇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坤宁宫,天色已暗下来,整个紫禁城点上了灯火,华美的宫室在夜幕中却显得十分凄清。 慕容薇这边坐在宫中,她已经在那里坐了许久没动弹了。 忽然她睁开眼睛,那黑眸里似乎带着两团火,“去,给本宫把那些混蛋道士给抓起来,把那些炼丹的东西全都给砸了!” 她现在心里也全是火,一想到那些道士害她丈夫变成这样,慕容薇就恨得牙根痒痒,这时候什么也不管了,她作为皇后,权力也并不小,这时候已经得知,现在的丹房是设在西苑的,那边本是游玩的地方,少有人去,可还是没出皇宫的范围内。 只要在这范围内,她就有的是法子把那些人全都抓起来,他们献上这种丹药等于谋害她夫君的性命,慕容薇岂能容忍? “只要没了他们,本宫就不信,皇上还会这样!” 坤宁宫的太监不少,这时候得了她的命令,当即去抓人了。 而萧明睿那边这时候西暖阁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了,到处都是被他摔碎的东西,显然刚刚他发了好一顿火。 值班的内阁学士已经来了,这时候也战战兢兢地躲在外面。 过了好半晌,萧明睿才开口,让人叫内阁学士进来,把军情折子给他:“折子你们内阁都知道了吧?” “是,臣等已经知晓了,正要商议个法子。” 萧明睿怒道:“不需商议什么,蛮族休想趁火打劫!若是他们还想如此,朕不介意再来次北伐!” “请陛下息怒。” 就在这时候,路飞忽然脸色煞白地跑了进来,一边喊道:“祸事了,陛下,出事了!” 萧明睿正心情不好,听到这消息更是不快,当即就想发火,却听路飞急忙进来道:“上清院被娘娘派人给端了!” 本站永久网址-- 他变了吗? 萧明睿先是一愣,接着便是吃惊:“你说什么?皇后派人去上清院了?” “是啊,奴婢刚刚才知道的,而且――”路飞这时候才看到内阁学士在,顿时闭口不言了。 见此情形,显然是涉及到内宫的事了,那位大学士自也不是傻的,当即找了个借口退下了。 萧明睿沉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明睿先是一愣,接着便是吃惊:“你说什么?皇后派人去上清院了?” “是啊,奴婢刚刚才知道的,而且――”路飞这时候才看到内阁学士在,顿时闭口不言了。 见此情形,显然是涉及到内宫的事了,那位大学士自也不是傻的,当即找了个借口退下了。 萧明睿沉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飞便道:“奴婢刚刚得到消息,娘娘那里派了人去了上清院,不仅把那里正在炼丹的道士给抓了,海把丹炉什么的炼丹的东西给砸了。” 萧明睿脸色阴云密布:“都砸了?小还丹也给砸了?” 路飞点头:“是的,小还丹要过几天才能炼出来,现在就都没了。” 萧明睿深吸口气,他心中着实气苦,尤其耗费了很多心血让招揽来的道士炼制的小还丹,是他目前最大希望的,虽然因为他吃的丹药有问题而导致萧明睿一时间情绪有些失控,但是他还并没有完全丧失希望,因为炼制这种丹药的是龙虎山的道士,而炼制小还丹的则是全真教的人。 这里说的全真教,当然不是武侠小说里面的了,但的确是真实存在的,自丘处机传下道法,他们这一派所学的是乾道,跟坤道却又有所不同。 这次因为皇帝招人炼制丹药,全真教也不甘人后,想要扩大影响力,所以他们也来了,献上了祖师爷的方子。 除了炼制小还丹他们也炼制了另外一种补身的丹药,只是现在全被慕容薇给砸了,萧明睿心里怎么不着急上火? 他还指望着这个小还丹能起作用,总不至于两派都有问题吧? “砸了,她也真是好大的胆子,未经朕允许就敢去砸丹房!”萧明睿气得在殿内转来转去的,路飞劝道:“奴婢看娘娘只是一时气过头了,这不是,道士还在呢么,只要人还在,丹药早晚能炼好。” 萧明睿只觉得头痛,如果不是慕容薇,他当然也不会接触这些,如果真的什么也没发生那当然是皆大欢喜了,可如果万一真的发生什么,那真的就后悔不及了呀。 “去,你去坤宁宫走一遭,叫皇后把人放了。”萧明睿又头痛得很,躺下闭目休息,脑子里乱成一团。 片刻后,路飞去了趟坤宁宫。 这时候慕容薇正在拿着一粒乳白色的丹药看着,蹙眉道:“这是全真教的炼出来的养济丸?” “是的,奴婢们去的时候正赶上他们出炉了,奴婢看这东西不错,弄了过来给您瞧瞧。” 慕容薇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丸药她仔细看了,还真的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也没什么有害物质,又是用上等药材炼制的,倒还真是能够滋养身体,保健养生。 不过要说这玩意儿也就跟平日里宫里配的补药差不多,并没有什么分别。 “他们是分两批炼制的?” “是啊,去龙虎山和全真教两批一起的。” 听到全真教的名字,慕容薇早在心里嘀咕了半天了,这会拿着他们的药丸,心道,若是只是这种药丸吃着倒也无妨,但是这种风气是绝对不能助长的,因为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为此付出可怕的代价。 这时,路飞也已经到了。 “放他们回去?”慕容薇冷笑道:“这些人谋害皇上,本宫焉能就这么算了?不把他们交到慎行司仔细盘查一番,如何可行?” 路飞擦着冷汗,心里叫苦,这夫妻二人吵架,他这太监可算是当了夹心饼干了,现在是两头都不讨好。 “娘娘您可别为难奴婢了,皇上那里还等着呢……再说,皇上也打算自己审问他们的,娘娘您看?” 慕容薇微眯美眸,“你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呢,本宫这么好糊弄?” 路飞连忙告罪,心里叫苦不迭。 慕容薇哼了一声,想到萧明睿现在的样子便是痛心无比,“本宫不会放了他们的,你回去告诉皇上,他若是还念夫妻之情,就把那炼制丹药的道士全都给处置了,以后也不准吃丹药。” 路飞有些为难,但见慕容薇如此,无法,只得暂时先回去复命。pasl。 待他回到乾清宫复命,萧明睿脸色更难看了。 外面风雨如晦,风声呜咽,萧明睿望着外面的天色,神色晦暗不明。 他不能等下去了,他也等不起。 “你去传朕旨意,皇后目无法纪,违抗君命,着其在坤宁宫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任何人不许探视!” 路飞瞪圆了眼睛,这,这是不是太过分了呀,这么多年,皇上可从来没这么对皇后过,这旨意一出,难免外人要开始猜测皇后失宠了。 “再把那些道士找来,朕有话问他们。” 萧明睿敛眉,没有再说话。 他何尝想那么多,可是每次一想到那书上的一行字,他就感觉无比紧迫。 已经是夏天了啊,盛夏将过,没多少时间给他了。 路飞苦笑,说实话,他也不明白皇上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这怎么想起炼丹来了,莫非还真的想成仙不成? 他走出乾清宫,看着晦暗的天空,叹道:“唉,只怕要变天了。” 说罢,他便亲自出马去坤宁宫传旨了。 虽然天色已晚,但是慕容薇并没有睡去,她还在等萧明睿的回答。 “他会怎么做呢?” 然而,她等到的只是一道斥责的旨意。 “闭门思过?”慕容薇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渐渐的,她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只觉得悲愤交加:“他就是这么说的?我目无法纪,违抗君命?好,真是好!” “娘娘,您别生气,奴婢觉得皇上是在气头上,明天肯定就消气了――” 路飞擦着汗劝道。 “够了,路飞,你回去跟他说,我绝不认错,他要我闭门思过是吗,不让人看我是吗?你告诉他,干脆废了我的后位算了,把我赐死好了,那样我也就眼不见为净了。否则,休想我低头认错,他一日不赶走那些道士,一日不回到过去,我就一日不出!” 说罢,她愤怒地叫人把路飞赶走了。 路飞苦笑着让人去把那些道士给从慎行司弄走了,带了两个派的道长去回话。 萧明睿听了路飞带来的消息,他沉默了很久,咬牙道:“就让她呆在坤宁宫好了。” 他心中暗道,薇儿啊薇儿,你怎么知道我的苦衷,等……这事过了,你就明白了。 不管如何,到时候都是可以解释的。 他又召见了两个道士。 一个是龙虎山的张真人,一个是全真教的李真人。 两个人此刻十分狼狈,再也没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了。 萧明睿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人,不多时,他让人拿了那只死猫来,对张真人道:“朕今日做了个实验……倒是奇了,把张真人进献的丹药喂猫吃了,你看看这只猫。” 张真人瞳孔收缩,看着面前的死猫,连忙大呼冤枉,言道这丹药的药力猫撑不住所以才会如此。 萧明睿却冷冷道:“朕看皇后说得对,你的确是想谋害朕。” 张真人心中叫苦不迭,这丹药其实还是有作用的,长期吃下来可能很多年才会有负作用。 但是如果一下子弄了很多吃下去,那的确很可怕。 “皇上,这是祖上的丹方,不过是在炼制还魂丹时为皇上炼制的,若是真有问题,贫道还有别的方子……” 萧明睿却是不信这些话了,他摆摆手,冷冷道:“这些事朕暂且不治你的罪,你们炼制的丹药可还能继续炼制?如果炼制出来的东西无用的话,就别怪朕心狠手辣了。” 李真人道:“陛下,小道今日恰刚刚炼了一炉丹药,现在却是被娘娘的人给砸了丹炉,把丹药抢走了,小道以性命担保,此药绝无问题,乃是补身的好药。就是小还丹,其实也没事的,因为贫道担心失误就把小还丹的丹炉移到了自己房里去,当时没被人发现,应该还在呢。” “哦?”萧明睿心中一动,便让人去坤宁宫取丹药来。 半晌试验了一番,又着人检查,确认丹药无碍,只是滋补身体的,全无害处。萧明睿心中一松,想道:想来这老儿还是有些本事的,也许小还丹真的能起到作用。 至于张真人,他则是抱着利用的心思,如果他炼的丹无用,萧明睿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因为敢给他吃那种药,萧明睿又怎么可能容忍? “既如此,就速速赶回去,重新炼丹,务必尽快炼出来。这丹药需要多久?” 萧明睿不知道为何这一晚总是心烦气躁,心中更是有些不好的预感,这促使他不顾一切地也要把丹药炼制出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不妙的直觉。 些明时们。“是,陛下,以贫道推断,大概还要一两天的功夫,快则一日,慢则两日。” 萧明睿应了:“尽快炼好。” 说罢,便使人打发了两人出去。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萧明睿心中有些惆怅,他又一次地拿出了那本书,翻开那一页,手指抚着上面的一行字,久久不能释怀。 “乾德二十一年夏,皇后慕容氏……” “薇儿,你不许离开朕,哪怕老天爷要跟朕抢夺,也不行!” 萧明睿目光坚决起来,他不是个习惯由他人掌控命运的人,这辈子,他绝对不许任何人跟他抢夺心爱的女人,他结发二十多年的妻子。 经年岁月,他早就离不开这个女人了,她铭刻在他心底的每个角落,这个世界上,再没有谁能够让他这样刻骨铭心地爱过,相濡以沫多年,谁又离得开谁呢? ―― “娘娘,回去吧,夜深了。”冬雨叹了口气,此刻正陪着慕容薇在坤宁宫的后殿外凉亭里坐着。 风雨打在凉亭低垂的纱帘上,慕容薇却似无所觉,只是半跪坐在亭中,她就坐在那里,看着风雨如晦,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十六岁的晚上,那次萧明睿被建武帝罚跪宗庙,慕容薇就入宫陪着他一起跪。 那一天也是下着这样的雨,也是这样一个夜,只是那时,他们两个心心相印,彼此间虽然是在凄风苦雨中,但却并没有觉得难过和悲伤,反而心中喜乐。 可是今日,望着这同样的雨夜,想着这些年的恩爱,慕容薇但觉心中悲从中来,一时间只觉得眼前模糊起来,她无声地哭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她低喃着,她已经许多年没有泪,这些年太过幸福,她常常不记得自己有眼泪,即便是有流泪,也从未像今日这般,但觉孑然一身,孤寂彷徨,没有任何方向,心中更是悲伤莫名。 ----下一章是大结局,泪奔,真是,偶要哭了,当然大结局是和啦,大家不用害怕。 大结局(上) “他变了。冬雨,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我都不认得他了,以前……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慕容薇心痛如绞,为什么要让一切变得面目全非? 她真的无法做到明知道这条路是死路还要看着自己丈夫走上这条路。 她做不到,是以,只能如此决绝。 “娘娘,奴婢想皇上只是一时生气……” “不,他明白得很。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知道那丹药有毒,会死人的,还是如此固执,一定要继续找那道士炼丹?他难道被鬼迷心窍了,看不明白吗?” 这个问题让慕容薇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皇上只是一时没想明白罢了。娘娘,奴婢看皇上可能是赌气吧,这不是在您跟前失了面子么?” “不是这么简单,冬雨,你不明白。” 慕容薇就是想不清楚里面的缘由。 这些年萧明睿对她多好,她怎会不知道呢,他对她的感情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正是如此才让她无法置信,他这次竟然会如此冷酷地对待她。 “唉。”冬雨长叹起来,许久后说道:“娘娘,别想了,夜深了,您还是歇息吧,有什么事儿,也许明天就好了。” “明天--” 慕容薇怔怔地想着什么,这才缓缓起身,回寝殿去了。 这一晚辗转反侧,没怎么睡好。 直到快到天亮了,才迷迷糊糊睡了去。 只是早上宫女前来伺候她早起的时候,却是惊恐地发现,慕容薇浑身滚烫,脸颊潮红,嘴唇干裂,显然是发烧了。 坤宁宫顿时一片忙乱,直到冬雨请了御医来,那位御医看了病眼皮一跳,“情形不太好啊,娘娘这是急火攻心,外感伤寒,加上她热伤风还未痊愈,如今更是情势汹汹了。” 冬雨着急地问道:“太医,无论如何也要治好娘娘的病!” “如今情形甚有些不妙,但还来得及。”那御医当即开方子抓药,让人煮药过来。 慕容薇这时早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是茫然间觉得自己浑身滚烫发热,仿佛如置火炉中,此情此景着实难熬。 她仿佛在地狱火海中煎熬,深切渴盼一些甘凉。 冬雨喂了药,又给慕容薇换了帕子搭在额头上,心中忧心忡忡。 “娘娘,您可要撑过去啊。” 时间流逝,过去了半个时辰,萧明睿这时候还在上朝,并不知道慕容薇发烧的事情,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纵然他是皇帝,也不是为所欲为的。 那药似乎发挥了些作用,慕容薇的烧退了些,这时候只觉得有些意识模糊,但已经能感觉到身边人在说话的声音了,然而她现在浑身无力,根本连个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风家的人送了帖子报丧了……娘娘的大姐夫风郁去世了。” “怎么这时候,没听说之前出事啊?” “听说是昨个的事,赈灾回来的路上碰到地震,山上滚石,把车马给砸了,人就没了……唉,娘娘现在……你们安排下丧仪吧……” 风郁死了? 慕容薇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一瞬间有些茫然,忽然间,一股更加恐怖的意识似乎从他身体里苏醒了过来,莫名的,一种刻骨铭心的痛从她身体里涌现,那仿佛是传至灵魂的悲痛和哀伤,如同潮水一般,的这痛苦刹那间就占据了她的身心,让她几乎有种几要死去的感觉。 风郁,风郁―― 不,你怎么能死了呢,死了,不可能…… 一种绝望而疯狂的感觉在她脑海里闪过,那强烈的悲痛情绪瞬间蔓延至全身,仿佛一瞬间,慕容薇就痛苦得几乎要发疯了。 怎么了,她这是怎么了? 一种血脉相连的来自灵魂的痛苦让她完全不能承受,突然间她好像感觉自己的身体里还藏着另外一个人! 这种可怕的感觉让慕容薇胆战心惊,让她忽然间有种自己成了局外人的感觉。 谁,是谁?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倩兮的声音:“混蛋,你们敢拦着本公主?我要进去探望母后,让开!” “不行呀,公主,皇上下了旨意……” “不管,你们滚开,我待会就去找父皇问问,看你们谁敢拦着我――” 这时候,一直躺在床上的慕容薇,忽然间坐了起来。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这双眼睛里流露出强烈的悲痛和茫然,还带着无法言喻的沧桑和悲怆,她在冬雨惊讶的声音中跌跌撞撞地爬下床去。 “娘娘醒了,哎呀,娘娘,您怎么了――”冬雨大惊,就要过来扶住她。 然而慕容薇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话一样,她挣扎着要往外面跑,似乎想去见什么人,似乎想要证明刚刚得到的消息,似乎完全不符合此刻的身体状况,爆发了一种可怕的生命力,在此刻往外跌跌撞撞地跑去。 而此刻身体中,慕容薇却仿佛变成了一个旁观者,她刹那间发现,自己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了。 这种恐怖的感觉让她灵魂都战栗起来,为什么,这个人是谁? 是原来的慕容薇吗,是这个身体本来的主人吗? 慕容薇茫然了,是啊,除了她还会有谁呢? “娘娘,您别急啊,公主马上进来了,娘娘!”冬雨着急地拦住慕容薇,她一时误会了,还以为慕容薇是想见倩兮,眼前的情形让她不敢相信,这到底是怎么了? 慕容薇推开她,只是身体的超强负荷已经让她无法承受,她忽然间大口大口地吐起血来。 正闯进来的倩兮一下子看到这一幕,她吓坏了,震惊地跑了过去。 “母后,母后,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倩兮惊慌失措地跑过来,她看着慕容薇跌倒在地,眼里的神采暗了下去,仿佛一个没有了生命的木头。 倩兮吓得大哭起来:“母后,你别吓我,倩兮来了,冬雨姑姑,这是怎么了,来人,太医――” “娘娘!” “娘娘!” 周围传来宫人惊恐的声音,慌乱的脚步声,渐渐的,慕容薇什么也听不到了,一股黑暗彻底地掩埋了她。 萧明睿正上朝,一个消息传来,打断了他本来要做的一切计划。 “皇后娘娘呕血不止,昏迷不醒,太医说娘娘病危……” 刹那间,他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呕血昏迷? 病危? 他一刹那被这一切给打击到了,完全不敢置信,接着,就有种恐惧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一个念头倏忽而至:来了吗,终于还是来了吗? 他陡然离朝,百官愕然,接着就得到消息,皇后病危,顿时人人色变,更有不解,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病危了? 萧明睿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坤宁宫,是怎么进去的,在一群茫然慌乱的宫女请安声中,他进了寝宫。 在看到床/上那个脸色全无血色的人儿时,他完全怔住了。 虽然无言的恐惧已经让他完全失控,可是此刻看到她那仿佛完全失去了生命的样子,萧明睿还是一阵刺痛,整颗心紧缩起来,他步履有些蹒跚地走了过来,在床边坐下,拉着她的手,喊道:“薇儿,薇儿你给朕醒过来!朕不准你出事,不准――” 可是她此刻却是浑身冰凉,仿佛没有了一丝人气。 萧明睿几乎快要失控了,一种恐惧彻底包裹着他,几乎让人要窒息了。 “怎么会呢,难道还是躲不过,不会的,朕一定能解决这一切――” 太医被喊了过来,此刻已经不少太医院的太医来了,院正赵大人这时候正在回话。 “娘娘急怒攻心,悲痛过度,刚刚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引起了心绞之症,加上高烧伤寒,现在身体虚弱至极,只怕――” “朕不要听这些,只要你们把皇后治好,否则就统统给朕去死!” 此刻,萧明睿已经有些失控了,望着没有半点知觉的妻子,听着太医说什么悲痛过度,急怒攻心,萧明睿就几乎快要疯了。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是因为跟他制气吗? 难道老天爷如此荒谬,他费尽了力气要改变命运,可它却用一种更加可怕的方式来临了,一种让人无力而又可笑的方式。 他为了改变那件事的到来而让人炼制丹药,可为了此事,跟慕容薇发生了争执,夫妻闹得不欢而散,然而为了此事,慕容薇却最终走进了命运的安排当中,吐血昏迷,垂危将死。 而推动这一切的,居然是他自己! 这让他情何以堪,老天爷,难道你这就是在玩弄我吗? 萧明睿在心底大吼,他想怒骂,为什么命运要给他开这样一个玩笑? “娘娘昨晚在外吹风,一直跟奴婢说,不相信皇上会变成这样,没想到早上就高烧不退,后来小公主要闯进来,娘娘不知怎地就醒了往外跑,然后就开始吐血了……” “父皇,母后会好的对不对,呜呜,你们不要吓我!”倩兮在一边哭得眼睛都肿了起来,她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而已,免得这样突然的变故,也实在是完全失去了方寸。 “会的,她一定会好的――”萧明睿低低地说了一句,抬头吩咐路飞去问李真人,小还丹炼好了没有。 出了这样的事,现在也只有试试小还丹有没有用了。 太医已经在会诊用药了,萧明睿又叫人把以前他准备的大夫也带进宫来治病,只是对此他不抱希望,宫里的太医医术已经是很高了,他们都没什么好法子,更不用说别人了。 这期间,虎头跟妻子周氏都已经过来了,在宫外的乐乐听到消息当即就哭着进宫了,沛哥儿和文襄也急急忙忙入宫,一家子在此刻团聚,都守着慕容薇。 可是她仿佛死了一般,哪怕是喂药也是费尽了力气,然而药用下去好几副,都是没有任何效果。 高烧伤寒之症倒是在傍晚时分缓解了一些,但是那心绞之症却是始终没有改变,仍然在吞噬着慕容薇的生命,她甚至没有醒过来过。 随着时间推移,萧明睿也越发烦躁起来,直到路飞急急忙忙地带着两个真人来了,他才脸色带了点期待。 “陛下,幸不辱命,贫道已经炼制出了小还丹。”李真人说着拿出一个玉瓶,里面只有三颗药丸,色泽是浅绿色的,透着一种清新的味道,光是闻着就给人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李真人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张真人还没来得及炼制出还魂丹,偏偏皇后就出事了,他们两个都是吓得不轻,费劲力气才把小还丹给整了出来。 萧明睿虽然着急,但也还是很谨慎地拿出丹药让太医验证。 虽然太医对于用道士炼丹来救皇后不怎么认同,但是他也不敢反驳皇帝,只得仔细检验了一遍,切开来又尝了几口,有些惊异地说道:“这药倒也奇特,不知李真人是如何炼制的,方子可否一观?” 李真人有些得意,此药的确是秘方了,他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炼制出来的,绝对是救死人命的好东西。 本站永久网址-- 大结局(下) 旁边张真人有些嫉妒地看着李真人,心里也有些无奈,没法子,他也见过这丹药了,说实话,实在是比自家的要好很多。 萧明睿蹙眉道:“这丹药到底有无害处?” “无害,但是臣也不知道这药服下去能否让娘娘恢复,按说此药的药力,应该能有助娘娘尽快康复的。” 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他们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萧明睿期待地看着这丹药,把药化开喂了慕容薇喝下。 李真人等退到外面,便让太医对慕容薇针灸行气,助药力化开,好一番忙碌之后,奇异的是,这药丸的确很有作用,慕容薇喝下没多久,身体就恢复了常温,气色也不像之前那样难看了。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太医再诊脉,有喜有忧地回道:“陛下,这情形是好了很多,娘娘的风寒和因为呕血而致的气血亏虚都好转了大半,照这情形,再过一个时辰,大抵身体上是会基本上恢复了。可是――” 萧明睿听了前面的话,正是大喜过望,虽知后面听到个可是,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可是,臣看娘娘的心绞之症还无缓解,而且娘娘始终没有清醒的迹象……” 李真人等隔着屏风在外面,这时候不敢置信地说:“这不可能啊,以前老道可是用这丹药治过一个垂死的病人,那人没过几日就活蹦乱跳了,情形可比娘娘严重――” 萧明睿也是眉头猛跳:“一粒不管用就两粒!” 这药丸炼制不易,需要大量的珍贵药材,即便是李真人,以前也只炼过几次而已,都是为一些尊贵的信徒所炼的,但是他知道的情况就是从无失手的,可是今日情形让他完全迷惑了。 又一粒用下去,甚至一个时辰后等到慕容薇连伤寒发烧的症状都消失了,那种心绞之症还是始终严重,整个心脏仿佛都变得死气沉沉了似的。 这种诡异的症状让太医也无法理解了。 按说慕容薇以前并无此病,这是怎么回事呢? “娘娘可能是不愿醒来,或者是心病――”太医说道。 萧明睿急怒攻心,气急败坏地骂道:“不愿醒来,她为何不愿醒来?胡说,皇后怎会如此――” 她不会就这么抛下他的,不会如此残忍。 就在此时,半空中却有个身影悠悠地醒转过来。 她刚刚睁开眼睛,却忽然觉得自己轻飘飘的,低下头一看,却惊愕地看到自己正躺在床/上,萧明睿坐在一边正在冲太医发火。 “我怎么会看见自己呢?” 忽然,她愣住了,她惊恐地抬起手,发现自己成了透明的。 她――现在是灵魂吗? 怎么会这样,她被赶出了身体? 慕容薇惊恐地看着底下的那个“慕容薇”,那个昏迷不醒的女子,心中一悸,她还在吗,那个曾经跳水自尽的女子,对风郁痴情一片的女子,她居然一直在身体里的吗? 慕容薇真的没有想到过,而那一刻,是风郁的死让她苏醒的吗,掌控了这具身体,想做些什么? 那种悲痛欲绝的心情,慕容薇似还能回想得出,那她现在会如何? 慕容薇的灵魂微微颤抖着,她试着想回到身体里,却被弹了出来,她回不去了! 这个结果让慕容薇几乎快疯掉了。 “把这最后的一粒小还丹也给皇后用了,朕就不信还不能治好皇后的病。” 萧明睿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最后一粒小还丹上了。 这时候一边的张真人忽然道:“不对,娘娘这情形一半是生病,一半怕是中邪了!” “胡说八道!”萧明睿大怒:“朕在此地,有何鬼物能够近身?” 张真人连忙解释起来:“陛下息怒,贫道这话是有根据的,您看,娘娘的身体本来好好的,就算今日是高烧,也不至于突然间就悲痛过度,吐血昏迷呀。所有贫道觉得,很可能是有人施了邪法,怕是对娘娘不利。” 他这么一说,李真人也怀疑起来,请求仔细一观。 撤去屏风,两个老道士对眼一看,异口同声道:“有古怪!” “怎么,真的会有人敢施邪法对付皇后?”萧明睿惊疑不定。 “娘娘的状况很是不对,像是有些离魂之症,请陛下允许,让我二人为娘娘做法驱邪。” 到此刻萧明睿也是全无办法了。 这两个道士只是感觉慕容薇的情况有异,但是他们是千万想不到慕容薇并不是中邪,而是两个灵魂附身一个身体,此刻不过是原主人掌控了身体,伤心过度才导致了此种情况。 虎头在旁边看着两个道士摆开了法器做法,担忧地问萧明睿:“父皇,如此做法,真的有用么?” 萧明睿现在也开始怀疑慕容薇是不是中邪了,然而待两个道士开始做法,他心中忽然一悸,觉得心神相连的地方疼痛起来飞,仿佛心爱的人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在半空中的慕容薇这时候也很希望自己能够回去,她并不想当孤魂野鬼,也不想就此死去,然而她更知道两个道士说中邪是不会的,可是离魂之症确实是有。 她真心希望他们能帮到她。 然而,待法器轰然,开始做法之时,慕容薇顿时差点没魂飞魄散。 原来这道法对躺在床/上的身体不会有什么伤害之处,主要是驱邪,而此刻灵魂状态的慕容薇却是最脆弱的,反而成了被驱的邪了,随着法器轰然,她只觉遍体疼痛难忍,忍不住大吼了起来,可却无人能够听到,就在她几乎以为自己要魂飞魄散之时,萧明睿开口喝道:“停下!” 他面色惨白地握住慕容薇的手:“皇后为何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不明白刚刚那种心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直觉告诉他要阻止做法,但却不明白为了什么。 两个老道早已经怀疑了,此刻也是迷惑不解,不对啊,按理说早该驱邪成功了,如果真的是中邪,此道法绝对是有效的。 可是他们绝对想不到,这里没有什么邪,而昏迷的皇后娘娘显然没有清醒的意愿,他们根本无法达成目标。 慕容薇虚弱地靠在半空的廊柱上,实际上她根本没有形体了,这时候正愤怒地望着那两个差点让她魂飞魄散的老道士。 两个道士也有些不解,然而等他们用尽浑身解数,慕容薇却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 气氛渐渐地冷了下来。 “如果用还魂丹,有用吗?” 张真人苦笑道:“小还丹无用,还魂丹也不可能有用。(..info好看的小说)娘娘这情况,贫道本以为是邪法害的,但看着不是,像是离魂之症而魂魄犹在,真是怪哉。只怕是娘娘凶多吉少,目前自己不愿清醒而陷入昏迷中,怕要去地府,这才有离魂之症。” 萧明睿沉默了一下,没有人发觉他的手在抖,握着慕容薇的手颤抖着,一时间只觉得被莫大的打击给击中了,整个人都懵了。 没有办法了吗,真的全无办法了? 虎头急道:“为何不能把母后唤醒?难道你们不能招魂吗?父皇,是否请高僧来做法试试?儿臣已经把京城一些高僧召集来了,或者有用。” 萧明睿半绝望地笑了:“去,把人带来。” 没多久,和尚也来了。 慕容薇心中悲痛,看着丈夫和儿女的模样,这一刻她却全无办法,她试过的,根本回不去了,是原来的那个她还在,正常的人,哪可能随便被阴魂附体呢? 难道从此以后就要阴阳两隔了吗? 慕容薇心中悲伤无以名状,可是看到高僧进来,她不敢再待下去,只能离开,怕再经历一次魂飞魄散。 她飞出了坤宁宫,看着乐乐在跟倩兮两个相对哭泣。 慕容薇想伸出手去擦干女儿的眼泪,然而却从她们身体中穿了过去。 她慈爱地望着两个女儿,心中痛苦不堪。 这一次,京城的一些得道高僧也进来做法了,可是他们看的情况也跟老道差不多,看起来人是还在,但是好像已经失魂落魄了,哪怕他们用佛家的钟声金言,也无法唤醒她。 慕容薇知道,那是因为那个女子不愿醒来面对事实,她想要就这么下去。 可是成了植物人,还有什么法子吊命,她早晚会死的,哪怕是在皇宫。 没有了生存意志的人,还怎么活下去,哀莫大于心死。 慕容薇不想死,不想家人伤心,她想回去,可是,此刻却全无办法。 殿内传来萧明睿愤怒的低吼声:“没办法,没办法,你们就只会说这些!滚,都给朕滚出去!” “父皇――” “滚出去,朕谁也不要看到――” 他轻柔地搂着慕容薇,满脸绝望,命运的无情让他全无反抗,为什么还会是这样? 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可却还是无法拯救她。 “朕哪也不去,就在这陪你母后……”他喃喃着。 没多久,殿内就一个人也没有了。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慕容薇回到了殿内,她看着萧明睿搂着她,轻柔地用帕子给她擦着脸,那目光是温柔的,“薇儿,别生气了好不好,都怪我不好,明知道你不喜欢那些人还要留下他们……其实我都知道的,只是为了小还丹,才留着他们的,为了今天……” 慕容薇怔忪地看着他,为了今天? 他怎么会知道呢?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知道吧?”萧明睿目光有些复杂和悲凉,他像梦呓一样低喃道:“是啊,这算是老天爷再玩我吗,天意弄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和你一起快快乐乐地过下去,何必弄这一出,还让你生气伤心――” “为什么你不肯醒呢,还在怪我吗?” 他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庞,声音哀戚:“求你了,快点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不要那些道士,也不要丹药,你说什么都好,就是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你不是说过的吗,要白头到老的――” 慕容薇心中疼痛,是这样吗,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她会如此? 为什么他不告诉她呢? 她想问他,可是她无论再大声地喊,他也听不到。 萧明睿搂着她,仿佛陷入了回忆中。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那次还是在靖王府的宴会上,你弹了一曲,我还记得那词呢……你偷偷跟我耍小聪明的样子,我都记得。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那次我就对你印象很深,那次我就动心了?”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邂逅相遇,与子偕臧……你还记得我写给你的这诗吗?那时候我还不懂得什么是爱,只是想把你留在身边,你跟我说不愿为妾,我亦知道你的心思,可我当时就想了,如果可以的话,如果合适的话,我定要娶你为妻的。我从来没告诉过你吗?呵呵……傻瓜,非得要求我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时候我不懂,觉得这要求太过分了,可是到后来真的明白,却是清楚,爱到深处,当真无法容忍其他人的存在。” 慕容薇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缅怀的神色,听他讲着和自己的故事,眼泪不由得就流了下来。 这泪无人察觉,只有她自己默默地流着泪,落在空中,却是瞬间蒸发了。 “这辈子我最不愿伤的人就是你了,可是到如今,却是伤你的人就是我。薇儿,你气我吗?恨我吗?听我把原因说给你听,然后你就醒来好不好,不是还说了要去看看这天下的吗,朕都答应你,什么都答应……” “还是那次,谢茗烟――谢茗烟这个女人的到来,我审问她才知道她是从未来来的,我从她留下的东西里得到了一些东西,还得到了一本书《正说大秦十二帝》。那是未来人说大秦历史的史书,我在那里看到了一些内容――乾德21年夏,皇后慕容氏甍,一说呕血不止,昏迷不醒,群医无术,暴病而亡。帝辍朝半月,谥号纯圣孝烈明贤皇后,入葬岳陵……” 慕容薇惊愕地看着他,看着萧明睿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 那是他一直放在荷包里的,这时候拿出了,看着上面的内容,面容悲戚,“你可知我当时看到那上面的内容是何感想?我不敢相信这一切,要我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我做不到!即便是命运我也不信,我也要抗争!可是老天爷却开了我一个大大的玩笑!” 他疯狂地把那纸撕裂开来扔飞了起来,怒吼道:“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夺走我的薇儿,哈哈哈……这就是笑话吗,作茧自缚,弄巧成拙,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慕容薇飞了过去,她看到了那纸片上的内容。 “慕容皇后的死对乾德帝的打击颇大,这位皇帝是个史上少见的痴情皇帝,多年跟皇后过着一夫一妻的生活,这段千古绝恋却因为皇后的死而终结。皇后的死亡很是蹊跷,无人知道原因。只是随着乾德元年的光乾盛世到此刻,文治武功皆十分出众的乾德帝消沉了下来。在皇后死后,他大病了一场,朝政渐渐交给太子萧文质来处理,常年居住在霏园。霏园是玄武湖畔的园林,在乾德年间,每年暑时,帝后常会到霏园避暑,这里的园林也扩建成皇家园林,规模宏大。这里也成为了这个传奇色彩的皇帝晚年最后的记忆,也许他能在这里找到昔日跟妻子的快乐时光。五年后,乾德二十六年,乾德帝最后一次南下,回京后病逝于霏园,和慕容皇后合葬于岳陵。” 内容到这里就终结了。 慕容薇怔怔地望着这内容,原来,这就是一切的结果吗? 她病逝,萧明睿也在五年后黯然离世。 虽然人世间生死难免是常数,总是难以避免的,可是这样的结果,还是未免让人黯然神伤,太过凄凉。 “五年,五年……”萧明睿望着那翻飞的纸片,声音有些哽咽:“你可知没有你,我要怎么承受得住?没有你,我连一天都难熬,那样的日子我不要。” 他眼中有泪划过,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此刻他已经肝肠寸断,“我什么都做了,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可是一切还是如常到来了。是不是很讽刺,我为了救你让人炼丹,可是最后你却为此而病倒了,那我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薇儿,你为什么不醒来,为什么不醒来……” 慕容薇哭着扑到他身边,她喊着我在这,她想擦干他脸上的泪水和悲戚,可是他根本感觉不到。 只是喃喃着令人伤心的话,说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孩子们的事情,开心快乐的事情,想要唤醒沉睡的她。 慕容薇哭得不能自已,虽然只是灵魂,可她还是感觉到无法言喻的悲伤。 这一切不怪萧明睿,就算没有萧明睿,风郁的死还是会导致这一切的发生。 她糊涂了,也许她创造了历史,可同样也在历史之中,这一切,都是命运,从未改变。 这就是她穿越的代价。 可是,如果这样,为什么不能让她善始善终,让她跟他再说说话? 只想告诉他,她什么都知道了,她不生他的气了。 明明对面相见,可他却不知道她的存在。 时间从白日流转到夜晚了。 萧明睿呆在坤宁宫两天了,慕容薇也昏迷两日了。 虎头带着弟弟妹妹们在殿外哭求。 “父皇,请您节哀顺变,母后她只是昏迷了,还有机会的,父皇,请您保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父皇,母后不会有事的,父皇――” 萧明睿不理会他们,“朕哪也不去,就陪着你们母后。” 倩兮哭得眼睛像桃子红肿,出了这样的事,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瞬间,原本幸福的家庭,仿佛变得支离破碎了起来。 萧明睿认真地找出了慕容薇的首饰匣子,看着一些他送给她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回忆着,偶尔笑着跟床/上的妻子说着话,仿佛她还清醒着一般。 慕容薇泪流满面地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的举动,直到此刻才明白。 二十多年的感情越加深厚,他们彼此谁都离不开谁了,她也明白萧明睿的举动,知道他是为了她好。 毕竟,早些告诉她的话,慕容薇恐怕自己就得弄成心病。 他一个人承担了这么多年,今年以来,更是时常担心她,而她却无所觉。 这种感情细水长流,绵绵不绝,在岁月中变浓了,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们做到了,这一辈子,再无遗憾。 可是老天爷为什么要安排这样的生离死别给她? 第三天,首饰数完了,故事说完了。 萧明睿的神情从开始的悲愤哀伤变成了绝望,最后变成了心如死灰的平静。 他宠溺地看着慕容薇:“还是不肯醒吗,你啊――就是这么倔,偏偏我还就中了你的毒。” 他亲手给妻子梳理了乌发,静静地道:“薇儿,你真狠啊,真不愧是我萧明睿的妻子。既然如此,那我怎么能不学你狠一点呢?” 他嘲讽地看着天空,冷笑道:“起码我还有件事可以做,命运想支配我,不可能!我还是可以改变一些事情的,哈,这次老天爷也算错了。” 三天来,他除了吃了半粒小还丹外,什么也没吃,但是也不知道是小还丹的作用还是什么,他根本感觉不到饥饿。 剩下半粒则是给慕容薇服下了,维持着她脆弱的生命。 萧明睿起身召了虎头来。 “虎头,你这些年朝政也熟悉了,朕也没有什么需要交代你的了。只是有些人事要跟你说一下。” 萧明睿不管儿子怎么想,自顾自说着一些他安排的暗线和人脉,可以信任的大臣,把这些一股脑地交代了,他便道:“朕累了,你母后也累了。你去找首辅和大臣来,告诉他们,朕决定禅位。” “父皇!”虎头震惊地看着他:“不,父皇,您还年轻,儿臣不要父皇禅位――” 他能够敏感地察觉到,如果真的禅位的话,父皇没有一点责任了,很可能母后一死,父皇也要跟着死了。 一下子失去双亲,他无法承受这种痛,所以虎头千方百计,就是不肯答应。 “不必说了――朕不想过行尸走肉的日子,没有你母后,活着已是了无生趣了,你不要为难朕了,朕意已决,你传旨去吧。” 虎头苦劝无法,含泪退下了。 这些日子他也同样憔悴得很,宫里面,朝廷上一下子很多事都得他处理,尤其父皇跟母后这种情况,外面也是人心惶惶,他也是没有了法子。 “好了,你看,等朕禅位了,就陪你到处走走,你不是想看看名山大川的么,以前一直没有时间,以后朕不管朝廷的事了,就陪你到处去看看这大好河山。” 萧明睿温柔地对她说着,“你喜欢不喜欢?以后,朕就陪着你,哪也不去了。你也不用抱怨我总是没时间陪你了。” 慕容薇哭着看着他,她想让他高兴点,可是他却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虎头召见了大臣,众臣知道萧明睿居然要禅位的事,都大吃一惊。 他们是万万没想到,因为皇后病危,昏迷不醒,皇帝居然会悲痛到禅位,连皇帝都不想当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位皇帝的痴情,但到了这种程度,还是骇人听闻的。 于是,诸位大臣请求面见萧明睿,苦求他不要这么做。 萧明睿见了几位重臣,却是无动于衷,相反,他表现得十分冷静,对几位大臣做了安排,让他们好好辅佐太子登基,他则退位太上皇。 众臣苦劝无法,见萧明睿心意已决,只能下去让礼部安排禅让大典。 萧明睿亲手写了禅让的旨意,就等到时候颁布了。 第四天上午,一位意外的来客到来了,带来了一个消息,这消息让虎头振奋起来,激动地找到萧明睿说道:“父皇,武当山的闲云道长和景澜叔叔来了,他们说有法子让母后醒来。” 萧明睿怔了怔:“萧明睿?” 萧明睿此刻已经不抱希望了。 “是,儿臣听景澜叔叔说这位闲云道长九十岁了,自幼天赋异禀能看破阴阳,这次是因为父皇召集人炼丹的事情,萧叔叔便跟他师父闲云道长一道入京看看情况,没想到正听得母后病危的事,我说了情况后,那道长说定能解决此事,他以前也曾遇到这样的情况,从无出错。” 萧明睿心底升起一阵微弱的希望,难道说,真的能够改变命运吗? “好,你去召他们来。” 慕容薇也在期待,她希望能够回去,而不是这样看着萧明睿痛苦。 没过多久,人就到了。 进来的是一位九十多的老道士,这位老道须发皆白,偏偏面色十分红润,走起路来龙行虎步,目光清澈,根本不像是九十多的人,还真是个老神仙般的人物。 他身后的萧景澜也是四十多岁了,这些年似乎修行得法,越发显得仙风道骨起来。 这二人行走间身上八卦道袍不起不动,仿佛神仙中人。 也难怪虎头会这么有信心的样子,任谁看到这么两个人,也能有信心。 闲云老道进了内殿,没有立刻行礼,而是朝慕容薇的方向看了去,咦了一声,目光锐利,慕容薇只觉得自己仿佛一瞬间被这目光给刺穿了,身体战栗了起来。 她心中惊骇,这老道看得到她? 难怪说他能看破阴阳,原来他真的能够看到她! “师父?” 老道转头,这才跟萧景澜一起先朝萧明睿和太子行了道礼,萧明睿不抱希望地问道:“如今皇后昏迷数日了,老神仙可有办法相救?” 老道看了眼慕容薇的方向,又看了看床/上昏迷的女子,叹道:“真是奇哉,陛下,今日可算是老道多年见到最奇怪的事了。怪道老道士听闻了许多皇后的奇事,现在却是明白了。” 萧景澜诧异道:“师父这是何意?” 他刚看到慕容薇的样子,心急火燎的,就想师父帮忙救人,可是闲云老道却不急着救人,反而说起莫名其妙的话来。 老道士笑道:“陛下,老道需要施法,请陛下耐心等待。” 说罢,便让道童拿了铜磬等法器来摆开,萧景澜亲自拿了紫檀木盒取出一根白色的香木来点燃了,顿时一种奇异的香气在室内缭绕着。 “这是何物?” “安魂香,这是唤醒娘娘之物。”老道说道。 这时候他已经布置好了法器,开始做法了。 也并不怎么复杂,只是坐在法阵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便弹出一张符纸,那符纸啪的一声自燃起来,不多时,那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开始浑身颤抖起来,睫毛颤抖剧烈,似乎不想醒来。 “魂归来兮!”老道士低喝一声,这声如惊雷,顿时把那昏迷的人给强行唤醒了。 她睁开了眼睛。 萧明睿大喜,“薇儿,你醒了!” 虎头也高兴地冲了过来,“母后,母后你可醒了,儿子都被你吓死了――” 可是这双眼睛却是仿佛没有看到他们,只是呆滞地看着前方,老道士轻敲了声铜磬,仿佛晨钟暮鼓,在她心里炸响。 “汝未醒否?” 她陡然清醒过来,一醒过来,她就想起了之前得到的消息,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他死了,死了――”她喃喃自语着,“就死了――” 慕容薇胆战心惊地飘到了她上空,在安息香中,她忽然能感觉到和面前这个身体的宿命相连,而床/上的人也明显能够感觉到她的存在,她好像看到了慕容薇,忽然笑了起来。 萧明睿惊异地看着妻子,他不知道她为什么流泪,说这样奇怪的话,“薇儿,你怎么了,你看看我――” “不属于我的――” 她忽然从那身体上飘了出来,而身体此刻失去了灵魂,也软软地倒在了萧明睿怀中。 “母后!” “薇儿!” 父子二人大惊失色。 闲云老道却是明白真相,他沉声道:“皇上,太子不必担心,一会就好。” 半空中两个女子终于面对面了。 “妹妹。”她微微一笑:“你很幸福,也很幸运遇到这个男人。” 慕容薇有些惭愧:“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占据你的身体的,我当初醒过来,就在你身上了。” “我知道……其实那时候我只是昏迷了,不想醒来。但是我有关注你,真的,谢谢你,你帮我做了那么多,姨娘她这些年过得很好,还有弟弟……我真的很感谢你。风郁也喜欢上你了,你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一切。” 慕容薇怔怔地看着她:“为何那时候你不出现?” “因为他不爱我,他喜欢的是你。我永远也做不到你那样的。我很蠢笨的。如果不是你,当初是我的话,早就什么也没有了。”她轻笑起来。 她只是个软弱的女子,始终在暗处默默关注这一切,大多时候,她的灵魂是在沉睡。 但她同样很善良,她爱着风郁,却从来没有要求什么。 “我也死心了,我很软弱,不敢回到这个世界,我怕一切回到过去。我想逃避一切。”她轻声道,“原谅我的自私,我只是想看他最后一次,没想到却造成这么大的风波。” 慕容薇叹道:“为什么会是风郁呢,他――” 他到底哪里好呢? 这个少女还很纯真,她的心很干净。 “我也不知道呢,好像第一眼,就像前世认识一样。”她表情有些悲伤:“他死了,这个世界上再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了。你跟皇帝很好,希望你能一直过得幸福。” 说着,她朝闲云老道鞠躬,道:“多谢道长唤醒我,还请道长成全。” 闲云老道叹了口气,“唉,真是孽缘,也罢,老道助你往生轮回去吧。” 说罢,他一挥袖,洒出一把符纸,扔进铜盆里燃烧起来,接着念起了往生经。 在经声中,她的身体渐渐地化作点点细碎的光点消散了。 慕容薇怔忪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有刻骨之痛,怅惘茫然,仿佛心血相连的一部分被撕裂而去了。 前世今生,这是她吗? 又或者,庄周梦蝶? 慕容薇一时还无法回神,但这时候却听老道一声大喝:“魂魄还不归来?” 她顿觉得一股大力吸来,接着就陷入一阵黑暗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容薇隐约有了知觉,四肢百骸流淌血液的感觉在她身上回来,身体的控制感又回来了。 她动了动手指,却发现浑身无力,眼皮更是沉重。 “薇儿,你快醒醒,薇儿!” 一声声着急的呼唤声让她渐渐清醒过了,慕容薇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睁开一道眼皮。 光线让她有些收缩眼瞳,许久才适应了过来,完全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萧明睿那憔悴的脸庞,他带着狂喜和担忧的眼睛。 “薇儿,你真的醒了吗?” “夫君――”慕容薇忽然哭了起来,扑进他怀中,搂着他低泣起来。 “是我,夫君,是我,是薇儿回来了。” 萧明睿激动地紧紧搂住她,像是生怕她再次消失一样,他想把她揉进骨子里,这样她就再也不能消失了。 “坏薇儿,你把我吓坏了――”他声音有些哽咽:“再不准这般吓我了,再不准有下一次!” 话音里还带着惨烈的担忧和不安。 他真的再无法承受这样一次生离死别了。 慕容薇抬头看着他,想起这些日子他说的话,想起他的温柔和眼泪,他的绝然和隐藏在心底的爱,她目光若水,目光缠绵地望着他:“再不会了。我不气你了,夫君,其实我都能听到你说的话,就是无法回来。” 萧明睿脸上一红,那么肉麻的剖心的话,现在他自己想起都老脸一红,这会顿时恼羞成怒。 “你还说,你快把我吓死了,你个蔫坏的女人,就是拿定主意我不会不管你吗?” 慕容薇笑吟吟地搂着他亲了一口:“嗯,我最爱夫君了,夫君也最爱我了。” 萧明睿正要说话,但觉肚子咕咕叫了起来,顿时脸色尴尬。 “我饿了,好饿。”慕容薇说道。 她身体其实没什么大碍了,就是感觉无以伦比地饥饿。 萧明睿苦笑道:“我也饿了。” 说罢便叫人去备膳,顺便通知大家这个好消息。 闲云老道和萧景澜在偏殿等着,这时,虎头亲自过来道谢,喜滋滋地说:“这次孤真的要多谢道长的救命之恩了,母后已经醒了,孤想请两位去东宫赴宴,父皇和母后身体还要休养。” 萧景澜听说慕容薇醒了,也是松了口气,闲云老道笑道:“太子殿下不需客气,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老道还要去寻访旧友,就不多留了。” 虎头诧异道:“道长何必如此,孤怎么过意的去?” 闲云老道摇摇头:“老道今日是为了结他人的一桩因果,也算是修行了,如何需要太子感激?” 说罢跟虎头告辞了,虎头见他们执意如此,只得让人送了许多东西,亲自送他们出宫去,问清了他们暂住的道观,约定来日再访。 萧景澜频频回头,显然还想去看看慕容薇如何了。 闲云老道看了徒儿一眼:“别回头看了,你这时候去做什么,人家夫妻相聚,你去煞风景么?” 萧景澜苦笑。 闲云老道看天空中云卷云舒,淡淡道:“徒儿,你就是看情太重,如今也算是了了一桩因果了。聚是缘,散也是缘,缘聚缘散,何必执着?” 萧景澜重复着师父的话,“聚是缘,散也是缘……既有缘,何必执着?” 他似明白了什么。 白云悠悠。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明睿夫妻二人吃饭沐浴更衣,又跟儿女们见面畅谈,哭哭笑笑了很久,天色渐黄昏。 虎头担心父母这几日没怎么休息太累,就带着弟弟妹妹告辞了。 慕容薇窝在萧明睿怀里,萧明睿也不舍得离开她,失而复得,让他更加珍惜这一切,根本不愿再离开她片刻。 “夫君,我听到你说的话了……”她忽然说道:“关于谢茗烟的事。” 萧明睿沉默了一下,点头道:“你都知道了?” “嗯――”慕容薇仿佛是下定了决心,抬头认真地说道:“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其实,我也跟谢茗烟一样,是来自未来的。” 萧明睿呆愣地看着她,听着她说着她如何来的故事,渐渐的,神色平静下来,带着些古怪。 “难怪你跟之前那么多不同……原来如此。” 他有些古怪地看着慕容薇:“你跟谢茗烟,是一个地方来的吗?为何她知道的事情,你不知道?” 慕容薇摇摇头:“不是一个地方,我们那里的历史没有你家的大秦。” “没有?” 萧明睿愣怔许久,表情很是复杂,许久倒是释然了,“原来如此,为何你一直没跟我说?” “怕你把我当妖怪。” 萧明睿低笑起来:“便是不说也是个小妖精了。” 慕容薇佯怒,捶打他。 “你才是妖精呢,我是母妖精,你是公妖精!” 萧明睿捉住她的手,笑道:“没关系,不管你是什么妖精,也不管你从哪来的,只要你是你就好。” 慕容薇心中感动,搂着他不肯放手。 “我爱你,夫君,真的爱你。” “嗯,我知道。” 慕容薇有些困倦了,窝在他怀中,仿佛就是找到了避风港,在这温暖的怀抱里,她静静地睡着了。 萧明睿宠溺地看着她,贪看她的容颜在怀中安睡。 “薇儿,我也爱你。” “再不准离开我了,永远都不能。” 他低喃几句,不管外面的风风雨雨,便只拥着妻子闭上眼入眠。 龙凤缠枝莲的帷幔中,一男一女仿佛交颈的鸳鸯在这晚风徐徐中沉睡了。 风中,还有花的香气。 仿佛时光变迁,岁月流过。 岁月静好,一室安宁。 (全剧终) 本站永久网址-- 番外之逍遥游(1) 宣和元年,春。 草长莺飞三月天,天空一碧如洗,一行白鹭飞上青天,消失在云端。 阳光温柔恣意地洒落在人间,霏园的春日格外美丽,此刻,团花锦簇的花园中,虎头正不舍地看着父母亲,叹道:“父皇母后真的不留在京城了吗?” 慕容薇泡了一壶新茶,正在慢条斯理地泡着功夫茶。 萧明睿坐在藤椅上,表情闲适,这时候笑道:“之前怕你还有些处理不好的,才等到今年你改元,该知道的事情你都知道了,父皇累了二十多年了,难道还不许休息一下了?” 卸下皇帝的担子,萧明睿可算是轻松许多了。 自去年夏慕容薇差点离他而去,生离死别之后,萧明睿对很多事情就看开了。 权力无上使人沉迷,可是却也容易让人忽略了身边重要的东西。 无上的权力,大权在握,是男人的毒药,可是权力却也无法换回一些东西。 比如健康,比如岁月的流逝,比如与家人相聚温馨的亲情。 这些都不是权力能够得到的。 只有人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才会体会到这些东西的珍惜之处。 如果不是因为慕容薇当时昏迷不醒,不是因为心如死灰,那三日三夜的时间,生死离别,萧明睿也不会一下子就看破这些。 而当了二十多年的皇帝,他也开始渐渐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现在,正好让儿子继承皇位,继续承担帝国皇帝的责任,而他却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闲,当与心爱的女人一起过她说的二人世界。 虎头摸摸鼻子,苦笑,心道,历史上有这么两位帝后吗,抛下儿女都不管,竟顾着自己去玩。(..info) 这事儿他越想越觉得无奈,但是,为何心底还有些深深的暖意呢? 身在帝王家,能有这样的亲情,那是多么该值得珍惜的事情呐。 其实,就是现在,他当了皇帝才没半年,后宫内妃嫔争斗已经是让他感觉很是厌烦了。 哪怕他并不是好色之人,可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何况是宫内呢。 而自己的孩子们,也没有能像他们兄弟姐们那样感情深厚。 虎头有些羡慕地看着父母,看着父亲含笑望着母亲泡功夫茶的样子,他们彼此间流转的深情,是他这个做儿子的很难得到的。 “母后,母后!”倩兮牵着外甥女若儿跑了进来,慕容薇嗔道:“瞧你,都嫁人了怎么还是这么没大没小的?” “父皇,大姐他们也来啦,我先带着若儿过来了。”倩兮怕母亲责怪,忙吐了吐舌头,朝萧明睿撒娇道:“父皇,您看女儿多着急,这都是舍不得您跟母后啊。” 萧明睿好笑地看着她,哼了一声:“我看你眼珠子乱转,怕是没打好主意吧?” 一个月前,萧明睿才把倩兮嫁给了李勉的儿子李济,这两个欢喜冤家成了婚也跟人家不同,整日介还是跟以前差不多,打打闹闹的,好不热闹。 慕容薇头痛得很,几次说了倩兮,但是这丫头显然还是没长大呢,也许估计要等她为人母之后才懂得怎么理家吧。 “若儿给外祖父,外祖母请安了。”若儿七八岁大了,生得跟乐乐有五分相似,也是个机灵鬼儿,平日里很讨萧明睿喜爱。 这时候见了穿着大红百子衣的外孙女儿,便笑着把她搂怀里,拿点心来让她吃,一边跟她说话。 只是这么会儿的功夫,乐乐跟丈夫梅慕然、沛哥儿和妻子刘氏,文襄和妻子赵氏就都到了。 最后跑来的是个剑眉星目,英武不凡的少年,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正是李济了。 皇后周氏从里间出来,笑道:“母后,臣妾看时候到了,要不要用膳了?” 慕容薇点头:“你亲自动手做的,倒是我们有口福了。” 倩兮跑过去拉着周氏的手,“皇嫂,你可做了佛跳墙么?” 周氏笑着拍拍她的手:“做了,知道你喜欢。” “皇嫂最疼我了――” 慕容薇没好气地看着这丫头,这丫头从小嘴巴就甜,怪道人人都喜欢她呢。 周氏嫁进来的时候,倩兮才十岁,可以说一手周氏看着带大的,姑嫂感情很深,周氏像把她当妹子养,身为太子妃一手厨艺倒是都便宜这丫头为多。 “姑姑羞羞。”若儿做了个鬼脸嘲笑她的小姑姑,旁边若儿的亲弟弟瑾琪也刮着脸:“就是就是――” 被两个外甥嘲笑了,倩兮不满地瞪了他们一眼,哼了一声:“想跟我抢皇嫂,那可不行。” 周氏忍俊不禁,众人也大笑了起来。 萧明睿瞪着她:“胡闹,还有长幼尊卑吗?” 他一发话,几个儿女都收敛了些,不过人人脸上都有笑意,显然也知道,有慕容薇在身边,萧明睿是生不起气来的。 虎头的长子,现在的皇太子胜己也六岁了,这时候正有些羡慕地看着表姐跟表弟,他作为皇太子,从来都被虎头严格要求着,加上周氏的管束,远不如几个表弟日子过得快活。 时值晌午,众人便各自说笑着,待宫女太监摆上了宴 席,分了几张圆桌坐了,谈笑间倒也自在。 李济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倩兮的手。 倩兮抬头看他。 李济低声道:“你的包袱呢,哪里去了?” 他一路急赶慢赶的容易吗,一早起来发现妻子不少首饰没了,一想不可能遭贼啊,忽然想起皇帝和皇后要出游的事儿来。 这事虽然外面的人不知道,他这个驸马还能不知道吗? 倩兮顿时瞪圆了眼:“你怎么知道?” 李济抚额,虽说他是将门虎子,但不代表他没文化蠢笨吧。 你东西都没了,我得多粗心才能发现不了啊! “倩兮,好娘子,可千万别丢下我跑了啊,咱们留在京城好吗?” 他低声哀求道,这叫什么事啊,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丫头,偏偏还被她吃得死死的。 想起来李济就觉得悲催。 倩兮眼珠子转了转,鬼头鬼脑地看了看正在说话的哥哥姐姐,在李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李济双眼圆睁,大摇其头。 “不行,不能这样,太危险了!” 倩兮哼了一声:“要是不干我就自己走了。” 李济蹙眉:“万一人家不带你呢?” 倩兮根本不知道啥叫厚脸皮,笑眯眯道:“我就缠,我就耍赖!” 李济额头冷汗直冒,佩服地看着妻子:“服了,我李济真的服了!” 倩兮得意地昂起脑袋,顾盼自若,可不是嘛,她就是厉害! 这对夫妻还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乐乐发现了妹妹和妹夫诡异地交头接耳,回头跟梅慕然道:“夫君你看,我总觉得小妹在打什么坏主意。” 梅慕然是个温文尔雅的人,接人待物总是温和有礼,却对倩兮这个小姨子万分头疼,每次见到必然要躲。 好在恶人自有恶人磨,有李济收了这丫头。 此刻他也蹙了蹙眉道:“他们不是一直这样吗?” 乐乐心道,这丫头今个儿也高兴得太奇怪了,我想着母后和父皇要走都很感伤,她怎么能这么高兴呢? 回头一想,“这丫头不会想着跟父皇母后一起跑吧?” 梅慕然瞠目结舌:“不会吧?” 乐乐也吓了一跳,梅慕然不相信,那是他不了解小妹。 可是,显然,梅慕然还是低估了倩兮的大胆。 这丫头不止自己想跑,还想拉着丈夫一起跑。 午后,萧明睿和慕容薇,就和儿女们在一起说了些离别的话,他们打算下午就离京,正好天黑前能到通州,再或者搭乘官船南下,或者骑马信游,都可以选择。 虎头本来是想弄成太上皇巡行江南的,可是萧明睿不想劳命伤财,慕容薇也不想一路招风,那太不自在了,就打算轻车简行,一路闲游,而京城这里则只是放出消息太上皇和太后去五台山避暑的消息。 倩兮今日反常地安静,到萧明睿跟慕容薇夫妻二人坐上马车,侍卫便衣随行左右,出了霏园,虎头等亲自送了他们出城。 萧明睿不喜离别,不让他们再送,车马便渐渐消失在京城外的长亭远处。 番外之逍遥游(2) 倩兮眼珠子一转,忽然要李济带她骑马散心,说是父母离去她太伤心了,要去散心,遂脱离了哥哥姐姐,自跟夫婿绕了个路,竟追了上去。.info 乐乐本来看李济跟着,心想肯定没事,但谁知道等到回京后,当晚却得知倩兮跟李济根本没回府。 乐乐这才察觉到可能他们追着父母去了。 虎头得到了消息,一时哭笑不得,又命人去追,怕再有个闪失什么的,那可就糟糕了。 萧明睿跟慕容薇根本没有发现女儿跟了出来。 这夫妻二人离京远去,恰值桃红柳绿燕嬉春的三月,沿着官道而行,一路出京城南下,到傍晚时分,便到了通州口岸。 这里南来北往的人颇多,因为距离京城较近,也是十分繁华。 夫妻二人轻装简行,到了通州,便入住了通州城的客栈,周围的侍卫早已经提前安排了客栈的独院让他们住下,这次跟来的除了路飞外,还有慕容薇跟前侍候的一些宫女,也不是能常常出来的,都很有些兴奋。 慕容薇推开对着码头的二楼窗户,欣赏着外面繁华的景致。 忽然,她看到几个人飞快地骑马从大街上跑过,慕容薇眼尖,好像看到很熟悉的身影,再一注意,便发现那几人已经不见了。 “奇怪,怎么看着那么像倩兮?” 慕容薇暗自嘀咕着,又摇了摇头,“真是的,这才离开多久呢,我都产生幻觉了。” 萧明睿在一旁听到,笑了起来:“你啊,还不放心孩子们呢,他们都成家了,还有什么要我们操心的?” 慕容薇失笑,“也是。” 随即便把此事忘在脑后,和萧明睿出了客栈到通州镇上游玩,以前慕容薇都没怎么逛过通州这边,而此次也是两人最为自在的一次了,没有了身份的束缚,做回普通人,感觉的确很不错。 两人在古城中逛了这么一圈,萧明睿提及通州有家酒楼的几道招牌菜不错,慕容薇便有些跃跃欲试,她可是个最喜美食的人了,从来对这些没什么抵抗力。 二人便去了通州城的天然楼用餐,才进了这天然楼,慕容薇就瞪圆了眼睛,她惊异地看着四周的一切,忽然有种自己是不是穿越了的奇异错觉。 这酒店的装潢非常的现代化,简约时尚,充满了21世纪的味道,来来往往的店小二穿着改良的中山装穿行其间,一切都让慕容薇有些神经错乱。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会是穿越了吧? 哦,不,当然,她还是并没有穿越的,所以很明显的事情就是,肯定是有人穿越了,而且这个人显然还跟她是同一个地方来的。 之所以这么判断,是因为,虽然当年因为谢茗烟的出现,那个女人搞了一些跟现代有关的东西,比如火锅店啊,会员制之类的东西,但是那些都只是在本地的习俗基础上增加的,风格没有太多的变化,不过是多了些促销手段而已。.info[] 然而像这个天然楼的装潢,简直就是慕容薇不知道多少年前曾经经常见到的装潢,而他们穿的中山装又是那么明显,如果不是跟她一个地方来的,又怎么知道中山装呢? 萧明睿见慕容薇如此表情,了然地问:“是不是很惊讶,我第一次来时也很惊讶,听说这店主的朋友是西夷,怪道这店名如此奇特。” 慕容薇眼角跳了跳,西夷,她可是知道,西方现阶段还没有这种风格的! 更何况那些中山装,实在有种让她穿越之感,更有些亲切之意,时隔时空,居然再次见到这样的一幕,也多少是有些感慨万千的。 “确实很奇特呢……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弄出如此古怪的东西。”慕容薇嘴上说着,眼睛却在这天然楼里打量着。 这酒楼分有三层,每一层是用旋转楼梯相连,十分清雅别致,一楼有个戏台子,这会子恰有一对父女在唱戏,旁边有几个伴奏的,倒也十分热闹,博取了不少人的关注。 这会儿恰是吃饭的时候,来往的客人更多,夫妻俩上了二楼,选了间半开阔的雅间,从上面能瞧见下面的戏台,这整个二楼就是个圆形,颇有点类似歌剧院的造型。 小二进来上了茶喝水果拼盘,慕容薇看着那五颜六色的水果拼盘,心下却是更认定了此事了。 当即不动声色地问这酒楼都有什么招牌菜,店主怎么把酒楼做成如此风格。 小二倒是口若悬河,不一会把店里的招牌菜说了清楚,甚至连店老板是一对夫妻的事儿也说了。 待慕容薇见到那几样拿手招牌菜,不由得有些动心。 萧明睿见她对这些如此感兴趣,这还真是少见,想了想道:“不如让那个老板来,问他能不能把厨子让出来。” 慕容薇有些犹豫:“这倒不必了,起码他还能造福百姓呢。” 萧明睿好笑道:“先叫过来问问便是。” 说罢,他便让路飞去把这酒楼的老板请来,路飞直接跟那店小二一说,小二就犯难了:“啊,不知道您家老爷太太是有何事?” 路飞不悦道:“让你叫你们老板来就过来,我家老爷有话要问。” 在路飞看来,太上皇和太后见个店老板,那个店老板真是祖坟都冒青烟了,还唧唧歪歪的? 店小二一看这情景,他也是有眼力的,看萧明睿跟慕容薇就不是一般人,肯定是个贵人,便去找了老板来。 这会子一楼戏台上还在唱戏,那曲子倒也动听,慕容薇和萧明睿两个一边用膳一边听着曲子,黄昏时分,夕阳西下,日暮的通州更加动人。 天然楼的老板到了,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一袭团纹绸缎袍子,进了包间,便看到一对气质非凡的夫妻在说笑,这年轻人当即笑道:“在下陆冰,不知道两位有什么事可以效劳的?” 慕容薇见是个年轻男子,心里嘀咕,暗道莫非这穿越的是个男人吗? “我夫人见你这酒楼的菜不错,想问阁下把厨子相让,我们愿出钱给付。” 陆冰脸色变了变,见这中年男子气势非凡,目光扫来就给人很大的压力,知道不是做官的就是皇亲国戚,也不敢得罪,只得苦笑道:“二位喜欢这厨子做的菜小人自然是高兴的,只是目前天然楼的大厨是我家的亲戚,他未必愿意离开的。” 慕容薇摆摆手道:“若是如此倒也不好勉强,不知道能不能把做法写下来?” 本来这些都是每个厨子的秘密,很难会交给外人,但是面对这对夫妻,还有外面那个面白无须的,说话怪怪的老头子路飞,陆冰已经在猜测是不是哪个宗室子弟了,不然的话,那个没胡子的怎么看都像是太监。 陆冰满口答应,便说要下去吩咐,慕容薇却笑着说:“不妨事,你看看这个。” 她拿了张纸过来。 萧明睿有些讶异地看着她,但见上面写的几个字――天王盖地虎。 陆冰拿过来一看,脸色顿时怪异起来,他呆愣了许久,试探性地问:“宝塔镇河妖?” 慕容薇抚额,啼笑皆非,没想到还有跟人对口号的一天,随即问道:“你也知道这个?” 陆冰神情诡异地点点头:“是啊,这位夫人,您是怎么知道的?不是,我是想问,您认识我娘吗?” 慕容薇挑眉,“这店是娘设计的?” “对啊,这是我娘弄出来的。” 慕容薇点头,这么说,那是位穿越女了,而且年纪恐怕跟她相当了。 “你娘在么?” “您是我娘的旧识?她和我爹去江南了,多半一年半载的是不会回来的。要不,下回我送信给他们的时候写封信过去?”陆冰跃跃欲试道:“母亲说若是碰到奇怪的人就让我注意着,没想到真的遇到……您跟我母亲是老乡吗?” 旁边伺候的路飞瞪圆了眼:“放肆,夫人怎么可能跟你母亲是老乡?” 萧明睿神情古怪地看了看慕容薇,淡淡道:“薇儿,你认得他娘亲?” 慕容薇摇摇头:“不认得。” 她笑着对陆冰说道:“你也不必特意给你父母送信,我只是随便问问。” 她不想打扰人家的生活,也不想跟别的穿越女相认。 既然知道人家生活幸福,又有什么必要多问呢。 陆冰哑然,这才有些抑郁地离开了。 当此刻,底下一楼却发生了点状况,闹腾了起来。 本站永久网址-- 番外之逍遥游(3) 原来是下面有个从外地来的公子哥儿,看上了戏台上唱戏的少女,正指使下人要让这少女跟他走,做他的婢女。 周围看客窃窃私语,这天子脚下居然会有人想强抢人的,虽然说是个伶人,但这样也太过嚣张了吧? “从外面来的,不知道京城里的情况也是难免。” “瞧着是哪个官员的公子哥吧,啧啧,这回可有好戏看了,大秦律可没说允许公开买卖人口的。” 萧明睿蹙眉看去,“查查是这是哪个官员的儿子。” 慕容薇哼了一声:“最是讨厌这种纨绔子弟了,仗势欺人,看着真是讨厌。” 萧明睿也很是不喜这种人,看来这位教子无方的官员就要因为自己的儿子倒霉了。 陆冰见了这情况,便过去劝说,偏偏那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少爷却是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这对父女在此地卖唱的倒也有一年的时间了,陆冰一直对他们还是挺照顾的,现在眼见这情形,不由想起二楼那一对夫妻。 谁知道还没等到这位少爷闹起来,旁边却有个白衣少年窜了出来,指着那位公子哥骂道:“京城脚下是你仗势欺人的地方吗?你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界,今天这事儿本公子管了。看谁能把人抢走。” 众人便把目光转到那白衣少年身上,但见她穿着月白直缀,头戴**一统帽,腰间系着扇袋,手上还拿着一柄象牙柄的扇子,玉面朱唇,很是漂亮。 慕容薇正关注这边的事,忽然看见这少年,定睛一瞧,小嘴顿时张开,惊愕地喊道:“夫君,你看,那不是咱们家倩兮吗?” 萧明睿一看,可不是,别看那丫头换了身男装,但他们做父母的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胡闹,这丫头怎么跟来了?” 萧明睿脸色难看:“她这是成什么样子,还女扮男装出来的,就一个人她不觉得危险吗?” 慕容薇神色怪异地指指旁边;“你女婿也一起跟来了。” 可不是么,倩兮才刚跑出来,那本来还哭哭啼啼的唱戏少女便躲在了她身后,还一边哀求倩兮救她。 倩兮拍拍胸脯大包大揽起来,得意地指着那个其貌不扬的刘公子叫道:“今个儿这事本公子管定了,这位姑娘你放心,我看谁能从我手里抢人。” “倩……咳咳,萧兄。”旁边一个青衫少年急忙扯了扯她衣袖,俊俏的脸庞满是苦恼,瞧瞧他这个娘子啊,人家都没出头,她倒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起来了。 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大包大揽的,她是打算怎么安置人家啊? 李济悲观地认为,如果不早点跟父皇母后汇合的话,他们能不能平安到达江南都是个很大的问题呢。 如果不亮出身份,这样嚣张行事,的确是很危险的事情。 可是,亮明身份,哦,难道要说公主和驸马离京私逃吗? 这算是个什么事啊。 “这事儿咱们先分解分解,弄清楚再说。”李济认真地说道:“这位刘公子,大秦律法可没有可以强逼人为婢女的道理,你若是非得如此,那只能报官了。” 刘公子恼怒倩兮突然窜出来指着他鼻子骂,这会冷笑道:“报官,你去报啊,我爹是刘毕,我看你们谁敢告!” “大学士刘毕?” 倩兮瞪圆了眼睛,啧啧称奇:“真是想不到刘毕那老儿平日节俭得很,居然也有这么个败家儿子,你爹真是刘毕?” 众人哄然大笑。 萧明睿哭笑不得,在高坐上看下面的情景,摇了摇头:“真没想到刘毕还有这么个儿子,刘毕的名声这回要被这个败坏干净了。” 慕容薇笑道:“那也难说,这儿子若是不常在父亲身边教导的,难免老人过于宠溺。” “不过,咱们就看着这两个孩子这么瞎胡闹?这丫头跟来干什么?” 慕容薇没好气地说:“还不是你惯的,平日就胆大包天的,这回定是看我们出去玩,她心里痒痒,也想出来,又怕咱们不带她,所以就自己跑出来了。” 萧明睿好笑道:“难道女儿是我一个惯出来的?” 慕容薇眨巴眨巴眼睛,“别看我,你平日太宠她了。” “你也没少吧?” 夫妻二人斗起嘴来,看底下情形,不过是当小儿胡闹而已。 既然两个孩子要闹,他们暂时便不打算出手,只是让身边跟着的侍卫过去看看情况,免得待会有人动手误伤了公主和驸马。 “你敢污蔑朝廷命官,你该死!”刘公子被她讽刺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的紧,眼瞅着就发飙了,当即就要让人过来打人抓人了。 这要是普通人那还真的不敢跟当朝内阁大学士的公子发生矛盾,可是倩兮是谁,她是公主,怎么会把这么个败家玩意儿放在心上呢。 眼瞅着刘公子要打人了,倩兮还唯恐天下不乱地喊起来:“啧啧,要打人啦,来人呐,还不快点报官啊?李兄啊,就看你的了,你武艺高超,肯定能把人给打趴下。” 李济哭笑不得,敢情他这位驸马现在倒是变成了打手了? 眼瞅着这几人上来了,李济根本没把他们放在心上,他是将门虎子,从小练武,还上过战场的,怎么可能把这些普通的家丁当回事。 刘公子是出来吃饭的,当然不会带多少人,这里只有五六个随从,他们欺负李济和倩兮只有两个人,便是欺上门来要打人了。 慕容薇有些紧张,不过等过了几分钟,她却是笑了起来。 “夫君,李济这小子的武艺还真的不赖嘛,这么快就把人给收拾了。” 萧明睿也笑着说:“那是自然,倩兮这丫头还算聪明把李济带上了,不然就凭她那三脚猫的武艺,只怕早就被人拿下了。” “李济也是胡闹,但是到底比她还是稳重些的。” 李济拍拍手,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道:“还打吗?刘公子,我劝你最好赶紧走,不然待会你定会后悔。” 他表情平静,但是器宇轩昂,气度不凡,刘公子也不算完全傻,猜出这二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而且现在他人都打不过人家,还在酒楼众人的围观嘘声中,顿时面红耳赤,恶狠狠地丢下几句话就气冲冲地离开了。 倩兮还不乐意呢,怒道:“干嘛放他走,还没完呢。” 李济小声道:“娘子别闹了,你想闹大了公开身份吗?” 倩兮连忙闭嘴了。 她偷偷跟来,当然不希望父母这么快发现他们的,不然这时候就得把她赶回去了。 她是要等到走到一半的路程,到时候再跟父母一起,那时候软磨硬泡的,怎么着他们也不好把她赶回去吧。 这如意算盘打得好,可惜啊,她是不知道这些事儿全被父母看见了。 事情刚一完,那唱戏的父女二人便向他们两个道谢,那少女还穿着戏服,装扮起来十分柔媚可人,这时候仔细打量这二人,心下惊讶倩兮的身份,她是个在底层长大的女子,怎么会看不出倩兮那拙劣的伪装呢,知道这位是个女人,她当即失去了兴致。 “多谢恩公相救,不然今日奴家跟爹爹就要被那恶人欺负了。” 少女双眼含泪对着李济道:“李公子,真是太感激您了,奴家无以为报,若是公子不弃,奴家愿为奴为婢,伺候公子。” 倩兮瞪圆了眼睛,有没有搞错,好像她才是那个出头帮忙的吧,她怎么只感谢李济呢? 李济微微蹙了蹙眉,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拉着倩兮的衣袖道:“姑娘客气了,我看那柳公子不会再来胡闹的,你大可放心就是。” 李济生得英伟不凡,的确是很讨人喜欢的类型,这不,这位刚刚还哭哭啼啼的少女一见李济的模样气度就动了心思,想要跟随这位公子。 这样总比卖唱要好吧,而且之前她不想跟着刘公子也是看刘公子不会对她太好,人家门清着呢。 倩兮气得不轻:“怎么你就只谢他,难道我没救你吗?” 少女叹道:“当然也是多亏了您的,不过若非这位李公子打发了那些打手,可没这么容易解决此事呢。” 慕容薇在上面看得眉头直皱,哼了一声。 那少女的野心都写在脸上了,她怎么可能看不清呢。 倒是她家倩兮,从小深宫长大的,没接触过这样的事情,也好让她长长见识,吸取点教训。 本站永久网址-- 番外之逍遥游(4) 免得她真的以为自己无敌了,不知道人间疾苦。(..info好看的小说) “本公子也能给你提供帮助啊,你不用担心,我可以让人收容你的嘛。” 倩兮挑眉,她看着面前的少女,实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帮错人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她本来还以为可以像一些说书人说的那样行侠仗义呢! 但是她也并不傻,从小在宫里长大,怎么可能没点儿心眼呢,这时候见这少女一双眼睛直盯着自己丈夫身上,顿时心中升起一股醋意,恼地瞪了李济一眼。 李济心中叫苦不迭,这事儿可不是他惹出来的,得,还得他来收拾。 “这位姑娘,如果不是萧……萧兄,我大抵是不会出手的,既然萧兄说了能收容你就是能。但看你的意思是不想了,既然如此,姑娘也大可在此和你老父亲继续卖唱。萧兄,饭也吃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倩兮哼了一声,见那少女惊讶哀求的模样,心里不快,好心被人当成了驴肝肺,还要搭上个想勾yin她丈夫的女人,她要能高兴才怪了呢。 这时候旁边忽然有个白白净净穿着富贵员外衫的中年男人跑了过来,只是这男人平日里卑躬屈膝惯了,哪怕穿了上等的衣服,那姿态还是没变,喊道:“李公子,慢着,我家主人有请。” 李济回眸一瞧,顿时呆若木鸡。 “怎么啦,这是――”倩兮本来还在不耐烦呢,待看清了那面白无须的中年人,顿时所有话语都戛然而止了。 “路……”倩兮轻咳了一句,顿时乖巧了很多:“你怎么也在这儿呀?” 路飞冲她使了个眼色,往上指了指。 倩兮跟李济面面相觑,心中叫苦不迭。 倩兮瞧瞧往上看了一眼,低声跟路飞说道:“在上面?” 路飞眨了眨眼。 李济轻咳一声,“萧兄咱们还是上去为好。” 说罢便拉着倩兮一道上了二楼。 这底下那个卖唱的少女没得到自己想要的,顿时有些失魂落魄,不由得有些后悔,看那少女的情况,定是非富即贵的,只可惜她开始鬼迷心窍了,一心想攀上那个富贵公子哥儿,现在可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什么也没捞着。 陆冰在一边看着,自然看得清这少女的心思,这事儿闹的,他便吩咐着父女二人回家去,这两日就不要来卖唱了。 这边厢倩兮和李济上了二楼,由路飞引着去了包厢。 短短的几步路,倩兮黑眼珠子乌溜溜乱转,在想着待会开脱的借口,怎么着也不能被送回京城去才行。 不然的话,她不是白跑出来啦? 路飞在外面低声回话,里面便传来个熟悉的声音:“进来。” 进了包间,便瞧见父母大人正襟危坐,面色严肃的样子,倩兮心里打了个突,做什么摆出这么个阵仗呀,好像审讯犯人。 这姑娘见了这情形,心知不妙,便走过去牵着李济的手,好似李济能给她挡灾一样。 慕容薇在一边瞧见女儿这熊样,心知好笑,这丫头倒是见机得快,见这阵仗自个儿就找到李济来挡灾了,萧明睿就算训李济,也不会太狠,毕竟是女婿,而对她可就不一样了。 李济看了眼她,心知无奈,没法子,谁让他是她丈夫呢,这时候他不出头谁出头? 但愿丈母娘能说句好话,不然的话,老丈人训起人来,可是恨吓人的。 “父皇,母后――倩兮给您二位请安了。”倩兮仿佛没事人一般上前笑吟吟地见礼,拉着李济道:“父皇您看,李济有话要跟你说呢。” 李济瞪了她一眼,回头便见萧明睿冷冷道:“怎么,说说看你们为什么会在这儿么?” 李济上前道:“父皇,这事儿是我――我的主意,我想跟倩兮跟您和母后一起去江南,但是又怕您知道之后会生气,所以就偷偷跟着,怕您会发现了。” 萧明睿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行了,你以为朕会不清楚你们两个人的性子,倩兮,你给我过来,怎么,这时候倒是装无辜了,可别告诉我,这事儿跟你无关。” 倩兮眨巴着眼睛,嗫喏着走到跟前:“父皇,您看女儿这不是一片孝心,不放心您跟母后吗?女儿不舍得离开你们,所以才决定要跟着你们一起走的。您看女儿这么乖,难道不高兴吗?” 慕容薇笑了起来,没好气地笑骂道:“你倒是歪理不少!” 明明是自己想出来玩,倒是大道理一套套的,还真像那么回事的样子。 若是不知道的,还真的要被她给糊弄过去了。 萧明睿点头,佯怒道:“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就你跟李济两个,也不带什么人跟随,还真当自己是天下无敌了?就像今日的事,你看看你――多会出风头,就这样你们还想平平安安地到江南?” 李济看妻子被训得抬不起头来,硬着头皮辩解道:“小婿跟倩兮也是有分寸的。” “分寸?李济我还没说你呢!”萧明睿吹胡子瞪眼:“还说你上过战场成熟点呢,怎么也跟着倩兮瞎胡闹?她说要偷跑出来你就跟着?” 在萧明睿的龙威面前,这两个少年少女哪有法子反抗呢,这时候只能低着头挨训。 倩兮一边哀求地看向慕容薇,想着母后一向疼爱自己,如果还有什么人能够在这时候给她说话的,那肯定就是只有母后了。 慕容薇装作没看到,一边好整以暇地听着萧明睿训斥一边喝起茶来。 这丫头也实在是太胆大了些,慕容薇觉得她是有必要受约束一下的,免得她以后真的惹出什么乱子了,那可就麻烦了。 毕竟她不可能一辈子跟着他们的,她现在还小,可是等两年呢,不要孩子吗? 到时候过日子还是要她自己来,有些事情是必须经历了才会明白,倩兮现在虽然成婚了,可显然还是个孩子的心态。 而李济又对她是言听计从的,这两人也是一对活宝。 萧明睿训斥了半天,直训得口干舌燥,倩兮机灵地沏了杯茶给萧明睿,眼巴巴地看着:“父皇您渴了吧,喝点茶嘛,您骂女儿没关系,不过可不要为此伤了自己的龙体才好,不然女儿的罪过可就大了。” 萧明睿接过茶饮了几口,瞪了她一眼道:“坐吧,你回头就回京城去,别给你皇兄他们添乱了。” 倩兮连忙道:“女儿真是想跟着孝敬您跟母后呀,父皇,好父皇,您是天下最伟大的父亲,您就答应您可怜的女儿这个小小的愿望吧。” 慕容薇忍俊不禁,对萧明睿说道:“瞧瞧,我怎么说的?” 之前慕容薇跟萧明睿说,倩兮是绝对不可能回去的,肯定是撒泼耍赖,现在可不就是么? 萧明睿挑眉道:“我跟你母后出去,那是我们这么多年辛苦,想出去散散心,你跟着做什么?”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么,他就是想跟妻子过二人世界,带上倩兮这个会闹腾的丫头,到时候还有安生日子吗,还怎么跟妻子散心? 李济扯了扯倩兮的袖子,“倩兮,我看要不咱们就回京城吧,父皇母后难得出去一次,咱们以后还有机会啊。” “不嘛!”倩兮扑到慕容薇跟前,扒着她膝盖不肯放开:“母后,母后您就答应我嘛,女儿会乖乖的,要不,我跟李济单独行动,这样不就行了吗?” 萧明睿恼道:“你跟着像什么样子,如果这么说,那对你哥哥姐姐公平吗?” 倩兮眨巴着眼睛道:“大哥他们都有事呀,大姐有孩子了,她得照顾我外甥。至于三哥嘛,他忙着收集古董呢,哪有空理我?” 这么想着,便委屈得紧,泪眼朦胧地望着父母大人:“父皇母后,你们就带上我吧,倩兮舍不得你们,这么多年都一直没离开你们这么多呀。” 萧明睿见女儿这般可怜兮兮的样子,一时心软了,不由叹气。 儿女真是前世的债呀,他想起慕容薇曾经说过的话,很是感同身受。 慕容薇也有些心软了,“你也成亲了,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好了,别这样了,起来吧,让你跟着行了吧?” 倩兮顿时破涕为笑,高兴地搂着慕容薇亲热地道:“还是母后对我最好啦。” ----思思出去旅游了,18号回来,新文和本文会努力更新滴。 番外之逍遥游(5)新更新 慕容薇没好气地说:“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才得来你这么个小磨人精。.info[]” 倩兮脸皮倒是厚的很,这会子上前又是揉肩捶背的,勤快地像个小丫鬟,可把萧明睿心里暗笑得不行。 也就这时候,才能见到这个丫头乖点儿。 平日里,可没见她这么老实呢。 李济见他们答应了,也松了口气,没法子,谁让他就娶了这么个妻子呢,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好在现在跟着父皇母后的队伍,料想是不可能出事了。 京城那边就算得到了消息,也是无妨了。 既然都相认了,也无妨在此刻再多呆下去了。 用罢了晚餐,又逛了一会才回到客栈。 李济和倩兮也从原来住的客栈搬到了这边,傍晚时分,萧明睿跟李济去下棋了,慕容薇便跟女儿去房里说话。 慕容薇便问道:“今儿的事情,你就没什么感想?” 倩兮正吃着点心,闻言疑惑道:“娘说的是什么事情?” 慕容薇头痛地瞪了她一眼:“什么事,就酒楼的事,你说说今晚救人的事吧,你就没什么感想?” 倩兮顿了顿,气道:“怎么会没感想呢,娘你说气人不气人,我好心好意地救人,怎么着那个卖场的姑娘不感谢我,倒是感谢李济呢,凭什么呀?” 慕容薇抚额,“因为你蠢!” “母后,我才不蠢呢,这么美丽聪明的母后生的女儿怎么可能蠢呢?” 慕容薇哭笑不得地拿手指点了点她脑袋:“还说自己不蠢呢,瞧瞧你这身,怎么,还当你这模样别人都瞧不出你是女人?” “啊,您是说她看出我是姑娘了?” 倩兮也不傻,只是对自己有时候太自信了,倒是还真以为自己的伪装很无敌呢。 没想到,居然被个卖场的少女给看穿了。 “是的,你今日做事对错且不论,但是你也要看看清楚对象。一个卖唱的,平日里东走西串,混在下层,人家的见识可比你多多了。这样的人你要说她心思多单纯那就是笑话了。她看穿了你是姑娘,自然不乐意跟着你了,正好你身边还有李济,她想攀上李济,好巴结富贵,这点怎么就没看出来?” “我是看出来她对李济不对劲儿,只是没想到她看出我是女孩子。可是娘,要是她想攀龙附凤,怎么不跟着那个公子哥儿呢?” 倩兮大为不解,又很是郁卒。 “这还不简单么,那公子哥儿一看就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人,她也算有点小聪明,知道跟着这样的人回去,被玩厌了,肯定很惨,这不看你们两个正义感过度的傻瓜好相与,才巴上来么?你当人家真是看上你们人品风流了?” 慕容薇毫不留情地批评着,这话损得倩兮直低头,真是没脸见人啦,她还真不知道这些事儿呢。 “别老是觉得人家捧着你都是真心喜欢,你要分得清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 倩兮撅起嘴,嘴巴翘得都能挂起油瓶了,“母后,您就别说啦,哼,以后我不管就是了。真是扫兴,难得开心一下做回女英雄呢,没想到都被人耍了。” “也不是说因此不行善了,只是看清楚有些人值不值得帮,若是帮了反而害你,没有一点感恩之心,这种人救之何益?跟救了一只狼也没什么不同了。” 倩兮点头,“还是母后说得对。” 说着便又嬉笑着搂着慕容薇道:“女儿可以跟着您和父皇一起玩嘛,您就可以一路教导我了。” “你什么时候能像你大姐那样让我省心才好呢!” 倩兮笑嘻嘻地说:“会的,等我跟大姐一样年纪再说嘛。” 慕容薇也拿这丫头没什么法子,谁让她是自己女儿呢。 萧明睿跟李济下了盘棋,李济输得很惨,萧明睿觉得无趣,便回房赶走了女儿,自己霸占妻子。 “那个小丫头,就是被惯坏了,都成亲了还这样真是让人头疼。” 萧明睿说道。 慕容薇笑道:“不管她了,李济自己乐意就行,他们夫妻过日子,自己开心就好。为什么我们要委屈自己女儿呢?” 萧明睿一愣,想想也是,反正李济没意见,那就随便吧。 但他还是有些埋怨,搂着妻子歇息时还在抱怨:“没眼色的丫头,怎么就不管她爹娘过二人世界啦?” 慕容薇笑得花枝乱颤,“都老夫老妻了,还二人世界。” 萧明睿不觉得有什么好笑,他认真地说:“这是你以前说的,当时咱们都年轻嘛,还有孩子们的负担,现在连天下我都不管了,还管那几个孩子的事干嘛?” 慕容薇叹道:“那你不会后悔吗,其实说起来,你这时候退下了,真的还是早了呢。” 想当初建武帝可是直到最后一刻都不肯放手的啊。 谁肯舍弃这无上的权利呢,那可是十分让人迷恋的。 而萧明睿年纪不大,这时候退下,其实按说他还可以当皇帝不少年的。 “话都放出去了,再出尔反尔,像什么样子。再说虎头自己也能做得很好了。虽说刚开始有些不适应吧,但是现在觉得也没什么不好的,把人生的时间都浪费在国事上,真的是件很无趣的事情。我这也算是爱美人不爱江山吧。” 慕容薇没有笑,只是轻轻地搂住他:“夫君,以后我一定对你更好。” 萧明睿眸光闪了闪,打趣道:“你以前对我不好,你也知道?” 慕容薇气道:“谁对你不好了?” “就是,当时你都不肯嫁给我,要不是我后来死缠着,你肯定就嫁给别人了。” 想起这事儿萧明睿有些郁卒,“是不是当时嫁给萧景澜,你也能过得很好?” 一想起这种假设,萧明睿就很不舒服。 慕容薇瞪圆了眼,捶了他一拳:“你无聊不无聊啊,这是根本没发生的事情也能拿来说。那么远的事情,亏你记得那么清楚。” 萧明睿轻咳一声,他怎么可能记得不清楚呢。 当时他可算是也用了些小手段,才阻止了靖王想提亲的想法,算是因势利导,这才有法子抱得美人归的。 当然,那时候他跟慕容薇也是两情相悦的,否则的话,估计以他的性格是不会强迫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嫁给自己的。 慕容薇倒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想得头疼,最后哑然失笑。 “人生是有无数种可能没错,但管它呢,只要选择当下活得快乐就行,过去的事何必纠结呢?” 萧明睿一想也是,其实他当然也不是真的就为此事烦恼了,都老夫老妻几十年了,为这事儿自寻烦恼,那可不是他的风格。 自那次慕容薇差点殒命,萧明睿在她醒来之后就处理了一些道士,也遣散了他们。 因为他之前用过一些丹药,慕容薇花了很大力气,用药物还有食物清除体内残留的重金属,包括海带一些海产品其实是有这样的功效的,为此,慕容薇可是跟萧明睿怄气好久。 好在发现得早,也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萧明睿本来炼丹就是因为慕容薇的缘故,自然也不会再继续什么寻仙问道的事情。 去年的地震经过救灾重建,到现在看起来也是颇有些规模了,灾民也都各自回乡重建家园了,萧明睿这次南下,其实也是想看看这情况如何了。 虽然口口口声声自己不当皇帝了,不管国事了,但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下意识里还是会关心地方民政,这是没法改变的事情。 于是第二日早起,从通州出发,也没有坐船,而是选择了陆路,走得不快,走走停停,到一些地震严重的地区,他就要去城里转一圈看看情况,如果看到地方官有敷衍塞责的,就会板着脸,再让路飞写了秘折通过驿站递上京城去。 一直到了安徽境内,便没有什么受到地震影响的地方了,萧明睿这才脸色好看起来。 这弄得倩兮止不住跟慕容薇抱怨:这哪是出来玩的呀,分明是来巡视的嘛。 慕容薇自然理解萧明睿的心思,再说她也很重视这些的,便训斥女儿:“是灾民重要还是你玩重要?你父皇虽然说现在不在其位了,可是他关心百姓,这点是不会变的。” 倩兮连忙道:“女儿不是这个意思啦,我当然也同情那些灾民的,就是父皇他老是板着脸,然后就逮着人训,人家都害怕死了。” “那谁让你跟来的?”慕容薇没好气地道:“这边离黄山就近了,你不是一直说要去的吗?” 本站永久网址-- 番外之逍遥游(6)师父,真的有灵芝 “好啊好啊,可不想再看到父皇那张脸了!” 倩兮顿时大表赞同。(..info) 慕容薇瞪了她一眼,“一边儿去,你不跟来我跟你爹还快活点呢。” 倩兮当然不会就此退却的,当即表示自己坚决要跟着慕容薇和萧明睿两个尽孝道。 慕容薇懒得理她,既然进入安徽境内,无论如何也该去黄山看看么。 前世去过,对那里的一切,慕容薇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而从此而过,也颇有些皖南优美的古韵民居,此间山水优美,并不是后世可比的。 进了安徽境内,这里也算的是鱼米之乡,过芜湖,往南到了古徽州一带,此地山清水秀,黛瓦白墙,仿佛一幅水墨山水画氤氲人间,细细品味倒真是独特。 这一家人闲来无事,倒也有心去品味风景,尤其倩兮跟李济两个从未来过,玩得乐不思蜀,几人在当地转了两日,若非是要去黄山,倩兮都想留下来住在这里了呢。 “娘,咱们要是一辈子住在这里就好了。”倩兮临走前羡慕地说道。 萧明睿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有些生活不是你能习惯的。” 没有公主的身份,像个平民一样生活在这里,平民百姓却也有贫民百姓的无奈。 要交税,要服徭役,要为了生活奔波。 谁能没有烦恼? 倩兮觉得这里好,那只是因为她是公主而已! 倩兮正有些不明白,慕容薇已是明白了萧明睿的意思,点点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要是真让你住这里一辈子,而不能跟家人见面,你又愿意吗?” 倩兮纠结了很久,叹道:“那还真的不行了呢。(..info无弹窗广告)” 找个地方隐居? 其实这何尝不是很多人心中的一个梦想呢。 像桃花源一样的地方,那真是一个梦吧。 萧明睿其实也曾经想过隐居这种事情,京城实际上并不是个多么适合人居住的地方,夏天太热,冬天太冷。 他倒真的跟慕容薇讨论起找个地方闲居的事。 “杭州吧?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慕容薇一下子就想起了这个。 至于什么云南,大理? 那就算了,那边还是蛮荒之地,当地的土司管理土人,可不适合居住。 “唔,倒是不错,若是住在西湖边上,倒是颇为风雅。” 萧明睿畅想了一下这个情景,这一趟出来,虽说也是还改不了那种以天下为己任的习惯,到底那种刚刚卸任的不适感已经渐渐淡去了,这样无牵无挂的感觉似乎也是很不错。 诸事不提,既到了黄山脚下,总不免登山一览。 山上只有些樵夫居住,倒也有些寺庙道观之类,慕容薇想到山顶观日出,便想着叫人准备准备,免得到时候山上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萧明睿却不担心,他吩咐下去自然会有人办好的,不多时,便有人找了当地的向导,平日黄山总也是有些文人雅士来观景的,这里的百姓也会上山礼佛,山道却也修了简单的石径。 一家人也不着急,先行着护卫去上山探路,安排了下来,第二天早上开始爬山,沿途不时停下欣赏风景。 黄山海拔较高,上山时还戴上了蓑衣雨具,到了中途果然下起了雨,雨幕之中,山顶云雾缭绕,在半山中更觉恍若仙境。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萧明睿忽然吟起诗来,旁边倩兮身上穿着蓑衣,正由李济扶着往山上爬,这会儿雨急了,他们一家人都是急忙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下。 倩兮喘了口气道:“爹,这可是黄山,不是庐山。” 在外面,还有向导在,她当然不会再喊父皇母后这种吓死人的称呼了。 萧明睿背着手欣赏着黄山云雾,笑道:“情景相同而已,是哪座山有什么区别?” 旁边那向导赞道:“这位老爷说得好,咱们黄山的云雾可不比庐山的差。黄山是灵秀清奇,您瞧此刻可不是恍如仙境么,远看就是一幅画了!” 慕容薇也感觉累得够呛,爬山还真个锻炼身体的运动,像她和倩兮真的是不怎么擅长,倒是萧明睿跟李济,还有那些侍卫都是生龙活虎的,还真是男女之间身体素质差别很大呢。 但此刻远望远山横黛,此情此景,哪还有半丝疲倦? 沿着山道而行,不过片刻,这雨便是停了,山间阳光明媚起来,春草茵茵,百花盛开,跟方才那种凄冷的景象真的大为不同。 众人都是大开眼界,一路欣赏,到了中午时分,便有山上的侍卫来迎接,请他们暂时到一座幽静的寺庙云谷寺里用午餐。 云谷寺是名山古刹,正处在山腰间,庙里和尚也不奇怪,见了这许多陌生人也知道是游客,只是安静地奉上素斋。 一直到下午三四点的功夫,一行人赶到了文殊院。 这里正在天都和莲花两峰之间的玉屏峰下,从这里正好可以观看西海的云海,风景绝佳,文殊院是文殊菩萨的道场,这晚他们就打算下榻在这里了,早有手下的侍卫来打点好了一切,一行人入住进去,天色未晚,倒是正好能看一下日暮晚霞。 文殊院后面就是玉屏卧佛像,两旁奇松怪石无数,虽然累得够呛,但是慕容薇还是要跟着出来看晚霞,以免错过这良辰美景。 天色正欲暮,远方的山道上,正有两个道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走着,前方一个中年道人仙风道骨,后面跟着个十二三岁的小胖子,小胖子身形滚滚,白净的脸显得十分喜人,这时候他正抹着汗气喘吁吁地说:“师父,还没看到你说的灵芝呀。” 又往前走了十步,那小胖子继续左右看着,见自己师父面色平静地看着,又道:“师父,还是没看到你说的灵芝呀!” 萧景澜平静地说:“急什么,这是需要缘分的事情。”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眼见到了黄昏时分,那小胖子扶着石壁气喘吁吁地道:“师父,还是没看到灵芝呀!您不是说这山上很多灵芝的吗?” 小胖子累得眼都花了,一眨眼好像眼前全是灵芝。 萧景澜皱眉道:“你看看你,修身养性知道吗?道家讲究自然之道,凡事不可强求。你说说你这一路上说了多少遍没找灵芝了?” 小胖子委屈地瞪圆了眼睛:“师父,这回灵芝……” “你这样不对,知道吗,你就是缺少耐心,这可不好……” 萧景澜长篇大论起来,一边训着徒弟,往前走着,忽然听到身后没动静了,正奇怪呢,回头一看,小胖子正趴在那巨大的岩石上,努力伸手在掏什么东西,憋得一脸通红。 萧景澜顿时厉喝一声:“朱圆!你在干什么?胡闹,为师的话你都不听了?” “啊,师父,灵芝!”小胖子扭头说道:“这回真的有。” 萧景澜瞪圆了眼:“我看你是魔怔了,快给为师上来,灵芝灵芝,你就知道灵芝!今天不找灵芝,我告诉你,悟性比什么灵芝重要!” “真有灵芝呀。”小胖子终于把手缩了回来,看到手中的东西,兴奋地献宝:“啊啊啊,好大的灵芝!师父,你看,真的有灵芝呀,而且好像是年份很久的了。” 萧景澜差点没一头栽下去,这混小子,他早晚被他给气死! 他说话就不能不大喘气啊? 萧景澜见他捧着个灵芝当白萝卜似的摆弄,就急忙下来把灵芝拿过来,仔细清理干净,“你刚刚看到怎么不早说?” 朱圆奇怪道:“是师父一直说话,师父咱们今天不找灵芝了吧?” 萧景澜气得差点吐血。 “悟性比灵芝重要,师父说得对。”朱圆憨厚地笑着:“那俺们赶紧去找个观堂休息,至于灵芝再多也不管它啦。” 萧景澜怒道:“跟你比起来,灵芝重要!” 好半天他突然回过神来:“你说还有灵芝?” “是啊――”朱圆对师父的阴晴不定很是奇怪,真是怪了,师父为什么老是这么喜欢生气呢? “在哪?” “就这颗灵芝旁边呀。那咱们今天还找灵芝?” 朱圆问道。 萧景澜抚额,作孽啊,他怎么会收了这么个徒弟! ----哈哈,萧景澜,你也有今天…… 番外之逍遥游(7) “收!”萧景澜咬牙切齿地说。(..info无弹窗广告) 朱圆欢快地收灵芝去了,萧景澜没好气地在一边看着,心里想起当初怎么就收了这么个表面憨厚实则总是气死人不偿命的臭小子当徒弟的? 是哪个说这小子是憨厚来着? 大师兄还是二师兄? 萧景澜强烈认为自己是被他们给骗了。 这小子说是憨厚,可是有时候怎么就那么二呢,做什么事情就很执着,就像今天,说要找灵芝,他脑袋就不会转了,不停地问啊问啊,差点没把他给问崩溃了。 朱圆找了半天,终于又找到了两颗灵芝,萧景澜把灵芝收进药篓里,见徒弟还跃跃欲试地四处看着,似乎要把灵芝给找出来一般,萧景澜感觉头又痛了。 “不找灵芝了!” 萧景澜咬牙切齿道。 “真的不找了?” “……” “天快黑了。”半晌,萧景澜才憋出这么句话。 “是呢,那师父咱们得赶紧找个地方落脚呀。”朱圆这回不再提采灵芝了,又开始问哪里住。 萧景澜有种想吐血的感觉,加紧脚步往山上去。 他不是第一次来黄山,自然知道这里哪边能挂单。 实际上黄山的道观是绝对不少的,萧景澜正想在这边找个道观挂单。 他脚步很快,远远地把徒弟甩在身后。 于是山道上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闷头赶路的仙风道骨道长面色不佳,恨不得飞上去,跟在身后的小胖子努力爬山,一边嘴里嘀咕个不停,一边不停问还有多远,若是不在日落前赶到,到时候会不会在山里碰到狼。 慕容薇就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看到了萧景澜。 这不一家人正去看晚霞呢,不过倩兮眼尖,老远瞧见山道上有人在赶路,便问慕容薇:“娘,那是这山里的道士么?瞧着还挺仙风道骨的呢,太远了,还看不太清……” 慕容薇定睛一看,开始还笑着,忽然越看越觉得眼熟,这身影怎么瞧着那么像熟人? 晚霞日暮,云海翻腾万道霞彩,绚烂无比,夕阳在山间折射出道道金光,山道上的道士脚步甚急,步履轻盈,仿佛踏云而来。 如果没有后面那个吭哧吭哧的小胖子破坏情境,此情此景便仿佛古画仙境了。 “夫君,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很熟?” 萧明睿朝远处看去,顿时黑了脸,岂止是很熟,而且还很不愉快! “怎么哪里都有他!”萧明睿骂了一声,“这厮是专找我们去的地方吗?” “谁呀,爹?” 慕容薇也认出来了,惊讶道:“真是他,这可真是缘分,怎么在这也能遇上?” 她便叫人下去迎萧景澜,不理萧明睿黑的脸,跟倩兮笑道:“他你都不认得了?那不是你景澜叔叔么,当年你还喊着要嫁他呢。” 李济转头瞪着倩兮,似乎要她给个解释。 倩兮恼羞成怒:“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了?娘,你怎么能乱说呢!” 楚惜情笑吟吟地道:“你那会子还是个孩子,不懂事嘛,看到个漂亮的叔叔,就嚷着给人家做媳妇儿。” 李济脸黑了,气得转脸差点走掉。 倩兮慌忙追过去,一边在心里哀嚎:娘,您也太不地道了,怎么这样揭女儿的短呢! 慕容薇把女儿打发走了,萧明睿没好气地说:“有什么不能让孩子看到的事?” 慕容薇打趣道:“怕你吃醋的样儿被孩子们看到,有损你的威严。” “我吃醋?我吃劳什子的醋,都那么多年的事了,用得着吃醋么。再说他还救了你呢,我谢他还来不及呢。” 萧明睿强词夺理道。 慕容薇挑眉:“啧啧,看你那脸色,叫高兴?” 萧明睿闷声道:“谁让这小子总是阴魂不散呢?” “人家救过我的命呢,你好歹也弄些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嘛。” 慕容薇笑着拉他往前去,“好了,出来玩呢,大家都当是旧相识了。” 萧明睿虽然郁闷跟妻子玩得好好的,偏生跳出个冤家,也只能无奈地认了。 谁让萧景澜的确救过自己的妻子呢,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萧景澜正走着,忽然山上迎面而下两个侍卫,见到萧景澜便是招呼道:“萧道长,我家主人请您上玉屏峰文殊院一叙。” 萧景澜正诧异:“不知你家主人贵姓?” “道长自上去便知,却是故人。” 萧景澜正疑惑不解,小胖子朱圆已经上来了,好奇地打量着这二人:“怎么不能说贵主人的来历,如何让我们相信?师父,您不是说江湖险恶吗,我看这两人是骗子,想骗咱们好东西。” 两个侍卫顿时头冒冷汗,瞠目而视,“小道士休得胡言,我们怎么会是骗子?” “师父说过,骗子头上又不会写着自己是骗子的,看你们故弄玄虚的样子,定是心中有鬼!”朱圆小胖子这时候抬头挺胸,威风凛凛,他拦在萧景澜面前道:“师父,咱们快跑吧!” 萧景澜一时哭笑不得,又有些感动,这臭小子倒还知道尊师重道,但看他这般胡乱猜测,再弄下去可真是胡闹了,便把他拉到身后,行了个道礼:“小徒儿不懂事,多有得罪了,贵主人就在上面?” 两个侍卫自不能跟个孩子计较,见萧景澜客气,便也客气地还礼:“是,我家主人说,道长京城一别,近日可好?” 萧景澜心中一动,再看两侍卫的打扮,已有猜测,便有些喜悦:“近日甚好,烦请带路。” 朱圆挠挠头,有些不解地跟在师父身后,“师父,你怎么就跟他们走了?” “问那么多作甚?这是师父的朋友在上面。” “是吗,师父怎么知道的,您什么时候练了千里眼?”朱圆佩服地问。 萧景澜忍不住敲了个他一个爆栗:“自己看!” 这师徒二人随两个侍卫上了玉屏峰,到玉屏卧佛那里去,便见一对璧人立在卧佛旁,男的成熟稳健,女的端庄明丽,萧景澜一见便眼睛一亮,笑了起来。 “真是故人。” 慕容薇迎了过来,笑道:“不想在此地竟能偶遇你,真是巧了,一向可好?” 萧景澜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见她气色红润,已知她现在身体健康,笑道:“一向都好,倒是你,现在可都恢复了?” “嗯,都好,上回你跟闲云道长,未曾盘桓几日就走了,我还心中遗憾呢,不想今日倒在这里遇见。” 萧明睿也缓步而来,咳了一声:“景澜,你怎么也到黄山来了?” 萧景澜道:“恰巧路过,就上来采些草药。” “咦,这小子是谁?” 慕容薇问道,打量着憨态可掬的小胖子朱圆,“这孩子瞧着真喜相。” 朱圆笑着见礼:“不知两位施主身份,小道名唤朱圆,是师父的徒儿。” “是你徒弟?朱圆,这名儿可是好听。”慕容薇笑了起来,见朱圆喜欢,便拉着他问他几岁了,什么时候跟着萧景澜的,都来做了什么。 朱圆是个藏不住话的,见慕容薇可亲,便竹筒倒豆子般,差点把他从出生到现在的事情都说个遍。 萧明睿跟萧景澜在一边大眼瞪小眼,深感女人这种八卦生物碰上朱圆这种话唠真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咳咳,天色不早了,是不是先回文殊院?景澜你可有住的地方未?” 萧景澜道:“正准备寻个住处。” 萧明睿笑道:“既是如此,就到文殊院住下吧,难得遇见,他乡遇故知,也算得一件喜事。” 慕容薇便拉着朱圆回文殊院,这边倩兮跟李济也过来了,倩兮扭扭捏捏的跟萧景澜打了招呼,李济瞪了眼萧景澜,见他生得果真是仙人姿态,顿时心里冒出许多酸水,恼得不理倩兮。 众人回到文殊院,和尚安排了素斋,也请了萧景澜师徒二人,聚在一起聊了些旧事。 李济跟倩兮闹别扭,见小胖子朱圆憨态可掬,便跟他套近乎,问他师父萧景澜的事情。 倩兮只能无聊地闷声吃饭,听父母叙旧,心里想着当年的事,但着实记不清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她哪还知道娘说出来,叫她好生在李济面前赔了好久的不是,发誓自己真的不记得了。 太阳照常升起(番外完结) 这要说起来,都是童言无忌的,谁还记得那么远的事儿。 偏偏李济这会子倒是拈酸吃醋起来,小胖子朱圆又惯是个嘴上不把门的,不一会就被李济套出萧景澜的事情来。 知道萧景澜是真的当道士的,也没有成亲的,李济心里既是松了口气,又是觉得不舒服。悌 倩兮凑到李济跟前道:“这事儿怎么说的……其实萧叔叔是跟我娘当初有些……咳咳——”悌 李济自不清楚过去的事儿,倩兮怕他误会,拉他到一边添油加醋,说了些当初她父皇母后跟萧景澜的三角恋狗血故事。 李济听得瞠目结舌,心想真没想到岳父岳母他们当年还有这么激荡的青春岁月呢。 “所以说你不用想太多,萧叔叔喜欢的是我娘。” 李济同情地回头看了眼萧景澜,叹息道:“真是可怜这么一个痴情人了。”谀 “是哦,可惜他做了道士,真是个损失。” 李济斜眼瞥她:“哼,你觉得可惜?” 倩兮连忙道:“哎,他是叔叔辈的嘛,我只是觉得同情。” 李济这才脸色好了些,跟她道:“这可不要被岳父大人听到,不然的话他可不会高兴的。” 倩兮贼兮兮地笑道:“反正父皇早就吃醋过了,咱们站一边儿好好看戏吧。” 慕容薇这边儿跟萧景澜和萧明睿说着话。谀 “你们这是打算游历天下么?倒是巧了,这些年我也转过不少地方。”萧景澜笑着说:“离了黄山是打算继续南行还是怎样?” 慕容薇想了想道:“现在还没拿定主意,想去苏杭看看,这几十年了也没怎么在外面逛过,总要慢慢走走看看,却不着急。” “也是,沿途风景正好,若是因为赶路而错过了,倒是遗憾。之后你们还要回京城的吧?” “也未必。”萧明睿伸手握住娇妻的柔荑:“总要多走些地方,薇儿喜欢江南,也许以后我们留在苏杭住一段时间。” “那倒是不错,杭州是个好地方,倒是宜人之处。”萧景澜看了眼这夫妻二人交握的手,眸光微动。 正好,天色将晚,文殊院的僧人准备了素斋,一家人加上萧景澜师徒两个一并用了顿晚饭。 虽是山上食材不丰,但因山间野菜无数,却也得些清淡菜式,更有些素鸡素鸭一类吃食,倒也爽口。 朱圆却是个能吃的,大抵正在长身体的年纪,虽然平日里被萧景澜管着吃饭礼仪之道,这会子却是饿了,狼吞虎咽的。 “慢点,你这孩子,平日怎么教你的?”萧景澜见状不由呵斥道。 慕容薇拍拍朱圆的脑袋:“别急,有的是呢。” 说着睨了萧景澜一眼,嗔怪道:“你这师父怎么当的,可饿坏这徒儿了,虽然在外行走总有不便,可也不能饿着孩子,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萧景澜无奈道:“岂能惯着他,这孩子就是贪吃,你瞧他胖的。” 朱圆嘴里吃着素鸡一边道:“师父,我不是贪吃,这是感悟自然之道呢。” 倩兮笑得差点喷出饭来:“怎么是感悟自然之道了,吃个饭跟自然之道有什么关系?” 朱圆满嘴流油:“感悟五谷轮回之道啊,怎么不是感悟自然,师父不是说过嘛,这是真理。” “噗嗤!” “哈哈哈……” 众人一时皆笑将起来。 萧景澜脸上染上可疑的暗红,狠狠瞪了眼这嘴上不把门的徒弟。 这不是以前他哄徒弟时胡说的吗,他倒是当真了。 老天不开眼,他萧景澜这么个聪明人咋会收了这么个小徒弟? 慕容薇忍俊不禁道:“这孩子说得还真是有道理呢,得,咱们今个儿也来感受感受自然之道。” 萧景澜尴尬道:“小儿无知,见笑了。” 萧明睿脸上也带着笑意:“这孩子倒也天真童趣,我瞧着倒是好。” 倩兮在边上道:“萧叔叔你也没什么事吧,不如跟咱们一道走嘛?” 说完话她就看到自己亲爹那张略微僵硬的脸,倩兮连忙低头躲开视线,跟李济在一边偷笑。 萧明睿怎么会没看到女儿女婿的小动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一边也道:“也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你修行?” 慕容薇可是知道萧明睿的小心眼儿的,真要让萧景澜跟他们一路同行的话,还不知道这厮要吃多少坛子醋呢,也只能无奈地说:“万事随心,难得相逢,也算是缘分了。” 萧景澜面上平静,再看着她时也已经是云淡风轻。 千帆竟过,湘水流云,还有什么是看不开的? 因笑着起身道:“那也不必,缘聚缘散,自有定数,我还要去海外一遭,怕是不能同行。” 慕容薇叹了口气,轻声道:“一路保重才好。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昔年的故人越是少了。” 萧明睿见萧景澜这么说,心中不太平静,忽然也感觉没趣可笑,都这个岁数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怎么还像孩童般幼稚? 萧景澜颔首,看着朱圆吃饱了,拍拍他的肩膀道:“时候不早了,朱圆,跟为师去休息吧。想必你们今日也是劳累了,山上睡得早,且早些歇息。” 慕容薇见状,睨了萧明睿一样,起来相送。 萧明睿见萧景澜带着朱圆去了,起身走到门 前。 但见山色笼罩在暮色之中,远山仿佛黑城压顶,近处更仿佛天阶浮现,暮色四合,但有明月相照。 “萧景澜。”他叫住了他。 萧景澜打发徒儿先去房舍,回眸跟萧明睿走到院中古松下,眺望这夜色。 “你不用担心的,薇儿跟你多年夫妻,情深意重,她的心只在你身上。” 萧明睿失笑,叹道:“原是我着相了。” 萧景澜轻笑起来:“你好好待她便是,说起来,我也没想到你能为她禅位,其实,你或许才是她最好的选择,搁在我身上,不能割舍的东西太多,总是有许多顾忌。” “你也很好,这些年……许多事情本想劝你顺其自然,但是你自己的心意旁人也勉强不得。只要你觉得过得好,薇儿那边也就会高兴很多了。” “她吗——” 萧景澜神情有些迷茫,许久坚定起来,静静地说:“这原是我自己的选择。” 两人对视一笑。 相逢一笑泯恩仇。 过去种种,譬如梦幻泡影,如今想来,不过也是场大梦。 这天晚上,萧明睿搂着慕容薇折腾了一番,也不知道他作何想,弄得慕容薇总是困得要死。 第二日待到她醒来,早是日上三竿了。 慕容薇低咒了一句,等梳洗起来,倩兮早就跟李济出去玩了。 萧明睿正在跟老和尚说禅,慕容薇问道:“景澜跟朱圆呢?” 萧明睿淡淡道:“一早就走了,之前也没来道别,只是让人给咱们留了个口信。” “这就走了?” 慕容薇叹道:“这家伙也真是的,难得见面,怎么这么急着走?” 山道上,萧景澜带着小胖子朱圆缓步下山。 朱圆打着哈欠问道:“师父,咱们不找灵芝了吗?” “今天不找了。” “为啥这么急着走呢,师父的朋友人很好呢。” 萧景澜衣袂飘飘,阳光下但见山色明媚,云雾环绕,他矗立山间,微笑道:“咱们去东海,你不是一直想去东海蓬莱看看么?” “是啊是啊,师父那边是不是真有身形?” “不清楚,那边也有道门便是了。” “那岛上岂不是很多灵芝仙草?” “到时候就清楚了。” 萧景澜心情平静无波。 缘聚缘散,原本是缘。 既已散去,何必强求? 山间雾气遮挡了师徒二人的视线,渐渐的,再不复见了。 慕容薇坐在古松旁看丈夫跟老僧下棋。 倩兮采了些野花回来,笑着搂着她肩膀问道:“娘,等游完黄山,去海宁好不好,女儿听说那边有钱塘江潮呢,很是壮观。” 慕容薇便问萧明睿:“下面去哪?” 萧明睿落下一子,拱手道:“大师,我认输了。” 这位老僧笑着说:“原不在这棋盘上胜负,不过聊以助兴。” 说罢便自离去。 萧明睿带着妻子和女儿女婿出了院子去附近游玩。 “总要玩过了黄山再说,却也不用刻意去哪,我们还有的时间。” 他伸手拉住妻子的手,眸光温柔,隐藏着刻骨的深情:“总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慕容薇心中一悸,颔首,“嗯,都听你的。” 两人携手而去,这般风流姿态,潇洒无双。 倩兮羡慕地看着父母,对李济说:“世间可有爹娘这样的帝后么?” “我也会对你好的。”李济红着脸说。 倩兮笑了起来,微眯起眼抬头看着朝阳。 “嗯,太阳照常升起,明天总会更好。” ----番外更新了,拖了这么久也该完结了,其实该说的故事早已讲完,接下来再多言不过是啰嗦话语,却不如就此终结,但能想象他们的幸福,(n_n)o~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