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娱从动画FAMILY开始》 第一章：华国青年动画大赛 “本报讯，青年动画工作者江黎于昨日过劳猝死……” “据悉，青年江黎曾以优异成绩从魔都传媒大学毕业，早年从事编剧工作，后从事动画制作相关工作，并致力于慈善事业，前后向孤儿院捐款数万余元……” …… 感受着莫名的宿醉感和眩晕感，江黎缓缓睁开眼睛：“这是……”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明明记得他那天晚上一阵心绞痛，用最后的时间将电脑和手机格式化，整理完遗容遗表……呸，仪容仪表后，直接就结束了007罪恶的一生。 宾馆的床上凌乱不堪，地面上铺陈着黄白色的呕吐物。 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江黎陷入了沉思。 我是谁？我在哪？特么我又该干什么？ 就在这时，狂潮般的记忆疯狂涌来，不出半分钟，江黎就明白了一切。 他穿越了，一个和地球高度相似，但文娱作品基本不同的蓝星。 原主也叫江黎，影视动画专业大学生，也是个孤儿。 嗯。 后面的身份基本算是穿越者的标配了。 搜寻着自己的记忆，江黎还发现了自己的另一重身份。 乖乖，他还是个……舔狗？ 前一阵时间，趁着是暑假，舔狗原主和绿茶女友一起参加了华国青年动画设计大赛。 女友的每场比赛的动画作品，皆出自他手。 在上一周，他们接到了决赛通知，同时动身前往魔都参加最终的比赛。 比赛的现场，主办方对此次的动画大赛进行了命题——《爱的表达式》。 要求在一周时间内，以自己对题目的理解，进行动画创作。 这次的时间太紧，原主花了六天才堪堪完成了自己的作品，没办法帮女友设计作品。 于是，趁着原主外出，女友把他的动画拷贝，在把他的电脑格式化后，并留下字条，提出分手。 “我们两个……不会有什么结果的，这一年来……多谢你了。” 看到女友的回答，又发现自己电脑里的作品被洗劫一空，原主精神恍惚，借酒消愁，然后就…… 猝死了？？？ 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长啸一声天地阔，当个小丑针不戳？ “黎子！开门！” 撑着身体把门打开，眼前的视野立刻被一个地中海中地的胖子完全占据。 这是他的哥们兼室友——王旭旭。 在昨天他向王旭旭了一切事情后，这个小胖子就说即使是大半夜，也要买飞机票过来。 没想到真的来了。 江黎的心里微微有些触动，上辈子忙于工作，不知道被别人关心是什么感觉，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初来乍到，就有人关心他。 “黎子，想吃啥，爹给你去买。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东西，心情就好了。” 江黎笑了笑：“没事，经历了这次，现在我心如苍井空如水，已经平复过来了。” “缓过来就好，缓过来就好。” 王旭旭拉住江黎：“早就看你那个女友不顺眼了，走，咱俩去想办法把她举报了，这种比赛是最痛恨剽窃别人的东西的。” 制止了有些上头的王旭旭，江黎说道：“别上头，现在我的电脑被格式化了，没有办法证明那个作品是我的原创，别急，关心则乱就大忌了。” 王旭旭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那眼不见心不乱，我们先回学校，慢慢找证据。” 江黎摇摇头：“不行，这个比赛，我还要参加。” 不管原主怎么样，他江黎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前女友偷了他的作品，总不能让她就轻轻松松拿奖。 “你没开玩笑吧！今天晚上8点半就要决赛进行现场投票了，现在是10点，只有8个小时，就算一分钟不休息，你能再赶出来一部动画？光建模都得花不少时间，更别说做动画，况且，你电脑里的素材都被那个绿茶格式化了啊。” “没事，脑子里有东西，赶工赶得出来。” 江黎笑笑，拍了拍自己好兄弟的肩膀。 上辈子天天肝动画，有连续十几个小时工作的经验，八小时高强度的工作，对于他来说，精神上是熬得住的。 况且搞了一辈子动画，也见过太多优秀的动画作品，在这个文娱产品与以前基本不一的世界，搬运……创作一些优秀动画还是手到擒来的。 虽然只有8个小时，但脑子里有东西，赶工绰绰有余。 上辈子那部被央视作为公益广告，宣传几年，并且至今仍让他历历在目的公益动画“family”，恰好就和主办方的命题一致。 爱的表达式。 family—有爱就有责任。 刻不容缓，说干就干。 没有在意王旭旭看疯子一般的目光，江黎打开笔记本，开始建模。 这个世界的动画制作软件，比他想象的要落后一些。 二维动画制作软件里基本就是sh，animate这种更便捷一点的软件还没有出现。 三维动画的3dsmax的版本也比较老，看样子还只是1996年的初代，没有到达3dsmax2017。 可以找时间把软件搞一下。 不过当下，做一个二维动画，对于拥有二三十年动画制作经验的他来说，sh已经够用了。 每个字母只需要简单地二维建模一下，进行字母的人物拟态。 人物拟态是个细致活，需要一帧一帧对模型进行调整，可能还需要重新对模型进行构建 然后添加背景板，制作字幕，配上音乐…… “你真是疯了……” “我确实是疯了，8小时妄想创作一部能在决赛绽放光彩的动画。” “但是如果完成了呢？” 江黎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笑着反问。 “所以，愿意陪我一起疯一把吗？” 王旭旭咬了咬牙，大手一挥：“妈的，说的我都激动了。” “行！我就陪你疯一把。” 一股暖流宛如一泓清泉荡漾在江黎心田，这辈子有个哥们，真好。 “帮我建模几个字母，不用太麻烦……” “再做一个下雨的逐帧动画，我拿来当背景用……” “然后再……” 王旭旭来的太急，没有带电脑，准备去网吧进行工作，出门时，他问道：“就这些吗？这我三个小时就能搞定。” 江黎头也不抬，盯着电脑屏幕：“做完发我，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比赛现场展示的时候，我可能会晚一点，到时候可能得靠兄弟你帮我拖一会儿时间了。” “咱俩谁跟谁啊，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我带过来的包里有吃的，这比赛没身体重要，撑不住就歇歇，别把身体搞垮了。” 留下最后一句话，小胖子头也不回地就出去了。 眉眼间含着笑意，少年抬头看向王旭旭离开的方向。 万千言语，都汇成一句话。 “感谢。” 第二章：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决赛在魔都市广播电视台中心的8号演播厅举行。 8号演播厅是电视台中心最大的演播厅。 贯穿上中下三层，半圆形环绕于最前面的大屏幕，可同时容纳3000人。 晚上8点整，江黎在宾馆对动画进行最后的修整。 此时的演播厅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龙。 每一届华国动画设计大赛，都是座无虚席。 后台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在调试着设备，并对每一个选手的动画短片就行拷贝。 “没有7号的作品。” “7号？” “7号来了吗？” 听到有人喊到江黎的序号，刚从黄牛手里花大价钱买到票进来的王旭旭连忙赶往后台。 工作人员是个女生，看起来是来当志愿者的大学生，略有些婴儿肥，穿着冰蓝色的长裙，外表清新，在灯光的照耀下，却又不失明丽。 “我朋友是七号，他现在路上堵车了，马上就到。”王旭旭随便扯了个慌。 演播厅内此时正播放着一个电台的广播，进行修音。 “欢迎收听魔都交通广播，现在是晚上八点十五分，在限号措施的实施下，目前全市交通状况良好，无堵车现象……” 王旭旭：…… 工作人员：…… “参赛的动画应该在8点就进行提交，现在已经8点15了，按决赛的规定，视为自动弃权。” “姐姐，就不能通融一下吗？把江黎的顺序调整一下，让他的动画最后播放……” 陈书音朱唇轻启：“哥，你也别为难我，我一个志愿者决定不了什么东西，而且你朋友的动画应该在第七个展示，现在又要换顺序，也得让后面的人同意……” “等等……” “你刚刚说七号是叫江黎？” 小胖子不明所以：“对啊。”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高中在郑城二中的那个江黎吗？” 这些事儿江黎都给他说过。 王旭旭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们认识。” 陈书音没有立刻回答，略微思索后说道：“大赛的主办人有我的老师，我去协商一下，看看能不能稍微拖一拖。” 王旭旭此时傻眼了。 诶？这什么情况？ 特么黎子还有这种人脉？ 他不造啊…… …… 晚上八点二十，评委入场。 紧随着观众的落座，主持人开始执行比赛的流程。 屏幕上开始进行一号的动画展示。 一号的动画讲的是少年少女在初高中时懵懂的爱恋，确实贴切主题《爱的表达式》，但获奖作品是有机会在地方台甚至央霸上进行展示的，这种早恋的动画，又不合适了。 后面的动画主题是爱护小动物，保护大自然，而且是剪纸动画的形式，也是独具特色。 到了第四个动画，这是一部以孤儿的视角讲述的动画，传达了让社会对孤儿多一点关爱的期盼，引起了一阵的讨论。 一个评委对动画产生了些许好奇，在动画展示完毕后，询问道：“请问四号为什么会想到做这个题材的动画？” “这个嘛，因为我的男朋友就是孤儿……” “他从小就孤僻，不爱与人交流……” “刚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想着帮帮他……” “过了很久，我帮他走出来自闭，而我们也……” “相爱了。” 评委带头，和观众一起鼓掌向四号表示敬意。 但台下的王旭旭却是握紧了拳头。 台上那个装模作样的女生，就是黎子的前女友——李希。 心里憋着一股子气，但他知道不能扰乱比赛秩序，也要收集充足证据，于是强忍着把这股子气咽到了肚子里。 到了七号的展示，主持人直接跳过了七号，让八号进行展示。 王旭旭长舒口气，这是那个女生协商成功，把顺序调换了。 但他的心此时依旧没有放下来，趁没人注意，他给江黎打了电话：“黎子，快点啊！” “来了，马上。” 终于，在即将进行现场投票的时候，江黎匆匆赶到。 连续八小时的工作让他的形象看起来有些邋遢，但此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他连忙递给负责拷贝的陈书音一个u盘：“十分抱歉耽误了比赛的正常进程，我做的动画在这里面。” 陈书音眼神幽幽。 “老火呦，高中的时候我找你表白，你是直接拒绝我了撒。” 陈书音是川渝人，平时都讲普通话，但是一遇到熟人，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带点口音。 啊？ 还有这事儿？ 江黎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只能露出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弄完陪我词个饭，我就帮你。” 女孩虽是这样说着，但已经去电脑里把动画进行拷贝了。 台前的主持人正要宣布进入投票环节，陈书音走上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主持人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让我们把舞台交给七号以及他的作品——《family》。” 下面的观众议论纷纷。 “七号，他不是弃权了吗？” “不造啊……” “比赛是怎么回事，怎么能突然改变流程？” “不造啊……” “七号这样不符规定，是不是应该直接强制让他退出？” “不造啊……” “你特么能不能别水字数了……” 评委之间也对这突然改变的流程弄的有点不知所措。 当下心里对七号的印象分，已经打成零了。 观众席里，小胖子握紧拳头，心率快速起伏。 “黎子，加油，咱一定能成功。” “到时候，咱俩狠狠抽她的脸。” 动画开始播放。 画面十分简洁。 只有个模糊的家的背景，和family几个字母。 看样子，平平无奇的像ppt一样的动画。 有些评委和观众在心里已经下了论断。 “画面就已经如此粗糙了，这还能做出来什么东西？” “七号这七天时间都来干嘛了？” “乡下人来到魔都，四处逛逛吃喝玩乐了呗。” 随着动画的继续播放，议论的声音也渐渐消失。 这个动画，和他们想的，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先是一声婴孩的梦呓，代表着母亲的“m”为“i”撑起了一把小红伞。 父亲，也就是“f”注意到了，吹了声口哨让母亲休息一会，伸开自己坚实的臂膀为整个家遮挡住了外界的风雨。 在父亲的臂膀下，母亲在家里细心呵护着我。 于此同时，江黎的介绍声也响起。 “小时候爸爸是家里的顶梁柱，高大魁梧的父亲的爸爸遮风挡雨，温柔贤惠的母亲相夫教子。” 观众席的观众们有的被动画吸引，发出了会心一笑。 “我想我爸了，小时候我家里条件不好，我爸为了我和我妈，一个人打几份工，有很多时候晚上一两点才回来，白天也是五六点就走了。” “他有时候回来的早，想休息一会儿，还被我缠着，我现在想起来，感觉我……真的不是个东西。” “我也是啊，小时候生病，县里的医院离家里有十几公里，我妈背着我走了两个小时的山路，把我送到医院后，她整个人都累瘫了。” “……” 看着动画，观众们有的慢慢红了眼眶。 艺术作品，包括动画。 是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潜移默化的啊。 舒缓的音乐配上江黎天生低沉醇厚的嗓音，把观众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回。 “渐渐我长大了，少不经事的我总想挣脱爸爸的束缚，屡次顶撞唠叨的妈妈……” 那画面中的“i”撞坏了父亲的臂膀，也让总唠叨我的妈妈，身体渐渐累垮，再直不起腰。 情到深处，不能自已。 感同身受，便是动容。 大部分人都是有叛逆期的啊。 有些观众拿出手机，看着自己与父母为数不多的合照，静静看着，却感觉眼眶像是进了沙子一样，微润。 青春期总想着和父母作对，等那一段叛逆的时期结束，再回首，感情的裂隙，想弥补，又谈何容易。 虽说时间会冲洗一切。 但叛逆时那些让父母不美好的回忆，真的会随着时间消逝，化为乌有吗？ 不会的啊。 “长大的我明白了生活的艰辛，发现爸爸的背早已驼得不成样子，妈妈的身体也已臃肿……” 几片落叶拂过，仿佛只是一刹那。 父亲挺直的身躯却已弯曲，就连缓缓地走路，都需要拄着拐杖，母亲也是积劳成疾，和父亲一样，再也直不起身。 直到这一刻，观众们才发现。 父母，都已经老了啊。 台下的人默默看着，看着看着，眼角泛起了泪花。 画面随着背景音乐的基调变换，此时动画中，物是人非，家里的a，l，y已经长满青苔。 父亲和母亲的身躯微微颤抖。 “是时候尽一份子女的责任，悉心呵护起这个家……” 家外面风雨交加，长大成人的“我”伸开双臂，挡住了整个家的风雨。 给父亲了一个依靠，让他可以摆脱拐杖暂时歇脚。 给母亲打了把遮阳伞，让她可以在我旁边纳凉。 “fatherandmotheriloveyou.” “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动画戛然而止，背景音乐还在继续。 虽然结束，但现场的气氛却达到了顶点。 观众席里，不明言说的感情在回荡，久久不能消散。 有一段时间没见过爸爸妈妈了，想他们。 总感觉手心有些微痒，低头的刹那，泪滴滑落，手心一片冰凉。 “一直在外面工作，几年没回过家了，我想爸妈。” “好想我的爸爸妈妈……但他们去年就走了……我……我还没有尽到一份子女的责任……呜呜呜……” “如果他们还在，我想当着他们的面，说一句，爸爸妈妈，我爱你……” 悲伤日新月异，现在回想，大概不过，是恨自己没有对父母说一句，我爱你们。 此情莫待追忆，现在回首，大概不过，是恨自己的叛逆，让年轻时的父母，伤痕遍体。 后悔？ 后悔也没有用啊。 有些人已经逝去，就算后悔，也只能在后半生，惘然于寻觅。 若不想后悔，那便从现在，把所有的感情，汇成一句。 爸爸妈妈，我爱你。 后台的陈书音看完这个动画短片，不动声色地抹了一下眼泪。 “喂，妈……” “你这丫头，怎么突然想起来给妈打电话了？” “是不是缺钱了？” “没有……” “你是不是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跟妈说……” “没有……妈……我就是……就是眼睛里进砖头了。” 女孩抽了抽鼻子：“妈，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和爸说。” “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同样的情景也在观众席发生。 现场是久久的平静，谁都不愿意打破这重氛围。 余韵过后，不知是谁先鼓起的掌。 现场爆发出整齐划一的掌声。 “这么多动画，这是唯一一个让我动容的。” “明天我爸妈生日，原本还在纠结要不要找老板请假，看完后，我决定了，我一定得回去给他们说一声我爱你们。” “……” 张慎拿出纸巾擦了擦眼角。 作为评委之一，这个动画让他感觉真的惊艳。 “这部动画最大的亮点，就是情感真挚。” “日常生活中父母的关怀和宠爱，年少无知的叛逆和莽撞，是每个人成长过程中真真切切存在和发生过的事，自身的成长和父母的衰老……” “真的，真的就像我人生中的真实写照。” “我很想知道，能教出你这样有人文关怀的孩子，你的父母又是怎样的人物。” 江黎赧然地笑了一下，看起来十分青涩：“其实，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啊？ 听到这个回答，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这部动画对父母的感情那么真挚，创作者在没有父爱和母爱的情况下，是怎么创作出这样的动画的。 江黎接下来的话，就是他们想要的回答。 “虽然我在孤儿院长大，但并不代表我没有父母，孤儿院的每一个叔叔阿姨，还有院长，他们都是我的父母，是他们让我感受到了父爱和母爱……” “他们教我与人为善，教我要懂感恩……” “这里我想说一句，叔叔阿姨，我爱你们。” 张慎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 能融入感情的作品，是真正的好作品。 舞台上，主持人重新上台，让所有选手站在台上后，开始进行现场投票。 “这次的动画设计大赛以《爱的表达式》为主题，各位参赛选手都发挥自己的实力，向我们的评委，我们的观众，传达真正的‘爱意’。” “在众多的《爱的表达式》里，各位又对哪种爱意感受最深，感触最大？” “相信大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下面进入比赛的投票阶段。” “请大家拿出手机，进入‘华国动画大赛’的投票通道。” “马上，就能为大家揭晓比赛的结果。” 第三章：当然是用渣男语录回复她咯 大赛的评分机制是现场投票，每个观众手里有一票，每个评委手里有100票，共计3500票。 有部分观众投完票后便匆匆离去。 对他们来说，这场比赛的结果如何，并不重要。 他们现在只想回去早点见到父母，就算没有条件，打个视频电话唠唠嗑，也是可以的。 票数在演播厅的大屏幕上飞速变化。 参赛选手的心就如同那屏幕上的柱状统计图一样，不断起伏。 主持人看着停止变化的数字，用振奋的声音喊出：“让我们恭喜七号作品《family》以2048的票数荣获第一名！” 台下于此同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王旭旭激动得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他们成了！ 只用八小时做的动画，在决赛拿了第一！ 说不定还有机会上央视。 这事儿，他能吹一年……呸，能吹一辈子。 后面的四号作品《孤》以340的票数荣获第二名，不过江黎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 大部分人都有父亲母亲，并不是孤儿，可能对那部原主的作品，不能感同身受。 《family》是每一个人的写照，能引起更多人的共鸣。 这也是能拿第一的主要原因。 到了颁奖的时候，江黎接过陈书音递来的证书，向台下鞠躬后，准备离开。 “老火，要不是我，你就已经被退赛了。” “记得请我词饭撒。” 少女轻笑着说，两个小小的酒窝浑然天成，衬着一双明亮的眸子，灿若繁星，一颦一笑，都仿佛有灵韵溢出。 “好。”江黎答应的很干脆。 “君子一言。”女孩要让江黎保证。 江黎耍贱：“昙花一现。” “你……”陈书音一双杏眼瞪的圆圆的，刚要说话，看见了后台过来的一个中年女人，立马变得像个鹌鹑一样。 “老师……” “书音，你要不去旁边逛逛，我想单独和他说几句话。” “哦……” 陈书音恶狠狠瞪了江黎一眼，转身要走的时候，轻轻凑到江黎耳边，提醒道：“我老师是这次比赛的负责人之一，认识不少央视台里的人，你等会说话注意点。” 说完，陈书音便溜走了。 “我看参赛人员的名单上，你叫江黎，我冒昧一下，叫你小江可以吧。” 女人用着一种欣赏的眼光打量江黎，让江黎此时有些不知所措。 “别拘束，我叫周丽，你叫我周阿姨就行了。” “周阿姨好。”江黎也是顺着说了下去。 “动画做的很有人文关怀，如果让你给自己的动画定一个价位，你觉得多少合适？” 陈书音刚刚提醒自己周阿姨认识台里的人。 现在又这样问自己。 这是想把动画搬上央视了。 江黎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周阿姨想用就拿去用，这次动画大赛的初衷不就是传递爱心吗，这是公益动画，给钱干什么？” 自制的动画上央视，花钱还不一定能上。 就算可以，15秒也得5-8万。 现在央视要上他的动画，也算在业内给他积攒一点名气，对于刚穿越而来的他来说，求之不得。 如果要钱，那就是纯纯的不识抬举。 看着不假思索的江黎，周丽微笑着点点头。 这孩子，不仅动画做的好，情商也高，性格也好，心地善良，有大爱。 “书音今天第一次开口求人，让我把你的顺序调换到最后一个，你们应该是很熟吧。” “嗯，我们俩以前是高中同学。” 周丽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怪不得我们家书音大学三年了，还是单身，原来心里有人了。” “我都怀疑我们家的白菜是不愿意让别人拱她。” “看来是我想多了。” …… 又聊了一会天，互相留了个联系方式，江黎赶紧溜走了。 和周丽聊天，总有种主动权被别人掌握的感觉，特别不自在。 刚出门，一个健硕的身体直接抱住了他。 “黎子，你太牛逼了！” “8小时一部动画！” “你都不知道，李希当时的脸有多黑！” “但我感觉真的不够解气，第二名明明应该也是你的……” 江黎把身体挣脱王旭旭的怀抱，耸耸肩，看起来十分豁达：“《孤》那部动画，终归不是属于她的。” “她天天把心思都花在歪门邪道上，动画制作的专业水平能有多高？现在她有了所谓的‘成绩’，只是让她以后摔得更惨罢了。” “时间会把该属于我的东西，一一还我。” “这边儿的事情忙完，吃个饭睡个觉，咱们也该回去了。” 话音刚落，王旭旭想起了什么，一脸贱样地问道： “你跟那个漂亮妹妹什么关系，我去请求调换节目顺序的时候，一听你的名字，她直接同意了。” 把证书收到包里，又把外套脱下折好，江黎拉着小胖子径直往外走：“问这么多干嘛，肘，请你撸串儿喝酒。” 要不是有人帮忙分担一下工作量，他还真的不能如期完成动画制作。 这必须请王旭旭搓一顿。 “江黎。” 一个听起来十分娇弱的声音叫住了他。 李希小步跑过来，想拉住江黎的袖子，被江黎一把甩开。 “江黎，我们可以和好吗？” 李希在说话的时候总是轻声细语，把自己摆在一个柔弱者和无辜者的地位。 欧嚯。 跟你和好后再被你当工具人用吗？ 原主帮你做作业，帮你搞大赛作品，他江黎可没有这个闲工夫。 那对付这种渣女该怎么办呢？ 当然是用渣男语录回复她咯。 江黎略微沉吟，飞快说出： “忙了一天我很累，今天我想早点睡；你干嘛，对不起，我也不知错那里；你很好，我不配，忘了我吧下一位……” 感觉到江黎的揶揄，李希仍不死心。 如果不和好，她就少了一个高质量的工具人，以后做毕设，写论文，又是一件难事。 “江黎，都是我不好……” 江黎也不耐烦了，现在这种情况，直接杀人诛心就行了。 “李希，你知道么，今天这个动画，其实我是打算送给你的……”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李希当场石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是要给我惊喜？ 也就是我，如果我不分手，这个作品就是我的。 那么江黎享受的赞赏，未来可能在央视台播出的作品，都是属于我的？ 不再理会怔在原地的李希，江黎径直绕开她。 “肘了，旭旭，吃饭去。” “诶，来了。” “目的地，烧烤店。” “欢迎使用缺德地图。” “缺德地图持续为您导盲。” 跟着手机的指示走，江黎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嘶……是什么呢？ 想不起来。 算了，不想了。 后面有阵阵脚步跟随他，江黎回头，发现还是那个烦人的李希。 你特么是属糖稀儿的，这么粘人？ “江黎，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江黎刚要发作，却感受一只温热柔软的物件塞入他的掌心。 陈书音把手塞在江黎掌心，和他贴的很近。 灯光下，冰蓝长裙的少女和白色衬衣的少年，显得如此般配。 “大姐，不好意思撒，我老火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女孩笑吟吟地说道。 第四章：有的人真可怜 “老火，要不是我找你，你是不是都要忘了请我吃饭撒……” 烧烤店里，陈书音坐在江黎旁边，声音有掩饰不住的幽怨。 这语气，这情绪，搞得跟个怨妇一样。 “哈哈……”江黎挠挠后脑勺，换了个话题掩饰尴尬：“不过刚才多谢了，今天晚上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江黎就是客气一下。 但陈书音是真的没有客气。 一只串儿一口啤酒，一点也不矫情。 脸被塞得鼓囊囊的，活脱脱像一只往嘴里贮存坚果的松鼠。 江黎哭笑不得：“书音，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说实话，今天刚看见你，我差点没认出来，和以前比，瘦太多了，变化也太大了，毕竟你高中的时候是个小胖妞。” “现在看来，你一点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看到吃的，嘴就一点闲不下来。” 又撸了几根串儿，陈书音这才停下来，打了个饱嗝。 似乎是喝了点酒的缘故，她略显婴儿肥的脸蛋此时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显得又憨又可爱。 “你懂什么，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圆圆的地球就是要养出圆圆的我。” 看得出来，她吃的很尽兴，连说话的时候，都是一种明显的洒脱且傲娇的语气。 根本不担心自己吃胖的洒脱，以及，完全不跟江黎客气的傲娇。 酒劲微醺，陈书音嘟起小嘴，澄澈的眼睛中氤氲的淡淡的酒气。 “老火，你刚刚说我变好看了，是不是现在后悔当年拒绝了我的表白撒？” 眼前的女生双手托腮，撑在桌上，朦胧的双眼有些迷离，直直盯着江黎。 似乎喝了有点多，白皙的脸颊微微红润，一直憨笑着看着他，像个憨娃儿。 江黎有些馋了。 多多少少有些后悔嗷。 正准备付款时，店家的声音让江黎浑身一抖，手机都差点拿不稳。 “四十根羊肉串儿，八个鸡翅，十四串儿烤大虾，还有四份凉菜……加上十五瓶啤酒，一共761块钱。” 多少？ 江黎猛一个激灵，看到了陈书音面前摆满的几十根签子和零零散散的啤酒瓶。 他和王旭旭总共才吃了200不到，剩下全是陈书音吃的？ 心想幸亏当年原主拒绝了陈书音的表白，不然以后在一起，以他的家庭状况和经济实力，不知道要吃掉几个江黎。 当然，这和魔都物价高也有关系。 不过想到第一名还会有奖金回本，他的心里就稍微好受了些。 “老火呦，你说说你当年……为什么那么想不开，拒绝了我这个大美女的表白诶。” 江黎看了眼手机余额里一大笔猩红的支出，略微有些肉疼：“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如果要养一个和地球一样圆圆的你，我真的养不起。” 没有等到陈书音的回复，等江黎回过神来时，只感觉肩头忽然一沉。 侧目，他发现困乎得不行的女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他肩上。 薄薄的唇翕开翕合，不知在喃喃着什么。 江黎静静地看着靠着肩膀上的女孩，微微思索。 伴随着一阵夜风拂过，女孩轻轻咳嗽了一下。 须臾，江黎轻轻拿起旁边挂在凳子上的外套，不动声色地盖在女孩儿身上。 王旭旭地中海中地的光头，在此时显得有些耀眼。 旁边一对母子走过。 “妈妈，街上没开灯，怎么还是那么亮啊。” “傻孩子，你看不见那个电灯泡吗？” 王旭旭：…… …… 等到几人从烧烤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十二点。 让陈书音一个人回去肯定是不安全的。 还好周阿姨给他留了个电话。 动画决赛刚刚结束，周丽还在广播电视台中心处理后续的事物，并没有立刻离开，接到江黎的电话，很快便从演播厅出来，开车把陈书音接了回去。 “小书音，今天看起来吃得很高兴啊。” 听到老师叫她，陈书音登时睁开眼睛，轻轻嗅着外套上好闻的气息，眉眼弯弯，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嗯哼。” 周丽的脸上露出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你喜欢他？” 陈书音把身上的外套裹紧了些，面不改色矢口否认：“没有。” 她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中璀璨的繁星。 似乎是因为酒劲没过，她“嘿嘿”傻笑了一下。 “以前的我喜欢他……” “现在的我，就是……就是……馋他身子！” “对，只是馋他身子。” 听到陈书音的自语，周丽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明天去燕京有事，本来答应了帮别人的动画配乐的，但现在我可能去不了了。你呀，别光顾着玩，明天下午去魔都彼岸花动画公司，找唐经理，帮他们配一首钢琴曲。” “知道了，老师。” …… 回到酒店，江黎二人也准备休息，离开魔都。 不过今天发生的事儿太多，王旭旭还在扯着江黎问东问西。 聊的话题有关于动画的。 但大部分还是和陈书音相关。 “黎子，当时那个漂亮妹妹靠在你身上睡觉的时候，什么感觉？我有点失眠，你给我讲讲呗。” 江黎的脑海中浮现出陈书音精致的面孔。 “什么感觉？嗯……” “有的人真可怜，不仅睡不着人，还睡不着觉。” 王旭旭：？？？ 你礼貌吗？ 就在这时，江黎的电话响起。 “小江，这么晚了还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声音的辨识度很高，江黎一下子就认出来这个声音属于今天的评委之一——张慎。 “张老师有什么事吗？” 张慎这人也是直言不讳：“比赛的时候听你提到你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能上到大学也不容易，来参加这个比赛应该也是来赚点外快吧。” 未等江黎回答，张慎继续笑着说道：“我明天刚好有个项目，做一个动画电影的宣传片，也就是做个cg。” “这次比赛，我看出你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学生，明天去的时候，我想带你去试试，提个策划，说说想法。” “具体的剪辑制作过程，我有团队可以制作，你把策划和方案写好就行。” “弄好的话，给你分到一两万块钱，还是没有问题的。” 说实话，他看到这个制作动画能让人有代入感的学生，是真的很欣赏的。 想到江黎的经济状况不好，他就想帮扶一把。 江黎心里微微有些触动。 他靠本事吃饭，张慎这样给他机会，是最好的帮助了。 “怎么样，有兴趣来吗？” “感谢张老师给的机会。” “到时候别丢脸就行了，毕竟也是我带过去的人，做的好的话，以后还有其他项目做的。”电话那头哈哈笑道。 不过当下，江黎还得问一下是要做哪一类型的动画电影宣传片，这样他好有个准备。 “张老师，那个动画电影具体是什么类型的。” “成片我还没看过，签了保密协议，需要明天才能看到成片。” “类型的话，是水墨型的国风动画。” 江黎点点头，然而张慎接下来说的一句话却让江黎微微一愣。 “电影的名字，叫《大鱼海棠》。” “早点休息。”这句说完，张慎便挂断了电话。 《大鱼海棠》？ 江黎略微沉吟。 会是他前世看过的那部电影吗？ 第五章：会做事的甲方 “怎么了？”看着江黎挂掉电话，王旭旭问道。 “今天那个评委——张慎老师有个做动画宣传片的项目，明天要带我一起做。” 小胖子往江黎身上捶了一拳：“可以啊，黎子。” “这不还得多亏旭旭你，要是没有你，这次比赛我真不行。” “都自己兄弟，客气啥。” “你明天还有事儿，早点睡，我不打扰你，这几天你好好做你的项目，我在这儿等你几天。” “刚好我还没来过魔都，得好好转转，到时候咱俩再一起走。” 江黎笑笑：“好。” 小胖子走之前，江黎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了一句：“老邹现在怎么样了？” 老邹叫邹绅，也是他们的室友。 个子不高，体型较瘦。 说话细细的，有种女声的柔感，但并不是女声，平时在宿舍也喜欢唱歌。 暑假听说他参加了个《华国好声音》的节目，江黎刚好也忙着比赛，就再没联系过。 “别提了，我都不理解他唱歌那么好听，为啥还被淘汰了，明天晚上就是他最后一场谢幕表演，刚好他也在魔都，我看看能不能去现场安慰安慰他。”小胖子嘟囔埋怨了一会儿就走了。 等小胖子离开后，江黎开始在电脑上搜寻有关《大鱼海棠》的资料。 须臾，他合上电脑，闭目沉思。 就网上流露的消息来看，这部电影和他上一世同名的那部，十分相像。 《大鱼海棠》，邹绅。 江黎笑了一下，有点微妙啊。 …… 第二天一早，和王旭旭打了个招呼，江黎和张慎一行人在省广播电视中心的楼下集合，准时前往目的地。 同行的除了张慎，还有他的两个研究生。 一男一女。 一个叫唐曦炎，一个叫齐绘月。 张慎在魔都大学的电影学院任教授，不仅有自己的动画制作团队，手下也带了几个研究生，这次把他的两个研究生一块带来，也是为了增加阅历，给他们以后铺铺路。 张慎为人爽朗随和，再加上江黎和这两个研究生都是同龄人，几人又有共同话题，一路上聊的火热。 聊的最多的话题还是关于昨天的动画大赛以及江黎制作的动画《family》。 大概半小时的车程，几人到达了一幢大楼下面。 “魔都彼岸花动画公司。” 江黎心中默念，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负责接待的是彼岸花动画公司的经理，他们是《大鱼海棠》这部电影的发行人。 经理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唐，说话总是带着笑。 看到张慎过来，男人笑着迎上来：“张老师，成片已经准备好了，请您先进公司休息一会儿，后面还有两个团队，等人齐了，咱们再一块看成片。” 张慎走进公司的步伐顿了一下，他疑惑道：“另外两个团队？” 当初签保密协议的时候已经说要把项目给他们了，可没说还要给其他人。 到了做项目的时候，你又说有其他人。 你这甲方…… 呵…… 真会做事。 见张慎微微有些不悦，中年男人连忙解释道：“因为现在已经九月中旬了，电影预计要在十一黄金周上映，时间赶得紧，所以同时找了其他的人，想赶一赶进度，张老师见谅。” 张慎点头，表示理解。 要说心里没有一点火气，那是不可能的。 但本着对每一个项目都认真负责的态度，他还是很快把心情平复，为了让自己做动画宣传片时有个好的心态。 等到几人进了公司里面，张慎把江黎几人拉到一边：“以往我接项目的时候，没有出现过甲方同时把一个项目外包给多个团队的情况，这次甲方着急多找了几个团队，可能会出现抢项目的情况。” “不过不用太担心，我再不济也是魔都大学电影学院的教授，凭实力做宣传片，拿下这个项目还是没问题的。” 好说歹说，魔都大学的电影学院在全国也是排上名号的。 “等会其他团队来了，看完成片，想想怎么把做宣传片，积极一点，别丢人。” 江黎几人附和：“明白了，老师。” 须臾，唐经理带着两队人马走了进来。 带头的两人一个是中年女人，面容清秀，另一个男人则是高瘦。 在看到来人时，张慎的脸色黑了一度，变得有些难堪。 怎么把这几个家伙也给请来了？ 张慎此时的心情，就好像黑蒜姐打开了一罐黑蒜，刚露出欣喜的表情，这罐黑蒜就被其他两个人抢走。 关键是啥。 你还打不过这两个抢你黑蒜的人。 “这位是魔都大学的张教授，这位是清华美院的方教授，另一位是魔都梦工厂动画公司的莫老师。”唐经理一一向三人互相介绍。 当然，都是业内比较有名的人士，几人以前也是有过几面之缘，就算不介绍也都互相认识。 三人也很快寒暄起来，彼此之间很客气。 但真到了一会儿做项目的时候，那就是针锋相对，不会再客气了。 江黎此时明显发现，张慎的脸色在此时不是很好。 “几位老师，咱们要不现在就去看成片，看完之后看看怎么把宣传片做出来。”唐经理提议。 几人点头同意，跟着唐经理一起来到公司的演播室。 “这两位老师的团队在业内的声誉和水平都是上乘，这次想在他们手里抢项目，有点悬。”张慎坐在演播室的座位上低声说道，已然没有刚来时的志在必得。 魔都大学是211院校，按理来说，他作为教授，带的团队也不差。 但眼前这两位，一个是国内首屈一指的985院校的团队，另一个则是外国注资的一线动画公司，差距也不是一点半点。 “能拿到项目是最好的，拿不到也是咱们实力不济，情理之中，别丧气就行。”张慎如是安慰道。 “先看动画片。” 江黎点头，开始观看起这部和上辈子那部电影重名的《大鱼海棠》。 不出他所料，电影的内容和他看过的一样，相差无几。 熟悉的水墨画风，熟悉的剧情。 只看了开头几分钟，故事后面的脉络江黎便已了然于胸。 就是感觉少了一些东西。 不过江黎此时却有些说不上来。 两小时后，电影放映结束，几个团队也开始各自思索起如何制作宣传片。 “现在时间还算充裕，我已经把电影的原片拷贝了三份在u盘里，公司里有几个闲置的办公室，几位老师可以在里面慢慢看，看看怎么把这个宣传片做出来。” “等晚上吧，大家在楼上的会议室集合一下，把策划方案和规划可以先互相交流一下，看看到底可不可行。” 方教授和莫老师都自信满满地说没问题，张慎也是硬着头皮不甘示弱，一口应承下来。 一下午把策划先做好，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但能不能做的比其他两个团队好，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第六章：另辟蹊径 回到唐经理准备的办公室，张慎揉了揉紧皱的眉头，语重心长：“晚上之前要把策划做出来，也不能耽误时间了，刚刚电影大家都看过了，有什么想法，可以说一下。” 祸不单行，福无双至。 好巧不巧，这边话音刚落，一个电话打来，让张慎刚刚舒缓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应发行方要求，宣传片的时长要在三分钟左右，但截取的正片内容不能超过一分钟。” 也就是说，三分钟的预告片，只有一分钟可以剪辑原片，剩下两分钟都要自由发挥。 当然，这并不是张慎担心的主要问题。 主要问题在于。 如果就他们一个团队还好。 但是眼下来了三个团队。 甲方要求截取正片内容不能超过一分钟，意思就是不想过多地暴露原片内容。 那来的几个团队为了拿到项目，就会尽可能更大程度上满足甲方要求，甚至超额完成甲方要求， 也就是刻意地缩短一些电影原片在宣传片中的时长，减少原片的暴露，进行更多的自由发挥。 通俗来说，就是一个字——卷。 不好做唉。 对于拿下项目，张慎现在不太乐观。 他下意识看向江黎：“江黎，说说你的想法。” 江黎搞了十几年年动画，上辈子接的宣传片制作也不少，相关的知识也是不差。 他打开电脑，重新播放起电影，开始分析。 “《大鱼海棠》总体是水墨风的国风动画，这是它和目前其他大部分动画相比，所具有的独特性。” “我觉得我们可以从这个方面入手，紧抓其特性，整体上的画面用水墨画风的书卷拉开，进行制作。” “《大鱼海棠》是有着浓浓的国风味儿，除了水墨画卷，如何用其他方式展现？我认为可以用代表华国文化的古诗词对画面进行填充。”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 “这样开宗明义，铺陈出这种国风的氛围，也引出影片的主人公“椿”和“鲲”，让观众耳目一新。” “然后截取正片中14分29秒-14分36秒这一片段，这个片段的画面最具有张力和表现力，可以用于衔接下一单元……” 江黎一边说着，一边把电影的进度条拉到想应的位置。 这番侃侃而谈的话让张慎和他的两个学生都略微有些诧异。 这才只在刚才看了一遍原片，就已经对原片的内容如此熟悉了。 已经有准备剪辑的内容，并且剪辑的地方具体到电影的几分几秒，有这种条理性和记忆性，真是天生是吃做动画这碗饭的。 也不怪江黎熟悉。 上辈子那部《大鱼海棠》先后经历了两次融资，一次众筹，录制小样，制作画面……创下了不少业内的首次。 虽然这部电影在当时褒贬不一，但作为一个业内人士，抱着学习的态度，对于这部动画，他可以说是n刷。 …… 江黎在专业方面的知识不是虚的，很快便给出了一个完整的策划。 “我估算了一下，按照我的想法，最终使用的原片时间大概在50秒左右，减少了原片使用时间，也算是满足甲方需求。” 听完江黎的分析，张慎点了点头，看向自己带的两个学生：“你们有什么想法吗？没有的话那就按江黎的想法，把整个策划分别用word和ppt的形式先简单做一下。” “？？？”江黎一愣。 就这么简单采用他的策划了？ 张慎无力地看了他一眼：“你说的八九不离十，基本也能满足甲方需求，就按你说的来吧。” 江黎稍微思索了一下，很快在心中有了答案。 虽然他刚刚展现出了在这方面不俗的天赋，并且也给出了完善的方案。 但隔壁的两个团队也不是等闲之辈，他能想到的，他们未必不能想到。 很显然，张慎这么直接地采用他的方案，是对自己没信心，已经躺平了。 也算是给他个机会，让他练练手。 不然张慎还可能起来挣扎一下。 江黎也不矫情，不再推辞，组织起张慎的两个研究生一起做起策划。 …… 下午，五点左右，江黎揉着肩膀从办公室走出来透透气。 策划写好了，经过一番商榷，最终使用的原片内容敲定在47秒。 不过凭这样，想拿到项目，还是有些不太可能。 需要找点其他思路。 忙活差不多半天，江黎还没有吃饭，打算跟张慎几人一块出去，随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别的思路。 暮日西垂，霞光顺着窗楞，铺陈。 楼上，悠扬的琴声徜徉在空气中。 江黎一时听得有些入迷。 张慎恰如其分地解释道：“每一部动画都少不了好的背景音乐，彼岸花动画公司根本上是个动画公司，动画部有专门的录音棚来录制各种音乐，好给动画配背景音乐。” “这应该是在录制音乐，给动画配乐。” 配乐？ 江黎的脑海中浮现出新的思路。 今天看《大鱼海棠》的时候就感觉少了点东西，原来是少在这儿了。 少了那首印象曲啊。 上辈子那部《大鱼海棠》虽然褒贬不一，但它的那部印象曲绝对可以说是一致好评。 宣传片，宣传之意。 正如那位说过，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宣传片，不过用哪种方式宣传，能对电影起到良好的宣传效果，就是好的宣传片。 按部就班从视觉上给观影人带来冲击力可能落了俗套，他可以另辟蹊径，从听觉这方面下手啊。 音乐方面，他也算是略懂。 况且，除了这个，他好像还有一张底牌。 思及此，江黎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笑得让张慎忧心忡忡，一对眉毛拧成麻花。 这小子，不会是想方案想得魔怔了吧。 “老师，公司的录音棚，我可以进去吗？”江黎突然开口。 “我有了个新思路，对于拿下这个项目，势在必得，但需要借录音棚用一下。” 张慎看着眼前少年坚定的表情和自信的笑容，莫名地有一种想让他尝试一下的冲动。 年轻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啊。 如果再年轻个十几岁，他也有这种魄力去想更多的方案，去试一试，抢一抢。 可是现在，没必要再去多此一举大费周章地丢这个人了。 “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刚说出一个“我”字，张慎的话戛然而止。 万一， 他是说万一， 江黎能给他带来惊喜呢？ 就算不行，也没有什么损失。 少年身上有种说不清楚的气质让他感到心安。 “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挂断电话后，张慎对江黎说道：“唐经理说可以，但现在录音棚有人在录音乐，可能需要稍等一会儿。” “感谢老师。” 张慎笑了笑：“这是你帮我，不是我帮你。要说谢，也是我谢你。” 谢谢你让我重新看到当年意气风发的自己。 第七章：老火，你也不想我不帮你这个忙吧 得到张慎的答复，江黎走到录音棚外，听着里面传来的缓缓的钢琴声，一边等待，一边给自己的好兄弟邹绅编辑消息，并把《大鱼》的简谱发送给他。 印象中，那部名为《大鱼》的印象曲，也有钢琴伴奏的版本。 一个人录制音乐加钢琴曲似乎不太可能，但录音棚里现在录制的音乐的人正在弹钢琴，等录制结束，看看能不能跟里面的哥们商量一下，帮个小忙。 不行的话，那江黎也只能自己上阵，先把钢琴曲录一下，以后再找时间把歌曲也录一下，配着剪辑的电影正片，做成mv进行宣传。 小时候喜欢看动画片，偶然间看了猫和老鼠的一集——《猫的协奏曲》，让他燃起了学钢琴的兴趣，学了几年，也算是对音乐有写造诣，但由于一些原因，最终还是走上了动画这条道路。 没过几分钟，钢琴声终止。 江黎上前，等待门开，和来人交流。 一张精致姣好的面容映入他的眼眶。 看到对方，两人都愣了一下。 然后两人同时开口。 “老火？” “书音？” 陈书音今天穿得比较休闲，天蓝的纯色t恤，白色的领边和袖边，精致剪裁，显得小巧玲珑，圆领露出漂亮的锁骨。 淡蓝色的迷你短裤露出白皙修长的大腿，一双红色布鞋简约大方。 江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但一想到昨天基本被吃穷的不愉快经历，江黎看向陈书音的眼神就奇怪了起来。 不过既然是熟人，江黎也更容易陈书音商量一下，让她帮自己这个忙。 毕竟现在还是以正事为主。 江黎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全委告诉陈书音。 陈书音没有任何犹豫，只是笑吟吟地看着江黎：“老火，你也不想我不帮你这个忙吧……” 江黎心中一凉，似乎预测到了不美好的事情。 眼前的少女言笑晏晏，伸出一根手指。 “一顿饭。” 江黎：！！！ 他就知道。 “看你的表情，很不情愿嘛。” 陈书音双手放在背后，抬头打量江黎表情。 “你说过，君子一言，昙花一现。” “这样的话，那我刚刚的话就不作数。” 少女这次伸出两根手指。 “那就两顿饭咯。” 为了防止陈书音继续加码，江黎咬咬牙，一口应承了下来。 “合作愉快，老火！” …… 晚八点半，张慎一行人吃罢饭已经来到会议室等待。 张慎看起来不是很乐观，但心中还对江黎抱有一丝丝能拿到项目的侥幸。 但论专业素养，他们大学比不上清华美院，论制作经验，和梦工厂更不在一个等级。 想拿到这个项目。 难啊。 一旁的江黎虽然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精神却是十分亢奋。 但来的还是有些晚了。 刚刚和陈书音合作得很舒服， 陈书音是钢琴专业，基本功扎实，音乐素养不差，很多地方不用明说，就已经了然。 音乐录完后，他又给老邹发了几条信息，聊了一会，差点耽误了时间。 他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溜到张慎后面。 “老师，我刚刚做好了一个宣传片，相信我，一定能中标。” 张慎听到江黎的话顿感安心不少：“小江，你能这么努力我很欣慰……” 话未说完，唐经理也带着清华美院和梦工厂的两个团队进入会议室。 看到这一幕的张慎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 你看看别人的两个团队，都是这个带头人亲自去请。 到了他，就是自己来了。 这待遇就已经高下立判。 “张老师来得这么早，看来是已经胜券在握了啊。”清华美院的方教授乐呵呵地说道。 这话已经是把张慎架在火炉上烤了。 张慎本来就不抱太希望，所以对方教授的话，并不是多么在意。 “几年也跟你们一块儿参加华国青年动画大赛，当时就没比过你们，技不如人，今天我也不班门弄斧了，权当学习。” 张慎这话是想把自己的位置摆的低一些，到时候讲方案，好让自己成为个不被人注意的小透明，即使方案被pass，也不至于太难堪。 “宋老师客气了。”方教授像个笑面虎，一边落座，一边说道。 剩下的几人也跟着落座，唐经理坐在主位，最先开口：“时间比较紧迫，不说闲话，咱们直接进入正题，哪位老师先来分享一下方案。” 第一个发言当然有好处，不过张慎不想当这个出头鸟，只是默默看着旁边两个团队的带头人互cue。 “梦工厂一直是动画界的带头人，我就不献丑先说了。” “哪里哪里，清华美院的专业素养也不是盖的，就先学习你们的方案吧。” “……” 争到最后，方教授把头转向张慎。 “要不，就让张老师先讲吧。” “我觉得可行。” 张慎看着笑着的方教授，脑海中渐渐打出一个问号。 心里直骂娘。 你这个b人是真tm爱笑。 你们他妈争就争，把我架起来烤干什么？ “呃……”张慎迟疑地起身，有些局促。 “那……唐曦炎，你上去讲一下。” “好的老师。”唐曦炎也不矫情，径直起身，在投影的大屏幕上用ppt讲解着。 考虑到江黎忙了一天还没吃饭，可能会有些累，张慎没有让江黎上去汇报。 而且几人在做方案的时候也是一起商量着做的，都对内容较为熟悉，可以直接上去讲解。 “首先要知道《大鱼海棠》的核心特点在于……” “然后是通过水墨书卷，利用视角的渐进拉进……” “……” “最终宣传片预计在2分40秒左右，共需剪辑原片47秒。” 唐曦炎说的较为细致，鞠躬之后便下来了。 方教授依旧笑着，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女士优先，接下来，莫老师？”他直接“请”莫老师上来。 莫老师也不含糊，直接让团队里带的后辈上去汇报。 和预期中一样，他们也注意到了大鱼海棠的水墨风特点，但在具体的处理方式上，有着动画大厂独有的大气风格。 “我们有独特的动画渲染技术，可以通过特技和特效的渲染对水墨风进行修饰。” “通过背景中特效的添加既可以减少原片的使用，也可以借此抓住观影人的眼球。” “……” “综合之后，原片的使用时间，大概只在37秒。” 嚯！ 唐经理一下来了精神。 计划一分钟，最终只使用37秒，有点水平啊。 方教授微不可查地点点头，转头吩咐自己的学生上去讲解。 “我们清华美院的老师齐木心老先生在我们学院一直对水墨画进行授课，下午的时候，我们团队通过线上的方式，向他老人家寻求了建议。” 乖乖。 张慎眼皮子跳了跳。 这什么泰斗都请过来了…… 这下更没戏了。 “老人家的建议是亲自再对原片进行二创，画出独立于原片之外的水墨画，然后我们再将其录入电脑……” “之后，再利用我们学校的区位优势，向燕影等大学寻求合作，让他们的著名毕业生观看电影，发表看法，再寻找部分原片，进行剪辑。” “也就是所谓的明星效应。”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 不装了，摊牌了。 我直接开挂。 人脉上分。 找大腕观影宣传。 这人脉，就比不了啊。 “最终的对电影原片的使用，在35秒以内。” 35秒？ 张慎心情复杂。 说好的一分钟呢？ 你们在卷nm呢？ 唐经理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几位老师说的方案都各具特点，莫老师和方教授的想法也都细致，可操。” “成片的使用甚至减少到了35秒，让观众看到更少电影正片内容的同时，又能钓起他们的兴趣……” “这么看来方教授的方案更好。” “当然，莫老师也是巾帼不让须眉，方案也不错，也在我们的使用考虑之中。” 至于张慎，到目前为止，唐经理是一个字没提。 不过唐经理倒是会打圆场：“或者张老师还有其他方案能把正片的使用内容压缩压缩？” “我们……”张慎自知无望，也没打算争，准备说两句话，直接放弃。 “我们确实还有一套方案。” 一道朝气且自信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第八章：本手，俗手，妙手 “江黎你冷静一点。”唐曦炎拉着江黎，示意他别那么上头。 他还不知道江黎真的有第二套方案，以为只是江黎的一时冲动。 但江黎冷静不下来啊。 不是装逼，也不是血气。 是不拿下来这个项目，他没钱了啊！ 这还欠陈书音两顿饭呢。 那个狠人，一顿又不知道要吃多少。 他必须拿下这个项目。 “哦？这位是……”方教授含笑看向江黎，虽是笑着，依然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位是江黎，我带的一个学生，平时点子挺9多，我挺喜欢他的。”张慎此时自然不会让江黎一人孤身奋战，毕竟江黎也是为了帮他才出这个头。 张慎看得很开，第二个方案他是支持江黎做的，大不了没有被采用，陪着一块丢人。 起码不用让江黎独自受“千夫所指”。 现在江黎是一个没名气的小人物，没有作品，没有成绩，这种场合下，没人愿意听他瞎扯，所以张慎很自然地继续介绍： “昨天他参加了华国青年动画大赛，拿了第一名，作品已经说好要上央视了。刚好我有时间，就带着他一起来接一下这个项目，顺便向几位老师学习学习，见见世面。” 青年动画大赛第一名？ 动画还要上央视。 方教授看向江黎的眼光少了一丝轻视，多了一丝观察。 这个比赛的第一名含金量不低，起码能说明这个年轻人是个有想法的人。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这个叫江黎的年轻人能有什么方案：“有什么想法，你可以说，我们听着。” “感谢各位老师给我这个机会，我的方案，考虑极端的情况下，对原片的使用时间，可以达到零秒。” 这回不只是方教授。 连莫老师和唐经理都笑出了声。 零秒？ 你是宣传电影，还是宣传你自己？ “继续说。”方教授倒是佩服江黎的勇气。 不过也只有勇气罢了，说的东西倒是不切实际。 “一部电影宣传片，如何抓住观影人的心，无外乎两种方式，看和听。” “因为观影人只有通过这两种方式才可以电影近距离接触。” “我的想法是从“听”的角度，来对电影进行宣传。” “2014年浙省的省级期刊《艺术科技》第11期和2017年北大核心、cssci，cstpcd级刊物《当代电影》第8期都曾提到了这一点。” “并且现在的动画界，不是也有不少音乐动画，印证了这一点的可行吗？” 江黎这话拿文献和事实举例，有理有据，让在座的几人听得舒服，也挑不出毛病。 这…… 话是这么说。 可《大鱼海棠》毕竟不是音乐动画。 你也不是专业的音乐顾问。 你的专业是做动画，不是做音乐。 怎么从听的方面下手？ “可以用一首歌，对电影进行宣传。”江黎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拧成麻花。 歌？ 歌哪有那么好写。 有太多因为电影而火的歌，却很少有因为歌而火的电影。 “想法很好，但目前来说，方法有点天真，也有些喧宾夺主了。” 方教授笑着摇摇头，否认了江黎的想法。 但江黎不这么认为。 《大鱼》作为《大鱼海棠》的印象曲，本身质量不俗，使用到位，对电影的宣传，绝对能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具有信服一些，江黎也是继续说道：“大二的时候，我辅修过音乐动画的制作，并且也只用一年就拿到了辅修学位证书。” “在华国青年动画大赛的初赛，半决赛的比赛上，我制作的也都是音乐动画，并且都取得了不俗的成绩。” 摆履历和作品，是目前江黎能想到最能让人信服的做法。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周围人看向江黎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更多的还是不相信。 “而且，就在刚才，我已经把想要作为宣传的歌录好了。” “用歌曲搭配电影片段，只需要极少工作量的剪辑，就能把宣传片做好。”江黎的语气带着不可置否的肯定。 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撞南墙不回头。 方教授看向江黎的眼神带着玩味。 “同学，你想在“听”这一方面，靠一首歌给一部电影带火，难，非常难。” “且不论你的歌质量怎么样，就你一个没有名气的人，发一首歌，有多少人听？” “太吃运气了。” “更何况你能保证你这首歌的质量吗？” “能。” 短短的一个字，少年是用一种自信坚定的语气说出。 方教授还想继续反驳，但那一个“能”字，也仅仅只是一个“能”字，仿佛有说不出的力量，让他此时有些哑口无言。 “方老师，何妨先听一听呢？” 江黎一边说着，一边把音频导入电脑，开始播放。 “海浪无声将夜幕深深淹没……” 空灵的歌声，像无尽旷远的海浪，将会议室中针锋相对的气氛淹没下来。 歌声随着琴声，此起彼伏。 如一朵一朵浪花，互相追逐。 直至最后“鱼尾巴”的吟唱结尾。 会议室期间再无人发出一点声音。 方教授是外行人，但也能感觉出这首歌确实契合电影《大鱼海棠》。 生，死。 思念，希冀。 但这首歌真的能把《大鱼海棠》宣传起来吗？ “我还是那个问题，这件事情，太吃运气了。” 眼前的少年笑笑，仿佛胸有成竹：“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要不这样吧，今天晚上希望唐经理能用《大鱼海棠》的官微发个动态，就说这首歌是《大鱼海棠》的印象曲，名为《大鱼》。” “我记得《大鱼海棠》的网上预售系统已经开启了，咱们用市场检验，就看在明天凌晨12点之前，票房的增长量是否有变化。” “如果成了，既减少了原片的使用，也宣传了电影，如果不成，您就当花一天时间看个笑话。” “刚好这一天的时间也能给方老师和莫老师完善各自的方案，不耽误时间。” 唐经理微微思索，考虑良久，站起身来：“试一下未必不可以，截至目前，预售票房总量大概共计在1300万左右，但票房增加的速率已经下降，目前的每天的增加量不到50万。” “如果这个宣传片，能让票房增量增加到150万，这个项目就是你们的。” “好。” 这个晚上，注定是不眠的夜晚。 江黎推开会议室的门，在公司找个房间休息。 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江黎摇了摇头，这话说说，给别人听听就行了，他不信这个。 完全靠运气，那就是俗手了。 他有底牌，并且不止一张底牌。 这两张底牌，才是他的运气所在，也是他的妙手。 江黎笑笑，打开电脑，看起直播。 兄弟，哥们儿我未来的身家性命，可都压在你身上了。 毕竟除了录歌，他又以一顿饭为筹码，让陈书音帮自己另外一个忙。 他现在，欠着陈书音三顿饭。 不成功，就得被吃穷。 加油！ 一定成功！ 第九章：失之淡然，争其必然 下午六点左右。 华东师范大学，大学生活动中心。 邹绅一人坐在角落，沉默不语。 “对不起，绅绅，我选择李贞凡。” 犹记得上周，导师抹泪忍痛将他淘汰。 他的眼角中也有泪啊。 只是强忍着挂在眼角，没让他落下来罢了。 小时候就因为声音，被别人嘲弄，这要是再放声哭出来，又该被嘲笑了。 邹绅自嘲地笑了笑。 他在逞强，但泪在投降，人都在假装。 “嗡——” 手机一阵震动。 他拿出手机，看到了自己的好哥们儿——江黎的信息。 黎子：【老邹，胖子已经去找你了，我这边抽不开身，还在忙，只能手机上安慰你一下】 【虽然淘汰，但你还有一次谢幕的演唱】 【把握机会，不留遗憾】 【得之坦然，失之淡然，顺其自然，争其必然】 【知道你喜欢唱歌，为了让你不留遗憾，我专门去找娱乐公司给你定制了一首歌，绝对适合你】 邹绅心中有暖流涌过。 以前一直都是开朗的胖子来安慰自卑孤僻的他和江黎。 现在这黎子一个暑假没见，学会来安慰他了。 虽然没见面，总感觉黎子这变化，还挺大的。 而且话还说的…… 说的挺有哲理。 感动之余，他又向下翻看。 是音乐的简谱。 “海浪无声将大鱼细细淹没……” 邹绅默默读着，时不时哼唱出声，眼睛中像有火光闪烁，突然亮了一下。 但也只是亮了一下。 紧接着就熄灭了。 这首歌写的很好，黎子找人写歌，估计也花了大价钱。 但他害怕， 害怕时间不够，来不及多练习几次。 害怕自己的音色，唱不好这首歌。 害怕自己的台风，演绎不出来这首歌。 毕竟他被淘汰的那场，就是因为紧张，导致导师说他台风太长，没有冠军相。 没过多久，手机那头的江黎，又发过来一个音频。 【别对自己气馁，这首歌的唱法，就是为你定制的】 他尝试般地打开音频，开头空灵柔和的声音如海浪一样，不断撞击他的心房。 结尾鱼尾巴的吟唱，声音的转与折，让他燃起了一种想挑战的憧憬。 他心动了。 他要尝试一下！ “刘姐，我现在能改一下我要演唱的曲目吗？” “这……”被称为刘姐的女人迟疑了一下。 “主要是临时更换曲目，音乐的伴奏不好搞。” “毕竟伴奏的人都要现场演奏，没有熟悉过曲谱，现场效果不好。” “或者你有懂你这首音乐和曲谱的朋友，可以帮你伴奏？” 邹绅上大学性子和江黎类似，都比较孤僻，认识的朋友也少，哪有懂《大鱼》的谱子并且还跟他要好的朋友啊。 难道要清唱？ 这时电话响起，邹绅赔笑着说了声抱歉，忙出去接电话。 “老邹，在哪呢？” …… 没过几分钟，邹绅就在外面见到了王旭旭。 王旭旭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穿蓝色t恤的女孩。 “黎子让我过来找你。” “他担心音乐曲谱没人熟悉，就找了个学钢琴的朋友，来帮忙现场伴奏。” 眼眶中好像有水雾迷了眼。 氤氲。 “谢了。” …… 回到后台，邹绅把情况说明。 刘姐点点头，重新调度了一下。 已经是淘汰的选手了，所以刘姐对邹绅也多了一点包容和同情。 晚上八点四十五分，节目开始录制。 十点零五分，节目即将结束时，主持人话锋一转： “节目的最后，由上一场比赛淘汰的邹绅，为我们带来他的歌曲——《大鱼》。” 大鱼？ 不仅是观众疑惑，导师席上的四个导师也面面相觑。 什么歌，没听说过…… 李英子看向舞台中央，想寻找那个被她上周淘汰的学员。 灯光太暗，她看不清。 灯光聚集中央，照在瘦削的小伙身上。 钢琴的前奏中， 酝酿的是有声的画面。 像有浪花轻抚。 于心房轻触。 氤氲的是无声的悲伤。 伤？ 确实如此啊。 邹绅缓缓将话筒递到嘴边。 “海浪无声将大鱼轻轻淹没……” “漫过天空尽头的角落……” 轻，轻灵。 清，清澈。 倾，倾醉。 歌声的三个特点，在这首歌的开头已经被无限放大。 一首歌遇上了它的命中之人。 便是伯牙子期，高山流水。 李英子有些不敢相信。 这和上星期被淘汰的那个人，简直判若两人。 “怕你飞远去……怕你离我而去……” “更怕你……永远停留在这里……” 一句高音，直接将全场的气氛拉到高潮。 他想她了。 观众席角落，一个男生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男孩的手里拿着录取证书，女生把一只手放在他的头上。 两个人，面对着镜头，都在笑。 小时候父母遭遇了不测，是体弱多病姐姐辛辛苦苦把他拉扯长大。 “我的愿望很小，希望我弟弟能永远留在我身边，我的愿望也很大，我希望他能离开村子，走到外面看看，不要一直停留在这里。” 在父母的坟前，他听到了姐姐这样的轻语。 怕你飞远去……怕你离我而去…… 更怕你永远停留在这里…… 听到这句歌词，他现在才能感受到，姐姐的心声。 高考录取结果出来那天，巨额的学费，让他萌生了辍学打工的想法。 他也想留在姐姐身边。 但被姐姐发现，上来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那天，姐姐没有和他说话，只是一个人在家里，偷偷抹泪。 后来啊，他听姐姐的话，上大学，勤工俭学。 读书，毕业，创业…… 联系，仿佛在那时候渐渐少了。 甚至忙到几年都没有再和姐姐打过电话。 待到有所成就，再回到村子里时。 一切都没有变。 只是父母的坟边又多了一座新坟。 墓碑上，姐姐的黑白照片悬挂。 莹莹坟墓前，长蒿随风而动，遮住她的脸颊。 但他看见了。 她在笑。 在对他笑啊。 不思量，尽难忘，无处话凄凉。 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每个人，对歌声的理解不尽相同。 “怕你飞远去……我父母就是在小城市里打拼，这歌词我真切地感受到了，它唱出了父母对子女的心声……” “和我对象异地恋，我想她了。” “……” “这首歌的原唱是谁，我想听听原唱。” “我刚在网上搜了一下《大鱼》，结果搜到了《大鱼海棠》，看微博说，这是电影的印象曲。” “原唱是叫江黎，唱的也不差，各有千秋。” “水墨风的电影，看起来很有韵味啊，歌都这么好听了，电影应该也不差。” “我打算预购两张票，带我对象一起看。” “……” 歌曲进入尾声。 结尾部分四个“啊”的吟唱。 悠扬，旷远。 空灵，澄澈。 将气氛再次拉到高潮。 随即，一曲终了。 雷鸣般的掌声于这时爆发。 邹绅于台上鞠躬，没有在意导师惊愕和后悔的目光，缓缓离场。 失之淡然， 虽然失去了在舞台上继续演唱的机会，让我必须淡然面对。 争其必然， 那就让我用最后一次演唱争一次成功，完美谢幕。 另一边，看着直播的江黎，松了一口气，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第十章：卖爆了，卖爆了 节目结束，尘埃落定。 讨论热度最高的不是这期节目的其他歌曲，却是邹绅的这首《大鱼》。 而且网上现在的讨论很有意思。 江黎也是看的津津有味。 “不是啊，邹绅唱歌这么好听，为啥李英子还把他淘汰了，反而选择了李贞凡。” “楼上的，人家李贞凡是当红小鲜肉，微博坐拥2000万粉丝，有流量为啥不让他晋级？” “《华国好声音》前面四季还可以，但从第四季开始，一届一届换了多少个导师了？改过不啦？换汤不换药啊……你李贞凡这样的人他能晋级当冠军吗？他能行吗？没这个能力你知道吧……我劝你们务实一点，把这个唱歌的理念先搞懂，别再被资本搞了……” “人家小邹唱的蛮好的，你把人家淘汰了干嘛。” “脸都不要啦！” “我家哥哥这么努力，你们难道看不到吗？” “对啊对啊，这个世界对我家哥哥的恶意太大了，真希望他能早点离开这个世界……” “……” 让子弹飞一会儿，让事情再发酵一段时间。 忙活了一天，江黎关闭电脑。 一夜无话。 …… 第二天，张慎早早地找到了江黎。 “小江，你这完全就是拿自己的前途在赌啊。” 很简单一个道理，如果这回没成，江黎以后找工作，履历上必然会有这么不光彩的一笔。 但显然，张慎此时还没有看微博。 “没事的，老师，现在才早上八点，时间还很充裕。” “充裕？一天让原本五十万的票房增加到一百五十万，你就不应该答应得那么干脆，应该先和唐经理再谈谈，折中一下。” “唉……你也是为了我，要是以后找工作麻烦，你来找我，我给你想办法。” …… 总经理办公室里，唐毅山手指不停地敲着桌子，看着电脑上的两套word版的方案。 两个老师的方案各有千秋，他正在思索选哪套方案。 正常情况下在预售的中后期发宣传片，能让票房增长速率保持不下降的趋势，如果效果好，票房的增长速度可以在一天增加30-50％。 至于江黎的方案？ 当个玩笑话，让他试试就行了。 年轻人太气盛，丝毫不考虑现实，就一口应承下来。 让他碰碰壁也好。 让票房日销量从50万增加到150万。 200％的增长速率。 想什么呢？ “唐经理，出事了！” 一个年轻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怎么了？”唐毅山有些不悦，他最烦有人在他工作的时候打扰他了。 “崩了，崩了……”来的人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把话说清楚，慢慢来，不着急。” “经理，我们的网上预售系统，网站崩了。” 唐毅山终于正色起来：“小张，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经理，你自己可以看一下。” 唐毅山试着打开网站，只看到几个字。 【当前页面访问人数过多，请刷新后重试】 刷新了几次，网站依旧没有反应。 搞什么？ 这要是耽误着，预售的票房又得受到影响。 唐毅山此时有点同情江黎。 这就真不是我刁难你了。 “扩大服务器容量，尽快把网站恢复。” “不能耽搁了，要是再过几天发宣传片，效果就不好了，得赶紧把方案敲定。” …… 网站大概是在下午五点维护好的。 唐毅山为了尽快敲定方案，六点左右，让各个团队都在会议室提前集合。 “小江同学，真不是我不；给你机会，实在是售票的系统出了点故障，刚刚才维护好。” “离24点剩6个小时，剩下的时间，票房是肯定到不了150万了。” 张慎的表情霎时变得苍白。 方教授在一旁听着，还是那么笑容可掬，只是脸色有些憔悴。 昨天通了个宵，把方案继续细致了一下，他就开始着手制作宣传片了。 估计再有一天，宣传片就能出来。 旁边的莫老师也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唐毅山一边说着，一边吩咐着手下的小张把购票系统的网站打开。 只见小张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网站刚开，数据不好看？”方教授笑眯眯地问道。 “今日的预售票房，已经到达40万了。” “40万不是正常数据吗？” “不是，”小张急忙摆摆手：“因为下午两点左右，网站崩了，所以这之前的数据，在网站维护好之后，由于系统原因，都被统计到昨天的数据里了。” “？？？”唐毅山看他一眼。 “是从网站维护好到现在，也就是一个小时的时间，票房已经达到了40万。” “多少？”一直笑眯眯的方教授此时终于丧失了笑容。 一小时40万？ 这已经接近预售末期了啊。 那网站崩之前的票房，又得有多少？ 随着小张报出票房数量，方教授的一句几乎是惊叫出来的疑问，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一小时40万？” 魔都梦工厂的莫老师眉头一皱，若是按这个趋势下去，不到晚上十点，日票房就能到一百五十万。 这还是不算两点之前的数据的情况下。 唐毅山突然想起了什么。 【当前页面访问人数过多，请刷新后重试】 当时没细想。 现在想一下，真是因为同时购票的人数太多了，把网站给卖爆了？ “把官微赶紧打开看一下。”唐毅山急忙吩咐道。 小张连忙把电脑连接到投影仪，然后打开微博。 《大鱼海棠》的最新动态下面，也就是发布印象曲的那个动态，下面的留言足足多了近万条。 “怎么回事，这……” 留言下面，点赞最多的是一个id为“莫问归期”编辑的留言： “昨天在好声音的现场第一次听到这首歌，姐姐她说很喜欢，后来查了一下，原来是这部电影的印象曲，姐姐刚从村子里来到城市，还没看过电影，我想带她看看这部电影。” 唐毅山捕捉到了关键词。 好声音？ 这是什么情况？ 小张打开微博热搜。 在微博热搜14的位置，有一个话题叫“《华国好声音》邹绅”。 可能是带动作用，微博热搜第17的话题叫“《大鱼海棠》印象曲——《大鱼》”。 点开第14名的话题，首先置顶的就是“邹绅《大鱼》现场版”的视频，视频已经有了近270万的播放量。 小张在网上又搜寻了一会儿资料，继而解释道：“这个叫邹绅的人是被《华国好声音》淘汰的选手，节目的热度一直很高，昨天在谢幕时，他献唱了这首《大鱼》。” 这首歌几人都已经听过江黎的版本，不过当时没有细听，只是觉得好听，但并不知道能不能火。 再仔细听这个版本时，只感觉真是一种享受。 不过他们官微是在9点15左右才发的这首歌，怎么在9点45的节目上就演唱了？ 方教授面如死灰。 真是应了那句“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这江黎什么运气。 第十一章：数据出炉，惊人的票房数据 看完视频，唐毅山又点开下面的评论区。 “这歌也太好听了吧，这是《华国好声音》淘汰的选手？” “邹绅，大鱼男孩。” 有粉丝已经给邹绅起外号了。 “卧槽？这首歌只是一个电影的印象曲？” “原来《大鱼》还有背景啊，这电影我想去看一看。” “＋1，但今年太忙了，打算明年清明节带女朋友一起去。” ……这是真的运气好啊。 有个参加节目的人刚好演唱了这首歌，而且，唱得还不赖。 随即小张又打开了邹绅的微博，此时他已经有了接近10万的粉丝，他置顶的一条微博是这样写的。 “感谢朋友们喜欢我的歌，得之坦然，失之淡然，淘汰就是淘汰了，能献上一首大家都喜欢的歌，我就没有遗憾。” “同时，也很感谢我的大学死党江黎，是他给我的这首歌，大家喜欢这首歌的话，也可以移步一下，听一下他的版本（笑）@江黎。” 顺藤摸瓜，小张继续往下翻看着。 江黎的微博是刚注册的新号，没有多少粉丝。 只是置顶了在录音棚内，他和陈书音一起录制音乐的剪辑视频。 视频里，白色t恤的男孩戴着耳返，闭目轻轻哼唱。 与旁边女孩的钢琴声，音声相和，高下相倾。 “原唱也可以啊，和邹绅各有特色。” “这钢琴真白……呸……这腿真好听……算了，我是lsp。”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黄这个字你是提都不提啊。” “黄天在上，我杨坨与赌，毒不共戴天！” “三分钟，给我这个女人的全部信息！” 很快，这个视频的热度也上去了。 毕竟陈书音漂亮嘛。 大家都是lsp，都很务实。 当然也是蹭了《大鱼》的热度。 热搜排名上升到37名的位置。 方教授又笑了，不过这回笑得十分苦涩。 爱笑的运气不会太差？ 运气？ 骗鬼的吧。 人家一步步都安排好了，用“运气”两个字让你放松警惕。 输了不冤。 “下面还有很多评论是说要来看电影的。” 小张继续补充道。 “呼……”唐毅山长呼一口气，这事情变化的太快，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想办法把网站崩溃之前的数据统计一下，我要看看今天的票房，最终能到多少。” 这一晚，注定无眠。 …… 11点59分。 会议室里的众人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等待着最后的票房数据。 随着12点的到来，后台页面的刷新。 “经理，票房卖爆了！票房统计的数额，有……有873万！” “咕噜。”不知道谁咽了一口口水。 “而且现在票房增长速度还没有下来，经理，这数据太牛逼了！” 原定150万，乙方直接搞成873万。 甲方狂喜好吧。 唐毅山直接瞪大了双眼。 这数据，几乎预售刚开始那天的票房两倍了。 他的公司以前作为发行方，也预售过不少电影。 没有一个预售有这么猛的啊！ 唐毅山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江黎这小子，牛逼！ “哈哈哈……”反应了一会儿，唐经理爽朗地笑了起来：“江黎这位同学思路真的很清晰，想法很好，也怪不得人家能拿这个动画大赛的一等奖。” 唐毅山对江黎的态度大为改变。 “那这个项目……”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江黎在这时发声。 唐毅山没有丝毫犹豫：“张老师的团队本来就有实力，有想法，短时间内，从研究方案，到制作歌曲，再到实施……一丝不苟，思路清晰。” “两位，你们觉得如何？”随即他又把头转向方教授和莫老师。 这话已经是默认项目是江黎他们的了。 之后，就该给江黎他们分账了。 两人皆是苦笑着点头。 正准备离开，把空间留下来给唐毅山和江黎他们商量细节时。 江黎突然用一句话打断了他们的行动。 “两位老师稍安勿躁。” “唐经理，我还有个建议。” “在《大鱼》热度的带动作用下，现在《大鱼海棠》的热度也不低，这两天可以说是预售票房的第二个黄金期，必须抓紧这两天的时间。” “可以在明天和后天，在微博上分别再发布两个宣传片，以此维持票房。” “方教授和莫老师百忙之中来一趟也不容易，总不能空手而归，这两个宣传片，刚好可以分别按照两位老师的想法来做。” 唐毅山看向江黎的眼神又变了变。 这小子。 路走宽了啊。 一旁的方教授和莫老师看向江黎的眼神也带着些许诧异。 这个项目已经拿到手了，就差最后的分账。 如果把项目交由三人，那江黎他们分到的钱，肯定会比原来少。 “两位老师意下如何？”江黎又问道。 方教授竖起大拇指：“彻底服了。” 莫老师一双美眸看着江黎，想从他身上看出点不一样的气质。 “那就按小江同学说的做吧。”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就是商量分账的问题。 电影宣传的很到位，资金增加了不少，虽然到最后大部分还要分给投资商，但目前的空余也能留下100来万。 唐毅山的意思是拢共140万，江黎他们团队拿大头，拿60万，剩下两位老师的团队，一个老师分40万，方教授和莫老师也都表示没有意见。 并且唐毅山还表示，如果后面两天的票房不差，还会有钱分给江黎。 江黎知道唐毅山此举是结个善缘，没有推辞，心安理得地接受。 到最后张慎再分账的时候，把50万分给江黎，剩下10万的分别分给自己的学生。 这回江黎可不能接受。 心想要没有张慎，他连接触项目的机会都没有。 更别说分账了。 在江黎的几番推辞之后，最终张慎把钱分给江黎一半，自己和剩下的学生拿另一半。 这一趟出来，江黎进账50万。 起码能请得起陈书音吃饭了。 具体事情商量完之后，忙碌几天的唐毅山也是容光焕发。 心情不错的他，当即大手一挥，对着在场所有人说道：“各位，这几天辛苦了，今天在会议室守了一晚上，大家也都没吃什么东西，要不我请大家吃顿夜宵怎么样？” 众人点头表示可行，虽然现在有些晚，但大家都不瞌睡，相反还很亢奋，现在肚子空空如也，刚好可以去吃顿饭垫垫，然后找地方睡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 第十二章：不过是多一双碗筷的事情罢了 “那个……我可以带个朋友吗？” 江黎突然问了一句。 唐毅山笑呵呵地说道：“不过是多双碗筷的事情罢了，没关系的。” 但唐毅山此时却不知道， 多一个陈书音。 并不是多双碗筷那么简单。 …… 魔都大学，音乐学院。 刚洗完澡的陈书音吹干头发，正要上床睡觉。 一个电话突然响起。 “啊？请我词饭……等我撒等我撒！” 躺在床上刷剧的室友听到“词饭”两字，顿时来了兴趣。 “呦，大半夜的，哪个怨种要请你吃饭？” 她们宿舍常说书音肚里能撑船，这敢请陈书音吃饭，不是怨种是什么？ “才不是怨种呢！”陈书音像只炸毛的小猫，直接反驳。 室友也是打趣道：“瞧瞧，我只不过是才说了两句，姐姐便这般模样。” “这么说，倒是妹妹我的不是了。” “林小玉，你个瓜娃子！”陈书音也是被噎得憋出一句方言。 看见陈书音正在换衣服，室友稍微正常了一点，问道：“不是啊，姐，你现实一点儿，现在都凌晨十二点半了，学校门都关了啊。” 陈书音站在镜子前，整理衣服的动作没有停下。 “那不正好，出去就不用回来了。” 室友哭笑不得：“不是，你咋出去啊。” “翻墙就行了撒。”陈书音回答得很干脆。 但这可是吓得她的室友直接坐起。 “安啦安啦，以前高中的时候，我经常带我老火翻墙的，而且吃饭的地点就在咱们学校附近，走不了多久的。” 不过室友还是巴拉巴拉一堆，说夜里危险，劝陈书音不要出去。 但拗不过她，只好劝她不要喝酒，手机开机，时刻联系，并且要了个她去吃饭的地点，有事情也好照应。 …… 十五分钟后，江黎一行人也和赶来的陈书音会面。 “这位就是你朋友，看着很眼熟啊。”唐毅山坐在主位，笑着说道。 “视频里，她帮我做的钢琴伴奏。” 那也算是帮了自己的人了。 唐毅山的心思很活络，寒暄了一会儿，菜上来了。 “随便吃，随便吃。” 江黎试着帮陈书音问了一下：“确定随便吃吗？” “客气什么？江黎小兄弟，你这话说得倒显得我小气了。觉得不够吃，等会儿你就想吃什么点什么。” 唐毅山对江黎的称呼由“江黎同学”换成了“江黎小兄弟”，这是潜移默化中的态度变化。 不过看到面前的姑娘吃东西的速度。 唐毅山咽了口口水，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好像知道江黎为什么问那句“确定随便吃吗”的意思了。 …… “哈哈哈……”憋了几天的张慎吃完饭，从饭店出来，心情十分愉悦。 “小江啊，你带你这个朋友出来吃饭，这个决定太正确了。” “你这朋友吃饭的时候帧洒脱，我是真喜欢这个小姑娘。” “哈哈哈……你都不知道，我一看见唐毅山最后结账的时候的脸色，就想起来他那句话。” 张慎学着唐毅山，大手一挥，用着唐毅山低沉的声音说道： “不过是多一双碗筷的事情罢了，没关系的。” 说完，就又跟着自己带的两个学生，一起放声大笑。 仿佛要把前几天被唐毅山之前摆了他们一道的不满全都随着笑声，释放出来。 江黎跟在张慎身后，也是跟着一起笑。 陈书音走在江黎旁边，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嘟囔道：“没吃饱。” 江黎哭笑不得：“不能怪唐经理，是他真的不敢多花钱。” “唐经理的钱都是老婆管着，每笔开销他老婆都知道。” “中间我去上厕所的时候，听见唐经理打电话了。” “他在电话里一直在和老婆解释，说自己卡里的花的钱真的只是请了十几个朋友吃饭，没有乱花。” “但他解释不清，有一个人的饭量，就顶剩下的人了。” “嫌我吃的多？”陈书音突然问了一句。 “没有，能吃是福。” 听到这个回答，陈书音抬头，看着远处的星空和月亮，憨憨地笑了一下。 眼睛不由自主弯成了天上残月的形状。 “还剩两顿饭。”江黎提醒道。 陈书音双手背在后面，别过头去，表示不听。 须臾，她抖机灵地说道：“三顿饭是你请我吃三顿饭，别人请的不算。” 江黎的心情此时十分复杂。 她明明可以直接宰我。 却还是用吃饭这种借口。 太感动了。 “小江，就送到这了，我们先走了。” 张慎心情是真的很好。 不止是因为吃饭这件事。 还因为江黎一天让票房从50万增加到873万。 回去有东西吹了。 走之前，张慎想起了什么，向江黎问道：“小江，你现在是大四吧。” “是的。” “实习找到单位了吗？” 江黎迟疑了一下：“这……确实没有。” 主要是暑假的时间全都放在参加比赛上了，没来得及找单位。 张慎若有所思：“这样啊，我知道了，咱们回头再聊。” “不久会再见面的。” 拜别张慎，江黎和陈书音在魔都的街道上走着。 月夜。 路灯下，两人的影子一高一低。 月光如水，将两人的影子联结。 “这都到你学校门口了，你不回去吗？” “喂，老火，现在都一点多了，学校都关门了诶。” 江黎白了她一眼：“你怎么出来的？再用高中的老办法回去就行了。” “不行，吃太多还没消化，使不上劲，翻不了墙。”不过话音刚落，陈书音轻描淡写的一脚，就把眼前的小石子踢出十几米远，落在旁边一条小河里，打起四五个水漂。 江黎：？？？ 您管这叫使不上劲？ “诶，老火，旁边有个宾馆，咱们去那住一晚上撒。” 没等江黎反应过来，陈书音已经拉着江黎过去了。 前台的小姐姐看见两人进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也是很有情商地说出了“只剩一间单人间”的话。 陈书音脸不红心不跳，把身份证交给前台小姐姐：“那……那就这个了。” 小姐姐又很自然地从下面拿出几包口香糖包装的东西，塞到陈书音手里。 还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不过江黎却是很理性地拉住了就要往楼上上的陈书音。 “书音，刚刚张慎老师给我发了个短信，给我介绍了一个实习单位，让我明天早上早点过去，这忙了几天，有点累，我想赶紧补一会儿觉。” “时间安排这么紧？” 江黎笑了笑，凭着身高优势，揉揉陈书音的脑袋：“这得把工作经验丰富起来，然后赚钱啊，我以后是想自己导演，做动画的。” “但做动画烧钱啊，2d动画，每分钟1k-5k美元是正常价，换算成人民币是每分钟6k-30k。3d动画，每分钟7k-10k美元是正常价，换算成人民币是每分钟42k-60k。” “更何况，这不挣钱，怎么请你吃得起饭。” “把房退一下，我送你回去。” 陈书音把脑袋耷拉下来：“好吧。” 她的脸此时有些红。 是因为冷静过来后，对刚刚的行为有些羞赧。 一喝酒，不管喝多少，她之后的行为都会多多少少有点上头。 刚刚算是陪老火应酬，喝的不算少。 还好她老火比较理性。 以后再也不碰酒了。 这搞得自己跟个女流氓一样。 ps：小剧场 江黎笑了笑，凭着身高优势，揉揉陈书音的脑袋：“这才第十二章，进展太快了，你让作者以后怎么写，细水长流，咱们慢慢来。” 陈书音：萧小小晓，你个瓜娃子！ 第十三章：好人迟来的好报 “你不是说没力气吗，我背你翻回去。”江黎蹲下来，把后背留给陈书音。 江黎起身，把陈书音背起。 好轻啊。 怎么会有人吃这么多，还吃不胖，这肉都吃哪了？ 等开始翻墙的时候，后背上不时传来一阵肉肉的，软软的触感。 江黎这才明白。 原来肉都吃到这儿了。 “走了。” 陈书音声音有些不情愿：“好嘛。” 但还是挥挥手和江黎再见。 回到宿舍，室友都还没有睡觉。 看见陈书音回来，就又重新围了上来。 “吃饱没吃饱没。”这个事儿倒是她们宿舍里最关心的话题。 吃饭的时候能请陈书音吃饱。 那就是真的牛批。 陈书音麻溜地换衣服，上床，语气丧丧的：“没。” 这个回答倒在室友的意料之中。 “没吃饱怎么不跟你老火待一块？” “让他晚上再请你吃一根油条，两个鸡蛋，渴了的话还能喝点豆浆填填肚子。”林小玉笑着来了扎心一击。 “林小玉！你要死啊。”陈书音红着脸扑了上去。 …… 江黎躺在床上，闭目休息。 他其实向陈书音扯了一个小小的谎。 张老师确实给他介绍了个实习单位，但报道时间是在下个星期。 至于为什么拒绝陈书音。 实在是这几天太累了，一点精力没有。 要是因为身体原因，第一次就五分钟，等到以后回首时，两个人都尴尬。 男人虽然不能说自己虚，但也得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 他上辈子就是坐在电脑前，天天肝动画，不分昼夜。 导致刚刚三十岁，就已经开始“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了。 这辈子不能那么肝了。 要不然又得猝死。 第二天，江黎足足睡到十一点才起床。 他是被手机的一条消息通知吵醒的。 “小江啊，钱我已经打过去了，估计扣完税后，还剩46万，你注意查收一下。” 于此同时，农业银行也发来短信。 “您尾号8614的银行卡入账46万元，目前余额460511.23元。” 原主虽说平时勤工俭学，但暑假辗转各地参加比赛，最后又在魔都住了一个多星期，手里的钱已经没有多少盈余。 这笔钱，来得正是时候。 按照记忆中的卡号，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把卡里的钱汇了30万过去。 这些事办完，闲来无事，江黎的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 总结一下这几天的收获，着实收获颇丰。 先是钱，除去给出去的，还有16万结余。 其次是人脉，拢共四条不错的人脉，张老师，方教授，莫老师，唐经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和几个朋友的友情。 可能是两世作为动画制作者的执着。 江黎想组建自己的动画班子了。 但组建动画班子，又得要不少钱周转。 怎么赚钱，这是个问题。 江黎看向窗外，若有所思。 …… 苍城，第一人民医院。 “family，fatherandmotheriloveyou。” “爸爸，这个动画……动画好有意思啊。”病床上的少女声音极小，但能听出来，也是在用尽力气说话。 旁边坐着的中年男人和女人，在少女旁边，握着她的手，静静陪她看着动画。 “等我以后……以后长大了，我也要像里面的‘i’一样，为你们这风挡雨！” “给你们买大房子，给你们买大车子，还要给你们买……咳咳” 中年女人眼角噙着泪花，把少女的手贴在在脸边，感受她的温度。 “爸爸，拉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看着女儿稚嫩可爱的脸庞，男人再也忍不住，快速离开了病房，往外面的一处出租房赶去。 女人轻轻把少女哄睡着，跟着一起出去。 刚进门，她就看到了男人在翻箱倒柜拿钱。 男人看见了女人，眼神有些躲闪，但还是径直绕过女人，想直接出去。 “老蒋！你拿钱出去干什么！那可是小绛的救命钱啊！”女人拽着男人，哭的歇斯底里。 男人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迟疑：“小锋他也生病了，他也要看病！” “但小绛才是你亲女儿啊！” “你说说你……啊？以前一直在往孤儿院送钱，那时候咱们家里条件好，我没什么怨言。” “可是你去年工地上出了事故，你这个包工头要给别人家属赔钱，现在咱们家，是一点钱儿都不剩了啊！” “你现在外面还欠了一屁股债，好不容易手里留了点钱，你又要拿出去给收养的，不是亲生的儿子治病！” “你说你是个父亲吗？你就是个禽兽！” 女人嚎啕大哭，拽着男人，不让他出门。 “到现在落魄了，你看看你年轻的时候接济的那些孤儿，有哪个想起来你了？” 男人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嗫嚅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女儿，我不是个好父亲，不是个好丈夫，我是个混蛋，但女儿的病要的钱太多了……要整整二十万啊……小锋的病只用五万……我……就想着先……” “你要敢出这个门，咱们就没这个家！”女人吼的很大声。 男人崩溃了，但强忍着还是没有哭出来。 “我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亲戚借点钱……”男人拿出手机，准备找所有的熟人打打电话。 但能借过的都借过一遍了。 没有人愿意再借。 恍惚之际，他模糊地看见手机上的一条短信。 “您尾号0716的银行卡入账30万元，目前余额321765.11元。” 他擦了擦眼角，确定没有看错。 那是不是有人汇错款了。 “蒋叔，我是江黎，您以前接济过我，听说小绛身体一直不好，这30万您先拿着，给她看看病……” 看到这条信息，男人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女儿有救了，小锋也有救了……” 哭了一会儿之后，他让女人看手机信息，又含着泪花，笑了出来。 “我年轻的时候没做错，我没做错。” “我就知道小黎有出息。” “老婆，走，咱们给小绛和小锋看病去。” 女人看着手机上的信息，也是噙着泪花。 好人有好报。 她活了大半辈子，一直是不信的。 但现在，至少是这一刻，她信了。 第十四章：谁赞成，谁反对 一周的时间恍然而逝。 期间，江黎和邹绅，王旭旭也碰了面。 在江黎的劝说下，邹绅把录制好的歌上传到了音乐平台。 下载量已经破了200万。 此时虽然大学已经开学，但学校对于已经大四的学生，管的还是比较自由。 江黎的学分已经修满，就差个毕业论文和毕业答辩，不过这都是半年以后的事，现在不是很着急。 现在差的，就是实习和实习报告了。 可能是因为陈书音比较忙，这一周两人也没怎么联系。 江黎有点想她了。 下次见面得送点礼物。 但当下还是去实习单位，把实习做完再说。 事业要紧。 “张老师，您说的那个实习地点，在哪？” “魔都美术电影制片厂，你去那里找刘子贤，刘老师，他是我同学，我跟他打过招呼了。” 此时正是上班高峰期，江黎顺着人群，往实习地点挤过去。 制片厂是xh区的一幢写字楼，整幢写字楼约莫有十几层楼高。 在和刘子贤打过电话之后，不一会儿就见到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约莫四十来岁，戴着眼睛，看起来既显斯文，又显年轻。 见到江黎，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笑着过来和江黎握手：“小伙子长得倒是周正，很有精神。” “刘老师好。” 刘子贤比较率直，也是开门见山：“你大学里，具体是学动画的哪个分支的，接触过传统动画吗？就是剪纸动画，木偶动画，二维手绘动画之类的……” 江黎如实回答：“主要学的是sh动画和3dmax的一些基础运用，手绘动画也接触过一点，剪纸和木偶就没怎么接触过了，只会一点点。” 这倒是实话。 但上辈子作为全能型的动画工作者，他其实每种动画都会亿点点。 嗯…… 亿点点。 “这样啊，那你实习有得忙了，我是搞剪纸动画和手绘动画的，这些东西，从基础搞起，可不轻松。”刘子贤饶有趣味地说道，看样子他是一个要求高的老师。 “忙起来，基本可能全天无休的。” 江黎笑笑。 全天无休？ 这他倒是习惯。 可以找回来上辈子肝动画的状态了。 “你那部《family》能在央视播出，确实厉害。” “张慎也夸你夸的不少，不过他夸了那么多，我也得高要求一下，看看他推荐的人到底怎么样是吧。” 江黎心想我不玩了，张老师你还不如不夸我。 不过这只是玩笑话，心里想想就行。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往里走。 “这几天你就从最基础的做起，先把基础吃透，做手绘动画的初稿，改线，上色……剪纸动画的背景稿设计……” “最后有考核的，是厂长亲自考核，对你要求不严格，到时候又得说道我这个负责人的事儿。”刘子贤笑笑，把心里的想法直话直说。 “厂长也是老一辈儿的艺术家了，年轻的时候比较窘迫，挑过大粪，卖过糖人，在上世纪60年代，跟几个朋友一起，创建了魔都美术制片厂。现在八十岁的高龄，还奋斗在动画一线。” 乖乖。 江黎暗暗咋舌。 那这可都是活古董了。 他点点头，表示一定认真，高标准要求自己，不敢怠慢。 接下来的几天，江黎基本都是保持白天实习，晚上回去补实习报告册的状态。 偶尔有时活多，但刘子贤没有任何吝惜，直接会把江黎拉过来干通宵。 痛并快乐着。 通宵的时候，刘子贤也会多泡几杯枸杞水，递给江黎。 “一杯提神醒脑，两杯永不疲劳，三杯长生不老。” “这喝枸杞水，多是一件美事。” 江黎：…… 您这老师多多少少有点不正常。 9月27日，江黎照常上班，和同事们吹水聊天，谈论一些养生的方法，同时也期盼着国庆快点到来。 “我年纪轻轻，一天泡的枸杞数量，就达到了300颗……周围的人都劝我不要太嚣张，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啊……” “温一碗枸杞水，再来一碟茴香豆……” 办公室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就在这时，刘子贤火急火燎地走进办公室。 “有个厂长主持的紧急会议需要参加，都过去。”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从刘子贤的语气和表情可以看出，事情不是很好。 “老师，发生什么了？” 刘子贤也只是听到了一点风声，语气有些快，丝毫没有平日的斯文：“上面给了压力，应该是要厂长解散剪纸动画部和手绘动画部。” 解散剪纸动画部和手绘动画部？ 这一段时间，他一直在这两个部门之间来回跑，和同事们一块熬夜肝动画，相处的也融洽。 对这两个部门没有感情，那肯定是假的。 况且现在他实习期未满， 如果实习单位没了。 那他这实习不是白实习了？ 但江黎此时顾不得想太多，跟着刘子贤一块儿往会议室赶去。 …… 三楼的会议室是一个比较大的会堂，同时可以容纳两百人。 会议室的气氛有些压抑。 因为在场的人大多都是做了半辈子剪纸动画和手绘动画的人了，突然听说自己喜爱的事业，喜爱的部门要被解散，怎能不伤心。 主位上的老人眉头紧缩，看着手上的一张白纸，时不时叹气。 上面的意思是剪纸动画部和手绘动画部已经跟不上时代潮流，而且成本比现在的电脑动画成本高，耗时长，烧钱多，也没多少人看。 就拿剪纸动画举例，这是华国最具民间特色的艺术，但到现在，除了他们制片厂，华国已经接近二十年没人生产剪纸动画。 这是剪纸动画的最后一块儿土壤了。 干了一辈子，这两种动画伴随自己一生，突然就要把这两个部门解散，他不舍得啊…… 要是能用省时省力，用电脑制作出剪纸动画，他还可以和上面争一争。 但跟不上时代潮流的东西，终归是要淘汰的。 “咳咳……”胡建新清了清嗓，说道：“这么着急把大家叫过来，是通知两个事情。” “第一个事情是市里要举办华国国际动漫节，咱们制片厂这回争取到了为动漫节的开幕制作开幕动画的机会。” “这件事情我大体通知一下，以后开会的时候再细说。” “可能也有不少人听到了一些风声，说是要把这个剪纸部和手绘部给解散。” 老人没有面露愁容，而是语气随和，谈笑风生：“哪个小兔崽子敢胡乱说这种话，等我查到是谁，罚他去涮三个月马桶。” 这话一出，会议室众人也噗嗤一笑，气氛也被活跃了不少。 难道都是讹传？ “今天呢，就是当面澄清这些谣言。” 下面的众人都燃起了希望，原来真是讹传？ “这个事儿，是真的，不是假的。”老人的语气云淡风轻，似是满不在乎。 但越是这样，江黎越能感受到，老人对传统动画的喜爱。 老人敲敲桌子：“想问一下大家，有谁赞成，谁反对？” “我反对！”刘子贤第一个起身。 老人笑笑，笑容里有一闪而逝的苦涩：“反对？你有办法让剪纸动画与新兴的信息技术结合？现在已经是三维动画的时代了，或者你有办法做出三维的剪纸动画？” 刘子贤哑口无言，十分艰难地坐下。 “还有人反对吗？” “我反对！” 在众人的注视下，江黎缓缓起身。 未等胡建新反问，江黎直接说道：“计算机确实可以制作剪纸风格动画，剪纸动画不一定会被时代淘汰。” 第十五章：这知识他不入脑啊 听到江黎的话，在场大多数人第一反应是不信。 主要是江黎太年轻了，很多前辈都没想出来怎么做，你一个后辈，瞎凑什么热闹。 剩下也有一小部分人想看看江黎到底能做出什么花样。 眼见着江黎成为众矢之的，刘子贤急忙说道：“小江，别急，先坐下。” 但江黎并不是鲁莽。 只是上辈子在浙江大学的一篇论文中，确实对这项工艺有所提及。 他还拜读研究过，那里面的思路确实可行。 “后生，你没说胡话吧。”胡建新也不生气，只是问道。 江黎回答得很干脆：“我可以用会议室的电脑现场投屏演示。” 勇气可嘉。 就是不知道是真的有东西，还是哗众取宠。 胡建新的脸略显苍老，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他盯着江黎看了一会儿：“行。”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做不出来，你跟你的实习老师一块去涮马桶。” 刘子贤：？？？ 老人说话的语气很随和，像是玩笑般的话语，让江黎感觉亲近不少。 江黎站在胡建新旁边的位置，一边操作电脑，一边解说。 “就目前来说，计算机制作剪纸风格动画一直只存在于理论中，但经过我的研究，已经初步发现了利用计算机制作剪纸动画的途径。” 江黎已经有了文抄公的自觉，搬运作品，现在是脸都不红一下。 “以visalc＋＋为工具，通过构建函数，制作小船过河的简单剪纸风格动画。” 构建函数？ 剪纸风格动画还能用函数制作？ 这个思路倒是清奇。 的确可以让制作过程简便不少。 也算是为剪纸动画注入了信息技术的新活力。 众人此时不由自主正色起来。 “比如河流水纹，可以看作是一条横向水纹波，记为w（u），可用正弦波w（u）=（a＋Δ）sin［（w＋Δ）u＋Δ］来表示。” 众人点头，表示这点还能听懂。 随着江黎的操作，一道剪纸样式的水纹波出现在大屏幕上。 “还能这样做动画？” “学到了。” 江黎继续解释： “其中u为归一化横向世界坐标，但为了避免由正弦波幅度和周期一致带来的机械感，需要对正弦波的幅度a和角频率w上加入微小随机扰动△，使不同横向水波纹在波峰波谷之间错落开，用于模拟手工剪纸的效果……” 刘子贤面露难色。 他刚刚只是打了个盹，怎么就听不懂了。 此时的他，想起了大学时，老师讲课。 上一秒还是简单的“1+1=2”的难度。 等捡了根笔，再看黑板。 就是求解“通过1+1=2求证哥德巴赫猜想”的难度。 而且他一直搞剪纸动画和手绘动画，电脑方面的东西没吃很透，这每个字都能听懂，为什么连起来就听不懂了。 江黎不是说剪纸动画，他只会一点点吗？ 看着上面侃侃而谈的江黎，又回忆着江黎的那句“只会亿点点”，刘子贤陷入了沉思。 “之后用函数构建浪花纹，并对小船建模……” “船舶是通过控制点生成的矢量化模型……为了夸张水流的激烈程度，我们在动画中把船舶进行摇摆……” 江黎的操作过程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伴随着他最后一句话的落下，屏幕上出现了一只小船在河流波纹中摇晃前行的剪纸风格动画。 “没听很懂……” “这知识他不入脑啊……” 除了几个阅历丰富，既会使用电脑动画软件，又会剪纸动画的老人，在场包括刘子贤在内，没几个人很能吃透江黎的方法。 倒是胡建新的眼中异彩闪过，急忙宣布散会匆匆离去。 呼。 捡到宝了。 剪纸动画部，可能不用解散了。 胡建新走后，剪纸动画部的同事一起围了上来。 “江黎，你这想法也独到了。” “我得回去钻研钻研。” “有个地方想请教一下……” …… 宽敞的办公室内，精神矍铄的老人戴着老花镜，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 “按那个后生说的，先构建函数，再……” 胡建新虽然上了年纪，但他从电脑在华国兴起时，就一直在学习如何用电脑上的动画软件制作动画，这也是他八十多岁了，还能担任制片厂厂长原因之一。 他既属于传统动画的保守派，也属于新兴动画的改革派。 所以对于传统动画改革，为其注入活力，他一直都很上心，只是苦于没有方法。 今天江黎的一番话，让他茅塞顿开。 “不对，这个地方行不通……” “那小子是怎么做的？为什么我做不出来？” 胡建新停下手中工作，闭目会议，突然恍然大悟，笑了一下：“他还藏了一手，中间有个步骤偷偷用电脑做了，但没有解释。” “小周，你去帮我把那个刘子贤带的实习生叫过来，我找他问几个问题。” 几分钟后，江黎来到办公室。 “胡老好。”江黎很自然地打招呼。 “你这小狐狸，没安好心啊。”胡建新笑笑，也不拆穿。 “胡老，我听不太懂。”江黎还在装糊涂。 “故意留了个漏洞，让我做不了后续的步骤，你是想要我给你什么东西吧。” 江黎知道自己抖机灵被发现，哂笑着说道：“知道瞒不住您。” “想要什么？别太过分就行。” “胡老，我想找您学做糖人。” 胡建新愣了一下。 这个回答是他没有想到的。 现在还有年轻人喜欢这种手艺？ “我朋友喜欢吃小零食，我想学着自己做，送给她当礼物。” 胡建新点点头：“这个可以，不过你得先把缺的那个步骤讲明白。” 缺失的步骤不复杂，但至关重要。 江黎也很快说明清楚。 “胡老，我记得您刚才还说到要解散手绘动画部。” 一提这事儿，胡建新就愁起来。 他也是一五一十跟江黎说明这个事情。 手绘动画和剪纸动画的困境不一样。 剪纸动画的困境在于不能跟上时代，刚刚通过江黎，算是有了个解决的路子。 但手绘动画的困境在于，出不来好的片子。 如果能出一个好的片子，让上头看见手绘动画还有前景，就好办了。 “胡老，其实还有一个法子。” “哦？”胡建新来了兴致。 “咱们制片厂不是要制作华国国际动漫节开幕式的动画嘛，我觉得可以做一个手绘动画，在这个动漫节上面放映。” 话是这么说。 但还是那句话， 动画不好做，好的动画更不好做。 更何况是手绘动画这种费事费力的。 第十六章：狂妄的江黎 “动漫节会有全世界各地的动画来展演评奖，上面十分重视，和你参加的华国青年大赛不是一个量级的，做手绘动画没那么轻松。”胡建新摇摇头否定了江黎的想法。 “光上面的要求，就更正规，更严格。” “开幕式的动画必须凸现出一个‘合作共赢’的主题。” “这还只是第一点。” “而且因为这回参加动漫节的动画，有一半以上的音乐动画。” “所以上面还要求开幕的动画尽量也做成音乐动画的形式，更好地促进与其他各国动画的交流。” “光这两点，就不好做了。” 江黎不语，只是思索着脑海中可以搬运……制作的动画。 音乐动画…… 江黎缩小了脑海中的搜索范围。 手绘动画…… 范围进一步缩小。 主题需要是“合作共赢”。 一只猫和一只鼠的形象跃然浮现他的脑海。 汤姆和杰瑞，虽然互为猫鼠，为对立关系，但有时候，不也是通力合作吗？ 而作为《猫和老鼠》中的一集，《猫的协奏曲》更可以说是这部动画的巅峰。 他有思路了。 “胡老，如果不借这个机会，让手绘动画部出一部作品，手绘动画部就真的要解散了。” “何不背水一战呢？” 胡建新略带深意地问道：“那你觉得谁主持负责动画的制作比较好。” “胡老不介意的话，我想毛遂自荐一下。” “露出狐狸尾巴了吧。”胡建新笑眯眯的，语气像只千年的老狐狸。 “你志向不小，除了做动画，还做了这一个连环套让我对你刮目相看，接下来毛遂自荐，就是想在实习期间内当动画导演，用制片厂的资源和动漫节的名气，给自己做出一部出圈的成名作。” “等实习结束，你会想办法组建自己的动画班子，甚至有机会，你会把制片厂的熟人也挖走。” 被当面拆穿，江黎也没有尴尬，只是直视胡建新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没有任何躲闪。 “胡老，我有这个志向，就有这个实力。” 气氛一时间有些紧张。 “野心不小，我看好你。”胡建新最先笑着开口，打破气氛的紧张。 “等会儿我给负责剪纸动画部的刘子贤打个电话，说一下这个事儿，让你当导演，他和手绘动画部的其他人给你打下手。” “做不好的话，后半辈子就来给我涮马桶吧。” 看得出来。 可能是年轻的时候挑大粪的缘故。 老爷子对马桶情有独钟。 “走之前给我泡杯水。” “七个枸杞，三个核桃，两勺黑芝麻，两个枣。” “还有一件事。” “每天早上5点到7点，来这儿找我，我教你做糖人。” 待江黎走后，胡建新眯缝着双眼，看着江黎离去的方向，抿了一口枸杞水。 活了八十年，他马上就是“连人带盒子一共五斤”的人了，看人一向很准。 他直觉告诉他，让这个后生当导演，肯定能成事。 因为这个后生，给他的感觉，不像是实习期的大学生。 反而像是活了两辈子的人精。 长江后浪推前浪， 但此时， 他有点看不清，江黎到底是后浪，还是前浪了。 …… 回到原来工作的地方。 对于刘子贤来说， 这世界变化太大，他还没反应过来。 明明说好的不会剪纸动画， 结果直接在制片厂全体员工面前装了个大杯。 昨天江黎还是他的实习生，今天成了他的上司。 挂断胡建新的电话后，他反应了一会儿，当场宣布：“厂长把制作动漫节开幕式动画的任务交给了我们手绘动画部。” 在场的众人一愣，这种好事儿能轮到他们？ 不过稍微想一想，也能想通。 手绘动画部再出不来好作品，就要面临解散的下场。 这次让他们接手开幕动画的制作。 是想让手绘动画部殊死一搏了。 刘子贤继续补充：“这次制作动画的总导演是江黎。” 江黎？ 和江黎相处了一段时间，彼此间都比较熟悉。 虽然江黎在做动画上有点天赋，但怎么会让他来当导演。 导演不同于做动画。 还得会把握全局，对角色设定、作画监督、声优、音响监督等的工作做出明确的指示和要求。 他江黎一个刚步入社会的大学生，他能协调得过来吗？ “不是，为什么会让他当导演？” “江黎只是个实习生，身份和资历，都不太够吧。” “肯定是有关系……” “反正我不听他安排，爱咋咋地。” 还没有开始做动画，队伍里就已经出现嫌隙了。 江黎不是聋子，站在旁边，能听到众人的窃窃私语。 不过还是刘子贤最先带头替江黎解围：“江导，这个动画，具体怎么分工，怎么安排。” 这一声江导，是直接认可江黎导演的身份了。 在刘子贤的带动下，有些和江黎年龄相仿并且熟悉的，也开始陆陆续续喊他江导。 但这终究只是一小部分人， 更多的，还是不服。 “虽然厂长让我当这次动画制作的导演，但在各位前辈面前，我进制片厂时间比较短，资历也不够看，这次也就不越俎代庖，给各位前辈安排任务了。” 包括刘子贤在内的众人都是一愣，不安排任务？ 江黎这是想要干嘛？ “各位前辈一直在制片厂辛勤工作，休息的时间也比较少，刚好马上就要国庆节，就当给各位前辈提前放假，调养调养身体。” 然而接下来江黎的一句话，更是直接让在场所有人感觉可笑。 “这个动画我一个人干，各位前辈回去休息就行了。” 太狂妄了。 一个人做？ 痴人说梦。 就是他们部门一百来号人一起做，做一个动画，都需要数月时间。 就连刘子贤也感觉江黎说这话有些不合时宜了。 现在刚当上导演，底下人不服他，应该是收拢人心，而不是在这儿另类嘴炮挑衅嘲讽。 这样来，愿意做的人就更少了。 “江导，这可是你说的让我休息，到时候厂长问起来，就没我们的事儿了。” 江黎笑笑：“对，我说的。” “现在是下午6点，今天提前下班，都回去休息吧。” 在一片议论声中，人该走的走，该散的散。 “真以为动画是一个人就能做出来的？” “都跟他对着干，到时候看他出糗就行了。” “休息就休息呗，反正落得清闲。” 第十七章：收心，不眠不休的72小时 人群散去，只留下了刘子贤和少数几个与江黎年龄相仿的实习生。 刘子贤此时看着江黎，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感觉江黎又上头了。 “江黎，你是业内人，应该知道，动画不是一个人的事儿，人散了，就做不了了。” 这个道理江黎都懂。 上辈子那部《猫的协奏曲》，是米高梅150人的团队，耗时18个月做出来的。 想一个人复刻这项工程，根本不可能。 而且江黎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一个人把动画做出。 他说那句“你们都回去歇，我一个人做”只是他收敛人心的第一步计划罢了。 刘子贤有点恨铁不成钢：“年轻人不要太气盛了。” “老师，不气盛那能叫年轻人吗？” 刘子贤还想说什么，但看见江黎那股执拗劲，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放心吧，老师。”江黎安慰道。 收拢人心不一定非要好言相劝。 他心中自有主意。 “江黎，要不我们留下来帮你吧。”旁边一个叫唐月的女生说道。 唐月是和江黎同一天进来的实习生，和江黎年纪相仿，有共同话题，对于江黎当动画导演，并不是多么抵触。 相反，她还有点期待，期待江黎能带他们做出一部好的动画。 “先说好，会很累的，你们这些刚毕业的大学生可能受不了我的工作强度。”江黎好心提醒。 “你也是实习的大学生，你能做，我们也能做。” 江黎补充道：“那个……我做动画的时候，如果你们做的不好的话，我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骂人，你们得受着点……” 唐月眨了眨眼睛，这个平日里一直笑着，温和的少年还会骂人，她倒是有点期待这个少年骂人时的模样。 “不就骂两句，掉不了几块肉，受得住的。” 看了一会儿这些朝气磅礴，斗志昂扬的年轻人，江黎笑笑：“那我先去把剧本写好，等会就有你们忙的了。” …… 入夜，凌晨两点。 天气已经有些转凉。 入秋了。 魔都电影制片厂，手绘动画部所在的办公室，依旧是灯火通明。 赵瑜恒在制片厂来回巡视，只想着赶紧回去休息。 他感觉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一个实习生当导演就罢了。 还说出让他们都回去歇息，只留他一个人。 他是觉得自己一个人能做出来动画？ 这人不是脑瘫是什么？ 也不知道厂长怎么想的。 算了算了。 管那么多干嘛，赶紧把夜班值完，回家睡觉。 路过那间还在忙碌的办公室，可能是出于想看江黎笑话的心理，也可能是做了几十年手绘动画，心里痒痒，他推开条门缝，偷偷往里面瞄。 出乎他的意料，江黎并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里面的情况也被安排地井井有条，并不是那么糟糕。 屋里面，江黎抱着剧本，在一遍遍跟下面的实习生讲解他想看到的动画画面，甚至亲自上蹿下跳来模仿动画里的人物的动作，让下面的实习生能看明白。 赵瑜恒给这些实习生讲过一些课，知道这批实习生绘画功底不差，很多都是从美术学院里毕业，但江黎还是把他们画的东西骂的一无是处。 “你是美术专业的学生吗？我已经把人物和场景原画都给你们画出来了，加个动作就不会画了？” “你也是，幸灾乐祸什么，你是比他画的好？爷俩比jβ——一个屌样罢了。 “还有你唐月，我画了6帧的原画，让你补到24帧，看看你画的什么东西？你自己看一下，帧与帧的动作衔接连贯吗？” 赵瑜恒平日里见到的江黎一直像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但今天他见到了江黎的另一个模样。 做动画时认真，不容一点错误。 甚至还毫不留情，爆出粗口。 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前面那个叫唐月的女生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用袖子抹了一下眼角后，继续伏案作画。 最终旁边的刘子贤看不下去了。 “江导，不是他们画不好，是现在凌晨两点了，太累了，他们还是实习生，身体顶不住。” 江黎在埋头作画，没有抬头：“行，不早了，你们先回去休息。” 伴随着江黎的这一句话，实习生中间传来一阵欢呼。 出来的时候，他们碰到了赵瑜恒。 “赵老师还没走？” “值个夜班，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赵瑜恒对这些实习生多多少少有点同情。 和出来的刘子贤打了个招呼后，赵瑜恒也准备离开，在值班室睡一会儿。 走的时候，他往办公室里瞥了一眼。 灯还未关。 回到值班室，赵瑜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在床上躺了一段时间，总感觉身上痒痒的，像是有虫子在爬。 他有点受不了，起身掀开被子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虫子。 他感觉有点烦，索性走到外面透透气。 莫名其妙地就走到了江黎工作的那间办公室。 他先看了下表。 03：22 灯还亮着。 江黎那家伙还没睡？ 他凑近一点，往门缝里看去。 江黎这家伙还坐在原来的位置，像是从来没有动过一般。 而且很耐心地看过每一份实习生的手绘，偶尔会皱一下眉头，把一张手绘抽出来，在白纸上自己画了一副后，把自己画了的夹了进去。 这些做完，他一边对着着镜子做出一些夸张的表情，一边把自己的表情绘制下来。 或大笑，或愤怒，或害怕…… 不会疯了吧…… 赵瑜恒一边想着，渐渐感到一丝困意。 不知过了多久，是一个声音把他叫起来的。 “赵老师，你怎么坐在这里睡？” “啊？哦，值夜班不小心睡着了。” 眼前的江黎点点头，走了。 赵瑜恒迷糊地看了一下表。 04：51 他一晚上没睡？ 管他干嘛，他自讨苦吃的…… 赵瑜恒起身，点了根烟清醒一下，结束值班，回家去了。 回家休息了半天，下午照常上班。 手绘部里呈现出一种讽刺的风景。 江黎和实习生们在不辞辛劳，努力制作动画。 反倒是他们这些做了几十年手绘动画的老油条们在办公室里吹水聊天。 这一天过的很快。 但当第二天过来，再看到那些认真的年轻人时。 他们的手里总感觉有些痒。 干了半辈子，突然闲下来，不习惯。 就是想画画，想做动画。 “老王啊，你昨天值的夜班，昨天江黎睡没？” 老王的语气有点钦佩：“我趴在门缝上看他画了一宿，我都感觉他魔怔了。” “你都不知道，他为了把人物的表情更真实地画出来，就对着镜子，自己摆出想要的表情，我都以为他魔怔了。” 又一晚上没睡？ “而且昨天我来的早，他在厂长办公室里学做糖人，7点才出来，然后就在办公室做动画了。” 赵瑜恒眼皮跳了一下。 白天在一个部门里工作，他每次去看的时候，江黎都没睡。 这意思是整整两天两夜没睡了？ 第三天下午，赵瑜恒和同事们打着牌，突然把牌扔到地上。 他感觉这样下去太无聊，太压抑了。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房间，走进江黎的办公室。 刚好，他看见江黎在和实习生们絮絮叨叨讲解，手把手教他们画。 但已经基本不怎么骂人了。 看起来这些实习生进步很大。 “江导……” “赵老师？” “我能看看吗？” “没问题。” “……” 赵瑜恒看完剧本和部分手绘之后，沉默了很久。 动画的剧情很简单， 就是一只猫弹钢琴，一只老鼠在捣乱。 但从造型定型，到台本，再到设计稿…… 太令他难以置信了。 这是一个年轻人能安排得过来的吗？ 不但江黎的工作安排井井有条，这些实习生的手绘水平也是肉眼可见般的提升。 特别是唐月， 以前带她的时候，他知道她的绘画水平，也知道她存在的问题。 绘画时力度不够、选择角度不当、脸部细节不到位…… 这些问题，在唐月最新的手绘中，虽然还有，但基本已经看不见了。 反而她笔下的绘画栩栩如生，宛如真的一样。 特别是她笔下杰瑞鼠的神态。 太逼真了。 见赵瑜恒没有说话，江黎问道：“赵老师？” 赵瑜恒依旧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才把剧本还给江黎。 他低下头，像是在思索一件极其矛盾的事情。 忽然，他抬起头： “江导，你们缺人吗？” “刚好补帧差几个人，老师您可以去楼上的办公室和唐月他们一起补帧。” 走之前，他问了一句：“江导，我可以问一下你多久没睡了吗？” 江黎揉揉眼睛，倒是不感到疲惫：“大概70多个小时了吧，还能再搞一会儿。” 第十八章：师父，你礼貌吗？ 赵瑜恒不由自主地看着了江黎的脸。 眼眶深陷，眼睛中也带有血丝，显得有些憔悴。 他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 带着同情，带着羞愧，更多的，是钦佩。 “江导，你先休息会儿吧。” “没事，我不累，这个动画我预计时长在6分钟左右，一秒24帧来算，需要8000多张原画，现在才做了300多张，得继续搞。”江黎摆摆手，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绘画。 赵瑜恒见劝不动，上楼去找唐月做补帧的工作了。 不过进去的时候，却见到几个熟人。 都是和他资历相近的同事。 “老王？” 被叫做老王的男人眉头紧锁，头也不抬：“嘘，别打扰我补帧。” 旁边一个人把一沓要补帧的画递给他：“你来的真晚，我们昨天晚上就手痒忍不住了，你也是听江导的安排，来补帧的吧。” 办公室内，实习生和老一辈的人通力合作，工作时认认真真，显得十分融洽。 赵瑜恒心里此时只有一个念头： 江黎当这个导演， 他服。 …… 江黎是被胡建新强制要求去下班休息的。 “后生，你去给自己放个假，再不休息，这个导演我就不让你做了。” 但他其实感觉自己还可以继续干。 他找到了以前肝动画的状态。 那种一投入工作，就停不下来的状态。 但一停下来，就感觉身体有点泄气，遭不住。 现在剧本，场景设计这一类前期基本的工作他已经安排好，8000张原画的关键帧他也已经画完，让唐月他们把剩下的帧数补上就行。 而且手绘动画部一百多号人基本是全员都在做。 照这个进度，估计在国庆之后没几天，8000多张原画就能画完。 目前来说，确实多他一个人不多，少他一个人不少。 可以歇歇了。 江黎坐在酒店的床上，打开手机，在实习生的微信群里，编辑信息。 “顶不住了就歇歇，等动画做出来，还有奖金。” “前期最难的工作咱们已经基本完成，以后就不用熬到两点了，一点就行了。” 微信群里传来一阵欢呼。 “卧槽！能提前下班了？” “江导，我爱你！” 看到群里实习生们的消息，江黎莫名想起来一句话： 假如你每天给一个人一块钱，有一天不给了，他会记恨你。 如果你每天打一个人一巴掌，有一天不打了，他会感激你。 现在实习生们的情况，大概就这个一样。 总归不能亏待了他们，这都是自己未来的动画班子。 于是江黎又给这些天帮助过他的实习生每人发了1000块钱。 “！！！” “老板大气！” “布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今愿拜江导为义父……” 江黎满脸黑线。 这话怎么这么奇怪？ 把手机关闭，不再水群，江黎抿了一口枸杞水，闭目养神。 要是这时候怀里能有一个软软香香的女朋友就好了。 江黎如是想着，刚准备倒头就睡，陈书音的电话打了过来。 “老火！出来词饭撒！” 但现在的江黎，只想睡觉：“书音啊，我不太想去，改天吧。” “老火，你声音怎么感觉有点使不上劲，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就是熬了会儿夜。” “也就熬了70多个小时。” “老火？你不要命了？” “你在哪，我去找你。” 江黎一五一十地把酒店地址告诉了她。 不多时，陈书音拎着大包小包的药来到江黎的房间。 “书音。” “我想抱着你睡一会儿，可以吗？” “就一会儿……” 未等陈书音作出回答，江黎已经睡着了。 陈书音看着江黎憔悴面庞，有点心疼。 熬夜熬70多个小时，这不是憨娃儿吗？ 但当下，让江黎安稳睡一觉，才是最好。 所以她轻轻走到床边，躺在江黎旁边，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身上。 感觉不太舒服，她又往江黎怀里钻了钻。 听着江黎匀称的呼吸声，她感觉十分心安。 一夜无话。 第二天等陈书音醒来时，江黎已经起床了。 知道她是个吃货，江黎还准备好了早餐。 “一根油条，两个鸡蛋，一杯豆浆，可能不太够，先垫垫肚子，等你起来再去吃其他东西。” “你脸怎么这么红？” 陈书音先揉了揉自己的脸蛋，然后拍了几下：“没什么，没什么。” 就是老火，你买的早餐，让我想到了点那啥的东西。 吃过东西后，江黎问道： “今天想去哪玩，我这几天闲下来了，刚好有时间。” “下午我得参加个音乐交流会，上午就先去看电影吧，就那个你宣传的《大鱼海棠》，今天已经上映了。” 江黎点点头，表示可以。 “在电影院门口等我撒，我回去换身衣服。” 大约一个小时后，江黎又在电影院门口见到了陈书音。 纯白色的衬衣配上天蓝色的格子短裙，露出温润匀称的小腿。简单的半扎发用红色的蝴蝶结点缀，脸上化了淡妆，更显得元气十足，温柔可爱。 她正背着双手，站在树下听蝉鸣。 显得十分恬静。 “没想到已经十月份了，还有知了。” “好想烤着吃。” 江黎：…… 陈书音看见了江黎，朝他摆摆手：“老火！这里这里。” 惹得周围的人一阵羡慕。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已经名花有主了。 唉。 “好羡慕啊。” “我不羡慕……” “我也不羡慕……” “哥们，你牛啤。” “……” 这天是国庆节，电影院人流量大，他挤过人群，来到陈书音旁边，就听到有人叫他。 “师父！你也来看电影啊！” 唐月有些兴奋地跑到江黎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唐月现在对于江黎的称呼，改口成了师父。 “这位是师娘吧。”唐月倒是自来熟。 但这声师娘确实让陈书音十分受用。 “师父，你座位号多少？” “第五排17号和18号。” “那感情好啊，我就在19号，一起进去。” 惹得周围人又是一阵羡慕。 md为什么别人看电影都不止一个漂亮姑娘陪着。 “好羡慕啊。” “我不羡慕。” “我也不羡慕……” “你特么一辈子？” 进入电影院，找好座位坐下，在唐月惊愕的目光中，陈书音和江黎各自拿了四桶爆米花。 “师父，你们拿这么多，能吃完吗？” “确切的说，是拿不下了，只能拿这么多，其实这些，可能不够吃。” 唐月一脸黑人问号。 不过没问那么多，还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准备看电影。 电影挺好看。 就是看到最后， 感觉湫有点舔。 影片结尾的彩蛋里夹带了点私货。 又重新播放了那首《大鱼》。 并且还有个视频。 是一个男生在唱歌，女生在弹钢琴的视频。 唐月越看越熟悉， 而后扭头看向旁边的有说有笑的两人。 又看看荧幕上的视频。 可不就是这两人嘛。 “唐月，你坐在这里，让我想起了一个词。” “？？？” 江黎指了指唐月，然后指了指自己，最后指了指陈书音。 “狗·男·女。” 唐月：汪汪？ 师父，你礼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