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逃离丧尸之地》 1 不一样的周一 “观众朋友们早上好,欢迎来到今天的早间新闻……” 新闻主持人爽朗的声音配着厨房里老式油烟机的嗡嗡声从房门外传来,张林南懒洋洋地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门外传来金毛犬球球可怜巴巴的唔咽声,看来是听见了张林南起床的动静来等着张林南的抱抱了。 果不其然,张林南一开门,球球就马上扑起来给了张林南一个大大的狗狗抱,差点把张林南扑倒。 “球球,”张林南单手拖住狂摇尾巴的狗子掂了掂,“那么重还要抱抱呢?饶过我吧。” 球球伸出大舌头舔了舔张林南的鼻子,眼神委屈极了。 “哎呀,说你是小胖子你还不乐意了?” 张林南放下球球,伸手在狗子头上狠狠撸了几把。 来到厨房,好友陈其兴正拿着汤勺面对着汤锅里翻腾的面条沉思。 “其兴,我想再加俩鸡蛋,溏心的。” 陈其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盯着汤锅翻了个白眼。“是谁昨天晚上说要做饭抵租金的?” “我这不是原来上夜班上惯了,时差倒不过来嘛,”张林南打着哈哈,“明天,明天早上一定。” 陈其兴挑了挑好看的眉,满脸都是不信。 电视里的新闻主持人的声音传来,张林南朝电视努努嘴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今天怎么想起来看早间新闻了?” 陈其兴神色如常,一边将面捞起来放在碗里一边淡淡回道:“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张林南疑惑地看了看陈其兴。 “我知道的那个陈其兴早上可从来不随便看看新闻。” 听见这话,陈其兴微微停顿了一下,半响才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摁亮递给张林南。 “你说的确实没错。” 张林南接过手机,发现手机正停留在一个聊天app界面。 ——xxxx—— c市交友玩闹友好群 ——上滑查看历史消息—— 黑猫mini:真的假的? 黑猫mini:在哪儿啊? 小皮丘:好像是在影雀街 粉沙:影雀街 粉沙:我家小区出门右拐就是 粉沙:早上上班人都围满了 山高水长:【祈祷】【祈祷】 山高水长:希望人没事儿 小皮丘:@山高水长 小皮丘:凉透了 小宠百货:好多警察 粉沙:恶性伤人事件 粉沙:警察肯定多 ——xxxx—— “影雀街,”张林南倒吸了一口凉气,“其兴,影雀街不是子石区的……” 陈其兴点了点头。 “发生什么了?” “有人被杀了,脖子都被割开了。” “这,”张林南抓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子石区不是松洋去的那片区吗?” 陈其兴将盛好的面递给张林南:“就知道跟你说了你肯定会慌,放心吧,应该不是松洋。” “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消息里有人偷拍了被害人的照片,我看到了,虽然现在都给撤回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这件事应该也跟松洋的失踪是有关系的吧。” “多多少少应该是沾点边吧,但我们不是警察也不是侦探,”陈其兴将筷子递给张林南,“能做的我们都做了,现在先吃饭。” 陈其兴的清汤面一如既往的好吃,但张林南吃了两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松洋姓许,大学时他俩和许松洋加上同寝室的富二代尹门冰四个人玩得最好,没少一起调皮捣蛋挨批挨骂,就算毕业了那么多年的现在,四个人也依旧要好,每周都得约出来玩玩闹闹。 许松洋家境他们是知道的,父亲早逝,母亲又是医院的常客,高考的时候要不是因为两天三夜没睡照顾他妈妈术后恢复,也不至于连个本科都没考上。 专科毕业的时候他们四个人只有许松洋专升本考上了本科,之后他还因为优异的成绩公费读了研究生,并且研究生刚毕业就考上了公务员然后被老师推荐到了c市畜牧局,是他妈妈的骄傲,也是他们几个最佩服的人。 “沈阿姨昨天晚上还跟我打电话问我松洋电话为什么打不通,我该怎么回复她啊,”张林南紧皱着眉头,像是要把面前的清汤面看出个洞来,“你说松洋要是真出什么事儿了,沈阿姨能受得了吗?” 陈其兴还是波澜不惊的模样,喝了一口面汤缓缓说道:“所以在确定松洋出事之前我们一定要瞒住沈阿姨,别到时候我们把沈阿姨吓出病来,结果松洋什么事儿都没有回来了。警察不也说了让我们先等等,他失踪到现在也才14个小时左右,我们要相信他。” 张林南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儿一样笑了起来。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你原来在学校被别人私底下叫成老冰棍的事儿。” 陈其兴撇了撇嘴:“我被人叫成老冰棍过?” “因为你说话太理性了,听起来有点儿绝情啊。” “……” 懒得再回复张林南,陈其兴继续低头吃起面来。 其实还有一点是陈其兴没有跟张林南说的。 今天早上在聊天群里看到的那个被害人照片,虽然不是松洋,但陈其兴认识。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好像是松洋的同事,陈其兴在松洋失踪前几天还遇见过他和松洋走在一起。 这事要是跟张林南说的话,以张林南的性子估计马上闹得人尽皆知的,所以陈其兴选择先闭嘴不说。 如果这个人出事儿真的跟松洋有关系的话,松洋现在应该相当危险。 松洋啊松洋,陈其兴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面一边在心中默念。 你可别摊上什么大事儿啊。 ——xxxx—— c市交友玩闹友好群 ——上滑查看历史消息—— 小确幸:堵了 小确幸:成龙大道我真是 虾米:同 小确幸:我就知道周一不能走这条路 a运营:堵得有点儿太久了吧 虾米:周一嘛 我爱小丽丽:环山坪也堵了 久远:救护车都堵在高架桥上了 虾米:各位我看见警察了! 虾米:特警 a运营:疏通交通的? 小确幸:交通没必要叫特警吧 7days:我前面好像有人在打架 琳琳羊:@7days我前面好像也有人在打架 琳琳羊:我在小衫街 7days:我在林杨大道呢 7days:你那儿也有人打架? 久远:成龙大道前面好像出事故了 虾米:是不是也有人打架了【吃瓜】【吃瓜】 久远:好像还真是 ——xxxx—— “您的商品请拿好,”陈其兴熟练地将商品装袋好后递给客人,“欢迎下次光临。” 客人点了点头,走出了店门。 一旁的张林南盯着陈其兴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的笑容啧啧感叹。 “怎么不见你对我笑得那么灿烂过?” 陈其兴晃了晃手里的钞票。“你掏五百给我,我给你笑一上午。” “哎,其兴兴啊”张林南装模作样地耸耸肩,“你说当初倒追你的女生要是知道你实际上是个死财迷会怎么想?” 陈其兴翻了个白眼。 这是一家24小时便利店,坐落于c市的鱼中区中心碑附近的一条背街,整家店算上后面的库房和厕所面积只有将将三十坪,别看又是背街又面积小,每年的租金都够c市城郊好小区的一套精装大房了。 不过好在是c市中心区域,就算是背街,每天经过的人也多得不行,一个月下来还能小赚一笔。 拥有一家小店一直是陈其兴的梦想,为了这家店他从高中毕业就开始打工攒钱,大学时他扣到冬天洗头都舍不得刷水卡,还打算跑去用厕所免费的冷水洗头。 最后还是富二代好友尹门冰实在看不下去了,强行抢过他的水卡给他充了一千块钱才让他免于大冬天冷水洗头。 小店装修精致,物品陈列整洁大方,陈其兴每天都会仔细地检查每一个地方,来的货物会确认一遍又一遍,店里收银台的位置对面挂了一台小小的电视,此时正重播着c市地方台昨晚的新闻。 “好奇怪啊。”陈其兴站在收银台后盯着店门口说道。 张林南背靠着收银台旁边的仓库后门刷着手机回道:“有什么奇怪的?” “今天明明是周一,”陈其兴抬手看了看表,“现在已经9点了,平常工作日这个时候我应该忙得连水都来不及喝。” 说起来也是,张林南抬头看了看门口,陈其兴平常没少跟他说工作日早上这个小店地狱一般的景象,可是今天从开店到现在两个小时了却只来了刚才那一个客人。 “今天是有放什么假吗?” “没有啊,”陈其兴掏出手机点开日历查看,“我开店做生意很怎么可能会不关注假期呢?” “那可真是奇了怪了。”张林南疑惑地点开了本地聊天app ——xxxx—— c市交友玩闹友好群 ——上滑查看历史消息—— lisa:@布丁丸子 lisa:@布丁丸子 虾米:完了 lisa:报警吧 出局公:打不通,忙线 有米:图片.jpg 有米:图片.jpg 美洲益田:别,我晕血 有米:跟丧尸电影一样 有米:我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真枪 卤肉饭大爱:各位,我前面那个油罐车司机好像有点儿问题 虾米:?!! ——全员禁言中—— ——xxxx—— “其兴,好像真的出事儿了,”张林南将手机屏幕转到陈其兴的方向。 “群里闹开了。” “我看看。”陈其兴说着想要伸手去拿手机。 手刚伸到一半,店铺的门咚的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巨大的声响一下子吸引了两人的目光,两人齐刷刷朝门口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浅褐色头发西装革履的男人,这人张林南和陈其兴都认识,这是他们多年的好友尹门冰。 “门冰?”陈其兴愣了,“你不应该在你家公司吗?” 尹门冰眯起他的狐狸眼并未回话,只是迅速地闪进了店里向陈其兴他们走来。 直到尹门冰快走到陈其兴他们面前时,陈其兴才猛地注意到,尹门冰的背上还趴着一个正在大口喘气的人。 “松洋!”张林南惊呼。 趴在尹门冰身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了整整一天的许松洋。 1 要出大事儿了 许松洋穿着一件一点都不符合他穿衣风格的黑色连帽衫,正趴在尹门冰的背上紧皱着眉头大口喘着气。 张林南马上上前查看许松洋的情况,只见许松洋一手死死抓住一个碎了屏的按键手机,一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小腹,尹门冰背部烟灰色的西服已经被许松洋腹部源源不断冒出来的鲜血染成了大红色。 “怎么这是了,好严重的伤。” 张林南拿起手机刚准备打急救电话。 “别,别打电话……”身后许松洋虚弱地看着张林南,“千万,别让人知道我在这儿……” 尹门冰无奈的摇了摇头。 “门冰,”陈其兴上前问道,“发生什么了?” “早上在公司地下停车场发现的,我停那儿的一辆车忘记锁门了,一打开门就看见松洋躺在后座。” “那个时候就受伤了?” “嗯,吓了我一大跳,还以为他死了,”尹门冰蹲下身子,示意张林南过来帮他扶着一点许松洋,“他不让我叫救护车和警察,也不让我叫人,我只好把他搬到你这儿来了,这个他倒没意见。” “那就先把他放下来想办法处理处理伤口吧。”陈其兴从收银台下拽出平常中午盖着睡觉的毛毯铺在地上,张林南小心翼翼地拖着许松洋的腿和背让他侧躺到了毛毯上。 “门冰拿一下你右手边柜子上面的急救箱,林南你去后门把球球牵进来然后把门锁了。” 两人马上照做。 从收银台旁边的小门走进去,穿过仓库和员工休息区便是小店的后门。 张林南穿过狭窄的库房和员工休息区,着急地朝后门的小巷子走去。 “其兴,医药箱。” 找到医药箱的尹门冰马上拿着医药箱放到了陈其兴的手边。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立刻跟我说。” 陈其兴点了点头。 腹部流出来的血很快就染红了小半块毛毯,许松洋看起来已经因为失血过多神智不清而眼神涣散了。 陈其兴使劲拍了拍许松洋的脸:“松洋,松洋你现在还听得到我们说话吗?” 没有回应。 现在就算是违背松洋的想法把他送到医院估计也来不及了,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止血。 陈其兴心一横,转头去从医药箱里面拿出一瓶还没开封的医用酒精。“门冰,帮我把松洋放平,衣服掀起来。” 尹门冰听话的捞起半昏迷的许松洋,掀起了他的衣服。 许松洋的整个肚子全是血,干了的血半干的血和新鲜的血全糊在肚子上,连伤口在哪都完全看不出来。 “嘶——”尹门冰轻轻的吸了口气,“这小子出了多少血?” “不少,我也不知道我们究竟能不能救得了他。” 陈其兴拧开医用酒精的盖子往许松洋的肚子上倒去,接着拿起医药箱里的白毛巾开始擦。 白毛巾都变成红毛巾的时候,陈其兴终于找到了还在疯狂冒血的伤口。 “……” 陈其兴拿着毛巾的手微微颤抖。 这个伤,最喜欢刑侦推理的陈其兴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枪伤。” 此话一出,在场两人都沉默了。 怪不得许松洋死都不要尹门冰去医院,这又不是枪支遍地的米国,能中枪伤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的伤人事件。 但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细想怎么回事儿了。 “门冰,给我扣住松洋的双手,”陈其兴从兜里掏出美工刀插进了医用酒精瓶里,“松洋后面没伤,子弹应该还在里面,我们现在就得把子弹取出来!” ——xxxx—— 平常几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现在仿佛长得没有尽头,张林南担心许松洋的情况,急得快要起飞似地朝后门飞奔。 没想到手刚搭上后门的门把手,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地面猛烈地一震,张林南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货架上的货物劈里啪啦砸了下来,张林南躲闪不及被一箱饮料的箱子角瞬间砸得头破血流。 什么情况,张林南捂着自己冒血的脑袋翻身躲过另一箱货物,地震了? 门外传来球球惊慌失措的叫声,张林南忙扶着墙站起来打开了后门。 一打开门,球球立马拖着血兮兮的屁股跳进了张林南的怀里哀嚎,张林南低头一看,球球毛茸茸的大尾巴少了半截,正在往外冒血呢。 球球被拴的地方是后门边上已经报废了的煤气管道,旁边斜倚着好几根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生锈了的钢筋。现在本来斜倚着的钢筋倒在了地上,而球球的尾巴也少了半截。 看来应该是刚才地震的原因,被震倒的钢筋正好砸在了尾巴。 “好了好了,球球别怕。”张林南一手抱着球球一手去解拴着球球的链子。 周遭隐隐约约传来一股难闻的汽油味,张林南吸了洗鼻子抬头一看,还带着火星的几股浓浓黑烟覆盖了大半个天空。 看来这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爆炸引起的震感。 爆炸地点应该在附近不远,不知道是什么爆炸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次爆炸,呆在室内不是明智之举。 张林南带着球球进了屋并关上了后门。 ——xxxx—— c市交友玩闹友好群 ——上滑查看历史消息—— ——全员禁言中—— ——全员禁言中—— ——全员禁言中—— ——禁言时间已过—— 有你:。 有你:有人吗? 有你:我这儿信号不稳定 乖乖猫:有个油罐车炸了! 乖乖猫:那一排的车全炸了!!! 乖乖猫:我公司就在那附近 乖乖猫:成龙大道整个高架桥现在一片火海!! 乖乖猫:你们有人打得通110和119吗 乖乖猫:快打电话啊!! 有你:我在环山坪 有你:前面好多人打成一团了 有你:我打不通警察电话 小小只:有没有人知道小官山路怎么样了? 小小只:我男朋友跟我打着打着电话就断线了 小小只:他公司在小官山 hg:怎么了啊 hg:发生什么了? ——xxxx—— 便携式碘伏里自带的塑料镊子手感滑腻,陈其兴因为紧张满手手汗的手几乎都抓不住它。 毕业了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这些东西,现在处理起来生分得不行。 面前躺着的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他只是个连执业兽医资格证都没考下来的兽医,拿着一堆根本就不算是手术用具的用具。 “没关系的,其兴,”也许是看出来了陈其兴的紧张,尹门冰安慰道,“你可是当初一节实操课都没逃过的临床小学霸啊,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好了。” “就算你这样说,我也是第一次取子弹啊……” 擦了擦脸上的汗珠,陈其兴深吸了一口气,非常小心地将镊子探进了刚才用美工刀扩过创的伤口里。 小腹的肌肉随着许松洋微弱的呼吸缓缓地运动着,镊子深入其中,陈其兴努力地克制住自己莫名的恶心感认真地寻找着不同于身体内任何部位的触感。 在镊子探进去大概一半左右的时候,陈其兴终于在镊子的正前方够到了一个东西。 是子弹。 陈其兴松了口气,看起来进入的并不是太深,小腹部的肠道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 镊子紧紧地钳住子弹,陈其兴慢慢地将子弹往外拽了出来。 一个圆头的黄铜色子弹。 这是手枪的子弹。 陈其兴将子弹拿起来看了看,因为并没有射到什么过于坚硬的东西,这枚子弹还算完整。 “真的是子弹,”一旁的尹门冰看到了陈其兴手里的子弹不敢相信地说道,“松洋这是惹上什么人了啊。” 陈其兴将子弹递给尹门冰:“门冰,你把这个收好,千万别丢了。”说完就伸手去医药箱拿小瓶青霉素粉剂撒在伤口上。 “差不多完事了?” “差不多吧,”陈其兴接着在伤口上面填上了一大团医用棉花,然后再在外面缠上了一圈绷带,“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红光一闪,接着轰隆的一声巨响传来,便利店的玻璃立马被冲击波震得碎裂开来。 “爆炸?!” 最靠近门边的雨伞货架被掀飞,雨伞和着玻璃碎片朝几人袭来。 尹门冰下意识护住了自己怀里依旧昏迷的许松洋,而陈其兴来不及反应,一下子被狠狠推到了墙上。 无数的玻璃碎片打在陈其兴的身上和脸上,陈其兴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里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小店开张的时候的场景。 尹门冰和许松洋、张林南提着还小小的球球站在他的店门外。 “其兴,哥几个给你的开店礼物,”张林南晃了晃手里系着蝴蝶结的球球,“看门犬,厉害吧。” 一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回想起来仿佛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陈其兴有一种感觉,直到前几天还普通到让人厌烦的平凡日子,已经离他们四个相当的遥远了。 一切,都要开始脱离常识了…… ——xxxx—— c市交友玩闹友好群 ——上滑查看历史消息—— ——全员禁言中—— ——全员禁言中—— ——全员禁言中—— 1 同伴增加了 “其兴,喂其兴,陈其兴!!” 模糊模糊听见了张林南的声音,陈其兴翻了个身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自家小店熟悉但又陌生的天花板,接着便是尹门冰和张林南着急的脸。 “其兴,你吓死我了你!”张林南见陈其心睁开了眼睛,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你昏过去了知道吗?” 陈其兴撑起手臂坐了起来。“松洋呢?” 尹门冰朝一边指了指,许松洋安静地躺在那里。 “总之现在还没死。” 陈其兴还想再问点什么,一旁的球球却扑上来打断了陈其兴的思路。它甩着自己可怜的断尾在陈其兴怀里扭来扭去,并且时不时的拿大鼻子拱拱陈其兴的手,示意陈其兴摸摸它。 “说起来球球也受伤了啊,一进来就看见你和尹门冰倒在地上我都忘了这回事儿了。”说着张林南掏出酒精和纱布,示意球球过去自己好给它的伤口处理。 球球听话的走了过去,乖乖地躺下等待张林南的处理。 尹门冰和张林南这两人其实状态也没有多好。张林南的头上被东西砸出的血来不及擦已经干在了脸上,尹门冰的后背也因为在爆炸中下意识保护许松洋而被玻璃碎片扎得血淋淋的。 再加上被轮到墙上昏迷了的陈其兴以及旁边躺着的中枪了的许松洋。 这一行人就像是刚从中东打仗回来似的,要多惨有多惨。 “说起来刚才我出去看了看,”张林南一边麻利地包扎着球球的尾巴一边说道,“警察和救援都打不通,所以我就带着球球出去看了看,我们这条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旁边几家店铺都没开门,唯一开了的一家数码店,里面人都没有一个。” “别的街呢?你去看过了吗?” 张林南摇了摇:“没有,怕我去看的时候你们几个出事儿,想着总得守着。” 一旁的尹门冰接话道:“鱼中区现在人应该不是很多,c市今天早上不知道为什么大堵车,公交和打车都废了,轻轨也挤得不行,我公司有很多人都在跟我请假,这可能就是为什么街上人不多的原因吧。”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谁知道呢。” ——xxxx—— c市交友玩闹友好群 ——上滑查看历史消息—— ——禁言时间已过—— 匿名:【救援】留下你的地址,我们来找你。 匿名:【救援】留下你的地址,我们来找你。 匿名:【救援】留下你的地址,我们来找你。 匿名:【救援】留下你的地址,我们来找你。 草莓熊小可爱:米市街花园小区三单元15楼 草莓熊小可爱:我打不通警察电话,来救救我 草莓熊小可爱:快点,外面好像有东西 草莓熊小可爱:好可怕 匿名:收到。 ——xxxx—— “游戏失败。你被丧尸吃掉了脑子,再接再厉特种兵!” 冰冷的女声响起,张林南伸了个懒腰将手机放在一边。“脑子都被吃掉了还能再接再厉呢。” “说不定是转生成丧尸再接再厉呢?”一旁的陈其兴淡定地给自己冲了杯奶茶吐槽道,“成为最强尸王之类的爽文展开。” 张林南看了看陈其兴。“脑回路可以啊。” “过奖。” 距离陈其兴从昏迷中醒来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左右。 自从第一声大爆炸响开之后,来自各个地方大大小小的爆炸声就再也没断过。 半个小时前随着又一声相对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陈其兴的小店断了电。 还好陈其兴早就给自己的小店准备了一个高级的大号发电机,否则现在他们几个人的手机别说玩游戏了,连打电话的电都没有了。 陈其兴喝了一口草莓味的奶茶想到,现在看来,半个小时前的爆炸应该是附近一个政府供电站的了。 如果是大面积的断电的话,不知道高楼里的电梯还有没有用,否则下个楼都是麻烦事儿。 陈其兴又看了看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的许松洋,血是暂时止住了,但因为完全没有环境和时间来消毒除菌处理,陈其兴现在很担心许松洋的伤口感染。 “其兴,林南,”尹门冰吸着果粒橙从一边凑了上来,“你们的网络还能用吗?” “不能,只能打打单机游戏。”张林南回道。 陈其兴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信号正在一个和两格中横跳。“我的应该也悬。” 尹门冰举起自己的手机:“刚才有一瞬间我的手机信号恢复了,你们看看这个。” 两人凑上前去,发现是一条很奇怪的紧急预警信息:c市重大灾难红色预警,请c市市民留在原地等待救援,现在起限制所有人员进出c市,范围为c市的主城区以及c市金江区,硫磺区等… “这是什么意思?c市出事儿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尹门冰说道,“我再想点进去的时候,信号就断了,点开之后一直在加载,看不见详细情况。” “啧,”陈其兴砸了砸嘴,“估计因为断电,附近的信号基站也废了。” “那发这些预警有什么用呢?我们也看不到啊。” 尹门冰想了想。“应该是就我们这附近断电了吧,能收到时断时续的信号不就证明应该还有基站在正常工作吗?往周边走走应该就能收到信号了。” “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能带着松洋走,”陈其兴把奶茶放在一边说道,“不知道什么情况,松洋的伤也不能颠簸,如果真的要去找信号的话,只能派一个去,联系上了别人再回来。” “那就我去吧,”张林南自告奋勇的说道,“我是现在伤得最轻的了,好歹原来还当过保安和保镖,防身应该没什么问题。”说完张林南撩起袖子拍了一下自己的肌肉,自信满满地嘿嘿一笑。 “你去的话确实比较安全一点,”陈其兴想想回道,“那么你就去……” 一枚子弹突然擦过张林南的耳边打在了墙上打断了对话,吓得睡在一边的球球猛地一跳。 张林南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尹门冰和陈其兴一下子拽了下来。 “嘘!”尹门冰和陈其兴对张林南比了一个大大的噤声手势。 尹门冰伸手抓住受惊的球球安抚,陈其兴则小声地对张林南说道,“可能是来找许松洋的。” “啊?为什么?” 尹门冰和陈其兴刚准备解释,对面开枪的那一边突然发话。“什么人?” 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女生声音。“我是警察,回答我!” 一听见是警察,三人都是一呆。 “再不出来我就开枪了!” “不要开枪!”尹门冰大叫着举起双手站了起来,“我们是普通的市民!” ——xxxx—— 时间来到下午1点半,临近滨江路的一栋拆迁楼内正站着十几个身穿黑衣的人。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跪在中间,被黑衣人团团围住。 穿着黑衣的高马尾年轻女人站在最前面,只见她面无表情的将手里的手机调成外放递给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 男人名叫刘国庆,姑且算是个科学家。 而现在,他正在疯狂地想要让自己活下来。 “李先生,你听我说,我…”刘国庆颤抖着声音开口。 “不用解释了,”电话里传来了优雅的中年男性的声音,“刘先生,感谢你这些年对cac作出的贡献,您的命现在对于我们来说已经完全没有用处了。” “等等!”刘庆国一下子慌了神,“我可以补救的,我可以……” 然而刘国庆卑微的态度并没有打动电话里的人分毫。“动手吧。” 黑衣女人马上举起自己手里的手枪对准刘国庆。 “噫!!”刘庆国吓得一下子缩成一团,抱住了脑袋。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哎呀,真可怜啊~”调笑的声音响起,刘庆国抬头一看,清一色黑衣人中出现了一抹白色的影子,是自己的同事唐兵。 “唐兵!唐兵!救救我,不要让他们杀我,”刘庆国马上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地扑向面前的唐兵,“我们是好朋友吧?对吧?你能忍心看着我死吗?” 唐兵微笑着蹲了下来,黑色的瞳孔倒映着泪流满面的刘庆国。 “我肯定是不忍心呀。” ——xxxx—— “于小希!”尹门冰指着三个不速之客中的其中一个女生叫了起来。 这个被尹门冰叫做于小希的女生长相可爱,看起来就像是高中生一样,但穿着的又是上班的通勤装。 “尹经理?”于小希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真的是尹经理啊。” 一旁的拿着枪的女警察低头看看于小希。“认识吗?” 于小希点了点头,向女警官解释道:“这是我实习公司的经理。” 女警察这才放下了枪:“看来是我们反应过度了。” “发生什么了?”尹门冰马上问道。 “我们被人袭击了。”于小希回道。 “总之先进店里来吧,”陈其兴说着站起来,“被人袭击了的话,一直站在门口不好吧。” “感谢。” 三个人便进到了店里来。 陈其兴三人站起来迎他们,球球也上前摇晃着尾巴表示欢迎。 这三个人分别是两女一男,其中两个是警察打扮,一个是刚才和陈其兴他们对话的女警察,另一个是个男警察。 三个人坐定,陈其兴将收银台旁边的小灯打开。 陈其兴将身边装着水的纸杯顺手递给离自己最近的男警察,问道:“喝水吗?” 男警察客气的摆了摆手:“谢谢,不用了。” “尹经理为什么在这儿呢?”于小希向尹门冰问道。 “这是我兄弟的店,”尹门冰指了指陈其兴和边上的张林南,“他叫陈其兴,那个叫张林南。” “是这样啊。”于小希说着目光不自觉地瞥到了边上躺着的许松洋,她这一看,另外两个警察的眼睛也看了过去。 “这个人怎么了呢?”男警察指了指许松洋。 “他受伤了。”张林南回道。 “什么伤。” “砸伤!”一旁的尹门冰抢过话题,“爆炸的时候没站稳摔在钢管上了。” “那么严重?!”女警问道,“为什么不联系救援?”但话刚说出来她自己就沉默了。 估计是想起来了救援电话根本打不通这事儿吧。 “比起这个,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们知道吗?”陈其兴问道。 “具体情况其实我们也不太了解,”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男警察说道,“我们都是今天早上局里安排负责巡逻的,我叫林士博,她叫严丽。” “早上七点我俩开始巡逻的时候,鱼中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 1 这难道不是丧尸吗? 早上六点半,林士博哈欠连连地将手里刚喝完的豆浆扔进了垃圾桶。 困死了,昨天晚上局里领导开培养新人会一直开到了晚上十点,今天还得七点到鱼中区的执勤点之前先去局里签到,为此林士博可是五点就起床了。 “士博,今天听说你负责鱼中区的巡逻啊,”同样被安排到巡逻的同事小王上来打招呼。 “对啊。”林士博疲惫地回道。 “今天可是魔鬼周一啊,鱼中区累不死你。” 林士博叹了口气。 一想到自己用尽全力考上了警校,结果出来只能安排个派出所的小警察,每天都是为了一些无聊的小事儿跑上跑下,林士博就对自己当初的一腔热血感到不值,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当上警察的啊。 “反正我们这种派出所的小警察,这辈子可能也就干点这种工作了。” “哎呀,你至少还有我们严大警花陪着你啊,”小王拍了拍林士博的肩膀安慰道,“总比我好,我可是要跟老杨头在佛音桥呆上一整天啊,反正你就是在那儿和警花呆呆地站一天嘛,何乐而不为呢?” ——xxxx—— c市紧急联络群 ——上滑查看历史消息—— ——群主an已成功将郡名更改为c市紧急联络群—— 水果软糖:这个群能用吗? ——可爱随便转加入c市紧急联络群—— 可爱随便转:这是c市的群吗? 可爱随便转:【找人】寻找我的姐姐,江海敏,女,22岁,b市人,在c市鱼北区黑土地齐海商厦12楼1297熊猫开发部上班,今日上午八点与本人电话途中断线失联,可以确定的是当时已在工作地点。请各位好心人帮忙转发扩散【祈祷】【祈祷】 可爱随便转:图片.jpg 是光标啊:@可爱随便转别想了 是光标啊:你知道c市出什么事儿了吗 可爱随便转:不是被封锁了? 是光标啊:我现在在等死 是光标啊:我爸妈都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分水使:@是光标啊你在哪儿? 分水使:不要自暴自弃啊 分水使:我来找你 可爱随便转:别放弃啊 是光标啊:没用的 是光标啊:我爸已经在外面砸门了 是光标啊:等你找到我,我早就死了 可爱随便转:? 可爱随便转:什么意思?你父母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分水使:@是光标啊地址!现在立刻马上给我! ——xxxx—— “无差别袭击人?” 林士博和严丽点点头。 “大概两个小时前我们和局里面彻底失去了联系,在那之前可以肯定的是c市各个地方都在发生无差别袭击人的案件。” “那——是恐怖分子吗?” “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袭击人都是些穿着普通的民众,上一秒他们还和我们普通对话,下一秒就突然之间暴起开始攻击周边的人。” “我也差点被攻击了,”于小希说着看了看旁边的尹门冰,“公司守夜的李大爷和他的老伴刘大娘,我到公司门口的时候,他们突然就朝我扑过来了。” “老李他们?”尹门冰一愣,“我出生之前我家就雇佣他们了,他们是土生土长的c市人,他家儿子去世的时候我们家还去慰问过呢,怎么可能是恐怖分子?” “有没有可能是他们被挟持了,迫不得已才做出来的行动呢?”陈其兴说道。 “有这个可能,”严丽点了点头回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幕后的组织应该是相当大并且有组织有手段的了。” “等等!” 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张林南猛地凑上来,向林士博他们几个问道:“那些人都是怎么攻击人的?他们身上有伤吗?” 林士博思考了一下。 “攻击的话就是突然像发疯一样的扑向路人,至于身上,好像是都有受伤吧。” 张林南沉默的看了看另外几个人,满脸不可思议。 陈其兴被张林南的这个眼神看得发毛,开口问道:“怎么了?” “不是,你们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张林南抓起自己的手机,“普通人突然发疯袭击人?袭击人的人身上都有多多少少的受伤?” “所以呢?” 张林南打开自己的手机,手机正停留在上一次游戏失败时的最后一幕,一个面目狰狞的丧尸正长着大嘴冲向屏幕。 “游戏失败。你被丧尸吃掉了脑子,再接再厉特种兵!” 冰冷的女声提示音响后犹如按下了静音键一般,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不是丧尸吗?”张林南反问所有人道,“你们难道都不看电影的吗,生化危机,丧尸乐园,丧尸国度,丧尸围城…这不是完美符合啊。” 陈其兴的心里咯噔一下。 由于太过于脱离常识所以根本就没有想到的可能性,现在被张林南说出来之后才突然之间觉得确实十分符合,可是这又不是…… “可是这又不是在拍电影,”林士博抢先说出了大家的疑虑,“丧尸这种东西真的能出现吗?” 挑了挑眉,张林南眼睛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那我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xxxx—— 时间来到下午五点,天空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橙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的气息,远处时不时的还能听见一两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喘息,除此之外,整条街上安静得吓人。 距离张林南,尹门冰,球球,林士博和严丽全副武装的蹲在店门口等着外面有什么东西经过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了,四人一狗连个猫都没见着。 陈其兴端着刚泡好的茶来到门口,给每人倒上了一杯。 “如果饿了的话,店里面还有很多吃的。”陈其兴说道。 严丽红着脸接过茶表示感谢,一边喝着茶一边擦拭自己的手枪。 “其兴,松洋怎么样了?”尹门冰喝着茶问道。 “我刚才给他量了量体温,稍微有点儿低烧,就给他强行喂了点退烧药和水,”陈其兴摆弄着手里的手机,“信号还是时有时无,联系不了外界,松洋的状态不算太好,我想我们暂时还是不能动他。”说完陈其兴上前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依旧一脸兴奋盯着路口的张林南后脑勺上。 张林南手端着茶的手一个不稳,茶水全泼在了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张林南回头惊讶地盯着陈其兴。 “先别让大家都陪你胡闹了,”陈其兴指了指因为被爆炸而震碎得只剩门框的正门,“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天黑了,丧尸也好,恐怖分子也好甚至外星人入侵都行,无论是哪一个,天黑了对于我们来说都不利,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今天晚上怎么过的问题。” 一旁的严丽严警官听罢,瞬间露出了这个男人想得也太周到了的神情赞同道:“我觉得陈其兴小哥说得很对,我们现在应该是得想想怎么过今晚的问题了。” “收银台后面不是库房吗?我记得里面也不小吧,还带门,我们今天晚上就在里面睡呗。”尹门冰提议道。 “这我倒是想到了,可是前提是我们的需要躲避的东西真的是丧尸才行,”陈其兴沉思了一下,“如果不是的话,有智慧的敌人是知道怎么开门的,那我们可能在睡梦中就直接投胎了。” “那就安排守夜,两个人在外面,其他人在里面关好门,商量个暗号定好闹钟,到时间了再换另外两个人。”林士博说着将喝完了的纸杯递给陈其兴。 陈其兴将杯子收好,说道:“士博哥说得对,我们先进去收拾收拾看看我们都需要些什么东西,再抽签决定今天晚上的守夜人选吧。” 这家小店虽然小了点,但常用的日用品、食品以及药品不少。陈其兴给每人拿了个背包,让大家都拿点自己觉得有用的东西,并拿了个两个小包和一根带暗扣的宽绳绑在了球球的身上。 “拿着这个。”陈其兴不知从哪儿拖出来一把新崭崭的消防斧递给张林南。 张林南接过斧头掂了掂,发现这斧头竟然要比球球都还要重个几分。张林南单手握斧轻轻一挥,斧头发出了沉重的声音砸向墙面,墙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大洞。 “猛啊,其兴你是从哪儿掏出来的这玩意儿?”张林南立马喜欢上了这把斧头,拿在手上反复把玩。 陈其兴盯着张林南轻松的把这把自己都得双手拖着来的斧头单手抛来抛去,无语道:“之前为了看店防身买的高档货,结果太沉了拿不起来就一直放这儿了,你可真不愧是当过保镖的人啊。” “那是自然!”张林南自豪地将手里面的斧头像孙悟空转金箍棒一样单手转了一圈,“我可是六岁的时候就把你家冰箱从楼下一个人搬上六楼的张林南啊!” ——xxxx—— 鱼中区银杏大道附近的一栋大楼拐角,一个女人正绝望地奔跑着。 在她身后七八米远的位置,三个口吐鲜血的人发出如同野兽一般的低吼,对女人紧追不舍。 “不要再追我了,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 女人明显早已体力不支,她光着的双脚磨出了血泡,跑起来时也如同马上就要倒下去一般的摇摇晃晃。 终于,她脚步不稳一个踉跄,面朝下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 身后的人并没停止自己的追逐,女人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女人趴在地上痛哭起来。 “为什么…呜呜,我还不想死。” 三声枪响突然自女人的正前方响起。 女人身后追逐着的三个人连惨叫都没有,仿佛死尸一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得,得救了?! 女人马上抬头一看,发现面前的砖墙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一根冒着白烟枪管从缝里伸了出来。 裂开的砖墙慢慢缩进了两边的墙里,怎么看都是死胡同尽头的墙,突然变成了一个不知道通往何处的大门。 “目标地点已经清除干净。” 一帮黑衣人从门里走了出来,他们每个人都穿着仿佛特警一样的衣服,头上戴着头盔,身上跨着枪。 而在他们之后走出了两个身穿白大褂的人,一个长相帅气脸含微笑,另一个则满脸惊恐地攥着他同伴的衣角。 正是唐兵和刘庆国。 唐兵双手插兜,十分满意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突然注意到了地上趴着的女人。 “哎呀,这里还有位小姐姐呢。”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齐刷刷看向地上的女人。 “你们是警察吗?”女人问道。 “警察?”唐兵向前走了几步蹲在女人面前,“你觉得我们像吗?” 接着唐兵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手枪,女人还来不及反应便被爆了头。 “啊啊啊啊!”一旁的刘庆国吓得尖叫起来。 “别叫了,”唐兵皱着眉头擦了擦脸上的血站起来。 “还想活命的话就给我闭嘴。” 1 危机四伏的夜晚 夜色降临,陈其兴早早地便将发电机停了,尹门冰和林士博将依旧昏迷不醒的许松洋小心翼翼地抬进了仓库,接着是于小希和严丽。 “那么晚上第一轮守夜是我和林南,暗号是狗叫,”陈其兴将林士博叫上前来说道,“第二轮是林哥你和门冰,你们一定要尽可能的睡会儿。” “知道了。”林士博回道。 “小心点。”严丽凑上前来对陈其兴担心地说道。 陈其兴点了点头回道:“严姐放心,有林南在,来七八个人都不是他对手。”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张林南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安静的c市,要知道网红城市c市可是个名副其实的不夜城呀。 平常的晚上八点半,c市中心区域额可是热闹得跟过节似的,而现在才刚过了12个小时不到,c市便变成这个样子。 张林南摸了摸趴在自己身边的球球,总感觉这一切都如此的不真实。 陈其兴关上门一转头就看见张林南坐在门口盯着外面沉思着什么,而球球则听话地趴在他旁边乖乖任他摸头。 “林南,想什么呢?”陈其兴提着一盏小小的夜灯坐在了张林南的旁边,也伸手去摸趴着睡觉的球球。 张林南侧目看了看自己右手边放着的消防斧再转头看了看另一边趴着熟睡的球球和面色依旧如常的陈其兴。 “其兴你真是好厉害啊。” “啊?”陈其兴被张林南突然的评价搞得一懵,“你突然夸我干嘛?” 张林南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被贴上止血贴的伤口,这是陈其兴事后给他处理的。 “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是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消失了的松洋带着重伤出现,然后又是爆炸又是断电又是没信号又是c市封锁的,昨天晚上还是普通的c市,今天早上突然一切都变了,而你全程都沉着应对,处理了松洋的伤,又一直安排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你是真的厉害。” 陈其兴掏出兜里的士力架撕开:“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厉害,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只是面瘫而已,跟松洋处理伤口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 说到这儿,陈其兴才想到张林南好像还不知道许松洋受的是枪伤。 “林南,我有事要跟你讲。” ——xxxx—— c市紧急联络群 ——上滑查看历史消息—— 匿名:请看到消息的人在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到鱼北区钱江菜市场西路集合等待救援 匿名:请看到消息的人在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到鱼北区钱江菜市场西路集合等待救援 匿名:请各位不要放弃自己,拿起手中的武器 匿名:请各位不要放弃自己,拿起手中的武器 拜拜狗:@匿名我出不去 ——xxxx—— 迷迷糊糊被一股尿意憋醒,于小希抱着尹门冰递给自己的毛毯挤到了严丽的旁边。 “严姐,严姐。” 严丽睡得不熟,于小希一叫就清醒了过来。“怎么了小于?” “严姐,你想上厕所吗?” 严丽一感受,发现自己也有些许尿意:“你是想要我陪你上厕所吗?” 于小希点点头。 “我们去问问守夜那俩哪里有厕所吧。” 严丽爬了起来,领着于小希小心地穿过了睡着了的尹门冰和林士博,敲了敲仓库和卖场间的门。 “谁?”门外传来陈其兴的声音。 “我,严丽和于小希,外面没有什么吧?” “没有什么。” “那我们就出来了。”严丽说完轻轻地打开了仓库门。 陈其兴和张林南以及球球站在外面,陈其兴手里还提着一盏小小的夜灯。“怎么突然想着要出来啊?”陈其兴问道。 “我们想要上个厕所。” 陈其兴和张林南对视一眼,说起来还真是没考虑到这一点,他们几个男生就算是将就一下随便找个角落解决,女生们怎么也不能当着男生们解决啊。 想了想,陈其兴想到了后门的那条小巷子,于是提议道:“后门有条小巷子,是个死胡同,前门出去右转再右转就可以过去了。” 虽然说随地野尿并不美观,但是现在显然也没有别的办法。严丽点了点头,随手拿过旁边货架的小包纸巾拉着于小希:“我们去去就来。” ——xxxx—— 夜晚的这条街安静得吓人,这还是于小希第一次见到那么寂寥的c市夜晚,她看了看手机,上面显示才刚过晚上11点。 好在陈其兴说的那条巷子并没有多远,走了几步就找到了。 严丽拉着于小希看了看,这是一条相当普通的巷子,三面都是高楼,纵深不过3米,一眼就能望到头,应该是两栋商厦中间留出的空隔形成的。整个巷子除了右边一扇铁门外就只有一个藏不了人的垃圾桶和一堆零散倒在地上的钢筋,而这道门应该就是连通着店的后门了。 一想到此时门背后的不远处正熟睡着三个人,而她们却要在这几步之遥的外面野外解决,于小希和严丽就有点害臊起来,磨磨蹭蹭半天才找了个离后门最远的角落里迅速解决完毕。 “严姐,你说我们之后会怎么样啊。”于小希提起裙子,想着这仅仅一天的破烂事儿说道。 严丽站起身来,手下意识地搭在自己腰边的手枪上,直到一天前她还在心里暗暗感叹自己可能永远都没机会真正的用上腰间这配枪,而现在她却只希望自己能回归日常,一辈子当自己的小警察。 一闭上眼睛严丽就能想到当时她和林士博开枪杀的那些人,她虽然并不是很喜欢恐怖片这种题材,但也是看过一两部丧尸片,现在一细想,发现张林南说的确实没错,那些人和电影里丧尸的样子相差无几。 那是不是就证明当时他们下手杀的那些人,并不是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而是被病毒感染了的普通民众? 不管当时情况如何,终归严丽是亲手了结了他们,她从小梦想的是能够除奸铲恶,做一个人民的好警察,而现在却为了自保枪杀重病的民众,心理上的内疚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唯一能让她良心好受一点的,就是好歹救了一个于小希吧。 “严姐?”一旁的于小希发现严丽一脸严肃地半天没回话,好奇地凑到严丽面前,“怎么了?” 于小希五官生得极为精致,大大的眼睛总是亮晶晶水汪汪的,盯着人的时候就像是小狗狗一样,一眼看得严丽心都化了。 “没什么事情,”严丽抬手摸了摸于小希的头,“刚才走神了。” 于小希乖乖弯腰让严丽摸头。 “严姐看那儿,”于小希突然指了指远处一栋楼高层亮着的光给严丽看,“你说那上面不会还有人吧?” 严丽顺着于小希的手看去,果然有仿佛是烛光的亮光从一栋高楼的窗户内传出,仔细一看,里面仿佛还有人影在动。严丽又往另外几栋高楼看了看,一户两户三户四户五户……竟然还有那么多户人家亮着!虽然是微弱的光,但一眼就能看出并不是玻璃的反光,更像是烛光或者电筒光一类的。 孤独感一下子消散开来,严丽嘴角不自觉地上翘,可是下一秒,她又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紧皱起了眉头。 如果陈其兴的推理没错的话,鱼中区现在处于全面断电断信号的状态。没有电没有信号,警察救援急救电话全都打不通的现在,搞不清状况的普通人哪怕电梯停止运行也应该会走楼梯下来看看情况才对,可是却有那么多的人家留在了楼上,这是相当不和常理的情况。除非……严丽不知怎么的想起了自己以前看的丧尸片里面的一幕,大量的丧尸徘徊在求生通道口堵住了主角们的去路。 除非他们不是不想下来,而是不能下来。 一旁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于小希还在高兴的继续说着:“太好了,我还以为我们说不定是鱼中区最后的一批人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啊。” 严丽紧抿着嘴唇,最终还是决定不告诉于小希自己的猜想。 现在看来,他们几个竟然还是比较幸运的。 困在上面的那些人,物资耗完的那天又该何去何从呢? 啪嗒一声轻响自两人身后的巷口传来。 本来还在开心聊天的于小希一下子抓紧了严丽的衣摆。“严,严姐。” 严丽将食指放在嘴边,冲于小希比了一个噤声的姿势。接着她小心地掏出自己的手枪,尽可能动作小的回了头。 月光将那个东西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它看起来像人,或者说它也曾是人。 价值不菲的高档西装被扯烂,肠子被扯出来像是皮带一样挂在腰上,一条腿被打断,脚掌反转了180度扭曲着。 而它还站着,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痛苦一般站着,眼睛死死锁定着眼前的猎物们。 这还是严丽第一次那么长时间的和它们对视,脑海里丧尸电影里丧尸的画面与眼前无限重合,不用再考虑什么别的了,这就是丧尸。 严丽将于小希拉到自己身后慢慢后退,她每挪动一步,丧尸就往前一步。 两人退到了巷子尽头,严丽砸了砸嘴,举起了手枪。 本来她尽可能的是不想用手枪的,手枪声音大,那么安静的晚上手枪的声音两三公里内的东西都能听见,如果丧尸们的听力是正常的话,这一枪反倒来会惹麻烦。 “小希,一会儿如果它扑上来我就开枪,你趁机往巷口那边跑。” “可是严姐…” “听话!” 于小希只好点头,紧张地盯着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扑上来的丧尸。 一滴水一样的东西突然滴到了于小希的额头上,于小希伸手一抹,一股腥臭味马上钻进了于小希的鼻子里。 于小希下意识抬头一看,立马头皮发麻。 她俩依靠的这栋高墙的二楼小窗正开着,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正手扒着窗沿探出头来朝于小希微笑着,眼睛里全是看见猎物的兴奋。 啊,完了。 1 被浪费的聪明人 一声枪响从不远处传来,接着便是女人的尖叫。 尹门冰和林士博猛地睁开了眼睛,声音是从后门传来的。 林士博四下一看。“严丽和于小希他们呢?” 不等刚睡醒的两人反应,通往小店卖场的门被张林南一脚踹开。 “后门!”陈其兴紧随其后指着两人背后的门,“快开后门!” 离后门最近的尹门冰马上站起来打开后门。 该怎么形容尹门冰眼前的场景呢? 一个被枪崩掉了半边下巴,肠穿肚烂的人仰躺在地上,然而他还没有死,挣扎着还想要再站起来,而另一边,一个仿佛是从日本恐怖片爬出来的白衣长发女人,正扑在严丽的身上野兽一般的咆哮着,企图去咬严丽的脑袋。 严丽一手掐住女人的脖子,一手企图去抢被女人抓在手里的手枪,一边的于小希则吓得呆在原地。 丧尸电影,活脱脱的丧尸电影照进现实! “让开!”张林南大步上前,推开尹门冰冲出后门。 球球也紧随其后,像箭一样射了出去,一下子咬住了女人的一条胳膊。 张林南微微一挑眉,下一秒手上转得飞起的斧子便飞了出去,精准地砸在了女人的头上。 脑袋一开瓢,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女人瞬间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没了声息。 又等了大概一分钟的样子,确定女人真的死了的严丽才松开了掐着女人脖子的手,将它推倒在一边大口喘气起来。 如释重负地笑了笑,严丽冲着一边正在从女人头里拔出斧头的张林南和疯狂摇着尾巴的球球比了个大拇指。“好样的!” 张林南一手扛着斧头一手捡起严丽的枪,他得意的笑容再衬上那一头金发,看起来和旁边摇着尾巴的球球一模一样。 “我以前可是保镖哦,看不出来吧~” 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在张林南金毛似的笑容中消散开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尹门冰上前查看那个还在挣扎着爬起来的那个丧尸:“难以相信啊,都成这样按理来说早该死了才对,莫不是真只有爆头了才有用?” 林士博和陈其兴也上前看了看。 “说起来球球,”一边张林南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低头查看傻笑着邀功的球球,“你不会变成丧尸狗吧。” 陈其兴一听,也想到了丧尸片里面好像被咬了或者丧尸血进嘴的人会变成丧尸这件事,虽然拿一些电影电视剧来当成现实生活中的参考总感觉有点儿奇怪,但毕竟实在和丧尸电影太像了,让人不参考都难。 “球球没事儿吧?”陈其兴问道。 “嗯——”张林南伸手捏了一把球球的狗爪子,接着又看了看球球的眼睛和鼻子,“看起来好像没事儿的样子。” 陈其兴转头问严丽和林士博:“你们在外面遇见的那些人,他们大概是受伤多久才袭击人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我俩在外面遇见袭击我们的人,全都是遇见的时候就已经是那样了。” “也就是说成不了参考吗?”陈其兴若有所思。 “丧尸片里面的话,变成丧尸的时间是不确定的,主要是看受伤的程度和受伤的位置,”张林南说道,“毕竟病毒是需要时间的。” 听见这话,一边的严丽微微呆了一下,下意识的将自己的右腿收了收。 “受伤了就一定会变成丧尸吗?”严丽略显奇怪地开口问道。 “基本上都会,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哦,”顿了顿,严丽转移了话题,“我们快进去吧,外面现在应该不安全了。” 陈其兴奇怪的看了严丽一眼。“说得没错,有什么话我们现在进去说。” ——xxxx—— 偌大的办公室入目全是纯白,正中间操作台上放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仪器和保温设备以及计算电脑。 唐兵上前拉开椅子冲着一边疯狂打量四周的刘庆国一笑。“来,庆国坐。” 刘庆国乖乖地点头坐下。 说实话刘庆国和唐兵的关系别说是好朋友了,连朋友都算不上,虽然他们是cac唯二的s级研究员,但平常他们除了在开会或者做报表的时候会互相见见面外打个招呼外,其余情况下连研究资料的交流修改都是通过公司内部的邮件来联系的。 刘庆国一直都不太了解共事了5年的唐兵,作为s级研究员,他的业务能力自然是无可挑剔的,日常工作的时候他对待所有人也都彬彬有礼,甚至一直做着繁复的工作的他还能每天抽时间健身,是个相当自律和会安排时间的人。 可是说不上来为什么,刘庆国一直很害怕和唐兵相处,他给刘庆国的感觉就像是一条沉睡在你旁边的巨蟒,等着你露出破绽便将你一口吞下。 如果这次刘庆国性命攸关的时候唐兵刚好出现在了旁边,刘庆国应该一辈子都不会主动和唐兵对话吧。 “庆国喝点儿什么?”唐兵指了指桌子上摆着的咖啡粉和茶包。 刘庆国忙摆手:“不用,不用。” “那就喝点茶吧,”唐兵拿出杯子,“你刚才受惊了吧,总得喝点儿什么。” 推辞不过,刘庆国只好应了下来。“那,就喝点儿吧。” 唐兵于是微笑着打开了桌面饮水机的烧水开关。 眼睛不自觉扫过唐兵白大褂鼓鼓的右口袋,刘庆国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出现了那个被枪崩得只剩半边脑袋的女人,不由得一阵作呕。唐兵真的就那样面不改色的杀了个人,而他本人表现得就像是出去点了杯奶茶那样的正常,当时周边的黑衣人也是完全不当回事儿的样子,搞得他惊慌失措的大叫反倒来才不正常一样。 开什么玩笑,他刘庆国只是想要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赚点儿黑心钱而已,干嘛非要跟那么危险的公司扯上联系,这公司里面的人都疯了吗? 饮水机滴滴的报警声打断了刘庆国的思路。 唐兵将冒着茉莉花香的杯子递给庆国:“庆国,小心烫。” 刘庆国接过杯子道了一声谢谢。 素白的杯子里飘着茉莉花茶的茶包,清澈的茶汤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刘庆国品了一口,是很温和的茉莉花茶味儿,还挺好喝的。 “庆国你,我记得好像是个高材生吧,”唐兵一直盯着刘庆国喝下茶后才徐徐说道,“北清大学的病毒学专业博士研究生,听说是觉得继续深造太费钱了才放弃学业的?” “没你说的那么厉害。” “你谦虚了,”唐兵笑道,“那么聪明的人还那么谦虚,李先生想要杀你,简直是浪费人才啊。” 刘庆国只觉得汗毛倒竖,唐兵每次这样跟他说话的时候他都觉得莫名慎得慌。 “你还记得我们刚才看见的那三个东西吗?”唐兵抬头盯着天花板十分可惜地叹了口气,“那是失败品。丧失思考能力的他们只知道像野兽一样的捕食,哪里还有什么高等智慧生命体的样子?” 刘庆国小心地回道:“可是我觉得这也足够的恐怖了。” “不对!!” 唐兵一拳砸在了操作台上,刚才还恬静微笑着的他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我辛辛苦苦那么多年想要的可不是那种东西!那种废物!!” 刘庆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拳吓得杯子都差点儿扔出去了。 “我想要更完美的东西,”唐兵一边说着一边陶醉一般地闭上眼睛,语气变得仿佛恋爱中的人那样柔软温柔,“既有人类的智慧,又有豹的速度狼的残暴以及无尽的生命,那么完美的东西…而我,就是他们的父亲。” “可是现在!”唐兵语气突的又一转,他一下子扣住刘庆国的肩膀,“庆国啊!你看看那一帮废物!那么珍贵的0a剂全浪费了!却连狗都不如!!狗都不如!!!” 刘庆国从来没见过唐兵这种样子,一会儿安静有礼一会儿暴躁愤怒,简直像是疯子一样来回切换着不属于他的人格,让人害怕。 “唐兵,你先冷静一点!” 一听见刘庆国这样说,唐兵就像是突然按了开关一样猛得一下切回了常态。 他深褐色的眼眸慢慢地聚焦到面前的刘庆国身上,然后他又低头看了看刘庆国手上还端着的冒着热气的杯子。 “哎呀,你喝了不少啊。” 抬手理了理自己额头的乱发,唐兵又变成了那个刘庆国看不懂的唐兵:“让你见笑了,我情绪激动了。” 刘庆国将杯子放在了台子上。 “唐兵,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嗯?是指什么事情呢?”唐兵疑惑地回看刘庆国。 “我是说……” “说起来庆国,有一个想法我想跟你说,”唐兵突然抬手打断了刘庆国的话,“我想要问一下你的看法。” 一股不好的感觉袭来,刘庆国犹豫了一下还是回道:“你说吧。” 唐兵眯起眼睛笑了笑,微微欠身冲刘庆国说道:“我最近一直在想为什么0a剂会失败,明明理论上来说他应该能够完美的控制人类才对。” “理论上来说确实。” “我觉得我大概想到了一个可能的原因,众所周知,”唐兵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圆,“人类的大脑并没有完全被人类所开发利用,普通人类的大脑开发不到百分之四,而0a病毒所入侵并且寄生的地方主要是人类的大脑,它会学习模仿活跃的脑神经样子取代原有的脑神经来达到控制身体的目的,要控制一个人类,0a病毒需要的寄生空间是极大的。” 唐兵说着看了看面色逐渐发白的刘庆国。“你应该也知道,0a病毒只是模仿脑神经的外形但并没有被替代的脑神经的功能,所以被0a感染的人类才只剩下了最原始的兽欲,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说……” “你是想说大脑开发得多的人就有可能会保留理智?” “没错!”唐兵开心地打了个响指,“果然跟聪明人讲话就是舒服。” 刘庆国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想说出来的东西却怎么都组织不成一句完整的话了,脑子晕晕乎乎的,眼前的东西也越发的模糊起来。 唐兵一把搂住坐都坐不稳的刘庆国,脸上笑开了:“庆国,庆国你是不是困了?” 困了?可是这困得也太突然了……还没来得及提出异议,刘庆国便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庆国啊,你那么聪明的人,想必大脑也是开发的比常人要多吧。” 1 一瞬间的温情 一股刺痛自右腿袭来。 严丽悄悄地掀开自己右腿的裤脚查看,刚才被那个女丧尸压在身下的时候被她抓到的伤现在看起来相当不妙。 本来只是不严重的一小道抓痕,现在伤口却肿了起来,甚至连伤口周边都出现了炎症的红肿热痛反应,碰一下又涨又疼。 严丽又想到了张林南说的被丧尸弄伤的人也会变成丧尸这件事儿,一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要变成那样的怪物,严丽眼泪就不受控制的在眼眶里打转,只希望一切都是一场梦。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啊…… “严丽姐,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陈其兴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严丽的身后,一脸奇怪地看着严丽。 严丽下意识迅速地将伤口遮了起来。“没什么事儿啊?怎么了吗?” “我看你一直在走神,”陈其兴回道,“大家现在在商量走的事情,想也参考一下姐你的想法。” “诶?我们要走吗?” 陈其兴点点头回道:“肯定是要走的,就算是有发电机可以发电,一直和外界取不到联络也是不行的,更何况现在我们也无法确定刚才我们闹出来的动静会不会吸引来新的那种东西,要是被包围了就不好了。” “这样啊……” 严丽想了想:“那我觉得我们还是天亮一点再出发的比较好,我们那么多人,还有一个受伤昏迷的人需要照顾,肯定得更有把握一点再走比较好。” “我也是那么想的,”陈其兴微笑了一下,“没想到严姐跟我还是挺投缘的嘛。” 有一说一,虽然陈其兴本人没有意识到,但他实际上大学的时候被女生疯狂的倒追不是没有理由的,虽然他平常都面无表情并且看起来冷冷淡淡,但他的颜值确实是能打的,借用张林南的一句话就是,陈其兴的颜值已经高到了同为男生都能觉得他帅的程度。尤其是陈其兴难得的笑容,在大学期间他微笑的照片甚至被女生们在私底下拿去别校参加美男比赛,被别校的人称为微笑男神。 现在他这一笑,一边的严丽都看呆了,半天才红着脸说了一句。“没想到你笑起来也挺帅的嘛。” “是吗?”陈其兴摸了摸自己微笑着的嘴角,“我倒是觉得很普通啊。” 严丽对这种明明很帅又不知道自己帅的清爽系男生有着天生的好感,更别说陈其兴还很聪明,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智慧也是一种性感嘛。 “先不说这些了,”陈其兴掏出手机按亮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我们刚才商量打算休息到明天早上五点就启程,严姐你觉得怎么样?” “好…嘶啊!” 好啊刚说到一半,右腿上的伤口突然像针扎了一样疼了起来,一下子把严丽从对陈其兴春心荡漾的模式切回了现实。因为这个小伤口的原因,严丽觉得她现在能不能站起来都是个问题,更别说到时候跟着大部队一起出发需找救援了,就算她能站起来,大家又真的会让她跟着吗?如果,如果真的受伤的人会变成丧尸的话,她岂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 “严姐?”陈其兴在一旁着急的问话打断了严丽的胡思乱想,“严姐你怎么了?” 严丽看着面前担心地望着她的陈其兴。现在周围只有她和陈其兴两个人,陈其兴看起来又不像是会干出狠心事儿来的人,如果只跟他一个人说呢?他那么聪明,会不会想到什么两全其美的解救办法? 犹豫了片刻,严丽还是决定隐瞒这个事实。“没事儿,只是之前被那个女丧尸按到地上的时候,扭到右脚了。” “是这样啊?”陈其兴松了一口气,“这就是严姐你从刚才为止就一直有点儿不对劲的原因吧。” “嗯…不好意思拖大家后腿了。” “这说的什么话?”陈其兴伸手拍了拍严丽的肩膀安慰道,“于小希都跟我们说了,当时那个东西本来是冲着她去的,是严姐你一把推开了她保护了她吧,你真的超级厉害的,要是我的话,估计都吓呆了。” “嗯……” 仓库里,六人一狗围坐成一个圆圈。 所有人都看着陈其兴,等着陈其兴安排。 “c市最近天亮得早,早上五点过的时候天应该就能亮了,在这之前我们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做,”陈其兴说道,“我给每个人准备的那个背包,大家一会儿在店里认真转转,觉得自己能用上的东西都不要客气往包里装,水和食物不要太多,要保证自己能够轻松地背起来。” “林南和尹门冰一会儿去一趟正门出去右边那个开着的数码店,我记得那里好像是有对讲机卖,有了对讲机万一走散了我们也好联系,林哥和我则一起去周边探探路,免得一会儿和选错了路。至于于小希和严姐,你们和球球就在店里守着,随时准备接应我们几个。大家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异议。” “没有异议。” “我有异议!”张林南举起了手里刚刚翻出来的电磁炉锅。 “我们能吃点儿热乎的再开始吗?我饿了。” 话一说完,所有人都笑了。 “是啊。”陈其兴笑得停不下来,面前举着电磁炉锅的张林南像极了叼着饭盆等着开饭时的球球。 “反正时间还早,也不耽误我们吃个火锅吧。” ——xxxx—— 火锅的香味很快弥漫了整个仓库。 “我们大家整整一天了还没好好的吃什么东西吧?”张林南说着将切片的火腿肠扔进了沸腾着的锅里,“还好店里有火锅底料和不少可以下火锅的东西。” “是啊,连吃带拿的,”陈其兴白了张林南一眼,“你最好期望之后政府会赔偿我的损失,否则我到时候非得把你打晕拐卖了来弥补我的损失。” “啊?”于小希塞到嘴里的牛肉丸突然之间就不香了,“那我实习工资够不够啊。” “别听那个老财迷的恐吓,”尹门冰灌了一大口可乐,调笑着冲于小希说道,“他才不敢呢。” 林士博夹了一片牛肉吹了吹,一脸正色淡定道:“小其兴,你这是要当着警察的面犯罪啊。” “就是,”严丽说着晃了晃腰间的手铐,“胆子很大嘛。” “不要管他,”张林南举起手里的雪碧,“让我们来干杯!” “干杯!” “吃光陈其兴的店!” “汪!” 陈其兴:“……我要实名举报这俩警察。” 火辣辣的汤锅咕噜咕噜冒着泡,牛肉片羊肉片在汤汁里翻飞。 所有人都在笑着,火锅的香味仿佛是什么能够穿越时空的魔药,一下子就讲他们拉回了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他们聊以前还是学生时的调皮事儿,聊工作后遇见的傻子领导,聊网上看到的有趣的故事,就是没一个人聊现在,大家都默契地不提起接下来的安排和要面对的东西。 因为不说他们都清楚,死亡已经离他们一步之遥了。 不如在此时此刻,开心地享受这最后一顿的火锅吧。 ——xxxx—— 时间来到凌晨两点半,月光斜斜地照亮了背街。 趁着月色,两个人影迅速地从一家便利店猫了出来,一下子钻进了隔壁另一家数码店里。 是张林南和尹门冰。 而在他俩之后,陈其兴和林士博也快速地走出了店门,消失在另外一个方向的夜色之中。 数码店的样子和陈其兴的店没什么区别,爆炸的震波将手机店的玻璃门直接整扇掀飞,展示用的手机电脑等数码设备被推到墙上再狠狠落在地上,一地都是摔出来的扎脚的玻璃碎片和塑料碎片。 张林南扛着斧头走在前面,尹门冰则拿着店里面的塑胶水管和一把水果刀走在后面。地上的碎片让他们的脚步声在不大的数码店内显得格外明显。 尹门冰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一看,一眼就看见在门右边倚墙放着的一排展示柜里的对讲机的价签和柜子上贴着的对讲机的广告海报。 “林南你看,是不是这个啊?”尹门冰招手让张林南过来。 张林南凑过来一看:“多功能对讲机,收音录音电筒充电宝对讲机五合一,支持手摇发电,现价仅要299…其兴说的应该就是这个了,就是不知道放哪儿了。” “这里没有的话…”尹门冰抬起头来四处看了看,果然看见了在最里边儿的柜台附近有一道小门,于是他拍了拍张林南的背,冲他一指那小门,“估计那个是他们的库房吧,里面应该是有。” 张林南和尹门冰于是朝那小门走去。 小门和隔壁陈其兴的小店里库房的小门一模一样,都是金属厚门。此时它正安静地关着,看起来只是一道普通的连接着两个房间的门。 “我记得爆炸过后,林南你好像是来过这儿吧,”尹门冰问道,“你当时是说这个数码店没有人是吧。” 张林南回道:“我只是在外面看了看,也没有想到这里有个库房。”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家店开了门,那就证明这家店昨天早上是有人来正常上班的,但是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或者在门口的时候,并没有看见穿着像是数码店员工的尸体吧?” “也有可能是在爆炸之前跑了也说不定。” 话虽那么说,张林南也知道尹门冰的说法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大爆炸之前的这条街除了人少一点并没有什么异常,而大爆炸的当时,只有傻子才会跑出店外。 握着斧头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张林南轻轻地将另一只手搭在了门把手上。没事儿的,自己和门冰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了,就算门后边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只要自己迅速朝他脑袋一斧头就行。 “门冰,我数到三。” 尹门冰掏出自己的水果刀,朝张林南重重的点了点头。 “三” “二” “一!” 门被张林南狠狠地推开打到了墙上,发出了巨大的嘭的一声。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屏住了呼吸。 五秒,十秒,十五秒……黑洞洞的仓库门里面一片死寂。 应该是没东西? 尹门冰掏出手机打开电筒朝里面照去,入目只有一排排摆放整齐的货架和几个巨大的木箱子。 呼,张林南和尹门冰都松了一口气,看来店员应该是跑了。 “门冰!你看那儿!”张林南指了指第三排货架,只见那上面放了一整排的包装完好的对讲机。 张林南马上三步并成两步冲到了仓库第三排货架面前:“这些还都是完整的呢,运气真好。”他立马卸下背包,开始往自己背包里塞对讲机,一边塞一边开心地哼起了小曲儿。 门口打着光的尹门冰如释重负的笑了,这可真是意外的顺利嘛。 可还没等到两人真正高兴的时候,仓库最后放着的一个大木头箱子突然咚的响了一下。 “林南,嘘!” “嗯?什么?” 尹门冰将电筒光朝向大木箱的方向。 咚! 又是一声。 接着木箱子突然之间飞到了半空之中。 而在那箱子底下,一个看起来最起码有180斤穿着数码店最常见的蓝白条纹工作服的大胖子,正微笑着看着他俩。 1 胖子丧尸 “我操!我操!我操!!那是什么怪物啊!!!” 就这样像扔一块小手帕一般把比它还要大还要重的木头箱子扔到了半空中,怪力如张林南也被吓得连爆粗口。 这要是被那胖子逮住,怕不是单手就能把自己头捏爆。 “嘁!”尹门冰一咂嘴,“林南,我们得跑了。” 这胖子虽然力气大得惊人,看起来也十分结实难打,但好在碍于体型原因跑得并不是很快。 张林南和尹门冰两人都跑到店门口了,它还没走到仓库门边。 张林南庆幸这胖子不知道怎么运用它这蛮力气,否则就算它跑得再慢,只要一个大木头箱子精准砸过来,他和尹门冰不死也得重伤倒地。 “快走吧门冰。”张林南紧了紧背包带就准备出店门回店里,没想到尹门冰却突然一把拉住了他。 “等等,”尹门冰紧咬着嘴唇,“我们现在不能回去!” “啊?” “于小希松洋他们还在店里,我们现在跑回去它说不定会跟着我们去到相隔不到20米的店里,我们那个仓库门它估计一手就能拽下来!” 尹门冰这样一说张林南瞬间就懂了,现在店里留守的三个人一个受伤一个昏迷一个不能打,唯一能帮得上点儿忙的只有狗子球球,他俩回去要是胖子真打来了,他俩还得一边对付胖子一边保护其他人,与其这样还不如…… “行!”张林南脱下背包扔到店外,“那咱俩就在这儿弄死它!” 野兽一般地低声咆哮越来越近,终于胖子硕大的身躯出现在了仓库门口。 它的脸被大木箱子砸掉了四分之一,乌黑的血糊在它胸前标着微笑服务的名牌上,它确实是在微笑着的,那笑容真是张林南见过最毛骨悚然的笑容了。 深吸了一口气,张林南正面朝向胖子,双手紧握住手里的斧头。 “你过来啊,”张林南将右脚微微后撤一步,将自己的重心调整成更低更稳的状态,“死胖子。” 胖子一看见张林南,咧开的嘴角都快到耳朵后面去了,马上就朝张林南走来。 一步两步,张林南紧盯着胖子从仓库里走了出来。 强忍着想要逃跑的本能,张林南在心中估算着距离,再来一步,再走一步。 胖子又向前走了一步。 “门冰!”张林南大叫起来。 “林南!”尹门冰的声音自胖子的身后传来,接着一条奇粗的水管从胖子的身后腾起,一下子缠在了胖子硕大的脖子上。 尹门冰两手紧抓着水管两头从胖子身后用劲一拉,唔噗一声,胖子重重的被拉倒在地。 “唔啊阿啊阿啊”只见胖子一边咆哮着一边两手挣扎着想要再爬起来。 “想得美!”尹门冰掏出水果刀和刚才随手在地上捡的一把螺丝刀,一下子插进了胖子的眼睛里。 “林南,该你了。” “得令!”张林南朝着胖子头的方向举起了斧头。 一斧头砍不进去的话就两斧头,它还没有起来的现在就是最佳时期! “嗷啊啊啊啊啊!!” 突然,倒在地上的胖子发出了被困到绝路的狮子一样的吼叫声,不知道是还残留着一部分动物的本能还是什么原因,它像是察觉到了自己接下来的结局一般猛地在地上挣扎起来。 “这家伙发狂了!”尹门冰试图去抓着还缠在它脖子上的水管控制住它的行动,可是扑了两次都扑了个空,“林南,我控制不住他!” 本来瞄好的方向变了,张林南全力砍出去的斧头一下子砍进了胖子硕大的肚子,胖子停下了动静。 带着腐臭味的红棕色液体喷射了出来,张林南和尹门冰立马偏过头去,好歹躲过了被这恶心死人的液体喷满脸的命运,不过他们的身上衣服上还是沾满了都是。 “太恶心了!!”尹门冰干呕了一下。 张林南也屏住了呼吸不去闻这味道,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把自己刚吃的火锅给全吐出来。 斧头还嵌在胖子的肚子里,喷出的液体已经将浅木色的消防斧柄染成了红棕色。张林南强忍着反感伸手打算把斧头给拔出来再砍一次,却没成想手刚伸出去一半,胖子突然再次发狂,一脚踹在了张林南的肚子上。 “林南!” 张林南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下一秒等他再回神的时候自己已经被砸到了天花板上。 哐的一大声,张林南觉得自己至少断了两条肋骨。 肺部被压迫得喘不过气来,张林南耳鸣得严重,只觉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尹门冰担心的冲他大叫,但张林南完全听不见尹门冰在说什么。 好晕,好难受,视线都模糊不清起来。 “林南!!林南!!!”尹门冰眼睁睁见着张林南像是皮球一样被那胖子一脚踢到了天花板上又重重地摔倒了地上,急得大叫,“林南!!!” 尹门冰的大叫引起了胖子的注意,还躺着的胖子循着声音伸手一把抓住了尹门冰的脚腕。 “?!!”尹门冰像一个小鸡仔一样被胖子轻松地单手提了起来。 胖子就像是小孩临睡前玩娃娃一样躺在地上把尹门冰举在半空中晃悠,一手抓住尹门冰的脚腕另一只手抓住尹门冰的腰开始向两边慢慢用劲。 “痛啊啊啊啊!!”尹门冰只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快被扯开了,肚子上的皮紧绷得生疼。 这胖子明明可以一下子就让尹门冰变成两半,可它却好像是猫科动物玩弄猎物那样,慢慢地加重力度。 “啊啊啊啊啊!痛!啊啊啊啊啊啊!”尹门冰徒劳的伸出手扣住胖子抓着自己腰间的手,“松开啊啊啊啊啊!” 一块手机突然越过尹门冰砸在了胖子的脸上。 胖子动作一顿。 疼痛感减轻,尹门冰虚虚地回头一看,发现张林南不知什么时候撑着旁边的操作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嘿——死胖子,”张林南双腿都还在发颤,声音听起也并没有之前的气势,但他还是又抄起了手边的另一个手机朝胖子脑袋上扔去,“你爹我还活着呢。” “林南你丫…活着就跑啊,”尹门冰哇的吐出一口血,“你这傻逼,再不跑咱俩得团灭。” “尹门冰你别说话!!”张林南又朝胖子扔了个手机,“我在这儿呢!给我过来!!” 如果胖子现在还是有智商的人类,这种情况肯定是不会上套的,奈何它已经完全变成了只剩下食欲的怪物,被张林南一挑衅,他还真的转移了注意力。 胖子就像是扔垃圾一样随手把尹门冰一扔,挣扎着站起来向张林南的方向走来。 “对对对,就是这儿,死胖子再过来一点啊!”张林南一边大叫一边悄悄后退从操作台后边勾出个电瓶车电池。 这是张林南刚刚才看到的,听说这玩意儿要是受到巨大的撞击压力是会炸的,只能搏一搏了。 “门冰!你爬到你身边台子后面去躲着,不要出声!” 尹门冰全身又冷又麻,身上就像是压了三百斤水泥一样,但他还强撑着留着那么一丝意识,听见张林南那么说,尹门冰马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台子后面爬去。 “死胖子,给你送个大礼物!”张林南用最大的力气双手举起电瓶车电池朝胖子扔去。 胖子一下子就接住了张林南扔过来的电瓶车电池,只见它两手轻轻一用劲,比张林南头还大的电瓶车电池瞬间就被它被压缩到了一半。 一股呛鼻的黑烟从电池里冒出来,接着明亮色的火焰迅速弥漫到了胖子的身上。 “门冰,躲好了!!”张林南说完便转身跳出了店门。 轰咚一声!电瓶车电池带着火星猛然在胖子手中炸开来,一大块装饰用的金属板从电瓶车电池上炸开,像是利刃一般直接穿透了胖子的脑袋。 胖子的身体还维持着抓着电瓶车电池的姿势,而头却被金属片干脆利落地削了下来。 整个数码店变成了一片火海。 尹门冰小心翼翼地在火海中爬行,路过胖子的尸体的时候突然发现张林南的斧头还插在胖子的肚子上。 要说这不愧是高级消防斧,胖子都快被烧成火球了,它还毫发无损。 尹门冰伸手把斧头拽了下来。 “门冰!!门冰!!”门口传来张林南焦急的叫喊。 虽然电瓶车电池如他所期望的那样炸了,但这未免也炸得太大了,尹门冰当时离那胖子也没多远,现在里面又起了大火,不知道门冰还能不能出来。 “尹门冰!尹门冰你狗日的!!”张林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他妈敢死就完了,我坟都不会给你建的!” 一把消防斧突然从浓烟滚滚的店内飞到了张林南的脚边。 “你再骂你爸爸一句试试?”尹门冰从浓雾中伸出一只手扒到了店门的门沿,“你信不信我叫一面包车人下来打你?” “门冰!”张林南马上连滚带爬扑过去把尹门冰拉了出来。 尹门冰和张林南仰躺在数码店门口,天已经开始蒙蒙发亮了。 他俩睁着眼睛看着天空,好一会儿没说话。 数码店里面的火不小,不时还传来新的爆炸声,应该是店里其他的数码设备被火烧炸了的声音,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 “说起来店里好像还有最新款的伟华手机呢。”张林南突然可惜地说了一句。 尹门冰笑了一下,回道:“劝你你还是换家店,这家店员服务态度不行。” “说得倒也没错。”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xxxx—— 而此时就在不远处的路口处,陈其兴和林士博站在报亭的顶上,终于看清了周边的情况。 陈其兴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糟了……” 1 都不想死 数不清究竟有多少丧尸了,只能看见他们乌泱泱的一大堆聚集在一起,正慢悠悠地从中心碑方向朝陈其兴他们的方向走来。 “丧尸还会一起行动呢?”站在身边的林士博打了个冷颤。 看着这一大堆丧尸,陈其兴的眼神绝望极了,往好了想他们是保留了动物的本能在夜晚群聚,往坏了想…… “最差的情况就是,他们是朝我们来的。” “什么?!那儿最起码有几百只啊,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性,毕竟半夜的那声枪响我们不敢保证没有惊动任何东西,”陈其兴继续说道,“他们可能是顺着声音过来的时候,逐渐聚集起来的。” 林士博的肩膀脱力一般塌了下来:“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陈其兴也耷拉下脑袋,摆弄着手里依然信号在一格和两格之间反复横跳的手机。 “等等!”突然林士博大叫起来,“我有一个办法!” 陈其兴抬头看着他。 “鱼中区到处都是轻轨站,就在我们这边再过去一条街的广场上不就有一个轻轨站吗?”林士博眼睛冒光,刚才一瞬间的绝望突然变成生的希望让他兴奋异常,“我们从这个口进去,从那个口再出去不就绕过去了?” 这确实也是个办法,陈其兴也从刚才想要等死的状态清醒了过来,这样的话至少比在大路口上和丧尸们正面相遇要好得多。 虽然丧尸群朝着他们来的是最差情况的预想,但是如果不幸是真的,那么现在丧尸群就是以他们的小店为圆心在进行聚拢,无论往哪个方向走应该都是相当多的丧尸。 就算是躲到巷子里或者附近的公寓楼里能暂时避开大部队,也不敢确定丧尸群什么时候离开,相当于是自己把自己逼上了死路。 但是如果去的是轻轨站就不一样了,一般的轻轨站都有好几个出入口,每一个出入口都相隔甚远。 如果陈其兴没有记错的话,林士博说的那个轻轨站是鱼中区附近最大的一个轻轨站,上下四层,每一层都有至少三个出入口,可以选择的道路十分的多。 就是有一点…… “轻轨站里不是会有相当多的…那种东西吗?” “啊——那个完全不用担心,”林士博挑了挑眉,有点儿得意。 “轻轨站在昨天上午9点的时候就停止运行了,最后一班到中心碑附近的轻轨的乘客就是我和严丽负责疏散的。” ——xxxx—— “这个东西怎么打开啊?”张林南敲了敲手里的黑色对讲机,“他就是不动啊。” 于小希正在给张林南包扎,一边包扎一边叹气:“我希望南哥你也不要乱动。” “是不是没电了?” “说明书上说首次开机需要长按30秒,”尹门冰认真翻阅着说明书。 “啊,是吗?”张林南马上长按按钮。 30秒过后,黑色对讲机微微震动了一下,按钮处发出幽幽的蓝光。 “真的打开了!” “你都不看说明书的吗?”尹门冰扶额。 “那这个怎么用啊?” “好像是要匹配的,只有匹配过的对讲机之间才能联系上,”尹门冰说着拿过张林南手里的对讲机和自己手里的对讲机背对背贴在一起,“像这样等待5秒钟左右就可以了。” 张林南接过对讲机,按着按钮冲着对讲机里喂了一声,果然尹门冰的对讲机里传来了一声喂。 “真的连上了。” “厉害吧,说明书上说一个对讲机可以同时连接十个信号源,并且3公里以内都可以无延迟收到消息,”尹门冰一边摆弄着对讲机一边兴奋地读着说明书,“它同时是一个2w毫安的充电宝支持常见各种手机型号的充电,并且它还可以收电台信号,只要把它头顶上的天线拉出来就可以。” 越说越喜欢,尹门冰本来就喜欢研究这种机械设备,更别说这个是在末世里能够大大派上用场的。 “天线的话,是这个吗?”张林南拉着对讲机头上的一个金属小头拽了出来,“怎么切换到电台模式啊?” “拉出来应该就切换了,”尹门冰也将自己手里的对讲机天线拉了出来,然后他按了一下对讲按钮,“这个是自动搜索信号的。” 对讲机里传出了呲呲的电磁忙音,尹门冰又按了一下按钮,还是电磁忙音。 “电台果然也没人了吗?”严丽坐在一边说道,此时她的脸色看起来差极了。 “应该是吧,”尹门冰沮丧回道,“这也正常。” 两人沉默。 “诶?门冰,什么是城市应急广播?”一旁的张林南突然举起对讲机问道。 “应急广播?”尹门冰一顿,“什么应急广播?” “这上面说在电台模式下长按十秒对讲按钮,可以自动接到城市应急广播,”张林南举起自己的那份说明书,“我试试咯?” 小小的希望又降临到四人面前,张林南长按了按钮十秒后,呲呲的电磁忙音突然夹杂上了一丝模糊的人声。 “!!”四人都瞪大了眼睛,这还是十几个小时以来,他们第一次真真实实地收到了外界的联系。 “快!快把声音调大听听在说些什么!”严丽马上拖着右腿凑上前来着急的说道。 张林南听话地调大音量。 随着音量的增大,电磁忙音里的人声也越来越清晰。 “呲呲…呲我们呲…等候着呲呲…呲呲…的到来…呲呲呲..不要放弃” ——xxxx—— 唐兵给自己倒了一杯浓茶,工作疲惫的时候他总是喜欢喝一杯浓茶提神醒脑。 碧螺春茶的香味弥散在了整个实验室。 唐兵端着茶,面带满意的微笑站在一个大号的圆柱形培养皿面前。 培养皿里插着鼻管的刘庆国全身赤裸着漂浮在溶液之中,他的脖子后面扎了一根大号的针管,浅绿色的液体正在通过这根针管不紧不慢地流入他的身体。 而刘庆国只是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 唐兵侧目看了看刘庆国周边的一排培养皿,眼神里划过一丝嫌弃。 这些培养皿里的也是人,可是和此时安详沉睡在干净溶液中的刘庆国不同,他们都睁着眼睛疯狂地敲打着培养皿的玻璃咆哮着,原本透明的培养皿溶液被他们的呕吐物染成了暗红色。 一堆失败品。 连正眼都懒得给,唐兵继续回头看着培养皿里的刘庆国。 已经五个小时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五个小时持续注射0a还能维持这个状态。 他的想法果然是正确的,果然没错! 唐兵眷恋地伸出手放在培养皿上。 “庆国啊,庆国,我果然押对了,把你从李先生手里保出来这事儿是我干过最值得的事儿了。” 不知道是唐兵说话的声音还是他手放在培养皿玻璃上的原因,沉睡在培养皿中的刘庆国突然慢慢睁开了眼睛。 唐兵吓了一跳,为了以防万一,刘庆国倒下后唐兵又给刘庆国注射了大剂量麻醉药,他给刘庆国的量他应该10个小时内都不会醒来才对。 醒过来的都是那些被0a彻底打败变成了怪物的失败品。 难道自己又失败了吗?自己究竟哪里想错了? 唐兵放在培养皿上的手暗暗用劲,下一秒刘庆国便会口吐鲜血然后朝自己疯狂咆哮了吧。 一秒,两秒,十秒,二十秒…… 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唐兵惊愕抬头。 刘庆国还悬浮在那里,他睁着眼睛正迷茫地透过玻璃看着唐兵。 他并没有变成那些失败货色,他表现得甚至比唐兵期望的还要好! 难道真是头奖?唐兵敲打着培养皿的玻璃,朝着刘庆国指了指自己。 刘庆国的眼神仿佛新生儿一般纯洁,他顺着唐兵的手指看向了唐兵的脸。 思索了片刻,刘庆国张嘴了。 唐——兵—— 虽然隔着培养皿是听不到声音的,但唐兵依然清晰的认出了那个口型。 唐兵只觉得嗡地一声,脑子一片空白。 名字!他不仅认得自己,甚至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成功了!真的成功!! 唐兵端着茶的手不停的颤抖,惊喜来得太快,他甚至还没有做好准备。 多年的研究终于有了成果,唐兵眼眶湿润,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控制不住哭出来了。 唐兵举起了自己手里的茶杯,又冲刘庆国指了指。 刘庆国思索了片刻。杯——子—— “耶!!!!”唐兵一下子跳了起来,“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 可他刚跳到一半,培养皿里的刘庆国突然皱起了眉头,咳出了一丝鲜血。 痛—— 刘庆国挣扎起来。 我——是——谁—— 大量的鲜血开始从嘴里冒出。 为——什——么—— 刘庆国脑子里面只有模模糊糊的一些关于自己的影像。 他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儿,为什么认识面前这个人。 他一想,浑身上下就像是要散架一样的痛。 救——救——我—— 唐——兵—— 刘庆国下意识地朝正在欢呼雀跃的唐兵伸出手。 我——不——想——死—— 1 退无可退 许松洋依旧闭着眼睛。 他的呼吸平稳,面色红润。 如果不是他肚子上夸张的绷带和一身的血污,看起来就好像是在午睡一样祥和。 他已经昏迷了差不多一整天了。 “兄弟,”尹门冰抽出湿纸巾给他擦了擦脸,“你这一觉睡得可真是不短。” 此时是凌晨4点20分。 张林南正在给刚回来的林士博和陈其兴演示手里的对讲机。 “虽然我们并不是能收到很清晰的信号,但是确实是有人声的。”张林南迅速的打开对讲机拉出天线调到了应急广播模式。 呲呲的电磁忙音里果然传出了不尚清晰的人声,依旧是尹门冰和张林南之前听到的那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男人。 “呲呲我们呲…等候着呲呲…呲呲到来…呲呲..不要呲呲放弃…” 应该还是刚才尹门冰他们听见的那几句话,只是信号听起来更加的差了。 “是不是我们周围的建筑物太高太多了?”陈其兴拿过张林南手里的对讲机调了两下,“可能信号绕不过那些建筑物。” “可能吧,不过终归到底是件好事儿,至少我们收到外界消息了。”林士博凑到对讲机面前。 “确实是个好消息,”陈其兴将对讲机还给张林南,并问道,“你们带回来了几个对讲机?” “八个,”张林南比了个八,“门冰把它们都设置好了。” “严姐,于小希,门冰,你,我和士博哥一共六个还能剩下两个作为替换,我们一人拿一个,剩下的两个让门冰先拿着,”陈其兴说道,“比起这个我们现在最紧要的任务是该商量一下怎么启程了。” “怎么了?”严丽问道。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们发现了一大堆丧尸聚集在一起,正在朝我们这边来。”林士博回。 “一大堆是……” “目测最少上百。” 所有人倒吸一口气,尤其是刚从胖子手下逃出的尹门冰和张林南更是瞪大了眼睛,一只就那么难打,上百只根本已经不是打不打得赢的问题,这简直就是针对他们的单方面虐杀。 “我们得马上启程,”陈其兴说道,“我们并不能排除掉那么多的丧尸都是被枪声吸引过来的这个原因,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俩看见的不过就是针对我们这里的包围圈冰山一角而已。”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现在贸然往哪个方向走都有可能会遭遇到一大堆丧尸不是吗?我们能去哪儿呢?”尹门冰问道。 “关于这个,士博哥给我们提了一个建议,”陈其兴回道,“我们从轻轨站走怎么样?” 轻轨站? “啊!士博哥说的是就在这附近的轻轨1号线吧,”于小希一拍手,“我知道我知道,我每天都坐1号线上下班,这附近我记得出门不远的广场就是1号线中心区站a口。” 尹门冰一愣:“轻轨站里面不应该更多丧尸吗?” “不会有多少的,”严丽突然插话道,“士博一说我才想起来,我俩在还能和局里联系的时候,最后一个任务就是负责疏散轻轨站1号线中心区站,那时轻轨已经停运了,我俩是最后离开轻轨站的人。” “那么就是说,”张林南转着手中的斧头,“我们现在就得启程了?” 陈其兴的安排是这样的: 林士博和尹门冰走前面开路,严丽和于小希在中间,张林南背着昏迷的许松洋在第五位,他则带着球球断后。 一行人从正门出去走他和林士博之前探好了的路,穿过广场去到轻轨站。 按照陈其兴计算的丧尸行走的速度来说,他们至少还有2个小时的时间去到广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只需要十分钟不到就能顺利到达广场上的轻轨站。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不过在这方面陈其兴还是保持着很乐观的态度的,毕竟他和林士博探路的时候路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危险,他们一行人虽然行走速度慢了一点儿但也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xxxx—— “救命啊!!救命啊啊啊!!” 嘭的一声肉体撞到水泥地的声音从店门口传来,此时陈其兴和尹门冰才刚刚将许松洋用松紧带固定在张林南的背上。 “什么声音?!”众人一惊。 “听着像是有人跳楼了,”尹门冰说道,“好像就在我们这栋楼?” 话音刚落又是嘭嘭嘭三声。 陈其兴加快了绑松紧带的动作:“出事儿了!快!” 一行人立刻做好准备向正门走去。 尹门冰说得确实是没错,众人刚走到仓库门口就被眼前的场景给惊住了。 整个正门和店内的一小部分卖场都被溅出来的血染成了鲜红色。 本来就被之前爆炸震波炸得破烂不堪的正门现在又糊上了一层鲜血,看起来就像是寂静岭游戏里面的里世界一般。 简直不像是真实存在的场景。 “救救…我……” 店门口躺着四个血肉模糊的人,当中的一个小女孩还没有完全断气,她朝着尹门冰他们的方向动了动手指,但终究还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小女孩看起来不过10岁,扎着最好看的小辫子,穿着漂亮的鹅黄色公主裙。 而在她身下的,是死死抱着她的一对中年男女,应该是她的父母吧,临到了都想着保护自己的孩子。 于小希的眼泪唰的就下来了,她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怎么会……” 一声巨大的咆哮突然自楼上响起,接着楼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咆哮声。 不好! 陈其兴大叫:“快退回去!!” 嘭嘭嘭几声响起,瞬间从楼上跳下来了七八个丧尸。 一落到地上,他们马上抓起店外刚掉下来的四个人疯狂啃食起来。 看来刚才掉下来的那四个人就是为了躲这几只丧尸被逼无路才失足跳下来的吧。 一个丧尸一把抓起小女孩,稍稍一用劲,小女孩的尸体便被扯成了两半。 血被它洒得满街都是。 其它的丧尸就像是被这个丧尸的行为鼓舞了一般,兴奋地狂叫了起来。 陈其兴被眼前的场景吓呆了,差点儿站不住一下子跪地上。 对死亡的恐惧让他脑子一阵发懵,什么计划都想不出来了。 这哪里还是他从小长到大的c市,这简直是活地狱! 这是地狱里的恶鬼被放到这人世间来作恶来了! “其兴!”一旁的张林南一下子用力拽住陈其兴的手,在他耳边低吼,“回神!” 到底张林南和尹门冰也是正面硬刚过胖子丧尸的人,虽然害怕但此时两人却是最清醒的。 “嘘!”最头上的尹门冰回头冲大家比了个往后退的手势。 所有人开始慢慢往后退。 这几个丧尸应该都是从刚才小女孩四个人坠下来的高度跳下来的,可是和摔得稀碎的小女孩他们相比起来,这几个丧尸几乎可以说是毫发无伤。 看来就跟尹门冰张林南遇见的那个胖子一样,变成丧尸的人身体素质会变得相当的牛逼。 唯一的弱点只有头吗?张林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斧头,虽然这几个看起来没有那个胖子难打,但是数量实在太多了,就算他们能一发子弄死一两个,剩下的几个丧尸也会群起攻之。 绝对不能和它们正面打。 几人一边紧盯着门口的丧尸一边继续悄悄往后退。 陈其兴被张林南拽着往后退,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终于,所有人都成功的退回了仓库门内。 接下来只需要把门拉过来轻轻关上锁死,等着这些丧尸又被什么新的东西吸引离开了再出来就好。 尹门冰缓缓伸手去拉门把手,冷汗快把他浸透了。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点…… 突然,一只喜鹊狂叫着从侧边的窗户冲了进来,狠狠地撞在了仓库的门上,死了。 “!!” 几个丧尸应声抬头。 “快关门!!” 尹门冰重重地将门关了起来。 下一秒,就听见门外传来丧尸们疯狂的咆哮,仓库门一下子被撞出了一个突起。 “快去后门!”陈其兴叫道。 林士博于是马上冲向后门,可是一打开后门,林士博马上又猛地将后门关上了。 “五…五个……”林士博颤抖着说,“巷口那儿,有五个…” 应该也是刚才从楼上跳下来的。 “操!!” 撞击声越来越大,咆哮声萦绕在耳边,大家抵着墙不知如何是好。 就到这儿了吗?就这样结束了吗? 我们就要死了吗? 陈其兴背靠着墙滑落到地面,抬头失神地看着天花板。 计划了那么多挣扎了那么多却连店门都出不去。 真是可笑啊…… 严丽也靠着陈其兴坐了下来。 “说起来,我们也算是同生共死过的战友了啊。” “确实是,”陈其兴自嘲地笑了一下,“还真就同生,共死…” “要是有下辈子,投胎做个鸟吧,”严丽苦笑,“这样我们无论遇见什么危险都能飞出去。” “鸟也不行啊,这里是有天花板…的,”陈其兴回道,可是话说到一半他却慢慢顿住了,本来失神的眼睛突然恢复了光芒,他站起来大叫,“天花板!!” 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抬头看向他。 陈其兴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这上面是有吊顶的,吊顶最右边的通风口爬出去是这栋大楼的电梯井!!” 天无绝人之路!天无绝人之路!还好之前店里闹耗子的时候陈其兴上去查看时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这个通道,否则今天他们真得死在这儿了。 天花板的吊顶相当牢固,陈其兴虽然是个财迷,但是对待事业他一直都是舍得花钱的,之前他叫来的捕鼠队上去了七个人都没事,他们几个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 张林南一听陈其兴那么说马上反应过来,一把拉出自己旁边货架底下放着的两箱啤酒箱叠在一起。 “第三块吊顶是松动的,从那里往上推。”陈其兴指挥道。 张林南一推,果然很轻松的就推开了那块吊顶。 探头一看,上面真的有相当大的空间。 事不宜迟,张林南将斧子扔了上去,然后双手抓着两边的吊顶一用劲,一个引体向上就带着自己背上的许松洋一起爬了上去。 拿手机看了看,这上面除了厚厚的一层灰外什么都没有。 张林南四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空间,空间很矮,也就刚刚够成年人趴着前进的,但是很宽阔,视野很好。 这可真是个藏贼的好地方。 张林南向下伸出手:“上面安全,你们抓住我的手,我一个个把你们拉上来。” 1 再见了 好痛…好难受… 我这是在哪儿? …… “啊啊啊啊,不要啊!放我出去!” “救命啊!” “给我把枪!至少给我把枪!” …… 他们在吵什么? 好烦,给我闭嘴! 刘庆国伸手抓住其中一个惊叫痛哭的人的脑袋。 本来只是想要让他不要再叫了,没想到刘庆国手稍稍一用力,那人的脑袋就像小番茄一样噗嗤一下爆炸开来。 “啊啊啊,怪物!怪物!” 周边的人越发惊恐大叫起来。 “妈妈呀!!不要杀我!” 越来越大的噪音刺激着刘庆国的耳膜,他只感觉这些人的声音像刀片一样,快把自己给割开了。 刘庆国控制不住自己咆哮起来,他猛地把一个尖叫的人扑倒在地,一巴掌就把他的脑袋给扇飞了。 接着他又一个起跳抓住了另外一个人,轻轻松松地就把那个人扯成了碎片。 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刘庆国抬头看他的时候,发现他正在靠在一个角落瑟瑟发抖,放弃了一切般的捂着脑袋紧闭着眼睛,不再尖叫逃跑。 没有烦人的尖叫折磨着他的神经,刘庆国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的恢复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周边的残肢断臂,好半天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究竟干了什么。 他杀人了! 就好像是摘了朵花那样轻松,仿佛自己身体里有无穷无尽的能量。 刘庆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曾经是双普通的手,修剪整齐的指甲,肉色皮肤,上面总带着红的紫的在实验时被染上的试剂,有厚厚的一层老茧。 而现在他的手,无数的皮下出血点将他的皮肤染成了暗紫色,他指甲变得像是动物爪子一样的又厚又尖利,刚才杀掉的人溅出的鲜血点缀在手上,看起来就像是开在手上的一朵朵恶臭的花。 他不认识这双手,他也不认识自己了。 从什么时候他能那么轻而易举地剥夺掉那么多人的生命了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 “庆国,庆国你是不是困了?” 唐兵放大的脸突然之间出现在自己的回忆之中,刘庆国只觉得脑袋发疼! 好生气!但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想杀人的欲望陡然升高。 刘庆国抓住那个缩在墙角发抖的人举到自己面前。 唐兵在哪里?刘庆国本来想要问一下这个人,可是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被他抓在手里的那个人穿着黑色的制服,刘庆国抓他起来的时候他根本连反抗都没有反抗,任凭刘庆国将他提了起来。 刘庆国的视线慢慢移到了他的胸膛上,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刘庆国感觉自己听见了这个人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咚… 这个人的心脏在有力地跳动着,是一颗相当健康的心脏啊。 刘庆国咽了一下口水。 一股巨大的饥饿感从他的胃部传了上来,他刚刚恢复不久的理智又开始瓦解。 好饿,好饿。 好饿。 “求求你,不要杀了我。” 这个人的脸上挂着泪痕,看起来不过三十刚过的年纪。 “我还有一个妈妈在家里面等我,她只有我了,求求你…” 饥饿感铺天盖地袭来。 刘庆国知道,如果今天自己真的咬了下去,那么自己就真的再也不会回归过去的自己了。 可是他也知道,这已经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了。 他真真实实地感觉到了自己体内另一个自己的存在,那个自己正叫嚣着,挣扎着想要冲出自己的控制。 下手啊,下手啊… 刘庆国终于还是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的身体回到另一个自己的手中。 鲜血涌进了自己的口腔,带着体温的腥甜的味道让刘庆国颤抖。 永远不要求一个怪物放过自己。 这是刘庆国的意识陷入沉睡前最后想到的一句话,而至于唐兵,他已经再抽不出一丝力气去想了。 ——xxx—— c市紧急联络群 ——上滑查看历史消息—— an【群主】:谢谢各位最近一段时间的支持 an【群主】:大家,再见了 ——群主an已将群聊解散—— ——xxx—— “报告,c市紧急联络群已经被解散了!” “给我看看。” 身着迷彩服的短发年轻男生拿着厚重的军用手机,递给了站在小型装甲车面前的另一个身着迷彩服的男人。 男人看了看手机的解散消息,神色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将手机又递回给自己的下属。 “那就放弃这个联络群,只在c市应急广播里发送我们的位置消息。” “是!”年轻男生得令敬礼,转身回到了帐篷内,留下男人继续站在装甲车面前沉思。 是上头那帮人干的吗?男人微微眯眼,又失去了一个了解c市各个区域情况的方法。 不想要消息外露的打算他也是理解的,可是像现在这种情况的话,难道不是应该先保证内部被困人员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吗? 这个男人叫张一凯,27岁,他是今年刚到c市九尾狐区驻地部队的,年纪轻轻的五级士官。 张一凯长得健壮,身上处处都是长期自律锻炼的痕迹,宽肩窄腰,古铜色肤色,眼神里透露着军人特有的坚毅。 本来在他这个年纪的军人一般都是三级士官,张一凯本人之所以五级士官,是因为两年前的大型军事演习过程中,c市市长及他的家人被邪教恐怖分子趁乱挟持,他一个人最先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力排众议带领着自己的5人小分队用了仅4个小时的时间就将c市市长及他的家人全部解救出来,一举拿下了一个一等功,被部队破格升了军衔,成为了年纪轻轻的五级士官。 尽管他的五级士官在不少同是五级士官的同僚眼里是走偏门拿到的,但在大多数的战友眼里,他是一个能够把自己的聪明和勇气变现的让人钦佩的人。 “啧。”张一凯遥望着前方近在咫尺的鱼中区繁华摩天大楼,在那个区域,至少还困了上万人。 一天前不明传染病突然在c市大爆发的时候,张一凯接到上头指令带领自己的10人小队开着小型装甲车正从临江大道前往鱼中区,没想到临江大道大堵车,载着张一凯他们小队的装甲车就这样被困在车流中动弹不得。 虽然他们周边堵车车辆的民众都被张一凯联系的其它小队接应着有序疏散撤离了鱼中区,但装甲车还是在车流中动弹不得。 组织上面的命令是要距离鱼中区最近的张一凯小队先行进入现在和外界已经断了联系的鱼中区探查情况,现在这种情况,张一凯的小队只能徒步前行了。 情报太少了,张一凯翻阅着组织给自己的仅一页纸的参考资料。 莫名传染病在c市中心区域以及金江区和硫磺区均有出现,其中c市鱼中区情况最为严重,并且因为鱼中区附近供电站受损的原因,大半个鱼中区失去了联系外界的能力。 张一凯唯一能明确知道的,只有里面困了相当多的人等着拯救。 “刘勇!”张一凯拿起自己的对讲机。 “到!” “让兄弟们准备一下,两个小时后等天亮了我们就进去鱼中区,带上必备的东西,我们徒步进。” ——xxx—— 撞击仓库门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感觉下一秒门外的丧尸便会冲进来扑向陈其兴一行人。 张林南手上的动作加快,火速将于小希严丽尹门冰林士博拉了上来。 最后就剩下陈其兴和球球了。 陈其兴双手举起球球,递给张林南:“先把球球搞上去。” 张林南提着球球的背带将球球单手拉上了吊顶,接着他向陈其兴伸出手。 “其兴!” 陈其兴刚准备抓住张林南的手,一声巨大的爆裂声从门那儿传来。 厚重的仓库门终于还是撑不住被撞倒在地。 这个实心金属门厚度达到了12厘米,它扛过了几次爆炸大大小小的冲击波,却再扛不过丧尸的这30秒。 “其兴!快!”张林南一下子慌了,从上面探下一半身子来,一把抓住了陈其兴的领子往上拉。 几个冲进来的丧尸面带着瘆人的微笑,连滚带爬地马上朝陈其兴的方向扑过来。 “快拉上来!快拉上来!”尹门冰叫道。 丧尸的速度之快,转瞬之间便扑到了陈其兴悬着的脚下。 一个瘦高个的丧尸抬手抓住了陈其兴的脚,用力一拉。 张林南只感觉陈其兴猛地一下沉,还好尹门冰和林士博马上拽住了他,否则自己都差点儿被带下去。 “操你妈!”张林南一手死死扣住陈其兴的领子一手抓住尹门冰和林士博开始和瘦高个丧尸杠起劲来,“就你劲大?” 要说张林南不愧是天生的怪力,和后天因为突变变强的丧尸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丧尸拽了两下硬是没拽下来。 “跟你爹爹我比力气?” 还没等喘口气的功夫,又一只丧尸跳起来抓住了陈其兴的脚。 陈其兴感觉自己快被拽成两半了。 “够了,放手吧林南,”陈其兴将手放在张林南拽着自己领子的手上,“一会儿你们都要被拽下去。” “屁话!我拉不动他?”张林南咬紧牙关,手上拽着陈其兴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我拉给你看看!” 一声枪响突然从耳边炸起,张林南只感觉一轻,拽着陈其兴脚的其中一个瘦高个丧尸应声倒下。 “还没到你死的时候!” 原来是严丽,只见她又朝着另一个拽着陈其兴脚的丧尸开了枪,子弹精准地射进了这个丧尸的额头。 手上重量突然减轻,张林南马上用劲将陈其兴给拽了上来。 剩下那五个丧尸在底下愤怒的咆哮着。 “你检查一下你的脚,有没有受伤?”一旁的严丽问道。 陈其兴马上拉起裤腿查看自己的脚腕,虽然被捏红了,但并没有什么外伤。 “没有。” 听见这话,严丽朝着陈其兴欣慰的笑了,她笑得那么明媚,但陈其兴总觉得这笑说不出的伤感。 果然,下一秒严丽就转头对大家说道:“我留在这儿拖时间,你们走吧。” 所有人都一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严丽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下意识的,陈其兴伸出手去死死抓住了严丽的手腕。 “不行,”陈其兴强硬地说道,“你要跟我们走。” 一听见陈其兴这样说,刚才愣住了的其他几人也马上表态道。 “对对对,严姐没必要留下来掩护的。” “这个吊顶那么高,那几个丧尸上不来的。” “我们现在跑完全来得及。” …… 严丽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是多想现在能够和大家一起逃离,多想什么都不管对大家说好的,但是她只是红着眼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严丽拉开自己的裤脚,“我来不及了。” 严丽的右腿已经完全变成了紫色,几个小时前小小的一道伤口现在扩大了好几倍,伤口边上的皮外翻着,脓血正不断地往外淌。 所有人都沉默了。 陈其兴抓着严丽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原来这就是严丽一直看起来怪怪的原因,她一直顶着所有人的压力隐瞒着这个事实,而自视聪明的陈其兴却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为什么,我们本来可以一起想办法的,”陈其兴依旧抓着严丽不松手,不死心的问道,“因为我们几个才认识你所以不值得信任吗?” “我…” 严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你们该走了。” “开什么玩笑!”陈其兴拉过严丽的手想要拽进自己怀里,“我说了我要把所有人都带走,就是一个人都不能少!” 可他手刚一用劲,严丽的手枪便抵到了陈其兴的额头上。 “走!”严丽带着哭腔,“否则我把你们都崩了!” ——xxx—— 五个丧尸愤怒的咆哮还在继续,陈其兴只感觉胸口闷得厉害。 大家最终还是转身爬向了电梯井的方向,留严丽一个人坐在吊顶开口的地方。 “其兴,”严丽叫住爬在最后的陈其兴。 “忘了跟你说来着,”严丽笑着说道,“你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帅哦。” 她这样说的时候,陈其兴只觉得心如刀绞。 严丽坐在那里,看起来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一样的美丽得不真实。 陈其兴只想要永远陪她一起坐在那里…… 1 新的挑战 张一凯从昏迷中醒来。 胳膊上的伤疼得厉害,张一凯伸手一摸,发现自己胳膊上的伤已经被人简单的包扎过了。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正坐在自己的面前,见他醒了过来,那女人只是抬了抬眉头。 “喝水。”女人将放在自己边上的水杯推给张一凯。 张一凯并没有伸手接过女人的水,他打量了一下自己身处的这个房间。 一个不足四平米的房间,看起来像是杂物间,有几个金属架子放着些常见的维修工具,墙角还有个木桶,里面还用水泡着一把拖布。 “你是军人吧,我叫韩凡影,是个学生,”高马尾的女人见张一凯并没有接自己的水,解释一般地说道,“我要是想杀你,肯定会在你昏过去的时候就动手了。” 韩凡影的解释张一凯是认可的,他唯一好奇的是,面前的韩凡影看起来干干净净,表情柔和,就好像是坐在咖啡厅里喝咖啡一样的从容优雅。 “张一凯。”张一凯介绍了自己。 “张一凯是吧,很遗憾的告诉你,”韩凡影将水杯又向张一凯的方向推了推,示意他喝水,“我只救回来了你一个。” 被韩凡影这样一说,张一凯的记忆瞬间恢复了。 刘勇临死前在那群怪物中绝望地朝自己嘶吼的那一幕仿佛还在眼前。 “张队长!不要过来!跑!” 张一凯直起上半身来一看,小小的杂物间里只有韩凡影和他两个人。 “你们的小队太招摇了,”韩凡影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两个士力架,递了一个给张一凯,“在大马路上开枪就是那些丧尸的活靶子。” “丧尸?” “啊——”韩凡影塞着士力架回答道,“你不感觉那些人丧尸一个样吗?我们都这样叫他们。” “我们…”张一凯又打量了一下四周。 “现在只有我了。”韩凡影淡淡回道。 “抱歉。” “没必要,”韩凡影回,“我只是运气好了一点儿而已。” 运气好了一点儿……是吗?张一凯苦笑了一下,他的小队不仅仅是他的下属也是他多年的好友,互相之间真正上是担得上出生入死的交情。 张一凯从来就不怕死,如果是为了他们的话,张一凯完全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就选择牺牲自己,可是现在,最不怕死的他却是独活到最后的一个,真不知道该说是运气不好还是运气好了。 “你得吃点东西喝点水,”韩凡影指了指张一凯手里的士力架和他面前的水杯,“恢复恢复你的体力。” 看着自己手里的士力架,张一凯沉默了半响。 “张队长,如果你能活着回去的话,能帮我把这封信带回去给我妈吗?” 刘勇最后扔给他的信封还在张一凯左胸前的兜里,就像是一块烙铁一样刺烫着张一凯的心脏。 还有丁一的胸牌,齐满格的戒指,高洛的配枪…… 张一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的撕开了士力架的包装袋。 兄弟们,我是一个不好的队长,但是你们放心,这一次我就是拼死也会把你们的东西送到家人的手上。 队长不会再辜负你们了。 ——xxx—— 面前的电梯井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电梯井,如张林南想象中的那样幽深阴凉。 几排钢缆紧贴着四面的水泥墙贯通整个电梯井,常年不见阳光的墙体散发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 整个电梯井安静地只剩下了一丝丝风声,却莫名的让众人心安。 在他们一行人对面的,就是给维修电梯井的维修工们准备的应急小黄梯。 张林南回头看了看明显不在状态的陈其兴,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陈其兴因为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女生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 其实不仅陈其兴,现在整个队伍的人都相当的心情低落。 陈其兴沉默不语,于小希默默流泪,尹门冰好看的狐狸眼眯着,林士博则满脸写着都是自己害死了严丽的表情。 张林南本人也相当的难受。 这不是游戏也不是剧本,残酷的现实从来不会降下奇迹,谁都知道留在那里的人会有怎么样的结局。 严丽就像是一朵昙花,她的勇敢,她的善良,她的聪明…. 她只陪伴了他们几个短短的一瞬间,却要让所有人在未来无时无刻地怀念着她。 怀念着这朵再也无法拯救的昙花。 张林南重重的扇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过来,如果真的舍不得她,当初不管严丽怎么说就应该把她敲晕了一起带走而不是让她留下,既然尊重她的决定,那就不能再后悔伤心了。 再这样磨磨蹭蹭下去,剩下的时间他们怕是连这栋楼都出不去。 得先找到出去的路才行,活着出去了的话,有的是漫长的人生让他们伤心痛哭。 张林南掏出从店里拿来的强光手电筒上下照了照这电梯井,一往上照,手电筒的光就被电梯厢体的底部反射了回来。 电梯竟然就停在了他们头上四五米高的位置。 往下照,张林南发现底下还有一层,本来以为他们这层应该就是这栋楼的底了。 “其兴,”张林南朝后面的陈其兴问道,“底下还有一层吗?” 陈其兴正走着神,被突然这样一问,愣了好几下才让脑子又恢复到思考模式。 “说起来,这栋办公楼好像是有个地下车库来着,和隔壁的那栋办公楼是连着的。” “车库啊…”张林南学着陈其兴的方式思考了一下,可是用了半天劲脑子还是一片空白,什么顾虑和计划都想不出来。 思考实在是张林南不擅长的事情,他一直是只管领了陈其兴的命令办事就行,可现在陈其兴连回答个问题都慢半拍,实在是靠不住。 管他呢,既然可以和隔壁栋楼连着那就意味着可以通过地下车库走到隔壁栋楼然后出去,那不是正好? “那我们就去地下车库吧!” 球球被张林南绑上麻绳交给了尹门冰。 四个人再加背着的一人一狗开始一个顺着一个通过应急小黄梯往地下车库爬去。 这个电梯井最起码已经十年了,留下来的维修电梯的应急小黄梯锈迹斑斑不说,有几根甚至都被锈蚀了几个洞出来,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得住他们几个人的反复踩踏。 “大家注意着点,”打头的张林南提醒道,“这梯子看起来不是很经用了。” 几人继续小心翼翼地往下走着,尹门冰背着球球走在最后面,于小希在尹门冰的前面。 可能是因为球球再加上尹门冰的重量横梁支撑不住了,也可能是因为前面几个人经过的原因。 在离电梯井的最下面还有至少五米的时候,尹门冰突然一脚踩断了一根横梁。 “卧槽!” 横梁被尹门冰一脚踩断一半,断了一半的横梁直直地掉落到了底下,发出了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尹门冰一下子失重,不过还好他平常赛车的时候训练出来的反应力不错,马上就抓紧了刚准备放手的横梁,这才没有直接带着球球摔到底下去。 “没事吧?”张林南抬头问道。 紧了紧麻绳,尹门冰转过头去看了看背后一脸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的球球,回道:“没事儿,就是球球太重了,横梁被它压断了。” 话音刚落,球球就像是受了什么莫大的委屈一般,大声的唔咽了一声。 伤感压抑的气氛终于在球球盯着陈其兴告状的小狗眼神中缓和了一点,大家的嘴角都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丝笑意。 人们一直说狗是上苍派来治愈人类的天使,现在看来此话不假,在与死亡为伍的压抑之中,要是没有球球一直憨憨傻傻的狗狗微笑逗大家开心,估计他们早就任由自己在绝望中沉沦了吧。 陈其兴的嘴角也上翘了一点,刚准备对尹门冰开口说点什么,却突然耳朵一动,朝大家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指了指顶上。 是一种很奇怪的摩擦金属的声音,陈其兴一指其它人也都马上注意到了。 该怎么形容这个声音呢,就像是有人拿着钥匙去刮蹭光滑的铜镜。 声音是从他们顶上电梯里传来的。 “是电磁声吗?”林士博小声问道。 陈其兴摇了摇头:“不太像。” 张林南也歪着头听了听,这会是什么的声音呢? 中间的于小希脸色猛地就变白了。 “是指甲!”于小希声音不自觉提高了,“是有人在电梯里用指甲在抓电梯!” 一声咆哮从电梯里传来,顶上的电梯里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里面的丧尸失控地在电梯厢里撞来撞去。 “快下去!”陈其兴脸色一变。 如果在这种地方让丧尸堵住了,那他们可真就是死定了。 这栋写字楼主体建成已超过60年,是c市在改革开放后不久就建造的,上下15楼,在那个年代也算是顶天的建筑了,但现在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老旧的建筑本来就十分脆弱,十几年前还被当时的开发商强行掏空改成了商务写字楼,现在这个丧尸带着电梯厢的撞击之猛烈,张林南甚至感觉这整栋老楼都在跟着轻微摇晃。 被撞落的墙灰墙皮噼里啪啦的砸在了他们的脸上。 几个人不敢耽搁,马上三步并成两步的往下爬。 一滴水突然落在了尹门冰的脸上。 尹门冰抬头往上一看。 女人惨白的脸出现在了电梯厢的上方,正在死死盯着下面的他们。 一看见尹门冰正在抬头看她,那女人突然歪头咧嘴一笑。 1 张一凯的小队(上) 穿过停满车辆的临江大道之后,张一凯的小队便来到了通往鱼中区的畅水大桥。 畅水大桥全长1100米,是连接鱼中区和九尾狐区的过江通道,双向八车道再加上人形过道,是通往被长江环绕的鱼中区的唯二两座大桥中的其中一座,平常一直担任着c市主干道的重任。 此时的畅水大桥看起来完全不似张一凯印象中的那样繁华和井井有条,无人看守的路障,桥上零散停着的几辆小车和电瓶车,周边安静得只剩下桥下长江水冲撞着沿边石头的声音。 c市的早上总喜欢起雾,现在是凌晨5点刚过,张一凯带领着小队越过路障,抬头一看,鱼中区的繁华大楼隐在灰茫茫的雾色之中,就像是海市蜃楼一样的虚幻。 “啊——看起来真是吓人,”下属齐满格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就跟荒废了多少年了一样。” “一点儿光都没有,”在张一凯身后的刘勇也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鱼中区,“太安静了。” 安静对于现在的鱼中区反倒来是更让人害怕的事情。 空气中透着一股尘埃落定无法再挽救的恐怖气氛。 张一凯沉着脸,表情严肃。 鱼中区困着的人少说都有万人,在断电断外界联系的整整一天时间里,张一凯他们的队伍一直在临江大道通过c市聊天app和电台发送各种各样的消息,可求救的只有几个鱼中区以外的人,进入鱼中区的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就算是消息都被切断了,有常识的人难道不会想着离开鱼中区吗?然而张一凯他们在临江大道的那一整天,没有任何一个人从鱼中区出来,实在是让人怀疑。 组织给张一凯的情报关于莫名传染病的介绍只有会突然之间暴起杀人,其余之外一概不详。 张一凯他们队伍是在鱼中区彻底失联之前就已经被困在了路上,当时组织又下达了让他们暂时守在原地的命令,现在他们掌握的情报可谓是最少的。 理论上来说他们不应该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贸然进入的,可是现在实在是非常情况。 张一凯只能尽可能的做到周全,既然是传染病的话,防毒面具就是必须的了。 他让自己小队的所有人都带上了防毒面具后才启程。 ——xxx—— “说起来这个,你还要吗?”韩凡影将背后破了一半的防毒面具递给张一凯,打断了张一凯的回忆。 张一凯接过防毒面具打量了一下。 “所以这个东西是没用的吗?” “嗯,”韩凡影点了点头,“空气是不传播的,现在看起来至少是这样。” “是这样啊。”张一凯喝了一口水说道。 “只有被丧尸咬了才会被传染,”韩凡影沉思了一下,“或者你被它抓伤了也会。” 抓伤了也是会的… 张一凯脑子里不自觉地又出现了那个小男孩狰狞的笑脸。 ——xxx—— 通过畅水大桥后就算是正式进入了鱼中区了。 张一凯的队伍进入鱼中区后顺着主路前行了大概一公里左右,并没有遇见什么危险。 凌晨的雾气还萦绕在他们几个身边,路上散乱着一些翻飞的纸屑和塑料袋之类的,车子横停在路中间,周围的楼上没有一丝灯光。 看起来就像是没有环卫工和市政部门维持的小城市,倒是并没有什么其它的。 “才过了一天就变成这样了?”下属高洛捅了捅一边的齐满格。 “是啊,就跟穿越了似的,”齐满格说着,“明明我们一直都在离这里两公里外的地方,当着我们眼皮子底下就突然变了。” “啊,前面那个奶茶店我上一周休假还来买过东西呢。” “那个鸡排店怎么都被人砸了,我还挺喜欢他家味道的呢。” 队员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刘勇跟着张一凯走在最前面开路。 “要让他们几个闭嘴吗?”刘勇问道。 张一凯点点头,然后举起了自己的右拳头,所有人都马上闭上了嘴。 越往中心碑区域走,路面的脏乱便越加严重。 店铺一半以上都关着门,开着门的那些看起来也都凌乱不堪。 整个路面铺满了的都是开着店铺的玻璃碎片,军靴踩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些玻璃应该是被爆炸给震碎的吧,张一凯细心地观察着周围的店铺,每一家的玻璃都碎了,但是墙体遭到破坏的并不是所有,并且每块玻璃都碎得很细密,很难想象会是人为破坏的。 能够把那么多家店铺玻璃全都给震碎的爆炸,肯定相当的大。 张一凯想到了被不知名原因而破坏的鱼中区供电站,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附近供电站发生了大爆炸。 那么现在关键是,如果供电站真的发生了爆炸,想要鱼中区恢复供电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这又大大的加重了对于被困人员搜救的阻碍。 而且这四周,张一凯环视了一圈周围,这四周实在是让他莫名慎得慌。 说不上来为什么,既不是这恐怖片一般的气氛也不是地面和墙面上能够清晰看到的斑斑血迹。 不是因为多了点什么而慎得慌,而是因为少了点儿什么。 张一凯皱眉,少了什么呢? “张队长,”一边的刘勇突然凑近张一凯小声说道,“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 刘勇视线所看的方向是一栋旅馆的入口处,张一凯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发现入口处隐隐约约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晃。 “各位注意,11点钟方向有东西。” 所有人员马上警觉了起来,安静地看向张一凯等着他的指令。 张一凯指了指高洛他们示意他们四个人从右边靠拢,接着又指了指齐满格他们示意他们四个从左边靠拢,他则带着刘勇和丁一三个人从中间靠近这个物体。 队伍迅速行动,分成三波人散开开始慢慢向物体靠拢。 近了一点,又近了一点…… 在张一凯他们距离物体还有大概20米的时候,那个物体突然像是察觉到了张一凯他们的存在,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张一凯这才看清了这个物体的真身,这是一个10岁左右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蓝色的奥特曼印花的t袖,手上还拿着一叠奥特曼的卡片。 他的脸上满是泪痕,肩膀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抓了一样,留下了三道狰狞的伤痕,正在往外面渗血。 “是个小男孩?”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从哪儿突然之间冒出来的小男孩? 小男孩看着面前的张一凯他们几个人,本来已经调整好的情绪瞬间就绷不住了,一下子哇的哭出了声来。 张一凯他们一行人马上就慌了。 “诶诶诶?怎么突然就哭了?”齐满格说道,“这从哪儿跑出来个小孩儿啊这是。” “就他一个吗?”高洛看了看周边。 刘勇将手里的枪放到了背后,举起双手慢慢的走近了小男孩。 “嘿,你好,”刘勇蹲在小男孩不远处的位置温柔的说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叔叔们是来保护你的,不要害怕。” 小男孩半信半疑地盯着面前的他们几个,还是一脸害怕极了的表情。 刘勇犹豫了一下,一把将自己脸上的防毒面具扯了下来。 “嘿,你看,我就是普通的人,”刘勇朝小男孩微笑着,然后他仿佛是发现了宝藏一般夸张地盯着小男孩手里的奥特曼卡片,“哇哦,你有好多奥特曼卡片啊,叔叔也喜欢这个,能给叔叔看看吗?” 一听见奥特曼卡片的事情,小男孩一直紧张着的脸稍稍放松了一点,他举起自己手里的奥特曼卡片,小声地问道:“叔叔也喜欢赛罗吗?” “不仅是叔叔一个人哟,这些叔叔哥哥们也都喜欢呢。”刘勇指了指背后的张一凯那一堆人。 高洛他们马上帮腔道。 “啊对对,我也喜欢这个呢。” “老羡慕你了。” “你是怎么收集到那么多的呢,好厉害。” 听见大家都喜欢奥特曼,小男孩的眼神看起来不再抵触,他放松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 刘勇趁机又往前挪了一步,张开双臂更加温柔的对小男孩说道:“来叔叔这儿吧,叔叔们来保护你。” 小男孩向前走了一步,但马上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的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往二楼跑去。 “哎,别走啊!我还喜欢迪迦呢!”齐满格叫道。 刘勇站了起来,转头望向张一凯:“张队长,跟上去吗?” 张一凯点点头:“尽可能的救每一个人。” 仿佛是早就知道了张一凯的回答,刘勇笑了,他们的队长就是这样一个不动声色的老好人。 如果张一凯他们就这样跟上去,很有可能会遇见敌人的圈套,但无论怎么说,小男孩是真,受伤也是真,张一凯宁愿中套也不愿错过。 就算真的是圈套,身经百战的他们应该也能想想办法的吧。 ——xxx—— 通往二楼的楼梯相当的狭窄,并排走两个人都费劲。 张一凯安排刘勇和齐满格和自己三个人一起先行上去查看情况,留高洛等其他的队员在下面随时做好准备。 如果是个圈套的话,最好的攻击时机就是在张一凯他们三个上这狭窄的楼梯的时候从上方攻击。 刘勇一进楼梯口就将枪托起来对着顶上,预防着从上往下的攻击。 一路无事,他们三人就这样平安地到了二楼。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条狭窄的漆黑长廊,张一凯抛出一支无烟荧光棒掰亮扔到了右边,荧光棒蓝绿色的光照亮了长廊斑驳脱落的墙纸。 右边除了紧闭的几扇门外什么都没有。 张一凯又掰亮一根抛到左边,蓝绿色的荧光棒咕噜咕噜顺着地板滚了有五米左右,直到撞着一双奥特曼运动鞋后才停了下来。 是小男孩。 只见他呆呆地抓着自己的奥特曼卡片站在一扇木门面前。 没有端满枪的敌人,也没有拿着刀的坏人,只有小男孩一个人。 “小朋友,喂——”齐满格压低了声音冲小男孩叫了叫,“小朋友——” 四周十分安静,齐满格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清晰。 可是小男孩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呆呆地望着木门。 “嘿?这小孩儿,聋了?”齐满格吐槽道。 话刚说完,小男孩突然一转头看向齐满格,吓了齐满格一跳。 “妈妈。” 小男孩指了指木门,接着就脱力一般地倒了下去。 刘勇马上冲上前去抱起小孩。 “嗯?什么什么?”齐满格懵在原地。 “他说的是妈妈,”张一凯也向小男孩的方向走去,“应该是他妈妈在门后面。” 刘勇仔细地检查了小男孩的身上,发现他肩膀上的伤比看起来的还要严重,他全身都在发烫,摸着就像是火炉一样。 “叔叔,妈妈…”小男孩抓着刘勇的手,将手里的奥特曼卡片递给了刘勇,“妈妈生病了…救救我妈妈…” 刘勇看着小男孩的眼神满是心疼,他不自觉地抓紧了手里的奥特曼卡片,抱着小男孩看着走到旁边的张一凯。“队长…” “交给我吧。”张一凯点点头,偏头看向面前的木门。 这是一扇很普通的小旅馆常用木门,看起来厚重但是质量不好,隔音很差。 张一凯贴近木门仔细一听,果然听见了里面有很急促的喘息声。“里面有人。” “真的有人?”后赶上来的齐满格凑上来也学着张一凯的样子贴门上一听,说道,“这小孩儿妈妈真在里面?” 张一凯把手放在了把手上试了试,拧不动,门从里面反锁了。 “不会里面是一堆拿着ak47的彪形大汉等着我们呢吧。”齐满格说道。 张一凯摇了摇头:“不太像,呼吸声只有一个,而且听起来很难受,真的像是生病了。” “应该是妈妈为了不把传染病传染给孩子所以把自己锁起来了吧。”刘勇猜测到。 1 张一凯的小队(下) “哎!不管是ak47壮汉还是他的妈妈,”齐满格举起自己的枪,枪托朝下用劲向门把手砸去,“我们总得进去才知道了!” 门把手比它看起来要脆弱的多,齐满格一用劲门锁一下就断了。 断掉的门把手砸在地上,咔嗒一声轻响,门打开了一条小缝。 齐满格手里端着枪,刚打算一脚踢开房门,张一凯伸手拦住了他,示意齐满格在后面端枪等着,然后张一凯慢慢伸手推开了房门。 劣质的木门摩擦着并没有安上地砖的水泥地面,一股廉价酒店的霉味混杂着发臭的血腥味直冲鼻头。 房间里光线并不是很好,本来现在就是天蒙蒙亮的凌晨,再加上窗户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张一凯只能大概看到房间里的轮廓,房间很小,只有一个小小的桌子和一张双人床,一个看起来明显是女人的影子正坐在床尾,呆呆地盯着遮光窗帘,她的喘气声急促且粗重,听起来就像是不能呼吸一样。 “你好?” 张一凯往里走去,恶臭越来越重,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住鼻子:“女士你能听到我讲话吗?” 影子听见了张一凯的声音,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她慢悠悠地从床上站了起来。 她一站起来,张一凯马上意识到了不对,这个人瘦得有点儿过分了,她的手脚就像是根本没有肉附着在骨头上一样,透着微弱的光线看去,仿佛是一具骷髅头。 咔吧咔吧。 这女人慢慢转过头来。 “齐满格!电筒!”张一凯举起枪来。 齐满格马上打开自己手里面的电筒射向女人的方向。 光线刚照到那边去,女人就不见了,电筒只照亮了粉红色的老旧床单和床尾的一小滩污黑液体。 “妈的,活见鬼了?”齐满格咒骂了一句。 话音刚落,一张死人放大的脸就扑到了门边的齐满格面前。 女人苍白的脸上挂着两道血泪,见到齐满格,她脸上迸发出了齐满格见过的最吓死人的微笑。 “草!”齐满格躲闪不及被女人扑倒在地,下意识地便开枪了。 子弹贯穿了女人硕大的肚子,女人一下子栽倒在了一边。 “这女人疯了?!”齐满格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地骂道。 齐满格身后的刘勇赶忙捂住小男孩的眼睛,怒吼道。“齐满格!你他妈对人开枪了?!” “我?你怎么不看看她啊!”齐满格朝着躺在地上的女人一指。 刘勇和张一凯都顺着齐满格手指的方向看去,张一凯这时才突然发现了为什么这个女人的影子瘦得过分了。 女人的手脚上已经没有皮了,她手脚上的皮都被她自己撕掉了,连皮带肉。 她的四肢现在就是骨头上连着一点点肌肉,其它的什么都没有。 三人都沉默了。 齐满格连吸了两大口气才缓和过来,开口就是口吐芬芳:“狗日的,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呢? 三人没来得及细想,刘勇怀里的小男孩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来。 “怎么了?小朋友?!” 小男孩睁着无神的眼睛,最后朝刘勇伸出手来,刘勇赶忙伸手抓住,小男孩苦笑了一下,又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叔…叔…”小男孩小声地说道,“我…会不会…死啊…” “不会的不会的,”刘勇马上摇头,“你绝对不会死的!” 刘勇说着抱起小男孩就往楼下冲:“叔叔带你去找医生!” “叔叔…我想把我的…送你…”小男孩指了指刘勇手里的奥特曼卡片,“你..先..帮我….”话还没说完,小男孩便闭上了眼睛。 刘勇和随后赶来的齐满格张一凯都呼吸一滞,刚才看起来还鲜活的一个小生命就这样突然消逝在了面前。 张一凯一拳捶在墙上,他当初参军就是为了拯救他人,而现在他却让一个小男孩就这样死在了面前。 刘勇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个小男孩是那么像他重病的表弟,而他依然是面对他的痛苦无能为力。 连平常看起来最没个正形的齐满格都皱上了眉头:“不应该啊,他虽然受伤不轻,但绝对不会死啊……” 三人呆呆走到楼下。 一见到他们三个回来了,其他的队员马上围了上去。 “队长。”丁一打头凑到张一凯边上刚准备发问,突然就撇到了刘勇怀里满身是血的小男孩,马上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其他的人也陆续凑上来看到了小男孩,一时间大家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的好。 最后还是平常跟齐满格关系最好的高洛暗戳戳地凑到齐满格的身边戳了戳齐满格问道:“发生什么了?” 齐满格叹了一口气,沉默了好几秒才回道:“他原来是想让我们上去找他的妈妈,他妈妈在上面的一个房间里。” “那他妈妈呢?” 齐满格不敢直视高洛的眼神,把视线挪到了一边,低着头回道:“死了。” 刘勇正在自我责怪的气头上,听见齐满格这样回答,控制不住地说道:“被你一枪崩了还能活命吗?” 高洛一听,马上转头看向齐满格。“真的?!” “不是,我…哎呀!她先朝我扑过来的,”齐满格慌忙解释道,“她他妈把自己手脚的皮都扒了!她是个疯子啊!” 高洛脸马上沉了下去:“所以说你真的朝人开枪了?” 齐满格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咬着牙点了点头。 “你他妈!”高洛抬手就准备给齐满格一拳,却被一边的张一凯抓住了手腕。 “先别打,”张一凯看了看怒火冲天的高洛和一边瞪着眼睛的其它队友们,“事情没那么简单。” “虽然齐满格的做法太不冷静了,但那个人想要袭击我们是真。”张一凯说道。 “可是她为什么要袭击我们呢?” “应该是传染病的原因,”张一凯想了想说道,“她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理智了。” “就像是得了狂犬病的人一样?” “差不多吧。” 一帮人都不说话了,高洛抽回自己的手,虽然依旧是生气的样子,但也算是冷静了一点。 张一凯转头看向抱着小男孩在一边独自沉默的刘勇。 刘勇家里有一个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三年的表弟,这件事张一凯是知道的,刘勇的表弟今年刚好10岁,看起来和这个小男孩十分相似,自从三年前他姑姑一家出去出了车祸只剩下他表弟一个后,刘勇就将闲暇的时间全贡献给了他表弟。 刘勇没少在大家面前夸奖自己的表弟勇敢懂事儿,小小年纪就手术做个不停,却每次见到刘勇时都是笑着的,让刘勇心疼的不行。 顿了好一会,张一凯对刘勇缓缓地说道:“刘勇,给你两分钟你也冷静冷静。”这已经是他张一凯能想出来的最像安慰的话了。 刘勇点点头,和张一凯多年相处的他知道张一凯现在是在安慰自己,他只是不善言辞而已。 “张队长,让我给这小朋友擦擦脸吧,”刘勇说道,“让他至少干干净净的。” “可以。”张一凯掏出自己随身的毛巾和水壶递给刘勇。 刘勇将水壶里的水倒在了毛巾上,然后拧干了毛巾再细细地给小男孩擦脸。 细看这个小男孩,他长得真的是很讨人喜欢,长长的睫毛和圆圆的脸蛋,皮肤光滑细腻,黑色的头发修剪成了流行的精致碎发,如果他要是能长大的话,一定会是个小帅哥。 “对不起啊,”刘勇一边给小男孩擦脸一边说道,“叔叔没有保护好你。”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希望你不要再遇见这样的事情快乐的长大吧。 把沾满污血的毛巾扔在一旁,刘勇再看了小男孩最后一眼,转头刚准备站起来离开,小男孩的手却突然一下子抓住了刘勇的手腕。 “?!” 刘勇吓了一跳,但下一秒惊喜大过了恐惧,小男孩是醒过来了?!刘勇马上回头。 小男孩睁着眼睛微笑着看着刘勇,他确实是醒过来了,但刘勇惊喜的笑容却瞬间消失了。 明明就是小男孩,刘勇却感觉他面对着什么未知的怪物一样,面前睁着眼睛看着他的好像并不是刚才的那个令人怜爱的小男孩,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刘勇下意识想要挣脱开小男孩抓着自己的手,可小男孩的力量突然变得奇大无比,刘勇挣脱了几下竟然没有挣脱开来。 “唔啊——”小男孩微笑着的嘴里发出了像是野兽一般的低吼声,接着他突然之间抬头冲着二楼狂叫起来。 所有人一下子都被这个动静吸引了目光,他们看向刘勇,猛然发现已经死去了小男孩正面带微笑着抓着刘勇的手。 齐满格脑子里马上想到了刚才楼上那个女人的微笑:“张队长!” 张一凯一砸嘴,面前的情况不容他细想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了,他掏出手枪对准小男孩。 刚准备开枪,二楼突然传来了咚的一声巨响,接着一个肚皮硕大四肢齐瘦的女人从二楼跳了出来。 女人的肚子上的那个枪眼还在往外面流着脓水,正是齐满格开枪打中的那个‘妈妈’。 ‘妈妈’回应一般地也发出了动物似的怒吼。 高洛冲齐满格叫道:“你不是说她死了吗?” “我也以为是死了啊!”齐满格回道,“可是我现在不确定了!” 而更让张一凯他们队伍感到无措和害怕的是,本来安静的街道就像是在响应这对母子似的,突然就从各个角落传来了相似的怒吼,一瞬间变得热闹极了。 张一凯一直觉得这个街道少了点什么,现在张一凯终于明白了。 少了尸体。 这个街道一具尸体都没看见,原来是因为那些死去的人,又都从地狱回来了…… 1 四脚蜘蛛女 “报告长官,张一凯的小队已经失联两个小时了。” “是吗——”男人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派出去的侦查无人机呢?” “全部被不明生物击落了。” “距离鱼中区第二近的小队呢?” “是吴杰的小队,现在在临水大桥上。” “联系他们。” “是。” “下去吧。” “是。”身着军装的女人敬了个礼,出去的时候顺便关上了门。 “继续会议吧老汪,”男人背后悬着的巨大显示屏里传出了一个老人的声音,“你刚才好像跟我们说一切尽在你的掌控中来着?” 这个被叫做老汪的男人背对着屏幕不耐烦地挑了挑眉,回道:“这不刚出了点儿小意外嘛。” “哼,”一个中年女性高傲的声音传来,“整整一天了,我们却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媒体那边都快压不住了,”一个听起来就相当脑满肠肥的男声接着说道,“外界现在都想知道c市到底怎么了?” “想知道?呵,”老汪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我还想知道c市怎么了呢?你们问我,我问谁去?!” “你怎么说话的?”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老汪一摊手,“总比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要好。” “你!” “停下。”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从屏幕里传来。 所有人马上安静下来。 “老汪,希望你理解一下,”男声说道,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出来是个相当有魄力的人,“在什么情况都不了解的现在,我们只能采取这样的措施了。” 老汪从鼻子里小小地哼了一声,但碍于这个人的面子,还是回了一句我理解。 “那老汪,能跟我们说说你现在在c市调查的结果吗?” “说起来很复杂,”老汪突然之间一笑。 “在座各位平常看丧尸电影吗?” ——xxx—— 与其说是欧美惊悚片里的丧尸,陈其兴觉得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更像是中国恐怖片里的妖怪。 女人惨白着一张脸,但四肢都是漆黑的。 它的指甲长得吓人,轻轻一用劲就扣进了墙里,它就像只四脚的蜘蛛一样垂直的趴在墙上。 西游记里面的蜘蛛精如果真的存在,估计就长这样吧,陈其兴汗毛直竖,只觉得全身都在起鸡皮疙瘩。 不过好在从刚才为止它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趴在墙上一动不动,虽然一直看着陈其兴他们一行人的方向,却并没有什么大的动静。 “我去——”尹门冰抱着球球压低声音说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管什么东西,”张林南两手扒着最底层电梯门用劲扳开,“我可不想在这儿跟这个能爬墙的大蜘蛛正面刚!” 电梯门刚被扳开一条够过一个人的缝隙,一行人便疯了一样的挤过缝隙往地下车库冲。 与此同时本来安静趴在墙上的蜘蛛女突然就像是又被打开了开关一样猛地一歪头,朝着电梯门的方向扑了上来。 嘭通! 在最后一个人张林南刚挤出电梯门的时候,电梯门后便传来了一大声肉撞击地面的声音。 接着电梯门内传来了蜘蛛女绝望地咆哮。 张林南一出地下车库就把背后背着的许松洋扔给旁边的尹门冰。 “门冰你给我看着松洋,”张林南说着转身面对电梯门,“让我来好好会会这个东西。” “都把手电筒打开!”陈其兴对其他几个人说道,“我和士博哥站在张林南的两边,门冰你带着球球和于小希去后面找找出去的路。” 蜘蛛女在电梯井里的动静越来越大,陈其兴能感觉到它在顺着电梯井爬上爬下。 奇怪了,这个蜘蛛女和之前他们几个遇见的别的丧尸好像有点儿不一样。陈其兴挑眉想到。 之前陈其兴他们遇见的丧尸明明一看见他们就会发了狂似地往上扑,而这个蜘蛛女却不太一样,虽说当时他们在电梯井里的动作也不算太慢,可是也并没有快到让蜘蛛女反应不过来的程度。 按理来说它应该早在电梯井里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就朝他们扑过来了,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趴在墙上目送着他们跑出电梯井才后知后觉一般的发起攻击,并且现在还困在电梯井里面来来回回的爬上爬下,这样子就好像是,找不到他们几个在哪儿一样。 难道…… “林南,士博哥,”陈其兴冲两人说道,“一会儿你们两个人先不要动,不要说话。” “我知道了。”张林南回道。 “啊?为什么?”林士博好奇发问。 “我怀疑它…” 哐啷的金属撞击声传来,三人面对的电梯金属门一下子向外凸出来个大洞。 看来蜘蛛女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了。 ——xxx—— 首先出现在张林南他们面前的,是一条粉红的舌头。 一条起码有一米长的舌头,就像是蛇一样从被撞得更开的电梯门缝隙探了出来。 接着张林南就看见了蜘蛛女那白纸一样的笑脸和它那渗人的眼睛。 然后嘭的一声,被撞凸出来的电梯门直接被从里掀飞,弹到了张林南他们三个人两边的墙上。 其中一扇电梯门又坠落下来,重重地砸到了一辆停在边上的轿车身上。 嘀嘀嘀嘀嘀……车子的报警声瞬间传遍整个地下车库。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电梯井内极速的窜出来冲向报警的那辆轿车。 果然。 陈其兴示意林士博继续留在原地不要走动,接着他向张林南打了打手势,让张林南带着斧头从背后靠近蜘蛛女。 张林南点点头,举起斧头慢慢向轿车那边走去。 按照陈其兴的推理,这个丧尸很有可能没有视力。 它应该是只能靠听力来判断方向,并且它的听力可能也并不是多么敏锐,估计很小的动静并不能引起它的注意。 这也就解释了刚才在看电梯井里它的反应。 陈其兴笑了,虽然这个丧尸动作敏捷,看起来也十分健壮,甚至还能像蜘蛛一样攀爬墙体。 但这一个致命的弱点,就足够让它变成一个弱者了。 蜘蛛女在持续报警的轿车面前来回打转,时不时的跳到轿车的引擎盖上拿爪子拍打着轿车。 它每次一爪子下去,就会连带起轿车的一块铁皮下来,就好像这车的铁皮是拿纸糊做的一样轻松。 呜啊啊啊啊!蜘蛛女发出了威胁一般的声音。 张林南举着斧头走到了蜘蛛女不远处。 “嘿!蜘蛛精!”张林南朝蜘蛛女吼道。 蜘蛛女停止了咆哮,歪着脑袋朝张林南方向看去。 轿车的报警声还在响着,它应该并不能很清晰地感受出来别的什么。 张林南举起斧头。“看张爷爷来收了你个妖精!” 说完张林南便朝着蜘蛛女的头砍去。 电光火石之间,蜘蛛女的头落了地。 蜘蛛女的身体就像是没了提线的提线木偶一般,马上倒在了轿车引擎盖上,然后又顺着引擎盖滑到了地上。 就这样没了动静。 死了? 就那么结束了? 陈其兴愣了。 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嘁,”张林南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早知道那么简单,我还那么认真干嘛?”他转身回头朝陈其兴和林士博挥了挥手:“嘿!结束了哦!” 一边的林士博也朝张林南挥手:“看到了,干得漂亮!” 只有陈其兴没有回应张林南,他盯着蜘蛛女的尸体,若有所思。 “其兴!”张林南很高兴事情能那么简单就解决,他朝陈其兴他俩跑过去,“其兴你想什么呢?” 刚跑到陈其兴跟前,张林南就看见陈其兴和林士博都同时倒退了一步。 “卧槽!”林士博掏出自己的枪对准张林南的身后,“小张,后面!” 轿车的报警声依旧响着,张林南并不知道背后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听见林士博的话,张林南迅速地一转头。 正看到一个比猫大不了多少的小孩正笑着朝他扑过来。 张林南下意识地抓着陈其兴往旁边一让,将将躲过了小孩的攻击。 那小孩见扑了个空,身子一扭便在空中转向到了另一边,然后迅速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陈其兴三人还是清晰地看见了那小孩的样子,它全身湿漉漉的,肚脐眼上还挂着一根被扯断的脐带,模样就是个小婴儿。 陈其兴抓着张林南的手,瞳孔地震一样的不断收缩放大。 那个蜘蛛女,它怀孕了! 汽车的报警音大过了周围一切细碎的声音,刚才还觉得能帮上忙的声音现在变成了累赘,陈其兴三人抓起电筒往四周照去。 在哪儿?那个小孩儿在哪儿?! “肚子里面的都能成怪!”张林南吐了口唾沫。 “林南,”陈其兴一边跟张林南对话一边不忘查看四周,“它很难缠,你一定要小心一点。” “我知道。” 张林南将手里的斧头捏紧,严丽腿上的伤口又浮现在了眼前,谁也想不到,平常连创可贴都不用贴的小伤口,就可能会让你成为一个失去心智的怪物,关键是要保证自己不会被丧尸咬伤或者抓伤。 虽然这个小丧尸并不会造成多严重的伤,只要逮着了,也就是一斧头就能解决,但奈何它的速度过快,目标过小,如果在被它伤着之前先被它近了身,就算是弄死它自己也依然可能会受伤,而一旦受伤…… “小张!上面!”林士博的声音响起,张林南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这紧要关头走神了!他抬头一看,小丧尸狞笑着的脸就悬在自己的头顶。 张林南马上向上挥动斧头。“你这个小东西!” 小丧尸身子一扭,又在空中灵活地躲过了张林南的斧头攻击,接着他一个后翻身蹬到旁边的墙上,腿部发力,径直越过张林南朝着中间的陈其兴冲去。 张林南和林士博连身都来不及转,小丧尸就冲到了陈其兴的脸前。 1 天亮之后 这次,应该是跑不掉了吧。 陈其兴下意识紧闭上眼睛,等待着小丧尸扑到自己脸上那一幕的到来。 严丽最后花一样的笑脸又浮现在了面前,陈其兴突然有点儿后悔,早知道这样,他就该留下来陪着严丽去。 “其兴!!”尹门冰的声音远远响起。 接着汪的一声狗叫,在小丧尸的笑脸离陈其兴的鼻尖最多还有两厘米的时候,一道橘黄色的影子从右边猛地腾起,一下子咬中了小丧尸。 是球球! 只见球球嘴里发出狼一样的威胁声,死死地咬住那小丧尸的脖子,小丧尸在球球的嘴里来回挣扎却动弹不得。 吱吖一声刹车声自三人身后传来,一辆黑色的辉腾大众出现在视野内。 “上来!”于小希从后座打开车门,冲着三人叫道。 张林南马上拽起还愣在原地的陈其兴一把冲进后座,林士博也打开前座门坐了进去。 “球球!回来了!”尹门冰叫道。 球球一听,用力一甩,狠狠地将嘴里的小丧尸摔在了墙上,然后马上纵身跳进了后座的车窗里。“汪!” 尹门冰见所有人到齐,脚下便开始轰轰轰的加油。“都坐好了!”他接着离合一松,车子就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 “卧槽!”前座的林士博眼见着两秒不到,尹门冰便已经开出了接近100米了,吓得是安全带都不敢去扣,只能死死的抓着前座的坐垫。“太快了!太快了!” “快吗?”尹门冰玩味的一笑,一双狐狸眼因为兴奋而闪着光,“我才刚刚开始呢。” 陈其兴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真不愧是前职业赛车手。” “先不说这个!”张林南指了指快速追上来的影子,“这家伙还没死。” “啊?”于小希往车窗外看去,“这是什么东西?” “不管是什么东西,”尹门冰一下子将方向盘向右打满,“让我碰到车就是它的失误!” 一个漂移,车子不躲反直直地向那丧尸而去。 “就这个东西欺负你们是吧?”尹门冰微微一笑,脚下踩着油门的力道瞬间加重。 黑色的辉腾大众化身钢铁巨兽,仿佛要将面前的一切都吞入腹中一般咆哮着。 攻守转换,瞬间完成。 要说这丧尸果然是已经连动物的智商都不如了,见着这比它大好几倍的东西朝着它来了,竟然不知道害怕逃跑。 面对尹门冰气势汹汹的攻击,那小丧尸只是一闪身让过,接着一个弹跳就跳到了车上。 车里的人只听见车顶上咚的一声。 “啊!”于小希叫道,“它跑到车上来了!” 尹门冰咬着牙发狠一笑,转头看向旁边的林士博:“士博哥,你最好现在先把安全带系上。” 林士博冷汗当场就下来了,马上摸索着抓过安全带扣上。 张林南和陈其兴也立马抓过后座的安全带扣上。 “敢在我的车上造次,”尹门冰将挡位加大最大,向左的方向盘打满,“你也配?!” 黑色辉腾大众先是一顿,然后突然之间一个反方向猛转弯来了个360度大旋转,车子就像陀螺一样原地高速旋转了起来。 轮胎摩擦着地下车库光滑的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吖声,塑胶难闻的味道瞬间遍布了整个车内,林士博只感觉眼花缭乱,连自己现在在哪儿一时间都想不起来了。 “我要吐了…”陈其兴两手紧抱着球球,只感觉自己就像是那离心机里的试剂,再这样下去灵魂就要被离心出来了。 一边的张林南也是一手抓着斧头一手捂着嘴,说实话,丧尸都没有让张林南怕成这样。 更别提现在满脸苍白感觉随时都会抽过去的于小希,一群人中也就只有现在还在昏迷的许松洋面色如常。 咚的一声传来,小丧尸终于被车子甩到了边上的水泥柱子上。 “真没意思,”尹门冰一个急刹车,颇为遗憾地说道,“还以为你能多玩会儿呢。”说完他优雅地一打方向盘,一个转弯,擦着墙就将还在晕乎的小丧尸碾成了碎片。 血混着七七八八的别的液体噗嗤一下溅到车前档上,尹门冰熟练的打开了前档的雨刮,连车都没有停一下就利落地掉头绕过柱子,朝地下车库的出口驶去。 林士博惊魂未定,缓了半天才朝旁边的尹门冰佩服道:“我都不知道你那么会开车。” 尹门冰骄傲地拍拍方向盘:“厉害吧,但是别让后面昏迷着的那个人知道我这样开车了,上次我这样开车的时候,他烦了我半年。” “说实话,我要是松洋,我会直接举报你,”陈其兴半死不活地吐槽道,“我感觉我这辈子坐车都会晕车了。” 张林南捂着嘴点头赞同,而一边的于小希更是话都来不及说一开车窗哇的就吐了。 不过不论怎么说,现在也是暂时安全了。 陈其兴掏出手机查看时间,凌晨5点26分,外面的天应该快亮了吧。 “这款车帅吧?”前面的尹门冰一边开着车一边向前座的林士博闲聊,“这可是低调中的王者,便宜又实惠,没想到这车的主人竟然没有关车门拔钥匙,被我捡到了。” “是很厉害,”林士博由衷地点点头,“有多便宜呀?我以后干脆也买这款车好了。” “250万左右。” 林士博一愣:“等等,这车250万?” “对啊,”尹门冰一脸纯真地微微侧头看着林士博,“怎么了?” 林士博说不出话来。 “士博哥,”陈其兴拿手拍了拍前座林士博的肩膀,“在门冰家,这种车就叫便宜。” ——xxx—— 天已经大亮了,张一凯试着抬了抬自己的左手,除了有点儿痛以外,并不影响使用。 “接下来去哪儿?”张一凯坐起来问道。 韩凡影手里拿着一本英文原版的自由,正在悠闲地看着,听见张一凯这样问,她只是懒懒地抬了一下眼,接着又马上继续看书。 “哪儿都不去,”韩凡影翻了一页书,“我没有任何可以去的地方。” 张一凯见过被人绑架了还和绑匪聊天的人,也见过被困到断崖上还要唱哆啦a梦主题曲的人,他本来以为这些人就已经是淡定的顶峰级人物了,但面前的韩凡影,彻底的刷新了张一凯对于淡定的认知。 “你有多少水和食物?”张一凯问道。 韩凡影挪了挪身子,露出了自己身后的小背包。“大概还有7条士力架和3瓶矿泉水吧。” “还有其它的东西吗?” “有,包里还有一个只剩两格电的充电宝和一个便携医药包。” 张一凯于是也看了看自己剩下的东西:一个完全派不上用场的防毒面具,一把军用砍刀,一把只有一枚子弹的54式手枪,一把打空了子弹的88式狙击步枪和一个摔碎了的连络用卫星电话。 所有东西加在一起,也是撑不了多久的…… “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张一凯又问道。 韩凡影从书中抬起头,难得认真地想了想回道:“我想应该是在某个ktv吧。” “ktv?” “嗯,我趁那帮丧尸都跑了才把你拖走的,旁边就是这栋楼,我记得楼上有写,叫什么笑猫ktv。” “那么就是说,我们现在离我倒地的地方不远?”张一凯一阵惊喜,“我得想个办法拿到我的背包。” “背包?”韩凡影跟着张一凯一起回忆,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啊——你说那个背包啊,嗯,你应该拿不到了。” “为什么这样说?” 韩凡影顿住了,她浅黄色的瞳孔像猫一样盯得张一凯头皮发麻。 “我想你应该不会想知道的。”韩凡影回道。 ——xxx—— 金黄色的太阳光慢慢照亮了c市的大地。 没有了行色匆匆的人们,鱼中区的早上变得宁静又悠闲。 远处飞来了一只漂亮的小麻雀停在了车库横杆之上,它理理自己的翅膀又抖抖自己的脚,悠闲地打起盹来。 汽车加速的声音由远及近,小麻雀被猛地惊醒,朝旁边的道路上飞去。 下一个瞬间,它刚才停留的杆子就被一辆从内疾驰而出的黑色的轿车给撞飞了。 “门冰小哥——”林士博拖长了声音,“你干嘛呢——” “冲关啊。” “撞一个横杆,你要120码?” “你看看球球,”后座的张林南指了指吓得扑到自己怀里的球球,“我tm都的以为你要上天了!” “嘁,”尹门冰委屈巴巴的撇了撇嘴,“我们不也是出来了吗?” “尽可能的安静一点吧,”陈其兴说道,“刚才的地下车库应该是没有那些东西,但是在大路上动静大了就不好了。” 尹门冰将车速放慢下来,把档位调到了二档:“放心吧,我可是能快能慢的好司机。” 刚才还像是一头猛兽一般的车子马上安静了下来,在尹门冰行云流水的一顿操作下,车子突然就变得像是小绵羊一样的听话温顺。 早晨的阳光照亮了四周的景象,各个地方都能看到明显血迹,墙上,车上,甚至三米高的路灯上。 几辆轿车和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在路上斜斜地停着,车门大开,车的主人早就不知道跑到了哪儿去了。 周边的商铺看起来也都受到了爆炸的波及,变得就像是经历过了战争一样的破败。 陈其兴将车窗打开了一点。 清晨的风吹了进来,出乎意料的是,即使发生了那么多事后的今天,风还是和无数个普通早晨一样的清甜醒脑,并没有什么不同。 1 运钞车 刚离开背街不久,道路便陡然难行驶起来。 被人们所抛弃的各式各样的交通工具摆在路上,不知道从哪儿扔出来的杂物各处散落着。 传单和新闻报纸以及各式文件在风中飘来飘去,发出唰啦唰啦的纸声。 哪儿都没有人,好像陈其兴他们来到了没有人类的镜中世界一样。 向前又开了大概百米,一辆黑色的羊行运钞车打横在正路上,彻底的截断了道路。 在反复考察了运钞车两边所留下的空档都过不了车的情况下,尹门冰缓缓地停下了车子,刚准备把安全带一撤下车查看的时候,陈其兴抬手阻止了他。 “等等,”陈其兴向两边张望了一下,“先把车倒到后面的另外一条小巷子里再下车。” “那么麻烦干嘛?”张林南问道。 “估计是怕人为的吧,”尹门冰马上就懂了陈其兴的意思,回道,“毕竟现在这种情况,那些在法治社会不敢出头的人说不定现在正占地为王呢。” “哦——”张林南拉长了音调,“就像是丧尸围城里面的那样吧。” “是的,”陈其兴点头,“万事还是要小心为上。” 尹门冰于是重新发动起汽车,小心地倒到了附近的一条巷子里。 “一会儿由门冰和林南去查看,”陈其兴安排道,“我和士博哥在巷子口接应。” “没有问题!”张林南抓起斧头开门下车,一打开门,球球就跟着张林南一起跳下了车。 “汪!”球球摇晃着尾巴要跟张林南他俩一起。 张林南笑着摸了摸球球毛茸茸的狗脑袋:“球球,你可不能跟着一起去啊,乖乖呆在这儿,好吗?” “不,”陈其兴想了想说道,“还是让球球跟着你们一起比较好,它的动作敏捷,估计对方也没办法简单地抓住它,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它也能回来跟我们几个报信吧。” “行,听你的。” 无论什么时候,张林南都是绝对信任陈其兴说的话,陈其兴说什么他听什么,这几乎已经成为张林南的习惯了。 两人一狗走出巷子向运钞车的方向走去。 尹门冰一离开了车,便又恢复成了那一副游刃有余狐狸样式的富家公子形象,无论是从内心还是从外表来看,尹门冰满满给人一种不差钱的印象,在他完美的身材和气质衬托之下,他那残破的西装裤和满是血痕的西装外套都显得时尚又大气,甚至让人从心底里觉得这套衣服就是应该这样穿的,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一会儿我去看看那个运钞车有没有可能再发动起来,”尹门冰一边走一边朝张林南说道,“你就在旁边和球球一起看着周围。” “你是打算发动运钞车让路的吗?” “如果可以的话,这自然是最佳选项了,”尹门冰回道,“如果剩下的路程光靠我们几人徒步的话,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并不是很安全。” 从巷子走出来往运钞车的那个方向走,走不了两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尹门冰和张林南两人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一边走近运钞车。 “周边就放心交给我吧,运钞车交给你没问题吧?”张林南背对着运钞车举起斧头。 尹门冰自信勾唇:“那当然,我可是连飞机都能开的男人。”说完便去拉运钞车的车门。 幸运的是,运钞车的车门并没有锁,并且尹门冰一打开车门就看见了钥匙。 不幸的是,钥匙插在驾驶员的脑门上。 是的,身穿防爆制服的驾驶员,正端坐在驾驶室内,而车钥匙正不偏不移地插在他的脑门中间。 听到了开门的动静,那驾驶员的脑袋咔吧一声一个猛转头,就这样和尹门冰对视了起来。 尹门冰想也没想,用尽全力把车门嘭的又关上了。 “怎么了?”一旁的张林南被尹门冰这边的动静吓了一跳,回头问道。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那个?”尹门冰一手抵着门一手去掏自己背包里的水果刀。 “呃,好消息?” “好消息是,这辆车应该并不是有人故意开过来堵塞道路的。” “那坏消息呢?” “我找到驾驶员了。” 尹门冰朝着门内努努嘴。“人家在里面坐着呢。” 尹门冰刚说完,驾驶室内便传来了一声咆哮,接着他抵着的那个车门发出了哐当的一大声巨响。 “哎呀,”尹门冰说道,“看来驾驶员怒路症很严重啊。” 哐当的撞击声越来越大,运钞车也跟着轻微摇晃起来,张林南身边的球球死死瞪着摇晃的运钞车,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门冰,我数到三二一,你就把车门打开。”张林南举起斧头冲抵着门的尹门冰说道。 尹门冰点点头,右手继续抵着门的同时往后撤了一大步,然后另一只手举起了自己刚掏出来的刀。 说实话,现在这两人面对这个丧尸已经并没有多少害怕了。 虽然时间跨度并不是很长,但是这两天他们几个人已经遇见了太多太多惊险的事情了。 更何况和之前他俩单独一起弄死的那个胖子丧尸相比,这个丧尸看起来简直是轻而易举。 现在这样对于他俩来说,只能算是小场面。 “准备好了吗?”两人对视一眼,尹门冰点点头。 “三——” “二——” “一!” 尹门冰一下子撤开步子将门打开。 驾驶室的丧尸就像是被囚禁的狮子一般,在尹门冰松手的一瞬间就从驾驶室内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咆哮着朝尹门冰袭去。 张林南看准时机,朝着丧尸用劲挥下斧头,锋利的斧头一下子将这个丧尸拦腰斩断。 乌红色带着腥臭味的血夹杂着内脏撒了一地,场面看起来就像是劣质的恐怖老电影一样。 “嘎嗷!”丧尸的下半身和上半身分了家,然而它还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咆哮着在地上扭动,想要挪到不远处的尹门冰旁边去。 尹门冰紧捂着鼻子,皱着眉头赶忙远离丧尸,无论过了多久,他还是适应不了丧尸身上这种特有的腥臭味,比他闻过最臭的味道还要强上一百倍,带着末日特有的绝望以及死气,每多吸一口就会感觉到五脏六肺在肚子里来回抽搐一下。 “这样都死不了,”张林南拿斧头戳了戳丧尸的头,“真的科学吗?”一旁的球球则好奇地围着丧尸还在抽抽的下半身来回打转。 “球球,不许乱吃哈,”尹门冰警告道,接着转头摆脱张林南,“给它个痛快吧,我好拿了钥匙挪车去。” “没问题。”张林南举起斧头。 “嘎嗷——嘎嗷——”只剩上半身的丧尸趴在地上,见张林南举起斧头,突然大叫起来。 张林南和尹门冰以及球球都被突然的大叫给吓得愣住了。 这家伙!他这是想干什么? 下一秒,运钞车的货箱部分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嘎嗷嗷!!”从里面隐隐传来了另一个丧尸的叫声。 尹门冰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一般运钞车可从来不会只安排一个守卫。 它还有同伴在车里! “林南!快杀了它!!”尹门冰冲张林南叫道。 张林南立马手起斧落,这一下是结结实实砍在了趴在地上丧尸的头上,丧尸马上没了动静。 然而这并没有阻止运钞车货箱中的丧尸继续暴走,里面的那个丧尸明显是要比刚才张林南他们杀的那个更强壮。 “怎么说?”张林南旋转着手里的斧头问道尹门冰,“和刚才一样?” 尹门冰点点头。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枪响突然从运钞车货箱内响起。 一枚子弹穿破运钞车,贯穿了张林南的左肩。 “?!!” 张林南只感觉自己的左肩膀剧烈一疼,整个左胸膛就被温暖的什么液体给瞬间打湿了。 枪? 是枪?! 尹门冰瞪大了眼睛。 下一个瞬间,几十声枪响自运钞车内响起,伴随着里面丧尸的怒吼,运钞车的货箱转瞬被射成了马蜂窝。 “门冰!快趴下!”张林南一手拽过球球的尾巴朝尹门冰扑过去。 1 欢迎来到羊资银行 连续不断的枪声自安静的街道响起,子弹从马蜂窝一样的运钞车内朝外射出,弹到各个地方。 木头,金属,水泥……能听到各种各样的东西被子弹打穿的声音。 张林南拽着尹门冰和球球躲到运钞车附近的一辆小轿车后面。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张林南拿右手按住自己还在往外冒血的左肩,因为疼痛而咬着牙说道,“我这辈子竟然能被丧尸给开枪打了。” “是啊。”尹门冰将自己的衬衫撕下一块来,示意张林南抬一下胳膊,张林南乖乖抬起胳膊让尹门冰包扎。 “能被丧尸给突突死,也算是不平凡的一生了,”尹门冰一边包扎一边说道,“而且那么大的动静,倒也不用我们特地回去报信了。” “嘶!”慢半拍的剧痛现在才从肩膀传来,张林南疼得冷汗都下来了,“轻点,轻点。” “呜呜呜…”一旁的球球急得直打转,一会舔舔尹门冰的脸,一会儿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闻闻张林南的肩膀,反倒来把张林南逗笑了。 “球球,”张林南伸出右手拍了拍球球的狗头,“不用担心。” 球球伸出舌头舔了舔张林南的手腕,被张林南这么一安慰,球球马上平静了下来,不再呜呜叫着走来走去,只是拿大脑袋拱了拱张林南的手算是回应张林南,然后站在原地担心地看着尹门冰给张林南包扎。 “好了,现在只能这样了。”尹门冰拍了拍张林南系上死结的左肩。 张林南试着动了动,刚把胳膊抬起来一点,左肩就钻心的痛。 “嘶呼——”张林南吐出一口热气,“不行啊。” “你左手动不了了,”尹门冰说道,“我估计你左边的锁骨也被打碎了一点。” 张林南皱眉,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如果废了一半,那之后遇见危险了他就不能及时保护大家了。“我就算是强行让左手动起来也不行吗?” “否则你以为呢?”尹门冰看着他,担心又着急地回道,“虽然从里面打穿了车皮已经削弱了它的威力,但你也是实实在在近距离挨了一枪,换成我和陈其兴,可就不是单单锁骨碎一点的程度了。” 说实话,张林南从小到大就是出了名的皮糙肉厚天生怪力,小学的时候,他一个人打了十个高中混混只受了轻伤,上高中的时候更是人送外号金刚泰山,曾经把公园装饰的石球举起来扔河里,为此还被六个公园保安追了40分钟。 那么多年来,张林南一直觉得自己的这个天赋除了打架厉害一点并没有什么好处,并且因为金刚泰山这个外号,他还打心底里厌恶过自己这一身怪力。 可是现在,他突然之间喜欢上了自己的天赋,甚至希望自己能够再强一点,强到可以不需要躲躲藏藏,强到可以轻松捏碎这些丧尸的脑袋。 强到可以靠自己就保护所有的人。 “听好了,在其兴他们来之前先不要轻举妄动,”尹门冰拍了拍张林南的肩膀说道,“就算你是我们所有人中最能打的,你也是会受伤会疼的,没必要那么勉强自己冲到最前面。” “嗯,”张林南耷拉下脑袋,沮丧地回道,“我知道了。” …… 小学时候住的回迁房出现在眼前,应该是中午了吧,整个楼道都弥漫着饭香。 “听好了,小南南,”女人系着漂亮的围裙,在回忆里微笑着弯腰看着他,“你是很强大的人,老天爷给了你最健壮的身体,这是给你的天赋,也是给你的责任,遇见能够保护的人,一定要去保护,知道了吗?” 女人的脸已经模糊不清了,站在午后阳光之下的她就像是和光融为了一体一样。 她的手里端着张林南小时候最爱吃的鱼香肉丝,脸上的微笑有着让人眷恋的温暖童年味道。 女人将手轻轻放在张林南的头上抚摸道:“南南永远是我的骄傲。” 张林南微笑着看着女人。 “嗯,妈妈。” …… “林南!”是陈其兴的声音远远传来。 张林南感觉到了球球湿漉漉的舌头在舔着自己的脸,他缓缓睁开眼睛,陈其兴着急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见张林南醒了过来,陈其兴松了一口气:“别吓人啊,我们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其兴……”张林南盯着面前的青梅竹马慢悠悠地笑了。 “我梦到我妈了。” 陈其兴先是一顿,然后也笑了。 “替我向阿姨问好。” ——xxx—— 于小希正在仔细地给张林南处理肩膀上的伤,她先是给张林南打穿了的肩膀止血消毒上绷带,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两块巴掌大小的钢板,用随身携带的酒精仔细清洗了一遍后夹到了张林南的肩膀前后,接着她将一次性毛巾撕成了长条,凭着记忆中的样子给张林南做了一个八字绷带外固定。 尹门冰在一边帮忙递东西,一边感叹道:“小希我记得你不是学的会计吗?怎么处理伤口那么在行?” “我家有个练拳击的弟弟,小时候就经常出去打架受伤,”于小希害羞地一笑,手上动作不停,“我上学的时候,每年假期都会去学常用急救知识,还算是懂点儿东西。” “那以后受伤岂不是都要靠咱们小希了?”张林南说道。 于小希脸红成了一个苹果:“可以的,因为我不会打架老是拖大家后腿,如果能在这上面帮上大家一点儿的话就好了。” “嗨,这怎么叫拖后腿呢?”张林南回道,“游戏里面辅助可是必要的哟。” “就是,”林士博接话道,“战争怎么能少了医疗兵呢?” 于小希的脸红了又红,本来是随便学的医疗技术突然之间被那么多人认可夸奖,让内敛的她十分的不好意思。 “话说回来,”张林南说着抬头打量了一下周围,“我们这是在哪儿?” 崭新的防滑瓷砖和黑色的真皮沙发加上镶着金线的欧式花纹壁纸,木色的高档茶几上铺着一看就进行过搭配的桌布,上面放了一盆漂亮的小金桔,墙上还挂着带着金框的漂亮油画。 “说来话长,”尹门冰和陈其兴对视了一眼,“我们现在在银行的vip室。” “银行?” “嗯,当时你昏过去了,那个拿枪的丧尸把运钞车一顿突突了之后就踹开运钞车的门端着冲锋枪出来了,”尹门冰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吓死我了,虽然不知道它从哪儿搞来的冲锋枪,不过好在它一顿瞎按之后很快就把弹药耗尽了,否则我俩现在估计都成蜂窝了。” “我和其兴小希听见了动静赶来,发现你受伤昏迷了,”林士博接着说道,“它头上戴着头盔,我不能保证自己最后一枚子弹能远距离打穿它的脑袋,所以就只好背起你先跑了,没想到误打误撞跑到银行里来了。” “是这样啊。” 张林南突然想起了许松洋,他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松洋的影子,“松洋呢?” “松洋还在车上。”陈其兴回道,“我们听见枪声就赶来了,松洋还昏迷着。” “那怎么行!”张林南说道,“他要是中途醒了乱跑怎么办?” “不用担心,”陈其兴举起手里的对讲机,“我在松洋的手里塞了个对讲机,他那么谨慎,肯定在走出车子之前会先摆弄手里的对讲机的。” “那东西还端着枪在银行外面,”尹门冰插话道,“我们得想办法弄死它再回到车上找松洋去。” “啧,可是要怎么做?”张林南问道。 陈其兴听见张林南这样问,自己也犯了难。 这些丧尸的身体能力陈其兴是知道的,连拿着斧头的张林南都只能勉强应付一只,更别说他们几个了,林士博虽说是有枪,但面对戴着头盔的他必须要近距离的开枪才行,枪里现在就剩下了最后一发子弹,但凡是林士博瞄准失败,他根本不可能及时退到安全距离。 “得集结我们所有人的能力才行,”陈其兴说道,“不管什么方法,我们总是需要近距离接触丧尸的,如果是在没有任何武器防身的情况,我害怕一旦失败就很危险。” “我不想任何人因为我的安排而威胁到生命,”陈其兴说道,“我们和它们相比过于脆弱了,我并不是很想跟它们正面对战,要是跑不掉的话,我们必死无疑。” “也就是说,我们得找点儿能够受得住丧尸起码一击的武器才行是吧。”林士博陷入沉思。 一边的尹门冰突然举起手来:“那个,我好像知道武器在哪儿搞。” “嗯?”陈其兴马上问道,“在哪儿?” “这是羊资银行对吧,”尹门冰说道,“没记错的话,这是家米企银行,在不禁枪的米国经常发生有人持枪抢银行的事情,所以米企的银行一般都会有一间秘密的房间专门存放应对紧急情况的武器,我爸和羊资银行的一家行长吃过饭,他曾经在饭桌上抱怨过上头非要他按照规章制度准备武器房间的事儿,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在他们几个呆着的这家银行某处,有一个放满武器的房间正等着别人开启! “门冰,你说的那个武器房间里面有枪吗?”陈其兴问道,“我们国家禁枪的啊。” 尹门冰摇摇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是知道羊行有这个房间,我连具体长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不是说不排除里面有枪了吗?张林南眼睛直冒光,仿佛那满墙的进口枪支现在就在自己的面前了一样。 好家伙,终于要开启爽文模式了吗? 1 银行不只能取钱 “那么首先,去哪儿能够找到那个所谓的武器房间呢?” 尹门冰摇了摇头。 陈其兴掏出自己随身的本子和笔划拉起来:“这栋楼的一二楼的门市是不是都是羊资银行的?” “是倒是,”尹门冰回道,“我在这儿办过业务,那时接待我的业务员是这样介绍的。” “虽然我的这个方法很粗糙,但也不是不行。”陈其兴唰唰两下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大概的户型图。 “这是根据这栋楼外面样式来推测的横截面图,”陈其兴说道,“逃亡的时候我大概看了一眼,楼外的样式十分好记。” 几个人凑过去一看,确实是好记,整栋楼总体呈一个缺了两个对角的长方形样式。 “我们进门的时候是大厅,”陈其兴一边说着一边在图上添加着线条,“大厅的两边是通往二楼的楼梯,而越过大厅和接待室之后就是我们现在呆着的vip室了,这些大家看看我有没有记错。” “是这样没错”林士博点头称赞,“还真亏你能记得那么仔细。” “这是其兴老毛病了,”张林南接话道,“他从小就特别喜欢推理一类的东西,也特别喜欢模仿里面侦探的习惯。” “对对对,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我们几个的学生卡号他看一眼就记得,”尹门冰也说道,“我当时还觉得挺恐怖的,总觉得没有隐私了。” “过目不忘的本事是吧?”林士博佩服道。 “倒也没有那么的厉害,”陈其兴用手点了点本子示意大家继续正事儿,接着说道,“大概的样子就是这样。” 大家被拉回话题,低头看向陈其兴手里的地图。 “c市中心碑附近的建筑,九成以上是属于市政府的,只能租赁不能购买,我们先大胆的假设这间也是市政府处租赁的好了,”陈其兴说道,“这样的门市一旦装修完成开店之前,市政府的人员都会第一时间上门进行合格检查,我的店铺也是属于政府租赁,他们通常会以顺时针方向将每一个房间编号,并且准备一个很小的号码牌订在房门的门框最右下角,无论任何一个房间都是。” “那么也就是说,”尹门冰说道,“我们只要找到两个房间中间的小号码牌是跳了一位的,就能顺利成章地找到那个房间了?” 陈其兴点头:“没错,并且根据我的猜测,这个房间多半是在这个角上。”说完他拿笔在进门大厅左后面的那个角位置画了一个圈。 “听门冰说的意思,这个房间的存在并不是为了防止丧尸这种电影里才有可能出现的生物,而是为了防止恐怖分子或者劫匪抢银行,那么这个房间所要应对的就是有智力并且手里有武器的人,这部分的空间大,很好就可以做一个隐藏,应该是绝佳的。” “不过现在问题是,我并不能排除究竟是在一楼或者是二楼,”陈其兴低下头去,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道,“并且我也不敢保证自己的想法就是全部正确的,甚至有可能全错……”陈其兴的声音越来越低。 张林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兴,你真的已经很厉害了。” “对啊对啊,怪不得严姐那么喜欢其兴哥,”于小希黝黑的眼睛瞪得像是小兔子一样的圆,“长得帅气又聪明,其兴哥就像是寒剧里走出来的欧巴一样。” “你呀,”尹门冰笑着接话道:“可少看点儿寒国剧吧,凭什么帅气聪明就是欧巴专属了?” “对,”林士博也说道,“其兴这可是华夏上下四千年文化沉淀出来的!” ——xxx—— 许松洋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自从高中时妈妈做手术以来就一直…… 最先这个梦是噩梦。 同事楚叶在黑暗中满身是血的朝自己爬来:“许松洋——为什么死的不是你?我要拉着你下地狱!” 一个白大褂和一群黑衣人拿着枪站在许松洋的背后。 “呀,”女人调笑着的语气传来。 “看来又有人要被杀了——” “先生,你为什么没死呢?”黑暗中穿着制服的警察浑身是血,转过头来无助地望着他。 许松洋不要命的跑啊跑啊,可是那群穿着黑衣的人,依然紧跟着他。 终于,一双手刺破无尽的黑暗抓住了他。 许松洋听见了尹门冰着急的声音。 阳光从尹门冰刺破的黑暗中射进了许松洋的梦,许松洋看见了张林南和陈其兴站在尹门冰的身后,三个人就像太阳一样耀眼。 好温暖。 许松洋突然不再害怕了。 唧唧的鸟叫声从左边传来,许松洋缓缓睁开眼睛。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玻璃射到了他的眼睛上,他眯起眼睛将头转到一边去躲过过于耀眼的光线。 “我这是…在哪儿呢?” ——xxx—— “我和世博哥一起出去找一下那个房间,”尹门冰站起来说道,他将手里对讲机的开关打开冲陈其兴说道,“其兴你和林南球球小希留在这里,有什么情况我们对讲机联系。” “我也要一起去!”张林南说着就要站起来。 于小希黑着脸一把又把他按了回去。 “林南哥给我呆在这里,”于小希生气地说道,“你现在不能剧烈运动知道吗?” “我…” “小希说得对,”陈其兴接道,“说得不好听一点,你现在去就是拖后腿的。” 张林南扁了扁嘴,看着面前气鼓鼓的于小希,犹豫了两下,最终还是放弃了一般乖乖坐好。“我知道了,”张林南心不甘情不愿看向尹门冰和林士博,“你们一定要小心一点。” 尹门冰和林士博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vip室。 根据陈其兴的推测,尹门冰和林士博决定优先调查上下两层的左后方,运气好的话,可以在五分钟内就找到。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和世博哥一起两人行动呢。”尹门冰说道。 “这样一说还真是。”林士博举枪靠着尹门冰的背,回道。 “我第一次看见士博哥的时候,虽然你穿着警察的制服,但我还是下意识以为你是高中生了。”尹门冰举着手电筒,一边向四周打量一边说。 “怎么突然说这个了?”林士博微微侧头问道。 “就是闲聊,”尹门冰回道,“我们进来的时候那么大动静都没有东西扑来,我估计大厅是安全的,所以想要放松一下自己,跟你瞎聊聊。” “瞎聊聊啊,”林士博说道,“那就聊点儿别的,我很介意我娃娃脸的,都26了去买票还要被人问成年了没有。” 噗嗤,脑子里林士博在站台被人拦下来被迫掏出身份证的画面实在是太戳尹门冰的笑点了,尹门冰差点儿没控制住笑出声来。 “啊,你刚刚笑我了是吧。” “绝对没有。”尹门冰眨巴着自己狡黠的狐狸眼,面不改色地撒谎道。 林士博叹了口气。 “虽说不显岁数大也算好了,但是这个脸作为警察就太没有威慑力了。” “这个倒也是。” “我之前还被一个小偷嘲笑说我还没满月就出来干活来了。” “噗!” “啊,你绝对笑我了。” “并没有。”尹门冰捂住嘴狂笑。 “你们做生意的都会睁眼说瞎话吗?”林士博回道。 两人说着来到了最左边的走廊口。 这是一个很小的走廊,尹门冰朝里面一打光,一下子就照亮了头上的那个房间。 这个走廊一共连接着七个房间,左边三个房间都写着会谈室,右边的三个房间则是两间会议室和一间休息室,最头上的那个房间写着档案室。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秘密的房间,”尹门冰说道,“尽都是些常规的房间。” “现在还不好说,”林士博回,“秘密的房间自然是要好好的伪装的。” “那就按照其兴的那个说法来试试吧,”尹门冰撸起袖子将手里的手电筒交给林士博,“如果大厅算一号的话,顺时针数过来左边的第一间房间就应该是2号对吧。” 尹门冰说完朝左边的第一件房间走去,蹲下来在这间房间的房门外右下角认真摸索着。 “啊,真的有一个硬硬的牌子在墙纸里面,”尹门冰手指细细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0…0…2!果然这间是第二间!” 尹门冰又转头走向右边的第一间房间的右下角:“如果这个是009的话,就意味着这之间一定有一个夹层。” 0… 0… 8 又再仔仔细细摸了两遍,依然是008。 “没有吗?”林士博问道。 “没有,是008。” 林士博顿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现实果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看来我们要去二楼一趟了。” “是的,”尹门冰有点儿失落地按亮对讲机,“其兴,第一层左后边应该没有。” 沉默了一会儿,对讲机里传来陈其兴的声音:“收到。” “我和世博哥打算现在到二楼看看。” “注意安全。” 对讲机的连接呼吸灯在尹门冰回了一句“好的”之后便灭掉了,这边的陈其兴靠着沙发盯着手里的对讲机出了神。 如果二楼也没有怎么办?如果他俩人遇见了危险怎么办?陈其兴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只能在心里祈祷默默地祈祷尹门冰两人一切顺利。 “哎呀球球!”于小希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其兴哥林南哥,球球要拆家了!” 陈其兴和一旁张林南听声回头一看,发现于小希坐在地上,两手抱着球球的腰,正在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俩,而球球嘴里正叼着一片刚从墙上撕下来的墙纸,扭动着腰想要摆脱于小希的控制。 “管它呢,”张林南仰头靠在沙发上,“都世界末日了,就让球球拆嘛。” 陈其兴也是这样想的,再加上这又不是自家,球球想拆就拆呗。“就让它拆吧。” “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球球这样,”于小希抱着还要继续啃墙皮的球球说道,“它一直都表现得超级乖的。” “那是你认识球球时间太短了,”张林南一笑回道,“你是没见过它见到炮仗时的样子。” “炮仗?” 陈其兴向于小希解释道:“球球小时候被张林南和尹门冰拿炮仗吓过,所以特别讨厌炮仗。” “是吗?”于小希看向陈其兴,“那它一看见炮仗就会很激动吗?” “那可不止,它就是光闻到炮仗的火药味都……” 陈其兴顿住了。 “林南,”陈其兴指了指还在疯狂刨墙皮的球球,“你之前说球球闻着味就把你藏好的炮仗找出来啃得稀烂了是吧。” 张林南有点儿疑惑于陈其兴突然转变的态度,点头回道:“是啊,它一闻到那个味儿就满屋的…啊!” 三人同时看向那面挂着油画的墙。 说起来,这个房间是在接待前台的正后方的,可是这个长度却远远短于前台的长度来着。 “门冰,”陈其兴拿起对讲机按亮,“我想我们这边发现了什么。” 1 武器 这精致的油画竟然是个机关。 陈其兴将墙上的挂画摘下来,发现挂画的背面连着一根很难让人看见的丝线。 蹲到这面墙面前一摸,果然在右边发现了一块小小的硬牌。 012…是第12号房间。 “其兴啊,”张林南兴奋地询问道,“球球是因为火药味发现的,那是不是意味着这里面有那个东西呢?” 张林南指的当然是枪。 “不知道,”陈其兴回道,“现代的枪能有火药味吗?” “你会用枪吗?”林士博反问道。 张林南颇为自信地点头:“我吃鸡玩得可好了。” “……” 尹门冰拍了拍林士博的肩膀:“麻烦士博哥了。” 一边的陈其兴将挂画后面的丝线猛地向外一拽,丝线是用什么特殊的东西制成的,看起来又细又脆弱,实际却相当坚韧,陈其兴用了全力的一拽,也只是将它连根从墙里拔了出来。“这应该是一个机关。”陈其兴说道。 丝线的头上有一个小小的金色的小钥匙,刚拔出来,墙后便马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仿佛是什么锁扣被打开了的声音。接着整个墙发出轰轰隆隆的颤抖声,然后猛地向左缩进了垂直的墙里。 满墙的手枪并没有如愿出现在张林南的面前。 这确实是尹门冰说到的那个房间,四面墙上都装着高级的隔音材料,墙上也挂了很多存放武器的玻璃盒子。 但盒子里面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张林南似火的热情瞬间就被浇灭了。 “诶?好像和想象的不太一样?”尹门冰说道,“武器呢?被人拿走了?” “不是被拿走了,”陈其兴走进房间,伸手在墙上的玻璃盒子里一抹,“应该是本来就没放。” “我大概知道其兴小哥的意思,”林士博叹了口气,“外面的那个挂画机关明显是一次性的,要是真有人进来拿过,那个机关不应该是好好的样子。” “而且这些玻璃盒子上有很厚的积灰,如果原来是放着武器的话,积灰应该留有武器的样子才对,”陈其兴给大家看了看自己满是灰尘的手,“这儿的积灰很均匀,应该是没有东西放到里面很久了。” “哈——就是单纯的为了应付上面的规定搞了个这样的房间呗,”张林南说道,“然后什么都没放。我真是白期待了。” “你的期待本来就容易落空,”陈其兴回说,“咱们国家是不允许枪支的,一个外企的银行怎么能在c市中心区域堂而皇之地搞一个秘密房间存放枪支呢?” “那球球闻到的味道又怎么解释呢?”尹门冰站在边上问道。 这个陈其兴同样也很好奇,他于是转头看向一边的球球,发现从刚才门打开为止,球球就一直在自顾自地鼻子贴地嗅来嗅去。 “球球,”陈其兴一挑眉,“是还有东西我们没有找到吗?” 所有人都低头看向球球,球球就像是扫描仪一样,认真仔细地扫描着地面的每一寸地方,终于,它走到了一个墙角不动了。 陈其兴走过去一看,虽然不是很明显,但陈其兴还是发现了这块的木地板和别的地方的木地板相比颜色要稍稍深上一点,他试探性地蹲下去拿手一扣,木板竟然很轻易地就被他给扣了起来?! 这下面竟然有一个被巧妙挡住了的地下室拉门! 其余几人都看呆了。 “地下室?这是有个地下室?”张林南瞪大了眼睛说道:”太牛了,这是秘密特工拍摄现场吗?” 陈其兴也兴奋得双手直抖,他注意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这个地下室的拉门旁边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政府标记的房间硬牌。 这个地下室是没有房间号的! 这可能吗?是地下室不需要标记房间号还是说,这才是真正的秘密房间呢?为什么一个在国外小小的银行要大费周章甚至不惜欺骗政府来建造一个密室,无论怎么想也说不通啊。 “其兴,想什么呢?快打开看看啊,”张林南见陈其兴蹲在地下室拉门前仿佛被定住了一样的陷入了沉思,着急的说道,“看看底下都有些什么。” “哦,抱歉。”陈其兴从各种天马行空的想象中回过神来,无论这个银行到底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秘密,也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够插手的事情,现在最应该要做的是活下去,而不是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地下室的拉门很重,陈其兴用尽全力拉了两次拉门都纹丝不动,加上了尹门冰和林士博三人才勉强拉开。 黑洞洞的洞口连接着一把钢筋梯子通往底下,潮湿和霉臭的气味从里面传来,闻起来就像是发了霉的旧书。 看来真的是个地下室。 尹门冰拿着电筒往下照了照,只能看见一小片地下室的地面,地面距离陈其兴他们大概有两米多,就是没有铺上瓷砖的普通水泥地面。 一打开地下室,球球便情绪激动地冲着底下狂吠,看这反应,底下绝对有跟火药沾边的东西了。 尹门冰拿着手电筒最先下去,他一到下面,陈其兴就听见了尹门冰惊叹的声音。 “门冰,底下有什么?”陈其兴问道。 “我说不清楚,底下没有其他人,我建议你们最好下来看看。” ——xxx—— 看着满墙的武器,陈其兴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身处在游戏里一样。 这个画面是现实生活中真实存在的吗? 有太多他叫不上来名字的武器了,不仅有枪,还有各种各样的刀具和防弹衣以及背包绳索一类的。 这还是银行吗?这难道不是武器库吗? “fnfal,g3,加利尔,ar15,m1911a1式……这里面随便拿出去一把枪,银行行长牢底都能坐穿!”林士博激动地看着面前挂了一个墙的枪,“我简直难以想象我现在是在鱼中区。” “士博哥,”陈其兴问道,“你觉得政府知道有这个房间吗?” “肯定是不知道的,”林士博回道,“我觉得政府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陈其兴还想再问点儿什么,一旁的张林南突然递给陈其兴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先别聊了,给你这个。” 这是一个方形的塑料盒子,巴掌大小,盒子的正中间有一个画着电源标志的按钮,陈其兴接过盒子,感觉异样的沉重,虽然壳子是塑料做的,但是手感很好并没有显得廉价。 ”这是什么?”陈其兴问道。 “哼哼,你按一下按钮看看?”张林南略显得意的说道。 陈其兴于是轻轻地按了一下按钮。 按下按钮的瞬间,长方形盒子的一端突然弹出来两个细尖的长针,一道一看就挺危险的电流从这个针窜到那个针再从那个针窜回这个针,发出呲呲的电击声。 “很精巧吧这个电击枪,”张林南手里拿着电击枪的使用说明,“门冰给我翻译了一下这个说明书,这个电击枪好像能放出最小220v的电压,狮子老虎都能三秒干倒来着,而且它还准备了四块替换电池,每块都可以连续放电20分钟以上,如此小巧却又具有如此强悍的杀伤力,我一看到就觉得特别适合你。” “除了枪竟然还有那么危险的东西…”头上悬着的无数疑团又增加了一个,从小喜欢侦探题材的陈其兴现在只感觉自己灵魂都在因为这些谜题而颤抖,突然爆发的丧尸类疾病,昏迷不醒的许松洋,还有这个奇奇怪怪的羊资银行,如果侦探福尔摩斯在这里的话,他是不是连思考都不需要就能马上推理出事情的真相?那么自己呢? 想了一会儿,陈其兴最终还是压下自己强烈的好奇心,乖乖接过张林南手里的其它配件:“谢谢,小巧的确实是很适合我。” “对吧,”张林南呲牙笑着,“你们俩也别光站着了,快来挑挑自己能用的武器吧,好像还有防爆盾和防弹衣呢。” “士博哥!”尹门冰端着一把从墙上拔下来的枪,朝这边的林士博招手,“快过来教教我怎么用这个!” 林士博一看就慌了。 “放下!给我放下!一会儿走火了手给你崩掉!” ——xxx—— 与此同时大概七八公里外的一家ktv内,张一凯和韩凡影面对面坐着。 “我不懂。”张一凯如坠冰窟,好半天才说出了这一句话,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韩凡影。 韩凡影依旧是那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淡淡地说:“所以说,跟你一起跑到这儿来的那个同伴,他现在已经不是他自己了,我是尽可能的想要在他还是他的时候就让他去往生的,但是他受的伤实在是太重了,我刚准备动手他就变化了。也许是因为生前是军人的原因吧,他比别的那些丧尸看起来都要难缠,我当时能够把你安全的带到这里来就已经很好了。” “所以这就是说…” 刘勇变成了那种东西了? 张一凯的脑子里反复播放着关于刘勇的回忆,他最后让自己快跑时的表情,他眼眶湿润拜托张一凯时的样子,他和自己出去喝酒时的笑容……刘勇,整个队伍最心善的人,也是最不愿意伤害无辜者的人,你现在一定很痛苦吧。 “你的包我最后见到的时候在他的手里,”韩凡影带着一点好奇问道,“你真的能杀得了他吗?” 1 悲伤的怪物 阳光洒在入目的每一个地方。 被爆炸震碎了一半窗户的大楼,不知道为什么稍微有点儿倾斜。 在这大楼的正顶上,蹲着一个头挂背包身着军装的东西,正好奇地盯着高空中飞过的鸟。 它的全身都有被其它怪物咬开的大洞,脖子上的那个最为严重,几乎是被咬掉了一半。 它的眉眼不似他生前那般温和的模样,瞪着看天空中飞鸟的眼神,只剩下了纯纯的食欲。 相信每个看见它的人,都会称它为怪物吧,除了现在仅在一公里外的张一凯。 他会称它——刘勇。 它曾经是张一凯出生入死的战友兼朋友,也是小队里的半个队长。 它曾经从火里救出过儿童,也在高考时以优异的成绩考入重本大学。 它曾经喝烈酒吐了一晚上,也在输了游戏后耍赖不认。 而现在,往日的所有都变成了浮烟从这个身体里消散开来。 是他又不是他。 “唔嗷嗷嗷啊——”怪物仰天长啸。 它的声音穿透了大街小巷,萦绕在每一个偷偷躲在暗处偷生的人的心头。 而在距离它10公里外的中心碑处,一大堆数也数不清的它们正慢悠悠地朝着这个方向驶来…… “你看,”韩凡影指了指不远处大楼上蹲着的那个人影,“你的包还挂在它脖子上。” 此时此刻,张一凯体内的理性和感性进行了碰撞。 如果可能的话,张一凯真的想逃,逃得远远的,不想再去面对刘勇,但是他的理智并不允许自己那么做。 他和刘勇被那个一跳最少十米高的丧尸抓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现在再让他凭着记忆回到队伍最先遇见危险的地方,不仅不可能而且也要耗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就算能够回去,一路上也数不清楚遇见多少危险,没有武器傍身就贸然出去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肯定是相当危险的。 无论怎么想,从理智上面来说,张一凯都要从刘勇那里拿回自己的包。 深吸一口气,张一凯下定决心回道:“我要拿回我的包。” ——xxx—— 嚎叫完毕,怪物从大楼顶上一跃而下。 这栋大楼一共有7层高,它从上面跳下来就像是跳下一阶楼梯那样的轻松随意。 刚落到地上,从不知道那个角落跑出来了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一下子吸引了怪物的注意。 “哟!”韩凡影朝着丧尸招手,“来追我啊。”说完便又一头钻进自己身后那栋两层楼高的咖啡馆。 这个咖啡馆上下两层,第一层是咖啡馆,第二层则是通往旁边海淘大型购物商厦的二层停车场,因为爆炸或者别的什么原因,现在看起来也是摇摇欲坠,感觉风一吹就快倒了。 怪物果然很快地追了上来,咆哮着追着韩凡影进了咖啡馆内部。 韩凡影一边跑一边在脑海里想着张一凯给她安排的任务。张一凯果然是军人出身,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面对自己昔日的战友变成的怪物,他也可以相对冷静地想出对应的计划来,韩凡影不仅想到之前问他能不能下得了手,现在看来真是杞人忧天了。 “没想到真的那么简单就追上来了,”不远处的张一凯看着那熟悉的一抹影子,鼻头一酸,“明明你是我们队里最小心谨慎的人。” 韩凡影按照张一凯的计划跑到了合适的位置后停止了。 这是咖啡馆的中间位置,韩凡影背靠着一根粗大的横梁等着怪物的靠近。 见韩凡影停到前方不动了,怪物也停下了猛烈追逐韩凡影的脚步,开始慢慢地向韩凡影的方向走过去。 高冷如韩凡影,在面对这样的东西时也是害怕的,对死亡的本能恐惧让她无数次想要脚底抹油。 可是她也知道,如果想要活下去,最重要的就是有所行动,在鱼中区外还有她的家人等着她回去,虽然之前因为同伴的相继死去,她一度放弃了逃离的希望转而等死,但此刻,张一凯和他的计划给了她零星的希望。 她想要抓住这些希望,不成功便成仁,反正什么都不做也是死,就算是失败也比那样死得更有尊严,更别说这还有可能成功了! 让这怪物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怪物开始加速朝韩凡影跑来,它的脸上迸发出漂亮的微笑,看起来就像是来迎接另一半回家的热恋中的人一样,与场景格格不入。 豆大的汗珠从脸上划过,韩凡影感觉自己真的用尽了自己一生的勇气了。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就是现在! 在怪物离她还有半米不到的时候,韩凡影用尽全身力气一个转身朝另一边跑去。 怪物则转身不及,狠狠地撞到了韩凡影身后的大柱子上。 嘭的一声传来,韩凡影只感觉整个咖啡馆的二楼都在摇晃。 “刘勇啊!!”张一凯拿着一根手腕粗的铁链从怪物身后跳出来。 “你清醒一点!!” 怪物还没反应过来回头,张一凯便将它死死地绑在了柱子上。 “唔嗷!唔嗷嗷啊!”怪物疯狂地挣扎着。 张一凯再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怪物,接着便默默地退到了第二根柱子之下。韩凡影正站在那里,见张一凯过来了,开口道:“比想象中的要顺利得多啊。” “接下来就只有等了。”张一凯说道,眼神里的不舍被韩凡影尽数捕捉。 “其实说不定未来会有解药的,如果你不想杀它,”韩凡影说道,“我们可以只拿了背包就走的。” 张一凯摇了摇头:“你不了解刘勇,他人实在是太好了,鱼中区应该困了不少像你一样的人,他是不会允许自己伤害无辜的人的。”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 “你们军人可真奇怪,”韩凡影说道,“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哦?” “从军第一天我们的教官就跟我们说过,当兵的人,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殉国了,”张一凯苦笑了一声,“我们当然害怕了,但是我想我们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怪物的咆哮还在继续,它被拴到柱子上也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张一凯他俩,仿佛是锁定了猎物的豺狼,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绿光。 它在向张一凯他们那边用劲挣扎,手腕粗的铁链缠了它两圈,使它和柱子难舍难分,它疯了一样的用力,柱子随着它的每一次挣扎开始微微颤动。 终于,一声仿佛石膏断裂的声音自它环抱着的柱子传来。柱子被它拽出了一条拇指宽的裂缝。 裂缝迅速在整个柱子上蔓延开来,甚至蔓延到了怪物头顶上的天花板上。 “这个咖啡馆是以前的建筑改造的,”张一凯说,“以前的建筑不是承重墙而是承重柱,好处是比现在要更结实,并且单一的一根承重柱倒塌并不会影响到整个建筑,坏处就是承重柱多并且影响美观和整体的宽阔感。” 正说着,柱子又发出了几声啪嗒啪嗒的断裂的声音,裂缝变得比刚才更宽了。 “还有一点弊端就是,”张一凯继续说道,“这种承重柱虽然对于垂直的力有很大的耐受力,但对于横向的力,柱子却十分脆弱。” 话音刚落,随着怪物一声巨大的咆哮,柱子应声而断。 “趴下!”张一凯将韩凡影一把扑在地上,“那边要塌了!” 柱子一断,二楼瞬间出现了一个大洞,刚脱离开铁链控制的怪物又马上被上面砸下来的巨大钢筋水泥块压在了底下,上面停车场那个位置的车也跟着坠落下来,狠狠地砸向一楼压着怪物的钢筋水泥之上。 大块小块的水泥块四散开来,石灰卷起带着小颗粒的烟尘,张一凯将韩凡影护在身下,眯着眼睛关注着那边的动静。 因为烟尘的原因看不太清楚,只能透过一点儿微光大致看到通往二楼的大洞,怪物的咆哮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只有水泥啪嗒啪嗒往下掉的声音还在持续着。 又过了一会儿,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韩凡影伸出手轻轻地戳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张一凯:“我觉得你应该可以让开了。” “抱歉,”张一凯松手站了起来,“刚才很容易被流石砸到,所以…” “你不用解释,”韩凡影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淡然说道,“我又不是那种麻烦的女人。” 两人向水泥钢筋堆走去。 怪物还在那儿,一米高的水泥钢筋压住了它下半身,它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是死了,然而韩凡影一走过去,它的眼睛瞬间睁开,朝着韩凡影咕噜咕噜低吠起来。 “它还活着呢,”韩凡影指了指怪物,“没有把它埋在里面真是太好了。” 张一凯顺手抽出一根断掉的钢筋朝怪物走来,“你腾一下位置”。韩凡影于是往边上走了两步。 步伐沉重地走到怪物的面前,张一凯举起自己手里的钢筋。“再见了,勇子!”张一凯说道。 突然。 怪物就像是听懂了一般的抬起了头,和拿着钢筋的张一凯对视了一眼。 那是刘勇的眼睛,清澈且温柔,就这样悲伤的看着张一凯,一滴清泪从它满是血污的脸颊上滑落下来。 然后刘勇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平静地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张一凯一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刘勇,如果有下辈子,”张一凯任凭自己的眼泪从眼眶喷涌而出,握着钢筋的手颤抖着向刘勇的脑袋砸去,“我们还做兄弟!” 1 我来找我的萧萧 男人踢到了一瓶空的可口可乐玻璃瓶。 叮叮当当,空的玻璃瓶向前滚去,一路碾过不少玻璃碎片。 “糟了!”男人马上抱头蹲下,但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那些东西的咆哮传来。 偷偷地打量了一下周围,还是那样的安静。 难不成这附近没有那种东西吗?男人松了口气,顺手捡起地上的撬棍。 “萧萧,你在哪儿啊…” ——xxx—— 背包里面的东西其实也并没有多少。张一凯清点了一下,发现只有一个喝完水的军用水壶,以及一些常用的医疗求生设备手电筒一类的和自己身上手枪和狙击步枪的子弹各100发。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并且现在有了子弹,枪就能派上大用场了。张一凯将手枪和狙击步枪的弹夹填满,随后将空的军用水壶递给韩凡影。“把你背包里面的矿泉水装这里面吧,”张一凯说道,“这个比较保险一点。” 韩凡影接过水壶,听话地开始往里面灌水。“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我想我们现在应该先想办法把你安全的带出鱼中区才行,”张一凯回道,“这些东西保留着人的视力,拿动物的观点来思考,到了晚上它们视力受到了影响,估计活动会减弱,我们可以试试在今天晚上出鱼中区。” “你不继续往里面深入了吗?” “我现在去就是送死,”张一凯回道,“这点武器,说实话我连能不能把你顺利地送出去都困难,怎么可能想着要往里面去。” 张一凯是一个审时度事的人,他清楚的知道现在自己的能力大小,也知道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最应该选择的就是撤退。 他不害怕死亡,但也不想自己的死毫无意义,更何况现在他作为队伍里唯一的生还者,还需要将队伍里其他人的遗物带回去。 是自己的失误和自大才导致了所有人的死亡,他作为队长理应回去在所有队员的家属面前下跪道歉。 放任自己死在这里,那样才是真正的逃避责任。 “呜哇哇哇哇哇!!!救命啊救命啊!”门外传来的呼救声打断了张一凯的沉思和韩凡影手上的动作。 “什么声音,”韩凡影看向门外,“听起来像是个男的?” 张一凯站了起来:“他在叫救命,听起来像是还有理智的样子,我去看看。”说着拿着枪就要往外走。 “等等,你不怕有什么难缠的怪物吗?”韩凡影一下子抓住张一凯的手腕,“或者万一他受伤了呢?” “那你为什么救我。”张一凯反问。 “我那是在上面看见了你没有被咬才…算了!我跟你一起去。”韩凡影也站了起来。 “我一个人去看看就好,”张一凯愣了愣,推辞道。 “别废话了,”韩凡影说道,“你不是说了你要把我带出鱼中区吗?我可不想你救人把自己搭进去。” 两人悄悄地打开房间门。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男人还在中气十足地呼救。 张一凯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声音是从右边的大厅附近传来的。 好在就算真的有什么在,这人叫声应该也能够掩盖住张一凯两人的脚步声了。 张一凯两人猫腰走到了大厅的位置,果然看见了一个人影正在尖叫着往地面砸着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去死吧!去死吧!!” 仔细一看,这是一个穿着针织毛衣,发型时尚的男人,而他正尖叫地砸着的东西,是一只口吐鲜血的老鼠。 没错,是一只硕大的老鼠。 “所以他这是被老鼠吓到了?”韩凡影无语住了。 向两边看了看,确认四周安全了的张一凯大步上前,一手抓住男人还在挥舞着撬棍的双手一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叫了,你想把附近所有东西都引过来吗?” 男人被猛地这样一抓,先是一顿,然后颤抖着身子可怜巴巴地回头看了一眼张一凯。 在确认了张一凯真的是人后,男人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张一凯:“……” 韩凡影:“……” ——xxx——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男人接过韩凡影递过来的水壶吨吨吨喝了起来,“我叫王迪,谢谢你们刚才救我于水火之中。” “救我于水火……”韩凡影好看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你是说那个大耗子的事儿吗?” “啊?”王迪一脸惊讶,“是耗子吗?有个黑影突然从天花板上跳下来,我还以为是那些东西呢。” “你什么都没看清楚就在那儿一边大叫一边乱打了吗?”高冷如韩凡影也憋不住了,身体因为强忍笑意而颤抖,“你这人…还…挺有意思。” “哦,谢谢夸奖。”王迪害羞地挠了挠头,完全没有听出来韩凡影字里话间的嘲讽意思,很认真地回道。 韩凡影强忍笑意的震动模式更加的明显了。“不…不用谢。” “王迪是吧,”一旁的张一凯问道,“你的口音不像是c市人啊,你是来c市旅游的吗?”c市是一个网红旅游城市,来中心区域旅游的别地人本来就多,所以张一凯只是随口一问,但没想到王迪一听见这个,马上跳了起来。 “对了对了,”王迪掏出自己仅剩20格电的手机解锁递给张一凯和韩凡影,“我是来找我的未婚妻萧萧的。”两人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的待机画面是一个沐浴在阳光下的长发女孩,看起来漂亮极了,而她的身后赫然就是c市鱼中区的中心碑。 “找未婚妻是吧,”张一凯说道,“真漂亮啊。” “对吧,”王迪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滔滔不绝起来,“我俩是打游戏的时候认识的,她声音特别好听,游戏玩得又好,在游戏里面救我的时候可酷了,我们确认关系之后不久就订婚了,她真的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了。” 脑子里面闪过这张磨皮磨到皮肤看起来像瓷娃娃一样的照片,韩凡影看了看一脸纯真的王迪:“我想问一个问题,你们之前见过面吗?” 韩凡影这样一问,王迪瞬间就变得像是落水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没有,本来约好前天上午在中心碑附近的快餐店见一面的,可是她又突然跟我发消息说来不了了。” “你这…” 不会是被骗了吧,这种话韩凡影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旁的张一凯却突然插话道:“是不是她家里出事儿了?” “对对对,”王迪点头道,“她跟我说她妈妈被车撞了,所以来不了了。” “哎呀,那肯定是要优先家庭嘛,”张一凯叉腰说道,“你有没有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啊?” “问了,她说不用。” “她一个女孩子家肯定是在客气,实际上我觉得这种时候你就应该像个男人一样,哪怕她再怎么拒绝也要帮忙。”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就没有回去,结果还没等到她的回信,突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儿。” “那确实…” “等等!”韩凡影举手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有点儿无奈地扶额说道,“王迪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是被骗了呢?” “被骗了?”王迪歪着头看向韩凡影,“被谁?” “就是说,那个女的根本就不长照片上的那样子,她跟你聊得来只是为了骗你的感情和钱,你一提出见面就拿出各种理由临时推了,一直吊着你之类的,你难道没有想到过吗?” “这…” “我觉得这个照片挺真的啊。”张一凯在一边说道。 韩凡影:“直男就先闭嘴吧。” “这我倒还真的没有想过,”王迪想了一会儿认真地说道,“不过我觉得她跟我聊的她的日常并不像是为了哄我而乱说的,我想要相信她。” 王迪真挚的眼神终于让韩凡影败下阵来。 “如果你这样想我也确实是没有办法评价什么,”韩凡影回道,“我只是好意提醒你一下。” “谢谢你的提醒,”王迪嘿嘿一笑,“我会注意的。” “那么王迪,你现在是打算去哪儿呢?”张一凯问道。 “当然是去找萧萧,我是她的未婚夫,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她肯定会害怕的。”王迪义正言辞的说道。 “可是去哪儿找?” “其实我直到昨天早上都在跟萧萧聊天,”王迪将手机上的聊天记录翻出来说道,“在网络不能连接的最后一分钟前,萧萧终于同意要和我见面了,地址在这儿。” 王迪将手机递给张一凯和韩凡影看。 萧萧:你真的要来就不要后悔。 萧萧:【共享定位消息】顺其广场三楼前茶茶分店,我会穿着蓝色的长裙。 “就在收到萧萧的消息之后网络马上就断了,街上的人们也开始发疯攻击别人,我是个外地人,打不了车问不了路,导航也是用不了,根本就找不到这个地方,只能凭着感觉乱走,”王迪说着长叹一口气,“现在我只希望自己没有走错。” 张一凯和韩凡影对视了一眼。 “很遗憾的告诉你,”韩凡影缓缓说道,“你走过了。” “嗯?” “你是从中心碑那边过来的吧。”张一凯接着说道。 王迪点头。 “顺其广场就在中心碑。” ——xxx—— 许松洋将头懒懒散散地靠到车靠背上,肚子上还在层层阵痛的伤一直在提醒着自己还活着的这个事实。“楚叶…对不起了,”许松洋喃喃自语,“是我害了你。” 但是既然他活下来了,那么他就还不能死,至少在完成那件事之前,他许松洋还得活着。 对了,手机!留下证据的手机! 许松洋马上看向自己的手,他手上抓着的,并不是自己印象中的手机,而是一个全黑的对讲机。 对讲机上贴着一张撕了一半的便利贴,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了几个字:如果醒了联系我——陈其兴。 是其兴的字迹。 许松洋终于模模糊糊想起来了点什么。 对了,自己被门冰发现了之后背着去其兴的店了,球球和林南也在,这个伤口应该也是他们处理的,否则自己早就失血过多死掉了。 许松洋往四周以及车窗外看了看,一片荒凉的景色,没有一个人在。 其兴他们去哪儿了呢?这里看起来也不在其兴的店附近。 在自己昏睡过去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想了一会儿,许松洋郑重地按亮手里的对讲机。 “喂,有人吗?我是许松洋” 1 一切开始的前一天 现在是晚上八点刚过,今天晚上的天空并不明亮,月亮躲在乌云后面,整个天空都漆黑一团。 许松洋来到了之前蹲点的那个银行外面,他掏出自己手里的老款黑莓手机,打开摄像模式,偷偷地靠近银行右侧的一道砖墙附近。 这是一面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砖墙了,和子石区大大小小的砖墙没什么区别,但许松洋却知道在这面墙的后面,隐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虽然他暂时还不知道秘密是什么。 许松洋按照之前看到的那样,按照顺序在砖墙的几个位置轻点了几下。 滴滴两声,砖墙中心处的一块砖突然缩进了墙里。 我就知道!许松洋暗喜,上次那个穿白大褂的人在这里原地消失果然不是他在做梦。 然而他还没有高兴多久,一个和缩进去的砖块一样大小的密码锁从里面弹了出来。 诶?这个还需要密码的吗?许松洋有点慌了,他可不知道什么密码啊? “你干嘛呢!”背后突然传来一声问候,吓得许松洋差点儿把手里的手机给扔出去。 回头一看,是自己玩得很好的同事楚叶。 “你喜欢吓人?”许松洋略微带点怒气地说道,转头继续鼓捣密码锁。 “看你最近总是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我在做调查。” “调查?”楚叶一拍手想起来了,“你说的难道是上次烟山发现大规模动物尸体非法遗弃案?那个不是解决了吗,说是附近的皮毛加工厂非法丢弃的。” “你相信?”许松洋看了一眼楚叶,“毛皮加工厂丢弃实验室用的小白鼠?” “说不定就是有人好这口呢?”楚叶回道。 许松洋白了楚叶一眼,调出了手机里的一张照片:“看这个。” 照片相当模糊,但仍能看清楚是一个身着白大褂的人站在砖墙前面,而下一张照片里,这个人就消失了。 “这是什么?” “那个毛皮加工厂的负责人刘庆国,我跟踪他到这里,发现了这个地方。” “嚯——” “我就觉得这后面有什么内幕,”许松洋微微勾起嘴角,“看来我猜对了。”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啊?” “要先想个办法进去才行,”许松洋说道,“否则就谈不上取证了。” “进去…可是这需要密码吧。” “这个,我正在想办法,”许松洋有点儿沮丧地说道,“不知道这个密码是不是得一次性输对,不敢随便乱试。” 楚叶盯着密码沉思了一会儿。“要不你试试0973吧。” “你怎么知道的?”许松洋回头看着楚叶。 “怀疑我啊,”楚叶笑道,指着密码锁解释说,“你看就这四个数字磨损的最多,并且仔细一看还有不少不知道什么的药剂粉沾在数字盘上,按照沾的东西多少来排序,正好就是0973。” “啊,真的是。”许松洋听楚叶这样一解释,顺着密码锁一看果然如楚叶说的那样。 看来应该是觉得并没有人会发现那么隐蔽的东西,所以放松警惕了。 0,9,7,3 滴滴两声再次传来。 砖墙里发出了轻微的齿轮卷动的声音,十秒钟不到,在许松洋两人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仅够一个人进出的暗门。 “没想到啊,”许松洋看着暗门惊叹道,“还真让你说对密码了。” “嘿嘿,我厉害吧!” 楚叶两手插腰骄傲的说道:“还不快谢谢你老爹。” “谢谢我儿子还差不多。”许松洋回道,说着就要举起手机往这黑洞洞的门里进。 “诶诶诶?!你去哪儿?”楚叶一把抓住许松洋的手腕。 “你不会真的打算要一个人去调查真相吧。” 许松洋停了下来,回头认真地看了看楚叶。“本来我是真的这样打算的,但是现在嘛——” “现在怎么了?”楚叶着急问道。 “现在我不是有你吗?”许松洋不慌不忙地抖了个机灵,“所以是两个人一起了。” 楚叶瞪大了眼睛,好一会儿才低低地笑了一下:“我有跟你说我要和你一起的吗?” “不是吗?”许松洋打开手机的闪光灯,“我还以为你跟着我到这儿就是为了这事儿呢。” “好吧,输给你了,”楚叶一摊手,无奈地说道,“就让我们俩一起来调查调查这个神秘事件吧。” ——xxx—— 刚进入通道的时候,路看起来很陈旧,石砖石墙和石头阶梯,都是上个世纪的感觉。 但越走到下面,越有了现代科技的质感。 感应的冷光小灯照亮了前路,纯白的墙壁和楼梯带着哑光的质感。 就像是一瞬间穿越了50年,从过去走到了未来。 走了大概五分钟的样子,前路依旧没有头。 楚叶吸了口气说道:“这得花多少钱才能建一个这样深的地下宫殿啊,我感觉我们都下了一百米了。” “最多下了50米,”许松洋说道,“不过你说得对,能建出这样的地方,一个小小的毛皮加工厂的收益是远远不够的。” “哎,希望咱俩别扯上什么危险的大案子就好。”楚叶回道。 又走了大概一分钟的样子,许松洋终于看见了这个通道的最下端,一个电梯。 “那是电梯吧?”楚叶指着前方问道。 “看起来挺像的。” “太好了,终于不用走路了,累死我了。”楚叶说着,三步并作两步朝电梯小跑而去。 “等等!万一电梯里有安检……” 许松洋的话还没有说完,楚叶便迅速地按下了电梯的开启按钮。 叮咚的一声传来,电梯十分普通的打开了。 嗯?是自己多想了吗?许松洋疑惑道,电视剧里面的这种秘密通道一般不都是有很多机关的吗? “松洋,开了哟,快过来!”楚叶站在电梯里面朝许松洋招手。 “哦,马上就来。” 电梯和许松洋司空见惯的电梯几乎没什么区别,像镜子一样反光的银色金属样式。唯一不一样的,可能就是这个电梯要更大更长,并不是正方形的普通的写字楼电梯,更像是方便能够把病床推到电梯里的医院重症监护室专用电梯。 许松洋同时还注意到,电梯的地上有许多的划痕,就像是推车的轮子留下的印子。 可是电梯的外面是楼梯啊,这个车轮子出电梯能去哪儿呢? “松洋,去哪层?”楚叶将一只手按在关门键上,转过头来问道。 许松洋顺着那边一看,发现算上这一层,电梯一共有四层。他们所在的这层是第二层,上面还有一层,下面还有两层。他们现在的这层写的b,上面的那一层写的k,下面的两层分别写了s和l。 “这也不是按照字母的顺序来排的啊?”一旁的楚叶疑惑发问,“就是乱写的吗?” “应该不是,”许松洋盯着楼层按钮想了想,“这应该有它代表的意思吧,如果不是特殊的内部信号的话……b——bank!这是银行的英文首字母!” “哦哦!我们确实是从银行那堵墙进来的。” “那么接下来就好猜了,”许松洋将脸贴近楼层按钮仔细搜寻着什么,好一会儿他才抬头,指着l的按钮说,“我们就去这一层!” “l?为什么?” boratory是实验室的英文名词,而l正boratory的首字母,并且”许松洋骄傲地说道,“这层的按钮上沾了和刚才密码锁数字键盘上一样的白色药剂粉。” ——xxx——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个白色的小房间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两人一踏进房间,电梯门就关上了。 “现在开始消毒,”冰冷的女声从两人上方的喇叭处响起“,请在消毒完成后按规定正确穿上生化服,进入实验室。” 话音刚落,小房间的四角便喷出了一股白色的烟雾。 “唔咳咳!”许松洋被这烟雾呛得不行,一手举起手机一手捂住自己的口鼻。 这个酸酸的味道,好像是过氧乙酸消毒剂。 “楚叶,把口鼻捂好!”许松洋紧闭着眼睛叫道,“别睁眼!” “好的!”一边传来楚叶捂住口鼻闷闷的回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上方的喇叭终于传来一声“消毒完毕。” 许松洋睁开眼睛,发现刚才还是白色的房间变成了全透明的颜色,而他们俩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底冒出来两个台子,上面放着两套生化服。 他们怎么知道进房间的是两个人的? 但许松洋已经来不及想这些问题了,透明玻璃后面,是一个一看就很高级的实验室。 许松洋专升本考研究生的时候,也经常去实验室做动物病的实验,那时候他的老师就曾经给许松洋科普过高级实验室的样子。实验室分为四个等级,一般的大学实验室都是一级的生物安全实验室,而三级实验室在中国境内也只有四十余个。 面前的实验室就和印象中三级实验室的样子如出一辙。在这秘密的地下,竟然有如此高级的实验室存在! “哦?你来了?”上方的喇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快点穿好生化服进来吧。” 这个声音许松洋一听就马上认出来了,这不就是那个毛皮加工厂的负责人刘庆国的声音吗?他竟然也在这地下。 “怎么办?松洋,那边是不是发现我们了?”楚叶有点害怕的说道,“他让我们快过去呢。” “不,我觉得他并没有发现,”许松洋举着手机说道,“他刚才对我们说你来了之类的话,明显就是认识的语气,并且他只说了你并没有说你们,那就证明他觉得是一个人。” “可是…” “穿上生化服,戴上口罩,现在退缩就什么证据都得不到了,”许松洋抓过台子上的生化服穿起来,“我说了我想要调查真相,就不能白来一场。” 楚叶看着面前下定决心的一脸绝不退缩的许松洋,最终还是妥协了,也低头快速穿起生化服来。 “好吧,真出事了我可不管哦?” 那个时候的许松洋还不知道,他一时莽撞牵扯进的这个案子,远远没有他所以为的那样简单。 所有的一切,才在他的面前显露出冰山一角。 就怕他有命去闯,却没命回来。 1 只要有了武器,人类才是最可怕的怪物 “喂,有人吗?我是许松洋。” 手里的对讲机突然亮起连接灯光,两秒钟后许松洋久违的声音传来。 虽然带着疲惫并且声音沙哑,但是他们三个是不会听错的,这就是许松洋的声音。 “松洋?松洋你醒了?”尹门冰马上回话道。 顿了一会儿,对讲机里传来回话:“是门冰吗?” 尹门冰喜上眉梢。“是我!你知道你昏迷多久了吗?” “我…我这是在哪儿?” “在去世博广场的路上。”陈其兴回道。 “其兴…我记得我去你店里了,林南和球球也在。” “你记得没错,”陈其兴回道,“我们现在被困到了离你现在不远的地方,你的伤还好吗?” “感觉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周围的景色有点儿不一样了吧,松洋,我现在要你呆在车里不要走动,等我们几个回来。” 对面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了,注意安全。”接着对讲机连接的灯光便熄灭了。 “松洋醒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回去了,”张林南右手拿着斧头,左手拿着刚才从墙上扒下来的手枪,朝陈其兴说道,“速战速决吧。”陈其兴将对讲机收回兜里:“确实是应该回去了。” 一旁的林士博还在给于小希认真的教学枪械的使用方法,见陈其兴和张林南说完话,凑上来问道:“其兴小哥,是你那位受伤的朋友醒了吗?” 陈其兴点头并问道:“士博哥,教学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林士博回道,“其实真正的枪支教学的话需要少则半个月多则几个月的教学,我现在能做到的,就只是跟他们口头讲解一下枪是如何发射的,和开枪的时候的正确姿势以及需要注意的点。门冰小哥学得很快,我感觉他开枪应该没什么问题,就给了他可以连射的狙击步枪和一把火力大一点的手枪,至于小希和林南小哥,我个人建议就带一把防身的手枪就行,林南小哥蛮力可以但是不适合使用枪械,并且他现在左肩受伤了,单手持枪的话还是适合小手枪。” “辛苦士博哥了,”陈其兴道谢道,“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就算拿着这一堆枪械也不知道怎么用。” “这有什么好值得感谢的?举手之劳而已,”林士博回道,“不过其兴小哥你不挑把枪试试吗?我觉得你那么聪明应该马上就能学会的。” “啊,我感觉这种枪械一类的不太适合我,”陈其兴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电击枪,“这个就行了。” 就结果而言,陈其兴甚至有点儿感谢那个丧尸的追击让他们慌不择路的跑到了这个银行,没跑到这儿就找不到这个武器库,没有这一堆武器傍身,那他们还是只能靠张林南的斧头和尹门冰的车技能躲一时是一时。现在想来,短短一天内他们遇见的丧尸已经能组成两个麻将桌了,并且每一个看起来都能单手拧下陈其兴的头,陈其兴都佩服他们几个人只靠一把斧头和两把没多少子弹的枪撑到了现在。 这个武器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仅有常见的各种防身冷兵器和枪械,甚至连防弹衣登山包都有,没一会儿,几个人都全副武装了,大家都换上了防弹衣套上了方便行动的黑色衣服和黑色长靴,并且放下了从便利店拿出来的背包换上了武器库里面的防水登山背包。 张林南因为本身受伤的原因,对于枪的使用学的并不快,所以只拿了一把小的手枪和两把锋利的砍刀和一捆结实的登山绳说要当鞭子用。 至于学得最快的尹门冰就按照林世博的建议带了可以连射的狙击步枪以及一把火力大的手枪,然后还凭着个人喜好挑了一个可伸缩的甩棍 而林士博作为所有人中最有用枪经验的人,自然是选择了杀伤力最大的枪,他挑了三把枪,一把带狙击的步枪,一把带消音的手枪和一把霰弹枪,看起来都是十分能打的东西,除此之外,林士博还拿了一把砍刀和一个打火石。 于小希则是挑了一个防爆头盔和两个闪光弹以及一堆照明用的一次性荧光棒,再配上一把林士博给她挑的小手枪便没有再拿东西了。 陈其兴除了张林南给他的那个电击枪外,最后还拿了一个和尹门冰同款的甩棍,想着虽然自己力气不大,但是甩棍只要抡起来据说就能碎砖,应该很适合他自己。 甚至连球球,大家都给它挑了两样好东西,一个防撞的刚好能戴下去的头盔和一件尹门冰倾情改造的防弹衣。 球球现在看起来就像是警犬一样。 准备好的几人自然而然地聚集到了陈其兴的身边,等着他下一步的计划安排。 陈其兴清了清嗓子,脑子飞速运转着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成为了队伍的主心骨。 “首先是我的个人建议,大家虽然拿到了枪,”陈其兴说道,“但是还是尽量使用自己手里的冷兵器比较好。” 眼见着张林南和尹门冰立马就耷拉下了脑袋。 毕竟能够在法治社会堂而皇之在大街上玩枪的机会可能人生就这一次了,现在却不能像游戏里面那样大杀特杀实在是让两人遗憾。 “我的想法和其兴小哥是一样的,”一边的林士博认同地说道,“大家都是第一次用枪难免出什么差错,可以的话还是尽可能的少用为好。并且哪怕是加上了消音的手枪声音也不是完全没有,更别说没有加上消音的了,动静太大了,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所以我们提议,只在十分重要的情况下再开枪,”陈其兴接着说道,“既然我们现在有了那么多的强有力武器,接下来就是我们该反击的时候了。” “我有一个计划,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信心?” ——xxx—— 上午11点,羊资银行外闪出一条黄色的带着头盔的金毛犬,它的脖子上拴着一根登山绳,极速向丧尸的身后跑去。 手拿冲锋枪的丧尸正呆呆地站在羊资银行外面,见到这只狗出来了只是茫然地转了转身,再没有什么别的动静。 “球球出去了,那丧尸没什么动静。”尹门冰蹲在银行大厅的花台后面冲后面的陈其兴说道。 “第一步成功了,”陈其兴游刃有余的说道,“我之前就觉得这些东西好像是只会对人下手。” “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我们并没有遭到丧尸动物的袭击吧?但是路面上却没有动物的尸体,”陈其兴颇为自信地挑挑眉,说道,“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就是这些东西只会袭击人类。” 也就是说,球球就是它们的盲区! “球球走得够远了。”尹门冰拿着望远镜说道。 “准备好了吗?”陈其兴看向后面的三人。 三人都点点头。 “喂!!” 一个人影大喊着从羊资银行冲了出来,是尹门冰。 只见他迅速的冲到了羊资银行的路对面。“我在这儿,大猩猩!” 冲锋枪丧尸一下子被尹门冰吸引了注意力,头向尹门冰那边转去,露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但它还没来得及朝尹门冰冲去,一个人影又迅速的从羊资银行内部窜了出来,在门口站定。 “嘿嘿嘿!!”是林士博,他挥舞着双手朝丧尸大叫,“你看哪边呢?还吃不吃我了?” “别听他胡说,我更好吃!” “这边!我才好吃!!” 两人冲着丧尸竟然开始极力推销起来自己了。 而更离谱的是,丧尸似乎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在尹门冰和林士博的方向来回切换看了又看,就像是当机了一样一时不知道往哪边去了。 “好!赌对了!”陈其兴站起来喊道,“该你出场了!”张林南单手抓起斧头冲了出去。 “门冰!下一步!”陈其兴的指令传来,尹门冰马上微微一笑。 “球球!”尹门冰吹了一声口哨,“回来!” “汪!” 一声狗叫从丧尸的身后传来,球球就像是一道金黄色闪电一样,飞跃跳过丧尸的身边,拖着绳子冲进了尹门冰的怀里。 “好样的球球!”尹门冰摘下球球脖子上的登山绳用劲一拽。绳子猛的一收紧,一下子就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丧尸绊倒在地。 “林南!” “听到了!”张林南从羊资银行窜出来,快到正午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头发染成了金黄的阳光的颜色。他单手举起斧头跳了起来,斧头在光线的照射下就像是熠熠生辉的一块宝石,闪耀得让人看不清。 他一下子将斧头精准地劈到了丧尸带着头盔的头上,头盔被劈成了两半,斧头深深地嵌进了丧尸的脑袋里面。然而它还没有死,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居高临下轻蔑看着他的张林南,双手还颤颤巍巍地想要去抓张林南踩在它身上的脚。 “啊——”张林南叹了一口气,抬起右脚一下子踩在了插在丧尸脑袋里面的斧头上,“我本来还想让你死的轻松一点的。”说完右脚猛地一使劲,只听咔吧一声,脚下的丧尸瞬间停止了动静。 陈其兴站在羊资银行的门口,看着站在丧尸尸体上的张林南,这还是第一次,陈其兴真正的感到了放松。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像老鼠一样慌忙逃窜,被追堵的这个丧尸吓得不行不行的,现在却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主动出击,十分钟都没有就反杀了它。 只要有了武器,人类才是最可怕的怪物。陈其兴突然有点理解这句话了。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了天空。 湛蓝的天上飘着几朵小云,阳光明媚。 1 在末日相聚 “松洋!你没事儿就太好!”尹门冰一下子扑到了许松洋的身上。张林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也往上扑,一边扑还一边不忘给自己加戏,“我的儿啊,你死了爸爸可怎么活!” “汪呜呜!”被两人一带动着,球球也满脸伤心地要往许松洋的身上扑,两人一狗就像是叠罗汉一样趴在许松洋的身上。 许松洋只感觉自己的腰咔吧一声,伤口马上一阵剧痛。 “你们要是再不给我下去的话,我觉得我就活不过今天了。” “好耶——”尹门冰和张林南异口同声地回道,甚至球球都摇着尾巴耍赖不下来。 “行了,你们一会儿再皮,”陈其兴满脸黑线,将尹门冰几个一一拽下来,“我们现在总得先让松洋搞清楚状况吧。” “切——”“嗷呜——” 陈其兴看向一边拘谨地站着的于小希和林士博。“松洋,这是于小希和林士博,”陈其兴抬手介绍道,“你昏迷了的一整天时间里,我们都跟他俩呆在一起。” 许松洋朝两人点点头,微微笑着说道:“你们好,我叫许松洋。” “于小希是我公司的实习生,”尹门冰接着介绍道,“而这位士博哥虽然看起来年轻,但却是大我们几岁的警察。” 一听到是警察,许松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但表面还是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这个小小的动作并没有逃过一旁陈其兴的眼睛,陈其兴马上就想到了许松洋身上的枪伤,看来当初骗严丽和林士博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现在看来,就算许松洋肚子上挨的那一枪不是警察打的,应该也多多少少跟警察有什么关系。 “其兴,”许松洋看向陈其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你刚才说我们在去世博广场的路上,可是这……”许松洋往周边打量了一圈,言语中满是不解。 “发生了一点儿情况,”陈其兴想了想说道,“说起来可能有点儿奇怪,不过那个,我们好像遇见了丧尸世界爆发了,自从你昏迷了之后整个c市都变得像是丧尸片里面的城市一样了。” 出乎意料的是,预想中许松洋难以置信的反应并没有到来。 “嗯,是吗。”许松洋只是淡淡的回了这样一句话后便不再多言语。 许松洋一直是他们四个人当中最不喜欢这种话题的人,他以前还经常说张林南沉迷于这些什么打怪物的游戏是多么的不切实际,所以本来这次,陈其兴是做好了准备跟许松洋解释个两三小时的,却没想到最死正经的许松洋却突然之间轻松地接受了陈其兴的这个简短又离谱的解释。 就好像…就好像许松洋早在他们之前就已经预见到了c市的结局一样。 松洋,你果然… “说起来其兴,你还记得我之前手里抓着的那个手机吗?” “手机?”陈其兴回想了一下,这才突然之间想起好像尹门冰带着许松洋进店来找他们的时候,好像是有那么个手机来着。 “啊——好像是忘在店里了。” “什么?”许松洋马上着急地瞪大了眼睛,“现在可以能回去拿吗?” “现在应该是不行了,现在其兴店里全是丧尸,”边上的张林南回道,“不就是一个破手机吗?为什么要去拿啊?” 许松洋刚准备说点儿什么,突然之间想起什么似的极快地望了一眼边上的林士博。 “没什么,就是那个手机是我爸的遗物,我还挺珍惜的。” 此乃谎言,张林南和尹门冰以及陈其兴都跟他做了那么多年的兄弟了,从来没见过这个珍贵的遗物手机,一看就是许松洋随便编的一个理由。 “你爸的遗物?我怎么没…”张林南话还没完,陈其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背包里的矿泉水插进了张林南的嘴里。 “啊对对对,”尹门冰在一边帮腔道,“林南肯定渴了吧?我都没想到。” “唔唔唔唔唔!”张林南被这突然的动作打了个搓手不及,刚准备拔下矿泉水质问陈其兴,没想到却被陈其兴一个黑脸吓得不敢乱动。 “喝你的水去!”陈其兴背对着林士博和于小希那边,恶狠狠地瞪了张林南一眼,压低声音小声地说道,“喝都堵不住你的嘴!” 黑色的辉腾大众再次发动了起来。这次几个大老爷们十分贴心地把副驾驶的位置让给了于小希。 林士博、张林南、陈其兴和许松洋在后座挤成一团,至于球球,它则屁颠屁颠地跟着于小希去了副驾驶。 阳光尚好,尹门冰将车子开得平稳又舒服,距离轻轨站还有一个路口的距离了。 “松洋,你感觉自己能走吗?”陈其兴问道。 “应该没什么问题,”许松洋回道,“只要不大跑大跳的多半就没事儿。” “说起来,你没有武器来着,”林士博掏出自己身上的那把手枪递给许松洋,“这个给你吧。” 许松洋接过手枪一愣。“这是枪吧?从哪儿搞来的?” “我要是跟你说是从银行里面取来的你信吗?”张林南说道。 “银行……”许松洋眼神瞟过其他人身上的衣服,“这些衣服也是从银行拿出来的吗?” “是啊,帅吧!”张林南兴奋地说道,“我们在银行发现了一个小的军火库呢!” “有什么问题吗?松洋。”陈其兴试探性地问道。 “嗯,只是单纯的觉得很震惊而已,”许松洋淡淡的说道,接着又再次转移了话题问说,“这个枪得怎么用啊。” “你按它的这个地方,然后双手这样拿着,”林士博细心地示范道,“记住不要学着电视剧里面那样把手指放在板机上。” “哦哦,”许松洋跟着试了试,“是这样吗?” “对对对,你学得还挺快嘛,开枪的时候要小心后座力哦。” 没过几分钟,轻轨站就到了。 轻轨站还是和陈其兴记忆中的那样没什么改变,除了轻轨站的大门紧闭里面黑洞洞,并且平时在出站口摆摊的热闹景象也消失了以外,轻轨站和那些看起来像从战场传送回来的店铺相比,显得规整多了。 爆炸的震波并没有伤到轻轨站的玻璃大门分毫,里面的通道也还算干净整洁,看来之前宣传的高级防弹玻璃所言不虚,不愧是政府的建筑,在房屋安全投入上可真是不差钱。 “其兴,这个要怎么进去?”张林南敲了敲这玻璃。 “那么大的爆炸都震不碎的玻璃,”陈其兴思考道,“我估计我们也没办法,现在只能撬锁了。” “那怎么撬锁呢?” “这样撬。”尹门冰走上前来掏出甩棍一甩,甩棍瞬间变长了半米,接着他用劲一砸,哐当一声,门锁瞬间被砸成了两半。 “哦哦哦,”张林南一脸受教了的表情感叹道,“还挺简单的。” 几人于是打开玻璃门满满往里进。 轻轨站里的空气还是那样的阴冷潮湿,走着走着,张林南突然天马行空的想到一个问题,他戳了戳旁边扶着许松洋下楼梯的尹门冰:“你说,要是丧尸顺着轻轨爬到轻轨站里面来了怎么办?” “啊?”尹门冰想了想,“那就只能跑了吧。” “那要是跑不掉呢?” “那就弄死它!”尹门冰朝张林南挑挑眉,“拿枪扫射,这样死得会帅一点。” “不用担心,”打头的陈其兴插话道,“这些东西好像都更喜欢在光照充足的地方行动一点,应该不会主动的到轻轨站里面来的。” ——xxx—— 偌大的轻轨站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列车稳稳的在轻轨上停着,敞开着的列车门就像是一个长着嘴的巨大的怪物,在等待着自己的猎物。 到处都是漆黑一片。 一束光突然从一个口照到了轻轨站里面,沉睡了许久的一切被再次照亮,从光源里面慢慢地走出六个人来。 “球球这样帅吧,”张林南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像个警犬一样。” “那是,”尹门冰炫耀道,“也不看看是谁改的。” “帅帅的。”于小希笑着摸摸挨着自己的球球狗头,夸奖道。 “汪!” 不知道是因为听懂了还是被时下的气氛所影响,球球兴奋地摇起了只剩半截的大尾巴笑了起来,本来还想蹦蹦跳跳的给所有人邀一下功,却因为太过得意忘形了一下子没有看准脚下的楼梯,扑通一下摔了个大马趴。“嗷呜呜啊”球球的狗脑袋上马上冒出了一个大包,委屈巴啦的在平台上翻滚。 “噗!”许松洋忍不住一笑,“我觉得它要是当警犬,第一天就得光荣了。” “啊,”张林南马上冲过去捂住球球的耳朵,“我不许你当着人孩子面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是实话。” “啊啊啊啊,不听不听,球球咱们不听哈。” “嗷唔唔。” 黑暗中,一个蜥蜴一样的影子突然从许久没有再工作的轻轨监视器旁边掠过。 在这里困了许久的它终于等到了复苏的那一刻,它亮闪闪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这一行人。 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了它的存在,闲聊还在继续。 “我感觉球球还是适合戴个棒球帽之类的,”陈其兴说道,“当个自由的棒球狗狗。” “那这样说的话搜救犬也不错,”林士博也笑着加入了话题,“遇难的人一见着它傻不愣登的笑脸就不怕了。” “破案了,咱家球球是万能的!”张林南炫耀似的拍了拍球球的狗头。 “汪汪!”刚才还要死要活可怜兮兮的球球马上恢复精力,又憨憨地笑了起来。 突然!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似的,球球猛地转头看向轻轨站的深处。 它吸了吸鼻子,有一股很轻微的味道慢慢地飘进了鼻子里。 球球不喜欢这个味道,很不喜欢。 难受地皱起了鼻子,球球的眼神瞬间变得充满了攻击性起来。 “咕唔————”球球呲着牙朝着黑暗中低吠起来。 黑暗中的那双眼睛,它也很不喜欢。 1 轻轨一号线中心区站A的精灵(上) 张林南最先察觉到了球球的不对。 “球球,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吗?”张林南问道。 球球呲着牙瞪着一片黑暗中的轻轨站,默默地走到了张林南的前面,一副保护的姿态。 就好像黑暗里真的潜伏着什么东西一样。 狗狗的感官相对于人类的感官要灵敏的多,球球的这样子,不像只是单纯的感觉错了,而是十分确定的样子。 张林南刚准备回头跟陈其兴说这事儿,陈其兴突然把手电筒一关。 “嘘,别说话!”陈其兴压低了声音,“有什么东西在。” 并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所有人马上安静了下来。 那么多次的险情都靠陈其兴的聪明才智化解了,现在大家都十分的信任陈其兴的判断。 一瞬间又变得漆黑一片,只有球球威胁一般的低吠声回荡在四周。 窸窸窣窣。 突然,从众人的头顶上传来了很小声的爬行的声音。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汪汪!汪汪!”球球的叫声从他们的周围传来,一会儿在这边一会儿在那边,听起来就像是追着那个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跑。 “千万不要——动——”陈其兴压低声音说道,“它应该也看不见东西——” 窸窸窣窣的声音围绕着陈其兴他们的头顶上方来回打转,可能是球球的叫声实在是让它过于心烦意乱了,也可能是突然失去了久违的光源让它变得踌躇不前了,总而言之它在上面徘徊了好几圈都迟迟没有下来。 叫了一会儿,球球也终于安静了,周围瞬间又变回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陈其兴马上行动,凭着记忆摸到了一边的于小希的肩膀。 突然有一双手搭上自己的肩膀,吓得于小希差点儿尖叫了起来。还好被陈其兴迅速捂住了嘴。 “是我,小希,”陈其兴贴进于小希的耳朵小声的用气音说道,“你不是拿得有荧光棒吗?你拿一个出来交给我。” 点点头,于小希马上掏出自己背包里的荧光棒交给陈其兴,虽然不知道陈其兴要干嘛,但是于小希相信陈其兴不会让大家失望。 陈其兴一手接过荧光棒一手小心翼翼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然后从裤兜里拿出之前给许松洋处理伤口时随手揣在兜里的绷带,将手机和荧光棒缠在了一起。 “听好了大家,”陈其兴一边缠一边小声说道,“掏出自己的手枪来,一会儿看见东西就开枪。”说完陈其兴一下子将荧光棒掰亮,然后朝前面的平台扔了过去。 “小a小a!”陈其兴大吼,“你在哪里!” 幽绿色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平台,在陈其兴吼完这句话之后,陈其兴的手机屏幕突然一亮,接着便开始震动剧烈起来。 “我在这里哟!嗡嗡!我在这里哟!”是陈其兴手机的防丢模式。“嗡嗡!我在这里哟!嗡嗡!我在这里哟!” 不知道是被突然的光源、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声音或者是手机高强的震动所吸引,陈其兴只听见自己头上窸窸窣窣一阵剧烈的爬行声朝手机那边而去。 上钩了! 一个挂着半边人头巨大的蝾螈样子的怪物出现在了亮光处,它的两个眼睛甚至比它身上挂着的半个人头还要大,正在好奇盯着面前嗡嗡直叫的手机和荧光棒。 它的长相一瞬间看呆了众人。 如果不是它两个人那么大的体型和右脸颊上的半个人头,它其实长得并不丑,相反还有点儿可爱。在绿色的荧光棒的衬托下,反倒来有了一丝精灵一样的感觉。 陈其兴也被这不和常理的一幕给一瞬间晃了神,差点儿以为自己进入了纳尼亚传奇的世界,但他很快又回过神来,严丽的微笑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让他清醒了过来。这可不是什么童话世界! “开枪!” 张林南和尹门冰以及林士博被这一嗓子给吼回了现实,马上端起枪来。 砰砰砰三声枪响响起。 张林南的那发稍微偏了一点儿,打中了这个东西的大尾巴,而尹门冰和林士博的那两枪都精准地命中了它的大扁头。 腥红恶臭的血马上从那东西的身上喷涌而出,那东西露出了吃痛的表情,嚎叫了一声,迅速地缩回了黑暗之中。 竟然没死? 林士博一脸不解:“怎么回事儿?它为什么好好的?” “是不是因为没打穿?”尹门冰问道。 “我们和它的距离不过四米,”林士博摇了摇头否认这一可能性,“子弹应该能嵌到很深的位置才对。” “有没有是因为它的脑子太小了?”张林南凑上去说道,“你俩根本没有打到它的脑子?” “确实是有这种可能性…” “大家快安静一点吧!”于小希在一旁着急地说道,“万一那个东西听见声音偷袭我们怎么办?” “应该没这个可能,”陈其兴突然打断了大家,“我感觉这个东西好像没有听觉。” 如果有听觉的话,刚才球球汪汪叫的时候就应该发狂袭击球球的才对。 “我感觉它应该是靠微弱的嗅觉和强力的视觉来行动的。” “你怎么能确定呢?”林士博问道。 此话刚说完,陈其兴突然拉长声音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等等其兴!”许松洋有点儿慌张地说道,“你不要命了?你要是猜错了呢?” “没事儿,我拿着枪呢,”陈其兴安慰道,说完晃晃自己的手枪,冰冷的手枪在他的手里安静地躺着,让人安心。 “不过这不就证明了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吗?”陈其兴自信地摊开手。 确实是,陈其兴大叫的声音还隐隐回荡在四周,但却没有一点儿动静,甚至连窸窸窣窣爬行的声音都没有,就好像刚才陈其兴他们几个看见的那个童话故事里面才会出现的精灵一般的生物只是一场集体梦境。 “真的是这样,”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尹门冰还是下意识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只要我们不制造光亮就行呗?”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这样。”陈其兴回道。 “那么大个轻轨站,地下好几层呢,”张林南为难的说道,“一点儿光都不让有,这要是谁一脚踩空,都不知道上哪儿捞他去。” 不得不说,虽然张林南并不是喜欢动脑子的人,但是他的思维还算活跃,提问题总是能够抓到当下的重点。如果没有光的话确实是封锁了那个大蝾螈的动作,但是同样也封锁了这边的行动,他们那么多的人,一旦走散,在那么大的轻轨站里几乎不要想再有汇合的可能。 就只能像盲人一样在这个大黑盒子里面瞎乱撞。 要是有个盲道和导盲犬就…等等,导盲犬! 陈其兴蹲下来张开双臂叫道:“球球!过来!” 远处传来球球嗷的一声回应,没多会儿,球球湿漉漉的大鼻子便拱到了陈其兴的手心里,陈其兴的心情马上多云转晴,开心地摸了摸球球的狗脑袋。 “我们就靠球球出去。”陈其兴说道。 “无论是视力还是嗅觉还是听觉,球球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强,”陈其兴继续说道,“刚才它比我们所有的人都最先察觉到了那个东西,并且对那个东西表示出了明显的敌意,让球球带路就是最佳选择。” “可以!”尹门冰一拍手,“球球肯定能做到的!” “我们就用林南的那个登山绳,最头上的一端拴在球球的项圈上,然后我们排好队依次抓着绳子,门冰,你把你的甩棍拿出来系在球球的身上,让甩棍的尖端碰到地面,”陈其兴安排道,“这样球球只要上下楼梯或者跨障碍物的时候,甩棍都会砸到那些东西发出声音,这样我们就能马上知道了。” “哇哦!!”于小希发出惊叹不已的声音,可以想象到她在黑暗中瞪着她那兔子一样的滴溜溜的眼睛的可爱样子,“其兴哥你也太厉害了,真的什么困难都难不到你啊。” “就是啊,”张林南叹了口气,仿佛无奈地说道,“明明从小一个地方长大的,上的一样的学校,怎么就你独秀了?你这小脑瓜都装了些什么啊,百科全书吗?” “主要是基因不一样。”尹门冰开玩笑道。 张林南一听,不服的吐了吐舌头:“我可去你的吧,你个c市数一数二商业巨鳄的儿子还考了专科呢。” “哎呀,你急了?” “你有本事过来,我给你一斧头。” “哎呀,杀人啦!” 所有人都因为又跨过了一个难关而放松了下来,除了一旁的陈其兴。 他又想到了严丽最后那绝美的容颜。 什么困难都难不到……真的是这样吗? 当严丽用微笑看着他的时候,他连一个能拯救严丽的办法都想不出来,脑子一片空白。 和单手就能砸碎丧尸脑袋的张林南、什么东西都能学得飞快的尹门冰以及熟识各种枪械的林士博相比,他陈其兴就只有脑子好使这一个特点了。 一个和他们几个一起正面对线丧尸能力都没有的人,却被大家捧成了主心骨……陈其兴其实是有点儿忐忑的。 一切准备就绪,所有人排成了一排准备出发。 第一位由经常遛狗的张林南来,不仅是因为球球最听张林南的话,也是因为陈其兴考虑到就算张林南伤了左臂,遇见了什么危险的时候也可以比别的人多抵挡一下。 张林南之后的第二位则是陈其兴,第三位是许松洋,四位是于小希,五六位便是尹门冰和林士博断后。将不太能算作战力的夹在中间,这是张林南惯常安排的手法。 “大家听好了,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是找到附近的轻轨站内部地图,”陈其兴说道,”在每一个轻轨站进站口附近都有给外地游客准备的轻轨站内部地图,我们得先找到这个。遇到什么情况了就大叫,在这里我们不用禁声。” “好的” “了解了” “准备好了吗?球球。”张林南弯腰拍了拍球球的狗头,“就当这是一次遛弯儿怎么样?我们球球不是最喜欢遛弯了嘛。” “汪!” “哦——小球球很有信心嘛。”张林南笑了笑。 “那就让我们开始这一场特殊的散步吧。” “汪!” 1 小时候 这是一个别人家的孩子。 他听话,懂事,聪明,好学,他六岁的时候就能够轻易地解出高中的数学题。 他从不贪玩,对待所有人都是谦卑恭顺的模样。 他长得可爱乖巧,总是不会吵闹着要买这买那。 他叫刘庆国,今天是他9岁的生日。 一个白面馒头放在草地上,刘庆国拿出酸奶小心地淋在馒头上面,并且拔了一根笔直的草插进馒头里。 哇!小小的刘庆国眼睛直冒光,这样看起来就像是真正的生日蛋糕一样呢。 月色高高的挂着,刘庆国背着书包坐在草地上,虔诚地闭上了眼睛。 “我希望爸爸妈妈不要再吵架了,爸爸能更喜欢我一点,如果可以的话,明年生日我想要一个真正的生日蛋糕。” 许完愿望,刘庆国开心地吹了一下小草,拿起馒头狼吞虎咽了起来,他好久都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了。 酸奶和白面馒头都是刘庆国帮高中的大哥哥大姐姐写作业赚来的,虽然爸爸让自己上交所有的钱,但刘庆国偷偷藏起了两角钱。 白面馒头花了五分钱,酸奶花了八分钱,剩下的七分钱还可以去买两大袋弹珠,一袋弹珠有十个呢,刘庆国一边吃着馒头一边美美地想着,这下他终于也可以和班上的男生一起打弹珠玩了,再也不用站在一边羡慕了。 刘庆国将还剩小半瓶的酸奶盖上盖子小心地塞进书包里,这些酸奶还能让刘庆国偷偷地吃上好几天呢。 9岁的少年哼着小曲,开心地踏上了回家路。 哐啷一声,是陶瓷砸到墙上的声音。 一间小小的棚屋里面传来了女人的吃痛的叫声。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女人的声音虚弱无力,“请不要再打我了。” “你别给我在这儿假兮兮的装可怜!”男人的声音透过薄薄的小棚屋墙往外冒,“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嫌弃我是个废人!但是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还是你男人,你什么都得听我的!!” 木头砸到肉里的声音传来,接着便是女人被打的尖叫声,通过这间棚屋小小的窗户往里看,能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长发女人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而一个满身横肉的男人正拿着实木的板凳,怒气冲冲的往女人身上砸。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女人的惨叫声只能使男人更加的愤怒。 邻居阿婆正在外面晒被子,听见这动静她也只能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又开始了,瞧这气势汹汹地的样子,哪里还像是对待自己的老婆啊。 这家的男主人姓刘,据说原来是个有钱的公子哥,他的老婆李慧则是当时c市糖厂厂长的小千金,两人门当户对,从小就订好了娃娃亲,长大后不久就结了婚生了孩子,当时男人在一家不错的单位上班,家里甚至有钱到每年都要出国旅游。 可是好景不长,这男人不知从什么时候染上了赌瘾,每天留连忘返于各种各样的牌桌之上,很快就把自家的家产败得精光,甚至连李慧的爸爸去世时给自己女儿和孙子留下的所有财产都被他强行拿去挥霍一空。 到头来别说安稳的平凡生活了,他已经负债累累到只能带着李慧和自己的儿子跑到这样一个离c市相当遥远的小乡镇躲债。 住着最破的一间小棚屋,让老婆李慧出去买体力干活赚钱,而自己每天在家不是游手好闲就是出去给别人借钱打牌,输了钱就回来打人撒气,不光是李慧,就连他十岁未满的小儿子也经常被他打得一整夜一整夜的哭。 真是造了孽了,阿婆想起了那个被着小书包脸蛋红红的小可爱,心里面难受得要死要活的。 “嗨婆婆!” 一声清脆的问候声打断了阿婆的思路,阿婆低头一看,发现刘庆国眨巴着大大的眼睛正抬头微笑着看着她呢。 “婆婆你为什么站在我家门口发呆啊?”刘庆国问道。 阿婆先是一愣,马上反应过来笑着问候道:“庆国啊,放学回家了?” “对啊。”刘庆国回道。 “是,是这样哦。” “那婆婆,我就先回家了。”必要的人际寒暄结束之后,刘庆国向阿婆微微欠身就打算开门进去。 “诶!等等!”阿婆一下子抓住了刘庆国的手,“要不然你先去阿婆家坐会儿吧。” 刘庆国有点儿疑惑地看看她:“怎么了,婆婆?” 阿婆刚准备开口说话,两人面前的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男人满是横肉的脸出现在了门后,眼睛像老虎一样紧紧盯着面前的阿婆。 “呀——是周阿婆啊,”男人皮笑肉不笑,一下子提着刘庆国的书包将刘庆国提了起来,“你要带我家庆国去哪儿呢啊?” 阿婆一顿,瞬间被吓得冷汗都下来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还是本能性地抓着刘庆国不松手。“我…我就是打算…我,那个……” “婆婆,”刘庆国把凉凉的小手轻轻地放在了阿婆死死抓住的手上,眼神里突然浮现出一丝超越他这个年龄的成熟,“谢谢你的好意,我要回家了。” 阿婆还想说点什么,但抬头一看刘庆国的眼神,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默默地松开了手。 她只是一个儿女都不管不顾的独身老阿婆,她什么都做不到啊。 “那庆国,我们回家吧——” “好的,爸爸。” ——xxx—— 啪的一声耳光扇得刘庆国脑袋嗡嗡的。 刘庆国瞬间就感觉自己的左脸火辣辣的疼起来,嘴角一股铁锈味儿,应该是男人用的劲过于大了,嘴角被扇破了一点。 “你想跑哪儿去啊?小兔崽子!”男人骂道,“跟你妈一样都是卖惨博人同情的贱货!” 默默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刘庆国颤抖着看了看旁边趴在地上瘦骨嶙峋的妈妈,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对不起,爸爸。”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呢?”男人并不感到怜惜,一脚踹在刘庆国的肚子上,“那你怎么一天到晚净给我添麻烦?你的孝敬呢?我问你,你的孝敬呢!”一脚又一脚,刘庆国不敢反抗,只能像个小虾米一样捂着头蜷缩着身体,期望着这场暴力的尽快结束。 无论多想哭都得忍住,刘庆国对自己说道,爸爸不喜欢看见自己哭。 “操你妈贱货!”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贱货!” 愿望得明天才能到天上的神仙那里。 “就是你们两个拖坏了我的运气!” “扫把星!贱种!!” 只要忍过今天,只要忍过今天。 会有的。 爱着自己的爸爸,经常笑的妈妈。 温暖的被窝。 漂亮的生日蛋糕。 会有的。 …… 夜深人静,刘庆国睁着眼躺在角落里砖垒成的床上。 好疼,好疼。 全身的每一处都像是散架了又重新安上了一样,酸痛钝痛刺痛,所有的痛都在身体里碰撞交织,让刘庆国夜不能寐。 但是刘庆国的脸上是挂着微笑的,他小心翼翼地从书包里摸出那剩下的七分钱,脑子里一直想象着晶莹剔透的玻璃弹珠。 明天怎么还没到呢?刘庆国现在就想飞到玻璃弹珠的面前。 一双手突然掀开了刘庆国的被子,刘庆国吓了一跳,但下一秒,熟悉的温暖的气息就让刘庆国安静了下来,是妈妈。 “庆国啊,”李慧脸上还带着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她温柔的看着刘庆国,“跟妈妈出去走走吗?” 刘庆国往床上看去,男人一手拿着喝空的烧酒玻璃瓶,一手枕在头下,鼾声如雷,看起来并没有被这边的动静影响到他的睡眠。 “嗯。” 刘庆国点了点头,听话的站起来跟着妈妈一起出去了。 今晚的景色十分美好,月亮悬在空中亮堂堂的,吹来的微风带着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妈妈让刘庆国闭上眼睛,刘庆国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等了一会儿,空气中甜甜的味道变得更浓了。 “庆国,睁开眼吧?”妈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的颤抖。 刘庆国睁开眼。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蜡烛的烛光。 摇摇曳曳的昏黄色的烛光,将刘庆国和妈妈的脸照得红彤彤的。 接着再往下看,是一朵红红的牡丹,点缀在海绵蛋糕之上。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妈妈捧着蛋糕小声地唱着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我亲爱的刘庆国,祝你生日快乐——” 豆大的眼泪顺着刘庆国的脸颊滑落。 是生日蛋糕啊! 是真正的生日蛋糕啊! 无数次在橱窗里看见的奶油蛋糕,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蛋糕! 刘庆国甚至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奶油摸起来滑腻腻的,是切切实实存在于刘庆国的面前的。 把沾着奶油的手指放进嘴里,一股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甜在舌尖炸开来。 这就是奶油。 好甜。 刘庆国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味道。 “对不起啊,”李慧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妈妈只偷偷攒了那么多钱,只能给你买那么小一个蛋糕。” “没有啊,”刘庆国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纯真的说道,“这是我见过最好的最好的大蛋糕了!” “妈妈妈妈,我今天考试又考了一百分哟。” “嗯,我家的庆国最聪明了,”李慧伸手摸了摸刘庆国的头,“以后是要成为大科学家的。” “那当然!我以后要成为最厉害最厉害的科学家,赚钱给咱们买有两层楼的大房子!” “妈妈相信你。” “等我挣了钱,妈妈就不用出去上班了,在家里每天休息。” “嗯嗯,那到时候妈妈可就长成个大胖子啦。” “妈妈胖胖的最好了!” 说着说着,一滴眼泪砸在了蛋糕上,刘庆国抬头一看,发现妈妈笑着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往蛋糕里面掉。 刘庆国一下子慌了,手忙脚乱地去擦妈妈的眼泪:“妈妈怎么了?伤口痛吗?” “不是,”李慧看着面前刘庆国慌张的模样,破涕而笑,“这叫幸福的泪水。” 1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刘庆国九岁生日的第二天。 天气晴朗,所有的地方看起来都像是生日蛋糕那样甜甜的。 刘庆国早早的起了床,按照惯例帮着妈妈准备早饭。 妈妈的气色看起来也很好,见到刘庆国妈妈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男人还在睡觉,他一般得睡到接近中午才会醒,所以每天的清晨总是母子俩最放松的时候。 “妈妈,我去上学了!”刘庆国背起书包,元气满满地说道。 “好的宝贝,”妈妈在刘庆国的脸颊上重重的亲了一下,“好好学习。” 刘庆国背着书包走在路上,蹦蹦跳跳的。 路边的杂草看起来甜甜的,天上的白云看起来软软的,路过的小狗是雪白色的,就像是奶油一样。 小鸟的鸣叫听起来那么的让人感动,周围的一切都让人喜爱。 世界上最好的生日! 来到学校门口,刘庆国手里抓着那剩下的七分钱四处张望着。 卖弹珠的小贩在哪儿呢?卖弹珠的小贩在哪儿呢? 今天他也可以拥有他的小弹珠了! 透明的圆圆的小弹珠,晶莹剔透的小弹珠啊,刘庆国的眼睛闪着光,此时此刻,他和世界上千千万万普通的九岁孩子没什么不同,只是一个想要玩具的任性的小朋友。 卖弹珠的小贩姗姗来迟,他推着一个带轮子的木头箱子,上面摆着花花绿绿的小弹珠。 “好玩的弹珠,好玩的弹珠,四分钱一袋七分钱两袋了!”小贩叫卖着生意。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小孩儿靠了过来,他的衣服又破又脏,光着脚,裤子一半长一半短,背上的红书包都被洗得发白了。 摊贩习以为常,这样的小孩在这个年代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小朋友,要点儿什么?” “叔叔,我想要两袋…”刘庆国话说到一半又顿住了,想了想,还是改口说道,“一袋弹珠,我想要一袋弹珠。” “一袋弹珠是吧,”小贩左挑挑右挑挑,拿出一袋花布包好的弹珠递给了刘庆国,“四分钱小朋友。” 刘庆国数了四分钱递了过去,然后伸出双手接住了小贩递过来的玻璃弹珠。 嚓啦嚓啦,玻璃弹珠在里面相互摩擦着,凉凉的手感通过布包传到刘庆国的手上。 “哇——”刘庆国不禁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小心地解开布包一看,十颗透明的玻璃弹珠一颗不差,都安静地躺在里面。 世界上最好的生日!!刘庆国的再一次这样感叹着。 真希望这样的一天永远持续下去啊。 黄昏,太阳在大地上撒上了余晖,把所有的一切都染成了黄彤彤的颜色,就像是昨晚蜡烛照耀着的妈妈的笑脸。 刘庆国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步伐轻快,脸上含着笑容。 书包里的弹珠嚓啦嚓啦的响着,听着美妙无比。 妈妈。 真想快点回去给妈妈看看自己的弹珠。 刘庆国留了最好看的一颗弹珠在手里,这个是给妈妈的。 最晶莹剔透的弹珠,就好像是冰凝结在手里一样。 妈妈肯定会喜欢的。 肯定会。 “贱货!!” “你还会藏钱了?死贱人!” 殴打的声音听起来别样的刺耳。 刘庆国远远的就听见了男人咒骂妈妈的声音。 “要不是我在路上遇见你们一起干活的,我还不知道呢,你竟然敢背着我藏钱了!” “我…” 啪的一耳光。 “不要顶嘴,”男人瞪着牛一样大的眼睛,掐着李慧的脖子将瘦弱的她整个提了起来的,“现在就把钱给我,我还可以对你温柔点。” “我…我没钱…”李慧喘不过气来,从牙缝里面挤出话来,“求求你…原谅我…” “妈妈!”刘庆国大叫起来。 “哟,小贱货回来了?”男人斜眼看了一眼刘庆国,“大小贱货轮流过来烦我呢?” “放开妈妈!” “放开她?那你给我钱吗?” “钱…我有钱!爸爸,我有钱!”刘庆国掏出书包里揉得皱皱巴巴的三分钱,“这个…这个!” “哼,”男人轻蔑的哼了一声,“果然啊,老妈是个贱货,儿子也差不多,都会藏钱,好啊,好啊!!” 男人将女人破布一样的丢在了一边,转身去拿自己旁边的烧酒瓶。“看来我是最近对你们太温柔了是吧。” 哐啷一声,男人手握着玻璃瓶的上端将啤酒瓶砸到墙上,然后拿着碎掉的玻璃瓶向刘庆国走过去。 “是得让你挂个彩,你和你那贱货老妈才会听话是吧?” “爸爸…”男人狞笑得宛如地狱的恶鬼,刘庆国被吓得连连后退,“爸爸,爸爸我害怕…” “害怕?那你藏钱的时候怎么胆子那么大?”男人举起了玻璃瓶,“你还当我是爸爸吗!!” 刘庆国紧闭上眼睛。 啪嗒,一滴温暖的液体滴到了刘庆国的脸上。 妈妈的味道慢慢环绕住了刘庆国。 刘庆国睁开眼睛,面前的不是男人凶恶的臭脸,而是妈妈温柔的笑脸。 她挡在了刘庆国的身前。 男人愣住了:“慧儿,你…” 李慧并没有理会男人,她低下头细细地理了理刘庆国额头的碎发。 “瞧瞧你,”李慧骄傲地说道,“都长成个帅小伙了。” “啊,啊!慧儿啊,我不是故意的,慧儿!”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滑稽且搞笑,他慌张地伸手企图将李慧背上流出来的鲜血再塞回去。 那么瘦小的一个人,却有那么多的血可流。 李慧的地上很快就变成了一片血河,温柔地包裹住了刘庆国光着的脚丫。 “妈妈,我想要带你去大房子…” “妈妈从来就没有怀疑过我家庆国,”李慧虚弱地说道,“妈妈只是有点儿累了。” 夕阳西下,太阳已经藏进了一半在地里,黑暗慢慢爬上了天空。 刘庆国手里最好看的弹珠落进了血里。 晶莹剔透的弹珠反射着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辉。 “杀人了!!杀人了!!” 阿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附近的人都从自己的房子里探出了头来。 “杀人了!那个男的把自己老婆杀了!!快来人啊啊啊啊!” 男人一见事情变大了,马上掉头就跑,但没跑了两步,就被两个邻居跟按到了地上。“我不是,你们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躺着吧你,等警察来了你有的是时间解释!”其中一个邻居果断给了男人一拳,打断了男人的话。 周围变得乱哄哄的,然而刘庆国什么都听不到,他坐在温暖的血泊之中,定定地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妈妈。 “妈妈……”刘庆国从血里掏出沾满血的弹珠,“你看这个,漂亮吧。”说完他将弹珠塞进了李慧的手里。“送给妈妈的。” 李慧睁着眼睛,依旧一动不动。 阿婆走到刘庆国的旁边温柔的抱住了刘庆国:“孩子,妈妈去天上了。” “天上?” “对啊,你妈妈去天上和神仙们在一起了。” “啊——”刘庆国回头看了一眼阿婆,当初纯真的眼神不再,“婆婆骗人。” “婆婆没有骗人…” “天上什么都没有,”刘庆国接着说道,“没有神仙,也没有妈妈,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庆国啊…” “如果我有更多的钱的话,说不定爸爸就会开心了,”刘庆国说道,“妈妈就不会死了。” “都是我的错,婆婆。” ——xxx—— 从黑暗中睁开了眼。 四下纯白的房间扎得眼疼。 冰冷的白织灯光照亮着周围的环境,一个纯白的瓷马桶和纯白的洗漱台,一小块方形的镜子,一张铺着纯白床单的铁架床。 一根撕裂的水管从洗漱台位置的地面上冒出来,正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淌水。 刘庆国躺在地上,一半脑袋泡在水里贴着纯白色的瓷砖。 有那么一瞬间,潺潺的水声让刘庆国以为自己是在哪个碧绿的溪流里躺着呢,多年没见的妈妈正轻抚着自己的额头,一边整理自己碎发一边哼着她最喜欢的歌。 但随着模糊的视力和听力逐渐清晰起来,他意识到了那只是个美好的错觉,潺潺的溪流是水管里面带着消毒气味的自来水,妈妈的歌声是房间上方播音器的磁磁电磁音。 “你醒了?”是唐兵的声音,从上方的播放器传来,“你发狂把水管扯断了,你还记得吗?” 通过播放器后的唐兵的声音变得可恨异常,刘庆国光听到这个声音就想呕吐。 生理性的让人不适。 “唐——兵——”刘庆国咬着牙。 “嗯嗯,我在。” “你狗日的,你拿我做实验了?!” “……” 唐兵沉默了一小会儿,不知道为什么,透过播放器的唐兵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震惊。“刘庆国?” “不是我还是谁?”刘庆国怒极反笑,“不是你他妈把我关到这个房间里面的吗?” “这可真是……”唐兵的情绪从震惊疑惑转为了一丝惊喜,大概十几秒后,他轻轻地笑了一声,“我如果说你是自己走进去的,你相信吗?” “不是你在茶里下药,我能自己走进来吗!”刘庆国吼道。 “茶里下药?啊——你的记忆还停留在那里啊。” “你什么意思?” “庆国,你真的是太让我惊喜了,”唐兵并没有回答刘庆国的问题,语气又变成了那种癫狂的模样,“你真的是!绝无仅有!!天之骄子!!!啊——我好羡慕你啊庆国,哈哈哈哈哈哈!!”在一阵令人耳膜发疼的疯魔笑声之后,咔的一声,唐兵就这样自顾自地突然断了线。 “唐兵!!!” 刘庆国青筋暴起。 嘭咚一声巨响,面前的陶瓷洗漱台被刘庆国一拳砸得粉碎,然而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刘庆国并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对唐兵的恨意让他现在只想要把这个房间里的一切东西都砸得稀巴烂! “你拿我做实验!你他妈的出来啊!!”刘庆国一脚踢在洗漱台旁边的马桶上,马桶整个飞了起来砸进了墙里,“亏我还以为你真的想要救我!我要是能出去我一定弄死你!!” “弄死你!!!” “唐老师,就这样放任他没问题吗?”男人隐在阴影里,淡然地看着监控里持续发狂的刘庆国,“他说他要弄死你,恕我直言他现在完全有这个能力。” 唐兵正在一边的桌子上写写画画,听见男人这样说,抬起头来看了看监控。 不怒反笑,唐兵的言语中充满了诡异的慈爱:“孩子怎么能杀死父母呢?他是不会允许庆国这样对我的,放心吧,你继续你的工作就行。”说完继续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男人的眼睛在阴影里看起来就像蛇一样的,他看了看唐兵又看了看监控里的刘庆国,什么话也没说,默默的拿起文件退了出去。 ——xxx—— 刘国庆就这样放任自己将面前的所有东西砸得再看不出原型来。 他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鬼知道0a会不会要他的命! 他还没活够呢!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什么都没了!! 就像多年前凄惨的死在自己面前的妈妈。 什么都不会剩下…… 开什么玩笑!他要逃出去! 一定要逃出去获得自由! 1 轻轨一号线中心区站A的精灵(下) 一片漆黑,原来这就是盲人的感觉啊。 手上的登山绳竟然有那么多的细节,踏出的每一步在落脚前都让人恐怖。 听力变得异常敏锐,在相当安静的四下,能很清晰地听见球球的爪子踢踏在瓷砖上的声音和大家的呼吸声叠加在一起的声音。 再没有别的声音了。明明不需要禁声,所有人都还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 球球作为领路犬,表现得相当的好,既没有胡乱冲撞也没有原地不动,而是十分认真扮演着这个身份,步伐不快不慢,走路不偏不倚。 这可能是因为金毛寻回犬这个犬种在若干年之前,是作为猎犬和人类一起外出打猎的。一直充满旺盛的好奇心,并且对一个事物也保有相当大的耐心,咬合力和爆发力自然不用说,在根据自己经验判断当下自己应有的行为上,金毛猎犬也是一把好手。 作为金毛寻回犬的球球,说不定在这数次和张林南他们生死一线的作战之中,觉醒了自己刻进血脉里的某些东西也说不定。 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哐当一声,张林南踢到了一根长长的棍状东西。 “这是个什么东西?”张林南低头将这个东西捡了起来,是一根金属的中空棍子,十分光滑,大概有半米左右长。 “给我摸摸,”陈其兴拍了拍张林南的肩膀,张林南将棍子递给了陈其兴,陈其兴摸了摸上下仔细摸了摸,“这是安检口的临时栏杆,只是断掉了。” “那不就是说明我们现在应该快到安检口了吗?”许松洋说道,“安检口一般都有轻轨站的内部地图的。” 陈其兴点点头:“大家四处摸摸吧,但是记得不要松开手里的绳子。” “好的。” 几个人开始分散开来寻找地图。 “松洋,我记得你不是经常坐轻轨的吗?”陈其兴认真地摸来摸去,“你还记得轻轨站内部地图长什么样吗?” “地图我记得倒是很好找的,因为它采用了浮雕的设计,”许松洋回道,“和那个小心地滑的提醒牌很像,但是是金属的。” “这样来说倒还挺好找的,”林士博回道,“应该手上一摸到就能知道。” “不过这里空间也太大了一点,”张林南抱怨道,“松洋——你经常坐轻轨,就不能直接把我们几个凭着记忆带出去吗?” “就算那么说,我来鱼中区一般都是来找其兴的,基本上都是从这个口出去,没去过别的口。” “哎…” “慢慢找吧,”尹门冰说道,“反正看来轻轨站就那一个家伙,我们又不赶时间。” “这倒也是。” 几人又在周围摸了摸。 于小希将自己的绳子别在了皮扣上系了个结,腾出了两只手来沿着一道墙仔细地搜寻着。 光滑的墙面和光滑的地砖,感觉一不小心就会摔一个大马趴。 于小希尽可能小心地往前挪动着搜寻着。 想要帮上大家的忙,想要为大家做点什么,找东西这种事和打架不一样,这件事于小希感觉自己也是可以的。 摸索着摸索着,于小希突然摸到了靠墙依着的一个牌子,凉凉的,是金属的质感。 这不会就是… 于小希马上蹲下身子来细细摩挲着,牌子是凹凸不平的,摸起来有字有图。 这就是地图! “找到了!大家!我找到了!”喜出望外,于小希抓着牌子兴奋的站起来朝大家刚才来的方向跑去。 跑了没有两步,于小希一脚踩在了一滩黏黏糊糊的液体之中。 “啊啊啊啊!”于小希尖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但随着咔嚓一声玻璃碎掉的声音响起,于小希的声音瞬间就变得远了。 所有人只感觉绳子的力度突然一大,都被猛地拽着往前滑去。 陈其兴立刻反应过来,她这是坠到下一楼去了!“快!快抓住周边的东西!” 一听这话,张林南马上抡起自己手里的斧头,一下子砸穿了地面,而另一头的林士博和尹门冰也及时抓住了边上的一个栏杆。 慌乱之中,陈其兴一把捞住了还在往下滑的许松洋。“没事吧?” “没事儿,”许松洋一手捂着肚子上的伤口一手拽着绳子回道,“伤口突然之间被扯了一下就没来得及抓住东西。” “大家都没事儿吧?”尹门冰的声音传来。 “吓死我了,”张林南回道,“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小希!!”陈其兴朝着黑暗中的大概方向叫道,“你怎么样啊?” “我没事儿!”于小希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在他们的脚下,“我好像被悬在空中了!但是地图不知道掉哪儿了!” 陈其兴长出了一口气,只要人没事儿就好。 “我们现在就把你拉上来!!” “好!!”于小希回道。 绳子慢慢往上拉着,于小希感觉自己应该得往下掉了有四五米左右。 这次真是相当感谢刚才自己在裤子上系的这个结了,可能是手法不好吧,虽然于小希当时是按照活结系上的,但是却阴差阳错变成了死结,要不是这个死结再下落过程中稳稳的拉住了她,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能不能活着在这儿吊着了。 只是可惜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地图,虽然那么大个轻轨站肯定不止这一个内部地图,但是要再想找到肯定又得多费很多的事儿。于小希垂着手一边想着一边叹气,自己滑下去的时候怎么就下意识松手了呢?要是紧紧抓住该多好,哎—— 窸窸窣窣。 突然。 熟悉的爬行声自于小希身边响起。 本来还在自怨自哀的于小希一下子就绷紧了神经。 等等,难道…… 那个东西在这里?! 还没来得及反应,于小希的右手突然擦过了个滑腻腻的东西。 滑腻腻还带着点儿软软的感觉,仿佛是于小希之前去海鲜市场摸到的活的乌贼的手感一样。 “?!” 滴滴咕咕咕咕咕咕,一种从来没有在现实生活中听到过的奇异叫声自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之停了下来。 显然,它也发现了于小希。 “快!!快拉我上去!!那个东西在下面!!!”于小希一下子慌了神,朝着上面大叫道。 一听这话,陈其兴他们几个也是一惊,但还没能等他们几个发力,绳子突然一沉,重到仿佛底下挂上了一个大号挖掘机。 “它抓着绳子了!!”于小希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它在把我往下拽!” “我靠!”张林南紧紧抓着斧头把手不敢一丝泄力,“运气那么倒霉?” “我们得先把小希弄上来,这个绳子现在看起来还好,但再这样拖下去,我怕它断掉!”陈其兴着急的说道。 “汪!” 一声令人心安的狗叫突然从顶上传来。 是球球,它不知道怎么将拴在脖子上的登山绳用牙解开了。 如果现在陈其兴他们看得见的话,就能看见一只金色的狗狗像箭一样。 义无反顾地从于小希摔下去的那个缺口处跳了下去。 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从自己右边传来,于小希腰上的力度瞬间便减轻了。 “球球!球球跳下来了!!” 在碰到那怪的一瞬间,球球就嗷呜一大口,狠狠地咬住了它的挂在大脑袋旁边的人脸。 怪物被这突然的袭击着实吓了一跳,两只前爪开始疯狂地朝脸上扒拉,想要把自己头上的球球给抓下来。 但奈何它的两只前爪实在是太小太短了,根本就够不着,只能一边咕咕地叫着一边来回扭动干着急。 任凭怪怎样上上下下的来回挣扎,球球都死死咬着不松手,怪急得大尾巴直扇墙面,整个轻轨站都因为它而颤动。 咔哒。 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 咬着的那半边人脸猛地睁开了眼睛和球球对了个视,然后极其凄惨的尖叫起来。似乎是因为怪物挣扎得太过也有可能是球球猛地一用劲的原因,这半边人头和怪物的接缝处脖子一样的东西竟然被球球给折断了。 嚎了大概十秒左右,人头就像是突然突然没电了似的脑袋往旁边一倒,彻底没了气息。 怪不得尹门冰他们开的那两枪明明都命中了那个怪物的脑袋,却并没有能够打得死它,原来这个才是它真正的脑袋! 感觉到了怪物已死,球球兴奋地摇了摇尾巴,但它还没来得及真正开心,突然感觉一失重。“嗷呜?!” 原来是怪物那庞大的身体正在从垂直的墙上慢慢剥落了下来,往下面坠落而去。 “球球?!球球?!”于小希的叫声就在附近,她正在离球球半米不到的地方伸手胡乱抓着。 球球往于小希的方向尽力伸出自己的爪子,然而它不是人,也没有可以抓住于小希的手。 “唔嗷嗷————” 最终,它还是跟着那个怪物一起。 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xxx—— 于小希被拉上来的时候,已经完全哭成了一个泪人了。 “球球…球球…”于小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球球它…为了我…”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尹门冰拍了拍于小希的肩膀,本来想要说一两句安慰的话,但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球球是他们这个队伍里的活宝,它憨憨可爱的样子,它毛茸茸的脑袋,它亮晶晶的狗狗眼… 它是他们在这完全脱节了的世界里唯一的安慰剂。 尤其是在失去了严丽之后的现在,他们实在是太需要这一点儿毫无烦恼的笑容了。 要说最难受的,当属于陈其兴他们四个了。 在这次这个事件上,球球是靠自己的判断选择了去跳下去的,没有人要强行要求它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所有怪不了任何一个人。 就大体结果而言,球球的判断是相当正确的,可以说如果不是它的及时献身,别说于小希了,估计所有的人都得跟着一起被拽下去陪葬。 但是,舍不得东西就是舍不得,会自我责怪的就是会自我责怪,人的感情就是那么的无法控制。 甚至有一瞬间,陈其兴都觉得干脆大家一起这样死了算了,总比现在眼见着生命一个又一个在自己面前离去而无能为力的好。 但球球送生命换来的机会,不能那样的拿来浪费! “球球是我见过最听话的狗狗,”张林南眼眶湿润,缓缓说道,“它永远是我最爱的狗狗。” “它是自己想要去救的,它给了我们活下去的机会,我们已经不是为了自己而活了,我们是为了他们而活的。”陈其兴说道。 “所以我们一定要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要久!” 脑海里球球微笑着的脸和楚叶微笑着的脸不知为什么并在了一起。许松洋顿了顿,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走吧,现在确实不是该伤心的时候了。” 他们拿命为我们争取来的活着的机会。 不是为了让我们生不如死自怨自哀的。 ——xxx—— “嗷呜……”球球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面前是那个被球球咬断了脖子的东西,它的尸体正瞪着大眼睛满脸怨气地看着球球。 球球吓了一跳,抬头往上一看,发现自己跳下来的那个缺口竟然在四层楼之上。 它和这个东西缠斗时竟然掉到了最低下。 “汪汪!汪汪!”空气中陈其兴他们几人的味道微弱得可怜,球球慌张得原地转圈,“汪汪!汪汪!” 没有一个人回应它,作为狗狗的球球自然是不会知道,虽然坠下来的时候球球万幸砸到了先落地的怪物尸体身上所以捡回一命,但是也因为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而昏了过去。 它已经在底下躺了四个小时了。 “嗷呜——嗷呜呜呜呜。”球球委屈的呜咽起来。 它用尽了全力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最亲爱的主人们都不见了。 它只想要找到它的主人们。 绕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球球终于又回到了自己跳下来的那儿。 低头认真的嗅了嗅,凭着那最后一丝味道,球球跌跌撞撞踏上了寻找主人们的路。 而就在去的那个方向的轻轨站出口不远处。 一个动物甩着毛茸茸圆棍似的长尾巴,一下子将一个丧尸按倒在地。 动物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绿色的光。 在它身后不远处的一栋大楼里,一堆幽蓝色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1 金毛球球的一天 早上六点,滴滴滴滴滴的闹铃声吵醒了熟睡中的球球。 从自己可爱的骨头睡垫上咕噜翻身起来,打个哈欠,再伸个懒腰。 球球要开始自己的每日任务了。 首先的第一个任务,那就是——叫其兴主人起床。 球球翻身跳上了陈其兴的软床。 其兴主人虽然一般不喜欢赖床,但是偶尔也会出现像今天这样睡过头的情况。 因为一不小心睡过了而耽误了正事儿,它球球是不会允许的! 球球伸出大舌头就开始狂舔陈其兴的脸。 起床了!其兴主人起床了!!快快起床了! “嗯嗯!球球?!啊呸!停停停!” 两分钟后,一个湿漉漉的陈其兴便新鲜诞生了。 好家伙,感觉像是洗了头洗了脸一样。 陈其兴伸手摸了一把脸,甩掉满脸的球球口水,接着抬手去够旁边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原来我睡过头了…”一边的球球一脸骄傲地看着陈其兴,浑身都散发着快来夸我的气场。 “好吧,”陈其兴无奈地拍了拍球球的头,“虽然叫醒我的方式略显恶心,但是还是谢谢咱们球球叫我起床。”受到了夸奖,球球的尾巴摇得飞起。 第一个任务圆满成功! 接着第二个任务,任务内容其实和第一个任务差不多,那就是叫林南主人起床。 林南主人原来是不需要球球叫起床的,因为他总是到了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才回来睡觉。 但是最近,林南主人已经不再晚上出去早上回来了,他一整天都呆在家里,每天早上总是赖床。其兴主人曾经摆脱球球要看好林南主人,所以最近几天,球球每天也会去叫林南主人。 林南主人睡觉喜欢关门,球球并不能像叫醒其兴主人那样的直接跳上床铺,然后用自己爱的舔舔唤醒他,所以球球只能蹲在林南主人的门口,委屈巴巴地叫着,希望林南主人听见自己悲痛的哀嚎后能早些起床开门。 球球会一直呆在林南主人的门口等待着,直到林南主人开门为止。 因为接下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任务,这个任务需要林南主人和其兴主人以及球球都到场。 任务就是——吃早饭! 球球可喜欢这个任务了,但是它又知道没有林南主人的话,吃早饭这项任务就不够完美。 所以尽管球球着急得想要自己就变成那大肉肉飞进其兴主人正沸腾着的锅里,但它还是耐着性子趴在林南主人的门口。 林南主人总是让球球等很久。 也许也没有那么久。 不过无论怎么样,球球还是会在林南主人打开房门的那一刹那唰地扑进林南主人的怀里。 因为它所有的一切难受委屈,都会在看见林南主人的那一刻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尽的爱意和开心。 “哦?!球球!”张林南一把接住了刚打开房门就朝自己飞扑而来的球球,“早上好啊!”说完便一手兜起球球一手揪住球球肉嘟嘟的脸颊来回揉捏。 第二个任务也圆满成功! 球球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厨房里,陈其兴和张林南正在把面下在汤里。 “今天你休息,”张林南收拾了收拾菜板上的垃圾扔进了垃圾桶里,“接下来要干什么?” “嗯——”陈其兴盯着面汤里面的面条随着节奏浮浮沉沉,说道,“距离门冰他俩来应该还要一会儿。” “那我们俩玩一会德州扑克呗?”张林南建议道,“输的人给对方一百块钱,玩不?” 一听到钱,陈其兴的眼就冒光。“那你输定了,”陈其兴自信地挑挑眉,“你可以现在就把钱交给我。” “那可不一定,我从小运气就很好,”张林南笑了,“打牌又不光靠牌技的,哥哥。” 虽然听不懂其兴主人和林南主人在说什么,但是球球突然闻到了一股让狗子头脑振奋的气味从林南主人和其兴主人那儿传来。 没来由的,球球也变得兴奋起来了。 什么什么?是要出去捕猎吗?! 球球在陈其兴和张林南的脚边拱来拱去,疯狂地想要引起两人的注意。 是要出去捕猎?还是说要跑步?! 此时的球球,早就将吃早饭这个重要的任务抛之脑后了。 没办法嘛,因为它只是一只小狗狗。 陈其兴和张林南低头一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球球竟然去把门廊上放着的牵引绳衔过来放在了他们俩脚边。 “汪汪!汪汪!” “哎呀,”张林南捡起牵引绳回头看看陈其兴,“这是想出去散步了啊。” “那就拜托你带它出去到小区下面逛逛,”陈其兴关了火,熟练地把面捞起来分成两碗,“我等你俩回来。” “啊——每次都是我遛它。” “它最听你的话嘛。” “好吧。”林南主人说着就蹲下身来给球球扣上了牵引带。 果然如球球想的那样,他们是想要跟球球一起出去捕猎了。 一说到捕猎,球球相当的自豪,它的林南主人和其兴主人,在捕猎上总是不太好,出去的时候只走路的正中间,也不会将鼻子贴近地面四处闻闻,所以他们俩总是两手空空的出来再两手空空的回去,而球球却总是能第一时间找到最好看的棍子和最好吃的叶子与小虫子,在捕猎上,球球算得上是他俩的老师了。 没办法了,就让球球再带领着林南主人示范一下什么是正确的捕猎吧。 ——xxx—— “叮咚” 门铃声响了起来。 下一秒,尹门冰和许松洋便一人提着一大袋涮火锅的东西开门进了屋。 哇哦!是门冰主人和松洋主人!! 球球的尾巴都快甩成了直升飞机顶上的那个螺旋了。 你们怎么才回来啊?! 屋里你们的气味都快淡了你们知道吗?! 你们去哪儿捕猎了啊?! “球球!”尹门冰蹲下身来给了球球一个大大的拥抱,“整整五天都没有抱抱你了!” 球球在尹门冰的怀里像一条刚跳上来的活鱼一样,它闻闻尹门冰的这儿又闻闻尹门冰的那儿,然后又抬头舔了舔尹门冰的脸。尹门冰一点都不讨厌球球的舔舔,球球伸出大舌头的时候,他不仅不躲,反倒来把球球抱得更紧了一点。“球球!你是不是也是很想我啊!” “你还是先换你的鞋吧。”陈其兴吐槽道。 门冰主人和松洋主人一直呆到了夕阳西下,阳光的味道快要消失了为止。 然后他们便要再出去捕猎了。 不啊,别走! 球球上去拽着尹门冰的裤脚,球球可以把自己的狗粮分一点给你啊! “哎呀,球球是不是舍不得我了?”尹门冰蹲下身来给了球球一个大大的拥抱。 别走! 球球想跟你们所有人呆在一起! “球球,”张林南拍了拍球球的脑袋,“你怎么能不让人回去呢?” 然而球球还是没有松口。 “哎,”许松洋叹了口气,又坐了下来将穿了一半的鞋子脱了下来,“看来我们今天晚上是走不了了。” “汪!” “你汪个头啊,”张林南敲了一下球球的头,“还不是你干的?” 球球并不知道林南主人在说什么,但是球球觉得应该是在夸奖它。 因为球球,松洋主人和门冰主人今晚能够不用着急忙慌地出门捕猎了! “汪!” “不是,你还笑?” 薄荷味的其兴主人、阳光味的林南主人、青草味的松洋主人和苹果味的门冰主人。 球球最喜欢他们了。 球球要一直一直跟他们呆在一起。 一直。 1 关于动物们的故事 现在是下午三点过,此时是夏末,虽然空气中已经染上了一丝秋天的凉爽味道,但是夏天的闷热还没有散去。 一只大个子的灰喜鹊从旁边一栋楼的顶端扑扇着翅膀滑了下来。 它停留在了一栋大楼门口面前的空地之上,低下头来用喙啄着地面的食物碎屑。 大楼黑洞洞的门口内部突然之间静静睁开了一双碧绿色圆溜溜的眼睛,它盯着面前毫无察觉的喜鹊,黑黑的瞳孔眯成了一条细缝。 这是一双动物的眼睛。 真正的,野兽的眼睛。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棍状的尾巴轻轻的在地上勾起好看的弧度,它就像是超级英雄里幕后的反派一样,优雅的盯着自己面前的猎物。 下一秒,它黑金相间的毛发出现在了阳光之下,这是一只成年的西伯利亚公虎,头体长2.5米,它扑向自己面前的灰喜鹊,可怜的灰喜鹊还没来及起飞,就被它一爪子给拍扁了。 西伯利亚虎悠闲地甩着自己的大尾巴,叼着灰喜鹊转身又回到自己刚才趴着的大门内继续打盹儿起来。 而就在此时,紧挨着这栋大楼附近的一个篮球场上,一只被啃到面目全非的丧尸的尸体正躺篮球场的正中间。 在这尸体不远处,九只刚刚吃饱喝足的灰狼正互相依偎蜷缩在一起睡着觉。 这是一队由十只灰狼组成的狼群。 领头的那一只阿尔法灰狼还醒着,此时正机警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它体长接近两米,和其它的狼相比整整大了两圈,黑白相间的渐变色毛发看起来灰扑扑的,在阳光照耀下,它金黄色的眼睛隐隐散发出一点儿蓝光,丧尸乌黑色的血还粘在它的嘴边,它并不介意用血来点缀自己的帅气。 一只白白的小狼崽正倚在阿尔法灰狼的身边,豆大的黑眼珠学着自家爸爸的样子一脸严肃地盯着周围,但看起来一点儿都没有威慑力,无论表情再怎么严肃,看起来也像是一团带着奶香的棉花糖。阿尔法灰狼低头舔了舔小奶团子,难得露出了丝温柔的眼神。 一个巨大的黑影快速地掠过了西伯利亚虎和灰狼的地盘。 西伯利亚虎和阿尔法灰狼都同时警惕地看了看天上。 这是一只成年鹰雕,它的翼展接近两米,就在三分钟前,它刚抓住了一只未成年的梅花鹿将它带回了自己刚建好的鸟巢之中。 但是显然它现在还没有吃饱,它在寻找别的猎物。 c市市级动物园,原名鱼西区动物园,地址在鱼中区张家坪334号,占地2000平米,是c市唯二的官方动物园,也是国家评选的aaaa级景区。园区共有八座猛禽场馆和十二个猛兽专区,饲养动物290余种,其中也包括西伯利亚虎、非洲豹、大棕熊、灰狼和鳄鱼等危险的动物。 大概两天前的周一,c市动物园和鱼中区别的地方一样,也爆发了丧尸危机。 而大概十个小时前,被人们遗忘在原地饥肠辘辘的动物们,突然之间发现自己的笼子门不知道为什么被打开了。 大批的动物都为了寻找食物冲出笼门,跑到了街上,这当然不止麋鹿或者山羊这种可爱的软绵绵的生物,更多的是完全靠园区的绿化填不饱肚子的肉食动物们。 老虎、灰狼、豹子、老鹰甚至还有鳄鱼,现在已经以c市动物园为中心,四散扩开在了鱼中区的各个角落。 明明两天前还隔着冰冷的四方盒子看着外面的天空衣食无忧,而现在它们却要脱离开人类回归野外。 所有的动物都在尽力适应着没有人类的生活。 大部分情况下,肉食动物们会各自呆在自己划分的各自的地盘内互不打扰,它们会捕食同样是从动物园跑出来的麋鹿或者羊马一类的东西,但是因为这些动物并没有多少并且出现的时候都是群聚,所以它们捕食得最多的反倒来是已经转变为了丧尸的人类,反正它们并不太讲究肉的品质,只要能吃就行。 ——xxx—— 从c市动物园往西南方向步行大概三百米,就是轻轨一号线中心站f号出口。 金毛犬球球从出口处探出了自己毛绒绒的狗脑袋。 这个出口的门把手上还残留着林南主人零星的味道,球球贪恋地嗅了嗅,没有错,林南主人就是从这里出去了! 毅然决然地向前走去,球球嗅着地面上主人们残留的味道,慢慢地朝前走去。 正走着,一个白色的奶油团突然跌跌撞撞冲到了球球的腿边。 是那只小狼崽。 此时它正一脸惊慌,害怕的盯着自己的身后。 球球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它低头一看,发现小狼崽小小的右前爪上,有着一道不小的伤口,正在往外冒血。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黑金相间的影子瞬间出现在了球球和小狼崽的面前。 西伯利亚虎不耐烦地摇晃着自己的尾巴,生气地盯着球球和小狼崽。“嗷呜——”是老虎带着怒气的咆哮。 球球和小狼崽都被这一幕吓得后退了一步 “汪汪汪!”球球下意识将小狼崽护在身后,呲牙冲着老虎叫着。小狼崽吓得不轻,一看见球球打算护着自己,马上听话地缩到了球球的屁股后面。 面对面前的西伯利亚虎,球球还算大的体型看起来就像是小朋友一样的,老虎根本就不拿球球当回事儿,甩甩自己的大尾巴,它盯着球球露出一副轻蔑的样子。 虽然被人类所养,但终归到底狗狗也是自然的一部分,自然界铁定的守则就是不要没有自知之明去斗胆挑战自己一看就不能胜任的对手,这点球球也知道,它的dna在叫嚣着害怕,它自己也知道如果正面和老虎对决,再来两个它都不一定能打赢。但是它同时也觉得自己不能掉头就跑,西伯利亚虎碧绿色的竖眼已经死死地锁定在了球球的身上,只要球球转身,估计它马上就会扑上来。 究竟要怎样才能逃脱这种困境呢?球球四处搜寻着可以用的上的道具。 猛地,球球的眼睛锁定到了一个东西的身上。 这个东西好像能用。 “汪汪!汪汪!”球球冲身后的小狼崽叫道。 小狼崽一愣,顺着球球的视线向右边看去,虽然它看起来并不太相信球球的样子,但在犹豫片刻之后,它还是跌跌撞撞朝右边跑去。 西伯利亚虎无聊地摇了摇头,它受够了狼群这种群聚的生物老是牺牲自己来掩护别的狼跑掉的这种戏码了,本来的刚开始还以为这头长相奇怪的狼会有不一样的操作,所以才并没有直接扑上来,但现在看来也不过就是狼的老三样了。 “汪!”球球朝着老虎叫道。 西伯利亚虎居高临下地看了看它,一副王者的姿态。 偶尔吃一点儿狼当加餐也不错吧。 “妈妈!!” 人类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本来全神贯注盯着面前球球的西伯利亚虎被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 人类!是人类!! 西伯利亚虎跳到了一辆停着的车的顶上,警惕地盯着周围,但是环顾四周好几遍,自认为视力还算不错的西伯利亚虎却没有看见一个人类的身影。 人类,藏起来了。 西伯利亚虎不想再回去了,在那连腰都打不直的房间和自己的屎尿相伴,还不如被羚羊的角刺穿肚皮来得痛快。 所以擅自进入了自己的小狼崽也罢,还是冲着自己汪汪大叫的奇怪狼也罢,此时此刻它都不想管了。 最后给了球球一个威胁的眼神,西伯利亚虎转身轻轻一跃进了不远处一栋大楼的二楼,迅速地消失了。 一直到西伯利亚虎的味道离自己已经相当的远了,球球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汪汪!” 听到球球的呼唤,小狼崽叼着一个小布娃娃从右边的一辆车底下爬了出来,一瘸一拐地走向球球。 “妈妈!!”小狼崽嘴里的娃娃叫了一声,正是刚才西伯利亚虎听到的人类的声音。 经过刚才球球的一种种表现,小狼崽现在已经十分的信任球球了看,虽然眼神里还带着野生动物的警惕,但是相对于刚才对待西伯利亚虎的那个态度来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汪汪。”球球摇了摇尾巴,低头舔了舔小狼崽前爪的伤。 小狼崽也不躲,任凭球球帮它处理伤口。 “汪汪汪——” “嗷嗷。” “汪汪?” “嗷嗷嗷。” 一狗一狼就这样聊起了天来。 聊着聊着,球球突然闻到了几丝淡淡的带着杀意的味道。 闻起来很像是小狼崽身上的味道,但是更凶狠。 球球正在想这是什么味道呢,几道黑影突然从几条暗巷冲了出来,一下子将球球按倒在地。“嗷哇嗷嗷!” 定睛一看,五条和小狼崽一般长相的大灰狼正低头皱着鼻头看着球球。 这应该是小狼崽的家人吧。 球球脑子里出现了其心主人和林南主人的脸,原来它也是有家人的呀,和自己一样。球球不由得迸发出笑容来,它哈哈哈喘着气,开心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按着自己的狼的鼻尖。 本来还恶狠狠皱着鼻头的狼突然就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汪!汪!”球球朝着几头狼叫道,一边叫还一边不忘摇摇尾巴表示自己的善意。 小狼崽着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球球汪汪的回应了它。 不用担心。 “嗷!” 一声相当有威严的叫声从小狼崽的方向传来,按着球球的狼群立马松爪退开。 球球翻身站了起来,小狼崽担心地跑到球球的身边查看球球有没有受伤,球球一边蹦蹦跳跳的给小狼崽示范自己的并没有受伤,一边安慰似地舔了舔小狼崽的头。 舔完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比球球大了一整圈的狼出现在了小狼崽的身边,正静静地看着球球这只奇怪的狼。 见球球在看它,阿尔法狼微微低了一下头,用降低自己地位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对于球球拯救自己孩子的感谢,也表达对于误会了球球的歉意。 自家的大将低下了头去,其它的狼见状也马上朝球球低下头去。 虽然是语言相近并且长相相近,但球球还是知道,面前的这些和自己相似的狗子并不是狗子,而是一种叫狼的生物。 看起来差不了多少,但实际上要比球球厉害好多倍。 这样的生物却给球球低下头来,这让球球开心的同时也感到受宠若惊。 ——xxx—— 今天的晚宴是一只巨大的麋鹿。 球球和狼群一起藏在了一辆校车的后面盯着面前正在绿化带悠闲踱步的麋鹿。 这只麋鹿看起来就上了年纪了,它的一条腿是跛着的,身上的毛皮已经没了光泽度。它应该是和它的鹿群走散了,像这样的鹿子是一定活不了的。 狼群的配合十分行云流水,球球还没来得及帮忙,麋鹿便被扑通一声按倒在地咬破了喉咙。 在狼的规矩里面,只有阿尔法,也就是等级最高的头狼先吃,其它的狼才能分食,所以麋鹿倒下了之后,所有的狼都俯首站在一边,等着阿尔法灰狼进行它的第一口。 阿尔法灰狼上前将麋鹿含肉最多的鹿腿咬了下来,拖着鹿腿便来到了球球的面前。 自然,它并不是想要将自己的阿尔法地位禅让给球球,但是在难得有好肉可吃的今天,把这最香最嫩的鹿腿给在西伯利亚虎面前也毫不退缩救了自己孩子的球球分食一点儿,也没有什么不可。 它于是在球球旁边趴下,然后让出了一小块地方示意球球可以跟自己分食。 球球一边的小狼崽一看见阿尔法狼趴下了,马上便屁颠屁颠地走了过去张着自己的小尖牙啃食起来,它一边吃还一边学爸爸的模样朝球球示意,一副小大狼的模样。 差不多已经七八个小时没有进食的球球肚子早就饿了,现在肯定是不想错过狼群首领的这份好意,它靠了过去,恭顺地趴到了阿尔法狼的身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鹿腿。 这还是球球第一次吃到真正的生肉,带着动物自然的体温和血的味道,肌肉和皮肤比起球球它曾经吃过的最好吃的狗罐头的口感相比都要更好,球球只稍稍咬了一小口,就感觉自己满嘴都是麋鹿的香味了。 好香,好香,混着骨血的肉就像是激起了球球的本能,它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要不是它塌下的耳朵和金黄色的毛皮,现在的它其实看起来已经和狼没什么区别了。 人类虽然花了千年的时间让狗变成了狗,和狼分开的来,但是刻在dna里的东西,就算是人类也是很难更改的。 这是球球第一次吃到生肉的味道,但是球球不希望这成为最后一次。 它会记住这种感觉,并且一直怀念这种感觉的。 夕阳西下,麋鹿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之中,闻起来香甜可口。 球球找到了一栋高一点儿的楼上到了楼顶,地面上主人们的气味又淡了一点,球球想要试试在更高的地方找找看。 难闻的硝烟味和讨厌的腥臭味从各个方向飘来,球球认真地分辨着空气中每一种味道,确定每一个方位。 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 主人们,究竟去了哪里? “嗷。”阿尔法灰狼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球球回头,发现阿尔法灰狼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它。 你在干什么?仿佛是在这样问道。 想了想,球球用鼻子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汪汪!” 阿尔法狼走上前来,细细地闻了闻。 人类的味道,很明显。 并且是很多很多人类的味道。 阿尔法灰狼稍稍皱了皱眉头,看起来十分嫌弃这个味道。 “汪,汪汪,汪汪。”球球冲着阿尔法灰狼解释着什么。 但解释刚到一半,一声巨响就从大楼底下传来。 那是一声好大好大的巨响,就像是悬在十米的钢筋砸到了地上一样。 而在那声响之后,空气中飘来了两种新的血腥味。 “嗷嗷呜呜——”狼受伤的哀嚎传来。球球和阿尔法灰狼马上竖起了耳朵。 是狼群!狼群出事儿了! ——xxx—— 球球和阿尔法灰狼匆匆赶下去的时候,正看见了这样一个场景。 一个手持两把巨型铁锤的工人模样丧尸站在狼群中间,它看起来至少有两米高,满身都是肌肉。 丧尸的对面正是狼群,此时在狼群中间,两个小时前刚见过的西伯利亚虎正浑身是伤的躺在地上,而就在西伯利亚虎的旁边,一只狼肚子的肚子被丧尸手里的铁锤捶得凹了个大洞,已经没了气息。 这里是灰狼的领地,西伯利亚虎不被逼到绝路应该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按照球球的经验,丧尸一般是不会主动攻击除了鸟以外的动物的,但是如果动物反过来主动攻击丧尸的话,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丧尸便也会对动物开始进行攻击。 看来应该是这个丧尸路过了西伯利亚虎的领地,西伯利亚虎对这丧尸进行了一次狩猎,可是却错误预估了这个丧尸的战斗力,不但没有将它杀死,还反过来被丧尸追击,慌不择路时逃进了灰狼的领地。 本来这种事情,灰狼族是绝对不会插手的,西伯利亚虎本来就跟狼群有着领地划分上的摩擦,更别提它还差点儿害死了阿尔法灰狼剩下的唯一一只狼崽,它要是被丧尸攻打,灰狼族都巴不得自己能像人类那样进化出双手来拍手叫好。 可是现在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狼是很团结的一种生物,它们和人类一样,彼此之间都有相当紧密的联系,每一头狼在狼群里有着家人和朋友,它们会为了新的生命诞生而开心,也会因为同伴的去世而悲痛欲绝,它们吃饱了也会犯懒,生气的时候也会吵架,它们懂得感恩,也懂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在野外,如果狼群中的一只狼突然失踪了,没有留下尸体,也没有别的狼看到它主动离开,那么哪怕是等级最低欧米伽狼,狼群也会一直留在原地直到找到它为止。 所以,这个丧尸现在的行为已经触到了狼族集体的雷区。 它们呲起牙来,将同伴的尸体连同受伤的西伯利亚虎一起挡在身后,眼神里露出的杀意简直就像是飞刀一般扎在了工人丧尸的身上。 “咕嗷———” 工人丧尸并没有感到害怕,它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情绪。 面对狼群的怒吼,工人丧尸只是默默地举起了自己的铁锤。 如果是生前那个看见大狗都能吓得都三抖的他的话,说不定还会害怕,然而那个他已经死去,现在的它没有亲人和朋友,只是一个在虚无的城市里徘徊的恐怖怪物而已。 它不会害怕,也不用害怕。 哐当一声,工人丧尸向朝它呲牙的狼群砸去,一头狼旋转着躲过了丧尸的攻击,丧尸的铁锤砸到地上,地上瞬间起了个大洞。 何等大的威力,怪不得能把现存体重最大的肉食性猫科动物打得连连败退。 这不是横冲直撞就能打败的敌人,球球看了看身边的阿尔法灰狼,显然它也是和球球同样的想法。 “嗷!”阿尔法灰狼朝着狼群叫了一声。 所有的狼立马安静了下来,听话地朝阿尔法灰狼看了一眼。 “呜嗷嗷!” 此话一出,所有的狼都马上朝阿尔法灰狼的方向跑来。 阿尔法灰狼用鼻子指了指球球和它刚下来的那栋大楼,看起来是想了个办法。 其它的狼领到了命令,箭一样的便开始往楼上冲。 阿尔法灰狼叼起自己的小狼崽,拿头顶了顶球球示意它跟上。 但球球并没有立即跟上,沉思了一下,球球径直朝着还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的西伯利亚虎跑去。 狼群离开之后,西伯利亚虎几乎就放弃了所有的希望,就算现在它还有一点儿站起来的力气,也再顶不过工人丧尸的一锤子了。 仔细想来,西伯利亚虎从出生开始就一直生活在人类给它准备好的四方盒子里,无论它在干什么,总会有一堆人类围着观看,从不让它独自呆着,看起来好像满不在乎,实际上心里比任何人都渴望自由。 渴望妈妈给自己描述过的那真实的蓝天。 可是真正的自由要比它想象中的难得多,它只短暂的拥有了那么一下,就要彻底的离开了。 要说不甘心肯定是不甘心的。 它那么强大,它不应该这样轻易地死去。 一股刺痛突然从尾巴处传来,西伯利亚虎一下子吃痛回头,正对上球球黑黝黝的眼睛。 “汪汪!汪汪!” 猫科动物和犬科动物的语言不通,这是常识。 但是在这一刻,西伯利亚虎感觉自己突然之间听懂了球球的话。 “要不要一起活下去呀?” 2 狼王为犬 球球它们跑进的这栋大楼,是一栋在c市鱼中区相当常见商务型大楼。 全栋楼高24层,配有两部电梯和两个应急楼梯。 球球刚才上去的时候,走的是楼梯,用动物的速度来算的话,球球它们从下往上普通奔跑大概需要二十分钟分钟的时间。 而这个丧尸的速度和它们相比,出乎意料的反倒来更快。 虽然这个丧尸看起来满身横肉又拿着巨沉的两把锤子,但是它跑起来的速度一点儿都不亚于球球见到过的那只从蜘蛛一样的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小婴儿,球球它们用尽全力也是将将甩掉它一米左右的距离。 八只狼冲在前面,阿尔法灰狼叼着小狼崽跑在后位,紧随其后的,就是球球和西伯利亚虎。 和哪怕在关键时刻都想着要两面三刀的人类不同的是,单纯的动物一旦决定放下仇恨结盟,那么彼此就绝对不会想着再去背叛对方,这是动物的优点。 此时此刻,无论是因为种族还是因为地盘所带来的仇恨尽数消失,西伯利亚虎也好灰狼也好都在近在咫尺的死亡面前变成了真正的朋友。 这是一段建立在死亡恐惧之上的友谊,也是物种之间难得一见的奇妙合作。 身后,丧尸亦步亦趋的紧压着球球它们的脚步。 在自然界,身强体壮力大肌肉大的,就算是像猎豹那样有着堪比汽车一般的超快速度,也维持不了多久,而从另一方面来看,狼的耐力就要更好一点。 可是丧尸这种东西本就是超脱了惯常自然界常识的东西,在它们身上的0a病毒就像是短暂地接替了上帝担任了造物主的工作,将所有被它选为宿主的人都像捏橡皮泥一样随意地改造。 不过,本来阿尔法灰狼的打算就是将丧尸引诱到楼顶,从某一方面来说这反倒来也省事儿了许多,它们不用刻意地等待和引诱丧尸,只管一个劲的往楼顶上跑就行了。 “嗷!”阿尔法灰狼叼着自家的小狼崽一边往上奔跑一边回头观看球球和西伯利亚虎身后的丧尸。 丧尸依旧是一脸死相,唯一不同的应该就是和刚刚相见眼里只有西伯利亚虎的样子相比,现在它的眼里是锁定着所有的动物。 完全不一样的威慑力。 和人类超越身体束缚全靠智慧取胜不一样,丧尸的威慑力来自于自身拥有的绝对力量。两者味道闻起来也不一样,人类的味道虽然特别,但终归闻起来也是动物的感觉,是健康的心脏和汗液的味道,但丧尸的味道闻起来像是伪装成人类的腐烂鸟蛋,只要是鼻子好一点儿的动物都能将两方准确的分开。 大部分动物会选择丧尸也不会选择人类,这是一种自然界的默认。 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掠食者。 哪怕一锤子都能轮飞半个轿车的丧尸也并不能撼动人类的地位分毫。 预估二十分钟的时间,球球它们到楼顶的时候只费了十五分钟。 这可把西伯利亚虎给累坏了,它本来就是短距离爆发捕猎的生物,在负伤的情况下一口气跑20层楼的路,真的只能是勉勉强强了。 抬头一看,最后一丝太阳已经轻轻地潜入了地底,一阵清凉的夜间凉风袭来。 天空已经变成了深沉的橙黑色,点点星光悬在空中天上,月亮还没有出现。 清凉的夜风带来了许多的味道,球球和其它的几只动物都是气喘吁吁的,只能张开嘴巴大口呼吸来让自己加速的心跳迅速地冷静下来。 突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到了球球的鼻子里,它带着一点儿清醒醒脑的味道,就像球球曾经在家里偷吃的薄荷糖那种感觉。 是其兴主人的味道!他受伤了! 本来累到虚脱的球球马上兴奋地竖起了耳朵。 从哪儿来的,其兴主人的味道从哪个方向? 哐当一声从球球身后响起,灰色的水泥墙块四散崩开,楼顶金属的大门被工人丧尸一锤子抡飞,像把大型飞刀一样朝着门边不远处还在休息的西伯利亚虎直直而去。 “嗷啊!”小狼崽朝着西伯利亚虎着急地叫了一声。 要说西伯利亚虎不愧是猫科动物,就算是再累,它的反应速度也远超人类和灰狼。眼见着金属大门离它还有最多不过10厘米左右,它轻轻一闪身,纵身一跃就跳上了只有人半米不到的顶楼的栏杆,完美的躲过了金属门飞刀。 “咕嗷……”狼群发出威胁的低音,盯着面前的丧尸。 还带着丧尸血的狼牙在即将黑暗的黄昏里显得异常明显,灰狼棕色的眼睛在落日余晖的斜照下闪着微蓝色的光,和西伯利亚虎幽绿色的眼睛就好像是那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一样。 象征死亡的星星。 它们都是大自然数一数二的掠食者,现在隐于黑暗之中的时候,所展露出来的那一丝危险的杀气,让同为一方的球球都不由得害怕。 西伯利亚虎傲视群雄的力量和咬合力,再加上狼群互相之间的计谋与配合。 这个丧尸已经踏入了肉食动物的圈套。 接下来,只要引诱便好。 阿尔法灰狼往后退了退,一直到尾巴扫到了顶楼的栏杆。 回头往下看了看,楼底看起来遥不可及。 狼,可是最阴险狡诈的生物啊。 ——xxx—— 哐当! 哐当! 哐当! 夕阳在天空中留下的最后一丝光辉,照亮其中一栋普通楼顶上的光景。 一个五大三粗的丧尸正举着丧尸,在夕阳下追打着九只在它身边绕来绕去的狼群。 再仔细看看,发现一只西伯利亚虎和一只金毛猎犬也混在其中。 哐当! 哐当! 工人丧尸的每一下都成功的落了空。 这并不是因为它的累了或者被球球它们给绕晕了。 而是因为夕阳西下,周遭已经变得特别的昏暗了。丧尸的视力来源于还是人类时期的身体,而人类的夜视力和球球它们这些动物相比,几乎可以说是和瞎子没什么区别。虽然可以靠着听力弥补一点,但是却总归还是会被压制。 幸运的女神站在了球球它们这边。 “嗷啊啊!”阿尔法灰狼冲着其它的灰狼下达着指令。 它的计划十分的简单但是又十分的实用——想办法将丧尸从这个顶楼摔下去! 这是狼群在遇到了不能确定一定能撂倒的猎物时惯常的手段:将猎物逼到断崖死路,然后大自然会负责亲手杀掉它们。 在自然界里,狼群在捕猎的时候是依靠着头狼的指令在行事的,它们信任头狼的判断,领了任务之后也会根据自己的判断加以改进,是相当讲究计划的动物。 狼群捕猎的方式一直都是团体战,头狼视情通过嚎叫召唤周围的猛狼来对猎物进行围攻。周围的猛狼闻声则会自发地朝着该探狼的方向奔袭,向猎物进一步逼近。 此时也是这样,其它八只狼领了阿尔法灰狼的安排,开始从各个方向小心翼翼地朝着丧尸前进。它们呲着牙,将自己的前身俯低,这是狼常见的一个姿势,就连威风凛凛的狮子见到了狼这样的姿态都会吓得倒退一步,如果人类要是在野外见到狼对自己作出这样的动作,那最好赶快想办法跑掉,它这是已经做好了随时咬断你脖子的准备。 “咕咕咕咕……”狼群从嗓子眼里挤出了威胁的声音想要逼迫丧尸往楼顶边上去。 然而丧尸并没有什么反应,早已丧失了害怕之心的它,就像是没有看见狼群的威胁似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依旧挥舞着它的大锤,企图砸中周围的狼群。 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依旧是没有出来,整个天空的是漆黑一片,比最黑的黑都还要黑上十倍。没有月色的照耀,也没有电力驱动的灯光,整个地面都黑得仿佛要滴出墨来。 丧尸的视力彻底变成了摆设,它的动作和之前相比简直就是慢动作回放,现在的话任何一只狼都可以很轻松地躲开丧尸的攻击。 但是大家都知道,丧尸的攻击是无限的,狼的体力是有限的,就算此时能够躲开,也很难说之后会有精疲力尽来不及反应的情况。 天总是会亮的,如果不趁着晚上行动,天一旦转亮,让丧尸恢复了视力,那就是它们的死期。 它们现在就是在与时间赛跑。 关于这件事情,显然领头计划的阿尔法灰狼是没有预想到丧尸并不会在受到威胁的时候还能保持坐怀不乱的。 虽然从动物园带着狼群跑出来了之后它们因为饥饿也捕猎过数次丧尸,但是路过的丧尸从来没有强到需要阿尔法灰狼使出迂回作战的时候。 也真亏西伯利亚虎敢对这个浑身散发着不好惹气场的丧尸随便出手。 哐当! 工人丧尸的攻击又一次被狼灵活闪过。 哐当! 又一次。 哐当! 哐当! 哐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球球总感觉工人丧尸的攻击频率越来越高了。 锤子的攻击在工人丧尸的周围砸出了一圈圆痕,只要一有狼发出一点儿声音,工人丧尸马上铁锤招呼。甚至比天亮的时候还要难以接近了。 球球理解不了为什么,但是它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狼群不仅逼退不了它,连它的身也近不了。 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够让丧尸自动靠近栏杆吗? “嗷呜——!”一声老虎中气十足的叫声打断了沉思中的球球和同样在沉思的阿尔法灰狼。 西伯利亚虎站在栏杆上,它的尾巴优雅地甩着,黑夜中它的碧绿眼睛就像是夜明珠一样,美丽且魅惑。 “嗷呜——!”它又叫了一声,并不是在冲着球球或者阿尔法灰狼或者狼群里任意一只灰狼叫的,它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狼群中间的工人丧尸,它是在叫它。 工人丧尸耳朵动了动,西伯利亚虎巨大的叫声就像是暂停键,一下子让工人丧尸的动作停止了下来,它歪着脑袋细细地辨别着西伯利亚虎所在的方向。接着,它迈开步子,精准地朝着西伯利亚虎那个方向走去。 球球懂了。 西伯利亚虎是打算拿自己当诱饵和丧尸赌命! 早在人类还是在山顶上奔跑的原始人时,被猎食的动物群便想出了这样的方法,譬如母兔在自己的兔洞面前发现了狐狸,就会先冲出去转移狐狸的注意力来方便自己的孩子逃走,用自己的危险换来家族的安全。 看似活得利己主义的动物实际上可能比人类还要懂得如何为他人牺牲。 但是,这还是第一次在独行侠的猫科动物身上发现。 球球目不转睛地盯着淡然等着工人丧尸朝自己走来的西伯利亚虎,它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害怕。 一直到工人丧尸走到了西伯利亚虎的脸正前方,西伯利亚虎都还是不退不躲,神清气爽的看着面前的工人丧尸。 接着,西伯利亚虎做出了所有动物都没有想到的动作。 只见它嗷呜的朝着工人丧尸又叫了一声,然后优雅地往后轻轻一跳。 它竟然为了引诱丧尸而打算去死?! 所有的狼都马上朝着西伯利亚虎的方向跑来。 “哐啷” 一声铁栏杆断裂的声音传来。 一个健壮的人影和一只大猫的影子从一栋大楼的楼顶一同冲了出去。 然后“嘭!” 是肉体落地的巨大声音。 球球瞪大了眼睛,和那些狼一起将头扒出栏杆外,着急的寻找着那一抹碧绿色的眼睛。 那么高的高楼掉下去是绝对不可能会活的,哪怕它是西伯利亚虎也是一样。 其它的狼都开始唔咽起来了。它们早就已经将西伯利亚虎当成自己的同伴了。 而现在,它们又再一次失去了它——自己的另一个重要的存在。 “嗷呜———”一头狼抬起头,悲伤地嚎叫了起来。随着它开了那个头,所有的狼也都开始仰天长啸。 此起彼伏的“嗷呜———”回荡在水泥钢铁建造的丛林之中。 球球还在倔强的寻找着那一抹身影。 万一呢?毕竟自己也是曾经从五楼坠落到一楼毫发无伤的。 它那么强大,得有三个球球那么大,从20楼掉下去也是有可能活下来的吧。 万一呢? 狼的葬礼还在继续,它们用自己凄美的哀嚎来表达对朋友离世的不舍。 就在此时,一个黑影悄悄地从它们的身后翻身上了楼顶。 黑影轻巧落地,十分小心翼翼地不去打扰狼群悲伤的嚎叫,而是站在一边,颇为感兴趣的驻足观看。 阿尔法灰狼最先察觉到黑影的存在,它警惕地回了头,却在看清了是谁之后露出了相当无语的表情。 接着发现的是球球,它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一种它曾经很讨厌现在却十分希望能够再次闻到的味道。 西伯利亚虎的味道! 球球一回头就看见了阿尔法灰狼面前一脸得瑟的西伯利亚虎。 它不仅毫发无伤,甚至还精气神大涨,正一脸‘你们竟然那么关心我’的臭屁表情在阿尔法灰狼的面前走来走去。而它对面的阿尔法灰狼则是满脸黑线。 犹豫了一会儿,阿尔法灰狼还是无奈地走向了西伯利亚虎,它轻轻拿鼻尖碰了一下西伯利亚虎的鼻尖。 欢迎回来。 西伯利亚虎呆住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一道金色的身影便扑到了自己的身上,是球球。 球球的表达喜悦的方式比阿尔法灰狼更加直接,它疯狂的摇着尾巴,直接扑进了西伯利亚虎的怀里。“汪!汪汪!”球球伸出大脑袋使劲地拱了拱西伯利亚虎的脖子毛。 西伯利亚虎只感觉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 接着是小狼崽和其它的八只灰狼,它们一听到球球的叫声就回头了,都摇着尾巴满眼惊喜地朝着西伯利亚虎袭来。一只又一只往它身上扑,差点儿就逼得西伯利亚虎伸爪子了。 犬科动物可真是太自来熟了,西伯利亚虎费劲地清理着自己被舔得湿漉漉的毛,一脸不爽的皱着眉头,搞得现在它身上全是灰狼的味道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西伯利亚虎有点儿稍微高兴。 原来这堆蠢狼也会因为它死掉而伤心呀。 早知道这样,它就该再多在底下的窗户上多挂一会儿…… ——xxx—— 西伯利亚虎和灰狼们一起慢慢地往下走。 经过这一次大仗,它们的相处变得特别的融洽,一路打闹,心情都相当的好。 但它们都知道一点,猫科和犬科两者终究还是有太多的不同。 在犬科动物的语言里,摇尾巴是表达自己的积极情绪,但是在猫科动物的语言里,摇尾巴是烦躁害怕威胁等负面情绪的意思,犬科动物低等级的会给高等级的舔毛表示忠诚和服从,而在猫科动物的语言里,只有上位者才有资格给下位者整理毛发。除此以外,猫科动物大部分是独行侠,只有在发情期期间才会允许别的同种族进入自己的领地,而狼则讲究狼群作战,团队合作才是它们的卖点。 这种语言和生活习惯的相反性,注定它们的友谊只能远距离存在。 就算一起打过怪玩到一起过,之后它们估计也不会一起再行动了,最好也不过是好聚好散。西伯利亚虎回到自己的领地,而灰狼群则继续呆在自己的领地。 不过以后是以后,现在他们还是很享受有彼此陪伴打闹的感觉的,毕竟谁不想拥有一个特别的朋友呢?人类也是如此。 一边打闹着一边下到了最低下,虎狼和睦相处的场景却突然被一股子难闻刺激的熟悉味道打断了。 在场的所有动物都感觉呼吸一滞。 这种味道它们当然记得,只不过现在变得更令它们作呕了而已。 腐烂鸟蛋腥臭味再缠上一点金属碎屑和机油的味道。 刚刚这种味道还在楼顶上与它们缠斗。 死掉的丧尸并不会散发出这样的味道。 就像是附身的恶魔离开了被它折磨至死的人类身体一样,死掉的丧尸会再次染上人类的味道。 现在这个味道闻起来依旧弥漫着行尸走肉的感觉,恶魔还没有从这个可怜的人身上离开。 它依旧存在。 所有的动物都呲起牙来,西伯利亚虎将爪子扣到地上,弓起背炸开毛。 它们真的已经被吓到了。 “咻呀———”一声高昂的老鹰叫声从不远处的顶上传来。 在西伯利亚虎和黑狼还在楼里往下走的期间,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乌黑的云里钻了出来。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地上,照亮了空中掠过金雕的身影,它还在寻找着可以下手的猎物。 球球想到了在其兴主人店里时那个从楼上跳下来的女丧尸。 突然,它满眼放光地冲出了楼去。 月亮高悬,金雕在顶上盘旋着。 工人丧尸就像是一尊雕像一样站在一个深坑里,这是被它砸出来的深坑。 现在的工人丧尸看起来简直就是噩梦中的主人公,在下落过程中因为冲击,丧尸的脸被摔掉了半边,它的右脸现在挂在自己的左脸上,而它的右胳膊也不知道连同它的右腿飞去了哪里,它现在只靠一条腿站着,就像是传说里那种独眼独脚的索命怪物一样,恶狠狠地盯着门口探出头来的球球。 连滚带爬地冲向被狼群吃剩下一小半的麋鹿尸体,球球叼起那小半尸体将它全力甩向工人丧尸。 小半麋鹿尸体被球球甩得血花四溅,精准地挂到了工人丧尸的肩膀之上。 来吧金雕,你是想要这个吧! 金雕高昂的叫声又从上传来,然后就听到咻的一声传来,一阵强风拂过。 球球再睁开眼时,正看见面前的工人丧尸像布娃娃一样倒在地上。 腐烂鸟蛋的味道已经开始消散了。 工人丧尸只剩半边的脑袋现在已经不翼而飞,同时不见的还有刚才挂在它肩膀上的麋鹿尸体。 原来刚才的强风时金雕俯冲下来又再次起飞时巨大的翅膀所夹带起来的风。 因为球球的原因金雕将丧尸错认成了一只活着的麋鹿,它快速俯冲下来,一只爪子抓住麋鹿的尸体,一只爪子抓住溅满麋鹿血的丧尸的头,稍稍一用劲就将工人丧尸的头给硬扯了下来,和麋鹿肉一起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当阿尔法灰狼和西伯利亚虎带着其它灰狼和小狼崽一起跟随着球球从楼里冲出来的时候,它们只来得及看到金雕的最后一眼。 金雕并没有打算对它们施以援手,它不过就是在寻找着食物的路上碰巧被球球利用了而已。 所以狼群并不感谢那只金雕,拯救了大家的,是球球的突发奇想。 阿尔法灰狼又想到了球球给自己闻的人类的味道。 人类是他见过的最神秘最恐怖的种族了,他一直发自内心的讨厌人类,但球球的种种表现不得不让阿尔法灰狼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一点动摇。 也许这就是他所缺少的吧。 如果没有球球,他和他的狼群甚至西伯利亚虎应该活不过明天。 走到球球的面前,阿尔法狼认真地朝球球低下了头。 “嗷——”它说着拿鼻子蹭了蹭球球的前爪。 你才是狼群真正值得的首领。 2 一次会面 尼森咖啡馆,c市最火的咖啡馆没有之一。 整体装修精美优雅,处处透露着低调中的奢华。 店铺坐落于鱼中区最火的中心碑附近。 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竟然能豪气地拥有一栋三百平的小洋楼来开设咖啡馆,可见幕后老板的资金实力雄厚。 曾几何时,这家店铺是c市上层人士每天都要必备打卡的地方。 上下三层那么大的空间,却只设了20张桌子,剩下的空间全被各种各样稀奇的植物霸占,老板甚至将每一层楼都模拟出了不一样的气候地理环境,并且还配合着放入了特色的昆虫和鸟类。 让你明明身处一线城市的闹市区,却能享受最棒的大自然。 而现在。 男人两手插兜,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尼森咖啡馆。 咖啡馆上下三层楼的玻璃已经尽数碎了,一辆银灰色的凯迪拉克汽车插进了咖啡馆的大门。 一楼一半的墙体都被轿车撞塌,木色烫金的尼森招牌掉到地上,上面踩了不少人的脚印。 看起来再没有了之前的金贵堂皇。 “啊——”男人颇为可惜的叹了口气,“我之前还挺喜欢这家店的呢。” 探脚跨过银灰色的凯迪拉克,男人哼着小曲脚步轻盈的迈向店内,并一边在内心里希望着自己最喜欢的二楼的位置还好好的一边踢着脚边的碎石。 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一个身着复古英伦风衣服的丧尸从接待台那里探出了头,它的胸前还挂着服务员的胸针,上面写着它是第032号服务员。 “032号?”男人看见丧尸狰狞的毫无生气的脸,一点儿都不害怕,调笑着说道,“都这样了还要出来接待顾客,你也是个工作狂啊。” “嘎嗷!”032号丧尸嚎叫着朝男人冲了过来。 男人淡淡侧身让过丧尸的攻击,优雅且迅速地从怀里掏出手枪。 砰砰两声不大的枪响响起,丧尸应声倒地。 “我觉得我还是不需要服务员带路比较好,”男人吹了吹手里冒烟的手枪,一脚跨过丧尸的尸体向上走去,“我可是这儿的常客。” ——xxx—— 对于咖啡,男人最推荐的还是哥伦比亚的咖啡豆,并不是什么罕见的咖啡豆,其价格也相当的平民。哥伦比亚的咖啡豆整体是偏酸的,柔滑的口感,低度苦味,酸中带着一点甘甜,回味无穷。男人每次来这家咖啡馆的时候,都会点一杯哥伦比亚咖啡。 淡淡的优雅的香味飘散在男人周边,男人贪恋地吸了一口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味道。 “都末世了还在废墟中喝咖啡,不愧是公子哥啊,”一个黑色长发身材姣好的女人出现在了男人的身侧,她化着精致的妆容,将手腕亲昵地搭在男人的肩膀上,“我还以为你死了。” “你不是喜欢看人死吗?”男人淡淡答道。 “那也得是我杀的啊,”女人舔舔舌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蛇的阴狠,“你这样优秀的男人,不是被我杀掉的就太可惜了。” “就算好久不见你了,你的话听着还是那么让人心烦啊。” “讨厌,我这是对你爱的表达。” “爱的表达…”男人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仿佛是听见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一样勾起了嘴角。“你可真会说笑。” 这个女人名叫齐宣雅,今年25岁。 是个小有名气的连环杀人犯。 她从12岁开始杀人,一直到24岁入狱为止,一共杀了48个人,平均一年四个。并且每一个,都是虐杀。 她喜欢虐杀别人,看着别人在痛苦中挣扎死去是她的乐趣,她热爱着每一个她所虐杀的人,在她看来,这是她表达爱意的方式。 爱他就杀掉他。 按理来说,这样罪大恶极的人,只要被抓就应该是死刑马上执行才对。 可是没想到齐宣雅除了在表达爱意这方面有问题外,其他地方都是相当聪明,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申请了个米国绿卡,并且在警察来抓她之前提前跑到了米国,在米国没有死刑的自治区被抓入狱,而在这期间她不知道怎么地给李先生搭上了线,最终竟然被看重她的李先生不费吹灰之力就从米国给提了出来,在李先生手底下的cac担任处理脏活的领头人,本人竟然还相当喜欢这样的工作。 “你想要喝点儿什么咖啡吗?宣雅。”见齐宣雅落座,男人客气地问道。 “这就不用了,我不是很喜欢喝咖啡。”齐宣雅回绝道。 男人挑了挑眉:“你不会怕我给你下毒吧?” “虽然并不是,”齐宣雅玩味儿地看了看对面的男人,“但是经你这样一提醒我还真想起来了,你还真能干得出来下毒这种事儿。” “怎么会,”男人一摊手,“面对这样等级的美女,我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齐宣雅并不将男人的夸奖当真,她盯着面前的男人,好半天才继续问道:“所以,你想跟我聊什么呢?” “没什么,”男人又喝了一口咖啡,“只是和你过来闲聊的。聊聊我的兴趣爱好,又或者,聊聊你的兴趣爱好。” “你想让我杀人?”齐宣雅挑了挑眉,装作惊讶的表情,“这个世界上还有你杀不了的人吗?” “我杀不了的人比你想象得还要多。” “什么人?国家领导?政府官员?超能力者?外星人?先说好,除了必要杀的人以外,我只杀自己喜欢的人。” “那么我们宣雅小姐的择偶标准是怎么样的呢?” 齐宣雅低头沉思了一下。 “我喜欢聪明并且有气质的,一看就很难得手的人是最好,透着禁欲的高冷感疏离感,是让人最想要出手,”齐宣雅说着脸红的笑了一下,仿佛怀春的少女一般,“欲罢不能啊。” “那么唐兵呢?” “唐兵?!”齐宣雅脑子里一下出现了唐兵穿着白大褂朝她淡淡微笑时的样子。 唐兵,唐兵……齐宣雅瞪大了眼睛。 她从来没有想过唐兵,不如说她从来都不敢去想唐兵。 唐兵是李先生手下的红人,是cac整个集团的顶梁柱级别科学家,要是随便对他出手,李先生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可是仔细一想,男人所说的唐兵真的是最符合齐宣雅择偶保准的人了。 顶级科学家,智商不用说,情商也高到爆表,为人疏离清冷,无论什么时候遇见都是一副一心只研究科学的模样,禁欲力也是不用说。 想看。 好想看唐兵被自己捆绑的样子。 如果拿刀放在他的胸口,他会不会害怕到哭出声来呢? 他会不会跪着向自己求饶。 会不会为了活命什么都愿意做呢? 好想看。 光是想象就让齐宣雅浑身酥酥麻麻的了。 好想得到他。 但是。 “你说你要我杀了唐兵?”齐宣雅看着面前气定神闲的男人,“你要是真的这样干了,李先生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我有证据,唐兵背叛李先生的证据,”男人说道,“你不会真以为这次c市的0a病毒泄漏是真的意外吧。” “是唐兵放出来的?”齐宣雅赶忙问道,“你的证据在哪儿?” “证据现在不在我手里。” “那在谁的手里?” “在唐兵本人的手里。”男人回道。 齐宣雅终于理解了男人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去唐兵的手里想办法把证据拿回来给你?” 男人点了点头:“我在李先生面前的信任度一直大不过唐兵,更何况现在的我身份是组织的背叛者,并且已死。突然之间冲出来说着什么唐兵是叛徒之类的话,最终的结果应该还是我被处理掉,所以我需要证据,只有手握了证据,这一切才有可能翻盘。” “所以你找到了我。” “是的,只有你才能接近唐兵。” “你就不怕我把这事儿告诉唐兵或者李先生?” “怕,但我看见你刚才的神情就不怕了,”男人相当有自信地说道,“在我说出唐兵两个字的那一刻,你的反应让我确信你绝对会帮我拿到证据的,因为你实在是太爱他了。” 齐宣雅笑了笑,脸上又染上了热恋中的人的幸福的神情,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儿害羞地说道:“真的有那么红吗?哎呀,真讨厌。”如果让不知道他们正在说什么的人撞见,还会以为齐宣雅就是一位陷入了恋爱的普通少女呢。 “我可以做掉唐兵重回组织,你可以得到他,这是一个双赢的提议。” “我加入。”齐宣雅回道。 “很好。” 一只非洲灰鹦鹉突然飞到了男人和齐宣雅的身边,它蓝色的眼睛盯着面前的两人,充满了好奇。 男人伸手摸了摸非洲灰鹦鹉的头,非洲灰鹦鹉是店里的鸟,经常跟人接触的它没跑没躲,反倒来歪着头舒服地享受着男人的按摩。 “你知道吗?”男人说道,“这种鸟叫做非洲灰鹦鹉,是已知的几种可以和人类真正交谈的动物之一,它的寿命长达五十年,好多人类都活不到那个时候。” “嘿——是吗?”齐宣雅将头枕到桌子上,“所以呢?” “这只灰鹦鹉我认识,叫pq,今年已经十岁了,我很喜欢它,”男人说完掏出手枪,“所以我想我会伤心好久了。” “砰!” 灰鹦鹉一下子被近距离的手枪崩成了碎肉。 “哇偶。”齐宣雅吹了声口哨。 “抱歉,”男人擦了擦溅上血的枪,“要排除掉所有不可定因素。” 2 恩怨寺 从轻轨一号线中心区站f出口走出来路过c市动物园继续往前,一直再走四个小时多,张林南他们来到了鱼中区除了中心碑最出名的一个景点——恩怨寺。 一路无话,在失去球球之后,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闷,所有的人都只顾着赶路,不再说笑打闹。 要是现在有丧尸能够从哪个角突然冲出来袭击他们就好了。 他们现在需要的是战斗。 需要的是有什么东西给他们发泄,给他们再次打破冰冷僵局的必要性。 但是也不知道老天爷是恶趣味还是怎么,明明前面密集到怎么都能遇见的丧尸们,突然之间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从轻轨站出来之后,张林南他们一个丧尸都没有遇上,就这样平平安安地一直从轻轨站走到了恩怨寺。 恩怨寺里化恩怨,一切众生皆好渡。 陈其兴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面前的恩怨寺。 恩怨寺和众多常见的寺庙一样,鹅黄的墙朱红的梁配上青灰的瓦,院子里多半种着几棵银杏树,一到了秋天,满园都飘满了金黄的银杏叶。 因为喜欢侦探作品的原因,他向来对于这些迷信的东西相当嗤之以鼻。 如果凡尘往事都是浮生一沫,所有人都不过是来到人世间匆匆一劫,那么还有什么必要在人世间努力下去呢? 如果佛祖真的神通广大,长生不老,捻手便是星辰日月,那么渺小的人类用了千年的时间建立起来的文明社会不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了吗?那些人们的努力又算得上什么呢? 但是此时此刻,陈其兴看见这古色古香还依稀飘着点烟火气的寺庙突然鼻头一酸。离开严丽时她脸颊的红色和球球金黄色的毛发,就像是这寺庙里的颜色一般,乍一看,都让人失神。 忘却成都来十载,因君未免思量。凭将清泪洒江阳。故山知好在,孤客自悲凉。 原来寺庙是为了拥抱着这些落寞的还活着的人啊…… “我们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吧,”陈其兴说道,“在恩怨寺里面。” 不约而同的,所有人都抬头看了看现代城市中这早就变成了旅游打卡景点的恩怨寺。 那一刻,他们的眼中闪过了无数的眷恋和疲惫。 “就在这里吧,”尹门冰说道,“一切发生的时候正是星期一的早上,星期一的早上恩怨寺不开门,应该还算是安全。” 众人便朝恩怨寺大门走去。 恩怨寺木质的厚重大门紧闭着,四开大门高3米宽5米,气势恢弘,古色古香。大门的右下角有单独开的木质小门,此时也是从里锁着的。 陈其兴上前推了推小门,小门应该是用老式的门闩扣住上的,陈其兴一推就发出木头和木头撞击的声音。这样的门闩很好弄开,陈其兴掏出随身的水果刀伸进小门的门缝里轻轻向上一挑,门便吱吖一声打开了。 看来是因为c市治安的原因再加上寺庙本身一直有和尚在的原因,这个寺庙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防盗的事情。 不愧是寺庙,要包容万物的前提首先就是要张开自己的双臂信任所有的人啊。 陈其兴将小门推开。 院子里果然有一棵银杏树。快要秋天了,银杏树的树叶已经大半染上了金黄色,还有不少已经落下,薄薄地在地上铺了一层。 古老的青石砖配上朱红色的大水缸衬着一半凋零一半还鲜绿的银杏古树,看起来诗意满满,真的让人一瞬间忘记了凡尘往事。 好美的地方。 张林南吸了口气,空气中的烟火味现在是最安心的良药,令人放松。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别的世界一样。”林士博不禁说道。 许松洋打量着周围也发自内心地夸奖道:“美得就像是画里的一样。” 话音刚落,寺庙的僧寮门突然打开,一个身着素衣的小和尚就这样当着陈其兴几人的面慢悠悠地走到了院子里面来。 小和尚看起来不过10岁,长相素净,面色红润,身上的素衣虽然简单但是干净,他手里拿了一把扫落叶的大扫把,还没有睡醒一般地打了个呵欠。 看起来就像是午睡刚醒,正要做下午的活儿的样子。 普普通通的场景,却把陈其兴他们几人唬得愣在原地,好半天大脑运转都跟不上处理面前的信息的速度。 这边小和尚倒是悠闲地伸了个懒腰。 刚准备开始干活,一个不小心往旁边一瞥就见到陈其兴他们一行人满身血污的站在进门地方,吓得把手里的扫把啪嗒就掉地上了。 “老师父!老师父!”小和尚扫把都来不及捡,转身就往身后的僧寮跑,边跑边叫,“有人来了!老师父!!” 恩怨寺,又名云海寺,现位于鱼中区华东路92号,在一众高楼大厦之中隐匿,古代和现代的碰撞,吸引了不少外地的游客。 恩怨寺的历史能追述到明朝,据说是由一名叫做云海的云游和尚在此处修建的,那和尚全身破旧布衣,但仪态极好,有天神之像。全寺一共有十个大殿和5个小殿,共有佛像32尊,其中最出名的便是飞鹤阁内的笑意如来,3米全金身,垂眸含笑,姿态安详宁静,普度众生。 此时正是下午三点刚过,斜斜的阳光照进飞鹤阁里面,照亮了陈其兴张林南几人的背影,也照亮了在佛下坐着的老和尚和老和尚背后的金佛。 “小来,请几位施主坐吧。”面前的老和尚看起来年纪相当大了,头发花白,胡须都拖到了地上,他的声音也是苍老的,脸也是苍老的,看起来就像是一棵长在屋子里的老树。 ”我叫济海,“老和尚见所有人都入座,介绍道,”那是小来。”被叫做小来的和尚正偷偷摸摸地打量着张林南的斧子,听师父一说自己,马上害羞地挠了挠脑袋。 “老师父,”张林南好奇地看了看周围一片祥和的景象,“你知道寺庙外发生什么了吗?” “知道,又不知道。” 老和尚轻轻拂了一下自己的胡子:“我上次见到一言不发闯进庙里来的人的时候,还是在七十多年前,来得人也跟你们一样,怒气冲冲,背着枪拿着刀,上来就问还年幼的我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了吗?” 说完老和尚双手合十,旁若无人地诵起经来。“阿弥陀佛,中央一切众生,在佛世界中者,行住于地上,乃在虚空中,慈忧于一切众生,各令安稳休息,昼夜修辞,心长诵此经,能灭生死苦,消除诸毒害……” 陈其兴几人一脸困惑,怎么突然之间自顾自的就开始念经了? 几人呆在这老和尚面前,是站起来走了也不合适,打断他也不合适。 “走吧,几位施主,”小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陈其兴几人面前,“我们先出去,不要打扰老师父了。” 大家马上站起来跟着小和尚走出了飞鹤阁。 “请几位不要介意,”小和尚走到院子里面,伸手摸了摸院子里那棵硕大的银杏树,“老师父今年已经95岁了,虽然大部分情况下他是正常的,但是有时间他就会像刚才这样突然之间陷入无我的状态,谁叫都不理。” “哈——”尹门冰回道,“也就是说这是正常现象?” “正常现象…”陈其兴和许松洋对视一眼,“老师父应该是有点儿老年痴呆吧。” “师兄师伯们也都这样说,说师父老了就会这样,”小和尚继续说道,“他们害怕师父疯魔起来谁都不管不顾,所以才在去救人之前把年龄最小的我留下来照顾济海老师父。” “救人。”陈其兴咀嚼着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心里面感慨万千。 “是的,救人,但是一直到刚才为止,只有你们几个进了这庙里,”小和尚打量了一下陈其兴几人,“所以我还以为你们是师兄师伯领来的呢?” “那你们出去救人的和尚一共有多少个?”林士博问道。 “我想想…”小和尚认真的思考片刻,“一共有七个人,和我一间僧寮的静心、济身和无善师兄,还有隔壁僧寮的领禅、悟宗、善幸、一礼师伯,一共七个人。” “七个人没有一个回来的吗?” 小和尚认真地摇了摇头:“没有。” 几人呼吸一滞。面前的小和尚虽然大概知道外面发生了点儿什么,但显然,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陈其兴他们几个却不一样了,他们知道如果在这种情况之下超过一天的时间杳无音讯,那多半都是…… “你和老师父,要不要跟着我们…”陈其兴话说到一半,最后这两个字发音如此简单却像是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根本说不出口。 小和尚疑惑地看着欲言又止的他:“怎么了吗?” 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这句话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轻松,先不说他俩一个是老年痴呆根本就走不动的老人,一个是不诸世事的年轻人,陈其兴他们究竟能不能照顾好他们这件事儿。如果提出要求让他跟我们一起,那么就意味着必须要告诉他他的师兄师伯们大概率不在了的事实,他真的能够经受得住这种打击吗? 如果说陈其兴他们几个觉得错了呢?如果他的师兄师伯还有人在外面活着,只是因为救人耽搁了时间一时之间回不来呢?那等他们真的救人回来了,小和尚他们两个却不见了又会不会担心而再次出去找呢? 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陈其兴他们又究竟是善良还是有罪呢? 这样想的话,答案就很简单了。 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寺庙是古代留下来的经过无数次用心修缮的建筑,结实耐造,庙里有自带的水井和两亩种植常用蔬菜的小田,也不缺点火照明的蜡烛和生火取暖烧的柴,就算一切现代设备全都没用,小和尚和老和尚都可以活得很好,更别说他们还有太阳能板和电热水器,条件说实话比陈其兴他们几个在小店里面困着的时候都要好。 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之下,丧尸只会被高昂尖锐一类的声音所吸引,这深墙大院再加上四五米银杏老树的遮挡,旁边的高楼大厦又离得很远,除非他们两个去撞钟,其余情况的日常生活应该都没有问题。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寺庙附近的丧尸好像并不是很多。 他俩还没到需要担心的情况。 “没什么,”陈其兴最终回道,他伸出手在小和尚的头上拍了拍,“在你师兄师伯回来之前,一定要照顾好老师父哦。” “诶?”小和尚一愣,“你们要走了?” “差不多吧。”林士博回道。 “可是已经快天黑了,你们还要赶夜路吗?”小和尚着急地说道,“不如在这里过一晚再睡吧。” “过一晚…”尹门冰看了看周围,确实过一晚看起来是挺好的选择,可是…尹门冰有点儿犹豫。 “你们留下来吧!留下来吧!”小和尚一看尹门冰有点犹豫,马上扑起来抓住尹门冰的手撒娇似的摇晃,“我…你们留下来陪我好不红。” 见小和尚一脸明显有事害怕但想说不敢说的样子,尹门冰稍稍警觉起来,他蹲了下去,露出一副温柔的神情安慰小和尚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我,我害怕…哎呀!我…”吱吱唔唔半天,小和尚终于下定决定似地说道,“我觉得后院的竹林里有鬼!” 2 寺庙里的幽灵小姐 “那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了。” “因为水井在后院竹林里,我半夜口渴没水了,就想着直接去水井那儿喝一口回来继续睡觉。” “结果走到竹林的时候……” 夜晚的天气阴冷潮湿,小和尚披着外套推开僧寮的门。 月亮的光暗暗的,整个前院都黑洞洞的。 师兄师伯们都出去了,这还是那么多年以来小和尚第一次一个人睡觉,难免有些辗转反侧,总觉得周围安静得可怕。 穿过前院绕过师父的卧室便是后院了,一般除了和尚和到寺庙寮里来静心住宿的人以外不会有普通的香客进来所以后院并没有前院打理得那么好,需要雕刻修缮的佛像放在后院,到处都是半人高的杂草丛生。 竹林就在后院的最末端,虽然至少只是一方小小的竹林,但是竹子生得十分紧密,竹林中间的水井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借着月光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老师父早就被小和尚照顾着睡下了,现在偌大的寺庙里就小和尚一个人醒着。 快点喝完水快点儿回去吧,小和尚盯着后院荒凉的一片漆黑,不禁后背发毛想道。 刚跨进竹林,小和尚就听见了歌声。 是女人的歌声,凄美之中带着一点儿悲伤,好像蕴含着无尽的遗恨。 如果是一天前的晚上,小和尚完全不会在意这样的歌声,因为恩怨寺坐落于c市中心鱼中区,周边多得是夜游玩耍的人,如果遇见了周六周日更惨,不仅白天要应对络绎不绝的香客,晚上还要时不时的被寺庙外吵闹的人给惊醒。天知道小和尚是多想自家寺能够离闹事更远一点啊。 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在周围静得能掐出水来的时候,在旁边的几栋高楼大厦没有一丝光线的时候,在外面并没有任何车水马龙声的时候,听见了一丝不是外面而是寺庙里面的歌声。 可想而知小和尚那一瞬间会有多么的害怕了。 越往竹林深处走,歌声便越加的明显,是个女人的声音,没有带着电磁的呲呲音,就是最纯正人的声音,而且发音标准。 如果不论现在的环境只论她唱歌的音色的话,其实她唱得相当可以,优雅动听,让人动容。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小和尚其实是想要掉头就跑的,但是他突然想起了无善师兄笑自己那么大一个人了,晚上还憋着上厕所的事儿。 鬼怪是不存在的,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怪,那么佛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小和尚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壮胆一边继续向水井那边走去。 幽幽的一阵蓝光刺破了黑暗,小和尚刚走到井边便被一阵蓝光照亮。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一个女人正坐在井边,她穿着一身剪裁刚好的红裙,蓝色的灯光衬托之下,就像是在井边盛开的一朵妖治的艳丽玫瑰。 她的皮肤苍白,脸上沾满了血污,乌黑的长发上都是泥巴和碎叶,原本是她眼睛的地方并没有眼睛,有的只是两个黑黑洞洞还在往外面冒血的眼眶。 然而她还在悠然地唱着歌,坐在井边,把双腿放进井里晃荡着,就好像调皮的儿童。 那么怪异,让小和尚一时失了神去。 “后来呢?” “我就开始跑,一边跑一边叫着老师父的名字,然后我就摔倒了,”小和尚说道,“等我一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好睡在床上,衣衫干干静静,完全没有奔跑时弄脏了的样子。” 尹门冰和陈其兴对视了一眼,继续问道:“那你怎么就肯定是真实遇见的事情而不是你做了噩梦了呢?” “我刚开始也以为是做噩梦,”小和尚回道,“但是你们看!”说着他拉起自己的小腿,上面一大片淤青,看起来就像是逃跑的时候摔的。 “我们在这里住一晚上吧,”陈其兴回道,“有些事情我今天晚上想要确认一下。” “既然其兴小哥都那么说了,”林士博摊了摊手,“我想我们应该留下来了。” ——xxx—— 黄昏比陈其兴他们几个预料地还要来得晚一点儿,好久没有慢下来了。 什么事情都需要操心,背后随时会有什么东西冲出来的日子过惯了,再切换回这种美好的普通日常,竟让所有人都有一点无所事事。 陈其兴在僧寮门口沿上坐着,百无聊赖地盯着地上被风吹得打滚的银杏叶发呆。 “所以说,我们其兴有想法了吗?” 尹门冰的声音从后面响起,陈其兴回头一看,发现尹门冰、许松洋和张林南三个人正站在自己的后方看着自己。 “有时候证据太多,反倒来会干扰人的视线。”陈其兴回道。 “线索很多吗?”张林南在陈其兴的右边落座,一本正经问道,“在我看来这就是最老套的鬼故事啊。” “你不动脑子当然不懂了,”尹门冰盘腿坐在陈其兴的左边,自信地说道,“和我这些智商派不一样。” “就你还叫智商派?”张林南在一旁吐槽。 陈其兴转头看了看靠在墙上叉腰盯着三人的许松洋,发问:“松洋,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多少,我对这种鬼故事本来就没什么兴趣,”许松洋盯着银杏树说道,“整个故事听下来我最初和张林南的想法一样,怀疑是小和尚看鬼故事看多了做的噩梦。但是在见到了他的小腿之后我就不确定了。” 尹门冰点点头。“虽然我刚开始也是当笑话听的,但是那小和尚的伤看上去可不像是半夜睡觉踢着床角了的样子。我能总结出来的想法有两点,第一点就是小和尚半夜三更出过门这件事是真的,第二点就是他应该是真的去过竹林那边。” “你怎么知道他是真的去过竹林呢?”张林南问道。 “他的脚,”尹门冰回答说,“他穿着布鞋,布鞋胶鞋底上面那一段布料留下了曾经湿漉漉的痕迹,他去过潮湿并且柔软的地方,让他的脚可以下陷很深。但是他的鞋虽然有被水泡过的痕迹,却没有沾上多少的泥,这一点恰恰符合竹林里的感觉,竹叶掉到地上完全覆盖住了地面,虽然就像踩在沼泽地里一样,但是一点都不会弄脏鞋子。” “门冰说的没错,”陈其兴接过尹门冰的话继续说道,“小和尚确实半夜出去过,也确实去的是竹林,也确实在那里摔了一跤。” “那…” “还有一点就是,他并不是自己回去的,”陈其兴补充道,“至少一路上他脚没有沾地。” 尹门冰和张林南马上想到了一个面目狰狞的红衣女鬼将小和尚提起来一路飘回了僧寮的画面。“不要吓人嘛。” 许松洋翻了个白眼:“其兴说他没有脚沾地,又没说他是飘回去的啊。” “那还能怎么回去?” “被人抱回去啊,傻子!” 尹门冰和张林南恍然大悟。“对啊!” “其兴,你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他是被人抱回去的呢?”许松洋问道。 “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这只是一个比较靠谱的猜想,”陈其兴说道,“小和尚不是跟我们说过他早上醒来的时候衣服是整洁的吗?衣服是干净的,但是鞋子是湿润的,那就证明衣服被人换过了,鬼不会帮人换衣服。其次就是门冰说的,湿润的鞋子没沾上泥的问题,还记得小和尚说后院有很多半人高的杂草吗?要想去竹林就一定得穿过杂草区,同理,要想回来也必须得穿过杂草区,半米高的杂草区泥巴一定不少,如果真的走回来的话,湿润的鞋子一定会沾上点儿什么东西才对。” “如果这样说的话,这寺庙里也没有别人啊,有也只有……等等,你是说!” 陈其兴点了点头:“还记得小和尚说他看见鬼了的时候因为害怕所以一边回头一边叫老师父了吗?我觉得老师父应该听见了” “看来这个老和尚,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清明啊。”张林南感叹道。 ——xxx—— 夜晚朦胧。 今天晚上天空中没有月亮,天黑得可怕,只有零零散散的几点星光点缀在天上。 “吱吖”一声木门的轻响传来。 一个蹒跚的人影突然之间出现在后院处,他四下望了望,小心翼翼地向后院废弃的装经书房间走去。 而在他之后,一个人影从另一边的僧寮迅速闪了出来,紧随其后。 无数只蛐蛐和蝈蝈的声音掩盖住了陈其兴的脚步声。 将重心放低,陈其兴尽可能保持着刚刚好不会被发现的距离跟在后面。 昏黄的烛光照亮了废弃的经书的房间,老和尚手拿着刚从厨房翻出来的两个番茄,向房间的最深处走去。 “你们要吃点儿东西吗?”他苍老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诡异。 这是在对着谁说话? 陈其兴从一堆杂物中悄悄探头望老和尚的方向看去,借着昏黄的灯光,陈其兴逐渐看清了面前的一幕。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师父,你在干什么?!” 2 受伤的陈其兴 烛光摇摇曳曳,照亮老和尚的脸和陈其兴瞪大的眼。 还照亮了老和尚面前的一个沉重的大铁笼子。 在那里面,一个身着红裙的女人正安祥地呆在里面。她曾经是眼睛的地方现在只剩下血淋淋的眼眶,鼻子被塞上了木棍,耳朵两边各被插上了银棍封住了听觉,嘴巴里的满口牙也都被拔掉了。 然而她还是安祥地呆在里面,对自己所遭遇的一切不痛不痒。 这是一只丧尸,陈其兴一眼就看出来。 但是这并不代表陈其兴就能理解这样一副画面。 为什么? “这是你干的吗?”陈其兴质问着面前的老和尚,“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面对突然从身后冒出来的陈其兴,老和尚并没有感到震惊,他缓缓地将手里的番茄放到地上,神色自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是两位施主的要求,我只是照办而已。” “要求?!”陈其兴一愣,然后马上反应过来,“等等,两位?!”话音刚落,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突然之间从铁笼子后面的阴影中冲了出来,挡在了老和尚的面前。 “不许你伤害恩人老爷爷和我姐姐!”小女孩扎着好看的双马尾,穿着纯白色蕾丝小花裙,说起话来奶凶奶凶的,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她的出现,让陈其兴在脑内把一切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小和尚见到的女鬼,被人换过的衣衫,红裙女黑洞洞的双眼和小女孩坚定的眼神。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老师父,你这样真的好吗?”陈其兴看了一眼挡在老和尚面前的小女孩,又看了看铁笼里那个足以让人连做一晚上噩梦的红裙女人,“难道不是应该给她个痛快吗?” “所有的生命自有他存在的必要,我没办法决定她的生,也没办法决定她的死,”老和尚回道,“她既决定以这样的方式苟活,那么就证明佛对她还另有未尽的安排。” “未尽的安排?” 一股无名火不知怎的突然之间在陈其兴的胸口点燃:“那依老师父你的意思,那些早早去世的人就是活该去死吗?那些天生残疾的人就是上天要他们残疾的吗?外面凄惨死去的那么多人难道都是活该的吗?如果人不能轻易决定他人的生死,那么你的佛就可以吗?” 老和尚抬头轻轻看了一眼陈其兴,依旧是那样的云淡风轻。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老和尚说道。 又来了,又来讲这种听都听不懂的大道理了。 陈其兴握紧了拳头,感觉自己从来没有那么生气过。 为什么这些宗教的人总喜欢高高在上评论他人的人生呢? 都是要吃饭上厕所的人,装什么清高! 陈其兴强忍住与他继续辩论的怒气,放弃了再与老和尚沟通的机会,转身掏出对讲机:“是我,不要吵醒小和尚,都到后院亮着光的屋子里来,带着枪。” 带着枪这三个字一出,只见小女孩马上一抖,眼泪唰的就下来。 “你个坏蛋!你是不是要杀我姐?!” 陈其兴将对讲机收了起来,盯着面前小女孩哭唧唧的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 凭心而论,他的陈其兴并不是一个坏心眼儿的人,面对小孩时该有温柔时也会相当温柔,但是现在,陈其兴并不觉得应该让她继续活在自己的姐姐早晚有一天可以回来的梦境里。 于是陈其兴蹲了下去,一字一句发自内心的回道:“她已经不是你的姐姐了,我们要杀的,是个怪物。” ——xxx—— 先赶来的是提着斧头的张林南和拿着枪的尹门冰,接着进来的是林士博,最后是于小希扶着许松洋。 所有人无一例外,都在进门的时候呆在原地。 “这是丧尸吗?”张林南问道。 陈其兴点点头:“小和尚看见的,就是它。” “所以你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了?”许松洋低头看了看老和尚怀里被陈其兴敲昏的小女孩,小家伙皱着眉头,脸上还挂着泪痕。 “差不多吧,”陈其兴回道,“事情的真相本来就相当的简单。” “详细说说。” “小和尚说的一切都是属实的,他半夜起来喝水,去水井的时候遇见了红裙的神秘女人,害怕时慌忙逃走,转头便摔倒在地昏了过去,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衣衫干净并不像是出去过了的样子,”陈其兴说道,“这个女人就是你们见过的那个女人,她和这个小女孩是姐妹,她在逃亡过程中被其他的那种东西弄伤,即将要变成丧尸,慌不择路的她带着妹妹半夜跑进了这个庙里,因为害怕自己变成怪物伤害妹妹,便在自己还清醒的情况下弄瞎了自己的双眼,戳穿自己的耳朵,堵住自己的鼻子,拔掉了自己的牙。” “也就是说,不是鬼?”于小希站在最远的地方,她怯生生地朝笼子那边望了一眼,马上就害怕的挪开了眼睛。 “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鬼呢?”许松洋说道,“有的只是生不如死的人。” “小和尚看见正在弄瞎自己眼睛的女人,被吓得掉头就跑,”陈其兴继续说道,“一不小心就摔倒昏了过去,而听见他呼救的老和尚马上起床赶到竹林,发现了已经昏过去的小和尚和神志尚在的女人。女人将自己的妹妹托付给了老和尚,并且拜托老和尚将自己关起来防止她伤害自己的妹妹,老和尚于是把小和尚送回了僧寮给他换了一声干净的衣服,伪造了他只是做了梦的感觉,接着便在寺庙的这间常年不会有人来的后院最偏僻的废物藏下了这两人。” “原来是这样,”林士博感叹道,“真的让人意想不到啊。” “老师父为什么不想让小和尚知道呢?”尹门冰问道。 陈其兴看了看抱着小女孩的老和尚:“那我们应该就问他自己了。” 所有人的目光于是聚集在了老和尚那里。 只见老和尚不紧不慢将自己的外褂脱下来盖在了小女孩的身上,见所有人都在看他,只是淡淡一笑,露出了自己右手腕上狰狞的疤痕。 这是猛兽撕咬留下来的疤痕,看起来并不是最近弄的。 “长夜漫漫,如果大家不碍事的话,我也有一个故事要讲。” “那是在九十多年前,那时的我,出生在一个偏远的山里……” 柿子熟透的那一天,一声婴儿的啼哭从一户大山深处的屋子里响起。 猎户屠师傅举着今天刚打猎到的兔子走到家门口,就听见了屋子里孩童洪亮的啼哭声。 喜出望外,马上推门进入。 妻子正倚在床上,给刚出生的小婴儿喂着奶。 小婴儿的脸皱皱巴巴的,但是那一双眼睛却黝黑发亮,像铜镜一般竟能倒出人影来。 屠师傅今年已经四十岁了,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老来得子,他自然是喜欢极了,恨不得每天上山打猎的时候都背着孩子前去,寸步也不离自己的宝贝儿子。 而事实上他也确实这样做了,在自己儿子一岁断了奶之后,屠师傅便迫不及待的每天背着自己的儿子进山打猎,美其名曰猎人要从小培养。 她的妻子每到这个时候,总是一边给他和儿子准备必要的东西,一边提醒他。“别到时候让山里的猛兽把咱儿子叼了去了。” 猎人在这山里打猎打了三十年了,从来就没有让动物近身过,所以每次妻子说的时候,屠师傅都会笑着打哈哈。 “我倒要看看,是它那爪子先勾得了我这小宝贝儿子,还是我先给得了它三箭!” 可是老话说得好:人算不如天算。 在一次极为普通的上山打猎过程中,意外就这样发生了。 一头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猛虎出现在了屠师傅的面前。 它体长两米多,满身横肉,右爪上有两道同为老虎的抓伤,应该是和别的老虎抢地盘失败了才逃到这里来的。 屠师傅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一只老虎,并且还那么年轻力壮怒气冲冲。求生的本能促使他掉头就跑,按照他对于这座大山的熟悉度和多年训练出来的脚力来说,他很有自信能够从老虎手下跑掉。 但是他忘了一件事情,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他刚满一岁不久的儿子还在背上。 他一转身,背上的背篓正好就被那老虎一爪子勾了过去,并且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立即转身消失在了山野之间。 早上起床的时候还在和妻子商量着下次集市上街去给儿子置办两套新衣服的事儿,下午儿子就被老虎给叼了去。 屠师傅只感觉天塌地陷,马上开始在山里面四处寻找那老虎的踪迹,希望奇迹降临,找到老虎的时候,自家儿子还在老虎的巢穴里酣然大睡。 但他同时也知道自己奢求的这个可能性几乎是天方夜谭,一只怒气冲冲的年轻猛虎,怎么可能在捉到了猎物之后还没有把他生吞活剥呢? 不想回家,不想回家面对自己妻子。 屠师傅就这样一直在山上找到了晚上。 天黑了就继续点着火折子找,找到最后猎人都不奢求奇迹的降临了,只求能够捡到儿子的一点儿尸骨能够回去安葬。 都说命丧虎口的人如果没有知情的人妥善安葬会变作伥鬼,被老虎束缚在身边永生永世不得解脱,这件事情错误在他,是他小看了大自然送自己连话都不会说了的儿子进了虎口,又怎么能心安理得自己回去睡觉,留他在这里痛苦受罪呢? 屠师傅就这样一边找着一边哭着一边胡思乱想着,突然一个物体从他的背后急速窜了过去打断了他,毛茸茸的,是动物皮毛的感觉。 是那老虎又回来了?! 屠师傅马上拿起弩箭,朝着物体消失的那个方向追去。 他现在已经来不及思考自己究竟能不能打赢那只老虎的事情了,他只想再见一面自己的儿子,无论是死是活都行。 然而出现在了屠师傅面前的并不是那只刚才看见的老虎,拨开一片一人高的杂草从,猎人看见的,是一只长相可爱的黑熊。 这应该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黑熊吧,它只有屠师傅腰那么的高,看起来神情着急极了。 是在找自己的妈妈吧。 这种情况屠师傅见得多了,小熊很贪玩,在和熊妈妈一起外出的时候,有时间会因为被别的什么小动物吸引了注意力跟妈妈走散的情况。 如果是原来的屠师傅遇见了的话,他一定会大呼幸运,因为熊的肉多脂肪多,可以拿来吃也可以拿来炼油,并且熊的熊掌和皮毛都是有钱人喜欢的高档品,在集市上拿去售卖的话,他小半年都不用再上山打猎了。 但是此时的他看见面前的小熊,却只是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不单单是因为他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更是因为此时此刻小熊焦急寻找着自己母亲的样子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他在被老虎叼走的时候,是不是会因为离开了自己的父亲而焦躁大哭,是不是也曾左看右看焦急地寻找着自己的身影呢? 这样想着,屠师傅就觉得自己手里的弩箭仿佛重若千斤,说什么也举不起来了。 与其在这里徒劳地寻找着自己的孩子,还不如做件好事儿让小熊和母熊团聚,屠师傅想说,正好他也知道这附近的有一处熊的山洞。 他掏出自己背包里的一块肉,向那正在寻找母亲的小熊扔去。 反正也不远,就这样把他带回去吧。 小熊应该是早就和母熊走散了,一看到面前的肉就马上扑了上去哇哇吃了起来。 屠师傅就这样将小熊带回了熊的山洞附近。 果不其然,山洞外面正站着一只母熊,它站起来有两个屠师傅那么高,正在着急地打量着周围,看起来它应该是在周围的山上找了很久找不到小熊最后才回的山洞。 应该是希望小熊能够凭着记忆自己摸回山洞来。 没想到小熊没有等到,却等到了屠师傅。 一见到屠师傅的猎人打扮,母熊马上就要作势打他,屠师傅也不躲,就这样直直站在母熊面前。 还没有来得及出爪,小熊便从屠师傅的身后冒了出来,它欢快地扑进了母熊的怀里。 一见到小熊,母熊马上便顾不上屠师傅了,只是一个劲的抱着失而复得的小熊打转。 看起来不像是一爪子就能杀死一个成年人的黑熊,此时此刻的它更像是一个失去孩子之后伤心欲绝的母亲。 屠师傅从未想过在动物身上看见过这样人一样富有感情的行为,他一直以为畜生就是畜生,远不会像人那样有感情,可是事实证明他想错了,而且打错特错,万物皆有灵,它们也是拥有着灵魂的啊。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那个猎人的孩子就是我,大概在我一岁那年,我被老虎掳走,它给了我这个伤疤,”老和尚说着给陈其兴几人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猎人帮助了熊和它的孩子团聚之后,又在山上继续找到了天亮,直到太阳的光照到他额头为止,他也并没有找到老虎的任何一丝踪迹。他于是放弃了希望,认命下山。但是当他失魂落魄地下山往家去的时候,他看到了他的妻子抱着儿子等在自己的身边,他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问他的妻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妻子告诉他,在他回来的三两时辰之前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大一小两只黑熊手牵着手怀抱着他们的儿子,来到了家门口。” 老和尚黑色的眼睛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后来,我当时的父母将我带到了寺庙时,他们告诉了我师父这个故事。师父给我取名济海,就是让我像海一样,包容所有能包容之物,我的命是生灵万物送给我的,理应我也要为了生灵万物而活。” 为了生灵万物而活。 这句话沉重到让陈其兴一行人一瞬间都不知道怎么反应。 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种东西竟然算在万物生灵之中。 “你是说,你讲这个,”尹门冰难以置信般地指了指笼子里的红裙女丧尸,“也是生灵万物的一员?” 老和尚缓缓点头:“生灵万物。” “那你既然觉得你的所做所为没有任何不对的话,你为什么又要向小来隐瞒这个事情呢?”许松洋问道 “小来功德尚浅,怕被这些惊了神形,我不让他参与其中,是想让他再更懂事的时候来参悟道理。”老和尚从容答道。 脑海里严丽和球球的影子挥散不去,高空摔下来的小女孩朝他们伸出来的手也在面前来回晃悠,陈其兴终于忍受不了般大叫起来:“简直不可理喻!不可理喻!!”说完他一把抽出怀里的电击枪,向笼子里面的红裙女丧尸走去,一脸杀了它再说的表情。 这还是众人第一次见到陈其兴那么的生气,在这末日里无论谁情绪崩溃的时候,他都没有情绪崩溃过,他一直冷静聪明沉稳运筹帷幄,第一次见他的于小希和林士博甚至都觉得陈其兴就是不会生气的人。 然而他却生气了,比所有人都更愤怒,比所有人都更冲动,比所有人都更不管不顾。 “我现在就来给你证明一下,”陈其兴一边说着一边按动电击枪的开关,呲呲的电流照亮了他的脸,“这种生物存在的意义就是拿来让人结束它的生命的。” “等等,其兴。”张林南抬了下手,刚准备拦住陈其兴让他先冷静冷静。 扑哧! 一股暖痛突然自右小腹传来,陈其兴低头一看,正撞上小女孩圆溜溜的大眼睛。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握着从尹门冰背包里偷出来的水果刀,恶狠狠地盯着陈其兴。“不许你伤害姐姐!”小女孩学着陈其兴的方式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才是个怪物!” “其兴!” “其兴小哥!” “其兴哥!” 众人惊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说成是怪物,陈其兴不怒反笑,低头温柔地看着小女孩。 血顺着肚子流了下来,暖暖的,都有点儿烫人了。 “阿弥陀佛,”老和尚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无善恶相无对治,以彼罪性本空寂,此义非无佛正教,然其不坏法体性。”依旧是陈其兴听不懂也不屑于听的话。 “佛祖啊,”陈其兴嘲讽一般地挑起嘴角,“果然我还是不太适合信这种东西。” ——xxx—— 模模糊糊之中,陈其兴感觉自己坐在了一叶扁舟之上。 江水是蓝灰色的,两边的岸边都裹上了一层浓雾,看不清晰。 “嗡——”的一声钟声从上方响起,浓雾突然自右边开了个圆形的大洞,一个金光闪闪的大佛出现在了雾里。 大佛比陈其兴见过的最高的写字楼都还要高,他盘腿的一个脚趾都像是一辆公交车那么大。 他的神态安详,正慈悲地垂眉看着坐在孤舟上的陈其兴。 “阿弥陀佛,中央一切众生,在佛世界中者,行住于地上,乃在虚空中,慈忧于一切众生,各令安稳休息,昼夜修辞,心长诵此经,能灭生死苦,消除诸毒害……”老和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陈其兴只觉得烦人,难受地捂住了耳朵。 突然,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搭在了陈其兴的肩上。 这双手熟悉又陌生,带着不属于人世间的气息。 是严丽的手。 “陈其兴,”严丽的声音穿过陈其兴紧捂着的耳朵,直达他的脑内,“你笑一笑。”温暖的感觉抚平了陈其兴的害怕和愤怒,一下子就让他平静下来。 冒着金光的佛像和念念叨叨的老和尚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浓雾散去,露出了两岸漂亮的草地和花丛。 陈其兴放下了自己捂住耳朵的双手:“好久不见了。” “没有多久吧。”严丽的声音笑了一下,温柔地说道。 “这里很适合你。” “谢谢。” 严丽的声音听起来放松极了,陈其兴不自觉带上了一丝笑意,他想要回头却被严厉轻轻托住了脸。 “你还没到回头的时候。”严丽说道。 “可是我想看看你。” “其兴,你知道你在做梦吗?” “我知道。” “梦是会醒的。” …… 2 球球?! 陈其兴飘了起来,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落叶,在空中晃晃悠悠地打转,好半天都落不到地上来。 模模糊糊之中,陈其兴听见了张林南的声音,就在他的身边,他于是抓住张林南的声音。 张林南的声音很宽阔也很沉重,一下子就将陈其兴这片落叶带到了地上。 “哟,醒了?”面前是正微笑着看着他的张林南。 “林南…那个小朋友呢?”陈其兴问道。 “放心吧,只是让松洋和门冰教育了她一顿,现在小希正哄着呢,”张林南回说,然后有点儿好笑的打量了一下陈其兴,“倒是你,被捅了一刀就昏过去暴睡了三个多小时,要不是小希看过了说并没有戳多深,还以为你真的要死了呢。” “抱歉。” “倒也没什么好道歉的,”张林南将手放在陈其兴的额头上感受了一下温度,“你是不知道那小孩儿,她还以为你真被她捅死了,吓得都呕吐了,笑死人。” “……” “你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嗯,”陈其兴点头,“冷静得差不多了吧。” “那就好,”张林南说着递给陈其兴一杯刚沏好好冒着热气的茶,“我料想你当时就是热血上头了。” 陈其兴和张林南是发小,自从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张林南一家搬到了陈其兴的隔壁,两人就再也没有分开过。玩是一起玩,上学一起上学,就连逃课两人都是一起。陈其兴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的一张面瘫脸,但只有一起长大的张林南知道,他真的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不喜欢表现在脸上而已。实际上他的心思比谁都细腻,也比谁都更容易冲动。 大概从他们和严丽分开的时候开始,张林南就多多少少察觉到了陈其兴的异样了,再加上后面自己受伤和失去球球,陈其兴虽然表面看上去还是那样的从容,但实际上应该是比谁都要难受和害怕的。 他的老毛病就是一直喜欢什么都忍着,无论任何的小心思他都不会跟身边的朋友们说,像这次发生这样大的事情,哪有人会不害怕和想要退缩呢?只要踏错了一步就有可能步步踏错,甚至付出自己生命的代价,大家将他推到了领路者的高位,其实陈其兴是不愿意的吧。 张林南不自觉地又想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小小的陈其兴,那个蹲在马路边自己一个人哭得稀里哗啦的陈其兴。 那么多年了,陈其兴在这方面是一点儿都没有改变啊,还是那个所有人都走了才能哭得出来的傻子。 “我确实是有点儿失控了,”陈其兴端着茶,低头盯着茶杯里的茶叶沉思道,“我想我应该是有点儿生气的吧。” “我知道。” 陈其兴抬头看了看张林南,有点儿惊讶:“我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何止明显,”张林南表情夸张地说道,“大家都惊着了好吧,尤其是门冰和松洋,他俩都没有见过你生那么大的气过。” “抱歉。” “有什么好道歉的?”张林南回道。 “因为我情绪失控了。” “啊——你说这个,”张林南毫不在意地回道,“其实我也有点儿生气来着。” “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张林南向陈其兴伸出手来,“但是我觉得你的愤怒是正确的,人世间真正的痛苦,只有在这其中的人才能真的知道。” 陈其兴的眼睛闪了一下光,为什么他和张林南如此的不同却又能够一直是最好的朋友呢? 他想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无论多么迷茫多么自我怀疑的时候,张林南都会及时出现,仅凭着一两句话就解开他的心结。让他茅塞顿开。 人世间真正的痛苦,只有在这其中的人才能真的知道。 对啊,原来他一直都在生气的就是这个啊。 老和尚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外面受了多少的痛苦,他又怎么能真正地理解他们几个人对于这种东西的恨意呢? 他又怎么能! ——xxx—— “怎么不多睡会儿?”许松洋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看向门口。 张林南正搀扶着陈其兴往里面走。 “其兴!”尹门冰站了起来,“你没事儿了吗?” “其兴小哥!”林士博也站了起来。 “其兴哥,感觉怎么样?”门边的于小希马上凑上来问道,“会影响走路吗?” 陈其兴虚弱的抬了抬手,微微一笑:“没事儿,已经好很多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你快吓死我们几个了,”林士博说道,“被戳了一刀之后突然就倒下去。” “就是,”张林南一边扶陈其兴坐下一边帮腔道,“不知道的以为你受了多大的伤呢。” “哎呀,哪个壮汉之前也昏过去了来着?”尹门冰瞟了一眼张林南。 “不一样好吧,我那是中枪了!中枪了!gun懂吗?!” “好好好,对对对,那可真是相当严重了呀。” “诶你是不是欠打?” “哎呀哎呀,儿子谋杀亲爹了!” “我今天就要把你塞回娘胎里去!” 尹门冰和张林南你一言我一语又开始了惯常的拌嘴小频道。 周边几人对此见怪不怪,任由他俩打着嘴仗。 “后面怎么样了?”陈其兴坐在许松洋身边问道。 “没发生什么事情,”许松洋回道,“你晕过去了之后林南和士博哥就把你抬到你睡的屋去了,于小希马上帮你检查伤口,我和门冰把那小朋友教训了一顿。” “老和尚呢?” “嗯,他什么都没有参与,”许松洋喝了口茶,有点儿好笑的说道,“只是一个劲的阿弥陀佛。” “是真的。”旁边的于小希马上凑上来说道。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许松洋问道。 “天亮了就走吧。” “不管了?” “不管了。” 许松洋挑挑眉:“想通了?” “我本来也不是较真的人。”陈其兴回道。 “其实我能懂你的感觉,”许松洋淡定说道,“无论现在外面让人类变成这样的是什么万物生灵,我都不觉得我杀了它是不对的,想要活下来就得伤害别的东西,就算没有这些事情我们也是每天靠着剥削别人活下去的。他那样说,显得自己过于高高在上了。” “你也那么觉得的?” “不如说大家都那么觉得,”一边和张林南一起的尹门冰回过头来。 “我自己想干什么事情还不需要别人多管闲事。” 天快要亮了,空气里关于秋的气息更加浓郁了点。 小和尚在床上翻了个身,他睡得很香,完全没有意识到昨天夜里就在他直线距离两百米不到的位置都发生了些什么。 但是他早晚也会知道的,就算现在陈其兴他们不说,要不了多久他应该也会自己发现的。 ——xxx—— 出了恩怨寺继续往前走,再差不多走半天左右的时间就能走到鱼中区边缘的滨江路了。 理论上来说应该花不了多久的时间,但是他们的几个好几个都受伤了的情况下,速度自然是快不了。 “临走的时候,”张林南在陈其兴旁边说道,“我塞了一张小纸条到小和尚手里,告诉他真相就在晚上亮着灯的废屋。” 陈其兴叹了口气:“到时候吓着他。” “那我管不着,”张林南说道,“老和尚既然觉得他的行为是正确的,那让他的徒弟知道知道也没什么吧。我可不像你这样,明明憋着一口气还非要当个绅士。” 正说着,尹门冰突然从两人身后冒了出来。“嘿!”差点儿把张林南吓得就地起飞:“你干嘛呢?!” “这个这个!”尹门冰满眼冒光指着手里刚捡来的宣传单,“我们去这儿看看吧。” 张林南和陈其兴低头一看,这是一张来自三天前的宣传单,蓝天白云的背景之下一辆漂亮的房车正在公路上行驶着,上面用精心编排的几个大字写道:c市房车展览会,等你来撩。 “我们现在这样一直徒步走下去的话肯定很废体力的,但是普通的轿车装我们六个人又太拥挤了点,”尹门冰说道,“有了这个房车的话,我们就可以在车上做饭甚至烧烤,还有床睡,多好啊。” “好是好,”张林南低头往传单底下一看,“这个我们还得往回走啊。” “就几步路,不远的,”尹门冰一把揽过张林南的肩膀,“哎呀哎呀,林南哥哥,带我去嘛去嘛——” 这一通猛男撒娇把张林南恶心得不要不要的。“去去去!你别扒拉我!” “好耶!”尹门冰又转向陈其兴,可怜兮兮地看着陈其兴,“其兴哥哥,我们看看去吗?” 陈其兴认真思考了一下,尹门冰说的也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儿道理,他们六个人受伤的就有三个,两个伤着肚子一个伤着手,不仅行进速度会受到影响,战斗力也有所下降,如果这种时候出现了丧尸的话,很容易被丧尸追上或者队伍被冲散,房车展览会的地址离他们几个现在所在的地方并没有那么远,往回走一个路口再左拐后再走30分钟左右就到场馆了,他们现在离中心区的丧尸群已经很远了,虽然信号还没有恢复但也确实是用不着那么赶。 “房车好像是有那种很厉害的吧?”陈其兴问道。 “你说的是奔驰arocs越野房车吧,”尹门冰嘿嘿一笑,将宣传单一转,“这可是这次房车展览会的主角哦。” 一辆军绿色的长方形房车出现在陈其兴和张林南的面前,庞大的车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每一个线条彰显着它沉稳的性格,霸气十足的车头和精密设计的驾驶室,哪怕是透过照片都能感受到它不容侵犯的气质,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巨龙,一旦苏醒过来就会将面前的一切撕扯成碎片。 果然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啊,都什么时候了,看到这种东西时还是会被吸引,哪怕是沉稳的陈其兴也不例外,当这个小宝贝一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陈其兴马上就挪不动眼睛了。 这也太帅了! 怪不得尹门冰撒娇都得去看看。 在这个小宝贝面前,超级跑车都得给它跪下。 “这辆房车顶上可以升降,住六个人完全绰绰有余,里面的空间有20平米多,loft设计,”尹门冰继续兴奋地介绍道,“厨房有冰箱电磁炉,带烘干的洗衣机,卫生间还是干湿分离的,还有空调电视机排风扇,全车14度电,并且还配有八千瓦超静音水冷柴油发电机,我们就算不点火发动,都可以在这里面呆上整整一周呢!” “也就是说,这么个尤物现在竟然可以有机会让我们摸到了?”张林南摩拳擦掌,“第一次知道末日求生还有这种好事儿。” “那何止是摸到了,我们还可以在市区大摇大摆的开它呢,”尹门冰斜眼一笑,“几千万的小宝贝,拿出来当碰碰车玩。” 张林南吹了声口哨:“你这真是在馋我呢。”说着转头询问似地看向陈其兴。 “我们应该可以去看看,”陈其兴看了看两人说道。 尹门冰和张林南一听这话,马上眼睛就发亮起来,这要是两人长得有尾巴,现在尾巴应该都快摇成电风扇了。 “不过我们几个人说了不算,我们得参考一下大家的意见。”陈其兴接着说道。 尹门冰和张林南的尾巴又耷拉了下来。“还要商量啊,赶紧去吧。” “不行,我们得参考大家的意见。”陈其兴说完就打算把大家召集过来商量关于是不是有必要再倒回去一点路去看看这个房车的问题。但是手刚举起来,一声狼嚎突然之间从不远处的一处废墟传来,接着以陈其兴他们几个为中心,周围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狼嚎,听起来十分可怖。 “什么情况!”一边的于小希下意识往林士博身边一缩,害怕地左右打量,“是狼叫吗?” 林士博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将于小希朝自己身后拉:“先不要乱动。” “狼叫?”张林南看了看周围,“为什么会有狼叫?” “因为这边有c市动物园,”许松洋走到了三人身边,“我们从轻轨站一出来就是。” “我说怎么这一段路丧尸少得可怜,”陈其兴无奈地摊了摊手,“原来是因为这些动物被放出来了。” “你是说,被吃完了?”许松洋没来由的一阵恶寒。 “听说要是在野外遇见狼群比遇见鲨鱼群的存活几率都小,”尹门冰插话道,“我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些东西打得赢那些东西。” “哼,管它一只狼还是几只狼,在枪的面前,神都得给我们三分脸色。”张林南说着颇为自信地旋转起来自己手中的消防斧,看起来对于自己手中所握着的火力相当自信。 话音刚落,一头狼猛地从一栋楼开着的窗户跳到了他们几人不远处,面色凶狠地瞪着他们。 说实话,这是张林南见过最壮最帅的狼了,它比普通的狗大上好几圈,感觉它要是两脚站起来,甚至比一米九的张林南都还要高。 那狼气势满满地在陈其兴几人面前来回踱了几下步,来回朝陈其兴他们几个嗅闻了好几下。 接着朝着周边低吼了一声。 一只比它稍小一点儿的狼便立刻从另一边的一辆货车底盘下爬了出来。 然后又一只,又一只…… 短短三十秒内,陈其兴他们几个周边内就围满了狼。 数了数,一共九只。 最后出现的是一只满身杀气的老虎,它比第一只出现的头狼看起来还要大上一整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离张林南不远的路边摊车顶上,正悠闲地盯着他们几个。 所有人冷汗马上都下来了。 “tmd!”张林南爆了一句粗口,“这数量还不如让我打十个丧尸呢!” “快过来!”陈其兴朝距离他们四个不远的林士博和于小希着急大吼道,“我们被包围了!过来的时候不要移开视线,面朝着它们慢慢退着聚拢在一起!” “老虎和狼还能组队呢?尼玛猫科犬科不是世仇吗?”尹门冰靠着许松洋的背盯着老虎无语道。 “人家自己的事情你少管,”许松洋回道,“你先保证你自己能活下来再八卦吧。”说着就去掏枪。 林士博和于小希一退到了陈其兴他们四个人这边来,几个人马上背抵着背,面朝着外面靠成了一个圆圈。 “听着,一会儿掏武器的时候动作快一点幅度小一点,”陈其兴说道,“它们和那些仗着自己能力只知道一个劲猛冲的东西可不一样。我们只能试试能不能吓跑它们。” “嗯,”林士博从背后掏出自己的狙击步枪,“远距离就交给我和门冰吧。” “拜托了。”陈其兴点点头。 几人都迅速将手背到后面掏出自己的武器,摆好了迎战姿态。 “汪!” 一声熟悉的狗叫突然之间从几只狼中间传来。 这是陈其兴他们四个怎么都不会听错的声音。 林士博一挑眉,疑惑道:“这狼怎么叫得那么像狗啊。” 话音刚落,从狼群中突然走来了一抹金黄色的影子。 软绵绵毛茸茸的大脑袋,金黄色的眼眸,断了半截的尾巴以及那憨憨傻傻的笑容。 “球球?!” 不是他们的球球还能是谁。 2 张林南和陈其兴 那是13年前的夏天中的某一天。 张林南已经记不清楚具体是哪一天了,只知道那是暑假中最热最让人难受的一天。 陈其兴和张林南两人相约在小区旁边的健身公园玩。 上午的太阳又毒又辣,他们一出门就后悔了,两人去小超市买了两根冰棍就跑到公园的树底下懒着。 就是在那里,陈其兴和张林南遇见了那只小狗。 那是一只被人抛弃的小土狗,它应该是刚被抛弃不久,见到人还是会往人身上贴。 张林南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只小狗的样子,他觉得陈其兴也不会忘记的。 那只小狗全身都是黄色的毛,耳朵尖尾巴尖和四只小狗爪是白色的,它还没有长大,捏起来全身都肉嘟嘟的。 陈其兴和张林南一走到树下,小狗就主动靠了过来,摇着尾巴往人身上贴。 当时的小陈其兴穿的是一件白色的小短袖,小狗的小爪子一踩,就在他的衣服上印上了两个脏兮兮的梅花爪印。 但是陈其兴并没有生气,小孩子就是这样,比起身上的白衣服和回家后可能的挨骂,他们总是更关注眼前会动的小生命。陈其兴将小狗抱起来,小狗也没有反抗,还开心地去舔陈其兴的脸。 “是谁的小狗走丢了吗?”张林南左右看了看。 “是被扔掉了吧,”陈其兴说道,“明明那么可爱。” 张林南还是第一次见到陈其兴这张冰块脸稍稍融化了一点的样子,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小狗啊。 “那我们俩养它吧?”张林南站起来拍拍自己的裤子,提议道。 陈其兴马上惊喜地看向张林南,但片刻之后又有点儿沮丧地说道:“我爸应该不会同意的吧。” “那就去问问我妈,”张林南说道,一把抓过小狗就往小区跑,“我妈肯定会同意的!” “阿姨真的会同意吗?” “不同意咱俩就出来在公园挖个坑和它一起住,”张林南一边跑一边说道,“或者我们俩带着它一起浪迹天涯去,行侠仗义!” “还行侠仗义,你能再天真一点吗?”陈其兴再也憋不住笑容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们才十岁啊。哈哈哈!” 那天的太阳晃眼得让人看不清周边的东西。 张林南只记得陈其兴跟在他身后一边跑一边开心的大笑,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陈其兴笑得那么猖狂。 不记得当时他们两个小孩子是怎么跟张林南妈妈说的了,张林南只记得当时妈妈笑着同意的脸,和他俩抱着狗子欢呼雀跃的画面。 从那之后的一整个暑假,他们再也没有去过公园。 陈其兴每天都会来找张林南,两人一起陪着小狗追逐打闹。 那真是一段相当美好的时光,带着童年最美好的味道。 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小狗的寿命本来就要比人类短得多,张林南的妈妈也这样提醒过张林南和陈其兴。 但是所有人应该都没有想到,散场会来得那么快。 在马上就要开学的前一天,小狗生病了。 它不吃也不喝,还一直往外吐血。 陈其兴和张林南马上带它去看了附近的兽医诊所。 是犬瘟,并且是晚期。 虽然张林南和陈其兴按照兽医的所有嘱咐尽可能悉心照顾了它。 它还是走了。 张林南还记得那天是星期五。早上去上学之前他俩看小狗状态好多了还很高兴来着,可是一转眼到了下午放学回家的时候,摆在有说有笑的张林南和陈其兴两人面前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明明都约好了星期六一起出去玩的。 明明想给它攒钱买最好的项圈的。 明明连名字都还没有给它取好。 张林南只记得当时自己奔溃得哇哇大哭,谁都哄不好。 那是当然的,因为当时的他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嘛,第一次面对死亡的小孩子,又怎么会不害怕和伤心呢? 可是十岁的陈其兴没哭。 虽然小脸憋得通红,但他就是没哭。 “早知道它这样,我们就不该捡它回来!” 张林南只记得他转身就往外面跑,抛下了这一句听起来绝情极了的话。 如果不是张林南追了上去,偷偷的看见陈其兴摔倒在去公园的马路上,然后蹲在马路上哇哇大哭的话,张林南和陈其兴的友谊应该就到此结束了吧。 但是张林南追了上去。 他一边追一边想要陈其兴收回刚才说的那句话。 然后他便看见了抱着摔破的膝盖蹲在路边哇哇大哭的陈其兴。 周围没有人,陈其兴哭得撕心裂肺。 “哇啊啊啊!对不起啊啊!我们连名字都没给你取,哇啊啊啊!” 这个画面张林南永远都忘不了,那个绝情放着狠话却在没人的大马路上放声大哭的陈其兴,那个看似面瘫脸却实际比谁都外冷心热的陈其兴,张林南不会忘记。 2 房车展览会 “来了!来了!各位房车迷们期盼了好久的c市第三届房车基地展览会终于决定于今年的7月15日在我背后的c市书群展览馆开办了!感谢泊车织网和车涛涛官方app的大力支持!那么接下来镜头给到场馆内部,虽然距离场馆开放的时间还有5天之久,但是我们场馆的展览车辆已经大部分就位,摆在了他们对应的位置上,品牌方的跟车人员正在对车辆进行装饰和清洁调试,这是因为我们这次车展所展出的所有房车都是允许大家进入车内部参观和试驾的,我们可以看到这位工作人员正在给房车外部装饰上彩带,让我们来采访他一下吧,你好……”大荧幕上女主持人和工作人员微笑着的脸以及喜气十足的妆容看起来就像是上个世纪前的东西一样让人怀念,和底下陈其兴他们几个脏兮兮的打扮和皮青脸肿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个上面的声音真的不会把周边的所有东西都吸引过来吗?”尹门冰不禁感叹道。 陈其兴低头看了看展览馆入场周边乱成一团的场景:“显然周边能听见声音的应该都来过这儿了。”这真是陈其兴他们那么久以来见过的最乱的场景了,没人打扫的展览会传单铺在地上,展览馆正门和窗户的大玻璃碎的碎烂的烂,好几辆一看就是从展览馆开出来的带血房车或翻倒在地或冲进了周边的超市和便利店,遍地都是车辙印和残肢断臂。 再一次,陈其兴打心底里觉得自己的店是在背街真的太好了。 如果自己的店是处于展览会这样的繁华地带,他可能都没命活到现在,运气不好的话,甚至有可能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一辆飞驰而来的轿车结束自己的生命了。 “士博哥,”陈其兴指了指大荧幕两边的大音响,“你能把那个东西打掉吗?” “没问题,”林士博端起狙击步枪来,“这么大的目标的话还是挺容易命中的。” 砰砰两枪干脆利落,音响终于结束了它们最后的工作成功的变成了一堆废铁,女主持人饱满高涨的声音也在一阵电磁忙音之后消失在了钢铁丛林之中,周边一下子安静下来。 “进去的话一定要小心一点,大家不要走散了,”陈其兴一边说着一边拿出自己的电击枪,“先把武器拿出来,不要自已一个人乱跑,这里面绝对有不少那种东西。” 所有人马上开始掏自己的武器。 金毛犬球球摇晃着自己断了半截的尾巴紧紧地贴在张林南的身边,终于回到了主人们的身边让它心情相当舒畅。 虽然拒绝了阿尔法灰狼的狼王邀请,辞别了狼群和西伯利亚虎,但球球并不感到伤心和不舍,在动物的眼里的友情并不会因为短暂的离别而变淡,无论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球球都坚信,它们始终是自己真正的朋友。 此时此刻的现在,球球更想要守在自己深爱着的主人身边,忠诚地保护着他们的安全。 而对于陈其兴他们来说,球球的回归简直刷新了他们对于宠物狗的野外生存能力和交际能力的新认知,尤其是于小希,她一直觉得自己害死了球球并因此而深深自责吗,现在也是终于放下了自己心里的一大重担感到浑身轻松。 “门冰小哥,你平常经常去这种汽车展览会吗?”林士博一边检查自己的枪一边提问道。 “差不多吧。”尹门冰拿出自己的甩棍检查道。 “你那叫差不多?”许松洋白了尹门冰一眼,“我怎么感觉你一年到头都泡在汽车展览会里面呢?” “那是,”张林南在一边拿湿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斧头说道,“我们门冰大少爷有的是钱,他那不是来看展览会,他那是逛街购物,你让他自己说说,光上一年他逛汽车展览会就买了多少车了?” “应该不多吧。” 旁边的陈其兴凑上来:“十辆,他买了十辆。” 尹门冰一听自己都愣了:“等等,我买了那么多?!” “十辆啊!随随便便一年十辆豪车啊!”张林南夸张的摊开手,对着自己脚边的球球说道,“这是什么概念?球球同学请回答!” “汪!” “对!这就资本主义背后丑恶的面目啊!”张林南蹲下来抱着球球,怜爱地蹭着球球的狗头,“球球乖,爸爸宁愿你和大灰狼大老虎交朋友都不要你跟你门冰哥哥玩。” “汪!” 尹门冰满脸黑线,无语又好笑的回道:“信不信万恶的资本主义找人给你拖小巷子打到一级伤残啊?” “啊!他猥亵我!” “是威胁,”陈其兴拽起死抱着球球的张林南,“别玩了,咱们是时候该进去了。” “啊!你是被资本主义买通的走狗!” “汪!” “是是是,”陈其兴无语道,“那边还有一个被资本主义买通的警察呢。” “诶?!”林士博一脸懵逼,“可别乱说,这是违反纪律的。” “哈哈哈哈,都这种时候了,”一旁的于小希笑了起来,“你们男生真的好戏精啊。” 有一说一,于小希她笑起来的时候真的是相当可爱,她是小圆脸,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会有两个小酒窝,她的皮肤很好,因为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会染上一丝绯红色,看起来就像是水蜜桃一样百里透着粉红,嫩得都要滴出水来。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更别说于小希是那种无论男女都会觉得可爱的类型,她这一笑,其余五个大男人都被唬得愣了一下。抱着球球的张林南更是盯着于小希的笑颜眼睛都挪不开。“好可爱……” 陈其兴一巴掌重重打在张林南的后脑勺上。 “痛!”张林南突如其来挨了这一巴掌,差点儿没站稳,踉踉跄跄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疑惑地看向陈其兴,“你干嘛?!” 陈其兴指了指此时害羞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于小希。 糟了!张林南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刚才好像下意识地就说出口了?! “一直死盯着人家跟个流氓似的,”陈其兴凑在张林南耳边说道,“你最好还是道个歉去。” 一听完陈其兴的话,张林南马上铁青着一张脸冲到于小希面前。 高大的身材和无形间的压迫感猛地出现在于小希的面前,吓得于小希仓鼠似得一跳。 “小希。” “怎,怎么了?” “对不起!”张林南诚恳地大声吼道,“我不该一直盯着你看,但是!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陈其兴:“……” 尹门冰:“……” 许松洋:“……” 林士博:“原来如此,这就是网上说的那种直男吧。” 气氛一下子被憨憨傻傻的张林南弄得搞笑起来。 于小希还来不及想好怎么回应张林南这个绝对双向社死的道歉,旁边的另外几个人倒是先憋不住笑了起来。 尹门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捂着肚子:“不是,你这是钢筋混凝土直男啊!我的天哈哈哈哈哈!” “汪汪!” “球球啊,可别学你林南哥那样大庭广众堵着女生道歉哈,会被报警的。” “汪!” ——xxx—— “门冰,书群展览馆你来过吗?” 众人走进了展览馆内部。 “前年有一个跑车展览会我来过一次,但是后来听说主场馆重新装修了一下,”尹门冰回道,“里面可大了,没一个小时出不来。” “那你知道a馆f区主区大概的方向吗?”陈其兴晃了晃手里的传单,“上面说这辆车是在a馆f区主区展览的。” “知道,”尹门冰回道,“从我们刚才进来的那个门直走之后的第二个场馆就是,我领着大家去吧。”说着主动走到了最前面的位置和陈其兴并排。 这个展览馆因为是专门给车或者别的什么大型东西展览为初衷设计的,所以展览馆设计得相当宽阔,头顶上的透明玻璃将阳光一丝不差的透进了场馆里面,整个展览馆的能见度极高,一眼就能望到底。 经历了地下车库电梯井和银行轻轨站等地方了之后,陈其兴现在真是顶喜欢这样能见度极好的建筑物了,恨不得每一个建筑物都拿这个展览馆当成范本。这样的话无论丧尸从哪个地方出来他们应该都能及时的发现快速的反应。 “门冰哥,那个房车真的有你说的干湿分离的卫生间吗?”于小希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发油的头发,“那我是不是可以洗澡了啊?” “当然,”尹门冰回道,“而且车上有洗衣机,我们几个也可以把我们几个脏兮兮的衣服洗一洗了。” “那可太好了!”于小希眼睛冒光,“那我们是不是还能舒舒服服睡一觉啊,我已经两天没有睡过好觉了。” “放心吧,只要我们上了车,你想睡多久都没事儿,这车可是求生级别的,隔音又耐造,我们在里面弄出什么动静外面的丧尸都不会听见的。” 尹门冰逮着这辆奔驰arocs就是一顿猛夸,什么丧尸之眼啊,什么完美克服所有的地形啊,什么一辆车就是一栋楼啊,夸得旁边的几人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照你这样说,”陈其兴问道,“那么优秀的车别的人会放过?” “这个不用担心,”一听陈其兴问这个,尹门冰马上说道,“这辆车是辆黄牌车,并且因为本身的个头和体重,驾驶操作都相当的复杂,这次房车展览会我也有收到邀请,他们请的都是些c市中心地带有权有势的商界老板,这些人我几乎都打过照面,一个两个的连上班开的车都是请司机,怎么可能会操作那么复杂的车,我敢说所有人中也只有我,才能把那个大宝贝驯服!” “你还挺自信的。” “那是当然。”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六人一狗顺利地穿过了空无一物的第一个场馆。 场馆和进门之后以及展览馆门口看起来的样子差不多,满地都是乱糟糟的纸屑和介绍车的泡沫板,倒是没有看见一辆房车。 “奇怪,”许松洋打量着周围说道,“明明星期一的时候已经是展览会第二天了,为什么这个场馆还是空空荡荡的没有一辆车啊。” 尹门冰指了指地上的车辙印:“不是没有车,是被人开出去了,而且还是开走得相当急,你看看这印子,开车的那个人当时可是油门踩满了冲出去的。” “是因为那些东西的原因吗?”陈其兴问道。 “应该是吧,”尹门冰盯着地上的车辙印,“当时这个展览馆,一定比我们想象得要热闹得多。” 身着高档的西装的人群像是被狼群围堵的羔羊四散逃命,各种各样的尖叫声和汽车轰鸣声刹车声回荡在场馆内…光是看着这个场馆数量众多的车辙印撞车印和血迹血痕,六人就仿佛听到当时在现场人们绝望的惨叫。 让人不寒而栗。 继续往前走,颇为顺利地跨过了第一个场馆,再穿过一间虽然小但相当精致的温室花园长廊,众人来到了第二场馆的大门口。 这就是尹门冰说的a馆了。 “我们到了a馆了。” 尹门冰有点儿紧张地出了一口气,虽然他有相当大的自信保证arocs房车在这里,但是被人开走的可能性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的。 如果真的被人开走了的话,那么所有的一切就白费了。 场馆里自然是有其他的房车可以挑选的,但这些房车论性能论内饰论马力都远远比不是arocs的零头,有arocs的话哪怕是遇见之前的运钞车横在路中间的情况,尹门冰也可以连车都不用停,直接开车撞过去就可以。arocs车子本身估计连保险杠都不会伤着一下,但如果是别的车的话,就有可能面临再次需要弃车的情况。 这样的话他们几个专门折回来的意义何在呢? a馆是书群展览馆的主馆之一,也是主馆中最大的场馆,里面一次性展览的车辆可以超过300辆,就算是大个头的房车的话,少说也是可以放下200辆的。 没必要放着更好开的房车不选而去选难开的arocs吧,尹门冰在心里安慰自己道,没关系的,arocs一定还在原位。 前脚刚跨进场馆,众人就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惊了。 arocs还在这里,太阳光照在它军绿色的身上,就和宣传单上的图片里看起来的一样美好。 不一样的是,此时的它并不像是图片里看见的那样安静地呆在它的展览位上散发着王霸之气,而是一头扎进了展览馆的其中一面墙壁里。 尹门冰估计的没错,这辆车确实是很难开,显然之前企图驾驶它的那个人过于高估了自己的驾驶技术。 好消息是,乍看下来,顶级的房车的车头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不愧是号称房车中的宾利的奔驰越野型房车,光一个保险杠都要几万块的造价果然不是吹牛,坏消息是,它貌似卡的有点儿太死了。 arocs的整个车头都悬空了起来,就好像是站起来把自己的头扎进了墙里一样,能造成这样的局面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将它开进墙里的那个人在车撞进墙里的时候都还在全速踩着油门,也不知道是因为不熟悉它的操作还是因为当时的环境下过度紧张导致的。 “这……”张林南看看车又看看尹门冰,“你确定这玩意儿现在能开?” 出乎意料的,尹门冰并没有露出失望至极的表情,相反,他笑了。 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太好了,没被人开走真是太好了,”尹门冰一边撸袖子一边笑着说道,“而且能被人开动的话,那就证明车钥匙是在车上的。” 简直是中头奖了,还有比这还要幸运的事情吗? 而且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他一个喜欢危险赛车的人兴奋不已。尹门冰玩味的笑了笑,好看的狐狸眼因为遇见挑战的兴奋而微微眯起,就像是下棋的人面对一场看起来怎么都无法挽回的残棋一样,怎么都让人无法抗拒想要动手将它亲自破解的欲望。 “门冰,能行吗?”许松洋走近尹门冰,有点儿担心地问道,没想到话音刚落,尹门冰就二话不说将背上的背包丢到了许松洋的脚边。“帮我拿着背包。” 尹门冰一脸自信地回头冲许松洋挑挑眉:“我是谁啊,我可是你们门冰哥,连飞机都能开的门冰哥,只要这小宝贝有油能发动,它哪怕现在是在大树上我都能给它搞下来!” 尹门冰说这话的时候正是早上八点,清晨阴沉的乌云终于被身后的太阳刺破,一缕太阳光透过玻璃照亮了众人面前的尹门冰和那辆巨大的arocs,尹门冰本就帅气的脸庞被阳光照得就像是汽车时尚杂志里的模特一样。 对啊,他可是尹门冰啊,在地下车库开着车轻松将丧尸碾成碎片不伤车子分毫的尹门冰啊。 面对车子的问题时,还能有比他更让人有安全感的人吗? 所有人都从刚刚隐隐的担心中放下心来。 “给我五分钟,”尹门冰说道,“在这期间无论如何不要来打扰我。” ——xxx—— 看着尹门冰一脸兴奋地小跑向arocs,许松洋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捡起了尹门冰的背包。 “看来只能相信门冰了。”许松洋朝陈其兴走去。 陈其兴点点头,冲大家说道:“我们就在周边等着门冰吧,门冰都弄不了的车我们几个人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现在我们能做的就只能等着他了。” “快点儿完事儿吧,”张林南打了个哈欠,“我还想试试宣传单上说的高清大电视呢。” 虽然四个人当中属张林南和尹门冰平常喜欢拌嘴,但关键时刻,两人从来都是坚信着对方不会让自己失望的,就像此时的张林南一样,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尹门冰把车开下来了之后有没有可能会让他到车顶上睡去。 轰隆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从arocs的方向传来。 陈其兴几人回头望去,巨大的arocs就像是一头巨龙盘在墙上,它的车前灯是它的双眼,照亮了那个它自己撞出来的巨大墙洞内部。 虽然在尹门冰的一通操作下,刚发动的arocs很快就安静得像是一只沉睡的小猫一样,但是那一声启动时必不可少的轰鸣还是唤醒了场馆深处沉睡着的不少东西。 什么东西碰到钢管的声音从林士博的头顶上方传来,众人闻声抬头一看,两只像是青蛙一样的绿皮丧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玻璃顶上,正瞪着大眼睛往下看着。 那丧尸的嘴一直裂开到耳后,一看到陈其兴他们几个就笑了起来,这一笑,嘴里蛇一样的长舌头就垂了下来,粘液和暗红色血液的混合物从口腔深处顺着它们的长舌头往下滴。 恶心。 林士博马上端起手中的狙击步枪准备瞄准,可是刚举起枪来,两只青蛙丧尸便猛地一下消失了踪影。 这又是那种速度很快的丧尸!而且这次是成年体! 陈其兴马上举起自己的电击枪:“大家小心!这些家伙很难对付!!” “呱!” 一声如青蛙一样的叫声从张林南的右边响起。张林南只来得及将将举起自己的斧头,就瞬间被青蛙丧尸顶到了三米开外。 一直被张林南小心翼翼守着的左肩好不容易开始愈合了,又一下子被重重撕开了。 张林南只感觉自己的整只左臂都仿佛被扯下来了一样,疼得他当时就唰唰冒白毛汗,没忍住爆了粗口:“操!” “林南!”陈其兴担心大叫,“没事吗?!” “没死!伤口又被这狗日的弄裂开了!”张林南借着斧头的力站了起来,“我今天非把这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胳膊都给砍下来不可。” “呱!” 又一声蛙叫声袭来,这次是在林士博的左边! 2 青蛙丧尸 林士博还来不及端枪,一把斧头凌空飞来。 扑哧一声,斧头狠狠扎进了他左边的青蛙丧尸头上,直接将青蛙丧尸硕大的脑袋劈成了两半。 这样大的力气,六个人当中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林士博回头看了看正在哼哧哼哧喘气的张林南,因为用力过猛导致的动作幅度过大,张林南左臂伤口已经被撕扯得鲜血淋漓,此时正哗啦啦往下淌血。“林南小哥……” “别看我!”张林南掏出身上的军用砍刀警惕地看着周围,“听好了!这两个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会挑有战力的先下手,我们两个是它们最先的目标!其兴!” “听到了!”陈其兴回道,“你的感觉没错!” “只要我和士博哥还活着,另一个应该都不会对你们三个下手,”张林南说道,“在我俩挂之前,你最好给我想出解决办法来!” “不用你废话!”陈其兴盯着空旷无比的场馆,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首先陈其兴能肯定的是,这些东西的视力和听力都是正常的,它并没有像地下车库里的那个蜘蛛女一样的有着明显的缺点,其次就是它的速度相当的快,并且还拥有基础的智力,它知道怎么样在这样一个能见度极好的地方完美的隐藏自己不发出任何动静也知道先挑人下手就是最好的证明。该死!这不就没有缺点了吗?! 一边arocs车前头的轮子还在费力的空转着,看来尹门冰那边一时半会儿应该完不了事儿了。 不能像上次那样指望门冰的救援了。 再看看球球,球球作为狗子来说,无论是在感官方面还是在反应力方面都是要比他们几个人类要强很多,所以陈其兴在这些方面十分相信球球的判断。但自从张林南被撞飞为止,球球就一直抬头紧张地盯着天花板发出威胁的低吼,它的脑袋一会儿转到这边一会儿转到那边,看起来也把不准丧尸的具体位置。 是比球球的反应力还要快的吗?陈其兴咬了咬嘴唇。思考!陈其兴!思考!是生物就一定有能够突破的点,人类不就是靠着思考才登上食物链顶端地位的吗?思考! “呱!”又一声蛙叫。 这次是从张林南的斜上方传来。 “汪!”球球呲着牙立马朝张林南的身边跑去。 张林南迅速反应向斜上方用全力丢出砍刀,企图像刚才丢斧头那样一下子扎进青蛙丧尸的脑子里结果了它。 但是并没有成功。 只听哐当一声,砍刀狠狠扎进了斜上方的墙上,而青蛙丧尸则又立刻失去了踪影。 “你妈!”张林南啐了口唾沫骂道。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陈其兴紧锁眉头,躲开了?!几乎一样的攻击为什么这只就能躲开呢? “呱!” 令人肝颤的声音再次从张林南的反方向传来,下一秒,张林南就被一条粉红色的大舌头给缠到了半空中。 这丧尸的力度大得惊人,舌头轻轻一卷一挤,张林南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握在手里的番茄酱瓶一样,哇的吐出一大口酸水来。“操!” “汪汪!汪汪!”球球愤怒地朝着天花板大叫。 “林南哥!”是于小希的声音,接着是砰的一声枪响。 她开枪了。 于小希的枪法相当不好,虽然是瞄准着天花板上的青蛙丧尸去的,但是却打到了抓着张林南的舌头。 也算是弄巧成拙,青蛙丧尸其长硕大的舌头一下子被从中打断成了两截,张林南带着断掉的舌头重重摔在了地上。 “林南哥!”见张林南掉了下来,于小希喊着就要向张林南的方向跑去。 “别给我过来!”张林南擦了擦脸上刚吐出来的酸水残留,扶着马上靠过来查看他情况的球球怒吼,“你给我呆在那儿!”边上的林士博也一把拉住了冲动的于小希。“林南小哥说得对,别去!” 许松洋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陈其兴的身边,他和陈其兴一样皱着眉头,警惕地盯着周围:“其兴,有点儿奇怪。” “你也察觉到了。”陈其兴说道。 许松洋点点头:“这东西时而笨拙时而灵敏,一定有什么东西影响了它,关键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呢?陈其兴侧头看向远处另一只青蛙丧尸的尸体,它正躺在那里,被劈裂开的脑袋一左一右摊开着,乌红色的血液混着脑浆流了满地。松洋说得没错,有什么东西影响了这两只的行动,导致它们灵敏的反应力受到了影响。 有时候太过于深入思考,往往错过了最简单的理由。陈其兴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想得更浅显一点。 这些家伙虽然智力和之前的那些东西相比确实是有所进步,但还没有到需要深思熟虑思考它下一步棋路的地步。 真相应该就摆在明面上了,只是得想办法把那些线索给重拾起来串联成话才行。 有没有可能是球球吗?陈其兴看了看正在张林南身边的球球。 虽然陈其兴很希望是这样,但可能性不大。 两次袭击的时候,一次球球没有反应过来,另一次球球只能在底下着急的大叫。丧尸也并没有因为球球在张林南的身边而转而袭击林士博,它根本就没有把球球放在眼里。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影响了,究竟是什么…… “!”陈其兴瞪大了眼睛,林士博被青蛙丧尸袭击时和张林南被另一只丧尸大舌头卷起来的画面突然之间重合在了一起。 如果是这样的话。 “猎物。” “什么?”许松洋站在陈其兴的旁边,听到陈其兴没来由的说了这句话猛地一愣,发问道,“其兴你有什么头绪了吗?” “大概吧,”陈其兴回道,“它们没有躲开的攻击都有一个共同点。” 应该就是这个原因没错了! 陈其兴一下子抓住林士博的手:“士博哥,把枪对准林南!” “嗯?!” 不容林士博反应,陈其兴转头便向张林南吼道:“林南!一会儿那东西出现了别反抗!让它抓住!” “啊?!”纵使是再相信陈其兴的张林南也被陈其兴的这个指令弄得一愣。不反抗?那不就是纯纯送死了吗? “相信我!!” md!张林南把手在球球背上一撑站了起来,死就死吧! “我知道了!” 等待蛙叫声再次响起的这几秒钟,一切就像是开了慢动作一样。 所有人的呼吸眨眼,转动收缩的瞳孔,都变成了一帧一帧的感觉。 张林南站在那儿,手上什么都没有拿,只有球球紧紧靠在他的身边。 要让一个人在明明还能反抗的情况下放弃反抗等待被抓,这是很难做到的事情,尤其这还是一旦出错就可能会为此丢掉性命的。 然而陈其兴就做到了,只靠一句什么都没有解释的相信,就让张林南心甘情愿的放弃了求生的本能。 这不单单只是因为这几天陈其兴的各种表现,更是因为经过他俩多年的相处,在张林南的脑子里面,相信陈其兴这件事甚至已经超越了对于生死的本能。 “呱!” 等待已久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这次是在张林南的正后方,陈其兴他们几人的右前方。青蛙丧尸就像是魔法一般从乍看下空无一物的墙角里面猛跳了出来,一下子将张林南推倒在地。 ”就是现在!“陈其兴大吼,“开枪!” “砰!砰!砰!”林士博连开了三枪。 青蛙丧尸的脑袋瞬间开了三个血花,就这样直直地倒在了张林南的身上,死了。 ——xxx—— 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巨大而笨重的arocs在尹门冰的操纵下就像是一条灵活的水蛇一样从挂着它的墙洞上滑了下来。 “嘿!”尹门冰将副驾驶的窗户摇了下来,朝着陈其兴他们几个人兴奋地招手,“快上来!” 张林南嫌弃地闻了闻自己满是丧尸血的衣服,冲着尹门冰说道:“老子差点儿死了你知不知道?!” “我从后视镜上看到了。” “你们最好盼望洗衣机和浴室能用,”陈其兴干呕了一下,“否则我得吐车上。” 车缓缓的在陈其兴几人的面前停下,滴滴两声金属音响起,从车的中间位置打开了一道门,接着一个金属折叠梯从门的下方伸展出来,停在了陈其兴的脚边。 陈其兴几个人的第一反应是:高级。 而上了车,车子的内部更是让五人一狗惊掉下巴。 这哪儿是车啊?这明明就是可以行走的五星级酒店吧! 带着木头清香的高档木地板和皮革软包,进口的液晶电视和进口的音响,厨房区域的嵌入式冰箱加上电磁炉,进门的区域甚至还有鞋柜和挂衣帽的地方,并且还贴心地在准备了一面全身镜。 高档,雍容,华贵……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形容不完它给人的感觉,特别是在经历了那么些天生不如死日子的众人面前,它就像是洪水里面的诺亚方舟,满载着希望而来。 于小希感动得热泪盈眶:“我这是在做梦吗?” “并不是哦,”尹门冰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这个小宝贝从今天起就是我们的了!” 2 一起来看电影吧! 夜晚再一次降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晚的夜色看起来宁静而祥和,尹门冰将车停到了一个步行公园的喷泉旁边,周边最近的大楼至少都有百米远,四周除了鸟叫就是淡淡的风声,让人心旷神怡。 洗衣机正在安静的工作着,自从陈其兴他们几人上车之后,洗衣机便一直工作到了现在。 “呲呲呲呲……”陈其兴坐在车顶上调试着对讲机的信号,此时是晚上八点刚过,他是第一轮负责守夜的人。 本来以为往鱼中区周边地区走走看总会收到信号的,怎么反倒来没有动静了?无论怎么调试,都只有电磁的忙音。是他们越走离信号源越远了,还是信号源本身…陈其兴干脆将对讲机一扔,不再去动脑子想这些事情了。 就稍微休息一晚吧,陈其兴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公园,其实一直是陈其兴不太爱去的地方,以前的他打心底里觉得公园是退休的老人才该来的,年轻人去公园就是浪费时间,但经历了这一切再到公园来的时候,陈其兴却变得有点儿喜欢公园了,凉凉快快远离人群喧嚣,可以静静的坐在这里发呆。 “喝饮料吗?”许松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陈其兴回头一看,发现许松洋正一手拿着一罐冰镇的可乐朝着他微笑。 “车里竟然还有可乐呢?” “应该是之前为了招待展览的客人准备的,”许松洋将可乐递给陈其兴,然后也在他旁边盘腿坐下,“球球睡觉打呼噜,我睡不着,上来跟你说会儿话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陈其兴喝了一口可乐,高档房车配置的冰箱也是相当高档,可乐被冰镇得恰到好处,“不过我不建议肚子穿孔的人在养伤期间喝可乐。” “同样肚子穿孔的人还有资格说我?”许松洋有点儿好笑的说道。 “那不一样,我的是刀伤,你那是…”陈其兴顿住了,一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话题的样子,“是…” “是枪伤。”喝了口可乐,许松洋淡定回道,“这个伤的系扣的方式我一看就知道是你。” “是我,尹门冰也在场,”陈其兴回道,“林南后面我也给他说了。” “我本来也就没想着瞒着你们,”许松洋说道,“以你的推理能力,你应该知道不少事情了吧?” “不多,”陈其兴如实回道。“这次c市出的事儿,你应该知道不少相关信息。” “确实没错。” “星期一早上在子石区死了的那个年轻人,他是你的同事,他的死跟你有关。” “没错。” “你拿着的手机里面装着重要的信息。” “这个应该很明显了。” “警察当中有人跟这个事情有关。” “真不愧是我们的福尔摩斯兴,一如既往智商在线,”许松洋抬头看了看漫天的星光,叹了口气。 “你说的死了的那个人,叫楚叶,就是我害死了他。” ——xxx—— 整个房车一共有四张床,两间独立空间的双人大床和一间二楼的吊床,客厅的沙发落下来后也可以拼成一张双人床。 众人商量的结果:于小希单独睡在二楼的吊床,张林南和陈其兴,尹门冰和许松洋一人一间卧室,林士博则睡客厅的沙发。至于球球,它想跟着谁就跟着谁。 张林南这一觉睡得很好,高档房车的床铺睡着软硬适中,被单散发着薰衣草的清香,他一躺下就立马睡死了过去。 一夜无梦,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了。 打着哈欠推开了房门,一股饭香马上涌入了鼻子。 这香味,是蛋炒饭?! “哟!懒猪终于舍得起床了?”尹门冰一边拿着厚厚的操作手册一边拿着牙刷从隔壁的卫生间探出头来,“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我可是要晚年到你坟头蹦迪的,”张林南推开尹门冰走向客厅,“别打扰老子干饭!” 昨天晚上放下来的客厅沙发床已经又变回了沙发的样子,林士博坐在沙发正中间正在拿遥控器调试面前的高清电视,许松洋则用房车上自带的咖啡机和杯子给自己泡了杯咖啡,于小希坐在沙发的边上,正在给球球尾巴上的绷带重新包扎。 临近正午的阳光通过窗玻璃照了进来,照亮了完美的沙发包边和木地板,也照亮了沙发桌上精致的桌布和进门处毛茸茸的地毯。 场景看起来过于温馨美好,一瞬间张林南还以为自己是来度假的呢。 如果这只是一场梦的话,真希望这梦永远都不要醒来。 陈其兴正在客厅不远处中部区域的厨房那儿把刚炒好的蛋炒饭呈出来,见张林南站在不远处发呆,开口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我把早饭端过去?” 张林南这才回过神来,上前接过陈其兴递过来的碗往客厅走去。 “早上好,林南哥!”一见到张林南出来,于小希马上开心地招呼道,“昨晚睡得好吗?” “嗯,睡得很好。” “给你重新处理的伤口有没有很痛?” “没有,”张林南将两碗冒着热气的炒饭放在桌上,“我睡得很死。” “那就好,”林士博回道,“你应该恢复的不错。” “他叫恢复得不错?”洗漱完毕的尹门冰也端着两碗炒饭走了上来,“他那简直是原始非洲大猩猩的恢复速度。” 张林南咣的给了尹门冰后脑勺一下:“你是不是说话非得嘴贱?” “不,我说的是事实!” 咣的又一下。 “呜哇哇哇,”尹门冰捂着自己的后脑勺可怜兮兮地往端着最后两碗炒饭来到客厅的陈其兴身上贴,一边贴一边跟个小孩子一样说道,“他打我!大猩猩打我!嘤嘤嘤!” “那是挺活该的,”陈其兴一闪身躲开尹门冰,绝情地说道,“你可以想办法打回去。” “哇,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讲什么?” “他说让你打回去,”许松洋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坐下吃饭吧。” “嘤嘤嘤。” 好久都没有吃过陈其兴做的饭了,还是和另外三人印象中的那样简单但好吃。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瘫倒在沙发上休息,阳光照在沙发上,暖洋洋的。 林士博吃完饭就继续开始调试面前的电视,但无论他怎么按来按去,电视适中显示收不到信号。 “电视也没有信号吗?”陈其兴问道。 林士博摇摇头。 一旁的尹门冰一听这话来了兴致,站起来说道:“让我来试试!我刚才洗漱的时候把车上的操作指南给看了一遍!”说着他就跑到电视那边开始这瞧瞧那按按的鼓捣了起来。 过了没一会儿,他又惊喜地跑了回来。 “看我发现了什么!” “嗯?电视有信号了?” “不是,”尹门冰掏出了一个u盘,“是这个。”这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u盘了,唯一不普通的就是上面贴了一个便签纸,纸上用中性笔写着几个大字——电影集。 “我们来看电影吧!”尹门冰两眼放光的说道。 房车的窗帘拉上,灯光关上。 许松洋板着一张脸被夹到了众人中间。 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人数份的可乐和薯片,薯片是陈其兴拿冰箱里的土豆炸的,可乐则是车上本来就自带的。 “没想到这u盘里面竟然有那么多电影?”尹门冰一边喝着可乐一边挑着电影,“各个类型的都有啊。” “看点儿好莱坞的动作大片,”另外一边的张林南说道,“要那种追车戏很刺激的。” “我想看节奏慢一点儿的。” “看推理。” “不要,太烧脑了,不如挑个喜剧片吧?” “汪!” “那就要那种能笑吐的。” “得嘞!” 都什么时候了,许松洋微微扶额,这些人竟然还要看电影? “松洋呢?”陈其兴回头问道,“你想看哪种?” “我随便你们,”许松洋长呼了一口气说道,“都行。” “松洋…”陈其兴看着许松洋,顿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正是这种时候,我们才需要放松啊。” “对啊,松洋小哥,”另一边的林士博回头说道,“人不是能一直工作下去的机器,我们如果没有放松的时候,在这种跟末日没什么区别的环境下很容易崩溃的。” “松洋,”尹门冰也说道,“挑个电影吧。” “汪!” 一股暖流从脚底升到了心间。 说实话,自从好几天前的晚上开始,许松洋就再也没有放松下来过了,他不是在逃命,受伤就是在战斗,就连昏迷了之后在梦里都消停不下来。 醒来以后虽然和好友三人再次回合,但是c市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能不能活到下一个小时都是个未知数,哪能真正地放松呢。 可是现在,现在发生一切都好像离自己远去。 他又变成了那个没有秘密的单纯小社畜,没有背负人命,没有怀揣秘密,没有被人追杀,每天需要担心的事情最大就是会不会睡过头和下班的时候会不会加班。 2 欢喜超市惊魂(上) 一个收银员正呆呆地站在收银台后面,她的妆容一丝不苟,她的衣服也整整齐齐。 超市的紧急电源灯光一闪一烁,莹绿的灯光反复照亮着她带血的微笑。 不远处,一个小女孩正坐在超市儿童玩乐休闲区的秋千上晃悠,她穿着加了小闪片的蓝色小纱裙,头发上扎着美丽的蓝色蝴蝶结发箍,暗蓝色的漆皮小皮鞋反射着紧急电源营绿色的光。 “妈妈…” ——xxx——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刚过,天刚蒙蒙亮。 韩凡影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她的眼眸是黑色透着一点儿蓝灰的感觉,看起来通透中带着一点儿神秘,就像是深夜的星空一般。她真的是个美人,纤细修长的四肢,肤如凝脂,无论什么衣服套在身上都会有时尚模特的感觉,天生的衣架子,不愧在大学中被无数人追捧。 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韩凡影侧目看了看不远处半靠在门边抱着墙浅眠的张一凯,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真是这几天以来韩凡影睡得最好的一觉了,这都多亏了主动提出要守夜的张一凯。 张一凯并不属于现在流行的雌雄莫辨帅,他的长相相当男人味儿,古铜色的肌肤,肌肉线条相当明显,肩宽细腰,下巴就像是刀削出来的线条分明,不属于好看的,但却十分适合军装,看起来就让人安全感爆棚。 说实话,韩凡影一直觉得自己不适合和性格强势少言寡语的人谈恋爱,原因很简单,因为她也一样的性格强势少言寡语,如果和她过于相同的人谈恋爱,那么只会无尽的争吵。 不过对于张一凯,韩凡影第一次有点动摇了自己的择偶标准。 谁不喜欢能够在危机时刻端着枪默默守护着你熟睡的人呢?这就是所谓的吊桥效应吧。 张一凯本来就是闭眼假寐,一听到韩凡影的起床动静便睁眼望那边一看,发现韩凡影正盯着自己看得出神。“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没想到张一凯突然就睁眼了,韩凡影被他疑问的眼神盯得心砰砰直跳,心虚地转开眼睛:“你不再睡会儿吗?” “我本来也没睡着,”张一凯回道,“守夜的人怎么能睡着啊。” “哦,哦…”韩凡影有点儿尴尬地回道,“那既然我都醒了,你要不就睡会吧。” “我会的,但我现在不困。”张一凯回道。 “是吗…” “你还没说你刚才看着我…” “萧萧,萧萧,都是我不好!”一边睡熟着的王迪突然一个翻身抱紧了张一凯的大腿,大喊着打断了张一凯的问话,“萧萧!我给你买包包好不好嘛…”张一凯嫌弃地拿枪托推了推王迪的脑袋,但是王迪依旧紧抱着张一凯的大腿不撒手,一边死命把脸往张一凯的大腿上贴一边还痴汉笑着。“嘿嘿萧萧,你怎么闻着那么汗味儿啊,不过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张一凯汗毛直竖,“我可以把他拍醒吗?” 韩凡影捂嘴憋笑:“我觉得可以。” 现在是上午七点四十左右,王迪捂着自己脸上红红的枪托印,一脸委屈的喝着水嘟囔:“我还以为我抱着萧萧的大腿呢,没想到是个男人的…” “你要是委屈的话,”张一凯无语地擦着自己的枪托,“下次睡觉的时候试着不要乱抱人大腿了。” “我又不能控制我睡着了之后会怎么样啊。” “先不说这个了,”张一凯说道,“还记得我们今天的任务吗?” “去找物资,对吧。”韩凡影将自己的齐腰散发随手撸了几下,扎成了一个马尾。 这是昨天晚上张一凯的提议,虽然现在有了武器,但是他们几个人身上的食物和水已经不多了,无论接下来他们几个是要去哪儿,为了应对突发情况他们最先需要的一定得是足够的储备粮才行。 “我们一会儿准备好了就走,”张一凯安排道,“我给你们俩一人一把刀防身。” “万一我们出去就遇见那种东西了呢?”王迪有点儿害怕地说道。 “不用太担心,”张一凯拍了拍王迪的肩膀,“这附近是繁华地带,我们只需要找到附近的超市或者便利店就行,按照我的估计,我们出门不过百米就会有。”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韩凡影突然插话道,“就在这附近好像是有一个叫欢喜超市的大型超市。” “你怎么知道的?” “我俩回来的路上,我在门口看见了地上有超市传单,”韩凡影回忆说道,“好像是个新开的大型地下超市。” “大型地下超市…”王迪有点儿发怵,“听起来就容易刷怪的样子。” ——xxx—— 从ktv的正门出去,大概走了十米不到,张一凯便一脚踩到了欢喜超市的开业大酬宾宣传单。 “从这儿往右走,”张一凯指了指不远处阳光下那个硕大的牌子,“就在咱们正前方的那栋楼的负一楼就是欢喜超市。” 明明名字是叫做欢喜超市那么华味的感觉,但是欢喜超市的牌子却相当的欧洲奢侈品风格,小巧精致的做旧金属雕花点缀在纯白色浮雕的牌子之上,再拿米白色加金线的大理石瓷砖围上侧边,倒土不洋的氛围感十足,一时不知道该让人怎么评价才好。 这是一家开张刚一周的地下超市,总面积300平,除了常见的购物区之外还配备了方便有娃家庭的儿童玩乐休闲区,这样家长在接孩子放学回家路上顺路过来购买生活用品的时候也不用担心年纪尚小的孩子在超市里面捣乱了。 三人走到通往地下欢喜超市的电动扶梯处。 和别的地方一样欢喜超市也断电了,超市处在地下,三人站在超市的进门口就感到从黑洞洞的底下吹来阵阵阴冷的凉风。 “这肯定是拍恐怖片的好地方。”韩凡影不仅感叹了一句。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好不知道从哪儿吹来了一阵呼啸的凉风,边上的王迪瞬间惊起了一身冷汗。“要不我们还是换一家吧?!” 张一凯沉默了一下。 并不是张一凯不想要换一家店,更准确的来说,其实张一凯比王迪更想要换掉这家店,这个超市单纯从地形上来说简直是搜寻物资的下下签,不仅身处地下地形复杂面积宽大不说,而且能见度也不高,但是刚才从ktv出来了之后张一凯打量了周围,别说超市了,连一家买小东西的便利店都没看到。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这条街他并不是没有来过,只是变化太大他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而已。 这条街叫荣昌街,是c市出名的夜市一条街,这条街也是鱼中区唯一一条政府允许合法合规摆摊的地方,每天晚上八点到凌晨三点,这条街上都是人流鼎沸,食客看客络绎不绝,灯火通明,但是在白天,这条街就像是死街一样的寂静。 由于摆摊的摊位实在是太多了,买什么的都有,并且白天的时候也很少有人来这条街,所以这条街上的门面店铺都被开成了不会被摊位抢了生意的店面,比如ktv或者酒吧清吧之类的,并没有多少开设便利店超市,如果错过了这一家超市,运气不好的就需要走完这整条街到别的地方去才能碰上下一家超市或者便利店。 完成任务最重要的就是完成任务的快准狠,如果战线拉得太长太远,很难保证会不会在期间发生什么未知的事件。 从概率上来分析看,选择这个超市的未知性和危险性反倒来小于不选择这个超市的未知性和危险性。 他作为下达命令的人,有必要保证另外两人的安全。 不能再出现之前那样的情况了! “我们就在这个超市。” 欢喜超市内部的设计总体来说和它的招牌给人的感觉一样,混搭得让人都一度怀疑超市的老板是不是得罪了设计师。 现代的扶梯和欧式古风的向下长廊天花板上却挂着带亮片的花色红绸缎装饰,高档的做旧装饰手提灯摆件里面关了一个迷你的看门石狮子,沉重的欧式城堡铆钉大门却一走一右贴着新店开业的烫金春联……这是意识还清醒的人能设计出来的装修吗? “说实话,我刚开始还有点害怕,”王迪走在最后手拿着电筒照射着超市进门附近的装修,“但是我现在看见这超市只想笑。” “应该是为了夺人眼球故意的吧。”韩凡影也打量着周围。 “嗯——有没有可能是设计师人格分裂呢?” 韩凡影一笑:“有可能。” “嘘!”打头的张一凯抬手做了个禁声的姿势,回头压低声音冲后面两人说道,“马上就要准备进去了!” 王迪和韩凡影乖乖闭上了嘴。 “听好了,”张一凯冲两人说道,“我们不需要不方便带的食物,尽可能找能储藏久的和体重轻热量大,占空间小的东西。进门的时候跟在我附近半径两米之内,千万不要单独行动,也不要弄出很大的动静来,知道了吗?” 2 欢喜超市惊魂(中) 如果不论欢喜超市谜一样的装修的话,他和普通超市也没什么区别。 一样的进门处储物柜,一样的小推车,一样的单向通行门。 不过在手电筒惨白惨白的光的照射之下,再普通的场景看起来都多少带着点闹鬼的味儿。 可以看出来,这家才开的超市那天并没有多少人来,虽然地面上也有不少奔跑逃命时留下的痕迹以及凌乱洒在地上的各种商品,但是总体来说还算是整洁。 张一凯走在最前面,王迪走在最后,韩凡影则走在中间,三人手上都拿着照明的手电筒。地下室除了阴冷潮湿外,还有一个缺点就是声音放大,更别说在那么安静的情况下了,张一凯几人的脚步声无论再怎么放轻,都还是在这超市里面听起来异样清晰。 “一般超市的分区,进门都是洗护用品和厨具用品,”中间的韩凡影突然问道,“这些我们要去看看吗?” 想了想,张一凯点点头:“看看去吧。” “啊?为什么啊,我们速战速决不行吗?”最后的王迪一听就不乐意了,一手举着刀一手举着手电筒,“都这样了难道你们还要洗澡做饭不成。” 韩凡影淡淡地看了王迪一眼。 “你真觉得洗护用品和厨具就只能用来洗澡做饭?” “那能有什么用场?” “沐浴露洗洁精之类的可以润滑,倒在地上能够阻碍后面追击的速度,”张一凯接话道,“锡箔纸方便携带,可以做成能上火烤的碗和杯子,小奶锅可以当头盔,锅盖可以当盾牌,筷子削尖了可以作为一次性武器,至于菜刀,纸巾和打火机……”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王迪抬手叫停,“是我见识短浅了。” 正说着话,三人走到了洗护用品区。 “这儿有免洗酒精洗手液,”韩凡影从凌乱的货架上拿过一瓶包装精致的小瓶子放进了自己的书包里,“你们两要吗?”张一凯和王迪摇摇头。 “这儿有医用酒精吗?”张一凯左右看着问道。 “有些有有些没有,”韩凡影想了想说道,“我大学附近的超市有,这边这个超市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如果真的有的话,那应该也就在这附近了。” 张一凯抬头看了看周围:“医用酒精的话,希望是那种一大桶的。” “用来伤口处理的吗?” “也有这个原因,”张一凯回答道,“医用酒精也能做燃烧类武器或者助燃剂之类的,物体表面消毒也能用上…啊,找到了。”就在韩凡影拿免洗手液的正下方,好几桶10升一桶的小白桶医用酒精正静静地呆在货架最底下。 “你要全带走?” “怎么可能,”张一凯提起一桶来,“这种一碰火就着的东西还是少带在身上为妙。” “各位!快瞧我发现了什么?!”王迪不知道从哪儿端着一套面膜出现在了两人面前,相当惊喜地说道,“只在c市有卖的cac奶浴面膜,一套50张就得千块钱呢,萧萧一直跟我说她想要这个的套装呢!” 张一凯和韩凡影对视一眼。“你不要告诉我…” “我当然要留着了!”王迪信誓旦旦地说道,“在网上都买不到的东西,怎么能错过这个大好机会呢?” 好吧,韩凡影现在彻底确信了面前的这个脑子有点儿残念的笨蛋帅哥是个恋爱脑的事实了。一天到晚都是萧萧长萧萧短,胆子那么小还为了一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未婚妻留在c市,自己命都难保了还要给她带她喜欢的面膜。 这也算是真爱了吧。 “你想带就带着吧,”韩凡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建议你去那边的文具区给自己拿个背包,否则你就没手拿其它东西了。” “收到——” 第二个路过的就是厨具区了。 相对于刚才的洗护用品区,厨具区张一凯并不怎么感兴趣。 虽说厨具区有的是刀叉金属等尖锐的制品,但是这些东西的材质相对较软,攻击力远远比不上张一凯手里的军用制品,带着它们上路只是徒增重量罢了。 “打火机或者火柴点火器之类的,如果看见了记得拿,”张一凯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组织班会的代课老师在安排外出行动时的注意事项一样,“行动的时候注意不要自己走远了,一定要呆在其他人的两米范围之内,知道了吗?” “知道了。”王迪嘴上答得倒快,但是心里却完全没有想着要这样去做,一看见张一凯和韩凡影都又低下头各自寻找能用的东西了之后,马上一溜烟直奔后面的文具区去了。 “得快点找到个结实的背包,把给萧萧的礼物放好才行。” ——xxx—— 这个超市的面积不小,光厨具区就有30米长,而隔壁的文具区更大了,所以两个区域虽然相邻,但此时在厨具区开头站着的张一凯和韩凡影两人已经和在文具区的王迪隔了得有小五十米了。 别看这五十米短跑的时候也就是10秒钟的事儿,要是真发生了什么事情,10秒钟的反应时间就足够要人命了。 箱包区比王迪想象中的要大,各种各样大小样式的书包和行李箱挂了满货架墙。 王迪宝贝似的抱着自己的面膜套装,仔仔细细挑选了起来。 得要个能装的,这样还能塞点儿别的东西。 得要个防水的,可不能到时候把礼物给弄湿了。 得要个经用的,别路上摔烂洞礼物掉出去了都不知道。 …… 最终,王迪选中了一个挂在最上面的黑色防水专业登山包。 原价三千多,现价免费拿。 王迪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见一般这种地方超市员工手里都会拿着的取物杆。 看来只能想办法爬上去拿了。 将面膜套装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边上的那排货架上,王迪开始计算怎么爬上去的好,他本人手脚并不是很灵活,但好在身高不矮,这个包所处的高度,他踩在第三格的挡板上应该就能够着了。 王迪抓着第四个的挡板往上一用劲,脚就上了第一格挡板了。 很好,再这样往上踩两步就能行了。 王迪又向上走了一步。 “哐啷哐啷”金属的货架挡板发出了细微的颤抖声,听起来就像是撑不住王迪的体重快要断掉了一样。 虽然他现在才离开了地面半米不到,但是恐高症的他被这挡板吓得心肝都要出来了。 超市的装修果然又便宜质量又差,奸商!王迪在心中默默骂道。 但是怕归怕,骂归骂,给萧萧准备的东西一定不能受伤。 深吸了一口气,王迪决定还是要继续往上再踏一步。 没事吧,应该自己没有那么重吧…… 轻轻的,王迪踏上了第三格的挡板。 一秒,两秒,三秒…王迪肌肉都绷直了。 四秒,五秒…第三格的挡板并没有断掉。 王迪松了一口气,一抬手轻松够到了顶上的登山包。 太好了,顺利完成任务!接下来只需要下去就…… “吱吱呀呀” 突然,从王迪的左边传来了购物车轮子摩擦超市瓷砖地面的声音。 “吱吱呀呀”“吱吱呀呀” 声音停在了王迪的正下方。 ——xxx—— “啊!!救命啊!!”王迪熟悉的尖叫声从不远处传来。 张一凯和韩凡影马上抬起了头。 “是从文具区传来的。”韩凡影说道。 “这小子单独行动了!”张一凯马上站起来利索地掏出枪,“我去看看!” “我也去!” “不,你留在这儿,”张一凯随手拿了一个小奶锅给韩凡影倒扣在了头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还不清楚,不知道怎么打架的你要是去了的话万一出现了我要同时救俩个的情况反倒来更麻烦,你待在这儿。”说完他便朝王迪刚才尖叫的方向冲去,迅速地消失在了货架之后。 而这边的韩凡影头顶小奶锅蹲在地上,一边因为张一凯的保护动作而感到一丝心动,一边则又因为张一凯过于小看自己的战斗力而感到不快。 两个念头在她脑海里天人交战,最终,不快大过了心动。 好歹她也是在同伴死后独自活了一段时间的人,还是他的救命恩人,随便都不算是拖后腿吧。 想到这儿韩凡影一下站了起来,她也要去帮忙! 然而韩凡影刚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往那边挪动一步,一个人影就猛地把她扑倒在地。 ! 丧尸?! “啊啊啊啊啊!凡影!老太婆丧尸啊啊啊!” 原来是王迪。 只见他死死地抱着一个黑色的背包和面膜套装,眼睛通红地扑在韩凡影身上。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韩凡影一把捂住王迪的嘴:“别嚎了。” “呜呜呜呜呜。”王迪听话地点了点头。 “张一凯呢?”王迪摇了摇头。 韩凡影松开捂住他嘴的手:“什么意思?” “我没见着凯哥啊?”王迪说道,“我去那儿拿背包,结果遇见个推着购物车,白发苍苍的老太婆满口是血的冲我笑,给我吓得马上就跑回来了。”韩凡影的脸色马上沉了下去。 “什么意思?凯哥找我去了?”王迪一见韩凡影脸色不好,着急地问道,“他真找我去了?!” 正说着,一个蓝色的影子像鬼一样飘过两人面前。 “妈…妈…” 2 星星游乐园孤独的小丑 “嗨!嗨!小朋友们!欢迎光临星星游乐园!欢迎…呲呲!砰!”劣质的老版大音响终于在数年雨水的浸泡之下结束了它的寿命,四周陷入了久违的寂静之中。 这是c市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游乐园,一个上个世纪的老旧游乐园。 小小的场馆没有现在的大游乐园那么多样的惊险刺激项目,连当时高端大气的摩天轮现在看来都是迷你得可怜,各种游乐器材曾经鲜艳的颜料已经泛黄脱落,露出了里面生锈的铁皮,几十年的老砖长满青苔,砖缝地缝里各处杂草丛生。 处处都透露着荒凉的感觉。 这样的游乐园现在自然已经没有多少人会来光顾了,平时只剩下那些心疼钱不想排队的老人偶尔会带着自己的孩子来玩一下。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快倒闭没倒闭的游乐园,一直到几天前为止都还在努力的营业之中。 一直到人们开始撕咬着彼此的前一天上午为止,这家游乐园才正式宣布永久闭园。 星星游乐园是上个世纪一个米国商人建的,原版的名字是弗里的快乐乐园,那个年代的米国正流行小丑文化,到处都有小丑表演,有钱人家的小孩过生日也会请小丑上门来玩,大家都爱着那个七彩卷卷爆炸头大红鼻子的快乐滑稽小人。 那个来到这里的米国商人也是小丑的狂热粉丝,整个游乐园处处都有小丑的雕像和周边,现在看起来虽然吓人,但在当时还是相当受人欢迎的。这是当时c市的第一家游乐园,所有的有钱人家小孩都会在休息日的时候吵闹着要去这家游乐园玩。 棉花糖摊位,旋转木马,小型过山车还有摩天轮,从早到晚游乐园都充斥着孩子们欢快的笑声叫声。年轻的情侣们也会到这里来约会,在摩天轮上升到顶点的时候接吻据说恋爱就能够得天上的神仙祝福,虽然并没有任何的科学依据,并且也不是所有的情侣最后都如愿步入了婚姻殿堂,但他们依旧乐此不疲。 后来米国商人将当时大火的游乐园售卖给了c市的一位富商,富商将弗里的快乐乐园改成了星星游乐园,并且还在里面加入了很多自己国家的东西,什么糖人糖葫芦捏泥人套圈飞镖投壶游戏,甚至c市的第一家高档咖啡馆也在星星游乐园内部开业。 在接下来的十年里,星星游乐园俨然已经成为了当时c市的地标性建筑,所有人,不仅小孩和约会中的年轻情侣,就连当时事业有成的中年人也会以要去星星游乐园咖啡馆谈生意为荣。 赵建军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星星游乐园的,在他的回忆里,星星游乐园就像是仙境一般的存在,人们都笑着乐着,工作人员穿着小丑的服装拉着气球蹦蹦跳跳着。 星星游乐园空气中永远带着棉花糖和融化冰淇淋的香味,无论多么伤心,只要来到这里都会再次快乐起来。 多么美好的地方啊。 赵建军的梦想是成为幼师,他一直喜欢看着小朋友的笑颜,但那个年代的幼师大部分只接受女性,在被一次又一次地被拒绝了之后,赵建军选择了b计划——成为星星游乐园的一名员工。 一直到几天前上一任老板的败家儿子来宣布要将游乐园拆掉为止,赵建军正好在星星游乐园工作了四十年了。 今年他64岁,自从24岁在星星游乐园工作开始,他陪着星星游乐园一直从顶峰到末路,他从未想过要离开星星游乐园,他比任何人都要深爱着这片土地,哪怕是在30年前就已经升职为了总负责人,他依旧会每天早起画好妆容戴上小丑的假发和红鼻子来到游乐园门口给小朋友们派发免费的彩色气球。 40年来的每一天,无论是暴风暴雨暴雪,都能看见星星游乐园门口站着一个拿着彩色气球的小丑,他的脸上永远带着微笑。 他的身姿从挺拔变得佝偻,他的衣服从鲜艳变得褴褛,而他身后的星星游乐园也跟他一样,繁华不再。 仿佛被遗留在了上个世纪的某一天。 几天前的星期一早上,赵建军和往常一样早起开始化妆,他的手已经不太能拿稳画笔了,油彩在他的脸上一会儿深一会儿浅,他的皮肤不再像他年轻的时候那样饱满圆润,现在他的皮肤干扁起皱,就像瘪下去的气球一样沟壑纵横。 画好妆,赵建军拿出衣柜里已经洗到变成粉红色的小丑装满怀敬意地穿上,这是赵建军熬了三天三夜自己缝制而成的,用了他能买到的最好的布料和闪片珠子,结果并没有让他失望,他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小朋友们以前总喜欢看他出现在游乐园,他们会手牵手围着张建军转圈圈,一边转一边唱着星星游乐园的主题曲,而赵建军则会微笑着给他们派发免费的气球。 然而这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现在的赵建军在门口站上一天有可能都不会遇见一个小朋友来拿他的免费气球。 赵建军在心里面安慰自己:也许今天就会有小朋友来呢?也许今天他能再看见小朋友的笑颜呢? 然而一个上午过去了,赵建军没有等来小朋友也没有等来顾客,他只等来了老板儿子冷冰冰的电话。 “喂?赵叔啊?我要通知你个事儿,”老板儿子的声音听起来圆滑而世故,“我们打算明天就把星星游乐园永久闭园了,你也那么大年纪了,算是我们的老员工了,我们不会亏待你的,你准备准备退休吧啊。” “闭园?”赵建军一下子慌了,“怎么好好的突然要闭园了?不是,游乐园还有人来呢。” “赵叔,整个游乐园就剩你一个员工守着了你不知道吗?”那边有点儿无奈地叹了口气,“哪有什么人来啊?一周就来七八个人,连电费都不够。” “七八个人就不是人了吗?七八个人也能在这里玩得很开心啊。” “赵叔你不用再说了!我们已经决定要把游乐园拆了改成商场了,我看你为我们家里打工那么多年尽心尽力是元老级人物才好心给你汇报一句,已经定下来的事情怎么可能因为你的一句话就改了呢?” “……” “我们已经给你准备好了退休的手续,接下来的生活你就在家安享晚年吧,别那么大年纪了还每天都往个破游乐园跑。” 嘟嘟嘟嘟… 赵建军一下子将手机扔了出去。 在家安享晚年?他哪儿来什么家?他这一辈子都奉献给了星星游乐园,没有结过婚,甚至连恋爱都没有谈过一次。 自从10年前他的父母相继去世之后,星星游乐园就正式成为了赵建军他的全部。 他本来以为就算所有的东西都离他而去了,星星游乐园也会留在他的身边,但现在就连它也要离他而去了。 “老东西,”赵建军哭得脸上的油彩都花了,他把手温柔地放在星星游乐园大门斑驳的柱子上,“怎么你都要走了呢?” 没有回应,空气中只有星星游乐园老式的音响在唱着早已过气的星星游乐园主题曲。“嗨!嗨!小朋友们!欢迎光临星星游乐园!欢迎开启这美好的一天!” ——xxx—— 一阵寒风吹了过来,赵建军打了个冷颤醒了过来。 原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在游乐园门口哭着睡着了。 “小丑先生,我可以要一个气球吗?”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接着一只小小的手伸到了赵建军的面前,“我都等了好久了。”张建军抬头一看,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舔着棒棒糖看着他。小男孩的眼睛黑黑圆圆的,小脸红扑扑的,正认真地等着赵建军给他气球。 “当,当然可以了!”赵建军好久都没有听见有人叫他小丑先生了,现在的小孩好像都惧怕着这个角色,就算是偶尔会有客人来,也会绕开他一定距离走,“你想要什么颜色的呢?” “那个蓝色的,”小男孩指了指那个最大的蓝色气球,“就要这一个就可以了。” “好的,”赵建军夸张地拿着气球旋转了一圈,然后再把气球交给了小男孩,“拿好咯——” 小男孩被赵建军逗得咯咯笑了起来:“你好夸张啊。” 他的这一笑,一下子就把赵建军拉回了多年前的时光,那时候星星游乐园还是人声鼎沸,赵建军的小丑总是走到哪儿都会被小朋友们围着转。真是一段美好的日子啊。 “小朋友是一个人来的吗?”赵建军往周围看了一下,并没有看见除了小男孩以外的另一个人。 那么小的孩子,家长不可能会放任他一个人乱跑啊,难道是走丢了? “爸爸开车送我来的,”小男孩回道,接着他有点儿伤心地低头说道,“他告诉奶奶说要带我出去玩,但是却在路上突然说自己要去工作,然后把我带到了这里。” “啊——”也就是没时间陪孩子,找了个借口把孩子放在了这种偏僻的游乐园呗。这是怎样一个不称职的父亲啊。“你妈妈呢?” 小男孩的头更低了。“我没见过妈妈……” 看来是离异家庭了。 赵建军抬头看了看阳光明媚的蓝天,不知道为什么,赵建军突然在小男孩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同类的气息,很可笑吧,一个64岁的老人和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同病相怜。 “这样吧,”赵建军牵起小男孩的手,“就让小丑先生来当你的一日玩伴怎么样啊?别看小丑先生这样,小丑先生可是很会玩的哦!”赵建军说着朝小男孩比了个搞怪的鬼脸。 小男孩又咯咯笑了起来:“小丑先生一看就憨憨傻傻的,不会玩的啦。” “什么?!”赵建军装作被冒犯生气的样子夸张地甩开小男孩的手,“你要是这样说的话,小丑先生就不免费带你玩了!哼!!” “啊,我错了!”小男孩马上凑上来抓住赵建军的手,他的手软软小小的,就像是一团火球一样,“我想跟小丑先生玩,我是个听话的好孩子的。”赵建军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和小孩子凑得那么近了,他发自内心的微笑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建军感觉看起来死气沉沉的星星游乐场也像他一样,突然之间又活了过来。 褪色的设备重新变得鲜艳多彩,空气中又飘起了棉花糖和冰淇淋的甜味,四下又有了各种各样的打闹声笑声。 “那么就跟小丑先生一起!开启美好的星星游乐园一天吧!” 什么游乐园要闭园了,什么自己已经不再受人欢迎了,从现在都不再去想,现在的他并不是半截身子快入土的守着一个破旧游乐园的赵建军老人,现在他只是一个给孩子们带去欢乐的小丑,一个永远带着微笑做着滑稽动作的小傻瓜。 这个小丑要带着他的小朋友体验游乐园美好的一天了。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沈复一” “你好,亲爱的沈小朋友。” ——xxx—— “哦哦哦哦!”小男孩坐在旋转木马的南瓜马车上闹腾着,“我是超人!iamsuperman!!” “哦哦!superman!”赵建军坐在小男孩的旁边也学着小男孩一起比着超人的手势,“superman!!” “不对哦,小丑先生,”小男孩一脸认真地纠正正赵建军的手势,“是这样的才对!看我的,superman!” “superman!” “superman!!” “superman!!” “哈哈哈哈,”小男孩捂住肚子在赵建军的身上打滚,“小丑先生学不会啊,小丑先生是笨蛋啊。” 赵建军也跟着小男孩笑了起来,笑了一会才装作反应过来的样子生气叉腰撅嘴说道:“等等,小丑先生不是笨蛋。” “小丑先生都学不会东西的。” “可是小丑先生不是笨蛋,”赵建军说着装作要哭的样子捂住自己的脸,“呜呜呜,小丑先生被说成是笨蛋了,小丑先生好伤心啊。” 小男孩马上坐了起来,他将自己小小的手放在赵建军七彩的假发上:“啊,不要哭不要哭,小丑先生不是笨蛋,小丑先生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真的吗?”赵建军从两手中间露出两只眼睛来,“小丑先生是好朋友?” “当然了,”小男孩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软软的棉花糖,“小丑先生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我从来没有别的朋友跟我玩过。” “小朋友在幼儿园没有朋友吗?” “没有,”小男孩摇了摇头,“爸爸老是带我换,今天这个明天那个,所有的小朋友都有自己的好朋友了。” 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啊,他一定很渴望真正的友情吧。 “耶!耶!”赵建军装作开心地牵住小男孩的手晃荡了起来,“那小丑先生也告诉小朋友一个秘密吧,小朋友也是小丑先生最好的朋友!” “真的吗?”小男孩一听,眼睛都要冒出光来,“小丑先生那么有意思,我确实小丑先生最好的朋友?” “是的!”赵建军将小男孩一把抱住,然后两只手去挠他的胳肢窝。 “哈哈哈哈哈,”小男孩被挠得眼泪都要笑出来了,“你耍赖,小丑先生搞偷袭!哈哈哈!” 美好的时间真是过得相当的快,平常感觉又臭又漫长的一天突然之间一晃眼就到了黄昏的时候。 赵建军和小男孩嘻嘻哈哈地笑着把整个游乐园的项目都给玩了一遍,不光是那些普通的项目,赵建军甚至还给小男孩把许久没有用的棉花糖机和冰淇凌机搬了出来,给小男孩做了一份豪华的棉花糖冰淇淋。小男孩很喜欢,吃得满脸都是黏糊糊的廉价糖浆。 从摩天轮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赵建军将游乐园的夜间灯光打开了。 他已经好久没有打开游乐园的夜间灯光了,昏黄的小灯泡带一圈又一圈,照亮了星星游乐园所有的设施。 每一个设施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它们和赵建军一样,被带着纯真微笑闯入的小男孩再次唤醒,变成了曾经的模样。 “好漂亮,就好像天上的星星落下来了一样,”小男孩打量着游乐园的灯光,然后他看向在灯光中温柔笑着的赵建军,他的妆容已经差不多掉完了,他的假发也歪歪斜斜的,露出了里面花白色的真发,但是小男孩并不感到害怕和不快,他甜甜的笑了,“谢谢小丑先生,今天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天了。” “今天也是小丑先生过得最开心的一天了,”赵建军蹲下身来,整理了一下小男孩乱糟糟的衣服和头发,“星星游乐园和小丑先生永远都不会忘记今天这一天,永远也不会忘记他们最好的朋友沈复一小朋友。” “我也不会忘记,”小男孩伸出他的小手,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们拉勾吧,这是好朋友间的秘密。” “好,”赵建军伸出手去勾住小男孩的手,“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星光已经快要出来,今天就要结束了。 但是赵建军突然不再惧怕起明天,他想起来了,自己从四十年前一直坚守到现在为的究竟是什么。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归属,也不是为了被小朋友欢迎。 从一开始,他就是只是为了这个啊,只是为了能够看见小朋友们开怀笑着的脸。 这就足够了…… 星星游乐园门口的游乐园主题歌还在放着,似乎也在认同着赵建军。 ——xxx—— “我爸爸应该一会儿就会来接我了,我得到门口……” “轰隆…吱吖——砰!”巨大的撞车声打断了小男孩的告别,赵建军马上把小男孩下意识护在身后。 向门口望去,一辆黑色的轿车狠狠地撞到了星星游乐园的门柱上,引擎盖已经被撞得飞了起来,发动机正在往外面一股股地冒着黑烟。一个男人正满脸是血地坐在驾驶位上,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手还紧紧地握着方向盘。 小男孩只看了一眼,眼泪马上就唰一下出来了:“爸爸!那是我爸爸的车!” 撞车了!赵建军将牵着小男孩飞奔到车前,只见车子前头部位已经全毁,正在往下淌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但车的前门已经变形,看起来并不容易打开。 “你在这里等着一下,”赵建军将小男孩拉到可以监控车子的安全位置,“我去找扳手把门给砸开。” 小男孩听话的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哦!” “放心吧。”赵建军说完转身就往游乐园储藏室跑去,他真的已经上年纪了,本来今天陪小男孩玩的时候他就已经腰痛得不行了,现在跑起来腰就像是针扎一样,但他并没有为此停下。 他的小男孩在等着他最好的朋友小丑先生来救他的爸爸呢,他不会让他失望的。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车门撬开,赵建军只来得及刚刚将小男孩昏迷的爸爸拖到安全范围,车子便砰的一声爆炸开来。还好还好,这要是再晚上一秒钟,他和小男孩的爸爸就都活不了了。 “爸爸!”小男孩扑了上去,一边哭一边摇晃着昏迷不醒的男人,“你怎么了啊?你痛不痛啊?” 男人回答不了他,他浑身都是血,除了撞车的伤口以外,他的身上还有几处仿佛被野兽撕咬过后的伤口,看起来可怖极了。 他穿着西装开着车,怎么会去能被动物咬伤的地方呢?赵建军疑惑地皱着眉头。可他还来不及细想,躺在地上的男人突然头一歪,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男孩破涕而笑:“爸爸,你醒了…”话还没说完,男人突然抱住小男孩的脸就是一口。 什么情况?! 赵建军一脚踢在男人腰上的伤口处,拽过小男孩护在怀里。 “你疯了?!” 而被赵建军踢了一脚的男人仿佛没事儿人一样缓缓地站了起来,就像没听见赵建军的话一样狞笑了起来…… 2 欢喜超市惊魂(下) 面前是一个小女孩儿,只到七八岁的模样。 她大大的黑眼珠中盛满了忧伤,在这一片漆黑的超市里就像鬼魅一般。 “妈妈…”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救救妈妈…” 等等,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孩儿啊? 王迪鸡皮疙瘩瞬间起了满身。“凡影…”他吓得直打哆嗦,“这不会是鬼…鬼吧?” 韩凡影还没来得及作答,小女孩儿倒先抬起了头:“我不是鬼。” “咦,鬼还会说话呢?”王迪一愣。 “我不是鬼!”小女孩生气地一跺脚,“这位哥哥你是不是傻啊?” “嗯?”一听这话,王迪马上抬手抓住了她的小辫子一拽,“小朋友不可以乱说第一次见面的帅哥哥哦。” “我就说我就说!哥哥是个大傻瓜!大笨蛋!呸呸呸!” “停,”韩凡影抬手打断了两人,转向王迪,“好了,你先松开她。” 王迪嘟着嘴,一副遭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这小朋友说我傻……” “不对吗?”韩凡影浅灰色的眼睛疑惑地望着王迪,“谁刚才上来就说人家是鬼的?” “可是她真的很吓人嘛。”王迪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小女孩儿和韩凡影同时叹了口气。“美女姐姐,”小女孩伸出冰凉的小手拽了拽韩凡影的衣角,“你男朋友脑子有问题。” “男朋友…”韩凡影没来由地闪过了张一凯的影子,连忙否认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对啊,”一边的王迪也叫了起来,“我对我的萧萧一心一意!” “话说回来,”韩凡影蹲下身来问小女孩,“你有没有在这里看见一个穿着军装的大哥哥啊?” 小女孩摇了摇头:“我一直和我妈妈呆在一起,后来听见尖叫声就过来了。”她这样一说韩凡影想起来了,刚才她出现的时候嘴里就念叨着什么救救妈妈之类的,不会是这个小女孩儿的妈妈已经… “你妈妈在哪儿呢?”韩凡影问道。 “在那边,”小女孩儿指向了一个方向,“妈妈是这家超市的收银员,她这几天好像是生病了,我一直都在照顾她。” 生病了?难道是……可是这样的话,这个小女孩不应该还好好的啊? 那难道是真的生病了?韩凡影脑子里面马上想象出了一个带着孩子躲在地下超市的伟大的母亲形象,逃过了怪物攻击却没逃过生病虚弱。 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要是真的卧病在床那就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了。 “能带我去看看你的妈妈吗?”韩凡影马上说道,“姐姐恰好懂点儿医术。” “那跟我来吧。” “等等!凡影去哪儿?”一边的王迪马上连滚带爬的抓住韩凡影的手,“我们不应该等着凯哥回来吗?” “这个小女孩儿的妈妈需要帮助,”韩凡影掰开王迪死命抓着的手,缓缓说道,“我去去就回,你要是害怕的话,你就在这儿先等着。”说完就牵着小女孩儿的手要走。 “诶?!”王迪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等等等!别丢下我一个人!” “我叫肖莉莉,”走着走着小女孩突然想起来一样地突然开始了自我介绍,“哥哥姐姐可以叫我莉莉。” “我叫韩凡影,”韩凡影点点头,温柔地说道,“莉莉你的名字听起来真可爱,。” “对吧,”小女孩开心地笑了起来,“这是我妈妈给我取的名字,我超级喜欢,我妈妈可漂亮了,别人都说我妈妈长得就像是小仙女一样的。” “真的吗?”韩凡影装作很期待的样子,“我还没有见过小仙女长什么样呢。” “就是脸永远都粉嘟嘟香香的,头发像是牛奶一样的柔顺,”小女孩骄傲地插起了腰,“和妈妈一样的。” “肯定是萧萧更漂亮了,”一边颤颤巍巍跟着的王迪突然插话道,“萧萧才是小仙女。” “王迪……”都怕成什么样了还不忘炫自己女朋友呢。 “妈妈才是小仙女呢,”小女孩不认输地朝着王迪吐了一下舌头,“妈妈是仙女中最漂亮的那一个!” “萧萧才是第一漂亮!” “妈妈才是!” “萧萧!” “……” 萧萧啊,韩凡影看着面前拌嘴的一大一小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地吐槽道,我现在真的希望你能快来把你的幼稚鬼男友领走。 ——xxx—— 电筒光照亮了一排排凌乱的文具货架,张一凯猫着腰压着嗓子低声地寻找着王迪的身影。“王迪…王迪…”没有人回答。张一凯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太安静了,王迪可不是那么安静的人。 “呜呜…呜呜…”类似于哭的声音突然从另一排货架墙后面传来,听声音像是个男的。 是王迪吗? 张一凯抓着电筒走到声音传出声音的那个货架,果然有一个男人在最角落背对着外面蹲着,他穿着和王迪一摸一样的上衣,身型也十分相似。 “王迪?”张一凯向那人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那人并没有回答,依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呜呜的哭着。 “王迪你怎么了?”张一凯向那人慢慢走去,“王迪?” 这个人的表现十分可疑,张一凯一边走一边掏出枪来,如果是王迪的话,有可能他已经… “啊啊啊啊啊!凡影!老太婆丧尸啊啊啊!”王迪尖叫的声音突然从右后方张一凯来的方向传来。 “王迪?!”张一凯下意识一抬头,他原来已经回去了吗? 等等!张一凯的瞳孔因为恐惧一下子放大,如果王迪在那边的话,那这边的这个是?! 他马上低头将电筒重新照向刚才那个人蹲着的角落。 什么都没有,除了凌乱的货架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和王迪穿着一样衣服的人,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了?” 话音刚落,张一凯突然感觉背后一凉,一双冰冷如死人般的手一下子抓住了张一凯的衣服角往上一拽,一米九八十千克的张一凯就像是小鸡一样被猛地提了起来。 这家伙,什么时候绕到身后的?! 还好张一凯的军用格斗技巧已经刻入了骨髓,虽然足够吃惊,张一凯还是迅速反应过来。 只见他立刻反手抓住那人抓着自己衣角的手,双腿屈膝用力一蹬一借力,整个人马上360度倒翻了上去,接着他拧着那个人的脖子一个用劲倒旋,只听轻轻的咔吧一声,那人的脖子就断了。 要说军人和普通人之间就是不一样,光反应力和心理素质都不在一个层次上。 就拿刚才张一凯秒的这个丧尸来说吧,这个丧尸如果让陈其兴他们一行人遇上肯定没有一场恶斗完不了事儿,但在张一凯的面前,它就是一个一分钟就能徒手解决的水平。 张一凯看了看被他脖子拧到后面的那个丧尸,它看起来最多不过二十岁,比张一凯至少矮了一个头不说身材也并不算太健壮,别说格斗了,估计生前连健身都不去。 这样的人却能轻松地把身为军人的张一凯单手提起来…无论改变他们的是什么,这都是达到了战争兵器水平的东西了。 这次c市突然爆发这样的奇怪传染病,张一凯隐隐约约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这背后会不会是有人在牵线主导这一切… “吱吱呀呀”“吱吱呀呀”后边突然传来了购物车轮子摩擦超市瓷砖地面的声音。 张一凯回头一看,一个头发花白但全身血红的老人正推着购物车站在他的身后。 老人的双手卡在了购物车的栏杆之间拔不出来,而他前面的购物车里,正安静地躺着一副带着血丝的假牙。 一看到张一凯,老人就笑了,它的笑容让张一凯浑身发抖,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尖牙,就好像是把鲨鱼的牙拔下来硬生生插进了老人的嘴里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张一凯说道,“您还是拿假牙咬我吧。” ——xxx—— “我们到了,”小女孩有点兴奋地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站着的那个人影,“那个就是我的妈妈!” 说完小女孩就向那边跑去,一边跑一边开心地招手。“妈妈!!” 那个人隐藏在黑暗之中,只有周围应急灯光一下一下地照亮着她的身形,是个女人的轮廓。 小女孩的妈妈?为什么站在那里?韩凡影有点儿疑惑,举起手电往那边照去…… 在看清那个东西的一瞬间,韩凡影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下就抓住小女孩将她强行拽了回来。 那个在收银台面前呆呆的站着的人,怎么看怎么像那些东西。 她的眼睛是无神的,她的嘴上还留着鲜血,她一丝不苟的头发上竟然还插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人的手指。 一看见小女孩朝它跑过来,那东西轻轻歪了一下头,恐怖地笑了。 “噫!!”王迪吓得瞬间抱头蹲下,“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而另一边的小女孩却在韩凡影的怀里疯狂挣扎:“放开我!我要找我妈妈!” 韩凡影吓得不行,立马作势要去捂住小女孩的嘴:“不要叫,她已经不是你妈妈了!” “姐姐你在说什么啊?”小女孩儿显得有点儿莫名其妙,“妈妈就是妈妈啊?” “所以说你现在过去要被杀的!”韩凡影不知道怎么跟小女孩解释这件事,急得汗都出来了,“她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是你妈妈但她的内在已经不是了,你现在过去找她的话,她就会伤害你的,你懂了吗?” “不懂你在说什么,”小女孩小小的眉头皱起,“妈妈不会伤害我的。” “你仔细看看!那个!是你的妈妈吗!”见怎么都说不通小女孩,韩凡影急得将小女孩的头掰向收银台那边,“她还是你最近几天相处的妈妈吗?!” “是啊,”小女孩此时的眼神看起来相当的清醒,“妈妈从两天前就这样了。” 韩凡影愣住了。 “两天前?你说你妈妈从两天前就这样了?” 小女孩儿点点头:“两天前妈妈被一个阿姨给咬之后就变成这样了,我跟她说话她就只是笑。” “你一直和它呆在一起的?” “对啊,我没有妈妈晚上睡不着的。” 韩凡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两天,整整两天小女孩都和这个东西呆在一起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韩凡影立马上上下下将小女孩摸索了一遍,一边摸还一边问,“它没有攻击你咬你吗?你有没有被它抓伤啊?有伤口吗?” 小女孩儿被她问得烦了:“姐姐你怎么了?妈妈一直都没有伤害我啊?” “不可能…”韩凡影脑子里面迅速滑过了几张满是鲜血狰狞的脸,“为什么它就可以?为什么?” 如果真的有人能在变成丧尸后保持理智,那她岂不是…… “姐姐你真的好奇怪啊?”小女孩从发愣的韩凡影手里挣扎了出来,“我要先去找我妈妈了。”说完她就转身跑向收银台。 “等等!别去!”韩凡影后知后觉地站了起来,“别去!!” “砰!”一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收银台后女丧尸的左胸膛。 “小姑娘,”张一凯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快离开这个东西。” 一听到张一凯的声音,王迪马上抬起头来:“凯哥?凯哥你可算来了!” 张一凯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他两手端着枪,手电筒别在了裤子上:“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们跟着她来的,”韩凡影朝张一凯指了指小女孩,一见到张一凯,韩凡影就稍稍冷静下来了一点。“她说那个是她妈妈?” “妈妈?”张一凯看了看中枪之后还在原地站着纹丝不动不动的丧尸,“可是这明明就是…” “妈妈!!!”小女孩的惨叫打断了张一凯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只见她并没有理会张一凯的劝告,担心地朝着收银台后面的女丧尸跑过去。 一见她跑过去,那女丧尸一歪头,笑了。 “坏了!”张一凯马上端起枪来,“都跟她说了别去!”说着就要开枪,可他的枪刚瞄准到女丧尸的头上,一双手却按住了他的枪管。 “别开枪。”韩凡影缓缓说道。 “为什么?”张一凯愣住了,“她会被攻击的!” “总之先别开枪的!” 犹豫了一下,张一凯放下了枪:“究竟怎么了?” 韩凡影叹了口气:“我也想知道究竟怎么了。” “妈妈!”那边的小女孩尖叫着扑进了女丧尸的怀里,“妈妈你痛吗?” 女丧尸笑着低头看向自己怀里检查伤口的小女孩,只见它缓缓地伸出自己青紫的手放在了小女孩的头上,没有攻击没有咆哮也没有突然的撕咬,小女孩呆在女丧尸的怀里,女丧尸却只是给了她一个迟了半拍的摸摸头。 “嘶!”张一凯倒吸了一口气,被眼前的这一幕雷得瞳孔地震,他转过头去想问问一旁的韩凡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却发现一向处变不惊的韩凡影比他表现得还要震惊。 “真的…真的不会攻击,”韩凡影喃喃自语道,“那我之前…我…” ——xxx—— “再等妈妈一会儿哦?”女人冲自己不远处的女儿说道,“妈妈还有一个小时就休息了。” “没事儿妈妈,”小女孩甜甜的回道,“我在这里挺好的呀。” “真是我的乖宝贝,一会儿妈妈给你买糖吃。” “好耶!” 看着面前这个听话懂事乖巧可爱的小女孩,女人的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了幸福的笑容。 她的女儿今年刚六岁了,平常在家听话懂事,从来不拆家乱玩东西,也从来不大吵大闹撒泼打滚,是周围邻居有目共睹的好孩子,而且小小年纪就会体谅父母,每天她下班回家的时候都会上前来主动给她捶背捶腿,还会给她端茶倒水,真是让女人爱到心尖尖上去了。 “明天就要去上小学了,”女人问道,“今天晚上会不会紧张啊?” “不会,”小女孩回道,“就是离开妈妈会很伤心。” “哎哟我的小宝贝,”女人感动地说道,“妈妈会每天放学的时候去接你的。” “嗯,妈妈你一定要来接我哟,可不要把我给忘了哟。” 正说着话,换班的同事走了过来:“你先去陪孩子休息休息吧,接下来该我干活了。”女人道了声谢便从工位上走了下来。 小女孩一看见女人从工位上下来,马上就两眼放光站了起来:“妈妈休息了吗?” “对啊宝贝,”女人牵过小女孩的手,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两个棒棒糖出来,“要不要和妈妈一起去休息室吃点儿棒棒糖啊?” “好耶,”小女孩又蹦又跳,蓝色的小群子在超市充足的灯光下闪着漂亮的星星点点的光,“我要去我要去!” 刚到休息室没有一会,小女孩便枕着女人的膝盖睡着了。 女人嘴里叼着棒棒糖温柔地戳着小女孩睡着了之后圆圆的小脸蛋,刚才还像个小兔子一样的蹦蹦跳跳情绪高涨,现在突然之间就耗尽电量睡着了,小朋友可真是神奇的东西啊。 正想着,突然休息室的电灯连闪了两下,啪的灭掉了。 女人抬头看了看顶上的灯,停电了? 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人声,听起来应该是也为了这突如其来的停电而感到不知所措。 超市的电源一般都是直接接的政府市电吧,竟然还能停电?女人想到,估计多半是跳闸了,等经理他们去把闸合上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啊啊啊啊!”一个女人的尖叫突然从门外传来,“有人咬我!!” 接着尖叫声开始此起彼伏响了起来,然后是玻璃打碎的声音,货架倒塌的声音……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女人愣在了原地,好几秒之后才想起来要去查看一下外面的情况。她抱起正在熟睡中的女儿,打开手机的照明功能,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休息室的门把手。 刚一打开门,女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了,应急电源的光照亮着整个收银台区域,在一闪一闪的幽绿色灯光下,人们正在疯了一样的往外面奔跑,不时有人摔倒在地尖叫连连。 “妈…妈…”小女孩揉了揉眼睛,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好吵…” 女人一下子将门关上:“吵是吧,妈妈把门关上就不吵了。” “妈妈,”小女孩问道,“为什么有人在尖叫啊?” “这个是因为…” “开门啊!!开门!!”门外突然传来同事的声音,接着就是咣咣的砸门声,“快开门让我进去!!” 女人立马把门打开放同事进来。 同事满脸是血,她的整个右耳朵都被人咬掉了,从耳朵流出来的血流满了她的整个右肩膀,看起来特别的恐怖。 “妈妈!阿姨受伤了!”小女孩儿惊恐的说道。 “莉莉乖,”女人马上温柔地抚摸着小女孩的头,“不怕不怕哈。” “疯了!都疯了!”同事一边哭着一边慌忙去捂自己还在往外面冒血的耳朵,“突然之间就有人扑上来咬我!” “不会是狂犬病吧?”女人担心地问道,“如果是狂犬病的话你一定要去医院看看哦?” “早知道这样,”同事哭得稀里哗啦的,“我只是想要找份离家近的工作而已,为什么要遇上这种事啊。” “好了好了,”女人拍了拍同事的肩膀,“我给你找找医药箱处理一下伤口吧。”说着女人将怀里的小女孩放了下来。“莉莉你在这里等会儿啊,妈妈要去给阿姨找点儿药来上。” “嗯!”小女孩听话地点点头,转身坐到了一边,“你去帮阿姨吧。” “莉莉真乖。”女人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转身就开始在休息室的一大堆杂物里面翻找起了医药箱。 这个休息室其实就是超市的其中一个仓库,里面全是滞销或者暂时没地儿放的货品,东西堆得乱糟糟的,女人花了好一会儿才在一大堆方便面里找到了医药箱。回过头来一看,发现同事背靠着墙头耷拉在一边,像是睡着了。 女人拿着医药箱走到了同事的身边,同事的呼吸音很重,听起来像是十分难受的样子。 “我要给你包扎了哦?”女人拿出酒精说道。 同事并没有回话。应该是昏过去了吧,看来伤真的很重啊,女人想到。 接着女人低头打开酒精的橡胶塞子,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同事突然又醒了过来。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近得几乎是贴着女人的脸,吓了女人一跳。 “你醒了?”女人捂了一下胸口。 同事还是没有回答,然后下一秒,女人的手便被同事一把抓过硬生生咬下一大块肉来。 “妈妈!” “不要过来!”女人一手抵着同事的头一手去够旁边的金属拖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不知道,但她只知道一点,她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受到一点儿伤害!!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 2 一起行动吗? “就在我小的时候,我经常半夜三更起来上厕所,我家的厕所距离我的房间十分的远,得从楼上走到楼下,”尹门冰拿手机手电放在自己的脑袋底下打光,阴森森地说道,“有一天半夜我又醒了,我半眯着眼睛爬了起来,向楼下的厕所走去,厕所门是关着的但是里面并没有开灯。我并没有觉得奇怪,因为我家里的人有时候也会半夜上厕所,习惯了黑暗突然之间开灯也会不舒服的,所以他们和我一样,半夜起来一般都是借着外面的光上厕所。” 尹门冰顿了顿,语气一沉地接着说道:“可是我等了厕所里面都没有要出来的动静,是不是厕所里面本来就没有人啊?我于是尝试着开门试试,门把手拧到一半就卡住了,这证明有人在里面把门锁反锁了,我于是敲了敲门,想向门里面的人示意外面有人排队,我敲了两下门,咣咣,然后门里的那个东西也敲了两下门,咣咣。” “我又在门外等了很久,还是没有人出来,这个时候我妈妈从她的卧室出来了,问我站在这儿干什么,我回答她有人在厕所占着一直不出来,妈妈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她说…”尹门冰慢慢地说道,“今天家里就我和她两个人。” “啊!!!”张林南抱着球球尖叫起来。 “好了,”尹门冰悠闲地拍了拍手,“林南输了。” “呼,”于小希长出了一口气,“我差点儿就叫出来了。” “你放心,”尹门冰拍了拍于小希的肩膀,“你林南哥绝对会给你兜底的,别看他那么大个子,胆子小得仓鼠都不如。” “放屁!”张林南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明明是你隔着桌子摸我大腿来着。” “这谁能证明呢?”尹门冰坏笑着一摊手,“再说了,你要是不害怕又怎么会因为摸一下大腿就叫得撕心裂肺的呢?” “我…” “无聊。”许松洋喝了一口水,淡定地瞟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尹门冰便低下头去重新摆弄自己的手机,而一边的陈其兴则是相当有兴致地盯着耍宝的两人,他可真是太喜欢看这俩相互怼来怼去了。 “你拿不出来证据就是诋毁我,”尹门冰夸张地朝张林南吐了吐舌头,“反正你输了,记一分。” “记一分就记一分,我怕你不成?”张林南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来的,“接下来换我讲!” 尹门冰做了一个请便的姿势。 “咳咳,”张林南清了清嗓子,看向另一边正一脸淡定地坐着的许松洋陈其兴,“我接下来要讲的这个故事,那是相当恐怖,有多恐怖呢?就像是我逃课上网回家发现班主任站在我妈旁边一样的恐怖!” “那是挺恐怖的。”于小希小声笑道。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张林南正色道,“我对门的邻居死了…” “报告,”陈其兴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你对门的邻居是我。” “噗哧!”尹门冰一笑子笑出声来。 “哎呀,不是说你,是还没有搬家之前的事儿!” “你小学一年级就搬过来了。” “那就是我幼儿园的事!”张林南急道,“反正就是有这件事!” “您继续您继续,”尹门冰笑着说道,“再不继续说就变成笑话大会了。” “那我就继续了哈,其心不许再插话,”张林南整理了一下表情,“那是在我幼儿园的时候,我对门的邻居死了,她是一个独居的女生,听说是因为分手后被前男友报复,连捅了数刀之后扔进了长江里。警察尸检发现,女生其实被扔到长江里的时候还没有断气,那是冬天,长江的水冰冷刺骨,受伤的女生就这样被前男友扒光了衣服扔到了水里活活淹死。她的父母赶到女孩的家里来给她处理丧事儿,因为女生生前没什么要好的朋友,所以作为邻居的我妈就主动提出来要为女生守夜。”张林南说到这儿学着尹门冰的样子故弄玄虚的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守夜的第一天晚上十二点,女生的妈妈因为过于的悲痛伤心又忙碌了好几天已经相当疲惫了,所以就倚着棺材睡着了,她刚睡下没多久,女生家里的电闸突然就跳闸了,女生的爸爸和叔叔马上打着电筒去查看,留下我妈和女生的妈妈以及女生的奶奶,突然女生奶奶在黑暗中尖叫了起来,大喊着有人摸她的手!” 于小希有点儿害怕地往尹门冰的方向挪了挪,没想到林南哥意外的很会讲故事嘛。 “然后呢?”喜欢鬼故事的尹门冰两眼放光,连忙追问道,“之后怎么样了?” “女生的爸爸和叔叔把电闸合上了之后就赶了回来,你猜怎么着?女生的棺材开着,但女生的尸体不见了!只有一串带水的脚印一直从棺材的方向通向女生的房间,”张林南说道,“大家都害怕极了,就在这个时候,女生的妈妈哭着醒了过来,她说她梦见她女儿了,她女儿浑身赤裸着湿漉漉地问她有没有看到自己经常穿的那件毛衣,她说她自己好冷。就在这个时候,卧室的门突然之间缓缓打开了,一双手……” “其兴小哥!”林士博突然从天窗上探出头来。 “啊啊啊啊啊!!!” 张林南和尹门冰以及于小希一起尖叫了起来。 ——xxx—— “士博哥,不要再这样突然吓我们了好不好?”于小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抱歉,”林士博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你们正在开鬼故事大会。” “突然之间吓死人了,”张林南赶紧撸了两把球球毛茸茸的脑袋回回血,“不过门冰和小希都尖叫了,我可以加两分了吧。” “你自己不也尖叫了吗?”尹门冰喝了一大口水回道,“哪有被自己的故事吓到的?” “我那是以为自己讲鬼故事把真鬼给招来了。” “那就不能算。” “先不说这个了,”陈其兴打断了张林南尹门冰的日常拌嘴,转头手握着对讲机的林士博,“士博哥,发生什么了吗?” 陈其兴一问,林士博这才想起来一样的举起手里的对讲机:“对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了,我刚才在上面无聊摆弄对讲机,好像收到了一点儿信号。”林士博说着将对讲机调到了紧急广播的模式。 “呲呲…我们在…星星…园,等…到来…” 确实是人的声音,和张林南他们几个之前听到的那个广播声音不太一样,虽然这个听起来也是男声,但要显得更加成熟一点儿。 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之间又有信号了? 陈其兴和许松洋的眉头都皱了皱,陈其兴在好奇为什么明明他们将房车停在这个公园已经第二天了却到现在才收到消息,许松洋在担心这个消息到底能不能去,毕竟截取电台信号传输这种事那些家伙应该也能做到。 “呲呲…在..星星游乐园…到来…” 但是不管怎么说,好不容易得到的外界的联络,不能就这样放弃,陈其兴和许松洋对视了一眼,立刻都知道了对方对这件事的决定。 “我们要去这个地方看看的。”陈其兴说道。 ——xxx—— “星星游乐园在哪儿啊?”张林南问道。 尹门冰从车副驾驶位拿出了纸质的c市地图册细致地翻了一圈,终于在鱼中区一个偏僻的角落发现了星星游乐园并不明显的标志:“就在我们这个广场出去三四公里外的地方。”说着他把地图展开铺在了桌面上,掏出随身的签字笔将星星游乐园和他们现在停车的广场都圈了出来,从地图上来看,星星游乐园离他们几个真的不远。 “确定对讲机不能回复那边的消息吗?” “确定,”尹门冰回道,“紧急广播是用来传递消息的,不是用来交互消息的。” “那我们就只能亲自去看看了,”陈其兴转头和许松洋交换了一下眼神,“但是我们不能全去。” “嗯?为什么?” “我们不能确定发这些消息的人究竟是不是官方的人,如果不是的话,我们去就是全灭。” “啊——”张林南一脸领悟的表情说道,“就像是生化危机里面那样,以为是救人结果是别人设的套,东西被人抢了不说,命还难保。” “对,所以我们不能都去,”陈其兴说道,“我们挑两个人带着枪去看看,有什么情况的话就开枪,然后通过对讲机联系我们几个来接。” “那要安排谁去呢?” 陈其兴想了想:“门冰负责开车所以他不能去,林南和松洋必须得休息,小希也得留下,没了她我们就没有换药处理伤口的人了,那么就剩下士博哥和我了,就像我们两个一起去探路的那次一样。” “等等,我可以去!”张林南一听陈其兴有要去的意思,有点儿着急地站了起来,“其兴你不能去,你摔一跤都能养半个月的人,要是真遇见的是拿着武器会打架的人,你能跑得掉?” “对啊,”林士博也说道,“林南小哥说得对啊,看一看的话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去的。” “不行,”陈其兴坚定地说道,“士博哥一个人去的话危险系数太高了,无论什么时候都应该保证最低两人一起行动。” “那就我去啊,我在这里呆着也没意思啊。”张林南说着就要去拿斧头。 “你也不行,”陈其兴说道,“小希跟我说了,你的伤要是再不好好的养,有可能留下终身后遗症,你的左手这辈子都举不过头顶了。” “举不过就举…” “我说了不行!”陈其兴大吼着打断了张林南的对话,“你能不能爱惜点儿你自己!” “……” 张林南被陈其兴突然的激动给一下子吓得头脑一片空白,半天才吱吱呜呜的回道,“我也不是说不爱惜…” “好了好了!”尹门冰一下子站起来挡在张林南和陈其兴的中间,“其兴的安排我没有意见,就这样挺好的,是吧松洋小希?” 许松洋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意见。” “我也,”于小希悄咪咪地看了一眼被陈其兴吼得委屈吧啦的张林南,“没意见。” ——xxx—— “你说是病毒?!”陈其兴吃惊地看着面前的许松洋,“还是人为投放的?” 许松洋喝着可乐,认真地点了点头:“你了解我,你觉得我像是在这种情况下跟你开玩笑的人吗?” “不是,”陈其兴苦笑了一下,“我倒是希望你现在能跟我说你是在开玩笑,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儿可就不是我们这些一般小市民有资格摸到的了。” “很遗憾,我没有在开玩笑,现在把c市变成这样人间地狱一样的就是一种叫0a的远古病毒,是一个叫cac的生物智能公司投放到c市的,”顿了顿,许松洋接着说道,“而且警察里面有他们的内鬼,证据都在我当时握着的那个手机里,我之所以现在偷偷地跟你讲这件事儿,就是因为我还不确定和我们几个一起行动的那个警察是不是跟着我来的cac的人。” “你觉得他像吗?” 许松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xxx—— “想什么呢?”林士博转过头来看了看陈其兴。 “没,”陈其兴回道,“昨天晚上太紧张了,没怎么睡好。” “是吗?”林士博露出了怀疑的表情,但下一秒他就挑了挑眉跳过了这个话题,“那我们就走慢点吧。” 现在是早上的九点半,陈其兴和林士博两人正走在前往星星游乐园的路上。 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美好的阳光照亮了林士博和陈其兴两人的脸,照得他俩全身热烘烘的,秋天的凉爽还没有完全覆盖掉夏天的炙热,阳光还是带着一点儿让人讨厌的燥热感。陈其兴走在林士博的身后,偷偷地打量着前面的这个人。 林士博长得乖巧,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哪怕是看人很准的陈其兴都以为面前的这个人要比自己还要小来着。林士博的头发发色是很黑的黑色,他的眼睛很大,看人的时候会带着一种孩子的纯真感,他的身形却不是,虽然比他们四个中最矮的许松洋还要矮一点,但是他却并不显矮,他的肌肉线条明显,小腿和大腿健壮有力,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着自己的人。 林士博对所有人介绍自己是派出所的巡逻警察,而从他的日常表现以及对于枪械的了解来看,也是十足的像,陈其兴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但自从前天晚上和许松洋聊到了之后,陈其兴开始不可避免地将怀疑的目光聚集到了林士博的身上。 一般来说,派出所的小警察会了解那么多的枪械知识并且身材那么健壮吗?可能是出于兴趣而自己了解自己练的吧,但是也可能是…… “这个小册子上还有星星游乐园的介绍呢,”林士博翻着手里的地图册说道,“你知道吗?这座游乐园已经有好几十年的历史了,是c市第一家游乐园呢。” “听说过,”陈其兴回道,“小时候还去过,印象中没那么好玩,东西看起来都又老又旧的。” “这是一家小丑主题的游乐园,”林士博照着地图册上的介绍念到,“里面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是小丑打扮…哇哦,其兴小哥你喜欢小丑吗?” “不是很喜欢,”陈其兴的脑海里浮现出小丑画着油彩的脸,“我小时候觉得小丑看起来很恐怖。” “我倒是挺喜欢的,”林士博有点儿遗憾地说道,“还以为你也会喜欢的。” “兴趣不同罢了,”陈其兴淡淡说道,“先不说这个,我们还有多久能到星星游乐园?” “马上了,”林士博看了眼地图又抬头看了看周围,“应该从这边的路口拐过去就是了,就是那…” “我说了我要去找我的萧萧!! “别闹了!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所以说,那你们跟我去不就好了!”一个年轻男生突然从林士博的右边商店极快地窜了出来,和全身贯注找路的林士博撞了个满怀。 这男生穿着针织毛衣,操着一口外地口音,看起来年纪最多二十四五的样子,一和林士博撞在了一起,男生马上就地抱头蹲下:“啊啊啊啊,有东西撞我!有东西撞我!!!” 陈其兴和林士博都懵了:这孩子怎么看起来脑子不太聪明的样子。 “王迪?怎么了?!” 听见男生的呼救,从刚才他跑出来的右边的商店又冲出来了两人,一男一女,男的那个穿着军装端着枪,女的那个扎着高马尾面色冰冷。 正是张一凯和韩凡影。 看到男生旁边站着的陈其兴和林士博,两人也是一愣。 四人就这样对视了好几十秒。 直到张一凯眼神扫到了领头的林士博。“啊,你,”张一凯指着林士博,“你是林阿姨那儿的那个。” “嗯?”林士博歪了歪头,盯着面前这个满身肌肉的壮汉,“你谁?” ——xxx—— “我叫张一凯,是驻九尾狐区的当兵的,”张一凯向陈其兴伸出手,“你好。” “你好,我叫陈其兴。”陈其兴客气地回握道。 “韩凡影,”见陈其兴在看她,韩凡影简短地自我介绍了一下,说着向一边被五花大绑的王迪努了努嘴,“王迪。” “你好。”陈其兴礼貌地说道。 “真的是你?”一边的林士博将张一凯的证明证件还给了张一凯,“那么多年没见了,我完全没有认出来是你。” “你倒是和小时候没什么变化,”张一凯接过自己的证件收好,“你真的当上警察了?” “没错,”林士博回道,“你不是去a市了吗?” “最近刚被调到这儿来的。” “那你运气可能不太好。”林士博苦笑了一下。 “是啊,”张一凯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问道,“先不说这个,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这个说来话长了,”林士博回道,“几天前星期一的时候我们就被困在了鱼中区中心碑附近,我们一行一共有六个人加一只金毛,因为消息断了所以一直在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的乱穿,但是刚才我们的对讲机收到了紧急广播的信号让我们去星星游乐园,我们就打算让我和这位其兴小哥先去看看。” “紧急广播?”张一凯一听有点儿激动,“你是说你们收到紧急广播了?” “对啊,”林士博给张一凯看了看的自己手里的对讲机,“好几天前就收到了。” “你知道那个紧急广播吗?”陈其兴见张一凯对紧急广播的反应不太一样,试探问道。 “知道不知道的,那个紧急广播就是我们小队发的。”张一凯回道。 “你发的?”陈其兴瞪大了眼睛,但在震惊之后接着就是看见希望的一阵狂喜,“那就是说你们的小队就在星星游乐园?” 张一凯低下头来。“没有,几天前我的小队就全灭了。” “全灭了?!” “对,我本来是带着小队进鱼中区调查关于不明传染病的情报,但是因为我自己的判断失误,小队全军覆没了,我现在和这两个人一起也在想办法出鱼中区。” “那这个信息又是什么人发的呢?”陈其兴盯着林士博手里的对讲机,问道。 总不可能是鬼发的吧。 “有可能是别的什么队伍,”张一凯回道,“我的小队是最先进入鱼中区的,除我的小队以外当时周边还有几个小队在待命,如果我的小队失联很久了,组织可能会安排别的小队进去打探情况,我想想……多半是吴杰的小队。” 还是那句话,无论是人是鬼是丧尸是幕后黑手,你不去看的话永远都不会知道。 陈其兴想了想,还是觉得无论如何都得去看看。 站起身来,陈其兴理了理自己的衣角,他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张一凯韩凡影和躺在地上的王迪。 “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行动啊?” 2 自由与逃跑与怪物(上) 再次从噩梦中醒来,刘庆国发现自己又换了个房间。 还是一样纯白的瓷砖纯白的墙面和纯白的被单。 不一样的是,这次墙上多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这个镜子刘庆国当然认识,是单向镜。 也就是说,有人通过单向镜在另一个房间看着自己。 人选刘庆国想都不用想,除了唐兵还能有谁? “你是怕我再像上次那样把监控摄像头撕成粉碎了?”刘庆国看着镜子语气不善地说道。 这面大镜子下面有一排小小的出气孔,那应该就是传递声音的通道吧。 果不其然,在刘庆国说出这话之后不久,唐兵的声音从那排小小的出气孔传到了里面。“看来你还是庆国啊。”听起来有点遗憾又有点兴奋。 “所以说你到底在说什么?”刘庆国挑了挑眉,和之前的那种歇斯底里不同,现在的他已经表现得像是接受了自己被唐兵囚禁了的这个事实一般淡定。 唐兵轻笑了一声:“你那么聪明,应该不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我能知道…”刘庆国顿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试探性地说道,“我是不是人格分裂了。” “宾果!”唐兵的声音通过小小的出气孔听起来就像是被捏住嗓子了一样的尖细,“我就说你很聪明嘛,没错,因为0a病毒作用于你脑子的原因,你好像人格分裂了,现在你的身体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身体了,同时也是他的身体。你真的是让我很惊喜,虽然0a病毒的副作用总是千奇百怪,但是你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了,我跟你保证。” “特别?”刘庆国冷笑了一下,“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拿我做实验我还不知道我自己那么特别呢。” “我只是看不惯你浪费自己的才能而已。” “唐兵你tm的,那你怎么不在你自己身上做实验呢?“ 唐兵叹了一口气:“美好的科学研究总需要殉道者,说实话,我很羡慕你。” 羡慕?被做实验弄成不知道怎么样的怪物然后监禁起来,还说是羡慕?刘庆国从铁架床上站了起来,他走到大镜子面前,将手放在了镜子上:“说起来,我记得我现在好想力气很大来着。” “你弄不碎这玻璃的,”唐兵的声音听起来稍稍多了点儿慌乱,“我劝你还是放弃比较好。” “是吗?”刘庆国用尽全身力气向镜子砸去,哐当一大声,整个镜子都因为刘庆国的攻击而震颤不已。 但是它并没有碎。 “这东西!”刘庆国又连续向镜子砸去,但无论他怎么用劲,镜子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唐兵显然跟刚才相比听起来的放心多了:“没用的,这不是普通的单向镜子知道吗?” 记忆当中他被唐兵弄得发狂了的时候明明连瓷砖水泥都能像捏泡沫那样捏的粉碎,可是这个镜子却纹丝不动?为什么?刘庆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是因为自己不够愤怒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怎么会?” “我来告诉你吧,”唐兵的声音染上了一点儿得意,“因为这块单向镜子,是一个人啊!” “?!” “让我们来认识一下蒋小姐,24岁,她在感染了0a病毒之后并没有表现出一般实验体的狂暴和高攻击性,她陷入了沉睡,而沉睡的她的身体开始分泌一种半透明的东西,它质地柔软可塑性强,但同时又相当坚韧无比刀枪不入,你可以拿着这种东西像粘土一样轻柔的把它揉捏成各种各样的形状,但是你却不能将它拽断砍断或烧化。很厉害吧?说实话刚开始你想要攻击这块镜子的时候我还稍稍担心了一下,毕竟另一个你应该能很轻松就把这块镜子打碎,但现在看来随着人格的切换,你的身体素质也会变得不一样起来,凭你应该是不能撼动得了的了。要知道你面前的这块玻璃是活着的啊!它连在我旁边沉睡着的实验体身上,你打多少下,它就修复多少下,你却连它修复了都不知道!你知道这在工业上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tm的是个死变态!”刘庆国又向玻璃上狠狠地砸了一下,“你拿活人做实验!你成功了又怎么样?你觉得政府会为了材质的特殊性而杀人吗?” “这件事也得谈了才知道了,”唐兵回道,“不过那是李先生的事儿了,我只是个做研究的,研究成功了我就足够开心了。” “开心?拿人做实验有什么开心的?!”刘庆国又往玻璃上砸了一拳,“你就是个杀人犯!”刘庆国刚说完,面前的镜子突然之间变成了一块透明的玻璃。 对面是一个小小的房间,唐兵站在房间的正中央,他的面前是一张摆满文件桌子,他的右边有一个冒着白气蓝光的长方形柜子,各种各样的管子从柜子里面接出来。 唐兵和刘庆国最后印象中的样子没什么区别,他的发型还是那么一丝不苟,身姿依旧挺拔有型,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一团糟的刘庆国。“我是杀人犯?”唐兵的语气听起来带着点不可思议,“为什么拿动物做实验可以,拿人做实验就不可以?科学不是讲究平等的吗?”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唐兵生气有点儿生气地说道,“同样都是动物细胞组成的东西,不过就是脑子好了一点儿,为什么人类就要和动物专门区分开?你说的这话就好像素食主义者非要说什么吃动物是残害生命却没有想到植物也同样是活着的一样,过于自说自话了吧。” “如果我要是自说自话的话,那你也是自说自话,”刘庆国不甘心地回怼道,“你不也是自说自话的决定了别人的命运吗?科学不是公平的吗?” 唐兵浅褐色的眼睛慢慢扫到刘庆国瘦削的脸上:“你那么说,只是因为倒霉的是你罢了。如果现在你站在我的旁边,而这个房间里关的是另一个歇斯底里的人的话,你还会为了那个人跟我这样说吗?” “……” “不会吧,”唐兵挑起了一抹笑容,“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晚安吧,庆国。”唐兵说完,通透的玻璃又变回了镜子照亮了刘庆国胡子拉碴的沧桑脸庞,这次无论刘庆国在怎么发狂砸镜子,唐兵都不再回话了。 唐兵说的没错,刘庆国躺在纯白的铁架床上盯着天花板想到,如果现在被囚禁的是另外一个人的话,他刘庆国唯一会有的情绪就是庆幸,庆幸自己没有被选中,甚至会在心里嘲笑这个被抓来的倒霉鬼。 但是现在是他被囚禁了,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md,”刘庆国翻了一下身将头贴着墙,“我本来也不是为了所谓的公平正义才跟唐兵辩论的。”他是为了自己,虽然希望渺茫,但是刘庆国并不是没有动过说服唐兵让他把自己放出去的念头。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像唐兵这种做研究做到疯魔的人,早就已经一丝丝别人的话都听不进去了,刘庆国嗤笑一声,唐兵连良心都没有,他竟然还想给唐兵洗脑让他良心发现放他自由。 ——xxx—— 刘庆国走在黑暗之中,地上全是黏糊糊的东西,腥臭难闻,虽然看不清地上的是什么东西,但刘庆国知道——是血。 “你在哪儿?”刘庆国在黑暗中叫着,“我要跟你谈一谈。” 一道黑影突然之间从刘庆国的身后快速穿过。“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我想你应该不知道催眠吧。”刘庆国回道。 “滚出去!” “等等!等等!”刘庆国将双手高高举起,“我没有恶意的!” “出去!” “我是来和你和好的,”刘庆国说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不是吗?” “我不是你。” “那我也是这个身体的原住民,你要是要用我的身体,也要经过我的同意。” 声音笑了起来。“我不需要你的同意,我想用就用!” 刘庆国叹了口气,虽然并不想用这招…他记得上一次唐兵有跟他说过自己是自愿进房间的,在加上唐兵那个让人浑身难受的语气,刘庆国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另一个人格跟唐兵的关系很好这件事儿。 “那唐兵呢?” 果然,那个声音顿了顿,显然是被这个名字吸引了。“他怎么了?” “他要死了,”刘庆国说道,“其它的试验体尝试攻击他,他现在被困到咱们对面的那个房间了。” “唐兵……” “你想要去救他的,对吧?”刘庆国见他上当了马上接着说道,“很简单,只要你想办法帮我把那边的镜子打破就行,这个你能做到吗?” “唐兵,救唐兵。” “对对对,我们是为了救唐兵的。”刘庆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还好自己上学的时候因为兴趣学过四年的心理催眠,也学到过人格分裂是可以考催眠的方式让两个人格见面进行治疗的。 这个人格虽然危险又有攻击性,但无论怎样才诞生的人格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好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那么的喜欢唐兵,但这也正好让刘庆国利用利用,唐兵啊唐兵,你永远不会想到自己的名字会被刘庆国拿来这样用吧? 2 自由与逃跑与怪物(下) 唐兵正在给等着水烧开,他刚从监控刘庆国的房间里面出来,他现在的心情十分不好。 他不喜欢刘庆国,一点儿都不喜欢。 刘庆国无疑能排上他认识的最聪明的人前十,但他却放任自己的聪明才智肆意浪费,刘庆国喜欢钱这种庸俗到骨子里的东西,除此之外他还胆子小,贪生怕死,趋炎附势,所有让人看不上的性格他都有,然而,他唐兵竟然被这样的刘庆国给教育了?说他是杀人犯?说他是自说自话?他有什么资格! 真是让人不爽。 唐兵皱着眉头,一边想着刘庆国的事儿一边伸手在橱柜上翻找着什么。 “唐老师是在找这个吗?”齐宣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唐兵的身后,她递过来一罐茶叶,“您看起来心情不好。” “啊,感谢,我就是在找这个东西,”唐兵接过茶叶,伸手撸了一把头发,“最近做研究有点儿累了,谢谢关心。” “不用谢,”齐宣雅含笑退到一旁,默默地盯着唐兵的一举一动,“这是我应该做的。” 唐兵并没有在意齐宣雅那像是要把人拆骨入腹的眼神,他将茶叶倒进杯子里,盯着杯子里在水上旋转的茶叶发呆。 已经两天了,这两天以来刘庆国那边完全没有表现出要切换回另一个人格的迹象,并且这两天来就是刘庆国本身也只醒来过两次,每次都不超过4个小时,其余时间都是在睡觉。 这也是0a其中的一个副作用吗?唐兵砸了一下嘴,对于刘庆国为什么一直在睡觉他大概知道原因,但是为什么这两天醒来的都是刘庆国最原始的人格?人格交换的契机是什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我的孩子换回来?。 唐兵喝了一口茶,茶叶放多了,茶汤显得苦涩不堪,他皱了皱眉头,一股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滴滴滴滴滴!”休息室墙上的紧急灯光突然开始报警和闪烁,“紧急通知!紧急通知!生物室5-1发生异动!生物室5-1发生异动!请附近的研究人员迅速撤离!请附近的研究人员迅速撤离!” 生物室5-1?!是囚禁着刘庆国的研究室! 唐兵马上放下杯子往那边冲,怎么回事儿?他才刚刚离开一小会儿的功夫就出事儿了? 跑着跑着,人开始多了起来,到处都是身着黑衣的制服人员拿着枪和唐兵一起往前赶。 终于看到了生物室5-1的牌子,周边围满了黑衣人,唐兵喘了一口气正准备进去,一个黑衣人拦住了他。“对不起,为您的安全考虑,研究人员现在禁止入内。” “我是s级研究人员唐兵,生物室5-1是我的项目,我现在要求你们让我过去。”唐兵掏出证件向黑衣人晃了晃。 “对不起,按照规定您就是不能进去。” “你!”唐兵怒极反笑,“我先说好,如果这里面的东西闹起来,可不是你们这些人能控制得了的。” 话音刚落,5-1里面便传来了一连串枪声,接着随着一声凄惨的叫声传来,一个撕成两半的黑衣的男人被扔了出来。 “唐兵!!唐兵!!”是刘庆国的声音,但听起来更加的深沉更加的中气一点儿。 “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又是一串枪响,另一个黑衣人的头被扔了出来,血从门里流了出来,门口的黑衣人站在外面迟迟不敢进去,他们只是收钱办事的人,虽然不怕死,但也相当惜命。 “唐兵!!!”刘庆国大叫着从门里走了出来,他全身都是枪眼,乌红色的血把他身上白色的衣服染成通红,但他就像是没事儿人一样站着,“唐兵!!” 唐兵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是谁,他抑制不住自己的狂喜,一把推开挡在他面前的黑衣人往前冲。 “嘿!你不能进…”黑衣人转头举起枪,刚准备按照规定开枪就被身后的齐宣雅阻止了。 “谁让你开枪的?”齐宣雅脸色阴沉地可怕,“你不知道他是谁吗?” “队长…”黑衣人放下枪,“可是按照规定。” “去tm的规定,”齐宣雅上前捏住黑衣人的下巴,“在这里他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知道了吗?” “是…” “唐兵!!”刘庆国还在叫着,他一边叫一边往四处打量,眼神里是如孩童般的焦急。 “我在这儿,庆国!!”唐兵朝着刘庆国飞奔而去,“你终于醒了!!” 一见到唐兵,刘庆国的眼睛变得温柔起来:“唐兵…他说你要死了。” “他?”唐兵穿过层层叠叠的黑衣人毫不顾忌地走到刘庆国一米外的地方,“谁说的?” “你没事儿就好。”说完这句话,刘庆国突然之间就像是脱力了一般眼睛一闭倒了下去。 他?唐兵眼神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除了刘庆国最原始的人格还能是谁。 没想到刘庆国竟然能想办法和庆国见面,还能和他交流,这实在是唐兵没有想到的。正想着,躺在地上的刘庆国突然睁开了眼睛,他先是迷茫地看了一眼天花板,然后目光转动,看到了面前围着他的一众黑衣人和唐兵。“唐兵…” 下一秒,唐兵就被打飞到了半空中。 “你终于敢在我面前了?” 结合两次和唐兵的对话,刘庆国大胆的猜测自己分裂出来的另一个人格维持时间没有多久。 这也正常,另一个他的存在对于刘庆国的身体来说负担过于重了,他要维持清醒的话,应该短时间内就会消耗大量的能量,尤其是他不顾一切的大闹的时候。刘庆国赌他会很快下线。 事实证明,刘庆国赌对了。 紧急灯光的红光照得雪白的实验室走廊红彤彤的。刘庆国在前面忘我的奔跑,在他的身后,数十个端着枪的黑衣人紧紧追着他。 这里是唐兵管理的鱼中区地下实验室,刘庆国没有来过,但庆幸的是cac的地下研究机构几乎大同小异,这里和刘庆国的研究室长相也差不多。 自由的气息萦绕在刘庆国的身边,刘庆国开心地大笑起来。 “唐老师!”齐宣雅跑上去扶起躺在地上的唐兵,“你有没有怎么样啊?” “刘庆国…”唐兵盯着刘庆国消失的地方,抬手擦了擦自己带血的嘴角,“你可真是聪明人啊。” “唐老师,”看着唐兵嘴角上的血,齐宣雅又心疼又生气,他怎么能被别的人伤到呢?他受的所有的伤都应该是她齐宣雅造成的才行啊,齐宣雅一把将唐兵抱了起来,“我现在就带你去处理一下!” 唐兵虽然说是经常健身,但作为研究人员也是难免熬夜通宵的,身体只能说是健康,达不到健壮的程度,被刘庆国打中了这一拳少说十天半月站都站不起来,然而现在不是他修养的时候,他现在迫切地想要再抓到刘庆国。 以现在刘庆国的能力来说,逃出这个地下实验室是早晚的事。 “齐…宣雅,”唐兵虚弱地说道,“联系小知,让他把刘..庆国抓回来…” “收到。” 男人坐在桌子前对着笔记本发呆,他看起来很年轻,就像是高中生一样的感觉。 口袋里的手机闪烁了两下。“你好。”男人接起了电话。 “是吗?他跑了?” “唐老师吗?” “没问题。” 挂断电话,男人俯身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来了一本薄薄的资料。 “既然是唐老师说的话,那我就一定不能失败。” ——xxx—— 面前是久违的夜空,c市的晚上总是让人凉爽而惬意。刘庆国展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神清气爽。 从现在起,他不再为任何人而工作了!刘庆国颇为骄傲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以前他贪生怕死,可是现在他就不用再怕了!这感觉就好像成为了超级英雄一般,他的身体不再像原来那样的羸弱,他现在轻轻松松就可以跑赢一大堆训练有素的雇佣兵,轻轻松松地就把原来比他还健壮的唐兵打飞。 如果说被拿来做实验唯一的好处的话,可能就是这个了吧。 面前突然滑过了一张久违的脸,那是儿时妈妈的脸,已经模糊到只剩下一种熟悉的感觉了。 如果曾经的自己拥有这样的力量,是不是就不会…… 然而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死了的人是不会复活的,刘庆国甩了甩脑袋,他最近总是莫名其妙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明明他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放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0a病毒侵蚀脑子的后遗症。 “在哪儿?” “有看到吗?” “没有。” “继续找!” 身后黑衣人的声音传来,刘庆国迅速跳起消失在了两栋大楼之间。 2 星星游乐园孤独的小丑和他唯一的朋友(上) “呲呲…我们在…星星…园,等…到来…呲呲” 一个男人正坐在星星游乐园的播报室内,从背后来看他的身姿有点儿佝偻,像是上了年纪。 “呲呲…我们在…星星…园,等…到来…呲呲” ——xxx——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没有任何人能看出来面前的这个东西曾经是个人。 它的身体是乌黑的,腰以下的部分裂开成了八根动物根须一样的东西,走路移动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海里的章鱼。它的整个脑袋都是嘴,头皮从下巴一直到后脑勺裂开成了四瓣,每一瓣边缘都有无数颗歪七扭八的牙齿,看起来就像是一朵黑暗童话里才会有的食人花。 而现在,这朵让人毛骨悚然的食人花已经彻底被激怒了,它大张着嘴,恶臭的气体喷在王迪的脸上,把王迪熏得差点儿背过气去。 “哇啊,”韩凡影悠闲地吹了声口哨,转头看向身边的张一凯,“你有见过长这样的吗?” “没,”张一凯回道,“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一点儿人形都看不出来的。” “你们两个!”王迪一个打滚躲过了食人花的攻击,“不打算救救你们同伴的吗?!” “同伴?”韩凡影装作很惊讶地挑了挑眉,不可思议地冲着张一凯说道,“他不是说他要和我们彻底断绝关系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你说过了,”张一凯一脸正色地模仿王迪的语气,“我再也不要跟你们一起了!我要去找我的萧萧!你们就当我死了吧!” “我那是气话,气——话——”又一次攻击被王迪躲开,食人花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它的手一下子伸长了两倍朝王迪抓去。 “你们再不救我就真的要死了啊!!”王迪尖叫道。 “好了,”林士博上前搭住张一凯的肩膀,“吓吓他就行了吧。” “我知道,”张一凯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枪来,一枪打中了食人花张开的大嘴上,“我把握着时机呢。”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王迪跨过食人花恶心至极的尸体来到了几人面前。“我就知道你们心里还是有我的。” 韩凡影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就算是要去找你的萧萧,我们也要有更多的人更稳妥的方案再去,就我们现在几个人一股脑的乱冲,别说萧萧了,我们连能不能保护自己都是个问题。” “我知道,”王迪有点儿沮丧地低下头,“所以我才想自己一个人去啊。” “我们怎么能看着你一个人去呢?” “可是…” “好了,”张一凯打断王迪的话说道,“总之你先安安稳稳地跟我们一起去看看星星游乐园的求救信号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之后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聊。” 此时是下午两点过,转过了一个弯后,张一凯一行五人一眼就看见了星星游乐园。 说实话,星星游乐园看起来十分的不起眼,相较于最近几年建起来的游乐园那种豪华气派的大门来说,星星游乐园的大门显得十分的小气,再加上常年的日晒雨淋,曾经鲜艳的颜色不再,整个大门的装饰都变得灰扑扑的。说实话如果不是大门上还未完全褪完色的小丑,陈其兴还会以为这是什么垃圾处理站的大门呢。 那么为什么能在一条街上一眼就看见了星星游乐园呢? 第一点是因为游乐园大门口右柱子边那台一眼就能看见的爆炸了的汽车残骸,第二点则是因为这条街上只有星星游乐园这一个地方开着,除此之外,全是一望无际的工地。 “这里是鱼中区原来的老街,好几年前就在拆迁了,”林士博看着地图册上说道,“周边曾经的店或者楼应该都被拆完了。” “没想到鱼中区还有这样的地方,”张一凯打量着周围,“太荒凉了。” “荒凉也没有阻止得了那些东西,”陈其兴指了指星星游乐园大门口的汽车残骸,“看来这个游乐园还是有顾客来的。” ——xxx—— “小时候我好像还来过这里呢,”张一凯一边往里走一边朝林士博说道,“就是林阿姨带我俩来的,你还记得吗?” “怎么不记得?”林士博指了指旁边的棉花糖机,“我姑姑上厕所,然后咱俩去偷人家小贩的棉花糖来着。” “没错,”张一凯笑了笑,“我负责偷你负责望风,差点就被那个卖棉花糖的工作人员给逮着了。” “那个工作人员现在也该五十多了吧。” “他应该怎么都没有想到当时偷他棉花糖的俩小孩现在有一个都当警察了吧。” “还说我呢,”林士博回道,“你不也是为人民服务的子弟兵了吗?” “说得倒也是。” “也亏你们能到这个游乐园玩啊,”王迪有点儿害怕地耸了耸肩,“这好像是个小丑主题的游乐园,我看着小丑这玩意儿的就慎得慌。” “这有什么好怕的?”林士博回头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小丑雕像小丑画报小丑招牌,只感觉怀念,“小丑多滑稽多好玩啊。” “你有没有看过希斯莱杰的小丑回魂?” 林士博和张一凯摇摇头。 “这你俩都没有看过?就是讲的一个小丑他…”王迪话刚说到一半,一双戴着手套的手便从身后搭在了他的肩上。“王迪…” 王迪闻声回头一看,正看到一个面色苍白眼神涣散的小丑紧贴着自己站在身后。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小丑杀人了!!”王迪一把抓过旁边满脸黑线的陈其兴挡在身前,“不要吃我啊啊啊!!” 陈其兴无语地看了看面前的小丑,转头看向身后抓着自己的王迪:“那个…王迪,你看看…” “啊啊啊啊!!不要杀我啊!!” “……”陈其兴看向身后的张一凯,“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张一凯默默地点了点头。 “小丑就那么可怕?”面前的小丑一把扯下自己的面具,是韩凡影。“我倒觉得挺可爱的。” “人对于很久以前流行的玩具会有一种恐惧感,”陈其兴将王迪从身后拽出来然后冲他指了指韩凡影手里的面具,“也就是所谓的旧东西恐惧症。” “啊!凡影!”王迪看见韩凡影手里的面具气得大叫,“你又拿我开玩笑?” 韩凡影吐了吐舌头:“你的反应实在是太好玩了。” 正说着话呢,只听滴的一声电流声响起,陈其兴几人旁边的旋转木马突然之间就开始旋转了。“嗨!嗨!小朋友们!欢迎光临星星游乐园!欢迎光临星星游乐园!”劣质的音响放着陈旧的星星游乐园主题曲,脏兮兮的木马咯噔咯噔地慢悠悠转动,简直就像是恐怖片里面一样的展开。 “啊啊啊!”离旋转木马最近的王迪吓得一下子跳到了陈其兴的身上,他一边像树懒一样紧紧抱着陈其兴一边盯着面前突然开始自己转动的旋转木马颤抖不已,“这次又是怎么了?” 走在最前面的林士博和张一凯下意识举起了枪,往周边打量着人影。 而陈其兴和韩凡影两人则是盯着旋转木马陷入沉思。 陈其兴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奇怪了,为什么要专门启动旋转木马来吓人? 首先可以肯定的一点儿就是,丧尸是绝对不可能启动旋转木马的,虽然陈其兴他们几个也不是没有遇见过稍微有点儿智力知道先杀战斗力强的丧尸,但是这个情况不一样,启动游乐园的设备通常步骤都分为好几步,就是害怕误触,别说丧尸了,就算是有一定学习能力的动物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游乐园内旋转木马的启动器位置,并且还恰巧在他们几个经过旋转木马的时候精准地完成好几个步骤启动旋转木马。 福尔摩斯探案集里福尔摩斯曾经说过,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唯一个无论再令人难以相信都是真相。 那么摆在陈其兴面前的可能性就只有一个——这个游乐园里还有别的人,并且这个人相当熟悉游乐园里的构造。 “有人在提醒我们!”陈其兴朝其它几人说道,“这里面有危险。” “危险?”林士博歪了歪头,“真的有危险的话,他应该也有危险吧,如果是那样的话,他既然都能够自由行动并且监视到我们现在的方位,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们几个呢?” 这也是陈其兴想不通的点,给他提醒的人都能自由行动操纵旋转木马并且监视着大家的行动了,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出来说话呢? 他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呢? “没想到还会有人来这里呢,”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突然从一边响起,“你们是来避难的吗?” 陈其兴几人回头一看,一个身穿小丑装的老人正从另一边的游乐园接待室走了出来。 他脸上抹着一层厚厚的油彩,身上的小丑装陈旧到泛白,看起来就像是星星游乐园里随处可见的小丑雕像幻化成人了一样。 “要进来坐坐吗?”老人微笑着指了指身后的接待室。 2 星星游乐园孤独的小丑和他唯一的朋友(中)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老人给陈其兴他们几人端上了几杯热腾腾的茶。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来的,我记不清楚鱼中区的各个地方。”王迪接过了茶倒了声谢,十分开心地喝了起来,而一边的陈其兴几人接过茶都不约而同地默默将杯子放到了一边。 “你们几个人都是被困到鱼中区的人吧,”老人叹了口气,“作孽啊,怎么好好的突然就爆发个莫名其妙的病了呢,你们说是吧。” “是啊,”王迪点点头,“害得我找未婚妻都找不到。”说着他又端起杯子准备喝水,杯子口却突然被韩凡影伸手挡住。 “怎么了?”王迪好奇地看着韩凡影,“我口渴。” 韩凡影瞪了王迪一眼:“你是不是傻?” “哎呀,他要喝水你就让他喝嘛,”老人笑了笑,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真的看穿了陈其兴几人的心思一般说道,“你们难道还怕我下毒不成?” “当然不会,”林士博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只是我们几个现在真的不渴而已。” “老人家,这个游乐园就你一个人吗?”一旁的陈其兴干脆利落的问道。 “几个小时前来了四个当兵的来着,说是在这里休息一下,然后就走了。” 当兵的?陈其兴和张一凯交换了一下眼神,转头继续问道:“他们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怎么没说,”老人回道,“我还是从他们那里知道了鱼中区最近的情况呢,然后他们还留下了一个发报机一样的东西,说是那这个来联系和救人,你们几个应该就是听见那个东西才过来的吧。” 老人所说的并没有什么纰漏,陈其兴看着面前的老人,不知道为什么,陈其兴总感觉这个老人没有他表现的那么简单。 “那个像发报机一样的东西在哪儿,”张一凯上前问道,“您能带我去看看吗?” “能啊,”老人说着站起身来,“在另外一个房间里的就是。” ——xxx—— 面前的东西看起来异常的笨重,它整体是军绿色的,样子真的有点儿像抗战电影里的老式发报机,但是它没有打字打码按钮,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液晶显示屏,上面正显示着它目前所处在的经纬坐标。 “是这个东西吗?”老人朝张一凯指了指它,“这是他们调试过的,说是能自动播放信息,所以我就一直放那儿没管了。” “就是这个东西,”张一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机器面前开始调试起来,“他们竟然真的把这个东西带进来了。” 陈其兴几人也跟着张一凯的步伐走了进来,出于习惯,陈其兴开始打量起了这个房间。 房间就是很老式的装修,绿色的光漆配上暗红色的起毛的沙发,由于年久没有养护所以天花板上已经开始大块大块地往下掉墙皮。有六个军绿色的背包放在放着播放信号机器的桌子旁边,背包扁扁的,看着里面并没有装着什么东西。 林士博也注意到了这个背包,他向老人指了指这个背包,语气听起来像是随便问问一样的:“他们走的时候忘了拿背包吗?” “哦,”老人也看向那个背包,“这几个背包是他们几个留下的,里面装的就是现在桌子上的这个东西,他们把东西拼好了之后就直接把背包放那儿了。” “是这样啊。” “是啊,当时看他们几个一人一个背包都装得鼓鼓囊囊的,我还以为他们带了多少东西呢,没想到就这一个东西就那么占地方。” 陈其兴瞪大了眼睛,等等,一人一个背包?“老人家,你…”一旁的张一凯突然站了起来打断了陈其兴的问话。 “我刚才看了看,”张一凯走到陈其兴几人的面前,“这个确实是吴杰小队的信号机,老人家说的应该没错,我在那台机器下面看到了他们留的纸条,说他们要去营救他们的队长,所以把机器放下来就走了。”张一凯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纸条。 是这样吗?陈其兴本来还想再问点儿什么,但是他刚张开嘴,张一凯就转头朝他偷偷挑了挑眉头,陈其兴马上听话地闭上了嘴。 “老人家,”张一凯回头朝老人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们最近这段时间都经历了太多东西了,刚才怀疑你了真是抱歉。” “没事儿,”老人礼貌且疏离的一笑,“我都不知道你们在怀疑我呢。” ——xxx—— 头晕得难受,林士博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加勒比海的海盗船上,整个人都软绵绵的,爬都爬不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林士博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正处在一个完全没有印象的黑洞洞小屋里。 “咔啦,咔啦”林士博的右边突然响起了铁链拖行的声音,林士博还没来得及抬头看看,就突然被一双手拽到了另一边去。 “?!”林士博下意识就准备掏刀,但本来放刀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武器全都被人收走了。 “别害怕,”张一凯的声音从林士博身后传来,“是我。” “张一凯?”林士博不知所措地问道,“怎么回事儿?我晕过去了吗?” “说来话长……”张一凯刚准备回答,一声咆哮从刚才拖行铁链的方向传来,林士博吓得一抖,这声音他可太熟悉了。 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男孩从最黑的角落冲了出来,他的身上脸上都沾满了污血,牙齿就像是吸血鬼一般的尖利,他的手脚上都拴着重重的铁链,他往这边挣扎的时候,铁链就会摩擦地面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 “原来如此,”陈其兴的声音从林士博张一凯的身后传来,他倚着墙,淡定地盯着前面挣扎咆哮着的小男孩,“是因为他吧?” “啊啊啊啊啊!!!好黑啊!!我在哪儿?!”王迪的声音从更后面的地方传来,“救命啊啊!!” “别吵了,”韩凡影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淡定坐了起来,她看了看自己前面的几人,同样也是一脸早料到了的表情问道,“所以他并没有在茶里下毒?” “应该是一氧化碳,”陈其兴回道,“我们都缺氧了。” “为什么啊?”林士博不敢相信地说道,“他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能是因为搞不明白吧,”陈其兴说道,“一个人就算是变成了这样,他的意识究竟还存不存在呢?如果一直不然他吃东西的话他会不会被饿死呢?” “什么什么意思?!”王迪有点儿着急地问道,“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跟打哑谜一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能说清楚吗?” “哎,”陈其兴扶额,“你有哪里搞不懂的?” “首先就是我们为什么被抓到这里来了?” “为了喂他,”陈其兴指了指小男孩,“这个应该很明显吧。” “是那个老头干的?” “嗯,他把我们引到室内,再慢慢地释放无色无味的一氧化氮,然后趁我们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把我们敲晕了。” “这个老不死的!”王迪咒骂了一句,继续问道,“我们不是跟着紧急广播信号来的吗?而且也看到军用电台和背包了,那些人呢?” 陈其兴看了张一凯一眼。“我想应该还有一个活着吧。”张一凯点点头:“我们进门的时候的旋转木马就是他启动的,为了提醒我们不要来。” “那他人呢?” “现在应该也,”陈其兴顿了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王迪瘫坐在地上。 “我们死定了。” “现在还没有。” 老人的声音从顶上响起,接着灯光一闪,周边一下子变得像正午一样耀眼,陈其兴几人眯起了眼睛。 “几位小哥和美女都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现在自己在哪儿吧?”老人的声音问道。 陈其兴眯着眼睛往四周看了看,没有装饰的灰泥墙面和地面,再加上顶上的横栏。“我们在地下室。” “答对了。”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张一凯抬头问道,“那么多人就为了让这孩子一个吃吗?” 老人的声音顿了顿。“如果我说,我并没有想杀他们,是他们想要伤害我们在先呢?” “我们?”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陈其兴说道,“他们发现了这孩子,非要杀了他对吧。” “对!” 老人的声音听起来相当愤怒,他咬着牙说道:“当时这孩子明明还只是受伤!明明还能治!我都跪下来求他们了!他们还是不放过我们,他们还是要开枪!所以我就告诉他们至少让我跟他道个别,然后当天晚上我就把他们全迷晕杀了,不过我千算万算却还是没算到那孩子竟然这么善良,他们都要杀他了,他却还是拖着病重的身子放跑了一个。” 听到这里,韩凡影看了看旁边拴着铁链的孩子,这是韩凡影见过的最可爱的丧尸了,哪怕是变成了这种东西,他的眼睛还是大大的黑黑的,像森林里湿漉漉的小鹿,让人心疼不已。 这一定是这个老人最重要的人吧,然而命运却硬生生当着老人的面夺走了他。 “你有没有想过,”韩凡影抬头看着顶上的横栏,“他只是不想你为了他杀人呢?” 2 星星游乐园孤独的小丑和他唯一的朋友(下) “小丑先生,我听见你哭了?” “怎么会呢?小丑先生是不会哭的。” “你是因为我哭的吗?别伤心,我只是生病了。” “我知道…我知道。” “那些叔叔们是不是欺负你了?你们要好好相处。” “我们会的。” “不要为了我吵架哦,我…”小男孩还想再说点儿什么,但一张嘴就只是干呕出了一大堆血沫。 老人慌慌张张地掏出毛巾擦去小男孩吐出来的血沫:“你不会有事儿的,你绝对不会有事儿的!” 小男孩静静地盯着面前的小丑先生,这是小男孩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来的第一也是唯一的朋友,滑稽的小丑先生,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小丑先生。 小男孩还有很多很多的话没有来得及跟他的小丑先生讲,他觉得高空秋千很好玩,他曾经想养一条金毛犬,他其实很会玩石头剪刀布……但是他说不出来话了,嗓子就像是火烧一样的疼,一张口就像是被撕开了一样。 小丑先生说爸爸死了,那自己也会死吗?死又是什么呢? 奶奶说人死了会到天上和神仙们住在一起,可是自己还不想到天上和神仙住在一起啊。 好疼,好难受,好害怕……这就是去天上的感觉吗? 小丑先生一直在哭呢。 等到了天上,就去找爸爸和奶奶吧,告诉他们自己要下去再呆会儿,小丑先生还等着我回来呢。 小丑先生,你要等着我回来哦。 不要再为了我伤害别的人了。 我们拉钩…… ——xxx—— “你有没有想过,他只是不想你为了他而杀人呢?” 韩凡影的声音听起来疏离中带着一点儿对小男孩的怜惜,老人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好半天才慢悠悠说道:“我早就知道杀人并不能让他回来。” 陈其兴自嘲的笑了笑,严丽的笑脸再一次出现在陈其兴的面前。“我懂你的这种感觉。” “我知道杀人不能让他回来,我也知道他不想让我这样做,可是万一呢?万一他真的只是生病了,万一未来的某一天有了治疗这东西的药物,他总得想办法撑到那一天吧,他得吃东西,他得补充营养,病人可不能饿肚子。” “他——死——了——”韩凡影皱着眉头回道,“那些当兵的也告诉过你吧?他不会再回来了。” 咣的一声,老人一拳砸在了地下室的横栏门上。“你们都tm的是骗子!什么病不能治啊?他只是需要吃药!” 小男孩天真的笑脸还在老人的眼前,鲜活得就像他还没有离去一般,老人颤颤巍巍擦去自己眼角的泪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站了起来。“不论你们怎么说,你们都死在这儿了,”说着他便径直离开了,“有什么大道理等你们活着出来,我洗耳恭听。” “咔哒”小男孩双手双脚的锁扣发出了一声轻响,打开了。 “完了完了完了!”王迪捧住自己的脑袋,“我们完了!!” 沉重的铁链落到了地上,小男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微笑起来,他的笑容依旧带着孩童的纯真,但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这纯真的笑容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嗷!!”的一声,小男孩朝站得离他最近的张一凯和林士博扑去,他的速度极快,几乎可以和之前地下车库里面的蜘蛛女肚里的婴儿速度相比。 可是现在没有车也没有尹门冰。 虽然武器被收走,但张一凯常年在部队里训练出来的体能和反应能力还在,几乎是在小男孩朝他们扑过来的一瞬间,张一凯便迅速反应提起林士博的衣服一起往右边翻滚躲过了小男孩的攻击。 “多谢。”林士博转头看向张一凯。 张一凯的不用谢还没说出口,小男孩又向他们俩快速扑了过来。“小心!” 这一次林士博也反应了过来,两人一人向左一人向右再次躲开了小男孩的攻击。 林士博一个屈体滚翻转身到了韩凡影的面前,他本能性地站起来护住韩凡影,眼神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小男孩。 不知道是因为连续两次躲过了他的攻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小男孩并没有再次贸然发动攻击,而是站在刚才林士博和张一凯站着的位置,微笑着打量着他们几个。 “谁有能用的武器吗?”林士博大吼问道。 “没有,”张一凯半蹲在地上,他的身后站着哭得都快抽过去的王迪,“虽然对他有防备,但是万万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出手。” “我也是。”韩凡影也摇了摇头。 “我就一根撬棍都被收走了,”王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连皮带都没给我们留。” “狗东西,”一向脾气姣好的林士博也不禁骂道,“我要是出去了非得打死他不可。” 别看小男孩小个小个的,指不定能把他们几个像撕干脆面一样掰了,没有武器实在是不敢近身战啊。 “士博哥!”陈其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接着这个!”林士博一回头,发现陈其兴丢过来一个带着血的黑黑的东西。 是陈其兴的电击枪! “电击枪!”林士博惊喜万分,“你是怎么带进来的?!” 陈其兴指了指自己正在流血的小腹。“我之前就害怕会出这种事情,在来之前就把电击枪塞自己伤口里了,”陈其兴虚弱的笑了笑,他的嘴唇因为疼痛而有点儿发白,“毕竟我打不了架,总得留个东西防身吧。” “你…”林士博握紧了自己手上温热的电击枪,犹豫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说,“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说完他按开电击枪的按钮,电击枪在陈其兴的身体呆了那么久并没有出什么问题,林士博一按开开关,电击枪便马上弹出了两个尖针,滋滋的电流在两个尖针中间来来回回,林士博瞬间安心了起来,有了这个小宝贝,赢他还不是妥妥的? “士博哥,凯哥,”陈其兴捂着再次撕裂开的伤口背靠着墙,“我刚才看了一下,这个地下室是没有上去的楼梯的。” “什么意思?”张一凯挑了挑眉。 “这意味着我们要从这里出去必须要外界的人主动打开门放下梯子,”陈其兴说道,“这个人很看重这个小孩,可以说至今为止他犯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这个小孩,如果我们贸然杀掉了小孩,他肯定不会放我们出去了,我们得跟他谈判…” ——xxx—— 大概过了三十分钟了,老人向地下室的方向走去,事情应该结束了吧。 说实话老人并没有多大的把握,这是继那几个当兵的之后被电台吸引来的第一波人,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不会成功。 会不会扔下去的人太多了?有没有可能小男孩打不过他们几个? 如果他们几个让他的男孩受伤了呢? 这样想着老人越发的担心起来,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 没办法,他砸了一下嘴,他也曾经尝试过将被他杀了的几个士兵扔进去喂他,但是小男孩却并不理睬。 他不吃死了的东西。 “你终于来了?” 刚走到地下室门口,老人便听到了陈其兴的声音,他的声音听起来气定神闲,并没有在生死边缘挣扎过的样子。 老人心里咯噔一下。 “我还以为你一点儿都不关心你的小男孩了呢,”陈其兴说着笑了一下,“毕竟你像狗一样把他拴起来。” 老人蹲下身子透过横栏门往下看,陈其兴他们几个一个都没有少,正好好地在地下坐着呢。“怎么会……” “怎么会是吧?”陈其兴晃了晃手里的电击枪,“下次我建议你应该要好好的检查每一个地方。”说完陈其兴一按电击枪上的按钮,电击枪滋滋的电流像一个小型手电筒一样明亮。 “我们只用了最小挡的电流,你的小男孩就被我们击倒了,然后我们就又把他扣了回去,你怎么扣的,我们就怎么扣的,”陈其兴说着说着眼神一狠,“我这个小小的电击枪可厉害了呢,它有十个挡位,我只需要手指轻轻一拨,然后再对着你的小男孩一按,他就会瞬间变成焦土!” “不要!”老人马上出声阻止,“我放了你们!不要伤害他!” “很好,”陈其兴看着上面的老人,“你愿意配合我们自然是再好不过了,现在打开门下来吧。” 咔嚓一声,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接着一架梯子伸了下来。“上来吧。”老人说道。 “没那么简单,”陈其兴回,“我怎么知道我们上去了你会不会又偷袭我们?去把你从我们身上搜下来的东西拿来然后亲自带下来。” 老人叹了口气:“你等着。” 过了大概五分钟的样子,老人抱着陈其兴他们的武器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地下室门口,看样子是真的很着急了。 “下来吧。”陈其兴朝一旁的张一凯林士博使了个眼色,张一凯和林士博马上心领神会退到了梯子的后方。 老人抱着武器踏着楼梯下了地下室。“你们的东西,”老人的将武器扔到地上,“拿着快滚…!”话还没有说完,老人只感觉后脑勺一疼,接着便晕了过去。 ——xxx—— “小丑先生?小丑先生你怎么样啊?” 老人睁开了眼睛,面前是小男孩空洞的脸,他疑惑地看着面前的老人,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又仿佛没有。 “嘿,”老人温柔地笑了笑,朝小男孩伸出手去,“我们一起去玩旋转木马好吗?” “我劝你还是别伸手比较好。”陈其兴冰冷的声音一下子将老人拉回了现实,老人这才注意到自己还在地下室里,手脚上绑着和小男孩一样的铁链,回头看去,发现陈其兴一个人正坐在他不远处喝着水。 “我给了你们武器了,”老人恶狠狠地说道,“你们为什么不滚!” “他们几个先上去了,我还想在这儿多留会儿,”陈其兴皱了皱眉头,“放心吧,你手上的手铐和脚镣是我们仿造你那个弄的,我们设定了一下,大概两个小时左右他就会自动解开了,你会没事的,我们不杀人。” “他也不行!”老人警惕地看了看陈其兴,“你跟我保证过我放你们走你们就不伤害他!” “哦,这个啊,我们也没打算杀,他是你很重要的人吧,我们几个一致觉得如果杀了他,你肯定会追杀我们到天涯海角的,”陈其兴看了看小男孩。 “那你留下来干什么?” “我有一些问题想不通,”陈其兴颇为真诚地说道,“我想问问你。” “什么问题?”老人看了看陈其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面前的这个人散发着和他一样偏执的感觉,“你问吧。” ….… 两个小时后,如陈其兴所说,老人的手铐果然咔哒一声松开了。 太阳只剩下了最后一丝身影,夜晚就要来了。 老人叹了口气,理了理自己花白的头发,小男孩依旧看着他,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动,就像是小鹿一样。 老人想起来陈其兴临走时的话。“对了,我们把那个大机器带走了,没了他,这个偏僻的游乐园,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人来了吧。”倒也不用他多操心,老人敲了敲自己的背,他连走路都快走不了了,更别说再杀人了。 老人伸手摸了摸小男孩悬空着的手,凉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小丑先生真是个没用的人。”老人又哭了,他看着小男孩的眼睛,企图再从那毫无生气的眼中再找寻出来一点儿什么曾经小男孩儿的影子。 但是什么都没有… “就算是生我的气也好啊…” ——xxx—— 夜色降临,张一凯一行五人走在回公园的路上。 “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王迪背着沉重的电台问道,“他可是真的要杀了我们啊!以牙还牙,不过分吧。” 韩凡影白了王迪一眼:“你那都是什么时代的思想了?” “现代的,怎么了?”王迪得瑟地朝韩凡影吐了下舌头。 “他也活不了多久了,”陈其兴走在王迪前面,伤口的原因导致他背着沉重的电台走得并不快,“哀莫大于心死,他年纪大了,又有很多关节上的问题,再加上受了这种打击,身体情况肯定出大问题了。” “那万一这老爷子就是抗造呢?” “那他也伤害不了别人了,”林士博回道,“我和张一凯看了一圈,他的一氧化氮早就没有了,现在这种情况下,能在大街上乱晃的人肯定都是身强体壮的年轻人,没了这东西,随便一个人闯进去应该都能徒手给他过几招,再说那小孩又不听他的控制,只能被囚禁在地下室,他又怎么会舍得离开他呢?” “可我就是生气啊!”王迪恶狠狠地挥舞着拳头,“至少让我打他一顿吧。” 不听他控制…吗? 陈其兴的眼神一沉,在张一凯他们几人都上去了陈其兴一个人留下来的时候,曾经发生了一件事儿。被电晕的小男孩提前苏醒了过来,当时老人正躺在小男孩的旁边,陈其兴并没有来得及拉开他。 小男孩的攻击迟了那么一秒。 他本来可以立刻抓过老人的,但是却并没有。 他盯着老人,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小拇指。“喇….公…”小男孩模模糊糊地说道。 虽然在那之后小男孩立刻恢复成之前的状态尝试攻击老人,但是陈其兴并没有觉得错过这一幕。 陈其兴伸出自己的右手小指苦笑出声。 小男孩说的应该是“拉钩”吧。 2 一小段回忆 “王炸!”尹门冰扔出了两张牌,“报单。” 张林南把手里的牌一扔:“作弊!你绝对作弊!” “输了就是输了,”尹门冰得瑟说道,“整个房车就一副扑克牌我上哪儿跟你作弊去啊?” “啊,门冰哥也太会玩了吧,”于小希扔出自己的牌,“感觉我和林南哥一直在输。” “那肯定的。”尹门冰一边自信地说道一边洗牌。 “这就是资本家丑恶的嘴脸,小希你看好了。”张林南切了一声。 “松洋,”尹门冰冲门边的许松洋叫道,“刚才其兴都给我们报平安了,你就不要一直站在那里了,你也过来玩会儿吧。” “不用了,”许松洋简短地回道,“你们玩吧。” “哎呀,人家松洋是个认真的好孩子,”张林南见状颇为阴阳怪气的说道,“不像某些人,丧尸危机了打牌还要连赢四把。” “哟,嫉妒了?”尹门冰挑了挑眉,“我觉得至少比丧尸危机了打牌还要连跪的人强吧。” “你完了,”张林南说着就要撸袖子,“你今天就得死车上。” “喔唷,”尹门冰也站起来,隔着桌子朝张林南比了个中指,“你过来弄死我啊。” 张林南马上伸手去够自己斧头:“你站着别动。” “好了好了好了,”于小希见状马上拦到两人中间,“为什么林南哥和门冰哥老是吵架啊,你们不是很多年的好朋友吗?” “别管他俩,小希,”一边的许松洋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他俩就这样。” “啊?林南哥说要砍死门冰哥呀。” “又不会真砍,”许松洋斜眼看了看正互怼的两人,“别看他俩这样,排除掉其兴和林南从小一起长大这层关系,我们四个当中他俩关系最好。” “松洋你可别乱说,谁跟这人关系好!”张林南听见许松洋的话,不服气的哼了一声。“就是,”尹门冰也回道,“我跟水龙头井盖关系都比他好!”说完两人不爽地对视一眼,然后转身回到各自的房间关上了门。 许松洋斜眼看了他俩背影一眼,转头看看于小希,突然玩味儿一笑:“想不想听听他俩的故事?” “想想想!”于小希点头如捣蒜,马上乖乖坐好等听。 “那是我们几个刚上大学的时候……” ——xxx—— “你这一天到晚都要买香皂,”张林南打了个哈欠,“你是拿来吃了吗?” “如果不是你乱用我香皂,我能三天换一块?”尹门冰拎着袋子说道。 此时是晚上七点,他们四人刚吃完饭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张林南面对尹门冰的质问,相当不要脸的回道:“我那是不小心用错了而已。” “用错了?”尹门冰显然不吃张林南这一套,“你有本事用错其兴的去啊?” “这…” 张林南回头看看脸马上就沉下去的陈其兴。 不敢,他绝对不敢。 一个混混拦住了四人的脚步:“谁是张林南?”从他身后又陆陆续续走出了好几个混混。 “我是,怎么了?”张林南走到四人前面不耐烦地说道,“要打架?” “哼,”领头的小混混打量了一下张林南,“就是你阻碍我兄弟好事儿的?” “兄弟?”张林南回想了一下,“你是说在在小巷子里面猥亵人家姑娘的死变态?不用谢。” “我谢你妈啊!”小混混说着朝张林南冲了过来,“都给我上!” 张林南自信站稳,朝后面的陈其兴三人努努嘴:“你们先回吧,等我两分钟。” “快点解决吧,”陈其兴见怪不怪,拉着尹门冰和许松洋就走,“别一会儿宿舍不让进了。” “嗯,收到。”张林南说着一拳将一个小混混打飞到了半米之外。 几个小混混前仆后继地朝张林南冲了过来,但他们实在是太弱了,除了领头的那一个稍微壮实一点儿,其他的几个人看起来都消瘦得只有皮包骨头,好像那骷髅头成了精。 “你这体格不行啊,”张林南就像是掐小鸡一样抓起其中一个人,“还得再练练。”说完就将那人像扔垃圾袋一样轻飘飘地扔了出去,然后他一个扫腿,一帮小混混保龄球一般滚落在地,躺在地上连声惨叫连连。 就剩下那个领头的小混混了,张林南抬头看了看他:“你想要伤得重一点儿还是伤得轻一点儿?” 一般的小混混在这种时候都会被张林南吓得落荒而逃,但今天这个小混混稍微不一样。“哼!”只见他不退反向张林南快速扑过来,“我要你死!” 张林南没想到这小混混不仅不怕还要继续挑战他,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敬佩。“好!”张林南正面朝向混混,“我佩服你的勇气!”没想到话刚说完,张林南就感到脖子后面一紧,人被一下子拽倒在地。 是尹门冰,只见他跨过张林南然后灵巧地躲开了小混混的攻击,精准地抓住了小混混的手,小混混的手里赫然握着一把精致小刀! 如果张林南刚才不躲开的话,看小混混拿着刀的这个高度,应该正好能扎到张林南的心脏。 “这个,”尹门冰指了指小混混手里的刀,“你傻吗?” “你怎么回来了?”张林南装作嫌弃地问道。 “他说已经两分钟了,”许松洋出现在了两人后面,“然后他就跑回来找你了。” “切!”尹门冰说道,“打这点儿人都要两分钟,还差点儿被阴,你都有资格逞英雄?” “我那是夜视能力不好!你懂个屁!”张林南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小混混一看张林南站起来了,连忙将刀一松抽手出来:“你们躺着干嘛呢!快站起来!” “喂,110吗?”陈其兴淡定从许松洋身后走了出来,“我这里有人打架,我要报警,地址是……” ——xxx—— “现在你知道了吧?”许松洋看了眼紧闭的两扇门。 “别看他们平常关系不好,谁要是出事儿了,另一个绝对第一时间冲出去。” 2 无论如何,我爱你(一) 厕所外传来越来越重的敲门声,女人蜷缩在公共厕所最后一间的马桶上,吓得不停的哭泣。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困在这里多少天了,没有任何人来救她,电话也在两天前终于没电自动关机了。 “救我…”女人握着手里一条精致的银项链,“王迪…” ——xxx—— 王迪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脖子,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萧萧…” 一条湿漉漉的毛巾突然拍在了王迪的脸上。“还想着你的萧萧呢?”韩凡影从房车的浴室里出来,洗完澡的她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散在肩上,纯白的浴巾将她的姣好身材紧紧包裹起来,明明是应该性感极了的画面在她清冷的气质之下竟然莫名生出了一丝圣洁感,“该你去了。”韩凡影朝王迪指了指浴室。 “哦,”王迪将脸上的毛巾拿开坐了起来,“马上去。”虽然这样说着,王迪并没有起身的动作,他好像还没有睡醒似的,坐在沙发上低着眼睛发愣。 有一说一,虽然王迪一直给人脑子笨笨的感觉,但是他的皮相确实是很好。 他的头发是浅褐色带着点儿微卷的,再加上他通透的皮肤和良好的衣品,乍看起来就像是欧美剧里的王子殿下一样,特别是现在他在沙发上沉思的样子,外面的光线打在他微微翘起的睫毛之上,在他的瞳孔上留下一层淡淡的阴影,说是从画里面走出来的都不为过。 “我梦见萧萧了,”王迪又摸摸了自己空空的脖子,“她哭着叫我名字来着。” 韩凡影的眼神沉了沉。“你又能怎么办呢?你连她在哪儿都不知道不是吗?” 王迪有点儿烦躁地揉乱自己的头发:“我本来应该知道的。” “什么意思?” 王迪指了指自己脖子,“这儿原来挂了一条银项链,我攒了大概三个月工资买的,是一对儿的情侣项链,我和萧萧一人一条。” “一条项链,”韩凡影挑了挑眉,“一条项链有什么用?” “这条项链不一样,它是前段时间网上流行的异地恋项链,只要你敲一敲,无论对方在多么远的地方都能收到,而且你俩长久分开后再靠近时它们俩就会互相震动,”王迪叹了口气,“我把它弄丢了,在好多天前跟随着人群慌乱逃窜的时候,被人给偷了。”王迪说完狠狠往桌上捶了一拳,他的眼里全是自责,不是韩凡影熟知的那个大大咧咧看见老鼠都能吓得半死的王迪。 像他这样的人一旦真的情绪崩溃了才是最不能劝的,他应该已经忍了很久了吧。 “王迪,”想了半天,韩凡影柔声安慰道,“先不说这样你得拿着项链走遍鱼中区大大小小的各个地方,就算你真的找到她了,你一个人又能带着她跑到哪儿去呢?” 王迪不说话了。他是知道的,在这样怪物遍地的地方他只是一个菜板上的鱼肉,他太弱了,如果没有遇见张一凯他们他可能早就被死透了。 如果他有张一凯一半的能力就好了,但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影影!”于小希突然从韩凡影的身后跑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两件刚从房车储物室找出来的廉价浴衣,“没有别的换洗衣服了,要不你先穿这个吧?” “谢谢,”韩凡影接过于小希手里的浴衣,回头看了看沉默不语的王迪,最终还是决定让他一个人静静。 习惯性地拍了拍于小希的头,韩凡影转头看向于小希,平淡的语气里掺杂了一份明显的惊喜:“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我也是,”于小希在韩凡影的面前笑开了花,“我真的超级担心你的。” 现在是凌晨5点半,距离韩凡影他们几个背着机器找到陈其兴他们两说的公园里的房车过去了才不过两个小时。 本来以为活下来的都是些壮汉或者危险分子,却没想到遇见的却是一群看起来没多少战斗力的男人,韩凡影低头看了看的面前的于小希,甚至连她在心里面认为多半不行了的于小希都在,看来自己的想法多少还是有点片薄了。脑海里闪过陈其兴的脸,虽然这人长得就像是连水桶都提不起来的奶油小生样子,但是脑子却相当好使,通过星星游乐园这一趟韩凡影就大概能看出来了,这人在聪明的同时也相当心狠,普通的人会为了根本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事情把武器塞进自己的伤口吗?这个队伍能活下来,应该有很大程度是因为陈其兴这个人,他是队伍里负责出谋划策的人。 “那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你就已经走了吧,”韩凡影将浴衣直接套在自己身上系上带子,“早知道你第二天要上班,我就不带你去喝酒了。” “哎呀,”于小希吐了吐舌头,“我这是自己想去的嘛,再说我也没迟到啊。” “是啊。”韩凡影答道。 韩凡影和于小希是室友兼闺蜜,她俩从大一的时候就被分到了一间宿舍,虽然专业不同性格也好像是两个极端一样,但是两人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莫名喜欢上了对方,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成了闺蜜,一直到大三要分宿舍了,两人都不想分开,索性一起在大学附近租了个两室一厅的房子。 这次鱼中区出了这样的事儿,其实韩凡影一直很担心于小希,于小希的体力她是知道的,她一个连八百米跑步都要补考两次的人,要是遇见了丧尸连跑都跑不掉。可是手机打不通电话并且上不了网了之后,韩凡影就没有任何能联系上于小希的方式了,当时她能做的也就只是在心里默默向老天爷祈祷着于小希的平安。 现在看来,说不定老天爷是真实存在的吧,韩凡影又摸了摸于小希的头,不仅在这地狱一般的鱼中区安安全全地活下来了,甚至两人还能再次相遇,就好像冥冥之中真的有神在帮助一样。 至少现在这么一小会儿,让她短暂地忘掉所有的死亡和恐惧,只沉溺于重要的人再次相遇的喜悦之中吧。 ——xxx—— 此时陈其兴他们和张一凯林士博再加上球球六人一狗,正坐在房车顶上。 球球自从陈其兴回来以后就一直紧跟着陈其兴,此时它正乖乖地趴在陈其兴的腿边睁着大大的狗眼认真地听着他们几个聊天。 “你说你是九尾狐区的,”许松洋盘腿看着刚刚开始蒙蒙亮的天空,“我还以为政府就打算放我们自生自灭了呢。” “我在发生状况的第二天就接到组织的命令进鱼中区了。” “那么就是说,不是政府不管我们,”一边的张林南斜眼瞟了一眼张一凯,“而是你们太菜了,来多少死多少对吧?” “林南!”陈其兴一巴掌打到张林南的背上,“你有火没处发是吧?” “我说错了吗!”张林南不服气地看了一眼陈其兴,呛声道,“他的小队进鱼中区几个小时就灭了,另外一个小队也被游乐园里面的疯子老头轻轻松松弄死了,这不是菜?” “你…” “他也没说错,”张一凯低下头去,“另一个小队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的小队全灭都是因为我这个队长的指挥不当,我对不起我那一帮战友们。” 张林南冷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别人了?”尹门冰暗暗拧了一下张林南的大腿,赶忙转向张一凯的方向连声安慰,“凯哥你不要管这人,他脑子小时候被门夹过。我们几个其实活下来也是靠侥幸的,别看我们现在这样,好几次都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了又被拉回来,个个都伤得不轻。” “……” “你们带回来的那个东西,能不能和你的组织联系?”许松洋突然开口问道。 “虽然它本身不是设计来联络沟通的,”张一凯回道,“但是它可以传信号和收信号,所以理论上来说,它是可以拿来沟通外界的。” “你会操作它吗?” “可以。”张一凯点点头。 “这样我们岂不是可以联系外面直接出去了?”尹门冰笑了起来,“凯哥,那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这是不可能的,对吧?”陈其兴看了看张一凯越发阴沉的脸,猜测道。 “是的,”张一凯说道,“这个东西是老式的,它的好处是只要拼起来不需要电就可以开始工作,但坏处是它并没有办法将信号传到很远的距离,它的最大清晰距离是半径五公里,五公里以外只能收到模糊的信号。” “这是什么鬼东西?”尹门冰难以置信说道,“我车上的电台都比他强百倍。” “本来这种东西早就应该淘汰掉了,但是这次事发紧急,我们当时只能找到这样的东西。” “卫星呢?飞机呢?现在科技那么发达我们怎么可能在城中心区域失联呢?” “飞机应该不行吧,”许松洋缓缓看了尹门冰一眼,“亏你原来还是学动物医学的,突然爆发未知的死亡率极高疾病,不把我们彻底隔离起来就已经很好了,怎么可能还派飞机这种有可能沾一屁股病原体的东西过来再出去。” “那你要是这样说的话,”尹门冰看了看旁边的张一凯,“他们为什么还派人进来?” “他们不是来救人的,”陈其兴插话道,“应该是派进来打探里面的情况的。” “那他们也出不去?” 许松洋看着蓝蓝的天空:“我估计我们这些人也出不去。” “还没那么严重,”张一凯回道,“虽然因为防疫的原因考虑并不能派飞机来,但组织承诺过我可以尽可能地救人出去。” “那也是很多天前的事情了,现在可就不……” “不好了!不好了!其兴哥!”于小希突然从天窗口探出头来,“王迪哥失踪了!!” “汪?!” 2 无论如何,我爱你(二) 陈其兴一众人马上站了起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也不知道,刚才王迪哥说洗完澡要到门口透透气然后就不见了!”于小希着急地说道,“影影气得都掏枪了。” “这小子,”张一凯一拍大腿,“他去找萧萧了!” “最后一次在什么时候看见他的?”陈其兴马上说道,“带我去那里看看!” ——xxx—— 王迪背着背包手拿着从车上顺来的地图册走在路上,他皮带上别着从车上拿的一把刀,背包里放着给萧萧的面膜套装、一瓶矿泉水和两小袋饼干以及一把放在桌上的小手枪,虽然不知道怎么用枪,但王迪总觉得拿这个要保险一点儿。 “顺其广场在哪儿呢?”王迪仔细地翻着地图册,“纸质地图也太难看了吧。” 面前的道路相当让人难受,到处都是废弃的汽车和玻璃水泥碎块,偶尔还会有一些分不清楚究竟是人体哪一部分的肉块躺在地上散发出阵阵腐烂的恶臭,看起来就像是随时会有什么东西跳出来的样子。 王迪颤颤巍巍地往前走着。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是在自找死路,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干了一定会给大家添麻烦,但是他实在是太难受了,萧萧被怪物逼到死路痛哭流涕的画面像把刀一样无时无刻地狠狠捅着他心脏。 如果再不做点儿什么的话,王迪感觉自己会被弄到崩溃,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浪漫型人格吧。 “在维洛那城以外没有别的世界,只有地狱的苦难,所以从维洛那放逐,就是从这个世界上放逐,也就是死。明明是死,你却说是放逐,这就等于用一柄利斧砍吓我的头,反因为自己犯了杀人罪而洋洋得意,”王迪情不自禁念起罗密欧与朱丽叶里的台词,“朱丽叶所在的地方就是天堂,这里的每一只猫,每一只狗,每一只小小的老鼠,都生活在天堂里,都可以瞻仰她的容颜,可是罗密欧却看不见她。”莎士比亚优美的文字重新给了王迪力量,他挺直了腰板,仿佛自己成了那剧本里的罗密欧,正要赶往他的朱丽叶身边去。 萧萧,我会找到你的,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赶到你身边去的。 ——xxx—— “你之前说顺其广场是吧?”陈其兴蹲在地上,盯着地上的土发问,“王迪说萧萧最后发的地址就在那个地方?” “没错。” “那他应该走的是这条路。”陈其兴指了指公园外右手边的那条路。 “你是怎么知道的呢?”韩凡影问道。 “很简单,他当时在看地图,作为外地人的他就算是拿着地图肯定一时半会找不到顺其广场具体位置,他不可能停下来的,因为他知道我们很快就会察觉到他不见了追上来,”陈其兴解释道,“他的性格单纯,很多情况下会靠本能行动,除非他是左撇子,否则大部分的本能选择人都是靠右行走。”说完陈其兴指了指公园右边柱子旁边的一个水坑和水坑旁边快要消失不见的一个脚印。“看来他是靠右行走的。” “真不愧是我们的名侦探福尔摩斯兴!”尹门冰上前兴奋地拍了拍陈其兴肩膀,“简直就是神算啊!” “我只是运气好再加上猜得好吧了,”陈其兴站起来谦虚的说道,“他应该之后不久就会找到去顺其广场具体的路,所以我们追上去要是没有看见他的话,朝着顺其广场的方向应该就会找到他了。” “让他死了算了,”韩凡影叉腰站在一边,语气听起来相当绝情,“他自己作死我没必要再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 一听见韩凡影这样说,一旁的于小希马上上前顺毛:“好了好了,知道影影你是在关心他说的气话。” “谁关心他了?”韩凡影冷漠地躲开于小希安慰的手,背上背包怒气冲冲地向陈其兴刚才指的那条路走去。 “等我找到他,我一定打死他。” ——xxx—— “啊啊啊啊啊!!!我要不要那么运气差啊!!”王迪一边哭着一边疯狂奔跑着,“哪有蹲在拐角埋伏人的?!!” “啊嗷!!”一个肚子烂了一半的大叔丧尸咆哮着紧随其后。好消息是它并没有之前遇见的那些丧尸那样的厉害,坏消息是,王迪同样很菜。 于是一人一丧尸就这样在满是废墟的道路上势均力敌地奔跑着。“你为什么一直在追我啊啊啊!求求你了大哥!我真的有急事!!” 如果韩凡影在现场的话,她应该能笑出声来。 撒丫子狂奔了大概四百多米出去后王迪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带武器了。 “对啊!我有武器我怕它干什么?”说着他一个急刹车转身面对丧尸掏出了自己的刀,“来吧!本大爷今天就送你归西!” 丧尸的咆哮越来越近,王迪握着刀的双手就像开启了震动模式一样的上下颤抖。 不要害怕,王迪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开始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就像张一凯他们那样,咔嚓一下插脑袋上就结束了。 咔嚓一下……“不行不行不行!!”王迪把刀一扔掉头又开始跑了起来,“我要真这样干了指定会死的!!” “啊嗷!!” “所以说我真的有急事儿啊大哥!!” ——xxx—— “你们看这个,”尹门冰低头捡起地上的刀,“这是我们的刀对吧?” “是这个,”陈其兴上前接过刀递给了一边摇着尾巴的球球闻了闻,“看来我们找对路了。” “这家伙竟然把刀都扔了,”张林南捡起刀插进自己皮带扣里,弯下腰来摸了摸球球的脑袋,“球球,他去哪儿了你跟我好好找找!” “汪!”球球摇着尾巴回应道,接着便低头鼻子紧贴地面开始搜寻起来。 “球球好厉害啊,”于小希感叹道,“它还能找东西呢?” “嘿嘿,没想到了吧,”张林南自信地指了指自己,“这是我教的,之前看见警犬纪录片里警犬会这个,所以之后我就尝试教一教它,没想到球球天赋异禀,一教就会。” “哇哦——”于小希相当捧场的鼓起掌来,“林南哥和球球都好厉害。”一旁的陈其兴砸了砸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其实是自己私下又偷偷训练了很久球球这件事儿。 “我们走了大概有多远了?”许松洋问向旁边的尹门冰。 “大概三公里左右吧,”尹门冰看了看周围的景色,“这里离顺其广场最近都还有六公里多。” “不妙,”许松洋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会儿天就要大亮了,那些东西喜欢在能见度高的时候出来,我们要是在这之前还没有找到这人,我怕等我们再找到他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汪!”走在前方的球球叫了一声,开始朝着一条窄窄路飞奔起来。 “快跟上!”陈其兴说着也跟着球球跑了起来。 “这条路?”尹门冰一边跟上一边疑惑道,“走这条路程得多一半多,他就算是瞎蒙也不可能吧?” “他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追了慌不择路,”许松洋跟在后面说道,“否则他也不可能掏刀的。” “快点儿吧。”听到这话,韩凡影皱着眉头往前追去。 跑着跑着,球球突然在路尽头转弯的地方一个急刹站住了。 “唔唔——”球球爪子扣地,向道路尽头呲牙威胁。 陈其兴张一凯张林南韩凡影四人紧随其后,大老远见球球这个反应马上就开始掏武器。前面有东西! 果不其然,一个丧尸慢悠悠地从拐弯处走了出来,它看起来动作不快,身型也不壮实,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但所有人看见它都呼吸一滞。 因为在这个丧尸的手上,抓着一个黑色的背包。 正是王迪的背包! “王迪!!” ——xxx—— 隐隐约约感觉到好像有人在叫自己,王迪大喘着气下意识往后看了看,后面什么都没有。 很好,看来是甩掉那个东西了。 王迪紧紧抱着从背包里掏出来的面膜套装和枪,还好他急中生智拿背包扔到了丧尸的脸上阻碍了他一会儿视线,否则他估计现在已经凉半天了。 虽然这样拿着东西更麻烦了一点儿,但总比丢了性命比较好。再说他还把给萧萧的礼物和枪都拿出来了,不过就是损失了一个背包和一点儿吃的和水而已…… 王迪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还少了点儿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东西,枪在,面膜在。 诶?奇怪,差了什么东西呢? 好像很重要的东西,没它就真的完蛋了,可是是什么… “啊!”王迪猛地跳了起来,“地图册!!” 他慌乱中把地图册给扔了!!! 2 无论如何,我爱你(三) “我竟然把地图册给扔了?!” 王迪夸张地跳起来给了自己响亮的一巴掌:“我是傻叉吗!” 但现在再怎么骂自己都没用,王迪往自己刚才跑来的方向看了看,地上什么都没有。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手里地图册扔了的,无论再怎么努力回想他都只能回想起来自己疯狂奔跑的样子。 怎么办?现在要试试回去找找看看吗? 但是现在回去的话……王迪咽了一口唾沫,有机率又遇见好不容易摆脱的那玩意儿。 他记得地图上好像还有好几段路来着,先左转再直走再右转然后再…什么来着? 话说这也不是刚才他看地图的那个方向了啊,王迪抬头看了看自己的身边的景色,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现在他连自己刚才是从哪边跑到这儿来的都不知道了。 他现在连原路返回都做不到了。 “靠!!!”王迪烦躁地拽着自己的卷毛,“你怎么就那么胆小呢!你怎么就那么胆小呢!现在好了,一切都完了!” 突然,一个绝对不是人类的声音从王迪的身边响起。 咕噜咕噜咕噜…. 王迪瞬间汗毛竖起,声音是从王迪的身后传来的,王迪甚至都能感觉到它在背后吹出来的气。 “大,大哥,”王迪慢慢举起双手僵硬地回头,“那个,你能不能不要吃我啊…”他话还没有说完头刚转到一半,一道毛茸茸的白影突然扑到了他的脸上。“啊啊啊啊!!”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限制级场景并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王迪只感觉自己的脸上盖了一块毛茸茸软乎乎的毛毯。“诶?什么东西?” “喵——”大尾巴的白猫甩着自己的长毛尾巴,正趴在王迪的脸上优雅地盯着自己肚子底下被吓得僵硬的王迪。 “是只猫?”王迪把猫从脸上拽下来,这是一只长毛公猫,眼睛是一黑一白的鸳鸯眼,四只猫爪脏脏的,除此之外其它的地方的毛色都是干干净净的,仔细闻还散发着一股高档宠物店沐浴露的芳香。它的脖子上还戴着标着他名字的皮项圈,王迪拿手勾出来一看:“你叫小白?” “喵——”猫咪回应了一声,主动伸头拿下巴蹭了蹭王迪的鼻尖。 这应该是一只家养的猫,可是王迪现在呆的地方看起来就是一栋老式的写字楼并不是什么居民区,这只猫是从哪儿来的?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儿来的,但是你现在应该回家了。”王迪将小白放在了地上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 “喵——”小白一被放在地上便开始围着王迪来回打转,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喵喵——” “哎呀,我现在真的不能跟你玩啊。”王迪伸出手朝小白赶了两下,“去去,你该回家了。” 然而小白还是不走,它眨巴着它那优雅灵动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王迪:“喵—喵呜喵——” “我没有吃的,”王迪将自己的口袋都翻出来给小白看,“你守着我也没用。” “喵——” “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王迪抱起小白,刚抱起来小白就一个起跳站在了他的肩膀上。“喵呜—” 王迪知道这种操作,有些喜欢猫的人想要带自己的猫出门就会训练自己的猫站在自己的肩膀上,看来小白也接受过这样的训练。 “我不会带你走的,”王迪一把把小白从肩膀上薅下来,“你应该去找你认识的人。”说完他就准备把猫再放到地上。 没想到小白突然一改刚才优雅的样子,瞪着眼睛朝着王迪的方向哈起来“唔唔喵——”王迪被小白这一反应吓了一跳,刚准备吐槽这家伙翻脸速度比翻书都还快,却突然从小白大大的猫眼里清晰地看见了两个人影。 一个王迪的影子,而另一个人影就站在王迪身后三米左右的位置。 那个人影就这样静静地在王迪的身后站着,歪着头,肩膀上好像还插了一个什么东西。 “小白!”王迪下意识把小白往自己肩膀上一扔,头都没回抓着面膜套装就开始跑,“抓紧了!” “喵!”小白果然是受过训练的猫,它用爪子死死抓着王迪的肩膀,王迪全速奔跑都没有将它甩下来。 “啊嗷!”后面的影子咆哮着追了上来,听声音果然是丧尸。 “你这猫真是不错啊!”王迪一边跑一边摸了摸肩膀上的小白,“我欠你一命!” “喵呜——”小白享受的蹭了蹭王迪的手。 身后的丧尸咆哮越来越远,王迪暗暗松了一口气,虽然自己的武力值没有多高,但好在自己跑得快啊。 “傻了吧!呸!”王迪一边跑一边得瑟地回头大喊,“想追上你王…?!!”嚣张的话说到一半,王迪瞪大眼睛一个急刹停住了脚步。 那个丧尸已经被王迪甩开了十几米的距离,它看起来和电影电视剧里的丧尸没什么区别,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它的嘴上挂着一条项链,那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在晨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王迪怎么能认错这条项链呢?在和萧萧恋爱的无数个日夜里,他总会轻抚着这条项链入睡,想念着在几百公里外的萧萧。 那是他的项链! “还我…”王迪的眼神沉了下去,“把我的项链还我!!” ——xxx—— 张一凯将背包里的东西倒了出来吗,一瓶矿泉水和两袋小饼干。 “所以他就带了那么点儿东西上路?”张林南呼了一口气,“他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以他的性格来推算,”张一凯简短的答道,“他估计什么都没想。” “啧,”韩凡影眼神有点儿焦急地向周边打量,“他死了吗?” 陈其兴蹲下来查看了一下被他们两下就解决的丧尸尸体:“应该还没有,它身上没有新鲜的血迹,所有的血痕都是很久以前的了,他应该是那这个背包转移视线的。” “这样说来,”韩凡影向周围看了看,“那个面膜套装。” 果然没有,韩凡影真不知道是气还是放心好,看来这小子把食物和水丢了都没忘拿着面膜套装跑路。 “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林士博凑上来。 “当然是要继续追了,”张一凯回道,“王迪现在这样太危险了。” “汪!”球球突然摇着尾巴从巷子角落一堆砖块里扒出了一本地图册叼到陈其兴他们几个面前。 “啊,这是车上的地图册,”尹门冰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他拿了这个?” “因为他是个找不到路的外地人吧,”许松洋捡起地图册甩了甩,“要是没有这个估计他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 估计在哪儿都不知道……许松洋此话一出,包括许松洋自己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等等,那他现在……” ——xxx—— 面前的丧尸微笑着,它一裂开嘴,恶臭的污血就顺着它的嘴汩汩往下流,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王迪和肩膀上的小白同时干呕了一下。 见王迪并没有跑,丧尸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开始慢悠悠地往王迪的方向走,一边走,它还一边从嘴里发出咕咕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什么居住在淤泥里面的生物发出的声音一样。 王迪真的想要马上掉头就跑,他的脚不受控制地打颤,他连直挺挺站着直视丧尸的勇气都没有。 然而他却站住了。 他没有张一凯的勇气,韩凡影的淡定,林士博的枪技或者陈其兴的聪明,他只有一片空白的脑子,然而他还是站住了。 因为现在有他必须要取回来的东西。 “把我项链,还给我。” 王迪强压下害怕掏出自己兜里的手枪对准丧尸:“还给我啊。” 丧尸并没有别的什么动作,这是当然的,早在好几天前它就已经彻底和人类没什么关系了,现在的它只是一个在这个人世间盲目游荡的行走的尸体,没有家人和朋友,只有永远都填不饱的肚子和逐渐腐烂的身躯。“啊嗷……” “我开枪了啊!”王迪见丧尸还在向他靠近,紧张地拿着手枪的手都在发抖,“我真的会开枪的啊!” “啊…嗷…” “我开枪了!你不要怪我啊!!”王迪闭上眼睛猛地扣下扳机。 除了“啪嗒”一声轻响外。 什么都没有发生。 王迪疑惑地睁开眼睛,面前的丧尸完好无损。 “诶?” 王迪又扣了一次扳机,还是没有反应。 “诶诶诶?!”王迪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不对吗?手枪不是这样用的吗?”他又扣了几次扳机,手枪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是哪里不对?不都是扣扳机就开枪的吗?没子弹了? 脑海里突然响起张一凯之前用枪的画面,说起来他好像是在扣扳机之前按了别的什么地方来着?是叫保险吗?是要开那个东西才能用?等等,在哪儿?! “保险保险保险…在哪儿?!”王迪上上下下看了一圈,“我不敢乱按啊。” “唔唔喵——!”肩膀上的小白炸了毛,王迪抬头一看,发现在自己惊慌失措的时候,丧尸已经走到了自己两米外。 不好!快跑!王迪马上就想转头,却因为紧张过度回头就左脚勾右脚摔了个大马趴。 “噫!疼!” 顾不上擦破皮的膝盖,王迪躺在地上抓着枪瞬间蜷成小虾米抱头。“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求求你了!真的不要吃我!” 一边的小白焦急地在王迪的身边打转试图让王迪站起来。“喵喵!喵喵!”然而王迪被吓破了胆,光顾着一个劲地护着头求饶,根本管不上其它的事儿了。“不要吃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什么都给你…” “噗叽”一声声音传来,听起来就好像谁踩到了什么滑滑腻腻的东西里面一样,接着一股化妆品的味道传到了王迪的鼻子里。 抬眼回头一看,原来是丧尸一脚踩进了王迪一路死死护着的面膜套装礼盒里,礼盒里附赠的塑料瓶精华液被丧尸踩碎,正从纸盒子里面往外渗。 “萧萧…” ——王迪,我现在敷的这个面膜可金贵了,网上还买不着—— “萧萧…” ——我好喜欢你送我的这个项链,想你的时候就敲敲,嘿嘿—— “萧萧…” ——你以后真的要跟我结婚吗?—— “萧萧…” ——王迪,我好喜欢你—— 终于积攒已久的怒气值到达了极限。 下一秒,王迪跳起来就给了面前的丧尸一脚,速度之快让丧尸都来不及反应,直接被踹倒在地。“嗷…” “你嗷你妈呢,”王迪黑着脸几步上前又给了丧尸脑袋一猛踹,“谁他妈允许你脏脚动我给媳妇儿的礼物了?” 2 无论如何,我爱你(四) 女人就这样呆呆的坐在厕所马桶上眼神无神地看着厕所外面的那个小小的透气窗。 外面的丧尸还在不停砸着厕所门,女人精心打扮的妆容已经花得不成样子,最好看最昂贵的裙子也沾上了恶心吧啦的血和污渍,她的头发乱糟糟的。 她已经三天都没有吃东西,也连续四天都没有睡过一场好觉了。 女人紧握着手里的银色项链,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王…” 嗡嗡,嗡嗡…手里的项链突然震动起来,吓得女人差点把项链扔出去,但她马上反应过来,惊喜地抓起手里的项链。 “王迪,你还在!”女人就像是虔诚的基督教信徒对十字架一般将银项链双手捧着按在胸前,项链的震动通过皮肤传到了她的胸膛里面,她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你真的回来救我啊…”喃喃说完这句话,女人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像个小孩子一样委屈地哇哇大哭起来。 门外的丧尸听见里面女人的动静变得更加骚动起来,但是女人现在一点儿都不想管它们,她只知道,她的王子殿下来找她来了。 “王迪,我等你…” ——xxx—— 一直用手枪砸到面前的丧尸血肉模糊王迪才站起来将带血的项链重新挂上自己的脖子。 “小白,”王迪蹲下朝猫伸出手,“我们走吧,萧萧在等我们。”小白优雅地甩了甩尾巴,轻轻一跃跳上王迪的肩膀。“喵——” 王迪从来没有感到这样的充满勇气,脖子上不断有规律地震动着的项链无时无刻地提醒他。 萧萧她还活着,萧萧在等着自己去救她! 再努力一点儿王迪,再勇敢一点儿王迪,你马上就可以见到你的萧萧了! 王迪面带微笑走向这条路的出口,他还大致记得顺其广场的方位,他要顺着这个方向走走看。 他现在除了一把开不了的枪和一只猫外什么都没有了,但是他却感觉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要有勇气。 自从他从丧尸嘴里抢过项链敲下得到回复之后,他便感觉一切都有了目标。 “等着我,萧萧,我一定会来到你身边的。” ——xxx—— 哭了好一阵子,女人终于调整好了情绪。 她擦了擦脸,把项链郑重地挂回自己的脖子。 她叫叶萧萧,21岁,是王迪从未见过面的网恋未婚妻。 然而她长得并不像王迪手机中的那样漂亮灵动。 她长得不好看,虽然到不了丑的那个阶段,但也只能让人联想到灰扑扑的丑小鸭。 这也是她一直拖着不敢和王迪见面的原因,她害怕,害怕王迪知道一直和自己聊天的人是这样的不好看,她害怕她最爱的王迪会看着她,嘲笑地说——“就你这样都敢和我聊天?”,她不敢,从小到大受到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导致她患上了严重的自卑。 王迪要是知道她的真面目长这样,他一定会离开她的。 她没有漂亮的黑油油的大眼睛,也没有小巧的嘴唇,她的牙齿一点儿都不整齐,鼻子也又宽又塌。 尽管之前她用尽全力的打扮了,但还是和她给王迪发到照片里的样子相差甚远,更何况现在妆已经全花掉了。 “王迪要来找我了…”叶萧萧开始慌乱起来,她找到自己扔到一边的手提包掏出镜子看了看自己,镜子里面的自己看起来比平常更难看了,花了的妆乱糟糟的头发再加上痘痘和雀斑,简直糟糕透顶! “我不能让他看见我现在这样。” 叶萧萧下意识就想逃,但是她突然又意识到现在她哪里都去不了。 那至少在王迪找到他之前补补妆洗洗脸,就在隔间门外的洗手池就可以做到。 丧尸们被关在了女厕所门外,去洗手池应该是安全的……叶萧萧拿起手提包伸手轻轻打开了厕所隔间的门,虽然每个隔间顶上都有一扇小小的窗户能透进点儿光来,但隔间外面的洗手池附近看起来还是暗得不行。包里还有一个之前去逛街扫码领礼品得来的小夜灯,叶萧萧掏出小夜灯点亮伸出去照明,女厕所大门外面不断传来丧尸的咆哮和撞门声,但是洗手池那里看起来还是安全的,虽然离大门有点儿过于近了。 小心点儿的话应该没事儿吧?萧萧在心里面和自己加油打气,没事儿的,女厕所的大门看起来相当坚固。 她只需要补个妆就行了。 叶萧萧将高跟鞋脱下来放在马桶盖上,小心翼翼向隔间门外踏出一只脚,然后又踏出一只脚。 只有一米不到距离的洗手池却像是隔了好几座珠穆朗玛峰那样的遥远和困难,叶萧萧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咚咚,咚咚…… 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叶萧萧终于挪到了洗手池边上,她长出一口气,小心地将手里的小夜灯和装着化妆品的包包放在了洗手台桌子上,然后将手伸向水龙头。 希望有水希望有水,叶萧萧咬着嘴唇,颤抖着双手将水龙头轻轻拧开了一点儿,不能发出太大的动静了,丧尸们才刚刚安静了一点儿。 一丝细细的水流从水龙头里流了出来,叶萧萧放松地笑了起来,还好没有停水。 她赶快掏出自己包里的纸巾浸湿擦了擦脸,水管水比水箱里残留的水要更凉一点儿,敷在脸上凉悠悠的,有种莫名放松的感觉,叶萧萧好喜欢这种感觉,闭上眼睛的时候就像是躺在海里一样,让她短暂忘记了她所要面对的一切。 洗完脸就是要补补妆了,叶萧萧举起小夜灯看了看自己洗得还算干净的脸,然后小心地从包里掏出自己带在身上的所有化妆品,因为之前被人说过自己长这样连化妆都救不回来,所以叶萧萧很少化妆,这次和王迪见面时的妆她提前两个月就在练习了,但到了正式见面的那一天她还是十分害怕自己有哪里没有化好到时候发现了没法补救,她索性把所有的化妆品都带上了。 叶萧萧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她做足了准备,却在远远看见王子一般耀眼的王迪时瞬间打了退堂鼓落荒而逃。 他实在是太帅了,比照片里还要帅上十倍,他光是站在那里就有无数的人朝他投去目光,他这样的人肯定一直是人群的焦点,他肯定会有不少的人会喜欢的吧?比她还要漂亮的女生,王迪绝对轻轻松松就能追到一大堆,她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就是一个化了妆都只能算普通的丑小鸭罢了。 “叶萧萧,你真是个人渣…” 补完妆梳完头,叶萧萧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即使她练了两个月的化妆,挑了整整一周的适合自己的衣服,梳着最好看的最适合自己的发型,她看起来还是一个中等偏下长相的人。 “哎,我这样算什么?”叶萧萧叹了口气,“觉得配不上他就干脆离开他,舍不得他却又不敢出现在他面前算什么?”刚说完,女厕所大门口突然传来咚咚两声。 叶萧萧吓了一跳,马上将台子上的化妆品收进包里拿着小夜灯就打算缩回自己一直呆着的那个隔间里去,但她刚走到一半,一声猫叫突然从门口传来。“喵——喵——”然后是猫咪爪子刨门的声音。 叶萧萧愣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小黑?” “喵——”门外的猫温柔地回应道,是叶萧萧熟悉的小黑的叫声。 叶萧萧愣了,真的是小黑?! 小黑是她老板养在公司的猫,公司一共养了两只猫,一黑一白,所以一只叫小黑一只叫小白。 虽然叶萧萧并不受人欢迎,但是她好像特别受动物欢迎,小黑小白都很喜欢她,平常她在公司的时候都会追着她跑,她下班的时候还会特别不舍,一路喵喵叫着要跟着走。 可是她上班的地方离顺其广场至少有四公里啊?!小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2 无论如何,我爱你(五) “喵—喵喵喵——” 门外小黑的叫声越来越着急,一边叫一边还在扒门。 它显然听见了叶萧萧的声音,此时正在想方设法地进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黑可以从几公里外的地方找到这儿来,也不知道为什么门外的那些东西并没有攻击小黑,但是现在贸然给它开门无疑是找死行为。 叶萧萧盯着门外除了小黑以外的别的影子陷入了沉思。 这样开门的话,能不能让小黑进来一说,反正她肯定是完了,可是就这样继续放小黑在外面——虽然那些家伙好像也不会攻击的样子,它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走的,弄出来的动静想必会持续吸引更多的怪物围过来……那这样她也得完。 只能想个办法在不开门的情况下把小黑弄进来了,可是要怎么做? 叶萧萧打量了一下整体环境,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想一下,游戏里面不是有很多这种解密要素吗?”叶萧萧小声地整理思路,“条件是不开门让它进来,那就意味着得找别的路让小黑进…对了!”只见叶萧萧迅速跑进了身后的第一个隔间,然后一脚踩在了马桶抽水箱上面。 她还记得这个女厕所是走廊的最后一间,从女厕所正门出去的右手边有一扇开着的小窗户,当时她被丧尸追到这里来的时候曾经想要从开着的小窗户跳出去求生来着,但无奈于窗户加了铁栏杆防盗,虽然一直是开着的,但也没办法让人进出。 如果是猫的话,应该能从那个窗户出来。 隔间上的透气窗又小又高,叶萧萧踮着脚尖勉强透过小小的透气窗能够看到对面的大楼,她将手抬起来试了试,正好能从那个透气窗伸出去。 这里离外面的窗口的距离…叶萧萧大概估算了一下,应该是一米不到。 那就可以了! 叶萧萧从抽水箱上轻轻地跳了下来,她记得就在最后一间隔间好像是有一把拖把来着。她在公司上班的时候经常和小黑小白玩这个游戏,她拿着扫把或者拖把在那里假装做清洁,小黑和小白就会扑上来抓着玩,它们俩每次都抓得死死的,叶萧萧甚至都能把它俩提起来甩都甩不掉。 她可以利用这个方法,把扫把从透气窗伸出去递到窗边的位置,然后叫小黑的名字。 理论上来说,虽然成功的概率很低,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至少在这种情况之下,这已经是叶萧萧能想到的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商厦的三楼,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商厦的二楼还有一个空中花园就在这里的正下方,带时候就算是真的失手让小黑掉下去了的话应该也有很大的概率不会受伤。 说干就干!叶萧萧走到最后的隔间找到拖把再回到第一间隔间。 拖把是那种木拖把,长期呆在阴冷潮湿的环境下变得又沉又臭,叶萧萧双手才能抓稳它。 她将拖把小心翼翼向右塞了出去,然后像是逗猫一样上下晃动着拖把,同时努力地将脸凑近窗户呼唤小黑:“小黑黑——拖地咯——” 刚开始小黑并没有对叶萧萧的这个行为作出反应,它依旧是站在女厕所门口不停地一边喵喵叫着一边伸出爪子刨门,但好在两分钟左右之后,小黑突然之间停止了在门口喵喵叫打转刨门的行为,它的叫声从女厕所门口传来变成了从透气窗外面传来,并且不再是紧张害怕的声音,而是变成了平常叶萧萧上班和它玩时的撒娇声,看来它是注意到了这个拖把。 叶萧萧长出了一口气,她已经晃荡拖把晃荡得手酸得不行了,如果小黑再没注意到,她应该就只能被迫放弃这个方法了。 正想着,叶萧萧突然感觉手里抓着的拖把另一头沉了一下,然后紧接着它又松了一下,然后又紧接着沉了一下,这是小黑在伸爪子够这个拖把吧? “小黑黑——”叶萧萧受到了鼓舞,马上把脸紧贴着小小的透气窗向外面喊着,“拖地咯小黑黑——” “喵!”的一声传来,叶萧萧手里的拖把猛地一沉,重得叶萧萧差点儿没抓住脱手,拖把也从刚才的平行够相邻窗户状态变成了垂直状态。 应该是小黑没错了。 “小黑!”叶萧萧用尽全力开始将拖把从外面收回来,“千万不要松手呀小黑!” “喵!”小黑的声音从垂直的拖把头那儿传来,它果然抓着拖把了。 继续往上拽了一会,一道毛茸茸的黑影突然从透气窗外扑了进来钻进了叶萧萧的怀里。 真的是小黑! 虽然它全身都脏兮兮的样子,但是叶萧萧一眼就看出来了它就是自己熟悉的小黑,不仅是因为它脖子上拴着的项圈和它对于叶萧萧熟络的态度,更是因为它那一双一黑一白的鸳鸯眼睛,和它同胞兄弟小白正好相反的瞳色。 “小黑!”叶萧萧顾不上卡在透气窗上一半在外一半在内的拖把,慌张安慰怀里瑟瑟发抖的小黑,“你为什么到这儿来了?” 当然小猫咪是回答不出来这样的问题的,但显然这几天它过得十分不好,它应该好几天没有正儿八经吃上什么东西了,原本油光水滑的纯黑毛皮失去了光泽,身上也摸着比叶萧萧最后一次见它的时候瘦了不少,而且最关键的是,一直和它形影不离的小白也不见了踪影,可能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慌乱中失散了,也有可能小白…… “哎——”叶萧萧安慰似地摸了摸怀里依旧颤抖个不停的小黑,“没事了哈没事儿了。” 小黑可怜兮兮地抬起头。 “喵呜…” 突然,一种让它难受的气味从窗外传来打断了小黑的撒娇,小黑黑油油的瞳孔瞬间缩成窄窄的菱形,好不容易才被叶萧萧顺下去的毛瞬间炸开。“唔唔喵——” ——xxx—— “小白啊,”王迪摸了摸肩膀上乖乖站着的小白,“你说你的主人给你取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儿过于敷衍了?” “喵呜——”小白甩着自己的大尾巴,亲昵地蹭了蹭王迪的手指。 “是吧?”王迪自说自话地答道,“干脆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了,就叫伊莎贝拉怎么样?” “喵—” “也对哈,你是个公的,”王迪抓了抓脑袋,“那就叫贝多芬吧,怎么样?” “喵啊—”小白来回晃了晃自己的大尾巴,无语地看了一眼王迪。 “贝多芬!来应一个,贝多芬——” “……” “好吧,”王迪叹了一口气,“我就是赶路太无聊了,你说我都走了快两个小时还没有看见顺其广场的牌子,我是不是走错了啊?” “喵——” “我要是就这样错过萧萧了的话……呸呸呸!不吉利,我肯定会找到萧萧的,”甩了甩脑袋把不好的念头全部抛开,王迪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精神状态,“我俩可是被命运的红线拴着的啊。” “喵…” 小白懒懒地在王迪的肩膀上卧下,正打算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可是刚伸出舌头,它的耳朵猛地一转。 “喵呜?” 小白猛地站了起来,它朝向右边的一个方位歪了歪头又动了动鼻子,像是在确定什么一样。 王迪很快察觉到了小白的异样:“怎么了小白?那边有什么东西吗?”没想到话音刚落,小白优雅地大眼睛突然缩成了竖瞳,像一只离弦的箭一样朝着那个方向冲了出去。 “等!”王迪一愣,马上也跟着追了上去,“你要去哪儿啊小白?!” ——xxx—— “咔嗒” 一声木头的轻响从拖把伸着的外面传了进来。 是木头晃动时的特有声音,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挂在外面的拖把把上一样。 “呜呜呜呜喵——”小黑紧抱着叶萧萧的衣服,朝着外面低声哈气威胁。 叶萧萧也注意到了这个声音,她背对着透气窗,此时只感觉整个背都是凉飕飕的。 不会是那个东西…可是完全没有别的什么声音啊,她抱着小黑,吓得有点儿不敢转头了。 “咔咔咔咔咔咔” 背后又传来了一种声音,听起来就好像是有一只脚速极快的螃蟹在向叶萧萧爬来一样。 “呜呜呜——”小黑的威胁声更重,它死死盯着透气窗外,满是杀气。 难道真的是…叶萧萧僵硬地向后转了点儿头,一个圆圆东西映入她的眼帘。 这是什么?! 叶萧萧永远也忘不了这东西的样子。 它就这样出现在了叶萧萧的眼前,吓得她一瞬间连呼吸和心跳都停止了。 这是一个人头,它正透过透气窗冲着里面的叶萧萧微笑着,它没有身子,脖子以下的部分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掉了。 但它并没有死,它脖子的断口处长出了像是螃蟹一样的八条硬腿,每一条腿的末尾都有像是人类手掌的东西。 见叶萧萧终于看到了它,人头显得更兴奋了,它睁大了它那带血的眼睛,裂开了自己的嘴角,一只蟑螂从它裂开的嘴里钻了出来,顺着透气窗爬到了里面。 “啊啊啊啊啊!!”叶萧萧尖叫起来。 2 无论如何,我爱你(六) “小白……哈…你…哈啊…等等…” 追了大概二十分钟,小白终于在一个丁字路口停了下来,王迪这才找到机会扶着路灯歇口气,他从来不知道猫竟然那么能跑,之前和丧尸玩逃命游戏都没有那么累过。“你,你干嘛跑那么快…哈…累死我了…” “喵呜——”然而小白并没有理他,只是一只猫站在路口处来回打转,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小白,上来,”王迪朝小白伸出手,“我们还有事情要办呢。” “喵呜——”小白连看都没看王迪一眼,敷衍地回应了一声便继续来回打转,同时眼神焦急地四处张望。 “诶?你到底怎么了?”王迪疑惑地看了一眼小白,“你从刚才开始就在找…”话刚说到一半,小白突然朝着一个方向喵了一声又开始狂奔起来。 “等等等等!你这是又要去哪儿啊?!”王迪这边还没休息好被逼得马上又要追上去,他只感觉自己两条腿都在打颤,“话说你为什么能跑那么快啊?!” “喵——” 又全速跑了十多分钟,小白明显比刚才速度慢了不少,王迪看准时机,一个飞扑将小白摁到了地上。 “嘿嘿,这次看你再乱跑,”王迪双手紧紧抱住小白,“这下你跑不掉了吧?” 没想到这次小白却一改之前听话懂事的模样,在王迪的手里来回挣扎,一副王迪再不松手就真的要抓他的凶劲。“喵呜——喵!喵!喵!” “嘿!你怎么了啊!”王迪疑惑地拍了拍小白的脑袋,“你从刚才开始就很不对劲哦?” “喵————” “你叫那么凄惨也没…”王迪话还没说完,一声猫叫突然从王迪附近的一栋楼里传了出来。“喵————”好像是在应和小白的叫声一样。 王迪愣了一下,抱着不停挣扎地小白站了起来看向那栋楼:“猫叫?”他说着往那边下意识走了两步。 突然他胸口的银项链便猛地一抖,然后开始疯狂震动起来。 ?!! “萧萧?” 直到这时,王迪才后知后觉地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块金属大牌:顺其广场欢迎您。 ——xxx—— 那个人头还在第一间隔间的透气窗外面疯狂往里撞着。 叶萧萧抱着小黑缩回了最后一间隔间里面,她感觉自己状态很不好,浑身发热,口干舌燥,并且困得不行。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是从外面的那个东西吐出来的污血溅到了自己破了的膝盖开始的。 说起来,之前她好像看到被咬了的人都会这样来着,然后那之后他们就会…… 啊,看来自己就要加入它们了啊。 叶萧萧神情恍惚地抚摸着怀里来回打转的小黑,哭着笑了起来:“明明坚持了那么久没有被它们咬到,怎么这样啊…” 与其变成那样的东西,叶萧萧艰难地转了一下脑袋看向不远处头已经坏掉了的金属杆,还不如…脖子上嗡嗡震动的项链打断了叶萧萧的念头,叶萧萧还没来得及反应,王迪的声音突然之间从透气窗外传了进来。“萧萧!!你在哪儿!!!我来找你了!!!”。那一瞬间,叶萧萧仿佛成为了大话西游里的紫霞仙子,她的意中人真的穿越了重重困难踏着七彩祥云来迎娶她来了! “王迪?真的是王迪?!”叶萧萧一下子来了精神,抱着小黑爬起来踩到马桶盖上去看透气窗外。 真的是王迪,叶萧萧不会认错,他依旧看起来那么帅气,小白也和他在一起。 “王迪!王迪!!”叶萧萧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了,但瞬间,膝盖处的疼痛浇灭了她的热情。 对哦,一切都晚了,叶萧萧低下头去,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变成一个什么都分辨不出来的怪物了,她不能见王迪,她不想再给他添麻烦了。 从小到大一直被别人私底下嘲笑的叶萧萧,一直梦想着能够有人喜欢她的叶萧萧,一直幻想着自己早晚会等来属于她的王子的叶萧萧…… 也许自从她因为恐惧而从几天前的那次会面中跑掉起,她就永远失去了见王迪的资格。 “萧萧!!”底下的王迪还在焦急地叫着她的名字,“萧萧!!!” 王迪,如果我那个时候能再勇敢一点儿,结局是不是就会完全不一样呢? 巨大的眩晕感终于夺走了叶萧萧的意识,叶萧萧松开紧抱着小黑的手,头歪向一边,沉入了深深的睡眠之中…… “喵呜——” ——xxx—— “萧萧!!!”王迪抱着小白大叫着,“你在哪儿啊!!!” 没有人回应,但震动的项链不断提醒着王迪萧萧就在这里,就在这几栋楼中的其中一栋。 可是萧萧为什么不回应他?王迪不愿去想,他不会相信自己的萧萧已经不在了这件事儿的,除非让他亲眼看见。 “萧萧!!你回应回应我啊!!!” “喵呜!!” 突然,一道影子从刚才回应小白的那栋楼里快速钻了出来,是一只和小白长得特别像的黑猫。 “喵呜!”王迪怀里的小白一见到黑猫便激动起来,兴奋地从王迪的怀里挣扎出来,朝黑猫跑去,但是黑猫却极快地掠过白猫朝王迪这边跑来,一直到它跑到王迪的脚边的时候黑猫才停下脚步。 然后只见它哇的一声,竟然从嘴里吐出了一条嗡嗡作响的银项链。 这个银项链!王迪马上捡起来银项链,没错,这个就是萧萧的银项链,为什么在小白找的这只猫那儿? 难道一直以来这条项链都是在猫身上的吗? 萧萧在别的地方? “喵呜!!”黑猫见王迪看着这条项链没反应,眼神变得焦急起来,它上前一口咬住王迪的裤腿,使劲往它刚出来的那栋楼里拽,“喵呜!喵呜!”小白见到黑猫的这一反应后,也跟着去叼王迪的另一只裤腿,两只猫一起使劲要把王迪往那栋楼拽。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是动物想让他去那里的表现,王迪看了看这两只猫的反应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银项链,脑子猛地一转弯:“萧萧在上面?!” “喵喵!喵喵!” 如果真的是这样,连回自己的话都做不到了,萧萧的状态肯定很不好!王迪马上就往那栋楼的大门口跑,萧萧!你一定要等到我来啊! “砰!” 一声枪响从王迪身后响起,子弹擦过王迪的脸颊射向黑洞洞的门里边,接着一个丧尸咕噜噜的从楼梯上滚落了下来。 “你别什么都没看好就往里面冲啊。”张一凯无奈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响起,王迪回头一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韩凡影双手叉腰,无可奈何地哈了一下:“没想到你把地图册丢了都能摸到顺其广场来,该说你确实运气不错还是什么呢。” “狗屎运吧。”张一凯接道。 “凯哥,凡影…还有刚认识的大家,”王迪热泪盈眶,“你们为什么…” “先别说这个,”陈其兴望向大门口,眼神一沉,“你刚才哇哇大叫吸引来的东西马上就要来了。” ——xxx—— “师哥,我喜欢你!” “额…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我觉得我俩还是不太合适。” “我喜欢你!” “这不好吧?” “我喜欢你!” “啊?不好意思,你长得稍微有点儿…” “我喜欢你…” “对不起,我喜欢漂亮的。” 这里有一只丑小鸭,她一只希望能有人来爱她,但是丑小鸭长得实在是太灰扑扑的了,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爱这只丑小鸭。 “如果有人能爱我的话,”臭小鸭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一定会给他一个世界上最最美好的拥抱!” 一双温暖的手突然将叶萧萧冰冷的身体拉近了一个温柔的胸膛。 叶萧萧不自觉放下了自己紧绷的神经。 这个拥抱散发着好闻的味道,就好像四月的风和六月的雨,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沉溺于其中。 “萧萧,我终于找到你了。” 是她无数次在梦里都能听见的声音,是王迪的声音,带着叶萧萧所有的美好冲破了黑暗。 叶萧萧缓缓睁开眼睛,王迪王子一般的脸庞出现在她的面前,还有小黑小白。 “这是梦吗?”叶萧萧伸出手去触摸面前的王迪,王迪的脸摸起来暖乎乎的。 “不是梦哦?”王迪亲昵地蹭了蹭叶萧萧冰冷的额头,“我和我朋友一起找了你好久呢,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我…咳咳!”叶萧萧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她一转头咳出一滩带着腥臭的污血来。王迪一下就慌张了起来:“萧萧?萧萧喘得过来气吗?” 一旁的陈其兴林士博几人脸色一下就变了。“王迪,她…” “我知道!”王迪黑着脸颤抖着紧抱住叶萧萧,“我见过……”陈其兴几人沉默了。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王迪才转头笑着重新看向张一凯他们几个人,他看起来又变成了那个没心没肺的王迪,但大家都知道并不是。“凯哥,我想摆脱你们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张一凯沉着脸应道。 “我想让你们照顾好这两只猫…”张一凯说着指了指小黑小白,“它俩是我和萧萧的恩人…” 2 无论如何,我爱你(七) “你真的决定好了吗?”陈其兴看向王迪。 王迪点点头,抱紧怀里的叶萧萧。 “你要留下…来?”叶萧萧嘴角还残留着污血,她着急地抓住王迪的衣角,“你不能……” “好了好了,”王迪拍了拍叶萧萧额头,笑得灿烂极了,“我总不能把我媳妇儿留在这个地方吧?”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哈。”王迪一边说着一边将旁边来回打转的小黑小白抓起来扔向门边的陈其兴他们几个人,并对他们几个做了一个俏皮的拜拜的手势,就好像是聚会散场时那样轻松愉快。 “王迪…”陈其兴只感觉自己的脖子就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的什么漂亮话都说不出来了。明明看起来那么的胆小那么的懦弱,但其实才是所有人当中最勇敢的。王迪能为了自己的爱情毅然决然地选择赴死,而陈其兴呢?连严厉的微笑都快模糊不清了吧。 “我知道,”张一凯接过不停挣扎的小黑小白抱紧,“我这次就算是再怎么劝你都没用了。” “没用了吧。”韩凡影叉着腰看着面前的王迪,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浴衣兜里掏出两张面膜丢给王迪。“你掉在路上的东西,”韩凡影看起来还是那样的冷淡,她无所谓地淡淡回道,“给自己老婆的礼物你都能掉?” 王迪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面膜套装里面的几贴面膜,面膜包装干干净净的,应该是被人捡起来了之后还专门擦过。王迪感觉眼睛酸酸的:“谢谢……” “别误会,只是刚好路过就捡了。”韩凡影面无表情地转过脸去。 “是这样啊,”王迪看着韩凡影温柔地笑笑,他知道韩凡影现在只是在掩饰自己的害羞罢了,“我知道了……” 临走的时候,张一凯和韩凡影走在最前面,他俩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再见了,王迪。” “嗯,拜拜。” 这一次,所有人都没有回头。 ——xxx—— “你为什么…不走啊…”叶萧萧看着张一凯他们几个人慢慢消失在了门边,“为什么…要留下……” “哎呀,你竟然赶我走,”王迪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撒娇道,“我的媳妇儿是不是没看上我?后悔了?”叶萧萧马上摇头紧紧抱住王迪,她就这样笑着哭了,幸福的泪水滑过她的脸颊。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王迪马上拿袖子擦掉叶萧萧的眼泪,“怎么小哭包又哭了?” “我以为你…肯定会不喜欢我…因为我…我长得丑……”叶萧萧哭得一抽一抽的,“我给你发的照片…和我……” “你说那个照片啊…”王迪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惊讶的,“我姐之前就跟我说过,女生照片会和本人有点儿出入的。” “我…没有……照片好看。” “确实不是美女,”王迪说着捧起林萧萧带着泪水的脸仔细看了看,“嗯——是小仙女。” 叶萧萧笑了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是那么…贫…” 小时候的叶萧萧啊,原来你真的会等来你的王子,他看起来笨笨傻傻的,笑起来很可爱,他有一头外国人一样微卷的头发,他的声音很好听,他会喜欢你的一切,在你遇见危险的时候他永远会赶到你的身边,甚至会用性命来证明他爱你……如果下一次,你再遇见了他,你一定要记得相信他不会因为你的容颜而改变什么,你要大大方方地走到他的面前,给他一个欠他的拥抱吧。 “对了!”王迪想起什么似得掏出手机,“我们是不是还没有合照呢?” “是…” “我的手机还有电,我们来拍张合照吧!”王迪兴奋地说道,“我会纪念好久好久的!” 叶萧萧笑了笑,她虚虚地伸出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在她的眼睛里,一直给她染上阴影的自卑感不知何时已经离她而去:“来拍吧。” “好耶!”王迪说着打开手机的拍照模式,将叶萧萧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萧萧,看镜头!” “啪嚓”一声,叶萧萧用尽全力伸手拉住了面前的王迪轻轻地吻上了他的脸颊。 “谢谢你,王迪。”谢谢你来救我,谢谢你接受我,谢谢你喜欢我,谢谢你找到我…叶萧萧有太多的谢谢想跟王迪说了,除此之外,她还想和王迪一起去看约好的那个电影,还想一起去游乐园玩,还想一起去吃定好的火锅,她会问王迪自己这身衣服好不好看,也会问问他明明和照片相差那么大他是怎么认出来自己的,但是来不及了…刺痛感已经爬上了自己的脖子,她连话都再也说不出来了。 “萧萧,”王迪涨红了脸握紧叶萧萧的双手,“我喜欢你。” 2 陆闵和小鸳 “你如果自己不拯救你自己的话,谁也救不了你。” 雨下得很大, 女人剧烈咳嗽了一声,枪应该是打到了她的肺,呼吸困难。 气管里面都是血。 咳出来的也是血,吞下去的也是血…… 如果真的这样死了的话,应该还挺不错的。 女人躺在地上,自嘲般笑笑。 ——xxx—— 陆闵又给自己点了一大杯冰镇啤酒,几口下肚感觉人倒是清醒,就是肚子涨得不行。 她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向厕所快速走去,连途中撞到了人都没有反应,心里只想着快点去厕所吐个痛快,没想到刚从厕所出来就被五六个打扮时髦的女人给堵在了厕所门口,其中一个看上去年龄最小的女孩儿最多也就十七八岁,头发染成绿色加紫色,上身露脐皮衣下身超短的皮裙,活脱脱一个堕落女青年。 此时她正可怜兮兮捂着头倚在另一个看起来像大姐大的人身上,大姐大看起来很生气,上来就推了陆闵一下,指着陆闵的鼻子骂:“你tm瞎啊!撞着人了不知道啊?!” 陆闵不屑的看着面前的一帮女混混,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的证件掏出来吓吓她们了事儿,掏了两下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已经被公安局净身出户了,只好耸耸肩对这些女的迸发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真对不起这位小妹妹了,人有三急,又喝了点儿酒,实在是没看见。” 但为首的大姐大好像还是依依不饶,她指了指还在捂着头一脸痛苦的小女孩儿冲陆闵吼道:“道歉有用的话,要阎王爷干什么?” 陆闵刚才还眯着的眼睛瞬间就阴沉下来了。“恕我直言,要让我去见阎王爷,您暂时还不够格。” 这一下彻底把大姐大的怒火给点燃了,她冷哼一声冲后面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后面几个太妹打扮的女生就拎着包上前打算抓陆闵的头发。 陆闵淡淡冷哼了一声,灵巧地后退一步,借着厕所的光抓住了最近一个女生的手腕,毫不收敛自己的力气一下就把女生的手给掰折了,女生当时就痛得大叫出了声。 酒吧的声音很吵,女生的叫声只吸引了几个经过厕所门外的男女微微侧目。 几个人都被陆闵这突然的动作给吓得愣了神,站在原地没动,大姐大和她怀里的小女孩儿更是眼睛都瞪大了,趁她们愣神之际,陆闵一下把刚才那个女生给扔在了另外几个女生身上,然后上前一脚踹倒了大姐大,接着迅速的朝着倒在厕所瓷砖上的几个女的每个人肚子上狠狠地踹了一脚,然后拽着根本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在地上嗷嗷叫的大姐大的头发,直接把她摁进了最近的一个厕所垃圾桶里。 一切结束最多也不过五分钟,等小女孩儿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一帮姐妹就已经躺在地上哀嚎了,而陆闵正站在她面前,笑嘻嘻的看着她。小女孩儿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等等…对…对不起……噫!”她话还没说完,陆闵就单手掐着小女孩儿的脖子把女孩儿给提了起来。 “你说你,哭什么嘛,我都还没对你干什么你就哭得像我杀了你全家一样,”陆闵轻柔地伸手擦去了女孩脸上的泪水,如果不听内容不看画面只考虑语气的话,她现在听起来就像是温柔的大姐姐,“你是不是觉得这帮人很牛逼?我告诉你,在我面前她们只配头栽垃圾桶。”说完陆闵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红光,她掐着女孩脖子的力度猛地一加重,小女孩儿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下意识地用指甲去刨陆闵的手,陆闵的手上被女孩儿的指甲拉出了长长的两道血痕,但她就像感觉不到似的继续掐着女孩儿。 “陆闵,你想弄死她吗?”一道清丽的声音从厕所外面传来,接着一个高挑的女人出现在门口紧皱着眉头向陆闵走来。看见走来的女人后,陆闵刚才浑浊的眼睛恢复了几丝清澈,她松了松力道,把小女孩儿扔在了地上。 “啊,”陆闵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破抹布一样蜷缩着哭泣的小女孩,“我又……” “这可是我们酒吧的常客,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儿!”面前的女人好看的眉皱起,她看了看女厕所横七竖八躺着的这几个人又看了看她们中间一脸无辜的陆闵,几步上前朝着陆闵就是响亮的一耳光,“你闹够了没?” “闹够了!”陆闵顶着脸上鲜红的五指印可怜兮兮的笑笑,“老板娘别生气,绝对只是皮外伤。” “哼,”女人双手叉腰,“最好是皮外伤。” 来者正是陆闵所在的这家酒吧的四大老板之一号称冷面美人的年轻女老板——莫琪舒,只见她转头优雅地冲门外勾了勾手指,几个身穿西装的壮汉立马板着脸走进了女厕所一手一个扛起地上的女生。 “我去,老板娘这可是女厕所啊!” “否则呢,你想让这几个人躺在厕所瓷砖上面睡一晚上还是想让我俩把她们全部拖出去?”莫琪舒白了陆闵一眼,“你以为打几个人是小事儿吗?我还得替你擦屁股!” “嗯嗯,我欠你的,”陆闵搓了搓手,“说起来你为什么过来找我了?” “有人找。”莫琪舒指了指门外。 ——xxx—— 酒吧的一角,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看着面前身材火辣的女人领着另一个晃晃悠悠比一般男人都还高的女人坐下。 男人冲着坐下的女生人畜无害的咧嘴一笑:“听说你刚才把好几个人给揍了?” 陆闵一看这小子就没好气,不耐烦地回道“怎么?在我身上装摄像头了?我不打回去就要被打,你那么关心我,怎么没英雄救美啊?“ “那是女厕所啊,我的天,难道你让我跟进去?“男人故作惊讶。 陆闵冲男人比了个大大方方的中指:”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最喜欢女厕所了。“ 男人笑了两声:“前提是里面得有美女才行” 坐在陆闵另一边的叫肖晓的男人,是陆闵的大学同学兼损友,他混血儿的基因使他生得金发碧眼完全可以冒充外国人,天生的喜欢笑和运动神经发达让他在警校的时候便收获一众迷妹,甚至有个小的地下粉丝团,但只有陆闵知道,这家伙虽然聪明能打但绝对不是为人民服务的料,看起来是个开朗爱笑喜欢抱抱的大男孩,其实是个什么恶习都有的混子。 “你找我就这些话要说?”陆闵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肖晓,“没别的事情就滚好吧。” “如果我说,我有正事儿呢?”肖晓突然一转刚才轻浮的表情,语气一沉,“我有小鸳的消息了。” 陆闵一顿,抬手揪住男人的领子:“她在哪儿?” 肖晓沉默地指了指酒吧的电视,此时上面正播放着一段新闻:c市突发未知传染病,现全市紧急封锁中。 “c市,”陆闵盯着酒吧破旧的电视机,她和小鸳从来没有去过这个城市,“为什么是c市……” “你要去是吧?” “当然!”陆闵咬着牙回道。 “那你联系这个人,他说他姓汪,”肖晓说着递过一张黑色的卡片,这是一张很奇特的卡片,陆闵刚开始接过来的时候陆闵还一度以为上面什么字都没有,但细细摩挲之后,才发现这上面浮着一排小的数字,应该是电话号码,“小鸳的情报就是他跟我说的。” “谢了。”陆闵将卡片放进上衣兜里。 “你小心点儿,”肖晓打量了一下周围,凑近陆闵耳边压低声音,“我觉得这个人知道很多关于你和小鸳的事情。” ——xxx—— c市cac紧急医院第五层重症监护vip病房里,一名穿白大褂的男医生正在和一名女护士小声交谈着什么,在他们旁边的是一位女病人,这位女病人穿着蓝白条纹的制服,披散着一头乌黑齐肩长发正面朝着病房的窗外端坐着。 医院位于城郊附近,环境雅静,尤其是vip病房的这一列,全是面朝着医院依靠的那座幽深的大山,冬暖夏凉。 现在是傍晚时分,金黄色的雾气弥漫在外面的窗户那儿,显得医院仿佛坐落在仙境一般。女病人对着窗户抽了抽鼻子,就好像真的看见了窗外仙境似的美景一般勾起了嘴唇。但事实上她看不到,她的眼睛位置围了厚厚的一层纱布,纱布没挡着的地方还透出了像蛇一样扭曲丑陋的疤痕,没有人知道她脸上的这个疤是从哪儿来的,也没有人胆敢过问。 一个青年捧着一大捧鲜花走进病房的时候,医生和女护士的谈话貌似刚好结束,医生向青年点了点头。 “情况怎么样?”青年看着病床上的女人朝医生问道,“有效果吗?” “现在的情况是,”医生回道,“所有的药物好像对她都没有用。” “我知道了,”青年脸上并没有什么别的表情,“你们先出去吧。” “好的。”医生说完就和女护士一起退出了病房,留青年和女病人单独留在房间里面。 “你来了,”病床上的女病人微微侧头朝向拿花的青年,“谢谢你的薰衣草,我正最近晚上睡得确实不好。” 青年早就习惯了这个明明已经什么都看不到的妹子仿佛还能看见东西一样的发言,淡笑着上前,将手里的薰衣草放到桌子上:“是啊小鸳,花看起来挺新鲜的,薰衣草安眠,你看我还够贴心吗?” 被称为小鸳的女病人友好的笑笑,不置可否,两人就这样又各自沉默了一会儿。 “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就来了?”小鸳脸朝向花的方向,突然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青年整理花的动作微微一顿:“这不是已经到下班时间了吗?” “现在是六点十五左右吧,”小鸳淡淡说道,“你六点下班,一般不都是半个小时的车程吗?” “……你还真是不一般的敏锐啊,”青年无奈一笑,“那我想要反问反问你,你觉得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小鸳摇了摇头,“但我知道一定是一件很大的事情,一件cac绝对控制不下来的事情。” “没错。” “那么,”小鸳脸上泛起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我应该能见到小陆了。” 青年愣了愣:“陆闵?她不可能知道你在这儿的。” “她永远都能知道我在哪儿。” 听到小鸳这十足肯定的话,青年的神色暗了几分,他抬头打量小鸳脸上惨白的纱布和纱布下面那怎么都遮不住的伤疤,脑海里翻起了对陆闵挥之不去的恨意,他带着恨意一字一句认真道:“忘了她吧小鸳,我不会让陆闵靠近你的,如果她来,我会杀了她。” 女护士回来的时候,青年已经走了,薰衣草花束还放在小鸳的床头,而小鸳则安静地躺在床上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还是已经睡着了。 按照规定,女护士本来不应该对vip病房里的人产生任何的好奇心,小鸳这个人身上的谜团太多了,不是她这样等级的人能够触碰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女护士对眼前这个精灵一般的人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 “小陈姐,”正打算轻手轻脚上前给小鸳盖上被子的女护士刚走到病床边上,小鸳便一个转头转向她,“你回来了。” “每次都好准啊,”女护士有点害怕又有点儿好奇地笑笑道,“有时间我都会忘了你是看不见东西的了,究竟是怎么能这样精准地猜出来是谁的?” “闻味道啊,”小鸳淡淡答道,“每个人的味道都是不一样的。” “就算是,这也太准了……” “只要你仔细闻,你也可以做到的”小鸳举例道,“比如说利医生的是烟味儿加消毒水的味道,小陈姐你有花露水和饼干的味道。” “感觉你就像是小狗子一样呢,”女护士开玩笑似地说道,“那你是每一个见过的人的味道都能记得咯?” “记得,”小鸳脸上的笑容淡下去了一点,“我有一个很多年没见过的朋友,她的味道现在我都能准确地回想起来。” “哦?是什么味儿的?” 小鸢抽了抽鼻子,仿佛开玩笑一般不在意的回道:“血腥味儿,她身上是怎么也盖不住的血腥味儿。” 这个回答实在是出乎女护士意料,顿了好半天,女护士才勉强压下自己提问的欲望,在小鸳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然后上前给小鸳盖上了被子并细心地掖好被角。“不说这个了,你现在的身体不能着凉,以后如果要小睡还是建议你盖上点儿东西。” “嗯,谢谢,”小鸳缓缓回道,“小陈姐,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嗯?什么问题?” “你知道现在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吗?” “这还能怎么样?”女护士拍了拍床单,“应该就那样吧。” “小陈姐不回家吗?”小鸳歪了歪头接着问道,“你最近有没有跟你家人联系啊?” “嗯?并没有啊,”女护士不自觉的也学着小鸳的样子歪了歪头,“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上面突然说要集训,把我们的手机电脑都收走了。” “原来是这样……”小鸳的声音突然降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黄昏的原因,女护士突然感觉小鸢的声音变得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空灵虚幻,“看来我们都是他们笼中的金丝雀。” “小鸳?”女护士总觉得这句话让她有点儿不舒服,她张口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小鸳沉默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只是走神了小陈姐,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小鸳说着话时正好从开着的窗户外吹来一阵风,夹带着夜晚味道的风吹开了窗帘吹进了屋里,夕阳染红了雪白的床单雪白的地和陆闵雪白的脸庞,把这一刻的画面衬得美好又虚幻。 有那么小小的一瞬间,女护士看着面前的小鸳都忘记了呼吸,更别说之前她想问的东西了。 “小陈姐,”顿了顿,小鸳冲着女护士的方向甜甜笑了一下,“能再帮我一个忙吗?我有一句话需要小陈姐帮忙记着。” “什么话,”女护士站直身子,“我尽量帮你完成。” ——xxx—— “滚回去吧!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这种败类得逞!”老人家拄着拐杖,指着陆闵的鼻子骂道,“谁要你们的脏钱!拿走,给我滚!” 陆闵脸上维持着虚假的笑容:“别这样啊,大爷,想想你的孙子,出国留学多不容易啊,一家人辛辛苦苦才供出他那么出息的一个,怎么能让他就因为些小钱就放弃了那么大好的机会呢?”说完又把桌子上的钱向大爷那边推了推。 大爷气得直跺拐杖,看都不看那个箱子,眼睛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拿走,我哪怕砸锅卖铁都不会用你们的钱,我看你是个女娃,不要逼我老爷子说重话!” 陆闵叹了口气,似乎是放弃一般的拎着箱子站了起来。”好吧,大爷你既然坚持,那我也不会强求了,只是最后您能不能帮我倒杯水?“ 大爷也不说话,只是转身去了厨房拿杯子。 老人家前脚进了厨房,陆闵后脚就跟了进去,站在大爷身后打量着厨房。“大爷这旧小区还安了煤气灶啊,用得惯吗?“说着陆闵走到煤气灶面前盯着灶上正炖着的汤说道,”大爷得小心点啊,煤气这种东西很危险的。“ 大爷走到她面前没好气地向她递过一杯水:“算大爷我提醒你,小姑娘,别干这些丧尽天良的事儿,早点儿收手吧。“ 陆闵看了看大爷递过来的水,没接。 她笑了笑,说道:“感谢大爷提醒,但我已经晚了。“说完她用手肘迅速的击中大爷的后脖,大爷身子一歪就往煤气灶上倒,头重重的磕上了灶台的边缘,当即晕了过去。 陆闵蹲下身去探了探大爷的鼻息,确认还有气之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塑胶手套戴上,然后抓起大爷的手推倒灶台上的汤锅。汤一下子扑在了底下的灶台上,火瞬间熄灭了,只剩下呲呲作响的气流声。 接下来陆闵小心翼翼的跨过倒在地上的大爷,细心的再次确认了一遍大爷家里的门窗已经关严了之后,便提着箱子离开了。 ——xxx—— 深红色镶金的大门缓缓打开,陆闵身着黑色西装脚踏高跟鞋走进停在了书桌面前。而在书桌后面正细细品着茶的,正是e市公安局局长吉昌万。 “小陆子,来了?”吉昌万笑着给陆闵倒了一杯茶。 但陆闵只是站着看了看,并没有动作,仿佛没有听到吉昌万的话。 吉昌万习惯了一般继续品着茶。 过了一会儿,陆闵扔给吉昌万一个红色的小文件夹。 吉昌万接过文件夹翻开,里面只夹着两页薄薄的纸和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位身着军装站得笔直的老人,明明已经是古稀之年但依旧精气旺盛,尤其是那双闪着光的眼睛,年轻又狠峻,仿佛从来不曾老去。 “这里是说好的一百五十万,你拿去吧,”吉昌万不慌不忙的等着陆闵看完资料才给陆闵指了指旁边的黑色皮箱,“老人家的儿子儿媳最近出车祸死了,他还剩个孙子远在国外求学,每个月都需要大量的钱,你去跟他商议,要是他同意我们的条件,价钱随他开。” 陆闵笑了笑:“局长,这种活就不需要我出手了吧?” “诶,能用这种方法才最好呢,”吉昌万认真的对陆闵说道,“小陆子你要记着,暴力,永远都是最后才使用的手段。” ——xxx—— “你就是陆闵?”见陆闵点了点头,男人握着刀的手微微抖了抖,“你是个女的?” 陆闵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原来你一直以为我是个男的吗?” 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但马上还是握紧了刀问道:“你是吉昌万的人?” 陆闵耸了耸肩:“没错。” 男人一听到陆闵承认,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你这个刽子手!你就应该千刀万剐!!” “我可能是应该千刀万剐,但你能不能把我千刀万剐,这可是要有点儿疑问哦~” “嗯?” 陆闵一个偏头,迅速的蹲下又站起来,抓住男人的刀一顶,接着给正在惊讶的男人一个扫腿,直接夺了他的刀。 男人捂着肚子后退了几步终于站稳了,眼里还带着被人突然袭击的惊讶。陆闵拿着刀也迅速的后退了几步,挑了挑眉吹了声口哨,说道:“长那么帅裹那么严实干嘛~“ “什么?!“男人一摸脸,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面上罩着的面罩已经被挑了下来。 “长相也帅,声音也好听,我可真不想杀你啊,”陆闵打量着男人,眼角突然泛起笑意,“但没办法了,姐姐接下来还要赶时间去趟c市呢。” 2 只限女生的漫画咖啡店? “嘟嘟嘟嘟….你好,陆闵小姐。” 陆闵拿着手机顿了一下,嘴角上扬:“消息挺灵通啊,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这是一次性电话卡,”那边低低笑了一下,“能打通这个号码的只有一个人。” “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陆闵开门见山直接问道,“你认识我吗?” “我知道你的名字叫陆闵,你曾经当过警察,也知道你一直在秘密寻找你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朋友小鸳,并且我还知道,”声音顿了一下,“你俩和一个十年前突然消失的小镇有着密切的连系。” 陆闵哼了一声:“知道得挺多嘛。” “只是刚刚好可以和你交易的程度。” “你是政府的人?”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我是。” “所以说”陆闵挑了挑眉,“其实政府什么都知道?” “一部分的人知道,”声音回道,“你们的事情最高的机密,我也是最近才得到了知道你们的权力。” “呵,这可真是荣幸啊,”陆闵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黑色小皮箱,“咱们就不废话了吧,你们这边有什么要求?” “我们这边的要求很简单,”声音回道,“我们告诉你小鸳的下落,作为交换,我们这边有两个要求需要你完成,第一个,我们需要你找到一个叫唐兵的人并且把他活着带到我们要求的地点,第二个,我们需要你找到一个u盘。” “u盘在哪里?” “我们也不知道,”声音回道,“但是我们会告诉它的样子和最后出现的地点时间,你可以把这些当作线索,然后帮我们找到它。” “听起来挺简单的,”陆闵说道,“你们应该不缺人手和武器才对吧,为什么会那么大费周章地和我达成交易?” “但其实事实上,陆闵小姐,我们现在十分缺人。” “哈?” “冒昧问一下,你平时喜欢看新闻吗?” “我不喜欢看那些东西。” “那么我建议你还是看一下的好,”声音说道,“如果你看了,你应该就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大费周章地找到你了。” 陆闵眼神沉了沉,她突然之间响起了在酒吧电视上看见的那个新闻标题:c市突发未知传染病,现全市紧急封锁中。“回答我,是跟柳中镇有关吗?” “我想,”声音缓慢地回道,“你来了c市就会知道了。” “如果是……” “陆闵小姐,再多的东西我不能在电话里细说了,但我这里有一份文件,”声音打断了陆闵的问话,陆闵接着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翻页的声音,“这份文件很厚,上面有你,有小鸳,还有那个小镇的名字,如果你能完成我的要求,相信我,你会看到这份文件的。” ——xxx—— 陈其兴一行人看着面前萧瑟的顺其广场。 现在正是太阳刚落下的时候,阳光的气味还残留在空气之中,所有的建筑都盖上了一层专属于夜晚的薄薄的灰纱,让人看不清明。 顺其广场坐落于中心碑附近,虽然并不是c市最中心的那一个广场,但它曾经也是整个c市相当繁华的地方之一,广场东西长320米,南北长350米,总面积达1.1万平方米,集购物、休闲、娱乐、商务、餐饮、旅游等综合功能为一体的现代商贸步行街,同时也是很多到c市旅游的人做梦都要来玩的网红c市最大奢侈品广场和高档夜市,人均消费万元每小时的销金窟。 每天天黑的时候,顺其广场总是人声鼎沸,各种各样身穿名牌衣鞋的人在顺其广场闲逛吃喝,一直到凌晨都还热热闹闹的。 而现在,顺其广场就像是机器人总动员里面那个被人类抛弃了的可怜兮兮的地球,灰暗破败的摩天大楼,遍地的垃圾,哪里还有一点儿曾经光鲜亮丽的样子? 人类花了数千年建立起来的科技文明在疾病瘟疫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现在陈其兴他们才算是第一次深有感触了。 尹门冰掏出手机看了看,手机显示此时正是晚上七点四十分。“现在已经完全是晚上了,怎么办?”尹门冰看向旁边的陈其兴和许松洋,“我们回房车那边去吗?” 许松洋打量了一下广场笼罩在黑暗中整体的样子:“我们现在肯定不能回房车那儿去,天已经几乎完全黑了,能见度不高,我们几个出来的时候又因为赶时间只拿了最少的武器,连粮食和水都没有带,要是就这样直接走进黑暗中无疑是自寻死路,所以我的建议是今天晚上我们在这附近解决一晚上。” “在这附近解决一晚上?”张林南闻言看了看周围,地面上横七竖八躺了十几个丧尸,都是他们刚刚护送王迪上楼的时候解决掉的,“这附近不会太危险了?” “我赞同这位小哥的想法,”张一凯指了指许松洋,“晚上不利于作战,尤其是我们现在那么多人,还有两只猫一条狗的情况下,一旦在黑暗中走散就很难在聚拢了,再加上现在大家都已经相当疲劳了,如果继续走下去的话很容易注意力涣散而遇到危险。” “那你说,”张林南看了一眼张一凯,“我们现在应该去哪儿?” “应该找没有坍塌危险的安全一层建筑,有两个及以上出口的最好,”张一凯一手拎着一只猫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查看着周围,“这样我们就不会没有掩体在道路中间被人当成活靶子,并且如果内部出了什么事情都话我们也能毫不废劲地迅速从建筑里面跑到开阔的场地上来…虽然我并没有看到这附近符合要求的建筑。” “我们去旅馆之类的怎么样?”尹门冰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度假酒店,“旅馆里面的房间一般都是单独成套的,并且环境又好,而且大部分的旅馆都有应对断水断电的紧急设备,我们说不定还能洗个热水澡和看电视打牌呢。” “嗯……理论上来说旅馆并不符合我说的要求,首先是每个房间的出口只有一个,并且环境相当复杂,其次就是旅馆一般的门卡好像是需要激活的,就算旅馆房间的东西能用,没有人给我们激活房卡,我们也没办法进去休息……”张一凯说着也顺着尹门冰的视线看了看他所指的那个度假酒店,那是一个一看就相当豪华的度假酒店,两层楼那么高的大门,惟妙惟肖的欧式人物雕像嵌在米白色雕花的柱子里,天然大理石做成的店牌,配上门口直径最少三米的欧式喷泉,哪怕是在曾经繁华无比高楼大厦林立的顺其广场也是一眼就能够看到的存在。 “哎,不行吗?”尹门冰有点遗憾地说道,“我以前还挺喜欢到这个酒店来玩的呢,虽然一直觉得它的装修有点儿浮夸。” “顺带一提,”林士博凑上来问道,“这个酒店多少钱一晚?” “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一千多左右。” “好吧,”林士博了然一笑,“我就知道。”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能在这周边找落脚地,”陈其兴插话道,“我们刚才动静太大了,我害怕周边的所有东西都会被吸引过来,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现在身上的武器根本不够,可是松洋和凯哥的说法我也很赞同,我们现在这样出去几乎和裸体跳鳄鱼池一样的作死行为。”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又应该去哪里比较好?”林士博问道。 一旁的于小希和韩凡影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大家,”于小希站了出来,“我觉得我和凡影知道的一个就在这附近的地方很符合大家的要求,大家可以去那儿先对付一晚上。” “什么地方啊?”张林南马上转向于小希。 “嗯——是个小车库改成的地下漫画咖啡店,”于小希说着说着声音就变小了,脸红成了一个苹果,“那个,呃,就是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喜欢这种地方……” “那个地方方便出入吗?” “方便,”韩凡影站到于小希前面来,面不改色地淡然说道,“它有两个出口,其中一个直接通向马路,而且里面还有吃的喝的。” “那么好?”尹门冰问道,“是那种国外流行的那种网吧一样的漫画咖啡店吗?听说可以洗澡住宿看漫画玩电脑。” “就是那种。” “我们去!”尹门冰兴奋地两眼冒光,“我之前就想体验一下了,我竟然不知道顺其广场周边还有这样的地方呢。” 韩凡影和于小希又对视了一眼,然后韩凡影神秘兮兮地一笑:“如果我说要不是因为现在这种情况你们还进不了这家店呢?” “什么意思?”张林南看向害羞到捂脸的于小希,“你们都能去我们为什么不能去?” “因为你们是男生。” “啊?” “那个,这个漫画咖啡店平常是只接待女生的…”于小希从指缝中偷偷看向张林南,小声解释道,“就…那个,它里面可以看的漫画和电影,不太适合你们男生……” 2 与回忆相遇 刘庆国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天空已经接近黄昏了。 橙黄色的晚霞和深蓝的天空交接的部分变成闪光的淡紫色,白色的星星稀疏地点缀在天空之中,深灰色的云淡淡飘着,空气中满是夜风的味道。 “啊,睡舒服了——”刘庆国伸了个懒腰,他从来不喜欢黄昏,黄昏在他的眼里就像是死神,总是会带走他重要的东西,但今天的黄昏却并没有那么让人讨厌,至少这个黄昏意味着自由,“呼吸,真好啊。“刘庆国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独属于自己的宁静。 突然一阵从右前方传来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是追兵?还以为已经完全甩掉他们了呢,没想到他们动作那么快。 一听到这种声音,刘庆国的第一反应是恐慌,是害怕,幼时的记忆和被唐兵监禁的记忆瞬间重叠在一起,让他下意识地想要躲起来,但他又不想让这些记忆占据主动权,他需要一次战胜自己的机会。 他已经不是任他人宰割的小绵羊了! 他现在有了力量,有了轻而易举主宰别人的力量了! 他一定要把那些追兵统统消灭,他一定要让那些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付出代价! 这样想着,刘庆国沉下了心来,他循着脚步声的方向望去。 但他却没有看见预想中站成一排举枪对着自己的追兵,在一片废墟之中,他只看见了一个人影正迷茫地站在一台不知道为什么齐腰断成两半的公交车中间。 应该是逃命的人,刘庆国松了口气,淡淡地扫过人影。 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看起来应该有五十岁左右了,她穿着一身朴素简单的水蓝色暗花长裙,及腰的长发挽成了低马尾搭在肩上。 女人的手上抱着一只毛茸茸的白色泰迪熊公仔,正无措地左右张望着,她的整体看上去非常普通,但她的身体却不知为何充满着力量,尤其是她的那一双眼睛,那是一双让刘庆国异样熟悉的眼睛,那是他无数次在梦里想念过的眼睛。 “妈……”刘庆国瞪大了眼睛,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妈妈?” 没错,不远处的这个女人,有着刘庆国记忆中妈妈的眼睛,明明温润如玉却又仿佛能包容下世间一切不公的眼睛。 跨越了那么多年的时光,却突然在这样的废墟中与回忆相遇?刘庆国颤抖着嘴唇,缓慢地迈出了步子,朝着那个身影靠近。 女人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她警惕地转身看着刘庆国的方向。 突然,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从刘庆国的背后传了出来,刘庆国下意识地转身,一只就像是从老式科幻电影外星人一般的大脑袋丧尸正朝着女人的方向狞笑着,它完全无视离它更近的刘庆国,嗖地一下绕过刘庆国,箭一样的扑向远处的那个女人。 “等!“刘庆国大叫一声,想也不想便朝着女人跑去。 那个et丧尸在刘庆国反应前的那一瞬间已经冲到了很靠近女人的位置,但刘庆国的速度比它快的太多,只见他几个闪身便来到女人的面前,将朝女人伸手的et丧尸单手扣住。 女人显然是在走神,一直到刘庆国把那丧尸一脚踩在了地上,女人才后知后觉般望了地上的丧尸一眼,然后护着泰迪熊尖叫起来。 “等等等!”可能是因为0a病毒扩大了自己听力的原因,刘庆国现在对尖细的高音相当敏感,尤其是这个女人只离自己半米左右的距离并且是全力尖叫,刘庆国甚至感觉自己能被女人的尖叫直接送走了。“你现在安全了!安全了!别叫了!!”刘庆国用力地摇晃着女人的身体,希望她停止尖叫。 “我......“女人停止了尖叫,抱紧怀中的泰迪熊怯生生地抬头看了刘庆国一眼,“对不起。” “啊,没事儿,“看见女人这么可怜兮兮的表情,刘庆国顿时没了刚才的气势,软软地说道,“你倒也不用道歉什么的……” “你救了我,我还给你添麻烦,道歉是应…应该的,“女人看见刘庆国这样的反应,不知道为什么更加紧张了。 她不知道刘庆国为什么对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态度那么奇怪,总感觉面前的这个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好像在透过她去看着远方的什么东西一样,让女人有点儿害怕。 并且面前的这个人第一眼看上去虽然没什么,但却能将脚底那种东西轻易制伏…而且他刚才冲出来的地方,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那边那栋房子的四楼吧,他就这样一跃就跳了下来?这怎么想都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要是一句话说不好惹他生气了,有可能比被他脚底下踩着的那个东西还要可怕…… “我叫刘庆国,“刘庆国看着女人那一副依旧胆战心惊的模样,还以为女人刚才怕极了一时缓不过来了,并没有细想,“你叫什么名字?“ “苏玉玲……” “玉玲姐是吧,”刘庆国换上一副笑脸,“现在这种情况,玉玲姐一个人呆在外面很危险的。” “我…”苏玉玲一听这话将怀里的泰迪熊玩偶抱得更紧了一点儿,“我要找我孙子。” “孙子?” 苏玉玲点了点头:“他走丢了,我很担心他。”苏玉玲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害怕中带点儿着急担心的,这样的情绪也染上了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更加地像刘庆国的母亲。 刘庆国本来以为自己早就已经遗忘了那种想要守护母亲的感觉了,但事实却告诉他,他并没有忘记。 “您的孙子,要不然我帮你一起找吧?” 苏玉玲有点儿惊讶地抬起了头,刚才对刘庆国的害怕和疏离突然之间被吹得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感激和安心。 “如果你这样厉害的人能够帮我,那可就太好了!”苏玉玲一下子抓住刘庆国的手臂,“我真的太感谢你了!” “没什么,”下意识说出来的话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收回了,刘庆国不好意思地躲开了那双让他没办法正常思考的眼睛,“举手之劳。” 苏玉玲并没有注意到刘庆国的小动作,她现在也不在意这种小事,她兴奋地拉着刘庆国说着感谢的话:“我该怎么报答你才好呢,我怎么能遇见你这样好的人呢……” “玉玲姐,你一定很爱自己的孙子吧?“刘庆国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苏玉玲这一句话。 “当然了,“提到自己孙子,苏玉玲的脸上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他是我的命啊,我怎么能不爱他呢?“ “那就好,“刘庆国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你了,好好活着照顾你孙子,这就是我要你给的报答。“ 苏玉玲疑惑地看了一眼刘庆国,很明显,刘庆国的这句话不是说给苏玉玲听的,但他又是说给谁听的呢? 最终,苏玉玲还是什么都没有问。“我一定会努力活下去,照顾好自己的孩子,让他平平安安健康地长大。“说罢,苏玉玲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谢谢!“ “不客气,“刘庆国摆了摆手,“那么首先,让我先了解了解你孙子吧。“刘庆国看向苏玉玲。 ——xxx—— “报告,信号传回来了。”一个黑衣人拿着一块平板打开了门,“需要现在就去那个地方吗?” “不用,”青年接过黑衣人手里的平板,“把周边能用的监控都调出来。” “是!” “为什么不用去?”齐宣雅看着面前的青年,“派一小队的人过去把刘庆国抓回来不就好了?” “没那么简单,”青年冷笑了一声,“这可是老师最骄傲的实验品了,你也看到他的实力了的,他要是真的发起狂来,不是你我和几个雇佣兵能够解决得了的,最后的结果不过就是打草惊蛇之后他再跑掉而已。” “那么你想怎么办?”齐宣雅问道。 “亏你在老师身边呆了那么久,”青年斜眼白了齐宣雅一眼,“看来人的脑子是真的各有不同的……” “呵,”齐宣雅不怒反笑,“也许吧,那么你那么聪明,你能不能跟我分享一下你想出了什么巧夺天工的办法?” “办法自然是有的,但是现在还不够完美,”青年回道,“如果他是个完全没有脑子的怪物反倒来不好抓,因为无论你想什么办法,最后还是需要武力解决,但是好就好在他不是,他是一个有一定思考能力甚至可以说是相当聪明的人,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聪明反被聪明误。”青年说着打开平板上传来的最新监控资料影像,只见画面里刘庆国正和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站在一起。 青年玩味地笑了笑,想起来刚才看过的刘庆国的相关资料,他的眼神扫过影像上那个女人模糊的身形。 “这可真是幸运,看来我们要找的突破点自己送上门来了。” 3 很久很久之前小镇的故事(一) 凌晨三点下的柳河公园笼罩在一片浓雾之中,步行道上昏黄老旧的路灯光只能勉勉强强勾勒出浓雾下步道栏杆的一点轮廓出来,柳河静静的流淌在步道的栏杆旁边,四周静得连鸟叫虫鸣都没有。突然,从步道的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和歌声,两个身穿着学校校服的初中女生正行走在这四下无人的柳河公园步道上,她们手牵着手,嘴里哼着调子,脸上含着微笑,脚步轻快的走在步道之上,仿佛是走在放学的路上一般自然,场景说不出的诡异。 她们俩一起走到了柳河公园步道一处微微突出来的观景台上便站住不动了,观景台的正下方,就是静静流淌着的柳河。 互相牵着彼此的手又紧了紧,她俩站在栏杆旁深情地凝望着对方,只见她们两人冲对方微微点了点头,接着便微笑着一同爬上了栏杆,面朝着柳河坐在了栏杆之上。 随后一声巨大的落水声传来,附近的一只喜鹊被两人跳下水的声音惊得扑腾着翅膀鸣叫起来,紧接着河面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拍打水面的声音和零零散散的小声呼叫声,不过片刻之后声音便消失了,柳河重归于宁静,四周只剩下老旧的路灯依旧倔强的用灯光勾勒出空无一人的观景台。 周强站在远处泛着潮湿气的草皮上,眼前的这一幕使他动弹不得,下一秒,一只漆黑的乌鸦从柳河的对岸飞了过来落在周强的肩头。 乌鸦大张着嘴,发出来的声音却是一个清脆的小女孩的声音。 “爸爸,你是不是想让我死啊?” 乌鸦盯着周强的脸,漆黑的瞳孔仿佛要将周强吸进去一般。 ——xxx—— 早上七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周强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又来了,他又做了这个梦了。 周强伸手按熄振动个不停的手机,喘着粗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下了床。 梦里在浓雾里跳河的两个小女孩周强认识,其中那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她叫周彤,是周强和自己前妻刘姗姗的孩子,十天前和自己的同班同学李晓玲一起在深夜的柳河公园投河自尽了,她们尸体还是第二天被早起晨练的几位老人在柳河边上发现的,两人手牵着手,脸上竟然还是笑着的,听说这件事情在小镇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发现的那几个老人四处跟人说尸体身上那诡异的笑容有多么的恐怖。 周强还记得,在周彤自杀后的第二天中午,他接到了前妻电话,当时他已经和前妻刘姗姗接近五年都没有联系了,不知道她究竟为什么突然打电话给自己,他奇怪的接听了电话,那边刘姗姗的声音显得异常的害怕。 “喂,周强,我梦见彤彤了,她浑身苍白湿漉漉的站在我家的墙角盯着我。”这是接通电话后刘姗姗的第一句话,当时的她人在澳大利亚,和人在另一个省份的周强一样,她也并不知道周彤已经死了的事情。 周强还没来得及回答,刘姗姗便自言自语的念叨着什么应该是我多想了之类的挂断了电话,而就在刘姗姗挂断了电话的十分钟左右后,周强接到了小镇当地警察局的电话,才知道周彤已经自杀了的消息。 回忆到这里,周强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房间的墙角,墙角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周强却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 自从那天之后,周强每天晚上也开始做梦了,梦的内容每次都是一样的,浓雾下的柳河公园步道,昏暗的路灯,还有最后结局时的乌鸦以及那一句“爸爸,你是不是想让我死啊?” 周强走到洗手间打开洗手池的水龙头,用手捧着水龙头的凉水往自己脸上泼,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说实话,他对自己和前妻的女儿周彤并没有多少的感情,那个时候他和刘姗姗都特别的年轻,刘姗姗意外怀孕的时候两人才刚刚19岁,都没有准备好迎接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手忙脚乱的备孕结婚带孩子消磨掉了他俩本就不多的对彼此的好感,在周彤五岁的时候两人便以双双出轨为最后的结局一拍两散了。 离婚后两人都不想要这个孩子,在法庭上甚至为了这个事情大打出手,最后虽然名义上是判给了那个时候经济条件稍好一点的周强家,但当时年轻气盛火气旺的周强并不想要接手这个拖油瓶,花每个月一两千的钱雇了一个自己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老家小镇上独居的老婆婆后,就把周彤扔回了小镇上再不过问,甚至连每个月的钱都是设置的在周强的工资卡上自动扣款,要不是周彤自杀后当地的警察联系上了周强,周强甚至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已经上当地的初中了,并且之前照顾负责照顾她的那个老婆婆已经去世了三年了。 周强一边伸手去够毛巾架上的毛巾一边在镜子面前打量自己,棱角分明充满男人味的长相,再加上锻炼得当的紧致身材和深邃的眼神,今年才33岁的他已经是现在任职的公司顶梁柱一把手了,人生顺风顺水,4年前结婚的现任妻子程萱燕身材长相堪比一线女明星,性格温柔贤惠而且也在今年顺利的怀上了自己的孩子,到现在已经六个月了。 虽然对于周彤的遭遇而隐隐的感到内疚与自责,但这并不是周强颓废的理由。 如果要怪就去怪命运的不公让你在错误的时间出生在错误的家庭吧,周强在心里默念到,然后转身出了洗手间向书房走去。 刚走到书房的门口,周强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是微信上面的视频聊天请求,来自一个头像是双手合十小和尚的用户,周强给他的备注是柳中镇殡仪馆,接受了聊天请求后,弹窗打开,一个四十岁左右穿着廉价西装面色蜡黄消瘦的男性跳了出来,这个人叫做曾干,在周强的老家柳中这个小镇上经营着唯一的一家正规殡仪馆。 “听得到吗?周哥?” “听得到。”周强走进书房坐到了椅子上。 “是这样的,这次的葬礼我们安排今天上午九点钟正式开始,”说着曾干举着手机旋转起来,给周强大致看了看自己背后正在会场忙碌的工作人员,“现在我们正在准备中。” “嗯,你们弄得不错,”周强不咸不淡的评价道,“东西不要吝啬,全部都用最好的就行。” “好嘞,那一会儿九点的葬礼还需要给周哥你再来个视频吗?” 周强另一只手在书桌上轻点着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不用了,你们尽力弄好就行,我这边今天还得上班抽不出时间来。” “行,周哥,到时候给录视频方便您事后审查,那我这边就先挂了。”曾干一边满脸堆着笑一边抬手准备挂断电话,视角一摇,周强突然发现曾干身后不远处的一个拐角晃过一个让他倍感熟悉的脸。 “等等!”周强叫停了曾干,“你后面刚才有人拐到另外一条走廊上去了吗?” “走廊?”曾干回头看了看,“可能是我的员工进去了吧。” 说完曾干那边的视角卡顿了两下之后便切成了后摄像头视角,正面对着刚才曾干后面的那条走廊,走廊黑洞洞的,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进去看看有没有人。” “这里是我们殡仪馆内部,那个走廊最头上就是放你女儿遗体的地方,现在应该也没什么人要去才对,”曾干一边朝着走廊走去一边嘟囔道,“周哥你是不是看错了?” “别管那么多,你先给我进去看看去!”周强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一股紧张的情绪莫名在他的胸口蔓延开来。 刚才在拐角被摄像头无意中拍摄到的脸,没认错的话那是五年未见的刘姗姗的脸,虽然视频模糊但是周强依然一眼就认出了她。 可是刘姗姗不是5天前跟自己联系了说工作忙碌回不了国就不出席周彤的葬礼了吗?为什么现在又会出现在曾干的附近。 周强紧盯着聊天窗口,看见曾干一路走到了这条走廊的尽头,站在了一道上锁的铁门面前,这条走廊不长,并且只通向这一道门,并不是能够藏人的地方。视角微微下移,曾干伸手抓住铁门上的锁拽了拽,锁和铁门的把手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周哥,这把锁钥匙只有我有,别人打不开的。” 周强喉头滚动了一下,正准备再开口时,突然有人从背后温柔的环住了自己的脖子,周强愣了一下,对着那边说道:“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就这样吧,我先挂了。”说完周强便迅速的挂断了视频。 “你们是在聊工作吗?”程萱燕好奇的问道,“周末都还要工作啊。” 周强伸手温柔的包裹住程萱燕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细细的摩挲着:“不过就是些小事儿,已经解决完了,倒是你,大着肚子乱跑什么。”内容听起来是责怪,但语气确实满满的宠溺。 程萱燕闻言弯腰温柔的将头靠在周强的肩头,撒娇一般的说道:“谁让我嫁了全天下最好的男人呢,事业家庭两手抓,我再怎么作都有他宠着我。” 周强温柔的笑了笑,但马上他的心里就划过了前几天警察传来的周彤的照片,脸上还挂着的笑容不知怎么的一瞬间就变得僵硬了起来,他微微侧头看向自己身后一脸幸福抱着自己的程萱燕,试探一般的问道:“是不是我不是好男人,你就不喜欢我了呢?”“肯定不会呀,哈哈,你还怕我抛弃你不成啊,”程萱燕说着搂着周强的脖子在他的右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大口,“再说了,我还怀着你的孩子呢,现在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也对......” “啊,对了老公,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特别诡异的梦来着。” “嗯?什么梦?” 程萱燕微微歪头回忆道:“记不太清了,刚才起床还记得的,就记得很恐怖,好像有人要害我肚子里面的孩子一样。” “应该就是你多想了吧,每天在家里呆着无聊,”周强说着缓缓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过身去面对着程萱燕。 “正好今天我在家闲着无聊,天气看起来也不错的样子,一会儿太阳再大一点的时候我陪你出去走走吧,咱们俩好久都没有约会了。” 3 很久很久以前小镇的故事(二) 在程萱燕面前的,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女孩子,年纪不大,看起来最多不过初中的年纪。 女孩子扎着大大高高的马尾辫,嘴巴微笑成一个夸张的u字型,她面色苍白,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水从她的身上源源不断的滴到木地板上,不一小会儿就在地上形成了一小片水洼,这个水是绿色的,散发着腐烂的臭味。 程萱燕从床上直起身子来,下意识的护住自己隆起的肚子,她想要去够自己这边床头柜上的台灯开关,但还没有伸出自己的手,墙角的女孩儿就开口说话了,声音听起来远远的并且闷闷的带着气泡的感觉,仿佛说话的人泡在水里或者沉在湖底一样。 “黄河远,长江长,柳河只有一米长,”女孩儿嘴里念着的好像是一首民谣,“江种树,溪长草,柳河河底死人长。” “黄河远,长江长,柳河只有一米长,江种树,溪长草,柳河河底死人长。”女孩儿又念叨了一遍,然后突然咯吱咯吱的笑了起来,这笑声实在不能够说是人的笑声,尖利到仿佛是锯子有节奏的刮在玻璃上的声音,程萱燕下意识的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但女孩儿的笑声还是回荡着,仿佛声音不是耳朵听见的而是直接从她的脑子里面响起的一样。 ——xxx—— 程萱燕是在丈夫周强的怀里醒来的,她一睁眼就发现周强一脸担心的看着她。 “你还好吗?燕燕,我听见你在呻吟,是肚子痛了吗?”周强见她醒过来,立马关心的问道。 程萱燕摇了摇头,刚准备开口说话眼泪就先掉下来了,一瞬间情绪失控的她只好抓着周强的睡衣领子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前低低的啜泣起来,这一下可把周强担心坏了。“怎么了燕燕?要不然咱们看医生去?” “不是,”程萱燕带着哭腔回道,“我做了一个梦,吓着我了。” 一听见是做了噩梦,周强松了口气,拿手安慰性的轻轻地拍着怀里程萱燕的头:“不怕不怕啊,噩梦都是假的。” “可是,可是这个梦真的很真实啊!有个小女孩儿”程萱燕指了指床正前方的墙角,“她就站在那儿,就站在那儿!身上还在滴水,一直盯着我笑。”刚说完,程萱燕明显感觉到怀抱着自己的丈夫抖了一下,她疑惑的抬头望向周强,而周强却仿佛不经意间的躲开了她的眼神。 “梦嘛,都是奇奇怪怪的,”周强不在意一般随意的说道,“可能就是你最近压力大了,一天到晚瞎想才这样的。” “那个女孩儿梦里面还跟我说话了。” “诶,是吗......” “是真的,她嘴里一直念叨着一小段民谣,我记得很清楚,什么黄河远,长江长,柳河只有一米长,江种树,溪长草,柳河河底死人长,”程萱燕抓着周强的手说道,“我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么诡异的民谣!” 程萱燕自然是没有听过那么诡异的民谣,但是周强可是听这首民谣听到耳朵都快要起茧子的程度了。 这是周强小时候那些柳中镇上的老人们为了不让小孩子们偷偷跑到柳河边上玩水所以吓唬他们时给他们讲的民谣,自从柳河周边在二十几年前被柳中镇镇政府改造成了步行公园,并且在柳河边缘加装上了一米多高的栏杆之后,这个民谣也就失去了它的作用而渐渐不再被人提起。 现在还能记得这个民谣的,在柳中镇估计也都只有上了三十岁的人了。 养大周彤并且在前几年去世的那个独居老婆婆应该就知道这个民谣,说不定她也跟自己去世的女儿周彤念叨过......想着想着周强也看向程萱燕刚才指着的那个墙角,那个墙角依旧是什么都没有,周强却不知为什么害怕的马上移开了视线,他想到了出现在曾干背景里一闪而过的刘姗姗,想到他在接到警察局电话之前接到的她的电话,想到了那一句,“我梦见彤彤了,她浑身苍白湿漉漉的站在我家的墙角盯着我”周强再也不敢想了,他决定明天一早,当他睁眼的第一时间他就马上给刘姗姗打电话,他要好好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如果刘姗姗不接,那他就一直打到她接为止。 无论是任何人任何东西,也不允许伤害周强现在的家庭。 哪怕是已经死了的女儿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也不行! ——xxx—— 晚上11点多,柳中镇寂静一片。 刘姗姗手里拿着一个胡乱揉成的牛皮纸团匆匆忙忙的闪进了柳中镇边缘一段小巷子里。 小巷子只有三户人家,三户人家中只有末尾那一扇又重又旧的木门虚掩着一条缝隙,里面透出了一丝橘红色的光,刘姗姗抬手在木门上敲了敲,然后便开门钻了进去。 木门内是一间光线极差的老式房间,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妇人坐在房间的正中间拿手抚摸着她手里的玉坠念念有词,她的周围点着一圈老式的大根红蜡烛,因为屋子里到处都贴着画着奇怪符号的红纸,蜡烛昏黄的灯光打到红纸上反射到房间各处,使得整个房间的所有东西都被光线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 老妇人的面前是一张笨重的桌子,桌子上放着很多奇怪的东西,有香烛纸钱还有一只绑住脚的活的大公鸡和关在生锈小铁笼里的两只老鼠以及两大碗米以及几根刘姗姗叫不上来名字的植物的枝干。 刘姗姗一开门进来,老妇人便停下她抚摸的动作抬头看向刘姗姗。 “你来了的话,就证明你想好了吧,”老人特有的沙哑的声音和缓慢音调让本就诡异的画面更加的令人恐惧,“做好心理准备了吧。” 刘姗姗咽了口唾沫,在老人的正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把手里一直紧紧攥着的牛皮纸纸团放到了桌子上,“这个已经不是我想没想好的问题了,我现在非常想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如果有,我的女儿周彤是不是......”刘姗姗把牛皮纸团缓缓打开,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块粉红色的陈旧并且损坏了的电子手表,“这个是我今天上午从殡仪馆里面偷出来的彤彤的随身物品,您说有了这个东西就可以了。” 老妇人接过刘姗姗手里的手表点了点头,接着一转手从手腕里划出了一把小尖刀扎进了桌子上放着的大公鸡的鸡冠里面,一挑,一小块鸡冠肉便被小尖刀带了下来,老妇人将鸡冠肉扔进了面前装着米粒的碗里,借着旁边照明的蜡烛的火点燃了一根比平常的香还要高的漆黑的香插进了米里,然后老人娴熟的将一根从自己手腕上拉下来的红绳一边拴在铁笼子里一只老鼠的脚上另一边拴在了手表上,并且嘴里小声地说着什么。 一边的刘姗姗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的小声说道:“我最近一直都睡不着,老是梦见彤彤湿漉漉微笑着站在我家墙角,她一直盯着我的肚子,我真的,真的很害怕,直到两天前大卫医生告诉我我好像怀孕了,我才知道,彤彤盯着的不是我,而是盯着我肚子里面的孩子......我本来不信这些东西的,可是我第二天起来在墙角那儿发现了一大滩水渍,正好就是彤彤站着的那个地方,我,我快崩溃了,梦里她就这样盯着我,身上滴着水,也不说话,就盯着......” 老妇人将拴着红线的手表递给还在自言自语的刘姗姗:“戴上。” 刘姗姗愣了一下,看了看老人递过来的手表又看了看老人。“戴上?手表吗?” 老妇人点了点头:“戴上手表,然后闭上眼睛,我会将红布缠上你的眼睛让你看不见东西,你等一会儿,听见铃声了之后再睁眼,如果睁眼的时候还是一片漆黑那就失败了。” “如果不是一片漆黑呢?”刘姗姗害怕的问道。“你女儿自杀时还在使用的物品能带你找到她,如果她真的留在人世的话,你睁眼的时候会在漆黑中看见一条发光的红线,”老人说道,“你顺着那条红线往前走,你就能跨过界限的门,找到你的女儿。”老人说完拉过刘姗姗的手,将手表戴在了刘姗姗的右手上,她一边戴一边说道:“虽然我平常不喜欢听那些邻里八卦,但这个小姑娘的事儿在柳中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了,我有一点忠告要提醒你,如果谣言是真的,孩子你现在的处境已经十分的危险了。” “什么意思?” “正所谓,厉鬼不常见,一见魂销肠断,”老妇人说道,“你记住,红绳有两端,另一端的那个黑影是老鼠的魄,遇见什么你只需要转身,魄能带你回到这里,记住了吗!” 刘姗姗赶紧点头:“记住了。” “那么闭上你的眼睛,听到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就睁眼。” 3 很久很久以前小镇的故事(三) “叮零零”清脆的铃声突然从刘姗姗的耳边响起,距离近得就好像是贴着她的耳边响起来的一样。 刘姗姗被吓得一抖,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刘姗姗却能清晰地看见黑暗中的一切东西。 笨重的桌子和板凳,还有桌子上放着的蜡烛铁笼都提醒着刘姗姗这里还是老人的屋子,不过哪里都看不见老人。 “刘姗姗…”老人的声音突然从遥远的地方飘飘悠悠地荡进了刘姗姗的耳朵,“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刘姗姗马上狂点头,她害怕地朝着虚空问道:“你去哪里了?我为什么看不到你?” “这是彼岸,当然没有我,”老人答道,“你能看见一根红线吗?” “红线…”刘姗姗来回看了看,周围都是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没有红线。” “没有红线?”老人的声音里带着点儿疑惑,“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是不是失败了?”刘姗姗有点儿遗憾又有点儿庆幸地问道。话音刚落,一个黑影突然之间从她的背后笑着跑了过去,速度极快,但是能勉强看清楚身型是个小孩子。“阿姨,”一个小男孩的声音突然从影子消失的方向传来,“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刘姗姗吓了一跳,往那边转头一看,角落里却什么都没有。 “老…老人家,救救我,救救我,”刘姗姗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她盯着角落不敢回头,小声地呼唤着老人,“我边上…边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嗯?”老人惊讶地问道,“是你女儿吗?” “不是…”刘姗姗颤抖着回答,“是个,是个小男孩…他让我陪他玩…” “千万不要答应!”老人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相当严肃起来,“否则你会永远困到里面的…” “阿姨,你在和谁说话?”小男孩的声音又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听起来离李姗姗近了一点儿,“我们玩捉迷藏吧。” “千万不要答应他!” “阿姨,”冰冷的小手轻轻地搭上了刘姗姗的肩膀,“玩捉迷藏吧。” “噫!!”刘姗姗只感觉浑身起了厚厚的鸡皮疙瘩,她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不要靠过来!不要靠过来!” “哈哈哈哈!”小男孩阴冷的声音又突然从刘姗姗顶上的横梁上传过来,他的笑听起来既有孩童的天真和活泼又带着无可奈何地死亡气息,“我们一起玩捉迷藏吧?哈哈哈哈!” 正在这时,一只狗一样大只两眼冒着红光的巨型老鼠突然从门外飞快越过,它的脚上拴着红绳,而就在它飞速跑过了之后,门外突然有了道闪着亮光的红绳一路通到了刘姗姗的手里。“红绳?” “你看见红绳了?”老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焦急,“快!跟着红绳走!离开现在这个地方!千万别回头!” 刘姗姗马上顺着红绳飞奔起来。 ——xxx—— 不知道为什么,周强正一个人失神地走在柳中镇的一条偏僻老旧的路上,月色并不是很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周边所有的人家都是漆黑一片,没有人声没有狗叫甚至没有虫鸣。 周强感觉自己有点儿冷,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在这儿,也不记得自己究竟是谁了。 突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强下意识抬起头,正看见前妻刘姗姗飞奔着经过巷口,她看起来状态十分不好,神色慌张,表情惊恐。 是什么让她那么惊恐呢?周强还没有来得及想,一双冰冷的手突然捂住了周强的眼睛。 “叔叔,”小男孩带着寒气的声音从周强的右后边传来,他的眼睛在黑夜里泛着绿色的幽光,“我们玩捉迷藏吧?” 周强猛地一激灵,一下子从后座上坐了起来。 “呀,怎么不多睡会儿?”程宣燕坐在副驾驶刷着手机,一看见周强坐起来便转过来关心地问道,“做噩梦了?” “嗯,”周强擦去额头的冷汗,“在车上睡容易睡不好。” “也有可能是因为你太累了吧,”程宣燕回道,“你连续开了快十一个小时了,不累才怪。” “十一个小时?”周强一瞬间有点儿懵了,“我们现在在哪儿?” “睡傻了?”程宣燕好笑地说道,“我们不是刚从高速路口下道吗?我们现在在柳中镇。” “柳中镇?!”周强立马往车外望去,远处确实是多年未见但却依然未变分毫的柳中镇古镇,“我们为什么会回来?” 可能是因为周强的反应实在是过于震惊一点儿都不像是开玩笑不记得了吧,程宣燕也懵了:“不是你半夜突然把我叫起来说是要回柳中镇的吗?” “我叫的?” “对啊,你说你亲戚的孩子出事儿了你要回去处理一下,我还问你那明天上班怎么办,结果你竟然大半夜打电话给公司人事请假,这些事儿你都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了,周强只感觉自己脑子一抽一抽的,怎么着都想不起来程宣燕说的昨晚发生的那些了,“我刚才有点儿睡懵了。” “没事吧,”程宣燕皱着眉头,“你最近好像怎么总是怪怪的?” “没事儿,”周强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我最近上班太累了吧。”看着面前阴云密布的柳中小镇,一股不好的感觉在周强的心中萦绕不去,柳中镇还是周强记忆中的那样阴气沉沉的。 不知道为什么,周强突然感觉自己这次回来了之后,要想要再出去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我们一会儿要不要到处转转玩玩?”程宣燕看起来倒是挺兴奋的,她好奇地打量不远处的小镇建筑物,“我跟你结婚那么久了,还从来没有听你怎么说你老家的故事呢。” “有什么好说的,就一个三条主街的小镇,还没有人家的一个村大呢,”周强坐起来,背靠着车垫背,随手拿过后座底下的一瓶矿泉水拧开,“整个镇子最小的房子都得一百多年了,到处都是又破又旧的。” “那多好啊,这可是古镇啊,多有韵味的呢,”程宣燕说着低头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崽崽,快看这是爸爸的老家哦。” ——xxx—— 顺着红线没跑两步,刘姗姗便看到了一座大门。 大门很大,就好像是影视剧里面古代的城门一样的大,它就这样立在一条巷子的正中间,它的身后没有任何的东西,没有房子或者城楼,它就这样孤零零且庄严的立在那里,看起来明明那么的突兀却又无比的适合。 红线一直连到了紧闭着的大门上,黑色的死亡气息包裹住了整扇门,看着让人难以靠近。 刘姗姗上前打量这扇大门,整个大门爬满了像是藤蔓一样奇怪的东西,除此之外,门上还刻着许许多多刘姗姗看不懂的文字。刘姗姗伸出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大门,大门凉凉的,是金属特有的质感。 “我找到门了。”刘姗姗说道。 “你找到了吗?”老人的声音传来,“门是开着的吗?” “没有,”刘姗姗摇了摇头,“门关得死死的。” “这就奇了怪了,”老人顿了一下,“如果是关着的,你的女儿又是怎么来到这边的?” “这个必须得开着才行吗?”刘姗姗好奇问道,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门内传来。 “妈妈……”是彤彤的声音。 “彤彤!”刘姗姗一下子慌了,“你在里面吗?”就在刘姗姗问出这句话后,门突然发出咣的一声,打开了。 “妈…妈…嘻嘻…”彤彤的声音听起来又尖又细,有一种捏着嗓子的感觉,“嘻嘻…妈…妈……” 一个小孩的影子正站在漆黑一片的门内,她背对着刘姗姗,肩膀耷拉着,她穿着彤彤初中的校服,扎着高高的马尾辫,浑身湿得还在往地上不停地淌水。 “妈……妈……”她拉长了声音,慢慢转过了头来,她身上都散发着河水的腥臭味,哪怕她说出来的声音都带着点儿水里的味道,让人光听她的声音都有种窒息的感觉了,“你…想我…死…吗?”小孩终于转了过来,正是彤彤的脸。 彤彤的脸色是惨白的,她的眼睛泛着红光,嘴唇乌紫,她的看向刘姗姗的眼神,带着嘲讽的笑意和绝望。 下一秒,彤彤突然头一歪,从嘴角吐出一只惨白的手来,那手身上长了无数只眼睛,一看见不远处门口站着的刘珊珊,手上的眼睛都流出血泪来。 “刘姗姗,你还在吗?”老人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你为什么一直不回话?”一听到老人的话,刘姗姗猛地清醒了过来,刚才还在她面前的女儿彤彤就像是幻觉一样消失了,打开的门里除了无止尽的黑暗什么都没有。 “彤彤?” “你快回来!”老人的声音听着有点儿着急,“你现在很危险!” “什么危险?” 然而老人并没有回应她,凡到来自顾自碎碎念起来。 “这不是来自人间的东西,它是来自阴曹地府的东西,人们要是遇见了它,灵魂就会被它夺走……” 3 很久很久以前小镇的故事(四) “你的彤彤,”面前的老人板着一张脸,表情严肃地盯着面前的两根香,“她现在不在那个世界。” “不在那个世界?”刘姗姗被搞懵了,“那你为什么要让我去那个世界?” “所有的鬼怪都存在于那个世界,”老人回道,她苍老的声音更加重了话题的恐怖性,“没有任何的鬼怪能逃脱那个世界。” “那她现在在哪儿?”刘姗姗问道,“如果她不在你以为的那个地方,那她现在在哪儿?” 老人盯着香落在地上的香灰沉思了良久。“爸爸。” 刘姗姗只感觉呼吸一滞:“什么意思?” “她在的地方。”老人说完便转身去给刘姗姗端上了一杯茶。 刘姗姗瘫坐在了椅子上,爸爸?除了周强还能有谁?可是老人说所有的鬼怪都逃不掉那个世界。“彤彤还没有死吗?” “这不是来自人间的东西,它是来自阴曹地府的东西,人们要是遇见了它,灵魂就会被它夺走……”老人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什么意思?” “这个意思,”老人看了刘姗姗一眼,“你自己知道。” “如果你不解释我又怎么能知道呢?”刘姗姗看着面前的老人,她还想要再说点儿什么,却突然眼前一黑,一瞬间天旋地转倒在了地上。 “我解释不了,”老人的脸在烛光中忽明忽暗,“因为只有你自己知道答案。” ——xxx—— 面前的程宣燕睡得相当舒服,柳中镇常年阴冷潮湿的天气好像并没有影响她,周强温柔地理了理程宣燕额头的乱发,他是真的爱着程宣燕,无论发生了什么,只要她能够陪在周强的身边周强就还能再撑下去。 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周哥?”是曾干的声音,“曾哥在吗?” “嗯?”程宣燕被敲门声吵醒,睡眼惺忪地问道,“谁啊?” “是来找我商量事儿的人,”周强拍了拍程宣燕的背站起身来,“你继续睡吧,我出去谈事儿就行。” “那你早去早回啊,”陈宣燕翻了个身,“等你回来了我们俩一起去逛逛街。” “嗯好。”周强一边应着一边打开了门,果然是曾干站在外面,他看起来比视频里面还要消瘦,活像个骷髅头成精。 “上午好啊周哥,”曾干一看见周强,脸上马上就挂起了谄媚的笑容,“周哥刚才和谁说话呢?” “和你嫂子,”周强说着把门轻轻带上,“她怀孕了,现在需要睡觉,我们去别的地方聊吧。” “哦哦哦,那我可真是打扰嫂子休息了,”曾干马上点头哈腰地给周强递上一支烟,“就在旁边就有旅馆专门准备的会议室,我们要不要去那里聊聊?” “行,”周强接过曾干的烟点上,“说说现在的情况吧。”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会议室走。 “准备的都差不多了,都是按您的吩咐准备的最高档东西,”曾干搓着手,“流程的话您之前定的是最复杂的那种,我们也已经办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两人走到会议室,周强靠着会议室老旧的木头窗户望着外面的街道若有所思。 “周哥您之前不是说你来不了吗?”曾干有点儿尴尬的说道,“您尽管放心就好,我们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短斤缺两的……” “跟你没什么关系,”周强吐了一口烟,“我就是真好有点儿时间了想回来看看。” “啊——啊,应该的应该的,”曾干松了一口气,“也是,那么多年没有回过老家肯定很想吧,回来逛逛也好。” “回来逛逛也好……”周强看了看灰扑扑的天空,如果可以的话,他可一点儿都不想回来。 周强回房间的时候,程宣燕已经坐在床前梳头发了。“你们的事情谈完了?”程宣燕给自己盘了一个好看的丸子头。 “谈完了。”周强轻轻搂住程宣燕的脖子在她头上温柔地亲了一下。 “那咱们出去逛街吧。” “嗯,走。” 程宣燕从不过问周强的生活,无论发生了什么或者周强表现得多奇怪,只要周强没有要说的迹象程宣燕就不会问,这是周强最喜欢程宣燕的一点儿,和她相处总是让人感到放松。 柳中镇真的和十几年前相比一点儿都没有变,连路上开着的店铺都还和周强记忆中的一样,如果是唯一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街上的行人变得更少了。所有的店铺都死气沉沉的,街上路过的人大部分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们耷拉着肩膀,眼睛无神地望向远方,消瘦的身体和刚才来找他的曾干如出一辙,让周强看着都觉得不舒服。 程宣燕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她兴奋地拉着周强这边看看那边拍拍照,俨然一股来度假的气氛,也算是缓和一点儿柳中镇上死一样的寂静,让周强不至于崩溃。 “你看这个!”程宣燕指了指面前的一栋两层小楼,“这栋楼好好看。”说着她就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狂拍照起来。 这栋小楼确实是比较好看,周强一边站在一旁听话地等着程宣燕拍照一边打量着程宣燕看中的这栋小楼,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恨透了这个闭塞的小镇,所以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小镇的风景,现在仔细一看,周强倒也能理解为什么程宣燕会那么喜欢这个小镇了,小楼是全木质结构的,木褐色的整体加上青灰色的瓦,栏杆每一处都雕上了精美绝伦的浮雕,但并不显得杂乱或者奢侈,周围倚着小楼生长的古黄桷兰树有两个人那么粗,现在正是黄桷兰开花的时节,淡淡的花香配上小楼楼顶瓦片上的青苔味道再和着年代久远潮湿的木头的香味,让人不由得感到放松,就算是什么都不做站在这儿也并不会感到时间的流逝,一切都慢了下来。 周强自从几天前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跟着稍稍放松了下来,对啊,就算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这里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闭塞的小镇而已……周强的眼睛顺着看到了小楼二楼的窗户那里,突然窗户猛地打开了,周强刚刚放松下去的状态又猛地紧张了起来。 一个长发的女人出现在窗前,她抬起她的右手指着站在底下的周强。 女人的长头发长到把她的脸全都挡住了,只能依稀看见她穿着的白色的睡衣,再加上隔得并不是很近,也就更加的看不清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周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认识这个女人,她有一种周强无法忽视的熟悉的感觉,带着往事的味道。 对了!是刘姗姗!在周强和刘姗姗刚在一起的时候,刘姗姗就有一间这样的白色睡裙,而且她那时候的头发也很长,就跟现在窗前的女人一摸一样。“刘…” “老公你看这个,”程宣燕一下子打断了周强,她举起自己的手机递给周强,“这张拍得很好吧?”周强回过神来,面前是即使怀了孕也依旧活泼可爱美丽的程宣燕,而刚才打开的小楼二楼窗户紧紧地关闭着,并没有什么长得像是刘姗姗的白裙子女人在指着自己。 周强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似的砰砰直跳,有什么地方不对,周强捂着自己的胸口调整自己的呼吸,为什么他最近老是反复看到刘姗姗的幻象? “老公?”程宣燕有点儿疑惑又有点儿担心地拍了拍周强的背,“怎么了?心脏不舒服吗?” “爸…爸…” “?!”周强猛地像后看去,除了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以外,后面什么人都没有。 “怎么了?”程宣燕看见周强不理她一个劲地往后看,着急得不行,“那么不舒服吗?” “不……”周强强迫自己给了程宣燕一个微笑,“刚才我听到有人在叫我,我好像是听错了。” “是这样吗?”程宣燕担心地说道,“你肯定是太累了,我们一会儿就回去吧。” “嗯…”周强微笑着摸了摸程宣燕的头,“谢谢关心…” ——xxx—— 后脑勺疼得厉害,刘姗姗从黑暗中苏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老人房间的地上。 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久了,四周漆黑一片,刘姗姗慢慢的扶着凳子站了起来,桌子上还摆着两杯早就凉了的茶。 “好疼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躺着……”刘姗姗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我记得是我按照镇上老人的推荐找到了这个阴阳婆……诶?”刘姗姗突然注意到了桌子上摆着的东西,她掏出手机一照,和她记忆中的一样,桌子上摆着公鸡和装老鼠的铁笼,可是公鸡和老鼠早就已经死掉发烂了。 “为什么?”刘姗姗盯着发臭发烂的死鸡死老鼠难以置信地向后退着,“明明之前……”吱吖一声,刘姗姗踩到了什么木质的东西,她猛地转过头去,手机闪光灯的光正好照亮了老人死去多时的脸。 老人的脸色白得发青,眼睛大睁着看着刘珊珊,一只苍蝇正悠闲地停在老人睁着的眼球上面。 老人的头上插着一把镰刀,血凝固在了她的脸上,但她的神情十分安详,甚至她说还带着一丝放松的笑意,她的膝盖上放着一本宣纸做成的旧书,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这不是来自人间的东西,它是来自阴曹地府的东西,人们要是遇见了它,灵魂就会被它夺走。 3 很久很久以前小镇的故事(五) 当一个镇子小到人口仅仅1万左右时,每个生活在其中的人也就没什么秘密了,周彤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是学校里的一颗孤星,所有人都知道她父母不要她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 在这个偏僻到连家ktv都没有的老旧小镇上,人们的娱乐似乎只剩下了彼此间的闲聊,周彤这样的孩子,自认而然便成为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谁谁谁今天见过她了,谁谁谁又在外地遇见她爸妈了,谁谁谁撞见她一个人走到后山去了……之类的。 也正因为如此,所有的人都唯恐和她走到一起被别人看了去了,久而久之,周彤便在学校变成了边缘化的一个人,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下学,她没有任何一个同性朋友,也没有任何一个男生想要靠近她。 樊佳乐很讨厌这样的小镇。 但樊佳乐同时也讨厌着被所有人都谈论的周彤。 她不喜欢周彤一直在人前表现得唯唯诺诺的样子。 看了让人碍眼。 “樊佳乐,”周彤走到樊佳乐的座位上来,“语文老师让你下节课去校门口拿一下卷子。” 樊佳乐正在和前桌有说有笑,听见周彤说的,樊佳乐连头都没转一下:“知道了,你走开。” “哎呀!佳乐!”前桌带点儿幸灾乐祸地嘲讽开来,“你怎么对人家小彤彤那么没礼貌呢?人家每天过得很不容易的。” “我只对有资格的人礼貌。”樊佳乐斜瞟了眼周彤,满脸都是对周彤的不爽。“她不值得。” “哎呀哎呀,”前桌听到樊佳乐这样说马上装作很抱歉地站起来,皮笑肉不笑地假装劝周彤道,“真是不好意思小彤彤,她就这毛病,你不会生气吧。” “没关系的……”周彤低下了头,小声且委屈地说道,“她只要不生气就好……” 又来了! 樊佳乐只感觉一股无名火突地从她的胸膛窜到她的嘴边,她站了起来,揪着周彤的校服领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没想到樊佳乐狠话才刚放完,面前的周彤突然眉头一皱,哭了起来。 只讨论周彤长相的话,她其实是相当可爱乖巧的。周彤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会有两个标准的酒窝,甜甜的,她的眼睛很大,瞳孔很黑,看人的时候总是显得空灵极了,她皮肤比一般人的都要白,头发却黑得发亮,整体看起来就好像是林中的小鹿化形成人了一样。 这样的长相无论是男是女都会觉得可爱的,哭起来的时候更是,漂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浓密的眼睫毛沾上眼泪一颤一颤的,让人看着都心痛不已,只想要马上就地认输哄好她。 “对…对不起…”周彤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我…是不是…惹到你了…” 樊佳乐只感觉牙都快被自己给咬碎了,满肚子的脏话愣是酝酿了好半天都说不出口,只好没好气地将周彤往边上一扔。“没有!让开!”然后生气地冲出了教室。 烦死了!烦死了!樊佳乐气得一边走一边踢走廊的墙,周彤是水做的吗?一戳就哭?她都这样对她了,正常人不应该上来就是一耳光然后打一架吗?在欺负自己的人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这算什么,她不是上赶着要被欺负吗? 烦死了!烦死了! ——xxx—— 不知道是哪位‘热心’同学将大课间休息的时候樊佳乐和周彤的这件事儿捅到了班主任那里,下午放学的时候樊佳乐顺理成章地被叫到了班主任办公室。 “老师有教你欺负同班同学的吗?”班主任推了推她那玻璃瓶一样厚的黑框眼睛,质问道。 “没有——”樊佳乐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没好气地答道,“老师一直教我们要关爱同学——” “真诚点儿!”班主任大吼。 樊佳乐被班主任吓得一激灵,马上站直。“没有!” “没有那你为什么要去欺负同班同学?” “报告!我没有欺负她!” “那她是因为什么哭的啊?” 一说到这个樊佳乐就来气,她怎么知道周彤是因为什么哭的? “报告!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哭!” “那你就在这里站两个小时好好想想她为什么哭吧。” “啊?” “啊什么啊!”班主任瞪了一眼樊佳乐,“给我站两个小时再回去!” “不是,姑妈……” “别叫我姑妈,”班主任又瞪了她一眼,“姑妈你也得给我罚站去!”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站了两个小时,樊佳乐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柳中镇地处盆地,常年阴雨连绵,每年365天有100天在下雨200天在阴天,是个让人看一眼都能得抑郁症的地方。樊佳乐出来的时候,蓝灰色的天空中已经飘起了小雨,别的同学都已经下课回家了,空荡荡的走廊只有樊佳乐一个人。 都是周彤害的!樊佳乐气得呼吸都困难了,她又没想到要把她给弄哭了,不过就是吓吓她而已。“周彤,你给我…”话还没说完,班上的门突然吱吖一声打开了,周彤背着书包走了出来,吓得樊佳乐一下子躲到了旁边的女厕所里面去。 周彤?她那么晚回家的吗?樊佳乐偷偷从厕所门口探出脑袋看向周彤,她和平常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她的背挺得直直的,她的脸上也没有带着谄媚的笑容,她的眼神看起来就像是寒冰一样。 说起来,虽然别人都没有注意过周彤,但是樊佳乐之前就发现放学的时候周彤总是会留到最后一个的来着,原来她每次都留到现在吗? 樊佳乐的好奇心被眼前气场完全不一样的周彤给挑了起来,尤其是当她看见周彤出了校门并没有顺着大路走而是径直拐到了学校对面的荒山去了之后。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周彤葫芦里卖得到底是什么药。 樊佳乐冲到教室里匆匆收拾好自己的书包,顺着记忆中周彤的方向也去了荒山。 走了大概三十分钟左右,樊佳乐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回头看看,学校已经完全被荒山上的老树林给挡住了。 天完全黑了,樊佳乐拿着瞒着外婆偷偷买的手机小心翼翼地打光,顺着周彤的泥脚印走着,周彤好像并没有发现不远处的樊佳乐,她背着书包,脚步极快地闷头往前走着,她看起来心情不错。 跟着跟着,一道蓝色的亮光突然之间照到了樊佳乐的脸上,樊佳乐定睛一看,发现周彤在不远处的一个地方停了下来,悠蓝色的亮光照亮周彤的轮廓,把周彤照得诡异极了。 一个发光的大坑。 在周彤面前的是一个发光的大坑,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大坑边缘的土壤都在发着淡淡的蓝光,这个大坑直径至少五米,是很标准的圆形。当晚间的清风划过大坑的时候,大坑会发出咕咕的声音。 这儿为什么会有个坑?樊佳乐懵了,这个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有工程吗?为什么没有警戒线?最关键的问题的是,周彤为什么会自己一个人来这个慎得慌的坑面前?正在她还在努力想出这些问题的答案时,大坑面前一直站着不动的周彤突然向前走了一步,她手里举着手电筒,探头向那个坑里看去。 樊佳乐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坏了!她要自杀! “等等等等!”樊佳乐几步上前一下子将周彤向后一拽倒,“你要干什么你!” 周彤被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樊佳乐一拽,狠狠地摔倒在地,一时间只觉得眼冒金星。她瞪着面前额樊佳乐,脸色冷若冰霜,没好气地说道:“你要干什么?”她这样哪还有平常在学校时娇滴滴的小鹿样子?活脱脱一只脾气不好的大老虎啊。 樊佳乐见周彤这样,乐了:“我不是怕你自杀嘛。” “我还没有心灵脆弱到这样都要自杀的阶段。”周彤白了樊佳乐一眼,扶着树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了这样的周彤之后,樊佳乐反倒来有点儿通气了一样的放松感。“你看起来和在学校里面不一样啊,”樊佳乐问道,“你在学校里面是装的?” 咯噔一下,周彤这才想起来因为樊佳乐出现得太突然了,她竟然忘了要伪装这件事儿! 周彤马上切换成楚楚可怜的小鹿眼,试探性地看向旁边的樊佳乐。 “额——”樊佳乐无语地看着面前装可怜的周彤,“你不会觉得你现在这样补救得回来吧?” “嘁,”周彤砸了一下嘴,又恢复成冷若冰霜的模样,“我要是说我是装的呢?你要跟班上的所有人说我是心机婊?” “不,我不会说的,”樊佳乐回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 周彤略微震惊地看向樊佳乐。 “说实话,刚才看到你的本性了之后,”樊佳乐叹了口气,“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你了。” “喜欢上我?” “可能是因为我不喜欢那种博人同情的爱哭包吧,”樊佳乐回道,“所以我才一直讨厌你来着,可是你要是本性是这样的话,那还挺不错的,有种特工的感觉。” “……” “你不是没有朋友嘛,”樊佳乐一下子搭上周彤的肩膀,“现在你有了!” 3 很久很久以前小镇的故事(六) 两个初中生小女孩正在跳房子,夜色一片漆黑,除了她们那条巷子一个人都没有。 她们两个穿着学校的校服,就这样站在四下无人的黑夜之中。 就在这两个小女孩不远处的一个地方,一条大黄狗正瞪着眼睛伸着舌头躺在地上,它已经死了,肚子全部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开,肠子掉在地上被踩得稀碎。 “黄河远,长江长,柳河只有一米长,江种树,溪长草,柳河河底死人长,”两个小女孩嘻嘻笑着,一边笑着一边在黑夜中哼唱着这首歌,“黄河远,长江长,柳河只有一米长,江种树,溪长草,柳河河底死人长……” 一个黑影突然从一家门内跑了出来,它头上插着一把西瓜刀,这刀一半以上都陷进了它的头里,黑影跑了没有两步就不声不响地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了。 “死了?死了?”两个女孩停了下来,看着不远处倒在地上的黑影开心地狂笑了起来。 ——xxx—— 葬礼是无聊的,周强一直都是这样觉得的。 彤彤的葬礼很简单,哪怕是最豪华的流程所花的时间也不过两个个小时,能塞下两百人的会场,除了周强以外,根本就没有第二个来参加葬礼的人。 一直到这个时候周强终于才稍微有点儿伤感,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哪怕是再绝情的爸爸应该也做不到在这个时候毫无感情波动吧。 彤彤的遗体一直到最后钉棺周强都没有上前看看,不知道为什么周强有点儿害怕,他不想看到彤彤的脸。 “周哥!”曾干端着两杯热茶迎了上来,“周哥你来了?嫂子呢?” 周强接过曾干的水:“我自己来的。” “啊,这样啊。” “你们之后还要干点儿什么吗?” “之后就等着下午去火化了,”曾干回道,“周哥下午要跟着一起去吗?” “我就不用了,”周强说着转身离开,“之后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就行了。” “好的周哥!”曾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就放心交给我吧!”曾干话音刚落,殡仪馆门外突然传来一个老人凄惨的尖叫:“我的娃儿呀!!” 周强和曾干交换了一下眼神,马上冲到殡仪馆外面去查看情况。 一个老人正坐在殡仪馆对面的路上放生大哭,她怀里捧着一个身穿初中校服的男生,男生的头上插着一把带血的西瓜刀,看起来已经死去多时了。 曾干的这家殡仪馆处于柳中镇的最最边缘位置,他的大门口外正对着的就是去别的地方的乡道,但是因为柳中镇也并不是什么交通要塞,再加上这附近除了殡仪馆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所以平常这条道路过的人和车真是少之又少,有时间一整天都没有人经过,那么这个老太太又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这都不是关键,一看见老人家怀里的男孩,周强马上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这是发生了杀人案件了! ——xxx—— “周先生?”警察给周强倒上了一杯水,“请再说说你看到的好吗?” 周强点了点头:“我去参加我女儿的葬礼,然后就听见外面有个老太太在尖叫,我和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曾干俩人冲出去一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口有个老太太抱着一个小男生在那儿,小男生头上还插着一把西瓜刀,看起来都僵硬了。” “你说你是去参加你女儿的葬礼是吧?”警察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一边问道,“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周彤。” 警察的笔一顿,他有点儿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周强:“所以你是周彤的父亲是吧?” 不知道为什么,周强不喜欢警察这样的问话:“这和老太太那件事儿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警察貌似尴尬地笑了笑,“我只是随便问问。” “请您挑重点儿的问吧,”周强没好气地回道,“我也不是看起来那么闲的。” “嗯,好好,”警察抓起来手里的笔记本,“那么你当时看见男孩和老太太的时候,他们大概在那个位置?” “不是说了吗?就在殡仪馆大门正门口啊。” “正门口是吧……”警察一边记一边问道,“你是第一个拨打电话报警的人,你说当时旁边除了殡仪馆的那个工作人员曾干外就没有别的人了是吧?” “是。” “那你当时有没有上前企图帮助那位老人?” “没有,”周强摇了摇头,“我一直站在大门口等着警察来的。” “这件事儿另一个人可以作证吗?” “可以。” “嗯——”警察一手撑着脸一手拿笔尖有节奏地敲击着笔记本,“这可怎么说呢——” 周强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我不想隐瞒你周先生,”警察看了看周强,“你现在已经被当作嫌疑人了。” “嫌疑人?”周强愣了。 “是这样的,”警察真诚地说道,“其实我们这边刚才收到消息,那个男孩已经确认死亡了,抱着他的那个老太太是他的奶奶,据她所说,男孩从昨天放学就没有回家,他奶奶在外面找了他一夜。” “可是这和我又什么关系?” “男孩曾经跟他奶奶说过,他最近会死,”警察说着眼神奇怪地看向周强,“他说他会被周彤的爸爸砍死。” ——xxx—— 刘姗姗浑浑噩噩走在街上,她记不清自己究竟是来干什么的了,也记不清自己接下来又要往哪儿去,但她清清楚楚地记得一点,那就是:“这不是来自人间的东西,它是来自阴曹地府的东西,人们要是遇见了它,灵魂就会被它夺走。”她反复念叨着一句话,直到一个急速奔跑的中年男人把她撞倒在地。 “抱歉!”中年男人穿着剪裁完美的亚麻色西装,头发精致,皮鞋一尘不染,看起来就像是从英国电视剧里走出来的贵族一样,但是男人的眼里和刘姗姗一样盛满了恐惧,他看向倒在地上的刘姗姗,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扶她起来,而是转身继续一个路口深处跑去。 刘姗姗并没有对这个男人投向多少目光,她呆呆地坐在地上发起愣来,好半天了刘姗姗才想到自己应该报警,有老人头上插着镰刀死在了房子里,这是必须要报警的情况。 可是拿起手机,刘姗姗却怎么都想不起来那个老人的的房子在什么地方了?写着地址的条在惊慌之中被她落到了房子里,而走过一边的路现在看起来却意外的陌生。 老人在哪儿,叫什么名字,刘姗姗一概不知,她只知道她在柳中镇考算阴阳为生,是小有名气的一个人。 那这样的话,是不是再问一下别的老人就行了呢?刘姗姗紧咬着嘴唇,可是警察来了她该说什么呢?说她和一个死了很久的老人聊了半个晚上的天?这话连她自己说出来都不会信,警察要是听到这话不把她拘留了才怪。 不行!她不能无辜被抓,她不过就是去找一个阴阳婆算阴阳去了而已,凭什么要莫名其妙的去蹲监狱啊,刘姗姗想着想着站了起来,既然这样的话,她想她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什么都不做,就像是没有去过那个老人那里一样,等着下一个去找老人的人发现她的尸体才最好。 一条大黄狗突然从自己头顶上摔了下来打断了刘姗姗的思路,刘姗姗没来得躲开,被大黄狗溅了一身的污血。 这是一条被开膛破肚的大黄狗,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起来面目十分凄惨,它已经死去了多时了,整个尸体都僵硬的像一个雕塑一样的。 刘姗姗捂着嘴巴抬头看了看头顶上,两边窄窄的巷子窗户都紧闭着,剩下的就是阴郁的天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谁的狗!”刘姗姗抬头叫喊,“谁家的死狗乱扔!”两边的窗户还是没有动静依然紧紧闭着。 “你们是要逼我挨家挨户敲门了是吧?”刘姗姗见没人应她,气得笑了起来,“我不介意这样哦?”反正她现在心情都不好。 “你在干什么啊?”一个老人家的声音突然从刘姗姗的身后传了出来,吓了刘姗姗一跳,她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拄着拐杖正看着她。 “老人家,”刘姗姗往旁边退了一步指了指地上躺着的狗,“你看看这个。” “什么?”老人家歪了歪头,“看地砖吗?” “不是啊,是死狗啊!” “什么都没有啊?” 听见老人这样一说,刘姗姗马上回头一看,刚才还散发着恶臭的死狗尸体不见了踪影,地面上连水痕都没有,低头查看自己的衣服,除了刚才被人撞倒时候蹭上的灰之外,什么都没有。“怎么会?” “孩子,你说你看见死狗了…”老人走了上来,神色严肃,“是大黄狗还是什么狗?” “是大黄狗,”刘姗姗急得快哭了,“很大的大黄狗,明明就躺在这儿的…” “这可是不详的征兆啊,”老人吸了一口气,“我们镇上的以前的人都在说,大黄狗是人间维持秩序的鬼差,鬼怪要到人间来行走的时候,是要杀掉它们才能出来的……” 3 很久很久以前小镇的故事(七) “那么你不是想要自杀?” “我为什么想要自杀?”周彤挑了挑眉看着面前的樊佳乐。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神相当的纯真,她是打心底里感到疑惑的,并没有任何的掩饰和故作坚强。 这反倒来让樊佳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没什么值得让他自杀的。“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你爸和你妈这件事儿…呃…” “他俩啊…”周彤并没有樊佳乐那样的感觉,她大大方方的回道,“我被抛弃又不是我自己的错,为什么我要惩罚我自己?” “你还想得开,”樊佳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斜眼看着面前的周彤,“普通情况下不是会自我怀疑的吗?” “那么看来我就不是这个普通了,”周彤叹了口气,继续向坑里张望,“另外我也不需要你当我朋友,你之前怎么对我的之后就怎么在学校对我就行了,要问的就是这些了的话你就走吧。” “我不!”樊佳乐一叉腰,“我还有问题要问呢。” “哎…什么问题?” “如果你不是想自杀的话,那你那么晚了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干嘛?”樊佳乐看了看两人旁边的坑,“你在研究这东西吗?” “我是在研究,”周彤如实答道,“因为这个坑实在是太过于奇怪了。” “奇怪…是因为它会发光吗?” “不止这些,”周彤看着地面上的这个坑,提问樊佳乐,“我问你,你会怎么判断一口井的深度呢?” 樊佳乐被她的这个提问给搞得懵了一下:“为什么这样问?” “你先说你会怎么判断。” “嗯——”樊佳乐想了想,“扔块石头之类的?找一块大一点儿的。” “那咱们就按照你的这个方法来,”周彤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搬起不远处一块人头那么大的石头用尽全力举起来朝坑里扔去,“你拿你手机照着石头。”樊佳乐马上听话地拿手机闪光灯顺着石头的轨迹往下照着,石头就像是落入了一汪黑水之中一样,瞬间没了踪影。 又等了一会儿,四周死一般地寂静,樊佳乐疑惑地看向旁边的周彤:“怎么了?” 周彤看了一眼樊佳乐:“你不觉得少了点儿什么吗?” “少了点儿什么……”樊佳乐满满咀嚼着周彤的提问。 “你为什么要往井里扔石头来判断深度呢?”周彤问道。 “因为声音啊,石头落地的时候会有…啊!”樊佳乐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没有声音!” “对,没有声音,”周彤回说,“那么大的一块石头,哪怕是掉进泥潭里都会有声音的,现在我们什么都听不到只能因为两种原因,一种是里面有一种很特殊的东西兜住了石头,还有一种那就是……” “石头还没落地或者是它已经掉到相当深的地方了!” “没错,”周彤说着又随手往洞里扔了一块小石子,“我是在一个月前发现它的,我喜欢放学的时候在这座山上打着手电看书,这里让我觉得宁静,这个坑现在呆的地方原来有一棵特别粗的大树和一块光滑的石头,是我最喜欢的发呆地,出现这个坑的前一天,我还在这里呆到了晚上九点,结果第二天我再来的时候,这个坑就出现了。” “有没有可能是那些黑工厂挖来扔废料的呢?” 周彤摇了摇头,指了指这个坑周围密集的树林:“我本来也是这样以为的,但是要在一天不到内悄无声息地挖出这样深的一个坑,靠人工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们势必借助了什么大型工具,可是你看看这些树之间的间距,我们两个人并排走都很难穿过。” 被周彤一提醒,樊佳乐也反应了过来,说起来除了这个坑以外,它旁边的树和地面都是完好无损的,甚至连很多人走来走去的痕迹都没有:“奇了怪了,那这个东西是怎么出现的?” “只能是天然的了吧,”周彤回道,“就像地理纪录片里说的那样因为某种原因形成的塌陷形天坑之类的。” “某种原因……” “另外还有一点儿奇怪的就是这个。”周彤蹲下来抓起一把地上幽幽发着蓝光的泥土,“你能看见它在发光的对吧?”樊佳乐点点头。 “这个坑刚开始出现的时候,周围是没有发光的东西的,结果随着时间的推移,坑的周边发光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周彤掏出自己随身的手帕将手上的泥土包了进去,“我查过了,这应该是土里有什么发光的矿石的原因,问题是,这些发光的细碎矿石都是从哪儿上来的。” “不是从坑里被吹上来的吗?”樊佳乐回道,“我从一开始站在坑旁边就感受到了,这个坑在从里往外吹风。” ——xxx—— 上午第一节课铃声敲响的时候,樊佳乐才背着书包顶着黑眼圈行色匆匆地冲进门口,昨天跟踪周彤后她不仅发现了周彤并不是看起来那样娇滴滴的秘密还发现了周彤最近一直在研究的奇妙天坑,不过就是一个小镇上的初中生小孩儿,每天的日常生活除了无聊爆炸的上学回家吃饭就是躺床上白日做梦,遇到这样的事儿,樊佳乐当然是又兴奋又紧张一整晚都睡不着了。 另一边,和一看昨晚发生了点儿什么的樊佳乐相比,周彤则看起来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她还是早上学校一开门就来到了学校,精神看起来也不错的样子。 “周彤,那个”经过周彤座位的时候,樊佳乐停了一下,“昨天咱们……” “嘘!”周彤坐在第一排,她头也不回地瞪了樊佳乐一眼,然后马上挂上娇滴滴的谄媚笑容,“怎么了吗,樊佳乐同学?” 明明昨天才一起和樊佳乐讨论坑的问题讨论得尚好,可是今天一到了教室里,她又变成了和樊佳乐关系不太好的那个小可怜,这让樊佳乐多少有点儿窝火,没想到周彤说不会在教室里面理她就真的不会在教室里面理她。 “没什么!”樊佳乐没好气地答道,“就是看你跟昨天比更丑了!”说完樊佳乐书包一甩,生气地走回自己的位置上。 前桌见樊佳乐来了,转过头来笑着看了看她的黑眼圈:“昨天熬夜了?” “啊——”樊佳乐正准备回答,突然之间想起了和周彤约定的保密的事情,虽然她是觉得让别人知道也没什么关系的,但是如果被周彤知道了,她肯定更不会理她了,“没什么,我昨天晚上偷偷拿手机看电影来着。” “好啊你,”前桌并没有什么怀疑,樊佳乐有手机的事儿她也知道,“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你可别打瞌睡被她逮着了,小心你姑妈告你去。” “告吧告吧,”樊佳乐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我的身体想睡觉了我能拦得住?”话音刚落,班主任便抱着一大摞作业进来了。 “上课!”班主任把作业放到讲桌上,“今天我们来评讲作业,课代表上来发一下作业。”话刚讲完,就听到‘咣’的一声从教室后排传来,班主任和全班同学一起回头望向声音来源,原来是樊佳乐打瞌睡头磕到了桌子上的声音。 等等等等,前桌都快笑出声来了,一边拿手捂着嘴憋住笑容一边用脚往后蹬樊佳乐的桌子,这连三十秒都没有吧?这家伙秒睡啊。 然而就算前桌把她的桌子踹得哐哐作响,樊佳乐愣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在这样的环境下,她竟然睡得像个宝宝一样安详。 “看来某些人昨天晚上睡眠质量不是很好啊,”班主任放下刚拿起来的粉笔咬着牙抓起桌子上的木尺,“是不是晚上认真学习得太过了啊——” “樊佳乐!樊佳乐!”前桌一看班主任就要发怒了,马上压低声音回头给了樊佳乐脸上一巴掌,“你怎么睡得那么快啊!樊佳乐!再不起来我可帮不了你了!” 然而樊佳乐只是砸了砸嘴,相当不清醒地喃喃道:“让我再睡五分钟嘛,我昨天晚上睡眠不足啊…” “你要是再不起来,你就得长眠了!” “哎呀,烦死了!”樊佳乐翻了身,有点儿不耐烦地微微睁开了眼睛,“都跟你说我昨天晚上熬夜看电影了……噫?!” 班主任近距离的脸让樊佳乐瞬间鸡皮疙瘩起了满身。“昨天晚上看的什么电影,”班主任推了推黑框眼镜,表情就像是某些电影里面要吃人的大坏蛋,“能跟老师分享分享吗?” “啊…啊…”樊佳乐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刚才还让她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的睡意一瞬间被恐惧给碾得粉身碎骨,“这个…那个……”樊佳乐求救一般地看向第一排的周彤,却发现此时的周彤竟然一手拿着保温杯一手抓着课本正一脸不能错过好戏看着这边。 “佳乐——”班主任恐怖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要跟老师说你光顾着看电影,连昨天的作业都给忘了吧——” 樊佳乐脑子嗡地一下,下意识看向前桌:“昨天布置作业了?”前桌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樊佳乐同学,”班主任黑着脸冷笑着指了指教室门口,“出门右转我办公室,拿着你的作业本。” 3 很久很久以前小镇的故事(八) “啊——”樊佳乐扑倒在桌子上,“一千五百字检讨一式三份?我今天真得死了。” “你活该,班主任对你还是太仁慈了一点儿,”前桌一边收拾书包一边站了起来,她看了一眼还没有收拾书包的樊佳乐,“放学了,快回去赶检讨吧你。” “啊,”樊佳乐偷偷瞟了一眼还坐在位置上做作业的周彤,转头冲前桌说道,“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儿写完检讨再走,回去了我就不想写了。” “倒也没错,”前桌笑了笑,“你怕不是一回去就捧着手机玩去了。” “对啊,我可不想明天检讨一式六份了。” “那我就走了啊,”前桌背起书包对樊佳乐挥了挥手,“你明天可真的不要再干这事儿了。” “嗯,拜拜。” 樊佳乐说完便马上低头装作认真写检讨的样子,一直到闹哄哄的教室安静得只剩下周彤翻页的声音的时候樊佳乐才抬起头来。“周……” “周彤!”一个男生突然冲到了周彤的座位面前打断了樊佳乐。这个男生樊佳乐和周彤都认识,他叫覃辉,是班上的中心人物,他的父母在首都打工,家里听说相当有钱,而且他本人长相也是十分帅气,还是班上的体育委员兼班长,全年级不知道有多少女生明恋暗恋他。 “怎么了覃班长?”见是覃辉,周彤眨着她那湿润空灵的大眼睛娇滴滴地说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有什么事情是有什么事情,”覃辉看着面前的周彤脸一下子就红了,他转头看向后座的樊佳乐,有点儿害羞地拽了拽头发,“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呢?” “啊,好的,”周彤也顺着覃辉的视线看了一眼樊佳乐,“那我们去外面操场吧。”说完周彤便站了起来,无视掉一脸八卦的樊佳乐径直走出了教室。 ——xxx—— “喜欢你?!!”樊佳乐震惊地大叫起来,“覃辉吗?!!” “你能小声一点儿吗?”周彤冷着眼看了看周围,还好这深山老林的没什么别人在,“不过就是被人告个白而已。” “可是那可是覃辉啊!”樊佳乐说道,“年级级草覃辉啊!” “那又怎么样?”周彤白了樊佳乐一眼。 “那我问你啊,你之前被人告白过吗?” “没有,”周彤一边将土铲到樊佳乐拿着的塑料袋里一边回道,“我反正也无所谓这种东西。” “不是啊,”樊佳乐有点儿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不是说你怎么想的问题,而是你被人孤立了这个问题。” 樊佳乐话一说出来就能看见周彤明显顿了一下,好一会周彤才抬头有点儿疑惑地问道:“我被人孤立了?” “等等,”樊佳乐一愣,“你不知道你自己被孤立了?”周彤摇了摇头。 樊佳乐无语地看着面前的周彤,刚开始她听见街坊邻居的讨论以为周彤是个可怜的人,后来被分为同班同学的时候她又觉得周彤是个喜欢装的麻烦女,再之后撞见她暴露本性的时候又觉得她像特工一样的酷帅,而现在她又突然发现周彤可能情商有问题。 这人还真是一天带给自己一个惊喜呢。 “虽然我觉得不可能,但是姑且我还是再问你一个问题,”樊佳乐认真地问道,“你至今为止一直在学校表现出来的那种楚楚可怜的模样,不会是因为你觉得这样就会受人欢迎吧?” “难道不是吗?”周彤反问道,“大家不都喜欢这样的人吗?” “谁喜欢……”樊佳乐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昨天周彤盯着她眼睛红红鼻头红红的样子,等等,好像周彤说的也没错来着。 “我还以为大家都喜欢这样的呢,”周彤单手撑住下巴陷入沉思,“原来我被孤立了。” “你不是因为这个被孤立的,”樊佳乐叹了口气,“这你倒是可以放心。” “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太引人注目了,”樊佳乐说着拍了拍周彤的脑袋,“柳中镇就那么小一点儿,而且还是老太太老头子居多,大家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就聊八卦,你家里面情况你自己也知道,你不成为焦点谁是焦点?每天你放学上学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的,所以大家都不想跟你混在一起,如果混在一起的话肯定马上就会被人传遍大街小巷。” “……”周彤沉默了,虽然她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樊佳乐就是知道周彤有点儿不高兴了。 原来她并不是坚强到什么事情都能完全无所谓的啊。 “你放心,”樊佳乐笑着指了指自己,“我是真的想跟你做朋友,所以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原因离开你的。” “……”周彤眨了眨眼睛,貌似有点儿不好意思似地偏过头去,小声回道,“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实话……” “啊,我撒谎干嘛啊?”樊佳乐一下子凑上周彤的耳朵大吼,“女侠我说到做到!” “好了好了知道了!”周彤不耐烦地揉了揉耳朵,但是嘴上却不自觉地挂上了一丝笑意。 还是第一次呢,有人那么死皮赖脸地要当自己的朋友。 夕阳西下,今天的柳中镇难得是个大晴天。 空气中阴郁的成分减少,淡淡的阳光的味道弥漫在树林之中,让人闻着都心情舒畅。 “说真的,你打算跟覃辉谈恋爱吗?”樊佳乐蹲下来继续帮周彤撑着袋子,八卦地问道,“有钱的帅哥哦。” “不感兴趣,”周彤头都不抬一下,继续埋头挖土,“谁爱跟他谈谁去。” “啧啧啧,要是我就答应了,”樊佳乐说道,“反正我们这个小镇好多同学都是在初中就谈恋爱订婚然后辍学外出打工的,要是跟了覃辉,说不定都不用外出打工挣钱了,在小镇上找个便利店的工作齐活。” 周彤沾满泥土的脸终于抬了起来,相当失望地看了樊佳乐一眼:“你真的打算这样过一辈子?” 樊佳乐吐了一下舌头:“当然不。” “……” “那你是打算拒绝人家咯?” “我告诉他让我考虑两天,他同意了,”周彤对樊佳乐反复提起这个话题显然有点儿不耐烦了,她皱了皱眉头,“我之后跟他说不合适就行了。” “那你最好说得委婉一点儿,”樊佳乐回道,“覃辉这种等级的有钱帅哥,估计从小到大还没被人拒绝过,你别伤了他的心。” “知道了。”周彤带了点儿烦躁的应道。 “说起来你为什么一直往家里面装土回家啊?你是要搞什么科学实验不成?”樊佳乐看了一眼手里满满当当的一塑料袋土,这一会儿可怎么搞回去啊,“你就不能少拿点儿?” “我想要把这些可以发光的材料过滤出来,这些能发光的东西好想要比普通的土要细一点儿,拿过滤器就能过滤出来,”周彤回道,“但是里面的含量很少,我之前带回去的土加起来都快有半桶了,过滤出来的这种东西却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点儿,别说拿来做实验了,打个喷嚏就全都没有了。” “说到这个,”樊佳乐问道,“咱俩为什么不直接给镇政府上报让真正的科学家来研究呢?” “当然不行,”周彤回道,“上报了之后这儿肯定会被封的,那我就再也进不来了,就算会有科学家研究这个东西,那他们也不会跟我一个初中生实时报告了。” 其实我倒觉得这才是正常现象啊,樊佳乐挑了挑眉在心里默默想道,本来这些东西也不关初中生什么事情。 “所以我要先自己研究够了才行,”周彤说着又往塑料袋里扔了一捧发光的土,“这是我的研究。” ——xxx—— “他说他会被周彤的爸爸砍死。” 警察说出来的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雷劈到了周强的头上,轰隆一声把周强炸得外焦里嫩。 什么意思?被自己砍死?为什么? “我都不认识这个人,”周强尴尬地朝警察笑了一下,“我怎么又会去砍死他呢?” “真的不认识他吗?” “不认识,”周强相当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好吧,”警察说着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段话,然后接着说道,“他叫覃辉,是你女儿的同班同学。” “好吧,然后呢?” 警察看了一眼淡定的周强,淡定地回道:“其实有人曾经跑到派出所报过警,说是这个叫覃辉的男同学杀了你的女儿。”说完警察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照片里是一个漂亮的初中女生,和周强的女儿周彤楚楚可怜的长相不一样,这个女生一看性格就相当外向活泼,她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辫,也穿着周彤以及死去的这个男生一样的校服。 警察向周强指了指照片里的女孩:“认识这个人吗?” 周强摇了摇头。 “她叫樊佳乐,”警察抬头审视着周强,慢条斯理的说道,“她,就是那个和你女儿一起投河自尽的人。” 3 很久很久以前小镇的故事(九) 覃辉的脸从刚开始的害羞和期待慢慢转变成了震惊和失望。“你说什么?” “对不起,”周彤低下脑袋,紧咬着嘴唇,仿佛是真的对拒绝了覃辉而感到深深地不好意思,“我觉得像我这样的人,真的配不上班长你……” 瞧瞧周彤那样,躲在不远处树后的樊佳乐笑了笑,奥斯卡没有邀请她去当评分员真是井底之蛙了,谁能知道表面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她世界上在人后是个冷面大小姐呢。 “我不介意的!”覃辉上前一把抓住周彤的肩膀,“我真的是喜欢你。” “我们年纪还太小了,”周彤装作害羞地撇开眼睛,“你以后肯定会遇见比我优秀得多的优秀的人的,像我这样的人终究还是要跟你分开……” “我只要你!”覃辉不由分说一下子将周彤拉近了怀里,“无论别人怎么想,我就要和你在一起!你听到了吗?” 噗嗤一下,樊佳乐差点儿笑出了声来,这小子从哪儿学来的那么肉麻的话,听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再看看覃辉怀里的周彤一脸恶心想吐的表情,来吧小彤彤,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又得怎么出招呢? 调整了一下情绪和表情,周彤再次换上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抬起头面对覃辉:“班长,我们俩这样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覃辉将怀里的周彤抱得更紧了一份,一脸自信地说道,“我对我自己喜欢的人表达爱意有什么不对的吗?”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覃辉打断周彤的话,“虽然你并不是最漂亮的也不是家境最好的,但我就是喜欢你,你拒绝我的理由我都知道了,你就是太看轻你自己了,不要再多想,安心地成为我的女朋友吧。” “啊——”周彤看着一脸自信的覃辉,现在她算是懂了樊佳乐说的什么从来都没有被人拒绝过是什么意思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天真到自己用来客气的话当真。 周彤看了看不远处的樊佳乐躲着的那棵树,想必现在樊佳乐在树后面已经快笑疯了吧,她猜得确实没错,此时树后面的樊佳乐正一脸幸灾乐祸地从书包里面掏着辣条,这样好的一场青春偶像戏,她樊佳乐怎么呢不拿点儿吃的就着看呢?嘿嘿。 哎,周彤打心底里叹了口气,她可从来不知道拒绝一个人的告白那么麻烦啊,虽然说是要委婉拒绝他,但是人家听不懂委婉拒绝,这可怎么办呐…… “我特别喜欢你这种顾家懂事贤妻良母的女孩,”覃辉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怀里的女孩已经在想第二十种拒绝他的方法了,“如果是你的话,我们两个人的小家应该也会很棒吧,你顾家我养家,我们俩就是最棒的一对!” “哈……”周彤面如死灰,呆在覃辉的怀里一脸无语,“这还真是谢谢夸奖…” “我突然想要吻你了。” “嗯…….嗯?!”本来还神游天外的周彤猛地弹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覃辉,“等等什么?” “所以说,就是像电视剧里面的那样接吻啊,确定恋爱关系不都是要接吻吗?”覃辉说着慢慢俯下身来,语气带着一点儿试探又带着一点儿惊喜,“你不会连接吻都没有过吧?” “我…话说班长我什么时候同意我俩恋爱了?”周彤冷汗直流,一边尴尬的笑着一边往后拼命挣扎,“我不是说我们不合适了吗?” “乖乖的,别动…”覃辉说着慢慢闭上了眼睛,一脸陶醉地凑了上来。 “等!”周彤鸡皮疙瘩起了满身,疯狂挣扎起来,“你放开!” 一见到这种情况,本来还准备看好戏的樊佳乐瞬间变了个表情,虽然她觉得偶尔让周彤这种看起来游刃有余的人吃点儿瘪也好,但是她可不想让自己朋友的初吻交给她完全不喜欢的一个人,樊佳乐想着从树后面跑了出来:“你给我……!” 樊佳乐话还没有说完,“啪”的一声清脆巴掌声就从那边传来。“啧,”周彤痞气十足地砸了下嘴,冷着一张脸皱着眉头瞪了一眼覃辉,“听不懂人话是吧?”她终于装不下去了。 “……”覃辉有点儿害怕地盯着面前的周彤,脸上的被周彤扇的巴掌印隐隐作痛,“你……” “你什么你?”周彤冷笑了一声,“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喜欢你吧?”周彤说完毫不留恋转身就走。 经过树边一脸懵逼的樊佳乐时周彤稍稍停了停脚步,“走了”周彤淡淡道。 “哦哦,”樊佳乐回头看了一眼周彤身后还捂着自己脸看着周彤的覃辉,“你这样真的好吗?” “不好我又有什么办法,”周彤无奈地稍微耸了耸肩,拉着樊佳乐的手往前走,“我本来是真的想要好好拒绝他的,是他听不懂我说话非要凑上来。” “啊,这个倒也是……” “周彤!” 身后突然传来覃辉的声音,周彤停了下来,有点儿不耐烦地转过头去。“怎么了?” “我承认是我刚才有点儿心急了,”覃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上了一副笑脸,“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再试试……” “神经病,”周彤语气不善地咒骂了一句,转身回道,“不用试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的。” ——xxx—— 今天是周五,放学的时候周彤和樊佳乐并没有像前两次那样急着跑去坑那儿,而是不慌不忙地先在学校附近的小卖部买了两瓶雪碧。 “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了,”樊佳乐给自己灌了一大瓶可乐后说道,“你是用了多大的劲啊,今天这一整个下午覃辉脸上的巴掌印都没消。” 周彤很少喝这种碳酸饮料,和吨吨吨就干了一半的樊佳乐不一样,周彤只抿了一小口就盖上了盖子:“我当时也是真的有点儿着急了…” “我看你也不是很在意清白这种事情的人啊,”樊佳乐听了颇为好笑的笑了笑,“人家亲你一下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不是,”周彤晃着手里的雪碧瓶,碧绿色的瓶子和里面冒着气泡的液体看着让人放松,“我要是真的让他亲了,那他后面怕是真的要以我的男朋友自居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不好了。”樊佳乐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瓶子里的雪碧,然后拿着空的雪碧瓶子站了起来。 “本来之前我还和别人一样对覃辉的印象挺好的呢,但是今天围观了你和他的这件事儿之后我才发现他一点儿都不值得那么多的女生喜欢,我不是很喜欢他喜欢你的原因,感觉他不是在寻找一个可以共度余生的人,而是在找一个可以听他话的免费保姆,”樊佳乐说着高高举起手里空着的雪碧瓶,朝着小卖部旁边的公共垃圾桶丢去,只见这空空的雪碧瓶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精准地被丢进了垃圾桶内,“像他这样的人,就应该和这样乖乖地离开我们的视线才对。” 周彤笑了一下:“谁之前还夸他帅的来着?” “切,算我瞎了眼吧,”樊佳乐转头看了一眼周彤,“你知道他下午上课的时候一直在瞪你吗?啧啧啧,那个脸扭曲的啊,看着都丑,哪有男神的样子?” “走吧,”周彤站了起来,反手将手里的雪碧放进了自己背着的书包侧边,“我有东西要你看。” “什么东西?”樊佳乐马上跟了上来,却突然发现周彤并没有右转而是直行,“等等你去哪儿?我们今天不到山上去吗?” “今天就先不去了,”周彤回头答道,“我们今天去我家,我有东西想让你看看。” “什么东西?”樊佳乐被周彤这个态度勾起了好奇心同时一种被周彤承认的骄傲感也隐隐浮上了樊佳乐的心头,没想到周彤这个人看着不近人情的,却意外地好相处,竟然认识没几天就邀请她上她家玩,这是不是就证明她真的是周彤的朋友了呢?“现在就去吗?” 周彤点点头:“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明天也…” “我去!”樊佳乐兴奋地转了一圈,“我今天可空了!走走走!现在就去!” 周彤小声地笑了笑,半是无奈半是宠地看着面前的樊佳乐:“你有必要那么兴奋吗?” ——xxx—— “周强先生,”面前的警察一只手托下巴一只手一下一下轻点着桌子上樊佳乐的照片,“您对同性恋有什么想法吗?” 周强皱了皱眉头,不知道眼前的警察为什么一会儿说这个一会儿问那个:“没什么想法,我没遇见过同性恋。” “听说同性恋这种东西是会遗传的……”警察抬头看了看周强。 “哈哈,这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周强不失礼貌的笑了笑,“警察同志,我觉得你这个话说得不对,就算同性恋这种取向真的遗传,可是同性恋的人是不会有后代的,那么他们也没办法留下自己的基因来遗传啊。” “倒也是…”警察仿佛也被自己刚才说的话给逗笑了一样淡淡的笑了笑,“周强先生说的很有道理。”不知道为什么,周强讨厌面前的这个警察,他虽然长相帅气端正,举手投足之间也能看出他有相当良好的教养,但周强还是怎么都喜欢不起来他,他总能在这个警察的身上感到蛇一样的气场,他看着周强的时候,周强背后凉飕飕的,就好像是自己正在被什么非人的东西猎物一样注视着似的。 “说起来我们都聊了那么久了,”周强咽了口唾沫,“还不知道警察同志叫什么呢?” “啊,这可真是不好意思了,”面前的警察貌似不好意思地抬了一下眉头,“我叫唐兵,是最近刚调到这个镇上来的。” 3 很久很久以前小镇的故事(十) 面前那个曾经装过牛奶的玻璃瓶子此时正在黑暗中泛着蓝光,它比一般的电灯泡还要亮,樊佳乐都只能眯着眼睛看它。 “哇哦,”樊佳乐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玻璃瓶子,“这些都是从那些土里面过滤出来的吗?” 周彤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晃了晃手里的瓶子:“很厉害吧?” “是很厉害啊,”樊佳乐盯着瓶子里的东西,“你说你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夜明珠天然矿吧?这些全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石之类的。” “我也不知道,从我把它们过滤出来了之后我就一直将它们放在抽屉里的,可是都过了那么久了,它们发出的光芒没有丝毫减弱,”周彤从兜里摸出来一块玉佩,“你看这个。”樊佳乐凑了过去,周彤手里的玉佩也在发着淡淡的绿光。 “这是什么?”樊佳乐好奇地盯着周彤手里的玉佩。 “这是萤石,”周彤回道,“是养大我的奶奶留给我的,这个东西会吸收光,无论是太阳光还是电筒的光都行,等他吸饱了光后再把它拿到黑暗的地方,你就可以看到它像现在这样发光。” “厉害啊……”樊佳乐盯着周彤手里的玉佩,“你的意思是说那些东西也是萤石的碎片吗?” “我本来是这样想的,”周彤看了看右手的牛奶瓶又看了看左手的玉佩,“但是我现在又不确定了。” “为什么?” “因为萤石是必须要吸收光才能发光的,”周彤回道,“就像我手里的这块,我拿它在外面照了一天,到了晚上它能发出的光都比这些东西发出来的光要微弱,刚才我也说过了,我过滤出来了之后就一直把它们放到抽屉里面,如果这些东西和这个玉佩一样都是萤石做的话,按理来说应该早就不能发光了才对,可是现在它不仅没有变得暗淡,我甚至还觉得它变得更明亮了起来,这真的是萤石吗?” “如果照你这样说的话,确实是不太像,”樊佳乐想了想,“那说不定这是像萤火虫一样的呢?看起来是沙子,其实是某种会发光的昆虫的卵之类的。” “这个倒是不能排除,”周彤将瓶子放到桌子上转身拉开了房间的灯,“但是我没有相关的仪器能够检测……” “所以就跟你叫政府部门的来就行了呗,”樊佳乐双手垫在脑后,“我们两个初中生一没有时间二没有仪器,什么都做不了的。” “不行!”一说到这个周彤就像是炮仗一样一蹦三尺高,“这是我的研究,在我没有说可以之前,谁都不要想动我的东西!” “好好好,不动不动,”樊佳乐背起书包,“我就是提个建议而已,你要是不乐意干就不干,反正理论上来说你不仅是那个天坑的第一发现人并且没有你我也不可能会发现它,所以你想怎么做都是随你,我就先回去了。” “你要回去了?”周彤挑了挑眉,看了一样墙上的老钟,“现在才七点半。” “我和你可不一样啊,”樊佳乐笑了,“你自己一个人住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我家里还有我爸妈等着呢,最近每天都回家得很晚,他俩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了,说要是今天再不早点儿回家就要把我给打哭。” “这样啊,”周彤说着有点儿情绪低落地垂下了头,“那你就早点儿回家吧。”自从一直养她的奶奶去世了之后,周彤就一直一个人住了,她过于习惯这种感觉,都已经忘了不是所有人都是像她这样的没有人管束的……“你用得着那么沮丧吗?”樊佳乐一下子拍在周彤的背上,“我又不是明天不会来找你了,现在就舍不得我了?” 本来还尴尬的悲伤情绪一下子被樊佳乐打破,周彤无语:“我不是……” “哎呀哎呀,不跟你说了,我再不走真的要死了!”樊佳乐说着一溜烟冲出周彤家门口,“明天见!!!” “……” 没来由地,周彤突然笑了笑,又笑了笑,樊佳乐傻兮兮的脸来回在周彤眼里晃悠让她想到小时候见到过的哈巴狗。 好吧,勉强算是舍不得你吧,周彤看了看手里还攥着的玉佩,想到了照顾自己长的奶奶临终前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彤彤,我希望你能遇见一个真正的朋友,当你俩一起玩的时候,连路上最普通的石头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有意思……” ——xxx—— ”你去哪儿了?你还知道回来吗?”老妈插着腰堵在门口,质问着面前的樊佳乐。 “额——我亲爱的妈妈,”樊佳乐眼珠子转得飞起,脑子里瞬间连怎么跪地道歉的台词都想好了,“你听我说,我这是有……” “你最近是不是在和周彤那个孩子玩?” 樊佳乐一愣。 果然还是这样了,她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 不过她倒也不意外,周彤可是整个柳中镇的八卦对象,谁和她走在一起应该都会有这样的待遇吧。 “周彤是我同伴同学,我和她玩一下怎么了?”樊佳乐回道。 老妈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复杂了起来:“你下次不许和她玩了。” “凭什么?” “反正你就是不许和她玩了!” “我觉得她人很好啊,”樊佳乐感觉有点儿窝火,“她学习成绩也不错,为什么不能跟她玩?” “我不是说这个意思,”老妈被樊佳乐这样一呛顿时有点儿慌张,她来来回回踱步了几下,“她是不是个好孩子我管不着,但是你和她玩就是不行。” “就因为她是被爸爸妈妈扔掉的孩子吗?”樊佳乐生气地回道,“那又不是她的错。” “妈妈不是这个意思……” “妈,”樊佳乐直视老妈的眼睛,难得认真地说道,“你知道她在学校一个朋友都没有吗?” ”我……“老妈被樊佳乐带着几分成熟的眼神直视着,刚刚明明想好的台词瞬间忘得一干二净,半天才放弃一般地叹了口气,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给樊佳乐说道,“我曾经还教过你不要对人有偏见呢,没想到现在有偏见的倒是我了。” 此话一出,樊佳乐马上就听出来了老妈这算是默许自己能和周彤继续玩了,瞬间开心了起来。“哎呀我的好妈妈呀,”樊佳乐扑了上去吧唧狠狠亲了一口老妈的脸颊,“你就放放心心地,你闺女我保证不给你惹事儿!”话刚说完,老爸从屋里叹出了一个脑袋。“还不吃饭吗?”老爸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快饿扁了——” “马上开饭!”樊佳乐开心说道,狗腿子一样地抓过老妈的手,“母后,快快就餐吧。” “小嘴贫得,”老妈貌似无奈地白了樊佳乐一眼,嘴角却不自觉地挂上了一丝笑容,“罚你今天晚上只能吃一碗饭。” ——xxx—— 今天的教室总觉得很奇怪。 早上樊佳乐哼着曲背着书包走进教室的时候,本来喧闹的教室瞬间就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的樊佳乐,看得樊佳乐一阵发毛。“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一听到她这样问,大家又都马上撇开了眼睛。 “说起来,她确实是不像个女生来着,”在经过一个女生的座位的时候,樊佳乐清晰地听见那个女生转头冲她的同桌小声说道,“她真的挺像个男生的。” 什么意思?樊佳乐挑了挑眉看向那个女生,这是在说她吗?但是没有人解答她的疑惑,她一看向那个说悄悄话的女生,女生便马上像躲什么脏东西一样把头猛地扭向一边。 “怎么回事儿?”樊佳乐看向周彤的座位,发现平常早就应该在座位上看书的周彤今天竟然不在,她去哪儿了? “你看,她还在看她,她果然……”周围又传来了别人细碎的讨论,这下樊佳乐确定了,他们就是在说她! “你们说什么呢!”樊佳乐把书包往自己书桌上狠狠一砸,“我怎么觉得你们是在说我呢?” 还是没有人回应她,大家都在躲避她的眼神,除了一个人——覃辉。他笑着迎上了樊佳乐带着几分怒气的眼神,他脸上被周彤扇了的巴掌印还没有完全消肿,然而他却看起来十分的放松和惬意。 樊佳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她转向一直想看她又不敢看她的前桌,刚准备开口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门外的一个声音打断了。 “樊佳乐,”是周彤,她直直地站在教室门口,眼神疲惫不堪,“班主任找你。” 3 各自的春节(一) 陈其兴、张林南、尹门冰、许松洋的场合: “嘟嘟嘟嘟…您有一个视频电话…您有一个视频电话…” “儿子!”沈阿姨举着震动不已的手机来到厨房举给许松洋,“你手机响了!” 许松洋正围着围裙包着饺子,满身满手都是面粉,实在腾不开手去接听视频电话:“妈,你稍微等一下,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话还没说完,尹门冰的声音就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哎呀阿姨!好久不见了,新年快乐哟!”尹门冰面色红润,手里举着一张墨汁还没干的福字,“我来找松洋,他现在不在家吗?” “小冰子,”沈阿姨一看见尹门冰就笑,她可太喜欢尹门冰了,和儿子许松洋内敛的感觉不一样,他的朋友尹门冰总是看起来那么让人心情开朗和放松,“林南和其兴他俩呢?” “妈,”许松洋一边包着饺子一边说道,“林南和其兴他俩春节肯定是要回c市老家的,和住在中心区域的门冰隔得还是有点儿距离的……” “哎呀!松洋你在呢?”尹门冰贱兮兮的语气从电话里传来,“你现在是不是在包饺子呢?” “是又怎么样?”许松洋挑了挑眉坏笑着抬高音调,“这可是纯手工制作哦,你们南方人吃不着——” “阿姨,你听,他欺负我……” “怎么说话呢,”沈阿姨在许松洋的后背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转头朝着手机里面笑着说道,“改天我给你们几个小崽子专门包点儿饺子冻起来,让松洋过完年给你带过去。” “好耶!” “十块钱一个,”许松洋拿袖子擦了擦额头沾上的面粉,“支持线上支付。” “哇啊,”张林南的声音突然从手机里冒了出来,“十块钱一个我没听错?比其兴还大的奸商出现了。” 许松洋一愣:“妈,你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看?” 沈阿姨将屏幕转了过来,之间尹门冰正坐在张林南的家里,张林南坐在尹门冰旁边,正疯狂往嘴里塞砂糖柑。 “门冰你去找林南他俩了?” “对啊,我没跟你说吗?”尹门冰回道,“我爸和我妈去国外谈生意暂时回不来了,我一个人实在是太寂寞就和其兴他俩打电话了,结果他俩竟然要两家一起吃火锅,这我能能错过?就开了两个小时车跑来捣乱来了。” “……” “啊呀,”尹门冰坏笑道,“我们开黑不带你,松洋是不是寂寞了?” “不,”许松洋面不改色,“我反倒来十分同情林南其兴的家长,要照顾你们两个。” “嘿!”张林南凑了上来,“你说门冰怎么还把我给带上了?我可是有帮忙的哈。” “帮什么忙?” “帮忙吃东西,”张林南说着又往嘴里丢了一块刚切好的苹果,“要是少了我,那么多的东西岂不是放坏了?” “对啊!”尹门冰也顺着说道,“我饭量也不小!” “哈——”许松洋叹了口气,“其兴呢?” “他妈妈忘了买饮料,让其兴去附近的便利店试试。” “你俩倒是一起去啊……” “现在要是去会饿瘦了的。” “……” “我回来了!”陈其兴的声音传来,“妈,快来看看我买的这些东西够吗?” 一个听起来虽然上了年纪但相当有磁性的女人的声音回道:“这些就够了。” 接着又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回来了就快点儿换鞋,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哎呀,好像要准备吃饭了,”画面里尹门冰站了起来,冲着这边说道,“阿姨门冰,新年快乐哟,我和林南其兴给你们准备了点儿c市特产,应该过几天就到,好好过节哟!” “还给我们准备什么礼物,”沈阿姨脸都笑成了一朵花,“你们几个孩子能跟我家松洋这种性子的人交朋友就很好了…小冰子替我给其他人问句好哦!” “知道了!”尹门冰挥了挥手,还准备说点儿什么,视频画面一转,球球傻哈哈的脸突然之间出现在了画面里面。“汪!” “哎!球球!我手机啊!” ——xxx—— 严丽的场合: “还看你那破电视剧呢?”老妈瞪了严丽一眼夺过严丽的手机,“还不快来帮忙择菜?” 严丽正看到电视剧的高潮部分,主人公发现了杀害自己爱人的竟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哥哥,正当他下定决心朝他的亲哥哥举起枪来的那一刻,手机被抢走了,她激动得在沙发上扭曲成一团:“我要看我要看我要看嘛,这就是关键时刻了!” “还关键时刻呢,”老妈不屑地将手机丢回给严丽,“都是当警察的人了,还在家里面不帮忙耍赖撒娇的,这要是让人家外面的人知道了,怕不是丢了人民警察的脸面?” “我在外面是警察,在家里面是女儿嘛,”严丽嘿嘿笑着接过手机,“再说了,我上一年和上上年都是在值班哦?好不容易除夕夜在家一次,就让辛苦一年的我享受一下家庭vip服务不好吗?” “家庭vip服务找你男朋友要去,”老妈白了严丽一眼,“都多大了,还没有个男朋友,所以你的思想才那么不成熟。” “诶——”严丽一边看着剧一边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您是又要给我催婚了?” “催婚怎么了嘛,你以后难道一个人过了吗?” “一个人过不好吗?多自由啊。” “我看你以后七老八十了就不那么想了,”老妈叉腰,“再说了,有个人跟着一起玩又有什么不好的?我之前给你介绍的你一个都没去,至少过去试一试,我女儿又不丑……” “好了好了好了!”严丽一下子将手机扔到一边站了起来,“我帮忙好了帮忙行了吧?” 老妈一笑:“怎么,念叨烦了?” 严丽无语地看了一眼老妈:“您觉得呢?” “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嘛,”老妈摸了摸严丽的头,“我和你爸都要老了,以后剩你一个人了你可怎么办啊……” “妈,这多少年以后的事儿了…” “等你大了就知道了,多少年都是一晃眼的事儿,”老妈温柔地看向严丽,“其实妈也不想你随便找一个,妈也希望你以后遇见你真的喜欢的那个人。他长得帅事业有成,聪明强大,无论在怎样危险的时候都能顶起半边天,让你看着他都会安心……” 严丽笑了:“那么好的男人现实生活中要是真有,也不可能看上我的。” “你怎么了?”老妈一听严丽这样说马上就生气了,“你长得那么漂亮,还是警察,也不笨,你怎么着也得配上一个那样的人当男朋友吧!” “行行行!好好好!”严丽敷衍着搭上老妈的肩膀把她往厨房方向推,“不是要帮忙吗?一会儿外公外婆和奶奶爷爷来,我们两个人光顾着闲聊,老爸自己在厨房肯定来不及了。” “哎,我还没有说完呢……” “好了,我已经受益匪浅了,”严丽笑着回道,“一会儿还要赶着看春晚呢,快走吧。” ——xxx—— 林士博张一凯他们的场合: “喂,妈?哎呀没事儿,现在不冷,”林士博站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凝视着灰暗的天空,虽然街上的每一棵大树都挂上了五颜六色的新年彩灯装饰并不显得空寂,但是无论如何在除夕夜晚上一个人值班还是让林士博有点儿孤独,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快快乐乐唯独把他剩下了一样,林士博的语气稍稍带上了点儿落寞,“嗯嗯,你们先吃,我得到晚上三点多去了,嗨,早晚都得轮到我值班的,我就是站站岗而已,还挺轻松的,这大过节的马路上连个人都没……” “狗东西!齐满格!”一个身穿便装的人突然从林士博对面的路口钻了出来打断了林士博的对话,只见他从路口极快窜出来了之后并没有马上停下而是一边朝前跑一边笑着往后扔饮料瓶,“我要是一会儿抽着肠子了就是因为你!” “我可什么都没干啊!”又一个人从路口跑了出来,他手里抓着一块老冰棍一脸坏笑地朝前面的那个人追去,“高洛你跑那么快干嘛?我请你吃冰棍!” “滚!!谁大冬天吃冰棍!” 两人一边嬉笑着一边跑远了。 “高洛!!齐格满!!这俩人跑得也太快了吧?”又一个人从刚才那两人出来的路口走了出来,接着在他之后陆陆续续地又从路口走出来了好几个人,清一色的都是身材健壮的男性,虽然都穿着便装,但林士博一眼就从他们的走路姿势和身材看出来了,这些人是军人。 估计是附近部队的过年晚上出来玩了吧,林士博想到,听说当兵的假期比他们的都还要少,这点儿时间也回不了家什么的,所以一个队的出来逛逛吗?虽然这附近也没多少店开着了,但是还是有几家餐馆和便利店照常营业的,他们应该就是刚从那些开着的店吃了东西出来吧。 原来大家都是回不了家得值班的人啊…… 林士博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儿,刚才那种全世界就他一个人最悲惨的感觉突然显得可笑极了。 也对,过年的时候比他还要忙不能回家团圆的人比比皆是,电视台春晚的参演人员,镇守边关的将士,部队里面的军人,消防队里面的消防员,便利店餐馆的员工,动车列车组的人……每一个人都是在过年的时候还坚守在自己岗位上的人啊,他至少三点之后就有人来替班可以回家了,这些人却还得一直工作到第二天早上都回不了家。 你们才是真的辛苦了,林士博被自己想的话感动得眼眶湿润,朝着马路对面的几个人投去敬佩的目光,你们才是国家的希望,加油啊! “张队长,”刘勇看向旁边的张一凯,只见他正奇怪地盯着马路对面站岗的警察,“怎么了?” “就是感觉这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张一凯来来回回打量了两遍对面的那个人,“但是我想不起来了。” “认识的话,要不要上去打声招呼?”刘勇问道。 张一凯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不了,万一认错了就太打扰他工作了。” 3 各自的春节(二) 韩凡影于小希的场合: “喂!”小男孩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你是小希姐的朋友吗?” 韩凡影手上剥糖的动作一顿:“我是,于小希呢?” “她上厕所去了,”小男孩回道,“我是她表弟。” “表弟啊,你几岁了?” “我六岁了。” “啊,六岁了啊,”韩凡影接着说道,“那一会儿要是她从厕所里面出来了,记得让她回我个电…” “喂?”一个明显成熟多了的男生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听起来像极了声音粗一点儿的于小希。 韩凡影记得于小希好像还有个亲弟弟来着,今年好像是要上高三了。 “你好,你是小希弟弟吗?” “啊,”那边顿了顿,“你是凡影姐?” “对,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小希弟弟回道,“你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啊,之前姐姐给我看过照片,你看起来就是那种精英女强人类型的。” “谢谢夸奖,”韩凡影礼貌说道,“一会儿小希出来了让她回我个电话吧。” “没问题!”小希弟弟应道,接着话筒对面传来了他的大吼,“姐!!!你还要在厕所里呆多久!!凡影姐给你打电话了!!!” “啊!我洗个手马上出来!” “快点儿!!” “什么什么?是小希的朋友吗!” “是不是那个长得很漂亮的?!”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叫什么名字来着?” “快让她开视频!” “……”总感觉小希家真是热闹啊,韩凡影抬头看了看沉默的自家爸妈,这就是自己和小希性格完全不一样的区别吗? “凡影姐?凡影姐?你在听吗?”小希弟弟在那边的大喊大叫打断了韩凡影的思路。 韩凡影回过神来:“啊!在,刚才有点儿走神了,怎么了?” “嗯,”小希弟弟又开始说起来,“我妈想问问你我姐谈恋爱了吗?” “没有,”韩凡影笑笑,“你姐最近都忙着准备实习呢,哪有空谈恋爱啊。” “这样啊,我妈问凡影姐你有单身的哥哥弟弟吗?” “...…”韩凡影没控制住笑了两声,看来小希家里面也流行催婚啊,“我是独生子女。” “这样啊,我妈让我告诉你,等到时候有空就到我们家里面坐坐啊。” “好。” “喂,凡影?”终于,于小希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抱歉我刚才上厕所没拿手机,我弟弟没有烦你吧?” “没有,”韩凡影挑了挑眉,“你妈还让你弟弟问我这边有没有单身的哥哥弟弟呢。” 话音刚落,韩凡影就听见了对面的于小希有点儿生气又有点儿无奈对那边说道:“妈!你又要给我安排相亲了?” “姐!”小希弟弟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恕我直言,你的保质期就这几年,要是再不谈恋爱,就没人要了。” “对啊对啊,”一个一听就是老人家的声音说道,“我们家小希现在那么水灵,就得趁现在出货啊!” “爷爷,”于小希叹了口气,“你们怎么都拿我开涮啊?” “扑哧,”韩凡影笑了一下,“我觉得你们家里面的人说的没错。” “连凡影你也是?” “开玩笑开玩笑,”韩凡影笑着回道,“你没人要我要,倒时候我们俩都变成小老太太了一起去住养老院去。” ——xxx—— 王迪叶萧萧的场合: “哇哦!”叶萧萧看着面前精致的一大箱礼物,震惊得差点儿说不出话来,这个包包是那个一万多的,那件衣服是自己之前说想要的,这些口红全是自己喜欢的牌子和色号,“王迪,这也太…精致了……” “喜欢吗萧萧?”电话那头的王迪嘿嘿地笑着,“我准备了好久呢。” “嗯嗯,“叶萧萧点了点头,“我知道啦,你那么用心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我肯定会喜欢啊!“叶萧萧心中泛起了思思甜蜜,谈恋爱到现在才两个月,他连自己的脸都没有见过就那么大手笔,这怎么能让叶萧萧不感动呢? “萧萧,”王迪放低了声音,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好听,既没有过于沙哑让人难受又没有奶声奶气听起来恶心,尤其是在他沉下声音来认真说话的时候,听起来优雅中透着知性,“新年快乐。”连声音都透着帅哥的味道,叶萧萧只感觉耳朵酥酥麻麻,就好像王迪现在正坐在在自己旁边凑近耳朵低语一样。 “新年快乐。”叶萧萧捧着手机回道。 如果可以的话,叶萧萧真的希望未来某一年的春节,她和王迪不再是隔着电话,而是面对着面手牵着手,在漫天飞舞的烟花中对着彼此祝贺。 如果可以的话…… ——xxx—— 陆闵小鸳的场合: “你回来了?”窗外已经放起了烟花,照亮了一片漆黑的屋内,小鸳坐在椅子上五颜六色的烟花光照亮她的脸庞,照得她就像琉璃做的假人一样虚幻。 陆闵沉默着没有说话,随手把警服外套搭在一边。 “警察可真不容易,”小鸳脸转向外面,虽然并不能看到真正的烟花,但是她闻到了烟花的味道听到了烟花的声音,“已经十二点儿了。” “嗯,”陆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浓烈的悲伤,她走上前去,在小鸳的身边蹲下把头放到她的腿上,“我回来了。” “今年的烟花好像要少一点儿了。” “最近开始陆陆续续不让放烟花了,说这样容易有火灾隐患,以后的春节可能就没有人放了。” “是吗?”小鸳平淡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儿失落,“越来越没有过年的感觉了啊。” “你要是想放的话,”陆闵马上抬起头,“我们可以现在去放。”说着陆闵就要站起来出去买烟花,却突然瞥到了小鸳脚边的一桶烟花,那是一桶漂亮的烟花,上面用几个夸张的大字写着:玫瑰花香味的烟花,让你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烟花的绽放! 这个东西是谁送的,陆闵闭着眼睛都能想到。“他又来了?”陆闵语气不善地问道,说这话的时候,陆闵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光,“他送你的?” “是,”小鸳回道,“他留下这个东西就走了,没有说其它的话。” “小鸳,”陆闵抬起头,“他只是想要利用你而已。” “利用就利用吧,”小鸳对陆闵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她看起来依旧云淡风轻,仿佛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小陆你知道吗?我昨天晚上做梦了。” “什么梦?” “我梦见你还是原来的那个小陆,”小鸳说着说着声音带上了一点儿颤抖,“我们俩和小黄一起普通的长大了,我当了美术老师,你还是像现在这样是个警察,我们一起在市中心租房子住,小黄变成了老黄,但是每天晚上我们下班回家的时候它都会摇着尾巴来迎接我们。” 陆闵紧紧皱着眉头凝视着面前的小鸳,她的眼神复杂到仿佛回应了小鸳的一切又仿佛什么都没想。“真是一个不错的梦,”陆闵压下眼中的红光,“听起来我们很幸福。” “对吧?我真的希望能给你看看那个梦,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我还能清晰地记着小黄的样子,它尾巴和耳朵尖上的白毛在梦里看起来特别真实,我还摸它了呢,”小鸳说着顿了一下,带着点儿游离又带着点儿绝望地说道,“我们俩在梦里一起变老了,你变老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倔,明明都跑不动了还要带我去爬山。”小鸳说着朝陆闵伸出手,她将手放在陆闵的脸上,开始一点儿一点儿细细地摩挲着。“唯一遗憾的是,我只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了……” 陆闵听话地让小鸳摸着脸:“小鸳,我已经攒了不少钱了,你早晚有一天会再看见东西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旅游,你可以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小陆,你没必要为了我,”小鸳忧伤地回道,“好不容易当上的警察,不要为了我而玷污了它。” “是…”陆闵眼神悲伤,她缓缓俯下身子用力地拥抱住了小鸳,“我不会的。” 窗外的烟花映衬着屋里紧紧拥抱的两人,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陆闵感觉自己好像在哭泣,但又没有,她早就忘了怎么哭了。 “小鸳……”我真的只有你了。 3 各自的春节(三) 唐兵刘庆国的场合: “滴滴滴滴滴”震动的电话惊醒了刚刚睡着不久的唐兵,唐兵迷糊地伸手抓起台子上的手机,手机上显示着内部号码四个大字,这是李先生的电话。 “李先生,”唐兵揉了揉脑袋坐了起来,“怎么了?” “唐兵,”对面的声音十分嘈杂,李先生优雅的声音并不是很清楚,“我现在在c市。” “是这样啊,”唐兵对李先生说的话并没有感到很震惊,他和李先生已经打交道十年以上了,早就知道这个人一半米国血统的人喜欢不按常理看出牌,“那您注意一点儿安全。” “唐兵,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呃…”唐兵想了一下,“是约定好要开会的日子?” “呵,唐兵,”电话对面的李先生听起来对唐兵的这个回答逗乐了,他笑了笑,缓缓说道,“你不知道现在已经是春节了?” “春节?”唐兵愣了一下,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春节究竟是什么,“啊——我知道了。” “有你这样废寝忘食的研究员真是我的福分,”李先生说道,“但是偶尔出去玩玩放松一下也是可以的吧?你的身体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会很担心的。” “这还真是谢谢您的厚爱啊,”唐兵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站了起来向橱柜走去,“我觉得我这样就挺好的。” “这可不行,我们公司是很爱惜员工的。” “哈——”唐兵并没有拿李先生的话当回事儿,“您现在一个人在闹市区吗?” “对啊,”李先生毫不在意的回道,“我现在在中心碑广场上,虽然大部分的人都回家团圆了,但是中心碑还是很热闹的。” “是嘛,”唐兵从柜子里翻出茶叶,使劲往杯子里面倒了一大把,“明明知道自己多半被政府的人监视着,您的心理素质真是值得我学习。” “哈哈,”李先生豪爽的笑了一下,“你说的话总是让感到自己既被夸奖了又被辱骂了呢。” “是您多想了,”唐兵阴阳怪气地回道,“您支持我研究,我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对您不尊重呢?” “你的这种说话方式我也不讨厌,”李先生笑了一声,并没有生气,“新年快乐,唐兵。”说完他便自顾自挂断了电话。 “嘁,”唐兵盯着挂断的电话砸了一下舌,“就因为这种破事儿把我叫起来?”他才不管新年什么的,他从来就不在意这样的节日,他的眼里只有研究。 不过既然被叫起来了,唐兵也并不打算再睡回去了,偶尔也享受一下在地下研究所里面四处逛逛吧,听说李先生给每个地下研究所都配备了一个植物园,一部分是为了研究,一部分则是为了让大家在地下这样的环境里面也能呼吸到绿色的新鲜空气,算是李先生式的珍惜员工方式吧,虽然大部分的研究员和黑衣人都没有去过就是了。 放了接近半杯茶叶的茶又苦又涩,但是唐兵喝起来并没有什么感觉,以前每次他熬夜做研究的时候都会给自己沏一杯这样的浓茶,刚开始确实是苦涩到难以入口,但习惯了之后竟然觉得茶就是得浓成这样才好喝嘛,并且发展到了现在的茶不离手程度。 “植物园的应该就是在我这一层,”唐兵一边喝着茶一边在内部平板上查看着这个楼层的平面地图,突然,他发现了除了他现在所呆的这个实验室以外竟然还有一个实验室显示有人,“是谁…”除了他以外实验室的员工应该都离开了才对啊?是有人走的时候没有按照规定关好研究室的门?唐兵点开那间实验室的监控。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唐兵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谁,他同等级的另一个研究员、子石区研究室的负责人——刘庆国。 可是这里是鱼中区,他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唐兵愣了一下,这才回想起来大概三四天前他在实验室休息的时候,有一个人来向他报告说什么子石区的负责人会来这里呆上一周之类的,因为当时的他醉心于实验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合眼了,所以当时看起来他人还是清醒的对话正常,但实际上已经完全神游天外脑子不运转了,同意了之后就立即把这事儿抛到脑后去了来着。 原来真的来了,唐兵看着监控里面的刘庆国,他还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人,邋里邋遢的打扮和看起来缺乏锻炼的身体,有一种电影里的疯子科学家的感觉。 听说他是个难得一遇的天才?唐兵从平板上调出刘庆国的资料审视起来,从资历来看倒是平平无奇,甚至说研究室最低级的研究员的文凭可能都要比他高,但是却唯独他成为了和唐兵比肩的被李先生认可的唯二s级研究员,并且手底下的研究员没有一个传出对他不服的评价,确实是很值得让人注意。 一个想法开始渐渐在唐兵的心中浮现。 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 ——xxx—— 周彤和樊佳乐的场合: “当当当!”半夜十一点多,樊佳乐捧着一块造型奇特的彩色橡皮泥出现在了周彤的门口,“新年快乐!” 周彤愣了一下,接过樊佳乐手里的橡皮泥:“谢谢,新年快乐。” “嘿嘿,没想到吧?”樊佳乐嘿嘿笑着,“我趁我爸妈在客厅看春晚的时候偷跑出来的。” “偷跑出来…”周彤感觉一股暖流涌进自己胸口,“专门为了来看我?” “那当然了,”樊佳乐打量了一下周彤的房子,“你看你,明明是过春节了看起来却什么都没准备嘛,春联贴画或者糖零食一类的,你又不缺钱,多买点儿喜庆的东西挂着呗?” “喜庆的东西,”周彤也随着樊佳乐的眼神看了看周围,樊佳乐这样一说,她才突然之间感到这个家是有那么几分冷清了,“我不太懂这种东西…” “就知道你会那么说,”樊佳乐一脸猜到了的表情从身后拿出了一包东西递给周彤,“给你这个!” “这是什么东西?” “是春联还有灯笼一类的,”樊佳乐说着坏笑道,“那边那个超市上上年过年用的,我看它给丢了怪可惜的。” “……”周彤无语地看着面前的樊佳乐,“所以你给了我一包比较吉利的‘垃圾’?” “这叫什么话,”樊佳乐叉腰,“我又没钱,能给你捡点儿就不错了,你要是嫌弃自己买去啊?” “来年我一定会自己买的,”周彤将那包东西放在一边,“为了防止你再往我家捡垃圾……” 樊佳乐嘿嘿笑了两声。“那我期待明年你家的装饰,”然后她指了指周彤手里的那团诡异造型的七彩橡皮泥,“这个倒时候要记得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啊。” “还最显眼的位置呢…”周彤低头凝视着这团橡皮泥,“这是什么东西?” “诶?你认不出来这是什么吗?” “嗯——被车撞死的兔子?” “呸呸呸!多不吉利啊,”樊佳乐又有点儿生气又有点儿委屈地说道,“你不会看不出来我捏的是你吧?这可花了我三天呢……” “哇…”周彤看了看像落水小狗一样委屈的樊佳乐,又看了看手里的那团实在是看不出人样的橡皮泥,就这个东西花了她三天?她这是多没有天赋啊,“哇哦,你这样一说我马上就看出来了呢,这也太像了……” “真的吗?!”樊佳乐一听见周彤这样说,马上高兴起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也就是一般小有天赋啦,嘿嘿…” 周彤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将樊佳乐的吐槽埋在心里,樊佳乐都那么努力了,还是专门为了她,她又怎么能忍心呢?并且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自从知道了这是樊佳乐花了三天才捏出来的迷你她,这一坨刚开始怎么看怎么诡异的奇形怪状还真的变得可爱起来了。 这就是网络上面说的只要是你重要的人送的礼物,无论是什么都会开心的意思吗?原来如此,周彤活了14年,才第一次正式体验到这种感觉,并没有她原来想象的那么沉重和麻烦,是真的会开心啊。 “快过十二点了,”周彤看着面前的樊佳乐,“你爸妈一会儿应该会进你房间查看你睡着了没有吧?你现在如果不回去的话,别到时候出事儿。” “嗨,没事儿!”樊佳乐颇为得意地说道,“我走的时候都关好……”可是话说到一半她又卡住了,脸色唰地一下就变青了。“说起来,我忘了我房间的那个门锁坏了来着。” “什么!那你得快回去啊!”周彤一听也急了,“一会儿要是回去晚了,你爸妈说不定就去报警了!” “啊啊,嗯!我马上回去!”樊佳乐转身就打算走,但步子刚跨出去一半她又想起什么似地转过头来,“周彤。” “嗯?” 在楼道昏黄的灯光照耀下,樊佳乐的眼睛闪着别样的光:“来年你一定要装饰好房间等着我哟,我们一起看春晚。” “嗯,”周彤眯着眼睛开心地笑了,“来年一定!” 3 很久很久以前小镇的故事(十一) 班主任黑框眼镜下的眼睛刺得樊佳乐浑身发疼,她转头看了看站在自己旁边乖乖站着的周彤,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小姑?” “不要叫我小姑,”班主任严肃地推了推眼镜,“你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对吧?” “我能发生什么事情啊?”樊佳乐缓解尴尬一般地笑笑,但是笑着笑着她就笑不下去了,班主任的脸和周彤的脸上都凝着一丝寒霜,并没有被樊佳乐的气氛所带动。 看来真的是出什么事情了,樊佳乐沉下脸来,面色严肃地盯着面前的班主任,她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她和周彤隐瞒那个天坑的事情,说不定那个天坑实际上是什么糟糕的塌方,正是因为她和周彤的幼稚才导致一发不可收拾,有可能底下还压着人都不一定…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和周彤就得去蹲监狱了啊! “小…班主任,”想到这儿樊佳乐紧张得说话都磕巴了,“你听我,听我跟你解释,我和周彤我俩不是故意…” “所以是真有那么回事儿?”班主任眼神又沉了几分。 “我俩是…打算之后一起跟你说的。” “佳乐啊,”班主任叹了口气,眼神一瞬间变得失望和担心混杂,“你们还小,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我也知道,但是你和周彤,你俩都是女的…哎…” “我们…嗯?”樊佳乐愣了一下,她转头看向一边也一脸疑惑的周彤,俩人惊讶地对视了一眼,“等等?什么意思?”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玩什么,”班主任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瞥到一边去,“同性之爱之类的,心智都还没有成熟就搞什么早恋,以后是会后悔的……” “等等!”樊佳乐打断了班主任的训话,她指了指旁边的周彤又指了指自己,“周彤和我?早恋?您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诶?”班主任也被樊佳乐的这个反应给吓了一跳,她疑惑地问道,“你们刚才不是都承认了吗?” “我那是…”樊佳乐一愣,差点儿一着急把天坑的事情说出来,“我那是以为我最近一直偷偷和周彤去山里玩的事情被你们知道了!”樊佳乐气得跺脚:“我说怎么今天班上的同学看我眼神怪怪的!谁啊!乱传我和周彤的谣言!” “谣言…”班主任看着面前暴怒的樊佳乐,一直悬着的心掉下去了一半,“你们俩真的没有什么事情?” “我怎么可能跟周彤?”樊佳乐急了,“你是我小姑你不知道吗?我喜欢陆小凤传奇里面的陆小凤那样的男生啊!” 班主任又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周彤:“你呢?” “跟她一样,”周彤淡淡回道,“当朋友可以,谈恋爱不行。” 班主任愣了,她反复打量了面前的两个孩子,她俩并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儿?” “嘁,”樊佳乐气鼓鼓地说道,“还能怎么回事儿,就是那些七姑八婆的乱传谣言越传越离谱呗!” “能那么离谱?”班主任沉思了一下,“你们俩最近是不是和谁有矛盾了?” “我能和谁有矛盾?”樊佳乐一顿,电光火石间脑海里面突然闪过刚才教室里面覃辉微笑着的脸。 等等等等,是那家伙?!樊佳乐一下子弹了起来:“啊!那个狗东西!” ——xxx—— “你是说,班长喜欢周彤?”班主任看向一边的周彤,“周彤拒绝了他,所以他生气了?” “那还能怎么!”樊佳乐气得声音都哑了,“除了他我俩都没惹过谁,就是这小子在后面添油加醋乱说!”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班主任抿着嘴唇,“那他传播谣言的速度还挺快的。” “他那么大的人气,全校都是他朋友,他想要传播谣言那不就是张张嘴的事情吗?” “按理来说我作为你们的老师或者是作为你的小姑都是有义务来澄清这个谣言的,可是这样就不好办了,”班主任皱着眉头想了想,“柳中镇只有那么小一点儿,大家常年生活在无聊之中的这种情况下,真相是什么已经无所谓了,他们只会选不那么无聊的谣言去相信。” 从办公室出来,周彤和樊佳乐互相对视了一眼。 老一辈说的人言可畏是什么样子的,她们今天第一次体验到了。 “发生了这样值得让人说道的事情传播速度肯定比我们想得还要快,”班主任的话萦绕在她俩耳边,“我会尽可能的去解释的,在这期间你们只能稍稍忍受一点儿别人的眼光了……” 原来身处于谣言的漩涡之中,真的那么无力,樊佳乐有叹了一口气,看来接下来的日子要难过了。 “对不起啊,”身后的周彤突然开口,“都是因为我,害得你也要背上莫名其妙的谣言。”樊佳乐回头,周彤的眼眶红红的,并不是她在学校装出来的那种可怜的感觉,她是真的感觉到自己给樊佳乐添麻烦了。“明明你都告诉我了要让我好好地拒绝,我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火气,要不是我惹他惹得那么彻底,现在也不会…” “啊?”樊佳乐咬牙回道,“凭什么他的错要你给我道歉啊?” “就是感觉应该给你道个歉。” “朋友不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再说你也是受害者吧?”樊佳乐攥紧了拳头,她现在一想到覃辉那张微笑着的脸就气得想上去给他一拳,“等事情解决了,看我不弄死这小子!” “樊佳乐…”周彤的眼神闪过一丝光,朋友两个字在她的心里现在变得异常高大起来,她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先说好,一会儿回了教室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上去打架,否则咱俩的事情就更说不清楚了。” “知道了!”樊佳乐不耐烦地回道,“只要他不惹我,我就不动手,别看我是个女的,真要是打架我还怕我打死他了呢。” ——xxx—— 樊佳乐和周彤回到教室的时候,正是第一节课刚打铃的时候,老师还没有过来,但是班上的同学已经都坐到了位置上。 她俩一走进教室,所有人的目光马上齐刷刷投了过来,幸灾乐祸的、嘲笑的、恶心的、担心的、好奇的……看得樊佳乐浑身不自在。 “哟,”樊佳乐怒极反笑,朝着身后的周彤转过脸,故意大声说道,“周彤,你看看,我们现在成人群焦点了!” 周彤一进教室,又伪装成那种清纯小白莲的感觉,听见樊佳乐这样一说,周彤眼睛滴溜溜一转,马上就要掉下泪来一般可怜兮兮地说道:“樊同学,我们俩现在已经被人说闲话了,还是保持点儿距离比较好。” “啊,对哦,”樊佳乐呵呵笑了两下,声音提高到所有人都能听到的程度,“也不知道是谁!因爱生恨,瞎传我俩是一对儿的事情。” “就是啊,”周彤不好意思地捂着脸,“太恶毒了…” 坐着的覃辉的脸唰地就黑了,面色不善地瞪了一眼樊佳乐,樊佳乐此时也正好转过头和他对视了一眼。“真的,真希望那个恶毒的人能够下拔舌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啊……” “樊佳乐!”覃辉站了起来。 “怎么了覃班长?”樊佳乐看向秦辉。 “快上课了,”覃辉微笑着朝向他俩,“你们一直站在讲台上不好,先回各自的座位上去吧。” “那还真是谢谢覃班长了,”樊佳乐一边说着一边向自己的座位走去,路过覃辉的时候,樊佳乐脚步一顿。“覃班长,”樊佳乐危险地眯起眼睛,“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覃辉皮笑肉不笑地面向樊佳乐,“我是班长嘛,关心你是应该的。” “呵。”樊佳乐冷笑了一声,穿过覃辉走回自己的位子。 “你终于回来了!”前桌一看见樊佳乐走回来,马上转过身来,“你知道你…” “我知道,”樊佳乐又瞪了一眼前面覃辉的后背,才转过头来,“是说我和周彤吧。” “对对对!”前桌一脸担心又好奇,“你真的和那个谁?你俩……” “听别人瞎说,”樊佳乐气得口干舌燥,操起桌上的保温杯咕咚咕咚就灌了半杯水进去,“我觉得她人不错就跟她玩了两天,什么同性恋你相信啊?” “是有点儿不太相信,”前桌回道,“你之前不是还讨厌她吗?怎么突然关系就好了?” “她人其实挺有意思的,”樊佳乐看了看前面的周彤,“你要是跟她玩玩就知道了。” “那就算了,”前桌马上回道,“我现在跟你聊天都很危险了,更别说她了。” 前桌还想继续跟樊佳乐说点儿什么,第一节课的生物老师突然从外面抱着教材走了进来。“上课!”老师讲教材放在了桌子上,打量了一下乱哄哄的教室,当看到樊佳乐的时候,生物老师的眼神明显顿了一下,“好了,都别聊天了,把书拿出来。” 樊佳乐一乐,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现在她和周彤这事儿怕不是全柳中镇都知道了。 “哎呀,不跟你说了。”前桌一看老师来了,马上转过头去。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周彤那人,但你要记得我是支持你的哈!” 3 很久很久以前小镇的故事(十二) “周彤!”樊佳乐一边朝树荫下躲太阳的周彤跑去一边笑着招手,“嘿!” 因为今天是周末,所以周彤并没有穿校服出来,这还是樊佳乐第一次见着周彤穿除了校服以外的别的衣服,淡蓝色的短袖配上五分裤还有小白鞋,周彤还专门把头发挽起来扎了个马尾,看起来和在学校的那种文静优雅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有一种又活泼又清爽的感觉。 听到樊佳乐的声音背对着她的周彤回过头来,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透映在了周彤细腻的脸上,再配上周彤长期宅在家里养出来的白玉一样的皮肤,让人光是盯着都忘记了夏季的炎热。 虽然覃辉整体都是个烂人,但不得不说,他的欣赏水平樊佳乐是认可的,虽然他是个烂人…… “樊佳乐,你迟到了,”周彤凑了上来,“我们快去网吧吧,外面太热了。” “倒也是,”樊佳乐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听说今天都32度了。”樊佳乐打量着周围,哪怕是那么热的时候,柳中镇看起来还是阴沉沉的,就像是一个盖上盖子的大笼屉,只是温度一个劲的上升,却连太阳都见不到一面,真是讨厌死这小镇的鬼天气了,并且…因为是周末,今天在街上的行人相对于往常来说多了不少,无一例外的,所有人都会在经过樊佳乐和周彤的身边时投来复杂的审视性目光,看得樊佳乐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极了。 她和周彤在搞同性恋早恋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小镇,班主任猜得果然没错,常年生活在无聊之中的人,只会选够劲爆够有意思的谣言去相信。 唯一一点能够挽回一点儿局面的就是好在她班主任是她小姑并且相信她和周彤真的没什么,否则别说能不能和周彤见面这件事,要是没有班主任小姑一晚上的认真解释,她估计当天晚上回家就要被爸妈直接断绝关系赶出家门去了。 “嘁,”樊佳乐砸了一下嘴,将凝视自己和周彤的目光一一瞪了回去,“真烦人。” 离暑假还有半个月,谣言不仅一点儿没弱反倒来好像还有越来越离谱的趋势,什么她为了周彤和不知名男性大打出手啊,或者是说她每天都跟周彤偷偷摸摸亲亲抱抱啊,甚至说她和周彤每天晚上都会手牵手钻小树林去之类的,虽然最后这个传言一部分上也并没有说错,哎,樊佳乐看向面前的周彤,她是真的不想因为这些无聊的事情而失去一个朋友啊,也不知道班主任说的正在想办法要想到什么时候去,这要是再不澄清去,后面说不定她和周彤孩子都要有了……想着想着脑海里就闪过了周彤抱着一个和她一摸一样的小孩的样子,樊佳乐打了个冷颤,周彤和她?怎么想怎么违和。 “想什么呢?”周彤的问话打断了樊佳乐的天马行空,“不是说快走吗?” “啊…啊,我刚才在脑子里面想象了一下和你真谈恋爱的场景。”樊佳乐回道。 “是吗?”周彤好看的眉头微微一皱,又有点儿恶心又有点儿感兴趣的问道,“和我谈恋爱的感觉怎么样?” 樊佳乐耸耸肩:“想象不出来,我倒是能想象出来以后和你一起出去玩的日子,但是让我亲你,我觉得我应该会吐出来。” “我就那么招你厌?” “那如果我说我现在想要吻你,你会春心萌动吗?” “……”周彤停顿了一下,“我觉得我肯定会把昨天的饭都吐出来。” “那不就得了,”樊佳乐笑了一下,“你也不是真的讨厌我对吧。” “不过我们俩一直这样待在一起,”周彤说着看向另一个路过盯着她们俩的老人礼貌一笑,“人家就不会这样想了。” “管他呢?”樊佳乐打了声哈欠,“你不是要去网吧查资料吗?快走吧。” ——xxx—— 网吧是柳中镇新开的,周彤和樊佳乐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网吧已经坐满了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几乎全是学校里的学生。 也对,小镇里面老年人居多,你教他们用功能按键手机都得学个两三月,更别说那么复杂的电脑了,而留在柳中镇能学的成年人们也多半都有自己的工作,再加上今天是周末,所有的年轻人都放假了,他们永远对这样的东西感到好奇,肯定是一放假就都跑到这儿来体验新鲜了。 周彤和樊佳乐一进网吧的时候,整个网吧所有点鼠标和打键盘的声音瞬间都停了下来。 “……”樊佳乐看着网吧里面一大堆熟面孔,“我现在能说周末一起来网吧上网的这个决定不太好吗?” 周彤显然也是没料到网吧有那么多的人,她愣了愣,最终还是抓着樊佳乐的手往里进:“来都来了,现在我俩再跑那不就是做贼心虚?” “是周彤和樊佳乐!”四下里开始传来窃窃私语,“你看,牵着手。” “啊,她俩就是那个谈恋爱的?” “啧啧啧,同性恋还那么大胆?” “走前面的那个好漂亮。” “啊,快低头,樊佳乐看过来了!” 樊佳乐皱着眉,几步上前一下子反抓住周彤的手:“快走吧!” “哎呀哎呀,你看她俩,多大胆!” “真恶心,同性恋。” …… “要什么?”收银台的收银小哥看见樊佳乐抓着周彤的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多感兴趣,“两个人?” “啊,对,我们两个都要上网。” “开个单间吧,”小哥扫了扫周彤和樊佳乐身后的几十双眼睛,“一个小时多五毛。” 这是在为了她俩考虑吗?樊佳乐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无所谓的收银小哥,原来这个小镇还有这样的人吗? “那,就给我俩来个单间吧。” “行,”小哥上下看了她俩一眼,“未成年就不报身份证号了,我给你刷,你们在本子上写名字就行。” “啊,行。”樊佳乐说着接过小哥递过来的笔,俯身在本子上写上了自己和周彤的名字。 “你拿着这个,”小哥递给樊佳乐一把钥匙,“里面厕所对门的那个就是,你们先过去。” “好。” “还有,”收银小哥突然俯身凑到周彤和樊佳乐的面前,依旧面无表情地淡淡说道,“你们很勇敢。” “……”樊佳乐和周彤都愣住了,她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温柔地笑了,“谢谢。” ——xxx—— “所以我们今天来查什么资料?”锁上了门,樊佳乐一进门就扑到电脑上的周彤问道,“关于那个东西的?” “是,但是又不全是。”周彤一边回道一边打开了qq。 “你开qq干嘛?聊天啊?”樊佳乐凑上来,发现周彤点开了寻找新朋友的那个选项,“你要加好友?” “我在找一个人,”周彤说道,“他应该能帮我们分析一下我们在那个山……” “嘘!”樊佳乐背靠着门,眼神愤怒地打断了周彤的话。 周彤被她这个反应给吓了一跳,但下一秒,她就知道为什么樊佳乐会这样了。 “咔噔”一下,樊佳乐背靠着的门传来一声小小的撞击声。 “哎呀,你别推,”一个女生压低的气音从门外传来,“我头顶着门了。” “我听不清楚里面怎么了?”有一个男生的声音传来,“她俩干嘛呢?在亲嘴吗?” “没有,但是好像没说话也没打……”女生话还没说完,樊佳乐抬起脚朝着门就是狠狠一踢,接着她立刻打开了门,果不其然,门口有着和樊佳乐她俩年龄差不多的一男一女,因为被樊佳乐的这一踢给吓得跌坐在地。 “你们干嘛呢?”看到这俩的一瞬间,樊佳乐脸色马上就沉了下去,“想死啊?”樊佳乐虽然是个女生,长得不高也不壮,但是她有一双遗传自妈妈的垂眼角单眼,看人的时候自带压迫感,再加上她的瞳孔颜色很黑,生气的时候她的上眼皮会沉下一半,眼睫毛盖在眼眸上,整个眼睛都会染上阴影,会让人觉得像要被她的眼睛吸进去了一样的恐怖。 “我…们……”女生一见樊佳乐生气成这样,吓得都忘了站起来,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解释,而她后面的男生则是二话不说站起来就开始跑。 “偷听别人是吧,”樊佳乐蹲下去看着面前的女生,“你朋友或者说那是你男朋友?他自己跑了哦,那可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说完樊佳乐抓住女生的肩膀。“我建议你换个男朋友,顺便抽空换个脑子。” “行了,”周彤走到樊佳乐后面,“你这样小心明天传出樊佳乐喜欢暴力斗殴的谣言。” “这个我觉得已经不是小心而是肯定了,”樊佳乐站起身无视掉门口还坐在地上的女生,砰地一声关上门并再次反锁好,“估计刚才跑了的那个男的现在都在外面开始说书了。” “那也是你活该,”周彤白了樊佳乐一眼继续坐回桌边敲打键盘,“谁叫你生气的时候那么恐怖的?” 3 很久很久以前小镇的故事(十三) “我们走吧?”周彤站了起来,“该查的资料我已经查完了。” “那么快?”樊佳乐看了一眼手表,“这才过了十分钟,我可是付了两个小时的钱。” “我已经没什么要干的了,”周彤望了一眼樊佳乐,“要不然你去找刚才的那个收银员问问看能不能只上半个小时的?” “算了吧,”樊佳乐将手里的杂志一丢,从旁边小沙发上一翻身坐上了椅子,“我看那小哥挺好的,我们就不要给他找麻烦了,但是就这样走了也挺浪费的,不如我们再在这儿玩会儿算了。” “好啊,玩什么?”周彤将放在门边的凳子搬过来坐在樊佳乐的身边,“游戏?电影?” “电影吧,”樊佳乐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浏览器,“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不知道,”周彤诚实回道,“我很少看电影,偶尔看看也是电视上有什么看什么。” “那我们看恐怖片吧,”樊佳乐一听周彤这样说,眼睛闪起光来,坏笑着问道,“你怕鬼吗?” “我?怕鬼?”周彤有点儿好笑地看着樊佳乐,“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有什么好怕的?” “就是因为看不见摸不着才害怕啊,”樊佳乐说着垂下头,故意压低语气一字一顿阴森地说道,“你亲手杀了的人突然好好地站在你面前,你拿刀砍他都杀不死,他头掉下来了还在笑……” “停,”周彤无语地看了一眼樊佳乐,“你想看就看,我陪你。” “切,真没意思,”樊佳乐吐了吐舌头,“先说好,一会儿看鬼片吓着了可不许抱着我哭。”说完她娴熟地在浏览器里搜索着恐怖片。 “我会哭?”周彤挑了挑眉,一种奇妙的胜负竞争欲突然从周彤的心中升起,“要不要来打赌?” “你要跟我打赌?” 周彤点点头:“就赌恐怖片,谁要是先害怕谁就算输怎么样?” “好啊,”樊佳乐也是一个不服输的人,一听周彤这挑衅意味满满的打赌要求,马上就答应了下来,“怎么算是害怕呢?” “尖叫、挪开视线或者哭都不行,”周彤说道,“输了的人可以答应赢的那个人一个要求。” “那你等着吧,”樊佳乐歪头一笑,脑海里面想象的周彤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样子实在是新奇得很,“你绝对输定了。” ——xxx—— 这是一部新出的欧美恐怖电影。 一家五口搬进了一栋周围风光很好的老房子,尽管一栋年代久远的旧房子几乎已经花掉了他们所有的钱,但他们并没有悲观,仍然憧憬着未来美好的生活。 但是这一切,都在搬家后的第三天家里的宠物狗离奇死亡后变得诡异无比起来,半夜的敲门声,女人的喘息声,恐怖的黑影以及门口池塘边那总是发出吱呀声的古树…… “我将我的孩子献给恶魔来诅咒所有踏入我土地的人…”容貌精致的欧美女人细细地读着面前的文献,“凡进入我土地之人,必不能活着离开…..”话音刚落,女人一瞬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挺直了身子,她又来到了那栋房子面前,在她面前的是那一棵古树,古树伸出来的最长的那根枝桠上正挂着一个上吊自尽的白衣女人,腥咸的湖风吹得白衣女人微微摆动,她脖子上的麻绳荡着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周围看起来很宁静,但却让人放不下心来……吱呀,吱呀,面前背对着的白衣女人突然被风吹得转动了起来,向地下站着的女人转过头来,一点儿又一点儿… “看看她让我做了什么!!”一个身穿女仆装的年轻的女人猛地从别的什么地方冒了过来,她的两只手腕上全是乌黑的鲜血,她的脸上带着怨恨和悲伤。 “看看她让我做了什么!!”她展示着自己手腕上的伤,朝着全身贯注等着树上的白衣女人转身的女人径直冲了过来,“你也要死!!!” 樊佳乐被放大的鬼脸吓得浑身一抖,差点儿控制不住叫出声来,听说欧美的鬼片都很吓人就随便挑了一部,没想到竟然那么吓人,优秀的剧本和转场,恐怖的音效和铺垫,吓人的恶灵和层层剥开的真相,还有看不出来一点儿假的特效,真的是一部很优秀又很恐怖的片子了,就连樊佳乐这个经常看日本鬼片的人都能吓到的程度。 不过,连她那么经常看的人都有被吓到,旁边坐着的周彤竟然抖都不抖一下?她真的是第一次看恐怖电影吗?樊佳乐偷偷看向周彤,不看不知道,这一看,樊佳乐瞬间把电影带给自己的恐怖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只见周彤紧紧咬着嘴唇,眼泪汪汪地盯着屏幕,明明都怕得快要哭出来了,还是双手紧抓着椅子扶手强迫自己头都不转一下。 好家伙,樊佳乐差点儿就笑出声来了,这是有多不服输啊。 一个胖胖的女人出现在镜子里面,她背对着镜子痛苦地哭着,她的手上拿着一把银白色的餐刀,餐刀上未凝结的血还在往下滴着。“她逼我这样做的,她逼我这样做的……”胖女人说着说着突然停止了哭泣,接着她猛地一转头,空洞的眼睛留着血泪,苍白的脸扭曲着,她指向女人的背后,“她逼我这样做的!!!!” 周彤吓得差点儿跳起来,但是她还是强忍住自己想要马上跑开的冲动,转过头来假装从容地看向旁边的樊佳乐:“哈哈,这个电影叫什么啊?还是挺恐怖的。”却根本没发现自己现在连声音都在颤抖。 樊佳乐低垂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马尾辫披散开了,齐肩的长发挡在她的脸前。 “樊,樊佳乐?”周彤又有点儿害怕又有点儿疑惑地伸出手去想要戳一戳樊佳乐,但手刚伸到一半,电影里本来诡异缓慢地音乐突然变得急促了起来,一个女人撕破嗓子的尖叫转移了周彤的注意力。只一瞬间,周彤转过头极快地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又马上转过头来,但就在这一秒钟不到的时间里,刚才还坐在她旁边的樊佳乐突然不见了。 电影里的女鬼还在尖叫着,周彤望向黑洞洞的房间都快哭了,不敢站起身来去拉开窗帘,甚至连转头把放着电影的浏览器页面给关掉都怕得不行。“樊佳乐,你别闹了,你这样吓我有什么好处?” 没有人回答周彤,除了电影里尖叫的小女孩。 “樊佳乐!”周彤又急又害怕,“你再不出来我要生气…” “周——彤——”周彤话还没有说完,一双冰冷的手突然从黑暗中伸了出来,“你——看——她——逼——我——做——了——什——么——” “啊啊啊啊!!” 周彤终于尖叫了起来。 ——xxx—— “还生气呢?”樊佳乐捂着被扇了一巴掌的脸,看着面前瞪着她的周彤,“我吓你,你打我,就算两清了呗?” “哼,”周彤双手交叉,显然不认可樊佳乐的歪理,“你被打那是你自己活该。” “哎呀,我现在算是理解覃辉当时被你扇巴掌的心情了,”樊佳乐见这样行不通,索性装起可怜来,嘴一嘟眼睛瞪大,语气变得可怜兮兮的,“你这一巴掌真的好疼好疼啊,我现在脸颊都是火辣辣的。” “你自己活……” “哎哟哎哟哎哟,疼疼疼!”樊佳乐捂着脸在沙发上翻来覆去耍起赖来,“疼死了疼死了!” “……”真的有那么疼吗?周彤看着在沙发上撒娇摆烂的樊佳乐,内心闪过一丝动摇,虽然自己肯定没有像上次打覃辉那样用上全力,但因为当时被吓到了,手上的力度倒也真的不小,她如果真的被自己打痛了的话该怎么办?会不会不会再跟自己当朋友了? “好痛啊!好痛啊!” “好了,”一瓶冰凉的水突然贴上了樊佳乐火辣辣的脸颊,樊佳乐抬眼一看,周彤正气鼓鼓地拿着水瓶,“没那么痛吧?” “真的很痛的…”樊佳乐刚才撒泼似的语气瞬间软了下去,嘴角挂上一丝微笑,“你还是很担心我嘛。” 周彤白了樊佳乐一眼:“你这话要是又被别人扒门口听了去,明天我们俩谈恋爱的谣言不知道又要翻出多少新花样出来。” “女生一般都是没有距离感的嘛,”樊佳乐毫不在意地说道,“我们班下课的时候不是还有好多女生在后面玩亲亲游戏吗?我和你除了偶尔爬山的时候搭把手以外,连亲脸颊都没有过,这样他们都能把咱俩纯洁的友谊传出花儿来,那还缺这点儿东西吗?” 周彤扑哧地笑了一下:“虽然你说的也没错,但是那些女生都是在开玩笑的吧,如果是真正的对同性怀有想法的同性恋,应该很在意自己的和同性的距离,反倒来不会像那些女生而会像咱俩一样吧?” 这倒也真是,樊佳乐想了想:“那要不然咱俩亲一个吧。” “……你是怎么从上面的对话得出这个结论的?” “不是你说真正的同性恋才会在意和同性间的过度接触嘛,”樊佳乐说着起身凑向周彤,“我俩又不怕……” 3 很久很久以前小镇的故事(十四) “那不是樊佳乐和周彤吗?”覃辉正吃着冰棍,听见和自己同行的男生这样一说,他马上抬头,刚好和从网吧里面出来的周彤对视了一眼。 现在是下午四点左右,正午的太阳西沉了不少,阳光已经没有那么不可直视了,空气中的沉闷被晚风的清凉带走了一点儿,覃辉抬头的时候周彤正和樊佳乐不知道说着什么,她的脸上挂着一丝难得的恬静的微笑。 温柔的阳光打在周彤的脸上,她的浓密的睫毛在阳光的照耀下就好像是银河带一般闪闪发亮,每眨一下眼都能抖落出来点点闪亮的星光。 覃辉看呆了,直到樊佳乐注意到他们这边然后眼神不善地挡在了他和周彤两人中间时,覃辉才勉强回归自己的理智。 长得再漂亮又怎么样?成为不了他的东西就是废物! “这不是周彤和樊佳乐吗?”覃辉换上一副灿烂到没边的笑容,几步上前向两人迎了上去,“你们也去网吧玩呢?” “是啊覃班长,”樊佳乐皮笑肉不笑,“这可真是好意思了,刚才看你那个恨不得把我们家周彤舔遍全身的眼神,我还以为你是哪儿窜出来的变态呢,竟然没有马上认出你来。” 覃辉尴尬地笑了笑。“你不要误会,我刚才在走神而已,我怎么会对你女朋友有什么想法呢?”覃辉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将女朋友这三个字说得很重,“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放心,我是站在你们两个这边的。” “那我当然是相信班长的了,”樊佳乐夸张地拉长了音调,“说起来前段时间太忙了就忘了关心关心覃班长,前段时间你不是有好几天脸都是肿了的吗?现在那个伤好了吗?” “谢谢关心,已经好了。” “那就好,班长你那么帅的脸要是被毁容了就太可惜了,”樊佳乐说着沉下眼神,挑嘴一笑,“希望班长以后也长点儿记性,别再被女生扇巴掌印了吧?” “你!” “哟?怎么了?”樊佳乐一脸无辜,“你不会觉得大家看不出来你脸上那是巴掌印吧?” “……” 找事不成反被找事的覃辉被樊佳的嘴贱气得差点儿就原地失控,他当然知道那天自己脸上的巴掌印有多明显,只要眼睛没瞎的人都能看出来自己是被别人扇了一巴掌。 脸上隐隐作痛。 虽然距离周彤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的那天已经过去了很久的现在,他依然时不时地能想起那一个巴掌和之后那天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出生到现在十多年来,那还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屈辱。 “你怎么跟人说话的呢!”覃辉旁边的男生站了出来,“你知不知道私底下覃班长都在我们面前帮你俩说好话呢!” “好话?”樊佳乐看看面前眼神阴沉到快把她瞪穿的覃辉,扑哧一笑,“那还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能不能让我知道知道,覃班长都有跟你们说什么好话呢?” 男生愣了愣,有点儿生气地回道:“我凭什么要跟你讲?你让我讲我就讲,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倒是不以为自己是个谁,但是我能肯定的是,”樊佳乐缓缓道,“你以为的好话,其实全部都是为了让我和周彤两个人更惨的话,有时间杀人的刀看上去只是涂了蜜的棒棒糖。” “哗啦”一声,一盆水从网吧内泼到了路面上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你们几个,”网吧的收银小哥手里拿着塑料盆一脸烦躁,“要吵架能不能去别的地方?我们这里还要做生意呢。” “知道了哥,”周彤回了一句,转身拉起樊佳乐的手,“走吧,不要生事儿了。” “好了,又不是我主动挑事儿的,”樊佳乐看了看拉着自己的周彤又转头看了看还在门口靠着的收银小哥,虽然她也并不是怕覃辉,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她也知道说多错多,“马上走。”说完她也不再搭理对面的覃辉两人,转头就走。 “喂!你倒是把话说完啊!”男生见樊佳乐根本就不屑于搭理他,气得跳脚,“什么叫杀人的刀看上去只是涂了蜜的棒棒糖?你跟我打什么哑谜呢……” “别说了小高。”覃辉拉住了男生。 “覃辉…”看见一脸温柔的覃辉,男生又想到了刚才樊佳乐对他的态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干嘛对她俩那么好?你看看樊佳乐那人,那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亏你还让我们包容同性恋,你真的太善良了!” 太善良了…覃辉眼里闪过一丝凉嗖嗖的冷光,对啊,自己可不就是善良吗?竟然只让这两个人付出了这一点儿代价,本来一开始只是为了报复周彤,樊佳乐只是顺带,但是现在…… “说起来小高,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有点儿事儿得早回家,”覃辉说着抬起头,“今天就你一个人去玩吧,我们下次再约。” ——xxx—— 周彤和樊佳乐一起在街上闲逛到了黄昏。 夕阳西下,红紫色的云霞挂满天空,现在正是快吃饭的时候了,街上行人只剩下了她和周彤,晚风轻柔地吹过街道旁边的柳树,烦人的蝉鸣声配着窸窣作响的柳树叶和偶儿途经柳中镇的鸟叫,周围并没有一点儿人声。 周彤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晚霞:“说起来,你不好奇我最开始在网上加了谁吗?” 樊佳乐笑了:“你要是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就会告诉我,就像你现在这样。” 听到这句话,周彤心中莫名涌上一股感动,眼眶一热。 周彤有点儿害羞地转过脸去:“我联系了我之前在网上认识的一个网友,她在我爸的那个城市,我想要过段时间就去找一趟他。” ”为什么?“樊佳乐一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爸认识一个研究地质的叔叔,也是从柳中镇出去的,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问他。” “是关于天坑的吗?” “对。”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你爸联系,还要通过同城网友这样迂回的方法?” “我没我爸的联系方式,”周彤淡淡道,“好几年前我就给删了。” 樊佳乐沉默了一下,她一直觉得对于周彤这样人生经历的人来说,就算性格再怎么淡然也不可能做到丝毫不在意的,被亲生父母抛弃在了小镇上,从初中开始就是自己一个人独活,这样的人父母应该是她的逆鳞才对,是她这辈子都不会那么轻松提出来的东西才对。 但现在她却为了一个会发光的沙子和突然出现的天坑而去求助她的父亲,一个从早就被她删掉号码的人,这可真是出乎樊佳乐的意料。“周彤,这个天坑对于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与其说是重要,”周彤顿了一下,“不如说是一个契机吧。” “什么意思?” 周彤抬头看向樊佳乐,她的瞳孔里面倒映了黄昏的颜色坑,就好像无数的星辰在她的眼里拥挤闪光着,看得樊佳乐一瞬间失了神。 “我从懂事起就一直记恨着我父母,”周彤说道,“虽然你之前问我会不会因为被他们抛弃而责怪自己时我回答的是不会,那个实际上我稍微撒了一点点谎,小的时候我是会的,但随着我逐渐长大,我对父母就只剩下了深深地恨意,被人们一直在身后指指点点的感觉不好受,我想我除了恨他们没什么别的缓解压力的方法。” “周彤……” “以前的我根本就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在人前扮演成那样?不过就是为了讨大家的欢心罢了,”周彤说着转过头去,夕阳将她照得发亮,看起来就像是整个人镶上了一层发光的金边,“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第一次有了一个朋友,一个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也完全不会讨厌我的人,一个能顶着所有的压力和谣言站在我面前的人,她教会了我很多的东西。一直到我遇见了她,我才第一次意识到陷入仇恨或者自卑里的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狭隘。我这次去见我爸,并不是想要从他那儿得到点儿什么,也不是想对他进行质问,我只是想要通过这个东西去见一见他,见一见他然后就放下了,不再去仇恨他,而是活出自己真正的样子出来。” 樊佳乐放松地笑开来。“所以,你是在感谢我吗?” “谁也没说那个朋友是你啊,”周彤转过头来,好像有点儿无奈又好像有点儿开玩笑的说道,“你原来那么喜欢自作多情的吗?” “我也不想的,”樊佳乐摊开手,“谁叫你的朋友就我一个?” “那你未免太看轻我了,我和包子铺的小白关系就很好。” “小白不是条狗吗?” “对啊,”周彤挑了挑眉,“就是它告诉我要放下仇恨直面人生的。” “小白挺有哲学,”樊佳乐挠挠头,“所以它怎么告诉你的?” “用你听不懂的方式。” 周彤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3 很久很久以前小镇的故事(十五) 这是什么东西?覃辉躲在树后面捂上了嘴,她们在干什么? 一直觉得樊佳乐和周彤的友谊来得莫名其妙,没想到是因为她俩都有一个共同的秘密啊。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但这片林子却出乎意料的能见度好,为什么能见度好?答案就在覃辉的身后。 一个巨大的发光的坑。 这个坑在黑暗的树林中闪闪发光,幽蓝色的光亮度高到照亮了周围所有的东西。 自从上了初中之后覃辉就很少来这个树林了,但是上小学的时候的他还是经常来这附近附近玩的,印象中这里可没什么发光的大坑,覃辉回忆着自己最近来这附近的一次,应该是快一年前吧,那个时候的树林也还是普通的树林来着。 老是能听见传闻说她俩总是偷偷钻小树林并且一呆就是好几个小时,出于好奇偷偷跟上来一看,竟然发现了这样的一个东西。 覃辉转过头去偷偷看向坑附近蹲着的樊佳乐和周彤,这个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是她俩弄出来的吗?她俩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往这个坑跑?如果不是她们俩弄出来的,为什么不告诉大人?想到一半,不远处的樊佳乐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抬起了头向覃辉这边望来,覃辉吓了一跳,马上向树后面又缩了缩。 “你干嘛呢?”周彤看了看一脸警惕的樊佳乐,“为什么突然看后面?” “不知道为什么,”樊佳乐将身后的景物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我总觉得好像被什么东西盯着,有点儿不爽。” “会不会是鸟或者松鼠之类的东西?”听到樊佳乐这样说,周彤也回头往樊佳乐看的方向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个地方的小动物还是挺多的。” “主要是我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樊佳乐有点儿不爽地砸了砸嘴,“总觉得不是小动物之类的。” “你不会是看恐怖片害怕了吧,”周彤淡淡笑了一下,“现在天黑了,我完全理解你的……” “嘁,你说我害怕?你跟我开玩笑呢,”樊佳乐一听就乐了,“不知道谁看恐怖片被别人一抓手吓得尖叫。” “……主要是你长得太吓人了。” “你就找借口吧你。” “我这不是找借口,是事实,”周彤说着转回来低头继续干活,“快装东西吧,一会你晚回去又要被念叨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樊佳乐说着将坑旁边的土装进塑料袋里,“你不是已经拿了那么多土了吗,为什么现在还要?” “我之前拿回去的土全被我滤过了,除了会发光的之外的其它的东西我都丢掉了,”周彤回道,“我不知道正儿八经的检查究竟需要什么东西,所以我想应该把这个坑周边的东西都拿点儿去比较好,以防万一。” “都要拿哪些东西?” “土还有周围的石头,周边的草和树皮树叶也都拿点儿吧。” “那么多东西?”樊佳乐夸张地叹了口气,“那你不扛个麻袋来够吗?” “我每样东西都只取差不多的就行了,”周彤白了樊佳乐一眼,“是拿去检测又不是拿去栽花,再说了,一麻袋我一个人也搬不动啊。” “倒也是,”樊佳乐顺手拽起坑边的一株小草放在周彤给的另一个瓶子里,“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等放暑假吧,反正没几周了,今天收集完了之后我打算暂时不去管它,先安心把期末考试结束了再说。” “啊——”一说到这个樊佳乐就心烦,“期末考试是吧,嗯嗯,也是…” “怎么?”周彤看见樊佳乐的这个态度,挑了挑眉,玩味一笑,“你不会是完全没有复习吧。” 樊佳乐‘咯噔’一下,心虚地挪开脸:“那个什么,啊哈哈,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周彤叹了口气:“你觉得呢?” “不是,你听我说,这知识它不进脑啊!” “你都怎么学的?” “呃,把书垫枕头底下,在书里夹护身符,或者拿水泡试卷然后喝掉……” “停,”周彤举起手来打断了樊佳乐的对话,“虽然我大概知道答案了,但是我还是想要问一下,你有没有想过看书背书之类的呢。” 樊佳乐心虚地摇了摇头:“可是古龙全集实在是……” “哎——”周彤扶额,“本来你想怎么玩是你的自由,但是现在你是跟我一天到晚混在一起的,如果你成绩下降了的话我觉得我应该负点责任。” “这有什么好负责的,我又不会因为成绩下降就不跟你玩了。” “不行,”周彤一把拎住樊佳乐的领子,“谁之前跟我说要一起考d市的重点大学的?你要是成绩下降到高中都没有了,还有个鬼的大学。” “可是……” “没有可是,”周彤死死抓住趁机想跑的樊佳乐,“还好我对于自己的学习成绩很有自信,就由我来给你补习吧。” ——xxx—— 一直等到樊佳乐和周彤相伴离开了三十分钟左右之后,覃辉才从大树后面的一笼灌木丛草中冒了出来,他来到了周彤和樊佳乐刚才站的地方,探头往坑的里面看去。 真的是一个很深的坑,看起来深不见底。 覃辉捡了一块石头往洞里扔去,刚开始扔下去的时候还能听见石头砸到坑壁发出哐哐的声音,但很快石头就像是落到了一团棉花上了一样再也没了动静。 “很深啊,”覃辉喃喃道,接着也学着周彤和樊佳乐的样子蹲下去查看坑洞边上发着蓝光的土,“什么时候有的这东西?”碍于周彤和樊佳乐的原因覃辉并没有凑近看过这个坑,现在走到了更前方的位置一看,这坑真的比他想象的要宽大得很多。 看周彤和樊佳乐的反应这个坑的事情应该就她们两个人知道,凭她们两个是绝对不可能搞出那么宽那么深的一个坑的,并且这些发光的东西,不是在柳中镇能买的东西,就算真的能去别的地方搞到,也应该要花好大一笔钱才对……那么这个坑和这些东西都是自然出现的?覃辉又想到了周彤之前拒绝自己时那个冷淡的态度和她刚才只和樊佳乐相处时的态度,没想到这家伙一直在学校的清纯脆弱样子全是装出来的,私底下秘密比他还多嘛,该说不愧是柳中镇的话题中心人物吗…… “周彤,”覃辉一想到周彤那冷淡的样子就兴奋到不行,“我一定要成为你的男朋友。”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个麻烦的人得解决掉…覃辉脑海里闪过樊佳乐那烦人的脸,长得不好看还一脸自己天下第一的样子,嘴贱得不行还直觉惊人,更让人麻烦的就是她还有一个小姑是班主任。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这家伙真的让人讨厌得牙痒痒,本来只是覃辉抓来和周彤绑在一起献祭的可怜人,结果反倒来成了覃辉的绊脚石,他早就该想到的,能和话题中心的周彤若无其事交朋友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那就趁周彤和樊佳乐分开的时候,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樊佳乐一点儿教训吧,让她永远都不要多管闲事,覃辉挑唇笑了一笑,幽蓝色的光照亮了他好看的脸庞和恐怖的笑容,记得刚才周彤好像说什么放暑假的时候要出去一趟,就挑那个时候下手。 ——xxx—— 天上飞过了一只鸣叫着的乌鸦,它的叫声就像是在哭泣着什么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樊佳乐心脏痛了一下,她下意识抬头看向旁边的周彤,周彤此时也在看她,两人目光相接了一瞬,然后都火速地转开了。 一种很悲伤的情绪突然在两人心中蔓延开来,就好像好看的电影快结束的最后三分钟,喜欢的小说的最后两页一样,她和她的友谊也即将画上句号。 柳中镇不大,主街只有三条,常住人口只有一万多,从柳中镇做大巴车四个小时左右就可以去比较繁华的d市,樊佳乐每年暑假的时候都会和父母一起去d市玩,出柳中镇并不难。 但是有那么一瞬间,樊佳乐突然觉得柳中镇变得无比巨大压在她的身上。 她在烦人的蝉鸣声中等待着d市的大巴车,却知道那辆大巴车再也不会在她的面前停下打开车门了,她将永远留在柳中镇,永远…… 乌黑的乌云挡住了天空中的繁星和月亮,可能是因为天气的原因才会那么胡思乱想吧。 “要下雨了,”一边的周彤抓住了樊佳乐的袖子,她的眼里也盛满了和樊佳乐一样的情绪,“我们快走吧,一会儿下起雨来路湿了就不好走了。” “嗯。” “樊佳乐。” “怎么了?” “我们会一起上高中然后再一起上大学吗?” “肯定的啊,别说大学了,等以后我俩大学毕业了我都要缠着你,我们一起在d市租套房子,然后一起上班一起逛吧,咱俩再养一条狗一只猫,休息的时候就看猫狗掐架。” “你保证?” “我保证。” 3 危险的女人 “小姐姐~”一声轻浮的口哨声从陆闵的身后传来。 陆闵放下手里提着的黑色手提包,淡淡回头。 三个满身腱子肉的男人坐在三台明显改装过的摩托车上,表情里全是对陆闵的轻蔑,其中中间那个一脸大哥样子的人的摩托车后座上,正拴着一个身穿警察装的鼻青脸肿的小哥,看见前面的陆闵,警察小哥满脸都是担忧。 “快…跑……”警察小哥朝陆闵虚弱地说道,但陆闵就像是没有听到似的,只是微笑着朝警察小哥点了点头,便不再看他了。 “我还正想问问路呢,”陆闵说着向摩托车上的三个人掏出一张写着东西的纸条,“不好意思,我今天上午才来c市,第一次来就迷路了,想请问你们一下,这个地方怎么走?” “这个地方怎么走?”三个男人对视了一眼,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哈哈大笑起来,“小姐姐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 “没,”陆闵认真摇摇头,“我是真的迷路了。” “你看看你这周围,”男人指了指旁边全是血痕和废车烂房的街道,“你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说实话…”陆闵顺着男人的目光看了看,“还真的不是很知道。” “啧啧啧,那么漂亮的一个小姐姐脑子却不好使了,”中间的那个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色眯眯地将陆闵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什么都不知道就来c市了,多危险啊,要不然让哥哥来保护你吧?” “那还真是谢谢关心,”陆闵高冷地一笑,“您就给我指指路就行。” “哎呀,别那么客气嘛,让哥哥带你去呗?”男人拍了拍自己的摩托车,盯着陆闵漂亮的脖颈线挪不开眼睛,“哥哥车上有导航…” 突然,“扑哧”一声。 陆闵好看的脸不知什么时候贴到了男人面前,正朝男人微笑着。 一股血腥味从男人胸膛内飘了出来,男人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胸膛正插着一把匕首。“诶?” “你要是有导航就早点儿说啊,”陆闵一手将匕首刺入得更深,一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虽然你这车丑是丑了点儿,但我不是很介意。” 其他几个人见到这种情况都是一愣,这女人什么时候从那么远的地方一瞬间到这儿来的?! “五哥!!”右边的那个男人马上掏出自己怀里的砍刀,“你这个!” “所以说你们这种人是不是一天到晚都不动脑子的啊……”陆闵一下子将匕首从男人的胸膛里抽出来往右边一甩,精准地命中了那个叫着五哥的男人的头,男人瞬间倒地,“你们也不想想,c市都封了那么几天了,这时候进来的人会是普通的善良市民?我刚才在那边杀那些怪物已经很累了,你们要是乖乖地给我指路我还能放你一马……” 一直到这个时候了,其他人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面前的这个女人不仅仅是长相漂亮身材火辣。 她的眼睛发出异样的红光,她的手上还带着干掉的乌红色血迹,她的裤子和鞋上还沾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内脏。 这不是一个好惹的女人,明明一眼那么明显的事情刚才的他们却完全没有看出来。 左边的这个男人被这几乎一瞬间的事情吓得浑身发抖,在地狱一般的c市呆了那么久了,每天都和各种各样的怪物面对面战斗,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那么害怕一个人类,还是一个长相漂亮的女人。 这个女人让他想到了狂蟒之灾里面的那一条巨蟒,潜伏在水里,泛着红光的眼眸盯着他,随时准备将他吞入腹中。 陆闵嫌弃地将还坐在中间摩托机车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的男人给拽到了地上,毕竟之后她是要借用这辆车的,不能让他喷出来的血脏了这辆车了,她可不是很喜欢清理东西。“你,”陆闵朝呆住的男人勾了勾手指,“你告诉我这个车上的导航怎么用,我考虑考虑饶你一命。” 一听到陆闵这样说,男人脚下一软,连滚带爬地扑到她面前。“马…马上!”男人说着按开了中间的一个按钮,摩托车上的屏幕立马亮了起来,“这个是显示器的开关,如果要开导航,的话,就按屏幕上的地图。” “哦吼,这车真是不错啊,”陆闵一脸惊讶地感叹道,“我想去哪儿都可以导航吗?” “c市鱼中区应该都没有问题,这个是离线地图,因为现在网路时断时续的。” “嗯,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陆闵点了点头,朝男人一笑,“没你的事情了。” 话音刚落,还不容男人露出放松的微笑,她便掏出随身的小手枪,一枪打爆了男人的头。 “我考虑了一下,”陆闵把玩着手里冒热气的小枪,“我觉得还是不饶你一命比较好玩。” 地上被刺中胸膛的男人还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捂都捂不住的血从他胸口的洞里往外喷。 他已经没有办法说话了,陆闵的刀穿过他的肋骨扎到了他的肺,血在他的身下流成了一滩小小的血泊,他躺在里面,就像一条上岸的鱼一样翻着眼睛长着大嘴寻找着如何呼吸。 在男人停止呼吸的最后时刻,他本能性地朝摩托车后面拴着的警察小哥伸出求救的手,“救救我”他无声地说道,然后便再也没了动静。 一只手突然拽住警察小哥的衣领将他单手提到了摩托车后座,警察小哥还没来得及挣扎,就听见咔嚓两声轻响,手上便多了一副手铐。 “警员330704是吧?”陆闵挑了挑眉,“你叫什么名字?” “青…斌……” “青斌是吧,我最近心情还算不错,再加上咱们曾经也算是同行,我给你个福利怎么样?我问你个问题,如果你答对了,我就不杀你,还给你处理伤口再附赠一把枪,”陆闵爽朗一笑,“你觉得我刚才把这几个人给杀了的行为如何?” “……” 警察小哥看了陆闵一眼,准确的来说是瞪了她一眼:“我会…逮捕你,你刚才的行为已经,不是自保…了,你以杀人,为乐,无论再怎样…穷凶极恶…的,罪犯,也不能…这样来制裁他…” 陆闵愣了一下,接着笑开了花。 “哈哈哈,不错不错!有血性!这种情况都实话实说的刺头,我很喜欢,”她眼睛里的红光褪去,另人胆寒的杀气消散殆尽,“青斌警员,你为什么成为警察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如果只是为了钱的话,应该不会到现在都不愿意脱下那一身警服吧,”陆闵笑着说道,她的眼神凝望着远方,“既然你这样选了,那就不要后悔,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对得起你对曾经的自己发过的那些誓言。” “不用…你说…” “也对……”陆闵转过头,“虽然我觉得我们之后大概率是不会再见了,但是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陆闵,上个月还在d市公安局工作,跟你一样,是个警察。” ——xxx—— 玫瑰的尖刺一下子将小鸳的手指划出了一道血痕,乌红色的带着腥味的血滴到了床单上,在雪白的床单上绽放出了诡异的花。 “小鸳!”边上查看资料的青年马上担心地站起身来,着急地确认小鸳的伤势,“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想理一理花,”小鸳笑了笑,“不要那么着急,只是稍稍划破了一点儿。” “怎么能叫我不担心呢?你总是这样……”青年说着拉开病床旁边的柜子翻找绷带。 “小陆要来了。” 青年手上的动作一顿,语气瞬间阴沉了下去:“为什么这样说?” “你也知道的,”小鸳举起自己受伤的手指,“我和小陆,我绝对不会感觉失误。” “她现在有多远?”青年轻轻抓过小鸳的手,一边轻柔包扎一边情绪不善地问道。 “还很远,”小鸳回道,接着淡淡一笑,“那么多年没见了,小陆的身上还是那么重的血腥味,她又杀了多少人了呢?” “她杀了多少人都和你没有关系,”青年说道,“既然她要来,正好让我杀了她。” “杀了她……”小鸳又想到了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个在雨中看着自己和青年的人,颤抖的声音里既有着漫长的悲伤又有着滔天的恨意。 “小鸳,回到我这里来,”陆闵的声音直到现在都还萦绕在小鸳的耳边,“否则我就杀了他,把他当着你的面扯成碎片。” 她还记得自己怎么回答陆闵的。 她说:“你要是杀了他,我就杀了我自己。” 当时的陆闵是怎么样的表情呢?小鸳看不见。 但她知道陆闵怕了,她是个卑鄙的人,利用了陆闵对自己的感情控制了她,因为陆闵只有自己了…… 她还记得自己扶起哇哇吐血的青年往另一个方向走时陆闵最后绝望的那句话。 “小鸳,我知道我是个烂人,但是求求你了……” 剩下的话小鸳没听到,她已经扶着青年走得足够远了。 “小鸳,”青年温柔地牵住了小鸳的手,把她从回忆中拉了出来,“你不要担心,我和当年已经不一样了。” “……嗯。”小鸳笑着点了点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知道无论说什么青年都会去的,并且她也知道——他会输。 从以前到现在,她的小陆都强得可怕,如果她想,没有任何人能挡得住。 3 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穿过下陷的一段复古的楼梯之后,陈其兴他们几个在韩凡影的带领下来到了她们两所说的漫画咖啡店。 面前的大门看起来十分普通,欧式风格的木门,顶上还有一个黄铜的铃铛,门口的地垫是米黄色带着咖啡色的简约线条设计,踩上去会有一种踩在棉花上的感觉。 咖啡店的门外平台上放着很多打理得很好的盆栽,门把手上挂了一个木制的休息中牌子。 “休息中,玖玖漫画咖啡馆欢迎你的到来,我们的营业时间是每周日周六的上午九点半到晚上十一点半,过夜的客人请提前预约……”陈其兴认真读着牌子上的其它信息。 “我记得那天是星期一是吧?”尹门冰凑了上来,“那天这家店休息啊。” “那这家店相对这附近的店来说应该确实是挺安全的,”林士博说着凑上去通过木门上的小窗查看了一下里面,“看起来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里面的陈设都好好的。” “这里的店主我认识,”韩凡影轻轻地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之后继续说道,“她现在还在读大学,家里面很有钱,现在开的这家店完全是出于兴趣原因,店里面的员工都是和她一样的学生党,所以只在周末周日开,从来不会例外。” “这样…”许松洋问道,“那你知道这家店又什么安保措施吗?我们现在没有钥匙,万一有那种发出声音的报警装置就得不偿失了。” “没有,”韩凡影回道,“她觉得全是漫画和电影,应该没什么小偷会放着隔壁的金店不管而到这边来搬书的。” “那就好,”许松洋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两根奇怪的银针走到最前方去,尹门冰和陈其兴自觉退到一边。“除了这道门外里面还有没有其它的门?”许松洋一边低头打量着门锁一边问道,“你见过店长的钥匙吗?” “就是普通的钥匙,”韩凡影回道,“这家店面原来也是咖啡馆,现任店长买下它了之后只是装修了里面,外面的门她觉得挺好看的就没换。” “那么就是以前的普通钥匙了?”许松洋说着微微一笑,只见他将两根银针伸进锁孔动作极快的来回上下一挑,啪哒一声轻响传来,木门就那样被他毫不费劲地打开了。 “有机会再遇见你那个店长朋友,”许松洋将两根银针抽回来放进裤兜,表情真诚得好像拿两根银针把人家店门捅开的不是他一样,“最好还是建议她换个锁吧,这种级别的锁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这家漫画咖啡店和周围的其它建筑物一样已经完全断电了。 不过好在张林南他们几个追王迪的时候虽然着急但也还记得随身带着三把手电筒。 张一凯和张林南走在前面,他俩一人拿着一把手电筒,将整个咖啡馆大厅内部照亮了。 整个漫画咖啡店的内部并没有张林南想象中的那样十八禁的样子,大面积运用木头的装修,整整齐齐地吧台和书柜,还有看起来就很好坐的可爱风格软沙发。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甜香香水味、木头的清香味和书本的纸张油墨味,闻起来就很让人放松。 什么嘛,这不是挺正常的一个漫画咖啡店吗?张林南和张一凯两个铁直男对视一眼,本来还以为不适合男生进入的得多恐怖呢。 “从这边往里面走就是单独的包间,”韩凡影指了指右边的一个走廊,“最里面的是可以洗澡的卫生间,每个包间都是没有门只拉帘子的,所以可以放心,要是有那东西的话现在应该早冲出来了。” “这里看起来真的不错啊,”尹门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吧台的位置,指了指柜子上面的商品,“零食和饮料就算了,竟然还有浴衣和洗浴套装?” “毕竟这是一个可以洗澡过夜的漫画咖啡店,有这些东西也正常,”韩凡影回道,“这里的热水器是燃气热水器,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用。” “可以用的话就最好了,”于小希伸了一下懒腰,“热水澡很舒服的。” “小希你去吧台拿个浴衣和洗浴套装先去试试吧,”韩凡影温柔地说道,接着转头朝抱着小黑小白的张一凯勾勾手,“张一凯你抱着猫跟我来,我记得店长养得有猫,店里面应该有猫包还有猫粮一类的东西。” 张一凯点了点头跟了上去,两人消失在了吧台后面的员工休息室内。 “小希,你拿着这个,”林士博绕到吧台后面拿出洗浴套装和浴衣递给外面的于小希,然后顺手从吧台的饮料区里拿了一罐椰汁饮料,“我和你一起去浴室看看,要是热水器管用的话,你就先洗,我在门口守着。” “嗯,士博哥,”于小希一边微笑着点头一边开玩笑地说道,“士博哥在外面会不会偷看我呢?” 林士博笑了笑,还没等他回答,一边的尹门冰就抢先俏皮地说道:“那不如让我去吧小希,我你总该放心吧?” 于小希一听就笑了。“门冰哥才是最不靠谱的。” “什么?”尹门冰捂着胸口一脸受挫的表情,“可是我会对你负责的啊…” “在你说出你会对她负责的那一刻起,”许松洋白了一眼尹门冰,“就肯定你绝对会做点儿什么了。” “汪!” ——xxx—— “不知不觉跟我们几个一起行动的都有那么多人了啊……”陈其兴望着朝右边走廊走去的林士博和于小希,感叹道。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现实往往比虚拟的世界更不讲道理。 这句话可真是没错。 如果在半个月前有人告诉陈其兴他们几个会在不久之后置身于仿佛丧尸游戏一样的世界里,每天要做的工作就是拼命活下来以及打怪收队友,他只会觉得这个人是打游戏打多上头了。 但现在,这些在曾经的他看来是天方夜谭的事情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再真实不过的真实。 有着绝对不合法武器储备量的外资银行。 消失了又回来的带着枪伤的好友。 奇形怪状的变异人类。 断掉的信号和网络。 …… 鱼中区的外面或者说是c市的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迟迟没有大规模的救援?难道这样的现象在全球都同时发生了吗? 如果不是,那他们是被外界给抛弃了? 如果现在这种情况真的是人为的话,会不会不是政府不作为,而是始作俑者已经控制了c市呢? 可是为什么?做这样的事伤害那么多的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要想通的东西太多,陈其兴头痛不已。 就好像是一个喜欢吃甜食的人突然看见了一栋糖果做成的屋子一样,兴奋中参杂着烦闷和难受。 那么厉害的一件案子就摆在他的面前,暴露出来的线索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而他却什么都思考不出来。 “啊!”尹门冰的叫声打断了陈其兴的思考,只见他拿着一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抓出来的漫画,满脸都是意味不明的笑容,“我知道为什么小希和韩凡影会说这个地方不适合男生入内了。” “什么什么?”一听到尹门冰这样说,张林南的好奇心立马就被勾了起来,他一把抢过尹门冰手里厚厚的漫画,“让我看看。”陈其兴和许松洋也好奇地凑了上去。 这是一本很新的漫画,纸张的质感摸起来很好,整本书都散发着清新的油墨香,封面上有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生正在对视,一个身材健壮一个长相帅气。 “致命保镖2?”张林南疑惑地念出了漫画的名字,“讲保镖的漫画吗这是?” “差不多吧,”尹门冰嘿嘿一笑,“你翻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就怕你到时候接受不了。” 一听到尹门冰说这话,旁边的陈其兴和许松洋都咯噔一下,虽然之前看于小希和韩凡影的反应时就多多少少猜到了这个漫画咖啡店之所以不太适合男生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漫画的内容和‘那个’有关,但同意来这儿并不代表他们就能接受这东西。“林南,”陈其兴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打算抢过张林南手里的漫画,“要不我们还是别……” “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受不了的,”张林南一下子打开了漫画,“不就是保镖漫画吗?开玩笑,多血腥的我没见过?” “……”陈其兴和许松洋对视一眼,完了,这孩子要打开新世界大门了。 “让我看看…”张林南一边看一边将漫画里的内容读了出来。“他看着面前的小保镖,自从上次他舍命救自己之后,他的影子就在自己心中一直萦绕不去,他的嘴唇,他的碎发,他明亮的眼睛,啊,每每脑海里面出现了小保镖的影子时,他便不能控制自己……”张林南接着翻到了下一页,预想当中的感谢恩人的画面没有出现,张林南盯着一堆本来应该打上厚厚马赛克却没有打上马赛克的画面愣住了,没记错的话,他刚才好像还在感谢自己的恩人才对吧,那么为什么下一秒就会在想着恩人的时候自我安慰而且过程还那么详细啊?“等等……所以这是黄色漫画?” “不仅仅是黄色漫画,”尹门冰一脸坏笑,“你们听说过男男吗?” 3 漫画鉴赏会 在这个世界上,形形色色看似普通的人中存在着一种极其特殊的人——超能力者。 风、火、雷、电、水、土、金、木……超能力者可以自在地控制着这些元素。 相对于普通人来说,超能力者十分稀少,平均算下来的话,每10万个普通人当中只会出现一个超能力者,再加上他们的能力虽各不相同但都无一例外的十分强大,所以为了不引起大部分普通民众的恐慌导致国家分裂,政府执行了代号01‘超能力者绝对保密制度’,一旦发现超能力者立马由政府接手控制监控,并且所有单位以及超能力者都需要遵守‘超能力者绝对保密制度’相关中心命令行事。 ‘超能力者绝对保密制度’中心命令如下: 1,凡超能力者皆须24小时佩戴政府所提供的‘特殊能力监控项圈’不得摘取。 2,凡超能力者在出入各个省市时都应上报各地特殊部门做报备。 3,不允许任何超能力者以任何理由出入国境。 4,不允许任何超能力者从政或者参军入伍,如发现隐瞒能力从政参军入伍者,格杀勿论。 5,所有超能力者成年后都将加入‘国家机关特殊能力者机密行动单位’,不得有误。 6,生命恢复型、防御型超能力者可一定程度辅佐在国家领导人身边。 7,以上条约必须严格执行遵守。 …… 寒冷的北风经过钢筋水泥丛林的弯绕变得更加的急速和寒冷。 我站在澳盛大楼的顶部,眼神淡漠地盯着地面上如蚂蚁的行人。 特殊超能力者代号x,昨天是我的十八岁生日,今天则是我第一次收到命令执行任务。 我的超能力是寒冰,可能是因为控制超能力的原因,我的身体常年都是冰冷刺骨的。 摸索着脖子上金属质感的监控项圈,我在脑海里回忆着这次任务的细节。 超能力者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先天自带的,一种是后天突发的,前者通常被单位称为‘先者’,后者通常被单位称为‘异者’。 先者所拥有的超能力通常要与超能者本身更加契合,并且因为能力从出生开始就自带所以很容易就被政府所捕捉监控,但另一边的异者就正相反,他们的能力全是后天不分年龄、不分地点、不分场合的突然爆发,因为其本来就是普通人的身体,所以很容易被这突如其来的能力给弄到心智失常暴走,偶儿就算有扛下来的人,大概率也会因为这逆天的超能力而误入歧途,投入想要利用超能力者的犯罪集团怀抱。 这次任务的目标就是如此,我盯着照片里面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男生陷入沉思,这是一个天生红发的男生,模样应该还算是帅气,‘异者’刘文斌,19岁,a大在读大学生,三个月前在老家六市人民公园后天爆发三级危险超能力——火焰,在三秒内将两千平占地的人民公园变成一片火海,死亡12人,重伤4人,社会影响较大,在被单位异能者镇压后逃跑,现加入七市最大犯罪集团尚的手下,弱点是冰系、水系、土系等相克超能力。 面对超能力者,政府一直是秉承着能利用就绝不杀掉的原则,毕竟物以稀为贵,更何况能以一敌百的超能力者,每个国家都在疯狂的储备以防不是之需,刘文斌这次也是这样,单位的命令是:尽量劝降或镇压,如果失败再杀掉。 “明明杀了12个人了,却还要留下他的命吗?”我嗤笑一声,将照片用能力瞬间冻住再轻轻一敲,照片就像秋天的落叶一般碎成了无数块细小的冰晶,“我可不喜欢和杀人犯当同事。” ——xxx—— “多帅的开头啊,”张林南捧着漫画,满脸都是遗憾,“这要是拍成电影我绝对看。” “现在也不错啊。”尹门冰俏皮地眨了眨眼。 “不错?”张林南一下子向后又翻了几页,指着上面老人看了会摇头小孩子看了会流泪的超高能十八禁画面,“哪有执行任务去和任务目标滚床单的啊!” “哎呀不好吗看?”尹门冰一看见张林南满脸震惊便秘的表情就好玩,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刚才读前面不也说了嘛,这个人的任务最好的是劝降,人家这不劝降着呢嘛。” “这是劝降?!三级片都没带发展那么快的!”张林南一边说着一边又恶心地瞟了一眼漫画,“再说了,两个大男人……” “哎呀~南哥哥~”尹门冰翘着兰花指故意往张林南那边娇俏地一摆手,“两个男的怎么了嘛~你嫌弃人家~” 张林南浑身上下鸡皮疙瘩出了一层又一层,瞬间操起手里的漫画朝尹门冰的脑门全力砸过去:“我nm的你膈应谁呢你!”尹门冰只感觉是一个炮弹朝自己砸过来了,慌忙脑袋一偏让过张林南的攻击,只听身后‘哐当’一大声,漫画书擦着尹门冰旁边的球球脸过去,狠狠地砸到了尹门冰背后靠着的实木书柜,吓得本来安静趴着睡觉的球球一下子弹了起来,再看那实木书柜竟然硬生生被张林南扔的漫画书砸出了一条小拇指粗的裂痕。 “我靠!”尹门冰一看到那个裂痕瞬间就炸了,这他要是刚才慢了一秒没让过去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tm是真想杀了我?!” 张林南把脑袋撇向一边,稍微有点心虚地说道:“你这不是能让开嘛。” “我不让开能行吗?我不让开脑袋都得成两半,”尹门冰冷笑一声,转头捡起被张林南摔得惨不忍睹的漫画,撸起袖子,“这我要是不还回去,显得我多不尊重你。” 陈其兴和许松洋见状,马上轻车熟路开始劝架。 “好了好了,”许松洋拽了拽尹门冰的衣服,示意他把手里的漫画书交给自己,“本来就是你恶心人在先,你怎么还有理了?”另一边的陈其兴也挪到张林南的身边,默默摁住张林南的肩膀。 “发生什么了?”张一凯从吧台的员工休息室举着枪神色严肃地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跟着背着大个猫包的韩凡影,“我听见好大的动静。” “发生了一点‘生死攸关’的小矛盾,”陈其兴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两人,“一句话解释来说,就是他俩讨论漫画剧情来着。” “讨论漫画剧情?”张一凯挑挑眉,“什么漫画剧情都快打起来了?” 韩凡影一看到许松洋手里残破的漫画书就什么都明白了。“新手还是建议你们先去清水区看看纯爱,”韩凡影淡定说道,“这种小黄本对你们直男来说过于刺激了,第一次接触容易留下心理阴影。”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个漫画咖啡店只接待女生了,”张林南一听韩凡影的话就迫不及待地吐槽道,“正常男人谁看这玩意儿。” “那可不一定,”韩凡影玩味一笑,“我可认识不少喜欢看的男生。” “怎么了?怎么了?”林士博和洗漱完毕穿着浴衣的于小希急匆匆从走廊尽头冲了出来,朝张林南他们几个的方向快速跑来,“有东西攻击?” “没东西攻击,”许松洋拜拜手让林士博和于小希不要着急,“这里只是在进行正常的学术讨论。” “学术讨论?”林士博一脸疑惑,“可是我听见很大的动静啊?” “讨论过激了点儿而已。” “你们这样我反倒来更好奇了,”张一凯摸了摸下巴,“什么叫容易留下心理阴影的漫画?这个漫画那么恐怖的吗?” “倒也不是恐怖……”许松洋歪着脑袋想了想措辞,“应该是说和我们三观不太一样吧,看了容易三观崩塌。” “啊!林南哥你们刚才看这本了?!”于小希后知后觉地才注意到许松洋手里的漫画,脸瞬间就像个苹果一样红透了,“这本漫画很h的。” “很h?h是什么意思啊?”林士博说着也看向许松洋手里的那本漫画,“是很血腥的意思吗?” “那么好奇的话,你们看看不就知道了?”韩凡影微微一笑,满脸都写着她要恶作剧了,“我们开个漫画鉴赏会,我和小希去挑漫画给你们看,从一到四个等级逐级递增难度,谁要是先受不了扔开书或者尖叫或者反胃呕吐的,就算淘汰怎么样?” “哼,你这样说好吗?”尹门冰一听韩凡影这样说,火气消了一半,“我对于这个可是很又自信的哟?” “你绝对会输!”张林南马上生气吼道,“不就是看漫画吗?谁不会啊!” “不知道谁刚才情绪激动到控制不住力度的?” “那不一样,如果是比赛,我必不可能输!”张林南说着拍拍胸脯,“放马过来吧。” 张一凯一看这样,也被挑起了胜负欲:“算我一个!我倒要看看这个东西究竟多恐怖,竟然还需要挑战!” “很有趣的样子,”林士博也举起了手,“我也要试试!” “那就算男生全部参加吧,”韩凡影微微一笑,“你们可别后悔。” 许松洋和陈其兴:“……” 3 男人们的对决 “那么第一关,”韩凡影从手推车里掏出了六本看起来并没有多厚的漫画,发到了几个人的手里,“完全清水写意型。” 陈其兴接过书,借着手电筒的灯光打量着这本书的封面,是一个画得很漂亮的穿着校服的男生正在偷偷往后看,而男生的身后有一个一看就很受人欢迎的金发帅哥正在抬头看着樱花树,整个封面都是清新的绿色配着粉色。 这本漫画的名字叫‘春心萌动在花开那一刻’,听起来就很少女心,陈其兴再往周边看去,发现其他几个人手里的漫画多多少少也是这种感觉。 “这个看起来就是本讲爱情的漫画书啊?”张一凯看着自己面前少女心快要溢出封面的漫画,有点儿疑惑,“重生之恋上特种兵老哥?”本来还以为是什么恐怖题材或者恶心题材的漫画,这不就是讲爱情的吗?还是军旅题材,应该挺好看的吧。 “规则是这样,”韩凡影和于小希站在一边,“我和小希会监督你们看漫画时的动作表情,和之前说好的一样,你们只要表现出扔开书或者尖叫或者反胃呕吐的,就算淘汰,当然我们也会注意你们是不是在跳页或者走神或者什么都没看就翻下一页的。” “来吧!”张林南一双眼睛里燃烧着胜负欲的火焰,迫不及待地翻开漫画书,“我是不会输的。” “啧啧啧,”他对面的尹门冰嘲讽地挑挑眉,“我怎么看你一会儿就会被刷下来呢?” “不就是爱情故事吗?”林士博完全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爱情故事怎么会恶心呢?”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许松洋叹了口气,无语地翻开漫画。 “那么,挑战开始。” ——xxx—— 真不想看啊,陈其兴翻开漫画书,他是属于那种看电影电视剧或者漫画小说很容易入戏的人,虽然并没有对男男有什么歧视,但毕竟自己不是这个性取向的,带入进去了总归就会或多或少的抵触。 第一本的漫画剧情倒是挺简单的,就是讲的一个人群当中的小透明喜欢上了班上谁都喜欢的人气男生,暗恋了三年之后终于他鼓足了勇气选择在高中毕业的时候对男生告白,奇迹并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个男生虽然并没有因为他喜欢男生而厌恶他,但是也拒绝了他的告白,原来是因为这个男生早在高二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大自己一届的学姐并且成功告白在一起了,现在高中毕业的男生顺利考上了学姐在的大学,即将要去找学姐同居了。虽然很伤心,但小透明的他最终还是选择祝福这个男生和学姐,而他的第一次也是最长一次的暗恋就这样结束了。 陈其兴合上漫画将它递回给了一边的于小希,几乎同时,他旁边的许松洋也将自己手里的漫画书递回给了于小希。 “其兴哥和松洋哥看完了吗?”于小希红着脸收回漫画,低着头偷偷看向陈其兴和许松洋,“那个,你们觉得怎么样?” “还行吧。”许松洋十分冷静地表示。 “我觉得作者画的主人公又点儿太像女生了,”陈其兴回道,“说实话我觉得这个剧情就算是全程带入成女生也没什么区别。” “啊,很多清水漫的画家都会这样呢,”于小希回道,“我有时间看也是觉得男生女生分不太清楚。” “陈其兴和许松洋已经过了第一关了。”韩凡影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陈其兴转头打量其余四人,张一凯的眉头深皱,表情吓人得好像不是在看漫画而是在看军事战略图,尹门冰的表情看起来很轻松,他一边翻着漫画一边时不时抬眼打量对面的张林南,而他对面的张林南脸黑得像是锅底一样,一脸快吐了的表情看着漫画。 这才第一本漫画就这样,陈其兴感觉有点儿好笑,竟然还能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能赢? “我看完了。”林士博将漫画递给了韩凡影,他的表情轻松,并没有其他人的那种苦大仇深地样子。 “士博哥,你看起来状态还好啊,”陈其兴不禁好奇地问道,“没有接受不了吗?” “嗯?”林士博听见陈其兴的问题一脸不可思议,“这不就是普通的爱情故事吗?” “要说是爱情故事倒也没错……”陈其兴看着林士博那张满脸写着为什么的脸,瞬间觉得在意的自己尴尬极了,“就是,你对漫画里面两个主人公的性别没什么…呃……没什么想法吗?” “性别?”林士博一愣,“很普通啊,不就是女生男生?” “等等,”陈其兴立马反应过来,“一男一女?” “对啊?还能有什么?”林士博愣道。 陈其兴转头看向韩凡影:“你给士博哥的是普通的漫画?”韩凡影摇了摇头,顺手将林士博刚才看的漫画丢给陈其兴。 这是一本和陈其兴拿到的那本漫画画风差不多的漫画,陈其兴快速地翻阅了一遍,讲得一个连门都不敢出的自闭症男生被隔壁的阳光同级生拯救的故事,这个男生因为一年都没有出过门了所以也没办法剪头发,所以头发已经及腰了,乍一看比漫画里的其他女性角色还要女性化。 “啊,我懂了,”陈其兴捧着漫画看了看旁边的林士博又看了看漫画,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虽然这个漫画本身确实是通篇到位都没有说明这个人的性别,但是在漫画开头的人物介绍上是明明确确写了这个长发的人是男生的啊,估计林士博一翻开漫画就跳过了前言直接看的剧情吧,“士博哥你没有看前言里面的人物介绍吗?” “什么人物介绍?” “就是这个。”陈其兴翻到人物介绍的那一页递回给了林士博,林士博接了过去。 大概过了十秒,陈其兴听见了林士博一声大叫抓着书站了起来。“等等!这人是男的?!”果然是真的没有意识到啊,陈其兴抬头看了看面前三观尽碎的林士博。 “林士博淘汰了,”韩凡影的声音从那边传来,“现在场上还有六位参赛选手。” “诶?等等,我这是太震惊了没反应过来。” “只要看漫画的时候尖叫了就算。” “……好吧,”林士博将漫画还给韩凡影,坐下来摸了两把一边的球球狗头,“那我还能继续看看后面的漫画吗?我实在有点儿好奇男生和男生究竟是怎么谈恋爱的。” “当然可以了,”韩凡影从手推车里拿出另一本漫画递给林士博,“漫画是自由看的。” ——xxx—— “我宣布,本次的漫画鉴赏会比赛的最终赢家是——”韩凡影举起一脸淡定的许松洋,“许松洋选手,他将享受指定两位选手按摩的奖励,让我们恭喜他。” “客气了,”许松洋摆出了当初在大学得到奖学金上台领奖一般的精英表情,“我也没想到我能胜出。” 早知道胜利条件是可以享受按摩,陈其兴就不在最后一关只剩下他和许松洋的时候故意输了,哎……陈其兴回头看了看正专心致志看着漫画的林士博和一脸今天晚上就要杀了自己的张一凯张林南两人以及在旁边气鼓鼓的尹门冰,虽然他预料到了张一凯和张林南两个钢铁直男看这个绝对撑不过第三关,但他倒是没想到一直玩得开的尹门冰会输,那得是多暴力黄色的漫画啊? “这不公平!”正想着,身后的尹门冰抓着手里的漫画书样子相当不服气地吼了起来,“我举报,有人故意想让我输才给了这个漫画!”说完他将手里的漫画扔到了大家坐成的圈中间。 这本漫画的名字叫做‘腹黑公子哥和他的帅气保镖’,封面是两个身材比例一看就很优秀的男人面对面笑着,左边的那个男人长着一双媚人的狐狸眼,穿着一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名牌西装,右边的男人则是浅棕色偏金黄的头发,宽肩窄腰。说实话,这个漫画的作者画工相当扎实,画风也是偏写实风格的,男人就是男人,女人就是女人,没有大到占了半张脸的眼睛,也没有雌雄莫辨的身材比例,总体来说是看封面就很不错的漫画,不过这个漫画有一点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这个漫画的两个主人公和尹门冰张林南长得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陈其兴第一次看到这个封面的时候都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他俩,再加上这漫画里面两人的人设…公子哥和保镖?完全就是他俩吧,怪不得尹门冰看不下去,这要是让他来看,他估计都得做噩梦。 “这也太过分了吧,”尹门冰捂着脸,语气颤抖,“漫画里面长得像他的人也姓张就算了,竟然还是下面那个!你能想象他一米九的大个脸红着穿女仆装的样子吗!!我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眼睛摘下来拿去真空消毒!” “给我看看!”张林南一听就炸了,一把抢过尹门冰扔圈里的漫画快速翻起来,翻了没两页转头就把漫画书全力扔了出去。“卧槽!我的眼睛!”张林南恶心得鸡皮疙瘩起了全身,“你竟然说什么有趣的男人这种话?!” “所以说不是我说的啊!”尹门冰站起来,指着张林南情绪激动,“那你有本事别穿女仆装啊!” “老子也没穿啊!” 3 过于深刻的爱 齐宣雅盯着在自己面前沉睡的唐兵已经看了两个小时了,坚毅的下颚线条和保养良好的皮肤以及微长的细碎卷发,慵懒中带着一点儿中年男性特有的魅力,不张扬但强大,真是怎么看怎么让人着迷,完全是她的菜! 她喜欢过很多个人,也‘得手’过很多个,但像唐兵那样让自己魂牵梦绕的,从出生到现在只遇见过两次。 一直到12岁以前,齐宣雅在别人的眼里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长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普通的听话普通的懂事普通的上学放学,她从来没有感受到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也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的未来也会和现在一样,按部就班地过好每一天。 直到她过完12岁生日的一周之后,她遇见了她第一次的心动对象为止。 普通的她的形象开始迅速崩塌。 那是一个普通的小男生,他在齐宣雅的隔壁班上课,黑色的柔顺短发配上干净澄澈的大眼睛,他的校服上总带着茉莉花的香味,齐宣雅第一次注意到他的时候是在一次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小男孩因为拿到了市里征文比赛的冠军而被校长在仪式上叫上了宣讲台,这还是齐宣雅就读的这个镇排名第三的小学第一次取得了这样的荣耀,校长搂着穿得干干净净系着红领巾的他在升旗仪式上将他狠狠地表扬了一番,而他只是淡淡地笑着,没有骄傲也没有胆怯。 齐宣雅的心一下子就被击中了。 从此之后小男孩在齐宣雅的世界里面变得明显了起来,他的体育成绩很好,在操场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一只低飞的小鸟,他的数学成绩也很好,听说永远稳居班上的前三名,他每天早上都会晚来一会儿,他喜欢喝的饮料是果粒橙,他身边的朋友总是很多……齐宣雅觉得自己爱上了这个男孩,她观察了他的一切习惯,她觉得这个世界上要是比谁更了解小男孩的话,齐宣雅一定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少女的第一次春心萌动是奇妙而痛苦的,她每次遇见小男孩的时候全世界都仿佛在冒粉红泡泡,但当小男孩连看也不看她的时候全世界又仿佛瞬间暗淡下来。 要是他也能知道自己那么喜欢着他就好了,齐宣雅心中有了告白的念头,这样是不是就能少一点儿痛苦呢? 终于,在齐宣雅度过自己12岁生日之后的第二个月,齐宣雅将自己攒钱买的奥特曼玩具带到了学校,打算在下午放学的时候送给小男孩。 那么久的第一次暗恋兼初恋终于要有了结果,齐宣雅整整一天都因为期待和害怕而魂不守舍,如果他拒绝了自己怎么办?如果他说同意了又怎么办? 期待已久的下午放学铃声终于响了起来,齐宣雅抱着奥特曼玩具箭一般地射了出去,她实在是太兴奋了所以冲出去的太早,以至于隔壁班还没有一个人出来,她只好站在隔壁班门口等着小男孩出来再把他叫到别的地方去。 她还是个小女生,她可做不到跑到小男孩教室里面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礼物,她会害羞到说不出话的。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平常下课之后不久就会出来的男孩今天却迟迟没出来,为什么呢?齐宣雅好奇地向里面望去。 空空的教室里面只剩下背着书包的那个小男孩和另一个齐宣雅从来没有见过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脸红红的,她背着的手后面正拿着和齐宣雅一摸一样的奥特曼玩具。 谁啊这个丑八怪?齐宣雅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此时她的表情像极了恐怖片里的连环杀人狂。 说起来她的小男孩那么优秀,所以除她以外有人喜欢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但是再优秀也是她的小男孩! 她的东西,可不能被别的东西给玷污了! 忘记了砸了多少下了,等齐宣雅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手里的奥特曼玩具盒的一角已经染上了小女孩的鲜血,她骑坐在小女孩的身上,小女孩的脸被玩具盒砸得血肉模糊,泪水和血沫混在一起,她惨叫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坏了的发声玩具一般。 齐宣雅有点儿担心地看向旁边还站着的小男孩,小男孩并没有吓得乱跑或者哭泣,他还是像刚才被小女孩叫住时候一样的面无表情站在一边。 有两滴血溅到了小男孩的脸上,小男孩抬手擦了下来。 完了,要被他讨厌了,齐宣雅绝望地低下头想到,我的初恋就要在血泊中惨痛结束了。 等了一会,想象中的质问和责怪并没有到来,小男孩突然平静地向齐宣雅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是问我吗?”齐宣雅惊讶地指了指自己。 小男孩点了点头,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齐宣雅:“你的名字。” “齐,齐宣雅…” “齐宣雅是吧,你好,我叫蒋文斌,”小男孩说着笑着伸手拿过齐宣雅手里带血的奥特曼玩具,“这个是给我的吗?” “是,”齐宣雅脸瞬间就红了,他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清纯又干净,就像是海风,“但是这个弄脏了,我给你再换一个吧。” “不用,”蒋文斌温柔地说道,“我很喜欢。” “咳咳…”他不仅冲我笑了还收下了礼物还说很喜欢了!!齐宣雅只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冒粉红泡泡,瞬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怎么办怎么办?现在告白合适吗? “救…老师……”身下小女孩虚弱的求救声打断了齐宣雅和蒋文斌的二人世界,只见她朝着蒋文斌伸出求救的双手,“蒋…救救……我…”但她却只看到了蒋文斌冷漠到仿佛面对臭虫的眼神。 “这个,”蒋文斌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小女孩,“你要是再不处理的话,老师一会儿就要来咯?” “啊!说起来还有这件事儿呢。”齐宣雅淡淡地低头撇了一眼小女孩。 这是她第一次伤害了谁,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有人受伤流血的时候旁边的人总是很害怕或者很惊慌,搞得她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呢,现在看来也就那样吧,人的皮肤可真是脆弱啊,就拿一个塑料的纸盒子轻轻敲打两下就能流那么多血。 “我应该怎么办呢?”齐宣雅一边说着一边揪起小女孩的马尾辫,打量着她被自己砸成这样的脸,这样一张脸要是被老师发现了的话她和她的小男孩都逃不了干系,估计之后还得陪同着去医院,还得叫家长,“好麻烦啊……” “宣雅,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一边的蒋文斌突然笑着将手搭在了齐宣雅的肩膀上,“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齐宣雅马上回问道。 “我不跟你说,”蒋文斌说着有点儿害羞地看了看齐宣雅,“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齐宣雅头点得跟拨浪鼓一样,就算蒋文斌什么办法都没有齐宣雅也会答应的:“我什么都答应你。” “那我就说咯?”蒋文斌脸红得像一个小番茄,“你能不能,也像对待她那样对待我?” 齐宣雅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候她的小男孩那让人无比动心的表情,当时的她在听见蒋文斌的话的瞬间就呆住了,当然不是因为震惊之类的,而是因为开心!她还记得自己揪着小女孩辫子的手因为无比的兴奋隐隐颤抖,伤害他!伤害他!齐宣雅脑子里面的某个声音兴奋地叫嚣着,把他绑起来!鞭打他的全身!让他痛苦的结束生命! “你不觉得很浪漫吗?牵手拥抱之类的东西无论对谁都能做的吧,这些东西是没有次数限制的,但是伤害留下来的伤痕是唯一的,”齐宣雅想起蒋文斌撩开自己校服露出肉色小腹的样子,他红着脸,眼神涣散但异常兴奋地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你在这里留下的伤痕会永远地留在这里,就算之后别人再给我造成伤痕,那也是完全不一样的伤痕了,不是吗?” “你和别的人不一样,你一点儿都不害怕见血和暴力,”蒋文斌清澈的眼睛变得像是浑浊的潭水一般,里面充斥着齐宣雅数也数不清的渴望,“你的话一定能做到的,你的话肯定能结束我的生命的!你不是喜欢我吗?想象一下,我最重要也是最宝贵的唯一的生命献给了你,没有比这更浪漫的事情了吧?” “没有……”齐宣雅的脸也跟着变得通红起来,她看到了,看到了满身伤痕的蒋文斌,他身上的每一个伤痕都是自己造成的,横的竖的深的浅的,她还看见了这样的蒋文斌躺在自己怀里慢慢停止呼吸的样子,温暖的身体变得冰冷,直到最后的一刻,他们都紧紧相拥。没有比这更浪漫的事情了!还有什么在年轻时候的生离死别更让人痛苦且铭心的呢,他永远属于她而她永远怀念他,一直到沧海桑田,她他变成白骨为止。 他的身上都会带着属于她的痕迹。 “没有比这更深刻的爱了……” 3 关于唐兵的证据 那可真是段美好的时光呀,齐宣雅一脸温暖的结束了自己的回想。 但是人是不能活在过去而是要活在当下的,她知道她现在有必须要干的事情,她要把握住现在的机会。 爱情是需要主动的。 “证据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在只有唐兵能打开的那个电脑里面。” 齐宣雅再留恋地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唐兵,如果顺利的话,他即将成为自己的了。 那么不可一世的样子,那么聪明的脑袋,到最后却只能狗一般地跪在地上,祈求着自己的仁慈,这实在是太让人兴奋了,光想到这样的场景齐宣雅都感觉自己双腿在微微颤抖。“等着我,我一定会让你变成我的。” ——xxx—— 唐兵最常待的地方就是他的办公室兼实验室,里面既有办公桌也有实验台和各种各样齐宣雅叫不出来名字的仪器。 不知道是因为常年做实验的原因还是天生的原因,唐兵本人有着很强的洁癖,他办公室的所有装饰都是白色的,平常白大褂下的私服也大都是纯色的浅色系,虽然别的实验室也很明亮,但齐宣雅第一次进唐兵的实验室的时候,还是不禁感叹这里的亮堂程度,就像是有人往屋里扔了个闪光弹一样的,齐宣雅甚至都疑惑唐兵在这里面呆久了不会得雪盲症吗? 齐宣雅走进唐兵的办公桌,这上面摆了两台电脑,一台是每个实验室都会配的台式电脑,另一台则是唐兵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这是一台通体白色的笔记本电脑,唐兵无论去哪里都不忘带着这台笔记本电脑,这台笔记本电脑的型号已经很老了,不过唐兵把它保养得很好,除了因为多年使用电脑发热导致白色的外壳有轻微的发黄以外,电脑连轻微的划痕都不太能够看见。 如果有什么能让唐兵失去李先生信任的证据在电脑里面,那它肯定不在李先生能够随时读取文件的的这台电脑里面,而是在唐兵一直不离身的私人电脑里面,齐宣雅想着从兜里掏出了一副白色的植绒手套戴上,小心地按开了白色笔记本电脑的开机键,她还记得男人对自己的嘱咐。“唐兵是一个很小心的人,你一定要找一个他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的时候去拿到我要的东西,虽然每个实验室里面都有监控,但最终调取监控权利的人是李先生,就算是他发现疑似有人动过他的电脑,你只要不留下决定性的证据他就没有办法向李先生提交查看权限,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不要留下脚印和指纹还有象征着自己的什么东西。” 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发出了轻微的嗡嗡声,亮着的屏幕上一个加载中的标志旋转了一会儿开了机,但是它并没有如齐宣雅所想的那样接着露出了电脑的桌面,而是弹出了一个需要输入密码的框,上面显示‘需要输入正确的密码才能打开’。 齐宣雅轻微愣了一下,密码?她怎么知道密码是什么? ——xxx—— “嘟嘟嘟,嘟嘟嘟……喂,你拿到东西了?”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儿期待。 “问题是,”齐宣雅站在电脑面前盯着电脑上提示的还有最后三次机会,“我现在连电脑的桌面都没有进去。” “什么?” “他需要密码,我之前试了大概七次的样子都不对,现在只剩下最后的三次机会了,”齐宣雅盯着电脑,“你既然说得那么了解唐兵,那么你总得知道他的密码是什么吧?” “密码?”男人停顿了一下,“你试过他的生日吗?” “试过了,我按照员工档案上的生日输的,不对。” “那他的员工号呢?” “不对。” “那他的年龄或者名字拼音呢?” “也不对。” “……”男人顿住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用试探的语气说道,“你试试07030502” “你知道密码了?”齐宣雅一手拿着一次性手机一手输入男人刚才报的号码,只见咔哒一声电脑解锁的声音传来,桌面展现在了齐宣雅的面前。“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男人生气地说道,“这个一次性电话已经没用了,所以你要是成功找到了那东西,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了的那样来就行。” “行。” “嘟嘟嘟嘟…” 齐宣雅将手机放回兜里,她现在心情好极了,就不跟他计较他挂自己电话的事儿了。 唐兵的桌面还是电脑最原始的那个壁纸和图标样式,上面齐宣雅能看得懂的东西很少,清一色都是那种图标看起来很廉价文件名全是外文的程序,估计都是各种仪器的操作软件,齐宣雅在这一堆里面迅速找到了我的电脑点开,在那里面搜索后缀名是.flv格式的视频文件。 这个视频文件如果齐宣雅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他们公司的监控录像格式,一个监控录像按理来说应该是都立马上传到李先生那里的,还需要那么大费周章的收买她搞潜入这一套? “叮”的一声传来,齐宣雅低头看向电脑上搜索出来的文件,一共十九个,只有一个显示不能预览和打开,齐宣雅查看了这个文件的详情,这个文件的文件名是0611pm,而它的后缀名则是.flv4,因为是未知的格式,所以电脑无法打开。 齐宣雅呵呵一笑,看来就是这个文件了。 她还记得自己最后一次入狱之前替一个黑社会组织干暗杀的活儿,那时她也经常这样简单地处理一下文件,只要把文件的后缀名强行更改成并不存在的格式,电脑就无法打开它,相当于一定程度的加密,是现在小学生都会的东西。 “真是可爱,”齐宣雅将男人交给她的u盘插入到电脑里,将文件复制到了u盘上,“看来真是除了研究什么都不感兴趣的人啊。” ——xxx—— 唐兵翻了个身,本来强烈的困意被胸口上随着呼吸一抽一抽的疼痛瞬间抽飞,他睁开了眼睛。 面前是低下研究所医务室的白墙,空气中飘散着消毒水的味道。 虽然唐兵并没有学过医,但是通过他浅薄的医学知识来大胆地猜测一下,他现在绝对伤得不轻,刘庆国的那一拳是结结实实打到了他的胸腔,所以首先能肯定的是,他的肋骨现在绝对不可能完好无损,以现在刘庆国的力气来判断,唐兵其实应该庆幸自己没有当场毙命,心脏和肺被压迫到无法跳动和呼吸,又或者断掉的肋骨斜插进了肺和心脏里,无论哪种听起来都不是痛快的死法。 房门唰地被打开,一个和唐兵年龄相仿但风韵犹存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穿着雪白的医生大褂却化着全套烟熏全妆,有点儿好笑地盯着床上疼得抽抽的唐兵:“醒了?” “几…天了?”唐兵一边喘气一边问道。 “哟,不错嘛,还知道自己肯定昏迷了有段时间了,”女人拉过唐兵病床边的凳子坐下,“你昏迷了两天零10个小时。” “庆国…”唐兵说着就掀被子想要下床,昏迷了快三天了,他必须得现在了解情况! “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奉劝你最好别动,”女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新弄好的美甲,淡淡说道,“你肋骨有两根骨裂,三根断了,还好错位不是很严重,我用弹性胸带给你固定了一下,如果你要是擅自乱动的话,可能会导致错位严重,到时候我就得必须给你手术了。” “可是……” “我听说了,你是被你实验样本攻击了的事儿,而且他还跑了到现在没被抓回来……”女人正说着,突然她身后的门‘砰’的一声被人大力的推了开来,齐宣雅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唐老师!”齐宣雅眼眶红红的,一脸担心地扑到唐兵的床面前,“唐老师你现在感觉有没有怎么样?” “哟,既然都有人照顾了,那我就走了,”女人站了起来,把凳子让给齐宣雅,“我今天还要到地上去陪我闺蜜过生日呢。”说完她向齐宣雅指了指唐兵:“别让他下床,否则到时候得手术。” 齐宣雅连忙点头:“知道了文医生,我会看着唐老师的。” “不用了,我现在就要下去联系小知去,”唐兵说着就忍痛往床边挪,从小到大,他唐兵想干什么还从来没有人反对过,齐宣雅连同事都算不上的一个下属竟然也想管他?开什么玩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哎呀唐老师!”齐宣雅一看唐兵非得要下来,慌得不行,想要上去扶吧又怕一不小心伤到他了,急得在旁边原地打转,“唐老师您忘了吗?您在昏迷前已经让我去联系他了,他现在已经接了任务正在最终刘庆国的路上了。” “小知已经?”唐兵细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自己在昏迷前真的有交代过这件事儿来着,他于是冷静了一点儿下来,朝齐宣雅礼貌的笑了笑,“如果是这样的话,谢谢你。” 3 我也是政府的人 危险的女人。 这是陈其兴看见面前的这个女人时的第一个想法,就算完全排除掉她此时正站在怪物尸体堆上朝他们微笑的渗人样子,她还是让陈其兴莫名地起鸡皮疙瘩,相信除了陈其兴以外,其他的人应该也感觉到了这种想要马上掉头就跑的恐惧,这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就好像一只小小的负鼠面对饥肠辘辘的狮子时所能体会到的感觉一样。 现在是上午九点,阳光已经将所有的暴露在天空下的地面照亮,街道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曾经繁华的样子,很难想象,不过一周多的时间没有人的打理和照顾一个城市便能破败成这样。 c市是南方城市,所以即使明明已经入秋,c市的街上还是绿意盎然,空气中的燥热大于凉爽,一点儿都让人感受不出来秋天正在悄然降临。 以前没发生这些破事儿的时候走在街上,你会闻到新鲜面包还有奶油奶茶香甜的气息,看到街上的人开始穿起了风衣,手上拿的饮料从冰镇的碳酸换成了温热的咖啡,既凉爽又温柔的秋天。 而现在你走在路上,你只能闻到恶心的硝烟焦油和血腥腐败的味道,没有帅气的风衣和温热的咖啡,你甚至都无法知道三分钟之后自己是否还活着,说实话在这种的环境里没有官方的帮助还能活下来的人,应该多多少少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狗屎的生活,往日的时光就像是一场过于离谱的梦境,中间隔着前世今生的距离。 第一天还是朋友第二天可能他就想咬下你的头来,这才是幸存者每天需要面对的日常。 陈其兴他们几个也是如此,从刚开始看见一个丧尸都能吓得睡不着的程度一路走到现在,心里早就麻木,他们需要玩乐和放松。 所以昨天的他们一直在安全的漫画咖啡店玩到了凌晨才睡觉,并且十分懒散地睡到了现在刚起床出店,他们还顺便将店里面凡是带了点儿酒精的饮料都翻了出来,实实在在搞了一波末日狂欢,以至于早上九点爬起来的他们几个个个看起来都马上要吐出来的样子。 然后很顺利的,状态极‘佳’的他们刚出门就遇见了这个女人。 说实话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黝黑的长发高高束起,眼睛是泠冽的深黑色,就好像是墨汁做成的一样,她穿着奇怪的紧身衣服和鞋子,把她的身材勒得凹凸有型,如果排除掉她的身材只说她的五官长相,陈其兴会说她长得很有英气,像是戏剧里画着脸谱的花木兰,巾帼不让须眉。 “没想到还有你们这种正常人活着?”女人微笑着将手里的怪物一下子扔到了背后,只两步便轻松地跳到了最前面的张林南张一凯两人面前,张林南和张一凯马上掏出枪退后一步,警惕地指着女人,就连向来对陌生人友好的球球都往后退了一步,瞪着面前的女人低声呲牙威胁,发出了比之前威胁丧尸时还要恐怖的吼声。 很危险,陈其兴看了看自己前面夹着尾巴的球球,脑内的危险警告不停地报警,这个女人绝对很危险。 “你是谁!”张一凯将手枪的安全阀拨开,将手放到了扳机上,“现在回答我!” “放轻松,兵哥哥,我们是自己人,”女人说着将双手举起,“你们有八个人加一条狗呢,我又不会吃人,你们怕什么?” “你不是本地人?”陈其兴听着女人明显带着一点儿外地口音的普通话,大胆说道,“如果你想要我们放轻松,那么显然你得介绍介绍你自己吧?” “嗯,你说得有理,”女人想了想说道,“我叫陆闵,是个前任警察,虽然是d市,现在正在执行机密任务,所以理论上来说,我和你们头上的这位兵哥哥一样,都是政府的人。” “你这样说,有什么证据?” “当然有了,”陆闵礼貌地笑了笑,证据就在我上衣内口袋里面,有张带着编号和签名的纸条,如果这位兵哥哥是货真价实的,那他应该一看到那张纸条上的签名就知道了。” “替政府工作的……”陈其兴望了望陆闵身后堆成小山的怪物尸体,这个距离已经能看得很清楚那些尸体的死状了,虽然不否认它们变成尸体前已经长得相当可怖了,但是也并没有那么血肉模糊内脏外翻吧。说实话陈其兴看到过的最恶心的十八禁暴力电影和这场景相比都过于柔和了,丧尸怪物腐烂的血飘散在空中,连空气看着都带点儿腥红。 每一个尸体上都有不下两处明显骨折,大部分情况是脖子,还有一些甚至被蛮力直接撕成了两三块,没有一处枪眼或者砍刀匕首的痕迹,至少陈其兴看到的,全是被蛮力破坏后留下来的样子。 陈其兴曾经觉得张林南就是人体的极限了,但是现在看来,终究是他的阅历不够丰富。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想让我近身然后夺取我的武器呢?”张一凯说道。 “哎——”陆闵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要试着问个路啊,那我要怎么解释你才觉得可行呢?” “自己掏,然后把东西扔过来,”张一凯回道,“你只要有一点儿小动作我们马上将你打成筛子。” “好吧,听起来很合理,”陆闵说着缓缓将手往向移到自己胸口处,从内口袋小心地掏出了一张纸条,“你们可以顺便看看上面的那个地址到底在哪儿吗?我真的真的找不到啊。” ——xxx—— 这是一张崭新的纸条,还带着陆闵的体温。 张一凯接过来拆开一看,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各单位注意,代号0074,鱼中区中心碑麦尔快餐一楼杂物间。 然后便是一个人的签字署名。 这还是张一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代号0074,一度怀疑是不是真的看花了眼。 但确实是0074没错,底下的签名也是真的,签名末尾的弯勾,是用泛着荧光的特殊笔制成的,他刚转到c市九尾狐区的时候就被人教过如何辨别这个签名是不是伪造的,从墨水到暗号到笔迹全部没错,她确实手上拿着上头开的‘c市通行令’。 “这个应该你认识吧?”陆闵一看见张一凯的反应就知道大概没错了,“看来那人没有骗我,这么一张小片片确实是管用的。” “张一凯,这是真的吗?”一旁的张林南靠了过来,小声地问道,“这杀人狂真的是和你一样政府的人?” “至少她带着政府交给她的任务这件事儿是真的,”张一凯一手将手里的纸片又扔了回去一手按下了张林南的枪,“她应该不会攻击我们。” “真的没事吗?”韩凡影凑了上来,看了陆闵一眼,“她给我的感觉不太好,有一点儿邪性的感觉…” “我也是一样,”林士博也走了上来,“总感觉她很不可控的样子。” “所以我们要和她搭档吗?”于小希问道。她的问话才刚刚说完,陆闵便抢先回答道:“你们放心,我只是过来问个路而已,只要你们跟我指路我马上就走。”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既然张一凯都证明了这个女人真的是和他一样来这里替政府工作的,那给她指个路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吧。 “你要找的那个地方离这里不远了,”尹门冰站了出来开始给陆闵指路,“你从这条路进去走到头然后右拐,一直走到一个转盘那里,然后去路口有个吃火锅的男人的雕像那儿再右拐之后直走一段就到中心碑了。” “哦哦哦,真是太感谢了!” “不用谢,”尹门冰礼貌地说道,“你要是找不到我这儿正好有纸笔,给你写一下吧。” “这样就更好了,”陆闵搓了搓手,“我欠你们一个人情,以后有缘再见我一定还清。” “举手之劳。”尹门冰说着就去掏兜里的纸笔,没想到刚拿出来,就听见陆闵身后不远处的一栋楼发出了咔哒一声断裂的声音,接着轰隆隆地猛地塌了下来。 “小心!”张一凯和张林南马上将众人拦着后退了好几米,而他们前面的陆闵则是一脸烦躁地站在原地没动。 水泥砸在地上荡起的巨大烟尘足足有两米高,将陆闵这个女人轻松吞没了进去,接着一声哥斯拉一般的嘶吼传来,烟尘散尽,一条像是电影沙丘里面的夏胡鲁一样的大蠕虫出现在了张林南他们几个人的眼前。 它都快有一栋楼那样大了,弯弯曲曲盘在倒塌的楼上,无数双眼睛正瞪着陆闵这边。 按照物理学理论来说,你创造了一个东西必定失去了一个东西,原子的量是不变的。 而生物学上的理论又告诉你,所有的东西成为食物之后,必然有一部分的营养不能被身体吸收而变成了废物。 所以我们可以合理地得出这个结论:面前的这个东西如果是曾经体型和他们相等的人类的话,它一定吃了比现在体型还要更多的人的肉才能长成现在的体型。 也就是说,它吃了一栋楼的人了! 3 怪物与真正的怪物 “是我眼花了还是我们面前真的有一栋楼那么大的一条虫子?”张林南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那女人给我下药了?” “不太像,”许松洋看着面前的虫子,“再厉害的置换药物或者催眠药物都做不到那么多人幻觉统一,我也看到大虫子了,这应该多半是真的。” “我靠,”尹门冰将笔和纸放回了胸前的口袋,掏出了手枪,“这是能打的东西吗?我要是爆头得挑什么地方?它的头起码半径得有个三米,这要是在游戏里面,绝对是剧情杀的时候了。” “我们可以试着分散着跑一下,”韩凡影提议,“它那样大的体型肯定身体很笨重,我们的目标又很小,它应该不会把我们想要追我们的。” “话说这东西有眼睛吗?”林士博掏出枪对着大虫子,“我怎么看着它就是长长的一根呢?就像是蛔虫的放大版。”林士博这样一说提醒了陈其兴,说起来这个东西好像确实是没有眼睛来着,那它应该看不见东西才对,可是却被吸引过来了,为什么? “嗷啊————”大虫子甩着它的尾巴嘶吼起来,声音震得周边的废墟都轻微发抖。 “都别慌着跑!”陈其兴勉强站稳脚步后大吼,“我觉得它应该不是冲我们来的!”所有人听到陈其兴的话都一顿,转头看向陈其兴。 “它没有眼睛!而且每动一次叫一次的动静都很大!它肯定不是靠声音或者视觉来判断东西的!”陈其兴朝着虫子脚底下还弥散着烟雾的地方大吼,“陆闵小姐!你还活着吧!这个东西应该是被你杀的怪物尸体堆味道吸引过来的!快离开那个地方!”陈其兴话音刚落,一道影子便从烟雾中窜了出来灵活的跳到了一根电线杆的顶部,是陆闵。 “少年脑子很灵活嘛,”陆闵蹲在电线杆上,朝陈其兴认可地点了点头,“看来能在这样的世界活下来的每一个人都是不能小看的啊,不过你的担心是没用的,你们刚才给我指的路是那边对吧?我要是让了这个虫子就得绕好大一圈了,我现在很赶时间啊……”话还没有说完,只见电线杆上的陆闵便一个起跳弹到了虫子的附近的大楼残骸上。 “我这个人可不擅长欠人人情啊,一般要是我欠谁的人情我不仅要还,而且还是加倍奉还,”陆闵说着活动了一下脖子,“虽然这丑东西是我引来的,但要是没有我你们说不定早晚也会见到它,我就算是提前为你们铲除这个东西了,算成还一次人情吧。” “你!”陈其兴都懵了,陆闵和那个怪物的体型就像是狮子和哥斯拉,就光这体型就能知道这条虫子力量一定不差,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无论是多么凶狠的掠食者都知道知难而退,而这个女人却一脸自信地迎了上去?疯了吧。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虫子抡起自己的大尾巴朝陆闵站着的残骸角上狠狠砸了过去,这一下的力陈其兴保守估计都得有数十吨重,大楼残骸里的水泥板都被这个力度震得飞到了十几米的高空外,陈其兴甚至都害怕自己脚下的马路被这一击震得裂开来。 “这哪是人能打的东西……”一旁的张林南紧紧抱住被吓得浑身颤抖的球球,“这起码得叫两架歼12过来。” “那个叫陆闵的女人怎么样了?”张一凯替韩凡影和于小希挡开了一块砸过来的石头,马上回过头来看向虫子那边,代号0074的指令权利之大,这个女人接到的任务一定非比寻常,如果因为她的盲目自大而死在这里了的话,可能会耽误组织重要的大事儿,“她不能死。” “放心,她好像还好好的呢。”尹门冰指了指和陆闵刚才站的位置完全相反的一台废旧面包车车顶,陆闵正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站在上面看虫子发狂。 “这个女人……”陈其兴看了看刚才她站的大概位置和现在她站的大概位置,直线距离都快100米了,她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过来的?还能飞不成吗? “哟!长得娘娘腔但是脑子好使的帅哥!”陆闵转过了头来,刚好和盯着她的陈其兴来了个对视,“你叫什么名字?” “……”陈其兴曾经不止一次被一些满身横肉的健身房壮汉评价成娘娘腔,但是从女人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评价他还是第一次,他有点生气地回道,“我叫陈其兴,请您对我的相貌评价尊重一点!” “陈其兴是吧!”陆闵摆了摆手冲陈其兴吼道,“我觉得我以后应该会找你的!” 陈其兴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 一场超级真实但绝对不可能会发生的梦。 一栋楼那样巨大的虫子,一个诡异但强大的女人。 怪物和真正的怪物。 如果说之前他们几个人的经历已经能够称为奇幻了,那么现在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战斗画面就是奇幻中的玄幻。 连眼睛都还没有眨几次,巨大的虫子便轰然倒地,陆闵手里拿着一个惊恐的人头从虫子的尸体顶上跳了下来,她浑身都是恶臭的血味,但她却一点儿伤都没有受,这些血有之前杀怪的时候沾在身上的,但绝大部分是她在把人头从虫子身上扣下来的时候被喷上的。 陆闵将人头扔到了陈其兴他们几个附近的地上:“还以为得把它整个脑袋打得稀碎才行呢,没想到竟然那么简单。” 简单?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就算拿着武器在遇见这种东西的情况下都得向上苍祈祷自己能够幸存才对吧。 “我了解到的人类立定跳高极限是1米83,而你轻松就能跃上五六米高的位置,”陈其兴犹豫了一下,还是看向陆闵说道,“我唯一知道能够超越人类极限但看起来又很像人的东西,只有这些怪物。” “怪物……”陆闵一笑,“你要是这样说倒还真的没什么错。” ——xxx—— 男人挂断了电话,有点儿疲劳地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齐宣雅虽然是个疯子杀人狂,但智商没有问题,在这方面还是可以相信她的,他一边想着一边将一次性手机里的电话卡取出来掰断,然后转手就将手机扔到了身后的垃圾桶里。 他又想起来自己猜对密码的时候齐宣雅的惊讶。“你是怎么知道密码的?”怎么知道的?结论很简单,因为这个密码不是唐兵本人设的。 唐兵是个聪明的人,但是因为他将自己的一切热情和精力都献给了研究导致他在其他基础方面致命性的不行,他以前曾经看到过唐兵的电脑,除了安装检测仪器的app外,唐兵连怎么打开控制面板都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知道设置电脑开机密码,一定是别人帮他设置的。 而如果说唐兵有可能会把自己的电脑交给谁的话,只有可能是一个人,而这个人,恰巧男人对他了如指掌。 男人因他加入了cac,也因他变成了组织的背叛者,可以说男人现在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他。 “07030522……”男人该开心还是应该伤感呢?“还以为他早就舍弃了一切……” 男人站了起来,他身后破旧的老式座钟正走到了中午十二点,‘当当当’的撞击声响了起来。 一个丧尸对声音做出反应,从男人右斜后方的小门冲了出来,嘶吼着向男人扑过去。 男人连头都没回,只是悠闲地从兜里掏出一柄闪着银光的餐刀顺手往斜后方扔去,精准地命中丧尸的额头。 丧尸一下子倒在地上便不再动弹。 “本来我是不想杀你的,”男人回头弯腰看了看地上的丧尸卡,“毕竟这是你家,我算是借住,但是你都这样了我怎么着都得正当防卫一下吧。”说完男人将丧尸的尸体踢到一边,大步跨出了这个房间。 这是一个很完美的别墅,一共上下三层再带一个地下室和花园,里面整体采用古朴典雅的装修,每个房间都放满了看起来昂贵无比的实木家具,刚才男人待的地方就是一楼的书房。 男人大概两天前发现了这个地方,他一眼就看中了这家,很幸运,别墅外面的花园以及花园尽头的智能大门隔绝了许多丧尸,房子里面的家具和陈设都完美无缺,没有打斗也没有脏乱,除了一楼书房旁边藏书间有一个瞎晃的老人丧尸。 男人曾经很仔细地检查过这个丧尸,他穿着布料裁剪精致的名牌奢侈品衣服,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甚至连眼睛上戴着的金边眼镜都端端正正。 很奇怪的是,男人曾经相当仔细地检查了这位老人,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明显的伤口,他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干干净净。 一点儿都不像是曾经被丧尸追咬过的样子,但是却变成了丧尸?这真的很让人疑惑。 是不是被人抓伤了之后逃回家里来洗澡换了衣服呢?有这个可能,但是在家换衣服并且还是刚被人袭击了会旋转那么复杂难穿里三层外三层的样式吗?总觉得有点不对。 一种不好的感觉突然在他心中蔓延开来,男人盯着地上的尸体,如果他真的没有被人咬过呢? 那是不是说这个病毒还有别的方法让人被感染呢…… 3 她在回忆里笑(一) “为什么她的不伤害我?” “因为你是她的母亲,在孩子的眼里,母亲就是上帝。” ——《寂静岭1》 ——xxx—— 梦里还是那样的黄昏,妈妈笑着站在门口。 明明已经沉了一半在地里,太阳光还是晃眼得不行,照得刘庆国看不清母亲的脸。 恐惧伴着温馨一同袭来,他想要往妈妈的方向走去,却总也是没办法跨出那一步。 有一种感觉,如果他靠近妈妈,只会变得离她更远。 触不可及,只有手里紧紧攥着的玻璃弹珠硌得生疼。 “因为你,我最最宝贵的娃娃…”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老旧的唱片机,遥远模糊但富有韵律,“因为你……”一阵飓风袭来,刘庆国被狠狠刮倒在地,妈妈也和夕阳一起很快地消失在了风里。 …… … “你还好吗?”女人苍老温柔的声音一下子将刘庆国拉回了现实,他猛地睁开了双眼大喘着粗气坐了起来,把旁边的苏玉玲吓得一下跌坐在一边。 刘庆国看向苏玉玲,他还是一下子就跌入那双熟悉的眼睛之中,明明在他梦里的妈妈脸都模糊不清,但不知为何,他就是知道这是妈妈的眼睛。“不好意思,”刘庆国在苏玉玲面前显得有点儿小心翼翼,“我刚才做了个噩梦。”说完他抓住苏玉玲的胳臂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睡得不是很好,”苏玉玲拍了拍身上的土,刘庆国这才注意到她手里还拿着一块湿毛巾,“我在隔壁的房间听到你在呻吟,并且你发烧了。” “发烧了?”刘庆国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体温正常,“我吗?” 苏玉玲点了点头。“我叫了半天你都没反应,所以就只能给你打水敷额头降降温了,”苏玉玲说着转身将湿毛巾放在铁架床一边的置物台上,拿出下面抽屉里她早就调配好的药递给刘庆国,“这是退烧药。” “谢谢…”刘庆国呆呆地接过苏玉玲递过来的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吞了下去,他本来想要跟苏玉玲解释自己没有生病,但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张口回绝她。 “外面好像快下雨了,”苏玉玲将手里备好的矿泉水递给刘庆国,她看向休息室的顶上小小的窗外,眉毛拧到一起凝重地说道,“真要是下雨了,小孩子很容易感冒的。” 苏玉玲说的这个小孩当然是她的孙子,大名吉拉卡,小名肉肉,前不久刚八岁。 这是自上次刘庆国第一次遇见苏玉玲并答应帮她一起找她孙子之后的第三天下午,他俩现在正在苏玉玲孙子肉肉小学附近的一所药店里面,大概昨天晚上八点他们两人来到了肉肉的小学,很遗憾,小学里面并没有多少孩子还在,这其中没有一个是苏玉玲的孙子。 并且很不幸,这些孩子也都没有逃掉变成怪物的命运。 肉肉的上学时间是早上的七点半,事情发生失控正好是在星期一的早上九点左右,那个时候苏玉玲送肉肉去学校再回家都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还要多了,按理来说那个时候的肉肉一定在学校上课才对。 “肉肉有一个智能手表还有手机,”苏玉玲一边回想一边擦了擦湿润的眼眶,“我一听到爆炸就立马给他打电话了,那个时候手机还打得通,可是他一直不接,我再打开智能手表的定位追踪功能,发现哪儿都找不到他的定位,那可是卫星定位的啊。” “也就是说你孙子从好久之前的那个星期一早上被你送到学校了之后就音讯全无了?” “对啊,哎。” “你不要担心,”刘庆国拍拍苏玉玲的肩膀安慰道,“卫星定位很容易失效的,天气恶劣或者定位器关机了都有可能不好使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啊。”话虽然说是这样说,但刘庆国心里也知道,就算那孩子侥幸在当时的混乱中活了下来,都已经过了那么多天了现在,他还活着的概率不能说是毫无可能只能说是微乎其微。 “我就是一想到他那么小一个小孩在外面逃命,到处都是这种那种的怪物,我就很担心,”苏玉玲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她柔弱地抓住刘庆国的手,“他一个孩子不行的啊……” 刘玉玲有一种很香的味道,虽然现在她的身上更多的是血腥味腐臭味和烟火味,但是透过这些味道,刘庆国一直能闻到一股让人放松的香味,像是刚烤好的蛋糕抹上了酸甜的柠檬草莓酱,顺便还带着一丝玫瑰花田旁边的海风,这是刘庆国妈妈那个年代所特有的味道,健康的皮肤所散发出来的味道。 当刘玉玲凑近他的时候,刘庆国就会被这种味道给整个包裹住一动也不能动。 “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孙子的,”刘庆国反握住刘玉玲抓住自己的手,“你相信我!我哪怕是把鱼中区给翻遍了都会找到他的!” ——xxx—— “……哪怕是把鱼中区给翻遍了都会找到他的!”青年听着耳机里面刘庆国信誓旦旦的话语优雅一笑,他转头看向旁边屏幕上监控摄像头里瑟瑟发抖的小男孩。 小男孩背着脏兮兮的书包,一只脚穿着鞋一只光着,他的脸上有很多细小的擦伤,手腕上还有奔跑时被地上弹起来的铁钉拉开的伤口。 可怜的孩子已经整整三天没吃什么东西了,他被困在距离刘庆国他们一公里不到的地方,想必一定没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奶奶现在竟然离自己那么近吧? 青年拿起对讲机:“安全部门在吗?派十个人组成一个小队去一家叫做荣欣书店的二楼抓一个小男孩,务必要活捉!动静不能太大,找那种适合潜行的人去,具体地址等你们把名单提交上来之后我私发给小队成员。” “收到。”毫无感情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几乎在对面话音一落的瞬间,青年的电脑上便哒哒哒弹出了一堆身穿黑衣的人员档案。 青年一个个详细过目每个人的介绍,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他转头又看了看那个屏幕上的小男孩,颇为温柔地说道:“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和你奶奶团聚的……” “嗡嗡,嗡嗡…”外套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青年掏出手机,发现是一条所内短信讯:唐老师已醒。 一看到这条短讯,青年马上乐开了花,着急忙慌地站起来就往外面冲,一边冲还一边不忘回复:稍等,速来! ——xxx—— 这个自称是陆闵的女人就像是一场风一样,突然之间出现在陈其兴他们几个面前装了个逼又突然之间消失不见,等陈其兴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连影都没有了。 不过倒也不用在意她究竟去了哪儿,她这样强大的人,完全可以凭实力把整个鱼中区血洗一遍来慢悠悠找到那个地方,而现在却甘心向陈其兴他们一行人问路还欠下人情,这就证明她是真的很着急她接下来要去办的事情,那么她现在在哪儿连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在去任务地点的路上。 “虽然这样说对于刚刚救了我们的人来说有点儿不礼貌,”林士博抹了一把自己脖子上的冷汗,“不过我总是喜欢不起来刚才那个人。” “我也是,”尹门冰跟着说道,“总觉得她带着点儿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凯哥,”陈其兴看向张一凯,“她确实是政府的人没错吧?” 张一凯凝神望着面前硕大的尸体点头道:“我并没有撒谎,她没错。” “不管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管她有多强,”韩凡影凑到前面来,“至少她能沟通并且也放过我们了不是吗?与其害怕她我们还不如害怕害怕这个。”韩凡影指了指面前地上躺着的山一样尸体肉块。“你们难道都不好奇这个东西是怎么出来的吗?” “我们玩游戏的通常称这种东西叫剧情关,”张林南也看着面前的尸体,他现在真是越发怀疑自己穿越到了游戏世界了,“就是那种一看就打不赢的出来剧情杀玩家一波,然后再来个神级npc抢救一下给给线索。” “那么线索呢?”韩凡影问道,“剧情关剧情关,总得有剧情线索才对吧。” “倒也不是没有。”陈其兴和许松洋异口同声地说道,其他的人纷纷转向两人。 “我们遇见了一个明显领了政府任务异常心急的外地口音诡异女人拿着一张奇怪但含金量极高的纸条,这是第一个线索,”许松洋说道,“从这里可以推理出来我们之前说到的政府除了不断地派人进来白白送死之外,还在干别的事情,那么至少我们可以证明现在外界的的政府部门系统还没有完全瘫痪或者自顾不暇,我们只要一点点往外走,情况多半会比现在更明朗,这对于信息完全中断的我们来说应该算是好消息吧。” “其次就是这个虫子,”陈其兴接过许松洋的话茬继续说道,“在这上面有两点值得我们总结,第一点就是无论多大多恐怖的东西总归到底都逃不出林南说的‘爆头原则‘,而第二点就是……”陈其兴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张林南突然抓着他的手就往半米外的一辆汽车那儿拽。 “嘘!有人来了。”张一凯背着猫包一手拉着韩凡影一手拉着许松洋,而尹门冰和林士博也带着球球迅速地躲到了车子后面。 一队十个人全副武装的小队出现在了尽头的拐角处,他们脚步轻盈,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是因为小队展现出来的专业性或者别的什么,而是他们身上穿的黑色衣服,正好就是张林南陈其兴他们从羊资银行搞出来的衣服一模一样! 3 她在回忆里笑(二) 不远处的黑衣人看得所有人都懵了。 陈其兴只感觉脑子嗡的一下,他马上就想到了许松洋跟自己讲的事情,关于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和一个神秘组织在幕后操纵的这件事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突然觉得事情的真相离自己如此之近。 “这一帮人不是业余的,”张一凯小声说道,“他们的步伐和队伍安排一眼就能看出来当过兵,但是他们身上没有部队和警察的标志。” “虽然我想说有没有可能是部队的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和我们一样意外发现了那个银行,”尹门冰背贴着车稍稍立直身子侧过脸去偷偷观望着这一帮人,“但我更倾向于他们就是我们发现的武器和衣服的正主。” “我也觉得,”林士博接话道,“如果是部队上的人的话,就算是遇见了需要武器的情况应该也只是补充弹药枪支,军服是军人的象征,这种来路不明的衣服全换上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确实是,我们绝对不会在穿着整齐的作战衣服的情况下换上其它的衣服,”张一凯表示赞同,“首先就是部队里面的衣服没有那么的脆弱,其次就是这样情况下很容易被同伴错认成别的什么组织。如果在混乱之中产生了队友误伤的情况,那就不好了,所以在部队里,除了特殊情况是绝对不会换衣服的。”末了张一凯又加上了一句话:“如果真的遇见了需要集体换衣服的特殊情况,部队的人也会在自己身上醒目的地方留下自己部队的标识,而这一帮人的身上却没有。” 既有着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军人的特性却并不是张一凯部队的人,身上还穿着他们几个从那个怎么想怎么奇怪的银行里看到的衣服……陈其兴转头看向旁边的许松洋,只见他脸色白了好几个度。 果然,这些家伙应该就是许松洋当初说的那些人! “我想我们应该跟上去看看。”陈其兴说道,所有人马上转头看向陈其兴。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我们现在呆的这个地方再怎么说也是曾经的中心区,那么一大帮拿着武器拿着枪却不是军队政府的人到底是从哪儿来的?”陈其兴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和我们是一样的,这些衣服是我们几个在逃亡途中从一个很奇怪的银行地下室拿出来的,和那些衣服在一起的还有满墙数都数不清的武器,在一个新一线城市的中心区域却有着这些的东西,我很难不想到这次的事件是不是背后有什么人在操控指使。” “意思就是说,如果我们跟踪他们的话,”林士博想道,“说不定就能找到一些幕后的真相?” 陈其兴点点头:“很有可能。” “我赞同其兴的说法,反正我们现在出去鱼中区的话也不确定c市别的地方是不是也跟这个地方一样的水深火热,还不如掌握一点儿关于这个局面最关键的证据,到时候可以作为跟势力要求保护的谈资。”尹门冰说道。 “可是那些人很危险的吧,”于小希弱弱的说道,“不是说他们训练有素吗?我们还有狗有猫的,很容易被那边察觉到我们的跟踪吧,要是为了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的真相赌那么大一把吗?” “我觉得小希说得对,”韩凡影看了一眼所有人,“在座除了张一凯林士博,就只有张林南最多再加上尹门冰稍微有点儿体力派得上用场,我们这一帮人说实话连活到现在都是个奇迹,又怎么能挑战得了全是专业的还比我们人多的队伍呢?” 有一个人可以,陈其兴不久前他们遇见的那个自称陆闵的奇妙女人,如果是她的话,这样的一个队伍估计都用不到她几分钟的时间,韩凡影说得对,普通人是怎么样都不可能会在和专业的人硬碰硬的时候取得胜利的,这样的奇迹只能在虚构的电影电视剧里面才会出现,他们如果这个时候上去贸然跟踪的话,就算是张一凯这个前军人带着估计也是死多活少一团乱麻。 但是这好好的机会怎么能这样轻易的放过呢! 陈其兴只感觉浑身的血都被烧开了一样,推理爱好者的魂在身体里疯狂的颤抖,他实在是太想知道真相了,实在是太想了! “我赞同陈其兴说的这帮人很有可能跟这次c市爆发出了这样的事情密切相关的说法,但我觉得不应该追上去,”韩凡影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表情淡漠地继续说道,“而是乖乖地绕开他们并且尽快的找到政府部队,让张一凯上交情报,到时候让专业的人进来调查更好。” “……”陈其兴不甘心地抿了抿嘴,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一次韩凡影说的确实是很有道理的。 “其实我们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韩凡影马上看向说话人那边,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在这件事情上最有发言权的张一凯。 “你有什么办法?” “办法算不上,”张一凯看向刚刚黑衣人路过的路口,然后又转头看向不明所以摇着尾巴的金毛球球,“要防止被人发现跟踪很简单,我们只需要离目标足够远就行。”张一凯刚说完,许松洋陈其兴便兴奋得差点跳了起来,情况紧急,他们都差点儿忘了自家的球球是会气味追踪的! 但很快陈其兴又耷拉下来脑袋:“可是我们需要他们的具体气味才行啊,像是贴身衣服之类的,还是需要我们凑近搞到啊。” “这个就交给我和林士博吧,”张一凯走到林士博的旁边,“我们俩好歹都受过这方面的正式训练,两个人行动总比一堆人行动来得方便。” 韩凡影眼神闪过一丝担心:“可是你俩这样很危险……” “放心吧,潜行本来就是人越少越好,”张一凯拍了拍韩凡影的肩膀,“我也是很想知道这次c市这种奇怪的传染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帮人要是真的是什么幕后团伙,那他们的行踪肯定很难追踪到,我得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xxx—— “奶奶…奶奶……” 好饿好渴好冷好想睡觉,小男孩蜷缩成一团,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被困在这里几天了,他只记得自己在慌乱中被追逐的怪物追到这里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不敢打开通往楼下的门,因为还有一个怪物徘徊在门口迟迟没有离开。 这是一个书店的二楼,里面除了一堆堆的书以外连个厕所都没有,小男孩待在这里没吃没喝没有好觉睡,人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就会很容易产生幻觉,他最近几天一直感觉自己昏昏沉沉的,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 有时间他能看见面前出现了家里的餐桌,上面摆满了热腾腾的饭菜,全是他喜欢吃的,有时间他又会看见门口的丧尸一拳砸开了脆弱的门冲进来将他撕成了碎片,但他最经常看见的,还是最疼自己的奶奶,就好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弥留之际看见的那样,在小男孩的幻觉里面奶奶也慈祥又高大,她手上总是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身上总是穿着温暖的毛衣外套,每次奶奶出现的时候,小男孩都会疯了一样的朝奶奶扑过去,但都直扑到了冰冷的空气。 “我会不会死啊……”小男孩将自己蜷缩得更紧了一点,喃喃道。 正说着,幻觉又一次出现在了小男孩的面前,奶奶沐浴在光里,她手上端着刚出锅的红烧肉,胳膊上则挂着一张一看就很暖和的毛毯。 这一次的幻觉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真,小男孩能闻到奶奶手里红烧肉的香气,也能感受到奶奶身后阳光的温暖,她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立体那么的融化人心。 “奶…奶…奶奶!”小男孩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真的是你吗?这次真的真的是你吗?”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奶奶的方向跌跌撞撞走去,突然,小男孩眼前一发黑,直直朝前摔去,他实在是太累太困太饿了。 一双手突然穿透奶奶的幻象抓住了小男孩的肩膀,稳稳地将他接进了自己的怀里。 “奶奶……带我回家,”小男孩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抓住了面前的这个男人,他已经意识不清醒了,但是他还是下意识的渴求着面前这个人的体温,“奶奶…我好冷…你能背我吗?” 男人愣了愣,最终还是选择不吵醒小男孩并且温柔地将他抱了起来。 小男孩看起来年纪不大,样子也特别的普通,不知道被困在这里的二楼多久了,如果他们不来的话,估计也就明后天的事儿了。 “就你还需要小爷我全副武装来一趟?”盯着怀里昏过去的小男孩,男人忍不住伸手挂了挂他的小鼻头,“谁是你奶奶啊,下次别看都没看清楚就乱叫人哈。” “报告队长,一楼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一个黑衣人从男人身后走了出来。 “知道了,”男人抱着小男孩转头走下一楼,顺手踢了一脚躺在门外楼梯上的丧尸尸体,“马上通知上面,说人我们已经找到了,还活着。” “是。” 3 她在回忆里笑(三) 一声属于丧尸的嚎叫传到了刘庆国的耳朵里,与此同时还有枪响。 刘庆国马上警觉了起来,他站直身子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但是他什么都看不见。声音离他们不近,要不是因为0a病毒强化了刘庆国身体的原因,他应该是听不到这动静的。 在这样的地方持有枪的,不是警察军人那只能是来追他的追兵了。 “玉玲姐。”刘庆国一把拉住走在前面的苏玉玲。 苏玉玲转过头来看他,她的额头和脖子上湿漉漉的,全是虚汗,看起来已经严重体力不支了。 从刘庆国遇见她的地方到学校再到现在这里,苏玉玲全程都是走着的,她本来就不是喜欢体育锻炼的人,再加上年纪不小了,像现在这样高强度的行走肯定是支持不住的。 看到苏玉玲现在这样虚弱的样子,刘庆国想要催促她的话到了嘴边又放下,他实在是没办法对苏玉玲狠心。“你看起来很累了,”刘庆国掏出在便利店拿到的湿纸巾递给苏玉玲,“我们要不然还是在这里休息一下再走吧。” “谢谢…”苏玉玲接过刘庆国递过来的湿纸巾擦了擦自己额头和脖子上的汗,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紧抱着的小熊。 她当然是想要休息的啊,可是一想到在他们悠哉悠哉休息的时候,她的宝贝孙子说不定正在哪里受苦,她就安心休息不下来。“我还能再走走,不用担心。” 刘庆国看着这样的苏玉玲,更是一阵心疼。 当初妈妈也是这样的吗? 在他看不见的某些时候,他的妈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担心他吗? “我们还是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刘庆国抬头看了看他右边的一家店,这是一家24小时的便利店,门口正好有一些可以坐着休息的露天长椅,“就休息两个小时,喝点儿水吃点儿东西恢复一下体力,你现在这样坚持早晚会把自己搞出事儿。”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玉玲姐,”刘庆国抓住苏玉玲的袖子将她拽到了店外的长椅面前,颇为强硬的将她按坐在长椅上,“如果在找到你孙子面前你先把自己的身体搞坏了,那才叫得不偿失呢。”说完刘庆国细细打量起了这个便利店的样子。 这是一个在c市很常见的便利店,和大部分的24小时便利店一样,里面售卖的商品种类多种多样,小到牙线牙签润唇膏,大到行李箱背包雨衣都有。 正好可以去这家便利店拿点儿必备的食物和药品之类的,刘庆国一边想着一边就要推门进去,他转头看了看周边的样子,这里虽然是在鱼中区的中心区域,但却是一条很安静的背街路,路和周边的建筑看上去都有点儿年代了,高大的黄桷树郁郁葱葱遮盖住了一半的天空,清凉的风贯穿始终,仿佛浪漫又美丽的法国香榭一般,优雅小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树还是因为老欧式建筑质量过硬的原因,整条街并没有像别的街上那样的惨不忍睹,被爆炸震碎的几扇玻璃零零碎碎的散落在修缮良好的水泥路上,反射着透过树叶打在路上的细碎阳光,几辆车横在路中间,车门大开着,但并没有撞车的样子,车的主人应该都是听到了爆炸的动静然后下车了吧。 倒是并没有什么东西在的样子。 “玉玲姐,”刘庆国朝苏玉玲说道,“我进这家店拿点儿我俩能用的东西,你能在外面一边休息一边等着我一下吗?我很快的。” 苏玉玲一听,神色稍稍紧张了起来:“要不我还是跟你一起进去?我怕外面…” “玉玲姐你坐着就好,”刘庆国敲了敲便利店的玻璃,“我能从里面看到外面的,你安心休息,相信我,要是有什么袭击你,我肯定能在它抓到你之前就解决掉它。” 这一点儿苏玉玲是相信的,毕竟初次见面时候的刘庆国强得仿佛不像是个人类一样的,轻轻松松就将一个怪物踩在了脚下,而且在那之后,他也解决过好几个看起来相当强悍的怪物,每一个都和刘庆国对打不超过两分钟就败下阵来。 “如果你发现有什么东西不对劲的,”刘庆国说道,“你就大叫,我在里面就能听到。” 苏玉玲点点头:“好吧……” 3 她在回忆里笑(四) “什么情况?”张林南几人站在一个街角打量着远远的那一行黑衣人,“他们那么大费周章的就是为了一个小孩儿?” “现在看来真是这样,”张一凯说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们好像确实是为了这个小孩儿。” “这件事情的背后肯定没有我们看见的那么单纯,”陈其兴说到,“我们也算是一路尾随这队人了,在路上你们有见过他们绕圈子走错路吗?” “你的意思是说?” “他们背后的势力不是那么好惹的,无论目的为何,但是能在这样的环境下精准地找到这个小男孩却一点儿弯路都不走,简直就仿佛……” “仿佛他们背后的组织对鱼中区任何一个地方了如指掌,”林士博接话道,眼神看起来相当严肃,“如果是警察的高层的话,倒是可以利用天网做到。” “如果不是呢?”许松洋反问道。 “如果不是……”林士博紧皱着眉头,“那这背后的势力一定不是个普通的小组织。” “等等,那如果真的是这样,”尹门冰凑上来,“我们还是不要惹他们比较好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韩凡影淡漠地说道,“我们连对方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势力大也不代表他们就是什么‘保|护|伞’公司。” “可是那个小男孩在挣扎啊,”于小希有点儿心疼地说道,“刚才好像还有一个人拿刀威胁他来着,我们就这样一走了之真的好吗?” “当然是不好的!”张林南义正言辞地说道,“这可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啊,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陈其兴和许松洋对视了一眼。“我赞成不招惹的想法,他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队伍,你不会真的觉得像我们这样瞎凑成的散兵凭着一点儿用都用不好的枪就能打赢的吧?这又不是拍电视剧,”许松洋缓缓说道,“说不定你连枪都还没来得及抬起来就被别人一枪爆头了。” “啧,”张林南砸了一下嘴,“随你们怎么决定吧。” (已将上一章补全,这一章明天补全) 3 她在回忆里笑(五) “嘿,小孩儿,”男人朝小男孩扔过来了一个压缩饼干,“吃的。”说完他便一屁股坐到了小男孩旁边,一把拉开黑色面罩自顾自吃了起来。 小男孩不喜欢他离自己那么近,抱着腿往后缩了缩,一脸警惕地看着旁边的男人。 男人长相和他的声音给人的印象差不多,看起来最起码应该三十五岁以上了,刚毅的长相加上深刻的五官和修剪过的络腮胡,样子像极了小男孩看过的好莱坞大片里健壮的外国男明星。 看起来倒是不像坏人的样子嘛,小男孩眼睛盯着男人的脸打转,还没看多久,拴着手和脚的铁链便被男人一把提了起来。 “也不接东西也不说话,一直瞪着个大眼睛盯着我,”男人把小男孩拽到自己脸前,带着嘲讽的零星笑意问道,“怎么?小爷脸上有什么怪东西吗?” 更近距离的靠近了男人的脸,小男孩越发的觉得男人长得像欧美的男明星起来,不仅忘了害怕,愣愣问道:“你明明是个大叔,为什么要叫自己小爷?” 男人显然也没想到男孩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问出来这样的问题,不怒反笑:“你盯着我这半天就在想这个东西?” 小男孩点了点头:“我觉得大叔你拿这张脸来叫自己小爷很奇怪。” “你可真敢说啊。”男人痞痞一笑,毫不留情将小男孩扔回了地上。 “哎!疼!”小男孩捂着摔疼了的屁股,眼角带着泪光恶狠狠地看向男人。 “怎么?你又要跟我说超级战队要来打我了这种屁话吗?哎呀我好怕啊,”男人说着作出夸张的惊恐表情,然后仿佛被自己逗乐了一般地马上哈哈大笑起来,他一边笑着一边转向小男孩,“我告诉你小孩儿,我想要干什么想要说什么,谁都管不着,你现在最好不要想东想西,而是给我好好的把东西吃了,五分钟后我再过来,如果你还没有乖乖吃东西,我就打到你吃为止!”说完男人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走到不远处的步行街长椅上,和其他的队友坐在了一起。 见男人走开了,小男孩才揉着摔疼的屁股爬了起来,只见他一边捡起男人刚才扔到地上的压缩饼干一边不服气地碎碎念叨:“嘁,还以为你会是个稍微好一点儿的大叔呢,等着吧,超能战队要是来了的话,像你这样的坏人连跑都来不及跑……” “小孩儿!” 小男孩被男人突然的叫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小声的碎碎念被男人听见了呢,害怕地朝男人那边看去:“怎,怎么了?”却没想到男人只是从那边精准地扔了一壶水到小男孩的脚边。 “喝完水给我把壶盖盖好,”男人朝小男孩这边吼道,“要是敢洒了我就弄死你!” 原来只是为了给水喝吗? 小男孩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水壶,然后他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其他黑衣人,他们吃东西的吃东西喝水的喝水,根本没有半分兴趣放在小男孩身上的样子,只有这个领头的黑衣男人停下来休息的时候给了他一块压缩饼干让他吃饭,并且他还能想到自己有可能口渴要喝水这件事儿……小男孩捡起沉甸甸的水壶。 这个叔叔应该算是坏人当中稍微好点儿的人吧,不知道为什么,小男孩这样想到。 ——xxx—— “叮!”的一声响起,齐宣雅和青年走出了连接着地下研究室的电梯。 这里是鱼中区靠近中心碑附近的一家羊资银行出口,齐宣雅很少从这个出口出来,对这附近也不太熟悉。 “这是最近的出口了,我们从这里出来之后再走三个路口就是了。”青年一边优雅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一边说道,他身后除了全副武装的齐宣雅外还站着三个黑衣人,这是正常配置,毕竟青年不会什么防身术,要是就他一个人出来,估计还没有走到他实施计划的地方就被他口里的失败品袭击而一命呜呼了。 尽管他依旧叫嚣着什么他自己一个人也能成功的话,但为了还等着消息的唐老师,齐宣雅就算是再怎么乐意看到他死也不能真的这样干。 “拿着这个,”齐宣雅从包里掏出一把后坐力偏小适合新手入门的手枪递给青年,“如果我们不能及时赶到你旁边的时候,你就用这个。”说完耐着性子从到青年旁边想要简短地跟青年讲解一下怎么开枪,却没想到青年只是一脸无所谓的将齐宣雅递过来的手枪收到了包里,然后转身就走,根本不想听齐宣雅教学的样子。 3 它与它的少年(上) 现在是夜晚。 c市的夜晚总是潮湿寒冷的,哪怕是在天气热的时候也一样,这可能是南方城市的通病吧。 没有了彻夜亮着的灯光和不断轰鸣排出尾气的汽车,晚上显得更加的潮湿寒冷起来,夜就像是什么厚重的液体,压在身上,流动在周围。 它卧在步行街公园的长椅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路灯下站着的那个少年,它眼神真是一刻都不曾离开过少年,尽管谁都能看出来它已经很累很累了。 它曾经有过名字,虽然它从来没有刻意地去记过这个名字,但是少年每天不厌其烦地用这个名字叫着它,自然而然也就记住了。 淘淘。 它的少年曾经这样叫它。 如果用人类的说法来归类的话,它是一条狗,一条低贱的混种土狗。 但它从来不在意自己是否是条狗也是否真的品种低贱,在它的眼里,它只有一个身份——少年的淘淘。 他们度过了那么多年的时光,现在它已经十岁了,胡须和尾巴尖都变白了,也再也不能像原来那样随意奔跑了。 而曾经摔一跤都要抱着它掉眼泪的它的少年,也长成了高高的个子长出了短短的胡须。 啊,但是他永远是它的少年。 是它永远要守护的对象。 它曾经以为,这就是它的一生了。 它和它的少年,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一天。 想必在不远的将来某一天,老到不行的它也会在少年的怀里沉沉睡去吧…… 然而一切都变了。 突然之间的某一天,它从等待少年的梦中惊醒,令人讨厌的血腥味和一种它从来没有闻到过的腥臭味钻进了它的鼻子,敲打着它的脑袋。 它还没有来得及考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满身是血的少年便撞开了家门。 “淘淘…”少年抬起满是鲜血的手,轻轻地搭在它的身上,“你一定要跑出去……”然后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一双青紫的手从门外的黑暗走廊中伸了进来,想要将满是鲜血的少年拽出门去,但被它一下子咬住,疯狂地撕扯起来。 最终,它保护着了自己的少年,不过代价是一条后腿而已。 少年醒来是在一天之后了。 那时它正蜷缩在少年的怀里,听着少年微弱的呼吸声沉沉睡着。 突然,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变成了野兽一般的喘息,它的少年猛地睁开了眼睛,瞪着欣喜如狂的它。 那是一双鲜红的眼睛,毫无生气地望着它,没有熟悉的微笑没有温柔的眼神,只有一股作呕的腥臭味从少年身体的各个地方传了出来,逐渐掩盖住了少年的味道。 它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摇摆着的尾巴耷拉下来。 这不是它的少年。 少年的身体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就像是牵着的线的提线木偶一般,只是木然的呆板地向门外走去。 “汪!汪汪!” 把我的少年还给我! 它对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生气地吠叫着。 但是少年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依旧呆呆的往门外走去。 “汪汪!汪汪!” 它冲到了少年的脚前继续吠叫着。 出乎意料的,少年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少年低头看了看面前的它,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它所熟悉的温柔,但这温柔转瞬既逝,马上就像是落入海洋之中的一滴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年的身体冷漠地绕过了它。 但它并没有感到沮丧和失落,它知道现在的少年只是身体被什么邪恶的东西控制了,它最爱的少年还在身体里面,等着它来解救他来守护他,只是它还不知道究竟需要怎么样才能进入少年的身体里面…… 夜晚总是寂寞的,站在路灯下的少年看起来那么的寂寞而可怜,它舔了舔自己折成90度的后腿,褐色的眼睛滴溜溜地在少年身边旋转。 它想要从公园长椅上跳下去陪伴它的少年,可是它真的太累了,太累了…… 少年沙哑的嘶吼声把它从梦中吵醒,它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少年的周围站满了其他的人。 而它的少年被手臂粗的铁链拴在路灯上,无助地嘶吼着。 “太弱了,”一个男人搂着一个女人,甩着从超市拿出来的消防斧,一脸轻松地吹了声口哨,“就这种怪我一个能砍死十个。” “不用大哥出手,”另一个男人抽出皮带里别着的西瓜刀,“这种不经打的我来就行。” “那就劳烦你了,”男人说着拉着女人往后退了一步,“别太血腥哟——” 3 它与它的少年(下) 初夏的阳光真是热啊。 一只全身漆黑的蝉嗡嗡跌落在地,在它的身边扭曲着挣扎。 它张大嘴巴,止不住的喘气,舌头托在地上,口水在明晃晃的柏油路上积成一小滩的水洼。 到处都被盛夏的阳光照得油亮亮的,空气中的热把各种各样的周边景色扭曲在一起,像是被溶掉的油画。 好热… 好热…… 它趴在公园的绿色垃圾桶旁边,无助地盯着周边路过的人们。 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它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在这个垃圾桶旁边,从那之后它就一直靠仍在垃圾桶旁边的垃圾过活。 没有家人没有兄弟姐妹没有朋友,也没有温暖的家,只有这个一眼望不到头的高大垃圾桶能够为它避避风雨。 而现在,垃圾桶再也不能成为它宽阔的避风港了。 太阳的光将整个金属的垃圾桶晒得滚烫,连摸一下都像是把爪子放进了火里直接烧一样。 一只毛发修剪精致的成年贵宾犬走过它的身边,它呜咽着向贵宾犬伸出爪子求救,它看到了贵宾犬露出担忧的眼神向它靠过来。 但突然,贵宾犬脖子上本来松垮的绳子向后一紧,伴随着一股浓重的香水味响起了一声又尖又高昂的声音:“哎呀!这儿有一只死狗啊!” 我还没有死…… 它用最后的一丝力气晃动着自己的小尾巴。 求求你救救我…… “小q比,不要靠近死狗,很脏的,”声音将担忧的贵宾犬拉得更远了一点,“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这种地方乱扔土狗。” 别走啊… 声音强行拉着贵宾犬消失在了它的视野范围之内。 救救我啊…… …… 带着海风味道的阴影挡在了烈日和它之间。 “这不是还活着的嘛,”一个清爽的声音说道,“多可爱啊这小狗。” 它抬起沉重的眼皮向面前的阴影看去,一个人正蹲在它的面前。 这便是,它的少年。 ——xxx—— “汪!” 一条狗突然从路灯看不见的阴影里呲牙冲了出来,一下子咬到了拿着西瓜刀的男人的右臂。 “啊啊!哪儿来的狗啊!!” 男人的西瓜刀一下子落了地,慌乱地去抓死死咬在自己右手臂上的狗,不由分说就开始往下扯。 然而狗就像是和面前这男人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一般,面露凶光死咬着男人,无论男人用了多大的力都不撒口。 男人的右手臂没两下就被鲜血染红了。 “救…大哥,救命!”男人见咬着自己的狗凶得连它的毛拽下来了都不松口,瞬间就慌了,着急地向身后不远的两人伸出求救的手,“快帮帮我!” 被这男人求救声一叫,搂着女人的那个男人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只见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掏出兜里从死掉的警察那里搜出来的警棍甩开:“他妈的,这是从哪儿来的疯狗?” ‘咣’的一声巨响。 它的嘴里除了男人的血腥味外又突然多了一种又涩又腥的别的什么味道,头一阵阵发蒙,耳朵也在不停的耳鸣。 它感觉自己的头上滋出来一股温热的液体,正顺着它的毛发往下淌。 好疼,但是。 它抬头看向不远处被拴住动弹不得的少年,此时少年停止了困兽般的咆哮,正迷茫地看向这边。 目光和目光穿过其他的人,成功的再次相遇。 如果是为了保护它最爱最爱的少年的话…… “妈的,大哥,”男人语气里带上了哭腔,“这狗怎么还不松口。” 另一个男人握着甩棍的手微微颤抖,刚才他朝狗头上敲的那一下可是用了全力啊! “呜呜——”狗凶狠的目光从咬着的男人身上转移到了拿着甩棍的男人身上,吓得甩棍男人后退了两步。 “大哥!大哥你救救我啊!”男人一看对面的男人后退就着急了,这样的时候受伤,尤其是上肢的伤,战斗力直接减少百分之九十,行走在路上就是个累赘,如果他的大哥因为这个原因而把他给抛弃了的话…想到这男人打了个激灵,他抓住狗的尾巴用尽全力往下拽,“不就是一条疯狗吗大哥,我们连那些活死人都弄得死更何况这个呢?快给它两棒子解决它吧!” 提着甩棍的男人点了点头,再次提着甩棍上前,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汪!”的一声,本来死死咬着右臂的狗突然松开了咬着的右臂,然后一个灵活落地,趁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间隙迅速朝甩棍男人方向弹跳起来。 这一下直接咬上了甩棍男的脖子,瞬间鲜血四溅。 “啊!!!”不远处的女人吓得大声尖叫起来。 而随着她的这一声尖叫,两个披头散发的丧尸从草丛里应声窜了出来,应该是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几声咆哮和尖叫之后,一切又归于了夜晚的平静。 它拖着跛脚满头是血的挪到了路灯下少年的身边趴下。 好冷的夜晚啊,它抬头深情的看着自己的少年,少年也在看着它。 它蹭了蹭少年的腿,贴着少年的脚闭上了眼睛,尽管少年的皮肤已经不再温暖炙热。 但取暖的话,只要待在自己爱的人身边就足够了吧。 3 她在回忆里笑(六) “嗷啊啊啊啊啊!!”怪物的咆哮回荡在周围的建筑物之中,听起来又渗人又刺耳,青年不自觉地皱起眉头眯起了眼睛。 和被抓回研究所的那些失败品完全不一样,这个怪物明显更加的厉害,就像是实验室里的老鼠和生活在大自然之中的老鼠区别一样。 是因为0a病毒的浓度吗?还是因为这里是它的诞生地呢?又或者两者都有? “啊——一个两个的,都是不喜欢听人说话的吗!!” 砰砰两声枪响,齐宣雅一下子拽着青年的手将他拉到了脸面前,然后不由分说抬起脚来就是全力一踢。 青年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飞到了两米外的地方了。 “咕噗!” 齐宣雅的这一踢直接命中了青年柔软的肚子,青年只感觉自己腹腔里面的所有内脏都被震得移了位,胃闷得难受,他哇的一声吐出来一口酸水。 “你——”青年一手抓着枪撑地,一手狼狈地擦了擦自己脸上沾着的污渍,抬头恶狠狠地瞪向齐宣雅那边。 “不要怪我啊小少爷,”齐宣雅一个闪身快速地躲过怪物凑上前来的攻击,“我这也是为了保护你。”毕竟姑且还得靠你抓住刘庆国。 又是几声枪声响起,是另外三个黑衣人开的枪。 (待续) 《无法逃离丧尸之地》3 她在回忆里笑(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 她在回忆里笑(七) “趴下!” 感受到背后异样的动静刚准备回头,小男孩便被男人一把揪住头顶的头发给摁倒在地。 黑影扑了个空,空中一个优雅的转弯,轻飘飘的落在了男人和小男孩不远的空地上,舔|起毛来。 这是一只比男人还要大上一圈的黑豹,一般的动物园里面的黑豹体型最大都没有男人的体型大,这样大体型的黑豹就连全世界各地玩过命的男人也是第一次见到。 天知道它是从哪个地方跑出来的。 “邦邦”两声枪声响起,两发子弹肩并着肩擦过男人和小男孩中间的缝隙打到了黑豹附近的地上,拽回了男人的思路。 “快过来!”一个黑衣人举着枪着急地向他俩招了招手,“到处都是这种东西!” 男人听见他的话,忙抬起头一看,果然如他所说,不止这一只黑豹,四处都冒出来了和这黑豹体型相当的黑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竟然被包围了! “嘁!”男人砸了一下嘴,表情严肃地一个滚地转身蹭到小男孩面前,拎起他的领子就往聚拢的队伍方向跑,一边跑还一边不忘半侧着头,把枪对准后面黑豹的位置。 虽然男人不是个动物学家,但是豹子的速度他也是知道的,自然界爆发力和速度都是人类好几倍的东西,要是它想要追上男人,就算是让他先跑五百米都能轻松追上。 不过好在这个豹子并没有一定要吃了他们俩的意思,见男人拎着小男孩开始跑,它只是转了个头看了两眼就继续舔毛,一直到男人跑到了队伍面前,它都没有新的动作。 刚才见它突然从不知道哪的地方猛地窜出来,还以为黑豹绝对是已经将他们锁定成目标了呢,现在看来,可能只是黑豹的临时起意? “长官!”一个黑衣人架着枪迎了上来,男人将手上拎着的小男孩丢给迎上来的黑衣人,转身面对不远处的黑豹,在它的身后,还有不少影子同样虎视眈眈着这边。 记得没错的话,猫科动物不是喜欢单独行动吗? 按理来说黑豹不应该群体出现而是独自出现来着吧,这究竟是为什么…… 男人并没有来得及细想,一声巨响突然从队伍身后传来,石板和水泥地面碰撞的声音由远及近,从他们身后的步行街下水道口传来,听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体型不小的东西在以高速传过下水道口,正在朝他们的方向赶来。 前后夹击,队伍一下有点儿陷入慌乱。 “什么?什么?!” “什么东西?!” “发生什么了?!” …… “咣”的,一声巨响从黑衣人队伍正中间的地底下传来。 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正中间两个黑衣人踩着的一块半人宽高的下水道水泥盖子猛地飞到了半空中,连带着上面的两个黑衣人也被像布娃娃一样的扔到了三四米高的位置。 一条起码四米长的鳄鱼样子的东西从不太宽的下水道咆哮着竖直刺了出来。 和所有鳄鱼一样,它全身青绿色中泛着淡淡的灰棕,有规律的菱状壳就像是盔甲一样,看着就坚硬无比,仿佛枪都很难打穿。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出现的鳄鱼给惊住了。 他们现在在哪儿?他们现在在c市渝中区,一个新一线网红旅游城市的最中心地带,虽然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伊拉克战场一样的破旧又凌乱,但是这样的一个地方怎么会从下水道冒出那么大只的鳄鱼呢?又不是连通着亚马逊河。 “砰砰”两声响起,被抛到空中的两个人终于落了地,他俩狠狠地砸到了水泥地上,之后便再也没了动静。 “嘶嘶嘶嘶嘶……”不知道是因为血腥味影响还是因为落地声影响,鳄鱼一边发出瘆人的吸气声一边缓缓张开了嘴,它的嘴接近一个成年人那么长,牙齿有六岁小孩儿攥紧的拳头那样大,大自然中天然的杀戮机器,它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在那儿,都会让人生畏。 “whatfuck,”john端起枪,借用瞄准镜打量着面前比电线杆都要高几分的鳄鱼,鳄鱼金偏橙的瞳孔在瞄准镜里看起来异常骇人“wherethisthinefr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