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绝仙》 第一章 烈焰红颜 修仙历8705年12月28日无尽冰原 此处已深入无尽冰原万余里,气温之低即使是常年生活在冰原中的北狄一族也无法忍受。[..info超多好看小说]即使阳光高悬也无法让人感到一丝暖意。举目望去,方圆千里之内皆是厚实巨大的冰层,冰面光可鉴人,可清楚看到丝丝寒气在空中氤氲、扭曲、变幻。这些都是最为纯粹的寒冰灵气,其寒气之强、之猛,当今天下多大数十万的修仙者中,能忍受的恐怕也不足百人。因此,这方圆千里之内成了一个天然禁区,将北狄一族和更北方的雪族完全隔绝开来。 若仔细看去,可以看到这片广袤的冰原上星星点点分布着几千上万个冰雕。走近一看,每一个冰雕都是人的形状,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可以从中看出着装风格的变化,总之是千奇百怪。但无一例外的是,每个人的表情中都充满了绝望、恐惧和不甘。这些都是千万年来,希望跨过这寒冰绝域,前往传说中的雪族寻找至高仙诀,却因修为不够,而被活活冻毙之人。这片寒冰绝域则成了他们最后的墓地,静静诉说着人类的执念和悲哀。 此时此刻,却有两人在这寒冰绝域中相对而立。 左边一人穿着一件淡蓝色儒衫,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丰姿如玉,说不出的潇洒飘逸,唇边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右边那人则是一身火红色的长袍,在狂风吹拂下紧紧贴着身躯,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却是一名婀娜多姿的女子。长发如火,直直垂到腰际,如一道赤色流苏,散发出一股成熟火热的魅力。红衣红发,更衬得肌肤胜雪、吹弹可破。双眸不是常见的黑色,而是浅蓝色,如两颗蓝宝石般在这片冰雪世界中熠熠生辉。只是,此时此刻,眼眸中却流露出惋惜之色。 两人就这么随意地站在寒冰灵气的包围中,不但不见有丝毫异样,反而那些寒冰灵气刚一接触二人就猛地往四周散开,仿佛有什么令其深深忌惮一般。 “长公主殿下,真是好兴致啊,一路从南疆追到北冰,不会真是爱上杨某了?”蓝衣人不无嘲讽地调侃道。 红衣女子叹了口气,平静地说道:“杨兄,你不必讽刺于我。从本心而言,我十分愿意与杨兄交个朋友,甚至可以成为红颜知己。只可惜,我身为皇室中人,所作所为已不能任由本心,即使修为再高,你我也终不能跳出这茫茫红尘。杨兄,交出《夺天诀》,我真的不希望‘魔秀才’命丧我手。” “是啊,我们终究是人,而不是神,只能在这红尘打滚。所以,我对你的所作所为并无怨恨,甚至可说是理解。只是,我也有我的不得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蓝衣人笑了笑,话锋一转,“更何况,长公主说我会命丧你手,只怕还是有些说早了。在下修为确是比不过你,但我魔门秘技层出不穷,要是我一心想毁去这《夺天诀》,恐怕以长公主之能,也未必阻止得了。” 红衣女子皱了皱眉,沉声道:“杨兄这又是何苦。以杨兄淡泊的性子,本就不适合修炼《夺天诀》这等魔功,就算再怎么努力恐怕今生也无望达到宗师境界。既然如此,这《夺天诀》放在杨兄身上不啻于暴殄天物,杨兄就不怕白白浪费了历代魔君的一番心血吗?” “人在修天道,天道又何尝不是在修人?修炼越深,心性受到的影响越大。《夺天诀》盖世魔功,如未能修炼到太虚之境,心性只会变得越来越冷漠、嗜杀,留在世上实在是有百害而无一利,若非惜它是先人心血凝聚而成,杨某早就将其毁去。今日,长公主若能逼得杨某下这个决心,杨某感激不尽。” 红衣女子闻言一滞,一时间竟有些无话可说。半响才叹了口气,说道,“就算如此,此处已是寒冰绝域,再往北如没有雪族人引路,即使以你我修为恐怕也耐不住寒气侵体,杨兄已是逃无可逃,难道杨兄真的一心求死不成?!” 蓝衣人苦笑一声,道:“杨某当然不想求死,但这《夺天诀》更是万万不能交给长公主,实在是没有两全之策啊!” 红衣女子微微低头,面上露出思索之色,片刻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来,双眼透出一股肃杀之意,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如此,杨兄敢不敢和我打一个赌!” “哦?怎么赌?”蓝衣人很感兴趣地问道。 “很简单,你我全力施为,若杨兄能撑过三天,我任杨兄离去,且二十年内绝不主动寻找杨兄下落。” “那若杨某撑不到三天,就要将《夺天诀》乖乖献上喽?”蓝衣人闻弦歌知雅意,不待红衣女子说完就接了下去。 红衣女子不语,只是微微扬起头来,那神态分明就是表示肯定。 蓝衣人大脑飞速运转起来:两人一个元婴后期、一个元婴巅峰期,都是稳居天下前五十的顶尖高手,即使修为还有高下之分,但两人体内灵力均是浑厚无比、无穷无尽,如果只守不攻,正常情况别说支撑三天,就算是支撑三十天也不是问题。只是,这红衣女子不但修为高绝,天下女性修仙者中几乎无人能出其右,心思也是出了名的缜密,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被明帝视为左膀右臂,说是大明的半个当家人也不为过。因此,既然红衣女子敢打这个赌,自然是有所恃。想到这,蓝衣人心中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info) “罢了,不过是三天而已,大不了关键时刻就用那一招,拼着失去大半修为也要撑过去,总比死在此处的好!”想到此处,蓝衣人下定决心,说道:“好,就依长公主,我们一言为定!” “好!”红衣女子一笑,如百花盛开,烟火满天,说不出的妩媚动人。这毫无生机的无尽冰原也瞬间变得活泼起来。只是若留心观察,却可从她秀眸中觉察出一丝伤感之色。 下一刻,两人同时腾空而起,强猛的灵力从体内汹涌而出,瞬时间,天地为之变色。万年寒冷的寒冰绝域中,气温居然开始急剧升高,充溢天地的寒冰灵气飞速消散。若这时有来冒险的修仙者恰好经过,可就占了天大的便宜。当然了,红衣女子是绝不会让人看到这一幕的,而以她的修为,天底下能挡住她一击而不死的修仙者,实在是屈指可数。 “焚云术!”红衣女子一声娇叱,出手就是杀招之一。天空瞬间一暗,紧接着又亮了起来,却仿佛被涂了层鲜血般,变成了一片赤红,越是中间颜色越是鲜艳。一片片红彤彤的云彩凭空出现,迅速朝蓝衣人头顶聚集,无数道炽热的火流接连不断从红云中喷涌而出,强猛的火系灵力剧烈燃烧,方圆百里内的寒冰灵气均被涤荡一空。 蓝衣人脸色凝重,体内灵力全力运转,无穷无尽的魔气从头顶溢出,形成一道厚厚的黑色浓雾。 下一刻,轰隆之声响起,每一道火流碰到黑色浓雾均会引起一记惊天动地的爆炸,如天地间猛然出现无数惊雷。这时,若有其他修仙者在场,修为差一点的恐怕就要直接被震晕过去。 爆炸过后,火流纷纷被震散,浓雾则被相应削弱,爆炸余波所过,底下厚厚的冰层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那些不幸分布在裂缝附近的人形冰雕纷纷下落,坠入那不知名的地心深处,端的是触目惊心。 红云不断增多,无有穷尽。天地间,温度急剧升高,很快,空气中飘荡的不再是寒冰灵气,而是厚厚的水汽。这不知在多少年前就已形成的巨大冰层,居然开始有了蒸发的迹象! 不断有脆响声传来,却是离得近的人形冰雕受不了温度的剧烈变化,纷纷炸裂开来。只可惜那些身亡之人,这一下也就随之魂飞湮灭。 火流一道接一道落下,几无间隔,整个天空都好像在燃烧,如天火坠落,一片末日景象。 蓝衣人心中骇然,想不到红衣女子的修为居然强大到这等地步,以一人之力,就能产生这种几乎毁天灭地的威能,恐怕距离传说中的宗师境界也仅有一线之隔。想到这,蓝衣人首次对自己因顾忌太多,没能全心全意修炼《夺天诀》生出一丝后悔之心。 不过,即使红衣女子强悍若斯,毕竟蓝衣人也是天下有数高手,《夺天诀》更是天下魔功之首,体内魔气浑厚无比,源源不断补充到头顶浓雾之中,虽说几无反击之力,但短时间内,红衣女子要想单凭这“焚云术”就击败他,却也殊无可能。 两天后… 漫天的红云仍不见丝毫减少,甚至比两天前还有所增加,灼热的火流仍一道接一道地从天而降,天地间满是被震散后四处飞溅的火浪,如同流星火雨。两人方圆百里内已不见一个冰雕,甚至连冰层也已足足被蒸发了一尺有余。 红衣女子长发飞舞,一身火红的衣袍也如同着了火般,鲜艳无比。衬得露出在外的双手、脖颈、面容,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雪白和美艳。脸色古井无波,似乎对击败蓝衣人有无比信心。 蓝衣人暗暗算了算,体内的灵力顶多消耗了五分之一,这样下去至少还可以撑上十天左右。想到这,蓝衣人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不忧反喜――他不相信红衣女子会愚蠢到这个地步,一定还有什么致命的杀招,但会是什么呢?他想了两天,却仍想不出来,只得不断提醒自己小心谨慎,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八个时辰后… 眼看再过四个时辰就满三天了,双方仍是维持着不胜不败的局面。被蒸腾而出的水汽,已经密集到浓稠的地步,二人身影完全笼罩在水雾当中,若隐若现,视力已完全失去作用。不过,以二人的修为,别说互相间的这点距离,全力施展下灵觉甚至能清楚察觉到千里外的一举一动,因此这水汽对其倒是毫无影响。 饶是蓝衣人不断自我提醒对手肯定还有杀招未出,潜意识里却仍不知不觉放松了几分警惕:“莫非是想故意诱使我不得不时刻分心来防备其他杀招,从而不能全力防守这焚云之术?毕竟这焚云术威力极大,我若不能全心防备,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啊!”偶尔,蓝衣人会如是想到。 三个时辰后… 蓝衣人心中已忍不住觉得胜券在握。 就在此时,成百上千的红云猛地剧烈抖动起来,瞬间融合成了一朵巨大的红云,前后左右延伸而出怕不有百里之广,如天空陡然塌陷,天地间一片血红之色,仿佛从突然人间来到地狱,无形的威压几乎让人窒息。 红云中心位置如沸水般翻滚不休,道道灼人的热浪散发开来,漫天的水汽瞬间被气化一空,天地间重新恢复一片清明,显露出二人的身形。红衣女子仍如之前那样,傲然凌空而立,如九天仙子落凡尘,说不出的英姿飒爽、烈烈红颜!眼中再不见惋惜和感伤,有得只是一片凌厉和坚定。 蓝衣人心中一凛,紧接着却又大大松了一口气:“原来就是这招!”却也不敢怠慢,灵力不再保留,疯狂地运转开来,头顶上聚集的魔气虽没有变多,颜色却更加浓郁,如幽冥般黑暗,黑暗中隐隐传出阵阵咆哮之声,如洪荒巨兽即将重现人间。 突然,一声巨响,一道足有数里宽的火流匹练般从巨型红云中奔腾而出,如天河倒悬,日落九州,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直地朝蓝衣人头顶落下。 蓝衣人爆喝一声,头顶积聚的魔气猛地涌动起来,瞬间现出一头巨兽的模样,九头九尾,狰狞可怖。九个硕大的头颅同时抬起,仰天一声巨吼,吼声之猛烈,使得巨大的红云上转瞬被声波冲出无数道裂口,阳光从裂口中洒下。 嘶吼的同时,巨兽九尾剧烈摆动,迎头冲向巨型火流! “轰”的一声巨响,蓝衣人只觉天地都在这一声中被震塌,两人身子齐齐一震,从空中震落。火流与魔气交界处接连响起密集的爆炸声,巨量的火系灵气和魔气被震得四处飞散,冰面在瞬间又被融化一尺有余。 “终于撑过去了…”蓝衣人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口的压力随之一松,心中更是暗暗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下坠中的红衣女子猛然止住身形,清叱一声,如火凤啼鸣,动人心魄。芊芊素手伸出,虚空中如一朵鲜花怒放,食指朝虚空轻轻一点,一道赤蓝色光芒从指尖处射出,转眼跨过虚空,直射蓝衣人胸口。光芒速度之快匪夷所思,几乎就在从红衣女人指尖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然射入了蓝衣人胸膛。 “南明离指!”蓝衣人不敢置信地捂着胸口,一道极细极小的伤口正在以缓慢而坚定地速度扩散着,炽烈而狂猛的火系灵力在灵脉中以摧枯拉朽之势左冲右突,势不可挡,体内魔性灵力几乎是一触即溃。 “怎么可能?!不是只有宗师境界才能使出南明离指吗?” 红衣女子调息片刻,幽幽一叹,平静地说道:“杨兄终年忘情于山水间,俗世纷扰自然从不留心。十三年前,我朱家就已将南明离指改良成功,即使是元婴期,也足可施展,只是威力降低了几分而已,但也不是杨兄现在可以抵挡的。” 顿了顿,红衣女子深深地看了眼委顿在地的蓝衣人,眼中闪过犹豫之色,深吸口气,柔声道:“杨兄,你性情高洁,小妹我一向敬佩,如有可能,真的不愿伤你性命。现在你败局已定,按照我们的赌约,就把《夺天诀》交给我。” “好个朱家,果然厉害!”蓝衣人嘿嘿一笑,道,“长公主盛情,杨某铭感五内。不过,正如杨某猜不到你朱家秘技一样,《夺天诀》里记载的种种奇招异术同样出人意料!现在说败局已定,还为时尚早!” 红衣女子一惊,猛然惊觉蓝衣人体内的灵力波动诡异无比,居然正反向朝灵海处快速涌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章 遗孤 修仙历8710年2月17日琼华岛 梅自寒推开窗户,一阵冷风倒灌而入,空气中有股冷冽、潮湿的味道,让他觉得精神为之一振。[..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房间修建在一片悬崖之上,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坠星湖――神州浩土中面积最大的淡水湖。湖水碧绿,虽是寒冬仍能让人清楚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勃勃生机。 虽然梅自寒贵为琼华岛首席岛主兼南唐国师,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在全天下多如牛毛的修仙者中绝对是顶尖级的人物。但每当他心中有所烦闷时,仍会选择像普通人般,来到此偏僻、简陋的山边小屋,借湖光之色排遣心中抑郁。 可惜,这一次,却不灵了。 突然,一声婴孩的啼哭声响起,梅自寒转过身来,视线落到房屋一角的木床上,床上正躺着一个男婴,看起来应是刚出生不久。此时,也不知是饿了还是困了,婴孩正“哇哇”地哭个不停。 梅自寒眼中流露出怜爱之情,但若仔细看去,却还能看出犹豫、自责和悲伤之色。 正准备走上前去将婴孩抱起哄哄,突然神念一动,察觉到有人正朝此处行来。 “整个琼华岛,能猜到这里的,恐怕也只有她了。”梅自寒暗自想到,嘴边露出一丝说不出是苦是喜的笑容。 “吱呀”一声,木门被从外推开,一人走了进来,却是位女子。五官秀丽,身姿婀娜,即使是寒冬,也能让人感受到春的靓丽。只是,左侧脸颊一道从眉角直划到耳垂根部的伤疤却让这一切减色几分。 “师姐,你来了。”梅自寒淡淡地说道。 女子轻轻地将发丝垂下,遮挡住脸侧的伤疤,看了看木床上犹自啼哭不止的婴孩,皱了皱眉头,上前两步,一把将其抱在怀中。 说来也怪,那婴孩刚一被女子抱起,哭声就戛然而止,很快小脸上甚至还露出了笑容,两只肥嘟嘟、粉嫩嫩的小手举起,在空中摆来摆去,似乎很是欢快。 梅自寒见状愕然,女子瞪了他一样,不悦地说道:“怎么啦?很惊讶吗?我就这么不招小孩待见?要不是为了你,恐怕这会我十个娃都有了!” 梅自寒闻言只有苦笑的份,连忙摆手说道:“师姐对我的情意,我终生不敢相忘,只是…” “行了行了,谁对你有情意?少自作多情!”女子腾地一下脸红起来,“你能娶到雁寒,是你上辈子、上上辈子积下的福气,我可比不了她!” 说到这里,想起那风华绝代却红颜命薄的佳人,女子不禁重重叹了口气,因为她,自己对梅自寒的一番情意永远只能埋在心底,但对她,自己从不嫉妒。听到这里,梅自寒也沉默了下来,对于亡妻,他一直念念不忘,也觉得能娶到她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突然,“咯咯”声响起,婴孩在女子的怀中笑了起来,小脑袋不老实的拱来拱去,小小的身子扭动个不停,一副欢快的模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梅自寒不禁莞尔,笑道:“师姐,看来这孩子很喜欢你啊!” 女子低下头,怜爱地亲了亲婴孩的脸蛋。抬起头来,狠狠瞪了梅自寒一眼:“那又怎么样?你还不是要把他送走!” 梅自寒一滞,半响才苦笑道:“师姐,我知道你心疼这孩子,我又何尝不是呢。晨云从七岁那年就被送到琼华岛,是我亲手将其抚养成人,看着他从一个丁点大的孩子成长为修仙界一代青年俊杰,在我心中,他就是我的亲生孩子。还有悄蓉,同样是我最疼爱的弟子。对他们的儿子,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又如何舍得不留在身边亲手抚养成人呢?”说到此处,梅自寒眼中流露出深深地悲伤。顿了顿,才接着说道: “但是,现在风头正紧,如果让人查出我琼华岛有这么一个婴孩存在,有心人一定能猜到他的来历,到那时,以那人的心性,恐怕这孩子最好的结局也是被强行毁去灵脉,从此与修仙无缘。更何况,我琼华岛自从一百多年前的那件事后,就一直被那人所忌惮,这些年,我殚精竭虑、曲意逢迎,才没让那人找到惩罚我琼华岛的借口,师姐你也应该知道外面那些人都是怎么称呼我的,‘点头岛主’的大名恐怕早已传遍整个神州修仙界了?”说着,梅自寒脸上露出一种深深地寂寥和自嘲之色。 “师弟,你别听那些人瞎说,我们这些师兄弟都是知道你的!”女子眼中闪过心疼、不忍,连忙说道。 梅自寒摆了摆手,接着说道:“唉,无所谓了,身为掌教,些许误解也是我应该受的。只是,这孩子的事一旦泄露出去,那人定不会放过这次天赐良机,到时,我琼华岛将再次承受巨大损失,元气大伤之下,甚至连四大圣地之名都未必保得住啊!” 女子低下头来,久久不语,良久才轻声说道:“师弟,唉,我也不是不懂这些,只是,晨云和悄蓉的骨肉,就这么流落在外,我实在放心不下啊!”女子叹了口气,言语中满是无奈之意。 “师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孩子托付给一位值得信任之人。等过上十多二十年,再让他把孩子送回琼华岛,拜在你或我门下,到时就不会有人发现他的真正身世了。” “也只能如此了。你是掌门,就按你说得办,唉。”女子又是一声轻叹。过了会儿,又突然问道: “师弟,那依你看,晨云和悄蓉究竟是怎么死的?是那人下的手吗?” 随着这句问话,梅自寒脑海中再次闪现出当日的情景,思绪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良久,才抬起头来,目光中罕见的闪过迷茫之色,以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当日,我去晚一步,赶到海边时晨云已经身亡,悄蓉也仅剩下一口气,见到我后,只来得及将襁褓中的孩子交给我就已香消玉殒,什么也没来得及说。下手之人组织极为严密,且悍不畏死,见我赶到,知道不敌,居然同时自尽。且那些人体内灵力极为庞杂,五行灵力应有尽有,甚至还有魔气、死气、云气、玄气,总之是五花八门。另外,晨云和悄蓉所受伤势也都是些很常见的仙术造成,只不过是接连多次被击中,这才支持不住。估计这也是那些人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避免其他人追查。所以,我虽查探良久,却也无法确定究竟是什么人下的手。而要说从动机来看,那人当然有很大嫌疑,但如果真是那人,却似乎没必要做的这么偷偷摸摸。此外,晨云和悄蓉既然可以从海外安然返回,自然是有很大可能找到了东之大陆,那么想杀他们的人可就多了!” 女子点了点头,思考片刻后,坚定地说道:“哼!无论是谁杀的晨云和悄蓉,我欧阳雯冰向琼华岛列位祖师发誓,必将穷一生之力找出真凶,为晨云和悄蓉报仇!” 梅自寒看着眼前义愤填膺、神情坚定地女子,心中莫名感到阵阵酸楚。轻轻从欧阳雯冰手中接过婴孩:“师姐,那…我走了。” 欧阳雯冰眼眶微红,定定地看着婴孩,一离开她的怀抱就哇哇大哭起来。心里一阵难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默然地、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梅自寒长叹一声,快步走出门外,灵力微微运转就已腾空而起,很快,身形化为一道豪光消失在天际。 女子倚门而立,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章 少年和少女 琴声如蝴蝶振翅般,在山林间盘旋舞动,激荡回旋。 初时清冷,如同冰泉流水般,叮咚鸣溅,呜咽复通。可就是这冰泉流水深深吸引了一旁少女的心思,总让她想循着琴声探幽寻冷。琴声凝滞处,却是刻意所为,仿佛霜凝冰冷,使这初冬季节更添三分冷冽,也让少女忍不住打起了寒颤。 很快,琴音一转,有如暖阳初升,春回大地,雪融冰消。音律变得莺啼燕转,轻快灵动。少女早已沉浸其中,寒意转瞬消失,只觉心中充满平安喜乐。 琴声再转,已由春暖花开到秋风瑟瑟。音调转为高扬清越,如白云悠悠,花开花谢,冲淡了秋的悲凉,而烘托出秋的天高云阔,少女只觉胸臆也随着曲调一道舒展开去。 琴音又是一转,宛若珠帘散落,碧玉四溅;又如情意绵绵,似断还连。忽听“铮”的一声,琴音戛然而止,只是那“铮”的一声琴弦之音却仍如长空清啸般回旋空际,绕梁不绝。 良久,少女才从琴的世界中清醒过来,一脸倾慕地望着弹琴的青袍中年男子,道:“杨大叔,您的琴越弹越好了,只是敏敏学了这么多年,仍是差劲,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像大叔一样,唉。”说到最后,小脸上已满是失落之色。 杨陵渡莞尔一笑,道:“敏敏跟我学琴不过三年,能有今天的成就已是难得。至少比某人跟在我身边学了十来年却仍是连宫、商、角、?、羽都分不清,要强上千倍百倍了。” 叫做陆敏的少女听得忍不住发出“咯咯咯”的娇笑声,但很快又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用小手掩住嘴,只是笑声早就传了出来。陆敏怯怯地扭头向杨陵渡的另一侧望去,果然正看到一个面容俊秀的少年朝自己怒目而视,只是那怒气怎么看都有点底气不足、色厉内荏的味道。“扑哧”一下,陆敏再也忍耐不住,笑出声来。 少年见状,脸“腾”的一下红了,目光转向杨陵渡,不满的说道:“爹爹,你还说呢。没事又弹什么琴,不知道我正在练功啊,吵得我心烦死了,刚才一口真气差点走岔了!” “岔了就岔了,有我在,你还怕走火入魔啊。要我说,风儿你别的什么都好,唯一这五音不全可实在是有些丢我的脸了。不是我夸口,在这世上,论弹琴一道,能达到我这个境界的人屈指可数。你和我朝夕相处了十六年,就算是光听不练也应该小有所成了才对,怎么到现在还是这么一窍不通呢,也算是个异数啊!想我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奇门遁甲、天文地理无所不通,作为我的衣钵传人、螟蛉之子,你总也要有所表现。”说着说着,杨陵渡又有些“恨铁不成钢”了。 “爹爹,也不能这么。你的医术、奇门遁甲之术我都算是学得很好,其他书画、棋艺,我就算不是尽得你所传,也算是差强人意。至于历史、地理,我也看了不少书了,只是少了实践嘛。所以说来说去,也就是音律方面不行嘛,这也不能怪我,谁叫我天生就五音不全呢。”少年委屈的说道。 这少年姓徐,名暮风,乃杨陵渡十六年前从一友人手中抱养而来。长得天庭饱满,剑眉星目,面部线条俊朗中不失儒雅,虽然离绝世美男子还有一段不可逾越的距离,但和英俊二字却也勉强沾得上边。尤其特别的是,他五官分开来只算一般,但组合在一起却让人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如同如沐春风般。再加上他这些年来受杨陵渡熏陶,与各方各面均有所涉猎,生性又喜静不喜动,极好看书,因此,此时虽是一身麻衣葛布,却难掩贵气。 “行了,行了,说你两句就这么多话,真是越大越没规矩了。刚才练得怎么样?”杨陵渡道。 见杨陵渡终于不再纠缠于弹琴的话题,徐暮风暗自松了口气,但紧接着脸又苦了下来,无精打采地说道:“还是那个样子,真气一到任脉外就被死死挡住,一步都进展不了,回到丹田后也没有半分增长。灵脉更是没有半分要显现出来的迹象。说真的,爹爹你该不会是看错了,或者我根本就没有灵脉?” 见到徐暮风满脸的焦虑和担忧,杨陵渡忍不住笑着给了他一记爆栗,这才没好气地说道:“你胡乱想些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看错呢?也不想想你现在才多大年纪,能修炼到现在的程度已是侥天之幸,还妄想着能短短一年不到就突破聚灵期,显现灵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须知,修仙之路漫长无涯,又岂会如你想得这么容易!说句实话,能在你这个年龄修炼到引气巅峰期的,近千年来都不超过一百个!所以,你就知足!不用我说你也该清楚知道,心浮气躁乃修仙大忌,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人都快变成书呆子了,心境怎么倒是越读越回去,还不如以前沉得住气了!” “是啊,风哥哥,你别着急啊,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成功的!”陆敏也在一旁笑着说道。 徐暮风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脸上却还是一幅闷闷不乐之色,显然并未释然。 陆敏见状想了想,眼珠一转,侧着脑袋问道:“对了风哥哥,老是听说修仙修仙的,究竟要怎么才能修仙啊,要不你给我讲讲?” 徐暮风一愣,杨陵渡却已明白陆敏的意思,也笑着催促道:“是啊,风儿,你就给敏敏讲讲。” “好。”徐暮风低头回忆了片刻,“那我就从头说起。所谓修仙,从根本上说就是吸收天地灵气,并将其转化为灵力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从而达到修炼仙术、飞天遁地、延年益寿甚至长生不老的目的。根据《修仙百科全书?修炼篇》的记载,修仙主要分四个大等级,分别是炼气化灵、炼灵化神、炼神化虚和返虚合道。 前三个大等级又分别包括三个大境界,而最后返虚合道的层次有史以来还没人达到过,因此也只是在理论上存在。具体来说,炼气化灵又分为引气期、聚灵期和先天期;炼灵化神又分为入玄期、见微期和元婴期;炼神化虚又分为神游、逍遥和太虚期,而每个大境界又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和巅峰期四个小境界。 “哦,这样啊,好复杂啊!对了,我好像还听人说过宗师、大宗师什么的,那是什么意思呢?”陆敏接着问道。 “嗯,敏敏,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听你问过这修仙的事情啊,怎么今天这么好奇啊?”徐暮风不解地问道。 “哎呀,我就是问问嘛~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修仙天赋,是不是看不起我?”陆敏小嘴嘟起,娇嗔道。 “行,行,行,我怕你了,我说还不行吗?”徐暮风将双手高举过顶,做投降状:“宗师、大宗师是指修为达到炼神化虚境界的修仙者,由于这类高手凤毛麟角,所以修仙界尊称其为宗师、大宗师。” “那风哥哥你现在的引气期又是什么意思呢?” “引气期啊,其实严格来说,引气期还并不是修仙,而是类似于修炼武功。修仙之人必须天生具有“灵脉”,只有具有灵脉才可与天地灵气共鸣,进而吸收天地灵气并将其转化为自身所有的灵力。但即使是身有灵脉之人,灵脉也不是天生就可显现出来。引气期的目的就是要以武学中所谓的内家真气打通全身二百零六处穴道,从而贯穿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之后灵脉才会显现出来,开始吸收天地灵气,进入聚灵期。所以简而言之,引气期就是练武功,引气期巅峰就是绝顶武林高手的水准,而只有到了聚灵期才算真正踏入修仙一途。” 说到这,徐暮风又想起自己现在的状态,轻轻叹了口气,见陆敏双手托腮,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于是又收拾心情,接着说了下去:“在很久以前,人们也都是这么做的,先练武功再修仙道。而要想把武功练到绝顶,即使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天才也得耗尽一生之功,其他人则是想都别想,再加上即使能把武功练到绝顶也不一定具有灵脉,所以修仙之人万年来也不过千余人而已,少得可怜。直到魔兽历4608年,一代宗师宁无涯根据修仙之术创造出了完全不同于以前武学的真气修炼之法《仙武录》,大大提升了真气修炼的效率,而之后各门各派更是根据自身的修仙之术创造出了种种独特的真气修炼之法。这样,修仙之人才逐渐多了起来,日趋繁盛。 当然了,即使这样,仍只有少数人能把真气修炼到引气期巅峰,而且这种根据仙术创造出来的真气锻炼之法也只适用于天生具有灵脉之人,其他人要想锻炼真气仍只能循传统武学习练。所以,准确的说,引气期实际上指身具灵脉之人锻炼真气的阶段,所以修仙界才将其视为修仙的起始阶段,也一并包含修仙的等级序列中。” “哦,原来如此!唉~难怪当初杨叔叔一看我没有灵脉,就说我修仙无望了呢。”陆敏小脸露出一丝怅然,不过很快就释然了,笑着说道,“呵呵,算了,不修就不修,开心就好了!风哥哥你接着说,有了灵脉之后呢?” 徐暮风笑了笑,感受到陆敏的豁达,心中的郁结也在不知不觉中减轻几分,接着说道:“灵脉中最为关键的部分是灵海。灵脉出现后,修仙之人就可以通过灵脉从外界吸收天地灵气。灵气每沿灵脉运行一周就是一个周天,每一周天后,都会有部分灵气被转化为灵力,聚集在灵海之中,之后如果要使用,灵力则会从灵海流出运行到人体经脉之中。因此,灵海就相当于是灵脉和经脉之间的转化站,灵气从灵脉而入,转化为灵力聚集到灵海中,再从经脉而出,施展出各种各样的仙术。而从外界吸收灵气的速度以及能够转化为多少灵力,则取决于每个人的天赋体质以及修炼功法的不同。 除灵海外,灵脉中还有九大灵窍,每一个灵窍又包括四个灵穴,共计三十六个灵穴,暗合天罡之数,从高到低分别命名为天魁穴、天罡穴、天机穴、天闲穴、天勇穴、天雄穴、天猛穴、天威穴、天英穴、天贵穴、天富穴、天满穴、天孤穴、天伤穴、天立穴、天捷穴、天暗穴、天佑穴、天空穴、天速穴、天异穴、天杀穴、天微穴、天究穴、天退穴、天寿穴、天剑穴、天平穴、天罪穴、天损穴、天败穴、天牢穴、天慧穴、天暴穴、天哭穴和天巧穴。每突破一个灵穴,修为就会提升一个小境界;突破四个灵穴后,修为就到了巅峰期,再突破灵窍窍锁,修为则会提升到另一个大境界。 而聚灵期,顾名思义就是聚集天地灵气,准确的说是聚集天地间最为基础的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至于更为高级的灵气,如魔气、正气、玄气等等,则一般要等到入玄期才可以吸收为己用。 到了先天期,修仙者自身五行属性被激活。这个阶段,修仙者除了从外界吸收灵气转化灵力外,自身内部也会不断产生灵气并转化为灵力。也就是说,这时修仙者体内的灵力,一部分转化自后天从外界也就是所谓的外宇宙中吸收的后天灵气;另一部分则来转化自身体内部也就是所谓的内宇宙中的先天灵气。后天灵气吸收的越多,先天灵气被激发的越多,反过来又带动外界灵气被更快的吸收,互相融合,互相促进,故名曰先天期。” 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徐暮风只觉口干舌燥,但心中的焦躁却在不知不觉中消退了大半,也总算明白了陆敏为何会突然问自己关于修仙的问题,却是为了让自己将修仙的基本道理回忆一遍,以减轻焦虑。 “敏敏,谢谢你啦。”徐暮风脸色微红,有些为自己的焦躁而不好意思。又看了眼杨陵渡,讷讷说道:“唉,我也不是焦躁啦,就是有点担心罢了,以后肯定不会了。” 其实他本身确实不是个急躁性子,相反还相当温和,即使对于习武修仙也是抱着可有可无、随遇而安的性情。而这种心境却是无意中契合了他所修炼的《云水决》无为而为之意,他本身又是天赋异禀,再加上这些年来得益于杨陵渡的各种灵丹妙药相助,修为可谓一日千里,早在一年前就已达到引气巅峰期。但也就是从那以后,就停滞不前了,不管怎么努力修炼,真气总是不见丝毫增长,更别提突破到聚灵期了。而能否突破到聚灵期,则关系到一个人是否真的具有修仙天赋,可以说是是关系一辈子命运的关键大事,别说徐暮风一个小小少年,恐怕就算是真正勘破世情、看透红尘之人恐怕也难以真正做到心静如水。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章 隐忧 作为过来人,对于徐暮风现在的心情,杨陵渡其实是一清二楚的,也明白自己这个义子确实不是毛躁的性格,只是出于未雨绸缪的想法才略微训斥几句,这时见他认错了,自然是不再多说。.info[]转过身对另一旁的陆敏问道:“敏敏,今日天色还早,你怎么这个时候就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陆敏家住离此六七里脚程的陆家村,已算是附近离杨陵渡父子住的最近的人家了。十二年前,陆敏不知怎么得了种怪病,不管是什么食物都是一吃就吐,发展到后面甚至连稍微浓稠一点的液体都喝不下去,只能喝点清水撑着。父母遍请村里、以及陆家村所属清水县的大小医师,均是束手无策。可怜陆敏那时本来就只是个不满四岁的小婴儿,短短三五日就已饿得形销骨立,奄奄一息了。就这样又挣扎了两日,终于是熬不过去一命呜呼,父母伤心绝望之下,也只能准备将其尸身送回祖坟安葬。 恰好,要去陆家祖坟,就要从杨陵渡住处经过。话说那日,送葬队伍行至杨陵渡住处时,杨陵渡忍不住用神识微微从棺木上扫过,却意外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换句话说,就是陆敏仍然活着,只是气息过于微弱,常人察觉不到而已。 话说早年,杨陵渡也曾我行我素、亦正亦邪过,虽然从未滥杀无辜,但也不太把他人乃至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但隐居至此后,心境已渐渐变得越发平和自然,而自从四年前抚养徐暮风开始,内心深处那块最柔软的部分更是被彻底激发出来,尤其喜欢小孩子。 因此,此时听到陆敏父母那令人揪心的痛哭,忍不住想起和陆敏差不多大的义子,一瞬间就有些感同身受了。 于是乎,杨陵渡出手拦下了送葬队伍,在陆父陆母半信半疑、其他村民鄙夷不屑的目光下,以他的通神医术和高深修为,略施妙手,就把已经踏入鬼门关十分之九的陆敏拉了回来。立刻,全场鸦雀无声,都被震的木木的。直到小小陆敏发出一声“呜呜”的啼哭,众人才魂魄归位,呼啦一下跪倒一片,齐呼“神仙”! 之后,杨陵渡又遍寻古今医典,配合他炼制的极品丹药,终于在三天后将陆敏的怪病彻底治愈。从那之后,杨神医之名响彻清水县一县八村,求医之人络绎不绝。但杨陵渡生性清高,除了治病外甚少与他人往来,因此几乎没人知道他全名叫什么,皆以杨神医相称。 转眼十二年过去,当年的徐暮风已长成俊朗好少年,当年险些被活埋的女孩也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虽算不上美女,但眉目婉转间自有水乡女子的韵味,小家碧玉,清水芙蓉,惹人怜爱。因着救命之恩的机缘,陆敏又恰好和徐暮风同龄,一来二去之下,陆家倒成了整个清水县和杨陵渡父子最为熟稔的人家。从三年前开始,陆敏更是跟着杨陵渡学起琴来,每日午后,都会来杨陵渡住处练琴。不过,今日陆敏却是来的甚早,此时才是辰时刚过而已,所以杨陵渡才有此一问。 “哦,不是还有一个月就该过年了吗,我娘就寻思着是不是也该去准备年货了,不然越到后面可就越是没时间了,杨叔叔虽然不在乎这些,但多备些年货总是热闹些不是。而且听村里张大叔说,县城里今天正好要演一出庙会,别的倒还没什么,就是听说这次庙会上,县衙的萧太守还重金从洛阳请了个术士班子,到时候最是热闹不过。所以,娘就让我来寻风哥哥一道去看看,顺便也好买些年货备着。”陆敏脆生生的说道,眼神中满是期待之色,声音带有水乡女子的特色,婉转如莺啼。 骤然听陆敏说起过年,从不关心身外事的杨陵渡这才想起一年又快过完了,心里就不禁记起了一桩旧时恩怨:“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吗,真快啊,二十年之约转眼就要到了,唉,拖了这二十年,又教出了一个风儿,就算那人找上门来,我也此生无憾了,只是可惜我杨氏一族,就要从此绝后了。不过绝了也好,世间从此也能少了一些纷争。”杨陵渡暗自想到。 “爹爹?爹爹?”徐暮风见杨陵渡半天没说话,一个人发起了呆,好像有些心神不定,这可是很少见的情景。心里不知为何感到一丝不祥的味道,爹爹的本事自己是知道的,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心神不宁呢? “哦,怎么啦?哦,是要去买年货是吗,去,去,多玩会儿,风儿也是很久没出过门了,呵呵。”杨陵渡一下惊醒过来,迅速挤出一丝微笑,对两人说道。 听到杨陵渡答应,徐暮风不喜反忧。他年纪虽轻,却聪慧过人,一眼就看出杨陵渡笑容中的不自然,心里不祥的感觉又加深三分,试探着问道:“爹爹,是有什么事情吗?要不我改天再和敏敏去?” “事情?什么事情?你老爹我是什么人,能有什么事情?年纪不大,想法倒多,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琢磨琢磨琴弦呢?行了,快去,从这到清水县有一大段路呢。”杨陵渡笑着说道。 杨陵渡不说,徐暮风也没办法,心里也在想自己是不是最近神话小说看多了,变得有些疑神疑鬼,以爹爹的本事,确实也应该没什么可担心的才对,更何况这么多年来,爹爹从未离开过清水县范围,在这清水县的一亩三分地里,他还真想不出来有谁能对他爹爹带来困扰的。这样一想,徐暮风就释然了:“好,那我就和敏敏就先走了,你自己在这儿欣赏自己的无双琴声。” “呵呵,风哥哥,你这话可说错了。”陆敏扑哧一笑,促狭地说道。 “错了?哪里错了?”徐暮风摸了摸后脑勺,三分不解,七分不服地问道:“嗯?莫非敏敏也是觉着爹爹的琴声一般般,完全当不起‘无双’两字?”徐暮风兴奋地问道,好似找到了知音一般。 “这点风哥哥你倒是没说错,杨叔叔的琴声确实天下无双。”陆敏笑着说道。 “切,说的你好像把全天下的琴声都听过了似的。”徐暮风不服道。 “这个…倒确实是没有…”陆敏一时无言,接着却嘟起小嘴,娇声嗔道:“都被你带偏了,我刚才是说你说的杨叔叔只能自己欣赏琴声,这点不对!” “哪里不对了,难道还有第三个人吗?” “人是没有了,但还有小鸟啊,还有各种小虫子啊,而且还有这些没有枯萎的花和叶子呢!”陆敏伸出右手,朝周围一一指点道。 “不是!你说小鸟什么的也就算了,这花和叶子也能听琴啊?”徐暮风很是嗤之以鼻。 “怎么不能,亏你还跟着杨叔叔学修仙呢,不知道万物有灵吗?”陆敏倒是振振有词。 “这个,好。”徐暮风摸了摸鼻子,不甘地说道。 看着二人说说笑笑的样子,杨陵渡哪还不知陆敏是看出自己有心事,故意逗自己开心。心中不禁感到一丝暖意,心情也轻松了一些,笑着对徐暮风说道:“风儿,敏敏虽然没法修仙,但她的悟性不比你差。天下间技艺有千种万种,阳春白雪者如弹素琴、洒丹青,下里巴人者如打铁器、做木具,但不管何种技艺,道却只有一种。你不会弹琴倒没什么,但却不能因为不会而看轻了琴。就像敏敏说的,万物有灵,四个字虽然简单,但内中却包涵了无上大道。今后,你自己可要细细体会啊。” 别说徐暮风听得莫名其妙,就是陆敏也不知道自己简单的两句话怎么会引出杨陵渡这么一番长篇大论,一时两人都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的感觉。 杨陵渡说完后也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想到时日无多,下意识地就想多向徐暮风灌输点东西了。自嘲地笑了笑,心说杨陵渡啊杨陵渡,你自负豁达,事到临头了却不比其他俗人婆婆妈妈的少,阿风这孩子天赋异禀,日后自有自己的机缘,十六年的教导,该说的早就说了,又何须现在多说,反倒徒添忧愁。 “呵呵,好了好了,你们快进城去,别错过了庙会的时间。”想到此,杨陵渡连忙笑着催促二人,生怕徐暮风又要多想。 “嗯,好,那我们走了。”徐暮风一算时间,确实也不早了,就上前拉起陆敏的小手,并肩朝清水县方向走去。他和陆敏从小相识,当陆敏就像自己妹妹一样,心中根本没有男女之情,所以牵着陆敏的手,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还当是小时候一样。但女孩在这方面一般都要比男孩敏感的多,而且陆敏只是个普通人,再过几年都该嫁人了,所以突然被徐暮风牵手,心里羞得不行,有心甩来但又觉得那样一来更是尴尬,看对方一脸坦然的表情,只好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就任他这么牵着了。 看着两人轻快的背影,杨陵渡眉头越皱越紧,自己活了两百多年,对世间真是没什么好留念的,死了也就死了。只是这孩子,却有些放心不下啊。 杨陵渡心中的担忧,徐暮风自是一无所知,他只当自己的爹爹已是天下无敌,却又哪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而他更不会想到,自己这趟清水县之行,却也惹出了不大不小的一场风波,他平淡如水的生活,也将从这一刻起变得波涛汹涌起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章 繁华 自从四千年前的“第二次修仙大战”以来,虽不能说是“神州无战事”(此时神州的概念已由原来的地域扩展到了周、晋两国的疆域范围),但也仅仅是边境的小型摩擦或者修仙者之间的争斗罢了,对普通百姓生活的影响几可忽略不计。所以,虽然并不是每个当政者都称得上是“仁君”,但百姓的生活质量还是大大提高了。 “第二次修仙大战”的发起国汉国在战争中落败,当年的刘氏皇族被其他各国屠戮一空,之后的皇族则被勒令不得修仙。从那以后,汉国每一代皇帝都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绝对惹不起周边几个国家,甚至对内治理也是兢兢业业、如履薄冰,生怕一不留神,其他哪个国家就打着为汉国百姓请命的旗号把自己给赶下台。到了后来,这汉国皇帝是越当越索然无趣,憋屈、委屈不说,还要一生操劳、难得休息。 因此,到了修仙历5827年第二十七代皇帝汉文帝仲孙景当政时,终于决定不再受这个罪了,而且此君充分发扬“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底”的光棍精神,下定决心,不但自己不能受罪,也决不能再让仲孙家子孙接着受罪。于是乎,汉文帝即其继任者汉景帝仲孙彻经过深思熟虑,开始了史称“文景改制”的伟大政治改革,改君王世袭制为禅让制,且禅让对象由大汉全体国民选举产生。很快,就在修仙历5912年,诞生了大汉历史上,也是神州历史上,第一位不是世袭、不是篡位、也不是争霸产生的皇帝――陈楚原。 而仲孙家下台之后,靠着历年积攒的财富和人脉,加上仲孙景那句“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所赚得的无上声誉,经过数代经营,居然成了汉国数一数二的大富豪,在汉国的影响力甚至比当皇帝时不遑多让。(..info) 时至今日,仲孙家的势力早已走出汉国,面向神州,成为了神州十大商帮之首。近年来,仲孙家子孙也早已忘记了前辈们弃政从商的初衷,开始染指汉国政界,已有多名子弟出任汉国要职,比如清水守备军统领仲孙伤就是其中一例。 不过,许是仲孙家的修仙血统实在不怎么样,这么多年来,家族中最厉害的一个也仅仅是修炼到了先天巅峰期而已。所以,无论仲孙家在政商两届蹦?的多么欢畅,在修仙者面前却始终抬不起头来。 而在仲孙景当政时代的神州其他各国,对仲孙景的做法当然不能苟同了――开玩笑,万一所有国家的子民都喊出这么一口号那还了得!当然了,明面上各国的说法是“汉国此举,是对《修仙盟约》的公然践踏,我国对此表示强烈不满,希汉国切实履行《盟约》义务…………如何如何”,反正扬扬洒洒几万字,文采斐然,令人称道。但由于汉国民众对仲孙景的做法强烈支持,而汉国也在《选举禅让法》中明确规定修仙者不能参加选举,倒也不算违背《修仙盟约》,再加上各国互相牵制、互相忌惮,因此,最终哪个国家也没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采取什么实质行动干涉汉国内政。[..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幸的是,其他几国中倒也没谁喊出这么激进的口号。 总之,自从实行选举禅让以后,汉国民众的思想日益开放,在艺术、文学、民用仙术研究等方面大放异彩,已成神州时尚界领军人物。而随之而来的就是商品交流日渐繁华,经济增增日上。所以,虽然清水县只是汉国的一个小城,但单论繁华程度的话,比之其他六国一般的中等城市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俨然一派盛世繁华。 等到徐暮风牵着陆敏一路赶到清水县时,已过了午饭时间,因心里惦记着下午的术士班子表演,两人随便找家路边摊子垫了垫肚子,就赶到了市集。 再过一个多月就是春节了,这些天正是大家疯狂采购年货的时候,因此,市集里人头攒动、接踵摩肩,陆敏也趁机将小手从徐暮风的魔掌中抽了出来。 按照汉国的传统,从十二月一日开始,直到来年一月十五日,整整一个半月的时间都算是过年,而在十一月的最后几天,则会在各地举办传统的辞旧大典。由于市集里做买卖的商人中外来者居多,因此在辞旧大典后,这些外地人就要开始赶路回家过年,不会再出来摆摊了。而本地的大部分人家也要开始忙着在家里写春联、挂倒福、做年糕、包饺子了,因此大伙儿无不是趁着这最后的时间,把没买齐的物件都给买齐全了。 “上等豪鱼肉饺子馅啊,做成饺子就算修仙者也要流口水啊!” “这瓶“灵水墨”是水系仙术所制,写对联永不褪色!” “文帝亲笔所书对联,走过路过别错过啊!” 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但徐暮风却对此兴趣缺缺:“敏敏,咱们还是先去庙会看术士班子表演,呆会再回来买东西也不迟。不然错过了表演可就惨了。” 陆敏想了想,也觉得提着一大堆年货去挤庙会显然不太明智,就朝徐暮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两人迅速穿过数不清的各色摊贩,一路朝城中心的“城隍庙”挤去。 等到了城隍庙一看,两人这才发现在集市上的拥挤只是小巫见大巫罢了。但见眼前,放眼看去尽是脑袋瓜子,梳着辫子的、留着短发的、披散着长发的、甚至还有那光头的,应有尽有,好一个后脑勺大全。 而被这些人里三层外三成围在中间的,则是一个高两丈的木头台子,大概有七八丈见方。此时,木头台子上已经放置了好些物品,有一个用木头和藤甲做成的假人、一盆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一口大大的水缸以及插满整整一排兵器架的各式武器,估计都是呆会儿表演中要用到的。 台子另一侧则又高高搭起了一个看台,用来招待一些贵宾。此时,看台上已坐得满满当当,那端坐正中之人,虽然隔得太远看不真切,但想必就是清水县的父母官――萧成志萧大人了。 要说这萧大人,还真是一位传奇人物。萧家和仲孙家、陈家、王家并称汉国四大政治世家,百年前还曾出过汉国皇帝。但从那之后,萧家就没落了下去,连续几代没出过什么出色人物,若非几大世家内斗时你死我活,外斗时枪口一致,决不允许其他家族挤进这个圈子,萧家四大世家之一的地位早就被挤了下去。但即使如此,也一直是岌岌可危。 直到萧成志横空出世,十六岁乡试第一,中解元;十九岁会试第一,中会员;二十岁殿试第一,中状元,成为百年难得一遇的连中三元。之后更是平步青云,官路畅通,三十二岁那年就已经是吏部左侍郎,官居从二品了。但厄运也从此开始,三十四岁那年,萧家和仲孙家反目,萧成志更是得罪了时任吏部尚书,现任左丞相的仲孙康,一下子被发配到了清水县来当个小小县令。虽然清水县是汉、唐、宋三国交界的边境重镇,县令是低职高配,从五品,比一般的县令高出整整两级,但比起从二品来说却还是天差地别了。 更惨的是,萧大人的厄运并未从此结束。清水县由于是边境重镇,因此有多达五万人的常备军队――清水守备军,而军队统领恰恰是其老对头仲孙康的族弟――仲孙伤,可以想见,军政首脑不和,仲孙家又家大业大,萧大人的日子有多难过了。 当然了,这些和徐暮风都没有丝毫关系。实际上,在他目前还很纯真的心中,萧大人的日子肯定是比他这种平头百姓好过万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而此时此刻,他也不会有心情来关心萧大人的日子究竟如何,他所关心的,是如何从人群的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带着陆敏挤到木台子底下,以便近距离欣赏术士班子的演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章 仲孙无忌 “风哥哥,好多人啊,咱们能挤得进去吗?”陆敏底气不足的问道,语气中尽显遗憾可惜之意。 “那当然,有我在,怎么会挤不进去呢!”听到少女软语相问,徐暮风豪气陡升,学着昨日看得那本《水许传》中的好汉作风,拍了拍胸脯,豪情万丈的说道。可惜,他身材实在瘦弱了些,和传说中的好汉形象相差委实有些大,这一拍,豪气没看到,滑稽倒是有几分,逗得陆敏扑哧一笑。 “笑什么?”徐暮风不满地瞪了陆敏一眼,又看了看眼前拥挤的人群,暗道:“我练了这么多年《云水决》,现在虽然还没有修成仙,但怎么说也算是一武林高手了,要是连这都过不去,真是不如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想到这里,徐暮风心中笃定,对陆敏说道:“抱紧我。” 陆敏心中一愣,还没领会出这句话的意思,就觉得腰间一紧,已被徐暮风搂在怀里,心中顿时娇羞无限,一张小脸转瞬间红得通透通透,不知徐暮风怎么会突然做出如此大胆举动。正想开口询问,就觉得浑身一轻,整个人已被带得腾空而起,措不及防下,脑袋一阵轻微眩晕,口中已是不由自主发出“呀”的一声惊叫。耳中风声呼呼刮过,间或只听得徐暮风不断高声叫道:“借光!借光!” 陆敏忍不住心中好奇,低头望去,满眼所见仍是密密麻麻的脑袋瓜子,只不过,之前所见的是后脑勺,这时见到的却都是脑壳顶了。(..info无弹窗广告)只见徐暮风双脚快速轮换点在众人脑袋上,借着一点之力不断向前跃去,这才明白徐暮风忽然抱住自己只是为了用轻功带自己到木台下面而已,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微失望。 转眼间,在众人或怒骂、或叫好、或羡慕的大叫声中,徐暮风已成功带着陆敏挤到了人群最前方,再往前看去,视线顿时开阔起来。只见木台周围还围着一圈木栅栏,一帮身穿皂衣,手持水火棍的衙役正站在栅栏后面维持秩序,组织百姓继续靠前。 “怎么样,这不就进来了,呼~呼。”徐暮风一落地,还不待气息喘匀,就气喘吁吁地向陆敏炫耀着。其实以他现在的武功,就这么跃进来本不算什么,不至于累成这样。但一来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使用武功,也不知灵不灵,心里就有了几分紧张;二来这也是他长大后第一次和陆敏如此近距离接触,一开始没什么,可后来在半空中却只觉一股幽香不断往鼻孔了钻,弄得他心里痒痒的,心中也随之莫名其妙的升起一丝燥热,于是本来就只发挥出七成的武功更是只剩下了五成不到,这才累成现在这模样。这还幸亏是在冬天,两人穿的衣服都很厚,要是在夏天,两人这么肌肤相亲的,那乐子可就真大了,搞不好徐暮风就要在半路岔气,一头栽下了。 “呵呵,是啊是啊,没想到风哥哥这么厉害呢。”陆敏笑着说道。 “那是!”徐暮风得意洋洋地说道,还想接着吹嘘两句,突然发现全场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连忙收住话头,随着众人眼光一同往看台上看去。却见坐在中间的萧成志已经站起身来,振了振衣袍,走到一根竖直放立的木棍前,木棍顶端连着一颗青光蒙蒙的圆石。 熟读《修仙百科全书》、《修仙通史》等书的徐暮风一见萧成志的动作,就猜出那块圆石应该就是扩音石,里面蕴藏着风系灵气,只要用特定手法启动,就可以将说话人的声音随风送出很远,起到扩音效果,也是仙术民用化的成果之一。 “各位父老乡亲,今日,我们在此欢聚一堂,举办隆重喜庆的辞旧大典。这一年来,在皇帝陛下的英明领导下,在南江省布政使的悉心指导下,在仲孙伤大人率领清水守备军的坚强保卫下,在各位同僚的大力协助下,在所有父老乡亲们的全力支持下,我们清水县迎来了发展的一年(以下省略两万字)……………” 就在萧成志萧大人发表滔滔不绝堪比天一江水的长篇演讲时,徐暮风却敏锐地感觉到看台上似乎正有人在窥探自己,当下装作漫不经心地样子,扭头朝四周的人群装模作样的看了一圈,这才顺着感觉中的方向往看台扫去,果然与一道阴冷、不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目光的主人就坐在萧成志之前座位的左手边第二个,显然身份不低,但看其相貌却是一个和徐暮风差不多大的少年。面容颇为英俊,只是有些过于高挺的鼻梁,以及比纸还薄的嘴唇,却显露出此子狠辣、阴冷的性情。 少年见徐暮风发现了自己的窥探,不但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将目光加重了几分,挑衅意味十足,嘴角更是露出一丝带有嘲讽意味的冷笑,也不知他在嘲讽些什么。少年最后狠狠瞪了徐暮风一眼,就将目光移到了静静站在徐暮风身边,肩膀若有意若无意挨在一起的陆敏身上,那一丝冷笑也变成了意味更加难明的诡异笑容。 见少年笑的实在不怀好意,徐暮风忍不住心中一突,几乎是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当下就想拉着陆敏离开。但一看身后密不透风、鸦雀无声的人群,以及台上热情洋溢的萧大人,傻子也能猜到此时再抱着陆敏,踩着众人头顶离开,会造成何等轰动效果。 暗暗叹了口气,徐暮风自我安慰道:“算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的。我和那人无冤无仇,之前更是连见都没见过,他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害自己呢。敏敏也不是什么美女,强抢民女也不会抢到她头上。更何况萧大人就在台上,旁边又这么多人,就算那人真不怀好意,难道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不成。” 想到这,徐暮风心中一松,旋即想到自己是不是最近练功练得精神恍惚了,怎么看谁都觉得不对劲了。之前离家的时候看杨陵渡是这样,现在看这不知名少年又是这样,看来最近练功的时候真的要缓一缓了,否则真有可能走火入魔。 自嘲地胡思乱想一番,徐暮风又把注意力转回到萧成志热情洋溢的讲话上,听着听着不禁心中骇然:这都半个时辰了,这萧大人可真能说啊,而且居然不见一丝疲态,莫非萧大人其实深藏不露,是个修仙界前辈?徐暮风暗自嘀咕道。 就当他忍不住开始担心扩音石中贮藏的风系灵气是否充足够用之时,终于等来了萧成志萧大人最后一句、也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句讲话:“下面,就有请来自洛阳‘半山书院’的术士班子,为大家带来精彩的术法表演!大家欢迎!”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章 术士 所谓术士,也就是习练术法的人。术法是在“第一次修仙大战”中发展起来的,创始人已不可考。 这个世上有一种人,他们虽然没有灵脉,不能修练仙术,不能把天地灵气转化为自身灵力,但他们的精神力却可以和周围的五行灵气产生共鸣,然后通过特殊的语音、手势或道具,他们就能控制并利用周围的五行灵气。但是注意,他们能控制的灵气只限于五行灵气。 这就是术法,这部分人则被称为术士,他们控制灵气的特殊语音、手势以及道具则称为术语。而修仙者相应的也可以被称为仙士。 类似于修仙者的分级,术士也有级别之分,只是相对简单些,只粗略分为七级,从高到低依次是白衣、金衣、紫衣、红衣、蓝衣、灰衣和黑衣,分别对应仙士的炼神化虚之境、元婴期、见微期、入玄期、先天期、聚灵期和引气期,之下就没有更细的分类了,因此同一级别的术士,实力差距可能会非常大。不过实际上,术士能练到红衣级别已经是万中无一了,白衣术士更基本只是传说中的存在。 术法的威力比起仙术来自然天差地远,但对于仙术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一战之力。历史上最伟大的术士是第一次修仙大战时汉国的白衣术士“鬼书生”诸葛明,他的术法修炼到了大致相当于仙术中神游巅峰期的水准,就此成为后世偶像。(..info好看的小说)但八千年来,除了诸葛明外白衣术士一共只有九人,当代更是一个没有,甚至金衣术士也只有可怜巴巴的八人而已。 除此之外,术法还有很多限制。首先是实战性不强,不像修仙者的灵力,无论是先天还是后天,总归是修炼得来,可以算作自身的一部分。而术士则只能控制周围一定范围的五行灵气,相当于是借用,因此术士战斗很受环境影响,一个火系术士和一个同等级的水系术士在北冰交手,那火系术士几乎是非死不可;其次是修炼困难,如果说修仙者是万中存一的话,术士最多也就是万中存三的样子,而且修炼起来主要是练精神力,想要有所成就非常困难;最后则是由于长期专注于精神力锻炼,术士的身体素质一般都非常差,被对手近身就只有死路一条,更不可能像修仙者一样延年益寿。 不过,术士虽然战斗力不强,但在别的方面还是用处多多的。比如火系术士去当当厨师,火候肯定能控制的特别好;水系术士则可以去灌溉;金系术士可以去打铁,或者高级点去炼制神兵法器;土系术士可以去耕田;木系术士去当园丁,等等等等。此外,由于普通人日常生活很少能见到真正的修仙者,因此,术士又多了一种职业――表演。所以,凡是知道自己有术士天赋的人还是很愿意学习术法的,起码就业的时候比较有优势不是。正因如此,各国都开设了一些术士学院,专门传授术语和精神力锻炼之法。 以上这些,都是徐暮风综合从《修仙百科全书》、《修仙通史》看到的,再加上自己的理解所得。不过,要说真正见到术士,那这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因此,虽然之前还对那不知名少年的窥探心怀忌惮,此时此刻却早把这茬抛到了九霄云瓦,和其他人一样,聚精会神的盯着木头台子,准备一睹传说中术士的风采。 只是,众人瞪了许久,仍未看见有人上台,反倒是看台上有五个人站了起来,走到看台前沿的栏杆处。其中,当先一人身穿灰衣,应该是五人中唯一一个灰衣术士,而另外四人则都是最低级的黑衣术士。只见那灰衣术士双手交叉握于胸前,左右手腕,食指翘起,摆出一个奇丑无比的奇怪手势。嘴唇快速翕动,念念有词。 众人见他们没有任何走下看台的迹象,都是心中纳闷,心说莫非这几人也是观众,表演的其实另有他人? 运足目力看了片刻,徐暮风终于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地方――五人似乎都同时长高了一点点!狠狠地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目光从头到脚一路下移,才终于看出,不是五人长高了,而是他们都在不知不觉中双脚离地,略微浮了起来。 随着五人越升越高,大伙儿也终于看出了门道,刚才还鸦雀无声的人群顿时像沸腾的开水般喧闹起来,叫好声、惊叹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在大伙儿的欢呼声中,五名术士升到大概离地一尺半的距离,就此停住不再继续上升,而是离开看台,凌空向木台中央飘来。这时,少了看台栏杆的阻隔,大伙儿已经能清楚看到五人脚下各有一道微型龙卷在飞速旋转着,托着五人凌空而行,真如那仙人一般。 于是,人群就更加激动了,不知是谁带头,轰的一下往前涌来,徐暮风猝不及防之下险些被撞倒在地,赶忙一把抱紧陆敏,下一刻却已被人流裹挟着身不由己的往木头台子旁边的一圈栅栏处冲去。 衙役们一下子紧张起来,水火棍子敲得啪啪响,高声叫嚷着让众人后退,几个冲得最前面的身上、头上已是吃了不少棍子,这其中就包括徐暮风。反而陆敏,被徐暮风抱的紧紧地,倒是安然无恙。这一刻,她只感觉徐暮风的怀里是世上最安全的地方,外头的风风雨雨尽皆被挡在外面。即使是在震天的喊声、叫骂声中,她仍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在衙役们凶狠的棍棒打击下,前头的众人已经不敢往前冲了,无奈后头的却听不见前头的喊叫声,更看不见衙役们已经在气急败坏的刷刷往外抽刀了,仍是兴奋地往前挤着。 眼看一场惨剧就要酿成,徐暮风不知为何心中一动,朝看台上望去,只见除萧成志外,其他众人皆露出慌乱、恐惧的表情,唯有那不知名的少年不但未露出任何惊慌之色,反而显出一种兴奋地神色来,竟和身边狂热人潮的神情有很大相似之处。只不过,身边众人是兴奋于观看术士们的表演,而那少年就不知是在兴奋什么了。 徐暮风心中一寒,眼前又浮现出少年阴冷的目光和诡异的笑容,已经消失的担忧又浮上心头,而且更甚之前。 “大家安静!”忽然,一个威严十足的声音在全场响起,所有人都心神一震,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却见萧成志再次站在了扩音石前。 不愧是久经官场的能吏,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居高临下的缓缓从全场扫过,众人就感觉到了一种远甚于水火棍和腰刀的震慑。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章 庙会中的不和谐因素 “今天是辞旧大典,再有三天就是过年的开始,想必大家都想在家守着家人好好过一个年。”见众人安静下来,萧成志缓缓说道,声音没有了之前发表演讲时的热情,而是冷厉无比,“我也一样希望如此。但是,如果有人在今天这样一个喜庆的日子里闹事,不听管教,扰乱大典秩序的,那就不要怪本官心狠,说不得要请他去衙门里过年了!若是谁有这个愿望,那么尽管挤,本官绝不拦着!”说完,一甩衣袖,又坐回到座位上。 大伙儿你望望我,我看看你,任谁都听得出县令大人不是在开玩笑,再想想城外驻扎着的那只大军,心里都是后怕不已,但一时却都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动作。 徐暮风轻轻咳嗽两声,轻声对紧紧挤着自己的几人说道:“劳驾往后让让行吗,太挤了。” 声音虽小,但在这全场俱静的时候仍是显得清晰无比,正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大伙儿立刻反应过来,先是离得最近的几人,再是远点的人,最后是最外围的人,都纷纷互相说道:“嗯,退退,退退,是太挤了。” 于是,从最外层开始,大家一个接一个的往后退去,不一会儿就退回到了原先的地方,甚至还往外多退了几步。 萧成志身旁一个黑衣人俯下身来,在萧成志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又指了指站在最前排的徐暮风。于是,徐暮风就感受到了萧成志向自己投来的目光和笑容,带着几分淡淡的嘉许。想必是那黑衣人耳力敏锐,听到了徐暮风说的话,然后告诉了萧成志。 但还没等他小小的自我陶醉一番,就又紧接着感受到了另一道目光,还是不屑和阴冷,这次,他不用去找,就知道必是那不知名的少年无疑了。只是心中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他了。不过,从他也能听到自己说的话来看,他至少也有和自己不相上下的修为。 就在徐暮风冥思苦想之际,经过了一个小小插曲后,术士表演也终于正式开始了。只是,经过了刚才的凌空虚度,那名领头的灰衣术士似乎已经耗尽了全部力量,此时已经坐在了木台边缘的一张竹椅上歇息,看起来似乎不准备继续表演。 但是,凡是像徐暮风一样有些许见识的人都不会因此而小看了他。须知道,术士一般都仅仅能够操控五行灵气,而要像那灰衣术士一般操控风系灵气,首先必须同时精通木系、火系两种灵气操控之术,之后还必须对精神力有极为细致的操控能力,这样才有可能一心两用,同时施展火系和木系两种术法,并将其完美融合,以达到木火生风的效果。而能做到这一点的术士,可谓是少之又少,一百个人中也未必能有一个。 除了灰衣术士之外,其他四个黑衣术士却是纷纷念起术语,准备表演。第一个登场的是火系灰衣术士,看长相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在术士中算是非常年轻的了。只见他缓步走到早已准备好的藤甲人面前,对台下众人作了个揖,说道:“今天,我要为众人表演的节目叫做火烧藤甲兵,各位请好好观赏。” 说完,面对着藤甲人,双手在空中不断乱划着,嘴里更是小声念个不停。突然,他又再次转过身来面对观众,脸上露出一个充满魅惑的微笑,阴阳怪气地说道: “下面,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说完,只见他浑身像打摆子一样一阵乱抖,紧接着,右手朝藤甲人凌空一指,只听“嚯”的一声,藤甲人身上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势越烧越大,很快就把藤甲人吞没,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了一堆灰烬! “好!好!好!” “要是我会这本事就好了,炒菜做饭什么的方便多了!” “是啊是啊,打铁就更方便了,不用我拉风箱拉得累死了!” 台下欢声雷动,众人羡慕之色溢于言表。陆敏也高兴地像只欢快的小鹿般,在原地一蹦一跳的,拉着徐暮风的胳膊说道:“好厉害啊,风哥哥,你会不会啊?杨叔叔会不会啊?” “呵呵,我是不会的,不过爹爹多半倒是会的。”徐暮风也笑着说道,心里却是失望的紧,感觉这就跟变戏法差不多,杨陵渡肯定是不屑玩这种小把戏的。 “是吗?杨叔叔好厉害啊,过年的时候让杨叔叔去我家。”陆敏充满希望的提议道。 “别,千万别。不但如此,你还千万别跟别人说我爹爹也会这个。”徐暮风吓了一跳,这才醒悟到自己刚才说漏了嘴,杨陵渡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泄露他的本事的。 “哦,这样啊。”陆敏失望地撅了撅嘴,转瞬却又眉眼一松,笑着说道:“放心,我不会说的。既然不能看杨叔叔表演,那我还是抓紧看看台上的,嘻嘻~”说完,不再理会徐暮风,又把视线投向了台上。 接下来,其他三人也陆续表演了自己的拿手绝活。水系术士将一口大缸中的水吸到了半空中,变幻出鸟、兽、山、河各种各样的模样,最后更是将水流移到众人头顶,给众人降下了一场小范围冬雨,幸好水量不多,众人也都不过是溅到几滴罢了,否则非给大家冻感冒了不可。 然后是木系术士,表演了一出著名的“花开顷刻”之法,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催生成了迎风怒放的腊梅,迎得众人,尤其是女性观众的一片叫好。说起来,无论是木系术士还是木系修仙者,基本上都会这一招“花开顷刻”,但随着修为的提升,威力却大为不同。比如像黑衣术士或者聚灵期修仙者这个级别的,就只能将梅花、菊花、桃花等一些常见花种催生成熟。而如果到了白衣术士或者是元婴期修仙者的级别,就可以在一夜之间轻易催生出一大片树林来,而且可以催生一些奇花异草,比如天山雪莲之类,威力大大不同。 最后是金系术士,操控着刀枪剑戟、棍棒锁链等十八般兵器在空中表演了一番兵器大战,乒乒乓乓的好不热闹。 总之,除了徐暮风略微感到有些失望之外,众人对这次术法表演都感到十分满意,早把之前的那场小小插曲忘得一干二净,人人脸上都洋溢着节日的喜庆,大人们纷纷交谈着自己最喜欢的节目,吵到兴起处,往往争得面红耳赤,却是平添了几分热闹。孩子们跟在大人身后跑来派去的,蹦蹦跳跳的,也是快活非常。 就在五位术士并排站成一列,向众人道谢,准备再由休息好了的灰衣术士施展风系术法,凌空离去时,一把年轻却显得有些阴阳怪气地声音突然响起:“等等!”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九章 风波起 “等等!”就当五位术士准备谢幕离开时,一把年轻却显得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想起,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徐暮风心中一凛,视线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那不知名的少年已站起身来,面带讥笑和傲慢之意,盯着木台上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何事的五位术士。 徐暮风视线一转,想看看萧成志会如何处理,却意外地看到萧成志双眉微皱,面容竟是出奇的严峻、徐暮风心里立刻便是“咯噔”一下――刚才人群疯狂冲击木台的时候都不见他有此表情,也不知这少年究竟是何等身份,居然让他如此忌惮。 不过,他的疑惑并未持续多久,旁边的人群早已叽叽喳喳的议论开来,其中不乏那消息灵通之辈,正面带得色的向众人介绍道: “连他都不认识?要不怎么说你们见识少呢?知道他是谁吗?” “是谁啊?” “咳…咳…听好了,他就是,清水守备军统领仲孙大人的内家侄儿,仲孙家第四顺位继承人,仲孙无忌!” “哦…原来是他啊!”众人恍然大悟,纷纷发出惊叹之声。而那心思机敏之辈则已经开始故作深沉地做起权威分析了: “据说仲孙大人和萧大人不和,而今天的术士班子又是萧大人请来的,莫非这仲孙公子要拆萧大人的台不成?” 话音刚落,就有人见不得说话这人一幅权威人士的谱,出言反驳道:“不妥不妥,想着几位术士神通广大,可以指空起火、凌空御物,而那仲孙公子听说今年才刚满十八岁,哪来的本事拆这个台啊?” “嘿嘿,所以说你老兄不行啊,你难道不知道这位仲孙公子年纪虽轻,却已是武艺高强,将来更是会成为一名修仙者的吗?”之前那人得意洋洋地说道,仿佛他就是仲孙公子的师父一般。 “啊?这么厉害?!”众人齐声惊叹。这个时代,修仙虽已不是神话传说,修仙之人更是多如过江之鲫,但论起整体比例来说,修仙者还是仅为全部神州人口的万分之一左右。尤其在清水县这种小城,普通人这辈子想见修仙者一面还是挺不容易的。因此,众人一听眼前就有一个准修仙者,立刻向看珍奇动物般把目光转向站在看台上的仲孙公子。 “嗯,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你们知道吗,这仲孙公子其实可是一个私生子啊!小时候还差点被仲孙家的人给丢到野外了呢!后来幸亏练武练得好,这才慢慢被重视起来的!” “真的假的啊?这么说来,这仲孙公子姓不姓仲孙还不一定啦?”立刻就有人举一反三,兴奋地问道。 “可不是!而且这仲孙公子估计是小时候被压抑狠了,长大之后可凶残了!”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他来咱们这才不到一年,但县里的大小武馆都被他踢了个遍,里面的武师被他打得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的,那个惨哟!” “唉,造孽啊,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特恨别人习武,那几个武馆还被他勒令关闭了呢!好像这全天下就他一人能习武似的。” “嘘,都小声点,不要命啦!”一个年纪大点的见众人越说越没边,忙小声提醒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唉……”众人也意识到多嘴了,顿时嘘声一片。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联想到萧成志的传奇经历和他此时的严峻表情,徐暮风对那位权威分析人士的话已是信了**分,只是不明白这仲孙无忌之前为什么老盯着自己看呢? “萧叔叔,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您请的这几位术士固然是表演得精彩,但侄儿总觉得有些美中不足,要是萧叔叔不反对的话,不如让侄儿也上台凑个热闹,与几位术士高人比试一番,岂不更加有趣?”仲孙无忌笑眯眯地对萧成志说道。只是他口里虽一口一个“萧叔叔”的喊得亲热,但语气中却全然没有半分尊敬之意,反之每次喊道这三个字时,语调都微微上扬,显得讥诮味十足。 萧成志坐立不动,早有身旁的黑衣侍卫上前将扩音石取了过来送到他面前,萧成志淡淡说道:“仲孙贤侄武艺超群,这本官自然是很清楚的。只是刀剑无眼,万一伤到了贤侄,本官却不好向令叔交待啊?万一令叔误以为是本官指使几位术士伤了贤侄,一怒之下,率军前来兴师问罪,本官可是承受不起啊。” 萧成志语气淡然无波,半是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却也暗指仲孙伤一贯拥兵自重,不把他这个县令放在眼里。萧成志上任虽还不满一年,但施政温和、手腕高超,又实实在在做了几件惠及民生的大事,在清水县已是享有崇高声望,可以说是官声斐然,因此,此时众人或多或少也听出他话中意味,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仲孙无忌闻言大恼。他父亲一脉本是仲孙家旁支,他也从小受尽主家白眼,后来意外被发现身具火系灵脉,将来大有希望修仙至入玄之境,这才渐渐得到家主仲孙烈青睐。而他本身天资高绝,在没有名师教导,纯靠自己参照一本三流功法修炼的情况下,硬是在一年前,十七岁的时候就修炼到了引气巅峰期,被誉为家族之星,在家族中的地位扶摇直上。不过,幼时遭人轻视的经历却早已让他养成偏激、狭隘的性格,之后又骤然得志,顿时变得不可一世、气焰嚣张起来,尤其受不了其他人的冷嘲热讽。因此,这时听了萧成志夹枪带棒的一段话,面色顿时就是一沉,连之前那毫无诚意的笑容都免了,冷哼一声,道: “萧大人尽管放心,就凭这些华而不实的几手戏法,还伤不了我。就算我一不留神,被暗算受伤,那也是我心甘情愿,与人无尤,我仲孙家还干不出那种仗势欺人之事!除非,萧大人是怕自己请来的这几位被我打得满地找牙,折了萧大人脸面?”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无礼之极,徐暮风远远已经可以看到看台上众人都已变了脸色,显然对仲孙无忌的嚣张不快。倒是萧成志,城府极深,面上看不出丝毫愠怒,只是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呵呵,贤侄把本官看得太小气了,年轻人玩闹而已,本官又怎会放在心上呢?既然贤侄有此自信,那就不妨一试。” 徐暮风心下感慨,萧成志果然不愧是久经宦海之人,一句“年轻人玩闹而已”就把仲孙无忌挤兑得死死的,不管呆会结果如何,他萧成志都是无所谓了。就听萧成志又对仍站在木台上的灰衣术士说道:“这位少年英雄是仲孙家的四公子,年纪虽轻却武艺高强,刚才见了几位的表演,心中佩服之余也有些技痒,想和众位来个以武会友,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几位术士刚才听了仲孙无忌的一番话,心里早已快气爆了,心说:“这小子明显毫无灵气,我们术士界被修仙者欺负也就算了,你个没有灵气的毛头小子居然也敢欺负到我们头上了,真是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在加上几人见仲孙无忌年纪甚轻,想必也不可能有什么高深武功,须知一般人能在二十岁修炼到引气中期就已经算不错了。因此,几人根本没把仲孙无忌太当回事,只当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就算他不来挑战,他们还想找个机会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呢。 “萧大人治下果然英雄辈出,既然这位小兄弟有意,那我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大人请放心,我等只是点到即止,绝不会伤了这位小兄弟的。”灰衣术士代表众人说道。 台下众人一听,这下有热闹看了,刚刚准备散去的人群瞬间又欢腾起来,气氛之热烈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徐暮风却总觉得那仲孙无忌是个危险人物,想早些离去,但转念一想,趁机看看这仲孙无忌究竟有几斤几两也是不错,就决定等他比完再走也不迟。谁知就是这一念之差,却惹出一桩不大不小的祸事来,更给他的一生埋下了一个不死不休的死对头。\;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章 水系术士 再看仲孙无忌,听了那灰衣术士倚老卖老、自信满满的一番话,只是不屑的笑了笑。接着就走到看台边缘,双腿猛然发力,就这么腾空而起,高高跃上半空。人在半空中,双手张开,如苍鹰搏兔般向木头台子扑去。 从看台边缘到木头台子中心足有六七丈之远,而看台又高出木头台子近一丈。仲孙无忌这一跃,直接就从高而下,落到了木头台子中央,虽比不得刚才五位术士御风凌空的潇洒神奇,但却胜在姿势刚猛,充满力量美感,也博得台下一片掌声雷动。 徐暮风心中暗暗计算了一番,估计换了自己也能做到,心里更觉安定几分,就算两人真动起手来也不怕了。 仲孙无忌落地站稳之后,双手负于身后,用眼角瞟了五位术士一眼,下巴微微扬起,嚣张万分的说道:“你们――,是一起上呢?还是一个一个上?” 一听这话,几人鼻子都气歪了。最年轻的火系术士当时就忍不住了,高声喝道:“小子,你算老几啊,这么牛皮哄哄的,也不怕把天给吹破了,就让我李滋水来会会你!” “呵呵,就凭你?怎么,还准备再来个火烧藤甲兵?”仲孙无忌不屑的说道,“好,知道你们放一个术法要憋上半天,我也不占你这个便宜,就先让你准备准备,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李滋水大怒,但人家说的也是事实,要是蓝衣术士以上级别,那还可能做到术法瞬发,但自己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念咒了。(..info)于是,只得强自按耐住火气,飞快的念起术语来,同时左手一伸,从长袍底下抽出一根法杖来,顶端镶嵌着一块灵石,可以用来与周围的同系灵气产生共鸣,以加快术法释放速度和强度。整根法杖长约三尺,也不知平时这些术士是怎么藏在袍子里的。 虽有法杖相助,而这李滋水也属于黑衣术士中的顶尖水准,大约相当于引气巅峰期,可无奈时值寒冬,清水县又紧邻神州第一大江――天一江,空气中水汽充沛,相应的火系灵气就少了很多。李滋水心里也很无奈,心说要是怒火也算火系灵气就好了,那看我不烧死这臭屁小子。 说时迟,那时快。大约过了三次呼吸的功夫,法杖顶端已经凝聚起一团红炎炎的火系灵气。只听李滋水大喝一声“去”,就见三团拳头大小的火球成品字形,向仲孙无忌攻去。 仲孙无忌微微一哂,不闪不避,等到火球及身前的那一刻,才猛然长啸一声,身子高高跃起。不过,他毕竟还没有达到聚灵期,跃起高度有限,眼看最上面的一团火球仍可以堪堪碰到他的小腿部位,而只要一碰上,火系灵气就会顺着小腿经脉往上蔓延,绝不是像被普通火焰烫一下那么简单。 好个仲孙无忌,只见他左脚脚尖迅捷无比的一点右脚脚面,竟然在空中使出一个梯云纵,借着一点之力硬生生又拔高一尺,险之又险地躲过那团火球。(..info无弹窗广告) 落地之后,还没等站稳,仲孙无忌身子前倾几乎和地面平行,双脚借下落之势微微一曲,又猛然发力绷直,整个人就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快地弹了出去,直扑向李滋水。 李滋水大骇,来不及等法杖再次聚集足够的火系灵气,就慌里慌张地向前一挥,两团比刚才又小上一分的火球脱杖而出。 仲孙无忌前冲之势甚为猛烈,已经不可能再像刚才一样中途变招,纵跃躲避。只听他大喝一声,全身真气鼓起,身上外袍猛然挥出,兜头罩住火球。外袍注满真气,一时倒不虞被火球烧透,反而带着火球偏离仲孙无忌前冲路线,往一旁飞去。 李滋水这下真是吓得三魂出窍、七佛升天,大为后悔刚才不该着急出头,别说大伙儿五个一起上,就算是两个一起上,互相轮流施展术法,也保准打得仲孙无忌顾此失彼、满地找牙。可惜,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吃的。 不过,和此人火爆脾气相对应,李滋水也算是有几分悍勇,不但不躲不退,反而大喝一声,法杖一指,迎向仲孙无忌。 仲孙无忌冷笑一声,身子如游鱼般一扭。下一瞬,李滋水只觉自己小腹好像是被万斤巨石击中一般,痛得已经不觉得痛了,整个人凌空飞起,往后抛跌。半空中,满眼所见尽是血花飞溅…这一刻,灵台倒是异常清明,清楚知道要是这一下直接摔到地上,恐怕自己小命不保… “奶奶的,太不值了~我还是处男呢~”想起半山书院中的众位美女同窗,李滋水心中没有害怕,只有悲伤。 突然,李滋水感觉到似乎撞上了一个软软的物体,接着,一股暖流灌入体内,说不出的轻松舒服,内脏的重伤也随之大大减缓。只不过,这一减缓,疼痛感就立刻显现出来,痛得他忍不住闷哼连连。 身子一震,感觉好像落到了地面,这才勉强睁开眼睛,却见自己正被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双手托住,正是徐暮风。 “嗯,这人看起来比那小子顺眼多了。”这是李滋水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多管闲事!”仲孙无忌冷冷地瞪了徐暮风一眼,语带威胁地说道。 这一次,徐暮风没有退让,而是一样冷冷地和仲孙无忌对视,心中燃起一阵怒火,没想到仲孙无忌出手如此狠辣,这一下要是没有他接着,这年轻的火系术士多半就要一命呜呼了,而前一刻,这两人还是素未蒙面。 “阁下武功固然是高强,但不嫌太过草菅人命了吗?这位兄台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下如此狠手?”徐暮风质问道。 “哼!不自量力的愚蠢之辈,活着有什么用?”仲孙无忌不屑一顾地说道,仿佛这李滋水在其眼中就如蝼蚁一般。 “你!…”徐暮风为之气结,却也知道和这种人再说下去也是无异于对牛弹琴,所幸闭口不言,抱着李滋水退到一旁,为其运功疗伤。身旁陆敏也愤愤不平地瞪了仲孙无忌一眼,没想到仲孙无忌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一般,立刻就望了过来,嘿嘿一笑,道:“长得倒还过得去,但千万不要跟错了人,否则有你后悔的~” 一句话,立刻说得陆敏面红耳赤,但她水乡女子,生性温和单纯,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就听徐暮风淡淡的声音传来:“敏敏,不要跟这种人多费唇舌,没得辱没了自己。”徐暮风虽然生性平和,不好与人争斗,但却心地善良,更早在杨陵渡的教导下培养出自己做人的原则,此时见仲孙无忌如此心狠手辣,早就把之前的担心抛到九霄云外,说话间也是很不客气起来。 “嗯,知道了,风哥哥。”陆敏应了一句,就退到徐暮风身边,再不往仲孙无忌看上一眼。 “哼!”仲孙无忌也不再多说,只是邪邪一笑,就走回了看台中央,一言不发的望着剩下四个脸色铁青的术士,眼中、嘴角,满是挑衅和不屑的意味。 “仲孙公子武功盖世!” “仲孙公子打得好!” 这时,就听台下一些人高声喊了起来。只不过,高声叫喊的都是一些泼皮无赖,或者是想拍仲孙家马屁之人。大部分人还是有着一份淳朴的善良的,对仲孙无忌的行径打心眼里看不惯,虽然他们没胆量像徐暮风一般公然指责仲孙无忌,但也不会为他叫好。有些人已在心里准备离开了,但又怕被仲孙无忌看到自己先走,记恨上自己,只好硬着头皮看下去,一边还在心里祈求上天原谅自己的懦弱。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一章 金系术士 不说台下众人心思各异,台上还剩下的四位术士也已在心里回过味来,这仲孙无忌狠辣是狠辣了些,但却也是攻于心计之人。刚才上台时故意做出嚣张不可一世的模样,又屡屡出言挑衅,固然是因为其本性如此,同时却也是为了激怒五人,利用五人轻敌和狂怒的空隙,各个击破。果然,火系术士最先就受不得激,结果被打成重伤。现在,四人虽醒悟了过来,但已是骑虎难下,要是现在才派出两人一起应战,就等于说是承认了一对一不是他的对手,已是未战先败了。 四人对视了半天,最后还是金系术士开口道:“二哥的木系、四弟的水系都不适合战斗,而大哥你又没全然恢复,而且杀鸡也不用牛刀,这一场还是由我先来试试他,要是我还不行,大哥再出手?” 被称为大哥的灰衣术士沉吟片刻,无奈地点了点头,道:“也好,不过此子不但武功高强,估计已到了引气巅峰水准,更兼心思狡诈,故意选在这么个场合发难,这木头台子面积有限,难以拉开距离,实在不适合咱们发挥实力,三弟务必要小心为上。” “嗯,大哥放心,我这就去了。”金系术士说完,几步走到兵器架旁边,对仲孙无忌说道:“仲孙公子,这一场就由我来会会你,还望四公子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我和你有情吗?别开玩笑了,我对男人没兴趣的。(..info)”说完这个十分无聊的笑话,仲孙无忌自己带头哈哈大笑起来,在鸦雀无声的氛围里显得分外诡异。 饶是金系术士抱定小心谨慎的心态,仍是被仲孙无忌的话气得够呛,脸色阵红阵白,胸膛向鼓风箱般急剧起伏,显然正在强自压抑怒气。 “怎么样?是不是也要本公子给你留点念咒的时间?”仲孙无忌一脸嘲讽地说道。 金系术士默然不语,只是双手抱拳做了个谢谢的手势。接着就从长袍中抽出法杖,和刚才李滋水用的那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顶端镶嵌的灵石从红色变成了金色而已。 金系术士将法杖举起,在比胸口略高的位置凌空虚划了一记圆圈,在空中留下一圈淡淡的金线,口中念念有词。只见身后一刀、一剑、一枪、一戟四样兵器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很快接连发出“噌噌噌”的声音,自动凌空飞进了圆圈之中,尖端直指仲孙无忌。 “去!”随着金系术士一声低喝,通体染上一层金光的刀枪剑戟“嗖”的一下,同时朝仲孙无忌攻去。 “这个戏法有点意思!”仲孙无忌大笑一声,站立不动,头发、衣袖、裤脚却都无风自动,显然真气已是充盈全身。 眼看兵器攻到身前,仲孙无忌不闪不避,双手猛地扬起,瞬间幻化出无数手影,台下众人只听得“乒乒乓乓”之声不断,手兵相击竟是发出了如金铁碰撞般的声音。 徐暮风冷眼旁观,知道仲孙无忌的武功已到了“真气所至,草木皆成利刃”的地步,如果他也身具灵脉的话,那么离突破到聚灵期已是只有一线之隔,和自己不相上下了。 斗了一会,刀枪剑戟上下翻飞,却始终无法攻破仲孙无忌的防御圈,金系术士见久攻无效,心中暗自焦急。刚才在台上表演了一番,精神力多多少少有些消耗,拖下去恐怕对自己不利。想到这,狠狠一咬牙,暗道“拼了”,法杖再挥,又是一圈金光出现,这次金光中套进去的却是一把开山斧和一柄流星锤。再看金系术士,额头已渗出汗滴,显然六柄兵器已是他精神力能够同时控制的极限了。 不过,随着开山斧和流星锤加入战团,仲孙无忌也终于不能原地应战了,只见他身子一转,身法展开,绕着身周一丈之地不断游走,六件兵器金光闪耀间,一道蓝衣身影进退自如,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在兵器间纵横交错,“乒乒乓乓”之声越加密集起来,却始终没让兵器及身。 又斗了片刻,猛听仲孙无忌一阵长笑:“哈哈哈!计止于此尔!”接着,众人只听到场上“乒乒乓乓”声猛然加大数倍。眼尖如徐暮风之人,则看到仲孙无忌突然一伸右手,抓住闪着金光的枪柄,下一刻就见枪柄上的金光从被仲孙无忌握住的地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散,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把普普通通的长枪。而仲孙无忌则一振枪身,抖出朵朵枪花,飞快地与其他五件兵器撞击一下,将五件兵器稍稍逼开。趁此空当,手臂发力,长枪脱手而出,向金系术士猛地射去。 早在感觉到自己与长枪的联系被仲孙无忌用真气硬生生切断时,金系术士就感到不妙,果然片刻后就见长枪朝自己迎面飞来,顾不得再去控制剩下的五件兵器,连忙就地一滚,只听“叱”的一声,然后左臂一阵剧痛,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已被长枪带着往后飞退,“夺”的一声连同长枪一起被钉在兵器架上。耳边只听仲孙无忌的声音高高响起:“怎么样,还有没有要上的?” 台下欢呼声再起 灰衣术士闻言,叹了口气,对其他二人说道:“二弟、四弟,你们去将老三救下,就让为兄去会会此人。” 二人点头应是,小跑几步到兵器架边上,小心翼翼的将长枪拔下,却不敢贸贸然将长枪从金系术士的胳膊上拔出,只得将其连人带枪一起抱到一旁,这一刻,二人心里真是充满了屈辱感。 不过,还有人比他们感到更屈辱,那就是清水县县令萧成志了。本来自己这一年来政绩斐然,想利用这辞旧大典的机会好好表扬一下自己,收拢一下民心,现在被这仲孙无忌一搅和,却变成了这个模样,难道仲孙家真是自己命中克星吗?心里那个憋屈啊,就别提了。 “萧夜,这个仲孙无忌的武功如何?” 黑衣侍卫沉吟片刻,答道:“现在还远远不是我对手,但天资远超于我,长远来看,将来成就将远远超过我。我在他这个年龄的时候,才刚刚达到引气中期,而看他的水准,却早已经到了引气巅峰期。”想了想,萧夜又加上一句,“听说他身具火系灵脉,如果再有名师教导,前途不可限量。” “哼,老天待仲孙家还真是不薄!”萧成志愤愤不平地说了一句,又问道:“以后的事,没人说得准。只说现在,依你看,那灰衣术士能击败他吗?” “灰衣术士的实力虽比我差了一个等级,但却仍比仲孙无忌高出一级,如果没有意外,应该能轻易击败仲孙无忌。” “唉,现在也只能希望没有意外了。想我萧成志,满腔抱负还未来得及施展,我就不信老天真如此绝情,要让我在这清水县呆上一辈子!”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二章 无影箭 不说萧成志在那长吁短叹,却说他说话的这会儿功夫,那灰衣术士已掏出一个药瓶,弯腰为那倒霉的金系术士止住伤势,见他应无大碍,这才长松了口气,直起身来,对仲孙无伤道:“四公子果然武艺高超,我这几位兄弟恐怕都不是对手,只能由我不自量力,来领教四公子高招了。” 语气听起来很是无奈,其实他确实就是很无奈,只因现在他算是成了萧成志和仲孙伤博弈的角力场。本来作为一个灰衣术士,也就基本有相当于聚灵期仙士的水准,打败仲孙无忌不在话下,但这样一来无疑就是大大得罪了仲孙伤。虽说仲孙伤自己的武艺还未必比得上仲孙无忌,但清水守备军作为汉国四大主战军团之一,高等级的仙士不敢说,要找出几个聚灵期水准的却还是不难做到的,万一仲孙伤真的铁了心要为仲孙无忌出气,那自己这一行五人还真是凶多吉少了。但要是故意输给仲孙无忌,一来确实面子上不好看,二来又狠狠得罪了萧成志,虽然萧成志肯定不会像仲孙伤那么野蛮,直接让自己人间蒸发,但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所以,思来想去,他竟是无法可想,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仲孙无忌才不会体谅灰衣术士的心情,他只是从对方的语气中判断出对方似乎战意不强。一开始还觉得奇怪,毕竟自己重伤了他两位兄弟啊,按理说他应该恨不得将自己扒皮抽筋才对啊。但转念一想,仲孙无忌就露出了一阵冷笑,今日他的所作所为,固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从小被压抑得狠了,所以出头之后极为偏激跋扈,爱出风头,但更重要的原因却在于仲孙伤的授意,要借此狠狠打击下萧成志的威望。所以,他很容易就猜到了灰衣术士战意不强的原因,心里不由暗喜。 要知道,比武较技,除了自身实力外,其他的如心理因素、应变反应也都是十分重要的,尤其当双方的实力并没有天差地别、不可逾越的鸿沟之时。本来,仲孙无忌自知实力距离灰衣术士还有一段距离,但此时,既然对方战意缺缺,那自己的胜算自然又增上三分。 “哼哼,好说好说。”仲孙无忌冷笑两声,话音刚落,只见人影一闪,已猛地向灰衣术士扑去,和前两场的好整以暇大是不同,却是不敢托大,想利用低等级术士擅远攻不擅近防的弱点发动近身攻击。 灰衣术士看到仲孙无忌的动作,心中一惊,想到要是自己故意放水,以仲孙无忌的心性搞不好会直接下杀手,这样一想,就觉得还是先全力击败对方再说。想到这,灰衣术士再不迟疑,低喝一声,人飞快的向后退去,同时右手一探,已是多了一根长仅一尺的法杖,以右手无名指为中心飞速旋转着,嘴唇翕动,显然是在准备什么术法了。 很快,法杖开始发出乳白色光芒,紧接着,台下众人只听“嗖嗖”连响,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风刃随着法杖旋转不断成形,向仲孙无忌攻去。 此时,仲孙无忌还仅仅是冲出了不到一半的距离,见到风刃攻来,心里暗自惊讶,这灰衣术士比之前的黑衣术士施法速度何止快上数倍。[..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仲孙无忌虽惊而不乱,双手一翻,已是多了一对短刃,在阳光下闪烁着渗人的寒光。 眼看风刃就要及身,只听仲孙无忌一声大喝,身子开始旋转起来,双手短刃也随之上下飞舞,刹那间就在身周舞出一片刀墙,将风刃尽数挡在身外,“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却一时暂无受伤之忧。 只是,这样一来,他前进的速度不免大为下降,灰衣术士本已退到木台边缘,退无可退了。见此良机,立刻绕着木台边缘游动起来,风刃则是一道接一道,不停地从法杖旋转处飞出,绕着仲孙无忌身侧上下飞舞,不一会儿就积了足有上百道之多。 再看仲孙无忌,虽然刀法精湛,一对短刃舞的密不透风,但时间长了动作难免会有些微走样,尤其是每和风刃撞击一次都会带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震荡,短短十数息的功夫已是不下百次,饶是他真气已达到武者最高境界,仍是大感吃不消。 徐暮风在台下看着,已觉得仲孙无忌必然坚持不了多久,心中既感快意又觉得一阵安心,原来不知不觉中,他竟已对这个狠辣阴险的同龄人产生了深深的忌惮,这一点恐怕连他自己也还没感觉到。 果然,又勉励支持了一会,仲孙无忌的身法明显慢了下来,而风刃则攻势不减。此消彼长之下,只听“嘶嘶”几声布匹裂开的声音,短短片刻,仲孙无忌身上已多了数道伤口。 一受伤,身法就更不灵活了。再过片刻,就连台下的普通看客都已看出仲孙无忌不行了,不但是脚步踉跄,而且一开始被真气压制住的鲜血也开始从一道道伤口中渗出,转眼间就染红了大半衣衫。 眼见仲孙无忌败局已定,台下大部分人都是心中暗喜,心说叫你小子嚣张,这下栽了。只有那少数几个刚才拍仲孙无忌马屁拍的最响的几人心下惴惴,贼眉鼠眼地往四周看看,见众人都全神贯注盯着台上,就准备趁机悄悄退走,以免过会儿遭人鄙视、唾弃。 就在此时,场上异变突起。只听仲孙无忌暴喝一声,全身真气如有实质般猛然鼓起,放出体外,形成一圈肉眼勉强可见的淡白色气罩,并飞速向四周扩散开去,将在身周盘旋飞舞的风刃尽数逼退数尺。但气罩也只坚持了这么一瞬,就消失不见了。不过,这短短一瞬对仲孙无忌来说却已足够,趁着风刃稍稍退开的空挡,只见其身影一动,已钻出了风刃的包围圈,不退反进,向灰衣术士狂冲而去。 灰衣术士脸色不变,心中却是冷笑不已,暗道:“竖子无知,以为这样就能冲过我术法阻拦,实在是太小看了我,也罢,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空着的左手一招,那些被仲孙无忌甩在身后的风刃呼啦一下,一股脑儿追着仲孙无忌飞来,速度比仲孙无忌还快上三分。同时,右手的法杖终于不再旋转,而是将有灵石的一端对准仲孙无忌,大喝一声“龙卷之风!”就见一道小型龙卷凭空出现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虽然没法对仲孙无忌造成伤害,但只要将他阻上片刻,他就难逃被身后一大堆风刃割得遍体鳞伤之祸。 仲孙无忌似乎也发现了自己处境不妙,脸上露出一丝狠厉之色,狂吼一声,居然将双手短刃脱手甩出。这一甩之力何等狂猛,短刃上面又是布满真气,只听“呼呼”两声,短刃就穿透了龙卷风,速度稍慢,却仍是坚定地朝灰衣术士飞去。 灰衣术士冷笑两声,法杖又是一转,数道风刃随之飞出,瞬间就击在短刃之上,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乱响。那两柄短刃虽然锋利异常,但终究只是凡物,连续击飞数道风刃后就再也无以为继,“叮叮”两声先后落到地上。 而此时,仲孙无忌仍被龙卷风死死拦住,身后的风刃群却已堪堪袭来,而失去了短刃护身,面对来势汹汹的数百道风刃,他已是毫无还手之力。 眼看胜负已定,灰衣术士长出一口气,正准备开始思考今后怎么面对仲孙伤的怒火时,突然瞥见仲孙无忌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心里立刻“咯哒”一下,紧接着小腹处一阵剧痛传来,只觉一道锋利无比的箭支穿体而过,“夺”地一声插在了身后的木头桩子上。灰衣术士勉力回头看去,只见一只长不过两寸的小箭正插在木头桩子上,箭尾犹在“嗡嗡”颤动着。 “无影箭!卑鄙!”说出这几个字后,灰衣术士再也支持不住,身子一软,左手抚着伤口缓缓坐倒在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三章 忍无可忍 台上上演了一出绝地反击,胜负之势逆转,台下诸人都已是傻了眼,想来想去也搞不明白灰衣术士明明是大占上风的,怎么转眼间却被射穿了肚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徐暮风本来也是看得莫名其妙,直到听见灰衣术士狠狠吐出“无影箭”三字时才恍然大悟。 他曾在一本描写凡间武者的武侠小说《唐门无双》中看到过这种暗器。话说在魔兽历时代,《仙武录》还未问世,修仙之人的数量连现在的百分之一都不到,在神州大地上占主导地位的除了无处不在的魔兽外,就是武者了。其中就有一个武者世家,名为唐门,其总堂所在非常神秘,只到《仙武录》问世,武者渐渐退出神州舞台时,都没人知道在哪里。相传这唐门最为擅长研制各种暗器、毒药,而这无影箭就是其代表作品之一。此箭所用材质极为特别,既不是灵石,也不是常见的金属,最后干脆被唐门中人称为“无色石”。这种石头色做透明,再加上唐门多年实验,在箭身上雕刻出特殊的纹路,可以使其射出后几乎不带风声,再用秘制无色涂料浸泡,使其在阳光照射下不会产生影子。就这样,无色无形无声的“无影箭”就大功告成了,一旦射出,即使是聚灵期仙士,也很难发觉。传说此箭问世后,唐门凭之纵横天下,不知暗杀了多少武功高强之人,一举奠定唐门在江湖中百年不倒的霸主地位,直至《仙武录》问世。 本来,徐暮风只是把这当成一个传说,没想到今天居然见到了实物。现在想来,仲孙无忌定然是在袖中暗藏弩箭,却又怕灰衣术士察觉――毕竟“无影箭”也不是真的完全无影,聚灵期仙士如果全神贯注还是有可能看出来的――为防万一,就趁甩出短刃之机一同射出,用短刃来吸引灰衣术士的注意力,果然一击得手。想通此节后,徐暮风一面暗自鄙视仲孙无忌的阴险,另一方面也不得不感叹仲孙无忌的胆大,万一灰衣术士躲过了无影箭,又或者身后的风刃在无影箭击中灰衣术士之前就已经及身,那在手无寸铁之下,就算灰衣术士不会真杀了他,恐怕他也难逃被数百道风刃“千刀万剐”之苦。 “嘿嘿,比武较技,谈什么阴险?这比武之前,难道咱们还曾立过什么规矩不成?要怪就只能怪你不小心。”仲孙无忌不屑地说道,从怀里掏出一瓶不知什么药丸,往嘴里丢进两颗。这药丸却也神奇,几乎刚一入嘴,浑身伤口就已经停止往外冒血。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估计伤口也已开始慢慢愈合了。 仲孙无忌说完这句话,就不再看灰衣术士,而是转过头去望着看台上的萧成志等人,讥诮地说道:“萧大人,如何?我早说过,你请来的这什么狗屁术士班子,不过是群杂耍之辈,现在看来,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实在是想不通,以萧大人的火眼金睛、明察秋毫,怎么会请了这么群废物来咱们清水县的‘辞旧大典’丢人。哼哼,下次再有这种庆典,我看萧大人不妨请小侄来,看在二伯和三伯都和您交情匪浅的面子上,大不了小侄给你打个五折就是了,何必请这些废物来丢人现眼呢?大伙说是不是啊?” 最后一句话却是向台下众人问的。大伙儿虽然大多对这仲孙无忌毫无好感,反而是觉得萧成志有些可怜。但同时,大伙儿却也再次深刻体会到仲孙家在清水县这一亩三分地的强大,而萧成志却好像毫无还手之力,不由得又增添了几分对仲孙家的畏惧。这时,听得仲孙无忌咄咄逼人的问题,感受到他那冰冷的眼神,就有几个胆小的忍不住含含糊糊低声应道: “嗯,四公子说的有点道理。” “这几个术士是有点太差劲了。” “是,是,其实有四公子在就行了。” “不用请别的人了。” ………… 至于那几个一开始就喊得最响亮的,这时更是像打了鸡血一般,甚至不顾萧成志还在台上坐着,已是开始大声呱噪起来: “四公子,天下无敌!” “四公子,收我为徒!” “像这几个术士,就是来骗钱的!幸亏四公子揭穿了他们的真面目啊!” 仲孙无忌提到的二伯、三伯就是左丞相仲孙康和清水守备军统领、征南将军仲孙伤,而这两人无不和萧成志有着深仇大恨。所以,饶是萧成志城府极深,听完仲孙无忌冷嘲热讽的一番话后,也忍不住脸色发青,看了看正相互搀扶着离开木台的灰衣术士几人一眼,暗恨其不争气。长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平复下派萧夜将仲孙无忌格杀当场的冲动,道:“贤侄的提议,我会记在心里,明年若有机会,定当请贤侄登台献艺!”说完,一摆衣袍,就要离去。 “世叔且慢!”得意之下,仲孙无忌对萧成志的称呼又变回了“世叔”,只是听起来就更没什么诚意可言了。 “贤侄还有事吗?”萧成志微微皱了皱眉,不耐地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既然这几位术士大师的表演不太让人满意,而今天又是辞旧大典的日子,这庆典就这么草草收场,似乎有些很让我们的父老乡亲失望啊。” “哦?莫非贤侄还准备了什么节目不成?那我可真要开开眼界了。”萧成志捋了捋颌下短须,淡淡地问道。 “嘿嘿,小侄倒确实是想为父老乡亲表演点什么,无奈小侄才能有限,却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还须有人和小侄配合啊。” 一听这话,徐暮风本能地觉得不妙,却一时又想不出不妙在何处,只觉得危险正在不断逼近,整个人也不由得紧张起来,身子绷得紧紧地,双手也在不知不觉中握成了拳头。身边的陆敏也察觉到了徐暮风的异常,轻轻握住徐暮风的左手,小脸微红,关切地问道:“风哥哥,你怎么啦?额头都冒汗了。”说完,便伸出手来轻轻拭去徐暮风额头的汗珠。 徐暮风被陆敏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一愣,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有点莫名紧张了,轻声说道:“没事,就觉得这仲孙无忌有点太嚣张了。” “是啊,也不知他们干嘛老是针对萧大人,其实萧大人真是好官的。”陆敏皱了皱娇俏的小鼻子,不解地说道。 徐暮风笑了笑,有心想给陆敏解释两句,但无奈他自己其实也是半懂不懂的,只得作罢。反手握住陆敏的小手,安慰道:“放心,萧大人好人肯定有好报的。” “嗯!肯定会的。风哥哥和杨叔叔也一样。”陆敏点了点头,道。 徐暮风听她硬是把自己和杨陵渡也给扯上,不禁莞尔。不过,他始终对仲孙无忌抱有戒心,这边和陆敏说着悄悄话,耳朵却也时刻关注着仲孙无忌和萧成志的对话,只听萧成志问道:“连那五位术士都被贤侄你打得大败亏输,我实在不知咱们这清水县还有哪位英雄有资格和贤侄同台表演的?莫不是贤侄从仲孙将军那借来了哪位高人?” “那倒不曾。只不过,咱们这清水县虽小,但在世叔的治理下也是卧虎藏龙,人才辈出啊。别的不说,就说刚才这位朋友,看起来和小侄差不多的年纪,带着一人还能如履平地般踩着众位乡亲父老的脑袋一路来到木台地下,一身轻身功夫恐怕不在小侄之下啊!”仲孙无忌一指站在台下众人最前排的徐暮风,嘿嘿笑着说道。 徐暮风暗叹一声,自己终究还是没逃得过。而仲孙无忌这话初听起来没什么,仔细一想却是很不地道。首先听他的语气,似乎年纪和他差不多的人,武功比他差才是正常,像徐暮风这样和他差不多的好像就很荣幸似地,实在是自恋得很。其次,他故意强调说徐暮风踩着众人脑袋来到木台下,也是为了激起众人对徐暮风的反感,试想谁愿意被人踩脑袋啊。 “嗯…”萧成志却是沉吟起来,心想这仲孙无忌为什么会找上这个年轻人呢?莫非这个年轻人也是仲孙家的人?但看他刚才先是率先动作,引导拥挤的众人往后退开,后是出手救下冲动的火系术士李滋水,实在不像是和仲孙家一路的啊。也罢,暂且不管这年轻人是什么来路,要他真是和仲孙无忌事先商量好了,自己阻止也是无用。但若是他只是一普通人,倒是不妨让他和仲孙无忌比上一场,万一赢了仲孙无忌,倒是能为自己大大挽回面子。 想到这,萧成志望向徐暮风,对着扩音石说道:“嗯,这位小兄弟的确身手不凡,当然比起仲孙贤侄恐怕还是有些不如。但也不妨和仲孙贤侄比上一场,点到为止即可,也算是为这辞旧大典增上几分精彩,不知这位小兄弟意下如何?” 他话里的鼓励之意,就是个聋子也听得出来,徐暮风更是心里跟明镜似的,很快就想到萧成志是想借自己为他挽回面子,反正就算自己输了,他的面子也不会更差到哪去。只不过,他心里却还有自己的考虑。杨陵渡早年江湖漂泊,也曾好勇斗狠过,直到二十年前重伤之后才起了隐居之心。二十年的时间,闲来无事也常常反思自己过去所作所为,越想越是觉得不知所谓,争来斗去的毫无意义,一颗心变得越发淡泊起来,也因此才琴艺大进,臻于大成之境。所以,徐暮风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而且他读书又多,熏陶的性格越发儒雅,越不喜与人争斗。再加上此时又有陆敏在身边,万一有什么事岂不是连累了人家,所以,虽然他心里也极为厌恶仲孙无忌,也有信心把他打个满脸桃花开,却仍是深呼吸几口,然后微微运转真气,好让其他人能听见自己说话,平静地说道:“小子武艺低微,比起仲孙公子来实在是天差地别,仲孙公子希望小子上台较技,恐怕是选错人了。” 此言一出,萧成志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但也肯定了徐暮风不是仲孙家之人,对仲孙无忌的用意就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了。 仲孙无忌本来心中笃定,如果是他这么被人当众邀战,而且那人之前还对他诸多挑衅,恐怕他早就冲上来了,他以己度人觉得徐暮风肯定也是一样,却是万万没想到徐暮风会拒绝,所以很是吃了一惊。但他平时最好面子,现在被徐暮风当众驳了面子,那是万万不能接受的。所以他只是一转念,面露冷笑,道:“朋友何必谦虚,可是觉得本公子没资格当你对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四章 无须再忍 徐暮风心中怒火已经到了爆发边缘,只是顾及到陆敏的安危,而且他之前从没和人动过手,难免心里就有些没底,所以仍强忍着性子,说道:“不敢,不敢,只是在下武艺低微,胆子又小,不想像几位术长一样满身是伤。” 听出徐暮风话里暗指自己下手太重,仲孙无忌脸色越发阴沉:“哼!不敢,不敢?我看你比谁都敢!既然觉得本公子可堪一战,那你我不妨打一个赌,要是我赢了,就把你这小情人送给我当婢子,要是本公子输了,自然也会送你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作为彩头,保证比你这小情人漂亮百倍,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大哗。底下顿时“嗡”的一声像开了锅一般,大多觉得仲孙无忌实在是太过分,既然知道人家是情侣怎么还能提这种要求,但也有一部分唯恐天下不乱的无赖、地痞们大感兴奋,纷纷鼓掌称好。 “你,你这坏蛋,风哥哥才不会把我送人呢!”陆敏顾不上害羞,气得大声说道,和徐暮风握在一起的手也握得更紧了。无奈她只是一普通少女,声音转瞬就被淹没在嘈杂声中,除了身边几人外没人听到。 不过,这其中自然不包括真气雄厚的仲孙无忌了,只见他邪邪一笑,道:“嘿嘿,这可由不得你的风哥哥啦?怎么样,答不答应?”后一句却是问向徐暮风的。 俗话说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何况徐暮风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因此,即使他一直没弄明白无冤无仇的,仲孙无忌为什么要针对自己,即使他一开始就对仲孙无忌很是忌惮,看过他连败三人的狠辣歹毒后忌惮又多上三分。总之,即使是他再生性随和,这会也忍不住心头怒火狂烧,正是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当下,他猛地一提真气,抬起头来直直地盯着仲孙无忌,扬声说道:“仲孙无忌,你我无冤无仇,我本不想与你为敌。但你屡次三番,再三挑衅,现在更是对我妹子出言不逊,既然如此,我就和你赌上一赌!只是男子汉大丈夫,敢赌就要敢输,拿别人的东西当赌注算什么好汉?你要是有胆量,咱们就换一换赌注!我要是输了,任打任杀随你处置,但你要是输了,就要站在台上,挡着父老乡亲的面,亲口向我妹子道一声歉!怎么样,这个赌注,你敢是不敢?!” 这句话是徐暮风用全身真气喊出,那真是个舌绽春雷,一下子就把全场杂七杂八的嘈杂之声全压了下去。众人有的惊讶、有的兴奋、有的担心,但都或多或少对徐暮风产生了些微敬佩之心,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个道歉,至少看起来是差得太远了些。 萧成志瞳孔微缩,以他的老辣,自然看得出徐暮风和陆敏多半不是如仲孙无忌说的那样是情侣关系,但正是因此,徐暮风的举动就更是让他觉得意外了。“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温文尔雅,骨子里却自有一股热血和执拗。”想了想,萧成志在心里对徐暮风得出这样一个评价。 仲孙无忌冷笑两声,道:“嘿嘿,想不到还是个情种,不过本公子好言奉劝你一句,女人嘛,除非是极品,否则玩玩就可以了,太过多情的人往往死的很难看。比如现在,既然你自己找死,本公子又有什么不敢的,尽管放马过来,倒让本公子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不劳尊驾多言,你只管想好一会怎么和我妹子道歉就是了。”既然已经铁定了心要教训那嚣张跋扈之辈一顿,徐暮风言语中也就不再客气,针锋相对地说道。说完,正准备起身,只觉手心一紧,就听陆敏轻声说道:“风哥哥,小心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嗯,放心。”徐暮风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陆敏的手背,笃定地说道。这些年来,除了杨陵渡外,徐暮风接触最多的就是陆敏一家,早已在内心将其当作了亲人一般,自是不允许外人言语污辱,即使是财雄势大的仲孙家也不例外。 看着徐暮风的背影,陆敏一时有些恍惚。徐暮风只当她是自家妹子,她却没法只当徐暮风是自家哥哥。女孩子在情事方面,本就比男孩子早熟一些,更何况徐暮风从小生活圈子极窄,除了陆敏外就几乎没和其他女孩交往过,于这方面比一般男孩子更是懵懂几分。而陆敏虽说算不上美艳动人,但也是娇俏可人,中上之姿,从去岁开始,上门提亲的人就络绎不绝,险些没踩断了陆家门槛。但陆敏既然认识了徐暮风,又还怎能看得上普通的农家子弟呢?虽说在她内心深处,也隐隐明白自己和徐暮风之间是不可能的,但那份朦朦胧胧的期待却始终难以割舍。这时见徐暮风为了自己冲冠一怒,哪怕他只是把自己当成妹子,心里也是觉得甜甜蜜蜜,只是这样一来就不免对徐暮风更增几分情意,以后却怕是要更加伤心难过了。 徐暮风当然不知道陆敏心中千回百转,走出几步后,心里固然仍是对仲孙无忌非常厌恶,但刚才突然爆发的怒气却已平复的差不多了,心中冷静下来后就开始思考要怎么和仲孙无忌比试了。说实在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和人争斗,而看仲孙无忌的样子,显然争斗经验远比他丰富。因此,他固然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但要说不紧张就纯属自欺欺人了。 刚好,此时灰衣术士几人也正相互搀扶着往李滋水这边走来,路过徐暮风身侧时,灰衣术士略微顿了一顿,道:“此人阴险狡诈,那无影箭很有可能不止一支,小兄弟千万小心。” 徐暮风一愣,忙停住脚步,道了声:“谢谢!术长的伤没大碍?” “小兄弟客气了,应该是我等说谢谢才是。刚才若不是小兄弟出手相助,我这五弟恐怕就性命堪忧了。至于我们两人都是些皮外伤,不妨事的。” “术长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哪敢邀功啊。” 他们台下说得热闹,台上仲孙无忌只是冷眼旁观,却没有出言打断。其实他也是在趁机恢复功力,毕竟刚才连斗三场,真气损耗不少,虽然刚刚服下了仲孙家好不容易从一个修仙大派求来的“固元丹”,但毕竟时间太短,此刻也不过是恢复了八成左右。 和灰衣术士说了几句话,心里的紧张感不知不觉少了几分,暗道:“这仲孙无忌肯定仍只停留在引气期的水平,不到聚灵期,那就算他武功再高也就和我半斤八两,虽然经验比我丰富,但我刚才看过他的出手,对他的招式多了几分熟悉,也算是一比一扯平了。呆会只要小心应付,灵活应变,未必就会输了。而且爹爹常说,修仙习武之精妙处,还须在实践中体会,而这和人比武可不正是实实在在的实践吗?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豁然开朗,突破这两年来的瓶颈呢!” 想到这,徐暮风不论是信心还是战意,都猛地增长不少,整个人背脊一挺,散发出一股无言的气势来。微微一提真气,双脚连续蹬在撑着木台的柱子上,只听“噔噔噔”几声,人就来到了木台上。虽只是普通的轻功,但胜在姿势轻灵,如行云流水一般,和仲孙无忌的狂猛张扬大是不同,立刻博得满场叫好声。就连一直随在萧成志身边的萧夜也不由面露讶色,不过他当然不是惊讶于徐暮风的武功,而是惊讶于徐暮风的心态。其实从徐暮风应战开始,他就一直在盯着看,以他的眼力很轻易就看出徐暮风一开始脚步沉滞,虽然显示出不俗的功力,但却失之协调,很显然心中紧张、愤怒。但很快,他就发现徐暮风整个人变得轻松起来,最后上台这几步轻身功法更是轻灵自然,居然短短数息时间就把心态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实在让萧夜感到惊讶莫名,眼中更是露出赞赏之色。 仲孙无忌见徐暮风来到台上,暗叫可惜,但以他的性子,断无可能主动提出要休息片刻再战,正准备停止运功,却听徐暮风清朗的声音说道:“仲孙无忌,刚才你连斗三场,想必也消耗了不少真气。既是比武赌斗,那我也不想占你便宜,免得你输了后找借口不认账。这样,你尽管打坐运功,待真气充足后你我再战,也好让你输的心服口服,如何?” 仲孙无忌大怒,徐暮风言语平淡,但短短两句话却两次提到要让自己输得心服口服,好像认定自己输了会赖账一般。不过,他虽然嚣张,虽然狠毒,但却不是鲁莽好斗之辈,相反,其心机之深沉,还远超常人。因此,虽恨不得立刻将徐暮风撕成碎片,但也知两人实力相差不大,此时开打自己只会吃亏。 “哼,你倒是会装宽宏大量。本公子也不是做作之人,既然如此,那就一会再战。不过你放心,本公子自有疗伤圣药,和那几个废物相斗也没花多少真气,最多再过半柱香功夫,必然全复。到时候,希望你不要后悔!” 知道对方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徐暮风所幸懒得理会,只是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就不再动作。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五章 初战 见徐暮风主动提出让仲孙无忌先运功疗伤,萧成志双眼微眯,心中对他越来越感兴趣,回头问道:“你觉得此人如何?” 萧夜早知萧成志必有此问,闻言答道:“此人资质、武功均不在那仲孙无忌之下,难得的是临阵之时不骄不躁,心态极佳,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宗师。” “一代宗师?本官虽说是不通武艺,却也知道这世上能达到炼神化虚境界的宗师没有几个,你这话恐怕还为时太早了。不过,此子确实是块好玉。看他的气质,也应是读过不少诗书,若非鹿鸣府离此十万八千里,我真要怀疑他是鹿鸣府中人了。也不知是哪位高人隐居在我小小的清水县中,才能培养出这等人才。” 少顷,仲孙无忌合身站起,双眼神光湛湛,显然是神完气足,真气尽复了,前后果然是不到半柱香功夫。 仲孙无忌冷笑一声,开口说道:“你知道本公子名讳,我却不知道你叫什么,一会击败了你,也不方便使唤,你还是自己报上名来。” 徐暮风闻言愕然,本来他还在想,会不会是杨陵渡早年曾和仲孙家有些深仇大恨,所以仲孙无忌才迁怒于己。但既然仲孙无忌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更不可能知道自己和杨陵渡的关系了,那他针对自己,究竟是所为何来呢?心里大惑不解,面上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却仍是淡淡说道:“在下名讳上徐下暮风。” 其实仲孙无忌确实是和徐暮风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只不过他出生仲孙家旁支,从小饱受冷眼和歧视,自卑惯了,所以一旦受到重视成为仲孙家三代子弟中第一人后,就极好出风头,只有在众人羡慕赞赏的目光中他才能借极端的自负来掩盖根深蒂固的自卑情结。反之,只要别人对他稍有不敬,他就会觉得对方是看不起自己,必欲除之而后快。此外,在他看来,他能有今日,完全是因为在习武修仙上的天赋过人,所以最见不得有天资比自己强的人。而偏偏今日,徐暮风一出现就显露出了不在他之下的轻功,并且还博得了满场欢呼,这是他绝对不能忍受的,使得他无法再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是天下最天资横溢之人,没人能看不起自己。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当然了,也只有仲孙无忌这种偏激狭隘得已近病态之人才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狗屁逻辑。换了正常人,别说徐暮风这样的毛头小子了,就是萧成志这种老狐狸也无法猜透仲孙无忌的所作所为。 “徐暮风?很好,本公子记下了。”仲孙无忌念了一遍,道,“本公子已经恢复如初了,你呢?是否还有什么遗言对要台下的小美人交待两句?” “呵呵,仲孙无忌,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呢,嘴皮子功夫,不耍也罢。”徐暮风微微一笑,说道。 仲孙无忌冷笑两声,也不再说话。两人就这么相对站在木台两侧,互相打量着,静静寻找对方破绽,谁都不急着动手,因为两人对双方的实力都心中有数,知道一旦动手就是不死不休之局。 仲孙无忌年纪虽轻,但由于他那睚眦必报外加极端自负的性子,却已算是久经战阵,被他打死打伤的武者不计其数,甚至连家族中养着的几个聚灵期仙士也曾和他较量过,虽然将他打得大败,但要说战斗经验,在同龄人中他实可算是首屈一指。此时,只见他背脊微躬,身躯绷直,如一头择人欲噬的猎豹一般蓄势待发,给人以无穷的爆发力之感。外袍早已在对上李滋水之时就已丢弃,此时紧着贴身劲装,身上肌肉微微鼓起,更添彪悍之感。 反观徐暮风,则完全是另一种景象。背脊挺直,双手自然下垂,轻背身后,一身布衣虽是朴素简单却剪裁得纤?合度,衣摆处微宽,此时轻轻飘动,更衬得他出尘脱俗,飘飘似仙,说不出的闲适写意,好像不是在与人争斗,而是在临赏景一般。 其实,徐暮风自知战斗经验完全空白,如果先发制人反倒容易制于人,倒不如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的好,所以他才放松心情,采取了守势。不知为何,此时他脑子里居然回响起了日日都能听到的杨陵渡弹琴之声,平时只当是噪音的琴声,此时回响起来却分外空灵。完全不去思考,真气随着琴声自然流转,一时间心境越发平和,暗合《云水决》无为而为之境,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达到巅峰状态。 虽说二人风格不同,但相同的是都无懈可击,看不出任何破绽。徐暮风倒还没觉得什么,仲孙无忌却是心中暗凛,想不到徐暮风随便一站,居然也是攻守得宜,浑然天成,暗道:“此子不除,他日必成一个劲敌。” 台下众人虽不知台上两人在干嘛,但却也感到两人间的空气越来越沉重,都是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其紧张程度竟是远甚于之前仲孙无忌和几位术士争斗之时。陆敏更是紧张的小脸煞白,手心满是汗水,有心问一下身边的灰衣术士谁占上风,又怕自己一开口破坏了气氛,心里急得像是爬满了蚂蚁一般,难受得紧。 “要说还是武者争斗看着更过瘾一些,上次看你和那修仙者打斗,花样倒是不少,看着也很绚烂,但都是你一个法术、我一个法术的,哪像现在这两人一般紧张刺激啊。” 萧夜正全神贯注盯着场内,冷不丁听萧成志来了这么一句,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萧成志怎么就突然心情转好了一样。苦笑着说道:“这个,武者和修仙者本就是完全不同的战斗方式嘛。”心里却在腹诽,上次我和那人打斗的时候,您老带着一大帮手下,离我们足有二里地呢,要是看得出我们之间的紧张刺激,那才叫奇了怪了。 又等了片刻,仲孙无忌见徐暮风不但未露出任何焦躁,反而似乎更加进入状态了,心中不禁有些焦急,潜意识里对徐暮风如此沉得住气也是有些不服气。而且他的武功脱胎走的是刚猛路线,擅攻不擅守,就这么僵持下去却是对他不利。 “哼,我就不信姓徐的真有这么镇定,我倒要看看,在我气势带动下,他还能不能保持这种状态!” 念及此,仲孙无忌不再原地蓄势,看似随意地缓缓往侧上方踏出三步,整个木台上的气场立刻随之一变,涌起一股森厉无比的气势,朝徐暮风席卷而去。气势所过之处,无形却有质,台下包括陆敏在内站在第一排的人只觉一股令人窒息之感猛然如泰山般压来,登时觉得呼吸不畅,不由得齐齐往后退出几步,撞到后面人的身上,后面的人则随之后退,再撞到更后面之人,整个场面登时出现了一阵小混乱。陆敏只觉得心跳骤然加快,几乎都能听到“砰砰”之声。 等众人再次稳住身形,向台上望去时,只见徐暮风的衣袍在仲孙无忌的无形气场压力下往后高高扬起,但仔细一看却又发现他的衣袖居然反方向向前方卷起,显得说不出的诡异。接着,只听仲孙无忌发出一阵摄人心魄的历啸声,整个人猛然发力,如出弦的利箭般向徐暮风扑去,速度之快甚至带着身边气流发出一阵阵破空之声。即使只是在场外看着,也已觉得气势逼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场外犹是如此,身处风暴中心的徐暮风更是觉得迎面扑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洪荒猛兽。他毕竟是战场初哥,在仲孙无忌全力释放的气势威压下,内心的平静霎时间出现一丝波动,原本那种浑然天成的状态就此打破。徐暮风心中一凛,知道自己还是被仲孙无忌占了上风,处在了被动地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六章 龙争虎斗 一着不慎,尽落下风。 徐暮风已来不及后悔,电光火石间立刻做出决断。清啸一声,真气转瞬运转全身,身形由极静化为极动,合身向仲孙无忌迎去。之所以化静为动,主动迎敌,他也是逼不得已。此时心境已被打破,再固守原地已无把握挡得住仲孙无忌蓄势一击,而身后就是木台边缘,毫无退路可言。因此,只得主动迎上,好为自己争取一些回旋空间。 两人都是全力冲刺,转眼已互相进入了攻击范围,徐暮风甚至已能清晰看到仲孙无忌眼中的得意和狠辣之色。 仲孙无忌当然有得意的资本,只因在他全力将气势外放之下,徐暮风果然如他所料的出现了不该有的心神波动,立时打破二人势均力敌之势。要知二人武功纵有高下之别,也是差得极其有限,因此心境上的任何微妙波动都足以影响战局。 此时,见徐暮风被动应战,其气势比之自己的蓄势一击更是相差甚远,仲孙无忌哪肯放过这个苦心营造的大好机会,一拳击出,登时带起一股猛烈的旋风。 徐暮风虽是落在下风,但《云水决》中记载的武功本就讲究以柔克刚、守而后攻,当下探出右手,竖掌成刀,迅捷无匹的迎着仲孙无忌的拳路砍下四刀,布下四重气网,大大减缓了仲孙无忌的拳速。待仲孙无忌冲破气网阻拦时,拳劲已至少消散了五成。徐暮风收回右掌,精准无比地贴着仲孙无忌拳头内侧一掌劈下,掌背紧贴拳心,立时产生一股强烈的风压,将仲孙无忌的拳头往外推开,荡了开去。同时,左手下移,“砰”的一声封住仲孙无忌真正的杀招,向他小腹提来的奔雷一脚。 掌脚相击,徐暮风立刻感到一股极为刚猛的真气顺着左手传来,心知在自己仓促应战之下,真气尚未运转到极致,这下硬碰硬的对撞立刻就吃了暗亏。此时,他如果稳不住身形,往后退去,那等待他的必然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连击,直至将他击倒为止。而他在受伤在先、立足不稳的情况下,能挡住百招已是奇迹。 不过,徐暮风一身武艺毕竟不是白练,福至心灵之下,心思电转,已是借着仲孙无忌的真气反震之力,整个人高高跃起,半空一个跟头就从仲孙无忌头顶翻了过去,同时,右脚脚后跟反向撩起,直奔仲孙无忌后脑勺。 仲孙无忌也没想到徐暮风应变如此之快,但他本就占据上风,感到身后一阵风声传来,也不转身,反手一拳击出,正中徐暮风右脚涌泉穴,“砰”的一声,两人同时弹开,站位正好和一开始相反。 “嘿嘿,徐兄弟感觉怎么样?要是现在认输,再把你那所谓的妹子双手奉上,本公子可以考虑放你一马。”心情一得意,仲孙无忌的称呼就客气起来,一口一个“徐兄弟”的叫着。 “仲孙兄不用担心,在下好得很,正还要和仲孙兄大战三百回合呢。”徐暮风笑着说道。心中却是有苦自知,刚才先是硬碰硬的挡了仲孙无忌一脚,虽然自己借力荡开,但仍被对方真气攻入,此时虽已化去,但对方的真气极为诡异,感觉有种粘稠的感觉,腐蚀性极强,流经之处,经脉运转已有凝滞之感。殊不知仲孙无忌修炼的《地藏心经》,本是一魔道顶级功法,虽由于仲孙无忌还只是引气期水准,修炼之时尚不用活人生祭,但各类动物腐烂尸体之类的阴晦之物却是必不可少,说实话,仲孙无忌今日的性格也有很大程度是因习练此法的缘故。 除此之外,后来徐暮风踢向仲孙无忌的一脚,不但被仲孙无忌封杀,而且足底涌泉穴遭受重击,疼痛异常,此时移动起来已是不如开始灵活轻便。交手第一个回合,徐暮风可谓落尽下风。 仲孙无忌经验何等丰富,自然不会被徐暮风两句死撑的话诳住,他那么问本来也就想羞辱下徐暮风,压根儿就没有放过他的心思。当下也不揭穿他,只是嘿嘿冷笑两声,正要上前,就听徐暮风突然问道: “仲孙兄,在下尚有一事,还请仲孙兄能为我释疑,也好让我能全心与仲孙兄一战。.info[]” “何事?”仲孙无忌暗骂徐暮风狡猾,话里话外意思就是如果不能为他释疑,他就不能全心应战,这样就算你仲孙无忌赢了也是胜之不武,尤其是在徐暮风先留出时间让仲孙无忌恢复功力的情况下,更会给人造成他仲孙无忌心胸比不上徐暮风的印象。因此,仲孙无忌虽是万分不爽,却也绝不肯在众人面前输了面子。而且,在他看来,徐暮风的伤势虽不重,但仅靠运功疗伤,而不用任何药物,短时间内也是难以完全恢复的,倒也不怕他拖时间。 “是这样的,今日一到这木台前,在下就感觉到仲孙兄好像对在下格外关注,而在下印象中却绝没有见过仲孙兄,所以很是纳闷,还望仲孙兄能为在下解去疑惑。”徐暮风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他此问一来是为了拖延时间,恢复伤势,二来也确实是很想知道问题的答案,三来则是希望在交谈中抓住仲孙无忌的破绽,好扭转现下的局势。 “嘿嘿,也没什么,只是本公子很少见到像徐兄弟这么武艺高强之人,心中好奇罢了。”仲孙无忌漫不经心地说道,紧接着,语气骤转:“如果你没什么别的问题,我可就要出手了!” 徐暮风暗叹一声,这仲孙无忌实在聪明得很,根本不给自己留出拖时间的机会,狠狠一咬牙,暗道一声拼了。突然,早前仲孙无忌刚刚出场时,众人议论纷纷中不知谁说过的一句话从脑际闪现: “唉,造孽啊,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特恨别人习武,那几个武馆还被他勒令关闭了呢!好像这全天下就他一人能习武似的。” 顿时灵光一闪,跳出一个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想法。但这个时候,不管多荒谬,只要有半分的可能性,那也是要试一试的。当下,徐暮风装作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我说仲孙兄和在下初次见面的,怎么会看在下这么不顺眼呢,原来是因为在下勉强会几下武艺,让仲孙兄觉得不爽了啊!” 此言一出,仲孙无忌脚步就是一滞,脸色也是骤变,厉声道:“你说什么?!你是说我在嫉妒你?!” 徐暮风一看仲孙无忌的反应,就知道自己居然猜中了,也没空去感叹着仲孙无忌心思之异于常人,居然为这莫名其妙的理由就要致人于死地,连忙抓住这个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机会,欺身进步,一拳痛击。 其实,仲孙无忌并不是这么容易受激之人,无奈徐暮风歪打正着,恰恰击中他的死穴,这才让他猛然发怒,但也只是一瞬,就反应过来中计了。眼看徐暮风一拳击来,他想也不想,同样一拳迎上。只是本来之前他就已运气待发,接着被徐暮风一句话打断,这时再重新运气,真气运转间就不免有了些微凝滞,一身功力只打出了九成左右。 眼看双拳相交,徐暮风微微一笑,拳头突然下沉半寸,手腕一翻食指、中指探出,变拳为指,准确地点在仲孙无忌手腕内门穴上。仲孙无忌的真气瞬间被从中截断,打出来的一拳虽然击在徐暮风手腕上,但却软绵绵的毫无力气,打了跟没打一样。 仲孙无忌只觉一股柔和的真气顺着手少阳三焦经往上猛窜,虽没有自己的真气那么霸道,但却胜在绵长不绝。且如那江流一般,很快分出无数细小支流,向四面八方冲去。几个呼吸只见,整条右臂就变得酸麻不已,几乎举不起来。 一招得手,徐暮风更不停留,大喝一声,双手瞬间交叠变幻出无数手影,向连连后退的仲孙无忌攻去,务求不让他有时间运功化去侵入其右臂的真气。 仲孙无忌怒吼连连,却是无法可想。徐暮风之前虽是吃了点暗亏,一身功力大概只能发挥出九成左右,但他有两只手,仲孙无忌却只有一只手可用,而且还是不太灵活的左手,自然是更为不利一些。虽然勉励抵挡,但在徐暮风如潮攻势面前,仍是顾得了左就顾不了右,防住了上面就挡不住下面,不一会儿就闷哼几声,被徐暮风击中数记,最后一下更是被徐暮风一掌拍中小腹,口中“哗”地喷出一口鲜血来。 这下,即使是台下的外行人也都看出仲孙无忌怕是要不行了。陆敏更是欢喜的小脸发红,吊了半天的心也慢慢放回肚子里。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一般来说,邪门歪道的功法都有些损人不利己的阴损着数,《地藏心经》作为魔道功法的一种,也不例外。眼看败局已定,仲孙无忌眼中突然射出一缕寒光,内中满是狠厉决绝之色。接下来,就听其仰头一声狂吼,对徐暮风攻来的一掌不闪不避,反而猛然一拳击在自己的丹田上,然后猛地喷出漫天血雾。 徐暮风唬了一跳,几乎以为他是要以自废武功为代价求自己饶他一命,但只微微一转念就否定了自己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而接下来的一幕也证实了他想得没错,只见仲孙无忌喷出献血后,面色不见苍白,反而红润了几分。紧接着,就见其向自己邪邪一笑,一拳击来。 徐暮风瞳孔瞬间收缩,只因仲孙无忌挥向自己的居然是右拳,被自己真气侵袭,应该短时间内已不能动弹的右拳! 来不及多想,徐暮风收掌成刀,左手疾劈。 “砰”的一声,徐暮风应声飞退,只觉一股腥甜之意涌上喉间,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狂喷出去,心中更是骇然。仲孙无忌不但完全化解了自己攻入他体内的真气,而且真气居然恢复到了最开始的巅峰状态,而徐暮风受伤之后又连连争斗,真气已仅余八成左右。 望着紧紧追在自己身后的仲孙无忌,徐暮风暗叹“吾命休矣”!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七章 无我之境 望着紧紧追在身后的仲孙无忌,徐暮风暗叹一声“吾命休矣”! 果然,还没等徐暮风站稳身形,仲孙无忌就已凌空跃起,双腿连环踢出漫天幻影,向徐暮风攻来。 徐暮风双手探出,将速度发挥到极致,勉力封住仲孙无忌的腿影。但怎奈仲孙无忌不知施了何种邪功,不但压制住伤势,更兼真气充盈饱满。反观徐暮风却是身负内伤,且真气越来越弱,每一次拳脚相击,都如被重锤轰击一般,口中鲜血连喷,不一会儿胸前衣襟上就已星星点点满是血红色。 仲孙无忌狂笑一声,从空中落下,身子原地一个回旋,猛地踢出一记旋风腿。徐暮风双手交叠,间不容发之际挡住这一脚,但仲孙无忌这一脚实是毕生功力之所聚,再加上身体旋转之功,力道极大,即使在全盛状态下,徐暮风的最好选择也是避让而不是硬挡,又何况此时。 只听场上发出一声如同万斤沙袋从高空砸到地面的声音,徐暮风应声高高跌出,眼看这一下就要飞出木台边缘,摔落地面,台下众人皆忍不住发出“啊”的一声,更有部分女子,不忍看到徐暮风重重摔落的惨状,皆是伸手掩面,低下头去。陆敏更是泪流满面,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此时已是初冬季节,白天时间很短。徐暮风和陆敏来到庙会时已是未时三刻,后来经过几场术士表演,又经过几场打斗,不知不觉间,这天竟已黑了下来。一轮弯弯的明月,不知何时就已爬上了天际,不声不响地占据了夜空最中心的位置,正把积蓄了一个白天的月华毫不吝啬地洒向人间。在明月周围,群星都掩盖在明亮的月光下,不见了踪影。只在离明月甚远的天边一角,还有数颗星星在一眨一眨地闪烁着,像极了偷偷跑到父母视线之外自己玩耍的小孩子。 只不过,此时场上虽有数千人之多,但除了不忍相看的几人外,大家的视线都仅仅跟随着徐暮风移动,竟无人去注意那美丽的月华。只有一人除外。 这人就是徐暮风。说来奇怪,在他被仲孙无忌一脚踢飞的刹那,心里竟然出奇的没有感到恐惧,也没有愤怒,也没有后悔。有的只是可笑可悲和可惜。可笑的是,他虽没有仲孙无忌那么偏激狭隘,但内心深处也是傲骨之人,平日对自己的武功造诣也是颇为自信,哪曾想,平生第一次与人比斗,竟落得如此下场;可悲的是,这贼老天还真是没长眼睛,否则像仲孙无忌这种混蛋为什么反而能屡战屡胜呢?可惜的是,他还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又是否仍然在世呢。 徐暮风人在空中,仰面望天,正看到那如梦似幻的清冷月光,正看到那静谧深远不可捉摸的夜空。十六年的点点滴滴,如闪电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耳际回响起杨陵渡空灵旷绝的琴音,既实在又虚无。四周的嘈杂声渐渐消失,只剩下躲在草丛里的蛩虫似知严冬即至,正尽力奏出生命最后的乐章,交织出层次丰厚的音响汪洋。 徐暮风突然想起,虽然整整十六年都生活在山清水秀之地,但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发现周围平凡事物中蕴藏的美丽。他沉醉在这平日顾此失彼下忽略的天地,洞然忘我间,心中再无悲无惜,只剩自然。其中的转接洞然天成,不着痕迹。 在人我两忘的境界中,他成功地将内心对生命的渴望与大自然严冬前的最后一丝生机结合为一,茫不晓得两脚涌泉穴寒热催发,《云水决》自然流转,先天真气从弱渐强,迅速游走全身,贯脉通经,滋养窍穴。 这些说来繁复,实际上只不过是一瞬间之事。倏忽间,徐暮风只觉伤势尽愈,全身真气充盈欲出,忍不住放声清啸。此时,他的身子已有一半飞出了木台边缘,心思微动下,立刻气随意转,双脚一错一蹬,身子竟然硬生生的在半空中弯了过来,借着冲势转向一旁高高立在木台一角的柱子。右手伸出,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堪堪勾住柱身,一发力,带动着整个人甩了过去,绕着柱子一个盘旋,再清啸一声,竟又飞了回来,向已经愣在木台中央处的仲孙无忌凌空扑去。 在听到徐暮风一声清啸之时,仲孙无忌已是心头剧震,再看到徐暮风之后的动作,整个人更是几乎被震傻了。别说是仲孙无忌,即使是萧夜,也忍不住面露不可思议之色,嘴里不停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就连萧成志问话,他都一动不动。 其实《云水决》作为天下道家最为顶尖的仙诀之一,讲求的就是要物我两忘,无内无外之境。说白了,就是要求你一面保持大脑一片空白,另一面又要能在脑海中客观反映出身外的一切自然状态,试问正常人在正常状态下,有谁能做到这一点?但徐暮风在生死一线之际,却机缘巧合下做到了。所以他虽没有刻意运功,《云水决》却自发运转起来,且功效更甚他日常状态下百倍有余,因此才会有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徐暮风在空中的这连串动作,完全当得上是飘若惊鸿,矫若游龙,明明打破了人体正常动作的极限,却又让人觉得如羚羊挂角般,无迹可寻。 直到徐暮风的影子遮住了头顶月光,仲孙无忌这才从傻子的状态下清醒过来,但他已无能为力了。刚才,他强行使用《地藏诀》中记载的刺穴之术,自创丹田以刺激真气,固然能一时间真气暴涨,但一旦过了这时间就会被打回原形,而之前被强行压制的伤势则会变本加厉的发作起来。而更可怕的是,丹田受创,此役过后,他的修为会下降一大截,从引气巅峰期变为引气后期。没想到,花了这么大代价,居然仍是斗不过徐暮风! 仲孙无忌不甘的大吼一声,声音像极了处于绝境的野兽,让人不寒而栗。双手猛地扬起,拼尽最后的真气,徒劳地抵挡着徐暮风。但在徐暮风此时如月光般水银泻地的攻势面前,他的抵挡实在是漏洞百出。 徐暮风右手轻探,抓住仲孙无忌伸出的左手,往自己这边一带,再往外一送,仲孙无忌的身子就轻如无物般被他远远甩了出去,不待落地,徐暮风欺身跟上,紧紧地贴着仲孙无忌。远远看去,两人就像合为一人一般。 本来是想贴身一顿乱拳,将仲孙无忌打成重伤。但这时看到仲孙无忌状若疯虎的样子,尤其是那露出迷茫恐惧之色的眼神。徐暮风又想起自己之前试探仲孙无忌的那句话――“原来如此,我说仲孙兄和在下初次见面的,怎么会看在下这么不顺眼呢,原来是因为在下勉强会几下武艺,让仲孙兄觉得不爽了啊!”――自己的判断如果是真的话,仲孙无忌其实也只是个可怜之人,要不是幼年的磨难,恐怕也未必会变成现在这个偏激狭隘的样子。 “自己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击败他,对他的打击恐怕比死还难受。”想到这,徐暮风心中不由得一软,最终只轻轻击出一掌。 “砰!”顺着徐暮风的掌风,仲孙无忌跌出木台边缘,重重摔到地面上,激起一阵尘土。 “仲孙无忌,你输了。”徐暮风注视着仲孙无忌已经变得暗淡无光的双眸,淡淡地说道。即使心里已经后悔这番比斗比得毫无意义,但毕竟是艺成以来的第一战,又在战斗中无意进入到天人合一之境,虽只是一瞬,但也初窥另一个境界的玄妙之处。因此,即使心里已在极力克制,但刻意压制出的淡淡语气中仍不免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自信。 “我输了?”仲孙无忌似乎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猛地转过头去,焦虑的眼神扫向四周的人群,希望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看到一双双既佩且畏的眼神。可惜,看到的只有纷纷后退的身影。 “好了,胜负已分,所幸两位少年英雄都受伤不重。萧夜,去把仲孙贤侄扶过来。”萧成至的声音响起,语调平淡,全然让人听不出喜怒。 徐暮风只见眼前黑影一闪,那个始终寸步不离站在萧成志身边的黑衣人就已出现在仲孙无忌身侧,伸出手来,一道蓝光覆盖在仲孙无忌身上。接着,后者的脸色就迅速由苍白变得红润起来,茫然的眼神也慢慢找到了焦点,最后定格在徐暮风脸上。如果眼神能杀人,估计徐暮风在瞬间就已死了不下七八次了。 感受到仲孙无忌眼神中不加掩饰的恨意,老实说,徐暮风心里有点突突的感觉。俗话说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疯的,如果要说疯的还怕什么?那就只能是怕偏执狂了。这种人精神异于常人,但却没有丧失理智,相反由于对目标过于执着,所以一般还都很聪明。同时,又不像一般的聪明人那样考虑过多,为达目的基本不把性命放在心上。所以,偏执狂兼具不要命的和疯的两种人的优点,可谓是世上最难缠之人。不幸的是,仲孙无忌,很明显就是偏执狂的典型代表;更不幸的是,至少眼前来说,偏执的目标就是他徐暮风。 目光中的恨意几乎凝成了实质,徐暮风忍不住想挪开与其对视的眼神了 “唉,真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这么恨我,该不会因为我是第一个打败他的人而恨我一辈子。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没做错什么啊,理亏个什么?”想着想着,底气足了几分,但一对上那双已经无限接近于毒蛇的眼睛,徐暮风还是有些发憷。 幸好,萧夜及时为他解了围。见仲孙无忌的伤势稍微稳定,萧夜仍是一言不发,单手一提,就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轻若无物般纵身一跃,到了木台上,再一跃回到了萧成志身边。 “这位小英雄是叫徐暮风是?”萧成志向萧夜打了个眼神,见萧夜缓缓地摇了摇头,知道仲孙无忌性命无碍后,这才松了口气,和蔼地问道。这毕竟是他的地盘,要是仲孙无忌死在这里,那无论如何就都是他理亏了。 “回大人,正是。”徐暮风微鞠一躬,淡然答道。他从小接触的都是些仙侠传说,因此,心里对普通的官场中人还真不怎么感冒,语气中也就显不出多少尊重,更不用说畏惧了。 萧成志想是也接触过不少修仙之人,对徐暮风的态度见惯不怪,倒是肯定了徐暮风定非常人的看法。 “呵呵,看你年纪甚轻,本官托大叫你一声徐小弟,应该不为过?”萧成志捋了捋短须,笑眯眯地说道,显然心情正好。 “不敢,大人叫我暮风,或阿风即可。”徐暮风回忆着书中看过的谦谦君子风范,极力模仿。 见徐暮风言语得体,气质自然,萧成志忍不住心里暗叫了声“好!”暗道:“看来,果如萧夜所言,此子绝非池中之物!既然被我碰到了,寻个机会还要好好拉拢拉拢。不过,今天之事,倒还要以仲孙家为重,此子之事,日后再寻机会便是。” 想到这,萧成志装作沉吟了会,看了看仲孙无忌,又看了看徐暮风,眉头皱起,露出一副十分犹豫地模样。徐暮风看得很纠结,实不知这位倒霉的大人想干什么。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八章 情窦初萌 犹豫了半天,萧成志终于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暮风,本官见你和仲孙公子都是少年俊杰,一身武艺同龄人中想必也是难逢对手。.info[]今天的比武更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实是今年辞旧大典上最为精彩的节目。我想众位父老乡亲一定也是这么认为的。” 说到这,萧成志停顿了下来,眼睛望向人群所在。立刻,人群中就有几个机灵点的领悟了县令大人的言外之意,连忙跟着叫起来:“是啊,是啊,太精彩了!今天真是没白来啊!” 于是乎,反应稍慢点的也都反应过来,瞬间,台下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仍傻傻站在木台上的徐暮风被这阵势很是下了一跳,虽然是面对看台,背对人群,后脑勺仍是一阵阵发烫,渐渐地脸庞也感觉到了热力,变得通红通红。 等人群呼啸了一阵,萧成志这才满意地笑了笑,双手虚压。欢呼声顿时弱了下去,只听萧成志继续说道:“所以,本官以为,今天是个大喜日子,大家又都这么高兴,那么比武的输赢也就不重要了,就当是没输没赢,打了个平手。暮风,你意下如何?” 徐暮风这才听明白,原来萧成志绕了这么大个圈子,闹了半天就是怕把仲孙家得罪太狠,想见好就收,当起和事佬来了。不过,经历一番苦斗,又在生死线上逛了一圈回来,当初不顾一切冲上来时的怒火早就平复得七七八八,也不想真和仲孙无忌结下什么死仇,否则刚才就下死手了。 只不过…想到这,徐暮风不禁转过头来,飞快地瞟了陆敏一眼。见陆敏笑着点了点头,这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道:“大人所言甚是,仲孙公子武艺高超,在下拼尽全力,才勉强保持了个不胜不败之局,正是平手才对。赌约什么的,自是不算数。” 话音刚落,刚安静了没多大功夫的人群“哄”的一下又闹开了,嫉妒的、不解的、鄙夷的、喝彩的,各种声音应有尽有,不一而足。 不管大家是怎么想的,萧成志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暗赞这小子上道,正准备说上两句场面话安抚一下徐暮风,就听一把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哼,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我仲孙无忌用不着别人同情。姓徐的,你听好了,今天这场是我输了。那丫头,你也给我听好了,我仲孙无忌之前对你说的话,有不敬之处,现在我跟你道歉,失礼了!” 徐暮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半天才醒悟过来:“莫非看错这仲孙无忌了,起码他也还算是一个敢作敢为之人。”想到这,徐暮风心里一阵轻松:“这样看来,这事也就算是过去了,总算是平平安安,而且停滞了整整一年的真气好像又有了些进步,这一趟真是没白来。” 同样的话,听在不同人的耳中却是截然不同的反应。萧成志可不像徐暮风一样天真的认为这事就算完了,相反,以他对仲孙无忌的了解,心里却是泛起一阵阵寒意:“这仲孙无忌能屈能伸,看来之前还是低估了他。” “呵呵,贤侄果然风光月霁,倒是本官着相了。不过,不管怎么说,今天能让大家过上一个如此与众不同、精彩迭出的辞旧大典,贤侄总是功不可没啊。” 徐暮风心中暗叫佩服,这萧成志不愧是久经官场,被人当面抢了白非但不着恼,反而三言两语之下就把自己刚才说的话遮掩了过去。 “仲孙公子言重了,正如萧大人所言,你我本就只是以武会友而已。不过,仲孙公子信守承诺,认赌服输,在下还是很佩服的。” 说完,徐暮风不欲多呆,纵身跃下木台,迎面而来的正是陆敏关切而欣喜的眼神。徐暮风心中一暖,快步上前,伸出双手… 突然,旁边伸出另一双手来,“啪”的一下握住徐暮风仍在半空的双手,激动地摇晃着:“老弟,我叫李滋水,多谢你救我一命,又帮我出了这口气啊!” 徐暮风一阵郁闷,这才发现那可怜的火系术士李滋水不知何时终于醒了过来,正满脸感激加崇拜地望着自己:“唉,本来我以为能在二十多岁就成为一名术士,已经很了不起了,今天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以后,我一定要克服骄傲自满的情绪,戒骄戒躁,严于律己,勤学苦练,争取成为一名伟大的、神圣的的白衣术士!” “呃…有,有志气!”徐暮风瞠目结舌地说道。 旁边的其他几位术士实在看不下去了,那灰衣术士顾不得自己伤势还未全好,忍着痛,满头大汗地说道:“徐兄弟,我这五弟一直就有些神神叨叨的,让你见笑了。” “哪里哪里,李兄立志高远,小弟佩服都来不及,怎会笑话!”嘴里虽然是这么说,但那一抽一抽强忍着笑意的嘴角却让几位术士更觉无地自容,就差没和那李滋水断绝关系了。 倒是李滋水,一点没察觉到徐暮风脸上的表情,双手猛地一发力,猝不及防下,捏得徐暮风“啊”的一声惨叫。始作俑者却恍若未觉,激动地说道:“暮风兄弟,你真是我的知音啊!这么多年来,你还是第一个不但不嘲笑我,反而对我充满信心之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日后但凡有用的着兄弟的地方,你尽管开口,甭管上刀山,下油锅,兄弟只要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个带把儿的!” 徐暮风险些晕倒,心说我只是说你有志气,何时对你“充满…那个信心了”?不过,想想之前自己救他一命也没看他多感动,这会儿只是随口说了句话,就把他感动成这样,此人对信念的执著和平时所受的憋屈也可见一斑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啪啪两下,还没受伤的两位术士实在听不下去了,一左一右架起李滋水的膀子,硬将他拉到了一边。灰衣术士无奈的苦笑了一下,道:“不管怎样,徐兄弟今日仗义援手,我等感激不尽。虽然以徐兄弟的身手和资质,将来多半也没什么事需要我们兄弟几人帮忙,但这份情,我们永远记得。我们本是洛阳“半山书院”的学生,此番路过清水县,是要前往南唐长安的“清秋书院”进修,日后五到十年之内,如果徐兄弟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都可以去清秋书院找寻。” 见对方说的诚挚,虽然脑子里根本不知道“清秋书院”和“半山书院”是什么地方,徐暮风也赶忙肃容抱拳道:“术长言重了,日后小弟要是有空,定会去“清秋书院”寻几位玩耍、请教倒是真的,只希望到时候几位能带小弟畅游长安,呵呵。” “呵呵,徐兄弟年纪轻轻就这么会说话,前程真是无可限量啊。那今日就此别过,日后有缘再见!” “几位慢走!日后有缘再见!” 灰衣术士站起身来,带着几位兄弟互相搀扶着远去,直到连人影都见不着了,还能听到一个声音远远地飘荡过来:“徐兄弟,一定要去找我啊!到时候咱们再秉烛夜谈,好好谈谈理想和……” 刚才几人说话时离得都很近,声音不大,周围人群又都离得远远的,没人听到。因此,这时大家听到李滋水的话,浑身都是一阵鸡皮疙瘩:“不会…难怪这小兄弟刚才要救他呢…听这话里的意思,难道他们之间…是那种关系?!” 感受到众人暧昧的目光,徐暮风只觉头皮发麻,忙扭头往看台望去,却发现早已人去空。而被李滋水弄得哭笑不得的某人,也当然没注意到之前那道比冰还冷、比蛇还毒的眼神。 “风哥哥,你没受伤?” “嗯?没有,当然没有啦,呵呵,我什么人啊,哪能那么轻易受伤?”想到经此一战,自己的真气终于有了点进步,徐暮风心情大好,狠狠的来了几下高抬腿,以示自己毫发无伤。 月满中天。夜已经渐渐深了,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不时响起的风声和远远传来的水流声,反而将这夜衬的越发寂静。 徐暮风心不在焉的走在乡间小路上,脑子里一会儿是被仲孙无忌一脚踹飞后无意中进入的天人合一之境,一会儿是仲孙无忌迷茫、偏执、仇恨、阴冷等交缠多种情绪的眼神,一会儿又是萧成志波澜不惊的脸色。最后,这一切通通化成在陆家村和陆敏告别时,后者幽怨而不舍的眼神,心里莫名的一阵颤动。 虽然相识已有十二年,但徐暮风一直把陆敏当成自己的亲妹妹,而不是一个少女,因此心里压根儿没有男女之念。但今天,徐暮风却觉得好像有点不一样的感觉了。可具体哪不一样,他又想不明白,只是觉得,无论是抱着陆敏从人群头顶上踩过去时,还是后来听仲孙无忌言语间诋毁陆敏时,又或者是当自己从木台下走下时,更或者是在不久前和陆敏分手时,自己心中好像都多了点什么。 “啪”,一颗石子被低头走路的徐暮风随意一脚,踢出了老远,却迟迟没有听到落地的声音。 “咦?”徐暮风疑惑的抬起头来,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走到了家门口。一身月白长衫的杨陵渡正站在月光下,衣袂飘飞,好似谪仙人一般。右手五指之间,一颗小石子好像有了生命般,正欢快地跳跃着。 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怎么?还想谋杀老爹不成?” “呵呵,怎么,怎么会呢?”徐暮风总觉得杨陵渡的眼神好像具有透视功能,轻而易举地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有些心虚的答道。 “看你今天走这一趟收获不小啊,真气居然有了点进步,恐怕距离突破也不远了。不过,看你好像并不是很高兴啊,反而一幅神思不属的样子,在想什么呢?好小子,该不会是…嘿嘿。”杨陵渡促狭地说道,一幅为老不尊的样子。 “爹爹,你瞎说什么呢?什么该不会的?”徐暮风脸一红,仿佛偷东西被人当场抓住一般。 “嘿嘿,是啊,该不会什么呢?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你怎么就说我瞎说呢?莫非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事实证明,姜永远是老的辣,尤其是杨陵渡这种活了两百多年的陈年老姜,绝对是极品辣,徐暮风瞬间就被辣得脸红脖子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不过,说真的,小子。”杨陵渡玩笑开够了,话风一转,变得严肃起来,“敏敏是个好姑娘,但是她始终是个凡人,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除非你有本事让她将来像你一样长生不老,青春永驻。” “我,我知道。我一直都是把敏敏当妹妹看的,爹爹你就别操心了。”说完这话,徐暮风突然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块似地,很不舒服。 “呵呵,我当然知道你知道。” 这话说的很绕,徐暮风心不在焉的直接就没听懂。当然了,这话也没啥实际意义,没听懂就没听懂。杨陵渡也知道这种事,点到即止就行了,于是又不着痕迹的换了个话题:“不过,你今天这真气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和人动手了?” “哦,是这样的……”今天的事情一波三折、乱七八糟的,徐暮风到现在也没完全理清楚,听杨陵渡问道,也就收拾情怀,把他和陆敏到了庙会之后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总之,最后我是莫名其妙地打败了仲孙无忌。不过仲孙无忌倒也有点气魄,萧大人都为他遮掩了,他自己却还主动承认失败,甚至还当众给敏敏道了歉,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我本来还担心他输了会不认帐呢,这下就好了…” “幼稚!”杨陵渡一直都是默默听着,这时突然出言打断道。 “啊?什么?”徐暮风被杨陵渡给弄懵了,一时有点不知所以。 “我说你幼稚。”杨陵渡没好气地说道,“像仲孙无忌这种人,我见多了,不过倒是没见过像他资质这么好的罢了。他那么说固然说明这小子够光棍,敢作敢当,另一方面,以他的性格,也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他这么痛快认输也是为了迷惑你。要我说,我还宁愿他输了不认账呢,那样反而容易对付多了。” “爹爹的意思是…”徐暮风不是笨人,相反还很聪明。之所以之前没想到,一是因为经验太少,二是因为当时心情复杂。这时一听杨陵渡提醒,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仲孙无忌会来报复?” “你觉得呢?”杨陵渡冷冷地反问道。 “那,那可怎么办?他叔叔可是大将军啊!”徐暮风毕竟年幼,一时慌了手脚,突然眼睛一亮:“对了,有爹爹在,还有什么好怕的,呵呵,事不宜迟,咱们…” “什么咱们咱们的,男子汉大丈夫,自己惹出来的乱子就要自己收拾,找老爹帮忙算个怎么回事?”还没等徐暮风说完,杨陵渡就不耐烦地打断道。 徐暮风一愣,不知道杨陵渡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绝情。不过,虽然不知道原因,他却知道自己这爹爹最是一言九鼎的,他既然说不管,那自己再怎么说也没用。而且,这事的罪魁祸首虽然是那仲孙无忌,但确实也算是自己的事,自然就应该由自己去解决,既然自己能打败仲孙无忌一次,就肯定还能打败他第二次、第三次,有什么可怕的!想到这,胸中豪气陡生。 “爹爹说的对,孩儿知道了!” 公众章节一章5千字~多实在啊!可怜巴巴求推荐~求收藏~求一切可求之物~新人新书,生存艰难~望列位看官多多支持~小生这里跪谢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九章 月黑风高夜 修仙历8725年11月28日汉国清水县陆家村 夜半三更,正应是万籁俱静,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徐暮风一路急赶,气喘吁吁赶到陆家村时,却只闻人声鼎沸,但见火光闪烁。 几只粗大的火把照耀下,一小队顶魁带甲的兵士正在陆敏家门前的小道上一溜站成两排,正中一匹乌黑油亮的高头大马上端坐着一名军官模样之人,竭力做出一幅威严冷峻的模样,可嘴角一撇小胡子却甚是滑稽,让他的努力效果大打折扣。 此刻,小胡子正冷眼打量着身前在两名兵士一左一右挟持下仍不断挣扎的俏丽少女,以及不远处被另两兵士死死拦在家门口,却仍不停高声叫喊着的一对中年夫妇,眼中满是讥诮之色。 虽然对汉军制式装备的样式一无所知,但徐暮风仍百分百地肯定这群兵士正是隶属于清水守备军。只是不知他们此来是奉的清水守备军统领、征南大将军仲孙伤之命,来给他的宝贝侄子找回场子呢,还是仲孙无忌的私下行动。 不过,无论哪种情况,对徐暮风而言并无区别。因为,他绝不会允许陆敏就这么被人带走。他很清楚,仲孙无忌恨得是他徐暮风,而不是陆敏,带走陆敏仍只是为了羞辱他徐暮风,因此他决不能让陆敏因自己而受累。 “一个、两个……十一个,加上那小胡子一共是十二个。”徐暮风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仲孙无忌的身影,也没有看到能够威胁到自己的高手,心中已有计较:“十一个人,都只是普通武者,那小胡子最多也就是引起后期的水准,只要我选好出手时机,杀他们个措手不及,至少有八成把握救下敏敏。” 想到这,徐暮风眼光向四周不断梭巡,希望找到一个好的出手角度,务求一击之下,率先解决那武功最高的小胡子。 就在此时,只见那小胡子突然挥了挥手中的马鞭,一个举着火把的兵士立刻上前两步,站到陆敏上前,扬起手来,“啪”的就是一耳光,清脆的声音在这寒冬之夜显得格外响亮,本来还躲在自家窗户后面偷偷往外打量的村民立刻一个哆嗦,钻回被子里。 “臭小娘皮,我们家少爷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吵什么吵的,再吵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看着陆敏嘴角溢出的鲜血,听着她低低的、强自压抑的啜泣声,徐暮风只觉心如刀绞,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嗡”的一下,一股热血直冲脑际。什么最佳出手角度也顾不得寻找了,猛地一提真气就要冲出去。但就在脑海中被热血充斥的同时,心里也猛地打了个突,一种异样的感觉浮上脑际:“不对!敏敏明明已经没有了反抗之力,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将她带走,反而还要多此一举地打她一个耳光?只是以打人为乐吗?而且大喊大叫的是陆伯父和伯母,敏敏根本就没出声,那人故意这么说,是威胁敏敏吗?还是在说给我听?” 想到此处,突然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泛起,那是一种危险的感觉。当下,徐暮风强自冷静下来,暗自运转真气。《云水决》乃水系顶级仙诀之一,充分发挥了水无常形、无孔不入的特性,探查之术可谓是冠绝天下。虽然徐暮风目前还只修炼了《云水决》中武技的部分,真正修仙的部分还没有接触,但他生来灵觉就远比常人敏锐,修行《云水决》后,灵觉更是成倍增长。目前来说,他的修为固然还只停留在引气巅峰期,并不算是真正的修仙之人,但单论灵觉,却已不在普通聚灵初期修士之下。 随着真气运行,灵觉飞速向四周扩散,很快就在方圆五百米之内布下了一张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实实在在存在着的灵觉之网。在这个范围内,即使是花瓣落地的声音也逃不出徐暮风的耳朵,就更不用说那三个引气后期以及一个引气巅峰期武者的特有气息了。 徐暮风心里先是一紧,对方果然是冲自己来的,随后却是一松,这起码说明仲孙伤并不知道此事,否则随便派一个两个聚灵期修士出马,哪还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 当然了,即使没有聚灵期修士,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在对方算上小胡子,一共四个引气后期外加一个引气巅峰期武者的眼皮子底下,自己绝无可能救走陆敏,稍有不慎还会饮恨当场。想到这里,徐暮风心急如焚,却无法可想,只得先伏下身来观察形势。 那小胡子见打了陆敏一耳光后,除了那对中年夫妇喊得更大声了之外,半天没有其他动静,不由得皱了皱眉。正如徐暮风所料,他们这次过来表面上是要抓陆敏,实际上却还是要对付徐暮风。而能教出徐暮风这种身手的,肯定不是凡人,因此仲孙无忌还不至于傻乎乎地派出大队人马直接去寻徐暮风晦气,只好采取了迂回路线,用陆敏来诱杀徐暮风,要是不幸把徐暮风身后的大人物一块诱来了,大不了丢下陆敏撤退便是,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要是让仲孙无忌知道,徐暮风身后的大人物明知道是个陷阱,仍然让徐暮风只身冒险,估计会对杨陵渡大呼三声“知己!” 小胡子不耐烦地冲之前打人的兵士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心里神会,扬手又是“啪!”“啪!”两声,在陆敏的脸庞上留下了两个清晰的五指印。 “你们这群天杀的混蛋,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陆敏之父陆顺眼睛充满了血丝,不顾身前雪亮的刀身,就要冲上前来,却被迎面一脚踢得倒飞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嘴里边吐血边骂个不停。 “爹爹!”先前自己被打了几下,陆敏犹是死死忍住不发出声来,这时见到父亲被打却是终于忍不住悲呼出生,猛地挣扎了几下,却无奈身单力薄实在无法挣脱一左一右两只铁钳般的大手。 而这帮兵士显然都受过良好的唯物主义教育,早已成了坚定的无神论,当然也是无鬼论者,对陆顺“做鬼”的威胁不屑一顾,反而嘿嘿狞笑两声,陆敏的悲鸣显然增加了他们的快感,反手又是啪啪两个耳光,打得陆敏一个趔趄,斜斜的坐倒在地,俏脸瞬间充血肿了起来。 虽然隔了二十多米远,运足目力下,徐暮风仍能清晰地看到陆敏眼角的泪水,只觉得心痛难忍。恰在此时,像心有灵犀一般,陆敏也正好往徐暮风藏身的屋顶处望来,即使知道以陆敏的目力不可能发现自己,徐暮风仍然忍不住感到一阵心虚,为自己的懦弱而羞愧难当。 打人的兵士上前两步,割断了徐暮风和陆敏的视线,一把拽起陆敏,宁笑道:“哼!老子只用了两分力,少在这装死!” “呸!”陆敏狠狠吐出一口唾沫,混着血丝正好吐在兵士的鼻头上:“你们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不就是仗势欺人吗?等着,风哥哥迟早会让你们好看的!” 兵士暴怒,吼道:“我**!还敢吐我!还风哥哥,不就他们是个小白脸吗!老子就在这干了你!你倒是让他来啊!我看他敢不敢来!”说完,一伸手就要去撕陆敏的衣服。 就在此时,空气中突然传来“嗖”一声,然后就是众兵士的齐呼:“小心!” 那兵士手刚伸到一半,闻言下意识的回国头来,只见一颗小石子在眼前飞速扩大,最后完全填满了眼眶。而在旁人看来,却是空中闪过一道黑影,正巧不巧的击中那兵士的右眼,并且整个挤了进去,直接将他眼珠子打爆,鲜血混着不知名的粘稠液体猛地从眼眶喷了出来,紧接着就是“啊――――!!”的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匹高头大马更是“唏缕缕”一声长嘶,前踢高高扬起,差点没把背上的小胡子摔下来。那兵士一把扔开手中的火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捂住眼睛,在地上不断地翻滚着,嘴里更是惨叫不断。 “谁再敢动手,此人就是前车之鉴!”一个年轻但却充满坚定和自信的声音随风送入众人耳中。陆敏眼中瞬间就出现了喜色,众兵士却都觉得从后脊梁柱升起一阵寒意。 紧接着,四个黑影突然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出现,不约而同地向小石子和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片刻后却又回到了众兵士所在处。四人皆是一脸凝重。 “怎么样?人呢?”虽说答案就在四人的脸上写着,小胡子仍是心有不甘地问了一句。 四人中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方方正正的脸庞上满布皱纹,看起来比陆顺更像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听小胡子发问,庄稼汉微微一皱眉,满脸的皱纹都堆到了一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瞬间老了十岁,闷声说道:“四少爷说此人的武功比他只是稍逊半分,这点还没法验证,但就目前来看,至少此人的轻功和潜踪匿迹之术绝对在我之上。现在又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就咱们这几根火把,除非他主动现身,否则单凭我们四个,恐怕很难抓到他。” 一听这话,众兵士立刻脸色煞白,心说:“我的乖乖哟,这不是敌暗我明,任人宰割了吗?早知道这样,管四少爷给多少赏金,我也不来了。”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东瞅瞅右看看的,生怕一不小心哪又冒出一个石子来。那胆子小点的就已经觉得想尿尿了。之前那位仁兄可还在地上滚着呢,谁也不想去和他做伴啊。 “嗖”的又是一声响起,庄稼汉听声辩位,身形随之展动,一刀砍下,“叮”的一声在间不容发下挡住一颗石子。但庄稼汉心里却不喜反忧,因为按石子的去势判断,根本谁也打不中,完全是莫名其妙的一击。暗道一声“糟糕!”庄稼汉当然不会天真地认为这是对手打得不准,他更相信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果然,紧接着又是“嗖”“嗖”“嗖”连续三声。庄稼汉心中暗凛,这三下每两下之间的时间间隔都很短,石子飞来的方向却是全然不同,这说明对手的轻功比自己想象的更高,这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不断移形换位。 来不及多想,庄稼汉将身形发挥到极致,顺着声音的路线猛地追去,险之又险得又挡住一颗石子。其他三名武者也纷纷展动身形,虽然他们的武功明显比庄稼汉低了一个档次,但三人竭力之下仍是将剩下的两颗石子尽数挡住。 可还没等他们来得及松一口气,只听“噗”“噗”两声,周围的火光瞬间黯淡了一半,却是两只火把被打灭了。 “啊!” “怎么回事?” “火把怎么灭了?” 众兵士立刻乱成一团,乱哄哄的往中间靠去,背贴着背,紧张的注视着四周――那如墨一般的黑暗,和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章 少女蒙难 庄稼汉脸色沉重,走上前来对小胡子说道:“此子极其狡猾。他先全力弹出四颗石子,发出强烈的破空声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杀招却是最后两颗石子,而且目标不是打人,而是打火把,这样需要的劲道就很小,发出的破空声自然也很小,完全被前几颗石子的声音掩盖住,让我们无法察觉。” 小胡子高高骑在马背上,火把的光线照不到他的脸,但想来也是很凝重的。他们这边将近二十个人,其中还有五个完全可以和徐暮风一对一的较量,却偏偏被徐暮风利用黑暗的优势耍得团团转,这叫小胡子情何以堪! 小胡子越想越憋屈,一拉缰绳,带着战马跨出几步,到了陆敏身前,不知是说给陆敏听,还是自言自语道:“妈的,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举起马鞭就要挥下。 果然,空中又是“嗖”的一声。小胡子冷笑一声,鞭子飞快的在头顶上划了一个圈,“啪”的一声往前击出,正中凌空飞来的小石子。 瞬间,只觉一股真气从鞭子的尖端向后传来,鞭子被打得往后扬起,尖端正好打在小胡子脑袋上,“啪”的一下把头盔打飞了出去。 一阵夜风传来,小胡子顿觉脑门“嗖嗖”的往外冒凉气。再看其他普通兵士,一个个噤若寒蝉,刀都拿不稳的模样,心里暗自问候了一下徐暮风的直系女性长辈亲属。他们这次出来,纯粹是受仲孙无忌金子诱惑,没有经过仲孙伤的允许,算是擅自行动。出来前和仲孙无忌约好了,第一计划,如果能当场诱杀徐暮风,普通兵士一人赏金一两,那四个个武者一人五两,他十两,这已经是他五年的俸禄了。如果第一计划失败,就启动第二计划,将陆敏抓回去带给仲孙无忌,只是赏金就要减半了。 所以,小胡子很不甘心。但不甘心也没用,要是再不走,这群本来就只是贪图赏金才大着胆子违背军令跟他出来的兵士,恐怕就要一哄而散。到那时,就连第二计划都不一定能完成了。 “姓徐的,你要是有种就出来,咱们真刀真枪的干一场,这样藏头露尾的算什么好汉!” “呵呵,笑话了,你们这么多人打我一个难道就算好汉了?”徐暮风现在的目的就是要让众人不敢继续对陆敏动手,这样他才能放心地去开展下一步行动,所以,此时见计策奏效,他反而收起了焦虑之心,和小胡子玩起了文字游戏。 “谁说我们这么多人打你一个了,只要你出来,我保证和你一对一!”小胡子煮熟的鸭子――嘴硬。 说完之后,良久没听到徐暮风回答,小胡子四下一扫,却见部下都以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想了想,才发现自己以前有一次在菜市场看猪时也是这种眼神。大怒,吼道:“怎么啦?看什么看?我说得不对吗?你们看那姓徐的不是都没话说了吗?” 众人无语,纷纷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心中却在腹诽:“拜托老大,我们这么一大帮子人过来,你却说是要和别人单挑,鬼才信呢?人家不是没话说,人家是懒得说!怕别人以为他和你一样白痴啊!” 顾盼自得了半天,四周还是一片寂静。小胡子算了算回去路上要花的时间,再拖上一会儿恐怕回城的时候就要天亮了,而天亮了再做这种强抢民女的事情显然不大合适。于是,小胡子再次在心里问候了一遍徐暮风的所有女性亲属,冲着黑暗喊道:“姓徐的,你听好了,我们这就把这小娘们带回城去,献给我们少爷享用!你有种就来我们将军府抢人!否则,你就等着她被我们少爷玩腻后赏给我们把!哈哈哈!” 这么淫邪的语言,换了往常,众兵士早就跟着淫笑了,但这会却无人附和,弄得小胡子大感没面子。猛地一拨马头,当先撤退。众兵士如蒙大赦,赶紧纷纷跟了上去,但却没人敢去主动承担起挟持陆敏的任务。最后,那庄稼汉无奈,只得亲自出马,将陆敏往背上一扛,随着众人去了。 “风哥哥,别冒险啊~”陆敏的声音远远传来,声音中有犹豫、害怕、担心、焦虑,种种情绪不一而足。徐暮风站在黑暗中,紧紧咬着牙,拼尽全力才忍住追上去的冲动。 “敏敏,你放心,我一定救你出来!” 喧闹来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小村又恢复了寂静,只有陆敏的母亲陆陈氏坐在自家的门槛上,发出断断续续地呜咽声,在寂静中传出很远很远,黑暗中听着分外渗人。 村中其他人都紧紧用被子蒙住头,可那声音仍一遍遍地在耳边响起,似在倾诉,又似在责怪他们袖手旁观的冷漠。即便如此,也没有谁推开院门走出来看看、问问、劝劝,大家都宁愿装作不知道这回事,至少这样可以让自己更心安理得一些。 陆敏是个好姑娘,孝顺、乖巧,长得还水灵,这谁都知道,谁也都不愿意这么好的姑娘被人糟蹋了。可再好的姑娘也不是自己的姑娘不是,犯不上把命给搭上,既然如此,那还是算了。大人们都是这么想的,甚至有好几户的大人都死死拉住了自己冲动的儿子。 “敏丫头喜欢的也不是你,你急什么急!” “那~那,那也不能看着敏敏就这么被那群人带走啊?”少年梗着脖子说道。 “唉,那又有什么办法。你看杨神医的儿子,那个叫阿风的不也没敢冲出来吗?他都没这个胆子,你逞什么能!” “我…我…”少年本就只是一时冲动,听大人说了几句,一腔热血就冷了一半。 “放心,杨神医那么大本事,当年敏丫头死了都能救活,这回指定也没事。” 说出这句话后,少年彻底放弃了:“对啊,有杨神医在,指定没事的。”其实,他们谁都不知道杨陵渡究竟有多大本事,但这么一想,却给自己找到了最好的借口,于是,不管大人还是少年,都心安理得地躺了下来。不一会儿,就在陆陈氏的哭声中进入了梦乡。 “谁这么大晚上的哭个不停,还让不让人睡了,明天还要下地干活呢。”这是大多数人在朦朦胧胧、即将睡着时最后的念头。 徐暮风最初隐藏的屋顶上,早已是空无一人。突然,黑暗中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来,一袭天青色的长衫,在月光下、在黑暗中,显得无比突兀又无比协调。 杨陵渡看了看嗓子已经嘶哑的陆陈氏,又看了看她身边蹲在地上的陆顺,原本高大的身躯此时已彻底垮了下来,不带一丝生气。 突然一阵柔风拂过,陆顺感觉身上的伤痛瞬间减轻不少,身子一下子重新变得精神起来。陆陈氏也精神一振,心中感到一阵清凉,那感觉就像是三伏天喝下一大杯冰水惬意。 “杨神医!”两人抬起头来,看着眼前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讷讷唤道,一时间还有些迷惘。 “陆兄,陆嫂,你们放心,阿风会把敏敏完好无损地带回来的。” “阿风?”陆顺喃喃念道,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半晌才忍不住开口问道,“杨神医,那,那你呢?只有阿风,行,行吗?” “我?”杨陵渡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转过身,将目光定格在徐暮风离去的方向上,穿透重重黑暗,仿佛看到了正在拼命奔跑着的徐暮风,微微叹了口气: “风儿,对不起了。再过一个月,为父就不能再在你身边护着你了。为父真的只希望你能像常人一样娶妻、生子,但夺天宗万年的传承,为父实在不忍心将它毁掉,只能拜托你将它传给合适的人了。作为为父的义子,更何况你本身的身世也不简单,所以你的一生注定不会平静。你本性善良、真诚,这些都是好的,为父也希望你能永远保持下去。但人心险恶,在秉持本心之外,还必须学会把握人心。这次是个难得的机会,所以为父也只能借此来锻炼你了。希望将来,你不要怪为父。” 徐暮风当然听不到杨陵渡心中所思,但他坚信杨陵渡不会害他,因此他从未怪过杨陵渡。而此时,他更没有心思去思考杨陵渡的问题,他正全力奔跑着,两旁的景物飞速向后退去,耳边只有被自己带起的呼呼风声和越来越重的喘气声。 这是一条比小胡子他们回城的路近上大约一半的小路,但坑坑洼洼、树林密布,急不好走。当他从密林中钻出来时,一声衣衫早已被扯成了一道道布条,俊秀的脸上更是多了数道血痕,除了狼狈外却也给他平添了三分英武之气。 看着面前十多米高的城墙,徐暮风暗自庆幸,幸亏清水县前任县令贪赃枉法,把本来用来加高城墙的钱收入囊中,使得计划中足有三十米高的城墙,实际高度连原计划的一半都不到,否则徐暮风真得只能望墙兴叹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一章 四大世家 清水县县衙坐落在清水县最中心的位置,从县衙起量,到东南西北四面城墙的距离,误差不超过三米。据说是因为这样风水好,可以镇住四方牛蛇鬼怪。县衙分为前衙和后衙,前衙是办公场所,后衙则是县令日常起居之地,萧成志的书房就建在后衙正中位置,紧挨着卧室和客堂。 现在已是四更时分,往常萧成志早已睡下。但今日,书房中却仍亮着灯光,萧成志正坐在书桌后面,读着一本《大汉立国志》。这本书他早已读过无数遍,说倒背如流可能夸张了些,但正着背下来却绝对没问题,此时拿出来读,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干,免得干等着无聊罢了,同时也可借此分散注意力,缓解紧张心情。 萧成志身后站着一个和萧夜打扮得一模一样的黑衣人,却不是萧夜。此人名叫萧明,同样是萧成志的贴身护卫之一,修为比萧夜低了一个大境界,但也有聚灵后期的水准。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萧家身为汉国四大政治世家之一的底蕴了。要知道,修仙者很少有跟凡人当护卫的,即使是汉国皇帝的御林军,也不过是有区区十位先天期修士而已。萧家仅萧成志一人,配备的修士护卫就有四个,除了先天后期的萧夜外,还有聚灵后期的萧明、萧亮、萧木。这固然是因为萧成志实为萧家最有潜力之人,但萧家的实力也可见一斑。 突然,萧明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了?”虽然不会任何武功,更不会修仙,但萧成志对人的面部表情乃至心理变化可谓是明察秋毫,萧明稍有异样,他就立刻感觉到了。 “有人潜入县衙。”萧明对萧成志的本事早就见惯不怪,应声答道。 “哦?是徐暮风吗?来得很快啊。”萧成志先是一喜,又是一忧。 “这个,按理来说,应该是他。但他直到进了县衙,属下才察觉到,以大哥转述此人的修为来看,又有点不大可能。”萧明犹豫道。 “哦?”萧成志先是疑惑,转瞬又释然道,“那也没什么,世上本就多奇人异事,说不定人家功法奇特呢。以他白天的表现来看,这倒是很有可能的。”萧成志一猜即中,萧明却还是疑惑不解,所以说,这个世上,智慧永远比武力更厉害。 就在这时,一阵呵斥声响起:“什么人?敢擅闯县衙?给我拿下!” 接着,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拳打脚踢之声和乒乒乓乓的兵刃交击之声,间中夹杂着一两声“哎呦”“哎哟”的惨叫声,听起来都是衙役们发出的。 很快,声音越来越近。接着,书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身穿缁衣的中年捕头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说道:“大人,来人武功太高,已快打过来了,兄弟们可能挡不住了。”后面的话没说,言外之意就是让萧成志派高手出场。 “知道了,出去。”萧成志挥了挥手,淡淡道。 捕头一听有点发愣,这是个啥意思。不过这位萧大人一向说一不二,自己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待捕头出去后,萧成志才问道:“夜叔他们回来了吗?”萧夜虽然看起来和萧成志差不多大,但实际上他资质平平――要是资质好,也不会在萧家当护卫了――练到先天后期的时候已是一百岁高龄,萧成志别说叫他声叔,就是就他爷也是可以的。 “没有。” 萧成志沉吟片刻,轻描淡写道:“明叔,看来还得辛苦你一下,出去拦住他。”萧明三人虽比萧夜略小,但也已经七十好几了,所以一样当得起萧成志这声“叔”。 “那如果他说要见大人怎么办?” “就说我外出处理公务,尚未回府。” “那属下是要打败他呢,还是如何?”萧明又问。 “嗯,你最好是和他斗个旗鼓相当,一直拖到夜叔他们回来。我估计他既然来了,夜叔他们也就快了。如果实在不行,就打晕他,关到牢里去,等夜叔他们回来了再把他提出来。” 萧成志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再给自己的心腹解释一下自己的用意,免得造成误会,于是又接着说道,“徐暮风此子潜力非凡,我有心拉拢,如果他现在就见到我并提出让我去救那陆敏,我很难找借口推辞。但仲孙无忌这小子还算是沉得住气,没有亲自带人去抓那陆敏,我现在出手只能抓住他那些手下人,拣了芝麻丢了西瓜。所以,只能等陆敏送到他府里了再动手,否则,白白浪费了这次大好机会。只要能抓仲孙无忌个人赃并获,我就能将仲孙无忌踢出清水县,顺便再弹劾仲孙伤个教导不严、纵兵行凶,我看他仲孙康还怎么兜着!” “这样就能让仲孙伤丢官?”萧明有些不敢相信。 “呵呵,丢官当然不可能,仲孙康也不是傻子。不过,两年后就是新一届大选,到时候陈景文已经两届任满,无法参加大选。而陈家这些年第二代中除陈景文之外没什么出色人物,第三代则太年轻,所以已经无缘皇帝宝座。而我萧家的情况大致和陈家相同。所以,下一届大选基本是仲孙家和王家之争。仲孙康和王导之,一个左丞相,一个右丞相,都有问鼎资格。而目前来看,仲孙家占优。所以,我萧家已经和王家达成协议,我们助他王导之上位,他们则允诺让我执掌吏部。所以,这次只要我上书弹劾仲孙伤,王导之就会向陈景文提议重新任命我为清水守备军监军,到时候,收拾仲孙伤如反掌尔!” 自从汉国实行禅让制以来,经过数次斗争,皇权受到进一步削弱,最终形成以左右丞相为主导的内阁与皇帝分庭抗礼之势,这种现象被当世学者们称为“皇权内阁制”。 平时左丞相负责经济和政治,右丞相负责人事和监督,皇帝执掌军事和外交。如涉及到重大事务,比如战争、修改全国性律法、三品以上官员任免、国家财政预算、涉及百万两以上经济开支、与其他国家结盟或者断交等,则由左右丞相和六部尚书组成的内阁会商,经左右丞相达成一致,且六部尚书中三人及以上人数同意后,送皇帝御览。皇帝可以否决内阁决议,但如果内阁决议是内阁全体成员一致通过,则即使是皇帝也无权否决。 皇帝由全国七品及以上官员选举产生,每届任期五年,连任不得超过两届。六部官员及左右丞相由皇帝提名,经其他内阁官员按上述方法会商后通过。 慢慢地,经过数百年的优胜劣汰,就形成了仲孙、王、萧、陈四大世家,基本上内阁成员中一半以上均由其家族子弟把持,皇位更是在四家之间轮流交替。比如现在的皇帝就是陈家的陈景文、左丞相是仲孙家的仲孙康、右丞相则是王家的王导之。 此外,在汉国的政治中,还有一个奇怪现象就是武将的地位大大低于文官。说是奇怪,实际上也不奇怪。因为汉国的军队绝大部分都是由凡人组成,即使有寥寥几个修仙者,也基本都是先天期以下的水准。所以,对外战争那是绝对不可能取胜的,倒是对内发动政变反而能够屡屡建功。所以,历代统治者都对军队很不放心,不断打压武将地位,而且每超过万人的军队必设文官监军一职。武将只负责军队日常训练和战时谋划,但要想调动千人以上军队,则必须监军点头,因此,监军一职可谓是位高权重。 本来,按照惯例,清水守备军既然驻扎在清水县,就应该由萧成志出任监军一职。但当初仲孙康将萧成志贬到清水县来时,用的罪名就是玩忽职守,于是也以同样的理由反对萧成志出任监军一职。同时又一个劲的保证仲孙伤律己甚严,绝不可能滥用军队,这才让清水守备军成了汉国唯一一支没有监军的军队。 因此,一旦萧成志弹劾仲孙伤管教不严、纵侄行凶、滥用军队的罪名成立,仲孙伤律己甚严一说就成了笑话。而他萧成志自然也就能顺理成章的当上清水守备军的监军了。 “原来如此,大人果然深谋远虑!有大人在,我相信萧家很快就能恢复当年的风光!”说到这,萧明眼中不由得露出缅怀之色,“我这就去拦住那徐暮风!”说完,冲萧成志拱了拱手,转身出了屋子。 “唉!”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萧成志不由重重叹了口气。苦读圣贤书多年,他心里又何尝没有几分礼义廉耻之念。他这次的算计自然是好的,但按照他的计划行事,陆敏的安全就没了保障。等他带人冲到仲孙无忌府上抓人时,该发生的很可能都已经发生了,就算他能把仲孙无忌绳之于法,却挽回不了少女最宝贵的贞洁。每念及此,即使从被贬到这清水县的第一天起就立誓要将自己从一个谦谦君子变成厚黑中人,萧成志心里仍是痛苦不已。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徐小子,你可不要怪我,在我眼里,你是棋子;在萧家眼里,我又何尝不是棋子。作为世家子弟,我别无选择!”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二章 救美心切 徐暮风左手疾伸,分毫不差地抓住斜角里刺来的一根长矛,手臂只是轻轻一抖,真气就顺着长矛直冲入握矛的捕快体内。后者惨嘶一声,虎口一阵剧痛,长矛就到了徐暮风手中。 徐暮风学武只是为了修仙,因此自然是重内功而轻招式,除了剑法外,对其他的兵器是一无所通。不过,俗话说,真气为枝,招式为叶,徐暮风的真气强过这些普通捕快、衙役太多,因此就算将长矛当做长棍般乱挥一气,也能横扫千军、挡着披靡。只一会的功夫,就有七八个捕快打横飞了出去,各种五花八门的兵器七零八落地散落一地。 可徐暮风的心里却丝毫轻松不起来,因为相比拦在他面前的人数来说,七八个人只是一个零头。而他这一晚上,先是从家疾驰到陆家村,然后在陆家村一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暗战,接着又马不停蹄地奔到县衙,体内真气已是消耗的七七八八,这会儿已经明显感到长矛在手中越来越重。 而更重要的是,他的时间不多了! 心情一焦躁,身法的流畅就被打乱,立刻就有几个身手尚可的捕快看出了破绽,奋不顾身的挺身进击,虽然无一例外地被徐暮风连扫带挑的打了出去,但也成功地让徐暮风挨了两刀一棍。 虽然在刀棍及身的最后关头,徐暮风那超强的灵觉再次发挥作用,让他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要害部位,但随着血液大量流出,真气也随之剧减,动作更是越来越慢。 “我有要事求见萧大人!”徐暮风大吼一声,众捕快一愣,棍子、腰刀、锁链都停在了半空。徐暮风刚松口气,就听不知谁喊了句:“靠!有你这么求见的吗?当我们白痴啊!兄弟们,给我打!”立刻又是乱棒与刀剑齐飞,鲜血共汗水一色! 眼看无人听自己说话,徐暮风更是焦急,心里有苦说不出。他来到县衙时已是太晚,要正常求见恐怕得等到天亮,于是他索性心一横就从墙头翻了进来。(..info)没想到,县衙的防备竟是出奇的警惕,刚走进来没两步就被巡逻的捕快发现,于是就演变成了现在的混战。而混战中,自然再不会有人去听他解释,只能是越大越乱,越乱越打! “再这样下去,我倒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敏敏可就等不了了!”想到这,徐暮风狠狠的咬了咬牙,直到把牙齿咬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一股疼痛感从牙龈直冲脑际。 连续不眠不休地高强度奔跑、战斗、再奔跑、再战斗、流血后,大脑本已经有些昏昏沉沉,随着突然而来的这阵疼痛,徐暮风瞬间恢复了清醒,大喝一声,从双手握矛改成用单手握住长矛底部,完全放弃了防御,而将长矛的攻击范围发挥到极致,原地猛地一个旋身,长矛如游龙般上下翻飞,将周围三米之内的捕快、衙役尽数打了出去。但这样一来,周身空当大露,背上、肩膀上瞬间又多了三处伤口。 但徐暮风现在已顾及不到这些伤口了,借着在身周扫出一片空地的短暂间隙,他迅速后退三步,然后加速前冲,又是一声大喝,体内真气随着吐气开声迅速布满双臂,接着猛然发力将矛尖狠狠插入地面,腰部用力将身体下压,硬生生将长矛压成了弓形。眼看再压下去长矛就要从中折断了,徐暮风双脚猛地一蹬地面,借着长矛弹起之势,将整个人高高地甩了出去。 他人在空中,眼看就要越过众人的层层堵截,心里却突然闪过一片阴影。心有所感之下,目光随之移动,这才发现众人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衣之人,正带着赞许而镇定的目光盯着自己。 徐暮风双眼猛地眯成一条隙缝,但这时已由不得他多想,当务之急是先平安落地了再说。当下,深吸一口气,将丹田里的真气又提起几分,落地的瞬间全身略微收缩团起,就地一滚,化去下冲之力。紧接着,还未等完全停下,正在滚动的身形突然暴起,手中已多了一把短刀――却是刚才缠斗中不知从哪位捕快身上顺手牵羊的――刀尖所指,正是那黑衣人胸口位置。 萧明微微一阵错愕,显然也没想到徐暮风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打起来却如此悍勇,根本不问自己是谁,出手就是搏命。不过,虽然他只是聚灵后期修士,在修仙界中实在不算什么,但好歹也是跨入了修仙大门,比徐暮风的境界有本质的高下之分。因此,徐暮风的动作虽快,在他眼中却缓慢无比。 徐暮风这一刀实为平生功力之所聚,又是借着尚未完全化去的下冲之力击出,速度之快已是到了他的极限。同时,他更是借着在地上翻滚之机,把与萧明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两米,可以说是眨眼即到。所以,对这一刀,徐暮风是志在必得,而当他敏锐捕捉到萧明眼中的错愕时,更是觉得十拿九稳。 可惜,就在刀尖眼看插入萧明胸膛的刹那,萧明的胸口处居然突兀地出现了六片青翠欲滴的树叶,呈六盘状聚拢在一起。 也许是这一幕实在太过出乎徐暮风意料,因此在这生死关头,他的脑海中竟还有闲暇浮出一个十分无聊的念头:“这都大冬天了,怎么还会有这么翠绿翠绿的树叶呢?这是什么树?” 这个植物学问题,他当然是没有机会去想明白了。因为刀尖刚一接触到树叶,徐暮风就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附着在短刀上的真气就像春雪消融般瞬间被化得干干净净,紧接着一股从未接触过的气流就从手指的中冲、少冲、少商三个穴道一起涌了进来,有点像真气,但又比真气更为纯净、更为自然、更为深邃。如果说真气是溪流,它就是大海;真气是星辰,它就是宇宙。 “灵力!”徐暮风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字时,人已远远地飞了出去,一朵血花在空中猛然绽放,让他在外伤累累之后,又加上了不轻的内伤。 “萧大人出外赴宴,尚未回府,小兄弟若真有要事,不妨到前堂稍待片刻?” “夫枭雄者,一断二察三狠。余自负果断敢决,明察秋毫,故平生纵横,鲜逢敌手。然终有一败,败而身丧国灭,何也?不过缺一狠字也。” 萧成志所读,正是《大汉立国志》中《枭雄传》里的一段话,讲的是大汉立国之初,汉国开国皇帝汉武帝刘彻和他的主要对手楚霸王项羽之间的争斗故事,而这段话据史料记载则是项羽在天一江自刎时所说。 “论修为,据传项羽已经到了几乎可成神的太虚之境,最终却仍败给了逍遥境界的汉武帝,可见成大事者务必要牢记一个‘狠’字。只是,用一个无辜女子去换前程,始终还是觉得不安啊。” “亮叔!”正左思右想要减轻心中负疚感的萧成志看到突然出现在房中的黑衣人,不由大喜,“怎么样?” “大人放心,人已经到了仲孙无忌府上。我们已经打探过,仲孙伤这些天一直呆在军营里,府里由仲孙无忌做主。夜二哥还在那里盯着,让我回来通知大人。”萧亮躬身答道。 “很好,你这就出去,让明叔把徐暮风带进来,然后你再去召集所有捕快、衙役,准备随本官前去抓人!”饶是萧成志历来沉稳,这时也忍不住有些喜形于色。 萧亮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出门,到了门口却又突然顿足,转身问道:“对了,夜二哥让我问一下大人,如果仲孙无忌对那姑娘有过分举动,能否由他先将仲孙无忌制住?” 萧成志沉吟片刻,脸色数变,最终想起刚刚读到的那段关于枭雄的描述,眼中透出一股狠厉之色,冷声道:“不可!一来,仲孙无忌府上肯定还有高手贴身保护那小子,虽然多半不是夜叔对手,但只要夜叔一击不中,就会打草惊蛇。二来,就算夜叔一击即中,也会让人觉得我等早有预谋,平白落人把柄。” “明白了!其实夜二哥也是这么想的,就是怕大人会有不同看法才让我一问。”萧亮笑了笑,他却没想到,除了这两点外,萧成志还有没说出来的第三个原因――如果仲孙无忌真的做了,反倒可以加重他的罪名,这样对萧家更有利! 徐暮风短刀上下飞舞,但眼前那六片不起眼的小树叶飞舞得更加欢快,无论徐暮风怎么努力都被挡得死死的。这六片树叶从不主动进攻,只是被动地封住徐暮风前进的脚步。但即使如此,每次徐暮风的短刀和树叶相撞,反击过来的木系灵力仍让徐暮风血液翻腾,数次之后,五脏六腑都已受了不轻的伤势,真气更是如流水般从身体各个部外飞速流逝,全身无处不酸、无处不痛,若非他表面柔和、内心倔强,现在早已不支倒地了。 其实,徐暮风也知道两人的差距太大,他已经不可能冲破阻截了,现在与其说是在与那人搏斗,倒不如说是在与内心搏斗,至少他不允许自己就这么放弃、就这么什么也不做。 “如果我有爹爹十分之一的本事,敏敏就不会有事了。”第一次,对于力量,徐暮风有了强烈的渴望。 突然,徐暮风感觉眼前一松,那六片讨厌的小叶子居然消失了。勉励稳住跌跌撞撞的身形,抬眼望去,眼前竟然出现了两个黑衣人。 “莫非出现重影了?”徐暮风想到,下一刻,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不可抗拒地疲倦和眩晕袭来,将他彻底吞没。 厚颜无耻求推荐!求收藏!世事艰难,求生不易,好不容易赖上分类公众榜~实在不想掉下来~求大家看完后顺手点点推荐、点点收藏~权当是扶贫了~小子感激不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三章 口蜜腹剑VS单纯质朴 “风哥哥,其实,其实我很喜欢你…”少女脸蛋红扑扑的,手指不安的玩弄着衣角,一幅不胜娇羞的可人模样。 “啊?这个,这个,你知道…我,我…”少年脸也红了,可除了不好意思外,更多的却是慌乱,嗫嚅道。 “风哥哥不喜欢我吗?”少女眼神一黯。 “那个…唉…我…当你…妹妹的…”少年更结结巴巴了。 “哦~那,那我明白了,那敏敏先走了…风哥哥,再见…”少女泫然欲泣。 “敏敏!”少年大急,伸手去拉少女,却只抓到一片虚影。 “敏敏!”徐暮风大喊着醒过来,满头的冷汗。 “暮风,你醒啦?”一个关切而威严的声音传来,徐暮风赶忙扭头看去,才发现自己坐在一张舒适宽大的躺椅上,面前是一张楠木书桌,书桌后面说话的则是一个面容沉稳的中年人。 “萧大人!”想了半天,才将中年人和记忆中的面容重合,徐暮风大叫一声,又惊又喜。 “呵呵,正是本官。我刚一回来就听说你要见我?说是有要事?” 徐暮风正要回答,突然想起一事,立刻脸色大变,颤声问道:“我昏迷多长时间了?!” “呵呵,不要着急。我一看到你的样子就知道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所以就让他们用灵药帮你醒了过来,现在离你昏迷才区区一眨眼的功夫而已。”萧成志笑着说道,一幅和蔼长者的模样。 徐暮风看了看身旁的萧明,这才放下心来。又看了看一脸关切的萧成志萧大人,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不是说出外赴宴了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好像时间上有点太巧了?而且一点酒意都没有,不像是刚赴过宴的样子啊。该不会刚才是借故推脱,现在看自己昏过去了才不得不现身? “好了,暮风,既然你醒过来了,那就跟我说说,究竟是什么要事,让你这么拼命?”萧成志关切地问道,又转头将萧明一通训斥,“你也是的,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呢?快去给暮风看看伤势!” 徐暮风被萧成志一打岔,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也被打断,见萧明真准备上前给自己疗伤,忙摆了摆手,急道: “大人,我的伤不碍事,还请大人赶紧去救救敏敏!” “敏敏?”萧成志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反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哦,就是白天和我一起来的女孩。” “哦,我记得,她怎么啦?”萧成志微微顿了一下,好像是在回忆陆敏的相貌,很快就又紧张地问道。 “她被仲孙无忌抓走了,求大人救救她!”见萧成志的表情十分自然,徐暮风心里本来就不多的怀疑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仍是很担心不知萧成志会不会答应自己的请求。 “抓走了?究竟怎么回事?暮风你别着急,慢慢说,本官定会为你等做主!”萧成志立刻变得面容严肃,义正言辞地说道。 ………………… “岂有此理!简直是目无王法!”听完徐暮风的叙述后,萧成志怒不可遏,“啪”的一掌拍在楠木书桌上,桌面上摆着的笔墨纸砚一阵乱跳,声音之大,连徐暮风都被吓了一跳。就听萧成志继续说道: “按你说的时间计算,现在陆姑娘应该已经到了仲孙无忌府中,事不宜迟,我等立刻出发!绝不能让仲孙无忌干出那禽兽不如的事情来!萧明!” “属下在!” “立刻召集三班衙役和所有捕快,前门备马,这就随本官前去捉拿仲孙无忌!” 见萧成志如此愤怒,徐暮风开始反省自己表现得是不是仍然有些平淡了,本来应该更愤怒些才对,毕竟自己和陆敏的关系远比萧成志更亲近嘛。对自己刚刚对萧成志的怀疑,更是深感愧疚,暗骂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多谢大人!”徐暮风挣扎着从躺椅上站起,半跪在地,诚挚地说道。 “这是本官分内之事,暮风何必言谢!”这时的萧成志,让徐暮风想起来小说中提到的包龙图、海刚锋、狄仁杰。 “不过暮风你伤势不轻,就不要和我们一起去了,还是留在府中静养,等候我们的好消息。”萧成志满是关切地说道,实际上他是有点做贼心虚,担心徐暮风在他身边待得越久,就越有可能发现破绽。 “大人的好意,暮风感激不尽!只是敏敏是受我连累才被仲孙无忌抓走的,无论如何我也要和大人一同去救她,别说是受伤了,就算是搭上我这条命也是不怕的。” 萧成志不为人知的皱了皱眉,脑海中迅速把整个过程梳理了一遍,确信没有什么漏洞后才故作感慨的叹了口气,道:“暮风果然重情重义,本官没有看错你!既如此,你就随我们一同出发。” -------------------------------------- 来到仲孙无忌的房中已有两柱香的工夫了,开始的时候,陆敏自然是十分害怕的,但等了半天也不见仲孙无忌有什么动作,只是坐在一边冷冷地打量着自己。胆子就渐渐大了起来,这会儿已经能鼓起勇气和仲孙无忌那阴冷的目光对视了。 仲孙无忌坐在圆桌的另一侧,双手撑在膝盖上,明明伤势并不严重,但整个人却像垮了一般,远没有陆敏初见他时的盛气凌人。眼神直勾勾地望着陆敏。但那眼神却好像没有焦点一样,让陆敏根本感觉不到他是在看自己。事实上,仲孙无忌这时也确实没有看到近在咫尺的陆敏,他的脑中、眼中只有徐暮风。 和徐暮风一战,不但逼着他使出刺穴**,导致武功倒退回引气后期的境界。更重要的是,徐暮风打碎了他一直以来精心呵护出来的骄傲和自尊,这实在是比要了他的命更让他难受。一个年纪比他还小的人,在他连刺穴**这等歹毒武功都使出来的情况下,仍将他轻易击败,那他这么多年来顶着的天才光环岂不是一个笑话?!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他那几个主家的哥哥会怎么笑话他了: “哟,这不是老四吗?” “什么老四啊,他老爹那一支早就分出去了,是不是我们仲孙家的种都还不一定呢,搞不好是冒名的呢?这年头,打着远方旁支的名头来咱们家骗吃骗喝的还少了?” “二弟,你可不能这么说啊,老四可是咱们仲孙家百年不遇的天才啊,以后咱们仲孙家可要靠他啦!” “什么天才啊?大哥,你还不知道,就连小小一个清水县,都能随便出来个比他还小的人,把咱家这位‘天才’打得满地找牙呢!” 每次想到这种情景,他都会恨得牙痒痒,既恨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所谓主家,但更恨将他打败的徐暮风。所以,当得知诱杀徐暮风的计划失败后,家里能砸的东西瞬间就被他砸了个精光。 可能是感受到了陆敏的注视,仲孙无忌的目光总算有了焦点,看了陆敏两眼后,突然邪邪一笑,讥讽地说道:“嘿嘿,小丫头,看来那姓徐的也没把你放在心上嘛,都这会了也不见她来救你。或者说是,他根本就没这胆子?” “你胡说,风哥哥最勇敢了,他一定会来救我的!”说出这句话,陆敏心中也很矛盾,既害怕徐暮风不来救自己,又害怕徐暮风一来就正好中了仲孙无忌的埋伏。 “嘿嘿,少嘴硬了,我看他肯定是不敢来了。本来呢,抓你只是为了引他上钩,既然他不来,那也不能浪费了,虽然你长得不算漂亮,但也还过得去,本公子就将就将就了。”说完,仲孙无忌猛地伸出手,隔着桌子去抓陆敏扶着桌沿的右手。 陆敏连忙一缩手,嘴里说道:“拿开你的脏手!哼,风哥哥最看重情义,人又善良,一定会来的!他可不像你!” “我怎么了!我堂堂仲孙家四公子,还比不上他一个乡巴佬!”陆敏不说最后一句话还好,仲孙无忌现在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说徐暮风比他强,更不用说陆敏眼中那不加掩饰的鄙夷。心里“腾”的一下窜起一股邪火,本来只是玩玩,不准备真把陆敏怎么着的,但现在却忍不住很想看看徐暮风得知陆敏被自己奸污之后的表情。 “好,既然你那么肯定他会来救你,那我现在就要了你的身子,我看他出不出现!” 话音刚落,刚才伸了一半的右手猛地往前一送,就要去撕陆敏胸前衣衫。这一下他是全力出手,陆敏一个弱女子又哪里躲得过去,只来得及一扭身,被他抓住肩头。 陆敏“啊”的尖叫一声,然后只听“嘶”的一声锐响,连外衣带贴身衣物都被仲孙无忌一下撕开,半截莲藕般的胳膊露在了空气中,胸前一小片白嫩的肌肤耀得仲孙无忌双眼发花,隐约可见一角粉红色的贴身小衫。 空气中传来仲孙无忌吞咽口水的声音,紧接着就听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狼嚎般的声音,陆敏只觉眼前一暗,一个黑影朝自己猛扑过来。 --------------------------------- 冬天的夜格外漫长。虽已是五更天了,但天空仍不见有丝毫光亮,反而黑得越发深沉。这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人们睡的最香最沉的时刻。可这一夜,住在清水县县衙前门大街两侧的人们却纷纷被急促的马蹄声吵醒,男人刚想破口大骂就被旁边的妇人死死捂住嘴巴,这才发现外面无数火把的亮光中隐约反射着道道寒光,那是兵刃的反光。于是,大家只是看着长长的队伍飞快的从窗前经过,然后就重新躺回了温暖的被窝,只是在心中不免猜测纷纷。 迎面刮来的寒风像刀子一般刮在脸上,徐暮风却全然未觉,他只是觉得马跑得太慢了,时间多过一分,他心中的不祥之感就更重一分,只恨不得能飞过这重重屋檐。 突然,徐暮风猛地一拉缰绳,战马“唏缕缕”一声长嘶,硬生生被拉得倒退两步。就在之前那一刹那,徐暮风心跳突然加快了一倍,又转瞬恢复正常。虽然不知道这种异常意味着什么,但可以肯定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想到这,徐暮风猛地一抽马鞭,狠狠一鞭打在马屁股上,双腿一紧,全身真气疯狂往战马身上涌去。战马仰天长嘶一声,速度居然又提高了近一倍,载着徐暮风疯狂往前方黑暗中冲去。 谢谢xuandali、popnuclear、诛¢仙、啊!等我、??孑五位书友在书评区的留言和支持!老实说,作为一个新人,在起点这种地方发书真是战战兢兢、忐忑不安~但无论如何,我会坚持下去!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顺便继续厚颜求求推荐和收藏~呵呵~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四章 破府 清水守备军的战力固然是和大部分汉军一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info)但守卫仲孙府的亲卫二营,作为仲孙伤的嫡系部队,又身负守卫之责,无论是警惕性还是战斗力在整个清水守备军中都是首屈一指。更何况,其中一支小队刚刚才从陆家村回来,这会儿还未睡下。因此,徐暮风等人的马蹄声刚一传来,府里的兵士就已经警醒过来。等到徐暮风一马当先地冲到仲孙府大门前时,迎接他的就是从高高地院墙上射来的一波箭雨。 徐暮风这时已是累得筋疲力尽,身上的伤口更是隐隐作痛,完全是凭一口气硬撑着才没有掉下马去。面对射来的箭雨,他只来得及扬起手中马鞭急速的划了几个圈,护住面门要害,但胯下的战马却遭了殃,一声悲鸣后轰然倒下。徐暮风身体一歪,猛地长吸一口气,气流进入喉中,带得肺部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但也总算借此提起几分力气,在战马倒地前及时抽出了右腿,跌跌撞撞地往后退去,身上自然难免又中了两箭,所幸他一边后退,一边不忘挥鞭护住面门,只是伤在了右肩和左臂上。直到此时,后面萧成志的大部队才堪堪赶到。 “奉萧大人命,捉拿要犯仲孙无忌,尔等速速闪开,则不予追究。否则一律视为同党,阻拦者杀无赦!”一个大嗓门在黑夜中传出老远,墙上的兵士都是一阵骚动。 汉**队的地位一向很低,在文官眼中,军队就是保土无方,内斗有余的不稳定因素。因此,为了让军队听话,对军人违法违纪的行为都惩处极严。因此,这时大伙儿就不免犯起了嘀咕,而那几名先头去陆家村抢人的兵士更是暗自叫苦不迭,本以为这一趟神不知鬼不觉,哪晓得会惊起这么大动静,早知如此,那些黄金不要也罢。 “兄弟们,别听他咋呼!大家忘了大将军平日是怎么对待众位兄弟的吗?姓萧的一向看咱们大将军不顺眼,这会儿找个狗屁借口来抓人,还不知道暗地安得什么居心呢!这些文官一向看不起咱们当兵的,被他们冲进来,肯定想办法栽赃嫁祸咱们!就算咱们不拦着他们,也会被他们找借口干掉!既然这样,咱们还不如跟他们拼了!就算有事,大家不要忘了大将军后面的人!”箭雨刚刚稍微稀疏下来,就听亲卫二营的营长史纲扯开嗓子大喝道。头前就是他带人去的陆家村,知道真要让萧成志带人冲进来了,仲孙无忌固然是跑不了,自己也肯定没好果子吃,心一横索性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和萧成志拼了!只要拖上一时片刻,或杀了或弄走,反正只要把陆敏弄没了,到时候没了证据,谅萧成志也翻不出天来。文官固然是比武将更有地位,但不要忘了仲孙伤这个武将后面还有个左丞相仲孙康! 墙上的兵士一听营长喊话,虽然话说得颠三倒四,但乍一听起来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那些文官从来就没把他们这些当兵的当回事,现在说得好听,谁知道呆会冲进来会怎么样呢。又想起仲孙大将军一直对他们甚好,背后又有人撑腰,于是乎,大家的腰杆子也直了起来,手中张弓不停,箭雨只是稍缓片刻便又兜头泼下。 萧成志眉头微皱,紧接着却又舒展开来,再后来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笑意:只看这群兵士对他说的话置若罔闻,居然还负隅顽抗。单凭这一点就可以弹劾仲孙伤一个“收敛军心,拥兵自重”的罪名,再加上那“教导不严,纵兵行凶”之罪,别说让自己重掌监军之权,就算是就此把仲孙伤踢出军队也不是不可能之事。至于仲孙无忌借机将陆敏隐藏起来、销毁证据的风险,他早已安排了萧夜暗中提防,可谓万无一失。 身边的人自不会像萧成志这般深谋远虑,见萧大人嘴角含笑,都是觉得莫名其妙,心说萧大人不会是烧坏脑子了。正想着是不是请个大夫什么的,就见听萧大人一声大喝:“给我冲进去!先进者赏金十两!” 重赏之下,勇夫多多。本来还有些畏缩不前的捕快、衙役们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齐齐大喊一声“冲啊!”,争先恐后的向前冲去。只是来的时候,谁也没想到要打攻坚战,当然就是想到了他们也没有相应的装备,所以很快就被射到一片。幸亏黑灯瞎火的,院墙上众兵士也没个准头,真正射中要害的没几个。即使如此,这些捕快、衙役们何时见过这阵仗,大多数都是无关紧要的地方中了一两箭后就吓得哇哇乱叫,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了。 “大人,为什么不直接让我们上?”萧亮忍不住问道。 “不死几个人,怎么加重仲孙伤的罪名,要知道纵容兵士攻击朝廷命官,那可是谋逆之罪!”萧成志冷冷地说道。见前面倒下的好像差不多了,这才说道,“行了,亮叔,明叔,你们去。” 见萧大人身边的护卫出手了,众人都是松了口气,知道这事差不多了。果然,萧明、萧亮刚一出手,就见院墙上青光闪动,木系灵力左右纵横,大部分兵士连个引气初期的水平都不到,瞬间就是一片人仰马翻、鬼哭狼嚎,不断有人翻滚着从墙上摔了下来。 “暮风,伤势要紧吗?”眼见没了危险,萧成志带马上前几步,一翻身从马上下来,扶住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徐暮风,满脸关切地问道。“郎中,快来给暮风把箭头拔出来!” “无妨无妨,小伤而已,多谢大人关心!”徐暮风感激地说道,“不劳郎中了,暮风也略懂医术,自己处理就行了。”说罢,一咬牙,居然自己就把插在身上的两枝箭拔了出来,痛得脸庞瞬间缩成了一团,而萧成志在边上看着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对徐暮风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徐暮风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飞快地往伤口上洒了一些,鲜血立刻随之止住,让刚刚背着药箱赶过来的郎中大感脸上无光,要知道这药可比他的那些金创药强多了。 站在院墙上指挥的史纲见手下兵士如秋风扫落叶般被对方随手击倒,心中大急,一面招呼仅有的几个引气后期和唯一的一个引气巅峰期武者上前拦截,一面在心里暗自纳闷:记得府里应该有一个仲孙伤派来贴身保护仲孙无忌的聚灵巅峰期修仙者啊,怎么到这会了还不现身?而更让他担心的却是,早在马蹄声刚刚响起时,他就已经让管家去通知仲孙无忌了,可直到现在那管家却仍然没有回转,莫非仲孙无忌正在兴头上,收不住手? -------------------------- 史纲当然不会知道,管家这会比他更郁闷。再一次鼻青脸肿的从地上爬起来,管家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崩溃了。在短短的一盏茶功夫里,他已经用自己重达三百多斤的躯体,发起了十次他本人的终极奥义“肉弹冲撞”,每一次都在冲到仲孙无忌房门前一丈处时被一道无形力场弹了回来,始终不得寸进。 而即使他已经把嗓子喊破、把脖子喊粗、把脸庞喊红,也没听到房中传来仲孙无忌的只言片语,准确的说是任何声音都没有。这不能不让管家觉得毛骨悚然:就算是在那啥,也该有点响动。若不是想到自己就此逃跑后,仲孙伤那愤怒的面容,他早就溜之大吉了。 管家深深的吸了口气,直到那圆滚滚的肚子陷下去足足有一尺来厚时,才大吼一声“啊!――――――”就要对那看不见的力场发起第十一次“肉弹冲撞!”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砰”的一声,然后就是“呼”的一下,后院的大门随着风声高高飞起、重重落下,发出“啪”的一声巨响,管家的心也随之猛地跳起,差点没跳出胸膛。百忙之中回头一看,却见一个浑身是伤的年轻人面带煞气的冲了进来,身后则是一片火把光芒闪动。 管家暗叫一声“不妙”,早把仲孙伤的愤怒抛到九霄云外,当机立断,在即将与那看不见的力场发生亲密接触的前一瞬间,硬生生来了个九十度大转弯,向一旁的侧门疯狂跑去。看得徐暮风目瞪口呆,心中暗自惊凛:此人的真气居然已经到了收放随意、气随意转的境界,竟然能够在急速奔跑中瞬间改变方向,且动作如此自然、流畅,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只是,这样一个高手,为什么不战而逃呢? 不过,很快这些念头就都被徐暮风挤出了脑海,因为眼前出现的就是仲孙无忌的卧房了。 徐暮风深深吸了口气,不是为了聚集力气,却只是为了平复复杂异常的心绪和骤然加速的心跳。但他很快发现,这根本无济于事。双眼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房门,脚步却是越来越慢,每一步落下都仿佛有千斤重担般,到距离房门两丈远时更是完全停滞下来。 “打开房门后会看到什么?如果………万一………要是……”徐暮风已经不敢想下去了,但却又忍不住不停地想象着无数种可能,一颗心也随着上蹿下跳。如果真发生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那他这辈子都要活在良心的谴责中。别说他一向将陆敏当成亲妹妹,别说陆敏对他情意绵绵,即使是一个完全不相识的陌生人,对他而言也是一个不能接受的重负。而修仙之人,一旦心绪郁结,那么就只会有两个后果:一是终生无成;二是遁入魔道。 身后的捕快、衙役都大惑不解,心说这人之前还跟要拼命似地,怎么这会到了跟前反而停住脚步了。但被徐暮风心绪影响,大家都慢慢安静下来,一种极为压抑的气氛在院子中弥漫开来。众人都感觉到有些别扭,忍不住就想上前越过徐暮风。 就在这时,却见萧成志静静走到徐暮风身后,右手朝后面微微一摆,意思是让大家不要动。在场这么多人,恐怕也只有他能明白徐暮风此时的心情。而除此之外,他还多了一层疑惑:之前他让萧夜暗中盯住仲孙无忌的一举一动,不要让他跑了,怎么现在已经到仲孙无忌卧房前了,却还不见萧夜出来复命呢?而且,房中毫无声息,是仲孙无忌屏气凝神在准备最后一搏,还是另有变故呢?想到这,即使城府极深,萧成志也忍不住露出几分紧张之色。 而对于徐暮风而言,眼前在火把余光下显得半明半暗的房间,则更像是一头来自洪荒的猛兽,正带着冷笑阴沉沉地注视着他,让他心头掠过一阵阵寒意。房中反常的寂静更让他心中忐忑,呼吸也越来越重,在寂静的夜晚清晰可闻。空气像是结了冰一般,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凝滞。 就在大家各有所思,都在犹豫着要不要冲入房中时,房中突然传来了“啊”的一声尖叫,接着就是一阵桌椅碰撞之声和一串如夜枭般的狂笑声。 再次泪求推荐~收藏~好不容易爬上分类榜~又滑下去了~不甘心啊~上不了榜就扑街定了~泪啊!!!看在小弟公众章节都每章差不不多4、5k的份上~各位大大行行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五章 救美之后,余波未平 突如其来的声响如同投入湖面的一尊巨石,瞬间激起了无数浪花。徐暮风只觉心脏猛地一阵收缩,几乎可以清晰感觉到血液在心脏挤压下疯狂涌向大脑。几乎本能地大叫一声“敏敏”,人已如绷紧多时的利箭骤然出弦般朝房门狂冲而去。 “砰”的一下,房门被撞得四分五裂,映入眼帘的情景则让徐暮风又怒又喜。喜的是陆敏虽然衣衫有小半被撕碎、香肩半裸,但大半衣衫却是完好无损,这让徐暮风大大松了口气,总算最坏的情况尚未发生;而怒的则是双目赤红的仲孙无忌正踩过桌椅,向跌倒在地的陆敏飞扑而去。 “仲孙无忌!”徐暮风怒喝一声。仲孙无忌像是此刻才回过神来一般,身形明显一顿,回过头来,眼中却露出迷茫之色。徐暮风哪还管他迷茫不迷茫,上前就是一脚,出乎意料的是,他受伤兼疲倦下,提出的这速度不快、角度不奇、力道不大的一脚,居然正中仲孙无忌胸口,将后者踢得倒飞而起,重重撞到后墙上。好像仲孙无忌根本就没去躲避一般。 “风哥哥!”徐暮风正疑惑着,陆敏却已发出一声充满惊喜的叫喊,从地上爬起来一头扎进徐暮风怀里,泪水如开闸的洪水般止不住的流淌下来,仿佛要将无尽的恐惧、委屈、担忧都发泄在这单薄但温暖的怀抱中。这一刻,对她而言,只想永远躺在这个怀抱里,再也不愿出去。 “敏敏―”徐暮风轻轻地唤道,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中包含着愧疚、怜惜、庆幸、感动等诸多感情,除当事人外其他人实在是难以理解。 看着身上满是泥泞、鲜血且破烂不堪的外袍,徐暮风一时有点无奈,就看到一只手伸了过来,手心拖着一件素色的碎花小夹袄。徐暮风微微一愣,眼珠顺着转动,正对上萧成志的微笑,微笑中更带着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味。徐暮风顾不上说感谢,一把接过夹袄,给陆敏披上,心中却不得不感叹姜还是老的辣――萧成志早在出发前就已经把一切可能的情况预料到了。 虽然没有听到“谢谢”二字,但从徐暮风的眼神里,萧成志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感激之情:虽然这女孩没有被玷污,仲孙无忌的罪名轻了几分,但也不影响大局。反之,却让徐暮风的感激之情大大增加,也算失之东隅而收之桑榆了。 “徐暮风!”即使徐暮风之前提出的一脚算不上重,但好歹也是正中胸口,因此仲孙无忌被踢中后仍是缓了半天才缓过气来。不过,看着突然涌进来的一大帮子人,这时他最大的问题不是觉得胸口痛,而是感到胸口闷,因为他还没弄清楚徐暮风等人是怎么从天而降突然出现的。 “你们是怎么来的?!”仲孙无忌下意识地问道。 “我们怎么来的?”听到这个问题,徐暮风更是迷糊,心说我们刚才在外面打得这么热闹,你难道都没听到?因此,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当然了他也懒得回答。不过,他不回答,自然有人替他回答: “呵呵,笑话!我们怎么来的?仲孙无忌,莫非你以为你做的事就神不知鬼不觉吗?”萧成志冷笑道,敢情他把仲孙无忌的问题理解成“你们怎么会来的”了。 “哼!本公子做了就做了,你又能奈我何!”其实仲孙无忌这时已经有点害怕了,对于仲孙家和萧家的冲突、以及文官和武将的冲突,他也十分明白。但这时当着徐暮风的面,他实在不允许自己露出怯意,更不会向萧成志低头求饶。 “嘿嘿,能奈你何?很快你就知道了,给我拿下他!”萧成志巴不得仲孙无忌嚣张,其实他也正是因为早就料到了仲孙无忌这种人,虽然有千般不是,但有一点却是值得赞赏的,那就是一人做事一人当,绝对不屑于狡辩抵赖,所以才对这次行动充满信心的。(..info无弹窗广告) “你敢!”仲孙无忌怒喝一声,右手从床头“唰”地抽出一把弯刀来,但还没等他反抗,萧明、萧亮已一左一右攻到。数道青光纵横交错,即使仲孙无忌再悍勇、再拼命,但面对绝对的实力差距,仍然是抵抗了没两下就弯刀落地、双手被缚了。 “萧成志!你敢绑我!”仲孙无忌被捆着跟个粽子似的,嘴里仍是不服输,大喊大叫个不停。 萧成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懒得废话,就把目光转回到徐暮风身上,摸着胡子沉吟片刻,才仿佛十分为难地说道:“暮风,我这里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你能答应。” “萧大人言重了。今夜若非得您相助,敏敏恐怕就要凶多吉少了,您是我们的大恩人,有什么能为大人效劳的,暮风只会高兴。”徐暮风赶紧谦逊道。 萧成志皱起了眉毛,吞吞吐吐了半天,只到把徐暮风都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再不赶快答应他简直是罪大恶极时,这才长叹一口气,说道:“是这样的,陆姑娘刚刚受了这么场惊吓,我本不应该在个时候强人所难。但为防夜长梦多,想来想去,我还是打算这就回去提审仲孙无忌,还希望这位陆姑娘能去协助做个人证。”说完,萧成志向徐暮风深深做了一揖。 徐暮风大惊,赶忙搂着陆敏让开,这才急急忙忙地说道:“萧大人这还是干什么?赶快请起,这事萧大人就算不说,我和敏敏也是责无旁贷,只是……”说到这,徐暮风低头看了看仍在自己怀里低声饮泣的陆敏,面露不忍。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却感觉到怀里一动,陆敏微微抬起头来,轻声道:“大人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请大人放心,小女子这就和大人一道回去。风哥哥,你会陪着我的?”最后一句声如蚊呐,却是对徐暮风说的。 陆敏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萧成志,而是把头脸贴在徐暮风胸前,吐气如兰下弄得徐暮风胸前痒痒的。这时又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徐暮风更是大感不好意思,但这种时候,即使明知会引起陆敏的误会,他仍是毫不犹豫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说道:“当然了。” ----------------------- 一行人回到县衙时,天已微亮。住在县衙前门大街两侧的人们第二次被吵醒后终于睡不下去了,一个个骂骂咧咧的起了床。于是,关于萧成志将仲孙无忌抓回衙门之事,几乎是瞬间就传遍了全城,一时间,整个清水县都沸腾了起来。 “不会?萧大人敢这么干?你不会听错了?” “什么?我听错?我告诉你,我根本就不是听来的,而是亲眼看到的!那仲孙无忌被绑得死死地,被一大队人押回的衙门!” “这么说是真的啦?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是啊!那仲孙无忌来咱们这时间不长,孽倒是做了不少,这回萧大人可算是为咱们出气了!” “别,您老可别这么说!虽说仲孙无忌被抓回去了,但能不能制得了他还不一定呢!” “怎么说?” “嘿嘿,你说呢?”先前说话那人一脸神秘,瞅了瞅城西的方向,正是清水守备军军营所在。 “哦――――”众人恍然大悟,同时露出一幅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却说被押回县衙的除了仲孙无忌外,还有史纲、那个长得像庄稼汉一样的先天巅峰期武者等几个被徐暮风认出曾去陆家村抓人的兵士,等叫醒师爷、书案等一系列审案辅助人员后,天已经完全亮了。 有心要打压仲孙家的声望、提升自己的威信,萧成志一早就派了十几个衙役敲锣打鼓的上街鼓动百姓前来围观审案,因此这会儿县衙大堂门口已经聚集起一大票早起又无事的百姓,更有很多是昨天去看过庙会之人,这时就跟看系列剧似的津津有味地为身边之人介绍起前因后果来。 萧成志拿起惊堂木,正准备狠狠拍下,就听人群外突然传来一连串的马嘶声。萧成志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举起的惊堂木又轻轻放回原处。果然,下一刻,就见人群纷纷往两边退去,自发自觉的在中间让出了一条可容两人并排通过的过道。 过道朝着大街一头,走进几个人来。当先一人身穿汉军中象征着将军身份的明山黄金铠、头戴将军冠、一根红樱高高竖起,显得英武不凡。此人身高六尺有余,国字脸,浓眉大眼,颌下是浓密的络腮胡,一幅军中猛将的标准长相。身后跟着两人,左边一人身着明山白银铠,腰悬长剑,面容严肃,不怒自威;右边一人却是青衣便袍,看起来年纪不大,两手空空,不像其他二人一样面有倦容。 徐暮风只看了青衣人一眼就感到一阵迫人的威压,可见青衣人修为远在他之上,显然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修仙者。徐暮风偷眼去打量站在萧成志身后萧夜的神色――在仲孙府没有找到他,回到县衙后却发现他已经回来了,当时萧成志急着提审仲孙无忌,也没来得及细问是怎么回事,只是先让他跟在了身边,待有空时再去仔细询问――却见他面容严肃,露出凝重之色,却并不十分紧张,于是就猜到那青衣人的修为多半和他相若,也就是先天后期的水准。 “哈哈哈,仲孙兄来得很快啊,小弟派出的人恐怕这会还没到仲孙兄的军营。”萧成志长身而起,笑着迎上当先的猛将兄。继续厚颜求推荐~求收藏~小弟给大家鞠躬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六章 审案(哭求推荐) 猛将兄当然就是清水守备军大统领、征南将军仲孙伤。冷笑一声,道:“听萧大人的意思,是嫌我来早了,还是指责我消息太灵通了呢?” “仲孙兄误会了,小弟哪会嫌萧兄来早了?小弟是巴不得萧兄早点来啊,这么大的案子,萧兄不在,小弟哪敢自专啊!” “是吗?怎么我远远看见萧大人刚才都准备拍惊堂木了呢?”仲孙伤却根本不领情,针锋相对地问道。 “呵呵,仲孙兄又误会了。小弟是苦等萧兄不至,无聊之下拿起惊堂木来玩玩罢了,仲孙兄难道没看到小弟很快就放回去了吗?”萧成志两手一摊,很光棍地说道。 两人一见面就是针锋相对,机锋暗藏。虽然一个口称“仲孙兄”,一个直呼“萧大人”,但这只是二人风格不一,实质上句句话都是旨在削弱对方气势,为一会的肉戏做铺垫。 二人这番唇枪舌剑,却让一旁看着的徐暮风大开眼界,心道原来骂人是可以不带脏字的。不过,由于他一开始就是站在萧成志一方,所以觉得萧成志字字珠玑,而仲孙伤则是句句无耻了。 “不知萧大人今天是要审什么大案子啊?这么兴师动众的。”相互试探了片刻,发现谁也压不住谁,仲孙伤毕竟带兵多年,脾气渐渐趋向于火爆路线,先耐不住性子问道。 萧成志心说**的明知故问,也装作一副惊讶莫名的样子,反问道:“仲孙兄难道不知吗?” “我怎么会知道?”仲孙伤声音提高一度,很不耐烦的说道。 萧成志心说老小子真能装,面上却笑意盈盈,眼珠子一转,一手指向徐暮风:“说起来,此事还是源于这位小兄弟,所以还是请这位小兄弟来为仲孙兄解说一二。”却是两句话轻描淡写地就把徐暮风推到风口浪尖,直接站到了仲孙家的对立面,也就理所当然的要直接承担仲孙家的怒火和报复了,这一手可谓是深得“厚黑”二字精髓。 徐暮风还在想萧成志为什么会突然把自己推出来,却见众人眼光唰的一下不约而同集中在自己脸上,立刻只觉得皮肤温度升高了几分,脸开始发烫。尤其跟在仲孙伤身后的青衣人,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过来,就让他觉得突然被人脱光了衣服一样,浑身别扭,于是也就没心思去考虑萧成志的问题了。 “爹爹说过,对敌之时要作到心无外物。现在的情况和对敌是一个道理,不能被外物干扰。”想到这,徐暮风默默回忆起昨日在木台上被仲孙无忌一脚踹飞时进入的天人之境,《云水决》默默运转起来。虽然没能让他再次进入无人无我的天人之境,却也让他心境平和下来,眼中锐芒渐起,所面对的只有仲孙伤一人,其他人和物都被他自动过滤到脑海之外。 “好厉害!”青衣人心中暗凛,“此子修为虽还不高,但境界却已是极高,即使是我恐怕也有所不及,假以时日必将是一代宗师!”同样心中凛然的还有仲孙伤,但他的评价角度却和青衣人大相径庭:“此子心志坚定实乃平生仅见,恐怕也只有无忌可与之比拟,但无忌的坚定却是源自于偏执,比起此子尚有不如。稍加磨练,此子必可成为一代名将!” 徐暮风当然不知道自己的表现已让人刮目相看,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细细体会着心境变化,直到自觉已将心境调整到最佳状态后才微微一笑,踏前半步,道:“既如此,如大将军无别的意见,暮风就为大将军讲讲此事的来龙去脉?” 仲孙伤眼中赞赏之色只是一闪而过,这时早已不见踪影,有的只是不耐烦。只见他皱了皱眉毛,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走到一边早已准备好的座椅处坐下,这才懒洋洋地说了声:“。(..info好看的小说)” 徐暮风从昨天的庙会之争,一直讲到众人在仲孙无忌房中将其当场抓获,县衙外的百姓听得都是津津有味,讲到关键处时甚至有几人忍不住啧啧出声,被那身着明山白银铠的军官狠狠瞪了一眼后,才死死捂住了嘴巴。 徐暮风所说的,仲孙伤当然早就知道了,否则他也不会风尘仆仆地赶过来,因此在听得过程中他十分无聊,好几次都忍不住要打断徐暮风,可一看到萧成志那可恶的笑容,就生生忍了下来,只是打几个哈欠却是免不了的。 “………然后萧大人就把仲孙公子带了回来,恩,大概就是这样。”好容易等徐暮风说完,仲孙伤迫不及待地装出一副早就演练过的非常疑惑的表情,喃喃自语道:“怎么会呢?无忌那孩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仲孙伤说话时的表情十分丰富,活脱脱就是听到孩子做了坏事后,家长无奈、伤心、愤怒但更加不信的语气,配合其相貌堂堂的国字脸,徐暮风不得不承认很能唬人,至少门外的群众已经开始众说纷纭了。 “是啊,会不会有人弄错了?”那些昨天没有去庙会的人问道。 “哼,八成是真的,你昨天是没去,你要是昨天看到过仲孙无忌那副可恶样,你也会相信的。”还好,大部分昨天有幸目睹了仲孙无忌恶劣形象的人还是倾向于相信徐暮风所说的。 萧成志暗骂了声老狐狸,却是不慌不忙地说道:“唉,小弟也是不相信贤侄会做出这等事来,有心想为贤侄辩解几句,怎奈昨夜众多捕快都亲眼看到贤侄房中情景,小弟不得已只好先把贤侄带了回来。这不,为了让贤侄早日沉冤得雪,小弟一回来就马不停蹄地开堂审案。仲孙兄放心,相信呆会一定能还贤侄一个清白。”这番话连消带打,非常厉害,既表示了对仲孙伤的理解,又暗指仲孙无忌的罪行是有目共睹,即使是仲孙伤听了也是无话可说。 见仲孙伤沉默,萧成志微微一笑,再次举起惊堂木,狠狠拍下,震得桌案一抖,大伙心里更是一抖。 “带仲孙无忌――――!” ------------------------------- “威――――武――――”声中,仲孙无忌被两个衙役押着走上堂来。两个衙役按住他的肩膀往下一按,却没按动。 “孽子,还不跪下!”仲孙伤喝道。 仲孙无忌聪明过人,也知道这会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不跪下只能显得自己嚣张跋扈,对自己不利,于是按耐住满肚子怒火,不情不愿的跪了下来。 萧成志知道已经到了真刀真枪的关键时刻,也不再客气,开门见山地问道:“仲孙无忌,你昨夜指使清水守备军校尉史纲等人强抢民女陆敏,妄图不轨,你可承认?” 仲孙无忌哼了一声,不承认也不否认。 “哼,你以为你不说话,本官就拿里没办法了?来啊,带史纲、庄家寒等八人!” 等那八人来到堂上,排成一排跪下,徐暮风这才知道原来那个长得酷似庄稼汉之人真的名叫“庄家寒”,暗自佩服他父亲真有先见之明,他刚出生就知道他以后会长成啥模样。 “史纲!昨晚你去过何地,见过何人,做过何事?速速从实道来!” “这个…启禀大人,小人昨夜在仲孙将军府中睡觉,哪都没有去过啊。” “是吗?庄家寒呢?想必你也是哪也没去过啦?” “是啊,大人。”庄家寒愁眉苦脸地答道,仿佛在纳闷萧成志为什么明知故问一般。 “很好,很好!”萧成志连说两个好字,这种情况早在他预料之内。“既然你们不说实话,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来啊,大刑伺候!” 就有衙役应声拖着几根粗粗的木棍上来,每根都被磨得十分光滑,上面还沾着斑斑血迹,这叫心理威慑。 将史纲等人按到在地,拔下裤子,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木棍上下翻飞,几棍下去,众人臀部就是一片血肉模糊,除了功力最高的庄家寒之外,其他人都是哭爹喊娘。就连徐暮风在一旁看得都是心里发寒,也不知那几个衙役明明看上去脚步虚浮不像是什么高手,为什么一棍在手,就好像变了个人一般,换了自己行刑,恐怕都够呛能打出这种效果来。他却不知道,这就叫术业有专攻了,这些专门负责行刑的衙役,早已在无数次实战中摸索出了经验和技巧,能用最少的力量打出最重的棍子,又或者用最大的力量打出最轻的棍子。就好像是传说中魔兽时代的天下第一剑法――孤独九剑,就算毫无真气,照样能打得真气雄厚之人抱头鼠窜。 俗话说,三木之下无勇士。几十棍下去,史纲就已经支持不住了:“我招,我招,别打了,我招!” 萧成志一挥手,行刑的衙役立刻收棍后退,绝对的收放自如、举重若轻,不是多年的行刑老手绝对达不到这份火候。 “。”萧成志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时,就听一直冷眼旁观的仲孙伤咳嗽了几声,插嘴道:“萧大人,本来审案子是文官的事,本将无权插手。只是,大人这么个打法,却好像有点屈打成招的嫌疑,又有这么多百姓看着,本将实在担心会有损大人清名啊!” “多谢仲孙兄关心,其实小弟也不想用刑。只是仲孙兄在这坐着,小弟怕你这些手下不敢说真话啊,要不仲孙兄承诺事后绝不追究你这帮手下的责任?只要仲孙兄做此承诺,小弟保证不再用刑!”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七章 定案之后是开始 “这个……”仲孙伤再次无言以对,他倒不是怕自己做出承诺后史纲这帮人就不怕自己了,这年头,承诺值几个钱啊。(..info无弹窗广告)但关键是,如果他真这么承诺了,那就等于是承认自己之前确实抱有打击报复之心,这样一来,史纲等人之前说的话自然不足为信了。因此,仲孙伤现在是答应不是,不答应更不是,左右为难,只好不说话了。 “史纲,你还不从实招来?”萧成志第二次在口角上搞定仲孙伤,心中大为得意。 史纲斜睨了仲孙伤一眼,后者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史纲心中暗自掂量,心说昨晚仲孙府中一战,所有人都是亲眼看到自己带头顽抗,这案子不管怎么审,自己也绝没好果子吃。既然如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知道的全抖出来,也好在萧成志面前搏个好印象,说不定能减轻几分惩罚。 想到这,史纲暗自下定决心,挣扎地往前爬了两步,道:“大人容禀!小人昨晚是去了陆家村……不过,是仲孙公子,不,是仲孙无忌让我去的,我本来不想去,但他答应事成后给我十两黄金,我一时鬼迷心窍,这才答应了的。小人实在是糊涂啊!还请大人开恩,饶小的一命!”说罢,竟当场磕起头来。 仲孙伤鼻孔了重重哼了一声,可此时史纲已是吃了称砣铁了心,装作没听见,仍是“砰砰”磕个不停,没两下,额头上已是一片铁青,鲜血模糊。 “行了!”萧成志一挥手,立刻就有衙役上前将史纲拉下。 “本官也非不通情达理之人,只要你如实回答本官问题,看在你身不由己的份上,或许可以稍稍减轻几分对你的惩罚!” “是,是!大人请问,小人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史纲忙不迭地说道。 徐暮风冷眼旁观,见史纲丑态百出,也不觉心生鄙视。再看仲孙无忌,却没有太多表情,只是从头到尾挂着一丝冷笑,似乎对史纲的出卖毫不在意。却听萧成志冷冷说道: “那好,本官且问你,仲孙无忌让你去那陆家村所为何事?” “是去抓一个叫陆敏的女子,仲孙无忌只说让我们把她抓回去,然后送到了他的房间,之后他想干什么,我们就不知道了。” 史纲说之后他们就不知道了,听得人却全都认为自己已经知道了。一个男人,抓一个女人,还送到自己房间,想干什么,还用问吗? “哦―”众百姓不约而同做恍然大悟、心照不宣状。 萧成志微微点了点头,又问其他七人:“你们呢?有什么要说的?” 老大都招了,自己还死扛着干啥。于是,众人都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七嘴八舌地将事情经过讲了出来,其中不乏一两人眼见大势已去,趁机落井下石、加油添醋的。不过,庄家寒却仍然没有承认,而是坚称自己那晚睡的死沉死沉的,哪也没去过。只是,八个人中七个已经承认,他一个人承认与否却也无关紧要了。 “如何?仲孙无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哼!”仲孙无忌仍是油盐不进,什么也不说。他不说,仲孙伤却不能什么都不说: “萧大人,你这么审案,本将实在不敢苟同。这几人平日在我军中就没少干那偷鸡摸狗之事,多次被本将施以重罚,此时怀恨在心、恶意诋毁也不是不可能的。” “哦?那仲孙将军是信不过自己带的兵士啦?”萧成志微微侧身,轻描淡写地说道。 “萧大人!”仲孙伤脸色一沉,道:“请你注意说话的分寸,本将只是信不过这几个军中败类,而不是信不过自己的兵士,这等挑拨离间之言,我劝萧大人还是慎言!我仲孙伤不会把你萧大人怎么样,但我手下这些兄弟就不好说了!” 萧成志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呵呵,仲孙将军过于紧张了,本官并无此意。不过,既然仲孙将军说这几人的话做不得数,那本官也要给仲孙将军个交待。这样,请陆姑娘!” 陆敏来到堂前时,已换上一身素淡的及地长裙,脸上也抹了些浅妆,但仍遮不住脸颊上的伤痕,反而让她看起来更显得娇弱可人。还未说话就已成功激起众人同情之心,百姓的指责声立刻大了起来。 “小女子陆敏参见大人。”陆敏施了个万福,就要跪下。 萧成志赶忙一抬手,道:“陆姑娘免礼,你膝盖有伤,就不用跪了,站着回话便是。”其实陆敏膝盖根本没伤,她的伤都集中在上半身。萧成志之所以这么说,一是为了卖徐暮风一个人情,免去陆敏下跪之苦;二是为了提醒众人,陆敏除了脸上有伤外,身上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多处受伤。 “谢大人。”陆敏轻声说道,声音微微有些嘶哑,还带着一丝苦音,听得外面的百姓都是义愤填膺。 “陆姑娘,昨晚发生了何事,请你一一道来。无须害怕,这里没人再能伤害到你,自有本官为你做主。”一个“再”字,无疑是提醒大家眼前的少女曾被人伤害过。 陆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稍微顿了顿。虽然已做好心理准备,但此时要当这许多人面把事情复述一遍,心中还是有几分紧张、也有几分害羞,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之色。深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下心中情绪,这才缓缓开口,语声婉婉,惹人怜爱:“昨晚,小女子本已准备和父母一道歇息,谁料突然听到一阵嘈杂声,出门一看,就见到这个人…”指了指瘫在地上的史纲,“带着好多人往小女子家中走来……” 这番话是经过徐暮风和陆敏一同完善的,此时说来,整个事件的经过如同一幅画卷慢慢展开,其中陆敏被打的几次更是着墨最重的地方。呈现在众人脑海中的就是一幅少女无依无靠、官兵凶神恶煞的惨烈模样,听着听着就有人忍不住往堂上扔鞋了。 “接着,仲孙无忌就…就…伸出手来…”说到这,陆敏的俏脸通红,声音更是越来越小,到最后索性就没声了,却是实在说不下去了。 本来在事前彩排的时候,萧成志是想她继续说下去的,但徐暮风也不忍心让陆敏在大庭广众之下再去回想那段痛苦的回忆,于是劝萧成志,这一段不说更好,毕竟说出来其实仲孙无忌最终也没来得及怎么着,但如果不说而是由着众人去想象,效果反而会更好。萧成志想想有道理,这才没有坚持。 此时,果然不出徐暮风所料,众人的表情已经变得非常丰富精彩。除了鞋子外,臭鸡蛋、烂白菜也开始不断向仲孙无忌飞去。 “打死他个流氓!” “妈的!这小子就是个畜生!” “靠,姓仲孙的真不是东西!这种好事都被他占了!”当然了,后半句是小声说的。 再看仲孙伤的一张国字脸已经变得铁青,狠狠地瞪了仲孙无忌一眼,面上尽是恨铁不成钢之意,心中大骂仲孙无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大闹庙会不但没能狠狠打击萧成志威信,反而惹出这么大的祸事。眼看再审下去,他仲孙家真的要颜面无光了,重重咳嗽一声,就要说话,却见跪在地上的仲孙无忌突然“疼”的一下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姓萧的,你不用在这惺惺作态了!今天本公子认栽了!事情都是我干的,想怎么罚你就尽管来!” 如果说刚才仲孙伤是脸色发青,那这会就是发黑了。他却不知道,刚才他那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落在一向极其敏感的仲孙无忌眼里,就完全是对仲孙无忌的厌恶之色了。 “哼,果然还是把我当成一枚棋子啊,有用的时候宠着,没用的时候就一脚踢开!根本不把我当他们仲孙家的人!好,你不仁,我也不义,老子也懒得在这受这份罪了!”仲孙无忌恨恨想到。 萧成志也被仲孙无忌突然起来的态度大转变给弄懵了,但他毕竟反应神速,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重重一拍惊堂木,趁胜追击道:“那本官去你府中抓人时,你府上兵士公然拒捕,并且与我等发生冲突,打死打伤多名衙役之事,也是事实喽?” “嗯?”仲孙无忌一愣,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萧成志、徐暮风是怎么突然出现在他房中的,当然就更不知道双方之前在府前你攻我守的事,但他现在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只想着自己倒霉了,也不能让仲孙家主家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好过,因此,一愣过后他就说道:“正是!” 此二字一出,众人都是脸色大变。要不是后面青衣人死死拉住,仲孙伤早就忍不住冲出来把仲孙无忌胖揍一顿,好让他清醒清醒了。萧成志先是目瞪口呆,后是喜出望外,实在想不到仲孙无忌会这么痛快地承认。虽然就算仲孙无忌不承认,那么多伤者在那躺着,他也不虞仲孙伤抵赖,但仲孙无忌这一承认,无疑让事情简单了许多。 反倒是徐暮风,一直留意仲孙无忌的神色变化,隐隐猜出来几分仲孙无忌如此行为的原因,心里更是觉得此人实在过于偏激,但也同时因此而更加危险。 “仲孙将军,看来此事已是水落石出了。”萧成志沉声说道。 事已至此,仲孙伤毕竟是大风大浪里走出来的人物,反而镇定下来。大马金刀地一坐,正眼也不看萧成志一眼,只是懒洋洋地问道:“萧大人深谋远虑,处处料敌在先,仲孙伤深表佩服。不知萧大人还有何指教?如果没有,本将军营中还有些琐事,这就要回去了。” “指教不敢当。只是此事兹事体大,萧某也不敢自专,打算上书朝廷,据实禀报此事,再由圣上定夺,仲孙将军意下如何?”萧成志面向汉都洛阳的方向拱了拱手,说道。 “想必萧大人早已想好,何须再问本将意见。” “那好,那萧某就当将军是答应了。那么,将军先请回营,只是令侄恐怕得暂且在县衙中委屈几天。” “哼!”仲孙伤冷哼一声,起身就准备离开。终究是想起仲孙无忌不管怎么混蛋,却也是仲孙家有史以来天赋最好之人,日后对仲孙家可谓举足轻重。于是强压住心头怒火,温声对仲孙无忌道:“无忌,你暂且在此委屈几天,二伯父和大伯父都会为你想办法的,你放心养伤就是。”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情真意切,尤其在刚刚被仲孙无忌卖了的情况下说出更是感人肺腑,连徐暮风都觉得仲孙伤真是一个宽容慈祥的好伯父了。可仲孙无忌偏偏不这么觉得,反而更觉得仲孙伤是故作姿态,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仲孙伤大感无趣,怒哼一声:“不识好歹!”甩手离去,不一会儿,马蹄声响起又渐渐消失,转眼就去得远了。 再说仲孙无忌,待仲孙伤走后,渐渐想起自己今天之所以被仲孙伤厌恶,更沦为阶下囚,一切皆起源于徐暮风,如果不是徐暮风,他昨天就能成功地折辱萧成志,在仲孙家的地位就会更加稳固,和现在的处境相比可谓是天地之别。想到这,心里的怨念就别提有多重了。但经过这番打击,他反而变得更加成熟,在被衙役带下去时,没有大喊大叫,更没有破口大骂,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徐暮风一眼,嘴唇微动。 徐暮风心中一凛,迅速在心里默读出仲孙无忌无声的话语:“徐暮风,从今往后,有你无我,走着瞧!” 拜托了~给点推荐~眼泪哗哗的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八掌 五感剥离 “你是说我们的一切作为都被那人看在眼里?”清水县衙后院的书房里,萧成志沉声问道。一向波澜不惊的面容这时却显得十分凝重,将内心的疑虑、恐惧、猜忌表露无疑。 “恐怕是的。”萧夜使劲咽了口唾沫,四个字说出来好像跟搬了四座王屋山一般,极其艰难。 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写好呈给朝廷的奏折,又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修改、润色、校对,直到天已擦黑时,才用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其实八百里加急只不过是一个习惯性的称呼罢了,因为自从修仙一道日趋繁盛后,很多性格较为温顺的魔兽都渐渐被人类驯服并开始利用,其中的“天青马”就是一例。这种魔兽表面上看起来和普通的马没有太大区别,只是通体呈青色而已,但速度却是普通马匹的十倍以上,正常情况下也可日行五千里。因此,从清水县到洛阳,再从洛阳返回,仅需四天时间而已。 等到看着天青马绝尘而去,萧成志才放下心头一桩大事,顾不得吃饭,马上回来向萧夜细细询问之前在仲孙府中发生的事情。其实经过这么长时间,萧成志已经隐隐猜到了答案,但从萧夜口中得到证实后,仍是带给他极大的冲击。 ------------------------------ 时间倒退回数个时辰以前,仲孙府仲孙无忌房中。 “砰”的一声,陆敏躲避之下却不小心踢到了椅子,带得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跌倒在地。本来已经被仲孙无忌撕扯掉一小块的衣衫随之散开,露出粉红色的抹胸,而露在抹胸外的一抹白腻落在因被陆敏戳中心中痛处而正狂性大发的仲孙无忌眼里,则无异于是火上添油。 “徐暮风!这就是你羞辱我的下场!”仲孙无忌狠狠地咒骂着,人已向正挣扎着爬起的陆敏扑去。(..info) 就在此时,不管是仲孙无忌还是陆敏,都只觉眼前一花,大脑像被瞬间抽空了一般一片空白,而周围的景物、包括对面的人都在视野中迅速远去,就好像被剥离这个空间一般。再下一瞬,两人就双双失去知觉,但姿势却仍停留在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刻,甚至连眼睛也未曾闭上,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一个是惊慌失措、恐惧绝望,一个是满面狰狞、戾气外溢,就如同被瞬间石化了一般。 因此,失去知觉的两人当然也不会发现,前一瞬还空着的床沿处,这时却坐着一个身着天青色长袍的中年人,整个人流露出一种闲适、慵懒的味道。 房间里可谓是一片狼藉,桌椅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本来放在桌上的酒杯酒壶更是摔成了数十片碎片,被甩得到处都是。酒从破碎的壶口处溢出,肆意地流淌着。但中年人坐在那里,却仿佛这是世上最整洁、最华贵的地方一样,显得无比的和谐和自然。 杨陵渡甚至还好整以暇地微微皱了皱鼻子,面上露出一种沉醉之色,仿佛是在品尝空气中的酒香,良久才自言自语地说出一声:“好酒!” 随着“酒”字刚落,地上本来淌得正欢的一滴酒珠突然像被赋予了生命般骤然弹起,向屋顶东南角激射而去。只听“嗤”的一声,厚厚的大理石屋顶居然被酒珠轻易洞穿。 随后,屋顶上就传来一声闷哼,显然是在压抑着疼痛。再紧接着,房门外就响起“噗”的一声,好像有重物从屋顶跌落。 “还不进来?”杨陵渡不知何时在手上变出了一个小酒杯――恐怕也是这个屋中唯一幸免于碎的酒杯――在五指间轻轻地转动着,淡淡地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随着寒风和夜色一同涌进来的是一个捂着右肩的黑衣人,正是萧夜。可以清楚看到鲜血正从他捂着右肩的指缝间不断渗出。 “见过前辈!前辈想必就是徐暮风的师父了?”这是萧夜见到杨陵渡后的第一句话。其实他很想逃跑,但杨陵渡的修为高出他太多,即使是头猪也知道逃跑的后果会是什么。 “呵呵,有点小聪明。”杨陵渡一哂,漫不经心地答道,算是默认了萧夜的问题。 “唉,事已至此,晚辈也无话可说。”从他见到杨陵渡突然出现在房中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沉到了谷底,知道萧成志已经犯下了一个不可饶苏的错误。即使能成功整倒仲孙伤――这点几乎是肯定的――但相比起和一个修为深不可测的仙士结下死仇来说,和仲孙伤的争斗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游戏罢了。 “呵呵,无话可说?你知道我都知道了?” 这话问得有点绕,但萧夜还是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道:“是的。前辈修为高绝,我等这点小伎俩,又怎么可能逃得过前辈法眼。” 杨陵渡一笑:“我只是很好奇,你家主人也是个聪明人,应该能猜到风儿大有来头,难道就想不到这样做可能会得罪风儿身后的人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起来萧夜就觉得胸口很闷、很冤、很委屈。一开始,他们确实也很有顾虑,担心这么做会不会得罪了徐暮风身后势力,但等到确定陆敏被仲孙无忌的人带走后,他们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徐暮风身后的势力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好像不打算管这事了,否则就凭清水守备军那几个虾兵蟹将怎么可能带得走陆敏呢。于是,这才放心大胆地实行下步计划。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杨陵渡却突然杀了出来。面对此情此景,萧夜只能仰天长叹:“高人行事,果然是神鬼莫测啊!” 当然了,这些话自己在心里想想也就算了,说出来还是不必了。因此,萧夜只能无比悲愤地承认是因为自家主子鬼迷心窍,一时糊涂,忽略了这个问题。最后,才心惊胆颤地问出了他此刻最关心的问题:“那么,接下来不知前辈有何打算?” “接下来?接下来不是你家主子的表演时间吗?关我何事?我当然是看戏了。” 听杨陵渡的意思是不准备破坏自家的计划,萧夜心里也暗自松了口气,但他最想知道的却并不是这个问题,因此只好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再次说道:“那个,其实仲孙无忌不但是我家大人的敌人,也一样是徐公子的敌人,那个,有句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行了,你也别绕了。你的意思是让我手下留情放过你家主子一马是?”杨陵渡笑着打断了萧夜。 “这个,晚辈正是此意。”萧夜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自家主子居心不良在前,杨陵渡就算要报复也是理所应当。 “我本来也没打算把你家主子怎么样啊。”杨陵渡高深莫测的一笑,却把萧夜听得目瞪口呆,直怀疑是不是刚才被杨陵渡打了一下受了暗伤,导致听力下降。 “前辈不恨我家大人吗?”萧夜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万一挑起对方的恨意就完了。 但是杨陵渡的回答却让他更是摸不着头脑了:“恨?我为什么要恨你们?我感谢你们还来不及啊,要不是你们,我去哪找这么好的老师啊!哈哈哈!”说到最后,杨陵渡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萧夜心里直冒凉气,心说莫非修为提高到一定程度后都会这样神经质?嘴里却也不得不跟着干笑几声,却比哭还难听几分。 “行了,我也不和你废话了。”突然,杨陵渡笑声一收,语气瞬间转为严肃,带着屋里的温度也仿佛降了几分。萧夜心中一凛,就听杨陵渡接着说道:“仲孙无忌的那个贴身护卫,老夫已经出手杀了。老实说,换了二十年前,你今天也同样只有一个死字。但现在,老夫年纪大了,心也软了,念在你一身修为不易,且此事终究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今天就饶你一命。不过,你也别在这呆着了,偷偷滚回县衙去,恭候你家萧大人凯旋而归!” 一番话说得毫不留情面,听得萧夜脸色阵红阵白,却始终不敢说个“不”字,到最后也只能是低了低头:“多谢前辈不杀之恩!”正要退出去,转了几个念头,却始终忍不住心中好奇,还是大着胆子问了句:“前辈,晚辈斗胆请教一下,前辈使得可是传说中的‘时空禁锢’吗?”边说边用手指了指如雕像般定在边上的仲孙无忌和陆敏。 “时空禁锢?你居然还知道这种夺天宗至高绝学,见识不浅吗嘛。不过,我离那个境界还远着呢,这只是‘五感剥离’之术罢了,和时空禁锢天差地别。等到你家萧大人带人赶到时,我自然会撤去法术,而他们两人也不会记得这之间发生的事情。简而言之,不是时空被禁锢了,而是他们两人对这段时空没有任何印象而已。” 好不容易挤进了分类推荐~为了不太早就掉下来~哭着喊着求推荐~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九章 啥叫厚黑? 听完萧夜的叙述后,萧成志陷入了沉思。正如萧夜所说,这次他确实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但任他打破脑袋却也想不出杨陵渡一开始任由史纲等人抓走陆敏,之后又突然出手相助的原因。 “那人说他还要感谢我?他真这么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子午寅卯来,萧成志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嗯,确实是这么说的。”萧夜也犹豫了下,显然也觉得这话太过荒唐,因此一时有点不敢确定。 “算了,不管那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总之这次我萧家算是把他得罪死了。唉,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啊!”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萧成志干脆不想了,转而思考这个更关键的问题。不过,萧成志总算是萧家花大力气培养的家族接班人,很快就从毫无意义的自责和悔恨中恢复过来,淡淡地说道:“现在多想无益,不幸中的万幸是陆姑娘总算有惊无险。既然那人这次不打算对付我们,以后估计也不会,日后小心留意徐暮风的动静,再找机会慢慢修补关系就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一定要想办法把仲孙伤和仲孙无忌的罪名钉死!否则我们这次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说着,萧成志从桌子底下抽出一封信来,“夜叔,麻烦你连夜走一趟,务必要赶在八百里加急之前将此信送到右丞相王导之手中。这是家族花大价钱弄来的‘天羽靴’,以你的修为足够御使,速度当比天青马快上一分!” 很快,一道白光从清水县衙中腾空而起,如流星划过夜空般向西北方向掠去。而就在一刻钟前,清水守备军的大营中,一匹通体墨绿的极品天青马也驮着一名兵士,向西北方向绝尘而去。 ------------------------------------------ 清水县衙的后门处,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露出两个人影来,正是杨陵渡和徐暮风。前者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面容,后者的表情却没有了往日的儒雅清明,而是充满了愤慨和惊惧,但更多的却是迷惘。 “如何?风儿,听完之后,有何感想?” 徐暮风久久无语,半天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但仍是不知该说什么好。可笑自己还对萧成志感激涕零地只差没在家中供奉他的长生牌位,却险些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枉自己自负聪明,现在想来简直是可笑又可怜。再往深里想想,若不是杨陵渡一直暗中相助,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若真是那样,自己更是万死莫赎。 “爹爹,为什么会这样呢?” “呵呵,风儿,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世上之人,大多逃不出名利二字,而要想求名求利又离不了脸厚心黑这四字真言,萧成志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他的所作所为更是再正常不过,只是你以前从未认识到而已。此次为父之所以没有在一开始就出手助你,一方面是希望你能多一些实战经验,但更重要的却是要让你自己去体会人心百态,记得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 徐暮风想了想,又说道:“不过,爹爹,虽然说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但如果自己的实力够强,那么任是什么阴谋诡计就都不用怕了。比如这次,任那萧成志老奸巨猾,但对爹爹也是毫无办法,即使最后被爹爹揭穿了也不敢怎么样,还得想着和咱们修复关系。” “嗯,风儿,你能想到这一点确实难能可贵,俗话说一力降十会就是这个道理。不过,你只见其一,却不见其二,更未见其三。” “哦?” “说你不见其二,是因为在某些特定的环境下,就算是对手实力比你低上无数,但如果完全是有心算无心,同样有可能把你放到。就还拿这次来说,萧成志不能把我怎么样固然是因为我的实力比他们强出太多,但同样也是因为他们的目标本来就不是我,而是仲孙无忌。所以你爹爹才能旁观者清,把他的那点小伎俩看得一清二楚,因此就算是斗智,他也不占上风。再举个例子,万年前的魔兽历时代,人类中修仙之术还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兴盛,而魔兽却比现在还要凶上几分,人类不照样没有被魔兽消灭,反而最终创出《仙武录》将魔兽击败吗?那就是因为,即使实力最差的人类也能用智慧,而魔兽却只有实力到了逆天的级别才能产生智慧的缘故。” 顿了顿,看徐暮风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杨陵渡又接着说道:“而说你也未见其三呢,则是因为,对付萧成志,我自然是不怕他有什么阴谋诡计。但如果对手的修为和爹爹差不多呢,或者说是只比我稍逊一筹呢?这种时候,智慧和计谋就举足轻重了。而这个世上,几乎是没有人的道术功法能够天下无敌的。即使当年的魔武皇、魔君、宁无涯等数千年才出一个的大宗师也同样抵不过其他一众高手的围攻。更何况,你能安安稳稳地活到宗师境界,之前还不知经历了多少血雨腥风呢,所以说,智慧永远是和实力一样重要,甚至更加重要的东西。” 徐暮风低头不语,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一方面是在消化杨陵渡的一大番说教,另一方面却是隐隐觉得杨陵渡的言行十分反常,想了半天,脑海中灵光一闪,联想起之前杨陵渡的种种反常之举,猛地仰起头来看着杨陵渡,目光中全是坚决:“爹爹,你说实话,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事了?不然你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的!” 杨陵渡一愣,下意识地就要推搪敷衍,但一对上徐暮风清澈得能映出人心的双眸,就立刻败下阵来,想了半天才叹了口气:“唉,风儿,事到如今为父也不瞒你了。十九年前,我曾经和人约定二十年后在无极峰无际涯一决生死,到现在已只剩一年时间。这一战,输赢只在五五之间,我担心万一……”却是杨陵渡想到如果还是什么都不说,只会让徐暮风更怀疑、更担心,倒不如真真假假的说一番,事情虽然差不多还是那个事情,却把时间和地点小小的改动了一下。 果然,这七分真三分假的话一说完,徐暮风立刻就信了,释然道:“不是还有一年时间吗?爹爹,以你的修为,也不一定会输。大不了风儿陪你一块练功就是了!” “呵呵,我也没说一定会输,只是以防万一嘛。而且就算我能平安返回,这些事情你也早晚需要知道一点,不希望你去和人勾心斗角,但也要知道人无伤虎心,虎有害人意嘛。”杨陵渡故作轻松的一笑,心里却知道一个月后的一战自己实在是九死一生。 “话说回来,经此一事后,敏敏恐怕对你就更是…啊?臭小子,敢偷袭你老子!” “谁叫爹爹你老不修!我可一直当敏敏是妹妹来着,你可别坏人清誉!” “唉,说起来敏敏可真是个好姑娘,可惜没有修仙天赋,否则我那还有一套双修秘籍呢,保证你们可以成为一对人见人羡的神仙眷侣!”为了转移徐暮风的注意力,杨陵渡可谓是豁出去了,连双修这种话都说了出来。 天生脸比纸薄的徐暮风果然中招,月光下俊脸通红,早就忘了追问杨陵渡决斗之事,只恨不得自己来和杨陵渡决斗一场! --------------------------------------- 七天后 经过各方势力讨价还价后新鲜出炉的圣旨终于送到了清水县。仲孙伤的罪名从“拥兵自重,拒捕行凶”降低为“带兵无方,纵军乱法”,即日起免去清水军统领、征南将军之职,改任汉明边境安阳守备军副统领、车骑将军;仲孙无忌则“念在尔年幼无知、行为冲动”的份上只是被流放到汉国西陲紧邻死亡沙漠的剑阁,参加为期一年的劳动改造,同行的还有他忠心耿耿的手下庄家寒,只有他在萧成志的大刑之下没有承认罪行。萧成志则如愿以偿的成为清水守备军监军,而新的统领人选却还在甄选之中,于是在这之前萧成志就可以算得上是军政一把抓,名符其实的一方大佬了。 ------------------------------ 清水县西门。 天已经渐渐黑了下去,寒风吹来,守门的兵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嘴里向同伴抱怨道:“这该死的天气,都已经黑成这样了却还不到戌时,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关城门回家,偏偏还冷的要命,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嘿嘿,王小甲,我说你小子又没媳妇,回家了还不是一个人发呆,着什么急嘛。”旁边一个年纪看起来比他大上两三岁的兵卒笑着说道。 “我说张四哥,不带你这样的啊,不就是东街王大姐给你说了们媳妇吗,不用天天拿来刺激兄弟几个!” “行了,别说了,有人来了,看着好像是仲孙家那小子!”小队长突然低声说道。 众人一凛,顺着街道看去,借着月光,果然见到几匹马从街角转了过来,清脆的马蹄声在这寒冷的天气里显得格外清寂。当先两匹黑马上分别坐着一个少年和一个中年人,少年面容英俊中带着七分阴冷、三分邪气,正是仲孙无忌。中年人则是仲孙伤。 当日一大堆人都去县衙看过审案,因此这几天仲孙无忌之事早已传遍整个清水县,谁都知道这叔侄俩不会有好心情。于是,几个兵卒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一个不周到就平白挨顿胖揍。人家虽然现在遭贬了,但要收拾自己这几个小兵小丁的还不是跟玩似的。 “无忌,这次的事我也没什么多说的了,总之你要记住,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是我仲孙家的人,更是我仲孙家未来希望之所在。”仲孙伤这几天想了很多,觉得不管怎样仲孙无忌还是很有价值的,因 此这才放低了姿态,如是说道。 “叔父放心,无忌不会多想的,要怪也只怪徐暮风那小子和萧家。”几天不见,仲孙无忌也成熟了很多,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锋芒外露了,但内心究竟是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仲孙无忌的话让仲孙伤很意外,不知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于是带住马头,转头看向仲孙无忌,希望能从他的眼里看出点什么来。但很快他就失望了,因为仲孙无忌的眼神居然是前所未有的清澈,从中看不到一丝怨恨、一丝不甘,这让仲孙伤欣慰的同时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好了,你能这么想就最好。随后我也要离开这了,就送到这里。”半响,仲孙伤终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简单的道了个别。 “伯父保重!”仲孙无忌轻轻一抱拳,一提缰绳,向着前方渐渐深重的黑暗走去。在他身后,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满脸皱纹好像种了一辈子地的庄稼汉骑着马,一言不发地默默跟随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仲孙无忌和那庄稼汉经过时,王小甲突然觉得更冷了,即使把脖子整个缩进棉袄里也挡不住那股寒意。好像寒意不是来自外面,而是从心底泛起似的。 “真邪门!”王小甲嘟囔了一句。突然像感觉到了什么一样,下意识地抬头往城外看去,正好对上一双寒气四射的眸子,心里猛地打了个突。就在仲孙无忌回头凝望的一瞬间,王小甲清楚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但隔得太远了,听不清说了什么,只能勉强辨认出好像是三个字。 ----------------------------- 同一时间,清水县南郊。 月如眉黛,星光漫天。清水县终于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南方的雪很难下成鹅毛状,只有细细的雪花在空中飞快地打着旋。而在漫天的雪影中,一道白色的身影也随之上下飞舞,远远看去几乎与雪花融为一体。月光穿透雪花的空隙,映射出的是一张儒雅、清秀的面庞,只是和几天前相比,眉角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丝坚毅,而眼神中那偶尔闪过的迷茫更是完美诠释了少年成长的代价。 正是“绝世少年初长成,神剑无锋刃自寒”! (本卷终~) ----------------------------- 说点题外话,其实这一卷的情节总体而言比较平淡,我也想了好久要不要这一卷,因为我知道在起点发书,情节如果不够热血,很难吸引人。但想来想去,我写这本书的目的是想描绘一幅完整的修仙历史画卷和塑造一个完整的、真实人物,因此,人物的成长是必要的,没有任何人是天生就很成熟、天生就精于算计的,所以,我还是发了这一卷。在这一卷中,主人公从一个天真的少年开始初次接触到人心的险恶,为他日后卷入波澜壮阔的历史做出积累。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章 惊变 修仙历8725年12月28日清水县市集 冬天天黑得早,黄昏时分天已黑了一半,但在市集东头的“马记包子铺”前却仍是排着长长的队伍。第一个原因自然是不为别的,只为这“马记”乃汉国著名的老字号,所做的包子皮薄馅足,咬一嘴满口流油,难得价格便宜,实在是普通百姓家之最爱。第二个原因,则是自从上个月的辞旧大典以来,生意人都渐渐回家过年,市集上仍开着的店铺一天少似一天,到今天更是只剩下了这“马记包子铺”。因为马记包子铺清水县分铺朱老板父母双亡、家中无兄无弟,妻子的情况也是一样。因此,这过年对他而言也只是夫妻二人在家中对坐小酌而已,没什么好准备的。此时朱老板正忙得脚不沾地,满头大汗。 “朱伯,给我来一笼茴香的。” “哟,阿风,是你啊,有段时间不见你来了呢。怎么样,伤好了吗?”朱老板看着前面清秀的少年,笑着说道。 少年正是徐暮风,月前仲孙无忌事件后,在清水县声名鹊起,俨然已是小城名人。而之后的一个月里徐暮风一步也没离开过住处,一来是为了养伤;二来是对萧成志之事心有余悸,下意识地有些不愿与外人交往;三来是深感自己实力低微,很多时候无法保护身边想保护之人,所以一改往日随遇而安的懒散作风,自虐般的修炼起武功来。不过,《云水决》讲究的是无为而为,虽然不反对刻苦,但却反对太过执着。再加上一直对萧成志之事耿耿于怀,有了心魔,因此这一个月来他的修为不但没有进步,反而隐隐有些下降。直到昨日被杨陵渡语重心长的一阵说教,才警醒过来。 听朱老板问起,语气虽然随意但其中的关心却是发乎真挚,徐暮风心中一暖,想到杨陵渡昨晚说的“世上固然不缺少像萧成志这样口蜜腹剑之人,但更不缺真心诚意之人,为父只是希望你经一事长一智,但你如果从一个极端到了另一个极端,就实在太让我失望了。更何况,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应该懂得做人处事,一要淡泊如流水,二要温润如古玉。” 想着想着,心中渐有所悟:“是了,世上之人千种万种,我自做我自己。固然不能对人无防范之心,但也不能对人无信任之意,就像爹爹说的,保持心境空灵,自然能透彻万事万人。”想到这只觉心中豁然开朗,多日郁结尽去。微微一笑,对朱老板说道:“呵呵,伤早就好了,只是好些天没有吃到朱老板的包子,馋虫却出来了,爹爹也是馋得不行,呵呵。” “哈哈,这小子,真会说话,这几个包子就不收你钱了,权当庆祝你身体康复!”一听杨神医喜欢自家的包子,朱老板一张团团脸更是笑团团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硬是把包子往徐暮风怀里一笼,顺手把徐暮风刚刚给他的几个铜钱也扔了回来,嘴里还抱怨道:“阿风,你这就是太看不起你叔了。” 徐暮风也没推迟,接过包子和铜钱,又是微微一笑:“嘿嘿,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朱叔。”说完,就在朱老板满意的笑声中走出了队伍。 “怪了,爹爹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放我出来了呢,那篇《五藏生成论》还只抄了一半呢,不会真是想吃包子了。”一路上,徐暮风心中也是疑惑不解。相依为命十六年了,他还从来不记得爹爹什么时候饿过,就更别提贪吃的时候了。“不会有什么事?”天生直觉过人的他心头不禁掠过一片阴影,虽然杨陵渡说和别人的那个约战要到一年后,但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话,就算是真的那也有可能提前嘛。想到这,徐暮风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到后来更是不顾路人惊诧的眼神,在人流拥挤的大街上用轻功飞奔起来。 俗话说好的不灵坏的灵,从小就六灵敏锐的徐暮风再一次证实了自己直觉的过人之处。杨陵渡之所以要把徐暮风早早赶出门去,正是因为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 徐暮风离家后,对着徐暮风远去的方向,杨陵渡伫立良久,脸色无悲无喜,一片平和。就这么站了近一个时辰,心中才猛然一阵悸动。 “唉,该来的,始终还是会来”。杨陵渡在心中叹了口气,振振外袍下摆,缓缓走出门,来到屋前的空地上,对着空空如也的天空沉声说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只不知来的是哪路朋友?” 话音刚落,空中就传来一阵阴柔的笑声:“哈哈哈,不愧是杨家后人“魔秀才”杨陵渡,这么容易就被你发现了,看来我们也只好硬拼了,可惜啊可惜。”他口中虽说可惜,但却没听出来一丝可惜的味道,反而带着一点嘲讽。 随着笑声,杨陵渡身前的空间一阵扭曲,一个面白微须、长发宽袍的中年人凭空出现。之后只听“嗖嗖嗖”几声,七八个顶盔带甲,手持弯刀的修仙者从天而降,铠甲胸口位置映着一团明亮的火焰,而火焰中间则是一个若隐若现的“明”字。 “焰火铠!炽仙军!”杨陵渡眉头微皱,冷声说道。这种盔甲正是明国皇室修仙军中核心战力“炽仙军”的制式装备,分为头盔、铠甲和战靴三部分,其中头盔的功能主要是在注入灵气后增强耳目的探查范围;铠甲的作用一是在注入灵气后作为防御类法器使用,二是在作战时加快对天地灵气的吸收速度,但此项功能每次使用都要消耗掉一定的中高品质灵石,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轻易使用;至于战靴则是充当飞行法器,既可以靠自身灵气也可以靠嵌入灵石驱使。 “杨兄不愧“魔秀才”之称,果然见识广博啊。不过杨兄恐怕还不认识在下,那么在下就冒昧的做一番自我介绍了。”说罢,长发中年人也不管杨陵渡一脸“我懒得知道”的表情,自顾自说了下去,“在下名讳上朱下标,目前忝为大明炽仙军都尉,今日得见杨兄,实乃在下之幸。” “朱标?”杨陵渡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暗惊。要知道,明国修仙军分为内外两班,外班由普通修仙者组成,只要达到了聚灵初期就都可以加入,而内班则称为炽仙军,虽然人数只有外班的三十分之一,但其中修为最次的也达到入玄初期的境界,且清一色皇室子弟,忠诚度毋庸置疑――其实其他几**队也都是这样设置的,只不过名称不同罢了――如唐国的天策骑、宋国的坤玉团、隋国的诛魔军、周国的云中卫和晋国的烈焰团。而其中都尉级别的修为至少也是入玄后期,而杨陵渡目前所能够发挥的实力却只不过是入玄中期而已。 不过,除了惊讶外,杨陵渡更多的却是疑惑:“朱婉云呢?当年和我订下这二十年之约的好像是她。” “呵呵,当年姑姑被你用计逼着立下什么二十年之约,对你可谓是厌恶至极,再加上杨兄你现在实力还不到当年的十分之一,对付你又何须姑姑她老人家亲自出手呢。” 杨陵渡面上冷笑,心中却在迅速对比着双方实力,已知今日凶多吉少。不过,他本来就没想过能活过今天,现在心里担心的只不过是要在徐暮风回来前结束这一战以免连累了徐暮风而已。 “不行,必须要速战速决!”一念及此,杨陵渡冷哼一声,道:“既然朱婉云不来,那我也没兴趣和你在这瞎耽误工夫,各位此来不过是为了《夺天决》罢了,枉你们当初还联合剿杀我刘、杨两家,今日看来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若非杨某二十年前被朱婉云重伤,至今未复原,又岂会惧你们这帮土鸡瓦狗!” 面对杨陵渡的冷嘲热讽,朱标倒是笑容不减,甚至还微微一躬身,应道:“杨兄此言差矣,我等寻这《夺天决》乃是为了将其毁去,以免遗祸人间,和当初魔武皇以及杨兄先祖的用意可是大不相同啊。” 对着这种脸皮厚比城墙的人,杨陵渡也实在是懒得生气了,一身修为瞬间提至巅峰,气势外放之下魔气狂涌而出,身后草屋被带的摇摇欲坠眼看就要离地而起,而本来还是夕阳西下的天色更是瞬间黑了下来。 魔气冲天之下,朱标却是毫不在意,只是微微扬手抛出一张金光闪闪的大网,天空中立刻随之出现一道半圆型光幕,将交战双方外加方圆几公里范围都笼罩其内。 “断灵网!”杨陵渡双目一凝,暴喝一声。这种半圆型光幕实际是一种阻止灵气外溢的结界,布下后结界内的人即使打生打死,外人除非修为达到元婴期,否则即使离得再近也是决计难以察觉,看来明国皇室是打定注意独吞这《夺天决》了。 但杨陵渡又岂能让他如意,心道,就算其他修仙者不能及时赶过来参与争夺从而让他有浑水摸鱼之机,也要让炽仙军从此以后成为众矢之的。想到这,杨陵渡不管眼前的朱标,反而急速后退,浑身灵力迅速聚集,一记“魔光闪”就像身后的结界击去。 可惜朱标早就在防着他这一手了。杨陵渡身形甫动,朱标就同时动作。只见他身形一阵扭曲,转眼消失在立身之地,下一个瞬间却是出现在了“魔光闪”之前。左手食指轻轻一弹,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急速飞出,正与“魔光闪”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巨响,火星和“魔光闪”一同消失,杨陵渡和朱标也是齐齐向后退了一步,而结界却是纹丝不动。毕竟,“断灵网”也是件不错的法器,虽然扛不住杨陵渡全力一击,但要想靠两个入玄期仙士交手的余波就将其毁去也是太过痴人说梦。 “杨兄实在太过不智,以杨兄现在的实力全力与我等相抗尚有不如,若还妄想分神去攻击结界的话只会死的更快。” 杨陵渡冷哼一声,却也知道朱标说的是事实,自知今日再无幸免的可能,只求速战速决。于是再无保留,猛然逆向运转《夺天决》,只见本来满布在结界内的魔气居然不再继续扩张,反而极速涌回杨陵渡体内,而杨陵渡体内也是“噼里啪啦”响声不断,不一会儿皮肤各处就渗出了大量鲜血,七窍之中更是鲜血狂喷。而他双手虚抱之间,又一个“魔光闪”渐渐成形,看其威势,较之之前那个大了何止十倍。 “魔道之人果然悍勇!”如此威势之下,饶是一直脸带微笑的朱标也不禁脸色大变,虽然不知杨陵渡为何突然修为大涨,但看他浑身溢血的惨样,傻子也能猜到这是一种两伤法术,伤敌更伤己。当下也顾不得去后悔自己为摆风度废话太多而没有一上来就和其他人一起全力出手致对方于死地,快速闪身来到其他七名炽仙军之前,一边指诀连掐,一边高喊道:“结七星连珠阵!” 其他七人立刻移形换位,按北斗七星站位,身上火焰之气翻腾不已,不断往最前方的朱标身上输送而去,而朱标身前,一只由火系灵力幻化而成的朱雀也渐渐成形。 “哈哈哈,太晚了!”终究是杨陵渡发动在前,抢在朱雀最终成型前,一记数十倍加强版的“魔光闪”轰然出手。眼看“魔光闪”就要轰上身,朱标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之色,狠狠一咬牙,也是大喝一声,还未成型的火焰朱雀脱手而出。 但听朱雀一声凄厉的鸣叫,整个结界范围内大地剧烈震动,连空气也发生了刹那间的扭曲,温度骤然上升,光线忽明忽暗,飞沙走石,一时间什么也看不清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一章 亡命天涯 烟尘渐消。 整个结界笼罩范围内的地面足足被削去了三尺有余,这还是因为有结界挡着,否则波及范围会广上许多。地面上满是枯枝残叶,却分别表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形态,一种就像被高温灼烧过,上面焦黑一片、叶子边缘高高卷起,这是因为被炽仙军的火属灵力侵袭所致;另一种则更加干脆,直接变得干枯萎缩,一看就是生机全无。要知道现在虽是冬季,但清水县地处南方,在往南就是神州第一大江――天一江,即使是寒冬,仍有许多树木四季常青,交战前还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现在却瞬间枯死,这却是杨陵渡魔气之功了。而那可怜的杨家木屋则是完全变成了一片废墟,很多物件更是彻底灰飞烟灭,毫无痕迹留下。只有紧紧贴着杨陵渡背后的一堵墙由于杨陵渡挡在前面,反倒还剩下了几块孤零零的木板兀自耸立着。 杨陵渡现在就正无力的靠在这块破木板上,口里不停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每喘一下就是一大口鲜血随之溢出,衣衫前襟处已是鲜红一片,再加上刚才逆运《夺天决》时的浑身溢血,此时看起来甚是触目惊心。但即使如此,杨陵渡的脸上却并无一丝痛苦的表情,细细观察的话甚至还带可以看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原因很简单,因为对方比自己更加凄惨。 那七名炽仙军七零八落的散倒一地,生机全无。而那身造价不菲的“焰火铠”也是破损多处,其中几个人的头盔更是远远散落在一边。刚才那一次对攻,威力恐怕已有渡劫初期之人凝聚全身灵力为之一击的水准了,自然不是这几个当当达到入玄初期之人可以抵挡得了的。朱标倒是还活着,但也只能勉强坐在地上,甚至还要一手伏地才不至于跌倒,可见伤势之重,脸上再无一刻之前的风度翩翩,看着杨陵渡恨声说道: “姓杨的,你用这种两伤法术,就算赢了我等,恐怕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呵呵,在下的事就不劳朱兄费心了。倒是朱兄,这一身伤要是不立即觅地医治的话,恐怕就算不死,一身修为也要大打折扣啊。如果我是朱兄,现在就不会这么多废话了。” 现在形势倒转,两人说话的语气也是掉了个个,朱标不再称呼杨陵渡为“杨兄”,杨陵渡却无比亲热地一口一个“朱兄”起来,正应了那句老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对自身的伤势,朱标当然是一清二楚,刚才一招“朱雀鸣”尚未准备完毕就强行出手,灵力反噬之下内腑本已遭到冲击,再和杨陵渡的加强版“魔光闪”对冲,更是伤上加伤,护体灵力全被打散,整个五脏六腑全部大量出血,可以说一条命已是去了十去其九。(..info无弹窗广告)《夺天决》固然关系到老朱家争霸天下、一统神州的大计,但自家性命却是更为重要,否则有福也没命享了。 想到这里,朱标再不犹豫,强行提起最后一丝灵力,恨恨瞪了杨陵渡一眼,就此冲天而起,转瞬不见踪影,竟是连一句场面话也不及交代。 看着朱标离去,杨陵渡再也支撑不住,顺着背靠的木板缓缓坐倒在地。 -------------------------------------- “爹爹!” 徐暮风终于赶回家中。却是顾不上一片狼藉的战场,迅速跑到爹爹面前,扶住爹爹的肩膀,急声喊道。 “咳咳,是风儿啊。”杨陵渡挣扎着直起身子,伸手摸了摸徐暮风的脑袋,笑着说道。 “爹爹,你先别说话了,我给你看看。”十六年来,徐暮风除了跟随杨陵渡修习仙诀之外,医术一道也是进境极快,若非年纪尚小,甚至就可以去清水城中座谈开阵了。这时见杨陵渡伤重,自是想也不想地就要为其诊治。 “别、别看了,爹爹不行了。”杨陵渡轻咳两声,笑着说道。只听其语气,谁又能想到他是将死之人呢? “不会的!不会的!爹爹是神医,怎么可能会死呢!”徐暮风大急,连连说道。但是,看着杨陵渡渐渐黯淡的眼神、口中不断吐出的鲜血,多年研习医术的徐暮风,一颗心却是渐渐沉到了谷底。 “好孩子,没时间了,仔细听爹爹说。”这时,杨陵渡却突然精神了起来,眼神重又恢复了平日的明锐清澈,身子也猛地坐直,以前所未有的严肃声音说道。 徐暮风当然知道这只是回光返照之象,这恰恰说明了杨陵渡的伤势别说是他这个半桶水晃荡,就是神农、扁鹊、张仲景、孙思邈四大医神一起复生又一起赶到恐怕也是回天乏术了。但自幼坚强懂事的他也知道爹爹接下来的话一定极为重要,当下只得苦苦忍住心底的悲伤,凝神听杨陵渡说下去。 杨陵渡左手翻起,黑色光芒一闪即逝,手心却已多了两件物事,其中一张薄薄的像纸一样的东西,但却荧光流转,也不知是何材质;另外则是一把微型小刀,通体漆黑,看起来最是质朴无华。(..info) “这两样分别是《神农百草经》和《夺天决》。”杨陵渡淡淡说道,仿佛是在说萝卜和白菜。 徐暮风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饶是他此时心里既极度悲伤又极度慌张,也不由得大为惊讶。这十六年来,他不但苦学修仙和岐黄之术,同时也博览群书,像什么《修仙通史》、《汉书》、《神州志物录》之类的书更是如数家珍,自然明白这两件东西意味着什么,可以说是人人欲得之而不为过。前者是八千年前一代医神神农的平生所学,如果谁能全部学会,那么保命本事至少增强十倍不止;而后者就更是如雷贯耳、家喻户晓,魔道创道秘典啊!自第十七代魔君杨旭明在“第二次修仙大战”中被杀后就下落不明,不想今日却出现在眼前,怎不叫徐暮风震撼莫名。 而更让徐暮风惊讶的则是杨陵渡的身份。这十六年来,每次问到杨凌渡的出生,杨凌渡都是顾左右而言他,实在糊弄不了了就把脸一沉“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吗”,徐暮风就立刻投降了。而徐暮风所学的《云水决》是水系道家仙诀,杨陵渡平时所用和所演示的也都是水系仙术,所用徐暮风还一直以为他是一个修为不错的散修,但现在,他的真实身份却已是呼之欲出――杨氏后人!魔道中人! “以你现在的水准,《神农百草经》是可以看了,《夺天决》所吸收修炼的魔气,在你达到入玄期之前是无法修炼的。不过,即使到了那个时候,能不练也不要去练!” “这是为何?功法本无好坏,重要的是练的人啊,比如爹爹,就不是坏人啊。”徐暮风不解问道。 见徐暮风对魔道并无抵触,杨陵渡倒是松了口气。毕竟经过几千年的宣传,一般来说提起魔道,绝对是神憎鬼厌的,这也是杨陵渡一直不肯对徐暮风说明自己真实身份的原因之一。此时见徐暮风并没有受所谓主流思想的影响,而能清醒保持自己的见解,即使知道自己命在顷刻,杨陵渡还是忍不住为有此义子而心中得意,眼神中也是更多了几分慈爱和赞赏。不过,赞赏归赞赏,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清楚。 “风儿,你能有这番见解,为父真的很欣慰。其实不光魔道功法,即使魔道中人也并不全是坏人,只是世人多有偏见,你修行这《夺天决》,万一魔气外泄很容易受到他人误解乃至追杀,而且书中的很多方法如果修炼不当也确实很容易使人变得暴虐、狠毒。更何况今后肯定还有人千方百计追杀于你,想要得到这《夺天决》啊……唉……”想到徐暮风年纪轻轻,却要受己所累,自身修为又如此之低,怀璧其罪,真是九死一生啊!但要他把《夺天决》毁掉,又实在下不了手,毕竟此书乃世间难得一见的秘典,凝聚了前人无数智慧,更是他杨家世代守护之物。因此,在心里百般无奈、矛盾、愧疚之下,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徐暮风本是心思通透之辈,更何况父子这么多年,又如何猜不透爹爹心里所想,当即说道:“爹爹,你放心,孩儿定会保护好《夺天决》,绝不让人夺取。”略带稚气的声音中却是透出一股让人为之赞赏的坚强和责任。 “好孩子,好孩子。不过,你现在还没到聚灵期,不能使用袖里乾坤,这般宝物就这样放在身上委实太不安全,所以为父想将其嵌入你左手皮肤之下,会有点疼,你要忍住。” “恩。”徐暮风点一点头,依言伸出左臂,将衣袖拉到肘部之上。 “来了。”说完,杨陵渡右手竖掌成刀,对着徐暮风的左臂虚挥一记,徐暮风的左臂上立刻出现一道两寸来长的口子,鲜血哗的涌出。痛得徐暮风一声冷哼,瞬时汗如雨下。在把《神农百草经》和《夺天决》嵌入后,杨陵渡双手分别握住徐暮风伤口两端,在体内灵力毫不保留的灌注之下,伤口飞速愈合,只几息的功夫就已回复如初。 做完这一切,杨陵渡已是再次瘫软下去,眼神也不复光亮。强撑着对徐暮风继续说道: “风儿,记住,离开之后,马上带上为父这块玉佩作为信物去南唐琼华岛找一个叫梅自寒的人,当年就是他将你交给为父抚养的,所以,为父估计你父母很可能就是琼华岛的人。而且,只有在那里你才能躲过明国炽仙军的追踪。”短短一段话,杨陵渡却是吐了三次血。 “父母!”陡闻亲身父母的消息,徐暮风心中大震,但在此生死关头却也无暇细问了,更何况杨陵渡这个养父对他而言恐怕比亲生父母也更为重要。 “好了,风儿,快走,这是三瓶“玉灵丹”和五瓶“聚灵散”,为父的其他法器和丹药等物就在这片地下埋者,可惜你修为太低没法使用,这次也就不要带走了,等练成了“袖里乾坤”再回来拿。另外,为父教你的“灵遁**”可记住了吗? “嗯!早就记住了。”徐暮风点头道。灵遁**其实也是魔道功法的一种,修习和施展起来都极为简单。一旦使用,场面看起来和另一个魔道功法“狂魔闪”十分相似,但实际上却是天差地别。狂魔闪实际上是自爆之术,施展起来固然可以产生极大杀伤,但施术之人却也会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轮回,可谓是充分体现了魔道“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行事风格。灵遁**则是一种逃命**,施展起来也会产生声势浩大的爆炸,但却是个花架子,实际上威力连狂魔闪的十分之一都不及。不过,却能产生类似于“瞬间移动”的效果,将施术之人瞬间随机转移到方圆十里之外的其他地方。当然了,瞬间移动作为空间系超级仙术之一,不是谁都能用的。施展过灵遁**后,施术之人会元气大伤,短时间内灵气耗尽,长期来看修为也至少会降低一个大境界。而且除非练到元婴期,否则也不能经常用,最多用过三次之后就会和施展狂魔闪一样灰飞烟灭了。 听到徐暮风肯定的回答,杨陵渡总算放下几分心:“以后,为父不能再照顾你了,你一定要小心,不要为为父报仇,好好活着就行,就像现在这样,切记,切记!” “爹爹,我不走,我要陪在爹爹身边!”徐暮风大急,几番忍耐下,眼泪仍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杨陵渡虽已是气若游丝,但仍面带微笑的看着徐暮风:“好孩子,别哭。为父估计那些人就要回来了,为父还为他们准备了最后一点礼物,希望可以助你逃走。快走,听话!”说到最后一句,语气已由慈祥转为了严厉。 “爹爹!”徐暮风悲呼一声,俯下头来对着杨陵渡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 “孩儿走了!爹爹放心!孩儿不会让您失望的!”说完这句话,徐暮风抹了一把满脸的泪水,站起身来,看着杨陵渡无比坚定又无比悲痛地说道,也不知那句“不会让您失望”是指一定会为杨陵渡报仇,还是一定会如杨陵渡说的那般幸福而简单的活着,又或者两者皆有。说完这句话,徐暮风强自忍住再次跪下的冲动,转身朝远方奔去,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二章 杨陵渡之死 徐暮风刚一离开,杨陵渡便挣扎着盘膝坐起,努力聚拢着体内七零八落的灵力,力争拖延片刻,坚持到下一波追兵的到来。(..info好看的小说)炽仙军身为大明皇家卫队,自然有专门的联络手段,相信最多两三个时辰就会有离得最近的援兵赶到。 “唉!” 突然,一声幽幽叹息传来,声音中有着说不出的哀伤和惋惜,如有实质般从杨陵渡耳中直贯而入,沿着全身经脉游走一圈,后者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灵力全被打散,全身伤口更是再次崩裂,一道道血箭从全身各处迸出。 一叹之威,乃至于此! 杨陵渡心中大骇,虽然自己身受重伤,但对方能无声无息的欺到自己身前,这份修为当真是深不可测。来人是谁,不问可知。 杨陵渡苦笑一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那身鲜艳如火的衣袍,衣袍包裹下的身躯修长圆润、凹凸有致,散发着成熟和火热的魅力。火红色的长发随风轻舞,洒落漫天火花。精致的五官上挂着一丝淡淡的苦笑,淡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几分无奈。 “呵呵,想不到杨某残破之躯,竟然还能惊动长公主殿下二次出手,真是幸何至哉!”杨陵渡苦笑一声,自嘲地说道。 来人正是大明当今皇上的亲姐姐,大明长公主、炽仙军统领、“凤王”朱?婷。朱?婷修为极高,不但是大明皇室第一高手,甚至也是全天下除了那些遁世宗师之外排名前二十的顶尖高手。二十年前,正是她将杨陵渡打成重伤,逼得杨陵渡就像刚刚对付朱标一样,逆运《夺天决》,瞬间将功力提升一倍,这才硬生生撑过三天,而代价就是一身修为从元婴后期倒退回了入玄中期,且终生无法再进一步。 此时,朱?婷二度亲临,饶是杨陵渡一贯豁达随意,此时也不由得哀叹自己流年不利。以朱?婷的修为,恐怕自己最后那份大礼也送不出去了,唉。 “杨兄,小妹敬重你天才横溢,若非心思过多分散到那些华而不实的地方,修为早已在我之上。但更欣赏你的淡泊名利、风光霁月,能过上一种小妹心向往之却不得为之的生活。因此,小妹真的不愿难为你,二十年间从未找过你麻烦,甚至连你的踪迹都没有去打探。.info[]直到一个月前,炽仙军才开始到处打探你的下落。三天前得知你隐居此地,仍未来打扰。直到今日,二十年之期已满,小妹实不愿一代天才命丧我手,这才让我那不成器的堂侄带人过来。没想到杨兄果然惊采绝艳,居然能将其打得大败亏输,逼得小妹不得不现身。杨兄,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将《夺天决》交给小妹吗?”朱?婷平静地说道,声音中有一种真诚的惋惜。 “长公主,承蒙你看得起杨某,称呼杨某为兄。既然如此,杨某也不想故作矫情,就称你一句朱姑娘。”杨陵渡叹了口气,语气很是平淡,“朱姑娘以女儿之身,匡扶当今明帝,数十年间使大明成为七国中国力最强的国家,自身修为更是冠绝天下。说句实话,对朱姑娘,杨某同样是佩服之至。如果朱姑娘有什么别的事让杨某帮忙,哪怕是暗杀某国皇亲国戚,杨某也未必不能答应。可这《夺天诀》实在牵扯太多,早已不仅仅是一本仙诀这么简单,可说是关乎我魔门气运。如果朱姑娘是以私人身份向杨某讨要这《夺天诀》,目的是为了寻那长生之道,杨某倒尚有一丝可能将其献上。但正因朱姑娘的目的是为了大明江山,因此杨某不得不担心得到《夺天决》后,令弟会利用其掀起一番血雨腥风,因此,杨某不才,宁愿此仙诀和我一起毁掉也不能交给朱姑娘,还望见谅。” 朱?婷闻言默然,良久才幽幽一叹,沉声说道:“小妹很想说是为了自己求《夺天诀》,但实在不忍心欺瞒杨兄,更不屑说谎。不错,如果能得到《夺天诀》,小妹定会将其交给圣上,至于圣上会如何使用,小妹既无从得知,也不会阻拦。因此,杨兄,请恕小妹无礼了。” “哈哈哈,能死在凤王手下,岂不是比死在那朱标手下强上千倍百倍?!”说话间,杨陵渡身上突然泛起阵阵诡异的灵力波动,所剩无几的灵力狂涌而出,紧接着又以更快的速度反向涌回体内,正是通过引爆自身灵力而伤敌的魔道仙术“狂魔闪”。一旦使用,自身灵力剧烈爆炸之下又会引得附近灵气产生连锁反应,简而言之就是好比在堆满炸药的仓库里引爆其中一枚,威力可想而知。 朱?婷却没有丝毫想要阻止杨陵渡的迹象,仍那么静静地站着,淡蓝色的双眸中古井无波,不见了哀伤和惋惜,也没有坚定与狠厉,让人猜不透她心中所思。 杨陵渡全身灵力一放一收,如是九次之后,就听天地间突然传来阵阵低沉轰鸣声,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杨陵渡的身体猛然爆裂开来,鲜血如雨瀑般飞洒而出。这次般爆炸的威势之强,远远超出不久前与朱标正面对撞之时。 只是,却仍然不见朱?婷有任何动作,既没有退后躲避,也没有运转灵力相抗,身周狂舞的灵气所过之处,地面皆成一片焦土,却偏偏连其衣角也无法掀动一分,杨陵渡这记惊天动地的“狂魔闪”对其竟然毫无影响! 爆炸余波过后,又是阵阵破空声传来,二十多名炽仙军从天而降,静静的站到朱?婷身后。只是,朱?婷不动,他们也不敢动,就这么默默地站在那,仿佛没有生命一般。 良久,朱?婷才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杨兄,走好。”玉手一挥,身前立刻恢复一片清明。 “去几个人,查查杨陵渡这些年的情况。” “是!”队伍中很有默契的出来四个人,换上常服后就朝陆家村的方向掠去。 --------------------------------- 清水县南一百四十里处 徐暮风仍在拼命向南奔跑着,脸上泪水已经流了几次又干了几次,白净的脸庞满是污迹。虽然在杨陵渡缅前表现的非常坚强,但毕竟是一个从来没有离开过家的十六岁的半大孩子,因此徐暮风此刻脑中已是浑浑噩噩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回避思考,因为只要一思考,想到的第一件事就一定是爹爹的生死和自己只能逃走的无奈,那种悲痛愤恨和绝望,完全可以把他这样的一个半大孩子活活逼疯。所记得的唯有两件事:一是用最快的速度逃走;二是向南走,去南唐。 因此,这一路上翻山越岭、穿林过河,徐暮风几乎是保持着直线向南飞奔,凭借引气巅峰期的护体真气,也不知撞断了多少根拦在自己身前甚至脸前的树枝,淌过了多少条溪涧,踩过了多少锋利如刀、尖细如针的野花野草。总之此时此刻的他,一身葛布衣衫早已是千疮百孔,鞋子更是不知道丢到了几千里外,身上、脸上、脚上大小伤口密布,说是乞丐恐怕连乞丐都要不好意思。而这一切,徐暮风却都是浑然不觉,既没有感觉到伤口的疼痛,也没有感觉到体内真气即将枯竭,只是一味不停地跑,再跑。 徐暮风在十五岁就已经修炼到引气巅峰期,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他天赋极高,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所修习的《云水决》乃天下顶级水系仙诀之一,修炼效率比一般功法高出甚多。饶是如此,经过长时间的连续狂奔,更重要的是浪费了大量真气去撞树枝,现在徐暮风已然到了油尽灯枯之境,全凭着一股执念和惯性才能继续奔跑着。 “扑通”突然,徐暮风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最后的一丝真气彻底跌散,整个人顺着一边的山坡朝下滚去。 ----------------------------------- 清水县南郊徐暮风家 四名出去打探消息的炽仙军已经回来,而四人面前的空地上则侧身躺着一位面容清秀的少女,一声浅绿色的衣衫更显出其小家碧玉的娇俏可人,紧闭的双眼显出一种别样的柔弱,正是陆敏。 “禀王爷。据我等打听得知,杨陵渡十几年前就搬来此处,这些年一直不曾离开,还收了一位养子,但由于他们一家甚少和外人来往,所以大家只知道那养子小名叫做阿风,大名却是无人得知。这名女子从小和那阿风一起长大,外人都说他们是青梅竹马。”说着,指了指地上不省人事的陆敏。 “十几年?那么估计还是引气中期的水准,本王也无法靠灵气波动找到他,看来只能用最笨的方法了。”朱?婷冷冷说道,在手下面前,她又回复了堂堂凤王的威严和炽仙军统领的冰冷,杀伐果决,再不见丝毫之前面对杨陵渡时有过的犹豫和温和。 朱?婷缓缓转过身来面向陆敏,右手伸出悬在陆敏上方,也不见她如何动作,一道蒙蒙的红色光芒从右手手心散出,笼罩住陆敏全身。片刻之后,红光中竟是渐渐浮现出一张人脸来,天庭饱满、双眼有神、眉毛微微往两鬓斜起、鼻梁挺拔、嘴唇微抿、脸庞清瘦,额前一缕垂发显得飘逸自然,整体上给人一种清秀却坚定的感觉,不是徐暮风是谁。 “此人就是杨陵渡养子。” “吴守臣。” “属下在!”在场除朱?婷外唯一一个没穿“焰火铠”的炽仙军将士闻声立刻上前一步,高声应道。 “你带十个人留在汉国,分别监视汉国通往周边四国的通道,尤其是前往南唐的通道,毕竟这里离南唐很近,此人很有可能下意识的就会逃往那里。” “是!”吴守臣高声应道。犹豫片刻,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找到此人后,该如何让处置,是否立刻用刑逼出东西的下落,然后…”吴守臣没有说下去,而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嗯…”朱?婷微微沉吟了一会儿,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出杨陵渡死前的笑容,心中莫名一软,道:“先不用用刑,直接带他来见本王,本王自有计较!” 吴守臣一愣,跟了朱?婷数十年,还是第一次听她下这样的命令。 “怎么,有问题?”朱?婷立刻察觉到手下的异样,冷冷问道。 “是,属下遵命!”吴守臣一惊,想起朱?婷的手顿,赶忙答道。 “很好!”朱?婷点了点头,道:“本王还要继续前往南唐都城参加李隆基的三百年寿辰,就不能继续逗留在此了。不过,本王也会禀告圣上,让他命我国在各国的密探全力搜寻此人。这里就由守臣主持大局,切忌不可张扬,万一惊动其他势力就麻烦了。” “属下明白!”吴守臣和其他十名炽仙军一同答到。 --------------------------------------- 众人去后又过了近一个时辰,陆敏才渐渐醒了过来。此时天已全黑,刚醒来时陆敏着实吓了一跳。看了看四周,很快就发现这里好像是徐暮风家附近,但似乎又少了些什么。 想了半天,陆敏突然惊呼一声,却是终于想起少了的东西竟然是徐暮风家的木屋! “风哥哥!――风哥哥!”“杨叔叔!――”“风哥哥――!” 不知喊了多长时间,更不知走了多远,陆敏只知道喉咙已经像着了火,双脚则像是踩在棉花糖上。终于,陆敏浑身一软,坐倒在一条小溪边上。明亮的月光照着水面,映照出少女清秀而悲伤的面容,泪水肆意的流淌着,一如心中无尽的忧伤。 “风哥哥――”陆敏轻声唤道。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三章 危机重重(5k) 修仙历8725年12月28日清水县 “什么?徐暮风家被夷为平地了?”清水县衙中,萧成志难以置信地问道。本来他已经睡着了,却被萧夜连夜叫起。对这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老家人,萧成志百分百地信任,知道他连夜叫醒自己必有要事,但仍未想到居然会是这么爆炸性的消息。 “千真万确!”对萧成志明显不太相信的提问,萧夜没有丝毫不快,反而觉得十分正常。因为即使是他亲自到了现场,仍花了很长时间才确信了这个事实,毕竟以他的眼光看来,以杨陵渡的修为,谁能奈何得了他。 “什么时候的事?什么人干得?徐暮风此刻在哪?”确认了消息的真实信后,萧成志用力摇了摇头,似乎想把残存的睡意甩出脑海。,接连抛出三个关键问题。在他印象中,除了上次监视仲孙无忌,萧夜还从未让他失望过。但这次,萧夜却再次让他失望了,因为萧夜只是简单明了地说了三个字: “不知道。” 眼看萧成志就要暴走,萧夜赶紧说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据属下推测,那里应该是发生过一场激烈的高等级修仙者之间的战斗。而徐暮风的修为太低,因此,如果战斗不是突然发生,而杨陵渡又不想徐暮风白白送死的话,开战前他肯定会将徐暮风支走,所以属下认为,徐暮风多半还活着。” “那杨陵渡呢?” “这个,属下和他的实力差得太多,实在无法推测。不过,就算他还活着,肯定也是受了重伤,所以才不敢在家呆着,而要去找个隐蔽的地方疗伤。所以,现在徐暮风多半是孤身一人。” “夜叔的意思是?”萧成志双眼眯起。 “上次陆敏的事情,咱们可是和徐暮风结下了死仇。这次是个好机会,不如趁机除之,否则假以时日,此子一旦修为大成,灭我萧家直如反掌尔。” 萧成志闭眼思考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肃杀: “好,那辛苦夜叔了!”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清水守备军的中军大帐里。仲孙伤看着眼前的青衣人,道:“融冰,当日我救你一命,你答应为我效力三年。下个月三年之期就要满了,在这之前还望你能帮我最后一次。” “将军客气了,如非融冰习惯了自由自在,本应终生效力将军,才可报将军救命之恩于万一的。将军可是想让我趁此机会找到徐暮风并杀之?” “融冰果然聪明过人,本将没有看错人。本来对于徐暮风这等人才,我仲孙家只应拉拢而不应结仇,却被我那不争气的侄儿坏了事,他们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我那侄儿虽然不孝,但毕竟流的也是我仲孙家血脉,日后振兴仲孙家还得靠他。再说,我马上就要离开清水县去安阳任职,因此,也只好趁此机会替他收拾收拾残局了。” “将军放心,在下必为将军除此心腹大患!”青衣人轻轻一笑,脸上尽是满不在乎的神色。 清水县南一百五十里处 当徐暮风再次醒来时,已是月上中天。许是因为冬季少云的缘故,这个季节的月亮格外明亮,也格外清冷。徐暮风此刻所在的地方是一处不知名的山坡中段。冬季是蛰伏的季节,不像夏夜哪样蝉鸣处处,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山坡下面有隐隐约约的细细流水声,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自己。冷月、清辉、山谷、小溪、静谧、孤独的人,这一切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仿佛一卷古画。 徐暮风的真气早已练到了意随心转、生生不息的境界,昏迷的几个时辰中,真气自行流转,到现在竟是已恢复了一两层,浑身的大小伤口虽多但都并不重,此时在真气滋养下也已差不多结痂,除了麻痒之外,倒是没有感到太过疼痛。只是,人的**毕竟有极限,逃亡、受伤、再滚下山坡,此时虽无大碍,但徐暮风仍觉得浑身僵硬、瘫软,一动也不想动了。 不过,身体的疲倦倒是换来了大脑的清醒,此刻寂静清冷的月华更是让徐暮风为之一振,既然暂时无力继续逃亡,索性就好好想一想今后的路。 “炽仙军身为天下精锐,要想追杀我实在太容易了,就这么没头没脑的直接往南跑去,十死无生。”一边在脑中回忆着从《修仙通史》、《明史》以及一大堆杂七杂八的演义小说中得来的关于炽仙军的传说,一边想着该怎么躲过追捕逃到琼华岛。 “此处往南唐,隔着一条天一江,以我目前的能力恐怕很难横渡,只能走‘接天桥’了。但炽仙军也不是傻瓜,随便派一个人在桥附近看着,我就只能束手就擒,怎么办呢。”想来想去,竟是完全没办法。说到底还是徐暮风现在修为不够,要是他现在能够御使法器飞天或者能够在江底潜行百里的话,随便找一处渡江而去,炽仙军就算全部出动也不可能封锁得了整条天一江。 “唉,南唐去不了,恐怕别的地方也去不了,现在大明肯定是在满世界地找我,说不定一露面就会被人告发了。”这一点,徐暮风倒是想岔了,他总是想当然的认为大明肯定会像一些小说中说的那样发出对自己的通缉令,把自己的画像贴的到处都是,而自己又是魔道之人,人人喊打,那还不是无处可藏了。他却不知,大明根本不敢大张旗鼓的追捕他,即使是在大明内部也只有炽仙军知道他的身份,其他人甚至连大明在各国的密探都只知要抓他而不知为何,更遑论其他人。相反,炽仙军还得千方百计的隐藏他的存在,否则如果全天下人都知道他身怀《夺天决》,那炽仙军的争夺对手可就强大多了,而炽仙军还得大费口舌来解释下他们想要秘密夺取《夺天决》的用意,实在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唉,看来还是要先躲一躲风头了。这处山谷倒也算隐蔽,离我家也不算远,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干脆就在这躲上一段时间,顺便努力提升自己的功力。” “恩,听这下面好像有水流之声,不妨下去看看,最好能找个山洞容身,就这么躺在山坡上太容易被人发现了。” 打定主意,徐暮风努力克制住全身的倦意,站起身来趁着天还没亮顺着山坡往下方探去,希望能在天亮前找到一处藏身之所,这样也能降低几分被发现的危险。不动还好,这一动,刚刚才勉强结痂的伤口又多处破裂,徐暮风这时才真正感觉到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忍不住痛哼连连。.info[] 这一次,徐暮风的运气总算还不错,下到谷底后,沿着溪流溯源而上,不多时就在溪边找到了一处嵌在山壁之上,高出溪流两三丈的山洞。山洞虽不大,但也有三丈见方,作为一个临时栖身之所已是绰绰有余。 从外面寻了些杂草回来靠着山洞里面一侧摆下,就算是床了。之后,徐暮风就在“床上”坐下,开始全身心运转真气、疗伤加修炼了。 ----------------------------------------- 修仙历8726年1月1日长安南唐皇宫 今天正是春节,又赶上是南唐当今圣上李隆基的三百岁寿辰,玄宗下令从今天起至正月十五,举国同庆。尤其是都城长安,更是准备连续闹上十五天的花灯,而今夜更有由琼华岛众位仙长带来的大型仙术表演,因此,今夜的长安城将注定是一个不夜城了。 百姓自有百姓的热闹,贵人更有贵人的奢华。长安城被誉为为神州第一城,城池周长足有九十二里,面积约二百八十四平方里,东西南北没面有三个城门,常住人口逾千万。天一江上游两大支流殇阳河、殇阴河分别从东北门、西北门流入,在城中汇聚成无殇河,从南门流出,一路向下汇入南海。长安城被两河分成三部分,皇城则正被夹在两河中央,形成一个天然的城中城。皇城四周是各部衙门、三公九卿府邸所在,中央则是一片占地广阔宫殿密布,五步一,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长桥卧波,复道行空,端的是富丽堂皇,正是南唐皇宫。 此时在皇宫的正殿太极殿之中正在举行国宴,当代唐皇李隆基携文武重臣亲自宴请来自六国的贺寿使节。 “各位远道而来,寡人诚心欢悦,此杯“落仙酿”乃我国多位顶尖炼丹好手集百年之功放得练成,不但味道绝佳,功效更是非凡,凡人饮一杯可延一甲子寿元,而我等修仙之人饮之则可固本培元,大大凝练灵气的纯度,我国现在也只有区区三十杯的储量而已,所以还请各位满饮啊,呵呵。”站在首位,满脸微笑却又带着无尽威严的正是唐皇李隆基。此人虽已年届三百,但看起来仍是如同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除了其本身修为高绝外,各种养容保颜的灵丹妙药也是功不可没。早在二十年前,李隆基的修为已达元婴巅峰期,离宗师境界也只是一线之隔,乃天下间有数高手,更是当今七国皇室中达到元婴巅峰期的十二人之一。另外十一人则分别是南唐天策骑统领李希云,大明皇帝朱允文、凤王朱?婷、炎烈王朱制,西晋皇太弟、镇西王端木睿、皇三子端木铮,北宋坤玉团团长赵湘、兵马大元帅赵硕,东周云中卫统领武落雁、护国将军武三思和大隋诛魔军首领杨勇。不过即使如此,如不能尽快突破到炼神化虚之境的话,其寿元也已将近。 “吾等谨代表我国臣民恭祝陛下春秋鼎盛,修为再进一步,成一代宗师!”喝下手中“落仙酿”后,六位使臣的感觉既有相同之处更有不同之处。相同的是唇齿留香、清冽沁心,即使是修为早已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几位也是忍不住心中暗赞。不同的则是,火属性的人只觉体内一股火流奔过,体内灵气猛地灼烧起来;修炼水属性的则是觉得体内冰寒无比;木属性的只觉生机盎然;土属性的感觉灵气更为厚重;金属性的感觉灵气几乎固化了一瞬,如是种种皆是灵气凝练的表现,一时间各人修为竟都猛地提升不少。不过,最爽的估计还是来自汉国的右丞相王导之了,因为作为凡人的他可是整整得到了一甲子的寿元啊!这样下去,再活个几十年以他的“资历”搞不好就能被选上皇帝了也说不定啊! “想不到南唐的炼丹之术竟然如此神奇,看来今后果然是我国最大对手啊。”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因修为提升而暗爽的,比如大明“凤王”朱?婷,毕竟他已经是元婴后期的修为了,再提升也不过就那么回事,从来还没谁是靠着丹药之力达到宗师之境的。 “朱姑姑,好久不见了,近来可好?”一声显得亲热无比问候将朱?婷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 “原来是宋太子殿下。”眼前这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生的唇红齿白、俊朗非凡,身着雪白色锦袍、腰垂玉佩、头顶金冠,显得贵气非凡,更雷人的是大冬天的手中还把玩着一幅纸扇,还不时的扇上两下,一幅浊世佳公子的派头,正是人送外号“赛潘安”的北宋二太子赵祯。传闻此人声色犬马、吃喝玩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只是不爱治国、不要修仙,现在已四十多岁了还停留在聚灵期,他老子为此不知添了多少根白发。对于这种纨绔,朱?婷一向没什么好感,当下只是冷冷回了一句,并未回应对方自来熟的问候。 赵祯倒也不以为意,讨好的一笑,居然把嘴凑了上来:“侄儿来的路上听手下侍卫说起一件好玩的事儿,觉得不太可信,所以想请教一下姑姑。要是真的,那侄儿回去和那帮朋友面前就有的吹了,呵呵。” “哦?敢问是何事?”朱?婷皱了皱眉,身子往后错开一步,躲着赵祯嘴里喷过来的热气。 “是这样的。”赵祯压低声音说道,说之前还似模似样的环顾了周围一圈,好像生怕别人听到一样,“三天前,侄儿一个手下说他感应到唐汉边界处产成了一阵非常强烈的魔气波动,但转瞬即逝,没法锁定具体位置。侄儿算算时间,姑姑那时应该正好打附近经过,不知姑姑是否正巧遇上呢?要知道,魔道之人已经很久没公开活动了,这可是个大新闻啊!”说着,满脸兴奋,就跟探听到谁家寡妇和人偷情了似地。 听到这话,朱?婷不禁心头大恨:“这小子一口一个‘正巧’的,脸上又是一副八卦消息的**表情,但却是把我往火上烤啊,看来赵祯也不像传言的那么不堪,如果他是故意给世人造成这种假象,那他的心机着实不浅啊。看来那‘狂魔闪’虽然没伤到我,但却是成功引起了其他人注意,真是失策!”心中念头百转,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灵觉微微一放,果然周围无数宾客都在不经意的注意自己。要知道,在场之人大半都是修为在身,赵祯虽是“压低声音”,但并没有用仙术来遮挡,又有几个人听不到这“低声”呢,更何况他还“环顾了一周”,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恩,这么说起来,本王倒也差不多在那个时候感到了一阵魔气波动,而且还很剧烈。不过那时本王赶着赶路,只是派手下去察看了一番,据称那处已经是空无一物,并无什么发现。而且那魔气波动也是一瞬即逝,不像是有人打斗,所以本王到现在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直接说没去看过,在场之人肯定没人相信,倒不如现在这样真真假假,在加上一些分析来扰乱旁人思路,把水搅浑。 “哦,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没有证据,恐怕我回去吹牛也没人信啊,唉,可惜啊可惜。”边说边大摇其头,一幅错失良缘,不能一睹心中偶像真面的样,看得朱?婷冷笑不已。 “诶,端木小姐,你这玉镯可真是漂亮啊。不知宴后可有安排,不如让本太子做东,请小姐去这长安城中游览一番?”很快,赵祯这厮就从“可惜”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和下首的一位少女搭起讪来。 这少女看起来正是二八年华,穿着一身简单却不失华贵的水绿色衣裙,上俭下丰,全身上下除了被赵祯赞美的玉镯外不见其他饰物,乌黑漂亮的秀发像两道小瀑布般倾泻在她刀削似的香肩处。淡雅的装束更突出了她出众的脸庞和欺霜赛雪的肤色。尤其是一双美眸深邃难测,浓密的眼睫毛更为她这双像荡漾着最香最醇的仙酿的凤目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听到赵祯的毛遂自荐,少女倒并没有录出什么厌烦之色,反而俏皮一笑,说道:“想不到赵叔叔对长安城这么熟悉啊,不过侄女先已经答应了秀洵妹妹,所以赵叔叔的好意侄女只能心领了。”这个少女却是西晋当今皇帝端木相的孙女端木绾,今年刚满十六岁。这次父亲端木铮代表西晋来为李隆基贺寿,一心想要出来玩的端木绾软磨硬泡的硬是跟了过来。论起辈分来,端木绾正应该喊赵祯为“叔叔”,这时又特意在“叔叔”、“侄女”上加了重音,其意思不言自明。 “就是就是,赵叔叔,嫣嫣可是我的客人哦。”坐在端木嫣另一侧的少女紧接着说道,她就是李隆基的孙女李秀洵,今年十五岁,一身晒得古铜色闪闪发亮的娇嫩肌肤,散发着灼热的青春和令人艳羡的健康气息,比起如精灵般的端木绾来却是另一种美丽。李秀洵与端木嫣处一见如故,这几天相处下来,就好像亲姐妹一般,这时见赵祯无耻相邀,连忙帮端木嫣圆谎。 “那是那是,论起对长安的熟悉,那肯定是秀洵小姐更甚一筹。厄……既然如此,要不秀洵小姐也顺便带本太子一块逛逛?” “噗……”话音刚落,端木嫣口中一口酒水已是忍不住喷了出来,呛得她连连咳嗽,李秀洵一张俏脸则是气的发红,狠狠瞪了赵祯一眼。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始作俑者倒是一脸无辜之色,“不愿意就算了嘛,别生气啊别生气,呵呵。”说完就转过身继续大吃大喝起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四章 异兽小冰 清水县一百五十里处,修仙历8726年1月8日 到今天,徐暮风已经连续修炼了十天。(..info好看的小说)十天中,除了睡觉和每天采摘一些野果充饥外,其他的时间徐暮风都一直在拼命修炼。早在第三天的时候,徐暮风体内的真气就已全然恢复,甚至惊喜的发现,真气总量居然再次有所增加了,只是任脉仍无任何打通的迹象,真气一运转到这里就被阻力倍增,费尽全力才能前进一小步。而后七天里,徐暮风的真气同样不断增长着,很快就充盈到了巅峰,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大量真气聚集在任脉之外,不断冲击着,但不知为何就是始终不得突破。 徐暮风从打坐中醒来,心头一阵烦躁,又失败了。想起与爹爹离别时的情景,现在爹爹多半已去世多日了,而自己的修炼却毫无进展,前路渺茫,忍不住悲从中来,心头的烦躁更是平添几分。 心知以现在的心境,再这么练下去很有可能走火入魔,徐暮风索性走出洞口,打算去弄点吃的。 走出洞来,却发现不知何时起天空中竟是纷纷扬扬的飘起了雪来,虽然不大,但在这南方也算是少见之景了。几片鹅毛般的雪花夹在漫天雪沫中飞舞着,其轻如烟,其白似银,飘飘摇摇,纷纷扬扬。虽然雪花一落地就很快化为了雪水,但树枝上却渐渐积了不少雪。 徐暮风的一身衣袍早在十天前就已是破烂不堪,漫天的雪花顺着那些破口处直往里钻,又很快化为雪水贴着肌肤流下,一股冰冷的气息扑打在脸上、身上,徐暮风原本的燥热烦闷倒是被驱散不少,直觉一阵神清气爽。 “徐暮风啊徐暮风,你能把真气练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是侥天之幸,却还妄想者能在十天之内突破到聚灵期,这可真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了。爹爹的愁当然要报,但君子报仇,甲子不晚,也不用急在一时啊。(..info好看的小说)” “现在的当务之急却是要躲过明国的追捕,只要顺利到达琼华岛,学好了本事,何愁不能报仇。” 这样一想,心头却是轻松不少,一时也觉得前路不是那么难测了,再看眼前难得一见的银装素裹,饱读诗书的徐暮风不禁诗兴大发,曼声吟道:六出飞花入洞时,立看青竹变琼枝。如今好上高望,盖尽人间恶路歧。 心情一好,就觉得食欲大涨。老实说,吃了十天的野果,徐暮风只觉得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冬天虽说动物少,但溪水里的鱼还是有不少的,当下决定来个全鱼宴,就当是为接下来的苦修储备能量了。 说起来,徐暮风自打五岁起就开始学习下厨了,原因也很简单,以杨陵渡的修为境界早就到了不食五谷的地步,既不用吃更不会做。两岁之前,徐暮风是喝牛奶,两岁到五岁间,则是靠着杨陵渡炼制的“珍馐丹”过日,这种丹药也是仙术民用化的经典之作,功效就是服食一粒可抵四五日饭食,而且还有各种口味可供选择,不过杨陵渡炼制的“杨氏珍馐丹”自然是只求功效不顾口味的。想想看,一样东西连续吃了三年,即使是天下美味也要味同嚼蜡了,何况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吃东西。所以,自从五岁那年,徐暮风吃下平生第二百四十三颗珍馐丹并呕吐得死去活来之后起,他就不得不尝试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到现在,经过十一年的实战摸索,徐暮风的厨艺虽说不上是天下一绝,但到汉国都城著名的“黄鹤”去当个厨师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很快,徐暮风就在溪边生起来一对柴火,抓了两条叫不出名字的河鱼美滋滋的烤了起来。虽然并无孜然、食盐等佐料,但胜在鱼肉嫩滑、徐暮风烤功了得,不多时两条河鱼就已烤的焦黄脆嫩、一滴滴的油落到火来发出“滋滋”之声,让人食指大动。 飞快吃完了一条烤鱼,徐暮风还是意犹未尽,正当他把油乎乎的右手伸向第二条烤鱼时,异变突起。一道白色的影子迅疾无比的掠过雪地,朝徐暮风飞扑而来。 徐暮风反应何等敏捷,眼角余光刚捕捉到那道白色身影,双脚就猛一蹬地,整个身子向侧后方跃起,跟着又迅速落下,向原先所在方位一掌击出,眼看就要击中那白色身影,却见那身影竟在高速冲刺中间不容发的一个九十度转弯,向一旁的火堆扑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不见任何凝滞。 待到徐暮风反应过来准备追击之时,却见那身影已扑到散落在火堆旁的烤鱼身上,放口大嚼起来,正眼也没看徐暮风一下。原来这身影刚才扑向徐暮风只是虚晃一枪,目的是要把徐暮风逼开好去抢那鱼肉吃啊!想到自己居然被一只动物声东击西了一把,徐暮风又是好笑又是惊讶,定睛朝那身影看去,一看之下却越发惊奇了。 但见那道身影比成年人两个巴掌大小,通体毛色雪白,抖动之下光芒流转,看起来甚至漂亮。嘴巴尖而狭长,耳朵竖起,像是一头小狼;但尾巴又毛绒绒的团起倒像是狐尾,不过不管是狐是狼,这么小的时候都不可能有这种奔跑速度和声东击西的心智。最吸引人的则是这小家伙的一双眼睛,晶蓝色的眼睛灵光流动,清澈透明,显得灵性十足而又至真至纯。 就在徐暮风惊奇沉思的当儿,这小家伙却是已经吃完了那条烤鱼,转过神来看着徐暮风,嘴里不断发出“嗯嗯”的声音,更不像是狐或狼的声音,倒像是在和徐暮风说话,一双海蓝色的眼睛中满是恳求和讨好之色。 “看这样子倒好像是头灵兽,但灵兽不都是在荒芜人际的地方才有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它的长辈呢?看它一身皮毛价值不菲,居然没被人杀了拿去卖钱,倒真是异数。” “嘿,小家伙,你是还没吃饱吗?”徐暮风试探着问道。 “嗯,嗯嗯。”小家伙虽然是灵兽,但成长时日尚短,还远远无法说话,只是不停地点头。 “好,反正我也还没吃饱,就再烤两条。” 说着,徐暮风举步向溪边走去,那小兽却也跟在了后面,一对海蓝色的眼珠转个不停,不知在想些什么。 徐暮风弯下腰,正准备施展徐氏绝学“擒鱼手”,却见溪水中突然冒出几处气泡,再下一刻却见几条死鱼浮了上来。徐暮风大惊之下,忙伸手拿起一条,触手冰凉,鱼鳞上还有一层薄薄得冰状物,居然是被突然冻死的!徐暮风下意识的向身后的小兽望去,正好与小兽视线相碰,之间那小兽正摇晃着小脑袋,尾巴也一抖一抖,眼里满是得色。 “好厉害的寒气啊!看来是水系灵兽了,难道是雪狐?不对啊,雪狐最小的恐怕也比这个大上三四倍。那是玄冥龟?青蚨蛇?广寒兔?都不对啊。难道是魔兽?也不可能啊,这小家伙很显然已经初具灵智了啊。”徐暮风心中出现一个个假设,又被自己一个个推翻。 想了半天,在脑海里把看过的所有正史、野史、杂书全都回忆了一遍,也没找到和眼前小兽相符合的描述,只能感叹一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前人诚不欺我也。” 在思考的同时,徐暮风手里也没闲着,看着其中一条鱼已经烤熟,就顺手丢给了眼巴巴等在一边的小兽,另两条留给自己吃的却是还要再多烤片刻才够入味。 看到鱼来,小兽先是高兴地叫唤一声,凌空跃起,准确无误的叼住烤鱼。但刚刚咬了一口,却连忙又吐了出来,前爪一挥就把烤鱼扫到一旁,怒瞪着徐暮风,“嗯!嗯!嗯!”叫个不停。 “不会,还知道挑食!莫不成是饕餮亲戚?”看到小兽腮帮鼓起,一幅怒气勃发的样,徐暮风不禁为之莞尔。考虑到小兽实力好像比自己强,为了避免被冻得和那几条死鱼一样,徐暮风不得不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苦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剩下两条我们一人一条,总行了?” 小兽“嗯-嗯-”两声,一幅算你识相的嚣张摸样,只看得徐暮风愤恨不已。 待一人一兽饱餐完毕,雪已经停了。徐暮风拍拍肚皮,长身而起。 “好了,鱼吃完了,我也该回去练功了,小家伙,再见了。” 走出两步,徐暮风一回头,发现那小兽竟一步不落的跟在身后。见徐暮风向自己望来,忙连声叫唤,望着徐暮风眼中大有不舍之意,只不知是舍不得徐暮风还是舍不得烤鱼。 “小家伙,你是想跟着我吗?”’ “嗯-嗯-”小兽大点起头。 “这小兽的父母也不知在什么地方,是生是死,它一个人流落在此,倒是和我同病相怜,做个伴倒也不错。只是我现在自身难保,它跟着我说不得也要被一起追杀,却也不好。” “但是,跟着我会很危险的,说不定还会被人捉去煮着吃。” “嗯-嗯-嗯-”小兽先是摇头,后又点头,翻译成人语应该是“我不怕,我就要跟着你。” “呵呵,既如此,那今后我们就相依为命了,有我一口鱼吃,就有你一口鱼吃,绝不相负。” “嗯-嗯-”小兽原地蹦个不停,意甚欢喜。这小兽从北极之地一路流落至此,一路上确实被不少人追捕,修仙之人是为了它的内丹,凡人则是为了拿他皮毛卖钱,但都被它凭借与生俱来的速度和寒气逃走。徐暮风是第一个不但对它没有任何恶意,反而烤鱼给它吃的人,因此它心中对徐暮风甚是感激依恋。其实,徐暮风心中也是颇为高兴,今后就不是一个人了啊! “你的寒气如此厉害,从今以后,我就叫你“小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五章 改容易肤 清水县南一百五十里 徐暮风正不徐不疾的向容身的山洞走去,而那只小兽――哦,我们现在应该称呼它“小冰”了――则缩成一团坐在徐暮风的肩头,一幅昏昏欲睡的样子,让徐暮风不得不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吃了就睡,希望不要睡了就吃才好,不然我就真要成专职厨师了。” “咦?”正要进入山洞时,徐暮风忽然停了下来,略带疑惑的向山洞左边两丈处的岩壁上望去。看了看,又干脆走到近前,细细打量起来。 眼前,一簇紫色花朵艰难的从岩壁缝隙中伸展出来。花茎高约三寸,茎生三叶,为卵状三角形,长约一寸,叶柄下还有假托叶,花开五瓣,均为浅紫色。 “七日花!” 看了半天,徐暮风终于确定眼前这簇浅紫色花朵正是七日花,不禁大喜。七日花,一年生草本植物,从种子发芽到长出花茎需半年时间,再用一月之久储蓄养分,于每年正月初七这一天开花,花开七天,故名七日花。很少有人知道七日花的作用,但徐暮风却曾听杨陵渡说过,据《神农百草经》记载,饮用七日花的汁液后,人的肤色会一定程度的变黑,只有饮用六夜草的汁液方可复原。这个功用在平时当然纯属无聊,但这时对于徐暮风却有不小的意义。 “如果我把自己皮肤变黑一点,估计明国那些人就更不容易认出自己来了。” 在这个时候,徐暮风的首要任务是保命,至于肤色变黑后会不会影响帅气的问题,只有衣食无忧、生活不愁的人才会去考虑。 片刻之后,山洞之中,徐暮风看着掌心一捧“乳白色”的液体,心说还真是凡事不能看表面,谁能想到这白白的液体,作用却是让肤色变黑呢? 一仰头,徐暮风将手中七日花汁一饮而尽。刹那间,一股麻痒之意顺着喉咙迅速蔓延开来,先是胸部,接着就是背部、腹部,然后双手、双脚,最后全身皮肤无一处不痒。初时,徐暮风还能勉强忍住,同时调集体内真气遍布全身皮肤表面,希望缓解痒意。但却毫无作用,不一会儿,全身上下已是越来越痒,就好像有几万只蚂蚁在身上爬来爬去一样。 “啊!”徐暮风忍不住惨叫一声,双手背部、脸上乱抓,立刻抓出了一道道血痕,但这般只是杯水车薪,全身上下皆痒,区区两只手哪里兼顾的过来。很快,徐暮风已是忍不住滚到地上,整个人不停的翻来滚去,还忍不住往岩壁上蹭去,好了没几天的伤口又破裂处处,甚至还多了还多擦伤。早知道会这样,徐暮风还真不一定敢喝下这七日花汁。 就在徐暮风不活活痒死也要在墙上撞死的时候,突然一股冰寒之气笼罩全身,麻痒的感觉立刻大为减轻。又过了一会,虽然身上越来越冷,甚至渐渐起了一层白霜,但那股麻痒的感觉却是几乎完全消失了。 精魂稍定的徐暮风挣扎着坐了起来,却见本来在酣睡的小冰已经醒了过来,一阵阵白色雾气正从它身上散发出来,不断向徐暮风涌去。显然,挽救徐暮风于崩溃边缘的就是小冰了。 “真是好人有好报啊。”先是莫名其妙收留了小冰,接着误打误撞发现了七月花,现在又靠着小冰来吸收七月花药力,徐暮风心中也不禁暗自感慨。虽然现在这么冷下去也很要命,但比起痒来说却是天上地下之别了。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时辰,徐暮风终于感觉到麻痒感彻底消失了,连忙喊停小冰,否则万一自己被冻死了可就冤枉大发了。“嗯―――”,小冰一声长鸣,听起来似乎甚是疲倦,只见它身子摇晃了两下就此跌倒。 “小冰!”徐暮风大骇,顾不得自己也是浑身难受,赶忙冲到小冰身旁,体内真气探入小冰体内运行一周,发现小冰体内灵气已是消耗一空,但是新的灵气正在飞快的成长起来,徐暮风才长吁一口气。同时对小冰的来历更加好奇了,因为小冰灵气的恢复速度快的不像话,起码相当于自己爹爹的水准也就是人类入玄期水平了,但他的实力却顶多就是个聚灵期而已。 接着,徐暮风迫不及待冲出洞口跑到溪边,溪水清澈透底,看着自己水中倒影,却是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白了,看来还算管用,总算没白熬。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徐暮风本身是水属性灵脉,修习的也是水系功法,刚才被小冰纯净无比的寒气冻了一个时辰后,修为竟似隐隐约约有了点即将突破的感觉,可算是意外收获。 发现这一点后,徐暮风心中大喜,忍不住开始想之后是不是每天都让小冰给自己来上一次寒气浴,但想想刚才小冰那惨兮兮的样子,还是摇了摇头。而随着这左右一晃脑袋,眼角余光突然瞟见溪水中居然多出了一个人影,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徐暮风下意识地跳了起来,回身向后望去,却见一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离自己不远的半山坡上,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萧夜!”很快,徐暮风就把眼前所见和记忆中的人名对上了号,想起萧成志那假仁假义的模样,忍不住一股怒火就从心底钻了出来。与此同时,他也立刻想到,自己对萧成志恨之入骨,萧成志对自己又何尝不是除之而后快,一颗心猛地向下沉去。 萧夜能这么快找到徐暮风,倒不是说他比炽仙军更厉害,所倚仗的不过是对地形的熟悉罢了。徐暮风所处的这处山谷虽然隐秘,但萧夜却早就知道此地的存在,也同样知道徐暮风如果往南逃就一定会经过这个山谷。因此,当他一路追到汉唐边境却仍不见徐暮风踪影时,就立刻想到徐暮风很有可能是躲在了此处。此时,虽然徐暮风刚刚用七日花改变了肤色,但这种轻微的改变顶多能瞒过对他不熟悉的人,比如炽仙军,但却断断瞒不过萧夜。 “徐公子,上次之事是我萧家对你不起,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今日却也只能将错就错了。只希望徐公子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哼,萧夜,要杀就杀好了,何必这么假惺惺的。你萧家何曾有过身不由己的时候,不过是利欲熏心罢了!今日我徐暮风就算命丧于此,也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徐暮风学着小说中看来得经典台词,说得慷慨激昂,心里却远远没有如此镇定。一来当然是怕死了,这个世上生来就不怕死的除了疯子就只有白痴了;二来更重要的却是不甘,杨陵渡刚刚舍命掩护他逃走,连半个月不到就要命丧人手,又如何对得起杨陵渡的嘱托,更不用说还想为杨陵渡报仇了。因此,徐暮风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心思转得飞快,却仍无计可施。 “唉,徐公子资质之高,我平生仅见。但江湖经验实在是过于欠缺了。”萧夜却没有立刻动手,反而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居然有些无奈。 “哦?什么意思?”徐暮风更是乐得拖延时间,顺着萧夜的话反问了一句。 “其一,刚才你从溪水你发现背后有人时,就不应该转过神来。因为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人,十有**是来杀你的。而你一转身不但暴露出身形上的破绽,更关键的是错过了逃走的唯一机会。换了我是你,当在第一时间直接顺着原先背对来人的方向逃出去,这样速度会快上不少。其二,本来我并不肯定那位前辈是否已经将萧大人背后的算计告知于你,毕竟那位前辈行事出人意表,说不定懒得拿这些小事来破坏你的心情也是大有可能。而如果你真的不知道此事,那我也着实不想杀你。但你刚才说的话确无疑是承认你已经知道,这样一来,无论我如何不愿,但为了萧家日后的安稳,今日也绝不能让你或者离开了。”说到这,萧夜又叹了口气,看起来真得很不想杀徐暮风一般。 “哼,我如何行事又何须你来教。至少我徐暮风俯仰无愧,不像有的人心怀鬼胎,口蜜腹剑!”嘴里虽然说得硬,但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萧夜说得有道理,忍不住暗自悔恨自己太不冷静。 “呵呵,算了,多说无益,徐公子,对不住了。”话音刚落,一道青光就朝徐暮风直射而去。 即使明知道双方实力差距过大,此战必无幸理,徐暮风仍不愿束手待毙,奋力一提真气猛然跃起,就要往旁边躲避。但刚一离地,就觉得脚下一股大力涌来,瞬间又被拉回了地面。大惊之下低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双脚已被雪地上仅余的几根杂草缠了个结结实实,而那平时一扯即断的杂草更是变得柔韧无比,任何如何使劲也是挣脱不断。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六章 魔门传人(上) 眼看青光已经到了眼前,饶是徐暮风意志坚定,一时间也是心中绝望。就在此时,一道白光突然亮起,半空中迅捷袭来,后发先至地截住了青光。半空中传来一阵闷响,两道光芒同归于尽。 “什么人?”萧夜大喝一声,满脸尽是凝重之色。射出白光之人能在关键时刻阻止自己,多半不是巧合,而是在旁边埋伏已久,而自己却一无所觉,至少此人的潜踪匿迹之术要远胜于己。 徐暮风也是大惑不解,想不到居然还有人会来救自己,一时间几乎以为杨陵渡死里逃生,赶来相救。但当看到从远处走来的青衣人时,才知道自己终究是痴心妄想,但疑惑之色却是不减反增,只因那青衣人居然还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赫然就是那日在清水县衙中见到仲孙伤时,跟在他身后之人。 “是你?”萧夜的疑惑比起徐暮风是只多不少,如果说萧成志要杀徐暮风还只是未雨绸缪、铲除日后风险的话,那么仲孙伤要杀徐暮风就真是要除掉现实威胁了,那么此人阻止自己又是为何呢?莫非仲孙伤非得亲手杀了徐暮风才能消心头大恨不成?如果仲孙伤幼稚到这种程度,那也不配当萧家的对手了。 “是我。”青衣人施施然地走来,微笑答道。他笑的时候嘴角微微向上扬起,让他整个人多了几分不羁和邪气。 萧夜差点没被青衣人的回答给噎死,更是想不明白仲孙伤到底是什么意思。想不明白就问,这是一种良好品质,而萧夜显然具备了这种品质:“我当然知道是你,更知道你是仲孙伤的手下。我是想问你今天来这里是要干什么?” 青衣人走得很慢,但偏偏说完两句话后已经走到了萧夜和徐暮风中间。从他刚才的出手来看,他的实力不见得比萧夜高,但偏偏给人一种很诡异的感觉,至少徐暮风就觉得青衣人远比萧夜危险,即使他好像刚刚才救了自己。 青衣人仍是笑,笑得人畜无害,甚至说话的声音也非常柔和,好像是在秦淮河畔、画舫之上,与人畅谈风花雪月,但说出的话却让萧夜觉得很想抽他一嘴巴:“萧兄可能有点误会。我并非仲孙伤的手下,我是魏融冰。” 听到这话,萧夜和徐暮风的表情都变得相当精彩,但两人想得却大相径庭。徐暮风是想,此人说话倒也有趣,若有可能倒是想结交一番。萧夜则觉得魏融冰的话分明是在戏弄自己,冷哼一声,道:“我倒看不出这有什么误会的,你叫什么和你是不是仲孙伤的手下好像也没什么联系,不管你叫什么,你都是仲孙伤的手下,这就足够了。” “萧兄还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不管叫什么,都不是仲孙伤的手下。以前只是出于私人原因在他身边帮帮忙,从今天之后却是再不会在他身边出现了。” 听到两人绕口令一般的对话,徐暮风只是想晕。萧夜却不敢晕,而是沉声问道:“阁下的意思是,今日到此,并非出于仲孙伤的授意?” “本来是的,但现在不是了。” 徐暮风觉得这人实在是很有哲人的潜质,萧夜却觉得自己实在很有打人的冲动:“什么意思?” “本来仲孙伤确实是让我来杀这位小兄弟的,但我却不打算听他的了。虽然这么做有点不厚道,但也没办法了,大不了不回去见他就是了。”魏融冰说到这也露出一丝怅然的神色,仿佛觉得很对不起仲孙伤的信任。 “这么说,你现在出来,是要对付我了?” “正是。”魏融冰笑得越发和善了,好像准备要和萧夜去把酒言欢一般。 “那就去死!”萧夜却早已是蓄势待发,魏融冰“正是”两个字还没说完,数道青光就已朝他攻去。同时,萧夜却飞快地向后退去,所过之处,本来已被积雪压得奄奄一息的杂草如同被赋予了无限活力一般,疯长起来,转瞬就冲出了积雪,在这银色的世界中铺上了一小块绿色的地毯。 魏融冰看起来对萧夜也是早有防备,身形微动。他的身法并不快,至少没有萧夜的后退之势快,但却和他的人一样充满诡异,只是轻轻松松的踏出几步,数道青光就尽数击空,打在他身后的空地之上,一时间打得泥土乱飞。 徐暮风在一边看得不明所以,却明白自己绝对插不上手,见缠住双脚的杂草已松开,就干脆退到了洞口,恰逢小冰恢复如初,奔了出来,就一把将其抱起放到肩头上。一人一兽,就这么好整以暇地观战起来,居然没想过趁机逃跑。 萧夜当然知道那区区几道青光奈何不了魏融冰,但也没想到他会躲得这么轻松写意,心中戒惧更甚。但想到徐暮风有了此人相助,对萧家更是不利,于是一咬牙决定今天说什么也要和魏融冰斗上一斗。要说魏融冰出现前,萧夜对杀徐暮风还有几分不忍,这时却是铁了心要将其格杀当场。 转念间,萧夜和魏融冰的距离已拉开至少有数十丈,只听萧夜大喝一声“万仞横空!起!”那无数长得已有一人来高的杂草立刻应声而起,脱离了泥土的束缚,闪着蒙蒙青光,如万千利刃般向魏融冰射去。刹那间,满眼所见尽是利刃破空,充耳所闻尽是历啸不绝,整个天空都被遮住,声势只比得上清水守备军中最精锐的射手营万箭齐发的场面,看得徐暮风目眩神驰,只不知自己何时也能有此修为。 魏融冰笑容不改,眼中却已有了凝重之色。杂草袭来,攻击范围极广,且杂草之间排列甚为整齐,密密麻麻的几无空隙,任他身法再诡异数倍也断不可能躲得过去。而更关键的是,他的功法偏阴柔,萧夜则是走得刚猛路线。这一招万仞横空,威势浩大,多半已是萧夜的平生绝学,他魏融冰如果正面硬抗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实际上,魏融冰也确实没有做出任何躲避的举动,同样也看不出他有任何正面硬抗的想法,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全身上下甚至连一丝灵力都感觉不到。眼看由杂草化成的利刃袭体,如果说萧夜是长松一口恶气,徐暮风则是倒吸一口凉气,这魏融冰要是完蛋了,他岂非也要大难临头。 但下一刻,无论是萧夜还是徐暮风,却都猛地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在两人的注视下,魏融冰的身影开始慢慢变得模糊起来,到最后更是变得完全透明,仿佛不是实体,而是由各种光线组成的一道虚影。而那来势汹汹的杂草更是毫无凝滞地从他身体上穿过,但就和穿透空气没什么区别,不见血肉横飞,更不闻痛哼惨叫。 转眼间,杂草就都透体而过。这时,魏融冰的身影才慢慢又由模糊转为清晰,最终再次变成一个有血有肉的实体,和之前没有半分变化,甚至连脸上的微笑都是一般无二,只是脸色稍稍有了些苍白。 “萧兄神通,融冰已经领教了。现在该换我了。”魏融冰一笑,身形已化作轻烟般向前飘去,似慢实快,转眼已越过十丈距离。萧夜死死地盯着魏融冰看了片刻,却做出了一个让徐暮风大跌眼镜的举动――如果有眼镜的话――居然就这么一转身,拼命朝远方逃去。 见萧夜逃走,魏融冰也并不追赶,转身施施然地朝徐暮风走来。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徐暮风跟前,见徐暮风仍是一脸不解地看着萧夜逃走的方向,不禁笑道:“徐兄弟不用看了,萧夜不会回来了。” “为何?”徐暮风下意识地问道,在他看来,萧夜好像没必要逃走,因此心里很担心他是在玩什么把戏。 “刚才那一招应该就是萧夜的压箱底绝招了,使出之后估计他最多还剩五成战力,而我虽然受了点伤,但发挥出七成实力还是绰绰有余的。我俩修为本来就相差无几,此消彼长之下,他当然不敢回来了。”魏融冰倒是有问必答,且条理清晰,语义明确,完全不像之前和萧夜对话时那样云山雾罩,说一半留一半。 徐暮风经过之前萧夜关于他“毫无江湖经验”的点评之后,已是惊醒了不少。他本就天资聪颖,心思敏锐,刻意留心下立刻发现了这一点,更觉得这魏融冰来历神秘。而且经过这段时间来的总总变故,徐暮风已然明白一个真理,要杀你的不一定对你坏,要救你的也不一定对你好。因此即使魏融冰刚刚莫名出手救了自己一命,徐暮风仍是不敢放松警惕,决定再试探试探。 “对了,魏大哥,你刚才用的那招是什么啊?居然连萧夜的‘万仞横空’都不能伤你分毫。” “呵呵,这你可看错了。我这招虽然能把自己化成无形之体,但萧夜也不是白给,附着在那些杂草上的灵力仍然对我造成了一定伤害。当然了,据说这招练到极致,倒确实是可以做到无招可伤,不过那种境界,估计我还需要修炼个千把年。”魏融冰笑呵呵地说道。 “千把年?那不是要到宗师境界才有可能达到?” “是啊,否则你以为呢?” 魏融冰一幅理所当然的表情让徐暮风感觉自己显得很白痴,却听魏融冰接着说道:“至于这招来历,则是传自于魔门九宗之一的‘逍遥宗’,名叫‘无法无天’。”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七章 魔门传人(下) “魔门九宗?!”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饶是徐暮风已经很小心、很谨慎,仍是忍不住脸色大变,难以克制地惊呼出声,至于“无法无天”这个很拉风的名字却是根本没听到,听到了也不会留意。 “魏大哥莫非是?” “你说呢?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救你?”魏融冰笑得越发高深莫测起来,玩味地说道。 一听这话,徐暮风反而冷静了下来,之前的疑惑之处迎刃而解,但同时又多了两个新的疑问:第一,魏融冰如何知道自己和魔门有渊源?第二,传说魔门之人都是自私自利――当然,除了杨陵渡之外――那么,魏融冰救自己是为了什么?莫非是知道《夺天决》在自己手上?想到这,徐暮风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甚至比之前面对萧夜时更加难看。被萧夜杀死,起码可以让《夺天决》和自己一起消失于世,但被魏融冰杀死,却恐怕连《夺天决》也要被他夺了去。这样一想,徐暮风反倒无比希望萧夜带着萧明、萧亮等人去而复返了。 “徐老弟现在肯定在想,我是怎么知道你也是魔门中人的,而且很想知道我之所以要救你,是不是为了你手上的《夺天决》,我没说错?” 此时,魏融冰的微笑,在徐暮风看来简直就是邪恶的代名词,脸色已经变得铁青铁青,只怪自己现在连聚灵期的修为都没有,否则起码还可以用灵遁**逃命,实在不行还可以用狂魔闪来自尽!不过,听了魏融冰接下来的话后,徐暮风觉得自己不用狂魔闪,已经可以羞愤而死了。 “徐老弟还是太嫩了啊,一句话就被我诈出来了。其实我也只是猜测《夺天决》可能在你手上,但只看你现在这比死人还难看三分的脸色,我就知道猜对了。(..info无弹窗广告)” 话说这已是可怜的徐暮风同学在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内,两次被人用话诈出实情,怎不叫他羞愤欲死。不过,羞愤过后,徐暮风反而镇静下来,冷笑一声,反唇相讥道:“哼,谁嫩还不一定呢。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装出这种脸色,好骗你确信我有《夺天决》呢?” “哦?我倒不知道你这么骗我有什么好处?”魏融冰眼睛一亮,饶有兴趣地问道。 “好处多了。”徐暮风一边随口胡诌,一边心思电转,别说还真被他想到条理由,“最大的好处就是,在从我口中问出《夺天决》的下落之前,你不会杀我。” 魏融冰微微一愣,居然点了点头,道:“嗯,这个理由倒还站得住脚。哈哈哈,真是不错,不错!” 这回轮到徐暮风发愣了,不知道他说什么“不错”,却听魏融冰接着说道:“行了,不逗你了,放心,即使《夺天决》真在你手里,我也不感兴趣。我还是来回答下你心中的疑问。第一,我之所以知道你是我魔门中人,是因为我去过你家。虽然打斗的痕迹已经很淡了,但我身为逍遥宗的唯一传人,还是能分辨出其中‘夺天魔气’的痕迹的;第二,我为什么要救你。想当今世上,身具“夺天魔气”的除了夺天宗宗主、护法等有数之人外,就只有二十年前消失于江湖的“魔秀才”杨陵渡杨老前辈了。而那夺天宗宗主、护法平时都忙得要命,当然不会有闲心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隐居。所以,我想你那义父当是杨老前辈无疑。.info[]而魔君杨旭明一系,是我魔门一脉最具声望之辈,对杨陵渡前辈的风采我又一直十分仰慕,他的传人就算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怎么能死在萧夜这么一个平庸之人手上呢?传扬出去,我魔门真就没脸见人了。再加上,我看你老弟也很顺眼,就顺手帮你赶跑萧夜那厮了。看,就这么简单!” 魏融冰说“简单”,徐暮风却听得头晕脑胀,疑问越来越多,只是觉得这魏融冰确实不像对自己有什么恶意的样子,于是问道:“那魏大哥为什么对《夺天决》毫无兴趣呢?我听爹爹说,无论正道、魔道还是各国皇室,人人都是欲得之而后快啊?” “哈哈哈!”魏融冰蓦地仰天狂笑起来,笑声中豪气冲天,“杨前辈说得没错,那些人天天想着争权夺利,当然想得到这古往今来魔门第一奇书了,即使是当今的夺天宗宗主其实也只有此书前半部分的手抄本,对你这全本更是志在必得。不过,我魏融冰这辈子只求逍遥自在,有空再去研究研究天道,对这《夺天决》还真是兴趣缺缺。当然了,我的逍遥魔气和夺天魔气可谓是格格不入,没有一丝融合的可能性,要想修炼《夺天决》,我就先得自废修为,我才没那么大魄力呢。另外,听说这《夺天决》练到极致后,修炼之人都会变得冷漠无比,不再把任何人的性命放在心上,这也是我魔门遭人嫉恨的一个重要原因,我可不想变成那样,话说我可是很热爱生命的!” “原来如此!魏大哥真是超凡脱俗!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给你赔不是!”听到这,徐暮风倒是真对魏融冰起了敬仰之心,对他的风采气度更是艳羡不已。当下双手抱拳,对着魏融冰一躬到底,满脸愧疚之色。 “哈哈,徐老弟切莫如此!” 徐暮风只觉一股微风拂来,风力微弱,却托着他不由自主的直起身来,对魏融冰更是佩服不已。“对了,大哥你刚刚说的魔门九宗是怎么回事?魔门不就是魔门吗?怎么还有九宗之分?” “嗯?看来杨前辈没怎么给你说过魔门之事啊?”魏融冰不解地问道。 徐暮风脸一红:“实不相瞒,直到前些天爹爹去世之前,我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哦,这样啊,看来杨前辈是不想你卷入魔门纠葛啊。那这事说起来就复杂了,简而言之,魔门只是一个统一的称呼而已,是相对于道门、佛门和巫门而言的,魔门也和其他几大流派一样,内部分为很多不同的门派。你现在修为太低,知道多了也没用,反而容易扰乱心神。正好我今天也还有事在身,就不和你多说了,下次见面时再和你细细道来。” “啊?徐大哥,这就要走啊?”徐暮风一听魏融冰要走,顿时感到有点不舍。虽然相识才不到半个时辰,其中还有大半时间在怀疑魏融冰不安好心,但却被魏融冰的风采所折服,好感大增。而且,现在他孤身一人,有个小冰又不会说话,确实很希望魏融冰能多呆一段时间。 “嘿嘿,不走难道还留在这吃饭吗?” 一听吃饭二字,一直无精打采趴在徐暮风肩头的小冰突然跳了起来,眼中神光暴涨,向四周望去,鼻子更是连连抽动。可惜,弄了半天,既没见到吃的,也没闻到香味,不由转过头来,恨恨地盯着魏融冰,大有“你不给我个解释,我就给你点颜色”的架势。 “小冰!”徐暮风低喝一声,大感没面子,养了这么个吃货。 魏融冰却是哈哈大笑,连说有趣,又伸手摸了摸小冰,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问道:“徐老弟,你这小兽从哪来的。” 徐暮风不明所以,却还是将小冰的来历说了一遍,末了才不好意思地说:“所以,这个,它确实有些贪吃,让徐大哥见笑了。” “见笑?我嫉妒才是真的!”魏融冰笑道,见徐暮风满脸不解,才接着说道,“我虽然不知道这小兽是什么来头,但其体内灵力天成,更兼纯净无比,还带着一丝远古气息,想必是远古神兽后裔,现在虽然不堪一击,但百年之后必可成长为顶尖灵兽,可以说价值不在你那《夺天决》之下,却被你老弟用两条烤鱼搞定,你说我怎能不羡慕!这下,连我都忍不住有点想杀人越货了!” “呵呵,我还真不知小冰来头这么大呢。魏大哥若是喜欢,不妨送给你如何?反正跟在我身边,别说顶尖,恐怕连初级都还没达到就和我一起被仇家杀了。” “你以为这灵兽是玩物呢,想送就送?它既然认定了你,就是打也打不走的。至于你那仇家,既然连杨前辈都抵挡不住,我当然也只有送死的份。不过,你老弟这么幸运,绝不会是短命之人,这点你就放心,哈哈哈!行了,又说了这半天,我可真该走了,后会有期!” 他说走就走,端得是潇洒无比,徐暮风纵使心中千般不舍也是无可奈何,脑中灵光一闪,忍不住冲着魏融冰的身影高声唤道:“魏大哥,不如你我结拜兄弟!” “哈哈哈,时候未到,有缘再见再!”最后一个“”字还在空中飘荡,人却已是踪迹渺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八掌 佣兵团 南唐长安城外十里处 “嫣儿,你真的不和为父一同回去?” “爹爹,女儿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当然要多考察一下各国风物和民生民情啦,回去女儿还要给皇上爷爷写奏章呢。(..info无弹窗广告)” 正是西晋皇三子端木铮和端木嫣父女两。参加过唐皇李隆基的寿辰,今天端木铮就要启程西返了,而端木嫣却执意不肯这么快就回去,说是要体会民情,实际上还不是贪玩二字。端木铮本已答应女儿,但这时想起西晋、南唐数万里路程,中间还要经过危险重重被称为“死亡沙海”的西沙之地,而女儿的修为才刚刚靠着前些天喝的那杯“落仙酿”勉强达到聚灵初期,实在是放不下心来,因此,最后关头仍是忍不住出言劝道。 “是啊,端木伯伯,端木姐姐在我这,你就放心。到时候我会派我家“天策骑”护送端木姐姐回去的。”旁边大大咧咧大打保票的自然就是端木嫣的最新闺蜜李秀洵了。 “唉,你这丫头,真是不让我省心。”虽然端木铮贵为天下有数的高手,但此时却仍是有些束手无策。转向身边一对男女,肃容道: “叶晨、叶灵,那么嫣儿就拜托二位代为照看了。” “殿下放心,我二人定会保郡主安全。”此二人为同胞兄妹,具有着入玄期的修为,乃端木铮贴身侍卫,中心耿耿。 “好了,嫣儿,那为父就先走一步了,你要听叶叔叔的话,别给他们惹麻烦。” “知道了,爹爹,那女儿祝爹爹一路顺风啊!”端木嫣笑嘻嘻的说道,边说边打起了再见的手势。 “唉。”端木铮再次无可奈何,也不再多说,就这么带着一众手下腾空而起,迅速远去,只留下叶晨、叶灵兄妹、四个烈焰团卫士以及其他六名护卫。 同一时间,长安城北一处宅院中。 阴暗狭窄的房间里,四周墙壁皆无窗户,更不会有一丝光亮。两个人在房间中一坐一站。 “端木嫣没和端木铮一道离开?”坐着的人问道,声音飘忽不定、语调也是千转百折,根本听不出他的本来声音。 “是的,小人亲眼看到端木嫣和李秀洵一同回城。”跪着的人答道,声音虽努力克制却仍带有一丝急迫,似乎急着回答完毕好离开一样。事实上,任谁在这间屋子里都会觉得压抑、不愿久呆,尤其是在你看不清上首之人的摸样,而对方却能轻易看见你哪怕最微小动作的情况下。 “哼,真是天助我也,看来这次的任务可以完成了。继续让人牢牢盯着端木嫣的一举一动,只要她离开长安范围就马上通知五行宗。” “是!” “好了,你退下。” 跪着的人缓缓站起,仍是面对着上首之人,就这么背朝后一步步退了出去,刚出门就长出了一口气,接着又忍不住猜测其那个长久困扰他的命题了:“‘唐一’究竟是什么人呢呢?” ------------------------------------------- 修仙历8726年1月15日天一城南一百五十里 七日花一年开七天,徐暮风就连续服用了七天的七日花汁,也经受了七天麻痒和冰寒的双重洗礼,而今天正是第七天的夜晚。再看此刻的徐暮风,肤色介于小麦色和黑色之间,就好像常年在阳光下劳作一样。虽然比起常年生活在神州最南端的黑人来绝对还算是很白的,但比起以前那副白白净净的文弱书生样来却还是有质的变化。现在的他,给人的感觉显得更加有朝气和野性、同时又带有读书人特有的儒雅,两种特质融合在一起,虽然没以前帅了,但看起来也还差强人意。 对着溪水看了半天,徐暮风总算是点了点头,对自己的新形象表示满意。 另外,经过这些天小冰不断用寒气进行催化,徐暮风虽然还没有最终突破到聚灵期,但却已经能够隐隐约约感受到自己灵脉的存在,据他估计,再有一个月左右应该就能最终突破。而那时,也就是他离开这处被他取名为“陋居”的山洞之时了。 本来,七天前魏融冰离去后,徐暮风就准备迁居的,毕竟这里已被萧夜找上门来过一次,不再安全。但后来转念一想,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萧夜肯定会认为他不敢继续留在原地,到处跑反倒更容易被萧成志找到。但他也还是多了个心眼,每天都以美食作为奖励,让小冰远远地跑出去到处乱转,一有消息就回来通知自己。因为小冰的战力虽然还只是相当于聚灵期,但速度之快、灵觉之敏锐却犹在萧夜之上,绝对是侦察兵的不二人选,哦不,应该说是不二兽选。幸运的是,可能是因为萧夜实力未愈,又或者是认为徐暮风已离开山谷,总之这七天倒是甚为平静。 “嗷!”突然,一声野兽的嚎叫猛地从山谷另一面传来,紧接着就是几声人们的呐喊呼喝,间中还夹杂着几声闷响。听起来像是一场人兽大战。 好奇心一起,徐暮风想也不想的朝山坡上冲去,身边一道白光闪过,小冰已当先冲上了坡顶。待到徐暮风也冲上坡顶,躺在小冰身边朝另一侧山坡下方望去时,就平生第一次见到了修仙者大战,虽然只有两个修仙者,而且还是水平不高的两个修仙者。 只见山坡下方的谷地中央,月光照耀之下,一头足有两丈来高的大熊正在左冲右突着;在它四周则散落着四五六一共六个人,正不断地围着它攻击。 东面之人应该是首领,一边不断释放出各种仙术攻击大熊,一边高声呼喊着什么,隔着太远以杨陵渡的修为听不清楚,但估计是在指挥其他人围追堵截。而这人的实力也应是众人之冠,双手连挥之下,一道道青色光柱不停地向大熊击去,每一击都会让大熊痛吼上几声。 北面的修仙者却是一年轻人,只见她身边树叶、枯枝都不断聚集,然后又不断向大熊击去,明显是在上面附着了金系灵气,虽然看起来威力不大,但却胜在量多,起码卖相不错。 南面两人则是武者,一个持长矛近攻,另一人则在远处放箭,这两人纯就武功来说也算甚高,不知是修习的传统武学还是仙术武学,不过比起两名修仙者的攻击,这两人就只能是给大熊挠痒痒了。 西面两个人,其中一个年轻人手持一把弯刀,只是护在另一人身前,并不上前进攻,倒好像是在保护另一人。而被他护在身后的则是一名面容清瘦的老者,身着蓝色长袍,也不见他怎么动作,一团团火球不断在他面前成形,然后向大熊扑去。看起来,这老者却是一名术士,而且还是级别不低的蓝衣术士。 不过,那只大熊防御力甚是雄厚,虽然在六人围攻之下连连受伤,但似乎还未伤及根本。一时怒吼不停,不断向六人扑去,被它那熊掌挨上一下估计也不好受。而六人脚下的大地也不知为什么晃动不停,跌得六人东倒西歪。不过,毕竟六人间配合默契,你攻我守,大熊的攻击几乎没有伤到任何一人,而大熊却是不停在受伤,再持续一段时间免不了积小伤为大伤,最后一命呜呼。 大熊的动物直觉也告诉它这样下去必然玩完,就听它仰首一声怒吼,巨大的吼声连隔得老远的徐暮风耳中也是一阵刺痛,正在围攻大熊的六人更是身形一滞,其中那个术士甚至还吐出了一口鲜血。趁此机会,大熊猛地冲出了包围圈,向着北方突围而去。而我们可怜的徐暮风正在它的突围路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九章 突破 徐暮风现在很忧郁,非常忧郁。 面对狂奔而来的暴熊,徐暮风有两个选择。第一是转身逃跑,但这个选择其实非常不智。因为徐暮风现在是趴在地上的,站起来、转身,这个动作看起来只是一瞬间,事实上也确实只需要2到3秒的时间,但这个平时微不足道的时间在这时却攸关生死。这段时间里,足够暴熊奔近一百多米了。而之后,徐暮风将处于背对暴熊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连暴熊随手一个熊掌都接不起,必死无疑;实际上,这时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在身体弓起的一瞬间利用双腿蹬地产生的加速度迎面冲上去,只要能和暴熊支撑片刻,后面的六个人就会赶到,这样还会有一线生机。 可惜,徐暮风毫无意外的选择了前者――逃跑。无论他的天赋有多高,无论他比起同龄人有多坚强,无论他在心里多少遍的发誓要为父报仇,甚至也无论他幻想过多少次爹爹死前惨烈而悲壮的战斗,这一刻,他仍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初次面对战场的菜鸟,能在突如其来的生死危险时作出反应就已经说明他比一般人优秀了,即使这是一个错误的反应。 只见徐暮风蓦地站起,双脚踮起、脚尖点地、双手自然下垂于腰侧、微微摆动,可不就是传说中“凌波微步”的起手式!就在这时,耳中传来一声大喝:“朋友,这‘踏地之熊’关系小女生死,请务必阻它片刻!在下铭感五内!” 徐暮风一愣,与爹爹永别的画面、两父女生离死别的画面、自己被暴熊撕成碎片的画面、爹爹教导自己读书的画面如光般在脑海中掠过。 “既然这头什么‘踏地之熊’对那人如此重要,我要是将其放跑了,恐怕这几个人迁怒之下也不会饶了我,左右都是一死,不如死的光荣点,拼了!” 胆子大并不等于勇敢。胆子不管多大都有一个承受的极限,在这个极限以内,胆子大的人“无所不敢”,而一旦超出了这个极限,这些“勇敢”的人就退缩了、惧怕了,他们不是勇敢,而只是胆大罢了;另一种人胆子不大,平时看起来这也不敢那也不敢的,但一旦到了危急关头、到了舍生取义的时候,他们反而会表现出一种大无畏的精神,这才是“勇敢”!简而言之,前者是不怕才会做,后者是怕也敢去做,而徐暮风显然就是后者。 说起来复杂,实际上这些念头在徐暮风脑海里不过是电光火石一眨眼的功夫。从第三者的视角看去,现场经过是这样的:一听到喊声,徐暮风毫不犹豫,立刻双脚一蹬,体内真气全速运转,犹如一支离弦的箭般朝踏地之熊冲去。 同时,小冰也毫不示弱,小口一张,一道道冰箭就朝踏地之熊射去。不过,以踏地之熊的强悍防御力,这些冰箭虽然会让它感到疼痛,但短时间内却无法真正伤到它。看到有人居然敢拦自己的路,踏地之熊又是一声怒吼,不过却没有刚才那一吼之威,只是单纯的声音大而已,看来刚才那一次声波攻击也不是那么容易发出的。不过,它还有一双熊掌,这也不是现在的徐暮风能够抵挡得了的。 “小冰!”眼看一只熊掌带着一阵腥风扇过来,徐暮风大喝一声。紧接着,踏地之熊落脚之处的山坡上就出现了一层薄冰,却是小冰体内寒气全力发动之效。 猝不及防下,踏地之熊一个踉跄险些直接跌倒。趁着踏地之熊站立不稳之机,徐暮风猛地跃起,跃到半空之时左脚在踏地之熊右臂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已是借力一个空翻跃到略微高出踏地之熊一尺的空中,全身真气凝聚到右脚脚尖,向踏地之熊的左眼猛地提去。 “啪!”的一声闷响,这一脚没能直接踢中踏地之熊的瞳孔,却是踢到了踏地之熊本能闭起的眼皮上。不过即使如此,踏地之熊仍是受伤不轻,左眼几乎失明,惨呼一声向后跌开几步。而徐暮风也被踏地之熊剧痛之下乱挥的熊掌边缘扫到,整个人凌空飞出五丈,扑通一声摔倒地上,一时只觉五内俱焚,显是受了内伤,而胸口处更是剧痛钻心,不知断了几根肋骨。刚刚挣扎着爬起身,却看到痛怒交加的踏地之熊已是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竟然忘了趁徐暮风无力阻拦之机逃走,看来是要此仇不报誓不为熊了。 此时的徐暮风已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了,虽然小冰还在不断地喷吐着冰箭,但踏地之熊显然已经置身死于度外了,眼中除了徐暮风再无他物。 就在徐暮风闭目待死之际,突然感觉到任脉之中的神阙穴一阵剧烈跳动,居然被长时间以来聚在该处的真气就此冲破,刹那间,全身经脉都被打通,真气快速流转,畅快之感难以言表。打个粗俗的比喻,就好像憋了几个时辰的尿终于撒出一般,实在是五脉皆通,身心俱爽!随着全身经脉打通,体内一阵纯净自然地灵力波动,灵脉终于显现!意味着徐暮风在死亡的压力下,身体潜力完全爆发,一举突破到聚灵期,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修仙者。 修仙者每当刚刚突破到一个新境界时,与天地灵气的共鸣最为敏感强烈,此时吸收灵气的效率也比此后修炼中高出百倍,在一些五行灵气特别充沛的地方、一些自身与五行灵气契合度特别高的人甚至可以一举达到聚灵中期的水准,而跳过聚灵初期。 一时之间,徐暮风身周百丈之内的五行灵气骤然活跃起来,争先恐后的向徐暮风涌来,甚至能隐隐感到五行灵气似乎在欢快的舞蹈、喷流,整个天地似乎都一下子生动起来,可见徐暮风与五行灵气的契合度之高。 众多灵气汇聚到徐暮风身前,居然形成了一个肉眼勉强可见的灵气漩涡,而踏地之熊的含怒一击也正击在了这个漩涡上。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徐暮风心中响起,好像水晶破碎一般。然后,徐暮风再次被击飞开去,人在半空一口鲜血已是喷射出来,本来正在聚集的灵气被强行击散,踏地之熊也被强大的反震力生生震退了十几步。 待踏地之熊再次稳住脚跟时,其他六人终于追了上来,青光、枝叶、箭矢、长矛、火球一股脑儿的兜头罩下,踏地之熊再次陷入重围之中。而此时的它,不但已无力发出之前的声波攻击,而且左眼重伤在前、被灵气反震在后,败局已定。 见六人赶到,徐暮风心神一松,再也忍不住,就此晕了过去。 --------------------------------- “小兄弟,快醒醒,没事!” 徐暮风艰难的睁开双眼,发现眼前是一张年轻质朴的脸,正面带焦急地望着自己。见徐暮风醒来,脸的主人大喜,连忙转过脸去大喊道:“大伯,这位小兄弟醒了!” “哦,是吗?” 片刻之后,四五个人就全围了上来。 看着眼前不断晃动的人影,徐暮风只觉头晕目眩,胸腹间一阵翻腾,“呕―”的一声干呕起来。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胸口却越来越闷,块喘不过气来了。 “让开,让开,都别围着了,我来看看。” 一个沉稳的中年人的声音,听起来正是当时喝住徐暮风没让他逃跑的那个声音。接着,徐暮风感觉到左手手腕被人握住,一股灵力顺着左手传递过来,虽并不强大,却充满生机,正是极为纯净的木属灵力。灵力运转一周,胸腹间烦闷之感大减,却是舒服多了。 “多谢前辈!”徐暮风虚弱的说道,这才有空打量一下自己身处的环境。这时天早已大亮,太阳正悬挂着天空中央,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叫人浑身都是暖意。 “呵呵,你这么说可真叫我惭愧了,要不是为了救小女,小兄弟你也不会受伤,而没有你,小女更是性命不保啊!” 说道后面,那人语调渐渐严肃,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更是站了起来,朝徐暮风深深鞠了一躬。接着,其他五人也渐次起身,朝徐暮风躬身致谢。 这一来,倒把徐暮风弄得很不好意思,想要站起来可胸口又还隐隐作痛,只得连连摆手让众人不必如此。 众人客气一番后再次围坐下来,正准备说话,一道白影从众人身边“嗖”的掠过,扑到徐暮风怀里。 “小冰!”死里逃生后再看到这可爱的小兽,想起刚才两人并肩作战的情景,心里平添几丝温暖和亲切。小冰也是极为欢喜的摸样,一个小脑袋在徐暮风怀里蹭来蹭去,不停的“嗯-嗯-”叫唤着。 “呵呵,你这小宠物倒真是有灵性。”一旁那个年轻质朴的面孔看着一人一兽亲密无间的摸样,忍不住羡慕地说道。 “小兄弟,再次感谢了你救了小女,我叫沐华黎,木系修仙者。”那个中年人自我介绍道,然后又看了看其他人,说道:“你们几个也都。” “呵呵,我叫张旭,今年十八岁,人送外号‘天才修仙者’,主修金系道法,差不多快突破到聚灵中期了,至于这位大伯,”说着指了指沐华黎,一脸调侃,“已经有先天后期水准,勉强还算是不错。” 说完,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地,挠了挠头,仔细看了徐暮风一眼:“不过,说起来你也算厉害了,看你刚刚的情况,应该是突破到聚灵期了,嗯,算是我平生所见离我差距最小的人了,小子,恭喜你!”说完,张旭伸出手来,看样子是想和徐暮风凌空击掌以示庆贺。 徐暮风这个汗啊!“十八岁达到聚灵期,确实可以算是天才了。不过我也不差好不好,谁离谁有差距还不一定呢。”徐暮风暗自不忿,不过看人家这么热情,自己不表示表示也说不过去,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也伸出手来,和张旭来了个击掌相庆。 “你这臭小子!”沐华黎笑着拍了张旭脑袋一记,其他几人也是忍俊不住,却也都没说什么,想是对张旭的活宝性格见惯不怪了。 接下来,剩下四人也做了自我介绍,分别是射箭的林倩、使矛的黄焕、用弯刀的陈峰和火系蓝衣术士吴元,此外还有现在仍昏迷不醒的沐华黎的女儿沐清,也是木系修仙者,不过还只有引气后期水准,离成为真正的修仙者还有些距离,但也可以算是一流的资质了。这些人中,除了张旭和沐清十八岁以外,其他人都在三十岁以上,而沐华黎更是到了八十高龄,只是由于修仙的缘故看起来还是三十多岁而已。 “在下徐暮风,请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待众人都介绍完毕,徐暮风也拱了拱手,问道。 “现在刚好是午时,徐兄弟你昏迷大半天。呃,我看你受伤不轻,不知接下来打算往何处去?不如先和我等一起,待伤好后再作打算?” 徐暮风微微沉吟一番,心想现在也已过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估计对自己的搜索应该不会那么严密了,而自己也已改容换貌,修为也达到了聚灵期,是时候前往琼华岛了。不过现在自己受伤颇重,独自上路也恐怕不妥,还是养好伤了再说。当下朝沐华黎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呵呵,太好了,以后可有人给我陪练了!”张旭见徐暮风应了下来,禁不住大喜,毕竟徐暮风和他年纪相仿,相处起来也应比较愉快,要不老和一群大人呆在一起也够郁闷的。 徐暮风闻言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感情这哥们儿是把自己给当成人肉沙包了。 那边张旭突然一拍大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眼睛放光的看向徐暮风,一脸期待的说: “要不,你小子干脆就加入我们‘雪痕’得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章 纵论天下 “要不,你小子干脆就加入我们‘雪痕’得了!” “旭子!别乱说!”沐华黎忙喊道,但一双眼睛却是直直盯着徐暮风,紧张中带着一丝期待。(..info) 再看其他几人,也是差不多的表情。毕竟徐暮风怎么说也是一个如假包换的修仙者,虽然就他刚到聚灵期的修为在修仙界简直不值一提,但在凡人界甚至术士界就已经是相当不错了!包括现在还昏迷着的沐清在内,雪痕一共也只有三个修仙者,所以如果徐暮风肯加入的话自然战力大增。但是毕竟只是初次见面,互相都不了解底细,而且看徐暮风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大家都不免猜测他会是哪个名门大派甚至皇室之人,对他能否加入自己这个不入流的组织心里没底,所以面上的表情就很有意思了,既期待又心虚。只有那个叫林倩的女子,却是面无表情地看向远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雪痕?”徐暮风既没拒绝也没答应,反而一头雾水的反问道。 “咳-咳-,这个-这个-“雪痕”是我们的名字,我们是一个小型的佣兵团。”沐华黎尴尬不已,旁边几人也露出不解之色。佣兵,是近百年间才逐渐发展起来的一种职业,适用于修仙无望而又不甘寂寞、或嗜好武艺的人群,其实就是早些年的镖局在营业内容上的扩展,大至参加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刺杀政要,小到寻猫遛狗,总之无所不包,用在佣兵界广为流传的一句话形容就是:没有我们不干的,只有雇主不想我们干的。一般来说,佣兵团中很少会有修仙者,因为修仙者绝大多数都是出自各大门派或各国皇室,民间是很少有修仙之术流传的。而这些修仙者从被各自门派收入门墙之日起就已经是人上人了,谁还干佣兵这么没前途的职业啊。只有少数无门无派、又向往自由或者血液里流传着冒险基因的修仙者才会加入佣兵团。所以,雪痕佣兵团人数虽少,但因为有两位修仙者以及一位具有修仙天赋的准修仙者――沐清,在附近一带名气很是不小。大家原以为这少年就算没兴趣加入,至少也有所耳闻,结果人家还就是没听过,大家这个尴尬哟,就别提了。丢人啊丢人啊,雪痕众位一个个心里摇头不已。 “哦,佣兵团啊。”这个徐暮风倒是听过,“好的,在下愿意加入,只不知沐大叔意下如何?” “恩,不加入就算了,徐兄弟你前程远大,也确实没必要和我们一群粗人……恩?什么?你说你愿意加入?”沐华黎大吃一惊,本来已经做好对方拒绝的准备,谁料到对方居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这一来,自己反倒有些怀疑了。心里想着,众人脸上也不由自主露出了疑虑之色。 看出众人的疑虑,徐暮风微微一笑,坦然说道:“呵呵,实不相瞒,我一身修为均传自家父,但家传修仙秘籍却也遭人觊觎,不久前家父因此遭人所害,之后,那些人就开始四处追捕于我。虽然我现在改换了容貌,但也没有十分的把握,所以想加入雪痕,这样人多眼杂也可以降低被人发现的风险。而且,我以前一直是在父亲身边学习,没有什么江湖经验,也想跟着各位前辈长长见识。不过,大家今后却是有可能因为我的事而平添很多麻烦,所以如果沐大叔不愿,我也绝不勉强。”既然决定加入雪痕,徐暮风也就改自称“在下”为“我”,显得亲热一些。 “哈哈!好小子,够实在!我张旭就喜欢你这样的!”说完,陈锋一拳擂在徐暮风肩膀上,疼的后者一咧嘴,腹诽道:“拜托,我是病人好不好。” “就是就是,放心,我们不会让那帮家伙找到你的,说不定我们还要去找他们呢!”一脸愤愤不平、摩拳擦掌的当然就是天才张旭了,这小子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以他的修为,人家炽仙军随便一个兵士灭了他就跟玩似的。 和陈峰的爽直、张旭的无知不同,作为众人之首的沐华黎却不能不想得更多一些。俗话说名师出高徒,虽然不知道能教出徐暮风的人自身修为有多高,但至少也是比自己高多了,那么能杀了这种高人的又是什么人呢,自己这区区的佣兵团肯定是抵挡不了的。 “呵呵,徐兄弟,你这么说就是明着告诉我们你身上藏有价值不菲的修仙秘籍了,你不怕我们抢吗?” “我相信沐大叔不是这样的人。”徐暮风嘴角含笑,淡淡说道。其实他也是在赌,赌在佣兵团里混的修仙者在乎的根本不是修仙之术,而是自由。赌赢了,他就能加入雪痕,这样除了能降低自己被发现的风险以及增加江湖经验外,还可以在加入琼华岛前提升一些修为。潜意识里,徐暮风总担心琼华岛中高手如云,人家梅自寒堂堂一岛之主,搞不好根本看不上自己,那可就糟糕了。赌输了,他自信沐华黎也不可能找得到嵌在自己手臂里的秘籍,而凭借自己救他女儿的恩情和张旭对自己的好感,自己这条小命多半也能保住。 “哈哈,徐兄弟,你这么信任我雪痕,我们也不惺惺作态了。我沐华黎平生最好打抱不平,之所以没去仰那些大门大派的鼻息就是因为看不惯那些人仗着自己有几分道行就作威作福,视凡人如猪狗。所以,慢说你对我有大恩,即使没有,遇上这等混账事,我也要管上一管,至于什么麻烦我们佣兵着又哪能没有麻烦,多一桩不多少一桩不少。哈哈,阿风,欢迎加入雪痕!” 天一城,位于在清水县以南二百四十里处,紧邻神州第一长江――天一江,故而得名。从汉国前往南唐,除了飞过去或者坐船之外,唯一的陆路就是起自天一城城南的“云龙桥”了。此桥全长四百三十一丈,横跨天一江,乃修仙历八年各国修仙高手齐聚穷一年之功修成,整个桥身没有一个桥墩,而是直接凌空悬挂在天一江两侧,如同江上云龙,故名之。所用石料皆是来自北冰的万年玄石,坚硬无比,即使是入玄期高手全力一击也难损分毫,故历经近万年仍完好如初,和大宋境内的“凌波桥”以及大明境内的“虚渡桥”并称神州三桥,实乃极为重要的交通枢纽,每天南来北往之人数以万计。 所以,天一城比起清水县来不知繁华了多少倍。房屋鳞次栉比,道路纵横密布,酒食肆随处可见,各种天南地北的货物更是数不胜数,只把平生没出过清水县的土包子徐暮风看得眼花缭乱,一幅农村人进城的丢人摸样。 “嘿嘿,开眼界了,这还是这两个月来大家被那两头畜生闹怕了,两个月前比这还热闹多了!”张旭在一旁做见惯不怪样,得意洋洋的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天一城的太守呢。 徐暮风一行是黄昏时分进城的,而之所以会来到这里还得从那只“踏地之熊”说起。 正式加入雪痕后,徐暮风问出了心中盘桓已久的一个疑问:“对了,沐大叔,您刚才称那熊为“踏地之熊”?据我所知这种魔兽一般都生活在南荒大山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踏地之熊,土系人阶高级魔兽,体内天生具有土属性灵气,皮毛坚硬,防御力强,成年“踏地之熊”具有相当于修仙者先天巅峰期的水准,多生活在南荒地带,神州以内已久不见踪影。 “这个,我也不知。只知道从大约两个月前,天一城附近就出现了两头‘踏地之熊’的踪影,先后有不少过往客商惨遭毒手。” “两个月前?怎么到现在还没解决吗?”徐暮风大为不解,就算是成年“踏地之熊”也只是先天巅峰期的水准,要想达到入玄期水准只有更高阶的魔兽才可以,而神州以内入玄期水准的修仙者恐怕有近万人之多,先天水准的更是好几万,怎么会还奈何不了区区两只“踏地之熊”呢? “唉,谈何容易啊!”仿佛看出了徐暮风心里所想,沐华黎长叹一声,说道,“那些修仙门派一个个都高高在上,这‘云龙桥’对他们又没什么用,他们才不会管这些小事呢。”沐华黎在“小事”二字上加了重音,讥讽之意谁都能感觉得到。 “而汉国又是一个凡人治理的国家,官府就算想管也是有心无力,反而白白死了不少兵丁。至于其他几国皇室就更不会管了,真要管了恐怕还要遭到其他国家攻讦,搞不好打起来都说不定。其实不光天一城,这几年来,汉国不少地方都先后出现了一些魔兽的身影,汉国百姓饱受其害,现在很多汉国人都对当年的《修仙盟约》心怀不满,觉得汉国也应该像其他六国一样建立修仙军,这样才能有效保护他们,少数比较激进的甚至都主张恢复修仙者治理了。” 听了沐华黎的话,徐暮风大为惊讶,想了想才又问道:“沐大叔你说各国甚至会因为其他国家插手管了汉国的事而打起来,这个不至于,‘第二次修仙大战’以来各国就没发生过大的战事了啊。” “呵呵,过去没发生不代表现在也不会发生,更不代表今后不会发生,其实现在战争已经很接近了。” “不会!”徐暮风很是有些怀疑,毕竟这么多年来自己生活得很是平静,周围的人们大部分也是安居乐业,没看出有大规模战争的迹象啊。 “嗯――”沐华黎沉吟了一会,似乎在犹豫是不是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但很快又下定了决心,望着徐暮风,一字一顿的问道:“阿风知道现在全神州有多少人口了吗?” “嗯?这个――我还真是不知道,但估计怎么也得有个十几亿了。”不明白沐华黎怎么会突然问道这个,徐暮风也只能凭着直觉回答。 “十几亿?早就不止了。几千年来神州无战事,民用仙术又发展迅速,人们的平均寿命大大延长,现在七国人口加起来已经超过三十亿了!这么多的人口,神州这片地方已经容不下了啊。整个神州的资源有限,而且修仙者所耗资源又远大于凡人,虽然组织了几次前往东海深处探寻传说中‘东之大陆’的行动,却一直没有结果。近二十年来,更是再也没组织过了,看来各国对此已不抱希望。而这些年来,各国资源都已经有了不足的迹象。所以,为了争夺资源,一场战争在所难免。而且战争过后,人口也肯定会大幅度下降,回复到神州能够承受的程度。你没看现在各国的修仙军都在不断扩充人数吗?暗地里,估计也都是在拼命地研制新型仙术武器。”一口气说下来,沐华黎大是舒畅,这番话憋在心里已经很久,对自己的女儿都没说过,却不知为什么对着这个年轻人,心里就是有种不吐不快的冲动,而且直觉里还觉得自己应该对他说。 而这番话听在徐暮风耳里就不下于是晴天霹雳了,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但细细一响又不得不承认沐华黎说的在理,但正因如此,徐暮风心里就更觉骇异了。一来是惊骇神州的局势在表面的繁花似锦下却是到了这般紧张程度;二来是对沐华黎的身份产生了极大好奇,但人家不说自己也不好刨根问底。但至少,徐暮风相信沐华黎对自己是绝对没有恶意的,否则也不会对自己说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了,这种花要是让各国官府知道,估计是难逃“妖言惑众”之罪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一章 灵脉(2天更5w,但求围观) 众人也都被沐华黎的这番宏论震住,一时皆是闭口不言。过了半响,徐暮风才发现好像跑题了,本来只是谈论那“踏地之熊”,也不知怎么扯到天下大势上来了,这种问题目前好像也不是自己能操心的,多想无益。当下,继续向沐华黎问道: “沐叔,那汉国其他地方的魔兽呢?现在还在四处为祸吗?” “那倒没有。据到处打听得到的消息看,在“踏地之熊”之前,出现的最高阶的也好像只有“插翅虎”,大概也就是相当于先天初期的水准,先后都被些有修仙者参与的各个佣兵团剿灭了。呵呵,说起来,这些突然出现的魔兽倒是带给了佣兵们不少好生意,发布这些剿灭魔兽任务的‘普济堂’倒是舍得花钱,最差的任务也出到五百两白银的价钱。” “普济堂?”对于徐暮风来说这又是一个新名词。 “是啊,‘普济堂’啊,你不知道?”张旭一脸“你莫非来自火星?”的表情实在让徐暮风忍不住产生一种想胖揍他一通的冲动。 沐华黎笑着敲了张旭脑袋一下,接过来向徐暮风解释道:“这普济堂也是近几十年才出现的一个组织,或者说是一个慈善机构,唔,至少表面看起来是个慈善机构。刚开始是在哪成立的我不清楚,反正如今在各个国家都有分堂,怕不下几百个,总堂就在汉国首都洛阳。普济堂的宗旨是普度众生、济世为民,最喜欢在灾年开开粥场、放放粮食,平时收容孤寡老人等等。这次魔兽四处为害,也是普济堂出面,召集佣兵前去剿灭的,在各国百姓间威望很高。” “恩,这倒是一个很不错的组织,那它的创立者呢?” “这普济堂神秘就神秘在这,没人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也没人知道是谁创立了它,甚至这么多年来它的资金渠道也没人知道,就好像真是上天怜悯世人就创造了它一般。因此,虽然这么多年来,普济堂一直都在行善,也从没听说它有过什么龌龊事,但我却总觉得它有些诡异,像是别有所谋。”沐华黎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个沐大叔,好像有点愤世嫉俗,想得太偏激了。”徐暮风对沐华黎的猜测却有些不以为然。 “好了,沐叔,先别说普济堂了,还是回来说说你们为什么要追杀这只‘踏地之熊’,这就是你刚才说的为祸天一城的那两只之一?”徐暮风很郁闷的发现说着说着又跑题了,赶忙把话题拉了回来。 “这只?这只只是那两只‘踏地之熊’的幼崽罢了,实力还只有先天中期左右,否则要真是那两只已经达到先天巅峰期水准的话,恐怕咱们现在也不能这么好好地坐在这了。至于我们为什么要追杀它就说来话长了。” 这时,林倩、黄焕等人已在一边生起了火堆,开始烤起“踏地之熊”的肉来,而小冰正围着火堆不断转圈,速度极快,几乎只能看见一道白色光圈。肉香传来,徐暮风的肚子突然不争气的叫了一声,毕竟还没达到先天期,饭还是不能不吃的,而从昏迷到现在大概已有八个时辰没吃过东西了,又是重伤在身,饿得更快。而且就算到了先天期,徐暮风估计自己也不会放弃口舌之欲的――吃喝嫖赌,总要占一样,选择吃比选择其他三样总要好多了。 “呵呵,阿风,咱们还是先吃午饭,其他的事吃完再说。”沐华黎倒是很善解人意。 徐暮风脸微微一红,倒也没拒绝。说实话,“踏地之熊”的肉粗糙的很,嚼起来还真是很要费些牙口,但徐暮风正饿得厉害,也顾不了那么多,一顿狼吞虎咽,吃了个大饱。 吃完后,沐华黎又接起之前的话头:“刚才我和你简单说过普济堂,其实在这天一城里就有普济堂的一个分堂,而且规模还不小。这次,也是普济堂在城里的分堂发布的猎杀‘踏地之熊’的任务。其实我本来不想接这个任务的,只是另一个“破浪”佣兵团的首领何萧是我好朋友,他极力邀请我参加。要说破浪的实力也很强,虽说只有四个人,但却都是货真价实的修仙者。首领何萧修为比我还更胜一筹,此外还有一人也已达到了先天后期的水准,另外两人则分别是先天中期和聚灵后期。所以,我估摸得双方结合起来应该也差不多,加上确实也想为百姓除去这一祸害,就答应了。找到那两头踏地之熊的巢穴后就是一番激战,眼看我等就要得胜的时候这只幼熊不知从哪冲了出来,猝不及防之下小女被它所伤,而且中了‘厚土之毒’,这种毒只有踏地之熊的内丹可解。所以,即使那时我们已然居于下风,但为了救小女,仍是死战不退。但更诡异的事情还在后面,正斗到酣处,不知从哪传来一阵笛声,而三头踏地之熊则是实力徒增,有一只甚至几乎有了相当于入玄期的实力,这一下我们只能狼狈逃跑了。这一战,小女是身中剧毒,而破浪那边也战死了一个聚灵期修仙者,可以说是损失惨重啊。” 想是想起来当时激烈之处,沐华黎停下来叹了口气,又往旁边仍昏迷着的沐清处看了一眼,忧虑疼惜之情溢于言表。其他众人也是一脸唏嘘。 “后来,我们就一直在踏地之熊巢穴附近守候,趁这头幼熊单独外出之机将其引诱到这里,想用它的内丹解小女之毒。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也幸亏你突然出现,不然又要功亏一篑了。” “沐叔言重了。对了,不知沐姐姐现在怎样了?” “脉搏已经平稳,想那‘厚土之毒’应该已经解除,不过估计是元气损耗太大,一时尚未醒来,但至少性命是保住了。”沐华黎庆幸道。“对了,阿风你现在感觉怎样,可以走动吗?” “走动没问题,只是内伤尚未复原。”早在刚刚醒来之时,徐暮风就简单检查过自己的身体状况,肋骨在昏迷中就已经被人重新接好,其他的外伤也无大碍,至于内伤就必须要打坐调养一段时间了。 “哦,既然如此,我们就先离开这里,到天一城找地方安顿下来大家在好好休息、疗伤。”沐华黎环视了众人一眼,说道。 听到沐华黎的话,大家都表示赞同,一来这里除了沐华黎外大家都需要吃饭,而冬天野外食物不多,总不能顿顿吃熊肉;二来,万一两只成年踏地之熊循着幼熊的气息找到这里,以大家现在的状态,估计“雪痕”就要除名佣兵界了。 当下大家各自收拾一番,将幼熊的骨头、皮毛等带在身上,这些东西拿到坊市上是可以卖个不错的价钱的,而且还能作为完成了三分之一佣兵任务的证据预先拿到一部分酬劳――这个任务的酬劳高达两万两白银,即使是一部分也是相当可观。林倩则将仍昏迷不醒的沐清背在背上,一行人向天一城行去。 -------------------------------------------- 同福客栈,名字很俗,但却是天一城最大最豪华的酒兼客栈。头前是一幢七层的木质酒,一水的南荒焚柳木,火烧不着、水浸不腐、刀砍不入,正是极好的建筑材料,当然,相应就是极高的价钱了。就以这幢高为例,所耗费的焚柳木加在一起至少也值十万两黄金,可见这家客栈的财大气粗。往后,穿过一片花圃则是四幢围在一起的三层房,分别名之落花、有意、流水和无情,这就是客栈部分了。四幢房虽然没有酒那么高,但每一幢却都是极长,以至于在四幢房中间居然围出了一个小湖。在酒的顶上,“同福客栈”四个字在渐渐黯淡的天色中光华流转,显然是有仙术加持。听说同福客栈的老板娘本身就是一个修仙者,虽然这个传闻尚未得到证实,但大家却都爱相信,人嘛,就是这样。 走到同福客栈门口的时候,一直絮絮叨叨的张旭突然没了声音。直到大家都停下来看着他,才如梦初醒般怪叫一声,冲着沐华黎嚷道:“大叔,你-你没事!居然舍得带我们来这吃住?!!我不是在做梦!” 沐华黎哭笑不得:“行了,旭子,别捉妖了,小陵和清儿都有伤在身,需要好好休养,而且等明天去兑了任务就能拿到不少钱了,这儿还是住得起的,别一脸大惊小怪的,刚才路上不还一幅见多识广的样吗?” “嘿嘿-”张旭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然后兴奋地大叫一声,冲了进去。 外面看着已经够富丽堂皇了,走进去一看,更是乖乖咙滴咚。虽然是冬天,店内却是温暖如春,正中间一束足有一丈来高的火焰正在欢快的燃烧着,却无任何灼人之感。四个角落,各有一道水流凭空流淌下来,汇成四道小溪又连成一道环绕店堂一周。显然这分别是使用了火系仙术和水系仙术加工而成。 一个打扮得像侠客似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虽然众人的穿着皆是简陋不堪,但却没露出任何不耐之色,反而微微一躬身,面带笑容说道: “在下白云水,不知各位是用餐还是住宿呢?” “我们住宿,给我们找六间客房,其中一间要有两张床。”沐清尚未醒来,因此要和林倩同住一房,便于照料。 ----------------------------------------- 月上中天,落花三层靠西的一个房间里,徐暮风盘膝坐在床上,双眼紧闭,正在全面检查自己的伤势和这次突破到聚灵期的情况,面上表情时而欣喜时而凝重。欣喜的是,徐暮风发现自己体内除了一条清晰可见的浅蓝色水属灵脉之外,还隐隐约约的有一条不那么清晰的土黄色灵脉,应该是土属灵脉。两条灵脉总体是紧挨着平行延伸,但有些地方确实连结在一起的,这些连结点一共有三十六处,正是十六灵穴的位置。也就是说灵脉有两条,但要冲破的灵穴仍是只有三十六个,这也就意味着自己是非常少见的双系灵脉者!一般来说,有灵脉的人才能够成为修仙者,而绝大多数修仙者也只有一种属性的灵脉,有两种属性灵脉的人一万个修仙者中大概会有一个,而传说中具有五种灵脉属性的五德之身就更是几百年才会有一个了,这种人无一不是一代宗师,比如神农氏、宁无涯、汉武帝刘彻、魔武皇刘秀等。 徐暮风幸运的具有了水土两种属性的灵脉,不过在目前来说却反而没有好处。因为只有吸收到足够多的五行灵气,滋润出自己的本命灵力后才可以突破到先天期,而徐暮风的本命灵力有两种,这就意味着他突破到先天期所需的灵气是一般人的两倍。不过,突破到先天期以后,徐暮风吸收灵气的速度就会比常人快上一倍,而且可以施展两系道法,好处绝不是一点半点。 令徐暮风郁闷的是,因为在突破聚灵期之时遭到踏地之熊的重击,本来可以吸收到的灵气被击散了十分之九,导致其此刻体内的灵气比起其他聚灵初期的人来说差距甚远,这也是那条土属性到现在还只是若隐若现的原因所在。除此之外,这次受到的伤势也很严重,虽然外伤已痊愈,但内伤就很麻烦了,估计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才行。 不过总的来说,能够机缘巧合的突破到聚灵期,感觉到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徐暮风还是很高兴的。现在的他,正全力运转着《云水决》吸纳天地间水系灵气,灵气每在体内运转一周天后都会有近九成被转化为灵力,让他觉得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一般的修仙者每次大概能将五成的灵气转化为灵力,而徐暮风之所以能转化近九成,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其根骨绝佳啊,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云水诀》之效。 据传,《云水诀》乃洛河水神甄宓流传下来的绝世功法,属于水系仙诀中的顶尖之列,用它吸收的水系灵气更为纯净,吸收速度更快、转化率也更强。云水决共分九层,分别对应修仙的九重境界以及每一境界中可以修炼的独特道术,而普通的仙诀一般很难能把修仙者的修为提升到渡劫期以上。“第一次修仙大战”时,甄宓正是靠着这套《云水决》纵横天下,并创立了神水宫,但可惜的是,后来神水宫被汉武帝刘彻剿灭,《云水决》也随之失传,后来被魔君杨旭明找到,并一直流传到徐暮风手上。 现在徐暮风修炼的正是云水决第二层,这一层的配套仙术有四种:攻击道术――水花溅,施展之后,能用灵气在空中凝结出一朵朵水花攻敌,也可自由控制这些水花溅开化成无数水箭;防御道术――水镜,这种道术在目前仅有防御之效,待修为提高后还可以反弹对手攻击,攻守兼备;身法道术――乘风破浪和探查道术――天灵暗识,这种道术可以说是天下探查类道术之冠。本来水无常形且无孔不入,水系道术比其他四系在探查方面就胜出一筹,再加上创造者洛神甄宓的惊采绝艳,以及杨旭明以降历代魔门高手的完善――而魔门的隐踪匿迹之术有时冠绝天下,否则这么多年来魔门中人早就被追杀个一干二净了――现在的天灵暗识之术在感应范围、隐蔽度、准确性等方面都是极强,甚至可以探查修为高出自己数阶之人而不被发现,绝对是偷窥者必备。 全力施展天灵暗识之下,徐暮风只觉得自己的灵觉正向四面八方不断扩展,下湖水的荡起的涟漪、微风拂过垂柳的轻响、水边草丛中小虫的鸣叫一一在感应之中,这种感觉真是奇妙的无以复加。嗯,左边房间里,灵气正在不断地网房间中央聚集尤其以金属灵气为主,看来是张旭又在修炼了;右手第二间房里,有两种真气波动和一股比自己强很多的灵气波动,应该是沐华黎、沐清和林倩了。 “上的灵气波动好奇怪啊,好像比我的强很多,又好像比我的弱很多,而且好像不是五行灵气,不知上住的是哪位高人啊、嗯?等等,上?我这好像已经是第三层了,上没人了啊!莫非遇到传说中的夜行人了?!” 与此同时,一直在床头懒洋洋躺着的小冰也突然惊醒,一双蓝色的眸子里精光四射,警惕而疑惑的望向屋顶,周身寒气猛然爆发,一时间,屋里的温度都降了不少。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二章 九莲玉皇丹 “莫非遇到传说中的夜行人了?!” 徐暮风这一惊可真是非同小可,但同时也有一丝隐隐约约的兴奋。年轻人嘛,谁还没点热血沸腾的时候,何况自身实力刚有大幅度提升,正是雄心勃勃之时。徐暮风甚至都开始不由自主的想象自己跳上屋顶大喝一声“贼子,哪里走!”的凛凛威风了。 可惜,就在徐暮风还没来得及起身之时,那股奇怪的灵力波动却倏忽消失了。“咦?哪里去了?”徐暮风还不死心,全力运转天灵暗识却仍是一无所获,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一般。而本已处于临战状态的小冰也随之松懈下来,疑惑的转了转眼睛,又趴了下来,准备再续前梦。 这下徐暮风沸腾的热血总算冷静了下来,刚才肯定有人来过,这一点徐暮风非常肯定。那么,能够这么快就感觉到自己的查探,又立刻消失的人一定是高手,至少是比自己高出很多很多的高手。是谁呢?什么人会来打探自己呢?难道是炽仙军? --------------------------------------------- 就在徐暮风惊疑不定的时候,距离“同福客栈”三里远的一幢独栋三层小的顶里,一个三十来许的妇人正慵懒的半依靠在雕龙秀凤的床沿上,五官虽称不上绝美,但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成熟的风情。 “啪嗒”一声轻响,房间的窗户迅捷无比的被打开又被关上,两个动作几乎没有间隔,以致于似乎只发出了一个声响。房间的小圆桌旁已经多出了一个年轻人,正是为徐暮风等人安排住房的白云水。这时的白云水已经完全没有了在客栈大堂时的那种标准的优秀跑堂做派,反而一只脚大喇喇的翘在板凳上,拿起桌上的酒壶就往嘴里倒,完全是一位放荡不羁的风流浪子。 “去查那几个人了?看到白云水的出现,妇人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懒懒的问道。声音软绵黏人,如同糯米般,但又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冷意和漫不经心,叫人过耳难忘。 “嘿嘿,老板娘还是这么了解我啊。”白云水笑嘻嘻的答道,“那个小姑娘虽然还昏迷着,但毒已经解了,看来那些人确实干掉了一头大笨熊。另外,那个叫徐暮风的小子好像有点不简单。” “十六岁就有聚灵期的修为确实不简单。”妇人口里说“不简单”语气却没有任何起伏,仍是漫不经心的。 “嘿嘿,不止如此。他居然能察觉到我的行踪。” “哦?”妇人这才蹙了蹙眉,扬声说道。 “嗯,要不是我见机的快,搞不好还真被那小子追出来看到,那我的一世英名哦。”说着说着,白云水还真做出一副后怕兼痛心疾首的模样,一边拍着心口,一边摇着头。自得其乐的耍了会宝,看到人家全无反应,只得悻悻停下来。说道:“而且他的那只小宠物也奇怪的很,以我老白的见多识广居然都认不住来是什么东西,看那样子,好像还比那小子提前一步发现我。” “嗯。”妇人语气又转为波澜不兴,显得意兴索然的样子。 “服了你了,今天经期啊?跟霜打茄子似地?”刚一说完,妇人就朝他狠狠瞪了一眼,白展堂赶忙摆手:“嘿嘿,开玩笑开玩笑,下面说正题、正题。” 想了想,接着说道:“嗯,我估计那群人还得去找剩下的两头大笨熊,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再加上捣乱的那两人,恐怕他们也是九死一生啊。” “那又如何?” “嘿,我说老板娘,你别老是装得这么没人情味好不好。我知道你其实内心里是很善良滴,要不也不会收留我们这些无家可归之人了。你说你们普济堂高手如云,何必非要做秀一样的去高额悬赏,找些佣兵团去送死呢,随便派出一两个人杀那两头大笨熊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吗?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暴露你们组织的实力,我也可以免费重出江湖一次,为老板娘你分分忧哦。” “看来你很关心他们啊。”妇人冷冷看了白展堂一眼,语带讽刺的说道。 “唉,我老白还不是生就一副好心肠,这么多年偷盗生涯我连一只蚂蚁都没踩死过,像我这么纯洁的偷儿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而且话说回来,那几个人也真是不错。据我从他们那偷听回来的话看,那个徐暮风在还没有突破到聚灵气的时候就敢拼了命地去阻拦发狂逃走的大笨熊,就因为木华黎这个陌生人喊了句她女儿要靠那头熊救命。啧啧,这品质,这勇气,在现在的年轻人身上真是越来越少见了啊,很对我老白的脾气。还有那个张旭也是个妙人,明明是无非寺出来的却顿顿无肉不欢,比起寺里那些老家伙真是有趣百倍,就这么死在熊掌下实在可惜啊。” 听完白展堂的话,妇人沉吟了会,仍是说道:“哼,这事不是这么简单,我警告你不要胡乱出手,不管是那些人还是我,背后的势力都不是你惹得起的!” 见妇人仍是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白展堂也是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望着妇人想了会儿,低声说道:“岫玉,我知道你其实也对你们那个组织很不满,既然如此何不离开呢?大不了我们离开这里去找一个偏远的地方,我们几个都会陪着你的,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 佟岫玉愣了愣,脸上也露出几分憧憬,但却转瞬即逝。“云水,你们都是为我好,这我知道,也很谢谢你们。但你们都不了解组织的可怕,躲不了的。何况,主人从小把我养大,教给我一身本领,我又怎么能做忘恩负义之人呢?” “可那你就宁愿这么为虎作伥吗?何况这些年你也做了不少事………” “好了,不要说了!我累了,你出去。” “唉…”白云水还想再劝,但看到佟岫玉冷冷的眼神,只得把话咽回肚子里,叹了口气,转身又从窗户跳了出去。 片刻后,佟岫玉也走到窗前,透过尚未合上的窗口向远方望去,“同福客栈”四个金色大字正在夜色中闪闪发光,夜空深邃而平和,但在这黑夜的平静下,又有多少暗流在涌动着呢。 ------------------------------------ 同福客栈南边墙角处,一个黑影正站在墙根下,对着落花的方向凝视着,正是徐暮风。肩头趴着的一团雪白则是小冰,这小家伙好不容易再次睡着,结果还没睡上一会儿就又被徐暮风强行弄醒,现在正郁闷着呢,小嘴张着,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徐暮风想来想去,得出的结论只有一条,那就是炽仙军寻上门来了,除此之外以他浅薄的江湖经验实在想不到还会有其他毫无关系的人来窥探于己。因此,他只能毅然决然决定离开这里。 “唉――”徐暮风深深叹了口气,虽然和沐华黎等人相处才短短一天的时间,但却是他在父亲去世后第一次感到来自他人的温暖,而不论是沐华黎的长者之风还是张旭的率直可爱,以至于其他人对自己的默默感激,都让徐暮风从心里感到亲切。尤其是张旭,要知道徐暮风十六年的生活里就完全没有同性童年玩伴,一来是因为他每天都被杨陵渡逼着学这学那,根本没时间玩耍,二来也是因为在他周围的那些同龄人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没共同语言,因此这次能碰到张旭这么一个年龄相仿,天赋修为也相仿,而且性格还非常好的家伙,实在是让徐暮风高兴。因此,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赶快离开,但到了这时,心里仍是充满不舍。 “还有那沐姑娘,都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呢。”对此,徐暮风更是颇为遗憾,怎么说也算是英雄救美,结果连人家一句感谢话还没听到就得走人,本来看多了话本小说的徐暮风还想着人家说不定感激之下暗生情愫的呢,真是郁闷啊! 最后深深的看了落花方向一眼,徐暮风纵身跃上了墙头。“啊!”,紧接着,徐暮风又以更快的速度跳了下来,或者说是摔了下来,落地时身形明显不稳,几个踉跄才没跌坐在地,同时伴随的还有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叫。却是他在刚刚跃上墙头的一瞬间,发现墙头突然多出来了一个人,无声无息,幽灵一般,而前一秒,墙头明明还是空无一人的。 “是人是鬼?”这恐怕是每个人见到此情此景时会问的第一个问题了,他徐暮风也未能免俗。小冰则是瞬间睡意全无,四肢一张就在徐暮风肩头立了起来,对着墙头上的人一通乱嚷,翻译成人语估计就是“你丫有病啊,大晚上跑墙头上乘凉”之类的。 “小子,我有这么可怕吗?见到鬼了啊?”差点吓死人那位仁兄却丝毫没有这个觉悟,反而很不满的问道。 听到对方开口说人话,徐暮风总算镇定了一些,抬头细细看去,却发现在月光照耀下,坐在墙头上晃着腿的居然是不久前将自己带到房间的同福客栈跑堂! “高手!绝对是高手!”这是徐暮风认清对方后的第一反应。早在见到白展堂时,沐华黎、张旭和他就已经一遍遍探测过他身上的灵力波动了,得出的结论就是完全没有灵力波动,换句话说就是白云水只是一个凡人。张旭修为低也就算了,但沐华黎的修为已经到了先天后期,而徐暮风的探查之术也独具特点,就算是修为比他们高出几个层次的人,在他们的探察之下也只应该是发现对方灵力波动深不可测而已,而不应该是全无灵力波动。而此时白云水的举动显然不像是个凡人,那么就只能是一个他们想象不到的高手了。 “前辈你好,不知前辈深夜到此有何事呢?”虽然对方是高手,但徐暮风除了对其修为之高感到惊骇外倒没什么害怕的感觉,在平复了自己惊讶的心情后就向白云水躬身一礼,不卑不亢的问道。因为,首先,以他的想法看来,他和白云水好像之前没有任何接触,那么对方就不会无缘无故找自己这个小角色的麻烦,高人嘛,自然就要有点高人的矜持;其次,要是白云水真万一要找自己麻烦,那自己就是把沐华黎他们全叫来也是一个死字,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而这就是徐暮风的过人之处了,越到危急关头越是容易镇定且爆发出超出平日的勇气,之前帮助沐华黎等人时也是如此。 白云水欣赏的看了徐暮风一眼,其实他是故意以这种诡异的方式闪亮登场的,目的就是要吓一吓对方。作为隐退的高手,空有一身修为却不能随心所欲的使用,白云水的生活其实相当无聊,所以有点恶趣味也是可以理解的,否则真怕自己把自己闷死。这时见到一个有点意思的小家伙,就忍不住想逗逗他,看看这小家伙究竟怎样,权当是打发时间解闷了。要是方便,再顺手做做好事,就更是一举两得了。 “不错不错,天赋高,脑袋灵活,有胆有识,最重要是够义气,很对我老白的脾气。” 白云水嘴里啧啧有词,听得徐暮风是一头雾水,莫非这位前辈高人要收自己为徒?――虽然白云水看起来一幅不到三十的样貌,但以他的修为来看鬼才知道他今年多少岁呢,所以叫声前辈是绝对应该的――不过不管怎么样,听起来对方对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恶意,这总是件好事不是。当下,徐暮风微微一笑,说了声:“前辈谬赞了。”就再无别话,只是静等白展堂说下去,毕竟人家大半夜跑来肯定不是特意赞扬自己的。 果然,等了会看徐暮风还是没更多反应,白云水只好接着说了下去,同时心里又对徐暮风加了个“沉得住气”的评语:“小家伙看来是有仇人了。放心,刚才去你房间外的是我老白,不是你那劳什子的仇人,用不着大半夜的翻墙逃跑。虽然你长得算不上玉面书生,倒也算是英气勃发,有我老白年轻时一半风貌了,说不定那小妞醒来之后还要以身相许了,就这么走了太可惜了啊!”说完,白展堂不知是想起来自己年轻时的大好风貌,还是意淫起了俏佳人以身相许的旖旎风光,居然一脸的遥想憧憬之色。 听完这番高人语录,徐暮风心里真是千折百转,先是被对方看破行踪甚至猜到自己被仇家追杀时的惊讶,同时还有点佩服对方的心思敏捷,正准备恭维句“姜还是老的辣”之类的话,却被对方接下来的话弄得不知所措,既感叹于对方的无耻自夸;更有被撞破小心思的羞赧。天地良心,他徐暮风毕竟是一个正值、善良的大好青年,倒还没有像白云水这个老不修一样幻想着沐清会就此以身相许,但确实还是想着听对方红着脸说几句“多谢公子相救”之类的话满足满足虚荣心。因此,徐暮风的脸色是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嘿嘿,小家伙,不用害羞。”白云水终于从自己的臆想中清醒过来,看到徐暮风的不知所措,心里觉得也逗得差不多了,于是说道,“老白看你受伤不轻,这瓶‘九莲玉皇丹’你就拿去。” 话音刚落,徐暮风就发现自己手中已经多出了一个白玉色、隐隐月华流转的小瓶子,根本就没看见白展堂有任何动作,更不知道这小瓶子是从哪出现的。但徐暮风现在也没空去震惊对方的修为高绝了,只是急声说道:“前辈,无功不受禄,晚辈实在受不起如此大礼,还请前辈收回!” 九莲玉皇丹,修仙界已知的三大圣药之一,采天山雪莲、东海睡莲、北冰蓝莲、南山黑莲、西沙枯莲、青凤火莲、幽冥鬼莲、玉华圣莲、洞庭仙莲九种极品仙草炼制而成,不但疗伤效果绝佳,只要修仙者元神没被击散,不论多重的伤都能把他给救回来,对于凡人而言,吃下一粒更是能平添十年寿元;而且温养灵脉,改善人体自身灵气品质,像徐暮风这种伤,自己用灵力慢慢医治估计要个十天半月,但用九莲玉皇丹的话,也就一个时辰的事而已,甚至还能让他灵力有大幅度提升,实在是修仙界极品珍宝。这种东西,以徐暮风谨慎、谦和的性格当然不会收了。 “你这小家伙就这点不好,婆婆妈妈的,换了张旭早就欢天喜地放回怀里了。我老白说话一向一言九鼎,这点东西我还不放在眼里,让你拿着就拿着,哪来这么多废话!” “行了,不给你多说了,我要走了,有两点你要记住:一,今晚见过我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二,那两头大笨熊,哦,就是什么狗屁踏地之熊,有人暗中操控,要想杀熊就要先杀人,否则以你们的实力就是死路一条。” “前辈――”徐暮风还待再说,但放眼望去却已不见了白展堂的身影。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三章 张旭 当今世上,除各国皇室及其修仙军队外,修仙门派中则流传有“三神四圣”只说,三神是指三大神境仙踪阁、夺天宗和星月神宫,这三派一正一邪外加一个亦正亦邪,均很少现世,常人根本闻所未闻,甚至就连一般的修仙者也不知道这三派究竟在什么地方。[..info超多好看小说]四圣则是指四大圣地,分别为明国的昆玉山,南唐的琼华岛,汉国的鹿鸣府和大隋的无非寺,合称为一山一岛一寺一府。 其中昆玉山和琼华岛尊崇道教,昆玉山在创派之时只是一个二流教派,直到第七代掌教玄真人出世,创出《昆山玉碎决》之后,昆玉山的实力才飞速增长,直至成为四大圣地之一;琼华岛则是由一代仙侣云天河及其妻子韩菱纱于一万二千多年前的神州历4762年所立,是四大圣地中历史最为悠久,传承最为正统的一个,至高绝学乃《刹那芳华谱》。 鹿鸣府是在“第二次修仙大战”后才出现的一个门派,历史最短,但实力却不容小觑。鹿鸣府尊崇儒家,其创派祖师本是南唐名相徐茂公,此人居相位长达320年,历经三朝帝王,南唐在他执政时期实力一直是各国之首。后来,徐茂公因与唐中宗李显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无奈之下遂退隐江湖。但此公不但政治手段超卓,一身修为也是当时仅有,遂发挥余热在汉国开创了鹿鸣府,并且利用汉国开始凡人治理国内无强大修仙势力的空挡一举得到汉国举国上下全力支持,发展极为迅速。鹿鸣府的修仙之法认为“上士得道于三军,中士得道于都市,下士得道于山林”,故将门派建在汉国南部第一大城市唤月城的闹市之中。此外,鹿鸣府还秉承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念,认为修仙者不能光顾自己得道,还应为天下请命,所以两千多年来,不断有鹿鸣府门人到各国从政或写书立著。虽然各国皇室对鹿鸣府之人多加防备,自徐茂公以降再无人能做到一国丞相的高位,甚至连六部尚书都几乎没有,但在各国中下层官员中及神州文化思想界中却有相当影响力。 至于无非寺则是尊崇佛家学说,创派于神州历6570年,创派祖师玄奘圣僧一生行走各地,普渡众生,救活百姓无数,在民间有极高的声望,再加上数千年经营,现在的无非寺除了修仙者之外,在民间还拥有着数量庞大的信徒。 无非寺的修炼之法和其他三派乃至世间绝大多数的修炼之法都不相同。一般来说,修仙者吸收的灵气,大概有十分之九是用来转化为灵力,而另外十分之一则是用来锻造**经脉,否则灵力过剩而**不够强大的话,就有爆体而亡的危险,也算是走火入魔的一种。但在这方面也仅仅只是使用十分之一的灵气而已,一来是大家普遍觉得没必要多用,因为对于修仙者来说**并不是很重要,只要保证一个正常的提高让**不至于衰老或者过于脆弱就行了;而更重要的则是,**根本承受不了更多灵气。 但无非寺却尊崇“肉身成圣”的修炼之法,把吸收灵气中的十分之三甚至十分之五都用来锻造肉身经脉,而且创造出独特的仙诀和仙术,让**可以吸收更多的灵气,一开始可能是十分之二,慢慢就是十分之三、之四、之五,再多就实在不行了,至少目前不行。这样虽然在初期因为吸收转化的灵力少而进境缓慢,但是肉身却十分强悍,所以在同等级的战斗中往往比对手更占优势。而到了后期,尤其是到了元婴期以后,由于**的承受程度更高,对灵气的吸收速度则会远远快于其他人,属于典型慢热型的修炼之法。甚至传说将其镇寺绝学《洗髓易筋经》练到极致后,肉身的强悍程度堪比顶级法宝,号称无坚不摧,无功不妨。同时,与其肉身强悍程度相匹配,无非寺在仙术上并不擅长,反而精研近身搏击之术,因为近身攻击反而更能发挥其肉身优势。 --------------------------------- 时间倒回三年前,大隋无非寺。 此时的无非寺经过几千年的发展,已经十分雄伟壮丽。整体建在大隋中部的少室山上,从山下上山有数万级台阶,名曰“天路”,专供凡人上山拜佛所用。这条天路上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信徒爬上爬下,到了每年一次的佛诞日,更是密密麻麻站的全是人,更有不少虔诚之人一步一叩首,要不是两边随时有无非寺僧人照应,等到了山顶,这些人早就把自己活活给磕死了。 无非寺分为前后两部分,前一部分就是接受凡人参拜之处,由外围弟子负责看管。后寺才是主体所在,也就是修仙所在,前寺后寺间隔着一道百丈宽万丈深的悬崖,中间以一道铁索相连,称之为“炼心索”,每一个上山拜师之人都要从这根铁索上走过才算过关,算是对心志坚定与否的考验。 后寺再往里走则是少室山的后山了。佛门中人不杀生,所以这后山之中的动物生活得很是滋润,千年以来繁衍的相当兴盛,老虎、豹子、牛、羊、鸡、鸭,各门各类,应有尽有。 此刻正是傍晚时分,无非寺做晚课的时辰。广场中央的大钟已经敲响,数千弟子正三五成群的朝广场走去。但作为金刚堂入室七大弟子之一的张旭却不在此列。 此时的张旭,正在后山的一片空地上捧着一只不知什么动物的腿,啃得酣畅淋漓、不亦乐乎,至于晚课钟声就忽略不计了。而坐在他对面,啃得不比他稍慢的那位光头大师不是金刚堂首座元婴期大高手恒光大师又是何人! “我说旭子啊,你老是这么逃课,为师也不好太包庇你啊。”恒光大师啃完最后一根骨头,意犹未尽的吮了下手指上的油,懒洋洋的说道。 “嘿嘿,师父,没办法啊,我实在是六根未尽,一听讲课就要睡着啊,万一真睡着了不是给师傅你丢脸不是。”张旭边嚼边说。 “唉,罪过啊罪过!”恒光大师双手合什,一脸佛光宝象,但下一句话却险些让张旭魂飞魄散把刚吃下肚的肉给吐了出来,“既然六根不净,你就下山去。” “什么!师父,你可别赶我下山啊,我走了,师傅可怎么办啊,没人给师傅打野味了啊!”张旭“腾”的窜到恒光面前,拽着恒光的僧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看着眼前这徒弟一幅惫懒样,饶是我们恒光大师佛法深湛也不由大为头疼。这张旭本出生在汉国一对凡人猎户夫妇家中,在他两岁的时候,家中常去打猎的山里突然出现了一头“斑狼”,这种金系魔兽虽然撑死也只有聚灵后期的水准,但作为凡人,张旭的父母还是毫无悬念的被它秒杀了。正在它准备顺嘴吃掉张旭时,张旭身体却突然间金光大盛,爆发出强烈的金属灵气,硬生生挡住了斑狼的攻击。这一幕正好被经过此地的恒光看到,大为惊奇之下出手救了张旭。回到少室山后,恒光细细检查了一遍张旭的身体,发现他骨骼清奇就不说了,而且对于金系灵气有非常高的契合度,这意味着他对金系灵气的吸收速度远超常人。而且他体内天生就蕴含着非常纯净的金系灵气,可以想象到了先天期这部分先天灵气被激发出来之后修为进境将是如何的一日千里。于是,年仅两岁的张旭正式成为无非寺修为仅次于当代住持恒空大师的金刚堂首座恒光大师的第七名入室弟子。 这十三年来,张旭也不负恒光所望,早在一年前真气就已经练到了引气巅峰期,比起徐暮风也是更胜一筹。但与徐暮风类似的是,这一年来却是再无进步。张旭本人对此倒是无所谓,反正他这人天生惫懒,也没什么当一代宗师的大志向,不是有人说过吗,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嘛,他张旭可不就是标准的和尚? 但是他不急,恒光却急,好不容易发现一块绝世好玉,要是毁在自己手里可真是要损机缘的啊。而且,身为天下排名前三十的高手,现在神州山雨欲来风满的形势他看得也很清楚,无非寺要想顺利度过即将到来的乱世,多一个高手当然就多一份保障。因此,恒光这一年是想尽了办法,但却一无所获。 “小旭子,我这一年来想来想去,觉得你现在的情况只有一个办法有可能解决,那就是下山游历,去实战中突破。”其实,恒光本人对这个想法也很是怀疑,但无奈之下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而且事实上也确实有很多高手是在不断地战斗中获得突破的。 “啊?可是…可是…师父,徒儿…徒儿…没想突破啊…”张旭嗫嚅了半天,在“下山”的巨大威胁下还是鼓起勇气把这句话说完整了。 “好你个混账张旭!你不想为你父母报仇了!”不得已之下,恒光只好拿出了杀手锏。原来在多年前,恒光就看出了张旭随遇而安的性子,为了让他发奋练功,于是骗他说他父母是被“火眼狻猊”杀的,要知道“火眼狻猊”可是火系顶级魔兽,几乎能达到元婴巅峰期的实力,甚至传说中还有达到了神游期的“火眼狻猊”,这样一来,张旭要报仇可不就得要拼命练功了。不过“出家人不打诳语”,当时因为撒了这么大一个谎,我们的恒光大师也很是不安了一段时间。幸好,后来张旭勤奋练功练成习惯,这一招也很久没用了。今天,张旭固态萌发,恒光也只能再次祭出绝招了。 果然,杀手锏一出,张旭立刻老实了,耷拉个脑袋,半响无语。看着张旭这样,恒光也颇为不忍,毕竟江湖险恶,他还真是有点不放心。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徒弟,虽然看起来很是憨直,实际上聪明机灵天下少有,只不过是因为天性诚挚,再加上随遇而安、与世无争的性格,懒得和人动心眼罢了。恒光默默地叹了口气,刚准备好言勉励张旭两句,却见张旭猛地抬起头来,一脸希翼的说道: “师父,徒儿恐怕过不了铜人阵啊!” “屁!为师让你下山,谁还敢说个不字,别拿铜人阵做借口,那是普通弟子下山必经的坎,你用不着!赶快回去收拾东西,为师这就亲自送你下山!”盛怒之下,佛门高人恒光大师也忍不住爆起了粗口。 于是,一个时辰后,我们可怜的张旭童鞋就在恒光大师的亲自护送下离开了少室山,从此开始他浪迹天涯的悲惨人生。 不过,还不得不说恒光大师的“死马当活马医”很有成效。下山头一年,张旭到处走到处游,反正手中有银心中不慌,玩的很是悠哉,真气也没什么进一步提升。但到了第二年,张旭不幸碰到了无良大叔沐华黎,在后者的威逼利诱之下加入了“雪痕”,并且认了沐华黎做干伯父,认了比他大一个月的沐清做干姐姐,从此好日子到头,过上了刀头舔血的佣兵生涯。一年之内,就顺利突破到聚灵初期,并且在突破之时借势吸收了大量灵气,偶遇徐暮风之时已经隐隐有了突破到聚灵中期之势。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四章 修仙者的初战 修仙历8726年2月4日天一城南十里左右是一片茂密的深林,树木深处有一片开阔的空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此时的空地上,蓝黄两道灵力纵横交错、你来我往,斗得不亦乐乎。经过半个月的修养,徐暮风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体内灵力也有所增长,蓝色的水系灵脉显得更加清澈透亮,土黄色的土系灵脉也不再那么犹抱琵琶半遮面。至于九莲玉皇丹这种仙丹级别的伤药,徐暮风当然不会蠢得用来医治自己这种小伤,他还得留着以后保命用呢,白云水财大气粗可不代表他徐暮风也可以这么潇洒。水系灵力凝结而成的朵朵白色水花和附着着金系灵力的树叶在空中不断碰撞击散,水花四溅、绿叶飘飞,在配上灵力碰撞之声和张旭时不时发出的兴奋呐喊作为背景音乐,场面煞是缤纷绚烂。看起来双方是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但实际上张旭的攻击所消耗的灵力远少于徐暮风,而且张旭突破到聚灵期已有近一年时间,体内蕴含的灵力自然比徐暮风多得多,所以就这样斗下去败得只能是徐暮风。这一点徐暮风当然也明白,但心里却并不如何着急,因为水系灵力的一大特点就是韧性好、气息绵长,虽然灵力消耗大,但却如细水长流不会那么快就枯竭,张旭想要仗着功力更胜一筹取胜,起码也得五天以后,徐暮风倒是有这个耐性,但只怕张旭没有。果然,张旭看斗了半天也没能奈何徐暮风,慢慢急躁起来,对树叶的操控力也弱了两分。“好机会!”徐暮风眼神一凝,心里暗道,“趁这个机会,来个速战速决!”心里下定决心,手上动作也未稍慢。双手指诀连换,下一刻,场上缤纷飞舞的水花突然全部消失不见,而同时徐暮风身前也突然出现了一道水幕,正是“水镜”之术。失去了水花的制衡,张旭的金叶立刻一股脑的朝徐暮风飞了过来,但却通通被水镜挡了下来,虽然水镜在金叶撞击下也是不断摇晃,但却始终没有消散。这一点也正是水镜的神奇之处,虽然弱小,但却能源源不断吸收附近的水系灵气补充自身,如果对手攻击的功力相差不大的话,要想击破也真的很难。而施术者施展出水镜后则只需用很少的灵力就能保持其基本运转,可以集中心神调集主要灵气进行反击。而此时的徐暮风,也正是这样做的――躲在水镜保护之后,全力运转体内灵气,同时双手快速做出各种动作,两眼微闭,显得非常紧张。终于,在水镜挡住金叶的第三轮攻击后,徐暮风双眼猛睁,蓝光连闪,右手高高举起,向着张旭虚挥而下。瞬时,张旭的前后左右及头顶都出现了无数朵水花,密密麻麻一朵紧挨一朵,构成了五道花墙,并朝着中间的张旭缓慢而坚定地挤压而去。正是“水花溅”的高级攻击之术――“繁花似锦”!这一招一般只有到了聚灵中后期才能使用,以徐暮风现在的功力最多也只能用出这么一次,之后全身灵力消耗十之**,已基本失去了再战之力。“就看这一招了!”徐暮风喘了口气,心中暗暗祈祷。“嘭!”的一声爆响,之后是一连串密集的噼里啪啦声,水花爆裂之下,花墙变成了连成一圈的灵水之墙。当水墙散去,张旭重新出现在徐暮风面前之时,已经变成了落汤鸡一般,身上衣服更是破烂不堪,全身上下满是伤口,不断地渗出鲜血,看起来很是?人。“啊!”周围观战的沐清忍不住掩嘴惊呼。在十天前,沐清也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当知道徐暮风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后也如徐暮风所愿的对其感激万分。而且似乎还真是对面容俊朗、天才横溢的徐暮风产生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之后几天一直为尚在疗伤的徐暮风端茶送水,倒是把徐暮风弄得很是不好意思。(..info)今天,张旭和徐暮风这两个沐清眼中的“大高手”相约比试,她也就跟着来观摩学习。“怎么可能!”和沐清不同,徐暮风一眼就看出张旭虽然全身从头伤到脚,但却都是微小的皮外伤,根本没伤及内在,这叫徐暮风怎能不吃惊!按他估计,如果是自己挨上这么一击,至少也要躺上个两三天才能把内伤养好,而张旭就算功力略高自己一筹也至少应该在一天之内丧失战力,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只是受些皮外伤呢,要知道对于修仙者而言,皮外伤其实根本就不算是伤。不过这也不怪徐暮风估计失误,一来他和沐华黎等人都只知道张旭是金系修仙者而不知其出身无非寺;二来以徐暮风的见识,即使知道张旭出身无非寺也不会知道无非寺与众不同的修炼之法。所以,他对张旭的**抗力是以自己为标准的,哪想到对方的真实**强悍程度至少高出自己的三四倍呢。“哈哈哈!痛快痛快!徐小子还有这么一招啊!”一身水加一身伤的张旭不但没什么萎靡之色,反而放声大笑起来。“徐小子,既然你连压箱底绝招都用出来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说完,张旭还朝徐暮风不怀好意的眨了眨眼,一副“这是你自找的,可别怪我哦”的可恨模样。到此时为止,徐暮风还是不知道张旭是怎么扛过自己这一击的,但现在显然不是继续思考这个问题的好时候。听到张旭的话,徐暮风心里苦笑不已,勉力凝聚起体内最后一成灵力施展出水镜之术,心想不管张旭何种神通,靠着水镜之术的神奇多少也应该能抵挡一二,至少自己不会败得那么难看。另一方面,看到张旭好像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身受重伤,沐清先是暗中松了口气,可接下来听到张旭的狂妄宣言,一颗心又不由自主的吊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却是为徐暮风担心了,暗自打定主意,必要时冲上去帮帮徐暮风。至于徐暮风的私人宠物小冰,此时正懒洋洋地躺在沐清怀里,偶尔百无聊赖地往场上看一眼就又闷头睡觉了,一副根本看不上你们这种层次的战斗的样子。不过这些天徐暮风也发现了,自己这宠物似乎有两大生平最爱,一是吃,二是睡,徐暮风闭门疗伤这几天,除了每天沐清来送饭时会准时醒来之外,其他时间小冰都在徐暮风的床上呼呼大睡。要不是长相实在差别太大,徐暮风就要怀疑小冰是不是属于猪系动物了。虽然徐暮风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设想了张旭可能发动的各种惊天动地的强力攻击,但张旭接下来的举动仍然让他差点把眼珠子瞪了出来。只见张旭在说完那番话后,整个人猛然一凝,身上金光大盛,然后又猛然消失,但金系灵力已是瞬间满布全身。接着,张旭却没有发动任何道术,而是就这么合身向徐暮风猛冲了过来,仅一瞬间,就冲到了徐暮风身前,然后一拳朝水镜击去,毫无任何灵力波动。“不是!这哪是修仙者比试啊,完全就是普通武人打架啊!”对张旭的举动,徐暮风实在大惑不解,这**凡胎的怎么可能击破水镜呢,就算击破,在灵气反震力之下张旭的右手也要报废。可惜,事实再次无情的颠覆了徐暮风的世界观,仅仅一拳,刚才还韧性十足的水镜就在“哐”的一声中化成了碎片,而张旭的拳头甚至没有缩回去,就这么直直朝徐暮风的面门奔来。千钧一发之际,徐暮风下意识的伸臂去挡,然后下一刻徐暮风就感到自己的左臂如同被千斤巨力击打一般,“嘎”的一声就此折断,整个人也被这一拳击得往后连退十几步,一口鲜血已经到了嗓子口又被生生咽了下去。而这还是张旭先击碎水镜后的余威,如果被这一拳直接击中,那后果想想都让徐暮风发寒。“好强悍的肉身啊!几乎可以媲美初级法器了!”徐暮风心中骇异不已。“看来不能硬碰,只能游斗了。”徐暮风拿定主意,一边施展开“激流勇退”躲避张旭的追击,一边不断从指间弹出一朵朵“水花”骚扰张旭。只是,现在徐暮风体内灵力几乎枯竭,水花不但只能一次弹出一朵,而且威力极弱,对张旭来说除了让他皮肤感觉到一阵清凉外再无他用。反观张旭,却是越大越兴奋,一套拳法施展开来居然有章有法,看来还并不是一味胡乱出拳,而是有一个完整的套路。发现这一点后,徐暮风是惊上加惊,真是想不到居然还有修仙者像普通武者一样学习拳法的。徐暮风却不知道,张旭施展的正是无非寺的“金刚伏魔拳”,每一击都能将全身半数灵力凝聚到攻击的哪一点上,再配合攻击者的强悍肉身,端的是威力惊人。虽然徐暮风的身法速度快于张旭,但长期保持这种高速移动,灵力消耗也是极快。不多会儿,徐暮风的步伐就开始慢了下来,到最后甚至是比凡人快不了多少,而且还踉踉跄跄。终于,徐暮风一个躲闪不及,被张旭一拳打在左肩上。虽然张旭已经及时收起了大半力道,徐暮风还是飞出去了老远,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宣告了他平生第一场正式比斗的悲惨结局。跌坐在地上,想起当初张旭拉自己加入雪痕时说的话,徐暮风郁闷地简直想撞豆腐了:“想不到,我徐暮风还真是沦为了人肉沙包,简直是拳拳到肉啊!”“唉,可惜不会土系道术,空有土系灵脉却不能用,否则抽空子来一下,就算不敌,也不会败得这么难看啊!”徐暮风心有不甘的想道。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五章 情思 月光如水。 悄无声息地越过半合的窗棂,探进同福客栈“落花”三层西侧的一间卧房里,将桌边托腮而坐的少女温柔的拥入怀中。 屋里没有点灯,少女的身影一半融在黑暗中,一半躺在月光里,优雅的曲线被清丽的月光完美的剪裁出一道美丽的弧,显得神秘、朦胧而诱人。 一头柔顺的青丝如瀑布般从脸侧留下,遮住了少女大半的面容,但仍能依稀看到挺翘的鼻尖、柔软的双唇和微蹙的黛眉。少女一手曲肘支在桌沿,手掌拖起圆润的下巴,另一只手则扶住脸侧的秀发,手指在发间不断绕来绕去,显然在想着什么心事。 少女正是沐清,心里想着的则是另一个人的名字――徐暮风。 十天前,当少女从长时间的昏迷中清醒过来时,眼前浮现的是两张面孔――一张熟悉的父亲的面孔,一张陌生的年轻面孔。 说来也巧,那天徐暮风正好去找沐华黎谈关于踏地之熊的事,将前几日白云水告诉自己有人暗中操控踏地之熊的话,组织一番,加上一大堆没有意义的铺垫,然后以自己的口吻说了出来。沐华黎本身就见识不凡,一听之下,立刻大感有理,直夸徐暮风真是心思细密、智慧过人,把徐暮风弄得很是不好意思。 谈完此事后,沐华黎要去探望女儿,徐暮风心想要是自己就这么回房似乎显得有些冷淡,而且人毕竟算是自己所救,又是蛮漂亮的一个人儿,顺路去看看也没什么不好,就随沐华黎来到了沐清房中。结果就非常巧合的遇到了睡美人睁眼的浪漫一刻。 刚醒来时,沐清还很迷糊,看到眼前突然多了张不认识的面孔也没觉得害怕,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在心里暗暗觉得这张脸看起来虽然不是英俊绝伦,却带着一股儒雅清秀的书生之气;虽然肤色比一般人略黑一点,却反而衬托出一种阳光般的俊朗之气。于是,沐清第一次发现,原来清秀和阳刚,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也是可以完美无瑕的融合在一起的。 倒是徐暮风,突然看见床上的少女秀眸睁开,反而吓了一跳,心里大呼“巧也,巧也!”接下来,却见少女就这么定定的看着自己,也不说话,硬生生把徐暮风的脸看成了黑里透红,心里更是七思八想,一会觉得能让一位美女目不转睛的看上半天感觉很自得,一会又觉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很尴尬,很丢脸。 “姑……姑娘,哦,不,小……小姐,唉,也不对。”徐暮风很是不齿自己的表现,连个称呼都说不好,姑娘、小姐听起来都太生分了。 “哦,清……清姑娘,你……醒了?”好不容易想到一个比较靠谱的称呼,紧接着又问出了一句废到不能再废的废话,徐暮风都想抽自己一记耳光了。其实真得不能怪徐暮风,要知道从小到大,徐暮风都是和养父杨陵渡一道生活在远离他人的荒郊野外,每天的生活就是读书、习武、修仙以及广泛学习杨陵渡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本事,连和同龄人说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至于和异性同龄人说话的经历就更是只有陆敏了,而由于陆敏只是凡人,没有任何修仙的天赋,徐暮风心知肚明两人不可能在一起。因此,两人相处之时,徐暮风完完全全是将其当作妹妹看待的。即使后来由于仲孙无忌的事情,二人间的感觉有了略微变化,徐暮风仍没有太多想法,因为没有想法,所以也就没有患得患失了。而沐清则大不相同,不但美貌更甚陆敏,最重要的是她是徐暮风见过的第一个女性修仙者,所以,此时此刻,徐暮风能说出话来已经是心理素质好的表现了。 “清儿!”就在徐暮风还在为自己的表现自责不已,为接下去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头疼不已时,一声饱含关怀、激动、喜悦的大吼适时为他解了围。只见身旁的沐大叔,终于从女儿醒过来的惊喜中清醒过来,大吼一声,一把将还处于花痴加呆滞状态的沐清狠狠搂在怀里。妻子去世的早,一直以来都是和女儿相依为命,妻子去世前更是千叮呤万嘱咐,一定要把女儿照顾好。这次由于自己的大意,险些还得女儿芳魂早逝,沐华黎的心中实在是痛苦到了极点。为了免得身边其他人担心,这些天一直苦苦忍着,这一刻,看到女儿安然醒来,两行老泪再也忍耐不住,夺眶而出。 “爹爹!”熟悉的怀抱、滚烫的泪水,沐清一下子清醒过来,昏迷前的记忆猛地清晰起来。好险啊,自己差点就……记忆中,除了母亲去世的那天,父亲还从来没有哭过呢,即使十五年前那次被赶出家门,父亲也只是慈爱的将自己抱起,笑着说了声:“清儿,爹爹带你去周游神州啦。” 因此,这一刻,感受到父亲对自己深深的疼爱和死里逃生的喜悦,沐清也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父女深情,徐暮风尴尬地笑了笑,轻手轻脚推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唉,爹爹,孩儿好想你。”徐暮风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痛苦之色。“不过,不管怎样,是我救了清姑娘,不然恐怕世上又会多一个如我一般的可怜人。父亲,你看到了,孩儿不会让你失望的。”想到这里,徐暮风脸上除了痛苦之外,还多了一份欣慰和自豪。 这个世上有两种人,一种人在遭到不幸后,会变得愤世嫉俗,恨不得将自己尝到的痛苦让其他所有人都尝一遍;另一种人则恰恰相反,他们自己体会过了不幸所带来的痛苦,于是就不想其他人再承受同样的不幸,在经历不幸后,他们会变得更加善良和成熟。徐暮风就是后者。 再说回沐华黎父女。一场酣畅淋漓的痛哭过后,两人心里都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对了,爹爹,不是说‘厚土之毒’只有踏地之熊的内丹才能解吗?难道你们杀了踏地之熊?!”沐清很是有些疑惑。之前加上自己,再加上“破浪”佣兵团死去的那个仙士,两帮人合力都没能奈何得了踏地之熊,现在怎么可能反而杀死了至少一只呢。 “呵呵,说起这个来,可得好好感谢阿风了。”说着沐华黎转身朝徐暮风刚刚在的位置看去。 “咦,阿风呢?”老沐这时才发现徐暮风已经不在了,转念一想就猜到他肯定是看自己和女儿哭得淅沥哗啦的,觉得不好意思才悄悄离开的。想起自己刚才嚎啕大哭的样子,老沐也是有点不好意思,微微红了红脸。 “哦,就是……就是刚才那位公子吗?”想起刚才那张清秀而阳刚的面庞,沐清心里莫名地感到一丝羞涩,微微低下头,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语气中却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期待。 “嗯?”知女莫若父,女儿的小神态、小表情当然瞒不过沐华黎的火眼金睛了。“看来清儿是对阿风有所好感了,恩,这也好。”沐华黎心里想到。 女儿的终身大事一直是沐华黎的一块心病。自从十五年前告别锦衣玉食的生活,沐华黎就带着沐清四处漂泊,后来更是干上了佣兵这样一个刀头舔血、有今天没明日的生计,虽然嘴上不说,但沐华黎一直都对害得女儿和自己一起吃苦怀有深深的歉疚。有心想给女儿找一个合适的归宿,也免得她继续跟自己一起漂泊。但沐华黎早年也算是见过不少大场面,接触过当事众多人杰,自身修为虽然顶多只算是中流,但眼界却甚高,见识也是不凡,一般人他还真看不上眼。前两年虽然碰到张旭这样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可张旭却是一个相当大大咧咧的人,和沐清完全凑不到一块去,就是沐华黎自己也不放心把宝贝女儿交到这么一个有心没肺的人手里,所以只得作罢。结果,这么一拖二拖,拖到今天,沐清已经满二十岁了。虽然在今天这个普通人的平均寿命也高达八十多岁的时代,二十岁未嫁实在不算稀罕,但沐华黎却实在不愿女儿再这么跟着自己混下去了。而这次,沐清险些丧命,更是让沐华黎大大增强了寻找女婿的急切之心。 “这次清儿险些不治,也是多亏了阿风,难道这就是天意?”一向不语怪力乱神的沐华黎也不由得想到。其实,就算没有什么天意,对徐暮风,沐华黎也是相当满意的。善良、勇敢、真诚、聪颖,这样的年轻人还不满意,那还要怎样才满意呢。虽说徐暮风现在修为低了点,但却有无穷潜力可挖。而且看女儿现在的神情,也是大有希望啊!想到这里,沐华黎不禁老怀大慰,决定趁热打铁,争取一了生平大愿。 当下,沐华黎装作没听出沐清话中的异样,微笑答道:“正是。” “果然是他。”沐清心里暗道,同时感到一阵莫名地喜悦,而那丝羞意却是不知不觉的变成了两丝。有道是美女爱英雄,何况是刚刚救过美女的英雄,何况英雄还很年轻,何况美女正是少女怀春之时,何况美女在英雄之前见过的男性不是叔叔级别的人物,就是只知打打杀杀的佣兵同道。这时见到一个兼具儒雅和俊朗的徐暮风,那还不一颗芳心如小鹿乱撞啊。 耳边只听沐华黎继续滔滔不绝的说道:“清儿你可不知当时有多凶险,眼看那只踏地之熊就要冲出重围逃之夭夭,我们几个在后面急得干瞪眼。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暴喝‘畜生,哪里走!’就见阿风从山坡后高高跃起,一个箭步就拦在了踏地之熊身前。接下来就是一场惨烈的大战,那真是杀得日月无光、飞沙走石啊………………” 接下来,就是一段长达数千字的详尽描述,主旨就两条:一是踏地之熊为徐暮风独立所杀,可见其修为精湛;二是徐暮风为此身负重伤,显些魂游地府,但仍死战不退,可见其人格高尚。 “……总之,阿风真是不错啊,长得好,功夫好,人品更是好!”最后,沐华黎总结道。说完,就抓起旁边的茶壶一通乱灌,敢情他是说得够累啊! 沐华黎说得兴起,那是口若悬河、唾沫乱溅;一边听的人一开始倒也很配合,听得心惊胆战,小口连张,可到了后来却是越听头越低、脸越红,下巴几乎都顶到了胸前。这老沐说得实在太露骨了,便是头猪也能听出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了,何况我们冰雪聪明的沐小姐。不过,羞涩归羞涩,沐清也知道自己爹爹一向稳重,要不是徐暮风真的很得爹爹赞赏,爹爹也不会这么一通猛夸,于是,本来对徐暮风五分的好感就升到了七分。 后来,知道徐暮风伤势仍未复原,而且需每天静养疗伤,尽量要少走动,于是沐清就鼓足勇气、自告奋勇承担起来照料徐暮风一日三餐的重任。至于起居,徐暮风倒还没伤的那么重,还不需要照顾。对女儿的这个要求,沐华黎自然是举双手赞成了,甚至还偷偷勒令张旭这愣头青不要在一日三餐的时间去找徐暮风,以免张旭散发出过度的光和热。 而沐清,经过与徐暮风十天的相处,却是多了几分欢喜,也多了几分烦恼。 欢喜的是徐暮风真的很好,至少在沐清的眼中很好。而且徐暮风的一举一动总让沐清感觉到一种高贵的气质,就像小时候身边那些叔叔阿姨们身上的气质一样,但好像又有些不同。究竟不同在哪呢?沐清想来想去,终于想明白了。 这世上有很多种高贵,或者威严不可侵,或者优雅不可辱,或者圣洁不可欺……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高高在上不可接近。这些人仿佛天生就是应当骄傲的,纵使将傲气藏在心里,纵觉骄傲不对,但别人却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之事。不管他面上的笑容多么平和而亲切,但别人仍觉着他高高在上,他对别人越是谦恭亲切,别人反而越觉着难受。 而徐暮风的高贵却不同,他的高贵让人一见如故,感觉温暖,如沐春风,忍不住和他接近,向他倾诉。 其实这并不奇怪,杨陵渡是谁,那可是号称“魔秀才”的绝代奇才啊,兴趣广泛,爱好众多。天文地理、奇门遁甲、历史政治、音律乐器、文学绘画,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可以说,要是他不把心思放在这些地方,而是专心修道,恐怕早就达到炼神返虚的宗师境界了。而对于徐暮风,自从杨陵渡不希望将他卷入各种是非纷争后,除了传授其修仙之术以求自保外,对于其他五花八门的知识也是倾囊相授。徐暮风虽然没有杨陵渡那什么都擅长的变态本领,但在其十多年的熏陶之下,琴棋书画也都算是略通一二,更是读了无数历史、地理、传记、小说类的杂书,勉强也称得上是腹有诗书气自华。而徐暮风又偏偏没有生在什么大富大贵之家,自然也就没有一般高贵中高人一等的感觉了。再加上他与生俱来、仿佛蕴藏在血液中的贵气和受杨陵渡影响偏向于无欲无求、随遇而安的性格,最后培养出这样一种令人过目难忘的独特气质也就并不稀奇了。 但沐清不会知道这些。她只是笃定徐暮风肯定有着非同一般的出身来历,否则不会有这么独特的气质。老实说,她的这种猜测倒也不能说是全错,不过这些就都是后话了。 神秘的身世、血海的深仇、上佳的才华,活脱脱一出“王子复仇记”啊!无论在哪个年代、在哪个国家,这种不靠谱的狗血元素都绝对是打动一个天真花季少女的杀手锏。而我们不幸的沐小姐虽然也算是走南闯北,但在中长辈的呵护下却也没真正接触过什么世道艰难、江湖险恶,所以,很不幸的中招了。对徐暮风的好感从七成“蹭”地一下升到了九成九! 而烦恼的则是,这些天徐暮风对自己的态度却有点,呃,怎么说呢,对了,应该说是不温不火。虽然每次看到自己,徐暮风都是彬彬有礼、面带微笑。但这种彬彬有礼却让沐清觉得徐暮风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位朋友。而微笑也是很克制的笑,很温和,绝不过分热情,带着一众拒人千里之外的淡然,又有一种春风拂面的温暖。正是这种笑,既衬托出徐暮风卓尔不群的气质,又让沐清觉得很是挫败。 “还不如小冰呢!”少女恨恨地想道。这几天每次去送饭时,小冰都会围着沐清团团转,还不是往她怀里猛噌,十分的亲昵。不过,如果让沐清知道了小冰的亲昵有百分之八十是冲着她送去的饭菜去的,也不知她会做何感想了。 说起来,沐清真是冤枉徐暮风了。对自己在沐清醒来那天的表现,徐暮风一直大为不满,觉得初次见面就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实在是太丢人了,于是就想在以后弥补这个失误,重新处理起自己‘英雄救美’的光辉形象。这倒并不是说徐暮风对沐清有什么异样的心思,因为在异性,尤其是漂亮异性面前表现表现、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是所有年轻人的共同潜意识,徐暮风也绝对概莫能外。因此,徐暮风十分想弥补自己之前的失误,于是在以后每次和沐清相处时都不停在心中默念“平常心!平常心!”,然后刻意装出一副举重若轻的谦谦君子样,而到后来几天,身上潜藏的气质慢慢被激发出来,就真的是越来越从容,越来越自然了。 当然了,收获还是有的,起码两人之间的称呼从一开始的“徐公子”和“清姑娘”变成了现在的“阿风”和“清姐”,怎么说也是亲密多了。想到这里,沐清心中多少有了些甜蜜。 不过,现在沐清却面临了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徐暮风的伤已经痊愈了,今天虽然在和张旭的比试中受了点伤,却是无关痛痒,一晚上足以复原了。这样一来,沐清就没有借口去找徐暮风了。十天前,沐清能鼓起勇气主动承担下给徐暮风送饭的任务已经是难能可贵了,现在再要她有事没事的去找徐暮风,对生性腼腆的沐清来说,却是万万不能了。 “也不知他伤的重不重?”其实明知徐暮风伤的并不重,少女却仍是下意识的想给自己多找些去找他的借口,但一时间仍是鼓不起勇气,只能左思右想,柔肠百结,手指在发丝间转了一圈又一圈。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六章 心思 离沐清住的卧房不远的另一间卧房里,同样没有点灯,月光透窗而入,洒下一片清辉。 徐暮风端坐在床榻中央,双眼紧闭,两手结于胸前,不断变化着指诀。这时的他并没有想到在不远处,有人正因为自己而心神不属,而是一门心思地回忆着张旭教给自己的修炼之法。 白天一战过后,徐暮风对张旭的强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注意,本句朗读时重音要落在“强悍”而不是“**”上,否则极易产生误会,切记切记――顾不上回城,就找张旭请教起来。 其实严格来说,徐暮风这种窥探他人修仙功法的行为绝对是修仙界之大忌,要是被人知道了就是个追杀到底、不死不休的局面。毕竟天赋这玩意,除了极个别天才外,大家也就是个半斤八两,之所以我比你强,你比他强,靠得就是仙诀和仙术。因此,凡是修仙之人,无不把一部好的仙诀看得比命还重要,时不时就要上演一场生死夺宝的好戏。不过,身为魔道中人,杨陵渡向来是我行我素,这些个狗屁规矩当然是没兴趣将给徐暮风听了。而且就算徐暮风听了,以他的性格估计也不会当回事。所以他就直接问了: “旭子,你这个功法很奇怪啊,怎么练得?”徐暮风问得很坦然,很真诚。 “这个,我师父说了‘本门修炼之术,不可说与外人听’。”张旭答得也很坦然,很真诚。 “哦,那就算了,呵呵。”徐暮风真得是很随遇而安。 “恩。啊?”没想到徐暮风就这么算了,张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本来想得还有一大堆说辞,准备循循善诱,让徐暮风教自己轻身功法的。 “喂,喂,徐小子,那个,我师父说的是不可‘说’与外人‘听’!”看到徐暮风转身要走,张旭无奈之下只好主动开口,还在‘说’和‘听’二字上狠狠加重了音调,心里那个郁闷就别提了。 徐暮风淳朴是淳朴,但绝对不笨,闻言马上转过神来,笑着妄想张旭:“呵呵,那旭子能不能写给我看看呢?” “嘿嘿,能到也不是不能,不过……徐小子,总得交流交流。” “呵呵,那我就用《云水决》的前三层心法和你交换。”徐暮风也不是小气之人。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这件事在徐暮风和张旭两人看来只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刚才那番讨价还价更多的也只是朋友间的玩笑,却没想到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造就了未来两位佛道双修的绝代宗师。 “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肉身为鼎兮灵气为火,”默念着无非寺道法总纲《鼎火决》开篇第一句话,徐暮风引导着体内吸收的五行灵气沿着全身经脉缓缓运行九个周天,在即将汇入灵海时硬生生的截下其中二成,然后按照《鼎火决》将其慢慢渗入经脉和肌肤之中。 做完这些,徐暮风慢慢睁开双眼,长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布满汗水,显然并不轻松,即使有无非寺道法相助,徐暮风现在的**还是太弱,勉强吸收两层灵气已是极限,也极为吃力。用内视之术查看了一下自身的身体状况,清楚感到身体的韧性和强度都有了微小幅度的提升,虽然现在微不足道,但长此以往确实相当可观。 “咦!”突然,徐暮风一声惊呼,却是发现自己双手掌心间隐有流光闪动,显得晶莹剔透。赶忙运转灵力到手心查看,第一次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反反复复查看了几遍之后才发现,双手无论是韧性还是强度都比身体其他部分增强的幅度微微大了一丁点。“这是怎么回事?”徐暮风百思不得其解,“算了,还是明天去问问旭子。” “不管怎样,这无非寺的功法果然神奇,不愧为修仙界四大门派之一。不过,如果按这个功法修炼,灵气的增长速度就又要大大减慢,我本来就有双灵脉,要想突破到先天期就要比其他人积累多一倍的灵力,再一减慢灵气积累速度,那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突破了。怎么办呢?”想来想去,一方面用灵气滋润肉身的前景确实很可观;另一方面,短期弊端又实在太大,而且《鼎火决》毕竟是一个初级仙诀,要想靠它修炼到肉身成圣的境界那还差得十万八千里。 “唉,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练。”一个声音说道。 “不行,这样进展太慢了!”另一声音马上反驳。 “厚积才能薄发!”第一个声音不甘示弱。.info[] “恐怕还没等你薄发就已经被仇人杀了!”第二个声音也不是好惹的。 …………… 两种声音在脑海里此起彼伏,吵得徐暮风头痛欲裂,浑身烦躁。以前,每次修行中遇到问题,杨陵渡都会轻描淡写地帮他解决,而现在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爹爹……”想到这里,孤独、痛苦、悲伤和愤懑再次涌上心头,决别时的情景不停在脑海里闪现。“徐暮风啊徐暮风,这样下去,你要何年何月才能替爹爹报仇啊!”越想心里就越是难受,一股气郁结在胸口,越积越多,压的徐暮风几乎难以呼吸。 “啊!――!”徐暮风再也忍受不住,长啸出声。 “阿风!”啸声惊醒了沉浸在自己心思中的沐清。来不及多想,沐清飞速起身,闪出房门,只一瞬就出现在徐暮风的房前。而此时,徐暮风的啸声仍在夜空中回荡未绝,身后沐清卧房的房门还在来回晃荡着。 沐清伸出手,正准备敲门,却又在即将触到房门时停了下来。身为引气后期之人,其实沐清已经感应到徐暮风并无危险了。这一刻,沐清平生第一次简直就有些恨自己的修为为什么不再低一些了,那样自己就感应不到徐暮风此时的状况,就能够毫不犹豫的敲门而入。而现在,一刻的犹豫,那股不管不顾的勇气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既然他没事,那我进去以后该说什么呢?都这么晚了……” “算了,还是回去,明天再来找他。”沐清开始打退堂鼓了。 “可是都已经到门口了,折回去实在不甘心啊。” 敲还是不敲呢? 长啸过后,徐暮风的心情总算平复了一些。门外有人?心随意转,气在意先,刚产生这个疑问,天灵暗识之术就自然而然的施展开来。“清姐?”确定来人身份后,徐暮风很快就想到对方肯定是因为自己突然地长啸而担心自己才过来的,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暖意。 这些天来,沐清对自己有意无意流露出的情意,徐暮风也多多少少感觉的到,只是徐暮风对沐清却还没有那种感觉,更多的仍只是一种哥哥对妹妹的呵护之情,就像对陆敏一样――虽然实际上沐清比徐暮风还要大上两岁,但前者娇弱的外表实在是很容易让人心生怜意。不过,虽然徐暮风暂时对沐清还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但这并不妨碍徐暮风对这个美丽、腼腆的少女心存好感。 由沐清又想到沐华黎,想到张旭,甚至想到黄焕、陈峰、林倩等人,这些人虽然性格、本事各异,但却都胜在待人以诚,虽只相处了短短半月,但却实实在在让徐暮风有了家的感觉。尤其是张旭和沐华黎,更是让徐暮风感到格外亲切。想到这些,盘桓心头的孤独、痛苦之感大大减轻,只觉老天待自己真是不薄,在自己最痛苦无助的时候,却慷慨地送给自己一大家人。 只是,想到沐清,却也让他想起了陆敏,那个淳朴、俏丽的水乡女子。“不知敏敏现在怎么样了。我突然不见了,她一定会很伤心。不过这样也好,希望她能遇到一个如意郎君,简单而快乐的生活着。还有,千万可不要再碰到像仲孙无忌那样的人了!”想到这,徐暮风有些担心,倒不是担心仲孙无忌会突然回到清水县,要真是那样,恐怕萧成志第一个就要对付他。因此,他只是泛泛地担心陆敏会碰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却没人帮忙,甚至会不会像小时候那样生了病却再也找不到杨陵渡一样的神医。“唉,我现在自身难保,回去只会连累敏敏,唉。” “吱呀”,看着房门突然在自己面前打开,沐清一时还没回过神来,直至看到那张清秀中带着俊朗的面庞和带着淡淡笑意的熟悉双眸出现在眼前,看到自己犹伸在空中的芊芊玉手,沐清才猛的回过神来,“呀”的惊呼一声,针刺一般猛地缩回手背到背后,白皙的脸庞一下子红到耳根。 “你……你没事?”沐清支支吾吾的说道,“刚才听到你大叫了一声。” “呵呵,没什么事,清姐进来坐坐?” “哦,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来看看,你没事就好。”沐清下意识的答道,一答完就后悔了“哎呀,怎么说不用了呢,真是笨啊。”想着想着忍不住跺了跺脚。 “咦?清姐,怎么啦?”徐暮风一愣,不明白沐清好好地跺地干什么。 “哦,没什么。倒是你,刚才没事大叫什么啊,人家本来在想心事的,被你吓了一大跳。”沐清假装嗔怒道,说着说着还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吓了一跳的样子,以图转移视线。 “哦,清姐在想什么心事呢?” “啊?没……没想什么,我走了啊。”刚刚恢复本色的脸蛋又猛红了一大片,说完这就话,沐清转身就往回走去,生怕再呆下去说出什么更丢人的话来。 看着沐清慌张离去的背影,徐暮风一时有些迷惘。傻子也能感到少女的情意,但徐暮风却还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意。唉,多想无益,顺其自然。再回到房里也没法静下心来修炼了,而且也还没有想好以后修炼的方向,到底要不要加强**的锻造。“干脆去湖边转转,住了这么多天还没认真看过这里呢。”于是,徐暮风轻轻掩上房门,就这么施施然下去也。就在房门即将关上的一瞬间,一道白影“嗖”地从门缝里钻出来,准确无误地落到徐暮风肩头,正是小冰。 “呵呵,好小冰!”看着小冰那副惫懒模样,徐暮风心情大好,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就带着他一块游湖去也。 徐暮风离去不久,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三梯转角处,“唉”的轻叹一声。 “沐叔,好好地叹什么气啊?”另一道声音传来。 “你不懂啊,旭子。”前面的身影道。 “不懂?嘿嘿,有什么不懂的,沐叔是担心徐小子和清姐的事?” “咦?看不出来你个和尚也懂这个?” “佛眼之下,无可遁形之事,阿弥陀佛!” “行了,旭子,少装了,我还不知道你。” “嘿嘿,说真的,沐叔,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啊?”张旭道。 “别,别,别,这种事,外人越帮只能越乱,还是顺其自然。”沐华黎赶快说道,生怕张旭真干出什么事。不过他的想法倒是和徐暮风一样,都是“顺其自然”四字真言。 “也是,那行,我先回去睡觉了啊!”说完,嗖的一声,一道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尽头处的一间卧房前,正是张旭。 “唉,希望是好事多磨。”沐华黎又自言自语了一句,也转身回房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七章 当头棒喝 冬天的夜晚格外寂静,走在湖边,徐暮风听到的只有自己沙沙的脚步声和偶尔风吹湖水的声音。(..info无弹窗广告)湖边遍值垂柳,也不知是用了何种手段,这些垂柳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居然也是枝叶翠绿,随风轻拂。 湖心有一六角小亭,亭中一点烛光闪动,影影绰绰照出一个坐在亭中的人影。奇的是小亭四周并无道路与湖岸相连,似乎这小亭就是从湖心处生长出来一般,如同一朵水中莲花。 正当徐暮风猜测亭中是何方神圣时,却听一道清朗而随意的声音由亭中传来:“既然来了,何不过来陪我喝一杯呢。” 徐暮风微微一愣,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却想不起是在何处听到过。还待再想,却见亭中突然闪出一道身影,一闪之间就出现在身前,还没等看清究竟是谁,徐暮风眼前一花已被那身影凌空提起,耳边只听“呼呼”连声,再停下来时却发现已经身处亭中。 饶是徐暮风心志坚定,此时也不由得心下骇然。从小亭到湖边虽不算远,但几十丈的距离也还是有的,就这么眨眼功夫,那人就是一个来回,而且回来的时候还带着个自己,这身修为即使比起杨陵渡也是只高不低。 好奇之下,徐暮风忍不住朝那人看去,但见那人看起来好像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但神态间却难掩沧桑,一双眼睛既闪动着无穷的活力,又透出几分游戏人间的睿智,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人身上居然穿着一件青布葛衣的跑堂装,不是白云水又是何人。 再看烛火照耀下,亭中石桌上摆放着一个小小的青铜炉,四个角上分别雕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的摸样,炉身是一道道流云图案,显得古朴珍贵。炉中炭火烧的正旺,炉上架着一盆清水,已是滚滚沸腾。水中是一个玛瑙色的瓷酒壶,壶口细长,此外别无他物。敢情白云水是在这月下温酒独酌呢。 “原来是前辈,小子鲁莽,打扰前辈雅兴了。”看到是白云水,徐暮风心里松了口气,至少对方对自己没什么恶意。 “你这小子,别老是这么文绉绉的,听得老白我腻歪。还雅兴呢,我就是睡不着觉闲着无聊。正好碰到你,坐下陪我喝一杯。”白云水懒洋洋的说道。 “这个……实不相瞒,晚辈还真没喝过酒。”徐暮风嗫嚅道。 “凡事不都还有第一次啊,少说废话,赶快坐下。我这可是三十年的杜康酒,喝上一口,保管你烦恼皆无,口齿留香啊!”白云水不耐烦地说道。 “那……既然前辈有命,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徐暮风在另一个石凳上坐了下来。 “这才像话嘛。不过拜托你别一口一个‘前辈’、‘晚辈’的好不好,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说着,白云水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脸颊,好像是要证明自己皮肤还是非常年轻一般,顺便还瞪了徐暮风一眼。 “那……我该如何称呼前辈呢?” “恩……就叫我白大哥,自从小姬那家伙死后就很久没人这么叫我了,唉。”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白云水一脸缅怀之色。 “小鸡?真有创意啊。”徐暮风腹诽道,面上却是微笑道:“那好,白大哥。”虽然书读得比很多凡人秀才还多,但徐暮风绝像那些人一般不迂腐,反而还更加豁达,既然自己也觉得叫一个表面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为“前辈”很别扭,那就干脆叫“大哥”算了。 “不过话说回来,以白大哥的修为来看,至少也有个几百岁了,就算驻颜有术,看起来也不应该这么年轻啊,真是怪了。”徐暮风心中暗自不解。他却不知,白云水修炼的功夫本来就有返老还童之效,再加上白云水生来一幅娃娃脸,所以才会看起来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嘿嘿,不错不错,正该如此。”听到徐暮风痛快的叫自己“白大哥”,白云水大乐,变戏法般从身上摸出两个小酒杯,放在桌面上。轻轻一挥手,就见一道水柱从酒壶中射出,先后准确无误的落到两个酒杯里。再一挥手,其中一个酒杯就稳稳朝徐暮风飞去。 “干杯!” “干杯!”徐暮风拿起酒杯,凑到鼻前稍微闻了闻,狠了狠心,一饮而尽。 “怎么样?”酒入口中,徐暮风只觉一股又热又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直灌下去,忍不住就要呛得猛咳几声,却听白云水期待地问道,于是只得强行忍住,道:“大哥果然没骗我,好酒。” “哈哈哈哈,有意思啊有意思!”白云水人老成精,哪能看不出来徐暮风是言不由衷,忍不住大笑起来。“第一次喝酒都会呛到的,再喝几口就好了。” 说着就又马上给徐暮风满上一杯,徐暮风无法,只好又小心翼翼捧起杯,准备豁出去了。就在这时,徐暮风突然感到肩头一轻,眼前白影一晃,手上却空了。再定睛看去,却见酒杯已落在了小冰两只前爪之间。只见小冰捧着酒杯看了看,又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然后就凌空一吸,一杯酒瞬间下肚。不过小冰却没像某些人那样呛住,反而兴奋地“嗯嗯”两声,后肢一软就这么盘坐在石桌上,晃晃小脑袋,一脸陶醉模样。 “哈哈哈!”看到这一幕,白云水先是一愣,紧接着就大笑起来:“徐小子,想不到你这宠物却是个酒鬼啊!怎么样,把它让给我,这样也好让我以后有个酒伴?”白云水朝徐暮风眨眨眼睛,不怀好意地说道。 谁知道,他话音刚落,徐暮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刚刚还盘坐着自我陶醉的小冰却已经一跃而起,四肢着地,冲着白云水呲牙咧嘴,还时不时的挥舞下前爪。 “这家伙,总算没白疼你啊!”见小冰反应如此之大,徐暮风心中暗爽,但面上仍不得不做出一副十分为难的表情:“白大哥,你看…这个…是不是…有点…那个…” “行了,别这个那个了,我就和你看一玩笑,看你那小气劲,我真是交友不慎啊…”白云水边说边大摇其头,“早知道我就不来喝酒…不来喝酒就不会碰到你…不碰到你就不会看到它…不看到它就不会发现它酒量和我有一比…不发现它酒量和我有一比就不会想找你要它…不找你要它就不会被你们联手拒绝…不会你们联手拒绝我就不会伤心…不伤心就不会………” 徐暮风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心说我这白大哥还真不是盖得,这也太能说了,赶忙打断他道:“好了好了,白大哥,我错了,我错了行了,我自罚一杯!”说完,一咬牙,一跺脚,徐暮风自己给自己满上一杯,一饮而尽。 “好样的!这才是我好兄弟!”白云水鼓掌说道,“不过一杯还是太没诚意了,你抢了我的酒友,那就只能你自己当我酒友了,不管,反正你今天一定要陪我喝好!”白云水一脸贼笑。 “什么叫我抢了你酒友,明明就是你要抢小冰未遂嘛!”徐暮风腹诽道。不过他也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来白云水其实压根就没生过气,只是在闹着玩,所以也不好扫兴,只得恭敬不如从命。 看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得痛快,小冰也不甘示弱,它也不用什么杯子,只要一张嘴,就一道酒箭从壶里射出,精准的落到它口中。 几杯酒下肚,两人谈性渐起。白云水突然问道:“我是睡不着觉跑出来喝酒,你这大半夜的在湖边瞎晃什么呢?对了,之前听过过一声惨叫,是你?” “惨叫?我那是长啸好不好?”徐暮风翻了翻白眼,心中暗道。不过,听白云水这么一问,徐暮风却也想起眼前这位可是名符其实的大高手啊,那么自己修行上的问题是否可以向其请教一二呢。 “哦,是这样的,我今晚在修炼的时候,碰到一些问题,老是想不通,心里烦,就出来走走。正好碰到白大哥,我想请教下……” “哦?”没等徐暮风继续说下去,白云水右手一伸,已是搭上了徐暮风的脉搏。紧接着,徐暮风只觉一道飘逸轻扬的灵力透体而入,电光火石间已是在自己体内游走一圈,然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嘿嘿,真是有意思啊。”白云水笑眯眯地说道,“双灵脉、无非寺、道家功法,你小子还真是兼容并蓄啊。” “这个……我也不是故意的。”听白云水这么一说,徐暮风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恩,我大概明白你的问题了,你是两个都爱,两个都舍不得啊。” 徐暮风冷汗刷的就下来了,心说:“这什么人啊,哪有这么打比喻的,真是……真是无语。”不过,他也不得不佩服白云水,一下就猜到了自己的心思。 看徐暮风想说什么,白云水摆了摆手,道:“你先别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就是想鱼和熊掌兼得吗,坦白说,这个问题我也没办法。” “不过,”看徐暮风面露失望之色,白云水语气一沉,又说道,“我有两点要告诉你。” “白大哥请说。”听出白云水语气中的慎重,徐暮风也收起心中失望,挺直身子,凝声说道。 “第一,你身具双灵脉属性,又佛道双修,而且均是两道中的顶尖功法,若还是不知满足,就实在是贪得无厌了。天道唯衡,有得必有失,如你看不透这一点,此生不但修仙无望大成,动辄还会有走火入魔之忧。”白云水越说越严肃,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批评的语气。 这番话听在耳中,徐暮风心头大震,想起今晚自己的焦躁,确实是有些急功近利,贪心不足。当下站起身来,朝白云水身鞠一躬,道:“多谢白大哥教诲,否则险些误入歧途。” 看徐暮风坦然认错,白云水欣赏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第二,自古以来,由于门户之见,极少有人能兼容各派之长。你和张旭都是百年不遇的天才加异数,此番机缘巧合之下能佛道双修,实乃不可多得的机遇,尤其是你还身具双灵脉,虽说这样练下去短期内进境比一般人要慢一些,但到先天期尤其是入玄期后却反而能大大提高修行速度,长远来看却是有利远大于弊。而且,将来你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境界就更是难说,甚至突破到传说中的‘练虚合道’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我个人建议,你还是坚持佛道双修的好。” 细细品味了白云水的这番话,徐暮风也认为白云水说的在理。本来他还想过,等到了先天期再去修炼《鼎火决》,但转念一想,那时自己体内灵气的充沛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的承受程度,根本不可能再去修炼《鼎火决》了,就算勉强修炼也是事倍功半。所以说,徐暮风实在很幸运,现在他的修为刚刚突破到聚灵期,正是佛道双修的最佳时机。 “既然如此,我就从现在开始佛道双修。君子报仇,百年不晚,我又何必急于一时呢。”想到这里,徐暮风朝白云水再鞠一躬,真诚说道:“多谢白大哥指点!” “哈哈哈哈,真要谢我以后有空就多陪我喝喝酒,这日子,真是无聊啊!最好再拉上张旭,咱们凑一桌‘双陆’!哈哈”汗啊,这家伙除了酒鬼,居然还是赌徒。 “呵呵,那今晚我就先陪白大哥来个不醉不归!” “嘿嘿,那敢情好!”白云水乐道。 说罢,两人就又重新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直喝到壶中酒尽,小冰瘫软在石桌上“嗝”的一声打出一个酒嗝,徐暮风才醉醺醺的回到房间,一阵天旋地转,倒头便睡。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八章 修仙者公会 灵石,采天地精华,历千万年所生之奇石,内蕴灵气,变幻万方。按照灵石中蕴含灵气多少,灵石共分为九个等级,此外还有一些有独特功效的灵石。灵石的作用主要有两种:一是因为灵石中蕴含的灵气比天地间游荡的一般灵气更为纯粹,仙士可以吸取其中的灵气以增强自身修为;二就是用来制造各种民用仙术物品、符咒、仙术武器和法宝。 灵石等级灵气容量 一品:聚灵期 二品:先天期 三品:入玄期 四品:见微期 五品:元婴中期 六品:元婴后期 七品:元婴巅峰期 八品:神游期 九品:逍遥期 ――《修仙百科全书?灵石篇》 一夜无话。 第二天徐暮风醒来时仍觉得两侧太阳穴隐隐作痛,不禁感叹自己酒量太差。其实,要想不醉的话,只需在喝酒时稍微运转点灵力将酒意逼出即可,只是这样一来未免喝得无趣,因此徐暮风也没这么做。 想起昨夜那番谈话,徐暮风迫不及待地就想要打坐练功,可还没等他起身就感觉到有人在飞速接近,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随之传来:“徐小子!块起床!逛街去啦!” “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张旭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看到仍半躺在床上的徐暮风,不由分说,抓住他的右手就是猛地一拽,差点没把徐暮风胳膊给拽下来。 “靠!旭子,你干嘛!”徐暮风疼的一呲牙,也朝张旭吼道。 “咦?好大的酒味啊……”张旭鼻子一抽一抽的,在空气中闻来闻去,“恩,是竹叶青。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喝酒了!居然不叫上我,太没义气了!” “拜托,你是出家人好不好。”徐暮风很无奈。 “出家人怎么啦,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啊,阿弥陀佛!”张旭义正言辞的说道,毫无任何羞愧之心。 “得了,得了,算我怕了你了,下次叫上你还不行吗。”一听张旭年“阿弥陀佛”,徐暮风就冷汗直流,赶紧息事宁人,想一想虽然白云水不让自己将他的事告诉别人,但他似乎对张旭也是另眼相看,下次带上张旭一块去喝酒应该也没啥事,说不定还正中他下怀也说不定。 “这还差不多!果然是好兄弟啊,哈哈哈!” “好了,,这么急匆匆地把我拉起来到底是要干嘛?” “哦,对了,沐叔说了,过两天我们还得去继续杀熊,今天大家一起去坊市买点丹药、装备什么的,尤其是你,身上啥都没有,更要去买点法器什么的。”张旭想了想,接着说道,“还有,你也算是正是加入我们‘雪痕’了,得去佣兵公会登记;而且你也成为修仙者了,还得去仙士公会登记。(..info无弹窗广告)” “慢点说,慢点说,一个个来。”张旭这句话里信息量太大,徐暮风得好好在心里缕一缕才行。 佣兵公会,是佣兵的行业自律组织,在神州各大主要城市都有分店,总部则设在汉国首都洛阳。其主要功能就是发布佣兵任务、登记佣兵资料,总而言之是一个民间性质居多的机构。成为佣兵后都必须去公会登记,这也是雇主发布任务和选择佣兵队伍时的主要参考资料来源。这一点徐暮风没什么意见,反正佣兵业的进入和退出都很简单,登个记就完了,没有任何限制,随时都可以退出。 至于仙士公会,又称修仙者公会则比较复杂了,这主要是一个官方性质的管理机构。由于修仙者能力巨大,对于各国的统治而言都是一个潜在的威胁,所以各国都十分重视对修仙者的管理,仙士协会就是因此而生的,虽然《仙士公会盟约》号称本公会的宗旨是“维护修仙界和平与秩序,促进仙术交流和发展”,但究其实质,就是官方仙士对民间仙士的管理控制。仙士公会的总部也设在洛阳,分会则遍布各主要城市。它由七国皇室派代表组成长老会共同管理,制订了非常复杂的规章制度,主要权能包括三大方面。 首先,最重要的是仙士登记制度。除了各国皇室和军队中的仙士外,任何达到聚灵期的民间仙士都必须在仙士公会登记,登记的内容主要是修为境界、势力派别和国籍三项。其中,修为境界每提高一个级别都要进行重新登记;势力派别则是只所属何门何派,或者是散修;国籍则是指归属于哪一个国家,这一项最为重要,因为各国对属于本国的仙士都会有一些照顾和保护政策,同时在需要时也会征召本国仙士为朝廷服务,如参与战争等,当然这种征召是有限制的,有些国家限制多些,有些国家限制少些。而对于非本国的仙士,各国一方面是注意拉拢,另一方面则是加强提防。一般来说,无门无派的散修都可以自由选择加入哪国国籍,不受血统或出生地点的限制;而有门有派的仙士则只能加入和所在门派一样的国籍,比如琼华岛弟子就肯定只能是南唐人。另外,和佣兵公会中登记资料对所有人开放不同,仙士公会中的登记资料只对皇室开放。 其次,是调查制度。仙士公会在长老会以下设有天?堂,其宗旨主要有两条,一是公平正义,二是仙凡平等。并根据此两大宗旨制定有完备的《修仙律》,用以规范修仙者的行为。 根据《仙士公会盟约》规定,在三种情况下,天?堂可以介入不同国家修仙门派间的争端:一是争端各门派同意一致同意交予天?堂裁决;二是天?堂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经长老会同意对不同国家修仙门派间的争端或修仙界重大问题进行主动调查;三是如果不同国家的修仙门派之间有仙士在争斗中死亡,那么死亡一方也可单方面要求仙士公会主持公道,至于另一方愿不愿意则不管了。(..info无弹窗广告)而同一国家修仙门派间的争端就只能由本国皇室来解决了,不过,这一点也有一个例外,也就是汉国。因为其皇室力量实在有限,所以即使产生争端的各门派都是汉国的,其争端也可以由天?堂来解决。 除此之外,天?堂还有一个最为重要、也最为有意义的职责,即监督、惩罚民间修仙者的不法行为。修仙者实力比凡人强出太多,但又并不是所有修仙者都渴望长生、追求天道,又或者是资质所限,无望得窥天道。总之无论什么原因,总会有一些修仙者因为贪恋俗世荣华,仗着会些仙术道法而欺压凡人,巧取豪夺,甚至杀人越货。对这类行为,除了修仙者本身所属门派和所在国官方会管理外,天?堂也有权力调查并惩罚不法修仙者。 天?堂又分天地人三组,其中天组负责裁决,由七名长老组成,每国一名。长老不一定是修仙者,也可能是凡人,只要智慧高超,德高望重即可,因为长老的任务是裁决,是脑力劳动,不需要高超的实力。地组负责调查,人组负责执行天?堂裁决。这两组的人选一部分由仙士公会自行培养,另一部分则由各国派本国仙士轮流但当。 最后,则是管理各地坊市、组织每甲子一届的修仙者大比武等琐事。修仙者大比武又称为“仙武会”,民间、官方仙士均可参加,只是年龄必须在六十岁以下。 而徐暮风不久前刚刚突破到了聚灵期,按规定是必须尽快登记的,因为对于没有登记的仙士,任何国家都是可以调查、拘捕甚至格杀的。 所以,张旭说要带他去仙士协会登记,这徐暮风也没什么惊讶,天一镇毕竟也算边境重镇,有仙士公会太正常了。 真正让他惊讶的是,沐华黎居然还打算去杀熊!上一次已经是损兵折将险些连女儿都搭进去了,怎么还这么执迷不悟呢,总不会是因为有了自己的加入沐华黎就信心大增了?徐暮风自问还没自恋到这份上。 “旭子,沐叔说过几天还要去寻那几只踏地之熊?”徐暮风不确定的问道。 “哈哈哈……”没等张旭回答,一阵爽朗的笑声就从门外传来,却是沐华黎到了,身后还跟着沐清。 “阿风,可是怀疑你沐叔得失心疯啦?”沐华黎笑着问道。 “呵呵……呵呵……”徐暮风尴尬地笑了两声,却也没有出言否认。 沐华黎转身看了看身后跟来的沐清一眼,说道:“放心,我还不至于那么不惜命,就算我不惜命,我还得惜清儿的命呢。” 顿了顿,沐华黎接着说道:“我之所以决定再次去找那两头熊的晦气,一是因为对佣兵而信誉重于生命,既然答应了雇主就一定要完成任务,除非身亡;二是因为这两头熊造孽不少,沐某希望能为这天一城的无辜百姓尽一份力;三是因为有了阿风你的加入;四来,那天小陵和我说过踏地之熊可能是被人暗中操控后,我仔细想来了想,估计上次突然出现的笛音应该是一种趋兽之术,可以让踏地之熊狂性大发,短时间内提升实力,杀了我等一个措手不及。所以,这次我准备由我们几个和“破浪”正面进攻,阿风和旭子则偷偷绕道后面,伺机干掉那个吹笛之人……” “啊!”沐清也是初次听到沐华黎的计划,不由得惊呼一声,急急打断道:“爹爹,阿风才刚刚到聚灵期而已,那些人能用笛音驱兽,肯定不简单,太危险了!”说着说着,忍不住朝徐暮风瞟去,却见徐暮风也正微笑地看着自己,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沐清心头一跳,赶忙转过目光。 “喂喂,清姐,我也才是聚灵初期啊,我也很危险啊,怎么你就没关心下我呢,伤心了,流泪了。”一旁张旭醋意十足的说道,边说边朝徐暮风挤眉弄眼,把徐暮风和沐清闹了个大红脸。 “我,我先说完阿风,正要说到你了,急什么急啊。”沐清强自辩解道,却是越说越乱,连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实在太牵强,只恨不得有条地缝可以钻进去。 “咳……咳……旭子别闹,清儿也听我说完。”沐华黎笑了笑,“那人既然只敢在背后用那驱兽之术暗算我等,修为肯定不高。不过……”说到这,沐华黎转向徐暮风道:“不过万一那人修为甚高,阿风就要立刻撤退,汇合我等先行撤回,再图后续。总之,安全第一。” “放心,沐叔,我省得。”徐暮风笑了笑,答道。又转头看向沐清,点了点头,意思是“放心,不会有事的”。 沐清听到父亲这么说,总算放心不少,但仍是有些担心。转过头来,正看到徐暮风朝她点头暗示,心里没来由一喜,想到“哼,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竟是忘记了担心。 “好了,好了,出门去也!”一旁张旭早等得不耐,见三人说完,赶忙一把扯过徐暮风,高呼一声,冲出门去。 “旭子,等等!”沐清见两人转眼就要跑远,大急,使劲一跺脚,也赶忙追了上去,剩下沐华黎一个人在后面苦笑连连。 作为一个边境交通要道,天一城真的是十分繁华,街上尽是南来北往的行人。不过还好,仙士公会天一分会的登记大厅里倒是显得空空荡荡的,毕竟仙士还是属于稀缺物种,没那么多人登记。 “变更登记还是初始登记?”登记台后面神情冷淡的女子百无聊赖地问道。这些工作人员一般都是由术士担任。因为一般修仙者不回来干这么无聊的活,但登记环节里灵力测试一项又必须要有对灵气的感知能力才能进行,所以就只能由术士来承担此项工作了。 “初始登记。”徐暮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姓名?” “徐暮风。” “年龄?” “16。” “性别?” “。。。。。。。”徐暮风汗流满面。 “派别?” “散修。” 一番无聊的对话后,冷面女子拿出两块青色灵石,一块握在手中,一块放到徐暮风面前:“把手放上去,全力运行灵力。”这种灵石叫子母玉,其中蕴含的灵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却有一项独特的功用。只要徐暮风把灵气灌输到其中一块上面,握着另一快的人就可以感知到前者的灵力强度和属性,却不会与其灵力直接接触,很是神奇。 徐暮风听话地将灵石拿在手中,体内灵力运转开来。片刻后,冷面女子的声音传来:“行了,聚灵期,水土双属性。”声音终于带了一丝起伏,显是对徐暮风的灵力属性颇为惊讶。 “好了,最后一项,国籍?” “南唐。”徐暮风停顿片刻,坚定的答道。琼华岛他是肯定会去的,所以只能选择南唐国籍了,免得到时候还得改国籍,那可就非常麻烦了,因为各国都不会希望本国仙士改投他国的。 但他后面两人听到他的选择却都吃了一惊,本来他们还以为他会选择汉呢。沐清倒还忍住了没有出声,张旭却是马上问道:“徐小子,为什么选南唐啊?莫非你有相好的在那?” “咳…咳…”徐暮风大汗,而沐清更是一脸疑惑地看了过来,看样子居然还对张旭的昏话有几分相信。 “旭子,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选南唐是因为我亲生父母很可能是南唐人,我以后还要去寻亲的!” “喂,喂,你们闹够了吗?”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传来,正是那位冷面女子,“这是你的身份,拿好。”说完,朝徐暮风抛来一个块巴掌大小的玉牌,正反两面都是一片光滑干净,没有任何图案或文字。但只要注入灵力,就会立刻浮现出玉牌主人的身份资料。不过,至少要有和玉牌主人相当的修为境界,才能够获取玉牌中信息。这样的玉牌在修仙界被称为“仙士之玉”。 徐暮风施展袖里乾坤之术将玉牌收好,“从现在起,我也是一名真正的修仙者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九章 逛街和购物 法宝,又名法器、灵器,仙士采天地灵石,集天地灵气,以天地为烘炉,血肉为碳薪,历经艰辛炼制而成。(..info)法宝分空灵级、幻灵级和仙灵级三大类别,每一类别中又分初级、中级、高级三小类别。空灵级法宝蕴含的灵气由仙士灌注,总量较少,最多可以达到相当于入玄初期仙士的程度,消耗后无法补充;幻灵级法宝蕴含的灵气也是由仙士灌注,但可蕴含总量较多,最多可以达到相当于神游初期仙士的程度,消耗后可以补充;仙灵级法宝可自行吸收天地灵气,也可由仙士灌注,蕴含的灵气总量极多,传说仙灵高阶法宝甚至可以无限量的成长。 《修仙百科全书?法宝篇》 作为一个边境城市,天一城本来是一个以军事功能为主的要塞,人口十分稀少。但至从第二次修仙界大战后,汉**事力量几乎为之一空,后来的历届君主对边境防御也失去了兴趣――反正没有仙士坐镇,再多的军队也只有被屠戮的份。与此同时,汉国的商业开始日趋繁盛,渐渐成为神州七国中经济实力最为强大的国度,也幸亏其他六国互相提防,否则汉国充足的国库早就被抢掠一空。因此,天一城军事意义不断下降,边贸意义不断上升,越来越多的货物从这里出入,商铺、旅店、娱乐业、佣兵团纷纷进驻,发展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常驻人口八十多万的大型商业城市,而军队则只剩下可怜的五千余人,摆摆样子而已。 正因为天一城的发展是后天自然形成的,因此城市没有一个统一布局,商业区、住宅区、行政区混杂在一起,光城墙就有三道之多。因为城市始终处于不断扩大的状态,一开始,大家还只是散居城墙之外,后来城外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也不乏一些身家丰厚,政治活动力较强的主,于是大家就联合起来要求修建新城墙,一来二去就成了现在这种奇怪的格局。(..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在修建第三道城墙的时候,城主大人总算有了点先见之明,在第三道城墙和实际的城市边缘之间留下了大片空地,以便今后城市继续发展需要。而坊市就坐落在这片空地之上。 所谓坊市,就是销售各类仙术道具的地方,一般有仙士公会的地方都会相应的建有坊市,并由仙士公会进行管理。坊市上出售的东西五花八门,有炼制法器的原材料、法器、记载仙诀或仙术的秘籍、灵石、丹药、民用仙术物品、符咒等等,但都是很低阶的那种,比如法器,最多是空灵高级,而且还极为罕见;秘籍则多是五行灵气的大众性读本,名字也非常朴实,多是《xx系入门道术》之类,撑死可以让你修炼到聚灵期巅峰;灵石最多就是三品;符咒更是清一色的低级品。 什么?你想买高级货色?对不起,那就得请你去荒山野岭、天上海底寻找那些可遇而不可求的墟市了,但那是只有仙士或者少数实力高超的术士才可以去的地方。凡人?就算你再有钱也只能去坊市转转,而且墟市中流行的是以物易物,有钱也没用。 什么?你还想买仙术武器?靠,你不要命啦,那可是军方垄断的,私人买卖只要一抓住最轻也是连九族! 当徐暮风、张旭和沐清三人完成两项登记,到达天一城坊市时已是午时三刻,沐华黎等人则早已等候在此。 “呵呵,旭子、清儿,你们先带阿风到处去转转,给他买些合适的家伙,我们几个就去买些丹药。”沐华黎对三人说道。除了徐暮风外,其他几人都有装备,所以就不需要再买。 “好嘞!”张旭答应一声,就拉着徐暮风往坊市里走去,沐清则亦步亦趋的跟在一旁。 徐暮风还是第一次来坊市,看什么都透着稀奇。整个坊市占地足有数百亩,分为兵器区、护具区、材料区、丹药区、秘籍区、符咒区和民用区七个区域,每区各占一条街道,其中最大的是民用区,可见这些年来民用仙术的发展和普及。(..info好看的小说)每条街两边都密密麻麻的分布着数十家到上百家不等的店铺,至于商铺老板则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徐暮风灵识一扫,发现最多的是金系术士,这些人是天生的炼器师,此外还有小部分凡人和百来个修为不等的仙士,大部分是聚灵期,但也有少数几个,徐暮风无法看出其修为,也就意味着他们至少也是先天期以上。但不论什么人,此刻都像在普通集市中一般,大呼小叫的宣传着自己的货物,叫卖声此起彼伏,一片热闹情景,看起来和普通集市一般无二。 “阿风,咱们先哪边?”站在六条街道的交汇处,张旭挠了挠脑袋,问道。 其实,这次徐暮风来坊市的主要目的是想买几本土系的基础修仙秘籍。上次比斗败给张旭后,徐暮风就为自己空有土系灵脉却不知应用之法感到十分遗憾,如果能够学会土系仙术,并和水系仙术配合使用,虽然修为实力没什么变化,但战斗手段却是增了一倍不止。以后再遇争斗时,在主要使用水系仙术的同时,抽冷子来一下土系仙术,想必效果会很不错。 至于法器,无论是武器还是护具,杨凌渡都留下了不少,徐暮风本来打算抽空回去一趟取上一些。但转念一想,杨凌渡留下的法器恐怕不会有适合自己使用的低阶法器,而且自己现在还只有聚灵初期的修为,袖里乾坤容量很有限,估计也装不下杨凌渡留下的海量装备。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在这里买几件低阶法器,凑合用了再说。此外,内心深处,他也有一点点对回家的惧怕,那里承载了他太多的回忆、快乐和痛苦。 “恩,也无所谓,要不就先去武器区?清姐觉得呢?”徐暮风转头看向沐清,问道。 “呵呵,我无所谓,反正我和旭子也不缺什么,就陪你看看呗。”沐清笑着说道。 沿着武器区走了不多时,徐暮风便发现这里卖的东西虽然名字千差万别,叫的花哨无比,什么“倚天剑”、“破魔刀”,但实质上都是大同小异,基本上都是些刀啊剑啊的,只有极少数店里有一些外形比较特别的武器。比如在徐暮风三人左手边一家名为“红袖坊”的店里就尽是些发钗、手镯、彩巾之类的“女性”兵器,制作的华美靓丽,里面香风阵阵,放眼看去,清一色的女性顾客,生意居然比其他店铺都要好上不少。 两个修为大概和徐暮风差不多的少女一人拿着一根“发钗”从张旭面前走过,边走还边往头上试戴,嘴里还唧唧喳喳的争论着谁的更好看。 “嘿嘿,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尽爱买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张旭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的说道。 “呵呵,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徐暮风说道,不过在心里他倒是很赞成张旭说的。要知道,这里卖的武器大多是空灵初级,只适用于聚灵期的修仙者使用。而这个境界的修仙者,其灵力有限,灵力外放的强度和凝聚性都还较差,因此武器的作用主要是附着了灵气之后,近身搏斗使用。既然是近身搏斗,那么刀剑当然比女性饰品更为合适。 “好,反正我是不能理解了。”张旭摇摇脑袋,表示无奈。 “嗯,不管怎么说,这些东西确实不适合阿风,咱们还是去前面看看,还有半条街没走呢。”沐清虽然也是一美女,但却已在江湖中闯荡了十三年,算是“老江湖”了,自然也明白什么样的武器更有价值。 “不是?还往前走?随便买个得了。”逛了半天都是千篇一律的东西,张旭的耐性早就被磨光了,一听沐清还打算继续走下去,立马高声抗议。 徐暮风看了看日头,时候也不早了,还想把大头放在寻找秘籍上呢,当下也说道:“嗯,清姐,我也觉得再走下去不会有什么好东西,要不就把刚才看到的那把‘无双剑’买了?” “嗯,也好。”沐清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半个时辰后,徐暮风三人终于来到了秘籍区。护具区的情况和武器区差不多,都没有什么好货色,徐暮风闭着眼睛随便走进一家店铺,买了一件至少卖相不错的空灵初级护具“轻御长袍”和能稍微增加移动速度的“神行之靴”,就走了出来。 至于飞行法器,最低也是空灵高级,而且对原材料和制作工艺的要求都远远高于武器和护具,因此在坊市是极少会见到的。当然了,就算见到了,徐暮风他们也买不起,就算买得起,也至少要等到了先天期,徐暮风才可以使用。 自从历史进入修仙纪元以来,修仙一道的普及率大大增强,到现在修,修仙者已是毫无神秘可言,对于修仙者,凡人只有畏而没有敬。再加上很多初级的修仙秘籍中都涉及武学的修炼之法,所以初级修仙秘籍在民间非常普及,流派极其繁杂,功用效果也是良莠不齐。当然了,各国皇室和一些大门大派的修仙秘籍仍是控制的非常严格,严禁外传。 在秘籍区转了半天,看了无数本乱七八糟的秘籍,什么《土系修仙入门》、《从零开始学仙术――土系篇》、《土系仙术30天速成**》、《飞沙走石决》之类的,只看得徐暮风晕头转向。但这些秘籍中记载的功法都极其粗糙,而徐暮风从小接触的又都是《云水决》一类的绝世功法,所以对这些垃圾功法实在看不上眼。结果逛了半天,竟是一无所获。 至于张旭,早就受不了麻烦,不知跑哪去坐着歇脚了。当然了,沐清仍是陪在徐暮风身边,还不时为徐暮风讲解一番,此书出自何处,评价如何,效果如何,诸如此类。虽然沐清目前的修为还不如徐暮风,但见识却远远广于后者――毕竟徐暮风的知识都来自书本,而沐清不但有沐华黎的言传身教,更有十三年的江湖经历。 “这位公子,在下看您徘徊良久,可是那些庸俗凡品难入贵眼?”就在徐暮风郁闷难当的时候,一个细微的声音突然在徐暮风耳中响起。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章 秘籍的** 仙书,即记载着修仙秘籍的竹简。(..info好看的小说)由生长于神州大陆南部万莽山脉中的奇木“青离竹”制成,一片竹简就是一部秘籍。青离竹的特性和用来制作仙士之玉的材料基本一致,只有修为比制作竹简之人的修为更高,才能阅读竹简中所载信息。但青离竹还有另外两种特性:一是制作竹简之人可以用灵气在竹简内部刻上几个文字,其他人只要用灵气刻入相同的文字,即使修为比制作之人低,也可以获取竹简中记载的功法,这些文字则被成为“灵码”。由于在皇室和一些名门大派中,竹简一般都是由内部顶尖高手所制,一般的弟子是无法阅读的,平时修行也是由长辈口口相授。但也有很多时候,长辈需要闭关修炼或是因其他事情没时间传授,这时“灵码”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青离竹的另一个特性则是,在其中记载的信息,阅读完一次后就会自动消失,这样就能最大程度上保证修仙秘籍的秘密性。 ――《修仙百科全书?仙书篇》 “这位公子,在下看您徘徊良久,可是那些庸俗凡品难入贵眼?” 一道细微的声音突然在徐暮风耳中响起,虽然细微,但却十分清晰,仿佛有人在耳边说话一般。徐暮风心中一凛,知道这是有人在用“传音入密”之术对自己说话。转头看了半天,才发现在自己左侧方大约五百步之外,一个白白胖胖、穿金戴银,打扮得如富家翁的老者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看神态,刚才应该就是他在和自己说话。 徐暮风仔细观察下,却无法看出此老的修为境界,也就说对方至少有先天初期的修为,在结合对方传音时离自己的距离,估计对方大概有先天后期以上的修为,甚至很可能离入玄期也只有一线之隔。 从对方话中判断,对方注意自己应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想到这一点,徐暮风不由得有点紧张,第一反应就是对方是不是炽仙军派来的,第二反应则是转身就跑。[..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是,如果真是炽仙军,我跑得掉吗?还有清姐他们怎么办?不行,不能就这么跑了,看对方的打扮应该也不像是有敌意的,否则直接把自己抓了就行,何必这么麻烦?”想到这里,徐暮风微微定了定神,脸上重又挤出一丝微笑,一拉身边沐清,朝那老者走去。 沐清一愣:“怎么啦?” 徐暮风轻声说道:“刚才那人传音给我,好像是他手上有什么好东西,过去看看。” “传音入密?”沐清微微一想,立刻明白了是什么回事,心里不由就有些警惕,但想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方应也不会有什么过激举动,于是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心中暗自戒备。 “前辈您好,晚辈徐暮风,不知前辈如何称呼?”走到那富态老人面前,徐暮风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问道。 “呵呵,好说好说,年轻人真是客气懂礼。不过老夫名讳嘛,不提也罢,不提也罢。”老者笑着打了个哈哈,却把徐暮风的问题饶了过去。 对于老者的反应,徐暮风也没什么疑虑,毕竟千人千面,各有不同。尤其是前辈高人,更是各有古怪,隐藏下姓名,装装高深莫测,实在不算什么奇怪的事。当下,徐暮风也只是笑了笑,不再客套,直奔主题地说道:“那么,不知前辈传音于晚辈,招晚辈过来又是为何呢?可是有什么宝贝愿意出售于晚辈吗?” “正是正是!我这宝贝可是极品中的极品,本是不卖的。但今日看你相貌清奇、言行俊雅,老夫很是喜欢,就破例了。”老者仍是笑得一团和气,右手捋须,一幅志得意满的神态。手指上佩戴的三个金戒指在阳光下晃出一片耀眼的光芒,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么的暴发户似地。 “是吗?那晚辈可要见识见识了。”见了对方这幅做派,徐暮风反倒越发笃定对方不简单了。因为一个先天期的修仙者,无论如何也不会算是暴发户,而对方却有偏偏做出一幅暴发户样,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嘿嘿。”老者笑了两声,接着神情一肃,这一下表情转换极大,前一刻还极富喜感的团团笑脸下一刻就变得一脸严肃,引得徐暮风也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老者并没去身前摆放的书摊上寻找,而是缓缓将左手平伸到徐暮风眼前,一阵青光闪动之后,手心处就出现了一片表面看来平平无奇的竹简,竹简中间从上到下整齐排列一行字迹,时隐时现――“厚土载物决”。 “厚土载物决!”看到这几个字,不仅徐暮风震撼莫名,就连身边沐清也忍不住惊呼出声:“这不是鹿鸣府的功法吗?!” 厚土载物决,虽然也只是土系初级仙诀,但却比其他的那些垃圾功法强上太多,不但修炼速度会快很多,而且会为将来的修行打下极好的基础,也是修炼更高阶功法《浩土决》和《补天决》的基础功法,绝对是当世土系初级仙诀中排名前十的功法之一,乃四大圣地之一鹿鸣府绝学之一。 “鹿鸣府的绝学怎么会流落到这里?!”徐暮风和沐清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掩藏不住的震惊。要知道,修仙功法乃各门各派,乃至各国皇室的立派、立国根基,各国各派都将其看得比性命更重要,无论多么仁慈的掌门、皇帝,对于敢泄露本门、本国修仙功法的人,都是绝不容情,必处以极刑。 看出两人心里的想法,富态老者捋了一把胡子,将左手收了回来,笑呵呵道:“嘿嘿,两位,这本仙书是怎么在这里的,你们就不用关心了,总之你们放心,这秘籍绝对如假包换,而且买去之后也绝不会有人找你们麻烦。” 瞬间,徐暮风心里已经转过千百个年头,他倒不怀疑这是假的。真要是假的,事后只要他徐暮风去鹿鸣府告上一状,说有人拿他们的秘籍在外面招摇撞骗,那眼前这个富态老者绝对只有死路一条。就算有和鹿鸣府过不去的门派,对干出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行为的人也绝对不敢有所包庇,否则就是一个被群起而攻之的悲惨下场。因此,徐暮风现在担心的主要是买下这本仙书的后遗症问题。虽然富态老者信誓旦旦,但这种事情谁敢打包票!万一被鹿鸣府的人知道自己身怀他们的秘籍,那可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但是,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啊,鹿鸣府虽是以火系仙术最为著名,但土系的实力也是仅次于宋国皇室,而他今后要去的琼华岛则是以水系仙术为主,好像还没听说过有什么了不得的土系仙术。 “阿风,此事蹊跷,还是慎重为好。”正当徐暮风在取舍之间犹豫难决时,沐清传音说道。 听到沐清的传音,徐暮风不禁苦笑了一下,沐清才区区引气巅峰的实力,又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传音,恐怕她说的什么,旁边那位已经听得一清二楚了。果然,那富态老者笑眯眯的神情未变,但一直注视着徐暮风的目光却不经意的往沐清身上瞟了一眼。 沐清也发觉自己的“传音入密”完全是班门弄斧,索性直接说道:“阿风,鹿鸣府是何等地方,门中绝学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坊市上,实在不是一件小事,我们还是不要牵扯其中的好。” 接着,又望向富态老者道:“前辈,请恕晚辈无礼。但兹事体大,前辈若无法说清此书来源,我们实在不敢买下。”声音虽不大,但却透着坚定,倒是让见惯了沐清小女儿情态的徐暮风愣了一下。但旋即莞尔,人家可是在江湖中摸爬打滚多年了的,恐怕现在的样子才是人家的常态。说起来,自己的江湖经验确实还是太嫩了,还是听清姐的,但是,就此放弃,又实在不甘心…… “呵呵,小丫头既然也说了兹事体大,我又怎么可能告诉你我是怎么弄到这本书的呢?那可是我的商业机密,万一被你学会了来给我抢饭碗怎么办?”富态老者边说边往后缩了两步,好像是想象到今后沐清和他抢生意害得他血本无归的情景似地,作出一脸肉痛的表情,极富喜感。 看到他这番作态,沐清更坚定了“其中有鬼”的想法,当下也懒得再费唇舌,一拉徐暮风就要转身离去。 富态老者看出徐暮风心中犹豫,赶忙提高音量,抢在他离去之前飞快地说道:“这位公子,既然想学绝世仙术,当然就要有点勇气啊!前怕狼,后怕虎,能成什么大事!” 这番话传入徐暮风耳中,立刻激起阵阵涟漪。“是了,又想提高实力,又不想冒风险,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徐暮风啊徐暮风,枉你平日还年年不忘为父报仇,不提升实力怎么为父报仇?现在眼前就有一个提升实力的绝好机会,你却怕这怕那的。男子汉大丈夫做事,但求问心无愧,这书又不是你偷的,公平买卖,何怕之有!就算鹿鸣府过后算账又如何,只要能替爹爹报了仇,大不了我自废修为!” 看到徐暮风脸上神色变幻,沐清就知道要糟,正准备再劝,却见徐暮风冷冷一眼看过来,心里立刻一阵委屈:“人家根本不领情,我又何苦遭人嫌呢,唉,随他去……”想着想着,就觉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一时什么话也不想说了。 见沐清双目泛红,徐暮风心中也是一阵歉疚,暗道:“清姐,对不起了,我身负血海深仇,你的好意却是不能领了。”想罢,定了定神,对富态老者坚定地说道:“前辈说的是,晚辈买了。” “呵呵,这才是敢作敢为好男儿嘛!”听到徐暮风要买,富态老者笑得更换了,两只眼睛几乎都被挤得只剩一条缝了。说完,就又将左手伸了出来,摊开手掌,掌心正静静地躺着那本《厚土载物决》…… 徐暮风深深吸了口气,缓缓伸出手来…… “敢尔!” 就在这时,一声冷喝突然响起!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一章 七公子 “敢尔!” 一声冷喝突然响起,场中无论是志得意满的富态老者、心情复杂的徐暮风、伤心委屈的沐清还是来来往往的顾客都为之一震,只觉得一道冰寒之意顺着脊柱骨一路上升,而最为诡异的是在寒冷中居然还感到一丝灼烧的感觉。 骇然之下,三人忙转头往声音来处看去。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饶是淡泊如徐暮风、腼腆如沐清,居然都不由自主的喊出一个“好”字来。 只见在两人右手方百步远处,一名身着雪白镶金边锦袍、腰悬翡翠玉佩、脚踏快雪长靴,年轻贵公子正缓步走来。此人脸颊消瘦、剑眉入鬓、唇薄齿白、容颜极其俊美,兼之一头长发没有扎起,而是随意披散在肩后,几乎垂到腰际。令所有看到他的人第一反应都是:“此人是男是女?” 不过此人的表情却是极其冰冷,令人望之生畏。虽然没有任何别的动作,但一股骄傲之气却是藏也藏不住,如同一把出鞘的绝世名剑,骄傲、冰寒而高贵。但他的高贵和徐暮风的高贵大不相同,如果说徐暮风是一阵暖人春风,那么他就是一块万古寒冰。 这人就这么一步一步走来,步子不疾不徐,除了一开始喊出“敢尔”二字外就再没说过一句话,但却散发出无尽的压力,保守估计也有先天初期的修为,但看其年龄却不过二十六七,可见其天赋之高,恐怕比之徐暮风和张旭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路中间本还站着不少顾客,这时都下意识的往两边闪开,将路为他让出来,没人想过为什么,仿佛是理所当然一般。 直到这人走到面前、站定、冷冷地看着三人,徐暮风才从惊骇中反应过来,但一时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沐清的情况只有更糟,本来她的修为就最低,这时在对方诡异寒气的侵蚀下已经开始浑身发抖。察觉到这一点的徐暮风,连忙将手抵在沐清背上,将体内灵气源源不断的传过去。 感受到背心处传来的温暖,沐清总算是缓了过来,飞快的看了徐暮风一眼,心中念到:“原来他还是在意自己的。”但徐暮风却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以为沐清是在向自己暗示那人的身份或是提醒自己别的什么问题,但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问题,郁闷不已。 不过要是让他知道了沐清这一眼中的深意,估计会更郁闷。 倒是小冰,从那年轻贵公子刚出现时就在徐暮风肩头直起小身体,双眼蓝光闪亮,毫不示弱地盯着那人,体内寒气毫无保留地往外狂散,浑身绷得紧紧地,已是处于百分之百的临战状态,想是感受到了那人对徐暮风的敌意。不过说来也是奇怪,小冰身上的寒气虽盛,连数丈之外的人都冷得直哆嗦,偏偏徐暮风却毫无寒冷之感。相反,感受到这股寒气,徐暮风体内灵脉甚至还有了些微波动,似乎充满欢欣雀跃之感。 “‘寒焰公子’皮承天?”富态老者时刻挂在面上的笑容已是消失的无影无踪,望着那年轻贵公子,一字一顿道。 “皮承天?糟糕!”徐暮风心里一惊,明白今天这桩交易多半要黄了。话说鹿鸣府府尊一位,从第三代府尊皮日休开始,就一直由皮家一脉把持,发展至今已经俨然成了一个家族似的门派。而皮承天则正是当代府尊皮文成第二子,下一代府尊继承人之一,对于追回本门流落在外的秘籍一事,自然是责无旁贷。不过,发现买不成《厚土载物决》后,除了遗憾,徐暮风也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什么,他就是传说中的寒焰公子啊!” “哇,据说他可是神州七公子中修为最高、样貌最帅的啊!” “真是俊啊,比我家闺女都俊!” 和徐暮风的小心思不同,富态老者话音刚落,本来被那年轻贵公子的闪亮登场震得鸦雀无声的人群顷刻间热闹起来,更有无数年轻少女忍不住惊呼连连,眼睛都成了心型,估计要不是这寒焰公子皮承天身周的寒气实在是太强烈了些的话,现在已经有无数粉丝冲上前了。 看着这闹剧般的一幕,徐暮风心中好笑,但同时也忍不住暗暗惊心。去年以来,神州七公子横空出世,短短一年来名头极是响亮,号称修仙界年轻一代翘楚,可谓是风光无限。对此,徐暮风本以为只是好事无聊之人弄出来的帅哥排行榜,当不得真。但这时看到七公子之一的皮承天,徐暮风才发现其确有过人之处。而据说,神州七公子中,恰好是年龄越大,修为越高,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七人天赋基本相差不大,所以修为的差距主要是在于修仙时间长短。比如,皮承天今年二十六岁,在七人中排名老六,而修为也只是排名第六,可见其前面五人的实力,至于刚刚有人大喊其修为第一则纯属粉丝心理了。而这七人中年纪最小的只有二十五岁,最大的也只有三十六岁,在修仙界中确实称得上是年轻一代。 “看来天下之大,藏龙卧虎啊!”这段时间来,被人夸“天才”夸得有点多,徐暮风也在不知不觉中起了些骄傲之心,甚至觉得自己现在修为虽不高,但假以时日绝对将是天下无敌。这时见到皮承天风采,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不知天高地厚,当下骄傲之心尽去。 突然,贴在沐清后背的掌心处突然传来一阵气息波动,却是在听到“寒焰公子”四字后,沐清也忍不住有了点点激动。察觉到这一点,徐暮风不禁有点嫉妒,心里苦笑道:“徐暮风啊徐暮风,你还真是混蛋啊!前几天还生怕会伤了清姐的心,现在却又见不得清姐对别人有好感,真是自私!”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却是张旭察觉到这边的不对劲,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正好看到皮承天风光无限,忍不住幽怨无比地来了这么一句,酸意尽显。 徐暮风苦笑一下,对张旭的话深有同感,拍了拍张旭的肩膀,表示心有戚戚焉。 对于身边的喧哗,皮承天完全没任何反应,仍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似乎对这种情景已经见惯不怪了一般,甚至也没有回答那富态老者的问话――或者在他看来,这么弱智的问题根本不屑回答――而只是朝那富态老者伸出手来,冷冷说道: “拿来。” 端的是惜字如金,声音在巨大的喧哗声中仍是清晰可闻,同时也冰寒刺骨。对眼前的徐暮风、张旭和沐清三人,皮承天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无视。沐清倒没什么,但徐暮风和张旭这两位自命不凡的天才少年却是大感受伤。 “嘿嘿,小子,老夫承认你是天才,不,是天才中的天才。要是再过一两年,老夫见到你恐怕只有逃跑的份。”富态老者已是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富家翁神情。紧接着,话锋一转,说道:“不过现在嘛,嘿嘿,你不过是先天中期的修为,恐怕还不是老夫的对手。” “是吗?”皮承天仍是冷冷说道,虽是问句,但声音却毫无起伏。紧接着,徐暮风突然眼前一花,皮承天已化为一道虚影,伸出的右手直接变掌为指,就这么朝富态老者疾点而去。同时,空气中温度猛然再降几度,而更诡异的则是皮承天指尖居然亮起出一团耀眼的火焰,而不是寒冰。 包括富态老者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想到皮承天会就这么突然动手,都是大吃一惊,喧哗声变成一片“啊!”“哦!”的惊呼声,瞬间一片鸡飞狗跳,徐暮风等人也赶忙退开几步,以免殃及池鱼,但也都没走远,毕竟观摩高手对决也是很有好处的。 对皮承天的突然袭击,富态老者虽惊不乱,冷哼一声,双手从下至上猛地一托,一道土墙就横在了两人之间。 皮承天前冲之势不变,一指点在土墙上。顷刻间,土墙就被烈火覆盖,瞬间被烧得一干二净。而富态老者也趁着这片刻拖延,飞快的往后退去,速度之快和他的肥胖身材完全不成比例。 土墙消失后,皮承天并未继续追击,而是停下身形,但其指尖的那团火焰却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猛地拉长,化为一道箭型火柱,朝富态老者追击而去。 “凝气为兵!”徐暮风和张旭同声低呼。将灵力凝聚成兵器状后,灵力的密度会大增,攻防能力也同时大增,而且还会具备兵器的特性,比如这道火箭,其穿透力就会大大增强,而如果是刀型灵力,其劈砍性则会大大增强。但要想做到凝气为兵,除了灵力要充沛外,对灵力的纯度和操控力也有极高要求,能使出这一招就代表施术者对自身灵力的特性和本质有了极为深入的认识,战力大增。要知道,战斗可不仅仅是比拼灵力强度,同样强度的灵力,运用方式不同,威力也是大不相同的。这也是为什么偶尔会有低等级仙士在一对一的对决中击杀高等级仙士的原因所在。不过当然了,所谓一力降十会,真正要想击杀修为境界比自己高的对手,还是万分困难的。 凝气为兵的最高形式则是所谓的“万灵神兵”,其威力已可媲美顶级法宝,可谓是挡着披靡。而现在皮承天虽然灵力有限,但其灵力凝聚而成的“气兵”威力也已是不容小觑,假以时日更是不可限量。 看到迎面飞来的火箭,富态老者表情也凝重起来,猛地顿住身形,左手指诀连掐,而右手则是土黄色灵光狂闪,一把一尺来长的手斧出现在手中,却是祭出了法宝。接着,老者暴喝一声,手斧脱手而出,朝火箭迎头撞去。与此同时,老者和皮承天之间的大地一阵剧烈晃动,一个高三丈有余的土傀儡拔地而起,朝皮承天冲去。攻守瞬间易势。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二章 激战 “砰!”的一声,火箭被手斧一撞即碎,但却并没完全消散,而是化为无数火星沾在手斧上。但手斧也没有像之前的土墙般被活活烧毁,而是土黄色灵光不断亮起,又不断消失。每一亮一灭间,火星都被扑灭不少,就如同真得在往火焰上堆土一般。手斧去势不断,转眼间就到了皮承天眼前,而上面的火星也已被完全朴灭,但相应的,手斧的前冲之势也弱了几分。 另一方面,土傀儡也紧跟在手斧后面冲了过来,双臂握拳举过头顶,如一记重锤般,就要朝皮承天当头砸下。 皮承天脸上表情纹丝未变,全身红色光芒暴闪,一道道火系灵力仿佛百川归海般向右手急速汇聚,又顺着手掌往外不断喷出,转眼间一把比皮承天本人还长的巨型火焰气刀就凝聚成型。 只见皮承天双手握刀,暴喝一声,对准飞旋而来的手斧猛挥而出。这一刀精准无比地劈在手斧旋转时的平衡点上,顿时就将手斧挡了回去。而皮承天也借着反震之力往后倒飞十几米,躲开了土傀儡的下砸之势。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土傀儡收势不住,一下砸到地面上,顿时尘土飞扬。尘土消散后,只见地面已被砸出一个一尺多深、两尺方圆的大坑。而土傀儡一下砸得太猛,带着整个重心往下跌倒,整个身子弯在地面上,半天立不起来。 趁其机会,皮承天又猛地冲前,凌空跃起,一刀从土傀儡背中间猛劈而下,将其从中砍为两截。“轰隆”一声,土傀儡化为无数碎石泥土掉落地上。而皮承天浑身上下则同时亮起熊熊火焰,碎石一遇到这些火焰则立即被气化。 等碎石完全落下后,只见站在一片乱石中间的皮承天长发飞舞,衣袂飘飞,右手倒提着那把长过其身长的巨型火焰气刀,身周烈焰熊熊,配上他单薄的身躯和俊美的容颜,立刻让徐暮风想到了一个词――妖艳! “皮承天!” “帅!帅!帅!” “皮承天!” “酷!酷!酷!” 刚刚沉寂没多久的少女们难抑激动心情,纷纷为皮承天尖叫助威,更有那反应快的甚至在不知从哪家店铺那扯来的大布上写下了“寒焰公子,天下无敌”八个大字,只看得那富态老者郁闷吐血。 ------------------------------------ “怎么回事?”沐华黎等人也从远处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激斗,向沐清问道。 等沐清简单介绍了事情经过后,沐华黎皱了皱眉毛,转头问吴元道:“吴老,您怎么看?” 吴元眼中精芒一闪,道:“蹊跷。” 换了其他不了解吴元的人,听到这两个字肯定会暗骂一声“废话”,但沐华黎却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道“不错,确实蹊跷。先不说以鹿鸣府的实力竟然会发生秘籍被盗之事,单说居然有人敢上门拔虎须就很奇怪了,这些人可说是冒着生命危险去偷秘籍,要说他们只是为了卖钱,打死我也不信。” 听到沐华黎的解释后,徐暮风心中也是暗暗对自己刚才一时冲动要买书的行为感到羞愧,显然这背后很可能有一个大阴谋,而自己居然差点就心甘情愿的陷了进去,真是太大意也太贪心了。想到这里,徐暮风又朝沐清看去,却发现她也正看向自己,眼神中除了责怪更多的却还是关切,当下心里一暖,忍不住传音道:“清姐,刚才是我不对,你别生气啦。” “哼,谁希得生你气。”沐清同样传音说道。 “吴老,您看这两人谁会赢?”沐华黎又问道。 “难说,不过我个人估计姓皮的小子赢面更大些。” “呵呵,‘寒焰公子’么,的确名不虚传!”沐华黎表示同意。 -------------------------------- 在场边众人对话时,场上形势再变。富态老者左右手同时开工,手斧则围绕着他飞速转圈以作护卫。随着他指诀快速变化,一个又一个的土傀儡不断从地里爬起,虽然都没有第一个那么巨大,但也都身高两丈有余,也就是大概三个人高。最后,一共召唤出八个之多。多了这么多高大身影,就连日光都被遮住不少。 再看皮承天,也是不甘示弱,双手合握那把火焰气刀,在土傀儡群中左冲右突,一边躲避土傀儡的攻击,一边不断朝土傀儡身上砍去。作战风格完全是大开大阖的猛攻路数,与其外表给人的印象大相径庭。不过,失去了一刀砍翻第一个土傀儡时的天时地利,火焰气刀很难一刀就将土傀儡劈开,往往要同时对准一个地方猛劈四五刀才能将其砍为两截,而土傀儡对火焰的抗性非常之高,就算身上沾满烈焰也可以支撑相当一段时间才会被活活烧塌。最要命的是,皮承天每消灭一个土傀儡,富态老者就会重新召唤出一个,场上一直保持有八个土傀儡之数,好像无穷无尽似的。 所幸这些土傀儡移动之间缓慢笨拙,皮承天虽不以速度见长,但躲避他们的攻击也是游刃有余,一时也无败北之忧。如果双方就此缠斗下去,那也只是看谁先把灵力耗光了,而在这一点上,皮承天无疑处于劣势。 一时间,只见场上刀气纵横,烈焰滚滚,一道白色身影在八个巨大黄色身影中不断地绕来绕去,时不时就会有一个巨大身影突然爆开,然后碎石泥块漫天乱飞,看上去惨烈无比。 缠斗了足有一个时辰,一直不断移动的白色身影猛然在八个土傀儡中间停住,显出皮承天的身影来。只见他一跃而起,借下落之势,将手中火焰气刀猛地插入地面,紧接着一道火焰圆环以气刀入地之处为圆心向四周迅速扩散开去,直到将八个傀儡都围在其中。 然后,皮承天拔出气刀,再次跃起,仔细一看就可以发现在气刀的刀尖处散发出四条细细的红色细线,分别连着火焰圆环的四个点。在皮承天跃到最高点即将下落时,脚下红光一闪,出现了一个烈焰状法宝,带着他继续向上升去。而那道火焰圆环则被四条红色细线连着,如有实质般从地表升起,直升到半个土傀儡高时不再上升,而是随着皮承天上升之势往中间快速收缩,直到把八个土傀儡都紧紧捆缚在一起。 接着,皮承天停在空中,大喝一声,以比之前快上数倍的速度向上猛地一窜。在火焰气刀的牵引下,本已停住的火焰圆环红光大涨,也是猛地向中间收紧,眼看就要把八个傀儡一网打尽。 与此同时,远处摇摇操控着土傀儡的富态老者也是一声大喝:“破!” 话音刚落,八个土傀儡身上均是土黄色光芒大盛,与周围那到红色亮光汇聚在一起,只让日光也为之失色。 下一刻,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也不知是土傀儡先自爆,还是皮承天先收网,或者是两者同时发生。总之巨响过后,八个土傀儡已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达两尺,数丈见方的大坑出现在原来战场的位置,而大坑中间站着的则是皮承天。 只见他浑身上下满是石渣,口角处血迹连连,雪白的衣襟上也沾上了点点血迹,显然刚才那记剧烈碰撞虽然一举消灭了土傀儡,但对他也造成了不小伤害。脚下的法宝已经被重新收起,而手中的火焰气刀更是只有原先一半大小,火焰也是吞吐不定,仿佛风中残烛般,随时都可能消失不见。但,皮承天挺拔的身影依然挺拔,站在一片废墟中间显得更是卓尔不群,气刀也仍如开始般倒提在右手中,刀尖向右下方斜指。 “这小子,真他妈猛!”一旁的张旭忍不住冒出一句,“虽然我看不惯他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摸样,但不得不说,这小子打架的风格,够爷们!我喜欢!” 徐暮风虽然没说什么,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皮承天确实当得起人中之龙这个称呼,不管在什么地方,随便一站,他就是众人眼中的焦点,即使他处于劣势也不例外。 不过,作为皮承天的对手,富态老者是没心思去欣赏他了。虽然看得出来皮承天受创不轻,但他的灵力也已经消耗了将近一半,看着对方那提刀站立的风姿,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无法击倒对方的颓丧感觉。富态老者甩了甩头,仿佛要把这种感觉甩出脑海一般。 “小子,如何?还认为你能要回秘籍吗?”富态老者挑衅道,要是能让皮承天就此打退堂鼓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皮承天是鹿鸣府的二公子,要真杀了他那就是彻底得罪死鹿鸣府了。”富态老者暗暗想道,其实他也知道真正最关键的原因是他有点害怕了。是的,皮承天的悍勇让他有些害怕了,他怕自己一不小心栽在这里可就太划不来了。但他还是要为自己寻求停战的行为找一个借口,他不愿承认自己是怕了一个实力不如自己的毛头小子,这太丢人,而怕鹿鸣府就很正常了。 可惜,他的美好愿望无法实现了,因为皮承天根本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冷冷地看着他,将手中气刀缓缓抬起到与地面水平的位置,刀尖遥遥锁定他。 “妈的!”富态老者暗骂一声,皮承天嚣张的举动也让他有些恼羞成怒。“好,既然你自寻死路,那老夫就只能对皮府尊说一句抱歉了!” 说完这句话,富态老者右手一招,正飞得不亦乐乎的手斧就回到他手中。接着,老者双手紧握斧柄,将手斧高举过头,全身灵力高速运转,向手斧中疯狂涌去。 另一方面,在富态老者话音刚落之时,皮承天将气刀倒拖在身后,右脚往地面全力一蹬,借反弹之力,整个人如闪电般朝老者狂冲而去,只在身后留下一道道残影。 瞬间,皮承天就已欺近到富态老者身前三丈之处,下一瞬间就可将老者斩于刀下。而就在此时,富态老者也终于蓄力完成,暴喝一声: “断江斩!” 手斧瞬间耀出刺眼的强光,一道斧形虚影从手斧上托体而出,并急速变大,等到皮承天身前时已经成了一道和皮承天最开始凝聚出的气刀一般大的巨型斧影,虽是虚影,但却如有实质般,挟开山断海之威朝皮承天当头劈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三章 九幽冥火 “断江斩!” 富态老者一声暴喝,巨型斧影挟劈山断海之势迎头斩下。围观之人皆能清晰感受到斧影中蕴含的强烈灵力波动。 好个皮承天,只见他不闪不避,反而瞬间速度再提三分,右手单手提刀,从下到上一记反撩,结结实实和斧影撞在一起! “砰!”的一声,明明双方一个是火焰气刀、一个只是一片虚影,相撞之下居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响声过后,斧影、气刀就这么在空中相持住,气刀中不断喷出团团火焰向斧影涌去,而斧影也是土黄色光芒大盛,将火焰逼在身周三尺之处,形成了另一道由火焰构成的手斧轮廓。远远看去,斧影就被包裹了这一圈火焰之中,但火焰也迟迟无法将斧影压下。 “嘿嘿,找死!”富态老者狞笑一声,将手斧再次举过头顶,再次猛然下劈。就见相持中斧影猛的一阵抖动,瞬间又增大一倍有余,一下冲破周围火焰的包围,狠狠的压在皮承天的火焰气刀上。 “噗!”一口鲜血从皮承天口中喷出,右膝慢慢弯曲,最后半跪于地,显是已经有些承受不住压力。 “奇怪,都这样了,他怎么还是单手持刀,莫非空出来的左手还在准备什么杀招吗?”徐暮风低声说道。 “杀招?他现在这样,能撑住就不错了,哪还有余力准备杀招啊,除非他不防御了。”张旭接口道。 “我倒觉得阿风说得有道理,怎么看,大名鼎鼎的寒焰公子也不像是一个只知斗勇逞狠之人啊,不像某些人。”沐清似笑非笑的看了张旭一眼,笑着说道。 “呃…我…晕…”张旭被噎得直翻白眼。 就在徐暮风三人交谈的时候,场中形势再生变化。只听皮承天突然暴喝一声,身上本来如火焰般熊熊燃烧的火系灵力极速涌回体内,火焰气刀失去灵力支持立刻就又变小三分之一,被斧影压着不住下沉,眼见皮承天就要毙命于斧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就在此时,皮承天右手突然松开气刀,整个人跪姿不变,诡异至极的平地向右横移三尺,而气刀正好又抵挡了斧影片刻,使得斧影在皮承天移开之后才狠狠砸下,皮承天这才险之又险的逃过被一斧两段的下场,看得围观之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更有那众多少女吓得闭上眼睛,惨声尖叫。 这一斧之威,又岂止于此。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以斧影下砸之处为圆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狂猛至极的土黄色冲击波向四周飞速扩展开来,所过之处飞沙走石,地面上的石块泥土皆被带起,直接形成了一圈龙卷风暴。 沐华黎、徐暮风、张旭等人不约而同的运转灵力,在身周形成一道灵力护罩,把沐清等人护在身后,才免受了冲击余波所伤,饶是如此却仍感觉到体内灵力一阵震荡,灵力护罩竟险些被击散。场边之人都这样,可想而知,场中央的皮承天受到的冲击有多么强烈。 就当徐暮风等人为皮承天暗捏一把汗,富态老者得意洋洋的准备等烟尘落尽后上前收尸之时,只见场中一片灰蒙蒙的烟尘中突然亮起一簇青光,青光聚而不散,很快凝成火焰状,与此同时,众人只觉一股带有灼烧感的寒意猛地从皮肤上刮过,难受至极。 “九幽冥火!”沐华黎、徐暮风、张旭等人皆是一脸掩饰不住的震撼,这个皮承天带给大家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九幽冥火,与南明离火、紫心真火并称天下三大异火,乃鹿鸣府皮氏一脉家传绝学,非皮氏嫡系子弟不可传授。而实际上,由于九幽冥火的特殊性质,也只有皮氏嫡系子弟的特殊体质可以修炼。相传,九幽冥火是来自地府幽魂身上的磷火,虽然像火一样可以燃烧,却毫无热量,反而阴冷至极;不但可以灼烧一切有形之物,甚至还可以灼烧灵气。而修炼九幽冥火的最佳地点则是坟场,因为那里有无数鬼火游荡。可以说,九幽冥火这种功法阴邪无比,根本就不像是正道功法,一般人修炼下去多半都会心性大变,变得阴郁邪恶。不过,相传皮氏一族身上有地府判官血脉,修习九幽冥火可谓是相得益彰,倒还从来没听过有哪个皮氏子弟因修炼九幽冥火而入邪。再加上鹿鸣府声望极高,历代府尊皆行侠仗义,所以,正道也默许了其修炼九幽冥火。不过,即使体质特殊,由于九幽冥火实在过于霸道,所以一般来说皮氏子弟也只有到入玄期后才可以施展这一绝学。而现在,皮承天仅仅是先天中期的修为,竟然强行使用九幽冥火,恐怕对身体的反噬之害也是不小。 看到皮承天居然施展出九幽冥火,富态老者脸色大变:“糟糕,上当了!”要知道他的灵力已在刚才的惊天一击中消耗的七七八八,而更关键的则是,皮承天根本没有给他留出任何施展防御术的时间。原来,皮承天是故意做出一幅一往无前的样子诱使对手也同样全无保留的全力对攻,然后在对攻中突然将大半灵力撤回,冒着被一斧两段的危险,拼着挨对手攻击余波冲击,也要趁对方瞬间灵力消耗大半的空隙发起致命一击,胆子不可谓不大,心志不可谓不坚! 说起来一大堆,实际上在现场就是一刹那的事。转眼间,那团九幽冥火就如之前皮承天的第一击一般化为一道火箭,朝富态老者飞速射去,不同的是,那时的火箭是红色,而此时却是青色。 富态老者大惊,连忙向右侧掠去,但青色火箭却如有灵性般凌空一个转身,继续不依不饶的追了过去。顷刻间,富态老者已是连变七八个方向,但仍无法摆脱青色火箭附骨之疽般的追击。而直至此时,皮承天的身影仍掩盖在重重烟尘之后。 眼看实在逃不过了,富态老者狂吼一声,不退反进,手斧脱手而出,对着青色火箭劈去。可惜,青色火箭并未被击散,甚至都不算是与手斧产生了碰撞,而是在接触到手斧的一刹那,如同一条青色小蛇般从中间弯曲起来,顺着手斧边缘飞速蠕动,瞬间就绕过手斧重新伸直为一根火箭状,向富态老者射去,仅在手斧上留下一点火星。但就是这点火星却飞快的蔓延开来,直至覆盖整个斧身,不一会手斧上的灵气就被灼烧殆尽,失去了灵气,手斧也就从法宝沦落成了一块废铁,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几在同一时刻,一声惨叫响起,却是青色火箭终于射中了富态老者,一瞬间,老者全身上下就都燃起了诡异的青色火焰,疼得他倒在地上不停翻滚着,所到之处竟也都燃起了青色火焰。不多时,富态老者就已是置身一片火海之中。 “九幽冥火,果然名不虚传啊!”见九幽冥火如此歹毒霸道,沐华黎等人皆是心中骇异非常。 此时,场中漫天烟尘终于消散开来,显出皮承天的身影。只见他仍是单膝跪地,双手摆出奇异的姿势立于胸前,显然是正在摇摇控制着九幽冥火。满身皆是灰尘土石,一身白衣也几乎变成了灰衣,嘴边是一大滩血迹,而且还在不断从口中渗出,显然受伤不轻。而那片青色火海中,惨叫声先是一声高过一声,然后又是一声低于一声,显然那富态老者已是支持不住多久了。 突然,皮承天一张嘴,“哗”的一声喷出漫天血雾,身子也是一阵摇晃,幸好他即使用右手支地,才没有就此摔倒,但远处的九幽冥火失去了控制,也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剩下已被烧得坑坑洼洼的地面和一截如焦炭般的身子。 皮承天用手撑住膝盖,艰难的站起身来。刚一站直就是一阵摇晃,踉跄了两步才终于站稳。之后,皮承天毫不停留,就这么一步一步朝富态老者已经几乎被烧焦的身体走去。 场边众人只是这么呆呆看着,既没人想去看一看富态老者究竟死透没有,也谁谁有去扶皮承天一把的念头,因为即使是身受重伤的皮承天,仍是那么的骄傲和高贵,如同天上神祗般,不屑于要人帮忙。而那群一开始还兴致高昂的少女粉丝团,在目睹了如此惨烈的战斗后,也一个个目光呆滞,哑然无声。一时之间,场中竟只剩下皮承天一步一挪的沙沙脚步声。 几十丈的距离,放在平时,对皮承天而言也就是眨个眼的功夫,可这回却足足走了小半柱香的时间。 皮承天站在富态老者的身体前,低头看下去。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不可能真的看见此时皮承天的神情,但徐暮风脑海中却仍清晰地浮现出一双清澈、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没有为什么,纯粹就是一种直觉,而徐暮风百分之百的相信这种直觉。 “神偷门的人,告诉我,为什么,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皮承天的声音响起,仍如之前般冰冷、平淡,一场激战没给他带来任何情绪上的变化,而战斗时的他和不战斗时的他,更是判若两人,一个如火,一个如冰。 “这种性格,还真是适合修炼那又冷又热的九幽冥火啊!”徐暮风不无恶意的想道。 “咳…咳…”富态老者居然还没死,听到皮承天的问题后,艰难的睁开眼睛,断断续续的说道。“老夫今天认…认栽了…,老夫的行为和神偷门无…无关,至于为…为什么,下辈子再!”说完,富态老者头一歪,竟是咬舌自尽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四章 暗流 看到对方自尽,皮承天冷冰冰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想是他也没想到一个小偷会如此不怕死。一个本应怕死的人突然不怕死了,这通常意味着两件事:一是他身后的组织非常强大;二是他们所谋不小。而这两点对皮承天来说无论如何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这时也无法多想,皮承天右手在老者尸体上轻挥而过,老者尸身上随之红光一闪,袖里乾坤被破,尸身旁突然出现一大堆丹药、仙书、法宝,这都是其多年收藏所得。 皮承天对这些东西看都没看一眼,只是随意一招手就将那本《后土载物决》收起,然后往徐暮风这边看了过来,冷冰冰的声音远远传来: “敢打我鹿鸣府的主意,再有下次,必杀汝!” 话音刚落,只听“嗖”的一声,一道冰箭从小冰口中喷出,直朝皮承天面部射去。 皮承天看也不看一眼,信手一挥,一道红色火光一闪即灭,冰箭也随之化为寒气消散在空气中。小冰小口一张就要接着攻击,徐暮风赶忙轻拍了下它的小脑袋,轻声说道:“小冰,算了。”听到徐暮风的话,小冰朝皮承天狠狠瞪了一眼,这才闷闷不乐的闭上嘴。 徐暮风上前一步,微微抱了抱拳,笑着说道:“皮公子,久仰大名了。”接着,声音一顿,又抬高了几分音量接着朗声说道:“在下欲购贵府绝学确有不妥之处,但恐怕还罪不至死。却是阁下,杀伐之气过重,恐怕和贵府一贯以来的谦谦儒风不相符合。为贵府声誉计,还建议皮公子说话语气稍微温和点。” “哼!”皮承天目光一凝,定定看了徐暮风半晌,就在众人皆以为他要忍不住出手时,却只是冷哼了一声,也不待徐暮风再做反应,就这么转身朝坊市外走去,再也没看众人一眼。从背影上看,皮承天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似乎根本没有受伤一样。直到走出众人视野之外,皮承天才忍不住又喷出一大口血雾,从怀中掏出一粒鹿鸣府特制的“九仙丹”服下,借着药力才总算重新凝聚起一丝灵气,压制住不断从嘴角渗出的鲜血,再用剩下的灵气祭出先前那件飞行法器“火焰青莲”,朝远方快速飞去。这一仗,先是在之前和土傀儡的连续硬拼中受了内伤,然后又硬挨了“断江斩”的狂猛冲击波,最后又强行施展出九幽冥火,可以说皮承天现在的状况比那富态老者也强不到哪去,随便来个引气期仙士恐怕就能把他斩于手下,所以他亟需找个隐蔽的地方安心疗伤。不过,大破之后才有大立,相信待伤势复员后,自己的修为将会有所精进,离先天后期也不远了。对这一点,皮承天坚信不疑。 ---------------------------------------------- 另一方面,在皮承天还未走出众人视野时,张旭已是按耐不住,望着皮承天的背影破口大骂:“靠!拽什么拽!都伤成这样了,小心老子灭了你!”要不是实在不屑于趁人之危,他就要冲上去找皮承天单挑了。 “就是,太张狂了!”沐清也气愤说道,虽然徐暮风的做法确实欠妥,她自己也才刚刚为此嗔怪过徐暮风。但是她责怪徐暮风是一回事,别人责怪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更何况还是如此嚣张的威胁。 徐暮风虽再没说什么,但总是显得很和煦的面上也是一片冰冷,不得不说,皮承天的态度深深刺激了他。“实力!自己的实力实在太弱了弱!本还想多喝沐叔他们呆呆的,现在看来,在解决了踏地之熊后还是尽快前往琼华岛,只有在那里,我才能进步得更快。嗯,还有这寒焰公子,听我那么说完也没什么过激反应,本来还以为他肯定会冲上来大打一场呢,看来他也不是一个一味悍勇之人。” 其他人却没有徐暮风等人的心思,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嘛,看到皮承天走远,大家都一拥而上,朝富态老者伏尸之处冲去,那里可有一位先天巅峰期仙士的毕生收藏啊,对于这些绝大多数还停留在聚灵期以下的仙士来说可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然后就是一番你争我夺,争吵叫嚷了,甚至还有几位脾气暴躁的主直接就上演了几出全武行,只是不论规模还是威势都比刚才那番激战差了十万八千里。 徐暮风等人却没有上前争夺,沐华黎是不缺,徐暮风和张旭则是不屑,尤其是两人都若有若无的产生了和皮承天争胜之心后,对于可算是皮承天间接施舍的东西更是不可能去碰了,否则岂不是承认自己不如皮承天了。说起来,虽然两人不一定有像皮承天那样外露的骄傲,但内心深处的骄傲却是一点不输于皮承天的。 当下,徐暮风随便在一间铺子里买了一本《土系仙术初阶》,就和众人一同离开了坊市。这一战,实在是留给了徐暮风太多东西,这算是他第一次目睹真正不死不休的高手对决,上次徐青衫和萧夜之战,两人都是打到一半就收手了,让徐暮风看得很不过瘾。而这次皮承天的九幽冥火和勇悍却冷静的战斗方式却让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急需找个清净的地方好好消化一下。 --------------------------------- 天一城仙士公会三的一房屋室里。 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人坐在外侧靠窗的座位上,双手合什交叉握放在腿上,目光定定的望着身前站着的那人,沉声问道: “如进,你确定那人就是君上要找的人?” “回大人,属下从他离开仙士公会后就一路跟踪,虽然他的相貌和图纸上的有些微差别,但仔细观察,却发现几乎是一致的,而且他登记的时候虽然自称徐暮风,但和君上要找的那个杨风,名字中却都带一个“风”字,属下估计他是为了逃避追踪而改了名字。所以虽无百分之百的把握,但也**不离十。”田如进躬身答道。原来,当时朱?婷等人多方打探却也只知道徐暮风的小名叫“阿风”,而不知其大名,于是就想当然地认为他多半是和杨陵渡一个姓氏,一开始大家对“杨风”这个名字还是半信半疑,但是后来叫多了,就连他们也开始慢慢潜意识觉得“阿风”就是“杨风”,“杨风”就是“阿风”了。 “**不离十?哼,哼!”中年人连哼两声。 田如进知道上司的脾气,最讨厌听这种似是而非的答案,但他也是无奈,那人名字和炽仙军通知的并不一样,虽然五官相差不多,但肤色却有略微差别,所以他也实在不敢说一定是或一定不是,否则万一弄错了他的人生也就走到头了。 明面上,田如进是天一城仙士公会的副分会长,但他还有一个暗地里的身份,即大明锦衣卫,也就是大明的密探组织。虽然说,仙士公会的章程中说得很明白,除了主席团成员外,其他人一旦加入公会即视为自动放弃原有国籍而变成无国籍人。但是,和原国家的联系并不是在国籍登记簿上勾去一笔就可以消除的,所以发展到现在,除了长老团天地人三组成员外,其他工作人员都或多或少的承担起收集情报的责任,由于天下乌鸦一般黑,没哪个国家不是这么干的,所以大哥莫笑二哥,各国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过,一般来说,在其他国家里,这些公会工作人员还是比较收敛的,毕竟这种事真被抓个正着那也是很难看的,更何况还有那专职的密探呢,咱们这兼职的就别太费心了嘛。但汉国又是一个例外,反正汉国皇室也没奢望靠自己的实力维护国家安全,真要哪个国家想把汉国给灭了也根本不需要派什么密探,在这里的各国密探主要工作是互相斗法而不是刺探汉国虚实,所以汉国皇室根本懒得管,就算是闹出人命只要你能给抹平了,我也就当没发生。所以,在仙士公会在汉国的工作人员们对于兼职密探工作热情高涨,干得是不亦乐乎,而汉国都城洛阳更是号称神州密探之都。 现在坐在座位上,听取田如进汇报工作之人,则正是大明在汉国南部的密探首领,高玉万。 还好,我们高大人也是从底层一步步赶上来的,了解下面人的苦衷,倒也没一味的责怪田如进,哼过两声后就陷入了沉思。 田如进暗暗抹了把汗,又听高玉万问道:“徐暮风登记时修为是聚灵期,但我记得炽仙军那边给的消息是引气期,是吗?” “没错没错,大人记得很准。”田如进忙迭声应道,顺便还小小的拍了上司一个马屁。 “那就怪了,这么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要说一个十六岁小孩就能从引气期突破到聚灵期,我还真是不太相信,难道这个世界上天才就这么多?” “大人英明,属下也是想到这一点,所以才不敢肯定的。”田如进应道,其实他倒觉得这个世界上天才确实很多,十六岁到聚灵期的例子也不是没有,至少那什么神州七公子好像就都有这个水准,当然了,这话可不能当高大人的面说。要知道高大人可是三十多岁才到聚灵期,现在都快七十岁了才到先天后期的,你要非说这个世界上天才很多那不是打他脸吗?这种蠢事,田如进是万万不会干的。 “不过…”高玉万沉吟了片刻,接着说道,“即使只有五成的机会,也还是不要放过的好,毕竟根据上面的消息看,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君上很重视这个人却是无疑的。” “那…我们上报给炽仙军?”田如进小心翼翼的说道,其实他知道这个意见肯定会被高玉万否定的。 “蠢货!”果然,他话音刚落,高玉万就沉声骂道,“留在汉国的炽仙军早就回京城了,现在只有五成的把握就把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千里迢迢招过来,要是发现抓错了人,你就等着被收拾!” “是,是,是!属下愚昧!”田如进面上全是诚惶诚恐,心里却是暗爽。他故意提出这么个蠢意见就是为了给高玉万一个发挥的机会,有时候也是要适当给领导创造些表现聪明才智的机会的,要是光你自己抖聪明啦,那还要领导干嘛? “何况,即使真的就是君上要找的人,这个功劳也没必要让给炽仙军嘛,一个聚灵初期的仙士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嘿嘿……” “啊?”这下田如进是真愣住了,看来自己这个上司胆子真是不小呢,但转念一想:“管他呢,反正到时候出事了有高个子顶着,砸不到自己身上;要是万一成功了,自己也少不了分一杯羹,何乐而不为啊!”于是马上换上一脸钦佩的表情说道:“大人英明!不过…” “不过什么?” “那小子现在加入了一个佣兵团,属下查过,那个团里有一个先天后期的高手、一个蓝衣术士和一个聚灵初期的仙士,恐怕不太好对付啊,要不要多召集点人手?” “召集个屁的人手!上面特意交代过,这件事务必隐秘进行,召集那么多人来大打一场还瞒得过谁去啊,这城里可不是只有我们一家密探,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至于那个佣兵团嘛,确实是个麻烦……恩,这样,你现在就回去,叫上梁枫、梁槐两兄弟一起盯住那小子,只要他落单,就给我把他带回来!你们三个都有聚灵后期的实力,别告诉我对付不了一个刚刚进入聚灵初期的毛头小子。”高玉万面无表情的说道。 “是!”田如进大声应道,心里却是暗暗叫苦,看高玉万这样子是不打算亲自出手了,这样一来万一出了事他大可往自己和那倒霉的梁枫身上一推,说是这两人擅自行动,和他高某人无关;如果成功了,他高某人又可以第一时间跑去请功,说他指挥若定、算无遗策什么的。“妈的,老狐狸!”田如进暗骂一声,却也没办法,只能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真要出手的时候一定要撺掇梁枫先出手,多少减轻下自己的责任也好。 “等等!”田如进正要离开,又听高玉万说道:“这是三道隐灵符,你们两一人一道,这样只要不是离得太近,那个先天后期的高手就不会发现你们。” “谢大人!”田如进接过两道隐灵符,心不甘情不愿的道了声谢,这才退了出去。 “哼!”待田如进离开后,高玉万冷哼一声,低声自语道:“在老夫面前玩心眼,你还嫩了点!”无论是高玉万还是田如进,在他们看来,对付一个区区刚刚跨入聚灵初期的仙士都是一件手到擒来的事,所以他们根本没考虑过怎么去完成这样任务,而是更多的在考虑事后炽仙军会不会怪罪他们擅自行动,如果不怪罪又该如何最大限度的为自己揽功劳的问题。很显然,他们都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句话叫做“一切皆有可能!”如果他们这时选择了上报炽仙军,或者高玉万亲自出手的话,整个神州的历史恐怕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五章 盗圣 同福客栈后院湖中央六角小亭 此时已是深夜,亭中又如昨晚般亮起了一道烛光,徐暮风和白云水在桌边相对而坐。此时的徐暮风完全不知道,由于自己的粗心大意,在仙士公会居然使用了真名登记,一张网已经向自己扑来。这时的他正在全心全意的请教白云水对白天一战的看法。 本来,他还在对白云水详细讲述白天一战的过程,但还没等他讲上两句,白云水就不耐烦的直摆手让他别讲了,然后居然反过来把那一站的始末将给他听,不但徐暮风见到的他都讲了,甚至连交战双方每一次细微的灵气转换他都如数家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参战之人呢。直把徐暮风听得目瞪口呆,再次明白了什么叫做“高手”!相隔数十里,灵觉所指却能将现场情况还原的如此逼真,恐怕徐暮风得把“天灵暗识”的威力再翻上几十倍才行。 至于小冰,有美酒在前,当然是要一逞口舌之欲啦,至于徐暮风和白云水二人说了什么,反正也不管我事,我还是喝着小酒偷着乐。 “………最后,皮小子大概是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又聚集起来了一点灵气,然后就召出法宝扬长而去,不知躲到哪个犄角疙瘩去疗伤了,我围着天一城方圆二十里内转了好几圈硬是没发现,还真是有点道行!”终于,白云水总结说道。 “那么,白大哥认为皮承天的实力如何呢?”徐暮风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对这个比自己大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徐暮风总觉得二人间有种若有若无的联系,因此不自觉的总想和对方做个比较。 “嗯…”白云水沉吟片刻,说道,“实力很强!虽然是先天中期的修为,但一般先天后期甚至巅峰期的仙士碰到他,一不小心就会像今天那人一样死得很惨。如果,我在和他相同的年龄碰到他,多半也是死路一条。”这一点,白云水承认的很是痛快,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 “这么厉害…”徐暮风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问道:“那依白大哥看来,我要多长时间才能达到他的程度呢?” 听徐暮风这么问,白云水一愣,盯着徐暮风看了半响,直到把徐暮风看着一张脸慢慢变红,才说道:“你呀!要是能去了这份急躁,比他更早达到这个境界都很有可能,但如果还是像现在这样,哼哼,那可就难说得很了。” 其实,类似的话,昨晚徐暮风已经听白云水说过一遍了,这时再次听到,徐暮风也是大窘,一张俊脸都快红得滴出血来了,正要解释,却又听白云水问道:“小老弟,你知道修仙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这还是白云水第一次这么称呼徐暮风,徐暮风心中一暖,知道对方是真心为自己好,于是想了想,认真答道:“我记得爹爹说过,修仙最根本是修心。” 白云水眼中欣慰之色一闪而过,点点头道:“不错,是修心。那么如何修心呢?”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修心就是修一颗自然之心。”徐暮风不假思索的答道,杨陵渡讲过的话如一道清澈的溪流,在徐暮风脑海中缓缓淌过。 “是啊,自然之心。小老弟,你本是一颗随遇而安之心,一颗淡泊名利之心,一颗悲天悯人之心,但现在却被仇恨蒙蔽,焦躁之心日盛,争强之心日盛,你觉得这颗心还自然吗?”说道后面,白云水语速越来越慢,最后几个字更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的。 “轰”的一下,徐暮风只觉一道闪电在脑中划过,刹那间似乎把握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把握住,嘴里不由自主的嗫嚅道:“可是…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想说父仇不共戴天嘛,可是,你想过你要找谁报仇吗?”白云水再一次打断徐暮风的话,问道。 “谁?”徐暮风还是第一次想过这个问题,正想脱口而出,却发现这个看起来不是问题的问题还真是一个问题,说起来,他甚至连爹爹究竟是死在谁手里的都不知道。 看着徐暮风发愣,白云水却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紧接着问道:“炽仙军统领朱棣?还是整个炽仙军?可炽仙军也只是朱明王朝手里的一把刀,那你是不是还要灭了整个大明国呢?” “灭了整个大明国?”徐暮风被这个想法惊呆了,一直以来他都只是急切的想要提升实力,以为实力高了自然就可以报仇,但现在才发现,问题远远比自己想象的复杂。真要为一己之仇去灭掉一个国家,光是稍微想一想那将带来的后果,徐暮风就不寒而栗,正如白云水所说,他的本性是淡泊和善良。 “那…那我该怎么办呢?” “我也不知道。”白云水很不负责任的说道。“但我可以送给你八个字。” “哪八个字?”徐暮风急忙问道。 “道法自然,唯心不易。” “道法自然,唯心不易。道法自然,唯心不易。道法自然,唯心不易。道法自然,唯心不易。道法自然………………”徐暮风低下头,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良久,徐暮风终于抬起头来,眼中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明,笑着对白云水说道:“白大哥,这已经是两天来的第二次了,谢谢你!”说完,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其实,这一个月来,徐暮风遭逢大变,虽然性格一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但心性却在不知不觉中有了改变。而且毕竟过于年轻,脑子里也一直有些混混沌沌、不清不楚,有一种不知何去何从之感。虽然沐华黎对其真心爱护,但之前沐清一直昏迷不醒,之后又忙于准备出任务之事,对徐暮风的这种状况没有太多关注。而且沐华黎虽然见多识广、世事洞明,但就修仙而言却仅仅是一个先天后期的仙士,对修仙一道的见识体会自然是远远比不上白云水这等高手,真要他指导恐怕也指导不出太多的东西。如果不是万分幸运的遇到白云水,徐暮风的心性就此变得偏激也说不定。 而今天这番谈话过后,虽然徐暮风报仇之心不减,但却与之前那种焦躁、困惑有了天壤之别。毕竟世事无常,未来的事谁也说不清楚,还是把握当下的每一刻,道法自然,唯心不易的好。 看到徐暮风这么短时间就摆脱了心魔困扰,白云水也是老怀大慰,也不端什么酒杯,而是直接拿起酒壶就是一通猛灌。笑着说道:“哈哈!难得今天这么高兴,我就再送你一样礼物。”说完,右手伸出往石桌上一摊,掌心处一道微光闪过就出现了一片竹简,正是记载修仙秘籍的仙书。这片竹简和那《厚土载物决》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只在中间的文字上。徐暮风定睛看去,却见竹简中间也是从上到下排列着五个字――隐龙探云手。 “隐龙探云手?”徐暮风疑惑地问道,想遍自己看过听过的,似乎从没有过这个名字。 “哈哈,你没听过也很正常!”白云水看徐暮风一脸疑惑的表情,不禁得意地说道,“这个可是神偷门的看家本领啊!就连神偷门中会这一招的也不超过三人。” “神偷门?听皮承天的口气,今天死的那个老者不正是神偷门的吗?” “不错,从他的功法来看,他应该是神偷五门中土遁门的人,而且应该至少是护法之类的人物。神偷门虽然偷术绝妙天下,本身修仙功法却不怎么样,能练到先天巅峰期已算是凤毛麟角了。” “白大哥,难道你也是神偷门的人?”见白云水对神偷门的情况如数家珍,而且又身怀神偷门不传之秘《隐龙探云手》,徐暮风忍不住心中猜测。而虽然前前后后两人总共只相处过三次,但徐暮风却真心将白云水当做一位大哥,或者更准确的说是长辈,于是心中有了猜测,也就坦然问道。 对徐暮风的坦然,白云水显然非常满意,大笑道:“何止是神偷门之人,甚至可以说是神偷门的代表人物呢!” 神偷门的代表人物?再联想到白云水的名字,一个名字已是呼之欲出:“大哥莫非是就盗圣白云天?” “盗圣”白云天,是修仙界至从盗帅楚留香以来最为著名的神偷,传闻只要他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弄不到手的,甚至就连四大圣地的镇派之宝传说也分别被他“借去”赏玩过几天,所幸他也只是赏玩而已,并未将其据为己有,否则,恐怕就是盗帅复生也挡不住四大圣地含怒一击。三年前,不知为何,他突然反出神偷门,后来又被神偷门五门门主和总门主联手追杀,惊天动地一战后,神偷门就宣布盗圣已被其联手杀死,却不想今天在这里见到。 “呵呵,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叫白云水,是同福客栈的跑堂兼大总管,哈哈。”白云水笑道。 亲眼见到传说中的人物,而且还和自己称兄道弟,徐暮风居然也产生了些不真实之感。好容易平复下内心的激动后,徐暮风又想起一事,不禁问道:“那…大哥当初为什么…”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反出神偷门?对不起了,这个大哥我却不能告诉你,这关系到神偷门辛秘,虽然我不是神偷门之人,但那里毕竟是生我养我之地,我在离开神偷门之时就曾经立誓,不把其中原因告诉任何人。而且…”白云水顿了顿,才说道,“而且,里面的事情也远远不是现在的你插手的了得,知道多了反而无益。” 听白云水这么说,徐暮风也只得把疑问放回肚子里,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位大哥见识非凡,既然他说自己知道了反而有害,那就多半确实是有害。不过,再想想今天那个神偷门人偷鹿鸣府秘籍的行为,徐暮风还是忍不住把这两者联想到了一起,“莫非神偷门是有什么惊天阴谋,而大哥却不想参与其中?算了,以我现在的情况,这些事离我确实远了点,还是少想为好。”想到这,徐暮风也就停止了胡思乱想,把注意力放回了隐龙探云手上。 “这隐龙探云手对灵气属性没有要求,基本上已知的所有灵气都可以习练。不过这也只是纯粹的道术,对修炼增长灵气没有任何帮助。嗯,隐龙探云手主要包括三方面的内容,一是提高速度的仙风云体术;二是潜踪匿迹的隐龙决,练到极致可以完全隐藏灵气波动;这两者都是偷东西的基础要诀,属于辅助性的,最关键的则是第三项,也就是探云手,主要功能就是将灵气不知不觉的探入他人的袖里乾坤中,然后顺手牵羊的带出点东西来。至于具体修炼之法嘛,都在这里面了,你以后有空自己好好琢磨,我回去睡觉了。” 徐暮风接过书来,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赶忙问道“呃,大哥,你还没告诉我‘灵码’呢?” 话还没问完,白云水已是消失不见,只有一道飘忽不定的声音远远传来: “天下无贼!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六章 战前的闲适 修仙历8726年2月20日天一城之南 冬天的野外充满荒寂之感,虽然天一城一带气候湿润,即使冬天也有不少常青树木,但大部分植物还是一片萧索,动物更是绝少能看到踪影。 今年的冬天很不寻常,雪比往年大了许多,也多了许多。尤其最近几天连下了几天大雪,视线所及之处皆是白茫茫一片,那些在寒冬中仍顽强生长披满绿叶的树枝被积雪压得“吱吱”直响,令人担心下一刻就会彻底断掉。地上的积雪也足有一尺来厚,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深深的脚印。总之一句话,这种天气在野外行走就是找罪受。 而现在,就正有七八个找罪受的人在路上艰难跋涉着。打头一个年轻人蓄着一头浓密的短发,根根竖起直插天际,就如他的主人般桀骜不驯。短发年轻人身上穿着一件短襟皮袄,脚穿虎头快靴,看起来很是精神,手上拿着根六尺多长的僧棍,边走边左右横扫,每一扫都是金光四射,灵力四溢,将挡在路上的枯枝积雪尽数扫开。 “这都出来两天了,还不见影子,该不会是下了几天雪,冬眠去了!晦气啊晦气!”短发年轻人嘴里不断念叨着。 “唉,应该不会这么倒霉。”一个轻柔的声音从后面接道,却是一位琼姿玉貌、玉柳扶疏的少女,穿着一件明黄色的答肩棉袄,边说话边从口中呵出一团团白气,清秀的小脸也不知是累的还是冷的,红彤彤的煞是惹人怜爱。 “呵呵,清姐你放心,我以前在书里看过,魔兽是从不会冬眠的。”少女身后一位身材颀长、肤色微黑、容貌兼具阳刚和儒雅的白衣少年笑着说道。 “阿风不愧是读过书的人啊,根据我的经验吗,也是从来没见过有魔兽冬眠的,要不这些冬眠的魔兽恐怕早被其他魔兽给灭了。”从队伍最后处传来一阵粗豪的声音,往声音来源处一看,却是一名身高足有六尺余、浓眉大眼的壮汉,大冷天的壮汉却只穿了一件极薄的短打扮快衫。虽说修为到了聚灵期后已是寒暑不侵,但大家习惯上还是多少会穿些冬衣,一是御寒,二则减少点灵力消耗。虽说御寒也消耗不了丁点灵力,但正所谓集腋成裘吗,很多时候一丁点灵力就能够左右战斗的胜败。 “前辈过奖了,小子只是闲时多读过几本书,对书里所说也只是知其然而不只期所以然,却哪比得上前辈经验丰富,一下子就说出魔兽不可能冬眠的原因啊,呵呵。”少年赶忙转过头,向着队伍后方遥遥说道。 听到两人的对谈,前面的少女也略微放了放心。确实,五行相生相克,像踏地之熊这类土系魔兽的内丹就是金系魔兽提升灵力的绝佳补品,因此不同灵力属性的魔兽之间往往是纷争厮杀不断的,所以冬眠这种自我断绝一切感知的行为对魔兽来说几乎等于是自杀。也正因魔兽间的互相残杀,所以魔兽虽多虽凶,却很少能给人类带来太大麻烦。 除这四人外,队伍中还有一位蓝衣老者和两名中年男子,而在队伍的上方还有一道人影在空中盘旋不定。(..info好看的小说) 正是雪痕佣兵团的四名仙士沐华黎、张旭、徐暮风、沐清和蓝衣术士吴元。陈峰等人却没有跟来,毕竟以他们的实力,对上成年的踏地之熊几乎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有很大危险,所以沐华黎就干脆让他们呆在城里休养了。其实,本来沐华黎也不准备让沐清来的,但沐清却实在放心不下徐暮风,缠了沐华黎一整天,最后在发誓她只在一旁为大家掠阵,绝不下场后,沐华黎才勉强答应。队伍中的另外三人则来自破浪佣兵团,那走在对尾的壮汉是破浪首领何萧,另外两人则分别是先天后期的彭彬以及先天中期的谭韬。 自从那日徐暮风等人从坊市中回来后,整个天一江以北地区就开始普降大雪,一连下了十来天,不得已,沐华黎只得让众人先在客栈中休息,等雪停后再去猎杀踏地之熊。 不过这十来天里大家也没闲着,都在各自为即将到来的苦战做着准备。十天之中,张旭、沐清先后突破到聚灵中期和聚灵初期,实力增长何止一倍,至少现在张旭想击败徐暮风那是轻而易举了。当然了,徐暮风也不是在原地踏步,这十天里经过坚持不懈的努力,他终于将买回来的那几件低级法宝炼化成功,可以如臂使指般随意使用了。也幸亏是这些法宝等级实在太低,而且还是大路货,炼化起来十分容易,否则估计他现在还是只能赤手空拳的上阵呢。另一方面,沐华黎也再次找到了何萧。后者一听他说明来意,立刻把胸脯拍的“啪啪”响,毫不犹豫的答应和“雪痕”一起出动,剿灭踏地之熊。 其实,何萧还正在为这事犯愁呢。毕竟在佣兵界混,最重要的就是信誉和名望,想“破浪”也算是佣兵界叫的上号的,结果上一次主动去拉上人家“雪痕”,却是铩羽而归,还险些害的人家女儿香消玉殒,这份脸实在是丢大了。有心去找回场子,又知道光靠“破浪”肯定歇菜,而整个汉国南部拿得出手的佣兵团除了“破浪”就只剩下“雪痕”呢。于是,何萧就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撺掇沐华黎在和自己联手干上一票。结果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说,沐华黎反倒先找上门来了,这可不是正中老何下怀吗! 就这样,两天前大雪刚停,一群人就出了天一城,往踏地之熊经常出没的南面山区找去,这一找就是两天。为了保存灵力,队伍中能够御物飞行的四人轮流升空警戒,其他人则在地面老老实实的步行前进。一开始,众人都是全力施展轻身功法,速度极快,但到了现在,虽然灵力倒也还充沛,但也渐渐感觉有些吃力了,速度也就慢了下来。 徐暮风一行走过的地方,本来枯枝交错、杂草蔓生的山林中间硬是被手持僧棍一路狂扫的张旭开出了一条可容一人通行的小径。 在离徐暮风等人约一里远的小径上,除了被踩的乱糟糟的积雪和零散落在学上的枯叶外空无一物。但如果你仔细看去,就会看到空气中有一道道波纹不时闪现,就如水中的涟漪般。这正是佩戴者“隐灵符”的田如进和梁枫、梁槐三人。 要说他们三个也是可怜,从两天前开始就一直跟在徐暮风等人身后,直跟了两天,既要小心翼翼的保持距离以防离得太近被沐华黎等先天期仙士发觉――毕竟隐灵符只是种很低级的仙符,里面刻印的阵法相当简陋,根本没办法完全隐藏气息――又不敢离得太远而失去徐暮风的踪迹,而且还要不断地往隐灵符中输入真气以免隐灵符失效。最惨最惨的则是他们几个还没发生火做饭,他们都还只是聚灵期,离不食五谷还是有段距离的。因此,这三人现在可谓是名副其实的饥寒交迫。 田如进心里已是翻来覆去不知道将高玉万的祖宗十八代翻过来倒过去的骂了多少遍,但却一点办法没有,只能就这么老老实实的跟着、捱着,最大的愿望就是徐暮风赶紧离开大队人马。 不提田如进三人心中是多么的不爽,却说徐暮风一行在荒山中又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看着天色渐黑,飞在空中的沐华黎低头看了看,对何萧说:“何兄,天色渐黑了,咱们今天就到这,休息一晚明日再继续。” 何萧点了点头,停下身来骂了一句:“真他娘的倒霉,你说这两头笨熊跑哪去了,该不会是看咱们实力雄厚,怕了。” “嗯,在这么找下去也确实不是个事,得要想个什么法子才好。”沐华黎从空中降了下来,说道。 “哎哟,累死了,不管了,我得先去打点野味了,这两天顿顿吃干娘,嘴里都淡出鸟来了,连佛祖都不忍心了。”张旭把僧棍往肩上一扛,就要准备去进行他的捕猎大计。 “你还好意思提佛祖?”徐暮风白了他一眼,说道。不过他肩上的小冰,一听张旭要去找吃的,立马从昏睡状态中清醒过来,小爪子不停在徐暮风肩上蹭来蹭去,一双蓝光四色的眼睛几乎都已变成了绿光四射,那意思真是在明显不过了。 “扑哧”却是沐清听到张旭的无耻之言、看到小冰的饿狼之态,忍不住笑出声来,笑过之后又对张旭说道:“不过,旭子,这天寒地冻的,去哪弄野味吃啊?” “嘿嘿,往上看!”张旭拇指朝空中指了指,一脸贼笑。 沐清依言抬头,却见不知是一群什么鸟儿正从空中飞过,给冬日无云的天空增添了一抹色彩、一丝生气。 “旭子,据我所知,你还没到御物飞行的境界,你的灵力能达到那么远?”沐清不解道。 “唉,清姐,你还真是野蛮啊,我张旭,身为出家人则麽能动不动就用武力呢,武力是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的,阿弥陀佛。”张旭双手合十,做悲天悯人状。 “行了,少装了,有什么办法就快!”徐暮风被张旭的阿弥陀佛弄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赶忙打断他继续作秀。其实,他这两天吃干粮也是吃恶心了,甚至都勾起了他小时候顿顿吃“珍馐丹”的悲惨会议。虽然徐暮风没有张旭和小冰这么饕餮,但对于美食也是来者不拒的。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张旭还在装。 “张旭!”沐清忍不住发飙了。和张旭相处也有近两年了,虽然在其他人面前比较腼腆文静,但不知是不是因为真得把张旭当成自己小弟弟的缘故,在他面前却总是能摆出一副姐姐的模样,时不时训斥几句。张旭也从不反抗,逆来顺受,估计从小孤儿的他也是想体验一下家人的感觉。但这一次,沐清刚一发完飙就后悔了,偷偷往徐暮风瞟去,心说完了,完了,和旭子凶惯了,不知少陵会不会觉得我太大大咧咧。不过一瞟之下却发现徐暮风根本没有注意她,而是直盯着张旭看,估计也是在期待张旭的捕鸟**。“还好,还好,他没注意到。……但是,他怎么能没注意到呢,我就这么不值得他注意吗?”沐清先是一喜,接着又觉得有点失望。 张旭可没察觉到沐清的复杂心思,一见清姐发飙,立马习惯性的软了下来,赶忙说道:“别急别解,山人自有妙计,你们在一边看着就行了。” 说完,张旭四处望了望,往右走出几步,僧棍一阵横扫,但见金光闪烁间是杂草与枯枝起飞,不大一会就被他清出一片空地出来。接着,张旭冲身边的沐、徐二人贼贼一笑,将僧棍收进了袖里乾坤,又同时拿去了一个四四方方、看起来非常简陋的木盒。 “这个是?”沐、徐二人同声问道。 “嘿嘿,我的绝密法宝,天下第一捕鸟圣器,堪称……”张旭习惯性的又要贫嘴两句,却看到沐、徐二人已是满脸杀气的看向自己,端的是目光如刀啊!赶忙收起话头,“嗯,那个,反正就是好东西,请看!” 沐、徐二人一同伸长脖子,向木盒中看去,却见木盒中躺着的居然是一颗、两颗、三颗、四颗……数百颗米粒! 静,绝对的静。沐清和徐暮风已经是相顾无语了。袖里乾坤是多么重要的仙术,尤其是对他们这种还处于聚灵期的小菜鸟而言,袖里乾坤的空间极其有限,谁还不是拼命地塞些法器、符咒、仙书、秘籍什么的。而张旭居然塞了这么个玩意,而且看样子其主要甚至是唯一作用就是用来捕鸟,怎能不让人无语凝噎、泪流满面。 再看张旭,却完全没有点惊世骇俗的觉悟,还在那献宝般的说道:“你们可别小看了我这宝贝,这可是我根据民间‘防盗门’的原理精心制作的独家秘方――旭米!嗯?喂,喂,清姐?徐小子?你们怎么啦?怎么不动啊?可别吓我啊!”却是张旭发现面前两人跟傻了似的,一动不动地对望着,大眼瞪小眼。 “咳…咳,没事,你接着说,这玩意这么捕鸟?”徐暮风先从凝固状态中复活过来,“等等,你说这个是根据‘防盗门’的原理制作的?” “然也!”张旭得意洋洋地答道。 “你…你真他妈有创意!”徐暮风发现不带脏字不足以表现出自己的心情。“防盗门”是民用仙术物品的一种,无论是民用仙术、符咒还是仙术武器,其原理都是一样的,都是在特定的材料上刻上一定阵法,然后将灵力注入其中。区别主要在于材料和阵法的类型上,民用仙术物品对材料没有太高要求,一般民间用具几乎都可作为材料,但相应的也只能承受很少量的灵力和威力很弱的阵法,其阵法不具有任何攻防效果,只是用于日常生活;符咒则是以六品以下等级灵石为材料,雕刻的主要适用于战斗的各种阵法,一旦注入灵力则可释放出相应的仙术,不过即使使用五品灵石制作的高级符咒,威力也非常有限,最多能释放出相当于入玄期的仙术;仙术武器则是用六品及六品以上级别灵石制成,辅以高级阵法的攻防利器,且在使用过程中还会消耗大量灵石,威力也十分巨大,传说中的“天地归墟炮”甚至有相当于宗师级的威力,因此被官方划为最高等级的禁卖品,除军方和皇室成员外,任何门派或个人不得拥有,否则视同谋反,株连九族。 而“防盗门”这种民用仙术物品,就是在物件上刻上一个专门用来防盗的阵法。阵法启动后,一旦有人碰触该物,就会出现一道由灵力构成的网子将那人裹住,而网子的牢固度则取决于刻阵之人注入的灵力多少了。因此,这防盗门确实堪称捕鸟的神兵利器。 “只是,这米粒这么小,你是怎么在上面雕刻阵法的呢?”沐清也反应了过来,问道。 “嘿嘿,仔细看,仔细看。”张旭将盒子递给沐、徐二人。二人分别捡起颗米粒,仔细看去,还真见米粒上刻着一个及其微小而简洁、整齐的阵法。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米雕?看不出来啊,旭子,原来你还是女红高手,这都能刻得上去。什么时候有空教教我呗。”沐清打趣道。 “这个嘛…嘿嘿,其实是我有一次在街边看到一个雕米雕的老头,我把图样给他,让他照着雕的,我只负责注入灵力。”张旭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哈哈,原来旭子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啊!”沐、徐二人大乐。 有了这“旭米”,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三人把“旭米”往空地上撒上一层,不多时,就有那饿了不知多少天的鸟儿聚了过来,在空中不住盘旋着。观察了半天,确实没发现有米粒上支着有什么网笼、木条、细绳之类的捕鸟工具,鸟群再也忍不住美食的诱惑,蜂拥而至,结果当然可想而知了。金光大盛下,一张由金系灵力组成的大网凭空出现,将鸟群一网打尽。可怜的鸟儿们,只记得乡间孩童们捕鸟的常用工具,却没想到在这个仙术普及的时代,捕鸟技术也是鸟枪换炮、更新换代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七章 熊踪初现 踏地之熊,土系魔兽,力大无穷,身体发肤,坚于金铁。.info[]性凶残,食肉。多见于穹幕山南麓。前代吴叔《灵山游记》曰:初十日,过穹幕山,见一熊,身高四丈,人立而行,踏地而地裂,昂首啸天而群兽皆伏。 ――《兽经》 冬天的夜晚来得很早,不多时天就全黑了下来。天空中多云,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只能抽空挣扎着露出小半个脸来,给这被黑暗笼罩的荒野降下一丝似有还无的光华。风从南面吹来,带着天一江的浓浓湿气,让人感觉浑身又冷又潮,实在是难受的紧。正是一个如假包换的“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看着不远处篝火的亮光、闻着风中送来的烤肉香味、听着若隐若现的欢声笑语,田如进裹了裹身上本来就不厚的棉衣,忍不住恨恨的“呸”了一声,心中对高玉万的愤恨又不知不觉深了几层。旁边的梁槐、梁枫两兄弟也好不到哪去,可怜两个堂堂聚灵后期的修仙者,这会却冻得鼻涕直流,偏偏又不敢用灵力驱寒,生怕被沐华黎等人发现,来个猎人变猎物的悲惨情节,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啊! 不过,他们倒是不恨高玉万,毕竟田如进是被高玉万半强迫地揽下这个任务的,他们二人却是自愿加入的,所以他们现在恨得是此次任务的目标人物――徐暮风。想那天晚上,他们正准备打坐修炼,就见田如进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开门见山说道: “两位梁兄,眼下正有一桩天大的富贵,不过兄弟我一个人恐怕是有点力不从心,所以请示了高大人让我来请两位帮忙了。” 老实说,对于什么天大的富贵云云,二梁是不太相信的,他们又不是傻子,世上哪会有这么天上掉馅饼还正好落到你面前的好事啊。不过,在田如进详细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甚至连可能因抓错认人、或者在抓人过程中引气其他势力关注而带来的种种不利后果都对二人说过之后,二人却立马拍胸脯地应下了此事,而且还对田如进将各种不利后果都坦诚相告的行径大表钦佩,弄得田如进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他田如进哪是那么坦诚的人啊,之所以向二梁兄弟说明此事可能带来的种种不利后果,还分析得唯恐不透彻、唯恐二梁不明白,纯粹是希望二梁能够对此事产生抵触心理,那样自己就有借口去找高玉万抱怨,请他另请高明了,可谁成想这二人也不知是不是一心修炼把脑子给练坏了,居然只看到好处看不到坏处,就这么二话不说得应了下来,可把田如进给郁闷坏了。 当然了,梁枫、梁槐也不是傻子,自然能明白此事的风险。但他们和田如进不同,田如进的座右铭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平安是福”,他们却是以“富贵险中求”为人生信条。所以,虽然明知此事风险很大,可一旦办成,即使那高玉万会贪去大半功劳,他们几人的地位也同样会水涨船高,甚至有可能会引起炽仙军高层的关注,那可就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啊!尤其是梁枫,一向自负才智,却由于运气实在不佳,一直以来都没有表现得机会,甚至连一个稍微好一点的修仙功法都没有。要知道,他现在的修为可完全是凭着一本《金系修仙从零开始》的超级烂书练成的啊,要说资质,他绝对是超一流水准。所以,面对这次隐藏着高风险、高收益的机会,哥俩很有默契的交换几个眼神后就决定赌上一把了。 不过饶是二人心底被求富贵的熊熊火焰烧的热血沸腾,在冰天雪地里偷偷摸摸地跟踪两天之后,心里也变得拔凉拔凉的了。 “妈的!要是那小子是真货还好,万一是个假的,咱哥两就亏到姥姥家了!”哥哥梁枫骂道。 “哼,不管是真是假,只要落到我手里,都他妈要先把他给狠狠折磨下再说!要不实在是难消老子心头只恨!”弟弟梁槐更是怨气冲天。 听到二梁的对话,田如进心中暗喜,看着哥俩的样子,用不着挑唆估计就会抢得出手擒拿徐暮风了,这样一来倒是省了他不少事。再考虑到徐暮风才聚灵初期的修为,到时候很可能他都不用出手,那可就是太好了。万一出了事,就往梁家兄弟身上一推六二五;没事,他的功劳也跑不了。 这边三人再各怀心思,那边徐暮风等人却正吃得热火朝天。 “想不到阿风的手艺很是不错嘛!”何萧边吃边大声赞道。按理说,像他这种先天巅峰期的高手,早就到了五谷不食的境界,不过看着架在火堆上翻来覆去、烤的油光四溢的鸟儿,还不停有几滴油滴到火苗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何萧也忍不住食指大动。毕竟,修仙只能让人摆脱对食物的需要,却无法让人摒弃食欲, 其实不光何萧,其他彭彬、谭韬、甚至沐华黎也没客气,反正那一网子起码网了二三十只鸟儿,有不用自己动手烹饪,正所谓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白吃谁不吃嘛。(..info) “何叔过奖了,我也只是在家做饭做得多,比较熟练罢了,哪谈得上什么手艺啊。”徐暮风笑着说道。 “我说徐小子,你什么都好,就有一点,太喜欢假谦虚了,何大叔夸你,应着就是了嘛!要我说,你小子烤鸟确实有一手,有空教教我啊。”张旭边不停往嘴里塞着鸟肉,边嘟嘟囔囔、含混不清的说道。 “就是,出门在外还是爽利的好,推来推去地倒和鹿鸣府的酸秀才一样了。”看来何萧对张旭的话是深表赞同,大大咧咧的说道。 原来,鹿鸣府由于尊崇儒家学说,创派祖师又是一代名臣,直到今天府中仍有不少弟子在各国为官,因此鹿鸣府弟子不但要学习修仙之术,平时还要学习经史子集等各种学问,所以修仙界对其弟子才有“修仙秀才”一说。 徐暮风闻言说道:“何叔说得是,小时候天天被爹爹逼着看书,这会想改一时却是改不过来了,呵呵。”心里却是想到了鹿鸣府二公子皮承天,至少那小子怎么看也不和酸秀才三字扯得上关系。 “徐小子,你爹爹莫非也是鹿鸣府的人?”张旭问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直到爹爹临终前我也没来得及问。”徐暮风当然不能告诉大家自己义父其实是魔君杨旭明之后了,只好含混其词的说道。说完,心里又想起多半已不再人世的爹爹,想起爹爹身前也总夸自己手艺好的,脸上表情也不由得一黯。 刚刚听到张旭竟然没头没脑的问起徐暮风爹爹的时候,沐清就知道要遭,这时看徐暮风脸色黯然,不由得狠狠瞪了张旭一眼,正想着找个由头岔开话题,就看到在徐暮风脚边,小冰正用两只前爪死死按住地上的烤麻雀,整个脑袋深深埋到两爪之间,啃得不亦乐乎。于是,笑着说道: “你们看小冰这幅吃相,要不是样子差别实在太大,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上古神兽饕餮了。” 徐暮风闻言往小冰看去,却见小冰正好抬起头了,往沐清看去,眼角上翻,鼻孔里呼呼喷出两团白气,一副不屑的样子,嘴里更是哼哼了两声,好像在说:“饕餮算哪根葱,可别把它和我相提并论。” 看到小冰这幅可爱摸样,沐清忍不住咯咯直笑,其他众人也是为之莞尔。徐暮风却是心中一动,相处一个半月时间以来,对于小冰的来历,他是越来越好奇。一来,看小冰平时的种种表现,这小家伙不但是生而有灵智,而且还绝对不低,就它刚刚那副模样就明显是听懂了沐清在说什么。二来,不但是走南闯北多年的沐华黎,就连修为深不可测的白展堂,都无法看出小冰的来历,光这一点就已经不得不让徐暮风对小冰刮目相看了。三来,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小冰表现出来的实力实在让人震撼。要知道,一般修仙之人,都必须通过打坐运功,才能吸收天地之灵气,而魔兽和灵兽虽可不需运功就可自然吸收灵力,但效率却是奇低无比。但小冰却偏偏兼具了两者之长,不但随时都可以自动吸收天地寒气,而且吸收的速度和纯度都堪比人类世界中的高级修仙功法,甚至还有进一步提高的趋势,这实在是让徐暮风又羡慕又嫉妒。刚刚碰到小冰时,小家伙的实力还顶多和徐暮风持平,可现在,虽说灵兽的实力很难用仙士的修为等级来衡量,但据徐暮风保守估计,小冰至少也有相当于人类聚灵中期仙士的实力,进步之神速已经可以用惊世骇俗来形容了。而且,小冰还有很多人类仙士所不具备的与生俱来的特性,就徐暮风目前所知的就有速度奇快和六识极其敏锐两项,这两项几乎都有不弱于先天巅峰期人类仙士的水准。 沐清看成功引开了徐暮风的注意力,心里暗送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却见刚刚还笑呵呵的沐华黎和何萧二人几乎同时脸色一变,豁地站了起来,紧接着,小冰也停下了进餐大业,嗖地一下串上徐暮风肩头,疑惑的看向西南方向。再接下来,谭韬、彭彬也随之站了起来,面色凝重。 “踏地之熊!”沐华黎和何萧对视一眼,同声说道。看到对方点了点头,心中再无疑虑,转过身来说道:“我和何兄先过去,你们随后跟来,不要掉了队形。彭兄、谭兄还请多委屈一下,和这几个小的一同过去。” “放心。”谭、彭二人沉声说道。他们都是久经战阵的老江湖,自然明白沐华黎的意思。他们这群人修为各不相同,要是都不管不顾地撒丫子跑起来,恐怕沐清、徐暮风、张旭都要被甩在极远处,而且三人互相之间还会拉开一大段距离。到时候,这荒郊野外的,万一出现什么突发状况可就糟糕了,所以他们二人必须把速度压下来,带着几个小的一块过去。 见谭、彭二人答应下来,沐华黎再不多说,和何萧一道,寄出飞行法宝就朝感应到踏地之熊灵气波动之处飞去。 而直到这时,徐暮风、张旭和沐清才先后感应到一股强烈的土系灵力波动,再下一刻一声震天的熊吼声已是传了过来,伴着风声,间中似乎还有几声若有若无的惨叫声。 “糟糕!有人被袭击了!”徐暮风等人心中一凛,再不迟疑,纷纷灵力运转,展开身法,朝沐、何离去的方向全速掠去。这一路跑来,高下立见。本来按照修为是徐暮风和沐清两人最低,所以彭彬和谭韬一开始是分别提着这二人一路狂奔的。可甫一动身,谭韬却发觉徐暮风奔跑起来极为迅速,远超一般聚灵初期的修仙者。于是就放开徐暮风,转而去了张旭那边。一开始他们二人都只用了一分力带着沐、张二人奔跑,跑了几步后,发现徐暮风似乎跟得很轻松,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于是就用上了二分力,这时徐暮风虽然已经有些吃力了,但仍然能勉强跟得上,直到二人已经使出三分力时,徐暮风才被拉开一些距离。这一下,谭韬和彭彬可是心中震撼不小,要知道他们一个先天后期、一个先天中期,比徐暮风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一两个小境界,那实力可以说是高出徐暮风十倍有余,虽然二人现在每人手中还分别提着一人,但徐暮风的速度居然能和他们三成功力下的速度不相上下,实在是不可思议! 他们却不知道,徐暮风所修习的“乘风破浪”和“仙风云体术”都堪称轻身功法之最,两相结合起来效用更是倍增,所以他的速度起码是同级修仙者的两倍以上,比起高自己一个小境界的张旭来更是只快不慢。 而吴元虽然不是修炼风系法术为主,但念几句咒语,随手施展出一个小小的风阵还是没问题的,现在他正随着这股小范围旋风一路前进,速度比徐暮风还稍快几分。 转眼之间,几人已奔出十多里的路程,来到了山顶处,山下则是一道蜿蜒曲折的官道,直通前方不远处的一处村落。徐暮风等人往官道中央一看,入目的情景几让人牙呲目裂,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八章 屠熊(一) 徐暮风等人往官道中央一看,入目的情景几让人牙呲目裂,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际。只见两头三人多高,通体棕色的踏地之熊正站在官道中央连声嘶吼,熊的面前一辆雕花马车翻到在地,旁边还有无数木头碎片,显然是另一辆已经被完全打碎的马车,马车旁边横七竖八的躺着五六具尸体,都已经是残破不堪,居然没有一具是完整的了。断肢、鲜血到处都是,惨不忍睹。 最可怕的是,就在徐暮风等人赶到的时候,亲眼见到左边那头踏地之熊左掌一拍,生生将一名倒在地上的女子怕成了一滩混着血水、脑浆的肉泥,然后那头踏地之熊一把捞起一团肉泥就往嘴里塞去。 徐暮风何曾见过如此地狱一般的景象,只觉胃里一阵剧烈翻滚,“哇”地一声,刚刚吃下去的麻雀肉就都吐了出来。沐清虽是女子,但毕竟也见过不少死人,虽然死的这么惨的还是第一次见到,但还能勉强忍住不吐,只是看她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就知道肯定也好不到哪去。张旭倒还好,只是心头狂怒,大吼一声就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可身形甫动就被人按住了。 张旭本也是聪明绝顶之辈,只是有点容易冲动而已,被彭彬这么一按立时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和徐暮风还要留在这里等着那阵笛声响起呢,要是现在就下场,呆会笛声响起后就没法悄悄去找那吹笛之人了,万一打草惊蛇,那今天就白来了。当下,张旭冷哼一声,强自按捺住心头怒火,又趴了下来。而彭彬、谭韬二人则是毫不迟疑的祭出飞行法宝冲了出去。吴元则是留在原地,嘴里念念有词,不多时,就见何萧和谭韬两个火系仙士身后先后出现一个红色漩涡。漩涡飞速旋转间,不断聚集着周围的火系灵气,又源源不绝将聚集到的火系灵气向何、谭二人体内输送,真是灰衣级别火系术士的顶尖辅助法术――火灵护体。得到火灵护体之助后,何、谭二人本身实力虽不会有什么提升,但灵气的恢复速度却大大增快。[..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此时,右边那头踏地之熊抓起一个中年男子,正准备将其拦腰生生折断,先头感到的沐华黎已是暴喝一声,一道木系灵气凌空射至,正击在踏地之熊的胸口处,痛得它仰天一声嘶叫,向后倒退两步。 沐华黎正准备乘胜追击,猛见一道人影凌空扑至,定睛一看却是那踏地之熊居然把手中男子扔了过来。沐华黎大吃一惊,心知自己这一下要是不接住,那男子就是十死无生,当下也来不及多想,硬生生止住身形,双手在胸前虚报,一股青色光芒从手中延展出去,拖住那男子身体。接着,沐华黎往后方急退,只推出十余丈远方才化去踏地之熊全力一扔所蕴含的力道,将那男子慢慢放到地上。 就这缓了一缓,那踏地之熊也已经稳住了阵脚,一边朝沐华黎猛冲过来,一边熊掌连挥,每一挥就带起一阵土黄色光芒,光芒闪过之后,则是阵阵天摇地动,巨响不同。之间地面上、山壁上,无数大小不一的石块凌空浮起,朝沐华黎铺天盖地猛撞过来。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大的却足有上百斤之重。 面对这如雨般当头砸来的石块群,沐华黎先是左手抓过地上那名男子,猛地往后一甩,直甩出去有数十丈远,却又偏偏是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端的是神乎其技。 随后,沐华黎双手猛地按向地面,只见其和踏地之熊之间的整块地面瞬间被一片青蒙蒙的光芒笼罩住,紧接着,无数青藤从地表飞速钻了出来,眨眼间就长到三丈多高,不停急速摇摆,击打在漫天石块之上。只听一阵如爆炒蚕豆般密集的“嘭嘭”声后,石块纷纷碎裂,从半空中落下,如同下了场石雨一般。 紧跟在石块之后,踏地之熊也冲进了这片由无数青藤组成的石林。但刚刚还大展神威的青藤这会对上踏地之熊却全然无效,不但未能伤其分毫,反而随着踏地之熊冲撞而纷纷爆裂,还原成道道木系灵气重新消散在天地之间。 眼看踏地之熊就要冲到跟前,沐华黎却是不慌不忙,之间他重新站直身子,双手如穿花拂柳般飞速变幻出种种形状。蓦地,沐华黎双眼见青光一闪,大叫一声“起!”就见踏地之熊正前方地面上猛地又窜出两根青藤,但却不像之前那万千根青藤般直冲上空中,而是如有灵性般往踏地之熊脚腕处缠去,转眼间就缠了个七八上十圈。 踏地之熊正在一心一意的向前猛冲,一下收势不住,干脆又奋起全身力气向前猛地一跃,准备把这两根讨厌的青藤直接扯断。可这次,这两根青藤却没有那么弱不禁风,只是被扯起了几寸却仍是牢牢地缠在踏地之熊双脚上。而踏地之熊这一跃反而更是失去了重心,当下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三丈高的熊身就这么直直地砸到了地面上,灰尘一下子腾起两尺多高。 前方沐华黎却也并不好受,刚才踏地之熊奋力一跃,虽然没有扯断青藤,却也让以沐华黎受了极大地冲击,一口鲜血险些就喷了出来。这会看踏地之熊终于如愿摔倒,才总算长出了一口气,但一时间却也无力痛下杀手了。 不过,他无力痛下杀手,还有别人呢。只见一道红光凌空射来,正打在刚刚爬起身小半个身子的踏地之熊身上,瞬间燃起一片火海。却是谭韬的火系法宝“天火锤”。 另一边,左边那头踏地之熊面对的则是何萧。眼睁睁看着眼前这头踏地之熊将一团人肉泥丢进口中,何萧双目圆瞪,心中一团怒火猛地炸开,双手同时往左右一拉,一柄长约八尺的大刀出现在手中,刀身上一头赤龙雕刻的栩栩如生,正是其空灵高级法宝“火龙刀”。何萧双手持刀立于半空,浑身上下都疼起来熊熊火焰,远远看去真如战神在世般,威风凛凛。 踏地之熊也似感应到了强烈的危机,丢开脚下的食物,朝何萧望去。就见双手持刀举过头顶,全身火焰都似突然化为有形之物,不断向刀尖涌去。不一会儿,刀尖处的红光就已经亮的刺眼,在这黑夜之中几乎如同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太阳一般。而刀身上刻着的那头赤龙也随着火焰流过而活了过来,渐渐发出刺目的红光。当红光亮到极致时,何萧狂喝一声,猛地一刀斩下,竟一出手就是他的最强攻击术“火龙斩”! 之间天地之间突然响起一声高亢入云的龙吟声,一头长约两丈的赤色火龙从刀中飞了出来,一头朝踏地之熊撞去。虽然何萧还只是先天后期修为,只能发挥出“火龙斩”的三成威力,但仅仅是三层威力也已是不俗。火龙飞过之处,地上无论是木头还是尸体尽皆燃起熊熊大火,即使隔着数十丈远,徐暮风等人仍可感到阵阵热浪袭来,只觉口干舌燥。 直面火龙的踏地之熊,在火龙还有几丈远的时候,身上就突然冒出了阵阵青烟,浑身毛发竟是已经被火龙的高温引燃。不过,踏地之熊作为中阶魔兽中的顶尖代表,当然不会就这样被一记三成威力的“火龙斩”直接击倒。只见踏地之熊也是仰天一吼,浑身上下就都亮起了土黄色的光芒。它也不会什么道法,就这么直接扬起硕大的熊掌,一掌往火龙的头部拍去! “轰”的一声巨响,火龙、何萧以及踏地之熊同时向后退出几步,踏地之熊直接迎击的左掌上已是燃起了大火,疼的它吼叫连连。不过,在土黄色光芒的阻拦下,这团火却始终无法继续顺着踏地之熊的左臂向上延伸,反而有逐渐被土黄色光芒掩灭的趋势。紧接着,火龙又再次冲了上了,只是这次龙身却似乎短了一些。 踏地之熊毫不示弱,同样向前大踏一步,换成右掌猛地击出,接着就有是“轰”的一声,然后双方各退一步。 就这样,退后、前进、撞击、再退后、前进、撞击,每一轮次火龙都会变小一些,而魔兽的痛吼更是从来没停过。 重复了十几轮后,火龙的身形已只有最初一半大小,而何萧的嘴角已是抑制不住的渗出了血丝。当然了,踏地之熊也不好过,两只手臂的前半部分已经被完全烧成了一片焦黑,看起来甚是滑稽,而身上的土黄色光芒也已经显得有些暗淡,没有之前那么明亮了。 就在这时,彭彬也终于完成了他的法术,之间四个比踏地之熊还高出大半个身子的举行土傀儡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几个纵跃就到了正和火龙都得不亦乐乎的踏地之熊面前,赫然正是之前和皮承天大战一场的神偷门人所用的“傀儡术”! 这一场争斗,只看得一旁的徐暮风目眩神迷。吐了半天,这会他脸色看起来和沐清的一样苍白,但总算也是好受了很多,这时正和沐清、张旭一道,紧张注视着场中战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这时,见沐华黎、何萧等人已是稳居上风,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感到很疑惑,不禁说道:“怪了,看沐叔他们已经快赢了,怎么那阵笛声还没响起?莫非上次只是意外?” 张旭却没他那么轻松,反而少见的一脸严肃,闻声说道:“你以为踏地之熊这么好对付的?这两头踏地之熊都已经勉强有了先天巅峰期的修为,可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那笛声之所以还没响起,恐怕也是吹笛之人觉得还不需要。” 徐暮风一愣,去看沐清,却见沐清也点了点头,这才相信确实是自己太想当然了,不禁有些赧颜,一低头,却突然发现,刚才在紧张的观战过程中,自己的手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与沐清握在了一起,也不知是谁主动握的谁。顺着徐暮风目光一看,沐清也是“腾”的一下羞了个满脸通红,细细回想片刻,就想起是自己刚才太紧张了,下意识就往徐暮风身边靠了靠,然后两人手就握在了一起。 徐暮风谈起头来,正和沐清的视线对了个正着,一瞬间,不止是沐清,就连一直拿沐清当姐姐的徐暮风,心里都感到一阵异样的感觉。在这火光熊熊、灵光四射的战场旁边,别有一番温柔滋味在心头。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九章 屠熊(二) 第三十章屠熊之战(二) 等徐暮风和沐清好不容易收摄住心神,再次往场上看去时,形势却又起了变化。 面对火龙和四个土傀儡的围攻,右边那只踏地之熊突然将左脚高高提起,又猛地跺下。“咚!”的一声巨响,随着这一跺,好一阵地动山摇,就连徐暮风三人容身的山头都似乎随之抖了一抖。而那四个刚刚奔到身前的土傀儡更是站立不稳,一个个东倒西歪,甚至有一个直接坐到了地上,看它那笨拙的动作,一时半会估计是爬不起来了。 趁着暂时摆脱土傀儡的威胁,踏地之熊双掌合在一起抱成拳状,朝再次冲来的火龙迎头狠狠砸去。 “轰”的一下,龙熊相撞去猛然亮起一大团刺目的红光,紧接着就听一阵凄厉的悲鸣,火龙竟被一拳击散,消逝的无影无踪。三个还站着的土傀儡刚刚稳住身形,就又被这一阵剧烈碰撞所带来的冲击波横扫而过,“蹬蹬蹬蹬”连退出十几步,倒是倒在地上的那位躲过了这波冲击。再看那踏地之熊,双掌已经被炸的稀巴烂、鲜血淋漓、皮开肉绽,甚至眼耳口鼻处也都有浅浅的血线流出,显然也是受创不轻。 立在空中的何萧更是全身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体内灵力涣散,飞行法宝失去了灵气支持直接从空中落了下来。幸亏彭彬眼疾手快,抢上去接住何萧,否则恐怕他也要和法宝一起掉到地上,摔个七荤八素了。 击散火龙后,踏地之熊凶性大发,稍微缓了片刻,就主动向那四个土傀儡冲去。和当初皮承天对付土傀儡时左闪右躲不同,踏地之熊根本就不做躲避,直接以攻对攻,没承受土傀儡一拳一腿,也必然同时给对方狠狠一掌。但土傀儡的防御力、攻击力却远远没有土系的踏地之熊强悍,几个回合下来,四个土傀儡就全军覆没,而踏地之熊则是身上多了无数伤口,浑身上下鲜血直流,但它却不管不顾,刚一解决完土傀儡就又要继续向何、彭二人冲去。 但是,就在踏地之熊和土傀儡大战的时候,何、彭二人也不是坐在一旁兴致勃勃的嗑着瓜子观看,虽然何萧暂时失去了大半战斗力,但彭彬却是几乎丝毫无损,区区四个土傀儡也没耗费他多少灵力,而他本身的实力却只是稍逊何萧一筹罢了。 所以,就在踏地之熊兴致勃勃的往前猛冲,准备一举消灭这两个讨厌的人类好给自己做顿宵夜时,脚下的地面却开始猛烈抖动起来,而且是只有他脚下的地面再抖,其他地方仍是一片平静。(..info好看的小说)踏地之熊一个重心不稳就朝地面扑去,而就在此时,在它即将摔倒的地方突然长出数十道圆锥形的石块,朝上一头尖锐光滑,要是真摔上去多半就是个万石穿心的下场。正是彭彬的得意道术“突石剑”! 这种时候,你要希望踏地之熊双臂一乘,做出一个完美的空翻,躲开这片突石剑,那是不现实的。踏地之熊胳膊太短,身子太重,双臂根本带不动全身的重量,更何况它毕竟是一动作笨拙著名的熊类,根本做不出这这种难度系数高达9.5的动作。所以,关键时候,踏地之熊只是闷吼一声,再次从全身上下猛地爆发出强烈的土系灵力,在这股狂猛的灵力冲击下,地面上的突石剑有十之六七都被生生撞成粉碎,还有个十之二三被撞碎了一部分,至少那个圆锥顶是被撞碎了,而完好无损的则不到十分之一,至于这十分之一就只能靠踏地之熊那天生防御力强悍的**去硬抗了。 “砰!”的一声,这是踏地之熊终于摔在地上的声音,“噗噗噗”几声,只是踏地之熊身体被突石剑刺穿的声音,“嗷――!”这是踏地之熊的痛吼声。 等到踏地之熊遥遥晃晃的再次站起来时,只见他右腿大腿处、左腹部位置以及右肩处各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洞,鲜血不停地涌出,触目惊心。其他混上上下被突石撞出的伤口更是有十几个之多,整个身子都几乎被血覆盖。 见此情景,何萧、彭彬二人哪还不知道趁人病要人命的道理,连忙调集剩余灵力,不断向踏地之熊法器一波接一波的攻击。何萧是火龙刀连舞,每一下都是一道炽热的火焰流向踏地之熊击去;彭彬则是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小黄旗,迎风挥舞几下后立刻变得有一尺大小,旗面上笼罩着一层光晕,而光晕中则是密若流星般喷出无数细小的石子,虽然这些石子都大概只有珠子大小,但一来数量极多且十分密集,二来速度极快,打在踏地之熊身上只听得一阵好似将沙子丢到油锅中爆炒般“噼里啪啦”的声音,直打得踏地之熊浑身上下血肉纷纷炸裂,威力竟似比何萧的火焰流更加强大。一时间,在两人的攻击下,已遭受重创的踏地之熊只能连连后退,不断用双臂护住身体要害部位,看起来已是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了。.info[] 再看沐华黎、谭韬那边。那头踏地之熊倒地之后倒没像另一头那样被突石剑重创,以它的强悍**而言就这么摔一下其实也并无大碍,可紧接着却又被谭韬的“天火锤”击中,浑身燃起了熊熊大火,虽然这火焰威力比起皮承天的九幽冥火差了不止一点半点,但比起寻常火焰来说,无论是温度还是灼烧性仍是强上数十倍有余。 踏地之熊被烧得狂叫连连,不停在地上翻滚,同时身上土黄色灵力也是不断闪现,不多时就将大火扑灭了十之**。但还没等他爬起身来,谭韬的“天火锤”又一次凌空击来,眼看就要再次击中踏地之熊。却见那畜生猛地扬起后来,对着“天火锤”飞来的方向大口一张,猛然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熊吼“嗷――――――!” 随着这一吼,附近山石纷纷震落,无论是场中的沐华黎四人,还是一旁观战的徐暮风三人皆是一阵气血翻腾,灵力紊乱,修为最差的沐清更是忍不住“哇”的喷出一口鲜血。而从踏地之熊口中,更是刮起了一阵狂猛至极的旋风,带着一道土黄色光幕,迎头朝“天火锤”撞去。 “噗!”的一声,天火锤撞上那光幕后,去势硬生生被止住,甚至凌空打了个旋儿,向谭韬倒飞回去。 谭韬见状大惊,连忙一抄手接过天火锤,稳住体内翻滚的灵力,迅速向沐华黎靠了过去。此时,沐华黎也已从刚才的震荡中恢复了过来,和谭韬站成一排,准备应付踏地之熊新一轮的攻击。 另一边,踏地之熊挡住谭韬一击后,终于抓住空隙站了起来,两只巨腿连续不断提起落下,如是几次后,终于“啪啪”两声将脚腕上的青藤扯断。 就在此时,谭韬的“火墙术”也终于准备完毕,只见他双手收于胸前,紧着又双掌向外平推开去,随之一道宽约三丈,高约四丈的火墙就出现在他与踏地之熊间的空地上,并朝踏地之熊快速推去。 踏地之熊狂吼一声,不退反进,朝着火墙冲去。这火墙虽然看起来威势不小,但却只有不到一尺的厚度,踏地之熊仗着皮糙肉厚竟然一冲而过,身上甚至都还没染上火星。不过,还没等踏地之熊得意――如果熊也知道得意的话――眼前竟又是一道一模一样的火墙平推过来。对此,以踏地之熊的单细胞大脑结构,根本不会去考虑什么,停都没停一下就这么再次轻轻松松的冲了过去,大概在它的意识反应里,只记得这种火墙对它的威胁是可以几乎无视的,但它肯定不懂得啥叫“小火慢烤”,于是,毫不意外的第三道火墙又出现在它眼前,然后是第四道、第五道…… 如果从徐暮风等人的角度看去,就能看见谭韬和沐华黎二人一面向后飞退,一面不断在身前布下一道又一道火墙,每隔三丈远就是一道,如同叠骨牌般从踏地之熊身前一直排到谭、沐二人身前。而最诡异的则是,那些被踏地之熊甩在身后的火墙却并没有消失,反而是一道接一道融合在一起,虽然大小、厚度都没有增加,但火灵气纯度却是不断倍增。而踏地之熊在连续穿越十几道火墙后,身上也终于开始有了零星的火苗闪现。 不过,饶是如此,谭韬如果想就用这种办法耗死踏地之熊,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以踏地之熊的**强度,至少还能扛上两三百道这种程度的火墙,而在那之前恐怕谭韬的灵力早就耗得一干二净了。 但是,现在谭韬却并不是在单独作战,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修为更胜他一筹的沐华黎。在随同谭韬一道向后飞退的过程中,沐华黎也祭出了自己的另一件空灵高级法宝“青木枝”。这青木枝从外形上看去就如同一根在普通不过的树枝,就是一根一尺来长的枝条上又分出四根枝杈来,连叶子都只在主枝和每根分枝的顶部有那么孤零零的一片,在风中不停摇摆着,很是让人担心下一刻就会被吹落枝头。所幸跑了半天,这五片叶子还是在那兀自摆得欢畅,这才让人松了口气。 沐华黎自取出这“青木枝”后就再未向战场看上一眼,只是不断按照特定的行气路线向青木枝中注入灵力,嘴中更是念念有词。只见青木枝上渐渐亮起青蒙蒙的一片光辉,青光先是覆盖整个法宝,很快就又开始向五片叶子处集中,慢慢每一片叶子上都托起了一团拇指大小大小的青色光团。 待五个光团全部形成后,沐华黎将青木枝向前一挥,大喝一声“去”,就见五个光团同时飞起,朝前方飞去,快到踏地之熊身前时,猛地一沉,先后没入地面,地面也随之出现五个青色的亮点。 老实说,看到这一幕,徐暮风心中很是别扭,因为沐华黎用的这件法宝、还有这种施术手段,都让他想起在凡人小说中描述的观音大士手持清露,轻轻一挥,洒下露水无数的情节,怎么看都应该是让女性来用这一招才更妥帖嘛,想到这里,徐暮风就忍不住偷眼打量了几乎与自己挨着肩的沐清一眼。再看看两人仍是牵着的手,心里忍不住一阵迷惘,就这么牵着,怕沐清会误会自己的意思,有心想抽出来,又觉得实在有些刻意,一时好生为难。 场上,踏地之熊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身前一道接一道的火墙吸引住了,眼看身上已经开始燃起了火苗,而这火墙却好像无穷无尽一般,只气得啸吼连连,哪还能注意到脚下那几个小到不能再小的青色亮斑啊,就这么一脚踏上了青色亮斑所在的那块地面。 刚一踏上,地面就瞬间亮了起来,一时青光大作,晃得踏地之熊一时间连眼都睁不开,就这么停了一瞬。而就在这一瞬之间,五个青色亮斑间互相射出一条条青色光线,转瞬就拼接成了一个五星图案,亮斑处更是猛然各窜出一道青藤。这一次的青藤却比之前那些粗了不少,每一个都几乎有踏地之熊小臂粗细。还没等踏地之熊重新睁开眼睛,其中四道就分别缠住了踏地之熊四肢,最后那道更是直接绕到了踏地之熊的脖颈处。 等踏地之熊睁开眼,准备重新往前猛冲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五道青藤捆了个结结实实。更可怕的是,青藤上伸出无数根极细极硬的针刺,猛地扎入了踏地之熊的皮肤,不断抽取着踏地之熊体内的血液。浑身无数地方同时被针插入,这种滋味想想都让人牙酸。踏地之熊虽然不是人,不会牙酸,但却不妨碍它猛然间感到一股极度的疼痛感,整个身子都开始剧烈摆动起来。 踏地之熊仰天狂吼一声,疯狂摆动身体,土黄色灵光更是猛然爆射,显然已是拼尽全力。但这一次,青藤却没有被它一挣极断,脚下那个五角星图案随着踏地之熊的挣扎不住晃动,青色光线实亮实暗,但始终没有消散。这个图案实际上正是支撑那五根青藤的阵法,阵法不破,青藤则不断。而远处摇摇操控阵法的沐华黎也不好受,只见他眼耳口鼻处都已慢慢有血丝渗出,毕竟这头踏地之熊正值壮年,大约有相当于人类先天巅峰期仙士的实力,比沐华黎尚且高上一筹,仅仅与其相持几息的时间就已让沐华黎五脏俱创了。不过,在这几息时间内,踏地之熊也被吸走了大量鲜血,青藤最靠上的部位已经渐渐出现了暗红色,而随着血液大量流失,踏地之熊的实力也在不断下降,现在的局势就看谁先撑不住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章 屠熊 就在要命的时候,谭韬也终于停下了不断飞退的步伐,停下身形,推出的双掌收回胸前,交替虚划一圈,猛地向上托起,大喝一声:“火焰龙卷!起!” 话音刚落,只见即将从踏地之熊身上穿过的拿到火墙硬生生在踏地之熊身前三尺之处刹住了去势,而之后的那些火墙则一个叠一个融入道最前面那道火墙中。同时,之前被踏地之熊甩在身后的后墙也从新迅速逼了回来,在踏地之熊身后也形成一道由数十道火墙组成的加强版火墙。 在所有火墙都分别汇合成一前一后两道加强版火墙后,这两道火墙紧接着就开始慢慢变形,从平面状变成了弧面状,边缘处更是慢慢接到了一起,最后竟是形成了一个直径三丈多上的空心火焰圆柱,中间处则是仍在和五角星阵图苦苦斗争的踏地之熊。 火焰圆柱形成后就开始飞速旋转起来,带起一股股灼热的焰流,温度急速上升,甚至空气中都出了扭曲。随着旋转,圆柱的直径也再不断缩小,慢慢向中间压缩,眼看就要将踏地之熊整个覆盖其中了。 眼看一左一右两个战场己方都已占据了绝对上风,徐暮风不但不觉轻松,反而更加紧张起来,因为如果真有趋兽人在,现在也就该出手了。不知不觉,徐暮风双手间已经渗出了冷汗,心脏也开始不争气的越跳越快起来。“冷静!冷静!冷静!”徐暮风一边不断在心中给自己做着心里暗示,一边很无奈的发现自己的鼻息仍然是越来越沉重。之前虽然他也上过两次阵,但第一次面对幼年踏地之熊纯粹是个意外,根本没有紧张的时间;第二次则是和张旭比斗,虽说有些紧张,但那只是紧张输赢而已,哪能比得上现在是紧张生死啊! 察觉到徐暮风的紧张,沐清握着徐暮风的手紧了紧,有心开口劝慰几句却又发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她除了担心父亲的安危,还要担心徐暮风的安危,比起徐暮风只有更紧张。 徐暮风感觉到沐清的动作,顺着看过去,却发现沐清的脸色白的吓人,心念一转就猜到几分沐清现在的心情,心中不由自责道:“徐暮风啊徐暮风,你好歹还是个男儿,不能帮清姐缓解心情也就算了,居然还要让清姐为你操心,真是羞也不羞?自己将来少不得还要经历无数这种生死关头,绝不可以在一开始就怯懦了。”想起和沐华黎等人的相处,想起沐清对自己的情意,甚至想起何萧的豪爽,而现在这一行的生死可以说都将取决于自己和张旭一会的表现,一时间心中只觉豪气陡生,忙平稳心境,深呼吸三次,心跳、呼吸都随之平稳下来。这才对沐清说道:“清姐,你放心,我和旭子肯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见徐暮风转眼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沐清一愣,却也觉得他的语气中蕴含着说不出的自信和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心中也不觉轻松了几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却仍是没说什么。 听到徐暮风的话,一旁的张旭倒是大表赞同,说道:“就是,我和徐小子可是好兄弟,正所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金都断了,还怕几个混蛋的脑袋吗?嘿嘿!” 就在这时,刚刚即使在气劲交击声炸响不觉于耳的环境中都能安然入睡的小冰却猛地惊醒过来,两个小耳朵尖尖竖起,不断抖动着,仿佛听到了什么。 下一刻,天地间就突然传来了一阵如泣如诉的笛声。音调之间大起大落、婉转多变,时而割金裂帛般尖锐,时而低吟轻啜般幽瑟,蕴含一股说不出的阴冷之意,直如百鬼夜哭、冤魂绕耳,更兼在这冷冷地寒冬之夜,渗人之至。只听得几句,徐暮风便觉得心口有一把锉刀在来回磨动般难受至极,直欲仰天狂吼几句才能减轻胸口郁结。本来运行有序的五行灵力陡然失调,在体内乱窜起来,喉中涌起一阵腥甜,一口鲜血竟是来不及反应就哗的吐了出来。 再看山下官道上,笛声甫一响起,两头已是苟延残喘的踏地之熊先是浑身一滞,不管是面对疾风骤雨般石弹打击、火龙灼烧的那头踏地之熊,还是被吸血青藤捆缚的结结实实、火焰龙卷越缩越小的那头,都竟然突兀至极的停下了躲闪、挣扎,就这么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任由诸般道法仙术击在身上,竟也不吼不叫,本来就是混沌一片的熊眼更是完全没有了灵性,就如两头行尸走肉般。但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两头踏地之熊竟又是同一时间将两只前爪左右张开,昂首向天,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吼,眼中也是瞬间满布凶戾狂躁之色,身上本已暗淡的土黄色灵力再次大放豪光,竟似更胜从前。僵立不动的身子也跟打了鸡血似地疯狂摆动了起来,一个是不断地上蹿下跳、前冲后拉,将地上的五角星阵图扯的晃动不休,另一则是改退为进,就这么应在劈头盖脸打在身上的石弹大踏步向前冲去,熊掌左右开弓,打得近身的火焰流四散飞舞。这种瞬间由动至静,又由静至动,看得人心中难受至极,几欲吐血。 不过,随着两头踏地之熊凶性大发,其身上的诸多大小伤口也同时崩裂,无数鲜血狂喷而出,看那眼耳口鼻中也是不断有鲜血渗出,几乎汇成血流,显然这会的神威大展是以透支了生命力为代价的。 左边那头踏地之熊一边不断挣扎要摆脱附骨之疽般的五道青藤,一边更不时爆出一阵雄浑至极的土系灵力,将身周眼看就要合拢的火焰圆柱逼开几寸;右边那头踏地之熊虽然一味前冲,但在冲击力及其猛烈地石弹打击和火焰流的不断骚扰下,速度却始终提不起来。 同时,沐华黎、谭韬二人都是在拼命催动体内灵力,操纵吸血青藤以及火焰圆柱与踏地之熊抗衡,口中鲜血也是越流越多,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另一边何萧、彭彬则是强撑着不断御使手中法宝,发出一波接一波不间断的攻击,力图延缓踏地之熊的前进步伐,却是连后退的能力都没有了。 一时间,场上两处战场都成僵持之势,但天平却正渐渐朝踏地之熊那头倾斜着。 见此情景,徐暮风知道今日成败生死就在自己和张旭身上了,连忙强自闭上双眼,收摄心神,全力运转云水决心法,引导体内四处乱窜的五行灵力,在电光火石间沿奇经八脉飞快运行一个小周天,而小冰更是适时的往徐暮风体内注入一股至纯的冰寒之气,心中烦躁之感总算消去不少。待睁开双眼后,正看到身边张旭也是同时睁开眼睛,眼睛精光闪闪,竟是闪动着一阵兴奋之意,浑身上下更是散发出一股雄雄战意,显然也是及时压制了笛声的干扰。徐暮风暗道一声佩服,转眼见沐清仍是双眼紧闭、牙关紧咬,还在和笛声苦苦抗衡,明白现在不是出声打扰的时候,转过身来与张旭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坚定之意,当下两人再不迟疑,徐暮风一拍肩头小冰,就见一道白影如离弦之箭般“嗖”的向远方奔去,两人也急忙将身法运行到极致,追着小冰飞奔而去。 看到山崖上两道身影闪过,场上四人均是不由自主长舒一口气。那笛声对他们危害不大,但对几个聚灵期的人来说却也是不大不小一个威胁,本来他们还生怕徐暮风和张旭不能在短时间内恢复过来,那他们就只有设法撤退了。但那样的风险却是极大,因为失去了道法阻拦的踏地之熊,速度比他们更快一筹,而且现在两头熊都已经进入了嗜杀状态,肯定是不杀他们誓不罢休。现在见到两人已是迅速恢复过来并且往笛声传来之处奔去,四人总算松了口气。当下全力运转灵力,希望可以拖到徐、张二人解决吹笛人的时候。到那时,失去了笛声驱使,只要他们几人不断干扰,不让踏地之熊找到喘息之机,以踏地之熊现在重创在先、透支生命力在后的状态来看,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却说徐暮风和张旭随着小冰一路飞奔,笛声越来越清晰,一刻钟后终于跑到了山腰一片松树林处。即使是在寒冬,这片松树仍是郁郁葱葱,虽然称不上是青翠欲滴,但也算是枝繁叶茂。而一个黑衣人正盘腿坐在其中一棵松树的顶端,双手持着一根通体黑色的长笛,放在嘴边吹着,那一个个摄魂夺魄的音符正是从这传出。而在他身边不远处的另一棵松树上,却站着一个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的黑衣人,天空中没有月光,因此也看不清楚对方的样貌,但感觉到对方扫视过来的目光,徐暮风仍是感觉到一股阴森之意。 天灵暗识之术施展开来,徐暮风顿时发现对方大概是聚灵期巅峰的修为,比他和张旭都高上不少。但心中却并未感到惊慌,反而是松了一口气。毕竟都还停留在一个大境界里,而且不论是他、张旭还是小冰,道法仙术都有奇特之处,两人一兽加起来至少还是有五成胜算的。如果对方是先天期修为,那他们现在就只能是有多远逃多远,叫声沐华黎等人一起逃命了。至于逃命的结果,那就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听天由命了。 黑衣仙士见居然有人奔了过来,心念一转就猜到是专门等着来对付自己二人的,本还有些紧张,待神念一扫发现两人一个聚灵中期、一个聚灵初期的修为,就不由心中冷笑起来,至于那头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小兽他更是没放在心上。原因太简单了,你什么时候见过一头高级灵兽会去认一个聚灵期仙士为主的。当下,黑衣仙士冷冷一笑,声音说不出来的残忍:“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完,又转身对同伴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专心吹笛,这两个小杂碎交给我就行了。” 说到这就,徐暮风心思电转,心想这人如此轻敌,倒可以利用这一点,看能不能来个速战速决。他想到了这一点,才智不下于他,实战经验更是比他丰富n倍的张旭更是不可能没想到,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已是定下了一会的战术:示敌以弱,寻隙偷袭。 当下,徐暮风故意冷哼一声,摆出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嘴脸道:“哼,看你们穿的黑不溜秋的就不是好人,识相的就乖乖自己把自己绑了投降,否则我们兄弟二人要你死得难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一章 屠熊(四) 当下,徐暮风故意冷哼一声,摆出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嘴脸道:“哼,看你们穿的黑不溜秋的就不是好人,识相的就乖乖自己把自己绑了投降,否则我们兄弟二人要你死得难看!” 黑衣仙士一听这话,差点没气得笑出来,心说这他妈是哪门哪派教出来的愣头青,搞不好就是哪个掌门的儿子一类的,平时在师门里被人碰上了天,现在是第一次离开师门,这种做法已经不能用初生牛犊不怕虎来形容了,完全就是不打得你满脸桃花开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嘛!这也实在不能怪黑衣仙士太容易上当,实在是这世上除了徐暮风和张旭,还真没人会面对修为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对手不但不怵,甚至还觉着自己赢面较大的主儿。 “就是,赶快报上名来,老子棍下不杀无名之辈!”张旭更觉,从袖里乾坤中拿出他那空灵高级法宝“疯魔杖”,往地上一杵,喝出这么一句。 黑衣仙士大怒,懒得再说什么废话,冷哼一声,凌空跃起,朝徐、张二人扑来。人尚在半空,双手并成爪状,虚空一划,只听两声撕裂布匹般的声音响起,随后就是十道半月状风刃射了过来。居然是少有的风系道法。 五行中木火生风,一般来说只有是具有木系灵脉或者火系灵脉的修仙者就都可以修习风系道法,但一来毕竟没有修习本属性道法来得事半功倍,二来风系道法修炼起来灵活多变,较难练到如臂使指,练成之后威力也不见得比火系或者木系道法强上多少,所以一直以来少有人修炼。 这时见黑衣仙士居然练得是风系道法,徐暮风心中也是不大不小的吃了一惊,但这惊讶也只是一闪而逝,毕竟前面说过风系道法独特之处不少,但真正厉害之处却也不多,和普通的五行道法也没多大区别。 徐暮风默运灵力,一道水镜即出现在面前,“砰砰砰”之声想过,射向他的五道风刃尽皆打在了水镜之上,未能伤其分毫;而张旭则是僧棍挥舞起来,啪啪啪几下就将五道风刃尽数击飞,也是显得说不出的轻松写意。 黑衣仙士见二人轻松档下自己的攻击,微微愣了一下,但也没怎么往心里去,本来这就只是一道开胃小菜而已,要是就这样就把二人击倒了那才叫咄咄怪事呢。 眼看黑衣仙士就要落到二人身前,擅长近身攻击的张旭猛地跃起,手中僧棍朝黑衣仙士当头砸去。黑衣仙士嘴角流露出一抹不屑的意味,右手一伸,一柄通体漆黑的弯刀出现在手中,“当!”的一声和僧棍碰在一起。 张旭只觉刀棍相撞处猛地刮起一股旋风,刮得他整个人往后跌飞开去,摔了个七荤八素,僧棍好悬没脱手,要不是他肉身比一般仙士强悍太多,很可能就直接摔昏过去了。黑衣仙士看也不看张旭一眼,就这么速度不减的直接又是一刀平平挥出,一道匹练般的刀光朝徐暮风拦腰斩去,要是让它斩实了,徐暮风肯定难逃一个腰斩的结局。 徐暮风纵身跃起一丈多高,眼看刀光就要从身下划过,却见黑衣仙士诡异一笑,手中弯刀变平挥为斜向上挑起,拿到刀光也如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着般,猛地改变轨迹,追着人在半空的徐暮风划去。 见此情景,徐暮风第一次大骇,他可还没学会御空飞行之术,现在在空中无处借力,更无处闪躲,这一刀真是躲无可躲了。不过人到绝境总是能激发出无穷潜力,徐暮风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但这时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狠狠一咬牙,暗道一声拼了,再次施展出水镜之术,却不是将水镜直接平展着铺在脚下,而是把水镜转了个个,镜面和自己身体平行,却把镜子的边缘处对准了袭来的刀光。 只听一阵“呲呲呲呲”的声音不绝于耳,却是刀光沿着水镜边缘一路上挑,直到把水镜削去了一般有余才终于停了下来,接着就是“砰”的一声轻响,刀光和剩下的小半截水镜同时消散无形。但饶是如此,徐暮风仍是被反震之力震得不轻,落到地上后踉跄了几步才站稳身形,心中一阵暗惊,不愧是高出自己三个小境界的对手,轻描淡写一招就几乎要了自己命,还说要示敌以弱,让其掉以轻心呢。对方中没中计还很难说,倒是自己这个弱者先掉以轻心了。 自从徐暮风离家以来,接触的无论是《鼎火决》、《隐龙探云手》还是本来就在修炼的《云水决》都是天下顶尖功法,再加上自己身具双系灵脉,又遇上白展堂这种高人指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生出自大之心,潜意识里觉对只要对方不是先天以上修为自己就能有一拼之力,这也是他一开始明知黑衣仙士有先天巅峰期修为而毫不怯场的原因之一。这一下,险些被人家一招解决,徐暮风才是悚然而惊,醒悟到自己实在是有些坐井观天、夜郎自大了。 不说徐暮风在那边自我反省,那黑衣仙士见自己必杀的一击竟然落空,终于首次出现了点惊讶的神色,倒是觉得徐暮风确实反应敏捷。但同时,看徐暮风手忙脚乱的样子,也进一步肯定了对方两人不堪一击的想法。正准备再来一刀,彻底解决了徐暮风,就突然觉得一股寒气袭来,眼珠一转却见一道白光正朝自己飞速袭来。当下,再顾不得给徐暮风补上一道,立刻将手中弯刀竖在身前,刀面与身体平行,正对白光袭来的方向。 “砰!”的一声,白光撞在刀面上,黑衣仙士倒没觉得有多大的冲击力传来,正自奇怪看白光袭来的速度不至于连这点力道都没有啊,却猛然觉得一股凉意顺着持刀的右手臂传来,赶忙定睛一看,却发现刀面上竟然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还在顺着手臂不断向上延伸。 黑衣仙士大吃一惊,连忙运转体内灵力,堪堪压制住白霜的蔓延之势,又花了好一会儿才将刀上、臂上的白霜化去。这才来得及去看白光的来路,却发现那头不起眼的小兽正在不远处朝自己呲牙咧嘴,两只前爪不停刨着地面,口中一张,一道白光又凌空射来。 这一会,黑衣仙士不敢大意,弯刀猛挥,刀光与白光撞在一起,“噗”的一声闷响后同时消失,竟是谁也奈何不得谁。黑衣仙士大惊,这小兽随口喷出的白光竟然能和自己的“月牙斩”斗个不分上下?连忙想也不想又是一道刀光挥出,但这一回,想象中的白光却没出现,刀光毫无阻碍的直奔那小兽而去,而那小兽也只是灵活的一闪躲了开去,却并未立刻还击。再定睛一看,却见那小兽嘴边一团白色光晕还正在慢慢汇聚,原来那段白光是要时间酝酿的啊,难怪刚才在运功逼出白霜时不见它趁胜追击。发现这一点后,黑衣仙士心中大定,决定还是先解决了徐暮风和张旭再说。 就在小冰和黑衣仙士争斗的时候,这边徐暮风也从懊恼自责中清醒过来,张旭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对他说道:“徐小子,那人功力比我们高出太多,必须要想个办法速战速决了。” “嗯。”徐暮风点了点头,心念电转。张旭站在一旁趁着黑衣仙士还被小冰缠着的空隙,也是眉头紧皱,苦苦思索对策。突然,两人同声说道:“有了!”说完之后,发现对方也说得一样的话,不禁心中好笑,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也顾不得谦逊,飞快地把各自想法说了出来,却发现两人想得大同小异,当下又稍微合计了一下就决定按计行事。 黑衣仙士刚刚摆脱了小冰的纠缠,就见张旭大踏步上前两步,手中僧棍平举齐肩,指着自己喊道:“兀那小子,刚才拿一下爷爷我不小心,不算,你敢不敢与我刀对刀、棍对棍的单挑一场啊?” 黑衣仙士心中真是苦笑不得,心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还单挑,**当在说书呢,我们可是修仙之人,就算单挑也是比较仙术吗,真刀真枪的拼斗算个屁啊!但他本也是心高气傲之人且自负武艺了得,通过刚才一番试探又发现对方根本不是自己对手,于是也就不甘示弱,狞笑道:“小秃驴,既然你抢着升天,那我就先送你一程。”说完,弯刀一摆,就朝张旭冲了过来。 张旭这一次约战也是赌的成分居多,他看黑衣仙士用的法宝居然是一把弯刀,从弯刀的造型来看明显是意在提高劈砍的速度,既然如此,那黑衣仙士多半是很喜欢何人真刀真枪的对砍的。看对方果然中计,张旭心中大喜,嘿嘿两声,手持僧棍迎面冲了上去。刚刚那一次碰撞后,张旭已经明白和对方硬碰硬绝对是死路一条,于是使出了无非寺棍法中一套讲究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的“落叶棍法”。这套棍法之所以名为“落叶”,就是因为在练的时候要求一棍要从树上打下一片树叶,不能多打下一片,而且打落的那片还得是完好无损才行。张旭练了七八年,现在也只能做到一次打下三四片而已,要想练到一下一片的境界还有一段遥远的距离要走。 不过黑衣仙士也不是什么真正的高手,这套“落叶棍法”对上他确实足够使了。本来黑衣仙士还想快到斩乱麻几下把张旭给废掉,但甫一交手却发现张旭根本不和自己硬碰,每一次刀棍相碰,张旭都是一沾即走,自己的灵力都还没来得及传到对方的棍子上呢,就更别谈直接用灵力震翻对方了。有心想退开用“月光斩”攻击又实在拉不下这个脸,而且张旭也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只要他一退,张旭就必然进逼一步,退得一不注意还被张旭抽冷子在肩上打了一棍。如是几次之后,黑衣仙士也绝了退后的心思,心想反正徐暮风的攻击对自己也没什么威胁,而他和张旭二人现在紧紧缠斗在一起,两人位置变幻不断,小冰要想用白光攻击,那打中他和打中张旭的几率也是五五开。于是,黑衣仙士干脆收摄心神,一心一意的和张旭斗了起来,心里却准备等一会击败这小子后,将其活活乱刀砍死方能消心头之恨。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二章 屠熊(五) “嗷”的一声巨吼,右边那头踏地之熊终于扯断了缠在身上的吸血青藤,但代价也是巨大的,本来它的四肢就已是完全被鲜血覆盖,望之一片暗红,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而在后来剧烈的挣扎扯动下,更是连皮肉脱落了不少,已可清楚看到森森白骨。至于脖颈处就更惨了,筋肉外露,令人很是怀疑它怎么可能还活着。 对这些光是看着就让人牙酸冒汗的疼痛,踏地之熊却仿若未觉,一个猛冲就冲出了火焰圆柱的包围,向沐华黎、谭韬冲去。沐、谭二人一看大势不妙,立刻当机立断停止一切攻击道法,转而将所有灵力都用来驱使各自的飞行法宝,与踏地之熊兜起了圈子。 另一边何萧、彭彬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经过悍不畏死的狂冲猛突,踏地之熊已经据二人不足百丈距离,而从彭彬的小黄旗中喷射而出的石弹却是越来越稀薄,至于何萧,更是一开始就消耗了巨量灵力,虽然有吴元的火灵护体不断补充,现在也已到了油尽灯枯之力,火龙刀挥舞的越来越是无力。 而吴元从开战以来就一直在维持着火灵护体,现在精神力也已严重透支,连火灵护体都无法继续施展,只能在两头踏地之熊的头顶召唤出一小片火云,偶下降下一些最低级的火球术砸在踏地之熊脑袋上,但这点伤痛对于已完全被笛声狂化的踏地之熊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到目前为止,正如徐暮风所料,此行成败重任已是完全落在了他和张旭二人身上。 就在张旭和黑衣仙士缠斗之际,可怜的田如进和梁氏兄弟也终于一路跟踪到了这里。 “怎么样,田兄,趁那两小子现在正斗得起劲,咱们上?”梁枫已是跃跃欲试。 田如进往场上看了看,又看了眼仍在吹笛的黑衣仙士一眼,道:“这两个黑衣人不知什么来路,但肯定是见不得光的,咱们这么贸然冲上去万一引起什么误会,倒是怕那小子反而正好趁乱溜走。依我看,倒不如先坐山观虎斗,反正即使那两个小子胜了也肯定是惨胜,我等那时突然出手,定能事半而功倍。” “唔……田兄言之有理,那我们就先在这儿看看戏,呵呵。” “不错不错,反正都这么多天了,也不差这一时两刻,呆会抓住姓徐的小子,爷爷我一定要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梁槐狞笑道。 田如进瞅了他一眼,心中对这种睚眦必报外加没脑子的人万分鄙视,面上却不露出分毫,笑着附和道:“那是那是,这两天辛苦两位兄弟了。” “哪里的话,倒是我兄弟要感谢田兄提挈啊,哈哈哈!” “呵呵,彼此彼此,一起富贵嘛。” “哈哈哈!”三人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一起大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徐暮风在自己脚下死去活来的凄惨模样和自己被赐予“焰火铠”成为光荣的炽仙军意愿是的风光场面。 一套“落叶棍法”施展开来,张旭是越斗越酣畅;黑衣仙士是越斗越憋屈。不过,即使张旭每一棍都能卸去对方七八成的灵力,却仍有那么一二层顺着经脉侵入体内,斗到后面,已是越来越吃力。 与此同时,徐暮风将小冰招到身前,快速的说了一通,小冰则是小脑袋点个不停,一副甚有默契的样子。说完后,一人一兽就各自运功去了。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张旭已是满头大汗,动作也没有一开始的灵动流畅,黑衣仙士的攻击却越发凌厉起来,每一击都能强行攻入大约四成左右的灵力。此消彼长之下,张旭渐露败相。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徐暮风传音道:“旭子,行了”,心头一松,一记“秋风扫叶”将黑衣仙士的黑色弯刀带到一旁,然后却没有像之前一般继续躲闪,而是趁机猛地跃起一丈多高,手中僧棍先向身后垂到极致,又抡圆了一记力劈华山向黑衣仙士当头砸下。 黑衣仙士见张旭突然从游斗改为硬碰硬,虽说微微吃了一惊,但也只当张旭是拼死一搏,心说来得正好,冷笑一声,也是原地跃起,全身灵力疯狂涌出,毫无花假的一刀迎上。 “砰”的一声脆响,张旭只觉一道强猛凛冽的灵力疯狂的向自己体内涌来,所过之处,经脉如被猎猎寒风刮过般,破开无数细微伤口;而身体周围也是猛然刮起了无数道迅猛的风旋,快速旋转下锋利更胜尖刀,一瞬间衣衫就被割得千疮百孔,鲜血从全身各处渗了出来。 但更惊讶的却是黑衣仙士。他这一下全力击出,比最开始和张旭正面撞击时蕴含的灵力更为浑厚,却居然没能将张旭瞬间击飞,反而形成了现在这么一个相持之势。张旭固然是伤的不轻,但金系灵力也同样在不断向黑衣仙士攻去,只是受到的伤害当然远远小于张旭了。 即使张旭是咬紧牙关、硬生生承受风系灵力对身体的伤害,而全力坚持住不被瞬间击飞,但双方实力的差距是不可弥补的。仅仅八次呼吸间,张旭就再也支持不住,不甘心的吼了一句,身体被高高的抛飞开去,僧棍也脱手而出。 不过,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徐暮风施展出“繁花似锦”了。刚一击飞张旭,黑衣仙士还来不及做任何移动,上下前后左右就各出现了一面密密麻麻的水花之墙,朵朵水花色作淡蓝、晶莹剔透、光华流转,甫一出现就向中间挤压而去。不过,这一次的花墙比起之前徐暮风和张旭比斗那次却还多了一道白色的雾气,随着雾气渐渐加深,水花中除了水系灵力外,又多了一股至阴至冷的冰寒之气,待六面花墙合拢时,就干脆变成了六面冰花之墙。这当然就是小冰调集全身寒气之功了。 黑衣仙士大惊,无奈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处于了冰墙包围之中,想突围也无路可突了,只能一边继续驱赶体内的金系灵力,一边拼命调集剩下的灵力准备硬抗了。不过他也并没多担心,毕竟徐暮风只是聚灵初期仙士而已,即使加上小冰,也不会是他对手,顶多再受点伤而已。 “轰”的一声,冰墙碎裂,寒气、水系灵力、风系灵力冲突四溢,朵朵破裂的冰花化为无数道细小的寒刃在黑衣仙士身周方寸之间来回激荡,无孔不入地侵入黑衣仙士体内。饶是黑衣仙士全力防御之下仍是防不胜防受创不轻,无数道寒气、水系灵力沿着全身大小经脉一路狂窜。尤其是寒气,虽然没有黑衣仙士本身的灵力雄浑,但却无比精纯,竟似那天地初开之际就已存在的最纯净之气般,所过之处,黑衣仙士可以清楚感应到体内五脏六腑都结了一层薄霜,就连灵力运转间都微感凝滞。 使出这倾尽全力的一招,徐暮风十停灵力中去了**停,几乎瞬间脱力,浑身一软就坐到在地,拼命运转《云水决》,希望能多恢复一份灵力是一份,好应付接下来的战斗。至于小冰,虽然也消耗了大量灵力,但它不但无时无地不在吸收灵力,而且速度也远远快于寻常仙士,就这么一会已经恢复了五成灵力。 看到徐暮风跌倒,黑衣仙士心中大喜,本来是想着速战速决,三下五除二就解决对手的,结果不仅半天没结束战斗,自己还浑身是伤,实在是让他非常恼火。不过现在总算苦尽甘来了,对方一个被自己击飞、一个已经耗尽灵力,接下来就是自己的表演时间了。 恰在此时,一道身影突然穿过仍在漫天飞舞的冰花,猛冲了过来。黑衣仙士定睛一看,却是那本应该躺在地上无力再战的张旭,不知何时已经趁着他被冰花遮住视线的时候冲到了身前,不禁大吃一惊,要躲闪已是来不及了,而如果用灵力反击的话,由于距离太近,连他自己都要被灵力碰撞之力波及到,得不偿失。但更让他惊讶的是张旭居然就这么赤手空拳的冲了过来,莫非他觉得自己的**凡胎挡得住自己的弯刀不成。 “找死!”黑衣仙士狞笑一声,右手一翻,随手一刀朝张旭劈去。但事实证明,没有最惊讶只有更惊讶。只见急冲中的张旭不紧不慢地伸出左手,食中二指轻轻松松地夹住弯刀,轻轻一带就把黑衣仙士这志在必得的一刀连同还紧紧握着刀柄的他本人一起引向了自己左手边。看到这一幕,黑衣仙士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武者比武,还能来个空手入白刃什么的。他那弯刀周围可是遍布风系灵力所幻化的风刃的,按理说,张旭的手指早在接触到弯刀之前就应该被这些风刃搅碎了,怎么可能只是破开几道微不足道的伤口,然后就夹住了弯刀呢。 但此时,他已经来不及去思考为什么了,应为他发现自己正随着弯刀一起被张旭扯着向张旭的左边跌去,而自己的心脏部位也随之完全暴露在张旭的右拳之下!虽然他现在护体灵力还算强大,正常情况下,张旭一拳绝对上不了自己,但刚刚那一幕却让他对此再无半点信心。 “嘭”的一声闷响,张旭一拳准确打在黑衣仙士心脏正中位置,正是“金刚伏魔拳”中的杀招“破魔”,全身的灵力都集中在了这一拳上,以螺旋状顺着拳劲疯狂涌入黑衣仙士心脏处,沿途黑衣仙士仓促之下调集起来的一些风系灵力瞬间就被冲的七零八落。 “噗!”黑衣仙士应拳跌飞,人在半空就喷出一大口鲜血,心脏 遭到重击,即便不死也只剩下了半条命。 击出这一拳后,张旭也是累得不轻,落到地上转身看向徐暮风,而徐暮风也是一直在盯着他这边,两人视线交汇,同时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一边的小冰也是“嗯――”的叫了一声,声音中满是欣喜之意。 这一站,先是张旭用“落叶棍法”与黑衣仙士纠缠,给徐暮风和小冰留出施展“寒冰版”繁花似锦的时间,之后更是拼着受内伤死死挡住黑衣仙士的弯刀,给徐暮风争取到了几息的施法空间,使黑衣仙士来不及移动就被冰花之墙六面围住。再后来,则是利用黑衣仙士被冰花遮挡视线的空差重新欺近黑衣仙士身前,并利用他对张旭实力的误判而最终一招制敌。这其中过程有任何一处衔接不畅,战果恐怕就要逆转了,即使现在胜利了,徐暮风和张旭回想起这一串动作仍是有些后怕。 突然,耳中传来“嗖”的一声,二人赶忙寻声望去,却只见先前吹笛之人朝黑衣仙士落地之处闪去,抱起黑衣仙士后怨毒地向二人瞪了一眼,就飞速朝远方遁去。 这一下,徐暮风才真正送了一口气,其实这个结果也是在他意料之中。少了同伴相助,即使徐暮风、张旭二人仍不是那吹笛人的对手,但只要他们和他都起来,让他无暇吹笛,沐华黎等人解决踏地之熊后自然会过来支援他们,到那时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还不如趁此机会逃走呢。 “不过,这些究竟是什么人呢,为何要这么做呢?唉,看来沐叔说得对,神州看来平静,但实际上已是暗流涌动了。”徐暮风暗暗想到。 与此同时,沐华黎等人已经快被逼一连后退十几里之遥,眼看就要退无可退了,那仿佛无处不在的笛声却突然消失了,就如同出现般突兀。下一刻,刚刚还大发神威,一路狂奔不停地两头踏地之熊,齐齐停下身子,仰天发出一声嘶吼,吼声中满是痛苦绝望之意,笼罩身上的土黄色光芒瞬间黯淡不少。 沐华黎等人见状,知道徐暮风、张旭已经得手,精神大振,立刻奋起最后的灵力,朝踏地之熊发动逆袭。一时间红、青、黄三色光芒齐闪,青藤、石弹、火球乱飞。虽然他们现在的道法已经远远不如最开始时的威力强大,但却是五花八门、纷纷不断。反正单凭现在踏地之熊身上的伤势和透支生命力的反噬之力就足以让其丧命了,沐华黎等人要做的就是务求不给其自我疗伤的时间。 只是,这样一来,凭借踏地之熊的强悍生命力,要活活拖死它们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这样一来,却是无法及时去寻找徐暮风和张旭二人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三章 恶战(上) 俗话说“乐极生悲,否极泰来”,此话真是不假。笛声消失的那一瞬间,徐暮风甚至产生一种天地都突然静谧下来的错觉。从出城的那一刻起,心中那根弦就一直绷得紧紧的,现在终于不负所托完成任务,一时间身心皆松,就连一向敏于常人的六识之感也迟钝不少,因此,他也就没能在第一时间感应到身后突然出现的三股灵气波动,就连身旁小冰的连声交换,他也只当成是在庆祝胜利了。 直到小冰实在忍不住向他喷出一小口寒气,徐暮风才猛然警醒过来,立刻感应到身后正急速射来的两道金系灵气。来不及多想,徐暮风立刻一扬手向身后抛出一道“土墙符”――这也是徐暮风之前在坊市上采购的三道低级灵符之一――同时身形一动,向右侧方猛扑出去。 “轰”的一声,土墙刚一成型就被一击而散,两道金系灵气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就打在了徐暮风之前坐着的地方,生生击出了一个三尺见方的圆坑出来。 直到此时,徐暮风才看清偷袭之人的样貌,只见两人都是一般无二的高鼻深目,高矮胖瘦乃至穿衣打扮都是一模一样,甚至连表情都是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残忍,正是梁枫、梁槐两兄弟。 就在徐暮风疑惑地大量二人时,又是一道人影从二人身边越过,手中长剑寒光闪闪,朝察觉到情况不对正急忙赶过来的张旭迎去,转眼就斗在了一起。 “二位是什么人?”徐暮风冷声问道,小冰站在它肩头,也满眼戒备的望着二人。 “取你命的人。”梁枫冷笑一声。 “你们是炽仙军?”徐暮风惊疑之下,不经细想就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反应过来,这无疑是不打自招,不禁后悔不迭。 “哼,小子,你还是太嫩啊,本来我们对你的身份还只是怀疑,但你既然这么问,那看来你就是我们要找的杨陵无疑了!” “杨风?”这次徐暮风是真得莫名其妙了,但对方显然不会给他弄清楚这问题的时间,确定了徐暮风即杨陵后,梁氏兄弟那脸上的兴奋残忍之色立时又加深了几分,迫不及待的攻了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见梁枫抄手抽出一把长枪,轻轻一抖舞出几个金黄色的漂亮枪花,但却不仅仅是寻常武者舞出的那种虚影,而是蕴含着正宗的金系灵气,嗖嗖嗖先后朝徐暮风射来,而梁枫本人则是持枪紧随其后。 徐暮风一看对方出手就知道其实力只在自己之上,一时间就跟吞了一把黄连似的只觉满嘴都是苦味,自己体内的灵气最多只恢复了四成,这次可真是九死一生之局了。 眼看枪花已经分上中下三路锁死自己全身各大要害,徐暮风根本没有一点硬碰硬的想起,飞快地掏出第二道符咒“金壁符”甩了出去,自己则是抽身往后方飞跑,心中无比庆幸自己这次买的全是防御性符咒,就算威力低下也多少能阻拦个一时半刻。 可惜,徐暮风还没跑出两步,就听身后传来“嘣”的一声,还没等他想明白这时什么声音,眼角余光就已经瞥见一道金光讯若流星般射来,速度比梁枫的抖出的枪花快了数倍,看落点正是自己下一步踏脚之地。 徐暮风大吃一惊,冷汗一下子涌了出来:“好毒的眼光,好准的手段!”体内灵气急转,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躲过了这必杀一箭,但却被自己的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先前的内伤又重了几分。 “哼,小子,在我神箭之下,我劝你还是不要有逃走的心思!”耳边传来一道得意中透着残忍的声音。徐暮风循声望去,却见梁槐仍是立在原地不动,手中却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金光闪闪的弓,左手持弓柄,右手还在炫耀似地轻轻弹着弓弦,刚才那一道金光显然就是从这把弓中射出来的。 “糟了,凭这人的箭法,恐怕我很难逃得掉了,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短短一瞬间,徐暮风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湿,心神被死亡的恐惧牢牢攫住,竟然愣在了当场。 感受到徐暮风的心境,小冰着急的在他头上蹦来蹦去,小眼睛中满是担忧着急之色。而此时“金壁符”召唤出的金壁已和梁枫的枪花同归于尽,而梁枫的凌厉一枪也终于刺到了徐暮风眼前。 梁枫见徐暮风居然傻傻呆在那里一动不动,心中疑惑的同时更是大喜,连忙将长枪下压,避开徐暮风的心脏部位,以免将其一枪刺死。上面的命令可是务必要抓活口啊。 眼看枪尖就要刺入徐暮风的丹田气海位置,气海乃修仙者命门所在,虽然灵脉才是储存灵气的所在,但每个人的灵脉位置都不相同,外人根本难以摸清,而气海虽不储存灵气,但却是灵气运转必经之处,只要被击穿,那么即使你有绝世修为也用不出来,到时别说是其他修仙者,就连常人都可以轻易战而胜之。 就在梁枫嘴角的狞笑即将变成狂笑的时候,眼前白影闪过,却是小冰纵身跳起,两只前爪向梁枫脸上抓去,爪子周围寒气凝聚。可以想见,要是一抓抓实了,绝不仅仅是破相这么简单。梁枫见状大怒,但却实在没有以伤换伤的勇气,反正获胜只是个时间问题,没有必要拼着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 间不容发之际,长枪猛地往上方一甩,枪身正打在犹在半空的小冰身上。“呃――”小冰发出一声悲鸣,身子不由自主的随着长枪甩来的方向横飞开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小冰的叫声终于惊醒了沉浸在恐惧和焦虑中的徐暮风,见到眼前景象,还哪能不明白小冰正是为了救自己而受伤――说起来,这还是小冰第一次受伤呢。“徐暮风啊徐暮风,枉你自负勇敢坚强,这还没到绝境呢!就算真要死在这里,那也要拉个垫背的!”想到这,徐暮风狠狠一咬牙,一边召唤出先前在坊市上购买的空灵中级护具“仙御长袍”披在身上,一边拿出同样买自坊市的那把名字很拉风、实际效能很成问题的“无双剑”,向梁枫迎了上去。 但还没等他动身,一直盯着他的梁槐就冷笑一声,猛地将弓拉成一个满月状,在弓弦与弓柄间就凭空出现了一道金光,右手一松弓弦,金光就如闪电般向徐暮风射去。 一看梁槐拉弓,徐暮风知道要遭,但仍未想到对方的速度如此之快,竟是连躲闪的时间都没有,千钧一发之际只得应着头皮挥剑格挡。“当”的一声,徐暮风连退三步,张嘴就是一口鲜血喷出,内脏伤上加伤。如果不是他这些天坚持修炼《鼎心决》,骨骼、皮肤的硬度和韧度都有所增强,恐怕就连持剑的右手都要直接骨折,但惨的是徐暮风清清楚楚地看见那柄“无双剑”上已经出现一道极细的裂纹。“靠,奸商!”即使现在是生死关头,徐暮风仍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时,梁槐那得意的声音才传了过来:“这小子就交给我了,大哥你去对付那只小东西!”徐暮风心中一凛,暗道狡诈。小冰身体太小,速度太快,梁槐的金光箭很难射中,于是就干脆把它交给梁枫对付,只这一点就可看出对方不但实力比自己强得多,实战经验自己也是望尘莫及。但徐暮风也是天资聪颖之辈,立刻就由此反推过去想到,既然如此,如果让小冰缠住梁槐,自己脱身把握就会大增。而自己一旦脱身,以小冰的速度和实力,要脱身应该也不会太困难。 此时,第三道金光箭已经紧跟着射了过来。徐暮风不敢再硬挡,左脚提起,以右脚撑地,剑身刚一触到金光箭,腰部猛地发力,以右脚脚尖为圆心快速旋转一周。金光箭被带着紧挨着腰际险之又险的侧飞出去,但饶是如此,仍有将近一半的金系灵气击在了无双剑上,徐暮风无可避免地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而身上幸亏是披着仙御长袍,否则腰上恐怕也要被金光箭侧飞出去时带动的灵气给划得血肉模糊。 “咦?”看徐暮风居然用这种办法躲开了自己的连珠箭法,梁槐忍不住微微惊讶了一下。要知道,射出这连珠两箭后,梁槐也并不是如表面看起来那样举重若轻,他手中的“落日弓”其实是一件幻灵中级法宝,远远超出了他的实力范围,是他偶然一次从一个古墓中得来的。以他现在的实力,连射两箭已经是极致,下一箭至少要调息片刻后才能射出,否则就要未伤人而伤己了。 另一边,张旭已经重新将疯魔杖召回手中,正和田如进斗在一起。田如进是聚灵后期的修为,比张旭仅高出一个小境界,而张旭所修炼的无非寺功法又有奇特之处,所以两人的真实实力其实本是半斤八两的。但张旭之前与黑衣仙士一战中灵气已消耗大半,而且受了不轻的伤,因此此时却是落在了下风,不过情况比徐暮风还是好上不少。再加上田如进只是意在阻拦,所以并未出全力,两人你来我往的,一时倒也难分胜负。 但是看着徐暮风那岌岌可危的处境,张旭心中却是大感焦急,此时已是一改之前和黑衣仙士游斗时使用的“落叶棍法”,使出了另一套以刚猛著称的“蹈海棍法”,完全放弃防守,一味猛攻,力求在最短时间内冲破田如进的阻截。 反观田如进,在听到徐暮风问出“你们是炽仙军?”之后,也立刻确定了徐暮风正是自己要找的人,于是那颗本因惧怕抓错人被上头责怪而冷淡下去的功利之心再次熊熊燃烧起来,非常后悔把对付徐暮风的任务交给了梁氏兄弟。又看一时半会难以解决张旭,而等他解决了张旭,恐怕黄花菜都凉了,所以他现在只恨不得找个机会甩下张旭,好去捉拿徐暮风。于是,明明实力占优,田如进却在张旭的攻击下连连后退,一步一步把战场往徐暮风处引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四章 恶战(下) 挡过连珠两箭后,徐暮风也发现梁槐的发箭速度明显降了下来,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不管怎么说也给他留出了宝贵的缓冲时间,就这样又连接挡住了五箭。(..info) 但让徐暮风无奈的是,每当他趁着发箭的间隙向梁槐所在位置前进几步后,对方一箭射来就又要被逼回原地,始终竟是不得存进,也让他抵近搏杀的念头彻底落空。 “看来还是要想办法让小冰去对付射箭的那人才行。”心中这么想着,徐暮风不禁往小冰和梁枫那边看去,只见小冰围着梁枫不停转圈,速度极快,几乎连成了一道光圈,梁枫的长枪竟是连小冰的影子也抓不住。但相应的,小冰的冰箭攻击对其也是收效甚微,长枪随便一晃就把冰箭击飞了。看起来也是个不胜不败之局。 “徐小子,呆会我来挡住那个射箭的家伙,你趁机走!”就在徐暮风心里着急的时候,耳中突然传来张旭的传音。原来张旭也发现了田如进正引着他一步步往徐暮风靠去,虽然他猜不到田如进的龌龊心事,但也敏锐把握到这是一个机会。 “不行,我走了你怎么办?再说你也挡不住两人的联手攻击!”徐暮风传音道。 “废话!这几个人明显是冲着你来的,你都走了,他们还哪会有空在我这耗时间,肯定去追你了!所以你走了,我反而才安全。”张旭分心在传音上,却不防田如进忽然一道剑光袭来,匆忙之中猛一低头,那剑光几乎是擦着头皮掠过,脑门上一阵凉飕飕的寒意。来不及庆幸,看徐暮风还是脸现犹豫之色,张旭急得直欲跳脚,“至于怎么拖住这几人一时三刻,我自由办法,是兄弟的就相信老子!你不是还有父仇没报吗,难道就想莫名其妙的死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徐暮风脸上出现挣扎的神色,但这一回最终却没有再反驳什么,却是默认了张旭的计划。 恰在此时,田如进看离徐暮风已经不远了,猛地虚晃一招,逼退张旭,反身朝徐暮风跃去。看到这一幕,梁槐鼻子都快气歪了,因为田如进这一跃正好挡在了他和徐暮风之间,他这已经上弦的一箭却是没法发出去了。 田如进人在半空,眼见就要和徐暮风正面碰上,心想凭自己的本事,几招之内必然擒下徐暮风,心中狂喜。但喜色还没露出了,突然觉得身后一阵猛烈地灵气波动,百忙之中一回头,却发现张旭在被自己一剑逼退的同时竟然拼命甩出了手中僧棍,正高速向自己背心处撞来。情知这一下要是撞上肯定受伤不轻,田如进即使心中万分不愿,也只能狠狠一咬牙,转身一剑挡住僧棍。 “快走!”眼见田如进被自己逼得转身,而梁槐的箭路又恰恰被田如进死死挡住,张旭也顾不得再传音了,鼓足灵气对着徐暮风大吼一句,声音之大不但把徐暮风耳膜震得嗡嗡直响,一颗心更是猛颤一下!瞬间就明白张旭一嗓子中包含的焦急和催促。 虽说读了多年书,但徐暮风也不是默默唧唧之人,一开始固然心中犹豫,但一旦下定决心就坚定果决,当下双脚先后用力猛蹬地面,整个身子蹦成一个平面与地面斜平,利用两蹬之力,就这么猛地向后倒飞出去,落地后才一个转身向远方飞跑。 同时小冰见徐暮风离开,也不再继续绕圈,“嗖”的一声化作一道白光追着徐暮风而去。 梁枫、梁槐两兄弟见状大怒,也顾不得去骂田如进不识大局,长枪一摆、良弓一收就要追去。但两人刚一起步,就感觉不远处突然传来三道猛烈地金系灵气波动,其强度甚至不再自己二人之下,不禁大为疑惑,心想那个拿棍的小子明明只有聚灵中期的修为啊,更只是孤身一人不可能出现三股灵气波动啊,莫非来了援兵! 一望之下,却只见空手而立的张旭变戏法般从身上掏出三道金光闪闪的符咒,当着田如进三人的面迎空一甩,三股金系灵气猛然爆发开去,竟都是达到了聚灵后期的水准。[..info超多好看小说]空中凭空出现三团金光,而金光甫一出现就迅速向前后左右蔓延,不一会儿就从金光中浮现出三个人影出来。等金光完全消散后,出现在田如进三人眼前的却是三个金盔金甲,手持金色开山斧的武士,毫不迟疑的朝三人扑来,正好一人对上一个。 作为无非寺金刚堂首座、元婴期大高手恒光大师的关门弟子,张旭手中当然不可能连个保命的东西都没有了,这三道灵符正是无非寺的高级灵符“呼神护卫”,能召唤出一名金甲武士,而这名金甲武士的实力则是取决于使用灵符之人,后者会的道法金甲武士都会,而且修为比后者高出一个小境界,但也有个缺点,就是不能持久,使用者修为越深持久时间就越长。所以,张旭召唤出的这三个金甲武士就相当于三个修为达到聚灵后期的张旭,一出现就立刻控制住了局势。至于张旭本人则是原地做了下来,双手合什,不断默念心诀以控制金甲武士,同时心里还嘀嘀咕咕的:“那老家伙一共就给了我久道‘呼神护卫符’,这可倒好,一次性就用了三分之一,希望徐小子你可别让我白白浪费了这几个宝贝才好!一次使用三个,我可支持不了多久。” “?唔――――!”“?唔――――!”两头踏地之熊先后发出不甘痛苦的咆哮,终于再也支持不住全身上下从内到位的无数伤势,如两座高般颓然倒下,一时间又是一阵尘土飞扬。 “呼――”眼看终于取得胜利,沐华黎等人都是大大松了一口气,纷纷从空中落了下来,发现体内灵气都几乎是为之一空,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一个个相视苦笑,谁能想到这踏地之熊居然如此强悍,身负多处致命伤势,还硬生生在众人攻势下称了近半个时辰,即使是最后才参战的沐清此时也是累得直喘气,小脸通红。 “这次还真是多亏了那两个小子。”何萧笑着对沐华黎说道,“你老哥下手还真是深得稳准狠三字要诀啊,那么好的两个苗子硬是被你给挖了去。”说着说着,这粗豪大汉竟也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羡慕之色。 “呵呵,哪里哪里,人家以后前途都不可限量,哪会在我这小庙里呆上许久啊。”许是大胜来之不易,高兴之下即使一向稳重的沐华黎,话语中也不由带上了几分得意。 一旁的沐清听到两人这番对答,却是秀眉微蹙,忧心说道:“爹爹,笛声已经停了大半个时辰了,少陵他们怎么还不见返回?莫不是碰到什么意外了?” 沐华黎一愣,想想这会二人确实应该回来了,心中也有些奇怪,但看到女儿担心之色溢于言表,当下安慰道:“没事,阿风他们肯定也是和咱们一般,获胜之后累得不轻,许是在原地休息也不为奇。”看沐清神色稍缓,沐华黎又接着说道:“嗯,索性这边也完事了,我和清儿就先过去看看,老吴和何兄就先在这看着咱们的战利品,如何?”沐清对这个提议当然不会有异议,所以沐华黎最后这个“如何”却是对何萧说的。 何萧看似粗豪,但能练到先天后期,又是一个佣兵团的首领,内里心思自然是十分细密的,稍一琢磨就猜出沐华黎虽然说得轻松,但心里肯定也有几分担心,当下发出几声招牌式的大笑,说道:“老哥尽管去,要不咱们清侄女可得不依了,哈哈!这里的东西,我们几个和老吴看着你就放心,绝不会贪了你那份的,哈哈!” 沐华黎深知何萧的脾性,听他这么说自是放心,当下冲他一拱手,站起身勉力祭出飞行法宝,带着沐清向徐暮风等人先前离开的方向飞去。 刚刚何萧的玩笑话听得沐清固然是微微一脸红,沐华黎的宽慰她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但这会随着沐华黎一道飞在空中,阵阵寒风从身边吹过,心里仍莫名的涌起一阵不安,只盼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最后一个金甲武士身形也开始模糊起来,虽然还死死得挡在田如进三人前进道路上,但构成金甲武士身躯的金光却越来越扭曲,终于在挡住梁槐的第四箭后化为了道道金色的光带,在空中飘浮不定,渐渐化为虚无。好不容易铲除了拦路石,田如进三人却看都不看软在旁边的始作俑者张旭一眼,也根本不去理会身上的道道伤痕,争先恐后的朝徐暮风离开的方向追去,既怕被徐暮风逃脱后回去无法交待,又怕被他人抢了这天大功劳。 “唉,还是不行啊,居然只撑了一刻钟,这三个混蛋也真是敢拼。一个一个的跟打了鸡血似的,居然都是以命搏命,以伤换伤。要是之前就这么斗,估计我和徐小子两人加起来二百来斤早就交代在这了。那时不拼命,现在一看人跑了却这么拼,看来徐小子的身份很不一般啊!我是没招了,徐小子你自求多福。佛祖老兄,虽然小子平时确实没怎么拜你,但我怎么说也是正儿八经的无非寺传人,看在祖师爷的面子上,你就显显灵。”张旭眼睁睁看着三人的身影转瞬间就消失在视线里,估计在他们拼了命的全力狂奔下,不多时就会追上实力大打折扣的徐暮风,但此时他也是浑身无力,连站起身追过去的力气都欠奉,就更别说阻拦了。因此,张旭平生第一次也真正信起佛祖来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五章 月涌大江 江出于昆山,伏流地中万三千里,仙人导而通之,百里一小曲,千里一曲一直矣。江水过积玉之山,又出于迁陵之门,九流分逝,北临朝渊,而注于凤齐之山,屈从其东南流,接从极之渊,终汇于东海。洋洋江水,径贯神州,朝宗于海,历三代之治而灌溉万民。四渎之源,最高且长,从高注下,水流激峻,故其流急,积原冲野,故其水阔;夹山而出,穿金裂云,腾若蛟龙;盖地而泄,惊波沛厉,伏沫扬奔。――《修仙通史?地理志水经第一》即使是在生死逃亡之际,即使已在各种书籍中无数遍读到过对天一江的描述,但当徐暮风从一片密林中钻出身来,眼前豁然开朗时,猛地见到这滔滔江水在自己眼前奔流而下,耳边听着那振聋发聩的隆隆水声,仍禁不住深深震撼于被这天下第一江的雄浑壮丽,一时间心神皆为之夺,就连身后的追兵也在刹那间被忘得一干二净。这还是冬季,如果是在夏天水量最为充沛的时候,又该是如何一般景象呢。不知何时,天上的云层已渐渐消散,憋屈了大半夜的明月发泄般地将月光毫不吝啬地洒向人间,挥向江水。奔涌的江水映着明亮的月光,泛起一片令人迷醉的亮银,给这无边的黑夜增添了一抹亮丽的色泽,仿佛流动的不是江水,而是月光。此情此景,徐暮风心中不由想起了那首脍炙人口的名句――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月圆夜,可惜月圆人不圆,不知天下间有多少人在这一夜远在异乡为异客,甚至于妻离子散或者如徐暮风般被人追亡逐北。徐暮风所立之处是一面高出江水百余丈的悬崖,而一江之隔的另一侧,地形却是突变,放眼看去只见一片星罗密布的原野,如果运足目力还能看到远方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是大唐境内沿江的小村落祠堂中不灭的长明灯,徐暮风暗暗想到。可惜,苦于修为低下,面对足有三百余丈宽的天一江,徐暮风也只能望而兴叹了。“小冰,看来你我终究无缘啊,再过一会你就独自逃生去,以后可得改了贪吃的毛病,别在被美食诱惑跟错了主人。.info[]”“嗯嗯――”一听徐暮风让它自己逃生,小冰立刻瞪圆了那双蓝汪汪的眼珠,小爪子在空中挥来挥去。“呵呵,你倒是讲义气,罢了,反正就算掉到江中你也肯定不会有事的,随便你了。”说完这话,就听到身后传来急速的破风之声,徐暮风苦笑一声,转过身去,正对上飞奔而来的田如进三人。看着三人身上累累伤痕和面上那掩不住的疲倦之色,心知他们能这么快冲过张旭的阻拦肯定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不过自己现在的状态却只有更差,绝无翻盘的可能。只是不知张旭那小子怎样了,希望对方没空理会他就最好不过了。“三位赶得这么急,还真是看得起在下啊。”既然知道再无幸理,徐暮风反倒不再感到恐惧慌乱,面带微笑地说道。此时,他正紧贴着悬崖边缘而立,头顶是一轮皎洁的明月,脚下是奔腾的江水,身后是无尽的虚空,右手持剑随意的斜指地面,左手附于身后腰际,束发早被打散,一头黑发和身上衣袍一同随风起舞,看起来直有乘风归去,玉宇成仙之感。看着徐暮风毫无做作、淡雅自如的微笑,一刹那间,田如进三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被追得走投无路的并不是徐暮风,而是自己一般。梁枫猛地一甩头,把脑子里那乱七八糟的想法排出去,冷笑道:“杨公子倒是好兴致,兄弟佩服。不过再镇定也改变不了你已无路可逃的境地!”梁枫这一说话,田如进、梁槐也都从幻觉中清醒过来,想起刚才居然能产生那么荒唐的错觉,两人都不禁觉得有些脸皮发烫,后者更是怒道:“不错,老实告诉你,虽然上头交待要活得,但可没说过不允许你少条胳膊少条腿。识相的就自己废了气海,那样我们兄弟几个还能让你舒服些,否则,嘿嘿,你就后悔自己为什么还活着!”“呵呵,是吗?天下间何处不是路,在下又怎么会无路可走呢?”徐暮风仍是笑着说道,嘴角却微微翘起,带上一一抹嘲弄的意味。看着徐暮风的表情,田如进心里莫名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感觉,隐隐预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再一看徐暮风站的位置,不禁大惊喊道:“不好!”可惜,却仍是晚了一步,话才出口就看到徐暮风已经微微向后一退,瞬间就从他们眼前消失,却是跳下了天一江。接着,白影一闪,小冰也跟着跳了下去。梁枫、梁槐二人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赶忙向前奋力一跃,又还哪里来得及,只能看着那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终“扑通”一声,在江面上砸起一大朵水花,转眼就被汹涌的江水冲得无影无踪。“该死!”眼看煮熟的鸭子飞了,脾气最为暴躁的梁槐不甘心地掏出他那把大弓,拉满弦对着江面一箭射去,“轰”地一声打得江水四处飞溅,但在本来就在奔腾激溅的江水中却是那么的毫不起眼。比起自然之威,即使是修仙之人,也不够沧海浮游耳。一箭不中,处于暴走边缘的梁槐想也不想就又紧接着拉弦,完全不顾自己就算在全盛状态也很难射出这种连珠箭,更何况现在实力至少减半的情况下。所以,这次只拉到一半就再也拉不动了,一张脸涨得通红。下一刻,只听“嘣”的一声,弓弦自动反弹回去,带得梁槐体内一阵血气翻涌,脚下一个踉跄好悬没跌倒。“蠢货!”看到这一幕,田如进忍不住冷冷来了一句。本来他倒还算是一个心思深沉之辈,只是现在一想到回去后面对高玉万那张冷酷无情的面孔,更不用说炽仙军从来视人命如草芥、视下属为猪狗的作风,他就心里直发冷。想到要不是这两人愚蠢,自己搞不好早就得手了,心里哪还忍得住。“妈的,你说什么?!”梁槐大怒,猛地上前一步,“那时要不是你拦着老子,老子早他们一箭射死那混蛋了!你还有脸说!”眼看两人大有一言不合继而开打之势,梁枫赶忙拦在中间,冷声说道:“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吵!不管这事是谁的错,咱们三个既然一起来了,那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往外摘!有空吵架,还不如好好想个办法补救!”听到哥哥说话了,梁槐也不好再吵下去,何况这话还很有道理。但他是个死要面子的,虽然不吵了,却仍是硬邦邦地甩下一句:“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田如进却一向心思重,之前骂出那一句已是心里后悔了,只是看梁槐得理不饶人,他也不可能把自己说的话收回来,更不可能就这么服软。正左右为难着,一听梁枫这话,立马借坡下驴,想了想,说道:“梁兄说得对,是我鲁莽了。不过,虽然这悬崖高约百丈,寻常人跳下去固然是个死,但那杨陵好歹也有聚灵期的修为,倒是不一定就此丧命。咱们还是有一线希望的。”“不错,我看不如这样,咱们中一个人回去向高大人禀告这里的情况,另两人马上沿着河往下游去找寻,如何?”梁枫沉声说道。一说完,却看到田如进和梁槐都面露怪色,转念一想就明白问题出在哪了。先回去那人不但要独自承受高玉万的怒火,而且万一另两人找到了杨陵又没他功劳,这种差事谁都不愿意去干,就算他自己也不愿意。想到这,梁枫马上接着说道:“算了,算了,回去禀告也没多大意义,反正高大人也不可能调派太多人手来找。干脆咱们三人一同去找,这样找到的几率反而更大些。”“好的!”“事不宜迟,走!”话音刚落,另两人都是如释重负,马上抢着说道。田如进更盯着梁枫看了一眼,心想以前倒小看此人了,没想到此人心机倒还不差。当沐华黎、沐清父女赶到时,却只看到仍坐在地上闭目调息的张旭,至于徐暮风则是不见踪影。而四周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只粗略用神识探查下就发现至少有五六道不同的灵气,也就是说至少有五六个人在这大战过。那么就算除了徐暮风和张旭之外的几人都只是聚灵初期,以多对少下也是占尽上风。一念及此,沐清脸色大变,几步冲到张旭身边,摇着他的肩膀急声问道:“旭子,少陵呢?少陵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怎么回事?”张旭本来见到她过来正要说话,却被她连珠炮似的一阵问题给弄得头晕眼花,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得两手一摊,露出一个再苦也没有的苦笑来。见张旭不说话,沐清就更急了,汗珠子一下就布满额头,“说话啊,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怎么啦?”“好了,清儿,别这样,让旭子慢慢说。”沐华黎心里已经肯定徐暮风是凶多吉少了,但他却十分奇怪,按理说要真是那驱兽人的实力过于强大的话,张旭没可能还活着啊,而且这看来看去却一具尸体也没有,难不成那些人都被徐暮风引开了?但要是那样的话,他们没必要停止吹笛啊。想来想去,也理不出个头绪,于是上前轻轻拉开沐清,好让张旭赶快把事情说清楚。张旭飞快的理了理头绪,说道:“本来一开始,事情很顺利,我和徐小子到这里后就看到两个黑衣人…………他们就追着徐小子去了,要说都怪我,要是我还能阻他们一阻就好了。”说到这里,张旭不禁懊恼地抓了抓他那本来就很短的头发。“你也别自责了,这事要怪也是怪我,那三人想必是一路跟着咱们过来的,我却始终没有发现,真是不该。你现在怎么样了,要是能走了,咱们就往前追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救下阿风也未可知。”“恩,大约恢复了一成灵气,让沐叔带着飞行肯定没问题。”田如进三人追赶时都是全力而为,除了一些大树,其他的枝枝蔓蔓全都是运气护体灵气直接一路撞过去的,压根没想过隐藏踪迹这回事,所以要找到他们走过的路一点都不难。一炷香后,沐华黎三人就来到了徐暮风跳崖之处。沐华黎站在悬崖边上,闭上双眼细细感应了一会,沉声说道:“阿风的灵气在这就消失了,另外三道灵气却是向着下有方向去了。所以,如果我没猜错,阿风是跳下天一江了。”“扑通―”话音刚落,沐清身子一软,就这么摔倒在了地上。月光下,一张俏脸白得吓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六章 癸水灵气 北方壬癸水,壬为阳水,癸为**。癸水为春霖,在天为雨露,在地为泉脉。谓之三千弱水,涓涓不息,无孔不入;又谓之**,盖江河入九幽而发生也,五阴皆阴癸为至。――《无涯万灵谱》(宁无涯著)田如进三人猜得没错,徐暮风确实还未死,但是也已经离死不远了。跳下来的时候,徐暮风就已经按照《鼎心诀》心法,强行将体内剩下的大部分灵气散布于四肢百骸之中,尤其是双腿位置。同时双臂尽量舒展开来,利用仙风云体术模仿出印象中苍鹰搏兔的动作在空中滑行,虽然没能飞起来,但好歹也减缓了一丁点下冲之势,接触水面的一瞬间更是按照杨陵渡传授的技巧,双腿微微弯曲,将冲击力一点点往身体上部分解。老实说,在这种生死关头,徐暮风还能瞬间冷静思考并准确做出这些动作,已经十分难能可贵了。但饶是如此,百丈高的悬崖跳下,又是如此湍急的河流,所带来的冲击力仍不是他能够承受的。只一瞬间,徐暮风的护体灵气连同那件仙御长袍就被撕扯的粉碎,除了心脏和气海等关键部位被他用灵气护住之外,其他五脏六腑都同时被狠狠撞了一下,瞬间缩成一团,不用想也能知道体内肯定是大出血。全身经脉、骨骼更是不知断了多少。下一刻,一阵冰冷刺骨的江水就漫了过来,往眼耳口鼻中一股脑的灌去,徐暮风的意识中只感觉自己正往一个幽深阴冷的黑洞不断下沉、下沉,然后就昏死了过去。而紧接着徐暮风跳下的小冰,本身体重、体积都极小,又将浑身毛发尽皆张开,很是受风。一路被风卷着与其说是直直坠落下来,还不如说是晃晃悠悠的飘了下来。在即将掉入江中的前一刻,小冰更是脑袋向下,狠狠吐出一阵气流,借着气流反冲之力又向上微微荡起一身高,才缓缓落下。四肢一张,竟就这么悬在了江面上。站定之后,小脑袋四处一转,就看到了正被滚滚江水裹挟着朝下游冲去的徐暮风,不禁大急,连忙踏着水花向他奔去。就在昏迷不醒的徐暮风不被淹死也要被撞死的当儿,只见小冰眼中蓝光暴涨,身上毛发根根直立而起,发散出无上寒气,又在身前汇合成一道白色的光带,将徐暮风缠绕其间。顺着白色光带看去,就见徐暮风身边的江水先是蒙上一层白霜,紧接着居然就渐渐凝成成冰,到最后更是形成一个一人多大的冰块将徐暮风包裹其间,漂在江面上,随着江水载浮载沉。做完这一次,小冰纵身跃上冰面,只听一阵让人牙酸的“吱吱”声,四个爪子在冰面上狠狠地挠出了四道印痕,就这么稳稳站在了冰面上。小脸涨得通红,嘴里不断呼呼的吐着白气,显然也是累得不轻。再看徐暮风,虽然冰块坚固且表面多留有气孔,暂时不虞淹死撞死憋死之悲惨下场,但由于他体内此时已没有任何灵气护体,就连护住心脏和气海的灵气也已极快的消耗殆尽,身子又是十分虚弱,所以根本就抵不住冰块中散发出的阵阵寒气,不一会儿皮肤就已渐渐发青发紫,身体机能也渐渐归于死寂。察觉到徐暮风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小冰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急躁之色,不禁在冰块上团团打起转来。转了几圈后,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走到徐暮风头部所在的位置站定,四个爪子死死抵住冰面。接下来,就见那块冰面渐渐融化开来,却是小冰逆运体内寒气,将那部分冰块中的寒气反吸收回体内的缘故。不一会儿,冰块中就出现了一个一尺见方的小洞,恰恰够小冰钻进去,来到徐暮风身边。再次放出寒气将冰块重新冻住后,小冰伸出一只前爪抵住徐暮风脑门,将自己体内的寒气毫不保留地向徐暮风体内灌去。世上万般灵气,外放对敌时特性、威力各不相同,但将其炼化为自身寒气之后却都是一般无二的温润舒适。否则那修习火系灵气之人还不得被自己体内的灵气**而死,修炼寒气之人还不得把自己活活冻死啊?而小冰的寒气更可谓是这世上最为精纯的寒气之一了,比那冰块中散发出的寒气强了百倍不止,因此甫一进入徐暮风体内就把后者冲的七零八落,如同一股暖流般淌过徐暮风奇经八脉。可惜现在徐暮风仍是昏迷不醒,否则肯定能感受到大冬天泡温泉般的舒适惬意。不过,徐暮风还只是聚灵期修为,尚只能炼化天地间最为本源的五行灵气,而且他又不会任何炼化吸收寒气的心法,更兼之正处于昏迷状态。所以在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情况下,小冰输入其体内的寒气,也只能从头顶百会穴入,然后顺着奇经八脉游走一遍,然后从涌泉穴出,最后消散于天地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在这种情况下,小冰要想保持徐暮风的生机,就只能源源不断地把体内灵气输送过去,知道徐暮风清醒过来并且能够自行疗伤御寒为止,至于小冰能否支撑到那时候,那就只有天知道了。但是――写到这里必须要有个“但是”了――徐暮风之所以能成为男主角,就是因为他运气比一般人好!命比一般人硬!通常属于那万分之一的情况!就在小冰输入的那股寒气按部就班的顺着徐暮风足少阴肾经就要从涌泉穴出去的时候,徐暮风体内原本因为灵气透支严重而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的水系灵脉,却突然亮了起来。同时,从那条灵脉最深处浮现出了一丝微弱的冰寒之气。虽说这股冰寒之气实在微弱的不像话,但却带着一股浓厚的远古气息,似乎是从天地初开、灵气初现的那一刻时就存在于世间了,竟是无比的精纯。而就在这道冰寒之气出现的一刹那,小冰体内以及快到徐暮风涌泉穴的那股寒气都猛地一颤,接着就不停颤动起来,似乎正在发出欢快的鸣叫,争先恐后的向徐暮风体内那道比它们微弱了无数倍的冰寒之气涌去。察觉到体内寒气的异变,小冰那双晶蓝色眼眸中先是露出悚然一惊之色,接着就又变成了如释重负,甚至还如人类般长长吁了口气,紧绷着的小脸也恢复了惯常懒洋洋的表情,再然后眼中又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到最后更是变成了掩盖不住的欢喜之色。短短一瞬间,可谓是极神情变幻之大成。要知道,小冰实是这世上极为顶尖的灵兽之一,平时即使是见到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圣兽,也是称兄道弟、勾肩搭背的,要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也是很有可能。虽然现在它年龄还太小、实力还太弱,也还不会说人言,但灵智却已是大致相当于人类十岁孩童的水平。所以一开始发现体内如臂使指的寒气居然不受控制了,当然是惊惧慌乱了;接着却又想到这样一来,自己的寒气进入徐暮风体内后至少短时间内就不会再跑出来,白白消散于天地间,对他的伤势大有裨益,于是就大松一口气;再接着,就是对徐暮风体内突然冒出那么一股和自己体内寒气等级不相上下的冰寒之气,而且还吸引着自己的寒气趋之若鹜而感到不可思议;最后却是想到,能够天生具有此种冰寒之气的,据他说知自由那个族人中的嫡系后代才有可能,也就是说徐暮风和自己很有可能来自同一个地方,这叫小冰怎能不欢欣雀跃呢。至于说体内寒气都被徐暮风吸跑了,小冰倒是毫不担心。毕竟它本来就是寒属性中最为强大的存在,即使灵气全没了,身周那冰块中的寒气也不可能对它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还能助它恢复灵气呢,顶多就是一段时间内浑身无力,再就是实力可能会有大幅度衰退而已。要说徐暮风运气实在是好。他体内那道冰寒之气确实来自远古时期混沌初分之际,但经过数万年传承,到他这一代之时已经是及其微弱了。要想重新将其激发出来就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体内不能再存有其他灵气;二是要有同源同级的灵气相激。这两个条件,任何一个都是极难满足,更别说同时出现了。但偏偏,此时徐暮风恰是同时满足了这两个条件。电光火石间,来自小冰体内的寒气就和徐暮风体内的冰寒之气融合在了一起,那一刹那,以徐暮风为中心猛然迸发出一股悠远古朴的气息,天地间都似乎能听到一阵灵气的欢快共鸣。融合之后的灵气则是化为了一道灵气漩涡,飞速旋转起来,牵引得四周寒气都向徐暮风体内涌来。同时,由于这股寒气是生发于徐暮风体内水系灵脉之中,所以带动得水系灵脉也光华大亮,甚至超过了之前灵气最为充盈之时。但是,前面说过,徐暮风根本不会任何炼化寒气的心法,小冰就算会也没法教给他,更何况人和兽的修炼方法肯定不能一样。所以,体内在瞬间先是涌入了小冰体内的全部寒气,接着又是周围自然存在的大量寒气蜂拥而至,却既无法炼化也无法排除,不一会儿,徐暮风的全身经脉就被灵气涨的鼓了起来,刚刚好了缓过一口气的各大脏器也是被挤压的大量出血。剧痛中,徐暮风终于被活生生的痛醒过来,清醒的那一刻只觉得这个身体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了,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非言语可以描述的剧痛,大脑更是被痛得麻木过去,根本无法思考。但不用思考也知道自己是快不行了,这个念头刚刚一产生,练了十六年已是深深刻入灵魂中的云水决心法就在潜意识操控下运行起来,根本不需要去刻意引导。察觉到体内乱七八糟的灵气已经开始随着心法运行,也没空去管这灵气怎么这么陌生,心神一松,大脑在超出承受范围的剧痛中选择了自我保护――再次昏了过去,以免活活疼死或者疼疯。而云水决一旦运行起来,不光是冰寒之气,身周的水系灵气也开始渐渐聚拢,并且随着冰寒之气一道沿着一模一样的路径一路运转,最后更是一同汇入到水系灵脉之中。不过,云水决心法徐暮风毕竟还只是练到第二层,而且现在还是处于没有引导的自发运行状态,所以炼化灵气的速度并不是很快,至少目前就跟不上寒气和水系灵气的吸收速度,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徐暮风就会重复一遍最开始经脉被灵气撑得快要爆开、体内器官大出血的剧痛,然后就会在剧痛中清醒过来,再一次有意识的运行云水决心法,加快灵气炼化速度,治疗经脉、内脏的伤势,等剧痛稍稍减轻一会后再次昏死过去……就这样,虽然身体经脉、器官要一轮轮的经受治疗、受伤、再治疗、在受伤的非人折磨,但好歹还不会彻底崩溃,真正难以忍受的是,在一遍遍的昏死过去、醒来、再昏死过去、再醒来的剧烈疼痛中,徐暮风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破裂成了无数碎片,每一次醒来他都觉得这时最后一次,下一刻自己就会沉入永眠,但每每又都在新一轮的剧痛中醒来……不知过了多久,由于在同一种心法下运行,而且冰寒之气本身也是源于水系的高阶灵气,徐暮风体内的冰寒之气居然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水系灵气融合在了其中,形成了一种已超出普通水系灵气存在的,天下间至阴至寒的水系灵气――癸水之气。癸水之气形成后,之前那道冰寒之气构成的灵气漩涡自然随之消失,天地间的寒气也就不再一股脑的往徐暮风体内狂涌,徐暮风也就终于摆脱了那地狱式的痛苦折磨,昏睡过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七章 神偷门人 卧房足有三四丈见方,临窗的床上铺着猩红毛毯,两边设一对菊花式流彩小几。右边几上山河岁月鼎,匙箸香盒;左边几上青窑美人觚,内插着时鲜花卉。靠墙一排椅子上,都搭着银红撒花椅搭,地下各方一幅脚踏。房屋中间一个紫雕漆金的火盆中刻着一个简单的火系阵图,引着上面火光不断,散发出阵阵热气。 这本是一个富贵而温暖的房间,却因为卧在床上盖着厚厚秋香色鱼龙蟒的大条褥,头无力的枕靠在石青色鱼龙蟒的引枕一侧,满面病容的妇人,以及跪在床前正不断呜咽着的一个七八岁孩童,而显得阴冷晦暗。 妇人伸到床外的手已经瘦得几可见骨,却仍牢牢握着孩童的手心,慈祥地说道:“天儿,娘以后不能再照顾你了……” “不会的,不会的!”妇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孩童连声打断,似乎是怕妇人还要接着说下去,孩童紧接着说道:“咱家还有一颗东海万年灵芝,娘您不会有事的,孩儿这就再去求爹爹!” “天儿……”妇人连忙拉住孩童,却哪里拉得住。眼看孩童就要冲出门去,不禁急得连连咳嗽。 听到妇人的咳嗽声,孩童回头一看,只见点点鲜血从妇人嘴角溅出,大惊之下又赶忙回到床前,紧紧握住妇人的手:“娘,娘……您怎么啦,你别吓……” “天儿,听娘的话,别去找你爹爹了,那棵东海灵芝是要用来救你大娘的……”妇人望着孩童,静静地说道,那语气就好像是再说一件不相干的事,内中只有对孩童的无限慈爱,而无一丝对丈夫的怨恨。 “为什么?为什么?爹爹平平明明和娘更亲近,为什么不救娘而要去救大娘啊,为什么啊!”孩童不甘的喊道。 “天儿,你还小,你爹爹也是不得已啊……”说完这句,妇人只感到一阵力不从心,知道自己已经快不行了,但看到孩童脸上那遮盖不住也根本没想去遮盖的恨意,又怎能不知他对他父亲、自己丈夫的满腔怨恨,于是仍是振作起最后的力气,说道,“你大娘是大宋国的公主,如果死在了咱们鹿鸣府,大隋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那时恐怕阖府上下都难逃一死啊……你爹爹身为一府之主,又怎能只顾私情,不顾鹿鸣府的千年传承啊……而且,当年若不是你祖父收养,为娘早就化为了路边枯骨,对鹿鸣府的感情,娘绝不比你爹爹差,这次就算你爹爹真要救娘,娘也绝不会答应的……所以,不要怪你爹爹,要怪就怪那个给为娘和你大娘下毒之人……答应娘……要好好活着……不要不开心……” “娘,别说了,我答应您,答应您,别说了……”见妇人说着说着又开始咳血,孩童大急。 “好天儿……听爹爹的话……娘……走了”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妇人再也支持不住,溘然而逝。 “娘!娘!你醒醒啊!娘!不要丢下孩儿!娘――” 皮承天“倏”的坐起,额头冷汗涔涔。二十年了,从娘亲死的那天起,这个梦已经整整伴随他二十年了。一开始,几乎每天都会梦到,后来频率渐渐减少,到现在大概一个月才会出现一次了。而从二十年前的那天开始,皮承天就再也没主动和父亲说过一句话,对其他人更是爱理不理,一门心思都放在了修炼上,这也是他进境如此之快的主要原因。 虽然,随着年龄的增长,皮承天已经能够理解当初父亲的选择,但理解不等于接受。毕竟他的大娘,大宋国公主,宋太子赵祯的妹妹,赵飞燕,有着入玄期后期的修为,是否一定会毒发身亡还是一个未知数,而自己的母亲却仅仅只有聚灵期的修为,毒发而亡是板上钉钉之事;而就算赵飞燕真得毒发身亡了,能不能查出下毒真凶从而给大宋国一个交代也还是未知之数;就算最终真的查不出来,大宋国会不会一怒之下倾力对付鹿鸣府还是一个未知之数,毕竟鹿鸣府实力雄厚,在民间、士林中影响力极大,即使大宋国能将其灭亡,但付出的代价也绝不会小。有着这样三个未知之数,他的父亲,鹿鸣府府主皮文成,却连稍微冒一点风险的勇气都欠奉,直接选择了最稳妥但也最无情的做法,如此怯懦、如此没有担当,试问心高气傲的皮承天怎能接受! 二十年来,皮文成对皮承天可谓是关怀之至,甚至在其修为达到先天初期后将鹿鸣府的对外事务完全交给了他打理,让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皮承云恨得牙痒痒,但这反而更让皮承天觉得他是做贼心虚。如果不是鹿鸣府在母亲心中极为重要,恐怕皮承天早就反出鹿鸣府,看看那皮文成会是个什么脸色了。 “嗖嗖”几下破空之声,将皮承天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现在所处身的地方已在天一城千里之外的天一江下游,这是鹿鸣府在大汉境内秘密布置的二十多处藏身点之一,称为“鹿巢”,不但位置十分偏僻,而且都布有大量幻术及机关阵法,只有鹿鸣府重要人物才知道具体位置和破阵之法,是专供紧急情况下避难、疗伤及联络所用的。 皮承天现在所处的就是编号为“甲卯”的一处鹿巢,位于悬崖峭壁的最下方,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行,但行过一段距离后就豁然开朗,出现一个长宽高各十数丈不止的小型广场,广场周围沿着山壁分布着大小相同的三十二个房间,分为四层,每层八个。广场中间有一面玉镜,名为“传音镜”,是各处鹿巢只见用于联系的。洞口出去是夹在悬崖峭壁间的一小片空地,空地三面环山,另一面则紧邻天一江。空地前的悬崖上枝杈纵横,遮得严严实实,从上面如不仔细看,决计看不到这片空地,端的是隐蔽非常。 自从离开天一城坊市后,皮承天就一直呆在这里疗伤,他可不想在重伤之下被神偷门其他人寻仇给杀了。到现在已经过去近一个月了,离徐暮风等人与踏地之熊大战也已经十天了,伤势基本已经复原,功力也确实如其所愿增长了一分,离先天后期也仅有一线之隔了。当然了,这一线之隔却也是十分不容易突破的。 这些天,听惯了单调江水滔滔之声,突然听到这么“嗖嗖”的破空之声,实在很是突兀,皮承天心下一凛,神识感应之下立刻知道是有人来了,而且还有三人之多,其中一人的修为更是不在自己之下。就当皮承天还在猜测这三人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到此时,一个声音已在洞外响起:“皮承天,我们知道你在里面,是个男人就出来。” 见对方居然冲自己来的,皮承天大吃一惊,要知道“鹿巢”一向是鹿鸣府的高层机密,而且自己选的这处鹿巢还并不是离天一城最近的一个,对方现在才寻过来,很可能已经先去另外两处离得更近的鹿巢寻找过了。那么就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有人盗取了鹿鸣府记载鹿巢位置的“猎鹿图”,想想之前已经发生过的仙书秘籍失窃案,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另一个可能就是鹿鸣府出了内奸,想想一向恨不得自己赶快去死的大娘赵飞燕和大哥皮承云,这个可能是也是绝对存在的。 “皮承天,江湖上都传说你长得比妞儿还俊,我看你根本就是个妞儿,要不怎么只敢躲在洞里当缩头乌龟呢!”见没人回答,另一个声音又接着喊道。毕竟鹿巢里机关重重,虽然他们有“猎鹿图”,但那也只是在平时管用,现在洞里可还躲了一个修为不在他们之下的修仙者呢,要是对方利用机关偷袭的话,自己绝对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廖师兄,你说姓皮的会出来吗?”那人刚喊完话,见仍没动静,不禁向领头那人传音问道,“恐怕他不会这么傻?” “急什么,再等会!”被称为廖师兄的人答道,不过他自己心里其实也很没底,心想反正换了他在皮承天的位置是绝对不会出来硬拼的。“不过不出来也好,妈的,虽然看起来自己这方实力比他强,但连师父都被他做了,谁知道真打起来是怎么回事啊。副门主这次派我们出来纯粹就是想借刀杀人,排斥异己,可惜又不能说不干,谁叫死的是自己师父呢,妈的!晦气!” 不过,显然他这辈子也不可能成为皮承天,就在他刚刚才庆幸又可以混过一次了的时候,皮承天就在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出现在了洞口。 目光从眼前三人脸上扫过,却发现除了先前说话那两人外,剩下居然是一名女子。而除了领头的廖师兄,其他两人都是先天初期的修为,这也是皮承天敢走出来的原因。虽然骄傲,但他并不鲁莽,要是三人都有先天中期甚至以上的修为,那他也绝对不介意当一次缩头乌龟的。 “神偷门?”皮承天冷冷问道,声音中不带一丝起伏。 “不…不错!”廖师兄总算从见到皮承天的惊讶中恢复过来,磕磕巴巴的说道,“你杀了我们师父,今天要你血债血偿!” “哦,那就来。”听这语气,就好像叫人一起去吃饭一样平淡。 这种轻蔑的语气,立刻让对方三人怒了起来,本来看到皮承天的俊秀外表后还有点心动的那名女子更是涨得脸通红,怒声说道:“姓皮的,你别太嚣张。我叫覃艳秋,这是我大师兄廖向广,这是我二师兄……” 可惜,还没等她介绍完毕,一股热浪已经扑面而来,将她下半句话硬生生堵了回去,同时耳中传来皮承天那一成不变的声音:“对于死人的名字,我不感兴趣。” 见皮承天说动手就动手,廖向广和那名还没得及作自我介绍的陈忠顺都是大吃一惊,赶忙收起各自乱七八糟的心思,各展功法。 却说皮承天一开始就看出三人中以覃艳秋功力最弱,所以一上手就是火焰气刀,务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其斩杀。当初在天一城坊市,火焰气刀对上实力更在他之上的富态老者都能斗个旗鼓相当,覃艳秋措不及防之下又哪能抵挡的住。匆匆召唤出来的土墙被皮承天摧枯拉朽般轻轻松松击碎,火焰气刀毫无停滞地向覃艳秋斩去。 覃艳秋大骇之下来不及多想,只能抽身往后飞退,但这块空地本来就不大,又能退到哪去呢,不一会儿就已贴上了岩壁。眼看退无可退,覃艳秋脸上现出一片惨白,拼死将全身灵气化为一道灰色灵光向火焰气刀迎去。 与此同时,眼看覃艳秋情势危急,廖向广和陈忠顺二人也来不及去准备什么道术了,纷纷向覃艳秋一样将灵气化为一道最纯粹的灵光向皮承天背部击去。可惜,皮承天连头都没回一下,仍是一往无前的朝覃艳秋扑去。 下一瞬间,火焰气刀就和覃艳秋射去的灰色灵光撞在了一起,“轰”的一声巨响过后,灰色灵光消散无踪,而火焰气刀却仍剩下三分之二左右,当头砍向再无丝毫还击之力的覃艳秋。瞬间,覃艳秋全身上下燃起了剧烈的大火,整个将其吞没其中,远远看去就如一个人形火球般,只听得阵阵尖声惨叫不断从火球内传来,但只片刻过后,声音就渐渐微弱直至于消失。 接着又是“噗”“噗”两声,却是皮承天被廖、陈二人射去的灵光击中背部,不过在被击中的瞬间他已将护体灵气集中到了两点之上,被击中后又趁势往前扑出,借前冲之势将冲力化去了几分,所以受到的伤害并不大,但仍足以让他吐出一口献血了。 而廖、陈二人却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竟然忘了趁势追击。在他们想来,虽然覃艳秋比皮承天弱了一个小境界,但大家都是先天期,只有量的差别而无质的不同,在正常情况下,即使是两人一对一的较量,皮承天要想彻底击败他也得花上一两个时辰。可是,现在在三对一的情况下,却只是一个照面,竟然、居然就被皮承天给杀了,这简直就是颠覆了两人的世界观! 其实真不能怪他们心里素质差,仙士之间的争斗,尤其是先天期以上仙士间争斗,一般都是隔得老远,你丢一个法术,我来一个道法,五花八门,精彩纷呈,不都上半天却是难分胜负。哪有像皮承天这样就是喜欢硬拼硬的,根本不废话,说打就打,一打就是全力出手,而且只攻不守,根本不在乎受伤。 廖、陈二人不动,皮承天当然更不会动。一来廖向广修为不在自己之下,要想像刚才那样一招格杀绝对不可能;二来皮承天虽然现在受伤不重,但刚才那短短一击以及在背心处的防御却是消耗了他将近四分之一的灵气,现在有机会当然要抓紧恢复灵气了。 于是,场上三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不动,一时间除了滔滔江水和覃艳秋越来越微弱的痛苦呻吟外,竟是再无声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来。 就在此时,三人的目光突然不约而同向天一江望去,就见一块一人多大的冰块正从上游缓缓漂下,诡异的是明明在场众人都能准确无疑的感应到那是一大块冰,但在月光照耀下却闪烁着幽幽蓝光,看起来美丽而危险。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八章 是敌是友 这块闪着幽幽蓝光的冰晶,自然就是包裹着徐暮风的那块了。.info[]由于徐暮风吸收了太多寒气,之后又与水系灵气融合而转化为癸水之气,所以连带着这块冰晶也慢慢由变成了蓝色,看上去就如同一块蓝色晶一般。 其实,一路上不论是田如进和梁枫、梁槐三人还是沐华黎一行都看到了这块冰晶,但任他们想象力如何丰富也实在是没想到徐暮风居然会被包裹在冰晶之中。两路人马,一路是忧心自己搞砸了差事小命不保,另一路是极度担忧徐暮风生死,所以都没怎么关注这块冰晶,一晃而过,早就不知沿着天一江追出多少里去了,徐暮风也就机缘巧合的逃过了一劫。 而徐暮风之前在冰寒之气和水系灵气的交替折磨下整整过了五天,要不是他意志坚定始终保持灵台一丝清明的话,早就活活疼死过去或者变成一个白痴了。之后,癸水灵气形成,徐暮风随之昏迷过去,这一昏就又是四天过去,直到一天前才渐渐苏醒过来。刚醒来时,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又呆呆的躺了半个时辰,再加上脑袋旁边已经完全恢复过来的小冰不断磨蹭,才终于完全恢复了意识,昏迷前的种种经历浮上心头。 想起那仿佛已经印入灵魂的痛苦,即使现在自己还好好地或着,甚至比之前获得还更好,徐暮风还是忍不住发出一阵轻微的战栗,后怕不已。之后,赶忙运气内视之术,查看自己巨变之后的身体。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经过这番折磨,现在的徐暮风可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首先,当然是水系灵气和冰寒之气结合形成了全新的癸水灵气,威力增加何止一倍;其次,那道由冰寒之气构成的灵气漩涡消失前,自发吸收了巨量的灵气进入徐暮风体内,虽然险些将徐暮风全身经脉涨破,但同时也使徐暮风体内灵气短时间内剧增,接连突破天慧穴、天暴穴、天哭穴,一举达到了聚灵巅峰期,生生跳过了三个小境界,堪称是惊世骇俗;第三,徐暮风体内的癸水灵气是由寒冰灵气和水系灵气构成,这两种灵气虽然已合二为一融为一体,但却仍呈显出一种交互缠绕的形状,所以,徐暮风体内的癸水灵气现在是出于一种螺旋状不断旋转的状态,破坏力和穿透性都远远超出普通的癸水灵气。(..info好看的小说) 以上这些都算是好消息,但坏消息也有不少:第一,徐暮风体内来自远古时代的纯净寒冰之气被激发后,极大改变了徐暮风的体质,现在已经是无限接近于纯阴之体了,虽然由于现在徐暮风修为还是太低,所以危害不大。但正所谓孤阴不生,如果不能寻找到阴阳调和之法,徐暮风之后的修行速度将变得极为缓慢,甚至到修为高到一定程度时还有自己把把自己冻死的可能性。虽然徐暮风还具有土系灵脉,土系灵气也算是阳属性灵气,但比起上古寒冰之气却差得太多,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起不到任何阴阳调和之效。第二,虽然徐暮风体内有上古冰寒之气的血脉,可以把自然界的普通寒气转化为至阴至寒的冰寒之气,但他现在却不会任何寒气修习之术,随着体内那道灵气漩涡的消失,意味着他已经无法再吸收天地寒气,更遑论转化为冰寒之气了,长此以往他的癸水灵气威力就会不断下降,到最后恐怕比普通的水系灵气也强不到哪去。第三,徐暮风现在的境界不是自己练出来的,而是机缘巧合下被逼出来的,所以极不稳定,大大增加了再进一步突破到先天期的难度。所以简而言之一句话,徐暮风以后的修行速度将比一般人缓慢数倍,而且体内癸水灵气的威力还会随着修为增长不断退化。 好不容易弄清楚自己身体状况,徐暮风除了苦笑还是苦笑,这一次的变化还真是福祸相依,究竟是好是坏连他自己都想不清了。不过徐暮风本就是随遇而安的性子,虽然杨陵渡死后性子变得有些偏激,当经过了白展堂两次当头棒喝,总算又恢复了本性。所以,现在既然想不清那就干脆别想了。微微转动脖子,就看见小冰正趴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自己,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关心,这才发现自己沉浸在对身体的探查中竟然已经整整一天了,难怪小冰会担心。 对着小冰那双充满灵性的蓝色眼眸,又想起之前小冰拼命相救的情景,徐暮风一时间不禁感慨万千。一只小兽,却比无数人类更让他感到温暖。神识探查下,发现小冰居然又退回到了相当于人类聚灵初期时的修为,想是之前为救自己元气大伤之故,徐暮风就更加感愧交加了:“小冰,真是对不起,不但不能照顾你,反而累得你多次相救,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恩-恩-”听到徐暮风终于开口说话,小冰眼中充满欣喜,而叫声中处理喜悦外更带着几分得意,小脑袋高高昂起,冲徐暮风努了努嘴。 徐暮风和小冰间早就心神相通,看它动作就知道它的意思是“知道我厉害了,以后可要多给我弄好吃的东东”,不禁莞尔。 就当一人一兽,其乐也融融时,徐暮风突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灵气波动,炙热中带着阴寒,阴寒中又带着炙热,让人浑身难受。赶忙运足目力,透过包裹着自己的冰晶往外看去,不多时,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皮承天、廖向广、陈忠顺三人不约而同朝蓝色冰晶看去,由于这时徐暮风和小冰都已经苏醒,所以三人神识一扫就发现冰晶中蕴含着两股微弱的灵气波动,心中不由一奇。这一奇之下,廖、陈二人也就终于从对覃艳秋被皮承天当场秒杀的震撼中醒过神来,立刻意识到现在所处的形势。两人目光一碰,同时召唤出飞行法器浮上半空,手中各多了一件法宝。 可就在二人刚刚准备发动攻击时,却听耳边传来“轰”的一声,赶忙转头看去,只见那块已经漂到他们所在空地边上的蓝色冰晶突然炸裂,无数碎冰向四处乱溅,不过对他们当然是没任何威胁的了。 接着就是一声长啸传来,下一刻,只见人影一闪,一个身穿皱巴巴长袍,头发散乱,面容儒雅俊朗,肤色微黑的少年就出现在了空地边缘。少年左肩上坐着一只似狐非狐、似狼非狼的小兽,一双蓝幽幽的眼珠四处滴溜溜乱转着。 这自然就是徐暮风和小冰了。早先在落入天一江的时候,徐暮风身上的那件仙御长袍就被摔了个粉碎,至于现在这件袍子则是在水里泡了半天,已经是皱得不能再皱了。不过虽然如此,但他的出场方式实在是够拉风,让不认识他的廖、陈二人第一时间想到了那本著名的演义小说《西游记》中的孙猴子,只不过孙猴子是石头里蹦出来的,而眼前这位则是冰块里蹦出来的。 “皮少府主,想不到在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徐暮风看了看皮承天,笑着说道。虽然刚开始他确实有些看不惯皮承天的嚣张。但那晚和白展堂聊完天,心境平和后又仔细想了想,当时自己虽说还没来得及把那本《厚土载物决》拿到手里,但那完全是由于皮承天出现及时,否则自己肯定就要买赃了。而且,偷学别派功法乃修仙界大忌中的大忌,所以皮承天说话绝一点也无可厚非。更何况,人家最后毕竟也没动手不是――虽然这很有肯能是因为当时皮承天伤得太重,有心而无力。 闻言,皮承天却没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看了徐暮风一眼。但这一眼看下去,只见皮承天一向比冰山还冷的脸上,嘴角猛地抽动了一下,同时双眉分别向额头两侧撇起,瞳孔微缩,居然出现了一个应该算是“这怎么可能”的神情。 见皮承天破天荒的出现这种表情,徐暮风当然明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自己前无古人,后也很难来者的修为进度吗。不过,这点他自己都没完全搞明白,当然更没法对别人解释了,而且他也没准备向皮承天解释――咱两又不熟。当下,只是微微一笑,耸了耸肩,两手一摊,表示“别纳闷了,我也很纳闷呢”。 他们俩在这眉来眼去不要紧,但却把廖、陈两人吓得够呛。他们之前从未见过徐暮风,所以现在当然也不会为他聚灵巅峰期的修为感到震骇莫名了。见传说中的冰山脸皮承天居然露出一幅惊讶的表情,他们还以为他这是见到徐暮风后惊喜呢,再见到徐暮风来了几个肢体语言,二人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不禁心下大惊。一个皮承天就够难对付了,现在又来了同伙,虽然只是个聚灵期的同伙,但纠缠自己一下总是做得到的,那也就意味着另一个人得独自面对皮承天的狂野攻击了。那后果――看看边上那堆灰烬就知道了。 当下,廖向广就向陈忠顺传音道:“陈师弟,情况不妙了,得先下手为强。一会你缠住皮承天,我先去把那新来的小子给杀了,否则咱两恐怕想逃都不容易。” 陈忠顺一听要自己去缠住皮承天,脸顿时皱成了一个橘子,但也知道要想在最短时间内格杀徐暮风,上驷对下驷是最好的办法,只得苦声答道:“那师兄你可得快着点啊。” 想这两人,明明加起来修为实力比皮承天、徐暮风的组合还高出一筹,话里话外竟是对自己毫无信心,还没打就想着逃了。可见皮承天对二人带来的震撼有多大。 “放心!”廖向广说完,就猛地俯身向徐暮风冲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十九章 联手 “放心!”廖向广说完,猛地俯身向徐暮风冲去。.info[] 徐暮风正准备问问场中是怎么回事,突然感觉到脚下一阵灵气波动,不及细想,立刻提起一跃,远远跳开。尚未落地就见刚才立身之处猛地塌陷下去,变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冷汗顿时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心知要不是修为突然大进,这一下自己就决计躲不开。同时心里也是纳闷,实不知廖向广为何问都不问一句就把自己认定为敌人,这也太鲁莽了。他却不知,廖向广对皮承天已经是忌惮到了极点,下意识就把情况往最坏那方面想了。 不过现在已经来不及再去开口解释了,眼见廖向广来势凶猛,徐暮风只能打起精神应战,至于小冰,现在实力大减,几乎插不上手,却是早早跳到一旁去观战了。 见徐暮风躲开自己第一击,廖向广双指连点,徐暮风落脚之地纷纷塌陷,瞬间本来就不大的空地已是一片狼藉,到处是深坑凹洞,碎石乱飞。徐暮风仗着仙风云体术和乘风破浪速度了得,一时间倒还无性命之虞,但就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心中大为焦急。 另一方面,在廖向广发动袭击的同时,陈忠顺也猛地将手中一个黑不溜秋的小圆石向皮承天砸去。圆石见风而长,不一会儿就已变成一块直径超过十丈的巨石。 皮承天嘴角一哂,不屑之色溢于言表,随手一刀向圆石劈去,圆石应刀而裂,变成两半。这回皮承天倒是有些意外了,在他想来,这圆石虽然没什么威胁,但也不应该这么容易就被切成两半啊,这简直比切西瓜都容易。 但很快他就发现问题了,圆石裂为两半后并未向地上落去,反而在空中微微一沉就又再次向皮承天砸来。皮承天心中一动,火焰气刀被竖劈为横挥,同时挡住两个半圆石,但并未向之前一样将其再次斩断,而是将其死死挡住,同时火焰不断延伸,不一会儿就将其彻底覆盖。 烈火灼烧下,两块石头皆不断膨胀,终于“轰”“轰”两声,连续爆裂开来,变成无数碎石往地面落去。皮承天刚松口气,却见漫天碎石下落之势骤然停住,下一瞬间竟然再次向自己攻来。 皮承天一惊,猛地一提气,火焰气刀迅猛狂舞,瞬间劈出上千刀之多,在空中留下无数道残影,漫天碎石几乎都被批中,又从碎石变成更小的碎石,然后变成小石子,最后甚至变成石屑。但可怕的是,即使是石屑,却仍然如飞蛾扑火般不屈不挠的向自己冲来,除非是将其直接气化,否则一时间竟然没有破解之法。 见徐暮风身法远比自己想象的灵活迅捷,竟是连连躲过自己的“陷地之术”,虽然徐暮风心中焦急,但他心中却只有更急。对于陈忠顺能缠住皮承天多长时间,廖向广心中实在是乐观不起来。 “不能这么拖下去了,必须速战速决!”想到这,廖向广左手仍是朝徐暮风点个不停,右手却停了下来,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念词完毕,右手上黄色灵光一闪,却是戴上了一幅土黄色、看起来灰尘扑扑的手套。随后,廖向广齐聚右手,大喝一声:“土龙拳!” 一拳击出,瞬间带起一股强风,附近山壁上、地面上无数石块纷纷脱落,汇入强风之中,不一会儿就聚齐成一道狂猛的石龙,向徐暮风张牙舞爪的冲过来。 徐暮风正刚刚从又一个地面塌陷之处跃起,眼见石龙来势凶猛,还未到眼前,就已是狂风大作,吹得自己在空中摇摆不定,更别提做出躲闪动作了。心中暗叹一声“倒霉”,急速运转《云水决》,水系灵脉中蕴藏的旋冰之气疯狂涌向全身――由于徐暮风的癸水灵气呈螺旋形状旋转不停,又至阴至寒如万年寒冰,不同于一般癸水灵气,因此徐暮风将其名之为旋冰之气。 下一刻,徐暮风身前凭空出现了一道小型漩涡,漩涡出现后,旁边的天一江水受到牵引,也随着飞速汇入到漩涡中,漩涡急速扩大,越大吸入的江水就越多,吸入的江水越多,漩涡就越大,竟是形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良性循环。不一会儿开口处直径就已超过十丈,可惜受限于空间有限,长度却只有不到五丈。正是《云水决》第三层的“漩涡术”。本来目前徐暮风的修为仍只停留在聚灵期,尚不足以使用漩涡术,但这处却正是在神州第一大江――天一江边上,水之灵气无穷无尽,充沛至极。而徐暮风体内的旋冰之气堪称水系灵气中的王者,对普通的水系灵气具有强烈的吸引力,所以徐暮风只要勉强施展出“漩涡术”,哪怕只能形成一个最小的漩涡,也能如同现在一般飞速变成一个巨型漩涡,威力不再先天期初期仙士之下。 说时迟,那时快。转眼间,石龙就一头撞进漩涡之中,顿时轰鸣声不绝于耳。一方面,石龙不断被漩涡吞噬,但前面刚被绞成粉碎,后面又有新的石块补充进去,虽然补充速度较之消耗速度稍有不如,但一时半会要想将其完全吞噬仍是绝不可能;另一方面,漩涡在碰撞中也是不断飞散,还原成水系灵气,但天一江就在边上,补充速度比石龙更快上几分。因此,斗了一会后,石龙是剩下三分之二长,漩涡却仍是最开始那个摸样,看起来徐暮风竟然还占有优势。 但是,这只是表面现象。实际上,虽然漩涡可以通过天一江水不断自我壮大,但最本源的那个小型漩涡仍需要徐暮风用灵气维持,而这个“漩涡术”却是超过了徐暮风现在的修为极限的法术,因此短短一刻钟,徐暮风的灵气已经消耗了七七八八。所以虽然看起来,漩涡仍是不可一世,但每时每刻都可能骤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观石龙,虽然在慢慢变短,但却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一旦漩涡消失就将毫无阻碍的击在徐暮风身上,要真是那样的话,恐怕徐暮风就算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 皮承天作为“四大圣地”之一鹿鸣府传人,从小浸淫修仙之术,到现在,除了功力不凡之外,眼光更是远比一般人毒辣。只微微一扫,就看出徐暮风已是强弩之末了。虽然他一向心高气傲,但见死不救却绝对不是他的风格。相反,正是由于心高气傲,对于他人因自己的原因而受无妄之灾就更是不能接受了,更何况,要是徐暮风死了,战局对自己也是极为不利。再往廖向广那看了一眼,皮承天更敏锐发现这是一个致敌于死地的大好良机。 于是,不管是因为天性善良也罢,因为心高气傲也罢,因为利害考虑也罢,总之皮承天是改变了战术。只见他突然收回火焰气刀,同时身周出现了一道火焰护罩。接着,再不管仍不依不饶向自己袭来的漫天石子、碎屑,将速度提到极限,向廖向广冲去。 眼见皮承天又使出这种以伤换命的招数,陈忠顺只觉头疼无比,却又偏偏无可奈何,为了缠住皮承天,他已经是用出了他最强的招数、最强的法宝,再无余力了,只能拼命指挥漫天石子、碎屑疯狂地向皮承天冲去,希望可以最大限度增加对他的伤害。最前面的石子、碎屑刚一冲到皮承天身周,就被火焰护罩直接气化,但石子、碎屑实在太多,一波刚被气化另一波就已经冲了过来,而火焰护罩没了皮承天灵气支持却是越来越暗。 再看皮承天,冲到一半时,虽然离廖向广还有七八丈远,但只听他猛喝一声,双手握刀,猛劈而下。只见那火焰气刀瞬间拉长至八丈有余,朝廖向广迎头劈下。 见状,廖向广大惊失色,再顾不得击杀徐暮风,右手猛挥,硬生生将那石龙拉出漩涡,朝皮承天的火焰气刀迎来。 “轰”的一声,气刀、石龙迎头相撞,刹那间,碎石乱飞、火花四射,轰鸣声不绝于耳。同一时间,皮承天身周的火焰护罩在接连气化了不知几百万粒碎石子后终于彻底熄灭,剩下的碎石子铺天盖地般打在皮承天身上,瞬间就见皮承天浑身上下血光迸现。但即使如此,皮承天仍是一步不退,手中火焰气刀死死抵住廖向广的石龙。这个时候,要是徐暮风后继无力或者干脆抽身不管的话,皮承天可以说是十死无生了。而联系到之前徐暮风在天一城坊市中和皮承天的对话,一般人绝对会认为徐暮风现在会闪身走人,毕竟他和皮承天是敌对多于友好的。所以,皮承天敢这么兵行险招,实在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但不知为何他却坚信徐暮风不会那么做,正如他之前不会眼睁睁看着徐暮风被廖向广击杀一样。这一点,从他第一次在天一城坊市见到徐暮风时就看出来了,这从那时徐暮风对他说的那番话中就可见一斑了:当时,他身受重伤,灵气枯竭,徐暮风明明对他很不爽,但既没有故意装出一副满不在乎、大人有大量的样子,也没有趁机胖揍他一顿,足可见徐暮风虽然看起来谦和有礼,但本质上却是和他一样――骄傲,所以才既不屑于隐藏心中对他的不满,更不屑于趁人之危。 果然,徐暮风确实没有辜负皮承天的信任。见廖向广放弃了对自己的攻击转而去抵挡皮承天,徐暮风根本没有浮现出一丝趁机闪人的想法,想也不想就猛地聚气剩下的大部分灵气,大喝一声“去!”就见那道漩涡猛地向廖向广冲去。 廖向广虽然想防御,但实在是分身乏术、顾此失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漩涡将自己吞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就在他被漩涡吞没的刹那,石龙也失去了控制,瞬间消散在空气中,而皮承天仍是对全身伤势置之不理,火焰气刀毫不停留地向廖向广砍去。 那边,廖向广好不容易从漩涡中挣扎出来,浑身伤口无数,灵气几尽枯竭,身子一软,就这么直直的从半空落下,狠狠摔在地面上。而皮承天的火焰气刀也恰在此时落下,廖向广再无力抵挡,连惨叫也不及发出一声,就被其砍瓜切菜般一刀两断,倒是免了遭受覃艳秋般烈火焚身之苦。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十章 惺惺相惜 形势急转直下。本来眼看着徐暮风就要莫名其妙死于一场完全和他无关的无妄之灾,而之后二打一之下皮承天也难讨得好去。哪想到,在皮承天的两伤打法下,大好形势转眼易手。廖向广死于火焰气刀之下,陈忠顺灵气消耗大半,实力只剩下三成不到。而另一方面,皮承天虽然浑身是伤,更有很多极为细小的碎石屑直接嵌在了肌肤之中,体内也受到土系灵气的侵袭,但这些伤却没有对他的战力造成什么直接影响,以他的性格,就算要疗伤肯定也是杀了陈忠顺之后的事。徐暮风虽然也消耗了大量灵气,但本来他就是辅助角色,而且有他在一旁相助,陈忠顺恐怕是连逃跑的希望都没有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却只是皮承天的一个冲击,一个不顾自身受伤的冲击。进攻,进攻,再进攻,直至以力破局,以力杀敌!这就是皮承天极具个人风格的战术,与他俊美冷酷的外表简直配合的完美无缺,但却完全不像是修仙者的战斗风格,而更像是普通的武者。 眼看威胁解除,徐暮风不禁大松一口气,要是刚刚历经追杀、跳江、灵气冲突、剧痛而未死,却在刚刚脱离苦海上岸的时候,死在了一场完全和自己无关的冲突中,那可就真是死不瞑目了。想到这,徐暮风自嘲的苦笑一声,转头向皮承天望去。 恰好,皮承天也正向他看来,视线相遇的刹那,徐暮风微微一笑,目光中充满善意,虽然这场冲突是皮承天引起的,但他刚刚毕竟奋不顾身的救了自己。而且,内心深处,在摒除了焦躁之心恢复本性后,对这么一个骄傲的天才,徐暮风也是很有些惺惺相惜之意的。 皮承天仍是面无表情,只是目光中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似乎稍稍淡了一点。不过,徐暮风并不肯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只对视了一眼后,皮承天就转过身向已从半空中落下的陈忠顺看去。 一对上皮承天那没有半点温度的眸子,陈忠顺心里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心说真是邪门了,当初老子见门主的时候也没吓成这样啊,这小子不过先天中期的修为,咋看着就这么骇人呢? “你们怎么找到这的?”皮承天冷冷问道,相比起这些人要杀自己的心思,这个问题无疑才是更重要的。虽然对皮文成把鹿鸣府看得比他最心爱的女人、自己最亲爱的娘亲更重要这一点,皮承天很不以为然,甚至隐隐有很大怨恨。但在他看来,鹿鸣府即使要毁,也要毁在自己手上,至于其他人,绝不容许染指鹿鸣府,毕竟鹿鸣府也是娘亲心血所凝之地。 一听皮承天问出这个问题,陈忠顺大喜,赶忙说道:“要我说可以,但你要答应放我走。”神偷门中一向人情淡薄,这次出来说是为师父报仇,实际上也只是被副门主给逼得,傻子才想去给那老东西报仇呢!师父尚且不顾,至于刚刚死在这的师兄、师妹,就更无所谓了。(..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可惜了他们身上的那些好东西。”陈忠顺很幽怨的想道。 “说了,给你个痛快。不说,那就是你的榜样。”皮承天顺手往之前覃艳秋被烧死的地方指去,那堆骨灰早就在刚才的大战中不知被吹到了什么地方,但地面上却仍清晰残留着一团焦黑的印迹。 陈忠顺心中大惊,暗骂皮承天心狠手辣。但他毕竟也是江湖上厮混多年、偷过不少名门世家之人,见对方如此狠辣反倒激起了几分勇气:“哼,姓皮的,你也太狂了。老子怕的是死,至于怎么个死法,老子还真不在乎!”顿了顿,见皮承天仍是毫无表情,心中不禁有些气馁,但仍不得不继续说道,“要么放我走,要么你就自己去找答案吧!”说完,又想了想,加了一句:“反正我们能找到你一次,就还能找到你第二次、第三次,我就不信你每次都这么走运!” 皮承天听完这番话,嘴角竟浮现出一丝冷笑:“好,那我就成全你。”话音刚落,手中火焰气刀猛地伸长几寸,火蛇吞吐不定。倒不是他鲁莽受不得激将,只是心里明白,像陈忠顺这种小角色,根本不可能接触到什么核心机密,说出来的恐怕也只能是废话。既然如此,就无谓再废话了。 “等等。”眼看陈忠顺就要去和师父、师兄、师妹会和了,一道清越的声音传来,却是徐暮风:“少府主,我看这人猥琐怕死,只怕此次前来也并非本意,而是被人逼得。既然如此,此种小角色,杀之无益,平白增添杀孽,还望少府主看在在下的份上,留他一条生路算了。” 说完,徐暮风朝皮承天微微一拱手,面带微笑,一步不让地与皮承天冰冷无情的眼眸对视着。 “妇人之仁!”良久,皮承天眼神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冷冷说了一句。但火焰气刀却是突然缩了回去,变成了一团火焰被他握在右手心里。 见状,陈忠顺哪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命算是捡回来了,忙不迭地朝皮、徐二人磕头作揖,样子滑稽之极。“谢过二位不杀之恩。确如这位公子所言,我们师兄妹三人此次完全是被上面逼来的,来之前上面交给了我们一张地图,让我们按图索骥。”说完,陈忠顺从怀中掏出一幅地图放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一转身就要闪人。 “等等!”皮承天突然喝道。 “啊?”陈忠顺硬生生止住不法,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来,脸上哭得都快滴出水来了,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少府主还有何吩咐?” “把你刚才用的那块圆石留下。”皮承天淡淡的说道。 “呃?”不但是陈忠顺,就是徐暮风也有些不解。以皮承天的冷傲,怎么会提出这么一个强盗般的请求呢?说他杀人自己相信,但说他抢东西,自己就不太相信了。 “这……”陈忠顺一脸肉痛,这“云子”可是他好不容易才从一个古墓中弄来的,可以说他一身本事起码五分都在这云子上,现在要他交出来,试问他怎能不心疼? “哼!”皮承天低哼一声,听在陈忠顺耳中却简直比炸雷还想,浑身一个哆嗦。终于还是觉得命比较重要,当下扣扣索索的从袖子里掏出那块云子,和地图摆放在一起。然后才直起神来,可怜巴巴地望向皮承天。 “滚吧。” 陈忠顺如奉纶音,再不敢停留,用平生最快的速度祭出飞行法器,腾空而去,心里将皮承天恨之入骨,誓报此仇! 见陈忠顺走远,皮承天却没有去看那云子,而是一招手,将地图拿到手中。见此,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从刚才的对话中也能听出来这地图关系重大,所以徐暮风连忙往后退开几步,以示无意窥探。 却见皮承天将地图在手中摊开,飞快的看了一遍,然后手中火光一闪,转眼就将地图烧得一干二净,脸上表情毫无变化,但徐暮风不知道的是,此时,皮承天的心中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原来那副地图上,虽然只是标注出了距离天一城最近的五处“鹿巢”位置,但却详细列出了这五处“鹿巢”中布置的各种机关阵法,很显然,这是专门为了此次猎杀自己的行动而准备的地图,而其中机关阵法的布置即使是在鹿鸣府密库中保存的那张图中也没有记载,只有鹿鸣府核心人员才心中有数。既要自己死,同时又是鹿鸣府核心人员,两相结合下,泄密之人的名字已经呼之欲出了。 “皮承云,你想杀我,这没问题,弱肉强食,很正常。但你居然丧心病狂到出卖府中核心机密的地步,那就别怪我无情了,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母子一起上路的。” 猛然感受到皮承天身上迸出的刺骨杀意,饶是徐暮风现在本来就已经几乎是至阴至寒之体了,却仍是忍不住感觉到一阵寒意。盖因这股寒意不是作用于身体,而是直指人心。 还好,这寒意来得快,去得也快。下一刻,就见皮承天身上猛地燃起雄雄大火。乍一看,还真把徐暮风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是控制不住心里的杀意和愤怒,开始自燃了呢。神识轻轻一探,才发现皮承天是在用火系灵气气化之前嵌入皮肤内的碎石屑。当下松了口气,也寻一块还算完好的地方坐下来,开始运功恢复灵气,不一会儿,身边就是白雾缭绕,和皮承天两人一热一寒,一红一白,相得益彰。 两柱香的时间后,两人先后疗伤完毕。徐暮风站起身来,刚想对皮承天说句什么,却见皮承天猛一抬手,一道火箭脱手射出,直奔自己面门而来。 徐暮风大惊,心说你丫又抽什么疯。不过吃惊归吃惊,火箭刚一射出,徐暮风就敏锐感到上面蕴含的灵气并不充足,所以毫不慌乱,扬手间就在身前布下一面水镜。不过比之以前那几近透明的水镜,这时的水镜却呈现出一种幽蓝色,上面更是不时划过一道光华,看起来拉风多了。其实不仅是卖相,在使用旋冰之气后,其内在效能也增强不少,由于玄冰之气的螺旋旋转特性,因此水镜虽然表面上看去光滑无痕,但内部灵气却在不同旋转着,这样一来,对袭来的灵气除了硬挡之外,却还多了消解之力,比使用水系灵气时威力增加三成有余。 火箭射到水镜上,没有像之前那般瞬间撞散,而是发出一阵“滋滋滋”的声音,从前部到后部渐次消散,正是玄冰灵气旋转消解之功,而在火箭彻底消散的同时,被火箭击中的这块镜面也刚刚好被其穿透,可谓是斗了个旗鼓相当。这一下灵气接触,徐暮风更清晰地感应到火箭上蕴含的灵气恰恰只有聚灵巅峰期的水准,虽仍比自己强一点――要不也没法和自己的水镜斗成平手――但也强得很有限,于是一转念就猜到了皮承天的意图。果然,就听皮承天说道: “你居然真在短短二十天里突破到了聚灵巅峰期,也算是惊世骇俗了。”语气中居然带上了几分惊讶,对皮承天来说也算难得。 见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徐暮风这个时候已经彻底无语了,刚刚还并肩对敌呢,一扭脸就来这么一下,这幸亏是自己确实到了聚灵巅峰期,否则还不得受点小伤啊!不过,经过两次接触,他也大致摸清了皮承天的性格,倒也没太生气。更何况,皮承天后面说的那番话虽然听起来仍是硬邦邦、冷冰冰的,但实际上却确实是在解释他刚刚的行为,能让皮承天做出这一点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换了之前,肯定是打就打了,而不会有半句解释。 “呵呵,机缘巧合而已,实比不上少府主天纵之才。而且福兮,祸之所伏,我这次还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呢。”说完,想起现在体内那些乱七八糟的毛病,徐暮风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皮承天一愣,倒没想到还引起徐暮风这番感叹。半晌,才说道:“机缘皆是天定,多想无益。人力虽未必能胜天,但却可补天之疏。” 徐暮风本只是有感而发,压根没想过皮承天这个冷面神会安慰自己两句,这时突然听见这番话,那真不啻于听到霹雳一声雷,猛地探头往皮承天问去,一脸的惊讶之色。 本来话一出口,皮承天自己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说出这么富有哲理的话,再看到徐暮风那一向面带微笑的脸庞此刻一幅活见鬼般的表情,更是破天荒的产生了一种尴尬不好意思的情绪,俊美的脸庞上不知不觉蒙上了小块浅浅的红布。强自镇定地说道:“好了,也该去看看战利品了。”说完,转身向廖向广伏尸之处走去。边走还在变为自己刚才突如其来的情绪纳闷,怎么说呢,那就好像是一种对朋友亲人的关心,而这种情绪他已经不记得有多长时间没有出现过了,久得他都完全忘了这种情绪的存在。 其实,这个世上没有人是喜欢寂寞孤独的,孤独之人必有或伤心或无奈之处。或是出于自卑,或是出于自负,或是出于不信任,或是出于自我保护,或是出于愤恨委屈,或是出于伤心痛苦,或是出于天性内向。但无论无何,渴望得到关爱,渴望关爱他人,都是人类的天性。皮承天的孤独则是自负、愤恨和伤痛的综合体。虽然他自己不愿承认,但潜意识里他却已经将孤独当做是对皮文成的一种报复,每当皮文成因他与所与人格格不入而叹息无奈时,他都会感到一种快感。此外,就是因为自负了,目前为止,除了和自己齐名的那神州六公子外,他还没觉得有谁比得上自己。而即使是那六人,虽然天赋很强,但性格为人上他却还不完全看得上。这时见到徐暮风,不仅天资和自己不相上下,骨子里的骄傲也和自己一般无二,刚刚的一场战斗更在无形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所以,在他自己的后知后觉中,他却是对徐暮风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惺惺相惜的朋友之义。唯一让他不以为然的就是徐暮风显得太过儒雅了,有些仁心泛滥了。 见皮承天脸红,徐暮风一刹那间居然产生了一种惊艳的感觉,但马上就反应过来对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纯爷们,心里瞬间一阵恶寒,心说老天爷真不公平,这世上不知道多少妙龄少女们做梦都想着有一张漂亮脸蛋,却偏偏把这么一张堪称媚惑众生的俊脸安到一个男人身上,这不是暴殄天物是什么。 不过,皮承天的反应也证实了之前那番话确实是他说的,而不是徐暮风出现了幻听。念及此,徐暮风不禁也有点小小得意,看来自己的人格魅力还是不错滴,连皮承天这种冷面神也当自己是朋友了,呵呵。本来有点抑郁的心情顿时好转,再听皮承天说去看看战利品,一想到以廖向广的空空妙手,偷盗的宝贝中说不定就有自己急需的寒气修炼之法和阴阳调和之法呢,当下大感兴奋,乐呵呵地随着皮承天走去。 第七十一章 天?堂 第四十二章地组来人 天?,太古异兽,居于南海,不现世久已。(..info好看的小说)太古神帝尝问曰:“?者,何也?”对曰:?,刑也;平之如水,从水;?所以触不直者去之,从去。法,今文省。”又说:“?,解?兽也,似山牛,一角;古者决狱,令触不直;象形,从豸省。” ――《兽经》(荒山散人著) 面对着堆成小山般的各种法宝、灵石、符咒、仙书,徐暮风还是失望了。毕竟无论是修炼寒气的功法还是阴阳调和之术都太过稀少,而这廖向广只是神偷门这个二流门派中的一个二流角色,哪能有这等好东西啊。 不过,作为一个职业小偷,好东西也是不少的,徐暮风倒也不能说是一无所获。尤其是其中有两本修炼土系法术的仙书更是徐暮风急需之物,分别是《巨灵决》和《撼地决》。其中《撼地决》可以算是上流功法了,据皮承天说最高可让人修炼到见微期,不过相应的,制作仙书之人修为也比较高,皮承天尝试了几次均无法强行破解灵码,所以徐暮风只能暂且戴在身上,以后再说了。而《巨灵决》则差上很多,大概最多也只能用于炼精化气境界的修炼,不过这本仙书的灵码皮承天倒是很轻松的就破解了。 此外,还有之前廖向广用过的那个土黄色手套,看了一下旁边的说明文字,却是一个空灵高级法宝,可以用来施展“土龙拳”,当然了,前提是修为至少达到先天初期,现在是用不上了,但也聊胜于无。 至于其他乱七八糟的灵药、灵石、和各种炼气材料之类的东西,皮承天更是看不上眼。本来他提出要来搜寻战利品就只是为了转移尴尬而已,否则作为鹿鸣府的二公子、年轻一辈第一高手的他,平时好东西海了去了,哪看得上这些东西啊。 本来徐暮风也想不要的,但转念一想,自己爹爹可算是当今修仙界的高人,而且素来独来独往,恐怕收藏的法宝中高级货不少,但这些低级货却没多少吧。于是,就抱着宁滥勿缺的想法,将剩下这些东西一扫而空了。 等把这些东西瓜分完毕,二人才想起还有陈忠顺留下的那枚“云子”。此时没有外人在场,徐暮风按耐不住好奇心,忍不住问道:“皮兄,你刚才为什么…” “云子是那人唯一能威胁到我的东西。”还没等他问完,皮承天就已经猜到他要问什么,淡淡的说道。 这句话简单至极,完全是皮氏风格,换了一般人恐怕还搞不懂。但徐暮风毕竟不是一般人,下意识的就为其补充完整:“那人很可能会回来找我报仇,云子是他唯一能威胁到我的东西,所以不能让他带走。而他之所以有可能回来报仇,完全是因为你妇人之仁,放虎归山!”想到这,即使徐暮风不认为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妥,也忍不住有点不好意思,讪讪应了声:“哦。” “刚才见你搜罗了不少土系道术,莫非你有双系灵脉?”皮承天疑惑的问道。 “呵呵,皮兄目光如炬!” “既如此,这块云子你拿去用吧。(..info)”见徐暮风确实如自己所料身具水土双系灵脉,皮承天也并没有什么别的惊奇。 “这,似乎不太好吧。”徐暮风有点不好意思。 “随你。”皮承天更懒得多说,就这么转身找个坐下,闭目休息起来。 见皮承天如此做派,徐暮风反而觉得自己太过于做作、拘谨了,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挥手将云子收入袖中,笑道:“多谢皮兄!” 就在皮徐二人忙着分赃的时候,距离二人所处山谷约六百里的半空中,陈忠顺正从半空降下,落到一片密林中。却是他自我感觉应该已经脱离危险了,于是停止飞行而要寻地抓紧恢复灵气了。 就在这时,陈忠顺突然感应到两股灵气波动正从正前方向自己飞速接近,心中吃了一惊,以为是皮承天绕道自己前面等着截杀自己。不过,仔细感应了一下,却发现两股灵气都是先天初期的水准,应该不是皮承天和徐暮风二人,心下稍定,但仍掏出之前那个黑乎乎、圆滚滚的圆石状法宝,摆出一个防御姿势。 转眼间,两道人影就出现在陈忠顺眼中,并迅速扩大。只见两人皆穿着一样的灰色外衣,内罩麒麟软甲,背后一袭黑色披风迎风而舞。两人来到陈忠顺跟前站定,并未说话,而是同时从伸出右手,手心一阵微光闪过,却是各自出现了一块玉牌。 玉牌色做淡绿,周围雕刻着一圈流云图案,显得古朴大方,中间刻着一个牛身头上有角,背插双翅的怪兽,怪兽上面则若隐若现地浮现出用篆书龙飞凤舞地写着的一个大大的“地”字。 “地组?”陈忠顺悚然一惊,脱口问道。 “不错,在下地组丙三,这位是辛九。敢问阁下可是神偷门陈忠顺陈道友?”左边那人沉声问道。 “正是,不知两位道友从何得知啊?”见对方一口道破自己身份,陈忠顺又是一惊。心想,虽说地组在仙士公会天?堂中是负责调查天下仙士的,但这也不代表他们能准确得知自己的身份,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角色,想天?堂也不会吃饱了撑着来跟踪自己把。想到这,脸上的戒备狐疑之色更重了几分。 “道友不要误会,我等并未跟踪道友。”辛九看出陈忠顺的疑虑,笑着解释道:“是这样的,道友大概还不知道吧,十天前,贵门门主唐秀合突然来到御皇顶,指控鹿鸣府二公子皮承天于天一城坊市当街杀害贵门土遁宗护法袁科河。并告知我等,说那皮承天杀害袁护法后,因担心三位袁长老的爱徒找他复仇,因此正在四处寻找三位下落。唐门主担心那皮承天狡诈多变,三位猝不及防下会遭遇不测,因此在指控鹿鸣府的同时也将三位的消息通知我等,恳请我天?堂派人寻找三位下落以防不测。我堂大长老见兹事体大,立刻派我等与贵门兄弟一同在天一城周围寻找三位,因此在下才能认出阁下来。” 听完辛九这番解释,陈忠顺释然的同时又更加疑惑了,明明自己等人就是被副门主给赶出来的,怎么门主却又这么关心自己等人了呢。或者门主对自己等人青睐有加?陈忠顺虽然智商不咋地,但也万万不会有这么自恋的想法。那莫非是门主和副门主不和?这已经是陈忠顺能想到的最合理解释了。“恩,肯定是的,看来这次小命是保住了。”陈忠顺心里暗自庆幸,同时也收起了戒备之色,转而挤出满脸沉痛,冲二人拱拱手,悲声说道:“原来如此,在下先谢谢贵堂救命之恩了。只可惜二位道友却是晚了一步啊,唉。” “陈道友此话何解?” “我那可怜的师兄和我那师妹都已经被皮承天那个贼人给杀了啊!”陈忠顺惨嚎一声,大哭起来。只是他是在不是个演戏的料,那哭声虽大,却半天也没挤出几滴眼泪来,看得对面二人直反胃。 “啊?!”其实看到陈忠顺一个人出现的时候,辛九和丙三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而这个结果也和非常符合二人希望。但此时,少不得还是要装出几分惊骇悲痛之色。 “还请天?堂为我神偷门做主啊!”陈忠顺也发现自己实在哭不出来,干脆不哭了,大声说道。 “陈道友放心,我等必会还贵门一个公道。不过……”丙三缓缓说道,同时在不经意间向陈忠顺靠近了两步,同时辛九也微微侧移一步,堵在陈忠顺可能的逃跑路线上。 “不过什么?”陈忠顺被这“不过”二字吸引,却没发现二人的动作。 “不过为了能更好的定下皮承天乃至鹿鸣府的罪行,还需问趁兄借一样东西。”说着说着,丙三已经贴上了陈忠顺的身体,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恩?借什么东西?”陈忠顺疑惑地问道。可惜他再也不会得到回答了。话一出口,陈忠顺就感觉到心口一阵剧痛,低头看去,却见自己的心口插着一把火红色的匕首,内中蕴藏的火系灵气在瞬间就把自己五脏六腑彻底灼烧殆尽。“这道火系灵气好熟悉啊……好像和皮承天的很相似……”这是陈忠顺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个念头。 “呼,好险……”丙三抽出匕首,说道。要是偷袭不成,打了起来,灵气激荡之下,很有可能会引起皮承天的警觉,那后续计划就不好开展了。 “呵呵,不管怎么说,这次任务应该算是完成了吧。”辛九也是长出一口气,笑着说道。 “是啊,我就不信咱兄弟这么倒霉,两件事都会碰上!”丙三接道。 时间倒回到十三天前,修仙历8726年2月17日,洛阳城。 作为神州七国中首富之果大汉国的都城,洛阳城绝对是繁花似锦、纸醉金迷之地,“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洛阳”更是当今世上所有商人的梦想。而麒麟大街则是洛阳城中最为富贵的所在,这条大街两旁遍布数十家酒楼,最便宜的一家,吃一顿最差酒席的钱也够一个三口之家过上一整年温饱的日子。丙三此时就正坐在麒麟大街最便宜的一个酒楼“浮云楼”的三层雅座中,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街道、接踵摩肩的行人,心里却对今天这顿饭大感疑惑。 早晨接到辛九的邀请时,他还当那小子昨天喝醉酒了还没醒呢。直到辛九再三表示不是开玩笑,他才在下班后抱着反正无处可去,去去也无妨的想法来到浮云楼,打定主意要是辛九是拿自己开涮,回去后一定让他好看。可谁知他刚一报出名字,那个平时绝不会让他进门的伙计却忙不迭地连声问好,顺便把他带进了这间雅座,彻底让他糊涂了。 说起来,他和辛九两人也算是难兄难弟了。两人本是洛阳城附近一处村庄中的两个普通农家孩子。四十年多前,两人无意中遇到一位仙士,并小小的帮了那位仙士一个小忙。仙士感激之下,传授给两人一套修仙功法。两人欣喜若狂,凭着自身勤奋,硬是在三十多年后双双进入了先天期,之后就再无寸进了。两人本以为是由于修仙功法的限制所致,一番商量后双双来到御皇顶请求加入天?堂以求获得更好修仙功法。正赶上天?堂地组缺人,而两人修为又恰好达到了地组最低限制,所以就加入了。 可惜,接下来的十年里,虽然有了更好的功法,但二人仍是毫无寸进,还是停留在先天初期的水准,而当年同时加入的人却都纷纷进入了先天中期乃至后期,两人这才明白不是功法出了问题,而是自己资质实在不行,于是大为心灰意冷。 同时,地组之人大部分是天?堂自己培养,少部分是个大名门大派送来锻炼的,只有他俩是自己主动加入的。作为绝对的另类和绝对的弱者,平时两人可谓是受尽白眼却又无可奈何。而发现修仙无望后,两个小农思想根深蒂固的人就开始琢磨享乐了,可是天?堂的规矩又极为严格,而且为了保密起见对他们这种外来户是绝对不允许辞职不干的。就这样,两人既无前途又无乐趣,甚至连尊严都经常被人挑衅,日积月累之下,心中怨念深重却又毫无办法。 心里正愤愤不平着,突然察觉到两股灵气波动出现在门外,其中一个自然是那辛九了,另一个却十分隐晦,看不出深浅。但不出深浅就肯定比自己深,这一点丙三还是明白的。 门开了,辛九领着一个中年文士打扮得人走了进来。 “呵呵,这位想必就是韦道友吧?久仰久仰。”中年文士一进来就朝丙三一拱手,笑着说道。 “不敢不敢。”丙三连忙站起来还礼,他的本家姓名就是姓韦。眼睛却直往辛九那瞟。 “三哥,给你介绍下,这位是谢先生。这次是要介绍桩大买卖给我们兄弟的。”辛九赶忙说道。 “大买卖?”丙三一愣,反问道。 “呵呵,不急不急,咱们边吃边谈。”中年文士拍了拍手,门外立刻有人流水价的送上美酒佳肴,不一会儿就摆了满满一桌子。 待上菜之人都出去后,中年文士在靠门的位置坐下,手轻轻一挥,一个隔音结界就将整间雅座笼罩其中,举重若轻之间让丙三心中大凛,就这一下就至少要入玄期的修为才能做到,这种人又有什么买卖要想起自己呢?不禁连连往辛九看去,但辛九却只是一脸笑容,正忙着和桌上酒菜奋斗。而那中年文士也自顾拿起一个酒杯,对丙三遥敬一杯,笑道:“韦兄莫急,咱们先吃品美食,再谈大事,呵呵。” 见状,辛九也只得压下心中疑惑,举杯喝了起来。 转眼,菜过三巡,酒过五味。中年文士这才看了辛九一眼,见辛九点头示意,这才开口说道:“实不相瞒,这次在下是想和韦兄及马兄做一桩买卖。”马兄却是指的辛九。 “哦?谢先生不妨说来听听。” “很简单,两位帮在下做件事,在下则奉送二位‘化仙丹’各一颗,已经黄金千两。”中年文士一笑,轻描淡写说道。 听到这个条件,丙三脸色大变,而即使是之前已经听过一遍的辛九也忍不住再次露出欣羡之色。千两黄金也就罢了,化气丹则可以说是炼精化气期最为宝贵的丹药之一了,虽只有一颗,但也足以让二人修为瞬间提升一到两个小境界,更可以一定程度改变二人资质,将二人的修行潜力增加三成有余。这种极品仙丹,天?堂中也不多见,而且也绝对轮不到他们两人享用。所以,面对这种诱惑,要是不动心,那他俩也就不是人了!至少不是修仙之人! 半晌,丙三才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强装镇定地问道:“条件嘛,还不错,那谢先生要我二人做什么事呢?” 那中年文士是何等样人,丙三装的再轻描淡写,刚才那种激动之色却早已落入对方眼中。中年文士心中暗自鄙夷,表面却不点破,仍是笑吟吟说道:“很简单。三天之后,会有人来贵堂状告鹿鸣府二公子皮承天,并委托贵堂寻人。”顿了顿,看二人都露出认真倾听之色,心里知道这事多半是成了,从怀里掏出一幅地图、一把匕首和两张肖像图,才继续说道,“而我想二位帮忙的则是两件事,第一,这有一张地图,到时候二位按照图上标注的位置去找,一定能找到那几个要寻之人。然后,如果这几人还没死就用这把匕首杀了他们,罪过嘛自然是那皮承天的,然后再把皮承天带回御皇顶;第二,这图上画的两人,如果二位见到其和皮承天在一起,那么就想办法也给杀了,至于怎么怎么杀就无所谓了,就算杀不了,至少也要让这两人不能和皮承天一起出现在天?堂。” “嗯……”丙三听完,一时没说话,只是一个人沉吟起来。辛九则是已经答应了中年文士的,此时也只在一旁看着丙三。 “呵呵,韦兄不必多虑。其实,韦兄也应该听出来了,其实这两件事发生的概率都不大,也就是说二位很有可能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那‘化气丹’,从此修为大进,让那些一贯看不起二位的人开开眼界。”中年文士继续蛊惑道。 听到最后一句话,丙三眼中凶光大闪,露出决绝之色,抬头看着中年文士:“先生如何能保证我们二人一定会被排除寻找呢?” “这个,二位无须担心,在下只有办法。”中年文士装模作样的说道,心里却是暗道:“废话,寻人这种无聊的任务,当然是会派些实力不怎么样,平时又不受人待见的去干了,你哥俩要是不光荣入选那才怪了呢!” 如果皮承天或者徐暮风在场,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那幅地图正和皮承天之前看过并烧掉的那幅一模一样,而那幅画像上画得则分别是徐暮风和沐清。 第七十二章 管闲事 修仙历8726年2月30日子时三刻天一城郊 子时又名三更或子夜,是一天中计时的开始,也是夜色最深重的一个时辰。[..info超多好看小说]黎明前的黑暗也不如此时黑暗,地府的幽冥大都选在这个时刻来到阳间游荡。因此,这是清水县人出没最频繁的时刻,但对正常人而言,这个时候则正沉眠在最深最沉的睡梦之中。 此时,就在天一城郊的一处坟地周围,几个本应在家睡觉的人却正围成一圈,奋力挥动手中的锄头,对着面前一个坟堆不停凿着。坟堆只是简单的一?黄土,上面光秃秃的寸草不生,显然是个新坟,也没有墓主人的冥牌。几人身后不远处,还有三个身影静静站立,其中一个身穿一件普普通通的灰色外衣,但内里却罩着一套麒麟软甲,背后一袭黑色披风迎风而舞。另两人的穿着则明显奢华许多,一红一黄皆是上等丝绸所制。 没有人交谈,空气中只有锄头凿地的“通通”声,单调地重复着。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众人不约而同停住了动作,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已被挖得乱七八糟的土坑和坑中尚未完全腐烂的尸身。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黄衣人上前看了看尸身,开口说道,伴随着声音,还有一道银光从他手中射出,落到众人地面上,却是一大把碎银。 众人大喜,忙一拥而上,迫不及待地捡起地上银钱,又从三人鞠了鞠躬,这次欢天喜地的往天一城走去,心里很是兴奋:做了一辈子殡葬工人,想不到今天不仅有幸能为三位仙士效力,还能得到一大把赏钱,这回去给邻居们一说,那可是光宗耀祖啊! 众人走远后,剩下的三人互相看了看,后面两人也一同走到挖开的坟坑前。灰衣人右手伸出,一道白光笼罩到坑中的尸体上。片刻后,灰衣人收回白光,对红衣人说道:“不错,正是此人。我曾和他交过手,虽然尸体已经腐烂,但他的灵气还未完全消散,我不会认错。” 红衣人洒然一笑,道:“张兄所说,我自然不会怀疑。那么,这就动手吧?” 灰衣人一拱手,道:“有劳府主。” “哪里,哪里。这次完全是大长老费心相助,张兄辛苦奔波之功。对大长老的苦心孤诣,在下一向敬佩,日后蔽府上下定然会一力支持。” “如此,就多谢了!” “好说好说。” 二人客气完后,红衣人朝站在身边的黄衣人微微点了点头,后者即上前两步,如之前灰衣人般右手伸出,一道土黄色光芒从手心射向坑中尸体。但与之前灰衣人那道仅仅用来探测尸体灵气属性的白光不同,土黄色光芒正源源不断向尸体内部涌入。而随着光芒涌入,尸体居然慢慢漂浮起来,停在半空之中。 修仙历8726年2月30日子时四刻“甲卯”号鹿巢外 民间俗谚有云:“举头三尺有神明。”对这句话,丙三、辛九二人自然是嗤之以鼻的了,笑话,就算真有什么神明,那也就应该是高境界的修仙者了。其他的?嘿嘿,反正我是没见过。但是,当他们按照陈忠顺指的路找到皮承天,并在皮承天身边见到徐暮风时,两人心中均忍不住打起了鼓。 虽然他们不懂什么叫做小概率事件,但两件可能性都很低的事情接连发生还是让他们觉得有些异常。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干的事太缺德,以至于老天看不下去,故意给自己找不自在了。不过,酬金也收了一半、陈忠顺也已经杀了,再回头那是万万不可能了,更何况还有化气丹在前面向自己招手呢。 两人对视一眼,按捺住心底的不安,强作镇定地对皮承天说道:“皮少府主是吧?我二人乃天?堂地组之人。”说完,才将那刻着“天?”的玉牌出示给皮、徐二人,脸上一股倨傲之色。但实际上,心中却是发虚的,想之前两人见到陈忠顺时,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亮牌子,那多有威慑感啊。这下倒好,还没问话呢,先来了个自我介绍,无形中气势上就弱了几分。 皮、徐二人目光扫过玉牌。其中徐暮风对天?堂的印象完全限于传说,还倒没多大感觉,甚至说实话,连玉牌是真是假他老哥都不太肯定。但皮承天就不同了,作为鹿鸣府的二公子,且平时威望远在大公子之上,并实际掌握府中一半事务,对天?堂这般存在当然是用心颇多的。所以,只一眼,他就确定这玉牌是真的。但这样一来反而更加重了他的疑惑,天?堂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派,作为修仙界名义上的最高执法机构――虽然实际执法权都被各国皇室牢牢把握――但也绝对不会吃饱了撑着来找自己聊天。要说是因为自己在天一城坊市杀了那老者的缘故,就更站不住脚了,一来修仙界争斗天天都在发生,要是天?堂真的什么都管,那恐怕是把自己忙死也管不过来。而且实际上也没哪个门派会因为死了个把人就去天?堂告状的。毕竟大家都在江湖上混着呢,哪能动不动就去打小报告呢,那多丢人啊!今天我死了一个人,明天再让你死一个人不就得了,哪用得着那么麻烦。二来,皮承天杀那老者,完全是因为对方触犯了修仙界大忌,偷了鹿鸣府秘籍,在道义上自己也绝对处于上风啊。所以,皮承天的第一反应就是鹿鸣府中出现了什么大变故,而压根没往自己身上想。 暗地里心思百转,面上却是一丝不显,也没说什么,只是略略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见皮承天不开口,丙三心里一阵别扭怎么搞的好像是他在审问我似的,但也只能继续说道:“十天前,神偷门门主唐秀合到我天?堂,指控阁下于天一城坊市当街杀害神偷门土遁宗护法袁科河。并说,这些天,你还一直在四处寻找袁科河三位徒弟下落,意图斩草除根。奉大长老之命,我二人此来正是要组织你继续行凶,并将你带回御皇顶与神偷门对质。”说完,看了看一旁廖向广的尸身,挤出一脸沉痛之色:“唉,可惜,我二人还是晚来一步啊。” 皮承天神色未变,沉吟片刻,才冷冷说道:“我杀那什么袁科河,乃是因为他偷了我府中秘籍,至于眼前这句尸身,哼,我倒想问问,你们是如何知道他就是袁科河的徒弟呢?” “这个…这个嘛。”丙三一愣,暗道不好。 见丙三要遭,辛九眼珠一转,赶忙抢前说道:“哼,皮承天,本来我等还怀疑唐门主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但现在看你,事实面前不但不认罪,居然还想反咬一口,可见你是做贼心虚!” “两位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皮承天不为所动,依旧冷冷问道。 趁辛九打岔的时间,丙三也反应了过来,也冷笑一声,说道:“皮承天,你就不要想狡辩了。刚才我二人已经在路上先遇到了陈忠顺道友,他已经将你的所作所为尽皆告诉我等。唉,只可惜,陈道友伤势太重,我二人又修为低微,竟是无法施救,眼睁睁地看着陈道友死在眼前,临死前还念念不忘为其师父、师兄妹报仇啊!”说完,和辛九一起唏嘘不已。 “死了!”皮承天和徐暮风对视一眼,心中都是惊雷阵阵。二人放陈忠顺走的时候,明明他连一点伤都没有,只不过是灵气枯竭而已,又怎么会死了呢?解释只有一个――被人灭口了。而这灭口之人则百分之百就是眼前二人,否则他们哪能那么巧还能在陈忠顺咽气前恰好赶到,听他说完遗言啊。 见皮承天脸色终于有了点变化,丙三心中大为得意,但也只现在是关键时刻,赶忙从身上拿出一道符咒放在手心,嘴里默念几句。接着,将符咒往空中一抛,大喝一声“急急如律令,去!”就见符咒上“腾地”燃起一团火焰,火焰过后,符咒却变成了一只纸鹤,扑棱两下翅膀,飞速朝西北方飞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众人眼中。 昨晚这一切,丙三、辛九二人才完全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对皮承天说道:“皮承天,你不必装出一副吃惊模样了,我二人早已检查过陈道友的尸身,证实其致命伤为当胸一击,而所用的正是你鹿鸣府‘天火焚城’灵气。现下,陈道友的尸身就在我袖里乾坤之中,回到御皇顶后自然会呈于我堂各位长老查验,断不容得你抵赖!而且,你说你是因为秘籍失窃才杀死袁护法的,那证据呢?当时,满街人都只看到你杀人,可没看到什么所谓秘籍!” 听到这番话,皮承天瞳孔猛地一缩,眼中射出针一般的寒光。刺得丙三、辛九二人居然忍不住倒退一步:“皮承天,你想干什么?警告你,我刚刚已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通过‘万里传音符’传回了御皇顶,就算你现在杀了我等也于事无补!” “哼!放心,我皮承天问心无愧,没兴趣杀你们。只是,堂堂天?堂中居然也有这等败类,实在出乎我意料。”皮承天眼中寒光敛去,又恢复了惯常神色,淡淡说道。老实说,他也确实没有起过“杀人灭口”的心思。开玩笑,杀天?堂的人,那就等于是在挑衅仙士公会,就等于向全天下仙士开战,那个后果恐怕就不是他一个人玩完的问题了,整个鹿鸣府都会从此成为一个历史。至于说杀了丙三、辛九二人就可从此遮住此事,那更是一个很傻很天真的想法。天?堂又不是猪,何况是在抓捕皮承天的过程中死了两个人,就算是猪也能猜到是皮承天干的了。 真正让他心中发寒的是,陈忠顺居然死于“天火焚城”灵气!要知道,天火焚城与其说是鹿鸣府功法,毋宁说是皮氏家学更为恰当,乃修炼皮家之高绝学“九幽冥火决”的基础功法,非皮家人不传。再联想起一系列的前因后果,事情的大致轮廓已经差不多在皮承天脑海中成型。 先是偷走《厚土载物决》,这种功法不是府中最重要的,所以皮文成肯定不会亲自出手寻回,那么作为府中年轻一辈第一高手,这个任务就责无旁贷交到了自己手上。而以自己一贯狠辣、冷酷作风,一旦锁定目标,很有可能就会直接出手,而不会说什么“你这是咎由自取”之类的废话,出手之后则多半是个不死不休之局。这样一来,处理鹿鸣府自己人,其他人就只知道自己杀了人,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杀人了。当时,自己还奇怪那袁科河怎么会在坊市这么热闹的地方出现,而不是找个偏僻地方躲着偷偷修炼,现在想来根本就是为了制造众多目击证人吧。而即使对方预料失误,自己没有直接杀人,或是没能杀死袁科河,那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而且多少也能影响下鹿鸣府的声誉――堂堂四大圣地之一,秘籍都会被人偷,脸面无光啊!而这,恐怕也正是对方算准自己不会大肆宣扬秘籍失窃的重要原因吧。 之后的是就更是一环套一环了。神偷门门主居然放下老脸告到了天?堂,同时硬逼着廖向广三人来找自己复仇,然后被自己杀死。而另一方面则是收买天?堂派出寻找自己的地组成员,让其顺手灭个口、嫁个祸,坐实自己滥杀无辜的罪名。至于整个计划中记载着“鹿巢”位置的地图、杀死陈忠顺的“天火焚城”灵气,不用说,肯定就是自己那亲爱大哥的杰作了。 不过,这么一个庞大的计划,如果说是用来对付他皮承天的,似乎有点小题大做了吧。毕竟不管他怎么天才,也还只是一个先天中期的修仙者而已啊。而自己那个草包大哥倒确实有十足的动机来对付自己,但他万万是没有这个实力、这个心智的,否则皮文成也不会重视自己超过他这个嫡子兼长子了。看来,估计对方是还有后招啊! 但是,这些还都不是最令皮承天担心的。最让他担心的是,他根本不知道敌人是谁。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是神偷门策划的,但他不认为神偷门有这么大能量,能联系到自己那有野心没脑子的大哥,并且渗透进天?堂。而且,最关键的是,神偷门和自己以及鹿鸣府都是无冤无仇啊,这么做看不到对其有任何好处。就算他能整垮自己,甚至整垮鹿鸣府,以他一个二流门派的实力也绝对捞不到什么好处,更不可能填补鹿鸣府之后的势力真空了。 见皮承天陷入沉思久久不语,丙三以为他是心中惧怕,不禁更加得意了,挤出一幅笑脸对一直默默不语的徐暮风说道:“这位道友,在下看你虽和皮承天在一起,但似乎并不熟识,更与此事无关,就不要趟这趟浑水了,快快离去吧,免得殃及池鱼啊,呵呵。” 虽然徐暮风不如皮承天了解内幕,也不如皮承天阅历丰富,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所有事情串在一起。但仅仅是陈忠顺死亡一事也足以让他意识到此事蹊跷了,此外,他更是想起了一件更加有趣也更加重要的事。冲丙三、辛九二人一拱手,微笑说道: “二位道友说对了一半。在下到目前为止与皮公子也只见过两面而已,远远谈不上熟悉。” 丙三面上一喜,可惜还没等他说话,又听徐暮风说道:“但是,二位道友后半句却说错了。在下不但不是和此事无关,相反还是大大有关。” 第七十三章 梁氏兄弟 第四十四章梁氏兄弟 “但是,二位道友后半句却说错了在下不但不是和此事无关,相反还是大大有关。”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丙三、辛九二人是在哀叹如意算盘终究是没有打响,看这样子徐暮风是要跟着大家一起上御皇顶。皮承天则是惊讶于徐暮风明明可以抽身而退却要来淌这趟浑水,而结果无论如何对其好像都没任何好处,反而要冒着丢掉性命的危险――对方既然不下了这个局,那就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搅局。 “首先,皮少府主击杀袁科河护法时,在下恰好就是离他们二位最近的人,也恰好知道袁科河护法当时确实身怀鹿鸣府的《厚土载物决》。其次,袁科河护法的这三位徒弟和皮少府主之间的争斗,在下也看得清清楚楚,确实是这三人出手在前,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们放那陈忠顺走时,他身上根本没有任何伤势。所以,我想在下应该算是一个很重要的认证吧。”徐暮风不紧不慢地说道。 丙三和辛九直到此时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中年文士说过,决不能让徐暮风去到御皇顶了,原来他是目击证人啊。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见辛九眼中杀机毕露,丙三赶忙微微摇了摇头,传音道:“老弟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皮承天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当着他面杀掉那小子,万一惹得他一怒之下杀了我俩,他固然是难逃一死,但咱们恐怕也就回天乏术了。犯不着冒这么大险,路上在慢慢想办法吧。” 辛九一听是这个理,也就不做声了。丙三说完后又转向徐暮风,脸上的微笑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绷着脸说道:“这位道友,以你三言两语就想为皮承天脱罪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更何况我看你二人明显就是杀人共犯,所以你说的话是不会有人相信的。我看你还年轻,就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走还来得及,等到了我们天?堂,哼哼,众长老火眼金睛之下,你就等着定罪吧!” “区区一个人证当然不足以为皮承天脱罪,但总比神偷门从头到尾都是自说自话好吧。”徐暮风心中暗道。面上却仍是轻描淡写地一笑,从容应道:“在下初出江湖不久,还不懂得太多大道理,但‘天理昭昭’几个字还是明白的,天?堂秉公持正之命更是如雷贯耳,相信众位长老火眼金睛之下,案情自然会真相大白。” 用丙三的原话不痛不痒地顶了他一句后,徐暮风又接着说道:“倒是阁下二位,话里话外似乎都已认定皮少府主有罪,甚至还把在下捎带了进去。虽然在下对仙士公会和天?堂的情况不甚了解,但隐约还是听过,天?堂天地人三组分工明确,能辩是非、明黑白的好像只有天组七长老,而地组、人组都严禁对案情做出判断吧。” 一番话说完,皮承天固然是对徐暮风又高看了几分,丙三、辛九二人却是面色数变,本是想恐吓徐暮风几句,想不到却被徐暮风几句话连消带打,把自己弄了个灰头土脸。辛九脾气较为急躁,当下冷冷哼了一句,不耐烦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小子要是嫌命长,那就尽管跟过来。”说完,一转身,祭出飞行法宝,当先向御皇顶所在的西北方向飞去。丙三见状,也不再多话,只是冷冷看了皮承天和徐暮风一眼,不阴不阳地说道:“既然如此,二位,请吧。” 皮承天右手一招,一朵红云出现在他脚下,正是他的独门飞行法宝“火云巾”。不过他却没立刻动身,而是向徐暮风看去。徐暮风微不可觉的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走了过去,和皮承天一道站到火云巾上。没办法,谁叫他修为低下无法御器飞行呢。 “多谢了。”就当徐暮风还在为自己的修为而懊恼时,一个冷冽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惊讶之下,忙抬头看去,却见皮承天仍是直直的站在身边,目视前方,面无表情,但细看之下却能发现那张俊脸上带着一点点不自然之色。显然,这很可能是皮承天这辈子说的第一句“多谢”,所以有点不习惯吧。 “不容易啊,能让这家伙说出这么一句。”徐暮风忍不住伸手摸摸了鼻子,心里轻笑道。 “但没有必要。”皮承天的下一句话却几乎把徐暮风打击得从火云巾上跌落下去。 就在徐暮风一行四人动身之时,离皮承天藏身那处“鹿巢”东南面三千余里之外,却正在上演另一出好戏。 “田兄,此处已是汉宋边境了,再过去就是宋国了,咱们这种身份,贸贸然跑过去,恐怕很是危险吧。”发问之人面庞消瘦,五官长得还算英俊,只是一个鹰钩鼻和薄薄的嘴唇却总容易给人一种阴森无情的感觉。正是梁枫,而身旁两人则自然就是梁槐和田如进了。 三人沿着天一江下游一路搜寻,速度比徐暮风随江漂流自是快了不少,五天下来已来到天一江的汉宋分界处,再往下,天一江就流入了宋国。而当时各国对于仙士的管理都十分严格,对仙士的跨国流动更是慎之又慎,既担心本国仙士被拉拢到了其他国家,又担心其他国家仙士来本国图谋不轨。所以,一国仙士要想进入另一国家,都必须先经该国礼部发放“灵引”才可,对没有“灵引”而进入本国的外国仙士,各国一旦发现,则都是毫不留情的予以诛杀。而田如进三人本来身份就见不得光,更不可能有什么“灵引”,要是真进入宋国,风险是相当大的。所以,梁枫才会有此一说。 田如进闻言也是愁眉不展。怎么和上司、同事之间勾心斗角他倒是有一手,但真到了临机决断之时他就不行了。自从徐暮风跳江后,不管是提出沿江搜寻的建议,还是一路上各种决策,几乎都是听得梁枫的。发现这一点后,田如进也是暗自心惊,心说以前还真是小看了这家伙。 “唉,梁兄,不瞒你说,兄弟我现在是方寸已乱,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啊。找不到杨陵,回去后,高玉万那老贼为了防止事情泄露上头怪他自作主张,肯定不会放过咱们。继续找下去吧,希望不大不说,本身也是危机重重,唉,还是要听听梁兄高见啊。” 田如进这番反应完全在梁枫意料之中,心中冷笑不已,面上却如春风般温暖:“依我看,要不干脆咱们就此走人吧?” “走人?梁兄弟别开玩笑了。咱们是什么身份,要是就这么无缘无故失踪了,上头绝对饶不了。更何况兄弟我还有一大家子人呢,两位梁兄好像也是父母尚在吧?”田如进垂头丧气地说道。 “这倒是,唉…”梁枫假意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深思的表情来,暗中却是给梁槐打了个眼色,梁槐会意地点了点头,往田如进身后移去。 “兄弟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只是……” “只是什么?”田如进紧张地问道。 “只是要委屈一下田兄了。”见梁槐到位,梁枫也不再隐藏,阴阴地笑了起来。 一听这话,再看梁枫的表情,田如进几乎是本能的运转灵气。可惜,刚一提气,却发现体内灵气居然开始飞速往外流泻,不一会儿就少了三分之一还多,而且流泻之势不减。 “啊!”生死关头,田如进终于决断了一把,大吼一声,想也不想整个人如炮弹般猛地向后弹起,与偷偷移到身后的梁槐撞在一起。 没想到一向草包的田如进临死如此悍勇,猝不及防下梁槐被撞得喷出一口鲜血。但此人不愧是一个愣头青,硬是拼着内伤加重也没有后退一步,更没有向一旁闪开,而是忠实执行了乃兄“挡住田如进退路”的指示,硬是把田如进撞了回去。 二人本来就修为相当,而田如进此时却是实力大损,因此田如进受到的伤只会更重。被梁槐挡回来后,体内灵气又消失了一小半多,心知今天已是必死,田如进反而看开了,就那么原地坐了下来,双目喷火地盯着梁枫,也没说什么。其实也不用说了,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死了,梁氏兄弟就能活命,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快死了。 在田如进充满怨毒的目光下,梁枫却是神态自若,甚至还能笑出来:“怎么样,‘消灵散’的滋味还不错吧,这种极品毒药可是我的心头肉啊,这么多年来也只弄到一瓶,所以你死的也不冤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我梁枫做事一向没有把握绝不出手,你死后,我们兄弟一定能活下来。而且我还可以向你保证,如果徐暮风真的未死,有生之年,我一定会把他千刀万剐,以慰你在天之灵。” 九天后,天一城仙士公会三楼。 还是原来的那间房屋,高玉万也还是坐在原来的那个外侧靠窗的座位上,双手仍一如既往地合什交叉握放在腿上,目光定定的望着身前半跪着的那人。 但那人却不是田如进,而是换成了梁枫。 “这么说,那徐暮风确实就是杨陵?”高玉万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的。”梁枫低着头,眼睛望着地面,恭敬地答道。 “但你们却没能带回他?”高玉万又问。 “是的。”梁枫的声音愈发恭敬。 “三个聚灵后期,却没能带回一个聚灵初期之人?”高玉万再问。心里却已经感到一丝异样,眼前这个人太镇定了。 “是的。”梁枫头垂得更低了,仿佛自己也觉得惭愧难当。 “那你还回来干什么?!”高玉万终于忍不住了,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任务失败了,而且是在十拿九稳的情况下失败了!眼前这人却从头到尾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虽然他看起来很惭愧,但这骗不了自己。”高玉万恨恨的想道,心中怒火万丈。 “我回来向大人复命,并且请罪。”梁枫却似乎一点没有感受到高玉万的怒气,仍然一板一眼的答道。 “请罪?你以为我会怎么惩罚你们?”高玉万双眼一眯,从眼缝中射出一抹精光,房间温度瞬间下降几度。 “这次任务失败,已经打草惊蛇。万一事情泄露让炽仙军得知,他们肯定会怪罪大人擅自行动,使得本来能够取得胜利的事情功败垂成。而炽仙军一向狠辣,他们的怒火恐怕很不好承受。”说到这里,梁枫突然停了下来。 “说下去。”高玉万这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跟从这个年轻人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异样,于是冷冷地说道。 “是。”梁枫答道,“所以,为了防止事情泄露,大人最妥当的选择就是杀了我等三人。” “哈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我手下居然还有此等人才,之前却一直没有发现,真是失误啊失误。”高玉万忍不住大笑起来,但笑声中却全是寒意,而无一丝欢快之意可言。 “既然知道了我的打算,那你又准备怎么做呢?”笑声突然停止,和出现时一样突兀,反差极大。 梁枫强忍住体内的血气翻涌,刚才那一阵大笑中已经带上了高玉万的五成灵气,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难受得梁枫几欲喷血:“老东西,果然不简单。”口中却说道:“既然知道了大人的打算,属下当然就要为大人分忧了。”说着伸出左手,手心中光芒一闪,出现一个布包,“大人请看,这里正是田如进的人头。” 高玉万却没去看那布包――以他的实力不用看也知道那里面确实是田如进的人头――只是盯着梁枫,冷笑道:“果然心狠手辣。但这似乎还不够吧?” “属下绝不会泄露半句。” “是吗?要是保证有用,这个世上也不会有这么多纷争了。” “大人恐怕只能相信属下了。” “为什么?”高玉万步步紧逼。 “因为,舍弟并未和属下一同回来。”梁枫一步不让。 虽然梁枫仍是低垂着头,但高玉万似乎已经能看到他锐利逼人的眼神和决绝的表情。“如果属下死了,舍弟拼着一死也会将此事报告给炽仙军;如果属下不死,那么今后属下就还是大人的属下,大人还是属下的大人,大家一损俱损,一荣共荣。而且,徐暮风就是杨陵之事只有大人和属下兄弟知道,今后大人仍然有很大希望独揽此大功。”这句话梁枫并未说出来,但高玉万当然能够听出来,说出来那就没意思了。 “哈哈哈,好手段啊好手段。你起来吧。”高玉万再次大笑,但笑声中已不再带有寒意,虽然也没多少欢快。 梁枫暗自松了一口气,应身站起,却发现背后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见梁枫仍是一脸平静,没有一丝得意,但也没有一丝畏惧。目光微微下垂,仍是看着地面,而没有和自己对视,保持着下属对上司的恭敬。高玉万忍不住暗自点了点头,“这小子,虽然修为不高,但心机着实不浅,恐怕不是池中之物。既然不能除之,何不化敌为友,以后更要好好拉拢拉拢,说不定就有互相照拂之时呢。”想到这里,高玉万的笑声就更加亲切了,甚至终于带上了几分欢快之意:“此事就不再提了,毕竟这次也不算完全无功而返,至少也确定了那徐暮风就是杨陵,那么以后就还有的是机会,就不信那杨陵次次都能这么好运。” “大人有言极是。无论于公于私,属下今后都会留意那‘徐暮风’的行踪,务必会同大人一起将其擒获。”这倒是实话,于公,抓获徐暮风能给他带来巨大功劳;于私,徐暮风这次害得他兄弟灰头土脸,虽然最终在他费尽心思下安然无恙,但这个仇却还是要报的。但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据他观察,这徐暮风不像是个有来头的人物,修为也并不高,那么炽仙军如此关注他就很有问题了。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无意中掌握了什么天大的秘密,那么如果这个秘密被自己弄到手呢?凭自己的才智,说不定一飞冲天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吧。 高玉万暗赞梁枫上道,还知道抓获徐暮风后要把功劳分给自己一半:“呵呵,我自然相信于你。另外,前几日总堂来信,青水堂甲坛副坛主出缺,要其他各堂择优推荐,我准备推荐你去,如何?”锦衣卫除总堂外分设赤火、青木、蓝火、玄土、亮金、碧水和无相七大分堂,分别对应明、唐、晋、宋、隋、周、汉七国,其中赤火堂主要负责监察国内动态,其他六堂则司职刺探、暗杀、收买、拉拢等活动。其中根据国家大小,每分堂又设分坛若干,以甲乙丙丁命名。如高玉万就是无相堂丙坛坛主,而青木堂甲坛则的活动范围则主要在唐都长安一带。 “谢大人栽培!”梁枫先是一阵大喜,转念一想,又沮丧地说道:“只是属下修为低微,虽然咱们锦衣卫不已修为论高下,但青木堂甲坛重要性极大,恐怕属下难以竞争得上吧。” “呵呵,无妨无妨,以你的资质,之前修为一直没有进步想来是因为没有好的功法之故。我这里正好有一套《玄铁决》,虽然也不是啥一流功法,但让你练到先天巅峰期却是没有问题。另外,我再赐给你一枚‘化气丹’,这可是还是去年总坛赏赐给咱们坛的哦,仅此一枚啊。” “多谢大人!”梁枫怎么都想不到,高玉万居然会大方至此,暗道此人果然是一旦认定目标就舍得下狠手,无论对敌人还是对自己人都是如此。饶是以他的镇定也忍不住心中一阵激动,赶忙跪下,高声道谢。 见梁枫露出激动之色,高玉万满意的一笑:“现在离选拔尚有一个月的时间,有此两物相助,相信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哈哈哈哈。” 第七十四章 五行轮回 沿无殇河西南行四千余里,有一泽,名曰云梦泽。占地方圆千里,河水穿泽而过。泽中多灌木植物,气候湿润,四季多雨。其间沼泽密布,人迹罕至。然古时传说,泽中有谷,名曰云梦谷,终年瘴气缭绕,人兽俱辟。谷中有小国,名曰云梦国。其民避战乱来此,至今已千年,与世隔绝,老死不通往来。 《修仙通史?地理志水经第十八》 修仙历8726年3月7日,云梦泽。 此处距离大唐长安已有六千余里,据大唐西域第一雄关玉门关则尚有三千余里。平时人迹罕至的云梦泽,此时却有两拨人马在距地面数百丈的空中相对而立。 人数较少一方大概十余人,当先一人身穿蓝色长袍,身后插着一柄长剑,足有半人多高。在他身后则是四名身穿火红色铠甲的战士,没人手中都是一柄红色战斧,身后则是一袭红色披风,脚下和那蓝衣人一样踏着风火轮,远远看来就像四团正在燃烧的火焰一般。再往后则是六名白衣卫士,这六人实力明显要较之前四人弱上几分,脚下踏的并不是法宝,而是六匹肋生双翅,头插银角的天马,手中六杆长朔,看起来倒是最为威风的。而其中两名白衣卫士所骑天马身后却还牵着一架马车。车身通体用琉璃玉石所制,四面皆绣有不同的图案,分别是天女下凡图、流花玉溅图、扶柳迎风图和烟波浩渺图,十分华丽典雅。 另一边站成五列,每列十人,共五十人,分着金、橙、青、蓝、赤无色长袍。其中排在正中青色队伍第一个位置的是一名娇娆妇人,其他则是四名中年男子,看气势皆有入玄期的修为。 蓝衣人扫了对方一眼,冷笑道:“各位道友跟了我们一路,我还倒是哪来的好朋友,原来却是五行宗的人。看几位的气势,莫不是大名鼎鼎的五散人?” 娇娆妇人咯咯一笑,娇声道:“哟,想不到叶护卫百忙之中却还能知道我们这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奴家真是心中欢喜啊。”声音柔媚入骨,但双方却没有一个人能产生一丁点绮念。这妇人姓罗,真名知道的人不多,但“吸灵妖女”的外号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此人最擅长采阳补阴之术,凡是和她欢好过得男子,无一不是灵气被吸的一滴不剩。 看到这里,大家可能会纳闷了,不就是灵气枯竭吗,那有什么大不了的,过段时间总能恢复的嘛。为了春风一度,付出这么点代价还是值得的嘛。这里要解释下,我们一般说的灵气枯竭,实际上是指灵气所剩不足半成的情况,最后那半成灵气不是用来施术的,而是早已融入到仙士的血脉、灵魂当中,无法分割,被称为本命灵气,乃是仙士的根本所在,只要本命灵气不消亡,仙士即使肉身化为飞灰,在特定的条件下也可以复原如初。但如果连本命灵气都被吸得一滴不剩,那这个仙士轻则变成废人,重则当场毙命,至于因为所有灵气全部流逝而瞬间苍老几十岁甚至直接变成白骨、骨灰的那更是十分正常。所以,虽然这罗娘子生得貌美如花、更兼有一股成熟女人的风情万种,但只要知道她真实身份的,哪怕实力比她高,也绝对会忍不住心里发冷,退避三舍了。而此人在五行宗内,论实力恐怕还在前五之外,但论名声,却比五行宗主更胜三分,五散人中更是以她为首。 “罗娘子‘吸灵圣女’的大名,修仙界可谓无人不知,在下要是连罗娘子当面都人不出来,岂不是太过孤陋寡闻了吗?”蓝衣人微微一哂,说道。此人正是西晋三皇子端木铮的贴身侍卫之一叶晨。当日,端木铮离开大唐时,将其留了下来,以便日后护送女儿“落霞郡主”端木嫣然返晋。十几天前,叶晨刚护送玩够了的端木嫣然离开长安范围,就发现似乎有人跟踪,本也想反击过去,但跟踪之人十分小心、手段也十分高明,几番寻找都未能找到。加上叶晨也不知对方来路,不好向大唐官方求助,只能一路上多加小心,可今天却还是被对方堵在了此处。一想到对方可能的居心叵测,叶晨心里就是一阵阵担忧,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性命,这一点很多年前就已经置之度外了。他担心的是端木绾的安全。 “咯咯咯,想不到奴家还这么有名呢。”罗娘子对着叶晨抛出一个媚眼,弄得叶晨等人一阵恶寒,才接着说道,“既然如此,叶护卫何不行个方便,也免得大家伤了和气呢?哦,对了,不知叶护卫发现了没有,因为早就算到郡主会路经此地,所以奴家一早就在这附近方圆十里之内早就被对方布下了绝灵网,所以估计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人来打搅你我聊天了。” 叶晨闻言一惊,忍不住微微弹指射出一线灵气,却果然在十里左右的地方遇到阻拦,再无法前进一步,看来对方是早有预谋。只想不到这罗娘子如此狡诈,居然早早就布下了陷阱,而更可笑的则是自己真就一头扎了进来。不过还好自己也不笨,早有布置,要不这次可真就载到家了。但不管怎么样,一场大战是免不了了。当下镇定一下心绪,扬声问道: “不知罗娘子说的方便具体是指什么?”问话同时,叶晨双眼微眯,内中精光闪闪,体内火系灵气也已开始慢慢运转,却是做好了战斗准备。 “很简单,我家主人早就仰慕‘落霞郡主’美名,想请她去府中盘桓数日,以解我家主人相思之情啊,咯咯咯。”说着,罗娘子不禁以手遮口,娇笑起来,笑声中充满暧昧**之意。而其他五行宗门人闻言,也是跟着放肆大笑起来。 “住口!”叶晨运转全身灵气,一声暴喝,灵气随着声浪向四周冲击开去,瞬间将笑声全部掩盖,个别修为较低的五行宗人甚至被声浪冲击的身形摇摆起来。 “郡主何等清名,岂容你等宵小之辈随意说笑!妖女,我只问你一句,你口中的主人究竟是何人?我不相信区区五行宗有此狗胆,居然敢拦截我大晋郡主!” “哟,叶护卫这么着急打听我家主人,莫不是想给你那宝贝郡主择一番夫婿?叶护卫放心,我那主人英俊无双,文武双全,绝对是郡主良配。更兼床上功夫超绝,保证会让郡主欲仙欲死,乐不思晋啊!哈哈哈哈!” 见对方故意引偏话题,叶晨就知道再说下去已无意义。作为端木铮的贴身侍卫,更不会被这区区几句话引得怒火中烧,失去理智。大战当前,叶晨反而迅速冷静下来。对方罗娘子是入玄中期修为,实力比自己稍逊一筹,其他四散人则是入玄初期修为,和己方四名烈焰团战士战力相当。可己方其他六人却只有先天巅峰期修为,而对方后面的那四十五人既然都能御器飞行,那么就至少也有先天初期的修为,看来这一次五行宗真是下了血本了,而自己这一切则真是凶多吉少。当此之时,唯有自己迅速击败罗娘子,再去相助他人,这样还有一线生机。 心思电转之间,叶晨再不犹豫,迅速向其他人传音,却是让四名白衣卫士分别扑向除罗娘子之外的四散人,分散其注意力;另两名牵着马车的白衣卫士原地待命,保卫马车,并随时准备支援;而自己则带领四名烈焰团战士直扑罗娘子,务求一击必杀。 计议已定,只听“铿”的一声,身后宝剑已是脱壳而出,直击向罗娘子,其他人也都猛地展动身形,朝各自对手扑去。 可惜,叶晨仍是低估了对手。那罗娘子能凭借区区入玄中期的修为在修仙界闯下诺大名头,除了她那采阳补阴的歹毒之术外,其狡猾多智更是一个重要原因。“吸灵妖女”中的那个“妖”字,本来就包含着狡诈的意思,要不怎么说“多智近乎妖”呢。所以,叶晨一动,她就看出了叶晨的计划,而这却正中其下怀。 五行宗,为什么要叫五行宗呢?因为他门下弟子分别修炼有五行道术吗?笑话,哪一个稍微大一点的门派不是五行道术兼具的?像三神四圣这几个门派,更是任何一系道术都强过五行宗不知多少倍。而五行宗之所以起这么个名字,却是因为其创派祖师五行道人穷一生之功,创造出一种可以五行相容、互生互补的强大阵法――五行轮回阵。只要是五名分别修习五行道术之人使用此阵法,其效果就相当于一个身具五行灵脉之人,威力比五人的功力之和大了何止一倍。正是凭借这五行轮回阵,五行宗才能在短短百年内迅速崛起,隐隐已是大唐做三望二的门派。 见叶晨等五人齐齐朝自己袭来,罗娘子娇笑一声,猛然喝道:“变阵!”就见水、火、土、金四散人同时展动身形,迅速靠拢到罗娘子身周。五人暗自身功法属性分居东方火德、西方水德、南方木德、北方金德和中央土德之外,双手相引,五色灵气同时亮起。然后,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青色灵气汇入赤色灵气,赤色灵气汇入土黄色灵气,土黄色灵气汇入金色灵气,金色灵气汇入蓝色灵气,蓝色灵气又汇入青色灵气,循环往复。说起来复杂,但实际上一个循环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九个周天后,最终,在罗娘子身前,五气合一,化为一道白色光柱,随着罗娘子双手一扬,就朝叶晨射出的飞剑迎去。 白光飞剑刚一碰上,还没发出任何声音,飞剑就被白光迅速淹没,一点影子都没剩下。而白光则去势丝毫不减,直朝叶晨等五人扑去。 叶晨等五人见状大惊。只见千钧一发之际,叶晨双手猛地燃起淡紫色火焰,就这么直直朝白色光柱按了上去,正是端木家绝学“三昧真火”。由于叶晨深得端木铮信任,因此得端木铮传授了一点皮毛,但也已经比一般的火系灵气强悍不少。同时,四名烈焰团战士则是齐齐发出一声大吼,不约而同将手中战斧用力抛向白色光柱。 “轰!”的一声巨响,白光消失,战斧碎裂,叶晨应声倒飞出足足百余丈远、左臂肘关节以下已完全消失,连骨头都不见。四名烈焰团战士则是齐齐吐出一大口鲜血,五脏俱创。 反观另一侧,罗娘子等五散人却毫发无损。见叶晨等五人已遭重创,罗娘子凛声下令道:“叶晨交给我,其他的你们一人挑一个,速战速决!”说完,当先朝叶晨扑去,其他四散人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路上通过传音,迅速分配好对手,端的是配合默契,行动迅速。 同时,其他四十五名五行宗弟子也早就像五散人一般,五五结阵,瞬间就结成了九个“五行轮回阵”,气势汹汹地跟在五散人后面向对方冲了过去。这九个“五行轮回阵”虽然威力比五散人的那个小了不知多少倍,但对付叶晨这边的六个白衣卫士还是绰绰有余了,更何况在数量上都还多出了三个呢。 一场混战就此展开,但叶晨却没看到任何胜利的可能,所能做的只是拼死拖延一段时间,同时尽可能的杀伤对方而已。 第七十五章 惊鸿一瞥 修仙历8726年3月7日汉国槐月城 经过七天的赶路,在叶晨等人陷入必死之境的同时,徐暮风一行来到了汉国中部重镇槐月城,以他们的速度,从此处起再往西走七八天就可以到达汉都洛阳了。 其实,本来一路上他们可以走得更快的,但丙三、辛九二人难得公费旅游一趟,竟是逢城必入,入城必住最好酒店,速度自然就被大大拖慢了。他二人固然是不怕夜长梦多,一路上甚至连对皮承天象征性的监视都没有,在外人看来完全就是四人结伴游玩的样子。因为皮承天根本不可能逃跑,他这一跑那就等于是认罪。当然了,认罪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在丙三已将众人情况通过“千里传音符”报回天?堂后,他这一跑就意味着对天?堂的公然挑衅,事情的性质一下子严重了不知多少倍。到时不仅是他,就连整个鹿鸣府都将后果严重。而且,丙、辛二人还指望着多拖几天,说不定徐暮风就改变主意,自己走人了呢。至于皮承天和徐暮风,那就更不会上杆子地赶去被人问罪了,也就乐得大家一起优哉游哉地走走停停了。 这不,一进槐月城,辛九就豪气万丈的一指城中最豪华的“倚槐望月楼”,一振衣袖,袖里哗啦啦的一阵金银碰撞声――当然都是天?堂公款了:“天色已晚,咱们今天就先在这歇息了,明日一早再赶路!” 徐暮风抬头望望,只见日头刚刚过了头顶,心说:“果然很晚了啊!”于是就和众人一块住进了这倚槐望月楼。 下午,徐暮风、皮承天各自在房中修炼,丙三、辛九又不知去哪里找乐子不表。却说晚饭过后,徐暮风在房中静坐,本想继续修炼,但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又回想起这几天中发生的事情来,越想就越是不安。 原来,这一路上,趁丙、辛二人不注意时,他也时时问皮承天一些问题。而皮承天虽然仍是一如既往地冷酷到底,如无必要,从不主动和人说话。但毕竟和徐暮风有过并肩作战的情谊,内心深处又很有些惺惺相惜之感,所以对徐暮风的问话还基本都是有问必答。虽然回答的很是言简,但意还是比较赅的。所以,一来二去,徐暮风也渐渐了解了一些内幕,皮承天当时曾想到的,他也慢慢想到了。想到之后,他也就如皮承天一般产生了深深的疑惑,总觉得对方布下这么大个局,如果只是为了对付皮承天,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了。当然了,即使真只是为了对付皮承天,徐暮风也很担忧。不管怎么说,内心深处他是把皮承天当成朋友的,而他这个人证的可信度确实是不怎么高。 想着想着,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想着想着,眉毛就拧在了一起。右手不自觉的摸着鼻头――传说有一位绰号“盗帅”的江湖前辈也曾有这个习惯,而徐暮风则是此前辈的忠实仰慕者之一,所以莫名其妙也养成了这个习惯――直到把鼻子摸得通红,徐暮风才猛地睁开眼,眉毛随之舒展开来:“不行,必须要去找皮大哥谈谈,总不能就这么走到洛阳吧,到时候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听到推门声,睡眼惺忪的小冰抬头瞅了一眼,见徐暮风对着自己露出一个微笑,知道他只是出去转转,就又倒头睡了过去。 推门走出去,一阵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槐月城离天一江已有千里之遥,按《修仙通史?地理志》的分类法已属于北方地区,因此虽然已是初春,但温度仍是极低。刚从温暖的客房中走到院子里,即使徐暮风现在的修为已经差不多是不惧寒暑了,猝不及防下却仍是打了个寒战。 皮承天的客房在客栈另一侧,中间隔着一个不大的池塘,池塘上架着一个汉白玉石拱桥,桥身狭窄,只容两人并排走过。池塘虽然从面积上和同福客栈后的那个院中湖无法相提并论,但却胜在清幽雅致。(..info无弹窗广告)微微的春风拂过水面,带动着月光一块晃动起来。水中微微露出头来的几根“幽怜草”,如沉睡了一冬的水中碧玉般,羞涩的拨开窗帘,偷偷打量着窗外的景致。 “冬天总算过去了。”徐暮风心中念道,担忧不安的心情莫名感到一阵轻松。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冷冽而充满生机的空气涌入胸腔,仿佛心胸也随之开阔几分。这才迈步向池塘走去。 刚走到桥头,心念微动,发现桥另一侧也正有两人走了过来。神识微微一扫,见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也就没再在意。毕竟这是客栈嘛,人来人往再正常没有,要是遇到一个人就要神识探测一番,那再多的灵气、再强的精神力也架不住这么玩啊。当下,徐暮风只是轻轻退后一步――桥身狭窄,打算等那两人过来后,他再过去。 便在此时,只听得一个女子的声音轻轻一声叹息。 霎时之间,徐暮风不由得全身一震,一颗心怦怦跳动,心想:“这一声叹息如此好听,世上怎能有这样的声音?”只听那声音又轻轻说道:“不知晨叔他们怎么样了?” 徐暮风听得一声叹息,已然心神震动,待听到这句说话,更是全身热血如沸,心中更是迅速产生一个无比可笑的念头:“幸好她说的是晨叔,可见是她长辈,还好还好。”想到这,微微一愣,自己也觉得好笑,自己想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但却已忍不住抬头往桥上望去。 正见两名女子恰好走到拱桥中间,桥身最高的位置。左边的女子一袭淡青长衫,背负古剑,看面容在三十许上下,面庞清隽,显得英姿勃发。不过,徐暮风的目光却全未在她身上停留,而是直接定格在右边那名身穿藕色纱衫的少女身上。 明明相隔不过数丈,但徐暮风凝神望去,却觉那少女身周似有烟霞轻笼,只隐约可见其眉如远黛,面似秋月。身姿婀娜,肌肤胜雪,如荷花在清水中绽放,清丽梦幻;又如破开空谷幽林洒射大地的一抹阳光,灿烂轻盈。 从徐暮风的角度瞧上拱桥中心点的最高处,半阕明月刚好嵌在她脸庞所向的夜空中,把她沐浴在最温柔的月色里。少女那秀丽轮廓,恰可与明月交相媲美,闭月而羞花。 随着那声叹息,少女此时双眉微蹙,蹙起处似乎将天地灵气、江海流泽尽皆蕴含其中,让人无法不生出怜惜之情。明亮深邃的眼睛更是顾盼生妍,清丽如太阳在朝霞里升起,又能永远保持某种神秘不可测的平静。四目相对,少女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惊讶,但转瞬即逝,向着桥这边走来。 步移,景动。人走,月摇。少女就如从池塘中升起的精灵般,轻盈、美丽。本就清幽雅致的夜色,似乎因她的出现更笼罩上一层空山灵雨般的氤氲仙气,变得似幻似真,朦胧飘渺。 从见到少女的第一眼起,徐暮风的心湖就如被人轻轻扔如了一粒小石子,荡漾开无数波动的涟漪。正当他仍沉浸于此种难明的心境中时,一声冷哼传来。顿时如同有人在他心湖中狠狠砸进一大块石头,不但将那刚刚微微漾起的一点小涟漪砸得破碎不堪,更激起漫天水花。 徐暮风心头大震,狼狈不堪的回过神来,正对上青衫女子寒光四射的双眸,刹那间只觉利剑袭体,杀气密布,饶是他本来就是至寒之体,却仍是感到一阵刺骨寒意,如同赤身**被人丢进冰窖中一般。心中大凛,立刻知道这是一个极强的高手。 “灵姨?”已经走过徐暮风身边的少女轻声唤道。杀气顿消,青衫女子转过头去,再也不看徐暮风一眼,追着少女离去。 一时间,池塘边只剩下刚从那漫天杀气中解脱出来的徐暮风大口大口的喘气声。 身穿藕色轻纱的少女边走边回想着刚刚的情景,越想就越是百思不得其解。以她的智慧聪颖和过目不忘的惊人记忆力,可以确定之前绝没有见过刚才那名男子。但为何在四目相对的瞬间,会感到一阵熟悉和心悸呢?就好像她已和他相识多年一般,心中竟然全无任何戒备之心,只有说不出的信任依赖。 “可能是这些天担惊过度了吧,见到一个看上去比较老实的人,就忍不住感到轻松。不过,他的眼睛倒真的是很清澈不含一丝杂质呢。这世上,有这样的眼神也已很不容易了吧。”少女自嘲的摇了摇头,曾几何时她本觉得世上所有人都是这般心中不含一丝杂质,可接连的变故却让她一瞬间长大许多。本来只沉迷于修仙和书画中的智慧一旦用于这个时间,就发现原来所有人眼中都有无数道阴霾。 “郡……”青衫女子从背后追上来,正要说话,突然想起了什么,忙改口道,“小姐,以后还是要戴上面纱才行啊。” “知道了,灵姨,我也没想到三更半夜还有和我一般睡不着觉的人。”少女轻轻一笑,却无法抹去眉心的忧愁,“对了,灵姨,刚才我问的,晨叔他们怎么样了?有什么感应吗?” “这个……”青衫女子犹豫了一下,正要回答,突然面色大变,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更是流露出深深的悲痛。 “灵姨?!怎么啦?!”少女大惊,心里瞬间猜到发生了什么,但仍抱有一丝侥幸地问道。灵姨和晨叔是孪生兄妹,又都是修仙之人,一人有事,另一人无论相隔多远都会心有所感。现在青衫女子如此表情,只能说明一件事。 “家兄,去了。”青衫女子迅速抚平内心震动――这一天她早有觉悟――平静地说道,脸上再看不出一丝悲痛,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决绝。 第七十六章 玉石俱焚 修仙历8726年3月7日亥时云梦泽 一场混战已近尾声。 叶晨已无力御物飞行,连同马车一起降落在云梦泽一片沼泽中间的小块空地上。右手以剑称地,半跪在地上,左手已整个消失,从口中流出的鲜血已经连成了一条线,直直垂到地面。白衣早已被染得血红,立身之处地面上也是一圈暗红色,明显泥土被鲜血浸染之后的颜色。其他四名烈焰团战士连同六名白衣卫士早已战殁,其中七人更是连尸身都没留下,直接被各种道法轰得粉碎。 五行宗金木水火土五散人以木散人“吸灵妖女”罗娘子居中,分五个方位浮在离叶晨三丈高的半空中。除罗娘子外,其他四人也是人人带伤,伤势最重的火散人更是摇摇晃晃,也不知还能支持浮空站立多久。至于其他手下,则是死伤大半,现在还活着的不到三十个,其中八个还能勉强御物飞行,其他二十来个则是稀稀拉拉分散在叶晨周围的少许实地上。还有一个巨倒霉的一不小心落到了沼泽上,要不是同伴相救,这会早就非战斗减员了。 而叶晨之所以这会还活着,并不是因为罗娘子等人发了善心。本来伤得最重的火散人已经要一个火球飞过去了,却被罗娘子挡了下来。火散人怒火燃烧,但罗娘子一个寒光四射的眼神过来,怒火立马就消了。想想自己现在正是伤势严重的时候,惹火了那妖女,万一被她以抗命不从的名头给‘强奸’了,那可就永世不得超生了。他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大家是同门师兄妹就能怎么怎么着了,妖女要是这么讲理那就不叫讲理了,更何况人家还能往自己口上扣一顶抗命不从的大帽子呢。 罗娘子也懒得和他解释,只是满心疑惑地看了那马车一眼,心中觉得很不对劲。从中午打到晚上,这么长时间了,怎么就不见那落霞郡主发出一点声音呢?这也太镇定了一点吧。 “叶护卫,都这个时候了,奴家看你还是请郡主出来给大伙见个面吧。” “我呸!郡主金枝玉叶何等身份,岂是你们这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土鸡瓦狗说见就见的?一会我战死之后,郡主自会自尽,绝不容你猪狗之辈等玷污!” “靠!姓叶的你骂谁呢?” “他妈的,你少看不起人!什么金枝玉叶,就他妈一娘们!脱了衣服都他妈一个样!” “都是爹生娘养的,凭啥她金枝玉叶,我就猪狗之辈!太他妈伤自尊了!” “就是!拽什么拽的!姓不姓老子这就砍了你!” 五行宗人大怒,骂声四起,就有那暴脾气的操出家伙准备要以实际行动捍卫自尊了。只有五散人仍静静的立在空中,不发一言。 “都他妈给老娘闭嘴!”见手下一帮猪脑子群情激奋,罗娘子也怒了,不过她不是怒叶晨的话,而是怒这群手下没一个有脑子的。 见“吸灵妖女”发怒,刚才还气势汹汹地五行宗弟子瞬间都给霜打的茄子般蔫吧下去。 “叶护卫,你左一个土鸡瓦狗,右一个猪狗之辈的,奴家印象中你好像不是这么没礼貌的人吧。难道你是故意激怒我们,好让我们杀了你吗?这么急着求死,莫非是因为郡主不在这马车中,而是一早就溜了,你怕自己在我们严刑逼问下忍不住说出她的下落,所以一心求死?”罗娘子娇声问道,声音中却带着一股寒意,眼睛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叶晨,看他有何反应。而火散人直到此时才明白刚才罗娘子为何阻止自己出手,心中又是惭愧又是后怕。要是真如罗娘子所料,那劳什子郡主已不在此处,而唯一可能直到其下落的活口又被自己杀死的话,那后果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可惜,叶晨现在是低着头的,所以罗娘子啥也没看到。不过,即使如此,但是她这番话也已经足够让叶晨暗自心惊了:“传说这罗娘子在五行宗里是军师角色,威信更在四大护法之上,看来这传言十有**是真的了,果然是心思敏锐,这么快就能看透我的想法。还好郡主聪颖,早有准备,否则这次真是栽倒家了。” 当下,叶晨没有理会罗娘子的问题,而是勉励半转过身,向马车中说道:“郡主,对不起,属下实力不济,已无法再护卫郡主安全了,请郡主原谅!” 话音刚落,一道女子声音就从马车中传出:“叶叔叔无须道歉,应该说是本宫连累你叶叔叔和一帮忠勇之士。不过叶叔叔放心,本宫绝不会让自己落入贼人之手。” 此言一出,五行宗众人大哗,罗娘子眼中疑惑之色一闪而过。其他四散人却都已呱噪起来。尤其刚才被弄得老没面子的火散人更是语带挑衅地说道:“怎么样,罗师妹,那郡主就在车中,我可以去干掉那个姓叶的了吧。” 罗娘子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先等等,有点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你没听那郡主说吗,再不行动,她就要自尽了!活人可比死人值钱得多!”火散人以为罗娘子是拉不下脸来承认她自己判断失误,毫不客气地反驳道。说到底,他们四个大老爷们老是被个娘们骑在头上,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所以一有机会就落井下石、拆台架秧子,毫不手软。 罗娘子眼中寒光暴涨。眼看一场莫名其妙的内讧就要发生,五散人中资历最深的土散人赶忙开口劝道:“罗师妹小心点是对的,但张师弟说的也不无道理。”这种经典废话立刻引来罗娘子和火散人张成的一致白眼。土散人立刻接着说道:“要不这样,咱们先不管叶晨,直接冲进马车抓人就是,反正他现在也无力阻拦咱们了。只要一进马车,那还不是真相大白。” 两人一听,这话说得还算有几分道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火散人立刻说了句:“师兄说得对,我这就去看看。”话音刚落就迫不及待地往马车冲去,也不知他是迫不及待抓人,还是迫不及待要证明罗娘子的错误。 罗娘子冷哼一声,也没有阻拦,只在心里骂了句“蠢货”,在她想来,无论落霞郡主在不在车里,里面肯定都有某些机关,第一个冲进去的,嘿嘿,恐怕没啥好果子吃。 见火散人往马车冲来,叶晨发出一声充满不甘和焦虑的大吼,竟然猛地站直了身子,持剑挡在马车前。只可惜,他现在实在已是灵气枯竭、内伤严重,火散人虽是五散人中受伤最重的一个,但比他还是强了百倍。只轻轻一拨就把叶晨远远地甩了开去。人在空中,叶晨仍是怒吼了一声,只是火散人却没看到他嘴角露出的一抹微笑。 猛一掀开车帘,火散人却愣在了当场。只见车厢中雕梁画栋,极尽精巧奢华之能事,可那绣着龙凤图案的座椅上却空无一人。正懊恼间,耳边传来“叮”的一声轻响,原本挂在车帘后面的一块闪闪发光的弹珠大小的六棱形灵石被甩落到地上。 火散人定睛一看,只见灵石内部赤、黄、青、蓝、金五色光芒同时亮起,瞬间光华大作。火散人面色大变,身形狂退,同时口中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快逃!” 外面五行宗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响起,一股浩大磅礴的灵气以马车为中央猛然炸裂开来,霎时间,方圆数里之内飞沙走石,五色光芒大作,轰鸣声不绝于耳,沼泽中的泥石流被掀起数十米高,形成无数道黑浪。 良久,轰鸣声才渐渐平息。只见马车所在的地面已经整个消失,却是被大爆炸硬生生炸出了一个大坑,四周沼泽汇入,连成了一个方圆数百丈的大型沼泽。而叶晨早就随马车一起被炸成了粉末。再看五行宗这边,那些先天期的弟子一个不剩全部死于非命,有些是直接被炸死的,有些则是被冲击波撞进沼泽里活活淹死的。五散人中火散人离马车最近、开始伤得又最重,虽然即使后退却仍抵不住爆炸之威,被炸得粉身碎骨。其他四散人,包括罗娘子在内,虽然活了下来,却都是狼狈不堪,身上满是沼泽中的泥浆、腐臭,五脏六腑更是遭受重创,没个十天半个月是绝对恢复不过来的。 “玉石俱焚!”罗娘子狠狠地说道。玉石俱焚是仙术武器的一种,由紫晶石制成。紫晶石和蓝晶石一样,都是能够贮存巨量灵气的极品灵石,也都极为罕见。两者的主要区别在于,蓝晶石既可往里面注入灵气,也可从里面吸收灵气,所以主要用来制作高级储灵戒指,用于战斗中快速补充灵气;而紫晶石则只能往里面注入灵气,却不能从里面吸收灵气,本来纯粹是一个毫无用处的玩意。知道数百年前,宋国一个著名的金系术士,偶然发现如果往紫晶石中注入特定比例的五行灵气,那么一旦紫晶石产生撞击,就会引起剧烈爆炸。从那之后,各国皇室都先后掌握了往紫晶石中注入五行灵气的比例,并将紫晶石制成了威力巨大的仙术武器――玉石俱焚。 前面提过,既然是仙术武器,那就只能由皇家独有,民间任何门派都不得私藏。别说五行宗了,即使是三神四圣都没有,至少表面上没有。再加上紫晶石极为少见,制作工艺又非常复杂,稍有偏差就会失败。因此,从玉石俱焚问世以来总共也没使用过几回。像罗娘子等人,也就是在偶然的场合听过几次而已,见是一次也没见过,所以就形成了思维上的一个盲点,压根没想到叶晨等人会用处这么歹毒的武器。而这,也正是各门各派,无论功法多么玄奇也难以与皇室争锋的重要原因之一。 看着被玉石俱焚蹂躏过的战场,其他三散人也是心有余悸。土散人土玄同皱了皱眉,不大确定的问道:“那么也就是说,那位郡主也死了?” 闻言,水散人水无形、金散人金坚都默不作声,但看表情却是赞同土玄同所言的。罗娘子沉吟了片刻,冷笑道:“不见得。那小娘皮多半是趁我们不注意,早就半路开溜了。” “罗师妹有什么根据吗?”土玄同皱了皱眉。 “切实的根据倒是没有。”受伤严重,对方又是资历最老的师兄,罗娘子说话倒还没之前那么冲,耐心解释道,“但土师兄可以试想一下,如果你是叶晨,手里拿着玉石俱焚这种利器,在被我们拦住去路时又会怎么做呢?” 土玄同闻言一愣,顺着罗娘子的思路想了片刻,恍然大悟,见其他两人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不得已说道:“如果我是那叶晨,就一定不会在一开始就集中全力进攻罗师妹,而会与我等游斗,同时留下两人将那郡主远远带离站成。等距离差不多远了,突然冲进我等中间引爆玉石俱焚,那样一来,虽然仍难以将我等全部杀死,但那郡主逃命的机会却会大增。就算仍然逃不了,也大可等我等追上后再自尽。” “土师兄说得不错。更何况大家别忘了,那小娘皮身边明明还有一个女护卫,要说一开始她留在车上贴身保护还算合理,但直到最后都没出现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所以我估计那小娘皮十有**根本不在车上。想不到老娘打了一辈子燕,这回居然被燕啄了眼,被人在眼皮底下玩了个金蝉脱壳!”罗娘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其他几散人一听,纷纷点头,本来一开始他们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但后来战况太过激烈,最后更是险些丢了老命,惊吓之下倒把这事给忘了个一干二净,要不是罗娘子提醒,这哥几个还真是想不起来。土散人叹了口气,道:“师妹不必自责,毕竟之前经过的地方人烟密集,我等不好跟得太紧,被她们寻个机会跑了出去也很正常。” “但之前那郡主说得那番话又怎么解释呢?”水无形却仍是不愿相信大家损兵折将,到头来却白忙一场的结果,不甘心地问道。 “哼,既然玉石俱焚都出现了,那么再出现个‘圣旨石’也就不足为奇了。” “圣旨石”虽不是仙术武器,但也是皇室专用之物,因为它的功能主要是用于传递圣旨,民间当然不能使用了。圣旨石也是一种稀有灵石,可以将各种声音封印其中,无论过了多长时间,只要用特定手法激活,都可以原封不动地将声音还原出来,但却只能使用一次,用过作废。所以,各国一般都只在传递圣旨或者重大军情时也会使用,故名之“圣旨石”。这次叶晨等人恰好带了两颗在身上,而之前叶晨距离马车十分接近,罗娘子等人又先入为主的认为是落霞郡主的声音,所以根本没分辨出那声音究竟是从叶晨身上还是从马车里传出来的。 听到这番解释,水无形也无话可说了。见众人都无异议,土玄同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罗师妹认为咱们四个还有补救的机会吗?” “这次任务还是有可能完成的。”旁边三人一听,大喜,但还没来得及庆幸,又听罗娘子说道,“但靠咱们四个想将功赎罪却是不可能了。空中布满了咱们的人,我猜那郡主是不可能再从空中走了,最有可能的是走陆路。而且定下今天这一计的人计谋不再我只下,很可能会选一条一般人想不到的线路。” “哪一条?”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绕行汉国,走丝绸走廊出剑阁。” 第七十七章 皇族贵女 “绕行汉国,走丝绸走廊出剑阁。(..info无弹窗广告)” 三散人先是一愣,接着很快就路出恍然之色。确实,既然己方能在唐国境内大张旗鼓的跟踪并截杀,就充分说明此事大唐官方肯定有人或明或暗地参与,那么继续在这片敌友不明的土地上呆下去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这样说来,咱们确实是无能为力了。”水散人叹了口气,恨恨地说道。 众人也都面露黯然之色,以他们现在的状况,一生修为十不存一,短期内恐怕都无法出战了,更何况还是跨国追杀。想起此行不但任务失败,而且还折损了五行宗几乎一半的年轻一辈精英,众人黯然之余都不禁为自己的前途感到忧心恐惧,五行宗主可不是个仁慈之辈啊。 “这次行动以我为首,之所以造成现在的局面也是我估计失误,太过轻敌的缘故,回去之后我自会去向宗主请罪。”罗娘子看了众人一眼,收敛起媚态,神态自若地说道。 水散人和金散人闻言都暗松一口气,面上不禁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土玄同沉吟片刻,却是摸了把不长的胡子,笑着说道:“罗师妹这话就不对了,咱们五散人一向同气连枝、同进同退,这次出来虽已罗师妹为主,但我们四个忝为师兄,不但没帮上什么忙,还同样被对手所迷惑,说起来肯定也是有责任的。所以师妹但可放心,回去之后,我等自然会一同向宗主禀明实情。” 说罢,瞟了水、金二人一眼,后者虽恨得牙痒痒,暗骂老东西多事,却也拉不下脸来说“不行”,只好来个不置可否,却算是变相地默认了。 “呵呵,土师兄不愧为厚道人,那小妹可就先行谢过几位师兄了,咯咯咯。”罗娘子也没想到土玄同会主动把责任揽上身,但她却也无所谓,不一会儿就恢复了俏媚的神态语气,娇笑着说道。 修仙历8726年3月3日亥时槐月楼后园 “家兄去了。” 藕衫少女面色大变,秀美绝伦的脸庞上满是悲伤痛苦之色,双眸中的那丝内疚更是让人忍不住生出怜惜呵护之情。人总是这样,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难免会怀有一丝侥幸――哪怕这丝侥幸是多么的痴心妄想――因此,当奇迹最终没有降临时,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却仍忍不住心中痛苦难当。 很显然,这偶衫少女正是罗娘子等等截杀的目标――晋国郡主端木绾,青衫女子则是叶晨之妹叶灵,修为比其兄更胜一筹,已臻入玄巅峰期,即使离见微期也仅一线之隔。 只转眼间,叶灵就恢复了常色,见到端木绾的表情,哪还不知她心中所想,撇开护卫之职不谈,她从小看端木绾长大,早已将其当做自家晚辈。当下,叶灵强自压下内心悲痛,沉声说道:“绾儿无需自责,家兄职责所在,死得其所。就算没有玉石俱焚,家兄也是难以幸免。现在只希望玉石俱焚奏效,能够一举削弱敌方实力。”说完,想起眼前这个在无忧无虑中度过了十六年人生的少女,却终究还是逃不脱面对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皇家宿命,心里不由感到一股由衷的悲伤和疲倦。 “灵姨,我……”少女想说什么,却梗咽难言。事实上,她的思绪早就飞回了八天前。 修仙历8726年2月30日大唐某地 当听到有人跟踪,且对方修为不低的消息时,端木灵并未如叶家兄妹所担心的那样显露出什么惊慌畏惧的神情,甚至连脸色也未有分毫的改变,只是在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角落轻轻的长叹了一口气。自从记事以来,端木灵就深切感受到身在皇室的不幸,虽有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但风光背后却掩盖着说不完的阴谋算计、龌龊肮脏。兄弟阋墙、弑父杀子、**争宠,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戏码,却一代一代,永不疲倦地上演着。即使这一代的晋皇端木承还算是英明、仁厚,但这也并不代表所有皇子、皇孙们都一样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只是相比起前代来稍微好上几分罢了。 更何况,晋皇端木承仅有入玄期的修为,如今却已二百二十多岁,寿元将近,而晋国太子之位直到今天仍是悬而未决。呼声最高的,除了皇长子端木昭之外,就是端木绾的父亲――皇三子,元婴期高手,端木铮了。端木昭擅长治政,曾分管户部、工部,皆打理的井井有条,且礼贤下士,有温厚之风,在士大夫中口碑很好。只是,端木昭从小身体虚弱,虽经众多修仙高手调理,仍是只能堪堪修炼到入玄初期的修为,且终生无望突破到见微期。而端木铮则天赋过人,二十年前,在其八十岁的时候就已修炼到元婴初期,堪称端木家有史以来第一天才。常年镇守晋国东部边界,将死亡沙漠里大大小小的马匪剿灭一空,更将流沙族打得俯首称臣,与镇西王端木睿并称晋国双壁,在军方享有极高威望。就这样,端木昭和端木铮两兄弟,一文一武,皆具备问鼎帝位的实力,多年来僵持不下。既然这一辈人不相伯仲,那么要想分出个胜负,就只有看下一辈的了。 大家不要以为这是无稽之谈,事实上,在神州的万年历史上,还真不乏父凭子贵的例子。其中流传最广、最具传奇色彩的,则是“九龙夺嫡”的故事。话说在神州历的时候,有一位叫**新觉罗?胤?的皇帝,此君之所以能在九位实力不凡兄弟中脱颖而出,除了其本身精通厚黑学之外,他的儿子爱新觉罗?弘历也是功不可没。胤?的老爹,爱新觉罗?玄烨,第一次见到弘历时,就觉得此子不凡,没过几天就下旨将其带回宫中养育,之后的半年中祖孙两形影不离。(..info无弹窗广告)后来的《清高宗实录》卷一说:弘历继承皇位是"圣祖深爱神知,默定于前;世宗垂裕谷诒,周注于后"。弘历也说:“即今仰窥皇祖恩意,似已知予异日可以付托,因欲豫观圣母福相也。”这个说法也许有所夸大,不过在传位于胤?的决定中,弘历肯定起了不小的作用。 有此榜样在前,端木昭、端木铮两兄弟,都不约而同的极为重视对下一代的教育工作,还间接促使了晋国教育事业的蓬勃发展,各类学堂如雨后春笋般蹭蹭蹭的往外冒,一时间大有执神州教育界牛耳之势。所幸端木绾生为女儿身,端木铮对她倒没啥特别要求。端木绾更是乐得于此,醉心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之中,从不参合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过得很是无忧无虑。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正是她的无忧无虑,再加上几分古灵精怪,反倒使得见惯了尔虞我诈的晋皇端木承对这个孙女格外宠爱,甚至在她十五岁的时候就被封为“落霞郡主”,为皇孙辈中封爵的第一人。因此,最终,端木绾也没能逃开这个巨大的漩涡,反而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具体到这次被跟踪,那可能性就多了:既有可能是自己那位大伯父想趁机除掉自己、顺便嫁祸唐国;也有可能是父亲的某位手下自作主张的想上演一出苦肉计;还有可能是其他叔叔伯伯想来个栽赃嫁祸、浑水摸鱼。当然了,除开这些皇室纠葛之外,也有可能是其他国家势力想借此挑起父亲和大伯父的公开决裂、扰乱晋国政局,顺便再挑起晋国与唐国纷争,好坐收渔利――毕竟自己是在从唐国返回晋国时出的事,无论唐国是否参与,也总要有所交待才行。 “郡主。”叶晨与叶灵对视了一眼,虽然诧异于端木绾的镇静,但现在情势紧急,也容不得二人多想,接着说道,“我兄妹二人曾悄悄打探过,对方实力不差,仅凭属下等人恐怕难以护卫郡主安全。所以,我和舍妹商量过了,由舍妹带郡主偷偷离开大队人马,单独上路,属下则留下来……” “不行!”端木绾蹙了蹙眉毛,道:“这样一来,少了灵姨这个修为最高之人,其他人更是必死无疑,我绝对不会同意。倒不如留下来拼上一把,还可能会有一线生机。” “绾儿。”叶灵从小看着端木绾长大,相互之间感情深厚,称呼上也更为随意亲切,“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对方既然敢这么大摇大摆地跟在后面,就肯定有十足把握,就算我留下来也绝不会对局势有任何改变。” “是啊,郡主!三殿下对我恩重如山,我这条命就是他的。所以,只要能让您脱离险境,属下死得其所!”叶晨坚定地说道。 “这…”理智上,端木绾当然明白叶灵说的是事实,但感情上,以及道德上,她却实在无法做出这样一个决定。 眼看端木绾仍是犹豫不决,叶晨偷偷给叶灵打了一个眼色。叶灵会意的点了点头,上前两步,轻声唤道:“绾儿?” 端木绾闻言抬头,还没等她开口,只见一道青光迎头罩下,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安灵术”三字,便昏睡过去。 修仙历8726年2月28日大唐境内 等她再次醒来之时,却是躺在一片密林之中。 见端木绾醒来,正在一旁休息的叶灵忙起身道:“绾儿,对不起来,情势紧迫,来不及和你多做商量,所以只好强行将你带走了。现在我们已和家兄分开三天了。” “灵姨,不怪你,都是绾儿不好,拖累晨叔叔他们了。”端木绾叹了口气,黯然说道。其实在内心身处,对于这个结果她还是有一丝轻松的。毕竟她才十六岁,虽然天性善良,但没有谁会天生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的,既然能活下去,又有谁会拒绝呢?只是对于叶晨等人,端木绾仍觉得万分歉疚。“如果不是自己为了多在外面呼吸一下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空气,而坚持不和父亲一同回国的话,也许晨叔叔他们就不会死了吧。” 见端木绾面露哀伤,虽然不忍心,但想到两人现在所处的状况,叶灵还是不得不说道:“绾儿,多想也没用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能够让你平安的回国,这样才能让家兄死的有所价值。” “恩。”端木绾也是天资聪颖之人,否则也不会小小年纪就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即使最后阴差阳错的没保成――从这点来看,倒真是虎父无犬女。 沉吟片刻,端木绾就问道:“对了,灵姨,咱们现在是在哪啊?” “恩,我是沿着天一江走的,现在应该是在离大唐北部边界不愿的地方,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我想,既然那些人能够在咱们后面明目张胆的跟踪,恐怕与大唐官方有所勾结,咱们现在继续呆在大唐恐怕并不安全。”端木绾道。 “绾儿的意思是说那些人是李隆基派来的?”叶灵惊道,要真是那样的话,她们就绝无幸理了。 端木绾笑了笑,道:“放心吧,灵姨。肯定不会是李爷爷,否则咱们早就活不成了。我估计这批人最多是和大唐的某股势力有所勾结而已,所以才只敢跟踪,却不敢早早动手,就是怕在离长安太近的地方动手会惊动了李爷爷。可惜,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和哪股势力有勾结,所以处处都可能是敌人,处处也都可能是朋友,弄得我们也不敢轻易去找人求援,免得自投罗网了。” 叶灵从小就贴身保护端木绾,别人不知道端木绾的聪慧,她却是一清二楚,这时见端木绾恢复了冷静机敏,心中也是暗松了一口气。为了促使端木绾进一步开动脑筋,而不要陷入悲伤,故意又接着问道:“那照绾儿看来,这次是什么人想对付咱们呢?” 端木绾果然上当,皱眉苦思良久才说道:“我要是出了什么事,大伯父肯定是头一个嫌疑对象,即使能洗脱嫌疑也肯定会弄个灰头土脸,所以大伯父要保护我还来不及,肯定做这么愚蠢的是。我爹爹是个纯粹的军人,不屑于用苦肉计之类的戏码,我相信他也不会这么无情,至于他的手下,还没这个胆量背着他行事。而我二伯和其他几个叔叔则没这个魄力。李爷爷刚才已经说过,不可能是主使,那么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其他某个国家在兴风作浪了。既能挑得我爹爹和大伯父公开决裂,又能让唐晋交恶,真真是好算计!” “那么绾儿能猜到是哪个国家吗?”叶灵继续循循善诱。 “既然想从爹爹和大伯父的争斗中渔利,那就肯定不能离晋国太远,除了大明,绾儿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国家会这么干了。” “呵呵,这么快就能猜到幕后主使,绾儿果然聪慧!”叶灵欣慰地说道,即使是她,也没想到端木绾有这份智计。 端木绾却却苦笑了一声,道:“绾儿能想到的,制定这个计划的人更不会想不到,爹爹、爷爷、大伯父他们也不会想不到。” “嗯?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干呢?”这次,叶灵是真的好奇了。 “因为,普通的晋国人想不到,爹爹手下的那些将军们想不到,他们只会简单的认为我是在大唐出的事,那大唐就要承担责任。而大伯父手下的那群文人,即使想得到,但为了转移对大伯父的怀疑,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是大明所为的情况下,也肯定会一致把责任推到大唐身上,或者诬赖是爹爹用的苦肉计。而爹爹这方自然也不会示弱了。所以,对方的这个计划,虽然看似简单,但却几乎是无解的,因为它谋的不是人,而是谋的势。唯一的办法就是我活着回去。”说到这里,端木绾的一对秀眸中不禁流露出深深的无奈和哀愁。 叶灵也是心中震惊,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良久,端木绾眼中的无奈和哀愁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清明和坚定,那秀丽无双的面庞上甚至漾开了一抹笑颜,就如一道刺破黑暗的阳光般,灿若朝霞,艳若春水。即使是叶灵,也忍不住有那么片刻的失神,只听端木绾轻盈的声音说道: “灵姨,大唐境内敌友不分太过危险,咱们绕行汉国吧。而且不要御物飞行了,那样太显眼了,还是走陆路吧,宁愿慢一点。另外……”说到这,她眼神再次为之一黯,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另外,你想办法和晨叔叔联系上。如果我没记错,他身上应该带有玉石俱焚和圣旨石,我想最后关头他肯定是要用玉石俱焚的。只不过,要想更好的发挥作用,还需如此这般………………” 第七十八章 去不去? 修仙历8726年3月7日子槐月楼后园 “绾儿?”见端木绾似乎有些神思不属,叶灵忙轻声唤道。 “哦,灵姨。”端木绾从回忆中清醒过来,见叶灵一脸关切之色,似乎在她心中,自己比亲身兄长更为重要。想到这,少女心中的歉疚之情更重了几分,正欲开口,叶灵却抢先说道:“绾儿,您的天资和智慧,都远胜于我,灵姨很放心。唯一让灵姨担心的,是你的犹豫。三殿下曾经和我兄妹说过,‘乱世即将来临,乱世中容不得一味心狠手辣之人,更容不下一味心慈手软之人。’这句话,也是灵姨要对你说的,尤其是,你生在皇家,是陛下最喜爱的晚辈。” “灵姨?”端木绾豁然抬头,这番话,不是眼前这位青衫女子应该说的,如果是自己的父亲对自己说那还差不多。从这番话里,少女敏锐感觉到一种不祥。因为,这听起来更像是遗言。端木绾想了想,将那丝歉疚珍藏到内心深处。她没有接叶灵的话,而是微笑着说道:“灵姨,不管是乱世还是盛世,绾儿只想让自己活得幸福快乐,同时也让自己珍惜的人获得幸福快乐,包括灵姨您。(..info好看的小说)” 听到这番话,叶灵不禁一愣,旋即勇气一股淡淡的感动和欣慰,从这一刻起,眼前的少女终于脱掉了戴上十年的面纱,开始显露出她除了秀丽之外,峥嵘的一面。主仆二人相视一笑,就连那浓浓的哀伤氛围,也被冲淡了一些。 “虽然按照此前的计策,有五成可能使对方误认为绾儿已死在玉石俱焚中,但还是把敌人想象得聪明一些比较好。最坏的可能就是,对方不但猜到了咱们金蝉脱壳,甚至也猜到了咱们绕行汉国的计划。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即使不御物飞行,咱们两人也有些太显眼了,最好是找群人混在一起上路比较安全。” 叶灵点了点头,道:“绾儿说得不错。不过现在太晚了,还是先回房歇息,明天一早我再出去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什么商队要走丝绸走廊的。” “恩,灵姨,你先回房吧,绾儿还想在池边呆会儿。”端木绾轻声说道。 叶灵犹豫了片刻,明白少女终究还是心中思绪繁杂,想一个人静一静。不过,自己又何尝不需要找个少女看不见的地方,好好发泄下心中丧兄之痛呢。再想想,叶晨刚死,对方要想追到这里至少还要个十多天,这客栈里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于是说道:“那好,不过你也别在外面呆太久,虽然你已经有聚灵初期的修为,但今晚格外寒冷,呆久了终归是不好。” “放心吧,灵姨,绾儿有分寸的。”少女甜甜一笑,好似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心境。 见此,叶灵也轻轻笑了一下,不再多说,转身向来路走去。 看着那袭青衫完全消失在拱桥对面,端木绾终是忍不住长长探出一口气来,慢慢地走到池塘边上。当是时,春风轻拂湖面,月影随着湖水的涟漪时聚时散,变幻无常。少女右手微微抬起,屈指一弹,一道淡淡的红光射入水中,正中月影中心。只听“波”的一声轻响,月影彻底散成无数的碎片,一时间,池中似乎到处都闪耀着淡淡的月光。 “水中月,终究只是虚幻。无论多么美丽,轻轻一弹就散碎无踪,可笑我却以为能一直这样下去,真真是自欺欺人。”少女幽幽自语,想起前十六年的人生,看起来无忧无虑,却恰如这水中月一般,稍微一碰到外力就消散开去。 刚刚在叶灵面前,端木绾能够勉强保持住心绪,这时却是再也忍耐不住,只觉得浑身力气都似被抽空了一般,内疚、担忧、恐惧、哀伤,种种被压制的情绪一股脑地涌上心间,不论怎么聪慧,她毕竟也只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啊。整个人软绵绵的,不由得扶着旁边的树枝坐到了地上。双腿曲起,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脸庞,就这么静静的坐在夜风中,似乎在看着池塘,又似乎什么也没看。 “爹爹,你别逼着哥哥学武了嘛,都没时间陪人家玩了。” “绾儿乖啊,你哥哥不好好学武,以后谁来保护你呢?要不,爹爹来陪你玩?” “大伯,前天绾儿十岁生日,你怎么没有来啊?” “呵呵,是吗?瞧我这脑子,这些年越来越不好使了,连绾儿的生日都忘了,该打该打。” “爷爷,别生气了,这是绾儿亲手做的‘莲子羹’哦,块尝尝吧,吃完心情就好了。” “呵呵,十几个孙子辈里,也就绾儿还记得爷爷了。过几天是绾儿十四岁生日吧,爷爷封你做个郡主,算是你的生日礼物,你看好不好啊?” “啊?不用了,皇爷爷,孙女才十四岁呢,不着急不着急。” “呵呵,这和年龄没关系,爷爷说封就封。恩,叫什么好呢?绾儿这么漂亮,过两年肯定是个大美人,就叫‘落霞郡主’吧!” “秀洵妹,明天我就要回去了,真是舍不得啊。” “绾姐,既然舍不得就别急着回去呗,谁还会说什么不成。回去了又要装乖乖女、扮天真,多累啊!” “呵呵,你呀,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再过一个多月,就是我爷爷生辰了,怎么能不回去啊。” “唉………” “郡主,三殿下对我恩重如山,我这条命就是他的。所以,只要能让您脱离险境,属下死得其所!” 往事一幕幕、一件件地在脑海中浮现,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飞速流逝着。等端木绾从往事中清醒过来时,借着月光却发现水中有一个人影在不断晃动。 端木绾心头一跳,连忙抬头寻去,只见离自己不远处,一个人影正来回走动着。定睛一看,却是之前在拱桥 第七十九章 夜 “喂~” 就在徐暮风随着步伐来回而低头沉思之时,一个轻柔的女声传来。(..info无弹窗广告)声音虽然不高,但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却是清晰可闻,婉转动听。 徐暮风一愣,随后立即反应过来,忙止住脚步,抬头望去,却见少女微微扬起头,玉容正对着自己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樱唇微张,似乎那一个“喂”字让有余音在嘴边萦绕。随着这一笑,似乎整个深夜都随着活了起来。风儿更欢快了、月儿更温柔了、池塘更明净了,甚至连被明亮的月光掩盖住的繁星都眨巴地更起劲了。 徐暮风又是一愣,不明白少女为什么会面露笑颜,他直觉地感到这笑容中带着一股轻松,绝非强装出来的。更何况,人家也没必要对自己这个素昧平生的路人甲强作笑颜。那刚才的那股情绪是怎么回事呢?徐暮风大惑不解。老实说,对于自己的灵觉,他一向是很有自信的。天生他就有这方面的特长,在还没有修仙时灵觉就比一般人敏锐数倍,在修炼了天灵暗识后,灵觉更是成倍猛增,现在几乎已达到了先天巅峰期的水准,比他本身的修为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所以,像这种前后两种灵觉不一的情况,还是首次出现。不过,要是让徐暮风知道,端木绾之所以情绪转变,是因为把他当成了过去轻松生活的点缀之一,而且还是属于那种有色心没色胆的一类,就不知他会作何感想了。 看到徐暮风愣愣的样子,端木绾愈发感到有趣,甚至朝徐暮风招了招手,再次唤道:“喂~” 徐暮风总算反应过来,慌里慌张地答道:“嗯?姑娘是在叫我吗?”说完,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为什么每次和陌生、漂亮女子说的第一句都是废话呢。之前和沐清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难道自己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徐暮风悲哀且不甘地想道。 “不叫你还能叫谁呢?这里除了你好像没别人了?难道叫鬼啊?”端木绾忍俊不禁地说道。心中却愈发疑惑了:不久前第一次见到这人时,就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和信赖,现在更是感到一阵轻松,仿佛有他在,自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似地。真是太奇怪了,自己虽然看不透他的修为,但看他的举动分明就是个初涉江湖的青涩少年,刚才在灵姨威压之下更是狼狈不堪,明显修为也不会怎么高嘛。思来想去也不得其解,聪慧如端木绾也只得把这归结于自己病急乱投医了。 “哦~那~姑娘有什么事吗?”徐暮风暗中给自己打了打气,强作镇定地问道,心中却是七上八下,生怕对方来句“没什么事”,那就只能回去洗洗睡了。 幸好,端木绾还是比较善解人意的,或者说是经验比较丰富的,一眼就看穿徐暮风心中的小九九,俏皮地说道:“隔着这么远说话,你不觉得累吗?” 徐暮风闻言大喜,本准备再说上一句“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恐有碍姑娘清誉”。但转念一想,自己都觉得这样说太做作,太装大尾巴狼了。而万一对方说句“也是”,就更是弄巧成拙,悔之晚矣了。于是,还是收起了装柳下惠的想法,只轻轻说了句“哦,对不起,那我过来点。”就往端木绾处飞快走去。 本来两人距离就不算远,徐暮风又走得脚下生风,两步就到了端木绾跟前,端木绾都还没反应过来呢。于是,一个抬头仰视,一个低头俯视,大眼对小眼,瞬间双双闹了个大红脸。 端木绾“呀”的惊呼一声,飞快地低下头去,芳心暗恼:“这人怎么这么无礼,哪有这么居高临下看着人家的!” 徐暮风则是猛地一扭头,差点把脖子给扭断了,这还幸亏是他服用“七日草”后肤色变深,要是换了以前的小白脸,现在绝对是红得可以地出血来了。心头狂跳,口中呐呐:“这个~这个~实在是对不住了,我不是~不是有意的。” 少顷,还是经验更为丰富的端木绾先平静下来,想起刚才徐暮风那虎虎生风地步伐,不禁莞尔一笑。微微侧过头去,却见徐暮风大半个身子仍是面对着自己,头却是几乎向后转了一百八十度,那姿势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别站着了,难道还真要我仰着脖子说话啊!” 徐暮风一停,如奉纶音,忙转过头来,离着端木绾两个身子的距离,慢慢坐了下来,小腿伸出岸边,就这么垂在水面上,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而端木绾见徐暮风坐下后,也是一时间没了言语。刚才开口招呼,只是想排解一下心情,随心所为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这会难道真能对他倾诉心事,甚至让他帮帮忙不成?别说他铁定没这个本事,就算有,也不能这么初次见面就掏心窝子啊。虽然端木绾生在皇家,但“人在江湖,逢人只说三分话”的粗浅道理还是明白的。 端木绾不开口,徐暮风就更不会开口了,一时间,气氛很是有些尴尬。想了想,端木绾实在找不到什么可以聊的话题,心思又慢慢转回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上来,刚刚消减了一丝的哀伤和担忧又慢慢充斥心间,更没心思和徐暮风说些什么了。 敏锐的察觉到端木绾心情的变化,徐暮风有些忐忑和躁动的心也渐渐平复下来。渐渐地,鼻尖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如空谷幽兰般,似有还无,淡雅清幽。徐暮风忍不住抽了抽鼻子,转念才想到这应是端木绾的体香,脸疼得一下红了起来,心中一阵微微荡漾,有一种酥酥的感觉。悄悄的用余光瞥了眼身旁少女,还好,少女正沉浸在自己的幽思里,对徐暮风的异样一无所觉。徐暮风暗暗松了口气,心道:“真是不争气啊,这就忍不住心情荡漾了。嗯,看她的表情应该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我却在这绮念丛生,真是不敬。”想到这,暗运云水决,旋冰灵气运转之下,一股清凉之意从灵脉往外发散,转瞬穿透全身,一颗躁动的心也随之平复下来。 反而在端木绾情绪的影响下,回想起从未见过的亲生父母和已经去世的义父,心境慢慢被自伤自怜所填满,虽不知端木绾是为何悲伤,却也大起“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之感。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在池边,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各自品味着各自的心情。良久,许是蜷缩的时间长了,端木绾感觉到双腿一阵麻痒,也学着徐暮风的样子,双腿平伸,小腿伸出池岸,悠悠的垂在水面上,随着轻风慢慢摇摆。尴尬的气氛渐渐消退,一种和谐宁静的感觉渐渐在两人心中浮起。 端木绾微微侧过脸庞,好奇地打量着一旁坐着的徐暮风。蕙质兰心如她,自然也能感受到徐暮风此时的哀愁,甚至还更胜自己一分。月光剪影下,徐暮风的侧脸显得轮廓分明,七分儒雅中带着三分刚强。鼻梁高挺,眉角斜飞如鬓。虽然算不上玉面郎君,却也让人有种很安心的感觉。没来由地,端木绾芳心微跳:“嗯,仔细看看,他发呆的样子还挺好看的嘛。” 见徐暮风仍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对自己的窥探毫无所觉。端木绾暗松口气的同时,也感到一丝不忿。从来都是被窥探的对象,还真没主动窥探过别人呢!他究竟在想着什么呢?这么入神?一时间,端木绾倒是浑忘了自己的心事,一门心思猜测其徐暮风的内心世界起来。 “喂~”猜了半天,端木绾终是忍不住开口轻声唤道。 徐暮风恍若未觉。 “喂!”端木绾心中微恼,不自觉用上了传音入密。 “啊?”徐暮风一个激灵,差点掉下水去,反应过来后立刻暗自反省“自己还是太容易入神了,这要是有人心怀不轨,自己有八条命都不够送的!”他却不知,正如端木绾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感一样,潜意识里,他也觉得端木绾不会伤害自己。否则,以他的天灵暗识之术,绝对不会入神到连有人在耳边说话都毫无所觉。 “不好意思,我太入神了。姑娘有什么事吗?” 看到徐暮风手足无措的样子,端木绾心中的不忿一下子去了七七八八,却仍装作不快的嗔道:“哼,叫了好几声才听到,真不知你是有意还是故意!” “有意~啊,不不不,是故意~不对,不对,是有意~”徐暮风说了半天,才悲愤地发现,自己上当了。 “呵呵呵~”端木绾见奸计得逞,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心中的不忿这才完全消失。 徐暮风心中却觉得一阵恼火,对他而言,义父杨陵渡是不可触碰的逆鳞。虽然端木绾没有直接触碰到,但仅仅因为自己在怀念杨陵渡而没有听到她说话,就故意戏弄自己,弄得好像她比杨陵渡更重要似的。这在徐暮风看来,仍是有间接触碰的嫌疑。当下,徐暮风也顾不得心中对少女那份隐隐的爱慕之情,冷冷地说道:“姑娘,我知道你有伤心之事,但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伤心事!” “你!――”端木绾怎么也想不到一直表现得很腼腆的徐暮风会说出这么一句话。虽然这些年她刻意低调,但那是在其他皇子皇孙之前低调,对外人,她仍是不容冒犯的金枝玉叶。除了父亲之外,从小到大又何曾被人这么指着鼻子训过。心中大怒,眼看着就要发火。但转念一想,在别人伤心难过的时候,自己这么戏弄别人确实有些不对。毕竟不是一个无知的刁蛮千金,忍了忍,终究没有发出火来。但是,要她道歉,那也是绝对不可能,当下冷哼一声,转过头去,本来想问的问题也懒得再问了。 气氛再次变得尴尬起来,只是,这次在尴尬中还带上了几分淡淡的火药味。 两人各自生了会闷气,却又不约而同的后悔起来。徐暮风是后悔自己不该这么小题大做,毕竟端木绾也不是真有什么坏心,只是开个玩笑罢了,女孩子嘛,这也很正常。这下可好,本来好好的氛围被自己破坏的荡然无存。端木绾则是后悔,自己刚刚的表现就和平时最看不起的那些整天啥也不懂只会乱发脾气的千金小姐一般。但刚才都没道歉,现在跑过去道歉就更没面子了。更何况,自己本来也没犯什么大错嘛。 冷战半天,终究是徐暮风忍不住了。眼睛仍直直盯着池水,嘴中却期期艾艾地说道:“那个~对不起啊~刚才心情不好,没什么别的意思,姑娘别往心里去。” 一听徐暮风先开口了,端木绾总算松了口气,连忙借坡下驴:“没关系,我也不该那么说的。” “呵呵,你没生气就好。”徐暮风也松了口气,看来事情还是有挽回余地的。转过头了,呵呵傻笑了两声。 端木绾也浅浅一笑,双手轻轻撑着池边草地,双脚翘起,上身微微后仰,侧过脸庞看着徐暮风,露出一抹慧黠地笑容,轻声问道:“你说你心情不好,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能不能说给我听听呢?就算我不能帮忙,多少也可以帮你分担一下忧愁啊~一个人闷在心里总是不好的~” 第八十章 水月心法 “你说你心情不好,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能不能说给我听听呢?就算我不能帮忙,多少也可以帮你分担一下忧愁啊~一个人闷在心里总是不好的~” 徐暮风犹豫了片刻,心说你不是一样闷在心里吗,还好意思说我。(..info无弹窗广告)终究,潜意识里的那丝信任感占了上风,再加上他也确实想找人好好倾诉一番。之前虽然和沐华黎等人相处了不短时间,但沐华黎是自己长辈,有些话不好和他说。同辈中张旭大大咧咧,沐清又太内向,从来不问,自己也不好主动去说。于是,微笑道:“我正想找人诉苦呢。” 这一笑,总算是在端木绾面前首次恢复了往日的自如洒脱,看着端木绾心中忍不住一阵恍惚,似乎一阵春风拂过般,洋溢着生机,说不出的舒适温暖。 接着,徐暮风就开始讲述起自己的身世来,从刚出生就离开亲生父母说起,说了很多与义父相处的时光: “小的时候,我可惨了,爹爹每天拼了命的逼我练武,每天不达到要求,连觉都不能睡。最惨的一次,我记得自己连续练了二十二个时辰,最后练着练着就睡着了,一剑把脚底给刺了个洞,现在还有很大一个疤痕呢。” “天啊!这么狠?难怪看你现在年纪轻轻的修为比我还高。我可是人称‘天才美少女’呢!难道你十六年都是这么过来的?那我宁愿不要修为了。”端木绾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 “那当然不是。七岁以后,也不知道义父怎么转了性子,再也不逼我练武了,有时候我自己练得时间长了,他还会强迫我停下来呢。” “咦?那可真是奇怪了。莫非是他发现你没有天赋,练也是白练?”端木绾促狭地说道。 “怎么可能!你没看我现在都已经快突破先天期了吗!”徐暮风大为不服。其实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虽然是在机缘巧合之下飞快提升到了聚灵巅峰期。但上天是公平的,以自己目前修为中的一大堆问题,真要突破先天期,还不知要到猴年马月呢。但是,在心仪的少女面前,偶尔吹吹牛,还是可以理解的嘛。 “好啦,好啦,开个玩笑嘛!你是‘天才美少男’行了。”端木绾笑道。 “这还差不多。” “那你之后这九年就是在虚度光阴啦?” “当然不是。爹爹虽然不逼我练武了,但却开始教我一大堆别的东西。比如读书、写字、画画、五行术数、天文星象等等等等。” “哇!你爹爹好厉害啊!那你现在岂不是‘多才多艺天才美少男’了!”端木绾夸张地说道。 “这个~嘿嘿~嘿嘿~其实我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看书了,其他的方面都只是入门而已。”徐暮风不好意思的说道。 “且~真是浪费啊~” “不过,我还有一项本领,却是连我爹爹也望尘不及,只能甘拜下风的!”徐暮风神秘兮兮地说道。 “是吗?是什么?” “做饭!” “做饭?” “对,就是做饭。我爹爹能不吃东西,我可不行。但他又不会做饭,我就只好自力更生了……记得我第一次做饭的时候,菜炒糊了不说,连炉子都差点炸了,整个脸熏得黑糊糊的,像刚从煤堆里钻出来一样……不夸口的说,以我现在的水平,在这槐月里当个大厨绝对绰绰有余!” “呵呵,那以后有机会,可一定要尝尝了。” …………… 这一说,就说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后半夜才讲到杨陵渡被仇家所杀,自己也随时面临追杀之事,徐暮风的心情也再次变得沉重起来,面上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悲痛。本来,经过这几个月的经历和白展堂的开导,这股悲痛已变得更加深沉而内敛。但不知为何,此时此地,在端木绾面前,徐暮风却不想再去可以压抑,甚至连自己一直不敢去回忆的见爹爹最后一面的情景,都很详尽的描述了出来。当然了,关于夺天决的事情自然是隐去不说的,只说是多年前的仇家。 说完后,两人都沉默下来。许久,端木绾才幽幽说道:“原来,你比我更伤心~小时候,我的生活中虽然也有些烦恼,但只要我保持心境平和,刻意地回避,却还是可以避免的。.info[]所以,那时候,我基本上是无忧无虑的,每天的生活就是安心练武、读书,做一些女孩子都喜欢做的事,陪父亲和爷爷聊天,和哥哥嬉戏玩耍~可惜,命中注定,有些烦恼终究是逃不过去的。” “本来,我这次是去一个朋友家做客,回去的时候爹爹本来要带我一起走,我预料到这次回家后,随着年龄增长,一些小时候可以逃避的烦恼将无法避免,所以借口想多玩些日子没有和爹爹一起回家,谁知………”仿佛在和一个相识多年的朋友谈心一般,端木绾也自然而然地说出了自己的心事。 “……都是为了掩护我,晨叔和其他人才会死的……灵姨虽然表现得若无其事,但我知道她的心中肯定比我更痛苦。而我,又何尝不是呢,在灵姨面前,我不能软弱,那样只会让她更加担心。”端木绾无奈地说道。 徐暮风静静的听着,对眼前的少女除了怜爱,更是渐渐有了一丝钦佩,想不到她柔弱的外表下,却又一颗让大部分男子汗颜的坚强之心。 端木绾看着水面,长长叹了一口气,屈指轻弹,池中的月影又一次破碎成无数的光影。“其实想起来,人生和这水中月影何其相似,看起来美好,却脆弱的一碰就碎。” 徐暮风看着水中光影,若有所思。不久,从他的唇边却逸出一抹了然的笑意,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几分。 “呵呵,其实这也未必。水中月自然是一碰就碎,但却总会恢复如初啊,你看。” 端木绾微微一愣,朝水面望去,光影摇动中,一轮明月又渐渐显出身影。只听徐暮风清越的声音继续说道: “有一位前辈曾对我说过‘唯刀百辟,唯心不易’。人生固然多磨难,但只要心如活水,水中之月则会散而复聚,不动不扰。我相信终究会有圆满如意的一天。” 端木绾聪慧不下徐暮风,之前之所以没想到这点,纯粹是因为心境悲观所致,这时已经点破自然是一点就通,心境也随之乐观起来。笑着说道:“呵呵,说的不错。” 说完,又向徐暮风眨了眨眼,慧黠地说道:“其实不光人生是如此,我倒是突然想起来,咱们修习仙术道法也是如此。” “呵呵,你是在考我啊。”看到端木绾的表情,徐暮风也是一笑,顺着端木绾的思路想下去。不久,就见他露出惊喜的表情,抚掌大笑:“哈哈!你还真不愧是‘天才美少女’啊!这都能被你想到!”说完,越想越是兴奋,忍不住站起身来,飞快的说道:“不错,如果将灵气比作月影,灵脉就是池水。只要保持灵脉流转顺畅,灵气就不会被击散。反而可以随散随聚,将一分灵气发挥出三分效用,还可以大大延缓灵气的消耗速度!” 看到徐暮风兴奋难抑,端木绾也很是欣喜,心中忧愁被冲淡大半,随他站了起来,笑着说道:“呵呵,这个心法算是我们二人同创,也应该要取个名字,以后好流传千古啊。” “那是,那是~嗯~我看不如就叫‘水月心法’?如何?” “水月心法~”端木绾念了几遍,也觉得不错,于是欣然点头。 此时,长夜已过去大半,东方的天际隐约露出了一抹鱼肚白。徐暮风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端木绾说道:“都怪我说的太?嗦了,还得姑娘一夜未眠,真是抱歉。” 端木绾嫣然一笑,道:“虽然一夜未眠,但心情却是舒畅了不少,很是值得。更何况我们是彼此彼此,也说不清是谁打扰了谁啊。”说完,转头看了看天色,再转过来时,秀眸中已有了几分不舍:“可惜,时间过得太快了,再不回去,要是被灵姨看到我一夜未归可就该挨骂了。” 徐暮风闻言,心中也颇感惆怅,但也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自不怨露出小女儿神态来让端木绾看轻,只得强作笑脸,道:“希望日后还能有和姑娘相见之日,到时再来切磋下谁对水月心法领悟的更好。” “呵呵,一定一定。那再见了~”端木绾说完,深深地与徐暮风对视一眼,双方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等等!” 刚转身欲走的端木绾闻言止步,却没有转过身来,只是轻轻“嗯?”一声。 “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万一以后知道有人也会‘水月心法’,我都不知道那人是不是你。”徐暮风微微有些脸红。 “哦。”端木绾淡淡应了一声,却没了下文,又继续向拱桥走去。 看着端木绾的倩影慢慢走下拱桥的另一头,徐暮风心中大急,忍不住开口唤道:“喂~” 端木绾再次停住身形,背对着他,淡淡说道:“又怎么啦?” “那个~我~”徐暮风支支吾吾,却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问一遍。 端木绾停了片刻,听身后没了声音,于是又继续往前走去。徐暮风这下是彻底绝望了,耷拉下脑袋,准备回房小憩片刻。忽然,耳中传来端木绾那熟悉的声音:“呆子,哪有女孩子先说自己名字的?”却是用的传音入密之术。 徐暮风猛地抬头,见端木绾的背影即将走入对面的小中,一时心急,张口高呼道:“我―叫―徐―少―陵―少年的少―丘陵的陵―” 这时,两人已相隔有段距离了,所以徐暮风这声喊得格外响亮,也不知惊醒了多少梦中人。就见端木绾袅娜的身影突然一歪,差点没摔倒在地。心中又羞又恼,回过头来嗔怪地瞪了徐暮风一眼,樱唇微动,再次传音道:“我叫绾绾,绾青丝的绾。”说完,身影就消失在小中。 徐暮风痴痴的站在池边,犹在回味着端木绾的临别一眼。心中却惆怅万分。聪慧如他们,自然都能从之前对方说的话中隐约猜测出几分别样的意味。端木绾知道徐暮风的爹爹身份来历非同小可,徐暮风也猜到端木绾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富贵人家。而端木绾只说自己名叫“绾绾”,却没有告诉徐暮风她的姓氏,更是让徐暮风肯定她来头不小,仇家来头更不小。所以分别时两人很有默契的没有问对方将去何处,对于今后相逢的几率有多大,也都心知肚明,甚至对自己能不能活到相逢的那天都没什么把握。其实,也正是因为知道今后多半只会是两条平行线,所以才会向对方倾诉心事。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陌生人比熟人更加安全。 “绾青丝,挽情思~侬既剪云鬓,郎亦分丝发。觅向无人处,绾作同心结~唉,不知我还能否有命再见呢?”徐暮风叹了口气。 第八十一章 仲孙商队 修仙历8726年3月8日辰时槐月前院 不知在哪潇洒了一夜的丙三、辛九二人一幅倦容,本来是想干脆多休息一天再上路。但转念一想,虽然天?堂这些年的规矩早就不如以前严了,但太晚回去了终究不好。于是,两人强打起精神,准备抓紧赶路,早点赶到下一个城镇再好好休息一晚。 两人来到前院,一眼就看到早就坐在一旁的皮承天,仍是一幅冰山般的面孔。再一看旁边坐着的徐暮风,两人乐了,这小子怎么看起来比咱兄弟还疲倦似地,哈欠连连不说,黑眼圈都出来了。 丙三忍不住凑了过去,神秘兮兮的说道:“小子,看不出来啊,昨晚大战了多少回合啊?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 可怜徐暮风,虽然也偷偷摸摸看过几本《东厢记》、《俏冤家》,但那些书里都是点到即止,他哪听得懂丙三在说什么啊。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莫名所以的回望着丙三。 丙三还以为他年轻人不好意思呢,也懒得再问,而是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笑容中蕴含的淫荡意味是个男人都会懂。哦,当然了,徐暮风一类的童子鸡除外。 这一下,就连皮承天那张冰脸都有了些解冻的迹象。徐暮风却更是莫名其妙了,看看皮承天,又看看丙三,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想道:“没想到通宵对智商有这么大影响,看来以后要慎重了。” 一个时辰前,徐暮风回到房中,辗转反侧了半天也没睡着,心中一会想着天?堂之事,一会想着自己前往古人的修为状况,一会又想着新悟出来的水月心法,当然了,想得最多的还是端木绾。就这样折腾了半天,天色大亮,干脆就起床了。所以他算是名副其实的通了一宵。 闹哄了一阵,辛九揉揉脸,打起精神一扬手:“出发!”众人就离开了槐月,出门前的最后一刻,徐暮风还不死心的往里面望了一眼,却仍没能看到心中的倩影,只得怏怏上路。倒是皮承天见徐暮风怏怏不乐,心事重重的,还以为他在担心自己,心中大为感动。 四人离开槐月城不久,城墙边上一前一后走出三个身影。前面一个身材颀长,颌下微须,看起来如同一个普通读书人,正是丙三、辛九二人曾经见过的中年文士。紧接着一人则体格魁梧,身高足有八尺开外,身上的肌肉几乎撑破衣衫,看那小手臂就比常人的大腿还粗,而大腿则恐怕有常人腰粗了。最后一人则三十岁出头,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属于丢到人堆里就没人认得出来类型。 巨人看着徐暮风一行离去的方向,不屑的说道:“天?堂真是越来越堕落了,这种货色都能成为地组之人,真是可笑之极!一次派了咱们三人过来,公子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这人说起话来,瓮声瓮气的,好像钟鸣一般。 中年文士微微一哂:“堕落了更好,咱们还能少费些事。”接着话锋一转,沉声说道:“铁木尔你不要小看了这次任务。要是成功了,不但能够让鹿鸣府大伤元气,还可以顺便重创天?堂。到最后,再由咱们来揭露出事情真相,天?堂所谓公正严明的幌子更是颜面扫地,对咱们下一步的行动也大有裨益!所以,你绝不能掉以轻心!” “哼!你放心,两个雏儿和两个败类而已,比碾死几只蚂蚁难不倒哪去!”铁木尔说道。接着又似乎想起了点什么,迟疑着说道:“不过,那两个败类逢城必入,宁愿走慢点也要在城里过夜,倒是有点不好下手。” 中年文士冷笑道:“那就白天下手,难道以你‘撞将’的实力,碾死几只蚂蚁还会惊动其他人吗?” “哼!当然不会!”巨汉从鼻孔里哼出一声,脸上露出残忍的神色,一对巨掌猛地握紧,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小风,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中年文士又问道,这次却是问得最后那人。 “很顺利,现在,我想整个神州的修仙界就都已经知道天?堂将审判皮承天之事了。”赵风恭敬地答道。 “很好,这样一来,这中间一旦发生什么事,都将是轰动天下的大事,即使天?堂和鹿鸣府想收手都收不住了,哈哈哈哈!”中年文士想到得意处,忍不住放声长笑,仿佛已看到不久的将来,天?堂和鹿鸣府大打出手,不死不休的局面。 修仙历8726年3月8日午时槐月后园客房 虽然还是冬末春初的季节,又是在天一江以北的位置,天气还是很凉的,但“盛世坊”的二掌柜兼此次商队领队仲孙谨的额头上却不断渗出一滴接一滴的汗珠,两腮上的肥肉不停上下抖动着,显然正在剧烈的心理斗争之中。起因只是一刻钟前,眼前这名青衣女子和藕衫少女突然找上门来,开门见山说想加入盛家商队,结伴前往晋国。 盛世坊是仲孙家开的商铺,仲孙谨则是仲孙无忌的老爹,本来是一个穷困潦倒的仲孙家远房亲戚,只因儿子在仲孙家地位日高后才得以认祖归宗,被仲孙家当代族长、他的族叔仲孙煌委派了个商铺二掌柜的职务,跟着仲孙家老三、他的三表哥仲孙胜做事,但也算得上轻松写意、油水肥厚,短短一年时间,原本干瘦干瘦的身子就如吹了气般变成了现如今的圆球状。 青衣女子容貌美艳,藕衫少女虽轻纱遮面,看不清容貌,但观其体态也绝对是一等一的美女,本来仲孙谨是绝对不介意携美上路的。不过,仲孙谨虽是靠着儿子才得以当上“盛世坊”二掌柜,但这绝不代表他本人就是个白痴,相反他还十分聪明,否则也不会生出仲孙无忌这么个聪明儿子。因此,仲孙谨深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何况,虽然仲孙谨凡人一个,武力值无限接近于零。但门口守卫的两人好歹也有聚灵初期的修为――虽然在修仙界这只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但在商业界这却是神仙一般的存在,除了“盛世坊”还真没几家商号养得起――只看对方不声不响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手段,就算是头猪,也能明白对方绝对有着远远高出聚灵初期的修为,也就肯定不会是想向盛家商队寻求保护了。 那么,她们是意欲何为呢?无非两种原因嘛:一是为了借机吃下自己的商队;二是混在商队里躲避仇人追杀。这两个原因,无论哪个都不是仲孙谨愿意承担的。可是,如果拒绝,搞不好现在就要身首异处,委实是进也是死,退也是死啊! “这位~这位女侠,二位仙女般的人物肯屈尊和弊商队一同上路,是鄙人的荣幸,欢迎都来不及~只是,只是,我们这个商队还要路过洛阳采购些东西,恐怕要花费些时日,要是耽误了二位的行程…”仲孙家的主家并不在汉都洛阳,而是在东边的汉国第二大城市开源,而盛世坊的总店也同样坐落在开源城。 “哼!”叶灵冷哼一声,仲孙谨瞬间觉得房间温度猛将,额头上的汗珠险些没结成冰。就在他以为小命不保的时候,却只见叶灵伸手从衣袖中拿出厚厚一摞银票,冷笑道:“这里有一万两银票,足够弥补你不去洛阳采购的损失了?” 仲孙谨死的心都有了,却仍是不愿放弃,结结巴巴的说道:“可~可是,就算不去洛阳,等到了剑阁之后,我还得花点时间带上犬子,一道去晋国。” “他去晋国干什么?莫非你还要卖儿子不成?”叶灵讥讽道。 “不,不,不~女侠误会了。鄙人六弟也是修仙者,是晋国光明殿外堂执事……” “外堂执事也算修仙者?”叶灵冷冷打断道。基本上,所有修仙门派都设有所谓外堂,最高官职为堂主,之下有若干副堂主。外堂的主要职责是给门派赚钱,成员基本上都是凡人,而执事则是外堂在各地分支机构的首领。仲孙谨的六弟仲孙连本来是负责打理“盛世坊”在晋国的生意的,很早就加入了光明殿外堂,由于业绩突出――其实也就是交的钱足够多――三个月前正式升为执事,有了每五年向光明殿推荐一名弟子的资格。 “是,是,是,鄙人说错了,说错了。不过犬子确实是有修仙天赋的,今年才十八岁就已经凭借家祖早年无意中得来的一把秘籍修炼到了聚灵期,所以六弟就正好借光明殿每五年一次招收弟子的机会推荐了他。这次,我就是要接他去报名参选的。”说起儿子,仲孙谨一脸自豪,两腮的肥肉抖得也不是那么明显了。 叶灵眉头一皱,正要说话,端木绾却抢先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为难掌柜的,反正绕行洛阳也不过多花一天工夫,到剑阁后接贵公子也应该额外花费太多时间,我们就一同前往洛阳,再去晋国,如何?” 仲孙谨一听,知道这次是躲不过去了,既然如此,多活一刻是一刻,大不了到时候让儿子偷偷先跑掉就是了。 “既然如此,那就好。不过,鄙人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叶灵不快道。 “呵呵,明人不说暗话,二位都是高人,鄙人出门在外也不可能好不防范,我要雇一支佣兵团一起上路,并且二位得付佣兵费。”一旦作出决定,仲孙谨反而恢复了二掌柜的风范,镇定自若的说道。他倒不是真在乎那点佣兵费,只是要在气势上和对方抗衡而已,同样也可借机看看对方的作风,好方便以后相处。要是对方断然拒付,那恐怕以后和她们也没什么道理可言,一路上保持距离,井水不犯河水罢了。如果对方同意,那就还有可以试探、商量的余地,可以有惊无险的走完这一趟也说不定。 叶灵看了端木绾一眼,后者沉吟片刻,就回答道:“没问题。但是,无论是不是请到佣兵团,最迟后天早晨,必须出发。” 仲孙谨“哈哈”一笑,看来对方也是寸步不让啊,自己提了一个条件,对方就马上回一个条件。 “一言而定!” 第八十二章 与敌同行 修仙历8726年3月3日亥时槐月楼前院 最后一桌客人刚刚结账走人,院里只有两三个住店的客人还在就着夜宵,小声交谈着。小伙计正准备关门打烊,门关到一半却好似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任他使出吃奶的劲来也无法推动分毫。 小伙计也是有尊严的,心里很不信这个邪,丹田猛提一口气,可惜还没等他发力,就感觉一阵无可阻挡的力量涌来,连门带人被推到了一边,然后一把年轻而粗豪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推什么推啊,还越推越来劲,送上门来的生意往外推,你这客栈有毛病啊!” 随着声音,一个留着一头短发、脸庞浑圆的年轻人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随手将肩上的包袱往桌上一甩,冲着柜台后面嚷道:“到底做不做生意啊,我们要住店!” 年轻人也不知是赶路累了心情不好还是怎么着了,嗓门极大,正躲在柜台后面算账的掌柜吓了一跳,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乱抖,好不容易算好的账目立刻乱成一团。 掌柜的也顾不上这个,忙顺着声音看过去,却见在年轻人身后又陆陆续续进来几人。其中二男一女三个武者倒还罢了,另外三人却一看就不简单。一位不超过二十岁的美貌少女,容颜秀丽,身姿婀娜,一脸的倦容中隐含着三分焦急、七分担忧;少女身边是一位中年汉子,虽看上去相貌平平,但一双眸子精光四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豪迈之气;再过去则是一名蓝袍老者,看上去很虽然垂垂老矣,但眼尖的客栈掌柜却一眼就看到在那身蓝袍的袖口上绣着一个小小的火焰图案,正是火系蓝衣术士的标准打扮。 掌柜的阅人无数,槐月城又大小算是个重镇,南来北往的各色人等海了去了,所以很快就对这群人的身份有了一个准确判断――佣兵团,而且还是实力不低的佣兵团。 “做,做,做,当然做了。小伙计不懂事,几位客官别往心里去啊!”掌柜的忙小碎步跑到跟前,也不顾小伙计哀怨的眼神,一迭声的说道。 “且,我还以为你们不做生意呢。”年轻人撇了撇嘴,道,“也别废话了,开七间客房,烧开水,然后置办上一桌吃的,俺们一会就下来吃。快点啊,饿死俺了!” “好咧,好咧,各位后面请。小柱子,还不来给几位客官带路!”掌柜冲那小伙计喊道。 小柱子揉了揉还垂在身侧提不起来的右手,满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挪了过来,引着几人往后院走去。(..info) 见几人走远,大堂里坐着的两人面露喜色,互相打了个眼色,其中一人起身飞快地往后院奔去。 后院的一间客房里,“盛世坊”二掌柜仲孙谨正急得团团乱转,出去找了一下午,找的几家佣兵团里最厉害的也只有一个聚灵初期的修士,还不如自己商队实力强呢,找了跟没找一个样。明天早晨就要出发了,要是请不到高手护卫,自己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二爷?”门外有人唤道。 “什么事?”仲孙谨不耐烦的问道。 “二爷,小的刚刚见到有一个佣兵团住进店里来了,好像实力还不错。”门外之人恭声说道。 “哦?”仲孙谨一把拉开房门,把那人拉进屋来,沉声问道:“从何见得?” “小的别的也不懂,不过其中有一个老头子穿得一身蓝衣,袖口还有一个火焰图案,应该是一个术士吧。而且看样子并不是团长。” “蓝衣术士?”仲孙谨暗自沉吟。他本人不懂修仙,也看不出叶灵二人有多高的修为,只是蓝衣术士也有相当于先天期的修为,再加上说不定还有其他修仙者,实力在佣兵界也算不弱了。念及此,仲孙谨也是暗自送了口气,道:“走,带我去看看。” 仲孙谨带着贵忠、贵义两名护卫来到前院时,那群人尚未出来,他就自己找了张桌子坐下,随便点了几样小菜,一壶汾酒,边喝边等。 大约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只听后面一阵脚步声传来,间中还夹杂着说话声。仲孙谨忙将酒杯举到唇边,佯装抿酒,目光却往前院连通后院的后门处望去。只见门帘一挑,一个短发年轻人当先走了进来,边走边嚷道:“掌柜的,饭菜好了没?快点上!快点上!” 仲孙谨往贵忠瞟了一眼,见贵忠点头,心里暗喜,说明这名年轻人实力至少在贵忠之上。再看回后门处时,其他六人也鱼贯而入。其间,贵忠又点了两次头,加上头一个,说明对方至少有三个修为在贵忠之上的修士,此外还有一个蓝衣术士,实力端得不差。尤其是那名中年人,仲孙谨虽然看不出他的修为,但观其龙行虎步,却也能判断出其非常人可及。这时又见贵忠身手蘸了蘸茶水,在桌面上写写画画,定睛一看却是“差不多,三”四个字,明白这意思是说其他三人修为和贵忠差不多,心中更是暗喜。(..info无弹窗广告) 见七人在斜后方坐下,仲孙谨暗自点了点头,却没有马上跟过去。一来是因为他看出几人风尘仆仆、一脸疲倦,现在就急着过去说话显然不太礼貌;二来也可借机再从旁观察一二。 这一行七人正是沐华黎、张旭等人。这一段时间以来,他们一直在沿着天一江多方打探徐暮风的下落,却毫无线索。沐清更是每天茶饭不思,要不是已经有了聚灵初期的修为,恐怕早就病倒了。饶是如此,玉容也是日渐憔悴。沐华黎等人一方面担心徐暮风,另一方面又还要担心沐清,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正在众人几乎要绝望放弃之时,突然不知从哪开始流传开来一个消息:神偷门向天?堂控告皮承天滥杀其门下弟子,现在,天?堂地组已将皮承天擒获,正在赶往御皇顶途中,同行的还有一个不知名少年。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沐华黎等人并没有想到那个不知名少年就是徐暮风,但后来却有人找上门来,信誓旦旦地说那人正是徐暮风。大家虽然并不是完全相信,但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而这一段时间来,众人将两大一小三头踏地之熊的内丹分成五份服用,陈峰、林倩和黄焕三人终于突破引气巅峰期,正式迈入修仙者的行列,沐清、张旭则是分别突破到聚灵中期和后期,一行人实力大增,随之信心也增强不少,均想就算有什么猫腻大不了随机应变就是。于是,众人立刻启程,在那报信之人的暗中相随下一路狂奔,三天三夜都没休息过,这才在今天赶到了槐月城。也正是因为除了沐华黎之外,其他几人都已经实在累得受不了了,急需好好休息,才不惜花大价钱住进了槐月城最好的客栈槐月楼。 “清儿,你别担心了。这几天,我越想越肯定那少年就是阿风,否则天?堂也不会无缘无故带一个不相干的人上路。”见女儿面对满桌的菜肴却迟迟不动筷子,沐华黎暗自担忧,出言安慰道。 “是啊,清姐,沐叔说得不错,这回肯定错不了啦!”张旭边往嘴里塞着肉丸子,边含混不清地说道。 “嗯。”沐清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举起筷子,但还是一点食欲都没有,直到一旁的林倩硬是往她碗里塞进几棵青菜,才勉强吃了几口。 见宝贝女儿终于动筷子了,沐华黎暗自松了口气,眼角余光就看到张旭的刺猬头正鬼鬼祟祟的挪了过来,像做贼般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各瞟一眼,才压低了声音问道:“沐叔,你说那人还在吗?” 沐华黎闻言,即使现在心事重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拿筷子敲了敲张旭的脑袋,才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诚心逗我呢,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两人的修为远在我之上,你这么偷偷摸摸的能瞒得着谁啊?” 同桌其他人停了,也不禁露出笑意,暗道这张旭还真是一活宝,什么时候都能整出点事来逗大家一笑。 “嘿嘿,我这不是看大家都愁眉苦脸的,想办法逗大家一笑吗,真是好心没好报啊。”张旭笑嘻嘻的说道。 “行了,知道你小子好心了。”沐华黎想了想,又说道,“咱们赶了这几天的路,想来时间也还来得及,接下来的路就不必这么着急了。大家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睡个懒觉,起床后正常上路就行。”沐华黎说道,但心里却仍有些担心。他倒不是担心找错了人,而是总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尤其想到那找上门来并且一路跟随之人的身份,更是隐隐有些不安,只怕徐暮风会在无意间被卷进什么漩涡之中。 众人也是饿得很了,除了沐华黎不用吃、沐清不想吃,只是浅尝辄止的尝了几口外,其他五人都是风卷残云般,不一会儿就将满桌酒菜席卷一空。酒足饭饱后,困意就自然上涌,大家各自打了个招呼就起身回后院休息了。只有沐华黎,仍是端坐不动――以他的修为和江湖经验,早就发现旁边有人一直在不停大量自己这桌了。 仲孙谨见沐华黎的做派,立刻明白自己曝光了。也没什么遮遮掩掩的,干脆就“哈哈”一笑,聚气酒杯走上前去,身后贵忠、贵义二人也连忙起身相随。 “这位仙士,鄙人并非有意窥探。只是有事相求,又怕打扰了各位进膳,所以有些焦急了,还请见谅!” “好说,好说。”沐华黎见对方坦白,也就不好追究什么,顺势唱了个喏,问道:“只不知阁下有何事相商呢?” 仲孙谨微微沉吟片刻,心想:看这人气势非凡,精明警觉,恐怕不是好骗之人,还不如开门见山、实话实说。 “不瞒仙士。鄙人是‘盛世坊’商号二掌柜,此次是运送一批货物去晋国销售,顺便还要去洛阳接犬子一道去晋国拜师学艺。丝绸走廊一向安全,鄙商队中也有一两个护卫,本来是不劳贵图相助的,只是……” 说到这里,见沐华黎仍是面带微笑的把玩着手中酒杯,看不出是有兴趣还是没兴趣,仲孙谨索性把心一横,将叶灵二人找上门来要求同行,而自己对其心怀疑虑,却又不得不低头应下之事一五一十道来,末了才说道:“所以,其实鄙人请贵团相助,不是为了防劫匪,主要却还是为了防备那二人。等到达晋国后,鄙商号愿奉上三千白银。只不知,仙士意下如何呢?” 沐华黎听完这番话,面上丝毫不变,心里却也犯起了嘀咕:老实说,这段时间来一直都在寻找阿风,开销甚大却没有一文钱进账,早就是入不敷出了。虽然暂时还不愁吃饭,但作为修仙者,修炼所需的装备、灵石、丹药,哪一样不要大把花钱。所以,对这三千两白银的巨款,要说不动心那就是假的。而且,这次任务正好要去洛阳,也不耽误寻找阿风,可以说是一举两得。只是,那两个来历不明的女仙士,却让沐华黎有些拿不定主意。 “盛老板可知那两位女仙士是何修为吗?”想了想,沐华黎还是准备多摸摸底再说。 “这个~这个,据鄙人护卫说,那位始终带着面纱的女子应该只有聚灵初期的修为,但那名青衣女子,就…看不出来了,惭愧,惭愧。”仲孙谨不好意思地说道。 一个聚灵初期,一个看不出来……沐华黎想了想,突然自嘲的一笑,心说:沐华黎啊沐华黎,你这是怎么了。做佣兵,出任务,哪有不冒险的?自己本来就是吃这碗饭的嘛,怎么现在倒想什么风险不冒就白白赚钱了呢?莫不是找到心目中的好女婿了,心也老了? “嗯,这样吧,我虽忝为团长,但这种事情我也不好独断专行,待我和几位老伙计商量后再给盛老板一个准信,如何?” “那当然,当然!仙士请便,鄙人敬候佳音!”盛宣仲孙谨,一听沐华黎这么说,就知道这事基本上已经板上钉钉了。至于“商量”云云,只不过是对方不想表现得太过草率罢了。 果不其然,盛宣仲孙谨房中不久,张旭就找上门来,开门见山的和他约定了明天出发的时间,只是有一个条件: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往洛阳,中途是否停留休息由沐华黎这边说了算。对于这个简单的条件,盛宣仲孙谨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