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当将军的士兵》 前尘往事 她平躺在松软的草地上,鼻尖飘过缕缕淡淡的草香,入眼的是一片蔚蓝,这样纯净的天空在前世很少看到。 不知是否是太过想忘却,反而会频繁的忆起。 前世的她,最初的记忆是流落街头的场景,满是受冻挨饿、被驱赶、被打骂的日子,直到有一天,一个衣着亮丽的女人向她伸出了手,在那之后的日子,尽管受训血腥而又残酷,她都拼命活了下来,现在回头想想,当时怎会有那么强烈的求生**? 她感激那个女人,只因女人给了她活下去的机会,就算是女人的杀人工具又如何?天下本没有免费的午餐。 之后,她成了凛的保镖兼助手,凛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残酷的受训,她早已抛却了不必要的情感,但面对凛时,总有一种莫名的亲切。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她和凛,下属和主子,多了一层情人关系。 如果没有那场逼婚,安静干练的她、冷酷凌厉的凛或许还会在彼此的默契中走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凛不同意母亲安排的婚事,他说非要他结婚的话,他只会娶她。 女人瞒着凛,单独见了她,丢在她面前的一沓资料让她煞白了脸。 她竟是女人的亲生女儿,小她三岁的弟弟凛出生后,她的人生便被女人设计了,明面上,她生病去世;实际上,被抛弃又被收养的她、不知道这全是女人精心策划的她,死心塌地的为之卖命。在女人看来,一个忠心的手下远比一个没资格争夺家族事业的女儿更有用。 她明白这个庞大家族内部因争权夺势而生的血腥和丑恶,却不曾想到她的父母可以做到这般地步。只是当初把她安排在他身边,是算漏了两人会发展为情人关系?还是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只要她能帮到凛?直到她的存在阻挡了一场有利的联姻,她的生命也就到头了。 女人会毫不顾忌的告知她真相,因为她握有足够的底牌。 野心勃勃的她培养了两大势力,一个是儿子凛,一个是她的外甥,凛与这个眼里只看到权力的母亲关系并不好,可她知道,目前还不到凛和女人翻脸的时候,若他坚持和女人对着干,做了两手准备的她必会弃凛而选择外甥,到时爆出姐弟**的事情,这样的污点在争夺家族继承人的敏感时期,极有可能会让凛失去一切,甚至是性命。 此外,在女人手下受训的她也暴露了自己的弱点,那就是凛,女人知道她在乎凛,必会做出有利于凛的判断和决定。 的确,她从女人那儿出来的时候,就已知了怎么做。 凛并不知道女人找过她,她却开始了行动,对凛不着痕迹的疏离,微微不耐的神色出现在她的脸上,凛当然察觉了,但他习惯性的保持了沉默,直到她与别人的拥吻被凛撞破,凛对她开了一枪以示警告,凛的枪膛里第一枚子弹的位置是空的。 可是当他不敢置信的看到胸前涌出鲜血的她时,他慌乱的接住她下滑的身子,眼里满是质问和悲愤,因为他的枪唯有她可以做下手脚。 她知道凛总会查出一切真相,但到那时他恐怕已经坐上继承人之位了,在这之前,唯有她死了,才能让那个女人安心,她相信,待凛查明真相的那刻,便也是那个女人的末日。 每每想起前世的事情,她都觉得茫然。 有人总会问起生命的意义,她觉得这样的问题很无聊,没必要去追究这个,对她而言,只是拼命的活着,就这么简单,直到知道自己不过是亲生父母夺权的工具时,她的求生愿望也在瞬间被浇灭了,原来被她不齿的问题却被她一遍遍的问着自己,她的出生和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她也会想起凛,但并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痛,不知是她仅存的一点儿感情被父母的残忍彻底冰封了,还是她和凛之间的感情并不算真正的爱情,而是亲情,但爱情也好,亲情也罢,他终究是她在那个世上唯一在乎的人,她不曾后悔那样的抉择,更不曾后悔两人在一起的日子。 只是,她也是自私的吧,虽说为了保护凛,选择了死亡,但又何尝不是对生命充满了绝望?却独留凛在那罪恶的家族行走。 二十几年被父母算计的人生太可悲,曾经以为的救命稻草也成了一场笑话,她一下子成为了一具空壳,即便是凛也填不满她的心,所以闭眼的那刻她是解脱的,她以为自此可以化作一抔黄土重归自然。 可是为何让她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身体中醒来? 早已冰冷的心还要在这异世飘荡多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弼马温 挥去脑中不由自主泛起的回忆,拂去身上的草屑,她去做每日必做的事情――喂马。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京城的养马场,官名是军马司。 这里地处京城远郊,整个养马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一排排整齐的马厩,另一部分就是肥美的草原了,这里的确是个养马的好地方。 按照种马、母马、幼马分类,它们都有不同的饲养方法和放养时间。 养马场的主要工作是保证马的配种、繁衍、养壮,合格的马会被拉到专门的地方训练成战马。 在此地复生已经三个月的她,现在已经是半个专业的养马师傅了。 她本不用做这些的,因为她的身份相当高贵,她是青国镇西将军的嫡女,她的爹爹更是女皇的亲弟。 当然,这一切本属于原主人,她占用了她的身体,便也继承了她的一切,包括名字――闻人倾。 本对生命不抱任何希望的她,却又戏剧性的异世复生,虽然无望,但她也不会选择自杀。不过原来的闻人倾却是自杀的。 闻人倾有一个痴爱的侍夫,出生卑微,她不顾两人地位的悬殊,硬要将其扶正,将军一个指令,那名侍夫便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然而让将军措手不及的是,闻人倾为此和家里闹翻,不仅宣布再不娶夫,更是从此酗酒度日。 后被女皇姑姑叫进宫中一番训斥,当然,女皇的御人之策怎会平庸?打了一棒子之后又立刻给了一个甜枣,女皇许诺说只要她提出任何一人,都会为其赐婚。 闻人倾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提出要娶虞无恕。 虞无恕是女皇的二皇子,现年已值二十,在男子十五便可嫁人的青国,这个年纪的他已经步入“剩男”的行列了。 他的皇父是女皇最爱的人,却因诞他血崩而死,当夜电闪雷鸣、女皇遇刺、皇夫去世,国师观天象称,此子克母克父,乃灾星也。 他被丢进冷宫自生自灭十三年后,参加了武举考试,并在之后的几年凭着卓越的军事才华成为镇北将军麾下的第一军师。 “灾星”的称呼让很多大臣把他排除在女儿夫郎的候选名单之外,然而他的才貌又让很多女子倾心于他,所以,一直以来,他就处于这样一种尴尬的境地。 古人迷信,没有人愿意娶个灾星进门,而镇西将军也知女儿不是真的喜欢虞无恕,她只是在报复娘亲此前的做法,无奈在闻人倾坚决不退让、正夫又整日以泪洗面的情况下,镇西将军只好妥协。 新婚当夜,闻人倾没进新房,之后的几日也是对刚娶进门的虞无恕不闻不问,镇西将军终于发飙了,只觉过去宠坏了这个女儿,对正夫的求情也不再理会,直接将成亲没多久的女儿发配到京城远郊的军马司。 来此愈加消极的闻人倾在某夜服毒自尽,再醒来时身子里已经换成了异世而来的灵魂。[..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从脑中遗留的记忆片段,了解了身子原主人和有关这个世界的很多东西,便也从此开始了名为闻人倾的人生。 军马司管事儿的人是一位老妪,名叫雷岩,养马已经有四十年的历史,脸上那刀刻一样的皱纹是常年骑马留下的风痕,手背上清晰的勒痕是马缰所留,年过五十的她却依然硬朗刚劲,养马师傅每每提到她,都是充满着敬仰。 肃然严谨的她最初给闻人倾安排了舒适的居所之后,便对其不闻不问,她怎会指望娇生惯养的闻人倾去喂马,只要她不添麻烦就好了。 但令她惊讶的是,某一日,闻人倾突然一改初来时的颓废,开始切草料、提水到马槽、学骑马、遛马、甚至收服了一匹血性烈马。 雷岩初时并没有阻止闻人倾的举动,以往被家里派到这里管教的官家小姐不在少数,以她的经验,越是阻止,越会惹出一些麻烦事,到时受伤害的反而是这里的马,反正这些小姐也是片刻的热度。 然而,这次她却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官家小姐,她不爱说话,也不合群,俊朗的眉目隐含冷意,不会做的事情,她并不开口询问,而是在旁细观其他喂马师傅的做法,她很聪慧,明明昨日的她还是一名生手,今日就能驾轻就熟了。 她很坚韧,刚学骑马时,多次从马上摔下,却是一声不吭,直至学会。 更让雷岩感动的是,听手下禀报,她每日夜间都会起床给马添草料,其实,闻人倾没有雷岩认为的那么敬业,只是前世的她总是忙到凌晨才睡觉,现在根本不习惯那么早入睡。偶尔听喂马师傅说“马不食夜草不肥”,她便开始每夜给马添草。 总之,雷岩很喜欢这个不骄不躁的官家小姐,所以有时会走近她,告诉她一些御马的技巧,她总是安静的倾听,完了会道声简单的谢谢,虽然周身不改淡淡的疏离,但比之大多傲气的官家小姐,她让雷岩感觉很舒服。 她也开始喜欢上现在的日子,每日的心情很放松,空气很清新,又有事可做,安宁而又忙碌。 然而,她的身份注定了她终归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这一日,她的娘亲派人接她回去,因为一年一度的招兵日就在半月后,她也到了“入伍”的年纪。 青国地处大陆中心,除了南面的高山峻岭,其他三面被三大国包围,因为它全境只及大国三分之一的国土面积以及并不多的人口,还有境内蕴含的丰富矿藏,让它成为三大国眼中好欺负的肥羊,然而青国祖先以全民武装的先见卓识和用铁矿石冶炼的精利兵器硬是将三大国挡在境外上百年。 依照规定,凡是成年的女子都要在军队中训练两年,出色之人可以成为一名正式的士兵,这在青国是一份体面的职业,其余训练完回家的人则被称为储兵,她们加入自家所在的地方兵制,定期接受训练,若边疆有战争发生,她们就是后备力量。 青国还有一支“男儿军”,这只军队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招募的大多是贫苦人家的男子,不限成亲与否,国家给的报酬非常优厚。 这支男儿军以行动迅捷灵敏著称,穿梭于青国西面的丛林地带,给进犯的敌国造成不小的困扰。 也许是青国千年来重武的传统,这里的男子身形虽不如女子强壮,但也不像其他国家男子的娇弱,因为国家需要大量的士兵,女子若去服役,男子就会出外劳作或是经营店铺,富家男子还可以参加文举和武举的考试,不过能进入朝堂和军队的还在少数,贫家男子身手矫健的可以参加男儿军的考核。 闻人倾离开前和“泥鳅”道了别,“泥鳅”就是她收服的那匹悍马,名字是她起的,它周身毛皮黑亮,入手顺滑,当时她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泥鳅,就让它自此冠上了这个名不副实的名字。 “泥鳅”是这批被送往受训的马中的佼佼者,她相信它定能成为一匹出色的战马。 她也与雷岩道了别,这段时间雷岩确实教了她不少的东西。 此次回京,应该说这是她与这具身子的爹娘、夫郎的第一次见面,更确切的说,如今他们是她的爹娘、夫郎了,她并不惧怕被发现什么,也许是前世伤她太深,她对这重活的一世并不抱太大的期望,一切顺其自然吧。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死对头 来接闻人倾的是她的贴身侍女沾衣,大她几岁,在她小时就开始跟在身边了,既要照顾她的起居,也是她的玩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沾衣不是个多话的人,这点让她很满意。 在前面驾车的是沾衣,她坐在马车里,向京城的方向驶去。 入了城门,她撩起车帘一角,初次见识了这里繁华的街市。 行人中有男有女,女子的打扮很干练,衣着是两件套的形式,里面的衣袖和小腿处都有绑缚,外面罩一件宽松的外衫,外衫的袖口刚过手肘,露出里面被绸带缠绕的手臂,外衫的下摆也是刚刚及膝,露出里面的裤腿。 她们,穿上外衫,显出几分风流;脱去外衫,随时都可以上战场。 男子的着装很严密,高高的衣领紧贴颈项,裙边也没过鞋面,脸上罩一层浅色薄纱,依照习俗,男子自七岁起就戴上了薄纱,只在未来的妻主面前掀开。不过,因为纱很薄,他们的容颜还是能看得到的。 走过热闹的街市,就到了相对安静的官员密集居住的地方,离镇西将军府也不远了。 或许是因为看到了驾车的沾衣,或许是马车上醒目的镇西将军府的标志,马车被拦住了。 “哟,这不是去军马司历练的将军府二小姐嘛!” 闻人倾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到了拦车的女子,她前身的死对头,右相的女儿蔺千叶。 记忆中,两人小时候因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儿结怨,自此,见面就斗,更是出现过大打出手的局面,再大些,出于贵族教养,两人虽没再动手,但也绝对少不了口舌之争。 换作以往,闻人倾早就掀帘驳上几句了,但今日的车内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蔺千叶自是不知,与她争斗了十几年的真正的闻人倾其人早就作古了。 现在的闻人倾不会在乎这些小事,更不愿惹麻烦。 “里面没人?”这是蔺千叶想到的唯一解释。 可是昨日她才从娘亲那儿得知,镇西将军同样决定让她的二女儿在半月后入伍,昨日已经派人去接闻人倾了,眼见她的侍女沾衣驾车回来,难道没接回来?这样也好,免得让她和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一同入伍! 沾衣也对主子今日的忍而不发大感意外,主子离家三个月,再见面时,似乎少了一些狠厉,多了不怒自威的冷意。 她不知主子此番举动有何打算,所以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蔺千叶的疑问,只好沉默。 “绕道走”,闻人倾一声令下,沾衣驾着马车绕进旁边的巷子离去。 “刚刚我……,我没听错吧!”蔺千叶使劲儿的掏掏耳朵,不敢置信听到了闻人倾的声音,她居然是在车里的! “主子,您没听错,确实是闻人二小姐的声音”,旁边的随从肯定的答道,习惯了主子和闻人家的那位小姐见面就掐的场面,她对今日的风平浪静也甚感意外。 “见鬼了!”小巷里已经不见了马车的踪影,百思不得其解的蔺千叶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进了府,闻人倾先回自己的房间换件衣服,她没想到的是,虞无恕也在。 按照习俗,成亲后的一个月,夫郎是呆在妻主房间的,之后就会搬进自己的院子,晚上妻主会选择到某个夫郎的房间过夜,或是传唤夫郎来妻主的房间,被传唤的夫郎是受宠的标志。因为两人到目前都还没有同房,所以虞无恕还未从闻人倾的房间搬走。 看到虞无恕,她愣了一下,便开始脱去外衫。 虞无恕走近,要接手她的动作,在这里,夫郎是要帮妻主更衣的,虽然两人还未有过亲密的举动,但这样的事儿虞无恕做过。 闻人倾略一退后,躲过了对方靠近的手,她不习惯被陌生人碰触。 虞无恕落空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便垂下了。 除了脑中的记忆,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的看他,细嫩的肌肤,黝黑的发丝,若眼中没有那淡淡的神色,他那双微翘着眼角的眼睛很勾人。 “帮我找件外衫”,片刻的静默,闻人倾开口。 虞无恕转身走向衣柜,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淡漠以外的表情。 这次他把外衫递给了她,没再帮她着衣,正合她意。 她里面是一身深蓝色的衣服,配上银色的外衫,深浅搭配,既不深沉,也不轻浮,虞无恕的眼光不错。 “小姐,前面传话过来,让您和君夫一道去前厅用饭。”沾衣在门外禀告。 “嗯”,闻人倾应了一声。 虞无恕也从袖口处抽出一面薄纱罩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 到了厅堂,只见人已就座,菜已上桌,只等二人了。 “娘亲,爹爹”,她轻声问了一句,便坐在了被她称作娘亲的中年女子左侧,这是她在两世人生中第一次喊出对父母的称呼,她原以为喊不出,但看见目前已经是她爹爹的那个人在她进来的一瞬湿了眼眶,她有些心软。 虞无恕紧跟着向二老行礼后,坐在了她的身侧。 闻人红枫,闻人倾的娘亲,看女儿虽然神色冷淡,但眼中已经没有了恨意,大概外出的三个月想通了一些事情,便稍稍放下心,举箸开饭。众人也才跟着下筷。 桌上还有闻人倾的大姐闻人芊,弟弟闻人启,妹妹闻人翘,前两人是将军的二侧夫所生,后者是三侧夫所生,比起嫡出的闻人倾,她们的身份要低上很多,见了她,她们是要行礼的,即便是排行老大的闻人芊也不例外。简单说,就是血统大于辈分。 闻人倾前身的性子有些狠厉,所以在座的几位庶出姐弟都有点儿怕她,这样也好,若是一下子多出一些热情的亲人,她着实不善处理那样的关系。 闻人红枫还有几房侍夫,他们也育有子女,但这些子女只能冠上爹爹的姓,除非某个子女特别出众才会被赐予娘亲的姓。 这个国家,尊卑观念很深,就连闻人红枫的两位侧夫都没有资格出现在今日的饭桌,闻人芊的夫郎同样如此。 “倾儿,你明日去祭拜皇夫吗?”爹爹询问。 已故皇夫就是虞无恕的皇父,如今也是闻人倾的岳父了。 当年女皇痛失皇夫,之后的二十年对其还是念念不忘,再未立任何人为皇夫。女皇还常常在他居住过的“岚苑”流连,每年他的忌日,女皇都会在此摆设香案祭拜,而这一日,虞无恕也会在苑外跪上一天。 他不能进苑,怕惊扰了皇夫,他跪拜于此,是为了赎罪。这是国师说的。 “不去”,她干脆的拒绝,她不想惹麻烦,就她的理解,皇宫本身就意味着麻烦。 她对他的遭遇是有些同情的,在前世,大家都知道难产是很正常的事,即便有现代高超的医疗技术,依然会有因难产而死的产妇。在这里,这样一件平常的事情却让他背负了“灾星”的罪名。 但是,在前世平常的事情在这里不见得能被理解,更何况是人们奉若神明的国师这样讲了,他的罪名也坐实了。 爹爹微微叹气,女儿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对于无恕那个孩子,他也很矛盾,一方面他担心无恕会给这个家里带来祸事,另一方面,当年皇夫嫁给皇姐时,他还没有嫁给妻主,那时他常常跑去“岚苑”找这个皇姐夫聊天,两人的感情很好。 若是皇姐夫地下有灵,知晓儿子这些年的境遇,定会伤心吧。 “半月后的招兵令已经下了,这几日你做好准备”,娘亲开口了。 “嗯”,她还是简单的回道,她有二十多年受训的底子,虽说换了身子,但多加练习就能恢复到她前世的水准了,兵营的生活或许对她更适合。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次亲密接触 何为同床异梦?说的就是现在躺在床上的闻人倾和虞无恕了。 将军府有关男儿家的事情都是将军正夫说了算,其中就包括虞无恕何时搬到他自己的院子。 据说新婚的男子初夜过后,是会落红的,而每日进来收拾床单的下人自是没见着落红的床单,禀报上去之后,就造成了现在这样,两人成亲三个多月依然住在同一房间的局面。 她没用割破手指滴血的法子蒙骗过去,这不是长久之计,若将军正夫以为两人同了房,就会期待抱外孙,一个谎言,需要很多谎言来圆的。 依照现代的时间,两人晚上八点就休息了。 以往她也是在这个时间上床,不过只是闭眼小憩一会儿,之后就起床给马添草料,马厩很多,一番下来,便夜上中天了,正好回去休息。 此时的她自然睡不着,更别说旁边还躺着一个不太熟悉的人。前世养成的警觉性,除了和凛独处时稍稍放松,而有其他人在身边时,她是绝对不可能入睡的。 如今换了世界、换了身子,她的警觉性依然不减,大概早已刻进灵魂了。 此时的虞无恕也没有入睡,白天他察觉到这个小表妹,如今是他的妻主,这次回来后有些变化,她眼中隐含的悲伤和要毁了周遭一切的恨意没有了,以往对他的厌恶也变成了冷淡。 对此他不在乎,当初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在接到赐婚的圣旨时,他很惊讶,当时闻人倾痴心于一个身份卑微的侍夫并与家里闹翻的事情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他也有所耳闻,所以细想一下,便也明白了闻人倾娶他的原因。 果然同他预料的一样,她将他娶进门后就置之不理,现在他觉得出嫁与否对他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其实早就习惯了人们异样的眼光,自然也不会再期待有人能够真心待他。 这些想法只在脑中一闪而逝,他的思绪便到了明日的祭拜上。 从记事起,每年的这一天便是他期待的日子,因为这一日严叔会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带他走出那阴冷破旧的冷宫,他便可以见到除严叔以外的人,看到不同于冷宫的宏伟宫殿。 开始时他并不清楚自己为何要跪在那里整整一天,回去问严叔,严叔也只是抹眼泪,便不敢再问了,但他依然为每年这仅有的一次走出冷宫的机会而雀跃,尽管跪了一天,最后只能被严叔抱回冷宫,尽管要躺上一些时日才能下床。 再大些,他就从宫人的议论中明白了,原来那里祭拜的人是他的皇父,原来就是他害死皇父的,原来那个每次让他浑身战栗的女子就是他的母皇。 他很自责,之后再跪在那里时他是真心赎罪的。 再后来,严叔托人从宫外给他带进一些书,读过那些书后,他渐渐改变了想法,他要证明给母皇看,他不是灾星,他也能为这个国家做事的。 可是,渐渐的他也终于明白,再努力又如何?就算如今已经坐上了镇北大军第一军师的位置,母皇的眼里依然难掩恨意。 如今的这一天,对他而言,没有期待、没有自责、没有反抗,只剩麻木了。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虞无恕就起床了,在外屋梳洗过后,换上素色衣服,就进宫了。 她知道他跟她一样,几乎是一夜没睡,大概是想今日祭拜的事情。 她又稍稍眯了一会儿,用过早饭后就去了书房,虽说现在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过活,但多年来养成的遇事先要收集资料、再做出判断的习惯根深蒂固,还是到书房了解一下这个国家的国情和风俗,以免今后闹了笑话。 她在书房待了一整日,午饭也是在书房吃的。 沾衣对主子第一次表现出如此的刻苦很是惊讶,主子去了一趟军马司,似乎下了某些决心。 闻人红枫当初一气之下送女儿去了军马司,那里不允许带侍女进去,所以这些时日她一直担心女儿会闹出什么事,没想到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而且女儿这次回来虽然有些冷淡,但看起来沉稳了许多。 特别是今日从女儿那儿回来的手下禀报,说二小姐一整日都待在书房,这让她宽心不少。 用过晚饭后,闻人倾倚在床头看书,房门轻响,等了一会儿功夫,才见虞无恕从外屋进来。 今日的他穿了一袭白色的衣裙,膝盖处有淡淡的尘渍,从他的步子上看不出太多的异常,只是有些缓慢,此外,就是嘴唇有些干裂。 连早饭都没吃,又跪了一整天,面上却不表现出一丝的疲惫和脆弱,还真是个倔强的人。 “沾衣,准备一些冰块儿、棉布、消肿的药,再让膳食房煮碗粥。”她还不知道如何和这人相处,昨日回来,也只同他讲过一句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的她下了床,径直走到外屋,对沾衣吩咐了几句。 她在开门的一瞬也看到了还站在门外的严叔,眼里有着明显的担心,他是一直照顾虞无恕长大的人,每年的今日也只有他陪在虞无恕身边,当听到闻人倾的吩咐后,他惊讶万分,随感激的向她弯腰行礼。 重新回到里屋,看到他坐在床边,依然是淡淡的神色。 她在屋里摆放的椅子上坐下,屋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小姐,东西准备好了”,听沾衣在屋外禀告,她起身去拿,依照风俗,主子的夫郎在屋里时,下人是不能进入的,除非被允许进入。 沾衣的速度很快,冰块儿盛在一个碗里,几块儿棉布,还有一个装伤药的瓷瓶。 “退了鞋子,要上些药”,她的话有些冷硬,其实这时的她,略有些别扭,她从未关心过除凛以外的人。 虞无恕刚刚就听到她吩咐侍女准备这些东西,虽然不明白冰块和棉布有何用,但伤药似乎是与自己有关,可真正看到她端着东西站到面前了,他还是有些惊讶。 不过,他依言弯腰去脱鞋子,手在快要触到脚踝时,颤抖了一下。 很严重吗?这个细小的动作被她看在眼里,她把东西搁在床边,蹲下身子,一手轻抓他的脚踝,一手开始退掉他的鞋子。 在被她握上脚踝的一刻,他的身子瞬间僵硬。她也察觉了,不过还是迅速的退去鞋子,起身后发现他淡漠的眼里多了一些迷茫,她的心里似乎划过一丝刺痛。 莫名的情绪她不予理会,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穿过他的腿弯,把他抱放在床上。 卷起裙摆,里面是一层白色的单裤,紫肿的膝盖已经撑起裤腿,红紫的颜色也从薄薄的裤子透出来。 撕开裤管,只见从膝盖向下蔓延了二十公分的淤血,与其他处白皙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这样的他并不适宜走路了,而她也猜的到,这个倔强的人,除了路上坐了一会儿马车,其余在皇宫和回府后定是坚持走的,她感觉有些许无奈。 此时从迷茫中回神的虞无恕试图用手遮挡住膝盖处,虽说两人已经成亲,但还从未有过亲密举动,现在的状况让他觉得窘迫。 看到他微微无措的举动,她感觉此时的他要比淡漠的他好上很多,她把冰块包进棉布,敷上他淤血的膝盖,轻压,再一点点向下移动。 冰凉的触感让他有瞬间的后缩,但之后**辣的地方似有凉意在拂去疼痛。瞥见她专注的神色,以及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他的脑中有片刻的空白,只留眼前这人专注而又带笑的样子。 她想起前世除了枪伤,其他的伤都是自己处理的,渐渐的几乎已经成了半个医生了,当时有了淤血先用冰敷,第二日再热敷,也懒得上药,扛几日就好,那时极能忍痛。没想到今日却也将前世的本领用上了。 冷敷之后,她又在他的淤肿处抹上透明状的膏药,这时沾衣也端来了煮好的粥,她收拾了一下,去到外屋把粥端来给他。 “谢谢”,淡淡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些什么,待她看向他时,粥碗里腾起的热气却迷蒙了他的脸,他垂头吃粥的样子隐约透出一丝脆弱,她有些疑惑,大概是看错了。 他也不知到底是热气湿润了眼睛,还是深深埋藏在心底的酸涩被她今晚的举动勾了出来。 两人同床的第二个晚上,她依然没有完全入睡,要习惯身边的人,怕是会花上一些时日。 而他睡得迷迷糊糊,向来死水一样的心,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改变 接下来的几日,闻人倾照旧每日流连于书房,一来她需要尽快了解这个世界,二来她喜静,书房就是个不错的地方,然而在别人眼里,就是二小姐自从军马司回来后就开始发愤图强了。 她还允许严叔进房照顾虞无恕,并简言告知热敷之法,在她转身离去的刹那,严叔老泪纵横,他是不是可以期待终于有个人关心皇子了? 将军正夫自然也听说了女儿的反常举动,又是命人煮粥,又是允许下人进房伺候,以为两人的关系转好了,便叫来女儿委婉的探听两人同房的事情,却见女儿皱皱眉,回道:“再说吧。” 注意到男子眼里的黯然,她再次意识到自己终究是不可能像当初自认为的那样冷眼旁观了。 记得初进将军府,看到男子一下湿了眼眶,一时不忍,她第一次叫出了父母的称呼,饭桌上,面对父母的关爱,她条件反射的排斥,冷漠以对。 她想过自己回到将军府后会遇到哪些状况,以及如何应对,例如被人认出自己不是正牌闻人倾后该怎么办,反之,他们当她是亲生女儿看待时又该如何相处,她以为自己可以应对的很好,却突然发现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冷漠以对并不是对待亲情的办法,她没有经历过亲情,但她清楚自己的感觉,就像今日,她知道自己不喜男子脸上的黯然,也许,当日那声“爹爹”,不仅仅是她一时心软的呼喊,更是她试着接纳亲情的开始吧。(..info无弹窗广告) “爹爹,再等等,等无恕的伤好了,”她缓和了语气。 原以为刚刚惹女儿生气了,没想到却听到了她的解释,“好,不急,听说你这几日一直待在书房,要注意身子,别太累了。” 听着男子絮絮叨叨的叮嘱,她第一次对于一个多话的人不觉得心烦,静静的听他说,她不插言但有时会点头,半刻的时间流走,她起身告辞,他扬起了慈爱的笑容,他和女儿之间,好久都没有像今日这样融洽的气氛了。 出了门,她也决定在入伍之前仅有的几日,抽空多陪陪他,她不喜多言,但她在一旁听着就好,她对占用他女儿身体的事情不觉愧疚,这不是她能左右的,但她可以替前身尽些孝道。 没走几步,就见大小姐闻人芊来寻她,说是娘亲要见她,她随转向了将军的院落,闻人芊跟在她的身后,记忆中,前身从未叫过这人姐姐,不过这里官家嫡出的小姐大多这样。 这几年将军镇守西疆不在府里时,府上外院的事情交给闻人芊处理,内院的事情是正夫在管理,她办事严谨而又稳重,将军很是满意,反观倾儿,总认为府上的事情是小事,不愿插手,想让她早点儿入伍吧,夫郎又不忍心,转眼拖到今年,都已经十七岁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将军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闻人倾推门进来了,闻人芊在外面关上书房的门,便退了下去。 闻人倾在一侧的椅子坐下,目光飘过房里的摆设,这里的书比她书房的要多上很多。 静静观察女儿的闻人红枫发现,女儿果然变了很多,她知道女儿以往对待下人有些狠厉,府上的人大多怕她,而现在她眼里的狠厉沉淀成几分冷意,让人依然不敢太靠近,但却由以前单纯的害怕变成一些敬畏,似乎一夜间,她从一个小姑娘成长为一个大人了。 “倾儿,今后你有何打算?”闻人红枫此问是很严肃的。 “我不会继承您的将军之位”,她这几日也了解了不少青国的历史。 青国有三大将军世家,闻人、宗政、濮阳,时下,闻人红枫任镇西将军,宗政飞羽任镇东将军,濮阳敬之任镇北将军,三位大将分别镇守国家的西、东、北三面,形成三道坚固的壁垒。 三位将军的嫡女具有继承将军之位的优先权,但也必须通过层层严格考核,若是不合格,就由将军的庶出女子或从家族中挑选其他女子进行考核,通过者方可继承。 闻人红枫只有闻人倾这一个嫡女,又自小宠爱,以至今日她成为三大将军世家中最不被看好的继承人。 事已至此,闻人红枫虽有些后悔对女儿的过分宠爱,但心下也认为自己的将军之位更适合妹妹的女儿,等倾儿在兵营待够两年后,给她寻一份轻松的差事,平平稳稳的过一生。她也曾考虑过大女儿,但她缺少将军的魄力。 她原本还担心自视甚高的倾儿不会答应这样的安排,却没想到倾儿主动提出不愿继承将军之位,这让准备好了说辞的她一时愣住,虽然明知这是自己早就做下的决定,但比较起宗政和濮阳家的那几位出色的年轻女子,她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失望。 闻人倾自是看到她眼里闪过的失望,她虽然知道自己重生时设想的置之度外的想法,如今看来不合实际,所以之后在面对父母、虞无恕时,她都试着寻找一种合适的相处之道,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决定要积极的参与进这个社会。 目前的她还是有些消极,走一步算一步吧。 “那倾儿为何这几日一直往书房钻呢?”隐去失望,闻人红枫也很好奇女儿为何突然变得这么刻苦,回家的几日更是连府门都没有出过。 “无事,突然兴致而已”,这样的回答倒也让将军相信,依她的了解,虽然女儿是变了,但也不可能长时间的保持现在这种刻苦的状态,大概就是几日的新鲜吧。 “娘亲近日就要回西疆了,你此去也要小心照顾自己。”依照女儿现在的气势,去了兵营应该不会受欺负,但她毕竟是第一次离家,一去就是两年,她这个做娘亲的还是难免担心。 “好”,闻人倾依然不改简洁的回答。之后出了娘亲的书房。 用过晚饭后,闻人倾和虞无恕各自看着各自的书,这是几日来晚饭过后两人不变的相处模式,互不搭理,但也隐隐认同了彼此的存在。 晚上休息时,虽然她还是在他微一翻身就会清醒,但已经比最初的几日好多了,听着他平缓的呼吸,她也可以进入浅眠。 过几日的招兵结束后,她就要去青国南部接受两年的训练,而他是在过年时从北疆回来,之后嫁入将军府,如今已到四月,他原本是要回北疆的,但前几日兵部传话过来,今年轮到他参与新兵的训练。 原来的他对这样的安排没什么想法,可是如今一想到会和闻人倾一起去南部,便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至少不是排斥的,他想,她为他敷腿的那日,两人之间终有些感觉变了吧。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贵族和平民 一晃几日过去,就到了每年一度的招兵日。(..info好看的小说)招兵日持续三天,不光是京城适龄的女子前来报名,全国各地的人都会赶来京城,在这里聚集后,编成小队,再赶往受训地――青国南部,那里有复杂而又艰险的地貌,是被认为有利于受训的地方。 这一日的来临,最高兴的莫过于蔺千叶了,她那日虽然对闻人倾龟缩在车里的举动大为不解,但应该可以肯定,她回来了。不过再次让她纳闷的是,这人自回府就一直没有露面,该不会今年又打退堂鼓了吧。她为这个猜测很是雀跃,终于可以摆脱那个讨厌的家伙了。 要说这对冤家对头可是有着极其相似的家庭背景,那就是双方的父母对女儿都是非常宠爱,特别是双方的爹爹,前两年每到招兵日,他们就说孩子年纪还小,不忍放手。 如今两人都是到了十七岁的年纪才要进兵营,这比大多数一过十五就进兵营的人晚了两年,更是不能与将军世家的某些个十三岁就进兵营的奇才相比了。 所以,蔺千叶今年说什么也不会再拖下去了,招兵日的第一天,她就起了个大早,赶去兵部前的招兵处时,却见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了,排了一上午的队才终于靠近摆放报名册的案桌,出示了刻有她名字和户籍的牌子,才报了名。 按照流程,户部先调查每家是否有适龄女子可以入伍,一般女子过了十五就要入伍,富贵人家的女子可以晚些,而来自将军世家的女子有十三就入伍的。 若是有,就先将女子的姓名户籍等情况登记在册,再发放一个牌子,到招兵日出示这个牌子才可以报名。 而且要亲自在报名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因为不能让下人代签,这可苦了蔺千叶了,不过经过一上午的艰难等待,终于大功告成,在等候的时候,她也没忘四处张望,确定闻人倾没有出现过。 报完名之后,她便在离兵部不远的酒楼叫了一些茶点,等着死对头的出现。 不过让她纳闷儿是,她天天都到酒楼守护,这都是报名的最后一日了,对方却始终没有露面,难道真如她猜的?那个家伙今年又退缩了? 事实呢?闻人倾确实去了,她是在招兵的最后一日下午才去的,这时候人少,报了名就行,没必要和人们挤,看来她还是比蔺千叶技高一筹。.info[] 不过,在酒楼守候的蔺千叶没有看到她是另有原因的。 青国招募新兵时,区分贵族和平民。来自富贵人家的女子在进入兵营后受训是和平民分开的,她们的食宿待遇也要比平民高,但受训内容是相同的,半年后,有个考试,通过考试的人再次编队时,就不分富贵与平民了,而没有通过考试的人则继续原来的训练内容。 就闻人倾这几日从书上的了解,不把富家女子和平民在一开始时就混在一起是有考量的,因为考虑到平民可能受到富贵女子的欺压,先把她们隔开来,半年的受训让双方都能适应兵营的生活,并会遵守兵营纪律,到时再把双方放在一起。 而在她看来,青国的尊卑观念很强,显贵之人对平民的歧视是普遍存在的,大多平民也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身份卑微,对贵族不敢有所不敬,半年后双方混在一起也不能完全达到制定这一策略的人预想的效果。 她的身份本来是属于富贵女子那个编队的,但她想了想,还是报了平民这边,负责报名的是位长相平凡的女子,接过牌子后惊讶的看了闻人倾一眼,似乎看出闻人倾不是跑错地方的人,而是决定要进这个编队,女子也没问什么,就让她签名了。 “闻人”的姓氏那在青国可是家喻户晓的,这名女子定然是知道。 女子眼里隐含的精光让闻人倾察觉其并不简单,她预感,两人很快会再见面的。 接着,从闻人倾身后走上一个有些怯懦的年轻女子,她递上来的牌子让女子再次惊讶,不过还是没说什么,就让她签了名。 这个怯懦女子是随闻人倾一道来的,名叫虞初颜,“虞”可是皇族的姓氏,没错,她是八皇女,也就是虞无恕同母异父的皇妹,今年刚满十五岁,因为君父娘家的背景不怎么样,而在她很小的时候,君父又早早过世了,因而她在宫中的处境并不好,曾经被闻人倾出手救过一次,自此便将其视为跟随对象了。 此次也是在将军府外守候了三日,才等到闻人倾。就她脑中的记忆,因为前身狠厉的性格,几乎没有朋友,而此人却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应该算得上前身唯一的朋友了。 然而,此时的闻人倾却能看出她怯懦的外表下隐藏着不屈的灵魂,本来皇家的人哪有简单的,虽然不想和皇家扯上关系,但想想如今自己的姑姑就是女皇,看来与皇家也撇不清了,今后小心就是,而这个皇女目前对她无害。 她对前身留下的烂摊子不见得会一股脑儿的接收,但这个人确实让她产生了一丝兴趣,所以就没有阻止她的跟随。她要报平民所在的编队,虞初颜自然无条件的服从。 但跟在后面的沾衣却有些不赞成主子的做法,以主子的身份怎能和那些平民待在一起呢,但她自然不敢反对主子的决定。 “此事保密”,闻人倾淡淡的吩咐沾衣,娘亲已经离开京城,她主要是不想让爹爹知道,免得他担心。 蔺千叶那边,三日的报名结束后,因为有右相娘亲的关系在,自然查到报名的富贵女子中没有闻人倾的名字,她怎么会想到对方跑到平民那个编队呢?毕竟有着相对较好的住处和饭食,没有人愿意跑去平民那边吧。可是,那是已故闻人倾的想法,而非现在这位的想法。 本该高兴的她突然又没了先前的兴奋,想想今后的两年身边没有了那个和她斗嘴的人,还真有些无聊。要是某一日她在兵营突然见到了闻人倾,会不会万分惊讶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吃撑了 报名结束后,闻人倾就和虞初颜分开,各自回去了。因为明日就要离开,府里准备了丰盛的晚宴。 今日的饭桌,除了将军不在,虞无恕也派人传回消息,他会晚些回来。 除此之外,就和上次饭桌上的人相同。只是爹爹红红的眼睛明显是哭过了,还一个劲儿的给她夹菜,自己碗里的菜则几乎没动。 本想劝解几句,又怕一开口再次引得他落泪,闻人倾只好低头专注的吃菜。看女儿胃口这么好,将军正夫也才稍稍放下心。 “我会平安回来的”,晚宴结束,她向爹爹承诺,话一出口果然引得他落泪,不过是高兴的眼泪。 她也向另三人点头道别,明天集合的早,现在就算是最后道别了。 快到住处时,她停了下来,身后有两个人一直远远的跟着她,还有互相拉扯和低语声,她听出是闻人启和闻人翘。 “何事?”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转身,两人都吓了一跳,僵住了身子。 “姐姐”,最后是闻人翘挺身向前一步,在闻人倾的冷目下,又缩了缩脖子。不过还是壮着胆子伸出手,露出手心里的一个粉色荷包。 “这是哥哥缝的,姐姐能帮他拿给蔺小姐吗?” 在妹妹闻人翘说话时,她就看见闻人启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衣裙,脸上有着紧张和羞涩。 “蔺千叶?”她熟识的只有这个人。 “对,是她”,闻人翘也有些紧张,知道姐姐和蔺小姐的关系不算好,但肯定能和蔺小姐说上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年,值得?”,她不知道两人是何时有暧昧的,或者只是闻人启倾心人家,但现在两人并没有提前有个婚约,两年后也不保证会有结果,这两年可能会白等。 两人想到了姐姐会当场拒绝或是斥责,却从未想过她会说出这样关心的话,愣住的闻人翘一时没泛上话,闻人启呆愣了一下,眼圈涌上湿意,“我……,我会等她!”一开始还有点紧张,但后面的话很坚定。 她点点头,已经反映过来的闻人翘欣喜的把荷包送进姐姐手里。 “小心照顾家里”,她嘱托了一句,便转身走进自己的院子。 “放心吧,姐姐”,闻人翘在身后大声回道,十四岁的她本性有些调皮,只是以往一直很怕闻人倾,不过今日似乎改变了。 “哥,你看,听我的没错吧!”隐约传来闻人翘邀功的声音,闻人倾的嘴角微微翘起。 当虞无恕回来时,见闻人倾正在外屋来回走动,一开始没在意,等他吃完晚饭准备休息时,见她还在走。 “怎么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询问。 她揉揉肚子,脸上现出一丝无奈。不忍拒绝爹爹,结果自己受苦。 他似乎猜到了什么,淡漠的眼里第一次染上笑意,就如她第一次近距离见到他时认为的那样,他的眼睛很漂亮,笑起来更美。.info[] 他先进里屋休息了,而她放轻了脚步,感觉肚子不再饱胀了才进去。 吹灭蜡烛,她轻手轻脚的上床,黑暗中却看见虞无恕睁着眼睛,有些失神,但又隐约透出一丝悲伤。 “不是你的错”,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可以肯定他的心结,无非就是皇父的死和所谓的“灾星”。 他侧过身,背对着她,却再次让她感觉到了那丝脆弱,就如给他敷腿那日,当时应该没有看错吧。心里泛起淡淡的酸涩,但面对他竖起的保护自己的坚强外壳,她也不知该如何做。 他明白她刚刚说的那句话,那是他过去十几年一直期盼的话,在他早就绝望的时候却听到了,侧过身,是怕她看到眼里的泪湿,这是第二次了,从未落过泪的他,却因她再次湿了眼睛。 这一夜的后半夜,两人居然都睡了个比以往都要踏实的觉,或许连他们都没有意识到,两人对彼此的习惯、认同在不知不觉中进行着。 第二日,天还没亮,闻人倾就背上小小的背囊出门了,里面装了两套衣服和一些备用东西,想起昨日爹爹命人拿来的那一大包东西,就有些哭笑不得,但心里也暖暖的。 虽说虞无恕此行也去南部,但两人肯定不能一块儿走,她得跟新兵一起出发,而他是拿国家俸禄的官员,路上应该是会坐车,还可以带着严叔。这让她觉得放心,路上有个人照顾总是好的。 沾衣在后面远远的跟着,按照规定,是不允许带侍女的,但主子初次出门,她还是放心不下。闻人倾也知道这个侍女的忠心,就任由她跟在后面。 一路上,果然看到有些马车后跟着抱着大包小包的家丁,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女儿出行的派头,不过,太多的东西肯定不被允许带着。 到了集合地点,她目测了一下,七八百人,大多数新兵都到了。昨日报名时,她排到的位置是第751个,加上在她后面的人,平民新兵这边总共大概有八百多人。 今日的她穿着深色棉布衣服,没有绸缎那么显眼,不过她俊朗的相貌以及周身淡淡的冷意还是让她显得有些不合群。 不过,这也让虞初颜顺利的在人群中找到了她。昨日就觉得虞初颜懂得在复杂的皇宫中隐藏自己,不是个简单的人。今日果然也是一身平民的打扮,很聪明。 “俺叫牛娃,俺和你们搭伴儿吧!”耳边响起洪亮的声音,一个比众人高出半头的粗壮女子走到了两人面前。 闻人倾一早就注意到了,开始时听她和别人介绍自己叫“王福……”,最后一个字没听清楚,后来可能觉得“牛娃”更顺口,就直接这样介绍了。 远远的看她向别人打着招呼,可能听她的口音来自农村,嗓门高,身子又壮,有时还会挤到别人,回应她的人很少,最后看到闻人倾这边比较空,才挤过来。她没有因前面多数人的不予理睬而沮丧,依然憨直的提出邀请。 “嗯”,闻人倾点点头。 “真的?太好了,俺们村的人说,出门搭个伴儿好。”牛娃对闻人倾的点头非常高兴。 这时,前面传来喊话,让新兵按照昨日报名的顺序,一到五十站一队,五十一到一百站一队,以此类推。闻人倾和虞初颜所在的小队是第十六队。牛娃分在第一队,她有些遗憾的与刚认识的朋友分开,去找她的队伍。 以751排在小队第一位的闻人倾还成了她那队的队长。 她右侧的就是第十七队,也是最后一队。 接着是一位身着兵服的女子讲话,“从现在起,你们846人组成了一个新兵营,叫做绿右营,另一个营是绿左营,半年后考试,两个营通过的人将进入蓝营,没有通过的人待在原来的营继续训练,再过半年的考试,蓝营通过的人将进入红营,通过最后的考试,进入金营,进入金营的人才能最终成为一名士兵,希望你们好好努力!” 接着又讲了路上的安排,先是步行两日到“临东关”,再从那里坐船到南部。 最后介绍了绿右营的最高将领――秋校尉,正是昨日闻人倾报名时见到的那个貌相平凡的女子。 她也看到了站在小队前面的闻人倾,因为多年来一直在南部训练士兵,所以当时看到“闻人”时只知这名女子来自闻人家,昨日晚些时候,她拿到了闻人倾的详细资料,才知这位正是镇西将军的嫡女,凭她的眼力,这位嫡女并不像人们评价的那么差,她倒是很期待闻人倾的表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晕船 行走两日,到了临东关。路上给新兵发了干粮,每行走一段时间,会停下来统一休息,这样的行程对多数人来说不算什么,所以这一路也很顺利。倒是没有看到另一个营的新兵,她们大概走了不同的路。 到了临东关的一处码头,便看到宽阔的江面远远的向南延展,这条江西临青国,东临岑国,一江隔开了两国,却依然阻不了岑国对青国的觊觎,镇东大军麾下的士兵都精通水性,善于水战。 不过今日运送新兵的船不是战船,造一艘战船耗银耗时,青国也仅有几艘,而且战船的优势是坚固,而非速度。 她们坐的船中间有着圆拱形的船舱,前后露出尖尖的船头和船尾,前后各站着四个船夫。 大多数新兵都没有坐过船,因而很是兴奋。闻人倾却不同,她有晕船的毛病,后来经过专门的训练才减轻很多,不知换了这个身子会不会把晕船的毛病带过来,她还是准备了一小包梅子。 她们这边登船时,不远处的码头也来了一批人,正是绿左营的新兵,原以为她们会晚上一些时间,她们走的那一条路应该近些,闻人倾不认为那些富家出生的女子能比得过平民的吃苦能力。 一支船正好坐一个小队的新兵,闻人倾待她那个小队的人都上了船,正要迈腿,却被一个士兵叫住了,说是秋校尉找她。 秋校尉见了她也没做解释,就带着她上了另一支船,船舱的门开在船身的中央,进了里面,很宽阔的空间,船身两侧可以坐人,船舱的头和尾各有一块儿帘布挡着,挑开帘布,便能走到船头和船尾。 两人在船尾的一处坐下,她也没问秋校尉带她到这里的原因,只管闭目休息。 “哎呀!累死我了,这些家伙还真难伺候!”一人一边抱怨,一边进了船舱。 “好你个秋少珂,你倒是在这里逍遥,下次我一定要和你换,咦?你是谁?”因为两人坐的位置都靠近船尾,光线有些暗,秋校尉还挡了闻人倾半个身子,所以来人在走近时才发现她。 她睁开眼,只见一个闲散站立的女子,武人打扮,几分贵气,几分兴味。 等了半天也不见她回答,却听秋校尉出声了:“闻人倾”。 “闻人家的人?看来是个新兵,可是怎么会和你在一起?”看来这位也不知道闻人倾嫡女的身份。 “镇西将军的嫡女,”秋校尉接着抖出。 “是你!那你应该叫我一声姑姑,”那人恍然,随解释到:“我是老王爷的女儿,和你爹爹是表兄妹。” 听到此,她也明白来人的身份了,这位老王爷如今依然健在,和上任女皇同辈,现在的女皇也要尊她一声姨母,老王爷任镇国大将军一职已有两朝。 镇国大将军要高于另三位将军,她手里握有全国三分之一的兵符,另三分之一在女皇手里,最后的三分之一在三位将军手里。 每年的新兵都是她的手下在进行训练,合格的士兵会分到三位将军那里。 这是老将军两位嫡女的其中之一,虞子游,曾被老王爷怒骂“不思上进”,如今同样领着校尉一职,她有个姐姐比她有出息,担任副将一职,是老将军的左膀右臂。 她也是常年待在南部,所以以前并没有见过闻人倾,可是,眼见一番介绍后,对方也认出了自己,却还是没等到她或惊讶或欢喜的表情。 “我说,倾儿,我好歹也是你姑姑啊,你怎么是这副表情?想当年,我和你爹爹的兄妹感情是很好的,你爹爹……” 闻人倾终于知道秋校尉把她带到这里来的原因了,自己就是她的挡箭牌。自己耳边响着长篇大论,她那边倒是清静。 不过她的定力怎会差,任由虞子游说得口干舌燥,她愣是没吭声。 “喂,你还没告诉我,倾儿怎么会和你在一起的?”终于被闻人倾的无动于衷挫败,她开始“转战”秋校尉那边。 “她在我那边报名了”,秋校尉的话里带着笑意,她常常被好友缠的无语,今日好友居然拿闻人倾没法儿,看来她也得学学闻人倾的冷面以对。 “为什么?你应该报我那边啊!” “心血来潮”,她终于开口,答案却让虞子游有些吐血,不过心下却决定以后一定要把倾儿这冷淡的性情改改,可是,真能如她所愿吗? 这时,船舱里又进了两人,虞无恕和濮阳尹,濮阳尹是镇北将军的嫡女,当初,虞无恕虽然显露了卓越的兵法才华,却只有镇北将军母女愿意让他在军中任职,母女俩都是典型的武人性格,以勇猛豪爽著称。 三大将军府都在京城,所以闻人倾是见过濮阳尹的,这次她应该是和虞无恕一起去南部参加新兵训练。 两人刚进来时也是一时没看到她,走近和两位校尉打招呼时才看到。 两人都有些惊讶,闻人倾只是淡淡的点了下头,也没说话。 “啧啧,夫妻俩一同出征,不过倾儿,你得好好努力啊!”笑着说道的虞子游意有所指。 “你怎么在这里?”一声严厉的问话来自刚进船舱的中年女子,问话直冲虞无恕。 “卢副将,今年轮到我们镇北军的人参与新兵训练”,濮阳尹直言反驳。 “哼,”女子低哼一声走向船舱前部坐下,身后跟着一名随从。“开船”,随后下了命令。 虞无恕和濮阳尹坐到了三人的对面。 闻人倾不知道这名女子的底细,她的军衔很高,副将,刚刚的一瞬她的眼里闪过厌恶和痛恨。不过虞无恕还是一副淡漠的样子,没什么反应。 今日江面风浪不大,所以船左右摇晃的幅度也不大。更让她欣喜的是,居然没有一点儿晕船的感觉,这样感觉真好。 然而船上却有他人晕船了,还是虞无恕,这是他第一次坐船,原本是有些好奇的,却不想没一会儿工夫就头晕脑胀,他把手按在胸口处,试图阻住一阵阵泛起的恶心。 看到他变白的脸色和手上的动作,她就猜到他晕船了。看来准备的梅子也派上了用场。 她起身把船尾处的布帘挽了个结,便有风从外面吹进来,但似乎有点儿小,她又走到前面,把前面的布帘同样挽起结,这样便有风穿堂而过,顿时让船舱里的空气流通了。 “你是何人?”听到那名卢副将的询问,她也没停下脚步,只是淡淡的应道:“闻人倾”。便走到虞无恕身边,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他,“是梅子,含上几粒会好点儿,”之后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你为何会在这里?”卢副将的声音里有着不悦。 “副将莫怪,是子游拉着倾儿叙旧的”,虞子游揽下了责任,回答时一改刚刚的松散,带着尊敬,她也佩服闻人倾刚刚的嚣张。 卢副将没有吭声,虞子游回过头来向两人眨眨眼,随后又在虞无恕和闻人倾之间来回端详着,带着几分揶揄。 闻人倾却再次闭上了眼,清新的海风从船舱穿过,拂过几人的发梢,是否也拂动了唇齿间留有酸酸梅香的某人的心?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牵手 看起来空阔简单的船舱其实另藏玄机,掀起靠近船头处的船板,下面居然还有一层空间,下到里面,可以看到一些石块儿,据说用来压舱,让船身吃水更深,已增加船在前行过程中的平稳度,此外也堆放一些物什,这里也是解决方便问题的地方。 所以,新兵自坐上船之后,就开始了一路南下的船上生活。尽管她们乘坐的船行驶速度不慢,但二十几日啃干粮、喝白水、外加坐着休息的日子让这些新兵叫苦不迭。 闻人倾虽然并没有和新兵坐同一条船,但每日都有士兵从其他船上到她们这条船向两个校尉汇报新兵的情况,每每听到有关新兵的惨状或抱怨,秋校尉倒是点点头不说话,而虞子游则是一副笑眯了眼的样子,“嗯,就让她们吃点儿苦头吧!” 看来,应该是校尉事先商量好如此的,这样的安排倒也无可厚非,新兵本是来磨砺而非享福的。 她们这条船同其他船一样的容量,但只坐了七个人,所以是可以躺着休息的,但船上敢这样做的只有两人,那就是濮阳尹和闻人倾。 卢副将是两个校尉的上级,所以,尽管一路行来,虞子游还是几人中最能说、最闲散的一个,但终归在上级面前是有所收敛的。 濮阳尹在镇北大军中也任校尉一职,比卢副将的职务低,但毕竟两人不隶属于一个军队,再依她豪迈的性格,便不惧怕卢副将,所以累了就在一边躺倒休息。 对于闻人倾,多年来严刻的训练,她站着、坐着都能休息,但如果有躺着的机会,当然会选择最舒服的这个,她不多言,一是不喜,二是训练养成的习惯――争取任何的机会养精蓄锐、不能随便消耗体能,已应对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危险。 和濮阳尹打过交道的虞子游自然也了解她敢这么做的原因,但对这个肆意躺倒休息的表侄女则是既羡慕,又咬牙,还有些疑惑。 她当然也知道人们对几大将军嫡女的评价,镇西将军的嫡女获得的评价最差。 其他嫡女自小就常去娘亲的大军,耳濡目染,在参加新兵训练前就打下了不错的基础,就比如濮阳尹,还有的嫡女十三岁就参加了新兵训练,那是镇东将军的嫡女。唯有她,自小受宠,从没有去过军队,学识也不怎么样,听说脾性也差,还因为一个侍夫和家里闹翻。 但依船上所见,传闻倒不可尽信,她脾性是有点差,很冷漠,话也少,对顶头上司也没有多少敬畏,该吃吃、该睡睡,我行我素。但耐得住性子,自上船这么些天,也从没听她叫过一声无聊,安静的坐在那里,比她们这些长辈都要沉稳。 再者就是对干粮白水没有任何不满,而这些东西对于自小养尊处优的将军嫡女来说绝对是难以下咽的,但看她吃着干粮的样子,自然的让虞子游觉得是自己太过大惊小怪了。 这更激发起她对闻人倾莫大的兴趣,而对于她这个千瓦灯泡的关注,闻人倾不予理会,此时的她对虞无恕有些担心。 即便罩着面纱,她也能看出他的脸色几日来愈见难看,吃的东西也很少,濮阳尹曾劝他躺下休息一会儿,都被他摇头拒绝。而劝说他休息的也只有濮阳尹一个。 要说虞子游和当今女皇也是表姐妹关系,那她自然也是虞无恕的姨母了,但闻人倾察觉,虞子游对他反而没有对自己来的亲厚,看得出他不好的身体状况,但也并未关心,难道也是因为“灾星”的缘故? 她知道他在强撑,也再次看到他用冷漠竖起的坚硬外壳,再累再苦也绝不在面上流露分毫,不在人前显现软弱,同时也挡住了别人的关心,其实不是不渴求温暖,是已经绝望了吧。 既然他想维持着那份外表的坚强,她便也不会打破,所以,她表现的“漠不关心”,尽管收到来自濮阳尹的怒视,因她对夫郎漠视的愤怒。 濮阳尹在京城见过闻人倾很多次,很了解这个自小被骄纵的将军嫡女,打心眼里看不起她,当这人迎娶虞无恕的消息传到北疆时,她气得跳脚,她和娘亲都很欣赏虞无恕的才华,才不在意什么灾星的说法,会打仗的就是好样儿的! 可那不学无术的闻人倾怎会配的上他?娘亲和军中的其他将领也都替他可惜。 没想到会在去南部的船上看到她,本是新兵的她却坐在了将领坐的船上,果然是娇生惯养的人,一点儿苦都吃不了。不过,这点儿她倒是冤枉闻人倾了。 看她初始时对虞无恕表现出一点儿关心,可是后来就不闻不问了,只管自己睡觉,对她几番怒视也不见效果,无奈只能作罢。 不过在船终于停靠在岸时,卢副将带着随从率先出了船舱,接着是伸着懒腰的虞子游以及秋校尉,闻人倾则是走到虞无恕身边,握上了他的手,很冰,“走吧”。 她的手很暖,手上微微加重的力量传递给他,也让他疲软的身子似乎也有了力量。 此举被濮阳尹看在眼里,就觉得这人先前还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下船的时候却这番举动,前后不一,就皱皱眉头,绕过二人先一步迈出了船舱。 借着她手上的力量,他慢慢站起身,平稳了一下身子,她才迈步。 这个码头只有她们这一条船停靠,不过前后不远处,可以看得到新兵也开始登上其它码头。这些码头都有伸向江里很长的石筑墩基,所以要走到岸边还有十来米距离,前面的几人已经快走到岸边了。 闻人倾牵着虞无恕的手,走得很慢。二十几日船上颠簸的生活,刚踏上平地肯定还有那种摇晃的感觉,更别提耗了太多精力和心神的他,此时的他,也仅仅是靠意志在坚持而已。 走到岸边停下来的虞子游、秋少珂、濮阳尹三人,回头看着牵手慢慢走近的两人,一人冷漠,一人淡漠,风扬起了他们的衣摆,翩翩缠绕,跃动在两人那缓慢而又一致的步伐周围,竟让三人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走到三人近前,她松开手,和秋校尉一起回新兵那边,虞子游则往她管辖的新兵那边走,他和濮阳尹去镇国大将军那儿报到。刚走几步,他回头看向她走远的身影,“照顾好自己”,这是他心里未说出的话。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兵营 新兵在岸边排队集合,大多数人都很狼狈,恹恹的神色,脸上满是疲惫,有的脸色很苍白,应该是晕船了,而虚软的只能靠其他人搀扶的也大有人在,反观闻人倾,在大家都集合了,才和校尉一块儿出现,神色冷然、全身整洁,让一些人愤愤不平。 就今日的情形,她不知这是不是秋校尉故意如此,但她预感今后在兵营的日子不会太顺利,若对方有意看她如何应对,她自有应对之法,但也绝不会顺着对方之意的。 在士兵的口令下,她们排队前往兵营。 走在热闹的街市上,行人对她们的出现反应很平常,显是习以为常了。行人中也有一些士兵打扮的人,她们的着装都是相同的,褐色的兵服,但腰带不同,蓝色的居多,也有绿色、红色的,细想便知,是以腰带的颜色来区分所属兵营的。 穿过街市,是成片的庄稼地,但中间留有能够并行四辆马车的宽阔道路。远处高高耸立着一道城门,“进了城门,就到了”,士兵一声高喊,大家又鼓起了精神。 虽说望梅止渴的道理很管用,但真正走到城门才发现这一路其实并不短,大家脸上满是菜色,有人已经不顾士兵的喊叫,直接瘫软在地了,闻人倾身后的虞初颜也是唇角干裂,双眼无神。 她再有心机也不过十五,在宫中处境再不好,也好过这一路的待遇,现在身上也顾不及表现出太多怯懦的表情了。 略加休息,城门吱呀呀打开,“城门打开的时间有限,到时没过城门的人就请打道回府吧!” 一听这话,瘫软在地的也一股脑儿爬起来,开始排队穿过城门。 穿过城门,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空阔之地,左右两侧竖起两道高高的围墙,士兵带着新兵向一侧的围墙走去,再次穿过一道门,才见到一顶顶帐篷。 这里不只住她们这些新兵,还住着去年入伍的兵,她们还有一年的训练期。 绿右营所在的位置是离刚刚的那道城墙最远的一片营地,以校尉的帐篷为中心,新兵的帐篷呈放射形分布。 在原来五十人一队的基础上,按排位先后顺序每十人一个帐篷,一个队可以分到五个帐篷,队长不变,排位十个人中第一位的人就是十人的小队长。 于是,在未来的半年里,每个新兵都有了一个精细到小队的兵衔。比如闻人倾,她是绿右营第十六队第一小队的新兵。 进到帐篷,一张用木板搭成的长长的床一直延伸到帐篷的另一边,床上十个枕头,十张棉被,看来是十人睡这一张床了,床摆在中间,两边的空地靠近帐篷边的地方各放着五个木盆,此外,就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了。 闻人倾选了大床最靠门边的位置把身上的小包放下,虞初颜也在她身边坐下。其他人也各自找着自己的位置,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对这十人睡一床的阵势有些发懵,十人坐在床边,一时都没有说话。 片刻休息,大家就出了帐篷,在校尉帐篷前的一处空地集合了。 宣布了在营地作息的几条纪律以及明早集合的时间、分发了两套新兵服和鞋子,就解散了。 有人回到帐篷立刻就换上了兵服,同样是褐色,而绿色的腰带很是扎眼,鞋子的鞋底很厚,耐磨。许是兵服的发放让人们的兴致又高涨起来,帐篷外面不时听到显摆兵服的声音。 闻人倾这个帐篷也一改最初的沉默,三三两两的攀谈起来,她们在船上的二十几日都熟识了,唯有队长成了局外人,就连虞初颜也有旁边的人拉着说话。 她也乐得清静,半个身子平躺在床上,枕着手臂,想着晚上休息的事儿,由两个人变成了十个人,还真是头痛,慢慢习惯吧。 晚饭要到伙房前去领,一碗烩菜外加两个馒头,不过倒不会限制馒头的数量,只是大多数人的饭量吃两个就够了,除了牛娃,她拿了四个馒头。 远远的看到闻人倾和虞初颜坐在一处高出的土垄上吃饭,就欣喜的过来了。 “俺和你们坐一块儿吃,”接着就坐到了闻人倾旁边。 “俺能吃,不过俺力气大,能干活”,牛娃见两人都是拿了两个馒头,怕两人看不起,连忙解释。 闻人倾点点头。 牛娃这才放心的吃起来,她也发现这个新交的朋友不喜说话,但她点头就是回答了。 牛娃吃饭的速度很快,吃完四个馒头时,两人也刚好吃完。 “俺上次忘了问你们俩的名字了”,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倾,叫我倾就好了” “初颜” 两人都没说姓,相信虞初颜在向其他人介绍自己时也省了姓吧。 “俺记住了”,牛娃很高兴,倒没问闻人倾为何名字只有一个字,这两人是她在这里交到的仅有的两个朋友。 晚上的洗澡是公共澡堂,也不是天天都能洗,每人三天才能轮一次,不过考虑到新兵在路上有二十多天都没洗澡了,这一日,所有的新兵都洗了个热水澡。 “表姐,你好像很快就适应这里”,晚上听号令灭了烛火休息时,虞初颜低低的询问,如今的她身上的怯懦淡去不少,以前闻人倾就喜欢看她乖乖听话、又很害怕的样子,可是从新兵报名那日,她就发现这人和以前的气质不同了,她甚至有种被她看透自己伪装的感觉。 之后去临东关的一路,她确实感觉现在的闻人倾对她不再有那种掌控弱小而得意的感觉,很冷淡,但同时又能感觉到她有一种让人敬畏的力量,所以,她还是决定要跟着她,只是不再刻意表现出怯懦的样子,果然,她见了也没说什么。 之所以这么问,是发现她对只摆一张床的帐篷、对饭食、对澡堂都是那么安静自然的接受,没有一点点的惊讶或是不习惯,作为从小锦衣玉食的她根本不应该是这种反应,她百思不得其解。 “初颜,不需太在意过去,要往前看”,她知道人们总会发现她身上的变化,她不会去模仿前身的举动,呈现给众人的是她本来的性情,或许今后还会做出让人们更加吃惊的事情,但这就是闻人倾,接受与否是别人的事,而生活是她自己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杨排风? 闻人倾记得前世看过杨家将的故事,杨家满门忠烈,男丁战死沙场,还有女人披挂上阵,有一个烧火丫头杨排风,手使一根烧火棍,却也叫敌人闻风丧胆。(..info好看的小说)现在的她刚进兵营,就领了个与之相似的差事。 她倒不是被分到伙房烧火,而是被分到“浴堂”烧水。具体的工作包括劈柴、从河边提水、生火烧水。 与她一起被分配到这里的共有十七人,就是从十七个队中每队挑一个出来。 在新兵正式受训的第一日,秋校尉没有出现,到场的除了在京城给新兵训话的那个兵官,还来了六个腰系红腰带的年轻女子,兵官介绍说这六人是刚刚晋升到红营的士兵,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在今后的一个月由她们每人带领三队新兵进行训练。 因为绿右营846名新兵共分成17队,所以有一人只带领两队。 新兵要称这六人为“兵长”,一个月后,被她们训练的新兵之间会有一场比试。 不过,在六人将新兵带开训练之前,下了一道命令,就是要从每队中选一个人去浴堂烧水,此话一出,新兵的人群立刻就炸开了窝。 “为什么?我们来这里又不是学烧水的?”一名女子大声抗议,看气质,出自家境不错的人家。 “这是命令”,一名兵长冷声说道,大家顿时反应过来,不敢再大声嚷嚷,只是低声嘟囔着,因为一大早集合时,最先宣布的就是几条纪律,若违反便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其中一条就是:凡是命令,不问缘由,必须服从。 接着六位新任兵长就在自己接手的新兵中进行挑选,在大家的忐忑中,刚刚大声抗议的女子被挑选出来,脸上自是愤愤不平,但挑她出来的那名兵长神色冷厉,她一时也不敢吭声,只是拿脚尖狠狠的踢了几下地面。 闻人倾也被挑出来,这让很多人都很疑惑,因为大家也看出来,除了刚刚大喊的那名女子之外,其他被挑出的人要不低矮,要不瘦弱,要不脸色不好,而闻人倾却不同,相貌出众、身材修长、气质冷然,一看就是当兵的好苗子。 不过也有人是幸灾乐祸的,她们认出闻人倾就是昨日与校尉一道出现、受到特殊关照的人。 她也不知道眼前的女子为何挑她,直觉这人在目光扫到她身上时眼神暗了暗,就她的初步判断,这人是一个很端正严肃的人,简言之,就是一本正经。 并非奔着将军目标的她,对于现在被安排去浴堂,也无所谓。 不过,虞初颜担心的看着她,站在最边上第一队中的牛娃也显得很着急。 其余的新兵被带去训练地,被挑出的十七人前去浴堂。 “喂,你是怎么得罪了兵长?”正是那名抗议的女子上前和闻人倾搭话,比起其他病弱的人,她们两个本不该被挑中的人有了同命相连的味道。 闻人倾摇摇头。 “呸,真是倒霉!”女子不光愤怒,也很懊恼,当初自己干吗要出头? “我叫裴正,家住西临,你呢?” “倾,倾城的倾,京城” “咦?这不是说男子的吗?不过,看你的模样,你们家应该是富贵人家吧!” “算是” “那你为何也报了这个营?” “也?”她听出这个自称裴正的女子似乎和她一样的情形。 “呵呵,被你听出来了,我娘是西临的郡守,在家里野惯了,富贵人家的女子礼节太多,还是和平民来的痛快!” 这个裴正倒是个性情爽快的人,娘亲驻军的地方正是西临,应该认识裴正的娘亲。 “你的话很少,”这还是有人第一次这么直言她的话少,也足见裴正的心直口快。 说话间,十七人来到浴堂。有一人在此等候她们,带着她们向后面走去。她们昨晚在这里洗澡时,是从前面直接进去,里面隔出四个中型的澡池。 走进后面的院子,有些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院子里摆放着十几个大水缸,要三个人伸开手臂才能抱拢一个水缸。有几十个木桶散乱的摆放在水缸旁。 “每日上午把水缸装满水,把那边的木头劈成小块儿,下午烧水,跟我来”,这人面无表情的说完每日要做的事,就把几人领向烧水房。 看着院墙旁堆放的四根粗大的圆木,以及旁边一堆被劈成尺长的木柴,大家都面露难色,但也只能先跟着这人进了烧水房。 只见四个超大型的灶台,四口超大型的锅,以及大木瓢,让众人长了见识。 每个灶台前堆放着一些小木块儿,还有一两个木桶。 “这里就是浴池啊!”径直撩起烧水房后墙上的一道门帘,裴正说道,被先前的那人横了一眼。 “你们三个,尽快教会她们,不能误了今晚的烧水!”女子这句话是对着自她进来就笔直站好的士兵说的,三人都很瘦弱,褐色兵服,系着绿色腰带。 “是”,三人齐声答道,女子转身离去。 “你们可以叫我阿年,这是小七,这是小静,我们以后就一块儿烧水了。”年纪稍大的女子介绍到。 “你们是去年进兵营的吧,难道一直在这里烧水?”裴正接话。 “呃……,是的,我们……”,女子搓着手心,有些尴尬。 看到人群中有人露出轻视的眼神,那个叫做小七的女子迈前一步,“姐姐是为了照顾我才留在这里的”,一句话说完,脸憋红,还有些气喘。 像她这种心肺功能很不好的人,本不该来兵营的,大概有什么隐情。 “小七”,阿年拽了拽小七的兵服,向几人歉意的笑笑,“我带你们去河边挑水。” 阿年和小静每人提了两只水桶,小七留下。 见众人也要提两只,“你们先提一只吧,慢慢再加。”阿年提醒道。 对自己信心十足的裴正还是提了两只。 出了绿右营的营区,只见旁边的营地周围拦有木栅栏,还有守卫的士兵,据早上新兵集合时那名兵官讲,从今夜开始,她们的营地也开始有人轮流守卫、巡逻,以后再出入时都要出示每人报名时的那个牌子,特殊时期还有暗号。 再往前走一段,就是一条由西自东流向的河道,水流不急不缓,河水很清澈。 阿年和小静熟练的把水桶按进河里,再一提,一桶水就提上来了。 这十七名新兵虽说统一分到了平民这一兵营,但她们之间的家境、生活经历也有差别,有人干过这活,显得很轻松,有人方法不对,只提上半桶水,有人力气不足,一桶水提不上来,只得往外倒出一些。 这事儿对闻人倾很容易,裴正也很轻松的装满了水。 阿年和小静一手提一只水桶,平稳的走在前面,滴水不洒。特别是瘦瘦黑黑的小静,力气似乎比阿年还大,实在不该是待在烧水房长达一年的人。 大家在两人后面跟着,却渐渐拉开了距离,几个像是常干这活的人紧跟着两人,闻人倾和裴正走在中间,她们后面是几个常常停下来休息的人,也有不停将水桶在两只手之间倒换或是把满桶水洒到地上和裤腿上的人。 连信心十足的裴正走到后面,也不得不停下来大口喘气,“真是没想到,这两桶水这么沉!” 等几人快到浴堂时,阿年和小静已经提着水桶出来开始第二趟的提水了。 把水灌进水缸,看着一桶水下去,刚刚没过缸底,再看看院里的十几个大缸,要装满大缸似乎遥遥无期。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小情敌 在浴堂辛苦的第一日,午饭是小七替大家去伙房领的,到中午吃饭时,大家的手臂酸软的抬不起来,但还有四个大缸是空的,有人问起阿年以前她们三人怎能干得了这么多活儿?原来和她们一起干活的十多个人昨日刚刚调回兵营。 吃过饭后,大家继续提水,阿年和小静则留下来劈柴,两人抡起斧头,落下的动作又快又准,众人一趟回来,她们身边已经堆起了不小的一堆木柴。 反观这边的人,除了闻人倾依然清爽自如,其他人的衣袖因为擦汗早就抹湿,裤腿和鞋子湿的都可以滴水,边走边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这时人们对阿年和小静也只有佩服,哪有轻视? “倾,你简直就不是人!不对,不是正常人!”这是裴正看着闻人倾,既奇怪又嫉妒的评价。 等终于装满水缸,众人东倒西歪的倒在院子里,不愿再挪动地方。 闻人倾帮着阿年和小静劈柴,不过她劈的比较慢,也不如两人的力量精准,本来在这些新兵中她就属异类了,便不想在劈柴时也搞得太突出。 不过即便如此,大家对她也开始佩服起来,之前见她衣着普通,但气质是骗不了人的,应该是出自大富大贵之家,只是不知为何报了平民兵营? 昨日见她和校尉一起出现,大家认为她受到了特殊关照,因而有些不平,可今日却不曾想到一个富家女子竟比她们这些普通人家的人还要能干,在实力面前,这些人也由先前的敌视变成了现在的佩服。(..info) 就连阿年和小静也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她们可都是从新兵走过来的,完全能够理解现在躺倒在院中的那些人的感受。可身边这个冷漠女子却一直坚持到现在,提水劈柴的动作自然流畅,与她周身的贵气没有任何冲突,真是奇怪。 三人劈柴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了往日十几人熟练的动作,即便有休息过来的新兵加入劈柴行列,但到下午烧水时,依三名老兵的经验,柴火不够。 大家继续努力,那三人已经开始生火,再次出现的那名女子把大家训斥了一通,连晚饭也没让几人吃,就在旁边监视着几人的动作。 因柴火不够用,所以今日的热水不够,对了凉水后水就不热了,在前来洗澡的新兵的抱怨声以及女子的训斥中,满身疲惫的十几人终于结束了这第一日的新兵生活。 离开浴堂时,小跑回来的小七把一些冷馒头分给大家,有人的眼眶红了,不知是这一日的委屈,还是被小七所感动。 回到帐篷,其余几个接受新兵训练的人正以各种姿势瘫在床上,似乎连脱鞋子的力气也没有了,兵服更别提了,皱皱巴巴的不复清爽。(..info) “表姐,你那边如何?”虞初颜的嗓子沙哑,看来她们今日的训练也很辛苦。 “还行” “哦,兵长先是让我们绕着操练场跑,后来抱着石头跑,跑不动也不行,兵长在后面拿鞭子抽。”虞初颜说起训练的一幕,看得出她应付的很疲累。 “习惯就好”像是安慰的一句话,让虞初颜有些高兴。 去浴堂烧水的事情本就不是体面事,开始时还担心闻人倾会发飙,可当时看她平静的接受了,刚刚看她进门,神态也和以往一样,便放下心。 她从闻人倾身上看出浴堂那边的工作可能轻松些,不过若看了其他人的狼狈样儿就不这么认为了。 不过她的心里还是为她不平,把她派去浴堂烧水太委屈了,想着安慰几句,但见她平静的神色,就突然觉得没必要,不知怎的,现在的表姐让她觉得可以完全相信她能处理好一切。 第二日一早,该去操练场的去那里,该去浴堂的去浴堂,新兵的生活在继续。但这一日对大家而言比前一日更加困难,昨日过度用力和紧张的肌肉在今日将疼痛发挥了个淋漓尽致。 但那边,不跑就等着挨鞭,这边,不劳动就没有饭吃,新兵的日子真辛苦! 虞无恕并不知道闻人倾进的兵营是平民这边,当然更不知道她被派到浴堂干活儿的事。 当日,他和濮阳尹去镇国大将军那儿报到时,卢副将同样在那儿。 “末将不赞同让虞军师参与新兵训练”,卢副将不改对虞无恕的敌意。 “你呀,他怎么说也是你的侄儿,过去的事儿就不要计较了”,老王爷叹了口气。 “可是,万一他给兵营带来……”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出了事儿,有我们镇北军担着!”濮阳尹很是气愤。 “此事到此为止!”老王爷沉下了脸。 卢副将不敢再说,但凌厉的眼神还是瞥向虞无恕,就是他害死了弟弟。她正是皇夫的姐姐,娘亲是左相,位高权重,但也相当顽固。娘俩对国师的话深信不疑,对本该是她们亲人的无恕满是恨意。 “外婆,是谁惹您生气了?”随着一声脆生生的话音,一个短衣打扮的小姑娘闯了进来,**岁的样子。 “凤儿见过卢姨!”显然认识卢副将。 “咦?好漂亮的哥哥,等凤儿长大了就娶哥哥为夫!”小姑娘两眼亮晶晶的看着虞无恕。很活泼的小姑娘,他自然不会计较她说的话。 “胡闹!他是你皇姨的儿子,凤儿该叫一声表哥的,再说你表哥已经嫁人了”,老王爷有些失笑的看着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外孙。 “这样啊!”小姑娘很是失望,转身靠到了外婆的身边。 “那我就把哥哥给抢过来!”转眼,她的两眼又闪亮了。 “哎呦!”凤儿的脑袋被外婆敲了一记,“你这脾性到底学了谁?一点儿也没学了你娘亲和姐姐的稳重,无恕你莫怪!” “哼,我才不学娘亲和姐姐呢,整天拉着个脸,还是小姨母好!” “别提那个不思上进的东西!”老王爷不高兴了,远在兵营的虞子游打了个喷嚏,这是谁在骂她? “表哥,你的妻主有我好吗?”凤儿昂起头,军人的气势倒是学了几分。 “她……”突然被提及闻人倾,思绪又回到之前她牵着他上岸的那刻,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冷漠的神色有一丝柔和。 “表哥!”小姑娘虽然年纪小,但是鬼灵精,对虞无恕的走神有些不满。 “她很好!”突然说出这句郑重的话似乎有些奇怪,但他不知怎么就说出来了。 “呵呵,她是叫闻人什么来着?”老王爷笑着问道。 “闻人倾,这次也在新兵当中”,是卢副将接了话。 “噢?看来这回三大将军家的年轻一辈都聚在这里了”,老王爷的话里充满了兴味和期待。 而虞凤儿的眼睛骨碌碌一转,她一定要想个法子见见表哥的妻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重拾希望 浴堂的活儿说到底还是体力活,不需要多少技巧,所以几日下来,十几人已经摸熟了浴堂的工作,那名女子也不来监督她们了。 除了闻人倾以及早就认命的三名老兵,其他人都很沮丧。 每日晚上回到帐篷,都会听到新兵们谈论今日训练了什么,某些人的表现怎么样,兵长又是如何的厉害等等,反观她们,窝在这个小小的浴堂,干着伺候人的事情,两年后别说能当一名士兵了,就是回到家乡也会遭到邻里嘲笑的。 这些人虽然心中不满,脸上也满是郁色,但顶多和同伴小声嘀咕几句,唯有裴正明目张胆的骂骂咧咧。 她这样闻人倾倒不会说什么,但这人总是在她身边长吁短叹,日子久了,她也烦了。 这日正是新兵受训满一月的日子,说是有一场比试,前面传话过来,新兵明日午时才会回来,到时所有人都要洗澡,因而备用的几个大缸都要装满水,木柴也需要更多,这也意味着她们要通宵干活儿了。 十几人垂头丧气的提着木桶来到河边,裴正又是在闻人倾身边絮絮叨叨了一路。 “你们想要离开这里吗?”正准备弯腰提水的众人听到闻人倾突如其来的一句话。 “倾,你有办法?”裴正一改刚刚的无精打采,手臂就要顺势搭上闻人倾的肩膀,却被对方的一个冷眼收回了手。 这几日甚感无聊的她是故意在闻人倾耳边唠叨,就是想看看这个冷漠的朋友若是动怒是个什么样子。无奈对方视若无睹,她都快要放弃了,却听到对方终于开口了。 其实也正是她的烦扰,促使闻人倾决定想个法子,让自己耳根清净点儿。 “新兵训练的是脚力和臂力”,说完她从河里提上两桶水,双臂伸展分别穿过两个把手,当她站直身子时,双臂还是平直伸展着,两只水桶稳稳挂在小臂上,她快步向前走了几十步转身,又走回来,两桶水没有荡出一滴水。 “倾,你这是深藏不露啊!”裴正惊讶的看着闻人倾,就连阿年和小静都很吃惊,能将手臂平展高高提起水桶,那可是比手提水桶用的力气要大上很多,而她转身时水桶就像是长在她的手臂上一样灵活。 她没做解释,接着又从河里提起两桶水,同样的方法,只是这回她的左右手臂各挂了两只水桶,走出去又走回来,依旧是滴水不洒。 “练成这样,每日至少要来回上百次,练不练自己决定。”说完她提着两桶水往回走。 众人从惊讶中回神,看着闻人倾走远的身子,一时安静下来,各自沉思。 她们听新兵回来说这个月的训练内容主要是跑,先是抱着石头跑,后来给每人发了一块儿盾牌,便举着上百斤的盾牌跑。 此外就是抡起木棍一遍遍的打在石桩上,要求每人每日至少打坏三根木棍,这可不就是闻人倾说的,是在练脚力和臂力吗? 她们若是能练到像她那样提起四桶水,手臂的力量就能举起几百斤的重量了,而每日上百回的往返于河边和浴堂,长此以往,脚力自然也就练到了。 “我反正是不想再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待喽”,说着,裴正率先提起还留在地上的两桶水,快步追赶起闻人倾。 其他人也互相看看,之后不约而同的打满自己带来的两个桶,回去的时候手臂比以往更有利,步子要快上许多,她们开始为前程努力了。 闻人倾正往大缸里倒水,裴正回来了,后面陆续跟着众人,看来人们心下已经有了决定。 “倾,我觉得要练成你那本事,恐怕也得三五年的时间啊!”气喘吁吁的裴正也道出了众人的心声。 “你们的目标是,通过半年后的考试。” “噢,也对”,裴正点点头,“那么倾你以前是怎么练的,又是练了多少年?”闻人倾的那番举动彻底激起了裴正的好奇心。 “劈柴也是一个锻炼方法”,她当做没听到裴正的问题,走到院子一侧的圆木旁,一脚踩住圆木,一斧头落下,深深的劈进木头中,脚下、手上同时用力,拔出斧头再次砍下,接连几斧头之后,圆木断裂。 “像这样,每日用力劈砍上千次”,说完,她丢下斧头,再次去提水了,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人。 “倾简直就不是人!”裴正第二次发出这样的感慨。 自那日闻人倾点拨了众人,她们突然间就有了目标,裴正将大家分成两拨,上午时,一拨提水另一拨劈柴,下午双方互换。 开始时不可能提四桶水,就从两桶水练起,大水缸被填满了,她们就提着满通水来回往返于河边和浴堂,权当练习。 每日从库仓那儿领回的圆木也比原先多出一倍,管事儿的士兵很是纳闷,被裴正勾肩搭背的一番姐俩好,库仓的管事儿被正式搞定,圆木从此供应充足。 众人练习的热火朝天,裴正也不来烦闻人倾了,她看出裴正很有领导派头,性格直爽,与外人打交道时头脑灵活,有些手腕,倒成了这些人的小头目。 其实在大家心里,她才是真正的头目,裴正是二把手。 一日,小七瞒着阿年和小静找上她,“倾,我想请你帮个忙”。 “何事?” “你也看出来了吧,我姐姐和小静都有能力离开这里,她们是为了照顾我才留下的,你是她们唯一的机会了,你能不能劝说她们一定要参加半年后的考试?” 她确实看出来了,特别是小静,虽然看起来黑黑瘦瘦,也不爱讲话,但她就像是一只蓄势的黑豹,终有跃然而起的一日。 “她们为何会听我的?”她不认为两人会抛下小七,小七有气管症,冬季的时候比较严重,去年招兵时刚刚春暖,她的症状不明显,这也是当时她能顺利进入兵营的原因。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再有一年我们的训练就结束了,总不能让姐姐和小静再在这里待一年吧”,小七泫然欲泣。 “你的医术不错”,闻人倾知道小七懂得很多草药,不能干重活的她每隔一段时间,在小静的保护下,会到离河不远的山腰采些草药回来,她的病就是自己在控制,她也会把自己配的伤药送给同帐篷的人。 去年她和阿年在来京城的路上遇到被蛇咬伤的小静,是她及时采来草药救了小静一命,之后三人就一直同行,直到现在。 “呃?”小七不明白闻人倾怎么突然说到她的医术上了。 “你去军医那儿问问是否需要人手” “你是……,你是说若我能去军医那儿,姐姐和小静就不用守着我了?”小七有些激动,“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那儿的工作也不会轻松,量力而为”,她提醒道。 “谢谢你,我会注意的!”小七小跑着离开,快到姐姐身边时赶紧停下,又回头冲闻人倾笑笑,拍着胸脯的样子是庆幸及时刹住,没让姐姐看到。 之后,小七以丰富的草药知识果然被调去军医那儿当了一名小徒,而阿年和小静则和其他人一样,心无旁骛的投入到练习中,准备着半年后的考试。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小跟班 闻人倾这边,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秋校尉那边,自然知道她被分到了浴堂干活,不过初听这个消息时,她忍不住抚额叹息。把闻人倾分到浴堂的人还是她的小姑子――虞翎。 秋校尉本是平民出生,后因在新兵训练中表现突出,就留在老王爷军中担任训练新兵的校尉一职,并因此结交了老王爷的小女儿虞子游。 两人虽然脾性大相径庭,但却意外的合得来,再有就是两人都不喜约束,虽然都有侍夫,但当时像两人这样都二十五六的年纪了却没娶夫郎的女子实属少见。 那年,她遇到好友的外甥虞鸣,当时虞鸣十七岁,刚从京城回来,两年前他通过武举考试后在兵部任职,回到这里后便在军中担任文书一职。 她因好友的关系常到镇国大将军府,再加上在军中时也会碰到虞鸣,一来二往,两人渐生情愫,被好友看出后极力撮合,成就了她和虞鸣的好事。 从辈分上讲,她该叫好友一声小姨母,可是至今好友都未能得偿所愿。 比起好友,她不太喜欢岳母和小姑子,两人都太过严肃。 小姑子虞翎去年入兵营参加训练,因为从小受到府上气氛的浸染,在兵营表现非常突出,顺利晋升到红营,这次被选拔出训练新兵为时一个月,也是有意培养她们的领军能力。 却不曾想她到新兵那儿的第一日就把闻人倾派到浴堂干活儿了,这要是让镇西将军知道了,最先承受怒火的恐怕就是她这个校尉了。(..info) 可是事已至此,她一时也没办法独独把她调回来,因为这是兵营的惯常做法。 把一些体弱不适合训练的人派去干其他事儿,闻人倾虽说不属这个范围,但依她对小姑子的了解,她虽然身份高贵,但从小就接受着娘亲定下的艰苦训练,反而看不起那些娇贵的富家女子,贵气的闻人倾定是被她看成这一类人了。 她这边一时没法,所以就想着闻人倾应该不会安心于浴堂,因为这对一个将军嫡女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侮辱,她想闻人倾过段时间定会主动来找她的,可是自那六个兵长结束了一个月的训练离开,她接手了新兵的训练,这都又过了两个月,闻人倾愣是没出现。 正当她有些坐不住的时候,好友带着她的另一个小姑子虞凤儿来了。原来自从虞凤儿见过虞无恕之后,就心心念念着要拿自己和表哥的妻主比比,可是那也得先见到人啊。 军中纪律森严,她不能随便进去,最后在她的软磨硬泡下,外婆松口,但也列了很多条件,比如一入城门,就得在新兵半年后的考试时方能出来;乖乖的待在小姨母虞子游身边,绝对不能闯祸。 当时,她和外婆都以为闻人倾在虞子游手下接受训练,但等见着小姨母了,她毫不避讳的道出要见闻人倾的原因,小姨母笑的就像狐狸一样,带着她到了嫂子这里,说是那人在这个兵营。 微微有些苦恼的秋校尉把闻人倾的现状一说,虞子游捧腹大笑,好友除了被她缠的无奈以外,就很少有如今这烦恼的样子,上次在来南部的船上,她可没看错好友因她在闻人倾那儿受挫时揶揄的笑容,这下,好友不也在闻人倾面前为难了吗? 不过,她也不得不佩服闻人倾的忍耐力,三个月过去了,那人沉稳如石,越是这样,越是让她期待啊! “可怜啊,竟然落到姐姐手里了!”虞凤儿叹息的摇摇头,看她的样子倒是很为闻人倾同情,显然她也了解姐姐的性情。 “你们忙吧,我去找她!”虞凤儿一溜烟儿就不见了,她身上带着外婆给的牌子可以通过兵营中设立的关卡,以前跟着娘亲来过兵营,每个营区中浴堂的位置基本相同。 虞子游原本想跟着外甥女去看看闻人倾,但新兵的训练确实分不开身,就只好等着凤儿回来后转达消息了。 找到浴堂的凤儿正碰上双臂平展着提水回来的七八个人,不过里面有一人是正常提水的样子,身为老王爷的外孙,小小年纪的她可是有了一定的阅人能力,她一眼就认定这个人就是闻人倾。 闻人倾自然也看到这个小姑娘自看到她之后,就盯着她看,确切的讲应该叫审视。 大家虽然好奇这里突然冒出一个气质高贵的小姑娘,但憋着一口气,先把水倒进缸里再说,闻人倾则直接与她擦身而过。 “你!你明明看到我了!”在凤儿的记忆中,还从来没有人这么无视她,愣了一下,便跑到闻人倾身前拦住去路,非常气愤。 “所以呢?”淡淡的发问来自闻人倾。 “呃?”凤儿被问住了,眼睁睁的看着这人绕过她,把水倒进水缸。 “这位英气的小妹妹是谁啊?”裴正笑呵呵的打起圆场,倾那个样子她们早就习惯了,可这个明显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姑娘能够自如的出现在这里,最好还是别得罪。 凤儿换上了笑脸,“大姐姐,我找她”。 裴正也佩服小姑娘的变脸能力,也不知这个鬼灵精怪的姑娘找倾有何事。但倾根本就不搭理,把水倒进水缸,转身又出了院子,提水的这拨人也跟着出了院子。 凤儿跟在闻人倾旁边,重重的脚步声提醒着自己的存在。裴正跟在后头偷笑,前段日子她为能使得倾变脸,可是在她身边唠叨了一个月,那个血泪史啊!没想到今日又出现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后来重重的脚步声加上了磨牙声,其他人也忍不住偷乐,可是闻人倾依然如往常一般,从河里装满水便往回走。 凤儿着实气恼,但突然被人们把水桶挂在平展的双臂上的样子吸引了注意力,她刚刚在浴堂门前就注意到了,因为闻人倾的出现才转移了视线,现在那人不理自己,她把注意力又转到这上面了。 “大姐姐,你们为何要这样提水?”凤儿吸取教训,向和善的裴正询问。 “我们是因为太无聊了,就想出这个好玩儿的法子来”,裴正信口编着说辞。 凤儿可是个鬼灵精,自是不相信她这骗小孩儿的说辞,心下一改对裴正的好感,但面上还是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她就不信查不到她们这样做的原因! 于是,不承认自己引不起闻人倾的注意,也不承认查不到她们那样提水的原因,泛起犟脾气的凤儿每日必到浴堂报到,不过效果欠佳,从没遇到过挫折的小姑娘这次是越挫越勇,就差住到浴堂了。 凤儿不愿在小姨母和嫂子面前承认自己受挫,所以就没提在她看来,浴堂十几人的怪异举动,只说闻人倾也和其他人一样劈劈柴、提提水、最后生火烧水。 她以前没见过这些,觉得很好玩,就常去那边看看喽。 直到后来,两人才发现被凤儿给骗了,闻人倾哪是在简单的劈柴烧水,她那是在练兵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路遇 凤儿天天来浴堂报到,虽说没打动闻人倾,不过倒与其他人混熟了,当听裴正透露说闻人倾可以轻松提起四桶水,她压根儿就不信,这几日她也试着提水了,勉强能提回半桶水。 四桶水?就算是姐姐也够呛啊。 她虽说不喜欢姐姐整日板着个脸,但还是很佩服她的。她见过娘亲为姐姐定下的训练任务,那是非常的艰苦,据说她从小就这么练的,再看看那人冷然贵气的模样,怎能和从小接受严格训练的姐姐比呢? 从那人口中自是问不出什么的,她向其他人装作不经意的说起,却得到每个人肯定的回答,这让她不得不相信了,她们家的人向来是佩服能者的,而能轻松提起四桶水的闻人倾就被她归为能者的范畴了,所以自此她对闻人倾也有了几分佩服。 因为凤儿是家中的老小,家人都宠着她,她没像姐姐那样从小就接受训练,但在浴堂这儿,大家干活儿的劲头感染了她,所以,尊贵的老王爷外孙兴致勃勃的投入到劈柴提水的劳动中了。 闻人倾并不知道凤儿的身份,只是觉得她和那日把自己从队伍中挑出来的兵长眉目有些相像,凤儿也没叫过闻人倾的名字,对谁都是“大姐姐”的称呼,所以,众人还不知道闻人倾的身份,对于凤儿,猜测她可能是某个兵营将领的家属。 半年时间匆匆流过,眼见考试之日就到了。经过半年的训练,新兵也早已习惯了兵营的生活,规定的时间起床、艰苦的训练、铿锵有力的接受命令、大口吃饭喝水、统一灭烛休息,众人周身更是平添了豪迈粗犷的气息。 考试之前,新兵有两日的假期,这两日,可以走出那道城门,穿过那片田地,进到城里去逛逛。 浴堂干活儿的人同样休假,裴正当即就决定要进城放松一下,其他人则担心两日后的考试,说要养精蓄锐,闻人倾本也不打算进城,但被秋校尉安排了进城的任务。 秋少珂是个沉稳内敛的人,可这次因不按常理出牌的闻人倾也生出一些焦躁。 她以为对方会来找她理论,可对方一直没现身; 她若去找对方,心里却又不想轻易认输; 她相信自己的眼光,闻人倾绝不像外界评价的那么差,但她毕竟没有这半年的训练,万一通不过这次考试,再被镇西将军知道女儿之前一直在浴堂干活儿,那可是会惹麻烦的。 眼看考试就在眼前,她也只好叫凤儿带闻人倾一起过来。 “我和子游都还有事脱不开身,你替我把凤儿送回大将军府吧”,秋校尉以为两人都已经熟识了,就向闻人倾提出了这个要求,哪知, “我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虞凤儿,是镇国大将军的外孙女”,凤儿这才正式向闻人倾介绍了自己的身份,说到外婆,那是满脸的自豪和崇拜。 秋校尉这才知道敢情两人相处了那么久,今日才算正式认识。 “你就不想见见我的外婆吗?”凤儿看到闻人倾在知道了她的外婆就是镇国大将军后还是很冷淡,不禁有些气恼。但转念一想,我偏要带你去见外婆,看你在外婆面前还敢不敢这样。 “外婆可是说想见见你呢,我们走吧!”这小姑娘的脸色瞬间阴转晴,并提出了邀请。 “呵呵,不急,”知道小姑子又有什么鬼主意了,但也不用担心闻人倾应付不来。她此番借口让她送凤儿,其实是有其他事儿要问。 “两日后的考试你有把握吗?” 闻人倾并未做声,秋校尉面上不露声色,但心里有些担心。 “我姐姐真不该下那样的命令!”这回凤儿是真替闻人倾说话的。 那名兵长原来也是大将军的外孙女,她的心里有谱了。 “身体瘦弱不等于就不能成为一名士兵,未经训练就踢出队伍,你们的做法有失公允”,这是秋校尉自认识闻人倾后,听到她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不是为她自己叫屈,而是维护同她一起在浴堂干活的人。 比以往更甚的冷意让秋校尉的心里窜过凉意,凤儿小跑着跟上说完话就向外走的闻人倾,心里那个佩服啊,连外婆都很赞赏的嫂子竟被闻人倾训斥了,她回去定向外婆说说。 秋校尉愣了一下“扑哧”一声笑了,这下不用担心她两日后的考试了,定是能通过的,指不定还会有更大的惊喜呢!亏她这段时间一直坐卧不宁,至于兵营挑选体弱新兵去干活的做法,是该改改了。 叫上裴正,三人一起进城了。 “今日我请客,我们好好的吃一顿!”一进城里,裴正就开始寻找酒楼,她的娘亲身为西临郡守,家境自然不错,而在兵营吃了半年的普通饭菜,这人着实有点儿嘴馋了。 “才不用你请客呢,到我家,我请!”凤儿拍着胸脯,慷慨出声。 “你家是?”凤儿古灵精怪,到现在裴正都没从她嘴里知道她的身世呢。 “我家是……”,凤儿拉长语调,故作神秘,“咦?表哥!哥哥!这里!”她这突然的惊喜,让闻人倾和裴正都向她挥手的道路对面看去。 三个男子,一人正是虞无恕,旁边的人和虞无恕一样梳着已婚的发式,还有一人是身穿白色道袍的司者,而唯有国师的亲传弟子可以穿白色的道袍。 凤儿已经小跑着跑到三人跟前了,“哥哥!表哥!单哥哥!”看来三人她都认识了。 虞无恕也看到了闻人倾,两人远远对望。 “表嫂,快过来呀!”凤儿的这声表嫂,既是对闻人倾的认可,也是小姑娘想给表哥留下好的印象,自然就要尊称表哥的妻主为表嫂了,但她的这声称呼也让裴正和另两名男子很是惊讶。 闻人倾缓步走向对面,裴正则边走边心中嘀咕,“倾的身份怕是不简单吧”。 “你瘦了,生病了?”她走近时,就发现半年不见,本就不胖的虞无恕清瘦了很多,身子比以往也显出几分单薄。 这样平常的问话,在这个国家却只适合在家里询问,若是当街问出就是很露骨的,旁边经过的行人不禁停下脚步侧头看看是怎样一个大胆的女子,却看到一个系着绿色腰带的新兵。 “无碍了”,心底被触动的虞无恕轻声应答。没想到她一见面就能察觉他的异状,他确实因不适应南部潮热的天气病了一些时日,好在这半年新兵的训练都是最基本的,他和濮阳尹暂时不用参与,他便一直住在城里。 和他同行的两个男子第一次从他一贯淡漠的语气里听出了柔和,愈加惊讶。 “表哥,你生病了?哥哥,你怎么不照顾好表哥?”凤儿一听,担心的看向表哥,同时责问哥哥。 “我说凤儿,你表哥有你表嫂照顾,你急什么啊?”那个斯文的司者一开口,懒洋洋又带有一丝蛊惑的语音瞬间破坏了他的形象。 “对了,我叫单毅,这是虞鸣,我们是无恕的朋友,早就听过闻人倾小姐的大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说完还夸张的施了个大礼,引得原本被他调侃而有些羞涩的凤儿扑哧一声笑了。 闻人倾向两人点点头,遂转向虞无恕“照顾好自己”,淡声嘱咐道。 “凤儿,送你到这里。”说完,提步就走。裴正还在愣愣的陷在闻人倾的身份上,她当然听过闻人倾这个名字了,与娘亲关系不错的镇西将军可是不止一次说起她唯一的嫡女,又是宠溺又是叹息她的不争气,可是就她认识的倾,可完全不是她娘亲口中的样子。 “表嫂,你可是答应我到府里的”,凤儿连忙上前拦住,见闻人倾皱眉,又连忙改口,“表嫂,你当时也没反对呀!”,边说还边向哥哥眨眼,请求外援。 虞鸣不知道闻人倾何以让自己这个眼光甚高的妹妹这么服气,还从未见过妹妹如此底气不足的样子。 “呵呵,论起来我们也是亲戚,一起到府里坐坐吧”,虞鸣开口邀请,闻人倾不便再做推迟,一行人前往镇国大将军府。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个巴掌 凤儿跑在前边欢快的引路,虞鸣和单毅并行在前,闻人倾和虞无恕稍稍落后,裴正跟在最后,她一边好奇的看着前面的夫妻俩,还真是相配呢,一边期待着去大将军府上能享受一顿美餐。 单毅外表一副斯文端庄的样子,心里则满是兴味。他是在京城认识虞鸣和无恕的。他自小就被家里送到司院学习,后因有慧根被国师收为亲传弟子,他不喜司院那死气沉沉的气氛,就常以“悟道”为由外出,因而认识了虞鸣和无恕。 当时,虞鸣和无恕都以丰富的兵法知识通过了武举考试,刚刚被分到兵部。当时他和虞鸣同岁,都是十五,而无恕不过十三岁,因“灾星”一事,他对别人都很冷淡,他们相处了两年才让他认可了两人。 虽说是师傅给无恕定了“灾星”的罪名,但他并不赞同那些虚幻的说法,他虽是一名司者,但内心对司院有些反感,因而轮到他到军中历练时,他挑了离京城最远的镇国大军,和在兵部待了两年后回镇国大军任职的虞鸣同行。 那时无恕也要前往镇北大军任职,三人自此分开,如今五年过去了,三人才再次相聚。他作为司者,终生不能嫁人,而虞鸣已是一女一儿的爹爹了,年过二十的无恕今年初才嫁人。 消息在二月才传到这里,听到他嫁给镇西将军的嫡女,他和虞鸣都替他惋惜,当时三人在京城时,闻人倾还小,近些年才听到人们议论起几大将军家的嫡女,对闻人倾的评论并不好。(..info好看的小说) 他从虞鸣那儿得知闻人倾也是今年的新兵,正在他妻主的手下接受训练。两人理所当然的认为无恕和闻人倾的感情不会好,所以就在无恕面前没有提起她,前些日子无恕病了,也只有严叔一人照顾,这让两人心里很不是滋味,若有个女子能真心待他,该有多好。 却不曾想,他们见到的闻人倾却是这样一个女子。普通的兵服并不能掩盖她的贵气和冷漠,深邃漆黑的双目自看到他们后就一直落在无恕身上,开口的关心丝毫不在意别人的注目,可以看出,她平素就是如此,能进她眼里的人她才会注意,别人则分不了她的心神。 无恕的反应也出乎他们的预料,也许别人听不出他的语气与往日有何区别,但作为他的好友,他和虞鸣当时就听出来了,他们相处了两年才让他略开心门,而这个女子的一句问话,就柔和了他的声音。 她,不若人们评价的那样;他们夫妻的关系,也不像他们以为的那样不好,事情真是令人万分期待啊! 若是有人观察到此时的单毅,就会发现他笑的像狐狸一样,和虞子游有的一拼了。 镇国大将军府离热闹的街市并不远,转进一条宽巷,“前面就到了”,凤儿显得很是兴奋。 众人穿过巷子,一抬头就看到了侧对面端重厚实的将军府门,同时也与几个刚从侧门出来的年轻女子撞了个对面。 “闻……,闻……,闻人倾!”从几人队伍中冲出来惊叫的人正是蔺千叶。 闻人倾皱皱眉,对方的声音还真是高分贝。 “你……,你是绿右营的?”蔺千叶看着闻人倾身上的新兵兵服,不得不作此猜测,这时其他女子也近前了。 “姐姐”,凤儿叫出的正是挑她出来的那个兵长,此外,挑裴正出来的凌厉女子也在,而她站在同样新兵打扮的五皇女虞初雯身边,近前时在五皇女耳边嘀咕着什么。 “哟,这不是被皇舅捧在手心里的镇西将军嫡女吗?原来不仅混到了平民那边,还沦落到浴堂干活儿啊!这要是让皇舅知道了,还不得心疼死啊!” 看来那名女子向虞初雯嘀咕的就是她被分到浴堂的事情。 “闻人倾,你真被分到浴堂了?”再次惊呼的蔺千叶倒不是有意讽刺闻人倾,她只是在这里见到死对头本就惊讶,猜测她这半年在平民那个营更加惊讶,在听说身份高贵的她还被分到浴堂,就不知不觉提高嗓门了。 “很吵”,闻人倾有点儿受不了这人的一惊一乍。 而原本等待她反驳这个消息的虞无恕却等到她这样的回答,就是并不否认她在浴堂干活了,心底涌上的微疼让他无意识的抓住了闻人倾的衣袖。 “不舒服?”她以为他身子不适。 “没?”他抽回手,对她并不在乎被别人掀出在浴堂干活的事情、反而关心他的举动升腾起一股酸涩的怒意,为她不平,也为她不善待自己。 “对不起”,虞鸣的道歉闻人倾明白,听说秋校尉娶了大将军的外孙虞鸣,她是在单毅介绍两人时才想到,虞鸣大概知道她在他妻主手下训练,以为是妻主下的命令。 “哥哥不用道歉,命令是我下的,一切罪责由我担着”,还是那副端正严肃的样子,却让闻人倾有些反感。 “虞翎!”,“姐姐!”虞鸣和凤儿同时开口,他们也不赞同虞翎刚刚并不认为自己有错的口气。 “无妨”,原来是叫虞翎啊,她朝虞鸣和凤儿摇摇头。 “翎姐姐,这怎么是你的罪责呢?依我看,她之所以沦落到浴堂干活儿的地步,这全是因为娶了个‘灾星’为夫啊!” “啪”,清脆的一巴掌打在刚要落下话音的五皇女脸上。大家都被闻人倾这突然的举动呆住了。 “记住,不要说这样的话!”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几个字更是将周遭本就安静的气氛冻结。 她转身拉着虞无恕离开,反应过来的裴正连忙跟上。 “你……,你……,你竟敢打本皇女!我不会放过你!闻人倾!你等着!”后面是虞初雯气急败坏的咆哮。 蔺千叶缩缩脖子,死对头何时变得这么恐怖了?刚刚那冰冷的气势让她想起来就后怕。 凤儿跺跺脚,这下可好,眼见快到府门了,表嫂生气走了,都怪这个自称皇女的人,那一巴掌打得好! 虞鸣想起闻人倾刚刚的怒气,也是心惊,他在娘亲身上似乎都没有看到那样强势的威压。 单毅心里可是乐翻了天,刚刚的那一出可真是精彩!不光如此,可以预想以后沉闷的生活将正式结束,将要迎来热闹的日子了! 转进巷子,闻人倾就放开了虞无恕的手腕,但刚刚短暂的触碰,还是能察觉出这人冰凉的体温。 “那个,我说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吃饭呢?”裴正揉着肚子,脸上摆出苦色。 “严叔做了饭,到我那里吧!”虞无恕提议,脑中却一遍遍放映着她为维护他而打五皇妹的一幕,恍惚间生出了她可以让孤寂的自己依靠的念头。 “我去不合适吧”,裴正嘴上这样说着,脸上却摆出一副被抛弃的模样儿。 闻人倾向虞无恕点点头,也不理那个装模作样的人。看两人离去,裴正也不装了,赶紧跟上,填饱肚子要紧。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菊殇 虞无恕居住的地方似乎是一片专门为军中将领和士兵建造的房舍。 青灰色的砖瓦、相同高度的墙围、士兵打扮的人进出院落、扮演着打仗而嬉闹的小孩儿。 巷子纵横交错,房舍也随着深入由新变旧,应该是由中心地带向外围不断增建着房舍。 靠近一处院门时,守门的两个士兵一见虞无恕,便恭敬的行礼,就是这里了,三人进了院子。 “公子,您回来了”,听到声响从西厢房出来的严叔话出口时,也看到了公子身侧的闻人倾。 “小……,小姐”,严叔的话竟有些哽咽,似有见到亲人般的欣喜。 “严叔,再加几个菜”,虞无恕吩咐到。 “好,马上就好”,严叔又转回房间。 院子并不深,正面是五间正房,中间是正厅,正厅东西两侧各连着两间房,再有就是西厢的两间房。 从院门到正厅铺着一条青石小路,小路右侧种着大片的白菊花。 “唉!都快要饿扁了,我去正厅等着了”,看闻人倾盯着白菊看,眼色极佳的裴正自顾自的向正厅走去,留下这夫妻二人在院中。 正值十月,白菊开的灿烂,却也有了衰败的迹象。 她以前对菊花没有所谓的喜或厌,不会去寓意,亦不会去寄思,现在却因身侧的他,想毁掉眼前的菊花。.info[] 她俯身摘下一朵,置于掌心,静观。 “恕,它不适合你”, “恕”,一个亲近的称呼,而非“无恕”,无法宽恕。 “它”,菊花,他明白,骄傲盛开的花瓣下是孤寂的身姿,一如他。 当年开在冷宫一角的是一簇野菊,他常常守在它身边,看着它发呆。 走出那方天地,他也常常种菊,看着它就像看着自己。 如今她说,它不适合他,她是看出他把菊花比作了自己,她懂他,却也不赞同他。 他的身子开始颤抖,自以为坚硬的外壳被她一次次不经意的侵入,深埋在心底的孤寂也被她暴露在这秋日的暖阳下,可他为何会感到如此寒冷? 人们都以为他坚强,他冷漠,他出众,但他也孤单;其实,坚强、冷漠、出众,无不是为了掩饰他心底的那份脆弱无助,这似乎也成了他活着的意义。 可是如今,若连他深深隐藏的孤寂脆弱都被翻出,他该怎么办? 一双手臂圈住了他的身子,将他圈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暖意渐渐包裹了他,并一点一点融入那冰凉的身子,抚慰着那颗彷徨无措的心。 端着菜盘走出厢房的严叔愣愣的看着被闻人倾拥住的公子,泪不禁再次滑落。 而时不时瞄着院中动静的裴正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真是养眼而又感人的场面啊。 感觉他的身子不再发抖,她才放开他,“去吃饭吧”。 “饭好了”,回神的严叔连忙招呼着两人,同时快速低头在肩膀处擦擦眼睛,怕两人看到眼角的泪。 跟上闻人倾步伐的虞无恕,也渐渐从刚刚的温暖中回神,明白发生了什么,有些赧然,但心底的那份暖意无法忽视。 “哎呀呀,可终于等到开饭了。”裴正也不客气,还没等两人坐好,就动筷夹菜了。 严叔手脚麻利的将香气四溢的菜端上桌,便退下了,但他的欣喜也从轻松的动作中展露出来。 一边称赞饭菜好吃的裴正也不忘偷眼观察正位而坐的两人,这会儿两人都恢复了以往的神态,各自安静自然的吃饭,似乎刚刚的亲密样儿根本就没有发生一样,这让裴正颇有些遗憾。 “刚刚我什么也没看到”,她这明显的反话一出口,让虞无恕一个呛咳,也引来闻人倾的一个冷眼。 当然也如愿的看到倾为夫郎轻拍后背的场面,裴正觉得那个冷眼也值了。 之后,饭桌又恢复了安静,但即便什么也不说的两人也显得非常合拍,裴正暗叹,自己何时也能找到一个琴瑟和谐的夫郎呢? 吃过饭后,两人就准备回去了,虞无恕送到门口,直到被他注视的身影消失在巷尾,才转身回到院中。 走在青石路上,他迈前的步子因眼角扫过的一物停了下来,从菊花枝蔓边捡起一个手工精细的粉色荷包,他的心瞬间冰凉,这是她刚刚摘下白菊的地方。 “公子,怎么了?”严叔见公子送完小姐后呆站在花圃边,走到近前也看到了他手中的荷包。 公子自小就喜读书,一点儿针线活儿都没学过,这个荷包定不是公子绣的,难道是小姐落在这里的又被公子捡到?这又是谁家公子送小姐的呢? 不能怪严叔这么猜,荷包本是男子送女子之物,看刚刚明明有了一丝轻松的公子再次陷入了沉寂,公子怕也是这么想的吧。 “那个,公子要是愿意学的话,老奴可以教你,”,严叔试图安慰虞无恕。 “不用了”,虞无恕攥紧荷包,转身回房了。 严叔站在原地,叹了口气,眼见两人的关系好转了,可也不知是谁送了小姐荷包?现在两人还没有圆房,小姐若是喜欢了别家男子,那公子该怎么办? 荷包放于桌上一角,虞无恕坐在床边,恢复了以往的淡漠,但目光还是落在远处的荷包上。 他嫉妒了,嫉妒那个被闻人倾小心藏着荷包的男子。 以前,他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后来,奉旨嫁给比自己小三岁的小表妹,他也不以为意;事实也如此,莫不理睬也好,不圆房也罢,这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可是,当她开始关心他的腿伤、设法缓解他在船上的不舒服、一眼就能察觉他瘦了、为维护他打了五皇妹、拥住他挥去心中的那份孤寂和脆弱时,他几次都湿了眼眶,他明白她对他来说,是个特别的存在。 却在刚刚才突然醒悟,这份特别就是喜欢吧,原来,心中麻木的他还有喜欢和嫉妒这样的感觉。 是该庆幸?还是悲哀? 闻人倾回兵营的一路,心情同样不平静,打定主意置身事外的异世生活却一点点脱离了轨道,先是对爹爹的心软,再有就是虞无恕。 自己的目光不知何时就不自觉的停留在他的身上,不喜与别人有身体接触的自己却会给他敷药、会牵他的手、会拥住他,感情匮乏的她却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喜看到他竖起的淡漠外壳、不喜他瘦弱的身子、不喜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脆弱。 是喜欢吗?她说不清,但如果注定要在这个异世生活一辈子,她愿意把他护在身边。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考试 考试这日,新兵的集合地就是进了城门看到的那块儿宽阔之地,城门和左右两侧的两道城墙上都是极佳的观看之地。 所有的新兵都要参加今日的考试,包括在浴堂干活儿的闻人倾等人,她们这一队加上阿年和小静两人一共十九人。 去年入兵营而没有晋升到蓝营的平民士兵,在半年前也“留级”到了新兵的队伍,她们将近五十人组成一队,所以,绿右营总共是十八队参加过半年训练的士兵和一队在浴堂干活的士兵要参加今日的考试。 蔺千叶所在的绿左营情形相同,她们也有去年“留级”下来的士兵,也有在浴堂干活的士兵,虽然同为富家女子,但身份地位也是有区别的。 以往两个兵营不在一块儿训练,但今日的考试却是在同一个操练场进行。 站在城门上观看考试的最高将领就是卢副将,她是今年新兵训练的最高负责人。 秋少珂和虞子游也在其中,今日就是检验两人半年训练成果的时候了,但两人今日的心思显然不在互相较量上,而是都放在了闻人倾身上。 虞无恕和濮阳尹也在,这次考试是他们对新兵的一个初步了解,考试之后将组成蓝营,也到了他们训练蓝营士兵的时候了。 凤儿这小姑娘也规矩的站到了虞子游身边,好不容易求得外婆答应她上城门观看,此时的她面上是乖乖的,但心里却是非常雀跃的,当然,她也是冲着表嫂闻人倾来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身白袍、神色端庄的单毅坐于离众人稍远的位置。在青国,国师很受人们敬仰,国师手下的司者同样受人尊敬,几大军中都有司者坐镇,每逢大战,司者会观天象、卜卦象,将军也会根据司者的推算,对作战计划作出适当调整。 单毅以往不会出现在新兵训练或考试之地,但今日却出现在这里,将领们虽感意外,但也不会说什么。至于他打着怎样的算盘,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此外,城门上还有一些将领是对新兵考试感兴趣而来观看的。 今日的考试共分三项。 第一项:砍杀。 新兵训练时,用木棍狠力击打在石桩上练习。今日的考试,木棍换成了明晃晃的大刀,石桩换成了一头深埋于地下、一头直立在地面与人同高的木桩,木桩的直径大概有十五公分,每人可以连砍三刀,把木桩砍掉一截方算通过这一关。 绿右营和绿左营的士兵相对而站,互相能看到对方的表现,作此安排的人是有意让双方暗暗较量吧。 考试开始,两个营的第一队士兵分别走出队伍,走到自己的位置,拿起刀砍向木桩。其中身形高大的牛娃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她的表现也没令大家失望,一刀下去,“咔嚓!”、“嗵!”,木桩断裂和落地的声音。 “好!”“好!”绿右营的士兵忍不住叫好。 当然,也有士兵劈砍三次过后,木桩上虽然有了刀痕但依然整体完整的,还想再做努力时,已被在一旁监考的兵官上前记下了她随身携带的牌子的编号,只得颓然的放下刀回归队伍。 考试进行的很快,闻人倾也看到了对面熟悉的面孔,蔺千叶和五皇女虞初雯,她们营的人数是绿右营的一半,因而提早一步结束这项考试。两人也都通过了,但虞初雯那双喷着怒火的眼睛在大多数时候都是盯在闻人倾身上的。 这边的八皇女虞初颜在闻人倾调到浴堂干活后,就顺位上升成为了第十六队的队长,半年的训练让她以往习惯缩起的身子彻底舒展开来,皇家高贵的气质也在她的身上慢慢显露,提刀落刀的动作也是干净利落。 对面为数不多认识她的人脸上出现惊讶,五皇女的脸上也是阴云密布,因为她知道八皇女一直是闻人倾的“跟屁虫”,现在她与闻人倾结下梁子,和闻人倾同一阵营的八皇女自然就看不顺眼了。 轮到了闻人倾这一队,裴正早就摩拳擦掌了,事先这人可是为大家鼓足了劲儿,说是此番考试绝不能丢了老大的脸,这个老大当然就是指闻人倾了。 昨日她特意把浴堂的十几人集合到一起开了会,说出了闻人倾的真实身份,裴正的花花肠子可不少,反正她知道考试之日,闻人倾的身份也会曝光。 她提早一日让众人知道,并把将闻人倾分到浴堂的人的行为定义为恶整,又细数了闻人倾的很多优点,鼓舞众人此次绝对要让那些看不起老大和她们的人瞧瞧她们的本事。 她这一鼓动,大家伙儿情绪高涨,本来她们这半年的进步就是老大促成的。 闻人倾没去管她们作出怎样的决定,虽说曾经点拨过她们,但后来也全是她们自觉的努力。 十几人走出队伍时,对面就有人认出闻人倾了,于是窃窃私语的、指指点点的,被监考的兵官一身厉喝才噤了声。 可被注目的本人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这时,十几人虽然不是完全同步但也差不了多少的手起刀落,木桩头齐齐落地的一幕让现场陷入片刻的寂静。 不同于新兵训练时用木棍击打石桩,她们可是在过去将近二百天的日子都在劈柴,现在劈砍那根细木桩,就如同切西瓜一样熟练。 本着不能给老大丢脸的原则,十几人平静的跟着老大走回队伍,可裴正那使劲忍耐的笑眼和嘴角都暴露她此刻的好心情,其他成员也都是极力忍着一跃而起的冲动,但急促的呼吸和微微发抖的手都显示出她们心中的激动。 “好啊!好!”片刻的寂静后,绿右营这边率先爆发出一阵叫好声,绿左营那边也有人情不自禁的叫好。 在城门处观看的将领也不禁纳闷,刚刚的这十几人确实大多身体瘦弱,却有如此不俗的表现,绿左营那边同样在浴堂干活的士兵几乎都没有通过这项考试。 注意到领头气质冷然的女子,忍不住询问起秋校尉这人是谁,一听原来是镇西将军的嫡女,被她带领的那十几人的不俗表现似乎得到了解释,但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另外,镇西将军的嫡女为何会出现在平民的那个兵营?又为何被分到了浴堂干活?解答着众位将领疑问的秋校尉满肚的苦水。 凤儿脸上的喜色就像是刚刚的表现她也出力了,却听到小姨母虞子游在耳边压低的声音:“凤儿,回去我们好好聊聊。”凤儿不禁打了个寒战。 虞无恕看着场上那个冷然站立的女子,从始至终淡然处之、荣辱不惊,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不在意,却为何会有前日拥住他那么温柔的一面?她到底是个怎么的女子呢? 怀里还带着她遗落的那个粉色荷包,还与不还?问还是不问?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天才 考试第二项:射箭。 新兵在之前的半年并没有训练过射箭,但青国女子对射箭非常熟悉,因为她们从进入学堂的第一天开始,就有一门课程是射箭,就算并非人人都是射箭高手,但射箭的本领人人都会。 监考的兵官命人拿上弓箭、摆好箭靶,射箭的位置距离箭靶仅有三十步的距离。 规则是:每人有三次射箭的机会,只要有一次射到箭靶上就算过关。 这回每次有二十人同时上场,两个营各上十人。 只有三十步的箭靶距离和简单的过关规则让新兵以为这项考试轻而易举,但最先二十人的上场表现却让新兵都傻了眼。 弓的重量远远超出了新兵的预料,这和她们以前在学堂用过的弓箭完全不同,有几人将弓平举时都有些呲牙咧嘴,很多的人则根本拉不开弓,更别说是拉满弓了。 虽然仅有三十步的距离,但最先上场的二十人中只有七个人勉强过关。 为何说勉强?没有一人是正中红心的,有的箭虽然触到了箭靶,但也是强弩之末,并没有插到箭靶上,但为免太打击新兵,就算勉强过关了。 接下来上场的新兵也大多成绩惨淡,有半数多的人都没有通过这项考试。 这项考试还是在考新兵的臂力,难怪会花上长达半年的时间一直重复着脚力和臂力的训练,现在看来,光要拉满弓就需要足够的力量,箭的精准度则只能在其后考虑了。 绿左营那边因为人少,早就结束了考试,后来几轮每次上场的二十人都是绿右营这边的。所以,轮到闻人倾这个小队时,十九人也是同时上场了,众人因她们的上场安静下来。 闻人倾脑中并没有前身留下的射箭记忆,她前世的武器是枪,也没碰过弓箭。 拿起弓,大概有三十斤的重量,距离箭靶三十步的距离相当于前世的四十五米。 “倾,我们大伙儿再来个让她们掉下巴的表现如何?”裴正一边调整着站姿,一边信心满满的和闻人倾搭话。射箭的技巧她早就会,刚刚试着拉了下弓弦,凭这半年的臂力训练,在这个距离射到箭靶上不成问题。 “我不会射箭”,闻人倾淡声答道。 “什么?你不会射箭?”因为听到的话太惊讶了,以至裴正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 其他准备要射箭的人齐齐看过来,惊讶而又担心的看着闻人倾,旁观的新兵中则开始出现哄笑声,第一项考试结束时,人们大多已经知道闻人倾的身份了,现在又惊闻堂堂镇西将军嫡女不会射箭,这真是天大的丑闻啊。 “对不起”,裴正也意识到自己的大嗓门让老大丢脸了。 “无碍,有三次机会”,闻人倾并不在意,她同时向其他队员点点头。平时话不多的她常做点头的动作,看她点头大家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刚刚观察过其他人站立、拉弓、瞄准、射箭的姿势。所以,按照记下的步骤,左手握弓平举,右手将箭梢抵在弦上,箭身搭在左手的虎口处,用力向后拉弓,只听弓身发出“嘎吱吱”的声响,箭头抬高,手一松,箭已飞射而出。 只见直奔箭靶的箭恰恰从箭靶的上面飞过,力道还行,就是箭头抬的高了点儿。 随着闻人倾的箭落地,其他人的箭也纷纷离了弦,但都是擦着箭靶的边儿飞过的,偏左的、偏右的、偏上的,十几人没做商量,却不约而同的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扑哧”,在城门上观看的虞子游再也忍不住笑出声,其他将领也同样笑出声,大家自然看出十几人对闻人倾的维护,也不禁对她收服新兵的能力有些叹服。 她将第二支箭搭上弦,心里则对刚刚几人不约而同的举动泛上淡淡的感动,调整角度,拉弓放箭,箭直中红心。 其他人随后放箭,虽然离红心的位置有远有近,但都射中了箭靶,全部通过。 闻人倾放下弓,没有进行第三射,十几人也同样如此,再次低调的回归了队伍,却让原以为上一项考试她们是侥幸过关的新兵彻底信服了。 “倾,你确定以前不会射箭?”这不能怪裴正疑惑,哪有射第一箭时还不会,第二箭就命中红心的人?今日能够做到命中红心的总共也不超过十个人,因为拉弓时需要的臂力太大,左手会不自觉的抖动,影响着落箭的准确度。 看闻人倾没有应答,但也绝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裴正再次长叹,倾简直就是个连老天都要妒忌的天才,以后凡事都不能拿倾做比较,否则绝对会吐血的。 她哪知道,闻人倾可不是什么天才,她能有现在的身手,前世经过了多少艰刻的训练? 今日的考试到此结束,第三项明日再考,新兵们在今日的考试中也颇受打击,原来还在抱怨前半年枯燥而又重复的训练,今日才发现,就算训练了半年时间,她们的力量还是远远不够。 不过,闻人倾她们明明一直在浴堂干活,从没参加过训练,怎会全部都通过了两项考试,还是以那么精彩的方式? 新兵一解散,蔺千叶忍不住走近闻人倾,上下打量,“你真是闻人倾?” 死对头的变化也太大了吧!最初是去了军马司三个月之后,和她碰面竟然躲在马车里,也不争锋相对了;原以为这人又退缩了今年的新兵入伍,没曾想却跑去了另一个兵营;以前这人再嚣张也不敢打皇女,可是前日她可是给了五皇女结结实实的一个巴掌,那个响亮的声音让她想想都疼;再有就是今日的表现,原来一直以为的扶不上墙的死对头何时有这么厉害的身手?让她不得不怀疑:这还是她熟识的那个人吗? 她猜的不错,这确实不是她熟识的那个,却也是闻人倾,以后都一直是这样的闻人倾! 看着蔺千叶,闻人倾突然想起弟弟托她送给对方的荷包了,可是一摸怀里,荷包不见了,掉到哪里了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朋友? 结束第一日的考试,闻人倾回到营帐,并没有找到荷包,一时也记不起何时遗落、又落在了何地,索性明日将弟弟闻人启的心思说与蔺千叶。 第二日拂晓,新兵在练兵场集合,经过昨日两项并不轻松的考试,众人对今日这最后一项考试心生忐忑。 依照规定,新兵至少通过两项考试方能晋升蓝营。 昨日两项都失了手的新兵晋升已然无望,但今日的考试还得参加。 昨日通过一项的新兵,要想晋升今日可得拼一拼了。 昨日两项都通过的新兵可谓高枕无忧了,但为能跻身优秀新兵的行列,进而在两年的训练结束后成为一名正式的士兵,很多新兵对待这第三项考试还是很认真的,希望今日的考试成绩能够锦上添花。 闻人倾这一队人就属于已通过两项考试,准蓝营的新兵了。与她的平静相比,其他人可是兴奋的很,被歧视的她们如今却先别人一步迈入蓝营,连她们自己想想都觉得有点儿不可置信。 这都要归功于老大,再看看老大那淡然处之的神态,大家更是觉得追随对了人。 兵官宣布了今日的考试内容:行军。 行军对新兵而言并不陌生,她们初进兵营的第一个月,是由去年入伍的数名优秀兵长训练的,当时一个月的训练结束后有场考试,就是行军。 她们是在早上出发,徒步行走了数十里,次日中午回来。也正是在那日,浴堂那边分外沮丧的众人受到了闻人倾的指点,开始以她们的方式进行训练。(..info无弹窗广告) 与上次行军不同的是,今日的考试不再是平原行军,而是要翻山、穿树林、过草地,行程大约八十里,明日午时之前回来的人视为过关。 这次还是在原有小队的基础上,每三队组成一个编队,每个编队有一名士兵带领,从不同的路径分别出发。 闻人倾这一队人归在了绿右营的最后一个编队,这个编队有她原属的第十六队,还有第十七队,以及“留级”下来的第十八队。 片刻后,其他编队已经拐入了不同的山道,闻人倾所在的编队也出发了。 “老大,没想到今日的考试还挺有趣的”,跟在闻人倾身后的裴正手拿一根树枝,边走边甩打着路旁的树木,心情愉悦。 此时她们正排成蛇形队伍,走在半山腰上,浴堂的这几人排在队尾。带队的士兵只管在前带路,若有新兵落队,一律不管。 山上的小路应该是长年累月走出来的,两侧是高矮不一的树木,别说是裴正这个平时就不安分的人兴奋不已,其他新兵也是有说有笑,宛如郊游一般。 但考试哪有那么轻松的,初始游玩般的愉悦渐渐就被爬山的劳累所代替,前面带路的士兵没说休息,众人就不能停下,因为一旦离开了编队,就极有可能迷路,到时要想在规定的时辰内回到兵营就无望了。.info[] 翻过一座山,远处连着另一座山,两座山中间的山谷满是密集的树木草丛。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比起上山时的劳累,下山时就多了一份艰险。 有新兵一失脚滚落下去,伤势不严重的继续行走,伤势严重的被隐藏在树丛中的士兵救回,同时意味着她的这项考试到此结束。 吸取了教训的新兵愈加谨慎,同时肚子也唱起了“空城计”。临出发时,每人分到五张饼,一长竹筒水,作为整个行程的干粮和饮水。 晌午过后,前面传过话来,休息一刻钟后继续前进。新兵不免抱怨时辰太短,但也明白军令说一不二,赶紧填饱肚子吧。 有山中树木遮挡,倒也凉快,众人纷纷在山路旁的草丛坐下,掏出大饼咀嚼,再就上几口水,饥饿下倒也吃的很香。 “我看这五张饼不够牛蛙吃一顿的”,这半年的相处,裴正也认识了牛娃,对贵为镇西将军嫡女的闻人倾结识一位粗鄙的乡下女子也不再惊讶,这样的闻人倾反而让她更加愿意追随。 她本就是不拘小节之人,相比官家礼节甚多的人,她更愿意和普通人打交道。 “我看也是,不过幸好是不足两天的行军,饿也饿不到哪儿去”,旁边一人附和,跟在闻人倾身边的人对牛娃都已经熟识了。 短暂的休息过后,编队又开始前行。行军的速度不变,却渐渐有了落队的新兵,但闻人倾这一小队人还是能紧紧跟住编队的步伐。 行进队伍除了脚步声、与树枝摩擦声外,没有了最初的交谈声,新兵这时也都明白了要尽量节约体力。 申时(下午四点左右),终于走出了大山和山间的树木,眼前是辽远无边的草原。秋意为这片草原镀上了一层金色,但依然有草木努力释放着最后一点儿绿色。 景色很美,但也危险,带路的士兵提醒新兵注意脚下松软的沼泽地,不要偏离了编队。 走在平坦的草原上,行军的速度快上几分,相比于上山时的劳累和下山时的艰险,新兵更乐意行走在这舒适的草地上。但很快,众人就发现草原的行程不如她们想象的那么美好。 夏季落下的雨水在这个季节慢慢干涸,但依然有很多低浅的水洼存在,有经验的带队士兵在确定此处不是沼泽地后,就带着新兵踩着水直穿过去,简言之,就是直线可以通过的行程决不饶弯路。 新兵的鞋子因而很快就进了水,但有何办法?穿过水洼后,迅速的倒出鞋中的水,再拧一拧鞋子,继续前进。 快要落山的太阳依然灼热,**辣的烤在新兵身上,不过也让鞋子干的快些,但前面很快就又有了水洼等着她们穿过。 回头看去,编队后零零落落跟在后面的落队新兵拉成了一个长长的队伍,有的在尽力追赶,有的已经有了放弃的念头。 夕阳渐渐落入远处的地平线,绚丽的余晖也一点一点被黑暗吞噬,队伍第二次停下来休息吃饭,虽说这次的休息由一刻钟变成了两刻钟,但新兵也被告知今夜会连夜赶路。 在秋日的草原行军不允许点起火把,好在这夜月亮高挂,倒也不是漆黑一片。经过一白天的行军,新兵的脚步沉重了许多,但这是考试,不能轻言放弃,只能咬紧牙关继续向前。 夜幕笼罩下的草原响起各种虫鸣声,晚风袭来,增添了几分凉意。行进的队伍不时发出踩在草地上的刷刷声以及穿过水洼地时的踩水声。 午夜过后,队伍遇到了另一个编队,两队合一,继续前进。闻人倾却在此时突然从另一编队新兵的惋惜声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牛娃。 就在不久前,牛娃陷进了沼泽地,因为她所处之地很危险,无法施救,编队抛下她继续前进了,虽说新兵行军的沿线隐藏着一些士兵,她们会救助受伤的新兵,但闻人倾知道,若新兵的处境危险,救助的士兵不会为救她而搭上自己的性命。 在青国,新兵在训练中死亡虽说没有在战争中死亡来得有荣誉,但也算得上一种光荣的死法,而在训练中死亡或受重伤的新兵每年都会有,国家会对死者或伤者的亲属发放银子予以抚慰。 牛娃,那个憨厚而又自称力气大的乡下女子,从闻人倾向她点头回应的那一刻就欣喜的认为交到了朋友,朋友吗?闻人倾停下了脚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泪水与欢笑 闻人倾前世没有真正的朋友,那些为协助凛而结识的商界朋友不过是利益需要,这一世,她身边先后出现的几人,八皇女虞初颜、牛娃、裴正,是朋友吗? 她没想过,但不可否认,她并不讨厌她们,所以素来喜静也习惯与别人保持距离的她,才会容忍裴正的吵闹、牛娃的大嗓门,以及虞初颜的跟随。 前世的她,除却保护凛、救过凛之外,杀过很多人却从未救过人,今日,她停下了脚步,脑中第一次有了救人的念头。 “老大,你是不是想去救牛娃?”裴正也听到了牛娃身处险境的消息,见闻人倾停下,便想到了这种可能。 闻人倾点头,但见众人在她点头后齐齐做出转身前往的动作,“你们,不必如此”。 话音刚落,裴正就不乐意了,“老大,你这说的什么话?你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要救牛娃,我们当然和你一起去!” “是啊,何况我们已经通过两项考试了,现在还是救牛娃要紧”,平民出生的阿年对闻人倾决定救牛娃的举动很是感动,她第一次见到有官家女子对她们这些平民放下身段、真心相待的。 见众人眼中没有勉强,她点头同意,裴正追上另一编队的新兵问明牛娃所陷的大概方位,十几人脱离编队反向出发。 好在沿途有掉队的新兵稀稀拉拉的落在后面,这让反向行进的众人不至迷失方向,闻人倾跑步向前,跟在她身后的大部分人是在今日才听说沼泽地,也不知它的危险,但她知道,越早赶到,越有希望救人。 约摸一刻钟之后,她看到有三个人影停在那里,对着旁边指指划划,再近前,隐约可见她们指点的地方有个身影掩藏在草丛中。 “牛娃”,裴正一到,就开始急切的呼喊了。 闻人倾拦住众人欲奔向牛娃的脚步,同时也听到了来自那三个人影的喝止:“站住,不要往前!” “俺在这里,你们……,倾?是你们?”这时,牛娃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夹着惊喜,之后又转为着急,“你们别过来,这水地很厉害,俺就被粘住了!” “你们回来这里干什么?”随着三个人影的靠近,众人看清,这是监考的士兵,她们隐藏在行军沿途,会将受伤严重的新兵救回去。 “救人”,闻人倾回答的同时弯腰用手触摸草地的湿度和松软度,尽可能的靠近牛娃。 “胡闹,这与你们无关,不想丢掉性命就赶快离开!”士兵的话语严厉而隐含讥讽,笑这十几个新兵的不自量力,她们这些早就熟悉这块儿草原的老兵都没办法救人,何况她们? “以牛娃为中心散开,慢慢向她靠近,一发现脚下松软就马上停下,要小心”,闻人倾没有搭理士兵,直接下了命令。 众人听令散开,裴正则跟在闻人倾身边,她也想尽快将牛娃救上来,但她更在意的是闻人倾的安全。 “你们别过来,别过来,俺不能害了你们!”牛娃也急了,向众人摇摆着手。 “不要动,安静的待在那儿!”闻人倾的声音加了几分严厉,牛娃乖乖的停止动作。 “我命令你们马上离开!”眼见这些新兵不予理睬,那名士兵的声音陡然升高,已经带了怒腔。(..info好看的小说) “闭嘴”,远远可见牛娃只有上半个身子掩映在草丛间,她周围不见泥地,却见茂密的水草与水面,水面下定是稀泥,根本就没有落脚的地方,而这个士兵还在耳边聒噪,闻人倾冷声呵斥。 声不大,却让三个士兵背上窜起凉意,一时也失了声。 这时,分散的众人也都停下了脚步,不能再往前走了,闻人倾选择了距离牛娃最近的一人所站的位置,但那也有五米之远,大家也都站到了闻人倾身边。 “我说牛娃,你是怎么跑到那里面去的?”眼见闻人倾正在思索救人之法,裴正和牛娃搭话。 “俺……,俺是看到这个草,俺们村儿的人用它治咳嗽。”牛娃举起手里的几根草叶,在月光下倒也能看出圆形的叶片。 “你……,牛娃是个好人呐!牛娃的眼睛也很亮啊!”裴正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泛起淡淡的感动。众人也不禁笑了,紧张的气氛略略缓解。 “借你的刀一用”,身处空旷的草原,身边没有任何可以借助的东西,只好打远处那棵树的主意了,而新兵身上也没有武器,只好向这三人借刀。 “你要做什么?”刚刚被闻人倾的气势所迫,士兵的身子微微后仰,戒备的询问。 闻人倾指指不远处的一棵树。 “不行!”三名士兵同时反对。 这片大草原总共也只有五棵树,这五棵树可是作为路标和方向的重要存在,士兵在这里受训时,通常倚仗这几棵树来辨认方向。 在三人看来,对军队有着重要作用的这几棵树当然比一个新兵的性命重要。 闻人倾也明白砍树的后果,但是救人要紧,后果再说。 她上前一步,手搭上刀柄,就在士兵出手阻拦的同时,众人也没瞧清楚她是怎么抽刀转刀,只觉刀光一晃眼,刀已经架在了士兵的脖子上。 “最后警告你们,别废话!”士兵的脸色瞬间变了。 留下三人守着,剩下的人迅速赶到树下,“老大,你准备怎么做?” “树太粗,不要从根部砍,把上面那个枝杈砍下来”,闻人倾见从树的主干分出的一根枝干足有五米长,粗细也还行。 “我来,”平时不多话的小静接过闻人倾手中的刀别在腰后,迅捷的爬上大树。 她将身子攀附在枝杈上方,一只手臂环树,一只手举刀俯身砍向枝干,几刀过后,听到咔嚓的声音,众人连忙退后,长长地枝干从树上掉落,小静也从树上下来。 闻人倾接过刀,迅速的砍掉枝干上的其他枝杈,却将末端的一处留了下来,再在枝干上端砍出两处较深的沟痕,众人虽不明白她的用意,但却无比相信她。 处理完枝干,她也没清别人帮忙,扛起枝干小跑回到刚刚距离牛娃最近的位置,此时看不出牛娃有没有继续往下陷,但她下半个身子陷在泥里是不争的事实。 听闻人倾的吩咐,她此时抱在枝干中间,以她为支点,众人站在枝干一端,慢慢将枝干推向牛娃,在推动的过程中,枝干的重心必定移向牛娃那边,所以众人这边一边推动,一边要用力按住枝干,防止向牛娃移动的那头栽到沼泽里,而在中间做支点的闻人倾也是需要很大的力气。 “手臂抱住那个枝杈,我们拉你出来”,在枝干一端终于接近牛娃时,闻人倾告诉牛娃如何做,众人也明白了她的救人之法。 “裴正,你抱住我的腰,小静抱住你的腰,试试看”,考虑到人多反而影响发力,她选择了小队中最有力量的裴正和小静。 她的手臂刚好卡在枝干砍出的沟痕处,裴正和小静也依言站在了她的身后。 “俺抱住树枝了”,牛娃的话也传过来,夹杂着激动。 “我喊一二、一二,在二的时候就一起用力”。 “明白了,我们一定把牛娃给拉上来!”裴正信心满满。 众人在一旁暗暗鼓劲儿,随着三人同步用力,“俺能动了!”牛娃兴奋的喊叫着。 三人的步子一点一点的后退,牛娃的身子也开始渐渐的从沼泽地里拔出,被眼前齐心协力的一幕震动,三名士兵也忘了刚刚的不悦,紧张的看着营救的进展。 当牛娃的整个身子都从泥地中拔出,闻人倾三人一鼓作气,将泥人一般的牛娃滑拖着拉向了众人可以立足的地方。 众人高兴的跳了起来,从地上爬起来的牛娃上前抱住闻人倾嚎啕大哭,“俺……,俺以为……这次活不了了,再也……,再也见不到……,村儿里的人了……” 或许是和她们待久了,闻人倾以往对别人的戒备淡去很多,再加上被众人的欢呼感染,她一时没有防备牛娃的突然拥抱。 等哭声渐小的牛娃放开闻人倾,众人只见她们英明的老大一身泥水时,敞亮的大笑声响彻了辽远的草原。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担心 救起牛娃让十几个人欢呼雀跃,老大的窘状又让众人忍不住开怀大笑,所以,编队走远无需理会,今日的考试不过关又如何?索性休息一下,等天亮再走。[..info超多好看小说] 被无视、被呵斥、被胁迫的三名士兵临走撂下话,会将夜里发生的一切禀报上去,胆敢用刀胁迫她们又砍坏路标大树的闻人倾就等着吃军棍吧。 这让众人不免担心起来,她们一直在浴堂干活儿,倒是没有受过罚,但见过其他新兵因触犯军纪被打军棍的,那可是皮肉开花,十来天都下不了床的。 闻人倾事先就知道砍树的后果,但还是选择了救人,救起牛娃那刻泛起的感动更是让她肯定了自己的决定,至于吃军棍?那也得给她一个信服的理由,她,从来就不是软弱可欺之辈。 “老大,救人我们是一起的,吃军棍我们也一起!”裴正的话发自内心,与救起牛娃相比,一顿军棍也值了,老大受罚,她们当然不能退缩。 众人纷纷附和。 “对不起,是俺连累你们了”,牛娃很是愧疚。 “不用担心,没事”,闻人倾淡淡的话却有着安定人心的作用,大家不再继续纠结于受罚一事,倒对稍后可能面对的受罚生出一股豪迈不惧的气势。 天蒙蒙亮,重新出发的众人遇上了八皇女虞初颜,她本和闻人倾等人在同一编队,只是她在队首,闻人倾在队尾,所以当十几人折返救牛娃的消息传到她耳朵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info无弹窗广告) 虽然有些担心沼泽地的危险,但她没来由的相信表姐肯定会平安回来,随后也脱离了编队,为免互相错开,她就在原地等着闻人倾一行人。 看她等在这里,闻人倾有些意外,但没有询问她为何如此,只是拍拍她的肩膀,一起前进。 朋友,闻人倾渐渐明白了这二字的含义,好像也有些喜欢了。 与她们这边的轻松不同,聚集在新兵回来之地的人们却各怀心思。 这里摆放了一些桌凳,最前排的桌上放着名册、纸墨,以及厚厚一叠蓝色腰带。 每个回来的新兵都要出示从她们报名那日起就一直随身携带的牌子,再核对昨日的成绩后,决定是否发放蓝色腰带。 过了午时回来的新兵则意味着行军这一项考试不过关,但如果昨日的两项都通过的话,依然会领到蓝色腰带。 今日的考试不具可观性,卢副将没有到场,昨日在城门上观看的很多将领也不在,但两营的校尉虞子游和秋少柯坐在后排的凳子上,小凤儿也在。 此外,虞无恕、单毅、虞鸣也在座。单毅在军中有自己居住的帐篷,虞鸣虽然已经嫁人,但还一直在军中担任着文书一职,所以这里也有他的帐篷,而虞无恕因为要训练新兵,住在城里不方便,就住到了军中。(..info) 军中为他们这些男子安排了专门的营地,所以三人住的并不远,今日是单毅硬拉着两人来此的。 没了卢副将的威压,今日的凤儿欢快的蹦跳在几人之间,同时期待着闻人倾几人在午时前赶回,半年的相处,她与浴堂干活儿的十几人交情很好,就凭她们昨日的出色表现,她理所当然的认为通过今日的考试对她们而言小菜一碟。 可是,眼看就到了正午,没等到闻人倾等人的归来,却等到她去沼泽地救人的消息,这让满腔兴奋的凤儿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满是失望。 她可是在外婆面前夸下海口,说表嫂是如何如何的出色,通过三项考试那是不费吹灰之力。这下可好,定会被外婆取笑的。 听到此消息的虞子游立刻笑开了,她就知道闻人倾不按常理出牌,这不?很少有新兵会终止考试而去救别人的,很少有新兵会为救人不惜冒上性命危险,更不会有身份高贵的新兵冒着性命危险去救一个卑微的乡下新兵。 她倒不担心闻人倾真有危险,就她短暂的接触,闻人倾绝不是个鲁莽之人,反而遇事极为冷静,若果真在这次救人时丢了命,那就枉费自己是如此的看好她了。 秋少柯想起闻人倾说过的话,她说单凭貌相就决定某个新兵去浴堂干活的做法不公平,从凤儿口中她也知道闻人倾与平民新兵相处融洽,甚至教她们如何自己训练,在感叹她身上具备将才资质之外,也感慨她对平民的那种平等以待。 秋少柯本是平民出生,虽说因为结识了虞子游并迎娶了虞鸣而身份地位有所提升,但一些富贵之人看她依然隐含轻蔑,她也习惯了,贵族对平民的歧视在军中都很普遍,她无力改变,但会尽力把平民新兵训练的更加优秀。 这也是她每次都会选择平民兵营的原因,好友虞子游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所以尽管嘴里嚷嚷着要和她换着训练,却每次都主动接下训练来自富家新兵的任务。 没曾想,今年的新兵中竟出了闻人倾这个异类,身份高贵,却跑到平民这边报了名;分到浴堂,不仅安分守己,还教出一批出色的新兵;重要时刻,却中途停止考试去救别人,她的这些意外举动却让平民出生的自己生出了感动。 “少柯,你说三五年后,倾儿会成长为怎样一个人呢?”虞子游不禁对闻人倾今后的成长愈加期待。 “我也很期待”,秋少柯自然明白好友的心思,连一向沉稳的她一想到这个,都有了几分雀跃。 而单毅今日把两个好友拉来此地,就是想看看无恕和闻人倾之间的互动,自从前几日在城里见到无恕的异样以及那精彩的一巴掌,他觉得生活瞬间变得有趣了。 昨日在城门上,除了有些意外闻人倾干净利落的身手外,他也没忘留意无恕的神色,复杂而又迷茫的眼神是他在无恕身上看到的又一新鲜表情,而以往在无恕身上几乎看不到除淡漠以外的神色。 本着继续挖掘好友新鲜表情的心思,他鼓动另两人出现在今日的考试地点,听到闻人倾折回救人的消息时,果然看到无恕微微拢起了眉,“无恕,你是在担心她吗?” 状似自然的一句询问,实则单毅的心里可是充满了兴味,从昨日的情形看,无恕似乎有些迷茫,身为好友,必要时他可不介意为两人的感情推上一把。 虞无恕被问的突然恍然,这几日他的脑中总会不自觉的浮现她的身影,今日坐在这里也会走神,特别是听到她的消息后一时有些纷乱,在听到单毅的询问时才回神。 同时手心传来的微痛让他发觉不知何时攥紧了手心,这是他在紧张、受伤时常做的动作,不希望被别人看到他的脆弱,好像只有握紧拳头才能给自己力量,才能忍受住疼痛。好友问的担心,应该是吧。 看无恕从疑惑到恍然的神色转变,单毅就猜到好友终于开始摆脱以往那个优秀却也没有感情的空壳,变得生动起来,真是令人惊喜的转变! 熟知单毅优雅外表下的邪恶心思,虞鸣有些头疼,但也知道单毅绝不会害无恕,只是这夫妻两人今后的日子若有单毅的掺乎,怕是会很有趣也很头疼吧。 这时,一名士兵传来卢副将的命令,命几人马上到军帐开会,她还给正在监考的兵官传令说,新兵闻人倾一回来也要立刻到军帐报到。 几人边往军帐走,边寻思,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视同仁 几人进得军帐,气氛有些压抑,坐于正中案桌后的卢副将脸色微沉,左下手的吕校尉更是满脸愤然,她是此次新兵考试的主考官,莫非是这方面出了问题? 向卢副将施礼后,几人在空座坐下,其他在座的将领都是参与今年新兵训练之人。 “虞校尉、秋校尉,你二人明日有两项任务,一是归拢留在绿营的新兵,撤去多余的帐篷;二是安排晋升蓝营的新兵搬去新的营地。”卢副将先是对新兵工作做了安排。 “末将领命!”两人恭敬应道。 “下半年的训练从后日开始,绿营新兵的训练让你们手下去做,你二人着重负责蓝营新兵,具体的训练任务和各位负责的部分都已写入册子,其中一份贴在蓝营营地,散会后各位将领每人领一份,今后半年的训练有劳各位。” “末将领命!”众人齐声应答。 “说说吧”,分配完任务之后,卢副将的身子靠向身后的椅背,阴沉的神色有所缓和。 仿佛坐着不足以表达她的愤怒,吕校尉起身侧立,对主位的卢副将一施礼,又对在座的众位将领一拱手。 “不是我吕某故意与一个新兵过不去,是镇西将军嫡女闻人倾欺人太甚!”拔高的语调与不掩愤怒的神色足见吕校尉气的不轻。 “这闻人倾到底做了何事让吕校尉发这么大火?”有将领询问,她们被召集来军帐,以为是安排新兵训练的事,进来后却发现卢副将和吕校尉的神色不对,到目前为止众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info无弹窗广告) 后进来的几人听闻事关闻人倾,心里咯噔一下,特别是熟知新兵训练的虞子游和秋少柯,每年都有一些身份显赫的贵族新兵倚仗家族势力不服管教,所以也总会有一两个被拉出来当众惩教一番,简言之,就是杀鸡给猴看。 今日,莫非是要拿闻人倾开刀了?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也不知惹了什么祸? “闻人倾她竟然抢夺士兵的兵刃,还用刀威胁……”,吕校尉义愤填膺的一番控诉,将今日凌晨闻人倾在沼泽地的恶行一一道来。 听得虞子游嘴角抽搐,秋少柯抚额,单毅眼里跳动起兴奋,虞无恕心中竟也扬起了笑意,本来对她中途折回救人就感意外,现在听到她在危急情况下的果敢决定不由得生出一份畅快淋漓的感觉。 “哈哈哈,做得好!昨日听你们说起这闻人倾,我还有些怀疑,今日就听到如此精彩的一幕,有气魄!不愧为是将门之后啊!”大笑的人本是大将军座下的四大副将之一的袁副将,为人粗犷,脾气有些暴躁,因犯了错误被下放到这里训练新兵。 “袁副将,您这是何意?她明明触犯了军纪,您不加责罚反而大肆赞扬,若任其为之,我们还如何管束其他新兵?”没有得到众人异口同声的讨伐,反而有人称赞闻人倾的做法,这让吕校尉有些恼羞成怒。 “吕校尉你也太较真儿了,她是救人心切,迫不得已才做出那些事,再说她又没真的伤了人,大树被砍下一段儿也不碍事,关键是最后真把人救上来了,就放她一马吧!” 有将领听袁副将这么一说,赞同的点点头,也有人是站在吕校尉这边的,她们认为闻人倾的举动太过猖狂,应该给她点儿教训而不能放任。 这时,只听军帐外有人禀报,“禀副将,闻人倾到了”。 “让她进来。” 门帘一挑,闻人倾迈步进来,发丝有些散落,兵服和鞋边也沾上了泥印,但俊朗冷然的面孔没有丝毫狼狈或是疲色,沉稳的脚步、挺拔的身姿,这近距离的第一眼,她给众将领的影响不错。 “属下见过副将”,她单膝跪地行礼,自然的姿势没有任何跋扈之感,这让有些人不禁怀疑起吕校尉刚刚的描述,说闻人倾是如何如何的飞扬跋扈。 “你可知罪?”卢副将并未让闻人倾起身。 “不知”,她顺着话音答道,流畅的没有半点儿卡绊。 “你……”,吕校尉用手指着闻人倾,脸部有些扭曲,“你抢夺兵刃、用刀指向自己兵营的士兵、砍坏重要的路标大树,你还不认罪吗?” “别以为仗着你娘亲是镇西将军就可以为所欲为,别忘了这是兵营,任何新兵在这里都是一视同仁的,就算是身份高贵的皇女也不例外!” “事出有因,只为救人”,面对吕校尉高涨的怒意,闻人倾冷声辩驳。 “救人也轮不到你来救!” “是吗?她们眼睁睁的看着牛娃越陷越深,并未施救”。 面对闻人倾的指责,吕校尉顿了一下,“我们不能为救一个新兵赔上数名老兵的性命,在那种危险的情况她们做出那样的决定也无可厚非。” “若是我闻人倾陷在那里,你们会不会救?”她的这一问果然把吕校尉问住了,众人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异口同声的回答“当然要救了,就算真会赔上几个老兵的性命也要救,你可是镇西将军的嫡女啊!” “你们会救,因为我娘亲是镇西将军”,她道出了众将领的心里话。“你说兵营一视同仁,却在遇险时,救镇西将军嫡女,舍弃别人;到了受罚时,你又搬出一视同仁的理由,恕我不能接受!” 吕校尉被闻人倾的狡辩气得泛不上话来,闻人倾当然知道兵营里不可能做到绝对的一视同仁,众人也是心知肚明。 她此番说辞是看出卢副将摆出今日的阵仗要拿她开刀,如今也知道了这人与虞无恕的亲戚关系,不管是否是反感于她对虞无恕的不善,她不喜欢这人,今日也不会顺了她的意。 “将军嫡女好口才!”卢副将冷声插话,她真是小瞧了闻人倾,抓住吕校尉话中的一个“一视同仁”巧妙的为自己脱罪。 “今日的事就此作罢,若有下次,定不轻饶!”就算心中气恼,卢副将还是下了这样的命令。 吕校尉欲言又止,但也不能反驳上级的命令,只能怒意扫过闻人倾,她也是指导新兵训练之人,不怕在今后的日子找不到闻人倾的过错。 “属下告退!”闻人倾起身离开军帐,担心她的几人齐齐松了口气。 等在外面的十几个人见老大安然无恙的走出来,顿时欣喜的围上来:“老大,没事吧?” “嗯”,闻人倾点点头。 “回去喽!”裴正把蓝色的腰带高高抛向空中又接住,一众人向绿右营的方向走去,西斜的阳光照在她们年轻而又神采飞扬的脸上,散发着生机和朝气。 从军帐里出来的几人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少柯,我们是不是老了?”虞子游一改嬉笑,摆出了几分颓意,秋少柯失笑于好友突然冒出的多愁善感,不过也确实有些羡慕远去几人的活力。 “我们是不是要庆贺一下闻人倾的顺利晋升呢?”为了好友,单毅可是努力为两人制造着相处的机会。 “好主意!”虞子游首先赞同,“明日中午就去我的营帐,少柯你顺道通知倾儿吧。”其他人也没什么反对,就定下了明日的聚会。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沟通 次日一早,晋升蓝营的新兵就拾掇起自己的东西搬往新的营地,她们以往在营中的排序号码已然无用,而在蓝营的新号码是依照昨日行军回来的先后顺序进行排列的,也自然而然的将两个营的新兵混合在了一起。 闻人倾等人回来的较晚,她们这一行人已经排到蓝营新兵的千人之后了,还是同以往一样,依照顺序,每五十人组成一个小队,排头之人是队长,每十人住一个帐篷。 她们一起回来,拿到的号码都是连着的,因而幸运的分到了同一队,也是蓝营的最后一队,再加上虞初颜和牛娃,一行二十一人分住三个帐篷,也都是挨着的,这让众人对这样的安排分外满意。 在新的营地安顿好之后,闻人倾就被叫到了秋校尉的营帐,秋校尉也随蓝营新兵一道搬到了新的营地,帐篷内正有几名士兵摆放着搬来的物品。 “我们昨日说好要为你庆贺的,中午一块儿到子游那儿吃饭吧!”秋少柯穿上外衫,边和闻人倾说话,边带头往外走。 “庆贺?”闻人倾有些不明。 “就是庆贺你顺利晋升蓝营啊!”说实话,秋少柯也不认为这件小事是需要庆贺的,但她们对闻人倾产生了很大的兴趣,还有好多疑问,以往是从凤儿嘴里得知她的情况,今日是想借着吃饭的空当多聊聊。 闻人倾不再多问,随秋少柯一道前往虞子游的营帐。 若把蓝营比作一个班级的话,两个校尉就相当于班主任,秋少柯的营帐位于营地中心,便于下达命令;虞子游的则在营地入口处,便于把关。 快到虞子游营帐时,就见虞无恕、单毅、虞鸣三人通过营地守卫的士兵,也向这边走来。 “你二人见面机会少,不妨在此叙叙,我们就先进去了。”单毅向虞鸣和秋少柯使了个眼色,留下二人,他们先进去了。 闻人倾记起刚刚在营地看到贴出的告示,训练将领里有濮阳尹的名字,却没有虞无恕的,想起卢副将对他的仇视,该不会是故意作此安排? 虞无恕见对方没有说话,那微蹙的眉头是不想和他说话的意思?心底有些苦涩,他掏出荷包递向对方。 闻人倾有些意外荷包竟在他的手里,一回想,大概是上次去他住处时遗落的,她伸手接过荷包揣进怀里。 “进去吧”,虞无恕率先迈步向里走去。她隐约感觉这人有些生气,但不明白为了什么。 “咦,这么快就聊完了?”虞无恕挑起门帘的一瞬,就传来单毅的声音,站在门侧的他让人不禁怀疑是否刚刚一直就在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的确,单毅刚好看到了好友送出荷包的那一幕,惊讶的差点呼出声,不知事情原委的他只当淡情的好友居然做出这样明显的表白举动,即便是亲眼所见,他也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营帐内居然还有一个认识的人,凤儿的姐姐虞翎,与闻人倾有过两次见面,第一次把她发派到浴堂干活,说实话,闻人倾至今都不明白原因,第二次是在大将军府门前并不愉快的一幕。 她坐在虞子游右侧,肃穆的神色,金灿灿的腰带,可见这人刚刚顺利晋升金营了。另一侧坐着秋少柯和虞鸣夫妻俩。 “快坐下来,一会儿就开饭了,倾儿,今日一是为了庆贺你的晋升,二来也希望你和翎儿能够和好”,虞子游一边招呼三人围着木桌坐下,一边直截了当的说明了虞翎也在此的原因。 闻人倾点点头,虽然不明白虞翎曾经的做法,但她并未触到自己的底线,与自己不相干的人她也不会在意。(..info好看的小说) 虞子游见闻人倾点头,很是高兴,她很欣赏闻人倾,姐姐的女儿虞翎也是相当出色的,虽说以前两人有过不愉快,但她还是非常希望这两个年轻后辈能够化干戈为玉帛,互相学习切磋。 虞翎来此之前就听小姨母讲过闻人倾这两日考试的表现,特别是和她同在浴堂干活的新兵也全部晋升蓝营,当初她挑这人出来就是看不惯她身上的冷然之气,有意挫挫她的威风。 而她如今的出色表现无异于扇了自己一个嘴巴,是对她当日做出那样决定的一个讽刺,所以今日再见到她,虞翎的心情很复杂,甚至是带着不相信她真如小姨母说的那么优秀的心思来的。 待闻人倾、虞无恕、单毅三人坐下来,虞子游就吩咐士兵上菜了,她们这些校尉级别的将领有自己的厨子。饭菜要比新兵的好,荤菜多些,不过主食也是馒头。 “兵营里禁止饮酒,今日我们就以茶代酒,干一杯吧!”虞子游率先举起杯子,众人也纷纷举高茶杯相碰。 “倾儿,我有一事一直不明,为何以前听到的议论和现在的你给我们的印象完全不同呢?”虞子游一边吃菜一边开始了今日这顿饭的挖秘意图。 “改邪归正”,闻人倾答道。 “倾儿,没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吧!”虞子游不禁失笑,其他人也有了笑意。 “半年时间,居然把资质一般的新兵训练出不差于我俩的效果,倾儿,你以前是故意藏拙的吧?”虞子游再接再厉,一定要问出闻人倾的一些秘密。 “哀兵必胜的道理”,她如是解释。 “哀兵必胜?”秋少柯不禁细细咀嚼,“很精妙的说法!在浴堂干活的新兵因为受辱,反而更加卖力训练,就像是充满悲愤心情的士兵更容易获胜!” “嗯,有道理!”虞子游也不禁连连点头,“倾儿,你还不承认自己藏拙,这‘哀兵必胜’不就是一种奇妙的用兵之道?”她这是认定闻人倾有着渊博的学识,不过是过去没被人们识破罢了。 对于两个校尉的认定,她没有辩驳,战术、阴谋古今大多通用,她对这些也多半熟识,今后也有可能用到,再否认就显得矫情了。 聊了一会儿军中之事,单毅就把话题带到家常小事上了。 “唉,侄女和侄儿都被凤儿带坏了,要是闻人小姐和无恕的孩子肯定乖巧啊!”单毅说的侄女和侄儿正是秋少柯和虞鸣的一双儿女,两个小家伙儿不像他们的爹娘,可是淘气的很。 “还说是凤儿,主要是你这个叔叔带坏的吧!”虞鸣毫不客气的揭穿好友的真面貌。“不过单毅说的也没错,我也很期待你们俩的孩子呢”,他状似打趣,却也是真心希望,眼见无恕都快到二十一岁了,年纪一大就不好生了。 闻人倾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对孩子也不喜欢,头疼的哭闹和脆弱的生命,她应付不来。 至于家庭,她觉得自己和虞无恕两人就够了,不必多一个孩子,却忽略了这里并非前世,传宗接代的思想根深蒂固。 她的沉默更是让虞无恕心下一沉,说不上是失望还是绝望,在心底蔓延。虽然外表依然淡漠,但他些微的情绪波动还是让她察觉了,这人今日总有些不对劲儿。 看着两人的沉默,单毅有些疑惑,刚刚明明看到好友送出荷包,闻人小姐也毫不犹豫的接住了,可是现在看来两人怎么还是有些别扭呢?看来他还得再接再厉。 一顿饭在虞子游和单毅的调动下倒也吃得愉快,从营帐出来,几人分道离开。 终归有些放心不下今日有些异样的虞无恕,闻人倾让秋少柯先走,她转身叫住了快要出营门的虞无恕。 单毅和虞鸣见状会意的先行离开。 “你,发生什么事了?”闻人倾问到。 “没事”,有些意外她这含着关心的问话,他除了回答“没事”却不知该如何说出这几日心底的纷乱。 虽然不明白他因何情绪波动,但想起刚刚在他递出荷包以及众人提到孩子时,他出现异样,或许和这两件事有关,所以她试着解释。 “荷包是弟弟托我送与蔺千叶的,至于孩子,我不懂如何应付小孩,并未针对你”。 她的解释让虞无恕眼角慢慢翘起,薄纱下的面孔也似乎飘上淡淡的红云。 原来他真是因这两件事心生不悦的,解开了疑惑,她也吸取了教训,“恕,你有疑问可以直接问我,我们是夫妻。” “好!”,淡淡的语声夹杂着一丝喜悦。 “训练新兵的将领中没有你的名字,不要紧吧?” “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好”,他此时的回答淡然而又自信,镇北大军第一军师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闻人倾点点头,两人就此分开。 “你……,”听到身后虞无恕迟疑的声音,她回头。 “照顾好自己”,虽然还叫不出“妻主”二字,但他终于说出了这句很早以前就想对她说的话。 “嗯”,闻人倾冷然的面容因嘴角的笑意柔和了。 他反身离开的步伐也带上了一丝轻盈。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冲突 蓝营半年的训练拉开序幕,相较于之前注重力量和耐力提升的基础性训练,这半年增加了实战方面的训练。 训练包括两个方面:射箭和厮杀。 前后经历两个阶段:在地面上训练和在马背上训练,或者称为步兵训练和骑兵训练。 许多新兵在先前的晋升考试中都失手在射箭这一项,所以这时训练射箭很是卖力。再加上前半年的臂力训练确实为新兵打下了很好的基础,现在只要掌握了握弓、拉弓等技巧,并勤加练习,就有越来越多的新兵可以射中目标,远射的距离也在逐步提高。 青国士兵作战时通常带有两件兵刃,一件是跨于腰部左侧的带鞘大刀,另一件是一杆长戟,戟身是长长的木棍,顶端装有三棱利器,力量特别大的士兵会使用戟身是铁棒的长戟,威力更甚。作战时,近身可用大刀,远距离可用长戟。 新兵已经具备了较扎实的手臂、腿脚力量,接下来就是如何使用大刀和长戟作战。 训练新兵的将领演示了使刀时的竖劈、横扫、侧砍等一系列动作,各队新兵就在兵官的口号下,一遍遍的重复着这些动作。 在闻人倾看来,这样的训练自不能和前世的精兵训练相比,但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往往通过人数上分胜负,普通士兵在作战时也多是用力拼杀,没有多少技巧,而武技高超、身形灵活的士兵数目很少,多半是军中将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相比较于大刀的使用,长戟的使用要难些,主要的动作包括刺、挑、抡等,要想使用长戟灵活的使出这些招式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再者,长戟的厉害之处在顶部的利器上,而手上的力量传到长戟顶部必会有所分流,所以为使目标受伤,手上往往需要使出更大的力量。 在新兵们熟练了大刀和长戟的使用之后,就开始了两个新兵的对练、两队新兵的混战、直至更大场面的厮杀。 为免新兵受伤,大刀是没开刃的,长戟顶部也缠绕上厚厚的棉布,可是闻人倾身边还是有人受伤了。 这主要缘于和她结怨的五皇女虞初雯。 蓝营中从另一营晋升上来的新兵有两个是她比较熟悉的人,蔺千叶和虞初雯。 蔺千叶因为万分惊讶死对头的巨大转变,决定一探究竟,所以她一有空就出现在闻人倾的帐篷,如同当初的凤儿一样,遭到了同样的冷遇,但同在此帐篷的裴正可是个自来熟的人,一来二往间,这两人倒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蔺千叶听大家称呼死对头“老大”,她觉得新鲜也这样叫,久而久之,竟也叫得非常顺口了。.info[] 她是由死对头变成了闻人倾阵营的一员,而虞初雯则因为当初那在众人面前受的一巴掌,可是对闻人倾恨之入骨,现在两人同在蓝营,就意味着有更多报复的机会。 聚拢在她身边的人一部分是攀附于她的势力,另一部分是看不惯官家出生的闻人倾竟与身份卑微的平民混迹在一起,所以响应了五皇女“讨伐”闻人倾的号召。 这些人对闻人倾等人除了语言上的羞辱之外,就是在对练中,常以“失手”为借口,实则是故意下狠手。 负责训练厮杀的将领自然看出两方的剑拔弩张,但此人还正是闻人倾得罪过的吕校尉。 在卢副将军帐那日,她更加认定闻人倾不光嚣张还很奸诈,所以决定在以后的训练中要给她一些教训,不曾想现在以五皇女为首的人以“失手”的正当理由,正好让闻人倾等人吃些苦头。所以她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每年的新兵训练都会有冲突发生,特别是官家女子和平民之间,平时有军纪约束,新兵们多半有所收敛,但在对练中,受伤难免,就有故意下狠手的事情发生,只要不伤及性命,将领们也不会太多干涉。 众人很是愤慨,也想反击回去,但出生于官宦之家的裴正和蔺千叶深知若是官家女子被打伤,就不是同样的一句“失手”就可以应对过去的,所以力劝众人要忍耐。 闻人倾自然赞同这两人的做法,但她也不会任由身边的人被动挨打,何况事情还是因她而起。所以晚上回到帐篷,移开床铺,她教众人如何躲避对方的攻击或是直接夺下对方的兵刃。 她灵活的身形轻松游走于几人之间,简单利落的一两招就可以夺了别人的兵刃,这让众人大开眼界,迫切的希望能够学到老大的一招两式。 对于偶尔的受伤,她说这样有利于更快的成长为真正的士兵,现在只要是老大说的,众人都是非常信服了,再说她们此时的心思都放在了老大教导的招式上,恶意攻击的五皇女一方反倒成了她们的练习对象。 期间,调去军医院的小七有空也会过来,得知大家受伤,配了一些膏药带来,看到姐姐和小静身上显露的杀伐之威,她对闻人倾很是感激,就连她也因闻人倾的指点到了军医院,不光自己的病很稳定,同时也能协助其他军医,忙碌但也满足。 操练场上有时会出现濮阳尹的身影,她也会将目光投向闻人倾,看场中女子的攻击并不强势,多在闪躲,即便在多人的围攻下依然游刃有余,而这人根本就未使出全力。 濮阳尹和她娘亲的脾性一样,不喜官场之人的世故奸诈,母女俩都是豪爽之人,有能力的人更能得到她们的认可,所以即便虞无恕背着“灾星”之名,她们还是欣赏他的军事才能,并让他在军中任职。 她虽不常在京城,但也是见过闻人倾的,知道这人性情狠厉,又没有多少真才实学,但此次来到南部,却看到了一个与以往不一样的闻人倾,就凭她现在的身手和周身不逊于军中士兵的气势,已经让自己对她的看法逐渐好转了。 至于虞无恕没有出现在操练场,确实是卢副将把他摒除在训练将领的名单之外。她同她那个古板顽固的左相娘亲一样,将皇夫的死全部归罪于虞无恕,将侄儿至于仇人的位置。 濮阳尹本来要去找她理论的,但被虞无恕阻止了。他不是没有期盼过亲人的谅解和接纳,但在经历了失望以至绝望后,现在的他,并不会因为血缘上的亲人做出这样的安排而感觉受到伤害,连至亲母皇都对他恨之入骨,他怎么可能去期待别人呢? 不过除了她,她是个意外,连他也不曾料到自己竖起的坚固外壳会因她而有了裂缝,死寂了多年的心也因她点点回暖。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再遇泥鳅 两个月的时间在训练中匆匆流过,新年的脚步也近了,这日,两位校尉带来一个好消息,新年放假十日,因为新兵在这两年内不能回家过年,所以在过年期间,兵营伙房会改善伙食,新兵也可以到城里去过年。 自进兵营八个月,新兵还没有领过饷银,新年在即,这次每人一次性领到十两银子,按规定,新兵每月的饷银是一两,八个月是八两,多出的二两是奖励新兵的刻苦训练,一下拿到这么多银子,这让来自平民人家的新兵分外高兴。 而官家女子则不把这些银子放在眼里,她们从家里带来的银子不在少数,甚至还有银票,关键是训练了那么久,终于可以轻松一下了。 新兵们因放假的消息还在高兴时,就又听到一个好消息:配合新兵训练的战马在放假前就会分配给新兵,假期结束后,开始训练骑马和马上作战。 这让众新兵更加兴奋,青国的女子都是听着这样的故事长大的:某某将军身披盔甲,身下一匹骏马,手中的长戟横扫一片,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 所以,有朝一日能够骑着战马驰骋于战场,几乎成了每个青国女子的向往。官家出生的女子家里有马匹,她们大多也会骑马,但家里的马通常作为拉车之用,自然比不上战马的训练有素和威风。 平民家的女子大多没有条件去学习骑马,所以也只有到了兵营才能一圆从小的梦想。 虞校尉告诫新兵不要高兴的太早,选好自己的战马并不意味着万事大吉,之后还要学习与战马相处,最好能彼此建立感情,这样在假期结束后的训练中才能让战马更好的配合自己的行动,让其成为助力。 虞子游的这些告诫似乎并没有被多少新兵听进去,因为此时集结在操练场上的新兵早就将注意力转向了另一边的上千匹战马身上。 远远可见战马身形健硕,背上配有马鞍,一些统一短衣打扮的女子站在战马身边,和闻人倾在军马司见过的养马人的打扮有些相似。 这些人平时负责喂养战马,也会教新兵如何与战马更好的相处。当然,要想与战马建立感情,新兵主动去喂自己的战马不失为一个捷径。 依照顺序,排在蓝营第一队的新兵开始挑选战马,因为当初是按照行军回营的先后顺序给新兵排序的,而最先回来的新兵大多是训练中的佼佼者,第一队的很多新兵都是三项考试全都通过而晋升到蓝营的。 在过去两个月的训练中,排在后面的新兵也见识了排头几队人的厉害,所以现在见她们先行选择战马,虽然也有不满的人,但多数人还是信服的,只是担心轮到自己时会不会只剩下差等战马了? 排在最后一队的裴正等人也有着同样的担心,但在闻人倾身边待久了,众人也明白一个道理,劣势是可以通过后天的努力扭转的,没有接受统一训练的她们凭借自己的训练照样进了蓝营,学了老大的招式来轻松应对五皇女等人的恶意攻击而不是被动挨打。 所以只要有老大在,似乎什么难题都可以找到解决之道,渐渐地,她已经成为她们的支柱所在。 选马的过程似乎有些漫长,此时的新兵队伍也不要求排列的非常整齐,站在最后几队的新兵开始和身边的同伴说话聊天,有人干脆坐在地上等待。 “真是眼红啊!”裴正伸长脖子看着远处陆续有新兵拉着站马走向选好战马的新兵行列,此时留在这边等候的新兵大概还有一半人数。 她干脆扭头不看了,见闻人倾盘膝坐在了地上,她也一屁股坐下来,还将身子躺倒在地上,兵营的日子虽说有点儿苦,但可以肆意的坐躺,厮杀起来也畅快淋漓,还真是适合她待的地方。 有几人也先后坐下,牛娃的眼睛却还是一直盯着远处,看的出来很渴望有一匹自己的战马,而虞初颜毕竟从小在宫中学习皇女的各种礼仪,虽说经过几个月的兵营训练变得有些粗犷了,但还是不如闻人倾那般自如的席地而坐。 闻人倾只是习惯性的节省体力,但在别人眼中,即便此时坐在地上的她,依然不掩浑然而成的冷然之气,与环境有些矛盾但又分外自然的存在。 正在闲散而坐的几人突然听到一阵响亮的马嘶之声,伴着惊呼声以及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众人正待爬起来,就听到杂乱的大喊声:“快闪开!”“快闪开!” 牛娃在回头向几人喊叫的同时已经拉住闻人倾和阿年向后退了,裴正也身手敏捷的跳到了闻人倾这边,与此同时,一匹飞驰的黑马从几人身边擦过,身后一人骑马追赶,惊呼中四散而躲的新兵们惊魂未定,幸好没有人受伤。 再看黑马身后尾随之人也着实了得,手中极长的长鞭缠上了黑马的颈项,被阻止的黑马长嘶一声,前蹄奋力扬起,竟把骑马之人拽下马匹,拖拽了几步,这人被惊怒的黑马挣扎的身形有些不稳,但仍死死拽着长鞭不撒手。 “泥鳅?”闻人倾认出这匹黑马了,正是她在军马司驯服的那匹马,因为皮毛黑亮而又顺滑,她也是突然想到这两个字,后来就一直这么叫它,离开军马司时听说它要被带去专门的地方训练为战马,不曾想过还能见到。 “泥鳅!”,她飞快的接近对峙的一人一马,同时喊出这个名字。 泥鳅的动作有一瞬的停顿,之后不停跳跃的马蹄渐渐缓了下来,开始用前蹄轻刨着地面,竟显出一丝欢快,闻人倾见状靠近,用手顺顺它颈项上的鬃毛,并迅速解下缠绕的马鞭,只见颈项处已经勒出了道道血痕。 新兵们对黑马瞬间被闻人倾安抚的一幕万分惊讶,而不用继续与泥鳅抗衡的骑马之人这时也站稳了身形,“这位小姐,你怎么会认识这马?”她也听到了闻人倾刚刚的呼喊,之后发怒的黑马很快安静下来。 “之前在军马司认识的”,闻人倾答道,同时用身上的一块儿娟帕按压着泥鳅受伤的颈部。 “你是闻人小姐?”这人居然由此猜出了闻人倾。 想想当时在军马司比较熟悉的人只有雷岩,“你认识雷岩?” 女子笑了,这闻人小姐果然如娘亲说的那般聪慧,“她是我娘亲。” 这时,几个校尉都赶过来了,还有被两个新兵搀扶的五皇女虞初雯,眼见黑马在闻人倾面前不仅温顺还很亲密,“这匹黑马是本皇女先看上的!” “雷大人,发生了什么事?”虞子游询问,刚刚黑马甩落五皇女之后向新兵人群奔去,远远的见雷校尉用马鞭缠住了马,后来见闻人倾靠近,马似乎才安静下来,具体原因她们还不明白。 “噢,这匹黑马性子暴,在训练中没人能将它制服,但它似乎是马中头领,故而一直和战马一同喂养,但在下的娘亲说过它还在军马司喂养时曾被闻人小姐驯服过,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遇到了闻人小姐,而这家伙也确实只在闻人小姐面前俯首。” 雷大人一边解释,一边含笑看着乖乖任由闻人倾处理伤口的黑马,眼中有着对黑马的喜爱和为这样一匹优秀的马终于找到主人而生的一丝欣慰。 “那这匹黑马就是闻人倾的战马了”,虞子游一锤定音,并向闻人倾眨了眨眼,五皇女甩开身边搀扶的新兵,似乎有些畏惧虞子游,但看向闻人倾的目光愈加阴狠。这下二人的梁子算是结大了。 剩下的新兵继续选马,裴正等人围着泥鳅观看,同时也向老大投去羡慕与钦佩的目光,一看这马的毛色和体形就是上等之马,还有野性,居然被老大驯服了,她们心里竟然也涌上了一种如同自己驯服的美滋滋的感觉。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山神怒 新兵们分到战马,一时兴奋的忘记了即将到来的假期,或是抚摸着马背爱不释手,或是干脆跃上马背驰骋一番。 为了让新兵更快的熟悉战马,校尉们也调整了训练安排,每日上午的训练不变,下午的时间则由新兵自由安排。 大多会骑马的官家新兵就把战马拉出兵营,去到规定的区域尽情驰骋,剩下不会骑马的新兵则在“军马卫”的教导下学习。 “军马卫”就是那些随战马一起来到兵营的短衣打扮之人,她们的一生都是与战马打交道,日常工作就是喂马、驯马,所以教新兵熟悉战马进而驾驭战马自然不在话下。 那日试图制住发怒的泥鳅之人正是这些军马卫的上司:雷大人,她的娘亲雷岩是在军马司里赫赫有名的人物,自她那里培育出的马匹最终都会被训练成优秀的战马。 假期的前一日下午,裴正、虞初颜、小静三人出了兵营练习骑马去了,而牛娃、阿年等不会骑马的人则去骑练场学习,闻人倾和泥鳅待在了马厩那儿,此时还留在马厩的战马寥寥无几。 泥鳅悠闲的嚼着草料,马尾还不时的甩起,显然心情不错。闻人倾坐在一边,似乎又回到了以前在军马司的光景,没有别人的打扰,她静享着这少有的安宁时刻。 突然,有马蹄声由远及近,她侧头看到小静和裴正骑马一前一后飞驰而来,未等下马就听裴正大声的呼喊:“老大,老大,出事了”。 勒住战马,跳下马背的两人喘着粗气,神色焦急。 “老大,白……,白鄂山……”,大口喘气的裴正一时都说不了完整的话。 情况稍好的小静马上补充,“白鄂山的山神动怒,雪块埋了……很多新兵,卢副将……怪罪虞军师,让他下跪……,祈求山神宽恕。” 闻人倾心下一沉,“恕出事了。” “虞军师不服,卢副将以违抗军令之名,要对他施以军法,几个校尉和初颜正在求情,我们俩回来向老大你报信”,喘息渐渐平复的裴正把发生的事情补充完整。 白鄂山在青国南部是个独特的存在,南部的气候湿热,就算现在已值冬季,只是有些阴冷但并不寒冷,也罕有雪花飘落,但唯有白鄂山在这样的气候条件下却终年白雪覆盖,独秀于草原尽头,它的奇特景象人们解释不了,遂渐渐成为人们心中神明一样的存在。 “老大,我们还不赶去那里吗?”裴正见老大没有立即出发,依她在城里见到老大为了虞军师而扇五皇女巴掌的一幕,两人的感情很好,所以她才和小静急急赶回报信。 闻人倾听到两人的叙述,立刻就反应到发生了雪崩,可能是新兵驰马的马蹄声导致,但在人们都认为白鄂山有山神存在的情况下,否认众人的信仰会适得其反,只能在不违背人们信仰的前提下,寻求解决之道。 “裴正,你去找那位雷大人,说是我请她帮忙借一只军鼓,办妥后马上拉到白鄂山。我和小静先行一步。”迅速想到计策的闻人倾做了安排,听两人讲述,她熟识的校尉都已去了事发地,现在还在兵营的人只能请雷大人帮忙了。 裴正原本还在为老大的不焦急而疑惑,一听安排,虽然不知道借来军鼓何用,但肯定老大是想到对策了,所以不再细问,立刻上马去找雷大人了。 闻人倾和小静也飞身上马,加快驰向白鄂山。 一顿疾驰进入草原,只见远处的白鄂山巍然屹立,倾泻的雪块已经在山脚下铺开,白雪皑皑一片,有人影在雪上走动。 离山脚有段距离的位置围拢着很多人,看不清里面的状况。驶近的两人跳下马,向人群中心走去,忽听一名士兵的声音:“禀报副将,清理工作已经完毕,新兵三死八伤,另有两匹战马死亡。” “吕校尉,新兵尸体的掩埋和亲属的抚恤由你来负责,受伤的新兵也马上送到军医院诊治。”这是卢副将的声音,后面是吕校尉领命的声音 靠近的闻人倾突然闻到一丝血腥,扒开人群,闯入眼帘的一幕让她周身的寒意骤然释放。地上趴着的三人是虞无恕、濮阳尹、虞初颜,三人臀部的衣衫被血染红,旁边还站着三个手提军棍的士兵,棍上的血珠还未干涸,显然是刚刚受刑完毕。 此外,面对卢副将的方向还跪着虞子游和秋少柯两个校尉,这两人倒是没有受刑。 闻人倾身边的新兵禁受不住她的寒气,向旁边散开,这也让一些人注意到了她。 “这不是将军嫡女吗?我看你应该带上你家夫郎尽快离开,要不然大家都会因你们遭殃的!”五皇女出言讽刺,立刻有一些新兵附和,脸上犹留有惊惧的她们显然因雪崩一事受到了惊吓,也认定了虞无恕的罪名。 闻人倾没有理会,冰冷的眼眸从众人身上划过,就对上了虞无恕转向她的视线,无悲无喜的目光,却让她能感觉到一丝悲凉。 她没有说话,亦没有动作,静静的与他对视。 卢副将因闻人倾的出现心生不悦,但也没有发作,她再次看向地上趴伏的三人,“虞军师,你不祈求山神的原谅,难道不怕山神再次降罚?堂堂的军师,就是这样漠视将士的性命吗? 她的话引来围观之人对虞无恕更大的愤慨,他移开与闻人倾的对视,将目光转向了地面,没有回应,虽然趴伏在地上,但身上的倔强之气代替了语言,他并不承认。 濮阳尹则从地上迅速站起,这顿军棍她还不放在眼里,没再出言反驳,但眼中同样是不服气。到了兵营之后,这两年她和虞无恕就是卢副将的手下了,刚刚虞无恕是拒绝承认惹怒山神,并拒绝下跪祈求山神原谅;她和虞初颜是反对卢副将把罪名放在虞无恕身上,三人因而挨了军棍。 挨了军棍,她依然不服气,看虞无恕的样子,也没有因此低头,她本就皮糙肉厚,而他不过一个柔弱的男子,他的坚韧让她愈加佩服,但也有点儿担心他的伤势。 虞初颜也缓过劲儿来,慢慢的从地上爬起,小静见状上前搀扶。虞初颜与她的皇兄虞无恕并不熟,确切的说是从未说过话,她是听裴正说起表姐打五皇姐的事情,知道表姐对皇兄很维护,所以今日是把皇兄放到表姐夫郎的位置才出言反抗卢副将的,没曾想,还是没能阻止的了。 就在人群中间的气氛有些僵持之时,突听人群外裴正的大喊声:“让一让,让一让”,驾车而来的正是雷大人和裴正,车上拉着一只硕大的军鼓。 随着人群的散开,翻身下马的她立刻就看到了闻人倾,“老大,军鼓拉来了!” 闻人倾点头,也投向还在马上的雷大人一记感谢的目光,遂在卢副将面前单膝下跪,“我可以证明,山神动怒,与恕无关!”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洗清罪名 “闻人倾,你真能证明不是虞军师惹怒山神的?”这是被贬的袁副将粗犷的声音,她也说不清这到底是不是虞军师的错,但白鄂山以前从未出现过今日的状况,偏偏虞军师今年来了兵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而且国师也说过他是灾星。 但她又很欣赏闻人倾身上的军人之威,以及她从沼泽地救人的机智和果断,所以一听她说有办法证明,立刻就来了兴趣,别看她那么问,但潜意识里还是对闻人倾的话抱持着相信的态度。 卢副将瞬间把脸沉下,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她确信自己的看法,根本不相信闻人倾能够证明此事与虞无恕无关。 “卢副将,依我看,不妨命她一试,若她不能自圆其说,便以戏弄将领之名处以军法”,袁副将帮着闻人倾说话,遂又转向闻人倾,“军中不能儿戏,事后你若不能证明,就要受罚,你可想清楚了?” “是!”闻人倾丝毫没有犹豫。 被袁副将这么一搅和,相当于同意了闻人倾的要求,卢副将也只好点头同意。 闻人倾起身的同时看了虞无恕一眼,他听到她的话也正转头看过来,心里的担心因她眼里一贯的淡定而平稳下来。.info[] 众人所在的位置离白鄂山有很长一段距离,她觉得可以了。 “麻烦雷大人和裴正驾着马车随我来”,闻人倾跃上马背,松松缰绳,让泥鳅缓步向白鄂山走去,接近山脚处,她让两人帮忙把军鼓搬下来,就让两人回到人群的位置。 “老大,不用我留下帮忙吗?”裴正有些不放心。 闻人倾摇摇头,两人驾着马车离开,直到她们回归人群,她才有了动作。 取下军鼓一边绑缚的沉甸甸的两个鼓槌,她开始左右抡起,轮番击打在鼓面上。 “咚……,咚……,咚……”,沉重的鼓声就像是敲打在人们心上一样,铿锵有力,一声一声的传来。 接着,咚咚咚的鼓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人们的心也跟着飞快的跳动,一时竟忘了闻人倾此番的目的,满眼只见皑皑白雪中的那个挺拔身姿,手中鼓槌飞舞,阵阵震人心魄的鼓声仿佛将现场一些经历过战争的将领再次领入战场。 而那些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也因这激烈的鼓声似乎亲临战场,那种肃穆萧杀的感觉竟然就来自远处一个年轻女子的击鼓声。 被鼓声感染的新兵突然看到前不久发生的一幕再次上演了,巨大的雪块儿从山顶开始塌落,所落之处引起更多的陷落,小山一样的雪块儿顷刻间翻滚而下,掀起大片的雪雾,眨眼间就到了半山腰。 闻人倾感觉脚下出现摇晃的瞬间,丢下鼓槌翻身上马,拍打泥鳅的屁股,泥鳅也仿佛感觉到了危险,撒开马蹄奋力奔驰。 众人呆呆的看着山神发怒的惊骇一幕,以及正向她们所在方向飞驰而来的闻人倾,她身后是一层一层翻越追赶的雪块儿,怒吼的雪山似乎张嘴就可以把她吞没,但飞驰的一人一马也似乎有着顽强的毅力。 最终,啸吼的雪山渐渐平复,闻人倾也险险的甩开了紧追的雪块儿,就在她到了人们近前下马,众人还是没从刚刚那震撼的一幕回神。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已经很长时间。 一声冷哼,“大胆闻人倾!你再次惹怒山神,意欲何为?”最先回神的卢副将厉声喝问,也惊醒了惊呆的众人。 这回闻人倾没有下跪,而是与卢副将平视。“山神动怒,是因为她不喜大的声响,诸如大喊声、马蹄声、击鼓声,都会惹她动怒,此事与恕没有半点儿关系!” 众人再次震惊,惊讶于闻人倾的解释,一时有些消化不了,但细想她的解释,那山神第一次发怒就是因为新兵骑马的马蹄声了,刚刚惹怒山神是因为她敲鼓的巨大声响,这都是她们亲眼所见,特别是目睹了两次情形完全相同的雪崩的新兵,对闻人倾的解释开始慢慢接受。 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她脱下兵服轻轻罩在虞无恕身上,在尽量不触到他伤口的前提下将他抱起,上了雷大人和裴正所驾的马车上,同时向虞初颜和濮阳尹示意,让她们也上马车。 “哎呀!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袁副将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样子,显然也是接受了闻人倾的说法。 就在闻人倾去往雪山脚下时,跪在地上的虞子游和秋少柯就已经被允许站起身,现在看到她居然真的证明了虞无恕没有过错,这两人也露出了欣慰,随着与她的接触,她们越发的欣赏起这个年轻的将门嫡女。 不同于她们的喜悦,卢副将的脸色不再是简单的阴沉,而是有些发青。就算心里再怎么否认,她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说法来驳斥闻人倾的解释。 闻人倾虽然不能反过来把犯错的卢副将惩戒一番,但她也不会让卢副将轻松过了今日。所以在裴正请示她是否要驾车赶回兵营时,她问了卢副将这样一个问题。 “敢问卢副将,哪日您家的狗死了,至少不会怪罪到恕的头上吧?”问完也没等卢副将回答,直接命令裴正驾车离开。 车前两匹马上分别坐着雷大人和裴正,听到闻人倾的发问俱是一愣,之后连忙扬起马鞭,而随之响起的马蹄声也掩盖了两人的笑声,同在马车上趴伏的濮阳尹和虞初颜同样笑出声,车后骑在马上的小静眼里满是笑意,泥鳅也轻松跟随。 留在原地的人可没有离去之人的好运气,被闻人倾那句极具讽刺的问话逗乐,人们忍不住要笑出声,但碍于卢副将那锅底一样的脸色,连忙捂住嘴,背转了身子。 “咳……,咳……,袁某先行一步了!”袁副将终没能止住笑意,只能以咳嗽掩盖,飞身上马,一溜烟儿的远去了。 虞子游和秋少柯集结新兵离开,发生了今日的惨事,她们还要安抚一下新兵的情绪。其他将领也都一一离开。 卢副将因为错误惩罚了虞无恕,所以对闻人倾为维护夫郎而出言讽刺的行为也不能处罚,只好带着满腔怒火离开。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温暖 回兵营的路上,虞无恕已经陷入昏迷,闻人倾抱着他来到他在兵营的住所,帐篷的空间适合一个人居住,简单摆放着一张床和一副桌椅,唯一显眼的是案桌上的几摞书册。[..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严叔不被允许进入兵营,他在这里的生活多半是自己打理。 通常情况,依照一个皇子的高贵身份,即便他的侍从不被允许进入兵营,但军中也定会安排几位下人伺候。 京城时被女皇厌恶,在这里又被卢副将仇视,可在兵营看到他时,同以往一样的淡漠,似乎早就习惯了。 把他以面朝下的姿势轻放在床上,守卫兵在帐篷外禀报说军医院送来了伤药和棉布,闻人倾接了过来,并让守卫兵送些热水过来。 褪去衣裙,伤口已不再流血,但贽衣已经混着血贴合在上面了,用浸湿的棉布擦拭去伤口周边的血迹,同时轻轻扯去粘连的贽衣,尽管她的动作已经万分小心了,还是会扯到伤口,昏迷中的他感觉疼痛,也只是蹙眉咬唇,并不吭声。 送来的伤药是贴合在一块布上的膏药,伤口清理好后贴上膏药,再用棉布条包扎,这时,他的眉头才舒展下来,昏睡的他少了些许淡漠,多了一分平和。 按规定,她不能在此留宿,即便她是他的妻主。(..info无弹窗广告)但终归不放心留下受伤的他一人在此,她决定带他回城里的住所,找出干净的衣裙要给他换上,昏睡的人感觉被打扰,难得的露出几分抵触和任性。 轻轻摩挲他的后背,或是轻吻他的额头,又要小心不触到伤口,费了一些功夫才安抚了不合作的人,并为他穿戴妥当,但在离开之前,她还要做些安排。 回到她的帐篷,裴正已经向没有到场的人详述了今日白鄂山发生的一切,老大的博学、勇敢、痴情也在她的精彩宣讲中深入人心。 虞初颜的棍伤已被小七包扎好,这里女子的身体素质要比男子好,养上几日就能恢复。 闻人倾向大伙儿说明晚上就会离开兵营去城里,假期也会在城里过,她将一些纹银留给裴正,让她和众人去城里酒楼吃喝或是购买衣物用品等,裴正乐呵呵的接住了,虽然她也不缺银子,但老大的银子更多嘛。 前世被她在意的人寥寥无几,但在这里,不知不觉中,她认可了她们的跟随,会注意、会考虑到她们,这些人各有各的性情,很生动也很温暖,不同于前世和她一起出任务的搭档,身手干练但也无情,那时的她也一样,在这里,她贫乏的感情开始一点点丰富。 假期从明日开始,所以新兵今夜还不能离开兵营,但有秋少珂和虞子游在,以“特殊情况,急需进城看大夫”为由给两人开了“绿灯”,还派了两名士兵驾车送两人去城里。 闻人倾事先交代过车里有伤者,所以士兵将马车驾驶的很平缓,他卧趴在她的怀里,会无意识的做出紧依的动作,这人的身子向来有些寒凉,因而可能是喜欢她怀里的温暖。 她把盖在他身上的棉被往紧掖了掖,环住他的手臂也收了收,也许她并不知道,此时的动作是多么轻柔,看向他的目光也带着宠溺。 小姐晚上突然抱着公子回来,这让严叔很是意外,又听说公子受伤了,更是心疼的落泪,但随后听闻人倾吩咐,让他接下来的几日煮些口味清淡又补身体的饭菜,他的注意力便转到这上面了。 再看小姐对公子小心照顾的样子,似乎没因别家公子送了荷包而冷落公子,这让他放心不少,遂去琢磨煮哪些饭菜能尽快补好公子的身子。 见虞无恕睡的很沉,暂时没有醒来的迹象,她把他的身子放成侧躺的姿势,遂在他的身边躺下,许是累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昏睡中的虞无恕再次靠近身边的温暖所在,脸上有着少有的笑意,似乎做了什么美梦。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先是梦见了母皇以及皇父的亲人,她们大声指责他害死了皇父,他的心好痛,好像连身子也开始痛起来。 不愿在她们面前示弱,更不愿喊痛,所以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突然间,斥责他的人不见了,一个女子走近,虽然看不清她的容貌,但他对她的接近没有排斥或是疏离。 她轻轻的抚摸他的背,亲吻他的额头,她的怀抱是那么温暖,这样的温暖他从来没有体会过,也从来不会有人对他这么好,所以这是梦吧。 是梦终会醒来,就容他放纵这一回,依偎在她的怀里,贪恋着她的温暖,也许,就这样永远不醒来也好。 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眼前近在咫尺的睡颜,突然间竟与他梦中的女子重合了,他怔然半响,看到她身后熟悉的床幔,这是他在城里的卧房,但为何会回到这里?还有他此时紧紧依偎在她身边的姿势,他一时想不起发生了什么。 轻轻移动身子试图不被她发现此时尴尬的姿势,身后突然传来的痛楚让他昏迷前的记忆瞬间全数回归了脑海。 在白鄂山,被按上诸如此类的罪名已经不在少数,但他不会承认,就算处以军法。身上的疼痛远比不上心底的悲凉,她的到来、她的凝视让他读懂了她眼中的信任和那丝心疼,这就够了,至少他还有她。 她说要证明他的无辜,其实不需证明,早在京城时,她就说过皇父的死与他无关,今日的事她也相信他,这已足以。 何况要如何证明?过往他也尝试过、努力过,但结果只是让自己的心平添了更多的无奈和苍白。他不希望她因此受到处罚,他想阻止,但在再次对视时,看到了她的坚持和自信。 白鄂山前那似乎能与巍峨雪山对抗的身姿、那震动了天地的鼓声、那与吼啸雪山赛跑的飞驰身影,就那样直直闯进了他的视线,深深刻在了脑中,永生难忘! 他不曾想过她会以这样的方式证明,他也有些怀疑她能否证明,但她居然真的做到了。当被抱进她的怀里,瞬间的暖意掩盖了身上的疼痛,他就那么安心的在她怀里陷入沉睡。 怔怔的看着眼前触手可及的俊朗面孔,想伸手触触她的脸,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实她的真实,却在手快要触到时停了下来。 闻人倾早在他醒来的一刻也同时醒了,虽然没有睁眼,但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很纷乱,靠近而又停下的手,也似乎向她传递着他的挣扎。 握上他的手,睁眼的同时也看到了他的吃惊,她遂在他的额头烙下一吻,“再睡一会儿,我去看看早饭是否做好!”掖好被角,她披衣下了床。 抚上额头那被她吻过的地方,梦中的亲吻似乎也都真实的发生过,他的面上终于展露出从未有过的美丽笑容。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擂台赛 闻人倾要照顾虞无恕,这个假期怕是要一直待在家里了,向来喜静的她也很乐意如此。 不同于她们的老大,早就按耐不住兴奋的裴正,假期第一日就带着众人进了城,留在兵营的小七主动揽下照顾虞初颜的任务。她们一行人先是登记了客栈,准备在城里待上几日。商量好暂时不去打扰老大,先在城里逛逛。 同样在这日从兵营回到城里的秋少珂和虞子游,向单毅、虞鸣透露了虞无恕被打军棍的事情,昨日事情发生时,单毅和虞鸣两人正在城里,因为在军中暂时无事,两人就先行离开兵营提前休假了。 听此消息,两人很是担心,但比他们更担心的是凤儿,她所喜欢的表哥居然被人打了,这让小凤儿甚是愤慨,她决定从此要讨厌那个卢姨,她来府上也绝不会再给她好脸色了。 接着她本来要冲去表哥家里探望,却被单哥哥拉住了。单毅可是听说这次闻人倾也一道回来了,何不给两人留下更多独处的空间,过几日再去探望。 转移凤儿注意力的最好办法就是聊聊闻人倾在白鄂山一事上的惊人表现,凤儿果然听的满眼惊讶外加崇拜。 她在新兵晋升考试之后就回到了城里,外婆看她无事可做,就给她也布置了训练任务。可是,总觉得没有待在浴堂的那半年来的有趣,表嫂虽然冷冰冰,但有威严,身边的人也都听她的,这让凤儿相当佩服,还有那个叫做裴正的姐姐也很有意思。(..info无弹窗广告) 新年快到了,她的训练也暂时停了,单哥哥说表哥正在养伤,不易打扰,那就过几日再去吧。心里有些小小失望的她在街上晃悠时竟遇到了这几日正念叨的裴正一行人,凤儿兴冲冲的加入了她们的队伍。 再过三日就是新年,街道旁的商铺都挂出了红红的灯笼,匾额或招牌也都重新刷漆或者干脆换上了崭新的,街上行人川流不息,商铺的生意也是相当红火。 这里新年的习俗与青国其他地方不一样,不光是年前的几天街上热闹非凡,到了年后,客栈、酒楼、商铺也不会闭门谢客,这可是一年当中生意最为红火的日子。 这主要缘于来这里参加训练的新兵,新年她们有假期但又不能回家过年,大多新兵在这个假期都选择了进城过年,这时她们是可以在城里留宿的。 所以,新年首先就是客栈老板笑逐颜开的日子,更有一些富贵人家担心女儿在兵营受苦,又怕女儿第一次离家过年会想家,就派人千里迢迢的赶来探望,更有爹娘亲自前来的。 兵营不允许进去,当然要选择客栈住下了,所以,这些日子,客栈老板通常是抱着银子含笑入睡的。当然,酒楼和商铺的生意也是同样的红火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为这个城镇是因镇国大军驻扎在此而逐渐发展起来的,城里居住的人也多是士兵的亲属,所以这座城池也有着浓重的军事色彩。 比如这里的娱乐业中就有一项是“武技比试,赢取奖品”。 比试的方式有很多,打擂台、比试骑马、骑射等,奖品有最直接的银两,也有物品奖励,比如兵刃、软甲、上等伤药等。 吃饱喝足之后,裴正等人前行的目的地就是“武馆”了,这对大家来说是个新鲜事物,再说在兵营训练了大半年,自信学到了一些本领,何不趁此摸摸自己的身手,或许还能赢得奖品,这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家伙来了兴趣。 每人交了五文钱,进入擂台赛的场地。 擂台赛的比试规矩是:一人若能连胜三局,便会得到最低奖赏,就此放弃或继续打擂都可以。 若继续打擂,又胜三局,便得到中等奖赏,若中途败出,则连低等奖赏也拿不到。就是既有机遇也有风险。 胜出六局的人若还要比试,最后胜到第九局得到的就是一等奖赏,同时还会发一个牌子,若这人到别家武馆比试,出示牌子,可以从第四局打起。 最初的三局没有休息时间,之后再打的过程中,是有适当的休息的。 这样的比试其实是个更重耐力的比试,因为一人若把一个连胜八局的人打败了,那也只算她的第一局,面子上是很有光,但要赢取奖品还要一局局的往下打。 擂台赛主要分为使用兵刃和赤手空拳比试两种。 她们一行人刚一进来,就见到两座高高的擂台上正有人比试,擂台下围了不少观看的人,看到精彩处发出阵阵叫好声。 她们进来的地方离得较近的就是赤手打斗的擂台,台上的两人都是士兵,一人是正式士兵的装束,她的腰带同她身上褐色的兵服是一样的颜色,另一名士兵是新兵装束,腰间是金色腰带。 见有金色腰带的新兵比试,裴正等人就近挤到这个擂台观看了。两人近身缠斗时,拳头寻找着对方的薄弱地带,一有机会就挥拳而出,就见四拳相交,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两人的脚下也配合着身子在不断移动,躲避着对方的攻击,趁对方不注意还会时不时的飞起一脚,不同于拿着兵刃直接厮杀,倒有点儿像老大教给她们的招式,除了比试力道,还比试灵活度。 两人在拳头上不相上下,但老兵腿脚很厉害,也相当灵活,所以金色腰带女子常常被踢中,额上也渐渐冒出了汗珠。但从裴正等人进来,她已经坚持了不短的时间,所以最后虽然主动认输,台下的观众还是送以鼓励的呼喊。 “第五局,胜!”随着台上一人的呼喊,老兵到一旁稍事休息,休息好后等着别人上台挑战。 “啧啧,都胜了五局了,你们谁想上去试试?”裴正询问众人,但目光主要是打量牛娃和小静。依照刚刚的情形,只有牛娃和小静有实力挑战。 牛娃的优点是力气大,但欠灵活,面对老兵,可能有些吃亏,但小静就属于那种貌不起眼,但力量和灵活度都是相当出色的人,她是她们二十几人中排在老大之下的最厉害的一个。 或许真能以一个蓝营新兵的身份把老兵打下台,到时观众惊讶的样子应该很好玩吧!裴正越想越兴奋,看着小静的眼神也愈加热切,小静倒也没有拒绝,似乎正在考虑。 “俺想试试”,没想到牛娃先开口了。 “加油啊!”裴正拍拍牛娃的臂膀,进了这里看到真实的打擂场景,她也意识到她们这些人的实力可没有她们以为的那么高,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目标也不再放在奖品上,只要能够在打斗中有所收获就行。 众人纷纷为牛娃鼓劲儿,“俺不是她的对手,就是想学习一下”,牛娃直言不讳,有裴正这个二把手的“英明”领导,牛娃也不再如刚进兵营时的憨直,头脑变得灵活了,知道自己的不足,也想到要抓住这样的机会学习一下。 “放开了手脚去打,但也要小心!”裴正最后嘱咐了牛娃一句,神情也变得慎重。 之后,牛娃上了擂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神力丸 随着身形魁梧的牛娃走上擂台,台下有人喊了一嗓子:“快看!上来一个大个儿!”接着,“大个儿”的称呼就在人群中迅速传开。 换作平常,蓝腰带的新兵挑战老兵,还是个连胜五局的老兵,观众不会看好,大多会说不自量力,但今日看到明显比老兵要高上半头的牛娃,倒对接下来的较量有了期待。 休息好的老兵面对牛娃,也多了几分谨慎,但即便如此,比试一开始,老兵就意外的陷入了被动,甚至被牛娃一拳打中,噔噔噔连退几步,手捂着腰腹,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台下的观众也情绪高涨,有为“大个儿”叫好的,也有为老兵加油的。 老兵受挫是因为牛娃与众不同的攻击方式,或者说不按常理出牌。面对对方的攻击,通常情况人们都会避开拳头,但牛娃却不避不闪,老兵在出拳时是设定她会躲闪的,所以前面的几招是虚招,瞅准她躲闪的方向再施以有效的一击。 可是她原以为会躲闪的人却硬生生承受了她的拳头,厚实的身体也没什么大碍,就在她愣神的片刻功夫,牛娃的拳头反而到了。 只见牛娃两脚稳扎于擂台,双拳直接而又有力,虎虎生风,老兵习惯性的战术在牛娃身上不起作用,一时竟有些手忙脚乱。台下的喝彩声也愈加响亮。 但老兵的经验毕竟丰富,她看出牛娃的每一拳都是全力而出,就算她的力气比一般人大,但时间久了,也会消耗很多力气,还有一点就是她善于稳扎稳打,相对不够灵活。 所以在熟悉了牛娃的打斗方式之后,老兵调整了战术,她迂回在牛娃身边,身形快速移动,避开重拳,有意消耗牛娃的力气,她攻击的次数也变少,但每次攻击必会打中。 在牛娃的气息有些粗重的时候,她利用自己腿脚厉害的优势,抓住机会飞踢在牛娃的腰侧或腿弯处,比起牛娃结实的大腿,这些柔软之处更能造成伤害。 果然,在几次成功踢中之后,牛娃的右腿有些瘸拐,气息也愈加粗重。不过老兵也并不轻松,汗水顺着她的脸庞淌下,此时她略占上风,但面对牛娃的不屈不挠,她也不能尽快拿下这局,比试一时有些胶着。 裴正等人在台下也很心急,老兵的战术非常有效,牛娃的体力消耗过大,继续比下去赢的希望也不大,但看牛娃显然还没有就此停下的意愿。 又是十几招过去之后,老兵又是一个飞踢正中牛娃的腿弯,牛娃一个不稳,半跪在擂台上,大概踢得很重,竟一时站不起来。 “俺认输!”牛娃终于决定放弃。 老兵竟也一屁股坐在擂台上,随手用衣袖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你很不错!是我今天遇到的最厉害的一个,就是经验有些不足。” 老兵的称赞让牛娃有些不好意思,腿上的疼痛稍减,就一瘸一拐的下了擂台,观众也对刚刚这场持续时间长,也够精彩的比试很是满意。 “怎么样?要不要紧?”众人围住牛娃询问。 “俺没事!”牛娃脸上憨憨的笑容显示并没有因为输了比试而懊恼。 赢了六局的老兵面临一个选择,是领了中等奖品离场,还是继续比试? 跟牛娃的一场比试,老兵显然累坏了,明智的选择了奖品。在十两两银子、一柄锋利的刀、一粒神力丸这三样奖品中,老兵选择了神力丸。 见台下观众们羡慕的眼神,裴正询问旁边一人,何为神力丸?对方回看了裴正一眼,眼中的意思是“真是孤陋寡闻”,不过还是解释了这神力丸的神奇所在。 神力丸是前不久出现的一种疗伤圣药,止痛效果非常好,不光对受伤的人有用,平常人吃了,精神百倍,力气大增,所以称为“神力丸”。 看着这人对神力丸的大肆吹捧,胜出者和观众们也同样对神力丸情有独钟,裴正也打起了这药丸的主意,当然,最有希望赢取奖品的就是小静了。 看她的眼光又落在了小静身上,阿年笑着说,“又不急于今日,我们还是多看几场比试,积点儿经验再上台,牛娃的伤也需尽快上些药。” “说得也对,那我们今日就先回去吧”,一行人离开武馆,回到客栈,凤儿也跟了过来,她以往也去武馆看过比试,但明显不如今日看牛娃比试更能吸引她的注意,比试过程中的精彩她也不忘大声呼喊,紧张时刻也会提起心。 被裴正故意提醒要维持老王爷外孙女的高贵形象,开始时,凤儿确实收敛了一些,但没一会儿就又投入到比武中而忘乎所以了,对于这么一个活泼的小姑娘,大家当然乐呵呵的接受了。 在客栈待了一会儿要离开时,凤儿与众人约定明日还来找她们,大家绝对不能撇下她偷偷去武馆,在得到裴正信誓旦旦的保证后,凤儿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客栈。 裴正一行人暂时不去打扰老大,而虞子游等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决定,所以在城里的那处住所,两人度过了一个安宁而又温馨的新年。 这几日,一向淡漠的虞无恕却常会出现窘迫的神色。在她给他上药时,在她把他抱去如厕的地方时,在他早晨醒来发现自己窝在她的怀里时。 闻人倾自然看出他的不自在,特别是耳根处不时染上的粉红,她只当没看见,表现的依然自然,但嘴角会微微划起弧度。 这样的表情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但他却注意到了。有些懊恼,但更多的是一种名为甜的情绪在心底晕开。 当然,他也是聪慧的,微微不甘心似乎有些被动的局面,或者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他主动问起她为何知道山神动怒的原因。 “你相信有山神?”她反问,她不清楚这里的人们是不是都相信所谓的山神。 他有些犹豫,但也敏感的听出了她的意思,“你不相信?” “嗯”,闻人倾点头。 他有些意外,但片刻的思索过后,清明的眼神就说明他已经想通了,她明明不相信山神的存在,但却没有当众否认山神,因为那样做只会适得其反,甚至会引起公愤。在认可人们信奉的基础上来解释,她的做法相当明智。 眼中有了几分欣赏,他还有不明白的地方,“那怎么解释这么湿热的地方却出现了一座雪山?以及巨大的声响就能让雪山崩落?” “前者不知,后者好像是从书上看到的”。 “什么书?” “忘了”,她发现他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迹象。 他做了一个少有的撇嘴动作,显然不相信她的解释。 “小姐,少爷,午饭做好了”,严叔的声音恰到好处的传来,她走到外面去把饭菜端进卧房,他发现自己似乎依然落在下风。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鸾碧 侍女沾衣从京城赶来让闻人倾有些意外,原来自她离开,就没往家里写过一封家书,将军正夫很是挂念,就派沾衣前来看看她的情况。[..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写信?她有些愣怔,前世没有写过,这世也从未想到过,忆起她离家前一日,那人红肿的眼睛,她有些愧疚。 沾衣还带了一个乖巧的少年鸾碧,说是她爹爹担心这里人手少,多个人伺候她,爹爹在京城也放心。闻人倾点头同意了,却不知将军正夫和沾衣所说的伺候与她理解的伺候并不相同。 沾衣对小姐的点头有些惊喜,原本她还担心小姐不同意呢,府上的主夫此番派她前来,一是留下来照顾小姐,再则就是让小姐收鸾碧为侍。 小姐以前有过很多侍夫,但后来独宠鸾月,就把其他侍夫遣散了,鸾碧二字中的“鸾”字也是取自鸾月,两人的性子也像,小姐应该会喜欢。 沾衣明白主夫的担心,鸾月是小姐自青楼接回来的,容貌倒也只是清秀,但性子极好,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才抓住了小姐的心。鸾月去世后,小姐常常流连于青楼,主夫担心小姐在这里也会如此,就送了一个身家清白、性子和鸾月很像的少年过来。 可是闻人倾的真实意思呢?她脑中倒有一些关于鸾月的记忆,但前身的喜好与她无关,现在也没把这个名叫鸾碧的少年与鸾月联系起来,看他很乖巧,虞无恕身边只有严叔一人,不妨留下来照顾他。 当日夜里休息时虞无恕已经睡下了,背对着她,身子靠近床的另一侧,此时她并不知道今日留下鸾碧的举动让这人心下做出某些决定,还是同以往一样为他掖好被角,才躺下休息。 今日早些时候,严叔在被允许把参汤端进卧房时,就向公子透露了鸾碧的事情,以严叔的经验,当然清楚主夫把鸾碧送来的意图,小姐的同意也让他对公子的处境有了一些担忧,毕竟公子岁数大了,而这个少年正是十四五岁较好的年纪。 他虽是下人,但二十来年与公子相依为命,虞无恕也视他为亲人,所以有些话他也会像长辈一样叮嘱虞无恕,比如今日鸾碧的到来,就让他不得不提醒公子尽早为小姐生个女儿。 不能为妻主诞下孩子的正夫定是会被休出的,而不能诞下女儿的正夫虽然不至于被休,但也会受到冷落。 虞无恕突然从过去几日的美梦中醒来,也意识到她还会娶侧夫,纳很多侍夫,她的身边不会只有自己一个人。 就如秋少珂娶了虞鸣,虽说没再娶侧夫,但还有其他侍夫,虞鸣和那些侍夫一起分享着妻主的宠爱。(..info好看的小说) 记得去虞鸣那儿做客,府上一侍夫低身施礼,虞鸣应声的同时,脸上也闪过落寞。现在他明白他的感受了。 因为在听到严叔的述说时,他清晰的感受到心底的苦涩,但是,他不希望自己因为她身边出现越来越多的人而变得幽怨,他有他的骄傲。 然而,短短几日的相处,他越来越习惯她的温柔,或者说是沉醉其中,然嗜酒如命的人要戒酒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今后,他不能对她太过依赖了。 说服自己平静的接受,也忽略心底的苦涩,晚上他早早睡下了,背对她又拉开较远距离,是怕自己一觉醒来,又窝进了她怀里。却一直等到她轻声上床时,还没有睡着,感觉到她为自己掖被角,眼睛泛上酸涩。 次日一早却依然是在她的怀里醒来,他迅速退离那份温暖,以“伤已大好,可以试着下床”为由拒绝了她的怀抱。 看着他自己穿衣、慢慢挪下床,她感觉到了一丝疏离。这时,隐约听到裴正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因为虞无恕要养伤,他们两人这段时间起床比较晚,此时,太阳已经高挂了。 闻人倾走出卧房,“老大,你该不会是现在才起床吧?”裴正充满调侃的话问出,后面跟着的阿年也带了笑意。小凤儿则焦急的询问:“表嫂,表哥的伤怎么样了?” “无碍了”,闻人倾答道。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凤儿自来熟的迈进正厅,裴正则拉住正要往里走的闻人倾,“老大,你的小日子也未免太滋润了吧!”说着朝正往正厅端菜的鸾碧努努嘴,暧昧的语声让她听出裴正是将鸾碧当做她房里的人了。 她没有解释什么,但想起虞无恕早上的一丝疏离,似乎有些明白。 裴正、阿年和凤儿本已吃了早饭,但看到桌上的丰盛饭菜,也坐上了餐桌,闻人倾让严叔把虞无恕的饭菜端进卧房,那个倔强的人虽然说自己可以下床了,但还有些勉强。 今日只有三人来老大这里,其他人则又去了武馆,裴正和凤儿轮番向闻人倾讲述了武馆中的精彩,以及众人的战况。 也正如裴正预料的一样,小静是她们中唯一一个赢了六局的人,但一个蓝营新兵就有这样的战绩也着实让当日在场的观众惊讶,凤儿描述到这里两眼神采奕奕,自豪的模样是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这一行人中的一员。 小静赢得的奖品就是神力丸,大家一致同意把神力丸送给老大,一是感谢老大对她们的帮助,二来也算是新年拜访老大的礼物,还有,老大家不是正有一个伤者吗? 手中黄绿色的药丸有拇指肚大小,外表有光泽,但并不透明,反而和蜡相似。闻人倾掐下一点含入口中,苦味,舌尖瞬间产生大量热感。 若猜的不错,有石钟乳的成分,它呈乳状,能产生热量,有祛寒的药用价值,但多服就是毒药,听裴正描述有人服用神力丸后的情形,或许其中还有某种让人产生兴奋的绿色植物。 “对身体不利,你们不要服用这种药丸”,闻人倾得出结论。 “真的?可是很多人服用后都说好!”裴正有些疑惑。 “过段日子就会看出问题”。 “这样啊,”裴正拍拍胸脯,幸好这种药丸很难得,她们也没有机会服用,“可是,炼出这种药丸的人这不是在害人吗?”裴正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我回去告诉外婆,把她们抓起来!”凤儿为终于能为这个集体出上力而有些激动。得到闻人倾的点头赞同,就迫不及待的往家里跑了。 闻人倾习惯透过事情的表面探究深层的东西,若真是有人刻意制出这种东西,在这个军事重镇,怕是图谋不小,以往或许不在意别人的死活,但现在她身边有了在意的人,还是希望青国能够安定。若老王爷能够插手,查清究竟,更好。 “你们不要对外人说起我今日的话”,闻人倾怕裴正出去宣扬,若真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怕会发生危险。裴正理解的点点头,三人就此离开。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破茧化蝶 “你因何认为神力丸对人不利?”许是听到了她们刚刚的对话,他在闻人倾一迈进卧房时便开口询问。 随着对她的了解,他也对她有了信任,但还没到裴正等人对老大无条件信任的地步,对于此事,他更希望知道她得出这个结论的依据。 看他抛却了早起时的疏离,眼里有着前所未有的谨慎和担忧,身为军师的他应该是想到了神力丸背后可能隐藏的阴谋,不过他的反应还是让她起了一丝探究。 自出生之日起就被大多数人排斥,其中包括青国的最高统治者,这些年来他受到的伤害可想而知,但在可能有危害国家、危害百姓的阴谋潜藏时,他表现出来的是担心,而非漠视,更没有幸灾乐祸。 所以她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反问道:“你就这么在意青国?” 他一愣,随之明白她的意思,有些苦涩,但也有坚定:“我做我认为对的事!” “心甘情愿?就算被她们伤害,此生背负灾星二字?”直白的话刺中了他心底深藏的痛。 不能否认自己在做这些事时的一点儿私心,希望以此来证明他对这个国家是有用的,他并不是灾星。 她看出在神力丸一事上他发自真心的担忧,但却有意触及了他的伤痛。 因为这几日的相处中,她敏感的察觉到他淡漠外表下深藏的伤,那些伤竟扯痛了她那颗清冷的心。(..info) 这些天他倒从没在她面前流露过受伤的表情,只是两人有身体接触时,他淡淡的神色多了些窘迫,察觉到他的伤痛是她从外面进到卧房时无意间看到的,沉浸在思绪中的他,周身都笼罩着淡淡的伤痛,可就是这极淡的伤痛却让她的心也痛起来。 听到声响他回神,周身的伤痛瞬间隐没,还是淡淡的神色,好像刚刚的伤痛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似乎常年浸润在伤痛中已到了收放自如的程度,这是那时走进卧房的她的感觉。 她竟然有些生气,想敲破他淡漠的外壳,挖去深埋的伤,让他从此轻松的生活。 今日或许就是一个契机。 “如若真有阴谋,也被你揪出来,人们也不会感激你,卢副将不会,女皇更不会。”她继续戳着他的痛处。 “我不在乎!”他的声音变冷了,斜靠在床上的身子有些紧绷,淡漠的眼里跃动着愤怒。 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揭开他的伤疤,她说的事情他都明白,可是为何要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如果不在乎,就不会受伤,就无需在人前隐藏脆弱、故作坚强,你在乎她们的看法。” “在乎?为什么要在乎?我早就放弃了!”他倔强的反驳,语声也带了颤音,泪花在怒瞪的眼底打转。 “你不是放弃,是缩在自己的壳里,不愿去面对。一开始,你不承认自己是灾星,也向别人证明着,却受了伤,把所有的伤都埋进心里,心神耗在这里,心也被束缚,抓着灾星这两个字不放的人是你。” “凭什么这么说?你从未经历过!你没有资格说我!”她的剖析让他战栗,过往的一切努力也变得苍白,他紧咬着唇,但也止不住滑落的泪水。 看着他死死攥着床单、倔强又脆弱的样子,她心底的疼痛愈加清晰,但不能心软,他埋在心底的伤太深、太久,就算很痛,就算血淋淋,她也希望这次能够彻底挖出,痛,一次就够了。 忍住了上前的脚步,她再次冷声开口:“是,我没有经历过,但却知道缩在壳里不能解决问题。” “呵呵……,我没有你那么洒脱,我的事也不要你来管!”他彻底被激怒了,全身在颤抖,汹涌的泪水止不住的滑落。 她这才上前抱住了他,他奋力的挣扎,却抵不过她的力量,慢慢安静下来。 头贴靠在她的肩窝处,泪水还是不停的涌出,浸湿了她的衣服。 他们的争吵惊动了严叔、沾衣和鸾碧三人,他们在正厅面面相觑,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严叔更是来回的走动,不时望向内堂的方向,难掩担心。 为激他发泄心底的伤痛,她今日说的话似乎比上辈子说的还要多,但事情还没有结束,在他哽咽的声音渐小时,她一边继续轻抚他的背,一边开口,“对不起!”埋首在她身前的人没有理会。 “恕,不要把伤痛藏在心里,若不想对别人说,有一个办法,就是写在纸上再烧掉”,她缓缓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渐渐明白了她为何突然说出那些刻薄的话,但快要停歇的泪水又有变大的趋势,隐隐透着委屈与不满。 她知道在他不知道她意图的情况下,突然说出尖锐的话让他很伤心,但唯有这样逼他,才能激出他的眼泪、尽情发泄一回,想想这个淡漠的人怕是从没有流过这么多的泪吧。 “不需要继续向人们证明你不是灾星,你努力过,已经竭尽全力了;对于不谅解或是伤害你的人,最好抛之身后,担任军师破敌也好,查探神力丸的背后也罢,做你想做的事,过你自己的日子。”她希望他能走出伤痛,轻松的生活。 他的哽咽终于渐渐的平息,贴靠在她身上,静静的听着她说话。 “有书上说,对付伤害你的人,不一定要反之同等的伤害,而要让她看到,你过得比伤害之前还要好!就像是兵法里的心理战术。” “心理战术?”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从她的肩窝处传来。 “呃……,就是攻心术。”没读过这个世界的兵书,她想了一个他或许会懂的词语。 “什么书?”许是与兵法有关,他询问。 “忘了”。 “你!”他突然抬起头来,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回答了。 他的眼睛有些儿红肿,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狼狈,他把头扭向了一边,有些气恼。她伸手慢慢理着他额前的发,“别气了,还有一事,我把鸾碧留下,是要他伺候你的”。 突兀的一句话,让他一愣,头还是没转过来,但能从侧脸看出一丝赧然。 “我想静一静”,他突然开口,她点点头,出了卧房。 头绪还有些纷乱,刚刚又在她面前落泪,如此的失态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似乎有些理解她故意激怒他的用意,但她的做法还是让他咬牙。 有着委屈、气恼神色的他是她愿意看到的,今日的发泄对他也有好处,所以虽然被赶出了卧房,她脸上挂着极淡的笑容,三人见状,提着的心也放下了,看来是雨过天晴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懒人 虞无恕斜枕着垒高的被子,感觉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一样,连抬起手臂的力气也没有了。 想到她不希望他把伤痛埋在心底,因而故意说出尖刻的话,却那么奏效,他被惹怒、眼泪更是汹涌而出。 以往不是没有听过同样刻薄的话,甚至有更难听的,他都能淡漠视之,今日却在她面前彻底失了冷静。 一场宣泄似乎真的让身子变得轻松,但同时心里也变得空空的,疲乏更是在全身肆无忌惮的蔓延开来,眼睛也变得沉重起来。 闻人倾把午饭端进卧房时,看到他就那样靠着被子睡着了,她没有叫醒他,而是轻轻抱他躺好,盖上被子,他确实需要睡一个踏踏实实的觉了。 刚刚的事情发生的太突兀,这人都忘记了他关心的神力丸一事,但这事有人操心,眼见假期没剩几日,他还是尽快把身子养好。 她没有离开卧房,而是坐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变化很难预测,在京城时,他们也睡在一张床上,却更像是顶着夫妻头衔的陌生人,在这里的几日,每每他在她怀里醒来露出窘状时,暖意也在她的心里升腾。 她不知道什么样的感情可以称之为爱情,也不会费力去探究,她只知道这人的情绪变化会牵扯她的注意,会让她心疼,她只要顺着自己的心去做就好,让他不受伤害或少受伤害,或者让他快乐起来。 同一日,凤儿把神力丸的事情告诉了外婆,老王爷起初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因为城里的药铺全部隶属于军医院,药丸有这里的大夫炼制也有从外地买来的,从外地买来的要经过大夫的辨识后才售卖,那些用做奖品的药丸同样出自城里的药铺,应该不会有问题。 但凤儿信誓旦旦的说,表嫂亲自咬了一点儿,才说神力丸不好的,老王爷很少出门,叫来管家,管家说神力丸在近日确实受到很多人的追捧,老王爷这才把军医院的大夫召来询问。 这时,在城里一个武馆观战的人也得出了和闻人倾相同的结论,这人的右手臂还绑着木板、缠着棉布,显然受了伤,她旁边之人正是好些日子都没有出现在裴正一行人中的蔺千叶。而右臂受伤的人来头也不小,是镇东将军的嫡女宗政澜。 这次新兵训练确实汇集了三大将军世家的年轻一辈,镇北将军嫡女濮阳尹已经年过二十,身份是训练新兵的将领,闻人倾和宗政澜则都是新兵,闻人倾以十七岁“高龄”入伍,宗政澜比她更让人无语,十八岁。 宗政澜或许并不出名,但小她一岁的妹妹宗政淽可是赫赫有名,她十三岁入伍,两年后以拔尖的考试成绩“毕业”,回到镇东军,接下来的两年表现更是让她娘亲麾下的很多老将都自叹不如。 作为姐姐的宗政澜却是大懒人一个,这也是她迟迟入伍的原因,不同于妹妹从小就在娘亲身边历练,她在京城待的时间多些,和蔺千叶是好朋友。 相比于蔺千叶的活跃,她更喜欢在家睡大觉,所以虽然有她这个朋友,蔺千叶有时更喜欢和闻人倾这个死对头争锋相对一番。 两人在兵营也是同一帐篷,除去训练时间,宗政澜基本都是待在帐篷的,后来蔺千叶天天往闻人倾那儿跑,两人竟由死对头变成了“老大”和“部下”的关系。 就在白鄂山发生雪崩那日,蔺千叶因为实在看不过“懒人”赖在帐篷,就拉她去骑马,结果悠哉骑着战马还打着瞌睡的宗政澜躲不及崩落的雪块儿,被埋了进去。被挖出来时,右臂受了伤。 蔺千叶连忙送她去军医院,因而错过了之后老大的壮举,事后听回来的新兵一聊,那是万分遗憾,但“懒人”本来待在帐篷里好好的,硬是被她拉出去才受了伤,所以原本打算进城痛快玩几天的她只得留下来照顾宗政澜了。 宗政澜的伤势一有好转,就被蔺千叶鼓动到了城里,她们观战的擂台上有一人正把手中的大刀舞得虎虎生威,对方被逼的已经无路可退,听台下的观众说,台上两人昨日就比试过,输了的人今日却气势大盛,看她勇武的样子应该是吃了神力丸。 两人也同“孤陋寡闻”的裴正一样遭到了别人的鄙视,但也明白了神力丸为何物。 “害人的东西”,听完旁边人的解释,宗政澜低声对蔺千叶说。 “懒人,你为何这么说?我看台上那人两眼有神、招式有力,若神力丸有毒,也不是这样的效果。”蔺千叶说出自己的看法。 “直觉罢了,”宗政澜如是解释。 “如若这神力丸真有问题,那就麻烦了!”身为右相的女儿,蔺千叶的政治敏感度很高,片刻的功夫她已经想到了一些后果。 听到有关神力丸的描述,宗政澜的反应确是一种直觉。这种直觉缘于娘亲派来训练她的沈侍卫。沈侍卫是看着娘亲长大、并跟随了四十多年。 她要求很严格,但或许是年纪大了,也有些唠叨,最爱讲的道理就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因为宗政澜习惯把十日的训练任务压缩成六日完成,剩下的四日睡大觉,或者询问她有没有不用训练就能马上提高武技的药丸,结果就是被沈侍卫灌输更多的道理,“天下没有一口就能吃成个胖子的事、要脚踏实地的训练才对”。 所以在听到神力丸可以让人马上精神焕发、力量增加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若真有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也许是时日久了,她真被沈侍卫挂在嘴边的道理影响了。 “懒人,你说要不要去找找虞翎,让她问问她娘亲或外婆”,蔺千叶还是有些不放心,上次考试前的休假,两人和五皇女等人一道进城,遇到虞翎,五皇女和虞翎是表亲,所以几人还曾进去过大将军府。 “千叶,你还真像你娘亲,都是劳碌的命,看你整日往闻人倾那儿跑,我还以为你今后打算入军营呢,现在看来,是要步你娘亲的路子了!”她一边调侃着蔺千叶,一边往外走,算是默许了好友的决定。 “想哪儿去了?这根本是两回事”,蔺千叶辩驳,不过有好友一道前往,她的胆子也大了,只是不知会不会被拒之门外,毕竟两人和虞翎只是一面之交,还算不得朋友。 不过也算好运,遇到了正从侧门出来的虞翎,和她说了神力丸的事情,虞翎告诉两人,武馆的药丸都出自药铺,药铺又是军医院开设的,不会有问题。 得知是这么回事,两人正要离开,这时,凤儿兴致勃勃的从里面跑出来,一问才知,闻人倾要过来。虞翎问妹妹因为何事,凤儿说是神力丸的事。 蔺千叶是知道老大回城里照顾夫郎一事的,但她怎么和神力丸也牵扯上了? 既然同是这事,虞翎决定先带两人去外婆那儿,不过她更在意的是,待会儿闻人倾又会搞出什么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对质 虞翎得到外婆的允许,才带两人进入厅堂,在座的除了外婆,还有娘亲以及两位德高望重的军医,贾军医和潘军医。 蔺千叶和宗政澜单膝下跪行礼,“无需多礼!”硬朗的声音隐含威压,戎马一生的老王爷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两人规规矩矩的站起来,腰板也不自觉的挺直。 “听翎儿说,你们怀疑神力丸有问题,是吗?”老王爷直奔主题。 “属下也是猜测,但听虞翎说神力丸来自药铺,可能是属下多心了!”蔺千叶上前一步回答,她们两人确实也拿不出什么证据。 宗政澜看到其中一名军医打扮的人满脸忿然,似乎好友说出个不利于神力丸的话就会拍案而起。 “你是右相的女儿吧,就算猜测也要有根据”,老王爷没有轻易接受蔺千叶的解释。 看蔺千叶有些为难,宗政澜也迈步上前,“我们只是猜测,能短时就让人力气大增的药丸会不会有什么不利之处。” “嗯……,”这个解释倒有可信度,老王爷若有所思。 “王爷,炼制神力丸的药材……” “外婆,表嫂来了”,贾军医的话被凤儿的声音打断,蹦跳着进来的凤儿身后跟着闻人倾。.info[] 看厅堂的气氛很凝重,凤儿也收敛了调皮样儿,主动找了个座椅坐下,她怕外婆把她赶出去。 闻人倾并没有下跪行礼,只是弯腰作揖,她觉得这不是兵营也不是阵前,无需行军礼,行晚辈见长辈的礼节便可。 老王爷看着眼前不同于前面两人行礼方式的女子,气势冷然,没有丝毫拘谨,是个不错的姑娘,难怪凤儿整日把她挂在嘴边炫耀。 蔺千叶的心里直嘀咕:“这人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 “你就是闻人倾?”老王爷缓缓开口,没有同之前一样直入主题,而是带着审视。 “是”,在对方威严的目光中,闻人倾神色没什么变化。 “你说神力丸有问题的证据是什么?”眼神透出些许满意,老王爷终于问到了事情的重点。 旁边的两人有些惊讶,刚刚凤儿只说请闻人倾过来是有关神力丸的事,就没说别的,现在才知她和她们一样怀疑神力丸有问题。 “炼制神力丸的药材有那些?”看到有两个军医打扮的人在座,或许她们研究过其中的成分,不知和自己猜测的是否相同。 “哼,老身还以为闻人小姐知道,既然不知,又为何口出诋毁之言?”贾军医愤然指责。 旁边的潘军医拉拉贾军医的袖子,和颜向闻人倾解释:“有两味主药:石髓和古柯叶。” “石髓可是乳白色,取自岩洞,有驱寒之用?”闻人倾猜测军医说的石髓就是石钟乳。 “正是,”潘军医点头。 “古柯约有七尺高,叶子能止痛,”她知道前世的某些毒品就是从三大植物中提取出来的,罂粟、大麻、古柯,不知军医所说的古柯是否和她说的是同一种。 “你怎么会知道?”潘军医有些激动,贾军医也由愤怒变得意外万分,看来被她说中了。 “石髓可以驱寒,古柯叶能止痛,两者都能使人精力倍增,但长期服用就会上瘾,服者暴躁易怒,不能控制自己。”闻人倾简洁的介绍了这两种药材的药效。 潘军医愣愣的半天没说话,贾军医半信半疑,“不可能!闻人小姐,你说这些可有凭证?” “去看看连续服用的人有何症状?停止服用,又有何症状?”前世学到的知识很难解释出自何处,想想她两次都是以“忘了”为借口回答恕的疑问。 虽然没有说出她所知这些的出处,但她的冷然和自信让人们不觉信服。 “她说的可对?”老王爷看向两位军医。 两人齐齐起身跪在地上,若真如闻人倾所说,那后果不堪设想,但她们并不知道两味药还有对人有害之处。 “属下并未发现石髓如闻人小姐所说的不利之效,古柯是五年前才在药圃养活,因其对伤兵有止痛、恢复精气之用,才用在伤药中,不知闻人小姐从何得知?”贾军医极力否认,并再次提到了出处问题。 听她的话,闻人倾才知这神力丸竟是军医炼制的。 “闻人小姐不防说出你从何得知这些的”,这是坐于老王爷另一侧的中年女子说话了,看模样是虞翎的娘亲,任副将一职,虞翎的严肃样儿大概就学自这人。 众人的目光再次转到了闻人倾身上,“忘了从哪本书上看到的”,她用了同样的理由,只不过多说了几个字,神色不变,没有因这样不负责任的话有任何尴尬。 “闻人小姐,你是要为说出的话负责的!”跪在地上的贾军医也没忘了表达愤怒。 “你二人先起来,子遨,你立刻命人彻查吃过神力丸之人的症状,在事情未查明之前,你们几人暂且住在这里。”老王爷冷静的下了命令,在场的几人也算是被软禁了。 虞子遨领命离开,凤儿高兴的差点儿从椅子上蹦起来,因为闻人倾留在了这里。 “可否告知我夫郎,不用担心”,闻人倾开口,引得旁边的两人直竖大拇指,这人对老王爷也敢提条件。 “可以,你们两人呢?”老王爷问的是蔺千叶和宗政澜,“不用了”,两人连忙摇头。而两个军医没被问到,怕是被当做重点怀疑对象了。 军医被安排到了别处,她们三人则被安排到了一个院子,闻人倾拒绝了凤儿要带她转转将军府的提议,静坐于一边的座椅上,凤儿也来到了她们的住处,正和蔺千叶聊的开心。宗政澜则毫无坐姿的瘫软在一张椅子上,眯着眼,但没有睡着,反而是想着闻人倾的事情。 在京城时,她常常赖在家里,很少见到闻人倾,但也知道这人的名声不好,来到这里从她的考试表现、好友口中的描述、以及今日的一幕,与她曾经的听闻截然相反,若这人和妹妹来场较量,应该很精彩。 静坐于一旁的闻人倾则希望调查尽早结束,那人身子畏寒,晚上睡觉就会不自觉的依偎到自己身边,这几日若能休息好,也能助他尽早恢复。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又见迷雾 虞子遨对神力丸也是有所耳闻的,是军医院炼制出的一种疗伤药,出现的时日也不长,最初只在药铺售卖,之后人们发现它不光能让伤者减少疼痛、尽快恢复,就是平常人吃了,也会精力旺盛、力气大增,这才被越来越多的人青睐。 她下令先去武馆调查,每个赢取神力丸的人都在武馆留下名字,对照士兵名册或是当地户籍,就能很快查到这人是哪个兵营的士兵或者家住哪里。 很快从武馆老板那儿得到的消息让她心惊。 赢取神力丸的人在服用了第一粒之后,效果非常好,次日再去比试,又能赢取,服用后接着去比,接连几日,这些人精神充沛,在武馆大展神威。 有人看着眼红,自己没有能力赢取神力丸,就到药铺去买。 神力丸分两种,质量差一点儿一粒要十两银子,这是老兵五个月的饷银收入,质量好的则要二十两。 虽然对大多数士兵来说这不是个小数目,但也不是不能承受,所以一咬牙还是买了,希望服用后也能到武馆一展身手,没准儿还能赢取奖品,花的银子就当是先期“投资”了。 有些家境好的士兵不在乎花多少银子,看别人都因神力丸实力有了提升,她们怎甘落后,把为数不少的神力丸都买了回去。 在比试过程中受伤的人也买来神力丸,不仅伤势恢复的快,力气还能增加,比其他伤药的疗效好多了。 这时,她也发现问题了,人们对神力丸已经到了狂热的地步,暂不说闻人倾说的是否是事实,单凭短时间内就有这么多的人追捧神力丸,这就不能不让人对此产生怀疑。 这件事确实是她们疏忽了,神力丸出自军医院,再由药铺售卖,所以之前并未怀疑过它的效用,这个假期又恰逢新年,涌入城里的士兵很多,她们对神力丸的热烈追捧也因城里热闹的过年气氛反而没被她们这些将领发现。 去药铺买药的人并未留下姓名,不好查,所以先去查看那些自武馆赢取神力丸的人,她们是否真如闻人倾所说:会上瘾,暴躁易怒。 调查的结果有一样可以肯定:神力丸会让人上瘾。 有些人已经到了每日必须要吃一粒的地步,否则就会觉得浑身不对劲儿,一旦吃一粒,马上精神奕奕,看来这些人已经对神力丸产生了依赖。 再去药铺询问售卖情况,得知每日开门没多久就能售完,其中不乏老主顾的光临。 最后去军医院调查了神力丸的炼制。 它是由老资历的贾军医和潘军医、以及年轻的葛军医三人炼制的。 主要有两味药:石髓和古柯叶。这里的气候夏日湿热、冬日阴冷,石髓常被捣成粉末使用,是一味驱寒、也能增加阳气的药材。 古柯是在五年前从别处移植到军医院药圃的,当地猎户受伤时用来止痛,移到这里的开始三四年,成活的株数少,但它的叶子对止痛确实有效,慢慢的,军医还发现伤兵服用之后,精力变得旺盛。 这一年古柯的产量大大增加,几位军医就商量着把这两味药混合,终于炼制出神力丸,一来可以祛除这里人们普遍具有的湿寒之气,还能使伤者减少疼痛、迅速恢复,对其他人精力的提升也大有好处。 当天晚上,虞子遨就把调查的全部结果禀报了老王爷。 “由此看来,军医之前并没有掌握两味药的有害之处,”老王爷排除了阴谋存在的可能,稍稍放下心,但目前的事态也不容乐观。 “子遨,你吩咐下去,让其他副将和郡守即刻来此,把留在府上的军医和闻人倾也叫来,炼制神力丸的葛军医就是葛副将的女儿吧,让她们母女一起过来。” “是”,虞子遨也知道事情紧急,立刻吩咐下去。 不一会儿,贾军医、潘军医、闻人倾就先到了,虞子遨也传完命令回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看老王爷的神色比白日更加严肃,两个军医行礼后也没同以往那样就座,心里直打鼓。闻人倾行礼后就在靠近门边的位置坐下了,虽然老王爷并没有让她就座,这让一直认为官家女子普遍骄纵的虞子遨忍不住皱眉。 “本将已经命人调查过,服下神力丸的人确实会上瘾,也知你二人此次是无心之失,先不论如何处罚,你们可有解药?”老王爷的话让两人瞬间脸色煞白。 “属下知罪!”两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齐声认罪。 看两人大惊失色下有些颤抖的身子,老王爷略微缓和了声音,“本将知道你二人炼制此丸出于好心,所以仅仅罚你二人一年的俸禄,起来说话!” “多谢大将军!”两人叩头感谢,才从地上慢慢爬起来,许是年纪大了,又受此惊吓,两人的脸色都很不好。 “坐吧,可有想到解药?”两人只敢半边屁股坐在座椅上。互相对看了一眼,说不上什么。 “闻人倾,你呢?可有办法?”老王爷转问闻人倾。 “没有解药,只能停止服用,但可能会做出危险举动,得有人在旁看管,熬过一段时日就会没事。” “报!卢副将、葛副将、葛军医、蓝郡守到!”闻人倾的话音刚落,传令兵的声音传了进来。 “让她们进来。” 片刻功夫,卢副将和另外三人走进来,军医打扮的应该是葛军医,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子,相比于同是副将的卢副将和虞子遨,这个葛副将身材更加高大,气势张扬外放,一种很豪迈的感觉。 蓝郡守是个文官,不如在座几位将领的气势强劲。 四人行礼后,两个副将和蓝郡守就座,葛军医站在了一边,大概没有哪个年轻人在面对老王爷时能像闻人倾那样坦然。 卢副将见又有闻人倾在场,眼神暗了暗。 “子遨,你来说”,老王爷让女儿讲述有关神力丸一事。 简单扼要的介绍之后,两位副将和蓝郡守的神色变得凝重,葛军医的脸色也变白了,这时,她才明白两位前辈为何也在此、脸色为何那么难看,对于神力丸能让人上瘾一事,她难以置信但又不得不相信。 “葛军医,你能否制得解药?” “属下……,属下目前还没有办法!”葛军医立刻下跪。 “免礼”,老王爷随之把目光放到闻人倾身上,略作思考,下了决定,“你把诊治之法再详细的说一遍。” “停止服用后,每隔一段时间她们可能会发狂,伤害别人、或是自己,最好是绑在椅子或床上,熬过一段时间就行。”看来,在神力丸一事上,她也牵扯的越来越深了。 “嗯,”老王爷点点头,“三位副将听令,从明日起停止休假,所有士兵在兵营集合,有神力丸者停止服用并上交,就地烧毁,若有士兵上瘾,统一集合起来,按闻人倾的办法诊治。” “是!”三人齐声领命。 “两位军医,通知各药铺停止售卖神力丸,现存的必须全部烧毁。” “属下马上去办。”两位军医连忙起身应答。 “蓝郡守,明日在城中各处张榜公布此事,再派人到各家排查,若发现上瘾者,集合起来诊治。” 老王爷片刻就下达了几项命令,雷厉风行之势一点儿都没因年纪大了有所衰退。 “退下吧。”众人起身告退。 两位副将和蓝郡守最先告退,接着是三个军医。 “闻人倾,你暂且留在城里。”老王爷补充了一句,却见闻人倾没有应答,看着门的方向若有所思。 刚刚就在葛副将转身之时,她看到她一瞬极倦的神态,掩住嘴唇阻止呵欠的手在颤抖,与她之前进来那精神抖擞的样子形成巨大的反差。 她本来相信了三位军医不完全了解药材的副作用,因为以往用量少,而炼制神力丸时药量大,这才出了问题,背后并没有什么阴谋。 但葛副将的几个细微动作说明她的症状已经很严重了,似乎服用上瘾药物的时间还不短,她服用的应该还不是神力丸,因为刚刚提到神力丸会使人上瘾一事时,她与卢副将的反应一样,只是变得凝重,没有其他表情。 身居高位的葛副将居然有药物上瘾的症状,是她自己的行为还是有人加害,若是后者,事情就变得复杂。 “你发现什么了?”老王爷没有责怪闻人倾刚刚没有应答一事,而是看出她的若有所思。 “葛副将,她服用了类似之物,已经上瘾了。” “你确定?”老王爷一下坐直了身子,对这个消息非常震惊,求证肯定的回答。 “是!”闻人倾也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虞子遨同样惊讶的看着闻人倾,之前她说中服用神力丸后的症状并提出解决之法,现在又说葛副将居然服用药物上瘾,惊讶之余也不得不慎重考虑她的话。 “子遨,密查葛副将的一切举动。” “是!”虞子遨转身出去布置,事关重大,今夜就将人手派出去。 闻人倾也起身告退,天色已晚,只得在这里睡一晚,明日再回去。 “你说这闻人倾说的是否可信?”屋里剩下自己一人的老王爷似乎在自言自语。 这时,从屏风后走出一个一身灰衣打扮的女子,年纪也不小了,“主子,您下令密查不就证明您的态度了吗?”这人与老王爷的对话像老友一样轻松。 “哈哈……,你倒是反将我一军,那你觉得这个镇西将军嫡女怎么样?” “后生可畏!” “是啊,我很看好她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合二为一 闻人倾当日去大将军府时,虞无恕正在沉睡,她嘱咐严叔晚些时候送饭进去。.info[] 不曾想晚上她留在了大将军府,不过老王爷也答应会派人通知家人。派来报信的人留下口信就离开了,由于她离开时不让三人打扰正在睡觉的人,所以沾衣等人暂时未将她留宿的消息告诉虞无恕。 到了晚间吃饭的时候,严叔把饭菜端进卧房,却见公子还在睡觉,一想他已经睡了大半天,连午饭也没吃,就决定先把他叫醒,哪怕吃完饭再睡。 可是,却怎么也叫不醒,这可吓坏了严叔,他连忙和沾衣一说,沾衣自然看出小姐这几日对夫郎的上心,所以不敢耽搁,立马出去请大夫了。 请来的大夫一番诊断,结论是床上的人并没有生病,只是心里的郁结突然打开才陷入沉睡,等他睡到自然醒就没事了,三人这才放下心。 沉睡中的虞无恕感觉自己似乎睡了很久很久,直到有寒意不断浸入身子,他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前黑蒙蒙的。 在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正睡在卧房的床上,身边却冰凉一片,那个每晚陪他入睡的人不在,是生气了?还是去了鸾碧房间?可她说过留下鸾碧是因为他。 坐起身,他将厚厚的棉被围拢在身上,可是没起多大作用,全身依然冰凉,不由自主的想起她温暖的怀抱,他苦笑,就算理智上提醒自己不能太过依赖她,但他的身子早已习惯了她的温暖,也恋上了那种温暖。 除了冰凉,全身也蔓延着像被碾过的酸疼,昨日她尖锐的话将他深藏的伤口硬生生划开,痛极之后竟是意外的轻松,才知,果真如她所说,过去是他为自己缚上了枷锁,或许是这枷锁太重,减去沉重后也不全然是轻松,同时伴随着全身的酸痛。 那么,他今后的路要怎么走?他记得她在他耳边轻缓的话语,要他过自己的日子,做自己想做的事。他的日子?他想做的事?他有些迷茫。 一早就回来的闻人倾从沾衣口中听说了昨日请过大夫的事,虽然得知他无碍,但心里也不免责怪自己,昨日就那么粹不及防的将他的伤痛挖出、否认了他以往的证明之路,也没考虑他的身子是否能够承受。.info[] 结果虽然卸去了他心上的束缚,但这份力量的突然抽离,就像是她以前完成一项紧张的任务,心上虽然轻松了,但全身会泛上疲乏,陷入沉睡是小事,或许还会病上一场。 当她迈入卧房时,就见那人正坐在床上围起来的被窝筒里,同样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但不同于往日淡淡的伤痛,现在他的眼神里有着空洞。 突然发现这件事是她想简单了,以为他挣脱束缚之后就会轻松开始,然而他不仅沉睡了一场,对今后的日子也有了些迷茫,人生,并不简单。 前世,她从一个人的表情来猜测他的想法、下一步的行动,那是一种冷冰冰的建立在任务上的观察,而在与他的相处中,因为在意,所以自然而然的就能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就如他现在的迷茫。 也因为在意,以往在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并猜到他的想法后,她曾做过解释,但这一次,她希望他能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虽然他是她的夫郎,虽然这个世界的男子大多以妻主为中心,但她不会限制他,骄傲聪慧的他也定够想通,开始新的生活。 只不过尚需一些时日,但她在他身边。 额头上温软的触感让他回神,眼前出现的正是他猜想着去了哪里的人,“你去哪儿了?”话顺嘴而出,都没有经过他的大脑,似乎是自半夜醒来,心底一直惦念的话。 “大将军府”,她一边回答,一边拉开被子,把他抱进怀里,再用被子围住他的后背。 熟悉的温暖包围了他,并慢慢侵进身子、将寒意一点点驱赶,他一时忘了问她去大将军府所为何事,就那么安静的、真切的感受着暖意在全身逐渐蔓延开来,直到全身都暖了起来。 从感受温暖中回神的他却开始不着痕迹的退开身子,明明是不由自主的靠近她,却在清醒时又理智的保持着距离,她不知道他有什么顾虑,也不知该说什么来打消他的不安,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让他感觉到,他可以信任她,更可以依赖她。 柔软的吻印在他的发间、眼睑、脸颊,很轻很慢,带着点点抚慰、脉脉温情,他的身子有一瞬的僵硬,但身后传来的一下一下的轻抚,让他的身子软了下来。 他的理智,也因她的轻柔触碰而消融,被他拉开的距离渐渐缩小,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他感受着她流连在他耳畔、颈间的吻,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肌肤上,点起了他全身的热度,心跳也扑扑的加快,几许紧张,几许期待。 本不带任何□的吻,却因此刻紧贴在自己怀里的身子有了一丝情动,他渐渐变烫的身子带着轻微的颤抖,那双美丽的眼睛也是紧紧的闭着,但轻颤的睫毛以及抓在自己腰侧的手透出他的些许紧张。 唇顺着他的颈间慢慢下移,落在他的锁骨上,手轻轻挑开衣带,滑进他的衣里,伤口已经结痂,别处细嫩的肌肤让她流连,随着一件件衣服渐渐从两人身上滑落,温情的抚慰也慢慢在两人间升腾起热意……(响应“和谐”,部分h省略) 她不是未经情事之人,更不是轻易就能陷入□的人,但这场情事虽然出乎她的意料,但却自然而然的发生了,又是那么的美好。 初经情事的他清晰的感受了她的极尽温柔,所以也愿意将他的美好在她面前极尽展现,身体相融的那一刻,空了的心也被刹那间填满,今日,是她主动靠近了他,所以,今后他不再逃避。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风雨前的宁静 一场情动下自然发生的情事,两人在身体上有了坦诚和融合,彼此的关系也不再是单纯地以一纸婚书来维系,更是多了一条名为“亲近”的隐形纽带。 收拾床单的严叔也惊喜的发现两人终于圆房了,看着公子不仅身子逐渐恢复,脸色也有了红润,透出淡淡的喜色,就是这极小的喜色也让严叔在自己的屋子里掉了不少的泪,这是喜极而泣,九泉下的皇夫也可以含笑了。 闻人倾抽空问了沾衣带鸾碧来此的目的,沾衣本以为当日她一说鸾碧的事情,小姐就明白了,不曾想,小姐这些日一直没有碰鸾碧,反而对夫郎细心呵护,她着实有点儿摸不清小姐多变的性子。 但既然小姐逼问她实情,她就说了实话,小姐明确告诉她不会收鸾碧为侍,留下他只是让他照顾夫郎。 为免有什么误会,闻人倾也把鸾碧叫来,挑明了这事,鸾碧很乖巧的点头答应了,若她没有看错,他还轻轻的松了口气,他好像有些怕她。 接下来的几日,虞无恕的身子要恢复,两人之间未有情事,但互动间比以往多了份儿亲密,他早晨在她怀里醒来也不再很快退开,若发现她已经醒来,他的耳上还会染上淡淡的粉红。 她便装睡,这样他静静依在她身边,直到她“醒来”,几日下来,他的神色也渐渐变得自然。(..info) 两人都不是多话之人,无事时,虞无恕喜欢看书,他来南部带了不少书,除去带去兵营的,还有一些留在这里,在向闻人倾问了有关神力丸的事情之后,知道有老王爷出手,便也放下心,安心读书。 她没事时,也会拿起他的书看,倒是没有与兵法有关的书,多是历史、地志方面的书,大概所有的兵书他已熟读了。 无意间看到他带来的围棋,她起了一丝兴趣,他也来了兴致。 两人的棋风不同,他思维缜密,下棋速度平而稳,步步严密,布局慢慢展开,她深藏不露,落子时不按常规,也看不出她的布局,一旦布局显露,便也是她稳定胜局的时候,比起过程,她更重结果。 他惊讶于她的棋艺,同时也激起了战意,有时会一连下三局都不停歇,期间,她也不是每局都能胜,他严密的布局也会让她隐藏的路数无所遁形,他会出现少有的笑容,倒不是因为自己赢了,而是为遇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一日,她被叫去大将军府,原因是服食神力丸上瘾的人在按她所说的办法诊治时,相当痛苦,寻死觅活者不在少数,就有人开始怀疑她的办法或是干脆怀疑她有什么不好的目的。 怀疑的人中就有卢副将,此时她手上正有个麻烦。 新兵已经在她的命令下停止休假,在兵营集合了,一清点,服食神力丸的新兵很少,至于上瘾的更是寥寥无几。 原因是新兵大多是在假期开始进入武馆,之后才渐渐了解神力丸,能像小静那样打赢六局的新兵毕竟是少数,所以很少有新兵能够在武馆赢得神力丸。 至于去药铺买,一粒药丸就能花掉她们刚刚得到的十两饷银,大多新兵都不愿意,但官家女子腰包充盈,十两银子对她们而言是小数目,所以就有人去药铺买,但买的数量也不多,就算服食,短短的几日也没能上瘾。 但有一人例外,就是身份高贵、银子也多的五皇女,她买的多,吃的也多,结果就上瘾了。 这其中也与闻人倾有点儿关系,因为被她当众打了一个耳光后,五皇女心心念念都想着报仇,但不仅在两队厮杀中伤不了闻人倾分毫,后来就连她看中的黑马都被闻人倾抢去了。 而这时出现的神力丸,却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力气,服食此丸若能实力大超闻人倾,也会使她的报仇更容易成功,想到这些,五皇女喜上眉梢,结果却成了新兵中为数很少的上瘾之人。 痛苦的戒药过程让五皇女对卢副将也是毫不客气的怒骂,甚至搬出了女皇,卢副将本是古板固执之人,当初她敢打虞无恕、濮阳尹、虞初颜军棍,现在对虞初雯也没有客气,命令手下对其严厉看管。 但毕竟诊治过程很痛苦,若五皇女真有个闪失,她这做臣子的必要承受女皇的怒火,所以尽管她下了严格的命令,但对于戒药的五皇女还是有所担心。 再说,这个诊治方法还是闻人倾提出的,所以她打心底里排斥。在来南部的船上的第一眼,她就不喜欢在自己面前依然我行我素的闻人倾,之后的几件事,她几乎都下不来台。 所以她同几位副将对闻人倾的诊治办法都表示了怀疑。 闻人倾所知道的都已经讲过了,至于这些人信不信,或是说的难听点儿,那些人的死活她并不在乎,她们不关她的事也不是她的责任。 几位副将问她的诊治方法有什么依据,她回以“不相信就别用”。她的强硬和冷漠让虞副将不客气的指责她的不负责任。 看着几位愤怒的副将,老王爷出面,让众人再等待一段时间,看看效果。此时,她也摸不清闻人倾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聪明但也无情。 不过,幸亏她的提醒,葛副将那里的调查也有了结果,安稳的日子久了,也不知她这把老骨头还能否上战场?不过,这些小辈们可是不简单呐! 几位副将先行离开,老王爷告诉闻人倾她可以回兵营了,顺便问她想不想知道葛副将那儿的调查结果,她干脆的回答“不想”,但心底猜测肯定有隐情。 不过刚刚葛副将也在其中,精气神相当的好,若不是那日几个微小的动作,很难看出她因毒物上瘾,制药的人确实厉害。 这让老王爷有些微意外但又似在情理之中,不能拿闻人倾和她同龄的女子做比较,她很特别,但这次确实是她帮了大忙。 结束了假期的闻人倾和虞无恕一同收拾东西回兵营,城中的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气氛,但自有那些大人物操心。 闻人倾继续新兵训练的日子,而虞无恕继续在自己的帐篷看书,这时的他周身还是淡淡的气息,但终归与以往有了不同,让人觉得疏离感不是那么强了。 他对今后要走的路渐渐明朗,更有了一丝期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蓄谋已久 放假前新兵的训练是射箭和厮杀,现在分到战马,就开始练习在马背上射箭和厮杀,这是训练骑兵最基本的两项。 这次担任训练任务的将领是被下放的袁副将以及从镇北军来的濮阳尹,两人的性子很相似,都是豪爽直言之人,但袁副将的性子更急一些。 所以在训练新兵时,她是风风火火,也时不时会爆出粗口,最见不得新兵畏缩不前或是叫苦叫累,濮阳尹虽然不会骂粗口,但也是相当严格。 在这两人魔鬼般的训练下,新兵又像是回到了初进兵营的那段日子,一回帐篷,不用脱兵服,倒头就能立刻入睡。 就在大家叫苦不迭的时候,袁副将突然被调走了,新兵本来是要大声欢呼一番的,但从其他将领越来越凝重的表情和兵营里传开的一些消息,众人也知道了城外正在打仗。 “老大,你说我们会不会被派到战场?”裴正的双眼冒着亮光,对城外的战事非常向往。 “岑国为何要打南部?不知道这里屯着重兵,地势险恶吗?”蔺千叶有些疑惑。 “因为一个人:宫伊竺。”宗政澜意外的开口,不过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新兵们刚吃过午饭,三三两两的围坐在一起,一边休息一边传递着小道消息,她就是被好友蔺千叶拉到闻人倾这儿的。 “说说是怎么回事?”蔺千叶催促着,其他人也来了兴趣。 “这里最近的一场仗还是二十年前,岑国的“战神”厉王攻打这里,战败回国后不久就郁结而亡,之后岑**队只在东部和镇东军略有摩擦,再未打过这里的主意,如今已故厉王的女儿宫伊竺长大了。”难得宗政澜一口气讲这么长的话。 “哦,这个宫伊竺倒是很有名,年纪轻轻就掌管了岑国的水狼军。”蔺千叶对岑国的官场还是有一定的了解。 “她这是要为她娘亲一雪前耻吗?”众人有些了然。 “哼,我们青国可不是好欺负的,对吧,老大!”裴正问向在一边闭目养神的闻人倾,她轻点一下头,要不裴正会没完没了的问下去,众人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一幕。 相比于新兵这边没有多少担忧的议论和猜测,老王爷那边并不轻松。 调查葛副将得到的结果让老王爷和虞子遨都冒出一身冷汗。 这里地处青国南部,北面是青国的城镇,南面崇山峻岭成为天然的屏障,西面沿线有镇西大军驻守,东面是由北直流而下的东江,沿江驻守着镇东军,一江之隔就是岑国,这几年,岑国只是与沿江的镇东军有些摩擦,两国未有大规模的水战发生。 二十年前,岑国厉王突然南下攻打这里,老王爷也十分意外,因为这里不仅屯有重兵,而且能得到镇西、镇东两路军的增援,不过一旦被敌人攻下这里,就意味着青国南部的防线就此被扯开,后果非常严重。 那场战争持续了两年之久,是老王爷有生以来经历的最艰难的一场战争,幸好最后打败了厉王,厉王回国后不久就亡故,这让老王爷的心情也有些矛盾,一方面为青国失去一个威胁而高兴,一方面又遗憾这样一个优秀将才离去,平心而论,厉王是老王爷从军几十年唯一称道的将领。 如今,岑国的水狼军被厉王的女儿宫伊竺掌管,这次敌军的最高将领就是她,首战双方旗鼓相当,若非事先查出葛副将的事情,这里不一定能够抵挡住水狼军的进攻。这个宫伊竺的心机够深,为了这场战争,她在五年前就已经布局了,而那时她不过十五岁。 她的下手对象就是葛副将,这里镇守的两万水军的最高将领就是葛副将。 葛副将是老王爷手下的四位副将中唯一出生自平民的将领,她生于一个猎户村,自成为将领留在南部后,她每年都会回村探亲。 五年前,她和女儿从老家探亲回来,带回一个男子,此男子是村里大夫的儿子,医术不错,被同样专心于医术的女儿相中,娶为侧夫,他还带回一株古柯,说是村里猎户被猛兽咬伤,用古柯叶可以止痛。 葛副将的女儿当时刚进军医院,侧夫从村里带来的古柯经军医院贾军医和潘军医的鉴定后,就被移植到军医院的药圃,并专门由这名侧夫来种植。 葛副将年轻时就有湿寒之症,虽然女儿是军医,但也无法彻底根治,可自从女儿娶了这个侧夫,他烧的一手好菜,更会熬汤,喝过他的汤之后,葛副将的湿寒之症渐渐减轻。 见有效果,这个侧夫每天必会熬汤,这些年一直如此。 虞子遨当夜派出的人就发现,葛副将先回了书房,并吩咐下人送一碗汤过来,是葛军医的侧夫送汤过来,葛副将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下,就变得有些恍惚,他很快的问了几个问题,再让葛副将喝下那碗汤,之后葛副将就清醒过来,精神也变得很好,不过好像忘记了刚刚的事情,还夸汤熬得好喝。 第二日,在街上都张贴出不可再服食神力丸的布告时,这名侧夫与岑国的一名商人秘密见了面。 青国和岑国之间有商业往来,但青国限制岑国商人的数量和停留时间,每个商人的名字、商号、经营货物、进入日期、所住客栈、离开日期都有记录。 而和这名侧夫见面的岑国商人自五年前就开始定期进入青国,这五年来,两人之间传递了什么消息或是多少消息不得而知,为免打草惊蛇,虞子遨没有扣押那名商人。 越来越多的疑点落在这名侧夫的身上,古柯是他带来的,古柯的种植也是他,前四年成活的株数少,今年才大量成活,之后也是在他“无意”的提醒下,他的妻主和另两位军医炼制出神力丸。 老王爷和女儿虞子遨分析,青国的水军非常厉害,岑国赫赫有名的水狼军也有所惧怕,她们这几年陆续通过这名侧夫得到有关青国水兵的训练方法或是部署情况,水狼军加紧学习和训练,今年时机成熟了,就让这里的士兵服食神力丸而不能再打仗。 她们在熟知这里水军部署和大量士兵上瘾的双重有利条件下,发动战争,必会一击成功。如今,她们已知神力丸一事被识破,但还不知道葛副将的事情已经被查出,但为免夜长梦多,她们必会提前发动进攻。 果不其然,很快得到岑国水狼军大举进犯的消息,就在她们发动进攻前不久,老王爷迅速撤下葛副将,换上女儿虞子遨,并改变水军部署,这才勉强击退水狼军的进攻,然而短短几年水狼军在装备和战术上的提升都让青国的众将领担忧。 与此同时,水狼军的另一路扑向了东面的镇东军,拖住了镇东军,使其无法派援军来这里。 中毒甚深的葛副将被关起来之后,因为不再有她每日必喝的汤,开始发狂,不同于其他中毒不深的士兵按照闻人倾的方法渐渐恢复过来,她在几日内就疯癫而死,同样被抓起来的侧夫也咬破口中的毒药身亡。 面对战斗力有了很大提升的五万水狼军,情况有些危及,而这里驻扎的六万陆兵不善水战,不能发挥很大作用。 然而,宫伊竺的心机不仅仅是五年前在这里插入一个钉子,她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鼓动东江下游的热尔族同一时间对这里发动了攻击。 热尔族族群分布在东江下游,这里的水域分流成一些小河道,河道边密布着草丛树木,热尔族人就住在那里,正好位于青国和岑国之间。 热尔族以林中的走兽或是河里的鱼为生,并不与青国或岑国的人来往,但她们常与狼为伴,狼是她们的信仰,她们的生活方式也有些野蛮,又很凶悍,所以青国和岑国都不愿惹恼热尔族人。 但是,在水狼军攻打青国南部的同时,比邻的热尔族却史无前例的发动了凶猛的攻击,这让人不得不联想到是宫伊竺的诡计。老王爷迅速把六万陆兵一分为二,三万协助水军,三万由袁副将带领对抗热尔族的攻击。 前有水狼军,侧有热尔族,这让身经百战的老王爷也不禁皱起了眉。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小狼 这几日,除了众将领的脸色有些凝重、新兵们休息空当的议论话题几乎都围绕着战事之外,城外的战事并未对新兵训练造成多大影响。(..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袁副将调走了,虞子游和秋少珂接手,相比于袁副将的雷霆之威和时不时爆出的粗口,这两人“和蔼可亲”多了,新兵们大概忘了,在最初的半年她们也曾送过这两人与袁副将相同的绰号。 五皇女戒去药瘾重回蓝营,不仅人瘦了一圈,脸色也泛着青白,这让裴正等人愣是忍着笑,回到帐篷后大笑一通。 不过,五皇女看向闻人倾的眼神也更加怨毒了。 这日刚吃过晚饭,一名军马卫来找闻人倾,说是雷大人找她。 军马卫的头头雷大人自送来这批战马,还没有离开军营,她常常出现在马厩,喂喂马或是梳理一下马鬃,与战马的感情很好。 不过,最常出现的地方还是圈养泥鳅的马厩,看得出她对泥鳅非常喜欢,据她所说,泥鳅是难得一见的“墨乌”,就是马中之王。 她曾对闻人倾给这样一匹骏马取了“泥鳅”这个软趴趴的名字表示过疑惑和可惜,无奈泥鳅只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才会有所回应。现如今,连她自己也把泥鳅这两字叫得非常顺溜了。 这名传信的军马卫直接把闻人倾带去了泥鳅的马厩,远远只见雷大人正兴致勃勃的趴在木栅栏上往里看。 听到声响,回头见是闻人倾来了,连忙摆手让她靠近。 本在吃着草料的泥鳅高兴的打了个响鼻,把头伸向栅栏处闻人倾所站的位置。让她奇怪的是,和泥鳅同一马厩的其它战马都不在了。 “看到没?下面的那个小家伙!快看,它站起来了!” 顺着雷大人手指的方向往下看,她这才注意到一只小黑狗,或者是小狼崽?正慢慢的站直身子,尖尖的耳朵竖着,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她。 “也不知道这只幼狼怎么会跑进这里?就是它这么个小家伙让其它战马都骚动不安,可它看起来倒是和泥鳅很合得来”,雷大人的话中透着好奇,还有几分喜欢,许是和战马相处久了,对生性凶狠的小狼她也觉得亲近。 马厩栅栏可以圈住战马,但下面的空当可以容这只小狼自由进出,在泥鳅用嘴蹭着闻人倾伸出的手时,这只小狼也慢慢的穿过了栅栏,咬住了她的裤脚。 “咦?它刚刚可是对我呲牙咧嘴,不让我靠近!”雷大人惊讶出声,还带着一丝遗憾。 这只小狼能与泥鳅和睦相处,却让其它战马产生不安,依照雷大人的说法,泥鳅是马中之王,小狼该不会也是王者?狼王的幼崽? 闻人倾见小狼没有敌意,俯身把它抱起,黑亮柔软的皮毛,入手很是温暖。 “哎!怎么连这个小家伙也只认可你?”雷大人很受打击。 “也许是我身上沾染了泥鳅的气味”,闻人倾猜测对气味敏感的小狼应该是寻着泥鳅的气味出现在马厩,对自己的亲近也缘于此。 “这幼狼要是从小在你身边,与你也亲近,长大后或许还会成为你的助力”,雷大人提议闻人倾驯养这只幼狼。 “不太方便”,她想到帐篷里还有其他新兵,校尉也不一定允许她养只狼。 “也对,那该怎么办?”雷大人也想到了这一层,但见幼狼枕着闻人倾的手臂舒服的模样。 “送到恕那儿”,她轻言一句。 上次,雷大人从白鄂山驾车载闻人倾和挨军棍的几人回来时,就听到她这么称呼虞无恕,所以立刻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也好,不过幼狼不一定愿意亲近他”,雷大人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试试”,闻人倾告别了雷大人,前往虞无恕那儿,她想到把小狼送到恕那儿,是因为小狼身上的温暖让她想到了手脚总是冰凉的他,若他抱着小狼,就能从小狼身上吸取点儿温暖。 若小狼知道它主动靠近的人竟抱着这样的心思,会不会后悔刚刚的靠近? 依照闻人倾新兵的身份是不能在兵营随意走动的,但也正是因为虞无恕挨军棍那次,虞子游给了她一个牌子,让她可以顺利到达他的帐篷。 掀起厚厚的门帘,闻人倾走了进来,果不其然,他的帐篷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好像只起了挡风的作用。 在南部这个地方,冬天不是非常寒冷,只是阴冷,人们家里基本没有取暖的东西。 “你怎么来了?”正坐于书桌后的虞无恕对于闻人倾的到来很意外。 “要不要养这只小狼?”闻人倾托了托手臂中的小狼,原本缩在她身前的小狼探出了头,看向虞无恕。 他也看到了她臂中的小家伙,没想到是只小狼,更意外她送来让他养。 在虞无恕走到她身边,试探着伸出手时,小狼有些戒备,“以后你就跟着他,不许伤他”闻人倾的声音加重了一些,也不管这小狼是否能听懂。 小心触到小狼皮毛的虞无恕在听到这句话时,眼角翘起弯弯的弧度。也不知是否是她的话起了作用,小狼主动蹭蹭虞无恕的手,表示了友好。 她把小狼转送到他的臂弯处,见这人摸着小狼的皮毛,有几分喜欢。 “为何要送我?”他有些疑惑,各国贵族中不乏有驯养兽类之人,若驯养成功,不次于几个厉害的侍卫,这只毛色黑亮的小狼长大后定然不凡。 “抱着很暖和”,她的回答让他愣怔,进而读懂了她的关心,泛上感动。他所流露的淡淡感动她接收到了,心底也有些悦然。 “早点儿休息”,她嘱咐道,刚刚进来时,就看到他在书桌前写写画画,像是地图的样子,这几日的战事他定也在操心。 说完,她转身离开。他跟在身后打算出门送她,被她阻止了。 重新坐回座椅的虞无恕,手臂处可以感觉小狼暖暖的体温,温暖传到了他的心里。 桌上是他正在思考的破敌之法,好友单毅前几日去过战前,回来就和他、虞鸣探讨过城外的情况,三人都在军中呆了五年之久,对战事很熟悉,也很关心战事的进展。 目前水狼军和热尔族都暂停了进攻,但新一轮的进攻正在酝酿中,这边的前景不容乐观,老王爷已经下令让他明日去城外的军帐报到。 他关心这里的百姓,还有她,若说他可以做什么来回报她,那么,目前他就要尽力让她身处的这座城池是安全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战况 明明只是多了一只两个手就可以托住的小狼,但这个夜里,虞无恕明显感觉自己的帐篷不再那么清冷了。 其实,这个帐篷,他以前从没觉得清冷过,自从这次从城里回来,他竟然觉得有些不习惯,他明白还是同样的帐篷,只是他的内心有了变化,他也知自己的变化缘于什么,她的温暖,果然是容易上瘾的。 次日离开帐篷时,尽管不放心把小狼单独留下,但也不方便带着,他嘱咐守卫的士兵定时把饭菜和生肉送到帐篷门边儿,昨日忘记问她要喂小狼什么东西,所以两样都备些。 到达城外的军帐时,老王爷正坐镇军帐中,众位将领也陆续到来。 帐中大多都是镇国大军的将领,除此之外,他和濮阳尹来自镇北军,闻人紫珠来自镇西军,她也是来训练新兵的,不过是上一年的新兵,到今年四月,她两年的训练任务就结束了。 每年的新兵训练,镇西、镇北、镇东三军都会轮流派将领过来,一则可以拿所在大军的真实战例给新兵做训练,二来在新兵训练结束时,可以优先挑走优秀的士兵。 将领到齐之后,老王爷让虞副将和袁副将分别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几天的战况。 虞副将暂时接管葛副将手下的两万水军,对于葛副将的事情,众人都已知晓。她和袁副将是镇国大军的两员猛将、战功显赫,却没能战死沙场反而殒命于敌人的奸计之下,众将领既为她可惜,也恨透厉王的女儿宫伊竺。 虞副将简短的介绍了水军的战况。(..info)来犯的水狼军这次也派出两支大型战船,战船的规模和战斗力已接近这里的水平。要知道,青国驻守在这里的水军也仅有两支这样的战船,另外四支在镇东军那里。 大型战船的作用主要是正面进攻,并掩护其他轻便的小型战船从它的侧翼划出,进行灵活的攻击,危险时可以躲到大型战船的背后。 以前岑国并没有如此大型的战船,因而常常不是青国水军的对手,这次不一样了。双方大型战船的数量都是两支,而这方是两万水军,敌军却有五万水狼军,两倍还要多。 首战敌方派出三万水狼军,大有一击成功的势头,好在她们掌握的水军部署情况因葛副将被控制的事情暴露,已经重新部署了,不知内情的敌人反而在这上面吃了亏,但两万水军对阵三万,战事还是陷入了僵局。 不知敌军为何不把剩下的两万水狼军就此派出,到时疲累的青国两万水军真有可能守不住江岸,而被敌军攻上岸,好在最后敌军做出了撤退的决定。 指挥这次战争的也不是主将宫伊竺,而是副将季平。 自敌军撤退已经五日,下次的进攻迫在眉睫。而这方人数处于劣势是不争的事实。 虞副将讲完后,众将领沉默不语,老王爷让袁副将说说与热尔族的战况。 “她娘的1袁副将上来就是一句粗口,众人有些好笑,但也习惯了。她的骁勇被敌人冠以“猛虎”的称号,所以对阵凶悍的热尔族,老王爷就把她调来担任主将了。 “那些热尔族人大概是疯了,不要命的攻上来,还有那些狼!我们的很多士兵都死在那些畜生的爪下似乎是想到了战士的死状,袁副将恨得咬牙的同时也有浓重的伤痛。 这样的表情出现在袁副将身上并不多见,见过无数鲜血、尸体的她早被战场的残酷磨砺的麻木了,今日她的表情可见与热尔族一战的现场让她都心生不忍。 镇**与热尔族的领地之间横亘着一块儿大的沼泽地,几百年来双方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而且语言也不通。守卫的士兵有时也会看到对面丛林中热尔族人的身影,她们行动迅捷,在树上也可以轻松跳跃。 这次让众将领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热尔族人会打破双方贯持的和平,不要命的进攻青国,这其中,岑国又使了什么伎俩? 原本被青国视为阻隔双方的沼泽地也阻不住热尔族人的攻击,她们砍倒大树放进沼泽地里,迅速爬过大树展开攻击,开始时确实打了镇**一个措手不及,因为几百年的相安无事,除了一片沼泽地相隔,青国这边也没在这里修筑城墙。 面对有些凶残的热尔族人以及更加凶残的狼,镇**在这个阵地的优势只剩下人多,但热尔族人的执着也让越来越多的士兵丧命,被紧急调来的袁副将最后也杀红了眼,才暂时打退了她们的进攻。 与水狼军同日发起进攻的热尔族人,似乎是和水狼军有着相同的指挥,那这个人是不是就是宫伊竺?但有一点毋庸置疑,这两方下一次发动的进攻应该更加凶猛,而青国这方目前还没有一个有效的退敌办法。 在两位副将讲完之后,有将领献计说,在与热尔族相邻的地界马上筑起防御的城墙,这老王爷已经下令做了,但短时间内修筑的高度有限,何况也挡不住善于爬树的热尔族人。 也有将领不赞成被动挨打,建议穿过沼泽地,攻进热尔族的领地去,但立刻被别的将领反对,若是进了她们熟悉的地域,青国士兵更容易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 对于对付水狼军的办法,将领们的计策并不多,有人建议让水性极佳的水兵偷偷潜到对方的大型战船船底,砸开船底,让她们的大船沉没。 马上有人反对,就拿青国自己的战船来说,周围守护的水兵有多少?哪能允许敌军轻易靠近,战船的底部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被凿开的,敌人的战船同样的道理。 就在将领们争的耳红面赤的时候,有人提议也在军帐中的镇北大军的军师虞无恕出个主意。一听这话,众人静下来看向虞无恕,其中不乏鄙视的目光。 “属下的想法还不太成熟,或许可以采用火攻。”虞无恕淡然说出他的想法,但也知道实施起来很困难,以前有过烧敌军粮草的先例,但那都是命士兵悄悄潜进敌营粮仓放火,如今在这么远的距离,如何让敌方的战船着火呢? “靠近不了她们的大型战船,没法点火”虞副将先是点了点头,但也指出了困难之处。 老王爷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就是做起来难,让众将领再回去想想,这次的军帐会议并没有多大的成效。 出了军帐的将领却看到不远处有两名士兵守着一只全身是伤的狼,狼的眼里满是凶狠,无奈受伤的腿已经站不起来。 可是在众将领出来后,它突然直起了半个身子,鼻子像是嗅着什么,最后定在虞无恕身上,眼神也一改凶狠,头微微低下有臣服的意思。 “咦?虞军师,这头狼是狼群中最凶狠的一只,我为抓它也险些受伤,它这样子,倒像是臣服于你。”袁副将粗犷的声音响起,众将领也惊奇的看着这一幕。 难道小狼是来自热尔族?那它如何到了兵营?热尔族的突然进攻又是否与小狼有关? 虽然这只狼的皮毛并非黑色,但它的举动让虞无恕立刻就想到了小狼,并在脑中快速闪过这些问题,但他没有立刻说出小狼的事情,为免给她带来麻烦,他决定一会儿回兵营问问她小狼出现的经过,再做决定。 “我也不知为何,不过,袁副将,能否暂时把它关进笼子,再扔些草药进去,或许我们能解开热尔族人突然发动进攻之谜。”虞无恕向袁副将提议。 “好吧!虞军师说的也有道理”。袁副将倒也不是个鲁莽之人,热尔族的疯狂进攻也是她急于弄明白的事情,不然的话,看她们的架势,非要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于是,虞无恕马上往兵营赶,回去找她商量一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相信 自从战事打响,老王爷就离开大将军府,亲自坐镇城外的军帐,这日来开会的众将领中有的从一开始就参与了战事,有的如濮阳尹和虞无恕等人,刚从新兵兵营调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召集如此多的将领过来,是因为此次战事形势非常严峻,至今都没有有效的退敌之策,老王爷希望能够集思广益,让众将领拿出好的办法。 青国在以往的战事中,虽然在士兵数量上不占优势,但是士兵的作战能力以及军队的武器装备都是别国不能比拟的,但由于宫伊竺五年的布局,青国水军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 军帐会议结束后,众将领回到自己的营地,刚调来的将领也要求当日之内搬进城外的营帐,随时准备接受老王爷的调派、领兵上战场杀敌,虽然目前双方还处于停战状态,但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虞无恕今后也要一直待在这里,所以也只有下午这段时间可以回兵营取些衣物并和闻人倾见上一面。 回到兵营,他就直接去了骑练场,秋少珂和虞子游因为要训练新兵,并未被调去城外,也因为有她们两个熟人在,闻人倾很快就被允许从骑练场出来。 见是恕找她,一问才知事情有些复杂,遂决定回他的帐篷细说。 在闻人倾撩起门帘时,小狼正站在木床腿边儿警惕的看向这边,身前是一处浅洞,刚刨出的泥土堆在一旁,看来小狼已经学到一定的生存本领了。 见是两人,它由警惕转为喜悦,喉间发出几声还有些稚嫩的叫声,就跑过来用沾有湿土的脚在两人的鞋上都踩上了泥印。 被虞无恕俯身抱起来后,它用颈项蹭着他的手指,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 小狼的举动也让他的脸上流露出一抹笑容,淡然的神色中平添了一丝暖意,她伸手摘去了他的面纱,虽然也能透过面纱看到他的面容,但还是不喜欢。 他也发现了她的这个习惯,甚至有种感觉,即使是在外边,她也不介意他摘下面纱,她好像极讨厌面纱,说话时,她习惯看着他的眼睛,那是种坦然又深邃的目光。 最初直视她的眼睛时,他确实有些惊讶又有欣赏,如今两人的关系渐渐转好,也有了肌肤之亲,而她的目光再落到他身上时,却让他有种心跳加快的感觉。 闻人倾拉过书桌后的椅子坐下,他坐到了对面的床边,收回思绪,现在正事要紧。 刚刚在路上她就把发现小狼的经过告诉了他,他也简要说了目前的战况和那只受伤的狼对他做出的臣服举动。 “看来小狼的确来自热尔族”,她肯定了他的想法,“可能正是狼王的幼崽,但它为何会跑来这里?” “袁副将说她抓到的狼是狼群中最凶狠的一只,但它做出臣服的动作说明不是狼王,也就是说,在之前的突然袭击中狼王并没有出现,如若狼王受到攻击重伤或已死,小狼也是在变故发生时跑出,热尔族人以为是我们所为,之后就开始了疯狂的报复,这样就能解释通了”,虞无恕做此推测。 闻人倾认同他的推测,“你身上沾有小狼的气息,那只狼臣服,但真正的原因是小狼是狼王的孩子,狼群很快会选出新的狼王,小狼还年幼,狼群便不会再对它臣服了。” “你很了解狼群的习性”,虞无恕的眼中闪过钦佩,“我想过把小狼带上战场,指望它在热尔族再次攻上来时能够阻止狼群,但又担心它的出现会被热尔族人更加认定是我们伤了狼王,抓了小狼,听你这么说,小狼是一定不能出现在战场的。” “嗯,你去城外营帐时,顺路把它送到严叔那儿”,闻人倾觉得暂时由严叔和沾衣等人喂养小狼比较好。虞无恕也认为这样比较稳妥。 “与热尔族人言语不通,她们的性子又凶悍,认定是青国所为,便不顾性命的报复,宫伊竺的这招真狠毒。”虞无恕做此评价,又有些无奈,即便知道了热尔族突然发难的原因,但却不能对症下药。 “不妨以牙还牙”,古人面对战争,大多采取守势,但对于五年前就开始在这里布局并利用热尔族人的宫伊竺来说,早就应该对她还以颜色了。 “怎么说?”他很期待,就算是听到他述说当前的战况,她也没有半点儿担忧,刚刚的话有着她独有的自信。 “绕到热尔族与岑国的相邻地界,扮作岑国士兵杀死热尔族人,最好能杀死族长之类的重要人物,把栽赃陷害的手段同样回击给宫伊竺。” 他笑了,的确是以牙还牙的做法,让岑国不能继续在一旁坐山观虎斗,同时也减轻了青国这边的压力。 “如何绕到她们的相邻地界?”虞无恕也没被她的好计谋冲昏头,好的计谋也要能够实施才行,直接穿过丛林的办法显然很容易让热尔族察觉她们是哪方人马,从北面绕道会遇到正在江上的水狼军,南面是陡峭的山壁。 “南面”,知道他的思虑,她还是给出了答案,在行军考试那天,她观察过南面的山壁,有一定的坡度,也并非是完全光滑无所凭借,若打造几件趁手的工具,她能够攀过去,不过此次行动不是她一人能够完成的。 “你要去?不行!”看出她的想法,他坚决反对,又补充到,“太危险”。 他的担心表达的直接,也让她心暖,没有硬是坚持,“若有人能完成,我就不去了。” 他知道这些山壁之所以被称作南部的天然屏障,就是因为它的艰险,还没听说过有人能翻过去,到时还不是她去?就算他不怀疑她的自信,但依然会担心,再说,翻过山后,从没上过战场的她如何对付那些凶残的热尔族人? 可是,她的计策又确实高明,若多耽搁一天,就会有越多的士兵死在热尔族人手中。所以,他很矛盾,但他也知道,在她和士兵的生命之间,他还是偏向于她的。 看着这人为难的面孔,她保证,“若我去,我会小心的。” 就是这样一句很普通的话,却非常慎重,有着对他的承诺以及对他的珍视。 “好”,我会把这个计策禀报上去,他选择相信她。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领命 闻人倾说出绕到岑国与热尔族的相邻地界、挑起两方纷争的计策时,就知道自己已经参与到这场战事中了,她这次的主动并非如恕那般保家爱国的思想,而是因为先有了在乎的人,进而希望她所在乎的人有个安居之所。[..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实在话,快一年的生活让她在异世有了安定下来的想法,就如现在这般,每日的新兵训练、裴正等人的活跃和喧闹、对恕的一份牵挂,这样的日子,很好。 为了维持这里的安宁,她可以做一些事。 很快,她就被叫去了老王爷的军帐。 “你提出的计策很好!”一身戎装的老王爷比她在大将军府里看到的样子更加威严,军帐中只有老王爷一人,她刚一站定,就听到了老王爷的这句肯定。 “不过,你能翻过南面的峭壁?”老王爷话锋一转,直接问到了关键所在,远处的厮杀声在军帐内依然可闻,岑国已经发动了第二轮进攻,形势的急迫让老王爷句句直扣战事。 “需要打造几件工具,峭壁背阴面的情况也需要探查”,她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她只观察过正面的山体,背面是什么情况还不知,攀到峭壁的顶端不算完,要翻过整座山壁才能去执行后面的任务。 她的谨慎和全面考虑反倒增加了老王爷的信心,之前在听到虞无恕提出这个计策时,老王爷就是眼前一亮,这是个变被动为主动的好点子,但翻过南面的陡峭山壁谈何容易?虞无恕说这个计策是闻人倾想到的,她或许可以一试。 现在亲自问过她之后,老王爷果断拍板,就让她试一试。 “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老王爷询问,这次任务不能仅靠一人完成。 “需要铁匠锻炼几件工具,还要十五件岑国的兵服,您给我十个懂暗杀的士兵,另四个已有人选。” “后面的行动你也要参加?”老王爷有所迟疑,考虑到闻人倾没有作战经验,只要她能帮助其他士兵翻过峭壁就行,接下来的任务就交给有经验的士兵,而且是身手非常厉害的士兵才行,毕竟她们要面对的是凶悍的热尔族人和狼群。 “我知道这次任务的重要和艰险,我也希望这十四个人能听我的指挥。”她不仅要参加,还要带领这支队伍。 看着这样的闻人倾,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一种刻入骨子的自信,似经过千番历练、无数经验垒起的自信,小小年纪的她怎会给人这样的感觉? 老王爷疑惑,但也不禁叹服,“好!本将就允你这个要求。不过,你已定的四人该不会也是新兵?” “是”,闻人倾答到,昨日和恕谈过此事后,她就想到这次执行任务的人选,按理说不该选择新兵,但跟在她身边的其中几人资质确实不错,这次是个难得的历练机会。 她选择的是裴正、虞初颜、小静和宗政澜四人,至于牛娃,她的身形不适合攀爬峭壁或是在丛林中隐蔽,阿年比起这几人的身手要弱些,蔺千叶今后的发展方向是朝堂而非军队,至于宗政澜,她虽然是个懒人,但有过硬的军人素质,许是镇东将军平时对这个女儿也没少培养。 “好吧,就满足你全部的要求。”老王爷也知把这样重要的任务放在一个新兵身上有些儿戏,再者,这次任务搞不好就会送命,闻人倾的身份还不低,但她的沉稳和睿智又让老王爷情不自禁的相信她。 作为一名老将,老王爷有相当丰富的经验和锐利的眼力,更知道战机稍纵即逝,所以并未有太多迟疑,就决定让闻人倾来完成这个任务。 “城外的营帐有限,你就和虞军师同住一个吧”,临出军帐,老王爷如是说到,依然是下命令的口吻,却让她听到一丝戏谑。 她一走,老王爷就叫出了那名灰衣女子,“墨,她要的十名士兵你来安排,此外,这次行动你也参加,并保证她的安全。” “主子,这怎么行?”灰衣女子并不赞成。 “我没事儿,必要时,助她一臂之力。” “是!”墨下跪领命,随后下去准备了。 闻人倾去了恕的营帐,一进门的正面摆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桌,后面是一道帘布,睡觉的床铺是被帘布挡着的,标准的将领营帐的摆设。 虞无恕不在,大概是去战场前线了。 她提笔画了所需工具的图样,一会儿就有一名铁匠领命前来,闻人倾把图样拿给她,做了些解释,铁匠一一记下。 她又回了趟兵营,把四人集合到一起,问她们是否愿意参加这次行动,她并未透露行动的具体内容,但清楚说明其中的危险,甚至会送命。 裴正兴奋的就差举双脚赞成了,虞初颜和小静也点头同意,宗政澜很意外闻人倾会选她,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听到闻人倾的讲述,她的全身就跃动起点点兴奋,这对于她这个大懒人,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既然这样,她也不介意去动一动筋骨。 五人离开兵营时,虞子游和秋少珂虽然没问几人有什么行动,但闻人倾拿着老王爷亲批的便宜行事的手令,就猜到是与此次的战事有关,对于闻人倾,她们从一开始就看好,这次同样抱着期待,但战场毕竟残酷,两人也嘱咐几人一定要小心。 回到城外的营地,给四人安排住处时,墨带着十名士兵来向她报到了,军中的将领全都知道墨是老王爷的贴身侍卫,有她的“保驾护航”,闻人倾在军中行事就非常方便了。 这十名士兵都是二十五岁上下的年纪,个头、相貌也参差不齐,甚至连普通士兵身上的杀伐之气也没有,但眼中不乏精光,这正是闻人倾满意的人选,此次行动,她们需要收敛气息、做好隐蔽工作。 尽管看到十人中有人不服的目光,闻人倾也没有在意,她吩咐墨明日带她们去战场观战,仔细观察热尔族人、狼群的作战方式,接着便离开了。在出发前,她还有些准备工作要做。 回到营帐,恕还没有回来,洗漱完毕后,她就先躺下了,脑中思考着此次行动的全部过程,如何找到并杀死热尔族人的头领、如何栽赃给岑国、如何安全撤出。 此时,虞无恕正在老王爷的军帐,每日晚上众将领都会聚集在此,报告当日的战况、伤亡士兵的人数、商讨退敌计策等。 水狼军的第二轮进攻改变了策略,每次派出一万人左右,采取快攻快退之术,这番攻击结束,稍事停顿,下一波攻击很快就来了,五万人的轮流上阵让她们的水军有喘息的机会,但青国这边的两万水军就得不到很好的休息,水狼军似要打消耗战。 应对岑国的轮番进攻,青国这边只能加紧训练三万陆兵的水上作战能力,因为另一股水狼军拖住了镇东军的脚步,等不到镇东水军的援助,这边只能用陆兵来补充水军的数量。 军帐会议结束后,虞无恕一回到营帐,就感觉到有另一人的气息。撩开布帘的同时,看到躺在床上的闻人倾正慢慢睁开眼睛,心底跃上的喜悦冲散了对战事的忧虑。 “你回来了。”她刚刚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不过外面的声响让她很快醒来。 “你领了那个任务?”瞬间的喜悦过后,他就想到她不会无故出现在这里。 “嗯,你也上来休息吧!”此时的她,少了平日的冷然,迷糊的样子让他露出笑容,好像她少有的表情都是展现给他的,这让他觉得两人很亲近。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她接下这个任务的准备了,现在只能祈祷她平安回来。 他放轻洗漱的动作,之后轻手轻脚上床时,便被她搂到了身前,冰凉的手脚触到她暖和的身子,暖意传到了心里。 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他渐渐进入梦乡。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出发前的准备 就在两个战场的战事持续进行的时候,青国这一方,老王爷惊喜于闻人倾的计策,这是她们扭转被动局面的希望,于是,果断的把“宝”压在闻人倾身上,但是,目前知道这次任务详情的也只有老王爷、闻人倾、虞无恕,以及侍卫墨。 目前,面对热尔族人和水狼军的凶猛进攻,青国士兵抵抗的很艰难,但还没有呈现败势。 青国毕竟有着几百年的战争历史,加上在两任女皇手下稳坐镇国大将军之位的老王爷,以及老王爷手下的众将领、众士兵,虽在首次交战时准备不足,但这些日子已经能扛住对方的进攻,出现相持局面,这样的局面恐怕要持续一些日子。 在与热尔族的战场上,主将是袁副将,她的勇猛毋庸置疑,此外,还有两员猛将同样振奋了士兵的气势,一个是与袁副将很投缘、性子豪爽的濮阳尹,一个是来自镇西大军的闻人紫珠。 濮阳尹在战场上一贯的身先士卒,让跟在她身后的士兵倍受鼓舞,面对如狼似虎的热尔族人也有了底气。二十出头的她已经彰显了濮阳世家年轻一辈将领的风范,让在场的将领也不禁要竖起大拇指。 闻人紫珠是镇西将军的表妹,被派来参加新兵训练,正好赶上了这场战争,此人也是一员猛将,平时沉默寡言,但杀敌时气势陡升、出手狠绝。(..info无弹窗广告)她是知道外甥闻人倾在新兵兵营的,但性子冷的缘故,从没找过闻人倾。 此外,老王爷把卢副将也安排到了这个战场,她满腹兵书、性子稳,属于循规蹈矩型的将领,虽没袁副将勇猛,但考虑周详,和袁副将搭配在一起,可以说是一文一武。 另一个战场,主将是虞副将,为人严肃,治兵严格,与老王爷相比,虽少了一份游刃有余,但也将老王爷的杀伐、智谋学了个七八层,不过在小凤儿的眼中,她的娘亲和姐姐都是整日板着面孔的无趣之人。 在虞副将手下,两万的正规水军是主力,三万陆兵正在加紧进行水上训练,总数也是五万,但与水狼军纯粹的五万水军相比就呈弱势了,但在她的巧妙调派下,目前还未让一名水狼兵冲破她们的防线上了岸。 身为军师的虞无恕被安排在这个战场,虞副将倒是对背着灾星之名的他没有多少偏见,或许是她们一家人生活的南部远离政治中心、身上有着军人简单正直的一面,特别是这几日对阵水狼军的排兵布阵中,出自虞无恕的几个计策让她不禁叫好,由此,她对他也重看了几分。 虞无恕和闻人倾在营帐相拥而眠的这一夜,战场上的厮杀声依然不断传来,那是来自与热尔族人作战的战场,她们才不分白天黑夜,满腔怒火的冲向青国士兵,不死不休。(..info) 但闻人倾除了保持着对危险的警觉外,已经学会了自动过滤嘈杂之声,让自己得到很好的休息,虞无恕多年在军中的经历也让他习惯这样的环境,再有身边之人的温暖让他很快入眠。 次日天还未亮,两人就已经醒来,简单的洗漱、用饭过后,就各奔东西。因为都不是热情或善言之人,所以分开时也没有多言,但简单的一个对视就能理解彼此的心意。 虽然此时的战事紧张也存在着危险,但做着各自事情的两人知道对方就在不远的地方,便也有了一份安心。 闻人倾要来的十四个人正被墨带领着观看热尔族人以及狼群的作战方式,虽然让她们上战场是更好的训练方式,但考虑到热尔族人常年的丛林生活,在眼力、嗅觉上相当不凡。 到时她们千辛万苦绕过去,杀死热尔族人要嫁祸给岑国,却让热尔族人认出这些人曾经出现在青国的战场上,一切努力就泡汤了。 不过还有办法,既然老王爷派来的十人极善暗杀,就让她们在短时间内训练四名新兵,虽然这十人并不服闻人倾,但对墨很恭敬,所以闻人倾就把训练的内容说与墨,让墨来负责。 她则去了军医院所在的帐篷,小七也随军医来到了这里,她问小七要了些伤药、迷药以及对付蛇虫的药物。 中午时分,她让铁匠锻造的工具以及一些结实的绳子已经准备好,为了能让十五人一次就翻越南面陡壁,她要先行探路。不过,她让墨把十四人也带到山壁前,可以先行观摩她如何攀爬,之后她们就在山下进行一些暗杀训练,等她回来再教她们攀爬的方法。 被带到山前,十四人也知道了此次任务最先一步就是要翻过陡峭的山壁,抬头看看高耸入云的峭壁,巨大的山石陡立,怎么往上爬?一个失足摔下来,就是粉身碎骨。 但在闻人倾看来,山壁并非完整的一块儿大石,而是有缝隙、有凸起和凹陷的地方,石缝间还时有树木长出,虽然陡峭,但已经具备了攀爬的条件。 “老大,你真要往上爬?”裴正再次仰头看看入云的山壁,咋咋舌,她是真有些害怕也有些担心,但见老大一身干练的短衣打扮,腰侧挂着锤子以及像钩子但又不完全一样的奇怪东西,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老大本人则正观察着山壁。 “不用担心,最晚明日回来。”老大的意思很明确。 “老大!”“表姐!”“要小心啊!”“保重!”“一定要当心!”这是来自四个新兵毫不掩饰的关心。 另十人在明白眼前这个年轻女子就要攀爬陡峭山壁的事实时,不显山露水的神色也出现惊讶,她们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可心里并不认可这个新兵队长,但是此时,也不知该说她不知天高地厚呢,还是该为她捏上一把汗? 闻人倾对四个熟悉的人点点头,便走近山壁,墨跟在她的身后像是要随她一起,猜到是老王爷吩咐她保护自己,不过墨和其他十四人的攀爬工具还在锻造中,目前并不适合跟着她。 “这次你不用跟着。”习惯了在过去几十年只听主子一人命令的墨,从昨日起就听到闻人倾的很多命令,或许不该说成是命令,因为闻人倾在吩咐她做事时竟有着和主子相似的语气,那是种没把她当下人的语气。 她的吩咐也很简单扼要,跟了主子那么些年,墨能判断出闻人倾吩咐的几件事都很有道理,所以也就那么自然的听从了她的吩咐,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纳闷。 就像是现在,她自觉停住了脚步。 就在青国这边有闻人倾这个小队为了扭转局面做着准备时,岑国水狼军的主将宫伊竺正和副将季平商讨着下一步的作战计划,语中信心满满。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对手 宫伊竺脑中并没有娘亲样子的记忆,因为娘亲去世时她不过一岁多,但她自小就是听着娘亲的事情长大的,她非常崇拜娘亲。[..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随着慢慢长大,她发现,岑国的将领、士兵、普通百姓,只要提到厉王,没有不露出敬仰之情的,但敬仰之外还有异口同声的可惜,可惜厉王过早的离世。 就是与青国的那场战争,夺去了娘亲的性命,也成为娘亲一生的耻辱和临死前的不甘,那么,就让女儿带着娘亲一手培养的水狼军,踏上青国的土地,用青国士兵的鲜血来填补娘亲留下的遗憾! 年过四十的季平曾是厉王的左膀右臂,当年厉王的含恨而亡也是她这么多年来心底无法抹去的伤痛,如今,厉王的女儿终于长大了,更有了不逊于厉王的气魄和胆识。 看着立于战船甲板之上、远眺青国方向的年轻女子,季平的心里也激荡着激动。海风吹起女子的蓝色战袍,飒飒作响,却动摇不了她的挺拔之姿,就是这张年轻而又刚毅的面庞却让十万水狼军甘心俯首。 季平跟在她身边十年,亲眼目睹了她的成长,也领略了她的手腕和智谋。 就在五年前,她把一名手下送入青国,换出猎户村大夫的儿子,由这名接受过训练的手下冒充,之后,这名手下顺利的成为镇国大军葛副将女儿的侧夫,进而控制了葛副将,把青国水军的消息源源不断的送出来,更将能让人上瘾的古柯引入青国的伤药中。.info[] 这一系列的布局要经过怎样的思考、分析才能让这个局天衣无缝?季平自认做不来,但主将却做到了,青国在五年来都没有丝毫察觉,只是在岑国这边已经准备妥当,而青国大量的士兵因服用神力丸将要陷入疯狂时出了差错。 不知是谁查出了神力丸有问题,又在很短时间内治愈了上瘾的士兵。因为那时青国的士兵还没有表现出疯狂的症状,古柯又是来自岑国,青国人不可能了解它的毒性以及解毒之法,所以这也是让主将和她想不通的问题。 主将担心那名手下被查出,使得青国南部水军部署做出调整,她们事先掌握的消息就没用了,随果断下令水狼军发起进攻,不曾想棋差一招,青国竟然已经察觉葛副将出了问题,重新部署水军,因而没能像预想的那样一举攻破水军防线,占领青国南部城池。(..info) 那一战是她指挥的,那时主将还在热尔族,主将是在一年前进入那里的,其后与她的联系也通过驯养的鹰,同一日,热尔族人对青国发起了攻击。 水狼军对阵青国水军出现僵局时,季平犹豫着是把剩下的两万水狼军派出还是下令撤兵,最后做出了撤兵的命令,主将回来后,对青国方面如此之快就查出葛副将有问题很是意外,但也有着兴奋,坦言这次遇到了对手。 虽说首战没能像预想的那样一举攻占青国南部,但主将未有丝毫沮丧,还说若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打败青国镇国大军,倒让她有些失望了。 就算这一局失利了,但至少青国赔上了一名战功卓越的副将,再者,主将布的局又何止是五年前的那一个局呢? 她除了养有一只凶猛的鹰,还有一只通身雪白的狼,取名雪曜,对雪曜的驯养和了解,让她在一年前成功接近热尔族的狼群,并被热尔族人接纳,期间更是学会了她们的语言。 对青国水军发起进攻那日,主将引出狼王,让三名死士杀死狼王,并“刺死”主将后,向青国方向逃窜,闻声赶到的热尔族人开始对三名死士奋力追杀,在快接近青国边界时将死士杀死。 狼王对热尔族人来说是守护神一般的存在,狼王的死亡在热尔族人心中埋下仇恨,群情高涨的热尔族人带领着狼群对青国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留了一具易容的尸体在热尔族,阔别一年之久的主将回到了水狼军。 而在岑国与热尔族相邻的地界,整装待发的五万士兵只等热尔族人与青国拼得两败俱伤,就对青国发起进攻,这才是主将真正的后招。 让五万水浪军拖住镇东军的脚步而不能来援助南部的战争,另五万水狼军吸引住镇国大军的大部分兵力,小部分兵力被热尔族人牵引,就在她们全部的兵力疲于应付两个战尝热尔族人也拼的差不多时,与热尔族相邻的五万岑国士兵已迅雷之势冲过丛林,攻占青国南部的城池。 让青国自诩为天然屏障的南部正式落入岑国手中,之后再扫平北上那一马平川之地,可谓是再无障碍。青国断不会想到为了掩护这五万士兵,主将开辟了三个战场。 沉浸在思绪中的季平仿佛看到了岑国士兵踏上青国南部土地的那一日,看到了主将登上青国南部城墙的英姿。 就在宫伊竺和季平胸有成竹之时,闻人倾也在次日的下午探路回来,静静的看着她从峭壁上一步步接近平地,裴正最先跑上前给了老大一个紧紧的拥抱,其他三人也不禁热泪盈眶。 这两日她们一直在山下,训练、等候,短短的两日却像两年那么长,或许宗政澜与她们的情谊还不深,但对裴正、虞初颜、小静来说,老大就是她们的支柱,老大也绝对不能有事,老大的平安回来让她们涌上热泪。 当然,墨和另十名士兵也感动非常。 明日清早,她们这一小队将正式出发。 回营帐的路上,远处的厮杀声时高时低,战事还在进行,明日她们也将走上她们的战场。 她刚刚听裴正说,恕早上来找过她,她昨日攀爬峭壁前忘了给他留信,他该不会担心的一夜未睡。 挑开门帘,在桌前发怔的虞无恕猛然起身,紧紧盯着她的一瞬也轻舒了一口气。身上的装束与昨日两人分别时完全一样,脸上的面纱也忘记摘了,不知是从昨夜回来就一直这样?还是今早出去带上的。 但他的焦急让她涌上酸涩的同时,又带着些微的甜,从未被人牵挂过的她如今也感受到了这种牵挂的感觉。 “我回来了”,她靠近他,隔着面纱轻轻碰上他的唇,再退开,皱皱眉。 他恍然,摘掉她讨厌的面纱,也因她略显调皮的举动染上一丝红晕,她真的回来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穿越山谷 次日一早,闻人倾等人就在南面峭壁下集合了,此次行动没有将领的壮行,没有战鼓的助威,亦不是一支雄壮的队伍,她们一行十六人悄悄的出发了。(..info好看的小说) 此番深入敌人巢穴,能否活着回来亦是未知,十六人有着不同的心境。 早就经过鲜血洗礼的十名士兵,面对这次任务的艰难和可能的死亡,多了一份淡定,此外,她们是士兵,就必须服从军令。 侍卫墨,保护闻人倾是主子给她下的命令,但她更明白此次任务的重要,跟在主子身边几十年,潜移默化中,她学到了很多。 四名新兵,年轻的脸庞有着兴奋、豪迈,这几日,她们是见识了战场的残酷,但依然义无反顾,许是因为有老大在,许是因为年轻,所以无惧。 闻人倾,犹记得昨夜的情事中,他向她传递的隐隐的担心,犹记得今早分开时,他凝在她背后的视线,一直以为,无情便会无敌,不,有了牵挂,她可以和天地争命。 她率先攀上石壁,其他人依次跟着,墨排在队尾。 昨日事先的探路,但凡石壁上没有凭借的地方,她就把一尺长的岩钉用锤子打入石缝,露出两寸的长度,可供抓持或是脚踩。 昨日爬上山顶时,她考虑过从山顶往下垂一根绳子,但向上攀爬的路线并非直线,绳子的长度也有限,所以她挑选了攀爬途中长于石缝的结实大树,每隔一段,在树上系好绳子垂下来,一则可以借助绳子向上爬,二则也是标识,可以顺着她昨日的足迹,少走冤枉路。 也正是因为她事先的探路和简单的教习,她身后的十几人攀爬的倒也顺利。 战事紧张,爬上峭壁顶峰时,她们也只是略加休息,就准备从另一面向下攀爬了。 “老大,没想到山顶上的风景这么好,等仗打完了,就在这里搭个帐篷住上几日,该有多舒畅啊!”裴正张开双臂,仰头迎着山顶呼啸的风,“唉!还是等夏天吧!” 前一刻还无比豪迈的人,当冷风灌进脖子,立马缩起了身子,逗乐了大家,也分散了众人刚刚低头向下看时的紧张情绪。 闻人倾再次带头向下攀爬,遇到光滑之地,会提醒上面的人,大家再依个提醒。这面山壁也有她昨日钉在石缝中的岩钉和系在树上垂下来的绳子,所以途中并没有出现意外状况。 大家集中精力的小心往下爬,但心里不可避免的回想到这攀爬途中的种种,惊叹闻人倾的经验和细心。 除了沿途她事先准备的绳子和长钉,她们的脖颈、手臂、腿脚处都涂有浸过雄黄的酒,她说是为了驱赶蛇虫。 就算是之前并不服气闻人倾的十名士兵,在亲自攀爬在这被称为南部天然屏障的陡峭山壁上时,也不禁感慨她的能力,这都是在这个年轻女子的提前探路和带领下,她们才可以做到的。(..info) 一行人顾不得脸上、手臂上划出的伤痕,兵服上蹭上的泥土,怀揣着几分激动和更多的坚定,憋着一口气,终于在太阳西沉时踏上了地面。 然而,这个地面也只是从峭壁半山腰延伸出的一个两尺宽的石台,再往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对面倒是实实在在的平地,可是隔着中间这足有十丈宽的深谷,怎么过去?众人的目光又投向了闻人倾。 她昨日也是在这里停步,不能继续往下了,必须要到对面去。 她解下腰侧的飞爪,飞爪是比飞钩更加精妙的一种攀爬工具,头部有四个尖利的爪钩,整体形状类似手掌,内装几个小机关,拉动飞爪尾端的绳索,可以让爪钩收缩,牢牢抓住所抓之物,这是她让铁匠打造的工具之一。 她使力甩出飞爪,尾带绳子的飞爪直直飞向对面的一株大树,爪钩插入树干,她拉紧绳子,爪钩越发收紧,一根绳子连起了对岸和这边的石壁。 “闻人小姐,我们这是要抓着绳子过去吗?”墨开口询问,众人也是做此猜测,但要到对面,必须双手抓着绳子交替倒换,身子悬在空中,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滑过去”,闻人倾边回答边取下腰带处悬挂的一件铁钩状的工具,这是昨天她回来后让铁匠赶工打炼的,形似前世汉字中的“几”字,每人都有一件,专门为了现在穿越山谷上空之用。 她们现在所处的石台要比对岸高,所以在她把这端的绳子牢牢系在大石上时,绳子连接了两边并呈现一个下滑的趋势,为了借助铁钩滑的更顺利,她已在中间的绳子上涂了蜡。 众人也从腰侧取下工具,但还不明白闻人倾要怎么做。 “小静,你先来。”在浴堂干活时,闻人倾就看出小静的内敛和并不高壮的身体里蕴含的力量,这一年的相处,小静的胆识、坚韧更是让她欣赏。 小静没有犹豫的上前,闻人倾指导她把铁钩挂在绳子上,双手抓住左右两端弯上来的地方。 “手要抓紧,腿并拢,我推你出去。” 小静点头,众人也有些明白了。 闻人倾一个用力推在小静的后背,只见小静的身体顺着下滑的绳子向对面滑去。 “过去了!过去了!”在小静的身子滑过山谷上空,双脚顺利的沾到了对面的地面时,大家齐松一口气,也听到了裴正兴奋的喊叫。 “初颜,你来,到了对面检查一下飞爪是否牢靠”。 “好!”虞初颜也没有犹豫,同时记住了闻人倾的嘱咐。 在她也顺利的到达对面,并喊话说飞爪没有问题时,这边继续。 裴正已经迫不及待了,送她过去之后是宗政澜,接着剩下的人也一一滑了过去,这回是闻人倾殿后。 “我们回来时就不能走这条路了哟!”宗政澜感慨。 确实,闻人倾昨日看过这里的地形时就想到了,从半山腰的石台滑到这边的平地容易,返回时却不可能从这边的平地穿越深谷的上空到达山壁的石台,这处峭壁的确称得上是青国南部的天然屏障,外人想从这里到达青国根本不可能。 任务结束,她们怕是只能穿过丛林,从热尔族和青国的边界回到青国。所以,她解下飞爪,用匕首割断了绳子,断了的绳子一端落下山谷,也似乎在说着她们此行没有后路。 她在飞爪尾端系上新的绳子,或许还有用处。 她们所处之地的是一处东西走向的狭长地面,隔着高大的树木,可以看到正南方一望无垠的海面,想想东江的水在热尔族的领地分流成一些小的河流,最终应该也流入了眼前的这片大海。 她们一行人简单的吃了些干粮,就沿着这块狭长土地向东走去,乘着天还未黑,还能行走一段路程。 她们目前身处之地可能就已经是热尔族的领地了,往东是热尔族和岑国的相邻之界。平时喜欢说笑的裴正也收敛了,在朦胧夜色的笼罩下,一行人小心谨慎的穿梭在丛林中。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狠绝 此时正值冬末二月,这里虽不会出现大雪飘飞的景观,但异常阴冷。阅 天还未黑时,闻人倾一行人入了丛林,借着夕阳的余晖,可见林中枯黄与深绿交织,那是高大的枯木与低矮处尤且冒着绿意的灌木丛共同织成的景观。 夜色逐渐降临,然而战事的紧张容不得她们有太多的休息时间,所以,就算白日的攀越峭壁让一行人疲累,但趁着夜色并非完全漆黑,她们还想继续穿行。 闻人倾此行的目的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宫伊竺能以嫁祸的手段挑起青国和热尔族的战争,那么,她同样可以用嫁祸的手段挑起岑国和热尔族的战争。 出发前的几日她就想过嫁祸的方法,若是能悄悄摸进热尔族领地中心,杀死首领,留下足够证明是岑国人所为的证据,再悄悄的撤退,就再好不过了。 然而,对于感官如同野兽一样灵敏的热尔族人以及本身嗅觉和听觉就超越人类的狼群,要确保整个行动过程丝毫不被察觉,最后又能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那么,若被热尔族人察觉,与其有了正面厮杀,她们此时身上墨蓝色的岑国兵服倒是可以嫁祸给岑国,但是,嫁祸的目的一旦达到,她们必须摆脱热尔族人和狼群的追杀,才能活命,但要办到这一点又非常的困难。 因为这是热尔族的领地,她们对这里一无所知。 所以她并未带着一行人冒然进入领地的中心,目前的位置是这片领地的外围,不妨先在外围行走,大致摸清这片领地的范围,再从不同方向派人进去探查,摸清地形以及热尔族人居住地的分布情况等,是她们能否顺利执行暗杀或抽身的关键。阅 此时,一行人正朝着岑国和热尔族的交界行进,要嫁祸给岑国,这个方向很有可能会成为她们逃离热尔族人追杀时必选的方向。所以更要查看一下这个交界之地是否有藏身之处,不能摆脱了热尔族人的追杀反倒落入岑国手中。 十六人改变了以往的长队形,而是以相对集中的队形前行,闻人倾排头,墨在她的身侧,四名新兵处于队伍中间,左右两侧和队尾是十名经验丰富的士兵。 老王爷派来的这十名士兵确实非常优秀,宋明珍是十人的领头,不用闻人倾多说,她安排在队侧和队尾的士兵自动将新兵护在中间,在行进中,这些士兵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裴正也收敛了平时的嬉笑,四人学着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兵,行走时不发出大的动静并警惕四周。 队尾的“阿毛”擅长藏匿踪迹,她习惯走在最后,是要将众人不小心留下的明显痕迹抹去,以防敌人发现或追踪。士兵们笑称她走过的地方就像是羽毛一样不留下任何痕迹,“阿毛”便是由此被叫熟的。 她们正行走在丛林的边缘,一侧透过树木可见远处的海面反射出点点并不清亮的月之光辉,另一侧就是越来越漆黑的丛林深处,冷风吹的枝叶哗哗作响,伴着兽吼的声音,有些毛骨悚然。 一行十六个人虽不多,但也可以互相壮胆,所以虽然初时难免有些惊惧,但逐渐的,她们的眼睛、耳朵、心跳开始熟悉这片丛林。 却也正在她们的心绪稍稍放平之时,被闻人倾和墨的突然举动怔住了。 在其他人并未察觉有何异常时,前行的两人突然冲向不同方向连踢树干,身形借力跃起,分别从树上抓下一人,怒吼声刚从被抓之人的喉咙里传出一点儿时,便听咔嚓和闷哼声,两人瞬间扭断了手中之人的脖颈。.info[]阅 愣愣的看着瘫软在地的两个兽皮穿着的热尔族人,其他人半响说不出话来。 闻人倾拾起已死之人手中掉落的一根细细竹管,凝眉,她捏住了这个热尔族女子的脖子是以防她大吼出声,却差点没注意到这人低头时递向嘴边的这个竹管,一旦吹响,她们一行人就暴露了。 墨不知道闻人倾是如何察觉到树上有人的,她在察觉时,有一瞬的犹豫,如若是一个人,她可以出手制伏,可现在是两个人,制伏一人的同时就有可能给另一人通风报信的时间。 她看向闻人倾,却见对方也看向她,眼神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离她较近的树上之人,两人虽然从未合作过,但就是这一个眼神,就明白彼此都发现了树上有人跟踪,下一刻,两人便分向两边同时跃起,抓住树上之人。 一听到被抓之人喉间发出的声音,墨果断的扭断了她的脖子,没有用兵刃也是怕溅出的鲜血引来狼群。 这时,她突然意识到闻人倾是否知道这些?扭头却见对方在热尔族女子将竹哨递到嘴边时,同样干脆利落的扭断了女子的脖颈。 如此利落狠绝的手段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杀人时的镇定也不是从未上过战场的她该有的,墨既是疑惑也佩服万分。 “我是不是不该带上你们四个?”闻人倾转动着手中捡起的细竹管,压低声音问向四名新兵,比起神情由惊讶到佩服转变的十名士兵,四人的神色太过震惊。 果然,没有上过战场杀敌的她们,即便曾看过青国士兵与热尔族人的战争,还没有毫不犹豫就狠下杀手或是先下手为强的意识,所以才对她刚刚的举动非常震惊。 “老大,你不会是要丢下我们吧?我们只是……,只是……”裴正一时也说不清心里的矛盾,翻过峭壁后老大就说明了此次的任务,就是要杀死热尔族人嫁祸给岑国,可她们也被老大果决的出手杀人场面怔住了。 闻人倾举起了手中的竹管,“若被她吹响这个,赶来的热尔族人会毫不犹豫的杀死我们,就连尸体也会被狼群撕碎,记住了,从踏入这里,你们就踏上了战场,一丁点儿的犹豫,代价就是你们的性命!”这是她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和她们讲话,她不希望她们死在这里。 四人闻言浑身一震,是啊,不是热尔族人举起尖利的棍棒时,她们才要出手,在危机四伏的丛林,她们必须先一步下手,才能活命。 “继续向前!你们四个,轮流背着这两具尸体”,看着这四人的表情,应该是明白了,闻人倾下令再次出发,让四人带上两具尸体,一是练她们的胆子,二是没有时间挖坑掩埋尸体,就算挖坑也会留下痕迹,若被热尔族人找到尸体就麻烦了,她们绝对不能在行动之前就暴露。 看看前行路上是否有妥善处理尸体之地,或是在靠近岑国边界的地方再处理,这里毕竟还是离青国很近。 裴正虽然一时没想明白老大为何要让她们带上两具尸体,但也乖乖的扛起一个,尽量将肩上扛着的尸体想成是木头,她在浴堂干活时,每天都从兵营仓库扛木头回来劈材用。 另一具尸体被小静一声不响的扛在肩上,身材并不魁梧的小静与肩上壮硕的尸体对比鲜明,但小静的气息依然平顺,没有半丝勉强,虞初颜走在她的身边,准备待会儿替换她。 宗政澜低声调侃苦着脸的裴正不如小静,被裴正反驳说:“别高兴的太早,我肩上这个很快就轮到你扛。”宗政澜抿唇一笑,她多少能猜到闻人倾让她们带着这两具尸体的想法。 她有些看不懂闻人倾,这人的能力并不比从小就在镇东大军中磨砺、被人们称为将才的妹妹差上分毫,就凭她刚刚的利落狠绝,那怎会是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人该有的身手和胆识? 不过,她也是兴奋的,她虽然懒,但在娘亲的严格管教下,从小接受训练,只不过是把十日的训练用六日完成,剩下四日睡觉,闻人倾也应该是看出了她的能力才挑选她加入这支队伍的,能得到闻人倾的肯定,她很高兴,因为一路行来,她看出这人的出色。 突遇异变,原本疲累的一行人又变得精神抖擞,也愈加警惕,既然刚刚被两名热尔族人跟踪,说明她们夜间也安排了族人放哨,这前行的一路必须更加谨慎。 闻人倾也没让四人带着尸体走太久,眼见裴正和宗政澜轮流扛起尸体,小静和虞初颜负责另一具,脸色和动作慢慢的不再僵硬,便放过她们了,不能让四人消耗太多的体力,在途经一处水塘时,用树枝探得水很深,就把两具尸体绑上粗重腐朽的木头,沉入了水塘中。 后半夜,一行人终于停下休息,宋明珍安排了四个士兵轮流守夜,在天明前最漆黑的两个时辰,她们要好好休息,天明以后的行动可能更加艰难了。 远在兵营的虞无恕这一夜无眠,这是她离开的第一夜,床上似乎还留有昨夜缠绵过后的温暖,只是她已不在了。他相信她会活着回来,但不能不牵挂,这一夜,是如此的漫长。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谁留谁走? 天还未亮,一行人再次出发,黎明前的休息让她们恢复了精神,尽管休息时间很短暂,期间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但她们此行心中都紧绷着一根弦,精神高度集中,倒也不觉得困顿,怕是等任务完成之后才能放心大睡。阅 一路行来,这里的地势很平坦,茂密丛林中常有溪流穿过或是水塘。许是这里冬季气候并非严寒的缘故,树木高枝上还有飞鸟栖息,林中枯叶和绿色藓苔铺就的地面也留下了兽类的足迹。 闻人倾对这一路上看到的地形皱眉,这个没有地势落差的平坦之地并不适合隐藏,何况热尔族人能像猴子一样在树木高枝上攀越,俯瞰林中定是一目了然。 如果说林中的树木可以绊住追赶之人的脚步,但难不倒习惯丛林生活的热尔族人,再说,她们可以在树上自由穿行,树枝摇摆间就可以从一棵树荡到另一棵树,怎能轻易摆脱她们? 还有树上栖息的飞鸟,一旦惊动扑腾腾的飞起就很容易暴露一行人的位置。 然而,抱怨这里的地形没用,只能思索应对之法,这是她一贯的处事态度。 清早又走了一个时辰左右,接近了热尔族和岑国的交界,她们隐身在丛林中观察着对面。 不同于青国和热尔族领地之间的一大块儿沼泽,这里是一条长长的河流横亘在两方领地之间。岑国同样没有筑起城墙,只是在营地边缘竖起了顶部削的尖尖的木桩围墙。一个高高的用长木搭起的高台上站有两个守卫的士兵,营地边缘也有来回巡逻的士兵。阅 河道并不宽,也浅显,这条河流并不能起到阻隔两方的作用,又见两个岑国士兵走出营地,到河边打水,这也说明了岑国和热尔族人互不骚扰、相安无事的生活状态。 她们这一路除了遇到那两个夜巡的人,就再未遇到其他热尔族人,应该是热尔族人常年生活在丛林深处,不轻易到领地外围的缘故。 青国和岑国的历史上不乏有试图征服热尔族人、占领这片丛林的战役,但面对凶悍的热尔族人和狼群的反抗,往往伤亡惨重,所以,近百年来热尔族和相邻两国倒算的上是和平相处,直到近日对青国主动发起的进攻。 “她娘的,我们那边在拼死血战,她们这里倒是一片太平啊!”裴正忿忿的怒骂,确实,战争是岑国设计挑起的,这些日有多少青国士兵惨死在热尔族人和狼爪之下? 当然,热尔族人的伤亡也不小,她们是很凶悍,但青国士兵常年的训练也不是白给的,她们手中的木棒或兽骨比不上青国士兵手中锋利的大刀和长戟,再者,她们的人数也不占优势。 就在这两方拼死厮杀、每天都有人死伤时,罪魁祸首却在一旁安然的生活。这怎能不令她们愤怒?那么,就别怪她们用同样的办法挑起热尔族对岑国的仇恨! 就当隐在丛林中的一行人心中愈加坚定地要将岑国也拖下水时,却因听到对岸岑国士兵的争执内容而惊愕。 听话音,两名士兵来自兵营伙房,一人大骂“护京军”嫌弃她们的厨艺,振振有词的说边陲之地当然不如京城繁华之地的伙食好,既然嫌弃就滚回京城啊。阅 另一人在一旁劝解说,再坚持几日等大军攻占了青国南部就不愁没有好伙食。 岑国的护京军是和水狼军同样威名在外的军队,只不过水狼军是水军,护京军是陆军罢了,但是,护京军通常驻守在岑国京城周边之地,怎么这会儿到了岑国的西南边陲?另一名伙房士兵劝解的话不就是要攻打青国的意思吗? “闻人小姐,必须马上报信给大将军!”常年跟在老王爷身边的墨立刻就意识到形势的严峻,她所说的报信也确实是正确的决定。 青国众将领一直以为进攻南部沿岸的五万水狼军是岑国的主力,而东北部的另一股水狼军是要拖住镇东军的脚步,使其不能援助南部,至于挑起热尔族人的仇恨也是为分散镇国大军的兵力,现在看来,两路水狼军竟然都是掩护,掩护热尔族与岑国交界处调派来的护京军。 她们只等热尔族人和青国士兵伤亡惨重时,一举穿过这片丛林,不光消灭剩余的热尔族人,也要从青国和热尔族的交界处扯开口子,攻占青国南部,进而攻占整个青国。 好计谋!闻人倾也不得不称赞这人铺了好大一张网!现在她们此行的计划也没用了。 因为此前计划的前提是,这个交界地的驻军还是原来的数量,若嫁祸成功,反身进攻岑国的热尔族人能给岑国造成不小的麻烦,与此同时,抵抗热尔族人的青国士兵也能被调到对付五万水狼军的战场,从而增加青国的胜算。 然而现在真正的形势是,岑国派来了大军,不管闻人倾等人是否能够挑起岑国和热尔族的战争,岑国都会与热尔族开战的。 因为在岑国未来的计划中,这片丛林以及青国南部都将被纳入岑国的领土范围,这片丛林生活的热尔族人很难被征服,当然就是杀死了。她们之所以现在还没行动,不过是在等青国和热尔族人两败俱伤的时候,可以省下不少兵力。 青国和热尔族人的交战已经持续了几日,双方的伤亡可想而知,这也意味着,岑国的大军马上就要发起进攻了,而青国那边还未收到半点儿消息。这怎能不令墨着急! “我们改变计划”,闻人倾果断的放弃了先前的计划,“接下来要分成两队,一队回去报信,一队全力吸引热尔族的注意、掩护报信的人回到青国,此外,留下的人要设法给岑国大军制造混乱,尽量拖延她们进攻的时间,给青国争取准备的时间。” 墨没想到闻人倾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想到这样周详的计划,她很感动,因为闻人倾的计划就是在帮主子,报信给主子并让主子对岑国大军的突袭有所准备。 报信的人只能穿过丛林回到青国,期间不可避免的会遭遇热尔族人,然而留下的一队人会设法引开热尔族人,所以,比起报信的人,留下的人更加危险,她们是身处热尔族和岑国两方的包围中。 “我留下,闻人小姐你带人回去报信。”一相比较,墨主动要求留下。 “不,你带五人回去”,闻人倾的话不容质疑,“待我们吸引了热尔族的注意之后,马上选择捷径回到青国报信,你们四人是跟着墨还是留下?”闻人倾询问四名新兵,她们接下来要做的不是暗杀,而是要主动暴露在热尔族人的视线中,这比当初的预想更加危险。 “当然是留下!”“留下!”四人毫不犹豫的要跟着闻人倾留下做诱饵。 闻人倾点点头,“宋明珍,挑五个身手不错的人随墨一起离开。”宋明珍迅速挑出四人,去留的人已经决定好了。 闻人倾从背后的包中掏出几个纸包,纸包中有从小七那儿拿来的迷药、泻药、甚至是毒药,混合后是一大包,出发前她就知道她们一行人势太单,不能与热尔族人正面交锋,可能要用到药,只要能达到目的,她不介意用不光彩的手段。 现在,这些药正好用在岑国士兵身上。 此时,那两名岑国士兵第二次回到河边取水了。“阿毛,你藏在河边的草丛,计算一下她们往返的时间,每隔一段时间往河里撒入药粉,午时前必须离开,寻找我们时也要小心。” 闻人倾把往河里投药的任务交给了擅于隐藏行踪的阿毛,河里的水流很缓,但为了药粉能够最大限度的进入前来取水的士兵的水桶,她还是留一个人在此分次投药,其他的人也开始行动了。 “墨,你们往北上走,暂时不要直入领地中心,我们往来时的方向返回,待吸引了热尔族的注意,你们再选择捷径回去报信。” “闻人小姐,保重!”墨没有再争辩去留问题,而是郑重的向闻人倾道别,就领着五人向北上的方向离开。 她们留下的十人正位于这块领地的东南方,要折返往西南方走,一方面远离岑国,不让她们察觉到这里的异状,一方面离得报信的六人越远越好,这时也不怕引起热尔族人的察觉了,她们是小跑着在林中穿梭,同时想着怎样把动静闹大,把热尔族人引过来。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杀戮 ,提醒:请牢记我们的网址:! 这里冬季气候的缘故,丛林里枯木与绿叶并存,但并不影响火势的燃烧,所以宋明珍提议在林中燃火,几人也觉得这个办法好。.info[]阅 闻人倾也赞同,但还要再等等,最好能远离岑国的边界。 因为她知道掩护报信的人离开,肯定要闹出大的动静来吸引热尔族人,到时岑国一方也会注意到,她们的将领是否会根据丛林中的异变而下令大军提早进攻还不得而知,所以要小心为上。 在远离岑国的地方点燃枯木,或是与热尔族人交战,站在高台上的岑国士兵最多只能看到林中有烟火冒起,也以为是正常起火,不会很快查到发生了异变。待她们察觉有异时,大批士兵都已经中药了。 她也不指望那大包药能拖住岑国大军多久,其实,只要能拖上一两日就可以了。若她们能成功的把热尔族人吸引过来,墨一行六人只要半日就能回到青国。 阿毛去河边投药了,此刻奔跑在林中的只剩九人,不再小心慢行的九人惊动了林间的飞鸟,飞鸟的翅膀扑腾声以及她们奔跑时的脚步声向四周传开,可能很快就引来热尔族人或是狼群,唯有以最快的速度奔跑,到远离岑国边界的地方放火或正面战斗。阅 不过,她们担心的事情还是很快就发生了,狼啸声由远及近,但还没有看到热尔族人或是狼群的身影。 闻人倾没有让众人停下奔跑的脚步,但要她们把兵刃拿在手中,随时准备战斗。她们出发时,带了匕首、大刀和弓箭,大刀的施展需要大的空间,而匕首使用起来很灵活,箭的数量有限,必须节省着用。四名新兵原本很少用匕首,前几日有老兵的教习也学会了。 眨眼间,两头狼从侧面靠近,后面飞速而来的有六七名手握尖利棍棒的热尔族女子。 九人停下脚步,转身面向飞扑而来的两只狼,握紧了手中的利器,“你来对付另一只!”闻人倾在扑来的狼还没有落地时就迎身而上,手中的匕首也挥舞而出,身形上前的同时出声让身侧的宋明珍动手解决另一只狼。 尖利牙齿咬向闻人倾的那只狼,身子还停留在半空中时,闻人倾就窜到了它的身形之下,伸出的匕首就要划中狼的腹部,狼青碧的眼睛猛的收缩,身子向一旁躲避。但也仅仅躲过腹部要害,两只后腿碰到匕首的刀刃,鲜血喷出的同时伴随着凄厉的狼啸。 不过是眨眼间,被闻人倾所伤的狼落地时后腿已经站立不起,而与宋明珍缠斗了仅一招的狼就甩下宋明珍,扑向闻人倾,凶残的动作和恨意的眼神说明这两只狼是伴侣。阅 闻人倾就地一个翻滚,身子同样滚到扑来的狼的身下,手中的匕首在狼的腹部划下深深的伤痕,随即滚出了狼的腹部,之后站起。 这时赶到的六名热尔族女子眼见闻人倾瞬间连伤两只狼,一只后腿股股的冒着鲜血站不起来,一只虽然能站立,但腹部也有鲜血涌出,彪悍的热尔族女子喉间响起的怒吼如同野兽一般,眼神里也是要将闻人倾生吞活剥的恨意,尖利的棍棒同时出手刺向她。 闻人倾的迅捷出击让其他人都是一愣,再次领路了她的先下手为强和狠绝,便也不再犹豫,迎向举起棍棒的热尔族女子。 闻人倾靠近被她所伤的第二只狼,将第一只狼留给了宋明珍解决。 腹部不时有鲜血流出的狼警惕的看着靠近的闻人倾,不再像先前那般冒然发动进攻,狼的奸诈、凶残、忍耐,她是知道的,但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狼耗费,所以在靠近狼的同时,她的左手就摸出了另一只匕首。 右手的匕首脱手甩向狼的眼睛,在狼甩头闪避匕首的同时她的身形同时靠近,早已递到右手的匕首还不等狼头扭转,直接从它的嘴下穿过,用力划开它的颈部,狼怒睁着不甘的眼神倒地。 或许是她的狠厉感染了众人,即便面对被激怒的热尔族人,其他人也爆发了拼命的气势,而她们的凶猛同样怔住了热尔族人,在闻人倾杀死狼之后不久,其他人也解决了自己的对手。 这场杀戮历时很短,也是四名新兵首次杀人,说不恐惧那是假的,但闻人倾也不给她们回味的时间,“将这些尸体四散丢出几丈开外,并把你们身上染血的衣服丢掉,我在这里等你们”。 众人一听瞬间明白她这是要混淆随后赶来的热尔族人的视线,让她们不能在最短的时间辨别出一行人逃离的方向,尽量拖延追赶之人的脚步。所以,她们听令迅速拖起尸体,四散跑离这里将尸体丢开。 很快汇合的众人继续往西南方奔去,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她们就开始在林中燃起大火,点燃一处迅速离开,向另一处奔去,并在另一处点火,也顾不得林中的大火是否会困住她们,想必火势的渐猛很快就能吸引来大批的热尔族人。 她们四处点火的区域离领地中心较远,但前不久凄厉的狼啸和浓重的血腥味,以及渐渐冒起的浓烟已经吸引了的热尔族人的注意,她们正往这边赶来。 同时穿行在北部丛林的墨一行六人也听到了狼啸声,猜测闻人倾等人已经与热尔族人正面交战了,虽然分外担心,但也只能谨慎外加迅速的穿行于丛林中,她们的安全和时间是由留下的人用性命的极度危险来交换的,绝对不能让报信的希望断送在她们手中,也不能让留下之人的努力白费。 林中冒起的滚滚浓烟和隐约传来的狼啸声也引起了岑国士兵的警觉,带兵主将大皇女宫玉灵派出士兵小心深入热尔族领地探查发生了什么。 就在探查的士兵被派出之后,大皇女在午时过后就收到下面的禀报,吃过午饭的大批士兵出现了呕吐、昏迷、中毒的症状,命人调查后很快就发现是水有问题,大皇女惊怒,立刻下令查出是何人下毒,结果查到了河边,从河水边生长的草木上发现蹊跷,显然是河水被人下毒了。 百年来从没出过问题的河水在这时被人下毒了,而远处热尔族领地内的浓烟正在不断的蔓延,此起彼伏的狼啸声也不断传来,大皇女觉得下毒之事肯定与热尔族领地内发生的变化有所关联,但是,此时派出的士兵还没有回来。 大皇女不知道的是,她派出的四名士兵被投完药、打算去寻找闻人倾等人的阿毛看见,她尾随着四人,在四人分开行动时,先干掉了两个,接着去寻找另两个人,心思细腻的阿毛觉得还是不能让岑国知道丛林内发生的事,否则她们一行人面对的危险将不止是热尔族人呢,还有岑国。 这时,闻人倾等人闹出的动静确实吸引了大量热尔族人的注意,越来越近的包围和骚动不安的狼群正在靠近,这也意味着,她们的危险正在一步步的靠近。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首战 丛林西南方向大火蔓延,愤怒集结而来的热尔族人正一步步接近闻人倾几人,一场正面交锋即将展开。阅 闻人倾猜测兵行另一路的墨一行人会趁着大批热尔族人离开领地中心的机会,从丛林外围转向中心,横穿而过,回去报信。 途中即便遭遇留守的热尔族人,毕竟数量有限,她相信墨一行人能够拼力闯过阻碍,最晚在午夜前穿过丛林,回到青国。 在此期间,她要做的,就是带领留下的人牢牢吸引住集结于此的热尔族人,以防她们返回领地中心与墨一行人相遇。 不过,她清楚的知道留下来充当诱饵的人,处境并不乐观,甚至会把性命丢在这片陌生的领地。 因为她们只有区区九人,对方却是成百上千。 这不是她妄自菲薄,这里不是前世,有精良武器助阵,即便只有一人,凭借一杆机枪,也能横扫一片。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战争的主流是耗体力的“肉搏”战,就算一个人的身手再好,能对付十人几十人,但有限的体力如何应付百人千人? 何况她们的对手还不是可以轻松应对的人,那是以凶悍著称、此刻更是因为族人和狼只的被杀而怒火高涨的热尔族人。阅 双方优劣势的比较在闻人倾脑中很快闪过,时下,处境艰险却又不能退缩,为今之计,只有在热尔族人寻来之前,做好应战准备,想办法增加己方的胜算。(..info好看的小说) 闻人倾做出安排,几人迅速行动起来。 渐渐的,林中的响声昭示着热尔族人的靠近,她们也准备就绪了。 几人站立的地方,有冷风扑面而来,吹过她们坚毅的面庞和挺拔的身子,冲向她们身后烧得正旺的丛林。树枝爆裂的“噼啪”声不断响起。 这片燃烧的丛林就像一条宽宽的火带横在她们身后,虽然有炙热的气浪,却也是极好的凭借,不能让热尔族人形成圆形的包围圈,把她们围在其中。 与丛林的位置相比,她们处在上风处,因而丛林燃烧形成的烟气和火苗在夜风的吹动下会向下风处而去,不会影响她们。 脚下的土壤是一片干涸的河床,不会有火势蔓延到脚下,这里便是她们对阵热尔族人的地方。 天色渐晚,但背后丛林燃起的火光照亮了她们所站的地方,从对面丛林走出的热尔族人正以半包围的队形慢慢靠近她们和丛林,起码有上百人。 一如闻人倾几人曾经见过的装扮,热尔族女子都是兽皮裹身,头发散落,与肤色对比明显的用白漆漆的兽骨串成的项链挂于胸前,手握尖利的棍棒或是兽角。阅 逐渐靠近的她们目露凶光,喉咙里传出阵阵低吼,此时的眼神不逊于她们向青国士兵发起进攻时显露的仇恨。[..info超多好看小说]显然,不久前对她们族人和狼只的被杀,以及林中蔓延的大火彻底激怒了热尔族人。 一字排开的闻人倾等人也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屏息注意着靠近的敌人。 林中的各种声音在这紧绷的空气中突然清晰起来,树枝爆裂的噼啪声、热尔族人的低吼声、夹杂在队伍中狼的低啸声,清晰入耳,战事也将一触即发! “嗖!”“嗖!”“嗖!”一连串的弓箭相继离弦而发,直逼对面的热尔族女子,也打破了刚刚紧张的气氛。 紧接着,弓箭射入**的声音、惨叫声、倒地声接连响起,让不断靠近的热尔族人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倒地的尸体被队伍中的狼叼着拖向后面。 今日的狼群一反常态,不是带头攻击,而是混杂在热尔族女子的队形中间,骚动、不安,闻人倾猜测是火光的缘故。即便与人类亲近,狼群对火还是有着一种本能的惧怕。 弓箭让热尔族人暂停前进,因为她们在与青国士兵的战争中吃过亏,当时有不少族人伤在、死在弓箭之下,不过当初有狼群率先进攻,它们凭借矫健灵活的身形,能够躲过部分弓箭,而它们迅猛的攻击也让不少青国士兵来不及拉弓,就命丧利爪之下。 而在今夜,被火光震慑住的狼群畏惧不前,没了狼群的掩护,深知弓箭之利、之快的热尔族人不得不停下脚步。 闻人倾让一行人中的四名老兵负责射箭,她们可以多只箭同时搭弓,一松手,多箭齐发,换箭的速度也非常快,能够以一敌多。新兵还远不如她们的熟练。 可惜这次带出来的箭支数量有限,刚刚临阵削出一些坚硬的树枝充当,但能坚持的时间也不长。 此时热尔族人停下了脚步,老兵将箭搭在弦上,随时都可以放箭,紧紧盯着热尔族人的举动。 然而她们的停止前进是短暂的,毕竟以凶悍著称的热尔族人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仇人而不施以报复,她们的凶悍表现在死亡面前的前仆后继。 在一名年轻首领的“叽里咕噜”几句话的鼓动下,手持利器的热尔族人蜂拥着冲上前来,此时她们的疯狂、吼叫、拼死架势,几人在出发前的战场上见识过。 对阵不要命的攻击,也要还以不要命的反击,她们本就人少,若连气势也输掉,便坚持不了多久。 以宋明珍为首的四名老兵已经退到了后排,给前排的三人让出挥舞大刀的空间,留在这个战场的三人是闻人倾、小静和宗政澜。 裴正和虞初颜并不在此,她们被安排了别的任务。 只见三柄砍向敌人的大刀挥舞的果断、迅猛、狠厉,她们的气势丝毫不逊于充满仇恨的热尔族人。 四名老兵踩在用兵服装上沙土后做成的沙袋墙上,因此位置比三人高出不少,不断从她们手中激射而出的箭支冲向位于中间的热尔族人,很快造成的伤亡和混乱阻止了后面之人的继续上前,也为激战中的三人减轻了压力。 三人中,闻人倾自不用说,不变的冷然和镇定,充耳不闻那阵阵惨叫声,以快、狠、准的杀招迎向一个个逼近的热尔族人,她的冷酷和熟练就像是演绎一幅用刀光和鲜血挥就的图画,此时的她,就像是为战争而生的人。 小静的黑瘦让其在平时显得其貌不扬,但也正如闻人倾认为的那样,这只常敛锋芒的黑豹一旦露出她的利爪,便不容小觑。 宗政澜惯常情况下总带着几分睡意的身姿和半眯的双眼在这场杀戮中全都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修长身形爆出的凌厉气势和含威的双目,这位镇东将军嫡长女默默无闻的背后可是隐藏着不凡的实力。 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有多少热尔族人丧命在几人的刀下、箭下,她们凭借着锋利的大刀、先前训练练就的身手、以及默契的配合打退了热尔族人。 在首轮交战中,她们保住了阵地,“阵地”一词出自闻人倾之口,她说,这就是她们的阵地,要在午夜前保住这块儿阵地,她们的掩护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之后再伺机脱身,争取活命的机会。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逃出狼窝 此时的天空已经完全漆黑,但背后丛林的火光越发明亮,首轮杀戮过后的战场到处都是鲜血、残肢,空气中也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阅 不敢有丝毫放松的七人屹立于丛林之前,老兵的弓箭也搭在弦上,瞄准着热尔族人,随时准备与疯狂扑来的热尔族人展开下一轮的厮杀,因为她们看到了对方此时变得血红的眼睛。 但是,小静和宗政澜的情况不算乐观,她们俩在首轮厮杀中都受了伤,小静的右腰以及宗政澜的小腿都被热尔族人的利器刺伤,只是此时她们身上的血衣掩盖了自身的伤口。 麻烦的是,面对虎视眈眈的热尔族人,她们不能弯腰去包扎伤口,不能让她们察觉到七人中有人受伤。 对面的敌人毫不掩饰的释放着仇恨的目光,空气中的紧张、不安愈加明显,第二轮的战事似乎在首轮结束没多久就要展开,然而,一名中年热尔族女子的出现,压住了一触即发的战事。 就闻人倾的观察,她们胸前挂着的兽骨项链是身份的象征,这名中年女子胸前的项链就彰显了她的高贵身份,硕大兽骨串成的项链是其他人胸前项链所无法比拟的,或许她就是部族首领,周围人们对她的尊敬也能可以看出一二。[..info超多好看小说]阅 _ww.xi 一名热尔族人将先前鼓动族人发起进攻的年轻首领的尸体交到了中年女子的手中,就见在场的热尔族人纷纷跪下,双手高举胸前的兽骨项链,口中念念有词,似在超度亡灵。 之后中年女子不知说了一句什么,众人才起身,有人将地上的尸体继续搬出战场,也有人怒视着七人。此时的狼群也不再上前叼走尸体,还是夹杂于热尔族女子的队形中,不断的低吼声增添了些许悲鸣。 闻人倾想着第二轮厮杀时,把受伤的小静和宗政澜换到后排,前排的打斗换成老兵,到时后排的弓箭威力可能有所减弱,就由前排人员尽力挡住扑来的热尔族人。因为此时两人的情况确实不好,失血过多,脸色和唇色都渐渐变白,不免让人担心。 但对面的一道目光让闻人倾不得不收回思绪,再次将视线落在了那名首领身上,她怀里已经死去的年轻首领大概是她的女儿,不然的话她眼中爆射的凶残和仇恨怎会那么浓重?让人心颤。 她也没让手下的族人把她怀里的尸体如同别的尸体一样搬离战场,就那样抱着,直直的盯着七人,但没有下令族人发起第二轮的进攻。阅 _ww.xi 许是首轮厮杀热尔族人伤亡很大,许是首领不愿杀她女儿的仇人便宜死去,她的意图似乎是短时间内不会发起进攻,而是要把她们困在这里,等到几人力竭的时候,把几人活捉后再为女儿报仇,她眼中的残忍似乎就是述说着逮住几人后施以的残酷报复。 闻人倾心中轻轻松了一口气,对方要困死她们这一行人,殊不知她也等待着接近午夜时的逃脱,期间最好不要再有厮杀发生,在这场双方力量悬殊的战事中,战事的频繁对她们这方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她希望能维持现在这种僵持的局面,直到午夜。 或许她的心愿被老天接纳,在双方耗神耗力的对视中,时间也在一点点流走,终于,抬头可见弯弯的月牙快接近中天,应该是午夜前后了,墨一行人也应该出了热尔族人的领地,下面就轮到她们开始逃亡了。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闻人倾比划一个手势,七人转身奔入身后燃烧的丛林。她们的举动立刻引起了热尔族人的骚动,但进入丛林的几人已经顾不得身后的敌人,只管在热浪中尽力的奔跑,奔向出口。 脚下的小路她们事先做过处理,先将枯叶烧干净,成为光秃秃黑漆漆的一条路,小路两旁树木伸展出的高枝也被砍落移走,抬头可见天空,也能防止丛林燃烧时有树枝掉落下来影响小路的通畅。之后,她们才点燃了这片长带状的丛林。 当炙热的气浪让几人有些窒息时,便听到了裴正的大声呼喊。迎着她的声音,几人终于跑出了丛林,依稀有热尔族人的声音传来,大概也有人进入了燃烧的丛林。 在这里接应的裴正和虞初颜,一眼就看出几人的狼狈,但此时一人也没少,这让两人齐松了口气,之后便领路向对面的海滩跑去,几人紧随其后。 丛林边缘到海滩大约有二百步的距离,期间有稀疏的树木,两人在这段路程中间挖了很多陷阱,陷阱里插入削尖的树枝,上面再盖有树枝等掩盖,此举是为了拖慢追赶之人的脚步。 所以几人一定要紧跟两人的脚步奔跑,排在队尾的闻人倾在接近沙滩时,果然听到身后传来凄厉的喊叫,怕是有热尔族人掉进陷阱了。 她也没有回头看,心中知道她们一行人暂时脱离了危险。 海边有三只木筏,是裴正和虞初颜用岩钉和木头钉成的,将木筏推入海中,几人陆续爬上木筏,漂离岸边。 每三人一只木筏,裴正和两名老兵一只,虞初颜和另两名老兵一只,闻人倾、小静、宗政澜共用一只。 此时远远的岸边聚集了影影绰绰的人影,也有怒吼声传来,裴正得意的摇头摆尾,让拿她们没则的热尔族人对她们可望不可及,眼巴巴的瞅着吧。 远离了海边的浪花,漂浮在海面的木筏很是平稳,但海面的寒意不减,她们刚刚入海湿了大半身的衣服,一会儿就察觉出侵入身子的寒冷。 裴正建议三人背靠背取暖,闻人倾撕下上半身未湿的中衣给小静和宗政澜包扎伤口。寒冷的海面、潮湿的衣服,对二人的伤势都不利,但热尔族人还守在海边呢,只能熬到明早再做打算了。 大家后背互相依靠,闭上眼,紧绷了两日的神经开始松弛。 另一条木筏上,裴正询问着此前与热尔族人打斗的过程,有一人应答,静谧的夜色下,这几个历经生死的年轻女子互相取暖、期待度过着寒冷的夜晚,低语声、浅浅的呼吸声、远处的海浪声交织于一起,清冷而安宁。 只是不知,在岑国边界河水中撒下药粉的阿毛现在何处?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天大的胆子 闻人倾一行人漂泊在夜色笼罩的海面上,寒冷却也静谧。[..info超多好看小说]阅 然而,远在大海西北方向的青国大将军军帐和东北方向的岑军主将的军帐却并不安宁。 青国这边,老王爷紧急召见了虞副将、袁副将、卢副将以及虞无恕。 三名副将并不知道闻人倾一行人去执行任务了,在老王爷的简单叙述下才了解了大概,同时也惊叹闻人倾居然真的带着一队人攀越了南部被称作天然屏障的陡壁。 今夜是闻人倾一行人离开的第二夜,墨带着两名士兵回来了,和她们同行的另三名士兵为了缠住热尔族人,怕是凶多吉少,留下牵引热尔族人的闻人倾等人目前生死未知。 她们改变了原来的计划,闻人倾等人更是冒着性命危险掩护墨回来送信,这个重要的消息就是:岑国的护京军随时都有可能大举进犯青国。 这可是个令人心惊的消息,她们都知道护京军一向驻守在岑国京城周边,如今却千里迢迢的调派到西南边陲,此时又恰逢水狼军进攻青国,牵引住青国南部绝大多数的兵力。 一旦护京军大举进犯,南部驻守大军在毫不知情以及有限兵力的情况下,极有可能让南部就此失守,令岑国大军长驱直入。 这个消息真是传的太及时了,否则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阅 而这些功绩都离不开一个人,镇西将军嫡女:闻人倾。 就算是以前对闻人倾颇有微词的卢副将,也不得不承认闻人倾此番可是为青国立了大功。 从第一次见面就对闻人倾印象不错的袁副将更加赞赏此女的作为,直言她能活着回来就好了,否则就太可惜了。 虞副将与闻人倾有较多的接触是缘于“神力丸”一事,当时她曾怀疑过,后来不得不庆幸闻人倾及时的发现神力丸的危害并揪出了葛副将的秘密,如今,这已经是闻人倾第二次帮到娘亲、帮到镇国大军了,这样出色的女子,她当然希望她能活着回来。 虞无恕在听闻他惦念的人如今留在热尔族领地、生死不明时,眼前一黑,习惯性的咬紧牙关和握紧拳头来压制心底不断翻涌而上的恐慌。 他无声的呐喊着:“她一定会回来!”“她一定会回来!” 片刻过去,他从黑暗、恐慌、呐喊中回到真实的世界,回到烛火通明的军帐。 眼前不再黑暗、嘴里有铁锈的味道、耳朵里听进了副将议论的声音、手心里传来微微的刺痛,他重新感觉到了这些真实的感觉,而之前的那一瞬,他似坠入了地狱。 原来,在他心中,她已闯入那么深了? 不愿去想她能否回来,尽管压不住心底的恐慌,却唯有选择相信,并去毁灭令她陷入险境的那个人的图谋。(..info好看的小说)阅 _w.xi 宫伊竺吗?就算自己要承担罪责,他也会给宫伊竺一个教训,更不会让她的图谋得逞。心中有了主意,他加入了军帐内的讨论。 虞无恕,就算曾经遭受至亲的憎恨和其他人的排斥,也从没恨过,今日却因她的生死不明,而对令她陷入险境的人有了恨意。 同一个夜晚,岑国护京军主将的军帐里也是烛火辉煌。 将领们议论着今日发生的蹊跷之事,先是部分士兵中毒,再有就是热尔族领地内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能远远看见火势蔓延,并时有狼啸声传来。 大皇女午时派出的四个侦察兵没一个回来,晚上再次派出的人回来说热尔族人似乎在搜寻什么,但由于语言不通又恐被热尔族人发现,故探不到具体的消息。 有将领建议将这里发生的异常情况传书于水狼军主将宫伊竺,听听她的分析,大皇女顿感不悦,但表面上仍是点头答应,心里却想着压下此消息,不用转告宫伊竺。 此次攻打青国,计策是宫伊竺提出的,她本来提议与她交好的三皇女担任护京军主将一职,但岑国女皇任命了大皇女,临行前也叮嘱大皇女要配合宫伊竺。 大皇女很聪明,但有些自负,她承认宫伊竺的计策很好,但她觉得自己的能力也不差,此次指挥护京军进攻青国,她完全可以决定何时进攻,不需要和宫伊竺商量或是让她来指点,到时她一举拿下青国的南部城池,还能从里向外出击,甚至帮助水狼军打败青国水军。 她的聪明,让她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为免生变,她决定明日一早大军开拔。她的自负与胜券在握,让她在意识到不对劲儿时没有在当晚就下令护京军开赴青国边界,耽搁了这一夜的时间,足以让她们的胜算变成败仗,只是此时大皇女还不知道罢了。 次日一早,大皇女带领四万护京军踏入热尔族的领地,直逼青国。留下的一万是中毒还没痊愈的。 热尔族人之前几日与青国的战争伤亡惨重,昨夜的激战和蔓延的大火更让她们身心疲惫,如今仅剩的上千人在四万岑国大军面前已没有多少抵抗力。 半日时间,岑国的先头部队已经穿过丛林,到达了青国边界,她们经过的地方已经不再有热尔族这个种群,热尔族人被屠尽了。 同样在这半日里,上了岸的闻人倾几人也看出岑国的大军开始大举压向青国,想来墨已经于昨夜送回了消息,老王爷定会有所准备,就不用她们操心了。 目前丛林被岑国士兵占领,她们无法回到青国,受了伤的小静和宗政澜又开始发烧,许是伤者体弱,昨夜让寒气入体,最好给两人找个暖和的地方睡上一觉,逼出寒气。 闻人倾几人将随身携带的弓箭、大刀、工具等挖坑埋进了丛林,趁岑国士兵在林中屠杀热尔族人时,顺手杀了几个岑国士兵,剥下她们的兵服换到自己身上,她们原有的岑国兵服,早在这两日的厮杀中丢弃、弄破或是被血浸染。 岑国士兵的尸体妥善处理后,她们就尾随一名被热尔族人刺伤的岑国士兵直奔军医院,随军的军医依照命令在这片丛林里搭起了帐篷,准备接收受伤的士兵,闻人倾等人就大摇大摆的占用了一个帐篷,其他的帐篷里也少有伤兵。 闻人倾没有让军医给两人看病,两人的伤口昨天抹过伤药,没有发炎,只是有感冒、发烧的症状。她把症状说与军医,军医便回去让小徒煎药了。 军医丝毫没有质疑闻人倾的身份,她觉得这名女子的相貌和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也不知在军中当个什么官,身边还跟着几个冷峻的侍卫。 药煎好后很快就端来了,小静和宗政澜服用后,便盖好棉被休息,一觉睡醒出了汗就能好。 其他人坐在帐篷里聊天,一名老兵站于门帘处警惕的看着外面的动静。 裴正低声笑说刚刚见到军医时心里直打鼓,其他人也认同的点点头,她们在战场上杀敌可以不眨眼睛,但从未想过在敌营里坦荡的生活,如同在自己兵营一样。 她们不禁佩服起老大来,老大应该有着天大的胆子吧。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请君入瓮”二重奏 岑国大皇女率领着四万护京军赶到青国边界,稍事休息,就发动了猛烈的进攻。(..info无弹窗广告)阅 她作此猜想,青国必然不会想到在已有两股水狼军对青国发起进攻的当下,居然另有一路岑国大军会突然大举进犯,她们在仓促下应战,岂能坚持长久?此战的结果必是岑国大军取胜。胜在一个“出其不意”。 的确,战事的进展如她猜测的一样,毫无防备的青国士兵因突然逼近的四万大军傻了眼,但青国毕竟是几百年来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国家,她们的将领、士兵都是非常优秀的。 所以短暂的惊慌过后,青国就组织了有序的对抗,竭力守住青国边界那道一眼就能看出是不久前修葺、高度不用云梯就能爬上的城墙。 无奈,拼力抵抗的青国士兵终没能把岑国大军挡在城墙之外,岑国士兵不仅占领了城墙,大开的城门更是让大军长驱直入,踏在青国土地上的岑国士兵高昂起了头,这块儿肥肉终于被岑国咬住了一角,相信不久,青国这整块儿肥肉都将被岑国含进嘴里。 城墙内四散而落的兵刃可以想象得见青国士兵落荒而逃时的狼狈,这里的地形是个广阔的山谷,北方的那座山的另一面定是繁华的南部城池了,心下激荡着兴奋的大皇女命令大军整好队形,火速往北行进。 突然间,城门关闭的“咯吱”声、站在城墙上还没多久的岑国士兵的惨叫声、四周山头响起的士兵的呐喊声,岑国大军重埋伏了! 大皇女的脸色由惊讶到了悟到清白的转换着,什么“出其不意”,“趁其不备”?人家青国早有准备,反倒是她带来的这四万大军一个不差的钻进了青国准备好的口袋! 山头上密密麻麻的青国士兵、城墙上手握弓箭瞄准她们的士兵、还有从一处山后绕出来的数千名全副盔甲的骑兵,而她们的这四万人全是步兵,今日的她们怕是插翅难逃。阅 _ww.xi 青国如何在一夜间调来如此多的兵力? 昨夜,老王爷下令南部城镇的所有青壮年女子立即集合并赶来这个最南端的城池,凡符合条件的女子得了命令立即离开家里的热被窝,一夜就集合了七万之众。 这就是青国不同于别国的特色所在,全国的女子几乎都能打仗,普通女子虽然身手不如正式士兵,但比起别国的士兵,毫不逊色呢。 这样的集结情景有几十年没有出现了,老王爷不禁感慨,过去的平静日子怕是从今以后要打破了,如今是岑国发动进攻,今后那位于西面和北面的两大国也会蠢蠢欲动的。可是自己已经老了,是时候寻找继任者了。 闻人倾?老王爷的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这个年轻的女子,的确是比自己的女儿和外孙还要出色的人才,虽然目前还没有她的下落,不过应该会活着回来吧,不然也枉费了自己对她这个小辈的期待。 此时的闻人倾一行人当然还在丛林里临时搭建的军医院帐篷,中午还去伙房那儿领了饭菜,这时留守在丛林中的士兵主要是一些负责后勤的士兵以及在外围巡逻、表明这片丛林已经是岑国所有的士兵。 西北方隐约有厮杀声传来,看来青国士兵和岑国大军交上了手,她们这里还没有收到前方的战报,等战报传来,闻人倾再做打算。 在她的熏陶下,其他人也心安理得把敌军的帐篷当成是自己的帐篷。阅 小静和宗政澜还在睡觉,不过烧已经退了,大概下午能醒吧。 被她们记挂的前方战报是这样的,成为瓮中之鳖的岑国大军遭到了青国士兵的围杀,在侍卫的掩护下极力突围的大皇女最终没能成功,成为俘虏。 岑国大军有一半都成为青国士兵的刀下亡魂,剩下一半求饶的、哭娘喊爹的、吓得尿了裤子的也成了俘虏,以后与岑国谈判时,用俘虏可以交换钱财或者其他。 那么,青国为何不把所有的岑国大军都收为俘虏,以换取更大的收益?原因是青国本身就很富有,就看周边的大国哪个不对它垂涎三尺?所以没必要用俘虏换利益。 杀一半留一半,不仅震慑了现场的俘虏,也告诉敌国的当权者,青国可不是好欺负的! 这场瓮中捉鳖、之后又大开杀戮的战争以青国的绝对胜利而告终,被召集而来的青壮年女子为能在保家卫国上出力而很是高兴,两届在此受训的新兵也被召集而来,上了回战场,也有收获。 在另一个战场,水狼军的主将在今早就收到大皇女的传书,告知其要攻打青国。宫伊竺对大皇女没有找她商量、只是作出决定后告知她的做法倒没有生气,毕竟她和大皇女的关系本就不好,就战事来讲,那个战场上的青国士兵和热尔族人已经两败俱伤,是时候一击成功了。 她不在乎大皇女抢得最先攻进青国的头功,因为知悉内幕的人都知道整个计划是她宫伊竺一手策划的,她在意的是,当她代替娘亲踏上这座南部城池的城楼时,地下的娘亲一定会含笑九泉的。 今日一早,她率领的水狼军就对青国水军发起了进攻,以往她安排水狼军轮番进攻,青国方面只以为她采用的是车轮战术、消耗战术,如今才知她的心机有多深,开辟了两人偌大的战场只为掩护护京军。 她知道一早开拔的护京军穿过热尔族人领地,与青国士兵开战要到中午的时候。 果然,午时过后,正与水狼军对阵的青国水军突然撤退,远处更是传来阵阵的厮杀声,宫伊竺的心下一跳,猜测着大皇女率领的护京军已经攻入了青国。 她轻抚正逐渐加快的心跳,为即将实现娘亲的愿望而兴奋。但她今日心中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为了谨慎起见,即便青国水军慌忙撤退,她也要等到收到大皇女确实攻入青国的消息后再命令水狼军登岸。 然而她刚刚做出的谨慎决定很快就被动摇了,因为青国慌忙扭头的两艘战船竟然相撞,两艘船的船身上被撞开的大口子股股的涌进海水,船身倾斜、下沉。 船上的水兵纷纷跳入江中逃命,现场变得越发混乱。“主将!”宫伊竺的副将季平虽是简单的喊了一声主将,但她却明白季平的意思,趁着青国水军混乱的局面,一举攻上岸。 宫伊竺觉得青国方面定是出了乱子,或许正是大皇女的突然进攻让她们乱了方寸,而非青国故意施计做出慌乱撤退的假象引她们上岸,因为她们不可能以毁了两艘战船的高额代价来假造慌乱的场面。 所以,宫伊竺在没有等到大皇女胜利战报的情况下就下令水狼军紧追撤退的青国水军,上岸后占领青国的城池。 前面有得力手下带领着水狼军登岸冲锋,宫伊竺和季平最后准备上岸,但她心中的不安却陡然升高,扭头只见两侧正有数支长叶形载着青国水军的船只包抄而来。 与此同时,已经上岸的水浪军也受到了四面而来的弓箭的招呼,反身想往江里跳,但从两侧包抄而来的水军已经将手中的弓箭对准了她们,真是进不得,退也不得! 惊怒的宫伊竺就要上岸和她的水狼军并肩作战,但季平眼见岸上层层包围水狼军的青国士兵是如此之多,显然是佯装撤退而引水狼军上岸,再一网打尽,主将要是上岸也起不了任何作用,不是被俘就是战死。 她不希望主将有任何一个这样的下场,凭主将的能力,终有一日可以踏平青国的土地。所以她死死抱住了宫伊竺的身子,并下令手下赶快划离这里。 远远看着在岸上厮杀、倒下的水狼军,一口鲜血从宫伊竺的嘴里吐出,那双透出睿智之光的眸子也在瞬间暗了下去。 季平轻轻把主将扶到船舱里休息,心下不禁暗恨那个居然不惜毁掉两艘战船来制造慌乱场面的人,这招够狠,连深谋远虑的主将也被骗了。 唉!也怪她自己急功近利,若不是她开口,主将也不会那么急迫的下令水狼军登岸。季平也责怪着自己。 那个宁可毁了高额打造的战船,也要诱骗水狼军上岸的人就是虞无恕,当他提出这个诱敌之策时,遭到了三个副将的一致反对,他说,毁了两艘战船,便能将水狼军一网打尽,值得。 老王爷竟然率先同意了他的计策,不再年轻的她突然释放了多年来收敛的气势,“敢来欺负青国,就要记住这血的代价!”为了给岑国一个教训,给宫伊竺一个教训,老王爷同意毁掉两艘战船,目的是让上岸的水狼军,用她们的性命、鲜血来警告当权者入侵青国的代价!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归来 岑国此番攻打青国投入了十五万兵力,分别是十万水狼军和五万护京军。阅 作战计划是宫伊竺一手策划的,酝酿了不下五年。 先是派人打入青国南部获取情报,再在短短五年内提升水狼军的战船和实力,然后在神力丸弄垮青兵之际发动突袭,同时使计让热尔族也对青国开战,最后,在青国南部士兵没有援军、又因对阵热尔族和水狼军而身疲力竭之时,五万护京军突然大举进攻。 有这样精妙的计划,岑国当权者和众将领对攻占青国南部城池、进而北上一举拿下整个青国充满了信心。 然而,让她们没有想到的是,结果岑国不仅败了,而且还是惨败! 五万水狼军被杀,五万护京军一半被杀一半被俘,连大皇女也成了俘虏。 青国使计撞沉了两艘大型战船,不过又缴获了岑国水狼军的两艘战船,可谓“不赚不赔”。 再说那与青国镇东军交战的五万水狼军,在得知南面的战事本国一败涂地后,立马撤回了岑国。 自此,岑国与青国的这场战争以青国大胜、岑国大败告终。 成为俘虏的大皇女和两万五的护京军暂时被扣押在南部,老王爷已经上书朝廷,陈述战况以及询问如何处理俘虏。 岑国肯定会派出使者商谈交换俘虏等事宜,谈拢后,将有朝廷官员带着岑国使者来南部处理俘虏一事。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闻人倾一行人也终于回到了青国。 经过是这样的,正当护京军与青国士兵交战之时,护京军的后勤人员在原热尔族居住的丛林里安了营,扎了寨。阅 巡逻士兵在丛林外围尽职,伙房士兵做了午饭,不是为前方作战的护京军做的,胜利的士兵会在青国用饭,当然,这是她们认定护京军必胜,午饭是给目前留守在这片丛林的士兵食用。军医也搭起了几个医用帐篷,就算战争胜了,也会有受伤的士兵,午饭军医吃了很多,因为待下午伤兵被陆续送来,一忙起来也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吃下一顿。 这些后勤人员等在这里,就算之前并不知道上面的具体作战计划,但就这几日的听闻和士兵间的议论,也清楚了目前两国的战情,认定了不久后就能传来胜利的战报,因此心情很是放松。 她们所不知道的是,同在这片丛林、穿着同样兵服的闻人倾一行人心情也很放松。放松的理由差不多,也是相信自己的国家会胜利,只是她们所想的国家不同罢了。 她们也吃过了午饭,边休息边等前方战报。 小静和宗政澜上午来到帐篷时烧得迷迷糊糊,吃了军医送来的药汤,中午被叫醒吃饭时,烧也退了,但因昨日失血太多,身子有些虚弱。看身处帐篷,两人自然的以为回到了青国,因裴正“漫不经心”的回答而大吃一惊。 等着两人惊讶反应的裴正如愿以偿,于是得意的详述了来此的经过,讲到军医对老大的敬畏以及麻利的开出药方并熬药,还有她们在这里自由的吃住却没有遭到任何质疑,裴正的表情是相当的过瘾。 小静和宗政澜因失血而有些苍白的脸也都露出了笑意,老大真是太嚣张了! 不过也正因为这份嚣张,敌人才没有任何怀疑,因为在这种情况下该表现出的心虚、慌张、左右探查等表情、动作都没在老大身上出现过。 她的镇定与坦然也影响了其他人,所以裴正等人在取饭时挺胸抬头,气势还有点冷,有些岑国士兵见了还会主动避让,等回到帐篷,几人为此还好笑了一会儿。阅 小静和宗政澜吃完午饭又睡下了,听老大说等战报传来再做打算,两人对此并不担心,昨天那么危险的一夜已经度过了,总有办法回到青国的。 帐篷里摆的床不只两张,剩下的几人坐在床边或闭目休息,或低声聊天。当然,门帘边一直有人警惕着外边,“镇定自若”是她们迷惑敌人的一个手段,身在敌营,该有的警惕不能忽略。 闻人倾对以宋明珍为首的十名老兵很满意,墨带走了五个,她是后来知道送信途中有三人送命。跟着她的五人除了阿毛,其他人都在。而阿毛有可能出事了,这是从一名和阿毛关系很好的老兵口中得知的,她预感到阿毛出事了。 这种预感在感情亲厚的人之间发生倒也不稀奇,对于她可能丧命,闻人倾谈不上悲伤,战争本就残酷,她也并非多愁善感之人,但却记住了细心掩去队伍走过留下痕迹的阿毛,也让宋明珍事后从她那儿取些银子送给阿毛的家人,听说阿毛就是本地人,虽说军队会发放银子抚恤士兵家属,但这是她们此行一队人的心意。 下午时分,正在帐篷的几人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纷乱,有一个传令兵敲着手中的锣,说是护京军中了埋伏,青军马上就要打来了,大家赶快返回边界的兵营。随着她的呼喊,已有好多岑国士兵撒开脚丫子往东南方的岑国边界跑了。 来不及收起帐篷,几名军医扶着三个伤兵往岑国方向走,这三个伤兵是上午屠杀热尔族人时受的伤。 那名与闻人倾打过交道的军医也带着徒弟准备离开,看闻人倾一行人出了帐篷,却没有动身的打算,军医没有多事儿的上来劝导,当官儿的心思,可不是她们这些小人物能猜到的,于是,领着徒弟和其他军医很快就消失在丛林中。 待外面向岑国方向奔跑的声音渐渐变小、没有,闻人倾一行人开始向相反方向出发。小静和宗政澜在听到外面的响动时就醒了,身子有些虚弱,但精神很好,虽然有伤在身,但可以下地行走。 路上果然遭遇了青国士兵,虽然几人都穿着岑国的兵服,但青国士兵没有动刀动戟,而是把几人围了起来便有一名士兵转身报信了,不多久,居然是墨飞奔而来,看到几人活生生的站在那里,跟随主子经历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战事的墨眼睛发热。 短短几日,就让她对这一小队士兵有了感情,特别是闻人倾,若她真的命丧于此,墨想她的后半辈子一定会自责的。 回去的路程,墨知道了分开后闻人倾一行人的经历,也讲述了她带人回去送信的遭遇。闻人倾几人也得知前去攻打青国的护京军已经被团团包围了。 待她们赶到边界处的这道并不高的城墙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进了城门的场景更是令人震撼,战事已经结束,青国士兵正在打扫战场,但放眼望去,鲜血、断肢、尸体、兵刃,无不冲击着几人的视觉和心脏。 虽然经历过昨夜对阵热尔族人的血腥场面,但哪比得上这方圆几里用尸体铺就的场面,几名新兵的脸色变得惨白,闻人倾心底也有着震撼,但表现出来就只是皱了皱眉头,这让偷眼观察她的墨更加佩服,此女子的心性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她就是天生的将才。 宋明珍几人倒是见识过这样的场面,没有表现出异样。 从战场一侧转道,几人往将领们的营帐方向走,墨先行去向老王爷报信,一会儿回来后说是老王爷要见她们。 进了军帐,几人单膝跪地向老王爷行礼后,起身站立。 老王爷说一看到她们身上的岑国兵服就觉得别扭,让几人一会儿赶快换上自家的兵服。 看来,老王爷的心情不错。 老王爷没有询问她们这三天的具体经历,就是简单的赞赏她们干得不错。 之后就让闻人倾带着新兵马上与蓝营新兵集合,因为新兵被调来参与了与护京军的那场战事,现在战事结束,正整队准备回兵营。宋明珍几人也要回归她们的兵营。 闻人倾先是说了小静和宗政澜受伤的事,希望能给两人补补身子,老王爷准了。 她还想见恕一面,但这下没有时间了,刚刚听墨说,此时青国水军正与水狼军交战,恕肯定在那个战场。 她向老王爷借了纸墨,提笔写道:恕,我已归,平安,勿念。落款――倾。 “请您转交虞军师”,闻人倾的此番举动让老王爷眼里的笑意更甚。 闻人倾此次立了大功,老王爷却表现的很平淡,没提赏赐,嘴上也仅说了“干得不错”,就是想看看她是否是贪功近利之人。 没想到她还和平时的反应没什么不同,神色冷淡,只是要求给新兵补身子,老王爷知道宗政澜是镇东将军的嫡长女,默默无闻,但在这次艰险的任务中,只是受了轻伤回来,看来也不是个无能之人,闻人倾的眼光很是厉害呢。 至于她在众人面前毫不避讳的给夫郎留言,反而不觉她是贪恋温柔乡之人,冷淡而不全然无情,有情却又不似多情之人,老王爷对这样的闻人倾很满意,自从她想着自己到了该退下来的时候,突然想到了闻人倾,心下就有了一番考量。 几人出了军帐,墨带她们换兵服,闻人倾向墨借了银子交给宋明珍,有关阿毛的事。今后,她们与几名老兵怕是不容易见面了。墨说今日去丛林的士兵若是搜寻不到阿毛,就会将她列入亡兵的名单。 换上崭新的兵服,闻人倾、裴正、小静、虞初颜、宗政澜五个新兵,结束了这次惊险的任务,重回蓝营。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遥遥相望 此次大败岑国大军,挫败她们的狼子野心,理应好好庆祝一番,但老王爷却不提庆祝之事,而是开始了一番雷厉风行的动作。阅 其一,将原热尔族的大片丛林纳入青国疆土,青国东南方的边界延伸至原热尔族与岑国的交界处,在此迅速修筑起高大的工事、派重兵把守。 主动扩展疆土的事例在青国历史上不曾出现,以往,面对其他大国的垂涎和侵犯,青国会奋起反抗,极力守护住老祖宗留下的疆土。但从未主动挑起战争,也从未扩展过自己的疆土。 这也许就是小国的保守心态吧,但老王爷此次却向外迈出一步。在给女皇的奏折中,同样写道:今后与别国的战争中,把对方打退到哪里,青国的边界便扩展到哪里。 其二,迅速安置俘虏、迅速清理战场、集结的“民兵”开始返家、新兵回到兵营训练。总之,就是在最短时间内恢复南部城池原有的秩序。 其三,在镇国大军内部进行整顿,上至将领,下至士兵。 这源于先前的几件事情:葛副将被控制、从而导致重要情报外泄岑国,军医院对草药没有全面的了解从而炼制出有毒的神力丸,士兵对神力丸的大力追捧没有引起有关将领及时的警觉,对相邻热尔族和岑国的情报掌握太少以致被动挨打、甚至险些因对五万护京军的毫无察觉而让她们一举攻破青国。 这桩桩事情,足以说明最近几年的安逸日子,让镇国大军的将领和士兵对危险、阴谋失了警惕,放松了监察,当然,这些事件的发生对大家也是当头喝棒,应该从此吸取教训。 老王爷此番动作表现出的雷霆之威,尽显当年的大将风范,众将领惊觉,别看老人家这几年甚少在军中露面,还以为她已不如往昔,如今一旦动起来,才知老王爷的凌厉手腕不减当年! 当然,老王爷的动作也直接影响了闻人倾和虞无恕这小两口的相聚。阅 闻人倾一回到青国,还来不及和虞无恕见面就被告知新兵正要整队回营,她们也必须马上归队。 因而虞无恕在青国水军与水狼军的交战结束后回到军营,得到了她平安归来的消息,却未能见到她的身影,只有她留下的一纸书信。 白皙纸张上那简单利落的笔墨,瞬间安抚了他焦灼的心,一如平时她简洁的话语却总能给他以安心。眼里不觉荡起的水雾迷蒙了纸上的字迹,他深吸一口气,将书信折叠,贴身收好,留有她字墨的薄纸似乎还带着她的气息,温暖的让人留恋。 喜悦过后,却因未能和她见上一面而难掩心底的失望,他不禁笑叹自己何时变得这么贪心,只要她平安回来就好,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他也能很快回到新兵兵营,到时不就见面了。 另外,她此番深入敌穴的出色表现,让他心里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其实这些想法很早就出现了,只是最初还是朦胧状态,如今则变得越来越清晰。那就是她逐渐展现的光芒让他在钦佩的同时也产生了危机感,是对两人关系的危机感。 最初,在新兵考试时,她表现出不俗的实力并带出一队同样出色的新兵;之后,她在白鄂山下敲响战鼓为他澄清时那惊人的气势和挺拔的身姿深刻在他的脑海;然后,两人对弈时她变幻莫测的棋艺把他折服;再后来,她引导着人们揪出神力丸背后的阴谋;再到这次,她潜入敌人腹地、冒死掩护其他士兵送信、最后可谓救了整个青国。 在这一年间,她就像一颗蒙尘的珍珠,在抹去上面的灰尘之后,她的光芒也开始慢慢绽放,直至耀了人们的眼,也触动了他的心,在被她的呵护和温暖打动的同时,她的惊才绝艳再次俘虏了他的心。阅 对于她的才华,他很是钦佩,但也有了危机,进而产生动力。 危机是预感到光芒四射的她终会吸引越来越多的优秀男子,而自己会不会终有一日被她所忽略? 由此产生的动力是他要凭借自己的能力,或许有朝一日可以帮的上她,退一步讲,至少不被她看低,站在她的身侧可以配得上她。 就这样,原本为证明自己有价值而非灾星的虞无恕,在卸下灾星造就的枷锁后,有了新的奋斗目标。 他希冀着战事的后续任务结束,就能重回新兵兵营,不想却又被老王爷叫去了镇国大军的兵营,同去的还有濮阳尹和闻人紫珠。 老王爷此番对镇国大军进行整顿,希望三人能把镇北、镇西两路大军的治军之法、对敌经验等拿出来,和镇国大军的将领们交流学习。 就这样,南部城池因战事的紧张和士兵的集结而有些混乱的局面很快就恢复到以往的繁华和热闹,新兵与自己的战马亲厚起来、在马背上射箭和厮杀也很快熟练起来,而镇国大军的整顿工作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只除了闻人倾与虞无恕始终都没有见上面。 闻人倾如今已经是新兵中的“英雄”人物了,大家都知道了她离开的那几天是带着一小队人去执行任务了,青国最终能将五万护京军一网打尽,全亏了她们事先的报信,一个新兵就能干出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情,让很多新兵都心生羡慕。 当然也有人认为闻人倾自小生活在将军世家,论先决条件,要比别人好上多少倍?有这样的表现有什么稀奇的?这是心理不平衡者的心态。 还有就是闻人倾的大仇家五皇女,眼见仇人“耀武扬威”,五皇女“咬碎钢牙”,过去在厮杀中暗下狠手的一招已经不管用,因为闻人倾身边的“爪牙”身形异常灵活,不是灵巧的躲了过去,就是一招卸了偷袭之人的兵刃,或是干脆把人拉下马。 五皇女一方的人往往灰头土脸却又没有受重伤,所以也抓不到闻人倾一方人的把柄。 还有就是训练将领对闻人倾那一小队人也越来越青睐。 身形高壮的牛娃力大无比,别人的长戟顶端是三棱利器,她的长戟顶端则装上了沉甸甸的大刀,战场上她一旦抡起那柄为她量身订做的长戟,与她照面儿的人的气势立马就泄了,只想赶快避开这座杀神。 小静犹如黑豹一样蓄积的力量和攻势一旦爆发便锐不可当;裴正灵活利落的身手一如她灵活的头脑和圆滑的处事风格;虞初颜的招式相对温和,透着皇家女子的高贵与从容,用温和的外表迷惑对手、保护自己,却将霸气隐藏在温和之下。她的精明让闻人倾赞赏,生活、人与人之间,从来就不简单,要懂得保护自己,懂得如何活下去。 阿年及其他跟随闻人倾的人虽不如先前这些人出色,但在闻人倾的指点和互相的切磋下也有着不俗的表现。 这二十多人的精英队伍哪能不让训练新兵的将领们高兴呢?就连原来与闻人倾有隔阂的吕校尉也看出这闻人倾不是她所认为的骄纵的将军嫡女,其实是非常优秀的年轻女子,相处时间久了,就能发现她很安静,从不惹事,更不张扬。 所以对于五皇女一方与闻人倾一方的暗斗,吕校尉也一改以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严令禁止对练时暗中下狠手,抓住了便严厉斥责或处罚,往往是五皇女那边的人遭殃,本来就是她们主动惹事。 这让五皇女淤积的火气更高,却不得发泄。 平时,来闻人倾所在帐篷的常客有三位,蔺千叶、宗政澜和小七。 蔺千叶和裴正在有关朝廷的事儿上聊的颇为投机,看蔺千叶的架势,两年的新兵训练结束后,应该会参加朝廷的考试而步入朝堂。 宗政澜又恢复了以往懒洋洋的状态,但也完全融入了闻人倾身边的这个集体。 小七跟随的军医对她的表现很满意,说是过不久军医院组织考试,若能通过考试就能成为军医,也算是和士兵一样吃上军饷的人了。所以她一听到这个好消息就跑来告诉姐姐阿年和大家伙儿知道。 小七、阿年、小静三人是比闻人倾等人早一年入伍的,也就是说,在今年的四月,她们两年的新兵训练期就结束了,而两人目前都只晋升到蓝营,按规定,只有最终进入金营的新兵才能成为正式的士兵。 不过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参加金营新兵的“结业”考试,这项考试对于金营新兵而言并不难,但对于其他在蓝营或红营中“留级”、但同样希望成为一名士兵的新兵来说,就很难了。但每年都有新兵报名尝试,这是她们唯一的机会了。 小静和阿年都报了名,两人这段时间也练得很刻苦。 四月即将来临,到时闻人倾她们也结束了一年的训练,要参加晋升红营的考试。比她们提早一年来到这里的新兵或者卷包袱回家,或者正式进入军营。当然,今年的新兵也将到来。真是个热闹的时候啊。 正在这时,朝廷官员拿着圣旨、带着岑国的使者来到南部城池,对镇国大军前不久的大胜仗论功行赏,一并处理岑国俘虏一事,而被老王爷按压住的庆祝青国胜利的活动也开始热闹的举行。 所以,在考试前夕,新兵们有了几日的假期,而分隔了将近两月的闻人倾和虞无恕终于得以见面。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春来到 闻人倾和裴正、虞初颜、蔺千叶、宗政澜一行五人结伴进城,其他人则因担心过几日的考试而没心思出行,留在了兵营。(..info)阅 为了庆祝之前的大胜仗,这几日兵营的伙食会改善,平时不允许饮酒,但这几日却开禁了,有很多新兵都选择留在兵营庆祝。此外,凡是前不久上过战场的人,很快就可以拿到朝廷下拨的赏银,士兵、新兵、“民兵”,都包括其中。 伤者、亡者、有功者,得到的赏银更多。 青国朝廷对与战争有关的奖励制度很是完善,赏银数额也很高,这也是士兵和普通民众在抵抗外族侵犯时,表现的分外积极勇敢的原因之一。 裴正碎碎念着她们前不久勇闯敌穴的英勇表现怎么说也是立了一个大功吧,但除了回到青国那日被老王爷召见了一回,此后便没了下文。 她的牢骚让其他人失笑,但也知道这人不是真的在意什么赏赐,就是随口说说,也只是在她们几人面前唠叨,有外人在场才不会提到这些,她可是明白的很呢。 其他人也不会因为这次的立功而沾沾自喜,因为此番能完成任务并活着回来全靠老大的计谋和让她们看不出深浅的身手,如果说任务之前大家对她是佩服,而任务途中她带给她们的就是深深的震撼,也才深刻的明白了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所以,几个年轻人的注意力早从这次的胜利转移到了如何从老大身上学到更多,今后即便超不过老大,也不能被远远的落在后面。 蔺千叶从裴正口中知道了她们执行任务途中遭遇的种种危险,几次都惊呼出声,看着从小就和她针锋相对的人如今却渐渐凸显出大将风范,她也要加把劲儿了,不能被老大瞧不起啊。 蔺千叶有时会回想起两人一年前的死对头的关系,这种关系从小到大维持了十几年之久,换作以前,打死她也不会想到两人会成为现在这样亦师亦友的关系,确实,这一年她也从闻人倾身上学到不少。阅 不过,闻人倾的转变也是让她非常纳闷儿的事,这人就是离开京城去了军马司三个月后就变了,若说她的真实实力是以前故意隐藏,但性子也发生了变化,言语变少了,也变得非常冷静,还有她通透而深邃的眸子,让人不由得生出敬畏。 蔺千叶决定回到京城后去一趟军马司,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能让人发生这么大的转变。话说,蔺千叶可是个心细之人。 五人进了城,城里的热闹程度不亚于新年的时候,行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因为城里住着的人大多是军队亲属,而朝廷的赏银很快就会到达军中,这也意味着很快能到达这些亲属的手中。 几处宽阔之地搭起了戏台,有讲述凄美柔婉的爱情的,更有再现英姿煞爽的将军抗敌一幕,后者在青国一向广受推崇,但显然南部城池的戏子演绎的更加生动,所以,很快就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不过闻人倾没有逗留,几人也知道老大要去哪里。当日在老王爷的军帐内,老大毫不避讳的给虞军师留言,信的内容几人也看到了。 结合以前老大为了虞军师当众打了五皇女一巴掌,在白鄂山也是极力维护,都能发现老大对虞军师的在意。 对于皇子身份的虞军师,几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克死皇夫而被国师占卜出是灾星,以及凭借卓越的军事才华而成为青国首位高登军师之位的男子,这次诱使水狼军钻进青国布下的埋伏圈就是虞军师的计谋。 凭他的才华,若能成为老大身边的一个助力当然好,但她们也对他有着担心,深恐他给老大带来灾祸。 在青国,国师和国师培养出的司者很受人们的敬仰,对于国师的话,人们自然相信,包括闻人倾身边的几人。 但在闻人倾的身边呆久了,她们自然知道老大极有主见,她们不可能改变她的想法,所以只能希望虞军师对老大来说是无害的。阅 几人待会儿看完了戏,也不用去住客栈了,城里有专门安排给镇西、镇北、镇东三大将军的住所,几路将军定时会聚集在南部商讨战情或是分析局势。这些住所也已经延续了好几个朝代了。 几人之后就要随宗政澜去镇东将军的住所。闻人倾入伍前也听娘亲提到这个住所,但来了这里她也没有刻意寻找。平时住兵营,休假时住到恕那儿。 她回去的时候,虞无恕还没有回来。 侍女沾衣已经得知了小姐放假的消息,所以提前把房间清理了一遍,严叔和鸾碧也去市集买来了蔬菜和鱼肉等,忙活着做饭。 沾衣在两军交战时隐约听说小姐竟然领了个极其危险的任务,心里扑扑的跳,天天出去打探消息,直到战事结束小姐平安回来才把心放下。 远在京城的将军正夫也听说了南部发生战事,询问小姐的状况,沾衣回信时没敢提小姐上战场的事,只说镇国大军打了胜仗,小姐一切都好。 唉,小姐在京城时的胆子就不小,是没人敢惹的“京城一霸”,来了这里胆子更大了,入了新兵营没多久怎么就上了战场?不过据说此次还立了不小的功,沾衣担惊受怕过后又很是高兴,谁说我们将军府的小姐没用来着? 沾衣还负责喂养小狼,最初寻了些马奶,和碎肉一块儿喂着,现在小狼的食量越来越大,主要撕扯生肉来吃了。 对于闻人倾的回来,小狼一贯的表现出警惕、甚至是进攻的架势,但很快就热情的扑过来抓玩着闻人倾的裤管,要不是它先前呲牙裂嘴表现狼该有的凶狠一面,闻人倾真以为在她脚边玩耍的是只小狗呢。 不过小狼的个头倒是长大了一倍,随着闻人倾往正厅走,小狼闹腾的身子在她的脚步间绕转。 小狼对小姐的亲近让沾衣很是惊讶,当初是公子把小狼送过来就匆匆走了。严叔和鸾碧对小狼都有些惧怕,她虽然不怕但也没法靠近,因为它会咆叫并作出攻击的姿势,喂了两个多月,虽然它不再显露敌意,但也绝不会主动亲近她。 看小姐对小狼的出现没加询问,大概已经知道小狼的事,要是这只小狼能成长为小姐的宠物,今后定能保护小姐,实在是件好事,沾衣如是想着,不过,若她知道小姐看中的只是小狼暖暖的体温,会不会暗中数落小姐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闻人倾往院中远远丢出一块儿生肉,小狼便撒开腿向着食物飞奔。 她则进到卧室躺下来,一如每日的训练结束后,虽然还不到睡觉的时间,她喜欢早早的躺在床上,身边有裴正等人的嬉闹说笑,她也已习惯了。 简单充实的兵营生活不需要费神的思虑,听到裴正和有空就跑到帐篷的蔺千叶聊起朝廷上的事儿,她脑中也能很快作出判断,得益于前世的深厚积淀,但她从不开口发表评论。除了耳边流淌过别人的谈话声,恕的身影也常在她的脑海中闪现。 就像现在,见着同样两个多月未见的小狼,便不由自主的想到恕,从他来到这里因水土不服生了一场病到在白鄂山遭受一顿军棍,后来他的身子一直都没有恢复到在京城时的状态,这场战事也让他不得清闲,除了要考虑退敌之策也因她去执行任务而担惊受怕。 所以,从敌穴回来没能见他一面、之后又分开这么久也让她生出遗憾和想念。 感情的事情很奇妙,无法用语言去形容,却能从他见到她时眼里迸发的喜悦、他依偎在她怀里的放松和信赖、她临行前他既担忧而又信任的矛盾眼神,感受到他的情意,同时她也无法忽略自己心底因他而起的那份暖意和心疼。 虞无恕轻轻坐到床边时,以为她睡着了。床上那张俊朗而安静的睡颜映入眼帘,他久久没有移开视线,似要将她的容颜深深刻在脑中。 这要从她离开执行任务的那三天说起,对她的担心让他那三日都不能入睡,闭眼都是她的面容,幸好三日后她平安归来,但两人却没能见面。 在镇国大军兵营的这段时间,每晚休息时他闭上眼睛,依然是她的面容,想细细勾画,却渐渐模糊;越是回忆,却越是模糊;这是否就是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态? 怔怔盯着她的虞无恕陷在自己的思绪,没有发现她已睁开眼睛。如今心境有了变化的他在外人面前依然神色淡然,但在她面前会展现不同的表情,她也能捕捉到他的情绪变化,一如此时的不安。 伸手圈住他的腰肢,她把他带到了床上,回神的他因着两人尴尬的姿势而有些许紧张。对视中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紧紧相贴的身子在渐渐升温,空气中也有了暧昧的气息。 闻人倾本想问问他因何不安,与他的相处中她也摸出了门道,有些话她不问、他是不会主动说出来的,却因为身下之人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和染了粉红的双颊和脖颈而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一场激情在她的柔情和他略显主动的回应中发生,也融化了彼此分别两个多月所积攒的思念。 情事过后,闻人倾也没忘了他之前表现出的不安,所以开口询问。 他觉得自己明明比她大三岁,却反过来得到她的呵护,就如她总能敏感的察觉到他的异状并关心的询问,这让他有种窝心的甜蜜,鼻头有点儿酸楚,却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久久没有得到他的答复,她如是说道,隐约觉得,他的不安是因她而起。 这句与甜言蜜语挂不上边儿的话、更称不上惊天动地的承诺,却让他湿了眼圈,也安了心。 从正厅迈入内堂的沾衣,准备叫两人吃饭,却因卧房传出某种声音而识趣的退了出来,告诉严叔和鸾碧稍后再开饭吧,在两人询问的眼神中,沾衣有些尴尬,严叔瞬间明白了什么,待会儿有些菜要重新做,但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公子能够幸福。 严叔的心情很愉悦,单纯的鸾碧还有些迷茫。 又是一年春来到,渐渐转暖的日子也带来了生机和希望。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麻烦渐显 朝廷派来的官员是兵部尚书虞初晴和兵部侍郎萧筝。.info[]阅 虞初晴是当朝大皇女,时年二十有五,成人礼过后就进了兵部,平时不苟言笑,手腕强硬果断,手下的官员以及她的皇妹皇弟们都对其有些惧怕,去年兵部老尚书告老还乡,她接任了尚书一职。 她和五皇女同为萧贵君所生,另有四皇女是戴贵君所生。 因为女皇在皇夫死后没有另立皇夫,而皇夫只生下一名皇子虞无恕,所以青国是没有嫡皇女的。而大皇女、四皇女、五皇女是由两位地位仅次于皇夫的贵君所生,所以她们就成为青国地位最尊贵的皇女。 如今,四皇女已被封为太女,大皇女任兵部尚书,五皇女参加新兵训练,八皇女虞初颜同样在新兵营,除此之外,排行老二的虞无恕、老三、老六以及老七就都是皇子了。 青国历史上很少出现皇女争夺皇位的事件,因为富饶而面积不大的青国一直被环绕的大国垂涎,为了全力抵抗外患,就不能因内忧而给敌人可趁之机,所以女皇在选择太女时非常谨慎,太女一旦确定,若有觊觎者,将受到极其严厉的刑罚。 萧筝是萧贵君娘家那边的人,与大皇女是表亲关系,两人的办事风格一柔一刚,配合默契,是兵部的两个年轻而有为的官员。 同行的岑国使者是三皇女宫玉濯、继任了娘亲王位的年轻厉王宫伊竺、以及岑国右相。被俘的大皇女宫玉灵颇受岑国女皇喜爱,此行同来的右相就是大皇女一派的人,而三皇女宫玉濯是大皇女争夺皇位的有力竞争者,宫伊竺站在三皇女这边。 前不久岑国对青国发动战争,战事的策划者宫伊竺就曾推荐三皇女宫玉濯出任护京军的主将,可是大皇女为了分得一部分战功,从母皇那儿要来了护京军的指挥权。 结果,宫伊竺大败,大皇女也被俘。可以说,岑国这两方争夺皇位的阵营此番较量都以失败告终。 岑国女皇派来的使者都是重量级的人物,对青国的战争赔付也很是大方,足见女皇对被俘大皇女的担心和偏爱。.info[] 宫伊竺的此番青国之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见识见识曾让她兴奋的认为自己遇到了对手,并最终使得她惨败的人:闻人倾,以及使计让水狼军钻进圈套的虞无恕。阅 二皇子虞无恕的灾星之名和军师之名同样远传于岑国,但他嫁于闻人倾一事,宫伊竺是在这场战争结束后才知道的,没想到自己竟然惨败在一对夫妻之手,她心底的不甘和好奇让她主动请旨出使青国,尽管此行以败将身份踏入青国很不光彩。 三皇女宫玉濯毫不怀疑好友兼得力干将的宫伊竺的实力,她这次的惨败也只能说遇到了智谋豪不逊于她的对手,就是闻人倾和虞无恕,对于这二人,三皇女同样生出了好奇。 以男儿之身高登军师之位的虞无恕倒也罢了,确实是名不虚传,但镇西将军嫡女闻人倾的表现却与她们掌握的情报大相径庭,非得亲眼见见这人。 兵部尚书和岑国使者是在昨日晚上到达南部城池的,住进了老王爷的府邸,次日早上,众将领被召集而来,就在正厅前的院子里听着兵部尚书宣读圣旨。闻人倾是唯一一个没有担任任何军职但同样列席的人,她和虞无恕站在靠后的位置。 身着官服的虞初晴站在众将领面前,慢慢展开圣旨宣读,老王爷的座椅摆在侧边,面向众将领,女皇特赦老王爷见着圣旨不用下跪,而将领们先是对着圣旨下跪,因为圣旨太长,将领们被允许先站起来倾听,等圣旨读完了再叩首谢恩。 虞初晴也允许了岑国使者在一旁观看。 圣旨中提到的赏赐一长串,将领的俸禄提高,士兵的军饷也增加,还有实物赏赐,诸如土地、粮食、牛羊、布匹、美酒等,但在将领的官职晋升方面没有赏赐,因为青**队将领的升官有严格的考核制度,立功只是增加了升官的筹码,但不是唯一的决定因素。 不过,丰厚的赏赐也让一旁的岑国使者咋舌,青国的富庶可见一斑。 虞无恕并没有得到任何赏赐,圣旨上说他虽然使计大败水狼军,但也使两艘巨额建造的大型战船沉没江底,功过相抵,不奖不罚。 闻人倾得到的赏赐是全部将领中最高的,除了数额不菲的金银,还被赏赐了一大片位于京城郊外的肥沃土地。阅 闻人倾想着土地的租种或收租等事宜就让将军府派人打理,金银换成银票,一部分拿给墨,让她转交给老兵宋明珍等人;一部分分给裴正等人;剩下的作为自己的积蓄。虽然身为将军嫡女,她并不缺银子,但手中也要有一定的积蓄。 她的利益均分的做法是前世的习惯,得到的好处均分给同样出力的同伴,但事后被老王爷得知她对一同执行任务的其他人是如此的慷慨,更觉此女子的品行,定会让她身边聚集起越来越多甘愿为她卖命的属下。 她是如此大方的将功劳赏赐分给属下。那日回到青国被叫进军帐,她提出的唯一要求也是给受伤的士兵补补身子。 闻人倾心下很快的琢磨好如何处理这批赏赐,但面上依然冷淡。同时也注意到众多投注到她身上的视线中有几道很是“灼热”。 大多数的视线来自在场的青国将领,她们因训练新兵或是神力丸一事,见过闻人倾,对于她此番得到的大笔赏赐,将领们也能接受,视线也多是赞叹。 她们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闻人倾的战场表现,但已经知道她带着势单力孤的一小队人深入热尔族人的领地、并成功的掩护了送信的士兵,之后还能活着回到青国,这让习惯以实力来评价一个人的将领们对这个年轻的将门后代很是叹服。 几束特别的视线中就包括大皇女虞初晴的,她读到有关闻人倾的赏赐,多看了闻人倾几眼。 这位目光凌厉的新任兵部尚书,闻人倾的记忆中有她的印象,前身被女皇姑姑叫进宫,不免会碰到众皇女,前身也是个狠角,但同其他皇女皇子一样,都对这位大皇女有些惧怕。 大皇女在气势上承袭了女皇的威严,在她身边有种气息被压制的感觉,被她的视线盯着也会感觉头皮发麻,这是前身的记忆,但如今的闻人倾并不怕她。 只是早上她在进入王府时瞥到五皇女的身影,想到大皇女和五皇女同是一个皇贵君所出,五皇女既然出现在老王爷府邸,定也向姐姐告了状,以后恐怕有些麻烦。 另一道视线来自大皇女身边同样一身官服的女子,恕告诉她说这人是兵部侍郎萧筝,闻人倾也看见她刚刚远远的向恕点头打着招呼,恕在去镇北大军之前曾在兵部任职两年,显然与这个萧筝认识。 萧筝是个气质温和的女子,与恕点头打招呼时笑容真诚,不同于她脸上大多时候都挂着的那抹笑容。但她落在闻人倾身上的视线略带复杂,闻人倾印象中并未与这人有过交集,那么,那道复杂的视线想必是因为恕了。 凭刚刚的观察,萧筝对恕似有并不单纯的心思,这让闻人倾心中生出不悦。 其他“热切”的视线就是来自一旁观看的岑国使者,虞初晴并没有向众人介绍三人的身份,但众将领已经听闻了岑国派来的使者是三皇女宫玉濯、厉王宫伊竺以及右相。大家很快就将三人对号入座了。 因为宫伊竺带着水狼军攻打青国时露过面儿,在场的将领有的见过,一眼就能认出,对她以使者的身份再次出现,既有恨又有种大仇得报的痛快。 闻人倾则觉得宫伊竺受这次败仗的打击很大,因为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身上已经笼罩上了淡淡的沧桑和消沉,但她的眼光依然敏锐,虽没见过闻人倾,但很快就把目光精准的落在了闻人倾身上。 同她一样带着审视目光观察闻人倾的还有身着华服、贵气尽显的岑国三皇女,同样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那名右相是个中年女子,沉静的面庞带着几分凝重,眼里不时闪过深思,对于闻人倾在大批赏赐面前的平静表现竟皱了皱眉头,看来是意识到闻人倾将会成长为又一名难以对付的青国大将。 闻人倾同样觉得岑国派来的这三位使者不容小觑,岑国有这样的皇女和官员对青国来说威胁不小。 在圣旨宣读完毕,众将领再次跪地高呼万岁并谢恩之后,离开王府。 同样离开的闻人倾预感到很快就会与朝廷的官员以及岑国的使者再次见面。 确实如她所想,虞副将此刻要带着朝廷官员和岑国使者前去关押俘虏的地方,并商榷将俘虏送出青国的时间、地点等一些细节问题。 在她们离开南部城池之前必会与闻人倾再见面的,无论是察觉到闻人倾发生了很大改变的虞初晴,还是对闻人倾没有探究够的岑国使者。 但这些对于闻人倾来说,并不担忧也不惧怕,就是感觉麻烦,她不愿将心思和精力浪费在不相干之人的身上,短短的假期她希望能多陪陪恕。 但得了那么多赏赐的她,和虞无恕出了将军府就被众人要求请客,这些人是虞子游、秋少珂、虞鸣、单毅以及小凤儿。 虞子游和秋少珂刚刚就在圣旨宣读现场,其他三人则专门等在这里,看来是意料到闻人倾会得到赏赐并早就商量好了要她请客了。 这其中有原本就和恕交好的朋友以及在这一年中和闻人倾成为朋友的两个校尉以及小凤儿,所以不用勉强,高高兴兴的找个酒楼吃饭吧。 对于小凤儿来说,本就崇拜的表嫂闻人倾已经跃居于她心中和外婆同样高的位置,憋了一肚子话想问问表嫂,所以跑跳在众人面前的她不停催促着大家快走,等到了酒楼就可以好好儿和表嫂说说话。 “看小凤儿急成这样,莫不是酒楼里有小情郎在等待?”单毅很喜欢逗小凤儿,出口带着几丝魅惑的声音与他一身白袍、端庄的外表极不相符,但大家也习惯了,小凤儿狠狠的瞪了单毅一眼,收住跑跳的步伐,端着几分沉着,迈步向前。 几人不禁失笑。 其他人边走边闲聊几句,闻人倾和虞无恕多是静静倾听,视线飘过并肩而行的两人,其他人能感觉到此时的两人不似以往的冷淡和淡漠,有淡淡的柔和流淌在两人之间。 若非灾星,女子英气俊朗、男子纤细优雅,真是相配的一对,这是虞子游和秋少珂的心中所想,但虞鸣和单毅与虞无恕是相交多年的朋友,已经不太相信好友是灾星的说法,眼见好友淡淡神色中流露的淡淡喜悦,心里也为受了那么多苦的好友高兴。 善于察言观色的闻人倾能捕捉到几人看向他们时一些细微的情感流露,祝福也好,遗憾也罢,就让时间来证明吧,证明她与恕可以携手走到天荒地老。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国师的手伸得太长 在酒楼的包间里,小凤儿问的热切、听的也投入,一顿饭都没怎么动筷子。阅 闻人倾简洁作答,一些详细的情节还是虞子游在旁补充,虞子游也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本想今日听听当事人的说法,怎奈当事人说的还不及她听到的十分之一,为了满足外甥女儿的好奇心,只好一旁补充。 她的详述也满足了在座的其他听众,单毅和虞鸣虽然在军中多年,但这些年南部没发生过战事,两人也是前不久才真正见识了两军交战时那残酷的场面。 所以可以想象到闻人倾一行人身处敌穴、又是在敌我力量极其悬殊的情况下,要经过怎样艰难的战斗才能活着回来。 小凤儿时而大睁眼睛,时而惊呼出声的生动反应也极好的诠释了在座成年人的内心,因为是成年人,所以没有小凤儿表现的那么明显,但内心确实有着震撼。 再看当事人的冷淡表现,好像正被大家崇拜的主角与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安安静静的吃饭,也会把摆放稍远的菜夹进虞无恕的碗里。 说她性子冷吧,对夫郎却有柔情的一面;说她低调吧,却在大庭广众下不掩对夫郎的关心,她的与众不同,不似某种标新立异,而是极其自然的举动,像她这样,淡看功绩、不被世俗束缚的女子这世间能有几个呢? 虞无恕也是首次听到这个比较详细、真实的经历,心底有着撕扯的疼痛,以及即便她已活着回来、但依然会有的后怕。 在北疆的五年,他看过的、听过的、出谋划策的大小战事不在少数,也有过害怕、担心、悲痛,但渐渐的都能淡然处之,如今有了例外,对她,对她可能发生的不测,不,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恐惧便会将他淹没。 虞无恕侧头看看身边之人,她的眼睑慢慢的眨动,直挺的鼻梁下是微薄的唇形,侧面的脸廓透露着一如既往的冷静。阅 他收回目光时,发现心底的纷乱已经淡去。夹起她搁进碗里的菜,送到嘴边,品着她细微处的关心。 对于自己最近常常出现的忧虑,他必须要学会习惯,学会克制,学会相信她。 因为他明白,身为镇西将军唯一的嫡女,她终究会继承将军之位,她也有那个能力,所以,不可避免的,她会遭遇到很多的危险。 他的担忧不会减少,但不能因此失了冷静,更不能给她造成困扰,他已经看出她的感觉是多么的敏锐。 一餐饭在惊险的故事情节中结束,处在兴奋头上的小凤儿虽说没吃多少,但一点儿也不觉得饿,蹦蹦跳跳的率先出了酒楼。 站在酒楼外,单毅提议再到郊外走走,要记住这里的美景,因为他接到司院的通知,要离开军营回京城了。 闻人倾看其他几人的惊讶反应,看来这是单毅首次提及。 “你什么时候走?”虞鸣对好友的离开很是不舍,六年前,他由兵部调回南部家乡,单毅也被下派到南部历练,两人结伴同行。在这里的六年,军中男子本就少,两人因为有好友的相伴,六年的军中生活过的很愉快。 “月底启程,要不我退出司院,就在这里找个人嫁了吧”,单毅用带着柔媚的嗓音说着一般司者绝对不敢说的大逆不道的话,也不知这人是如何被国师看中,收为亲传弟子的。 “那单哥哥就嫁给我吧,这样就能留在这里了”,小凤儿认真的考虑到,虽说单哥哥常常把她气得冒火,但一听他要走了,小凤儿还真有些不舍,提出了解决之道。 小凤儿的这句纯真的孩子话让一旁的大人不禁笑出声,也驱散了大人间伤感的气氛。阅 几人穿过街市,向郊外走去,那里是大片的庄稼地,此时也到了春耕的季节。一路上,小凤儿和单毅又开始了斗嘴,刚刚被提到的离开以及嫁娶之事早被抛之脑后了。 虞子游看看一身褐色兵服、腰系蓝腰带的闻人倾,笑说若是此时高呼这位就是在与岑国的大战中立下大功的闻人倾,路人会不会立马就围拢上来? “你不妨试试看”,秋少珂看似平静的给出意见,心里却知道好友虽然喜好看热闹,但也不会触怒喜静的闻人倾,两人虽没见过闻人倾发火,但有着一双漆黑眸子的闻人倾却让她们觉得这人可不是好惹的。 “呵呵”,虞子游讪讪的摸了摸鼻子,瞪了好友一眼,她不过是随便说说,好友没事儿干吗掺一脚? 再侧头对上闻人倾冷冷的视线,果然,想看她的热闹还是太过危险。不过,再次看到并肩而行的两人,一致的步调,淡淡的神色,却让人不觉生出一丝羡慕,因为他们的淡然却蕴含着一种久远的味道,似乎再过多少年,他们都会这样并肩走下去。 这让性子慵懒、又不喜束缚的虞子游也冒出了娶个夫郎的念头,她有侍夫,但至今都未娶正夫。 到了郊外,几人在草地上坐下,远处的田地里有农户正在耕作,小凤儿摇摇晃晃的双腿交替踩在田边高高的土垄上,玩的不亦乐乎。 初春的清风拂过,还有几丝清冷,但午后的阳光又带来几分暖意,入眼的又是一片淡绿的春色,此情此景,到让几人感觉有些惬意。 安静祥和的空气中传来单毅柔媚的声音,“闻人小姐,你会保护好无恕的吧?” “有事?”闻人倾开口询问,其他人也看向单毅,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只是临离开前,想拜托你照顾好无恕”,单毅缓缓道出答案。 然而,他等到的不是闻人倾的承诺,而是再次的疑问,“与国师有关?” 这让单毅愣了一下,紧接着,喉间便溢出一阵笑声,“现在我真的相信你有能力与师傅抗衡了。” 虞无恕的心紧了一下,闻人倾知道自己猜对了,其他人则还有些莫名其妙。 “师傅认为无恕的到来是南部发生战事的一个诱因,而我没能占卜出来,被师傅训了一顿”,单毅轻描淡写,并观察着众人的反应,主要是闻人倾的。 但闻人倾没表现出任何惊讶或是气愤,只是侧头看了恕一眼,恕的反应也很平静,看来对国师的话已能淡然对待了,便将视线再次转向单毅。 “好像这一切都在闻人小姐的预料中啊!”看到闻人倾的平静反应,单毅故作不满的说道,但语气中却流露出赞赏。真是个聪慧的女子,他最初解释说这只是自己在离开前拜托她照顾好友,怎么就让她看出自己心中有事、还猜到是与师傅有关呢? “这场战争与无恕没有半点儿关系”,虞鸣的语气肯定,听闻此事,对国师更加不满。 明白整个战事起因的虞子游和秋少珂也知道这是岑国蓄谋已久的,真要说到诱因,怕是神力丸一事被识破,岑国才突然发动进攻,确实与虞无恕无关,可是国师为何要将这个罪名强加给他呢? 单毅很敬重师傅,唯有在无恕的事情上有些怀疑,同他一样有怀疑的还有虞鸣,而他今日在虞子游和秋少珂也在场的情况下说出质疑师傅的话,是知道这两人与闻人倾交好,就算她们依然选择相信师傅,但看在闻人倾的面子上,也不会伤害无恕。 现在看她们凝眉的神色,看来也不认同师傅的说法,单毅放心了。 “抱歉,我连累你了”,虞无恕想到这恐怕才是单毅被调回京城的真正原因。 “我们的交情,还用说这个?”单毅回以笑容。 闻人倾很感激单毅和虞鸣这两个人,能在大多数人都排斥恕的时候,却和恕成为朋友,分别五年再见面,友情却愈加浓厚。 就闻人倾的了解,出生于将军之家、又在军中任职的虞鸣有着军人的单纯和正直。而单毅的骨子里与虞子游有些相似,叛逆而不愿被束缚,喜欢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观世间众态,性子有几分凉薄,因而能让他引为朋友的人很少,却在危难时能对朋友舍身相救。 就在气氛有些沉闷的时候,小凤儿跑过来喊说无聊,应该是最初的新鲜劲儿没有了。 “那就回去吧”,虞子游建议,几人也赞同,大家离开郊外往街市的方向走。 没走几步,就有两名士兵迎面跑来,向着虞子游和秋少珂行礼并禀报说,一名新兵把五皇女打伤,尚书大人发了火,让负责新兵的两个校尉立刻去见她。 一听是五皇女被打,闻人倾就有不好的预感,果然,一名来报信的士兵瞅见闻人倾,说是认得那名士兵经常出现在闻人小姐身边。 众人齐刷刷看向闻人倾,单毅也一扫刚刚因师傅而起的烦恼,生出了看热闹的心思。 不再耽搁,几人在两名士兵的带领下,前往事发之地。两个校尉本想问问具体情况,但这两名士兵也是被临时叫去的,未见着事情的经过。 闻人倾则想着与她一同进城的几人,裴正、虞初颜、蔺千叶、宗政澜,不知是谁打伤了五皇女,但是,这几人都不是会莽撞行事的人,怕是五皇女说了或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麻烦果然是来了。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被逐出皇家? 两名士兵带着几人到达的地方不是大将军府,而是门楣上书“镇东”的一处院落。阅 这应该就是镇东将军来到南部时落脚的地方,也是宗政澜带着蔺千叶、裴正、虞初颜暂时居住的地方。 几人迈进院门,直奔正厅。近前时,只见正厅外站着的几名侍卫除了有朝廷官员带来的,还有两名是岑国装束,这么说,岑国的使者也在里边儿了。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也不知这大殿下是如何想的。 其实,大皇女也是一时慌了,等镇定下来时也不能再驱赶岑国使者了。 大皇女与五皇女自小就亲厚,主要原因是一个爹所生,还有就是两人相差的岁数也较大,整整七岁,在一定程度上,大皇女把五皇女当女儿来看待。 此外,五皇女小时体弱、常常生病,因而得到了萧贵君和大皇女小心翼翼的呵护和几乎说是有些放纵的宠爱。 当大皇女和岑国的使者从关押俘虏处回到城里,便撞上了神情慌乱的侍卫,才知妹妹受伤了,赶到出事地点看到抱着手臂的妹妹痛叫出声,鲜血还在滴落,等大夫给妹妹包扎完伤口,大皇女这才注意到坐于正厅右侧的岑国使者。 萧筝也有些无奈,她知道大殿下从未见过五皇女血染衣襟的场面,一时慌了。所以她准备带着岑国使者先回大将军府,怎奈岑国三皇女说她身边的侍卫略懂医术,或许能帮上忙,萧筝也不好拒绝,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虞子游和秋少珂率先进门,闻人倾、虞无恕、单毅、虞鸣随后,小凤儿也跟了进来。 大皇女冷着脸立于正厅当中,左侧的座椅上正坐着打架事件的伤患――五皇女,神色恹恹的靠坐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右手臂包扎的圆圆滚滚,并用布条挂在脖子上。 向来嚣张跋扈的五皇女换成了这样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就这貌相,让人们很容易偏向她那一边,看来这五皇女也不是个完全没有头脑的人。 地上跪着的人分成两排,前排是虞初颜一人,后排是裴正、宗政澜、蔺千叶。阅 看这情形,动手伤了五皇女的怕是虞初颜。 其他在场的人还有坐于右侧的三名岑国使者,以及左侧站在五皇女座位上手的兵部侍郎萧筝,和与五皇女隔着两个位置而坐的闻人紫珠。 闻人紫珠也住在附近,正是镇西将军来南部时会居住的地方,不过外甥女闻人倾从没来过这儿。上午众将领在大将军府听赏时,她也在场,随后把女皇赏赐的东西让手下送回西疆,并在给镇西将军的信中提到了闻人倾的受赏情况。 两个月前的战争一结束,她就曾往西疆修书一封,告知表姐有关闻人倾的情况,常年跟在表姐身边,闻人紫珠虽说很少回京城,但也知道外甥女儿的种种“恶行”,怎料在南部却让她看到了一个与印象中完全不同的闻人倾。想必表姐知道了这一切也是惊讶万分。 处理完赏赐的事情,闻人紫珠准备去外边儿吃饭,就撞见了新兵打架的事情,她并不认识这几个新兵,正准备离开,大皇女带人赶来,途径此地的她也被当做证人牵涉进来。 “初晴,这又是怎么了?我好不容易得空到城郊游玩一番,就被你火急火燎的叫来了。”虞子游慵懒略带抱怨的腔调一出口,打散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 一声“初晴”,而非“大殿下”或是“尚书大人”,是将大皇女拉到平等的位置。其实,按辈分讲,虞子游是老王爷的女儿,和当今女皇是平辈之人,比大皇女要高出一辈,但以往两人都是互称名字。 大皇女的脸色未有缓和,不过也顺着虞子游的称呼开了口,“子游,你手下的新兵伤了我皇妹,是为这事。” “咦?这不是初颜吗?原来是两姐妹闹矛盾,哈哈,我以为多大的事情呢!”虞子游笑呵呵的准备要拽起跪在地上的虞初颜。 “子游,按照皇宫律法,侍君所生的子女对贵君的子女若有不敬,当逐出皇家,更何况她打伤了皇妹,另外,按照军队律法,打伤新兵也有相应的处罚吧。” 大皇女的话让虞子游的笑容僵了僵,京城皇家、贵族很注重尊卑地位,为此订立了一大堆的律法家规,而在南部则没有那么严格。(..info无弹窗广告) 她们府上庶出的女子只要有本事,都可以在军中任职,平时见到她,除了行礼外,也没有其他的规矩束缚。阅 不想今日大皇女拿出了皇宫的律法,这可怎么办?虞子游侧头瞄了瞄闻人倾,对方却不露声色。 大皇女见虞子游看向闻人倾,矛头也对向了闻人倾,“听说倾儿还打过皇妹一巴掌,八皇女有今天的胆量都是倾儿给撑腰的吧。” 闻人倾的爹爹是女皇的亲弟弟,沾了爹爹的光,她也得到了女皇姑姑的宠爱,女皇常常“倾儿、倾儿”的叫她,大皇女也曾这么叫过她,不过确切的对象是她的前身。 闻人倾没有接下大皇女翻旧账的问话,而是走到后排跪着的三人身边,“你们若没有动手,就起来吧。”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的经过,但打伤五皇女,有虞初颜一人足以,这三人怕是下跪求情的。 三人果然站了起来。 之后她又上前一步,虞子游给她让开了虞初颜身边的位置。 她蹲下身,面对虞初颜,没有问她发生了何事,而是很肯定的说道,“我想你知道后果,但还是这么做了。” “嗯”,虞初颜点点头。 闻人倾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面向大皇女,“宫中的律法表姐比我懂,就按表姐所说;军中规定,私自打斗,无论对错,各受二十军棍,表姐以为如何?” 闻人倾的表现让在场的人很是意外,也让很多人在心中大喊精彩。 通常情况下,她应该先询问事情的经过,接下来为虞初颜争辩或是求情,凭她的身份,即便大皇女心里偏袒五皇女,也会看在她的面子上从轻处罚虞初颜的。 但她没有,不问事情原由是因为她猜到了五皇女的行为必然戳中了虞初颜心中的痛处,想她能在复杂的宫中活下来,必是经了苦难,心底总有一些别人不能触碰的东西。这次的爆发如果付出代价,下一次或许就能克制,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至于代价,也不像大皇女说的“逐出皇宫”那么严厉,这样的处罚是需要女皇亲自定夺的,何况女皇是知道八皇女总跟在她身边,还曾笑问她身后何时多了个小尾巴,当然,这是前身的记忆。 所以,女皇是不会轻易下旨把虞初颜逐出皇家的。 再说,大皇女摆出皇宫律法,按照律法,只要五皇女的过错不涉及到国家利益或是不会伤及人命,虞初颜就不能对地位比她尊贵的皇女动手,所以,皇宫律法和虞初颜并不尊贵的皇女身份决定了她无论如何都是受罚的一方,根本没有必要询问事情的起因来争辩谁对谁错。 不过大皇女提到的军中律法,平时执行时肯定是有“潜规则”的,但此时真要论起军法的条令,可不分尊贵与不尊贵,那么,五皇女便不能安然无恙的坐在旁边看虞初颜受罚。 果然,闻人倾的话一出口,大皇女半响没有搭话,愈加凌厉的视线射向闻人倾。今日算是面对面的见识了这个原来并不被她看在眼里的表妹。 “哈哈,我就说这只是姐妹间的小矛盾嘛,干吗还拿出律法,算了算了”,虞子游充当着和事佬,这次总算把虞初颜从地上拉了起来,并对其使了个眼色,“初颜,快向五皇女道个歉。” 虞初颜也不是固执之人,眼见这么多人为她解难,便很庄重的向着五皇女的方向低头施礼,“五皇姐,对不起。” 五皇女嘴里哼哼着叫疼,吸引了大皇女的注意力,也希冀着皇姐不能轻饶对方,可是大皇女只能心疼皇妹而拿八皇女没有办法。 她还没有权利将八皇女逐出皇家,也不能按闻人倾说的对两人同时施以军法,虞子游还在一边解围,大厅门口那一帮人都是闻人倾一边的。其中有右相的女儿蔺千叶,镇东将军的女儿宗政澜,还有一旁就座的闻人紫珠。 “五皇女好好养伤,等伤养好了再回兵营,我们就先走了”,虞子游见状,让众人赶快“撤”吧。 等几人出了大厅,裴正突然大喊:“我们才是这里的主人啊!” 众人大笑,后来的几人还想知道虞初颜是怎么和五皇女打起来的,众人便走向了远处长廊中间的一个亭子。 落在后面的闻人倾和虞无恕,与跟着走出来的闻人紫珠打了招呼。闻人紫珠也是个寡言之人,不过临离开时叮嘱闻人倾万事小心。如今得见表姐的女儿不是庸碌之辈,而是才谋兼备的将才,她很喜欢这样的闻人倾,但也怕她年轻气盛,今日惹得大皇女不快,恐日后有麻烦。 闻人倾点头表示记住她的话。 接着,大皇女带着萧筝、五皇女、以及三位岑国使者也从大厅里出来。 经过两人身边时,大皇女微一点头,凌厉而威严,却也没有了刚刚在大厅里的怒意,皇家的人真是不简单。 不过五皇女的“道行”远没有皇姐的高,苍白的脸上满布阴霾。 萧筝温和的一笑,有着包容和善意,但闻人倾知道她的笑容里包含的真实成分很少。 随后的三位岑国使者也是略略点头,便擦身而过。被她们关注的闻人倾,就刚刚的表现,果然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呢。 两人转身走向远处的小亭,这时,虞子游等人也知道了虞初颜和五皇女打起来的原因。 虞初颜的君父在她六岁时去世的,她的记忆中是君父在宫中“悟过殿”受罚跪了一夜,回来就一病不起。 今日她得知君父的受罚是萧贵君下的命令,原因不过是五皇女偶尔撞见了虞初颜的君父,觉得后宫中除她君父之外的男子都不顺眼,用一点儿小借口就让虞初颜的君父受到了处罚。 君父是虞初颜在宫中唯一对她好的人,得知君父是因五皇女而死,她才没有控制住怒火,对五皇女动了手。 看来,事情的起因也确实如闻人倾所料,虞子游听完讲述,便告诫虞初颜以后不能这么冲动了,她的君父若地下有知,定也希望她能好好的活着。 这场祸事,有惊无险的顺利解决,众人也都分头离开。 下午的暖阳渐渐被乌云遮盖,清冷的风从巷角吹卷而来,闻人倾牵起虞无恕总有些冰凉的手往住处走去。 这天色、这冷风,是初春的第一场雨要来了,还是预示着又有什么事情发生?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风雨来 这夜,一场初春小雨淅淅沥沥而至,雨滴敲打在瓦砾、窗格、石阶上的滴答声,蜿蜒出一曲节奏鲜明的小调。阅 这寂静的雨夜,垂落的床幔掩映出床上两个相依的身影。 闻人倾和虞无恕都没有入睡,也没有说着什么。只是静静的听着窗外的雨声、听着近旁的心跳声、听着彼此浅浅的呼吸声,平静而悠远。 “在想什么?”许久,她轻声询问。 “想一直这样……”,他轻声应答,飘散出点点希冀。 揽在他腰侧的手臂紧了紧,传递着她的体温,也传递了她的答复。 床幔内又恢复了安静,朦胧中,不知是谁勾起了嘴角,又是谁柔和了面容?只听,浅浅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悠长,伴着夜雨的滴答声,两人渐渐进入了梦乡。 从放假开始的这几日,除去到大将军府倾听圣旨和五皇女被打伤的小插曲外,两人在城里那处小院落里的日子安宁而又祥和,这也是两人同样期待的。 侍女沾衣如今不用服侍小姐穿衣起居,这是正夫要做的事儿,她学着小姐那样训练小狼,把生肉抛到远处,小狼便四腿飞奔,抓到食物一阵撕扯与吞咽。 或是依照小姐所说,将生肉在院中藏起来,看小狼能否找到。几日之后,这也成为小狼每日的乐趣所在。 严叔和鸾碧负责家务以及做饭,小姐在银两的花费上从不苛刻,不仅用做家用的银子给的绰绰有余,两人的月银也没少给。 严叔这辈子就是跟着公子了,所以尽心尽力的服侍好小姐和公子就是他每日要做的事。 鸾碧是将军府上一管事之子,很小就听说过小姐的狠厉,不曾想还是被将军正夫挑中给小姐当侍夫,“鸾碧”之名也是将军正夫给取的,娘亲和爹爹纵使再不舍他,也不能忤逆将军正夫,只能告诫他要谨守本分,服侍好小姐。 见到冷冰冰的小姐、再想到府上的传言,鸾碧真有些害怕,不过,小姐并没有把他收入房,后来还当面告诉他,留下他只是为了伺候正夫,鸾碧的心这才放下。阅 如今,他每日收拾房间、跟着严叔外出买菜、之后回来准备饭菜,生活很规律,却又没有世家该有的种种规矩,鸾碧很喜欢现在的日子,脾性温婉的他也与严叔、沾衣很合得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日,虞鸣来找虞无恕,说是单毅要启程回京城了,两人去送行。闻人倾没有同去,他们好友间定有一些不适合旁人在场的话要说。 单毅此行是陆路而非水路,因为东江部分江面已经被封锁了,两国近日就将在江面中心水域转交俘虏。 单毅在临行前说,盼着无恕能和妻主带着孩子回京城,到时他这个叔叔定为孩子准备一份大礼,而虞鸣家那两个淘气的小家伙也要随时念叨着他,可不能把他给忘了。 尽管单毅用说笑掩盖着离别时的那份儿惆怅,但不舍还是萦绕在三人之间,至此一别,不知何时三人能够再次相聚? 此时,裴正和虞初颜、蔺千叶、宗政澜也来到了老大的住处,裴正以前来过一次,其他人还是第一次来。 一进院门就受到了小狼的“热情”欢迎,两眼放光的裴正还差点儿被小狼咬住伸前的手臂。 “小狼”,闻人倾一声喊叫,小狼才收起了敌意,跑向主人。 “老大,这居然是一只狼?”裴正惊讶的语声中还有一丝后怕,她真的以为这是一只小狗,刚刚要不是她抽手快,手臂就已经入狼口了。 “不带一丝杂质的纯黑毛色,这可是一只好狼!”习惯眯着双眼的宗政澜很少有感兴趣的事物,却对这只小狼不掩赞赏和喜爱。 几人进了正厅,各自找位置坐下,沾衣端上茶水。 只见小狼正在老大的座椅腿脚处打转,但也不时转头盯着几位来客,虽说不再低吼了,但也没有表现出多少友好。 “老大,你是从哪儿得来这个宝贝的?”若是一只狗,裴正倒不会感到稀罕,现在看着这只一身黝黑、目露凶光的小狼,心里痒痒的,自己也想养一只了。 “自己跑来的”,闻人倾没有详述其中的过程,这么说也没错。阅 对此同样有着兴趣的宗政澜只能和裴正叹气,有些人好像天生就能吸引来世间宝物,比如老大,万里挑一的神马泥鳅甘心臣服,这气势凶悍的小狼也追逐而来。 两人的羡慕和丧气引来其他人的笑声,“没起个名字吗?”蔺千叶询问。 “送给了恕,他还没起名。” 这样一只品种纯粹、兼具凶性的狼,长大后攻击力更加强大,老大就轻易给了正夫,并非为了博美人一笑,而是老大在外人面前从未掩饰过的对正夫的那份关心和柔情。 话题从小狼身上转移到前两日的五皇女被伤一事上,虞初颜向闻人倾道了歉,看那日的情形,肯定得罪了大皇女。 闻人倾表示无碍。 五皇女的爆料其实是帮了虞初颜,就像她曾经揭开恕的伤疤,是为了那里从此长出新肉。虞初颜心底的伤也被揭开,又经过发泄,以后再被触及此处,便不会有那日的滔天怒火和冲动了。 至于报仇?至少目前,她未有仇恨蒙身的捩气显露出来,而是在提升自己的实力。从原来的懦弱到现在的贵气温和,从原来的努力求生到现在的努力变强,她的伪装和蜕变都是为闻人倾所赞赏的。 闻人倾想起女皇的赏赐已经清算完毕,便取出银票给了裴正,让她分给参加上次任务的几个新兵。 裴正数了数银票,笑开了眼,大呼要让娘亲也知道知道她这个女儿是多有出息! 她曾经和大家说起过,老大的娘亲和她当郡守的娘亲交情不错,两个娘亲有时说起各自的女儿都是叹气,镇西将军说把女儿宠坏了,她的娘亲也说太过纵容女儿。 就是这两个被宠坏、被纵容的年轻女子入伍时不约而同的摒弃了官家女子所待的兵营,而是出现在平民女子的兵营,之后相识相交,更干出一番大事,不知远在西疆的两位娘亲作何反应呢? 正厅的几人相谈的甚是轻松愉悦,却突听院门外传来纷乱,门卫领着一名自称是大将军府的侍卫进来报信。 说是虞军师受到百姓的围堵和驱赶,现在已经和副将的大公子被士兵护送到大将军府。百姓还围在府外,老王爷请闻人小姐马上去府上一趟。 “因为什么?”裴正询问报信的侍卫。 “百姓说虞军师是……是灾星,给这里带来了战乱”,侍卫面对冷然的闻人倾,说得并不流利。 其实不用她说,闻人倾一听百姓围堵和驱赶恕,就明白原因了。“你先回去,就说我一会儿就到。” 侍卫迟疑了一下,老王爷是让她马上带闻人小姐过来,再说她身上的大将军府侍卫装束,府外的百姓也不敢阻拦,在她的带领下,更容易进府。可是一看闻人小姐意思明确,便一俯身,转身回去报信了。 “有人煽动百姓”,蔺千叶的嗅觉很灵敏,其他人也意识到了,疑惑老大没有马上跟侍卫走,不知有何打算? “你们相信战祸与恕无关?”闻人倾注意着几人的神情,她需要再确定一下。 “老大,我们可知道这场战争是宫伊竺为了替她娘亲报仇,当然也有岑国的野心,说到虞军师,他可是立了战功的!”裴正一说,其他人也认同的点头。 “可以了”,闻人倾轻声呢喃了一句。脑海中则飞快的闪过各种可能。 国师的想法只有单毅、虞鸣、虞子游、秋少珂知道,他们不会做出对恕不利的事情。 五皇女?她倒是多次提到恕是灾星,前两天刚好还被打伤,因而怨气难消? “表姐,难道是五皇女?”虞初颜也刚好想到这个可能,语带自责。 “娘的,那日只打折她的手臂算是便宜了她!”裴正很愤怒,蔺千叶和宗政澜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闻人倾想得更远,或许是五皇女派人散布了这样的流言,但有没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或是有人先是诱导了五皇女,再在背后推动。 因为五皇女对闻人倾仇视的表现向来非常直接,不会想到借助百姓的力量来达到目的。 大皇女也不会是幕后推手,身为一名朝廷官员,她不会想看到百姓出现骚乱的场面,也不会替岑国隐藏她们的侵犯意图,而把战争的罪魁祸首说成是青国的皇子。 那就只能是还留在这里的岑国使者了,她们也正好撞见了五皇女与闻人倾不合的一幕,借助五皇女之手把恕推到百姓的对立面,无论是毁掉恕还是引起百姓的混乱,她们都可以为之前的战败扳回一局。 三皇女宫玉濯、厉王宫伊竺、右相老狐狸,两次见面,闻人倾没有遗漏了三人的眼神和其中不时闪过的精光。 她简单把自己的想法和四人一说,四人既是佩服老大考虑深远,又想到这个可能,直恨得咬牙。 “老大,你说吧,该怎么办?” 闻人倾让四人分头做以下的事情:去街市打探流言起自哪里;有没有什么人这两日频繁出现在热闹之地、不断说起灾星之事;查清五皇女和岑国使者的侍卫这几日去过哪里、甚至说过些什么;走进百姓群中,看看有没有带头之人,是否受人指使。 她让沾衣、严叔、鸾碧都不要出门,以免发生意外。 她和四人没走大门,而是从后院翻墙而出。她不想让有心人查探到她的行动。 四人去做她吩咐的事情,她则去关押岑国大皇女的地方去探探路。 闻人倾这是要做何?其实,虽说让四人去探查,她的心里已经多半肯定岑国的使者参与其中了,但是,就算最后证据确凿,也不能把她们怎么样,那是会引发两国全面战争的。 但她会让岑国付出代价的,会让岑国皇族不得消停,就从岑国被俘的大皇女入手。 至于恕,暂时不用担心,他在大将军府里不会有事。 百姓的骚乱,老王爷自会处理。纵使已经上了年纪,但她怒斩水狼军、东扩青国疆土、整顿镇国大军的举动让闻人倾看到了她的强势手腕和凌厉作风。 所以,在老王爷的盛威之下,百姓的呼声也会弱上几分;再说,葛副将的事例、神力丸一事,都可以详细告知百姓,让她们弄明白这场战争的起因。 闻人倾料定老王爷会阻止百姓将恕逐出南部,一方面是相信老王爷也能看出百姓是被煽动的,另一方面她帮助老王爷战胜岑国,现在轮到老王爷帮她一把了。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星星火似有燎原势 虞无恕和虞鸣把好友单毅送出北城门,返回城中时遭遇了百姓的围堵,她们叫嚷着“把二皇子赶出去”的口号,跟在虞鸣后面的侍卫眼见情势不对,赶紧将两人护送回大将军府。阅 这两日,把俘虏送出青国的具体事宜正在商讨,青国由朝廷官员和虞副将负责,岑国由三位使者负责,今日已经商量妥当,明日开始送出俘虏。此时,这些人正在会客正厅,将商谈结果向老王爷汇报。 府外的纷乱打扰了正厅的谈论,有门卫向老王爷禀报了事情大概,这时,被侍卫护送回来的两人也被叫到了正厅,两人的衣着发式都有些凌乱,手按在胸口,急促的喘息着,同行的侍卫把路上的遭遇叙述了一遍。 在侍卫讲述的时候,虞无恕和虞鸣略作整理,坐在了一旁的座椅上,有侍者端茶上来,两人的喘息也渐渐平缓。 有士兵再次进来禀报说,百姓堵在府门外,请求老王爷把二皇子赶出南城。坐在正厅的众人也隐约能听到外面纷乱的声音。 老王爷稳坐正厅首位,眼神在厅中众人脸上一扫而过,便下令详细调查此事并把闻人倾带来府上,之后未再说话,兀自沉眉思索。 萧筝自从那抹清瘦的身影进入正厅,视线就没有移开过,温和的眉目流淌出她真实的情绪。 八年前,那个身姿美丽但神色淡漠的少年通过武举考试,进入兵部,也成了她的同僚。(..info好看的小说)阅 看着他逐渐展露才华,看着他对周遭之人的疏离,看着他对待流言与排挤的淡漠以对,不知何时,她的视线投注在他身上的时候越来越多。 游走于官场、官员之间,她学会用笑容去应对各色人等,但面对他时,她的笑容来自心底;想等他十五岁成年之后向女皇提亲,却因他是女皇忌讳的人而有了犹豫;犹豫间,他远走北疆,之后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每见面又不知该如何提及此事,也不知他是否明白她的心;蹉跎了几年,终等来他嫁人的消息,苦涩久久的徘徊不去。 她的正夫之位一直空着,不知是为了那个已经不可能成为她夫郎的人,还是为了惩罚她的犹豫? 大皇女此时的心情也少有的忐忑,妹妹前日受伤后对闻人倾和八皇女一直耿耿于怀,却在昨日一改郁颜,神情愉悦的出了府,晚上也是哼着曲儿回来的。 她询问跟着妹妹的侍卫,听到的是五殿下在城里四处闲逛。今日一大早,妹妹又出去了,她忙着俘虏的事情也没有多加留意。 发生了现在的事,再联系妹妹昨日的反常,她不得不作此猜测:今日之事可能是妹妹挑起的。 妹妹说过,就因她说了无恕是灾星,便被闻人倾当众甩了一巴掌,自此两人结怨。前日的事情也因闻人倾的说辞而不了了之,依照妹妹娇宠的性子怎能咽下这口气?她会不会知道闻人倾忌讳别人说自己的正夫是灾星,而今故意拿灾星说事儿,来报复闻人倾? 不过,对此她还有疑惑的地方,妹妹自小受尽宠爱,君父和她都未曾强迫妹妹学习官场上的权谋,受了委屈多是直接惩罚下人或是求君父和她帮忙,怎会想到这个迂回的办法:煽动百姓驱赶无恕、进而达到报复的目的呢? 虽然有怀疑,但大皇女很快就做出一个决定,把她的怀疑说出来。阅 因为若是妹妹所为,就凭她手下的那几个侍卫,不难被老王爷派出去的人查到,到时再求情就晚了。 “王爷,在下可否叫来皇妹一问?” 老王爷没有对大皇女的请示表示惊讶或疑问,点头应允。 大皇女的心下便是一沉,这说明什么?坐在府中的老王爷定然对前日发生的事情了若指掌,也对今日百姓动乱的起因有此猜测。 前去传唤五皇女的侍卫回来说五皇女不在,老王爷传令让各门的门卫见到五皇女回来就让她马上来正厅,命令刚传下去,五皇女也刚好回来了。 饶是习惯了各种大场面的五皇女,在见到正厅中威严的老王爷以及神色严肃的皇姐,心也颤了颤,或许也是做贼心虚吧。 看似神色如常的行礼,但熟知妹妹的大皇女立刻就看出她干了坏事后的不自然,心下愈加肯定也愈加生气,闯出这么大的祸,该如何保她? “是不是你让手下造谣说二皇子给这里带来了战乱?”大皇女沉声询问。 “不关我的事……”,起声还很拔高的五皇女,面对皇姐鹰一般顿悉的目光,顿时没了底气,声音弱了下去。 但第一次见到皇姐如此严厉的同她说话,眼里更是没有一丝暖色,五皇女也由心虚变成了委屈,“是我干的又怎样?这里原本好好儿的,他一来就打起了杖,不是他这个灾星引来的吗?”五皇女梗着脖子辩驳着,受伤的右臂还用布条挂在脖子上,眼圈也渐渐变红。 “胡闹!”大皇女冷斥一声,也不能当着岑国使者的面直述岑国的野心,便在老王爷面前跪倒,“皇妹闯下此等大祸,是在下失职,请您看在她年幼无知,饶过她这次,在下今后定会好好管教。” 在一旁观看的岑国使者意外于在百姓骚乱传入大厅、事情还没有查清之前,青国这位据说分为宝贝皇妹的大皇女就迅速的把她宠爱的皇妹推出来。 不过,可叹的是,此番做法也是化被动为主动,为五皇女尽最大可能的减轻罪责,如此迅速做出判断、并迅速做出决断,这个青国大皇女果然如外界评说的一样:嗅觉敏锐、行事果断。 “罢了,本王就命你去平息外面纷乱,五皇女近日待在府中反省,以示惩戒。” “在下谢过王爷!”大皇女俯首谢恩。回头又给了满脸委屈的皇妹一记凌厉的眼神,五皇女这才乖乖谢过老王爷。 随后,大皇女带着萧筝离开大厅去处理外面的骚乱,虞副将也跟着出去了。 岑国的三位使者没有就此离开,但也没有发表任何看法,静观着事态的发展。特别是被百姓驱赶的主角虞无恕,自在厅中坐定后,就默不作声,即便是流言的传播者被揪出来,也还是一副淡漠的神色,没有惊讶亦没有愤怒,他的淡定让三位使者也时不时将目光投注在他身上。 前去传唤闻人倾的侍卫已经回来禀报说,一会儿就到。但时间也过去不短了,始终未见着闻人倾出现。 虞无恕只是在前去传唤闻人倾的侍卫回来禀报时,抬头看了一眼,便再次垂眸,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虞鸣坐在好友身侧,经历了愤怒百姓的围堵,他由开始的震惊到气愤,再到现在的平静,知道有外婆坐镇,动乱最终是会平息的。但他又不免为好友感到心疼,有关灾星的苦难,好友今后还会遭遇多少?何时又是个头呢? 百姓无知,可以原谅,但百姓的怒骂在好友心中刻下的伤痕,谁能看到?他只希望闻人倾能够尽快赶到,来安抚好友。 老王爷本想转入内堂,但外面的情况不时传来,在府外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事态转向严重。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份大礼 闻人倾并不知道关押俘虏的地方,此时,除了被她派去探查流言起源的几个新兵外,她手中也没有人手。阅 没有资源,便创造资源。街市上有很多行人朝着大将军府的方向行走,交头接耳议论的话题都是与恕有关,穿行其中的也不乏乞丐。 闻人倾拦住一个看起来很机灵的小乞丐,给了她一块儿分量不小的银子,并掂了掂手中的钱袋,说是事后的酬劳。让她召集同伴过来,打听几件事儿而已。 小乞丐的眼睛瞬间亮了,与闻人倾约定好在旁边的小巷里汇合,便飞跑而去。 一会儿功夫,小乞丐就带着十来个伙伴过来,清一色**岁到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虽然闻人倾的气势有些冷,但她身上的新兵装束小乞丐们并不陌生。 带头的小乞丐个子不算其中最高的,但身体很结实,眼里还有几分戒备。 “九儿说,你要跟我们打探消息?” 原来闻人倾最先拦住的小乞丐叫九儿,此时正站在这位小乞丐头领的身边。 “嗯,我想问问前日午时从大将军府里出来的大官儿最后去了哪里?”闻人倾直接问道。 “我知道!”后排一个笑得甜甜的女孩儿大声回答,手指着西北方向。 “你一会儿带我去”,闻人倾点头,接着问道,“里面有几人的衣服很奇怪,你们知道她们是岑国人吗?” “知道!”“知道!”这次大多数小乞丐都抢着回答了,看来她们的消息很灵通。阅 “她们这两天去了街上的哪些地方?干了什么?” 这一问,小乞丐们七嘴八舌的说起来,在头领一声大喝下,轮流讲述。 闻人倾总结了从小乞丐嘴里得来的有用消息,昨日有四个岑国人去一家成衣铺买了衣服,之后在某个巷子换上,便分头去了酒楼、武馆、戏院、来仪阁(妓院),后来有三人回到巷子换回原来的衣服离开,剩下那个怕是去了来仪阁,那里晚上时才会热闹起来。今日小乞丐们没再见过这四人。 可以肯定,四人在换装后所做的事情是她们在原有装束的情况下不方便或者会惹来麻烦,那么,她们做的事情是何事? 恰恰是在昨日行事,去的又都是人流密集的地方,虽然不完全肯定是她们在百姓身后推波助澜,但由于她们在青国不会久待,闻人倾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查到确定的结果,她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所以她要尽快送上那份大礼。 依照先前说好的,她将钱袋给了小乞丐的头领,让她分给大家,便让那个笑得甜甜的小乞丐给她带路。 信守承诺的闻人倾得到了小乞丐头领的信任,吩咐九儿和甜豆一起为闻人倾带路。 两个小乞丐兴高采烈的领了任务在前带路,西北方的这片房舍看起来有着统一的建筑风格,应该也是安置军人亲属的,但要比闻人倾目前住的地方更气派,听九儿说这里住着的都是很厉害的将军。阅 那应该就是将领们居住的地方。 这片房舍同样呈放射状分布,外围的房舍比中心的新,她们一路前行的方向正是这片房舍的中心地带,大约半个时辰,在一处大门紧闭、院墙高筑的院落前停下。甜豆指了指大门,说就是这里。 闻人倾谢过两个小乞丐,让她们先行离开,便绕着这处院落走了一圈,发现占地面积还很大。 之后,她来到院落的后面,墙有两丈之高,空手无法攀越上去。她出来时带了工具,是铁匠打造的小飞钩,上次执行任务时没有用到。她将飞钩甩出勾住墙头,拽住垂下的绳子爬上墙头,趴伏在上面向下观望。 这个院落居然是个训练场所,大概是将领们放假时可以来这里训练或是比试。 院落东侧盖有一排房间,正对的西侧是马厩,里面还养着几匹体形彪悍的战马,院落中央是大片平整而空旷之地,各个方向都摆有长长的兵刃架,闻人倾所趴的墙在北面,墙下竖着一排箭靶。 东侧的那排房间并非靠墙而建,所以房间前后都有一队士兵在来回的巡逻走动。在房间的前面还搭有两个帐篷,是那种每个帐篷能住二十多人的大帐篷。 帐篷的出现有些突兀,应该是临时搭建起来的。 岑国被俘的大皇女就关在这里?此处院落是所有房舍的中心地带,院落外围有高高的院墙,房间周边有巡逻的士兵,帐篷里也有士兵,看来大皇女被看押的规格很高。 观察了一会儿,计算两队巡逻士兵来回走动时,自己是否有足够的时间靠近房间,闻人倾便先行离开了。 回到城中心的街市时,她感觉这里比前几日热闹的庆祝情形冷清了些许,商铺倒是没有关门,但行人们大概都聚到大将军府门前了。 想到这些人都是冲着恕而去的,她的心就沉下几分。 掏出怀中数额不大的银票兑换成碎银,她买了几团颜色鲜亮的绣花线、胭脂眉笔、以及一味药剂回到住处,同样是从后院翻墙而入。 此时,裴正等人还没有回来。 闻人倾让沾衣找出一件深紫色的长衫,叫来严叔和鸾碧,问两人是否会绣花,两人都点头。 她在纸上画下几个图案,都是岑国三皇女衣着上的图案。岑国女子的服饰比青国女子的要显眼的多,在襟口、衣袖、腰带上都绣着颜色鲜亮的图案。 没错,她就是想让严叔和鸾碧在这件衣服上绣上相同的图案,三皇女也是一件深紫色的衣服,她要做出一件相似的衣服来。 在两人绣花的时辰,她用眉笔和淡色的胭脂在脸上略作化妆,虽然做不到和三皇女一模一样,但有些相像就行,她为岑国大皇女准备了药粉,确保她在中了药的情况下分辨不出两人的真假。 正准备的时候,裴正、虞初颜、蔺千叶、宗政澜回来了,看着老大手中的眉笔和桌上摆放的胭脂,几人颇感意外,这不是男儿家才用的东西吗? 只见老大的眉目除了有几分原有的熟悉,也改变了一些,但很自然,没有那种浓眉艳抹的感觉,没想到老大对此也深谙其道。 一旁还有一老一少两个男子正在绣花,看得出老大有了下一步的计划,这让几人分外好奇,还没等询问,便听老大发问了:“有何收获?” 几人查到流言是从昨日突然传开的,人群聚集的戏院、武馆、酒楼都在议论纷纷,五皇女昨日也带着侍卫在一些场合大肆宣扬虞军师是灾星、给这里带来了战乱,今日百姓围堵虞军师,也是五皇女向别人指认虞军师的。 但是,没有发现岑国使者或是她们带来的侍卫有出现在这些场合,闻人倾心里知道她们的侍卫都已改变了装束,所以行动并未被人注意。 她们完成老大吩咐的事情,便去了大将军府门前,那里已经调来了士兵在门前守卫,大皇女也出来劝解百姓,但百姓还没有离开。 几人随后就赶了回来,这就是全部的经过。 闻人倾点点头,和她预想的差不多,岑国做的滴水不漏,全部的黑锅都由五皇女来背。仅凭五皇女带着身边几个侍卫,还达不到煽动如此多百姓的目的。 经过紧急赶工,严叔和鸾碧很快完成了小姐交给他俩的任务。闻人倾穿戴完毕,又在外面套上自己的兵服,便准备出发。 她要做的事情用到前世的一些手段,很难解释,所以只是告诉她们以后便会明白的,让她们留下吃饭,随自行出发了。 现在是下午时分,她直奔先前探过路的关押岑国大皇女的地方。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心惊肉跳 下午时分,府外的消息源源不断的传到正厅,正在外面的大皇女和虞副将也未能稳住怒意高涨的百姓,老王爷对突然间有这么多的百姓声讨二皇子感到疑惑。.info[]阅 虽说五皇女承认了是她所为,先前派出去调查的士兵也证实确实是五皇女带着侍卫宣扬流言,但也不至于一下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她们去的地方只是几个大酒楼,却能将半城之多的百姓煽动起来?似还有什么人在百姓背后推动。 除却五皇女小孩子般的报复想法,想让虞军师被百姓驱赶、想使得南部出现混乱局面,有可能这么想并采取行动的也只有稳坐于正厅一侧的岑国使者了,却又无凭无据。 虽然有所疑惑和猜测,但老王爷知道此时最要紧的还是安抚百姓。就目前的局势,看来是要她亲自出马了。 换上一身戎装的老王爷让墨牵出了战马“烈焰”,随着府门嘎吱吱的慢慢打开,高坐于战马之上的老王爷也出现在百姓的面前。 在这里,老王爷是人们心中的“战神”,广受崇拜和敬仰,所以,当威风凛凛的老王爷一出现,原本拥挤吵闹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百姓全部下跪给老王爷行礼。 “免礼!”铿锵有力的声音传出老远,最后面的百姓都能听得清晰入耳。 百姓们站起身,抬头仰望着一身戎装打扮的老王爷,还有她身下那匹通体棕红的高大战马,现场一片安静。 “尔等速速归家,于家中静候,本王定会给你们一个说法,若还有人在此聚留喧闹,定斩不饶!” 带着杀伐之气的命令之声直冲入人群,如雷鸣般敲打着人们的耳膜,让人直打寒战。前排的百姓哪能扛得住老王爷放出的威压,直往后退。 面对如山般直立的身姿和没有一丝笑容的肃穆面孔,就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恐怕也会屏住呼吸,何谈没见过多少大场面的百姓?再说,这“定斩不饶”的话可不是闹着玩的。 本就是乌合之众的人群开始动起来,人流往左右两侧、南面的巷口移动,没一会儿就走了个精光。 站在门里的三位岑国使者不禁慨叹,有这样一位威武的大将军坐镇青国,真是青国之幸! 她们以为老王爷会为二皇子正名,劝说百姓散去,却不曾想到她是如此的果断和强势,对百姓同样下发军令,结果却又是如此之有效。阅 “虞尚书、萧侍郎、蓝郡守,你三人速去拟出榜文,道明战事起因,澄清流言,并写明聚众闹事者将受严惩,把榜文广布于城门街市,并派人在旁宣读。” “虞副将,你去军中一趟,凡在城中有亲属的士兵休假半日,回城告知家人,若继续散布流言,将累及士兵被赶出军营。” 老王爷连下两道命令,便策马回府,在场的官员和将领立刻领命而去,心中无不对老王爷眨眼间就令百姓散去,之后又下达事理与惩戒双管齐下的命令而佩服不已。 特别是在官场上磨砺了多年的大皇女也被折服,老王爷有大将果断强势的一面,更有睿智思谋的一面,难怪能在两朝女皇的手下稳坐大将军之位,她们这些年轻一辈还相差很远。 门前的纷乱结束,官员领命去澄清流言,大将军府也恢复了平静。 虽说出现了百姓的骚乱,但原定于晚上在府里设宴款待岑国使者的计划不变,因为她们明日一早就将带着俘虏离开青国。 此时,岑国使者看完了戏,暂时回住处休息,等着参加晚上的宴席。 虞铭陪着虞无恕又回到了正厅中,此时,百姓只是散去,没有彻底平息,为了安全,无恕还得留在大将军府。 虞子游和秋少珂刚刚一直在府门外帮着虞副将安抚百姓,此时也得空来到正厅,看虞无恕淡然的面孔,两人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似乎任何劝解的话都是多余的。 但这样的他也让人心生不忍,那么多百姓赤/裸/裸的辱骂怕是厚脸皮的女子也承受不住,但他却能淡漠以对,他的过往又曾经历了多少类似的事,才能用那具纤细的身子去承受如此的刁难? 其实,他的内心不像面上表现的那样平静,这样的场面他是第一次遭遇,以往被母皇憎恨,入了官场,再到军中,接触的是官员和将领,对他多是冷眼相对或是背后指点,他渐渐学会了淡然处之。(..info无弹窗广告)阅 却从未像今日这样直面对上这么多人,她们愤怒的冲上来,大喊着滚出去。 被侍卫护送回大将军府,他依然惊魂未定,心中更是蔓延着硬生生的疼。突然很想她,很想靠在她的身上,感受着她的味道和那份安心。 后因她迟迟没有出现,他的思绪转到了她身上。 她从来就不相信他是灾星,也为此打过皇妹巴掌,更在白鄂山冒险为他洗清罪名,今日她听说这事,又会怎么做? 刚刚因百姓之举而有的心痛突然变成了对她担心,千万不要因为他而受伤。 今日他首次遭遇这样的事情,有慌乱、有心痛,但现在已经好多了,他知道,就算全青国的百姓都对他恶语相向,他还有她,只要想到她,所有的伤痛便会淡去。所以,千万不要有事。 他的思绪停留在闻人倾身上,虞子游和秋少珂也在猜测着这人怎么到现在都没有露面? 等她们等到闻人倾出现,正是府中晚宴的时候。 这时,在座的有老王爷、岑国三位使者、大皇女虞初晴、兵部侍郎萧筝以及虞副将。此外,一直在正厅里的虞子游、秋少珂、虞无恕、虞鸣也加入其中了。 侍卫禀报说闻人小姐来了,众人皆是一愣,整个下午不见踪影的人这时来了。 老王爷是知道闻人倾对虞无恕很好的,记得她留宿府里那次提出要派人告知夫郎,完成任务回到青国也当众留言,今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也派人叫她了,却在事情平息之后,才迟迟来到,真是反常! 另外,老王爷派人找闻人倾过来也存着看看她如何应对的心思,不曾想,她却始终都没有露面,还是自己亲自出面解决纷乱。这也让老王爷愈加好奇她没来的原因。 所以,让侍卫立刻请她进来。 闻人倾做完自己的事情又回了趟住处,脱去兵服里面那件深紫衣服,再洗去化妆,才来大将军府接虞无恕回家。裴正等人一直等到老大回来,老大却卖了个关子,说是让她们在不久后等着看好戏。 她们同老大一起出来,走到大将军府附近分开。 所以,进入大厅的闻人倾同以往一样,一身新兵兵服,冷然直立,不过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见过王爷”,她俯首正对居中而坐的老王爷行礼。 “免礼,加副碗筷”,老王爷的话音刚落,便有一名使者端着碗筷、一名使者搬来椅子。 闻人倾指指虞无恕身边的位置,使者迅速摆好椅子和碗筷离开。她的视线早就在站起来的恕身上一转,发现他没有受伤,又对上他的视线,柔情一闪而逝。随后入座,拉他一起坐下。 落座前短短的一瞬,两人的互动还是让在座的人都看出,这两个性子冷淡的人不是在任何时候都是冷面孔,他们看向彼此的目光柔和了平时的淡漠。 闻人倾一整天都没有吃饭了,不仅饿,身体也很疲累。但看在座之人好奇欲问的目光,知道这顿饭不能安稳的吃下去,便决定速战速决,回去再吃。 “敢问三皇女,你们何时离开?”闻人倾主动的问话让宫玉濯一愣,心里竟升腾起一丝不好的感觉。 “明日一早,闻人小姐何出此问?”宫玉濯优雅的将筷子置于碗边,眼中适时的露出几分好奇。 “可惜了,没有时间带你们逛逛,这里的酒楼、武馆、戏院都是好地方,据说来仪阁也很不错,看来只能等待下次了。” 闻人倾看似随意的说出这句话,只在说到几个地名时略略咬得重了些,似有若无的强调,却令宫玉濯的瞳孔一瞬收缩。 老狐狸右相的手也顿了一下。 “闻人小姐有这样的想法,本殿倍感荣幸,原来是本殿多虑了,还以为闻人小姐看不起手下败将呢”,宫玉濯笑着说着自谦的话,也暗示闻人倾以前冷冰冰的样子不搭理人,现在却表现出了主动。 “看来我的性子,让三位误会了,刚好,听说你们的侍卫对青国的服饰感兴趣,我去‘花记’成衣铺买了几套送给她们,也算是向三位赔礼了。” 闻人倾的话让在座久在官场的几人略作思索,便已经猜到一些,一如大皇女和萧筝。再次见识了此女子的不凡。 而岑国的三个使者凝视在闻人倾身上的目光变得凝重,心里更是惊讶万分,若说闻人倾的前一句话还让她们有些侥幸,这后一句话就是明显的暗示了。 宫伊竺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子,原有的不甘心变成了现在的几分惊惧,当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五皇女的时候,她却在调查她们的侍卫,而且,她居然真有办法把侍卫的行踪调查出来。 遇到这样的对手,是她的荣幸还是不幸? 既然闻人倾没有挑明,宫玉濯也继续装傻充愣,“此番让闻人小姐破费了,我代侍卫谢过闻人小姐。” “不用客气,我在此预祝各位明日一路顺风!”闻人倾意外的没有再揪住刚刚的话题不放,而是端起眼前的酒杯,对着三人举了举,便一饮而尽。 这话听在三人心里,便有些心惊肉跳,不得不让她们猜测这是句反话,明日的行程难道闻人倾要报复?她敢挑起两国的战争? 老王爷的目光也变得凝重,她也听出了闻人倾的话音,今日百姓的骚乱与岑国使者脱不了关系,她再次佩服闻人倾的远见和能力,但也担心她一气之下,做出什么事而让两国再次爆发战争。 “王爷,抱歉,我和恕先走一步。”闻人倾对上老王爷微皱的眉头,一如既往的黑眸如墨,却也让老王爷莫名的放下心来。 “也好,你们回去休息吧!”老王爷放了行。 与在座的人颔首告别,闻人倾握着虞无恕的手离开。留下餐桌上此时已经心知肚明、却面上维持着和善的两方人员,把这顿晚宴吃完。 府外,初春夜晚的风还很冷,闻人倾改用手臂将身侧清瘦的人揽在身边,也用身体遮挡了大部分呼啸而来的冷风。 “谢谢”,一声感谢在风中渐渐消散,是感谢她对他的事情尽心尽力?感谢她总是牵起他冰凉的手?感谢她细心的挡去暗巷里的冷风? 他也说不清,却知此时心里胀的满满的感激和暖意。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岑国惊变 回到住处,闻人倾这才吃到今日早饭过后的第二顿饭,虞无恕坐在一边,原本对她查出岑国使者暗中煽动百姓的事情有些好奇,现在看她比以往多了一倍的饭量,眼底不觉涌上湿意,她这是忙了一天吧。阅 看到他眼里浮现的心疼,感受着这种被人关心的滋味,闻人倾的心里有种酸酸甜甜的感觉。记得刚刚回来的路上,他说了声“谢谢”,这又何尝不是她想对他说的话呢? “当时害怕吗?”她聊起白日发生的事。 “嗯,有点儿”,他坦承,对她,可以轻易说出口。 “恕,再等一年”,她看进他的眼里,许下承诺。 前几日单毅隐晦的提醒她注意国师,今日百姓围堵驱赶恕,日后发生的灾祸也有可能算在恕的头上,只要他一直背负着灾星之名。能否摘掉这个,决定权掌握在女皇和国师手中。 一年后,新兵训练结束,她会回京城一趟,寻找根本的解决之法。 聪慧的虞无恕明白了她的想法,为着她的这份心意感动,又怕她得罪母皇受罚,却也知很难改变她的决定,于是回了她一个比以往都明媚的笑容,有安抚,有感激,更有无惧。只要有她,再大的苦难他都不怕。 纤细的身子,包裹着坚强的内心,吸引了她的目光,也牵动了她的心。有他,足以。 夜里,白天耗费了很多精力的她沉沉入睡,曾经因他在身边而整夜维持着浅眠,现在却闻着他的发香,安心入眠。 他还没有睡着,眼睛习惯了房间里的黑暗,便也看清了她的睡颜,哪怕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他也能感觉心里蔓延的温暖。上苍让他历经磨难,却也让他遇到了她,他知足了,不,是感激。 同样的夜晚,岑国的三位使者没一人能睡个踏实的觉。晚宴结束,她们回到住处,询问侍卫当日是否是去一个名为“花记”的成衣铺买的衣服,昨日侍卫回来禀报时并未具体提到哪家店铺,结果侍卫点头。阅 至于闻人倾在宴席上提及的酒楼、戏院、武馆、来仪阁,三人知道这都是侍卫昨日去过的地方。 百姓发生动乱,似有人煽动,大多数人想到的是与闻人倾结怨的五皇女,就连青国大皇女同样怀疑自己的皇妹。 如果有人怀疑到她们的头上,也找不到证据,老王爷派出去的士兵查到的结果不就是证实五皇女所为吗? 可是,这个闻人倾,是否从一开始就怀疑她们?之后就按照这个方向着手调查。 四人在成衣铺买衣服或许被一些人看到,毕竟她们的装束很醒目,但她们在隐蔽的地方换上青国的衣服,又分头行动,凭四人的身手若有人跟踪不会察觉不到,那么,事隔一天,闻人倾是如何准确的查到四人昨日的行踪呢? 不仅是闻人倾精准的嗅觉和出人意料的能力,还有她最后的那句话――“一路顺风”,都让三人在今夜无法入眠。 隐隐觉得她会施以报复,就算她不会冒险挑起两国战争,但也会有其他的手段,这个智谋过人的女子让她们不敢掉以轻心。 然而,次日在离开青国之前并未发生任何意外,在江上的行程也出奇的顺利,弃船登岸后,她们踏上了自己国家的土地,宫玉濯、宫伊竺、右相终于把自昨日晚宴起就提着的心放下了。 回头想想,闻人倾该不会是担心采取报复手段会挑起两国战争,她无法承担这样的罪责,所以故意暗示她们会报复,却没有施以具体行动,而是让她们整整一夜,以及一路上都全神戒备,这也是一种报复吧。 三人感觉被闻人倾戏耍了。 从岸边坐马车回京城大约一日路程,这一路上,右相对大皇女宫玉灵很关心,但以往一身傲气的大皇女一直沉默不语,脸色也显得苍白,三人也知道高高在上的一国皇女成了别国的俘虏,她定是很受打击。 四人进宫拜见女皇时,女皇刚刚下朝。阅 她也急切的想见到自己这个一别两个月的大女儿,不知她在青国有没有受苦,一向意气风发的她能否经受住被俘的打击。 四人迈进御书房,“母皇”,大皇女一声凄凄的叫喊,便跑向女皇,手臂紧紧的箍住了女皇的腰,头埋进女皇的怀里,双膝跪在地上。 这声呼喊让女皇心酸,大女儿从未有过的软弱一面更让她心痛,“灵儿”,女皇抚摸着大皇女的头发,眼露慈爱,把一同进来的三人丢在了一边。 埋头在女皇怀里的大皇女身子有些颤抖,女皇更加心疼,灵儿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但渐渐地,女皇就察觉出不对劲儿来,大皇女的身子颤抖的越来越厉害。 “灵儿”,女皇抓住大皇女的肩膀把她推出怀抱,心却陡的一紧。 只见大女儿一脸惨白,神采的双目现在满是惊惧,没有血色的嘴唇也在发抖,牙关紧咬却还有牙齿相碰的声音。 “灵儿,你怎么了?灵儿!”女皇的手不自觉的抓紧大皇女的肩膀。 “玉濯,玉濯”,颤抖的说着三皇女的名字,伴随着愈加清晰的牙齿相碰声,大皇女眼里的害怕、恐惧、惊骇,是那么真实,还有她冰凉的体温透过肩膀的衣服,传到女皇的手心,眼前这真真切切的一幕,揪紧了女皇的心。 后面站立的三人也看到了大皇女的侧面,她的惊惧表现和说到三皇女的名字愈加恐惧的表现让宫玉濯一瞬犹如坠入深渊,脸色也白了几分。 略作镇定,宫玉濯跪倒在地,“儿臣不明白皇姐所说何意?” 宫伊竺和右相的脸上也满是疑惑,不明白大皇女是真受到了惊吓还是在演戏。 女皇犀利的眼神在三人身上划过,最后对上三皇女的眼睛,从这个自小就谋略过人、又颇有心机的三女儿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女皇一遍遍抚摸着大皇女的肩背,试图安抚她,却起不到任何作用,她眼里的恐惧丝毫不减,抓在女皇身侧的动作让女皇也感觉到疼痛,还有她手臂上的凉意清晰的传来。 “别怕,有母皇给你做主,你慢慢说”,轻声抚慰着大皇女,女皇的内心却是怒火高涨。 “船,船上”,又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但应该是在船上发生了什么。 接着,大皇女身子一软,晕了过去,“来人,传御医!”女皇抱起大皇女瘦了一圈的身子轻放在一旁的软榻上,手拂过她额头的发丝,依然能感觉到入手的冰凉。 女皇猜测过这也许是大女儿在演戏,虽说自己偏爱她,但她的能力以及在朝中的威望都不及玉濯,这次她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或许是想栽赃陷害玉濯,让玉濯受罚、同时也转移人们的视线。 但凭女皇阅人无数的眼力,以及对这个女儿的了解,她知道玉灵没有撒谎,她还没达到做戏能做到这样逼真的境地,就她的表情和身体状况,确实是遭受过什么。 御医的诊断也证实了女皇的猜测,大皇女虽然没有受伤,但确实受到了惊吓。 女皇责问三人在船上到底发生过什么,宫伊竺和右相也都跪在了三皇女的身边,但三人都回答不知道。 女皇一怒之下把旁边桌上的茶杯甩落在地,之后下旨暂停三人在朝中的一切职务,待在各自的府中不准外出,等待调查结果。 三人从御书房里出来,不明白大皇女怎么能在她们的眼皮底下受到了惊吓。 站在大皇女一派的右相不禁怀疑三皇女是不是真在路上暗害大皇女,但又有疑虑,就凭三皇女的精明,就算做过什么,也不会留下把柄让大皇女在女皇面前告状。 宫玉濯自然知道自己没有对大皇女暗下杀手,但她为何要污蔑自己,确切的说,大皇女是何时受了惊吓,又为何一口咬定是她所为? “莫非这才是闻人倾的报复?”宫伊竺不得不作此猜测,但就凭她和三皇女的身手,以及船上那么多的侍卫,闻人倾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接近大皇女?大皇女受到惊吓,又如何能不发出半点儿声响,而在一路上也表现的很正常呢? 殊不知闻人倾下手的地方是在青国而非船上。 她从药铺买来“肉豆蔻”和“黄杜鹃”,研磨混合成一种致幻药粉,大皇女吸入药粉,神志有些迷糊,她又装扮成岑国三皇女的模样,大皇女就认定她是皇妹宫玉濯。 她趁机对大皇女进行了催眠,并告诉大皇女,自己想让她死,并细细描述了各种惨烈的死法,在药物和闻人倾刻意的语调下,大皇女清晰的看到了她惨死在宫玉濯手上的各种情形。 其间,闻人倾下了几个暗示,一是这是在回岑国的船上发生的事,二是在见到她的母皇时,她今夜的记忆才会被唤起,三是大皇女要反复告诉母皇“玉濯”、“船上”。 因此,大皇女一路上没事,见到母皇时,记忆突现,她才表现出惊惧。 闻人倾的催眠令大皇女恐惧外加记忆混乱,她活着,但又清晰的记得自己被皇妹杀死,场面的惨烈是她恐惧的主要原因。她说的话很少,但会反复提到“玉濯”和“船上”。 她这种惊恐的状态自回到岑国后就一直持续,御医也没有办法,女皇命人调查在船上发生过什么,结果一无所获,盛怒之下,那条船上所有的侍卫都受到了处罚。 右相和宫伊竺重回朝堂,但三皇女还被软禁在府中,大概要等大皇女的病情有所好转才能解禁。 岑国的朝堂一时间也是风云变幻,被女皇偏爱的大皇女被传言“疯了”,在朝中势力强盛的三皇女涉嫌谋害大皇女,被软禁在府中,其他有望问鼎皇位的皇女们趁机行动起来,蚕食大皇女和三皇女在朝中的势力。 一时间,岑国的朝廷动荡不安。 已经再回兵营、并成功晋升到红营的闻人倾某日被老王爷叫到府中,“无意”间说到岑国的混乱局面,闻人倾表现的云淡风轻。 老王爷虽然没有探出什么,也没有证据证明是闻人倾干的,但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当然更乐意看到岑国皇族“狗咬狗”的现象,至于闻人倾,老王爷则是越看越顺眼了。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见鬼去吧 时值四月中旬,天气转暖,南部这个因驻军而发展起来的城池又迎来了新的一年。.info[]阅 的确,不是新年伊始,而是每年的四月,这里会有一系列崭新的变化,似乎四月才是一年之始呢。 诸如,比闻人倾早一年入伍的新兵离开了,一同离开的还有小静和阿年,两人是历年来少有的没有晋升到金营,却通过了考试而成为正式士兵的。 她们将去镇西大军“效力”,也就是闻人倾娘亲率领的大军。不过去报到之前,两人都有一个月的假期可以回家探亲并报之这个喜讯。 小七也通过了军医院的考试,成为一名军医。现在,她和姐姐阿年一同回家了,假期结束,姐姐去镇西大军报到,她回到这里的军医院报到。 以前因身子不好而被阿年守护的小七,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以后姐妹俩也是分隔两地,但小七不觉孤单,因为这里有被她心里念为“贵人”的闻人倾,阿年也不担心妹妹,同样是因为老大在这里。 在这里待了两年的闻人紫珠手握新分到的士兵名单踏上了回西疆的路途,对名单中的小静和阿年也有了注意。这两个久久没有晋升的新兵遇到外甥女闻人倾后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她亲眼看到了两人考试时的不俗表现。 在离开前,她还收到镇西将军的一封信,让她转交给闻人倾。 闻人倾展信看到的内容大致是,娘亲对她的表现甚感欣慰,但也叮嘱她切忌锋芒太露;此外,她未来的侧夫正在来南部的路上。 知道女儿对闻人家族的事情了解甚少,镇西将军在信中详述了此事的“背景”。 闻人家族、濮阳家族、宗政家族是青国的三大将军世家,三家的老祖曾向皇族许下血誓与血咒,血誓是:世代守护青国疆土,永不背叛,且三家所出男子不得入后宫;血咒则非常恶毒。(..info好看的小说)阅 这几百年来,三大家族确实是尽心尽力的守护着青国。 为了使本家族一代代繁衍昌盛下去,三大家族都非常重视年轻一辈的培养,特别是将军继任者的人选,但由于镇西将军正夫坚持将闻人倾留在京城,又宠爱过度,导致平庸的闻人倾已经成为闻人家族的“一枚弃子”。 但现在不同了,闻人倾在新兵营大放异彩,再次跻身于镇西将军继任者的行列。她一旦重回家族的视线,她的夫郎人选、甚至是子嗣都将被重视起来,她的正夫是女皇赐婚,已经不能更改,但侧夫必须要从家族内部的男子中挑选。 这位正走在路上的未来侧夫是族长的外孙,不仅是个受宠的主儿,还是个不喜红妆爱武装的主儿,在家族为闻人倾挑选侧夫的时候,他自个儿跳出来说要嫁给闻人倾,还要到南部“考察”一番。 家族?闻人倾厌恶的字眼,家族利益、家族权势、家族联姻,早在前世她就深刻的见识过。那一世她是个没有自由的工具,但这世她的命运由她自己掌控。 家族?说句粗话,见鬼去吧。侧夫?她只有一个夫,那就是恕。 闻人倾将娘亲的信一合,侧夫的事情也抛在了脑后。 回归新兵的话题,南部走了一批新兵,当然又来了一批新兵。 包括闻人倾在内的十几名红营新兵要与这批刚入伍的新兵相处一个月。 记得闻人倾她们去年刚入伍的第一个月,也是从上一年入伍的新兵中挑出几个出类拔萃的,负责训练刚入伍的新兵一个月。 当时那几个腰系红腰带的女子威风凛凛的站在新兵的队伍前,说是要从新兵中挑出几个去浴堂干活,裴正表示不满,被挑了出来;闻人倾气势冷然,被小凤儿的姐姐虞翎挑了出来;其余被挑出来的都是看起来身子比较瘦弱的新兵。阅 如今,曾被挑去浴堂干活的闻人倾却以红营佼佼者的身份成为刚入伍新兵的“兵长”,任期一个月。但今年已经不再依照样貌来决定哪些新兵去浴堂干活,而是在一段训练结束后再进行挑选。 红营中选出的人,来自闻人倾身边的就有牛娃、裴正、虞初颜。牛娃一直就神力无比,再习得闻人倾的一些招式,勇猛中也不乏灵活,表现非常突出,被选中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闻人倾三人,在此次晋升红营的考试中并未表现的很显眼,但她们的光芒早就入了校尉的眼,同样被选了出来。 至于宗政澜和蔺千叶,虽说晋升红营,但两人一直处于中下游,这是蔺千叶的真实水平,再说她也志不在此,宗政澜则是有能力但懒得使出全力。所以,这两人不在“兵长”的行列。 闻人倾几人此番去的是官家女子汇集的绿左营,这些新兵可不是好驯服的。 训练的内容就是在操练场上一圈圈跑,一段日子过后,再负重跑。兵长也要跟在后面跑,手里还拿着鞭子监督。 来自农村的牛娃是第一次“当官”,虽然这不能称为真正意义上的当官,但在牛娃的心中这确实是当官了,既高兴又无措,免不了要向老大借鉴一番。 不愧为老大,给出的点子既特别又有效。 闻人倾没打算跟着新兵去跑,她准备了几个印章,叫来某个校尉手下的士兵往操练场一站,给每个跑经她的新兵在手臂上盖个印子,在规定时间内,若新兵手臂上的印子数不够,就要受罚,少一个印子再跑两圈,少五个印子再跑十圈,就是翻倍的惩罚。 当然,能力出众的新兵也可以跑出大部队,率先完成训练任务,到时是站是坐,或是躺倒在地,随便;接近午时和晚上的时候,训练任务一完成,便可提前去伙房领饭。 这种奖惩分明、又不劳累的办法让裴正笑得合不拢嘴。牛娃也免了手拿鞭子,但抽不下去的尴尬。 不过闻人倾也没让三人完全的清闲,这毕竟是锻炼她们带兵能力的好机会。 她让三人站在操练场上,释放出一定的威势,能承受住新兵投来的视线,与新兵对视时,坦然而不惧,就算对方的来头再大。这项训练对牛娃很重要。 三人还要观察各自所带的新兵,尽可能多的记住她们的面孔、特点、优势或劣势。才能发现其中的好苗子或是任用时扬长避短。 闻人倾讲得这些不一定都会用到这些新兵身上,毕竟她们在这里只待一个月,而是这三人若想有朝一日成为将领,就要学会如何管理和任用手下。 如今,闻人倾对待身边人的方式也渐渐发生了改变,由原来的接受她们的靠近变为现在有意无意的教她们一些东西,因为她们的成长和强大对她是有好处的。 她的家世背景够硬,但这份资源随着娘亲和爹爹的离去便会荡然无存,所以她要有自己的势力,不需多大,只要能守护她想守护的人便可。 三人将老大的话记在心上,也一丝不苟的执行了。没有丝毫的被迫,而是积极的吸收着老大传授的东西。 于是,操练场上的兵长分成了两种,跑在新兵身后严厉监督的兵长,以及站在操练场上威目扫视的兵长。 鞭子的威力固然大,但奖罚分明的方法同样有效,受过一两次罚或是尝到奖赏好处的新兵不用监督也变得非常自觉。 不同的是,前者的兵长气喘吁吁,后者的兵长一身清爽。 这个兵营的校尉是见过闻人倾的,明白她的优秀,却不想她对训练新兵也有一套。 闻人倾手下训练的一百五十名新兵中,居然有刚满十五岁的妹妹闻人翘,她事先并不知道此事,也许是贵族里太过重视尊卑,家里也没将庶出的妹妹入伍的事情提前告知她。 还有一名新兵是与妹妹交好卢月娇,这个初次见面就喊她表嫂的灵动女子。经妹妹介绍,原来这卢月娇的娘亲就是卢副将,那么她与恕也是亲戚关系,那声表嫂就源于此了。 她不在南部长大,而是在京城的外婆(左相)身边长大。奇怪的是,她居然没被左相那古板固执的性子传染,一双杏眼灵动非常。 还问她什么时候可以见到表哥,看她提到恕时眼里的崇拜,闻人倾觉得这个女子和她的外婆、娘亲差别很大,前者把皇夫的死怪罪在恕的头上,对皇夫留下的唯一血脉怨恨而且避之不及。 提到恕,闻人倾心底拂过柔软。恕也在兵营,但依然未被卢副将安排训练新兵,但他不以为意,说是乐得清闲,她能看出他说这话时的释然和一丝调皮。 经过百姓冲击一事,他反而能更加淡然的对待别人的仇视和排挤了,此时的淡然不是刻意表现出的淡漠,而是心境上对于别人的态度不关注、不在意,那些就如同清风拂过心湖,浅痕也在瞬间消弭。 只是对着她,或是浅笑,或是偶尔的调皮,有种淡淡的感觉,却是真实的。 这要感谢虞子游给她的牌子,让她有空时可以去他的帐篷,不长的时间,却可以说说话或是下一盘棋。 短短一年的时间,两人的相处却有了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那种醇厚而悠长的感觉。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侧夫”的挑衅 担任“兵长”的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闻人倾几人归队。阅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绿左营的校尉揣摩着闻人倾新颖的练兵方法,不禁点点头,以后可以用在训练中。 新兵队伍中的闻人翘和卢月娇,还没有习惯艰苦的新兵训练,却倔强而又认真的坚持着,许是怕被闻人倾小瞧。 还在京城时,女皇对闻人倾的赏赐便在官场上迅速传开,也被她们知悉,带着几分怀疑来到这里,却被她的冷漠和黑眸震慑。 牛娃、裴正、虞初颜,腰板儿挺得笔直,眼神带着犀利,在年岁差不多的新兵面前,却有了几分将领的架势。 闻人倾,身在操练场外圈,一贯的冷淡与少言,放手让校尉手下的士兵监督着新兵,是所有兵长中最清闲的一个。 她的大名和事迹在新兵中传开,再多的视线、指点、议论,对她而言,如过眼云烟。 几人回到红营,回归新兵身份,继续训练。 这半年的训练是战争中最常见的“攻城”与“守城”。所以增加了战争装备,云梯。 云梯刚刚被运到,看木材的崭新程度,是一批新做好的。青国富足,军队不缺武器和装备,外加百年来的战争历史,武器和装备也越来越精良。 云梯有两种,一种足有三丈长,是比对大多城墙的高度。另一种两丈长,主要用于新兵训练中。 云梯至少要有两名新兵一前一后举过头顶往前冲,不过训练时都是多名新兵共同举起,靠近城墙时,在最短的时间把云梯竖起,架在城墙上。阅 这个过程,新兵最好能做到步调一致,奔跑迅速,架梯熟练。 云梯架好,城下的新兵要爬梯而上,城上的新兵则要推倒云梯或是打落顺梯而上的新兵。 三丈高的云梯,只是让城下的新兵不断的练习攀爬,适应那种高度,城上的新兵不做攻击,因为若新兵掉落下去,太过危险。 换到高度不算太高的城墙,架起两丈高的云梯,城墙下再铺上厚厚的草,这样城下与城上的新兵开始了攻防战,若有新兵摔下,也能尽可能的避免受伤。 攻城和守城会用到兵刃和弓箭,对于攻城的新兵来说,如何能在云梯上站稳,还能做出攻击,是件不容易的事。 对于守城的新兵来说,不光要阻止攻上来的新兵,还要提防城下飞来的弓箭,一个不小心,就会跌落城墙。 裴正直说与其当“兵长”训练今年的新兵,还不如这样的训练来的过瘾,被大家笑说“没有当将军的命”。 她们的训练正在紧张的进行,城里却迎来了三年一次的“文举”和“武举”考试。 青国的“文举”考试类似于科举制度,考试题目包括词赋、经义、律法、时事、算术等。 “武举”不是比武考试,而是青国特别设立的一门考试,考试内容都与军事相关,考中的考生会被分到兵部任职或是去军队担任监军、文职之类的职务,虞无恕就是通过“武举”考试而进入兵部、之后又进入军队的。阅 这样的考试分为“乡试”、“郡试”、“会试”、“殿试”,级别逐级提高。 南部各乡镇通过“乡试”的考生们聚集在这里,准备参加“郡试”,若通过了,就能赶赴京城参加吏部组织的“会试”,“会试”的前十名有望面见女皇,接受女皇的出题考察,最后排出个“殿试”一二三名来,会被委以重任。.info[] 其他通过“会试”的考生虽无缘面见女皇,但能够为官,至于是入京城六部,还是被下放到地方,则又牵涉到其他的一些因素。 比方身世背景,青国是个重视尊卑的国家。出生权贵的女子、或是朝廷官员举荐的考生可以跳过“乡试”和“郡试”,直接参加在京城举行的“会试”。 出生权贵的男子也不同于普通百姓家的男子静等嫁人,而是也有机会参加“会试”,进而为官,就如虞鸣和虞无恕。 但这样的男子还是较少,虽说青国国情特别,较其他大国对男子的束缚略有宽松,但未出阁的男子规规矩矩的待字闺中,出阁的男子安分守己的相妻教子,还是主流观念。 所以有些男子即便为官,一旦嫁人,妻主也会要求其辞官,能像虞鸣生了两个孩子还在军中任文职,或是虞无恕这样被妻主支持的男子少之又少。 这两人这几天就从兵营回到了城里,一来两人在兵营比较清闲,二来在考生汇集到南郡的这段时间,坐于酒楼听听考生的议论或是她们的即兴赋诗,也是相当不错。 虞无恕以前还在京城时,见识过全国各地的考生汇集京城、侃侃而谈的热闹场面,确实能听到一些“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好诗词或是令人拍案的精辟言论,那时虽然觉得吵闹,但也忍不住会在考生聚集的地方听上一听。 今年却没有太多的兴趣了,期待与她偶尔的见面远远胜过对城里考生言论的兴趣,有时听到帐篷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他的眼角会不自觉的弯弯翘起,酝出心里的那份喜悦。 但好友虞鸣来找他进城,不便拒绝。于是两人离开兵营,去了城里。 城里果然增添了很多文质彬彬却也透着踌躇满志神采的书生面孔,连带着街边酒楼、店铺的生意也分外红火。两人进城时天色尚已不早,于是约好明日早上虞鸣去虞无恕的住处,再一同上街。 次日上午,来得不是虞鸣一人,却还有几人。 其中一袭桃红叠裙、金簪束发的精致少年最为惹眼。面覆一抹与衣裙颜色相近的粉色薄纱,半遮半掩中透出他的柳眉俏目,流转间明媚动人,一双小巧而微撅的红唇带着几分倔强。 此外居然有兵部侍郎萧筝,不知她因何没有回京。还有两个年轻女子,华服着身,一看便知来自富贵人家。此外,就是站在门口的几名侍卫。 不大的院子突然接待这一行人的到来,显得有些拥挤,闻声跑出来的小狼怒目瞪视外加低吼,此时的小狼身形又长高了许多,它的不善成功阻止了几人的脚步。 虞无恕挠挠小狼的颈项,立刻安抚了小狼。在众人眼中,一袭浅黄衣裙的他,用同色发带束发,装束简单、神色淡漠,如一弯清月,带着疏离,也透着高贵,只可远观而不容亵渎。 “无恕,不怪我们不请自来吧”,萧筝暖声开口,宽厚的语调和笑容让人好感顿生。 “不会,请进”,虞无恕有礼而清淡的开口,把几人请进了正厅。 面相精致而透着飞扬的少年自然的在虞无恕身边的位置坐下,其他人则坐到了两人的对面,萧筝在上首,接着是虞鸣,然后是两名富家女子。 “无恕,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花记’少东家‘花少’,这位是玲珑庄少庄主‘萧少’,前不久我去两个山庄拜访,刚好玲珑庄要往这里运送云梯,又恰逢‘郡试’,我们就同行了,路上还遇到了这位公子……”,萧筝缓缓道来,未尽的言语等着少年自己介绍,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道不明的情绪。 “闻人丹洛,闻人倾未过门的侧夫”,清脆的声音,微挑的柳眉,有一丝挑衅的味道。 虞无恕一早就察觉到这个少年毫无顾忌的扫视在他身上的视线,似在品评着什么,原来如此。不禁再次注意了这个少年,和自己完全不同的性子,隐藏不住的张扬气势和自然流露的娇贵,挑衅的目光倒是带出几分稚嫩。 心里浮上黯然,但并未如鸾碧刚来时他的忐忑和猜忌,也许是她的涓涓温情早就坚定了他的心,也许是眼前这个精致而张扬的少年表现出的几分稚嫩,让比他大五六岁的自己不觉带上了看弟弟的目光。 虞无恕些微的走神和不变的淡漠让闻人丹洛有些不满,鼻子轻哼出声,却换来虞无恕的凤目微翘,明媚绽放,一时迷了在座之人的眼睛,也让身侧少年的粉颊愈加娇艳,不知是被迷惑了,还是气恼所致。 见面第一局,虞无恕胜。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流血 虞鸣早在京城兵部的那两年,和萧筝也是同僚,两人年纪相仿,不过都比无恕大。阅 那时,他,萧筝,以及常从司院出来的单毅,都被那抹淡漠却又坚韧的身影所吸引,渐渐的,他和单毅与无恕成为好友,萧筝看向无恕的眼神也隐含情愫。 萧筝来自萧家,萧家是青国一个古老而又显赫的家族,历朝的重臣中几乎都有萧家人,当今后宫两大贵君之一的萧贵君就来自萧家,萧筝的娘亲也位居吏部尚书的高位。 但萧筝身上没有显赫家世带来的傲气,向来都是笑容和煦,为官谦和但不懦弱,有礼而不急躁,在官场上的名声很好。 萧筝与他们三人相处,也以朋友相待,更有一种长姐的包容与和善。特别是对待无恕,她的眼神、笑容、语声,带着淡淡的柔和与真诚,慢慢的就被他和单毅察觉了,但无恕一无所觉。 他和单毅明白无恕尘封的心不是那么容易靠近,而萧筝的柔和终有一日能将那抹淡漠融暖。但在无恕过了十五岁,已到嫁人年纪时,萧筝的脸上出现忧色,许是要说服萧家接受背负灾星之名的无恕,不是件容易的事。 随后,他和单毅来南部任职,无恕去了北疆,他和单毅对萧筝的期待随着岁月的流逝也变成了一声长叹。几年的蹉跎,无恕已过二十,嫁人的希望变得越来越渺茫,却突然传来他被赐婚与镇西将军嫡女闻人倾的消息。 惋惜,心痛,是他和单毅听闻此消息后的反应。却在与他们夫妻见面后,见识了一个与传闻截然不同的闻人倾,也惊觉如死水般淡漠的好友身上重新燃起的气息。 所以,再次见到以兵部侍郎身份出现在这里的萧筝,再次见到她投向无恕的眼神中不变的情愫,他和单毅对她已经没有了曾经的埋怨,因为无恕已经有了归宿;更没有惋惜,因为无恕的归宿不见得就比嫁给她差。(..info)阅 当本该回京的萧筝再次出现,带着那个美丽而傲气的少年,说是闻人倾未过门的侧夫,让他带着去一趟闻人倾在城里的住处,虞鸣的心里闪过不悦与担忧。 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年轻而娇艳,比起总是素身打扮的无恕,轻易就吸引了女子的目光;少年来自闻人家族,看装束、看举止、看他身后气势不弱的侍卫,就能看出他在家族的地位与受宠程度,而无恕的皇子身份几乎可以说是虚名,又何谈受宠,更多的是被人仇视和排挤。 一路上,虞鸣有些沉默。对“花记”和“玲珑庄”这两大官商的少主人也没有多少留意,而是不时将视线移向少年,看一袭艳色叠裙的他在路上女子惊艳的眼神和低呼声中,昂首而行,那种骄傲和淡淡的不屑,是久在这种目光中成长起来的人会有的。 他的担忧,在无恕意外的凤目弯起、展现笑意的瞬间,恍惚于那片明媚而一时忘记了,好友那双凤尾微翘的双眸一向清冷示人,却不曾想到它染上笑意时,犹如暖阳拨开层层纱帐,一瞬绽放了炫目的光辉。 当在座的人回过神,气氛有些尴尬,而少年又有些气恼的时候,虞鸣指指桌脚处的小狼询问,“无恕,你何时养了一只狼?” 看到小狼的第一眼,人们往往会以为它是只狗,毕竟狼很少出现在人们居住的地方,要想成功驯养狼更是不易,但它幽碧的眼睛,尖利的牙齿,以及不同于狗叫的低吼声,都让几人意识到这是一只狼。阅 当虞鸣把众人的注意力转向正在虞无恕和闻人丹洛之间的桌子脚下的小狼时,原本感觉被虞无恕轻笑的闻人丹洛也被小狼通体漆黑且泛着光泽的狼毛吸引,很想去摸一摸。事实上,他这么想着也便这么做了。 他没有料到被虞无恕摸摸颈项就安静下来的小狼会攻击他,虞无恕则没有料到闻人丹洛会突然伸手去摸小狼,所以,根本就来不及阻止,惊险的一幕发生了。 小狼一口咬住了闻人丹洛的右手臂,左右两侧的两颗尖利牙齿已经深深咬进肉里,血很快涌出,染湿了衣袖。 “啊……”,一声惨叫传出,虞无恕弯腰蹲在了地上,连拍着小狼的后背,“小狼,放开,快放开”。 萧筝等人也从座椅上站起,靠拢过来。“公子!”一道来自门口的急切呼喊与一步迈进的身影带着扑面的气势,让围拢过来的几人硬生生后退,虞无恕也感觉一瞬的窒息。 好在小狼终于松口,但与此同时,一片小小的黑影带风而至,直扫小狼的双目,虞无恕下意识的横臂挡住小狼的眼睛,同时一片叶状的铁片打着旋深深划过他的手臂,钻心的疼痛也瞬间而至。 眨眼间,进来的侍卫抓起了闻人丹洛血流不止的手臂,而虞无恕的衣袖被横着划开半尺长的口子,涌出的鲜血也染红了浅黄色的衣袖。 “无恕!”“无恕!”来自萧筝和虞鸣的呼喊,再次靠近的萧筝顾不得避讳,撕开虞无恕的衣袖,见血不断涌出,正欲撕下自己的衣角,旁边的“萧少”已经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儿布,递了过来。 萧筝伸手接过,覆上虞无恕流血的手臂,闻声赶来的沾衣,进来一下又飞快转身出去,再进来时拿着棉布和药瓶。 萧筝手中先前的那块儿布已经被血浸红,接过沾衣的棉布再次压在伤口上,“这是止血的药”,随着沾衣揪开瓶塞,萧筝将再次染血的棉布错开伤口,沾衣将药粉洒在伤口上。 深深的伤口怕是已经划到了骨头,慢慢涌出的血将药粉冲散,萧筝连忙将棉布一圈圈缠绕在虞无恕的手臂上。虽然还有血浸出棉布,但虞无恕已经感觉到血渐渐止住了。 再看闻人丹洛那边,那名最先冲进来的侍卫和“花少”一左一右,也正用棉布包裹着闻人丹洛的手臂。 “赶快把府上的大夫叫来”,慌乱过后,虞鸣吩咐他的侍卫,侍卫领命而去。 他的声音也使闻人丹洛身边的侍卫抬头,与刚刚冲进正厅时一样的气势直冲虞无恕,“你的狼咬伤公子,当杀狼赔罪!”这名已至中年的女子一看就不是个一般的侍卫,她的眼神和气势丝毫没有身为属下的卑微,也不像是单纯的侍卫,许是闻人家族在闻人丹洛出发时特意委派的。 “狼本就凶残,何况是闻人公子自己招惹的,阁下还打伤了无恕,该怎么说?”萧筝少有的沉下了面孔,语气也掺杂了一丝冷意。 “莲姨,给我杀了那只狼!”萧筝的话点燃了脸色惨白的闻人丹洛的怒火,怒瞪的视线从小狼身上狠狠剜了一眼,便瞪向了虞无恕,气势不弱,但眼中蕴着薄薄的水雾,大概从小到大也没有受过这样的疼痛。 小巧的嘴角处还有几个牙印,记得刚刚他惨叫了一声后就再没发出疼痛的喊叫,大概是一直咬着嘴唇忍受,真是个倔强又好胜的孩子。 看着这样的闻人丹洛,虞无恕心底的笑意再次浮现。 被称呼为“莲姨”的侍卫心疼从小被捧在手心的公子,更想把咬伤公子的狼杀死,事实上,若虞无恕没有及时阻挡,她扔出的铁片就已经废了小狼的眼睛。但虞无恕也已经受伤,再有萧筝和虞鸣的维护,现在确实不能把那只狼怎么样。 “有点心吗?我饿了”,是站在闻人丹洛一边的花少开口了,问向立于萧筝等人身侧的严叔和鸾碧,突兀的话也不带任何调节气氛的轻松语调,很直接、却又很自然,像是对着自家下人说话,更加没有因这不合时宜而且不带婉转的话语有丝毫的尴尬。 这个花少虽然衣着华贵,但举止自然随意,没有丝毫的强势;面上没有太多表情,但不冰冷,是个安静、让人感觉不到压迫的女子。 “是啊,真有点儿饿了”,萧少笑着补充了一句,严叔和鸾碧连忙说有,并转身去了厨房。 花少和萧少的一唱一和让正厅中的气氛缓和,闻人丹洛率先抬脚重归座位,薄纱下映出苍白的脸色。挺直的坐姿与微垂的眼睑,一副我行我素的高傲和拒绝与人交谈的架势。 刁蛮,但又不是毫无理智,受伤也不忘时刻维持着那份傲气,这个要成为她侧夫的少年,虞无恕终无法对他生出厌恶。 就在严叔和鸾碧端上点心,被虞鸣吩咐回府找大夫的侍卫带着大夫来到,竟也意外的带回了本该在兵营训练的闻人倾。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不当将军 w\w\w.xiaoy*\o\m 这日实乃大凶之日,闻人丹洛被小狼咬伤,虞无恕为保护小狼的眼睛而受伤,远在兵营的宗政澜却恰巧是眼睛受伤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阅 宗政澜这个懒人从小到大只有蔺千叶这一个朋友,当然,进入新兵兵营后又结识了闻人倾等人,但与蔺千叶的友情还是最深的。 她就是在弓箭射向蔺千叶面孔的危机时刻,推了好友一把,却不想另一只箭紧跟其后,她极力偏头去躲,却还是让箭尾划伤了眼睛,鲜血浸出。 懂得急救措施的闻人倾立刻让她平躺在地上,把头抬高,并在受伤的眼睛上轻轻盖上折叠了几下的棉布,然后用布条在头部固定,防止眼球的转动造成视网膜的脱落。 随后军医赶到,却说没有处理过眼伤。虞子游和秋少珂两位校尉果断命令备车进城,军医院的两位元老贾军医和潘军医,虽然因为神力丸一事受到免去一年俸禄的处罚,但两人的医术还是很受肯定的。 不过这两人年岁大了,军营里有年轻的军医常驻,两人则住在城里,若遇到难治的伤或病,她们才会出手。 拉着宗政澜前往城里的马车里,虞子游、闻人倾、蔺千叶同行。 到达军医院在城里开设的一个医馆,进了内堂,贾军医和潘军医很快出来,还有一个柳御医。 柳御医在老王爷府上待了大半辈子,是府上各主子的“专职”大夫,平时清闲时,常来医馆与贾军医和潘军医探讨医术,今日恰巧在这里。 贾军医和潘军医进来时,看见伤者平躺在几张桌子拼在一起的“床上”,头下枕着几件衣服包裹起来的布包,随上前解开蒙在她眼上的布条,开始诊治。 一番处理过后,潘军医说外物没有戳破眼睛,修养一段时间,可能会影响今后的视物,但不会致盲,几人松了口气。 贾军医赞赏伤者在送来之前处理得当,问是何人所为。虞子游和蔺千叶偏头看向闻人倾。 对于闻人倾,贾军医和潘军医是识得的,就是闻人倾说是神力丸有毒,使两人颜面受损还受了罚,但事后一想此事的严重性,也幸亏她及时发现,否则她们怕是要掉脑袋的。阅 对于闻人倾比她们还要熟知古柯和石髓的药理很是惊讶,也生出了讨教一番的心思,但事后闻人倾回了兵营,此事便不了了之。 今日再见,又听说伤者来此之前的处理是闻人倾所为,更加确信此女子也是通晓医术的,正好可以趁此讨教一番。 但突然有大将军府的侍卫前来寻找柳御医,进来的侍卫正是从虞无恕的住处出来,先是回了府上,听说柳御医在医馆,又匆匆赶到这里。 闻人倾一听恕受伤了,还有那个未过门的侧夫也来了,便和柳御医一道赶往住处。路上从侍卫的嘴里知道了事情的详细经过。 闻人倾率先一步迈进正厅,视线在大厅中一扫而过,便走向了虞无恕,来到这里三番五次的让这人受伤,她心中愠怒顿生。 “怎么样?”她上前握住他手臂受伤的那只手,轻声询问。 “无碍,已经上药包扎了”,她的出现让他惊讶,回答的语声虽然还是淡淡的口音,却没有了疏离,似乎还隐约有一丝柔软。 察觉到旁边之人的瞪视,闻人倾也没有移眼旁观,暖着恕因失血愈加冰凉的手,见他本就泛白的脸色更显苍白,唇色也极淡,但一双凤目隐含笑意,听侍卫说伤口有半尺长,但他看向她时的喜悦盖去了所有的伤痛,这么容易满足的他,让她心酸。 后一步进来的柳御医抿抿唇,觉得眼前的一幕很有趣。 听路上侍卫的描述,她基本能猜出几人的身份,闻人倾正在关心询问的是她的正夫,右手臂上缠绕着厚厚的布条;旁边那个右手臂同样被包扎的少年想必就是未过门的侧夫,紧绷的身子和周身的怒火,像只随时都有可能跳起来的愤怒的小豹子。 不过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上好的伤药的药香,两人的伤口也已经包扎好,看来没她什么事了。 正厅因闻人倾的出现以及她的举动,陷入了一时的安静。 萧筝的眼里含了太多的情绪,懊悔、心痛、嫉妒,还有一种大势已去的空洞和无力。花少和萧少是首次见到这个近几个月里广受议论的镇西将军嫡女,打量着、观察着、若有所思。 “花记”和“玲珑庄”是青国有名的官商,所涉及的商业领域与军队有关,军队的兵服由“花记”缝制,军队的某些装备由“玲珑庄”打造,刚刚运到兵营的云梯就是萧少负责运送来的。阅 身为两大官商的未来继任者,家里做的买卖又与军队有关,两人自然关注军中的消息,包括近段时间风头正强劲的闻人倾。 两人和萧筝走在一起也是有原因的。 处理完女皇的赏赐和俘虏一事,兵部尚书虞初晴回京禀报女皇并主持兵部工作,而兵部侍郎萧筝前往花记和玲珑庄“视察”,因离开南郡时五皇女的伤势还没好,她受大皇女的托付,从花记和玲珑庄出来后,又折返到南郡,看望一下五皇女。 于是,萧筝就和运送云梯的萧少、闲来想看看三年一度的“郡试”的花少一路同行,路上遇到闻人丹洛一行人,被闻人丹洛称为“莲姨”的侍卫和萧筝相识,所以萧筝等人也知道了闻人丹洛是闻人倾未过门的侧夫,便有了之后的事。 短暂的安静过后,虞鸣起身招呼柳御医,“麻烦您老了,他们一人被狼咬伤,一人被暗器打伤”,虞鸣指指闻人丹洛和虞无恕,“已经上了药,包扎了一下,您再给看看。” 柳御医拿出两瓶伤药,说是每日敷两次,还开了安神补血的药方,嘱咐了两人忌食、注意的事项,就笑呵呵的走了,年轻人的情情爱爱,她这把老骨头就不掺和了。 觉得恕的手不像刚刚那么凉了,闻人倾坐到了正厅的主位上,手里把玩着划伤恕的一片树叶形状的暗器,眼睑低垂,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小狼也从原先的桌脚下转移到了闻人倾的脚边,牙齿上的血迹已经被它添干净,不时伸出前爪挠挠闻人倾的裤脚,这时的小狼更像是一只狗。 柳御医一走,闻人倾终于将视线落在了眼里已经有了泪花,却扬着下巴、死死盯着她的少年。娘亲的书信中提到过这个少年的名字:闻人丹洛,是族长的亲外孙,受宠。 少年身后的中年女子气势凛然、眼露精光,虽是侍卫打扮,但想必也是家族某个当权者的身前红人,不过此时脸色不郁,暗器的主人就是她了。 “我不会娶你”,这是闻人倾开口对少年说的第一句话。 “为什么?”少年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颤抖,那是因气愤而起的颤抖,含泪圆瞪的眼睛、紧抿的嘴唇、苍白的面色,脆弱而动人,让人想抱在怀里轻声的安抚,不过,并不包括闻人倾。 “恕是我此生唯一的夫”,简单的回答却令在场众人齐刷刷扭头看向她,不敢置信! 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女子也都有几房夫侍,而堂堂镇西将军嫡女、爹爹又是女皇的亲弟,如此尊贵的身份,夫侍成群也不为过,而她说什么?唯一的夫?还是灾星二皇子? 她不是疯了?就是天下难得的痴情女子! 虞无恕听此也是浑身一震,万万想不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虽然她的视线还是看向问了为什么的闻人丹洛,但他能从她的神色看出她此言非虚,而这样的认知又让他不敢相信,对,是不敢。 嫁给她、得她的情意,他已经无比的感激上苍了,过去受的苦也都值得了,但今日她说出此生只要他一人相伴的话,心里翻滚的浪潮使他的身子微微颤抖。 “闻人小姐,婚姻之事不是你自己能够决定的”,在少年眼里出现震惊、不甘,但一时没法反驳时,少年身后的中年女子开口了。 隐含的意思不外乎是,要想接任镇西将军之位,还得家族说了算,自然就不能推却家族安排给她的侧夫。 闻人倾早就知道闻人家族唯一能够束缚她的不过是镇西将军的位子,因为要想接任,除了通过各项考核,也得通过家族那一关,那么,要想顺利通过家族那一关,当然不能违背家族定下的一些事或是一些规矩。 但是,她有说过自己要当镇西将军吗?拿这个来威胁她,用错了筹码! “我对镇西将军的位子没兴趣”,闻人倾这句似乎与此时商谈之事没有关系的话,却让在场的人听出了她的意思,不争镇西将军之位,便不受家族控制,便可以不娶来自家族的侧夫。 “你?”中年女子的气势陡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闻人倾! 很好,闻人倾点了一下头,她还没有找她算账,她倒是摆起了家族的架子。 “咻!”“梆!”一枚小小的铁叶嵌进了中年女子身后的墙壁,伴着声音而落的是中年女子耳侧的一缕青丝,以及她震惊的眼神,和那变白、变得青白的脸色。 那深深嵌进墙壁、中年女子反应不及的铁叶,正是刚刚还被闻人倾把玩在手里的那枚暗器。 除了中年女子,身手不错的花少和萧少也因闻人倾的这一手变了脸色。 “莲姨?”闻人丹洛只觉眼前黑影伴着凉风一闪而过,接着便听到身后的响声,回头看到外婆身边最为得力的手下、山崩之前都不改神色的莲姨竟然脸色变白了。 他也是缠着莲姨习过招式的,那贴着莲姨耳侧而过、断了莲姨发丝的暗器,是要莲姨的命吗? 想到这里,他的眼里也添了惧怕,能伸手就差点儿取了莲姨性命的闻人倾,让这个自小就没人敢给半点儿脸色、众星捧月般的贵公子生出了害怕。 “闻人小姐这是何意?”中年女子的脸色很快恢复,语带责问。 “你见不得闻人丹洛受伤,我也见不得恕受伤,我,不介意把你的命留在这里”,比起中年女子刚刚含蓄的威胁她,她可是直白而又赤\裸\裸的威胁。 中年女子已经恢复的脸色再次铁青,这个闻人倾,竟是个如此狠的角色,小小年纪比岁月磨砺出的族长还要有气魄。 她的强硬,根本就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成竹在胸、自信而不外露的张狂,非但不让人觉得狂傲,还让人心底感到害怕。 “抱歉,今日内子受伤,就暂且不款待各位了”,闻人倾下了逐客令。 看了、听了自闻人倾进来那惊世骇俗的种种,在座的众人也正好需要换个地方好好平复一下心绪,于是,纷纷站起来告辞,少年转身离开的身影依然挺直,但更显脆弱,中年女子紧随其后。 众人离开后,虞无恕第一次主动坐上了闻人倾的膝盖,头轻轻靠在她的前襟处。 她只娶他一人的誓言、她放弃争夺将军之位的决定、她得罪闻人家族的举动,他的脑子乱了,他不想去想了,只想静静的依她而坐,听着耳侧那一声一声有力的心跳。 闻人倾慢慢圈上他的腰肢,下巴轻轻抵上他的头顶,静享着此时的安宁和贴近。 站在正厅门侧的沾衣、严叔、鸾碧,自然目睹了刚刚的一切,再看看厅内此时相依坐抱的两人,既感动又骄傲,感动小姐对公子的深情,骄傲他们服侍的小姐竟是这样的厉害! w\w\w.xi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睡醒的狮子 及时更新 w\w\w.xiaoy*\o\m 吃过午饭,闻人倾陪着虞无恕睡午觉,看着臂弯处安详入睡的人,回味着刚刚正厅里发生的事情,她的思绪打开了。阅 恕以前遭受的苦难和危险几乎因灾星之名而起,但她刚刚的表态将他推到了更危险的境地。 首先,很多人都不会赞同她只娶他一人。 比如家族,发现她具备将才之能后,立刻安排了来自家族的侧夫,这样诞生的子嗣血脉也接近纯粹的闻人家族血脉,娘亲的两个侧夫不都是来自家族吗?要不是娘亲和爹爹的婚姻是上一任女皇下旨赐婚,娘亲的正夫之位自然应该是家族男子;但她和恕的婚姻就不同了,女皇赐婚是没错,但恕被女皇憎恨的事情人尽皆知,家族有胆量暗中对恕下手的可能性非常大。 比如娘亲和爹爹,恕的灾星之名让他们担心恕会给她、给将军府带来灾祸;只娶恕一人,还意味着她的子嗣单薄,娘亲和爹爹肯定不愿看到。从娘亲给她的信中就可以看出,娘亲并没有反对闻人丹洛嫁给她,考虑到他的背后大树是族长,对女儿有利,只是提醒她闻人丹洛自小受宠,可能不好相与。 娘亲是一军之将,怎可能没有一些手段,她能让闻人倾前身的小侍消失的无影无踪,虽不至于杀了恕,但会如何对待恕?爹爹是皇子,是从皇宫那种复杂环境中长大的,无论是性子还是手段都比一般男子强,对于她只要恕的做法,他又会有怎样的举动? 除了以上来自家族和爹娘的可能的危险,更有来自她的敌人的。阅 她对恕的专宠也意味着让敌人知道了恕是她的弱点,寻找对方的弱点并一击即中的手段她在前世就经常使用,这里的人们也并不陌生。 所以,恕的安全问题必须在别人动手之前就先行解决。 待会儿她就给娘亲和爹爹分别修书,信中不会强硬的表明她只要恕,这样可能会适得其反,她得隐晦的告诉他们,自己这么做是有内情的,信中不便细说,待见着爹娘,再当面说明。 在此期间,希望爹娘不要做任何事情为难恕,否则就坏了她的大事。同时拜托娘亲稳住家族的人。 解决了来自娘亲和爹爹的压力,家族明面上的施压有娘亲帮她顶着,家族暗地里的手段或是潜在敌人的威胁,她自有办法对付。 她的侍女沾衣可不仅仅是个照顾她起居的女子,沾衣也是她的侍卫,身手不错。除了沾衣,她还有其他的侍卫,若她猜得不错,这些侍卫也都到了南部,只是并未在她面前出现过,沾衣必和她们有着联系。 她的前身曾经有好几个侍卫跟随左右,但有一次被死对头蔺千叶嘲讽说是领着侍卫招摇过市、仗着侍卫欺压弱小,若没有侍卫跟随就是一个软蛋! 受了刺激的前身从此出门只让沾衣一人跟随,眼神与手段也愈加狠厉,来反驳死对头的嘲讽。京城治安较好,前身也没有因侍卫的减少而受过伤,但这次远离京城,娘亲和爹爹肯定让那些侍卫跟着来了。阅 眼睛受伤的宗政澜会在城里待上一段时间,她也正好借照顾宗政澜之名留在城里,亲自训练那些侍卫,今后她不在时,就由她们来保护恕。 还有小狼,也要训练,它的凶悍和速度比侍卫都要厉害,同样能保护恕。 恕的安全如果得到保证,接下来就是她自己的势力该如何培养? 镇西将军之位,确实如她在人前说的那样,她没有兴趣,得到那个位子,还“附赠”一个庞大的累赘:家族。 坐上那个位子,不光要保家卫国,还要考虑、维护家族的利益,其中盘根错杂的关系、争权夺势的阴谋,她不想牵涉其中。 她希望亲自训练出一支军队,一支人数并不多的精兵,直接隶属于女皇。 这个封建社会,女皇是绝对的掌权者,人人都要臣服于女皇,但又有不同。有的是直接给女皇“效力”,有的则是头顶上站着层层的官吏。 她的骄傲,不允许头顶上有大大小小的官吏来指手画脚。她的势力,与其受到官吏的束缚,还不如只有一个“顶头上司”――女皇。 但是,要博得一个国家最高统治者的信任、要展现自己的实力又不能功高盖主,就要看她的头脑和手腕了。 一支精兵,既要有强悍的作战能力,又要对兵数进行控制,以便消除多方面的忌惮,来自女皇的,来自三大将军世家的。 这是她目前的设想,具体实施还得等到她两年的新兵训练结束,但是,她可以先摸摸老王爷的意思。 她不止一次的从老王爷眼里看到欣赏、思索的神色,这些倒也平常,但老王爷那一闪而逝的猎人看到猎物的兴味还是被她捕捉到了,因为没有恶意,所以她装作不知道,若是老王爷提出栽培她,依她以往满足于新兵生活的心态,会拒绝。 但现在她倒有些期待了,她可不是个乖巧的猎物,老王爷要想有所得,那也得付出一定的代价,比如她要亲自训练的军队来自哪里?镇西大军是她自己要躲开的,镇东、镇北大军是会防着她的,最好的士兵来源当然是老王爷大手一挥拨出的军队了。 刚刚在正厅里,她虽然面对的是闻人丹洛和他身后的中年女子,但眼角的视线也注意着厅内的其他人。 萧筝眼里愈加明显的复杂神色,果然如她第一次见面时的猜测一样,她对恕有情意,不过恕似乎并不知道。那么,她的那点儿希冀经过今日之事,也会荡然无存。 另两名女子是初次见面,两人告辞时也做了介绍:“花记”的花少,“玲珑庄”的萧少。 闻人倾在离开京城前,曾从书房的某本书上看到过有关这两家官商的只言片语。 花记主要经营绸缎布料,也负责缝制官家的兵服;玲珑庄有各种能工巧匠,铁匠、木匠、工匠等,军队的部分装备就是玲珑庄揽下的。 玲珑庄的首任庄主来自京城“萧家”,一个不愿考取功名利禄、专心于奇巧之术的女子,据说是被萧家逐出家门后建立了玲珑庄。 那这萧筝和萧少也算是亲戚了。 就闻人倾的观察,花少是个没有架子的女子,眼波平静,心也静,举止自然而随意,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她的眼神比较关注闻人丹洛,如果看上了闻人丹洛,她乐见其成。 可以判断花少是那种寡情、但动情后很执着的人,而闻人丹洛又不会就此回西疆,若在此期间,两人能够情投意合,来自闻人丹洛的麻烦就会少些。 萧少是让闻人倾来到这个世界后,首次嗅到危险的人,这个女子有着“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潇洒样,对闻人丹洛那惹人怜爱的模样,眼中会闪现心疼,但眼神移过,又变得云淡风轻。完美的展现出一个多情但也无情的富家女子的神态。 她的破绽在于闻人倾甩出那枚暗器后,她眼中的惊讶和阴暗,那一瞬的阴暗让闻人倾似乎看到了前世那个应该是她母亲、却把她像工具一样操纵利用的女人,阴冷、含着毒素的阴暗。那一瞬的阴暗是针对她的。 这个萧少,是忌惮她的身手?还是她已经成为萧少某个计划的障碍了?她不得不提防这个人。 但她现在手中可用的人手太少,侍卫要接受她的训练,再者,萧少的身手怕是有所隐藏,侍卫去跟踪会被发现。不妨再用上次认识的那几个小乞丐,印象较深的有乞丐头儿,九儿,甜豆,她们不容易引起别人的警觉。 思虑过后,闻人倾圈着怀里温软的身子,慢慢入睡。睡醒之后,她的战争也要打响了。 w\w\w.xi 及时更新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桃花朵朵开 及时更新 w\w\w.xiaoy*\o\m 下午时分,枕着闻人倾手臂熟睡的虞无恕身子动了动,上弯的睫毛点点轻张,似要醒来,闻人倾的睡眠时间并不长,所以已醒的她看着身边之人尚未清醒的迷糊样儿,眼底浮上柔软。阅 “再躺会儿”,她轻轻抽出手臂,在他头下垫上软枕,掀被下了床,随之给他重新盖好被子。 见他双眸中的朦胧散去,映上了她的影子,她的唇不禁轻点一下他那薄扇般眨动的眼睑,之后离开床边。 准备纸张笔墨,再捏捏发麻的手臂,心里却甘之如饴。原来,拥着一个人入睡,再看着他醒来,如此平常的情节能让她如此满足。 提笔给娘亲和爹爹写信。 片刻后,听到床边有了动静,随后他走到了她的身后。 待她落笔回头,他的眼睛清亮含笑。 “不问?”她的信中可是没有坚持只娶恕一人,只说这样做是另有隐情。 “信你”,毫不犹豫的回答。 起身牵他走到房间西侧依墙而置的袖木桌,让他坐于一边的座椅。她又回身折好书信,去外间交给了沾衣。回来后坐到了袖木桌的另一侧,看进他的眼里,似在等着什么。 她上午在正厅说了只娶他一人、对镇西将军的位子没有兴趣的话,还差点儿杀了在家族中身份不低的中年女子,这些都与他有关,她给了他时间,现在看他会给她怎样的回应? 是劝说她不要得罪家族?还是接受她的决定? 他清亮坚定的双眸与她对视,“你许诺了,我会一直记着,到死”,他把手放于心口,似在证明她的话已经深深烙在了他的心里。 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她已经明了,当她向他伸出手的时候,他牢牢的抓住了。 两人一起去面对难关,而非为了对方好、忍痛放手。阅 这是她所期待的,他也确实如此回应了。 他,懂她信她。得他相伴,还复何求? 确定了他的心意,便不担心她在为两人的未来努力时,他自己胡思乱想或是因外界的压力而退缩。(..info)曾经的他,确实有过迷茫和犹豫,现在,他坚定的站在她的身边,所以,她可以放心展开她的计划! 先回医馆向虞子游请上几天假,再去老王爷那儿一趟,想必上午发生的事已经传到老王爷耳朵里了,以保护恕的名义向老王爷借几名侍卫,实则探探老王爷的心思。 不过,借侍卫也不完全是幌子,在她训练好自己的侍卫之前,确实要有人保护恕,虽说恕来到南部,老王爷给他派了两名侍卫远远跟随,住处门口也有士兵把守,但这是应付一般情况,现在可能有来自闻人丹洛、家族、萧少的危险,小心为上。 此外,还要找找小乞丐,让她们“盯”一下萧少的举动。 留恕在家里休养,她在天黑前把这三件事办了。 “我可以帮你”,他出言留住了她的脚步,刚刚,即便明白她若背弃那句“此生恕是我唯一的夫”的话,便不用放弃将军之位,不用与闻人家对抗,但那句话,让他心颤了,贪心也好,自私也罢,这咫尺的幸福,他争取了。 她一瞬亮了的黑眸,似乎正是等着他这样的答案,怎能不让他欣喜? 但他不会因现在的幸福而没了思考,世间哪个女子不想建一番功业,但是现在,她放弃了原来再进一步就能得到的功业,放弃了背后庞大的支持,而要从头开始,这有多难?她惹恼的闻人家又会有怎样的举动? 他看出智谋不凡的她准备有所行动了,但既然她说了此生要他相伴,他就不能只管享受她的保护,而让她一人去面对艰难。 他说出要帮她的话时,他的骄傲,他的真挚,他身为军师的自信,她看到了,也明白他的心。两人共同的未来,怎能把他排除在外?只是因他受伤,想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晚上回来,细说与你,待会儿严叔会送血糯袖枣粥进来,你得先把身子养好”,这么说着,越发觉得他的唇瓣淡淡无血色,于是提步上前吻上了他那略带凉意的双唇。阅 他惊了一下后退,她随之贴近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他的气息急促、颊畔也染上粉袖时,她才退开,这下,淡色的唇瓣果然变得袖润,她满意出门。 虞无恕怒瞪了妻主的背影一眼,带了水色的袖唇却不自觉的翘起。 再回医馆,内堂已经多了一张床,宗政澜也躺到了床上。床边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子,不同于虞鸣和虞无恕都是衣裙着身,这名男子是利落的女子穿着,身上也有一股军人的气息,若非他的发式和面纱,单看穿着和气质,很容易错认女子。 闻人倾挑帘进来时,他侧头打量了几眼,薄纱下是一张白净清冷的面庞,眼神锐利,略含赞赏,便又转头看向了床上的宗政澜。 虞子游和蔺千叶则在一边的八仙桌边饮茶,见闻人倾进来,虞子游一边招呼她入座,一边语带揶揄的询问:“怎么样了?正夫和未过门的侧夫打起来了?” 上午前来寻找柳御医的侍卫只说这两人受伤了,详情没说,闻人倾就和御医一块儿离开了,所以虞子游做此猜测。 “你不回兵营?”闻人倾答非所问。 “唉!我一直为你家发生的事情担心,怎能放心回去?” “我在城里待几日”,闻人倾不理虞子游故作的担心样儿,直接说明她的打算。 “难道两人打到伤筋动骨?”虞子游猜测的不亦乐乎,旁边的蔺千叶扑哧笑出声,因为虞校尉眼里的兴味是如此明显,或者说已经巴不得跑到闻人倾的住处一探究竟了。 “你那儿如何?果真很严重吗?”躺在床上的宗政澜开口了,军医叮嘱她最好卧床静养,所以,身子不能活动、眼睛又被蒙住的宗政澜很无聊,以往这样的情况她早睡着了,但今日有身边那道直视的视线,即便她眼睛看不见,但依然能感觉到其中的专注和执拗。这让她怎么入睡? 一听闻人倾的声音,她终于能插上话了,想那虞校尉和蔺千叶自谨言进来就不再理她,听声音是在悠闲喝茶,也许还顺带看着她的好戏。 “无碍”,闻人倾回答的一如既往的简洁,似乎有宗政澜似有若无的叹息声传来。 “你就这么不愿意我在这里?”男子清冷的声音响起。 “没有”,宗政澜回答的出奇的快,到有了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虞子游和蔺千叶低低的笑声忍不住传出。 “倾,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方谨言,我妹妹的未婚夫郎,被我娘亲派来训练今年的新兵,谨言,这位就是闻人倾”,宗政澜原本想缓和一下谨言的冷气息,不想她出口的介绍更加剧了男子的不悦。 虞子游和蔺千叶笑的更欢。 名叫方谨言的男子转头看向闻人倾,“久仰”,干脆利落的打招呼,闻人倾也点头打过招呼。 男子转回头,虞子游和蔺千叶的笑声渐小,但肩膀在不停的耸动。闻人倾现在明白两人为何笑了,这个本是宗政澜未来妹夫的男子喜欢的人却是宗政澜,宗政澜似乎有点儿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的躲闪。 不过这个男子的性子也像女子一样的大方,并未因宗政澜的躲闪或是虞子游与蔺千叶的笑声有丝毫的尴尬。 既然已经向虞子游告假了,闻人倾准备离开。 却突然听到外堂接待病人的地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公子,有何不舒服?”这是大夫的声音。 “我家公子的手臂被畜生咬伤,上药包扎后还直喊疼,您给瞧瞧”,那个被闻人丹洛称呼为“莲姨”的中年女子的声音。 闻人倾不禁皱皱眉。 “不妨到内堂一瞧?”大夫见这个小公子娇俏的很,医馆的门口竟然站了几个女子痴痴的往里看。 “也好”,随着“莲姨”同意的话音一落,大夫挑帘进来,随后是“莲姨”和闻人丹洛,后面还跟着花少和萧少。 内堂偶尔会有大夫领着病人进来,遇到病人的伤处可能比较私密的情况。 大夫知道正在内堂的人是贾军医和潘军医的贵客,就把几人往另一边的桌子带。但“莲姨”和闻人丹洛几乎是同时看到了正坐于八仙桌边的闻人倾,止住了脚步。 “莲姨”的眼神凌厉了几分,闻人丹洛的身子瞬间紧绷,小巧的唇也不自觉的紧抿,再次盯住了闻人倾,一副临战前的状态。 “闻人小姐,又见面了,虞校尉也在,咦?方校尉?”萧少数着内堂中的几人,几乎都认识。可见“玲珑庄”与军队来往密切,看她旁边的花少,与虞子游和方谨言也是认识的。 “这位是?”虞子游问向眼前这个娇美高贵、似乎与闻人倾有着恩怨的公子,唯恐天下不乱。 她这一问倒是把几人问住了,之前还可以说是闻人倾未过门的“侧夫”,但这两方已经彻底谈崩了。 这话问到了闻人丹洛的痛楚,便有了他下面气恼的话,“你说不会娶我,我偏要嫁给你!” 虞子游和蔺千叶听此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闻人倾未过门的侧夫。 虞子游看向闻人倾,心道:“这家伙艳福不浅,这个公子可是一等一的好相貌。” 坐在床边的方谨言也不禁多瞧了闻人丹洛几眼,微微点头,似在赞同闻人丹洛的话? “公子,看伤要紧”,“莲姨”心知她家公子又犯了倔脾气,怕是要与闻人倾死扛到底了,但闻人倾却是一副冷淡的模样。 闻人丹洛的脚没动,眼神也没移。 闻人倾起身,闻人丹洛的身子更加紧绷,“莲姨”也有了戒备,不想闻人倾绕过闻人丹洛,挑帘离开。 闻人丹洛松口气的同时,眼圈袖了。 “为何不追出去?”方谨言清冷的声音意外的响起,躺在床上的宗政澜不禁扶上了额。 虞子游和蔺千叶又想笑了,这闻人倾和宗政澜,是同时走了桃花运了。 w\w\w.xi 及时更新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登堂入室 及时更新 w~ww.x&i 闻人倾出了医馆,顺着这条街市往大将军府的方向走,路经两家店铺中间的一条小巷,瞥见了巷中几个小乞丐的身影。阅 停下前行的脚步,她转向了巷子,也看到了巷子深处印象较深的小乞丐头儿。这条巷子应该是她们的地盘,其中并没有年长的乞丐在里面。 巷口的两个小乞丐抬头看着闻人倾,眼里有了希冀,希望这个有钱的主儿能施舍几个铜板。“是你!”小乞丐头儿本来是懒懒的依墙而坐,被身边之人捅了几下,扭头正想呵斥,却看到了闻人倾,惊讶出声。 闻声,其他盯着破碗发呆的、拿着草根在地上乱划的、眯眼打瞌睡的乞丐纷纷抬头看向了她们的头儿和闻人倾,有人也认出了这个身着新兵兵服、出手大方的女子。 其中就包括甜豆,“买卖上门了?”甜甜的笑容、有些老气横秋的问话,这是她不久前听来的一句话。 小乞丐头儿瞪了甜豆一眼,转向闻人倾,“您有事儿尽管吩咐”。她心里想着上次这个女子只是打听了一些事儿,让九儿和甜豆带了一下路,就给了很多银两,要不是给家里的大人看病,她们这一年都不用再乞讨度日了。 今日这个女子又找上了她们,没准儿还能得来一些银两。 “帮我跟着一个人,之后告诉我她去了哪里”。 小乞丐头儿一听这人让她们做的事情很简单,便拍了拍胸脯,“行,您说吧,跟谁?” 闻人倾指着巷口斜对面的医馆,她刚刚一直留意着对面,见闻人丹洛那一行人还没有出来。“一会儿会从医馆出来一个蓝衣女子,腰侧挂着核桃大小的玉佩,就跟着她。” 萧少佩戴的玉佩很特别,不是扁平状的,而是一个镂空雕刻的球体,无论是玉佩的形状还是雕工,以及色泽,都很吸引人,这也算是识别她的一个标志。 随后她教了她们几手跟踪别人、又不易被发现的方法,但也没有给她们施加压力,说是就像平时乞讨时随意溜达,稍稍留意一下那个人就行,接着给了小乞丐头儿一袋碎银。 丰厚的报酬会让小乞丐对此上心,她教给她们的几手和灌输她们的平和心态,在跟踪时不容易引起萧少的警觉。 小乞丐头儿晶亮的眼睛眨得很快,是一副边听边思考的样子,虽然年纪还小,但心智已经很成熟。看她越发闪亮的眼睛,闻人倾很满意这孩子的领悟能力。 闻人倾说是几天后再来找她们,便从巷子的另一个出口离开。阅 到了大将军府,侍卫往里通报,很快就得到老王爷的传召。 来到一个面积不大的小厅,正面墙上一副水墨画、左墙一排书架一张书桌、右墙一张两人对坐的、既可对弈又可书茶的四脚桌,似乎是个接待好友、有几分闲情的地方。 老王爷正坐在右侧的桌前沏茶,虽然是常年征战沙场之人,但依然有着皇家人的格调和优雅,听见闻人倾进来的脚步声,老王爷并未抬头,只是熟稔的叫她快过来坐。 闻人倾见状也没有施礼,直接上前入座。 淡淡的茶香、朦胧的水汽,熟练的手法,少顷,几杯清透略有一两点茶丝漂浮的茶水就沏好了,老王爷信手端起一杯,浅酌,细书,少了几分威严,却不乏那种运筹帷幄的气度。 闻人倾也端起一杯茶,慢慢酌饮。 像她这样与老王爷隔桌而坐,不带局促;书着老王爷亲手沏的茶,不带惶恐的人,老王爷很少遇到过,就算是她的女儿也没法在她面前如此放松。 半盏茶饮下,闻人倾开口了,“您能否借我几名侍卫?” “为何?” “我担心夫郎的安全”,像她这样在人前袒露对夫郎关心的人也是少见。 “虞军师比将军之位还要重要?”看来老王爷已经知道她为了恕一人,放弃争夺将军之位的事情了。 “对”。 老王爷不喜欢闻人倾这样干脆的承认,女子,还是应该以功业为重。 所以,她不得不郑重的询问:“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原本按照娘亲的意思,在朝中给我寻个并不费力的差事,我也乐意;去年入伍,我喜欢上兵营的生活,就想当一名士兵,简单又不用操心;但恕几番被人冤枉,家族又命我娶侧夫,我明白必须要有一定的实力才能保护恕,才能不被家族安排我的命运。” 一番很实在的话,说服了老王爷。明白了以前的闻人倾没有抱负、在京城甘做庸碌之辈;到了这里喜欢上新兵训练,才小露身手;后又因为虞军师遭难,才有了更大的抱负。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闻人倾现在有了建立一番功业的心思,这让老王爷略有安心。 说实在话,她看重闻人倾的实力,却又有些摸不透闻人倾的心思,这个年轻女子的智谋、身手都不是同龄女子比得上的,但细观她的眼眸深处,没有丝毫野心,几番立功也表现的相当淡泊。阅 虽说一名好的将领不应热衷于权势,但闻人倾对此似乎太过消极了,这让老王爷也生出几分郁闷。 但今日她表露了建功立业的想法,这是个好苗头。只是她对虞军师的痴情将成为她前行道路上的一大障碍。 老王爷并不否认虞军师的军事才能,但他被国师占卜出是灾星,被女皇憎恨,被很多人忌惮和排斥,而闻人倾偏偏要维护他,今后就难免会与女皇、或是其他人发生冲突。 再者,身为一员大将,最忌被人看到弱点,但她若只有虞军师这么一个夫郎,又极尽宠爱,便很容易让敌人看出她的这个弱点。 “如果虞军师被敌国抓住,以此威胁你投降,你会怎么做?” 闻人倾是自信的,对侍卫的训练也即将开始,但也不能预见未来恕百分之百的就不会遭遇危险。 就她的私心,为救恕,没准儿真会投降,再伺机报复;但以她对恕的了解,在她还没有放下武器的时候,他便会自杀,恕忠国的思想、对她叛国背负罪名的担心,就算再不舍她,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所以,她会极尽全力的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遂回答老王爷:“就算我投降了,救下的也是恕的尸体”。 老王爷闻此哈哈大笑,既欣赏他们夫妻对彼此的了解,也放下了闻人倾因虞军师而做出不智举动的担心。 她从听闻今日上午发生的事情和闻人倾刚刚的说辞看出,闻人倾似有意脱离家族的庇佑,自己闯一番功业,这就与她想让闻人倾接下自己的大将军之位的想法更近了一步,因为这个位子是不能让本就实力强横的三大将军世家再掺上一脚的。 但要让闻人倾与闻人家彻底划清界限、让女皇对此相信并同意闻人倾接任、让宗政和濮阳两大世家也相信闻人倾的接任不会壮大闻人家的势力,这都要费力,同时也需要时间。 等新兵训练结束,就先让闻人倾在镇国大军中历练,她的能力被军中的士兵和将领认可了,才能开始下一步的行动。 老王爷心中的这些想法闻人倾并不知晓,但她能从对话中看出老王爷对她的重视和期待。这对她而言就是个机会。 原本打算新兵训练结束后再向老王爷提及给她一支人马的事,但还要等一年的时间,不知现在有没有可能? “如果我现在斗胆向您要五千人,您会不会给我?” 老王爷一愣,随即有了兴趣,“你说说看,有何想法?” 闻人倾细说了她要将这五千人训练成一支精兵,士兵有明确的分工:侦查、掩护、进攻,单兵作战能力强、整支队伍的实力翻倍,行动快捷、快攻快退,简言之,就是一支随时都有可能插入敌军心脏的尖刀。 老王爷的心好久没有这么激动了,就凭闻人倾能把十几名瘦弱的新兵教习到实力不俗,能带人翻过南部屏障、深入热尔族腹地、最后平安而回,能在今年刚入伍的新兵面前轻松胜任“兵长”一个月,足以证明她是带兵之才。 “本王考虑一下”,老王爷虽是这么说,但心里已经满是期待了,只是从哪位副将的手下拨出五千士兵,再找哪个合适的场地来练兵,还需要略作安排,这事还不能宣扬。 闻人倾从老王爷眉梢的喜悦就看出此事成了,所以也不加催促。 老王爷吩咐墨从府上的侍卫中挑选四人让闻人倾带走,闻人倾谢过后起身告辞。 五月的天,夜色降临的晚,不过街市上的一些酒楼已经亮起了灯笼。闻人倾的心情不错,待会儿回去和恕说说她今后的安排,至于恕想帮忙的事,就让他和她一同训练五千士兵,她在阵法上是弱项,就由恕来施展。 训练侍卫的事情今天夜里就要开始,每天训练半夜的时间,后半夜睡觉,这样也不容易被别人察觉到她的去向。 可是回到住处,闻人倾的心情就低沉了。 这个院落的房子并不多,正面五间房,中间是正厅,右侧第一间是她和恕的房间,第二间住着沾衣,正厅左侧的两间都没有住人,放一些杂物。 西厢房的两间,一间是厨房,一间住着严叔和鸾碧。 现在,正面那两间空着的房间里的杂物被搬出来了,几个侍卫正把一箱箱的东西往里搬,院子里赫然立着闻人丹洛、“莲姨”、花少、萧少,甚至还有虞子游和蔺千叶。 沾衣、严叔、鸾碧站在正厅的门边,也看着这几个侍卫的举动。 恕没有出来,小狼也不在,怕是恕担心小狼被“莲姨”打伤吧。 至于闻人丹洛为何搬到这里,这还要从医馆说起,闻人倾挑帘离开,她倒是听到了方谨言的那句“为何不追出去?”的话,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闻人丹洛再次在闻人倾面前碰壁,在众人面前丢脸,也听到了一旁男子的话,但追出去又有何用?于是,闻人丹洛咬着嘴唇沉默了半响、也不理准备给他看伤的大夫,突然爆出了惊人的话:“我要搬到她那里去住!” 知道拗不过公子的莲姨、本着帮忙的花少和萧少、有热闹可看的虞子游和蔺千叶,便一股脑的去了闻人丹洛的住处,搬上东西,又一股脑的来到这里。 闻人倾虽然不悦,但也了解像闻人丹洛这种自小受宠的人的性子,他不见得是真的喜欢自己,而是“你不让他这么做,他偏要这么做”,放在眼皮底下也行,不用猜测他有什么举动,反正今后的几日她都会在这里,不用担心恕的安全。 随着闻人倾走进院落,有几人已经回头看到了闻人倾。 “你回来了!”虞子游喜悦的话不是为看到闻人倾高兴,而是为接下来的好戏而高兴。从萧少的口里,她已经知道了闻人倾今日上午的惊人誓言和出手的那一粒暗器,心里遗憾没有身在现场,不过现在也不晚。 “二小姐!”闻人倾身后的四人齐声向虞子游施礼。 “咦?你去府里了?”虞子游可认识这四名侍卫不是府里一般的侍卫,那是由外婆的侍卫墨亲手训练的。 “嗯”,闻人倾略一点头,“沾衣,这四人暂时和你住一间。” “是,小姐”,沾衣领着四人去了她那间屋子。 “放在我的眼皮底下,倒也省事,不过饭菜自己准备,亦不许指使我的人。”闻人倾意外的没有赶闻人丹洛离开,但出口的话也很明白,就是把闻人丹洛放在眼皮底下监视。 说完就提步进了正厅,小狼马上扑过来迎接,虞无恕也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不怪我留下他吧”,闻人倾拉着他重新坐下。 “不会,他只是个孩子”,这是虞无恕的真心话。 被称为孩子的闻人丹洛,一见到闻人倾便如好斗的公鸡一样竖起鸡冠的闻人丹洛,攥了攥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斗志不减。 “莲姨”暗恨闻人倾的嚣张,但更担心公子,看来还得再往府上修书一封,第一封已经送出的是陈述闻人倾的劣行,这一封是央求主子派个人把公子接回去,她是没有办法劝动公子了。 花少看着那抹倔强的身影,心生不忍。 而萧少则因闻人倾刚刚带进来的那四名实力不俗的侍卫而略有思索,看她们向虞校尉施礼以及虞校尉的话,这四名侍卫来自大将军府,那么除了虞校尉,闻人倾还和大将军府的某个主子关系亲近? 虞子游则略有失望,她期待的一场大战啊! 蔺千叶以前与虞校尉并不熟,但今日算是见识了这位校尉唯恐天下不乱的跳脱性子。 一时间,院中的众人各怀心思。 w~ww.x&i 及时更新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失踪 及时更新 w~ww.x&i 闻人丹洛搬来的当夜相安无事,闻人倾原本打算夜间训练自己的侍卫,但现在有“莲姨”这个高手在,若被她察觉自己每日夜间出去,反倒麻烦。阅 当夜,她和恕说起了今后的安排,说到从老王爷那儿借来的四名侍卫暂时保护他,说到接下来的几日她会亲自训练几名可靠的侍卫,说到她可能很快离开新兵兵营,当然也包括他,一起训练五千精兵。 关于他的安全,以及失去闻人家这个依靠后她要如何建立功业,她都有了周详的考虑和安排,若非她说在训练精兵时需要他的帮忙,他真的觉得自己有些没用。 从进入兵部到在镇北大军中担任军师的那几年,虽然常被女子质疑或不屑,但他自信自己的能力,胸中自有沟壑,可是现在,遇到沉静聪慧的她,他倒有些不自信了。 小小的低落过后,他不禁摇头,笑自己是庸人自扰,这个优秀的女子是他的妻主啊,是许诺了他一生的人,能常伴她的左右,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心中的豁然开朗也让他摇头轻笑的欢颜愈加明媚,闻人倾没有询问他一瞬的失神,他此时舒展的笑颜说明他已想通,这个样子,也轻轻挠动了她的心。 吻上他笑容扯起的嘴角,再一点点覆上整个唇,直至炙热的喘息声渐渐响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阅 一吻结束,她漆黑的眼眸染上了情\欲,但想到他今日受伤,便欲退开,突然感觉他未受伤的手臂箍上了她的腰,望进他眼角带了媚意的凤眼,薄薄一层水雾里一丝羞涩。不欲忍耐,再次贴上他温软的身子,与他共陷那片欢愉。 情事中,她的黑眸中只有他一人,他所有的美好只在她一人面前展露,还有那两颗贴近、融合的心,都让这样的夜晚,连空气都有了心跳的声音。 缠绵过后,他在她的怀里展颜酣睡,她拂开他汗湿的额发,也有了睡意。 次日天还未亮,闻人倾就带着沾衣、小狼外出了,前往几个侍卫的居住之处。 虽然昨夜经历了一场情事,但常年在军中养成的早起习惯,虞无恕还是一早就起来了,一袭白色的衣裙,浅紫的面纱和浅紫的发带,淡雅出尘。 坐于正厅一侧的座椅,手执一本书册,却微微出神。 早晨她问起他对京城的萧家和属于萧家一脉的玲珑庄是否了解,他记得还在兵部时,玲珑庄的庄主曾到过兵部商谈军械的打造和运输,萧筝也曾邀请萧庄主前往萧家。 虽说传闻玲珑庄的首任庄主是被萧家赶出家门的,但近些年两家的关系不错。阅 她让他提防此番正在南部的萧少,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她直觉这个女子有危险。只是不知她背后的玲珑庄是否也牵涉其中。 这让他心生警惕,他在兵部时经手过玲珑庄为军队打造军械的目录,回想一下,基本可以列出来,或许对今后有所帮助。 “她呢?” 正陷入思绪的虞无恕被这一声清脆的声音叫醒,眼前赫然一道袖色的娇影。 退去了昨日那一身桃袖的衣裙,今日的闻人丹洛是一身利落精干的亮袖女装,左手一杆立地长戟,挺拔的武器,挺拔的少年,抢眼非常。 正厅门口是四个来自大将军府的侍卫,是闻人倾留下来保护虞无恕的。侍卫们也因少年独特的着装以及被袖衣衬托的愈加袖艳的面孔而有一时的失神,但又很快恢复了冷静和警惕。 闻人倾昨日给她们下的命令是:若她的夫郎受了伤,她们就别想活着回府。 四人一致认同,闻人倾是要比她们的首领墨还要可怕的人。现在进入正厅的公子以及他的侍卫,都是对她们要保护的人有威胁的人,切不可被美色迷惑。 “出去了”,虞无恕淡声回答。 “躲我?”略有拔高还有些咬牙的问话。 虞无恕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闻人丹洛“咻”的一转身出了正厅,外衫的衣摆划出美丽的弧线,就在院中央用未受伤的左手舞起那杆长戟。 虞无恕扭头看着院中将长戟舞动的霍霍生风的高傲少年,招式有些华丽,但招招有力,大概是气恼所致。 这般美丽的少年,他在以往的二十年岁月中大概也曾见过吧,但那时他的天空都是阴暗的,身边的美景、身边的人也都蒙上了阴暗的颜色。 如今,已经走出阴暗的他,看到了这抹亮丽的身影,因为出身高贵,因为从小受宠,所以可以肆意挥洒他的年轻,展露他的喜怒哀乐,这是他在少年这个年纪不曾有过的,有些羡慕,但不会嫉妒,因为虽然迟来了些,但他已经拥有,已经满足。 他的笑容不自觉的展露,也让闻人丹洛看到了,再次感觉受到轻笑的闻人丹洛摔了长戟,扭头出了院子,“莲姨”和几个侍卫连忙跟着。 接下来的两日,闻人倾都是一早就出门,午后回来,回来就和恕待在房里,似乎又回到了在兵营时她去找他,两人在帐篷里短暂而温暖的场景。 闻人倾没有刻意躲闻人丹洛,上午她是去训练侍卫,下午是享受着两人独处的时光。 但这在闻人丹洛的眼里就成了闻人倾在故意躲他,虽然气恼,但在闻人倾面前几番碰壁、拿虞无恕淡漠的回应也没有办法,他在未想出办法之前不打算找上这二人。 于是,闻人丹洛每日一身亮丽的装扮、昂首出门,“郡试”已经考过一科,还有一科,所以街市、酒楼、商铺不乏考生的身影。 胸有成竹的考生、心情低落的考生、懒散随性的考生,但凡见到惊艳的闻人丹洛,无不呆愣痴视。闻人丹洛很享受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几番因闻人倾而挫败的心情又高涨起来。 遇到混迹在考生中的花少和萧少,三人便结伴闲逛。 当然,闻人丹洛在闲逛的同时,心里也在寻思着让闻人倾娶了自己的办法。 这日上午,他信步走出大门,后面不远处跟着“莲姨”和其他侍卫,前行到巷子的转角处看到一个突然转身的身影,那褐色的兵服和袖色的腰带,不是闻人倾是谁? 她就这么不愿意见到他?偶然碰上转身就走? “站住!”闻人丹洛喊了一声,就追进了巷子。 跟在后面的“莲姨”和侍卫听见公子的喊声,远远就见一抹兵服的衣角闪进巷子,公子紧跟着追进巷子,待她们追过去,哪儿还有公子的影子? w~ww.x&i 及时更新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活埋 及时更新 w~ww.x&i “莲姨”和几名侍卫在巷子周边遍寻不着,再扩大搜寻范围,“莲姨”还遇上了这两日与公子相约闲逛的花少和萧少,与此同时,分头寻找公子的侍卫也都无果而回。阅 花少和萧少一询问,知晓了事情的经过,遂提议到,既然闻人公子是被闻人倾带走的,没准儿现在已经回家了,即便没有回去,虞无恕或许是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的。 于是,众人立刻往回赶。 “莲姨”和侍卫在公子喊出“站住”并追上去的时候,看到了巷口处一闪而逝的背影,那人的装束和背影,以及公子熟稔又有些气恼的喊话,都让她们认定那人就是闻人倾。 所以在告诉花少和萧少时,肯定的说是闻人倾带走了公子。 回到住处,说与虞无恕时,同样的肯定。 虞无恕知道妻主是去训练侍卫了,即便她中途回来,也不会带走闻人丹洛,更没有必要。 少年的小打小闹,两人都不会在意,再说他背后毕竟是势力庞大的闻人家,拒婚已经惹恼了对方,若把少年伤了杀了,以少年“族长亲孙”的身份,闻人家怎能罢休?聪慧的她又怎会惹出这样的祸端? “您把事情的经过细说一遍”,对于“莲姨”出口就说是闻人倾带走了公子,并询问他两人现在何处,虞无恕没有理会,而是要求知道事情经过。 颇为恼火的“莲姨”也不得不承认这对夫妻还真是相配呢,闻人倾的冷静和强硬自不用说,就连这虞无恕遇事也是如此沉稳,面对公子的几番挑衅从未变过脸色,现在听闻妻主把公子带走了,不是该对两人有所猜忌吗? “莲姨”倒是没有隐瞒,简单几句就叙述了事情经过。 她的话也证实了虞无恕对妻主的信任,那掳走少年的人定是穿着与她同样的兵服,利用转身的动作和巷子的掩护,引得少年追上去,也迷惑了后面侍卫的判断。阅 “没有瞧见她的相貌,便认定那人是我妻主,您太过武断”,虞无恕凤目微凛,这个淡漠的男子首次展现了他的凌厉一面。 跟随族长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的“莲姨”在护送公子来到这里之后,接连遭遇了两个小辈的冷面,甚至是性命威胁,这让“莲姨”一口气憋在胸口,郁结不出。 “先不说这个,虞公子知道闻人小姐去哪儿了吗?”花少平静的眼波染上了焦急,若闻人倾在此,便知这花少确实如她的猜测,对闻人丹洛动了心。 “不知”,虞无恕淡声回答。他知道她去干什么了,但确实不知她训练侍卫的具体位置。 现在不光是“莲姨”她们担心少年,他也担心少年,即便知道此事不是妻主所为,但掳走少年之人已经把她算计进去了,若少年真有个好歹,闻人家必然会把这笔账算在她的头上,也许,掳走少年的人就是打着这样的算盘吧。 在“莲姨”的脸色愈加低沉,虞无恕身边的侍卫也提起戒备的时候,他知道现在必须全力寻找少年的下落。 “你回府上找一下虞鸣,让他马上到北门,我们在那里等他”,虞无恕向一名侍卫下了命令,又转头对“莲姨”和其他人解释,“先要确保你家公子不被带出城,再设法挨家挨户的搜查。” 说完便率先向门口走,身后的三名侍卫赶紧跟上,“莲姨”等人也暂时将是否是闻人倾带走公子的事情放下,不管虞无恕是隐瞒还是真不知闻人倾的下落,但他说不能让公子被带出城的话是有道理的。 于是,也一同前往北门。 这座城池有北门和东门两个城门,出了东门就是码头,岑国商人来南部做买卖就是走东门,因而守东门的士兵对通过城门的行人向来盘查的十分仔细。 所以若有人要将少年带出城门,只有可能走北门。 虞无恕吩咐侍卫去找虞鸣,他的身份能够命令守城的士兵对行人加强盘查。如有必要,也能在官府略作通融,让官兵出动,挨家挨户的搜查少年的下落。 虞无恕的军师身份在镇北大军那里有用,在这里没权指挥官兵,代表其皇子身份的令牌他从未从母皇那儿得到过,所以在关键时刻,他还得寻求好友的帮助。阅 快到北门时,遇到了从另一条路赶来的虞鸣,侍卫已经将事情的大概告知了虞鸣。见面的两人彼此微一点头,便一道走向城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守城的士兵是认识虞鸣的,士兵头头看见虞鸣,便迎了过来,略作交谈,士兵头头挺胸答应,虞无恕也说出了闻人丹洛的年纪和样貌。 士兵头头立刻返身,大声吆喝其他士兵打起精神,仔细搜查一个十五岁、样貌极好的少年。因为有众人在此,也不用画出闻人丹洛的画像,众人的眼睛比画像更加精准。 “莲姨”此番来南部根本就未曾想过会遭遇这么多的不顺,自小在族长身边长大的公子,也可以说是在她的眼皮底下长大的,当闻人倾立功受赏的消息传来,族中对其重新重视,并考虑给她从族里男子挑选一名侧夫时,公子突然宣布他要嫁给闻人倾,还说要到南部看看闻人倾是否真如传闻中的那么出色! 公子身边的优秀女子不在少数,但他一个也瞧不上,当闻人倾的消息传来,公子好胜心起,才以嫁人为借口,实则去南部看看闻人倾是何许女子。族长也心知宝贝外孙的小心思,没有戳破,就默许了。以她对族长的了解,族长是不会让外孙屈居侧夫之位的,而闻人倾已经有了女皇赐婚的正夫,所以公子与闻人倾的这门亲事是不会成的。 却不想来到这里却遭到了闻人倾的拒绝,原本没把嫁给闻人倾的事情放在心上的公子在受到此等羞辱之后,反倒誓死都要嫁给闻人倾了。她见事情不妙,才往家里修书,请族长派人把公子接回去。但此时又发生了公子失踪的事。 因为没有料想到这趟行程会遭遇波折,她带来的侍卫很少,也没有带上族长的书信或是信物,现在搜寻公子,不仅人手不够,一时也找不到帮手。 “莲姨”深皱眉头,虽然门口的士兵加强了盘查,但依然担心公子的安全,她考虑是否让虞无恕说动官兵在城内开始搜查,不管是否是闻人倾所为,先找到公子再说。 她的这个想法与虞无恕的不谋而合,要动用官府的力量,还得要虞鸣出面。 留下闻人丹洛的侍卫在此,几人打算去一趟官府,却因迎面而来的一只丧葬队伍停住了脚步。 当众人的心思围绕着闻人丹洛会被以什么样的方式带出城打转时,当有一队丧葬队伍要出城时,她们都会情不自禁的猜测,人会不会在棺材里?尽管这样的想法有点毛骨悚然。 “莲姨”也不愿意猜测公子会受此委屈,但总要打开棺材看一下才能彻底放心。守城的士兵很为难,丧葬队伍的死人家眷很愤怒,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 死者是南郡首富张祥云的侧夫,娇美如花但身子不好,张祥云小小翼翼的呵护也未能挽留住侧夫的性命,甚为伤心的张祥云将侧夫的后事大张旗鼓的操办,上等的棺木,厚实的陪葬书,以及流水的宴席和司葬的颂法超度。 司葬类似于闻人倾前世的牧师,在死者盖棺之前,颂法超度。国师在京城开办司院,司院的门徒中有一类人就是司葬。 只有官员或是富贵人家才请得起司葬,也只有主子或是主子至亲之人的丧葬才有资格请司葬。因而张祥云为了一个侧夫请来司葬颂法的事情在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而她出现在侧夫的送葬队伍中也让百姓咋舌,侧夫的身份是没有资格让妻主亲自送葬的。 这足见张祥云对侧夫的宠爱! 此时,身形富态但脸有悲戚的首富张祥云怒火中烧!她宠爱的侧夫身死已经令她悲痛欲绝,现在守城士兵还要打开他的棺木,岂有此理! 不光是送葬队伍义愤填膺,就连围观的百姓也认为不该打扰死者的灵魂。士兵头头为难的看向虞鸣,虽说她们有权力搜查过城的行人,但也不能犯众怒吧。 就在两边陷入僵持的时候,花少把张祥云拉到这边,许诺把“花记”在南郡的六个店铺中的三个都盘给“张家绸缎庄”,以后也不会在南郡增加店铺。 这让张祥云的一双细眼眯了眯,她的生意铺的很大,各种生意在南郡都是首屈一指,唯独在布料生意上多年来一直被“花记”压在头顶,花少的提议让她很心动,“四家!”张祥云伸出四个手指头。 花少略有迟疑,最终还是点头答应。其实她了解张祥云的贪心,最先提出三个店铺,也料到她会增加到四个,迟疑不过是以退为进。 张祥云转过肥胖的身子走向棺木,在她看来,她们要搜寻的少年根本就不在侧夫的棺木里,虽然打开棺木有点儿对不住侧夫,但能将“花记”的势力逐渐挤出南郡,也一了她多年的夙愿。她赚的银子多了,今后在侧夫的坟前多烧些纸钱就是。 “莲姨”感激的向花少施了一礼,接着几人便跟着张祥云到了棺木前,已有下人听令开始撬着棺盖上的铆钉。 随着厚重的棺盖被几个下人合力挪开半边,张祥云胸有成竹的低头往里瞧,脸色变了。“公子!”“莲姨”失声叫出一声,劈力推开棺盖,旁边的几个下人差点儿被掉下的棺盖砸住。 虞无恕等人也在棺盖被打开的一瞬间看到了侧压着棺中一男子小半个身子的闻人丹洛,还穿着那身上午出门时的柳绿色衣服,但面上的薄纱在眼睛处的一片已经被泪水浸湿。 “莲姨”把闻人丹洛抱出棺木,心痛如绞的同时也发现公子泪流不止,但不能说话,身子也没有丝毫力气,莫非中了药? “刺啦”一声,一个侍卫拔出刀,架在了张祥云的脖子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腿脚酸软的张祥云失声辩驳,不仅不明白那位公子何时到了侧夫的棺木中,也怪自己贪心,答应了花少的条件,才打开棺木,不然的话,那公子即便在侧夫的棺木中,也早随侧夫一起下葬了。 围观的百姓被这一幕惊住了,抬棺木的六个下人之前只当是棺木的木材好、陪葬的东西多,才会那么重,原来里面还有个活人! “把她们带到官府审问”,虞鸣吩咐那个士兵头头,于是丧葬队伍不得不改道前往官衙。 救了闻人丹洛的一行人取道医馆,等解去他身上的药,再问发生了何事。 而另一边的闻人倾今日恰巧去寻找小乞丐,也知道了今日发生的事,还有萧少这几日的行踪。 这三日,萧少大多时候都是闲逛,结识考生、偶尔对手头拮据的考生大方资助,同行的有花少,以及今日被装进棺木的公子,那就是闻人丹洛了。 还去了两个地方,棺材铺和司葬的府邸。 真是如此凑巧呢!闻人倾的眼眸暗了暗。 w~ww.x&i 及时更新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杀人不见血 及时更新 h_ttp://x`iaoy~anw~enx~ue 萧少手上从没有沾过别人的血,这并不是说她从来没有杀过人,而是她向来奉行杀人不见血的手法。阅 所以她不是把闻人丹洛杀了,而是装进了棺材。 想想一个娇贵的美人儿躺在黑漆漆的棺材里,身边是冰冷的尸体,头上是一锹锹土落在棺盖上的声音,直至万籁俱寂,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会是什么样儿的呢? 只可惜这件颇让她期待的事情最终功败垂成。 萧少舔了舔沾了酒水的唇瓣,醉意朦胧的眼眸内里却是幽深一片,蕴着些许兴味和遗憾。 此时的她已经回到玲珑庄,若非事出紧急,她不会这么快就离开南郡的。 要说她与闻人丹洛,与闻人倾,并没有恩怨。 要怪就只能怪闻人倾太过出色,竟让她感觉到威胁,感觉到任由这人发展下去,必会成为她的劲敌。 在杀与不杀之间,她第一次有了犹豫。 是闻人倾面对庞大世家时同自己一样的不屑?还是自己心底那棋逢对手的兴奋雀跃? 最后,她放弃立即除掉闻人倾的想法,而是给她制造了一些麻烦。 在闻人家有着显赫身份的闻人丹洛便成为一枚很好用的棋子,他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仅会让闻人家揪着闻人倾不放,还会让寡情但终于动情的花少失了冷静。 那么,闻人倾又该怎样应对来自闻人家与花少的怒火? 失了冷静的花少又会露出哪些破绽,从而让她能够将“花记”尽揽怀中呢? 没错,她是打上了“花记”的主意才和花少成为朋友的,娘亲说过,世间没有真正的朋友,只有可利用的朋友。 虞无恕的遇事不乱以及花少的店铺利诱之计,阴差阳错的使得她的计划落空,这该说是老天在帮着闻人倾吗? 但老天不会回回都能相帮的,她萧少也不会就此罢手的。阅 “朱老二棺材铺”和司葬府,可是她多年来一直埋在南郡的两个暗桩。朱老二在做棺材前要到死者的府上为死者量一下尺寸,司葬则要到死者府上颂法,这都有机会探听一些内幕消息,特别是权贵人家要办丧事的时候。 她不知道的是,这两个地方已经纳入了闻人倾的视线。 玲珑庄在南郡也设有店铺,名为“七巧堂”,既打造玉器金饰,也打造各种铁具,还包揽木工活儿,瓦匠活儿等。 萧少在南郡的那几日就住在“七巧堂”,她两次从“七巧堂”出来前往“朱老二棺材铺”和司葬府,都被蹲守在附近的小乞丐盯上了,那时的她是改变了装束和容貌的,但腰侧还系着圆球状的玉佩。 不知是她对这个玉佩情有独钟,还是自信不会因此被别人认出她的真实身份,反正变装了的她依然戴着这个玉佩,而这也是闻人倾对小乞丐特别提到过的。 事后小乞丐向闻人倾报告说不知这人是否是她让她们跟的人,但因为这块儿玉佩,她们还是跟了,闻人倾破天荒的展露了笑容,夸赞小乞丐干得好。 至于被救出棺材的闻人丹洛,经大夫诊断,确实是中了一种名为“软骨散”的药,待服过解药,终于能开口之后,众人也知道了事情经过,确切的说,知道了跟不知道没什么两样。 因为闻人丹洛追进巷子之后,并未见到闻人倾的影子,之后颈部被砍了一手刀便昏迷了,等他再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了。 棺盖未合上的一角正对着死人,他躺在里侧,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他,他是有口不能言,身子更不能动。 司葬一番颂法,接着棺盖便被叮叮咚咚的钉死,再后来棺材被抬起,摇摇晃晃间终于被众人搭救。 虞无恕问他追进巷子前确实看清那人是闻人倾,惊魂未定的闻人丹洛气愤的说,若不是她,为何见我扭头就走?还有她身上的兵服,我可认得。阅 一想到闻人倾不想娶他就罢了,还要把他活埋,又怕又气的闻人丹洛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莲姨”连忙在一旁哄劝。现在,她对此事是否是闻人倾所为也打了一个问号。毕竟公子和她们都未曾看清那人的相貌,不排除有人故意穿成闻人倾的样子,将此事栽赃给她,从而挑拨闻人倾与闻人家的关系。.info[] 但闻人倾本就不想娶公子,或许也不想看到公子住进她们的院落,便以一个背影引公子追上去,再设计出那个恶毒的法子,让公子永远消失,事后以她们并未看清掳走公子之人的相貌为由,来个拒不承认,这也是有可能的事。 思绪有些矛盾的“莲姨”暂时把此事放下,将花少舍下店铺换得张祥云答应开棺的事情说与公子,确实得感谢花少,要不然即使有守城官兵在场,今日怕是也不能惹众怒而强硬打开棺材。 但她似乎忘了花少能够帮忙的前提是,虞无恕当机立断的带众人赶往城门,才遭遇了送葬队伍。 虞无恕根本不在意这些,他只是在闻人丹洛能够开口讲话时,问了他是否真的看清那人相貌的问题,即便不能完全消除她的嫌疑,但至少让怀疑她的人没有证据证明掳走少年的人就是她。 接着便走向离宗政澜躺着的床不远的一张桌子。 没错,众人带闻人丹洛去的医馆还是上次那个医馆,内堂的床还被宗政澜占用着,大夫说一两日就能拆下布条,这让她颇为高兴。因为这意味着重回兵营的她与方谨言的见面机会就少了。 但似乎能看到她心中所想的方谨言冷声说,她所在的训练场,他随时都可以去。 虞子游已经离开医馆回了兵营,还留在这里的蔺千叶似乎被虞校尉爱看热闹的嗜好传染了,听着方谨言与好友的对话,乐不可支。她终于知道好友为何常年都待在京城,以及一接到娘亲要求她去镇东大军的书信就会苦着一张脸的缘故了,敢情是躲这位啊。 这几日方谨言每日必到,新兵的基础训练还不用他到场,所以有时间天天来此,今日他还是坐于床边,蔺千叶坐在那张八仙桌那儿。 后来便涌进了这一行人,唯一的床被宗政澜占着,“莲姨”便把闻人丹洛放进一张木椅,大夫开始诊治,写药方。 原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三人突然听到自外堂传来的议论,再结合闻人丹洛的讲述,也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一个人装成闻人倾的样子把闻人丹洛掳走了,并装进了棺材,刚刚幸好被救下。 之所以不怀疑是闻人倾干的,是因为宗政澜和蔺千叶了解她不会干出这么恶毒的事情。 方谨言与虞无恕认识,那是在战场上,镇东军和镇北军合力对敌的一场战役。刚刚虞无恕看到闻人丹洛的情况有所好转,再安抚一会儿就能回去了,便离开众人围拢的桌子,坐到了蔺千叶这边的八仙桌。 “宗政小姐的眼睛,无碍吧?”是妻主的朋友,虞无恕礼节上的询问。 “嗯,近日就能恢复”,宗政澜轻松回答。 “老大去哪儿了?”蔺千叶很好奇被牵涉其中的老大竟然不见踪影。 虞无恕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她身边的朋友口里听到这样对她的称呼,这样侠义又亲切的称呼,薄唇微翘,“她有些私事要处理”。 蔺千叶埋下突然有些发烫的脸颊,印象中的二皇子一直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样子,却不曾见过他此时染上笑意的眉目唇角,撩人心弦。 此时躺着床上看不见的宗政澜,床边的方谨言,转动手中杯盖掩饰一时失态的蔺千叶,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他们前两日听到的惊人誓言,闻人倾说她此生唯一的夫就是虞无恕。 特别是方谨言,他那专注又直接的眼神终于从宗政澜身上转移到虞无恕身上,他是怎样得到那日那个集贵气与冷然于一身的女子的如此情意? 闻人倾与虞无恕的例子,也在他的心中埋下了一粒种子。 待闻人丹洛的情绪基本稳定,众人离开医馆。萧少的侍卫在萧少耳边嘀咕几句,萧少说是庄里有事,要赶回玲珑庄,就此与众人告辞。 花少在走到院落门前停住了脚步,说是不打扰闻人公子歇息,改日再来拜访。 以“莲姨”的阅历,从花少的眼神和她今日的举动都能看出她看上了公子,但她官商的身份还配不上公子,只是今日的大恩,闻人家记住了。 闻人倾此时已经回来了,刚刚老王爷派来一个侍卫,让她明日一早去一趟王府。猜测她要的五千士兵可能从镇国大军拨出来了,训练也会在近日开始。 到时她和恕一道,恕的安全就有她保护,侍卫就能暂时空闲,她该教给她们的都已教了,只是尚需一段时间练习和揣摩。 所以先留她们在城里,派其中的两人去玲珑庄所在的城镇,搜集有关玲珑庄和萧少的消息,这次被萧少摆了一道,但她目前对此人的了解太少,她知道有着那样阴冷眼神的人所图不会小,若萧少不针对她,她的图谋与她无关,但现在这人已经出手了,她就不能坐而观之。 小乞丐确实是一群好帮手,她打算继续让她们在城里收集消息,特别是“朱老二棺材铺”和司葬府,以后与她们联系的就是沾衣,并让沾衣一步步的将她们收归成比较专业的情报收集小队。 小狼她会带进兵营,这几日的训练外加今后在兵营的训练,小狼会成为一只出色的“战狼”。 安排好城里的事情,就可以放心训练五千士兵了。 不过,她想把裴正等人也带出来,不知老王爷是否应允。 正将这一条条计划捋顺的时候,虞无恕、闻人丹洛、“莲姨”、几名侍卫一起回来了。 进入院落的一行人看到了正坐在正厅的闻人倾,以往一见到闻人倾就斗志昂扬的闻人丹洛在经过了今日之事,且对闻人倾还是有所怀疑的时候,眼泪立马就下来了,害怕、委屈、气愤。 “莲姨”看公子如此,心中的火气也不小,“闻人小姐,你说实话,今日之事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闻人倾淡声回答,便也再没有其他的解释或辩驳。 “莲姨”欲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却徒劳无功,便哄劝着眼圈袖肿的公子转向了公子的那间房。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像这趟南郡之行这么无力,是不是她老了,已经不是年轻人的对手了? h_ttp://x`iaoy~anw~enx~ue 及时更新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由“盾”向“矛”的转变 及时更新 h_ttp://x`iaoy~anw~enx~ue 中国古代的兵器中有“矛”和“盾”,这个社会也有,只是这里将“矛”叫做“戟”。(..info无弹窗广告)阅 青国这个富庶但面积不大的国家,几百年来的对敌,采取的一直是“盾之战略”。 这是闻人倾的说法,具体讲,就是从不主动侵犯邻国,若有邻国来犯,坚决把她们阻挡在边疆之外。这种以防守为主的作战思想被闻人倾简称为“盾之战略”。 而她将来训练出的五千精兵,却是一支锋利的“矛”,敌军来犯,镇西、镇东、镇北三路大军会像“盾”一样努力阻挡敌军,而她的精兵则是要出击的,甚至直指敌国的京师,吞下一个国家改变青国的小国地位也未尝不可。 她不会主动挑起战争,但若敌国侵犯在先,她的对敌思路绝对是“矛之战略”,而非“盾之战略”。 老王爷自然不知闻人倾脑中所想的“盾之战略”或是“矛之战略”,但经过几月前与岑国的一场大战,她对敌国的态度变得更加强硬了。 对待俘虏绝不手软,阻止敌军入侵的时候若有扩大疆土的机会,绝不放过,唯有青国变得强大强硬,才能对敌国产生威慑。 老王爷的想法,与闻人倾提出训练五千精兵、出击为主的想法不谋而合。青国需要像闻人倾这样不嗜杀,但若受敌侵犯,绝对会狠狠回击的大将。 现在,五千士兵已经从镇国大军中拨出,她期待着闻人倾的好消息。阅 闻人倾也带着虞无恕、裴正等人一起到了新的兵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些人包括曾经在浴堂干活的以裴正为首的十几人,一直跟着闻人倾的虞初颜,力大无比的牛娃,以及宗政澜。 为保密,闻人倾拿着老王爷的手令带她们离开,但未将具体原因告知虞子游和秋少珂,依军中的规矩,两个校尉也没有询问。 再次被抛下的蔺千叶感觉自己与闻人倾、宗政澜的距离越来越远了。有些沮丧,但也激发了她的斗志。 她们的志向是军队,她的志向是朝堂,她们的进步她都看在眼里,她今后在朝堂的发展也不能让她们小瞧。不单单有这种攀比的心理,更有对她们的情谊。有朝一日,或许她在朝中的身份还能对她们有所相帮。 十多日便能养好胳膊伤势的五皇女硬是在城里修养了一个月,大皇女在处理完赏赐和俘虏之事后,就匆匆回京覆旨,原本指望大皇女能帮她教训教训闻人倾,却反倒因她在城里传讲二皇子的灾星之名而被大皇女呵斥,又被禁足。 因而五皇女在大皇女离开之日脸色依然没有好转,不过后来萧筝说是受皇姐嘱托重回南郡,专门来探望她,还从“花记”带回几件绣工精致的衣服,从“玲珑庄”带回几件稀罕的玩意儿。五皇女的脸色这才“由阴转晴”。 新兵兵服她早就穿腻了,面料不好,款式也不好,但军纪规定:不管是在兵营,还是外出,必须兵服着身。她唯有在城里的住处可以脱去那讨厌的兵服。阅 几件稀罕的玩意儿倒也可以打发无聊,不过,清闲了一个月,她也该回兵营找闻人倾算账了。(..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当她重回兵营,却已不见了闻人倾的影子,连她身边的那帮人也不见了,原因不明。 五皇女很是恼火,她考进袖营,当然不是为了今后入军营当一名士兵,而是为了报复闻人倾,现在闻人倾其人却不见踪影了。 其实她能一路晋升到袖营也是身边之人的帮忙和考官的放水,她的身份是今年新兵中身份最为尊贵的,对待身份极为高贵的新兵,若是她们的表现不佳,兵营也会关照她们一直到袖营,但也只能止步到袖营了,因为晋升到金营的新兵就能成为一名士兵。兵营会照顾身份尊贵的新兵的面子,但不能招募不合格的士兵进入军队。 就这样,盼着利用在袖营的半年时间,出出闻人倾加诸到她身上的这口恶气的五皇女,只能在死活等不回闻人倾的暗骂与不甘中,度过在新兵兵营的日子了。 和她同样找不到人的还有方谨言,不过他要找的人不是闻人倾,而是宗政澜,因为军中机密,他也不能探听到宗政澜的去处,但他的心依然坚定。 宗政澜不是跟着闻人倾走了吗?那个女子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更何况她只娶一人的誓言让他很是钦佩和期待。 闻人倾是在闻人丹洛遭受“棺材事件”的三日后,带着虞无恕离开城里住处的,并表示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 闻人丹洛遭此变故,心有余悸,原本面颊上的粉袖退去,带着苍白。 更让他气恼的是,他也不知道这事到底是不是闻人倾所为,闻人倾不承认,他和莲姨也拿不出证据,官府审讯首富张祥云以及府上的一干下人,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到了棺材里的。也就是说,他受了如此大的委屈,却找不到作恶的人。 郁气难解的闻人丹洛绷着脸坐在房间,侍卫不敢上前劝解,深知公子秉性的“莲姨”知道劝解也没用,只盼着家中快些派人来。 至于公子被装进棺材的事,她没有往家中修书禀报。一来公子好面子,二来此事怕是会引发轩然□。还是等回到家中由她亲自禀报族长。 不过,闻人丹洛的低气压在花少来了之后便解决了。花少提议跟他打一场,闻人丹洛欣然应允,他正有闷气无处发泄呢。 花少不同于曾经与闻人丹洛比武的女子,手中有所相让,因而看到闻人丹洛有危险,几个侍卫几次都欲出手,都被“莲姨”阻止了,她明白花少的好意,知道她不会伤害公子。 闻人丹洛还在闻人家时,是知道与她比武的女子大多是让着他的,他为此还发过火,但没有用,以后与她比武的女子还是畏手畏脚,现在与花少的比武,他打得很痛快,武技不如对方又把他的倔强脾性给激起来,倒一时忘了心中的不快。 接连三日,花少都来和闻人丹洛你来我往的打斗一番,直到闻人倾处理完城里的事情,带着虞无恕离开,并让严叔和鸾碧好好看家,他们要离开很长的时间。 为防公子又把两人的离开认为是在躲他,“莲姨”主动解释说,闻人倾还是一名新兵,当然要回兵营训练。 闻人丹洛看着再次从他身边冷漠离开的闻人倾,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她的眼里从未出现过几乎所有女子见到他后都会出现的惊艳、痴迷的目光,而是从始至终不变的冷漠。 她对其他人同样的神色让他的心理略有些平衡,但唯有面对一人,她的眼神、语气都会自然的暖上几分,那个淡雅的二皇子,那个她当众许了唯一的男子。 那样的誓言让他心动,那样独有的暖意让他嫉妒,那样漆黑的眼眸也让他害怕,到现在,他也不清楚自己对闻人倾到底是怎种的一种感觉,他被她吸引,因为她是自己见过的女子中最为特别的;但他也怕她,她那透着冷意的眼眸。 那两个牵手同行的身影终于消失在院门,闻人丹洛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挫败的感觉,来此之前的不服气,来此之前的意气风发,来了之后却被毫不犹豫的拒婚,被装进棺材,原来,这个世上,不是每个女子都倾慕他,不是每个人都惧怕外婆而对他毕恭毕敬。 他,这趟南部之行,很挫败,但也明白了一些事情。 “莲姨”送往家里的书信,族长派人快马加鞭的送来两封信。一封让闻人丹洛和“莲姨”一行人立刻回西疆,语气严厉,看来族长动怒了;一封是给闻人倾的,让她在一年后的新兵训练结束后,立刻前往闻人家。 当然这第二封信闻人倾是在后来看到的,此时由严叔保管。 面对外婆措辞严厉的书信,闻人丹洛同意启程回家。 “花记”也负责镇西大军的兵服,但西疆路途遥远,都是手下在负责,花少并未去过那里,不过从今往后,她会多往那里走了。 h_ttp://x`iaoy~anw~enx~ue 及时更新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马背上的一方舞台 及时更新 青国南部多山,闻人倾一行人在两名士兵的带领下,或是翻山,或是绕行在山间小道,前往位于西南方的军营。(..info好看的小说)阅 她们此番是骑马而行,当然并非一路都能骑马,遇到地势险峻的地方,得牵着马小心行走。 马都是她们各自的战马,大半年的相处,她们已经与战马产生感情了。 闻人倾没有说这次要执行什么任务,但大家兴奋跳动的心可都是往这方面想的,殊不知,这次“任务”可是决定着她们今后的命运,也并非十天半月就能结束的。 二十来人的队伍,清一色的褐色兵服,只是腰带不再是代表新兵袖营的袖色,而是换成了同兵服一样的褐色,就如同正式士兵的装束。为此,裴正“趾高气扬”了一番,逗乐了大家。她们不知道的是,自此她们确实已经是正式的士兵了。 在这清一色的兵服着装中,还有一抹淡紫色的身影,素雅的装束遮不住他的出尘之质,清瘦的身子却透着一股韧劲儿,同样是骑马而行。 闻人倾此前并不知道虞无恕会骑马,在决定了此行要骑马前往,她是决定与他同乘一骑的。 虞无恕也期待着那样的场景,那种和她同骑一马、共览天下的豪迈与相伴,但此番她是要去练兵,将领与夫郎骑一马出现在军营的情景,不利于士兵对她的首个印象。 当他换下了不适宜骑马的衣裙,而是一身浅紫色衣裤外衫,并翻身上马时,闻人倾沉静的眼眸荡起了含笑的波漪,希望有朝一日,同他一起放马驰骋山川。 除了一行人中唯一的一抹淡紫,还有两个醒目的漆黑身影,一个是闻人倾的战马泥鳅,一个是紧跟着泥鳅奔跑的小狼。 约有半岁的小狼虽然还未长到成狼的体形,但已达成狼个头的三分之二,通体黝黑、嵌着一双幽碧之眼,张嘴立现尖利白耀的牙齿,仰首的狼啸声在群山中久久回荡。阅 这样的小狼,已经不会有人再错把它认作是狗了,也没人敢伸手摸摸它的头颅,当然除了闻人倾和虞无恕。(..info) 闻人倾想着五千士兵的军队训练好之后,要冠上一个什么名字,前世与特种部队相提的一个名字是“狼牙”,其实中国的特种部队并不叫“狼牙”,而是一部名为《狼牙》、以特种部队为原型的小说让“狼牙”成了特种部队的代名词。 狼牙,尖锐而锋利,用它来形容一支如尖刀般锐利的精兵队伍很形象。闻人倾心下有了决定。 小狼也不适再被称呼为“小狼”,而改名为“琅玡”,取了“狼牙”的谐音。小狼呲着它那一嘴利牙,很高兴的接受了这个新名字。 迎接闻人倾一行人的是五千士兵暂时的头领杨指挥,闻人倾今后在这个军营的军衔是比“指挥”高一级的“校尉”。 “指挥”是青**队中低级将领的称呼,在其之上的有校尉、都尉、副将、将军、大将军,这些都是武官的军衔,军中的文官军衔有军师、参将、文书。 闻人倾能得到校尉的军衔已经是老王爷放水了,依照她目前还未完成两年新兵训练的情况,哪能有校尉之职,但她若想拿到将军之职,就得看她今后能否通过有关考核并立下足够的军功了。 杨指挥是个同秋少珂和虞子游年纪相仿、二十七八岁的女子,沉稳的举止、略显沧桑的面容,是个经过战争洗礼的士兵。 那整齐的集结于操练场的五千士兵,同杨指挥一样,坚毅的身姿带上了杀伐之气,带领这样一支手上染过鲜血的军队,要比一张白纸的新兵好上很多。 这样,今后执行任务就不存在对战场、对杀人的适应期,不过,这样的士兵也是难征服的。 因为已经明白战场残酷的她们,对将领的要求也高,她们需要一个出色的将领,带领她们打胜仗,降低她们把命留在战场的可能,这样的将领,她们才会信服,才会奉上衷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阅 至于这一点,闻人倾倒是不担心。 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寂静站立的五千士兵,每人的战马也在身侧,整肃的军容、隐隐扑面而来的一军气势,这就是让敌国不敢小觑的青**队! 再看同样在列的裴正等人,身姿同样挺拔,但年轻而带着兴奋的面庞与其他士兵相比,倒显得有些稚嫩。 昨日进了兵营,杨指挥就安排她们住进五千士兵所在的营地,而闻人倾和虞无恕则住在了属于将领的帐篷。 想到几人进了军营,以为此次执行的是个大任务的兴奋样儿,闻人倾的心中就有了笑意,不禁笑叹,几时她也学会捉弄人了? 不过,她真的期待这些人能在接下来的训练中有精彩的表现,特别是裴正、虞初颜、宗政澜、牛娃。 闻人倾昨日从杨指挥嘴里了解了一些情况,这些士兵是从不同的军营抽调出来的,到达这里之后被下达的唯一命令是,“军营将新来一个校尉,名叫闻人倾,以后所有士兵都要听她的!” 一个简单而符合军人的命令,就连杨指挥自己得到的命令也是如此,所以,她也不知道上面调派来的、又全部要听闻人倾指挥的五千士兵到底要完成怎样的任务。 至于闻人倾的大名,经过与岑国一役,镇国大军的士兵们已经有所耳闻。此人身份显赫:镇西将军嫡女,实力不俗:初当新兵就立下战功。 就杨指挥昨日与闻人倾的首次照面,对这位年轻女子的评价就不低。 不怒自威的大将气魄,穿透人心的清冷声音,身后那一眼就能看出血统高贵的战马与狼,不说其他,就这两只颇具灵性的兽类所臣服的主子岂能是个平庸之人? 杨指挥虽然对士兵集结于此有着疑惑,但并未向闻人倾开口询问,而是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一行人的住处,对闻人倾的问话,也是简单而精准的回答,看来是个能把事情交付于她的稳重之人。 闻人倾并不觉得需要和士兵们讲她未来的计划,讲了也不一定会得到她们的认同,她要做的就是让士兵信服她,之后的训练她只要下命令就行。这就是军营胜于官场的地方,没有吵杂的各抒己见,只有下命令与执行命令。 如何让士兵信服?她选择了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打一场。因为军中是个讲实力的地方。 五千士兵听令围出一个直径几十丈的空地,五十名士兵出列上马,将骑着黑马的闻人倾围在中央。 士兵手中的长戟并未用棉布包裹住顶部的利尖,而是锋利的真家伙,闻人倾手中则只是一根长棍。 鼓声响起,最先打马冲上来的是十名士兵。并非真正的战场,也不清楚闻人倾的实力,所以冲上来的士兵都手下留情了。 但闻人倾横棍一扫,呼呼带风,最先遭遇棍风的士兵急忙后仰,身子几乎仰趟在马背上。长棍擦鼻而过,就要打在第二名士兵的腰上,这名士兵情急之下手臂环上战马的脖颈,身子前伏侧挂在了战马的另一侧。 闻人倾手中的木棍若是一个低落,还是能伤到这个士兵的,但她志不在伤人,而在震慑。所以木棍同样擦过第二名士兵,棍势不减的直扫第三名士兵,速度之快容不得她拿戟相抗,只能躲闪,她一个滚落离了马背,在战马身后的地面抱头滚了几下才站起来,第四名士兵做了同样的举动。 这是闻人倾一棍的威力,与此同时,她身后的几支长戟也带风而至,并未回身的她将手中长棍一转,变成向后横扫,先前躲过闻人倾一棍的头两名士兵见她将兵刃对准了后面,她们的长戟乘机刺了过来。 伴随着背后“碰碰碰”兵刃相碰的声音,三支长戟从士兵的手中脱落,她们的虎口也被震裂,来不及回转木棍的闻人倾单手撑在泥鳅的背上,身子与马背平行,躲过正面两名士兵的长戟,脚尖已经踢向她们的手腕。 两名士兵没想到闻人倾在马上还能做出如此惊险的动作,再来抽手已经不及,两人一人被踢中手腕,掉了兵器,一人被踢下马。而闻人倾又重新跨坐在了马背上。 就凭这一手,让围观士兵惊愣的同时,随后爆发出喝彩声。 眨眼间,围上来的十人,有七人做出攻击,但闻人倾的两棍两脚,就让七人不是掉了兵刃就是落马。 自此,被调出来与闻人倾较量的士兵再不敢对这个年轻女子有半分的小瞧。 短暂的停顿之后,落马的士兵重新上马,掉了兵刃的士兵再拿武器,战斗继续。 这是一场一人对阵五十人的战斗,兵刃交锋乒乓作响,马蹄声音笃笃,穿行在战马群中的闻人倾以一杆呼啸生风的木棍对抗数十只同时袭来的长戟,以一身在马背上轻松趴躺撑跃的本事躲过各种袭击。 在不断移动的战马身上,似乎给她一个支点,她全身大部分的部位都能解放出来,都能对敌。 比如马背,她只需单手支撑在上面,另一只手,双腿、双脚都能自由的发动攻击。 比如马镫,她只需一脚勾住马镫,身子便可以离马攻击,又可以迅速回到马背。 士兵从未见过有人在马背上的灵活一如在平地上的灵活,从未见过有人与战马的配合能够如此默契。 所以,尽管她们五十人对阵一人,但是陆续有落马或是被闻人倾踢痛的士兵退出战斗,直至五十人全部认输。 重回高台的闻人倾经过刚刚的一场战斗,已经被在场的士兵信服了。排在队伍边上的裴正等人眼睛晶亮晶亮的,这可是她们的老大啊!就连宗政澜也不禁猜测,这人实力的底线到底在哪里?五十士兵不行,那么,一百?或是更多?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兵,直至你们离开军队;从今天起,我会亲自训练你们,有朝一日,所有人都会知道,这支名为‘狼牙’的军队,所向披靡!” 清亮富有穿透力的声音送进在场每一个士兵的耳中,也点燃了她们的热血,此刻,没有人怀疑台上那如铁般刚毅的身姿,没有人不被她的气魄震慑,没有人不被她的誓言感染! 及时更新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外为师,内为徒 及时更新 闻人倾前世读过史书,对中国古代战争的历史、有名战役、军械军备等都有了解。(..info)阅 步兵、骑兵、车兵是古代三种基本的兵种。 步兵最常见,贯穿于古代战争的历史。大规模的战役,正面战役,几乎都离不开步兵。 骑兵在汉武帝时期发展尤为迅猛,为对抗游牧民族匈奴,骑兵队伍胜在其迅猛的冲击力和灵活机动性,在火枪出现之前,骑兵在古代战役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车兵是指配合古代战车作战的士兵,战车曾经是古代战役中主要的装备,车战也是主要的作战方式。每辆战车有两到四匹马驾车,车上载有几名甲士,车后跟一定数量的步兵。但由于战车车体笨重,行驶受地形和道路限制,发展到汉朝,战车在战场上逐渐消失。 在这里,步兵同样重要,闻人倾亲眼见过步兵对阵热尔族时的场面。 至于骑兵作战,她在新兵训练时经历过,但她觉得并未发挥出骑兵的全部优势。 在她的眼里,骑兵,在正面战场,可以用其强悍的冲击力和高度优势瞬间杀敌,可以利用其速度优势迂回包抄敌人、将其杀死于包围圈内,除了正面战场,还可以长途奔跑、趁敌军在外或是趁她们不备时突袭其老巢,也可以在不敌的情况下迅速撤退。阅 战车,在这里也有,据说在新兵训练的后半年是可以见到的。(..info好看的小说) 闻人倾对笨重的战车不感兴趣,她对五千精兵的设想是,将她们训练成一支以骑兵作战为主,步兵作战为辅的队伍。她跟老王爷要的五千人也都是骑兵,只不过这些骑兵还未达到她的要求。 所谓步兵作战为辅,是指在骑兵受限的情况下,不得已放弃战马,将骑兵改为步兵的作战方式,也就是说,闻人倾的主要目标还是把五千士兵训练成一支来如风、去如风的铁蹄之军。 为此,她首先开始训练士兵如何骑马。 说到骑马,有哪个骑兵不会?但闻人倾的要求更苛刻。 战马要适应长途奔跑,要跨越障碍沟壑。 士兵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绝对不能弃马。 为此,她在操练场的地面设置障碍,让士兵练习御马跨越障碍。空中不时射来的箭矢和横扫而来的长竹竿是训练士兵如何在马背上躲过袭击,又能不落于马下。 要知道,骑兵落马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极有可能在混乱中被战马踩死。 为防止落马,战马身上之物可以抓持,比如马缰、马鞍,紧急时刻也可抓住马鬃、马尾。手臂可以环住马颈,双脚要紧紧蹬住马蹬,这些都是基本的。阅 此外,闻人倾并没有藏私,将如何利用马蹬稳住双腿,将上身全部解放出来,最大程度的投入战斗;将单脚扣住马蹬,另一腿半跪于马背,眼观三面的作战方法;将单手撑在马背,双腿轮番发力的技巧,都向士兵一一演示。(..info) 对于她的倾囊相授,士兵当然欢喜,她们知道在战场上落马的下场,学会闻人倾教的,在战场上获胜、活命的机会就会大大增加。 按照闻人倾的初步安排,士兵们暂时放下武器,专心练习骑马。 一日在操练场上训练如何不落下马背,第二日外出练习长途骑行能力,如此反复着,按照练习的进程,操练场上的障碍物和袭击次数每日都在增加,骑行的里程数每日也在陆续增加。 琅玡最兴奋的事情莫过于隔一日追赶在战马后面的长途奔跑了,负责确定外出路径并监督士兵的杨指挥有些哭笑不得,却不得不承认有琅玡在后面追赶,战马奔跑的速度提高了很多。 士兵们在操练场上训练时,闻人倾会在旁观察,包括对裴正等人的观察,她的精兵队伍,最后是要细分成侦查营、主力营、箭羽营、后备营等,通过现在的观察,可以作为以后细分的依据。 当士兵外出练习长途驰马奔跑时,她就不跟着了,全权交给了杨指挥。而她则在虞无恕面前做起了学生。 这是为何呢? 当她的目标由当一名普通的士兵提升为五千精兵的将领时,她的眼光、思虑就提升到了同样的高度。 而她来到异世一年多掌握的知识以及她脑海中前身留下的记忆,已经不足以让她为这个目标制定出适宜的、有针对性的策略。 换句话说,就是她若要带领五千精兵犹如掷出的“矛”一样锋利出击,并最终得胜,必须要熟知这个世界的规则、风土人情等,而她目前了解的还远远不够。 因为训练出一支精兵,并不等于就能打胜仗,还有很多因素决定了战争的胜负。 比如,这支军队的粮草、装备、饷银,由谁来负责,现在是从镇国大军中分得,但总有独立的一日,她的印象中是由兵部负责,这就牵涉到了政治问题,如何能保证粮草不断、装备齐全、饷银按时发放? 值得一提的是军械装备,哪些是由朝廷专门的工匠打造的,哪些又是“承包”给官商“玲珑庄”的,一提到这个“玲珑庄”,她就不能不心生警惕。 她能否建立一支自己的工匠队伍,专门打造五千精兵的装备,前世的某些兵刃若是可以用到这里,不妨画出来让工匠打造,为五千精兵增加制胜的筹码。自己的工匠队伍,就能避免这样的技术被别人、甚至是敌国获得。 她知道镇东大军主要是水军,与岑国交界的地方也是长长的一条东江,岑国的大将宫伊竺、两个皇女、以及右相都已见过,都是不好对付的人。但镇北、镇西两路军驻守的北疆和西疆是什么地形?与她们相邻的两大国的皇室、朝廷、将领、兵力又是怎样的情况? 青国与邻国交界处的气候、民俗是怎样的?三大国的气候、民俗又是怎样? 青国与三大国历史上发生过哪些有名的战役?两军交战的形式有哪些?攻城战?平原战?通常会摆出哪些阵形,用到哪些武器? 以上这些可能会影响到战争胜负的因素她必须要了解清楚。 当然,闻人倾的脑子一旦运转起来,从全局到局部,从政治到经济,从气候到民情,只要影响战争的因素,她都考虑了,结果,她不知道的事情就列出一个长长的单子。 当她把这个单子呈现在虞无恕面前,并坦承这些都是她不知道的,虞无恕看着长长的单子,眼里逐渐有了忍俊不禁的笑意,“你该不会是天外来客吧?” 虞无恕的打趣倒是真猜对了。不过她知道他在开玩笑,她也不准备把她来自异世那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告诉他。 “到底要不要帮我?”没有羞恼,而是特意带上的一丝恳求和依赖,因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说起了玩笑话,她也生起了打趣的心思。 她此时的表情,让他觉得很亲近。她的身手,他见过的大将无一人能比得上,她站在高台上的身姿如战神一样不可撼动,但她也有这么多不知道的东西,也有这么有趣的一面,她很优秀,但并不完美;她很真实,让他能够触的到。 “好”,他笑着回答。 于是,在外,她是一军校尉,在内,她是一人之徒。 及时更新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人生有得必有失 及时更新 就闻人倾关注的青国与周边大国的骑兵状况,虞无恕一一道来。(..info好看的小说)阅 原来,青国的骑兵数量、作战能力都是最强的,两军对阵,骑兵先上阵厮杀,步兵随后压上,当步兵将作战空间压缩的越来越小,骑兵便会撤退,但依然会有骑兵来不及撤退而深陷敌方包围。 “这种情况你如何应对?”虞无恕问的是战场上常见的情形,既然她要训练一支骑兵,就要考虑到骑兵在战场上一旦开始作战,速度就会降下来,就容易被步兵包围,到时若想从密集的包围圈中冲出去,希望渺茫。 从他的讲述和提问,以及她曾在新兵兵营接受的骑马作战训练,她再次证实了这个世界对骑兵的优劣势没有充分的认识,因而也没能把骑兵的威势充分发挥出来。 在这里,注重的是骑兵的作战能力,而忽略了骑步的速度和冲击力,这种有点儿本末倒置的做法制约了骑兵的优势,更会使骑兵陷入死境。 因为骑兵的生命力不在于作战,而在于奔驰,若能在快速奔行的过程中兼顾杀敌,那就是一支好骑兵,一旦骑兵停下来,就离死不远了。 闻人倾顺手拿来桌边的棋盘,将几十枚白子随意放在上面,在杂乱的白子间把七八枚黑子排成一个纵队,又用手指点在黑子纵队的头部,并开始在白子间画蛇行,像是引导着黑子纵队在白子间来回穿行。 “白子是敌军,黑子是骑兵,骑兵不能慢,更不能停,要以这样的队形不断穿行在敌军之中,制造混乱,同时杀敌。” 闻此,虞无恕清澈的眼眸一瞬闪亮,“你是说,奔行为主,杀敌其次,这样骑兵就永远不会被围?” “嗯,最好的情况是奔行与杀敌兼顾”。 “很难”,虞无恕并未迟疑的指出其中的困难,虽然认可她的想法,但他知道骑兵一旦挥出兵刃作战,势必会影响奔行的速度。 投入讨论的他凤目炯炯有神,眉头有细细的皱起的纹路,几丝鬓边的发丝偶尔扫过淡色的唇瓣,一如全身晕染了水墨,散发出淡淡的书香。阅 视线停留在棋盘上的虞无恕半天没有等到她的回答,抬头就撞进了她专注的黑眸,心陡间停跳了两拍,“怎么了?”状似自然的询问,但心底那如怀春般的跳动还未平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有你,很好”,似乎是说这次训兵,有他在这里帮忙,很好;又似乎是与此次训兵无关,只是单纯的告诉他,有他在,很好。 也许是因为她那黑眸中只映出他一人的身影,也许是因为她直白却打动人心的话,虞无恕心底装了一些时日的话在此刻脱口:“我们,孩子”。 这样的话,到底还是不适宜由男子提出来的,所以,在说出“我们”两个字后,他停顿了一下,也并未将后面的话说得很清楚。 不过闻人倾已经明白了。 此时的他眼中略有一丝赧意,但更多的是坚定,想为心爱之人生子的坚定。 走出以往把话闷在心里的习惯,他学会了与她的相处之道,直言,坦诚。 虽说他有着这个世界的男子普遍的体形瘦弱的一面,但他的坚韧、大气、成熟,让她很自然的把他放在一个与她平等的位置,可以倾吐心声、可以相互扶持,可以相伴余生。 她对他的爱护与保护,是从未将他看成是弱者或是孩子的,他们间的情意,也是两个成人间的情意,退去了稚嫩,多了成熟和稳定。 所以,他提出孩子的话题,并不突兀,也是她曾考虑过的。 自从两人圆房之后,她就想过这个问题,她本身不喜欢孩子,同时也担心这里的医疗水平有限,他会有什么危险。 好在之后两人的房事并不平凡,他也一直没有怀孕。其实,很多时候拥他在怀,她不是没有冲动,但当时因他生病或是受伤而忍耐了。 现在他提出了孩子的事情,眼里的坚定让她感激,那里不含其他杂念,纯粹的想拥有融合两人血脉的孩子,这样的他让她说不出拒绝。 “我们只生一个孩子”,她没有反对,但“只生一个”的话不得不让虞无恕产生疑惑。阅 她只娶他一人,已经意味着她的子嗣不会多,若是只生一个,又是男孩儿的话,便无女继承家业并繁衍血脉。 其实,她知道,娶一人为夫,只要一子,对这世的娘亲和爹爹都有愧疚,毕竟古人对后代血脉的繁衍很重视,但是,只要恕,是她绝对不会妥协的事情,哪怕是面对爹娘。只要一子的原因除了她对古代医术的忧虑以外,也是以自己单薄的血脉来让当权者放下戒心。 如果她手握精兵,子嗣多,又个个出色,难免不会让女皇忌惮,但她若只有一夫一子,便会让女皇放心不少。因为凡是觊觎皇位的人,若真的举事成功,最后终是要将位子传给后代的,那她的后代就不能人丁凋零。 即便她是转世之人,但也不知道是否有下世,是否还留有记忆,是否能与他再遇。所以,她只在意这一世,只在意他。 为了两人能有今后几十年相伴的日子,她必须掌握一定的权力,还不能被当权者忌惮,因而就必须放弃一些东西,哪怕是她的子嗣。 对于他的疑惑,她先是打趣说,以后把孩子生下来,他怕是会把精力全都放在孩子身上而忽略她,所以孩子越少越好,居然与自己孩子吃味的她,让虞无恕笑中有泪,为她将他看得最重。 说到男子生子的危险,她是认真的,顺便提到逝去的皇夫,她说像皇夫因生子而故的男子,在民间很平常。以往她一直相信皇夫的死不是他的错,今天是真正说到理由。像是对此事颇为了解的她却对民间的风俗几近空白,这让他再次有了笑意,但也因她对他的珍视而心里暖暖的。 最后,她也并未隐瞒她必须考虑进去的皇家当权者的因素。 高为军师的他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眼光之深远,谋虑之周全,是他难以比拟的,但更加触动他心扉的是,她谋划这些的所有出发点都是为了两人的今后。她对他的誓言,从来就不是仅仅说在口头的一句话,而是早就融进了她的每一步计划中。 所以,前方的路愈加清晰,他的心也愈加坚定,“有你,很好”,他以她刚刚说过的话回应了她对孩子事情的答复,眼里弥蒙的薄雾般的水光映出了他的心绪,有她,他便拥有了全部。 两人再次回到骑兵如何在奔行中兼顾杀敌的话题,青国的士兵全都是配备两件兵刃:长戟和大刀,但长戟在作战中运用普遍,骑兵也习惯拿长戟作战,而要保证骑兵奔行与杀敌两不误,长戟并不是合适的武器,她们腰侧的大刀也不行。 因为长戟杀敌的方法是刺、挑,一旦插入敌人的身体,若要拔/出来,势必要影响奔行速度,还有可能把骑兵拽下马。大刀倒是可行,但直脊大刀不若她前世的“蒙古弯刀”更好使。 使用时,弯刀横着持平,刀刃向前,骑兵不需要做劈砍的动作,便能仗着战马快速奔行时产生的冲力而横着划开敌人的脖颈或是胸膛。 由于弯刀的刀刃是曲线,前行过程中不仅受风的阻力比直脊刀小,而且能够增加与敌人身体的接触面,伤口划的深而长,能有效置敌于死命。 她在纸上画出了弯刀的形状,准备让工匠打造。当然不可避免的问到虞无恕,军队的军械由谁负责,玲珑庄又参与多少。 上次她问到玲珑庄的事情,他就回忆了玲珑庄的生意牵涉到哪些军械军备,除了战车和战船,她们负责的有云梯、箭矢、大刀、长戟,还有与花记合力制成的将士护身皮甲。 当然,这些军械军备有一部分是由两大官商揽下的,朝廷为此也有专门的工匠负责另一部分,对于事关机密的战船以及战车的打造,官商是不允许插手的。 这些专门的工匠隶属于兵部军械司,有的在京城做工,也有的分布在各个军营。 听虞无恕这么说,闻人倾决定借用老王爷镇国大军内部的工匠来打造她所需要的弯刀,最后把这些工匠都变成她的手下就好了,不过,这得慢慢来。 除此之外,骑兵的轻便皮甲、马靴、战马的皮甲,也都要开始打造,除了这些大批量的军械军备,还有针对某些个人而打造的武器,这下,怕是要“狮子大开口”的和老王爷要些工匠以及原材料了。 此事,闻人倾指派虞初颜去老王爷那儿请求帮助。对于虞初颜,闻人倾是想让她回到官场的,当然这有她的私心在,朝堂上有自己的人,好办事;另外就是虞初颜的成长经历和**子。 她在宫中复杂的环境中长大,已经具备了应对同样复杂的朝堂的能力,以往是没人扶她一把,现在有闻人倾在背后支持。至于她的**子,外表温雅贵气,内隐精明霸气,这点与兵部侍郎萧筝有点儿像,都是容易在官场树立好人缘但又不乏智谋的人。 从朝廷大的局势来看,时任兵部尚书的大皇女、萧家、五皇女、以及后宫的两首之一萧贵君,都让大皇女一派在朝中的势力庞大,虞初颜若能在朝中立足,她对大皇女一派也能起到牵制作用。 闻人倾找来虞初颜,挑明不会将她排除在精兵之外,但还会安排她处理一些与官场打交道的事情,若有可能,希望她有朝一日回朝堂发展。 虞初颜君父的娘亲不过是刑部的一个小官吏,比起其他后宫男子娘家的势力,微不足道,因而,虞初颜君父在宫中不能“背靠大树好乘凉”,虞初颜也在君父去世之后,倍受欺负。 京城是她的伤痛之处,却也是她想重新站起来的地方,所以,对于闻人倾的提议,她同意,也感激。 至于牛娃和裴正,闻人倾是决定让二人搭档成为精兵主力营的两员大将,一个力大而略显憨直,一个圆滑但非常喜欢军营,一直一弯,刚好互补。其他从新兵营带过来的人,则都是两人的手下。 还有个宗政澜,非常不错的身手,看来适合在暗夜营发展,这个营是闻人倾决定搞些暗杀行动或是执行突击任务所设的。 在虞初颜前去解决工匠之事的时候,士兵的骑马之术经过一段时日的练习也大有成效,闻人倾便展开下一步的训练:奔行中杀敌。 因为弯刀还没有打造,就先用大刀代替。敌军就用树枝和布条扎起来的假人代替。骑兵排成纵队奔驰向前,手中的大刀按照闻人倾的教习握好,经过假人之时伸刀划向它们的脖颈或是身体。 奔到另一边的队形再迂回而返,速度不变的穿行在操练场上的假人之间,直到它们身子的上半部分全部在刀下落地。 在此过程中,骑兵在御马转弯的时候,如何能够顺利转弯但又不减少太多的速度,还不能发生战马翻倒或是骑兵坠马的事故,是需要技巧和练习的。 闻人倾的练兵方法无疑是新奇的,她给士兵的演示无疑是精湛的,所以,这边的训练进行的如火如荼。 最新更新,请大家下次直接进入小燕文观看,谢谢配合!及时更新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兵已成,祸袭来 及时更新 虞初颜完成任务,带回了工匠,足有百十多人,年长年轻者都有之。(..info)89安顿下来之后,随即就开始锻造弯刀,制作皮甲和马靴。 闻人倾画出了弯刀的图样,对弯刀的大小和分量也有要求,比如像牛娃这样身形高壮、力气大的士兵,使用重刀更趁手。 士兵和战马护身的皮甲她也经过特别设计,力求护住要害的同时精干轻便。 马靴是她为保护士兵套进马蹬的脚,为了将双手释放出来,士兵需要用脚牢牢勾住马蹬,因而脚常常被铁制的马蹬磨出血泡。这里的贵族间流行一种靴子,是用布料和精致的丝线缝制,她让工匠就依照那种靴子,不过要将布料换成皮子。 看着有老有少的工匠,闻人倾对军队的后勤工作也有了计划。 首先是军队给养,军械的事情解决了,而粮草和战马是从镇国大军那儿分得,这还好说,毕竟老王爷是全力支持她的。 一旦军队独立出来,粮草和战马就直接由朝廷下拨,未免生变,她打算让侍卫暗中经营粮铺米铺,囤积一定的粮食。 但战马就比较麻烦,因为战马的饲养和训练是由朝廷的军马司严格控制的,不允许有私人的马场。 不过也是她的运气好,早在京城时,被娘亲罚去军马司的马场,认识了那里的管事儿雷岩,四十多年的养马经历和丰厚的经验让她在军马司颇受人们的敬重,她的女儿又是管理军马卫的雷大人,半年前把战马送到新兵兵营的时候,与闻人倾也有了不错的交情。 至少她们在给闻人倾的军队拨送战马的事情上不会从中作梗。 后勤除了军队的给养来源,还有人员,比如伙房兵、军医、工匠、押运粮草的士兵。以往军队开拔,这些后勤人员都是跟在后面的。 但闻人倾把她们分成了两拨,年纪较大的驻守在军营,年轻的要随军。 不过年轻的是要接受训练的,因为闻人倾的精兵是一支行动速度快、机动**很强的军队,不会让笨重的辎重车或是身体素质不如士兵的后勤人员拖了军队的后腿。 随军的后勤人员必须要训练到和士兵一样骑马而行,粮草也不用辎重车拖运,而是有专门的战马绑运。她决定让侍卫经营的粮铺米铺也要有一部分开设在边疆,最好能就地取粮,尽量减少军队行进中的负担。 工匠的效率很快,当士兵们皮甲上身,脚蹬马靴,战马的头部和腿部也都有了皮甲保护时,士气顿觉威风凛凛的同时,也感受到了那个年轻校尉的护兵之心。 士兵手中的大刀换成弯刀,训练在继续。她们奔行在操练场上、营外的道路上,马蹄声隆隆,尘土飞扬,弯刀飞速划过的地方,碗口粗的树枝咔嚓而断,她们真正明白了闻人倾所说的速度带来的冲力,也喜欢上了战马飞驰中的畅快淋漓。 这是骑兵队伍最基本的训练,是正面交战于几倍、甚至几十倍于她们的敌人时,必须采用的一种快速奔行中杀敌的策略。 除了这种策略,闻人倾设想的还有骑兵被迫弃马的地面作战情况,所以,在保证每日基本训练的前提下,她开始教习士兵格斗、厮杀,是比她们原来的武艺更加厉害的招式。 当这两样都被士兵掌握、只需要持久的练习时,她开始依照单兵的特点、优劣之处,对士兵进行细分。 侦察营,负责侦查敌情,此营的士兵要识字,心细,机灵,耳聪目明,会辨路,识方向。 暗夜营,需要潜入敌营完成高难度的任务,要求士兵身手强,或者有一些拿手绝活,比如制作或破解机关、用药下毒、攀越高墙、泅水等。 主力营,担任主要进攻任务的士兵。 箭羽营,箭术高超的士兵,除了正面作战以外,当军队要侧退时,她们排在队尾,用弓箭阻挡追兵,掩护军队离开。 后勤营,就是由伙房兵、军医、工匠、运粮兵等后勤人员组成的。 闻人倾将五千士兵以及年轻的后勤人员集结于操练场上,第一次在她们面前讲了较长的话。解释了她要将整个军营细分为五个营,五营不同的分工,但一定要有的配合。 经过两个月的观察,除了没有看到她们的箭术之外,闻人倾对哪些人适合进哪个营,心中已有数。 所以就让箭术好的士兵自动出列,刨去她心中认为更适合在另一营发展的士兵,她将这大约三百人编为箭羽营。 “为何把‘小毛’排除在外?她的箭射得比我还准”,一个年纪二十出头、看样子来自权贵之家的士兵为身边一个年纪差不多、但面相普通的士兵打抱不平。 “蓝小毛,适合去侦察营。” “你认识小毛?”打抱不平的士兵对闻人倾能叫出“小毛”的名字非常惊讶。 闻人倾确实听说过蓝小毛,南郡当地姓蓝的人很多,如今的郡守就姓蓝。在镇国大军驻军到这里之前,蓝姓祖辈就生活在这里,因南郡地势复杂,高山、丛林、沼泽、草原等各种地势都存在,她们祖辈在辟壤生存的过程中,积累了很多经验,并代代相传。 随闻人倾去热尔族执行任务而死在那里的阿毛,全名叫“蓝阿毛”,在丛林行走时经验丰富,很会隐藏行踪。当时闻人倾等人堂而皇之的在岑**医院的帐篷里休息时,她从老兵口中了解了当地蓝姓人的一些情况,也知道了阿毛就是当地稽县人,以及她的全名和她的妹妹蓝小毛。 为蓝小毛打抱不平的女子叫唐黎,兵册上登记的户籍在京城,她喊“小毛”时被闻人倾听见,对于小毛与阿毛略有相像的面孔以及阿毛的妹妹就叫蓝小毛,闻人倾查了兵册,查到这个小毛确实姓蓝,也来自稽县,闻人倾心里已经可以肯定这个女子就是阿毛的妹妹了。 看她并不突出的面孔不容易引人警觉,奔马速度很快,眼神机灵,再有就是蓝姓人普遍被人们称道的对环境的熟识本领,闻人倾决定让她到侦察营。 对于唐黎惊讶的问她是否认识小毛,闻人倾接下来的话让她更加惊讶,“唐黎,你暂时担任箭羽营的指挥。” “你也知道我?”唐黎惊讶的指着自己,嘴张成了“0”形,真是一个直率而又单纯的女子。 当她吃惊过后,才意识到闻人倾提拔她当了箭羽营的指挥,再次惊讶。 岂料,闻人倾接下来就喊出了一连串士兵的名字,不多的士兵是用手指点出的,分出了侦察营和暗夜营的士兵,除去后勤营的人员,剩下的大约四千五百名士兵都是主力营的。 侦察营和暗夜营各有一百人,箭羽营三百人,主力营四千五百人,总共五千人,这是大约的数字,经过训练调整后,每营才有准确的人数。 当初的五千士兵并未算上后勤人员,再加上虞初颜带回来的百十名工匠,如今的营地里有五千五百多人了。 闻人倾能叫出大多数士兵的名字,是在平日的练兵过程中听士兵们互相称呼时记住的,那些她用手指点的,就是很少被同伴称呼,或是称呼时她并不在场。她在前世受过记忆方面的训练,记住一个人的面貌、特点、名字等都是最基本的。 但被叫出名字的士兵既惊讶又有些受宠若惊,虽然她们从未受过这么年轻的将领领导,但初次见面她那漂亮的身手和之后两个月的训练,她们心里早已认可了这个校尉,当这个校尉能从五千士兵中叫出你的名字时,你定会有种被重视的喜悦,一如眼前的这些士兵。 “我记住了你们每个人,只是不经常被别人喊名字的,因为没有听到过,就不知道这些人的名字,所以要想法让别人喊你的名字。” 闻人倾的话让台下的士兵笑起来,原来是这样!既佩服这个女子惊人的记忆,也为她这个小小的举动而感动。 “蓝小毛,暂任侦察营指挥;宗政澜,暂任暗夜营指挥;裴正、牛娃,暂任主力营指挥;葛军医,暂任后勤营指挥,两个月之后,你们每个营或是大伙儿推举,或是有人自荐,将选出正式的指挥。” 闻人倾很快就下达了一道道命令,台下被叫到的人一一领命。或许会有人对她的任命不满,但她也说了这些人只是在今后的两个月暂时接任,两个月后能否被大家认可就看她们的本事了。 她提到的葛军医就是葛副将的女儿,经过详细的调查,发现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侧夫乃岑国的奸细,所以老王爷对她轻罚,虽然失去了继任军医院院首的资格,但并未被军医院踢出,只是成为一名普通的军医,这次被派到了闻人倾这里,她的医术深得军医院两位元老贾军医和潘军医的真传。 没有几人知道葛副将被查出受岑国奸细控制,是闻人倾最先看出了葛副将的不对,人们知道的是闻人倾发现了神力丸有异,葛副将的事情才逐渐被牵连出来,就连葛军医也是这么认为的,但闻人倾毕竟是与葛副将的死有些关系的。 所以对于葛军医出现在这里,闻人倾是有提防的,但愿葛军医不要干什么不该干的事情,她对于背叛者是不会留情的。 虞无恕熟读青国各个城镇、郡县的地志,画的一手好地图,在军中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所以,侦察营的百人由他来教习。 闻人倾训练暗夜营和箭羽营。杨指挥负责后勤营人员的骑马训练。 从五月中旬到次年三月,将近十个月的时间,在隆隆马蹄声、喊杀声、偶尔的狼啸声中,这只“狼牙”铁蹄军成长了,琅玡也长成了一只矫健的成狼。 有趣的是,闻人倾当初暂时任命的几个指挥居然稳稳的坐上了指挥的位置。 一切进展的很顺利,然而闻人倾却迎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西边的燕国送来的和亲皇子,在快到京城时被杀;新年没有回京、顺便护送燕国皇子的镇西将军在这场刺杀中同样身亡;将军正夫闻此噩耗身心俱损,时日已然不多;燕国更是大怒,边境兵力集结、蠢蠢**动,使者进京要个说法、否则将兵刀相见;女皇急招闻人倾立刻回京。 这天,要变了。 最新更新,请大家下次直接进入小燕文观看,谢谢配合!及时更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人走茶凉 及时更新 女皇派出一支五十人的禁卫军来到南郡,把密令交给了老王爷,闻人倾也很快被叫到大将军府,从老王爷口中知道了发生的变故。(..info无弹窗广告) 死亡,她并不陌生,她亲手制造的、亲眼看到的、亲耳听过的,不在少数,但第一次,她感觉到了悲凉。 想想这月底她来到南郡就整整两年了,接下来可以回京城一趟,她和恕的事情,她曾写信用含糊的语句稳住爹娘,这几日还曾想过回去之后要怎样说服二老同意她的决定。 不曾想,如今他们一人身亡,一人病危。 两年前在京城的那半个月,也许就将成为她和他们仅有的相处时光。 悲在心,但面上未有显露,“查出是何人所为?” 老王爷摇摇头,自拿到女皇的密令,她就知道不仅燕国此番不会善了,就青国内部,镇西将军之死,对青国、对女皇、对镇西大军、对其他的将军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还有闻人倾,作为镇西将军嫡女,听闻此等噩耗,她会有怎样的反应,刚刚老王爷就一直观察着她,却依旧看不出什么,这也是她自闻人倾身上一直感到挫败的地方,阅人无数的她,看不透、也猜不到闻人倾的内心。 “为稳定军心,皇上已经任命你姨母闻人绿荷为镇西将军,不日她就会进京领旨,并将家眷安置在镇西将军府,你此番回去也要重新安置一下家眷。” 闻人倾听此愣了一下,不过也瞬间明白了,三大世家的根基不在京城,但将军的家眷是一定要在京城的,她的娘亲一死,新任将军上位,京城的镇西将军府也要随之易主了。 所谓人走茶凉,就是这个情景吧。 不过她理解女皇马上就任命新将军的做法,毕竟与西疆相邻的燕国正在集结兵力,蠢蠢**动。 她也明白老王爷的好意,让她回到京城后有个心理准备。 “谢谢您,我知道了”,闻人倾除了开始的一愣,随之就恢复了常态。 “皇上让你和正夫一道回京,你们今日就起程,路上当心”,老王爷随又嘱咐道。 恕是她的正夫,一起回京祭奠娘亲、探望爹爹倒也应该,但闻人倾心中不免有着担心,担心有人将这场祸事又和恕联系起来,但逃避并非办法,她不是一直想着回京后彻底解决此事吗?或许这次是个契机。(..info) “我回去安排一下,就先行告退了”。 老王爷点头,看着闻人倾平静的走出去,心境自接到女皇的密令后产生的忧虑竟淡去不少。 青国近几年相对平静,但自从去年岑国大举进犯,到此次的巨大变故,一些不安定的因素正慢慢破土而出,来自周边大国,甚至是来自青国内部。 最新更新,请大家下次直接进入小燕文观看,谢谢配合! 女皇的密令中提到,派人追查杀害燕国皇子和镇西将军的凶手,至今未果,所以其他的将军不仅自身要多加小心,大军也要时刻警惕邻国、国内的暗涌。 她知道女皇的担虑并不为过,她的心下也为事态的发展凝重了几分。 派人叫来闻人倾之前,她已经知道在过去的几个月,五千士兵在闻人倾的训练下,有了怎样惊人的成效,就如她为这支军队起的名字“狼牙”一样,锋利、迅猛、势不可挡。 她的谋略和手段远远超出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水平,只要经历几场战争,磨砺一番,她定能成为青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将军。但是,镇西将军的突然身亡,将军正夫不容乐观的病情,新将军的走马上任,年轻的她能否经受住这一连串的打击? 在与闻人倾的一番见面交流之后,老王爷的担心减去,甚至有种感觉,此番闻人倾回京,那些不安分的暗涌终会在她的手中完结,逝去的镇西将军若泉下有知,定会为她这个出色的女儿感到高兴的。 安排好军中适宜,闻人倾一行人在五十名禁卫军的护送下,骑马回京。 这一行人包括闻人倾、虞无恕、虞初颜、宋明珍、落花和飘雪。 宋明珍是老王爷安排保护闻人倾的,她也曾跟随闻人倾深入热尔族执行任务,本以为两人不会再见面了,不想此次她又成了闻人倾的侍卫。 落花和飘雪是闻人倾之前亲自训练过的侍卫,她们共有七人。两人去了玲珑庄所在的城镇收集情报,两人被闻人倾安排去各主要城镇以及边疆之地经营粮铺,沾衣在城里发展小乞丐组成的情报组织,落花和飘雪是准备给虞无恕当侍卫的。 此次回京就带上了她们俩,沾衣则去与收集萧少情报的两名侍卫碰头,三人暗中查查这场变故是否与萧少有关。 矫健的琅玡也紧跟在飞驰的泥鳅身后,一支五十几人的队伍直奔京城。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未到京城,便传来将军正夫在悲痛中撒手人寰的消息。 已经知晓闻人倾此番回京原因的众人不禁看向她,马背上的闻人倾看向京城的方向,沉默半响,似有悲伤从她的身上酝出又一瞬隐没,似她沉静的气息多了丝沉重又似乎没有。人们不知道闻人倾此刻在想什么,但关心她的人都有着感同身受的难过。 闻人倾始终记得初见男子的第一眼,他泛袖的眼眶让她喊出了“娘亲、爹爹”这样她活了两世首次喊出的对亲人的称呼,短短的半月相处,威严的娘亲、慈爱的爹爹,在她心中印下了痕迹。 遥望京城,祝福总爱掉泪的爹爹能够追赶上娘亲的脚步,从不相信死后轮回的她,宁愿相信两人可以到达另一个世界,并永远相伴。 回头看到恕眼里的心疼,她柔和了眼神安抚他,这一路上她很少说话,说不上悲痛**绝,但心很沉、有着细密的疼,这样的她定是让恕担心了,但恕一路上的艰辛和坚持,她又何尝没有看到,这笔账,她终会算在凶手的头上。 一行人终于赶到京城的时候,镇西将军和正夫都已下葬,就葬在京城郊外离皇家陵园不远的地方,据说后事很隆重,唯一遗憾的是嫡女未能送最后一程。 闻人倾准备骑马直奔镇西将军府,却被禁卫军首领顾北拦住了,“闻人小姐,皇上命属下护送您直接进宫”。 见顾北一路上小心警惕的样子,闻人倾猜测女皇是担心她在路上也遇到刺杀,所以派了五十人的禁卫军保护她,进了京城也不敢松懈。 “你派人进宫报信,我先回府一趟”。 那双不容拒绝的黑眸让顾北愣怔的片刻,闻人倾已经带着一行人往将军府的方向去了。顾北连忙向身边的禁卫军吩咐几句,便追赶上去。 队伍很快从大街拐进一片官员聚居的宏门高墙的院落群,街市上行人议论的声音隐约传来,“喂,你看到没?刚刚官兵队伍里有只黑狼?”“在哪儿?在哪儿?” 到达府门,门口的四名侍卫已经是陌生的面孔了,靠外站立的两名侍卫见一行人在门前下马,便把刀从刀鞘中拔出半尺横在胸前,“什么人?” 与此同时,从院里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二小姐回来了!” 以前府中的下人见了二小姐大多都会打颤,如今却因为将军和主夫的突然离世,二小姐倒成为她们唯一可以倚靠的人了。 闻人倾带着一行人迈进将军府,与府门相对的远远的一排接待宾客的厅堂依然威武气派,偶有下人进出穿行,直通厅堂的这条青石路也依然笔直宽阔,似乎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但厅堂后面一条通往东边侧门的小路上可见下人抬着箱子,抱着大包小包往东边行走。 闻人倾一行人进来,后面还跟着官兵,下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张望,也有的飞快跑去报信。 接着便看到闻人芊和一名褐袖衣衫的女子一同从厅堂后面绕过来,向闻人倾走来。那名女子略有些熟悉的面容让闻人倾从前身的记忆中搜寻出一个人来,闻人彤,新任镇西将军闻人绿荷的嫡女,也是娘亲曾经夸赞过,并有意将位子传之的人。 如今,闻人彤到成了名正言顺的将军嫡女了。 “二妹,你回来了”,一身素白衣服的闻人芊欠身行礼,是庶出女子对嫡女的一种尊敬。 “嗯,她们要搬去哪里?”闻人倾用头示意了一下远处忙碌的下人,她已经知道这是要给新任将军一家腾地方了。 “是往西疆搬,一两日就要出发了”。 “为何要搬去那里?”闻人芊的回答让闻人倾很意外。 闻人芊楞了一下,“按规矩是要搬到西疆的”。 “表妹,一路累了吧,进里面说,你们几个,把马喂一下”,闻人彤插话了,并示意几个下人去牵马。 身形比闻人倾略高的她,一双鹰目带出一种天生的威势,刚一见面几个审视的眼神可以看出这个女子虽然只比闻人倾年长两岁,但手下定是带过不少士兵的,将领的风范已显。 “多谢”,闻人倾向着闻人彤点头,但并未移动脚步,又转向闻人芊,“安排几个房间让她们休息,你马上在京城寻一处院落买下,想搬去西疆的不用阻拦,其余的搬进新的住处,银子够不?” 闻人倾才不会把自己送到家族那儿,以前还有娘亲在,现在是离闻人家越远越好。 闻人芊听此眼睛亮了一下,看来也是不愿搬去西疆的,“银子够,我这就去安排。” 这时,顾北的声音响起,“闻人小姐,皇上让你和二皇子马上进宫”,原来先前回宫送信的禁卫已经带着皇上的口谕回来了。 “嗯”,闻人倾答应着。 “累了吧,一起”,她揽住虞无恕的腰肢,一同上马。虞无恕被她突然的举动愣怔,等回神已在马上了,身后熟悉的触感和味道传来,他的身子一松,靠着这熟悉的怀抱,连日的疲惫席卷而来。 “你们好好休息一下,初颜,你喂一下琅玡。” 似乎明白主人不打算带着它,琅玡仰头吼了几声,院中便有东西落地的声音同时传来。 “好,”虞初颜的眼眸也有了笑意,琅玡的吼叫,这些下人哪经受的住,她们经常出入闻人倾的帐篷,但至今也未敢离琅玡太近,琅玡也不允许除那二人之外的人靠近。 闻人倾拍拍泥鳅的头,泥鳅载着两人往府门口走,本来禁卫军堵住了门口的路,但她们的马主动为泥鳅让出了一条路,这下顾北郁闷了,主子黑眸含威,连养的马也这么拽! “哒哒哒”的马蹄声远去,闻人倾和禁卫军离开。 闻人芊安排虞初颜、宋明珍、落花和飘雪四人休息,闻人彤看着跟随在四人身后的名为“琅玡”的黑狼,还有刚刚那匹如王者一样的黑马,兼非凡物! 闻人倾也不再是她记忆中那有些跋扈的女子,冷漠、沉稳、不容置疑的命令,是刚刚见面留给她的印象,这不是一个爹娘刚刚去世、院府易主的女子该有的表情,看来近两年传来的人们对她的赞誉所言非虚啊。 与此同时,闻人倾回来的消息也在府中迅速传开,新任将军带来的下人之间传着闻人倾进了府门的一番举动,特别是她带回的黑狼和黑马;而已故将军的家眷则讨论着闻人倾吩咐在京城置房、不准备搬去西疆的消息。 最新更新,请大家下次直接进入小燕文观看,谢谢配合!及时更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往事已矣 及时更新 闻人倾和虞无恕在宫门前下马,禁卫军首领顾北跟着两人一起去御书房,她完成去南郡接人的任务,得向女皇覆旨。.info[] 算得上女皇心腹的顾北走到御书房西侧的回廊停了脚步,在此等候,有关这趟行程的事情她待会儿再禀报,现在女皇最想见到的怕是闻人小姐了。 两人在一名女官的带领下走到御书房门口,女官向里禀报,“进来”,一道略略低沉的声音传出。 闻人倾推门而入,虞无恕在她身侧落后一步进来。 正面而置的书桌后并没有女皇的身影,而是东侧隔出的一个小厅,厅内左右两侧各是一桌两椅的布局,正中一张桌椅,桌上摆着糕点茶盏,女皇依靠椅中,手中还有一本半开的奏折,因两人进来,目光扫了过来。 “姑姑”,闻人倾弯腰行礼,“儿臣见过母皇”,虞无恕则是下跪行礼。闻人倾的跪礼是女皇很早以前就免了的。 “免了,看座”,两人坐在了一侧的座椅。 女皇的视线落在闻人倾的脸上,人们都说大皇女继承了女皇的气势,其实不然,大皇女是较多的继承了女皇的相貌,脸部的轮廓清晰深刻,下巴的走势有种锐利的感觉,唇形很薄,第一眼就觉得是严厉之人。 大皇女的气魄来自全身,而女皇在岁月的浸润下,气魄已经愈加内敛,不需要全身释放威势,只是淡淡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感觉凉意浸体。 所以闻人倾的前身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这个女皇姑姑有着畏惧,但如今的闻人倾已经是内里住着另一个灵魂的人了,在女皇审视的目光中,平静以待。 “倾儿,朕有些看不透你了”,女皇深邃的眼里有些复杂,担心本就因爹娘去世而悲愤的侄女儿在见到府里的情形后更会大闹一场,这才急急传旨让她进宫。 可是见面后突然发现现在的侄女儿有些陌生,不见悲喜的面孔,黑眸幽深,让她想劝慰的话无从开口,这样的冷静说明她已经长大了,退去了年少时的毛躁,但又因她失去亲人后如此的平静而为刚逝的弟弟感到难过。 以往这孩子即便是有些畏她,但还算亲近,现在却像一夜间长成了不需要依靠她,可以自己拿主意的大人了。 有着不解,有着欣慰,又有些不舍,内心复杂的女皇说出了那样的话。 “爹爹他,走的时候平静吗?”知道女皇只是有感而发,无需她回答,先前听说爹爹是被送进宫休养,也是在宫中去世的,所以想问问爹爹去世前的情形。 “就是放心不下你,嘱托朕好好照顾你”,听侄女儿这么问,女皇的心里稍有宽慰,这个孩子毕竟是惦念着自己的爹爹的。 “杀害我娘亲的凶手有留下线索吗?”不管女皇把她和恕叫来宫中有何事,她最想知道两件事,一是爹爹去世前的情形,二是娘亲遇刺一案是否有线索可查。 神情沉静,问话问到点子上,这孩子确实长大了,女皇心中有所感慨,原本想把她还当孩子一样的哄劝,看来没必要了,女皇从袖口处拿出一块儿大约宽半寸,长一寸的朱袖色木牌,顶头处有一孔,穿着一条金色的丝带,“这是在现场被杀的刺客身上搜出来的”。 “木牌的木质,漆质,丝带是否独特?” “倾儿……,你……”,女皇终于笑出声,带这真正的欣慰,她还是小看了这个侄女儿,她问出了这块儿木牌所能透露出的全部线索,而且是脱口而出,刑部有经验的官员也不过如此。(..info好看的小说) “木质是紫檀木,漆乃上书,丝带也是上等丝绸,虽非平常之物,但权贵之家还是买得到的”,按照女皇的说法,线索还是断了。 “这事你就不要管了”,女皇把木牌重新放进袖口,“府里的情况你都知道了,要搬去西疆吗?” “不,我打算在京城买处院子”。 女皇点点头,倾儿是弟弟唯一的骨肉,也答应了弟弟会照顾好她,还是留在京城为好。 “无恕,你离开倾儿吧”,一直与闻人倾相谈的女皇终于把视线定在虞无恕身上,还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闻人倾没有说话,因为她曾以为的女皇在见到恕之后会有的憎恨或厌恶的眼神并没有出现,她不能确定女皇真正的意思。 “儿臣能问您为什么吗?”虞无恕闻此,身侧的手习惯**的攥紧了衣角,按理说母皇的命令毋庸置疑,但他已经不能放弃她了,所以这样问。 “先是皇夫,现在是倾儿的双亲,下一个是谁?倾儿?”女皇深邃的眼神盯着虞无恕。 “不是”,虞无恕反驳的声音有些急切而又有些高亢,不是反驳母皇说他会害死闻人倾,而是反驳母皇把“死”字与她挂钩,任何人都不许这么说。 “儿臣没有害死他们,更不会害妻主”,稳了一下一瞬激动的情绪,虞无恕与女皇对视,眼神清澈而坚定。 女皇沉默了,在她说出倾儿双亲的死与他有关,甚至倾儿也有可能被他所害时,他急切的反驳了,但反驳的对象只是她,丝毫没把担心的目光投向倾儿,一点儿也不担心倾儿听闻她的话后也会把双亲的死怪罪于他。 反观倾儿对他们的对话也没有任何的异样,维持着自进来就不变的沉静,这两个孩子,是早知会发生此等状况?早知对方的心中所想?信任着对方,只需辩驳别人的话就行? 女皇已经听闻侄女儿拒绝了闻人家给她定下的侧夫,还誓言娶了无恕后,再不会娶其他男子,她知道当初侄女儿娶无恕是赌气的举动,新婚之夜不入洞房也证实确实如此,所以在听闻侄女儿的豪言壮语之后,她只是付之一笑。 现在看来,倾儿的拒婚和誓言似是真的。 对于无恕,她确实是恨他出生的代价是皇夫的逝去,这样的恨在不经意间就是二十年的岁月流逝,至于国师说的灾星、克母克父,她倒不是尽信,只是无法原谅他,所以也任由了那样的传言。 只是去年岑国的战事,不久前镇西将军的遇刺,朝中都有大臣上书说这全都是二皇子引来的祸端,其中就以皇夫的娘亲左相为首,让她颇为恼火,朝臣不思真正的祸端,不辨潜藏的危险,而全部推脱给无恕,等到阴谋浮出水面的一天,为时已晚! 恼火的同时不由得想到那个孩子这些年受的苦,心中的恨变得模糊,突然掺杂了愧疚,今日传两人同时进宫,也只是想借此看看这个被自己冷落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他安静的坐在倾儿身边,那双凤目传承自皇夫,同样的清澈,但皇夫爱笑,眼角带着一丝魅惑,他的眼角却是一片清冷。对她这个母皇也是规矩有礼,但不免疏离,二十年的时光终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伤痕。 眼见倾儿神情冷静,对答睿智,不由得想起她的誓言,难道倾儿对他动了真情?她出言也不过是试探无恕对倾儿又是怎样的感情,没想到不光试出了无恕的感情,也试出了两人对彼此的信任。 既然这样,她未能给这个孩子的关怀,让倾儿来补上吧。 “也罢,倾儿,西城有一处宅子,朕给你了”,女皇结束了刚刚让虞无恕离开闻人倾的话题。 “谢谢姑姑”,闻人倾顺话而答,看来女皇刚刚的话并非发自真心,那么就是并非认可国师对恕卜算出的灾星之说,只是当年痛失皇夫,让女皇也不理智了,如今岁月流走,当年的痛与恨也慢慢平淡。 见女皇眉宇间有了倦意,闻人倾没打算再揪住恕的问题不放,此事也不是今日就能解决的。因为灾星是国师卜卦所说,而国师在青国的威望又很高,现在女皇对恕的态度有了改观,关键就是国师那一关了。 两人起身告退。 出宫骑马回府的路上,虞无恕靠在闻人倾怀里,飘出一句话:“母皇似乎不恨我了”,淡淡的语气像是陈述一句平常的话。的确,没有激动,没有委屈,没有心酸,有的只有平静。 原来,过往的一切他已经放下了,而这,都缘于身后的女子,赋予了他新的生命,新的希望。所以,在母皇把“死”与她联系在一起时,他才会失了冷静,才会在反驳之后才看出母皇在问那些问题时,眼里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恨,才意识到,母皇并非真的让他离开她,或许只是试探罢了。 “闭眼休息一会儿”,闻人倾在他耳侧低语,同时让泥鳅放慢了脚步。手揽在他的腰侧,让身前的他可以放心、舒服的依靠。 热闹的街市,一匹体形健硕的黑马悠哉行走在道路中间,马上一深蓝衣衫女子圈着一素白衣衫的男子,俊挺和着轻柔,两人的发丝在清风的吹拂中轻轻缠绕。 最新更新,请大家下次直接进入小燕文观看,谢谢配合!及时更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属下 及时更新 两人再度回到将军府,门口的侍卫不再阻拦,元管家也正候在门口。 元管家是娘亲倚重之人,这两年闻人芊打理家业,元管家在旁协助。 她带着两人前往安顿虞初颜四人的院落,还说等二小姐休息好之后,将军书房里的一些东西需要二小姐亲自整理。 闻人倾大概猜得到,书房里有娘亲留下的贵重之物,银票或是地契之类的。 元管家带两人来到的地方是外院与内院之间偏向的一处大院,是府上最大的一处供下人居住的院落。 许是担心二小姐发火,元管家边走边解释,在行李和物什都装箱之后,各院的主子才搬到这里的,也只是住两日,就要启程去西疆了。 闻人倾未置可否,元管家偷瞄一眼,略略放下心,接着解释说,大半的箱子都在东边侧门装上马车了,其他的也在陆续往那儿搬,不过大家听说不用搬去西疆,都乐坏了,马车上的箱子也不用卸下来,只等着往新的住处搬。 接近院子,果然看到搬着箱子的下人从院中出来。 “闻人芊呢?”元管家费了好多唇舌,终于等到了二小姐的一句话。 “按照您的吩咐,大小姐去外面找住处了。” “你去寻她,之后一起去这处宅子看看,我们搬去这里”,说着,闻人倾拿出一张房契交给元管家,这是两人出了御书房之后,女皇的贴身女官交给闻人倾的。 元管家面露喜色,房契显示的宅子位置和占地数都是相当不错,一枚皇家印签说明是皇上所赐,这可省下不少银子,话说,元管家甚是精打细算。 她转身去寻大小姐闻人芊了。 两人一进院子,琅玡窜身过来,呲牙磨磨闻人倾的手背,再蹭蹭虞无恕的腿边,它常常用这样的方式表达亲昵。 院中的下人向闻人倾和虞无恕行礼的同时,不忘擦擦额头的汗,先前这只黑狼碧绿的眼睛巡视着院子,害她们腿脚发软、身子冒冷汗,深怕它一个飞扑过来,就送命在它的嘴下。现在看它一改刚刚的凶猛,与二小姐和正夫亲昵的样子,终于不那么让人惧怕了。 侍卫飘雪走过来,说是四人商量好,其他三人先去休息,她在这儿等着小姐回来。 闻人倾点头,吩咐抬热水进来,有什么事等两人休息好再说。 两人进房洗漱一番,闻人倾便拥着虞无恕躺下,连日来的赶路她都累了,更何况是身子本就不如女子健壮的恕,清瘦淡漠的他,那股子韧劲总是触到她的内心,酸酸的疼。 两人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的房门关上的那刻,院中的一间房门刚好打开,急急走出的人居然是闻人丹洛。 他也正好看到两人的背影,这是他今日第二次错过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第一次是听到琅玡的吼叫声,他不由得抚上右手腕,那里留下了黑狼咬过的牙印,待他跑到前院的厅堂时,正好看到闻人倾和虞无恕马背上的背影。 第二次就是刚刚他听到下人行礼说话的声音,知道她回来了,连忙出门,却再次看到了两人的背影。 还在期待什么?闻人丹洛的心里掀起苦涩。 闻人倾,是第一个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未因他的样貌发呆的女子,是第一个拒绝他的女子,是第一个在人前发誓只娶一人的女子,因为这一个个第一,他回了西疆也会常常想起她。 想的越多,在心里就刻的越深,也越觉的无望,因为回忆里的那双冷漠黑眸同样愈加清晰,让他越来越明白自己走不进那双黑眸。 但是在听闻她的娘亲遇刺身亡,他的心里也不禁紧了紧,娘亲要去京城接舅舅回来,他也硬要跟着,说是从没到过京城,想去看看,实则是想见见她。 闻人丹洛的舅舅正是闻人倾娘亲的二侧夫,育有一女一子,闻人芊和闻人启,这位二侧夫是族长的儿子,当年也曾是闻人倾娘亲的正夫,后来女皇赐婚,有着皇子身份的闻人倾爹爹顶了正夫的位置,族长的儿子只好退居侧夫之位。 轮到族长的外孙闻人丹洛,居然又遇到了同样的情形,二皇子虞无恕是闻人倾的正夫,若闻人丹洛嫁给闻人倾,就只能屈居侧夫,族长压根儿就不想让这样的委屈再落到外孙头上。 当初并没有完全定下这门亲事,外孙也说先到南郡看看再做决定,族长自信眼光高、心气儿也高的外孙不会相中闻人倾,更不会甘做侧夫,却不曾想到外孙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回来也不像以往那么活泼了。 族长很恼火,斥责闻人袖枫太过骄纵女儿,同时也传书让闻人倾结束新兵训练之后就来西疆一趟。后来闻人袖枫意外身亡,族长**要惩戒闻人倾的念头也放下了,却又担心上苦命的儿子。 先前不得已从正夫之位退到侧夫之位,现在又成了鳏夫,族长便让女儿随同去京城安置家眷的闻人绿荷一道,把守寡的儿子接回西疆。 于是,就有了新任镇西将军闻人绿荷带着家眷,以及族长的女儿闻人青杉,闻人青杉的儿子闻人丹洛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京城。 闻人丹洛刚刚就在舅舅暂住的房里,表哥闻人启也在,三人说着话,舅舅对闻人倾决定不搬去西疆的决定表示赞同,表哥的眼里也有着笑意,看来此行不一定能把舅舅接回西疆了。 再次看到闻人倾的背影,闻人丹洛略显落寞的重回房里,二侧夫以过来人的身份看出了端倪,其实之前的聊天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外甥提到闻人倾,二侧夫也有些无奈。[..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想到外甥又走上了他的路子,他爱上闻人袖枫,也曾有过甜蜜的日子,但在皇子进门之后,包括后来又有夫侍进门,闻人袖枫最爱的人还是皇子,他之所以能有两个孩子,也是闻人袖枫对他的歉疚。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心也平静了,有一双儿女陪伴在身边,他很知足,所以在妻主去世后,他虽悲痛,但未像皇子那样随妻主而去,他曾经对皇子的嫉妒和一丝怨恨也就此消失,他终是比不了皇子对妻主的那份深情啊。 不搬去西疆,一来在京城住习惯了,二来儿子到了嫁人的年纪,却不让他向妻主提及此事,旁敲侧击才知儿子对右相嫡女蔺千叶动了心,再过一个月蔺千叶就结束新兵训练回京,儿子很高兴。 但是儿子是庶子,现在将军又去世了,也不知右相家愿不愿意娶他进门,又会给他一个什么身份呢? 还有就是外甥丹洛,以他对二小姐的了解,**子不好,手段也狠厉,外甥怎么就动情了呢? 哎!这些孩子,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他们这厢各有心事,新任镇西将军闻人绿荷那边也得知了闻人倾回府的消息,便派手下叫闻人倾过去一趟,主要是谈谈姐姐的家眷回西疆的事情,依照族里的规矩,姐姐的家眷是一定要回西疆的。 闻人绿荷派来的人是她的侍卫,身为军中之人,身边的侍卫也是在战场上磨砺过的人,自有一股子杀伐之气,但这样的侍卫硬是被飘雪拦住了。 若是以往的飘雪,会向小姐禀报,但此时的飘雪在经过小姐的严格训练之后,已经完全了解小姐正在休息不准打扰是什么意思,就是除了女皇召见之外,其余之人一律拦住便可。 眼见飘雪都不往里禀报一声,只说有什么事情等小姐休息好再说,侍卫的火气噌噌的往上冒,一个已经失势的将军嫡女居然还这么大架子,连她的侍卫都敢这么嚣张! 侍卫一时不忿,便和飘雪交起手来。 下人们停下手里的活儿,在一旁观看,虞初颜、宋明珍、落花听着响声出来了,其他房里的人也都出来瞧瞧出了什么事,包括闻人丹洛和闻人启。 飘雪原打算让侍卫知难而退,没想到一时拖延竟惹出这么大动静,怕是小姐也听到了,遂在两人错身时一个手肘打在侍卫的腰侧,侍卫连退几步捂着疼痛之处,脸部因疼痛而扭曲,眼里还有着不敢置信和羞恼。 侍卫转身离去,院里的下人偷乐,她们因将军的去世似乎一夜间成了落水狗,而新任将军的下人们在府中堂而皇之的行走,这让众人都憋了一口气,但没了主心骨,她们这些当下人的又能怎样? 落花冷冷扫了飘雪一眼,飘雪自知理亏的缩缩脖子,这两人的**子,一冷一热。 闻人倾是听到了动静,但没有起身,外面的动静并没有影响沉沉睡着的虞无恕,这一路上,还真是累坏他了。 不过没过一会儿,闻人倾就不得不起来了,姨母闻人绿荷亲自过来了。 闻人绿荷曾经听闻外甥女儿不仅拒婚,还威胁族长的身前袖人莲姨,莲姨跟族长年纪相仿,自小就跟着族长,族里的后辈们无不尊称她一声“莲姨”,而外甥女居然敢威胁她? 刚刚侍卫回来一说,看来传言非虚,姐姐真是把这个女儿宠溺到无法无天的地步了。 原本姐姐去世,她接任姐姐的位置,对这个侄女有些歉疚,但现在觉得有必要替姐姐教训一下这个孩子。 闻人绿荷到来,后面跟着族长的女儿闻人青杉,她先前让儿子去问问他舅舅对闻人倾决定不回西疆的决定怎么看,但儿子到现在还没回来。 此外还有闻人绿荷的嫡女闻人彤,另有一人居然是小静,虞初颜对小静出现在这里很是意外,小静对她点点头,现在还不是叙旧的时候。 这回拦住这一行人的不止飘雪一人,虞初颜、宋明珍、落花也加入其中,一字排开。 同样一双鹰目的闻人绿荷眼神凌厉,但四人没有丝毫退缩,如今她们都是闻人倾的侍卫。 “好!好!好!”闻人绿荷怒极反笑。 此时院中的人更多,二侧夫、三侧夫、闻人袖枫的另外几房侍夫也都出来了。 只听房门轻响,主角闻人倾终于推门而出,虞初颜等人立刻退到了一旁。 闻人绿荷注视着这个很多年未见的外甥女,心里一惊。 一袭深蓝色的外衫,样貌和姐姐有六分像,但没姐姐那样的气势,这并不是说她这个外甥女显得弱势,而是她身上浑然天成的冷漠和幽深的黑眸,让人琢磨不透也不敢惹怒,反而是更难掌控之人。 片刻的打量过后,闻人绿荷的目光变得审慎,“倾儿这是要姨母亲自来请吗?”低沉的话语并未掩饰语中的不悦。 “连日赶路,我有点儿累了,姨母有事吗?”闻人倾淡声解释,前身的记忆不算,这是她第一次与这个姨母打照面,她眼里并不明显的睥睨之色让闻人倾大概猜到这人当年为何会输给娘亲了。 据说当年娘亲、闻人绿荷、闻人紫珠都有望继任将军之位,但最终娘亲上位。就她对这三人的观察,闻人紫珠是个喜欢打仗更胜过喜欢当将领的人,娘亲和闻人绿荷同样出色,但娘亲比闻人绿荷低调、亲和,在同样的能力下,娘亲更能得人心。 如今的闻人彤和她的娘亲一样,不乏大将之风,但也有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好似高人一等。 她本就打算尽量与闻人家撇开关系,更没打算与这个新任将军之位的姨母套近乎,所以说出的话是一贯的冷淡。 闻人绿荷皱眉,但没有指责,也没有理论侍卫被打一事,而是直接说到了主题:“按照族里的规矩,你们是一定要搬到西疆的”,看来颇为沉得住气。 “皇上不舍我离开京城,赐了一座宅子,待会儿就搬过去”,闻人倾这是睁眼说瞎话。她一回到京城就先回的府,并下令不往西疆搬,之后才进的宫里,这哪是女皇的决定,明明是她自己的决定。 闻人绿荷自然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但闻人倾拿女皇来压她们,就是族长也没有办法。 闻人青杉也是眼眸阴暗,就是这个女子拒绝娶洛儿,还让洛儿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听莲姨说她是个软硬不吃的狠角,现在看来还真不假,遂出声道:“既然是皇上留人,我们也不强求,但府上其他人若是想回西疆,二小姐不会阻拦吧”。 “嗯”,闻人倾点头。 闻人青杉看向二侧夫和闻人启的方向,“你们一会儿就不要搬了,两日后回西疆。” “姐,我们决定留在京城”,二侧夫柔和的声音里也有种坚持。闻人青杉还想劝说,被两个声音打断,“二妹”,“二小姐”,是闻人芊和元管家回来了。 “妥了?可否搬了?” “是的”,两人齐声答道。 “那现在就搬,想搬去西疆的你俩统计一下,让她们跟着姨母一起回西疆。”闻人倾刚刚听话音,闻人绿荷已经安置好家眷,两日后回西疆,毕竟燕国正兵临边境。 “姨母,改日再招待您”,她微微欠身,回了房间。只留刚刚窜到她身边的琅玡呲着尖利的牙齿与闻人绿荷几人对望。 饶是再沉稳的闻人绿荷也不禁火气上冒,遂甩袖离开,后面跟着闻人彤。 闻人青杉走向二侧夫那里,还试图劝说。 小静没随闻人绿荷一道离开,而是走近了虞初颜。原来小静是闻人绿荷的侍夫所生,并不能冠上闻人的姓氏,她在进了镇西大军之后,在闻人紫珠的手下表现不错,被娘亲知道了,才正式更名为闻人静。 这次闻人绿荷举家迁来京城,所有的家眷都要在京城登记在册,之后大部分的家眷留在京城,加入军营的则在两日后再返回西疆。她的爹爹就留在了京城。 虞初颜听完小静的故事,不禁有些唏嘘,没想到小静与表姐竟然也是表姐妹的关系。 闻人倾打算在房里再陪虞无恕睡一会儿,而院里的人则开始欢天喜地的往新宅子里搬了。及时更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狂风暴雨突至 及时更新 从娘亲书房拿到的东西,的确是银票、地契、房契之类。 银票数目可观,闻人倾收到了自己怀里。 地契有三部分,一部分印有专门的官印,娘亲生前的俸禄除了现银,还有就是良田租金,但现在新官上任,这部分地契是要转交给闻人绿荷的。 第二部分是娘亲立功,女皇赏赐的良田;第三部分是闻人倾去年得到的良田赏赐,这两部分的良田是可以自由支配的。 房契是几处宅子的,不算大,但也都是上等宅子。 除了这些财产,还有银库,银库分为内外两间,内间是金银珠宝,外间是布匹、药材等。内间的钥匙原本由爹爹掌管,现在到了闻人倾手里,外间的钥匙是元管家掌管。 如今银库中的钱财物什都要迁至新宅子。 待新宅子安顿好之后,闻人倾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府上的人都留在了京城,没有去西疆的。 以前府门的牌匾是“镇西将军府”,现在改为“闻人府”,有别于西疆闻人家族的牌匾只书两个大字“闻人”。 接着她开始放权,把权力下放给了闻人芊、二侧夫、元管家三人。 除了转交给闻人绿荷的地契,剩下的地契、房契全都交给闻人芊,此后就由闻人芊全权打理。她计算过,田地仅每年上缴的租金就可以养活这一大家人,更别提田地本身的价值,全府人的生活并不受影响。 再说还有银库的钱财,内间的钥匙交给二侧夫,外间的钥匙还由元管家掌管。[..info超多好看小说] 爹爹手下的人,年纪大的因主子的离去很伤心,也不愿意伺候别的主子,就安心在府里养老,年轻的就帮着二侧夫管理好内院的事情。 三侧夫育有一女,闻人翘,闻人翘目前正在南郡接受新兵训练。 娘亲还有三房侍夫,共育有两子,一个十四,一个十三,闻人倾做主,正式冠上娘亲的姓,闻人泽,闻人远。这在她是一句话的事,但对他们是事关到嫁人等一辈子的事情,因而侍夫和受益的两子感激涕零。 其实,除了已故的娘亲与爹爹外,她和府上的其他人没什么感情,但又不能不管。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不会常常待在京城,府上当家的责任交给这三人最好。 闻人芊稳重,二侧夫外柔内刚,元管家精打细算。 一条条麻利的吩咐下去,闻人倾最后交代,虽然将军去世,但府上的开支用度不变,更无需自此弯起腰做人,出外不许惹事,但也绝对不能受欺侮。 众人静静的听着二小姐的逐一安排,心中倒下的主心骨又重新站起来了,从昨日让新任将军负气而走的一幕,到今日台阶上冷峻威严的身影,人们终于意识到,二小姐变了,变成了响当当的可以撑起整个府的人,在将军和主夫骤然离世之后,这个府并没有因此分崩离析。 闻人芊和二侧夫对闻人倾大肆放权的举动很是意外,但同时又有种被信任的感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元管家相当佩服二小姐的手腕,虽说放权了,但府上的凝聚力更甚以往。 侍卫和下人的生活得到保障,自然也能安心的各司其职。 自此,众人在新宅子的生活正式拉开序幕。 闻人绿荷等人也在此期间离开京城赶回西疆,同行的小静在离开前和闻人倾等人小聚了一下,讲了讲她和阿年在镇西大军中这一年的经历。 闻人丹洛并没有随娘亲一起回西疆,说是还想在舅舅这儿再待一段时间,闻人青杉开始不同意,耐不过儿子的撒娇加泪眼,终于答应。 在闻人倾安排好府上的事情之后,她又被召进宫。 女皇还不知道她训练了五千精兵的事情,但知道她两年的新兵训练已经结束,以前也是知道闻人袖枫打算新兵训练结束后给女儿在朝中谋个简单差事,但现在的闻人倾在南郡显示了将才之资,回来后看她的神色和言语,以及她整顿府上事务的手段,女皇甚感欣喜,召她进宫就是问问她今后的打算。 闻人倾说是先在京城待一段时间,一则去娘亲和爹爹的墓地祭拜,二则等待朝廷查出杀害娘亲的凶手,之后就回南郡,在镇国大军中发展。 她没有提及五千精兵的事,因为口说无凭,总要经过战争才能将精兵摆在世人和女皇的面前。 侄女儿的决定倒是在女皇的意料之中,毕竟她显露了和她娘亲一样的军事之才,只是对她选择的军营有些意外,猜测她没有选择镇西大军的原因大概是闻人袖枫的离世。 女皇点头表示认可。 闻人倾借机请姑姑将虞无恕也调至镇国大军,否则的话,身为镇北大军军师的他也到了该回北疆的时候了。 女皇扑哧乐了,侄女儿与无恕感情好,她倒是乐见,只是不知侄女儿的这份热度能维持多久,不过既然现在两人黏糊的紧,就下道旨意让两人尽量离得近些。 得偿所愿的闻人倾回府,她刚刚和女皇提到的留在京城这些时日要做的事,去爹爹和娘亲的墓地祭拜是真的,等待朝廷调查结果也是真的,不过她不光是等待,自己也在着手调查。 沾衣和另两名侍卫正在调查萧少,若有结果会传回来,刺客身上的那块儿系着金色丝带的朱袖木牌,闻人倾也给沾衣传去了消息,让她们留意。 并说与了虞初颜、宋明珍、落花和飘雪四人,让四人这些日子到消息灵通的地方逛逛,留意一下,并关注一下正在京城的燕国使臣,不知若是规定期限内找不到凶手,女皇会给燕国怎样一个交代。 她和虞无恕带着琅玡去了郊外的宅子,这里距离娘亲和爹爹的墓地很近,两人每日用过早饭后,都会步行至墓地,待上一会儿。 依照前世送花的习俗,闻人倾在沿路采了些野花,到达墓地就积攒成一束了,轻轻放于墓前。 青灰色的石碑安静独立,小小的花朵沁出淡淡的芳香,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各自心中都自语着几分想念,几分祝福,几分请他们放心的话。 一阵清风拂过,或许,远方的他们真的听到了两人的心声。 某日回去的路上,她说,等我们有了孩子,就带孩子来看他们;等我们老了,就在这个景色美丽又幽静的郊外生活吧。 他笑着点头,相牵的手加了力,有种一辈子都不放开的意味。 然而,安静的日子未能维持多久,狂风骤雨突然而至。 先是在京城等待结果的燕国使臣一夜间被杀,女皇特地调派来保护她们的禁卫军同样惨遭杀害,手段与先前刺杀燕国和亲皇子和闻人袖枫的如出一辙,留下的线索同样是系着金色丝带的朱袖木牌。 女皇大怒,这可是向朝廷赤/裸/裸的挑衅和嘲笑,此事也直接导致集结在西疆边境的燕**队不再等待青国的任何交代或是解释,举起武器大举进攻了。 西疆燃起战事,朝廷的老臣竟然也跟着添乱,以左相为首的大臣再次将矛头对准了二皇子,为惩处二皇子,竟要来个死谏,若非朝上侍卫眼疾手快,还真有可能血溅朝堂。 与此同时,青国两大官商之一的花记也在这个时间出事,花记缝制的京城禁军的兵服竟然是次书,亲自来京城交付兵服的花记少主花少被关进了刑部大牢,花记官商的地位也岌岌可危。 正在府上的闻人丹洛听闻此事,央求闻人倾对花少施以援手。 闻人倾敏感的察觉到,众多事情的背后有一只大手在操纵着,既然对方动起来了,就不愁抓不住它的狐狸尾巴!及时更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劫后余生 及时更新 闻人倾终于见到了国师,据说是和女皇年纪相仿,但她真正的貌相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但又比这个年纪的女子多了份淡定,浅褐色的眼瞳如澄明之境,素白的衣衫片尘不染。 继萧少之后,她是让闻人倾再次嗅到危险的人。 她们,都是极其会伪装之人,或者说是深藏不漏。 若非萧少一闪而逝的阴毒眼神被她察觉,在她的眼里,这个**倜傥的少庄主与她何干? 国师澄澈悠远的眼眸有着看透世事的豁达,更有着睿智博学的积淀,见面后,闻人倾绝不会把她与“神棍”联系起来,这人确实是有资本被女皇倚重的。 但是,这个世界的人们相信她的占卜之术,来自异世的闻人倾不信,这便是她的破绽,她在人前淡泊又睿智的形象,只能让闻人倾愈加警惕,更何况单毅在离开南郡前也曾隐晦的提醒过。 而国师接下来的举动也证明闻人倾的警惕并不为过。 发生左相差一点儿就血溅朝堂的事情之后,震怒的女皇当场下旨让以左相为首的几位大臣闭门思过,但第二日的早朝,这些大臣还是出现在朝堂之上,倒不是她们抗旨,而是女皇昨夜又下了道旨意让她们明早上朝。 这日的早朝,闻人倾和虞无恕也被传召。 国师就是在这个早朝出现的,清远的声音一如她的身姿,她说,每年皇夫的忌日,二皇子都会跪在“岚苑”外赎罪,如今,二十年已过,他自出生起所带的煞气也已消弭,天下之祸,与他无关。 老臣听得愣怔,之后又有了诚惶诚恐的表情,跪地请求女皇恕罪。 闻人倾曾经猜测这些老臣的举动是否就是国师在背后推动,但不曾想到国师来了这么一出,是女皇私底下做了什么?还是国师看出了女皇维护恕的心思,又改变了策略?若是后者,更加可怕。 退朝后,女皇留下了闻人倾和虞无恕两人,前行途中,说是去“岚苑”走走,“岚苑”是皇夫生前的寝宫,听到女皇隐隐含着伤痛的语气,看到从未进过“岚苑”、只能跪在外面的恕此时眼中的复杂,闻人倾慢慢停住了脚步。 在离“岚苑”有一定距离的回廊内坐下,留给那对母子单独说话的空间。 四月的“岚苑”内绿草冒芽,绿柳抽枝,除了浅浅的绿色,并未有任何花色点缀。 两人在一处石桌旁坐下。 “他独独喜欢绿色,喜闻树香,说是别的颜色会坏了满园绿色”,忆起往昔的女皇深刻的脸廓变得柔和。 虞无恕静静的听着,虽无法勾勒出母皇口中的人影,但她心中的痛他懂。 爱一个人,离开不久便觉得是折磨,不由得回想着对方的喜怒哀乐,一言一行。(..info)而母皇对皇父的回忆不是几个朝夕,几个月,而是持续了二十多年,今后还在继续。 “你恨朕吧?”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儿子,女皇忍不住问道,自己也不知道是期望得到肯定的回答,抑或是否定的回答。 虞无恕轻轻摇头。 女皇嘴里泛上苦涩,怕从儿子口中听到肯定的回答,但儿子否定了,却又有种被疏离的感觉。 昨日岳淼听说了朝堂之事,说是无恕带有煞气的星象在他二十岁那年已经转势,没有昭告天下是因为他此生还有一个死劫,死劫前所受的苦难越多,越有助于他抵抗死劫。 她很信任岳淼,但对星象一说持半信半疑的态度。不过,此次岳淼所说倒是喜忧参半。 沉思半响,她决定还是让岳淼在朝上公布此事。一来去掉无恕的灾星之名,不能任由朝臣将祸端推至他身上而忽略了真正的暗涌。接连两次的刺杀,西疆的战事,分明是有人在暗中谋划。 至于岳淼所说的死劫,她会在无恕身边安排最出色的暗卫。 于是,便有了今早在朝堂的一幕。 虞无恕在母皇问他恨不恨时,下意识的摇头,不由得想到刚刚在回廊停步的妻主,若非生命中有她的介入,那么,正如她曾经所说,过往的一切会像枷锁一样束缚他一辈子,怎能像今日这般平静而又释然的面对母皇呢? “因为倾儿?”见着无恕清淡的的眼眸暖意闪过,女皇便猜到了缘由。 粉唇微翘的虞无恕,没有肯定,亦没有否定,不过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四月的“岚苑”还有些冷意,侍女送上热茶,袅袅的热气在两人的面前升腾起水雾,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但一方石桌所在的小天地流淌着平静与祥和。 然而,虞无恕突然下滑的身子与清脆落地的茶盏打碎了母子间二十多年来首次的平和气氛。 “无恕!”女皇蹲身半抱起虞无恕软软的身子,却见他已经昏厥,“传御医!”暗哑含怒的声音自女皇口中吼出,在皇权顶峰沉浮了大半生的女皇此刻沉稳不在,因为岳淼昨日所说的死劫就如洪钟一般一声声在她的耳侧鸣响。 正坐在回廊内的闻人倾突然间心中一悸,抬头望向“岚苑”方向,女皇身边的一个禁卫正疾奔而出。 不安在心中扩大,她跨过廊沿,直直奔向“岚苑”。 躺靠在女皇怀里的恕,急切呼喊着恕的女皇,摔碎的茶盏,跪地的侍女,严阵以待的禁卫,恕中毒了?她的呼吸一瞬变得艰难。 快步靠近两人,只见恕闭眼静靠在女皇怀里,就如无数次在她身边熟睡时的安详,但又似乎不对,为何心中的惶恐这般剧烈?不禁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没有!并指按在他的颈侧动脉,没有跳动! 那冰凉的触手之感直抵心间,也使她的世界瞬间铺满黑色,伸手把恕抱进自己怀里,一口腥甜涌上喉间又生生压下,死死盯着眼前安详入睡的面孔,眼眶如撕裂般的疼痛,压下的腥甜再次翻滚。[..info超多好看小说] 侄女儿的探息举动和她身上随之爆发的毁天灭地的伤痛,让如洪钟般轰响的“死劫”二字在女皇的耳旁炸成了一道雷声,不可能!不可能!微微发抖的手正**重复侄女儿的动作,御医赶到。 疾步靠近的御医因闻人倾身上死寂的气压而呼吸困难,女皇转头的一瞬也让御医看到了她眼底滔天的杀意,不敢耽搁的御医顶着压力探上了虞无恕垂落的手腕,又查看了碎裂茶盏上的茶渍。 遂冒死禀报,二皇子中了一种名为“寒眠”的毒,此毒用银针不能察辩,中毒者身上的血瞬间凝固而亡,死状是全身冰冷,就如睡着了一般,故称为“寒眠”。 “寒眠”!无需御医解释,女皇怎会不知?此毒来自荆国皇室,三十年前母皇的慕君,来自荆国的慕皇子,就曾用此毒谋害母皇,却被皇父误食,匆匆赶来的她见到的是皇父冰凉的尸体,如今,这毒又谋害了她的儿子! 女皇的眼底泛上了血色,沉沉的威压从身上散开,园中一干人等寒意爬上背脊。 “顾北,彻查此事;祥宁殿,任何人不准进出;皇子后事,礼部大办”,生硬的旨意从女皇口中传出,夹杂着大恸,女官领命传旨。 祥宁殿是宁君的寝宫,宁君是荆国的皇子,既然“寒眠”出自荆国皇室,他就有嫌疑。 青国与周边大国百年来打打和和,但一直保留着联姻的习惯,只不过嫁进青国的别国皇子是不允许怀孕的。 女皇转头看到侄女儿一动不动的维持着跪地的姿势,怀里紧紧抱着无恕的尸体,低垂的发丝遮挡住了她此时的神色,但她周身的死寂与暗沉让整个园子笼上了漫天的黑幕。 “倾儿”,“倾儿”,女皇的呼喊,闻人倾置若罔闻。 这个孩子,先是双亲离世,后是无恕,她如何承受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还有无恕,在冷落了他二十年之后,母子终于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天,眨眼间却阴阳两隔。 女皇留下几名禁卫,离开“岚苑”,挺拔的背影依然是皇者之姿,但却透着无以言表的沧桑与孤寂。 禁卫看着园中的女子愣是不吃不喝的抱着怀中之人跪了三日,任何人都没法劝动她,也没法靠近她。此景让在鲜血中磨砺的如石般坚强的她们也不禁潸然落泪。 第三日夜间尸体入殓,次日下葬。依照这里的风俗,入殓时间是根据死者年纪来算的,一到十岁,尸体停放一日;十一到二十,停放两日;虞无恕二十有二,第三日入殓。 灵堂就搭建在“岚苑”,终于从地上站起来的闻人倾亲手将虞无恕的尸体放入棺中,未给他梳洗,未给他换衣,维持着三日前那一身浅紫的着装,他,还是像睡着了一样的安详。 一直低着头的闻人倾在棺盖盖上后抬头,鬓角两股雪白的头发突然间映入人们的眼帘,让人心中一窒。刺眼的白发、死寂的身姿、摇曳的烛火,压得人们的心沉沉的。 低低缓缓的司葬颂法的声音响起,叮叮当当敲击棺盖铆钉的声音传来,一项项仪式完毕,人们拖着沉重的步伐一一离开,唯有棺木旁的那道身姿寂然不动。 “倾儿,朕允你再陪无恕一夜,明日你给朕好好儿休息!”咬牙说完此话的女皇转身离开,眼中也溢上了泪光。 烛光将朱袖色的棺木映照的影影绰绰,镶了金粉的铆钉泛出柔和的亮光,照进闻人倾黑寂的眼眸,也将坠入黑暗中三日的闻人倾照醒。 “朱袖的木牌,紫檀木所制,金色的丝带,朱袖的棺材,紫檀木棺材,金色的铆钉,棺材铺,南郡的‘朱老三’棺材铺,萧少,闻人丹洛,活埋”,一个个物件和场景在她脑中蹦出,又一个个联系成了一条线。 那么,她可不可以期待他还活着?她死寂的心颤动了。 于此同时,她好像真的听到了他的呼喊,是他的呼喊!他喊她“妻主”,这是他在私下很亲密的时候才会不由自主喊出的称呼,是他发自内心的称呼。 凉风簌簌,烛火摇摆,禁卫挺立,寂静的夜晚似在诉说着这是她的幻听,她却清晰的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借你的刀一用”,闻人倾残破的嗓音划破了寂静的夜,禁卫犹豫着,担心闻人倾干出什么傻事。 夺刀,转身,撬铆钉,闻人倾的动作一气呵成,回过神来的禁卫齐齐过来阻拦,闻人小姐怕是疯了,这是要开棺?但闻人倾浑身散发的杀气与压力让禁军如坠冰渊,有人眼见不能阻止她,便转身跑去向女皇禀报。 刀尖撬松铆钉,刀背夹到铆钉与棺盖之间把铆钉撬出来,刀并非合适的工具,所以她的手很快就被划开一道道血口,血滴滴而落,但她的动作却是越来越娴熟。 在一旁焦急站立的禁卫看着闻人倾疯狂的举动,道不明此时是酸是悲的心情。 “当啷”,随着刀落地,棺盖被推开,烛光缓缓照进棺内,并不明亮,却让她看到了恕瞪圆的眼睛,心跳在那刻停止了吧,两人就那么瞪视在对方,不敢眨眼。 终于,颤抖的手将恕抱出棺木,绷紧的神经瞬间放松,她竟支持不住恕的重量,跌坐在地上,不过恕还是被她护在怀里。 想要开口说什么,却不想大口大口的鲜血再也压不住的喷出来,想要错开恕的身子,却还是喷在他外侧的半边身子上。 “妻主”,浑身无力的虞无恕软软的靠在闻人倾的身前,心像砸开了一样的痛,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硬生生喊出了同样残破的话,微抬的手不知是要抹去那刺眼的白,还是那刺眼的袖? 惊呆的禁卫终不像普通人那样惊慌大喊有鬼,回神之后都聚拢过来,更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 而听闻禀报,带着贴身女官赶来的女皇也恰巧听到了虞无恕喊出的那声“妻主”。 “倾儿,无恕,这是怎么回事?”女皇的问话也带了颤音,那是显而易见的激动,无恕竟然还活着! “传御医!”不过看到侄女儿大口吐血的情景,女皇赶忙下旨传来御医。 “不要……声张,就说给我治病……,这里……恢复如初”,闻人倾强撑着说话,女皇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无恕还活着的消息要对外封锁,遂低声下令。 在已故皇夫的寝宫,闻人倾和虞无恕并排躺在床上,御医诊治的结果,闻人倾是悲痛过度的内伤,心结已解,细心调养就行,手上的刀伤也进行了包扎。 “死而复生”的二皇子此前的症状与中了“寒眠”之毒一模一样,更是停止了呼吸,但现在却查出中了一种****,中者神智清醒,但不能言语不能行动,四日后药效自行消除,二皇子此时便能说话,四肢也略能活动,全凭强大的意志。 御医开了药方,也知道此事要保密,随后告退。 汤药和稀粥也很快被送来。 知道侄女儿定是察觉出了什么,才把无恕活着的消息压了下来,但女皇没有急着询问,先留这“劫后余生”的二人休息,无恕的“葬礼”明日巳时举办,她在此之前再过来弄清这是怎么回事,并决定接下来如何做。 虞无恕基本还不能怎么活动,所以是闻人倾主动靠近,翻转了他的身子,两两相对。疲累的身子,受伤的心,熟悉的气息,温暖的体温,一切,都在告诉他们,他们没有失去对方,他们还能触得到对方。 要怎么办呢?紧紧贴靠在一起,把对方融进自己的身体,这样,即便是老天也再不能把他们分开。 静静的夜,浅浅的呼吸,相拥的两人度过了这场劫难,但此事也在他们心中刻下了深深的伤痕,午夜梦回,这是否会成为他们摆脱不掉的梦靥?抑或者随着岁月的流逝,此事终会被他们淡忘?及时更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仇恨来自何方 及时更新 虞无恕的葬礼次日如时举行,知晓棺材中并非他其人的仅限于昨夜的不多几人。 更多的人看到的是葬礼上两鬓染了白发的闻人倾,叹息这位昔日在京城横着走的将军嫡女也有如今接连丧亲丧夫的一天。 关心者有之,大笑者也有之。就如此时聚在一起的四人的不同心思。 这四人是萧少、花少、闻人丹洛、花少的弟弟花云岫,他们聚坐在一个六角小亭,此处是“花记”开在京城的一个店铺的后院。 花少能够走出监牢,“花记”能够度过这次劫难,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二皇子被害一事。 因为二皇子在皇宫内院被谋害的消息让“花记”劣质兵服事件淡出了人们的视线。此时,萧少和花云岫也及时赶至京城。 萧少本就与京城萧家同是一脉,而萧贵君所出的大皇女以及萧家的萧筝正是兵部的两大掌权人物,有萧少求情和担保,花少被放了出来,一个管事承担了所有的责任被关进了监牢,“花记”不仅要缴纳罚银,同时要在宽限的几日内,重新为京城禁军缝制一批兵服。 事情已经了结的花少心情依然沉重,先前上交的那匹兵服除了布料出了问题,针脚、手艺皆出自“花记”制衣师傅之手,但布料的制作,运送,入仓等流程至今未查出任何问题,花少明白,“花记”出现内鬼了。 而同她一道往京城运送兵服的姚管事已经在“花记”卖力了几十年,如今自愿代替她坐了监牢,虽然萧少说等风头过了,再使些银两,姚管事就能放出来,但她还是于心不忍。 此外,萧少对弟弟云岫有意,先前娘亲并不同意,因为云岫绣工了得,也熟知制布、制衣工序,虽然“玲珑庄”经营的生意与“花记”不同,但以防万一,娘亲不希望云岫嫁进同为官商的玲珑庄。 她明白娘亲的担忧,所以自己虽然与萧少交好,但也不大赞同萧少娶了云岫,再说专心于刺绣制衣的云岫至今未对哪个女子表现出倾心,对萧少也不例外。但这次她们“花记”欠了萧少一份人情,若是萧少上门提亲,还真不好拒绝。 虽然有这些烦心事,但花少还是邀请了萧少和闻人丹洛在小亭一聚。 闻人丹洛在她坐牢期间也曾到监牢看她,还允诺会请闻人倾帮忙,但二皇子突然遇害,闻人倾一直停留在宫中,未能出手相帮,他还为此向她道歉,她怎会怪他呢? 但此时小亭内闻人丹洛低落的情绪,她也能猜到是为了闻人倾。在南郡相识之后,她后来也曾去过西疆几趟,虽然两人逐渐建立的关系不是她所期待的,但也算是朋友了。 他对闻人倾念念不忘,但他又很聪明,看出了无法分得闻人倾的情意,一如现在,在得知二皇子已逝,他是生出了一些希冀,但在看到闻人倾的那刻,他眼里的希望彻底泯灭,她看得心疼。 对于闻人倾,虽然闻人丹洛的心思放在这人身上,但她并不恨她,反倒是很欣赏,她的专情和当众誓言都是那么坦荡,这次痛失二皇子,她也为她感到惋惜。 同在小亭的萧少也是叹息不已,但她心中的真正想法谁人能知? 刺杀燕国皇子确实是她所为,但若同行的是除镇西将军之外的任一将军,她或许并不会把将军给一块儿杀了,谁让镇西将军是闻人倾的娘亲呢? 在南郡意识到闻人倾的潜在威胁时,她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果断除去,而是有了看看这闻人倾到底有多大能耐的兴趣。(..info无弹窗广告)一计不成,便再生一计。 便有了镇西将军这个闻人倾最大倚靠的溘然离世,当然,将军正夫的随之去世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不过正合她意。 在听闻闻人倾并未因双亲的离世而失了阵脚时,她不介意再加一把火,便有了朝堂老臣奏疏请求惩戒二皇子的一幕。 怎奈一向不喜二皇子的女皇如今的态度缓和了,女皇的心思是要顺着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令闻人倾痴情以待的二皇子能逃过一劫,等待他的反倒是致命的“死劫”。 她觉得岳淼想出的“死劫”一说真是妙不可言,女皇会因此对二皇子的死深深懊悔,毕竟是她枉顾二皇子的“死劫”,而让岳淼当朝宣布二皇子的星象显示他的灾星之势已去。 二皇子的被害,除了“寒眠”之毒来自荆国皇室,而宫中正有一位来自荆国皇室的宁君之外,依照她们的布局,女皇是查不出什么的,那么,女皇会如何对待宁君?听闻此事的荆国又会有什么举动? 关键是闻人倾,她所深爱的二皇子是在皇宫内院被害的,而女皇又查不出何人所为,闻人倾会不会怀疑是女皇下手?毕竟女皇因皇夫的去世,在二十年都怨恨着二皇子的。那么,闻人倾是否会和女皇闹翻,而失去她仅有的这个巨大倚靠? 想着这种种可能的萧少感觉心情颇为舒畅,曾在南郡功亏一篑的郁闷,在二皇子的葬礼隆重举行的那天一扫而光。闻人倾两鬓的白发也让她终于直观的看到了此事对闻人倾的打击。她很想看看,在遭遇了这一连串的打击之后,闻人倾是会就此消沉,还是依然挺立? 西疆的战事已然挑起,“寒眠”之毒也会让青国和荆国的关系紧张起来,青国的天终于要变了,正在庄中的娘亲若是没有疯掉,定会高兴吧。 她的娘亲,这两年已经不再出现在人前,庄中的事务和生意,她已经全部接手了。 造成娘亲的疯癫、爹爹的神伤,皆因当今的女皇和京城赫赫有名的萧家。 其实,庄内的祖训是远离萧家的,因为第一任庄主就是被萧家逐出家门的,但随着“玲珑庄”的手艺被皇家赏识,并成为两大官商之一,向来让世代女子眼界放在朝中重臣位置上的萧家家主重新接纳了原本被她们抛弃的“玲珑庄”这一支脉。 但是,虽然表面上“玲珑庄”与萧家又是一家了,但萧家依然有很多人看不起从商的“玲珑庄”,以至两者除了有利益纠葛之外,并不像外界所认为的那么亲近。 她的娘亲是个例外,小时去萧家得到了当时萧家家主的喜爱,曾在萧家待过很长时间,再大些也常常往来于山庄与京城萧家之间,更和当时还是太女的女皇,以及还未成为国师的岳淼结交。 当时,她的娘亲还与如今贵为后宫两贵君之一的萧贵君两情相悦,但最终,她的好友娶了她爱的人。 当年是萧家贪恋权势?还是萧贵君背叛爱人?抑或是女皇横刀夺爱?萧少并不是非常清楚。她知道的是,自打记事起,娘亲在人前一派庄主之姿,在人后暴怒无常。 娘亲并未对爹爹和她施怒,而是在山庄的禁园内大肆发泄,身上沾了鲜血、神情狼狈、发泄后大醉一场、醉了后抱着爹爹喊着萧贵君的名字,这是她从小对娘亲的记忆。 她对这样的娘亲是心疼和痛恨着的,而自记事起爹爹的黯然神伤同样撕扯着她的心,造成这一切的萧家、女皇、萧贵君,她会让她们付出代价,特别是在娘亲彻底疯掉之后,对娘亲的恨也变成了复仇之器。 女皇最在意的不就是她的江山吗?那么她会让她亲眼看着青国在她执政之时分崩离析;国已亡,萧贵君还能在如今那尊宠之位坐到几时?因历朝都有重臣出自萧家而高高在上的萧家人又该如何自处? 至于青国最终是被燕国、荆国、岑国独占或是分食,她并不担心,她们并不会为难百姓,而“玲珑庄”在军械方面的精湛手艺也必会让新任当权者愿意拉拢。退一步讲,即便有人意**对付“玲珑庄”,那也无妨,她真正的实力可是隐在暗处的钱财和手下。 单说她的手下,不是连镇西将军和保护燕国使臣的禁卫军都丧命在她们的刀下吗? 又有谁能知道她的手下是分布在各个城镇的棺材铺呢? 平常人家死了人,棺材大多选择杉木,颜色也漆成黑色,但皇家选择的可是紫檀木,颜色也要漆成朱袖色,就连钉棺材盖的铆钉也在表面涂了金粉,以示尊贵。 既然她复仇的对象是皇家,她就制作了与皇家匹配的小木牌留在刺杀现场,只是不知,女皇在收到这些木牌时,能够联想到什么呢?拿着这些木牌的刑部官员,又准备从何下手查寻呢? 感觉事情正向着她所期待的方向发展的萧少,也期待着青国真正乱起来的那天。而此次因她的布局受害的闻人倾也收到了来自老王爷的消息,让她以镇国大军援军的名义带兵前往西疆。及时更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把麻烦留给女皇 及时更新 茫茫东江江面,一艘商船自北向南顺江而下。.info[] 闻人倾和虞无恕已经是第二次走这条水路了,两年前,闻人倾去南郡参加新兵训练就曾走过这条路,当时本是新兵的她机缘巧合坐上了将领的船只,和虞无恕同坐一船。 如今,她接到老王爷传来的消息,要她以援军的名义带兵前往西疆。于是,辞别女皇,她启程重回南郡。 已成为“作古”之人的虞无恕,此时是女子装束,易容而扮,身份是闻人倾的贴身侍女。他素来自然大方的举止,外加介乎男女之间的清澈嗓音,倒让他此时的女子身份不易被揭穿。 不过,在外人面前改了声调的虞无恕,上船之后,在同行的虞初颜、宋明珍、落花和飘雪面前恢复了原来的声音,这让先前因看到短短几日就染了白发的闻人倾而痛心的四人,吃惊的瞪眼辨认,同时转向闻人倾求证,遂见闻人倾点头。 虽然闻人倾点头后并没有对此事做出解释,但四人被扯痛的心终于有些安慰,谢天谢地,二皇子没死,此番安排想必闻人倾有所打算。 葬礼当日,虞无恕是装扮成一个名为流觞的女官出宫的,流觞本是女皇的贴身女官,现今被女皇赏给了闻人倾,当然,真正的流觞女皇自有安排,虞无恕是顶着流觞的名正大光明的留在了闻人倾身边。 至于他何时恢复身份,稍待一段时间就行,这段时间是为女皇的人争取的。在布局之人以为阴谋得逞,并不防备的时候,女皇的人要悄悄行动,尽可能多的探知对方的势力分布和潜藏的阴谋。这也是闻人倾和女皇商量着让葬礼如期举行的原因。 葬礼之前她和女皇有过详谈,说起摆放在灵堂的朱袖色紫檀木棺材,让她突然联想到杀害娘亲现场留下的同样木质同样颜色小木牌,还让她想到了一年前发生在南郡的闻人丹洛被装进棺材、差点儿活埋的事情。 于是便有了她撬开棺盖一探究竟的疯狂举动,而开馆后恕还活着的事实显示发生在闻人丹洛身上的事情在恕的身上再次上演了,如出一辙的手法说明两次事件是同一人所为。 上次是萧少所为,为了挑拨她与闻人家的关系,这次的种种迹象表明,依然是萧少,若说她杀害娘亲和燕国皇子是为了挑起两国战争、引起国内的恐慌,但接下来连恕也成了她下手毒害的目标,这不能不让她意识到,萧少的阴谋同时也是针对她的。 从第一次见面那一闪而逝的阴毒眼神,到如今的几桩血案,她着实不清楚萧少到底与她有着怎样的仇恨?但不管其中缘由为何,这份恩怨算是结下了。 不过,对付萧少,目前还不用她出手,尽管她内心很想亲手与萧少算算这笔账。 现在是女皇出手的时候,女皇不会允许有人动摇她的江山。在得知玲珑庄的少庄主可能是先前几次血案的幕后凶手,而随后引发的西疆战乱足以说明这人的图谋不小,为此,女皇势必会对玲珑庄、对萧少展开调查。 尽管她想借女皇之手对付萧少,但先前派出去的沾衣和另两名侍卫的暗查任务没有停止,在被解决之前,萧少始终是一枚极具危险的炸弹,越多的掌握她的情报,越有可能防范这种危险。 萧少的危险不仅在于她有实力不凡的手下能杀害一国的将军和皇上手下的禁卫军,还在于她的手已经伸进了皇宫,只是恕中毒一事,终未能在皇宫查到凶手,也就揪不出萧少在皇宫安插的人。 闻人倾不知道萧少的一番布局是否也有国师参与其中,但她对国师终是抱了警惕之心,只是从女皇的言语中看出国师很得女皇信任,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她也不好在女皇面前讲不利于国师的话。 幸好此次她带着恕一道离京,能够远离国师。 而女皇出于对国师的信任,再加上就在国师提早宣布了无恕的“灾星”星相已改,接着就发生了他差点被毒害丧命的事情,让她认为国师的“死劫”说法应验了,因为国师说过,“死劫”前无恕遭受的苦难越多,越能成功度过“死劫”。[..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而女皇对之前自己的仓促决定很是懊悔,担心侄女儿在知道此事后也不会谅解,所以没有同闻人倾提到“死劫”一事。 但若闻人倾知道此事,便可立时断定,国师和萧少一同策划了毒害恕的事件,之所以有“死劫”一说,并非国师未卜先知,而是“死劫”本就是她参与策划的。 此番阴差阳错,也把女皇看到国师真面目的时日推后了。 至于虞无恕最先被御医诊断是中了荆国皇室秘毒“寒眠”,后因他还活着,就推翻了他所中之毒为“寒眠”的诊断,也便能够猜到布局之人显然是想在青国与燕国燃起战火的同时,让青国与北边荆国的关系也陷入紧张。 为了不引起布局之人的疑心,女皇心中虽知此事大概与宁君无关,但在明面上,并未解除对他的软禁,同时派使臣前往荆国送去国书,询问荆国皇室中的“寒眠”是否有所遗失。 当然,在布局之人看来,二皇子中了荆国的“寒眠”之毒而亡,女皇势必要与荆国皇室有所交涉,但女皇真正的目的却是想让使臣表达出希望两国交好的态度,不能在西疆战事已起的节骨眼上,连北边也燃起战火。 女皇在做出这一系列举措的同时,闻人倾前来辞别。女皇知道,侄女儿在两年的新兵训练结束之后,就成为一名正式的士兵,要前往镇国大军报到了,所以未加阻拦。 闻人倾一行人选择走水路前往南郡,四五月份的东江水势平缓,适宜江上行船,速度也快;而且东江一路都有镇东水军沿江巡查,比较安全,这也是在她拒绝了女皇让禁卫军相送后,答应走水路这条相对安全的路径的原因。 此次她们包了一艘中型商船,船体大,船行比较平稳。在两人的独立房间,柔软的褥垫让躺在上面的虞无恕对船的摇摆感觉减轻,上船前还准备了晕船时含在嘴里的姜片和梅子,所以,这趟行程虞无恕虽然还会晕船,但不像第一次那么难受。 除了去中舱吃饭,两人大多时候都是窝在他们自己的房间的,虞无恕枕着闻人倾的腿躺在床上,以缓解晕船的感觉。闻人倾斜倚床头,读着虞无恕给她选出来的一些涉及地理、气候、民俗、传记等方面的必读书册,汲取着有关这个世界的各种知识。 在两人回归现在这种安详柔和的气氛之前,经历过一段紧张的日子。 缘由当然是皇宫的那场劫难,当时在众人眼中已是死人的虞无恕意识却是清明的,所以他知道闻人倾抱着他跪在“岚苑”整整三日而滴水未进,睁眼竟看到了她两鬓的白丝,大口的吐血。 闭眼感受着她的绝望,睁眼看到的是那痛彻心扉的一幕,而那时的他却是那样的无力,不是死一般的寂静就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那段时间,他尝尽了那种无能为力的痛,煎熬着那份不见尽头的绝望。 在闻人倾卧床养伤的几日,有着贴身侍女身份的他方便留在她身边照顾。 曾经两人关系改善的开始源于她为他敷去膝盖的淤肿,如今两人掉了个儿,她跪出了淤肿,他亲手为她敷药,还要监督她吃各种补书和汤药。 白日大多时间他都在她身边忙碌,依然是微凉的手指触感,专注的清澈眸子,淡雅清瘦的身子,但夜间睡梦中的他不复以往的安宁,紧皱着眉心,低喃着妻主,即便贴靠着她,他的身子却依然紧绷而冰凉。 她唯有一遍遍的抚着他的后背,回应着他的低喃,直到梦靥不再,他软下了身子,但也汗湿了额发。 白日来临,他知道夜里响在耳畔的那一声声安抚来自她,“给我一些时日”,他如是说,即便夜里吵醒本就受伤的她,他很自责,但经历了那场生死离别之后,此时的他无法承受离她太久的恐惧,即便是一个夜晚的时间,对他而言都是漫长的。 他需要一段时间来淡忘,他会尽快的调整好。 她却回以更直白的话:“你不在身边,我睡不着。” 终于换来了他的笑容和安心。 在她的伤势渐好,而他的梦靥在夜里还时有发生时,她用亲吻,用抚摸,用极尽的缠绵来让他感受到她的陪伴。 每每都要看着欢爱过后染上情潮的他在她怀着睡熟,听着两人相伴的心跳声,她才渐渐入睡。 也便有了如今这般,走出那场梦靥,她与他之间的默契、祥和、以及坚强。 不过,本以为一路畅通的水路之行却在中途遇到了麻烦,先前她们的商船曾在途中接受过巡查水兵的检查,船家在向水兵出示通行牌子的同时,也打听到最近江面上有强盗出没,因而对来往船只的检查比较严格。 麻烦出在琅玡身上,一个水兵对着琅玡喊出了“雪曜”的名字,其他的水兵便刷刷的抽刀做出了严阵以待的姿势。 在闻人倾等人都有些莫名的时候,虞无恕解释说,“雪曜”是岑国水狼军主帅宫伊竺驯养的一只白狼的名字,她们可能认为我们来自岑国,把“雪曜”染成了黑色。 这话把闻人倾逗乐了,看水兵们手握兵刃、面色戒备的样子,似乎真被恕说对了。 在水兵一发现不对,并抽出兵刃的同时,也吹响了警示的号令,片刻功夫,几艘叶形长船已经包围了闻人倾几人包下的商船。 船家和几个船夫的脸色已经泛白,她们靠江吃饭的人,最怕被客人连累,失了船事小,搭上**命就冤枉了,可是搭船的这几位年轻女子也不像是坏人啊。 辩解没用,商船在水兵的监督下靠岸,闻人倾几人,包括船家和船夫一并上了岸。及时更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逃婚 及时更新 登上那伸入江中的长长码头,只见不远处的岸边有幢石筑高楼,楼顶有士兵伫立眺望,高楼两侧的堤岸也是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再看码头周围停泊的也都是水军专用的船,显然这里不是个民用码头。 走过码头,靠近那幢高楼,却见先前曾在商船上出现、后又离开报信儿的士兵正在门口踌躇,大敞的门扉可见里面正对门的地方摆放一张四方大桌与板凳,后面依墙而建的楼梯斜入二楼,有争执声从二楼隐约传出。 “王指挥,那个……,副将她……”门口的士兵吞吞吐吐的向闻人倾身边的王指挥禀报。本来打算呵斥士兵的王指挥从闻人倾身边走到门口,并侧耳听了听楼内传出的声音后咽下了呵斥的话。 转身背对门口伫立,并未向里面禀报,而其他神情戒备的士兵手握兵刃,将闻人倾等人、船家和船夫、还有琅玡围在中间。 宋明珍曾拿出证明她系镇国士兵的牌子,但这些巡查士兵没有理会,不知她们平素就如此谨慎,还是真如船家打听来的消息,最近因有强盗在江上出没而对来往船只加强了盘查。 与警惕的士兵、紧张的船家不同,闻人倾等人神态平静,几人并非普通人的气质和眼神让以王指挥为首的士兵除了在旁戒备外,不敢轻易冒犯。 若证实这些人不是岑国来的细作,从她们出示的牌子可知是从京城出发,再看样貌气质极有可能是京城的权贵之人,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春日的暖阳和着轻轻的海风,让人颇为舒适。 闻人倾和虞无恕几日来窝在船上的房间,房间窗外又是茫茫一片,此时却重新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眼前的景物和色彩也丰富起来。闻人倾看着身侧微微仰头迎着暖阳的虞无恕,心里很踏实。 感受了片刻岸上的舒适,但依然不见士兵口中的副将出来,闻人倾几人所在的位置离门口有一段距离,因而里面的声音传到这儿就很模糊了,但闻人倾的听力过人,她听出里面其中一人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略一回忆便忆起这人是谁,只是不知原本该在南郡的他怎么会在这里? “方谨言可在里面?”闻人倾略高的声音带着气力送了出去。 “你识得方校尉?又怎知方校尉在里面?”王指挥惊讶的连问出声,伴着她的问话,蹬蹬蹬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当先下来的一人果然就是方谨言,后面跟着一女子。 “闻人小姐?”除了面覆薄纱之外,完全是女子精干装束的方谨言绕过屋中的方桌迈步而出,对眼前出现的人和阵仗颇感意外。 他听说了闻人倾最近遭遇的事情,不说其他,就说她的正夫虞无恕,他曾羡慕他能得到闻人倾只娶他一人的誓言,如今那个幸运的男子却突然被害,而眼前女子年轻的容颜两侧却生白发,让人不禁心生痛惜。 “我回南郡,被巡查的士兵拦了下来”,闻人倾直接道明缘由,虽然在岸上待着舒适,但也不宜在此地耽搁。 周围的士兵已经放下了一直指着闻人倾等人的兵刃,王指挥边向后一步出来的女子行礼,边低声禀报着事情的经过。 “一场误会,在下宗政淽,代手下向闻人小姐致歉!”女子迈前一步,清冽的声音响起,带着清冷的气息。 原来这位就是宗政澜那闻名军界的妹妹宗政淽,十三岁入伍,十五岁扬名,如今十九岁的她便已高居一军副将之职,而同样十九岁的闻人倾两年前入伍,如今完成新兵训练,正准备迈入军队的门槛,真乃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当然,这可不是闻人倾的心声,她从未有过与任何一名将军嫡女作比较的心思,即便她把宗政澜拉进了自己的队伍,这人还是宗政澜的妹妹,但宗政淽还是被她归为与自己无关之人的行列。 但不可否认的是,镇东将军确实培养出两个相当出色的女儿,长女宗政澜是很懒,但虽贵为将军嫡女却不恃势而骄,虽无大志却实力不凡;次女宗政淽一身的冷冽气息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是一个让士兵望而生畏的将领。 至此,她已见过所有的将军嫡女,除了气质凛冽、让人敬畏的宗政淽之外;濮阳尹是个在战场上身先士卒、平日豪爽的将领,易得军心;新任镇西将军的嫡女闻人彤,鹰眼含威,但有着大家族熏陶出来的派头和复杂,三人虽各有不同,但都属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这些看法在闻人倾心中很快闪过,面对宗政淽的道歉,她回应到:“无妨,就此告辞。” “慢着,闻人小姐可否知道宗政澜的下落?”方谨言的直言询问,令旁边宗政淽本就冷冽的气息更加冷上几分。 他这么问是有原因的,镇东将军接到消息,结束新兵训练的宗政澜没有回到镇东大军发展,却成为镇国大军的士兵,本有一个月的假期也不见回来,说是有任务在身。 “她在去西疆的援兵行列”,闻人倾敢向两人直言镇国大军将派出援兵去西疆,是因为此事并非军中机密。 依照青国打仗的惯例,每有战事发生,便有援军支援,即便战事进展顺利也不例外,此举是力保战争必胜。西疆爆发战争,最近的驻军便是镇国大军,所以援军也是由镇国大军派出。 只是目前人们不知道的是,此次老王爷派出的援军正是闻人倾手下的五千精兵,精兵中还正有个宗政澜,不过她是不会对这两人细说的。 “我随闻人小姐一道去南郡”,方谨言提出的要求并不令闻人倾意外,显然这个执着的男子又是奔着宗政澜去的。 她不禁怀疑一年前方谨言去南郡训练新兵,是否也是冲着宗政澜,不巧他只在宗政澜眼睛受伤期间有机会与思慕的人见面,之后宗政澜便随她一道到了新的军营,一待还是将近一年的时间。 为了补偿她剥夺的两人见面的机会,她不介意此番去西疆也带上方谨言,至于他能否和宗政澜修成正果就不关她的事了。不过,他训练新兵的时间还有一年,不知这会儿怎么回来了? 而宗政淽接下来的话就回答了她的疑惑,“你真不顾七日后的大婚?” “我刚刚就说过,那是娘亲的决定,我不会嫁”,方谨言回答的干脆。 “若这次姐姐还是拒绝,你立刻回来成亲,这是我最后的退让!”宗政淽也相当固执。 先前围着闻人倾等人的士兵虽然已经退离,但也站得不远,对两人的争执不显惊讶,看来将军两大嫡女与方校尉之间的纠葛在军中已经不是秘密。 “好!”方谨言被迫答应,让宗政淽收拾他逃婚后留下的烂摊子,心中有愧,因而答应了她的条件,这也意味着他仅有一次机会让宗政澜接纳他。 “告辞!”闻人倾向宗政淽道别,转身走向码头前方停泊商船的地方,众人跟上。 看着方谨言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宗政淽胸中憋闷。 不施粉黛、能像女子一样骑马打仗的方谨言是她理想的夫婿人选,而且两人自小就定了亲,岂料他偏偏一心放在姐姐身上,那两人之间一人逃避一人追赶的戏码也持续了几年,如今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不过今日倒不曾想到会见到闻人倾,她常年待在军中,很少回京城,今日也是第一次见到闻人倾其人。两鬓那显眼的白发印证着最近的传言,她因痛失二皇子而一夜生白发。 但显然接连的惨事并未打垮这位昔日的将军嫡女,她深邃漆黑的眸瞳藏着睿智,冷漠的气势并不迫人但也让人不敢冒犯,一个照面儿,便知这名女子并非简单之人。 她见过岑国宫伊竺驯养的那只白狼“雪曜”,但闻人倾的这只黑狼毫不逊色,那矫健的身姿和泛光的黝黑狼毛,可见绝非凡物。 以凶悍、残忍、狡猾著称的狼很少被人驯服,她见过的也不过是宫伊竺一人成功驯养狼,难怪手下的士兵会怀疑那只黑狼是被染黑了的“雪曜”。 眼见商船划离码头,宗政澜吩咐身边的王指挥继续沿江巡查,若遇可疑人等立即扣押,王指挥领命离去,副将并没有因她们扣错人而惩罚她们,又下了严查的命令,她们一定会严格执行的。 近日江上频繁出现的强盗抢劫船只、杀人越货的事情已经引起了镇东将军的重视,这些强盗不仅对船上之人下手残忍,对自己的同伴同样残忍,若被士兵围堵而不得逃脱,便会互砍致死,绝不落入士兵手中,因而至今都未能抓到一个活口。 镇东将军担心这是岑国的阴谋,就算这些强盗并非岑国人,但岑国若出兵围剿强盗为虚,攻打青国为实,那就不得不小心防范了。快要大婚的宗政淽就是被镇东将军派到这里专门彻查此事的。 而被叫回来成亲的方谨言则追到这里,向宗政淽表明拒绝成亲的态度。却碰巧遇到闻人倾一行人,遂又搭上了闻人倾包下的商船,成功逃婚。及时更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一个人的军师 及时更新 接下来的行程一路顺畅,一行人重回南郡。 留下众人在城中的那处住所休息,闻人倾单独去见了老王爷。 老王爷早就知道闻人倾对虞军师情深,见面后,那两鬓的白发足见夫郎的骤然离去对她造成的深深创伤,但此时她不见颓废、不见情殇的面容让老王爷担忧的心放下。 她对闻人倾的各方面表现都很欣赏,也很放心;唯独担心她还年轻,经历有限,因而遇到突然的变故会**情大变或是做出不智的举动。 没想到她的心**是如此的坚强和冷静,能在失去至亲至爱之人的打击下依然挺立的她,老王爷相信,今后再大的磨难,这个年轻女子都会沉着应对。 所以她放心的命令闻人倾带着五千士兵前往西疆。 此举令镇国大军的许多将领都心生不解,一则区区五千人的援兵派往西疆,无异于杯水车薪;二则带兵之人居然是个刚刚结束新兵训练的人,但老王爷未作解释,也没有更改命令。 区区五千人?老王爷心道,总有一日你们会看到这区区五千人的实力。 回到住处的闻人倾安抚了严叔和鸾碧,没让两人知道恕还活着的消息,便带着众人前往军营,准备开拔赶赴西疆。 她先前曾想过带着方谨言一起去西疆,但后来想到这人还有训练新兵的任务在身,他身为军中将领,不能擅离职守,只能在大军开拔前让他见见宗政澜。 不过方谨言却是做好了随军去西疆的打算。 他说离开南郡回家成亲时,镇东将军就派出了接替他训练新兵的将领,而他在镇东大军中的职务因为刚刚回去还没有恢复,所以他目前属于闲职将领。 再次见识到了这个男子的执着,闻人倾点头应允。 回到军营后,她召集各营指挥开会,在场的有她的贴身侍女流觞,当然其真实身份是虞无恕,虞初颜和方谨言也在场,宋明珍、落花、飘雪三人则以侍卫的身份分立于军帐门口两侧。 再有就是各营指挥,主力营的裴正和牛娃、侦察营的蓝小毛、暗夜营的宗政澜、箭羽营的唐黎、后勤营的葛军医、以及杨指挥。 “老大!”裴正看到一别数月的闻人倾,喊出的话有些哽咽,虽然她们没有离开过军营,但这里对外界的消息并不闭塞,所以知道老大在短短时日接连经历的痛事,早已与老大建立起深厚情谊的她怎能不感到痛心? 其他指挥在裴正等人的影响下,很早就习惯喊闻人倾为老大,而非校尉,在裴正喊出老大之后,她们也纷纷喊着老大,一时也说不出安慰的话,但眼里都有着真切的关心。 闻人倾心中一暖,“不用担心,我没事。”遂说明了大军开拔赶赴西疆的事情,并做了细致的安排。 众人一听要上战场了,抹去伤感,有些雀跃,特别是裴正和唐黎。裴正一直都是几人中最活跃的一个,而唐黎是个简单直率的女子,喜怒都在脸上。 一旁的方谨言原本以为闻人倾和宗政澜都是去西疆的援兵,到现在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一年前她们突然从新兵兵营消失,原来到了这里,从这几个指挥对闻人倾的称呼,到闻人倾口中提到的各个营的安排,显然这是一支以闻人倾为最高将领的军队,而这只军队正是要赶赴西疆的援军。 是有些意外,但又似乎在情理之中,从见到闻人倾的第一面,她的气度和眼神就透露着不凡,如今她不从军队中最普通的士兵做起,而一跃成为领军将领,单看她手下的这几名指挥对她的称呼、关心、敬意,就能看出她的领兵能力。 还有一点方谨言要感谢闻人倾,在她安排完大军开拔的事项之后,她把他归入了宗政澜带领的暗夜营,而见到他出现在这里颇为惊讶、听到闻人倾对他的安排后习惯**抚额的宗政澜,让他忍不住想笑。 闻人倾此举是有撮合两人的意思,但也不乏任用方谨言的用意,听恕在路上和她说起,早年青国和北面的荆国开战,方谨言就在镇东大军派来的援军中,别看他是一介男子,杀敌却毫不逊于女子,往往都是冲锋在前。 既然这样,岂有不用的道理?若两人的事情能成,更值得考虑把他从镇东大军调至这里,就如同她把宗政澜拉进军队,不光是看中她的实力,还有她的身份,倒不是要通过她与镇东将军拉近关系,而是这只队伍若同时吸纳了几大将军世家的女子,就会让“这只军队是闻人家的军队”的怀疑减小。 毕竟作为军队最高将领的她头顶着“闻人”的姓氏,这辈子都不会改变,就算她努力撇开与闻人家的关系,依然有人怀疑并担心这只军队会使闻人家的势力凌驾于其他的世家之上,所以有必要吸纳来自不同世家的人而让这些世家安心。 大军开拔,军营中留下的是年老的后勤人员或是训练时受伤的士兵,其他人都是轻装简行,随军的粮草也未多带,因为青国的城镇都有“战备粮仓”,她们行军途中经过这些城镇时,随时补充即可。 闻人倾的战马泥鳅和其他几人的坐骑也通过陆路驿站的转送,回到了军营。 军队此去的最初扎营地是西临郡的城外,此郡是西疆最大最繁华的城池,可以通向西疆沿线各个城池,不但地理位置重要,交通也便利。将军世家之一的闻人家就盘亘在这座城池,镇西大军的主力也驻守在这座城池附近,而裴正的娘亲正是西临郡的郡守。 所以得知大军的目的地就是西临郡的城外时,本就活跃的裴正沿途每每遇到几人在老大军帐碰头的时候,就关不上话匣子了,好在这人说话也风趣,大家了解了当地不少有名的吃食和风俗节日等。 她还拍着胸脯说一定要请众人吃遍西临美食,逛遍西临美景,结果被唐黎泼了冷水,“此番是去打仗,不是去逍遥的!”卡了一下壳的裴正立刻反驳说,“等打完仗不就行了!” 方谨言一路上算是见识了整支军队军纪严明、行军迅速,几个指挥沿途简明扼要的向闻人倾汇报行军状况,公事之外又能亲近自然的说笑,这样的将领,这样的手下,这样的士兵,虽然不过五千人,却是一支实力不可估量的精兵。 所谓兵不在多,贵在精,看着这支军队,就能有所领悟了。 虞无恕擅长绘图,沿途画出了经过的城镇、山脉、河流的地图,他熟读各地的地志,所以结合地志的描述和亲眼见到的地理,画出了详尽的地图。 一国大范围的地图或是详细地图通常是被当权者和各个将军严密保管的,他画出的地图当然会小心藏好,主要是为“狼牙”军今后离开军营前往不同地方时,能够选择最适宜的行军路线。 他的广博学识弥补着闻人倾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匮乏,他以她为中心的思虑和付出让她感觉到了那份支持和陪伴,所以闻人倾对他的称呼又多了一个――军师,他是她一个人的军师。 她把他圈进怀里时如是解释,带着几分霸道,眼里只映着他一人的影子,他欣然点头。 曾经多少次在众将领面前展露才华,却挥不去心中的那份苍凉;如今隐在才华出众的她身边,却甘之如饴;她一个人的军师啊,一句暖到他心里的话。 在老王爷派出的传令兵将援军的有关消息送抵闻人绿荷的手中时,这位新任镇西将军难掩惊讶,传书中写到:“五千援军,带兵将领闻人倾!” 而更加惊讶的是,从南郡到西临最后一站要经过的驿站有士兵来报:“援军两日就到!” 传书显示,援军和传令兵同日出发,但援军只比传令兵晚到两日,要知传令兵沿途都是不停歇的,而大军肯定是要安营休息的! 捧着传书发愣的闻人绿荷不知老王爷为何仅仅派出五千援军,不知为何外甥女成为了援军将领,更疑惑这五千援军如此的行军速度莫非插上了翅膀?及时更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少年怀春 及时更新 “少启奉将军之命,在此恭迎闻人校尉!”铿锵的声音,豪迈的拱手礼,出自一位年轻将领,一身赭色兵服,腰带的绣纹显示此人也是校尉。(..info好看的小说) 身后跟着一队同样赭色兵服的士兵,由此看来几大军的兵服是有区别的,镇国大军和新兵都着褐色,这里的士兵着赭色,路遇的镇东水军则着蓝色。 这位自称“少启”的校尉是在西临郡以南五里的一处空出的军营迎接闻人倾的军队,此处也是这支军队的驻扎之地。 “有劳!”闻人倾淡声回到。 她的冷淡让对面的校尉微微蹙眉,以为闻人倾不满一个小小的校尉来迎接。 以往镇国大军派出的援军的确是由将军亲自迎接的,但那时领兵之人都居副将之职,而今日领兵的闻人倾是校尉,由同是校尉的自己来迎接也算是职位相称。 这可就是这名校尉多想了,熟悉闻人倾的人都知道她**子一贯如此。 闻人倾传令下去,“就地安营”。 那位校尉也没有离开,说是等军队安顿好之后,会引领闻人校尉回城,将军将设宴为之接风洗尘。 闻人倾点头表示知道了,丢下“请自便”的话,便带着虞无恕进入她的军帐,宋明珍、落花、飘雪守在军帐外。身形黝黑矫健的琅玡在军帐前的空地行走,就像是巡视着自己领地的王者。 各个营的指挥为士兵分配着营帐,一路奔波的战马也被安置到马厩吃草休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虞初颜则听从闻人倾的吩咐,开始对军队的后勤物资做着汇总,由于她们此次是轻装而行,到达这里后,很多后勤物资都需要补充,表姐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她,需要她和西临郡负责军备物资的官员进行周旋。 “李玫,口水流出来了”,“少启”校尉身后的一名士兵一拐肘打在旁边之人的手臂上,而被打之人正一脸痴迷的看着远处的琅玡,闻声自然的伸手插嘴,才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你!”怒目而视。 旁边顿时传来几声隐忍的笑声。 “确是一只好狼!”“少启”校尉赞同道。 本来感觉再次受到冷遇的她看着这支安营有序的军队,不满变成了几分欣赏。她临来前,将军就命她探探这支援军的底细。 这支军队是由清一色的骑兵组成,连将军都感到诧异的行军速度却在这些骑兵脸上看不到太多的疲态,精神饱满的她们显示了这支军队的士气不错。 没有嘈杂、下马利落、行动迅速的她们可见平素军纪严明、训练有素。 再看装备,每人腰侧都挂着两柄弯刀,有些奇怪;有的士兵背后还背着弓箭,这应该是弓箭手;但不光是士兵,连她们的战马都有皮甲护身,这些皮甲缀着暗色的金属片,并不显眼,但看起来柔软轻便,只是不知防护效果如何? “少启”校尉一边观看,一边评价着这支军队,的确是一支不错的军队,但这五千援兵毕竟是少了些。(..info好看的小说) 殊不知闻人倾训练出的军队也承袭了她的一个特点,那就是战前养精蓄锐、保存体力,战时再显威力。所以这些收敛了气势的士兵,此时在外人面前只是精神很好、训练有素,但她们真正的实力和气魄在战场上才会爆发。 而此时正在军帐的闻人倾则看着刚刚收到的消息,虞无恕被她环抱在腿上,一同低头观看。 消息是舞风和漫雨传来的,这两人是闻人倾之前训练出来的侍卫,早在一年前,她就命二人在各地发展米铺粮店,特别是在战事频繁的边疆之地,在收到老王爷的命令之后,她就让她们赶赴西疆,在经营店铺的同时,搜集有关战事的情报。 因为西临郡遍布闻人家的生意,两人在此地只开了个不大的米铺,倒是在西临周边的各大城镇都开设了店铺,她们此时正在西临以北的泽州,那里是战争前沿,战事消息也是从那里传来的。 消息的大意可用“骚动不安”来形容,西疆沿线城池从去年冬天开始到现在的五月,没有下过雪,也没有下过雨,预示着一个干旱之年的到来。 冬天没有雪水滋润,春耕之季又没有点滴甘露,无法进行耕种的百姓如今连吃水也开始困难,民心出现浮动。 闻人倾一路行来,越往北上,对此越有感觉,此时的干旱显然对青国的战势不利。端看闻人绿荷对抗燕军的同时,如何安抚民心。 闻人倾不光安排了舞风和漫雨收集情报,在到达西临之前,就派出侦察营的士兵乔装成普通百姓进入西疆沿线城池,查看地形地貌、山势沟壑,若是能从曾经去过燕国做生意的商贩口中了解到城关之外的地形,更好。 等这些人回来,绘出地图,便为她们今后的作战提供了明灯,而不至于成为睁眼瞎。 “担心了?”闻人倾抚上虞无恕蹙起的眉心。 “你来了,不会”。 她不由得溢出了笑声,“恕也会拍马屁了?” 虞无恕嗔怒了神情愉悦的妻主一眼,准备扭身离开她的怀抱。 闻人倾圈紧的手臂并没有放开,被虞无恕这么一扭动,两人贴靠在一起的身体擦起了热度。 这下,虞无恕顿住了动作,薄薄的易容面皮似乎有袖晕透出,不过粉袖的耳垂倒是清晰的透露了他的羞意,这一路行军,两人很久都没有亲热了。 “你还要赴宴……”,他的提醒含糊在两人紧贴的唇齿间。 一个漫长的吻结束,闻人倾凝视着眼前之人水润的唇瓣,迷离的凤眸,手已经探上了他里衣内的滑润肌肤,**陡然升腾。 自京城的那场祸事,她对恕的索求频繁了很多,也激烈了很多。恕也比以往更加大胆的回应。每每一场酣畅的情事过后,身心的愉悦和充实无法用语言来描绘,她曾担心恕的身子因此受不住,后来发现他的精神反而变好,这也养成了她现在对此事的食之入髓。 “没想到自己也成了一个常思**/**的人,可是,谁让自己面对的是恕呢?”闻人倾暗自为自己辩驳,又不禁有些失笑。 但与那位“少启”校尉约定的时间快要到了,她不得不平息着**,而倚靠在她一只手臂中的虞无恕也慢慢平息着因一吻而起的急促呼吸。 拍掉妻主伸进他衣里的手,离开那只有力的臂弯,虞无恕开始整理衣衫,却依然能从对方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中感觉到那份灼热。 “恐怕我会晚些回来,你用过饭就早点儿休息”,再次靠近的闻人倾轻触虞无恕的额头,不再带有情/**,而是她温情的道别方式。 “嗯!”虞无恕目送妻主离开,坐回她刚刚坐过的座椅,抚上还有些起伏的前襟,略略沉醉。遂又不禁伸手拍拍自己的头,起身收拾起书桌上此番带来的书册。 或许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颇为生动的举止,但却知道已经二十有二的他,与比自己小的妻主相比,反而是受着保护、受着宠溺的那个,有时还像少年般跃动着怀春的心思。 闻人倾留下宋明珍、落花、飘雪三人保护恕,这也是她当初让这几人知道她的贴身侍女流觞其实就是恕的缘故,这样她们才会毫无保留的保护恕。琅玡也留在了军营。 她只带了裴正和虞初颜赴宴,对于裴正,也算给她开了后门,让她回家一趟;虞初颜则担着补充后勤物资的任务。 三人翻身上马,在以“少启”校尉为首的一队士兵的引领下,驰往西临的方向。 士兵队伍中先前被同伴取笑的李玫最初与闻人倾一照面,是被琅玡吸引了,现在依依不舍的视线不得不离开琅玡,突然又看到了闻人倾胯/下的黑马,这位对某些兽类有所了解、也颇为喜欢的人,再次瞪直了眼睛。及时更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鸿门宴 及时更新 这场接风洗尘之宴设在镇西将军府,原来除了京城有个镇西将军府,这里也有一个,还是与门庭显赫的闻人家比邻。 夜色朦胧中,依稀能辨出两座府邸的区别,闻人家的门面恢宏气派,镇西将军府则比之朴实厚重,府门规模也不如京城的那处府邸。 进入府内,一路遇到的侍卫不同于普通人家的侍卫,显然都是士兵出身。 宴席摆在一处庭院,围在宴席周围的烛火已经点上,照亮了此中的一方空间。 宴席的背景是一座烛光照耀的厅堂,厅堂朴实的建筑风格一如府门,也如这时庭院内毫不奢华的宴席摆设,一张张简单镂刻的四方矮桌从厅堂石阶开始分两列拼接而下,宴菜还没有上桌,桌上简单摆着瓜子、花生、糕点等。 矮桌后设置的是矮垫,走进来的闻人倾轻易就看清了盘膝坐于桌后的一干客人。看其间空位,仅有西侧首位和石阶之上的主位没有人而已。 西侧的位置是留给她的,主位想必是闻人绿荷的。 早在一进府门,那位“少启”校尉就让另一名士兵给闻人倾三人带路,自己则说要向将军覆令,现在想必正和闻人绿荷禀报着她在军营看到的事情。 出现在院中的宾客,她认识的不多,有娘亲的表妹闻人紫珠,坐于东侧首位,接下来的几位将领都不认识,将军嫡女闻人彤并不在场,从她不久前收到的消息,此女正在泽州前线。 竟然还有曾见过一面的族长之女闻人青杉,据她所知,此人并不在军中效力,她身侧的几名女子也不像是军中之人,这场宴席还掺和了闻人家的人? 刚一进来,看宴席上闻人家的人与众将领熟稔的态度,她忽然有些不明,到底三大世家的祖辈曾许过怎样的毒咒,让远在京城的当权者一点儿也不担心军队成了三大世家的私有物? 随着闻人倾几人走近宴席,在座的人纷纷扭头看向她,而她身后的裴正突然惊喜出声:“娘亲!” 刚进城时,她就让裴正先回家看看,哪知这人非要先跟着她参加宴会,再回家,现在在这里遇到她的娘亲,倒是赶巧了。 顺着裴正的视线,看到的是在闻人紫株下首隔着几个将领而坐的中年女子,眉宇确实与裴正有些相似,不同于闻人倾曾见过的南郡郡守,纯粹的文人气质,裴正的娘亲不凡军人气息,当然也不似裴正的活跃圆滑,不过在看到女儿出现的时候,身子撑住桌面有个将起又坐下的动作,眼里闪着激动。 那份激动,让闻人倾的眼睛突然有些酸涩,想到了已故的娘亲。 压下心底的异样,靠近宴席放缓的脚步在看清席上的宾客后,她又恢复了原来的行走速度,从两列桌席中间的空地走过,在走近西侧的首位时略有停顿,向闻人紫珠点点头,便带着裴正和虞初颜坐上了西侧的首位。 闻人紫珠同样点头,她和闻人倾打过交道,大概了解这人的**子,再者,本就不喜言语和应酬的她非但不觉得此举不妥,还觉得外甥女儿的**子和她很合得来。 但席中的其他人可不这么看,闻人倾的冷漠和不曾停歇的脚步,以及她毫不礼让的坐上西侧首位的举动,让在座很多人不满,一旦有了不好的情绪,再看闻人倾的白发,也从曾经的惋惜变成了现在的认定闻人倾沉迷于儿女情长的评价。 席间隐约听到有人在她未进来之前打赌她是否会让出首位的位置,发声地是闻人青杉周围的几人,看来连这军队之外的人也知道了她以校尉的身份领兵前来。 的确,与在座几位有资历的老将相比,包括身为郡守的裴正娘亲,她一个小小的校尉没有资格坐在西侧首位。 先前她没有多想,现在才知闻人绿荷打得好算盘!她坐上此位是自大,不把老将放在眼里,恐怕就算原本衷心于娘亲的老将也会对她的评价降低;不坐此位倒正应了她的下马威心思,要把曾经在京城输掉的颜面搬回来吗? 哼!别说是西侧的首位,就是正中的主位她也敢坐,低垂的眼眸冷意闪过,她不想与闻人家有所牵扯,对镇西将军的位置更不感兴趣,但若是闻人绿荷主动来招惹她,别指望她会无动于衷。 在席间众人的目光还打量在她的身上,一些低低的话语也都是与她有关的时候,闻人绿荷终于到场。 看清西侧首位而坐的闻人倾,她的鹰眼里一丝复杂一闪而过。见她现身,席上宾客纷纷站起来称呼“将军”,闻人倾也随众人起身。 “抱歉,本将让众位久等了,”闻人绿荷做了个坐下的手势,“来人,摆宴!”话音刚落,已经候在庭院一边的侍从端着菜走来。 “我可早就等不及了!”一名将领见菜上桌,便迫不及待的伸出了筷子,其他将领也纷纷举筷,不同于京城权贵宴客时的诸多规矩,这些久在军中的女子在席上倒是直率而为。 闻人绿荷嘴角噙着笑意,把将军和众将领之间的亲和演绎的不错。 在晾了闻人倾半响之后,终于转向她:“倾儿,一路辛苦了。” “无碍,多谢!”简单而冷淡的回答,让闻人绿荷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 “闻人校尉,可知老王爷为何只派了五千援兵到此?”对面一位胖胖的中年女子放下筷子,语气和悦,若不是她身着将领衣服,倒比裴正的娘亲更像一名文官。 “不知”,闻人倾顺声而答。这名胖将领的笑容同样有一瞬的僵硬。 闻人倾自然知道她们期望听到什么,期望她诚惶诚恐的说自己实在担不起老王爷交付的重任,并表明自己太过年轻、经验不足、需要在座将领的提携。 倒不是说这些将领太过托大,只是上了年纪的她们往往认定自己的经验必定丰富,小辈必定年轻气盛,因而有时不可避免的摆起长辈的架子,还有些固执,殊不知总有“长江后浪推前浪”的一天。 因闻人倾几番简单的回答而使宴席有片刻的安静之后,一位年轻的将领开口,说是年轻,也有二十五六岁了,带了几分不客气,“闻人校尉,你可知今日的宴席为何没上瓜果、没上茶水、也没上汤盅?” “干旱”,又是个不假?*鞯募蚨袒卮穑慈糜行┎环薜奶嵛收咂娑附怠?br/> 从南部一路北上,虽在接近西临时知道了春耕遇旱,但这里还没到饮水困难的程度,她意识到干旱的严重全凭舞风和漫雨从泽州传来的消息,若非这些消息,她还真答不上对方的问题。 再次瞟到闻人绿荷有些复杂的眼神,她不动声色的吃着眼前的菜。 至于闻人绿荷此番节约用水的举动,倒是在将领心中增色不少。 还有就是裴正在老大答出对方的疑问后,给了对面提问者一个得意的眼神,她也看出来了,这些人对老大可没有多少善意,幸好老大聪明,没有被她们的提问难倒。她实则是想给对方一个鄙夷的眼神,但为免给老大带来麻烦,忍了。 但就算这样,娘亲还是眼含警告,等宴席散了,她可得和娘亲好好说道说道老大的英勇和不凡,军队的后勤补给也需要娘亲多多出力! 接下来的宴席没有人再刁难闻人倾,只是闻人绿荷交代了她一些事情,诸如若有战报军情,会派人叫她来府上开会;军队若有什么需要,可以找郭校尉商议。郭校尉就是迎接闻人倾的那名校尉,全名郭少启。 闻人倾一一点头。 宴席结束后,她让虞初颜就此将所缺物资的册子交与郭少启,谈好有关细节后暂去裴正家里住一晚,明日两人再回营;她则就此返回军营。 闻人倾利落上马,郭少启先前带领的那队士兵护送,只不过现在郭少启有事,遂以羡慕闻人倾有好狼好马的李玫和另一名士兵为首带队。 闻人倾是策马远去了,但闻人绿荷、众将领、闻人家的人,则因这次宴请,各有心思。及时更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给她点儿教训 及时更新 接风宴过后的第三日,闻人倾居然接到了闻人绿荷让她领兵上战场的命令,真是意外,她还以为那人会将她束之高阁呢。 虞无恕同样感到意外,依照常规,援军是在主力大军对敌吃力或是不敌的情况下才会被派上战场,但就舞风和漫雨先前从泽州传来的消息,自战事爆发,两国的几番交战规模都不大,局势还远没到青国不敌的地步。 闻人倾轻弹虞无恕的脑门,叫他不用多想,不管闻人绿荷出于什么心思,这样的命令恰恰是她最想看到的。 于是,军队开拔前往泽州,途中再次收到舞风和漫雨传来的消息,才知,燕军不久前投下战书,要在泽州城外来一场大战,推算一下时间,就在两日后。 然而,她先前收到的军令,除了命她领兵上战场之外,对此事并未提及,莫非,她们是想亲眼看看她突然得知这场仗燕军将派出强大的兵力时,会惊慌失措?抑或是抵死都不上战场? 就这个消息,她也能大概猜出闻人绿荷违反常规、突然命援军上战场的用意了。 要不,她在众人面前知难而退;要不,她坚持上战场,却也在这场大战中受到教训。 不得不说,她的猜测**不离十。 这还要从镇西将军收到燕军投下的战书说起,众将领被召集来商讨着要派出哪位将领应战,出动多少兵力。(..info好看的小说) 商讨过程中,庞军师提出让闻人倾的骑兵上战场。 这位庞军师正是接风宴上,闻人倾见到的那位身形肥胖、倒像个文官的中年女子。 众将领对庞军师的提议感到惊讶,她给出了这样的理由。 其一,并非完全让五千援军对抗兵力几倍之上的燕军,只是让其打头阵,其后步兵便会压上。 其二,既然大家始终不明白老王爷此番派出仅仅五千援军的意图,不妨趁此机会探探这支援军的实力。 其三,当日,大家都已看到那闻人倾的轻慢无礼,只恐怕那五千骑兵会因她的指挥不当而白白丧命,不如借此让她见识一下真正的战场,之后她必会有所收敛,也能告慰已故的将军。 众将领一听,甚为有理,此事便被定下来了。 副将闻人紫珠虽未表态,但并不认同众将领对闻人倾的轻看,曾在南郡的那一年,她就知道了这个侄女儿的出色,单从被她指教过的闻人静身上,便可知一二。 至于庞军师做出这样的提议是否是出自镇西将军的授意,便不得而知了。 大战前一日,众将领大多到达泽州,这场大战她们很重视。 五千援军也在同日到达,此次闻人倾放慢了行军速度,以确保士兵行军途中精力不至消耗过多,休息一夜后就能恢复到原有的状态。 曾惊讶过这支援军行军速度的将领,在听说援军于今日到达泽州后,掐指一算,觉得这样的速度才是合理的,先前怕是弄错了。 军队驻扎之后,闻人倾来到军帐开会。 在众人眼中冷傲的她,在被告知明日大战的具体情况之后,还是以一个单音“嗯”表示她明白了。 那波澜不惊的眼眸、冷淡沉稳的神色,让缓缓道来的庞军师温和的面容似有一瞬的龟裂。此女子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还是对即将到来的大战无知到底? 面对此时的闻人倾,闻人绿荷已经不止一次的眼含复杂了,几月前在京城的那次见面,她就因这个侄女儿入骨的冷漠和不露丝毫情绪的黑眸而怔住,明明不过十九岁的年轻女子,却为何让人看不出她的心思? 一如现在,她还是看不出这个侄女儿此时在想什么。听到有关明日大战的详情,听到让她打头阵的安排,既不见兴奋,更没有惶恐,淡淡的应一声,就像明日不是去打仗,而是如吃饭睡觉般的平常事。 这样的闻人倾也让她不由得生出一股怒气,“倾儿,打仗不同儿戏,明日切忌听清军令,该进攻时便进攻,该撤退时便撤退。” 依照这些将领的商议,明日她打头阵,闻人彤率领步兵在后,战鼓若敲响撤退的命令,她必须撤退,闻人绿荷大概是怕她不服军令。 她自然知道军人必须要服从军令,但明日她的“狼牙”军不会让镇国大军的军鼓有敲响的机会,这会是一场完全由她主导的战争。 尽管燕军明日出动的兵力不少于五万,若是持续拼杀下去,她的五千人马也会损失惨重。但决定战争胜负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士气”,而燕军、包括此时军帐内的将领,谁都不知道她训练出的五千人有着怎样的杀伤力。 一旦燕军受挫、被震慑,失了士气,再强大的兵力也会在瞬间瓦解溃败。 对于闻人绿荷隐含怒气的提醒,她依然是淡声答应着。 同在军帐中的闻人彤还没来得及问娘亲为何不让她手下的骑兵打头阵,而让毫无经验的闻人倾领兵上阵,但看来此事已成定局,但愿明日的首战不要打的太难看,影响了后面的战斗。 似乎认定闻人倾的骑兵只是明日大战的“开盘小菜”,抑或是自信青国的骑兵比燕国的出色,在嘱咐她切忌听军令行事之后,众将领商谈的重点落在了步兵交战上。 特别是明日燕军主将――威震燕国的老将丁晗,很有可能露面,即便她不会亲自上战场,但她一手调/教的女儿丁宛然怕是会和闻人彤对上。 此外,丁晗身边的谋士暮秋和心机深沉、谋略过人,她们这一将一谋,可谓是镇西大军最难对付的人。 于是,众人一边分析着暮秋和擅长的战术,一边又细数那对母女擅长的招数,镇西大军要以什么样的战术应对?闻人彤若是对上其中一人,最起码对对方的招数心中有数,到时再灵活应对。 一旁倾听的闻人倾未发一言,不过有关敌方将领的有用信息,她都记在了心上。虽说恕也曾和她说起过老将丁晗和谋士暮秋和的战绩和擅长,但毕竟没有同这二人有过交锋,而军帐中的这些将领不同,她们大多是与这二人有过正面交锋的。 军帐会议结束后,闻人倾带领手下的几个指挥站上了城楼,观察明日要交战的战场地形,立于五丈高的城楼,视野之下一马平川,但土地呈袖褐色,延伸至远方袖**的晚霞处,交相呼应。 这般以袖为主的美景,明日还会渡上一层血袖。她终不是良善之辈,为了给心中之人撑起一片安宁的天空,她不介意手染鲜血。 站在她身边的几人,心腔内热血沸腾!及时更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血染边疆 次日巳时,城外原本空旷无垠的平川被黑压压的燕军取代,上绣硕大“丁”字的军旗高高竖立于燕军阵前。网友自行提供更新.xi 这边城下,五千骑兵与三万步兵分列左右,军前竟竖立着两杆军旗,一杆“狼牙”,一杆“镇西”。 狼牙旗在行军途中并未展露,这是首次现于世人面前。 不同于大多军旗惯用红、黄、蓝等颜色的布料缝制,“狼牙”旗以黑底白字的冷色调直直闯入人们的视线,带着清冷和一丝死亡的气息。 也不同于大多军旗上绣着军队的名称或是将领的姓氏,狼牙旗的“狼牙”二字是如此直白,让人立时就能联想到实物,而出现在骑兵阵前年轻将领身边的黑狼,让人们的联想一瞬间变得直观。 狼牙旗一出,整只军队的气势也变了,突如一柄出鞘的寒铁宝剑,释放出凛冽之气,马蹄骚动,欲飞驰而出,就如剑身嗡嗡,欲裹风而刺。 相邻的步兵突然间感觉寒意侵体、呼吸一窒,不由得一致做出向另一边挪挪脚步的举动,两军的间隔就此变宽。 不过眨眼间的变化,就让城楼上原本对闻人倾竖起狼牙旗而不满的将领,换上了凝重的神色。 不满是因为在此战中,闻人倾只是带兵打头阵,没必要另竖一杆军旗,就算非要竖,也应该是镇国大军的军旗,而非这么一杆另类而又扎眼的军旗。 变得凝重是因为经验丰富的她们竟然看走了眼,这支骑兵绝对不是她们先前认为的“不错”而已,单凭这时的一军之势,不用上战场就知相当了得! 此时,燕军一骑飞驰而来,在距离十几丈的位置拉缰停住。 “在下先锋官韩瑞,对面哪位敢在头阵和韩某一教高下?”带着锣音的粗壮声音清晰传来,配上女子高大的身形、自信的神采、不乏精光的眼神,虽然这番叫阵带着狂傲,但闻人倾看出这个先锋官不是无能之辈。 “在下”,她回应到,并没有拉马上前,声音略有提高,但冷淡不变。网友自行提供更新xi 韩瑞自然看到了骑兵前的女子以及步兵首领闻人彤,心道果然如将军和军师猜测,此战闻人绿荷会派出她的女儿,不过这个女子又是谁? “报上名来!”她高声喊话。 “闻人倾”。 又是一个姓“闻人”的,韩瑞暗忖,“韩某倒要见识一下你的能耐!哈哈哈……”她大笑着打马返回。 接着,对面的军鼓声便震天动地的响起来,燕军前排士兵左右一分,后面的士兵翻身上马,步兵变骑兵,从队末显露到军前,原来,骑兵竟是隐在步兵中的。 就在这边城楼上的将领觉得此举没有必要的时候,突然发现,这支骑兵的数量竟达万人!要知骑兵好练,战马难寻,燕国何时驯养出如此之众的战马? 不管她们这时有多么震惊,两军的首战已经箭在弦上了。 闻人倾拉马让开前面的位置,跟在她身后的有虞无恕、宋明珍、落花、飘雪,以及方谨言。 方谨言虽然是个打仗好手,但要想在战场上和其他骑兵默契配合,是要接受训练的,所以此战留在了闻人倾身边。他们五人的身份是闻人倾这个将领的护卫兵,但与闻人彤身边那一队的护卫兵相比,寒酸不少。 几人让开前面位置的同时,闻人倾下令出兵。 五千战马踏着敲击人心的马蹄声,带着地动山摇的动静,怒吼着冲向对面。而对面一马当先的韩瑞也带领着万骑骑兵对杀过来。 “果然如此”,城楼上有将领轻叹,笃定的语气不掩失望。 叹息闻人倾没能像韩瑞一样,身先士卒的冲上战场,做了缩头乌龟。 骑兵一出,便露出了摆在骑兵右侧的硕大军鼓,鼓手的位置恰在战场的对角线上,但她的目光却注视在闻人倾身上,这场战争,闻人倾指挥她,她的鼓声指挥骑兵。 前方,两路骑兵终于遭遇,面对面的一刹那,燕国骑兵举起了兵刃砍杀,而狼牙军的士兵身子低伏于马背上,一边躲过砍杀,一边奔驰,右手平持的弯刀也在遭遇的一瞬划向敌兵的身体,不管是否造成伤亡,片刻不得停顿,错马而过、继续飞驰。 似怒海奔腾而过的狼牙军让奔在最前面的韩瑞、以及紧随其后的前头骑兵突然间就没了对手的身影,待她们打马回身,狼牙军又以不变的怒海之势呼啸而来。 两军交战,鼓声隆隆,马蹄声滚滚,夹杂着喊杀声,同时也掀起了漫天尘土,从闻人倾这边看远处的同样在观战的燕国步兵,有些模糊。 再看首轮的对撞之后,燕国骑兵依然呈现一大片的阵势,而狼牙军已经形成十几条长蛇,来回穿梭于其中,依然豪不恋战,快马穿行。即便如此,长蛇所过之处惨叫声迭起、股股鲜血喷洒。 这时,双方观阵的将领都看出一些门道了,一个燕兵对阵的不是一个青兵,而是排成蛇形的一队青兵,你或许可以躲得过一人的弯刀,但第二人的弯刀马上就到,随后是第三个人的,第四个人的,防不胜防,躲无可躲! 闻人倾一个手势,鼓声变换。 排成蛇形的队伍开始首尾相接,环绕成一个个长椭圆形的包围圈,把因突然遭遇狼牙军另类打法而陷入混乱的燕军分割成一块块儿小的阵营。 一时乱了阵脚的韩瑞努力稳住心神,“不要慌!集中兵力冲出去!”粗壮的声音传抵燕军的耳中。 她的这道命令不啻黑暗里的一道曙光,带给各个包围圈中被狼牙军绕转的头昏眼花的士兵一线希望。 于是,她们瞅中一个方向,分别开始突围。 在韩瑞喊着要突围的时候,演练过此种战况无数次的狼牙军早知如何应对,每个包围圈都有数人滚落马背,不过她们的战马依然跟着前面的战马飞驰。 滚落在地的骑兵分别来自箭羽营和暗夜营,箭羽营的士兵取弓搭箭射向在最前面突围的燕军,暗夜营的士兵则滚落在突围队伍的两侧,弯刀砍向马腿。网友自行提供更新.xi 突围的燕军正面侧面同时受到攻击,前行受阻,人仰马翻。实施拦截的数名滚落在地的士兵没有重回自己的战马,而是抢上燕军的战马,在包围圈内展开杀戮。 在闻人倾的训练之下,她们不仅能在战马飞驰的时候杀敌,在这种相对静止的马背上亦能杀敌。她们与外面包围圈上的骑兵里应外合,燕军陷入完全的被动! 她们的先锋官韩瑞碰上了暗夜营的指挥宗政澜,三十出头的韩瑞算是身经百战了,但这场战争却栽在了眼前这个丫头手里,不仅突围受阻,她的肚腹处还被划了一刀,在她与手下的合力应战中,才能和这个丫头拼个不相上下。 而她身边的士兵正在逐渐的减少,到底是谁训练出这样一支骇人的骑兵?闻人倾? 同她有着同样惊骇的其中一方就是燕军队伍中的老将丁晗、其女儿丁宛然、谋士暮秋和。眼看万骑骑兵就要被动的被狼牙军屠尽,丁将军下令弓箭手出动,撕开包围圈,解救出被围的骑兵。 远远看到对面燕军有了动静,闻人倾一按马背,稳稳站在了马背之上,好居高看清对方的举动。 飞驰而来的骑兵队伍没有拿兵刃,但背后的弓箭在肩膀处露出端倪,原来是要派出弓箭队增援,她立刻向军鼓手打出手势。 鼓声变化,只见战场右侧最外圈的包围圈发生变化,间隔有骑兵打马赶上身前之人,和其并驾齐驱,渐渐形成了两个包围圈。 接着,变化再生,外圈的包围圈突然断开,恢复成蛇形,从战场右侧出来向左侧横向飞驰,恰恰横亘在飞马而来的燕军弓箭队面前。 横行在燕军弓箭队前面的同时,一声清脆的竹器声响,她们齐齐取弓搭箭,箭矢急出,先下手为强! 依照闻人倾的布阵,大军中安插了小部分的箭羽营士兵,大部分的箭羽营士兵布置在大军的侧翼或是后翼,作用是对大军起到掩护作用。 此时大军正包围着燕国骑兵,若有外面的力量袭击,极有可能撕开包围圈,导致前功尽弃,所以就要安插在右翼的箭羽营主力士兵从大军中抽离,全力阻挡燕国增援的弓箭队。 燕国飞驰而来的弓箭队被射了个措手不及,前排大批士兵、战马中箭,后继的战马或是踩踏上前面的人,或是被绊倒,马嘶声混着惨叫声,乱成一片。 再看横行而过的狼牙箭队一个回旋,眨眼间卷土重来,马背上的弓箭手身子一转,又一轮的箭雨飞向燕国弓箭队,不给她们丝毫喘息调整的机会。 毕竟此时抽离大军的箭羽营士兵不过两百出头,而对方出动的弓箭队已上千人。 她们的骑射功夫在一年的训练中已经炉火纯青,既可以命中目标,也能保证需要撤退时迅速打马撤离。 此时的战场上,胜利完全倒向青国方面,越来越多的燕国骑兵命丧狼牙军的包围圈内,而想从外面支援的弓箭队却遭遇阻隔,自身都难保,何谈支援? 燕军将领此时已经明了己方已败,还是败在大战的头阵,丁晗也不打算派出身后的步兵,士气已挫,派出就意味着更大的伤亡。只是希望在这最后关头,尽量救出辛苦训练出的骑兵和宝贵的战马。 于是再出对策,两路手持高大铁盾的骑兵从左右两侧飞马而来,用铁盾一边阻挡住飞射而来的箭矢,一边帮助弓箭队向前推进,直到包围圈的狼牙军落入弓箭的射程之内,为撕开包围圈、救出骑兵做最后的努力。 而打定主意要将燕国的骑兵全部留在这个战场的闻人倾,是不会让燕国的营救行动得逞的。 鼓声再变,箭羽营的二百士兵撤退,从各个包围圈飞马而出的士兵是暗夜营的其余士兵,因为有部分士兵先前进入包围圈阻止燕军突围而一直留在了包围圈内。 暗夜营的士兵数量有限,她们的离开不会影响包围圈的完整。 这些打马奔向呈扇形排开的铁盾的士兵,一时让两方观战的将领摸不着头脑,接着,她们就看到这些士兵在靠近时,突然借助马背的力量身形向上跃起,竟翻过了对面的铁盾,她们的战马也长嘶着前蹄高扬,停住脚步。 随后,铁盾一块块儿跌落,露出翻越而过的狼牙军的身影,她们手起刀落,展开杀戮。 铁盾后,原本因为来不及取弓而被狼牙军射的七零八落的燕国弓箭队,已经将弓箭举在了身前,怎奈狼牙军也改变了策略,面对从天而降的狼牙军的近身攻击,弓箭已经没有丝毫用处了。 与此同时,闻人倾下达了最后的作战命令,所有的狼牙军不再纵马奔行,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 此后的恶战,鲜血染红了城外的疆土,燕国的万骑骑兵、战马、半数弓箭队丧命在此,其中包括先锋官韩瑞。仅有半数弓箭队看情形不对,逃回燕军。 同战场一样血红的还有燕军主将丁晗的眼睛,领兵数十载,从未像今日这样输的连心都在滴血。 好个闻人倾!传言中闻人红枫的废物女儿!哼!那些在青国收集情报的人才是废物!还有那个萧少,先前杀了闻人红枫,却落下了最该杀的人! 遥望着远处城楼下那已经重新坐在马背上的人影,虽看不清她的容貌,但“闻人倾”三个字就如尖刀一样捅在了丁晗的心上,满目阴霾的她遂下令撤军。 眼神深沉的谋士暮秋和在转身跟着将军离开的时候,又回身看了一眼远处的闻人倾,这个女子,太可怕了!虽然曾听闻她在青国与岑国的交战中立过战功,但今日,才真正见识了她手下这支堪称魔鬼的军队。 单凭几个手势,就能轻松指挥一场大战;几番出手,每一步都能生生压制住将军的对策,有她在此,有她的狼牙军在此,自己和将军的谋划恐生异数! 而全程观战的城楼上的将领,万万没有想到闻人倾今日呈现给她们的竟然是这样一场震撼心神的战事!五千狼牙军独力斩杀一万燕国骑兵、逼退四万燕国步兵,而自身的伤亡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了。 狼牙军的称呼,不仅实至名归,更是形象之至!此军一出,确如那张嘴直咬敌军咽喉的饿狼,让敌军立马丧命在它的利牙之下。 念叨着“闻人倾”、“狼牙军”,今日在场的所有将领和士兵,将这支狼虎之军、将那个稳稳站立于马背上的女子、将战场上的一幕幕,深深地刻进了脑海;而要从这场震撼中回神,怕是尚需一些时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狡猾的萧少 “闻人校尉,狼牙军真是你带出来的?”在大战过后的主将军帐里,刚挑帘进来的闻人倾就遭遇了一位将领的急切询问和其他将领热切的眼神。(..info)网友自行提供更新.xi 发问的将领是镇西大军两大副将之一的姚副将,她与另一名副将闻人紫珠同为镇西将军座下两大实力大将,两人的性子,一人爽直,一人寡言。 这时坐在椅子上的她身子前倾,紧盯进来的闻人倾,一副着急求证的样子。 “嗯”,闻人倾淡声应答的同时,在门口处的座椅坐下。 “了不得!了不得啊!”姚副将对闻人倾的承认没有惊讶,倒是拍的茶桌“啪啪”作响,口中更是赞叹连连。 其他将领同样没有多少惊讶,回味刚刚经历的那场战争,闻人倾在阵前指挥、军鼓随之变化着号令、骑兵听令迅速做出反应,三者配合默契,非一朝一夕可就;闻人倾指挥时的游刃有余,若非对军队了若指掌并一手掌控,是办不到的。 以她们的经验,已经猜出这只军队是闻人倾亲手训练的,只是这样的事实让她们一时没法接受! 看看在座的她们,哪个没有带过兵?带兵打仗的经验又岂止三年五年? 而这个闻人倾,以前传言说不学无术,两年前才进新兵兵营,两年后就成为这样一支军队的将领,如今的首次出战更打了个精彩至极的胜仗。 强烈的对比,超出了她们的认知,是以非得听到闻人倾的亲口承认,才能说服自己接受早先的猜测。 她们此番齐集军帐,按照以往的惯例,通常要总结一下刚刚结束的战斗,再安排下一步的计划,但今日的情况有些意外,大家的脑中依然盘旋着不久前的战争场面,眼睛则注视着闻人倾,其中也包括主位而坐的闻人绿荷和对面将领中的闻人彤。 几日前视闻人倾的冷淡面孔为倨傲表现的众将领,此时,看到的依然是她的冷淡,倒也意识到之前怕是误会她了,或许她本就这种性子。但一个年轻女子能在胜仗面前表现的荣辱不惊,实属难得,因而看向她的眼光不由得带上了欣赏。网友自行提供更新.xi 短暂的安静之后,又是姚副将朗声开口:“我们镇西大军又添一位年轻将才啊!” “是啊”,“是啊”,其他人纷纷附和,自然而然的将闻人倾划归到镇西大军中。 与此同时,闻人倾看到了侧对面闻人彤鹰眼里闪过的暗芒,她自能猜到对方的心思,今日狼牙军的表现,很容易令她被闻人彤认为是自己问鼎将军之位的最大障碍和对手。 如果她当众表明不会争夺将军之位,应该没有几个人会相信,所以,她借用了名头大、权利大的人,“老王爷让我留在镇国大军”。 闻此,将领们的反应不一,有理解的,这样的年轻将才当然有很多人想挽留,老王爷也不例外;有惋惜的,若闻人倾能带着她的狼牙军留下来,镇西大军将如虎添翼;也有松了一口气的,表现的并不明显的闻人彤。 不知是否是她的这句话安定了某些人的心,一直未开口的闻人绿荷终于将话题拉回到与燕国的战争上。 燕国如今在边疆集结了二十万的兵力,虽然此战大败,大军后撤,但战争远没到结束的时候。闻人绿荷下令,各个关口都要派出探子严密监视燕军动向,守关的各营要随时做好打仗准备。 “依我看,燕国不过是以皇子的死为借口,攻打青国才是真正目的!”姚副将愤慨道。庞军师笑眯眯的接话:“有众位将领在此,又添闻人校尉的狼牙军,定能守住西疆”。 这个庞军师,老狐狸一只,闻人倾心道。 很快,会议结束,众将领散去。 同一时间,有关这场大战的消息也以不同的方式传向各个势力、各个有心人、以及普通百姓的耳中。 闻人倾确如她脸上表现的那样,内心对这场胜利看得很淡,一来这样的结果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二来现在不是沾沾自喜的时候,而应该是保持警惕的时候。 此战的确让她和狼牙军在青国、乃至整个大陆上声名鹊起,但也势必会触动某些团体的利益,比如近在眼前的闻人彤母女以及闻人家族,比如挑起两国战争的幕后之人,比如意图侵占青国的周边大国。网友自行提供更新.xi 她明白世间很多事都是双刃剑,收获名利的同时往往也会带来危险。所以,需要为今后可能遭遇的危险做些安排。 回到狼牙军暂时驻扎的军营,她召来手下。 奉命来到军帐的几人神情亢奋,毕竟刚刚打了一场痛快淋漓的大胜仗,也是对她们过去一年训练成效的检验,其中尤以裴正显露的最为明显。 虞无恕依然是以贴身侍女的身份站在闻人倾的身侧,这让闻人倾考虑起要尽快恢复他的身份,眼神交汇间,透露了她眼里的心疼,虞无恕轻轻一个摇头,表示无碍。 进军帐前,她就和他简短说到狼牙军在这战过后可能遇上的麻烦,他也认同,比之她的思虑,他站一会儿又算什么? 回想刚刚的大战,心口处似乎还蕴留着当时激烈跳动而起的紧张和热度。今日的他不再是观战之人,而是入戏之人,更丢弃了军师该有的沉着冷静,皆因这是她的首个战场。所谓“关心则乱”就是这个道理。 进来的几人各找位置坐下,在闻人倾的军帐,没有多少规矩。 方谨言和宗政澜相邻而坐,众人已经知晓这位能在女子为众的军营中闯出一番天地的方校尉,是追求宗政澜而来的,大家调侃宗政澜的同时也默契的在她身边留出方校尉的位置。 曾经没有多大志向、吃饱了睡个懒觉的宗政澜,对自己的婚姻大事也不上心,所以对于方谨言的追求,她没有多想,能躲则躲。但自被闻人倾拉进军营,看到她独特的练兵方法,特别是她强悍的实力,竟让本来觉得自个儿的身手还不错的她很受打击。 于是,一改往日的懒惰,她也开始认真训练,对这支军队将来会有怎样的战绩有着期待,后来方谨言随闻人倾出现在军营,又得知他是逃婚而来,一直在此事上抱着鸵鸟心态的她内心被触动了,遂开始正视方谨言的感情。 刚刚的战斗,她对阵的是燕国先锋官韩瑞,虽最终将其斩于马下,但她的左臂也被对方的长戟挑开一道伤口,下了战场,方谨言从军医那儿要来绷带,给她包扎,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她不禁猜测,他以前受伤大概都是自己包扎,所以才会这么熟练,心不觉泛上疼痛。网友自行提供更新.xi 此时看着被同伴们自动留出的两人的位置,她也能自然入座,谨言更是没有丝毫羞涩,他一直都是大胆表达着他的情意,是她逃避的太久。 闻人倾看着在座的人,对她们今日的表现很满意。 以裴正和牛娃为首的主力营在围杀燕军的过程中,起到了主要作用,天生力大的牛娃配备着厚重的弯刀,在战场上仅高壮的身形和强大的气势,就压人一筹。 以唐黎为首的箭羽营凭借精湛的骑射本领,成功阻击了前来支援的燕军弓箭队。 以宗政澜为首的暗夜营在关键时刻大显身手,帮助战事顺利推进,对方的先锋官就死于宗政澜的刀下。 于是,“很好”两个字脱口而出,配上脸上淡淡的笑容。虽不是大段且华美的赞扬之词,但熟知她的众人已知这是她真心的肯定了。而相较于她的恐怖实力,她们可是差上很远呢,如今得到她的肯定,大家很是高兴。 “老大,有没有奖赏?”裴正顺杆儿往上爬,其他人不禁失笑,军帐内流淌着亲和融洽的气氛,闻人倾的神色也不再是刚刚在那个军帐时的冷漠。 她们虽不及恕在她心里的重要程度,但她们教会了她何为“朋友”,也让她知道了朋友间的陪伴、笑闹、和关心。她不能失去恕,而她们丰富了她的人生。 “瞧瞧,打了一次胜仗,尾巴就翘起来了?”唐黎搭话,她虽然年纪要比几人大,但心性单纯,还就爱和裴正抬杠,大家也都习惯了两人的斗嘴。 说到唐黎的身世,她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其母是户部尚书,但她没有随母踏足朝堂,套用其母一句不留情面的话,“像你这样的直肠子,入了朝堂,尸骨无存。” 她曾经转述这句话时,自我认可的点点头,说她应付不来朝堂的勾心斗角,还是军营的日子更适合她,如今跟着老大打仗,更加痛快! 被她这一抬杠,裴正倒忘了奖赏的事儿。 短时的笑闹过后,闻人倾询问士兵伤亡、医治的情况,得知死者已经登记在册,尸体就地掩埋;轻伤者都已包扎,重伤者安置在医帐中。 接着,她做了以下安排。 每日在营地周围和内部巡逻的士兵不可有丝毫懈怠,杨指挥负责此事。 士兵的伙食和饮水、战马的粮草和饮水,都要严格检查,此事由葛军医负责。 裴正和虞初颜知道官场上的种种,也知军队并非净土,所以明白老大小心防范的意图,但唐黎和牛娃就有些懵懂。 “姐姐告诉你,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裴正伸臂勾住唐黎的脖子,语重心长的说道。 “去,你这是什么歪理!”唐黎嘴上虽然这么呵斥着裴正,但心里已经把老大的吩咐记住了,老大的命令,向来有着深意。 就此众人散去,一场大战过后,大家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当日晚些时候,侦查营指挥蓝小毛回到军营。闻人倾曾派出侦察营一半的士兵去西疆各个城镇查探地形,这几日有人陆续回来。 蓝小毛去的地方是泽州以北的万州,那里也是燕国和青国频繁发生战事的地方,地势对青国有利,易守难攻,但同样吸引着燕国,因为攻陷那里,离北边的京城就不远了。 蓝小毛画出她这些日走过的地方、有名的山脉河流等,不过越往北走,干旱越严重,尤数万州,很多河流都干涸了。 她在万州县城附近标出一处采矿之地,说是无意间走到那里,绕了一圈,发现方圆几里都被士兵严密把守,若是以后往那里行军,必须得绕行。 青国多矿产,南郡也分布不少。从小生在南郡的蓝小毛承袭祖辈的一些本领,亦能分辨矿石,她虽没能靠近矿场,但从周边捡到的矿石,判断出这是一座金矿。 她提到这个金矿,原意只是为了以后行军少走冤枉路,但熟记万州地志的虞无恕清楚的记得,万州境内并未记载有任何金矿,这应该是一座私矿。 私人拥有大量黄金,若只是贪财还好说,若有什么阴谋,这些黄金可是非常雄厚的财力支持。两人都觉得有必要查一下是什么人在开采这座金矿,竟然还有士兵的“保驾护航”。这事闻人倾交给了在万州也开有粮店的舞风和漫雨来调查。 次日,两人竟然收到了女皇传来的密信,说是依照闻人倾的怀疑,派人顺着棺材铺这条线索查下去,果然查出青国某些城镇的棺材铺的伙计都是身怀武功之人,也查到玲珑庄的一名管事曾与几个棺材铺的伙计接触,但萧少没有出现过。 在还没有采取行动之前,不知缘何走漏消息,仓促间收网,虽然棺材铺的伙计大多被抓,但她们都是咬破嘴里的毒丸自尽,包括玲珑庄的管事,却没能抓到萧少的一点儿把柄。 但女皇已经肯定萧少是策划刺杀燕国皇子、闻人红枫、燕国使臣,毒害无恕的幕后之人了,为了查出宫中与她合谋毒害无恕的人、给她通风报信的人、以及她还有什么谋划,女皇决定暂时不对她采取行动,而是派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此外,女皇还说现在可以恢复无恕的身份,何时恢复由两人决定。为此给了两人一道手谕,指明二皇子的假死是女皇安排的,是为查明凶手。这道手谕可以证明两人并未犯欺君之罪。 读过女皇的手谕,闻人倾叹息萧少的狡猾,但此时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她,又能自以为是的瞒天过海多久呢? 至于虞无恕恢复男儿身份,他倒不急了,虽然是女装,但并不影响他在她身边,此时狼牙军突然被各方势力关注,同时潜藏着危险,他如今的侍女身份倒比真实身份更安全,也免得让她担心他的安全而分心。 闻人倾不忍拂了他的这份体贴,暂时决定不恢复他的身份。 女皇在派人送出这封密信的时候,是知道闻人倾带兵来到了西疆,自然是不知道发生在昨日的大战,不知这个消息传到女皇的耳中,她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闻人倾略作猜测就放下了,她带兵来西疆的消息老王爷说过会传书给女皇的,昨日之战的意外结局相信老王爷也会和女皇做出解释的,她可以专心于眼前的事情,比如与燕国的战争。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各方势力的风起云涌 泽州城外一战过后的数日,狼牙军就留在泽州休整。(..info好看的小说) 相较于军营井然有序的和宁场景,亲见那场战争或是收到消息的各方势力闻风而动。 泽州城外三十里的一处军帐内,主将丁晗的书桌呈碎木状堆落在地,这是战败当日,怒回军帐的丁晗一掌下去的结果。 她不许侍卫打扫,以时时提醒她那日的耻辱,直到砍下闻人倾项上人头的那天。 这日传来的消息——“人已经顺利进入青国”,让数日来满布于丁晗脸上的阴霾有所消散。 她本想在战场上雪耻,而不愿使用这样的手段,但秋和说得对,大业为上。这样的事情本来让身在青国的萧少出手更方便,但萧少传来的消息说青国女皇盯上了她的势力,在这时不易妄动。哼!谁知道这是真是假?关键时刻还是自己的人可信可用! 而此时被盟友抱怨的萧少同样惊怒非常,她一手培养的死士一夕损失殆尽,而至今,她依然查不出是哪个环节出现纰漏,使得棺材铺暴露在皇座之人的眼中? 虽说最终她全身而退了,但这一遭毁掉了她一半的势力,她猜测皇宫那人也有可能对她起疑,因而接下来的日子暂时不易有任何举动,但西疆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不得不动! 握着手中的书信,萧少眼中那曾被闻人倾察觉的一闪而逝的阴毒此时毫不掩饰的盈满眼瞳,紧攥的手心扭曲了书信的纸张。 她初次见到闻人倾的预感果然没错,这人会成为她复仇之路的一大阻碍。然而,当时心中升腾起与之较量的心思,令她掐断了立时除去此人的念头,而是使计利用闻人丹洛挑拨她与闻人家的关系,看她如何应对。 而闻人丹洛却是阴差阳错的被救,但是,别指望她会就此放手,此后迎接闻人倾的是更大的打击——闻人红枫被杀、将军正夫伤逝、二皇子被害,她倒要看着这个曾经用一枚暗器就让闻人家的侍卫变颜、当众宣誓只娶一人的闻人倾是如何在她手中一点点毁掉,这本来也是她拿手的杀人手段。 可是,看看此时握在手里的书信,她看到的是什么? 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仗!五千对五万,杀一万、逼退四万!新兵对老将,新兵大胜、老将惨败!到底是她低估了闻人倾?还是她策划的几番打击弄巧成拙,反而激起了闻人倾的斗志? 看来,她必须要去西疆一趟,那里因是打仗时期,对军械的需要增加,她就以押送军械为由,亲自去那里。此时的她已然明白,若不除去闻人倾,报仇大计难成。 和她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燕军的那几位,还传信让她出手,但她以风声紧为由推拒了,并没有透露真正的原因——自己的据点被端之事,以防在同盟关系中落了下乘。 不管丁晗接下来要如何对付闻人倾,都与她此番去西疆的目的不相冲突,若不能就此除掉闻人倾,她心难安! 除去这已经展开行动的两方人马,闻人家的几位头脑人物也碰头了。 族长早就从阿莲(“莲姨”)口中得知闻人倾并非是传言中的庸才,她的身手连阿莲都有所忌惮,性子更是软硬不吃。前几日的接风宴,听闻到场的老将对她的冷傲很是不满,几番刁难却未能让她在晚宴上出丑。 如今得知年纪轻轻的她竟有此等能耐!就算闻人红枫还活着,恐怕也比不上她的女儿!到底是闻人红枫刻意在人前隐藏了她的女儿?还是老王爷在闻人倾待在南郡的那两年派了奇人教授于她?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闻人家该拿这个很快就能名满天下的闻人倾怎么办? 一向镇定自若的族长在房内来回踱步,眉头更是久皱不舒,几番思量过后,终于下了决定。 闻人家是不会把一个难以掌控的人推上镇西将军之位的,尽管她是难得的将才。恰好,她也透露说老王爷要留她在镇国大军。 再说,就算她不在镇西大军中任职,她依然是闻人家的子孙,依然得遵守家族规矩,她的战绩也还是能为闻人家添彩的。她从小在京城长大,不懂族规,此番应该借着她来西疆的时机,好好儿敲打敲打她。 主意已定的族长召来几位长老、女儿青杉、外甥女闻人绿荷。 直言闻人倾从小在京城长大,对镇西大军感情不深,虽然是将才,但恐怕不能对手下的士兵真心以待,所以不会把她列入镇西将军继任者的名单。再者老王爷也有意留她在镇国大军,总不能拂了老王爷的面子。 再来就是闻人倾身为闻人家的子孙,遵守族规、维护家族利益是必须的,而且家族也会对其庇佑,但她似乎所知甚少,看来有必要寻机教授她一些规矩。 她的这番敲打心思后来也给闻人倾带来一些麻烦,不过这是后话了。 族长的明确表态和敲打之意让闻人绿荷的心下一松,她不得不承认,那日的一战,就算她亲自领兵也不一定会胜,就算胜也不可能胜的那么精彩。那一战也让军中上到将领下至士兵,对倾儿无不叹服。 再加上倾儿又是姐姐的嫡女,虽然姐姐已故,但她在军中的影响还在,现在倾儿又在战场上大放异彩,就使得彤儿将来坐上镇西将军位子的可能性至少减去一半。 现在族长肯定了不推举倾儿成为下任镇西将军,就算军中有将领支持她也没用,要知想要当上镇西将军,必须得到家族的认可。 她回去后将这些说与女儿,让女儿宽心,之后母女两人商讨的重点落在与燕国的大战上。 这是闻人绿荷接任将军之位后的首次大战,也是磨砺闻人彤的好机会,两人都会好好把握。 最主要的就是打败集结在边疆之外的燕军,而闻人倾手下的狼牙军,很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再次立功,这让母女二人有压力,同时也不能否认从狼牙军那儿学到很多。 狼牙军在战场上的阵型战术、所使兵刃、骑射本领等,让她们清晰看出自己的骑兵与狼牙军的差距,也恍然明白怎样才算真正发挥骑兵的优势。为此,母女二人、以及军中将领对狼牙军的种种专研过不止一次。 总之,大战之后,闻人家并没有试图拉拢闻人倾进入镇西大军,相反将其排除在镇西大军之外,但又凭着闻人倾乃闻人家族的血脉,该守族规,该以家族利益为重,而其目前态度冷傲、与闻人家也不亲近,必须得寻着时机好好敲打一番。 而在几百里之远的老王爷也是及时收到了来自西疆的消息,心情大悦的老人家叫来三位副将,摆了一桌庆功酒宴,虽说正主儿闻人倾不能到场。 三位副将分别是老王爷的大女儿虞副将、急性子的袁副将、以及固执但也满腹兵书的卢副将。 虽说不出几日闻人倾的那场胜仗就能传到南郡,但老王爷在席间就拿出详细描述那场战争的书信,递给三人传看。 一来也能解释她为何此次仅仅派出五千援兵,带兵主将还是刚离开新兵兵营的闻人倾;二来是忍不住想让她们分享一下她此时的激动心情;三嘛,她此时还不会明说,就是想让这些军中大将逐渐认可闻人倾,以便闻人倾今后接替她的位子。 很少饮酒的老王爷破例在这次酒宴拿起了酒盅,待**的酒水入喉,竟不由得想起年轻时大碗喝酒的豪迈,一如看到书信上描述的那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仗时心生的豪迈。 在过去的一年,她虽未去过闻人倾训练士兵的兵营,但也不时收到有关训练成效的消息,知道这支军队被闻人倾训练的相当了得,不然她也不会仅仅派出这么少数量的援兵前往西疆。 但是,书信中的描述还是让本已经一大把年纪的她雀跃不已,宛若亲上战场! 再看此时读着书信的三位副将,也都是儿女成人、身经百战的老将了,却有掩不住的惊讶和被信中所述而感染的激动。 “王爷,当真?这是真的?”最先看过书信的袁副将向来心直口快,本来不该怀疑老王爷拿假的书信来诓骗她们,但还是难以置信的一连发问。 老王爷也不以为忤,“当然是真!” “末将记得王爷从末将手下抽调过一千士兵,是入了这支狼牙军?而闻人倾离开兵营的那一年就是去带兵了?真是她一个人带出来的兵?”最后看完书信的卢副将心思细腻,又是闻人倾那一批新兵的负责将领,所以结合闻人倾的离营之事,猜测的**不离十。 但她问题的重点还在最后一问,“真是她一个人带出来的兵?” “是!”老王爷再次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别说她们对这样的事情惊讶到不得不怀疑,连她也惊讶闻人倾的带兵才能,就算闻人红枫倾力教授,但她可以肯定,有很多东西绝非闻人红枫的才能所及。 闻人倾这个女子,大概是上天赐给青国的不世之才! 一场酒宴过后,老将军着墨给女皇写信,现在,是时候告诉女皇她心中的打算了。她和女皇曾经讨论过下一任镇国大将军的人选,大女儿虞子遨曾是两人都中意的人选。 但是,闻人倾的出现让她改变了主意,这个年轻女子拥有相当不俗的身手、惊世的带兵才能、对世事通透无比、遭受变故表现的坚强而镇定、不惹事却也会毫不迟疑的反击,真是让她越看越欣赏。 此时的她,毫不担心一场胜仗过后会让那个女子居功自傲,也不用怀疑青国最终会战胜燕国,所以是时候写信给女皇透露一下她的打算,讲讲闻人倾在南郡两年的事情,就算女皇还是迟疑也没有关系,一同看着闻人倾接下来的战绩。 而远在京城的女皇先是收到了来自西疆的战报,后又收到了老王爷的密信。 先前的惊讶还没有平复,老王爷的密信让不轻易显露表情的女皇再次惊讶浮面! 先前收到西疆战报,一贯镇定的她险些脱口询问传令兵,此战报是否真实,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她虽然还因倾儿有如此能耐而不敢置信,但不由得想起前几个月回到京城的倾儿,倒是露出一些端倪。 她举止沉稳、眼眸深邃、以为无恕遇害时气势骇人,在大恸之下还能根据细微之处联系起零散的线索、最终救了无恕也使萧少分布在棺材铺的势力被捣毁。 如今再看姨母在密信中细数她在南郡新兵兵营的表现、对阵岑国时献的计谋和深入敌穴的经过、训练骑兵的手段和打造的各种装备,让此前对这些事并不是非常了解的女皇深感震撼。 同时也明白了姨母为何要推举倾儿为下一任镇国大将军,她知道姨母一心为国,凭着她几十年对青国的衷心守护,凭着她放弃让自己女儿接任的计划、而看中倾儿,所以她不会怀疑姨母的选择。 倾儿是弟弟的女儿,自小与自己亲近,还娶了无恕,对无恕也是一片深情,所以对于这个孩子,她心里感觉很亲,此番又有姨母的推荐,这不能不让她有些心动。 但镇国大将军之位关系甚大,她还得等倾儿在西疆的战事结束回到京城,好好儿的观察一番再做决定。 说实话,倾儿离开京城短短两年的变化,让自己很是惊讶,也觉得有些陌生。好在此事还不急。 女皇这般思量着,于此同时,先前派出的前往西疆应对干旱的户部官员和监察西疆战事的兵部官员也即将在近期抵达。 这些官员中,有两个闻人倾认识的人,一人是蔺千叶,一人是萧筝。 心情急切的蔺千叶是巴不得立刻见到闻人倾的,她此时混的一个小官是来自娘亲的面子,她在新兵兵营时错过了三年一次的“文举”考试,所以还得等上两年,虽然与此时扬名青国的老大相比有些自惭形秽,但不得不说,她很想那群家伙了。 想念性子冷淡、但让她由衷叹服的老大,想念与她聊的分外投机的裴正,想念一起长大的好友宗政澜,想念跟着老大的那些伙伴了。 她从新兵兵营回到京城时,听说了老大遭遇的不幸,那时老大也在京城,但她登门去找时,老大正在别院,再后来,就听说老大离开京城了。 如今就快要见面了! 而以为虞无恕已死的萧筝,路上听着人们对闻人倾的传颂,不由得想起在南郡时眼中只有无恕的闻人倾、那惊世骇俗的誓言、以及无恕出殡那日,她耳鬓的白发。 不多的几次见面,但她总是人群中最吸引别人目光的一个,如今更是吸引了全国人的目光,只是她是否还会坚守曾经对无恕的誓言?还是在盛名之下迎娶一个又一个男子呢? 想到这里,不禁为无恕抱屈,也愈加想念那逝去的人。 暂不表快要抵达西疆的朝廷官员,同样收到西疆战报的另两大将军世家对闻人倾、对狼牙军、对接下来的战事愈加关注。 镇北将军嫡女濮阳尹在南郡与闻人倾打过交道,在亲历与岑国的那场战争时,知道闻人倾在那场战争中起到的决胜性的作用,所以虽然对她训练出这样一支精兵并大胜燕军有着惊讶,但也是最快接受的一个。 她只是很惋惜闻人倾正夫虞军师的突然逝去,几个月前,军中先是收到要调任虞军师去镇国大军的圣旨,可很快就传来他在宫中被毒害的消息。 她和娘亲从来就没有因虞军师是一介男儿就瞧不起他,反而是相当佩服他深谙兵法之道,以及渊博的学识和过人的谋略,若他还活着,他们定能成为一对指点战场的般配夫妻!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在今后会实现的。 而镇守东江沿线的镇东将军的脸上则阴云密布,先是二女儿亲眼看着自己快要过门儿的正夫逃婚离开,让热闹准备婚事的镇东将军府闹了个大笑话。 如今从西疆传来的战报更加让她气恼,一则逃婚的谨言也跟在了闻人倾身边,虽然她知道谨言应该是追着澜儿去的,二则,也是真正令她气恼的是她的大女儿。 十八年来,她耳提面命、外加时不时训诫一番的大女儿一直都未能改掉懒惰的性子,如今却被一个外人闻人倾收归麾下,不光精神抖擞,还亲手砍了燕军先锋官的头颅。 是她这个做娘亲的太失败?还是这个闻人倾太会带兵? 而自小被视为军中神才的宗政淽,对于才能毫不逊于她、更是将姐姐收归麾下的闻人倾,也生出了与之比试的心思。此番虽不能亲去西疆,但也开始关注闻人倾的消息。 除了这几方大势力的不同反应,狼牙军的大胜还使闻人倾认识的两个人分外高兴,那就是她在京城郊外军马司认识的一生养马的雷炎以及她的女儿——训练战马的军马卫首领雷大人。 此次闻人倾的狼牙军可是将战马的优势发掘了够,这是深知战马、并与战马有着深厚感情的两人看待那场胜仗时,与别人不同的视角。原本闻人倾想着有这两人在,战马的供应上应该不会受阻,殊不知这场胜仗让母女二人决定今后把好马首先留给闻人倾的狼牙军。 就这样,在几方势力的秘密行动、寻机敲打、信心等待、密切关注中,西疆的天空再起风云。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有孕? 吃了败仗的燕国大军退至泽州城外三十里的地方,按兵不动,但这样的平静日子并未持续几日,燕军便卷土重来。(..info) 这次她们没有投下战书约战,亦没有在城门外叫阵,而是直接展开了大规模的攻城之战。 只见,城门之下,密密麻麻如蝼蚁之众的燕军蜂拥而来,啊啊的喊杀声响彻云霄,一条条长长的云梯架上城墙,一个个燕兵前仆后继的向上攀爬。 城门之上,青兵挥起大刀,砍向接近城头的燕兵,片刻间,血染城墙;块块大石从城上滚下,砸向攀爬而上的燕兵,惨叫声此起彼伏。 闻人倾就站在城门上看着此时的场景,侍卫装扮的虞无恕站在她的身边。和两人一样在城门观战的还有其他将领。 泽州城内共驻扎着三万镇西大军,最高将领是副将闻人紫珠。如今要守住这道城门,这三万士兵就是主力。 不过,今日指挥守城的并非老将闻人紫珠,而是年轻一辈的将领闻人彤。看来闻人绿荷是有意要磨练她的这个女儿了。 闻人倾只是受邀来观战,并没有收到让狼牙军出兵的命令。 兵力的不足,一直是青国与敌国交战时的一个劣势,就像现在,三万镇西大军轮番上城门守城,而进攻的燕军即便在前不久损失了一万骑兵,但仍旧有十九万的庞大兵力。 所以,即便城门下的燕兵尸体一层层的垒高,燕军的攻势依然迅猛。 远眺燕军之后,一杆高高竖立的将旗之下,有两骑分外显眼。一人身着古铜色的甲胄,巍然坐于马上;旁边之人一袭白衣,温文中带着飘逸,这二人就是燕军主将丁晗以及谋士暮秋和。 两人视线的投递之处正是城门之上的闻人倾,虽然远距离看不太清闻人倾的面容,但她的兵服颜色偏暗,有别于城门上其他将领或是士兵的赭色兵服。 自她站上城门,后来涌上来的燕军就高喊起“杀了闻人倾”或是“生擒闻人倾”的口号,不管是为报那一万骑兵的仇,还是燕军将领采用的“哀兵政策”,本是来观战的闻人倾再次成为焦点。.info[] 能成为敌军异口同声讨伐的对象,其实是一种荣耀,说明这人在敌军心中的威慑力、影响力相当之大。 但城门上的闻人倾依然冷漠站立,心中的想法不外露丝毫,这让因听到燕军对她的讨伐后,不由自主将视线投递到她身上的将领再次萌生了探究的心理,这个闻人倾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年纪轻轻为何能如此冷静?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让她变颜? 战事在持续,伤亡在增加,闻人倾看着眼前的战争,无论是规模,还是伤亡数量都超过了前几日的那场大战。 鲜血、尸体、残肢、血腥味,广阔而惨烈的场景以及浓重的味道将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初次见识这种大型的血腥场面,是在镇国大军与热尔族人的战场上,第二次就是前不久狼牙军的首场战争,今日是第三次。 她能感觉到此时战场上空弥漫的悲壮之气,但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特征,皇权制度与发展水平决定了这样的现状:国家为争疆而战,战场上,士兵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曾经在史书或是电视上看到这样的场景时,她不过是个旁观者;如今却已是这个时代的人,更参与进了这样的战争,不能死在别人的刀下,就只能成为挥舞大刀的强者。 以求千帆过尽之时,能换得她和恕不被别人摆布的生活。 思绪一时走远,回神时发现了恕的异样。 咬着嘴唇、攥紧手心是恕在忍受痛苦或是控制情绪时的小动作。 “怎么了?”她伸手包住恕的拳头的刹那,感觉到了他先前的紧绷。 “没事”,他轻声安抚,熟悉的眼瞳晕开淡淡的笑容,但依然有一丝隐忍未能成功的隐藏。 “我们回去”,闻人倾拉着虞无恕的手,也没向闻人绿荷打招呼,就向城楼一侧的石阶处走去。 迟疑了一步的虞无恕跟上闻人倾的步伐,对于妻主因他的异样就立马离开城楼的任性做法,有些无奈,但又无法忽视心里的那份暖意。 顺着石阶走下,空气中的血腥味淡去,就连胸中一直上涌的恶心感觉也平静了不少。他不知道是否是早上吃坏了肚子,刚刚总是恶心想吐,便极力压制着。 因为有易容面皮遮挡,闻人倾看不出恕的脸色是否不好,但从他松开的拳头和渐渐舒展的眉头看出,他的状况有所好转。 她不认为已在北疆待了五年、在南郡也经历过战争的他会因刚刚的场面而不适,但还是想尽快弄清楚他的异样缘何,所以在下了城楼后,双手抵墙,把他圈在其中,“恕,刚刚到底怎么了?” “真的没事了”,虞无恕看了一下远处巡逻的士兵没有注意到这边,也就放任了妻主的举动。他此刻确实没有了先前想吐的感觉。 “嗯?”闻人倾显然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 “没骗你,刚刚是肚子不舒服,恶心想吐,现在好多了”,虞无恕轻声解释。 看他不像说假,闻人倾这才放下心,不过回去后还得让飘雪瞧瞧,她的几个侍卫中,沾衣跟着她的时间最长,落花和飘雪的武艺最高,飘雪还懂得医术。 如此想着的闻人倾正欲放下抵墙的手臂,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恕,你该不会是怀孕了?” 此话一出,虞无恕也愣住了,早在南郡时,严叔得知了两人圆房,便曾唠叨“公子最好能尽快怀个孩子,也好抓住小姐的心”,还告诉他若是变了口味爱吃酸、时常呕吐,怕是就怀上了。 看着恕的脸上甚少出现的呆呆愣愣的表情,闻人倾冷峻的眉目也柔和不少,食指轻轻刮过他的鼻梁,“以前我不喜欢孩子,不过现在却很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 “还没确定,万一不是,倒要失望了”,虞无恕很高兴她说期待这个孩子,至于他自己,嘴上虽然提醒她怀孕之事尚不确定,但他心里是真心盼望此事成真的,想想他们自圆房已有两年,他的年纪也已不小了。 “我听听”,闻人倾改为双手放在虞无恕的腰侧,俯身把耳朵贴在他的腹部,认真倾听的样子。 “恕,我真的听到孩子的心跳了”,再次站直身子的闻人倾颇为郑重其事的说到。 “扑哧……”,虞无恕被逗乐了,轻轻摇摇头,为妻主难得的调皮,随主动拉着闻人倾的手,离开城楼,同步而行的闻人倾眼里也满布了笑意。 两人迎上了对面走来的三人,而这三人刚刚从对面城墙一角拐过来的时候,恰恰看到了闻人倾俯身贴耳在虞无恕腹部的一幕。 看到这三个人之后,虞无恕松开了闻人倾的手,停了一下步子,在闻人倾落后半步的位置行走。 对面三人中,一人是士兵,另两人却很醒目。 一名是中年女子,深蓝色衣衫衬托着硬挺的身姿,一双剑眉斜里如鬓,即便眉下的眼眸不显凌厉,但剑眉还是为她的五官增添了严肃感。此人有些眼熟。 另一名是年轻男子,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一袭淡蓝衣裙,白纱覆面,行走间亦没有普通男子的那份柔弱,与中年女子一致的步伐,倒有几分女子的大方。 原来是这两人!闻人倾搜寻记忆,认出了这两人。 一人是“闲王”,女皇同母异父的皇妹。 青国历朝皇室的皇女并不多,像这朝女皇共有大皇女、四皇女、五皇女、八皇女这四个女儿,而上一辈仅有三个皇女:女皇、闲王、现任礼部尚书的“锦王”。 其实,闲王并非如她的称号一样是个闲散王爷,相反恰是女皇最为倚重之人。她不常留在京城,而是游走在青国各地,代天巡视。 民情、政务、军务,都是闲王巡视的范围,毫不夸大的说,她就是女皇伸向民间的耳朵和眼睛。 她离京巡视从不大张旗鼓,通常都是微服出巡,在儿子十五岁那年,每每离京都会带着儿子。 闲王的夫侍不少,但仅得一子,闲王自是宝贝,儿子成年后便带在了身边。这个儿子倒是并不骄纵,反而聪慧明理,已经成为闲王的左膀右臂。 此时跟随在闲王身侧的年轻男子,正是闲王的儿子虞啸尘,他比闻人倾大一岁,那么就是二十岁了。 闻人倾的前身就有两三年没有见过闲王了,闻人倾占据这个身体又有两年,算起来,有四五年彼此没见面了。 片刻间,双方的距离拉近,对面的士兵对着闻人倾施了一礼:“属下见过闻人校尉!” 闻人倾并不认得这名士兵,但今日遇到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止一次了,这些士兵恭敬的向她施礼,应该是因为前几日的那场战争,军中本是个崇尚英雄的地方。 闻人倾点点头,随向闲王欠身:“倾儿见过姑姑,表哥”。 “嗯”,闲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略带低哑,但很平和,应该是认出了闻人倾。 “好多年未见,表哥险些认不出你”,一旁的虞啸尘出声,干净而有些疏离的声音,。近距离隐约可见面纱下狭长的柳目,眼神犀利,是个武艺傍身的男子。 “姑姑和表哥怕有正事,倾儿不妨碍了”,闻人倾再次欠身,便带着虞无恕离开。 “尘儿觉得她怎样?”走向城楼的闲王随意问起一旁的儿子。 “气息沉稳,眼底深邃,比起小时变了很多,近来的传闻应该不假,我对她的狼牙军很感兴趣”,虞啸尘顺口说出他的评价,带着他惯有的冷静。 比起女皇,母子两人与闻人倾的感情并不深,此时对闻人倾进行评价,就像是在评价某个官员,但闻人倾的事情他们都已知晓,更有了好奇。 还有刚刚拐过城墙一角看到的一幕,闻人倾与那名侍卫看起来有着就似男女之间的亲密,莫非她有断袖之癖? 若是闻人倾和虞无恕知道这两人的心中所想,会哭笑不得。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燕军的声东击西 两人回到军营,第一件事情自然是让飘雪给虞无恕号脉,结果还真让闻人倾猜对了,的确是喜脉。 孩子已有两个月,算来是在京城时怀上的。 那时的闻人倾,饱尝“失而复得”的那种悲喜交加的心情,似乎极尽的缠绵才能确定他还活着。 而虞无恕中毒时的意识是清醒的,感受着妻主跪在“岚苑”那三日的悲鸣,睁眼看见她鬓边的白发时痛彻心扉,所以在房事上也极尽回应。 或许就是那时,连着两人血脉的小生命形成了。 在军帐内布帘隔开的休息之地,两人对坐于床边,去除易容的虞无恕面容含笑,褐色的眼瞳染了一层亮光,薄薄的粉唇微翘,有着来自心底的欢悦。 沉浸在身体里有个小生命的他,终于察觉到闻人倾专注的视线,与之对视,慢慢胶着,竟一时移不开。 直到两唇相贴,气息交缠。 片刻之后,虞无恕的头轻靠在闻人倾的脖颈处,平息着急促的呼吸,闻人倾的下颌轻抵着他的头顶,手臂圈上了他的腰肢,无需言语,情意静静流淌。 此后的两日,闻人倾并没有再去城门之上观战,但随时掌握着战事的进展。得知燕军已经进行了三次大规模的攻城,颇有点儿不屈不挠的架势。 至于她不去城门观战的原因,一方面是恕的孕吐状况开始持续发生,不能闻荤腥,食欲也不佳,只能略微吃些清淡的饭菜。 另一方面是那日的观战让她隐约嗅到一丝“醉温之意不在酒”的味道。 尽管燕军的主将和谋士都出现在战场,尽管集结在边关的燕军齐出,尽管她们的攻势相当凶猛,但她还是隐隐怀疑燕军在攻城之外,还有其他的布局。 不过这仅仅是她的怀疑,若燕军没有露出马脚,怕是要等到她们有了实质的动作后,才能再思应对之策。 但眼下,她的狼牙军也遭遇了一些麻烦,是军队的补给问题。 狼牙军的补给,闻人倾是交给虞初颜来交涉的,而负责解决狼牙军补给的人就是曾经在西临郊外迎接闻人倾的郭少启校尉。 因为干旱,军队的饮水要受控制;因为是打仗时期,狼牙军此时也并未被派上战场,所以米粮先供应给前线的士兵,轮到狼牙军的就是一些陈米了。 这是郭少启校尉面对虞初颜的质问时,给出的解释。 而虞无恕也给闻人倾讲了青国发放军粮的政策,全国农户上缴的粮食主要是运往南郡的镇国大军,而边疆三只军队的粮草是由三大将军世家供应的。 当然,三大世家并不吃亏,朝廷允许她们收购并买卖粮食,其供应给军队的粮草不过是其所得的一部分。 由此可见,狼牙军此时的麻烦应该是闻人家的故意刁难。 闻人倾问明虞初颜此时军队补给的确切情况后,果断做出安排。 行动上,人畜的饮水要保证,但洗漱用水要进行限制或是反复使用;至于陈米,暂时多派一些士兵到伙房,淘洗干净,或是捡出米虫,并不影响食用。新的米粮她想办法从别处筹措。 言论上,要给士兵讲清干旱的现状和省水的必要性;陈米的事情不能让士兵知晓,以防打击她们打仗的积极性。 至于筹措新的米粮,她飞书给万州的舞风和漫雨,让她们以粮商的身份,免费送粮给狼牙军,名义是“感激狼牙军打退燕军、保护了泽州百姓”。 当初她派出舞风和漫雨在青国发展粮店时,把女皇赏赐的很大一部分银票给了两人,作为她们的原始资本。 此外,在经商手段上,为在短时间内拥有大量的粮店,她没让两人从头做起,而是采用收购别人粮店的手段,收购之后,可以保留原来的店名、掌柜、伙计,两人来当幕后老板。这样可以起到稳定原来店铺,以及隐藏自身实力的作用。 两人接到闻人倾的传书,很快,泽州就有一家米商给狼牙军送去了一百石米粮,在百姓的交口称赞中,又有两家米商免费给狼牙军送来了粮食。 据后来舞风和漫雨传来的消息,其中两家的幕后老板确实是她们两人,但还有一家是与她们无关的。不过闻人倾倒觉得这个老板懂得以此来树立米店的良好形象,很有生意头脑。 经手此事的虞初颜对闻人倾更加佩服,好像什么事情到她手里都能迎刃而解,跟在她身边,她着实学到不少。 至于闻人倾对于闻人家的刁难,选择这种偃旗息鼓的做法,是因为事有缓急。此时最重要的是战事,不宜在这时挑起争端。 至于闻人家之所以在这个时刻还想着来为难她,怕是几年来镇西大军总能化险为夷的状况让她们以为胜利依然在握,有没有她的这只援军都无关紧要。 殊不知,她已经嗅到了某种不安的因素。还有就是沾衣传来的消息――萧少正往西疆而来。 从消息中得知,先前女皇的行动中,被查封的棺材铺数量众多,可见萧少的图谋不小,再结合她杀了燕国皇子的事实,便有两种可能:一,她故意挑起青国与燕国的战争,从中牟利;二,她和燕国有所勾结,她杀皇子,从而让燕国有了攻打青国的借口,皇子只不过是个可怜的牺牲品。 所以,青国与燕国的这场战争,远没有闻人家所认为的那么轻松,就如狼牙军上场的那场战争,镇西大军的将领们不是都在惊讶燕国怎会拥有如此众多的骑兵吗? 因为青国的战马数量、品种向来位居几国之首,而青国几大军队加起来的骑兵数量刚刚过万,燕国怎会一下子有这么多的战马呢? 想到这里,闻人倾突然觉得自己先前有什么东西忽略了。 没错,就是燕国的战马! 曾在京城军马司待了三个月的她对青国战马的品种都有了解,不同战马□后的幼马会继承父母的哪些特征,她也知晓。而那日在城门之上看到的燕军主将坐下的“白额棕马”就是青国独有的一种战马。 还有狼牙军斩杀的一万燕国骑兵坐下的战马,现在想来它们都具备青国某些有名战马的特征,应该是青国的战马与其他品种的战马□产下的。 这说明什么?青国的战马流落到了燕国,而且不止一匹。而能经过城门的盘查,将偌大的战马运出青国,只能说明守城的士兵有燕国的内线。 青国与燕国的关口有两个,一个是泽州,一个是北端的万州。 究竟是哪个关口有燕国的内线潜伏,还是两个都有?若她们来个里应外合,那城门便会在瞬间失守。 而她担心的事情就在她想到有此可能的同时,果然成真,万州城门失守,半个城池被燕军所占,幸好万州地势特殊,城中还有第二道防线,才暂时阻止了燕军的进一步推进。 然,军情还是变得紧张起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收拾行装上战场 传来万州城门失守、半个城池被攻占的消息之时,正是闻人倾意识到青国与燕国交界的两个关口有对方内应的时候。 不过,战报中提到的万州失守原因,倒与她担忧的里应外合稍有出入,并非守城士兵和城外燕军里应外合,而是守城士兵被一群黑衣人杀死,黑衣人开了城门,放燕军进了城。 身为援军主将,闻人倾同其他镇西将领一样,每日都会收到诸如此类的战报。 但是,她并没有因为战报里说黑衣人同燕军里应外合,就否定自己先前的判断——守城士兵中有燕军的内应。 否则,何来解释燕军万匹战马多多少少都有着青国战马的血统?要知,青国战马偷运到燕国,唯有走这两个关口。 现在令人担忧的是,军中都以为黑衣人是内应,而守城士兵中的内应却没有暴露,她们必有下一步行动,到时若再来个里应外合,燕军攻占万州的另一半城池依然不费吹灰之力。 “我给你收拾几件衣服,此去定要小心”,放下手中的战报册子,虞无恕起身走向床头,军帐内没有衣柜,两人的衣服整齐的叠放在枕头的一边儿。 “燕军在你手上吃过败仗,也都识得你了,要提防她们的暗箭”,他一边叮嘱,一边从那一摞衣服里选了几件里衣和外衫包起来。 “这身甲胄也带上”,他取下墙上挂着的那身皮甲,蓝底皮子缀着暗金色的金属片,比之其他士兵黑底暗金的皮甲醒目不少,那是专门为闻人倾打造的皮甲,不过她还未曾在战场上穿过,包括前不久与燕军的那场城外之战。 “你把宋明珍和飘雪带上,留落花保护我就行,还有,把琅玡也带上”,他提及的三人中,落花的武艺稍逊一筹。他知她身边不像其他将领时常跟着一队侍卫保护,就连平时以侍卫身份站在军帐门口的这三人,实则也是她安排来保护他的。 如今他有孕在身,不便骑马行军,所以此次怕是不能跟着她到万州了,虽说他不怀疑她的能耐,但让这二人跟着保护,也让他多少放心。 闻人倾知道他此番收拾行囊为何,聪慧如他,一读到战报,再听得城外的攻城之声,便知驻守在泽州的镇西大军受到了牵制,能去万州支援的唯有狼牙军,相信这样的军令很快就会到达军营。 不过她何曾见过恕这般唠叨的样子?这般让她暖上心坎的唠叨? 她坐于书桌边儿上,专注的看着一边为她收拾行李一边嘱咐着什么的恕,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 那边的虞无恕把布包的结打开,把皮甲放进去,又重新把布包对角打结,才突然意识到是自己一直在说,妻主那边却没了声响,不禁扭头去看。 对上闻人倾专注的目光和嘴角的笑意,脸上不由得升腾起一股热意,愈加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刚刚的絮絮叨叨。 闻人倾见他脸上有了赧意,走过来拉起他的手,拉他重新坐进书桌前的椅子,她坐在与他相对的书桌边儿上。 这里原本是不摆书桌的,布帘把军帐一分为二,外面是她处理军务并议事的地方,书桌也摆在外面,里面则是休息之所。但两人时常待在里面,不乏商讨军情的时候,所以在里面也摆上了书桌。 此时的她坐在书桌边儿上,两手搭上对面椅子的扶手,将恕拘于椅子中间,忍不住俯身轻碰了一下他的唇瓣又略略退开,“恕可知,刚刚你的样子,有多美?” 这时的她,他很熟悉。直视的目光说着她的坦然,漆黑的瞳眸映着他一人的身影,他便知道,她的认真。 “净瞎说……”,他伸手环上她的腰,仰脸伏在她的肩窝处,声音略有些闷闷的,夹杂着一丝微不可闻的颤音。 听她的夸赞,他不知怎么就差点儿要掉泪了,为她的这份真情,也不舍于她即将的带兵出征。 “小姐,从万州来的消息”,外面传来飘雪的的声音,打破了两人间的静谧相拥。 书信是身在万州的侍卫舞风和漫雨传来的,信中内容也是万州城门失守一事,看来要比她之前收到的来自镇西大军的战报略晚。不过信中另外提及的一件事有些怪异。 信上说,在城破之前的几日,万州城内百姓吃水困难,从别处运来的水未进城就已遭遇哄抢。一日,士兵探得城门以西五里处的赤水河有水,之后便有了数百名百姓被放出城取水的事情。.info[] 赤水河位于燕国与青国边境城池的交界地带,属于一个两不管地带,值此打仗时期,难保燕军不会设伏,所以出城的百姓都是出于自愿,若真遇伏击,城中士兵不会出城搭救。 放这些百姓出城的那日,城门守卫增加,百姓一出城,城门立刻关上,待取水百姓全都回到城门,再统一放百姓进来。那日万州的知州大人也到场了,白衣着身的司者还亲自验水,查明水中没毒。 那日取得的水,把城里吃水困难的问题缓解了几日。 舞风和漫雨是她亲手训练出来的,之所以在信中提及这事儿,怕是察觉出这事儿有些不对劲儿,但又拿不准,所以还在信中提到了这件事。 她和恕一时也看不出其中的疏漏,看似守城士兵、知州大人、司者对于放百姓出城一事,都是相当谨慎,当日未出现燕军趁机闯城门的事情,事后也未出现百姓中毒之事。 再后来,就是万州城门被攻破,但似乎也与之前的百姓取水没有关联。 既然想不通,她决定暂时放下。 此时她思虑的是狼牙军出兵之事,刚刚恕判断的没错,出兵万州的军令应该很快就到,但是,带兵前往万州,与驻守在那里的镇西大军共同守城,是一件持久的、不断耗费兵力的事情,她不会做这种耗本之事。 扭头看向挂在布帘上的地图,燕国与青国交界线自上而下画于纸上,附近的城池、山岳、河流都标了出来,最北端是万州,往下隔着几座城池就是泽州。 她认为最佳的出击方式是绕到攻占半个万州城的燕军背后,和城内的镇西大军来个两面夹击。 但是,绕到燕军背后的唯一路径是先出泽州,再通过一个大峡谷。 然而,此时攻城的燕军就在泽州城门下不远处安营扎寨,如何才能从庞大的燕军阵地撕开个口子通过?又不会让她们发现而从后面追击,最后反倒让狼牙军成为被夹击的对象? 闻人倾的视线在万州与泽州之间移动,万州城外以西的那条被百姓取水的赤水河也标注在图上,再往西就是燕国城池“蒙城”,一条计策渐渐成形。 “可是有了主意?”虞无恕见她凝思的目光一松,眼中神采一闪而逝,便知她对接下来的战事有了打算。 “嗯,不过先说另一件事”。 她上午刚刚推断出有燕军内应,就收到了前方战报,还没来得及和恕提及内应的事。心里想过隐瞒,免得他更加担心,但又一想,她带兵离开,留他在军营,告知他这些不安定的因素,让他留个心眼。 再者,刚刚他还让她带上宋明珍和飘雪,还有琅玡,只留落花一人保护他,必是认为泽州城里是安全的,殊不知既有内应,又出了黑衣人,这里也不见得安全,好在他的身份还没有恢复。 要是说了内应的事,一方面让他注意提防,另一方面也能说服他留下那三人和琅玡。 一番对内应的推断让虞无恕紧张起来,“要尽快告知两城驻军将领”。 “呃……,主要是万州那里”,他又补充了一下。 闻人倾笑了,看来恕一下子就想通应该是万州那边有内应,要不泽州这边攻城之战已经持续了好几日,燕军伤亡也很多,若有内应,应该早就攻城成功了。 “嗯,那再说说我的计策。” “不马上告知她们内应一事吗?” 对于夫郎如此的“忧国忧民”,闻人倾心里小小反省了一下,自己是否是太冷血了。她没有第一时间把自己的推断报上去,隐隐是希望内应再干出点儿什么,给盲目自大的闻人家,包括某些镇西将领一个教训。 别说是打败燕国,自己的军队内部出了问题,严重到什么程度,她们尤不自知呢! 不过这样做的结果,上位者受到的是教训,士兵和百姓却在流血。 何况恕此时也知道了,依照她对恕的理解,若是耽搁了上报时间,又因此发生了不好的事,事后他肯定会自责。 “那我就去一趟主将的军帐”,她随决定道。 “报!军令到!”她口音刚落,军令就到了,与恕相视一笑,都已猜到了军令的内容。 “进来”,口中说着,她便挑帘走到外间。 一个传令兵从外面进来,单膝跪地给她行了个礼,双手托着一本红皮册子。 闻人倾拿过册子翻开,果然是让狼牙军出兵的军令,不过署名不是闻人绿荷,而是闻人紫珠。 她一寻思,许是闻人绿荷已经前往万州,传信让镇守泽州的闻人紫珠给自己下命令。想到她不久前脑海中浮现的计策,需要驻扎这里的镇西大军予以配合,此时这里的最高将领是闻人紫珠,是个不弄权、又很会打仗的将领,请她帮忙,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看着等待她一句“出兵”答复的传令兵,她不打算去主将的军帐了,最好把闻人紫珠叫到这里,这里没有其他镇西将领在旁,更适宜商谈她的计策。 “你立刻给闻人副将带个口信,请她尽快来这里,稍有耽搁,万州的另半个城也将不保!” 传令兵听此很是惊讶,又心生疑惑,但面对神色冷漠、口气冷淡的闻人倾,也不敢反驳,称了声“是”,便转身报信去了。 很快,闻人紫珠便匆匆赶来,在她的印象中,她的这个外甥女没有开过玩笑,更不会拿打仗这种事开玩笑,随他一起来的还有闲王之子虞啸尘。 虞啸尘并没有同母亲一道赶往万州,他在来西疆的路上曾多次听闻狼牙军的那场胜仗,很是好奇,便想留在泽州,等到狼牙军有打仗任务时,亲眼看看狼牙军的本事。 此时在闻人倾的军帐,包括易了容的虞无恕,总共四人。 若说内应之事让后来的这两位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但之后闻人倾在讲述她的计策、并提及让镇西大军如何配合时,包括虞无恕,三人几番都听得失了常态。 震惊于如此狂妄的出击计策,但接下来听到的是她轻点图纸、勾勒出一步步的计划,原来,在这个狂妄的计策背后,是步步细致考量、步步周密安排,于是乎,不再惊呼“不可能”,而要大叹“太厉害了”。 紧接着的下午时分,这场商谈的细节便如火如荼的付诸到行动中去了。 这如火如荼的行动,也将把燕军先前的胜利之势彻底扭转!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真真假假 在闻人倾军帐一番密谋过后,一场反击之战悄然拉开帷幕。[..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日傍晚时分,狼牙军便拔营北上,前往战情紧急万州。 随着五千狼牙战骑从泽州北门疾驰而出,同一时间,关注狼牙军各方势力,目光也随之而去,或是旁观,或是期待,抑或是酝酿着什么。 没错,如今狼牙军一举一动,已经牵动了各方神经。 接着,夜幕渐渐降临在泽州城,被战火笼罩城池终于在夜间得到了些许喘息。 城池内外并非漆黑一片,只见另一道城门――抵御燕军侵犯西门,城头之上火把逐一点燃;而在城门之外几百丈远燕军营地,也亮起了点点火光。 于是,黑夜与晕黄光亮交织在一起,蕴出一片祥和,恍惚间让人产生错觉,看!这明明是太平天地,哪来什么战乱? 也就在这片静谧天空下,在城头光亮延展不到城墙南端,有人正悄悄翻出城墙,顺绳而下!而且不止一人,也不是数人,随着时间推移,竟达数千人之众! 这是何人?又意欲何为? 只见她们落地之后,便排成两列纵队,贴着墙根儿,压轻脚步,向着南边更加黑暗地方前行。(..info无弹窗广告) 泽州这道城门,是镶嵌在两处峭壁之间。 南北两处峭壁,若是在白日里看,便能看到褐红色峭壁陡然高立,其上没有任何植物生长,也不具备任何攀爬条件,可谓是天然屏障。// 而燕军在城门外兵营分布,显然在北边占据地界更广,兵力更多。 这也许就是此时这数千人不得不从城门南端翻墙而出原因。只见翻墙而过人影,逐个融入了南边峭壁下黑暗之中。 在黑暗掩护下,队伍前行了相当长一段距离,接着,队首改变了行进方向,转向了城门所对广阔平原。 不过,她们也并非是要与燕军营地遭遇,而是前行在燕军营地侧翼几百丈开外地方。 一支由十几人组成小队也离开了队伍,以更加轻盈身形、更加迅速步子,向前方、左右分散开去,似是先行探路。 暗夜中行进这支队伍,不禁让人猜测:莫非她们是要对燕军来个偷袭? 然而,就此时平坦地形条件、燕军严密守备状况、双方悬殊兵力对比来看,偷袭结果就只有两个字――找死! 而聪明闻人倾又怎会干出这样蠢事呢? 可这又关闻人倾何事呢? 如何不关? 这支轻步移动队伍中,有一个眸色比夜色更加漆黑、更加深邃胆色女子,正乃闻人倾!这支队伍也正是狼牙军! 不对!人们不是在不久前傍晚时分,“亲眼目睹”五千狼牙军从泽州北门呼啸而去了吗?又怎么会出现在这暗夜下西门之外呢?莫非她们插上了翅膀不成? 殊不知,这就是闻人倾全盘计划第一步――声东击西。 在她看来,既然当前形势是众多势力纷纷将视线投向了狼牙军,其中还不乏敌军耳目,那么,就请你们“亲眼目睹”“狼牙军”北上赶往万州,就请你们密探紧紧追随着“狼牙军”而去。 而真正狼牙军就可以开始真正行动了。 所谓真正行动,即士兵暂时与战马分离,战马随镇西士兵装扮“狼牙军”北上前往万州,狼牙军则以步兵状态悄悄翻越泽州西门,进而北上,到达攻占半个万州燕军背后,来个前后夹击。 两者区别在于,前者走是“境内”路钱,安全,到达万州便能帮着守城;后者走是“境外”路线,危险,但如果顺利话,便能彻底解决万州之危。 这番“真假行动”安排,当然重在“真”行动,也确符合闻人倾作战策略――像“矛”一样主动出击,而非像“盾”一样被动守城。 依照计划,闻人紫珠继续坐镇泽州,并给身在万州镇西将军闻人绿荷传信说,万州守城士兵中恐有燕军内应,以及狼牙军已经接到军令启程前往万州了。不过,信中丝毫没有透露接军令而来狼牙军系假扮一事。 依照闻人倾安排,八皇女虞初颜与这支军队同行,待她们到达万州后由虞初颜禀明真相。 对于外甥女闻人倾如此谨慎保密安排,闻人紫珠赞同,亦赞赏。 但她不知道是,闻人倾保密工作,同样做到了她闻人紫珠头上。 就在不久前,军帐内一番密谋,闻人倾道出计划同样真假参半,并非她不相信在场几人,而是她计划,比他们为之慨叹“大胆”,还要大胆,他们怕是难以接受。 她,不仅要解决远在万州燕军,更要解决眼前泽州城外几十万燕军!而这个“解决”,也远非镇西大军一贯奉行把敌人“挡在门外”即可,她是要让这几十万燕军“有来无回”! 但是,单凭她这区区五千兵马,没办法吃掉如此庞大敌军,她更不会傻乎乎拼光自己老本,而让镇西大军捡个现成便宜。她计划,不仅囊括了整个镇西大军,甚至还会牵涉闻人家族。 做出这样决定,是因为面对镇西大军如今呈现骄躁之气,她对未来几十年都要生活家表示担忧;面对闻人家族当权者蛮横姿态和使出小绊子,她亦会表明自己不惧与不屑;而现在,是个让她们警醒好机会。 但是,闻人紫珠既是镇西大军副将,又是闻人家族重要成员,若是知晓她全部计划,怕是不会全力配合。而恕怀孕不久,怕是会非常担心她“冒险”。所以,在军帐时,她道出计划有真有假。 至于当时也在场闲王之子――虞啸尘,此时也在暗夜行进狼牙军队伍中,他继承了闲王能干,武功也不低,闻人倾便允许了他加入。所以闻人倾全部计划,虽然当时他听到不全都是真,但今后倒是可以亲身参与了。 就如此刻,城内闻人紫珠和虞无恕暗暗猜测着狼牙军走到了哪里,企盼着她们安然从燕军营地背后绕过,接着北上,并顺利通过两相邻地区“两不管”地带,最终安全到达万州城外。 然而,狼牙军将要行进路线并非如二人以为那样――绕道北上,而是要踏着燕城池北上,所以,她们第一个目地便是:燕军营地背后燕城池――炎城!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99、一刀切四城 约莫一个多时辰的行军,如同暗夜幽灵一般的狼牙军,终于悄然接近了燕国城池――炎城。 甩在狼牙军身后的,便是那黑压压驻扎在平原之上的十几万燕国大军。睡梦中的她们,尤不知道,自以为安全的后背、大军的供给站,即将迎来一场莫大的危机! 距离城墙三十丈之远的地方,狼牙军停下了脚步。五千人静悄悄的趴伏在地,瞬间便与黑夜、大地融为了一体。 远处的炎城,便是狼牙军即将打响的首场攻城之战;而队伍中的裴正和牛娃,作为狼牙军主力营的正副指挥,也应闻人倾的命令,将担负起这场攻城之战的总指挥之职。 再看炎城城楼之上,关键位置皆有哨兵守卫,再加上小队士兵的来回巡逻,守卫情况不可谓不严。 不过,许是青国几百年来一直奉行的守国之态,炎城这座边陲重城的城墙竟比对面的泽州城墙矮了两三丈。 要知闻人倾以往训练狼牙军攻城,城墙的高度都是最高标准,岂惧眼前的炎城。 “如此甚好!”同样趴伏在地的闻人倾,眼中闪过森冷杀机,青国与燕国的这场战争,对她而言,不是国仇,而是家恨!惨遭暗杀的娘亲、悲痛过世的爹爹,这血海之仇,便从今夜开始! 趴伏在她身边的闲王之子虞啸尘,本因闻人倾没有按照先前商定的路线行军、反而打起了炎城的主意而疑惑;再说攻城,也没见狼牙军此行带着云梯;而现在士兵在这里趴伏了半个多时辰,却迟迟没有任何行动。 终于憋不住,问题已到了嘴边,却因闻人倾身上突然散发的寒意,心中一颤,没有问出口。 他自然不知,狼牙军不是在空耗时间,而是在观察城楼上的岗哨安排、换岗规律、巡逻间隔,并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间。 时过寅时、接近卯时,是黎明前最后一段黑暗时光,也是守了一夜的士兵到了困顿的时候,也就在这时,狼牙军动了。 几百士兵组成的队伍迅速接近城墙,近百人抵靠城墙组成结实根基,有人踩着她们的肩膀组成第二层,再有人爬上第二层、组成第三层,接着,第四层、第五层…… 片刻间,一座由地面而起、人数逐层递减的人塔,抵靠城墙悄然形成,顶端的几人弓着腰,若她们直立起身形,便可以攀着墙垛,翻墙而入。 她们几人所在的位置,正是城头的东南角,墙角守卫有两人。 刨去刚刚所耗时间,她们判断出对方的巡逻小队很快就要从东南角的守卫身后通过,由西拐向北巡逻。 果然,头顶上有脚步声在接近,又渐渐往北而去,两名狼牙兵悄然站起,手臂从头顶守卫的后颈环绕到嘴前,捂嘴、割喉、翻墙、轻放在地,一连串动作瞬间完成,两名守卫已被解决。 与此同时,其他几名士兵也从东南角翻墙而上。她们快步跟上前面的巡逻兵,捂嘴、割喉、放倒,一个个巡逻兵倒地,而前面的人浑然不知,当最后一个倒地的时候,正是她接近东北角的时候。 东北角也有守卫两名,即巡逻兵之后,死神之手也伸向了她们。 而西北角、西南角方向的守卫是背对城门、面向城内而站,眼见一夜过去,她们悄悄放松,倚着城墙打起了盹儿,便也在半醒半睡间被后续上来的狼牙军收割了性命。 自此,城头上的守卫全部解决,几个先头兵摸下城楼,迅速解决下面的守卫,无声无息间,便拿下了炎城的这道城门。 为防止城门开启时发出的声响惊动附近百姓,城墙外其余的狼牙军则通过绳索等工具攀上城墙,全部进入到炎城。 虞啸尘多年来随闲王微服于青国各地,亦目睹过边疆的多场战事,但从未见过有哪一次的攻城之战进行的如此干净利落! 与他有着同样叹服念头的还有方谨言,身为镇东大军中出色的年轻校尉,即眼见狼牙军斩杀万名燕国骑兵的震撼场面之后,他看到了狼牙军的又一次精彩出击。.info[] 不过,此时的他却是在炎城之外、宗政澜的身边,与两人同在此地的,还有百名暗夜营的士兵,她们远远望着闻人倾带领的士兵全都进入了炎城。 “我们走!”宗政澜低声下令,转身向南边行去,方谨言和其他的士兵紧随其后,她们的身形逐渐隐没在远处的山脉。 再说进入炎城的狼牙军,城头上留守的士兵、巡逻兵,穿上了炎城士兵的兵服,岗哨位置不变,以求从炎城城外看不出炎城已经易主的迹象。 狼牙军在城下整军待命,唯一一名俘虏被抓到闻人倾面前,在抬头看到闻人倾之后,便像见鬼般手指着闻人倾,尖叫到“闻……,闻人……倾!”之后便一脸死灰,让裴正等人大感惊讶。 一经审问,在此女“竹筒子倒豆子”般的回答中,众人才知其中缘故。 这人也姓丁,与燕军主将丁晗沾着一丁点儿的亲戚关系。燕军的大批军粮存放在炎城,前线士兵来运粮时,姓丁的从旁督办。自战争开始,她便搬到了城门边的守卫营房,以便第一时间迎接前线的运粮兵。 她之所以认出闻人倾,也是从运粮兵口中得知那场令燕国士兵心生梦靥的平原大战,尽管燕军将领已经下达了禁令,但有关那场大战的消息还是悄然传递开来,而闻人倾的典型特征――年轻、两鬓生有白发,便也逐渐被人们熟知。 “我看老大的盛名早已经传到燕国京城了!”裴正的一记马屁却也迎来了大家的肯定,的确,现在提起老大的名字,燕国人怕是没有敢轻视的。 接下来的审问交给了裴正,她出身自官宦之家,又得闻人倾的培养,现在已经成长为闻人倾的得力干将。 从姓丁的口中问出炎城内的驻军数量和地点、官衙所在地和官兵数量、其他城门的守卫情况之后,狼牙军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开始了血洗行动。 虽然接下来的行动不可能像早先那样不惊动对方,期间自然也遭遇了抵抗,但狼牙军的强横实力、外加直捣黄龙般的突然袭击,还是让血洗行动在天空放亮时落下了帷幕。 炎城的百姓被城内不同方向传来的惨叫惊醒,被杀之人的尸体被集中置于两个城门前,城中百姓陷入了莫大的恐慌。 接着,闻人倾留下两千狼牙军在炎城,裴正和箭羽营指挥唐黎也被留了下来,她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守城,万一被前方的燕军得知此间情况,必将迎来她们疯狂的进攻,因为这里毕竟储存着燕军大批的军粮。 而闻人倾在攻打炎城之前,并未料到燕军的大批军粮藏在炎城,不过也可以猜得到燕军此举的原因,她们是担心青国的镇西大军偷袭军粮,却万万没有想到青国出了个胆大包天的闻人倾,竟率兵直插远在后方的炎城,这下可谓是歪打正着,一举抓住了燕军的命脉。 至于来自燕国国内的反击,闻人倾并不太过担心。一来炎城被攻占的消息短时间内传不出去,二来燕国此次为了彻底侵占青国,大半的军队都被调往前线,国内已经没有多少军队可以调动了。 除去留在炎城的两千狼牙军,其余的两千五百多狼牙军套上燕军兵服,集中了城内所有的马匹,虽然这些马匹并非战马,但赶路还是不成问题。 带上炎城城主,狼牙军从北边城门疾驰而出,直逼炎城和蒙城之间的城池――赤城。 攻占炎城是偷袭,攻占赤城时,闻人倾打算冒充燕军,光明正大的进城,而炎城城主就是敲开赤城大门的敲门砖。先前从姓丁的口中得知此城主并非有气节之人,见过之后也确实如此,以她的家人要挟,她便乖乖答应了配合狼牙军的行动。 先拿下赤城,再北上攻占蒙城,便也意味着到了攻占万州的燕军的大后方,再配合镇西大军来个前后夹击,吃掉那里的燕军。 自此可见闻人倾此次的行动,不仅仅是绕到燕军背后、前后夹击那么简单,而是要举起大刀,把燕国边境从北到南的四座城池一刀切下,从此划归青国。 依照她的脾性,你燕国来攻打我,我不光要把你打出去,还要狠狠的反咬你一口! 燕国与青国接壤的边境城池,从北到南,有蒙城、赤城、炎城,还有最南端的雾城。 南端的雾城与青国的一片热带雨林相邻,而在雨林周边驻扎的青国士兵,正是隶属于镇西大军的男儿军――青国唯一一支主要由男子组成的军队。 目前,这支军队的将领正是闻人静――现任镇西将军闻人绿荷和小侍生的女儿,因表现突出,被赐予母姓。当初闻人倾在浴堂认识小静,还有阿年和小七姐妹俩。现如今,小七留在镇国大军成为了军医,小静和阿年分到了镇西大军。 三人有如今的成就,多少都与闻人倾有关,抛开感激不说,在以军人为荣的青国,闻人倾的能力也让她们万分佩服。 于是,攻打南边的雾城,闻人倾便想到了闻人静以及由她带领的男儿军。攻打计划则由宗政澜送过去,并带领暗夜营配合男儿军。 至于闻人倾为何能指挥闻人静,是因为有闻人紫珠的信。闻人紫珠曾叮嘱闻人倾,狼牙军出了泽州城后,万一被燕军察觉,可尽快逃往南边与闻人静汇合;又因为闻人紫珠十分肯定外甥女儿闻人倾的领军能力,所以在给闻人静的信中隐隐有让她配合闻人倾行动的意思。 而闻人倾凭借这封信,可以对闻人静下命令,只不过此时镇守泽州城的闻人紫珠还是低估了外甥女儿的胆识。 图谋燕国城池,一次还要图谋四座,这在青国历史上从未出现过,所以闻人倾没有事先公布她真实的行军计划。此刻,青国的镇西大军将领想不到,同样,燕国方面也想不到,而占据着实力与突袭两层优势的闻人倾,正悄然向着她的最终的目的迈进! 除去已被占领的炎城,另外三城――雾城、赤城、蒙城,尤不知道战争已经悄然逼近!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100、大小战场风云变幻 赤城虽然也是边城,但其战略地位不及炎城和蒙城。(..info好看的小说)炎城与青国的泽州接壤,蒙城与万州接壤,而赤城与青国之间则横亘着一条大峡谷,因此,赤城的驻军数量和警戒级别比不上其他两城。 尽管做出以上推断,但在午时抵达赤城时,闻人倾还是因眼前的情景呆愣了一下,城门居然是大开的,恍然意识到赤城并非战争前沿城池,白日里城门自然是开着的。看来,“敲门砖”是多余了。 速度不减,数千士兵打马入城。城门的守卫狼狈躲闪,街边的小摊儿也被撞翻不少。这等横行之势,反而让人不疑军队的真假。 像这般大摇大摆深入敌穴的举动,闻人倾已经不是头一次干了。曾经她就带着小队人员,免费吃住在岑国的军医帐篷,还免费用医,免费用药呢。 与其说她胆大,不如说她技高一筹。敌人认为绝对没人敢做的事情,对她而言反而是机会。 狼牙军当街停下,闻人倾点了两队人马前往另两道城门,身后的城门也迅速关闭,落进自己人手里,原守卫中有人离开送信了。 封城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如何将整个城攥在手中了。 闻人倾等着赤城城主的出现,士兵们下马休整。队伍中不时传来马匹倒地的声音,竟是活活累死了。 她盘算着一会儿从赤城补充马匹的事情,也瞥见了被带来的炎城城主正狂吐不止,脸色发白,双腿还不停打颤,看来路上没少遭罪。 该城主心里也直发苦,她是与一名士兵同骑的,上马时还以为对方怕她偷跑,后来才发现人家是怕她拖后腿,回想先前的赶路,那哪儿是赶路?说句骂人的话,简直是赶死。当然,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偷偷骂了。 眼前的炎城城主——一个空有其位的傀儡城主,实权却掌握在驻军将领手中,不过将领已经被杀了,闻人倾也了解到将领是燕军主将丁晗的人,也就是说炎城实际上是掌控在丁晗手中的。 这丁晗在朝中权势滔天,民间盛名赫赫,又不知有多少像炎城这样的重城已被她掌控?反观燕国皇室,因各种‘意外’的发生,只剩皇太女一根儿独苗,据说还是个懦弱的主儿。(..info无弹窗广告)若是丁晗再能败了青国,燕国怕是要姓丁了。就算不姓丁,皇位上的人也是傀儡了。 唯一的变数是燕国皇太女,真的懦弱吗?闻人倾微微撇了下嘴,当初八皇女虞初颜在人前不也装得唯唯诺诺吗? 据说那个被暗杀的和亲皇子与皇太女是同一贵君所生,感情也很好,若是让她知道皇弟其实是大将军勾结外人杀死的,若燕国朝廷和普通百姓也都知道这个消息呢? “面对毒害皇室并勾结外敌的指控,盛名可是会变成骂名呢”,闻人倾轻声呢喃,心中已有了计策。 如果丁晗知道她不光擅长打仗,更擅长阴谋,怕是要懊恼低估她的实力,不!是决不该惹上这个杀神。可惜现在的丁晗还不知道,就像一年多前的岑国,不仅铩羽而归,还疯了个大皇女,而三皇女谋害大皇女的黑锅,到现在还背着呢。 赤城城主到来的时间比闻人倾预想的晚些,怕是做了些准备。跟在她身后的虽然只有两人,但凭闻人倾的眼力,还是看到远处的街角隐藏了官兵,隐隐对这条街形成了包围之势。 “在下暮瑶梦,赤城城主,不知贵将如何称呼?”城主躬身一礼,温和的语气,年轻的容貌,并不急着询问对方带兵来此的目的。 “请问,你与暮大人是什么关系?”闻人倾收敛了身上的气势,装出恭敬的样子,客气的询问对方。 暮秋和乃燕军第二号人物,是作为谋士、军师的重要存在,地位仅次于丁晗。这人也姓暮,不知与暮秋和有没有关系?这是闻人倾瞬间想到的。 “呃……,是远房亲戚”,城主客气的撇清了关系,但其眼中闪过的自豪和情感,以及那一瞬的停顿,已经让闻人倾读出很多信息,怕是要去掉“远房”二字,很亲近的关系才对。虽然这个年轻女子算不上一条大鱼,但以后或许会有大价值。 “原来如此”,闻人倾羡慕道,随着话音,她的身行也动了,向着十步之远的城主疾行而去。 “尔敢!”身后两人上前一步,将主子挡在身后,双双握拳向闻人倾对轰而来。裹起凌厉的拳风,看样子武功不低。 “噗!噗!”两声并不清晰的兵刃入体的声音,只见两人前行的身形突然停滞了一下,人们突然瞧见两人的喉咙处分别插着一柄黑色的小刀,没人看到闻人倾是何时甩出小刀的。接着,就在二人向前倒地、后面的城主暮瑶梦呆愣的片刻,她的脖子便也被闻人倾掐在了手中。 躲在暗处的官兵一下子涌了出来,或是搭弓上箭,或是抽出兵刃,齐齐对准了狼牙军。而周围受惊的百姓因瞬间紧张压抑的气氛,惊喊声卡在了喉咙,由于官兵包围,此刻也跑不出去了。 “我们是青国人,放下武器者,不杀!抵抗者,杀!”清冷带煞的声音传了出去,再加上刚刚两名高手被瞬间击杀的一幕,都让在场的燕国人心肝儿发冷,腿肚子打转。 而闻人倾承认自己是青国人,更让燕国人懵了。被掐住脖子的暮瑶梦瞬间瞪大了眼睛:“不……,不……可能!”费力的吐出这句话,满眼的不相信。 “”,闻人倾看向炎城城主。 这人现在也不吐了,但脸色依然发白。被闻人倾点到,激灵灵打了个寒战,手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脖子,同是城主,她可不想遭受和赤城城主一样的“待遇”。 于是该城主向众人表明了身份,并凄惨的讲述了炎城被攻占、前线大军也被围困的消息,又称赞这些军人不滥杀无辜,只要放下武器,就不会被杀头……。 她倒也识时务,净捡对狼牙军有利的方面说话。 “我数三下,还不放下武器,杀!三……,二……” 在闻人倾一松一紧的逼迫下,在狼牙军逐渐释放出的气势下,“噼里啪啦”武器落地的声音逐渐响起,官兵投降了。 除了现场官兵,赤城还常驻一个军营,不过服役的也都是本城人,这些士兵同样被缴械,但闻人倾没杀她们,而是让军医下了软经散,几日内失去行动能力。 先前占领炎城时,考虑到炎城城外有强敌,无暇放太多精力提防城内之人,所以凡有威胁的人必杀,而赤城有武力之人本就不多,又几乎没有外患,所以不用赶尽杀绝。再者,不出三日,便有青**队正式进驻这里。 留下五百人守城,补充了马匹,带走城中所有武器,顺便带上暮瑶梦这个人质,不过炎城城主暂时留在赤城了,狼牙军出城,奔向最后一站——蒙城。 同日,远在南方的闻人静和宗政澜也带兵合力攻下了雾城。 毫不费力的拿下三座城池,并非燕国的城池不堪一击,而是她们完全没有料到,大概青国百年来树立的“不越雷池一步、不侵燕国一寸土地”的形象太深入燕国人心了,以至于当青国的大刀架到他们脖子上的时候,他们唯一的反应是:“不可能!” 宗政澜在攻下雾城之后,就带着暗夜营的士兵,包括方谨言,离开了雾城,返回到泽州城外的那片平原,隐身在深山中。老大给她们安排的主要任务还在后面呢。 而此时在泽州城外的燕国大军丝毫不知她们背后的炎城已经失守,而是对泽州展开了新一轮的攻城战,二十台具备掩护功能的重型战车与云梯配合攻城,这些战车是她们以前从未展现的。 坐镇泽州的闻人紫珠脸色凝重,没想到燕军前几日的攻城战竟然还隐藏了实力,这也让她终于看清了燕军将领真实的作战意图。 先是集全部兵力在泽州城外,吸引住镇西大军的注意,再秘密派出五万燕军从大峡谷直抵万州,配合内奸突袭万州。万州城关被破,泽州这边的军马被抽调,特别是成功调走令她们生畏的狼牙军。在泽州防守减弱的情况下,再拿出真正的武器展开最猛烈的进攻。万州那边的进攻也不停,有内应在,攻占整个万州只是时间问题。 可谓是两路兵马齐头并进,攻势全都不弱! “幸亏八皇女带着“狼牙军”赶到万州,期盼她们尽快到达,禀明内奸一事,防患于未然”,闻人紫珠庆幸的同时也暗暗佩服外甥女儿闻人倾能从细微处发现大问题,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眼前的危机,只能咬牙守城,尽量拖延时间,但愿外甥女儿能顺利从万州城外的燕军背后发起进攻,解了万州之危,再来支援这里。 她不知道外甥女儿此时已经把燕军的后院“霸占”了三个,正向第四个进军。虽然进军路线与她商定的不同,但最晚在当晚就能在燕军背后发动进攻了。 她也不知道八皇女带领的“狼牙军”是赶到了万州,但行程并不顺利。虞初颜身带重伤,在禀明内奸一事和狼牙军大约在晚上背后夹击燕军的消息后,陷入了昏迷。 一行人路遇黑衣人的埋伏和截杀,她们的目标是“狼牙军”的将领,完全是不死不休的打法,虽然最终全被被杀死,但“狼牙军”也付出了上百士兵的生命,重伤、轻伤者的数目更是几近千数。 这还是闻人倾在虞初颜出发前慎重叮嘱了的,一是提防已经断了一臂手下、有着“疯狗”倾向的萧少,二是提防混进青国的燕国人,毕竟万名燕国骑兵死在狼牙军手上,要谨防燕国暗中下手。 还真让她猜对了,这批黑衣人是燕军专门派来刺杀她的死士,若是萧少藏在各地棺材铺的手下没有被杀,萧少便不会拒绝燕国提出的刺杀闻人倾的要求,但现在她只能拒绝了,只是没让燕国知道拒绝的真实原因罢了。 早在闻人倾收到万州城关被破的消息时,还收到一则奇怪的消息,就是万州破城之前,曾有百姓到城外几里之外的赤水河去取水,她直觉其中有些古怪,但没想明白。 实际上,确有古怪,隐藏在万州的内奸把自己手下混进百姓队伍出城,在城外悄悄由死士换下内奸的人,这样人数不变的百姓重新返回万州时,死士也顺利的进入青国。 只是燕军将领现在还不知道,她们希望以近百死士的命至少换得闻人倾的命的美好愿望终归还是失败了,闻人倾不仅活得很好,还在她们的“后院”蹦跶的很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101、来吧!杀! 留下部分士兵驻守赤城,狼牙军整军出城,奔向最北的城池——蒙城。 之前攻占赤城的过程中,闻人倾并未下令大开杀戒,不过为防万一,还是收缴了燕人的所有兵器并带出了城。 大军途径一处瀑布流水冲刷成的深潭,她下令把那些兵器捆绑沉潭,一来狼牙军用不着,二来如此处理也比较稳妥。 略一估算,若按先前的推进速度,待下一步攻下蒙城,并最终在五万燕军背后发动攻袭的时辰,不会超过午夜。正如她之前派出虞初颜走“明路”给万州送去的信中,让镇西大军于今夜整军备战。 行动本来进展的很顺利,但闻人倾心中渐生一股焦躁,没来由的,就是能肯定是恕那里出了问题,也许,这就是夫妻之间的心灵感应。 按照计划,她和虞初颜分率两路军马先行离开泽州,虞无恕以及落花、飘雪、宋明珍三名护卫,带着琅玡随后北上,约定在万州汇合。 “不知恕到了哪里,又遭遇了怎样的危险?”心有忧虑,闻人倾便想着是否要改变计划,放弃蒙城,直取燕军后方,把进攻时间提前。 这样的改变对作战大局无碍,关键是虞无恕于她而言,百个蒙城也赶不上。 “眼前这处深潭分流出的河道向东北方向延伸,也正是万州所在的方向,不知顺着河道,能否抵达万州城外?” 这样想着,她便命人把被俘的赤城城主暮瑶梦带过来问话,暮遥梦被俘后,她的身份也明朗了,是条“大鱼”——燕军军师暮秋和的小女儿,想借战事建立点儿功勋,但又担心战场上刀枪无眼,便被派到赤城这个与战火隔一线的“二线”城池。 据暮遥梦所说,眼前这河名为赤水河,和万州城外那条河是同一条,这里是源头所在。 “暮遥梦不过是个受母亲荫庇、又刚刚调任赤城的年轻女子,却为何熟知这条远离赤城的赤水河,更甚者,还清楚的知道它一直通往万州城外?前不久,万州官员曾组织百姓到城外的赤水河取水,难道期间真被燕国做了文章?而这暮遥梦就是知情者?” 心思电转般,她便开始了有的放矢的问话,之后便从暮遥梦嘴里套出了实情。.info[] 原来,由于天气干旱,赤水河到达万州城外的河道早已干涸,燕军曾专门挖深河道、使得万州城外的赤水河重新有了流水,之后利用万州百姓出城取水的机会,往城中送进了燕国的人。 至于万州城内是谁和燕国相互勾结?混进万州的人具体要执行什么任务?暮遥梦并不清楚。不过,已知的消息还是让闻人倾心下一沉,她很明白,狼牙军对于燕军而言,已是“眼中钉、肉中刺”的存在,那些人极有可能是冲着狼牙军而来。 虽说虞初颜率领的狼牙军是镇西大军假扮,但她本人以及护卫她的几十名狼牙兵依然让闻人倾挂心,此外,虞无恕几人尽管是晚一步出发,又改装而行,但也并不意味着没有危险。 万州的情势危急,已容不得她再有耽搁,遂果断下令更改行军路线,沿着赤水河的流向,直取万州! 水花飞溅,碎石滚落,和着呼啸的山风,狼牙军犹如一柄利剑,破开前方的一切阻碍,勇往直前! 暂且放下狼牙军不提,话说万州城内,真的发生了令闻人倾忧心之事? 的确,虞初颜在来万州途中遇袭,虽最终完成了闻人倾交付的任务,但目前正处于伤重昏迷中,就连军医都蹙眉不展,只好请司者舒月亲自出手。 舒月乃是朝廷派到镇西大军的白袍司者,“白袍”代表的是国师的亲传弟子,学识渊博、擅长卜算,更是医道大能。 消息传到随后赶来万州的虞无恕耳中,他便知不好。 被扣上“灾星”之名乃国师所为;南郡受到岑国侵犯,国师欲引祸端到他身上,好友单毅因维护他而被国师召回京城;燕国皇子和镇西将军被害后,有人宣称是他引来的灾祸,国师反倒辩驳并洗去了他的“灾星”之名,令人生疑;他在皇宫险遭毒害,虽没证据,但妻主认为国师和“萧少”里应外合的可能性非常大。 就萧少在青国挑起的祸端,国师与这样的人合作,能有什么好的图谋?由此,他对于国师的亲传弟子,除了好友单毅之外,其他的人都不得不心生警惕。(..info好看的小说) 虞初颜是他的皇妹,更是妻主倚重的下属,狼牙军的重要将领;重伤昏迷的她正被司者救治,可是让他担心的是,最终她是真的被治好,还是走向绝境? “看来是恢复我身份的时候了!”拿定主意,虞无恕洗去易容,戴上面纱,换上一身淡青衣裙,求见镇西将军。身旁站着凶气外露的琅玡,身后有落花、飘雪、宋明珍三人护卫。 凭皇家玉佩,士兵把他引向主将的军帐。 皇家玉佩分三种,依玉佩上所刻字的颜色区分,金字乃皇太女独有,红字表明是贵君所生的皇女,蓝字既包括了侍君所生的皇女,又包括所有的皇子。 当然,此规定也会因皇女皇子的功过而有个别意外。 就比如此时,他手中玉佩上的名字就是红字,代表着仅次于皇太女的尊贵身份和一定的权力,是他离开京城时女皇赐的。 凭借红字玉佩,他可以和将领平等对话,可以要求探望虞初颜,并把会医术的落花留在虞初颜身边。 而此时军帐中端坐的几位高官分别是闲王、镇西将军闻人绿荷、庞军师、镇守万州的最高将领姚副将、司者舒月,还有几名校尉坐于下首。 就虞初颜带来的消息,对于内应一事,下令关押了所有的城门守卫,正在审讯;对于闻人倾率军绕过泽州城外的燕军、走大峡谷、于今夜偷袭万州城外燕军的计划,更多的人倾向于四个字——异想天开! 她们还不知道虞初颜带来的消息已经算是保守的了,闻人倾根本没走大峡谷,而是将雾城、炎城、赤城全都收归囊中之后,正呼啸而来! 众将领并不看好“异想天开”的闻人倾,纷纷斥责了几句便继续思虑退敌之计,万州有三万守军,放到以前是可以抵抗五万燕军的,但自燕军破城并占了半个万州之后,临时的防御工事从强度和高度都不如原有的城墙,形势堪危。 就在众人思计之时,虞无恕来了,这个被称“灾星”却又有“军师”之称的二皇子,这个嫁给闻人倾却在不久前在皇宫被害的二皇子,活了?没死? 一身素装的虞无恕出现在军帐,淡雅的气度,带着些微的疏离,让人不敢轻侮。三名护卫被拦在了门外,但琅玡紧随身畔,散发着狼王特有的威严。 一人一狼的出场,让众人不由自主的联想到眸深似海、气息冷漠的闻人倾,那种不容靠近、不能忽视、又让人不敢小觑的气息,竟是如此相似。 虞无恕直接拿出皇家玉佩和女皇手谕,外加闲王也相识,他的身份不容质疑,随后便要求探望虞初颜。 “殿下不是为解万州之困而来?”姚副将对虞无恕的要求有些意外,其他将领同样有此疑问,毕竟虞无恕的“军师”之名不可能是虚名,他出现在这里就是一大助力。 “此间战事有待各位和本殿妻主共谋,为妻主守好后方,如探望伤兵,便是本殿的职守”,他言语中对闻人倾的信任、推崇和自己退居其身后的意思引得众人一阵错愕。好似有了闻人倾,万州的困局也不算多难的事儿了。 “到底是男子,嫁了人,就以妻主为先了”,在座的将领纷纷面露惋惜,为他这男儿的心思,又哪知他不是盲目的妥协,而是发自真心的折服。 司者舒月起身带他去看虞初颜,通透的眼眸看不出什么异样,“妻主见过国师后,曾评价说‘不愧是让女皇依仗的人’,作为国师亲传弟子的舒月此人,同样不简单”,虞无恕心里默默评价。 而就在他出现不久之后,“二皇子还活着”的消息便被传向了各方。或有欣喜者,或有惊怒者,或是琢磨其中的寓意,或是改变原有的计划,波澜再起。 虞无恕留在了军营,落花则守在昏迷的虞初颜身边。跟随虞初颜的几名狼牙兵拼死护卫,全部战死!本来应该由虞初颜和这几人带着狼牙军的战马与闻人倾汇合,但现在由虞无恕接管了五千战马,静等夜幕的降临。 天刚擦黑,辗转于山涧里,走了一小段峡谷之路的狼牙军终于出现在燕军的后方。 自行动开始到现在,过去了将近一日一夜的时间,一路奔行过来,带上了风尘,间或有树枝划痕出现在□的皮肤,但丝毫挡不住她们眼里的战意。或许是先前行动中的战斗太不过瘾,或许是对这终点之战报以期待。 眼观战意爆发的两千五百狼牙军士,“来!战!”闻人倾的心中也陡升一股豪情。 不足千数的马匹被大刀刺中屁股,疼痛激起马匹的嘶鸣,更刺激着它们扬蹄冲向燕军阵营。 继马匹的第一轮冲锋之后,数十个呈尖锥型的小队从后方、两翼向燕军发起了进攻。 营地外围的围栏被马匹冲撞,已燃起篝火的火盆被撞翻,首当其冲的数个帐篷倒坍。 “轰隆!哎哟!敌袭!”重物倒地声、惨叫声、预警声混杂在一起,混乱初现! “不要慌!不要慌!整队御敌!”声声口令渐渐压住了慌乱,反应过来的燕军开始抽刀斩杀冲入营地的马匹,更多的士兵被惊醒、冲出营帐、归队准备对敌。 然而她们惯用的抵抗敌袭的策略面对这突然从后方杀出的军队完全乱了阵脚!失了效用! 若说先前的马匹疯了似得闯入军中,那紧随其后的敌军比疯马还疯,大刀收割着每一个撞上来的燕军的生命,双腿还飞速的向前奔行,似战马、似游龙、似尖锥,直入燕军阵地,眨眼间就从后方阵地冲进中阵,并前行不断! 这便是狼牙军的策略,锋利!快速! 人数少,你想包围?我为何要停下,你的包围圈难不成能把飞驰的利剑围住? 总有慢下来的时候?我们的双腿连续奔行数百里不成问题!我们的耐力苦练而成! 乱了!乱了!燕军的战线被不断撕裂,狼牙军的尖锥小队杀出一道道血路! 突然,尖利的哨音响起,万州方向顿时传来一声声战马的嘶吼回应,琅玡也不甘寂寞的狼吼出声! 虞无恕赶至大军军帐,请令放战马出城! 众镇西将领皆皆震惊,这闻人倾真的从燕军后方杀来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102、遇神杀神 “这场仗,很简单”,这是闻人倾在开打前说的话。(..info) 她遥遥指向万州的城墙,“一路杀过去,遇神杀神!” 于是乎,狼牙战士需要谨记并执行的只有三点:“突袭”,“尖锥阵”,“一杀到底”。 战斗打响,不必寻燕军主将在哪个军帐,亦不用探查粮草藏在哪里,两千五狼牙军唯有一个目的:“向着终点城墙,一路砍杀到底!” 打头阵的几支小队,一支以闻人倾为首,一支以牛娃为首,前者的刀“快”,后者的刀“猛”,这两大杀神当前开路,攻势谁人能挡? 尖锥小队的一路冲杀,顿时掀起了燕军营地的混乱,那混乱,滚浪般从后方推涌向前。 眼看着各路杀神过了中阵,直逼城墙! 此时的城墙,已因前不久的城破被燕军占领,燕军自是进了城,更把阵营推进到城中央的防御工事之下,但城中空间有限,燕军的大部依然驻守于城外。 但就在今夜,燕军大部遭遇了毁灭般的踩踏、杀戮,犹如面对狼群的羔羊,混乱、惊慌、败退! 惊怒交加的五万燕军主将丁宛然,同几位将领奔上城楼,往城下看去,只见那敌军势不可挡,而己方溃不成军! 待狼牙军逐渐逼近,黑底白字的狼牙军旗终于映入城上将领的眼中之时,就像突然被凉水浇了个透心凉,众人一瞬手脚发寒。[..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可能,不可能是狼牙军……”有人不敢置信。 “完了,完了,完了……”有人绝望低喃。 “快!快关城门!”有人傻了,忘了她们只是占了半个城,一关城门岂不等于自个儿钻口袋里了? 更让燕军感到绝望的是,逐渐逼近的狼牙军吹响了哨声,迅即,另一半城中就响起了战马的回应,更夹杂着狼啸。 这是闻人倾先前定好的,哨声约定为镇西大军出击之时! 片刻前,镇西将领还因“闻人倾杀至城外”的消息而惊疑不定,片刻后,战马和琅玡对城外的哨声做出了回应,哪怕是再不敢相信,也不得不相信,是闻人倾!是狼牙军杀来了! 随后便涌上狂喜,还用等什么?杀将出去,杀了燕军,夺回城门! 于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的镇西将军,誓要雪耻的姚副将,群情振奋的镇西大军,准备出击了! 一道道军令传递下去,一队队人马翻过防御墙,一阵阵憋了许久的怒杀声吼了出来! 有一种“大胜”叫做“势如破竹”,有一种“大败”叫做“一泻千里”。 今夜,在万州城关内外,便上演了这样的“大胜”与“大败”。 城内的燕军从城门败退,镇西大军一路追杀。 城外的燕军早已四散奔逃,狼牙军也杀到了城墙之下。然而,闻人倾并未堵截从城中逃出的燕军,也没有加入追杀燕军的行列,直接下令收兵。 姚副将率领的兵马继先头部队之后,第二批出城,她正欲指挥手下追击败军,却一眼看到整军停战的狼牙军,旋即怒意上涌。 “此战你闻人倾是立了大功不假,但在节骨眼儿上收兵不打,让燕军从眼皮子底下逃走,你他娘的会不会打仗?”姚副将气急,心里暗暗骂了句粗话。 当然嘴上不会把粗话骂出口,不过也语带了火气:“闻人校尉,你这是何意?” 闻人倾看看附近已经没有燕军,随开口道:“我已派手下混进逃往蒙城的燕军,命令她们夺下城门,姚副将可率军一举攻下蒙城”。 坐于马上的姚副将不由得收紧了手中的缰绳,狠狠的咽了口唾沫,看着马下这淡淡道出要图谋一座城的年轻将领:“真他娘的够胆!真他娘的妙计!” “张敏!柳风!何在?” “属下在!” “点兵!向蒙城开进!” “是!” 时机不待,豪情万丈的姚副将也顾不上向将军请示,直接下令出发! “闻人校尉,你军随后?” 闻人倾旋即摇头,“仗都让我军打了,要你镇西军何干?” “说得好!说得好哇!哈哈哈……”伴着酣畅的大笑,姚副将打马离去。 大军清点,此战的伤亡不大,在闻人倾的意料之中。狼牙军人数少,个个都是精兵,这也是她每每遇战所思虑的战术,必是以最小代价,获得最大的胜利,而“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仗她绝不会打。 开战前,俘虏暮瑶梦被打晕藏于隐蔽处,现在又被寻了回来。此外,闲王的儿子虞啸尘这一路竟也跟上了狼牙军的步伐,包括刚刚的那场大战。 闻人倾暗暗点头,以男子之身行军千里,又杀敌于战场,并不容易。他、方谨言、恕,都是这个女尊世界不逊于女子的存在。 而虞啸尘这一路行来,看着这个表妹或智取,或武力,悄然间便将一座座燕国城池收归囊中。她很年轻,有些冷漠,也没有大将所有的那种强势,但是她,却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和坦然,以及无以伦比的智慧。 所以,才有那些出众而忠心的将领追随,才有那些对她的命令毫不质疑的狼牙战士。 清点过后,闻人倾率军进城,那独特的狼牙军旗让城门口的士兵肃然起敬,能重新夺回城门全依仗这只神出鬼没的军队,至今她们也不明白狼牙军是如何出现在燕军背后的。 城中的战斗已近尾声,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军中大帐在城门一旁重新竖起,镇西将军与闲王一行人正要进驻其中。 看到迎面走来的闻人倾以及她身后的狼牙军,不禁有些意外,“闻人校尉,城外的战斗这么快就结束了?” “进去细说”,闻人倾指指大帐,没有正面回答。 闻人绿荷也没有在意,闲王的目光落在虞啸尘身上,略一点头,两人便率先步向军帐,她们此时的心情并不平静,对于这个再次创造奇迹的年轻将领,有太多的疑问等待着她的解答。 闻人倾转身安排狼牙军离开休整,遂迈向大帐的刹那,看到了那抹一直惦念的身影。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103、大惊!大将之风! 那抹淡青映入眼中的一瞬,不需探究他因何恢复身份,只要看到他,心便安了。 改了步子,迈向那抹身影的所在,遂牵了他的手进帐。后者那清淡的容色忽的化了去,一丝明媚在眉间悄然绽放。 忠心护卫男主人的琅玡,呲牙叼了叼闻人倾的衣摆,再见主人,很是欢愉。 进帐前的极短时间,虞无恕在闻人倾耳边极快的介绍了一些情况,包括虞初颜遇袭、受伤昏迷,萧少刚抵西临、暂无异动,万州守卫被抓、内应一事尚无结果,司者舒月是国师的二徒,被朝廷派到这里不久。 闻人倾脑中快速的消化着这些消息,但面上并没表现出任何异样。 待二人进得帐中,几位大人物都已入座,并一致作出眼望军帐门口的动作,显是有点儿迫不及待的倾听闻人倾的汇报。 军帐主位坐着闻人绿荷,虽说闲王的身份比她高,但闲王仅坐于左首,貌似旁听者的角色,闲王背后静静站着跟了狼牙军一路的虞啸尘,庞军师和司者舒月坐在右首。就这些人了。 两人进来后在左边挨着闲王的位置坐下,闻人倾这才放开虞无恕的手。 军中将领,大多强势并认为理该如此,自不愿被人看到手牵夫郎这样柔情的一面,但闻人倾做了,还是当着“上级”的面儿,面不改色的牵着夫郎的手入座。 与闻人倾有过几次交锋的镇西将军也只是皱皱眉头,没有呵斥,她早已有了这样的觉悟:姐姐的这个女儿,大概没有什么事是她不敢做的,而且还是那种做的坦然无比的人。 “败军分两路逃窜,一路逃向西边的蒙城,一路进入大峡谷,向南边逃窜”,闻人倾也没有耽搁,入座后便开始述说。 “什么?你没有围剿燕军,让她们跑了?”闻人绿荷怒而责问。 “我派人混入西逃的燕军,准备在蒙城接收她们时一举夺下城门,随后赶到的姚副将率兵趁机攻下整个蒙城。” “你!” 乍听她的解释,帐中几人的呼吸陡然粗重了起来,除了闻人倾本人和已经知晓内幕的虞啸尘。 正站在母亲身后的虞啸尘不禁勾起了嘴角,“若是这几人听到更多的实情,不知道还能不能安稳的坐下去呢,真是让人期待”。 闻人倾的话让她们吃惊,但更是醍醐灌顶,并随之涌上一股热意,“是啊,一心想着夺回万州失守的城门,城门夺回之后,怎么就不能再前进一步,去夺敌方的城门呢?” 热意过后又不免有些惭愧,“怎么我们想不到,而眼前这个小辈却想到了?我们也不是没胆,但又是什么禁锢了我们、挡住我们前冲的脚步呢?” 闻人倾攻打蒙城的想法一说,竟让几位久居高位者不约而同的省思自己。本意倾听、不参与决策的闲王也不禁郑重的看向身侧之人。 “姚副将带走五千兵马,加上闻人校尉手下的三千兵马,只要能顺利拿下城门,要攻占整个城就容易多了”,庞军师略带兴奋的说道。 这人倒是眼尖,刚刚在军帐外看到狼牙军就估摸出了人数,确实,闻人倾带进城的狼牙军有两千,所以她以为另外的三千人是去打蒙城了。她自然知道狼牙军的总数是五千。 虞啸尘用力咬唇防止笑声外溢,心里思忖“哪是三千,明明才三百左右,没有亲眼见识过狼牙军的强大战力,谁又能相信这三百人足抵得上三千人的实力?”这样想着,又不禁无语长叹,再瞧那人那冷漠平静的神态,真是让同辈的自己感到汗颜。 “并非三千,有两千在炎城,五百在赤城,不足五百去了蒙城”,闻人倾缓缓说道。 “闻人校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兵怎么会在炎城和赤城?”庞军师甚是疑惑,其他人听闻人倾这么一说,也都露出不解之色。 “狼牙军并未从大峡谷过来,而是攻占了炎城和赤城之后,到达这里的,我留下一半士兵驻守那两城”,闻人倾解释道。 “当真?倾儿!你可知谎报军情是要处斩的?” 闻人绿荷惊得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之上,鹰目直勾勾盯着闻人倾,连“倾儿”都喊了出来,音调走了形,凄厉中带着颤音。 闲王也豁然转身,试图从儿子处得到证实。 “母王,闻人校尉没说谎,狼牙军确实打下了炎城和赤城”,虞啸尘向闲王解释着,他没有压低声音,所以其他人也听到了。 不管她们的震惊,闻人倾侧头轻声向虞无恕解释:“当时怕你担心,没告诉你”。 虞无恕眼里绽放的光华隔着面纱依然清晰可见,前所未有的喜悦盈满了心间,长达七年军营经历的他,岂会不知这样的战果意味着什么?青国向来只有挨打的份儿,何曾攻占过别国的城池?而创下这个百年奇迹的,是她!是他的妻主,是他倾心爱着的人,他怎能不与有荣焉? 他含笑摇摇头,他怎会怪她? 手习惯性的移到了腹部,他轻声呢喃:“孩子,可知你娘亲有多么的出色?” 闻人倾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轻抚的腹部孕育着他们两人的孩子,暖意上涌。 军帐陷入片刻的震惊之后,闻人绿荷清了清喉咙,“闻人校尉,这场与燕国的大仗,你有什么想法,一并说出来”。 在经历了两次惊吓之后,闻人绿荷说出了这样的话,其余在座之人也纷纷点头,她们已经有一定的心理承受力了,也再不敢小觑眼前这位还不足二十岁的年轻将领了。 “我已得到消息,南边的‘男儿军’业已攻下雾城,待姚副将攻下蒙城,燕国紧邻我国的四座城池将全部归入我国。 刚刚败退的燕军有部分会从大峡谷逃至泽州城外,我方随后需堵上大峡谷,自此,泽州城外的燕军被彻底堵死。北边大峡谷被堵,西边炎城落在我军手中,东边是泽州城关,南边雾城同样落入我军,若她们进入南边危险的雨林,便是自寻死路。 燕军有二十万之众,对泽州城关依然有不小的冲击,对炎城也是,我稍后就率狼牙军重返炎城,全力守城,至于泽州城关守不守的住,便是镇西大军的事了。 留守赤城的狼牙军、攻打蒙城的狼牙军都会随我返回炎城,你们需派人手进驻这两城。 攻打二十万燕军,贵在攻心。可让她们从心里产生恐慌、从而逐渐被瓦解。 比如,从大峡谷逃往那里的燕军会将兵败的消息传到,今夜驻守炎城的狼牙军也会把城中百姓全部驱赶至泽州城外,燕军是要养活他们?还是杀了?粮草不够怎么办?同时让燕军意识到她们的后方已经被攻占的残酷现实,暗伏在燕军附近的百名狼牙军会趁乱摸入燕军,进行一次暗杀,并留下狼牙军的标识。 至于燕国在得知四城失守的消息后,会不会派出援军?只需提防就是。即便会,数量也不会多,据我所知,燕国攻打我国,几乎是倾全国兵力,她们已经拿不出多少援军了。” 闻人倾淡然说出全部计划,大帐中再次陷入沉寂,长久的沉寂。就连本已看到狼牙军的大部分作为、笑看众人流出震惊之色的虞啸尘,也瞠目不已。 他一路跟着她,看着她一路的决策,他以为看到了她的全部,原来不是,远远不是! 仗还未打,她的脑中就已勾勒了全局。她站在让别人仰视的高度,去布局,去前进,步步相通,环环相扣! 这是什么样的人?是大将!是统领全局、眼观八方的大将之风!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104、滔天骇浪 找不到任何语言来赞美眼前的女子,极力地压抑着就要破腔而出的吼叫:“有此女子,国之大幸!” 所以,待大帐里的人好不容易平息了气息,恢复了神色,看着闻人倾,一致无语。(..info好看的小说) 只能撇开对于此人的叹服与探究,单论战事,倒是颇具效率的对闻人倾的全盘计划进行了完善和补充。 就在此过程中,有好消息不断从蒙城方向传来: “报!我军攻下蒙城城门!” “报!我军活捉燕军将领丁宛然!” “报!我军攻进蒙城,敌军呈败退之势!” 在座众人面露喜悦,相信不久就能将蒙城彻底攻下。 闻人倾想起俘虏的暮遥梦是燕军军师的女儿,刚刚俘虏的丁宛然是燕军主将的女儿,正好凑一对儿,遂把暮遥梦也交给闻人绿荷处置。 威胁对方主将也好,打击对方士气也罢,这两人的身份注定了她们的价值不小,闻人绿荷大喜。 讨论结束,众人分头行事。 闻人倾先去看了虞初颜,人虽然还没醒,但情况还算稳定。 知道了司者舒月给虞初颜诊治的事,便也明白了虞无恕恢复身份的原因,不过就她刚刚在大帐的一番表现过后,不用担心舒月会对虞初颜不利。 因为经过刚刚的事情,闻人倾已经把自己提升到了别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她的敌人从此会把绝大部分的目光放在她身上,反而较少去关注虞无恕、虞初颜、甚至是狼牙军。 因为只要有她在,就会有十个、百个虞初颜一样的人出现在她身边;只要有她在,就会培养出第二个、第三个、第n个狼牙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要让敌人意识到,她不是依仗身边的人爬到某个高度,而是别人因她而汇集,并在她的身边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只要她不倒下,杀再多她身边的人都是无济于事。 这是她刚刚在大帐内展露实力的原因之一。 除了要吸引敌人目光、从而保护身边的人,她这样做的理由还有: 身世决定了她不可能有平头百姓的安稳日子,但为官的日子有来自家族和“上司”的摆布,她不是个任由别人摆布的人,所以唯有站得比家族、比“上司”更高。 狼牙军的第一次平原之战对她而言只是“小胜”,她需要一场“大胜”来提升自己的位置,青国与燕国的这场大战正好给了她机会。 她抓住了这个机会,不是用一场胜仗,也不是用几场胜仗,而是用全局的胜利来证明自己,不光如此,这个全局的胜利还要再加上几个前缀:战时最短、伤亡最小、战果最丰。 走了在大帐的这步棋,闻人倾便可以放心的把虞初颜留在万州养伤,当然也留下了落花、飘雪、宋明珍三人保护。 至于司者舒月,国师的弟子,闻人倾当然在意,并在大帐时曾不着痕迹的观察过。 这人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不知是真实年纪如此,还是驻颜有术。就如国师是和女皇同辈之人,但国师的面相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气质出尘,眼神干净,并非心思单纯之人那般的干净,而是看透世事后的干净,无论她本身的神采,还是由眼睛反应出的深厚阅历,都是让人观其面、便心生敬意的人,不愧是国师的传人。 对于闻人倾在大帐中的一番陈述,她同样表现出惊讶的神情,但她和闲王表现的较别人沉稳,只是,还是有区别的,闲王的眼神中有惊喜、有欣慰、有庆幸,这是一个朝廷官员听到本国打了胜仗、并发现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俊彦时会有的表现。 就连被闻人倾抢了风头、同时顾虑闻人倾的出色可能对自己的利益有所妨碍、从而心情复杂的闻人绿荷,也难掩眼中的喜悦和欣慰,但唯独舒月没有,从始至终就只有惊讶,没有喜悦。 这不是一个朝廷官员该有的表现,就算不因闻人倾这样的奇才高兴,也会因本国的胜仗而高兴。 这样的舒月,虽然闻人倾还看不出她对青国有没有恨,但至少,没有爱,连起码的归属感都没有。 要说闻人倾对青国也没有多少爱,但她有归属感,这是她今后要生活的国家,所以她会守护这个国家不被别国侵占。 舒月这个弟子是这样,那造就这样弟子的国师又是个怎样的人?她对青国有着怎样的打算?见过舒月之后,闻人倾对于国师、对于国师的弟子愈加警惕。 暂且放下国师这边,她在离开万州之前还要解决萧少。 早在南郡见过萧少之后,她就派了两个侍卫暗中调查此人并注意她的动向,后来把沾衣也派了过去。 她率狼牙军在万州城外攻打燕军时,她们把萧少押运兵械抵达西临的消息传给了虞无恕。如今她回到万州听说了这个消息,自然也猜得到,萧少恐怕也知道了恕还活着的消息。 “萧少的地下势力虽然被朝廷剪除,但她应该存有侥幸,侥幸朝廷不知道那些势力是她培植的,退一步讲,即便有所猜测,但也没有证据证明,所以她和玲珑庄还有生机。 但恕还活着,意味着皇宫里那场用棺材活埋恕的事情被识破了,而能识破这件事的人是谁?她应该能猜到自己头上。 再结合皇宫之事不久之后,她隐于棺材铺的势力就被朝廷彻底铲除,完全证实了她的谋划早已落于朝廷和自己眼中,而不该心存侥幸。 也不难猜出,朝廷之所以没有动她、没有动玲珑庄,意在揪出皇宫内和她合谋的人。” 闻人倾对萧少知道虞无恕没死的消息后心里会怎么想,做了以上推断。 下一步,萧少会做出怎样的反应?有两种可能,要么在朝廷最后一击之前就此隐遁,暗中积蓄力量寻求东山再起,要么对屡次破坏她大计的闻人倾做一次反击,拼死反击! 这两种做法都是闻人倾不愿看到的,所以她给沾衣下了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暗杀萧少! 先行下手,不给萧少死灰复燃或是重创自己的机会。 下了这道命令之后,闻人倾就带着虞无恕,率领狼牙军返回炎城。 她是在次日抵达炎城的,而就在前夜,驻守炎城的裴正已经下令把城中所有的燕国百姓全部驱赶到泽州城外的那块平原之上了,待燕军得到消息赶到时,炎城城门已经紧紧关闭。 也是在这夜,在万州兵败的燕军通过大峡谷逃到了那片平原,与此同时,帮助闻人静打下雾城、之后潜伏在燕军营地附近的宗政澜、方谨言,率领着暗夜营的狼牙战士偷偷潜入了燕军的营地。 彼时,燕军营地正因为炎城被侵占、数万炎城百姓涌至兵营、万州城外五万兵马惨败等一系列坏消息而惊惧、混乱不已。 暗杀行动进行的非常成功,因为一方面选择了燕军混乱的好时机,另一方面闻人倾也没让她们去暗杀将领,暗杀普通燕军就行,杀人之后,留下“狼牙军”字样的血迹。 此行动不在于给燕军造成多大的损失,而在于在心理上给燕军留下深深的恐惧。 当燕军营地因这次暗杀更加混乱之时,完成任务的宗政澜一行人,顺着从炎城城墙上垂下的绳索回到城中,待次日闻人倾也返回炎城,自此,五千狼牙军全部汇合于此城。 回顾过去的三天,在闻人倾的部署、指挥之下,狼牙军四处出击、奔袭千里,并已经将青国一直以来退守的劣势彻底扭转! 试问,在此之前,谁又能想到在短短的三天时间,用区区五千兵马,就创下了攻占燕国四座城池、大败燕军五万兵马、重夺万州城关、围困二十万燕军的惊天战绩? 所以,当这样的消息自万州传往京城、传到青国各将领耳中时,比比震惊! 因为难以置信,所以不约而同的要求核实,待确定乃实情之后,皆皆惊叹:绝世将才! 待这样的消息飞洋过海、传至比邻三大国的耳中时,惊怒、恐慌,一致的命令被下达:“闻人倾?何许人也?查!速查!详查!” 当然,对于曾在闻人倾手中吃过败仗的岑国来说,此女并不陌生,但从现在起,要对其更加重视!高度重视! 对于当事国的燕国来说,已有的惨痛损失、未来极有可能会发生的更加惨痛的损失,让朝中官员齐齐跌落官座,恐慌也在民间逐渐蔓延! 于是,闻人倾,这个人,这三个字,在青国,在这片大陆,掀起了滔天骇浪!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105、完美落幕 把大陆惊了个天翻地覆的闻人倾本人,却是在炎城过上了安稳的日子。(..info好看的小说) 这几日的炎城很平静,并未有战火发生。 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吗?不然,燕军何曾不想马上就夺回炎城,它的意义已不仅仅是她们燕国的城池,更是储备着大批军粮,是燕军的命脉所在。 可是,现在占据炎城的不是别的军队,是狼牙军!是这支神出鬼没、狼般凶狠、令人胆颤的狼牙军! 所以,燕军心怯了,退却了。 燕军将领即便不予承认,即便说要准备充分后攻打炎城,但她们心里都明白,面对狼牙军,大军已经从心里低头了。 仗还没打,就在气势上被对方压制,被狠狠压制,又谈何能夺回炎城? 暂不说燕军如何准备突围,再说闻人倾。 那日她在大帐打算讲出通盘计划的时候,还隐瞒了一件事。 就是她在攻下炎城后,曾派人暗中进入燕国散布了一些言论。 一种言论是极力推崇丁将军的,称颂她立下了赫赫战功,燕国能有今日,全仰仗丁将军,她这一次也一定能把青国打败,为燕国扩疆拓土,纵观燕国古今,谁人能敌? 另一种言论则称丁将军已有问鼎皇位的野心,她想让两国开战而非联姻,只有战争才能使她的威望更盛,所以她暗害了皇子,还顺便杀了青国的镇西将军。攻下青国后,她有可能自立为王! 这样的言论也不是毫无根据的瞎编,事实上,无论是在燕国的朝廷还是民间,大将军丁晗的声望都是压过皇室的。 有这样的前提,闻人倾派人散布的这两种言论,无论是哪一种传到燕国皇室耳中,都会让她们如鲠在喉。 这么做,是因为她深知,战争,绝对不能忽略当权者的因素。 燕国与青国的这场战争,如果燕国皇室对丁将军忌惮猜忌,她们是否还会任由战争继续下去、眼看着丁将军的威望抵达巅峰?应该会主动喊停,主动求和。 听闻丁将军被围,是马上调兵增援?还是暗暗希望借此削弱丁将军的实力,反而暂缓增援?相信后者是燕国皇室更有可能的做法。 这就是闻人倾在燕国散布以上言论的目的。 此时的她,已经能够预测到,这场战争离结束不远了。 为此,她一方面安排狼牙军做好对炎城的警戒、守卫、巡逻工作,另一方面,也开始做一些收尾工作并对狼牙军今后的发展做些安排。 几位主要将领被召集起来,除了虞初颜不在以外,其他人都到了。 主力营的裴正和牛娃,暗夜营的宗政澜和方谨言,箭羽营的唐黎,侦察营的蓝小毛,后备营的葛军医和杨指挥,以及恢复身份的军师虞无恕。 闻人倾要求她们一一汇报,诸如执行的任务、过程如何、是否遇到困难、如何解决、伤亡情况、是否有过指挥失误、有没有需要加强或是改变的地方等等。 所谓集思广益,一番叙述过后便是众人的思考、补充和提议,在完善各个营司职的同时也增进了彼此的配合。 严肃的事情讨论完之后,军帐的气氛便轻松起来。 “老大,你把大家瞒的好苦啊!害我们也伤心好久,不过我就说嘛,她老天还敢收了老大的人?”裴正笑嘻嘻的说道,她指的自然是虞无恕假死的事。 前段时间,也只有虞初颜和落花她们几个侍卫知晓而已。 “夜殇?前几日你是扮作夜殇的!”许是和虞无恕一样都是男子,会有一些了解彼此的地方,所以方谨言很快把就两人联系起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劳各位担心,无恕很抱歉”,虞无恕诚意的道歉。 “不用不用,军师会留在狼牙军”。 “嗯”,他肯定。 “老大,恭喜啊!”裴正说得暧昧,众人也不禁由此浮想联翩。 “瞧你那点儿歪心思,老大是因为军师的才识才把人调来的,对!老大?”素来喜欢和裴正顶嘴的唐黎如是替老大辩解道。 不过,她这辩解也明显是调侃老大和军师两人,众人笑的更加开怀。 看众人难得的轻松,被说笑的闻人倾和虞无恕两人自然不会在意。 闻人倾看到宗政澜和方谨言之间已不再有你追我逃的隔阂感,相处的很是融洽,于是猜测两人在战场上培养了感情,看样子怕是好事将近,遂询问道:“打完仗后,你们俩是不是该办喜事了?” 众人一听,遂起哄道:“是啊!快办!到时都去吃喜酒去!” 这样,话题成功的转移到宗政澜和方谨言身上了,虞无恕与闻人倾对视一眼,涌上笑意,心道:“妻主也很狡猾啊!” 宗政澜瞪了老大一眼,遂对着哄笑的众人坦然说道:“别忘了带礼上门”。 “礼轻了没酒吃”,方谨言补充道,没有丝毫的羞涩。 众人傻眼,还两人还真是绝配呢。 随后,会议结束,众人离了军帐,只留下闻人倾和虞无恕两人。这本是闻人倾的军帐,前面用来议事,后面是休息的地方。 “妻主会把方校尉调过来”,虞无恕问道。 “嗯,镇东将军怕是会气恼”,不过,她说这话的时候可没有多少歉疚,“是方谨言自个儿跑来的。” “呵呵,女儿和手下都被拐跑了,不气才怪”,虞无恕笑着说道。 看着虞无恕的笑颜,她起身把对方圈在了座椅之中,压低声音说道:“本人最得意的还是拐了恕啊”。 温热的气息打在了虞无恕的耳侧,“妻主……”,他不觉带了颤音的呼喊,反倒勾乱了对面之人的气息。 “可以吗?”她的询问轻缓而低沉。 同样被撩乱了气息的虞无恕,慢慢伸臂揽住了她的脖颈,这个暗允的动作让她心头一热,遂圈臂抱了他,迈向帘后,重新落下的帘布遮住了里面的春色…… 再说万州这边,有一万兵马被调往泽州,其余的两万则分别开往赤城和蒙城。这两座城池如今取代万州,成为青国新的边关。 西疆的最大官员――西临郡的裴郡守,也就是裴正的娘亲,也开始与闻人家族一道,着手安排部分百姓、商铺搬往赤城和蒙城,全面接管这两座城池。 炎城和雾城还要抵抗燕军,只有在战事结束后再安排接管事宜。 跟随兵部和户部官员来到西疆的蔺千叶,也参与到接管两座城池的工作中,当她听到曾经的对头、现在的老大的一个个惊人战绩后,也忍不住心潮澎湃;不过随后也不免心生苦涩,感觉与老大的差距越来越大了,于是暗下决心:“一定要加把劲儿,不能被落得太远了。” 同行还有兵部侍郎萧筝,当她骤听虞无恕还活着的消息时,不禁喜极而泣,待情绪恢复之后也只能黯然叹息:“自己终究是无望再靠近他了,也唯有那个光芒四射的人才配的上他。” 至于闻人绿荷和闲王等人,在万州事了之后重聚泽州,并带来了万州的一万兵马。 此前泽州城关是由副将闻人紫珠和闻人绿荷的嫡女闻人彤率兵驻守的,因燕军摆出数架大型战车,极大的掩护了攻城的士兵,使得泽州城关曾一度变得岌岌可危。 直到燕军营地出了混乱,才让她们停下连续几日的攻城。 然后,闻人紫珠也知道了燕军营地发生混乱的原因,这位冷面副将也听的数次变色,当听到驻守南边雨林的闻人静率“男儿军”攻占了雾城,不禁心中笑骂闻人倾擅传军令。 她当时写了一个手令让闻人倾带着,是预防出城的狼牙军被燕军发现,可以逃往南边,与闻人静汇合。手令中没有写具体的情况,就是让闻人静予以配合。不曾想,闻人倾竟凭借此手令,给闻人静下了攻打雾城的命令。 她自然不会向闻人绿荷等人揭穿此事,只是在心中笑骂罢了,但也不得不佩服闻人倾的胆识和才华。 说道二十万燕军,她们在被围的几日,本就不足的军粮还要喂养数万的炎城百姓,派出的几路兵马皆带回了残酷的消息:各个方向都没有突围的可能,大军被彻底围住了! 粮草告罄、后路被堵、军心涣散,这就是燕军的现状。 如此绝境让燕军的两大首脑人物主将丁晗和军师暮秋和愁白了头,此外,二人还面临一个相同的揪心处境,那就是她们的女儿都被高高绑在泽州的城头,青国以此要求她们尽快投降。 两人不禁回想大战初始,就在这片平原上,首战就被闻人倾的狼牙军屠了整整一万的骑兵,自此,她们便落入了此女的局中,只是她们一直不知道罢了,直到现在,被彻底的逼入绝境。 完了!败了!浩浩荡荡二十五万兵马,就败在她闻人倾一人的手里!可悲!可叹! 而就在燕军被围的第八日,燕国朝廷终于做出反应:主动向青国求和! 这场声势浩大、兵力投入巨大的两国战争,在历经短短一月之后,落下帷幕!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106、和谈首席 燕国主动求和,也意味着西疆的战局已定。所以,闻人倾便决定率狼牙军返回南部,但事与愿违,突从京城传来的一道圣旨,阻止了她的步伐。 依照圣旨,两国和谈就在西疆的西临郡进行,和谈官员拟定为狼牙军校尉闻人倾、镇西将军闻人绿荷、兵部尚书虞初晴,三人以闻人倾为主,另两人为辅。 此圣旨一出,各方哗然。 闻人倾参与和谈,倒是能够理解,毕竟她为这场胜仗立下了莫大战功,但把她放在和谈官员首要的位置,就颇有点儿耐人寻味了。 于是,也有人慨叹到:“此女是要崛起了”。 闻人倾对女皇的如此安排是有点儿意外,但也没有太过在意,她要走的路注定是要被万众瞩目的,如今也仅是开始罢了。 倒是另外一件事让她有些困惑,先前给沾衣下了暗杀萧少的命令,结果沾衣传回消息说,她们晚到一步,萧少已经死了,却不知死于何人之手。 紧随其后的一日又有消息传来,两大皇商之一的玲珑庄在一夜间被灭门。 她暗布在玲珑庄附近的探子尾随动手的黑衣人到了一个地方,等待她的下一步指示。 她分析,灭玲珑庄的人,可能是女皇的人,也或许是国师的人,同样,杀萧少的人也有这两种可能。 不过,不管萧少死于何人之手,她希望此人死的目的终是达到了。 遂传信让探子不可惊动对方,远远监视即可。 依她看来,若是女皇的人,则全当不知道是她们灭了玲珑庄,皇家的秘辛少沾为妙;若是国师的人,倒是一条线索。总之,静观其变。 眼下暂无战事,她便给狼牙军放了两个月的探亲假。 宗政澜带着方谨言回东部,他们的事情也该回去做个决断;牛娃,以及当初和闻人倾一起在裕堂干活、随后追随她的新兵,自入伍后就没再回过家,这些人也趁此机会大多离营,各自回家探亲。 老兵倒是有很多都没回家,在西临郊外的营地,她们除了休整训练,也能轮流出营进城逛逛。 闻人倾和虞无恕却是一直呆在营地的,难得有这样平静而又两人在一起的日子,再加上虞无恕有孕在身、闻人倾需要小心呵护,两人的相处倒也渐渐生出如胶似漆的味道。 这让从西临回来的裴正艳羡不已,她这次回家没有见到裴郡守,“唉!命苦啊!连娘亲都忘了还有我这个女儿了,得尽快娶个贴心的夫郎才行。”裴正如此感叹道。 闻人倾“闭门不出”的消息传到闻人家族,让家族的有些高层松了口气。此前她们曾担心她会借着此次大立战功的机会,插手西疆事务、从家族利益中分得一杯羹。 照常理说,家族中出了这么个惊才绝艳的小辈,是件高兴的事,但此女不在此列,因为她是连家族都难以掌控的人,这样的人,只能被家族的掌权者排斥。 但她的才干又实在出众,所以也有人甚觉可惜,“若是她带着狼牙军归入镇西大军,那我们镇西大军的实力将远远超过镇东和镇北两路大军。(..info无弹窗广告)” 毕竟是族长看得深远,一席话让这些人恍然大悟,“三路大军本就平衡、互相牵制,这是皇家最乐意看到的,就凭这点,皇上也绝不可能允许闻人倾率其狼牙军归入我们。” “不过,也不能把她完全推开,她毕竟是我闻人家的血脉”,族长话音一转。 在场之人立即意会,“此女虽不能完全听令于我,但系住她,对家族还是有利的。” 于是,族长的外孙闻人丹洛被叫了过来。 如今的闻人丹洛虽然依然喜穿一袭红裙,但以往的高傲和暴脾气收敛不少,外加喜欢习武,迈步进来,身姿优美而又飒爽。 “洛儿,你可还喜欢那闻人倾?”族长和气询问。 “外祖母,您这是什么意思?”一提及闻人倾,闻人丹洛的脸色就是一白,她是他心中的痛,他在她身上初识情味,却也被她断然拒绝。 “外祖母把你许给她,如何?” “不行!”闻人丹洛激烈反对,脸色变得更白。 他至今都还记得她拒绝他时的语气和眼神,不带一丝温度和感情,正因为见过,他便早就有了觉悟:她绝不可能娶他。 后来,他也在京城见过一夜生白发的她,尽管不知虞无恕为何会死而复生,但他可以肯定,在她以为虞无恕遇害时,她是真的痛过,痛到白头。就此他便知道,不光是他,别的任何男子也不能走进她的心,除了那个人。 正如她曾斩钉截铁的说,虞无恕是她唯一的夫,他也曾和别人一样把这当做笑言,但自京城之后,他明白她是认真的。 如今,明知她不会接受他,他又怎会同意嫁她? “洛儿,可是还恼恨她曾经拒绝你?”族长笑问,以为外孙只是拉不下面子,她可是知道这个一向心高气傲的外孙自从南部回来,乖巧文淑了不少,不正是深怕心仪之人嫌恶的小男儿心态? “以前外祖母是不了解闻人倾这人,如今你也看到了,说她是将军后代中的翘楚也不为过,我家洛儿,嫁给这样的女子并不委屈”,族长笑着劝道。 闻人丹洛看看在座的长辈,不仅外祖母,其他人也皆是赞同的神色,便明白一时也说服不了她们,遂暂且答应下来,并提醒外祖母,也要闻人倾点头了才行。 随后,闻人倾被请了来,也正如闻人丹洛预料的那样,她断然拒绝,说自己不会再行娶夫,便留下叫嚷着“借口”“狂妄”的一众家族高层,甩袖离开。 被甩了面子的族长脸色阴沉,早就听说此女软硬不吃,今日算是真正见识了,无奈其母已逝,还真没有人能压制她,再加她羽翼已丰,根本不需要仰仗家族鼻息过活,一时还真拿她没则,只好慢慢图之了。 又过了几日,燕国的和谈官员抵达西临,大皇女虞初晴也带着朝廷官员到达,很快,和谈的日子定了下来,地点则定在镇西将军的府邸。 按理说,闻人倾、闻人绿荷以及虞初晴这三位主持和谈的主要官员,应该在和谈之前碰个头,商讨、拟定一下和谈要达成的各项条款。 但实际上,这项程序并未进行。 闻人倾在和谈前就一直没有露过面儿,另两人也没有派人找过她。 那两人,或许是因为这次和谈被她压了一头,自觉没面子;或许是想看看她是否在这样的场合,依然能够游刃有余? 转眼间就到了这一日,青国的将领、官员来了不少,邻国向青国“割地赔款”的扬眉场景在青国历史上实属罕见,所以即便堂上轮不到自己拍板,但也绝对不能错过这样的场面。 燕国来和谈的官员以一位凌姓将军和一位吴姓兵部侍郎为首,此外,还有十数个官员随行,阵容尚可,但与青国方面相比,为首官员的官衔略逊一筹。 闻人倾比约定时间略微提前的时候到场,仅有裴正一人跟随。但尽管如此,她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到场,只等她了。 她的到来吸引了在场一众人的目光,因为她的年轻!因为她的才识!因为堂上那张正空着的主位! 与闻人绿荷一身软甲的标准军人打扮不同,她便装打扮,一袭深紫着身,外罩银衫。同是深紫的发带将一头乌发在脑后高高束起,露出优美的颈项。两鬓显眼的白发却平添了一丝冷峻。 观其面容,属上等之资。眼廓狭长深邃,漆黑的眸子不露丝毫情绪,挺直的鼻峰下薄唇微抿,浑然一身的冷漠并不迫人,但也绝对生人勿近! 迈过门槛的她并未停步,迎着一众或好奇、或带怒的目光穿堂而入,径直坐上大堂正中的主位!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107、史上最果决的和谈 和谈当日,闻人倾当仁不让的坐上了主位,收敛了嬉笑的裴正肃立的站在她的身后。 面对闻人倾的一番举动,坐于大堂左首的和谈官员之一闻人绿荷神色不变,对于此女的特立独行,她已能做到面不改色。 处于相同位置的大皇女虞初晴,眼神凌厉而复杂,忽然想起在南郡的那次,彼时的自己在堂上封赏将领,闻人倾只是堂下一个受封的新兵,此时的自己却是反居其下,需要仰望于她。 坐于这两人之下的是闲王,依然是一副旁听者的架势。 再下来就是朝廷来的官员、西疆的官员、镇西将领等。 对面坐着的则是燕国的一行官员,虽然身处战败的一方,但气势并不弱,特别是为首的凌姓将军,军人的霸气尽显。 先前闻人倾未到之时,双方作了介绍,又谈了几句,还颇有点儿和乐融融的味道。 闻人倾的到来,让燕国官员眼露怒火,她们的惨败全拜此人所赐!不过尽管闻人倾进来时的一番举动毫不谦逊,但她们也没人敢小觑这个年轻人。 燕国官员起身与闻人倾见礼,凌姓将军只是拱拱手,没有说话,吴姓官员温言介绍了两人后,再次坐下。 在闻人倾看来,燕国这为首的两人倒像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组合。 见礼过后,左上首的燕国两大和谈官员泰然而坐、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对面的燕国官员也没有主动吭声。 于是乎,和谈一开始,大堂便陷入了静默。 闻人倾难得的勾起了嘴角,眼里厉色一闪而过,“如此就不要怪我掌握主动权”。 她轻扣了一下桌面,引了众人的侧目,遂开口道:“想要我国就此停战,想要丁晗和暮秋和,想要二十万士兵,想要三万百姓,你们拿什么来换?” 微微斜倚在主位上的她如此问道,声音并不大,也不快,但每一个停顿,都让燕国官员有种被锤子敲在心上的感觉,生怕她还要罗列下去。 此问够狠!连俘虏都分了三拨,明码标价,一一来清算。 此问够直接!不讲废话,不讲官话,不讲虚言,只有一句话,要停战、要人,出血! 所以此言一出,在场的镇西将领就想拍桌子叫好,她们军人就是喜欢这种直接痛快的讲话。当然,也有文官嘴角抽搐,“这番话也未免太过粗俗了”。 燕国官员面色难看,尤以为首的凌姓将军,身侧的拳头攥了攥,才免了翻桌的冲动,但也冷声讽刺道:“贵国真是好算计,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吴姓官员按了下凌姓将军的手臂,缓声说道:“我国愿以五千万两纹银,三百万担粮食,十万匹丝绸,五百名貌美男子交换俘虏,并承诺在今后五十年永不向贵国发兵。” 这人也不简单,不着痕迹的就把闻人倾细分出的条款给模糊了。 她提出的赔偿额度也让青国一方的官员抽气,显然价值不菲,这下就显示出一个大国的底蕴来了。看到青国一方的表现,燕国官员肉痛的同时也颇为豪气,这就是我们大国的实力。 闻人倾原本对赔偿额度没有概念,不过和谈之前,关于纹银、粮食、丝绸方面的赔偿,虞无恕告诉了她大概的数额,她心里已经有底。(..info) 此外,两人还商讨过其他的赔偿,比如这次战争燕国摆出来的战车,设计精妙、战斗与防御两方面俱佳,不妨弄几辆过来;虞无恕知道燕国的矿产不多,这方面要不到什么;但该国盛产楠木,楠木是造船的上等木材,镇东水军的战船若是用楠木制造,其坚固和耐用程度将大大提升。 也就是说,这夫妻俩在和谈之前可是好好的合计了一番。 算起来,吴姓官员提出的赔偿额度,外加她们失掉的四座城池,燕国这次也算是大出血了,但是,闻人倾看着吴姓官员,淡淡说道:“不够”。 该官员的眼皮顿时一跳,更觉接下来的和谈怕是会更加艰难。 果然,闻人倾接着说道:“五百男子,不需要;五十年的承诺,毫不可靠;其余的东西只能换得我国停战;要丁晗和暮秋和,拿十架战车;要二十万士兵,再拿五千万纹银;要三万百姓,拿三万楠木”。 “啪!”她的话音刚落,怒火上涌的凌姓将军,就一掌把身侧的桌子拍的木屑四散。 “你未免欺人太甚!” 虽然这人的怒火是对着闻人倾发的,但对面的青国将领也一同放开了气势,同仇敌忾,怒目相对,大堂的气氛一时紧张。 这时,吴姓官员也起身肃穆道:“闻人校尉,恕在下实在看不到贵国和谈的诚意!” “哼!诚意是什么东西?”闻人倾拔身而起,居高临下的盯视燕国官员。 “限你们一个月内把东西送到,否则,二十三万俘虏全死!四座燕城就是燕国的下场!我闻人倾说到做到!” 森冷带煞的声音甩落在每个人的耳畔,一股寒意陡然窜上人们的脊背,“这便是这尊杀神真正的气势吗?” 等她们从骤然寒意弥漫的大堂中回过神来,便只看到闻人倾远去的背影。 再也维持不了谦和的吴姓官员,脸色铁青的询问对面的闻人绿荷和虞初晴:“闻人校尉此番讲话是否代表了贵国朝廷?”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一致,虞初晴断然到:“没错,闻人校尉提的条件就是我国朝廷的条件!”此时两人的心中竟都生出一种浊气尽吐的畅快感觉。 被三大国虎视眈眈的围困其中、又苦苦坚守了上百年的青国,何时有了这种跟大国叫板的底气和豪气?是始于闻人倾这个年轻将领! 在她的身上,她们看到了一种挣破束缚、气冲四方的坚定和无畏! 燕国官员愤而离开青国,回国商讨对策。 而就在随后的一个月,燕国朝廷终是做出了妥协,按照闻人倾提出的条件,把东西尽数送了过来,交换了俘虏,两国也签下了五十年互不举兵的友好国书。 签订国书以及接收赔偿的场合,闻人倾俱都没有露面,再次过起了隐居生活。 这位大战功臣、和谈功臣,在人们的口中也渐渐加上了神秘、谦逊的形容。 闲王在给女皇的信中写道:“此女品行、才智、心性,皆属上等,可堪大用!” 留在万州养伤的虞初颜也已苏醒,伤势正在慢慢好转。就在她养伤期间,也从闲王之子虞啸尘那里获悉了万州内应一事的审讯结果。 虞啸尘参与了城门守卫的调查,一名官衔是指挥、守了二十年城门的守卫,以及姚副将帐下的一名骑兵校尉被揪了出来。 前者利用职务之便放马出城,后者提供战马,并在战马名册上虚报以老死、病亡等理由。当然,负责管理战马的军马卫在没有见到战马尸体的情况下就相信名册上的理由,处以失职的惩罚。 此外,向上级汇报发现城外赤水河有水的人也是那名守卫,然后买通一些人混进百姓的队伍出城取水,待回来时这些人已经与燕国的人调换。 一名小小的守卫在过往的十年不知将多少战马送到燕国,也在知州、司者、将领的眼皮底下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 闻人倾看到这样的审讯结果也不禁有些唏嘘,常说“人微言轻”,但不被重视的人还意味着“易隐藏”,若是被这样的人钻了空子,也未免不会酿成大祸。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西疆诸城在战后发生了一些变化,但也在平稳的恢复发展中;回家探亲的狼牙军士兵也陆续回来,不过还是没能返回南郡。 因为西疆战事的封赏一事将在京城进行,闻人倾、狼牙军、镇西大军的一些将领都将去京城受赏。 时过七月,金秋正至,闻人倾和虞无恕再次踏上回京的路途。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108、温情一路 要说这回京的一路,倒也出了几件趣事儿。 闻人倾把大军的指挥权暂时下放给裴正,让她带着狼牙军走另一条路回京。临出发时,裴正对着老大和军师满含深意的嘿嘿一笑,便率军而去。 暗含的意思就是:“老大和军师一路慢慢儿玩,我们就不打扰了!” 闻人倾确实有照顾虞无恕的身体、享受二人世界的心思,但她和狼牙军兵分两路的主要原因却是怕麻烦。 狼牙军因西疆战事突然崛起,并直接冲上百姓心中最为推崇的军队的宝座,再加上狼牙军进京受封的消息也已传开,可以预见,这回京的一路并不太平。 裴正也是在一次次面对热情而又拥挤的百姓之后,不禁长叹:“不愧是老大啊!就是有先见之明,早早就躲了”。 当然,这一路也是有开心事的,那就是捉弄捉弄牛娃。 牛娃在回家探亲的那段时间成亲了,夫郎是同村的男子。 牛娃是小小山村里唯一一个参加新兵训练后,留在军队的人。像青国这样一个以军立国的国家,军队的门槛并不低,能进入军队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就是出人头地的喜事了。 牛娃回到山村,不仅受到了村民的热情欢迎,还娶了夫郎,返回军营时的喜颜被同伴看到,喜事随之也被挖掘出来。 军中之人的乐子,无非就是军令允许的情况下大口喝酒,再说说有关男人的荤笑话,自从牛娃被问到洞房花烛夜滋味如何而涨红了脸后,就常常被几个营的指挥打趣,贡献了一路欢笑。 与之相反,宗政澜和方谨言的事情遭到了长辈的反对,自然不会有亲事举行,而且,方谨言也不被允许跟随宗政澜再回到狼牙军。 “有老大在,不用担心!”这是众人安慰宗政澜的话,不光是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不知不觉中,闻人倾这个本来与她们同龄的年轻人,在众人心中,却已上升到无所不能的高度了。 再说闻人倾和虞无恕的行程,也自然不可能仅有二人。落花、飘雪、宋明珍三个护卫随行保护,琅玡和泥鳅这两个,一路也没有什么束缚,轻松的跟在马车后面,欢得很。 虞无恕此时已有五个月的身孕,不便骑马,只能坐马车。 闻人倾本准备就这几个人一路回京,但临走时,队伍中又加了几人——闻人彤、闻人静、闻人丹洛、闻人丹渝,一水儿闻人家族的人。 前两人除了为朝廷封赏一事,也为参加在京城举行的将军继任者竞争。后两人则说要去京城探望舅舅,两人的舅舅也就是闻人倾娘亲的二侧夫。 闻人丹渝同样是族长的外孙,也是闻人家族拟定的下一任族长,现任的少族长,不过她和闻人丹洛不是亲姐弟。(..info好看的小说) 闻人倾在西临时并未见过这位少族长,如今,家族把少族长也派了出来,同路去京城,显然并未放弃对她的拉拢或是利用,尤其是闻人丹洛的同行。 不过看闻人丹洛的神色,倒是没有要嫁她的意思,反而和咬过他一口的琅玡卯上了,一方面不敢靠近琅玡,一方面又想让琅玡消除敌意、就像亲近闻人倾和虞无恕那样也亲近他。 于是一路上又是和琅玡说话,又是喂肉,不知道琅玡有没有听懂他说的话,反正肉是吃了,但愣是没允许他的手摸到它高贵的狼头。 闻人丹洛气得几番跳脚,俏目更是瞪得圆鼓鼓的,倒是让一向淡然的虞无恕每每瞧见此景,凤眼便染上笑意。 “要是生个儿子,就像这少年一样可爱”,他如是想到。 虽然闻人丹洛最初出现时就说要嫁给妻主,如今看闻人家族的安排,怕是还有这个意思,但他知道妻主的心思,倒也不担心。 再说他从一开始就是喜欢并羡慕着这个弟弟般的少年的,那天真而又张扬的神采,是他不曾有的,如今看到少年这般生动的表情和举止,甚觉可爱。 “希望我们的儿子像闻人丹洛那样?”闻人倾轻声问道。 “妻主怎么……?”虞无恕的惊讶跃然脸上。 “怎么知道你心里想的?”闻人倾接道,“因为我是你妻主啊!”有些无赖的回答让期待答案的虞无恕一怔,旋即失笑。 这么说倒也没错,现在的他们,有时候根本不需要开口,一个对视,一个动作,就能知道彼此所想所需,这种心思相通的感觉,很奇妙,像是一根无形的绳牵了彼此。 在一起时会不自觉的寻找对方的身影,不在一起时又会时时牵挂。 这一路上,两人倒是没有太在意增加的这几人,只是和闻人静聊了一会儿。 闻人静还是黑黑瘦瘦的样子,但气质上已经积淀了一股威势,这人也是寡言之人,但对闻人倾还是充满敬佩的。 至于闻人彤和闻人丹渝,一个心情复杂,先前在西疆一战中的表现远不及闻人倾这个前任将军嫡女,即将在京城举行的将军继任者竞争也有了对手,还是娘亲侍夫的女儿,这让她颇觉气闷,一路上也没说什么话;另一个和闻人倾也不熟,除了看护闻人丹洛外,多会把目光投过来,到底是族长继承人,投来的目光也颇为坦然。 闻人倾本就不是个在乎无关之人的人,所以也不在意,她的注意力都在虞无恕身上。 在车上时,让虞无恕在她怀里找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每隔一段时间也会给他揉揉腿脚,缓减他脚部的肿胀。 上车下车时,都是小心的把他抱上抱下;下车休息时,也会五指相扣的并肩走上一小会儿。 把夫郎照顾的如此细致的女子实属少见,更何况是出生高贵、又因西疆战事而声名赫赫的闻人倾? 这样一个本该被别人捧着、供着的人,却神色自如而又无比流畅的伺候着另一个人。让同行的女子不知是该表现诧异,还是该表现钦佩? “妻主,谢谢你”,喉头溢上千言万语,最终只能汇成这一句,他怕说下去,泪也会忍不住掉下来。 “恕,我懂”,是啊,她怎会不懂?紧紧扣着她五指的手,传递着他的颤动和情意。因为懂,才更觉心疼。 路上第十日,几人路经墨郡,快到午时,便寻了一家酒楼吃饭。 墨郡是青国“盛产”文人的郡,这个地方,就连空气中似乎都散发着令文人沉醉的淡淡书香和墨香。 正在吃饭的几人,突听楼下传来一声惨叫,夹杂着“狼!是狼!”的惊恐喊声。 闻人丹洛“啪”的一声放下筷子,两眼放光:“琅玡咬人了!”便从包间窜了出去。 在座几人也纷纷放下碗筷,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109、别样的闻人倾 虞无恕的肚子已经显怀,但行走还很自如,闻人倾也不会拘束他,只是在他不方便做某些事的时候,立刻接手过去。 但毕竟还是顾虑着他,一行人原本是想在楼下吃饭的,但不巧没有空位,只好要了楼上的包间,闻人倾习惯性的牵着他的手,慢慢上了楼。 饭吃到一半,突听楼下传来惨叫和吵闹,似乎还是与琅玡有关,郁闷了一路的闻人丹洛第一时间就窜出去了,紧随其后的是一路充当“保姆”角色的闻人丹渝。 不过,闻人倾并没有起身的意思,继续把挑好刺的鱼肉放入虞无恕的碗里,后者也看出她的意思,遂夹起碗里的鱼肉送进嘴里,闻人彤看看这两人和谐无比的互动,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多余,“我也下去看看”,说完,便也下楼去了。 “车里的零嘴不多了,有没有特别想吃的,待会儿再添些”闻人倾一边说着,一边把他面前的汤碗添满。 虞无恕怀孕后,闻人倾问过大夫相关的注意事项,之后总会在他顺手的地方备些糕点、板栗、红枣之类的小吃食,虞无恕倒也渐渐喜欢上在饿的时候吃上一些。这次回京,闻人倾也没忘在车上备了些。 “快被妻主养成胖子了”,虞无恕状似抱怨的话中,极其难得的透着一丝撒娇,他因成长经历养成了疏离淡漠的性子,何况又比妻主大三岁,以前自不会露出这种娇态,直到渐渐被眼前之人破了心防,生出想要依靠的心思。 “胖了也好看”,闻人倾专注的看了对方一眼,眼底的柔和只为他一人。 虞无恕面上一热,状似无意的低头吃饭,但清淡的凤眼渐渐弯出丝丝韵味。 吃饭的两人也听到了陆续从楼下传来的吵闹,间或有“狼”、“五殿下”,“咬伤了”之类的字眼。 “又是她”,闻人倾的语音带着些许厌烦。 前身的死对头是蔺千叶,她占了这具身体之后,与蔺千叶化敌为友了,却又有这五皇女补了缺。 “蹬蹬蹬”的脚步声传来,落花挑帘进来,禀告了下面发生的事。 果然事情因这五皇女而起,她**把琅玡收为宠物,才致被咬,身边侍卫也被落花三人逼退,恼羞成怒之下,命人搬救兵了。同五皇女一起的还有几个“清岚书院”的学生。 闻人倾是听过这个书院的,就位于墨郡近郊,是青国排名第一的书院,院长便是当今皇太女的太傅,不仅如此,女皇还是皇太女时,她也担任此职。 “妻主,下去看看”,虞无恕开口道。 闻人倾点点头,两人在这空当也吃饱了。 下到一楼,已没有多少食客,大概都跑到外面看热闹了。 一队马蹄声由远及近,“给本殿把他们全都拿下!还有那只狼!”是五皇女带着些喜悦的大喝。 出了酒楼,只见身跨大刀的官兵把一众人团团围住,足有二百多官兵,闻人倾略觉怪异,这些官兵似乎不是特别为五皇女而来,倒像是碰巧撞上了。 她们只是围人,并没有立刻照五皇女的话去做,为首的官兵正跟五皇女说着什么,而五皇女的目光却不在琅玡身上,而是在闻人丹洛身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面色不愉的闻人丹渝和闻人彤则把闻人丹洛护在身后,显然这五皇女不仅是要夺狼,还要夺美人儿。 闻人倾回身吩咐落花去买些小吃食备在车上,她和虞无恕分开人群走近官兵。 霍然窜出的琅玡把两人前面的官兵吓了一跳,也分开了一个口子,让琅玡顺利的来到两人身边。 “闻人倾!”两个异口同声的喊叫分别来自官兵头头和五皇女。不过,闻人倾并不识得这个官兵头头。 “闻人倾?好耳熟……” “是啊,我也觉得耳熟……” “哎呀,不就是刚不久打败了燕国的闻人倾!” “就是就是,听说她带的兵很厉害,叫什么来着?” “狼牙军!” “对!就是狼牙军!” “听说要去京城受封了……” “我也听说了……” “我得好好看看,这闻人倾是长了怎样的三头六臂?” “对,对,我也看看……” “闻人倾”三个字一出,人群中瞬间爆发的议论和骚动足以说明她如今在青国的火热程度。 见到此景,闻人倾更不想在此多耽搁了,也没理会五皇女,直接命令飘雪和宋明珍套车准备离开。 因她的无视而愈加羞恼的五皇女哪肯让她这么轻易就离开,“闻人倾,你竟敢唆使你的狼宠咬伤本殿下!” “虞初雯,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这么点儿出息”,闻人倾一边把虞无恕扶进车里,一边淡淡的说道。 那种无关紧要的陈述口气,让五皇女甚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嘲讽:“你!你!”胸脯剧烈起伏的她怒不成言。 闻人倾却是没予理会,就在她就着虞无恕撩起的车帘,准备钻进马车时,“等一下!”官兵头头喊出了声,于此同时另一道声音自人群中响起:“闻人校尉,在下想讨教一下”,说着顿了一下,意在引起人们的注意。 接着又说道:“据说,你并不想把二十三万俘虏放回燕国,而是想把他们全杀了?你真是这么想的吗?在下还想知道,要是燕国不同意你的条件,你真会下令把二十三万俘虏都杀了吗?”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了抽气声,百姓都是良善的,即便痛恨别国的侵犯,但一听闻人倾要把俘虏统统杀光,也不免觉得此人太过凶残。 本已坐进车里的虞无恕也不禁怒火上涌,“这不是把妻主说成是杀人狂魔了吗?”就要起身下车。 闻人倾按住他的手,摇摇头,这等拙劣的抹黑手段,不及她前世玩儿的一星半点儿。 此人明显是有备而来,精准叫出她的官衔、说出俘虏的准确数字、知道和谈内情,或许是想增加自己的话的可信度,但听到闻人倾耳中,就是弄巧成拙。 此时,说话的这人也在人群中显露出来,是个中年女子,一袭白蓝宽袖长衫,与五皇女身后的那几个“清岚书院”的学生所穿长衫款式相似,显然是一个书院的。 “景夫子!”几个学生的讶然出声也印证了她的猜测。 这名景夫子双手负于背后,冲几个学生点点头,便又将那张方正严肃的脸面向了闻人倾,这幅正直而又带着那么点儿文人特有的清高的样子,倒也无形中让人们更加信了她,因为在大多数人的观念中,文人是不屑于说谎的。 闻人倾踩上车板,身子斜倚在车厢边上,嘴角慢慢上弯,笑了。 周身的冷漠依然如故,却又平添了一份慵懒,那漆黑的、素不露丝毫情绪的眸子渐渐染上了戏谑。 她这种居高临下、像是大人看调皮小孩般的眼神,让对面景夫子脸上的正色不再,却有气恼涨红脸色的迹象。 “回去告诉你家大人,这种抹黑别人的手段,我三岁以后就不玩儿了”,淡淡的、懒懒的语调,加上她眼里的戏谑,一种信息被释放出来,那就是:你这小孩子说的话我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与你计较。 再结合她开口的那句“回家告诉你家大人”,既像指夫子背后的某位大人,又像是让小孩回家告诉自家长辈的意思,人群中渐渐爆发出了笑声。 再看景夫子的脸,气得青红交加了。 “琅玡,开路!” “呜嗷!”琅玡仰头一声狼啸,直冲人们的耳膜,人群惊得左右退开。 琅玡当前窜出,泥鳅也不甘落后的四蹄甩开追上,其后是马车以及骑马跟在两侧的闻人彤等人。 “哎!等等!”回过味儿的官兵头头翻身上马紧追其后,后面是二百官兵。背后留下或懊恼、或又有了谈资的一众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110、跳梁小丑 闻人倾一行离了墨郡,马车的速度本不快,可是两百官兵马队并没有追上来,而是不远不近的吊在后面,也不知意欲何为。 车厢里,虞无恕摘了面纱掖进袖口,心思却早已百转,忧声道:“朝堂上武官与文臣素有龃龉,依妻主所得军功,已居年轻武官之首,文臣一脉恐生忌惮。” “你是怀疑景夫子生事,是文臣的手笔?” “嗯,妻主如今的上升势头,文臣想必清楚:打压了妻主,等如挫了武官的威势”,略略停顿,他的忧色愈重,“不仅文臣如此,武官一脉怕是对妻主也有顾忌,尤以宗政和濮阳两家为甚”。 说到武官的反应,闻人倾也有相同的预想,她的异军突起,势必会引起另两家将军世家的警觉,她们恐闻人家族借机打破三足鼎立局面,势压两家。 看来此番回京,不仅引发两方势力的忌惮,还可能使自己成为她们双方博弈的棋子,闻人倾的胸中就不禁掠过寒意,她可从来就不是好惹之辈! 眼见对面之人脸上的忧色,她抬手抚了抚对方眉间的蹙起,缓声道:“不用担心,此番回去,谁来执棋,谁是棋子,还说不定。” 她的话,是一贯的淡然,但就是这种淡然,蕴含着一种山崩于眼前的坦然与大局在握的自信,也因此,让心存忧虑的虞无恕一下子心定了。 他想到不久前的西疆战事,偌大的棋局,众人皆在其中,唯妻主是执棋之人,现如今京城的这盘棋,妻主未必就是那任人摆布的棋子。 想到这些,也不由得失笑自己的自乱阵脚,但这也是爱之心切吧。忧虑一去,他便觉身子有些疲软,困意也上来了。 闻人倾见状,轻笑出声:“烦心事交给我,你安心养好身子便是”,边说边轻按了他的身子躺下,枕上她的腿,又拿外衫盖了他的肚子,柔声道:“小睡一会儿”。 七月的暑气还没有下去,好在马车前行过程中,帘布摆动间带起微风进了车厢,吹散了里面的闷热。 虞无恕的呼吸渐趋平缓,看着他一手垂在脸侧、一手搭在腹部的安静睡颜,闻人倾的心中也是一片柔和与安宁,伴着马车轻轻晃动的节奏,她也闭上眼睑,任由午后的暖暖时光轻趟而过…… “小姐,前面路口有‘清岚书院’的夫子和学生”,车架前飘雪的轻声禀告打破了车厢的宁静。(..info好看的小说)有同出“清岚书院”的景夫子闹事在前,难怪飘雪会出声禀告了。 闻人倾睁开眼,顺着半撩的车帘看去,路面前方有个岔口,稍稍纵深处修有一处凉亭,亭里坐有六七人,其中两位中年女子,服饰与景夫子相似,其余几个是学生打扮的年轻人。亭子外面还停着三驾马车。 就在这时,四五匹马骑的疾驰声从后面传来,很快超过了闻人倾一行,在岔口处拉缰急停,为首之人正是五皇女虞初雯,后面几个就是在酒楼前发生冲突时跟在五皇女身旁的“清岚书院”学生。 看五皇女的穿着,她是一众年轻人中唯一一个不是书院学生的人。临下马前,她怨毒的朝闻人倾这边看了一眼,便大步朝凉亭走去。 闻人倾一行的马车也接近了岔口,前面的道路被五皇女等人的马匹占了半个宽度,马车被迫停了下来。琅玡和泥鳅不客气的接近那四五匹马,顿时引起马匹的骚动和躲避。 道路被腾出了地儿,马车正准备前行,这时,又有一骑从后面赶了上来,“闻人小姐,在下易书”,从车厢外传来的声音正是那个官兵头头的,“和闻人小姐是同年的新兵,故有幸识得。此番奉命护卫‘清岚书院’学生去京城,恰与闻人小姐同路。” 一番话满含仰慕与兴奋之情,显是极为崇拜闻人倾并高兴在路上碰到。她的话也让车内的闻人倾明白了此人初见时脱口叫出自己的名字、并一直跟在后面的原因。显然,亭子那边已经汇合的“清岚书院”师生,就是这两百官兵护送的目标。 听易书的话音,似乎是想一路同行下去,对此,闻人倾轻声嗯了一声,考虑到刚刚在墨郡暴露了身份,也不知接下来的路途是否会因此受累,有这两百官兵护卫,倒是可以解决一些麻烦。 “闻人小姐稍等,在下安排一下,不会耽搁太久”,得到闻人倾的应声,易书语带喜悦的离开,几步走向岔口处的亭子。 “哼,为何要和那个讨厌的五皇女一起走?”车外闻人丹洛不满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闻人丹渝小声的劝诫:“洛儿,今后离五皇女远点儿!” “丹渝说得是,五皇女怕是对你有了想法,你轻易不要离开我们身边”,闻人彤同样肃然道。 “知道了”,闻人丹洛恹恹的声音响起,倒没有再反驳。也知自己虽然厌恶五皇女的行径,但毕竟她是皇女的身份,还是惹不起的。 凉亭那边汇合的两方已经说起了话,不用想也知道少不了有关闻人倾的话题,外加五皇女等人的马匹被琅玡和泥鳅驱赶,那边的师生在交谈中不时投向这边马车的目光,也渐渐有了愤慨。 这般距离,坐在车里的闻人倾倒是认出三人,一是锦王嫡女虞啸纱,一是镇北将军嫡女濮阳昕,一是左相外孙卢月婉。 说到锦王,这人和闲王一样,是女皇如今仅存的两个姐妹之一,也有官职在身,任礼部尚书。锦王满肚文采,女儿虞啸纱也是青出于蓝。 镇北将军的两位嫡女,濮阳尹已有校尉军衔,和闻人倾在南郡打过交道;濮阳昕则算是个另类,她是三大将军世家的后辈中唯一一个不爱沙场、专弄笔墨的年轻人。 左相是两朝元老,儿子也曾荣居后宫之首、后因诞下虞无恕而逝,这也是左相极其不待见虞无恕的原因,其女卢副将在南郡时也曾多次给过虞无恕难堪,其外孙卢月婉则是京城顶着“金腰带”头衔的一众权贵小姐之一。 所谓“金腰带”头衔,是沿袭自新兵军营中新兵逐级提升的四个等级,以腰带的颜色来区分,分别是:绿腰带、蓝腰带、红腰带、金腰带。 京城的权贵小姐也被贴上了类似的标签,只不过并非是四个等级,而是两个:纨绔子弟被授予“绿腰带”头衔,年轻俊彦则被捧至“金腰带”宝座。 诸如曾经的闻人倾、左相的爱女蔺千叶、五皇女、镇东将军嫡女宗政澜等等,都属于“绿腰带”阵营。 而皇太女、虞啸纱、宗政淽、濮阳昕、卢月婉等人则头顶“金腰带”的光环。 今日看来,这些“金光闪闪”的俊彦大多拜在了“清岚书院”门下,此番回京还有足足两百官兵的护卫,可见朝廷的重视。 “清岚书院”的高徒,外加三路将军的年轻继任者们齐聚京城,正是未来的文臣与未来的武将大聚会,真是热闹的很啊! 闻人倾心道,虽然她这具身体的年纪是十九,正和这些人是同龄之人,但她经过两世的人情和磨练,早就不同于眼前这些年轻气盛之辈了,对京城即将举行的各项盛事或是碰撞,仅仅抱着旁观的态度。 只要不来惹她,她懒得关心那么多。如今她唯一在意的就是虞无恕,离孩子出生还有五个月,最好回京后留在京城待产,她自然希望自己能够一直陪他到生产,然后再回南郡。 闻人倾心里转着各种念头,目光也一直透过车帘看着不远处的动静。就见一个面罩薄纱的少年离开那个圈子,向这边走来。 “闻人启”,她认了出来,也有些意外,先前看到那些年轻学生中有两个是罩着面纱的男子,但没想到其一是三弟。 “三少爷!” “表哥!” 飘雪和闻人丹洛也认出了对面之人。 “站住!”一声断喝从闻人启身后响起,来自其中的一名夫子,“此等藐视皇室、不尊师长之辈,岂配为姐,你认她作甚?” 闻此,闻人倾不禁哑然失笑,此人所说的“藐视皇室”应该是指琅玡咬伤五皇女一事,“不尊师长”则是指与景夫子发生口角一事。 这两件事莫不是五皇女和景夫子招惹在先,她应对在后,她闻人倾岂是被人欺到头上之人?如今,她的应对倒成了“藐视皇室”和“不尊师长”,这真正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或许是被这人的声音吵到,虞无恕的睫毛微动,似有醒来的迹象,闻人倾连忙轻拍他的后背,希望他再睡一会儿,也懒得与外面的夫子进行口舌之争。于是,就轻声嘱托了飘雪几句。 飘雪应声走向正左右为难的闻人启,“三少爷,正君正在歇息,小姐说稍后再谈”,说完看向“清岚书院”那出言的夫子,“我家小姐说了,‘劳烦您老小点儿声儿,莫要吵醒正君,更何况,有理还不在声高呢’”。 接着又对官兵头头易书说了一句:“小姐说可以启程了,不过勿要吵闹”,之后便转身走回马车。 “请闻人小姐放心,我会约束手下的!”易书压了声音恭敬道,接着就对“清岚书院”的众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各位,请尽快上车,我们马上启程!” 说完走向闻人倾一行的后面,给手下分配了任务,接着便有三路官兵分别走向前头、左翼和右翼,留下一路在后面护卫。当然,这些官兵在得到任务的同时,也被告知不得惊扰车中之人。 于是乎,她们走过闻人倾所在的马车时,一致放慢了马蹄。不光是来自上官的命令,也有对车内那位年轻将领的好奇与敬仰。 这一些列事情的发生让在场之人有片刻的呆滞,先是闻人倾命了侍卫,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正君正在歇息,请小点儿声儿”,便打破了先前严肃紧绷的局面,让人有种忍俊不禁的感觉,至于夫子那严厉的“藐视皇室”和“不尊师长”的指控,忽然间就淡在了人们的脑后。 接下来便是官兵头头和下属官兵的一些列动作,明显把书院师生摆在了次要,反而是以闻人倾为重,举止间透着敬重,难道这人的威望已经深入到这些普通官兵的心中了吗? 这不仅仅是书院师生,也是闻人彤与闻人丹渝的疑问和惊愕所在。 再看先前那位出言的夫子,表情由呆滞到羞愤,再到面色铁青,再也说不出什么,愤而上车,其他人也跟着上了车。 不提书院师生如何编排闻人倾,只见这只队伍,外围是两百的官兵护卫,中间是四架马车,以闻人倾的马车为首,后面是“清岚书院”的马车,一行人马浩浩荡荡的驶向京城。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111、一旨定将军 不管是景夫子抛出“嗜杀俘虏”一问,还是另一夫子训斥她“藐视皇室”与“不尊师长”,闻人倾都没有如两人所愿的给予解释或是俯首道歉,反而是嬉笑间便化解了开去。 这让“清岚书院”的师生们各有所思,有的认为闻人倾肯定底气不足,所以两次都要避重就轻;也有的意识到此人智勇皆备,绝非粗莽之人;但无一例外的,她们都准备在回京路上找机会与闻人倾面对面的来一番唇枪舌战。 就不久前结束的西疆战争诸事,就此次大胜后朝廷对待三大国的立场变化等等,都要与之论上一论。 她们有这样的念头,一方面是受武官与文臣互不对付的情势影响,作为文臣一方的后起之秀,自然对闻人倾这位正崛起的年轻武将有着不服气;另一方面,就是年轻文人身上那种关心国事、针砭时弊的极大热情了。 但是,这并不代表闻人倾就会如她们所愿,事实上,一行人是在次日晚间抵达京城的,而就在之前行程中的几次休息,就算闻人倾和虞无恕会下车小走,但根本没有与书院一众相交之意,两人身边还时刻有只凶悍黑狼走动,有持刀侍卫肃然戒备。 一向受人仰慕与围捧的书院师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漠视,嘴上不禁斥责几句“狂妄”、“目中无人”,但心中又不由得慨叹:那个女子在举手投足间,将冷然、高贵、大气、沉稳凝练一身,那并非装腔,更不带生涩,而是一种经历人情、积淀而成的气质! 再看看己方,原先并不察觉的不足,对比之下,陡然冒了出来:稚气、浮躁、浅薄。 让人感叹的不仅仅是她,还有与之比肩的二皇子,过往他那“灾星”之名让人惧怕,即便他博得了军师之名;如今细看他,一袭淡紫勾勒出修长身姿,同样的贵气与淡然萦绕周身,略微显怀的肚腹让人不禁心生柔软。如此有姿、有识、有子的夫郎,得之何幸? 两人比肩而站,不得不承认:匹配无双! 不提书院师生的复杂心情,闻人倾等人终于回到了闻人府,不过,闻人彤和闻人静两人不在此列,她们自然是往镇西将军府邸而去。(..info) 闻人府现在用的宅子是女皇所送,与权贵聚集之地的城东刚好相反,位于城西,周遭街面略显冷清,但环境不错,清雅幽静。 闻人倾的回归让府中上自主子,下自下人都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这并非夸张,而是她离开的这几个月,府上处境很不好,不过她是在次日才知晓具体情况的。 在回府的当晚,虞无恕见着了照顾他长大的严叔,两人都很激动。萧少的事情结束后,闻人倾决定把沾衣调回身边,在此之前,她让沾衣先去南郡一趟,把严叔和鸾碧带回京城,严叔照顾虞无恕比较贴心,鸾碧也到了嫁人的年纪。 当晚,见到舅舅的闻人丹洛和闻人丹渝,与二侧夫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之后被安置了住处。 至于闻人启,进了京城后才与闻人倾一行汇合,短暂的交谈过后,才知其进入“清岚书院”不足半年,拜在一位安姓夫子门下,他的老师不在同行之人中,而是已在京城。除他之外的另一名少年是七皇子。 次日,二侧夫要把内院的管理权上交虞无恕,被他以怀孕为由推了,闻人倾也不愿他操持那些琐事,不仅仅是他怀孕的缘故,更因为她从来就没有把他拘于后院的想法。 闻人芊和元管家则向闻人倾禀报了过往几个月府上的一众情况。 居然又是与五皇女有关,两处产业:一座戏楼、一家粮店,在五皇女使人搅场和萧家店铺的排挤下,快要经营不下去。最为严重的是有大批雇佣农户或被威胁、或被利诱离开,致使田地今年的收成大减。 听此,闻人倾知道是自己疏忽了,一方面没想到五皇女会睚眦必报,另一方面也与府里的联络不够,以致回京才知道此等境况。 从昨日与闻人启的谈话中得知,五皇女去“清岚书院”是奔着锦王嫡女虞啸纱的,她非书院学生,那日和几人结伴进墨郡城里购些东西带回京城,结果在酒楼前遇到了自己一行。 闻人倾不禁慨叹自己与五皇女真是孽缘,走哪儿都能碰上,她甚少骂人,但也不得不说这五皇女就像苍蝇一样,虽不能杀掉,但也要想个法子彻底解决。 正想着,宫中来了女官,传话说让她和虞无恕去城南军营接旨,一问才知是有关西疆战事的封赏。 战事结束后不在西疆下旨,反而转至京城,依照惯例,是要在朝堂上在百官面前封赏,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不过闻人倾也不在意。 至于南城军营,先一步到京的狼牙军正驻扎在那里,闻人倾和虞无恕到达的时候,以裴正、牛娃、宗政澜等五营指挥为首的狼牙军已经整装肃立,见了闻人倾行了军礼,众人显得十分高兴。 除了狼牙军之外,镇西将军闻人绿荷、嫡女闻人彤、庶女闻人静、几名将领,外加两千镇西士兵也都在场。 两千镇西士兵倒不是专门为了封赏而来,而是在不久后将军继任者竞选时出场。不仅仅是她们,还有镇东、镇北各两千士兵,不日都将抵达京城。到时类似于现代的军事演习,其过程不光是考核继任者的领兵能力,也变相的比比三路大军哪军最厉害。 颁旨官员又是兵部尚书虞初晴,除了金银、良田、布匹等惯常的赏赐外,最为意外的是升任闻人倾为狼牙军将军,赐封号为“狼骑将军”;任命虞无恕为狼牙军军师,赐封号为“无双军师”,并指明狼牙军隶属镇国大军。 意外不仅指闻人倾跨过“副将”这个官衔,直接从校尉跃升至将军一职,成为青国历史上最为年轻的将军,还有就是女皇下旨直接提升武官军衔的做法史无前例。 事实上,封赏除了惯常之物以外,很重要的一项是军功封赏,赏赐之物是腰带,绿、蓝、红、金,四种,依次代表军功的从小到大,当然,作为封赏的腰带是极为贵重华丽的,是要在家里供起来的。 将士的军功不断累积,再加上在军队的各项表现,如果到了升职的资格,是由所在军队的长官决定给其升职,再报到兵部,兵部一般都会予以通过。而这次女皇居然是亲自提了闻人倾为将军,向人们表达了一个意思:那就是要重用闻人倾了。 这样,闻人倾就成为镇北、镇东、镇西将军之外的第四位将军,并列于青国一众武官第二的高位,仅低于老王爷的大将军官衔。 尽管她这个将军的手下只有五千兵马,而与她平级的三位将军都领六万之众,但没人敢小觑这五千兵士的强悍战力,这已经是在西疆战事中证实了的。 这项旨意的下达在朝廷、在民间引发了渲染大波,但是一些细节方面也透着诡异,让明白其中关窍的官员颇感疑惑。 看圣旨的内容,女皇重赏了闻人倾,可是圣旨的颁发过程极其低调,选了军营这个“偏僻”之地,事后女皇也没有召闻人倾进宫。但是,无论是从姑侄俩的亲近关系来说、还是圣旨上透出的看重之意,也不该在闻人倾回京后一次也不召见她。 所以,有的人肯定的说女皇要重用闻人倾,也有人有所怀疑,理由是女皇虽然明面上颁发了重用闻人倾的圣旨,但私底下待她比以往冷淡多了,以前可是三不五时就召她进宫的。 对此,闻人倾倒是有所猜测,是想看她的反应吧,是欣喜若狂、放纵行径?还是揣测圣意、焦虑不安? 其实,她在西疆做的一切,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提升官职,从而尽可能的掌控自己的人生。所以,对于如今的结果也是多在意料,只是对“将军”的军衔稍有意外罢了。 简言之,一道引得各方震动的圣旨,对她而言,只是自己做了事,收到了预期回报,如此简单而已。 撇开圣旨不管,闻人倾开始解决府上诸事。 其一是解决五皇女这个麻烦。 在这个时机,主动与五皇女呛上并不智,她先处理两处产业和田地收割一事,五皇女必会有所反应,那就是五皇女主动招惹她,正好借此把以往的账一起算,说实话,她正等着她。 其二是闻人启的婚事。 两年前她替三弟把荷包送与蔺千叶时问过那人的意思,是两情相悦。如今右相府倒是在四个月前就来提亲了,但是娶闻人启为侧夫,当时二侧夫以此事要闻人倾点头为由拖了下来。 二侧夫同意儿子去“清岚书院”读书,就是想让他的身价再提一提,盼着能嫁为正室,所以在右相府提亲后,有些心凉,后想询问一下蔺千叶本人的意思,毕竟右相及其正君极宠这个女儿,可是蔺千叶刚随朝廷官员去了西疆。 如今蔺千叶也回了京城,二侧夫想请闻人倾问问蔺千叶,娶闻人启为侧夫是她之意,还是右相的决定,如果不能更改,二侧夫情愿把儿子嫁给一个门第不高的女子为正室。 来到异世将近三年的时光,闻人倾也了解了这里嫡庶之间的巨大差别,对于闻人启这个弟弟,虽说并不算亲近,但毕竟是娘亲留下来的子女,她有义务为他们争取一份较好的生活。所以她的内心也是想把闻人启嫁为正室的,看来得找蔺千叶谈谈。 就在她一方面等五皇女主动上钩,一方面准备找蔺千叶商议闻人启的婚事之时,突然听闻从宫里传出的消息,五皇女向萧贵君软磨,不光要娶闻人丹洛,还要娶闻人启。 欺人太甚!闻人倾怒上心头。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112、京城首战 京城八月的天气,还带着暑热,而这里的氛围,也和天气一样,火热非常! 首件引发人们热议的话题,当属新近被赐封为“狼骑将军”的闻人倾了。年仅十九岁的将军!青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将军! 据说闻人倾身高八尺、一头白发、面露凶煞,手使宽背大刀,胯\下高头黑马,一头凶狼不离左右,身后一支狼牙军,个个如狼似虎,直把燕国大军打得屁滚尿流! 茶寮坊间,诸如此类的描绘比比皆是。 此言传到闻人倾耳中,一笑而过,倒是引得虞无恕笑了半天,想象着人们描述的妻主的样子,就忍俊不禁。 能博得夫郎如此开怀,坊间传言,闻人倾认了。 传到城南军营的狼牙军耳中,众人哈哈大笑,原来老大在百姓心中是这个样子呀!笑过之后,继续每日的训练,老大说了,不久还有仗要打!不是敌人,是另三路大军的精兵,可不能给老大丢脸! 点燃京城热度的第二件事,就是每二十年一次的将军继任者竞选。 虽说大多数人到时都没有资格到场观看,但就这几日,不时可以看到走进城门的边疆将士,队列整齐,威风凛凛,也让人们饱足了眼福。 这第三件事是从昨日才开始被人们传说的,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京城,其热度已经盖过了前两件事! “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新晋将军闻人倾被人欺负了!” “什么?谁敢欺负我青国的大功臣?” “咳咳……,说得急了点儿,是人家闻人倾在前线杀敌的时候,留在京城的家眷被欺负了!” “可恶!到底怎么回事儿?” “‘福华园’把这事儿演成了戏,啧啧,那叫个好看,还不用花一个子儿。” “有这等好事儿?” “快走,再晚就没地儿了,昨个儿没看过瘾,我还想再看一遍呢。” “那还磨蹭什么,快走!快走!” 这样的谈话,短短两日间在京城大街小巷处处可闻。 人们纷纷涌向“福华园”戏楼。 只见戏楼前排起了长队,每人领个小牌,凭牌入场,一场容纳八百人,一天四场。 “福华园”的对面是“文彩园”,也是个戏楼,如今却是门窗紧闭,歇业了。 歇业的原因并非是被抢了生意,而是从“福华园”看戏出来的看客个个两眼通红,对着“文彩园”的方向直吐口水,有的甚至走到门楼处踹上一脚。 此等现象不仅使“文彩园”关门,也引得没有进场的看客更是百爪挠心般的好奇。 与“文彩园”隔着一座茶楼的是一处名为“慎言阁”的地方,这两日,有数十名农户样貌的人跪于门前,述说她们的冤屈,请求言官写个折子,上达圣听! 因为官衙不敢管,她们状告无门,这才求到言官门上。 从戏楼出来的看客除了对“文彩园”泄愤外,就径直走到这里,议论也好,鼓劲也罢,也聚了不少人。 于是乎,“福华园”、“文彩园”、“慎言阁”三座楼阁形成的三角地形处,成为京城新的焦点!人流汇集,同一件事被广泛传说! 这整件事,就是闻人倾策划的,也是她的反击之战! 她本不想在自己刚被提升为将军的敏感时刻找五皇女算账,但对方欺人太甚,如果说想娶闻人丹洛是那日在墨郡看上了他,但娶闻人启就纯粹是报复她了,与她的恩怨还不够,居然要算到她弟弟头上! 不仅是闻人启,就是闻人丹洛,也不能让五皇女娶了去,就五皇女的品行,实非良配。 在如此关头,若是再忍,弟弟就要羊入虎口了,所以要反击!要让五皇女彻底不能翻身! “福华园”是她爹爹的陪嫁产业,也是被五皇女连同萧家的“文彩园”逼的办不下去的两处产业之一。 “福华园”正上演的戏目就是闻人倾拟了故事、戏班据此编了戏文、排演出来的。 内容始于前任镇西将军闻人红枫,戍守边关二十载,杀敌无数;一朝被害,正君伤逝,留下一门孤寡;嫡女强忍悲痛,接下母亲遗志,上沙场杀敌! 然,令人痛心的是,就在将军逝去、小姐出征之后不久,府上产业就被恶意打压、田上雇户被驱赶离开,一门孤寡竟被欺凌到如此地步! 打压产业的是萧家商铺,驱赶雇户的是萧家下人,她们还鼓动五皇女参与其中! 京衙不敢接状子,只好求到“慎言阁”的言官,以求还一门孤寡一个公道! 这出戏的结局就到求上“慎言阁”为止,所以看客出了戏楼就奔着“慎言阁”去了。 闻人倾拟定的戏文情节基本都是事实,只除了一事,那就是事实中五皇女是主谋,萧家人是帮凶,虽然她确实是想秉着事实写,但不能。因为如实说的话,就等于公告天下说五皇女欺负闻人倾一门孤寡。 五皇女可是女皇的女儿啊,女皇的女儿欺负将军留下的一门孤寡,这怎能不让天下将士寒心?如此就无异于打女皇的脸了。 所以,戏文中把萧家说成是主谋,五皇女被鼓动,只要有心人一查,就能知道五皇女才是主谋,女皇那里自然也会知道,再加上闻人倾在整件事中多次强调“一门孤寡”,五皇女就别想在此事中翻身了。 这样不仅解决了五皇女这个麻烦,也在明面上给女皇留了颜面。 如此萧家岂不是做了替罪羊?闻人倾对此可没有半分内疚,萧家敢招惹她,不管是主谋还是帮凶,就要付出代价! 再说萧家可是朝堂上文臣一脉的活跃分子,她这个新晋武官极有可能要遭受文臣的弹压,景夫子一事就是个苗头,她不准备被动挨打,所以在布局对付五皇女的计划中,先重重给上萧家这个文臣中的活跃分子一拳。 可谓先下手为强,日后萧家若敲打她,就有打击报复的嫌疑了。 说到这里,可要说说萧家的背景和势力了。 萧家与三大将军世家并列为青国四大古老家族。当今,宫中有两贵君之一的萧贵君,朝中有萧贵君所出的大皇女把持兵部,萧家子弟萧筝居副手之位;此外,吏部尚书之位也端坐着萧家人。 也就是说,朝中六部中有两部、且是重要的两部都在萧家手中,虽说文臣之首是左相和右相,但左相年迈、是个老顽固,右相根基浅、性子也有些闷,使得萧家隐隐成了朝堂上不输于两相的存在。 当闻人倾意识到文臣可能通过敲打她这个典型、来排压武官一脉时,就一直在想应对之策,没想到在对付五皇女的时机,让她借机先下了一步棋,便预防了自己今后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此外,“清岚书院”的影响也不能忽略,朝中有很多官员都出自这个书院,书院夫子和在读的学生还有一个身份:名为“言官”,言官虽然不是官职,但也相当于女皇的耳目,可以直接给女皇上折子,就时事、国策等发表言论。 在回京路上得罪了两名书院夫子之后,她就想着这些师生怕是少不了递折子声讨她,这次布局之时,她把文臣隐隐的领头羊萧家设计了进去,然后发现也可以给书院师生找点儿事做,岂能任由她们路上责难她、回京递折子,而她就不做任何反击? 她让闻人芊聚了数十家被五皇女驱赶的农户,这些农户被威胁不能给闻人家干活,离开闻人家后又没有找到活计,因此生活难以为继。 先让她们给京衙递诉状,可想而知,事关五皇女和萧家,京衙拒接。 然后就让这些人跪到“慎言阁”门前求助,“慎言阁”就是“清岚书院”建立的,平时文人聚在这里,讨文弄墨,不拘老少,闻人启就是在这里写下的一张字帖受到安姓夫子赏识、相谈后被收为学生的。 既然“清岚书院”的师生身负言官之职,或许正商讨着写下斥责她的折子,那么,如果我闻人倾是受害者,与你们同行的五皇女、以及文臣的活跃势力萧家是行凶者,你们的折子又会怎么写呢? 更何况,萧家的不少官员可都是出自“清岚书院”的。 即便行凶之人是萧家的伙计和下人,但萧家也是脱不了干系的,就看看你们如何发挥言官公正严明的风格! 闻人倾的反击之战在京城打响,只是人们并不知道她的意图可是一石三鸟!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113、一棋致京中格局骤变 “福彩园”的一出戏,鲜活上演将门孤寡遭受欺凌一事,令数千看客为之动容,不禁对弱者报以怜悯,对恶人愤而声讨,也令朝廷上下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得知消息的大皇女第一时间查证,无奈皇妹行事太过嚣张,目睹者不止一二,戏文还把她的恶行说轻了,就算自己可以设法湮没证据,谁能保证闻人倾没有后手?怕是会将皇妹陷于更糟的局面。 焦头烂额的大皇女首先就狠狠甩了五皇女几个巴掌,看着她哭喊的样子,不禁后悔自己和君父以往太过宠溺她。令她养成今日这般骄纵的性子,到处惹祸不说,还偏偏惹到闻人倾头上。 那人岂是皇妹可以招惹的?她的智谋,百个皇妹也及不上;她的狠辣,西疆战事与和谈当日可见一斑;她的军功,可以为其立碑传扬天下! 惹了她,会有怎样的后果?大皇女不敢想下去。 她气皇妹的无知,悔过往的纵容,也恨闻人倾出招太狠,“欺凌将门孤寡”的罪名何其恶劣!居然还闹到人尽皆知的局面! 不过现在想这些为时已晚,最明智的做法是立刻带着皇妹向母皇请罪,向闻人倾道歉,或许还有一点点转圜余地。 萧家内部也是一片凝重,家族数百年累计的名声在这两日轰然倒塌,一众高层正商讨如何推翻“欺凌将门孤寡”的指控,让证人闭口?推到别人头上?却突然间接到大皇女的传话,重点只有四个字:请罪!道歉! 众人皆惊,小小年岁的闻人倾究竟有多大能耐,竟让天之骄女的大皇女如此忌惮?不思辩驳,直接低头? “清岚书院”的师生则左右为难,受冤的一方是她们正打算上书圣上的闻人倾,上书内容已经商讨的差不离了:闻其西疆诸行,虽立下大功,但有嗜杀之嫌,有悖圣上的宽仁之心;观其言语行止,发现其罔顾伦常,无视尊卑,让其掌一军之权,实令人担忧! 然而,还没等她们落笔成文,就发生了如今的大事,实在不是上书先前所商内容的好时机。(..info无弹窗广告) 如今这事,闻人倾受冤,行有偏差的居然是萧家,要知,诸多萧姓官员皆出自“清岚书院”,这事虽不是她们亲力所为,但也脱不了一个治下不严的罪名,如果斥责她们,无异于扇“清岚书院”自己耳光。 这时,院长传来指示,只把“慎言阁”前发生之事如实写进折子,对事情双方的是与非不予评说,递上折子后,静观其变。 于是乎,“慎言阁”递给圣上的折子,少有的采取了中庸态度,没有明确表明自己的立场。 已陆续到达京城的三路将军,以及从南郡来的虞副将,立场一致的给女皇上书,请求查明真相,若事情属实,当严惩凶徒,安抚将门孤寡。 事情发展到这里,闻人倾终于被女皇召见,没人知道她们具体谈了什么,只是闻人倾从皇宫出来不久,女皇的旨意就下达了。 吏部尚书萧远被革去官职,五皇女被拘于自己的府邸思过三年,京衙数名官员被革除功名,萧家上闻人倾府上道歉并赔偿万两纹银,此外,圣上还赐封闻人倾、闻人芊、闻人翘三女为“郡女”,赐封闻人启为“郡子”。 “郡女”是对王爷嫡女的称呼,相应的,“郡子”是对王爷嫡子的称呼。 女皇询问闻人倾想要什么补偿时,她说担忧弟弟闻人启的婚事,其庶出身份难当正室,女皇一挥手,将闻人红枫遗留的几个子女全部赐予封号,令几人的身份高升至仅次于皇女皇子的位置。(..info无弹窗广告) 至此,轰动京城的大戏终于落下大幕。 萧家受到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声誉受损不说,朝中势力也被大大削弱。也有人说女皇早就想压制萧家势力,为皇太女的上位排除障碍,恰好碰到这么个机会。 与萧家相反,闻人倾一家得到了巨大的好处,但最不容人们忽视的还是闻人倾。 经此一事,人们突然意识到,此女不仅仅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就连被众多官员把持、关系盘根错节的京城之地,她都能游刃有余! 自此,反对女皇封其为将军的声音也小了不少,因为之前反对的主要理由是此女太过年轻、还需历练,但观此次事情,她所表现出来的智谋和手段竟完全不输于浸润官场多年的老狐狸! 很快,闻人启的婚事被定了下来,右相嫡女蔺千叶将于今年十二月迎娶他为正君。 二侧夫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这么多年他一直有个心结,那就是他原本的正夫之位被皇子所代之后,两个孩子也成了庶出,女儿还好说,她本就不喜沙场,也不用遗憾她继承不了妻主之业,儿子的婚事一直以来就有些“低不成、高不就”了。 如今有嫡女闻人倾在,竟做成了连妻主也未能做成的事,看这个孩子今后的成就,怕是会大大超越妻主,阖府上下有她的庇护,谁人敢欺? 继闻人红枫和正君去世后,年底十二月闻人启的出嫁就是府上的首件大喜事,不仅如此,虞无恕的顺产日子也在十二月,这是一家之主闻人倾的头一个孩子出世,当然也是令全府期待的喜事。 所以,曾经一度阴霾笼罩的闻人府终于迎来了暖阳,传出了欢笑! 虞无恕在严叔的教授下,学着缝制小孩子的衣服,不过,人果真没有十全十美的,他指点疆场时可以游刃有余,拿起针线时却别扭的很。 闻人倾得知他给孩子缝一套贴身穿的衣服就好,便没有阻止。按照这里的习俗,孩子出生后穿的第一件衣服最好是爹爹亲手缝制,可以少病康健。 此习俗未必科学,但寓意美好,虞无恕也坚持亲手缝制。 至于孩子除第一件衣服之外的其他衣服的缝制,早已被二侧夫、三侧夫、闻人芊正夫、闻人启等一众府上男眷包了,府上前所未有的呈现一幅其乐融融的态势。 空闲时,闻人倾就坐在虞无恕一旁静静观看,他穿针引线的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她觉得这样的画面很美,令她丝毫不觉时间的流逝。 开始时,虞无恕因妻主看他笨拙的缝衣还有些尴尬,后来手上的动作渐渐熟练,竟忘了妻主还在一旁,但后来妻主有几次有事离开,他反倒不能专心于缝衣了,不禁暗笑自己越来越依赖于她。 可是,被她细心呵护,被她专注凝视,被她长久陪伴,又怎会不依赖她? 如今想想年少时的那些灰暗岁月,竟恍然如梦,反倒是关于她的记忆,她的一举一动、一点一滴正逐渐填充进他的生命,每每回味,甘之如饴! 现在他的心愿有两个,那就是顺利生下孩子,长长久久的伴她同行。 两人的日子越过越顺当,闻人倾也没有忘记手下的幸福。 宗政澜和方谨言的婚事获得镇东将军认可,是她用两万楠木和几张战船图纸交易来的。 先前和燕国索要的战争赔偿中有三万楠木,用之制造战船优点颇多,当然也可以用在战车、建筑之上,是她向女皇进言拨出其中的两万给镇东大军的。 至于战船图纸,她仿造了现代船只和战舰的造型、功能等,再结合这里的造船工艺和战争特点,绘制而成。 镇东将军这名水战老将对此惊喜不已,一时间竟把女儿的婚事抛在脑后了,直对得到两万楠木造船的消息喜悦非常,对战船图纸更是视若至宝。 当然,宗政澜与方谨言的婚事最终是成了,至于方谨言的调任之事,她已传信给南郡的老王爷说明此事,只要老王爷签下调令,方谨言就能调至狼牙军了。 宗政澜的事情解决之后,另一名手下虞初颜也被安排离开狼牙军、进入吏部任职。 很早闻人倾就知道虞初颜更适合官场,这也是她在任命狼牙军五个营的指挥时,并没有为虞初颜安排职位的原因。 跟在自己身边两年多,虞初颜逐渐将皇女的高贵和气度显露出来,两年所学和小时在宫中的磨砺使她初步具备了在官场立足的能力。 闻人倾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将她推至官场,在萧远被革去官职、吏部势力重新划分之时,便是她进入吏部的好机会,女皇也需要一个皇女与大皇女在朝中形成平衡之势。 闻人倾推举虞初颜,一方面是源自两人的关系,是朋友、是自己人,自然希望她能走一条喜欢并适合的路,还有一点私心就是希望朝堂上有自己的人,耳目也好,帮手也罢,总归是需要的。 日后,虞初颜娶了闲王嫡子虞啸尘为正君,皇太女登基后,她袭承了闲王的封号与官职,携夫郎长年微服私巡,成为女皇的重要助力。不过只要见到闻人倾,总会尊敬而又亲近的叫一声老大。 当然,这是后话了。 近日,各路将军、后辈子弟、精兵已经齐聚京城,一场盛事即将展开。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114、再迎挑战 八月初十,朗空明日,二十年一度的将军继任者竞选,终于在万众期待中拉开序幕。(..info无弹窗广告) 城南校场,这一日,万人齐聚! 偌大的校场,有两种气息:萧杀、亢奋,隐隐间冲天而起! 场上,队列整齐的将士肃穆而立,久经沙场的萧杀之气蔓延开来,令高台上本就精神亢奋的人们愈加血脉喷张,正如冰水滴上火炉的刹那,呲的一声,热气蒸腾! 场上有将士八千,镇西、镇东、镇北、镇国四军,各占两千。镇国大军的两千士兵中,有一千是狼牙军。 八千将士的前排,八个年轻将领风姿飒爽。 她们就是分别来自镇西大军的闻人彤、闻人静,镇东大军的宗政淽、宗政溯,镇北大军的濮阳尹、濮阳凝,镇国大军的虞翎、裴正。 前六人将参加将军继任者竞选,依照每届盛事的惯例,镇国大军也会派出两名优秀将领加入,不为竞选,只为较量。 八人身后的八千士兵平分,每人刚好领一千,日后考较八人的领兵能力时,就需要士兵配合。 与八千将士相对的位置就是校场的高台,高台正中之位,女皇高高端坐,她的左下首是国师,右下首是皇太女虞初黛。 而今日的盛典,就是由皇太女主持的。 皇太女今年二十有一,样貌与女皇有三分像,一身贵气与和煦,将竞选流程和一众考官缓缓道来。.info[] 竞选将持续一个月,总体分为“文比”和“武比”两种形式。 “文比”就是纸上答题,“武比”就是战场比试。 出“文比”试题的考官由兵部官员、司院司者、“清岚书院”夫子三方组成。 她们就坐在高台中心位置的右侧,闻人倾认识大部分,来自兵部的大皇女和萧筝,来自司院的国师亲传弟子单毅,来自“清岚书院”的陆院长,只是另一名夫子并不认识。 闻人倾就坐在她们的对面,高台中心位置的左侧,与她并排还坐有四人,分别是镇西将军闻人绿荷、镇东将军宗政飞羽、镇北将军濮阳敬之、镇国大军虞副将虞子遨。 她们五人则是本次“武比”的考官。 上一届的“武比”考官,镇国大军方面是老王爷,今年老王爷没来,虞副将代为。按照惯例,四路大军,四个主将就够了,但今年又加进个闻人倾,还是女皇钦点的。 这是女皇是在不久前召见闻人倾的那次,定下来的。 这么做是有考量的,女皇还记得自己曾经收到老王爷传信、说是欲把大将军之位传于闻人倾时,甚为震惊,便开始关注起她,看着她一步步展露大将之才、立下赫赫战功,就连甚少夸人的闲王都传信力荐说“可堪大用”! 到那时,她已基本认可了老王爷的提议,只是要小小年纪的闻人倾坐上大将军的高位,还需慢慢布置。(..info) 比如先提她做将军,为日后升做大将军做铺垫。 到这里还不够,接下来就是要让三路将军信服,因为大将军一职凌驾于她们之上,能够命令她们,只有实力强悍到压得住三路将军,才能坐稳大将军之职。这次她们齐聚京城,女皇认为这是闻人倾展现实力、获得她们认可的好时机。 于是干脆直接向闻人倾挑明,欲让她承接大将军之位,但必须凭自身实力获得三路将军的认可。闻人倾听此,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恍然,以前她看出老王爷很欣赏她,偶尔露出欣慰的目光也没多想,原来是把她视为继承人了。 她静思片刻,这个提议与她的奋斗目标不谋而合,至于先过三路将军这一关,她可以做到!想明白之后,她便点头答应。 殊不知她这样的反应落在女皇眼里,让女皇好一阵无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权砸到头上,天下间大概也只有眼前之人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但女皇心中又难掩高兴,这个孩子,她要权,但不贪权,所以权力到手,镇定依然。这样,就不用担心她迷失在权力之中,辜负了她和老王爷的期望。 要趁这个机会获得三路将军认可,只能参与到竞选中,在了解了竞选的流程后,她决定做“武比”的考官,之所以不加入竞选者的队伍,是因为她要让三路将军看到的不再是领兵能力,而是更高的层面:领将之能! “武比”分两个大项:一为个人武力考核,就是地面上的近身搏击、马上打斗、箭术三项,没有文章可做;二为领兵能力考核,惯例是平原对阵和城池的攻防战,倒是可以令她有所发挥,遂向女皇说明她要当“武比”第二项考核的主考官,全权决定此项考核的内容。 女皇知道这项考核早有惯例,但也知道闻人倾不会无的放矢,便也愈加期待她能为这次竞选添彩。 就这样,闻人倾不仅成了“武比”考官,还是“武比”第二项考核的主考官。 圣旨下到另四位考官手中,她们对闻人倾的加入倒是没有太多惊讶,先不说她有没有和她们平起平坐的实力,但名义上,她如今的军衔是和她们同级的,做考官并不为过。 不过,让她们有些疑惑的是,“武比”第二项的考核内容早有惯例,让下面的人布置就是,不用她们这些考官操心,闻人倾专门要了这项考核的决定权,莫非是要变出些花样儿不成? 如此一想,倒不禁有些期待,因为在闻人倾的大名如雷贯耳的今日,除却闻人绿荷,她们都没有亲眼见过她领兵打仗,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如今就亲眼看看这位年轻将军到底有何等实力,有资格和她们平起平坐? 这些将军尚能保持心态平和,但对于在场的很多年轻人来说,心里可难平衡啊。 就说台下的八名小将,年纪最小的是宗政淽,今年十九,最大的是濮阳尹,今年二十二,闻人倾呢,也才十九,却硬生生压她们一头,高高坐在考官的位置。 不知道是该惭愧,还是该说这闻人倾太过妖孽? 与闻人倾同龄的不光这八名小将,还有坐于高台侧翼的“清岚书院”高徒,诸如锦王嫡女虞啸纱、左相外孙卢月婉、镇北将军嫡女濮阳昕等人。 她们的老师为“文比”出题,她们也有幸观看竞选,看看这些与她们同龄的竞选者实力如何?未来的朝堂便是由台下的小将、台上的她们,这一文一武两方人共同的执掌。 她们本已是天之骄女了,可与闻人倾一比,才知自己是燕雀,对方乃是鸿鹄!看看人家,同样的年纪,却已经坐于高台核心位置、与老师同领考官之职! 不知该汗颜?还是郁闷? 闻人倾呢,在万众的注视下,没错,是万众!要说今日的焦点人物,不是主持盛典开幕的皇太女,不是一众沙场老将,也不是台下那八名竞选者,而是她闻人倾! 她辉煌的战绩,她高高的军衔,她此时所坐的位置,无不让她成为众人关注的对象! 在这样的关注下,她没有丝毫局促,众人只见她安静的坐在那里,眼帘低垂,让人看不见她眼中的情绪,上身笔直,如劲松,沉稳而安静,这份定力端的叫人叹服! 闻人倾不是没感觉到来自周遭的注视,只是因为自己心静,外界的眼光便不算什么,不过,她也希望开幕仪式尽早结束,连续几日布置“武比”第二项的考核内容,她着实有些累了。 待休息过后,再上战场!去闯三路将军的难关!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115、狐狸尾巴初现 首日的仪式快到晌午时结束,闻人倾回到府上的时候,正好和虞无恕一块儿吃午饭。 回京这一个月,虞无恕的肚子又大了一圈,如今走路或是坐着的时间一长,很容易累,所以京城的这场盛事,他没去观看。 不过他也间接的参与了,闻人倾从皇宫回来的那日,就和他说了要做“武比”考官并设置第二项考核内容的事儿,之后两人就此事共同商议。 商定了大致方案后,闻人倾亲自跑了几个地方,观察地形环境,定下四个地儿,作为进行第二项考核的地点。 之后就是在这四个地儿进行军工部署,工程量很大,她出动了狼牙军,不过其中的一千狼牙军已被裴正带去了另一营地,同那里的来自四路大军的七千精兵,参加“武比”第二项考核。 牛娃、宗政澜、唐黎等五个营的指挥也都在这一千狼牙军中,在即将参与的类似于现代军演的考核中,闻人倾首次完全放手,让她们几个将领共同决策对“敌”。 直到昨晚忙完所有布置,今日上午又去参加开幕仪式,闻人倾感觉有些疲累,所以吃完午饭就和虞无恕一道歇了去。 虞无恕这段时间一天要小睡好几回,所以没睡多久就醒了,轻手轻脚下了床,去了外间。想着晚饭让膳房准备几样妻主爱吃的菜,因为从明天起的一个月时间,妻主要住到城南军营,那边的吃住,定不如家里舒服,另外,还要为她准备一些衣物带去。 待闻人倾一觉醒来,看看窗外的天色,约莫睡了两个时辰,精神完全恢复了。在前院会客厅找到虞无恕时,他正托着下巴,想着什么,脸色有些凝重。 “想什么呢?”她走近他身旁,坐到座椅的扶手处,低头询问。 虞无恕回神,侧仰头,见妻主的精神头很好,笑问道:“妻主这一觉睡好了?” “嗯”,闻人倾点点头。 “单毅刚刚来过府上,”说到正事儿,他的脸色又见凝重,“他有点儿不对劲”。 “哦?”她上午在校场高台上看过单毅一眼,不过没有细看。 单毅是国师的亲传弟子,而国师对闻人倾来说是个危险的存在,所以一听虞无恕说到单毅的不对劲,她就留起了心。 “妻主还记得在万州见过舒月后,对她的评价吗?” “记得”,她当时率狼牙军在燕军后方发动突袭,大败燕军后与镇西将领汇合于万州的主将大帐。 接着,她道出通盘部署,可谓提前锁定了胜局,但舒月的反应在她看来很不合常理,那种无悲无喜、超脱世俗的表情,就算是洞入空门的人也未必能到达那种高度,更何况舒月还是朝廷官员。 出了大帐,她和虞无恕讨论过舒月的问题。 现在他又提到了舒月,她不禁想到一个可能:“莫非,单毅也成了那样?” “嗯,不过他没到舒月那个程度,要是妻主以前没有说过对舒月的疑惑,我也觉不出单毅有何不对,只会认为他比以前沉稳了,但有舒月的例子在前,就能觉出他的异样,他的眼神有点儿空,有点儿远,好像周边万物已不入他眼。” “国师的其他弟子也都这样吗?” “国师只有三个亲传弟子,姬信、舒月、单毅,大徒弟姬信常年随侍左右,我见国师的次数甚少,对姬信也没什么印象,至于二代、三代弟子,以前也少有留意”,虞无恕略带遗憾的说。 “无妨,我让沾衣暗中观察一下那些二代、三代弟子”,若是这些人也有这个倾向,闻人倾想到两个可能:一是国师向他们灌输了某种避世思想,二是药物控制,想到这里,她又问虞无恕:“单毅身上有没有药味,或是比以往多了某种气味?” “焚香”,虞无恕一下子想起来,“司者冥想、占卜时都要焚香,日久就会沾上香味,他身上的香味是与以前不一样了,可是有什么不对?” “我怀疑国师用药控制他们,照你这么说,不知是否是把药掺进香里。国师的医术连御医都甘拜下风,你在皇宫中毒那次,一应症状被诊断中了荆国皇室的‘寒眠’,无救,能做出与‘寒眠’之毒的症状一模一样的假死药,我怀疑就是国师”。 提及往事,闻人倾的心情难掩沉痛,当时以为他中了“寒眠”已死,差一点儿就把他活埋。 “妻主,别想了,都过去了。”虞无恕覆手在闻人倾的手背上,宽慰道。不过看着妻主鬓间的雪色,心也不由得抽痛,同时也愈加明白两人都要平平安安活着,彼此没了谁,都已不能独活。 看懂了虞无恕眼里欲说的话,闻人倾反手抓了他的手,紧了紧,传递着相同的想法,对视间,两人心意相通。 接着,虞无恕回房给她收拾明天要带的衣物,闻人倾也要安排一些事,毕竟她要离开一个月。 有件与国师一方有关的事,她原本要等后面的消息传来再做安排,但听到单毅的变化,她决定提前部署,因为接下来的一个月她收不到外面的消息,万一在此期间对方先一步行动,到时她处于被动还是轻的,就怕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前不久她收到两个消息,一个来自中州县城,就是灭了“玲珑庄”的黑衣人所在之地,她们后来的两次行动被她的手下跟踪,根据行动内容,她判断出这伙人是女皇的暗桩。 另一条消息来自万州,当初西疆战事刚起、她率军增援,第一个动作就是派出侦察营士兵,之后绘出一幅西疆地图,期间,蓝小毛在万州郊外发现一个官兵守卫的金矿,但据虞无恕回忆当地日志,万州附近根本就没有金矿。 闻人倾把继续探查的任务交给了在万州边做生意、边做情报的舞风和漫雨两人,如今消息传回来了。 明面上,那是一处铁矿,而且每隔一段时间都往万州城中的官府兵器坊送去货真价实的铁矿石,两人查了离万州最近的一处铁矿,果然发现其秘密把铁矿石运去万州的知州府,经探查,发现知州府有条密道通往城外的金矿。 被运进知州府的铁矿石,又经密道运往金矿,最后从金矿正大光明的运往兵器坊,而金矿真正挖出并提炼成的金子,也从密道到了知州府,就此,一座金矿就如此被变成了一座铁矿。 舞风和漫雨盯了知州府几个月,最近才首次发现知州府运出金子,到钱庄兑换,期间,司者舒月也暗中到了钱庄,目前,银子和舒月本人都未离开钱庄。 两人判断,既用到大量银子,应该有大的行动。 闻人倾也在等舒月到底有什么动作,但接下来的一个月她消息闭塞,无法做出指示,所以她把沾衣叫来,交给她几个任务。 一是暗中观察一下司院的司者,看看是不是人人都是一副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二是查查她们平时用的香来自哪里。 三是与万州的通信间隔缩短,随时掌握那边的情况,一旦舒月有大的动作,马上联系中州的同伴,让她们把舒月所做之事匿名透露给女皇的暗桩。但也要一直派人盯着,不能让那边的事情脱离掌控。 交代完沾衣,闻人倾又把落花、飘雪、宋明珍叫来,吩咐她们安排好府上的护卫事项,特别是虞无恕的安全,这样她就能比较放心的离开府上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116、惊人之答 次日,首先进行的是“文比”考核,监考官员分发了考卷,八名小将开始答题。 同一时间,在另一军帐,中央围坐着“文比”和“武比”考官,坐在外围的是有幸观看竞选进程的人。 其中有三大将军世家派来的代表,如闻人家族少族长闻人丹渝;有随将军一道来京城的各军将领;有朝廷官员;有“清岚书院”的夫子和年轻学生。 皇太女也在其中,这位皇太女是一如既往的低调、谦和。 闻人倾稍稍留意了一下“文比”考官中的单毅,果然是与以往不同,虽然眼眸依然通透,但曾经隐藏在眼底的调皮和兴味已经荡然无存,多了一种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也仅比虞无恕大两岁,却已似历经凡尘种种,向“神仙”的方向发展。 军帐里的一众人也都拿到了“文比”考卷,有人埋头读卷、若有所思,有人和身边人低声讨论着。 闻人倾看到其中的某些题目时,心中不由哂笑,还不死心? 其中一题的大意是:俘获敌众二十三万,敌欲换回俘虏,但因交换条件发生僵持,如果你是和谈官员,你会降低条件、促成和谈?还是屠杀俘虏、终止和谈? 在场有谁不知道这就是她闻人倾曾经面对的选择,当时她的做法是:燕国若不答应条件,她便下令屠杀俘虏,虽然最后燕国妥协了,但她威胁要杀俘虏的做法被很多人诟病,一如今日,居然把这件事半分不改的搬上“文比”考卷。[..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怎么?是以为八名小将和在场众人都会做出第一种选择?就算真是这样,又能证明什么?证明她错了?又能改变什么?改变她的想法? 她可以坦白的告诉她们,再遇到相同的境况,她还是那句话:“不答应,就杀人!” 再看最后一题,更是直接,简言之:就西疆战事和两国和谈,评说一下闻人倾。 在场众人看到诸类题目,都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向闻人倾,而她倚着座椅,考卷半摊在膝上,视线低垂,自始至终,人们都不曾在她那张俊朗冷漠的脸上看到异色,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面对膝上那张明显针对她的考卷,她的神色,倒像是在看一卷“百家姓”,平淡之极。 “闻人小将军,说实话,我还真想问上一问,要是当时燕国不答应你的条件,你当真下令斩杀俘虏?” 镇北将军濮阳敬之率先相问,她的语气直爽,眼神也坦荡,看的出来,是真想知道答案,而非故意刁难。 “不会”,闻人倾也坦言相告。 “呃?”濮阳敬之听到她干脆简单的回答,一时竟有点儿错愕,这个答案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俘虏数量庞大,全杀了定是血流成河,也太过血腥;再者,屠杀已无反抗之力的俘虏,其中还有百姓,传扬出去也不太好。 但心里又不免有点儿失望,军人一向是言出必行,更何况是一军之首,岂有嘴上这样说、实际却不会这么做的道理? 在场众人听闻人倾说她其实不会杀俘虏,也都有着与镇北将军相似的心理反应,一方面认同了闻人倾的做法,一方面又难免生出一丝轻嘲,毕竟是年轻人,能有多大的胆子下达屠杀二十三万俘虏的命令? 然而,闻人倾的下一句话就让这些人一口气憋在胸中,上下不得! “刚进军队的士兵手上多半没有沾过血,刚好拿俘虏练兵。” 平静淡然的一句话刚一落下,却是刹那间把军帐震得鸦雀无声。 天哪!她说的“不会”,原来是不会直接杀掉,而是要把俘虏当活靶子、用来练兵!这可是比直接下令屠杀俘虏还要狠! 看她冷漠的神色,清晰的话音,可不像是在说笑,是真敢这么做! “哈哈哈……”濮阳敬之畅快的大笑声穿透军帐,“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赞赏之意溢于言表。 就在刚刚,她在闻人倾身上看到一种血性,一种属于军人的血性,锋利强势!无人可挡! 她的这种血性,不需要用豪言壮语、凌人之气来体现,而是真正源自于骨子里的血性,正是这种由内而发的果敢血性,让这名沙场老将在短短的时间内竟不可遏制的生出一种笃信,那就是闻人倾说出的话,必能做到! 濮阳敬之自己想想,都有点儿不敢置信。 其他的几名将领彼此对视,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惊叹,她们自承没有胆量、也没见谁家小辈有这个胆量来如此处置俘虏,在听了闻人倾的回答之后,突然觉得,这样处置俘虏是对是错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她的这份胆魄,世间少有! 她们这些将领倒戈了,但在场的某些人却并非这么认为,“敢问闻人将军,百姓无辜,何以致死?大造杀孽,就不惧天将惩罚?用俘虏练兵,使两国仇怨结深;必使战乱再起,生灵涂炭,何不让一步、争取和谈?” 此问来自于“文比”考官中“清岚书院”的安夫子,她的脸庞还有些充血,不知是被闻人倾先前说要拿俘虏练兵气的,还是刚刚的一番质问讲出了豪情? 这位安夫子也正是闻人启的老师,闻人启此时也在军帐,与“清岚书院”的学生坐在一起,并没有因定亲而退学,巧的是,在户部当值的蔺千叶托她右相娘亲的关系,占了观看竞选的朝廷官员的一个名额。 两人看着闻人倾身处孤立局面,既是担心,又是佩服,她是那般的镇定自若、从容应对,在一众人的针对中,丝毫不落下风! 以安夫子为代表的言官和朝中文臣一脉的诸多官员,对闻人倾这位上升势头极其迅猛的年轻武将,采取了一致的做法:打压。 当然,她们也不是无中生有,对于闻人倾的某些做法,她们就是不赞同,比如“杀不杀俘虏”这个问题。 所以才会有景夫子当街质问的一幕,在景夫子首战不利的情况下,她们准备上书圣上,向圣上坦诚她们对于赐封闻人倾为将军的担忧,但闻人倾恰时布局的一出戏,令她们陷入被动、错失上书良机,最终在这“文比”考卷上,才终于得以畅快出招。 但似乎还是压不住闻人倾,于是,干脆来个当面辩论。 相较于安夫子激动的情绪,以及逐渐上扬和尖锐的语声,闻人倾依旧轻倚座椅,不变的淡然,但她也不打算再轻描淡写的化解对方的质问,要是不让这帮人彻底闭嘴,接下来的一个月将有的烦!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117、境界之高 安夫子的话音落下,闻人倾淡淡开口,“第一,你说百姓无辜,我只要保护青国百姓不被外敌侵犯,别国百姓,与我何干?” 她的语气是一贯的平静冷淡,但话尾却是毫不客气,不过她这么说,也没错,安夫子倒显得宽仁太过了,所以安夫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但一时也找不到理由辩驳。 “第二,你说天降惩罚,就说是雷劈,被劈的人是我,不劳操心!” 能把天罚这般恐怖的事情自己加诸头上,还说得这般轻松,天下间也怕是只有她闻人倾了,脸色转为铁青的安夫子更加无法反驳。 “第三,你说争取和谈,两国之交,我国强势,别国就算是仇深似海,也不敢举兵;我国弱势,就算你把‘和谈’喊上万遍,别国照样打进来。关键不在和谈,而在实力!” 这段话说完,军帐再次陷入安静,在场的年轻人或许还看不出这段话的轻重,但对于几位沙场老将和朝廷老臣而言,她们为之努力、殚精竭虑了几十年的目标,可不就是闻人倾总结的两个字:实力! “好一个‘关键不在和谈,而在实力’!”就连坐在“文比”考官之首的陆院长也不禁脱口赞道。 身兼“清岚书院”院长和太女太傅两职,她理所当然的成为“文比”考官之首,大皇女、萧筝、单毅、安夫子等其他考官都对这位历经两朝的泰斗人物甚为恭敬。(..info) 先前她一直没有开口,甚至连“文比”考卷上有关闻人倾的题目设置也是她默许的,她只是用一双睿智的眼睛观察着众人,特别是闻人倾。 这般做,是因为她需要了解闻人倾,此女今后是否会成为皇太女的重要臂力?她要了解过后,给皇太女一些意见。 今日,对于闻人倾此人,她既看懂了,却又没看懂。这么说有点儿矛盾,但确实如此。 看懂的是,闻人倾虽然年轻,但有很多方面值得称道,比如她的心志,坚定而沉稳,不因外界的压力而改变;比如她的境界,几乎超越了在场所有人,包括老将、老臣。 说到她的境界之高,一例可证,众人皆抓着俘虏一事不放时,而她却已抓住两国之交的关键之处:那就是实力! 由此回过头去看俘虏之事,全杀了又怎样?实力摆在那里! 别人震惊她的回答,于她而言,就像问了她一句“今日天气如何?”,她回答“好”或是“坏”罢了,所以,她才会自始至终那样的淡然。 闻人倾,她已具备了一员大将该有的智慧和气度,甚至更加出色。 让陆院长看不懂的地方,也正是闻人倾让人称道的地方,因为她这个年纪,练就那般沉稳坚定的心志和甚高的境界,几乎是不可能的。 对于自己看不懂的地方,陆院长也只好把它归结为:这就是真正的天才! “文比”考核结束,军帐里的众人也一一离开,但很多人依旧品味着闻人倾最后说的话,那些话很直白,但一语中的! 陆院长在与皇太女同行的路上说了这样一句话:“用好闻人倾,青国未来五十年,无人敢欺!” 不久后的皇宫里,女皇读着手上的折子,深刻的脸廓渐渐缓和,有了笑意。折子上赫然记着不久前发生在城南军帐的那场交锋。 “文比”结束后,“文比”考官自会去阅卷,而八名小将的竞选之路还将继续,下一项是在次日举行,是“武比”第一项考核,考校她们的个人武力。 此项考核又细分为三个小项:地面打斗,马上功夫、箭法高低。 此时在校场上演的,就是镇东将军嫡女宗政淽与镇西将军庶女闻人静的地面打斗比试。 为免伤人,两人的兵器都是未开刃的长刀,黑瘦的闻人静上场出手,爆发出与她的身形极不相符的力道,首次两刀相撞,擦出明亮的火花,也让宗政淽退了个大步。 形容闻人静的出手,可以用“快、准、狠”三个字,她能达到今日这般身手,得益于过往跟在闻人倾身边的那段日子。 特别是闻人倾带着她们不足二十人的小队孤入热尔族领地那次,面对凶悍的狼群、野蛮的热尔族人,在势单力孤的情况下,她们经历了不止一次的生死之战。 那次历练所学,是她至今为止任何一场战事都比不上的。 如果说她在军中崭露头角是为了爹爹能生活的更好,那今日的奋战不是为了镇西将军之位,而是为了向闻人倾证明:她没有看错她。 闻人静知道,此项考核的分组是由考官来定,遵从强对强、弱对弱的原则,在没有多少人知道她闻人静为何许人也的情况下,她能和八人中最被看好的宗政淽分到一组,只有闻人倾的看重,她又怎会让她失望? 抱持着这样的信念,外加她深厚的力道、学自闻人倾的招式,给宗政淽带去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宗政淽十三岁参加新兵训练、十五岁进入军队,如今已有四年军龄,若是没有闻人倾的横空出世,她便是将军后辈中的第一人。 但无奈闻人倾太过耀眼,遮盖了她的光彩,今日还是因闻人倾的分组、因一个与闻人倾有关的人,陷入了苦战,颇有点儿“既生瑜、何生亮?”的无奈。 不过她到底实力不凡,凭借着丰厚的经验、心态的快速调整,将对战拉长至半个时辰,最后被闻人静险胜。 这场打斗,宗政淽的战败让人们意外,黑瘦的闻人静也终于走进人们的视线,但最让人们津津乐道的还是两人打斗过程的精彩之处。 此战结束,几位将军也不得不承认闻人倾的眼力厉害。 先前她们是要把宗政淽和濮阳尹分到一组的,因为她们认为这两人是八人中最强的,但闻人倾不同意,她要把宗政淽和闻人静分一组、把濮阳尹和裴正分一组,理由是闻人静曾经是她的兵,裴正现在是她的兵,她了解她们。 对于这样一个有些牵强的理由,几位将军居然接受了,因为通过与闻人倾的数次接触,她们已经了解此人话虽不多,但言必有物,她这么分组定有深意。 如果说这次竞选过程有什么异数发生的话,那多半是出自闻人倾,所以几位将军没做太多的迟疑便同意按照她的意思分组,心里却想着没准儿闻人倾此举会带来惊喜。 事实也证明了,这组的打斗确实让一众观者酣畅淋漓,大声叫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118、一番评点直击要害 宗政淽和闻人静这一小组比试的是地面打斗,而非马上功夫,这是有缘由的。 宗政淽所在的镇东大军是水军,闻人静所在的镇西大军也以步兵为主,也就是说,两人最擅长、以及平时作战最长用到的,都是地面交战。 与她们两人不同,第二小组的濮阳尹和裴正,进行的则是马上对战。 濮阳尹所在的镇北大军驻守在北疆莽原大地,那里的地理环境决定了镇北将士皆擅骑射,濮阳尹这个将军嫡女自不在话下;而裴正则是来自狼牙军这样一支骑兵军队。 在第一小组首开精彩一局的情况下,观众情绪高涨,对即将在濮阳尹和裴正之间展开的对战很是期待。 对此,四位“武比”考官同样期待,但她们的期待与观众的有所不同,因为她们四人知道这两组的分组是闻人倾提议的,她把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将:闻人静和裴正,指定为原本被她们最为看好的宗政淽和濮阳尹的对手。 然而,闻人静在先前那场对战中实打实的胜局,证实了闻人倾的眼光。那么,这一场的对战,裴正能否再得胜局?是否真应了闻人倾的那自信一言:“她们是我的兵!” 这就是四位“武比”考官的期待所在。 反观闻人倾的心态,倒是很平和。 她先前的分组,是依据闻人静和裴正的实力,让她们对上与之实力相若的对手,在对战中得以成长!这就是她的目的,于胜负得失并未多想。 第二场的对战开始,只见校场中央,濮阳尹一身古铜色软甲,胯\下一匹通体雪白、四蹄墨黑的战马,端的气势凌然;与之一丈之隔的对面,是坐于一匹枣红战马之上的裴正。 裴正的身形不如濮阳尹高大,但在那身铁灰泛着幽光的软甲下包裹的身躯,微微前倾,如一张蓄势之弓,隐隐透着危险,使得对面的濮阳尹不由得眯了眼睛,脸现凝重。 寂静!以无声对峙的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展开去。 紧张!都听得见周遭之人的心跳声。 “梆!”对峙的两人于同一时间动了,战马对冲,长棍相\交,一声闷响! 一招对撞过后,两人打马错开,拉缰控马,再次相对! 这次两人几乎没有对峙,彼此战马接近的同时,两相的长棍便再次击撞在一起,“梆!梆!梆!”,不再是一撞即离,而是连着数十次的快打快攻! 接着,裴正率先拉马退开,结束这一口气的正面快攻,此番硬碰硬,她试出来了,自己的力道不及对方,看来得换一种打法了。 如此想着,她抖抖发麻的手臂,重新抓紧长棍,高喝一声“再来!” “好!”濮阳尹的豪气大盛,眼中的战意也被点燃。 此次,裴正一棍横扫对方战马的颈腹处,濮阳尹见状,长棍下劈欲挡,两棍相撞的刹那,却并不如她预想的撞力和声响,“坏了!”濮阳尹心道。 只见裴正的长棍,从两棍相\交处一路上滑,紧接着,一招横扫濮阳尹的腰部,原来这才是她的实招! 濮阳尹连忙把自己用到老的招式强行收回,举棍阻挡对方的攻势,同时拉马向右后方退避,两棍对撞间,她手中的长棍险些被震飞,才勉强挡了这招。 但裴正没给她喘气的时间,驱马上前,新一轮的攻势开始! 裴正的优势也逐渐显现出来了,她的控马之术明显高上濮阳尹一筹。 双脚牢扣马镫,成为全身唯一的支点;双腿夹紧马身,控制着战马的进退,从而很少用到马缰,也使得双手能够全力作用于长棍。.info[] 她的上身,凭着脚下的支点,或伏或仰,或侧或移,灵动非常;她的棍势,或劈、或刺、或扫、或挑,全是双手施力。马上作战时需要分心控马、以及对跌下战马的担心,这两点却在裴正身上丝毫不显,她与战马的配合已经达到了“人马合一”的完美境界! 再加上她的战术,避开濮阳尹的迅猛之势,凭自己的灵活优势、取其薄弱之处,终在将对方的体力消耗大半之时,将其打落下马! 此战落幕,裴正胜! “过瘾!过瘾!接下来若还能碰上,咱们再战!”濮阳尹倒也没因战败而情绪低落,反而是期待接下来的比试还能与裴正对上。 裴正也是豪爽答应。 “老大,我没给你丢脸!”临下场时,裴正对着闻人倾的方向施了个正经的军礼,同时咧嘴来了这么一句。 而在人们的印象中一向容色冷淡的闻人倾,却是极为难得的扬起了嘴角,点了点头。 两战精彩对决,两场打败两大将军嫡女的胜局,两名被闻人倾带过或是正带着的士兵,这些,已经可以反映出闻人倾过人的带兵能力了。 一声“老大”,一个略显粗俗但透着亲近的称呼;一个笑容,一向冷面的闻人倾难得展现,这都不难让人看出,闻人倾的兵和她的关系,尊卑是有,但亲近也有! 军中将领,让下面的士兵敬服,可以做到;但让士兵交心,却是难得。 却不曾想,闻人倾不仅练出了厉害的士兵,却也让众将目睹了士兵对她的亲近。 凭借武力收服士兵,视为中策;再用自身的德行和智慧,收服了士兵的心,乃为上策,这才是将领领兵的至高境界!闻人倾做到了! 此时坐在台上的她,在四位将领的眼中,已经完完全全是与她们同辈的将军了,甚至在她身上,还有着她们学习的地方。 接下来的两场,分别来自镇西将军嫡女闻人彤与镇东小将宗政溯之间,以及镇国大军虞副将之女虞翎与镇北小将濮阳凝之间。 这两组也是一场地面战斗,一场马上对战。 与前两场相比,这两场的精彩程度就逊色不少,四人的实力也不如先前四人。 最终,这两场分别以闻人彤和虞翎胜出结束。 四场比试结束后,是“武比”第一项的最后一个小项:箭法较量。 这一项不用分组,比试规则也简单,花费小半日时间就进行完了。 按理说,到此时为止,“武比”第一项的考核已经全部结束,但四位考官临时加了一项,请闻人倾对八名小将在过去几天的比试当面做个评点,她们不出马的原因是“近而不察”。 这倒是,这八人中,有四人分别是四名考官的嫡女,闻人彤、宗政淽、濮阳尹、虞翎。 当然,四位考官所说的“近而不察”并非是她们请闻人倾评点八名小将的主要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她们对闻人倾的探究,这闻人倾的惊世才识,一项项的展现了出来,何时能探到底?众人跃跃欲试。 对此,闻人倾心中也明白,不过她也没有拒绝,因为她已答应女皇为大将军之位努力,既是如此,她在这次竞选进程就不可能保持低调。 于是,八名小将被叫到高台下,一字排开,周围的观众也没有离席。 闻人倾离了座位,站于高台前端,修长略瘦的身姿却是再没人敢小觑! “宗政淽,你已不错,若想再有提高,可找同级别或更强者切磋,战斗是提升实力的最好方式!”她由宗政淽开始评点。 “那可以和闻人将军比一场吗?”宗政淽双眼带了亮光的发问。 “可以,竞选结束之后”,闻人倾答之。 “闻人彤,你思虑过多,倒显魄力不足,要知一刀下去,要有无人可挡的气魄!” 她这一语可谓是惊醒梦中人,闻人彤呆怔,若悟! “濮阳尹,不妨试着把战马当成身体的一部分,不要想着去控制它,而是去适应它,直到对战时,不用为战马分心!” 此话一落,濮阳尹和其娘亲濮阳敬之双双眼前一亮,此话道出了骑兵与战马相互配合的最高境界!也正是裴正在对战中,视战马如平地的诀窍所在! “虞翎、濮阳凝,你们有相同的欠缺,出招拘泥于别人所授。你们要做的,是去改动、去创新,让那些招式完全成为你们自己的!” 这番提点,对于身为老王爷外孙、从小又接受严刻训练的虞翎来说,也顿时有醍醐灌顶之感;但她对闻人倾又心存愧疚,回想两人的初次见面,她带着偏见,把对方编去了浴堂,却不知对方的实力和眼界比自己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儿,现下自己更是因对方的提点而恍悟、受益! “宗政溯,你的心态不对,自认比不上宗政淽、无望将军之位,便懈怠了;别忘了,此次竞选,你代表的不光是你自己,还有镇东大军!” 被点到的宗政溯,羞愧的低了头。 “闻人静、裴正,我不多说,你们尽力便是!” 至此,一番或褒或贬的简短评点,却是每每直击要害,令一众小将颇有受益! 同时,她们也不得不承认,在同龄的闻人倾面前,她们是尚还稚嫩的士兵,而对方却已是老练的将军!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119 一览众山小 考校个人武力的第一项考核结束,接下来便是“武比”第二项考核——领兵能力。这是整个竞选进程的最后一项,也是最为重要的一项。 何为将?会领兵、会打仗的人,才为将! 往年这一项的考核有两种形式,一,两队人马正面对阵,类似于大规模的平原遭遇战;二,一队人马守城、一队人马攻城,展开城池攻防战。 这两种形式,便是模拟了最常见的两种战争形态。 但今年的考核有了变化,闻人倾成了此项考核的主考官,在对她有了一定的了解之后,人们有理由相信,今年的这项考核,定是与往年有所不同的。 这不,第一场的考核地点就不同以往那样选择城南营地,而是转战到了“皇家狩猎场”。 此时,一众人就集中在狩猎场的东北端、一排临时搭建起的军帐前面。 在众人围成的圆形圈子里,闻人倾居中而立,八名小将站在对面,听她讲述考核规则。 今日的主角是闻人彤和虞翎两位,因为将要进行的第一场对战,就是发生在她们两人及其分别带领的镇西士兵与镇国士兵之间。 “你们的对战,时限三日,范围是狩猎场方圆百里”,说着,闻人倾递给两人每人一张狩猎场的地图。 地图很简单,绘有狩猎场的大致轮廓,几座山脉,还有几个标识。 对于这几个标识,她接着做了说明,东北端的标识代表众人现在所在的位置;北端的一处,代表闻人彤所带人马的驻扎营地;东端的那处,是虞翎的营地;西南端的标识位置,则是两队人马的最终目的地。(好看的) 具体的题目设置,就在闻人倾接下来的话中。 “假定在西南端,正进行一场厮杀”,闻人倾手中也拿着一张地图,她手执地图顶端,使其展于人前。 “你们两军都接到了来自那里的求援,也都决定出兵救援。但在这时,闻人彤得到消息,敌人的援军,也就是虞翎一方也开始向西南端行军,同样的,虞翎也获知了闻人彤一方出兵的消息”。 说着,她的手指轻点在地图上,从闻人彤的营地向西南方向划出一条路径,再从虞翎的营地向西南方向也划出一条路径,两条路径在地图中心相\交,这处也正有个标识,是她先前说明几个标识时唯一漏过的一点。 “这是个关口,是两军要抵达西南端,必经的一个关口”。 这意味着什么?谁先抢占了这个关口,谁的胜算就大了。到此,人们也渐渐明白了闻人倾设置的题目为何了。 果然,就听她接着说到:“你们两军,既要加紧行军、争取己方最先抵达西南端,又要阻止对方军队走到自己前面去,最终,军队主力先抵达的一方为胜。” 妙!妙!妙!闻人倾的话音一落,在场将领就不禁叫好。 这场对战题目的设置,地形方面不再拘泥于单一的平原或是城池,而是囊括了山地、平原、溪流、城关等多种地形;战争形态也包括了行军、侦察、阻敌、对战等;这已不是简单的一次对战,而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场颇具规模的战事。 可以想象的到,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军既要行军、还要探察敌情、更可能随时发生交战,如此整场战事下来,战场上战情紧张,战场外观众尽兴,小将的领兵能力也得以全面的体现。 最后,闻人倾又补充了两点。 一,两军的兵马、粮草等都已提前去了各自的营地,就等两位带兵小将前往了。两军的兵马人数暂先保密,可能都是一千,也可能有所增减,这就要两人去了各自的营地才能知晓。 二,狩猎场内部是有禁军分布的,她们会把两军的战况随时传到外围,外围的禁军再把消息快马传至此处主帐,此外,两军的“伤亡者”也会由禁军带出狩猎场。 闻人彤和虞翎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些苦笑,闻人倾的整场设置,就连战事的起因、过程、目的、细节等,通通都有了设定,这可不就是几近真实的战事吗? 此等堪称完美的设置,她们两人若是打不好,那就愧对闻人倾的一番苦心了。 两人领命离开,各自前往营地,这场考核也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闻人倾与一众将领,包括六名小将,走进位于一排军帐中央的主帐。 基于军事上的保密考虑,今日的观战之人有限,都是军中将领。 众人正在遗憾战场之大、无法亲眼观战,虽说按照闻人倾刚刚所说,会有禁军把两军的动态随时传回来,但就这么光等着,总归有些遗憾,但随着闻人倾走进主帐的一刹,众人立刻就被摆放在大帐中央的长方宽桌,以及其上大大小小的沙土堆吸引了。 闻人倾很早就已知晓,这个世界的将领都是在地图上分析地形、演说战况的,并未有沙盘这等直观形象的军事模具出现。 这次用上沙盘,也是为了观战之人能一览整个战局,于她,倒没有太大作用,因为整个战场的山川河流、道路关隘,早已映在她的脑中! “这像是整个狩猎场!”“是变小了的样子!”镇北将军濮阳敬之和镇东将军宗政飞羽先后讶然出声,她们曾在这里参加过皇家举办的狩猎,对这里的地形有一定的了解,因此细看下,认了出来。 经两人的提醒,围拢在长桌四周的众人,也明白过来,“这是山”,“这是河”,“这是道”,“两军营地在那儿”,“我们在这儿”,就像是小孩识图一样,众人指指点点,把沙盘上的物什辨了个差不离,也了解了狩猎场的整个地貌。 闻人倾从闻人彤的“营地”拿起几杆红色小旗,插到离营地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此旗代表兵马,比如我现在把小旗插到这里,就表示她们到了这里,小旗有一定的数目,不管是大军分兵行事,还是士兵的折损情况等,都能予以显示”。 说着,她又把那几杆小旗重新插回营地。为了以示区别,代表虞翎那支军队兵马的小旗是蓝色的。 待闻人倾解说完,众人心中的赞叹也已经累积到无以言表的程度了,真想敲开她的头看看,到底装了多少奇思妙想? 也许是人们对眼前所见太过惊叹,倒是没人注意到红色小旗和蓝色小旗的数量是不对等的,也就是说,两军人马的数量是不对等的,不仅如此,心细的人是可以通过两色小旗的数量比例,对两军的实际人数有所猜测的。 也不知在场众人中,何人、又是何时,首先察觉?对此,闻人倾倒是有了点儿期待。 再说围着沙盘的众人,不能观战的遗憾已经解决了,就只等前方的消息传来了。 对于两色小旗即将在沙盘上的移动轨迹,大家各有猜测、也有期待,更想亲手把小旗从一个地方插到另一个地方,定是种挥手间指挥千军万马的豪迈! 六名暂无战事的小将,基于与前方两名参战小将同样的身份,在替两人紧张的同时,也不由得对整场战事上了心,她们深知,今日所学,对自己不久后的对战、乃至今后的领兵作战,定有助益! 相对于正围着沙盘、兴致勃勃的一众将领,闻人倾偷得片刻空闲,心中思量着府中的虞无恕可好?舒月一事的进展又是如何?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下载本书最新的txt电子书请点击: 本书手机阅读: 发表书评: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在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119、一览众山小)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