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烟火气》 第一章 江公子回国了 爱的烟火气 摘下眼镜,江瑞明疲惫的揉揉眼角,双腿有些发麻,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发现自己已经坐了一个多小时,那小子还没有回来。不想再等,起身走到门口,才要开门,却又缩回手去,无奈地摇头苦笑一下,又转过身去。 谁能想到这个在商界叱咤风云,可以在南陵市呼风唤雨的大财主为了见一个才刚过二十的黄毛小子,竟然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甚至还要更长时间。 唉,谁让那小子是自己的儿子,还是唯一的一个。 江瑞明没有再坐回去,而是走到了写字台后面的书架前。上好的红酸枝板上,整齐有序的排满了各种类目的书籍,有经济的、管理的、政治的、历史的,也不乏一些文学名著,全是精致高档的精装本。 江瑞明来回扫了几遍,也没发现一本想看的,于是弯腰打开了书架最下面的柜门,十几本已经有些泛黄的教科书展现在眼前。随意抽了一本,是诊断学。看着起皱的书皮,卷起的书角,他又想起了大学那会,实习的第一个礼拜,带教老师就让他写大病例。 当时的自己急功近利,一心想多学些临床知识,很鄙视文字工作,对写病历根本不放在眼里,仅仅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完成了平生的第一份住院大病例。以为顺利交差,哪知道带教老头瞄了一眼就把病历甩在地上,还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根本睁不开眼睛。老头直说那不是病例,是鬼画符,狗屁不通,让他拿出诊断书,专看病例书写那一章,什么时候倒背如流什么时候下班吃饭。一想起自己为了背书,饿了两顿没吃饭,恨不得把书啃了的那个惨样,江瑞明嘴角上扬,仿佛觉着又回到了大学时代。 诊断学正看得津津有味,门口响起了李丰的声音。 “少爷,您进去吧,董事长一直在等您。” 把书放进书柜,关上柜门,再抬起头来,江瑞明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笑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面容有多紧绷。 门,吱一声打开。 看着与自己七分相似,风度翩翩的青年走进来,江瑞明的心里还是起了波动。 没想到他还长个子,比上次见明显高了不少,眉眼也都长开了。仿佛魔术一般,稚气孩童已变成七尺男儿,却只是眨眼间。 记得上几次见面,这小子都是低着头,怯生生的不言不语。记不清多少年,他都没叫过自己一声爸爸了。 此时,莫名的,江瑞明心底冒出了一丝期望。 进来的江潇瀚面无表情,抬眼扫了一眼房间的格局,就径直走到书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已经不需再要唯唯诺诺,不需要靠低头逃避别人厌恶的目光,因为两年前,他就成年。他的行为,他所做的事,在法律上都生效了。 江潇瀚微仰着头看向前方,与另一道目光交汇,仍是一脸平静。 江瑞明却平静不了了。他以为他或许还是低着头,又或许成熟了一些,会抬头跟自己打招呼,叫一声爸爸,再不然就是说声抱歉,让自己久等了。 他都没有。 这个孩子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坐姿随意,眼神冰冷,没有胆怯,没有谦卑,更没有丝毫亲近之意。这真是自己原来的儿子?江瑞明想打破这种寂静,却发现竟然无从聊起。 许久,李丰进来送茶。端着托盘,先放一杯在江瑞明面前。江瑞明端起,抿了一口,是自己一贯喝的龙井,就问 “给他喝的什么,年轻人应该喝不惯茶叶。” “少爷的是咖啡。”李丰答到。 “咖啡可以吧?”真没想到几年来,父子二人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么一个问句,江瑞明心里哭笑不得。 “无所谓。” 江瑞明刚要说“喜欢吃什么,让李丰去吩咐”,一听回话,简洁冰冷,以他的阅历,不需要揣摩,就听出对方不是喝什么无所谓,而是喝不喝无所谓。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毕竟早就功成名就,过惯了众人拥戴的日子,像用这种态度对他的,不要说在南陵市,就是整个南江省也找不出一个。江瑞明的心里有点不痛快了。 “你回国有一段时间了,面也不在家里露一个,不让李丰三请四催的,你是不打算回来是吧?” 还是这样说话痛快,这才是一个老子跟儿子正常的交流方式。再不熟悉,那也是老子跟儿子。 “还有什么事吗?”江潇瀚起身要走。 “你最好坐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主见?”江瑞明开始生气了。 “我一直这样,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江潇瀚停下,双手插进裤兜,转身看着江瑞明回答到。 “我也很好奇,您什么时候开始在意‘父亲’这个名声的?”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想说您还像以前一样就挺好,我很习惯。您现在这样,我不适应。”说罢,江潇瀚一屁股又坐回沙发上,没有了马上要走的意思。有一件事他觉着有必要通知一下。 “你——” “少爷,你看咱们晚上吃西餐怎么样?”生怕董事长火起来谈不了正事,李丰赶忙把话截了过去。 “有件事告诉你,那笔基金我全取出来了。”江潇瀚并没有回答李丰,而是直截了当的对着江瑞明说。 “你打算做什么?在美国桶那么大个篓子,一时半会都难回去了。现在想折腾的中国都不能呆是吧?” “还真想折腾折腾呢。”眼看着江瑞明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了,江潇瀚却没当回事,因为这笔巨款跟眼前的老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有且只有他江潇瀚一个人有资格使用。 “好吧,我不管你做什么用了,我只问你,你打算在哪里用掉那笔钱?” 毕竟有颗精明的商业头脑,江瑞明很快恢复了理智。除去父子关系,自己这个在商场里跌爬滚打了二十几年的商业巨头,还掌控不了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那简直是笑话。那笔钱在普通人眼里肯定是比巨款,再他江瑞明眼里也就是个轻而易举就实现的小目标。这小子一定还不知道江氏集团现在有多庞大,每天的资金流就是他手里的几十倍,更不要说其它的固定的、隐形的资产了。 “就这里,南陵。你最好不要干涉。” “干涉了又怎样?” “不怎样,就两个后果:一、你赶紧找个年轻点的女人再给你生个后代,赶快培养或许还来得及;二,等你老了,把江氏裸捐!” “你!你以为我不会裸捐吗!就这样想威胁我,你太小看老子了。”虽然很气愤,江瑞明还是努力调整好气息,坐到沙发上,端起茶杯给自己灌了几口,顺过气,再开口却换了口吻。 “自从你生下来咱们父子俩就没心平气和的说过话。以前你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形成现在这样的父子关系,全是我的错。我的经历你应该都了解,那时候年轻气盛,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你身上,是我对不起你。” 这突变的画风,让江潇瀚一时晃神。等反应过来,手里就多了个温热的杯子。 “喝点吧。” 江潇瀚看看自己手里的咖啡,又望望江瑞明。 “你受什么打击了?江氏要破产了?” “没有。” “你得癌症了,晚期?” “少爷,不要乱说,董事长年轻力壮,身体好的狠。”李丰实在听不下去了,父亲精明透顶,儿子怎么不着四六啊,还真什么话都敢说。 “既然没有病入膏肓,为什么这种态度?”江潇瀚实在受不了,把杯子放回茶几上,干脆站起身来。。 “李丰,你出去吧。” “好的。有事您叫我。”李丰收了托盘,临走前关好了书房的门。 “江氏和我真的一切都好,你不要胡乱猜疑。我确实有所变化,但只是对你。你小时候,把你一个人扔在美国,两三年才去看你一回。其实我每年都要在美国的公司呆上两上个月,现在呆的时间就更长了。我不是没有时间,是不想看见你。” “我知道,所以每次见面我都是低着头,因为我也不想看见你。挺公平。” “你恨吗?” “——”江潇瀚的眼神瞬间没有了温度。 “你恨我们是应该的,你的确无辜。前一段时间,在高速路上我出了一场车祸,司机死了,我只是外伤。在医院的时候,看着司机在我面前咽气,我才清楚原来生命是那么不堪一击。当时我就想,如果死去的那个人是我,或者是我将要死了,我还有什么。什么都没有了。我打造了江氏这个商业帝国,可是他真永远属于我吗?我死了,江氏换个舵手照样运行。那什么是属于我的?是你!不管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你身上都留着我江瑞明的血。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其他人跟我这么近了。” “所以从现在起,你打算补偿我了?” “嗯。” “不觉着太晚了吗?别说现在我成年了,就是十年前,十五年前,你跟我说这些话,我也未必会感动。” 江瑞明说的动容,可是并没有换来江潇瀚的同感。因为父爱这个词,对江萧瀚来说,只是字典里的解释,除此之外别无他解。 没感受过,没期望过,自然也没失望过。 “说这些,我本来就没有指望让你现在回应什么,只是让你明白,以后,我对你都是付出真心的。” “好,我知道了。可以走了吗?”江潇瀚已然没了耐心听老江长篇大论,更没心思跟他畅谈人生。反正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走了。 “别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了,以后去明德上课吧。” “啊!” 一句去明德上课,像一句咒语,把江潇瀚立马定住。他觉着眼前的这位董事长车祸不止是外伤,肯定也碰到了脑子了,要不然就是自己睡眠不足出现幻听。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江氏的明德学院应该是个医学院,里面的学生都是穿着白大褂的幽灵型人才。 “你确定自己精神正常,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你在美国学金融学管理都被退学,在国内你也学不出什么名堂。我最初的专业是一名外科医生,明德是我从医院辞职以后创办的第一家公司。从医疗医药开始起家,慢慢做大做强,后来又创办了明德医学院、明德医院。明德集团才是我们江家发达的根基所在。我打算先让你接手这一块,再慢慢接触其他产业。要接手医院药品这一块,最好具备一定的医学知识。所以——” “stop!没有所以!” 匪夷所思!江潇瀚断定江瑞明肯定是精神错乱了,整个胡言乱语,再呆下去,估计就要听到外星语了。立即大步走到门口,门拉到一半,就看到李丰堵在面前。 “fuckoff!” “少爷,您听董事长把话说完,董事长都是为您好。”好像完全听不懂英文,李丰仍是一副笑脸,没有让开的意思。 根本没把一个管家放在眼里,哪里又会听他废话啰嗦。江潇瀚一掌推过去过去,对方却丝毫未动,这才正眼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所谓的管家,不禁嘴角上扬,冷笑一声。 “这就是你的手段?”转身问江瑞明,江潇瀚眼神里满是轻蔑。 “潇瀚,你要理解。如果我再有个三长两短,整个江氏就会成为别人免费的馅饼。你已经成年了,是时候了解集团,为将来接手做准备了。你总不能吃喝玩乐一辈子吧!” 虽然接触不多,江瑞明也清楚自己的儿子有个冷冽倔强的性格,前面的说教也只是为了先礼后兵。为了达到目的,适时的强硬手段就成了必然措施,往往还会事半功倍。 “你怎么知道我无所事事,前面不是已经说了,我把那笔钱取出来了,我打算开个公司。”刚才推那一下,自己是出了七分力道的,李丰那家伙竟然只是轻微后仰了一下,很显然必定是个练家。看来今天不谈个透彻,是出不了这间书房了。 “哦?说说看,你打算开个什么公司?” “专门培养明星的经纪公司。”江潇瀚双手交叉于胸前,晃晃悠悠的走到江瑞明跟前,略微低头 “我的公司只招收女艺人,到时候欢迎江大董事长莅临指导,看上哪个直接告诉我,保准都比姓唐的有魅力。” “混账!” “你留我下来不就是想听我讲话的吗,我说了你又不爱听,那就让门口的那只让开,让我走喽。” “大好的年纪你不好好学习,就搞这些旁门左道,将来毁掉的是你自己,是整个江氏集团。我不会允许你开什么破经济公司,不要在外面丢人现眼。你觉着你经济独立了,就可以脱离我的掌控,无所欲为了?还是太天真了。开公司的第一步是找场地吧?你现在就去试试,拿着你所有的家当,在整个南陵市你看看你是能买到还是能租到,哪怕是一间小小的办公室!” 多少年了,何时受过如此待遇,况且还是自己的儿子,不论是语言还是神情,都极尽藐视。受到如此挑衅,江瑞明气的颈部青筋暴起,要不是极力克制,按照以往的脾气早就把这欠揍的小子一脚踹出门外去。 “说说你的条件吧。”江潇瀚瞬间冷静下来,以他的认知,他明白对方会说到做到。 在外人眼里,他这个父亲,精明能干,温文尔雅,乐善好施。但是他再清楚不过,这个一脸威严的中年男人从年轻时起,就特别忍辱负重、不择手段、自负狠辣。他更清楚,自己的先天的价值,就是继承江氏。因为自己身上流着江家的血,江瑞明打下的商业帝国怎么可能便宜了别人。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仿佛来的早了些,自己在学业上苦心经营的“卓越成绩”也没起到任何拖延作用。 “你的公司非开不可?”江瑞明问道。 这小子竟然这么快就做出了让步,江瑞明也不打算逼的太紧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况且还正处在年轻叛逆的年纪。 “非开不可。”江潇瀚语气坚定。 “那这样吧,你的公司照开,但不要放太多精力在上面,找几个专业的人帮你打理。明德的课你也必须去上,不用每天都去。医学院前两年都是基础课程,跟临床牵扯不深,一些社会课程你在美国也都学了,没必要从低年级开始。不要求你成为真正的临床医生,也没有时间允许你系统学习了。一会让李丰把整个学院的课表发给你,但凡有诊断学、内科学、外科学的课你都去听听。一个医院的管理者,一点医学知识都不懂,实在说不过去,更别谈继续发展。”说完,江瑞明朝门口挥了挥手,李丰侧身,江潇瀚大步离开。 本人朱马建平,是《爱的烟火气》的唯一作者,此小说及本人现在均未与他站签约。 第二章 如此泼辣 雨后的小巷,一条灰白的水泥路中间,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几十个小水坑。道路两边排满了林林种种的摊位,有卖鞋的,卖袜子的,卖石头手串的,卖内衣内裤的,卖锅碗瓢盆的,卖烤鸭肉串的,五花八门,有一点空隙,还夹着个卖咸鸭蛋的。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被吸引的顾客,想蹲下来挑选自己需要的商品,就把正骑着的自行车、电瓶车随意的往摊前一停,使这条热闹的商业小道更加狭窄。 小伙子曹阳,一米八几的个头,身姿挺拔,脸型消瘦却透着刚劲,一身合体的藏蓝色运动服更是显得精神活力,穿梭在这拥挤嬉闹的小巷,吸引了不少年轻姑娘的注意。即使身手敏捷,还是有几次躲避不及,被从身后超越的电瓶车溅到几滴泥水。但小伙子仍旧浓眉飞扬,浑不在意。继续迈着大步朝三村菜场走去。 还没穿过菜场外围的熟菜区,眼睛已经直勾勾的朝蔬菜区望去。远远的,就看见黑压压的一群人聚在一起。曹阳心里咯噔一下,那个位置正好是金家摊位。这个点正是上生意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干嘛都闹哄哄地聚在那里。 曹阳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才走近些,就听到尖叫一声,那声音再熟悉不过。 “撕烂你的狗嘴!”一个女生。 “黑心烂肺没有教养的东西!”一个妇女。 曹阳大步流星,拨开人群,顿时视野开阔。只见金叶和一个中年妇女扭打在一起,两人都弓着身子,互相撕扯着对方的头发,那妇女的外套被扯掉了几个扣子,金叶卖菜外穿的罩衣被扯断了套在头上的带子,耷拉到腿上。 “你才黑心你才烂肺!” “你个小贱人,就配在这里卖一辈子菜,永远嫁不出去,烂货!” “住口!”曹阳中气十足,一嗓子喊开,震耳欲聋,差点把旁边的两个看热闹的阿姨震晕过去。 这一声住口不光让所有人闭了嘴,也让中间的两位住了手,像商量好了一样,一起朝声源看去。 曹阳左手握住金叶,右手拨开妇女,把两人分开。看到金叶脸上有一道指甲划痕,顿时心疼起来。再看向妇女,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你嘴巴放干净点,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曹阳习惯性的撸起袖子。 “谁撒野了!不要以为你们人多势众就可以不讲道理。”面对着这么高大威猛的体格,加上满是肌肉的大健膀子,又目露凶光,妇女确实感到害怕了,害怕这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一言不合就把自己提溜起来甩出几米,轻而易举就弄个断胳膊断腿的下场,受罪的还是自己。一想到这,话尾的几个字立马低了好几度去。暗暗后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偏偏在这家买菜,偏偏碰倒这么一对狗屁东西。 “讲道理就好好讲,不要嘴里不干净,不然对你不客气。叶子,你说。”曹阳看向叶子。 “评什么让她讲,我先讲。”妇女一把年纪了当然明白,嘴巴长在谁身上就替谁说话,让小婊砸先讲还有自己什么理,这个小伙子明显就是在拉偏架欺负自己。 “好,你讲,你好好讲,我看你怎么把那八块五毛钱讲出来!”金叶推开挡在自己前面的曹阳,打算亲自与妇女当面锣对面鼓的再理论一番。 “事情是这样的,我在这里买一把芦笋,这个小贱人——” “你才贱,你们全家都贱!”叶子回骂。 “嘴巴放干净点!”曹阳也警告道。 “这个她给我称好后就去拿袋子给别人拣菜,我数的正好的钱,把钱放下转身走了。没走多远,她就跑过来拉住我不让我走,说我没给钱。明明是她藏起来了,还想再多要一回。小伙子,虽然你们是一伙人,但是你拍着良心说说,哪能那么办事!”妇女委屈道。 “有没有掉地上?”曹阳转头问叶子。 “我找了,把她拉回来一起找的。就差把摊子翻过来了,连个钱影子也没看着。”这么简单的事叶子自然也想到了。 “你真把钱放摊子上了?”曹阳又问妇女。 “看你小伙子说的,为了区区几块钱我还能说谎啊,我又不是吃不起菜,就算再给八块五毛钱我也不心疼的。但是事情不能那么办,我要是再给钱,就说明我前面确实没给了,那别人怎么看我,我以后还要不要再到这里买菜了,你说对乏?再者说,如果这里刚好有我的熟人,被她们误解我买菜不给钱,再说给我的街坊邻居听,那我以后还怎么出门?所以说,这件事一定要掰扯清楚的。阿姨我一把年纪了,不能坏了名声,你们要打架,我是拼了命也要奉陪的。俗话说不争馒头争口气,你理解——。” “对哦对哦,是这个道理。”人群里买菜的大妈们纷纷点头附和。 “光你有名声,我们就没有了。我是没看到你的钱,就想请你跟我一起找找。你上来就说我藏了你的钱,还骂难么难听的话。我要是承认了,这全市场的买菜的卖菜的怎么想我们,肯定都会说我们家不讲信誉,那我们家的买卖还怎么做。没有了买卖,我们家喝西北风去啊!”叶子也不示弱! “我相信金家姑娘,绝对干不出来这事,不能承认,不能受这份气。”旁边的摊主帮腔道。 “那八块五毛钱什么样?”曹阳问。 “什么什么样,当然是钱的样子咯。”妇女答。 “我是说,是纸币还是硬币?”对中年大妈的理解力,真是无语,但是为了解决问题,曹阳只好耐着性子接着问。 “哎呦,早这么问不就早明白了。一张五块的,三张一块的纸币,还有一个五毛的硬币,我就放在西红柿上的。”妇女指向金家菜摊上的西红柿堆说到。 曹阳顺着妇女手指的方向走过去,看到应该被摆放整齐的西红柿散放开来,显然她们已经找过这里。曹阳又朝旁边的摊位走去,低头查找起来,没有看到任何纸币,推开人群继续查找下一个摊位。距离金家菜摊快10米的地方,他弯下腰,在一个装满矮脚黄的菜筐旁边,拨拉开一棵散落在地上的青菜,然后起身又回到人群。 “这两张是不是你的?”曹阳把手摊到妇女面前。 “是我的,是我的。”妇女伸手刚要去拿,曹阳一个转身,把钱交到叶子手里。 “我就说嘛,我是给了钱的,大伙看看,给评评理,明明是风吹跑的,这个小贱人却说我没给钱,胡乱冤枉好人!” “你才贱,你没冤枉我啊!”风华正茂,豆蔻年华,被人随口一个小贱人小贱人的叫,金叶难以容忍!是可忍孰不可忍! “误会一场。这位大婶,最好赶紧走,再吵起来,就算跟我女朋友单打独斗,你也讨不到便宜。”曹阳把地上的手提袋交给妇女,另外还有两颗纽扣。 “女朋友啊?”妇女接过纽扣,神情复杂的望了曹阳一眼。 “小伙子,你看看啊,我的衣服破成这样,肯定不能穿了。” “不就是掉了几个扣子吗,还想让我陪啊!那我的衣服呢,你看看我的!”叶子一听对方有碰瓷的意思,立马警惕起来。 “我不跟你讲话!”妇女瞪了叶子一眼,转回来继续对曹阳说。 “小伙子,你长得不错,还算有教养,但是得插亮眼睛啊,不能只看外表,素质很重要——” “你还说!你才没有——”金叶冲到妇女面前,正要开始新一轮理论,就被曹阳拽到身后,挡在二人之间。 “大婶,你还不走?”曹阳再次提醒到。 看到金叶在曹阳背后张牙舞爪的架势,这妇女总算彻底明白,这个刁钻蛮横不讲道理的小婊砸自己确实招惹不起。提着袋子,走了几步,还不死心,忍不住转过身,语重心长的又冒出两句 “小伙子,你亏大了,你这颗好菜算是被猪拱了!” 说完,一溜烟的跑远。离得近的人一阵大笑,随后也都散开了。 叶子气的脑门疼。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出。一口一个贱人,也不怕闪了舌头。 第三章 曹阳的家长 站到摊子里头重新整理刚才翻乱的西红柿,看见某人站在一边,鼓着脸膛,一副要憋出内伤的样子,叶子更是火冒三丈,随手一个西红柿扔了过去,却被曹阳稳稳接住。 “被那种人夸成好菜很得意是吧!还不再去找找,还差六块五毛钱!” 卖十斤青菜也赚不来那几块钱呢。 一听到让自己去找钱,曹阳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你真以为那钱是被风吹走的?” “不然呢,它长腿自己蹦跶走的?” “钱不会长腿,肯定是被其他人顺走了。那两张是我兜里的。” “啊!那把芦笋岂不是白白送给那个老女人了!” 金叶心肝肉疼的唠叨着,手里的活也没停,仍旧麻利的整理着菜摊。脑后的马尾已被扯歪,几缕碎发挂到耳前,把本来只有巴掌大的脸颊又遮小了几分,外面的罩衣耷拉下来已然变成了半身的围裙,露出略为宽松的灰色外套,显得整个人有些单薄。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位蓬头乱发、泼辣粗俗、锱铢必较的女生却是整个南江省,或者说国内整个医学界都赫赫有名的明德学院的一名品学兼优的大三学生,未来出类拔萃的白衣天使。 叶子薄薄的嘴唇继续喋喋不休,曹阳并没有觉着聒噪。看到有人从摊位前走过,就娴熟的招揽起生意。 “阿姨您要点什么,今天的西兰花新鲜。” 曹阳热情的朝路过的阿姨推销摊上的绿花菜。这么一位阳光帅气的小伙子,嘴巴还甜,绝对赏心悦目。那阿姨果真停下来挑了一颗西兰花拿给曹阳,曹阳又让叶子去叶削根称重。收了钱,还不忘对阿姨说声谢谢。 “好了,人家走远了。这一天要是都像你这样,一准累个面瘫。还没去二楼吧?赶紧过去,我爸妈进菜也快回来了,他们一回来我就上去找你。”叶子接过菜钱,对曹阳说。 曹阳家在三村菜场也有个摊位,在二楼的生鲜区,卖猪肉的,由父母和哥哥经营,而自己考上了南江省体校,现在也是个大三学生。业余时间考了几个教练证,完成学校的训练任务就在几个健身房串场子做健身教练,平时回家帮忙的时间较少,和女朋友见面的机会自然也不多。一般都是周末回来一次,跟金叶在菜场汇合,二人再一同回家,度过一小段独处时光,就当做是他们的约会时间。 刚摸过钱,曹阳就把手在衣服上蹭蹭,帮叶子挑起垂下的乱发挂到耳后,又仔细看看叶子脸上的划痕,算不上深,但是围绕着伤口边上泛起了红晕。 “疼吗?要不要我去药店买点药水消毒?” “不用,我心里有数,菜场不干净,回家再弄吧。放心,我没吃亏,那女人脖子上也被我挠了两道。” 都快毁容了,还有心思炫耀,曹阳哭笑不得,却拿叶子没有一点办法。“蹦”的一声,在叶子脑门轻轻来了个响指,立马招来叶子一记白眼。 “以后别这么冲动了,不就是几块钱吗,你还找她回来干嘛,买瓶消炎水也不止八块五啊!”曹阳笑道。 “不是那事,行了,你别唠叨了,快走快走,那么大个子杵在这,影响我生意。” 曹阳离开。没多久,金百万夫妇进货回来,叶子出去帮忙抬了几框青菜,还想往摊上摆,被母亲郝桂枝叫住。 “不着急干这个,你回去做晚饭吧。” 叶子丢下手里的活,捡了几样不太新鲜的素菜,摘了袖套围裙,从放钱的泡沫箱里又抽了两张十块的,一起放在塑料袋里,提着上了二楼。先在离曹家肉铺比较远的摊上买了几个鸡翅根,想想妹妹金草最近学习特别辛苦,又在旁边称了两条昂刺鱼,准备给她烧个浓浓的鱼汤。而且昂刺鱼刺少肉嫩,小弟金豆很爱吃。 采买完毕,才朝鲜肉区走去。 曹家肉摊前,哥哥曹磊在给人切肉,曹阳在收钱,老爸曹兴业站在一个大圆木板前,挥动着斧头“咔咔”的剁排骨。老曹一抬头看见自己的高材生准二儿媳妇朝他们走来,顿时眉开眼笑,还隔着老远一段距离,他就扯着喉咙喊开了。 “丫头来了,快来快来。” 曹阳更是是喜笑颜开。 “伯,哥,都忙呢!”叶子走到跟前打招呼道。 “磊子,给丫头切块好肉。”老曹吩咐大儿子。 “伯,不能,你看我都买好菜了。今天不打算吃猪肉。”叶子就怕他们这样,才买好菜过来的。 “你今天晚上回学校啊?”曹磊停下切肉的动作问叶子。 “不回。有酒店订菜,我爸妈晚上还要进一趟货。我明天一早走。” “不急着回学校,咋会没时间多炒个菜啊。只要你不赶时间回学校,这一晚上整个满汉全席也来得及啊。磊子,你麻溜的。阳子,你跟叶子一块回去吧,这里我跟你哥就够了。” 不愧是个做了多年买卖的老江湖,就是会来事,最后一句可说到小儿子心里去了,从看到叶子过来,曹阳可不就想着走呢。 盛情难却,叶子只好收下,心里想着回去做个红烧肉,炖的烂烂的,给曹阳的奶奶送一大碗过去。曹阳接过叶子手里的袋子,提上肉,一起下楼。曹兴业看着两人紧挨着的背影,一文一武,越看越觉着般配。 一想到楼下金百万那个嘚瑟样,成天把自己的大女儿挂在嘴上,见谁都说闺女上的是全国最有名气的医学院,将来一定进大医院当个大大夫,曹兴业心里更是得意。 再会养女儿,那又怎样,还不是替我老曹家养的,将来进了我老曹家的门就是我老曹家的人。就暂时先让你个老金头炫耀两天,等两个孩子一毕业就把婚事办喽,到时候该轮到我炫耀我儿媳妇啦。 曹兴业心花怒放,“嘿嘿”笑出声来,双手一拍,重新抡起斧头,配上“一二一二”的口号,更加得劲的挥起来。 一看这个劲头,曹磊就知道老爸在想什么,不就是欢喜未来的二儿媳妇呗,他娶老婆那会也没见老头这样。心里吃起醋来,没忍住就朝老头翻了个白眼,恰好被逮了个正着。 “你小子出来早了。”要是晚出来个十几年,正好也把老金家的二女儿给我拐回家就更好喽。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把大儿子整的迷茫了。 第四章 金家 曹阳和叶子下了公交车,在宽阔的主路上走了几分钟,便拐进了一条狭窄了许多的巷子。 与巷口的高楼大厦不同,越往里走,平房越多,违建也越多。那最先走过的几排高楼便把这里隔成了另一个画风迥异的小世界。 二人一起走向金家。 说起家,也不能算真正的家,而是金家在城中村租的一套带院子的平房。除了几个行动不变的老人,村里基本上已经没有了本土居民,大多数都在市区或者其他地方买了房子迁出去了。老房子就租给了外来的打工者,一边收着房租,一边等着拆迁。所以整个村子的面貌就显得格外破败老旧。租金自然也就便宜许多。曹家也是租住在此,跟叶子家就隔了两条胡同。 金家是一个特殊的家庭。金叶是老金夫妇的大女儿,却是收养的。 金百万和郝桂枝结婚的头五年,郝桂枝的肚子就一直没有动静,两人急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跑了很多地方求医问药烧香拜佛,都没起作用。越是没有,就越迫切的想要。在外地打工的时候,没想到在外面尽然捡到一个刚出生的女孩。第一次抱孩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两口子也是喜极而泣。 又过了五年,对生孩子这事原本早就死心的郝桂枝,竟然意外怀孕了。夫妻二人就像中了大奖,高兴的几近疯狂。孩子生下来了,虽然是个女孩,两口子也是十分高兴。郝桂枝一直以为自己不能生育的,看过医生,拜过送子观音,都没能如愿,在村里自卑了快十年,都自卑习惯了,没成想竟然亲自怀上个孩子,管他是男是女,总归证明了自己和老金的生育能力。 为了孩子好养活,就给孩子起了个贱名,草。可事情却没能全随心愿,金草几个月大的时候就比别家的小孩容易感冒,还动不动就喘,一岁多点就被县医院的医生诊断为哮喘。除了花粉动物毛啥的容易过敏,突然来的冷空气都能引起呛咳喘息。为了照顾金草,照看金叶,郝桂枝只好闲在家,挣钱养家的事全落在金百万身上。除了种好家里的几亩旱地,农闲的时候金百万就找些零活,当个泥瓦匠、贩卖个青菜啥的。日子虽然紧吧些,但也是有田有舍的,还算凑合。 原以为就这么过下去了,金草快九岁的时候,两口子都快四十了,郝桂枝又怀孕了。这一次生了个男孩,全家彻底兴奋了。金百万更是觉得后继有人、扬眉吐气,给孩子取名金豆,小名豆豆。可是,祸福所依,老天总是让金家始料未及,豆豆生下来不久就被确诊为地中海贫血。从那时起,全家人更是节衣缩食,又开始了四处寻医之路。 为了方便豆豆治病,金百万卖掉了洪北老家的祖宅,举家迁到南陵,租住在南陵的这个城中村,以卖菜为生。定时的要带豆豆去做输血和去铁治疗,每次的治疗费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笔巨额的开支。好在随着年龄的增加,金草的哮喘有了好转的迹象,发的不是那么频繁。也能和正常的孩子一样上学了。两个女儿都很争气,成绩都名列前茅。 叶子考上了南陵最好的医学院,学习临床专业,立志当一名医生,帮妹妹弟弟治病。自从上了大学,叶子就没要过家里一分钱,申请了助学贷款,年年拿一等奖学金,还在外面做多种兼职,不仅解决了自己的学费生活费,还负担了小草的学杂费生活费。虽然上的是民工子弟小学,小草也总是以很高的分数,次次考年级第一名。 因为年龄小,身体不是很好,不能出去打工,小草就力所能及的做些家务和照顾豆豆。豆豆六岁了,尽管到了年龄,可是因为生病的原因,也没能去上幼儿园,平时就由同是来自洪北的老乡曹家奶奶,也就是曹阳的奶奶看着,金百万象征性的给点保育费。自从曹阳叶子确定了恋爱关系,那点保育费也省下了。 半年前,家里又来了个八岁的新成员金壮壮。人如其名,不仅壮,还更胖,小名金大胖。是金百万亲弟弟的孩子。 金二叔两口子闹离婚,大胖判给了金家。离完婚弟媳妇就回了四川老家,弟弟跑到广州,听说还找了个大他几岁的女朋友。虽然打工却从没往家里寄过一分钱。大胖就跟着老家80几岁的爷爷奶奶。八岁正是调皮的时候,狗都嫌的年纪。大胖不是逃学,就是跟人打架,爷爷奶奶年龄大了,管不住,只好打电话给南陵的大儿子把他领走。尽管明白大儿子日子很不好过,可是大儿子两口子会管教娃啊,大胖毕竟是金家唯一健康的大孙子,把大胖领走,管教管教,不求教的多好,只求将来能走正道不吃牢饭,娶个媳妇成家,给老金家留个后就心满意足了。 走到门口,曹阳把东西交给叶子就先回自己家了。叶子推门进去。院子里,大胖一个人在玩弹珠。长得实在太胖,腿粗的蹲不下来,只好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姐回来了。”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叶子手里有可以能现吃的熟食,大胖只是打了个招呼,继续自娱自乐。 “你小子别总是坐在地上,站起来活动活动。二姐呢?” “二姐在屋里写字呢。”瘦小的豆豆从屋里出来,看到叶子开心的抢着回答。 “大姐,我想你了。”叶子刚把菜放在堂屋的水泥地上,豆豆就拉住她的一只手撒娇到。 “大姐也想你了。”摸了一把豆豆的小西瓜头,往西边屋里了一眼,小草正趴在窗前的写字桌上写写画画。走进去,把台灯打开。 “姐,你啥时候回来的?”眼前突然一亮,小草才知道有人进来。 “刚从菜场回来。屋里这么暗,开灯啊。”叶子说到。 “写着写着就忘了”,小草呵呵两声,看了眼窗外,发现天不早了。 “我还没做晚饭呢!”赶紧放下笔,要起身,被叶子按了下去。 “你继续吧,我来做,我今天不回去,明早走。” 叶子把菜拿到厨房,把鱼放进水盆里,豆豆就已经搬好了两张小马扎放在厨房门口。叶子坐过去,和豆豆一起摘青菜,以为大胖已经从地上起来洗手去了,抬头看了一眼。好嘛,真是高估那小子,人家是没坐着了,不过也没站起来,正撅着屁股趴着,下巴贴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瞅着个小坑往里面射击玻璃球呢。身上沾满了灰土。 一想到这小子一身的大号衣服,洗起来既费水又更多用洗衣粉,叶子顿时气得心肝肺疼。 “胖子,给我过来!” 这一声足足超过一百分贝,吓得大胖身子一软,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整个身子都贴在了地上。 “大姐——我先去洗脸。”本来是想问“干嘛那么大声”,爬起来转头看到大姐那凶神恶煞的脸,吓得一哆嗦,下半句就识趣的咽了回去,迈着小粗腿跑到卫生间洗洗手脸,又麻溜的向厨房跑去。 一到跟前,叶子就递了两头大蒜给大胖。 “把这些剥喽。” 虽然不情愿,但是也不敢反抗。大胖接过来,随手给了豆豆一头。 “让你剥,你给他干什么?别瞎指派,快剥!”叶子从豆豆手里拿回来又塞给了大胖。 “大姐,你偏心,我像豆豆这么大时,早会剥蒜了,为什么只让我干活,我不服!” 赤裸裸的被欺负啊! “不服可以,不干活也可以,晚饭你不吃就行了。” “豆豆不吃我就不吃。”我不信他不吃! “我吃我吃,我想吃小鸡腿,大姐,我剥蒜。”大胖子没吓着,倒是把老实的小豆豆吓坏了。 “剥蒜指甲会磕疼的,你就掐掐菜叶吧。”看到小弟这么乖巧,叶子心里瞬间柔软,语气也变得温和。 “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我的指甲不会疼吗?都偏心,都欺负我。”虽然心里一万分委屈,很想大声吼出来,可是在叶子面前大胖就是没那个胆。因为叶子总是让大伯大娘给自己少吃点,还说就是饿上两顿也没关系。哪能没有关系,少吃一顿也不可以! “别瞎嘟囔了,赶快剥蒜!告诉你,以后不许攀着豆豆干活,你再这样,让你大伯把你送到老家去。咱爷咱奶正想你呢!”叶子发出警告。 “我剥,我剥还不行吗!” 我要是也生病该多好啊,吃香的喝辣的,还啥事都不用做。 幸亏只是腹诽,要是说出来被叶子听到他有这个愿望,就算剥一麻袋大蒜,也要饿他个三天三夜,饿的他自己跑回洪北去! 第五章 结下梁子 曹阳昨晚就回学校了,今天一大早,叶子把金豆送到曹奶奶家已经是7:20。这个时间对于金叶来说,那真是火烧眉毛,十万火急,万分危急的了。 按照惯例,金叶要6点45从家出发,坐7点的公家车,7点40会到达学校,八点准时上课。 今天起的比以往还早了近一个小时,可都怪那个贪吃又贪睡的可恶大胖。爸妈天不亮就去菜场,草也一早就走了。给豆豆穿好衣服,洗漱好。又去叫大胖起床,那家伙只会嗯嗯哈嘿的答应就是不起来。做好了早饭,提着笤帚才把他赶下床。本想着赶紧吃两口就打发他自己去上学。他又看到了豆豆碗里有荷包蛋自己碗里没有,趁叶子不注意,想去抢豆豆的荷包蛋,豆豆胳膊一挡,大胖的筷子就把碗给扒拉倒了,面条洒了豆豆一身。 幸亏天还冷,汤凉的快,衣服还算厚,不然非把豆豆烫坏不可。吓得叶子七魂丢了六魄。大胖看到自己闯了祸,抓起书包,哧溜一下跑出院子上学去了。叶子把豆豆烫到的地方小面积的冲了冲,看看还好,没有起皮,也不是很红,没什么大碍,就又给豆豆换了衣服,才小心翼翼的抱着豆豆去了曹奶奶家,自己的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奔到公交站台,毫无悬念,7:30的公交车也已经开走了。 因为是城中村,又邻近郊区,欠发达,所以公交车班次很少,到市中心明德医科大学的78路更是半小时一班。 为了不被登记迟到旷课,以免影响一等奖学金的评选,叶子决定奢侈一把,打的去学校。可是拦了两辆,司机都是先摇下车窗问去哪,一听说往市中心的方向,都赶忙说不顺路。叶子那个气哦,真要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气归气,只要出不了世升不了天,凡间的事情该解决还得解决啊。 看来这是要逼着我们的金大姑奶奶使出绝活的时候了。 人生如戏,该演的时候就演吧! 叶子扫射了一下四周,没人关注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取下背包,脱下外套,重新把背包反背在前面,穿上外套,拉好拉链,拽下头绳,打散马尾。用了不到10秒就把自己升级,成了一名即将临盆的准妈妈。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庆幸,自己的运气还不算太差。这不,想东风,东风就刮来了! 马路边上,一位孕妇左手托肚,右手拽着一辆敞篷保时捷车门把手,表情痛苦,满脸焦急! “这位先生,帮帮忙吧,我快要生了,带我去医院吧。啊——好痛!” 尽管已经“痛得”五官扭曲,还不忘用眼角的那点余光打量今天要乘的东风风主,真是差点闪瞎了眼。白皙的皮肤,鼻梁高挺,英气的眉毛下一双清澈的眸子,干净明亮,完美的椭圆形脸不显一丝阴柔,更显清秀俊雅,肤色的中领t恤外搭蓝白条纹的针织外套,阳光帅气。 叶子后悔在这么一位超级帅哥面前使用这么低劣不入流的手段,正有点于心不忍。 “喂,大婶,拿着这些去找其他人,别脏了我的车!” 一叠红花花的百元大钞被一只修长白嫩的手递出窗外,晃到眼前。 叶子顿时清醒,什么跟什么,赤裸裸的被打脸啊! 用这种态度对待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到底有没有教养?真是金玉其外败絮之中,白瞎了一张无害的脸。 孕妇生宝宝人命关天,是多么重要的大事,臭小子竟然怕弄脏了自己的车,是车值钱,还是人命重要!姐姐自从出道以来,还没碰到过这么冷血没有人性的家伙。 不对,等等,还有,更可气的! 这家伙年纪轻轻,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凭什么会开这么高级的车,还牛屁哄哄的乱甩钱。而自己,一个豆蔻年华,如花似玉的同龄少女,为了一点奖学金,竟卑微的扮成孕妇,可怜兮兮的乞求别人搭载自己一程。 一时间气血上涌,少有的愤世嫉俗也满血复活。 凭什么! 臭小子,别用那种嫌弃的眼神看姐姐,你这辆高级豪华大跑车,姐姐我今天是坐定了! “不行啊,来不及了,我来不及再去拦其他车了,啊,好痛,我要生了,要生了!” 叶子毅然决然的无视了那叠很有诱惑力的粉红色花花纸,还没等车主江萧瀚反应过来,迅速打开车门,一屁股坐进车里,利索的扣好安全带,还不忘捂着肚子的鬼哭狼嚎。 “喂喂,你个泼妇,谁让你进来的,快出去!” 江萧瀚使劲的往外推叶子,叶子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死死的拽住方向盘。 “没人让我,所以我才自己爬进来的,看不懂吗!别推,没人性的家伙,快带我去明德医院,我在那里建的大卡,必须在那生!” “你在马路上生我也不管,快下去!” “啊,啊,别推了,再推羊水就破了,快去,再不去就见红了!到时候你车子里全是血别怪我!” 话音未落,哧溜一声,车子飞快的向明德医院开去。 明德医院门口,车还没停稳,叶子就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抱着肚子,步履蹒跚得走向门诊楼。听到身后车子开走,立马两脚生风,绕过门诊楼,来到住院部旁边的小门,卸下背包,掏出门禁卡进入明德医学院。 第六章 梁子大了,死结! 7:48,今天是飞来的。还有15分钟,买个早饭来得及! 叶子路过学校小卖部,买了个面包,塞到嘴里,边快速走着边解外套,把书包从肚子上卸下来,又穿上外套。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从后门悄悄溜进教室,在后面找了个空位坐下。低头掏课本,便小声地询问旁边的男生。 “喂,夏姐姐来过吗?” 没人回答,叶子没在意,边看讲台边翻书。 “点名了没有,讲的第几页?” 还是没有回应。 叶子纳闷,倒要看看是哪位高人,这么没有礼貌,如此忽视本人这个大名鼎鼎的年级第一超级学霸。 额滴个神啊,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中大奖了! 什么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就是啊。 倒霉透顶了,透了,透透的了!尽然可以半小时不到,在不同的场合地点,遇到同一个人两次。 今天运气不是太差,是差太多了! 顿时心惊肉跳,赶紧重新扎起马尾辫。 “你好同学,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叶子眼睛眯成一条缝,满脸谄媚道,仿佛她才是那个新转来的学生。 “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关照你!” 这一声“关照”带着一股子煞气! 江潇瀚眼神冰冷,嘴角却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邪笑。 呵呵,自己有多愚蠢,才会一时心软,竟然被个女人蒙骗! 初次见面?你脸盲还是以为我失忆! 看到面前的这个不知死活的死女人还在演,还继续把自己当傻子。江潇瀚怒火中烧,要不是注意到周围那些花痴的眼睛正在偷窥,非要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我像是那种想招惹就招惹,惹了也白惹的! 语气阴阳怪气的,一听就不是个善茬,很浓的危险气息。惹不起,躲得起,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叶子轻轻合上书,和书包一起抱在怀里,往外侧着身子,想悄悄开溜。刚起身,发现衣角被死死拽住。心里一惊,不得已又坐了回去。 “您看您,英俊潇洒,仪表堂堂,我坐这不合适,太让您掉价了,我去那边坐了哈。” 江萧瀚就像没听到,根本不搭理。叶子苦瓜着脸,认命的打开课本,继续听李教授讲课。不时斜着眼偷窥一下,拉了几次衣服,试图逃跑,都功亏一篑。 “别白费功夫了,出来混总归要还的。你这种品行不端的女人是怎么混进明德的?” “品行不端?靠!谢谢你夸我,不过不需要,您还是把这个词留给自己用吧!” 两人压低了声音,你一句我一句。 “你,很好。我本来不打算在明德干任何事情,你倒是激起了我的事业心,厉害!” “什么意思?” “替明德清理门户!” 我去!你谁啊你! 还想再说这句,一个抬头,竟然发现前面几个美女,正齐刷刷瞪着自己,各个都眼红的像只兔子,充满了妒忌,很明显还有警告。叶子只好闭上嘴巴,把所有没吐露出来的话全部又咽回去。 这群渣女,该不会以为我勾搭这个谁谁,在谈情说爱吧! 尽管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可是眼看李教授合上教案,关掉幻灯,就要说出“下课”二字的时候,叶子突然又不淡定了。 如果为了这么个小鸡肚肠不懂怜香惜玉的毛头小子坏了自己在明德学院苦苦维护的高冷上的学霸形象,是不是有点得不偿失? 正在绞尽脑汁的思索,忽然看到可爱的辅导员夏岳峰(括弧,男性),迈着他那象征性的猫步风情万种的走上讲台。 “各位同学,不要急哈,今天没有点名,因为课后我要耽误大家一丢丢时间,介绍一位新同学给大家认识一下。潇瀚啊,你不用那么低调吗,坐的那么老后。” 夏姐姐热情的向后排招手。前排的人全部后转,顿时,除了叶子之外,所有女生都兴奋起来,刚才偷窥的的几个女生总算名正言顺,更加明目张胆。 坐的太近,被迫也成为焦点。实在不适应这种万总瞩目的待遇,叶子只好支起胳膊,把脸挡在后面。 “潇瀚,上来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可以吗?” 不知道是对美国来的新学生感觉良好,还是太自我感觉良好,夏姐姐竟然提出了这么个要求。 “没必要!”江潇瀚面无表情的回答。 “你快去吧,大家都想认识你,看那几个美女的脖子都快拧断了。”叶子小声奉劝,还不死心的拽拽,衣角雷打不动的还在那小子手里。 要是有把剪刀就好了,你小子喜欢我就剪给你! “这样子啊,那我就替你说说。我们的潇瀚同学,刚从美国转学——” 夏姐姐喋喋不休,江潇瀚一脸不耐烦。叶子觉着,机会来了,拿起签字笔,毫不留情的猛扎下去。 一阵刺痛从右手手背直达大脑,江潇瀚“啊”的一声猛地站起。 说时迟那时快,叶子抱起早已装好的书包,“嗖”的一下,快如疾风,势如闪电,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教室的后门口。江潇瀚立马追了出去,看到的却只是走廊转角处一个拐弯的背影。 “shit!你死定了!”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有个清晰的黑点,还有余痛从那里传来,江潇瀚目光又凌厉起来,双手紧握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