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小奶团,全员偷听我心声》 爹爹救我 姜保宁只觉得有人一直在按着自己的头,她被泡在水里,马上就要窒息了。 危急之际,她用尽了全力,终于突破了那一只手的桎梏,顺利的从水里出来了。 伴随着一股强大的推力,姜保宁觉得自己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下一刻,剧痛传来,她下意识的喊出声:“呜哇呜哇——” 那凄厉的婴儿的哭声,让姜保宁大脑空白了一瞬。 什么玩意儿? 这是她的声音? 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人捂住了嘴巴。 她想要发出声音,但是那人根本不给机会,直接捂着她快步的就往外走去。 姜保宁急了。 什么情况? 她为什么会发出婴儿的哭声? 她很想看看外面的情况,但是却发现自己居然什么都看不到。 脑子轰的一声,下一刻,无数的记忆纷纷袭来。 她,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团宠文里,成了里面的炮灰真千金。 原主原本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结果出生的时候就被掉包换掉了,从此流落在外,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还要被无良的养父母卖给七十多岁的老头当续弦。 好不容易逃出来,被护国公府的人找到接回家,满心的以为找到了家人下半辈子可以吃饱穿暖了。 结果,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外一个火坑里。 最后落得惨死的下场。 【我滴个亲娘啊!你可快睁开眼看看你的宝贝女儿吧,再不看看我就要被人带走丢掉了啊!】 姜保宁人都傻眼了。 惨,太惨了。 她愿称原主为最惨的女配了。 她在心里嗷嗷叫的叫唤。 可惜了,护国公夫人本就难产,这会儿大出血已经昏过去了。 按照原著的剧情,她因为没能够及时救治,最后没熬几天就一命呜呼了。 这也是后期原主回到护国公府以后,根本没有人护着,被各种的欺压凌辱,最终惨死的最大的原因。 稳婆随手拿了个破被子,将姜保宁包裹好,直接塞进了一个提篮里,递给了守在门口的婆子,随后从婆子的手里接过了一个孩子,抱着进了卧室。 门口的婆子提着提篮,低着头急匆匆的朝着后门走去。 【有没有人啊,救救孩子吧。那么大的护国公府那么儿戏的吗?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嫡亲的大小姐被人掉包带出去都没有人管管了吗?】 姜保宁人都麻了。 她这会儿呼吸有些不顺畅,因为那被子将她的头都盖起来了。 要是没人来救救她的话,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可以直接去领便当了,都不需要熬到长大了。 护国公府后门,得知夫人生产的护国公姜厉,下了朝就匆匆的赶回来了,为了快一点到家,他们抄了近路,直接从后门进。 两个人刚刚开门进来,就撞见了提着提篮要离开的婆子。 护国公看了对方一眼,眉头皱了皱,开口询问:“你这是要去哪里?” 婆子低着头,完全不敢去看护国公,战战兢兢的回答:“回,回国公爷的话,夫人生了,我,我将一些胎盘什么的带出去丢掉。” 她说着掀了掀盖在篮子上的布,里面果然是一团血糊糊的东西,还有不少染了血的布,一股极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姜現闻言不疑有他,就要打发人离开,他还赶着回去看望生产的夫人,自然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小事了。 结果刚刚抬脚,就听到一道稚嫩的女孩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爹,爹,我的亲爹啊,快救救我,救救我,你的宝贝女儿马上就要被带出国公府去遭罪了,你的夫人要不了几天也要死了!】 姜保宁听到声音,宛如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她可不想去过苦日子啊! 没吃没喝就算了,还天天挨打,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而且跟爹娘分开十八年,回来了还不遭亲爹待见,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她绝对不要! 姜現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那提篮上。 刚刚,是提篮里传出来的声音? 【爹,救命,快要不能呼吸了,我在篮子下面,下层,闷死我了。】 姜保宁的声音此刻再次的传了出来。 “慢着。”姜現心头狠狠的一跳,不管真假,莫名听到这种声音就已经很古怪了,他不能不确认一下,万一是真的呢? 那婆子浑身一颤,手里的篮子都几乎拿不稳了。 这般心虚的样子,更是让姜現心里起了疑心,于是冷冷的开口:“篮子打开,检查一下。” 婆子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国公爷饶命,国公爷饶了我吧。” “都是,都是柳姨娘让奴才做的啊,柳姨娘说了,只要把这个孩子带出去国公府,交给她安排好接应的人,其他的就不需要奴才来操心了,呜呜呜,奴才也是鬼迷心窍啊。” 这婆子本就胆小,这会儿被姜現一吓唬,顿时知道自己要穿帮瞒不住了,二话不说就把背后的柳姨娘给卖了。 姜現脸色一沉,快步的上前,一把将她手里的提篮夺了过来,掀开白布以后,是一团胎盘之类的东西,再将表面的胎盘等东西掀开,里面一个脸色都被憋得发紫的小婴儿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姜現心脏咯噔一下。 这孩子…… 姜保宁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顿时张口大口大口的呼吸了起来,一边呼吸还一边在心里吐槽。 【我的妈呀,差点就小命不保了,爹,快,快带着我回去看我娘,我娘大出血了,要不行了,赶紧的找大夫,要找御医啊,要不然最多三天,她就要死了,呜呜呜……】 姜現闻言心又是狠狠一跳,赶紧的一把将姜稚抱在了怀里,随后抱着快步的朝着夫人的院子跑去。 同时也淡淡的丢下命令:“杀了。” 又刺激,有惊险 姜現进栖梧院的时候,里面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婴儿哭声。 他的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婴儿。 小家伙似乎是累了,这会儿吮吸着大拇指,正睡得香甜,那五官眉眼,跟沈清微起码有七分的相似。 姜現在门口站了片刻,便抬脚进了院子。 沈清微喜静,院子里也没几个伺候的丫鬟婆子。 她与姜現青梅竹马,也成婚多年,感情一直都不错,直到姜現娶了柳如眉进门,两人之间便总好像蒙了一层阴影。 姜現进到屋里,便闻到了那极重的血腥味。 沈清微脸色苍白,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 屋里一个婆子抱着个婴儿,正在来回走动安抚着,可惜,不管怎么安抚,婴儿都哭个不停。 怀里的姜保宁被吵醒了,她这会儿还看不到东西,只能够隐约看到一些光影,影影绰绰的,但是声音倒是听得清楚。 【这个冒牌货哭得可真大声,爹爹肯定不知道吧,这冒牌货可是亡国公主,柳如眉嫁到护国公府来,就是为了她。这天下最安全的地方,只有天子脚下,而天子脚下最安全的地方,便是护国公府,世人都知当今陛下最是信任爹爹,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那亡国余孽会藏在护国公府之中的。】 【可怜我爹,娶了个细作进门当姨娘不说,还害死了自己的原配夫人,连带着三个儿子都因为被柳如眉算计,最终落得凄惨的下场。】 【这冒牌货长大以后,就跟柳如眉联手对付护国公府了,外祖一家都被她害死,二叔三叔也因为她的泄密,死在战场上。】 【朝中的几名大将,都是因为她而惨死的。】 姜保宁感慨了一会儿,有些困了。 她本就不足月而生,生下来折腾了许久,差点就被稳婆弄死在娘胎里。 好不容易生下来了,又被闷着要丢出去城外,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了。 这会儿脑子迷迷糊糊的,只想要睡觉。 姜現还想要多听一些,结果低头一看,好家伙,小丫头又吃着自己的大拇指睡着了。 看那还在哭闹不休的孩子,姜現大步的走了过去。 抱着孩子的是沈清微的乳娘,这会儿看着姜現回来了,怀里还抱了个孩子,心中有些疑惑。 不过她还是抱着孩子快步的上前行礼问好:“奴婢见过护国公,夫人刚刚生产了,这会儿身子虚弱,怕是没有办法见护国公了,护国公……” 没等她把话说完,姜厉就冷冷的开口打断:“来人,徐氏图谋不轨,意图谋害夫人,拖出去,杖毙!” “护国公!”乳娘徐氏闻言顿时吓得脸色都白了,连忙跪下,“奴婢做错了何事,落得这般下场?还请护国公明示啊!” 姜現自然不会跟她多说废话。 徐氏的声音太大,迷迷糊糊睡着的姜保宁又醒了,她只听得到声音,看不见任何的东西,此刻脑子里都是问号。 【爹爹莫不是傻了?乳娘对娘亲忠心耿耿,为什么要杀了她?】 【娘亲生产的时候,乳娘被柳氏借口支走了,根本不知道院子里发生了什么,到孩子生出来了她才急匆匆的回来,爹爹啊,你可不要滥杀无辜啊。】 姜保宁一边打哈欠一边吐槽。 姜現脸色一变,他差点就酿成大错,错杀好人了。 【真正想要害娘亲的,是柳氏,还有府上那接生婆崔氏,这两人都不是好人,柳氏是前朝皇帝后宫里的宠妃,那崔氏,当年也是宫里的老人,前朝灭亡,他们趁乱逃出,之后又使计进了护国公府,暗中潜伏,她腹中的孩子,就是前朝皇帝的,根本就不是爹爹你的,爹爹你头顶可真的是绿油油。】 【被骗了不说,还因此跟娘亲之间生了嫌隙,好惨。】 姜現的脸色一变再变。 柳氏完全是个意外,自己酒后失态,与之发生了关系,之后柳氏大着肚子找上门来,姜現的母亲看她腹中有了姜現的孩子,便与沈清微商量了一下,将柳氏迎进了护国公府。 如今看来,当晚的醉酒,以及两人之间的事情,都是柳如眉背后算计的。 甚至于她腹中的孩子,也是算计中的一环。姜厉心中恨透了这个女人的算计,这两年他与沈清微的感情一日不如一日,沈清微几乎不愿意见他,每天他一下朝,就紧赶慢赶的回来,各种的献殷勤,都于事无补,起先他还以为是沈清微吃醋了,所以柳氏进门以后,他从来不会踏入柳氏院子半步。 结果沈清微依旧不愿意跟他多说一句话。 如今看来,沈清微恼怒但是自己的不忠,至于柳氏是不是进了姜家的门,根本就无所谓。 姜現叹了口气。 外面的侍卫已经进门,打算将徐氏拉出去杖毙了。 姜現摆摆手,淡淡的开口:“罢了,今日护国公府有喜,不宜见血,徐氏照顾夫人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便饶了她吧。” 侍卫闻言马上退了下去。 徐氏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怀里的孩子还在哭闹不休,跟姜現怀中那安安静静不哭不闹的孩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前朝已经亡国多年,当年除了后宫里面的一些女人逃出之外,还有一位皇子也下落不明。 如今看来,柳如眉背后之人,应该就是那一位。 姜現眼里带着冷意,却没有马上去收拾柳如眉。 柳如眉活着,他才有办法将背后那些人都拽出来,一网打尽,她现在死了,死的毫无价值。 看了一眼徐氏怀中的孩子,姜現的眼里杀意更甚,不过,既然柳如眉他们那么千方百计的要将这个孩子送进护国公府来,想必有他们的道理。 于是姜厉开口:“传出去,夫人今夜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 “还有,马上派人进宫去请张御医前来为夫人诊治。” 徐氏心里有些疑惑。 她进来的时候明明房间里就只有一个孩子,怎么姜厉下朝回来怀里抱了个孩子不说,还说夫人生的是双胞胎? 虽然满心的疑惑,但是徐氏刚刚死里逃生,此刻自然不敢多言,只当做沈清微当真是生了一对双胞胎。 她已经暗暗的决定了,这个孩子来路不明,回头一定要提醒沈清微,要小心提防,指不定是姜厉在背后又找了个相好的,偷偷生了个孩子还带回府上来,并且塞到了沈清微的身边抚养。 如此想想,徐氏便觉得沈清微委屈的很。 被迫接受了柳如眉不说,如今,还要帮人养孩子。 碎碎念模式已开启 姜保宁迷迷糊糊的睡着,饿了就叫唤两下。 护国公府自然是请了乳娘的。 沈清微怀孕开始,乳娘便已经被请进了护国公府了。 如今护国公的上下都得知了沈清微生了双胞胎,府上喜气洋洋,姜老夫人也在准备着庆祝一番。 两个年轻的乳娘,很快就被送到了栖梧院,姜保宁也落到了其中一人的手里,吃到了热乎乎的奶。 她一边吃奶一边在那怀疑人生。 姜厉守在沈清微的床前,一个时辰以后,才等到了张御医。 姜厉与张晨的关系不错,张晨进门以后,便给沈清微把脉检查,一看脉象,顿时脸色大变,表情严肃的开口与姜厉说道:“夫人在生产前,吃下了大量的活血的药,所以才会导致胎儿提前出生,而夫人也因此大出血,如今,如今……” “姜兄,令夫人怕是,命不久矣,最多,不超过三日的命。” 姜現闻言脸色猛地一变,倏地起身,看着张晨,声音都带着颤抖:“你,你,你说什么?不可能!” “节哀。”张晨叹了口气,再次的开口。 姜現身子晃了晃,跌坐回到了床上。 他不敢相信。 那孩子不是说,只要找了御医来,夫人便有救了吗? 为何即使是找了御医,沈清微也是命不久矣的结局?他心口剧痛。 往事一幕幕的浮上心头,越是想起过往,心中便越是难受。 都怪他。 要是他多抽些时间陪着沈清微,她也不会出事。 姜保宁吃饱喝足,就被送回到了房间里来了。 小孩子不知道大人发生了什么,这会儿一边吃手指,一边在那思考着人生。 冷不丁的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兄,若无别的事情,我便回去了。” “送张御医。”姜現此刻神不守舍,只对着手下的人吩咐了一句。 张晨被送了出去。 姜保宁却是有些疑惑。 【为什么找的是张御医?张御医医术一般,他来了能干什么事情?去找宫里给娘娘们看病的温御医啊。温景晨的医术,堪称天下第一,只有他来了,娘亲才有活命的机会。】 姜厉听闻此言,顿时眼睛一亮,原本灰暗的眼神都燃起了亮光。 结果很快又听到自家闺女在那碎碎念了。 【可惜啊,温景晨很难请的,想要请他来救娘亲,好难。】 【我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来。】 【哦,对了,只要告诉温景晨,娘亲就是二十年前城西桃花林里的那人,他肯定会来的。】 姜現:“???”什么二十年前,什么城西桃花林? 难道沈清微跟温景晨还认识吗? 他心里有无数的疑惑。 但是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救人。 至于温景晨跟沈清微之间是不是认识,等人救回来了再说。 姜現生怕手下的人去找温景晨没用,所以亲自去的御医局找的人。 温景晨平时只给宫里的娘娘们请脉,其他人想要找他,非常的困难。 姜厉到了御医局,才明白姜保宁口中的难请是什么意思。 他甚至连温景晨的面都见不到。 最后只能够托了人去传话。 话才刚刚传进去不到片刻,温景晨便神色慌张的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姜現:“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她当真是二十年前那人?” 姜現心里很不舒服,但是还是点头,开口说道:“张御医说她命不久矣,难产加上大出血,最多还有三天……” “呵呵,张晨不过庸医,他说没救了就没救了?我说她能活,哪怕是阎王爷来了,也不能带她离开。”温景晨嚣张的笑了笑,满脸的不屑。 在他的眼里,御医局里面的都是一群酒囊饭袋,废物点心,根本不能与他相比。 “那就劳烦温御医了?”姜現心中复杂,为了救人,他只能够暂时的将各种的情绪压下。 温景晨看了他一眼,冷冷的笑了笑:“你配不上她。” 姜現顿时好像吞了苍蝇一般难受。 两人一同到了护国公府。 沈清微脸色苍白,气若游丝,情况很不妙。 温景晨原本以为姜厉说的已经够严重了,此刻看到沈清微,才意识到,姜現根本就不知道沈清微的情况到底有多糟糕。 “你,你,你,她嫁给你,到底都在过些什么日子?你府上还有人给她投毒?”温景晨气得想要打人。 姜現脸色变了变,却是不动声色。 不过他不吭声,旁边清醒着在啃手指的姜保宁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爹爹是个糊涂蛋,娶了柳姨娘进门,以为自己不管她,便什么都不会有,根本不知道柳姨娘一个在后宫都可以混得风生水起的人,进了小小的护国公府,还不是如鱼得水?】 【加上奶奶对她喜欢的很,她三天两头就跑去奶奶那献殷勤,娘亲又是个不喜欢争的,现在护国公府上下的事情,都是她在把持。】 【外面的人都说,护国公宠妾灭妻,将一个姨娘捧得比自己的原配夫人还高。】 【偏偏爹爹每天就忙着各种的朝政,连这个都不知道。】 【可怜我娘亲,在府上被夺了权,柳姨娘还没事就跑来炫耀,她本就郁结于心,身体自然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至于下毒,呵呵,娘亲不死,柳姨娘怎么能够抬正?】 【她不抬正,她的儿子怎么能做护国公府的世子爷?】 【等哥哥们都死光了以后,她的儿子就是护国公府唯一的世子了,名正言顺的继承护国公府。】 【这柳姨娘,背后可是还有人呢。】 【啊呜,困了,先睡一觉。】 姜保宁吐槽完了,吃饱喝足的她,又开始困了。 姜現:“……” 他娶柳如眉进门,是为了负责。 毕竟自己确实是酒后乱性,与她春风一度,她肚子里还有了自己的孩子,自己不可能不管不顾。 没想到,这居然害了沈清微。 他心中懊恼不已。 温景晨此刻的脸色却是有些怪异。 他左右看了看,刚刚明明没有人在屋里说话,为什么他会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而且声音听着,是个女子,年岁不大。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躺在沈清微不远处的小床里,正含着自己的手指呼呼大睡的丫头上,陷入了沉默。 天空一声巨响,男主闪亮登场 温景晨不愧是医术天下第一的男人,只几针,就让昏迷不醒的沈清微清醒了过来。 只是沈清微此刻身子孱弱,又身中剧毒,他想要为她解毒,只能够徐徐图之。 而且温景晨也是有私心的。 毒一日不解,他就可以多来护国公府几次,多见她几次。 沈清微此刻十分的虚弱,看了看床边的两个男人,一言不发。 温景晨救了人,留下药方便离开了,也跟姜現约好了,第二天会继续来看沈清微。 姜現送走了温景晨,看着脸色苍白虚弱的沈清微,心中无比的愧疚和难受。 “夫人,是为夫不好,委屈了你了。” 沈清微面无表情,神色冷淡的看着他:“护国公事务繁忙,想来也没有时间留在我这里,请护国公回去忙你的事情吧,我这里有乳娘照顾便好。” 姜現心口一痛,看着沈清微:“清微,我知道自己不管说什么都是对不住你,但是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 他知道沈清微不愿意听,叹息着就离开了。 【爹爹好惨,不过确实活该,谁让你出去外面乱喝酒,不喝酒怎么会被人算计?】 【娘亲怪他都是应该的,他虽然跟柳姨娘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柳姨娘进了护国公府是不争的事实,这个锅,就是他的。】 【呜呜,好想要娘亲抱抱啊。】 姜保宁的声音此刻在一旁传来。 姜現的脚步一顿,嘴角抽了抽。 沈清微则是满脸的疑惑。 是谁在说话? 她目光四处看了看,最后落在了一旁的小床上。 床上的小丫头手脚都在用力,似乎是很想要从那小床上坐起来。 看着小丫头那模样,沈清微的脸上多了些笑容,起身看了过去。 姜保宁还看不到东西,才出生一天的她,虽然已经睁开了眼睛,但是现在她也只能够看到一些光。 眼前暗了一下,同时一阵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 姜保宁几乎是本能的伸出手。 【娘,娘,是娘亲吗?娘亲抱抱。】 文里的沈清微,是个世家小姐,堪称是才色双绝,在盛京赫赫有名,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美人。 可惜,死的早。 沈家官拜一品,奈何最终也受到牵连,被满门抄斩。 所有的一切都从沈清微生产这一天开始,现在事情改变了,说不定沈家的未来也可以改变。 沈清微想要将孩子抱起来,但是她刚刚苏醒,此刻还很虚弱,手伸出去到一半,又默默地收了回来,只是摸了摸姜保宁的脸,“娘亲现在还不能抱你,等过些日子,娘亲再抱抱我的宝贝女儿。”姜現看着母女相处的画面,没忍住,默默地走了过去,“夫人,我……” “你怎么还不走?”沈清微刚刚温柔的表情一收,看向姜現的眼神,冷的吓人。 姜現心口一痛,叹了口气,乖乖的离开了。 姜保宁恨不得鼓掌。 哇,娘亲好霸气! 姜現离开以后,沈清微吩咐徐氏将姜保宁抱到连自己的床上来,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小丫头,沈清微神色恍惚了一瞬。 姜保宁看着安安静静,但是实际上是个话痨。 她小嘴叭叭叭的在心里吐槽了不少。 很多都是关于姜現,关于柳如眉的。 沈清微听了半天,也算是知道了姜現跟柳如眉之间的事情了。 虽然不理解姜保宁自己是怎么知道的,但是她的女儿,有些特殊之处,很合理。 “太子驾到。” 就在母女两人相处融洽的时候,突然一道尖细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姜現手里的大拇指都不吃了,有些好奇的看向了门口。 沈清微也是一愣。 太子来护国公府很正常,但是直接来她院子里,就很不正常了。 【哇,男主来了?是来定亲的吧?】 【国师算出,护国公府诞下的这个女婴,是天生的凤命,将来注定了会母仪天下。】 【而且只要娶了她,可保大夏百年太平。】 【太子作为一国储君,自然是要为了天下牺牲自己的感情了。】 沈清微脸色一变,低头,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孩子。 此刻,一个穿着紫色华服,看着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大步的走进了房门,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姜現。 姜現的神色有些复杂,这会儿跟在太子的身边,一言不发。 沈清微正要起来去行礼,却是被太子阻止了。 他面相温润,眉眼青稚,但是浑身上下,已经透着丝丝上位者的气息了。 “护国公夫人身子不便,就不用下来行礼了。”太子温润的嗓音在房间里响起。 作为一个声控,对于这样好听的声音是真的一点抗拒能力都没有。 可惜了,再好也不是她的cp,毕竟是女主的官配。 姜保宁心里也有些好奇,毕竟她看书里说,这个太子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原主回到护国公府以后,第一次见到他便直接沉沦了,之后死皮赖脸的追着他不放,也因此彻底的惹怒了女主,最后被害得惨死。 要不是她现在还看不到,她真的想看看,到底能帅成什么样子。 说话间,萧景垣已经走到了床边,低头,对上了那一双好奇的大眼睛。 姜保宁是什么都看不到,但是感觉到有阴影落在自己的头上,所以判断出应该是有人站在自己的面前低头看着自己。 她好奇,睁大了双眼,却也只能够看到朦朦胧胧的人影。 但是不影响她兴奋啊。 男主! 男主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女主而是她,这剧情该不会发生改变了吧? 此刻身后柔美的声音突然开口:“太子殿下,夫人她生了两个女儿,还有一个需要抱过来看看吗?” 说话的人,正是柳如眉。 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不知道因为什么,姜現居然发现了那个想要将姜保宁送出府去的婆子,还将人给留了下来。 原本以为姜現会找自己兴师问罪的,结果姜現并没有,还对外宣称沈清微生的是双胞胎。 她一时间也摸不准姜現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但是既然姜現这样做,她干脆就将计就计。 必须要让太子见到那个孩子,然后顺理成章的让太子与她定下婚约。 至于姜保宁,迟早她会弄死这个小贱人,绝对不允许她破坏了自己的好事。 柳如眉一开口,屋里的几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尤其是萧景垣,脸色更是难看的很。 我?未来太子妃?! “放肆!这里何时轮到你来说话?”姜現第一个反应过来,冷喝一声。 柳如眉的脸色白了白,委屈又泫然欲泣的看向了姜現:“夫君……” 萧景垣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藏不住了。 没等他开口,就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柳氏还真的是上赶着找死啊,不过她着急也很正常吧?】 【原本正常的情况下,我应该被送出护国公府,丢到野外等死了。】 【现在我留在了护国公府,对她的计划自然就很不利了。】 【他们费尽心思,还提前就去散布说护国公府这一次生的女儿,是天生的凤命,只要娶了她,大夏天下可安享百年兴盛。】 【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将那前朝的余孽公主送到宫里,让她成为皇后。】 【柳如眉精通巫蛊之术,等到女主嫁入太子府,早就学会了那些巫蛊之术了,到时候用蛊术控制太子,大夏的江山都是他们陈家的。】 【大夏在太子萧景垣登基不到三年就亡国了,萧景垣也成为了史上背负最多骂名的昏君。】 【啧啧,好惨,原本励精图治的太子,硬生生的被祸害成这样。】 姜保宁忍不住的心疼。 这文里面虽然说萧景垣是男主,但是主要的戏份还是在女主的身上的。 女主最后杀了萧景垣,自己当了女帝,虽然也没当几年,但是,确实是史上少有的女帝了。 萧景垣脸色一变再变,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面前滴溜溜的看着自己的小女婴身上。 此刻的姜現和沈清微,都已经默默地擦了一把冷汗了。 大不敬! 大不敬啊! 但凡太子听到这些话,肯定是要给他们姜家来一套满门抄斩套餐的啊! 两人偷偷的看了萧景垣一眼,发现萧景垣面无表情,似乎是什么都没有听到,才松了口气。 “这里没有你什么事情,你下去吧。”姜現生怕柳如眉再说出什么话来惹怒了太子,赶紧的打发她出去。 柳如眉心有不甘,临走之前还想要提醒萧景垣一句,姜家还有一个女儿,那个才是真正的天生凤命。 可惜没等她开口,就听到姜現开口了:“唉,可能是臣没有那福分拥有两个女儿,另外一个孩子,出生后没多久,就夭折了。” 萧景垣闻言叹了口气,道了一声:“节哀。” 姜保宁都想要给姜厉手脚一起鼓掌了。 好家伙。一张嘴,很适合去搞外交啊。 柳如眉脸色难看的被拉着离开了。 看着人被带走,萧景垣才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本宫原本不应该插手护国公家里的家务事,但是,外间传言,护国公宠妾灭妻,今日这般重要的场合,有些人也确实是不适合出现,希望护国公日后,多加注意。” 姜現自然知道萧景垣的意思了。 但是他想要钓鱼,所以才故意安排柳如眉跟着一起来这里的。 有些事情,姜現不好跟萧景垣解释太多,便低头,应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宠妾灭妻是不可能的,爹爹的心里眼里都只有娘亲,柳姨娘,柳姨娘是个什么玩意儿?】 姜保宁咂咂嘴,嘀咕了一句,又开始犯困了。 大概是变成了小孩子,她一天睡眠的时间很长。 醒着的时候天天睡不到三四个小时,每天都被无良老板逼着熬夜加班赶进度,现在倒是好了,一天睡到十八个小时,根本没有人管她。 姜保宁很快就睡着了。 萧景垣看着这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唇角也不由得上扬。 “父皇下了圣旨,我就不宣了,护国公回头领了旨,自己看吧。”萧景垣说着,身后跟着的太监便拿着一张圣旨上来了。 姜現赶紧的跪下接旨。 这里到底是沈清微的闺房,萧景垣不好在这里逗留太久,多看了姜保宁几眼,才问姜厉:“孩子可曾取了名字了?” “这个,尚未。”姜厉有些迟疑,许久才摇摇头。 实在是事情太多,他根本来不及想取名这件事情。 萧景垣思索了片刻,才笑着道:“不若,就叫姜保宁吧。保宁,有保有并使之安定之意,是个不错的名字。” “姜保宁?”姜現迟疑了一下,但是毕竟是太子赐名,他最后只能够点头答应下来。 于是姜保宁的名字就敲定了。 大名姜保宁,小名嘉南。 萧景垣来护国公府,就是为了看一眼那传说中天生凤命的婴儿,顺便看看护国公府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那些关于姜保宁的传言,都是事先有人在坊市之间传播的,国师听闻这些传言以后,算了一卦,卦象显示,这姜家确实是出了个天生凤命的孩子,将来会给大夏带来无数的好处。 但是前提是,这个孩子得活下来,而且顺顺利利的嫁进太子府,否则,一切终成空。 同时国师还算出来了另外一件事情,姜家这个孩子,关系到大夏的未来,如果有任何的差错,大夏不出二十年,必亡。 当今陛下得知此事以后,非常的重视,马上就吩咐萧景垣过来看看情况了。 现在看来,那个所谓的天生凤命,应该就是姜保宁,而另外一个会导致大夏灭亡的,就是那个被柳如眉塞进姜家,企图狸猫换太子的女婴。萧景垣眯了眯眼,眼里闪过一抹的杀意。 既然是会危害到大夏的江山的,那就不能留了。 他看着温柔无害,实际上能够在后宫活下来,还坐稳太子之位的,能有几个是傻子? 他不过就是比其他人更狠,直接解决掉了那些想要害他的人,才能够活到现在罢了。 “去看看,姜家另外一个女婴在哪里,有机会的话,杀了。”萧景垣轻声的吩咐了一句。 明明他的身边空无一人,但是伴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一道声音从暗处传了出来:“属下遵命。” 萧景垣把玩着大拇指上的扳指,又补充了一句,“保护好姜保宁,不能让她出任何的意外。” 差点被掐死! 姜家刚出生没几日的女婴成了当朝太子妃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京城中但凡能够排的上号的王公贵族,哪个不想和姜家拉进关系? 这眼看着是要飞黄腾达啊! 几日下来,原本人际关系单薄,门可罗雀的姜家一下就接到了数十封拜帖,满满的堆在姜現的案桌上。 “哎……” 看着这些拜帖,姜現深深叹了一口气。 现在夫人还在病中,家中事还未理清,他哪有功夫接待这些冲着利益来的勋贵? 再加上陛下一直不喜大臣之间往来过于亲密。 干脆全部拒绝算了……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外头传来下人通报的声音。 “老爷,乳母带着小姐来了。” 姜現连忙让人进来。 小小的奶娃娃似乎是还没睡醒的样子,半睁着朦胧的眼打哈欠。 “老爷,小姐这几日总在瞌睡,似乎比别的孩子睡的更多些……”乳母有些担忧的看着怀里的小团子。 听到这话姜現心中不由一紧。 夫人怀胎的时候就被人暗害,若是…… 【哎,困死了,爹娘怎么总爱把我抱来抱去的……】 【多睡会儿怎么了,长大以后哪有这么多时间睡觉。】 听到这话,姜現起初愣了一下,随后只觉得一阵无奈。 自己这女儿……心思真是不同……嗯,不同于常人。 姜保宁却是打心眼里这么觉得的,上辈子她加班加的还不够多吗? 总不能转世成了小娃娃,还不能睡懒觉吧? 不过这倒是姜保宁第一次被抱来父亲的书房。 书房的布置普通平凡,只有桌上那一叠子东西引人注目。 【我就知道,家里出了个太子妃肯定有很多人想要结交爹爹。】 【爹爹就是太实诚了,哎。】 【肯定会将拜帖全都拒绝,觉得身为人臣不应该拉帮结派。】 【到时候朝野上下忌惮姜家,便会联手对付。】 【以后姜家便会处处被针对,举步维艰了。】 姜保宁心中忍不住感叹。 她这爹爹确实是一代忠臣,上辈子也是辅佐皇帝完了以后就辅佐太子,尽职尽责。 只可惜为人有些淡薄,不喜这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 最后反倒是被人忌惮,不得善终。 【反正我出生的时候因为娘亲病了没有设宴,倒不如办个宴会。】 【把这些人都请来,一次全拜完了不就结了。】 她在心里这么想着,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逐渐控制不住的合了上去。 姜現的眼神却是晦暗不明。 经过这么多事,他早就已经断定自己这个宝贝女儿非同寻常。 这些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以往觉得自己只要做好臣子本分,就能护一家平安。 可现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有些事他不是不会做,而是一直都不屑做…… “小孩子爱睡些也是正常的,不必请大夫来看了。” 姜現轻轻的摸了摸熟睡的姜保宁的脸庞,转头吩咐一边候着的管家。 “嘉南出生后一直都未曾庆祝,现在夫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便在五日之后于府中设宴。” 管家跟着姜現多年,自然知道他的想法,当即就领命退下。 第二日,府上便张灯结彩的布置起来,帖子一张张的发出去。 而那些送来拜帖的人,除却一些实在上不得台面的,也都收到了请帖。 一时之间,国公府未来太子妃乃是天之骄女,掌上明珠的事便在京城中传扬开来。 “这个贱人……贱人!” 柳如眉听到丫鬟传来这些消息的时候,气的险些绞碎手中的帕子。 若不想想法子,自己只怕要满盘皆输! 思及如此,她眼眸一暗,低声对着边上的丫鬟嘱咐了几句,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不过一个小贱人,也敢和自己争? …… 五日后,护国公府张灯结彩,宾客满堂,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 太子更是带着圣旨亲临,以贺礼的名义赏赐了姜家不少东西,可谓是给足了这个未来“亲家”的脸面。 姜現被那天姜稚的话点醒,今日也一反常态的与宾客们把酒言欢侃侃而谈。 只不过他进退有度,对谁都客气非常,却又不过分亲密。 而主人公姜保宁则是被乳母抱到席上转了一圈以后,就回到自己的小屋子里继续睡大觉了。 她现在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家爹了,毕竟就他那口才,除了她娘亲,谁都哄得好! 好想娘亲啊…… 虽然乳母嬷嬷对她也很好。 今儿个姜保宁的卧房里只有一个乳母王嬷嬷,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张嬷嬷先去吃酒了。 毕竟小姐房间里不能没人照顾,所以这也算是姜家作为主家开恩,让她们换着休息,吃吃下人的席面。 “小姐乖乖,真是小福星,姜家的待遇又好,小姐又是个乖巧的。” 王嬷嬷一边拿着小玩意儿哄姜保宁,一边喜滋滋的念叨着。 姜保宁看着拨浪鼓,只觉得无聊。 哼,她虽然表面是个小婴儿,但是实际上可是个成年人了。才不喜欢玩拨浪鼓……但是看着好像又挺好玩的。 于是她又手脚并用的想去抓,倒像是个真的小娃娃了。 就在这一片和谐之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嬷嬷,夫人那边发赏钱呢,嬷嬷快些过去领吧。” “我帮着嬷嬷照顾一下小姐。” 一个脸生的丫鬟站在外头,冲着王嬷嬷说道。 乳母都是新找来的,不比府上原本的嬷嬷对下人脸熟,也不疑有他,谢了这丫鬟两声就往外走。 确认嬷嬷离开以后,那丫鬟突然走到姜保宁身边。 看着床上的姜保宁,露出阴狠毒辣的笑。 完了! 姜保宁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这丫鬟毫不迟疑的掐住了姜保宁的喉咙,小小的婴儿发育不全,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扼死。 “要怪就怪你坏了姨娘的好事,别怪我!” 这丫鬟说着,手上就要使力。 【完了完了完了,救命!】 【我才刚出生,我还不想死!】 【救救我!!!】 姜保宁几乎是用最大的声音在心里呐喊着。 可惜在丫鬟的眼里就是小婴儿嘤咛几声,扑腾两下,并不妨碍她加重手中力道!外头的王嬷嬷还没走出院子,被房间里的大叫声吸引过来。 见到这传话的丫鬟掐着小姐的脖子,她当即就冲上前将丫鬟撞开,一把抱起床上的姜保宁。 姜保宁这才颤巍巍咳出几声,喉咙疼的厉害! 好险,她刚才差点就死了! 阿弥陀佛,要不是王嬷嬷体型健壮,把这丫鬟撞开,她恐怕又要重生一次了! 那丫鬟似乎是有些功夫在身,见偷袭不成,还想将姜保宁从王嬷嬷手里抢过去。 嬷嬷哪里敢松手,一边躲着,一边扯着嗓子尖叫。 “来人啊,有人要害小姐!有人要谋害小姐!” 大哥回来啦! 王嬷嬷的声音引来了外头的守卫,那丫鬟就算有些功夫在身上,也很快被几个壮实守卫制服。 她不甘心的眼神愤恨的瞪着姜保宁,吓得她又往乳母怀里缩了缩。 “小姐不怕,小姐不怕……”王嬷嬷轻轻拍了拍姜保宁,安抚她。 原本在前厅的姜現听到消息匆匆赶来,在见到姜保宁平安无事的时候,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下。 要是嘉南出了什么事,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和夫人交代! “奴婢有罪,没看好小姐,还请国公爷赎罪……” 张嬷嬷和王嬷嬷跪在地上,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那边的姜保宁都被带着一起抖了。 “两个蠢奴,居然险些害的小姐出事!来人啊……” 姜現冷遮脸,正要让人将这两个下人拖下去发卖了,却听得一个奶呼呼的声音。 【哎,嬷嬷们也是可怜,本来也不是她们的错。】 【而且张嬷嬷和王嬷嬷对我可好了。】 【王嬷嬷刚才还保护我呢,要不是她我早就被掐死了。】 【我这糊涂爹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不问理由的毛病……哼,就是这样娘才会不理他!】 听到这话,姜現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 他这是被女儿嫌弃了?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硬将话头转了回来。 “来人……来人啊,调来府中最精锐的守卫,务必保护小姐的安全!” “两位嬷嬷虽有疏忽,却也保护了小姐,此事就既往不咎了。” 二位嬷嬷这才松了一口气,姜保宁也是。 她差点就被嬷嬷抖晕了,万恶的封建社会! 等等……她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姜保宁的小脑袋昏沉了一瞬,然后猛地清醒起来。 她手脚并用,在王嬷嬷怀里疯狂扭动起来。 在别人看来,这就是小娃娃闹脾气,可是姜現却清楚听到了她的声音。 【那个柳姨娘恶毒的很!现在大家注意力都在我这里,娘亲那边她肯定也派人去了!】 【娘亲现在身子正虚弱,要是被她害了怎么办!】 【呜呜……娘亲,我要救娘亲!】 姜保宁对这个千辛万苦把她生出来的美人娘亲很有好感,一点也不想看到她死。 但是她只是个小孩子,除了徒劳的扭动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他着急的时候,姜現显然比他更急。 而此时沈清微的院子里,就像是姜保宁说的那样,已经一片狼藉! “啊!救命……救命……” 院子里的下人已经七歪八倒的躺在地上,屋子里传来女子微弱的呼救声。 忠心护主的沈氏腹部受了伤,无力的倒在一边。 沈清微苍白着脸,却苦于身子孱弱被蒙面刺客挟持。 刀光一闪,利刃马上就要没入她的脖颈。 就在关键时候,一阵银光穿过! “谁敢伤我娘亲!” 男子浑厚声音传来,长剑挑开杀手的利刃。 与此同时,领着一队侍卫的姜現和接到消息的萧景垣匆匆赶来。 瞥见自家夫人苍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子,姜現只恨不得将幕后之人千刀万剐! “来人啊!将这两个刺客拉下去!” “不审出点东西,决不罢休!” 两个蒙面刺客对视一眼,竟然趁着侍卫还没近身,直接自尽当场! 姜現恨恨的吩咐下人将两个刺客的尸体拖走,免得碍着自家夫人的眼。 而忠心护主的沈氏,则是被带下去,由太子随行的御医妥善医治。 “让太子见笑了。” “无妨,嘉南本就是未来的太子妃,她的安危本太子自然也十分挂心。” 萧景垣摆手,并不在意姜現的客气话。 “国公夫人可无碍?” “娘,你没事吧?” 拦住刺客的男人关切的扶着沈清微坐在床上,俊朗的眉眼满是慌乱。 仔细一看,他的容貌更像姜現一些,身上的气势却更盛几分,有一股子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戾气。 壮硕的身材,叫人一看就充满了安全感。 如果姜保宁没记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她那个武将大哥! 也是沈清微和姜現最早的孩子。 【大哥真不愧是战场上出来的武将,要不是大哥,今天娘就危险了!】 【娘亲没事真是太好了……】 刚回到家的姜聿怀还没从紧张之中放松下来,就听的一个陌生奶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是谁? 他敏锐的抬眼,却只见到父亲身后那个被乳母抱在怀中,咿咿呀呀挥舞着手臂的小团子。 “娘没事,怀儿还没见过妹妹吧?王嬷嬷,将嘉南抱过来给兄长看看。” 缓了几口气之后,沈清微的状态好了些。 她示意乳母将姜保宁抱过来。 姜聿怀只当自己刚才听到的是幻觉,并不在意。 此时他全身的注意力都在这个小小香香的团子身上。 这就是……他的小妹妹! 真可爱啊,以前他怎么没觉得小孩子这么可爱? 姜聿怀看着小团子软软的脸,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一下。 【仔细一看,大哥长得真是英俊帅气。】 又是刚才的声音! 姜聿怀的手愣在半空中。 姜保宁却没察觉到异常。 【我这好兄长能文能武,又忠君报国,简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儿。】 【就是可惜啊,还是被那个姜瑶出卖,落得个被敌军五马分尸的下场……】 【太惨了,真是太惨了大哥……】 回忆着之前的剧情,姜保宁竟然嘤嘤哭了起来。 这也不能怪她嘛,小婴儿就是比较敏感的。 姜聿怀还沉浸在自己能听到妹妹心声的震惊之中,姜現便上前要把姜保宁抱走。 “你一身战场的味道,吓着嘉南了。” 沈清微在看见姜現的时候瞬间冷了脸色。 “也不知道是谁非要把孩子带过来。” “王嬷嬷,把嘉南抱回去,别让我过了病气给她。” 姜現的手尴尬停住,愣是接了个空。 萧景垣轻咳一声,反倒是从王嬷嬷手里亲自将姜保宁抱了过来。 毕竟这小娃娃和他名义上已经定了亲。 亲手抱抱自己未来的太子妃……嗯,这感觉,不太寻常。一张俊朗的脸在姜保宁面前放大数倍。 【帅哥哥,真好看。】 她满足的露出了笑容,窝在了这个淡淡檀香味的怀中。 看着怀中熟睡的小人儿,萧景垣眼眸一沉。 他派来的暗卫还是不够。 居然险些让姜保宁遇害。 这次的幕后黑手,就算姜保宁不说,他心中也有数。 萧景垣抬头,眼神正好和姜現对上。 两个人心照不宣。 除了柳姨娘,还会有谁会上赶着要杀了这两个人? 我绝不当恋爱脑! 姜保宁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两个男人在这一瞬间达成了某种共识。 她被折腾了这一下,到底还是受了点惊吓。 虽然请御医过来看过了没问题,但她还是眼皮打架,忍不住困意上涌睡了过去。 闭上眼之前她还看见御医温景晨皱眉瞥了一眼她可怜的爹。 说好的太医院最难请来的圣手医师,现在可以说是不请自来。 只要姜家出了什么问题去太医院请人,温景晨一改往日眼高于顶的样子,可以说是积极上岗。 抢着要来姜家。 于是太医院也有不少传言出来说,这温景晨是想要巴结姜家新贵。 不过明眼人都知道不是因为这个。 只见温景晨小心翼翼的为床榻上那个面容惨白的女子号脉之后,长舒一口气。 “倒是没什么大碍,有些受惊罢了。” “我给你开一些养神的方子,和之前那些祛毒的一起服下就好。” 说罢,还意有所指的加重了语气。 “呵……有些人真的是白长了一双眼睛,竟然能容忍自己的结发妻子被人下毒这么久,差点一尸两命!” 哎,其实这也不能怪她这个爹。 只不过这古代人都太墨守成规了。 这才被柳姨娘钻了空子,好在她穿越过来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宝贝娘亲居然活下来了。 【娘亲做得好,要是不让爹知道厉害,以后肯定又要被别人欺负!】 【支持美人娘亲,打倒坏蛋爹爹!】 【呜呜……不行,帅哥哥怀里太舒服了,睡了……】 姜保宁最后还是抵不过袭来的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萧景垣好笑一样的看着怀中的奶团,最后轻轻将她交给了乳母。 姜現则是嘴角抽搐,自己这是……被女儿一起嫌弃了? “我们嘉南倒是心大,以后定然是个有福气的。” 沈清微笑了笑,环顾四周,只跳过了姜現。 “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会儿。” “那夫人好好休息,晚些我再来……” 姜現见到有机会,忙上赶着去和沈清微套近乎,想着增进些好感。 谁知道沈清微看也不看他,反倒是对温景晨笑了笑。 “多谢温太医了。”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 你我之间! 姜現只觉得头上瞬间多了些颜色,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不甘之中退出了屋子。 夫人的病毕竟还要由温景晨来调养,他非但不能生气,还得客客气气的把人给请来送走! “这柳姨娘,必须早日除掉。” 若不是柳姨娘诸多算计,他怎么会和发妻走到如今地步! 想到沈清微受到的委屈,姜現双手紧紧握拳。 “护国公大可不必如此着急,柳姨娘此人行事如此周密严谨,而且她调用的人都是个中好手。” 萧景垣却仍旧是一片风轻云淡的模样。 不过是束发之年,却已经自带一股子帝王威严,让人忘记他的年纪反倒是真心臣服。 也难怪年纪轻轻便被皇帝指明太子,如今更是协理朝政,俨然是王朝下一任掌权者! “太子之意是……” “多加防备,紧盯着她的行动,看看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萧景垣嘴角闪过一抹玩味的笑容。 如果他没想错的话……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必然不会是个小人物。 前朝啊…… …… “是真的,我那个时候真的听到小姐说话了。” “哎哟,你年纪这才多大啊,你瞧瞧小姐这样子,哪里像是能说话的。” 王嬷嬷和张嬷嬷一边哄着姜保宁喝奶,一边拌嘴。 王嬷嬷非说那天亲耳听到小姐喊救命才回头救人的,张嬷嬷只当她是出现幻听了。小姐这才出生多久?还说话呢,连娘亲都不会叫! “说不定我们小姐是有神仙庇护的,这是神仙显灵救人呢。” 两个嬷嬷讨论许久,最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姜保宁此时正忙着喝奶,根本就没空听这些闲话。 直到她吃饱喝足的打了个饱嗝,才总算是继续听两个嬷嬷说什么。 “要我说,小姐当真是个福星。” “你瞧瞧那个柳姨娘,一股子狐媚子样子,仗着老爷夫人宽和慈祥,天天在家中作威作福!” “现在总算是被老爷厌弃了,听说已经被看管起来了。” 柳姨娘被关起来了? 姜保宁的眼珠子转了转,她不记得原本的剧情里有这一段。 不过这样也好,柳姨娘被关起来就省了不少事。 不过她如果没记错的话,柳姨娘可是个妥妥恋爱脑。 为了背后的那个人殚精竭虑,牺牲一切,最后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惨死。 哎,恋爱脑害人啊! 她长大以后可不要当恋爱脑!男人都是不可信的,等她长大了一定要独立自强,好好保护美人娘亲不被欺负才对! 哈秋! 此时正在东宫之中的太子萧景垣打了个喷嚏。 一边的侍从很快就有眼色的搬来一个炭盆,生怕太子得了风寒。“下去吧。” 萧景垣摆了摆手,等到侍从离开以后,一个黑影闪过。 蒙面男子跪在萧景垣的面前,眼神恭敬道:“殿下,已经将人处理了。” 这个要处理掉的人,自然就是姜瑶! 那日柳姨娘偷梁换柱被发现之后,婴孩就被单独送往了郊外的庄子。 对外则是说,姜家双生子之中有一个先天不足,早早就去世了,倒也算是一个寻常理由,没人怀疑。 毕竟在古代,孩童夭折几率极高,就连皇宫中也是如此。 听到这个消息,萧景垣的脸上才有了几分笑意。 既然这个女子未来会对大夏国运造成影响……那么不管她是不是孩童,都应该除掉! 他的眸光中一片冷寒,跪在地上的暗卫不由被气势震慑。 “千影,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 “务必要护住姜家的那个小娃娃……未来的太子妃。” 他有预感,这个与众不同的孩童会对大夏国运有极大的影响! 当务之急,还是确保她的安危最重要。 “是!” 名叫千影的暗卫恭敬应声,之后就消失不见。 而门外的太监声音也随之传来。 “太子殿下,陛下请殿下去御书房商议政事。” 臭爹爹,破烂爹爹,活该娘亲不理你! “儿臣参见父皇。” 御书房内,一个鬓发微白的男人端坐主位。 一股王者威严蔓延开来,他眉眼之间同萧景垣有些相似。 细看之下,年轻时候必然也是容貌不俗的男子。 萧明皇见到萧景垣入内,脸上的肃杀之气略微消了一些。 这是他最满意的儿子,当朝的太子,他总归有些为人父的慈爱。 只不过,帝王之家,权利永远凌驾于亲情! 只听他淡淡开口,简单几句话却似千斤重。 “如今你与姜家结亲的事情已经满朝文武皆知,听闻那日宴席,姜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父皇让儿臣亲自带着赏赐过去,给足了姜家颜面。” 萧景垣话中有话,算是打消了萧明皇的疑虑。 这宾客之所以去的那么多,不还是因为皇帝信任姜家。 换句话说,姜家能有今天,靠的都是皇家! 这倒是让萧明皇心里舒坦不少。 姜家世代忠良没错,但是难保一个人权力积攒的越来越多,心会不会被养大了。 “朕今日找你过来,是为了前朝之事。” “前朝余孽进来又有不少动作,朕总觉得有些不对,虽然已经派端王前去探查,但是还需多留意。”前朝……萧景垣按下心中思虑,暂时并没有将自己怀疑说出口。 只是应了萧明皇的要求,在京城中暗自查探前朝踪迹。 虽然怀疑柳姨娘和前朝有所瓜葛,但是现在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 一月后。 在温景晨的调养之下,出了月子的沈清微身子骨比起之前好了不少。 身体里的毒素也基本清除干净了。 而姜保宁也理所当然的回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娘亲的怀抱里。 【娘亲,抱抱!】 【最喜欢娘亲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越成小孩子的关系,姜保宁现在心里对沈清微有本能的依恋。 而且她感觉自己的想法也越来越像小孩子了。 不过这也不坏,当个大人有什么好的,还不是像是她上辈子一样被望不到边的工作活活累死! 倒不如安安心心的当个小娃娃,睡觉都有人唱儿歌哄着! 姜保宁心满意足的听着沈清微唱着江南小调,昏昏沉沉的正要睡着。 看着襁褓中的女儿,沈清微只恨不得将这个宝贝疙瘩捧在手心,给她全天下最好的东西! 就在母女之间一片温馨和谐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闯入。 “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说话的是个面色冷峻的老嬷嬷。 外头的丫鬟年纪不大,此时才急急跑进来,冲着那嬷嬷说道:“吴嬷嬷,这夫人刚出月子,太医大人说了要静养,老爷也吩咐了……” 丫鬟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啪的一声,一个带着老茧的厚重巴掌就打了上去。 吓得襁褓中的姜保宁抖了一下身子。 我的乖乖,这老嬷嬷是用了多大力气打的?! 她诧异的看过去,被打的丫鬟嘴角流血,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没规矩的奴才,也不知道是怎么调教的。” “我是替老夫人传话的,你是个什么身份,还敢出来忤逆老夫人!” “什么东西!” 三句话三句都在意有所指的内涵沈清微。 若是沈氏在的话,沈清微还能有个帮手,但是沈氏如今受了伤还没养好,院子里伺候着的除了乳母都是年纪轻轻的丫鬟,此时被一个嬷嬷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沈清微更是白了一张脸,咬牙起身。 她心中不是不气,但是儿媳规矩在这里摆着,她不能忤逆自己的婆婆。 这么多年下来,都是这么过来的。 【呜呜呜,娘亲被恶嬷嬷欺负了!】 【不许欺负我的娘亲!】 【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帮娘亲教训她们!】 姜保宁愤怒的声音传入了沈清微的耳朵里。 她惊讶的看过去,小小孩子的眼珠子瞪圆了看着吴嬷嬷。 让人觉得好笑,又有些心酸。 沈清微不由的哽咽。 这么多年下来,她被欺负,被明嘲暗讽就算了。 可现如今差点害的女儿被害,难道以后也要让宝贝女儿过自己这样日子? “吴嬷嬷,娘的话我自然是会听的。” 沈清微冷声说道。 “夫人知道就好,快随我去见老夫人吧,对了,老夫人没见过小姐,也抱过去给……” “只是吴嬷嬷这样在我的院子里闹腾,到底吴嬷嬷你是老夫人,还是娘是老夫人?” 一句话,问的吴嬷嬷愣在原地。 她原本以为这国公夫人就是一个性格懦弱好拿捏的主儿,往日里都是这般做派。 怎么今日…… “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老奴不过是看着夫人院子里的小丫鬟不懂得规矩,替夫人教训一下……” “本夫人院子里的丫鬟,自己自然会教训。” 沈清微嗤笑一声反问。 “既然吴嬷嬷这么想替我管家,不如禀告老爷,让你做这护国公夫人,我也乐的清闲,怎么样?” “这,这……” 吴嬷嬷被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张老脸因为羞耻而憋得通红,看上去好不滑稽。 娘亲威武!娘亲霸气! 见到这一幕的姜稚在心里连连叫好,甚至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她早就看不惯这些人欺辱娘亲了。 现在爹的心已经全扑在娘亲身上,她就不信这些人还有本事骑在娘亲头上作威作福! 沈清微低下身子掐了掐她的小脸蛋,露出一个慈祥的笑。 多亏了自己宝贝的提醒,她已经很久没这么畅快了。 是了,靠男人有什么用,自己当年不顾家人反对,为了年少深情嫁到姜家,最后落得个什么结果? “老夫人那里我自然会去的,吴嬷嬷且在门口候着吧。” 沈清微一抬眼,就有两个胆大的丫鬟将吴嬷嬷送了出去。 姜保宁见状,不由暗自感叹。 这下人说白了也是仗着主子的威名行事的。 娘亲硬气了,这些丫鬟姐姐们自然也硬气了。 而吴夫人这样嚣张跋扈,那背后的姜老夫人肯定更不好对付。 一想到自己出生之前,沈清微不知道受了多少磋磨,姜保宁的一张小脸都狠狠皱了起来。 呜呜呜,娘亲真的好苦。臭爹爹,破烂爹爹,活该娘亲不理你! 拎不清的外祖母 此时的姜現,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又一次的被女儿嫌弃了。 家中的事暂且放到一边,他作为护国公,每日上朝还是必不可少的。 这段时日,前朝余孽频繁活动,弄得朝野上下鸡犬不宁的事情暂且不谈。 让萧明皇头疼的还不仅仅是这个。 如今正值秋日,南方雨水丰沛,许多地方都遭了洪涝的灾,各地的灾情奏折和纸片一样飞了过来,简直要堆满御书房的桌子。 今日上朝,萧明皇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询问文武百官的意见。 谁知道这些朝臣直接在大殿上吵了起来。 “广开国库,方能够显现陛下仁政,缓解灾情!” “国库本就捉襟见肘,广开国库说的容易,董阁老何不广开一下自己家的府库?” “你!简直是强词夺理,本官也是为了陛下着想……” 眼看着朝中的老臣们吵得不可开交,却半天说不出几句有用的。 萧明皇头疼的挥挥手便下朝了。 姜現倒是没有参与这场纷争。 姜家上辈是武将发家的,算是开国元勋,这才得先皇封了个世袭的护国公爵位。 姜現算是家中长子,为了不惹得皇帝鸡蛋,伤君臣和气最后入朝当了文官。反倒是家中长子姜聿有些天赋,上了战场。 现如今他家中的事情已经够他烦扰的了,再加上这洪涝灾害归工部户部管辖,若是贸然插手难免有些分权嫌疑。 今日早早下朝,姜厉原本打算一回家就去看望女儿姜保宁,却听得下人说姜保宁被沈清微抱去见老夫人了。 他心中一跳,一股子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姜老夫人年轻的时候是陪着老国公一路吃苦过来的。 她原本是世家的小姐,看重老国公的本事下嫁过来。 老国公为先皇四处征战,老夫人则替他料理家事,照顾几个儿女,两人相敬如宾。 虽说老夫人年轻时候吃了些苦,但是毕竟是下嫁,老国公一生都对其尊重有加,姜厉更是不必说,对这个母亲也是十分尽孝。 只可惜,人老了,脑子越发糊涂了。 姜保宁回忆了一番书中场景,顿时有些无奈。 她看着面前坐在老夫人身边哭哭啼啼的柳姨娘,还有那对着自己母亲横眉冷对的姜老夫人,只恨不得从襁褓里跳下来给老夫人戴个老花镜。 我的老祖母啊,你看看清楚,你边上这个妖艳贱货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惜,她现在只是个连话都说不好的小屁孩。 “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現儿为人宽厚不约束你,我年纪大了也懒得管你,如今看看,到底是太纵容你了!” 姜老夫人发出一声冷哼,却不是对着柳如眉的,而是对着沈清微。 “身为当家主母,非但不主动帮着夫君开枝散叶,反倒如此善妒!” “現儿这么多年就如眉一个妾室,她本就是因現儿做下的糊涂事被迫入府为妾,平日里谨小慎微恪守本分,你却还处处为难,事事磋磨!” “这就是沈家教养的好女儿!好媳妇!” 不是……谨小慎微? 恪守本分? 姜保宁不知道此时低垂眉眼的娘亲在想些什么。 但是她是彻底听傻了…… 这柳如眉之后可是把整个国公府都给灭族了的恶毒女人,这老夫人居然说她恪守本分? ……把前朝公主养在现任国公爷府上,好吧,确实挺本分。 【这柳姨娘之前差点把我闷死,也不知道祖母听没听过这件事情。】 【而且爹爹不是早就把柳姨娘禁足了吗,怎么……】 沈清微虽说对着那仗势欺人的吴嬷嬷能够挺起腰板。 但是自幼就被教导要孝顺婆母的她,还是不能跟婆婆顶嘴。 只能强撑着虚弱的身子站在原地。 姜保宁虽然不重,但是她大病初愈,抱着久了身上还是一阵阵发疼。 眼看着娘亲脸色越来越不好,姜保宁急的团团转。 【娘亲怎么不说话呀,就这么被祖母欺负!】 【娘亲不要害怕,嘉南会保护娘亲!】 【呜呜呜……】 小小的手在空中扑腾着,一副想要帮着母亲打倒坏人的模样。 沈清微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她之前处处忍让,换来的是什么? 是女儿差点被狸猫换太子,差点闷死在篮子里! 思及如此,沈清微的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娘,柳姨娘若是恪守本分,国公爷又怎么会将其禁足?” 这话刚一说出口,柳姨娘的脸色就僵了几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柳姨娘现在应该在禁足吧,还是国公爷亲自下令。” “这……这……” 柳姨娘紧紧咬唇,半天才磕磕绊绊挤出一句话。 “我也是担心娘的身子,才过来看看……” 一边的姜老夫人更是偏心眼到没变,直接递了个台阶给柳姨娘。 “是我让人将柳姨娘放出来的,我这几日身子不爽,需要有贴心人照顾。” 字字句句,都是老夫人为柳姨娘开脱! 【老祖母真的是糊涂了,这柳姨娘被禁足的原因是什么她不会不知道吧?】 【可不能被这个坏女人给搬弄是非了!】 被姜稚这么一提点,沈清微猛的看向柳如眉。 “柳姨娘心思歹毒,居然妄想闷死我的女儿,娘的嫡亲孙女儿,娘为何还如此偏帮沈姨娘!” 什么! 姜老夫人愣了一瞬,显然如同姜保宁猜的那样,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 而柳姨娘是捏准了沈清微在姜老夫人面前就是个不出声的鹌鹑,这才随意编了个理由说是沈轻微容不下她逼着姜現找个理由禁足她。 谁知道今天这沈清微像是炮仗一样,话这么多! “娘,我不是……这都是误会,我怎么会做这事情呢,我也把嘉南当做亲女儿看啊!” 【呸,我才不要当你的女儿!】 【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想让我当你女儿!】 【我最爱的只有娘亲一个,要是爹爹欺负娘亲的话,我连爹爹也不要了!】 生怕自己夫人再受委屈的姜現紧赶慢赶着来了老夫人的院子,还没进门就听得这句话,当场被绊了个踉跄。 好家伙,自己这是正好赶上女儿要和自己断绝关系了? 爹爹终于开窍了 坐在上头的姜老夫人见到姜現来,当即就狠狠敲了两下自己的拐杖。 “你看看你娶回来的夫人是个什么样子!简直是丢尽我们国公府的脸面!” “好不容易生出双子来,结果白白夭折了一个!” 提到双子的事情,沈清微脸上有一瞬间的阴霾。 她的女儿枝嘉南就是差点被和这个孩子掉包了! 而柳姨娘脸上也好看不到哪里去,那几个没用的嬷嬷被抓了以后,孩子就不知道去哪了。 这段时间她又被禁足,费尽心机打听也不知道孩子的下落。 要是……要是国公爷知道这个孩子的来历怎么办? 要是他知道自己之前的流产只不过是个骗局……实际上那个孩子根本就没死…… 想到这里,柳如眉不由打个寒战。 但是转头她又安慰自己,姜現不算是个仁慈的人,要是他知道了这些事情,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她怎么可能好端端坐在这? 这么想着她又有了底气,挤出两滴眼泪来。 “妾身知道自己没见识,之前关心则乱惹恼了太子殿下这才被禁足,妾身自己会回去的……今天,今天不过就是来看看娘的身子……” 几句话说的情真意切,感动的姜老夫人红了眼眶,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老祖母啊,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个柳姨娘可不是什么好货色!你以后也会因为被她下毒惨死,她和他儿子会霸占整个国公府的,你可别被她装出来的白莲花的样子骗了啊!】 【这可是前朝后宫的嫔妃,你儿子被绿了老祖母!】 姜保宁看着柳如眉这幅矫揉造作的样子,险些把白天喝下去的奶都吐出来。 她疯狂的在心里吐槽,只盼着自己这个糊涂祖母能够清醒点。 这些话,沈清微和姜現自然都听见了。 但是上面的姜老夫人却没有什么反应。 这让姜現有些奇怪,他和夫人都能听到,甚至连太子也能听到,为什么老夫人听不到? 看来,这个神奇的事情,也是要讲究一些缘分的。 “娘,你对微儿再不满意,她到底也刚出月子,之前甚至因为产后虚弱下不了床。” “你让她抱着嘉南在这里站这么久,只怕又要卧床不起。” 姜現皱了皱眉,看向了上面和柳如眉十分亲近的姜老夫人。 之前,像姜現这样的文人,最注重孝道。 而且老国公去世以后,是姜老夫人亲手拉扯他长大的。 姜老夫人对他这个儿子确实是没话说的,所以在姜現心里,姜老夫人对沈清微也不会坏到哪里去,顶多只是嘴巴上念叨两句。 可是没想到…… 【哎,我这爹今天总算是给我开窍了。】 【以前娘被欺负的那么惨,他都不出来说两句话,怪不得娘后来越来越沉默,都是笨蛋爹害的!等我长大了,我要自己保护娘亲,不和爹爹好!】 【动不动就让娘亲站规矩,害的娘都有腿疾了,还把管家权分给柳姨娘,弄得娘在京城贵妇面前都没有面子,被人排挤……她嫁给爹爹之前也是沈家的掌上明珠呢,呜呜呜】 奶团子一声声的控诉,仿佛把姜現打入冰窟一样浑身寒意。 原来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夫人居然受到这么多的委屈…… 一开始,沈清微还会和他说几句老夫人为难她,对她苛刻之类的话,但是姜現并没有当一回事,以为只是口角罢了。 每次都安抚沈清微,让她顺着娘的意思就好,忍忍就好……后来她就再也不和姜現说这些话了。 原本以为是矛盾消失了,没想到是因为心死了。 “娘,柳氏冲撞太子,又差点害死嘉南,本就是大错,儿子只是将她禁足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姜現的声音冷了几分,眼神如芒扎在柳如眉身上,吓得她颤抖了一下。 姜老夫人还想再说什么,姜現开口打断:“还有管家权,还是早点从柳氏手里收回来才好。” 听到这里,姜老夫人再也坐不住,恨恨看了一眼沈清微。 她之前就觉得,读书的女子最不好管教,现在好了,都会教唆自己的儿子来忤逆自己了! “她不是病的不行了吗,哪里能够管好这个家,我瞧着如眉就挺好的!” 【老祖母真的是老了,宠妾灭妻,爹爹真的不会在官场上被弹劾吗,而且京城现在都传遍了,人人都在议论国公府是个拎不清的,可怜我们国公府一门忠臣,要因为这件事情被人戳脊梁骨!】 姜保宁的声音适时传到姜現的耳朵里,给了他启发。 他自然不想真的和自己亲娘吵起来。 这对于沈清微没有好处,毕竟他忙于朝政,家中话语权最大的还是自己亲娘。 “偌大的国公府,管家的居然是个妾室,现如今不仅京城,连带着朝堂之上,都有人借着宠妾灭妻的由头来打压我们国公府。” “再闹下去,想必圣上要亲自训斥我了。” “到时候,国公府脸面真的十不存一!” 听到这话,姜保宁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亲爹。 突然觉得这渣爹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毕竟现在是古代嘛,不能用现代人思维衡量。 百善孝为先,她爹这不也是被愚孝蒙蔽了双眼。 孺子可教也!现在总算是懂得站出来维护娘亲了,倒也不算是个渣男! 姜保宁小大人一样的在心里默默点头。果然,姜老夫人一生中最看重的一是儿子姜現,二是国公府名声。 姜現这些话说出口以后,姜老夫人维护柳如眉的心瞬间冷了下来。 一个妾室,和国公府百年声誉比起来,她就算再老十岁也分得清。 于是最后,柳如眉去老夫人那边闹了一次,非但没有解了禁足,反倒管家权还回到了沈清微手里! 姜現和沈清微一起出了院子,两个人无声的走在一起,这样子连姜保宁都忍不住替她们尴尬。 【哎呀,我爹真是个木头!大木头!】 【娘都抱着我这么久了,累死了,怎么还让她抱着!天呐我的爹啊,你这情商什么时候才能哄好自己的夫人啊,急死我了!】 三哥出场 “夫人,把嘉南给我抱着吧,你一个人抱着很久,累了吧。” 嘉南说的话让姜現如梦初醒,他实在是糊涂了。 他刚才光顾着想怎么处理柳氏的事情,都忘了这茬了! 夫人刚才抱了那么久的孩子,现在肯定累得慌。 姜現忙将手伸出去,想接过姜保宁。 很久没有听到自己的夫君说体贴的话,沈清微的心里有那么一瞬间暖了一下。 好像回到了几年前刚嫁入国公府,夫妻两个人琴瑟和鸣,恩爱非常的样子…… 但是也就暖一瞬间了。 柳姨娘入府以后,夫妻两个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姜現不清楚后宅的事情,总觉得沈清微身为当家主母怎么会被一个妾室欺辱,让沈清微越发寒了心。 她知道自己丈夫就是这样不懂得讨姑娘欢心的性子,但是还是忍不住责怪。 要不是女儿提醒,他能想得起来吗? 冷哼一声,沈清微将枝枝交给了丫鬟抱着,并不给姜現。 看着自家爹一副尴尬的不行的样子,姜保宁只是在心里默默嘲笑一番。 哼,爹爹这是活该! 之前对娘那么冷漠,现在追妻火葬场了吧! 她可一点也不同情爹爹,要是娘亲不好好让爹吃教训的话,保不齐爹以后又要变回那副渣男样子了…… 好在这些话没有被夫妻两个听见,不然只怕会让气氛更加尴尬。 姜現想要和沈清微亲近一些,找一些两人以前的事情说。 谁知道说一句被沈清微呛一句,或者干脆不理他。 姜現到最后也只能不说话了,默默走在夫人身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还没等两个人到沈清微的院子,就见到府上的周管事神色匆匆的疾步走来,脸色十分不好看。 他看见沈清微,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 姜現轻咳一声:“现如今家中已经是夫人管家,有什么不能说的。” 周管事这才面色难看的低声说道:“三少爷……三少爷今儿个同福王家的小世子打起来了,现在被福王扣在府上了,说要国公爷亲自过去赔礼道歉才放人……” 什么!? 听到这话,姜現和沈清微面色大变。 哦,还有姜保宁,她也很吃惊,只不过小婴儿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吃惊。 待姜現反应过来以后,顿时怒斥。 “逆子!逆子!他两个兄长从不叫我如此费心!” 听到这话,姜保宁有些为自己这个三哥鸣不平。 【三哥也很可怜,年纪是最小的,不像大哥二哥常年不在家中,可是看着柳姨娘入府以后怎么折腾娘亲的。】 【不然三哥怎么会越来越叛逆,变成现在这样,其实他很聪明的,比大哥二哥都厉害!】 【对了,福王……福王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行了,太困了实在是想不起来了,我先睡一觉,希望傻爹不要像以前一样打三哥,还是娘亲好,娘亲最温柔了。】 姜現拉长了耳朵,还想再听自己的宝贝女儿说几句话,但是半天没有声音。 再转过头去看,小保宁已经呼呼大睡。 到底是小孩子,每天像个猫儿似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呼呼大睡。 听不到后续的姜有些抓耳挠腮。 福王的身份并不简单,他是前朝归顺的旧部,圣祖皇帝为了彰显仁心,安抚百姓和前朝旧部,就挑了他这个前朝官职最高的文官封了个世袭的异姓王。 这也好理解,前朝重武轻文,就算是官职高的文官也大都没有实权,而且文官没有兵权,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再加上这老福王在前朝本就是个闲职,如今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当他的富贵闲人。 福王虽然只是称号,不像皇帝的胞弟端王一样有实权,但是因着身份特殊,倒是过的十分滋润,皇帝也对他礼遇有加。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前朝余孽频繁作乱的情况下,皇帝更需要福王这样一个吉祥物来镇镇场子。 偏偏自己的儿子又去招惹福王的宝贝孙子,这不是给他国公府惹祸吗。 要是……要是手里能有福王的把柄…… 看着姜稚保宁熟睡的小脸蛋,姜現的心中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但是他不敢在沈清微面前说出来,只是吩咐管家准备马车,晚点他要去福王府上拜访。 姜保宁不知道自己爹心里打的小算盘,从娘亲怀中离开以后,就回了自己的小院子睡大觉。 梦里她回到了现代,然后继续疯狂的加班,加到头昏眼花,整个人感觉都在晃…… 嗯……怎么晃的这么厉害…… 姜保宁朦胧的睁眼,她现在已经可以大致看清楚周围的东西了。 不是她在梦里晃的厉害,而是现实中她的身子就在晃! 她现在在一辆马车上! 我嘞个乖乖,她不会又被绑架了吧?! 姜保宁着急的挥舞双手,嘴里咿咿呀呀的叫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张熟悉的脸凑了过来。 是姜現。 “乖乖嘉南别怕,爹在呢。” 他这一出现,姜保宁更迷惑了,她被绑架就算了,怎么连她爹也一起绑了? 接触到女儿疑惑的眼神,姜現很是心虚的错开视线。娃有啥好带着玩的? 但是她很快就明白了。 刚一下马车,她抬头就看见了福王府三个大字。 ……? 她的傻爹爹不会是拿她来换她三哥来了吧? 小小的姜保宁并不知道,姜現急着想听关于福王的黑历史,甚至不惜趁着沈清微睡着的时候,让乳母偷偷把姜保宁抱了出来带到福王家里。 福王早就在府上等着姜上门了。 说起来,老福王和老国公就是有旧怨的,福王和姜厉現也就结了梁子,连带着现在福王的孙子和姜現的儿子也结了仇。 ……好家伙,这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 姜保宁回忆了一下书中的剧情,不由的有些感叹。 老国公毕竟在书中没有直接出场过,都是小辈的回忆,所以关于他和福王的仇怨姜保宁也不是很清楚。 但是福王的儿子她还知道的,因为这个儿子是书中最重要的人物之一! “爹爹带嘉南去玩好不好?” 去玩? 姜保宁有些不明白,她一个小娃 只是小孩子打打闹闹而已 可以说,柳姨娘最后侵占国公府,造反成功和福王脱不开关系! 【福王的这个儿子也是惨兮兮,上辈子被柳姨娘那边的人骗去赌博,最后趁机抓到威胁福王一起造反,为了不拖累自家爹自杀就算了,死了以后还被扣锅给国公府,弄的福王宁愿玉石俱焚也要找国公府复仇。】 【国公府被福王疯狂针对,也是最后全家惨死的原因吧,真不明白国公府和福王到底什么仇怨,怎么折腾成现在这样的。】 见到福王府三个字,姜保宁果然开始忍不住想着自己之前在书中看过的福王的事情。 这让姜現喜出望外。 自己带着女儿来果然是没错的! 姜保宁每说一句话,姜厉底气就足一分,最后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刚进到大厅,就听见福王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 “你小子,打了我儿子还敢在这里口出狂言!要不是看在你是国公府少爷的份上本王早对你不客气了!” “福王这是要对谁不客气?” 姜現一甩衣袖,踏入厅堂。 他倒是一贯洒脱的做派,如果没瞧见他左手抱着的襁褓,倒是显得十分有气势。 福王怒气冲冲的指着下面被两个下人压着的姜保宁那出了名的三哥姜浔,骂人的话说到一半,抬头看见姜現抱着个孩子进来,整个人就结巴在了原地。他指了指姜浔,指了指姜現,来回了几次。 又是气又是疑惑,把姜保宁都给逗得咯咯笑。 这个福王怎么瞧着就不聪明的样子?难怪会被柳姨娘那帮人当做枪使。 【可怜福王上辈子自己儿子死了都不知道,还在帮杀子仇人冲锋陷阵呢,啧啧。】 【也不知道他儿子现在是不是还在那个斗金赌坊赌钱,现在他和三哥年纪差不多大,应该也没多少零用钱吧?刚接触,说不定还有救,要是以后真的陷进去了就拉不回来咯!】 姜保宁在心中默默想着。 身为现代人穿越的她深知一个道理。 有些东西那是千万不能碰的! 殊不知她这些想法已经全被姜現听了个干净。 他倒也不慌不忙,自顾自的坐下,一边哄着姜保宁,一边瞥了一眼神色倔强的儿子姜浔。 姜浔虽然也有一瞬间被姜保宁的出现吸引了注意,但是现在神色却已经恢复如常。 姜保宁也随着父亲将目光挪了过去。 比起大哥姜聿怀来说,她这个三哥年纪要小五岁,是个才十岁的少年郎,眉眼还没有长开,但是却依稀能瞥见几分美男子的模样,比起姜現他的容貌更像是沈清微,要柔和不少。 不过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是这京城里出了名的顽劣子弟。听说早早就跟着那些狐朋狗友去花楼闲逛了——虽然这个年纪做不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还是丢了国公府的脸面,被姜現拉回来痛打一顿。 此时姜浔脸上带伤,面对福王的指责只从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 他连看都不看姜現。 【三哥这是伤心了,反正每次他出了什么事情,我这糊涂爹都是问都不问带回去教育一遍。】 听到姜保宁带着浓浓嫌弃的吐槽,姜現险些绷不住脸上淡然的神色。 他心中隐约觉得,要是再不想想办法挽回一下自己在女儿心目中的形象,那他就彻底完了。 “福王殿下,世子情况如何?” 不问不要紧,一问福王直接气的脸色涨红。 “你还好意思问,你儿子把我儿子腿都打折了!今天这事你一定要给本王一个说法,否则别怪我告到圣上那里,让他评理!” 【都多大年纪的人了,怎么像个小孩子。动不动就告状,皇帝是他爹吗?】 【啧啧,要是皇帝知道他的宝贝亲亲儿子是在赌坊和三哥打起来的,估计也免不了一顿骂!】 姜保宁在心里吐槽了两句,懒懒打了个哈欠。 “这件事我们国公府自然会负责。” “不知我这不成器的儿子和世子是在哪里起的争执?” 姜現的话让福王顿时愣住。他今儿个看见儿子从外面被抬回来,腿瘸了一边身上还挂了不少彩,就急的半死,倒也没有细问两个人是在哪里打起来的。 “还能哪里,赌场呗。” 姜浔嗤笑的声音传来。 “福王世子好本事,输了人家赌场百两银子呢。” 赌场?! 福王如遭雷击,面如死灰! 姜現则是满不在乎的拿起下人奉上的茶水,轻吹一口。 “浔儿,不许胡说。” “陛下向来待福王仁厚,瞧瞧这王府的茶都是今年新上的雨前龙井中的极品,光这一蛊茶就要好几两银子了。” “世子怎么可能因为百两银子还不起就和人吵起来呢?” “你既然闯了祸,为父也不包庇你,还是按照福王的意思送到圣上跟前定夺吧。” 哎哟!她这爹不愧是智商担当。 好一招以退为进! 福王又不是傻子,知道自己能有今天靠的不过是前朝降将的身份,想过好富贵日子,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皇帝明令禁止皇家宗室子弟去赌场挥霍,唯恐闹出丑闻污了皇室声誉…… 要是这件事传出去,他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所以他是绝对不敢把事情闹大的。 姜保宁严重怀疑她爹出生的时候将所有的情商都加到了智商上。 【要是爹能将这一半的聪明用在哄娘上就好了,哎。】 姜現只当没听见这句话。 福王还没说出口的一长串问候彼此亲人的言语就这么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咬牙切齿的对着管家问了几句话,等听到回答的时候,整张脸更是黑的不能再黑! “国公爷这说的是什么话,本王刚才就是着急了,着急了。”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子。 “男孩子嘛,顽劣,都是小打小闹而已,来来来,下人不懂规矩弄疼世侄了吧?” 确认了儿子真的去赌场的福王就差没当场给他那不孝子两个大耳刮子,哪里还敢对姜現怒目而视? 非但好声好气的将两个人并一个婴儿送出王府,还连带送了不少礼品。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别把他儿子去赌场的事说出去。 靠娘亲养家 马车之上,父子两个相对而坐。 气氛尴尬的难以言说。 毕竟姜浔和自己这个爹平日里关系就算不得亲密,虽然他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但是却是最能惹祸的。 京城里的人谁见到国公府的三少爷不说一声可惜? 可惜国公府三个孩子,两个都是天之骄子,就是出了个顽劣的小子。 天天在外面惹是生非,不是和别家公子吵架打架,就是挥金如土肆意享乐,小小年纪就会进怡红院了! 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女婴,姜現心中有些失望。 他甚至希望嘉南能起来给他点提示。 大儿子二儿子都不需要他操心,所以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去教育一个叛逆的儿子。 而在姜浔眼里,父亲闷头不说话黑着脸,这就是回家要揍他的前兆。 所以刚一到国公府,姜浔就一溜烟的窜走。 姜現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他又猴子一样的窜了回来,手上还拿着一根细长的鞭子。 “爹,拿这个抽我,这个抽了不会留疤,不然我以后出去玩得被别人笑死。” 说这话的时候姜浔还是嬉皮笑脸的。 姜現拿过鞭子,那是一根泡了棕桐油的柳条,最是有韧性。 边上的丫鬟见到了,连忙上前。 “老爷,要不要把小姐先带回去给乳母。” 【我这三哥真可怜,连府上的下人都知道他天天挨打。】 【但是三哥又不是真的纨绔子弟,他其实很有本事的,小时候连二哥都不如他,但是国公府一家三个男子都是天才的话,皇帝肯定会不放心的,三哥就是太早熟了。】 【爹在官场上那么厉害,怎么到了自己家里反倒是变傻了。】 【而且三哥这么叛逆也是因为爹之前都不管娘,再不修复一下父子关系,恐怕又要像上辈子一样到死都没有彼此原谅。】 【哎,不过现在娘活的好好的,姜家应该不会重复上一辈子的灭门惨案吧?三哥那个时候被人拿捏住话柄,宁愿自尽来保全家族安宁,只可惜……】 他这个纨绔子弟一样的小儿子,居然这么刚烈!? 姜現的眼神猛然落在姜浔的身上。 他这才发现,自己这个一直看不上的小儿子,表面上流里流气的,实际上眼神却闪着不一样的光。 那眼神,和他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样的人,怎么会真的是个纨绔? 姜浔看见姜現盯着自己发呆,以为对方这次是真的气急了,把柳条又往上凑了一下:“你打吧,早打完爹你也早点去忙,儿子不耽误你政事。” 姜現被这话说的哭笑不得。 看来嘉南说的没错,在三儿子眼里,自己就是个不问是非缘由对他非打即骂的爹! “我知道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你是不想福王儿子继续赌了才和他打吧?” 姜現轻咳一声,尽量试着放缓语气。 “有些话你其实不用藏着掖着,我们是一家人,你可以和爹……” 可惜了,姜現难得的想当一回慈祥的老父亲,却无情的被啪啪打脸。 啪的一声,柳条被姜浔狠狠地甩到边上的地板上。 力道大的地上的草木都遭殃,歪倒一片。 他眼眸里压抑的愤怒几乎是倾泻而出! 姜浔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道:“爹,你现在来儿子这里想当个慈父吗?” “大哥二哥年纪大了,忙于军事和学业,只有我最清楚娘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你是两袖清风国公爷,苦了我娘白白为他人做嫁妆!” 说到最后,姜浔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边的姜現则是愣在了原地,他没想明白儿子说的话。 什么叫白白为他人做嫁妆? 【哎呀,居然还有这种事?】 稚嫩的声音传来。 【怪不得,怪不得国公府上下吃穿用度这么好,柳姨娘一个妾室都能穿着江南最好的浣青纱,用着南海进贡的明珠,祖母日日都吃价格昂贵的滋补药品,啧啧,敢情都是娘亲的嫁妆补贴的!】 【也是,爹的俸禄虽然不低,但是哪里供得起这样的生活,哎,可怜我那个娘亲,当初为了嫁给爹爹离开了自己的家乡,没想到过的是这样的日子,整个国公府都靠她养着,甚至之前外祖母病重都被柳姨娘使坏,让糊涂祖母拦着不准回去。】 一时间,姜現的手猛然开始颤抖。 他从小就被老夫人教导着男子不能插手后院之事,否则说出去被人取笑。 以他的聪慧,只要仔细一想就会知道这件事的不对,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哪怕一点! 怪不得这段时间哪怕他想尝试哄着沈清微,对方都从来没给自己一点好脸! 那边的姜浔早就已经跑开,只留下仇恨的眼神在姜現心中无法磨灭。 比起沈清微,姜浔到底是个孩子,孩子的爱恨都比较分明。 他恨这个让自己和母亲都过的不好的父亲! “我……我竟然做了这样的错事。” 朝堂上叱咤风云的国公爷眼眶微红,看上去十分脆弱。 姜保宁看着这样的爹,心里难免有些恻隐之心。这些误会并不是出自于姜現本身,都是时代所迫。 而且柳姨娘这种后宫中斗出来的女人,心机手段多的很,娘从小在沈家精心教养长大,哪里打的赢她! “老爷,夫人让奴婢来接小姐回去休息。” 乳母一听到小姐总算回家的消息,就被沈清微急急打发过来要抱着姜稚回去。 姜現这才回过神,调整了一番仪态。 他心中波涛涌动,却也不能在下人面前显露。 “夫人怎么说?” “夫人……夫人就让奴婢把小姐接回来,没多说什么。” 乳母思索了一会儿,又犹犹豫豫的补上了一句。 “虽然夫人让奴婢不要说,但是奴婢还是觉着……夫人说,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就是可怜了小姐。” “老爷,奴婢毕竟是小姐的乳母,小姐这样的年纪若是没有乳母跟着是万万不行的。” 完蛋咯,臭爹爹又把娘亲给得罪了。 姜保宁打了个哈欠,看着姜現的脸色瞬间苍白,反倒是有些幸灾乐祸。 呵,男人! 毕竟她知道,自己的爹对自己娘感情是很深的。 赌场背后 姜現去了一趟老夫人的院子,出来以后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沈清微的房里多了几本账册。 里面都是这几年沈清微接济国公府的嫁妆。 其中光是铺子就有十几家,且都是在不错的地段,只是有几家成了老夫人的私产,又有几家入了柳姨娘的手。 当真和姜保宁说的半分不差。 姜現原本想亲自和沈清微道歉,但是自从那天他不打招呼就将姜保宁带出去以后,沈清微对他就更是冷淡下来了。 别说言语冷厉了,就连面都见不到。 虽然姜現为着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后悔不已,但是他毕竟还是朝臣,总不能连着数日都在家中窝着。 再加上他又从姜保宁口中听到了不少惊天大事。 【福王儿子去的那个赌场,似乎是前朝皇族的手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开起来的?】 【我记得很多世家子弟都在里面赌,陛下虽然禁止皇族参与,但是总有一些……嗯,少年,抑制不住好奇心嘛。】 【哎,看来这赌是万万不能碰的!】 姜保宁的话让姜厉的额头浮出些许冷汗。 京城之内,天子脚下,虽说赌坊经营的背后利益千丝万缕,他早就知道,却也没有去深究。 只是没想到,这样和天子相近的地方,居然已经有了前朝余孽渗入! 甚至步步为营,日后毁灭这个刚强大起来的皇朝! 想到这里,姜現越来越觉得,女儿当初说的话肯定全是真的! 这些消息的来源有些玄幻,他自然是不能直接和皇帝挑明了说,否则到时候非但不能解决问题,还会被皇帝疑心。 明面上,他姜家是皇帝最信任的护国公。 但是这君臣之间的关系,还有这身为臣子的本分,可是一刻也不能忘记的。 如今最妥帖的做法,便是告知太子。 于是这日下朝的时候,姜現在殿外同萧景垣搭话。 这倒也没有避讳着诸位文武百官。 毕竟姜家的女儿日后可是太子妃,现在太子和自己的准岳父亲近一下也没什么。 再说了,这姜家的女儿可是算出来的天生凤命,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嘛。 …… “这赌场……当真有古怪?” 太子凝眉,眼神晦暗不明。 他和姜現想的一样,这可是京城,不是什么边陲乡镇。 前朝势力居然已经渗透到了这种地方……看来这么多年下来,他们对这方面到底还是疏忽了。 “父皇登基不过寥寥数年,还有些不稳,他们动手也是正常。” 良久,萧景垣开口说道。萧明皇登基时间并不长,他和萧景垣这种少年太子不同。 当初便是跟着先皇征战沙场的长子,年过三十才成了太子,先皇去世以后才成了皇帝。 老皇帝的威望还在,前朝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便等到萧明皇继位以后出来作妖。 “福王之子便是被有意引到那个赌场中去的,我家三子和他打了一架这才引出这件事情。” 姜現面色并不好看,不过萧景垣倒是比他还要镇定三分。 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上位者的威严。 “这件事情本太子会妥善处理,暂时先按兵不动,只寻些由头不让世家大族子嗣进去。” “护国公,不知那夭折的双生子……” 听到这话,姜現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嘉南那天的话,太子想必也听到了。 那个姜瑶日后用巫蛊术祸国,虽说姜家也受其害,但是非要说的话也不是不能给姜家扣个帽子。 好在萧景垣没有这个心思。 只是在他听到姜現说那孩子被他安排在庄子里养着以后,眼皮跳了跳。 “到底是稚子无辜,况且微臣觉得,若是贸然将此子杀死,反倒会引起幕后之人怀疑。” “不若就先作为我姜家的女儿养着,那柳氏也不会起疑心,只会觉得微臣厌恶她所以才不喜这个孩子。”萧景垣随即点头同意,看上去并无不妥。 只是等姜現离开之后,他就冷声唤出了之前的暗卫。 千影跪在萧景垣面前的时候,心跳已经如同擂鼓。 他知道,自己这是任务失败了。 “属下有罪!” “你知道便好。”萧景垣眸光微冷,“你是怎么动手的。” “属下怕有人动恻隐之心,亲自动手处理的,伪装成了意外。” 千影如实回答。 萧景垣叹了一口气,瞬间明白了其中问题:“那便是有人掉包了。” 毕竟小孩子和成人不同,样貌上不会有太大的差别,寻常人本就难以分辨。 想必是幕后之人找了个相似的孩子,做了这个女婴的替死鬼。 看来那天姜家小娃娃心里想的并不是编造出来的故事。 “领十鞭作为惩戒,自己下去受罚吧。” 萧景垣摆手示意千影退下。 后者被罚了却隐有喜色,毕竟平日里若是有暗卫任务失败,太子殿下并不会用如此轻的惩罚。 看来也是同意了护国公方才的提议。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不着急一时。 …… 入夜。国公府上一片寂静,巡夜的家丁到这个时候都有些惫懒。 再加上国公府的主子宽厚,夜里巡逻的人并不多,此时院子里安静的只能听到虫鸣的声音。 而就在这宁静的夜晚,一阵细听之下方才能听到的破空之声猛然传来。 这声音落在了柳姨娘住着的小院子里。 院子里的丫鬟都睡的很死,并没有一个人听到有人进了自家姨娘的房里。 柳姨娘坐在桌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分明已经到了就寝的时间,却依旧在细细描眉。 能成为前朝宠妃,她本就不是什么姿色平平之人,纵使现在已经年过三十,却反倒是多了几分成熟女子的韵味。 身后的身影骤然靠近,柳如眉惊叫一声,待看清楚来人的时候,这惊叫中却多了三分缱绻。 “二郎,你可算是来了……” 铜镜中映照着两个人的影子,柳如眉身后的男人看上去年纪也不过三十到四十之间,瞧着比柳姨娘略长几岁。 即使年纪大了,眉目却依旧俊朗,带着一股子贵气,不像是普通人家的男子。 沈家会被灭门?! “那许久不见,娘娘可是想我了?” “说什么胡话……要是被人瞧见了……” 柳如眉嗔怪的推了推身后的人,眼神却并没有抗拒,反倒是十分的享受。 只是男人话语中的娘娘二字却让她恍若隔世。 她十四岁便入宫了,那个时候前朝皇帝已经两鬓斑白,柳如眉忍着恶心曲意奉承,最后才成了宠妃。 当朝先皇造反的时候,她跟着老皇帝南逃。 最后老皇帝也被杀了,她带着嬷嬷逃出来,顺带救了当时的二皇子陈赢。 但是没想到肚子里却有了老皇帝的种! “那老不死的,年纪这么大还留了个种,叫我受了好大的苦。” “辛苦你了,好在现在生下来了。” 陈赢安抚的很敷衍,但是柳如眉并没有察觉,将身子贴了上去。 原本她打算,利用肚子里的孩子打入护国公府内部,成为世子。 但是没想到生出来的是个女婴,便想着和护国公府人沈清微的嫡亲女儿调换,但是更没想到的是却被发现了。 “眉儿,这件事情你做的不好,现在已经有人怀疑我们了,那孩子对我们还有用,她是我们皇室血脉。” 女人,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手段。 前朝公主的身份,对不少部下来说都是奖赏。 柳如眉严重露出几分厌恶来。 “她又不是我和你的孩子,死了就……” “眉儿。” 陈赢的语气冷了几分,生硬了几分,柳如眉就瞬间服软了。 “是我错了,二郎不要生气,这孩子现如今被姜家养在庄子里,名义上也是姜家小姐。” “那姜現只是恨我瞒着他假意说是流产,实际上却像李代桃僵而已。” “否则按照他的性子,早就讲我处理掉了,哪里还能留得住我的命。” 陈赢被这个理由说服了,他觉得一个男人不管为了什么都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给自己带绿帽子。 而这次想杀姜瑶的人他还没查出来,但是不太可能是护国公府上的。 “二郎,这几日我日日被困在这个院子里……要不是老太婆帮我,我恐怕已经……” 柳如眉说着说着,身子就已经取暖一样的贴在了陈赢身上。 两个人越靠越近,最后更是直接滚到床榻之上,发出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只是外面的丫鬟都被下药,此时不省人事。 等到第二天丫鬟醒来的时候,陈赢早就已经没影了,只有柳姨娘在屋内。 这样的场景已经上演无数次! …… 因为姜保宁之前说的那些话,已经改变了姜瑶的命运和故事走向。 所以柳姨娘和陈赢之间的事情她并不知道,也就没有想过,自然姜家的其他人也不会知道。 此时的姜保宁拿着小玩具自顾自的玩着,而沈清微则是坐在桌前批阅账本。 徐氏的伤还没好,屋子里的丫鬟用着不顺手,就被沈清微都支了出去。 【好无聊,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娘这几天天天看账本,看来爹总算是良心发现把嫁妆都还给娘亲了,还算是他有点良心,哼。】 虽然账本枯燥乏味,但是沈清微听着女儿时不时的碎碎念,心中却涌上几分喜悦。 事到如今,她不像是年轻时候那么看重自己和姜現的感情,反倒是将更多心思放在女儿姜保宁身上。 只不过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沈清微心中一惊。 【可惜了,爹娘都不知道,这些原本能赚好多钱的铺子,里面却早就安插了柳姨娘的人,还有不少内鬼,表面上这些铺子赚不到几个钱,还要倒贴,实际上能赚好多,都被这些人贪走了。】 【这样就算嫁妆还给了娘亲,但是柳姨娘还是能拿到里面的银子,真的是太可恨了,气死我了!真想告诉爹娘!】 沈清微其实想说她都已经听见了,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说出口了女儿以后不敢想这些事情了怎么办? 但是她看着面前的账本,还是忍不住头疼。 账本上有她作为陪嫁带来的京城地段好的十六间铺子,这些铺子几乎是沈家在京城打拼多年的全部产业。 因为她要嫁到京城,所以沈家将一大部分都给了她。 除却这些铺子,金银珠宝,银两什么的也是给了许多。 否则单靠她的嫁妆也养不起这个国公府! 一想到父兄姊妹给自己的这些傍身之物被柳姨娘侵占不少,她的心中就剧痛。 【不过娘现在早早把账本拿回来也好,要是能发现其中的端倪,说不定就能不让外祖家被灭门了。】 什么! 沈清微的手一抖,原本干净的宣纸上留下了一道墨痕。 沈家……会被灭门? 但是姜保宁说的话没有了下文,显然她的注意力已经被玩具吸引了,没有说下去的打算。 但是见识过姜保宁本事的沈清微立马就将姜保宁嘴里的话当成是真的了。 她此刻只希望女儿能够多说几个字,但是让她遗憾的是姜稚半句话都没继续说了。 总不能上去晃着女儿脑袋问接下来什么情况吧? 她这样的年纪要是还事事靠女儿的话也太丢人了! 沈清微看着面前的账本,心中有了想法。 既然女儿是因为账本的事情才想到沈家被灭门的惨案,那么就代表沈家被灭,和这些铺子里的奸细有关。 想必要是没有嘉南出现,他们沈家会毁在这些人的手里。 她现在必须想点法子,不能让自己和家人重蹈覆辙了。 姜保宁看着母亲突然坚毅的眼神,一瞬间觉得有点奇怪。 但是片刻之后也想通了。 自家娘亲那么聪明,比爹都聪明,肯定是看到这些账本里的问题了。 到时候就能够再摆脱一次死局! 姜保宁的内心无比激动。 虽然她并不是原主,但是这个身体和沈家,姜家血脉相连。 在这个世界上,沈家和姜家的人就是她的亲人,她自然希望这些人能过得好。 这些铺子幕后的管事很多,但是领着这些管事的总共有三个人。 “点翠,你传我的话,让这些管家们一道来国公府。” 娘亲好有钱$_$抱大腿! 沈清微手中的铺子,每家都有一个小管事的,但是在这些人之上,还有三个大管事。 因着这些铺子有粮油铺子,成衣铺子并酒楼。 三个管事的,一人负责一种正正好。 沈清微细看账本,果然发现了几分不寻常。 这柴米油盐乃是人的生活之本,就算别的东西跌价跌的厉害,这些东西也不可能跌太多,自然也就不至于亏损。 但是这三种铺子里,偏偏是粮油铺子亏损的最多! 三个管事的被叫来的时候内心都有几分忐忑,在这之前的几年国公夫人从来没有管过这些铺子的事情。 他们做大管事的多多少少都收了下头人不少的孝敬,心中自然忐忑不安的想着这夫人是不是要来一波清算? 水至清则无鱼,沈家本来就是商贾发家的,就算沈清微没有从商,但是自幼的耳濡目染让她也深谙此道。 不能一点油水不漏给这些人,但是却也不能叫他们得了太多的油水。 姜保宁此时也没了睡意,瞪着大眼睛好奇的瞧着走进来的三个大管事的。 “你们不必太紧张,我这次叫你们过来主要是想问问铺子这些年情况如何,我已经许久没有管过铺子了,一时间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话一出,三个大管事的显然是自动将沈清微代入到了那种没有一点见识的世家主母了。 再加上前几年,沈清微确实一次也没管过铺子。 三个人面色骤然放松。 沈清微一边翻着账本,一边继续开口。 “京城有一大一小两个我们沈家的酒楼,我瞧着账面倒是还不错,虽说赚的银子不多,胜在没有亏损,倒也有进项。” “几家成衣铺子有些许亏损,不过倒也不算严重。” “但是这粮油米面的铺子……刘管事的,每个月居然能亏空上百两银子?” 说这话的时候沈清微的语气并不重,但是那质疑的眼神落在刘管事身上的时候,他却莫名觉得压力山大,却也只能够硬着头皮开口。 “夫人有所不知,这天下太平的时候,粮油米面自然没那么吃香,这儿又是京城,那些达官贵人家中哪里会缺这些……这段时日又有不少的粮油铺子开起来,抢了我们生意……” 辩解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沈清微打断。 “可是我看账本上这样的亏空并非一两个月,而是持续了好几年。” 好几年! 姜保宁惊呆了,那双灵动的眼睛睁的更大。 她在心里快速的用储存的数学知识算了几遍,一年就有几千两银子了,三年五载的……那岂不是都快上万了?! 【居然贪了这么多银子!看来上辈子那个管家就是他了!】 【对哦,我想起来了,柳姨娘就是把控着这个粮油铺子,暗地里赚钱的!甚至这个管家最后还捏造证据藏在店里,污蔑沈家和前朝余孽串通,最后害的沈家满门抄斩。】 【上辈子那个时候娘已经死了,所以铺子全都到了柳姨娘手里,不过现在好啦,娘亲活过来了,肯定不会放过这些坏人的!】 【娘亲威武!打倒坏人!】 姜保宁在心里大声呐喊着,她想的是就算自己娘亲听不到,也要给她加油助威。 只是没想到她这些心里话早就被沈清微听得一干二净! 沈清微默不作声的浅笑片刻,而后眼神骤然狠厉下来。 之前是她沉溺于和丈夫姜現感情不和的悲痛之中迟迟无法振作,不仅害的女儿差点被掉包,而且还连累了自己的娘家! 现在不管是为了守护还在襁褓之中的女儿,还是为了自己的母家,她都不会继续自怨自艾。 那刘管事的不敢看沈清微嘲讽的目光,额角的汗珠子不断往下落。 “这……这小的也不知道啊夫人,都是下头的管事们报上来的,小的虽说是大管事,但是也只是负责抄录账本。” 听到这标准的甩锅发言,姜保宁在襁褓之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切,上辈子上班的时候这种上司推卸责任的话她就听得多了。 之所以说出这些话不就是把事情推到下面的管事的身上,撇清关系吗! 【要是娘亲能亲自去看看铺子就好了,狠狠打这个刘管事的脸。】 【我记得其中一家铺子的管事好像挺忠心的,但是一直被刘管事打压的抬不起头,最后也是想站出来帮沈家说话所以被连累斩首示众……是谁来着,想不起来了。】 沈清微正聚精会神的听着,谁知道姜保宁在关键时候来了个“想不起来了”。 既然没办法从嘉南这里得到信息,倒不如去那些铺子里转一圈。 把蛀虫铲除,然后提拔一些有用的人上来。 沈清微并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性子,想了便马上吩咐下去准备,顺带还带上了姜保宁。 她很好奇姜保宁嘴里的那个忠心耿耿的管事是谁。 而柳姨娘从丫鬟嘴里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太迟。 沈清微的马车都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没用的蠢货,怎么现在才来和我说!” 她咬牙切齿的打了那传话丫鬟一个巴掌,那丫鬟却不敢吭声,只是低头。 “娘娘,奴婢知错了……” “闭嘴!”又是一个巴掌打到丫鬟脸上,“狗奴才,在这府上不许叫我娘娘,还嫌我现在过的不够惨吗!” 柳姨娘几乎是咬碎了一口银牙,挤出这句话来。 一想到过去锦衣玉食的生活和现在带来的对比,她只暗恨那个小畜生姜保宁。 要不是她不知道怎么走了狗屎运,没有被自己安排好的嬷嬷换出去,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麻烦! 连带着她的二郎最近都不怎么来了…… “娘……姨娘,那铺子当初老夫人也有经手过,不如……” 丫鬟就算被打的两边脸高高肿起也不敢多说什么,反倒是继续给自家主子出主意。 对! 那个死老太婆! 柳姨娘一下站起来,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成算。 忠心的管事 沈家将这个唯一的女儿当成了珍宝,沈清微手里的铺子几乎都在好的地段,虽说这几年经营不善有些荒废了,但是若是好好打理也未尝不是一笔进账。 想到自己因为被婆母制止而久久未曾联系的娘家人,沈清微的心隐隐抽痛。 【外祖父和外祖母真的好疼爱娘亲,嘉南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外祖父和外祖母呀?也不知道娘亲能不能解决这件事情,解决不了的话外祖家就要遭殃啦!】 【这儿是米店吧?好偏僻的地方……啊,我想起来了!那个坏人就是把好叔叔丢到最偏的米店里,还不提供货物,弄得米店都没办法开张!】 【气死了,气死了!他就是故意欺负好叔叔!】 原本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的沈清微听到女儿的声音一下子精神起来,看着一边张牙舞爪激动非常的姜保宁,她吩咐下人将马车停在了这家米店外面。 米店虽说开着门,但是里面却一个客人也没有,只有一个留着胡子的中年男人在柜台前唉声叹气。 见到有人进来,他抬眼看去,整个人瞬间愣住。 “小姐……!不,不,夫人!夫人您怎么来了!” “你认得我?” 沈清微将女儿交给边上的乳母抱着,有些疑惑的看向这个中年男人。 “回夫人的话,老奴是从沈家跟着上来的,夫人年纪小的时候老奴就在府上了,只是老奴日常忙于打理商铺,所以夫人没什么印象。” 男人言语之间,带着几分心酸,让沈清微看的分外疑惑。 【哎,世上总是好人惨啊,好人叔叔可是外祖亲自指给娘亲帮着管理铺子的,但是柳姨娘和糊涂祖母占了娘的铺子以后就把他给排挤走了,把大掌柜的位置给了那个坏人!】 【可惜这么多年糊涂祖母一直pua娘不让她和家里联系,娘亲才不知道这件事情,呜呜呜,他们都欺负娘亲,娘亲好可怜……】 姜保宁不安分的在乳母怀里掉眼泪,乳母手忙脚乱的哄着,心中暗暗惊讶。 这小姐的脾气也变得太快了,方才还一副很新奇的样子。 姜保宁要是能说话的话是绝对要为自己喊冤的。 她也不想像个小孩子一样又哭又闹的! 要知道,上辈子她都是个成年人了! 但是姜保宁渐渐觉得自己没办法控制这个身体了,可能是因为孩子的大脑不像是成人那样发育完全,对情绪的控制本身就比较薄弱。 呜呜呜,她才不要做一个鼻涕眼泪糊一脸的小屁孩! 这么想着,姜保宁哭的更厉害了。 “真是辛苦你了,我记得你,你是爹娘指给我的帮手。” “这些年是我糊涂了,将自己困在宅院中两耳不闻窗外事……日后,这大管事的位置就由你来做,至于这家铺子的管事,你便提拔一个信得过的。” 沈清微撒谎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 她只是不想让忠心的人寒心……再说了,除了她这里也没人能听见嘉南的声音。 就当她是帮着嘉南说的! 果不其然,那管事的当场就老泪纵横,其实他心中一开始对沈清微有些许埋怨,因为这么多年下来他是眼睁睁看着老主人的拳拳爱女之心被那些人吃干抹净的。 可现在沈清微说出这些话,他这点儿小小的埋怨就烟消云散了。 沈清微现如今已经很相信自己这个宝贝女儿的话了。 既然姜保宁说了这管事的是个好人,那沈清微就放心的将权力交到这个人手里。 她看着好奇的左顾右盼的姜保宁,脸上的神色越发坚毅。 虽说这世道对女子不公,但是她为了女儿和三个儿子也要硬气起来。 以往数年,她尽心尽力侍奉婆母,操持整个姜家,甚至柳姨娘入府的时候含泪为她准备妥帖,自认为对姜家无愧于心! 最后却落得个差点被毒死,甚至连累亲族的下场。 她不会继续糊涂下去了。 巡视完所有铺子之后,沈清微当即就将那个刘管事的给扭送官府,甚至将这件事情闹得府上众人皆知。 “这样背主的奴才,留着也是祸害,日后谁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是这种下场!” 沈清微声音带着以往都不曾有的冷意,让人再也不敢小瞧! 【娘亲威武,娘亲霸气!嘿嘿,娘亲终于站起来了!】 【那个柳姨娘之前夺了管家权,安插了好多人手进来,还有很多亲信,现在好了,娘亲硬气了把他们都镇住了!】 【我们姜家本来很得到皇帝信任的,就是这些奸细里应外合散布谣言,最后才让皇帝对我们起疑心……】 姜保宁一边无聊的玩着自己的手指头,一边用手指头戳戳自己没长出来的牙齿。 好想吃烤肉火锅麻辣烫啊……她喝奶真的喝到怕! 一边自娱自乐,姜保宁一边在努力回忆前世看到过的剧情。 小孩子的脑子装不下太多的东西,每次不是想不起来就是要回忆好半天。 “对了你听说了么,夏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找回来了,听说是几年前被人偷抱走的,现在夏家有两个小姐了……” “这夏家也是……哎,好好一个小姑娘,对了,他们家这次是不是设宴欢迎女儿……” 两个丫鬟一边熟练的给姜保宁换尿布,一边小声八卦。 夏家……真假千金…… 她好像在哪里见到这个剧情…… 【啊!!!】 响亮的尖叫声吓得沈清微笔尖一抖,险些记错账。 【我那个可怜的绿帽二哥,我要拿什么拯救你!】 绿帽? 沈清微回忆了一番,老二应该不喜欢绿色才对。 【这个夏家的假千金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宴席上假装落水骗二哥救她,然后顺理成章的用清白作为借口嫁到了我们国公府,夏家的人也被这个假千金骗的好惨好惨,他们以为这个假千金是不小心抱错的。】 【但是其实是故意的!就像我当初差点被坏女人掉包一样!】 【她也是那些幕后黑手的一步棋,等着日后扳倒我们国公府!二哥最后就是被她污蔑的名声尽毁,死在她手里的!】 呜呜呜,她可怜的绿帽二哥! 啊啊啊!她可怜的绿帽二哥 听到姜保宁的话,沈清微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身子。 这些事情,她根本就听都没有听过,自己女儿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 她眸光复杂的看向自己的女儿,眼神中除了慈爱更多的是担忧,宝贝女儿看上去是受上天眷顾的孩子,所以才会几次拯救国公府。 这个秘密她必须守好了,不能叫外人知道,否则的话要是有黑心肝的想要害自己女儿可怎么办! 但是这个真假千金的事情…… 她心中自然不会不重视,暗暗吩咐下面的丫鬟去调查这件事情。 正好过几日,国子监那边休息了几日,学子们都回到家中了,姜家的二少爷自然也不例外。 姜稚的二哥姜凛冬今年已经十三,正在国子监中求学,准备今年的科举。 和大哥姜聿怀不同,姜凛冬自幼就身子骨不好,单薄的很,时常病倒,但是文采却极为出众,在国子监中也毫不逊色。 若是没有意外的话,他的成就绝对不会在护国公之下。 但是这个意外出现了,那就是夏家的那个假千金! “让你们去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沈清微一边抱着姜保宁喂奶,一边询问边上服侍的丫鬟。 那丫鬟垂首恭敬回答:“回夫人的话,奴婢正好有家中姊妹在夏太傅家中做活,说那夏家的大小姐性子是极为端庄贤淑的,反倒是那接回来的二小姐目不识丁,礼数粗鄙,根本就没有大家小姐的模样。” “似乎夏大人和夏夫人也不喜这个接回来的二小姐。” 有瓜吃! 小小的姜保宁一边美滋滋的喝奶,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啧啧,这和她之前看的那些真假千金剧本简直是一模一样! 假千金鸠占鹊巢白莲花,迫害好不容易被接回来的真千金。 不过小说里的真千金重生以后飒爽复仇,夏家的这个真千金似乎没这个命,上辈子被假千金设计嫁给了一个变态,最后活活被折磨死,哎,可怜! 【我那个二哥就是太老实了,恋爱脑,才被那个假千金骗了!什么破生日宴,就是假千金为了打压接回来的真千金,展示自己的圈套。】 【那个真千金在太傅家中被当做宝贝一样疼爱十几年,琴棋书画精通,被养在乡下每天挨打干活的假千金怎么会比得过她,可惜那个真的千金了,其实也挺有天赋的,但是每次都被那个恶毒的假千金算计。】 【还算计到二哥头上了,给他戴了个大大的绿帽子,和家里的一个二流子表哥孩子都怀上了,二哥还美滋滋的以为是自己的孩子呢,哎,我的可怜绿帽二哥,被人绿了还帮人养孩子!】 听到这话,刚准备进来看望母亲和妹妹的姜凛冬整个人险些站不稳,一脚踏空,好在扶着门才稳住身子。 什么……什么?! 什么绿帽二哥?什么帮人养孩子! 这,这该不会说的是他吧? 可是妹妹才几个月大,怎么可能会说话? 他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丫鬟都面色如常,似乎并没有听到这些话。 难道只有自己听到了? ……一定是因为这段时间准备科举考试,太累了。 姜凛冬在心中安抚了一下自己,调整了一番脸上的表情,在下头的人通报以后就走了进去,对着沈清微行礼:“儿子见过母亲,母亲身子可还好?” 为了不影响儿子的学业,之前沈清微走鬼门关的事情没有告诉她。 但是姜凛冬生来聪敏,怎么可能会猜不到?现在看见母亲脸色白的很,身子也消瘦不少,心中自然格外心疼。 再看母亲怀中抱着的小婴儿此时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珠子看着自己,还带着一股子奶香,心瞬间就软了。 他比三弟大不了几岁,虽说性子比那个熊孩子沉稳不少,但是偏偏姜浔每次都能把这个沉稳的二哥惹毛,两个兄弟可以说是从小打到大,直到姜凛冬十岁进国子监才好些。 疼爱?不存在的。 他那个弟弟小时候就像个皱皮猴子,和香软的妹妹哪里能够比较! “冬儿,抱抱你妹妹吧,她看着也很喜欢你。” 沈清微有意让孩子亲近,将姜保宁递给了姜凛抱着。 姜凛的身上有一种书香之气,应该是常年待在国子监里染上的,姜稚保宁很喜欢这个味道,咯咯笑了起来。 “妹妹冲我笑了。” 姜凛冬很开心,但是他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了一秒,马上破碎了。 【二哥今天穿的绿衣服,嘿嘿】 【二哥真是个恋爱脑,居然被那种女人骗了,哎,一点也没有遗传到娘亲的聪明,要不是我太小了我就来教二哥了,二哥,你知道什么是白莲花吗?你肯定不知道。】 【我该拿什么拯救你啊,我可怜的二哥。】 笑容破碎的姜凛冬低头一看,小小的娃娃脸上真的露出了叹气一样的神情? 这话真的是自己的小妹妹说的?! 姜凛冬险些抱不住姜保宁,好在最后被沈清微接了过去。 她也眼神复杂的看了自己这个儿子一眼,虽然她不知道恋爱脑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词…… “冬儿,你回来也累了,回去歇息一下吧,晚上来娘这儿用膳。” “是……是。” 姜凛冬心神不定的走了出去,边走还不忘边回头看一眼姜保宁,见到姜保宁脸上还是那副可爱无辜的表情,心中不由一个激灵,飞快离开了沈清微的院子。 这事情对他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反复安慰自己是出现了幻觉,直到三日后夏家设二小姐的生辰宴,姜家自然也收到了邀请。 原本姜凛冬下意识的不想去,但是夏家大哥和姜凛都是国子监的学子,两个人关系还不错,所以有一封帖子是单独送给姜凛的,他如果不去就是驳了这夏公子的脸面,日后在国子监见面也怪尴尬的。 思来想去,他还是准备和母亲一起去的。 只不过鬼使神差的,他开口问道:“娘,要不把妹妹一起带去吧?妹妹也大了,可以抱出去玩了。” 真假千金 夏家今日可谓是门庭若市,夏太傅贵为太子的老师,自然是备受尊重。 毕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夏太傅从太子小时候便开始教导他,所以太子也十分敬爱这个老师,这次夏家二小姐,也就是那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真千金生辰宴太子都亲自来了。 姜保宁被沈清微抱着,和二哥姜凛冬坐同一辆马车。 她之前是被姜現抱出来的,马车跑的快,又睡着了,根本就没注意看外头的环境。 现在只是去赴宴,马车自然没有那么快,于是她便睁着大眼睛,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冲着马车帘子不停的抓着。 沈清微见到她这幅样子,也不生气,反倒是帮她打开了帘子:“我们嘉南是不是想看看外头的热闹?” 姜保宁在心里狠狠的夸了一番自己的娘亲,然后探头朝着外头看去。 鼻子用力一吸。 【天……天啊!】 这声惊叹引起了母子二人注意,她们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她又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肉包子……糖葫芦,馄饨,烧鸡,烧饼,卤鸭子……】 姜稚瞬间便念出了十几种菜名,口水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流了下来,糊了沈清微一手。 这倒也不能怪姜保宁,她来了这个时代以后就再也没有吃过肉了,别说是肉了,便是零嘴都没得吃,每天只能喝奶,喝奶,喝奶。 就算对于小孩子来说,奶水就是美味佳肴了,但是也禁不起一天喝五次,一口气喝几个月啊! 姜保宁闻着这些味道,眼泪和口水就差没一起下来了。 呜呜呜,她要吃肉,要吃烤串糖葫芦火锅烧鸡…… 想着想着,姜保宁不受控制的哭了起来。 “哎哟小嘉南,别哭了,你现在年纪还小呢,不能吃这些东西!” 沈清微见到女儿哭了连忙把车帘子放了下来,杜绝这些味道窜进来勾引姜保宁。 “等你长大一点,娘肯定天天给你吃肉好不好?到时候什么肉都行。” 什么肉都行? 姜稚愣了一下,不自觉的开口。 “漏……漏……” 小孩子的声带还没发育完全,发不出什么像样的声音。 但是这声肉却勉强能够叫人听清楚。 这下轮到沈清微和姜凛冬觉得无奈了。 谁家小孩子第一个会叫的东西不是爹娘,而是肉?? …… 马车很快就到了夏家的大门外。 马车上姜家的标志让外头接待的小厮瞬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姜家现如今在朝中的地位可以说是水涨船高,姜家的小姐又刚一出生就被圣上亲自指婚给了太子,妥妥未来的太子妃! 他当即就扯大了几分笑容,上前迎接。 “姜夫人,姜少爷,还有姜小姐,里面请,我们夫人等着姜夫人许久了!” 沈清微将手里的姜保宁交给一边的乳母抱着,理了理衣裙,便走了进去。 在场有不少夫人小姐都认识沈清微,一一上前打招呼。 【娘亲之前都闭门不出,好多人都在背后说娘亲的坏话,嫌弃娘亲出身比爹爹低,没本事管不住夫君纳妾!哼,现在我们姜家好了,她们就凑上来巴结娘亲,讨厌死了,娘亲千万别相信她们!】 【对了,我记得有几个人倒是不讨厌,那个文将军家的夫人以前似乎和娘亲关系不好,但是她没有在背后说娘的坏话。】 【哦对了,还有刘夫人也是,这两个人还算是个好人。】 【夏夫人表面上和娘关系很好,实际上背后还不知道说了娘多少坏话,不就是嫉妒娘长得漂亮而且有文采吗!坏女人说娘亲坏话,怪不得会对自己亲女儿不好。】 听到这话,沈清微先是微微一惊,然后心中就有了数。 这夏夫人今儿个看上去倒是很热情,但是这个热情背后是为了她还是为了姜家的势力?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只不过这里是别人家的场子,总不能落了人家脸面。 所以沈清微还是带着姜保宁和姜凛冬去见夏夫人。 夏夫人今年也不过三十多岁,比沈清微的年纪还小几岁,虽然贵夫人多少也会做保养来让自己看着年轻些,但是在看见沈清微那张完全看不出年纪已经三十多的脸,管理好的表情还是出现了裂痕。 毕竟她保养的再好,别人也能看出她上了三十。 “哎呀,姜夫人这么久不见,还是一如既往的美艳动人,难怪国公爷这段日子日日急着回家呢。” 【哼,坏女人表面上夸奖娘,实际上不还是讽刺娘亲!】 说这段日子回家,不就是指之前不回家吗? 沈清微淡淡一笑:“家中几个孩子要我教导,还有嘉南也才出生没多久,我都没空理会他了。” 夏夫人脸上的表情再次裂开。 比起沈清微三个孩子,其中两个已经大有所成,她膝下就一个独生女儿,偏偏这个女儿现在还被人掉包了,才找回来。 “还没恭喜夏夫人又得一个乖巧的女儿呢。” 沈清微轻轻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又阴阳了夏夫人一句。 姜保宁都能听到夏夫人咬牙切齿的声音了,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见到姜保宁笑的这么欢快,夏夫人气的七窍生烟,沈清微这个村妇笑话自己就算了,连她生出来的小娃娃都笑话自己?! 但是碍于面子,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的对着姜保宁夸几句可爱聪明之类的场面话。 然后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姜凛冬身上。 这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姜凛冬身子一抖,莫名想到了姜保宁的那些话。 听说这个夏夫人是个及其偏心眼的,而且偏心的不是自己亲女儿,而是那个被抱错的,也就是夏家的大小姐夏莹莹。 夏莹莹如果真的做出那种事情,这背后难道会没有夏夫人的帮助吗……? 就在姜凛冬上前见礼,两个人说了几句客套话的时候,边上传来一个怯怯的女声。 “娘!” 几个人回头看去,见是一个皮肤白皙,面容圆润可爱的粉色袄裙,约莫十几岁的姑娘,带着一个有些瘦小皮肤略黑的姑娘一前一后的走了过来。 那瘦小的姑娘穿着一身墨色衣裙,和她的年纪比起来很是老气。 冰清玉洁的二哥 这样的对比十分的鲜明,若是不知道的以为夏家在给这个大女儿庆祝生日而不是小女儿。 还在和沈清微说话的夏夫人抬头见到自己的大女儿夏莹脸上顿时露出慈母一样的笑容,伸手将夏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反倒是见到后头的夏薇以后脸上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有些不满起来:“今天是你的生辰宴席,怎么穿成这样出来?是要让谁来看我们夏家的笑话?” “都交给教习嬷嬷教导这么久了,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哪里有我们夏家女儿的样子!当初莹莹可是几日就学会了!” 这样的话当着周围的夫人小姐面说出来,摆明了是不给夏薇留下一点儿脸面。 小小的姑娘眼眶都红了,带着粗粝茧子的手局促不安的抓着衣角,忍着不让自己掉眼泪。 【呜呜呜,好可怜!她姐姐从小就是被夏夫人亲自教养的,请的也是最好的教习嬷嬷温和而且教得好,但是夏家被这个假千金忽悠给夏薇请了最严厉的教习嬷嬷。】 【夏薇被养父母虐待长大的,根本就没学过礼仪,教习嬷嬷又凶动不动就打她,十几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学得会……今天的衣服也是,明明是夏莹故意安排丫鬟给她送这套过去的,现在又故意把她拉到夏夫人面前让夏夫人骂她!】 【这个假千金是真的白莲花……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最讨厌白莲花了!我要打她,打她!】 姜保宁这么想着,还真的伸出手摆出一副要和夏莹拼命的样子。 “不愧是我们莹莹,连小孩子都喜欢你。” 夏夫人还在往夏莹的脸上贴金,夏莹也知道讨好大人,当即就想把姜保宁接过来抱着。 谁知道姜保宁一点面子都不给,当场吐了一口口水在夏莹的脸上。 弄的夏莹尖叫一声拼命甩手。 周围人的目光一下子看了过来,带着几分审视。 要知道之前夏家可是不断吹嘘说自家的大小姐礼仪是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贤淑。 弄得如今还未及笄就有许多世家想要上门交好,为自家的孩子提前定亲,求一个好姻缘。 但是现在只不过是沾到一点儿奶娃娃的口水,怎么就和沾到毒药一样毫无礼仪的大喊大叫,在宴席上失态? “莹莹!” 夏夫人注意到了周围人的目光,脸上有些挂不住,怒斥了一声,夏莹这才收了声。 沈清微瞧见自家女儿的样子,知道她是气急了夏莹身为冒牌货还故意打压受苦妹妹的事情,也不介意帮女儿添油加醋。 她故意走上前,递给了夏莹一方手帕,柔声开口:“夏夫人也不必对着孩子动怒,夏小姐还小呢,不喜欢孩子也正常,倒是我们家嘉南冒犯夏小姐了。” 话说的虽然温柔,但是这无一不是在向周围的世家夫人们提醒一件事——这夏家的大小姐不喜欢孩子。 姜保宁不由的在心里给自家娘亲点了个硕大的赞。 要知道这可不是现代,这是在封建社会的古代! 女子若是不能生儿育女,为丈夫绵延后嗣就是罪过,更何况那些不喜欢孩子,不愿意生孩子的? 再联想到夏夫人和夏太傅成婚这么多年,也就一个女儿…… 众人的目光和上门结亲的心一起收了回去。 【遭报应咯,坏人遭报应咯,娘亲真棒!】 【还想利用真千金给夏莹日后成婚造势,做梦!】 【对了二哥呢,二哥看见没,坏了坏了,这夏夫人不是看上二哥了吗,一会儿就要让真假千金领着大家去院子里玩了,那个夏莹污蔑夏薇推她落水,还骗的哥哥下去救她,二哥啊二哥,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这话分明是可爱稚嫩的小娃娃声音,但是却让一边站着的姜凛冬浑身发冷。 太可怕了…… 夏莹刚才的做派他不是没看见,姜保宁说的夏莹莹的手段,他已经信了八成了。 而接下来的事情,足以让他信十成! 只见夏夫人尴尬的咳嗽一声,似乎是为了让人忘记方才的闹剧,假惺惺的扯出一点儿笑意来,对着夏莹和夏薇开口。 “你们这些小娃娃想必也在这儿闷得慌,莹莹啊,带着你的朋友们去后花园里逛逛,你爹前些日子买了些进贡的锦鲤来,快去瞧瞧。” 【行,你牛,大夜里的去院子里看鱼是吧。】 姜保宁在心里吐槽一声,沈清微险些被她打趣的呛着,好在最后阶段收住了。 女儿年纪小小,但是嘴巴不饶人啊…… 原本姜保宁以为,今天这件事情实在是和自己扯不上什么关系的,毕竟她还是小宝宝,哪里能看锦鲤? 一不小心就掉池子里喂锦鲤咯。 但是没想到一向气质清冷沉稳的二哥姜凛冬却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襁褓,和沈清微争执着,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坚毅执拗。 若是姜保宁此时能够听到自己这个二哥的心声的话,她一定也能理解。 在姜凛冬眼里,自己的人生那就是一片灰暗,从此走直线下坡。 而姜保宁就是拯救他未来几十年人生的希望。 这种关键时候,别说是亲妈了,谁来都要抢! 【二哥加油,我要吃瓜!我还没见过呢,好刺激,我也要去看看!】 【二哥带我去,二哥带我去!娘亲快放开我,我要去看看,我要去看看!】 倒不是姜保宁上赶着要去保护自己冰清玉洁的二哥,只是她从来没有见过古早言情小说里的这种落水设计名场面,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观摩的机会,哪里能保持冷静。 两个孩子交错的声音吵得沈清微头疼,她最后只能松开了姜保宁,交到了姜凛冬的手里。 “多谢母亲!” 姜凛冬认真,真挚的道了谢之后,索性直接抱着姜稚跟着夏薇去了后院。 夏薇原本见到姜凛冬的时候还一副面色微红少女情怀的样子,等见到姜保宁的时候眼神瞬间闪过几分厌恶,然后飞快的掩饰了起来,却没有逃过姜凛冬的眼睛。 不尴尬吗??? 姜家的宅院之中,几个半大的少年跟着红色衣裙的小姑娘走在院子中。 “莹莹,你身上的裙子真好看,对了,我娘说我们是来参加生辰宴的,我一会儿就给你礼物!” 其中几个小姑娘围着夏莹,夏莹有些隐晦的瞥了一眼夏薇。 “今天不是我的生辰,是妹妹的生辰呢,我的生辰宴席爹娘说以后提前一个月办。” “切,凭什么,你都过了十几年的生辰现在还要让给别人?” 几个人谈话的时候似乎完全看不见最末尾的夏薇。 姜保宁气的在心中破口大骂。 【一群人整天就知道嚼舌根,说别人坏话!你们以后肯定吃不到大鸡腿!】 【尤其是夏莹!哼,不仅害我二哥,而且还排挤真的千金小姐,简直和她那个坏蛋爹娘一样!】 【对了,我记得这个时候夏家好像还不知道当初两边抱错是夏莹的生母故意的吧?还以为是自家疏忽不小心弄错的。】 【啧啧,也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以后还会不会对夏莹这么好呢。】 这些话自然是一个字不漏的传到了姜凛冬的耳朵里。 果然,带着妹妹过来是正确的选择。 虽然他的本意是摆脱这个夏莹的纠缠,但是要是能够借机帮忙一下这个夏薇倒也不是坏事。 回去以后,要和娘亲商量一下这件事情。 少年老成的姜凛冬心中已经转过了无数的法子能够揭穿今天的事情。 思索之中抬头看了一眼夏薇,后者正好抬头对上了目光,然后又飞快的低头。 【哦对了,嘻嘻,夏薇也对二哥有好感呢!】 【可惜后来被迫害嫁给了一个中山狼,好好一个姐姐被活活打死了,呜呜呜……】 姜保宁心里这么想着,嘴巴也瘪了起来,看着像个鼓起的河豚。 这话说的姜凛险些没抱住自家妹妹。 要是姜保宁不小心掉到池子里…… 姜凛冬面色不变,身子抖了一下。 他会被他娘杀了的。 想到这里,姜凛冬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在现在居然已经到了锦鲤池子的边上。 因为夏家酷爱养锦鲤,所以院子里的这个锦鲤的池子建造的非常只大,里头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锦鲤有数百只,池子也很深,下头据说都铺着鹅卵石,倒是个十分适合欣赏的地方。 只不过仅限白天。 大半夜里的一群孩子打着灯笼在池子边上看锦鲤,怎么看怎么滑稽。 “不亏是进贡的锦鲤,真好看呀~” “夏家是不是有金色的鲤鱼?” 几个小姐还算是矜持,用团扇遮面,小声的说笑着。 而那边的夏莹则是突然接近了角落里的夏薇,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夏莹突然掉进了池子里! 姜保宁都给看傻了。 她是真的傻了。 倒也不能够怪她,换个人见到夏莹像个僵尸一样直挺挺的倒进水里,估摸着脸上的震惊神色也不会比姜保宁更少。 这个夏莹非但是品行不行,这个演技的本事也不行。 她不尴尬吗?? 她看到了都要替她尴尬…… 姜保宁闭上了眼睛,免得让自己笑出声来,虽说她现在只是个小娃娃,就算笑了也不会有人怪他。 【好奇怪哦,为什么二哥也一副很想笑的样子?他也看见了夏莹掉下去的样子吗?】 听到妹妹的心声传来,姜凛冬立马就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想让自己尽量看上去冷静一些。 他倒是早就有人提醒了,但是剩下的孩子不是,包括夏薇,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然后就像是约定好一样,一下子炸锅了。 “救命啊,救命啊!夏家小姐落水了!” “来人啊,夏家的丫鬟婆子呢?” 有些年纪大的世家小姐表现略微冷静一些,四处寻找夏家的下人,但是她们发现这夏家跟过来的下人居然一个都找不到了? 【这些人当然不知道,夏家这个大小姐故意把所有人都支开了,为的就是让二哥来救她。】 【她这次可是精挑细选了一番,带过来的世家少爷里只有二哥一个会水。】 这些话让姜凛心中对夏莹的观感更差了一分。 年纪小小,心思不少。 他丝毫没有发现,自家这个一岁都不到的小妹妹,心思好像更加的多。 而在池子里扑腾的夏莹一开始心中还有些得意。 她早早就看中了国公府的二公子,因为他是国子监里学习最好的学生,今年科举十有八九中状元。 虽然她已经有了父母的关爱,但是也想要尊崇的身份。 毕竟现在后头还有人议论自己的出身,只要她成了状元娘子,又是国公府的儿媳……呵。 而且姜凛冬的脸也算得上天资出众,她反正是不亏的。 只是夏莹的这种没来由的信心,在半天没见到有人下来救她的动静的时候逐渐变成了慌乱。 怎么回事,按照她之前查到的,这个姜凛冬是个正人君子,不会看见有人溺死在自己眼前…… 而且这个水是实打实的深,扑腾了几下以后,她逐渐没了力气。 着急之下居然大声喊着:“公子,救我!” 只是她没有等到自己设计好的公子,反倒是一个陌生的身影突然跳进了池子里,迅速的想要将夏莹救起来。 仔细一看,姜保宁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坏笑。 嘻嘻,风水轮流转,报应不爽啊! 之所以姜保宁笑的这么畅快,原因是跳下去救人的居然是上辈子娶了夏薇而且疯狂折磨她的那个变态公子! 夏莹见到来人不是姜凛冬心中本来就有些惊讶,等看到来人面容的时候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当即就往后扑腾了好一段。 大有一种被这个人救了不如溺死这里的感觉。 而那个男人却是不放弃到手的肥肉,上前搂着夏莹莹就上了岸。 这个动作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岸上的许多姑娘惊叫着遮住脸,不想看这一幕,剩下的公子,顽劣一些的甚至还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夏莹莹紧贴在身上的衣物! 她完了! 给肉吃的好姐姐? (??з(???c) 夏莹很快就被后来赶来的下人婆子给救了起来。 而前厅的人自然也听到了消息。 赶过来的夏夫人见到自己的女儿被一个浪荡公子浑身湿漉漉的抱在怀中,甚至在丫鬟婆子赶到以后都不松手的时候,脸色瞬间就白了。 整个人晃了晃,身子都站不稳。 那边的沈清微也来了,她不太关注夏家的情况,只是从呆若木鸡的姜凛冬手中把姜保宁抱了过来。 【二哥居然没有下去救人,不过这样也好,那个夏莹自作孽不可活,还想坑害我们二哥!】 【不过也是巧,这个救夏莹的就是那个出了名的浪荡公子,太后的家中的一个旁系侄子,被父母宠爱的无法无天了,还没成亲家里就有好几个妾室,而且死的快,一年换好几个,京城里都没有姑娘敢嫁过去。】 【上辈子夏莹还借口说是让夏薇过去过好日子,硬是把夏薇嫁过去了。】 【夏薇被婆母磋磨,家里那么多佣人但是她一个主母却要自己洗衣服,还要伺候这个死渣男……最后没熬过一年就死了。】 【哼,都是报应!】 姜保宁在心里这么想着,她一点都不可怜夏莹,因为这都是夏莹自己选择的路。 她要不是非要算计二哥嫁到国公府的话,也不至于会变成今天这样! 【那个渣男也讨厌,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可惜我们姑娘在这个时代就是没有反抗能力,不然上辈子夏薇就不会死了。】 听到这些话之后,沈清微抱着女儿的手紧了紧。 虽然女儿说的有些话她听不太懂,但是她知道女儿和自己的感情不是假的。 只要她没死,一定会护着女儿,让她过上世界上最幸福的生活。 而另一边的姜凛冬看着小小的妹妹,心中更是将她奉若神明。 毕竟要不是妹妹的提醒,刚才离得最近的他可能真的会下去救人,毕竟他也不是铁石心肠,要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淹死的那种人。 夏夫人带着自己的女儿下去了,但是前头的宴席却不能停——要是停了的话,明摆着就是告诉众人家里出事了,再加上太子今日也来了,传出去夏家自然颜面扫地,流言蜚语止不住。 不过现在来看,流言蜚语也不可能止住。 刚才在场的世家子女那么多,原本是夏莹为了不让姜凛冬赖账特意设计的,没想到现在却反倒是成为了证人。 【这下那个坏女人想要赖账也不可能了,哼,我也看见了,我也能作证!】 姜保宁在暗暗捏着小拳头,她努力的想要说话,但是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哎哟哎呦,我们嘉南是不是饿了呀?妈妈一会儿就带你回去吃饭饭。” 见到女儿不安分的沈清微小声的哄着。 姜保宁确实是饿了。 但是她不想喝奶。 宴席上的菜每一道都十分精致,都是夏家厨房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那表皮油光发亮烤的微焦的鹅,还有那大肘子,东坡肉,那炖的酥软飘着几片金黄色油花的鸡汤…… 姜保宁再一次不争气的流口水了。 她什么时候才能长牙,什么时候才能吃肉? 她到底还要喝多少奶! “姜夫人,小姐是不是要吃东西了?” 沈清微好笑的看着女儿拼命的往一边桌上的东西伸手,转头就听到一个怯怯的声音。 正是夏薇。 她原本是不敢和沈清微开口说话的,但是见到姜保宁一直在闹腾,她以为沈清微遇到麻烦了,再加上夏薇不傻,她看得出来沈清微刚才有意帮着自己,所以这才壮着胆子上前。 “没事儿,我们嘉南就是……嗯,就是调皮了些。” 沈清微斟酌了一下用词。 【不,我不调皮,我要吃肉,吃肉!!!】 将头转到一边,沈清微假装没听见。 见到夏薇一直用胆怯的目光看着姜稚,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口问对方要不要抱抱自己的女儿。 夏薇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受不了奶团子的诱惑,将姜保宁接了过来。 小小的娃娃软软的,也不重,抱在手上正朝着自己笑。 不对,夏薇仔细一看,她是朝着桌上的肉在笑! “嘉南还小,只能喝奶。” 沈清微开口解释。 但是姜保宁不管,她甚至委屈的开始掉眼泪,穿越过来以后她之前最爱的肉再也没有吃过一口了! “姜夫人,我拿筷子沾一点鸡汤给……给妹妹吃吧?” 夏薇试探的问道,她实在是喜欢这个小娃娃,但是也不知道姜夫人会不会允许她这样没身份的人叫自己的女儿妹妹。 谁知道沈清微根本没反驳,反倒是点了点头。 于是夏薇就大着胆子拿起筷子沾了一点鸡汤,送到了姜保宁的嘴里。 姜保宁就像是饿了好几天的灾民一样,一下子猛扑倒那个筷子上,疯狂的吮吸起来。 肉!这是肉的味道! 甚至感动的热泪盈眶,直接把夏薇吓到了。 “没事儿,我们嘉南这是高兴的。” 沈清微无奈的替姜保宁开口解释,知女莫若母,就算姜保宁此时没有心声传来,她也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在想什么。 要不是因为小娃娃实在不能吃肉,不消化,她也不会拘束着宝贝女儿。 不过筷子沾点儿汤水倒是无所谓,毕竟只是尝尝味道,甚至都没喝到肚子里。 直到将筷子上吸的一点味道都没有了,姜保宁才睁开眼睛。 再看着夏薇的眼神变得无比和善。 给她肉的那自然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这可是她穿越过来以后遇到的第一个给她肉吃的,呜呜呜…… “见过姜夫人。” 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沈清微抬头一看,正是萧景垣。 虽说太子身份尊贵,见到寻常世家的家主都大可不必行礼,但是萧景垣对人一向有礼,就算是晚辈向长辈微微行礼倒也不是不行,更何况姜保宁也已经被定为日后的太子妃了,就算是给未来的岳父岳母行礼也算是正常。 他看向被夏薇抱在怀里的姜保宁,浅浅一笑。 事情的真相 姜保宁见到太子的时候,心里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的心性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几乎完全变成了一个小孩子,有时候甚至会忍不住哭出来。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嘉南小宝宝也因此苦恼到睡不着觉。 可能这样的情况只有等到长大以后才会好一点了。 此时见到太子萧景垣,她也只是觉得这个好看的大哥哥身上香香的,所以咯咯笑了两声,倒是并不反感对方抱着自己。 那边的夏薇本来就是从乡下来的没多久,夏家又根本就没有用心教养自己这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小女儿。 所以见到萧景垣的出现,她下意识的抓着自己的衣角,局促不安的想要离开。 “你看看夏家的那个二小姐,太子面前居然如此不成体统,说出去当真是没眼看的,难怪夏夫人不喜欢她。” “就是啊,这礼数真的是没眼看,本来就是乡下的农女一个,没见识也不懂的学!” “啧啧,夏家的那个大小姐看着倒是挺知书达理的,不过你知道吗,刚才在后院里……” 周围妇人们的议论声像是针扎一样传到了夏薇的耳朵里,她紧紧咬唇,不想要让自己露出脆弱的表情来。 萧景垣倒是懒得插手别人的家事,正要挥手让夏薇下去,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姐姐给我吃肉汤,真的是好人,只可惜碰到个眼瞎的父母,夏夫人是没救了,不知道夏太傅怎么样,我记得他是太子的老师吧?就是这个香香哥哥的老师。】 香香哥哥? 一边的沈清微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背后冷汗直流。 这话被太子听到了,不会出事吧? 不过萧景垣却丝毫没有在意这个称呼,反倒是更在意姜保宁说的别的事情。 那就是自己的老师夏太傅。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中有几分晦涩,似乎和这个老师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毕竟夏太傅一直都对自己的学生很是严厉,小时候还因为一点小事责罚自己,将自己的手打的好几天握不了笔,平日里两个人也总是因为政见问题争执。 太子身为下一代皇权接班人,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杀伐果断,做事狠厉。 但是夏太傅是正统的仁政学说推崇者,经常因为觉得萧景垣做事的手段太过于狠辣和他吵架。 萧景垣虽然心智比同等年纪的少年成熟不少,但是毕竟还有几分少年心性,所以两个人闹得很不愉快。 【虽然夏太傅经常和香香哥哥吵架,但是太子被人陷害,被人下巫蛊之术操控的时候,只有夏太傅没有放弃他,一直试图救他,他知道太子就算性格有些狠辣,却想当个好皇帝。】 【可惜了,夏太傅本来就因为和太子关系不好渐渐没了实权,最后又因为太子被巫蛊之术给控制,最后在一次上奏谏言的时候直接被失去理智的太子当场让人斩了。】 【夏太傅倒是算个有脑袋的人,和他那个没救的夫人不一样,不知道他如果发现了自己女儿当年是故意被抱错以后,还会不会对夏莹那个讨厌鬼那么好。】 现在来看,夏太傅对自己的假女儿似乎还是很宠爱的——毕竟在他面前叫了这么多年的爹娘。 但是这一切都是基于他不知道自己真的女儿是被故意抱走的前提! 姜保宁说的话,让抱着她的萧景垣心中一惊,眼眶突然有些不受控制的酸涩传来。 被姜稚这么已提醒,萧景垣才发现他之前看夏太傅的时候一直都是带有偏见的。 夏太傅之所以对他严厉,是因为他是太子,不是一般的闲散王爷。 而和他争论,也只是希望他不要走极端…… 既然是老师家中的事情,萧景垣自然会想办法解决。 查到当年的情况,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而自己的老师,日后也不是不能重用。 用人,有时候最重要的是忠心。 想到这里,在沈清微没有注意的情况下,萧景垣伸手捏了捏姜保宁的小脸蛋,软软的,像是一块豆腐一样。 他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多谢你了,小奶球。” 什么小奶球? 姜保宁眨巴眨巴眼睛,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片刻之后,她一下涨红了脸,开始对着萧景垣拳打脚踢。 虽然这种“拳打脚踢”在萧景垣眼重只是胡乱扭动自己的手脚而已。 他才小奶球!他才是个球! 他全家都是个球! …… 夏太傅家中的变故几乎就在一夕之间。 先是那个备受宠爱的大女儿因为被那个浪荡公子救了,原本是要定娃娃亲的,不知道夏夫人用了什么法子,去宫里见了一次太后这件事情就吹了,但是夏莹的名声也彻底毁了,京城之中再也没人敢上她家提亲。 而二小姐夏薇的事情也被萧景垣查清楚了送到了自己老师面前。 原来当年是夏薇的那两个农村父母,也就是夏莹的亲生父母,正好遇到了返回京城路上生育的夏夫人。 于是夏莹的父亲就借口送东西将自己的女儿趁着乳母不注意和夏家女儿对换了。 如果只是对换了,将夏薇带回去好好养着也就罢了。 但是夫妻两个人不知道是不是脑子不好使,一开始还算是对夏薇好,等到后面一年过去了发现夏家完全没发现这件事情,索性就放开了手脚,开始虐待夏薇。 夏太傅气的据说是头发都白了。 回去以后不知道怎么折腾的,听说原本是要把人赶回去的,夏夫人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把夏莹送到了郊外别庄里养着。 “夫人,奴婢听到的就是这些了,而且听公子说,夏太傅今年又去国子监任职了,太子亲自向陛下求的。” 国子监教导的都是未来这个王朝的人才,夏太傅成为国子监的老师,就代表了日后的门生将会遍布朝堂,成为一方势力。 而夏太傅是太子的人,这就是太子让夏太傅为自己未来继位铺路的意思。 姜保宁很快在心里想明白了这件事,然后继续喝奶。 哼,谁叫她现在就是个宝宝。 女帝 京城中到底是人多瓜多,夏家的事情不过十几天就被人渐渐淡忘了,到底没有闹出什么特别难看的事情,嗯,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算起来被送到庄子上的小姐,倒也不止夏家的这位假小姐。 原本姜現是不打算放过姜瑶的,但是一想到幕后之人还隐匿在柳如眉身后,而且姜瑶现在到底还是个孩子,所以最后还是没有动手,只是让人送到外头的庄子里严加看管。 为了防止外界揣测以及打草惊蛇,只说是这姜瑶从小身子骨就不好,算命的道士说了要去外头静养。 庄子内院里头只有一个乳母和一个粗使丫鬟陪着姜瑶,外院头倒住有一个管事和几个五大三粗的护院守着,明面上是保护姜瑶的安全,实际上则是暗中看着她。 毕竟姜保宁说过她以后会毁了这个王朝,不管是姜現还是萧景垣都不可能不注意她的动向。 护国公府自是不会让人故意去虐待一个小娃娃的,但底下丫鬟婆子都是人精一样的人物,从来都是踩低捧高、看人下菜。 乳母没喂两口就穿好了衣服,拿起边上凉透了的米糊糊一勺勺的往姜瑶嘴里塞,边上的丫鬟有些紧张。 “嬷嬷,这么折腾没事吧,万一这孩子……” 那乳母眼神冷漠了瞥了一眼。 “你没瞧见护国公府态度?摆明了就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主子都不在意的东西我们下人这么在意做什么?闲得慌?” “咳咳咳……” 襁褓中的婴儿似乎是被米糊噎住了。 她挣扎了半天,却因为出生以后一直没吃饱过饭逐渐没了力气。 最后渐渐的停止挣扎。 乳母和丫鬟只当她睡着了,将她丢在床上便不管不顾的出去了。 直到一刻钟以后,婴儿突然睁开眼睛。 只是眼里没有了那种婴孩的可爱和天真,有的只是扭曲到极致的恨意。 她,重生回来了! 上辈子,她成为了历史上唯一的女帝,然而却昙花一现,被叛贼谋害成了短命鬼。 但这辈子不会了。 只是……她怎么生活在庄子里了???她现在不应该是护国公府千娇万宠的姜家千金吗??? 那个被调包的姜保宁呢? “哟,醒了,没给老娘尿床吧。”乳母一上来就粗鲁提溜起姜瑶,随即啪啪几巴掌甩下来,嘴上骂骂咧咧:“才过多久你就又撒泡尿,床褥又被你弄湿了,下午的奶你别喝了!” “哇,哇哇——” 女婴凄厉的哭声飘出屋子。 这该死的婆子,简直放肆! 外头的人,是聋还是死了,没听见护国公府小姐的哭声吗? 姜瑶被扒光就被扔在一旁,冷的直哆嗦。而那该死的乳母,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给她换上干净衣物,而且进进出出忙完了才不情不愿地找出衣服给她粗鲁穿上,况且这衣服一股尿味,想来懒得洗随意塞在角落风干,再给她穿上。 该死! 统统该死! 姜瑶哪怕重生,可到底开局是个婴躯,不能言不能语的,顶什么事!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倒是像护国公府里的那位般千娇万宠啊,老娘也不至于跟你在这吃苦!”乳母既烦躁又鄙夷地道。 像国公府那位般千娇万宠? 姜保宁? 姜保宁!!! …… 原本姜保宁以为知道自己的女儿被关在外头的庄子里,这段时间柳姨娘是绝对耐不住性子的,一定会想办法对付自己和娘亲。 但是没想到这段时间下来,柳姨娘只是尽心尽力的服侍老夫人,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真的收了心思。 就连沈清微也以为柳姨娘这是已经放弃了。 也算是她和女儿难得的宁静。 “这柳姨娘最近安静了许多,定然是前段时间滑胎宠,以及老爷现如今一颗心都在夫人的身上,才不敢心生造次了!” 点翠的脸上带着喜色,一边忙着照顾在边上等着吃奶的姜保宁,一边对着沈清微说道。 沈清微的面色有些愣住,随后不轻不重的训斥了一句。 “胡说些什么呢!” 虽然这段时间姜現的态度和之前相比确实是有些不一样了,但是经历过之前那么多事情,沈清微哪里还敢相信。 她现在不求别的,只求自己的女儿能好好的就好了。 “也不知道老爷这几日在忙什么,许久都没来看过小姐了。” 听到自家夫人的训斥,点翠也没有当一回事,对于她们这些贴身的丫鬟,沈清微一向是十分宽和的。 自从姜保宁出生以后,姜厉就时常来看望自己的女儿,咳咳,当然也是来看看自己的夫人,想要缓和关系。 有一瞬间,姜保宁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自己这个爹爹的哄老婆的工具。 【爹爹这段时间没回来也是有原因的,点翠姐姐不知道而已。】 【这段时间南边洪涝灾害严重,想必过一段时间京城就要有难民涌进来啦!好多人都死了,大家都好可怜好可怜……】 这些话刚传到沈清微的耳朵里,她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洪涝的灾害年年都有,尤其是江南地带,每年总要大大小小来一次。 前几年也有不少,但是并不是很大,只损毁了几个村落而已,只是不知道今年的情况如何。 想到姜現这段时间忙的顾不上家,就知道应该是很严重了……但万万没想到,女儿姜保宁接下来的话,吓得沈清微直打颤! 【哎,洪涝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洪涝结束之后的瘟疫,老百姓又不知道怎么规避瘟疫,现在的医学也不成熟,这次的瘟疫是洪水中死掉的家畜传播的,死了好多人呢!】 【而且这个瘟疫的发作时间很长,好多人来京城逃荒的时候还是好好地,结果没几天就发病了,而且一传十十传百,甚至传到了宫里去……对了,我记得太子就是被传染的,皇帝也是。】 【虽然后来好了,但是两个人身体都变得十分虚弱,最后才会被人趁虚而入,皇帝本来就不好的身体没几年就垮了,哎,真的可惜,父子两个人明明都是明君,结果两个都死的早!】 瘟疫蔓延 这些话,都是些大逆不道,得诛九族的话。 如果能被有心之士听到,并举报到圣人耳朵,整个护国公府都难逃一死! 也不知宝贝女儿这预知天机的心声,除了自己还有谁能听到?触发能听到的条件又是什么? 沈清微哀叹一气,仍有些难以习惯! 她知道女儿来历不凡,是受上天眷顾的有福之人,所以能够预知一些未来的事情来帮家里人脱困! 如果这次瘟疫的事情是真的,能提前阻止传播的话,肯定能救不少人! 想到这里,沈清微停下了自己批改账本的手。 “点翠,今儿个老爷下朝以后,你传话一声,就说我要见他。” 点翠原本以为这是夫人原谅老爷要和好了,脸上一喜,可是抬头看见夫人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她就知道了事情不是她想象的那样,于是也不敢调侃什么,沉稳应是。 “徐嬷嬷如今不在,你就是我最信任的丫鬟,拿我的玉牌去我京城中的几家铺子,嘱咐他们这段时间多买些粮食和防治瘟疫的药材备着。” 【娘亲真厉害!肯定也是发现了最近南方那边一直下雨,所以才知道会有天灾,提前卖粮食啦!不愧是我的娘亲!】 姜保宁在襁褓里乐呵呵的对着自家娘亲吹彩虹屁,弄得沈清微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不忍对上自己女儿纯真的面容。 她可不是故意的,只是现在女儿还小,她又怕女儿天赋异禀的事情给她找来祸患,所以才一直不说的。 …… 入夜。 烛光摇曳,给这漆黑的屋子里带来了几分暖意。 等到整个国公府静悄悄,连姜保宁都不知道睡了几轮的时候,姜現这才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他甚至都来不及换下披风,直接去了沈清微的院子里。 听说夫人要见自己,姜現只恨不得三步并两步走! “夫人!” 他推开房门,甚至等不及点翠为自己开门,就是盼着能见到自家夫人和以前刚成婚的时候一样,浅笑着欢迎自己的样子。 可是开门的时候,沈清微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但是眼神却是淡淡的,没有了记忆里那种眷恋。 姜現有些尴尬的揉了揉鼻子。 得了,他自作多情了,夫人受了这么多年委屈,哪里会这么容易得原谅自己? 【爹爹真是的,来就来吧怎么还在门口站着这么久,也不进来。】 听到女儿熟悉的声音,姜現有一瞬间的热泪盈眶。 还好还好,嘉南还是念着自己这个老父亲…… 【外头的冷风都吹进来了,冷死我啦!好不容易睡着了,一下子给我吹醒了!】 【真是的爹爹,站着就站着吧,好歹要关门呀!】 姜現:…… 当他没说。 似乎是被女儿的话给逗笑了,沈清微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她今天之所以找姜現过来,是为了姜稚白天说的那些话,如果真的过几天就会有瘟疫流入京城,甚至动摇国本的话,她是一定要告诉姜現的。 毕竟再怎么样,她只是一个妇道人家,没办法直接进宫里,还是要让姜現把事情告诉皇上,造作预防才好。 虽然现在她的心里对姜現还有怨,但是这种儿女私情怎么能和那些大事相比? 听完沈清微的话,姜現的脸色微变。 “夫人所说的,当真如此?” “自然是真的。” 烛光之下,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果然如此……这段时间陛下频频找我,说的便是这江南水患的事情,已经持续了许久,这朝廷的赈灾粮派了一波波下去,这朝中的钦差大臣都去了两波人了,这江南的水患却一点儿都没有好转!” “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别说是瘟疫,灾民暴动都是有可能的,哎!” 姜現低头叹息,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绪。 【这是当然啦,派两个贪官污吏过去怎么可能治理的好水患,那两个官员都是贵妃的人,早就和皇帝不是一条心啦!】 【赈灾粮分一百万银子,那些人能贪污一半,下面的官员再贪一点,最后用来赈灾的估计连一万两银子都没有,真是可怜了那些灾民了,要不是因为实在过不下去赈灾粮都没有的吃,也不至于到处流浪逃荒,最后甚至千里逃到京城!】 【甚至还有村民饿得不行了去捡死掉的家畜肉吃,这才感染了瘟疫传播开了!】 【那个二品大臣,就那个姓金的,对对,就是他,大贪官一个!】 【哦还有另一个,比金贪官还能贪的,忘记是谁了,我就记得长得可胖了……唔,是谁来着,想不起来了,毕竟没见过,好困啊嘉南要睡觉了……】 姜保宁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心里这些叨叨的话正被姜現认真的听着,正准备把两个贪官一起抓出来的时候,姜保宁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而且声音越来越小,等到姜現看过去的时候自己的女儿已经呼呼大睡了。 他有些欲哭无泪,想上去把女儿叫醒,但是瞧见了沈清微防备的眼神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只能在心里默念。 小祖宗啊,你能不能把话说完再睡啊! 虽然如此,倒是不会真的去摇醒宝贝女儿,更何况沈清微淡得能剐人的眼神冷幽幽瞟来,大有你敢摇醒宝贝闺女,这辈子都别想过下去的架势! “……”姜現摸了摸鼻子,气氛陷入沉默。 “咳咳~”沉默得实在是不能再沉默了,姜現起身主动给自己宽衣解带,“夫人,时候不早了,我们……” “点翠,送老爷。”沈清微头也不抬地下“逐客令”。 姜現:“……” 点翠:“……老、老爷,还是请吧。” 到底是沈清微的心腹丫鬟,再怎么期望老爷夫人感情好,也得坚定站在自家主子身边听令行事。 姜現不情不愿地离开了沈清微的院子,一肚子的怨念下也是睡不着,便把姜保宁的话反复思索研究。 毕竟那几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太巨大了。 姜現为了家国社稷,不得不深思熟虑,并且考虑要该怎么做,才不引起君心起疑。 三个人一起 姜保宁此次给姜厉提供了不少的消息。 比如这个疫病。 先不说惩治贪官污吏,单单是这个疫病就够他们焦头烂额。 毕竟现在朝中有些本事的太医也就只有温景晨了,而温景晨自然是需要留守京城的,否则一旦真的如同姜保宁说的那样,皇帝和太子一起染病了,朝野必定大乱! 但是去江南赈灾的御医,就要另外选了。 坐在上头的萧明皇脸都气的绿……哦,不是,气的黑了几分,充满威严的眼神直直的盯着下头跪着的几个太医! “你们三个身为太医院之首,居然一个都不想去?” “朕虽说不会逼迫你们去,但是如此情况,也实在是让朕对你们太失望了!” “三人都不愿意去的话,这太医院首座的位置也不必坐了!” 萧明皇冷哼一声,边上的茶杯应声而裂!显然是已经对这样的情况气急败坏了。 但是下面的三个太医还是战战兢兢,怕归怕的要死,绝对不低头。 太医院的人个个都是聪明的人精,哪里会想要去这种地方? 洪涝后必有疫病,而每年的疫病都有些许的不同,虽说上次疫病有留下诊治的用药记录,但是不能保证这次也管用啊! “陛下,吴太医年岁最大,也经历过几次疫病,想必是比微臣更加有经验……” “不可啊陛下,老臣已经年过六十,实在经不起舟车劳顿,老臣倒不是贪生怕死,只是万一路上出了意外,岂不是耽误灾情,周太医年轻体壮……” “吴老太医此言差矣,微臣虽说年轻,但是却也没有经验,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倒不如刘太医这样年岁不是最大,却到底有些经验的……” 三个人在下头互相推脱,话里话外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意思,听得萧明皇是青筋暴起。 他虽然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叫人拖下去砍头的暴君,但是此时见到这三个懦夫也真的是很想效仿一回暴君了! 冷笑一声,他不紧不慢的说道:“传朕的旨意下去。” 下面的三位太医个个紧绷神经,祈祷着千万别念自己名字。 谁知道萧明皇来了一句。 “三位太医都是有能之人,一起下江南赈灾!” 三个人都不想去? 朕偏要让你们三个人一起去! 不顾三个人颤抖害怕的模样,萧明皇让人将三个太医“请”了出去,并且吩咐明天就要出发。 要是抗旨不尊,诛九族! 等到三个太医走远了之后,萧明皇无奈的揉了揉额角,让边上的太监将在偏殿候着的姜現请了过来。 见到姜現的时候,萧明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带着丝丝疑虑,显然是对姜現有些起疑。 姜現只是低着头,装作没看见。 倒不是他胆子小,只是总不能告诉皇帝,说这些事情都是他那个不到一岁的小女儿说的吧? 真的这么说了,恐怕当天他姜現就要被送到钦天监让监正驱邪了。 “姜現,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和朕说的?” 萧明皇看着面前的姜現,心中有无数问题。 他这个护国公到底是怎么预料到南方灾情会引发疫病的? 毕竟派下去的两个钦差大臣带回来的都是“吾皇福泽庇佑,灾情已经稳定”这种消息。 只有姜現今儿个下朝以后单独来找他,上报了这件事情。 但是姜現是个京官,根本没下江南过,又是怎么知道的? “微臣不知陛下有何疑虑?” 姜現抬头,脸上倒是真的一副疑惑的样子。 “爱卿到底是如何知道江南那边灾情的,莫不是有什么好友在江南和爱卿送的消息?” 萧明皇眼神凌厉,话里话外就是在问姜現是不是有什么盟友在江南。 简单来说就是——你有没有结党营私? “微臣惶恐,陛下想必是不记得了,微臣夫人沈氏就是江南人,母家如今也在江南。” ……? 萧明皇愣了一下。 他还真的没想起来,毕竟朝中大臣千千万,他要是能记得每个人家中的夫人小妾是哪里来的母家在哪,他就不用当真的皇帝——当神仙得了。 “咳咳!”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萧明皇咳嗽两声。 “想必是爱卿夫人家中送来的消息,既然如此自然是要嘉奖一番的,先赏赐尊夫人绸缎十匹,黄金百两,若是此事当真朕还另有赏赐。” “微臣替夫人谢陛下赏赐!” 姜現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伴君如伴虎啊,就算自己是最受到萧明皇信任的,那也只是因为他姜現事事小心,确实是没有结党营私的想法的。 姜現上了个朝,等到晚膳的时候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还带来了宫里的管事太监秦公公,秦公公是来宣皇帝旨意,赏赐沈清微的。 沈清微冰雪聪明,自然是知道为什么,便顺着话同秦公公客气了几句。 【哎呀娘亲真的好厉害,居然还有赏赐!这个绸缎好好看,嘉南也想要!嘉南要用这个漂亮的东西做小裙子!】 【这个来的公公是秦公公吧,他倒是个好人,而且很忠心陛下,只是后来宫变的时候被姜瑶那边的人给除掉了。】 【而且还是被他那个小徒弟背叛了,真可惜。】 听到这个话,沈清微不由的多看了两眼秦公公。 若是没记错的话,秦公公是从萧明皇还是皇子的时候一直随行到现在的。 姜瑶背后的人能有什么办法扳倒他? “沈夫人还有什么事吗?若是没有的话咱家就先回宫复命了。” 秦公公客气的说道,眼神瞧见了一边的姜保宁。 “早就听闻国公爷喜得爱女,今日一见果然是冰雪可爱,讨人喜欢,想必太后娘娘见了也会心生欢喜。” 【嘿嘿,秦公公夸奖嘉南可爱!】 【太后是什么样的,太后不是最尊贵的女人吗?嘉南还没见过,嘉南要见太后,娘亲带着嘉南见见太后好不好!】 姜保宁听到太后两个字突然就来劲了。 这可是太后娘娘,皇帝都要行礼的皇朝最最尊贵女人! 糊涂祖母不听劝 自从那天秦公公说过太后的事情之后,姜保宁每天就想着去见太后,心都飘了。 但是太后哪里是那么容易见到的,虽说沈清微蚀国公夫人,但是身上没有诰命,入宫的次数很少,只能等到偶尔有国宴的时候随着姜現一起入宫。 而且虽说姜現已经将疫病的事情报给了宫里,但是总不好将那些难民全都隔在京城外头不让进来。 所以这几日陆陆续续的也有不少难民来了京城,纵使外头的将士们都查验过了没有发病的迹象,但是沈清微还是心中惴惴不安。 她嘱咐了乳母和丫鬟这几日不许到外面去。 “点翠,徐嬷嬷身子骨也差不多好些了,不让她做粗活就是了,让她留在府上养着。” “家中的丫鬟小厮这段时日不许归家,也不许去外头瞎玩,免得将病气带到府上来。” 若是身强体壮的成年人倒是还好,可嘉南还没满一岁,还是个小娃娃,万一被染了病可就糟糕了。 沈清微担心的正是这个。 【对哦,娘亲她们还不知道怎么防止疫病呢,要在家里熏浓浓的艾草,然后还要每个人都戴口罩才行,可惜这里没有疫苗,不然每个人都打疫苗就好啦!】 【好像也没有口罩,不过拿那种帕子沾上艾草汁液捂住口鼻也差不多啦!】 【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了?嘉南也要注意才行,不能生病了给娘亲添麻烦!】 听到女儿关切的话,沈清微心中涌过一阵暖流,只觉得很感动。 她轻轻摸着姜稚的脑袋,姜保宁冲着她咯咯笑,还拿着手去逗她玩。 不过女儿说的疫苗是什么?口罩又是什么?难道都是天上的人用的东西吗? 此时在沈清微的眼中,自己的女儿嘉南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投胎,所以才能够知道这么多的事情! 她一定要好好疼爱这个有福气的女儿! “对了,我以前在书里看到过方子,这段时间很多难民来京城,你吩咐下去,国公府里头所有人每日都要佩戴用艾草浸泡过的帕子捂住口鼻,若是发现有人不照做的话便赶出国公府去。” “是,夫人。” 点翠对沈清微十分的忠心,就算有些奇怪自家夫人什么时候还看医书了,但是还是老实照做。 姜浔年纪小好面子,总觉得帕子这种东西是姑娘家用的很抗拒,跑到沈清微这儿闹腾。 结果被沈清微告知“如果不用帕子遮着脸就再也不许和妹妹玩”,最后为了能够看看自己可爱的小妹妹,纷纷照做起来。 而大哥姜聿怀和二哥姜凛冬更是不敢违逆沈清微的意思,哪怕被同僚,同学嘲笑。 “哈哈哈,姜将军这是弄得个啥?拿个姑娘家的帕子围在脸上,打仗的时候丢出去吗?” “我说姜凛冬,这儿是国子监,你蒙着姑娘家的帕子是要干什么,要不还是回家学琴棋书画吧?” “哈哈哈哈!” 兄弟二人懒得理会这些嘲讽的声音。 经历过之前的事情以后,他们现在可是对自家小妹说的话看得比圣旨还重! 这个法子既然是小妹嘴里说出来的,那铁定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笑吧笑吧随便笑,到时候染了疫病躺床上的时候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 现在整个国公府上的管家权都在沈清微的手里,府里的下人就算心中有些不满却也不敢违逆,纷纷照做了起来。 第二日姜老夫人晨起的时候就见到自家的嬷嬷围着一条散发着艾草味道的帕子,样子滑稽的很。 而且周围都是艾草水的味道,让她忍不住皱眉:“这是做什么,拿着个帕子出来成何体统!赶紧给我拿开!” 那边的婆子连忙说道:“老夫人,这是夫人吩咐的,整个府上都必须这么做,若是不做的话就会被赶出去……老奴这也是……” 听到沈清微的名字,姜老夫人的眉头跳了跳,心中厌恶更深。 而柳姨娘早早的就在外头等着姜老夫人出来了。 现在她在姜家的日子举步维艰,唯一能够指望的只有老夫人的庇护,她又不是傻子,自然只能不断讨好老夫人。 她的脸上也被迫围着一条帕子,倒不是沈清微在乎她的死活,只是怕她不注意传染了家中的人! “娘,您也别生气了,夫人说这是她从医术里看来的,夫人饱读诗书,这些事情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的。” 不得不说,柳姨娘这个煽风点火的本事一绝。 专挑姜老夫人最不喜欢的事情来说。 果不其然姜老夫人的声音更冷了。 “读书读书,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太医院里那么多太医,要她一个深闺妇人看医书有什么用?自以为看了两本书就有本事了?” “赶紧叫我院子里的这些东西都给我撤了,看着像是什么样子!” 柳姨娘嘴角闪过一抹笑意。 她此时心里恨毒了沈清微,根本就不相信这个法子能防治疫病,只觉得是沈清微倒腾出来展现自己管家权的。 根本就不当一回事。 见到老夫人和沈清微不合,她就高兴。 当天下午,在柳姨娘的煽动下,姜老夫人还想将沈清微叫过来训斥一顿。 但是沈清微根本就懒得理会,尤其是在她知道姜老夫人将院子里那些丫鬟婆子的帕子都撤掉以后。 她懒懒的拿着一个小葡萄逗着姜稚玩。 姜保宁肥嘟嘟的小手在空中抓了半天,就是抓不到葡萄,口水都不自觉的流出来了。 “你回了老夫人的话,就说嘉南身子不好,我就不过去了。” “是。” 点翠很快就去回了话,走的时候还紧了紧自己的帕子,生怕去老夫人院子里染上什么脏东西。 而姜保宁根本就没空理会这一切,她着急的想抓空中的葡萄。 这每天都在喝奶的嘴里急需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填补一下! 但是挣扎了半天,眼见得沈清微将葡萄剥开,最后——放进了她自己的嘴里。 娘亲真的坏心眼! 姜保宁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沈清微只能一边笑着一边哄。 女儿真可爱。 糊涂外祖母得瘟疫了 原本姜老夫人是想要把沈清微叫过来好好教训一下解解气的,但是没想到沈清微根本就不愿意搭理她,心里的气就更多了又无处发泄,没两日就病倒了。 原本只以为是普通的头疼脑热,姜老夫人毕竟年岁大了,病痛多一点儿也是正常的。 没想到这病了好几天一直都不见好,姜現心中有些担忧请了太医来看,这才发现姜老夫人得了疫病! 疫病! 原来前几日姜老夫人根本就不把沈清微让府上的下人都用帕子遮着口鼻的事情放在心里,自己不遮着也就罢了,让整个院子里的人都不许遮着,其中伺候老夫人的吴嬷嬷还回了两趟家中。 姜府的门房拦着不让出去,说是沈清微吩咐了没有她的准许不准出门,而且必须要用帕子遮着口鼻。 但是吴嬷嬷仗着自己是老夫人身边的人,不仅对着门房破口大骂,甚至无视沈清微的意思出去了。 而吴嬷嬷家中住着的地方正好离最近收留灾民的地方有些相近,一来二去的频繁走动,吴嬷嬷就把这个病带回来给了老夫人。 她自己也病倒了,回到家中修养去了。 一时间,整个国公府都紧张的不行,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毕竟姜保宁的年纪还小,甚至都没一岁,若是跟着感染了疫病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沈清微也是松了一口气,前几日姜老夫人叫她过去的时候还好她没有理会,她真的不敢想,要是自己带着女儿过去,被婆母挤兑两句也就算了,若是让女儿得了疫病怎么办! “好孩子,还好你没事,你乖乖的娘才能安心。” 看着边上被乳母抱着喂奶的女儿,沈清微的眼神十分慈爱。 但是等点翠进来报消息的时候,她的眉眼之间只剩下了凌厉! 原来因为老夫人故意和她对着干,不用帕子就算了,甚至连艾草都不熏,所以整个院子里下人们病倒了好几个,剩下的下人们这才知道怕了开始熏艾遮住口鼻,也不知道现在效果还大不大。 “奴婢当真是气急了,这老夫人实在是……就因为对夫人你不满,现在将我们国公府折腾成了这样!” “外头都说我们国公府是福薄呢,别的大人家中都还没有疫病,偏偏我们这儿有了!还不是因为别的大人家中都不愿意出门,反倒是我们老夫人非要叫那个吴嬷嬷回家中……” 点翠显然是气急了,替自家夫人委屈呢。 夫人虽说不是京城高门贵族,但是也是江南世家出来知书达理的大小姐,嫁到国公府以后过的这是什么日子? 沈清微心中倒是没有太多的波澜,姜老夫人什么样子她都相处了这么多年难道还能够不知道吗? 若不是看在她到底是自己婆母的份上,沈清微根本就懒得管她! “点翠,她到底是姜家的老夫人,老爷既然请了太医回来看诊,就让她好好养病。” 听到沈清微的话,点翠心里越发的打抱不平,还想要说些什么就被沈清微给制止了。 “至于那个吴嬷嬷,既然有胆子违逆我的意思,那就让她不必再回来了,老夫人身边你安排两个得力的人过去伺候。”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要给老夫人安排两个她这边的人过去盯着。 省的这个不省心的老太太再折腾出一点什么幺蛾子来! 【嘻嘻,娘亲真棒,早就不喜欢那个吴嬷嬷了,天天帮着老夫人欺负娘亲!】 【对了对了娘亲,那个厨房里的胖嬷嬷力气又大脾气又不好,最适合折腾老夫人了,娘亲要不把她给我那个糊涂祖母吧?坏人就要坏人磨!】 【而且她的女儿还在我们院子里当丫鬟呢,就是外头扫地的那个,不怕她不站在娘亲这边!】 姜保宁在心里念叨着。 她之所以知道这些小八卦关系,倒不是因为上辈子的关系。 毕竟就算是小说也不可能把每个下人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都交代清楚。 但是八卦可以! 那些丫鬟在照顾姜保宁的时候总会议论一些平时不会对主家说的话,姜保宁也是在那个时候听到的。 关于女儿说的话,沈清微半点儿也没有怀疑,直接吩咐下人去办了。 姜現这几日也被萧明皇许了不必去上朝——笑话,姜家都出疫病了,萧明皇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让姜厉继续上朝,索性就让他在家里休息几日。 姜現自知对夫人理亏,但是自家娘病了他也不能放着不管,来来回回跑着请大夫,整个国公府是如临大敌,闭门谢客。 外头的流言蜚语不断,只议论这国公府命不好,偏偏是第一个染了病的大户人家。 不过很快外头那些人也没有空闲议论了。 灾民越来越多,就算是有细细检查过了,但是也不能完全杜绝疫病的传播。 不多时,京城就有不少人染了疫病。 不过好在有之前姜保宁的话,通过姜現传到了萧明皇的耳朵里,所以萧明皇也重视了这件事情。 再加上温景晨还留在京城里,从古籍之中找到了不少治疗疫病的法子,所以疫病扩散的倒也不是很快,除却一些本身身子就不好的人,其余大部分人都没有大碍。 至于姜老夫人,则是结结实实的受了一次折磨。 身边得力的嬷嬷被赶出去了,又没什么得力的人伺候,沈清微自然不可能给她侍疾,姜現?他一个男人也不懂得这些,就算他想来姜老夫人也是万万不同意的。 至于柳姨娘,那更是不可能了,这老夫人染了病就有她的手笔在其中,原本是想借着这个事情让姜家全都染上病,尤其是那个姜保宁,结果并没有成功。 只不过这次的剧情走向变得太多了,上辈子的姜保宁也没有经历过,自然就不知道是柳姨娘在动手脚了。 而上辈子皇室得了疫病,其实也有柳姨娘背后之人的手笔。 姜保宁虽然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但是她给姜現的提醒阴差阳错的也让宫里戒严了一番,背后的人没有空隙下手,最后就没有得逞了。 沈家来信 姜家。 沈清微的院中,点翠欢喜的拿着一封信进了沈清微的屋子里。 她太着急了,没有通报直接闯了进去,见到姜現正和沈清微用早膳,点翠显然有些讶异,愣了一瞬以后就要往外走。 她这是多久没见到自家夫人和老爷一起用膳了? 自从那个柳姨娘来到府上以后,夫人和老爷的关系就渐渐冷了再去,别说是用膳了,就连老爷来夫人院子里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点翠不知道的是,今儿个两个人能做到一起用膳,还是姜現厚着脸皮求来的。 小小的姜保宁坐在摇篮里,看着边上的爹爹给娘亲赔笑,但是娘亲却只顾低头喝粥。 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爹爹真是可怜,这就是小说里的追妻火葬场吧?啧啧啧,哎呀!爹爹真是傻,就顾着吃饭,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看自己夫人的呀!】 【夹菜啊我的亲爹,夹菜啊,你就是来吃个饭是吗!急死我了,这样我爹娘什么时候才能在一块!】 【算了我放弃了,温太医也挺好的,长得帅人也好,医术也高,而且对娘温柔多了,前几天来给娘把脉的时候还嘱咐了好多养病的事情呢!】 什么! 姜現心中顿时慌了。 他是知道温景晨和自家夫人关系好的,但是这几日朝中为了疫病的事情忙的不行,他没什么太多的时间关注家里,没想到又被这个温景晨钻了空子。 现在不会连带着自家女儿也要倒戈到那个温景晨那里吧? “来,夫人,吃点儿这个包子……” “我不爱吃包子。” 沈清微淡淡的说着,夹了边上的小菜就着碗里的粥吃了两口,然后就放下碗筷不吃了。 “点翠,你把嘉南抱到乳娘那儿去。” 【娘怎么要把我抱走了!娘亲,呜呜呜,娘亲不要让我走,我要吃瓜,我要吃瓜!】 姜保宁心中欲哭无泪,她不知道自己吃爹娘的瓜吃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被赶出来了! 【我不过去——!我不过去!救命!绑架了,来人!呜呜呜!放开我!】 姜保宁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沈清微虽然知道自己的女儿不像别家的小娃娃,要成熟懂事多了,但是内心深处还是将她当成是小娃娃看待,只觉得不想让她掺和自己和姜現的事情。 “夫人怎么让人把嘉南抱走了?” 姜現忍不住开口询问,他心里有些发憷,自家的夫人这是脸色黑的不行,生气了? “老爷,嘉南虽然有些特殊,心智比别的孩子成熟一些,但是毕竟只是个不到一岁的娃娃,老爷难道连我们两个的事情都要给一个小娃娃解决吗?” 沈清微也懒得试探,直接挑明了。 大家都听得见姜保宁的心声,每次姜現被小保宁吐槽一番过后过来示好,都让沈清微有些啼笑皆非。 “夫人,我心中是真的对夫人愧疚,若不是我当初……” 要说姜現现在的想法,那就是肠子都悔青了。 要不是因为当年年轻气盛被柳姨娘设计陷害,也不至于…… “不必多说了,这么多年的日子我也习惯了,日后我做好姜家的主母,你做好你的国公爷就好。” 沈清微低垂眉眼,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也能感觉出来她必然是有些难受的。 总归两个人都有少年情深的时候,却最后变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姜現还想说些什么,沈清微却已经开始赶人了。 “点翠,你进来吧,是有什么要紧事?” 他看了看有些迟疑的点翠,和明显不想继续说话的沈清微,最后也只能无奈的退出去了。 还是等以后徐徐图之吧,至少夫人现在还是他的夫人……至于温景晨,哼,等到夫人的身子骨彻底好了,他就再也不许温景晨来姜家! 等到姜現走了以后,点翠这才将手里的东西送到了沈清微手中:“夫人,这是沈家来的信呢!” 沈家! 母亲!父亲! 沈清微几乎是快速站起身子,拿起信件。 见到信件里头父亲母亲平安的消息,沈清微这才冷静下来,这段时间她最担心的还是自己母家,毕竟江南那边的水患十分严重,疫病也开始蔓延了。 她得将嘉南说的这些防止疫病的法子,还有温太医给开的药方子都附在里面,送到沈家才行…… …… 姜保宁打了个打哈欠。 看不见自家爹吃瘪的样子,让她觉得十分无聊。 她可一点也不心疼,爹爹就是教训吃得少了,才哄不好娘亲的。 不过温太医其实也不错的,如果爹爹再这样下去,她就要支持娘亲选温太医了……不过还是要看娘亲自己的想法啦! 小小的娃娃已经在一遍喝奶一边帮自家娘亲打算起来了。 听乳母说,再过一两个月她就可以开始尝试米糊糊了。 米糊糊…… 姜保宁有些害怕,米糊这种东西她上辈子也吃过,不能说没什么味道,只能说完全没有味道。 还不如喝奶呢! 不过小婴儿的味觉或许是不一样的,毕竟她现在喝奶就喝的可香了。 “对了你听说了没,那个二小姐也染了病呢。” “晦气死了,提她干什么,要是被老爷夫人听到了有你好受的!” “急什么,这会儿不就我们两个?照顾二小姐的是我表亲家里的,所以我才知道点消息,那个二小姐也是命不好,不像是我们大小姐,天生就是有福气的,你瞧瞧大小姐出生以后我们国公府日子不是一日比一日好了?” 听到两个嬷嬷闲来无事的议论,姜保宁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 姜瑶没死? 姜保宁就算是个有剧本的娃娃,但是毕竟只是个娃娃。 又不能出门的,对姜瑶的事情并不清楚。 府上也没有人告诉沈清微,免得自讨没趣。 姜保宁也是现在才知道的。 不愧是女主,这命就是硬…… 一想到姜雅瑶对国公府做的那些事情,姜保宁就气的不停在襁褓里扭动。 还好这辈子她没有被姜瑶换出去,她一定会守护娘亲和国公府的,不会再让姜瑶祸害她们的! 姜瑶重生了 这是京城郊外的一处偏远的庄子。 京城中有钱有势的人家都会在附近置办一些庄子,倒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只不过将自家的孩子养在庄子外头的应该也就姜家一户人家了。 况且这个孩子的存在几乎是不被人知道的,只有姜家一小部分的下人知道,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姜家的二小姐是个灾星,就连负责照顾她的乳母都觉得晦气,每天随便喂点吃的喝的就算照顾过了。 瞧见乳母甚至懒得给她擦擦还有食物污渍的嘴巴,就直接走出去了,姜瑶小小的婴儿脸上露出扭曲的恨意,硬生生的让原本还算有些可爱的脸蛋变得十分可怖。 她重生了,原本她打算按照上辈子的人生再走一次,反正她上辈子正好也没有享受够。 但是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成为姜家的大小姐,而是成为了一个二小姐,还被姜家丢在外面的庄子里不管不顾! 为什么! 姜瑶磅礴的恨意几乎就要蓬勃而出。 她似乎忘记了上辈子疾害的养育她长大的国公府家破人亡,只记得现在自己被国公府丢在外头不管不顾! 姜保宁……姜保宁! 都是这个贱人害的! 姜瑶的眼神十分阴狠。 这段时间她天天听着自己身边这些低贱的下人提起姜保宁的名字,说她刚出生就被皇帝下旨赐婚给了太子,成了太子妃,而且还被整个国公府捧在手心! 不可能! 不可能!! 上辈子嫁给太子的分明是她姜瑶! 到底是哪里出现问题了……难道是姜保宁?是那个贱人抢走了自己的命运? 等着吧,她现在受的苦到时候都会一一找回来的,至于姜保宁…… 哼。 姜瑶心中冷笑,上辈子姜保宁就是她的手下败将,最后只能跪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让她放过自己的家人。 这辈子就算开局不顺又如何,她已经有了上辈子的记忆,难道还斗不过一个小娃娃? 姜瑶闭上眼睛。 她现在还是个婴儿,做不了什么。 只要等她长大了,整个国公府都别想逃过!她会让这些贱人死的比上辈子惨一千倍一万倍! …… 还在被窝里的姜保宁打了个喷嚏,金亮亮的鼻涕瞬间就挂在了嘴巴上。 徐氏连忙拿过帕子将鼻涕擦掉,然后吩咐丫鬟将那边的窗子关上,免得让姜保宁吹的风寒了。 姜保宁对面前的这个忠心的嬷嬷很有好感,抓着她的手指玩。 徐氏之前给沈清微挡了一剑,虽然受了伤,但是好在没有伤到要害,而且温景晨还看在沈清微的面子上特地帮着诊治,这才过了三个月就养好了身子。 再加上沈清微觉得现在外头都是疫病,不放心沈氏在外头养伤,所以就把沈氏提前接到家中,就在偏院里养着。 原本她是让沈氏不必做活的,但是沈氏自觉夫人对她恩重如山,便就过来帮着带带姜保宁。 “嘉南瞧着也很喜欢你。” 沈清微一边揉了揉看账本的眼睛,一边笑着对徐氏说道。 徐氏有些惶恐的低头,但是嘴角却忍不住浅笑。 “奴婢就是个下人,小姐能喜欢奴婢是奴婢的福气呢!现在外头的人都说夫人好福气,生出了这么个小福星来,日后夫人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毕竟是从沈清微娘家跟过来的嬷嬷,对沈清微这段时间受的苦她是最清楚的,好不容易瞧着现在熬过来了,心中自然是感慨良多。 见到她这样子,沈清微有些无奈的笑笑:“我都没说啥,你反倒是替我难过了,这段时间的日子我早都习惯了。” “以前我不争不抢,觉得反正都这样了,有什么好争的?但是后来枝枝出生了,我便觉得我那样是不行的,我自己也就罢了,难道也要让女儿被那个柳姨娘磋磨?” 沈清微的眼神中充满了坚毅。 听到这些话,姜保宁心中一阵暖流涌过。 上辈子她没什么亲缘,父母都死的很早,也没有兄弟姐妹,家中亲戚少而且都不联系了,除了上班之外一直都孤身一人,所以才会不停地加班。 最后加班到猝死,感觉人生一阵阵的空虚——好像没人记挂自己,自己也没什么记挂的事情。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穿越到姜保宁身上以后,感受到了娘亲对自己的关爱,还有那三个时不时来看望自己的哥哥,甚至还有她那个不靠谱的爹。 一开始她可能是抱着局外人的心态在看着周围的人。 但是这几个月来的相处,让她再也没办法用这种心态了。 这些都是她的家人!都是她最爱的亲人。 或许是天可怜见,上辈子她没有的东西,老天爷这辈子都补偿给她了。 她一定要好好珍惜。 【嘉南最喜欢娘亲了,徐嬷嬷对娘亲很好,所以枝枝也喜欢徐嬷嬷!】 【上辈子徐嬷嬷就是为了保护娘亲被柳姨娘那边的人活活打死了,她儿子也是个好人,可惜了分明都是对娘亲很忠心的好人,最后都死了,我没记错的话徐嬷嬷的儿子好像也在我们家里,似乎是在外头做小厮?】 【之前娘亲没有管家权,外头的那些人捧高踩低,对徐家儿子也很不好,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听到姜保宁的话,沈清微也不由的多看了徐氏两眼。 其实不用自己女儿说,沈清微也知道徐氏是忠心的。 若不是忠心,怎么会帮她挡剑呢? 于是她装作不经意的随口问道:“徐嬷嬷,我记得你家儿子似乎是在外头做小厮?你毕竟是我身边的嬷嬷,不能叫外头的人觉得我不重视你们,今儿个你就让他来院子里,负责管我们院子里的账。” 【对对对,赶紧把之前那些人用娘亲的嫁妆全都抢回来,尤其是那个柳姨娘。】 姜保宁在一边笑的更厉害了。 沈清微心中暗自同意。 她的东西,凭什么给这些人用?前段时间是忙着铺子的事情没有仔细算算。 等到疫病过去了,她便要叫这柳姨娘把东西都吐出来。 要娘亲侍疾?做梦! 就在姜保宁还在想着自家娘亲去柳姨娘那里把东西抢回来的时候威风的样子,外头却突然来了人通报,说是老夫人院子里有话传过来。 毕竟是自己的婆母,沈清微倒是不至于上赶着咒人家出事,以为是姜老夫人身体不舒服让她请太医,于是就让人进来了。 谁知道这个丫鬟说出来的话却让沈清微的脸色更加难看。 只见那年纪小的丫鬟颤颤巍巍跪在地上,磕了个头才开口:“奴婢,奴婢是替老夫人院子里的丫鬟来传消息的。” 可不是她自己要说的! 这丫鬟欲哭无泪,觉得自己简直是倒霉,若不是沾亲带故,她是绝对不会帮忙传话的。 “老夫人近日身子不适,边上也没有负责照顾的人,所以老夫人想让……让夫人过去侍疾!” 侍疾? 姜保宁听到这两个字,圆溜溜的眼珠子一瞪,反应过来以后心中便是一股子无名怒火! 虽说这子女给长辈侍疾也不算是什么少见的事情,但是一般都是过去陪着说说话,那些粗累的活计还是下人做的,更别说是这种会染上的疫病,让子女侍疾更是闻所未闻!从未见过的事情! 【老祖母糊涂了吗?为什么要叫娘亲过去侍疾,要是娘亲生病了怎么办?她怎么会这么坏!】 【我最讨厌老祖母了,她简直是糊涂的要死!上辈子国公府都被姜瑶折腾的七零八落了,她照样还觉得这些事情和姜瑶没关系,最后死在姜瑶的面前,简直就是执迷不悟!】 【气死我了,她得了病娘亲还专门让温太医给她开药!】 姜保宁这话倒也说的没错。 虽说温景晨得了皇命,负责这次京城的疫病诊治,但是他毕竟是现在太医院最大的官职,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大都是开了治疗疫病的药送过去。 因着和沈清微的关系,这才亲自来了姜家一次,还给姜老夫人开了不少药。 外头都说这姜家是好福气,只有姜老夫人不知道这脑子是被什么东西糊了,偏偏又作妖! …… “哎呀娘,夫人当真一次都没来过呀?” 柳姨娘故作惊讶的看着床榻上的老人,老人脸色苍白,显然是还在病着,但是药吃的及时,没几日应该也要好了,倒是没有一开始病的那么厉害。 前几日她还晕乎乎的,也没想着什么侍疾的事情。 结果今儿个柳姨娘来探望,这才想起来! 沈清微那个女人,身为自己的儿媳,自己病了她居然一次也没有来过! “眉儿,还是你孝顺,自己身子不好都要过来看我,那个沈氏算是什么儿媳!我都病的快死了,她倒好,带着一个赔钱货躲在自家院子里,一次都没来看过我这个老太婆!” 姜老夫人此时见到柳姨娘,只觉得越看越顺眼,不由的握住柳姨娘的手拍了拍,一副慈爱的模样。 她是完全没看见,柳姨娘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嫌弃! 这老不死的染了病,要不是为了折腾沈清微,她才不会过来,平白无故的要是传染给她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柳姨娘脸上的笑容又僵了不少。 “娘,你也别多想不是,说不定这夫人也是为了大小姐着想……” “什么大小姐,就是个赔钱货,也不知道厉儿怎么想的,当初那么多高门大户的姑娘,哪个不是良配,非要娶了这种低贱的江南女子,娶回来也就罢了,还是个有主意的,仗着自己读过两本书就目中无人了!” 老夫人说到激动的时候,又开始咳嗽起来。 柳姨娘忍着恶心上前去喂她喝了两口水,然后便装作头晕头疼的样子,老夫人果不其然就让她回去休息了。 她以为自己这次三令五申,非要沈清微过来侍疾,对方也拿自己没办法,但是显然她是低估了沈清微的转变。 去传话的人去了三四次,一次都没把沈清微带回来! “老夫人,夫人说她身子骨不好,还要照顾大小姐,不方便过来侍疾,还说老夫人若是身子不舒服就找太医,找她有什么用,她又不是大夫……” “什么?!” 姜老夫人气的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这,这说的什么话! 她原本想让吴嬷嬷给自己出出气,骂几句沈清微不识好歹,而后才想起来吴嬷嬷已经被沈清微给送到外头去了,就算她想叫吴嬷嬷回来也不行,两个人都病着,吴嬷嬷也伺候不了她。 姜老夫人此时更是觉得沈清微不知好歹,她不知道的是原本沈清微虽说觉得她不慈爱,但是多少存了点对婆母的敬重。 但是现在一折腾,她只觉得这点儿敬重都没有了! 就算姜老夫人搬出孝道来压着她,又有什么用? 府上的下人都在她手里,还能强抓了她去做什么侍疾不成? 想到这里,沈清微也懒得管老夫人院子里的人来传话,只当做没听到,专心处理手头的事情。 “嘉南,娘亲的宝贝,娘亲在外头设了几个粥棚,专门给那些灾民提供饭食的,用的就是我们嘉南的名字,给嘉南积福呢!” 看见在自己边上一边睡觉,一边冒泡的姜保宁,沈清微的眼中是浓重的母爱。 现在京城已经锁城了,再加上疫病的关系,粮食的价格飞涨。 虽说很多高门大户的人家为了名声,也会拿出一点粮食设立粥棚救济灾民,但是量都不多——毕竟一家子的人要养着呢,家里的粮食也不能都拿出来。 但是沈清微就不一样了。 之前她听了姜保宁的心声,早就知道会有疫病,提前买了不少的粮食存在库房之中。 全家老小就算是再吃半年都来记得,救济灾民也是绰绰有余。 于是她早早的就吩咐下人用姜保宁的名义在两边难民聚集的地方各设了一个粥棚,日日都是不间断的稠粥。 粥棚倒是简单,但是稠粥却难,许多人家设立的粥棚那粥水稀的就像是汤水一样,只是为了搏一搏自己的名声,至于灾民吃不吃的饱,和他们自然是没有关系的。 霉米?又被诬陷 因着护国公府给灾民吃的都是量足的稠粥,所以这段时日下来,护国公府在京城中的名声可以说是水涨船高。 不仅仅是如此,沈清微是用姜保宁的名义将米粮捐出去的,虽然这意思大家都懂,毕竟一个不到一岁的奶娃娃怎么可能会捐米粮?但是姜保宁毕竟顶着个太子妃的名头。 所以外头的人议论起来,免不得带上太子萧景垣的名字。 一来二去的,太子也连带着在朝中声望涨了不少。 萧明皇子嗣单薄,既然立了太子自然是希望他能够服众。 这样一来二去的,倒是成了护国公府和太子双赢局面。 只是这双赢,却是有些人不愿意看到的。 入夜。 柳姨娘的院中。 啪——! 响亮的巴掌声和柳姨娘短促的尖叫同时响起,好在外头的丫鬟此时都睡的很死,边上的小红看着柳姨娘眼神里充满着冷漠,似乎看不见自家主子被打了一样。 “二郎……” 柳姨娘的脸肿了半边,鬓发散乱,早就没有了一点美感,就算是可怜兮兮的瞧着那个面容冷峻的男人,也不会引起后者的半点同情。 “呵,你当初信誓旦旦的告诉我,一定会搞垮这个护国公府。” 陈赢脸上的笑容十分阴鸷,让人心冷了半截。 柳姨娘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她都快不认识这个和自己夜夜缠绵的男人! “现在呢,你瞧瞧这个护国公府,在京城中名声一日胜过一日,这就是你为我做的事情?” 他看着面前的女人,眼中的阴狠毒辣丝毫不遮掩,柳姨娘甚至觉得这个人下一秒就会杀了自己。 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她爬到男人的脚边,颤颤巍巍的开口道:“二郎,你信我,我真的做了,但是那个沈清微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现在姜現已经恨毒了我,那个孩子也被他们养在了庄子外面,恐怕早就知道那个孩子不是他姜現的……” 这段时间下来,柳姨娘也不是个傻子。 她观察了姜現的态度,心中越来越担心姜現已经知道了部分真相。 只是她摸不准姜現到底是什么态度,为什么还留着姜瑶。 姜現居然发现了……? 陈赢的脸色更差了,他看着面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只恨不得再给她脸上来两个巴掌。 但是考虑到对方对自己还有用,还是压下了这种想法,反倒是和缓了几分脸色。 “姜現就算发现了,他也不知道我的存在,为了打听消息,想必会留着姜瑶,左右你我都不方便,不如就让姜家替我们养着这个孩子,等到日后我自然会想办法带走她。” 说到这里,陈赢微微眯了眯眼。 “说到底,她也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不是吗。” 只是这声妹妹叫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二郎,你不怪我了吗?” 柳姨娘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这个男人,陈赢将她拉起来搂进怀中。 “眉儿,刚才是我太着急了,你不要怪我好吗。” “二郎……” 柳姨娘脸上闪过几分红晕,丝毫不记得对方刚才打了自己一巴掌的事情。 “我怎么会怪二郎,是我自己没有做好……” “你放心吧,护国公府这边我已经做了些手段,后续只要你配合我就好。” 陈赢这么说着,把玩起了柳姨娘的头发,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算计。 这护国公府想要借着粥棚的事情,挣名声? 做梦,他是不会让这些人得逞的…… …… 第二日。 粥棚里头,几个遮着脸的仆妇小厮,将煮好的粥按照前几日一样分发给难民。 一切似乎都和之前没什么不一样。 直到约莫一刻钟之后,有几个喝了粥的难民捂着肚子痛苦的倒在地上,人群一下子炸了锅。 不知道是哪个难民先喊了一声:“这粥有问题,这米肯定有问题!这都吃死人了!” “是啊!我们要进去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米!” 然后就有几个带头的难民冲进去粥棚里面,闹腾了一番,最后扒拉出几袋子米来。 这米都已经长了霉,散发着奇怪的味道,看着也不是白米,都带了黑! 一时间周围一下子炸锅了,几个难民上来掀翻了锅,那些仆妇小厮被人推搡的摔倒在地,还被踩了好几脚,甚至有几个昏了过去。 场面十分的混乱,直到后面有几个官兵来了才平静下去。 但是这里毕竟是京城,人多眼杂。 这些灾民这么一闹腾,姜家用霉米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 点翠的步子很快,她自知是夫人院子里的大丫鬟,很少有这么着急的时候。 “夫人,不好了,现在外头都传我们国公府用霉米赈灾,现在甚至一群灾民在我们大门外头闹事,说是要夫人你给个说法呢!” “夫人,老爷现在正好不在家中,怎么办啊!” 她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虽说护国公府外头有几个侍卫守着,但是一直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这不是让整个京城的人看国公府的笑话吗? 沈清微眼神中闪过几分压抑,但是随后又冷静了下来。 “点翠,你别着急,先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她安抚了一下着急的点翠,后者这才缓缓开口。 “夫人,今儿个我们府上按照平日里的习惯去粥棚里煮粥,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后头的米都被人换成了霉米,而且还有几个灾民带头闹事,带着人冲到粥棚里面把霉米抓了出来!” “这件事情现在已经传开了,所以才有灾民聚众闹事,好在大少爷回军营之前留下了几个侍卫,否则那么多灾民……” 【怎么回事,这肯定是有人要陷害我们!哼,我们国公府哪里会差几袋子米,再说了,霉米不是早就处理掉了吗,我们沈家里哪里来的那么多霉米啊!】 【而且今天突然就有人闹事,肯定是被人安排的,就应该先抓几个闹事的人过来审问,这样才能知道是什么情况。】 【好担心娘亲呀,爹爹也真是的,每次都是关键的时候靠不住!要不是我太小了,早就起来帮娘亲的忙了!】 女人怎么了? 姜保宁说的并没有错。 前几日姜家施粥的时候情况一直都是好好的,但是现在却突然闹了起来,如果说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话是谁都不会相信的。 姜保宁的话也成功提点了沈清微,让她一下子明白过来,必然是背后有人在针对国公府,所以才会弄成现在这副样子! 当务之急,必须先安抚外头那些在国公府门口聚众闹事的灾民们。 若是让他们继续闹下去的话,护国公府在京城之中必然是脸面无存! 不仅仅是如此,这些谣言也会越来越大,最后传遍整个京城,到时候护国公府在京城的声望就真的无可挽救了。 原本这种时候,应该是身为家主的姜現出面,解决这件事情。 但是姜現现如今在宫里,总不能因为这种事情特地叫人去宫里把他找回来,这不是等于明晃晃的告诉别人,护国公府现在闹腾成了这样吗? 思来想去,沈清微还是觉得只能让自己出名更加的稳妥。 她吩咐边上的两人:“点翠,取我的外衣过来,徐嬷嬷,吩咐下去,让大少爷留下来的护卫盯着那些灾民,抓准那几个闹事最凶的,等事情结束以后抓进来,关到后院的柴房里去,我晚些亲自过去审问!” 这吩咐听得后头的点翠和徐嬷嬷眼神一震。 那边的点翠当时就着急了起来,连忙阻止:“夫人,您可是护国公府的夫人,这种事情怎么能让您亲自出面,外头的风言风语若是……” 沈清微当时就眉眼一横,自带着一股子气势。 “什么风言风语,你如今也算是跟着我许久了,若是我今日不出面平了这件事情,我们国公府才算是有风言风语!外头的灾民闹的厉害,除却我出面安抚,难道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吗?” “总不能叫人都打杀了吧?” 【心疼娘亲,嘉南也想去帮娘亲,娘亲把枝枝也带出去好不好,枝枝不要一个人在院子里……】 一边的姜保宁见到沈清微被下人服侍着穿上了正式的外衣,周身带上了几分护国公府主母的威严,一下子就明白了她要干什么。 这种关键时候,姜保宁不想一个人躲在后面。 就算,就算她是个小孩子,也能出去给娘亲加油打气呀! 想到这里,她更加不安分的挥动自己的小手,不停地抓着空气,白嫩的如同藕节一样的小臂更是从襁褓中挣脱了出来。 沈清微看着女儿,心中只觉得一片柔软。 她原本是不想带着女儿出去的,外头场面乱,若是伤了嘉南怎么办? 但是想到女儿平日里的种种,沈清微心里又是一愣。 自家的女儿和普通人家的小姑娘是不同的。 “徐嬷嬷,将嘉南也抱出去吧。” …… 等沈清微到了门口,才知道点翠那么着急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流民聚集在门口,远远瞧着是乌泱泱的一大片,入目都让人心里发怵。 这些流民面黄肌瘦,身上穿着的好一些还有粗布麻衣,这些多是逃荒之前家境还算可以的农户,而那些身上破布烂衫的,则更加狼狈一些。 这些人无一不是面带怨气,看着护国公府紧闭的大门打开,有人从里面出来,声音就更加大了几分! “护国公府总算是有人出来了!简直是欺负我们这些庄稼人!居然给我们吃发霉的大米,那可是会吃死人的!” “就是啊,刚才几个吃了霉米肚子疼的人,恐怕都已经不好了!” “丧尽天良啊!亏我们之前还说这护国公府的人有善心,没想到为了一点好名声居然做出这种事情!别家虽然米粮不多,但是好歹是好米,少说也是陈米,我们虽然是流民不挑拣,但是也不能给我们吃霉米啊!” “还是用自家大小姐的名义捐的米粮,说什么未来太子妃,呸,我看这太子也一路货色!” 若说是平时,这些人还会顾忌一番太子的权势威严,但是现如今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流民们都快被饿死了,好不容易到京城乞讨,还发生这种事情,身上的怨气早就压不住了,哪里还管你是什么皇帝太子?都一起骂了,反正最后都是个死。 越是这种心态的人越难对付,老话说的好,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也咬人。 【哇,这些人怎么这么会闹腾!哎,灾民们也是可怜,都被别人利用来针对国公府和我未来那个便宜夫婿了。】 【而且这个太子妃也不是我想当的呀,我还是个小婴儿呢,那个什么太子,也不过是个十岁小屁孩,我们这就是包办婚姻的娃娃亲!】 【等我长大了以后要是那个便宜夫婿对我不好的话,我就把他休了!】 【不过现在这情况,娘亲能应付的好吗,我看这几个侍卫大哥快挡不住这么多流民了……】 姜保宁在襁褓里探头探脑的往外看,一边看海一边在心里絮絮叨叨的发表自己的想法,反倒是弄的边上的沈清微原本紧张发的心情一下子缓解了下来。 女儿脆生生的声音盖过了外头嘈杂的流民的声音。 她带着抱着姜保宁的徐嬷嬷,缓缓从门里走出。 虽说当代男女大防比起前朝来说略微宽松,但是像沈清微这样的高门贵妇平日里出行都带着帷幔或是坐着马车轿子,哪里会这样在平民百姓之中抛头露面的? 这些难民看着沈清微出现在大门外,一时间都愣了神,以为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来了,吵闹的声音倒是小了不少。 但是很快就有人打破了这难得的安静。 “护国公府的人是没了吗,怎么叫个女人出来,别以为找个婆娘出来我们就会心软,再不给我们这些兄弟一个交待,我们就进护国公府讨说法了!” “就是就是,护国公府叫一个妇人出来抛头露面,看来是瞧不起我们这些流民了,以为我们窝囊吗!” “就是啊,女人能有什么用!” “叫护国公爷出来见我们!” 姜保宁听到这些,小拳头紧紧的握住,脸上满是不忿。 女人怎么了?你们吃的饭还是女人煮的呢! 安抚难民 眼见得外头的流民吵闹的声音被挑拨的越来越大声,隐隐有些压不住的样子,沈清微眼神一沉,朗声道。 “诸位稍安勿躁,我乃护国公府的当家主母,护国公爷并非不出面,而是如今在朝中和陛下商讨江南治灾之事。” 沈清微的声音很大,自带着一股子威慑力,让周围的人都静了一瞬。 【这些流民说白了都是江南来的人,以后都是要回去的,娘亲和她们打打感情牌,这些人就不会继续闹腾了。】 【而且娘亲自己也是江南人不是,简直是天大的感情牌优势!】 【嗨呀,这些事情我在电视剧里看过好多次了,只要安抚好这些人的情绪,证明我们护国公府拿出来的米粮都是好东西,就不会有问题啦~不过天灾还真是可怕呢,古代就是这样,动不动就死掉好多人,呜呜呜。】 姜保宁的声音在一边适时响起,沈清微很快就调整了一下自己紧张的情绪,声音越发的沉稳厚重起来。 不得不说,虽然自己宝贝女儿说的这些神仙住的地方的东西,她听不懂。 但是女儿的很多话都很有道理,也确实很有效果。 “护国公爷也是为了诸位将来能够回归故乡,我身为护国公府的当家主母,也是江南出身的,我母家也在江南,诸位若是早上几代,指不定也要同我家沾亲带故,都是一家人,自然不会放任不管。” “而这些霉米的事情,定然是有什么误会,我护国公府偌大的家业,怎么会缺这几袋子米粮?何必为了这些米粮败坏自己的名声?况且这米粮乃是我亲自采购,库房都有登记,只是事出突然,我还未曾去查探过。” “设立粥棚,本质上也是为了我的女儿祈福,天底下有哪个父母不喜欢儿女福泽深厚,又怎么会用霉米败坏女儿的善缘呢。” 几句话下来,难民们面面相觑,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怀疑和犹豫。 他们本来就是没什么见识的乡下人,好不容易逃难来了京城,心中一片疲劳惶恐,这种时候的人心是最脆弱的,被人轻轻一推就心甘情愿的为对方冲锋陷阵。 好多人被沈清微这么一点,似乎也明白了这么一些道理——护国公府家大业大,又不是平民百姓,至于为了几袋子粮食闹得名声尽毁吗? 其中有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更是心有所感,看向了台上被嬷嬷抱在怀里的襁褓。 虽说身份地位不同,可到底都是母亲,哪有母亲会不希望自己亲生孩子好的,用霉米这不是损了孩子的福报吗? “其实我当时也觉得有些奇怪,这前几日我们吃到嘴巴里的都是好粮食,今儿个怎么就成了霉米了?而且这霉米也不至于一吃就吃出问题,之前逃荒的时候,别说是霉米了,土块都能塞嘴里……” “就是啊,虽说霉米吃了闹肚子,但是也不至于一下子就死了好几个。” “而且这护国公府的娃娃说是以后的皇后呢,这皇后家里还缺几袋子好粮食?不能吧?” “这护国公夫人好像是沈家出来的,沈家我也知道,就在我们那一带,可有名了,之前逃荒的路上沈家也开了粥棚,沈家的人可都是大好人啊!”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语气却是比之前好不少。 几个闹事的人还想要再多说些什么,但是算起来却也没两个人理会他,只能暗恨作罢。 那边的沈清微见到众人的情绪缓和不少,于是脸上带了几分笑意,继续开口。 “不管如何,诸位想必现如今也饿的厉害,晚些我府上便会送出些肉包子和别的吃食,给诸位充饥。” 肉包子! 逃荒到现在,这些人吃的最好的也就一些白粥,哪里来的肉吃? 此时听说国公府一会儿会送肉出来,个个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哪里还会在这儿想着霉米的事情? 等到沈清微安抚好了这些流民,回到护国公府的时候,大门关上的时候,她整个人脱力站不稳,要不是点翠扶着,险些摔倒在地上。 姜保宁见到这样的娘亲,心中只剩下了心疼。 娘亲真的是为了护国公府付出了好多好多! “夫人,您没事吧,快去休息吧!” 点翠见到自家夫人如此,心中也是一阵担惊受怕。 “我没事,你吩咐厨房那边,这肉包子紧着些做出来,务必不叫这些流民抢着,到时候又出什么意外事情就闹得更大了。” “奴婢知道的。” 沈清微勉强站直身子,点翠点了点头就下去办事了,她则由徐氏搀扶着去了后院。 不知道什么时候,姜浔站在了后院,他见到沈清微进来,气急败坏的指着后头被侍卫压着的两个流民打扮的人。 “娘亲,就是他们!” 见到自家儿子出现,沈清微皱了皱眉头:“你怎么在这儿,娘不是让你好好念书,不要管这些事情吗?” 【嘿嘿,三哥肯定是把书都背会了,跑出来偷懒来了,我还不知道三哥吗?哦每次这样他都会被娘亲关起来罚一顿,娘亲每次都气得不轻呢。】 【不过三哥说的没错,这两个人身上鹅衣服布料看着都是新的,虽然扯破了,但是也是新的,尘土都没有几颗,哪里像是流民穿着的衣服呀,这些人肯定是偷偷混进来害我们护国公府的!】 姜浔刚才光顾着生气,忘了自己是偷跑出来这茬的。 现在二哥不在家,大哥在军营,他作为家里唯一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肯定是要站出来保护娘亲和妹妹的,怎么能让别人欺负。 但是男子汉也不经打啊!不能让娘亲打他! 于是他眼珠子一转,索性按照姜稚的话说起来:“娘,这两个人看着就可疑,身上的布料都是新的扯碎了做的,根本就不是流民,肯定是别人派来暗害我们国公府的!” “一定要好好审审他们,看看到底是谁这么黑心肠!” 姜浔心中暗暗得意,娘亲肯定会被他的话转移注意力,这样就不会罚他跪在祠堂里背书了。 背的还是他早就会的! 你行你上啊! “你这孩子,以为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可别打什么歪心思,你这样下去的话什么时候才能赶上进度?” 虽说心里知道自己儿子这是耍小心眼呢。 但是现在眼前有更重要的情况,沈清微也顾不得去训斥姜浔。 只是吩咐手下两个嬷嬷,把姜浔给拖回他的书房里去读书。 虽然姜叙浔原本偷偷跑出来就是为了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耍花样,好保护自家娘亲。 但是现在瞧到自己娘亲那带着几分严厉的眼神,他又怂了,自己这是偷跑出来,没有被罚跪祠堂他已经感恩戴德了! 还是见好就收回书房里念书去吧…… 这么想着的姜浔也没有挣扎,就这么被两个嬷嬷给拖走了,只是那好奇的眼神还一直往这里瞧,让姜保宁都觉得好笑。 果然是出了名的调皮三哥! 等到他离开以后,沈清微这才将目光放在了那两个闹事的灾民身上。 她早就没有了刚才那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反倒换上了凌厉的目光。 “你们现在若是将事情的始末全都说出来,我还可以给你们一条生路……否则这件事情若是闹得大了,污蔑护国公府和当朝太子,你们怕是自己死了不打紧,还得连累家里人!” 这两个灾民一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受过专业训练的样子,想必也只是背后的人在普通民众里随便选了两个混进来挑事的。 只是没想到会被抓起来。 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还敢上前来顶嘴,嘴里嚷嚷叫着。 “就算是护国公府又怎么样,不问青红皂白就能随便抓人吗?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沈清微眉眼一挑冷笑一声,说道:“我们护国公府,若是想草菅人命,你倒要看看自己还有没有命在这里!” 几句话说的姜保宁心潮澎湃,果然她的娘亲可不是什么柔弱的莬丝花。 若不是因为当初和爹爹感情深,她也不可能在柳姨娘进府以后就心如死灰,再也不管家里的事情。 姜保宁心里这么想着耳边却好像听到了柳姨娘那风骚做作的声音,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是回头一看,柳姨娘正搀扶着大病初愈的姜老夫人往这里走来。 老夫人眼中带着十足的怒意,似乎对沈清微这样的做法很是不满。 在她看来,深闺大院之中的女子就是不应该出去抛头露面的,否则就是不守妇道! 偏偏今儿个外面那么多男人,这个沈清微居然还敢在外头出风头,连个面纱都没有。 还没等沈清微开口给她行礼,她就劈头盖脸的训斥道:“你身为护国公府的当家主母,居然在外头那么多男子面前抛头露面,这成何体统!?” “你这简直是要把我护国公府几代人的脸面全都丢尽了!我儿子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夫人回来?” 边上的柳姨娘见到沈清微被训斥,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她当然是故意带老夫人来这里的,只是为了表现她的温柔体贴人设,她还是假惺惺的劝说。 “娘你也别怪夫人了,她应该也是无心的,毕竟京城之中的规矩嘛……” 话说到这里,她好像有些犹豫的样子,又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是明眼人都能明白她的意思,无非就是在内涵沈清微是江南来的人,不是京城本地人,一个乡下人自然就不知道京城里面的规矩。 听到这话,襁褓中的姜保宁简直快要气炸了! 【这件事情肯定有柳姨娘的手笔,现在被我们识破了,就找来老夫人当靠山。】 【还内涵娘亲,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性!你行你上啊!糊涂老祖母也不知道是吃了她什么迷魂药了,怎么她说的什么话都相信呢?】 “娘,我也是为了我们护国公府着想,那些人在外头闹得那么厉害,若是不及时出去阻拦的话……” 沈清微低着头面上有些难看,虽然她早就知道将老夫人不待见自己,但是在这么多下人面前就这样口无遮拦的训斥她,这不是分明不给她脸吗? 寻常婆婆训是儿媳也大都是在自家院子里关起门来说道理,哪有这样当着外头这么多丫鬟婆子的面,训斥当家主母的? 连不守妇道到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姜保宁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家娘亲,生怕娘亲受到委屈,可是沈清微的脸只是微微变了一瞬,马上又冷静了下来。 是的,她早就对姜老夫人不抱任何希望,这么多年下来,她几乎是无条件的偏袒柳姨娘,哪怕对方是个妾室,说到底姜老夫人只是不喜欢她这样读过书,有些自己看法,不好掌控的儿媳! “你们先把这两个人带下去!” 虽然心里很是不满,但是还是要以大局为重,所以沈清微就吩咐边上的两个嬷嬷将已经被绑起来的两个灾民给带了下去。 眼见的那头姜老夫人还在依依不饶,姜保宁正着急呢,嘴里叽叽喳喳的叫着,胖墩墩的小手挥舞着。 奈何年龄太小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一句,根本就保护不了娘亲。 “这闹成什么样子!” 男人厉声的呵斥从外头传来。 来人一席青色的官袍,正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姜現。 他原本在宫中处理政务,却听得下人来报说家中出了这等事情,担心自家家人的姜現很快就从宫里赶了回来。 却听到母亲又在无端的指责夫人。 “娘,夫人也是为了我们家里着想,我也不在,若是那些人真的从门口冲进来了,该如何?” 听到儿子的话,姜老夫人脸上气势减少了几分,但是嘴巴还是不依不饶,甚至当面卖起了惨。 “好啊好啊!儿子大了,翅膀硬了!” “当年你爹走的早,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让你接手了护国公府这个位置,没想到现如今你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只当我养了一头白眼狼!” 说着居然眼眶通红,开始哭了起来。 这一闹腾更是让姜厉現一个头两个大……他知道沈清微受了委屈,可是面前的这个人确确实实是辛苦拉扯他长大的母亲,他难道还能教训自己的母亲一顿吗? 大皇子 【我真的受不了我这个蠢爹爹了,今天要不是娘亲出面的话,别说是这个糊涂祖母了,估摸着整个护国公府都要被那些灾民大闹一通。】 【本来娘亲被糊涂祖母训斥一顿,就已经受了委屈,没想到爹爹回来还不知道做主的!】 【刚才娘亲看见爹爹回来本来很高兴的!哎呀,我真的要气死了!气死了!受不了了!】 听到女儿的心声,姜現这才偏过头去看沈清微。 果然沈清微此时紧紧咬着嘴唇,脸上一片隐忍,看向他的目光中满是失望。 这种桥段之前就上演过无数次,她就不应该对自己这个夫君还报什么希望。 “母亲教训的是,既然护国公爷回来了,儿媳就不插手这件事情了。” “徐嬷嬷,带着嘉南回去吧。” 【笨蛋爹爹,枝枝以后再也不理你了,娘亲不要难过,嘉南安慰你,嘉南最喜欢娘亲了。】 姜現瞬间就觉得五雷轰顶,他这是被女儿和夫人同时讨厌了? 更让他无奈的是,身后的姜老夫人居然还在一边哭一边骂沈清微。 “当初娘就不同意你找这种姑娘家,京城那么多高门大户的人家,你偏偏去求什么江南沈家的姑娘?多读了几本书,便以为自己有什么能耐了?” “还不如眉儿乖顺,整日叫你我心烦,今儿个不过训斥她几句,倒是有了脾气一样,扭头就走!” 柳姨娘站在姜老夫人身边,开口只是劝慰,倒也不看姜現。 她知道现在姜現已经对自己起了疑心了,而且她本来就知道姜現从来对自己没意思。 之前能够拿捏沈清微,靠着的就是姜老夫人。 既然现在姜現不会动自己,那么她继续靠着姜老夫人就行。 反正这个老太婆对自己好得很! 姜現面色冷了几分:“娘,现如今府上的事情都是夫人在管,你若是得空不如出去多走走散散心,不必整天闷在府上。” 生硬的说完这话,他一甩袖子转头就走,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闲得发慌也别在家磋磨儿媳,出去和自己的老闺蜜们多散散心吧! “你!你这个不孝子!” 姜老夫人捂着心口,一副气急的模样。 柳姨娘只在边上顺着姜老夫人说些好听话,这才把这老太太哄好了回自己院子里。 …… 皇宫之中。 御书房内,两个模样有五分相似的男子跪在下首,脸上的神色却有些不同。 略大些的大皇子脸上带着些幸灾乐祸的看向边上的太子萧景垣。 国公府闹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皇宫里是不可能没收到消息的,再加上霉米的事情已经影响了皇室的名誉,所以大皇子和太子几乎是同一时间被请到了御书房里来。 大皇子是负责京城里头赈灾的事宜,而太子被请来则是因为护国公府的事情。 不管是谁现在都知道,太子和国公府是牢牢绑住的,护国公府如今已经明目张胆的成为了太子的助力,而萧明皇显然也乐见其成。 只不过这次事情闹得大了,他也有些恼怒。 “京城之中,天子脚下,这种事情居然能发生,朕实在是想不到!” 言语虽然不重,但是责备的意思显而易见! 大皇子眼神一闪,率先开口。 “父皇,儿臣知错,这次是儿臣没有注意,这才险些拖累了三弟的名声,请父皇责罚。” 是啊,他有错,错哪了? 错在不该让事情闹得这么大,这不是拖累了他这个好弟弟的名声吗。 大皇子心里冷笑一声,只巴不得自己这个三弟的名声越臭越好,否则他可真的就没有一点儿机会争夺那九五至尊的位置了! “多谢兄长关心。”萧景垣不卑不亢的应了一声,“父皇,这次的事情是冲着护国公府去的,护护国公乃是父皇最为依仗的忠臣,现如今护护国公家的小女儿也和儿臣定了娃娃亲,此时自然是冲着他们,也是冲着儿臣来的。” “是儿臣没有及时防备,这才连累的父皇为此烦心,险些将事情闹大,是儿臣没有做好,请父皇责罚。” 比起大皇子那投机取巧的话,显然萧景垣的回答更让萧明皇满意。 他原本也知道这次的事情是有人故意陷害,虽说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但是又不是个傻皇帝。 每年自己给国公府的赏赐都堆积如山,国公府何至于差那一点儿的米粮,非要克扣? 他气的是太子没有及时处理这件事情,都闹到人国公府大门口去了,要不是那姜現有个好夫人出面,恐怕事情只会发酵的更严重! 哎,罢了罢了,毕竟这孩子还小,自己还能多撑着几年。 这么想着,萧明皇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行了,朕知道你要处理很多事情,可能有些力不从心,但是你日后是要接替朕的位置,治理一整个国家的,若是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的话,日后要怎么处理政务?” “禁足三日,小惩大诫吧。” 萧景垣面色不变,他知道这惩罚并不重,重的是父皇对自己的期许。 而另一边的大皇子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父皇这分明就是字字句句都在强调萧景垣的太子之位! 瞥见自家大儿子的眼神不对,萧明皇在心中暗暗叹气。 “你身为长兄,也要多帮帮太子,太子毕竟年幼,日后就算是继承大统,你们这些血亲兄弟也是最好的依仗。” 萧明皇是想劝劝自家蠢儿子的,他统共孩子也不多,现如今年岁都还小,兄弟手足相残的事情他是万万不想看见的。 “儿臣知道了。” 就算心中还有不忿,大皇子也只能低头应是。 等到两个人一起出了御书房以后,大皇子见到身边萧景垣那万年如一日出事不变的脸,不由的冷哼一声,开口便显得有些尖酸刻薄。 他母亲乃是当朝贵妃,丞相之女,身份尊贵,他凭什么不能争这位置! “三弟好本事,早早的笼络国公府,连带着人家那刚出生的小娃娃都能定了亲,稳固自己的太子之位,为兄技不如人,这下也只能是甘拜下风了。” 被拒之门外 这话听着夹枪带棒的,但是萧景垣脸上的神色却并没有特别难看,原因只有一个——这话这么多年来每次见面,他这个大哥萧景逸都要对自己说一遍。 实际上呢,除了在萧明皇面前告几句黑状,或者是这样讽刺几句,做点小打小闹的小动作,萧景逸也再没整出什么花活来,萧景垣都听腻了。 他这个大哥虽说有野心,但是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事,说白了就是被婉贵妃给教导成这样的,母子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傻。 “大哥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若不是钦天监算出来这姜家的女婴是天生凤命,我又怎么会先于大哥定亲呢。” 言外之意就是大哥你都这么大了连个媳妇都讨不上,还是别在这堵着我说酸话了吧? 听到这里,萧景逸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脸色气的通红。 虽说不是太子,但是他的母妃乃是丞相家的女儿,又是后宫中皇后之下的第一宠妃,自然也差不到哪儿去,想要结亲的姑娘家自然不会没有。 只是贵妃出身高心气高,自然挑挑拣拣的半天,弄到现在也没有个满意的。 “呵呵,这件事情自然有父皇母后为我操心,轮不到三弟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皇兄可是误会我了,我只不过是希望皇兄早日觅得良缘,成家立业。” 这样也不会天天过来浪费他的时间。 “要你多话!为兄还要去给母妃请安,恕不奉陪!” 显然是恼羞成怒的萧景逸恨恨瞪了一眼萧景垣,然后转身就走。 每次他说不过萧景垣最后都是用这个借口落荒而逃。 见到这个烦人的兄长总算是走了,萧景逸的面色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和蠢笨的大哥不同,朝堂之上,自己的对手很多,明里暗里给自己使绊子的人不少。 可现如今这难民的事情就发生在京城脚下,闹大了不仅仅对任何人都没好处,甚至会引得皇帝彻查,这好处不见得多于坏处,若真的是朝廷中人做的,那无异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真的会有人这么做吗? 如果不是的话,这背后的人又是谁? 难不成还是和那柳氏背后的人有关? 萧景垣皱着的眉头一直到了皇后的宫中也未曾舒展,惹得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锦绣不由笑道:“太子殿下今儿个是怎么了,这样愁眉苦脸的,一会儿娘娘瞧见了免不得又要心疼。” “多谢锦绣姑姑提醒。” 萧景垣浅浅一笑,跨进门内。 屋内的熏香还是一如既往的淡雅,上头的凤座之上端坐着一个面容华贵的美妇人,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却已经有了几分沧桑,多年来宫中的尔虞我诈早就磨了她的性子,见到自己的儿子来了,她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垣儿,你来了。” “见过母后。” 萧景垣恭敬的行礼,即使是在自己母后面前,他还是不敢有丝毫放松。 而皇后也等到自己儿子礼数做周全了,这才吩咐他起身坐下。 在她看来,就算是自己的亲儿子,这该有的礼数也是不能废掉的。 “听说你被你父皇叫去责罚了?可是这次的事情办的不够好?”皇后的声音和和缓,但是又带着一丝责备,“你如今身为太子,在政事之上自然应该勤勉一些,不能辜负你父皇的期望。” “也不能辜负我们刘家的期望啊……” 听到这话,萧景垣的眼中有一瞬的暗色,随后恢复如常。 刘家也是朝中地位尊崇的王公贵族,皇后的外祖父乃是行军打仗的好手,只是年轻的时候战死沙场,家中人丁稀薄,子嗣又没有多少能干的,现如今也不过是承袭了个虚职。 说白了,就是有名无实。 刘家的女儿之所以能成为皇后,也不过是因为皇后的外祖父当年和先皇交好,亲自指婚。 现如今刘家之所以还能支撑着体面,也是因为刘皇后的关系。 而刘皇后自然而然将整个家族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太子,也就是她这个唯一的儿子身上。 “你也别怪本宫对你太严厉,若是本宫不止你一个孩儿的话,自然不会如此,可……” 皇后叹了一口气,后宫中有子嗣才是立身之本,她这么多年下来只有萧景垣一个孩子,现如今年老色衰,比不过贵妃的妩媚多姿,也比不上那纯妃的年轻鲜艳。 家族的未来,只能寄希望于萧景垣了。 “儿臣都知道的,必然不会辜负了母亲的期望,父皇让儿臣禁足三日,儿臣就不久留了。” 萧景垣起身行礼,连面前摆着的茶水都没喝一口,就匆匆告辞。 外头候着的锦绣见到自家太子这么快就出来了,面色有些讶异,但是随即马上又明白了过来。 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的上前为皇后换上热茶。 “娘娘,您何苦对殿下这样,分明娘娘记挂着殿下,特地准备了殿下最爱的雨前龙井……” “哎……” 皇后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叹气。 自幼严厉教养,她到底是和这孩子情分淡薄了。 …… 宫中的事情,姜家的人自然是不可能知晓的。 现如今最为让姜現苦恼的,便是自家这老母亲和夫人的关系。 他原本忙于朝堂政事,没有将心放在家中,可自从女儿姜保宁出生,自己知道了母亲从夫人嫁进来以后就一直百般为难,便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上次姜老夫人斥责沈清微不守妇道以后,姜現去找过姜老夫人,言辞严肃的让她不要再为难沈清微了。 可姜老夫人还是老一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说要去庶出的儿子家中住,还说要去祠堂和已故的老国公作伴。 几番折腾下来,在朝堂之上舌战群儒的姜現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甩手走人。 不仅仅是如此,在母亲这儿碰壁了的姜現原本想去找自己的夫人解释一番。 可是沈清微的院子外头两个丫鬟死死拦着,非说夫人歇了,不让进去。 可偏偏他还能听到里头女儿的心声! 粗去丸! 【可怜的爹爹呀,肯定是想来找娘亲和好的,可是娘亲现在已经很生气了,暂时不会原谅爹爹了,爹爹还是现在外面吹吹冷风吧~】 【也不知道爹爹为什么不把柳姨娘赶走,居然还让她留在家里,看见她就生气!】 【娘亲别难过,娘亲是世界上最好的娘亲,这个爹爹不喜欢我们换一个!】 换一个! 这可不行啊! 姜現可是不止一次的听到女儿怂恿自己的夫人换一个相公,但是现在沈清微让人拦在门口,他一时间又进不去,只能以退为进。 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都守在沈清微的院子门口,等一个月过后,沈清微心里的气少了一些,这才勉强让姜現进了院子。 而姜老夫人那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姜現的警告起了作用,总算是不为难沈清微了,虽说两个人积怨已久,倒也不会多亲近,姜老夫人干脆说自己身子骨不好,不用让沈清微带着姜保宁过去请安了。 沈清微倒是乐的清闲。 顺带为了报复柳姨娘之前给她使绊子,所以找了个借口就把柳姨娘屋子里所有的值钱的东西都给搬了出来,只留了点基本的物件,从今以后柳姨娘就只能靠着自己微薄的月例银子过活了。 或许还能去她那糊涂老祖母那里打打秋风? 姜保宁打了个哈欠,心里这样想着。 【听点翠姐姐说,那个柳姨娘在院子里发了好大的脾气,还想摔东西,结果看了一圈屋子里就几个破茶杯,根本连摔的东西都没有,气完了以后就跑到糊涂祖母那边打秋风了。】 【糊涂祖母毕竟是护国公府的老夫人,应该有不少私产吧?哎,真的是糊涂,先不说娘亲了,我和哥哥都是她的亲孙子孙女儿,居然宁愿把东西给外人,真的是糊涂。】 【算了懒得管了,反正娘亲自己也能赚大钱,我们才不稀罕祖母的!】 姜保宁一边啃着手里的磨牙棒,一边在心里念叨着。 是的,她可以啃磨牙棒了。 虽然她的牙还没长全,但是已经半岁的她开始冒牙尖尖了,长出了第一个牙齿! 这让喝了半年母乳和米糊的姜保宁险些热泪盈眶! 夭寿了,每长出一颗小牙齿就代表着她离吃肉又进了一步! 姜保宁记得她上辈子在书中见到过,小孩子长牙一般都是四五个月,她四五个月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吓得她以为再也长不出来牙了,天天愁眉苦脸的。 闹得沈清微特地请温景晨来看过一次,确认过没问题才作罢。 后来六个月的时候也真的顺利长出第一个牙齿了。 娘亲找了点小婴儿可以吃的东西,其中就包括了磨牙棒。 不仅仅如此,她还能开始说几个简单的音符了,虽然还没有发育完全的声带说话有点困难。 虽然还不会走路,但是已经可以翻身和爬行了——这些都是多亏了她上辈子为人的记忆,所以会的要比普通的小孩子早一些。 原本姜保宁以为家里人见到她这么“天赋异禀”会大吃一惊,但是很显然除了照顾她的奶嬷嬷和点翠这些丫鬟以外,她娘和三哥哥哥,还有那个老父亲都没有吃惊的样子。 【真奇怪,难道这个时代的小孩子都很聪明吗?但是王嬷嬷明明夸我聪明呢,还说隔壁家小姐快一岁了才会说话……】 【嗯,可能是哥哥们小时候也这么聪明,所以娘亲才不觉得奇怪嘛,毕竟哥哥们都很厉害!】 小小的姜保宁一边啃着磨牙棒一边神游天外。 两个乳母中的张嬷嬷年纪大些,等没有乳母以后就领了赏钱回家了,剩下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王嬷嬷留在府上作为奶嬷嬷照顾姜保宁。 姜稚保宁也很喜欢这个嬷嬷,不为别的,这个嬷嬷最喜欢念叨一些府上的八卦,什么那个小厮去怡红院被骗光了银子啊,哪个丫鬟定亲了啊之类的,让她听的乐不此疲。 这半年来,靠着王嬷嬷的八卦消息,姜保宁度过了漫长的时间。 【哎,真无聊,王嬷嬷怎么就请假回家了呢……哦对了,她的儿媳妇生小孩了,要回去帮忙照顾一下。】 【王嬷嬷你快回来啊,上次说的那个霸道王爷爱上小丫鬟的八卦还没听完呢,就差大结局了,我这几天都想的睡不着觉……】 姜浔在一边拿着拨浪鼓想哄妹妹玩,听到这些话以后,拨浪鼓瞬间从手里滑落下去。 什……什么……? 霸道什么? 自己的妹妹已经……已经长大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吗? 此时的姜浔也不过是几岁的孩子,虽然已经比同龄的孩子成熟很多,但是还远不到姜保宁这样地步。 他小小的脑子被迫接受了一些不该接受的信息,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直到边上的沈清微开口笑道:“你这是怎么了,叫了你好几声。” “没……没什么!”姜浔有些心虚的放大了声音,“娘,我先回去了,我今儿个要出去买几本书瞧瞧。”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他肯定不能去找王嬷嬷讲故事,但是外头的书铺里总有差不多的书吧?他比妹妹大这么多,还是兄长,自然不能被妹妹给比下去了。 他一定要比妹妹懂得多才行! 沈清微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即将走向一条不归路,看着无聊的啃磨牙棒的姜稚,心中难免叹气。 女儿本来就早慧,不像是一般的孩子,这样关在屋子里不太好。 不如这次去万佛寺祈福的时候,就带上嘉南一起去? “嘉南,娘亲过两日要去万佛寺祈福呢,嘉南想不想和娘亲一起去?” 【出门,嘉南要出门!呜呜呜好久没出门了,待在家里好没意思,王嬷嬷又不在!】 【娘亲,嘉南要出门!】 一听到出门两个字,姜保宁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着急过了头,嘴里还磕磕巴巴的叫着:“凉七……凉七……粗……粗去!” “好好好,娘亲这就去准备,带我们嘉南出门。” 虽然在心声中听过无数次女儿叫自己娘亲,但是真正叫出口的感觉和声音是不一样的。 沈清微心中欢喜,抱着女儿亲了一口。 算命 如今已经是三月开春时节,来寺里祈福的人有很多,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而万佛寺这儿则显得有些冷清了,往来的香客们不多,大都带着几个仆妇,一出寺庙的大门就上了马车,细细瞧着都是一些非富即贵的王公贵族。 这倒也是不奇怪的,毕竟万佛寺就是为这些王公贵族,上至帝王家专门建立的。 毕竟这皇宫里的人想要去佛寺祈福,总不能和平民百姓在一块去,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姜家乃是一等护国公爵位,自然是能来万佛寺的,若不是因为万国寺布防十分严谨,连一个闲杂人等都没有的话,沈清微也不会敢带着姜保宁过来了。 在姜保宁的印象中,这电视剧里演的拜佛的日子外头都是热热闹闹的。 她就是想出来看热闹。 可是刚出门,马车刚上街的时候倒是还好,来往行人很多,还有不少小摊贩在叫卖,充满了民生气息。 等转过了几条街,这就越来越僻静了。 等到了京城外的万佛山脚下,真的就一个百姓都没有,有的只是穿着冰冷盔甲的侍卫守在山门。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这是去山上的皇宫。 姜保宁愤愤的啃了一口磨牙棒。 没意思!一点意思都没有! 似乎是感觉到了女儿的不满,沈清微只能无奈的安抚。 “嘉南,乖女儿,你年纪太小了,娘亲带着你也不敢去那些普通的寺庙里看热闹,等嘉南以后长大了,娘亲就带你去好不好?而且万佛寺住持的师兄明尘大师正好云游归来,现在就住在万佛寺里。” 明尘大师? 姜保宁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她的小婴儿脑袋实在是记不住这些事情,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 最后还是沈清微开口:“明尘大师据说是佛子转世呢,如今已经年过六十,云游去了很多地方讲佛,据说能窥探天机。” 沈清微话里话外显然都对这个所谓的明尘大师十分的信任,姜保宁则是持观望的态度。 她毕竟还是个现代人的灵魂,虽然经历了穿越这种事情,但是她还是觉得这什么佛子都是穷苦老百姓的精神寄托罢了。 不过这个明尘大师能够得到这么多百姓的爱戴,至少证明他算得上是个好人。 姜保宁打了个哈欠,就被边上的嬷嬷抱下了车。 半山腰上去有百阶台阶,这儿是不能上马车的,只能自己走上去。 沈清微一个平日里不出门的高门贵妇,自个儿走都有些喘气,更别说是抱着一个半岁的小婴儿。 于是就将姜保宁交给徐嬷嬷抱着,带上点翠一个丫鬟,三个人往上慢慢走着。 姜保宁也就有闲心打量起了周围。 虽说这儿是一座山,但是显然为了凸显万佛寺的地位,山道都做了精细的修缮,颇有一种现代人登山时候的样子。 等几个人说笑着上了台阶,巍峨的寺院大门就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上头的匾额用描金的笔勾勒出了庄严的“万佛寺”三个字,外头扫地的小和尚见到有人来,忙将扫帚靠在一边,上前行礼。 “几位施主可是来祈福的?请这里来。” 小和尚明明也才小小一点大,说话却十分的老成,逗得姜保宁咯咯笑。 见到自己被一个小娃娃笑话了,这小和尚有些羞恼,但是又不能说什么,只红了耳朵带着她们去了大殿。 “小师父莫怪,我这女儿顽皮的很,没有恶意的。” 沈清微轻轻点了一下姜保宁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小和尚解释。 “呵呵,阿弥陀佛,夫人您的女儿冰雪聪明,哪来的顽皮一说,了悟,你继续做的事情去吧。”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远处来,是一个披着袈裟的老僧人,看着便是这寺庙里的住持了。 “见过明慧大师。” 沈清微几人冲着明慧大师行了个礼,而后就按照往日的习惯,在佛像之前上了一炷香,而后捐了点香油钱。 寺庙的后院里种着很多桃树,现如今正是开花的时候,等沈清微上完了香,便亲自抱着姜保宁去了后院看桃花。 这个时候,姜稚保宁那昏昏欲睡的脑袋才算有了一点精神。 【这山上的桃花开的真好,明明我们院子里的桃花都还没开。】 【真好看,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这么漂亮的桃花!】 姜保宁好奇的用胖乎乎的小手去抓空中落下的桃花花瓣,好几下都抓了空,最后反而落在了鼻子前面,被一个喷嚏又打飞了。 这样的画面逗得几个人笑了起来,姜保宁被嘲笑的恼了,也不继续抓了,把手牢牢的缩在襁褓里。 她可是个成年人了,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情被嘲笑! “阿弥陀佛,不知这位可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 再往桃林边上走去,里头有一个小小的凉亭,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个矮小的僧人在里头。 僧人衣冠简朴,面前的桌子上居然还摆着酒。 【这僧人不都是酒肉不沾的吗,这老僧人怎么还破戒了。】 【该不会是个破戒僧吧?】 姜保宁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却正对上了那老僧人笑眯眯的目光。 “叫几位施主见笑了,贫僧乃是明尘,今儿个正巧有缘遇到这位小施主,不若让我给她算算命如何?” 明尘大师?算命? 沈清微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欣喜。 这明尘大师连宫里那几位的命都不给算,千金散尽都请不来的人,居然会愿意算自家女儿的命? “自然是可以的。” 沈清微让人将姜保宁抱到了明尘大师的边上,那明尘大师细细看了看姜保宁的眉眼。 一开始,他的表情一直都很好看,甚至不住的点头。 直到后面,那面色却变得有几分凝重,看的沈清微的心都提起来了。 看明尘大师这样子,难道自己的女儿嘉南以后的命数会很坎坷吗? 沈清微这个当娘的自然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只能等明尘大师将目光收回去以后,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几句。 “明尘大师,我这女儿日后可是有什么劫难?” 承天命者?就是我! “哎,老僧自由休息佛法,如今年过六十,堪堪才知晓几分天命,令千金这……” 明尘大师犹豫了很久才继续说道。 “令千金原本命数该绝,可却绝处逢生,现如今就连老僧都看不出她的命数如何,若是按照常理,这绝处逢生,生后便是大吉,前途无忧,一帆风顺,可……” 这话让姜保宁不由的对面前这个老僧人另眼相待。 这明尘大师不知道为什么,她本人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因为原本的姜保宁早就不知道去哪了,她这个住在姜保宁身体里的人是异世界的魂魄,看不出来命数才是正常的。 若是真的被这个老僧人看出来的话,那岂不是勘破天命了? 不过这明尘大师能看到这个地步,代表他确实是有几分本事的……唔,自己都是个穿越者了,来一个能算命的老僧人也算不上奇怪到哪里去吧? 姜保宁这么想着,心里倒是缓和了一些。 至于这明尘大师说的劫难……她当然知道是谁! 还不就是柳姨娘! 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姜保宁想到这段时间柳姨娘恶心人的所作所为,真想当场给她来两拳。 “夫人且放心,小姐非但是福星高照,这福气也会影响他人的命数,乃万万年少见的承天命大运者。” 明尘大师暗自揣摩了一番,最后给出了这么个结论。 至于这背后的那些磨难,他也就没有开口继续说了,省的面前这个夫人为她的女儿担忧。 只是想到如此,他看着姜保宁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思量。 这小女娃娃这么小就是个承天命之人,只怕日后磨难不会少。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这天命大运者若是出事了,只怕是要天下大乱! “这番话,天知地知,切莫透露给他人知晓,泄露天气,恐招惹祸端!”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听到这话,沈清微这才放心下来,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带上了欣喜。 毕竟这次带来的几个人都是她身边最信得过的丫鬟婆子,自然不会把事情往外说。 看着姜保宁的眼神,则是更加柔和了几分。 她其实根本不在乎自家女儿到底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命,只希望女儿平安幸福的长大。 只是在几个人不知道的角落里,一席宫裙衣角飘过,显然这场对话早就被有心人给听到了。 …… 寺内的厢房。 这厢房和寻常厢房又有些不同,看上去简朴雅致,实则处处透露出精巧奢华来。 坐在那檀木椅,手拿佛珠的正是中宫刘皇后。 此时听完下头宫女的回报,她脸上的神色有些难看。 这次来万佛寺,她是为了找明尘大师算算太子的运势的。 虽说这太子的位置,萧明皇似乎是板上钉钉的定了萧景垣,这段时日下来也很是满意。 但是萧明皇毕竟年轻,太子年幼,难保有什么变数。 只是明尘大师一再推脱,说是皇家人多少都身负真龙气运,这种命数他是不能看的,天机不可泄露。 原本刘皇后是打算让宫女把明尘大师请来,再好好问问。 谁知道却正好撞见护国公府的夫人带着那个未来的太子妃来,又偏偏入了明尘大师的眼! “天命……天命,这承天命者,为何不是我儿。”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隐忍的愤恨,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佛珠断裂开来,洒在了地上。 几个宫女慌忙去捡,却被刘皇后的眼神给吓住了。 这眼神中充满着偏执和恼怒。 她只觉得滑稽的很,这承天命者居然是一个不到一岁的小女娃?不过是一个女娃,如何能够做到承天命? “当初她算出天生凤命本宫就觉得有些奇怪,现在想来,她成为太子妃,难道是为了操控我儿,李代桃僵?” 如果姜保宁在场的话,定然会被刘皇后的这番言论给惊的合不上嘴。 毕竟这并不是常人的思维。 但是刘皇后自幼便被教导要为了家族着想,成了皇后以后更是将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萧景垣的身上。 她不能容忍有人对自己的家族,对自己的儿子不利。 “原本是想着,不过是个小娃娃,姜家也还算得上是良配。”她的声音越发冷了,“可现在看来,断然不能让她嫁给垣儿!” “皇后……太子殿下和国公府小姐的婚约是陛下亲自定下的……” 边上的丫鬟小声开口提醒。 “是又如何,她只不过是个小娃娃,以后那么多的时间,总有法子。” 说罢,皇后看了一眼边上的侍女,眼神恢复平静。 “今日的事情,谁若是说出去了,别怪我不留情面。” “是。” …… “听说了没,万佛寺的明尘大师亲自见了我们家大小姐呢。” “早听说了,说我们小姐以后是富贵的命。” 偏僻的宅院里,两个婆子在小声议论着。 虽说明尘大师说姜保宁乃是天命之人的话没有传出去,但是还是有不少小道消息,说这姜家的大小姐命好,天生凤命是没跑的事情。 这院子里除了两个婆子并几个惫懒的使唤不动的丫鬟,再也没有别的人了。 外头的侍卫不会进到院子里,自然听不到里头的人说话。 这两个婆子便更加放肆的议论起来。 “老爷夫人高兴的很,下头的人都给了赏赐,一吊钱呢!哎!” “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居然被丢到这儿来伺候这个灾星!” “就是,你说这孩子是老爷亲生的吗,怎么不管不顾呢?” 其中一个婆子说到这儿的时候,眼神都变了几分。 她们丝毫不知道,此时床上的姜瑶正将一切都听到耳朵里。 “能不是吗,一起生出来的,只不过这灾星据说是克父克母的命,所以才被丢出来了,要我啊我也不认这个女儿!多晦气!保不齐就把家给克没了!”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话了,要是被人传到主家那儿去,我两吃不了兜着走!” 两个婆子敷衍一样的随意整理了一下屋子,转头就走出去了。 甚至没有留下一个人照顾一下房间里的小婴儿。 被带走 小破屋子里,躺在床上的姜瑶比起之前看上去又瘦了一圈,身上包着的襁褓都有些破烂的,却也没有人管,只因为这屋子里的都是降价拍派过来的人,而这些丫鬟婆子根本就不把她这个所谓姜家的二小姐放在心上! 凭什么,身为姜家的二小姐,她和那个姜保宁都是姜家的女儿,却只有那个贱人成了人人疼爱的小公主,自己却要在这里受苦! 她脸上的神色扭曲起来,但是疾病的侵蚀却让她意识渐渐模糊。 那些婆子虽然被姜現嘱咐要照顾这个小婴儿,但是哪里会有人对不受宠的小姐上心的?早就抛到脑后去了。 自然而然也就不会发现,现在的姜瑶已经病入膏肓这件事情。 她身上烧的滚烫,如果再不治疗的话一个小婴儿的身体根本扛不住,马上就会死掉!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不看着那个贱人死她怎么会甘心!抢走自己一切的姜保宁! “呵……这个表情,明明就是个婴孩。”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紧接着阴影就笼罩在了姜瑶的身上。 一个穿着黑衣面容贵气的男人突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姜雅瑶的屋子里,外头守着的丫鬟早就不知道哪儿躲懒去了,显然那些侍卫也没有发现。 这个男人是来杀自己的还是……? 姜瑶警惕的看着来人。 那个男人却显然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是将她一手抓了起来,然后从窗户离开了。 而在他们两个人走后,屋子里的床上又被换上了一个已经死掉的婴儿,面容和姜瑶相差无几! 摆明了就是一招狸猫换太子! 等到夜里的时候,在外头休息完的婆子总算是想起来屋子里还有个小娃娃要喂奶,等走进来的时候,却见到的只有冰冷的尸体躺在床上! …… “此话当真?” 书房内,听到消息的姜現眼神中带着几分狐疑。 上次太子派来的人就杀错了人,这次庄子里传来消息说姜瑶高烧不止病死了,会不会又是假的? 下头的人听到这话,心中有些埋怨那些婆子不上心,虽说老爷不喜欢这个二小姐,但是到底也是老爷的孩子不是吗,真的死了指不定…… “老爷,那些婆子确认过了,确实是二小姐没错,说是染了风寒病死了,那些婆子只当做老爷不喜欢二小姐,都不怎么上心的,倒也是……” “罢了罢了,好生安葬就是了。” 姜現揉了揉眉心,虽然这个孩子并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柳姨娘给他戴的绿帽子,但是说白了也是一条性命,好生埋了也就算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多少有一些不好的预感,又说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照顾不周的丫鬟婆子们,都发卖了吧。” 他是嘱咐过了要好好照顾这孩子的,既然这些下人事情没做好,发卖了已经算是他仁慈了。 至于柳姨娘…… 姜現脸上的神色又暗了一些。 虽说他早就想将柳姨娘关起来,或者是送到庄子里软禁起来,但是一是不能打草惊蛇,二是姜老夫人很喜欢柳姨娘,一直在保着柳姨娘,姜現总不好将事情捅出来,于是也只能将柳姨娘禁足在府上,只不让她出去,以防柳姨娘和外头的人联系上! “夫人这两天还是那样吗?” 想到沈清微,姜現的面容总算是和缓了一些。 只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沈清微一直对他闭门不见,他去求了好几次都没用,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闹僵了。 下头的小厮也松了一口气,原本他还担心自家老爷将事情迁怒到自己身上呢。 “是,夫人自从上次从万佛寺回来以后就闭门不出了。” “你将这次的事情也告诉夫人。” 姜現思索了一番,虽然没有明着说过,但是按照沈清微的聪明来看,她肯定早就知道了自己将姜瑶关在外头庄子里的事情。 现在姜瑶病死了,她也应该知道。 而且她一直因为这件事情和自己有隔阂,现在姜瑶不在了,说不定能原谅自己? 姜現的心中这样盘算着,心里闷着的一口气也算是舒坦了一点。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沈清微听到下人来回报,说是姜瑶病死了以后却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 不管姜保宁怎么说,姜瑶现在毕竟只是个小婴儿,而且现在还因为没人照顾病死了。 “好生安葬就是了。” 沈清微知说了这么一句话。 但是在她边上啃着小婴儿零食的姜保宁有些不淡定了。 姜瑶死了?不可能吧,再怎么说,她也是原本的女主,原本团宠的天命之女,这么简单就歇菜了? 姜保宁心中的疑惑只增不减,对于柳姨娘和背后的人来说,姜瑶都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店,她们真的会这么简单的看着姜瑶死掉吗? 但是疑惑也没有用,现在的姜保宁就是个奶娃娃,又不能自己亲眼去查。 就姑且当做她死了?心里也少点疙瘩。 毕竟姜瑶上辈子对自己这个身体的原主加上姜家造的孽可不是一星半点的。 于是她索性将这件事情丢在脑后,开始自顾自的继续啃零食。 这些心声,自然也没有传到沈清微的耳朵里,见到女儿对这件事情没反应,沈清微也暗暗放心了一些。 不知不觉,她已经对姜保宁的“特殊”习以为常,甚至有几分信任依赖。 此时她们两个还不知道,姜瑶的“病死”会是她们日后的一个巨大的隐患。 而带走姜瑶的那个男人,自然也不是一个普通人,正是柳姨娘在背后私会的男人陈赢! 他带走姜瑶,自然不是因为姜瑶算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这点无聊的血缘。 只是因为姜瑶还有利用的价值,而且她有柳姨娘的血脉,日后长大了跟着柳姨娘学习秘术,倒也是一个报仇的法子。 况且,姜瑶对姜家的恨意,是不会少的。 只要她还当自己是姜現的女儿,这种恨意就一点也不会减少! 入宫过除夕 春去秋来之间又是一年过去。 姜保宁也从当初襁褓之中的小娃娃长成了一个两岁的小女娃。 和别家的孩子比起来,她要更加成熟懂事不少,虽然偶尔也会哭闹任性着想要吃肉。 在家中办了个热闹的生辰之后,姜保宁兴致勃勃的坐在桌上拆开三个哥哥送的礼物。 老实的大哥送的是一个小木剑…… 嗯,很有大哥的风格! 姜保宁表示理解,然后把小木剑收到了柜子的深处压箱底。 她毫不怀疑,等自己五六岁的时候自己的好大哥会年年给自己送武林秘籍让她学。 二哥送的是一本书,三字经。 姜保宁的脸都抽搐了,三字经她早在上辈子的时候就倒背如流了,二哥肯定是太久没回来了才会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的聪明妹妹。 她连诗词都会背了,要不是怕表现的太明显,她甚至能当场作诗几首。 和大哥的小木剑一起压箱底去吧! 姜稚无情的把二哥送的三字经送到柜子深处和大哥的木剑一起作伴,最后兴致缺缺的拆开了三个姜浔的礼物。 原本她对这个皮猴子一样的三哥是不抱希望的,但是拆开礼物以后看见里面放着的一大包牛肉干,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还是她那个窜上窜下好比峨眉山泼猴的三哥吗! 【天呐,我的三哥才是最爱我的,我以后再也不会在心里偷偷骂他了!】 【还有上次三哥逃课出去看花灯,趁着夫子打瞌睡把戒尺藏起来,在爹爹的茶杯里加辣椒粉的事情我都不会和娘亲说的,我一定会帮三哥好好保密的!】 【呜呜呜,真好吃,这个牛肉干太好吃了,可不能一口气吃掉了!】 姜保宁一边品尝美食,一边小心翼翼的将肉干的袋子系上,生怕出什么问题。 她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沈清微正看着自己这个贪吃的女儿无奈的笑。 而她方才心里想着,要帮自己好三哥隐瞒的罪状,全都被沈清微听到了耳朵里。 看来以后要对姜浔那个皮猴子更严厉些才行。 姜保宁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想的这些事情给自己的三哥带来了深深的伤害,甚至被迫在夫子面前连续上了一个月的学。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现在她只关心自己手里的肉干会不会被突然出现的娘亲没收。 毕竟是小孩子,哪怕长大了肉食也不能吃太多,否则不好消化。 “嘉南怕什么,这是你三哥送给你的生辰礼物,娘亲不会收走的,你自己慢慢吃,切记不可一次性吃太多。” 姜保宁这才眉开眼笑的上去抱沈清微。 “谢谢娘亲,嘉南最爱娘亲了!” 母女两个人好生亲热了一会儿,沈清微才开口说出自己今天的来意。 是宫中设宴的事情,年关将至,宫里自然有除夕宴,原本姜保宁还小是不必跟着去的,但是皇后前段时间无意提了一嘴,说自己没见过这个准儿媳,所以沈清微也想着姜保宁毕竟两岁了,是可以带去宫里转一圈了。 “嘉南不是喜欢热闹吗,去年也想去,不过你去年还小娘亲就没带你去,今年娘亲带你去宫里过除夕好不好?” 去宫里! 姜保宁的好奇心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宫里这种大场面,她以前只在电视剧里见到过,而且都是粗制滥造的现代布景。 真的古代宫宴她早就想见识了,现在娘亲好不容易答应了,她怎么会不高兴! “真的吗娘亲!”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看上去十分期盼。 沈清微无奈的点了点她的脑袋。 “你啊你啊,夫子都说你聪明呢,你就是故意不学那些规矩,女孩子家家的比你哥哥还皮。” “嘿嘿。”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沈清微便着手去准备女儿要穿的衣裳了。 平日里在家里,她自然可以随意一些,但是这次不同。 毕竟是要进宫,又是未来的太子妃,若是穿着打扮太过于寻常的话反倒是叫人看不起了。 …… 宫宴这日。 沈清微被几个丫鬟簇拥着,小小的人坐在了铜镜面前。 她不多的头发被抓成了一个小揪揪,绑着细细的红头绳。 身上穿着的是上好的红色锦缎做成的棉衣,整个身体圆滚滚的,十分的玉雪可爱,像个福娃娃。 边上的丫鬟忍不住笑道:“小姐这样真可爱呢,像是观音菩萨的童子一样,谁看了不喜欢。” “是啊是啊,别家的小娃娃这么大的时候哪里有小姐可爱,我们的小姐就像是小仙女一样。” 这么多年下来姜保宁早就习惯了这些夸奖,这个身体这两年养得好,各种滋补品不断,皮肤养的白皙光滑,透着一丝粉色,像个大桃子一样。 实话实说,上辈子的姜保宁要是见到这样的小姑娘,也是会忍不住喜欢的。 “嘉南,好了吗,除夕宴可不能迟了。” 外头的沈清微轻声唤道,见到自己女儿这幅可爱的模样她也很是满意,吩咐点翠准备了几个手炉暖着就带着姜保宁上了马车去宫里。 宫里是不能乘坐马车的,所以宫外已经有不少车架停着,想来都是去除夕宴。 沈清微刚下马车,就听到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 “哎呀,姜夫人这段时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 这声音别说是沈清微了,姜保宁都熟得很。 不就是夏家那个眼睛不知道去哪儿的夏夫人吗? 听说夏莹被送到别庄里养这样以后这个夏夫人心疼的要命,隔三差五的就去探望慰问,反倒是自己家里的女儿夏薇她反倒是更加冷漠。 觉得是夏薇害的自己姐姐被关在外头,一时间倒不知道是谁才是她的亲生女儿了。 姜保宁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夏莹和姜瑶就是同一种人,白眼狼一个。 【这夏夫人现在这么疼她,到时候被背刺了都不知道,以后有她后悔的。】 沈清微原本心里还有点气,但是听到女儿的话以后反倒是觉得快活,甚至看着夏夫人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同情,把夏夫人弄得一头雾水。 皇后的敌意 夏夫人实在是看不懂沈清微的这个眼神,直到沈清微走远了她才恍然大悟,对方这是在嘲讽自己的女儿被关到郊外的庄子里去了! 一想到这个她就来气,要不是因为那天姜家的原因,自己的女儿怎么会被人关起来,尤其是姜家的二儿子姜凛冬,非要抓着这件事情不放大做文章,害的女儿差点要嫁给那个混小子! 还好她和太后还算是有几分关系在里头,太后看在族中的面子也会替她做这个主,好歹算是保住了女儿夏莹,但是现在见到沈氏,她还是气的咬牙切齿。 凭什么自己的女儿和自己骨肉分离,但是沈氏的女儿却好端端的承欢膝下!这不公平! 但是偏偏自己又拿沈氏没什么办法,毕竟因为保住夏莹的事情,夏夫人已经和夏太傅彻底闹翻了,现如今只不过为了不叫外人看笑话,也是为了维护太后的脸面这才勉强装作和谐的样子。 沈清微倒是懒得理会身后的夏夫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让边上的徐嬷嬷抱着姜保宁,去了宫宴的正殿。 虽说现如今男女之间没有那么避讳,但是男女大防还是不得不有的。 席面左侧为男,右侧为女,期间相隔很远,倒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沈清微没有和姜現一起进宫,倒不是她故意避开,只是姜現正好在宫中同皇帝商议政务,所以倒是不必回家从家里再过去了。 【哇,宫里真的好大啊,这个大殿……好豪华,我的天啊!】 【这就是皇帝住着的地方吗,怪不得这么多人都想要当皇帝,也是有理由的嘛,就是实在是太大了,平时要是没人的时候岂不是空落落的,而且这也隔得太远了,上面的人都看不清楚了……】 沈清微低头一看,果然见到边上的姜稚正在努力眯着眼查看上面坐着的皇帝和皇后,吓得她赶紧把女儿的头给转了过来。 再想到女儿心里说的话,她不由得冷汗直流,还好这么多年除了自己家里人,很少有人听到女儿说话,否则的话岂不是当场被治罪! 此时的沈清微不知道,坐在上头的萧明皇面色变了变,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但是等他细细的想要听明白,那个声音却又突然的消失不见。 难道是这几天处理政务的时候太累了所以才出现幻听了?看来还是要找太医来好好看看才行。 边上的皇后见到萧明皇愣了神,开口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可是这宴上有什么问题?” “皇后多虑了。” 萧明皇淡淡回应。 他对这个皇后,说白了没啥特别的感情,但是这么多年朝夕相伴,两个人之间也算是和谐,没发生过什么不好的矛盾,所以他对皇后虽然没有爱,却是多几分敬重的。 这份敬重,落到皇后眼里可就彻底变了颜色。 她略微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反倒是看向了沈清微坐着的地方。 姜保宁也坐在那里,正乖乖的坐在沈清微边上的小凳子上,抓着一块糕点小口小口的吃着,眼睛却不安分的到处看,虽说比两岁的孩童略成熟懂事些,却还是一副孩子心性,周遭好些夫人小姐都同她问候搭话,姜保宁都老老实实的应了,更是叫人夸赞沈清微教女有方。 “今儿个姜夫人倒是带着女儿来了。” 皇后装作不经意的提了这么一句,萧明皇也顺势将目光投向了那边的姜保宁和沈清微。 原本,皇后是想着若是宴席上沈清微闹腾的厉害,她便找个借口先让皇帝把之前定下的婚事取消了,然后再想法子对付姜家。 可现如今看来,姜保宁安静乖巧的很,她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错漏的,心中便憋着一口闷气。 转而将目光投向了沈清微。 “姜夫人养了个好女儿,如此乖巧,快上前来给本宫和陛下瞧瞧。” 她脸上扯出了一抹笑,沈清微倒是没有怀疑有什么,正打算让姜保宁上去,就听到边上的女儿不情不愿的在心里嘟囔。 【哼,我不喜欢这个皇后娘娘,她好像太看重自己的家族了,每次都以家族为先,坑害了太子好几次,要不是她这么偏执的话上辈子太子应该也不至于下场那么惨?】 【哎算了算了,她要看我就让她看吧,我就是个两岁的小屁孩,她还能把我看出朵花来不成。】 这些话显然信息量有点大,沈清微还没来得及消化完,那边的姜保宁就走上前,有模有样的给萧明皇和皇后行礼。 小小的娃娃像个小大人一样一板一眼的,别说是周围的那些大臣们纷纷打趣,就连萧明皇都被逗得笑了出来。 “姜兄,你这个女儿教的真好啊,难怪尊夫人会带来宫宴上,我家那个蠢儿子都五岁了,行礼都不熟练,我都不敢往外带!” “是啊,姜兄好福气,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陛下慧眼识珠,早早就给太子殿下定下了这门良缘,我们倒是做不成亲家了。” 到底是一年一次的除夕宴,大臣们说话之间便也放松了一些,萧明皇也懒得深究。 那头的姜現却是起身道:“小女顽皮,叫陛下见笑了。” 萧明皇摆摆手。 “朕看的正乐呵,护国公还是别在这儿客气了,坐下吧,除夕家宴,不必和朕这么拘谨。” 皇帝这么说着,等姜保宁行礼以后颤巍巍站起来的时候,还吩咐下头的人拿了些金锁等小孩子用的东西,赏赐给了姜保宁。 姜保宁总算是露出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脸来。 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呢,谁会嫌多?看来这皇帝倒是蛮大方的。 【可惜呀,陛下大方是大方,就是太大方了。】 【都大方到让人在自己的头上种草了,让我算算,宫里有几个儿子不是他的?嗯……有一个,还是侍卫和妃子的儿子,两个人偷偷摸摸都不知道多少年了,可怜的老头子陛下都发现不了。】 【后来陛下驾崩的时候两个人把宫里金银财宝一卷,出去过逍遥日子去了。】 绿帽皇帝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皇帝险些从龙椅上摔下去。 他自然是不懂什么叫做绿帽皇帝,但是这有一个儿子不是自己生的,而且自己的妃子还和侍卫有了私情这种事情……他可是听懂了! 萧明皇确实是一个十分勤政的皇帝,并不留恋于后宫,所以并没有多少个子女,除了皇后所出的三皇子也就是太子殿下,还有婉贵妃所出的大皇子,余下的三个皇子都是妃位所出,在后宫之中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余下的还有两个女儿,一个是贵人所生,另一个也是妃位所生。 五个儿子里有一个不是自己的? 萧明皇光想想就觉得头疼的厉害,血气上涌,吓得一边的皇后着急的吩咐下人将温太医请过来看看,以为皇帝是突发疾病。 萧明皇咬牙打起精神。 他这哪里是突发疾病,他这是活生生气的! 听到消息的萧明皇一时之间忽略了是谁和他说的话,反应过来以后才想起来这是个小孩子的声音,定睛一看就瞧见姜保宁正慢悠悠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啃糕点。 就在萧明皇迅速的回顾了一下自己过往的皇帝生涯,思索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到底是哪个妃子会和侍卫私通,甚至以为自己所想的都是幻觉的时候,那个惊雷一样的小女娃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可怜的皇帝呀,明明还挺勤快的,要是他能多活几年的话,这王朝也不会覆灭的这么快吧?哎,要不要想办法让爹娘早点准备,过几年皇帝一死就赶紧跑路啊?】 【还是得跑,皇帝一死马上就都乱套了,到时候不跑岂不是等着被人抓走?】 “大胆!” 萧明皇作为皇帝几十年下来,哪里有人敢咒骂自己死的? 现在突然听到这种话,下意识的就喊了出来。 然后才发现,始作俑者的姜保宁根本就没有开口,她嘴里还在满满当当的塞着糕点,显然并没有说一句话! 而因为他方才一声怒喝,在场的众人全都将目光投向了这边的萧明皇,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触怒了这位皇帝。 萧明皇感受到了这些目光,最后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失态了! 没办法,今儿个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身为皇帝,总不能说自己是随意乱吼的,索性就开口说道:“咳咳……那个,李达啊!对,李达,朕早些时候吩咐你修订的那个书册,你这么久了也没有给朕一点回应,简直是胆大包天!” 突然被点名的礼部尚书李达嘴里一口酒没吞下去,差点喷出来。 他一脸茫然的站起来,一脸茫然的挨训,一连茫然的“皇上赎罪,微臣有罪”,最后又茫然的坐下。 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皇帝让他修订的是一本前朝的礼法书,为的就是给后世借鉴用的,本来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东西,再加上前朝国破的时候很多东西都流失了,所以找起来有难度。 这……前段时间皇帝还让他不着急慢慢来呢! 不过虽然心里念叨着,嘴上他是一句话也不敢说的,只能默默承受。 萧明皇刚发泄完,还想再听听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能不能抢救一下,那声音却又迟迟不出现,仔细一看,姜保宁现如今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糕点,一碟子小点心都被吃光了,一点渣不剩下。 【点心,好想要点心……都吃完了。】 萧明皇等了半天也不见姜保宁继续往下想,当即就大手一挥。 “朕看姜家的小姑娘很喜欢宫里的甜食,来人啊,叫御膳房多做几碟子上来。” 皇后看了一眼萧明皇,没说什么。 在别人眼里这就是皇帝一个寻常的赏赐,更何况对方还是未来的儿媳妇,再加上赏赐的不过是一碟子糕点,又不是一碟子金条。 有什么? 在姜保宁眼里这可就是天大的赏赐了! 在家里的时候沈清微因为害怕姜保宁蛀牙和不消化,虽然也让姜保宁吃点心,但是却一直不让她吃太多的点心,姜保宁每次偷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想要去偷吃就会被娘亲抓个正好。 现在到了宫里的宫宴,好不容易能够大快朵颐了她怎么能够克制得住。 宫里宴席上的餐食量都不大,说了一碟子糕点实际上也就三块,她两下就吃完了。 【皇帝大叔人还怪好的,可惜啊,好人不长命,也不知道现在他身体里的毒是不是已经开始了?算算日子,应该是快了,毕竟是十年的慢性毒,好像后面才会毒发,不过这段时间开始皇帝大叔应该就能感觉到不舒服了吧?】 【越到后面,这种毒效果越强,最后生不如死度日如年,前朝的那些人真的狠毒啊,潜伏在后宫里这么久就是为了一点点弄死皇帝取而代之!】 前朝?下毒! 萧明皇的冷汗都出来了,这段时间前朝的人频繁的在各地生事,他都有些疲于应付了,没想到居然连自己的后宫里都有人在! 说到身体不适,这段时间他确实是觉得身体有些不舒坦,但是找温景晨来看过了,并没有什么问题,连神医都没看出来的问题…… 萧明皇有些怀疑这个声音的可信度了。 有没有可能是自己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了,所以才出现了幻觉? 毕竟仔细一听,现在又没有那个声音了。 应该是幻觉吧? 边上的皇后觉得今晚的萧明皇有些不对劲,他的脸色时而灰白,时而惊讶,时而气恼,好像是看话本一样,但是她们面前的只有不知道看过多少遍的歌舞而已,并没有什么话本。 “娘娘,温太医来了。” 边上的丫鬟小声说道,皇后这才点了点头。 “让温太医上来给陛下看看,而后就入席一道用膳吧。” “是。” 不多时,温景晨出现在了大殿之上,他只是寻常的行了礼,好像无视了周围那些大臣和女眷,上前把了皇帝的脉象。 “陛下无碍,少喝酒就是了。” 说罢,他下意识的看向了沈清微,还有坐在她边上看似乖巧的姜保宁。 污蔑姜家 “听闻温太医和姜夫人关系甚好,当初姜夫人生女儿的时候若是没有温太医可就危险了。” 刘皇后的语气不紧不慢,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沈清微心中却是微微一紧。 这样好像在说什么家长里短一样的语气,说的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是她总觉得皇后在这样大庭广众,除夕宴席之上说出来有些奇怪。 只是上头坐着的毕竟是皇后,她也不能公然说些什么,只能面色尴尬的应了一句:“难为皇后娘娘记挂,臣妇确实是被温太医救过一命。” “温太医平日里很少会出宫救治,不知当日为何要去护国公府上?” 这话看似是好奇之下询问的,但是细细琢磨的话就会发现一些奇怪的味道。 这温景晨身为当世神医,一直收到萧明皇的礼待——毕竟就算是权力巅峰的皇帝也总会病,他自然不会愿意得罪温景晨。 平日那些达官贵人送上千金请求温景晨去他们府上诊治,温景晨都视若无睹,甚至连人家面都不见,只有遇到一些疑难杂症的时候才会勉强上门。 而沈清微当初说是产后虚弱大出血,差点没了,姜現赶来宫里请人,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把温景晨给请过去了。 当初众人光顾着揣测国公府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小妾谋害了主母,毕竟从那以后国公府的小妾再也不似以前那样猖狂,连带着管家大权都回到了沈清微手里。 可是现在被这么一说,就有不少探究的目光落在了温景晨和沈清微身上。 姜保宁也感受到了,她甚至都不吧咂嘴吃糕点了。 【看什么看,一群人就知道吃瓜,温太医当时要是没来的话我娘亲早就被害死了,就算我娘把我爹爹休了娶温太医也是正常的事情!看在我爹还有悔改之心的份上,我娘才勉勉强强继续当国公府夫人!】 【哼,这个皇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故意在这里带偏事实,但是我们姜家不是和皇后绑一块了吗,为什么这个时候皇后要站出来针对我们?难道太子变心了?】 萧景垣刚入大殿,就听到自己许久未见的未来太子妃在心里暗暗揣测自己是不是变心了。 天可怜见,他每天忙于政务,十来岁的孩子怎么变心?光是帮他父皇干活都快累死了。 有那变心的时间他不如好好睡一觉。 萧景垣只觉得头疼非常,但是还是维持住了脸上的表情,上前给皇帝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因着处理一些政务所以来迟了,还望父皇母后恕罪。” “母后若是好奇当初的事情大可以来问儿臣,护国公来请温太医的时候儿臣正好在,温太医听闻姜夫人的病症有些奇怪,再加上素来和护国公交好,所以才答应去的。” 萧景垣的一席话出口毫无破绽,显得十分合理。 这温景晨和姜現关系好,所以帮他夫人看看病救一命,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吧? 他抬头看着坐在上头的自己的母后刘皇后,眼神中有些思绪纷杂,他不太懂自己的母后今儿个这是唱的哪一出,为何非要说起这些叫人妄加揣测的话来。 下面坐着的毕竟是未来太子妃的母族,萧景垣实在是想不到什么理由能够让皇后针对的地方。 但是现在毕竟还在众人的面前,他就算是心里有再多的疑惑,表面上还是不能够表达出来。 只能先帮姜家开脱。 萧明皇对这别人家的八卦是一点儿兴趣没有。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自己到底被什么人下毒了,还有自己的儿子到底哪个是别人的! 原本姜保宁几乎都快把事情给说出来了,但是没想到皇后这么一打岔,她现在满脑子里都是关于温景晨和自家娘亲的事情,所以根本就没想到皇帝那里去。 这把皇帝急的抓耳挠腮的,偏偏又不能表达出来。 “皇后,这些话有些不妥当,日后可不要再说了。” 萧明皇的话让本来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的皇后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她虽然想要给姜家制造点麻烦,然后顺理成章的取消和太子的婚约,但是也不能够忤逆了萧明皇。 “本宫今儿个有些醉了,都开始说胡话了,便先回宫里休息了。” 皇后面上得体的笑笑,由宫女扶着回去了。 方才席间的小插曲,在太子到来以后瞬间就消失无踪了,本来也不是什么有根据的事情,再加上姜家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所以也没有人再议论。 只有夏夫人还有几个素来看不惯沈氏一个江南小门户家的女儿成了护国公夫人的贵妇们,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有时候开故意叫沈清微听见几句,但是沈清微看都懒得看。 这种小人做派,远离就好,生气?不值! 【皇宫这么大,嘉南真想去玩啊,这个歌舞我怎么觉得跳来跳去就一个样子啊,哎,下次能不能表演点好看的?】 【春晚都比这有意思……】 萧明皇和萧景垣眉头一挑,春晚是啥意思? 萧景垣刚才不在席间,自然不知道姜保宁说了那些大逆不道惊世骇俗的话,萧明皇则是急得不行。 你这娃娃,别想着出去玩了,赶紧告诉朕到底是谁在宫里和侍卫私通啊! 急死个皇帝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好像就是今天吧?趁着所有人都在这里过除夕宴,所以那两个人找了个园子就开始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 萧景垣险些一口茶水没咽下去。 这,这等大胆奔放的话居然是从一个两岁小孩的嘴里说出来的? 但是萧明皇却一下激动了起来,差点没直接从龙椅上站起来带人去后花园捉奸! 【也不知道皇帝看见这一幕会有什么感觉,嘿嘿,想想就刺激,可惜我们大家都在宴席上,是不会有人知道她们这种龌龊的勾当啦~】 【也不知道皇帝陛下还要继续戴这个绿帽子多久,真可怜……】 “朕……坐着久了有些不胜酒力,去后花园里走一圈。” 后花园捉奸 姜保宁觉得很奇怪。 她好端端的坐在宴席上一边啃糕点一边吃瓜,萧明皇突然起身说不胜酒力要出去走走。 这也就罢了,连带着让太子和她也一起来。 美曰其名和未来的太子妃相处一番。 这两岁大的孩子能相处个什么东西啊…… 姜保宁有些愤懑的想着宴席上的糕点,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放纵的吃糕点了,最后还是被拖出来在园子里散步。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她能够好好参观一下这个雕梁画栋,精美非常的皇家园林了。 被宫女抱在手里的姜保宁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好奇,左右看来看去,瞪圆了眼睛。 “看来嘉南很喜欢这里,以后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常来玩。” 萧景垣听到小娃娃心声的时候险些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也明白了自家父皇为何突然深夜提着灯笼游园。 又想到之前姜保宁说的,他上一世娶了姜瑶以后,这姜瑶也和外男厮混不清,最后不但狠狠地给自己戴了绿帽子,还将他害死让前朝复国——他细细想了想姜保宁的心声瞬间明白过来,这“绿帽子”的意思,大概就是指自己的夫人在外头厮混的意思吧。 某种意义上,他和他的父皇倒是一脉相承了…… 往日里以君臣之礼相对的皇家父子,在这个时候反倒是生出了一种惺惺相惜,同病相怜的感情来。 虽然这种感情他们并不想要。 【对了,都走到这里了,是不是马上就能捉奸啦,我还没捉奸过呢,有点小激动,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看到一些不该看的,我还是个小孩子,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算了算了,把眼睛捂起来就是了,大不了露点缝隙出来就好了,嘿嘿。】 【我记得是在什么地方来着……好像在什么假山后面?】 姜保宁的话清楚的传到了萧明皇和萧景垣的耳朵里,两个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往园子里最大的假山那边看去,连带着脚步都快了一些。 姜保宁被宫女抱着跟在后头,马上就要当场捉奸的兴奋感让她并没有察觉到事情有些奇怪。 一行人渐渐靠近了假山,并没有刻意掩盖自己的脚步声。 但是假山后头的那对鸳鸯难女显然正进行到关键处,根本就没有注意外头的动静。 佳妃的手搂住那侍卫的脖子,声音叫的一阵比一阵孟浪,萧景垣第一反应就是捂住了姜保宁的耳朵。 “好哥哥,你比那皇帝不知道好多少……” “今儿个那些人都在外头过除夕宴呢,娘娘若是喜欢……” 【我去,太刺激了,太刺激了!】 【这佳妃每次各种装病的时候其实都是在和这个男人鬼混啦,皇帝都不知道被绿过多少次了,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居然被我们抓到了,好兴奋嘿嘿嘿!】 【皇帝现在是不是气的要死了,哎,也难怪,这佳妃生的儿子都是那个侍卫的来着,不过那孩子也挺可怜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亲爹就是个侍卫,我记得上辈子佳妃后来银子用完了还把自己儿子卖了。】 这些心声的信息量无疑更大了,但是萧明皇此时没有心思去听。 一开始他听到心声的时候,还抱着一点幻想可能是自己出现幻觉了,但是没想到这些居然都是真的! 好一对狗男女! 这佳妃本就是平民出身,当初早在他是太子的时候就已经是他的妾室,登基的时候萧明皇觉得佳妃乖顺温和,又生了一个儿子,这才给她封了妃子…… 没想到啊没想到,好一个乖顺柔和,柔到别人身下去了。 “娘娘,什么时候我们的儿子才能叫我一声爹啊。” “你急什么,等那老不死皇帝死了以后要啥没有,呵,我都和太医院打听过了,这狗皇帝的身子骨早就不行了,一年比一年差,我看也没两年好……” “好什么!” 佳妃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得一声怒喝从身后传来,当即身子一震,然后就被一脚从侍卫身上踹了下去。 两个人身上的衣服都脱得差不多了,后头跟着的两个小宫女应该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吓得发出尖叫。 姜保宁按照计划的捂住眼睛,露出了一条缝隙正准备美美吃瓜,但是那道缝隙却被一根手指无情的堵住! 她又开了一条缝隙,又被堵住! 姜稚:? 没完了是吧。 一个好听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嘉南妹妹年纪小,这样脏污的东西还是不要看的为好。” 【不让我看,为什么不让我看,吃不到瓜了……】 【气死了,算了,听听声音也好。】 萧景垣憋着笑看着身边的小娃娃,然后无情的伸手将她的耳朵也捂住。 姜保宁彻底没了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心里骂人,不过萧景垣没听到。 看来也不是所有的心声都能听到?只是一些和自己未来有关的才能被听见…… 那边萧明皇却是根本顾不得身后的儿子和未来的儿媳妇,他气急攻心,当场就一脚将佳妃踹的咳血,那侍卫早就慌乱的扯下衣服盖住自己身子,也没管刚才还好哥哥好妹妹的佳妃,只顾着一个劲的磕头谢罪。 虽然就算氪十天半个月皇帝也不见得会真的饶了他。 “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都是,都是佳妃强迫奴才的,都是佳妃强迫的啊!” “你!你!”佳妃气的又咳了一口血,“皇上,皇上臣妾冤枉啊,都是他,都是他逼着臣妾,臣妾一个弱女子……” 萧明皇冷笑一声,这两个奸夫淫妇说的话他是一点儿也不会相信。 “好一个弱女子啊,方才是谁在后头说朕没两年好日子了?” “来啊,还不快把这两个肮脏东西给朕拖下去,关起来!关到慎刑司里去!朕要亲自审问!” 后头跟着的嬷嬷虽然脸上表情还有些讶异,但是反应却足够快,三两下就上前把两个衣衫褴褛的人给拖走了,只留下一地狼藉,萧明皇险些没有气晕过去。 哦,姜保宁好像还看到了一个粉嫩风骚的鸳鸯肚兜。 没惹祸吧? “小姑娘,你皇伯伯……嗯……” 萧明皇勉强扯出一个自以为最和善,但是实际上能吓哭三岁小儿的笑容来,努力想着怎么说才能让眼前的姜保宁不把今日的事情说出去。 【皇帝陛下太可怜了,我都要看哭了,整个宫里就不超过十个妃子,有一个就出轨了,整个宫里不超过五个儿子,有一个不是自己生的,哎从来没有一个皇帝比他更可怜了。】 【如果他能给我点好吃的点心,我就保证不把他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你黄伯伯送你宫里最好吃的点心,今天的事情能不能当做是皇伯伯和你的秘密?” 毕竟是小孩子,就算聪明,心思还是好懂的。 萧明皇这么想着,对姜保宁就没了什么戒心,再加上如果她将这件事情告诉别人了,那自己下次见面的时候估计也会知道。 “好!点心!” 姜保宁这次没有在心里想了,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还是宫里花样多,又有瓜吃又有点心吃。 这段时间都被沈清微闷在家里的姜保宁总算是找到了一个乐子,心情大好。 …… 自己的后宫里出了这样的事情,萧明皇哪里还有心思继续开什么破宴席,只让太监去通传一声说是自己不胜酒力休息去了。 皇帝都休息了,皇后也不在,这宴席最后自然是草草散去,众人无不纷纷猜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沈清微对姜保宁担心的很,直到见到萧景垣带着姜保宁回来,她的心才略微放松了一些。 毕竟自己这个女儿不同于常人,虽然聪慧,但是身为娘亲沈清微总是担心她惹出什么祸事来,所以回回都额外紧张。 她朝着太子行礼:“殿下,嘉南顽皮,没给殿下惹祸吧?” 惹祸倒是没有,估计到时候自家父皇回过神来,应该会谢谢这个小姑娘吧。 萧景垣这么想着,面上却没说出口,只是将姜保宁送回了沈清微的身边,此时的姜保宁脑子里还是刚才刺激的抓奸场面。 【太刺激啦,居然当场捉到这个佳妃私通的场面,嘿嘿,也不枉费我特地来宫里一次!算是开了眼啦!】 【要不是太子哥哥突然捂住我的眼睛,我应该还能看点更刺激的东西,他怎么会知道我偷偷露了缝隙想偷看的?长得好看的人都这么聪明的吗?】 【陛下可是气的脸都绿了……不对,应该是黑了,希望他别气病了。】 听到这些话,沈清微脸上挂着的笑险些绷不住。 自家女儿这是去干什么了啊?! 愣了半天,意识到萧景垣还在的她这才扯出一笑意:“多谢太子殿下照顾。” 不然自己的女儿可能真的就要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刺激场面了…… 萧景垣只客气了几句,并没有另外说什么,而后又将姜保宁和沈清微送到宫外才回到宫里,替自己那个可怜的父皇安置好一切之后,他不等到皇帝通传,自己就去了御书房。 果然萧明皇在里头发脾气。 手中的奏折几乎是擦着萧景垣砸在地上,面前跪着的几个太监瑟瑟发抖,仔细一看都是内务局的,总的来说就是负责宫里娘娘日常用度的人。 还有敬事房的太监。 “一群废物,朕要你们有何用?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就在这宫里,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好在今日没有别人,若是有别人的话,你们是要让朕,让朕被整个京城的人当做笑话来看吗!” “父皇息怒,这些下人们到底只是办事疏忽了,那两人狡猾的人,倒也不能全怪他们,小惩大诫一番就罢了。” 萧景垣开口说道,而后眼神示意跪着的几个人。 宫里的太监都是人精,一下就明白了,当场磕头谢恩,然后主动出去领罚——要是太子不来,项上人头恐怕是保不住了,现在只是去领一顿打而已,怎么想都更划算一些。 萧明皇自然清楚自己这个儿子的伎俩,不过也懒得计较,只是冷哼了一声。 “说说吧,姜家那个小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之前说要同姜家定亲,为的也是这个吧。” 情绪平复以后,萧明皇言语之间的犀利更胜一筹。 “回父皇,姜保宁不知为何有这种特殊的能力,且只有几人才能听到,儿臣观察过了,大部分人是听不到的,想必这姜稚身上是有些福缘,来帮父皇逢凶化吉。” 凶? 想到今儿个在御花园里见到的那个场景,萧明皇脑子就发晕,还当真挺凶的! “这件事情,务必守口如瓶,不能让她被有心之人利用了,日后你若是得空,就多带带她到朕面前来。” 萧明皇现在是有些后怕了,这次要不是姜保宁的话,他都不知道要被那个佳妃蒙蔽多久,而且对于这个小皇子,他原本还十分喜爱的,现在想想,自己简直就是在帮别人养儿子! “父皇打算如何处理佳妃等人?” 见到萧明皇眼中闪过的狠厉之色,萧景垣就料到了这几个人的下场不会好过。 “那对奸夫淫妇自然是要将慎刑司七十二道刑法通通来一遍再处死,朕已经吩咐了太医,刑罚结束之前切不能叫他们死了!” “至于那个孽障,哼,看在他年幼的份上,给他痛快。” 倒不是萧明皇心狠,只是这个最小的五皇子的存在实在是无时无刻提醒他,他身为一个帝王的威严被一个嫔妃和侍卫戏弄的事情。 萧景垣反倒是微微皱眉。 他对于自己的对手自然是不会留余地,但是五皇子原本出身就不好,年纪也很小,对他并无威胁,更何况现在这样的局面,就算他那二皇姐登基当女皇都不会轮到这个曾经的弟弟。 再加上两人毕竟曾是兄弟,有过几分情谊,萧景垣试探着开口求情:“父皇,他毕竟还小,且到底同父皇有几年父子情分,况且现如今若是贸然处死,外头定然会有些流言蜚语传出来。” 宫里的妃子和皇子突然离奇暴毙,这传出去可不是要叫那些长舌的人大做文章了? 提亲? 这话萧明皇到底是放在心里了,不为别的,现在的五皇子毕竟是个小孩子,没比姜保宁大几岁,根本还是不知道事的年纪,如果他已经有萧景垣这么大了,别说是什么流言蜚语,就算是会被人议论一辈子他也会把这个未来的祸患除掉的。 “罢了罢了,朕确实也不希望这件事情传出去,京城之中本就因为前朝的人闹事而动荡不安,若是再有一些流言蜚语传出去……” 他觉得颇为头疼。 “既然如此,这五皇子就交给明妃养着吧,左右明妃也没有孩子。” “至于那个两个人,对外只说有宫女对佳妃不满意图行刺便了了。” 萧景垣拱手行礼:“是,父皇。” …… 【果然啊,我就知道,她们肯定会找借口的,什么有人行刺佳妃得手了,哎,不过这样也好,保全了大家的名声,不过这个发展和之前不一样了诶,五皇子居然还活着。】 【不过也是,他年纪这么小,好像才五岁,也就比我大两岁而已,脑子都没发育完全呢,估摸着也不会发现这种事情,总比上辈子跟着佳妃出出宫然后被卖掉的好,以后多少能封个小王爷,过富贵日子……】 【哎,我也想一事无成的当个闲散王爷……】 【不过皇帝也真的好能忍,这可是他绿帽子的证明,居然还能留在宫里养着,看来书里说的没错,萧明皇有时候真的挺和蔼可亲的,我以为皇帝都凶的像老虎……】 难得进宫里一次,而且又见到了九五之尊的皇帝,姜稚的内心活动自然增加了不少,要知道上辈子她可只在电视里见到过别人演皇帝,个个都是动不动就砍头下脑袋,对小孩子都凶神恶煞的,害的她那天怕的要死。 不过现在看来,萧明皇是个拎得清的好皇帝,他只会对阻碍自己的人动手,并不会真的迁怒无辜的人。 “娘,妹妹她……她……” 自小被教育的恪守君臣之礼的姜凛冬额头缓缓落下一滴汗珠子,没说完的话挂在嘴边,好像在问沈清微自己妹妹是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嗯,这样口无遮拦的。 虽然姜保宁并没有开口。 “咳咳,冬儿,你习惯就好。”沈清微的黑眼圈是挡也挡不住,自从宫里回来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姜保宁的碎碎念当真是没完没了。 但是她又不敢不听,生怕漏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有时候困得不行了依旧还要打起精神认真听女儿说话。 今日是姜凛冬难得的休息,他自然是要回到家里,和许久未见面的母亲妹妹好好相处一番。 至于自己那个爹? 问就是不认识,不知道。 忙于政务的姜現:? “最近国子监那边也有些流言蜚语传出来,很多人来问我,我只说自己也没跟过去,不知道,妹妹还小,也不知道。” 听到姜凛冬的话,沈清微拍了拍他的手:“你做的很好,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去出风头,要是被卷进去了,对我们不是什么好事。” “夫人!” 母子两个正说着贴心的话,外头就传来点翠的声音,语气里含着几分着急。 沈清微倒是淡然,只不过这淡然也仅仅持续了一瞬。 “夫人,夏夫人来了。” 夏夫人? 房间里的三个人都带愣住了,其中自然也包括姜保宁。 不过片刻以后她就想明白了,甚至咯咯的笑了起来。 【嘻嘻嘻,我就知道,剧情没这么容易变,这个夏夫人肯定是想给夏莹提亲来了,哈哈哈二哥终究还是逃不过这道坎。】 【要不老老实实嫁过去算了,哎,不过二哥应该没这么傻吧,明知道是火坑还跳?】 【上辈子大家都是被夏莹骗了,以为她是个好人,可怜的二哥痴心错付含恨而终,死的时候还要看着夏莹怀了那个什么表哥的孩子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死不瞑目啊我的二哥!】 死……死不瞑目…… 姜凛冬的身体抖了一下,没来由的觉得背后一阵恶寒。 “我出去看看。” 沈清微自然听到了姜保宁的这番话,心里也算是有了个底。 毕竟她和夏夫人早就交恶了,现在之所以拉下脸皮过来找她,也只可能是因为夏莹的亲事,至于夏薇,夏夫人这个当娘的可完全没有想要管的意思。 转过长长的回廊,沈清微一进前厅就听到夏夫人那挑剔刻薄的话传出来。 “你们府上这茶怎么不是新进的龙井?是不是看不起我?拿出这样的茶叶来招待,怕不是什么便宜货吧。” 身后的点翠刚要发作,就被沈清微拦了下来。 她一边笑着一边上前落座:“夏夫人说笑了,这是陛下赏赐的新茶,据说是进贡的,物以稀为贵,夏夫人喝不习惯也是正常的。” “来人啊,夏夫人不喜欢这个,快给她换一壶新茶。” 下头的几个丫鬟瞧见夏夫人那张瞬间白了的尴尬脸,憋着笑下去换茶了。 那边的夏夫人没想到沈清微突然出现,只能结结巴巴的接话:“姜夫人客气了,客气了。” “不知道夏夫人今儿个来是有什么要事?前几日不是在宴席上刚见过吗,夏夫人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和我说完?” 这话摆明了就是在问夏夫人之前骂了那么多句,今天怎么还有脸过来。 这下夏夫人的脸是更难看了,但是她却不能发作,只能忍着。 那里是她想要过来,分明是夏莹非要她来的。 自从之前见过少年便风姿绰绰,温文尔雅的姜凛冬以后,夏莹早就芳心暗许了,再加上差点被嫁给那个浪荡子让夏莹都快急疯了。 夏夫人过去看她的时候更是闹得绝食自尽,非要夏夫人放下脸面来姜家说亲。 她实在是舍不得这个宝贝女儿受苦,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姜夫人,我也明人不说暗话了,我们家莹莹之前是有些不懂事,但是她也是年纪小,且对你们家二公子痴心一片,这才闹出那么大的笑话来。” “按我说,不若就让两个孩子成了如何?” 下嫁?不如出家! 沈清微一向是一个比较冷静的人,但是夏夫人这番话是当真把她给惊讶到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夏夫人方才说些什么?我似乎是没听清楚。” 而对方似乎并不认为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在她看来沈氏不过是个不入流人家的姑娘家,就算嫁给了国公爷那也是不受宠的,生出来的儿子也得不到重视。 夏太傅那可是太子的授业恩师,日后太子登基,夏家自然平步青云,能看上姜家这个还在国子监的二少爷,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 “哎呀,姜夫人也别这么惊讶,我们家莹莹确实是喜欢你们家二少爷的,否则我也不会亲自上门来说这亲事不是?” “小孩子家嘛,就算是有些门不当户不对的,我也就算了由着她了。” 她直接忽略掉了沈清微一连疑惑的眼神,自顾自的往下说着。 言语之间似乎还有些看不起沈清微,好似上门提亲是什么天大的施舍一样。 沈清微强压自己心头的不满,勉强维持体面。 “夏夫人是不是误会了,我们冬儿目前并无娶妻的打算,毕竟他还要在国子监继续课业……” 这话已经说的够明白了,明眼人都应该懂得沈清微言语之中的拒绝,但是偏偏这个夏夫人她不是一般人。 “那你的意思是,要等他从国子监结业以后才能上门提亲?这可不行,我们家莹莹……” “夏夫人,我的意思是我们并没有和夏家结亲的打算。” 沈清微不想继续扯下去了,没等夏夫人说完话就直接打断。 自家好好的一个儿子,为啥要送到夏家跳火坑?开什么玩笑呢? 就算没有姜保宁心声的提醒,沈清微也不会这么干的,毕竟姜凛冬现在确实是还在读书,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修身都没修好呢,就齐家? 更别说夏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家女儿吗?” 夏夫人瞬间冷了脸色,手中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出,就连茶杯都有了裂痕。 “夏夫人,这茶盏可是我母亲从江南寄来,是前朝所造,现如今已经很难搜罗,我看贵客来访才拿出来使用,没想到夏夫人如此不珍惜。” “这茶盏有价无市,不多不少,便算夏夫人三百两银子吧。” “三百两!?” 这惊人的价格吓得夏夫人直接从座椅上站了起来,险些把茶杯甩到地上。 “沈清微,你别欺人太甚,什么破东西也敢要我三百两?!” “你沈家没钱别讹到我头上,我上门和你说亲事是给你脸面,你还以为我夏家缺这门亲事吗?” 这话算是很难听的了,沈清微也懒得和她客气,抬手之间便有两个丫鬟上前,一左一右的架住夏夫人的手,然后直接把人给拖了出去。 “夏夫人若是不缺自然最好,我姜家也不缺这门亲事,日后冬儿有喜欢的人我自然会帮忙物色一番,不劳烦你操心了,送客吧。” 轻轻抿了一口茶,沈清微揉了揉被夏夫人那大嗓门惊扰到的耳朵,吩咐一边看好戏的点翠。 “好了你这丫头,别看戏了,赶紧把她弄坏的茶盏收拾一下,我要亲自去夏家拜访。” 笑话,这茶盏算三百两银子已经是便宜他们夏家了,毕竟夏太傅和太子确实是有师生之情的,若不是如此,刚才夏夫人就会直接被她丢到大街上。 护国公府又不是什么肉骨头,什么玩意儿都能来啃一口。 等吩咐下头的人收好茶盏,沈清微就回到了自己的卧房,而姜凛冬还在忐忑不安的等着,生怕自己真的要和那个夏莹扯上关系…… 【二哥你别怕啊,不就是一个绿帽子吗,皇帝都戴过呢,戴戴没事的~】 【也就是给你下药,骗你她怀孕了,然后再骗光你的银子……】 【人生就是这样,看开点啦~】 小小的姜保宁还在一边乐不此疲的想着自家二哥要是真的娶了夏莹以后的日子会过成啥样,不过她也知道沈清微现在是绝对不会让二哥娶了夏家千金的。 殊不知她的这些心声已经把姜凛冬吓得面色煞白,身子颤抖。 “娘,你要是真的让儿子娶了那个夏家的小姐,儿子不若去万佛寺出家算了……”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把沈清微逗得一笑,姜保宁也在一边手舞足蹈的笑起来。 “你在说什么胡话,为娘又不是傻子,那夏家的二小姐倒还好,大小姐那副模样,京城中哪个正经的人家会上门提亲?我们家怎么会把你嫁……怎么会让你娶了她?” 别说姜凛冬了,沈清微也不想要个这样的儿媳妇。 【嘻嘻,娘亲刚才是不是说了嫁,要把二哥嫁出去啦!】 【夏家的二小姐其实人挺好的,不过上辈子被人害的也没什么好结局,她嫁人以后对自己婆婆很孝顺,奈何那一家人都是坏痞子,生生把她折磨死了。】 【死的实在是惨,据说是被活活饿死的,死的时候就剩个骨头架子,没点肉,手上都是冻疮,身上都是淤青,过的还不如街上的乞丐……】 这话沈清微和姜凛冬都听到了,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觉得夏夫人简直是个眼瞎的。 这么好一个亲生女儿不要,非要上赶着疼爱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恶女…… “对了,冬儿你准备一下,和娘一道去夏家见见夏太傅。” 听到这话,姜凛冬顿时警觉了起来:“为何?” 不会直接把他打包卖了吧? 沈清微有些哭笑不得。 “你往日里也是个聪明的,这时候就犯蠢了?” “这夏太傅到底是太子的恩师,这件事情若是不说清楚的话,日后我们两家有了芥蒂就不好了。” “毕竟嘉南长大以后是要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的,就算是为了她考虑,这件事情也要给夏太傅说清楚。” 被这么一提点,姜凛冬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夏夫人这样离谱的所作所为,夏太傅肯定是不知道的。 和离书 夏家。 夏夫人同夏太傅的关系已经很差了,两个人甚至许久都未曾见面,这对于府上的下人来说倒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到底管家权还在夏夫人手里,所以一众下人倒也客客气气的。 只是今儿个就不同了。 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夏夫人,瞧见下人战战兢兢送来的和离书,脸上的神色瞬间就僵住了。 她飞一样的抓起和离书,甚至不顾外头小厮的阻拦就闯进了夏太傅的书房中。 不过是去庄子里看了几眼夏莹,怎么回来就看见这东西了?! “你,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辛辛苦苦的在后宅里伺候你这么多年,你怎么就要和我和离!你怎么敢!” 夏夫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挤出最后几个字,她瞪着眼睛扫视屋子里的人,除却夏太傅,夏薇也在。 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姑娘战战兢兢的看着发火的母亲,甚至还想要安抚她几句。 “娘亲,这是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她说完话,一个巴掌就落在了夏薇的脸上。 “你这个扫把星,贱蹄子,到底和老爷说了什么话,居然叫老爷要休了我?!” “都是你,就是你这个晦气东西来了以后才害我们家成了这样!你怎么不干脆死在外面!” 这巴掌用的力气很大,夏薇的脸瞬间肿了半边,眼泪夺眶而出,十分的可怜。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在亲生母亲眼重居然是这样的存在。 肮脏的话语像是尖刺一样刺在她的心里,将她原本还想替母亲说情的心彻底的冷了下去。 夏薇抬头看向夏夫人,那双带着愤怒的眼睛里充满着对自己的厌恶和鄙夷。 ……她只觉得心比脸更痛,张张嘴最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而夏夫人显然还不知道夏太傅为什么要休了自己,所以在拿无辜的女儿撒气。 “够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夏太傅冷冰冰的声音传来,“薇薇,你先下去休息,让丫鬟给你找些消肿的药。” 时至今日,他才明白午时来拜访的沈清微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夏太傅,虽然我不过是个外人,原是不该插手太傅家事的,但若是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恐怕整个夏家的声誉……” 这话说的是一点没错。 由着夏夫人继续这么闹下去,整个夏家最后都会被她拖下水。 而到了那个时候,就算太子还念着师生之情,难道又能真的牺牲自己的名声来保全他们一家吗? 只怕太子不出手,萧明皇也绝对不会让他们拖累自己未来的接班人的。 “我如今是太子太傅,身上担着的乃是太子的名声,皇家的名声。” “之前你百般作妖,我看在我们夫妻多年的份上对你诸多忍让,可你瞧瞧你今日做的是什么?” 夏太傅看着夏夫人,满是不解。 这女人到底是真的蠢还是假的蠢,居然能够跑到护国公府上去说出那样的话来! 若是姜現那个不好惹的在家里听到了,只怕现在他整个夏家都已经掉了一层皮。 “你以为护国公府是那么好招惹的地方吗?你以为姜現是什么宽容大量之人吗?赵素莲,我要是再不和你和离,整个夏家都会被你害死!” “你……你!”夏夫人此时被这番话呛的说不出来一个字,半晌过后才继续道,“都是那个贱人……都是沈清微那个贱人……” 夏太傅最后的一点希望彻底死了。 他原本以为面前的人至少听到自己的这些话会醒悟,没想到居然还在推卸责任。 要不是沈清微还算是宽和,今日亲自上门,他都不敢想后面的事情!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这和离书你就签了吧,否则的话就不是和离书,而是休书了。” “你若是还不甘心的话,我就和圣上亲自请旨,到时候是什么结果,我想我也不必多说。” “你带来夏家的东西我一分不要,你全都带走,你既然如此喜欢夏莹,那庄子也送给你吧。” 夏太傅说完这些话,就不再理会面前的夏夫人。 而夏夫人再傻,也知道这次的事情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就算搬出太后也没用,毕竟自己不过也就是个侄女儿,之前为了夏莹的婚事已经惹得太后不高兴了。 那浪荡子毕竟也是太后家族里的人…… 手中的和离书似有千斤重,夏夫人回到房里,总觉得边上那些下人婆子,都在用嘲讽的眼神看着她,顿时就开始闹腾了起来。 不过再怎么闹腾也没用,第二天她就从夏家被赶了出来。 虽说是悄悄走的,但是很快消息还是传遍了整个京城。 …… 【娘亲和二哥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让夏夫人和夏太傅和离了,好厉害,之前完全没有这种事情发生诶。】 姜保宁知道消息的时候都吃了一惊。 那天去夏家的时候,姜保宁正好睡着了,就没有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吃瓜的最好时机,只能从二哥和娘亲的话语里反复回味那天的事情。 不过是娘亲拿着坏掉的杯子上门讨要了夏太傅三百两银子。 【夏太傅是个清正廉洁的官,手里应该也没多少银子吧,啧啧啧,三百两,要我我也和那个夏夫人和离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不是最喜欢夏莹吗,正好去庄子里和她作伴,两个人凑一块,也省的出来祸害我冰清玉洁的好二哥了。】 沈清微看着在一边自娱自乐啃肉干的姜保宁,无奈的摇摇头。 看来夏太傅还不算是个傻得,自己说的话他是听进去了。 早些止损也好,至于宫里的太后……呵,她要是不想让夏夫人做的这些丑事彻底扬名,拖累整个家族名声的话,她倒是可以出手干预。 而事实就像是沈清微说的这样,夏夫人连去都不敢去找太后,而太后在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也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哀家知道了,并没有出手管这件事情的打算。 整件事里最高兴的莫属姜凛冬了,他这下是彻底摆脱了夏莹的纠缠。 大贪官 夏夫人和夏太傅和离以后,姜保宁的日子就过的平静了不少,也不知道是那个蠢笨的夏夫人总算是悔改了,还是说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反正她也懒得深究。 至少她不会祸害到自己二哥就行了,要知道那段时间二哥的整个人都像是惊弓之鸟一样,听到夏这个字就害怕,好在后来渐渐好了。 要她说,夏家没了夏莹这么祸害,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差,毕竟剧情里面就写了,夏太傅和萧景垣的关系很好,要不是上辈子夏莹作死的话,夏家不会倒台。 “听说夏太傅如今想着当初亏欠了这个女儿,现如今想尽法子来补偿,为数不多的银子都紧着这个女儿。” 姜現放下手中的茶杯,捡着自家夫人可能会感兴趣的话来说。 “夏太傅到底是个清官,也没有什么实权,手里银子自然不多,之前那三百两你寻个由头给送回去,我也不是真差这三百两。” 如今的沈清微虽然语气神色还是淡淡的,但是总算是会好好和姜現说话了,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毕竟之前姜現才警告过一番自己那个糊涂的老母亲,老夫人再偏向柳姨娘,也不可能真的为了一个外人和自己的儿子闹得太难看。 【就是就是,娘亲现在的铺子开的可好了,赚的好多好多银子,哼,爹要是再不哄着娘亲高兴的话,娘亲就把爹踹掉换一个,反正我们娘亲有钱!】 姜保宁的声音传来,两人的目光转过去,看见自家的女儿在用不太灵活的手玩着手里的书本。 那是当初给自家三个儿子启蒙的书,就连最聪明的老大都没有这么快看会。 但是姜保宁想看,两个人也就随她去了,也不多说什么,女儿毕竟天赋异禀,聪明早慧,就算有些不像旁人,那也是自己最爱的女儿! “咳咳。”听到这些话的姜現有些尴尬,咳嗽了几声来掩饰,“夫人,听闻前段时间沈家来信了?” “嗯,爹娘那边和我报了平安,说没什么大事。” 想到这里,沈清微不由的眉头微抬。 江南水患治理了这么多个月,总算是差不多结束了,京城里的流民也渐渐散了,大都回了故乡或者在京城勉强安置下来。 但是沈清微却在和沈家的来信中看出了一些不对劲来。 “江南那边赈灾的银子,似乎并不多。”她斟酌了一番,“按照信上说的,很多县里分到的赈灾银子根本就不够,很多富户捐了不少银子才勉强安置下来那些流离失所的人家。” “这不可能,这是这么些年下来最大的洪灾,陛下几乎是搬空了大半的国库用来赈灾,如何会不够?” 姜現听到这里有些讶异。 毕竟萧明皇登基时间不长,正是需要民心的时候,自然不会克扣赈灾的银子,甚至还比之前都给的多的多。 可现如今看来,这里面是被人分走了不少油水! 想到这里,姜現突然回忆起了之前听到姜保宁说的那些话。 之前姜保宁曾经说,有两个大贪官贪污了大部分的银子,其中一个已经被姜現给查到,现如今罢官流放了,剩下一个当初还小的姜保宁怎么也想不起来,姜現也找不到什么线索,就不了了之了,现在看来这背后还藏着一个人! 就是这个人,贪污走了大部分的银子! 【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上辈子也是这样的,因为赈灾银子不到位,很多人对皇帝有意见,所以就导致了最后江南地方动乱的很,朝中焦头烂额的。】 【看来那个贪官还在啊……不过我确实有点记不清了……唔……】 这倒也不能够怪姜保宁,毕竟这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再说了她也不可能把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这贪官在剧情中就出现了一两次,她哪里能记得名字…… 【我记得他挺胖的,年纪也不小了,嗯……叫啥来着,陈什么……嗯……】 听到这话,姜現心里拐了个弯,他自然不能明着问姜保宁,毕竟家里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现在还不能让姜保宁知道别人能听到她的心声! 所以姜現故意开口说道:“对了,我记得陈林的夫人似乎和夫人交好,过几日她们家给小女儿设宴……” 【……】 很好,没反应。 姜現又换了个名字。 “对了夫人,前几日那个陈万和在朝中……” 【……困了,想睡觉。】 还是没反应? 姜現一连换了好几个名字,直到最后他都想不出什么借口了,姜保宁终于对其中一个名叫“陈有财”的人起了反应。 【哎!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想起来了,我之前还想着呢,我说叫这种名字怪不得是个贪官,哈哈哈!】 【就是他啊,大贪官一个,到处敛财,这赈灾款起码有一大半进了他的口袋,下面的州县官员,每个人贪污一点儿,最后到老百姓手里能有多少呀?】 【最讨厌这些人了。】 姜保宁一听到这个名字,死去的记忆就活了过来,毕竟这个名字本来就挺特别的。 而姜現也总算是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但是他很快又有些愁闷起来。 这陈有财可不是一般的大臣,而是丞相的门生,虽说贪污受贿这件事情,丞相还不知道有没有参与,但是如果他想要动陈有财的话,免不了和丞相对上。 哎……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轻举妄动。 否则牵一发动全身! 姜現着急进宫去见了太子一面,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萧景垣。 萧景垣得到消息以后,也派了几个得力的部下秘密去了江南探查这件事情,想要动陈有财证据是少不了的,但是让他玩玩没想到的是,他派出去的那几个暗卫一开始还有消息会定期传回来,但是在大约三个月之后就一点音讯没有了。 这几个暗卫都是萧景垣培养的得力部下,每一个都不是泛泛之人。 但是却一个人都没有回来,看来江南那边水很深。 他的眸光微沉,看向恭敬的跪在他面前的千影。 终于五岁啦 “殿下,要不就让属下去江南查探一番。” 千影此时心里也憋着一口气,虽说他们这些暗卫训练出来就是为了太子卖命的,但是那些在江南失踪的暗卫说到底也是他的部下,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消失了,他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不必着急,这笔债我自然会讨回来。”萧景垣冷哼一声,“只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敌暗我明,若是贸然出手的话只怕就算是你也不一定能回来,不是最好的时机。” 萧景垣这话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对方明显在江南有很大的势力,而且已经察觉到有人正在调查这件事情,虽然萧景垣相信自己的属下很忠心,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将他的名字说出去。 “是属下太心急了。” 千影低头道。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先下去吧,等我筹谋一番,自然不会放过这背后的人。” 萧景垣到底年纪还小,现如今不敢贸然出手,只能在京城中先细细盘查,寻找一切蛛丝马迹。 其中牵涉的朝中官员不可谓不多,这一查就是将近两年的时间。 而后太子又假借萧明皇的旨意,在江南附近盘查了几次,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下江南,只能先在周遭打探消息。 当年的洪涝赈灾银,就是陈有财负责送到江南赈灾的。 而灾民四散,盘查起来也有不少困难。 随着时间渐渐过去,姜保宁也逐渐从一个只能在地上爬的小姑娘,长成了一个五岁的小姑娘。 现如今的姜保宁已经可以跟着她的三哥姜浔满家里乱跑捣乱了,姜浔还好几次悄悄的把姜保宁给偷出去外头疯玩,只是每次不知道为何总会被沈清微发现,免不了双双跪祠堂。 不过姜保宁一般是进去就趴在垫子上睡觉了,然后徐嬷嬷就会来把她抱走,而另一边的姜浔就没有这么好运了,沈清微气他带姜保宁去一些不三不四的地方,整整让他跪了一天,第二天出来的时候人都瘦了一圈。 不过这对他来说不算啥,就算被罚跪好几次,下一次只要姜保宁可怜巴巴的哀求他带自己出去,姜浔还是会忍不住。 “嘉南,你真的没有和娘告状吗,为什么每次我们两个出去玩的时候都会被娘发现啊……” 姜浔接过姜保宁偷偷给她带出来的点心,拼命往嘴里塞。 小小的女孩坐在祠堂门口,也是一脸疑惑。 她头上用红头绳扎着两个小花苞,身上穿着的是粉色簇新的袄裙,脖子上挂这个带铃铛的长命锁,走起路来清脆的声音很是可爱,不像是小时候那副小婴儿的模样,此时的姜保宁继承了母亲沈清微的容貌,玉雪可爱,隐约能看出几分长大后的美人风姿。 倒也难怪沈清微不愿意叫女儿跟着这个混账哥哥偷偷跑出门了。 “哼,三哥别乱说话,嘉南柴不废告状呢!” 姜保宁一着急,开口说话的时候嘴巴就漏风。 她这几天正好换牙,若是慢慢说话还好,说的快一点了就有些吐字不清。 姜浔正要笑出口,她狠狠一瞪眼,就不敢再笑了。 【三哥要是敢笑话我,我就去告诉娘亲三哥之前偷偷逃课的事情!】 姜浔有些哭笑不得,他好像突然想通了为什么妹妹和自己每次回来,出去玩的事情就会被沈清微发现! 敢情是因为姜保宁的心声! 他怎么忘了这点! 虽说这心声好是好,但是这……这……看来以后自己做什么坏事,千万不能让妹妹发现了。 “少爷,小姐。” 徐嬷嬷的声音突然传来,姜浔吓了一跳以为她是来抓包自己偷吃点心的,直接将一整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囫囵吞枣的往下咽,险些被呛死在祖宗排位前面。 “哎哟三少爷,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是夫人让我来找你们两个的,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呢。” 被姜浔吓了一跳的徐嬷嬷见到姜稚熟练的拿出一杯水递给姜浔,让后者勉强咽了下去以后,这才放下心来说道。 “重要的事?咳咳……”姜浔小心翼翼问道,“那我还要跪祠堂吗?” “自然不用了。” 听到这话,姜浔呲溜一下就窜了起来,甚至都没等姜保宁就往沈清微院子里跑,生怕她反悔了似得。 …… 见到两个小鬼头像猴子一样窜进来,沈清微就觉得头痛。 小时候的女儿多可爱,安安静静的,长大以后就被这个皮猴子一样的三哥带坏了,现在时常跟着一起捣乱,偏偏女儿又可爱的紧,她总是不忍心责罚,一来二去的她们两个就越发疯玩了。 “你们这样的性子,我如何敢带着你们去外祖家?” 外祖家?! 小小的姜保宁眼神瞬间就亮了起来。 沈家在江南水乡,姜保宁很早就想去看看了,奈何她年纪太小,沈清微担心舟车劳顿她受不了,就一直没有答应下来,没想到今天居然主动提出来了! “娘怎么突然要去外祖家?” 姜浔也高兴的很,京城这地方他早就玩腻了,现在巴不得去别的地方撒野呢。 “前几日你外祖来信了,说你舅母生了个小姑娘,算是你们的表妹,正好外祖母总是念着嘉南,我就想着要不趁着这个时候过去看看。” 沈清微想到能够回娘家,心里自然也是欢喜的,她许久没有回家了呢。 以前是因为柳姨娘的事情死了心,连护国公府都不曾出去过,更别说回家了,这几年下来因着生了嘉南身体不好,还没完全康复,时常病痛,所以也一直没有回娘家。 而她的父母年纪都大了,自然不可能千里迢迢来京城,只有前两年沈青禾这个舅舅来过两次。 “我可先和你们两个皮猴子说好了,去了外祖那里可不比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若是再乱跑的话就不是跪祠堂了,我到时候直接让徐嬷嬷把你们两个送回京城!” “外祖家的祠堂好跪吗?” 姜浔几乎是脱口而出的问道。 自家的祠堂建的可小了,里头又暗,每次跪着都觉得心里毛毛的。 去江南旅游啦 对于姜保宁这样自从来到这个身体里以后就闷在京城的人来说,有这样大好的机会去别的地方转一圈是很难得的,毕竟在古代交通不便的情况下,普通人可以说是很难出门游览的。 所以一听到沈清微说可以去江南的时候,她就开始激动了起来,甚至晚上都有些睡不着觉。 第二天瞧见她眼睛下头的一圈乌黑,王嬷嬷忍不住笑了起来。 “哎哟我的小姐,这样想去外祖家里么?夫人娘家那若是知道了定然欢喜。” 在王嬷嬷看来,自家小姐这是想念未曾见面的外祖呢,殊不知姜保宁就是想去旅游的! 至于外祖……哎。 想到上辈子见过的沈家的经历,和原本的姜家比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整个沈家就连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上辈子沈清微死的早,倒是不用经历这样灭门的惨痛了。 她现在已经五岁了,有了一些自由活动的力量,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帮帮外祖家,毕竟这么多年下来虽然沈家的二老没见过自己这个亲亲外孙女,但是托人带来的东西可不少。 大哥姜聿怀和二哥姜凛东一个在军中,另一个在国子监上课,自然不可能跟着一道去,剩下的就只有只比姜保宁大几岁的泼猴三哥,听到能出去玩,他自然也是兴奋的上蹿下跳的。 整个家里唯一不高兴的人可能就只有姜現了。 他倒是也想和圣上告假陪着自家夫人女儿去江南,但是现如今朝中政局越发不稳定,萧明皇自然是不可能放姜現离开的。 “你这家伙倒是清闲的很,朕这个做皇帝的一年到头能休息几日?你倒是想休息!” 萧明皇看着面前的姜現,冷哼了一声。 “不过说到江南,朕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几年前那批消失在江南的赈灾银子,护国公可还记得。” 姜現哭哈哈哈的点了头,他自然是知道萧明皇不会放自己走的,只是瞧着自己家里一派欢天喜地的样子,姜現只觉得自己被排挤了,这才来试试。 至于那赈灾银子的事情,姜現也是不可能忘的。 这些年下来,不仅仅太子萧景垣在查,姜現暗中也在查。 他甚至希望姜保宁能够透露出更多的细节,但是似乎姜保宁也不清楚其中的关窍,毕竟这在原本的剧情中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她能记得贪官的名字已经很了不得了。 谁能想到这样的一个小剧情,居然牵扯那么多的朝中权力争斗呢? “陛下怎么突然……”姜現心里有些警惕,“臣的孩子还小,夫人也……” 萧明皇不会想让自己的夫人来打听这件事情吧? 毕竟这么多年下来,皇帝也不是没光明正大的派人去江南,但是去的时候似乎早就有人通风报信,所以压根查不出什么来。 而暗中派去的……自然就如同萧景垣的暗卫一样,再也没有一点音信传回来的。 所以像是沈清微这样,娘家在江南,能光明正大的去的人其实是最合适的。 这由不得姜現不紧张,他生怕自己的夫人女儿卷进去。 “自然不会叫你的家人冒险,朕是想让太子暗中同行,好好查查这件事情。” 萧明皇深叹一口气。 太子现如今年岁越发大了,做事也沉稳不少,但是到底没怎么历练过,若是想要真正成长起来,免不了要磨练一番。 再加上这件事情和朝中位高权重的大臣们牵扯的很多,若不是他没有其他信任的皇子,倒也不至于非要让太子来做这件事情。 姜現听到这话也有些惊讶,但是到底没有说出反驳的话,赈灾银的案子乃是要案,必须要小心对待才行。 最后商议一番,决定让太子扮作姜家的侍从一道去江南,这样也好掩人耳目。 就是苦了沈清微,一听到姜現从宫里回来一趟,平白无故的给自己探亲的路上找了麻烦,沈清微就对他没一点好脸色。 姜現也是心里苦,他也不想这样,但是皇帝发话,岂有他拒绝的道理? “夫人切莫多想,陛下说太子只路上和我们同行,到了江南以后自然另有安排……再说太子乃是嘉南日后的夫婿,就当做是提前相处熟悉一番了。” 听到姜現的说辞,沈清微狠狠瞪了他一眼。 “说的倒是轻巧,太子何等身份,如何能不认真对待?” 原本就是想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游玩几日,现在好了。 说完沈清微就一甩袖子走了,留下姜現一个人在原地哭笑不得。 至于姜保宁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想法,太子这些年来因着和她定的娃娃亲,和姜家来往很是频繁,也算是看着姜保宁长大的,姜保宁对他没有惧怕,反倒是多了几分亲近在其中。 太子要同她们家一道下江南,姜保宁只觉得路上多了个玩伴,倒是没有沈清微那种不知如何相处的苦恼。 不过苦恼归着苦恼,到了日子的时候,沈清微还是安排妥帖了准备出发。 沈家这次下江南共有五辆马车,沈清微并两个孩子一辆,自小带着姜保宁长大的嬷嬷并丫鬟点翠一辆,余下的便是一些随行的用品并带去江南的礼。 而萧景垣那边,原本沈清微也是给了一辆马车的。 但是却被萧景垣给拒绝了。 这次跟着沈家的车一起去江南,原本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的,若是再坐马车岂不是还没到江南就暴露了? 于是他索性打扮的和沈家的护卫一样,随沈家车队而行,若不是熟悉萧景垣的人自然是一点看不出来的。 一路上沈清微可以说是提心吊胆的,不为别的,就是担心若是太子这次出了什么事,圣上会不会迁怒到她们家里? 又生怕自己有什么地方怠慢了太子,一路上显得有些愁眉不展。 【娘亲这是怎么了,去外祖家不是很开心的事情吗,娘亲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姜保宁虽然没有明着说出口,但是心里的想法却透露出了她的担忧,生怕自家娘亲有什么事。 分糖糕 “嘉南,累不累,要不要在前面的小镇上休息一会儿?” 沈清微摸了摸女儿毛茸茸的脑袋,笑着问道。 自家的姑娘总是异常敏锐,一下子就发现了她情绪上的不对,只是做母亲的总不好太叫儿女操心,眼看前头到了一个小镇且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沈清微索性想着让车队在这儿休息一晚上,否则等再到前头的镇子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娘,我累了!”姜浔在马车上是翻来覆去的不自在,“我要去休息,娘!” “你给我乖乖待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要去做什么的。” 沈清微瞪了一眼自己这个儿子,刚上马车的时候他还觉得新鲜,撩开帘子一个劲的看外头的景色,等到马车行了两三个时辰以后就不耐烦了,更别说今儿个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估摸着姜浔就是想早点停下来,好找个地方好好玩一玩。 “我可先同你说了,这外头不比京城来的安稳,千万不许乱跑,否则我现在立刻叫护卫将你送回京城,这江南你也别去了。” 倒是不怪沈清微对自家儿子这么严厉,现如今是在外头,虽然姜家的护卫个个都是好手,镇上那些官员若是知晓了是护国公姜家的夫人来了,也是十分客气招待,但是沈清微还是不放心。 “娘亲,嘉南也累了,嘉南想吃肉!” 姜保宁窝在沈清微的怀里有些欲哭无泪。 她是真的没想到,在交通如此不发达的古代,坐个马车居然是这么累的事情。 走得慢先不说了,这马车虽然已经是很豪华的马车,但是这路上的颠簸也是免不了的,姜保宁还没几个时辰整个人就萎靡不振了,只觉得自己还没到江南可能就要折在半路上了。 现在一听到要休息,肯定是不会拒绝。 沈清微也看出来了这点,微微撩开帘子,对着外头说道:“就在这个镇子上落脚吧,去打点一下客栈。” “是。” 负责护卫一行人的乃是姜家大哥所在军中的旗长吴林,也是在姜聿怀麾下的,这次去江南姜聿有些不放心自己的母亲妹妹,所以就让吴林代为护送。 这一来一回的虽说也不轻松,但是相比起在军中的时候已经算得上是闲适了,所以吴林倒也乐的应承这件差事。 这镇子虽说不大,客栈里头倒也整洁舒适。 沈清微带着点翠查看了一番,心中满意。 她不像那些京中贵妇一般,对这些地方挑三拣四的,只要干净整洁便好。 只是太子那边她有些拿不准应该如何。 这次路上,太子只带了自己的两个侍卫方便掩人耳目,倒是没有任何一个侍从跟在身边。 沈清微正斟酌着应该如何开口询问的时候,那边的萧景垣却是主动找了过来。 “太子殿下。” 沈清微略行了个礼,却被萧景垣打断了。 “姜夫人不必如此,这次我随着姜家的车马一道去江南,倒是给姜夫人添麻烦了,这段时日不必如此客气,否则反倒是叫人起疑心了。” 【哎呀,是好看的哥哥来了!】 刚听到这声音,萧景垣转头就见到小姑娘从边上的屋子里探出脑袋来,虽然没说话但是心声却透露了一切。 被萧景垣发现以后,这脑袋非但没有缩回去,反倒是胆子大的继续偷看。 嗯,也不能说偷看,她这是光明正大的看! 姜保宁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 反正自己日后是要成为太子妃的,现在提前看看也没什么不对的。 “嘉南,不得无礼!” 沈清微有些无奈的轻声斥责。 “无妨,嘉南倒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若是真的客气起来反倒是生分了。” 听到姜保宁的心声,萧景垣非但没有恼怒反倒是觉得有趣,因着他的身份,往日里见到他的就算是同龄的人,也总带着三份畏惧。 现如今这个小姑娘倒是不怕他。 萧景垣同着沈清微说了几句之后的事情,就打算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临走的时候凑巧听到姜保宁正眼巴巴的拉着沈清微的手撒娇:“娘亲,枝枝想吃外头的糖糕,好不好?” “今儿个太晚了,娘亲明天再给你买。” “好吧。” 姜保宁扁扁嘴,娘亲什么都好,就是每次都用这种话来忽悠她,就指望着她第二天将这件事情忘掉,到时候就不用吃了——这点看来天底下的母亲或许大都是一样的。 等萧景垣回了自己的卧房,两个随行的侍卫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说是两个侍卫,实际上就是萧景垣的两个暗卫,两人武艺高强,跟着护卫是在合适不过了。 至于千影则是要留在京城以防出什么变故。 “殿下有何吩咐?” “这儿距离江南还有许多距离,倒是不着急查探消息,最重要的是要隐匿行踪,万万不可暴露,一则是打草惊蛇,二则是可能牵连到姜家。” “是。” “去外头买点糖糕来。” “是……?” 突如其来的命令让两个暗卫都愣住了。 糖糕? 太子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吃这些小孩子的零食了?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深意? 萧景垣轻咳一声,掩饰了一下这尴尬的气氛。 “姜家的小姑娘喜欢吃糖糕,你们买好以后送过去就是了。” “这次出行,我到底是给姜家添麻烦了,让她们不自在,也算是补偿一下她们。” 听到这话,其中一个暗卫不疑有他,飞身离开。 至于萧景垣这理由到底是不是真的……可能只有本人知道了。 反正到了最后,姜保宁高高兴兴的捧着刚做好的糖糕,去自家三哥面前炫耀了一番。 姜浔还以为是沈清微偏心,只给姜保宁买了,闹着自己也要一份。 等知道这东西是太子萧景垣叫人送过来的时候,上一秒还叫的像个猴子的姜浔立刻就变成了鹌鹑,整个人安静了下来。 【算了,看三哥这么可怜,我还是和他一起吃吧。】 小小的姜保宁这么想着,还是从一包糖糕里分出了一小块给姜浔,临了还不忘感叹一番自己真是个爱护哥哥的好妹妹。 姜浔看着那块最小的糖糕沉默了。 江南·云州 若是寻常的小姑娘,见到身为太子的萧景垣心中肯定是会害怕的,但是姜保宁不同,虽然这么多年过着孩子的生活,某种意义上她的行为也已经渐渐被同化的像个小孩子了,但是本质上她身体里还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所以在得道萧景垣送的糖糕,知道他对自己没有恶意的时候,姜保宁就渐渐的和他亲近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本身是成年人的关系,小孩子时候的事情姜保宁还记得十分清楚,当初萧景垣还来看过她几次,至于成为太子妃的事情,姜保宁并没有多想。 按照之前的发展来看,姜家是必须要有至少一个人成为太子妃的,既然姜瑶已经被赶出去了,那么她成为太子妃也不过是剧情需要而已,大不了到时候卷铺盖走人! “嘉南不怕太子殿下吗?” 沈清微看着又从萧景垣那里拿到不少零食的姜保宁,心中有些无奈。 【太子哥哥会给我零食吃,肯定是个好人,嘿嘿】 “不怕,呜呜。” 姜保宁一边说着,嘴里一边塞着零食,馋的边上的姜浔口水直流。 要不他也去太子那边试试?说不准太子殿下看在他也是个小孩子的份上,也会送他一点糖糕。 这么想的姜浔完全忘记了他也只比太子小几岁,看上去比姜保宁大了许多的事实。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沈清微接下来的话给转移走了。 撩开帘子看了看外头的景色,又和护卫的人说了几句话,沈清微再回过头的时候脸上已经多了几分喜色。 “嘉南,浔儿,我们已经快到城里了。” 江南的云州,就是沈清微的故乡。 许久未曾回来的她此时自然是高兴的,而姜保宁和姜浔两个孩子,则是因为好奇,也频频的撩开帘子往外看。 姜保宁的好奇更多几分,毕竟这里是她娘亲的故乡,也是书中无数次见过的江南风光。 或许是因着快到目的地了,马车的行进速度又快了几分,对于姜保宁来说这几天的颠簸早就让她渐渐习惯了,所以倒也没有不适。 守城的将士见到豪华的车架和护卫,自然是不敢怠慢的,客客气气的看了路引就将人给放了进去。 他们早就得了消息,这护国公夫人要回娘家探亲了。 虽说云州城乃是江南最繁华的地段,但是到底比不得京城那一个板砖就能砸死个芝麻官的地界。 很快,周围摊贩的叫卖声就吸引了姜保宁的注意力,比起路过的那些县城里售卖的糕点玩意儿,这云州城里的东西显然更加的精巧美味,姜保宁光是闻着帘子里透进来的糕点甜香就已经神游天外了。 沈清微心中期盼着见到阔别许久的父母,见到姜保宁这样倒也没说什么,反倒是笑着点了点她的头。 “嘉南别急,等到了外祖家里就有好吃的点心了,好吗?” 姜保宁乖巧的点了点头,她能感觉到娘亲想念家里人的感情,所以呆在马车里不吵不闹,心里也期盼着能见到外祖父母。 毕竟这么多年下来,虽然姜老夫人没有明面上为难沈清微,但是背地里还是暗戳戳的用了不少手段膈应。 沈清微就算是再不满意,姜老夫人到底还是她的婆母,也拿她没办法,只能这么忍着,反正管家权现在在她的手里,姜老夫人一时间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马车很快就到了沈家的外头,保宁从被沈清微撩开的帘子小心翼翼的往外看了一眼。 就见到沈家二老带着几个家中的晚辈,其中还有姜保宁熟悉的舅舅,都等在外头,等马车一停下来就忙迎了上来,一众仆妇护着沈清微下车,这阵仗连姜保宁都被惊到了。 她倒是在书里见到过不少类似的桥段,但是远远没有现场看这么叫人惊讶。 “清微啊,你总算是回来了,总算是回来了。” 为首的是沈老夫人并沈老爷,两个人虽说年纪大了,看着精神头却很好,白发都没有多少,见到女儿沈清微从马车上下来,拉着她的手看了许久,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弄得沈清微也一边笑一边掉眼泪。 “爹娘,外头风大,你们两个人则呢么出来了,快进去吧。” 沈青禾去京城中见过这个妹妹几次,此时的情绪倒是没有那么强烈,反倒是笑着说道:“爹娘知道你和侄子侄女要来,早早就张罗了起来,拉着我们在外头等着呢。” “说什么呢,清微啊,别听你哥瞎说,我和你爹没等多久的,来了就好,快进去休息吧……” 沈老夫人一边招呼着沈清微,瞥见一边的姜保宁,眼神更是慈爱。 “这就是嘉南吧,长得和清微小时候一模一样,还要更水灵可爱一些。” “外祖母!” 姜保宁叫一声沈老夫人,又转向一边偷偷抹眼泪的沈老爷。 “外祖父。” “哎!”沈老爷见到乖巧可爱的外孙女,眼泪也不掉了,“还得是小姑娘可爱些,当初就不该生这几个混小子。” 沈家除了沈清微这个女儿,还有两个儿子,沈清微也是家中的幺妹,所以受到全家人的宠爱。 只是可惜,好好一个姑娘,嫁到京城去以后却受到那样的冷落。 要不是因为这一世的剧情突然变了,恐怕现在沈清微已经含恨而终了,二老到死都没再见自己女儿一面。 【太可惜了,大舅二舅因为娘亲死的突然,找上护国公府要说法,结果却被柳姨娘栽赃陷害说是来打秋风要钱的,爹是个糊涂蛋,没管这件事情,结果两个舅舅就被扫地出门了。】 【而且柳姨娘害怕沈家闹事,查到自己身上,发现是自己给娘亲下毒,所以故意借着护国公府的名头在暗地里搞沈家,害的沈家生意破产一蹶不振,最后……哎,真可怜。】 【还好现在娘亲还活着,一切应该都不会发生了。】 就在一大家子人热闹的往屋子里走的时候,跟在姜保宁等人身后的二舅沈清平却像是见了鬼一样的瞪大了眼睛。 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你受委屈了 应该是错觉吧? 沈清平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仔细再去听又什么都听不到了,于是就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没继续深究。 至于萧景垣,沈家并不知道他也跟着一道过来了,毕竟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沈清微并不打算告诉自己的父母,免得让她们平白担心一番。 况且一到云州城,萧景垣就已经同沈清微等人辞行了,他自然是不可能住在沈家,这样也不利于他查探消息,只是走的时候他给沈清微留了个地址,只说之后若是有事的话可以去这里找他。 “这么多年了,你也受苦了,怎么样,护国公有没有为难你,在姜家过的如何?” 沈老夫人到底是做母亲的人,瞧见沈清微的模样,虽然外人看着富贵,可眉眼之中哪里还看得见当初的少女情态?便就知道定然是在姜家吃了不少苦处。 “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沈老爷生怕让女儿难受,连忙扯开话题,“清微啊,快来见见家里人。” “对对,哎,是我老糊涂了,这是你二嫂,还没见过吧?” 沈老夫人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忙引着沈清微和姜保宁认家里的人。 沈清平在妹妹出嫁以后每两年就娶了媳妇,沈清微是没见过的,瞧着是个温婉大气的女子,听到沈老夫人叫自己,忙起身道:“我和清平成婚晚,自然是没见过的,妹妹好容易回家一趟,瞧见这副模样,倒也难怪清平总和我说起自己妹妹如何端庄娴雅了。” “这边是嘉南吧,前几日母亲总是念叨着,今儿个可算是瞧见了。” “当真是玉雪可爱的很。” 听到有人夸奖自己,姜保宁的心里自然是高兴的,连带着对自己这个二嫂的观感也好了不少,看起来是个好相处的。 原本的剧情里对沈家的描写并不多,除了沈清微的两个哥哥以外,余下的许多人连名字都没出现过,很多剧情都是一两句话带过,甚至没交代结局。 但是想到原本沈家的剧情,姜保宁只觉得若是事情还按照那样发展下去,沈家这些人的结局应该都不会好的。 “二舅母好!” 反正她现在还是个小孩子,想这些也没用,姜保宁索性放开了心中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脆生生的叫了句二舅母。 二嫂何雨柔是个喜欢孩子的,又看见她这幅懂事的模样,当时心里就更加欢喜了,只暗暗期盼着若是能和自家夫君生个这样可爱的女儿就好。 只可惜她嫁入沈家以后数年都未曾怀上孩子,虽说公婆夫君都不曾责怪,但是她心里却是有些难受,更别提家里还有人总是冷嘲热讽…… 她心里刚这么想着,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女声传来。 “哎呀,老二家的这是触景伤情了不是,毕竟这么多年下来没有生个一儿半女的,见到别家的孩子难免想到自己不是?” 这谁啊?说话也太难听了。 姜保宁皱眉看向远处,就见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面色高傲,趾高气扬的走来,边上的丫鬟婆子一群围着,众星拱月一般。 “丽珠,你胡说什么呢!” 沈老夫人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显然对这个妇人很是不满,但是又顾忌她到底抱着孩子,只能不轻不重的斥责一句。 沈清微是认识她的,便起身道:“大嫂,许久未见。” “确实是许久未见了,这些年你大哥去京城找过你几次,我倒是也想去瞧瞧,只是这怀着孩子身子骨不好,也没法上去了。” 吴丽珠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羡慕的瞧着沈清微通身的打扮,虽说回家的时候沈清微并没有打扮的多艳丽,但是身上穿着的料子都是京城时新的花样,首饰也是上品。 虽说沈家在江南也是富庶一方,但是到底不在京城。 沈清微只假装没看见自己这个大嫂那嫉妒的眼神,只说些家常的话。 “大舅母好。” 姜保宁也老老实实的上前打了个招呼,只是并没有刚才叫二舅母那种亲热的感觉。 而大舅母瞧着她的眼神,也带着几分不懈。 沈家二老总是议论说这姜家的小女儿是如何的千娇百宠长大,小小年纪就被定为了太子妃,是天生凤命。 可她瞧着,不过就是个丫头片子罢了,姑娘家家的有什么用?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日后哪里还顾得上娘家?和沈清微一个样子,嫁到京城去又怎么样,还不是几年都回不了一趟家。 这么想着吴丽珠的心里倒是平衡了不少,脸上的神色又重新恢复了几分傲气。 “大夫说了,我这一胎十有八九是个儿子,日后沈家也算是后继有人了,你也是命好,连着给护国公爷生了三个儿子,否则若是只有一个女儿,难免立不住脚。” 姜保宁听着她说话,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太高兴,这大舅母非但瞧不起女孩,还处处都在戳着二舅母的痛处。 分明二舅母这么多年没生出孩子已经很难受了。 【就是她这样的性格,难怪后面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沈家那个时候都还没倒呢,这大舅母一收到消息就卷着钱回了娘家了,不过这个应该是几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娘亲好好活着,沈家也好好的,所以她才没跑。】 【二舅母倒是个好人,一直帮着沈家,只可惜柳姨娘那个坏女人铁了心要害死沈家,所以最后也没逃过去。】 【对了,大舅母好像还一直拿钱给自己的娘家人,沈家那么快倒了也是因为她挥霍完了家里的银钱,还偷偷往自己娘家送,啧啧,我这个舅舅也是遇人不淑啊!】 咚——! 后头走进来的沈青禾整个人被门槛扳倒,要不是下人及时扶着,恐怕是摔倒在地上了。 他,他听到了什么? 女孩没用?! “这么大个人了,还没个正形的,叫孩子们笑话!” 沈老爷冲着自己的大儿子吹胡子瞪眼,显然对他险些绊了一跤这件事情很是不满,边上的沈老夫人笑着打圆场。 “好了好了,今儿个这样的好日子,你去说他作甚?想必是许久没见到妹妹和侄子侄女,所以心里高兴罢了。” “你倒是替他开脱。” 见到自己的夫人说好话,沈老爷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件事情。 沈青禾却还是半天没缓过劲来,眼神死死盯着姜保宁,弄得姜保宁有些莫名其妙。 这舅舅是不是太想念自己了,怎么一进来就一直盯着自己看啊? “哇——!哇哇——!” 就在众人说着笑的时候,或许是因为不习惯这样人多的场合,在吴丽珠怀中的小姑娘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听到女儿哭的吴丽珠非但没有一点儿怜爱,反倒是眼神中闪过几分明显的厌恶,直接将怀里的襁褓塞给了边上的奶嬷嬷。 要不是为了在二房面前涨涨威风,她才不会抱着这个赔钱货。 都怪那些个算命的,当初信誓旦旦的说这孩子铁定是个儿子,谁知道是个没用的姑娘! 晦气! 心中这么想着,吴丽珠脸上的神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沈清微皱了皱眉头,虽然素来也知道自己这个大嫂的脾性,但是还是忍不住开口:“大嫂,婉儿还小,哭几声也是正常的,小孩子哄哄就好了。” “哎呀,小姑子你是不知道,这女孩子家家就是爱哭,我瞧着别人家的男孩子从小都不怎么哭的,多省心,你毕竟生了三个男孩,所以现在才觉得女孩子稀罕呢。” 吴丽珠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嘴上也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 “丽珠,你怎么说话呢!” 沈青禾平日里虽然说对吴丽珠的所作所为有些不满意,但是却从来没有对她有过不好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方才听到那些“幻听”以后,他心里就多了些疙瘩在其中,所以对着吴丽珠说话的语气也冲了一些。 没想到就这一句,吴丽珠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脸上好似受了千万委屈一样。 “好啊,好啊!”她的声音很大,眼睛瞪圆了,“你现在还对着我大呼小叫是吧,当初说的好听,就算是生了姑娘也没事,现如今不还是嫌弃我生不出儿子!” “好了!”沈老爷一声怒喝,“清微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这样闹腾像个什么话!青禾,还不快带着丽珠回去!” 自家父亲发话,沈青禾怎么可能不听,赶紧拉着吴丽珠就走,省的在两个小孩子面前丢脸。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声音又传了过来。 【哎,大舅也是惨兮兮,大舅母心里一直对大舅不满意,因为她从小和家里那个表哥芳心暗许了,只是吴家为了钱把她嫁过来。】 【她现在应该还在和那个表哥联系吧?不过我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只是之前的剧情里沈家败落以后她应该就是带着沈家的钱和表哥美滋滋的在一块了。】 【可怜的婉儿妹妹,怪不得不被自家娘亲喜欢,说白了就是因为大舅母不喜欢大舅,所以连带着也不喜欢孩子,沈家家破人亡的时候她好像才怀着婉儿,和表哥在一块以后婉儿妹妹就不知道去哪了,有没有可能被卖了啊?哎,真可怜,她自己也是女孩,怎么就看不起女孩呢?】 沈青禾的脚步顿住,拉着吴丽珠的手不自觉的多了几分力气。 吴丽珠有些吃痛,刚想要抬头呵斥,却对上了沈青禾从来没有过的探究神色,她没来由的一阵心虚,声音也低了几分:“你,你拉我就算了,力气这么大做什么……” 这幅样子反倒是加深了沈青禾心中的疑惑,吴丽珠有什么臭毛病他都能忍,平日里总是拿家里的银钱接济娘家他也隐约知道一些,但是如果为了什么老相好来虐待自己的女儿……这他没法忍。 不管这个“幻听”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他总归是要查查。 等到吴丽珠走了以后,大堂里头的气氛才渐渐地好了一些。 沈清微从乳母手里接过沈婉儿,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怜惜,怀里的小姑娘皱巴巴的,也很轻,显然就是没怎么照顾好的。 “我记得嘉南这个时候比婉儿重不少呢。” 她忍不住感叹了一声,姜保宁的整个脸瞬间红了起来。 “娘亲,嘉南不胖的!” 这话刚一说出口,众人便纷纷笑了起来。 “好好,娘亲错了,娘亲不是说我们嘉南胖,是婉儿妹妹太瘦了。”沈清微哭笑不得的哄着女儿,而后转到一边去问沈婉儿的乳母,“孩子每日吃的东西可多?” “……大夫人说大小姐年纪小,吃太多不好,所以一日就吃两回……” 乳母期期艾艾的回着。 “哎,丽珠实在是过分了些,这到底也是她亲生的孩子啊,我们沈家第一个孙女儿!” 沈老夫人重重叹了一口气,当初沈家和吴家联姻的时候,吴丽珠是被家里人胁迫着嫁过来的,沈家良善,一直觉得亏待了吴丽珠,所以对她一直都宽和,但是没想到她如今是越来越变本加厉了。 “娘,大嫂既然不照顾的话,不如就让这孩子养在你膝下,也好给你作伴。” 沈清微一边哄着怀里的孩子,一边说道。 “是呀,让婉儿妹妹给外祖母作伴!” 姜保宁也笑着附和,她觉得沈婉儿很可怜,也希望她能过点好日子。 “我也想着如此,但是你大嫂又一直不肯,哎,晚些时候我再去找她说说。” 沈老夫人深深叹了口气,她性子并不强势,也不好直接把媳妇的孩子抢过来自己养着,说出去的话岂不是叫整个沈家被人戳脊梁骨? “不说这些了,知道你今儿个回来,特地叫厨房里做了些你往常爱吃的菜,还有嘉南爱吃的小点心。” 沈老夫人慈爱的看着水灵的外孙女儿,只觉得哪哪都满意。 至于这外孙吧,勉勉强强。 吃瓜吃瓜! 和姜保宁不同,萧景垣到了云州城之后几乎是片刻不停的就开始查之前那笔赈灾银子的去向。 在沈清微等人进了云州城以后,萧景垣和身边的两个暗卫就已经悄悄离开了随行的车马,而后在城中隐匿了身形。 虽说他这次是借着沈清微的名义跟着过来的,但是难保那些人不会察觉到自己在其中。 所以萧景垣一切都做得非常小心,直到假扮成商人入住客栈以后依旧还是没有放下戒备,反倒是随行的暗卫十分担心自家主子的安危。 “殿下,我们既然已经成功来了云州城,不如再调派几个人手过来。” 暗卫十一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另一个暗卫十二也赞同的点头,毕竟江南这里天高皇帝远,太子就带了他们两个人,几乎等于孤身潜入了。 “不必如此,这次来江南费尽心思才不被那些背后之人发现,现在若是贸然给京城通信的话,只怕前功尽弃。” 萧景垣眉头微微皱起,这陈有财现如今还在江南,为了不打草惊蛇,一直没有对他动手。 但是经过之前的几次试探,他想必也有了不少戒备的心思,要是贸然出手的话,非但差不到什么,可能还会危及性命。 必须小心图谋才是。 “这几日你们要注意一些,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商人和侍从,万万不能做出不合规矩的事情来,这几日在云州买些货物,而后我们继续往前走,沿路上总要做些买卖,不然叫人怀疑。” 萧景垣的话让两个暗卫哭笑不得,虽说他们来之前就做好了这次跟着自家主子来江南可能会出生入死的打算,但是没想到居然还要学着商人做买卖! “主子为何不求助沈家,想必沈家也不会拒绝,若是有了沈家帮助,主子也少些麻烦。” 听到这话,萧景垣只是摇头,并不多说。 一则和沈家若是有交集,只怕会招惹怀疑,沈清微虽说是回来探亲,但是就今日来看,便有好几波人在盯着沈家,他不能与沈家有一点牵扯。 二则是若是他贸然接触沈家,只怕会给沈家添麻烦。 沈家那小丫头,名义上是自己日后的太子妃,实际上却是他看着从小长大的,到底有些感情在其中,若是真的让这小丫头出了事,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虽说身边的人总觉得他做事果决,不像是个少年,太过功利冷漠,但他也不是全无感情的木人。 “不必多说,照我说的话去做就行。” “是。” …… 在沈家的日子,姜保宁很快就适应了。 沈家二老很是疼爱这个唯一的外孙女儿,几乎是如珠如宝的宠爱。 甚至溺爱的程度比沈清微这个当娘亲的还要过分。 在京城的时候,姜保宁因为年纪还小,沈清微是不许叫她多吃零嘴的,但是到了沈家,碰到想吃的点心若是娘亲不给的话,姜保宁只要向外祖母外祖父撒娇,就一定能够拿到。 于是吃多了零嘴的姜保宁开始吃不下饭了,沈清微很快就发现了端倪,不让自己的父母继续溺爱姜保宁。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不让二老给,这两个老顽皮就背着她偷偷给姜保宁送零食。 她是管也管不住,索性就撒手不管了。 沈清微到底是在云州城长大了,就算是后来嫁去京城以后渐渐的和家中联系少了,却也有不少闺中密友还在云州,难得回来一次,她便时常同这些往日的朋友相聚。 “娘亲今儿个要出门,你呆在家中好好的,切莫贪嘴,知道吗?” 面对沈清微的叮嘱,姜保宁在心中不屑的想着。 娘亲还把她当小孩子呢,她实际上可是个成年人,又不是真的五岁小孩,哪里会像是小孩子一样贪嘴? 但是很快,她就在沈老夫人的糕点诱惑之下,背弃了所谓成年人的灵魂。 两块精致的糖糕摆在小碟子里,姜保宁乖乖的坐在沈老夫人边上,一边和沈老夫人说着笑,一边小口小口的吃着。 “乖乖,你娘亲倒也是,自己儿时吃的不知道比你多多少,现如今却管起你来了,喜欢吃的话外祖母一会儿再叫人做了送过来~” 沈老夫人慈爱的摸了摸姜保宁的头,让姜保宁心中不由闪过几分暖流。 她在成为姜保宁之前的人生一直都是很孤单的,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可现在她有娘亲,有哥哥,还有外祖家,她都快忘了那种孤单的感觉了。 现在的姜保宁无比庆幸,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是剧情改变了,不管是姜家还是沈家都好好的……她真的很希望这一切都能继续朝着好的方向走下去。 “娘!” 就在姜保宁发愣的时候,沈青禾的声音突然传来。 他脸上带着几分着急,素来守规矩的人这次都没叫丫鬟通报就急匆匆跑了进来。 “怎么了?”沈老夫人没有急着责怪,只是蹙眉问了一句,“若是有什么事的话,我让嬷嬷先将嘉南带回去。” “这……” 沈青禾犹豫了一下,若是按照常理来看,姜保宁这样的小孩子是不适合听这些话的,但是不知道为何想到前几天听到的声音,他又觉得自己这个侄女儿可能不是一般人…… “没事儿,小孩子也听不懂什么,就让她在这儿吧。” 有新瓜吃! 敏锐的捕捉到八卦的信息,姜保宁也不想走,于是就拉着沈老夫人的手撒娇。 “外祖母,嘉南想继续在这儿陪着外祖母,嘉南不回去!” “好,好,真是拿你没办法。”沈老夫人无奈笑笑,而后转头问沈青禾,“说罢,到底有什么事,还要捡着你爹不在的时候过来说,惹祸了?” “娘!哎……可不是惹祸了,简直是大祸!” 沈青禾着急跺脚,显然是气急了。 想到自己查出来的那些肮脏东西,他就恨不得马上将吴丽珠这个恶毒的女人给休了,只是这种大事,他还是得第一时间来告诉母亲的。 要不是那个“幻听”的提醒,他怎么可能想到自己的枕边人,居然背着自己做那样的事情出来!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呢 看着沈青禾那异常的脸色,沈老夫人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姜保宁,犹豫良久,这才摆了摆手。 “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说出来,家里出了什么大事,你这样期期艾艾的?” 沈青禾在旁边坐下,脸色铁青。 虽然还没来得及说话,但是那越发握紧的拳头已经证明了他此时内心当中的情绪正在翻江倒海。 “娘……那个吴丽珠居然背着我,和她的表哥有染!” “奸夫淫妇做这样苟且的事情,已经不知道有多久了,如果不是因为今天……今天发现了一些不对劲,让我动了心思,然后悄悄派人跟着去查,还不知道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此话一出,就连沈老夫人也震惊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虽然平时脾气温和,在府中从来没有和旁人发过脾气,但那也仅仅只是基于自己身为大家闺秀的教养。 而现在,这个消息显然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她从来没有苛待过吴丽珠! “你刚才说的话可当真?这件事情兹事体大,可万万开不得玩笑!” 沈青禾苦着张脸,他如何不希望这是假的,哪有男人会希望自己的妻子背着自己和别人私通? “娘!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您觉得我有必要拿这件事情和您开玩笑吗!” 沈老夫人慢慢的坐了回去,她活了大半辈子,像是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遇到。 真是想不到,堂堂的吴家居然是这种门风,教出了如此品德败坏的女人。 她当初同意和吴家联姻,也是因为吴家祖上出过朝廷命官!虽然没落了,也算得上是个书香世家…… “其实有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只不过我念在夫妻一场,一直没有说出口,这件事情我也有错。” “前段时间,账房先生曾经来向我讲过这件事,说是她经常从账房里面吃些银子,将这些银子用来补贴她娘家……” 沈青禾说到这里,眼神当中闪过了一抹愧疚。 他现在恨啊! 当初如果自己能够多个心眼,而不是对于这件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恐怕最终的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现在这个情况! 沈老夫人愣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不就是些散碎银两吗,拿走也就拿走了,不管怎么说,那吴家也是她的娘家人,她的这种做法虽是不妥,倒也算得上是有动机的事情,可以理解。” 沈老夫人不这么说还好,话音刚刚落下,沈青禾直接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了沈老夫人的面前。 “娘!孩儿不孝!”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就连一旁的姜保宁也看的一愣。 刚才不是还沟通的好好的吗? 这怎么突然之间,画风突变? 难不成,这瓜里有瓜? 眼神当中神光闪烁,此时的姜保宁仿佛成了一只在月色下奋力找瓜的猹,一边吃着手中的糕点,一边急切的想要听到后续。 沈老夫人也被自己儿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将其扶起。 “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情咱们先讨论再解决,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似乎是想要安抚儿子的情绪,沈老夫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咱们沈家还算有些家底,仅仅只是一些散碎银两,散了就散了吧,这件事情休要再提。” “娘!她转走的可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些散碎银两!我在发现问题之后,刚才就连忙在库房中找账房先生对了账!结果我发现,她这段时间私底下几乎把咱们整个沈家的家底掏空了!” “你说什么?” 沈老夫人再也不负之前的淡然,只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重心不稳就要向地上摔去。 好在姜保宁眼疾手快,抓紧时间从后面用小手撑住了沈老夫人,糕点都丢一边去了,沈青禾也连忙上前扶住,这才没有让其摔倒。 将沈老夫人扶着到了椅子上,喘息了好一会儿这才抬头。 “她私底下转走了多少?” “咱们的沈记钱庄,连带着好几家铺子,都已经偷偷的被转移到了吴家的名下,这还仅仅只是我目前能够查到的,私底下还没查到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沈青禾没有在隐瞒,直接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姜保宁听到这里,心中也是不由得来气。 这个吴丽珠还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沈家对她不错,况且一家人都是通情达理,彼此之间其乐融融。 按道理来说,能够嫁到这样一个好人家,要是收收她的性子,安心的待在沈家就是一辈子富贵命。 可是这吴丽珠显然不走寻常路,居然玩起了暗度陈仓的勾当! 【这个吴丽珠现在被发现的问题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她能瞒着大舅这么多年,肯定不止这点破事!】 【最好是先不要打草惊蛇,暗地里搜集证据,不然得话到时候被她倒打一耙,反倒是脏了自己呢!】 姜保宁的心声传出,沈青禾再次愣住了,同样的声音,侄女却还是没有张口! 但听到了这个想法后,他还是没有说什么,渐渐冷静了下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 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老夫人,吴家的人来了,此时正在门外等候。” 外面传来了丫鬟的声音,打破了几个人的沉思。 不过沈青禾听到了姜保宁的心声,此时也已经下定了决心,务必要把整件事情调查清楚并拿到证据。 他和沈老夫人对视一眼,到底忍住了情绪。 “叫她进来吧。” 沈老夫人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对于吴家的人,现在再也没有了当初的热情。 门被推开,但是推开门的却并不是家里的丫鬟,而是一个打扮的像是暴发户一样的妇人。 “亲家啊,我来你们家还需要通秉才能进来?怎么这么大的规矩?” “我们家之前出了朝廷大员的时候,也不见得有你们这么大的排场!” 姜保宁抬头一看,直接心里乐了起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吴丽珠的母亲。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是乞丐吗 姜保宁现在毕竟还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心里有气明面上也不会对长辈评头论足。 虽然这个长辈本身不怎么样,但这最基本的规矩,她还是懂的。 “我们这里一直都是这个规矩,今日是什么风把亲家母给吹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沈老夫人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对着面前的吴家大娘挤出了一丝笑容,开口问道。 还没等沈家这边发话,吴家大娘就自顾自的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那模样简直将这里当成自己家,完全没有任何的仪态可言。 沈家虽说经商却也注重礼数,这种模样自然加深了众人对她的厌恶。 一旁的沈青禾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主动问好,这让吴家大娘颇为不爽。 要知道以前自己来的时候,沈家这个大儿子对自己这个丈母娘可是客客气气的。 将目光看向对方,吴家大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讽。 “怎么,现在都这么敷衍了?见到了我也不问声好,怎么忒的没有规矩?” 沈青禾再也难以遏制自己心中的愤怒,正想要开口说话,却被沈老夫人先一步出声制止。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安排下人上茶?” “今日府中来了贵客,可不能怠慢了。” 沈青禾眼睛通红,深深的看了一眼母亲,又将目光看向没有正形的吴家大娘,犹豫良久,这才甩袖离去。 吴家大娘对于沈青禾此时的反常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依旧是自顾自的吃着餐盘里的瓜果。 一边吃一边还挑三拣四的,姜保宁看了都皱眉头。 “其实我今天来,还真有一件小事,想要请亲家帮帮忙。” “我们家小弟目前正及冠之年,是婚配的大好时期,这段时间府里面也一直因为婚事的事情忙活着,所以这小姑子回来我们也没来瞧瞧,不过这说到底,我么两家就是一家人……” 吴家大娘淡淡一笑:“虽然你们比起我们吴家,这祖辈家世上到底差了点,但是这么多年下来我们自然也是将你们当做一家人来看的,我们小弟的婚事,自然也会邀请你们来……” 正在说话间,沈青禾走了进来。 他方才自然不是真的找丫鬟送茶去了,只是去缓和一下自己的情绪罢了。 刚回来,就听到吴家大娘在这里阴阳怪气自家,好容易平复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什么意思?” 沈青禾原本心中就极为不忿,心中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都是被强行压下的,没想到自己刚刚回来,这个吴家大娘居然蹬鼻子上脸! 姜保宁听着也有些不爽,这不就是来打秋风吗? 不过联想到了大舅母吴丽珠的所作所为,如此丢人现眼,败坏家风的事,她也能够做得出来,那现在吴家大娘的表现反倒还显得正常了。 “刚才我已经和亲家母说的很清楚了,我们吴家的小弟需要成亲,这提亲的姑娘家乃是云州城的县太爷,所以想从你们这里先借一千两来用用。” “没有!” 沈青禾几乎没有迟疑,直接开口拒绝。 吴家大娘面色惊讶。 而一旁的姜保宁则是心中冷笑。 虽说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极低,但是沈家却也不是什么小商人,娘亲如今还是护国公府夫人,也不知道吴家哪来的胆子。 【所谓的吴家家世,说到底不过就是祖上曾经出过一位高官罢了,而且这位高官并不是本朝的高官好像还是前朝的,简直是笑死人了,大姐,前朝都亡了好吗?以前朝的高官先祖为荣,日后要因为这件事情祸害全家。】 【而至于吴家的这个弟弟,那更是一个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因为往上面使了些散碎银两,买通了很多的乡绅,一通操作之下,这才凭空多出了个不有其名而无其内的秀才,无非就是个不顶用的花架子而已。】 姜保宁的心声清晰地传进了两个人的耳朵里,而此时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也都变得越发冰冷。 “好你个沈青禾!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沈家家大业大,让你随随便便拿出一千两银子,用于我们吴家弟弟的婚事,也算得上是看得起你们,怎么你们自己反倒不知趣来了?” 显然一直到现在,吴家大娘还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婿已经完全知晓了她好女儿的所作所为。 “怎么?我们家如花似玉的女儿嫁到你们家,就是用来受苦来的?现在连一千两银子你们都如此吝啬,那我家女儿在你们沈府,岂不是更是要受尽委屈?!” 饶是沈老夫人颇有教养,此时听到对方故意混淆黑白,也是气的端着茶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如此细微的动作被姜保宁看在眼里,自然也是心中气恼。 可是奈何自己现在只是五岁的孩子,小身板只能跳起来打到坏女人膝盖。 “我告诉你沈青禾,今天这一千两银子,你说什么都得给!要不然的话,我立刻带着女儿回娘家!到时候可就不是一千两银子的事了!” “大舅舅,这个婆婆为什么张口就朝您要银子啊?是不是和上次您带我去街上买糖葫芦的时候,碰到在街边乞讨的乞丐是一样的?” 姜保宁歪着头,一脸天真的看一下沈青禾,丝毫没有把旁边的吴家大娘放在眼里。 说到这里,姜保宁还用手指了指吴家大娘。 “我原本以为在墙角蹲着要饭的乞丐,是不能随便进别人家里的,她都这么可怜了,实在不行咱们给她一个馒头吧!好不好嘛!” 童真的语气,天真的表情。 此时的姜保宁表现的是那么人畜无害,仿佛她说出来的这些话只是无意之间说出来的童稚之言罢了。 可是这番话却把吴家大娘气得不轻。 “哪里来的野孩子!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把自己的嘴巴闭上!” “什么婆婆!我有那么老吗?你张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有你说的那么老,有你说的那么落魄?!” “年纪小小一个娃娃就不学好,学这些莫名其妙的碎嘴子,估计以后长大了也是一个到处说人是非的八婆,肯定是嫁不出去了!” 吴家大娘话音未落,就被一道威严的声音喝止。 “好了,你闹够了没有!” 转过头来,吴家大娘就看到了沈老夫人早已铁青的脸。 梦境?危险! 恐怕就连吴娘子自己也没想到,原本放眼整个沈府,脾气最好的沈老夫人此时居然已经铁青了脸,显然是真的动了怒气。 有些心虚的吴娘子做了缩脖子,但是又不愿意弱了自己的气势,又硬着头皮来了一句。 “要我说,小孩子懂什么?小孩子会如此口无遮拦说出这样的话,十有八九啊都是大人教坏的!” 随即,她将目光看向沈老夫人。 “我说沈老夫人,这你可得好好的管管,姑娘家家的日后都是要嫁人的,如果连这最基本的教养都没有,日后该怎么能够找个好夫婿?” 沈老夫人心中怒火中烧,此时哪里还有心情和对方客套。 慈爱的目光看了看旁边的姜稚,沈老夫人语气冷漠。 “呵,这些事情就不必你操心了,我这外孙女是未来的太子妃,又怎么能轮得到你在这里颐指气使?之所以一直对你忍耐,无非是顾念你的身份,这是我们对你的尊重,但也希望你能自重!” 吴娘子还想辩驳,奈何沈老夫人对她的忍耐早就已经到了极限,根本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随意的摆了摆手,那样子就像是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来人,请吴娘子回府吧!” 吴娘子万万没想到,自己原本过来是想要薅些银子,结果目的没达到,却反而被对方下了逐客令! 这让吴娘子如何能够接受? 正想开口,外面的几个身强体壮的嬷嬷已经面色冰冷的走了进来,正好挡在了吴娘子的面前,大有一副要直接把人丢出去的样子。 “请吴娘子回府吧!” 事已至此,吴娘子也明白,这一次的打秋风算是泡汤了。 谁能够想到,自己这次来居然破天荒地碰了个钉子。 都怪这个贱蹄子瞎说话! 怨毒的看了一眼旁边一脸人畜无害的姜保宁,吴娘子只能跟随着管家离开。 沈府门口,吴娘子看着重新被关上的沈家大门,此时心中憋了无数愤恨,让她差点没背过气去。 结果转头来,正好碰到了外出归来,坐着华丽车架的吴丽珠。 顿时一股子不明的怒火从吴娘子身上窜了出来! 好啊,好啊! 她弟弟娶亲都没钱了,这个做姐姐的居然还这样奢靡! 他们吴家都没这样好的车马! “看看你嫁的好人家!这都是什么东西!” “我不过是来筹措一些银两,区区一千两的银子,你的亲娘居然就这么被人赶了出来!你在这府里到底还有没有点地位!” “现在倒是好了,家里面有点事情,你的夫家连帮都不帮!” 看着吴娘子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吴丽珠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娘,您这话说的有些过了吧?” “自从我嫁过来之后,我几乎从来没有消停过,一直在不停的向我们家里面倒腾银子,甚至就连几个店铺的店契也全部被我偷偷的拿了回去,难道还不够?” 说到这里,吴丽珠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的冷笑越发明显。 “想必是我那个好弟弟又出去赌坊输了银子吧,吴家的收入支撑不住他的胃口了?你现在着急忙慌的跑到沈府来,不就是想趁机再捞点油水吗?” 吴娘子被吴丽珠戳穿了心思,脸色憋得涨红,嘴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颇有一副被戳中的样子,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盛气凌人。 吴丽珠皱眉看了看那紧闭的大门,犹豫良久。 “好了,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到底是我弟弟,娶媳妇的事情我不会不管……银子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再做筹备,弟弟你也是时候该管管了,再大的家业也经不起他这样挥霍啊。” “如果再任由他这样闹下去,天知道他会不会把咱们整个吴家搞垮!” 吴娘子出奇的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只要有银子就好说,至于自己的宝贝儿子,她自然会回去好好提点几句。 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临走了几步,吴娘子又再一次转头看向吴丽珠。 “可一定要尽快呀!这银子可等着用!” “知道了!” 吴丽珠有些气愤回应,转身回了沈府。 …… 月挂当空,此时已是深夜。 伴随着满地银光,姜保宁满头大汗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不断的喘着粗气。 有些疲惫的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姜保宁开始回忆起在梦中看到的那段剧情。 一个昏暗的小房间,一盏微弱的烛光。 伴随着烛火摇曳,映出了烛光后面那张贪婪的脸。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吴丽珠。 此时的她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一个木盒,从里面拿出了几张纸张,随即缓缓的打开。 这是沈家最值钱的那家大铺子,地契一直锁在沈家库房里。 “真是太好了,有了这些店铺在我手上,以后就算真的有什么事,也足够我吃香的喝辣的,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说到这里,吴丽珠桀桀的笑了起来。 “而至于给吴家的那些假地契,也无非是为了堵住他们的嘴,别以为老娘不知道,我那些家里人在乎的也只有我那个蠢笨如猪的弟弟,凭什么要我为别人做嫁衣裳!” 眼神当中的阴毒一闪而过,等到目光再次看向地契的时候,吴丽珠的目光这才重新恢复之前的贪婪。 “这些地契,我又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的送给他们?这可是我冒了很大的风险,好不容易得到的,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梦中的小说写到了这里就戛然而止,再往下回忆,只能够出现断断续续的画面,姜保宁发现自己并不能够将剧情连贯起来。 “真是奇了怪了,我记得第一次看这本书的时候,里面的剧情似乎不是这样的。” “怎么这次再做梦把原来的书看了一遍,里面的剧情居然全变了!” “我还记得原本原著里面沈家五年前就没落了……地契也早就没了,可这次的梦境当中,怎么变成了吴丽珠偷偷把地契给掉了包?” 嘴中喃喃自语,姜保宁也开始思考起来。 虽然这次只是在梦境当中出现,但是已经在无形之中,给了姜保宁一种极大的危机感。 阻止暗杀 万一剧情真的改变了,那么又是什么原因让它发生改变的呢? 难道是因为娘亲没死? 从床上下来,姜保宁来到了窗边,小小的人儿满脸愁绪,心中开始思索起来。 “难不成……是因为我的出现,更改了原有的剧情走向?” 长夜漫漫,姜保宁发现自己居然再也没有了丝毫睡意。 如果说真的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导致出现了后续的连锁反应……那说明原有的剧情线可能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从而不再按照原来的轨道走! 姜保宁原本笃定,一切都会按照自己最开始想的那样发展。 但现在手上最后的一张筹码,似乎已经在无形之中被抽走了。 那种无力感和空虚感,让姜保宁瞬间没有了之前的自信,多了几分危机感。 这里可不是她在的那个和平年代了……要是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肯定会出大事的! 按照原来的剧情,在自己出生后不久,娘亲死后沈府就会彻底走向没落。 但现在的现实中,沈府目前的情况虽然危机重重,但没有走到那一步。 “这下糟了……后续的剧情又会怎么发展?难道真的和梦境当中一样?” 姜保宁一边思索,一边又重新看了看自己睡着的床塌。 “不行,睡不着也要睡,毕竟这是我唯一能够直到可能会发生事情的途径了。” 二话不说,姜保宁重新爬上了床,强迫自己再次进入梦乡。 这一次梦境进入的很深,姜保宁看到了很多以前在书中的剧情当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片段。 一张红色的布帘,伴随着一阵微风吹动,布帘上方的金色铃铛响起了,一阵悦耳的铃声。 随即布帘被人从外面用扇子挑开,那是姜保宁熟悉的人。 是萧景垣! 而接下来的片段又是一堆模糊的虚影,等到再次清晰时,就看到萧景垣已经深陷险境。 在他的周围,密密麻麻站了大约有几个一身夜行衣的黑衣人,每一个人的手中都持有武器,此时已经将萧景垣完全包围。 甚至有一个黑衣人的长刀上,已经沾惹血迹,萧景垣浑身是伤,但依旧紧咬着牙强撑着让自己再次站了起来,对着面前的黑人怒目而视。 “动手!” 伴随着一名黑衣人发号施令,其他的黑衣人一拥而上,手中的武器尽数对着萧景垣的身上招呼而去! “不要啊!!” 姜保宁猛的坐了起来,同时大喊了一声,把旁边负责照顾她起床的王嬷嬷吓了一跳。 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姜保宁,王嬷嬷将热水端到了旁边,用浸了热水的帕子擦了擦了姜稚的脸而后关切的问道。 “小姐是怎么了?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姜保宁连忙以傻笑掩盖尴尬。 总不能说自己梦到当朝太子被刺杀了吧? 鬼才会相信! 她略微转头,将目光看向王嬷嬷。 “我在做梦的时候,梦到我最爱吃的大肘子,被两个坏人给抢走了!那可是香喷喷的大肘子呀!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呜呜呜!嬷嬷,我要吃大肘子!” 姜保宁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是失落,甚至哭了起来。 她此时的模样逗的王嬷嬷也笑了起来。 “小姐真是小馋猫就连做梦的时候都不忘记吃东西,是不是?” “放心吧,大肘子没有被人抢走,大肘子一直都是小姐的。” “嬷嬷一会儿就让小厨房的人给小姐做大肘子。” 一边说着话,王嬷嬷开始给姜保宁擦洗脸和手。 姜保宁虽然嘴上什么话也没说,但大脑之中已经开始飞速的运转起来。 如果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改变了所有剧情的走向,那么梦中零零散散出现的这些剧情和画面,未必不会在自己现在所处的这条剧情线中出现! 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能说明萧景垣可能接下来真的会有危险! “必须要想办法阻止这一切!绝对不能让萧景垣遇到什么真的麻烦才是!” 毕竟他可是太子,要是他死了的话这个世界未来又会像原本的剧情里面一样生灵涂炭的! 心中这样想着,姜保宁也悄悄的握紧了小拳头,心里面正在快速思考着接下来应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才能够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化解这一次危机。 洗漱完毕,王嬷嬷带着姜保宁去前厅用早膳。 正好碰到了自己的二舅舅沈清平也一道带着三哥姜浔出来。 看到了两个人,姜保宁的脑海当中立马就想出了一个计划! 她小跑着到沈清平的身边,咧着嘴笑的很灿烂。 “二舅舅,你能不能带着我和三哥一起出去玩呀?你一直没有带人家出去买糖葫芦,之前你答应我的,难道都不作数了吗?” 姜保宁连忙一把拉过了旁边还没反应过来的姜浔。 “二舅舅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是最疼我和三哥的,这次你就带我们出去吧!我们一定乖乖的!” 旁边的姜浔先是一脸懵,但是听到要出门买糖葫芦,也是兴奋的连忙跟着点头。 糖葫芦无所谓,他就是想出去玩! 沈清平看着两个小家伙,无奈的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了,不过要先吃完早膳之后才能出门,你们两个人都要听话,如果不好好吃饭,我可不带你们出去玩儿。” 姜浔正要点头,却被姜保宁轻轻拉了拉,同时一张小嘴巴已经撅了起来。 “不要嘛!既然都已经出去了,那肯定是要出去吃啊!” “嘉南早就听说这里有几家酒楼的饭菜特别好吃,二舅舅不许小气!” 姜保宁眼珠子咕噜噜乱转,旁边的姜浔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只管跟着点头。 姜浔原本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有热闹不凑他傻了? 而姜保宁正是把握住了这一点,顺利的把姜浔也绑到了自己的贼船上。 沈清平蹲下来伸出手,在姜保宁和姜浔的头上拍了拍,笑着答应下来。 刚刚出了沈府的大门,姜保宁立马就用手指了指距离这条街道最近的一间名叫同福饭庄的酒楼。 “二舅舅,你们去那儿吧!先看看有没有好吃的,没有好吃的我们再换一家!” 寻找梦中的红色布帘 三人结伴进入酒楼。 这家酒楼的生意不错,一楼的大堂几乎人满为患,一阵饭菜香味飘来,姜保宁没骨气的咽口水。 只不过这些热闹与姜保宁无关,姜保宁要找的是那个在梦中出现的红色布帘。 几个人挑了一个靠近通往二楼包间的位置,坐了下来,沈清平一脸微笑的看着姜保宁和姜浔。 “你们两个小捣蛋鬼,咱们府里的厨子也不比这里的逊色多少,可是你们就喜欢出来吃,这次如果回去之后我被训斥,你们两个可得给我说些好话来。” 姜浔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膛,“放心吧,二舅舅,这件事情包在我们两个身上!” 人小鬼大的样子,逗得沈清平哈哈大笑。 姜保宁一直在密切的观察着这个酒楼当中的布局,观察了一圈,却仍然没有发现那个红色的布帘,心中不由的有些失望。 似乎是感觉到了姜保宁似乎在找什么,沈清平用筷子在她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用东张西望,等一下自然会有店小二过来给我们介绍菜品,到时候你们想吃什么,就可以点什么,这么着急做什么?” 可是还不等沈清平招呼小二,姜保宁就站了起来。 “二舅舅,我们换一家。” 突然被说出来的话,让在场的几个人都一脸懵。 沈清平看着空空如也的桌子,有些哭笑不得。 “嘉南,你这还没开始点餐,怎么就转身要走,难不成是改了主意要回家里吃?” 一旁的姜浔也一脸疑惑的看着姜保宁,不知道姜保宁要做什么。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姜保宁嘿嘿一笑,用撒娇的语气走到了沈清平的旁边,晃了晃沈清平的袖子。 “我刚才听到隔壁那桌的几位大伯说话了,他们说这家的饭菜做的难吃死了,而且价钱也贵,这样的饭菜我才不吃呢!”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肯定要吃最好的啦!我们走嘛!” 沈清平听到了姜保宁的解释,不由得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好吧好吧,我真是遇到你这个煞星了,本来就是带着你出来吃饭的,你若是不喜欢换一家就是了!” 三人走出酒楼,继续往前走。 城中百业兴盛,街上的人们摩肩擦踵,沿路两旁的小摊,小贩们的吆喝声络绎不绝。 如此热闹的场景,却没能够打动得了姜保宁半分。 要知道她以往是最爱热闹的。 现在姜保宁已经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到了寻找那个红色布帘酒楼的事情上。 如果自己的设想没有错,恐怕这个红色的布帘以及梦境当中出现的那一幕,很快就会上演。 一路上走走停停,三人总算来到了一处名叫天海居的酒楼。 这个酒楼相比于前面的那一家,看上去规格更高,是一个独栋的二层木楼,装饰的富丽堂皇。 来往的人瞧着非富即贵,想来应该酒楼也是价格不菲。 “没想到嘉南还挺会挑,这一家饭庄的红烧狮子头味道的确不错,等一下我可以先点一些给你们尝一尝。” 沈清平抬头看了看那牌匾,这才给两个小家伙开口介绍,同时准备迈步而入。 虽然价格昂贵,但是沈家世代经商,这点钱算得了什么? 可是半只脚刚刚踏进去,又被姜保宁伸手拉住。 “又怎么啦?” 见姜保宁拉着自己的袖子,将自己往外拽,这让沈清平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小家伙到底要做什么? “二舅舅,这个地方看上去很贵的样子,咱们还是不吃这家,我记得还有好几家,咱们去尝尝那几家的饭菜吧!” 沈清平微微一愣,贵? 难不成自家侄女儿在京城里居然过的如此拮据…… 早就听说国公府没几两银子,这几年用的都是妹妹的嫁妆,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远在京城的姜現不由的打了个喷嚏。 “哎,这点钱对二舅舅不是什么事,嘉南要是真的喜欢就大胆吃。” “若是不喜欢的话再换了就是。” 如此这般,三个人在街头巷尾到处溜达,陆陆续续进了好几家饭馆茶楼。 有的仅仅只是吃了一点茶点,稍微待了一会儿,而有的则是进去之后都被姜保宁给拉了出来。 如此走马观花的一顿折腾,别说沈清平,就是姜浔此时眼累的走路都慢了下来。 “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啊?还要进多少家酒楼才能够好好吃顿饭?我现在都快饿瘪了。”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姜浔眉头紧皱。 姜保宁嘻嘻一笑:“三哥!前面还有一家,咱们要不就进去吃吧,这次我保证不再换地方了。” 说完之后,姜保宁对着两个人吐了吐舌头,蹦蹦跳跳的想着一家名叫月红楼的地方跑了过去。 刚刚来到红月楼的大门口,入眼处就是那个在梦境当中出现的红色布帘,此时正伴随着一阵带着香味的微风来回漂浮着。 “终于找到了!” 心中欢呼了一下,姜保宁立马就要冲进去。 只不过这一次,半只脚刚刚踏进门内,姜保宁却立马被沈清平从里面给抱了出来。 “嘉南别闹,这个地方可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咱们还是换一家吧。” “不要嘛,刚才我就是闻到了这里面传来饭菜的香味,好香好好吃!我今天就在这里吃,舅舅给我们买!” 有些委屈的撅起了嘴巴,尽管姜保宁现在内心当中心急如焚,想要进去弄清楚整件事情的原委,但该演孩子的样子还是要继续扮演的。 沈清平一脸尴尬,挠了挠头。 “嘉南……这,这地方,嗯……它,它就不是小孩子吃饭的地方,是大人吃饭的地方!” “如果我带你们两个人进去了,被家里的人知道,你二舅舅我迟早要被打死的,你就饶了我吧……” 沈清平的态度很坚决,这次任由姜保宁和姜浔两个人怎么哀求,最终还是无动于衷,左手右手一边拉一个,直接去了别的地方用膳。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就已经到了夜里。 姜保宁有些着急的坐在卧榻上,半晌都睡不着觉。 那个地方找是找到了,可是自己似乎没有办法进去,这该如何是好。 正在纠结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心翼翼的从没人守着的窗户翻了进来。 姜保宁转头,看到对方立马就乐了。 “三哥,你怎么来了?” 眼神当中闪过了一丝狡黠,姜浔对着姜保宁做了个鬼脸。 “怎么样,是不是还想去那个花楼吃好吃的?舅舅不愿意带我们去,哥哥带你去!” 看着姜浔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姜保宁也跟着乐了起来。 果然出事了 夜色渐浓。 趁着府里面所有的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早就已经商量好的姜保宁和姜浔悄悄的在大门口的位置会合。 “不要说话,咱们府晚上负责看大门的是个老头,耳朵不太灵光,不发出太大的声音,绝对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出去玩。” 一边说话,姜浔一边对着姜保宁做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 姜保宁立马连连点头。 只要能出去,怎么着都行。 姜浔不愧是捣蛋大王,几乎什么地方都去过,什么样的事情都经历过。 这一次带着姜保宁出府,更是轻车熟路,一路上如出无人之境,很顺利的就来到了府邸前面的正街。 虽然此时夜已深了,但街道上依旧是人来人往,相当热闹。 “我们快走,这次我还带了些银两,足够咱们两个胡吃海喝一顿了!” “好哦好哦!我就知道三哥哥最好了!” 姜保宁鼓掌欢呼,很好的做了一个烘托气氛的拉拉队。 两个人目标明确,不多时就已经出现在红月楼的门前。 在门口观望了一阵,当姜保宁再次看到那无比熟悉的红色布帘,原本已经有些放松的心情,立马又开始紧张起来。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从角落里偷偷溜了进去,在被人发现之前迅速溜到了二楼。 尤其是红色布帘周围,几乎全部被姜保宁跑了个遍。 见到这次仍旧是一无所获,姜保宁不由得皱了眉头。 【这个人真的麻烦!身为当朝太子,居然会来到这样的地方!】 【看来我这太子妃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还是找个机会跑路算了。】 却不知,姜保宁此时的心声居然传递到了正在二楼雅间之中,坐着喝茶的萧景垣的心里。 脸色微微一变,萧景垣目光锐利的看向雅间外头的方向。 刚才那道声音出现的太过于突兀,甚至就连萧景垣都没有办法确定自己是听到的,还是出现了幻听。 起身走到门前,萧景垣打开了门却正好碰到了被姜浔拉着往一楼走的姜保宁两个人,姜浔的口中还喋喋不休。 “让你点菜,你跑到哪里去了?咱们要赶紧吃完,赶紧回去,那老鸨本来要赶我们走的,还好你三哥我银子带的足够多……” 见到门被推开,两个人都下意识的向着推开门的方向看了看。 这一看不要紧,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萧景垣眼睛微微眯起,看着姜浔,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姜浔他当然是认识的,此时的微笑也算是打个招呼。 可姜浔就没有萧景垣如此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见到推开门的人不是别人,居然是当朝太子,当场吓得甩下了姜保宁,拔腿就往外面跑。 “啊!糟了糟了,糟了!” “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姜浔的速度是真快,眨眼之间就已经消失在了红月楼的大门处,只留下了还愣在原地的姜保宁,一脸懵的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还没反应过来。 良久之后,姜保宁几乎是欲哭无泪。 【好你个三哥!你真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你就这么把我丢了!】 【看我回去怎么告你的状!我要让娘亲打肿你的屁股!】 听到姜保宁如此孩子气的心声,萧景垣也不由的笑了起来。 “你们两个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姜保宁两只手指不停的绕圈圈,低着头,可怜巴巴的看了一眼萧景垣。 “我们是来吃好吃的,三哥说要带我来的,可是现在他却把我丢在这里不管我了……” “来这里吃好吃的?” 眉头微微往上扬了扬,萧景垣对于姜稚说出来的这个理由,倒是感觉到有些好奇。 来这种场所就是为了吃饭,还真是有点意思。 不过对方毕竟是个小孩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见对方似乎不信,姜保宁开始在内心当中腹诽起来。 【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不是因为你!】 【我做梦的时候梦到了你在有红色布帘的地方被好多个黑衣人围杀,所以感觉到了你可能会有危险,我这是过来给你通风报信的!】 姜保宁心中的想法自然传到了萧景垣的耳朵里,萧景垣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做梦? 梦里的事有可能是真的吗。 心中虽然疑惑,但萧景垣也暗自加了小心。 之所以今天会出现在这里,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那起赈灾银子贪污的案子,而有一个自称知道内幕的人约自己在这里见面。 现在看来,很有可能这就是一个被人精心设计的圈套,是一个有死无生的局。 看着姜保宁依旧是东张西望,不知道在找什么,萧景垣又不放心让她自己一个人回去,干脆用手指了指旁边的包厢。 “你不是想来吃东西吗,既然你的三哥跑了,不如就让我请你吃一顿怎么样?” 姜保宁立马抬起头来,眼中泛光。 “你说的是真的?可不许骗小孩!” 萧景垣被逗的轻笑一声,当即叫来了小二,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并带着姜保宁进入了隔壁的包厢内。 姜保宁见到萧景垣并没有把自己带回到他原来所在的房间,而是又单独在旁边的房间又开了一间房,心中已然有了些计较。 想必是自己的努力果然是有了成效,对方现在已经怀疑自己所处的房间并不安全,选择旁边的房间能够在第一时间得知这边发生的事,自然是一举两得的事。 两人进入房间后,饭菜陆续上齐。 姜保宁吃的那叫个满足。 虽然此处是个花楼,但厨子的手艺还是可圈可点的。 “好吃吗?” 萧景垣一脸微笑的看着姜保宁,开口问道。 姜保宁连连点头,顺手又拿了个鸡腿啃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突然旁边的包厢内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伴随着椅子被碰倒的声响,萧景垣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不见。 姜保宁也震惊不已。 果然,隔壁房间出事了! 不可以笑话淑女的吃相 听到隔壁传来各种杂乱的声音,萧景垣和姜保宁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是特别好。 毕竟这就代表着姜保宁做的那个猜想是正确的。 今天约萧景垣在这里见面的那个声称可以提供线索的线人,根本就是对方设下的一个圈套。 一想到这里萧景垣的后背就不由的冒出一阵冷汗,按照常理来说……他随着江家的车马进入云州城这件事情,除了他们几个相关的人之外,是没有其他人知道的! 姜家的人自然不会向外透露这件事情,但是为什么现在却会有人来刺杀他? 是知道他身为太子却孤身犯险,还是说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寻常的来查这个案子的人要灭口呢? 仅仅片刻之间,萧景垣的脑中就飞快的转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让他心惊。 所以说他成为太子,已经数年跟着父皇逐渐养成了做事果决,性子淡漠的模样。 但是说到底他还是个十来岁的少年,且第一次做如此危险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边上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的姜稚,心理的情绪十分复杂。 今天若不是姜保宁深夜出来将这件事情告诉他的话,只怕他根本就毫无防备的中招了。 原本他只将姜保宁当做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存在,再加上对方的年纪还小,只是个小孩子,所以就对她多了几分忍耐…… 但是现在来看,这个小娃娃可是救了自己一命。 【好险好险,没想到我的想法居然是真的!我以为是自己想的太多了,还好出来通知了太子,不然的话他今天就算不死也要受伤吧。】 【在路上的时候他给我买了好几次糖糕,就算是报答他好了!】 软软糯糯的可爱声音再次传入耳中,萧景垣有些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当朝太子的性命居然被一个小孩子用糖糕来相提并论。 不过其实姜保宁把这件事情想的并没有那么复杂。 在她看来现在的皇帝比较能干的儿子只有太子,若是太子出了什么事日后无法继承皇位的话,只怕最终这个国家也是要走向之前剧情的结局的。 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了5年的姜保宁自然是舍不得。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她作为江家的大小姐,若是这个国家真的覆灭了,她和她的家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管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她都要保证面前这个人安然无忧的继承皇位! 两个人心中都有各自的念头和小算盘,但是却安然无恙的继续在这个雅间里吃着一桌子的好菜,毕竟这里是云州城最大的花楼。 那些刺客就算想要灭口,也不敢大张旗鼓的闹事,所以发现隔壁没有他们要找的人以后就趁着夜色,掩护身形匆匆离开了。 而萧景垣也早就用自己专有的暗号通知了在不远处等候的两个暗卫。 此时他们已经在屋檐之上,时刻戒备周围。 至于姜保宁,她更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萧景垣能成为太子,自然有他的手段,自己已经提醒过了,如果他还规避不了风险的话……哼,那他这个太子也不用当了。 心里这么想着她索性就放开肚皮,敞开吃了起来。 一桌子的好菜,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就全进了姜保宁的肚子。 她小小的肚子吃得圆滚滚的,嘴里还不忘嚼着最后一口油光发亮的大肘子。 原本是精致可爱的小陶瓷娃娃,现在已经吃成了一个大胖丫头。 边上的萧景垣又忍不住笑了一声,得到了小丫头投过来的恼怒的目光。 【这人也真是的,怎么能对一个淑女的吃相发出笑声呢?】 【气死我了,下次要是再有这种事情,我就不来提醒他了,让他被打一顿才好!】 【唉……算了算了,看在他今天请我吃了一顿大餐的份上,我就原谅他吧,谁让我是全天底下最心软的小孩了。】 心声一字不漏的传进了萧景垣的耳朵里。 他假装喝桌上的茶,实际上却是在用杯子掩住他忍不住上翘的嘴角,他可不能再笑了,要是被这个小淑女听到的话,只怕会更气,到时候就不是一顿饭能解决的事情了。 眼见着外头的天色已经越来越暗,连着花楼里头人声都已经低了一些,看样子确实是晚了。 萧景垣借着关窗户的掩护来到窗边,低声问道。 “那些人确定都走干净了吗?你们两个去查查他们到底是哪里来的,我们的行踪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之中飞快的消散掉,看似好像没有人在的地方却传来了暗卫的声音。 “是!” 而后只有一阵微风吹来,再也不见别人的身影。 萧景垣若无其事地将窗户关好,把怀中的手帕递给了还在回味方才一顿饕餮盛宴的姜保宁。 “擦擦嘴角吧,我送你回去。” 听到回去两个字,姜保宁先是愣了一瞬,随后砰的一下站了起来。 对!她刚才在这里吃的是挺开心的,但是她的三哥呢? 这都过了大半个时辰了,怎么三哥也不想着回来找找自己? 姜保宁的疑惑,在回到沈家以后就迅速消解了。 原因没有别的,她刚被萧景垣送回沈家,就听到里头传来沈清微从来没有过的带着怒火的声音。 “你这小子,我原先只当你是性子顽皮了些,没想到你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你深夜带着妹妹出去玩,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办?你今天就给我在这里跪着,什么时候你妹妹找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再给我站起来!” 听到这个声音,姜保宁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天哪,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自己的娘亲这么生气的样子! 完蛋了完蛋了,她今天不会也要跟三哥一样一起在院子里罚跪吧? 她回头想去寻求萧景垣的帮助,但是却发现身后已经没有人了! 原来萧景垣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把姜保宁送回沈家以后就离开了,留着她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心中酸涩的姜保宁忍不住掉了几滴金豆子,愤恨的想着,果然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三哥也是,这个破烂太子也是! 不行!我要去教训他! 原本姜保宁以为自己回到家以后,肯定会和自己那可怜的三哥一样被娘亲狠狠的骂一顿。 但是没想到沈清微见到她回来了,只是担忧的问她在外头有没有碰到什么坏人,有没有出什么事,。 姜保宁就偷偷告诉她说,在外头见到了萧景垣,省略了一些危险的部分,只说吃了顿大餐。 沈清微这才放下心来,转头更加严厉的斥责了几句自己那个没脑子的傻儿子。 跪在地上欲哭无泪的姜浔眼神止不住的往姜保宁这里一直瞧,那求救的意思藏都藏不住。 满眼都在写着,快救救我啊,我的好妹妹! 但是姜保宁就算看见了他这个目光也是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直接别开了视线,留给姜浔一个决绝的背影。 【嗯,这个臭三哥刚才在花楼里头把我丢在后面就走,现在居然还想让我救他,他简直是在做梦!】 【我没有让娘亲揍他一顿,已经算好的了。】 听到自己妹妹心里的话,姜浔有些愣住,随即就反应了过来,他真的是有苦难言啊! 他当时确实是被萧景垣吓了一跳! 毕竟那可是太子殿下,但是他刚跑出去一段就想回头找自己的妹妹。 结果进去以后却发现刚才的雅间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姜浔以为萧景垣把妹妹抓了以后就送回家里了,所以火急火燎的跑回家,结果却被出来找人的沈清微逮个正着。 不仅如此,沈清微发现自己的宝贝女儿跟着这个混账儿子出去以后没有回来,气的狠狠用藤条抽了几下姜浔他那柔弱可怜的屁股。 误会啊,简直就是天大的误会啊! 我的好妹妹! 姜浔在心里哭嚎着,但是姜保宁早就已经走远了,根本就听不见这些话。 …… 虽然说沈清微并没有过多的责备姜保宁,毕竟她觉得自己的女儿还小,但是也是千叮咛万嘱咐了一遍,说是日后千万不能瞒着家里的大人在偷偷溜出去玩了。 等姜保宁睡醒以后的第二天,她刚出门就瞧见了,姜浔一瘸一拐的揉着屁股从门口路过的样子。 到底是小孩子,见到这有些好笑的一幕,她早就把昨天那些气忘光了,反倒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你你!你!这个见死不救的妹妹,昨天可是你三哥我辛苦把你带出去了!没想到我回来被骂的时候,你居然装作没看见!” “哼,那又怎么样?三哥昨天不还是把我丢在花楼,你自己跑掉了!” “我那是因为……!” 姜浔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到边上的几个丫鬟婆子匆匆走过。 不仅如此,她们嘴里还嚷嚷着居然有脸来,晦气,不要脸什么的,看上去像是碰到了什么大事,吸引了两个小孩的注意。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两个捣蛋鬼就已经忘了昨天的事情,兴致勃勃的跑到前厅去偷偷吃瓜。 吃瓜这个词原本姜浔是不知道的,但是在和妹妹姜保宁的日夜相处之中,他也逐渐明白了妹妹嘴里心里经常念的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吃瓜嘛,就是……嗯,就是一边啃瓜子,一边听别人说一些小道消息! 唉,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反正就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姜浔自己没有注意到,他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被姜同化成了一个合格的吃瓜群众。 原本只有姜稚一个人活跃的吃瓜前线,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其实倒也不怪这些丫鬟婆子嘴碎,两个孩子刚赶到前厅,躲在窗户外头竖着耳朵偷听,就听到一个十分叫人厌恶的声音。 “你们沈家家大业大怎么这样小气?不过就是几间铺子罢了,也值得你们这样大动干戈把我给请来,我如今可是在准备今年的科举,若是耽误了我学业,你们可负担得起?” 这声音听着就流里流气,不像是会念书的样子。 姜保宁悄悄的抬起了一点小脑袋往里头看去,只见一个虽然穿着书生长衫,但样子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人正坐在下头的椅子上,就像是一个二溜子穿了读书人的衣服,一副不伦不类的模样让她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跑到他沈家这儿了? 唉,外祖父外祖母两个人就是心肠太好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好意思跑到家里来闹! “好你个吴光宗,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吴家偷偷拿了我们沈家的铺子地契,现在居然好意思厚着脸说出这些话来!” 沈青禾气的声音都在颤抖。 “哎呀,姐夫,你既然和我姐成亲了,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之间的事怎么能用偷呢?” 这样不要脸的人,果然是吴家出来的! 只能说什么样的妈生什么样的儿子……有吴家大娘那样的娘亲,生出来的这个女儿儿子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听到这些话姜保宁算是明白了,原来是她那个贪婪的大舅母之前做的那些事情被发现,现在沈家是追着吴家要债。 但是听着对方这个语气,他们似乎是死不认账的样子。 “吴家小弟,我来说句公道话,你们家虽说和我们沈家是姻亲关系,可这些铺子地契却也不是小数目,是我们沈家大半的家当,若只是一些小数目你们拿了也罢了。” 何雨柔说话的声音虽然柔弱,但是却十分的沉稳坚定。 今儿个的事情他们不敢惊动已经病倒的沈老夫人和脾气暴躁的沈老爷。 若是叫他们两个知道了,只怕府上又有的闹腾的! 沈清平一大早就被打发出去做事去了,吴家小弟上门的时候家中只有沈青禾和何雨柔。 “唉,要我说啊,你们沈家就是不入流的商人世家!什么时候这女子也能坐在大堂之上同我们这样说话了?” 吴光宗拿着眼斜了一下坐在边上的何雨柔,那眼里带着几分让人作呕的鄙夷和赤裸审视的目光。 同为女子的姜保宁一下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要不是她现在还小,铁定要从这窗户翻进去将这个什么吴光宗给痛揍一顿! “不行了,我忍不了了,他怎么能那么说二舅母!我要给他一点教训!” 比姜保宁还忍不了的是站在边上的姜浔,他当即就要冲进去,却被姜保宁给拉住了。 报官 “妹妹你干什么呢?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修理一顿这个坏家伙!你没有看见他刚才看着二舅母那个眼神,简直是要把我气死了!” 姜浔脸上的神色愤愤不平,要不是姜保宁的手死死的拉着他,估计他早就已经冲进去了。 其实姜保宁的心里何尝不生气呢?但是现在却不是最好的时机。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吴家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因为原本的剧情中,娘亲的母家沈家的没落和这个吴家是脱不开干系的,可以说如果没有吴家在背后使坏推波助澜的话,沈家这样的大家族是不会一夕之间败落的。 先是她那个恶毒的大舅母,掏空了沈家的家底。 在这个年代,银子才是立身之本。 若是沈家还像从前那样富足的话,其中自然有许多法子可以用。 但奈何之前的剧情中,沈清微死了之后,沈家沉浸于这个女儿的丧事一蹶不振,这才被吴丽珠钻了空子。 而这个吴光宗则是靠着自己那个姐姐从沈家偷来的钱财,在官场上官运亨通最后甚至成了地方巡抚,贪污敛财,无恶不作!甚至还反过来报复沈家,生怕自己以前做的那些肮脏的事情被沈家的人抖出去。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群人接二连三的来沈家打秋风,为的就是这一次的科举考试上拿数量巨大的银子买通主考官。 “你说话给我放尊重一些!” 沈青禾气的脸色发青,真真正正的后悔起来,自己当初怎么就娶了吴丽珠这样一个女人回家,现在带累了整个家族! “我说姐夫啊,不过就是几间铺子地契,不要这么大动干戈伤了和气……这样吧,既然你们沈家非要拿回去的话,那就给我一些银子。” “这我也不多要了,给我一万两银子!这些铺子地契上的名字,我就改回你们沈家的。” 什么!?一万两银子?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要知道这个数量可不是吴光宗嘴里说的什么小数目! 寻常人家百两银子都够全家老小吃喝一年了,这吴光宗狮子大开口就要一万两银子。 “你别开玩笑了,你当我们沈家是什么钱庄吗?一万两银子说给就给,这些铺子的银子加起来都不够一万两!” 就算是脾气最好的二舅母何雨柔此时也维持不住自己的脸色。 他们沈家确实是有铺子在这个吴光宗手里,但是那些铺子值钱归值钱,真的算起来也抵不过一万银子。 谁知道这个时候吴光宗却冷笑一声,从他怀中掏出了一张陈旧泛黄的纸。 而沈青禾一看见这个纸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沈家的人都认识这张纸,这张地契那是沈家祖上传下来最大铺子的地契! 是沈家的祖产,立身之本!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沈青禾问完这句话就后悔了,还能为什么呢?还不是自己那个好妻子将这东西拿出来! 整个沈家能够拿到这张地契的,除了老夫人就只有管家的当家主母。 虽然这几日家中已经将管家的权限从吴丽珠手里移到了何雨柔的手里,但是显然并没有防得住吴丽珠。 见到面前的人变了脸色,吴光宗自然就知道了这张纸对于沈家人的重要性,他更加洋洋得意起来,眉眼之中都是藏不住的讥讽之色,一副小人得志的恶心模样。 “怎么样?这铺子值不值得你们沈家掏出一万两银子来把它赎回去?” 沈青禾沉默了,如果是其他的铺子被这吴家偷偷占了去,那也就算了,可问题是这家铺子对于沈家的意义非凡,难不成就让他这样落在吴家人的手里,怎么想都不会甘心。 况且若是二位老人家知道自己祖上传下来的铺子现在白白便宜了吴家,只怕是会被当场气死。 “大舅舅二舅母,这个叔叔是谁呀?他为什么偷了别人家的东西还这么骄傲?他不会被人抓走吗?” 稚嫩的声音突然从边上传来。 沈青禾偏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小侄女姜保宁牵着姜浔,两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大堂之中。 他心中有些慌乱,脸上却勉强维持住了镇定的神色,扯出一点笑容道:“你们两个好孩子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我们大人在说事情,你们去厨房里找点点心吃吧。” 但是边上的何雨柔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姜保宁话中的意思。 对呀,说白了,这吴家分明就是强占了沈家的铺子地契。 原本沈家的二位老人不愿意将事情闹大是因为吴家的女儿乃是他们沈家的儿媳妇,若是真的事情闹出去,难免两家都不好看,生怕连累了作为护国公夫人的女儿。 但是现在这事情并不是小事。 “沈青禾,我们别同他多说了,既然他不愿意将占了我们沈家的东西交出来,那这件事情就尽管去报官好了。” 报官…… 这两个字让沈青禾心里有些犹豫,他担心若是将这件事情闹大了的话,自己妹妹的名声会受到影响。 【娘亲才不会在意这些事情呢,若是让娘亲知道家里的东西被吴家占了去,以她的性格肯定是要闹一场的!】 【更何况这沈家若是没落了娘亲以后在京城里的日子更不好过,沈家可是娘亲的母家。】 姜保宁的心声很快驱散了沈青禾心中的疑惑。 虽然说事情闹大了,确实是会损伤妹妹的名誉,但若是他们作为妹妹的娘家日后落魄了,妹妹在京城本就不好过的生活只会更加艰难。 他之前去过几次京城,这护国公夫人的身份虽然说是显赫尊贵,但是沈清微出生并不高,这一点难免在京城那些高门贵族中成为别人的话柄。 “说的没错,既然你们吴家不愿意将东西还回来,那我们就报官好了!这孰是孰非呢……自然有官老爷进行定夺,也省得我们继续在这儿和你多费唇舌!” 沈青禾的话刚一说口,这会儿轮到面前的吴光宗愣住了。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他娘可没跟他说沈家的人会报官啊! 狗咬狗 此时的吴家。 吴丽珠脸上红肿,身上衣裳也有些褴褛,早就不见了当初那种趾高气扬的样子,眼神愤恨的瞪着面前的吴家大娘子,怒火几乎就要喷涌而出。 “贱蹄子,赔钱货,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老娘辛辛苦苦的想法子把你嫁到了沈家为的就是你弟弟,你倒是好了长狗胆子,居然想要把地契私吞了!” “好在我早就看你有些不对劲,这才没让你这个贱蹄子得逞!” 话里话外都是对吴丽珠的嫌弃和不满,吴大娘子甚至因为自己的做法而沾沾自喜,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生女儿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儿子? 赔钱货就是要为了她的宝贝儿子光宗好好的铺路! 吴丽珠此时的心中只余下一阵后悔,她是真的不该心软的。 原本地契到了她手中,她就打算暂时不回家,为自己谋一条后路的,但是她那个好弟弟吴光宗却突然来信说什么娘病倒了,病的很严重,她这才心软回去看一眼。 没想到就连这个都是他们两个算计好的,就怕自己带着这个沈家最大的铺子跑了! “呵,算我瞎了眼,居然还想着回来看看你!” 她凌厉的眉眼带着几分恨意,扫向了面前的吴大娘子,没来由的看着对方一阵心虚。 然后又是一阵清脆的耳光声,打在了吴丽珠的脸上。 吴丽珠偏头咳出一口血沫子。 “你这个死丫头,还敢用这种眼神看你老娘,等你弟弟考上了当了大官,你不也是沾光跟着享福的,居然还想着自己……” 此时的吴大娘子一心做着日后吴光宗考上科举,当了那朝廷大官,自己这个做老娘的跟着儿子吃香的喝辣的,过快活神仙日子的美梦! 就在这个时候,吴家的大门被几个官兵一脚踹开,也顺带踹碎了吴大娘子的美梦!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大白天的强闯民宅……” 吴大娘子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几个官差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吴家人,声音十分冷硬:“吴家的是吧,沈家状告你们吴家偷了他们家的铺子地契,现在和我们走一趟吧!” 什么!? 吴大娘子整个人如遭雷击,跌坐在后头的椅子上,半天起不来身子,最后还是被官差们强硬拖走的,至于狼狈的吴丽珠自然也是被一并带走! 等到了官府,沈家的人都已经来齐了。 吴光宗颤颤巍巍的跪在下面,脸上身上都是冷汗,给吓得。 刚一进去,吴大娘子就护犊子一样跪在吴光宗的边上,嚎啕大哭起来。 “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们家光宗,他可是秀才,以后要当大官的秀才见到官老爷也是不用下跪的,你们怎么这么折磨他……” 沈家和吴家都算是本地有名的世家,所以这案子一出来,外头就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老百姓。 听到吴家大娘子的话,就有热心老百姓扯着嗓子喊道:“俺们给官老爷作证,这吴家儿子是自己腿吓软了自己跪下的,可不是大老爷叫跪下的!” “就是就是,这秀才是个怂包咋还能怪官老爷呢!” “哈哈哈,吴家这秀才也太弱不经风了!” “笑死人了!” 外头传来一阵哄笑声,吴大娘子和吴光宗的脸都绿了,但是吴光宗实在是腿软站不起来。 吴大娘子无法,刚抬头就见到了边上正坐着喝茶的沈清微,身侧的姜保宁还晃着腿吃点心,丝毫不怵! 她嘴比脑子快,当即就叫出来:“凭什么这个人能坐着喝茶!” “放肆,护国公夫人是你这等妇人能指指点点的!” 云州城县令气的一拍惊堂木,越发的觉得这吴家人蠢笨如猪! 那可是护国公府的夫人! 他这个县太爷都要一个劲的讨好的存在,沈家是商人世家,地位不如吴家没错,可问题是沈家出了个护国公夫人啊! 他都不敢想,要是这顶顶尊贵的护国公夫人回娘家的时候受了委屈,到京城同那个护国公爷一说,自己这个县令的乌纱帽是不是就要保不住了…… 思来想去,他方才还对着吴家大娘子嫌弃的嘴脸,转到沈清微那儿的时候就带上了几分讨好:“护国公夫人,您看这大堂上人多眼杂的,会不会惊扰了您,不若到后头的房间里休息,本官定然会认真审理……” “不必了,我也不想叫大人不好做,吴家和沈家的事情大人公正判决就好,外头的老百姓们也能做个见证。” 【就是就是,这样才好,越多人看见这吴家的人越不好抵赖呢,免得到时候就说娘亲以权谋私!】 【不愧是娘亲,就是聪明!这些人居然敢欺负外祖家,肯定要狠狠教训他们一顿才好。】 姜保宁听到这话,两只小脚晃悠的更快了。 这也不怪她喜欢吃瓜,只是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县太爷审案子,所以耐不住好奇心才让娘亲带着她过来看看。 嘿嘿,到时候回去还能和三哥炫耀一下。 “沈家的人状告你们吴家偷了他们的地契,改成了你们自己的名字,可有此事?” “冤枉啊老爷!” 吴大娘子当即就反驳道。 “这地契……这地契都是沈家的人送给我们的,只是现在他们反悔了,非要要回去,哪里有这种道理的!” “我女儿丽珠乃是沈家的媳妇,这沈家的人送给自己儿媳妇东西不也是正常的吗,怎么就成了偷了……” 这说辞显然是颠倒黑白,但是若是吴家一口咬死了是送的,倒也不好裁断。 就在县令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从方才一直到现在都不说话的吴丽珠突然开口。 “县老爷,这铺子确实是我娘和我弟指使我从沈家偷出来的!” “沈家,从来没有送给我吴家这些东西!都是他们让我偷的!” “不仅仅如此,他们之前还暗地里给了我药,让我下在沈家二房的饭食里,让沈家二房生不出孩子来,这样我生的孩子就是沈家唯一的香火!他们就能更明目张胆的找沈家要钱了!” 流放三千里 什么?! 姜保宁听到吴丽珠的话,差点没被自己嘴里的饼子给噎死。 不仅仅是她,在场的众人都纷纷愣住,外头围观的老百姓们更是爆发出了一阵激烈的讨论声。 “这个吴家也太狠了吧,居然给人家别人家的媳妇下绝育的药!” “啧啧啧,我早就说了吴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就是祖上不知道几辈子的时候出了个大官吗!” “呵,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不过吴家这几年下来越来越没落了,都是靠着人家沈家接济,怎么还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啊,真的是恩将仇报。” “吴家考了个秀才出来就以为捡到宝了,现在好咯,这个吴丽珠瞧着就是和她们闹掰了才会说出这些话来。” 这话倒是说的没错,此时的吴丽珠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也会被一起连坐,只用狠决的目光冷冷的瞪着目瞪口呆的吴家大娘子和那个秀才弟弟。 这两个人显然万万没想到,吴丽珠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原本吴大娘子还能挣扎一下,但是现在自家人都站出来招供了,她就算是想赖账都是没可能的! 一怒之下,吴家娘子猛地扑上前去,啪啪两下连着打了吴丽珠两个耳刮子,直到吴丽珠的嘴角流出血来! 边上的衙役看见了,连忙上去把眼珠子都瞪圆了的吴大娘子给拉了回来。 她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喊叫。 “你这个贱蹄子,丧了良心的,你为什么要害我和你弟弟,你弟发达了对你有什么坏处,你这个贱皮子,我当初就该把你闷死……” 眼看着这个吴家大娘子嘴里的话是越骂越脏,沈清微放下手里的茶盏捂住姜保宁的耳朵,然后继续淡定的看着这场狗咬狗的大戏。 姜保宁有些不满的瘪瘪嘴,她其实不想被捂着耳朵,这样吃瓜都吃不全了。 不过二舅母真的好惨啊,这段剧情书里没有写出来,只是说沈家二房一直到死都没有小孩,这么看来都是吴家动的手脚,怪不得之前的剧情里,就算是靠着一个女儿沈婉绾,吴丽珠还是得到了全家人的重视——毕竟家里就这么一个小孩子。 “呸,什么坏处,我就问你我拿过什么好处。” 吴丽珠啐的一口吐出血沫子来,然后冷笑一声。 “自从我那个弟弟出生以后,你的心眼子就偏上天了,他到底有哪里好的,整日拿着我给的银子吃喝嫖赌,你们吴家就是个无底洞,吸干我的血!” “我要是继续被你们吸血的话,迟早有一天会被吸干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总要为自己打算一下!” 事已至此,上头的县太爷瞧着也没什么判决的必要了。 这吴家不仅偷了沈家的钱财,而且还给沈家的二房下毒,板上钉钉的事情。 “按律流放三千里。” 县令摇了摇头,就算沈家没有这个护国公夫人,这次的事情他也不会徇私,这吴家小弟现在就是个秀才,别说考没考上,就算是真的考上了,这样的事情也够别人在背后参他一本! “流放……不行啊县太爷,我们家光宗可是要当官的人啊县太爷!这都是我家这个女儿嫉妒弟弟编造的谎言,对,都是她一个人干的,和我们没关系啊!” 吴大娘子听到自己和儿子要被流放,哭天喊地的叫着,但是一点儿法子都没有,很快就有两个衙役上来把这两个人拖下去。 至于吴光宗? 早就吓得像是个不会叫的鹌鹑一样,听到被流放的时候直接两眼一黑晕了过去,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怂货。 姜保宁都快看笑了。 这人方才还在沈家耀武扬威的,结果倒好,现在怂成了这幅样子。 至于这个吴丽珠,县令暂时还不好定夺,毕竟现在吴丽珠还是沈家的儿媳妇——虽然可能很快就不是了。 所以不好直接判吴丽珠流放,索性就将人交给了沈家处理。 至于吴家的事情,因为今儿个在官府外头旁观的老百姓人数众多,所以很快就传扬了出去,吴家也算是彻底垮了台,那些旁支家的人恨不得和吴家断绝关系,有些怕被人戳脊梁骨的早就带着家里人搬走了。 姜保宁到时懒得管吴家后续人的动向,毕竟这现在的情况看来,吴家估摸着是一点儿风浪都翻不出来的。 现在重要的乃是她二舅母。 从官府回去以后,沈清微让姜保宁自己回房间里休息,她却去找了何雨柔,不用想都知道为什么。 何雨柔既然是被下毒才导致的不能生育,自然是要找大夫来看看。 但是一来二去的找了几个名医,看过之后都说中毒已深,无药可解,甚至连被下的什么药都不知道。 沈家的人想要问吴丽珠,只是没想到吴丽珠却提条件,说除非沈家给她银子,再放她离开,否则绝对不会说出来。 虽说沈家的人都不愿意就这么放过吴丽珠,可无饿了何雨柔的身子,他们也不得不答应下来,给了吴丽珠休书并一些银子,可让她们没想到的是,吴丽珠最后却带着银子和休书趁着夜色打晕了看守她的嬷嬷,直接跑了! 等姜保宁知道消息以后,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本来就不多的困意被这个消息彻底打散。 这不就和剧情里的一模一样吗? 这个吴丽珠带着沈家的银子和那个表哥私奔去了,唯一不同的是沈家没有没落,沈家的女儿沈婉绾也被好好养着。 唯一受到重大打击的应该是本来意气风发的沈家大儿子沈青禾。 他现如今看清了妻子的本性,但是却无法面对自己唯一的女儿沈婉绾。 虽说这个孩子是无辜的,而且是沈家唯一的孩子。 但是生下这孩子的吴丽珠,害的自己的弟妹不能生子…… 【大舅舅真的好可怜,要不跟着娘亲去京城?我记得之前的剧情里,江南一带的皇商好像因为什么原因倒台了,所以要换一个皇商,大舅舅先去京城探探路,说不定沈家能够挣到这份机缘呢。】 【到时候沈家成了皇商,那就和一般的商人不同了,吴家这样的小角色也不能在我们沈家头上跳脚。】 真是个狠人 沈青禾听到姜保宁心中这些话,其实一开始是拒绝的,不为别的,他身为沈家的长子怎么能丢下家中的人去京城呢? 更何况经过了这次的事情,沈家二老被吴丽珠的行为气得不轻,两个人年纪都大了,沈青禾想着总不能叫二老继续为小辈的事情操心。 但是他却又无法反驳的觉得姜保宁的话说的有道理。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都是最低下,最卑贱的。 之前他几次去京城探望自己的妹妹沈清微,就算都贵为护国公夫人了,这卑贱商人之女的名头却也怎么都撇不掉,成为沈清微被人攻击的把柄之一。 况且这吴家,不过是祖上有些名声,如今又出了个秀才,就敢在沈家头上作威作福,也不过是仗着身份上比沈家高一等罢了。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就算吴家已经被流放了又能怎么样,迟早会出现刘家,王家,沈家自己若是不强盛起来,日后还是被人欺负的命! 沈清微抬眸便瞧见了还在思索的沈青禾,不由的缓声开口:“大哥,你不若跟着我去京城,就当做陪陪嘉南这个侄女儿也好。” 这自然只是托词,但是人精一样的姜保宁连忙跟上了话茬。 “是呀是呀大舅舅,嘉南最喜欢和大舅舅玩了,大舅舅跟着娘亲去京城好不好。” “这……” 沈青禾又犹豫了,不过这犹豫很快就被打消掉了。 这天夜里,还病着的沈老夫人和沈老爷把自己这个素来孝顺的大儿子叫了过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狠批了一顿,那声音就算姜保宁没有认真吃瓜都能听得到。 姜保宁倒是面不改色,反倒是姜浔吓了一跳。 “哼哼,三哥胆子真小,这都被吓到了。” 她一脸得意的瞥了一眼姜浔,继续吃手上的点心。 怪不得人人都说江南好,要她姜保宁来说,江南好就好在点心好吃!香啊! 回去的时候她一定要带一整个马车的点心! “你胆子大,你别让你三哥我带你溜出去玩。” 姜浔冷哼了一声,姜保宁立刻就变了脸色,来外祖家这段时间,很多她手里的点心都是求着姜浔偷偷带着她出去买的,毕竟娘亲时时看管着,叫她不许到府上的小厨房里去偷偷拿糕饼吃。 “三哥~” 姜保宁的音调九曲十八弯,心中暗恨自己怎么如此的没骨气。 “我这不是和三哥开玩笑嘛,三哥那是大侠一样的人物,什么害怕?不存在!” “这还差不多。” 享受完了妹妹的恭维,姜浔喜滋滋的答应了姜保宁过两天继续带她上街找吃的。 只是可惜两个小不点的计划赶不上变化。 沈青禾在沈家父母一顿爱的教育之下,第二天就一瘸一拐的同意了跟着沈清微去京城的事情。 姜保宁瞧着自家娘亲虽然面上并没有多欣喜,心中却是有些酸涩的喜悦。 她远嫁京城,在京城之中举目无亲,感情上只能依靠男人,所以之前才会因为对姜現心灰意冷而自我厌弃。 但是现在大哥跟着她去京城,她在京城就有了家人。 “娘亲,嘉南喜欢大舅舅也一起去。” 姜保宁扑到沈清微怀中撒娇,心里很是心疼自己的娘亲。 到时候臭爹爹要是再惹得娘亲不高兴,就有人帮着自己一起揍他了! 远在京城的姜現此时又打了一个喷嚏。 “好了,你个小滑头,是不是想着舅舅去京城的话可以带着你出去玩?你可不许耽误舅舅做事,知道吗?” 姜保宁吐吐舌头,心想着怎么娘亲总能猜到自己的小算盘。 “知道啦娘亲。” “好了,去玩吧。” 沈清微拍了拍女儿的手,小丫头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窜了出去。 一来一往之间,沈清微等人在沈家也住了两个月的时间。 除却吴丽珠的事情,沈家倒是一直过的风平浪静的。 沈家祖上原本也是北迁过来的,在本地没有什么亲人朋友,这么多年下来虽说已经在云州城扎了根,但是人际关系也很简单,大都是从商的友人,就算是来家中拜访,也不过是要姜保宁胡乱叫上两句叔叔伯伯罢了。 唯一还算是能和姜保宁玩到一起的就是二舅母何雨柔的侄女儿,何莲。 何雨柔和吴丽珠不同,家中乃是书香世家,虽说没有什么权势却有实打实的教养,所以何雨柔才养出这样的好脾气,好性子来。 何家的这个小姑娘和姜保宁她们玩的很好,大有一副要一起去京城的样子,结果可想而知是不会被同意的,姜保宁她们走的前两天就被人接回家里去了,哭天喊地的样子弄得姜保宁也悲春伤秋了好一会儿——一小会儿罢了,然后就继续盘算着回去的时候要带哪些点心。 姜保宁来的时候是和萧景垣一道来的。 这么多天过去了,萧景垣想必是为了不让人起疑,一直没有给沈家这边递过消息,而姜保宁自从上次出去见到萧景垣以后,就一直没有再见过她。 她不由的有些担心起来,这两日得空就在回忆自己是不是又漏了什么剧情,会不会太子又遇到什么危险? 这段剧情是之前没有的,她能知道结果,却不知道过程,虽说已经阻止了一次刺杀,但是难保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哎,可怜的男二,可千万别死在这里啊…… 不对,非要说的话太子根本算不上男二,只是一个被女主利用的工具人罢了。 …… 此时,姜保宁嘴里的这位可怜的工具人,正坐在上首闲适喝茶。 手中的茶盏并不晃,茶香四溢,是京城带来的上好龙井。 萧景垣微微抿了一口,而后抬眼,视线带着几分笑意看向下头跪着的人——陈有财。 “有财,有财。”萧景垣轻笑一声,“当真是个好名字呢。” “为了钱财连家中老小都可以一并舍弃,也难怪上头的人会选你做棋子,你确实是个狠人。” 萧景垣骨节分明的手细细摩挲着这雕花红木椅,说话的语调慢的十分平缓,却叫人胆战心惊。 回京·更喜欢江南的这个家 下头的陈有财脸色灰白了一瞬,然后鼓足胆子啐了一口。 “呵,你也不遑多让,居然想着用我家里人来威胁我,做你的白日梦吧!” “我告诉你,我上头没有人,不管你查到了什么,我也不会认账的。” 他说着身子就剧烈扭动起来,似乎是想要挣脱束缚,却被边上的暗卫一脚踢在了要害的地方,腾的叫不出声,整个人扭曲的在地上翻滚。 萧景垣也没有阻止的意思,等到陈有财的动静小了,才继续开口说话。 “你认,或者是不认,没有什么关系。” 原本萧景垣也没打算抓到陈有财就能让他招供出来背后指使的人到底是谁。 “你以为凭着你这个毛头小子的几句话,就能让人治我的罪吗?” 陈有财此时的目光中还是带着几分肆无忌惮,似乎完全不害怕自己的事情败露。 这也难怪他这样嚣张,虽说从政多年,但他乃是江南一带的总巡抚,每年述职的时候才会回到京城,就算是见到皇帝和太子,那也都是远远的瞧见几眼,根本就认不得人。 他也完全不会想到,尊贵的太子,居然会亲自瞒着他人来江南查案,只当面前的人是什么刚做官不久的小毛孩。 “陈大人啊,你说这事情怎么会如此不巧?” 萧景垣笑了笑,语调中透着几分玩味。 “我偏偏就可以让人治罪于你。” “你说意图刺杀太子,是什么罪?” …… 萧景垣将消息送到沈家的时候,已经是沈清微启程准备回京城的前一天了。 消息是暗卫送到姜保宁房中的,第二天一早姜保宁起来揉揉眼睛,就发现桌上摆了个熟悉的糖糕。 还带着几分热气,一看就是刚出锅的,香味让姜保宁起的比平常都早半个时辰。 刚拿起糖糕,她就见到下面压着一个字条。 “明日城门相见,无需等候。” 好吧,不愧是太子殿下,连带着传消息的手法都这么别出心裁。 不过糖糕嘛,好东西!既然给了她也就不客气的收了。 姜保宁不知道的是,送糖糕的暗卫直到确认消息彻底送出去以后都有些不敢相信。 看着小姑娘欢天喜地的吃糖糕的模样,他有些怀疑自家主子说话的真假了。 不是说用这样的法子传递消息是最保险的吗? 他怎么觉得似乎不是这样的…… 收了贿赂的姜保宁倒是很快就在吃完糖糕以后把消息送给了沈清微,沈清微也没有多说。 太子既然说了不用等着,那他们正常过城门就是了。 “怎么了清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做妥帖?” 沈老夫人红着眼眶,慈爱的拉着自己女儿的手,眼中的不舍几乎就要溢出来。 “好了,她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会有什么不妥帖的地方,你就是太担心了。” 沈老爷虽然语气有些生硬,但是眼眶也是红的,显然分外舍不得这个女儿。 只是姑娘家的嫁了人,总归是不能在娘家长住的,别说沈清微是护国公夫人了,就算是寻常人家的女儿,若是在娘家住的太久都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哎,如今想来,倒是有些后悔送你出嫁,只盼着你在家中陪伴我们,不受委屈了。” 沈老夫人长叹一口气,眼底眉梢都是心疼怜惜。 “这不是还有二哥吗。” 沈清微心中也有不舍,却只能尽力宽慰。 【这样就是很不合理呀,凭什么姑娘家的就不能回自己家,要我说啊以后娘亲赚大钱了,就把祖父母一起接到京城去,到时候祖父母把铺子都开在京城,嘉南要当小富婆!】 【娘亲一个人在京城可委屈了,要有家人陪着才不会被人欺负呢!】 姜保宁嘴上虽然只是扑在祖父母怀中撒娇,心里想着的话却让沈清微身形一颤。 虽然不知道自家女儿的想法为什么总是和旁人的不一样,但是她却觉得,女儿其实说的没有错。 女子出嫁以后,若非有要事寻常都不能轻易回娘家,别说她的娘家是在江南这样远的地方,京城中的那些女子,就算娘家不远,也没见到几个是能时常回去的。 或许自己应该……按照嘉南说的,日后找个机会,劝父母搬到京城来住。 她二嫂的身子,之前来看过的大夫也说了,若是能够去京城找名医医治的话,或许还有希望。 心中这么想着,沈清微却什么都没说,只摸默的握紧了母亲的手。 日后徐徐图之就是了。 “外祖母的乖嘉南,日后有机会的话叫你表哥带你回来多看看,你外祖年纪大了,若是再年轻几岁,定然是要去京城看你的。” 姜保宁听到这话,心中也不免酸涩。 如今来到这里已经五年了,她再也不能将这里当做是一个书里的世界,这里的人都是活生生的,都是鲜活的,家中的亲人也是实打实的对她好的。 想到来时的马车,姜保宁心里也不免的叹气。 那样颠簸的路途,就连姜浔那样皮实的孩子,在半路上都免不了小病一场,更别说是年迈的外祖了。 等到第二日离开的时候,沈家二老看着上马车的女儿,眼里存了许久的泪总算是落了下来,沈清平带着何雨柔,瞧见好不容易回来的妹妹又要回去京城受苦,也是酸涩无比,只能嘱咐大哥沈青禾一定照顾好小妹。 “好了,你们莫要担心了,外头风大,二哥带着爹娘回去休息吧,二嫂,家里日后还要劳烦你了。” 沈清微最后说了几句话,然后下定决心一样的将帘子放了下来。 姜保宁小心翼翼的哭鼻子,抬头却看见素来不轻易落泪的娘亲此时眼泪也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就连没心眼的姜浔都在一边躲着哭。 来外祖家的这段日子,除掉吴丽珠的事情,真真正正的是姜保宁来这个世界里最快乐的一段时间了。 她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被家人包围疼爱的感觉。 或许比起京城里那个总有恶意,表面光鲜的护国公府,她更加喜欢这个江南的家吧。 矮 老头 跑路 果然,按照萧景垣消息上说的那样,他果然在姜保宁等人出了云州城城门的时候,装作护卫的样子悄悄跟了上来。 原本沈家带来的护卫就多,就算是清点人数的时候也难免不会漏掉几个,再加上萧景垣刻意在容貌上做了一些改变,所以也没人看的出来他是当朝的太子殿下,只以为是一个少年护卫。 姜保宁趴在马车的窗户上,看着车架逐渐离开繁华的都城,走向官道。 马儿的声音传来,姜保宁回头一看,是萧景垣骑在马上。 虽然年纪并不大,但是少年的身子骨已经长开了,骑在马上倒是和寻常护卫没有什么两样。 就是矮了点。 【嘿嘿,这么一看太子殿下好像比其他的护卫矮一点,好明显哦。】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所以长不高呀,对了,太子今年多大了来着,十七八岁?天呐,我可是五岁的小宝宝,真的等我长大了当太子妃的时候岂不是太子都三四十了,太老了,这就是老头子吧?不行不行,这不行。】 【要不攒攒钱,以后收拾收拾东西跑路算了。】 原本萧景垣见到小姑娘的时候脸上露出的一点儿笑容,瞬间破碎掉了。 矮。 老头。 跑路。 姜保宁心里每念叨一句,萧景垣的脸色就黑三分,到最后已经是乌云密布。 偏偏姜保宁完全没有关注他的脸色,自顾自的在心里想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转头落下帘子,和沈清微还有姜浔一起闭目休息了。 谁知道这萧景垣反倒是不依不饶了起来,咬牙切齿的将帘子撩开。 反倒是吓了边上的姜浔一跳。 试想自己睡的好好的,突然有个人在你耳边来了一句“我今年还未过十五”恐怕吓得不比姜浔轻。 “……?” 姜浔从睡梦中惊醒,迷茫的看了一圈周围。 他这是在做梦? 只有姜保宁看着傻乎乎的三哥,想着刚才萧景垣的话,心中不知道为何有些疑惑。 自己那些吐槽应该只在心里说过吧,为什么这太子殿下好像是听到了她说话似得,该不会是这个太子能听到她心声吧? 不可能不可能,这本书就是一本团宠小甜文啊,可没提过什么男主男配有读心术的。 应该是她在心里笑话太子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了吧? 哎,看来以后要注意一些了,至少嫌弃别人的时候要注意不能说出声来。 …… 从云州到京城的路途要比之前的更加缓慢一些。 毕竟沈家担心女儿,硬生生的多塞了两个马车的东西一并叫沈清微带回京城。 父母爱子之心,她自然也不会拒绝。 等马车进京城的时候,许久未曾来的沈青禾不由的对着那高耸的城墙,还有川流不息的人群,由衷感叹一句:“许久未来,京城倒还是如同往日一般繁华,云州到底是比不过这里的。” “可是嘉南更喜欢云州,以后嘉南还要再回去看外祖母呢。” 姜保宁笑着跳下马车,将手里的零食塞进嘴中,满足的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而后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周围,确定萧景垣不在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倒也不是怕这个人,只是觉得有些心虚,又很懊恼。 怎么就说漏嘴了,弄得现在看见太子心里就有些心虚。 “大哥,你先跟着我在府上安顿下来,生意的事情倒也不急,总归要先熟悉一番京城里的门道,我手里还有些铺子,倒是经营的体面,大哥若是不嫌弃的话来帮衬下我也是好的。” 沈清微笑着吩咐下头的人将沈家送来的东西一件件的搬回府上。 那做工精巧的小屏风,上好的玉器,还有无数的江南绸缎,绫罗织锦,都是最最好的东西。 这些东西原就是沈家送来的,入沈清微的私库是再正常不过的,只是还没等下头的人将这些东西放好,就有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哎呀,你们这些人做事真不仔细,这些东西都是要放到府上库房的,你们怎么往嫂子的屋子里放呀!” 听到这个声音,沈清微的脸色明显一变。 显然对这个人十分的熟悉。 非但是沈清微,就连姜保宁听到这个声音都有些觉得晦气的很。 文玥如,是姜老夫人弟弟的女儿,虽说不是一母所生,但是排起辈分来还是要叫姜現一声表哥,而沈清微自然也是她嫂子了。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被姜老夫人给洗脑了似得,这文玥如一直都对沈清微非常仇视,觉得她是用美色骗了姜現,这才从低贱的商人家女儿成了尊贵的护国公夫人。 这也就罢了,文玥如反倒是还和柳姨娘走的很近,大有一种臭气相投的味道在里面。 原本的剧情中,沈清微因为中毒难产去世以后,文玥如就被接到了姜家来,说白了就是姜老夫人的私心想给自己儿子找个续弦,虽说是个妾生的,但是文家也就这一个女儿,这也是老夫人为了自己娘家的私心。 不过姜現一直就看不上这个文玥如,再加上那个时候柳姨娘已经把控了整个姜家,所以文玥如非但在姜家没名没分的过着,还要仰赖柳姨娘的鼻息过活。 【这两个人没想到还是搅和在了一起诶,看来果然是这样,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的,就是时间不一样了而已。】 【她们凑在一起简直就是蛇鼠一窝,这个文玥如不会以为柳如眉这个人会真的对她好吧?笑死人啦,原本剧情里娘亲出事以后爹爹就怀疑到柳姨娘那边了,柳姨娘为了找个挡箭牌才对她好的,而且后来也是利用她削弱姜家的势力,最后把锅甩给文玥如以后美美隐身了。】 【而且这个人根本也不喜欢爹爹,只是想要护国公夫人的名分罢了,毕竟她就是一个妾室生的,不受重视的女儿。】 【虽然时间不一样,但是她最后还是来了我们家啊,真是的……】 姜保宁打心眼里觉得无语,要知道这个文玥如最早逢年过节的时候也来过姜家几次,剧情里沈清微没去世的时候虽说对她不算是百般呵护,但念在她庶女生活不易,也多有照顾。 白眼狼!绿茶婊! 姜保宁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白眼狼了。 尤其是文玥如这种绿茶白眼狼。 在表哥姜現的面前,她装出一副很是体贴温和的样子,但是背地里却各种排挤别人。 只拿一点来说,原本剧情里的文玥如,一到府上就找了各种理由,伙同柳姨娘将当年侍奉沈清微的下人全都赶走了。 “你是什么人,护国公夫人的东西要放哪轮得到你来说话。” 疼爱妹妹的沈青禾第一个不同意,皱着眉头上前质问。 “这是怎么回事,护国公府现如今已经成了这幅样子了吗?”文玥如一副鼻子瞧人的模样,嗤笑一声,“怎么连一个低贱的下人都敢在主家面前吆五喝六的?” 方才下车的时候沈青禾对沈清微的照顾明眼人都瞧着眼里,而且沈清微早就送回来消息,说是自己的哥哥沈青禾也会一道来京城安顿,这文玥如摆明了就是故意说这些话的。 “大舅舅,这是哪里来的婶子,说话好难听呀。” 姜保宁扯了扯沈青禾的衣袖,点名了他的身份,而后又狠狠内涵了一把文玥如。 这句大婶当场就把文玥如叫的破防了,她如今才不过二八年华,哪来的什么大婶?这死孩子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怨毒的眼神扫向边上的沈清微,孩子什么样,都是大人教的! 沈清微一点也不发怵的瞪了回去,声音骤然冷了几分。 “主家?我们这些人里,除了我,谁算得上主家?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老夫人家中妾室所生,居然也敢跑到护国公府外头大放厥词,我可还没死呢,瞧你这话是盼着我死,自己好上位?” 沈清微原本的脾气是软和好拿捏的,所以文玥如以为她不会多说什么,没想到对方开口就是连珠炮一样的话,直接戳中了她的目的。 从前沈清微怜惜她是妾室的女儿对她照顾几分,现如今听到女儿的心声,她明白了面前这个人的龌龊心思,自然就不会继续圣母的对她好。 “嫂子这是什么意思,我也是不知道嫂子兄长的身份这才误以为是下人蹬鼻子上脸,嫂子怎么会这么看我……” 文玥如红了眼眶,止不住的落泪。 【出现了出现了,卧槽这铁铁的绿茶婊啊,这套路我小说里都看过八百遍了,不就是装柔弱博得同情吗,也不知道这幅样子是做给谁看的,我那老爹现在应该还在宫里干活吧?】 【对付这种绿茶婊,就是不能被她突然落泪吓到,要快准狠,才能让她的绿茶手段发挥不出来!】 沈清微听到这些话,干脆更狠了几分。 “既然你在护国公府的日子过的这么不好,那这样吧,来人,将表小姐给送回去,省的到时候还以为是我们护国公府怠慢了这位文家的贵客呢。” 贵客这两个字被沈清微咬的很重,显然是在告诉文玥如,就她的身份护国公府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才勉强让她留下来,要是再敢不安分的话,随时会被扫地出门! “这是在闹腾什么呢?夫人,你今日便到了,我瞧着信上说的,以为要明日。” 姜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沉稳之中带着几分信息,显然是许久未见沈清微了,脚步都快了几分。 那边的文玥如瞬间就换了一副娇羞的姿态,冲着姜現娇滴滴的行礼唤了声表哥。 谁知道姜現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了沈清微,瞧见自家夫人舟车劳顿以后,还在门口站了许久,心中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 “怎么还在这儿站着,下人都是死的吗,不知道叫夫人进去休息?” “爹爹,是这个婶婶非要叫我们把带回来的东西放到什么公库里,这都是祖母送给娘亲的,肯定要放在娘亲的屋子里呀。” 姜保宁大声冲着姜現说着,瞥见文玥如越来越黑的脸色表示十分满意。 这话一出口,姜現顿时就皱着眉头看向文玥如。 这所谓的表妹要来家里的时候她就是不同意的,奈何他那糊涂娘闹着说柳姨娘都被他禁足了,自己总要找个人过来陪着,所以才勉强同意的。 谁知道这才来没几天,就弄出这样的事情来。 “既然都是夫人的东西,自然是放到夫人的房里。” “大哥也来许久了吧,不如一起到正厅里饮茶,也好同我说说江南那边的情况。” 姜現对着沈青禾倒是带着客气,显然是很重视自家夫人的大哥。 一时间,边上的文玥如反倒是成了透明人一样,等一行人都热热闹闹的往里走的时候,边上的姜浔还冲着文玥如做了个鬼脸,气的她险些背过去。 马车从江南带了不少东西回来,沈清微指挥着府上的下人忙碌了几个时辰,才将东西都安置好。 那边的点翠沏了一壶茶进来,笑着说到:“总算是回来了,这一路上也算是辛苦。” “是啊,回去一趟到底不容易,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我只盼着能接父母到京城来团聚,爹娘年纪都大了,二嫂的身子总归要找京城的大夫瞧瞧。” 沈清微苦笑着揉了揉眉心。 点翠进来之后不久,徐嬷嬷也跟着进来了,只是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夫人,那表小姐去老夫人院子里呆了许久才出来呢。” 文玥如? 沈清微挑了挑眉。 【八成又是去老夫人那儿哭呢,说娘亲怎么怎么欺负她,怎么怎么瞧不起老夫人家里人,哎,我那个糊涂的祖母要是有外祖母一半好就好了。】 姜保宁瘪了嘴,心中暗暗吐槽一番,她都能想到文玥如在老夫人面前诉苦的茶样了。 【糊涂祖母肯定会派人来的,娘亲还是早点准备一下比较好,真是的,一回来就要折腾,我都困了。】 沈清微心中暗暗警醒一番,而后笑着吩咐姜保宁身边的嬷嬷。 “王嬷嬷,你带着嘉南下去休息吧,到底还是姑娘家懂事,瞧浔儿那泼猴,一回来就不知道窜哪里野去了。”